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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小福星
作者：朝露晨曦
内容简介
 星际小公主的飞船在穿越空间跃迁点的时候失事了，智脑在无力抢救的情况下，裹挟着主人的意识开始了时空回溯。 地球六十年代。智脑判断一番，把主人的残魂送入了村支书媳妇的肚子里。嗯，如今这个时代，老农民最吃香。 智脑，你确定？村支书媳妇可都四十五了。 智脑虚幻的身影点点头。从此，我们的小公主过上了，爹疼，娘爱、哥嫂宠、就连侄子们也护着的美好生活。 一句话简介：我的智脑连各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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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到地球
春日风光正好，桃红柳绿争奇斗艳。空气里满是花草的清香，夺目的色彩让看了一冬天萧条灰白的眼眸精神了起来。
北方一个农家小院儿里，墙角一棵洋槐开的正浓，一片片洁白的花朵堆云积雪，满院皆是芬芳。
屋里的女人坐在炕上，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一会儿望望大儿子住的西屋，一会儿又摸摸自己的肚子。纠结的连午饭都忘了做。
等到一家人下了工从地里回来，老汉吆喝一声她才回过神来。“你们先洗，我马上去做饭。”
老汉就着儿子端来的水洗手，闻言嘟囔道：“一上午都在家干啥了，饭都没做好。”
旁边一个大约五六岁的男孩笑着跟爷爷说：“奶奶上午去王爷爷家了，我听见王爷爷说奶奶有了身子，奶奶就开始发懵了，回到家坐在炕上到现在。”孩子睁着懵懂的大眼睛望着老汉：“爷爷，什么是有身子啊？”
老蚌怀珠，如此劲爆的消息就这么从一个不知事的孩子口中说了出来。老汉懵了，儿子两口子愣了，院里一时好似被按下了暂停键，大家都成了木雕泥塑。
厨房做饭的女人自然也听到了，她叫王爱珍，今年四十五了。其实老话说：四十八还能生个末疙瘩，也就是四十八的女人也还有生育功能的。他们家人如此吃惊，是因为她三十岁时生了老三后就再未怀过，这冷不丁的孙子都五岁了，媳妇也再次怀了胎，她再生孩子，心理上有些受不了。
老汉其实也不大，只比老婆大两岁而已。有仨儿子他知足，可如今老来得子，在刚开始的懵逼过后，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激动的他把脸盆都打翻了。盆里的水洒了一裤子，他却顾不上管，急慌慌的跑回了屋里。
“是真的吗？”
王爱珍转头对着男人那张兴奋到通红的脸，皱着眉头拍他一下：“说是都快四个月了。我还以为是绝经了呢，这都十多年没动静了，咋一下就怀上了呢？”
“哈哈哈……”男人乐的拍手，“好啊，好啊!晚年得子，这大好事都让我赶上了，好，实在是好……”
院子里的大儿子一家三口面面相觊，楞完了也都笑。杨国庆摇摇头：“看来咱要多个跟二儿子一般大的小弟弟了。”
他媳妇李玉萍点头：“是啊，要多个弟弟了。”说着笑笑“也许是个妹妹？”
“妹妹好，”杨军小朋友也跟着拍手“妹妹好，我要妹妹。”
结果被他老子一巴掌拍上后脑勺：“胡说啥，那是你老姑。”
孩子这回真懵了，咋多出来个姑姑？
事情说清楚，一家人接受的也非常之快。实因为此时没有计划生育，多的是婆媳、母女一起生孩子的。自然常态没什么好稀奇。只是王爱珍十五年后再次大了肚子，这难为情还需一段时日才能过去。
当天夜里，老夫妻皆做了个梦。梦中的神仙说：她此时腹中所怀的孩子乃是公主，千挑万选的才选中他们家来投胎，让他们好好照顾孩子。
这一梦醒来不得了，地上居然真的放着梦中神仙给的物品。大米白面各一百斤，两大桶的色拉油、另有奶粉、麦乳精、罐头之类的补品。
老夫妻惊的瞪圆了双眼，一说这事，齐齐起身跪在炕上叩谢神仙。老来得子本就喜悦，经此一梦更加待这肚子里的孩子如珠如宝。
裹着主人到此的智脑小精灵蹦着虚幻的身影，高兴的直咧嘴。这女人真是傻，自己怀了孩子居然四个月都没发现，若不是自己略施小计让她极不舒服，她大概如今都不拿自己的肚子当回事。
那怎么行，你肚子里的可是我的主人，万一有个闪失，我可咋办啊。
老两口把东西藏好，这回更加宝贝王爱珍的肚子了，唯恐有个闪失。
“从今儿起你不许再下地了，也不许挑水，不许干任何重活儿。”杨铁槛在地上转着圈，紧张的手来回的搓着：“你干脆啥都别干，就在家躺着好了。”
时隔十五年再次怀孕，王爱珍也有些忐忑，毕竟身体不比年轻时候了。可在家躺着也太夸张了些。
“我不下地就行了，在家里没事的，我也不是第一次怀孩子，小心些就是了。”
杨铁槛冷静冷静，坐到炕上，：“也行，你自己千万注意。有啥不得劲儿的就让人到地里叫我。”
王爱珍笑着点头，都生仨儿子了，没见你这么紧张过。老了老了倒受你爱重一回。她摸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这都是你的功劳，真是娘的小福星。没出生呢娘就跟着你享福了。
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这样也没用一个月，支书媳妇大了肚子的新闻已经传遍村子。
六月的一天，王爱珍的大姐听闻消息来看她。一进门就瞅见了她那六个月的大肚子。
“哎呀，都这么大了。”
王爱珍拉着姐姐的手往屋里走，还不忘扶着自己的肚子。满脸都是再次即将为人母的喜悦。
“六个月了，估摸着十月前后生。”
王巧珍只比妹妹大两岁，可她早绝经了，对于如此年龄还能生子的妹妹满是羡慕。
“真好，我那最小的都十二了，你这又能当回妈，真是替你高兴。”
王爱珍无奈的笑：“不笑话我就好。村里人都说我老蚌生珠呢。”
“嘁，她们自己不也一样。四十多生孩子的多了，笑话啥呀。”
“我也不在乎的。她们酸她们的，我生我的，不关她们的事儿。”王爱珍笑笑：“我知道他们之前觉得我们家孩子少，人丁不旺。如今我又怀了，所以才说酸话。”
姐妹俩说着话，王爱珍起身把箱子上的盒子拿过来，：“尝尝，他小叔从省城寄回来的，可好吃了。”
王巧珍看着这制作精良的糕点，手都有些颤抖。这东西实在是太精致了，红色的花瓣栩栩如生，妹子要不说，她还以为是真花呢。偏这东西一股甜甜的香味，让人闻着口腔就止不住的分泌唾液。
拿着一块最普通的白色糕点送入口中，入口即化的奶油融在嘴里，香甜的气息让人欲罢不能。
“真好吃，这大城市的东西就是好。”女人赶快盖上盖子：“快收起来吧，留着你自己补身子。”
王爱珍拿一张油纸，把糕点抱起来：“你给妈带去吧，我这身子不方便，好长时间都没去了。”
午饭招待姐姐吃白面烙饼，王巧珍望着那盆洁白的雪花粉瞪大了眼：“你捡金子了，这么败家？”
王爱珍下意识的抚摸肚子：“这不是你好容易来一趟嘛，吃一两顿的不碍事。”
妹妹男人是支书，日子倒是好过一些。王巧珍高兴的系上围裙，“我来，我来，你帮着摘菜就行。”
白面就够奢侈，等妹妹倒那么多油的时候，王巧珍心都抽抽。“你这……”
“他爹跟人弄了些豆油，咱今儿好好吃一顿解解馋。”
金黄的烙饼出锅，下地上工的人也都回来。一起高兴的吃了饭，队上很快敲钟，几人又扛着锄头准备走。
李玉萍小声的嘟囔：“地里都旱成啥样了，还这么霍霍呢。”
杨国庆拍她一下：“别乱说，被扣了帽子，我可救不了你。”说着男人看看媳妇和老娘一般大的肚子：“要不你也别去了，在家歇几天？”
“不用，我年纪轻轻的，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说着她靠近男人小声的道“何况咱家最近吃的那么好，我觉得浑身都是劲儿。就是不敢使。”
杨国庆笑笑：“是，可千万别在外说。”
“我知道，你当我傻啊!”
两口子慢悠悠的出了院子，跟邻居一起上工。年景不好，还每天如此压榨劳动力，连休息的时间都不给。结果就是大家集体跟那霜打了的茄子一样，一个个蔫头耷脑的。太多的人都是出工不出力混日子罢了。
人都走了，王爱珍给了孙子一颗糖，把他支走。这才拿了俩袋子装了些白面给姐姐。
每袋没敢多放，只有大概三五斤的样子。“你一个，给妈一个，大家都打打牙祭。”
“这……”王巧珍望望窗外，看没人这才开口“今年夏粮收成可不咋地，你快留着自己吃，坐月子时多吃些细粮，你毕竟年纪大了，得好好补补亏损。到时我来侍候你。”
把其中一个袋子推回：“给妈尝尝就行了，其余的你都留着。”
“我心里有数，你就收下吧。夏粮收成不好，眼看秋收能有往年一半就不赖，大人无所谓，拿回去给几个孩子改善改善。”
亲姐妹，王巧珍也不再虚客套。既然妹妹真心实意的给，自己记着这份儿情就是了。
——
转眼收了秋，玉米高粱收成都不太好，也就红薯还可以，大家分的红薯土豆也最多，一家家的都把这活命的口粮下了地窖，唯恐储存不善糟蹋了粮食。
破了的红薯用大锅煮熟，在阴凉地或者火边烤干，这玩意既能当零食，又能做粮食，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先是李玉萍生了胖小子，随后王爱珍也发动，非常顺利的生下一个女婴。孩子生下来七斤八两，皮肤细嫩白皙，眉目清润，完全不似一般的婴儿。比早出生一天的小侄儿好看太多了。
杨铁槛高兴的给了产婆五斤玉米面，看着躺在媳妇身旁的闺女，几次伸出手都没敢抱。这可是公主啊!是他老杨家的福星。
正高兴，王爱珍指着窗外：“看，下雪了。还不小呢。”
杨铁槛望着窗玻璃也笑：“是，今冬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咱闺女真是福星，刚出生就带来这么大的雪。”

第2章 口粮
冬日正闲，加之今年收成不好，王巧珍来侍候妹妹坐月子，家中就能省下一个人的口粮。是以她来杨家，家里无一人阻拦。四闺女李腊梅举双手赞成。表示家里的活儿都她和妹妹干，不用她操心。
王巧珍冒着大雪赶到杨家，进门先抖落一身的白毛，在火墙边暖和了身子，这才到炕边去看刚出生的小外甥女。
“唉呀妈呀，这孩子太好看了，一点儿都不像刚出生的。”
王爱珍望着闺女也是满脸的慈爱，稀罕的不得了。“可乖了，就生出来哼哼了两声。到现在都没醒过。”
王巧珍指指西面：“玉萍昨儿生的？”
“嗯，昨儿下午。俩人就差一天。”
姐俩小声的说了会儿话，王巧珍系上围裙去做饭。李玉萍的母亲身体不好，听说她来，自己这回就没来侍候闺女坐月子。一个羊也是赶，俩羊也是放。俩产妇有一个人侍候足够。
葱花炝锅，加水，卧俩荷包蛋，细细的龙须面煮了两把。起锅加了些晒干的香菜，香喷喷的面给俩产妇每人一碗。
王巧珍端着碗心里暗自嘀咕：这妹夫真是能耐啊!如今一般人家连白面都少有，妹子家里居然啥都不缺。这小日子过的，着实让人羡慕。
给产妇的小灶做好，女人利落的刷锅，准备一家人的晚饭。粮食都放在厨房的粮柜里，拿钥匙打开一看，王巧珍更惊的嘴都合不上了。
目测白面有好几十斤，金黄的小米和玉米糁也都有五六十斤，旁边还有少见的大米。整个粮柜放的满满当当，一旁的瓮里是满满一瓮的玉米面。
刚才妹子给她钥匙的时候嘱咐过她，千万别在外说家里的情况。她还心想，我又不傻，自小咱俩最要好，我还能在外瞎说嘛。且我嘴多严，咱小时候偷妈的白糖吃，我到现在也是烂在肚子里的。
直到看到这柜里的情况，她才知道妹子啥意思。这些东西若让人知道了，还不炸翻天啊!
“我的老天爷啊!”女人嘴里念叨着，晕乎乎的熬了一锅大碴粥，蒸了一笼窝头。捞了一块儿芥菜切丝。
王爱珍在东里间坐月子，她把饭桌摆在了东外间的炕上。吃饭的时候，杨铁槛望了一眼紧闭的街门跟大家交代。
“家里的情况不许在外说，都记好了。”
杨国庆咽下嘴里的窝头：“知道，你放心吧爹，咱家人嘴都严。我大姨也不是外人，肯定不会说啥的。”
父子俩合伙，王巧珍赶快点头应承。“你放心，我嘴比蚌壳还硬，保证一个字都不说。就是回到家，跟李存瑁都不泄露半句。”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其实杨铁槛两口子对王巧珍是很信任的，否则也不会把粮柜的钥匙给她。只是这事太大，大家不得不小心。
“一天给她俩做三顿饭，大米白面紧着吃，千万别吃的太多长了肉。你估摸着够她们养身子就好了。”
杨铁槛说着暗叹一声，这事儿闹的，有粮都不敢随便吃，也不敢叫人看见。家里的大米白面不敢吃，他都换了几回玉米面了，还在黑市卖了不少。
王巧珍点点头：“知道。那老些白面呢，管够她们坐月子。如今都缺粮，月子里能有几斤小米就算好的。她俩这小米白面加鸡蛋的吃，肯定落不下亏空。”
杨铁槛颔首，就是要这样。既能补养身子，又不能长肉。哎，你别说，这个度还真不好把握。
饭后收拾了碗筷，王巧珍打了一盆温水给妹妹洗漱。此时，一直安静的小婴儿醒了，孩子眼眸没有聚焦，咧着小嘴低声的哼哼，小猫一般的。看着就招人疼。
王巧珍赶快把孩子抱起来，来回的在地上哄。“你还没奶吧，我熬了米汤，你抱着孩子，我去给舀一些过来。”
好几个小时了，孩子是该饿了。王爱珍闻言先在炕柜里拿出个大铁罐子和透明的奶瓶交给姐姐，随后才把闺女抱过来。
“这是奶粉，你去给孩子冲一些过来。”
天哪!你居然有这听说过没见过的东西。“是她小叔从省城寄来的吧？”
王爱珍点点头。罐子是麦乳精的罐子，至于里面的东西，那是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连同婴儿的衣服一起出现在家里的。
这孩子真是公主啊!吃喝穿用给准备的无一不精，那些柔软的小衣服，她是见都没见过。为了怕引起外人的注意，她才在外给孩子用的自己做的包被，粉底花蝴蝶，那才是她小叔给寄回来的呢。
智脑小精灵看到主人委屈的瘪着嘴，着急的在空中直蹦跶。看这俩居然要去给孩子冲奶粉，它急的白色的界面都如着了火一般。
“公主不吃合成的奶，你俩真是笨死得了。我千挑万选的才选中你们家，不就为你们家情况稳定。公主到你肚子里日后辈分大不受人欺负，你儿媳怀着孩子，以后也可以给公主喂奶。那奶粉是给西屋的准备的，你们俩棒槌居然要给公主喂。我……”
无法与她们沟通，它急的眼眸都开始一圈一圈的转。
王巧珍小心翼翼的把奶粉冲好，试好温度拿过来。她坐到炕上“给我吧，我来喂。”
王爱珍把孩子递给她，结果就是小家伙嫣红的小嘴来回躲闪着□□，根本不含。稍微用点儿力，孩子就委屈的啜泣。
王爱珍心疼了，朝姐姐伸手：“给我，我来喂。”
“对，也许孩子认娘呢。”
智脑小精灵气的真想上去给这俩一巴掌，不是谁喂的问题，是奶的问题啊!西屋的已经有奶了，我刚才都看见她喂自己儿子了。你们这么小气的嘛，一点儿母乳都舍不得？
资料里显示不是这样的啊？说这个年代的人很淳朴，好年景的时候甚至会给邻居家的娃娃喂奶。你们怎么这样啊？我都给你们粮食了，几家子吃都够，给我的公主喂喂奶怎么了？
要不是我能源不足，半路掉链子，我就把公主送到古代当真正的公主了，那时几个奶妈都有，还用得着如此费劲儿嘛。
智脑想着，随后检查一下自己的能源。能量满格，已经完全补充充足。要不现在把公主送去古代？
不行，不行。公主神魂受损，得好好滋养才能恢复。眼下正是脆弱的时候，经不起时空穿梭。
智脑是又急又心疼，它会心疼吗？当然会，它自创立几次升级，最后顶级的版本与公主神魂匹配，是可以达到心灵相通，思维同步的。
王爱珍拿着奶瓶，孩子依旧不吃。奶水顺着橡胶□□溢出一些，她都闻到那淡淡的奶香味儿了。
“为啥不吃呢？”
“难道是不饿？”
“尿布是干的，只能是饿了啊。”
“……”
俩养活了半辈子孩子的女人懵了，实在搞不懂这小娃娃是怎么回事。望着闺女委屈的小脸，王爱珍急的都下地了。抱着孩子来回的哄。
“乖宝，你饿了快吃奶啊!”
孩子犹自在抽泣，哭声小的像是在哼哼。杨铁槛刚从外面回来，听到闺女的哭声，急的站在火墙边问她俩。
“给孩子冲奶粉，咋让孩子一直哭呢。”
王爱珍重又坐到炕上：“给冲了，可孩子不吃。”
“为啥不吃？那可是专门的婴儿奶粉，说有好多营养呢。”
老汉急的声儿都大了，王爱珍赶快摆手制止：“小声儿点儿，别吓着孩子。”
杨铁槛赶快捂住自己的嘴：“哎。……养活皮小子都习惯了，我以后注意。”
西屋的李玉萍没听到小姑子的哭声，倒是听到公公的喊声了，她下地趿拉上棉鞋，几步来了东里间。
“咋了这是，妹妹不吃奶啊？”
王巧珍点点头：“可不是，咋都不吃。”
李玉萍瞅瞅婆婆怀里的小姑子“不应该啊，昨儿小二吃的可香了。”
“谁说不是呢，这奶粉闻着就香甜，这孩子咋不吃呢？”
我们的小公主饿的直哼哼，可就是不含那个奶嘴。小嘴瘪着小声的抽泣，好似在抗议他们的对待。
一帮子大人急的团团转，直等的奶瓶都凉了孩子还是不吃。王爱珍把奶瓶递给姐姐：“用热水温温。”
王巧珍应声去了厨房。李玉萍生了俩儿子，非常稀罕小闺女，此时看小姑子的模样心疼的不行。
“……要不我给喂喂？”
感觉到鼓胀的胸脯，她试探性的开口。这孩子可是公婆的宝贝，要不是看孩子哭的心疼，她都不敢贸然开口。人家以为她图谋那好奶粉可就冤枉了，她那皮小子吃啥不是吃，如今家里吃的这么好，别说是她的奶了，她吃的小米粥，龙须面，哪样他吃不得。
众人也是没招了，闻言王爱珍瞅瞅老汉。杨铁槛思谋一瞬点头：“那就试试吧。”
说完，他转身出了屋。李玉萍上炕解开衣襟，把小姑子抱到怀里。闻到她身上的奶香，孩子自动转着小脑袋四处寻找食物。都不用她动手，哭的泛白的小嘴一口叼住□□就开始卖力的吮吸。
“真吃了？”王爱珍有些吃惊。那么好的奶粉不吃，居然喜欢这不值钱的奶。这孩子真是怪。
小精灵看主人有的吃了，终于慢慢变回了原先的白色。一群笨蛋，放着现成的奶不给喂，非等哭成这样才让吃。下回多给你们些粮，还有肉啊鱼什么的。那奶不就是食物变的嘛，你多吃些应该就不会那么小气了。
这话若是让这些人知道，非得大呼冤枉。别说你给粮了，就是啥都不管，我们还舍得亏待宝贝嘛。杨铁槛的三弟在军区当副军长，若是没有这些，他早去信让弟弟往回寄婴儿吃的用的了。
杨家兄弟父母早逝，杨建军可以说是哥哥带大的，把大哥当父亲一般敬重。没结婚前工资都给大哥，两年前结了婚也照样每月给寄一部分。这是压根不知道小侄女的事儿，否则他不说，对方也会寄东西回来的。
王巧珍进来看到外甥女吃的香，心里顿时一松。“哎，早知道要吃奶，咱费这瞎劲儿干嘛。”转头对着妹妹说：“你毕竟年纪在那儿放着，赶明儿要是还没奶，就让国庆媳妇给喂。让她多吃些就是了，我看她奶水挺足。”
“行，实在不够吃，就让小二吃奶粉。他不是爱吃嘛。”
李玉萍赶快摆摆手：“哪用给他吃奶粉啊，我奶水足的很。多吃些啥都有了。实在不够，让小二喝米汤就是了。”
仨女人都笑，还以为是多难的难题呢，原来是闹了乌龙。王爱珍摆摆手：“咋都行，明儿炖只鸡给你，多吃些好的，奶水才能好。”
李玉萍高兴的咧嘴笑。望着小姑子满脸慈爱，比对着儿子都亲。轻轻的在孩子额头印上一吻，暗道：真是亲死了，嫂子的宝贝。

第3章 嘴贱的下场
没粮食喂鸡了，最近有人选择杀鸡甚至杀猪，所以杨家炖鸡的香味儿倒是没那么显眼。且王巧珍捡着半夜人睡了才炖，更是一丝波澜都没掀起。
小婴儿的生活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对于需要滋养身魂的小公主更是如此，月子里几乎都没哭过。
当然，也是杨家养的精心，绝不会出现这个年代普遍的来不及换尿布，或者顾不上看孩子的事情。
小宝宝每天舒舒服服的，自然也没啥好闹的。
转眼，孩子满月了。杨铁槛挑了腊月的一天给孩子做满月。只通知了家中的近亲。
当天，一些与杨家交好的村民也上门看小宝宝，或拿着几颗积攒的鸡蛋，或拿一小碗小米，或者其他粮食。杨铁侃看人越来越多，且大家都拿着东西，自家不好不招待大家吃碗家常便饭。
粮食他倒多的很，前几天刚卖了两袋白面。思谋了半天，觉得用玉米糁加红薯做一锅招待大伙儿。
如此既不显得小气抠门，也不会暴露家里粮多的事实。至于好不好吃，在饥饿面前它一文不值。
亲戚都在，人手极多。拿了大队的大锅过来，大家生火的生火，切菜的切菜，开始忙活了起来。
屋里，一帮女人们围着孩子瞧，无不是夸支书家老来女漂亮的。王爱珍的大弟媳冯改莲坐在一边默不作声，眼睛瞅着婆婆怀里的小婴儿，挑剔的眼神好似想在那如画的脸蛋上找出些毛病，好反驳这帮人的奉承。
不就是个小孩子嘛，一帮人夸的仙女下凡一样。王爱珍都老么咔嚓眼了，能生出多好的孩子。你们还不是看杨铁侃当着村支书，二弟是镇长，三弟是军区首长，这才巴结人家嘛。
要我说，根本没用。至古就是穷巴富兜不上裤，只有被人看不起的份儿。老娘从来不巴结，她王爱珍不照样把好东西往老王家送嘛。
她这厢心里活动丰富，那边在外婆怀里的小女孩被众人扰醒了。小公主神魂受损，最经不得吵闹。且她前世身份高贵，也不习惯这种摸摸抱抱的亲昵。是以她眼睛都没睁，瘪着嘴哼唧了起来。
王爱珍看闺女要哭，赶快从老娘手里抱过孩子。她也不想别人摸孩子，可这些都是至亲，总不好强硬的把孩子抢走。眼下孩子一哭，她赶快抱着孩子就去了西屋。
李玉萍把自家臭小子交给她姐，转身跟着婆婆就往西屋走。你们喜欢孩子，就抱我家臭小子吧，别揉搓我们家宝贝。我们家宝贝不喜欢人乱动她。
李玉萍抱着小姑子喂奶，王爱珍瞅瞅东屋：“你就抱着你妹妹在这儿，我去那边招呼她们。”
“行，我保证看好妹妹。”
一帮女人在一起，就算今儿的主角儿被抱走了，依然不缺话题，东家长西家短的唠到中午，大家拿着碗去院里盛饭。
玉米高粱红薯杂饭，每人也就一碗，吃完想再混一点儿都没有了。非常符合眼下缺粮的情况，抢饭就是抢命啊!
再抢也没了，邻居们怏怏的拿着碗回家。杨家的东邻居是个寡妇，她今儿根本没给老杨家带任何东西，空着俩手爪子就过来了。看到杨家准备午饭，她着急忙慌的回家拿了个搪瓷大碗，厚脸皮的也混了一碗。
“杨支书也太抠了，一顿饭还不管饱。”
她身旁的另一个年轻女人也附和：“就是，还是支书呢。不是说他三弟在部队当首长吗，每个月都给他寄钱。这也太抠门了。”
俩赤手爪子的一路议论主家抠门，旁边的女人朝天翻个白眼，都不知该怎么说她俩不要脸的。只好往后退几步，默默的跟她们拉开距离，好似怕被这俩厚脸皮给传染。
杨家，近亲们吃了饭都在屋里闲聊。王爱珍的老娘稀罕小外孙女，让她把孩子抱过来。
老妈发话了，王爱珍不好推脱，只好去把小闺女重又抱来了东屋。此时，孩子醒着，到外婆的怀里后也不哭不闹的。
大大的眼睛，挺直的鼻梁、皮肤跟那果冻似得Q弹，配上嫣红的小嘴，比年画里的娃娃漂亮多了，萌化了一众女人的心。
一帮女人们又开始对着孩子品头论足，夸赞的声音中，忽的冯改莲来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哎，你们看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儿呆？只要不动她，她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不会是个傻子吧？”
“你才是傻子呢。”
王爱珍一向绵软，对娘家人多有忍让。这突然的变故，她尚未反应，李玉萍已经开口就回怼。这大舅妈最讨厌，平时也就算了，我不跟你计较，敢说我们家宝贝，姑奶奶绝不能让了你。
“你咋说话呢？”冯改莲被一个晚辈怼了，气的俩黑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我们这么多人说话，这孩子都没反应，不是傻子是什么。你护着她，她也是个傻子啊!”
一旁她的闺女王红霞也说：“是不对，这都快五十天了，不该这么安静的啊。对声音都没反应，不是傻子就是聋子。不过我看傻子为多。”
“啪”
一声声的傻子如刀子一般戳着当妈的心，疼的人胸口直抽抽，好像呼吸都不畅了。终于理智的神经彻底断了，一向温和的王爱珍一巴掌呼上了弟媳的脸。
“你给我滚。”王爱珍打完，丝毫不在意弟媳那惊诧的表情，愤怒的眼眸，指着门口赶她们母女走。“现在就滚。”
动了手，骂了人，王爱珍犹自气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好似挨打的是她一般。
“哎呀，我没法活了，大姑姐居然动手打人，老王家被出嫁的闺女欺负成这样，我是没法活儿了呀……”
冯改莲坐在炕上没挪窝，一拍大腿开始嚎上了。她闺女也跟着掉银豆子：“二姑，你干嘛打我妈。我妈好心好意的来给你闺女做满月，你不招待就算了，怎么还动手打人？我妈又没说错，你隔了十多年才又生了个孩子，可不就是个傻子嘛。”
“啪”
这回挨揍的换成她了。李玉萍一副要吃人的表情，打完了巴掌一把将她推到了地上“你才是傻子呢，二十多的大姑娘了嫁不出去，你不仅傻还是个没人要的笨蛋。连双鞋都不会做的笨蛋。”
这俩不识时务的已然挨了揍，可智脑小精灵的怒火却根本没下去。敢这么说公主，这一巴掌的惩罚太轻了些。
我们公主只是神魂受损，只要好好滋养，过几年就能恢复的。公主基因序列等级太高，我没有权限。若一般人，我早进行修复了。轮得到你在这儿说三道四的。
小精灵在物品库中搜寻一番，锁定了一种通过皮肤吸收的药。会让人持续呕吐拉肚子，这玩意是备着给公主恶作剧用的，今儿它先试试，算是小惩大诫。
王红霞被人戳了肺管子，气的爬起来就要冲着李玉萍去了。“我跟你拼了……”
李玉萍也不是那软绵的，否则也不敢跟婆婆的娘家人动手。看她爬起来，她早先下手了，右手的笤帚恨恨的敲上了对方的胳膊。
“拼，尽管拼，姑奶奶还能怕了你不成。”
俩女人打架，其实实力都差不多，李玉萍占了先机，拿着武器，就有了压倒性的优势。她姐姐也是个泼辣的，见妹妹跟人动了手，也机灵的拿了箱子上的痒痒挠在手里，关键时刻也好帮忙。
在炕上哭嚎的冯改莲原本打的是撒泼耍赖讹人的主意，二姑姐家日子过的好，上回还给婆婆白面了。自己今儿吃些亏，若能要到几斤白面，那就不算亏。
她主意打的倒是挺好，可对方完全不按照她想的演。李玉萍一个儿媳妇都敢跟婆婆的娘家人动手，这到底哪里搞错了？
眼见自己闺女在挨揍，她坐不住了。起身也要加入：“放手，放手。你们这是什么强盗土匪窝，我们好意来给孩子做满月，你们不好好招待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动手打人，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旁的亲戚们秉着和稀泥的态度，也开始劝。王老太太坐在炕上一脸懵逼。这咋就打起来了呢？都是实在亲戚啊!
王红霞抓着李玉萍的头发，李玉萍敲着王红霞的胳膊，拉架的分成两拨，费了好半天才把这俩拉开。
王红霞摸着自己的胳膊，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这回不是装的，她是真疼啊!那笤帚一下下的敲的结实，整条手臂都钻心的疼。
“我的胳膊……”
冯改莲也心疼闺女，冲着李玉萍恶狠狠的咆哮：“赔我闺女的胳膊，这么打都打废了，以后还咋干活儿。”
“打废了活该，不能干饿死拉倒。她再敢嘴臭，姑奶奶两条胳膊都给她打折。”
打了人还这么嚣张，冯改莲气的也要上手了。大家见势不对，都准备拉架。可没等她们出手，冯改莲母女忽的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肚子，我的肚子……”
“好疼啊!”
这情况变化太快，大家还以为是装的呢，正想开口劝劝。都是一大家子，有啥不对的给赔个礼就是了，别弄这么僵。
没等她们开口呢，这娘儿俩开始干呕一声，紧接着“哗哗”吐了两摊。中午吃的玉米高粱饭全贡献到地上了。
这下众人有些怕，这是怎么回事，把人打坏了吗？不对啊，李玉萍只打了王红霞，而且打的是胳膊，这咋娘俩都吐的一塌糊涂？
还没等众人想明白呢，这俩埋汰鬼吐完了，蹭的站起来就往外跑。有那爱管闲事的跟着后面。
只见这俩直直的去了后院，娘俩挤着进了茅房。
好久大家都没吭声，直到王老太太瞅着窗户问：“去哪了？”
“上茅房了。”
“这是咋回事？”
众人都没吭声，李玉萍在外掏了草木灰进来，先把那两摊呕吐物盖住。这俩不要脸的真埋汰，我们宝贝还在屋里呢，要吐不会去外面啊!
小精灵也蹦跶着喊：失策，失策，这俩太埋汰了。该用痒痒粉的。
这母女二人一折腾就折腾到了日头西斜，冬天黑的早，有些亲戚已经离开，这俩还蹲在茅房起不来呢。
蹲在茅厕，冯改莲觉得自己的腿软的浑身都在哆嗦，一阵阵发麻的好似被雷击了，头晕眼花出现了重影。终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若不是一旁的王红霞拉住了她，她就要掉茅坑里了。王红霞也是腿软眼花，身上没一丝力气，使劲儿拽着她妈，赶快冲外求救。
等她俩被人扛到东外间的炕上，王红霞转头望着老娘直掉眼泪，女孩干巴瘦，抬着一张充满菜色的脸可怜的望着二姑夫杨铁槛。
“二……二姑夫，救……救救我妈......”

第4章 长兄如父
杨铁槛听说了她们骂自家闺女的话，其实是非常生气的。若不是这俩遭了报应，他都要大棍子把她俩赶出门去。
本来一肚子的怒火，可眼下这情况，自己还不能放着不管。“让人去叫老赵头了，应该很快到。”
王爱珍望着心爱的小闺女，心里还是气的不行。说我闺女是傻子，看你俩遭报应了吧。活该，不遭报应我老汉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们。之前妈还说让借你们些粮呢。屁吧，饿死了活该。
等村里的赤脚医生老赵头过来，给这俩检查一通后摇摇头。：“没啥不对的啊，怎么会无缘无故上吐下泻呢？”
“那咋办？”
没等老赵头把开药试试的话说出口，王红霞已经急眼了，“肯定是……中午的饭有问题，我们……我们之前都好好的，就是吃了二姑家的饭才成这样的。”
提着一口气把话说完，王红霞咚的一声重又躺回炕上。王爱珍在隔壁听到这，气的下炕就过来了。
另一边的王巧珍也拽着围裙过来，率先开了口：“顺嘴就胡说啊，中午吃饭的有多少，咋大家都没事，就你们娘俩出了毛病。”
李玉萍把小姑子放到炕上，也急匆匆的过来这边。女人脸上带着怒火，说出口的话也呛人的很。
“放你妈的屁，我们家饭吃的？你咋不说你们俩黑心肝的这是遭了报应，满屋子满院子的人，大家都没事，咋就你俩要死不活的？”
王红霞被怼的直掉眼泪，可还没轮到她想话怼回去呢，肚子里的绞痛再次袭来，她捂着肚子赶快又下地穿鞋。
女孩双手捂着肚子，弯着腰如八十老妪，一步步蹒跚的去了后院。李玉萍啐了一口：“活该，让你黑心烂肺的诅咒人。拉死你个混蛋。”
骂完了才发现婆婆就站在身后，一时想起这人可是婆婆的亲侄女，她脸上顿时红了，讪讪的笑笑。“我……”
王爱珍摆摆手：“没事，红霞本就不是个好的，之前就因为跟未来婆婆杠上，人家才退婚不要她的。”
这事李玉萍知道，闻言还是笑笑表示明白。“可……眼下可咋办啊？”
王爱珍转头准备进东屋：“交给你爹，你去看着俩孩子，别光指望小军，他才五岁，根本不当事儿的。”
“哎，我这就回屋。”
等杨国庆跟着老赵头去把药拿回来，王红霞已经没有一丝力气。杨国庆掰开她的嘴，把几粒药片子塞入她口中，往她嘴里倒了半杯水转头不再理她。也不管她胸口都湿了，会不会冷。
昏迷着的冯改莲也被他喂了碾碎的药，探探鼻息俩人都正常。被指派照看的杨国庆就躺到对面的北炕上呼呼大睡。
小精灵下了药后就再没管，它的药量都是精确控制的，对正常人来说就是个小恶作剧的药量，但对于这俩营养不良的女人绝对是一场不小的劫。当然，它认为的正常人，是星际那些经过进化改良的人。
等这俩睡了一晚起来，药劲儿已经过去。不吐了肚子也不疼了，只是浑身发软，一动就直哆嗦。
王老太太看这俩没事了，心里念了好几句佛。总算是没事了，虽说是这俩嘴臭，可真要在自己闺女家出了事，那也不好说啊!
老太太寻思了一阵，正想跟二闺女建议给这俩做些软和的饭，大闺女端着一碗龙须面进来了。
看看炕桌上冒着香气的面，老太太踌蹴半晌，终还是小声的说：“把这给红霞和她妈分了吧，她俩昨儿折腾的够呛。半条命都没了。”
对老娘的绵软，王巧珍是深有体会。可这是自己亲妈，她又能说什么。正想听话把面分了，杨铁槛进来了。
“就剩这一点儿挂面了，爱珍心疼你，特意让给你做了。您老要是不爱吃，就给国庆媳妇端过去，她喂着俩孩子，得吃些好的。”骂我闺女是傻子，还想吃我家的龙须面，没门。
王老太太闻言脸上烧红。知道二闺女两口子宝贝这刚出生的小丫头，那嘴臭的母女昨儿的所作所为是彻底把二女婿给得罪了。以前他可从没说过这么重的话，这是还在记恨她们呢。
老人嘴唇蠕动，到底啥都没说。王巧珍把筷子递到老娘手里：“你快吃吧，成天在家里就吃玉米糊糊，她们有啥好的都想不起你来，你老惦记她们干嘛。”
老太太一辈子绵软，当媳妇时被婆婆压的不敢吭声，当了婆婆又被媳妇给拿捏住，之前老头还在的时候俩儿子儿媳还不敢太过分，如今是真不拿她当回事了。有时候她也气，可到底心软，吃着龙须面，犹自回头瞅瞅隔壁，心虚的好似在做贼。
冯改莲母女身上无一丝力气，拿着勺子的手哆哆嗦嗦的几次才把玉米糊糊送入口中。
一碗玉米糊糊下肚，这俩浑身都是汗，喘着粗气重又躺回了炕上。杨铁槛不想看见她俩，上午套上队里的马车把她俩送回了家。
王爱珍心疼自己老娘，悄悄的给她装了一袋子的奶粉。“放怀里，回家藏起来自己喝，别让人看见。”
老太太赶快点点头，这精贵东西她昨晚喝了一小碗，说是孩子她小叔从省城寄回来的，如今孩子吃她嫂子的奶，这才省下了。自己可得藏好。
王家老二媳妇白雪今年三十七，刚才临走就一直在关注自己婆婆，知道姑姐肯定给她好东西了。你都这么老了，那好东西吃了多浪费，还是给我家孩子的好。趁着大嫂起不来，自己得想法子把东西给儿子要过来。
王家老大王爱民看到媳妇闺女这样，免不了多问几句。听完外甥杨国庆的话，他心里一阵发毛。这到底是咋回事？咋别人都没事，就这俩嘴臭的得了教训。
一听说着俩还得吃些好的补补，他气哼哼的盯着炕上的母女俩：“吃个屁，如今有粮吃就不错了，还补，拿老子的肉给她们补啊？”
管你拿什么补呢，杨国庆完成任务，架着马车往回赶。一路上想起大舅妈那凄惨样儿，他就高兴的不行。让你嘴臭，啥时候都编排别人，这回吃亏了吧，半条命都丢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嘴臭。男人手中的鞭子一甩，坐在车辕上唱起了小调。
整个冬天，除了那场雪，之后再没见个雪花的影儿。就这么干燥着到了过年。猪早杀了，大家拿出之前储存的猪肉，开始剁馅儿，炖肉，准备过年。
腊月二十九，杨家老二杨庆兵领着对象回家。他今年二十一，被老子安排进了运输队，如今是实实在在的铁饭碗，人们羡慕的对象。这不，找的对象在公社供销社上班，跟他一样是铁饭碗。
女孩今年二十整，梳着俩大辫子，长的挺齐整，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只是一双眼睛里满是挑剔和审视。
王爱珍给第一次上门的新媳妇倒了一杯红糖水，抱着闺女坐在炕上跟他们拉闲篇。
唠着闲话，屋外邻居叫她，她就把小闺女交给儿子抱着，自己出了屋门。把邻居要借的大蒸笼给找出来，她一进屋就听到了新媳妇嫌弃的话语。
“你这妹妹是傻的吧，人怎么逗她，她都没动静，眼珠子都不带转的。在她耳边拍手，她都不知道转头，这孩子不是傻也绝对是聋。不过九成是傻，否则不会这么呆。”
“你才傻呢。”王爱珍护崽老母鸡一般，进去就怼她“我闺女才两个月，乖乖的不吵不闹就被你们说是傻子，你这么说话没个分寸，岂不更是个棒槌。”
“妈……”没想到一向温和的母亲会这么在意这个老来女，容不得人说一丝不好。连未来的儿媳妇都丝毫不留情面。杨庆兵一时间十分为难。
“她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
乔乔被未来婆婆怼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本以为一向对她小意奉承的对象会向着她。不说怼回去吧，咋也得说他妈两句吧。可你瞧瞧他说的啥，你那么说什么意思？就是说是我不对是是吧。
“我又没说错，这孩子是呆的很嘛。要我说，这孩子养大了也是个麻烦，傻的要是顾不了自己，以后还不是我们的麻烦嘛。我劝你们……”
“劝你娘个屁，这是我闺女，好赖都有我呢。关你什么屁事，要你在这儿瞎嘚啵。”
乔乔是家中长女，自小也是娇惯着长大的。哪儿受过这委屈，气的蹭一声站到了地上。
“你们都快五十了，生这么个傻丫头，以后嫁不出去，还不得哥哥嫂子养嘛。我哪儿说错了。”
“你……”王爱珍毕竟不是那泼辣的，一时间有些词穷，气的干瞪眼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我养。”
抱着妹妹的老二开口了。越说越不像话了。以为你只是好心担心孩子的健康，原来是嫌我们呢。这是我亲妹子，就算真的是傻的，那我也不能不管啊!
“你……”乔乔气的转头指着杨庆兵“你是说这傻丫头以后你养？”
“是，我养。我妹子我不养谁养？”杨铁槛养大了俩弟弟，言传身教的，让家里的孩子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父母若是没了，哥哥养活弟弟妹妹责无旁贷根本无需考虑。
迎着未婚夫那坚定的眼眸，乔乔气的嘴唇蠕动几下才终于开口：“你确定，你以后要养着这个傻丫头？”
“是。她健康我当哥哥的出份儿嫁妆就是，她若是真有毛病，我当然得养着，我可是她哥。”
“我要是不同意呢？”
“……那我找个跟我妈一样同意养弟弟妹妹的。”
“你……”没想到平时温和小意的男人一下子这么强硬，居然毫不留情的舍弃了她。乔乔气的眼泪汪汪，顺着脸颊蜿蜒而下。
“既然你这么嫌弃我们家，一进门就说我闺女是傻子。怕我们连累你，那你还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杨家容不下你这么大的佛。”
杨铁槛提着一条二三斤的大鱼进来，一开口就是赶人的话。乔乔好似成了众矢之的，一跺脚转身就往外跑。
杨铁槛指指二儿子：“把妹妹给你妈，你去把人安全的送回去。”
“哎。”
等老二回来，酱香炖杂鱼已经出锅。桌子上还放着一盘红烧肉，一盘小鸡炖蘑菇。他老爹坐在炕上正逗怀里抱着的小闺女。
“坐那儿，今儿除了你弟弟当兵不在，咱一家子都齐全。正好我把话都跟你们说说。”
“哎。”众人都应下，一起上炕坐好。等着一家之主发话。
“以后谁要再敢当着咱家人的面说你妹妹是傻子，你们就给我打出去，拿笤帚招呼她。”老汉看看他们“都记住没有？”
众人赶快点头：“记住了。”李玉萍卖乖道：“昨儿我已经把村里俩长舌妇给怼了。爹放心，谁要再敢说，我直接就上手。”
杨铁槛瞅瞅儿媳，点点头面露赞许。老二支支吾吾的，好一阵才说：“妹妹是有些呆……”
刚起了个话头，他老爹的脸色已经阴沉的犹如滴墨，吓得他赶快摆手：“我绝不是嫌弃，我是担心妹妹。咱是不是带妹妹去医院看看？”
已经开了头，老大也壮着胆子建议：“妹妹是有些不对劲，小二看到啥鲜艳的东西都会高兴的叫，有声儿了也会转着脑袋找。可妹妹是一丝反应都没有。还是带妹妹去看看吧。”
说完看老爹不吭声，他赶快表明立场：“我绝对不是嫌弃啊，这孩子一出生就吃我媳妇的奶，我是拿她当闺女一般疼的。她就是真的不正常，以后我也养着。我死了也还有小军呢，不会不管妹妹的。”
老二也点头附和：“我们兄弟仨呢，肯定好好养妹妹。”
过年六岁的杨海军也举着小手表态：“我养老姑，我跟小二一起都养。”
拿妹妹当闺女一般疼，那你老子算什么？不过这会儿谁都顾不上纠结这个。杨铁槛望着闺女白净的小脸，开口一声叹息。
“等过了年我带着去省城。”说完他指指他们“记住了，不许人在外头瞎编排我闺女。这孩子若是啥事没有，不能让风言风语伤了她。……若是真有毛病，更不能让人小瞧欺负了去。”
几人听完都颔首。我们杨家的闺女，就是傻子也有我们自己养着，轮不到任何人来指手画脚。

第5章 准备
打定了主意，杨铁槛开始做准备。把家里的钱票都收拢到一起，坐在炕上仔细的算。
“也不知道这趟得花多少，咱要不跟二弟借一些？”
杨铁槛听到媳妇的话抬起头来：“应该差不多，这些年老三寄回来的我都存着呢，还有最近卖东西的钱。”男人说着叹口气“若实在不够，还有老三呢。”
王爱珍抱着闺女也是叹息连连：“你说，这孩子真的有毛病吗？她可是……那神仙照应着的，咋会有毛病呢？”
杨铁槛瞅瞅紧闭的屋门，压低声音道：“这事儿都说不定，也许是历劫来了也未可知。不管咋吧，这孩子如今是咱闺女，咱的宝贝疙瘩，咱好好的给孩子瞧，若是能治，咱砸锅卖铁的给孩子治，若是不能，咱活着好好照应，临走也得给孩子安排好后面的路。”
一听有可能治不了，王爱珍又开始滴滴答答的流眼泪。年轻时就想要个闺女，好容易老了老了得这么个宝贝，这咋就偏偏有毛病呢？
“你别哭，如今医院可能耐，好多以前治不了的如今都有办法。咱又有老三这便利条件。兴许能治好。”
王爱珍抹抹眼泪：“嗯。”她低头望着小闺女红苹果一样的脸蛋，心里暗道：就算真没得治，你也是爹娘的宝贝。
小精灵对他们的反应颇为满意。千挑万选的给主人找的这家人，怕的就是主人神魂恢复期间受委屈。如今看来还算不错，这家人有疼爱宝贝闺女的心，且在这个年代也有护着闺女的能力。
如此就好，我们公主可是星际帝国第一顺位的继承人，一出生就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就算遭逢劫难，也不能受丝毫委屈。
你们既然想去医院，那就去看看吧，省的我们公主老憋在家里，年后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就当是出门踏青了。
它扫描了一下炕上那一堆的钱票，不禁鄙夷的撇嘴。这也太粗糙了，你们至于为这玩意发愁嘛，等一下我给你们打印它一堆。路上尽管花。
等翌日杨铁槛醒了，觉的身上咋这么重呢。伸手一摸一沓一沓的好像是钱票，惊的他瞌睡当下就飞走了。
睁眼一瞧，一沓沓整齐的钱票堆满了炕，他身上也压了好多，难怪他觉得身上重呢。
眼眸圆睁瞪着这些钱，他伸手推推一旁的老婆：“醒醒，醒醒，你看看这是啥？”
王爱珍被推醒，借着窗户的微光，也惊的一骨碌坐了起来。“我的老天爷啊!就看个病，要不了这么多吧。”
她伸手拿了一沓，拆开外面的封条一张纸仔细的摩挲。杨铁槛也拆开查看，俩人摸了一番，确定这玩意绝对是真的。
“这么多，咱藏哪儿去？”
杨铁槛冷静的琢磨琢磨：“我分几批存信用社，咱路上带上一包。剩下的用个箱子装起来放地窖。”
“行，你存的时候小心，可别引起人的注意。”
“我知道，我用大队社员的人名，盖上大队的财务章去信用社存，不会露馅的。”
“这主意好。”王爱珍翻翻，这才发现了一沓沓的票证，各种证都有，粮油、布料、棉花、其中居然有一沓子的自行车票。
“这……这是不是照着咱家的票给的啊？”
杨铁槛仔细瞅瞅：“好像是，去年老三给寄了一张自行车票，我没舍得买。昨晚都一起收拾出来的。”
王爱珍一张一张的数：“整整一百张。”
杨铁槛脸上的表情跟他媳妇一模一样，惊讶又激动“光这就能卖两千。”
“天爷啊!咱要有一张缝纫机票，那……”
“这是怕咱能力不足亏待了闺女……”杨铁槛拍老婆子一下：“贪心啥，这么多自行车票，换一张就是了。”
王爱珍赶忙点头：“对，”说完回头瞪他一眼：“我哪儿是贪心啊，我这是没个趁手的家具，以后给孩子做衣服不方便。手工做的也没机器做的匀称好看。”
“那行，这回到省城我给你换一张。咱买一台缝纫机，以后好给闺女做衣服。”
这个年过的颇为纠结，要说吃的，那是鸡鸭鱼肉样样俱全。可家里人的心却因为小宝贝吊着，谁都没法开怀的享受这丰盛的美食。
年初二，李玉萍带着孩子回娘家。进门放下手里提着的袋子，坐在炕上喝了两口水，话都没好好跟老娘和姐姐说，起身就要走。
“咋了这是？咋刚进门就要走？”老娘一把拉住她，满脸都是不满。
“得回去给妹子喂奶，她不喝米汤那些东西。”
她姐姐笑道：“你还真疼你那小姑子，那干嘛不一起抱来？”
她妈也说：“你这是把小姑子当闺女了吧，一起抱来多好。听说那孩子长的挺招人疼。”
“这老冷的天，抱出来冻着咋整。”
她姐指指炕上的小二：“你倒不怕把自己儿子冻着。”这话好似在指责她偏心，实则女人眼里满是戏谑调侃。
这不，她老娘都说“男孩子皮实，不比小闺女娇嫩。”说着她去翻闺女提来的袋子：“这拿的是啥啊？如今家家粮食都不宽裕，你婆婆还舍得让你往娘家拿东西呢？”
没等李玉萍回答呢，袋子解开露出里面的白面来。老太太瞪圆了眼眸：“这……这得有快十斤吧？你们家……”
李玉萍往外瞅瞅，赶快系上口子，“整十斤，我公公不知从哪儿弄回来的，说让带给您偶尔打打牙祭。你可别跟人说。”
老太太斜她一眼：“我又不是傻子，这还能满世界嚷嚷嘛。”说完了又感叹：“你公公婆婆都是好人。换了一般人家可不舍得给儿媳妇娘家这么好的东西。”
她姐姐也说：“是啊，你在家也得好好孝顺人家。”
“对”老太太一拍手：“人家宝贝这个老来女，你就好生照顾着。当亲闺女一样待。”
李玉萍翻个白眼：“这我还能不知道嘛。”说着目露温柔：“而且我那小姑子是真招人疼。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见不得她受一点儿委屈。晚上怕尿了不舒服，我一晚上能醒七八回。听到啥说她不好的话，那是火气蹭蹭往上冒。压都压不住。”
她说完，那母女俩都笑了。李玉香指着她：“你啊!跟那护主的狗狗似得。”
李玉萍闻言也笑了。：“可不，这孩子实在是招人爱。”若是她们知道小精灵的存在，就明白李玉萍因为哺乳的关系，已经被它暂定为公主侍从，简单的对她进行了基因强化——增加忠犬基因以防背叛。
至于之后要如何，需得主人下达命令它才会执行。毕竟公主的亲随不是那么随便的。
从娘家回来，她急匆匆的进屋，跑进东屋问婆婆：“没哭吧？”
王爱珍摇摇头：“没，刚睡醒，乖乖的躺在呢。”
李玉萍解下围巾，拿盆去打水：“我着急忙慌的就往回赶，在路上都好像听到妹妹哭了，急的恨不能长上俩翅膀。”
洗了手脸，又在火墙边暖和够了。在炕上坐下还不忘把俩□□挤挤，唯恐妹妹吃到凉奶拉肚子。
让小军看着小二，她先抱起小姑子来喂奶。望着小家伙缓缓蠕动的小嘴，李玉萍的心都被萌化了。明明这么可爱的孩子，咋有那些心黑的人嫌弃呢？
“妈，咱啥时候动身去省城？”
王爱珍舀了一盆三合面准备做饭，闻言叹息一声：“你爹托人给买火车票了，说是要买啥卧铺，车上是小床可以睡觉的。那里人少，免得吵着你妹妹。这也不知道啥时候能买到？听说那卧铺都是给干部的。”
“还有这好事呢，火车上还有床？”没出过门的李玉萍惊讶的抬头“我二叔不就是干部嘛，让他给买不就行了。”
“谁知道呢，你爹说已经托了人了。我也是寻思着咱尽快动身，别耽误了。”
李玉萍赶快点点头：“对，实在不行就普通的好了。我在车上抱着妹妹，保管让她舒服。”
拴好牲口的杨国庆进来，闻言接口：“那火车上人挤人，人挨人的，吵得跟赶大集一样，你抱着妹妹她也难受啊。还是等爹买卧铺。”
李玉萍想想也是：“那行，等买了卧铺咱再走。”
王爱珍在厨房和面，隔着窗户跟他们两口子说：“不带军军和小二，你在家能行吗，看得住这俩孩子吗？”
李玉萍喂饱了小姑子，把孩子竖起来轻轻拍她的后背让她打嗝。“那有啥不行的，军军大了有吃的就行，小二也好带，米汤面糊都吃的欢，而且还有奶粉吃，他也不哭的。”
“可……国庆可不咋会做饭。”
杨国庆其实也有些愁，光是自己的话咋也行，还给他留俩孩子，他不禁就慌了。
李玉萍看男人的样子，又见婆婆也在担心。她想了想说：“要不把俩孩子交给我姐姐带，只是……”
李玉香有一儿一女，小的今年四岁了。帮着看俩孩子倒是没问题，只是如今粮食紧张，这两张嘴的嚼谷才是问题。
“那没事，只要你姐愿意。咱给上俩孩子的口粮，再多给你姐姐些粮。”
“那行，我姐姐保管愿意。离开春下地还有一段日子，她闲着也是闲着。”

第6章 初遇
安顿好了俩孩子，杨家留老大杨国庆看家，大家大包小包的带着小公主上了路。
坐着大队的马车，怕路上倒腾直接到县火车站。车上垫了谷草，又铺了褥子，上面还盖着大被子。
王爱珍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受了凉。李玉萍坐在一边，上身穿着军大衣，把两条腿捂在婆婆的大被子里。她生怕把妹妹捂的不透气，一只手扶着车栏，一只手放在小姑子的口鼻处支撑着被子。
杨铁槛看儿媳对闺女如此精心，不由老怀安慰。有老大两口子，再加上自己给攒的钱，小闺女日后就有着落了。
一路颠簸到了县火车站，杨国庆提着东西跟他们一起进候车厅，找了个位置让老妈坐下。
候车厅中央一个大大的铁炉子正熊熊燃烧，这里有些热。王爱珍把闺女的包被打开，免得孩子热的不舒服。
自刚才出门小姑娘就在睡觉，如今到了这么嘈杂的地方，她居然还在睡觉。王爱珍都又一次的把手放到了孩子的鼻翼下。
正担心，小女孩睁开了眼睛。黑白分明水润的仿佛清澈的泉眼，只是里面缺少了一丝神采。
“宝宝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吃奶奶？”
李玉萍已经喝了半杯热水，就怕身上太凉影响奶水。闻言伸手：“给我吧，应该快饿了。”
抱着孩子喂了奶，很快开始检票进站。杨国庆把他们送上车，瞅了两眼这没见过的卧铺车厢，把东西放上行李架，这才下车返回。
三个大人，上中下三个铺位不在一起，杨铁槛费了些时间，这才换到了一块儿。
火车上暖和的很，王爱珍解开孩子的包被，等了一会又给她脱掉外面的外套，露出里面粉色的棉线衣和背带裤。
李玉萍去打了水，把带着的小碗拿出来，洗干净后倒了一些出来。把小勺子递给婆婆，让她给小姑子喂水。
车子叮叮咣咣的在一小时后到了下一站，他们对面上来一对母子。女子大约三十左右，穿着深蓝的制服，手上提着个大皮箱。身后的孩子大约七八岁，眉眼清隽温和。
男孩在走廊站定，一下就被王爱珍怀里的小女婴吸引了目光。等女人安顿好东西，转头叫他喝水的时候，他犹自盯着女婴目不转睛。
顺着孩子的视线，女人才看到了这个仿若洋娃娃一般的孩子。“好漂亮的女孩，多大了？”
李玉萍看对方气质温雅，身上的衣服也显示他们家庭不一般，幸好出门他们都做了新衣服，从里到外换了新的，否则在这卧铺里还真是矮人半截。
“快百天了。”
“真好看……好乖的娃娃。”女人夸了一句，转头跟男孩说：“妹妹太小，你不能抱，在旁边看看就好，知道嘛。”
“知道。”男孩乖乖点头。端着水杯坐在了自己的床铺上，喝着水犹自望着小女婴。
小精灵因为男孩的举动，开始对他进行扫描检测。智商一百九、性情平和、外貌八十分以上……倒是基本符合条件。
检测完毕，小精灵给他来了一个最基本的基因改造，亲和基因，此刻的小女婴在他眼里等于开了美颜加滤镜。
本就觉得妹妹非常可爱漂亮的男孩喜爱加倍，他站起来凑近望着孩子面无表情的小脸，心里那种想把她抱进怀里，或者摸摸她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我能摸摸妹妹吗？”抬头朝着王爱珍笑笑，他指指女婴露在外面的小手“我就摸摸小手，不会弄疼妹妹的。”
王爱珍看男孩如此文雅懂事，含笑点点头：“好，要轻轻的，妹妹皮肤嫩。”
“嗯，我先去洗手。”小男孩蹬蹬蹬的跑了，很快甩着湿漉漉的手回来，用毛巾擦干后才轻轻的去碰女婴白嫩嫩的带着小窝窝的手背。
先是试探性的，用一根手指轻轻的碰碰，看孩子没反应，才勾起她的大拇指，随即把整个小手握在自己的手心。
她的手好软，妹妹好可爱。一时心里软成一团，非常想把那柔软的小身子抱进自己怀中。但想起大人的话，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妹妹太小了，不能伤着妹妹。盼望长大的念头在心里升起，等我长大，等我长大就可以抱你了。
很快夜色降临，李玉萍把带的食物拿出来准备吃饭。一个个不锈钢的饭盒整齐的摆放在小餐桌上。里面分别是猪头肉、血肠、和一份自家腌制的芥菜丝。
一大袋子的肉包子一人一个，给男孩的时候，孩子顿了一瞬，随即转头用目光询问女人。
女人也在准备晚饭，笑笑道：“可以跟阿姨换，我们晚上也是吃包子。”
他笑笑转过脑袋，对着李玉萍道：“可以嘛？”
李玉萍楞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可以。”把包子递给孩子，她大方的笑笑“你们城里人就是讲究，要是我们家邻居，不给都想上来要一个。”
杨铁槛坐在走廊一侧的小凳子上，转头白她一眼：“瞎胡说啥呢，这妹子一看就是文化人。是咱家邻居那大字不识的文盲能比的吗。”
李玉萍自觉失言，轻轻拍一下自己的嘴巴：“瞧我，啥都往外秃噜。大妹子你可别介意啊!”
女人倒是挺和善，温和的笑笑：“没有的事儿，啥城里人农村人啊，我看你们一家也都是善良的。我们到终点站下车，你们是去哪儿啊？”
如今这个社会出门都得介绍信，几乎没有骗子。杨铁槛利索的回道：“我们也是去省城。”
这么三言两语的沟通，好似忽然拉进了距离。李玉萍吃着小男孩执意递来的包子，心里在想的是：这包子是什么肉馅儿的？我咋好像没吃过。
晚上洗漱睡觉，小男孩跟着李玉萍婆媳，眼睛始终盯着小娃娃，看到孩子白嫩的脚丫，心痒的不行。
“我给妹妹洗脚行吗？我会洗，我会轻轻的。”说完迎上李玉萍疑惑中带着问询的脸，他接着说到：“我叫李朝阳，今年八岁。木子李，援朝的那个朝，阳光的阳。”
杨家人被他这郑重的大人式的介绍逗笑了，洗漱回来听到儿子话语的丁雪芳也被孩子逗笑了。
这孩子自小稳重，跟外人在一起几乎没话。今儿却这么反常，那小女孩是挺可爱，可也不至于让人爱到这地步吧？刚才他吃完饭就让她去冲麦乳精，她还以为是儿子要喝，没想到这孩子居然是要给对面的小女婴。
麦乳精带着浓郁的奶香，让人闻之垂涎。可对面的女婴一点儿都没反应，那年轻的女人说孩子不吃这些，连奶粉都是不喝的，婉拒了他们的好意。
那仨自称是农村人，可身上的衣服料子都极好，对于麦乳精，奶粉、葛根粉之类的补品一点儿都不陌生，倒是奇特的一家人。
“这孩子跟你们家这小女孩真是有缘，长这么大没见过他对谁如此上心喜爱。”
王爱珍看男孩的确稳重，笑笑道：“是啊，俩孩子对了眼缘了。”说完把闺女的秋裤撩起，对男孩道：“轻一些，妹妹皮肤嫩。”
得到允许，男孩面露笑容：“好，我知道。我不会弄疼妹妹的。”
一手托着女婴白嫩的脚丫，一手轻轻的往上撩水，细致认真的态度仿佛这是世上最重要的事儿。
小精灵点点头表示认可，资质不错，不过以后能不能被选中，还得看公主自己的意见。我只能给你这么个机会而已。
洗漱干净，小女孩吃了奶睡觉。小男孩也爬上中铺，乖乖的拿出书看了一会儿，在车厢熄灯前收拾好东西闭上眼睛。
翌日，在生物钟的提醒下睁开眼睛，小男孩爬下来先去小妹妹醒了没。李玉萍刚给孩子喂了奶，小女婴睁着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乖乖的躺在她怀里。
“阿姨，妹妹只吃奶就可以了吗？她会不会饿，我那儿有饼干，我去拿来给妹妹吧？”
李玉萍因为男孩对小姑子的态度非常喜欢他，闻言笑道：“不用，妹妹还小，不会吃饼干。她如今是只吃奶的。”
“哦”男孩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来给她：“那等到妹妹会吃的时候麻烦你买给妹妹。”
洗了脸过来的王爱珍笑着摸摸男孩的头发：“真是个好孩子，快把钱收起来。你的心意我们替妹妹领了，这钱可不能要。”
“因为我是小孩子吗？”男孩稚嫩的脸及其镇定“这是我的压岁钱，是归我自己支配的。我想给妹妹。”说完他转头望着坐在身后的母亲：“我说的对吗，妈妈。”
丁雪芳含笑点头：“对，这都是由你支配的。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第一次见如此母子，妈妈对儿子及其尊重，孩子也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做事有条有理。
王爱珍心中好感更深：“就算是这样，我们还是不能要。你喜欢妹妹，等会儿分别的时候亲亲妹妹就好了，算是我们同坐的缘分。”
男孩闻言面露不舍“那，可以告诉我你们的地址吗？等我长大了去看妹妹。”
杨铁槛爽快的答道“可以。”只要你到时依旧是如今的心态，依旧不改对妹妹的喜爱。给闺女多交一个小哥哥又有何不可。
很快火车到站，杨建军开着车到车站来接。男孩家也派了人来接站，他临上车依旧依依不舍的望着妹妹。
忽的想起来，他忘了问妹妹的名字了，男孩撒丫子跑到吉普车前：“妹妹叫什么？”
杨铁槛打开车窗：“杨依依。杨柳依依的那个依依。”

第7章 拳拳爱意
之前写信已经告诉了老三来意，所以在车上杨建军特别注意嫂子怀里的小女婴。粉妆玉琢的孩子怎么会有毛病？
“大哥，小侄女只是乖巧，你们是太多心了吧？”
杨铁槛叹口气，转头看看闺女：“但愿是我们多心。”
一路闲谈，很快到了招待所。杨建军的媳妇藿香等在门口。她没见过丈夫的家人，等杨建军介绍完，女人这才热气的引着他们往里走。
“新分的房子还没下来，家里实在太小住不下，委屈大哥大嫂住招待所了。我每天做了饭给你们送过来，大哥大嫂千万别怪。”
杨铁槛回：“弟媳太客气了，咱都是实在亲戚，你忙你的，让建军陪我们去医院就行。吃饭就在食堂就行了。你不用麻烦。”
“那怎么行，建军可是拿你们当父母一样尊敬的，我这么怠慢你们，他回头该生气了。”
杨铁槛夫妻都有些呆，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这话是什么意思？抱怨抑或只是实话实说？
杨建军打开房门，让哥哥嫂子先进。“两间房，还算宽敞。大哥大嫂你们先洗漱一下，我去给你们打饭。”
杨铁槛没跟自己弟弟客气：“行，简单点儿就好。”
杨建军转头怒瞪了他媳妇一眼，直到走出招待所才开口问：“我让你打的饭呢？”
藿香白眼一翻：“我不用上班啊，是专门侍候人的吗？”
“你……”杨建军气的脸色铁青，但到底没说什么。收到大哥的来信，他把家里的存款都收刮走了，女人心里有气正常。
当初结婚时就讲好的，他每月的工资给大哥百分之二十，这些年这女人没一丝怨言。可他如今又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给大哥的闺女治病，她已经气的两天都不跟他说话了。今儿到底给他面子来招待所接人，他也不好再要求别的。
藿香气归气，到底还是跟他一起打了饭，送到了招待所。“大嫂，我下午还得上班，恐怕不能陪你们上医院了。你们晚上到家里吃饭，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王爱珍摆摆手：“不用，你忙你的。我们来就是为孩子的事儿，要是孩子没啥事，我们就回了。”
“那怎么行，好容易来一趟，咋也得到家里吃顿饭。”
杨建军也说：“是，大嫂你别客气。再上班也抽得出这功夫，就是村里人来了，我也不能不管，何况是你们。怎么也不能不去家里一趟就走。”
杨铁槛端上碗：“这都是小事，咱亲兄弟还在乎这个。主要是你侄女，只要孩子没事儿。我请你们下食堂，咱好好聚聚。”
一听这个，藿香顿时一阵心绞痛。脸上都变白了。你可真能慷他人之慨啊，我男人拿家里的积蓄给你闺女治病，你倒拿我们的钱请我们吃饭？
“我先去上班了，你们慢慢吃。”她说完就走，真怕再待下去就无法维持这表明的和谐了。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杨铁槛转头看弟弟：“咋了这是？”结婚三年，虽说没见过面，这弟媳还是可以的啊，说不让再邮钱了依旧继续往回寄，逢年过节的还给寄布料啥的。
杨建军赶快笑笑：“没事……也许工作不顺当。”
王爱珍赶快说：“这城里的女人不容易，得跟男人一样上班。你多担待些，别跟人发驴脾气。”
她到杨家的时候，杨建军才六岁，可以说是她一手带大的，真正的长嫂如母。所以杨建军对嫂子非常尊敬。
“我知道，大嫂。”
几人吃了饭，李玉萍抱着孩子到另一间屋子喂了奶，又给孩子换了尿片，一行人才往医院去。
之前杨建军已经约好了儿科的专家，他们一来径直的去了人家的办公室。两位四五十岁的大夫在检查后神色凝重。
李玉萍给孩子收拾，杨铁槛心里一咯噔，都没敢开口问结果。还是杨建军开口问道：“怎么样，我小侄女没事吧？”
其中一位女大夫摇头道：“不太好，孩子明显的发育迟缓。对声音色彩都不敏感。甚至是没反应。……极有可能神经方面的问题。”
王爱珍的眼泪已经下来了，急切的开口问：“那到底是什么问题，能治吗？”
杨铁槛也赶快问：“是，这该咋治？我们带了钱了。”
女大夫摇摇头：“不是钱的问题，这孩子还小，无法准确判断，不过应该存在智力方面的问题，极有可能是……”
杨铁槛暗叹：“是啥，您就是说吧。”
“有可能是弱智，甚至痴呆。”
王爱珍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低着脑袋嘤嘤的低泣。杨建军拍拍嫂子安慰，随即抬起头来问大夫。
“那还有的治吗？”
“有的治，你们别着急哭。”
大夫的话刚落地，王爱珍已经擦了把脸抬起头，一把抓住大夫的手“您快说，我们砸锅卖铁也给孩子治，求求你救救我闺女。”
大夫拍拍她的手安慰：“别太难过。你们来的早，若是尽早干预，孩子在三岁之前是有可能恢复正常的，就算不能完全恢复，只要你们积极的干预，也有望达到自理的水平。”
“治，我们好好治。大夫你说这要咋干预？”
“做一些开发智力的训练，平时多与孩子说话。教她认识身边的物品或者人……”老大夫说的口干舌燥，喝了口水总结道：“就是要细心耐心一些，千万别对孩子发火，她本身有问题，发火会增加孩子的恐惧，对发育不利。”
“哎。”杨铁槛夫妻答应一声，仔细的记下大夫的话。“那不用吃啥药？”
“不用，这个主要是家人对孩子的影响，你们多费心吧。”
一旁抱着小姑子的李玉萍轻轻的拍着孩子的后背，心里庆幸老公公有远见。这要是让那些长舌妇们当面笑话孩子，这孩子还不知道要受啥影响呢。以后得更加注意，谁再敢乱说，姑奶奶预备上大棍子侍候。
小精灵蹦跶的喜笑颜开：你这地球的医生还有些水平，我们公主神魂受损，可不就得好好滋养嘛。不仅需要丰盛的食物，更重要的就是身边人的爱与耐心。这回好了，借你的口，这家人会更加上心，我暂时放心了。
从医院里出来，王爱珍抱着孩子又开始流泪。杨铁槛拍拍媳妇安慰：“别难过了，大夫不是说有的治嘛，咱好好教孩子，以后肯定能好，不求她多聪明，只要能自理就好。”
李玉萍也宽慰婆婆：“爹说的对，咱们好好养，多用心。以后有小军他们弟兄俩宠着姑姑，您别太担忧。”
王爱珍抹抹泪，“嗯，咱好好养。”
杨建军的家里，不大的房子分为里外间，里间是卧室，外间是厨房。他们一进来，不大的房子顿时挤满。
藿香不在家，杨建军有些不好意思。给他们倒上水，赶快就出门去买菜。杨铁槛本想说要不就吃食堂，又怕弟弟难堪，只好咽下了口中的话。
李玉萍在厨房瞅瞅，问婆婆：“咱晚上吃啥，要吃面的话，我现在就和面。”
“……烙烙饼吧，我看那儿有白面。再加些玉米面。”
“行，那我先和面。”
王爱珍给闺女脱了外面的棉衣，看小叔子家挺暖和，让儿媳烧水，给闺女洗洗，让她松快松快。
活好面，李玉萍跟婆婆一起给小姑娘洗澡。这时藿香回来了，手里抱着一岁多的小儿子。
里屋，王爱珍正在给闺女穿衣服。透过细窄的门缝，那细腻柔软的内衣和带着kt猫图案的衣服刺痛了她的眼。
看看儿子身上的花布棉袄，她默默的把儿子放到了外间的木头小车里。脸上好容易积攒的笑容也沉寂了下去。
杨建军回来，瞪她一眼小声的说：“不是说早点儿回来做饭的吗？”
“我不得去接孩子吗。”
看她脸色不好，语气也差，杨建军选择闭嘴。这娘们已经一肚子的火，别惹她爆发了。等一下把没花的钱给她，她估计就正常了。
王爱珍抱着闺女出来，李玉萍跟婶婶笑笑，端过她手里的菜：“我来做饭，您跟我妈看着孩子就行。”
藿香满腹酸涩，勉强挤出一个笑：“嗯，今儿大夫咋说的？孩子没什么大问题吧？”
王爱珍叹口气：“说是让好好养着，多教孩子也许能恢复。”
“哦，”藿香明显的情绪不高，但还是陪着嫂子拉家常。之后吃饭的时候也只是不怎么吭声，并未再有什么不满的表情外露。
等杨建军送他们去招待所，进了房间杨铁槛才拉他坐下，从包里掏出一个存折来给他。
“这是这几年你寄回家的钱，我都给你存起来了。这回正好给你。”
杨建军一把推回：“这怎么行呢，这是我孝敬你们的。之前我结婚你已经给我那老些了，咋能把这也给我呢。”
王爱珍把闺女放到床上，让她躺的舒服些。“之前就跟你说了，你结婚后不用再往家里寄钱，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你这孩子非不听，我们只好给你攒起来。”
“快拿着。”杨铁槛强硬的塞到他手里，“赶快拿回去，你现在也过着一家人家，男人家顶天立地，养育妻儿。不能让老婆孩子跟着你受罪。你媳妇够好的了，能容你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给侄女治病，这份情我跟你嫂子领了。”
想起他媳妇今天的态度，杨建军不禁脸红。“我自小是您和嫂子养大的，如今孝敬你们是应该的。”
“我们还没七老八十呢，就是老了，我们也有仨儿子，哪儿用你如此啊。如今三儿也在部队，免不了你得照应。”杨铁槛转头望着床上那小小的身影：“如今，我跟你嫂子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小闺女，你要真有心，我们百年后照应你侄女，我们感激不尽。”
“大哥这是说的哪里话，小侄女我一定尽心看顾。当自己闺女一样。”
王爱珍又流泪。我心爱的闺女啊!妈妈盼你一世喜乐、平安。愿拿自己的所有换你健康。愿我一生的福报都应在你的身上。

第8章 被举报了
杨建军一路思谋，心里生出浓浓的愧疚。他是哥嫂一手养大，如今该是他报答的时候，可他们就只是来一趟，他还没让他们顺心。
不过他自小被大哥教育的三观极正，倒未因此迁怒自己媳妇。大嫂说的对，结婚三年，每次都是她往回寄钱，从未说过一个不字。这回他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走，哪个女人也会恼火的。她只是自己生闷气已经很好了。
到家推门而入，藿香在里面听到动静却气的根本不想理他。你这个大傻子，一心要孝敬哥嫂，我明白你拿他们当父母的心情。
可你看看，就人家身上那装扮，尤其是那个小姑娘身上的衣服，那是穷苦老农民的样子嘛。过的可比你好多了。他们拿着咱的钱挥霍，你还让我热情的笑脸相迎，原谅我不是唱戏的，没人家那水平。
“还生气呢？”看老婆不理他，男人伸手到她面前晃晃：“你看这是啥？”
藿香下意识的睁眼，等看清男人手里的东西，惊的一骨碌坐起来，一把夺过仔细的数数。
“一分都没花，咋还多出本存折？”
“说是这三年给咱们攒的，来回的寄浪费邮费，不如存在银行有利息。这回一起给咱们了。”
“这……我……这……”
藿香脸色风雨变换，杨建军自然明白她。伸手搂住媳妇：“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我脸上这火也刚落下去。”
“我以后怎么有脸见哥哥嫂子，咱结婚的时候他们就给了那么多，说咱新婚什么都得买，怕手头不宽裕了受制。如今又……我今儿还……”
“行了，哥嫂都是大度的人，不会计较这些的。”他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张票来给她：“这是大哥给我的自行车票，也不知他在哪儿弄的，说是给你买车上班来回的也方便。”
拿着这小小的自行车票，藿香感动又羞愧。抓在手里如握火炭，烫的她口鼻发酸，眼泪都下来了。
“我……咱明天带大哥大嫂下食堂，我给他们赔罪。”
“不用，已经买了明天的票，他们担心家里，急着回呢。”看媳妇还欲说什么，他笑笑用一根手指捂住她的嘴：“大哥大嫂说，要是咱真有心，以后多看顾小侄女就好。我已经应承以后当自己闺女的。”
藿香顿了一下，随即点头：“我知道了，会把小侄女当自己闺女的。等孩子上学，就接到咱们家来，我保证好好养着。”
翌日，杨建军两口子送他们上火车。杨铁槛这才把带的东西给他们：“光顾担忧我闺女了，把这忘了个干净。昨晚都没想起来，你们今儿带回家吧。”
看到那一袋子金黄的小米，藿香又是一阵愧疚：“听说今年收成不好，大哥你们留着自己吃吧。”
杨建军也说：“嗯，普遍的干旱，如今城里的粮站好多东西都开始限量了。你们快留着自己吃，我们在部队，咋也饿不着。”
“自然是有才给你们的，我难道会饿着肚子给你们省嘛。快拉回去，记得悄悄的别让人看见。”
两口子的愧疚都快要逆流成河了，大哥大嫂一片心意，他们只好收下。在心里默默的记着。
坐着火车顺利到家，李玉萍先把炕抹了一遍。让小姑子躺炕上舒服的睡觉。这才坐上车去姐姐家接自家俩儿子。
有了医嘱，杨家人接下来对小公主更是精心。开春下地，王爱珍再没去上工。一心在家照顾孩子。
到五月，天气依旧干旱。但上面却有了新举措。为了响应号召，各大队开始实行大锅饭政策，中午都不休息，食堂吃了饭接着到地里上工。
夜里，杨家人关上门坐在饭桌上偷吃馒头，咽下口中的鸡蛋羹，李玉萍长长出了口气。
“我的天啊，如今食堂那饭是啥啊，跟泔水似得，连盐都没了吗？这才俩月不到吧。”
杨铁槛叹气：“猪羊鸡都杀完了，眼下库房的粮都开始吃紧。再这么下去……”
他没说完，可接下来的话大家都知道是啥。杨国庆看看桌子上的三合面馒头，还有一大锅的大碴粥。和媳妇对视一眼，谁都不问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之前家里就不对劲儿，就算老爹是支书，可也不能这么宽裕啊。不过两口子都是明白人，老汉不说，他们就装傻。反正每天晚上都能补贴一顿。
要是老汉需要人帮忙了，肯定会招呼他们的。杨国庆在心里盘算过，若是老爹有啥不可告人的事儿漏了馅儿，到时他这当儿子的顶上就是了。
翌日，李玉萍在食堂打了饭，端上一家人的口粮回了家。放下手中的大盆，她先把小姑子抱起来喂奶。
“上午吃奶粉吗？”
“没，咋也不吃。不过她倒也不哭。”
“哎，这咋行。要不我下午休息的时候偷偷回来一趟，上午时间短还没事，下午时间太长，把宝贝饿坏了可咋整。”
“要不，你也别上工了？”
“……不行，别人会怀疑的。今儿东面的孙寡妇已经说我，奶着俩孩子都没见瘦。我要再不出工，还不定人咋编排呢。”
王爱珍叹口气，“也是。我下晌给熬点小米粥，看看她喝不。”
李玉萍亲亲怀里孩子的小脸蛋：“委屈我们依依了，等嫂子晚上回来你多吃些啊!”
小姑娘胃口小，一边的足够。吃饱了放开，李玉萍把孩子递给婆婆，自己抱起小儿子来喂。
这小子比姑姑大一天，可长的好似比姑姑能大出一圈来。平日里是给啥吃啥，每天晚上跟着他们可以喝小半碗的稀粥。逮住妈妈的奶吸的那叫一个欢。
随着白天越来越长，李玉萍休息的时候也越来越焦躁。心里惦记着不咋喝米汤的小姑子，心里跟长草一般刺挠。
不行，得想个法子。这天，两口子坐在地后的树荫下，她忽的说：“你帮我看着些，我偷偷跑回家一趟。”
杨国庆回眸：“给妹妹喂奶啊？”
“嗯。如今天越来越长，咱中午一点上工，晚上七点多才能回去，妹妹最近都瘦了。”
“可……可妈说妹妹也没哭啊。”
“你知道个屁啊，她最近都轻了，你看着不心疼啊？”
“我……”亲是挺亲的，毕竟是最小的妹子。可你这咋比自己亲生的还上心？到底这是我妹子还是你闺女？
“你要回就回吧，反正休息二十分钟呢。有人问，我就说你上茅房了。”
“那我走了。”李玉萍说完，四下瞅瞅，然后做贼一般的沿着地后遛了。
回家给孩子喂了奶，她又着急忙慌的跑回地里。如此几次没被发现后，她渐渐胆子大了起来，有时候上午都抽空跑回去一趟。
可惜，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她的行为很快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这天，早已盯上她的孙寡妇，在得到家中小儿子的信儿后，着急忙慌通知了前来调查的工作组成员。
一行人飞快的往赶往杨家，把偷偷回来喂奶的李玉萍抓了个现行。王爱珍吓坏了，心里不禁感叹老头有远见，早早的在后院的红薯地挖了个地窖，家里的东西都藏在那儿呢。地窖上面用木板封着，上面盖了土，还掩饰性的拉了红薯秧苗，他们绝不会怀疑的。
“这是干啥呀？”
“干啥？有人举报你们家儿媳妇挖社会主义墙角，每天偷偷往回跑。破坏社会主义团结。”
“这，就回来给孩子喂个奶，也算破坏团结啊？”
“当然，社会主义是大家庭……”工作组的人上纲上线的说了一大通，等杨铁槛父子得到消息回来，这事儿已经定性了。
小精灵摇着脑袋：居然真的会因为这个被抓。它的资料是在异时空调取的，因为这段历史被刻意的隐瞒，记载十分模糊。导致它对这个时空不那么清楚。否则，就算拼着自身受损，它也会把主人送入相对平和的时空去恢复。
当然，它可以用消除记忆的功能让这事过去，只是这项能力在主人无生命安全威胁的前提下，它没有权限使用。
李玉萍被带走了，说是要审查后劳动改造。杨铁槛急匆匆的跑去二弟那儿。老二摇摇头：“如今是风口浪尖上，这工作组是独立的，我也只能想想办法。”
“你不会被连累吧？”
“……不至于，这又不是什么恶□□件，充其量借题发挥罢了。”
出去跑了一圈，终于探到底了。李玉萍被罚劳动改造三天——到老哇岭去开荒。杨铁槛也被通报批评，幸好杨铁柱没受影响。
一路疾走到家，连口水都没顾上喝，跟王爱珍把情况一说，她急的在地上直跺脚。
“这可怎么好，闺女的口粮咋办？”
“我在路上想过了，村西老许家儿媳妇也生了孩子，咱抱闺女到她家去吃。给他们带上几斤小米，他们保管愿意。”
新生儿的奶倒是挺好。王爱珍闻言点头：“行，那咱晚上吃了饭去。”
“嗯。”
晚上在食堂打了两份儿稀粥，唏哩呼噜的喝完，两口子抱着孩子去了老许家。
先前没拿出小米，老许家儿媳妇就推三阻四的，说什么自己月子里没吃的，奶水少的都不够自己孩子吃。
早知道这家儿媳是啥德行，杨铁槛此举只是为了跟她划清界限，免得她说嘴，以后占便宜。
满以为事情到此圆满解决，可这小宝贝在别人怀里居然扭着脑袋，说什么都不吃。
老许家儿媳妇试了好几次，都没办法把奶奶塞到孩子嘴里。反倒惹的孩子哭了起来。
王爱珍赶快把孩子抱过来，在地上来回的哄：“这可怎么办啊？”
窗根底下的杨铁槛也听到情况了，敲敲烟锅朝里面说到：“走吧，咱抱孩子去公社。”
多年夫妻，王爱珍一听就明白他的打算。“哎，刚才就该让国庆抱妹妹去的。”
“这不是怕把孩子吹着嘛。现在去也不晚。”

第9章 下雨
两口子打着手电，乘着夜里的凉风一路向前。到半路的时候碰到给媳妇送饭回来的杨国庆。
“爹，妈你们这是干啥去？”
“你妹妹不吃别人的奶，我们这不是找你媳妇去嘛。你媳妇在那儿咋样，没受啥罪吧？”
“抓了三四个呢，都在一个屋子里，如今天暖了，受不了啥罪。”他扬扬手中的搪瓷缸子：“玉萍早想到了，就怕饿着妹妹，让我去二叔家借了个缸子，她把奶挤出来了，让我给妹妹带回来。”
“嗯，你媳妇想的周到，比你强。”
杨国庆一蔫儿，“这奶可是我带回来的啊!”
“有勺子吗？”
老爹老妈都不接他的话茬，杨国庆怏怏的掏兜“有。”他没说这是媳妇想到的，否则老爹又该刺激他了。
小女孩闻到熟悉的味道，张口主动的往里咽。王爱珍提着的心终于咽回了肚里。
“等会儿吃完了，你把缸子在前面路上的河里洗洗，直接回公社吧。”
“我……我回公社干嘛？”
“给你妹妹拿口粮。”这话是杨家父母一起说的，王爱珍说完瞪他一眼：“这晚上吃了，你就不想着还有早上嘛。”
杨国庆受教的点头。我明白了，除了早上的，还有这三天的。我都得跑腿。
“要是有个自行车就好了。”
杨铁槛闻言想到自己那一摞的自行车票和钱了，买几辆都没问题，问题是如今正值荒年，买自行车它不合适啊。
帮妹妹拿口粮，顺带给媳妇带些吃的，帮着干点儿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杨国庆这三天得了个爱妻模范的称号。倒是无心插柳了。
经过了这么一遭，杨铁槛干脆每天扣儿媳俩工分。但她上午下午的间隙可以明目张胆的回家喂孩子。
如此不算占公家便宜，可社员开始说酸话了。老杨家的老来女真是养的精细，如今都八个月了，还每天都吃奶呢。
这么大的孩子了，米汤面汤啥不能填饱肚子，偏偏牺牲那俩工分。女人一天才八个工分，这就赔进去四分之一，到年下得少分多少粮。
李玉萍跟耳朵聋了一样，每天按点回家给孩子喂奶。只要不是说我们家宝贝有毛病的，老娘才懒得管你。至于口粮问题，家里每晚的窝头稀粥就没断过，她喂着奶每天还有一个鸡蛋补贴，老娘用担心这个嘛。
秋天的收成只有往年的一半不到，社员们一个个跟那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儿头耷脑的，但还是强打精神颗粒归了仓。
入了冬人们闲了下来，大队的食堂也散了伙，大家依旧回自家吃饭。王爱珍每天的主要任务则是教闺女说话。小二杨爱军已经会叫爸爸妈妈爷奶之类的简单话语，宝贝闺女却依旧没反应。
“叫妈妈……”
“叫爹，叫爹……”
“叫大哥……”
“叫嫂子……”
这成了杨家的日常，急的六岁的杨海军绕着抱着小女孩的奶奶直转圈：“该叫我啥？老姑该叫我啥？”
他老妈过来一巴掌拍开他：“叫你啥，能叫啥，叫你臭军军呗。”
孩子想起为啥得这么个称号了，顿时羞红了脸：“我……我没放屁，我才不臭。”
几个大人都无良的笑，王爱珍的眼眸中依旧漾着轻愁。更加细心的带闺女，每天都对这她说一堆的废话。看到啥都跟闺女说说，期盼她能开窍听懂。
老二杨庆兵隔三差五的回来，也总忘不了给妹妹带东西。他在外跑车，经常能淘换到好货。
这天回来给带了俩南方的橘子，可把大家新鲜坏了。拿在手上不知道该咋吃。
杨庆兵说：“跟我换东西的那司机说，这玩意得剥了皮。里面的果肉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我就给妹妹换了俩。她要是喜欢，我下回再给换。”
李玉萍把橘子剥开，随即橘子酸甜的味道更加浓郁“哎，这是好东西啊，闻着就香的很。”
怕卡着孩子，王爱珍用碗和勺子把橘子挤出水来，慢慢的喂给闺女。小家伙先是没反应，和平时喝水一样。随后白嫩嫩的眉头皱在了起来，眼睛也眯成了一道缝，但小嘴依旧砸吧砸吧的，显然喜欢这味道。
几个大人高兴的仿佛过年，“这……终于有反应了。她是嫌酸吧。”
“是，妹妹是喜欢这味道呢。”
杨铁槛拍拍二小子的肩膀：“下回爹多给你带些粮票，你给你妹妹多换了回来。”
“哎，我都跟人说好了，谁有啥新鲜的都换给我。一个南方人说，他们那里还有好多咱北方没有的东西呢，说下回给我带马蹄。”
“马蹄是个什么东西？”
杨庆兵回答老妈：“谁知道呢，说还有葛根粉。细细滑滑的最适合老人孩子吃。”
王爱珍也不纠结那到底是啥了，反正只要适合孩子的就行。
小精灵也在空中痴痴的望着小主人紧皱的眉头，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可惜它没有泪腺，是无法完成这个动作的。
主人终于恢复一些了，有了最初的感知，她会越来越正常的。它忽的化为人型拍自己一巴掌。你真傻，这什么橘子、马蒂的还算新鲜东西嘛，赶快连通异时空给主人存储一些啊!
又是一个干燥的寒冬，过年的时候大家连包饺子的白面都不够，有的人家掺些玉米面或者淀粉，有的还是平日里的稀粥，每人给个杂粮窝头，这年就这么过了。
开春，老天依旧不舍得撒俩泪点子。李玉萍家的二小子已经会走路，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绕着姑姑坐的木头小车转圈圈。等着他老妈喂完姑姑好喂他。顺带摸摸姑姑光滑的小手小脸。
“叫嫂子，我是嫂子……”喂小姑娘吃了一勺子米粉，李玉萍又开始跟孩子说话。
王爱珍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给闺女做衣服，望着这一幕暗暗叹息。“你教她叫妈妈，妈妈发音容易。”
“哎。”李玉萍从善如流“叫妈妈，叫妈妈……”
“妈妈。”
她拍儿子一把：“你凑什么热闹。教你老姑呢，你给我闭嘴。”
女人说着抬头望望天：“娘，你说这老天都旱两年了，咱村东面的水库都降的快要露底了，这咋还不下雨啊？”
王爱珍拿针在头皮上划拉一下：“谁知道呢，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能拦得住。反过来老天爷就不下，你又能有啥办法。”
“以前要是旱了好像会烧香求雨……”
“可不敢胡说，这都是封建迷信，让人听见不得了。”
李玉萍伸手拍自己一个嘴巴：“瞧我，该打。”说了通闲话，她又继续教孩子说话，这回换成了“下雨，下雨”俩字来回的重复。
一旁的杨爱军玩烦了，自己迈着小碎步摇摇晃晃的去了街门口，小院儿里只剩李玉萍颠过来倒过去的说着下雨俩字。
忽的，轻轻的一个音节夹杂其中。惊的她赶快住嘴，瞪大了眼眸望着木头小车里孩子嫣红的小嘴。
等了半天没有动静，她转头问婆婆：“妈，你刚才听见了吗？”
“听见啥？”
“……妹妹好像说了个啥。”
王爱珍转头看闺女，开口问儿媳：“说了个啥？”
“没听清。……我在叫她说下雨，她嘴巴好像动了下。可到底……”
“也许只是在嚼东西。”王爱珍不敢抱太大的希望。毕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下雨，下雨，来，宝贝跟妈说……”
“雨”
这回俩人都听见了，婆媳对望一眼，均从对方的眼眸看到惊喜。转头一起叫孩子说这好不容易发出的音节。
“下雨，对，我们宝贝说的真好，就是下雨……”
俩人说的口干舌燥，孩子终于又说了一次“雨”。这次发音更加的清晰，喜的婆媳俩比中五百万都高兴。李玉萍一蹦子跑到外面找到在外玩耍的大儿子，让他下地叫爷爷和爸爸回来。
王爱珍则把闺女抱到腿上，还在教孩子发音。终于，孩子准确的说出了这俩字，虽不连贯，但的确是会说了。
“下……雨……”
一旁的小精灵则在护着主人神魂回溯后第一次接到了命令——下雨。它睁圆了眼睛，郑重的回到：明白，马上启动云层收集。
嘀、嘀、附近水汽不足，系统自动延伸。介于地球如今普遍干燥的情况，有可能得抵达海边，预计半小时后可以完成。
清楚的说了一次，小姑娘再不开口了。在妈妈怀里打个哈气，眼睛一闭会周公去了。
等杨铁槛父子风风火火的跑回来，小宝贝早睡沉了。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喘着粗气急切的问道。
“咋了，……急着把我们叫回来。是闺女咋了吗？”
李玉萍不好意思的笑笑：“都怪我，没说清楚，让你们着急了。是妹妹开口说话了。清楚的说了俩字呢。”
杨国庆翻个白眼“说啥了？”
“下、雨，”李玉萍笑的开怀“我正跟妈说老天不下雨呢，后来就顺着教妹妹说下雨俩字，谁知道她居然学会了。”
他们在屋里说着话，没留意外面越来越暗的天空，直到屋里没了一丝阳光，暗的跟傍晚快黑了似的，众人这才望向窗户。
“咔嚓”一道闪电划过。“噼里啪啦”的雨点从天空掉下。仿若豆子一般洒落一地。

第10章 借粮
一场大雨，下了个浸透。小精灵有好多种模式，如果主人处于正常，它就会进入执行模式，虽然会给出建议，但是却完全百分百的执行主人的命令，如今主人神魂受损，它大部分的时间都处于智能模式中，就是自动判断对主人有利的行为方式。
地里浇透，它自动停止，乖乖的等待命令。当然，主人之前喜欢的各种零食是必不可少的。只是几次后主人根本不吃，它才怏怏的停手。
这场及时雨蔓延方圆十里。不止他们大队，旁边的大队也跟着受益。顺顺当当的下了种，大家心里都松了下来。
三月底的一天傍晚，杨家来了俩不速之客——冯改莲和她闺女王红霞。连着两年收成不好，王红霞被退婚后又找了两家，却都因为粮食紧张而搁置。
家里多一口人的饭，王老大有些受不了了。闺女挣的工分少，吃的却一点儿都不少，被他逮着她做饭偷吃，王老大当初就不顾大姑娘的脸面，抬手给了她两巴掌。骂她这个吃闲饭的滚出去。
饿了两顿，王红霞受不了了，哭着求她妈给些吃的。看着家里见底的粮缸，冯改莲也是巧妇难为啊。
思谋半日，娘俩厚着脸皮来了杨家。王爱珍男人是支书，管着一个大队几千号人的口粮，肯定不会缺粮的。
李玉萍看着这娘儿俩就来气，过年的时候都是让杨国庆给送了五斤玉米糁，她在姥姥那边坐了会儿，根本就没过他们那边。
李玉萍在外间做饭，一锅红薯大碴粥已经熬好，芥菜疙瘩也切了一盘，之前蒸的窝头幸好没拿出来。
“大舅妈来了，稀客啊!只是我们家可没好饭招待您这贵客。”
这是讽刺她们之前抱怨没好饭呢，冯改莲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这媳妇咋说话呢？我们是你婆婆的娘家人，你还有没有点儿规矩。”
说着话，这女人给了李玉萍好几个大白眼，随即拉着闺女的手进了东屋。李玉萍在她身后冷哼。
“规矩，我们家就这规矩，不知道大舅妈您是什么规矩？”
“我……”大舅妈气的回头瞪她，手指指着她，转身问坐在炕上的大姑姐：“二姐，你看你家这儿媳妇，简直没个体统。你做婆婆的都不说管管啊。”
依依小姑娘坐在炕上，身后靠着一摞被子，王爱珍怕她摔，一直伸手扶着。闻言抬起头，淡淡的扫了她们一眼。
视线越过她们，望向门口的儿媳：“你爹他们回来了吗？”
李玉萍隔着窗户瞅瞅“回来了。在外头洗手呢。”
“那就开饭吧。”说完才转头指指炕沿：“弟妹坐吧，既然赶上了就顺带吃一碗。只是如今都困难，你别嫌弃。”
“谁嫌弃？”杨铁槛接着话头进来，待看到炕上的人时才恍然大悟：“哦，弟妹嫌弃啊，那可没法子，咱家就这水平，要嫌弃的话就只好劳烦你们回自己家。”
这家人真小气，不就说你们家闺女是傻子嘛，这要记恨到啥时候去？冯改莲被挤兑的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可她今儿有求于人，且还是事关口粮的大事，只好默默的忍下这奚落。
“瞧姐夫说的，就您家这日子谁敢嫌弃啊。那比外头的工人都过的好。”
杨铁槛上了炕，先看看闺女，这才转头准备吃饭。其余的人也都坐好，独余冯改莲母女木头桩子一般杵在地上。
王爱珍暗叹一声，开口招呼：“改莲你们坐吧，一起吃。”毕竟是娘家人，自己老妈还在人手底下生活。她那么绵软，自己要是把弟媳得罪了，老娘背后还不知要受啥罪呢。
之前就一直处于半饥饿状态，如今又饿了两顿，王红霞刚才闻到饭香就在一个劲儿的咽口水。眼睛盯着饭桌上那一盆浓稠的粥如饿狼一般，等不及表嫂把饭盛满，她已经急切的伸出了手。
母女俩饿死鬼托生一般根本顾不上烫嘴，唏哩呼噜的吃完，还想再来一碗。李玉萍翻个白眼。
“没了，剩下的得给你姑父和表哥留着。他们干活辛苦。”
冯改莲推了闺女一般，讪讪的笑笑：“这就行了，如今粮食不宽裕，吃的不饿就好。”
李玉萍是真不喜欢听她说话，你也知道如今粮食紧张，给你们吃就可以了。若不是我婆婆，就凭你们娘俩说我小姑子的话，这家哪儿有你的饭。大扫帚倒是给你预备着呢。
撤下碗筷，冯改莲厚脸皮的坐到二姑姐身边，转头去逗小女孩。“来，叫妗妗，叫二妗，我是你二妗。旁边那个是你红霞表姐。”
逗了半天，小女孩没一丝反应。她下意识的就想说这孩子是傻子，话到嘴边了又猛的咽了下去。差点没把她个长舌爱八卦的憋死。
王爱珍也不愿与她们多揪扯，抱起闺女下地，轻轻的拍着后背哄她睡觉。
“你们来是有啥事儿吧？有事就说，这天也晚了，别让家里人担心你们。”
这算送客了，冯改莲只好开口说出来意：“月底了，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我这才厚着脸皮上门，想找你们借些粮。”
杨铁槛两口子猜着她的来意了，闻言双双叹气。王爱珍面露为难：“这……真不是我小气，实在是家中不宽裕。年前说的救济粮到现在都没发下来，大队的仓库都快养不住耗子了。你姐夫为这，愁的一宿一宿睡不着觉。离下月还有四天，我们家也是凑合喝稀粥，红薯干也没了。”
粮多的是，可这弟妹是个只借不还的主。之前当家的就对她有了意见，是她为着老娘这才一再忍耐。眼下家家都揭不开锅，漫山遍野的野菜被挖的连根都不剩。她要是还能拿出粮来接济亲戚，外人该咋看她。
而且这大嘴巴的弟妹也不会有好话。说不定因嫉生恨，跑去匿名举报她们。上一次举报的还没找出来，这次可得小心。要是家里的东西被搜出来，那他们一家都要完。
冯改莲听着这诉苦的话，压下去的火又噌的上来。被她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再次压住。
“二姐，你也别哭穷。谁不知道你男人是支书，俩小叔子还那么有本事，常接济你们。谁家吊起嘴你家也缺不了，我也不多借，给七八斤玉米度过这末尾的几天就行。”
王爱珍气的冷哼，但怕惊着怀里的闺女，声音倒是不大“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如今粮食紧缺，城里都在限量，我们咋就能宽裕得了。”
冯改莲撇撇嘴“宽不宽裕的我又不能开你家粮柜查考，如今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你就说你借不借吧？”
没等对方回答，她又继续：“如今大队都改制了，六岁以下的孩子没粮，不上工的老人，一个月只有十斤粗粮。咱妈那么大岁数了，一天三两粮食恐怕得饿死吧。”
“你……”王爱珍气的怒瞪她，你这人好不要脸，居然拿老人要挟我。我每个月给老太太的东西都被你们收刮走了，你们咋好意思的。
一旁的王红霞根本看不出个眉眼高低来，更加不会审时度势。看二姑气的说不出话来，她还出言给她妈帮腔。
“我奶饿的一天就躺在炕上，说下地太费力气。”
杨铁槛冷笑的望着她们，眼眸中冰凉的无一丝温度：“孝乃天下大善，你们如此虐待老人，怎么好意思在这儿说嘴的？简直无情无耻到家了。”
“我……”冯改莲被打脸，之前的无耻嘴脸稍有收敛。“我也是没办法，大人的口粮也不够，何况家里还有孩子，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勇军，红军都是能吃的时候，他们那半份儿粮根本不够。我们也是勒紧裤腰带在过。这实在没办法了才来你们这儿。”
王爱珍被这哭穷哭的没了主意，若是大姐来，她肯定借，自己男人也不会说啥。可他们这一家子白眼狼，喂饱了也许会反咬你一口。可不借，自己老娘咋办？难道看着粮食却让老娘饿死不成？
女人泪眼汪汪的望着男人，杨铁槛叹口气。转头跟这不着调的母女俩说：“粮是真没有，我也不是孙猴子，变不出来。天不早了，你们也该回了。”
一家之主再次下了逐客令，这母女俩是干气没招。王红霞气鼓鼓的瞪着王爱珍：“二姑，你也太狠心了吧。咱可是一个姓的闺女，你就这么见死不救啊。”
王爱珍没说什么，李玉萍擦着手进来了：“表妹你这就不对了，没有的东西你让你二姑咋借。你这不是为难人嘛，难道把我们家喝糊糊的粮给你们，我们自己饿死不成。这天底下好像没这个道理吧。傻子都知道得自己吃饱，何况我们也不是傻子。”
王红霞被奚落的咬着嘴唇，红着眼睛掉银豆子。冯改莲气的挨个指着她们“你们也别挤兑人，谁还没个求人的时候。你们如今这么对我们，往后就别求到老王家头上。”
狠话撂下，她拉上闺女的手出了杨家的门。村口碰上了同样来杨家的王巧珍老两口。
“咋，你们也去杨家借粮啊？”
杨巧珍拉住男人，赶快接口道：“哪儿啊，如今家家都紧张，哪儿来的粮借别人。我们是抽空来看看爱珍的小闺女。”
“哼……”冯改莲翻个白眼“一个傻子，有啥好看的。”
“你才是傻子呢，就你这嘴上缺德的，还让人家借你救命的粮呢，饿死活该。”
“你......”冯改莲连着被怼，气的咬着牙都想动手了。看看一旁的李存瑁，这才压下了心头火。自己万一受了伤，可得自己干挨着，跟上次拉肚子似得，差点要了她的命。
她怏怏的走了，王巧珍冲她的背影啐了一口。“要不是看我妈，你当我们俩闺女稀得理你。”一旁的李存瑁拉拉她的衣袖，小声的说：“这娘家人都没借到，咱去了能行吗？”
王巧珍暗叹“试试吧。若是真没有，谁去了也白搭。不过，就她这嘴欠的，有也不借她。”妹妹家应该有的，哪怕糠或麸借一些也行啊。救命的粮食没有嫌弃的。

第11章 逃荒的
借给王巧珍十二斤玉米糁，十斤麦麸。这玉米糁是小精灵出品，全是后世培育的甜糯玉米，去了皮精加工的。导致王巧珍很多年后说起来依旧对它念念不忘。
等人都走了，西屋李玉萍两口子也熄灯睡觉。如今小姑娘不吃夜奶了，所以王爱珍就亲自带着睡觉。
关上房门，两口子对视一眼，均自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杨铁槛摇头苦笑：“幸亏我之前求让把细粮换成粗粮，否则这来回的到黑市去换，麻烦不说，被逮着可就坏菜了。这么多的粮食来路就是个问题。”
王爱珍拍拍胸口：“可不，以前觉得要啥有啥的日子多美，如今才知道别人都没有就咱有，也是提心又吊胆啊。”
“那可不是，过去那遇到灾荒年，地主家被抢的还少了。如今是国家平均分配，这才没闹出事儿来。”
“那可得把咱家东西藏好了，万一被发现可不是好玩的。”
“知道，咱家院儿里的地洞多隐秘，保管人发现不了。”
让男人抱着闺女，王爱珍在炕上铺炕。看着外面的月光，回头跟老汉说：“自上次下了雨，这都过去十多天了吧，再没见过个雨点子。”
“是，上次那雨下的怪。前一刻还是万里无云的，就我们跑回家的功夫，就下了那么大的雨。实在是蹊跷的很。”
王爱珍下意识的瞅瞅西面，随后压低声音：“上次玉萍教咱闺女说话，是咱宝贝说了下雨俩字后，那雨才来的。”
杨铁槛这些天也在琢磨，可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实在是不敢想。眼下一天天的旱着，地里出来的秧苗都开始蔫儿，他不禁也在想这个可能性。
“会是咱闺女吗？”
“说不准。”
“可只说是公主，这要是连老天爷下雨都能管得了，那可是仙女了，玉皇大帝的亲闺女。不然咋能指挥得动龙王爷？”
王爱珍点点头：“这些都不管，她如今是咱闺女，咱的宝贝。若不是旱的没招了，我也想不到这些。”
“……那咱明天试试？”
“……试试。”若真的能来雨，地里的庄稼就有望了。大家都有了粮食，也不至于盯着他们。吓的他们是有粮也不敢吃。给宝贝的都是偷偷摸摸的。
翌日一早，小宝贝早早的睁开了眼。王爱珍给孩子穿上衣服，拿着勺子喂她喝水。早晨喝水是孩子的习惯，冬天家里有火墙所以干燥，这习惯就一直保留了下来。
杨铁槛已经放好东西进来，把东外间的门关好，再把东里间的门也闭上。这样中间多了一个空间，这里说话，西屋和厨房是听不到的。
王爱珍看男人关好了门，开始教闺女说话。下雨，下雨，俩字循环往复。孩子澄澈如水的眼眸望着她。
脸上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小嘴缓缓的喝着水，随后好似嫌她说话太吵，白净的额头微微皱起。
王爱珍赶快闭嘴，闺女最受不得吵闹。烦躁的时候会皱眉头。“好了，好了，妈不说了，我们宝贝喝水吧。”
回头冲老汉摇摇头，老汉笑笑表示不在意。过去抱起闺女来，“我抱孩子去外面透透气，你做饭吧。先给孩子蒸个鸡蛋羹，掌握好火候别蒸老了。得嫩滑的跟嫩豆腐似得她才能吃一口。”
王爱珍笑笑：“知道了，我每天带着孩子呢。还不知道她爱吃啥嘛。”
“走了，爹抱你去看花花，路边的杏花开的可漂亮，看我闺女喜欢不……”
老汉的身影越来越远，王爱珍摇头失笑：“老来女，真是宝贝疙瘩。国庆那会儿抱都没抱两回。哪儿有这耐心教孩子说话啊。”
“我小时候我爹没少揍我，我可不记得他还抱过我。”杨国庆出来，挑上水桶去挑水。听到老娘的话顿时出口感叹。
“多大的人了，跟你妹子比呢，不害臊啊。”
西屋里给儿子穿衣服的李玉萍也笑道：“就是，你都俩孩子的爹了，跟妹子争宠，小心你儿子笑话你。”
“我就随便说说，你们婆媳俩也能嘲讽我一顿，这家是没法待了。”杨国庆挑着水桶走了，背后是老娘和媳妇无情的嘲笑。
等老汉抱着闺女回来，鸡蛋羹也蒸好了，晾的温度正合适。王爱珍抱着闺女到房里去喂，李玉萍系上围裙做早饭。
没两分钟王爱珍抱着闺女出来，把碗放在厨房的柜子上。扬声喊大孙子：“小军，你跟弟弟分了吧。”
杨海军就在一旁等着呢，姑姑每次就吃一两口，剩下的全便宜了他们兄弟俩。
上午都去地里上工，王爱珍留在家看孩子。李玉萍在地里挥舞着手中的锄头，除着草嘴里小声的嘟囔：“这么旱的天，还一遍遍的让除草。地里倒是干净了，那土里一点点水分都跑了个干净。这苗能活几颗也是未定。”
旁边的孙寡妇瞧着队长走远了，过来拿胳膊肘子碰她一下：“嘟囔啥呢？奶完俩孩子你都没咋瘦，这支书家了是不一样啊，不是咱这普通老百姓能比的。”
李玉萍回头给她个大白眼：“瞎咧咧啥，咱两家是这点儿区别嘛。我们家队里上工的就仨整劳力，再加上我二弟在运输队，小叔子在部队也有津贴。这就五口人的收入。
你们家呢，就你一个多半劳力。大闺女十岁，大队可怜你们给她半劳力的工分。家里还有仨嗷嗷待哺的嘴。那没饿死都是你们祖上积德。”
说完，李玉萍朝着旁边啐了一口。斜眼瞪她一眼不再理她。啥祖上积德啊，还不是你个姓孙的不要脸，勾搭了好几个姘头，这才勉强糊住口。咱两家就隔一道院墙，让你家小二给你把门，一个七岁的孩子会看啥啊!你以为你们家那动静我不知道呢。
这些男人也真他妈的没心没肺，为了尝个鲜，连老婆孩子的口粮都敢拿出去上漂。
这姓孙的长的倒是还成，可一个生了四个孩子的寡妇，哪儿来那么大的吸引力？
孙寡妇又被怼了，满脸不忿的把锄头扎进土里，自己坐一边歇着去了。眼睛斜着恨恨的瞅着李玉萍。
拽啥拽，不就是家里条件好嘛。有啥了不起的。我男人要是还活着，我们家日子也不差。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一家子都不是好货。
昨儿我家吕根进你家都看到你们家要吃饭了，你们都舍不得给我儿子舀一碗。不就是黑面糊糊嘛，有啥稀罕的。
这俩斗鸡一般暗暗较劲儿，那边李玉萍的闺蜜秦雪花过来了。一把拽住好姐妹的锄头：“还干啥啊，队长都走了。这地里这么旱，不除它也长不大，荒不了。”
李玉萍把锄头往土里一扎，跟闺蜜在田埂坐下。抬手擦擦汗：“你说这老天爷啊，咋下了一回雨再没动静了呢？”
“老天爷的心思咱哪儿猜的着，听说大队正在研究，说是明天开始要挑水浇地。有这事儿吗？”
李玉萍左右瞅瞅，看孙寡妇离的不算近，这才小声的说：“是有这打算。我公公说按件记功，挑的多多挣，少了少挣。别像有些人似得，出工不出力成天的瞎混。”
秦雪花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这孙寡妇男人还在的时候就是个滑头。如今男人不在了，更是跟着混日子。大队分粮哪回不是耍赖硬赖些，否则她一个人能养活那么多孩子。
俩人和所有的社员一样，坐着闲聊打发时间，只等到点了回家吃饭。忽的，远处的路边传来喊声。
爱看热闹的都往路边走，李玉萍也拉上好姐妹起来。秦雪花拍拍屁股边走边嘟囔。
“看啥热闹啊，跟咱又没关系，有这功夫坐着歇歇多好。看来你们家粮还是够吃，不然你才没这闲心。”
“饿着也得找找乐子不是，不然那日子多闷啊。”
说话间俩人到了路边，凑近一瞧明白了。原来是外地的来讨饭，饿晕在路边了。
有人已经给喂了水，一帮人又是掐人中又是掐虎口，很快女人醒了过来。她身上的衣服打着补丁，风尘仆仆的好似赶了很远的路。女子年纪不大，瘦的简直是皮包骨。
大家不禁感叹，听说好多地方的灾，比他们这里更严重，看来不是作假。这女子是哪里的，咋能饿成这样，简直就像是骷髅披着人皮。面部五官都脱了形了。
“哎，总算醒了，闺女你是哪儿的啊？”
女子闻言摇头，好似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李玉萍同为女人心生不忍，扬声喊道：“谁有吃的没，给这女子一点儿吧。”
众人都摇头：“一天三顿都改成两顿了，稀糊糊熬着呢，谁能有吃的。”一个老婆子提着个篮子在山野挖野菜，闻言过来拿出几根蒲公英来：“吃这个不？”
女子微微晃动了下脑袋，接过野菜就塞进了嘴里。从南面过来，好多地方野菜都没有，这里的土壤还有些水汽，她就这么一路挖着野菜过来的。
看着女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大家都心生同情。可如今实在是有心无力，等下工的钟一敲，都摇摇头散了。
女子勉强能站起，就摇摇晃晃的跟在她们的身后，一步步进了村子。村里倒是炊烟四起，可她一路啥都没要到，到杨家的时候，李玉萍刚跟家里人说完这事儿。扭头就看到了篱笆边的她。
“就是她，你看多可怜。”
王爱珍顺着她的视线，看到那骷髅一般的身子，心里好似被针扎一样，绵绵密密的疼，同情顿起。想了一会儿跟男人说：“让她先在咱家住下吧，实在是可怜。就当给闺女积福了。”
杨铁槛亲亲怀里闺女的嫩脸蛋，“行吧。咱一人省一口就救活条人命。”

第12章 老来难
女孩就这么住到了杨家，中午喝了一碗稀糊糊，下午就要帮着王爱珍除院儿里的草。
王爱珍夺过她的锄头，重又放回凉房“你身子虚的厉害，先好好休息两天。”看对方还是不好意思，她笑道：“天旱的很，根本不用除草，过两天再说。”
女孩点点头，又拿上抹布打扫卫生。王爱珍怕她不自在，也就没继续拦着。晚饭做好，女孩看王爱珍坐在院里长吁短叹，几次开口想关心一下，又觉得自己一个流落异乡靠人救济的问了也白问。也许会增加对方的烦恼。
王爱珍抱着闺女，感叹完了又开始教孩子说话。“叫妈妈，叫妈妈……”孩子秀气的打个哈气，倒在她肩膀上不理她。
看闺女那可爱的小模样，王爱珍心情顿好，亲亲孩子的小脸，转身道：“水莲，你去外头看看小军兄弟俩，叫孩子回来洗手吃饭。”
吴水莲答应一声，抬脚出了院门。她抱着闺女起来，在院里来回的走，颠着孩子玩儿。右手拍着孩子的后背，嘴里轻轻的哼着歌。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把俩皮猴寻回来，洗干净抱到炕上。上工的也到家了。大家洗手吃饭，吴水莲坐着地上的凳子，闻着玉米粥那香甜的气息，眼泪再次充斥眼眶。
李玉萍朝她笑笑：“快吃吧，月底了只能喝稀的，等月初发了粮，就能加个窝头了。”
“这很好了。好多地方的粥已经稀的见底了。”
饭后，吴水莲抢着去洗碗收拾，大家为了让她自在些都没推辞。一家人坐在炕上闲聊。
老二杨庆兵回来，一进门就与吴水莲碰了个满怀。男人往后退一步，懵逼的瞅瞅，是我家啊。
“你是谁啊？”
“我……”
杨国庆听到动静从东外间出来：“回来了，这是暂住在咱家的姑娘，叫吴水莲，十八了。”转身又跟女孩介绍：“我二弟，杨庆兵，在运输队开车，好几天才回来一回。”
俩人略显尴尬的打了招呼，杨庆兵提着袋子进了东面。家里有外人，毕竟不太方便了，大家都进了东里间，才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葛根粉，这回终于弄到了，看妹妹喜不喜欢，喜欢的话我再托人换。”
王爱珍摇摇头，心道：啥都只喝一勺半勺，新鲜玩意儿多的数不胜数，就没见这孩子哪个多喝两口的。
“放那儿吧，等会儿给你妹妹冲。”
杨铁槛看媳妇情绪不高，眉间漾着轻愁。过去把闺女抱到自己怀里，小声的问：“在担心丈母娘？”
王爱珍点头：“改莲走了两天了，也不知道我妈咋样了？我上次倒是给了她一袋子饼干，可不知道有没有被人收刮走？”
小女孩趴在父亲肩头打着瞌睡，杨铁槛小心翼翼的把闺女平放，两条胳膊做摇篮状，让孩子睡的舒服些。声音也压的低低的。
杨国庆小声的提议：“要不我去看看我姥？”
王爱珍叹口气：“还是我去一趟。”转头跟儿媳交代：“今儿你带着你妹子睡。”
李玉萍高兴的点头。小姑子如今还吃着奶呢，多久没捞到宝贝那软软的小身子了。好容易婆婆夜里出门，这好事儿她一万个愿意。
“把俩皮小子隔开，别蹬着依依。”
杨国庆赶快对他老子点头：“知道，我们俩大人在中间隔开。”
安顿好闺女，又转头跟老二交代：“新来的那闺女让睡东外间的炕上，你在东里间的北炕上睡吧。”
老二点头：“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
杨铁槛摆手：“不用，又不是去打架，要那多人干啥。”
老汉拿上手电，跟老婆一起出了门。俩村子相隔四五里，也就半小时的路程，俩人说着话很快到王家。
王家五间房子，西面两间住着老二一家，东面三间归老大，王老太太就住在老大这面，跟孙女孙子住在靠东的那一间。
屋里无一丝亮光，王爱珍竖着耳朵听听，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睡了？”
杨铁槛顿了一瞬“不一定，如今没灯油，也许只是吃了饭躺着呢。我喊人吧。”
王爱珍点头，男人扬声朝里：“王大民，在家嘛？我是你二姐夫，快出来给开门。”
如此扬声喊了两遍，屋里才传来了动静。没一会儿王爱珍的大弟弟王大民趿拉着鞋出来了。
手里拿着钥匙，男人一摇三晃的好似醉酒一般“你们咋来了，这大晚上的。”
王爱珍回：“来看看妈。”
“有啥好看的，饿不死她。”
王爱珍推开篱笆门：“你这说的是啥话，像个当儿子的说的话吗？”
“当儿子咋了？你这当闺女的都能眼看着她挨饿都不借粮，我还能保证她不饿死，不比你强多了。”
“你……”王爱珍气的脸色铁青，指着他不知该说什么好。
“行了，咱进屋看妈去。”这小舅子啥德行，杨铁槛这二十多年的老姐夫最明白，窝里横还不分是非，跟他说话就多余。
拉着媳妇的手，俩人直直的进了老太太住的东屋。王爱珍就着手电的光，坐到老母亲身边。
“妈，妈，我是爱珍，我来看你来了。”
老太太呼吸极轻，不仔细听好似没气了一样。闻言缓慢的睁开浑浊的双眼，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费了老大的力气才伸出了枯瘦的手，拽住了闺女的手，眼中满眼的泪。
“妈，你咋成这样了？我上次不是还给你饼干了吗。”
王爱珍说着话眼泪就滴滴哒哒的落在了母亲手上。一旁的王红霞和她弟弟妹妹仿若无人，自顾自的躺在被窝动都没动。
她急了转头望向站在门口的弟弟：“妈咋成这样了？”
王大民两手一摊：“我咋知道？”
王爱珍蹭的一下站起来：“妈跟着你过日子，你不知道谁知道？”
冯改莲从西里间过来接嘴：“这要问你啊，她一天三两粮食，你这当闺女的都不借粮给她，她可不就成这样了吗？”
“那我给她的一罐饼干呢？这才几天啊，每天贴补两块也不至于饿成这样吧。”
王大民闻言低下了脑袋，冯改莲语气一滞，随即无所谓的说：“老太太心疼孙子孙女，都给分了。”
王爱珍气的干瞪眼，这瞎话说的你是脸不红气不喘啊。我妈就算心疼孙子孙女，能把东西都分了，自己饿死嘛。还不是你们这些人吸血吃肉的，不顾她的死活。饼干是被你们硬拿走的吧。
“……饼干分了，这些天野菜那么多，熬些菜糊糊给她，她也不至于饿的话都不会说了吧？”
冯改莲闻言眼神开始闪烁，躲避这两口子的眼神。“话说的到轻巧，家里已经断粮了，这些天就拿野菜在填肚子，大家都饿着呢，你以为是你们家呢，粮食多的吃不完都不借给自己的亲兄弟。”
王爱珍还欲再说，被杨铁槛一把拉住。指指老太太道：“咱把妈背回咱家吧。”
王爱珍提起自己拿着的袋子：“嗯，咱走。”
杨铁槛弯腰凑近岳母：“妈，跟我们去我家行不？”
老太太满脸的泪，点点头，嘴里发出个音节“好。”
俩人合力把老太太扶起来，老人身上那补丁摞补丁的衣服根本没脱，把老人放到背上，杨铁槛站起来就准备走。
王大民两口子站在门口，全都一脸懵逼。大概他这举动实在太出乎意料了。一个老人就算胃口再小，她也是要吃的啊，如今这节骨眼上，你们居然敢往家里带长嘴的？
“让开啊，杵着干什么？”
俩人下意识的往一旁站，杨铁槛背着老人都出屋门了，王大民才追上去：“你背走了你可养活着啊，出了事你担着。”
王爱珍气的呀，浑身都在哆嗦。你住着你妈的房子，却对生养自己的母亲如此冷酷无情。你简直枉为人子。
她还没开口呢，杨铁槛感觉到了脖颈处的湿润。温热的液体滴滴都是对儿子的控诉。
他转头扬言：“我养着。百年后也我打发，你这当儿子的擎住着父母的房子就行。”
王大民被怼的老脸发红，可一阵儿就被省下的口粮给浇灭了。一个月十斤，够填补他们一家了。
这时，西面的老二王大国两口子出来了。这老二家的是个巧的，开口就卖乖：“二姐夫，要不把妈放我们这边吧。只是如今粮食实在是紧……”
言下之意就是你给补贴点儿粮就行。王爱珍提着手里那十斤炒面，心里凉的如寒冬飘雪。
这都是些什么儿孙，性命当前只顾收刮老人。利用、亏待、为了自己能活下去无所不用其极。
“就住我家吧，我让老邢把妈的粮食关系转到我们村，以后就让妈在我家生活。”
杨铁槛说完抬腿就走，这回没有一丝的停顿。王爱珍紧跟其后，对身后大弟弟的喊声充耳不闻。
王大民没拦住，一拍脑门就地蹲下了。“哎呀……”还不如让老太太在家呢，好赖还有十斤粮。而且老二隔三差五的就给她些好东西，孩子们也能沾沾光。这把老太太彻底接走，杨铁槛还把粮食关系也转走，他们可啥都没了。
王大国一家也是后悔不迭，老太太的东西他们家孩子也有份的，如今人一走，可啥都吃不上了。

第13章 傲娇
把老太太背回了家，王爱珍先给冲了一碗葛根粉，老人一口口的咽下肚，望着闺女眼泪就没停过。
喝完了，拉着闺女的手泪眼婆娑的开口：“你给的饼干……早被他们拿走了，一天就给我半碗野菜糊糊……”
王爱珍给老娘擦干脸：“好了，不哭了。以后就在我这儿过，有我一口吃的就不能饿着你。”
天色晚了，说了些安慰的话安顿老人睡下。王爱珍躺在炕上一夜辗转。翌日天不亮杨铁槛醒了，瞅瞅身边什么东西都没有，才又放心的躺下。
“一夜没睡？”
“睡不着。”王爱珍声音低落“我爹在的时候他们不是这样的，如今咋……”
“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你俩弟弟都是你奶带大的，你妈性子绵软，自小也是惯着孩子，养成了俩儿子都自私自利的性子。抠剥别人已经刻到了骨子里，如今抠不上别人，可不就冲着她这最软弱最好下手的来了嘛。”
王爱珍仔细想想，男人说的其实真对。她奶重男轻女，自小就只使唤她们姐俩干活，俩孙子宝贝蛋一样的护着，有啥好吃的也是让他来吃独食。早养成了他们独占的性子。加上母亲绵软，也只会一味的护着。
慈母多败儿，老话说的一点儿不假。自小不舍得用，长大了他就不堪用。一辈子心血浇灌，到老了需要回报的时候，谁都嫌你是累赘。他们已经习惯了索取，根本不懂得回馈。
“你说的对，可事情已经是这样了，我妈以后可咋办？”
“没啥为难的，人咱已经接来了，咱养着就是，养老送终这责任咱担了，你不用再操心。”
王爱珍闻言胸膛抽搐，眼眶里的泪已经忍不住了。“……谢谢你。”
老头拍她一下：“这谢啥。你陪着我养大俩弟弟，把他们当自己儿子一样的带，我如今陪你孝顺母亲，那不是应该的嘛。”
对面炕上的杨庆兵默默听着父母的谈话，不禁深深的羡慕父母这种相濡以沫的感情。看来后来拒绝对象是对的，她那么娇气的人，肯定不会跟他一起承担家庭的责任。
窗户上渐渐显露了微光，外面已经听到动静。估计是吴水莲起来了。两口子也起床穿衣，王爱珍去西屋把闺女抱过来。
不用上早工，女人抓紧时间打扫，男人们挑水，扫院子收拾院儿里的菜地。如今家里有人做饭，李玉萍赶快把积攒的衣服抱到院里去洗。
拿着大盆朝屋里喊道：“妈，你那有啥要洗的吗，都拿出来吧。”
“我们的都洗过了，你把你妹子今儿换下来的洗了就行。”
“哎。”女人应了一声，“已经泡在水里了。她衣服一点儿都不脏，清水过一遍就是。”
杨铁槛在外转了一圈回来，看媳妇在炕上哄闺女说话。孩子白嫩嫩的小脸漂亮又可爱，女人拿着个布娃娃，学着童言童语，脸上满是慈爱。
男人严肃的脸瞬间变的慈眉善目，一派慈父的模样。“叫爹，叫爹，爹带你去看花花。”
王爱珍回头：“就那天说了下雨俩字，再没开过口。”
男人坐到炕上：“咱闺女是贵人开口晚，不着急，耐心教。”
王爱珍点点头“要不，还继续教下雨俩字吧，说不定会说呢。”
“行，就教这个。”
两口子你一言我一语，颠来倒去的教孩子说话。却又不敢过于频繁，怕她们家宝贝嫌烦，始终保持在说两遍停一两分钟中的频率。
等早饭做好，吴水莲进来叫，杨铁槛应声的功夫，宝贝开口了：“雨”
王爱珍激动的使劲儿推老头一把：“听到没，闺女说雨，说的可真了。”
老头也激动的在轻颤，望着闺女喜笑颜开：“来，宝宝，再说一个，下雨。”
没抱多大希望的老两口，结果真切的听到孩子说：“下、雨。”
“哎呀，妈的亲宝啊，真的会说啊。”王爱珍把闺女抱起来，在孩子的嫩脸蛋上亲了好几口。
那边厢，智脑已经执行命令。开始了云层收集。大约十多分钟，原先晴朗的天空乌云聚集，太阳已经不见了踪影，黑云翻滚着互相碰撞，发出“轰隆”的雷声。
杨家逗弄孩子的两口子互望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震惊。随着滴滴答答的雨滴滴落屋檐，杨铁槛望着闺女张着嘴喃喃的说：“这是玉帝的亲闺女啊!”
王爱珍四处瞅瞅没人，也小声的道：“历劫来的吗？”
不管他们如何惊诧，女儿确解了他们的困境。方圆十里都不再干旱，夏粮有望的情况下，再也不用看着粮食挨饿了。
笑看红湿处，花重杨家村。一场及时雨，大伙儿如那庄稼一般精神了起来。虽吃的依旧是红薯野菜粥，可到底看到了希望。
翌日，云散雨收。因地里太湿，怕踩实了不长庄稼，所以大家在家歇一天。杨庆兵已经离开，李玉萍收拾上小叔子的衣服，准备到院儿里洗。被吴水莲拦住非要自己干。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李玉萍摇头失笑。转身进东屋逗小姑子。
王爱珍在东外间喂老娘喝糊糊，没主意里间的儿媳在教闺女说啥。李玉萍呢，则是教了半天的爹妈，哥嫂都没反应，想起那天妹妹说下雨来了，继而改口教这个。
我们的小公主不知是说顺嘴了还是什么原因，在嫂子教第三遍的时候，再次清晰的说出“下雨”俩字。
这下坏了，不消一刻钟，天空再次变了脸，听到外面的风雨声，王爱珍目露惊诧，赶快进里屋，劈头盖脸的问道：“你教你妹子说下雨了。”
李玉萍点点头，“刚才说的，她不说别的，我教这个她倒是开口了。”
王爱珍一阵无力：“以后别随便教她说。”
“……知道了。”为啥啊？不过妹子说话是挺灵，两次说下雨，两次雨都来了。只是今儿不需要雨水的，太多又该涝了。
小精灵咧嘴：我才不管你是旱是涝呢，我只执行主人的命令。
一场大雨下了一小时都未停，街上已经流成了河，王爱珍望着窗外的雨幕，心里开始犯了愁。
教闺女说不下，这傲娇的宝贝咋也不说。刚才打个哈气睡觉去了，留他们知情的两口子干着急。
杨铁槛叹口气：“别太担心，也许很快就停。”
这一个很快就到了傍晚，下午大家已经冒着雨到地里挖了排洪沟，否则刚出来的苗又要给淹死了。
夜晚，水洗的天空更加湛蓝，满天繁星缀在夜空，一闪一闪的眨着眼睛。弯弯的月亮被围在中间，仿佛公主一般万众瞩目。
“可算是停了，我教了一下午都不开口。”
杨铁槛笑笑摇头：“以后别让人乱教，咱闺女金口玉言，别出了啥岔子。”
有了经验，过个十天半月的就来一场雨。在别的地方都千里干枯的时候，这里却遍地绿野，庄稼一天一个样子，小麦颗粒饱满，一个个压弯了枝头，沉甸甸的种子满载着希望。
端午节前，杨铁槛提着一条三四斤的大鱼回来，王爱珍指着犹自乱动的鱼教闺女说话：“鱼，鱼，大鲤鱼……”
近一个月的休养，王老太太已经完全恢复，眼下拿了盆，让女婿放盆里。转头望着外孙女满目的慈爱。
“这孩子太乖了，我来一个月，就没听见哭过一声。就是有毛病，以后也是个好招呼的。不用人多费劲儿。”
本来老太太说的是大实话，这孩子已经一岁半都多，可却不怎么会说话，反应也极其迟钝，任谁仔细观察都能看出来毛病。
可王爱珍就是听不得这话，心肝肉的宝贝有毛病，每说一次都好似在她心口插一次刀，疼的人想咬牙。
杨铁槛也不愿人说这话，为这个，李玉萍已经与人打过一架，杨国庆都上手帮忙了。两口子乌眼鸡一般气哼哼的放了狠话，谁再敢说，就打的她满地找牙。这才把闲言闲语压了下去。
小精灵把那个说闲话的投了包泻药，拉的她差点没命，半个月都上不了工。它却犹自气的跳脚。
我们公主很快就能恢复的，等她可以与我交流后，只要她下令，我就可以帮她改造基因了。
如今又听到老太太说，不仅杨家人的脸色变了，小精灵也拿出了泻药，准备惩罚她。
王爱珍把闺女的脸朝后，好似不愿她看到听到这些不好的话。“妈，以后别说孩子有毛病的话，尤其是当着孩子的面。医生说，这种话会伤害孩子的自尊心，阻碍孩子恢复。”
老太太住在闺女家，本就理亏。如今闺女的话虽不重，她却一下子脸如火烧，好似被人扇了巴掌。
这娇养不是这么个娇养法儿吧？你们如此护着，她就能正常了不成。不过老太太本就善良，闻言从善如流。点头应是。
吴水莲在家这么多天，除了必要的几乎就不说话。她早看出这最小的宝贝在家里的地位了，所以这些天只要托她看孩子，她都是把小姑娘抱在怀里，不离片刻的。
看气氛有些尴尬，她笑笑对王爱珍说：“婶子，家里有五色线吗，我给妹妹搓花绳，端午戴上辟邪祈福。”
李玉萍在一旁一拍手：“对，咋把这茬忘了。我去找块黄布，给妹妹做个香袋。”
戴花绳，香包、耳朵上还要夹上艾叶。有条件的话中午还要喝雄黄酒。大家忙活起端午的事来。刚才的尴尬一扫而空。

第14章 福娃
晚上在油灯下，吴水莲就着灯光给香包绣花。黄色的布上描了一只百灵鸟，小小的图案却不少费神，几种颜色来回的换着绣。
里间，王爱珍看闺女睡沉了，出来瞅瞅：“你这手艺真不赖啊!一只小鸟绣的这么活灵活现的。”
女孩如今已不是之前那皮包骨的模样了，凹进去的脸颊也恢复了平滑。大眼睛水灵灵的变成个俊闺女。
闻言抬头腼腆的笑笑：“我妈是绣娘，后来嫁到北方的，我这都是跟她学的。可惜，我妈走的早，我学的不多。不如我妈绣的好。”
王老太太在一旁瞅瞅，扎了一针鞋底，“这都多好看了，我就没见过比这更好的。”说完顿了一下问道：“从来没问你，你家里到底是啥情况，咋一个人跑出来了？”
李玉萍在隔壁的厨房，闻言探头进来：“对啊，我也一直想问的。你到底是啥情况？”
女孩抬头咬着嘴唇，面色哀戚“我们家离这儿大约有一二百里。我……我妈在我十岁的时候没了，我爹又娶的后妈。后妈进门带了个比我小一岁的弟弟，后来又生了仨男孩。
我爹……我爹本来也不管我的。今年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开始她还给我半碗野菜汤，后来啥都不给了，我没办法这才跑出来的。一路要饭……”
几个女人皆叹息，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活人难，做个女人更难。未婚的、已婚的、年老的，谁都不容易啊。
“好孩子，你就在这儿安心住着。等这灾过去了再回家。”
吴水莲想到继母那歹毒的嘴脸，下意识的哆嗦一下。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惊恐。
“咋了，你怕啥呢？”王老太太人老成精，一下看出女孩在害怕。
女孩抬头，目光在她们面上挨个划过，随后从炕上站起，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王爱珍婆媳都被她这突然的举动惊的往后倒退一步，李玉萍在惊讶过后伸手去扶她。
“这是干嘛，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是啊，孩子，有话起来说。”
被杨家婆媳扶着坐到炕上，女孩脸上已是满脸的泪，咬着嘴唇梨花带雨的样子极其可怜。
“我……能不能……”话说半截，女孩神情忐忑不安，被王爱珍拍拍安慰后才继续。
“我后妈带来的那个男孩又懒又馋，还……还不正经。我被他逼的在家都不敢在正屋睡，都是住在院墙边的仓房里。有一次我后妈看见他对我动手脚，居然笑着说让我嫁给他，亲上加亲。我……看见他就恶心，我是宁死都不会嫁他的。”
说完，女孩再次给王爱珍跪下：“婶子，求求你救救我吧。就在当地给我找个人家嫁了。我不求别的，只要对方人好，对我好，我好好跟人家过日子。我啥都会干，地里的活儿也都行的。上工不少挣工分。”
“起来孩子。”王爱珍满心的怜惜，抬头看老娘一眼。自幼在后妈手里讨生活的王老太太已经感同身受的满脸泪。
“可怜的孩子，爱珍……”想让闺女帮忙，又怕给闺女惹来麻烦。她老了，不中用了。就是年轻时也是不当家的，一辈子不敢说一句硬气的做主话。
倒是李玉萍颇为爽利，闻言对婆婆道：“就给她找个婆家又有啥的，她家离咱这儿上百里呢，她那个后妈还能找到这儿来不成。如今这年月，除了咱这里有雨，其他地方野菜都难挖，说不定以为她在外头没命了，压根不会找。”
吴水莲点点头：“大嫂说的对，她成天骂我死在外头别回来浪费粮食，是根本不会找我的。婶子你就再发发善心，我一辈子感激你。以后拿你当亲妈孝敬。”
到底是一个人的终身大事，王爱珍一时有些踌躇。倒是里间的杨铁槛过来站在门口道：“没啥不行的，你今年也十八了，自己的事儿自己做主。如今讲究婚姻自由，只要你自己愿意就行。就是你那后妈来了，她也没办法。”
一家之主发话，吴水莲激动的热泪盈眶，冲男人深深鞠躬：“谢谢大爷。”
杨铁槛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捎带手的事儿。”
夜里熄灯睡下，男人小声的跟媳妇建议：“你说把这闺女给咱老二咋样？”
王爱珍翻身对着他：“你也相中了？”
“嗯，这闺女家里家外一把好手，人长的干净齐整，干活利索还心细的很，对咱闺女耐心十足。我瞅着是个心善感恩的，要是嫁给咱家老二，过日子又好，咱闺女以后也多一个疼她的。”
“我瞧着也行。这孩子知进退，懂分寸。每天早起都先打扫卫生，我给她做饭的粮她从不过去偷眼。白天几乎就不闲着，没户口没法挣工分，就在家里纳鞋底、缝缝补补，做鞋啥的。我这一个月啥都没干，几乎全让她干了，抢都抢不过。关键是做的还好，那针脚细密的跟缝纫机有的一比。”
说到缝纫机了，女人推他一把：“你啥时候给买缝纫机啊？”
“等这灾过去吧，不然太打眼。”男人撇撇嘴“这说孩子的婚事呢，咋又扯到你那缝纫机上去了？”
王爱珍小声的抿嘴偷笑：“我就瞎问一嘴，其实没缝纫机也行，水莲给闺女做的小裙子，裙摆上还绣了格桑花，比卖的还漂亮。”
“那也是缝纫机省事，等这段过去的，过去了我给你们买缝纫机，给我闺女多做漂亮衣服。”
小精灵在空中高兴的蹦跶，那我多给你们些布料，这个年代的布料太糙，花样也少，且土气的很。
在空间里翻找一番，纯棉、丝绵混纺、真丝、呢绒、灯芯绒……各种面料，各种花色都选了一些，若不是异时空的衣服款式不适合这个年代，它就直接送成衣了。如今是只有内衣，外面的还得他们来做。
等杨铁槛被压醒，看到那满炕的布料时，长长的出口气，抬手拍了一下炕沿。
“老婆子快醒醒，你看看这东西往哪儿放？”
王爱珍惊的一骨碌坐了起来：“我的老天爷啊!这一辈子都穿不完啊。”前几次的几匹都还压在箱底呢。
“先别说那没用的，先想想这放哪儿。外间住着俩人呢，咱咋运到外面地窖里去？”
粮食可以用麻袋套上，谁也不知道里面是啥。这布料难道也用麻袋套上，家里可没干净的麻袋啊。
身边人朝夕相处其实是瞒不过的。他此举大家只是故作不知，杨国庆曾悄悄的问过，被他训斥后再不吭声。一心帮他瞒着。
“这东西放地窖里要发霉的吧？”
“那咋办？”男人愁绪满怀“我偷偷去卖，一时半会儿的也卖不掉啊？”
“要不……”王爱珍的话未说完，忽的眼前一花，满炕的布料不见了，只留了几匹颜色鲜艳的，剩下的全不翼而飞，和它出现时一样诡异。
“这……”原本的担忧变成了忐忑惶恐“是生气了吗？咱不该发愁的？”
小精灵在空中蹦跶，生什么气啊，我是给你们保管好不好。就这点东西，也就够公主一年半载用的，你们居然要用一辈子。
杨铁槛四下瞅瞅，估摸着说：“应该不是，也许是解咱的困境。下次需要再给。”
王爱珍点点头，这才伸手去摸那布料。“这是啥料子啊，好软，比供销社的软和又厚实。这花真漂亮，给咱闺女做裙子做褂子都合适。”
杨铁槛摸摸那匹暗黄的条绒：“这适合做裤子，让水莲在上面绣俩花，或者绣个猫或者狗啥的，都好看。”
“嗯，我今儿就让水莲做。”
把东西都收拾好，锁进柜子，她想想把之前一块白底有圆圈图案的布拿出来。一起交给了吴水莲。
“蝴蝶的那一块给依依做条裙子，剩下的你看着办。这块白底的花布给你和玉萍一人做件半袖，天越来越热了，有个换洗的。”
“这……”吴水莲受宠若惊，“给嫂子做就是了，我随便啥都能穿。”
“给你你就放心做。我们家小叔子在部队，经常往回寄东西。比别人家宽裕。老二在外也能弄到这些，我那儿还有好几块呢。”
“还是给您做吧？”
“不用，我还有一件新的没穿过呢。”女人说完转头望着叠被的老娘：“我给妈做一件天蓝的褂子，等会儿你看喜不喜欢。”
老太太摆摆手：“快别浪费了，我这么老了，啥不是个穿，不漏肉就行。”
“那做好，等着你没得穿的时候再拿出来。”如今是不能太扎眼，不过除了吴水莲没衣服换，他们做了新衣也舍不得穿，偶尔一次倒也无妨。
端午节，一大早给小闺女穿上新衣服，天蓝树叶图案的小褂子搭配橘黄的背带裤，衣服上用别针别着绣花的香袋，手上系着五色线绳。李玉萍挑了个轻巧的艾叶，洗干净后进来给她别在耳根。
“真漂亮，跟那福娃娃似得。”
王爱珍心道：可不就是福娃嘛。若不是她，这灾荒年别处都干旱的情况下，独独咱这里夏粮大丰收，秋粮也不差。
小女孩对打扮自己的行为不做表态，唯不要那耳根处的艾叶，伸手就给揪了下来。
“哎呀我的宝贝，这是辟邪的，端午戴艾叶，这一年小虫子不侵扰你。别给拽下来啊。”
说了半天，可小姑娘根本不理她这茬。她刚放手，她就又给揪了下来。柔嫩的叶子也给揪烂了。被小丫头扔在了炕上。
“我的姑奶奶，你跟它有仇啊，这么不依不饶的。”
“算了，她不要就不要吧。”我们福娃还用这叶子辟邪嘛，能呼风唤雨的人，神鬼不敢欺，何况虫子乎。

第15章 媳妇
端午节，一大早粽子出锅。金黄的大黄米里裹着红枣，上面撒上些白糖，甜滋滋、黏糯糯的吃在嘴里，大脑迅速分泌多巴胺，一家子都是满脸带笑，幸福与喜悦并存。
每人一个，吴水莲想推辞，被王爱珍给强塞到手里：“不许见外，既然到这家了，我拿你当闺女一样的。”
吴水莲感动的眼眶湿润，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默默的点头。
吃了粽子，锅里的酸菜汤也好了。大门外有人高声喊：“支书，主任叫你说麦子开镰的事儿呢。你这大白天的咋还关着门啊？”
大家听到喊声的那一刻，不约而同的望向桶里的粽叶，一个个眼神闪烁左顾右盼的没打定主意呢，吴水莲提起来就进了东屋。
众人都松口气，杨铁槛去给人开门。“我这两天一直看着呢，得再过个七八天才能彻底熟透。你们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来人叫李刚，是李玉萍好闺蜜秦雪花的男人。“咋能不急吗？这些天麦子被偷了好多，再这么下去没等开镰呢，就给偷完了。”
杨铁槛打开门出去，跟他一起往大队走：“不至于，也就是个一星期的功夫就能割了，这些天实在不行派几个人守夜。”
“那么多的地呢，哪儿能守得住？”
“那不然咋办，总不能不等熟就割吧，糟蹋东西要遭天谴的。”我闺女隔几天蹦俩字出来容易嘛，能让你们这么糟蹋。
等他从大队党支部回来，吴水莲把给他留的酸菜汤端到炕桌上。王爱珍抱着闺女在地上来回的逗着孩子玩，教她认家里的各种物品。
“咋说的？”
“还能咋说，多派人守夜呗。”
“这几天就开始偷的厉害了，你咋不早做准备？”
“就得让人偷啊!”
“你说啥？”
“你不懂。”
男人高深莫测的笑着摇头，整个公社，就咱们这方圆十里丰收。等粮食一收起来，保管又得分配。那咱村里人不照样挨饿。让他们都偷上一些，才好解饥饿的困局。这两天就可以偷了，过几天收割的时候再偷一些，换成粗粮够吃好些日子的。
晚上，杨庆兵回来了。带了几斤糯米。吴水莲把给他留的粽子端上桌，他笑笑跟老妈说：“以为能在端午前赶回来呢，我特意跟人换的南方的糯米，说包粽子可好吃了。”
“那就等下回包。”
杨庆兵吃完粽子，过去要抱妹妹。被他老妈一把拍开：“去洗个澡，身上都是汗味，熏着你妹妹了。”
杨庆兵低头闻闻自己，昨天刚洗的，这又有味儿了，我咋闻不出来？不过如今是夏天，还是去洗洗吧。
在后院打了水冲了凉，进屋后吴水莲递给他一件新的白色半袖。“婶子让给你做的，你试试合适不，哪不舒服的我再改。”
杨庆兵点头穿到身上，站起来左右扭扭：“挺好，非常合适。你这手艺真不赖，比外头卖的不差啥。”
他俩年岁相仿，吴水莲被异性夸奖了，脸红红害羞的往外走：“合适就好，我……我去洗碗。”
身后王老太太瞧瞧桌子：“碗还在这儿呢。”
女人又返回来，低着脑袋不敢抬起，怕人看到她脸如红霞。
老太太纳着鞋底，忽的笑笑，抬手招呼外孙：“庆兵，过来。”
杨庆兵坐到姥姥旁边：“干嘛？”
“你小子的媳妇有着落了吗？”
杨庆兵叹气：“没啊!”倒是有人给介绍了，可他没看上。
老太太指指一墙之隔的厨房：“这不就现成的媳妇嘛，除了不识字，那啥都没得挑。绣的花啊跟真的似得，我活这么大了没见过更好的。”
对象就在隔壁，杨庆兵不禁也害起臊来。麦色的脸颊黑红一片。“姥，你别瞎说。”
老太太嗔他一眼：“咋是瞎说呢，你俩男未婚女未嫁，你还是吃供应粮的，找了你不是掉福窝里了。就我在这段日子，都好几个来上门提亲的，都让你妈给挡了。
不是嫌人长的不好，就是嫌人活儿做的不好。要不就嫌人对你妹子有意见。人有啥意见啊，就看你妹子的眼神不热切，有些疑虑罢了。这倒好，一家子都投反对票，不要了。”
“挡得好，嫌我妹子我也不要。”
老太太拍他一下：“所以才说这闺女最合适，啥都没得挑。待你妹子一万个上心。自己急着上茅房，都要等我回来才去。说怕孩子摔了。”
杨庆兵闻言顿生好感，其实吴水莲长的挺好，尤其这回回来，她跟之前那副骷髅样完全不同。
看他被说动了，老太太指指胳膊：“有那心就对人好，或者干脆明说。”
“……会不会有些趁人之危啊？”
“啥危不危的，她就是在自己家能找上你这条件的也不容易。”
其实杨铁槛夫妻也同样在顾虑这个所以没敢开口。一墙之隔的吴水莲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想想对方的条件，不禁心头小鹿乱撞。
杨庆兵比她那不成器又无耻的弟弟简直好太多。就是老太太那话，她就是在家也根本找不到如此好的结婚对象。
她后妈不逼她跟那无耻的儿子，也肯定会把她卖了换钱，或者干脆跟别人换亲，给她那儿子换个媳妇回来。
脸如火烧，女孩咬着嘴唇站在厨房进退维谷。这种事儿总不好她一个女孩子去说，且她的条件跟对方差太远，听说人之前的对象可是公社供销社的售货员，端铁饭碗的。自己咋能配得上。
胡思乱想了一番，等男人出来她都没敢抬头，直到对方的脚步声渐远，才痴痴的望着男人的背影嗟叹。
一夜辗转，翌日一早起床收拾做饭。王爱珍递给她一碗三合面：“给庆兵赶面条。”
女孩点点头，脸红红的接过去和面。
杨庆兵临走，他老爹送出院外还一直跟着。他们几个儿子都养的糙，除了老三当兵走，他老爹从没送过哪个。
“爹，有话您就说。”
“你对那闺女有意思吗？”看儿子红了脸，男人拍拍他肩头：“要看中了这回回来就给人带点儿东西，人家若愿意，我跟你妈也不费劲儿到处给你踅摸媳妇了。”
“爹妈看中了就行。”
“屁话，是你跟人黑头熬白头呢，当然得你俩中意才行。不过这闺女除了不识字，是真没啥好挑的。娶回来是你小子的福气。”
杨庆兵傻傻的笑笑：“嗯，我知道了。”
五日后，这傻小子回来，除了带回了南方的特产腊肉外，还给吴水莲带了一块红底百花的布料，够她做两件褂子的。
把纸包递给女孩，他瞅瞅屋里没人，小声的告白：“我……我看咱俩挺合适的……你愿意跟我吗？”
终于说出来了，杨庆兵紧张的心如擂鼓，仔细盯着女孩的反应，生怕错过。
吴水莲激动的眼含热泪，郑重的点了下头。怕对方不明白，含羞带喜的小声道：“愿意。”
杨庆兵笑了，刚想伸手拉拉对象的小手，呼啦啦他们家人全进来了。吓的俩人赶快往后撤了一步，分的更开。
李玉萍一拍手：“这下好了，以后爹妈不用再为二弟的事儿发愁了。我也不用担心妯娌不好处了。”亲怀里的小女孩一口“我们宝贝也多个人宠。”
王爱珍含笑拍拍吴水莲：“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害羞。”
杨铁槛拿出烟袋，闺女在家他就没点，只是拿在手里过干瘾。男人坐到炕上，伸手跟儿媳要闺女。
抱着宝贝女儿，这才开口：“是跟往日似得先相处些日子，还是直接上民政局？”
王爱珍给闺女倒了半杯水，正在手上来回的捣腾，希望它尽快凉。“我看上民政局算了，水莲到咱家也一个多月了，俩人又不是没处过，也算相互了解了。”
杨铁槛拿着朵野花教孩子说话，被小姑娘一把揪住给撕烂了。男人笑笑，对孩子如今的反应颇为满意。只要反感不高兴了，伸手就要拽走。
拍拍闺女的后背安慰一下，“你俩自己看，想多处处也行。咱不着急。”
杨庆兵今年二十三了，别的男人在他这年纪都当爹了。没找好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一旦心里装了人，那跟猫抓一般的挠心挠肺，恨不能今晚就洞房。
“要不，咱明天上民政局？我正好可以休三天，要不过段日子没时间了。”
他话一出口，大家的目光全转向吴水莲。女孩脸色比她手里那块红布不遑多让。
忍着羞涩，女孩本就低着的脑袋更低了，声若蚊蝇：“好。”
王老太太离的最近，闻言一拍手：“成了。如今也不用宴客，民政局领了证，通知村里人，发发喜糖喜烟就成了。”
说着转头问闺女：“家里的糖别再让吃了，如今糖票难弄。家里还有没有了？我这还留了十多块，都给你们。”
老太太说着从内测兜里拿出个手绢包，打开里面的糖都好好的带着糖纸，没拆封。
王爱珍心里酸酸的，老娘一辈子就这样，啥好东西都给儿孙留着。老了老了却连家都回不了。
“妈，这都是给你甜嘴的。您别不舍得，我这攒的有糖票，赶明儿一起去把该用的东西买回来就是。”
“甜啥嘴啊，有你们这么孝顺我就甜的不要不要的了。这糖都给你，要有多余的就给小军他们吃。”

第16章 抢窝头
杨庆兵成了家，抱得美人归，意气风发的去出车了。临走把自己的私房大半都给了媳妇。把吴水莲感动的要给婆婆，被婆婆拒了后，非让老公公赶快给她落户，她好去上工挣工分。
杨铁槛自己就是支书，弟弟又是公社书记，给儿媳落户当然小菜一碟，不到一天吴水莲就上了杨家的户口簿。
正赶上村里开镰割麦子，女人拿上镰刀，跟着哥嫂就下了地。
大人们忙着收割，孩子们提着篮子跟在后面捡。一时间村里除了不会走路的，基本都下了地。
这节骨眼上，后街的小媳妇偏偏发动要生孩子，没走到地头就返了回来。偏偏家里除了个三岁的娃娃，一个能用的都没有。
女人拖着抽痛到快晕倒的肚子来了杨家，整个村子估计也就他家留了大人看娃娃了。
“大婶儿，帮帮我……接生的许大妈不在家，我……”
王爱珍看着她那湿漉漉的裤子，把闺女放到大门口的门墩上坐着。急切的朝里喊：“娘，你快出来看着依依，我去……”
“咋了？这么急三火四的。”
指指女人：“她要生了，我跟去照应一下。你看好依依。”
老太太颔首：“知道，快去吧，帮着把接生的找来。或者让个孩子到地里把他们家人找回来。”
王爱珍扶着产妇：“知道了，你看好依依啊。”边往女人家里走，边瞅摸小军。这孩子领着小二去了哪儿了？不过这俩是皮猴子，倒是不用多担心。
王老太太锅里还蒸着窝头，等闺女没影了，她抱上外孙女回家。把孩子放到小凳子上坐好，她起身去起锅。
小女孩乖乖的坐着不动，老太太喜眉笑眼的。自言自语道：“我们宝贝多乖，哪儿用人一直抱着啊。这些人就是多事，有那功夫下地挣俩工分多好，非啥都不干守着。”
金黄的窝头出锅，老太太又揉了一篦子下去。小军带着弟弟回来，一人拿了个晾凉的，起身又往外走。
老太太急的追到门口喊：“吃了再走。”
俩皮小子一口一口咬得欢，头都没回的说：“一会儿就吃完了，我去给老姑摘酸溜溜，一会儿回来。”
“那让小二在家吧，你别带着他上山。”
“没事，小二走的可利索了，我们好几个人呢，实在不行就背上他。他在家老爱动老姑，老姑嫌他烦。”
老太太回身进屋，嘴里嘟囔“就没见过这样的，一个丫头宝贝疙瘩一般，为了这俩皮小子都不许在家。”
这话说的好似杨家人多不讲理一般，其实是小二太喜欢小姑姑了，只要看到她就要往她跟前蹭，刚才进来还摸了她一把。若是留他在家，要不了两下，小姑娘保管烦，傲娇的不让他抱，伸着小手使劲儿推他，她拿皮小子没办法，但最后的结果是小二拉半天的肚子。
外人不明白咋回事，王爱珍两口子是明白的。小二拉了一回后就彻底把这俩分开，不许他摸宝贝。省的又“遭了报应”。
“我的天，你拿窝头干啥，也要吃啊？你娘明明说你不吃窝头的啊”老太太说着把站起来去拿窝头的小姑娘往凳子上放。
谁知小外孙女犟的很，刚坐下又起来去够旁边晾着的窝头。老太太没了法子，只好给她一个凉的。
火着的正好，锅也暂时不用管。老太太抱着外孙女去了院外，把孩子放到石墩上，她坐在一边歇脚。
坐下没两分钟，忽的尿急想上茅房，她站起来往院里走，嘴里跟孩子说：“别动啊，我等一下就出来。”
小姑娘抱着她的窝头没理人，老太太放心的去了后院。这孩子一向乖，根本没事，都是他们太娇惯了。谁家的儿子也没见这么宝贝一般的供着。
长长的街道寂静无声，洞房拐角处，一个又瘦又小的男孩扒着墙角偷偷的窥视着。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连补丁都没，仿若叫花。一张黑乎乎的小脸上瞧不出五官啥样，只一双点漆双眸亮的吓人，仿佛盯上猎物的黑豹一般。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确定安全后，说时迟那时快，男孩暴起飞奔眨眼之间到了杨依依小宝贝面前。
准确、飞快的拿走她手中的窝头，随后无一丝停留，转身消失在了栋房尽头。
我们的小宝贝对于窝头失踪的事儿没一丝反应，好似拿着它就为了给男孩一般。既没有哭，也没有任何动作，看都没看白净净的小手一眼。
智脑在旁边一脸懵逼，眼睛都转成蚊香了也无法判断主人是什么态度。那现在该怎么办？
男孩的行为是绝对的冒犯，若是在星际，他该被鞭笞后关禁闭两天。当然了，这一切都来源于主人的意愿，若她不罚那就没什么可说的。
如今主人无一丝反应，刚才拿窝头的时候可是挺有主意的。莫非主人是愿意给他的？那就不能算冒犯，只能算是恩赐。是你小子有福。
判断一番，智脑暂时没任何举动。
小男孩拿到窝头，躲在墙角狼吞虎咽的吃完。转头望望依旧坐在石墩上的小女孩，心里的抱歉终究敌不过饥饿。舔舔嘴唇决定明日还来这里试试运气。
王老太太上完厕所，出来抱着外孙女回家。洗了手把窝头起了锅，她才想起外孙女手上的窝头。
“宝贝，你的窝头呢？”
小女孩和往常一样不理人，从凳子上站起来又要去够那窝头。老太太赶快把篦子端到高处。
“刚才的呢，这咋又要？”
看她不给，小姑娘重又在凳子上坐好。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门口。
老太太叹息一声：“这么漂亮的孩子，咋就是个傻子呢？”说完，她赶快捂住嘴，“幸好，幸好。没被家里人听到。”
地里的人中午下工回来，吴水莲给小姑子摘了一捧野花，各种各样都有。粉色蓝色的牵牛花、暗红色的地黄花、雪青的糖朵、结果被小姑娘全给扔到了地上。
李玉萍笑道：“我就说了这孩子不喜欢花，看，白费功夫不是。”
吴水莲好脾气的捡起来：“没事，下回我看能不能找到野葡萄，那个可好吃了，酸酸甜甜的妹妹肯定喜欢。”
“有也早被淘小子们摘跑了。”
说着淘小子，她那俩儿子就回来了。小军背着弟弟，兜里鼓鼓囊囊的。把弟弟放到地下，他献宝一般跑到姑姑面前，掏出了兜里的果子。
“酸溜溜，我特意给你留的，要不是我藏起来，就都被小二给吃了。”
“我……我才没吃，我也给姑姑留着。”
“还敢说你没吃，一大半都进了你的肚子。”
“我……”
李玉萍一人拍了一巴掌：“别吵，赶快洗洗吃饭。”
小哥俩被妈妈打皮了，根本不在乎。小军去端了水过来，俩人一起洗了手脸。
下午，王爱珍回来了。对方顺利的生了个女孩，一家人都在埋怨她没用。连着生仨闺女简直是废物。
把她气的当场怼了他们两句，到底是别人家的事，她也没法管，回来把自家的米汤给产妇送了一碗，再多她也无能为力。
眼珠子一般的看着自己闺女，王爱珍是越看越亲，忍不住抱起来亲亲孩子的脸颊。
小姑娘抬眸望着妈妈，眼睛清澈好似含着问询。
王爱珍笑笑：“妈妈的乖宝，不管你是啥样的，妈妈都最爱你。”后面的话她说的极其低，几乎是含在嗓子里的。心里隐约的觉得闺女肯定没事，可也在做着孩子万一有毛病的准备。
另一边的拐角，抢走窝头的小男孩又躲在一旁暗暗的窥视。看小女孩手里什么都没有，心里暗暗叹气。肚子又饿了，家里今晚会有吃的吗？
晚上吃了奶，孩子乖乖的睡了。李玉萍忍不住亲亲她白嫩的脸颊，抬头跟男人说：“我奶几乎都没了，妹妹又不咋吃饭，这段日子瘦了不少。她跟小二就差一天，可她比小二轻了近十斤。”
女人叹口气：“心疼死了，你说这可咋办呀？”
杨国庆给俩儿子盖好被子：“这谁能有办法，妹妹又不吃别人的奶。葛根粉米粉都是喝一勺半勺的，能不瘦嘛。”
说完男人的目光落在媳妇怀里的女孩身上：“你说，这么可爱漂亮的孩子难道真有毛病？我有时候想想都心疼，她这人生刚开始，难道一辈子都这么浑浑噩噩的吗？太可惜了。”
李玉萍也叹气，能堵住悠悠之口不伤害孩子，可望着她天使一般的面容，却忍不住一次次的心痛。
宝贝啊宝贝，一个字蹦出我都能雀跃几天。难道你真的是贵人晚开口？
“要不我再怀一个？”
“……远水不解近渴。还是一天多喂她几次，每次一两勺，喂的次数多了她吃的也就多了。”
李玉萍点头，“这孩子真是天生的娇娇，那么香的奶粉居然一口不喝。咱小二可是抢着喝的。”
“是挺娇，如今更是长脾气了。不喜欢的东西非得扔掉，不让出现在跟前。上次把爹手里的烟袋都扒拉到地上，爹如今把烟都戒了。说妹妹嫌他身上的烟味。一抱就皱眉头。”
李玉萍笑笑：“咱妹妹真厉害，把爹这一家之主都管住了。你说她这么精，咋会有毛病呢。依我看真会应了那句贵人晚开口的老话。”
“嗯，肯定没毛病。”
小精灵在空中也是叹气，主人神魂受损，母乳是最适合滋养的食物，偏她如此傲娇，认准一个不吃别的。如今只能寄希望这家人的悉心照顾。

第17章 扒眼
翌日，众人天刚亮就拿着磨得锃亮的镰刀下了地。王爱珍给闺女穿了件粉底黄花的小裙子，把她放到院中的小凳子上。
“乖宝，坐着别动啊，妈妈去给你端水洗脸。”
小姑娘大大的眼睛眨了一下，王爱珍本来都转身要进屋了，忽的又转回来：“哎呀，我的亲宝，你是跟妈妈眨眼嘛，答应妈妈的意思是嘛。”
女人高兴极了，抱起闺女来在院子里转起了圈：“就说我们宝贝是贵人开口晚，懒得说话而已。哎呀，宝贝啊，你怎么这么可爱。 ”
她这厢亲的没闹，那厢王老太太暗自叹息：这一家子真真是怪，就算家里没闺女，也不用宝贝成这样吧。
两口子老来得女可以理解，咋俩嫂子也那么宝贝这孩子？玉萍对俩儿子都会骂人伸手，但对着小姑子啥时候都满脸的笑。水莲也是变着法的给小姑子绣花做衣服。
想着这些，老太太又是一声叹：看来我是老了，不明白年轻人的想法了。难道不是养儿防老吗？难道是我错了？
也是，我如今还住在闺女家呢。看来以后得变变，对外孙女更好才行。入乡随俗嘛，跟着大伙走总不会错的。
老太太把水给端出来：“我给孩子洗脸吧，你挑水去，等会儿咱洗衣裳。”
王爱珍又亲了闺女一口，把她放到凳子上：“我给她洗，挑水不急，我等会儿再去。”
孩子的小脸本就白净，清水抹了两把。用她专用的小毛巾擦干，抹上护肤霜，又蹭蹭闺女果冻一般的小脸，王爱珍才倒了水。
“妈，早晨熬粥吧，到院儿里掐点儿韭菜和黄瓜凉拌。”
“行。”老太太已经点了火，“你们家这菜长的真好，一茬一茬的窜的贼快。赶上咱家里两年的产量。”
“是长的好。今年还长了两棵甜瓜，过段日子就能吃了。”
王爱珍挑着水桶，到院儿里还不忘安顿闺女：“乖乖坐着啊，妈妈很快就回来了。”
女人走了，小宝贝四下里瞅瞅，站起来迈着小短腿往屋里走。她如今十九个月大，走路少的原因，晃晃悠悠的不太稳当。
院中空无一人，把小精灵急的直蹦跶，恨不能自己有实体去把小主人抱起来。
别走了，你要什么我帮你拿。小主人神魂受损，夏目不可进行时空移动，否则它就要给她来个传送了。
可惜，小宝贝神魂受损，如今还无法与它进行交流。依旧一步步的往里走。眼看就要迈门槛了，小精灵觉得自己不好了，揪扯成了一团，虚幻的身子都扭成了麻花。
快来个人，要摔倒了。没有主人的授权，它无法发出声音。情急之下，使了下策——空间仓库里的海绵垫被它垫在了小主人面前。
结果，孩子噗通摔在了厚厚的海绵垫上。啥感觉都没有，她抻着胳膊想要站起来，这软绵绵的垫子无法使力，试了两下没成功。
王老太太一转头，就看到小外孙女趴在红色的大垫子上，两条细嫩的胳膊撑着身子，仰着小脑袋，大眼睛水汪汪的好似在望着她。
这可爱的小模样瞬间萌了人心，老太太赶快上前把外孙女抱起来“宝贝呀，那咋自己进来了？”平时一步路都懒得走的。
孩子不吭声，她又注意到了那个垫子。“这东西哪儿来的？刚刚好垫在门槛上，要不然非磕孩子一下不可。”
王爱珍回来，一眼就瞧见了那个红色的垫子。她把水放到院子，赶快就往里走。
“依依呢，咋不在院子里了？”她把垫子提起“这是哪儿来的？”红色的好似丝绒，不会是……凭空出现的吧!
“依依没事吧？”女人说着，赶快把闺女抱到自己怀里，紧张的上下左右的摸。
“没事，摔在垫子上了。连个油皮都没破。孩子也没哭，撑着小胳膊要自己站起来呢。”想起外孙女那可爱的模样，老太太就笑“那小模样爱死个人。”
王爱珍却一阵后怕，若不是那个垫子，闺女就要磕到那坚硬的门槛上了。她没因为垫子而放松警惕，而是嘱咐老娘：“其它事都不打紧，我要不在家，你啥都别干，主要看着孩子，千万别把她摔了。”
老太太再次见识了闺女的护女心切，点点头：“知道了，我以后注意。这孩子之前可安静了，今儿这是咋了？”
王爱珍笑笑：“这是好事，医生说要锻炼她的自我意识。所以我们都逗着她说话，老头子还故意拿她不爱的东西在她跟前，或者故意做她不喜欢的事儿，就是为了培养她的自我意识。所以，你可千万别拦着她，有脾气，有要求都是好事，她要干啥就让她干。”
“哦。”老太太一听是医生说的，立马当成了圣旨：“这城里的大夫就是有本事。知道的多。这孩子可不是越来越……不那么木了。”
“嗯，”王爱珍亲亲孩子“我闺女啥事没有，就是贵人开口晚。懒得理人。”
等她把那个大海绵垫子往二儿子住的东厢房抱，老太太抱着外孙女开口问：“这垫子到底是咋回事？”
王爱珍眼神暗了暗，把这些稀奇古怪的事儿跟老娘说了。她妈一生敬奉鬼神，于这些事情是非常敬畏的。那么绵软，别人说啥是啥的人，唯对此非常执着。被她奶奶骂了多少回，她依旧有啥好东西都要先奉到神前。
她们小时候有时好奇问，老娘都从来不让她们说，说怕冲撞。如今告诉她，她敢打包票，老娘绝对会把这些事情带进棺材，绝不会泄露半句。
果然，老太太听完已经目瞪口呆，好一阵才使劲儿拍了闺女一下：“咋不早告诉我。这孩子的来历如此不凡，我这些天当普通孩子一般的待，可不是冲撞了。”
“不至于，这可是你亲外孙。再说，这都是瞎猜……”
她话未说完，已经被老娘捂住了嘴：“可不敢胡说，太上老君就是他母亲吃了个金黄的果子，之后怀了八年才生的。果然是神仙!咱宝贝能呼风唤雨，那还不是神仙。你放心，这孩子肯定没事。贵人开口晚，懒得搭理人。”
王爱珍点点头，因老娘的话又多了几分信心。娘儿俩说着话，锅里的稀粥熬好，王爱珍要去院里摘菜，被老太太伸手拦住：“我去，你看着孩子。”
吴水莲今儿第一个回来，进屋后把衣服里藏着的麦穗掏出来，王爱珍笑笑：“少装些，别让人查出来。”
吴水莲笑笑“根本就不查，别人装的比我的多多了。”
王爱珍抱着闺女亲一口，老头子这是下狠心了，连平日里的岗哨都撤了，今年这里会比别处好过很多。
没一阵儿，大家都回来。除了作为村支书的杨铁槛，大家都是鼓鼓囊囊的。李玉萍边往外掏边嘟囔。
“这麦穗装不了多少，爹，等到谷场脱粒的时候你安排我去吧，麦粒能多装些。”
杨铁槛洗着的手稍微一顿，脑海中出现了那好几袋白面。“别让人说闲话，你就别去了。咱家人都不去，过几天都到地里种豆子。”
李玉萍有些怏怏，这大好事干嘛不自家干啊？成天的怕说闲话，谁想说谁说去呗，又不少块肉。
几次帮老爹忙的杨国庆推她一把，小声的说：“咱家又不缺吃的，别惹爹不痛快。”
李玉萍的声音也是压在嗓子里的低：“可我娘家那边可旱的厉害，去年就减产一大半，今年的夏粮基本没有。我这不是……”
春天的时候，借给她娘家十斤粒，可那能顶多大用，一家五口喝糊糊三天都不富裕。若是能弄些麦子，换了粗粮不也能接济一下。
他们在这儿说着话，一墙之隔的孙寡妇端着碗隔着院墙往这边张望。李玉萍正不高兴呢，抬头就怼她。
“看什么看，七尺高的院墙挡不住你那八卦心，整天瞅摸我们家，你想干啥啊你？”
“吆，这是吃了□□了，开口就这么呛。”孙寡妇吸溜一口碗里的糊糊“我就看看你家吃啥饭，昨天你们家小姑子手里的窝头被前街林家那小子给抢走了。我好心告诉你一声。”
说完看没人理她，女人又继续酸：“这支书家的日子过的就是好啊，还有窝头吃。我们都喝一年的糊糊了。”
“有糊糊喝你就知足吧，邻村都在挖野菜剥树皮呢。”杨铁槛怼完进屋，李玉萍接着怼：“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我看还是饿的轻。”
孙寡妇是个长舌妇，平时被怼习惯了。也只是气了气，看人家都进屋了，这才准备下梯子。
结果，好好的木梯横梁居然凭空断了，她一脚踩空，从近两米的高处掉了下去。一声喊叫震彻云霄。
小精灵咧着小嘴：让你扒眼，这回梯子断了，我看你还扒不扒了。
女人叫的那么厉害，能只是梯子断了的事儿嘛。她被杨国庆背回屋里，村里的赤脚医生过来看说是骨折，得去医院打石膏固定，否则以后要成瘸子。
她一个寡妇带着四个孩子，哪儿来的钱上医院。一时间又在家里哭天抢地。此时，谁都没注意到她最小的闺女。
五岁的吕杏儿眼神忽的闪过一道精光，望着眼前的一切满是疑惑不解。母亲怎么会摔断了腿呢，前世没有这一出啊？

第18章
孙寡妇一通哭求，杨铁槛让儿子把她送去了医院打石膏，钱村委先垫上。等回来已是上午十一点，地里快下工了。
“哎，又损失四个工分。”男人叹息一声，赶着马车往地里走。一转身瞧见自己的小妹妹抱着个窝窝头坐在街门口。
停下车，他走到妹妹面前蹲下：“宝贝，你抱个窝头干啥呀？”
他老妈拿手中纳着的鞋底朝他挥挥：“赶快下地干活儿去，你爹一会儿又该骂你了。”
小姑娘不理他，杨国庆叹口气站起来：“让我送人去医院的是他，扣工分的也是他。我这半天都白干，给人做了贡献，他不会再骂我的。”说完想起来问“小军又带着小二去摘果子了？昨儿把小二手划破了，说了今儿不到处去野的。”
“在前街玩呢，你别操心了。我一会儿抱你妹妹去找找。你赶紧走，快些还能赶着拉一趟麦子。”
被老妈嫌弃了，杨国庆跟小妹妹挥挥手“好好玩，大哥走了。”
胡同拐角，昨天的小男孩又扒着墙壁朝这边窥视。王爱珍低着脑袋纳鞋底，根本没注意，小姑娘俯身看自己鞋子上绣的小花猫。
一个上午了，他始终没逮到小女孩落单的机会。轻抚叽咕乱叫的肚子，他不知是今日的第几次叹气。
被小孩子排挤，他昨天捡的唯二的两根麦穗也被人抢走了，自己还摔在地上磕破了膝盖。要不是拿走了小女孩的窝头，他饿了两三天真觉得自己要死了。
终于，闻到炊烟的味道，男孩实在耐不住饥饿的折磨。开始慢慢的往这边蹭。
一步步，一下下，他黑黄的小脸上写着忐忑，动作却没有多犹豫。缓慢却坚定的朝着小女孩移动。
王爱珍一抬头眼睛的余光瞟到了他。如今五月正是夏季，男孩上身光着，下身穿了条破了好几个洞的裤子，一条裤腿还扯成了两半。
她自然认得这是前街老林家那没娘的孩子，他爹弟兄仨，挤在一个院子里。他妈生病没了，他爹是个冷清的，娶了个带孩子的寡妇后，对他不管不顾。这孩子应该比小军还大俩月，可他比小军矮了好多，又瘦又小的好似三四岁。
也是可怜，如今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可就连隔壁的孙寡妇家孩子也比他强些。王爱珍心生同情，正想回家看看糊糊熬好没，给他端一碗。
只见，自家那轻易不给人回应的闺女，居然瞪着大眼睛望着小男孩，举起了手中窝头。
小男孩想伸手去接，眼睛瞟向了一旁的王爱珍。此时，孩子开口了。
“吃。”
又蹦出一个字，把王爱珍喜的不行。抱着闺女就亲，被小姑娘嫌弃的拿胳膊肘子推推，她赶快放开孩子。
转头朝着男孩笑笑：“快拿着吧，妹妹给你的。”
男孩接过，朝她们弯腰鞠躬，拿着窝头转过身子，狼吞虎咽的嚼起来。小女孩依旧没多少表情，看他吃的差点噎着，那水汪汪的眼眸中闪过疑惑不解。
王爱珍一直在关注着闺女，她这轻微的表情自然没逃过她的眼。女人面露笑容：“你乖乖坐着，妈妈去给这个孩子端碗稀粥，窝头太硬他噎着了。”
闺女没反应，王爱珍也不气馁。快步回屋，很快端着一碗稀粥过来。“给，就着吃，没那么噎。”
男孩摆摆手：“我……我吃饱了。”
“就舀了一勺，已经凉了，快喝吧。”
男孩望着她和善的面容，心里暖暖的。长这么大，就没谁对他如此好过。喝完稀粥，他点头说了声：“谢谢。”
王爱珍慈爱的摸摸男孩的脑袋：“没事，你要饿了就来这里。妹妹喜欢你，你可以带着妹妹玩。”
只要能引起闺女反应的，一个都不能错过。
智脑小精灵感受到了主人那微微的恻隐，顿觉安慰不已。公主之前就是个和善的性子，对身边人都好的不得了。
没想到一个又脏又破的小叫花一般的孩子，居然牵动了她的情绪。好事，大好事啊!既然公主看中了你，本精灵就不挑了，先给你简单改造一下。你这小身板太弱了，改太多怕你经不住。
智力加成，体力加成，亲和加成。微微的改造，男孩之前那感激喜爱之情翻了倍，一种好想抱抱她的感觉袭上心头。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状态，又往后退了一步。得先去洗洗，说干就干，给这母女俩鞠个躬，他转身消失在胡同。
“记得来啊!”王爱珍不明白男孩那又爱又敬的心思，一心只惦记着他来牵动闺女的情绪。
隔壁，孙寡妇家里。大闺女吕桃花带着俩弟弟去捡麦穗，如今唯一的劳动力伤在家，姐弟几个更加惶惶，一刻都不敢多耽误。
本来留最小的吕杏在家帮妈妈跑腿递个东西啥的，可此刻孙寡妇急着上茅房，却怎么也叫不应小闺女。
气的她在屋里大骂，“一帮子不着调的啊，我这么辛苦养你们干啥啊，关键时候跑的一个都没影……”
王爱珍在街门口听不真切，抱着闺女进了隔壁。“咋了？这是又骂啥呢。”
听到邻居的动静，孙寡妇如见救星“见我们家死丫头了吗？我急着上茅房，这死丫头也不知去哪儿了？”
原来是三急，王爱珍隔着院墙喊：“妈，你到水莲他们的东厢房，炕角有一副拐，你给吕家的拿过来。”
老娘应了一声，她转身跟孙寡妇道：“我上午的时候见你家小闺女跑出了胡同，也许摘野果或者玩去了。”
“这个死妮子，等她回来的，我打不死她。”
“行了，还是个孩子呢，哪家的孩子不贪玩。等会儿把我家的拐借你，你就能来回的活动了。”
那此刻重生归来的吕杏去了哪里呢？她随身携带了个大约十平方的种植空间，可那里啥都没有。
除了时间比外面快，诸如农场那样的便捷功能是没有的。得与外间一般自己下种，自己收割，自己晾晒。还有后期的脱皮、磨粉之类的都得自己手动完成。对于她一个五六岁的女孩来说，其实有些鸡肋。
可小女孩不嫌啊，发现的时候是喜不自胜。有了这个，她们家肯定不会像前世一般那么艰难了。在家里找了一圈没找到种子，她就趁着眼下的机会跑地里去了，捡些麦穗种子不就有了。
手工收割不比机器，本就遗留不了多少。再加上捡的孩子实在是多，她走的四肢酸痛，浑身无力也没见到一根。待大家下工回家，她躲在一旁的田埂，一直等到看守的人闭着眼睛眯瞪，才悄悄的偷了几根。
肚子饿也顾不上了，找了个地方把麦子脱粒。俩手来回的搓，最原始的方法。等一小撮麦粒搓下来，她的小手都快破皮了。
欢欣雀跃的把麦子下了种，她差点累晕在空间。赶快挣扎着出来，才任自己摔倒在地上。空间时间是现实的十倍，若是在那里晕倒，她估计就醒不过来了。
麦子的成长周期大概一百五十天左右，想着十五天后空间里金黄的小麦，她昏迷的脸色都漾着笑容。
中午，孙寡妇骂了一通，吕桃花给妹妹留了一小碗大碴粥，小声的说：“要不，下午让勺子（老二吕勺）去找找小杏吧？”
“找个屁，你们赶快下地多捡些麦穗是正经，多换些粮，不然我挣不了工分，咱娘儿几个等着饿死嘛。”
老大今年十一，这道理自然也懂。没再说什么，只暗暗交代俩弟弟下午的时候注意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妹妹。
吕杏昏迷到太阳西斜才算醒来，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迎着天边红红的夕阳一步步往家挪。
孙寡妇拄着拐站在自家街门口，看到她就气的要拿拐抽她：“你个死妮子，你去哪儿了你？这么大的闺女了，不知道帮着家里干活，成天就会在外瞎玩……”
吕杏前世活了四十多，自然明白母亲的担忧与焦虑。躲着妈妈跑回院里：“我没玩，我是想帮大姐捡麦穗，只是没捡到……”
这边厢，母女俩躲猫猫一般。最后孙寡妇心中的担忧恐惧在怒骂中发泄干净，吕杏这才端了碗吃饭。
那边厢，杨家一家下工回来。大家围坐在炕上吃饭，小宝贝平日里都是不吃的，今儿却一直盯着炕桌上那一盘子金黄的窝头。
王爱珍拿一个放到一边，“有些烫，等会儿再给你啊!”
李玉萍稀奇的不得了，“咋，她要窝头啊？这玩意硬的要死，她那小奶牙哪儿能啃的动，还是给做烙饼或者馒头吧。”
吴水莲也瞅小姑子：“她是要来玩的吧？”从没见过这孩子吃这玩意儿，奶粉那精贵东西都不喝，她会吃这玉米面掺着麸皮的东西。
小二呵呵笑笑：“姑姑吃烙饼。”
小军也跟着附和：“姑姑吃烙饼。多放油，香。”
杨国庆拍他俩一人一巴掌：“是你俩要吃烙饼吧，想要啥就打着你姑姑的旗号。麦子还在打谷场呢，哪儿来的白面给你们做烙饼。”
让老爹一顿削，小哥俩乖乖的吃起了窝头。但眼睛却不离姑姑，你快说啊!要吃烙饼，你说了咱就有烙饼吃了。
晚上喂了奶，李玉萍把小姑子送回婆婆他们住的东里间。“我几乎就没奶了，妹妹今儿吃饭了吗？”
王爱珍也愁，把闺女轻轻的放到炕上。“就喝了两勺芝麻糊，一勺葛根粉、两勺麦乳精。”
“这咋行呢。她都快两周岁，小二一顿可能喝大半碗粥呢。剩下的好东西也都进了他哥俩的肚子吧。”
“谁说不是。稀粥窝头大家也当宝呢，这孩子是啥好东西都不爱。”王爱珍望着闺女白净的瓜子脸，：“比前两天好些了，前些天就喝一勺的。”
“这些天看着也活泼了些，会要东西了。睡觉还抱着她的窝头呢。”说着这个，李玉萍小声的笑。那么白嫩嫩的小姑娘不抱娃娃，居然搂着个金灿灿的窝头。
王爱珍也笑，把今儿的事儿跟儿媳说了一下：“要给林家那小子呢，你别说，这孩子是越来越有主意了。”
“好事，大夫不是说了嘛，这叫自我意识，有主意好。”
婆媳俩说着话，吴水莲进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婆婆：“给妹妹做的肚兜，晚上戴上肚子不着凉。”
粉蓝色的棉绸柔软光滑，上面绣着几朵水红的山丹丹花。里面用薄薄的绫罗做内衬，这样绣花的部分就不会划皮肤。
王爱珍拿在手里比划，摇着脑袋惊叹：“真细致，这花绣的多好。”言罢又跟媳妇客气道：“一个肚兜，不用这么精致，绣上一朵就行了。”
吴水莲笑笑：“不费事的，妹妹这么漂亮可爱当然得最好的。”
李玉萍不会这么精细的活儿，拿着那个肚兜也是满口赞叹：“真漂亮，以后你负责给妹妹做衣服，纳鞋底做鞋的活儿交给我了。”
一家子和气，妯娌相处的也好，吴水莲羞涩的笑笑，点点头：“有时间了咱一起做就行。”
翌日，上午上工后，杨依依小朋友乖乖的坐在街门口的凳子上。手里依旧抱着她的窝头。
王爱珍坐在一旁纳鞋底，望着闺女满脸笑。之前是啥都不要，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如今居然这么执着，认定的事儿不许人反驳。
之前给她洗脸，让她把窝头放下，小家伙都不肯。洗了脸就坐这儿了，估计是在等昨天的男孩子。
不肖几分钟，男孩再次出现在母女二人的视线。上身依旧光罗，不过小脸洗的干干净净。俩手握与胸前，好似捧着什么东西。
到近前，原来是红红的酸溜溜。男孩大概觉得自己的东西与对方的不算等价，所以有些不好意思。
“我都洗干净了，给妹妹吃。”
王爱珍放下手中的鞋底，“等等，”她起身急匆匆的去屋里拿了俩碗出来，先把空的那个递过来“放这里吧。”
男孩腾出手来，宝贝把手里的窝头递给他。他接过笑笑跟小妹妹说谢谢。王爱珍指指对面的大青石。把那半碗稀粥给他放那儿。
“坐那儿吃。”
看闺女盯着男孩吃饭，王爱珍交代让他看着些妹妹，得到回应后，她起身回了屋里。
找出小军小了的旧衣服，一双破了洞打补丁的鞋子，出来递给男孩。
“试试，小军不能穿了，放着也是让老鼠咬。”
男孩已经吃完了食物，迎上女人和善的面容，眼睛湿湿的。被他眨巴两下吞了回去。
把衣裤穿上，虽然都打着补丁，但他忽然觉得心里多了些什么。好像胆子大了些，站在人前不那么拘谨卑微。
“谢谢大娘。”
“没事，反正放着也是白放。”这话当然是给孩子宽心，如今这个年代，农村就没有人的衣服不打补丁的。有些人为了怕磨损，新衣服就在手肘膝盖这些爱磨损的地方打上了补丁。旧衣服也要拆了打背做鞋，根本没白放着一说。
男孩笑笑，掏出兜里的石子，在小女孩面前蹲下：“咱们玩这个，我教你咋玩。”
一粒粒碎瓦片，被磨的光滑无比，在男孩的手上上下翻飞。先是一颗在手背，随后两颗、三颗……五颗。
没想到他不大的手居然可以做到如此高难度动作。小公主也看呆了去，等孩子全部收入手掌，她居然破天荒的扯了扯嘴角。
这可把王爱珍高兴坏了，这孩子小时候极少哭，笑几乎就没有过。无论大家怎么逗，她顶多会发脾气，也从未露出过笑容。
这微微的弧度，好似寒冬里开出的花朵，初春露头的嫩芽，让王爱珍那颗为女儿忧虑的慈母心如火山喷发一般灼热。
站在闺女面前，却不敢伸手去抱，好似怕惊动了孩子此刻的心神。女人双手紧张的来回搓，脸上似笑又似哭。
因为这个，她不让男孩离开，让他继续陪妹妹玩。午饭大家吃的杂粮面糊糊加窝头，王爱珍特意给闺女蒸了俩馒头。
宣软的馒头散发着白面的清香，让人闻之垂涎。能有热饭吃的林家小子坐在炕上有些不自在，根本不敢奢望这个。只一旁的杨海军杨海峰小哥俩馋的咽口水。
王爱珍看男孩拘谨，笑笑说：“快吃吧。你下午还陪妹妹玩，晚饭还到这儿吃。”
男孩摆摆手：“不……不用了，我吃一顿就行，我陪着妹妹玩。”说完他望向坐在炕梢的女孩腼腆的笑笑“我喜欢妹妹。”
杨铁槛听媳妇说了闺女的事儿，也十分赞成让这孩子多陪闺女玩。小孩子之间，也许更有共同语言。
“快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陪妹妹玩。不然你瘦的小鸡仔一样，妹妹摔倒了都抱不动妹妹。”
“我……我能抱动妹妹。”
杨国庆抬起他的小细胳膊：“就你这小柳条一样的胳膊，万一摔了妹妹咋办。快吃，吃的壮壮的，才好抱妹妹去玩。”
男孩这才点点头，拿起了筷子。
那边，王爱珍拿着馒头，先是蘸了白糖喂闺女，孩子皱皱眉，小脸一扭表示了拒绝。她笑笑转而喂给了小二，把小二高兴的眉开眼笑。
小军大了，默默的啃着手里的窝头，心里却在想：俩呢，姑姑顶多吃两口，剩下的我肯定能分到一块儿。
果然，王爱珍把馒头蘸了菜汤，闺女咬了一口，之后就不吃了。她叹口气把馒头分给大家，每人一小块，都尝尝白面的香味。连林家的男孩都没拉下。
下午，她缝了个沙包，让小军他们都在家玩。一帮孩子玩耍嬉闹，也许更能调动闺女的情绪。
可惜，小军野的很，嫌弃的瞅瞅那个沙包，皱着眉头说：“这是女孩子的玩意，我才不玩。”
皮孩子说完，领着弟弟走了。王爱珍气的跺脚，不过想想小二刚才又去摸闺女，小家伙都恼了，推了他好几下。走就走吧，这不是还有个有耐心的嘛。
她转身蹲下亲切的问男孩：“你是叫石头吧？”
男孩点点头，这名字实在是太普遍，光他们大队就有好几个。
“好，那等妹妹睡醒，你跟妹妹玩沙包好吗？”看孩子点头，她摸摸男孩的发顶“记得小心点儿，别把妹妹摔倒了。你要累也到炕上去睡会儿。”
男孩摇摇头：“我不困，我守着妹妹。”
看瘦弱的孩子趴在炕上，细心的守着闺女。且一旁王老太太也在，王爱珍放心的到院儿里去给菜地锄草。
等到四点，孩子睡醒洗了脸。王爱珍喂她喝葛根粉，平日里都只喝一勺两勺的，王爱珍今儿突发奇想，拿着勺子假装喂石头。
“真的不喝了吗，你要不喝就给哥哥了。”
小姑娘瞪着水润的大眼睛在他们俩中间来回的转，终于又张开口喝了一勺。王爱珍高兴极了，小精灵也高兴的直蹦跶。公主原就是小孩，如今神魂受损更增孩子心性。
王爱珍发现了这个，和石头俩人配合默契，倒喂小闺女吃了五六勺的葛根粉。
随后，小家伙吃饱了。把妈妈手里的碗，推到了石头面前。
王爱珍笑笑：“是要给哥哥是嘛。”
宝贝眨了眨眼，在男孩几次推辞后，嘴唇张了几次才发出声音“吃。”
这忽然蹦出来的字，临近的俩人自然都听到了。王爱珍转头亲亲闺女：“妈妈的亲宝，又说一个字了。”
高兴罢，她把小碗塞给男孩“快吃吧，就两口的事儿。这是妹妹要给你的，不用不好意思。”
小精灵也蹦跶：赶快接着，这是公主给你的，你接受感谢就是了。
吃完了那丝滑香甜的葛根粉，他带着小公主在胡同里画了格子，他拿着沙包跳房子。小姑娘先是盯着看，随后站起来往他跟前走。
王爱珍赶快跟在闺女后头，俩手母鸡展翅一般在后头护着，就怕她一个腿软摔倒。
石头也回身接住妹妹，把手中的沙包递给她：“来，我教你玩。”
女孩动作慢，做什么都慢半拍，而身边的男孩则耐心十足，牵着她的手卡带一般的做着动作。点漆双眸中满是温和的暖意，如西照的日头，明媚却不灼热，光亮却不刺眼。
这温暖的一幕刺痛了从隔壁出来的吕杏，女孩的眸底闪耀着惊讶与错愕。这个温和的男孩真的是自己前世的丈夫吗？那个征战沙场，如一把出鞘利刃一般闪着寒光的男人？
吕杏呆呆的站着，眼眸在那一大一小身上打着转。老杨家哪来的闺女？他们家不是仨儿子嘛。
老大以后做了村支书，带着村里人搞养殖。老二开了运输公司，老三在部队是首长，他丈夫的顶头上司。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重生的金手指，先知的预见，怎么才刚开始就出了这么大纰漏。
本以为重来一遭，她能弥补前世瞎眼的遗憾。——抛夫弃子，跟人跑了。最后落了个在红灯区当鸡的下场。
王爱珍看到了她，朝她伸伸手：“杏儿，过来，过来跟他们一起玩吧。”
吕杏脸上带笑，在心底暗暗鄙夷。我都多大的人了，谁耐烦跟小孩子玩。“不了，我还得去挖野菜呢。”
看到她手里的小篮子，王爱珍也不强求。笑笑嘱咐：“那你小心些，看那些哥哥姐姐们都挖啥，跟着挖就对了。”
女孩点点头，目光胶着在那跳房子的俩孩子身上。石头感觉到了身上的视线，抬眸顺势回望。
在接触到那道视线后，吕杏不由的打个冷战。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对，这才正确啊!这男人自小就是这样，饿狼一般的凶狠。目光冰冷的像是从南极投射过来。
前世，他们过了十多年，她也从未见他有温情的时候。不着家是常事，就是在家也冷硬的跟块儿捂不化的寒冰一般。否则她也不会狠心抛下他们父子。毕竟他还是挺负责任的，挣的钱都交给她支配。
低着脑袋，女孩转身离开。路上暗暗的唾弃自己：你怎么这么怂，他如今只是个八岁的小屁孩，你今儿这表现都对不起你的岁数。
石头耐心的陪着小公主跳房子，她路都走不稳，跳这样的高难度动作是无法完成的，每次到了下一格，都是男孩夹着腋下将她抱过去。
小脚将沙包踢到哪里，她就朝着哪里走。随后又是一脚，绣着小花猫的鞋子两次都没碰到沙包，孩子眉头微皱，有些恼火。
男孩笑笑，在她面前蹲下，一手扶着她的胳肢窝，一手抬起她的小脚，一下准确的踢中目标。沙包咕噜噜朝前，滚到了下一格中。
孩子转头看他，玫瑰花瓣一般的小嘴微微上翘。眼眸中满是喜悦。这样的动作定格了一分多钟，孩子才又慢慢的朝前走。
这样简单的游戏，孩子饶有兴致的玩了一个多小时。后来累的走不动了，小短腿一软就要往地上倒。男孩赶快将她抱住，王爱珍过来接过宝贝，心疼的拍拍。
“累了吧，妈妈说明天再玩的，看累着了吧。饿不饿，妈妈给舀小米粥。”
这么玩一通的结果就是，平日里只喝一勺半勺的小公主今日喝了小半碗的小米粥。把王爱珍高兴的，等家里人回来，她逢人便说，比中大奖都高兴。
杨铁槛也乐，晚上硬给了石头一个窝头吃：“这是奖励，你这些天就来这儿陪妹妹玩，杨家管饭。”
李玉萍也附和：“对，杨家管饭。”说完给了自己俩儿子一个大眼刀：“瞧瞧你俩，一天就会野，陪着姑姑玩会儿不成啊？”
小军吸溜一口稀粥：“是小二老爱摸姑姑，姑姑嫌他烦。不是你说让我带他到外面玩的嘛，现在又训人。”
大家都笑，王爱珍想起闺女那不耐的小模样，笑笑对孙子说：“嗯，我们小军带弟弟有功呢。”不然就小二那记吃不记打的尿性，非得拉的脱了水不可。
被奶奶肯定了，小军仰着小脑袋一脸傲娇。李玉萍笑笑“好，你有功。给你个窝头吃。”
杨铁槛瞅瞅孙子，：“就这么着，你负责看着弟弟，石头负责来陪依依玩。每天就在这儿吃饭。”
石头点点头：“我一天吃一顿就行。”实在是没吃的，光吃野菜胃里反胃还犯酸水。
“就照着我们家吃，你看你跟小军差不多大，个头低了那么多，估计得比他轻十几斤。”
小军朝着同龄小伙伴笑笑：“你就吃吧，只要对我姑姑好就行。”
几天后，麦子颗粒归仓。交了公粮，剩下的给社员们分了一部分，其余的留着应急。
刚把分得的麦子扛回家，杨家就来了亲戚——李玉萍的姐姐和弟弟。姐弟俩坐在炕上有些拘谨，腿耷拉在炕沿，没敢往上放。
院子里，石头扶着小公主在菜地边摘叶子。一片香菜长势正好，被小家伙的小手揪的都秃了顶。
扔掉手中的叶子，她还把手放鼻子下闻闻，香菜那冲鼻的味道直扑鼻腔，熏的小家伙皱紧了小眉头。可她没有罢手，却继续去揪那叶子。一把拽住杆子，这回拽的太多，她那小力气根本拽不动。
使了两回劲儿，小姑娘放开了手，慢慢的回头望向石头。石头之前已经被杨家人交代过，这孩子想干啥都行，所以她要拔香菜，他根本没拦着。
不过妹妹此时肯定是想跟他求援，望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他的手已经下意识的伸出去了，想起大娘的话又缩了回来。
妹妹不说话，情绪也极少。得诱导她开口，或者是等她的表情出来才可以帮她。
“要干嘛？”男孩说的好心虚，不知为何觉得好难过。总觉得应该不用女孩吩咐，他就该上道的帮她。
小公主眼眸转转，好似在思考。一会儿又转回到香菜梗上，等再次转回来，孩子干脆伸手拽着他的手放到了那里。
还是不说话，难道还拒绝吗？男孩真的做不到了，装了一次傻，已经难受了好一阵，还是给她拔下来吧。
看到那绿油油鲜嫩嫩的香菜梗离了土，小公主终于翘了翘嘴角。石头笑笑，心生安慰，也算有了收获不是。
“洗手手好不好？香菜味很重的。”
小公主没反应，他抱着孩子回了屋。她手上沾了满手的绿，还有些泥，得给她洗干净。
东外间里，李家姐弟寒暄一番，终于说到了正题。李玉香望着妹妹的婆婆满脸的笑：“今年也是怪了，就你们大队方圆十里风调雨顺，我们那儿旱的麦子没有鞋面高，连种子都没收回来。”
李强也接着道：“我们那儿也是，夏粮一粒都没发，全交了公粮。这……家里实在是要揭不开锅了。”
王爱珍对于李家这亲家还是挺满意的，从不挑毛扎刺。家中粮食多的是，可如今正值大白天，而且预计来借粮的不会少，若是让人看到你们从杨家借走那么多粮，杨家却依然炊烟不断，那村儿里人该咋看杨家。
“都是亲戚，我也不说啥外道话了。每家借你们二十斤麦子，你们自己去换粗粮。”
她这话一出口，李家姐弟已经喜不自胜。二十斤的麦子，换成玉米或者高粱，甚至糠或者麦麸，足以解燃眉之急了。等秋粮下来，红薯和土豆耐寒，总会收一些的。
没等他们开口谢，王爱珍摆摆手：“可是说好了，跟谁都别提在杨家借粮的事儿。你们走的时候空手走，等夜里，我让国庆给你们送去。”
李家姐弟也不是三岁的孩子，自然能理解人家的行为。闻言忙不迭的点头：“知道，保证不说。”
“婶子你放心，这事儿我们烂在肚子里，肯定不能传出去。”
一旁的李玉萍也对婆婆心生感激，之前想去打谷场偷一些，被公公给拦了，她这些天有些犯愁，没想到公婆居然如此大方的借了自己娘家救命的粮食。
中午，本来要留饭的。李玉香坚持不吃：“我们这么个走，装着满腹怨气的，不是更真实嘛。”
李强也笑：“嗯，等会儿到街门口，姐你骂两句，那样更真。”
李玉香点头：“行，骂大街的事儿交给我了。”
王爱珍觉得让客人空着肚子走不好意思，把早晨的窝头楞塞给他们俩。“别推辞，拿着路上吃。”
东面，孙寡妇和吕杏母女俩都站在墙根底下，对于杨家的事儿，这俩都特别的上心。
孙寡妇嫉妒人家家过的好，总想找点儿毛病去举报，吕杏则对自己丈夫如今的行为异常难受。
他何时对自己如此体贴过，怎么如今重新来过，这饿狼变的比那家养的狗狗都温顺？一天跟着个傻子忙前忙后，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食物吗？哦!她好似恍然大悟。如今正值饥荒，他们家那情况，肯定没多少吃的。他那后妈能给他半碗野菜粥都算好。
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这人骨头硬的很，饿狼一般的脾性，若是想要，他绝对会出手去抢，绝不会卑躬屈膝的谄媚别人。
母女俩心思各异，一样的动作——趴在隔开的墙上。听了半天啥都没听到，孙寡妇有些急，瞅瞅修好的楼梯，转身拍拍闺女。
“爬上去看看。”
吕杏点点头，刚有动作，忽的想起她妈的腿是怎么断的了。好好的木梯居然平白无故的断了，这事委实有些蹊跷。在没弄清楚之前，还是不要贸然行动的好。
“我爬不上去。”这话不算完全作假，毕竟以她这瘦弱的小身板，小胆子，不敢上很正常。
孙寡妇气的斜她一眼：“你还能干点儿啥啊？”
母女俩正大眼瞪小眼，那边，终于有动静了。李玉香没出大门就开了口，连哭带骂的，把自己妹妹贬损一通还不算，话里话外的说老杨家见死不救。
没探到杨家的密幸，孙寡妇有些怏怏，正欲往回走，听到对面杨家又来人了，这回好像是王爱珍的娘家人。
她又继续靠着院墙听墙根，这王爱珍把老娘都接到了自家，这回娘家人来借粮，我看她会怎么办。

第19章
杨家，来的是王爱珍的俩弟弟。老大一进门开门见山的跟姐姐说了来意。“我们俩来接妈回去。这老住在闺女家不成个样子，村里风言风语的，对咱家名声不好。孩子们的婚事都不好说。”
他们家在这方圆十里内，今年夏粮也丰收。这是又开始惦记孩子的婚事了，王爱珍暗暗叹息，对此有些踌躇。
不让老娘回，事情也难办。毕竟老人年纪大了，一朝有个山高水低，百年后得进王家祖坟。若是跟兄弟闹僵，到时这就难办。她一个出嫁的闺女，是无权动人家祖坟的。
可让回，这弟弟的尿性真让人恼火。给老娘的东西，几乎都是她一走就被他们收刮走了，如今虽说有了吃的，不用担心饿的问题。可她在家得帮着做家务，看孩子，还有院子的菜地，自家的自留地都得忙，日子不好过啊!
“妈……你看……”
老太太在炕头拧麻绳，听到儿女的话，心里也在打主意。这事儿她之前就想过，按说在闺女家过的挺好，比在媳妇手里讨生活好多了。
可至古就说是闺女养不了娘，自己一直这么住着，就算女婿没意见。这一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万一老在了闺女家，这后事咋办？
别为了这把老骨头，让闺女儿子成了仇，自己还得做孤魂野鬼，来世投不了胎。老人叹口气：“我跟你弟弟回吧。”
预料到的结果，王爱珍暗暗叹气。可这千百年的风俗，绝不是她一朝一夕可更改。“让妈回可以，但我给她的东西，你们不许一下都收刮走。否则我可不顾姐弟情分，嚷嚷到外面让大家给评评理。”
你们不顾母子情，我也就不用再顾忌姐弟情。彻底坏了名声，我看谁还跟你们接亲。真不是她心狠，实在是这俩弟弟太不像话。之前默不出声的不给老人饭吃，反正大家都不知道内情，她年纪这么大了，万一没了，大家也不会多想。反正谁老了都得走这一遭。
如今她把人接到了自己家，你们又担心名声不好。可真是又当又立啊，啥好事都想占。
兄弟俩被她说的老脸一红，老二讪讪一笑“看二姐说的，好像我们多不是人一样。你放心吧，这也是我们亲妈，我俩会好好养着的。”
老大也凑着说了一句：“是，你别瞎操心。我们会好好的。”
兄弟俩这么避重就轻，王爱珍也没了办法。清官难断家务事，也只能这么敲打敲打，若是老娘真被这俩给饿死了，那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可如今老娘尚且在世，她得顾虑老娘活着的生活，死后的归属。不过对兄弟也彻底寒了心，咱们缘尽于此。
等老娘一朝走了，你们这不要脸的东西，我只当没你们这兄弟。清明上坟烧纸，只要我没跟你们闹僵，你们也不敢拦着。
“那中午在这儿吃面条吧，国庆昨儿刚磨的白面。”吃人的嘴短，希望你们能对老娘好些。
弟兄俩闻言面露欣喜，虽然都分了麦子，可谁家舍得吃白面的，还不是都换了粗粮吃。也就二姐家日子过的好，敢这么浪费了。
院儿里摘了茭瓜，搭配西红柿炒了臊子。李玉萍也活好了面，用个大盆扣在案板，只等醒发好后就可以赶了。
香喷喷的吃了一顿白面面条，王家兄弟俩准备带着老妈回家。被姐夫杨铁槛拦住。
“让国庆套车去送。”老太太年纪那么大了，你俩懒货又不背她，她一小脚老太太走三里山路，回去还不累坏了。
王大民默默点头，也就姐夫了，用队里的牲口是得出饲料的。如今的饲料人都捞不着，一般人家谁敢这么浪费。
套好了车，老太太临走进里间再次瞅瞅外孙女。心里实在是舍不得，这孩子如今一天比一天好，真想在身边看着她恢复正常。
老娘走了，王爱珍有些低落。晚上哄睡了闺女，躺在一边唉声叹气的。
“想岳母了你可以随时抱闺女去看她，你如今也不上工，有的是时间。”
娘家也就三里地，是不用如此惆怅。“咱宝贝不爱吃那奶粉，家里还有两罐呢，我过几天给我妈送去吧？”
“行，少送些，藏好了。”不然不知便宜了谁。
翌日，大家都说水泡子里有鱼，这些天好多人都捞到了。杨海军小朋友也跃跃欲试，王爱珍怕把他们掉水里，严厉制止不许去。
可孩子那好奇心，岂是你制止就能管得住的。杨铁槛抱着闺女，手里拿个扇子给她扇风。
“要不，你带着一起去吧，让咱闺女也散散闷。这两天去那儿玩的小孩可多了。那水泡子也不深，最深的地方有两米多，别去那深处就行了。”
小女孩大概听懂了，他们在说水。漆黑的眼眸隐隐有喜悦渗出。一看闺女也喜欢，王爱珍不反对了。
“行，只是今儿这日头可毒。我等会儿去给闺女找个遮阳的帽子。”
“衣裳也换一件，把胳膊腿都捂上。免得晒伤了。”
吴水莲在外间，闻言进来说：“我刚给妹妹做了件长袖的衬衣，正好遮阳，我去给拿过来。”
天蓝色的背带裤，上搭白底圆圈的衬衫。王爱珍给闺女的头发上别了个蝴蝶的小卡子。她头发微黄，不是那种没营养的枯黄，而是微带着金色，还稍稍有些自来卷。如此一打扮，真跟那洋娃娃一样。
王爱珍亲闺女一口：“我闺女咋这么喜人，亲死了都。”
杨海军在地上也跳着拍手：“姑姑好漂亮。”
小二也跟着：“老姑漂亮，我要抱。”
杨国庆在外听到了，进来轻轻拍拍小二：“只许看，不许摸。姑姑不喜欢人摸。”说完不放心又嘱咐了一遍：“不许摸，听见没有。”拉多少回肚子了，这臭小子咋就不改。
小二被爸爸哼喊了，识相的点点头。等他老子走了，他又朝着炕上伸手：“我要抱姑姑。”
王爱珍抱起闺女，“走了，小军你带着弟弟啊。”
女人在前，身后仨孩子紧紧跟着。石头这些天虽依旧瘦，但却不是之前那强撑的样子了，手上挎着水桶走路带劲儿的很。
他们拐过了胡同，隔壁的吕杏从院里出来，女孩咬咬嘴唇，思索一瞬也紧跟其后。
没出村口呢，天空的云朵越来越多。很快太阳被遮的不见了踪影，原先担心的爆晒问题不复存在。
王爱珍望望天，心存疑惑。虽说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可这几年干旱，尤其是今年，除了闺女说的下雨外，就没再见过雨点，这咋忽然变了天？不会在路上被淋了雨吧？
心有疑虑，她的脚步不禁就慢了下来。一旁的石头看杨海军扛着个小网都走到前头，转头问她。
“大娘，你咋了？”
王爱珍的视线从厚重却不压抑的云层中收回，转头笑笑：“没事，咱快走，这俩臭小子一会儿跑没影儿了。”
真是蠢，刚才还是大太阳呢，闺女想要去玩水，这才阴了天的。肯定是防晒啊!瞧这样子也不像是要下雨的架势。
小精灵蹦跶着，努力的去感应主人的思绪。可惜，它只在刚才感受到主人对于水的喜爱，这会儿脑中又没有了波动。
不过没关系，主人喜欢玩水，我多往水泡子注入水就是了。要不，它过不了多久就会干涸，那不是没得玩了。
要不多下几场雨？不行，雨水也需要在低洼的地方才能存，还是直接注水比较方便。
很快，到了这片低洼地，在别处都干枯发黄的时候，这里如今绿树成荫，岸边各种野花争着绽放光彩。
真是奇花绽锦绣铺林，嫩柳舞金丝拂地。大大的水泡子被绿茵围绕，在微风下泛着微微的涟漪。
“哦……”几个孩子欢呼雀跃，杨海军拿着他的网子就往近前走。小二也紧紧的跟在哥哥后头。
这小子路上就让哥哥背了一阵，这么远的路一大半都是自己走过来的。跟小牛犊一般壮实。
王爱珍指着他，出声吆喝前面的大孙子：“小军，看好你弟弟，小心水。”
杨海军回头拉住弟弟的手“知道了。”
这水泡子是大家起土做土坯挖出来的，边缘浅中间深。只要注意不往里头进，一般不会出事。
石头四处瞅瞅，选中了一块树荫：“大娘，我们就在那儿吧。”
看王爱珍点头，孩子把篮子里的小毯子拿出来给铺好，王爱珍把闺女放到毯子上，把水壶打开喂到嘴边。
小家伙吸了一口，随即拿手推开。小身子朝前倾，试图站起来。
石头已经伸手护着她的胳肢窝，孩子一借力，顺顺当当的站了起来，小腿迈步要朝着水边走。
王爱珍把水壶放回篮子，“妈妈抱你去。”
石头怕地不平，已经把女孩抱到了自己怀里。他瘦小的很，幸亏小公主因为挑食也很瘦，若是换成小二他肯定抱不动。
“我抱妹妹吧，肯定不会摔了的。”
“嗯，小心些。”这些日子，因为有这孩子的陪伴，闺女的情绪多了许多。王爱珍自然乐意让他陪着。
在水边蹲下，石头怕弄湿她的鞋子，依旧抱着她。小女孩望着水，身子下沉要去够。
她这个动作增加了抱着人的难度，王爱珍怕石头抱不住，这才过来接手。俩手穿过孩子的胸膛，让她身子朝下，小手一伸就放入了水里。
那边，小军拉着弟弟，兄弟俩合力拿着那个网子在水里。俩人都将裤腿挽到了大腿根，水花飞溅，裤子早已湿透。
兄弟俩玩的开心，虽然没捞到鱼，可孩子天性爱水，站在水里又笑又叫。
王爱珍有些不放心，指指他们跟石头道：“你也跟他们一起玩吧，注意看着小二。”
“嗯，”
“我的鱼，鱼呢？”
“不是说有鱼嘛，我咋没看到？”
“有的，我昨儿见小胖捞了一条，有这么长……”
小伙伴们都在议论鱼，把小公主急的也在盯着水面。好一会儿终于准确的说出了“鱼”字。
王爱珍亲亲闺女的脸颊：“居然会说鱼了，你是要鱼吗？”
“鱼……要。”
她这一开口，小精灵启动了水下投放模式。水塘里的鱼被它放到了这里。一时之间，原先找不到鱼影子的小伙伴顿时欢呼。
“好大的鱼……”
“杨海军，快捞啊”
“笨死了，又有一条。”
“……”
“哦，我抓到了。”
一个上午，小伙伴们收获不小，毕竟这是养殖的鱼，都呆的很。提着鱼一个个兴高采烈。只有一旁的吕杏皱紧了眉头。
小二胆子极大，抓着一条半斤重的鲫鱼来献宝。被王爱珍扔进水桶后，小家伙抓过鱼那黏腻的手顺势就要去摸姑姑。
“鱼，姑姑我给你鱼。”
王爱珍一个没招呼好，闺女白嫩嫩的小手就被摸上了黏腻。小姑娘慢半拍的皱起了眉头，之后那小巴掌就上了小二的身上。
王爱珍心道：坏了。她软软的，倒是根本打不疼。可每次她有这样的动作，小二保准拉肚子。
她把孙子拉开，哭笑不得的瞪他一眼。咋就记吃不记打，姑姑不喜欢你摸她，你偏爱腻着她。有啥好东西也要来献宝。

第20章
日头近午，孩子都满载而归。连吕杏这个五岁的瘦弱丫头都提着条二斤中的大花鲢。当然，这是王爱珍给她的。
王爱珍心善，一直觉得孙寡妇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不容易，能帮的都尽量帮衬。她根本不知道上次儿媳的事儿是她揭发举报的，否则可不会再如此。
“快回家吧，你妈找不着你，该着急了。”
吕杏咬着唇踌蹴的很。不回害怕老娘发飙，回家吧又不放心这里的情况。前世悔恨半生，老天让我重生不就是让我改变的嘛。我只要在男人危难时帮他，他以后肯定会对我好。
“我……我不敢。”
看看早已远去的熊孩子，王爱珍也没了法子。他们来这里是预备好中午野餐的，眼下也没办法带她一起回。
“那你就在这儿吧。下午跟我们一起。”
“嗯。”女孩答应一声，眼眸露出喜意。
小军弟兄俩拿着棍子在地上掏洞，石头去捡柴火准备生火。吕杏放下手中的鱼，也跟着小男孩往林子里走。
王爱珍看闺女乖乖的坐着，她起来找了个大长木棒，“起开，起开，你俩也去捡柴火，我来掏洞。”
“哎，”小军答应一声，领上弟弟往林子里进。王爱珍在后又嘱咐：“有野葱和小头蒜也摘一些回来。”
小军头也没回，冲后摆摆手：“知道了。”
王爱珍几下挖好了用来焖鱼的洞，等她回头看闺女的时候，清楚的看到了闺女旁边凭空冒出的物品。
一只已经洗剥好的兔子，一只山鸡，（异时空超市出品）闺女的水壶也重新变满。从原先的透明变成了乳白，好像牛奶的颜色。打开闻闻，一股酸甜的味道。
“给，宝贝看爱喝不爱喝。”女人对于这种情况已经免疫，镇定的把东西收好。将水壶凑到闺女嘴边。
小家伙含住吸管，酸甜的的乳味饮料也只喝了一口，随后放开吸管，小手撑着地要站起来。
小精灵又叹气，恢复了一些，调和的食物也开始接受了，可怎么还是跟在星际一样，什么都吃一口呢。星际物质丰富，你身份高贵，一顿饭一桌子也没人会说什么，可如今这年月，偷偷摸摸的一次一两种，你这不得饿着啊。
“要干啥？来，妈妈扶着。”
对于闺女这些天爱动的行为王爱珍非常乐见。看她不愿人扶，她就撑着俩手在后头默默的护着。
以为她要干嘛呢，结果这小家伙在那个坑前面蹲下，大眼睛瞪着那个坑，还是在研究它。
“这是用来焖肉肉的，等一下妈妈做好了，给宝贝尝尝好嘛。你要喜欢……”你要喜欢估计这玩意会天天出现。
小精灵左右晃晃：根本不喜欢，之前都只爱吃菜，被陛下戏称为爱吃草的小兔子。这是给你们添个乐的，大家情绪高，她会更受感染。
几个孩子还未归来，杨铁槛下工后提着个水桶来了。“闺女蹲着看啥呢？”
小家伙闻声抬起头来，看到爹爹站起来要往他那儿去。男人赶快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扔掉肩上的桶，伸手抱住闺女。
“哎呀，宝贝，不怕摔了啊!”男人原先硬朗的面容在看到闺女的那一刻变的无比温情。口中的话语都带上了软软的颤音。
王爱珍摇头，这真是看见闺女就变个人，一辈子对着仨儿子不苟言笑的严父，在闺女这秒变慈父。
“行了，把闺女给我吧，你去那边把鱼收拾了。”
杨铁槛又亲一下，把闺女交给老婆，哼着小曲提着桶往水泡子那里走。小公主看爹去玩水了，也扯着身子要过去。
“好，咱也去。”
再次到了水边，小女孩捞一把清澈的湖水，转头望着爹爹杀鱼。杨铁槛把去了内脏的鱼放到水里，转头观察闺女的反应。
“她居然不怕？”
王爱珍也转头看闺女的眼神，随即呵呵笑笑：“是挺胆大。”
“这些天真是突飞猛进，反应多了好多啊!就是石头带着她玩吗，你没再做其它的什么？”
“我能做啥，就是多跟她说话。可这孩子是惜字如金，轻易不开口。几天了，就今儿说了个鱼。”
说着话，她四处瞅瞅，见没人这才小声的跟男人耳语：“她一说鱼，水里的鱼直往上蹦。之前可没有的。”
杨铁槛笑笑：“说了，咱闺女是福星，金口玉言的。”
两口子说着话，几个孩子也回来了。几个大的都抱了一大捆柴火，就连最小的杨小二都拿了跟树枝。
杨铁槛拿出火柴来生火，石头拿着摘的野葱和小头蒜到那边去洗。
把处理好的鸡、鱼、兔子都抹上盐，肚子里塞入葱蒜，外面用蓖麻叶包好，再裹上泥巴，那边挖好的坑也预热了。
把东西放进去，填上土，上面拢火。王爱珍把带的窝头拿出来，穿在一根棍子上。
小军咽咽口水：“爷爷，你在哪儿逮到的兔子和鸡啊？我们咋就没看到。”
“来的路上。你看到要干啥，就你那小短腿，能追上兔子还是能追上鸡？”
小军一噎，从兜里掏出他的弹弓：“我能打麻雀儿。”
“那打两只，我看看你身手如何。你三叔小时候弹弓的准头就好，我看你跟你三叔比咋样。”
三叔的准头是小时候圈羊练出来的，五十米范围，可以说指哪儿打哪儿。小军自然听过这光荣事迹，闻言又泄了气。
爷爷也真是的，一说就拿人跟三爷爷或者三叔比，那都是天生的神枪手，哪儿是那么好比的。
“可……”孩子抬头望望天“现在根本没麻雀。”
灾荒之年，可以说但凡能充饥的全进了人的肚子。老鼠洞都不放过，何况天空的麻雀。
杨铁槛和石头闻言抬头望天，清风习习，白云悠闲，是没个飞鸟的影子。他们二人仰着脑袋，小公主也跟着抬起了头。
“今年麻雀就极少见，麦子熟的时候还有一些，也被人逮的不见了踪影。”
小公主没吭声，脑子却有了丝丝渴望。小精灵感受到了她微微的波动，随即连同异时空，诱导过一群养殖的麻雀。
“快看，麻雀，好多啊!”吕杏大喊道，心理年龄极成熟的女孩话语中掩饰不住的兴奋和讶异。
杨铁槛哈哈大笑，指指孙子道：“快打吧，让爷爷看看你的本事。咱老杨家第三带会不会再出一个神枪手。”
杨海军顿觉亚历山大，手中的弹弓朝着天空。瞄准，发射，——落空了。孩子低落的放下手，随后不服输的再次夹好石子。
“哦，我中了。”一只麻雀应声落地，孩子高兴的欢呼雀跃。
王爱珍敏锐的注意到了石头眼中的渴望，转而对孙子说：“把弹弓借石头玩玩。”
孩子自小被教的极为大度，这些天跟石头也处出了些感情，闻言虽有不舍，但却毫不犹豫的把弹弓递给小伙伴。
石头也不客气，他对弹弓渴望已久。可惜如今胶皮难得，他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孩子根本不指望能拥有。以前，在山上挖野菜的时候，有时间了他就拿着石头往树干上投，借此练习自己的准头。
小军从裤兜里掏出一粒石子递给他，男孩夹好武器，双腿微微叉开，眼睛盯着天空，这一瞬间，之前瘦弱无多少存在感的孩子，如一把拉满的弓弦，张力十足。
双目锐利如闪电，聚焦，发射。命中目标。一只麻雀直直的掉了下来。男孩也顿时松懈，眼眸含笑把弹弓递还给小军。
杨铁槛暗暗叫了声好，这孩子从未玩过弹弓，但对于准头却能如此轻松把握。跟自己家老三有得一比。
一旁的吕杏擦擦额头的汗，这才听到自己擂鼓的心跳。紧张什么呢，他前世就是狙击手出身，八百米移动靶从未失过手，这小小的弹弓又算的了什么。
这么一会儿，麻雀也飞的不见了踪影，俩孩子高兴的把战利品捡回来。杨铁槛递给他俩一把刀。
“去，自己去洗剥干净。”
小军没干过这活儿，闻言有些胆怯。倒是这不吭不哈的石头乖乖接过，拉着小伙伴往水边走。
“剥皮啊，你不怕的吗？”小军低着脑袋，小声的跟小伙伴说。
“没事，很好剥的。等会儿我来剥，你负责洗干净。”
小军呆呆的点头，他明明还是那副面孔，咋就觉得他身上多了些什么呢。是什么，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还弄不明白。
吕杏默默的跟在他们身后，心里在疯狂的呐喊：对，这才是他该有的样子。孤狼，这代号如同他的人一样，带着野兽的直觉，野兽的凶狠。
杨铁槛将目光收回，正要开口说什么，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小二，不许拽姑姑。”
王爱珍一扭头，伸手将小孙子抱到另一边：“你这臭小子，一会儿看不住你就作妖。干嘛去拽姑姑啊？”一会儿生气了又该拍你了。
小二扬扬手中的东西：“我给姑姑花。”
两口子看着孙子手里的粉色有些哭笑不得，小闺女一个女孩子不喜欢花，看到就要揪扯烂，这臭小子却那么喜欢这些清新，浓郁的色彩。每次摘到都要送给姑姑。
“姑姑不爱花，你自己玩吧。”
“姑姑喜欢的，她都会拿手揪呢。”
这稚气的童言，瞬间让俩大人无言以对。是啊!谁告诉你揪扯它就是不喜欢，小孩子都有破坏欲，闺女最先有的反应就是从花开始的。一朵桃花被拽的四分五裂彻底分崩离析。
“嗯，咱们俩大人不如孩子懂孩子。”王爱珍笑笑，把小二手里的格桑花拿到自己手里，递给闺女。
杨铁槛起身，朝着林中野花盛开的地方而行。高大的男人手捧鲜艳在林中穿梭，每一次的弯腰都是对女儿浓重而深切的爱。
野餐归来，意犹未尽。每一次想起，杨海军都好似闻到了鸡鱼的香气。剩下的在家里清炖，怎么都差了些味道。
可他之后又去过几次，却再没捞到过大鱼。连半斤重的鲫瓜子都没有。
几日后，吕杏空间的麦子成熟。女孩兴奋的拿着家里的镰刀进了空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麦子收割完成。
她那小身板累的不轻，睡了一夜尚自腰酸背痛。望着自己的收获，女孩这才开始犯愁。
没有机器，如今都是石碾，她这小身板是既用不了石碾，也无法纯手工脱粒，且脱了粒也无法磨面。
借着暗夜的掩护，她拖着一捆麦穗回了家。家中人如何惊诧兴奋且不提，她老娘把麦子脱粒后，让她大姐去换粗粮，一顿面片都不给吃。
吕杏摸摸肚子，暗暗馋的流口水。可如今都是如此，谁家舍得吃白面啊，夏粮已经都换成了粗粮，如此方能正常撑到秋收。
换了玉米高粱回来，一家人欢天喜地，翌日一早姊妹几个提着半篮子高粱去用碾子。
村里有好几盘石碾，可等他们到的时候都被人占着，后面还有人在排队。几人换了仨地方，才找到一盘刚被人用过空闲出来的。
把高粱粒平铺于石碾上，几人合力推动上面的碾杆。姊妹四个，一个比一个瘦小，可望着这填饱肚子的食物，都生出无限的豪气来。推着那重重的碾杆顺时针旋转。最小的吕杏根本够不着，只好伸着胳膊，拿头来顶。
一般仔细点儿的人家，都会过筛，细面和粗茬分开。可他们家穷的要揭不开锅了，几个孩子也不讲究，一股脑的碾碎，拿笤帚扫进簸箕，装进了袋子。
早饭的粥比平日里稠了好多，大家都吃的高兴。老二吕勺小声的说：“比那老杨家也不差了。”
这一说，孙寡妇面露笑容。自嫁到吕家与杨家做了伴，她就一直在攀比，好似今儿终于赢了一回。
吕桃花吃过饭去上工，她今年十岁，一天能挣四个工分，抵少半拉劳动力。小兄弟俩则去山上挖野菜，晒干了冬天吃。
吕杏刷了锅，趁老娘不注意，添了些柴火把自己搓的麦粒在锅里炒熟。热乎乎的揣在兜里，她站在街门口等每日都出现的男孩。
远远的，目标出现在视线。短短的二十天，男孩的精神面貌已经大变样，身上穿的衣服干净整齐，脚上穿着李玉萍给他编的草鞋。露在外的脚指甲干干净净。
小脸依旧黑瘦，但那双漆黑的眸子却亮如星辰。望向你的时候像极了林中的野兽。锐利又带着审视。
眼看着人要越过吕家的街门了，吕杏赶快出声喊：“你等等。”
男孩转过身子，“干嘛？”
女孩被他冰冷的话语一激，下意识的有些胆怯。真是的，还以为你是战场磨砺出来的冷硬，却原来是天生如此。
她掏出麦粒捧与手掌，献宝一般的递给他：“给，我都炒熟了。”
饱满的麦粒泛着黑，明显炒过火了。可对于如今的人们已是难得的美味。男孩没有因这善意而感动，反而露出疑惑与警惕。
“干嘛要给我？”
“……就……我看你没饭吃……”女孩说着话朝前一步，将双手的麦子往男孩的上衣兜里装。
男孩还未来得及退开，她身后已经过来一人。孙寡妇拄着拐走的脚下生风，比正常人都不慢。
“你个死丫头，居然敢偷家里的东西给外人。看我不打死你……”
“不是的，你别动手。”小姑娘太了解老娘的尿性了，她这小身板如今可经不住她揍，闻言不由的顺着她咯吱窝就往后溜。
毕竟不太利索，等她转过了身，闺女早跑回了院儿里。气的她破口大骂：“吃里扒外的小兔崽子，咱家都要饿死了，你还偷家里的东西接济外人，你还没三寸高呢，就知道养汉子了……”
气急眼了，这个从未念过书大字不识的女人脏话连篇，大概早忘了她口中的女孩是自己亲生。
这边，无故被牵连的林石头又气又羞。村里人骂人都不讲究，他知道养汉子是什么意思。
“我没要，我没要你们家的东西。你把话放干净些。”
男孩个子不高，但说出的话落地有声。孙寡妇转身，鄙夷的上下瞅瞅他。小豆丁长得不大，眼神还挺凶。
“没要，那是我正好出来看见了。不然你舍得不要，那可是麦子，你个爹不亲娘不爱的还不当宝贝一样……”
她话未说完，男孩一拳正中她的肚腹。孩子出手快狠准，但是力道不行，只是将她打的朝后摔倒在了地。
“哎呀，我的娘呀……”女人捂着肚子叫唤，跑了的吕杏赶快又回来。蹲在地上去扶她。
“娘你没事吧？”
“这小畜生，他……你……”女人的手指在他俩之间来回的换“你们俩……”
吕杏恨不能伸手捂住她的嘴，我的老娘啊，你就别骂了。那是你未来的女婿，当大官的。你死了还是他出钱埋的。
他这人最是心狠，对自己狠，对欺负过他的更狠。前世，对于那从小虐待他的父母，在他飞黄腾达后，这些人连他身在何处都不知。更别谈沾光了。若是在侠客横行的古代，杀了他们他都做得出来。
你今儿算了得罪他了，我以后可咋办啊？刚想借机拉进关系，在他微弱时伸出援助之手。他这人最重情义，此时帮了他，这辈子他肯定不会对我那么冷淡。
“咋了这是？”杨铁槛抱着闺女早起散步回来，站在自家院门口关心的问，王爱珍也从院里出来。
一瞅这情况，上前去扶孙寡妇：“吕家的，先起来。别骂了，有话好好说。”
小公主看到林石头，小嘴微微的翘起，伸手要抱抱。杨铁槛高兴的往前一步，把闺女给满脸怒气的男孩。
“快接着妹妹，她要你抱呢。”
男孩迅速转身，身上那股狠厉在刹那间消失殆尽。抱住小女孩，脸上露出笑来。
“去散步了吗？哥哥给你摘了酸溜溜，等一下洗洗给你。”
小女孩的大眼睛闪现懵懂，随后慢半拍的点点头。把杨铁槛高兴坏了，指指自家门口“走，回屋去洗。”
看着对她动了手的男孩跟着杨铁槛扬长而去，孙寡妇气的一口老血都耿在了喉间。
“他……”她手指在杨家和王爱珍之间来回的变换：“我……我她妈的……”
“行了”王爱珍打断她的话“赶快起来吧。”看你那样儿也不像是有事的，他一个瘦弱的孩子，能把你咋啊，你这么不依不饶的。
使劲儿把她拽起，王爱珍暗叹一声，转身翻个白眼也回家了。独留她们母女大眼瞪小眼。
孙寡妇一口气没出了，梗的她原地爆炸了。至于被炸的对象，自然是离的最近的吕杏。
女人一巴掌拍上小闺女的后脑勺：“都是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拿着麦子给外人，老娘咋能生出你这么傻的东西。”
吕杏委屈的掉泪，转身就往外跑。气的女人在后继续破口大骂：“滚，有本事你就别回来。”
女人拄着拐骂骂咧咧的回屋。隔壁，一家人对小女孩的反应高兴的仿若过年。吴水莲不善言辞，但那喜悦也是溢于言表。
“给妹妹冲葛根粉吧，她今儿还没吃饭呢。”
王爱珍赶快拿着钥匙去开箱：“嗯，我都高兴傻了，把这茬给忘了。”
淡粉色的葛根粉冲好，林石头端着碗喂她。小小的一勺，她能在嘴里含好一阵才咽。男孩满脸笑意，耐心十足的逗着她。一会儿拿朵花让她揪，一会儿又让他看小二在地上跳着耍宝。
几个孩子齐努力，终于让她多喝了那么两勺。
杨铁槛坐在炕上拿着个窝头递给石头：“以后给妹妹喂饭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孩子接过郑重的点头，好似接受了一项了不得的任务。旁边的小军兄弟俩也赶快邀功。
“爷爷，还有我俩呢，我们俩逗姑姑，她就多吃了。”
小二等哥哥说完，也点点头附和。其实，小公主吃的越少，他们分的就越多。但孩子们却对姑姑多吃两勺高兴的很。一点儿不觉得自己好东西吃少了。
小精灵在空中乐的像气球一般来回的飘，将这个公主颇为关注的男孩再次扫描一次。
智商一百三，外貌七十五，体力可太差了，不到四十。加成后才这么点儿，可见你之前差到什么地步。这怎么可以，你成天陪着公主，若是发生什么意外，连一挡之力都没有。更别谈保护了。
这孩子倒是勤奋，每天都在练习准头，且确有天分。可你连把枪都没有，石子扔出去也没多少分量，关键时刻拿什么袭击别人。
判断后，在当晚对男孩再次进行了基因改造。这回加大力度，体力，智力、耐力等各方面的增强。
一次性改造太多，男孩睡梦中难受的皱紧了眉头。四肢过电一般的抽搐。不过智脑可不会对其他人产生共情，只要不危及生命，它就会继续进行。
一大早，照例上山练习准头，一颗光滑的鹅卵石拿着手中，莫名的觉得胳膊充满了力量，难道是最近食物充足的缘故。
男孩想着，右手瞄准全力发射。每次都会命中目标，这回的结果却惊掉了他的下巴。
距离十米外，直径十多公分的小树被它打出一个小洞，石子就芡在里面。他伸出指头往里一探，足足有半根手指的深度。
足足看了好几分钟依旧不敢相信，这是自己打出来的。虽说这是棵桐树，密度很低，可要把石子嵌进去也不容易啊。另捡一颗，再次发射，树干上再次出现小洞。他抬起自己的胳膊，四处观察周围的环境。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第21章 嬉戏
摘了一兜野杏回来，放到了杨家的炕上。野杏个头不大，但一个个金黄的都已熟透，散发着浓郁的天然果香。
吴水莲闻到那酸甜的气息，口腔里迅速分泌了大量的唾液。王爱珍在一旁都听到她咽口水了。
转身笑着打趣儿媳：“咋馋成这样？吃面条都没见你咽口水。”
吴水莲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不知道，闻到那酸甜的味儿就馋的不行。”
“不会是怀了身子吧？”
“……不会吧。”这结婚才多久啊。
李玉萍拿着个盆进来：“那可说不准，我就是进门没多久就怀了小军。”
添丁进口乃是喜事，王爱珍笑笑：“反正你自己多注意，别再挑水了。让你嫂子去。”
吴水莲赶快摆手：“没事，大着肚子挑水的多了。”
李玉萍把杏子放到盆里去洗：“别逞能，没办法了啥都得干。咱家劳动力多，没得让个孕妇去干体力活。这些天不上早工，我跟国庆挑就行了。”
吴水莲闻言险些落下泪来，自己在娘家都没感受过的温暖，没想到嫁了人却遇到如此有爱的家人。
小公主支棱着耳朵，大眼睛也一直在看她们。王爱珍过去坐到闺女跟前，把她抱到腿上。
“二嫂怀孕了，要给你生小侄女呢。高不高兴？”
这一年来就是如此，不管孩子能不能听懂，她是有啥事都会跟孩子说一嘴，她要感兴趣，她就说的更多。
小家伙白嫩嫩的小脸仰着，水润的眼眸开始会缓慢的转动。喜的王爱珍又亲一口。
“弟弟。”
“哎呀，宝贝你会说弟弟了。”王爱珍笑笑：“不是弟弟，是侄女。或者是小侄儿。跟小军一样叫你姑姑的。”
小家伙慢半拍的微微点头，随即转过脑袋望向石头：“哥……”
“要哥哥抱吗？”王爱珍指指石头，小家伙伸出胳膊。男孩赶快伸手接住她。
因为瘦弱的关系，他每次抱妹妹都十分小心，生怕把她摔了。今天却觉得她分外的轻，好像自己一条胳膊都没问题。
杨海军套上无袖的短褂往这边走，“姑姑咋叫石头哥哥啊？这么着我不是比石头矮一辈儿了吗？”
家里人闻言都笑，大家显然没关注过这个问题。杨铁槛正好从村委回来，一进门就听到了孙子的抱怨。
“那你赶明儿叫石头叔叔好了。”
小军苦着一张脸，看着都要哭了。“爷爷……”
石头仔细的瞅瞅大家，发现这家人真的是大度。对于这被人占了便宜的事儿，没一个在意的。连李玉萍都在无良的笑。
“咱各论各的，你叫姑姑，我叫妹妹，都不影响。”
小军瞅瞅众人的表情，撅噘嘴表示了认同。
几天后，豆苗都长了出来。杨家两口子夜里教闺女说下雨，小姑娘傲娇的不吭声，打个哈气闭上眼睡了。
独留他俩大眼瞪小眼，干着急也没办法。王爱珍轻轻的拍着闺女的小被窝，转头对着老头噗嗤笑出了声。
男人指指闺女瞪她一眼，她捂住嘴，还是忍不住的笑意。
男人无奈的叹气：“这孩子，真猜不准心思。每次都这么逗着咱俩玩。”
“那是，我闺女能呼风唤雨，咋能完全听咱指使。落了空不是很正常。”
“我这是没法子，要像其他地方那么旱，咱村儿里人都饿的皮包骨，咱家有粮，它也不敢吃啊。”
小精灵在他们引诱主人下命令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惜，小主人捉弄人的心理发作，把老两口逗的没招。
看着他们满是期盼，却不舍得对闺女说声重话，更不舍得扰了闺女的好眠。它在空中也无良的笑。
你们吃不成我才不管呢，反正主人有的吃就行。她那么挑食，再经心养着，也不可能胖。绝不会让人起疑。
两口子一夜没睡好觉，翌日一早趁着没人，再次教闺女说下雨。小姑娘不吭声，眼睛却盯着窗外。好似在想下雨是个什么样子。
小精灵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马上启动云层调动。昨晚它就已经在海边收集完毕，只等主人有需要调过来就可。
不肖十分钟，天空开始暗了下来。杨铁槛瞅瞅窗外，嘴里小声的喃喃：“咱闺女是越来越本事，都不用开口，这雨都来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一天，小公主忽然就活泼了起来，非要到院里去接雨水。把王爱珍弄的没脾气，找出之前小叔子给寄的雨伞，石头抱着她，她在后头打着伞，小丫头伸着手接伞下的水滴。
晶莹的水滴沿着她洁白如玉的胳膊掉落，耳边除了雨声，偶尔还夹着一两声孩子清脆的笑。
终于能笑出声儿了，王爱珍感动的抹眼泪。望着闺女的样子满是欣慰。
小手玩够了，她挣扎着从男孩身上下来。急的王爱珍拽住她胳膊喊：“小祖宗，地上都是泥，你要下来干啥啊？”
石头也知道地上都是泥，可望着妹妹清澈的大眼睛，他下意识的就想顺着她，让她高兴。缓慢的将她放到了地上。双手在后紧紧的护着。
“哎……”王爱珍一声惊呼“着了凉要拉肚子的，别往水里踩。”
可小家伙会听她的嘛，显然不听的。她话音刚落地，孩子的左脚已经踩进了水坑。
水花飞溅湿了裤腿，凉凉的触感传来，她又咯咯的笑了。
把俩人弄的一点儿脾气没有，王爱珍摇摇头朝屋里喊：“水莲，给依依准备身换洗的衣服。都在东里间炕柜里放着呢。”
吴水莲还未出声儿，李玉萍已经回道：“知道了，我去拿。”
女孩白嫩的脚丫上穿着牛筋底的皮凉鞋，凉凉的触感让孩子玩的高兴。踩几下还抬头朝石头笑笑。
被改造过的石头望着她纯净的笑靥，心里仿佛开出了花，也咧着嘴高兴的笑。若他有条尾巴，此刻定摇的欢实。
小精灵看公主要玩水，将雨量控制在每小时八毫米左右，如此她上面撑着雨伞不会打湿头发和上身衣物，但又能很快在地上形成水坑，让她玩的高兴。
小军兄弟俩本来被大人严令在家里的，看姑姑玩的高兴，俩人说啥都管不住了，一大一小淋着雨就跑了出来。
急的李玉萍在身后大喊：“带上草帽，不然要伤风的。”
小军头也没回，“知道了”掉个方向到仓房找出两顶草帽一人一顶带上，兄弟俩迫不及待的冲进了雨幕。
俩皮小子蹲在地上，挖了一道水沟，让雨水沿着沟往菜地里流。王爱珍好一阵才发现，哭笑不得的伸脚把水沟截断。
“今儿这雨不小，都引导菜地里，菜该被淹了，不许再这么玩了。”
小军抬头呵呵笑笑，拉上弟弟站起来：“那我们去村口堵水玩。”
俩皮小子一阵风似的跑的不见了踪影，大人在家干瞪眼。王爱珍让儿媳预备换洗的衣裳，再熬锅姜汤备着，等一下都喝一碗去去寒。
看俩侄儿穿梭在雨幕中走远，小公主也迈着小短腿要往外走。石头是唯她的意愿是从，跟在后头伸手扶着小家伙的胳肢窝，让她可以借力走的更稳当。
“我的小祖宗啊，你也要去啊？”王爱珍撑着伞，老母鸡一般的跟在后头：“之前是一点反应都不给，如今又开始调皮了。可这大下雨天的，把你淋感冒了咋整？”
那么多的好东西都不吃，那药苦的要死，你能咽进去啊!王爱珍撑着伞，真是操碎了一颗老母心。
小精灵看公主要去外面，开始将天空的云层打散。这个村子东高西低，东面是山林，遇到这样的天气，雨水会顺着地势流往西面，在地势低的地方形成很多股小水流，就算停雨，也能流半小时。
等一下看她若是兴致不减，那往东山林直接注水就行，不然下雨太不方便。
街道上，雨势减弱，一户户里皆跑出欢呼雀跃的孩子，全是朝着东面去的。淘小子淘丫头们都跑的快，把小公主急的，原地站住，转头看石头。
“要抱是吗？”
孩子伸着胳膊，石头还不至于笨到连这都看不出。等又有几个孩子从他们身边跑过，她急了，大眼睛里闪烁着急切，开口道：“抱。”
“好，哥哥抱。”
等他们到地方，雨丝已经彻底停止。小孩子们分为几伙开始用石头和沙土拦坝蓄水。
最有压力的当属最上游的几个孩子，最大的已经有十多岁。指挥着小弟挖土找石头，好似工地一般热火朝天。
小军他们在中游，小小的水坝也初具规模。且上游大部分的水被截断，他们可以从容的建坝。
中间用俩大石头建成泄洪口，上面搭一块平板的石块。左右两侧用沙土堆高，然后把口子堵死。小小的水坝就建成了，上游细小的水流慢慢在这里聚集，很快形成一个小水坑。
小公主蹲在一旁，饶有兴致的在看小伙伴们玩耍。王爱珍把雨伞收起，望着闺女的目光满是笑意。
她桃红的裤子上占了很多的泥点子，连白净的小脸都没能幸免，左侧小小的好几点，好似吃烧饼掉落的芝麻。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再不复之前那木呆呆的模样。
最下面的一个小男孩水坝已建成，但被上游层层截留，他干看着没水。孩子跑到最上游的小伙伴那里，要求他开闸放水。一帮下游的也都一起要求，毕竟大家来就是玩水来的，没水还玩个屁啊。
最大的老王家小四，朝他做个鬼脸：“就不放，你们就空着吧。”
几个小的气的脸颊通红，可王小四个子高，打架又厉害，他仨哥哥，惹急了都会帮他，小伙伴们干气没招。
小公主顺着他们的目光，忽的站起来，也在瞅那一大汪的碧波。小精灵感应到了她想要水的心意，正准备行动之际，上游最大的水坝被石头手中的石子击穿，先是一小股留下来，随着泄洪口的泥沙被带走，水流渐渐变大。
小精灵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有你帮忙，就不用我那么诡异的做事了。
“哦，有水了。”
小伙伴们欢呼雀跃，小公主的眼神就在他们之间来回的游移。随后视线又落到那一串小水坝上。
“看，我的最厉害，水流这么大都没冲垮。”
“我的也厉害，不信你放水试试。”
“放，看他能不能撑得住。”
小伙伴们在争执，小公主的大眼睛里也露出渴望。石头拿着石子开口问：“要看水吗？”
小家伙慢半拍的颔首，石头手中的石子如离弦之箭一般朝前飞出，击破第一个，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有水的全被他击穿，水流哗哗朝下，小伙伴们都顾不上自己的水坝了，转头诧异的望着这个始作俑者。
男孩拍拍手“都看我干嘛，你们的水坝都被冲垮了。还不去堵吗？”
“石头你好厉害啊!”
“就是，比我用弹弓打的都有劲儿。”
“能教教我吗？”
小公主的眼睛在关注水，看小水流都快要流走了，急的拽拽男孩的衣袖“水”
“要水啊？”他转头对着一帮小孩子：“赶快把水截住啊，我妹妹要看水呢。”
刚升起的崇拜感让孩子们下意识的照他的话去做。“等着，我们给你妹妹建一个最大的水坝，里面蓄上好多的水。”
“我会建，我比你建的好。
“那小女子不是杨家那个……”孩子嘴里的傻子没说出口，已经被人一把捂住了嘴。
“小心杨海军揍你，他打架不厉害，可今儿还有那个林石头，你看他刚才多厉害，一个石子能打穿好几个洞，你不怕他啊？”
男孩点点头，小声的说：“我再也不说了。”

第22章 回娘家
下了雨，地里的活儿干不成。李玉萍打算趁机回趟娘家，王爱珍也担心老娘，这婆媳俩就一大早的收拾东西，都准备出门。
吴水莲从外头进来，手上拿了顶麦秆编织的小帽子，圆圆的草帽编的极精细，里外一个草头都没。宽宽的沿子遮阳正好，上面还绑了一条红色的纱巾。
纱巾是结婚时买的，她嫌太大了累赘，给剪了一半下来，边缘用丝线勾起，绕着帽檐围了一圈，在一旁系了个蝴蝶结。
众人一眼就瞅到了这精致漂亮的小帽子，王爱珍拿到手里，上下左右的瞅，嘴里赞叹：“水莲，你这手也太巧了吧，这小帽子编的，比供销社卖的都好看。”
吴水莲腼腆的笑笑：“都是些小玩意，妹妹喜欢，我今儿再给她编个花篮玩。”
李玉萍站在门口笑：“你费半天力，宝贝三两下保管给你拆了。”这话好似在说不用白费劲儿，实际语气满含调侃温馨，地里一个月才长的菜，不也由着宝贝揪嘛。
“不费事，不是说孩子手上的动作，是在锻炼大脑嘛，她喜欢揪就让她揪好了，编的漂亮点儿，她才感兴趣，能多揪一会儿。”只要妹妹快点恢复，这点儿功夫不算啥。
把帽子给闺女戴上，王爱珍这才发现：“这红丝巾是你结婚买的吧？这是剪了一半？”
“嗯，一整条太长，累赘。”
王爱珍心生安慰，有这俩嫂子，闺女以后多个靠山。自己两口子毕竟年纪大了，也不知能不能等到她结婚生子那天。以后侍候坐月子，带孩子，这些都得有人帮衬。
她转身打开箱子，拿出一块紫色撒花的棉布给她：“够做两件褂子，你自己筹划着做。肚子里的孩子，你不用担心。依依之前的衣服啥的都好好的。给洗洗晒晒直接用就行。”
小姑子的衣服都是好东西，吴水莲闻言高兴的点头，推推婆婆的手：“不用给我布，既然孩子的衣服都有了，我更不用了。”
“给你你就拿着，过些日子肚子大了，得做件宽大【公/众/号：xnttaa】的衣服。”
“那……那我自己去买一块吧。庆兵上回给了我布票。够做件衣服的。”自结婚，婆婆每月只要一定的伙食费，剩下的都他们自己收着。怎么好意思再要婆婆的东西。
王爱珍把布料硬塞给她：“快拿着，家里有，还买啥啊。”说完，她转头看看大儿媳：“不用羡慕，等收秋后，也给你两块。”
李玉萍高兴的过来，亲切的拉着婆婆的胳膊：“娘你真好，给我一块蓝的或者灰的吧，给他们爷仨做件换洗的。”
“行。”小叔子媳妇给寄回来一大块蓝布，到时都给她好了。
婆媳俩各收拾一个篮子，李玉萍给娘家带了十多斤的玉米粒，王爱珍的玉米粒下还藏着私货。
李玉萍一点不眼气，这家是公公婆婆在当家，如今这年月不仅能吃上饭，还能贴补娘家，她是十分的知足。
早饭，依旧是老三样——小米稀粥、老咸菜、杂粮窝头。林石头过来的时候给提了一只兔子。已经洗剥干净，可以下锅了。
他这些天因为基因被改造的缘故，腹中饥饿更甚。一天三顿都满足不了所需，早晨都会去碰运气，若是能打到野味，就地烧了填肚子。今儿打到两只兔子，他就给拿过来一只。虽然肚子还是饿，可杨家对他如此，他也想有所回报。
实际野味儿不能吃，这都是小精灵在培养他，给他放的异时空养殖场的动物。如此即锻炼了准头，又加强了基因改造后需要的营养。
杨铁槛提着兔子，回头跟媳妇说：“给你妈带去吧，让老太太也沾沾荤腥。”
王爱珍暗叹：“拿去也是便宜了别人，根本进不到我妈肚子。”
“这都收拾好了，你去了给下锅做熟。老太太咋也能吃一些。”
“那给亲家剁上一半吧。”
李玉萍当然也垂涎，可她不是贪得无厌的人，闻言摆摆手：“不用了，我妈有玉米就行。”
“那给剁上一条后腿。也尝尝荤腥。”
杨铁槛在厨房拿着刀分，小公主原本是坐着炕上的，听到动静左右瞅瞅，扶着窗户要试着站起来。
石头赶快扶住，俩手撑在她腋下“要去哪儿？”
小家伙眼睛望着前方，抬脚往厨房的方向走。炕上吃饭的人和炕桌成了拦路虎，杨国庆赶快从炕上跳下来，顺带搬走了炕桌。其余人也都让开地方。
一家子跳到地上，望着小姑娘哭笑不得。你真是个小娇娇，一个动作弄的我们饭也吃不成了。
小家伙很快走到厨房和东外间连同的窗户前，透过玻璃窗朝外张望。杨铁槛已经把兔子分好，此时也没了声音。孩子的眸光变的迷茫，左右摇摇脑袋好像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李玉萍赶快走到厨房：“爹，妹妹是不是在找声音呢。你快再剁两下，不然她还以为自己判断错误。会影响孩子的发育。”
杨铁槛颔首，提着刀不轻不重的砍上了兔子的大腿。“咚”这回孩子清楚的看到也听到了，迷茫的大眼变的清澈，不再蒙着迷雾。
“咚”
孩子学着听到的声音，林石头转头迎着她的眼睛：“对，就是咚，菜刀剁肉呢。”
王爱珍端着米粉过来，趁机喂她一勺：“就是咚，我们依依说的真好，来，再吃一勺。”
小军兄弟俩也在地上蹦跳着凑趣儿“姑姑说的真好。奖励你一勺米粉。”
杨国庆把炕桌重又放回炕上“是你想吃米粉了吧？”
小二转头对着父亲：“先给姑姑吃。”孩子说着，嘴角的口水都流了出来。逗的大人哈哈大笑。
喂饱了小公主，剩下的米粉都给了小二。小军和石头表示不跟俩小的抢，自己吃窝头就行。
杨铁槛看石头唏哩呼噜吃完了粥，一个窝头三两口就进了肚子。他伸手又给孩子一个。
“再吃一个。”
“不用，我吃饱了。”
杨铁槛正欲开口，小闺女过来抱住他拿着窝头的手。小手手拿过窝头，转头递给石头。
“吃。”
王爱珍摸摸闺女的脑袋，跟石头说：“吃吧，妹妹给你的你就拿着。等会儿我带妹妹回娘家，你要不要一起去？”
看石头点头，她又说：“那就快吃，吃饱了路上才能背着妹妹。”
“嗯。”长结实些，不然自己这小身板每次抱妹妹，大爷家里的人其实都有些不放心，唯恐他摔了宝贝。其实他最近有劲儿的很，徒步都能追上兔子。石子随随常常打穿树干，绝不会摔了妹妹的。
王爱珍娘家离的近，一路上碰到很多挖野菜的人们。虽然有了夏粮，可大家依旧紧张。毕竟其他地方可是颗粒无收的，这要是秋粮全被调走支援，他们的口粮可是不足，得趁着如今有雨，多储存一些能吃的东西。
王家，老太太没迎闺女，直接越过她去抱石头怀里的小外孙女。“哎呀，姥姥的宝宝，想死姥姥了。”
小女孩却是神智初开，对老太太根本不熟。转过脑袋不让她抱。石头收紧双手，抱着她向后退了两步。
“咋，这是知道认人了？不认识我了。”
王爱珍拉着老娘的胳膊：“嗯，最近长进的多。小丫头傲娇着呢，根本不让不认识的人碰。”
老太太笑笑，虽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高兴。她就说这孩子来历不凡，绝对不会是有问题的。
“这孩子是谁啊？依依倒是跟他挺惯熟。”
院儿里有两棵高大的石榴树，此时树上挂着红艳艳的果子。给小院儿撑起一片阴凉。
俩弟弟家的几个小孩子不见踪影，大人也没一个出来。耳边除了母女俩的声音，只余树梢的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我们村儿，林家的小子。孩子可有耐心了，每天都陪着依依玩，所以她才能变这么机灵。”
“嗯，小孩子之间是比较容易亲近。下不了地，玉萍也回娘家了吧？”
“回了……”
因为带着私货，王爱珍拉着老娘往屋里走。石头抱着小公主跟在后头。普一进门，房子因时间久远，最近又雨水多的缘故，一股淡淡的霉味进入鼻腔。
这个年代，大家的居住环境都不算好，这种味道没人当回事。小公主却敏感的皱起了眉头，小鼻子一抽抽，连打了俩喷嚏。
石头当机立断，掀起门帘就退了出去。等王爱珍要说的时候，闺女已经被抱到屋外。她到嘴的话又换了一句。
“别进来了，你带着妹妹在外玩吧。”
得到石头的答复，女人放心的跟老娘进了东屋。王老太太摇头笑笑：“真是娇娇，这都受不住。天生就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王爱珍朝西面瞅瞅：“不在家？”
“几个孩子都去挖野菜了，说是西面的林子里有蘑菇。一窝蜂的都走了。”
“那蘑菇好多都有毒的，可不敢瞎吃。我们村的张老汉，前些年就是采上了毒蘑菇，一家子都中了毒。幸亏如今医院能耐，给救回来了，不然一家子都绝了根。”
老太太叹息一声：“我如今说话没人听，等会儿你跟他们说吧。”
如今饥荒，粮食都被收走重新分配。他们村要不是杨铁槛的骚操作——让大家偷。也一样的难熬。
“不说这了，我给你带了一袋子的炒面，拿酥油炒的，可香了。用开水一冲就好。奶粉也拿了一点点，你趁着家里没人的时候吃，别都贴补了他们，你自己也年纪不小，不能再那么牺牲奉献了。
对了，我给你的饼干，他们没拿走吧？”
老太太看着那好东西就掉眼泪，除了这闺女还给拿了玉米粒，如此贴补娘家人，还不都是为了她嘛。抬手拿袖子擦擦眼泪“没......没拿走。”
王爱珍看老娘的表情，心里有些不信，但她一向这样，报喜不报忧，就怕别人为难。自己也问不出什么来。之前若不是快饿死，也是不说的。
娘俩在屋里说着话，忽的，院里传来一声喝：“天哪，哪来的孩子，把我们家菜园都糟蹋成啥样了。”
石头如今五感那是相当的敏锐，闻声已经抱着妹妹退后了好几步。等王爱珍出来看到的就是他们在对峙。

第23章 信仰的力量
老二媳妇看着自家菜地沿着篱笆，一溜小葱几乎全被拔起，气的刚要开口骂人，忽的看到二姑姐从房间出来。一下子明白这揪菜叶子的小女孩是谁了。
女人面色缓和，对着二姑姐扯出个勉强的笑：“是他二姑来了啊!我还正说这是谁家的小闺女能养的这么水灵。小依依真是漂亮，就是……”就是这丫头也太糟蹋东西，我的小葱啊，全给拔光了。
二舅妈身后跟着他们家仨孩子，大闺女王彩霞今年十七，已经说好了婆家。另外俩儿子，王平安今年十二，王永安六岁。
王爱珍看看闺女的“杰作”，笑笑从兜里掏出钱来，给了俩侄子一人五分，侄女快要嫁人了给了一毛。
仨孩子有些不好意思，被她硬塞进手里：“拿着吧，留着买零嘴吃。”
“谢谢二姑。”最小的王永安喜形于色，高兴的把钱揣兜里。这可是五分啊，一分钱就能买十粒水果糖。二姑原先只是带糖，如今这么大方，一出手就是两毛钱。
白雪也被二姑姐镇住了，正要开口客气一番。对方又从兜里掏出一大把的糖，每人给了两颗。
“这些是留给红霞他们姊妹四个的，下回二姑来多给你们带。”
“谢谢二姑。”
弟兄俩都欢呼，作为母亲的白雪脸色彻底变了。满脸乌云散了个干净，这两毛钱可以买一车葱，她要再计较，可就不识相了。
“她二姑屋里坐，我去给你倒水。”
“不用了，我跟妈坐一会就走。”
“那咋行，吃了午饭再走，我们刚采的蘑菇，让彩霞赶快去做饭。粥里放上蘑菇肯定又鲜又香。”二姑姐肯定不会白吃，至少口粮会给。
她一说蘑菇，王爱珍想起带的兔子了。眼珠一转改了主意。
“那你等等，我带了好东西来。中午一起做了吧。”把兔子给她，外加几斤玉米，算是他们这顿饭的口粮。
提着那只肥兔子，白雪喜笑颜开。“好肥的兔子，我们咋就没碰到。”转身递给闺女：“快去洗洗，剁了跟蘑菇炖一锅，咱今儿可是开荤了。”
母女俩高兴的去收拾兔子，王爱珍看他们的蘑菇全是桑树的桑涐，绝对的没毒，也就放心的让她们去做。
娘儿俩不放心小宝贝，王老太太把私人的好东西锁到柜子，跟闺女出来在院中的阴凉地坐下唠闲话。
依依反应依旧慢半拍，根本没察觉不对劲，这一场危机已经过去。小姑娘被抱了没多久，又挣扎着要下地。
石头转头用眼神询问王爱珍：这咋办？
“让她玩，就篱笆边的也没多少。”
自小就被教育节俭爱护的王平安有些看不过小表妹的行为，可刚才的事儿，他也明白二姑是拿钱在堵他们的嘴。此刻也不好说啥。
男孩进屋里用菜刀把一块糖切成了三瓣儿，出来递给小表妹：“来，吃糖，别拔葱了。”
小女孩还未反应，石头已经推开了他的手：“妹妹不吃糖。”
王爱珍也转头：“平安啊，你自己吃就行了，别给妹妹，小心把她卡住。”
王平安怏怏的收回手，这小表妹真娇，一点儿不像是农村人养出来的孩子。皮肤嫩的能掐出水，身上的小裙子好漂亮，裙摆上的蝴蝶好似要飞起来一般。
小公主把一溜小葱全都拔了，里面的她够不着。石头怕篱笆不光滑划到她细嫩的胳膊，一直拿手在两侧护着。简直比她这个“干活儿”的更累。若不是经过了基因改良，他还真坚持不下来。
小家伙四下瞅瞅，忽的看到了树上小灯笼一般的石榴。随即指指高出，去拉石头的手。
石头故意装傻：“怎么了，要什么啊？”
她本就反应慢半拍，加之不知那是何物。愁的小眉头紧皱，半天想不出来，嫣红的小嘴一噘，要使出杀手锏了。
石头根本见不到她这模样，慌的赶快蹲下身把她抱住：“好，好，不哭，哥哥给你摘石榴啊。”
把孩子哄住，他退开一步指指树上：“来，跟哥哥喊，石榴。”
“……石、头。”
“哈哈哈，不是石头，是石榴。”
“石头……”
教了半天没教会，反而是小公主被打断了思绪，也不要石榴了，迈着小短腿往院儿外走。
蹲在一丛韭菜旁，伸手又要揪。石头蹲在后面护着，正在想也不知这韭菜是谁家的，等一下估计大娘得赔钱。
小公主却忽然把手收了回来，原先白嫩嫩的手心此时满是绿色，散发着有些刺鼻的味道。
“……洗。”
“洗手手吗？”
小公主慢半拍的点头，脑袋上的草帽出溜着往地上滑去。石头手疾眼快的接住，赶快给她戴好，免得被太阳晒到。
王平安挺机灵，听到他们说洗手，已经到屋里打了水出来。边洗手边玩水，石头把刚才的小凳子拿过来，让她玩的更舒服。
大概十一点，王大民一家也陆陆续续的回来。冯改莲犹自记恨二姑姐，根本连招呼都没跟她打。
王红霞做着饭，拿胳膊肘子捅咕她妈一下：“你闻，谁家在炖肉？”
冯改莲吸吸鼻子：“好香，如今这年月谁还有肉吃啊？”
俩儿子也吸吸鼻子：“好香啊，我口水都要出来了。”
二闺女王玉霞今年十六，正在屋里纳鞋底呢，闻言也走了出来，跟弟弟们一样的表情动作。
“好香，要是能痛痛快快吃一顿肉，死了也值了。”
王大民这个一家之主坐在院里陪老娘和姐姐聊天，也被这勾人的香味馋的直咽口水。
实在不能怨这些人没出息，之前没遭灾的时候大家也舍不得吃肉，一年到头油星都少，更何况是肉了。母鸡都留着下蛋，公鸡可以换篮子、咸盐等各种生活物资。
至于猪、羊，都是大队才可以喂的，上面没出任务，大家根本不敢私自养殖。
“这是谁家在炖肉，好香啊。”
王大国从自家厨房出来，那是满面的春风得意。嘴里的口水已经咽了好几回。
姊妹仨聊着闲篇，很快饭熟了。白雪将饭桌摆在了自家家门口，叫二姑姐和婆婆上桌吃饭。
这回王大民知道是谁家在炖肉了。“这，你们哪儿来的肉啊？”没等弟弟答话，他接着又道：“真是不会过，拿去镇上的粮站换粗粮多好。”
“粮站才不换呢，再说，这大热天的根本放不住，要是换不了，一天就臭的没法吃了。”
王大民咽口口水，说的也是。如今谁都不舍得，万一换不掉坏掉就亏了。
白雪跟大嫂一直就不咋对付，对着这大伯哥也没留什么情面。开口就是：“大哥，你家也开饭了吧。”
王大民一个大老爷们，这隐晦的话已经足以。男人不等弟媳说完，转身就回了自己家。
此刻，冯改莲也得了消息。原来是隔壁的妯娌家炖的肉。居然还让二姑姐和老不死的上桌一起。不用说，这肉肯定是二姑姐拿来的，而且还给了这顿饭的口粮，否则依白雪那吝啬鬼的性子，才不会让她们上桌呢。
把一盆粥恨恨的放到炕桌，冯改莲脸色铁青。“你妈在咱家住着，你那好姐姐居然把好东西给了老四家。她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故意臊我面子，给我没脸嘛。”
王红霞跟老妈穿一条裤子，也是气哼哼的。“我奶平时就偏心王永安，没想到我二姑也跟他们家亲。”
最小的王红军吸吸鼻子，自言自语的“好香，我也想吃肉。”
他妈把半碗稀粥放到他面前“吃个屁，你那好奶奶才想不起来你呢。”
看老娘发火了，且他们两家一向不对付，从婶子手里扣肉，比老虎脑袋上拔毛还难。
孩子们任命的喝粥，今儿这粥里放了蘑菇，其实比平时香的多，可跟隔壁的肉一比，那就失了滋味。
这边厢憋闷无比，那边众人吃的满嘴流油。王爱珍吃过几次肉，所以并不咋馋，就夹了两块蘑菇。倒是给老娘夹了好几块腿肉。
白雪此人吝啬归吝啬，但却极有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能占便宜，什么时候该卖乖。
她夹着一块细腻的肉给二姑姐：“这块儿肉细，你喂小外甥女吃吧。”
王爱珍笑笑表示谢意：“不用忙，依依根本不吃肉。”
小家伙嘴里嚼了根蘑菇，小奶牙费力的嚼不断，干脆吐了出来。伸手去拿中间笸箩里的窝头。
王平安急的伸手就要拦，被老娘给敲了一筷子。女人谄媚的递给外甥女，“这个更硬，你那小奶牙能嚼的动吗？”
“你别管她，让她自己来。”
白雪被噎的一愣，低着脑袋有些讪讪。拢共七个窝头，家里人带你和老娘一人一个。你倒好，开口就让你闺女随便拿，那你自己可别吃啊。
等小家伙把窝头递给了那个跟来的小男孩，她眼睛瞪的更大了。转头看二姑姐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女人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石头在别人家也有些不自在，但小公主一个“吃”字，彻底打消了他的顾虑，拿着就咬了一口。
口粮和肉都是人家给的，王大国一家都选择不吭声。但也没给王爱珍留窝头。等吃完饭，王老太太回大儿家的时候，冯改莲终于发飙了。
女人叉着腰，黑着脸“还回来干嘛？就在老二家多好，又是窝头又是肉的，还回我们这穷人家干啥？”
王爱珍这次来看到母亲的待遇，心头火被激了起来。以为你们之前上门去接，能知道悔改呢，结果还是老样子，那我还是把我妈接到我跟前放心。
至于母亲百年后的问题，只要收买笼络住了那一家贪财的，应该就不是问题，眼下最主要的是要打消母亲的顾虑。
“这是我爹妈盖的房子，我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轮得到你在这儿说三道四的。”
不得不说，有了底气，性子也变的刚强起来。王爱珍这个一向好脾气的怼起人来也够对方喝一壶的。其实她的条件本就极好，俩儿子挣工资，男人也有补贴。但之前那些都只是家里的实在收入，大部分都要攒起来不能随便用。现如今有闺女这金手指在，养活个老娘根本不是问题。
“我……”冯改莲气的脸色风云变幻，红白青蓝紫，最后变成黑。哆嗦的手指着王爱珍张了几次嘴都不知道该如何回怼。
你一个出嫁的闺女，居然敢在娘家如此耍威风。你妈还得在我手底下讨生活，她死后你还得来我家祭拜烧纸的。跟我结了仇你就不怕我把你赶出家门。
果然，王老太太已经脸如白纸，咬的下嘴唇都泛了白，明显又气短了。没办法啊，人老了不中用了，指着儿媳过日子，可不就看人脸色嘛。
小公主瞪着大眼睛，瞅瞅那个跺脚的舅妈，又看看与她对上的妈妈。转头看到了老人家浑浊的眼睛，里面满是悲凉委屈。孩子伸手拉住姥姥的手“走。”
小姑娘迈着小短腿朝前，王老太太紧随其后。王爱珍也不再多言，跟在后头一起走。
眼看这几人越来越远，冯改莲懵圈了。婆婆一向胆小畏缩，这咋敢跟着二姑姐离开王家呢？她不怕弥留之际回不了家门吗？粮食关系还没转回来，这一走更没可能了。
别说她，白雪这个吝啬的也懵了。虽然婆婆走了，自己可以省下一个月五斤的养老粮（实际她还能哄走不少好东西），但婆婆怎么就敢走呢？
王家兄弟俩都被惯坏了，老娘走对于他们是减轻了负担。但想起村里人的闲言闲语，他们才开了口阻拦。
“哎，妈你这是干啥，你这么干村里人咋看我们，你还让不让我们在村里活人了？”王大民的话。
“就是，妈你真是的。婆媳拌句嘴而已，你当没听见不就行了。咋越老脾气也长了。”
俩儿子的话将老娘的心凉了个透，老太太咧着嘴似笑又似哭。让着奶奶，让着媳妇，你俩把我这个妈放在了哪儿？
我十月怀胎，辛苦养育，就换来你们把我当了透明。是我错了，我先把自己当了透明，什么都紧着你们，难怪你们从未考虑过我。
女人颤巍巍的转过身子：“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妈，我也……”
看老娘珠泪滚滚，王爱珍也暗暗叹气。她是太惯着儿子了，导致俩儿子都不把她当回事。可自己当闺女的，还是心疼她。那是把自己生下来养大的亲妈啊!你俩的心都长哪儿了。
“妈你别哭，以后就在我那儿。你是家里的长辈，不用忍着这个让着那个的，老大一把年纪了还得看人脸色。”
这话没有指名道姓，白雪那个滑头坐山观虎斗，根本没插言的念头。还偷偷的拽拽自己男人的衣服，示意他也别吭声。
王大民皱着眉头：“二姐，你这话啥意思？我们给她吃给她喝，难道还做错了不成。”
冯改莲白眼一翻，也气哼哼的：“就是，你孝顺你咋不把你妈的口粮都管上，不还得我们给她从嘴里省嘛。”
王爱珍冷哼，我是舍不得粮食吗，我是怕你这个拎不清的大傻子得了我的东西，还要去公社举报我。
再说，我妈是有口粮的好不，而且我还偷偷贴补。哪用你们给她省。
“那我把妈接走，不正合你们心意嘛，以后不用劳动你们给她省了，我妈我养着。”
“你……”王大民皱眉又叹气“二姐，养儿防老，你看谁家老娘是住在闺女家的？你这么干，让外人咋编排我们。”
王大国跟媳妇极有默契，知道媳妇意思的他选择了不吭声，由着大哥大嫂跟二姐掰扯。
“我只管我妈能老有所养，我还管得了你们的名声？”
女人拉上老娘就往外走。不再理会身后的娘家人。倒是他们的话提醒了老太太，老人默不作声的回屋，把闺女拿的东西提上出来，看都没看俩儿子一眼，跟着闺女就往外走。
王大民气的跺脚，一把拉住老娘：“你真要跟我二姐走？我可跟你说好了，你要这么落我的脸，我以后就没你这个妈。”你也太狠心了，临走还不忘把好东西带走，我到底是不是你儿子。
王爱珍转头望着老娘，心里也打鼓一般忐忑。不知道她会不会被威胁而改变主意？
老太太抬起头，望着儿子翘起了嘴角。好似枯萎的残菊般衰败却强硬的挺着腰杆“那我也没你这儿子。”
老娘的话太出乎意料了，王大民好似被雷劈，站在那里成了石雕。他媳妇孩子也傻眼了，一向绵软的老太太咋这么硬气，自己走不算，把东西也带走了。一点儿都不给他们留啊，她就回来白吃了几顿饭。自己啥都没落着。
出了王家院子，王爱珍把闺女抱起来。直到出了村儿，她才开口问老娘：“不是害怕以后弟媳妇不让你回王家，百年后惹麻烦一直都不敢硬气嘛，这咋敢跟着我走了？”还跟你儿子说那么硬的话。
王老太太转头，脸上的落寞已经收了起来。双目慈祥的望着闺女怀里的外孙女：“依依小福星叫我走的，她可不是一般人，肯定不会让我做孤魂野鬼的。”
王爱珍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把你外孙女当神仙了啊!百年后都能照应的那种。
不过也好，算是彻底打消了你的顾虑。反正以后大不了给白雪那个吝啬鬼些钱财，她贪财没有不干的。放心，肯定把你葬进王家祖坟，不会做孤魂野鬼的。
母女俩想的两叉，但这事算是彻底解决。再也不用忧心老娘在弟媳手里不好过的问题。
一路高高兴兴的往家回，路边的林子里石头还逮着一只山鸡。喜的王老太太望向外孙女的目光更慈爱。
“我们宝贝一直看林子，那林子里就跑出来一只山鸡。”
王爱珍笑笑不置可否，这之间到底有没有关联她不知道，就让老娘自己脑补吧，越对外孙女有信心，她老人家越胆气足。
小精灵气球一般飘着：这是养殖的，平时给石头增加营养，今儿也给你们尝尝味儿。
到村口，吕杏居然站在那棵老槐树下。女孩看到他们面露欣喜，明显的是在等他们其中之一。
“石头哥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努力的学着孩子说话，女孩咬着唇委屈兮兮。
前世，你对我也算尽责，今生干嘛如此冷漠？
小公主在妈妈怀里，闻言目光开始在这俩之间游移。石头对着小妹妹轻松的笑笑，表示西线无战事，不用担心。
“我跟你没关系，以后离我远点儿。”
男孩的语气冰冷无比，说完越过她朝前。王爱珍抱着闺女，走了两步又转过脑袋。
“……杏儿，你也回家吧。”省得你妈找不着你又骂。女人摇摇头，忽视那奇怪的感受。这孩子才五六岁吧，那眼神怎么那么复杂？
人已走远，女孩犹自呆愣。为什么？为什么两世为人你都对我如此冷漠。你那么优秀，我是爱你的呀，如果不是你太冷了，我也不会……
眼中的泪滴滴滚落，女孩抱着双臂缓缓的蹲在了地上。你知道我前世离开你过的有多惨吗？我后悔了，我早就后悔了啊!为什么不给我个弥补的机会。

第24章 恢复
晚上在杨家吃了饭，小公主要去外面看月亮。今儿是十六，正是月圆的时候，王爱珍给闺女加了件小褂子，让石头和小军带着她到外面玩。
“注意别让小二老去抱她。”
“知道。”
小孩子们精力旺盛，又不像现代的孩子功课繁重。如今因灾害的缘故，村里的小学已经暂时停了学，大家更是玩疯了。
月光轻柔、山村祥和，一大帮的孩子带着弟弟妹妹，有的背上还背一个。简单的土坷垃也能玩的开怀。小军在弟弟不知第几次的又去抱姑姑时，终于拽着他跟着小伙伴跑远处玩了。
大人们趁着夜色皎洁，到碾子上碾玉米或高粱，有的人家人口多口粮紧，玉米棒子都不脱粒，一窝蜂的粉碎，熬成糊糊能多一些。
小公主拿着沙包，学着别人的样子放到地上，一脚蹬出了——一步远。一个小女孩看她那可爱的模样，笑笑过来想要摸她。
“妹妹好可爱，我跟你一起玩吧？”
说话的女孩穿深蓝无袖衫，她叫石秀娟，也才四岁。是跟着哥哥出来的，哥哥是野小子，早跑的不见了踪影。她找哥哥的过程就发现了这个穿着花裙子的小妹妹。
石头看小姑娘不反感，点点头：“你跟妹妹一起玩吧，不过她劲儿小，你让着她些。”
秀娟小姑娘眨眨眼：“好，我让着妹妹。我踢一次，让妹妹踢三次。看我俩谁踢的远。”
本就规则简单的跳房子游戏被小女孩改的更简单，不过游戏嘛，本就是娱乐。只要高兴就好。
有了玩伴互动，小公主玩的更起劲儿。圆圆的月亮也不吸引她了，低着小脑袋认认真真的踢脚下的沙包。越过了玩伴的线，她嫣红的小嘴翘的高高，大眼睛里满是喜悦。
“踢。”
石秀娟小姑娘也饶有兴致，不嫌她慢半拍，跟着她一起说话。一晚上倒教会了她好几个字。
“包”
“是沙包，来，跟我说，沙包。”
“包……沙包。”
正玩的高兴，一声尖利又刻薄的女声破坏了温馨的气氛。“林石头，林家以后没你睡觉的地方了，你既然搭上了村支书，还回林家那小庙干啥。”
男孩一听就知道是他那刻薄的继母，他一转身将小公主挡在了身后。还往前走了两步，免得一会儿他若是动手，搽着她就不好了。
“你说不让回就不让回啊，我姓林我就得回林家。”
女人被他那锐利冰冷的眼神盯着，禁不住的打个冷战。这孩子的眼神怎么这样，他之前都是畏畏缩缩的，打他都不吭声，哑巴一样。
不过石头到底年纪小，小豆丁的个头在那摆着呢。想要镇住这个人高马大的女人，还欠些火候。
“老娘就不要你回，你敢回试试，我让你爹打断你的腿。”你个臭小子逮了野鸡居然给了老杨家，就你这么吃里扒外，你爹打不死你。
吕杏悄悄的躲在自家门后，使出这下流招数，她也是被逼的没招了。空间的麦子过几天又能熟一茬，她可以费些时间搓了麦粒去卖了换钱。可如今这男人根本不受她笼络，如果一直有杨家支撑，他吃得饱穿的有，根本不会在乎她的小恩小惠。
石头冷笑，瘦削的小脸上冷漠淡然。“打不打得断到时候再说，你赶快回去吹风，我等着。”
他后妈气的直翻白眼，臭小子口气也硬了啊!“你等着，你给我等着，我先教训教训你这缺管教的东西，回家再让你爹给你松松筋骨。”
女人捡起路旁一棵幼儿手腕粗的树干，也不顾上面生了好多小枝节，跟个狼牙棒似得，打到人身上该有多疼，朝着男孩就招呼了过来。
若是之前的石头，肯定撒丫子跑路。毕竟实力不允许他硬来。可如今，男孩眼眸一道冷芒闪过，右手朝前一抓，准确的抓住女人的武器。他往前一顶朝后一收，女人被搡在了地上。
胸前被树枝戳的生疼，屁股也摔成了八瓣。她疼的倒吸气，面色呲牙咧嘴，俩手捂捂胸口，又抽空摸摸屁股。
那丢人的模样极逗人，男孩身后的石秀娟已经弯着腰开怀大笑。四岁的孩子尚且稚气，根本不懂得当面不揭短为何意。自己笑不算，还拉上刚交的小朋友。
“依依你看，那个女人好蠢啊。还捂屁股，不知羞。”
依依还是有些反应慢，漂亮的小脸上无一丝表情。好似没懂小姐姐的话。但这无损石秀娟小朋友的好心情，伸手拉住她，要往前看热闹去。
“小王八蛋……”地上的女人一声吼，石头没被吓到，后面俩小丫头倒吓的一机灵。刚迈了一步的石秀娟赶快停住了脚步。
依依也被这声吼惊的微微哆嗦了一下，小精灵感受到了她害怕。随即无色无味的痒痒粉就落到了女人身上。
没有主人的命令它不可以伤害任何人的性命，可因为愤怒，这药下的有些多，不用五秒已经起效，女人一串的骂还未来得及说完，身上那钻心挠肝的痒就让她改了口。
“痒……啊，好痒啊，这是咋了……”
女人伸着五指耙，却是顾了东，顾不了西。痒的她从地上蹦起来，跳蚤一般蹦跶。
杨家，听到动静，在家的都踢踢踏踏的往外跑。李玉萍还顺手拿了根擀面杖。
王爱珍看到闺女那懵懂的小眼神，心疼的赶快把孩子抱起来。李玉萍斜眼瞅瞅女人那蹦跶的模样，恶心的啐她一口。
“你个不要脸的，跑我们家大门口撒什么泼，吓着我妹妹老娘一棍子敲死你。”
女人强忍那钻心的痒，跳着脚朝她叫嚣：“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她指指一旁的石头“这臭小子今儿逮了一只山鸡，是被你们给吃了吧。赶快给我拿出来，我们林家人逮的东西你们咋好意思要的？”
李玉萍不太明白今晚吃的那只山鸡到底啥来路，闻言转头看婆婆。王爱珍抱着闺女，轻轻的拍她后背，嘴里喃喃的说着哄孩子的话。
儿媳的眼神她压根没看到，女人说的什么山鸡她也没注意，她此刻满心都是千万别吓着我闺女。
心里懊悔不跌，刚才该跟着的。就收拾柜子的功夫，这林家的蠢娘们咋就跑来挑衅？她难道不知道这些天，这孩子一直在他们家吃饭嘛，她咋有脸跑来闹的？
“乖宝，不怕啊，不怕……”
一旁的石头对惊吓了妹妹的事万分抱歉，刚才该先把妹妹抱回家的。听到后妈如此质问，他开口了。
“山鸡是大娘逮着的，我就是帮着提回来。”
这回闹事的女人懵了，今儿得到这消息，她被那山鸡给迷了眼了，根本没想过，自己家这小子那矮小的小身子能不能逮到山鸡。
有些心虚，但口气早样不能软：“有人看到是你逮的，你这吃里扒外的臭小子，撒谎眼都不眨啊。我今儿……”
想找上由头占些便宜，可身上那痒实在忍不了了。胳膊大腿已经被挠出了好多道血丝。隐□□都被她抓了两把，隔着裤子根本不解痒，女人说着话转身跑了。
李玉萍气的拿着擀面杖追了两步，被杨国庆叫住：“行了，先回来，看看妹妹咋样了。”
周围安静了下来，这一场闹剧前后也就几分钟的功夫。小公主在妈妈的拍哄声中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的睡着了。
肇事者已经跑了，且自家孩子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一家人干生气，却没个发泄的渠道。
王爱珍抱着孩子进了东里间，一帮人小声的在厨房里讨论。今儿回家的杨庆兵小声的说：“要不要先把爹叫回来？”
李玉萍拍一下手：“对呀，赶快把爹叫回来。他在村委开会呢，现在还开啥会啊，赶快回来看看这事咋办。”
杨国庆推她一下：“小点儿声，我看要不带妹妹上医院吧。或者让赵大爷给开些宁心安神的药，赶快给妹妹喂进去。
王老太太摆摆手表示不赞同：“给叫叫魂就好了，小孩子魂灵不全，被吓着了都是叫魂就好。大晚上的孩子也睡了，别再折腾她。”
杨庆兵已经出了大门，吴水莲小声的附和姥姥的话：“还是给叫魂吧，赶快去把小军俩找回来。叫魂后关了门大家就不能走动了。”
李玉萍点点头，杨国庆已经站了起来：“我去找。”男人走了两步又回头，跟石头说：“那你也赶快回家吧，不然一会儿不能再开门了。”
男孩咬着牙，清冷的眼眸闪过担忧抱歉：“我能不能在这儿住一晚？我担心妹妹。”
“行，那有啥不行的。”
得到允许，男孩的目光再次望向了东里间。耳边听着众人的谈论，他发狠的将牙齿咬的咯咯响。
李香兰，若是妹妹有啥事儿，老子绝不放过你。
很快，杨铁槛被二儿子叫了回来。男人路上已经问过情况，回来径直进了东里间。
“闺女咋样了？”
王爱珍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睡了，看着没啥不对的。没那种受惊后的抽搐，睡的很平稳。”
杨铁槛松了口气。“林家那媳妇抽什么风，跑咱家来闹来。”她们家儿子在我这吃饭，她还有啥不满意的？
王爱珍叹口气：“为了那只山鸡。也不知是谁告诉她的，这就跑来了。都怪我不好，该寸步不离的。这要是把闺女吓出个好歹来……早知道就把那山鸡让石头拿回家了，一只鸡而已，当真不值当。”
杨铁槛也叹气，仔细观察闺女的睡颜。看她确如媳妇所说，睡的平稳，不像是受惊害怕的样子，心里微微放松。
王老太太进来重提叫魂的事儿，他点点头：“嗯，让国庆把街门关了，咱准备睡。”
“已经关了，小军俩要来看姑姑，也被玉萍拽西屋去了。”
叫魂有两种叫法，若是孩子在远处受惊，那就拿着孩子的贴身衣服到孩子经过的地方喊。像这种家门口的，则是夜晚关门之前叫三声。
王爱珍轻轻的把闺女抱到怀里，杨铁槛站在门框下，右手扒着上方，声音不大不小。
“依依，宝贝快回来。”
王爱珍在里面应道：“回来了。”
如此反复三次，男人轻手轻脚的关门回屋。
一夜，两口子都没睡好。唯恐闺女夜里会害怕哭闹。结果，小家伙安安稳稳的睡到天亮。
早晨还喝了小半碗芝麻糊，神情与平时没什么不同。小二去搂她胳膊，被她一把就给推开，“不”
虽然是单蹦一个字，也足以让大家高兴。看来孩子没被吓着。且嘴里的话也多了起来。
傲娇的小姑娘瞪着水润的大眼睛，嫣红的小嘴撅起。虽然拒绝了小侄儿的拥抱，但喝完了芝麻糊，她却看着妈妈。小嘴张了几次没说出话来。
“宝宝不急，慢慢说，你要妈妈干啥？”
小姑娘眼珠转转，随后指指自己吃饭的小碗：“糊糊。”
李玉萍笑笑摸摸妹妹的头发：“还要喝吗，嫂子去给你冲。”
小姑娘摇摇头，随后指指小二“他”
大家这才明白，王老太太笑道：“这是要给小二呢。”
小公主听懂了，点点头表示自己是这个意思。众人哈哈大笑，小二更是高兴的蹦了起来“哦，姑姑给我喝芝麻糊，我就说姑姑最喜欢我了。”
“臭美，给你二两颜色你就开染坊。”杨国庆拍他一把“赶快给我坐下，等会儿炕都要被你跳塌了。”
担忧过去，大家该干嘛干嘛。等中午杨铁槛他们从地里回来，看到
如遭贼一般的乱相时，惊的赶快朝屋里喊。
“爱珍，这是咋了，咋把这菜都给拔了？这还不到拔了种白菜的时候吧？”
李玉萍放下锄头：“是啊，西葫芦南瓜都还能再长两天。长老了才好储存。”
王爱珍站在家门口，表面好似无奈，实则高兴的很。“你闺女要拔的，我能咋办？”
“她……她哪儿有力气拔这个啊？别把小手划破了。”
好嘛，之前还可惜这菜呢，转眼就心疼你闺女的小手了。
“她才不动手呢，小将军一样，指挥石头跟小军、小二仨拔了一上午。小二那皮猴都累的睡觉去了。”
“那闺女呢，在哪儿呢？”
“后院”
李玉萍笑笑：“不会把后院儿的红薯土豆也□□了吧？”
王爱珍也笑：“今儿可把你俩儿子累够呛。”
“累点好，累了晚上睡的沉。省的到处瞎跑。”
杨铁槛绕到后院，只见小军和石头俩人在那儿徒手拔土豆呢，小军憋着劲儿，脸上通红，不知是晒得还是累的。
石头看着瘦弱，但那手上可真有劲儿。需要用锄头刨的东西，他一下就是一把连根拔起。
一个个鸡蛋大小的土豆摆了一地，真真有些可惜，再长一俩月就好了。但当杨铁槛看闺女指着地上的土豆，嘴里说“蛋蛋”的时候，心里的可惜就不翼而飞了。
蹲到闺女跟前，刚硬的五官变得柔和：“会说蛋蛋了啊，这可不是蛋蛋，这是土豆蛋子，你要吃蛋蛋，去跟妈妈说，让妈妈给你煮。”
小家伙大眼珠转转，好似在思考。一会儿把手里一颗圆溜溜的土豆拿给爹爹献宝。
“蛋蛋。”
杨铁槛没洗漱呢，也没敢抱闺女：“好，你说是蛋蛋就是蛋蛋。”
被承认了，小女孩翘了嘴角。冷不丁的指指他，清清楚楚的叫出了“爹”这个字。
这下可把男人激动坏了，也顾不上自己身上有土了，一把将闺女抱起来“会叫爹了，来，再叫一声。”
看闺女不说话，他着急的左右瞅瞅，随后指指地上：“你再叫声爹，爹给你把蛋蛋都挖出来。”
小家伙眯眯眼“爹。”
“哎。”
男人激动的眼泪都下来了。抱着闺女喜的不知该如何是好。自满月小舅子媳妇母女俩左一个傻子，右一个傻子。他一颗慈父心就被泡在了黄连水里。想起闺女的病就满腹的惆怅心疼。
今儿，二十一个月。闺女终于会与人交流。清楚的叫他爹。
小姑娘会叫爹了，王爱珍心里酸酸的。陪着闺女玩了半下午，听闺女叫了她几声妈妈，这才心满意足，抹着眼泪高兴的给闺女蒸蛋羹去了。

第25章 摘柿子
晚上，石头回了林家。他一进门被李香兰那惨样给惊了一跳。只见女人的裸露在外的皮肤没一块儿是好的，全是一道道指甲挠出的血痕。
脸上一道道红，比大人口中鬼故事里的恶鬼都不差多少。要不是他天生胆大，真能吓的尖叫。
女人靠着炕柜，一看到他就咧着嘴，一副要哭的表情。转头蹭蹭一旁的男人：“他爹，石头回来了。”
他老子捞过一旁的擀面杖“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榜上了村支书，要给老杨家当孙子呢。”
说着话，他老子手中的擀面杖已经到了跟前。男孩一丝不慌，伸手准确的拽住了父亲手中的武器，顺势朝后一拽，他老子一米七的大个子就被他拽下了炕，结结实实摔了个大马趴。
“啊……”脸着地，男人毫无准备的被摔，可想而知摔的有多惨。右腿沿着炕沿刮过，裤腿都被划破了。
“你……”男人双手撑地，抬起那张满是泥土的脸“你敢反抗？老子今儿……打死你。”
擀面杖被拽走了，男人徒手去抓他儿子。石头眼眸寒光闪过，抬脚踹上了门，不躲不避的迎着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双手一使力，他老子被他扛在了肩上。
“啊……”双脚离地，四下没个着落。好似砧板上的肉一般任人抛摔，惊的他又是一声喊叫。
炕上的李香兰也震惊极了，这孩子好像才八岁吧。且他那个子又瘦又小的，虽近期比之前好一些，可咋能扛得动一个成年男人的？他老子可有一百多斤呢。
石头轻轻松松把平日里欺负打骂他的男人举起来，这一刻终于征服压在头顶那高山，男孩心潮澎湃，举着他在地上开始转圈。
“啊……你还敢不敢打我？还敢不敢再欺负我，不给我饭吃。敢不敢向着你媳妇跟她一起当后爹后妈……”
自记事，他就没有了妈妈。在后妈手里讨生活。饥一顿，饿一顿的挣扎在死亡线上。他老子从未护过他，自从后妈生了弟弟，他更成了多余的。要不是杨家，他如今尸骨估计都沤烂了。
林木被儿子举大鼎一般在空中转圈，那种随时都会飞出去摔个大马趴的感觉，吓的他控制不住的想尖叫。偏屋漏逢了连夜雨——屋里地方太小，他脑袋几次被撞在了墙上、柜子上……撞的他脑袋发晕，眼前天旋地转的赶快闭上了眼睛。伸手摸着撞起的大包，男人一脸恐惧。
“……石头……我……我不敢了。”
认怂了，石头停止了脚步。孩子此刻满脸是泪，这话我说过多少遍，为了能活着，为了我单薄瘦小的身子不被打死，我像耗子一样躲着、藏着，努力的活着。
原来你也会怕，你也有如此怂囊的时候。欺压弱小，你不就欺负我打不过你嘛，如今你再来啊，你怎么不敢了？
炕上的俩孩子，大的八岁是李香兰带来的，比石头高了许多，平时也没少欺负他，如今被他大力士一般的动作吓的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小的才几个月，被他老子的喊叫惊的哇哇大哭。李香兰懵逼了，昨天诡异的痒，痒的她钻心挠肝，身上被挠的没一块儿好肉，连女人最柔嫩的私密处都挠了个稀烂。
今儿又来这么一出，实在是震碎了她的认知。恐惧如一只大手，紧紧的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什么动作都做不出来。
“放……放我下来吧，我……我再也不打你了。”
男孩胸膛剧烈的欺负，双目因愤怒委屈和终于翻身的喜悦变的猩红。真想双手一扔，将这个欺压他的男人摔到地上。
想想还是打消了这念头，家里他是主劳力，若是把他摔个好歹，这一家子也是麻烦。胳膊一弯，在离地不足一米的地方，双手一松将他摔在了地上。
家里房子是土房，地也是土地，这一下也就疼一阵，即对他造不成多大伤害，男孩也出口恶气。
林木疼的在地上趴半天没起来，屋外同住的两家都过来敲门，关心屋里这是咋了，自己兄弟叫的杀猪一般。
石头抬脚踢他老子一下，林木缓口气，脑袋晕的依旧没敢睁眼，扬声道：“没事，我不小心摔地上了。都走吧，别他娘的管闲事。”
打发走俩哥哥，男人好半天才爬起来。石头不理会他们的惊惧，自己上炕拽被子准备睡觉，明儿一早还要晨练呢。
看他抬腿要上炕，改姓的林强吓的抖如筛糠，眼泪鼻涕流了满脸：“别……别打我……”
石头冷眸如电，吓的他身子一抖，□□一滩湿。被石头鄙夷的斜了一眼，随即理都没理他，抱着被子去了北炕。
这屋里两盘炕，平时林强是跟他在北炕睡的，俩人同盖一条被子。今儿被吓的说什么都不敢过他跟前，更别提如平时般跟他抢被子，让他光着睡。
翌日，俩月以来男孩第一次在家里吃饭，以前都是给他半碗，让他端着到外头吃。今儿，一碗野菜稠粥端端正正的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李香兰端着咸菜，哆嗦着放到靠近他的位置。林强看他低头吃饭，这才磨磨蹭蹭的过来，低着脑袋不敢看他。唯恐招惹了这尊杀神。
终于在家里吃上了饭，虽说没吃饱，但他如今饭量极大，若真放开了吃，这些人都得饿死。反正只要不那么饿就行。
“是谁告诉你我抓到山鸡了？”
他简单的一句问，李香兰就是一哆嗦，赶快如实回：“吕家那个小丫头。”
就这样，原以为绝不会暴露的吕杏，就这么吸引了男孩的注意。可这方式绝不是她所乐见的。
吃了饭，照例去杨家找妹妹。杨铁槛今儿没去上工，在家跟媳妇整理院子。他来的正好，带着妹妹到外面去玩。
王爱珍给闺女拿件薄薄的褂子：“要是晒就给她穿上。”看男孩点头，她开口问“今儿咋没过来吃饭？锅里给你留着呢，你先去吃了，等会儿再带妹妹去玩儿。”
男孩摆摆手：“不用，我吃过了。”
嗯？王爱珍有些不敢信。你那后妈在这儿吃了亏，回家没收拾你，居然还给你饭吃？这事有些邪门啊。
“那也去把锅里的吃了，不然剩下晚上该坏了。”看他还要拒绝，女人把脸一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个半碗一碗的都不是事儿，快去吃。”
石头冷硬的心在这里总是不经意间被感动，大娘肯定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在撒谎，或者怕他在家吃不饱，这才非让他吃。
实际，他也真没吃饱。点点头进屋去端饭，掀开那个大锅盖，锅底有少许水，大碗里的粥和窝头都还热着。男孩被蒸汽熏的眼眶发热，他赶快抬头逼回眼眸的水汽。
飞快的吃了饭，他舀了水把碗洗净。王老太太坐在炕上纳鞋底：“不用洗，等会儿我洗就行了。”
把碗放进橱柜，他探头进去：“洗了，姥姥那我带妹妹玩去了。”
老太太慈祥的笑笑，挥挥手中的鞋底：“去吧，去吧。”
抱着小公主出了院儿，街门口都没人。小家伙转着大眼睛四处瞅，男孩发觉她如今挺喜欢热闹，指指东面问到：“那边有几棵柿子树，这几天大家可能在那儿摘柿子呢。你要去吗？”
小家伙慢半拍的点头：“去。”
农历七月底的柿子还未完全成熟，入口涩中带着微微的苦。但将它泡在温水里泡两三天，它就没了那股涩味，变得脆中带甜，柿子的清香也出来了。所以这个时候，不上工的孩子就会抢柿子。
不远不近的柿子树下，小伙伴们手拿长杆往下敲，下面的专管捡，姊妹之间分工合作，几乎每棵树下都有人。小军领着弟弟也在其中。
兄弟俩没拿杆子，小军让弟弟在下面等着，他呲溜呲溜的爬上了树。一个个摘下来往下扔。一下子又摇晃树干，掉落的也不少。
小二毕竟年纪小，哥哥扔的太多，他捡不过来。一旁吕杏的三哥吕根趁机往自己的篮子里捡。甚至趁孩子不注意，偷偷拿他篮子里的。
吕杏左右瞅瞅，也趁机捡几个。空间里的麦子留着卖钱，这玩意吃了可以饱肚的。等树上的柿子被摘了个差不多，小军又刺溜刺溜顺着树干下来。
高兴的去看弟弟旁边的篮子，这一看，孩子原本的兴奋瞬间就降落到了冰点。“怎么只有这么几个？我摘了那么多呢，你都捡哪儿去了？”
小二懵了，一瞬后指指身旁的吕根：“他，他也在捡。”
吕根踩猫尾巴了一般跳起来：“谁捡你的了，我捡的都是我哥敲下来的。”
小军指指他们满当当的篮子“你哥能敲那么多？我在树杈上又摇又摘的，难道还没你们的一少半多？”
吕根毕竟是小孩子，闻言有些气短，一旁的吕勺拿着棍子过来：“我们姊妹仨呢，当然比你们俩多。就你弟弟那萝卜头，他能捡几个啊。”
“我……”吕勺比小军大三岁，个头比他稍高，拿着大棍子站在那儿，还挺有压迫感。小军被他挡在光影里，但依旧不屈服。
“我弟弟捡的可能不快，可我在树上摇的快啊。就算他捡不完，那也该在地上吧。这棵树底下就咱们两家，不是你们捡跑了是谁？”
吕杏轻轻拉拉二哥的衣服，示意他别打架。她转头跟小军笑道：“就几个柿子而已，又不是啥大不了的东西。你们别吵了。”
不是啥大不了的，你们干嘛要捡我的劳动成果。小军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一旁的吕根哼了一声：“这树本来就是大伙的，这果子捡到谁的篮子，它就是谁的。你非说是你的，那你叫它，看它答应你不？”
小军被这番强词夺理的话气的脸通红，“我从树上摇下来的，它就是我的。”
“我捡到篮子里的，它就是我的。”
这理没法论了，小军气的上手就推了吕根一把。“你不讲道理，偷我的柿子。”
吕根也不遑多让，反手推他一把“我捡的就是我的。”
这俩同岁，打起架来不分高低。小二被逼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小家伙机灵的捡起跟树枝，想要递给哥哥“给。”
吕勺冷笑一声：“小豆丁还想帮忙，看哥哥今儿教教你们弟兄俩咋做人。”
男孩伸手夺过小二手中的树枝，反手就要打人。石头抱着小公主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石头眼看小二要挨打，不慌不忙的蹲下，一手扶着怀里的妹妹，一手捡起一颗石子，瞄准吕勺握着树枝的手，只用了一分力已经令他疼的跳脚，手上的树枝自然早扔了，一声叫喊震的树叶都好似在晃荡。
“谁，刚才谁打我？”
他吼的实在太大声，一旁打架的吕根和小军都停下了动作。俩孩子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也在四处乱转，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我。”石头捡了些石子装在裤兜里，抱着妹妹慢条斯理的站起来。望着吕勺泠然无惧。
“你个臭小子，你敢打我，我今儿……”
吕勺说着话，再次捡起来地上的树枝。小军急的过去就要把姑姑抱过来，你抱着我姑姑还敢打架，伤着她了怎么办？
没等他到跟前呢，石头手中的石子再次准确的击中吕勺，这回比刚才稍稍用力了一些。且打的是同一个位置。
“啊……”吕勺一声喊，手中的树枝再次掉落。他抱着自己的手弯下了腰。
吕根赶快过去拉着哥哥的衣角：“哥，疼的厉害吗？让我看看流血没。”
吕杏则呆愣当场，这人怎么这么厉害，他真的是那个曾与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吗？看二哥那样子，这一颗顺手丢出的石子比弹弓打的都更厉害，快、狠、准。
自那天在林家打了小报告，她一直在关注他们的动向。李香兰诡异的痒，事儿根本没闹起来她就跑了，可她回到家怎么可能不给他小鞋穿，林木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他？
可这都三天了，林、杨两家平和依旧，除了李香兰没出工，大家的日子照过。他今儿还抱着杨家那个多出来的老来女。
石头不管别人如何惊讶，他对自己如今的状况非常的满意。奇怪也好，诡异也罢。若这带给他尊严的能力需要他付出代价，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交换，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只活一年，也要活的抬头挺胸。
把小公主递给小军：“你抱着，离远些。”
小军都被他镇住了，听话的抱着姑姑往一边走。小二也机灵的跟着他。
玉瓶儿走远了，这回可以尽情的打老鼠了。石头从地上捡起那根树枝，不待对方有所反应，他开始发动了攻击。
只用一分力，专捡屁股这样肉大的地方下手。吕杏在一旁没被波及，吕勺兄弟俩被打的抱头鼠窜，吱哇乱叫。偏跑的哪儿都躲不开那缠人的树枝。
“打啊，不是要打架嘛，赶快打，我今儿挺有兴致的，咱们打个痛快。”
吕家弟兄俩想要分开，这样至少有一人能跑掉，可那树枝跟长了眼睛一般，每次都准确无误的封住了他们的退路。
俩兄弟好似被无形的大网围在中间，逃不脱，躲不开，还手更不可能。吕根哭喊着求饶“我不敢了，我再也不偷杨小二的柿子了，我都还给他。”
吕勺忍着钻心的疼，想伸手夺过对方的武器。我比他大两岁，还比他高那么多，怎么可能打不过他？
看他伸手要抓，身后围观的小伙伴都惊呼“小心、”也不知是说吕勺小心，还是石头小心别被夺走武器。
石头经过基因改造，力度、灵敏度，都绝非普通人可比。他老爹一个成年男人都没反抗之力，何况这俩孩子。他用一半的力，他俩也早没命了。
他不会什么精巧的花架子，而是一力降十会，手上微微加劲儿，树枝那毛糙的表面划过吕勺的双手，瞬间，他俩手满是鲜血。男孩还顺势敲上他的左腿。
“啊……好疼。”这回不服输的男孩彻底歇菜了，抱着双手痛哭流涕。腿疼的站不稳，一屁股摔倒在地。
石头收了手，转身看小妹妹有没有害怕。小公主瞪着眼眸，看他过来伸手要抱。
男孩笑笑接过来：“怕不怕？哥哥打的是欺负我们的坏人，依依别怕啊。”
“不怕。”稚嫩的童音发音更加连贯，指指那边的吕家人“坏人？”
小军看姑姑说的是问句，赶快过来接嘴：“对，就是坏人，抢我们的柿子，还要打人。”
小公主一瞬后点头：“打坏人。”
小二过来凑热闹：“对，打坏人。石头哥哥好棒，好厉害。”
他这一说，周围无数附和的。“对，石头好厉害啊。”
一时间全是对强者的崇拜，挨了打的吕家姊妹倒没人关注。不过他们心术不正，早晚挨打。
吕勺忍着手上钻心的疼，咬着牙往回走，吕杏吕根挎着篮子跟在后头。
“等等。”石头一声喝，吓的这仨都是一哆嗦，吕杏转过脑袋，只听男孩说：“把小军的柿子还给他。”
吕杏点点头，挎着篮子又返回来。锱铢必较，你他妈还是那么小气。若她知道自己被男孩盯上了，就没这闲工夫吐槽了。

第26章 给哥哥买鞋（五一加更）
柿子摘了个干净，大家高高兴兴的满载而归。小军挎着篮子走的雄赳赳气昂昂，好似得胜的小将军。小公主手里也抱了个柿子，在小二不知第几次拽她裤腿时，一把扔到了地上。
小军听到动静回头，没好气的戳弟弟一下：“说了别拽姑姑，别拽姑姑。你怎么就不长记性。”
小公主噘着嘴，指指地上的柿子，“不给……小二。”
小军笑笑，帮她捡起来：“好，不给小二吃柿子。”
小公主傲娇的点点头：“给他……粉……”一个粉字说的有些艰难，嫣红的小嘴嘟着，微微的卷发随着她的脑袋晃动，发卡都快要掉到了地上，好不容易发出了这个音节。
一说完，那仨都笑了。不给柿子却给葛根粉，小二都高兴的在地上蹦跶。小公主也咧嘴笑。
自灾难发生，小精灵第一次感受到了主人那快乐的心情。它也在空中高兴的左右摇摆。看她恢复的情况，再有一年就能正常。那时，我就有主人指挥了。
周围一起回家的小伙伴看到这一幕，也都跟着乐。一个嘴快的望着小公主：“小军的老姑好漂亮啊!哪个混蛋说是傻子的。”
敏感词一出口，石头和小军的脸色都不好了。吓的小女孩往后退了一步，赶快解释：“不是我说的，是他们瞎传的。”
石头冷着脸：“以后别说了，谁在乱说，你就告诉他这是胡说的。”
女孩赶快点头：“嗯嗯，我知道，我不乱说了。”女孩的话语越来越小，到最后低着脑袋不敢抬头。
这个林石头太可怕了，打人那么凶，眼睛也好可怕。比夜里狼狗的眼睛都吓人。
警告完，石头转头看妹妹，小公主翘起嘴角，“傻子？”泉眼一般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问询。
他抱着孩子加快脚步，怕她再听到别人的话。“说她自己呢，傻的把柿子都弄丢了。回家肯定会把妈妈骂。”
小姑娘呵呵笑笑：“不骂。”
“嗯，不骂，大娘才不会骂依依，依依是最乖的宝宝。”
“宝宝。”
“对，依依是大宝宝。”
俩人说着话，很快回到了杨家。给小姑娘洗干净手脸，锅里的蛋羹也蒸好了。嫩滑的好似豆腐，上面撒上绿色的小葱和香菜，到了香油香醋调味。
小家伙就吃了一口，正看到小二进来，赶快指指他：“给小二。”
王爱珍都愁死了，话会说了不少，吃饭依旧挑食。如今更是啥不要了，就说给小二。把个小二喂的红光满面，肉肉嘟嘟。
“再吃一口，再吃一口给小二，不然小二吃不完。”
小二着急的就想说他能吃完，一小碗鸡蛋羹而已，拢共一个鸡蛋，再来俩他也能吃完。被哥哥一把拉住，才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小公主被哄的又吃了一口，指指石头：“给哥哥。”
石头笑笑：“那哥哥都吃完了，依依可就没了。”
小家伙点点头，最近她最喜欢这个动作。明不明白先点头，发现错了会噘嘴。害羞的躲进别人的怀里。
“给哥哥。”
王爱珍舀了一勺子，小闺女摇着头不吃。愁的她无奈的叹气。之前明明会跟人争的，至少可以多吃一口，如今是啥都给别人。尤其是小二。
“王爱珍，你给我出来。”
正温馨，隔壁的孙寡妇在外喊叫，小闺女瞪着大眼睛满是问询。石头把她抱起来，跟在王爱珍身后出了门。
“喊什么喊，有话不会好好说啊。”
孙寡妇满脸愤怒：“好好说，你们家孩子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还让我小声，我今儿就是来给我儿子讨个公道的。”
王爱珍闻言望向她身后的几个孩子，目光在他们之间游移，寻找被打的痕迹。“谁被打了，打哪儿了？”
女人转身去拉大儿子，这边的石头已经开了口 ：“是我打的。”男孩冷然的站在那里，一人做事一人当，只陈述了事实，根本没一句辩解。
“好啊你，你个有娘生没娘……”
“你儿子拿着棍子打我弟弟，石头哥是保护弱小，你儿子就是欠揍。”没等她把难听的话说完，小军已经开口。
小二也跳脚：“他那么大了欺负我小，就……该揍他。”
王爱珍这回知道是咋回事了，脸上微微的抱歉收了个干净：“原来是这么回事，小孩子打架不算什么大事，可你家吕勺比我家小军还大两岁呢，咋好意思对我们小二动手的。我们家大孩子护着自己弟弟有什么不对，你儿子就该打。”
孙寡妇气的正欲开骂，石头指指她身后的吕勺：“我打疼你了？”
这话声儿不大，但听在吕勺耳边如同恶魔的魔咒，被树枝支配的恐惧又涌上心头。男孩下意识的哆嗦一下。
“没有。我……我是自己磕的。”吕勺说完，甩开母亲转身就跑。
“哎”孙寡妇拄着拐，回身想要叫住儿子，可他跑的太快，一溜烟就没了踪影。吕杏暗自盘算，拽着她的衣袖劝：“咱回家吧。”
这个年代农村孩子打架真不算个事儿，何况当事人都跑了，孙寡妇再泼辣也无济于事，恨恨的瞪了一眼，走的时候咬得牙齿都在响。
吕杏跟着来，想近距离观察下杨家的变化，到底是什么改变了这家人？王爱珍的硬气、杨铁槛的护短、方圆十里的雨水，还有林石头的变化，这些到底是受了什么影响？
只有弄明白这个，她才能釜底抽薪，彻底扭转局面。可惜，除了杨家多出个小闺女，再没什么不对的。难道是这个有些呆的小女孩引起的这一系列变化，不会吧，她有多大的能力，能改变这么多的东西？
夏去秋来，层林尽染。有雨水的滋润，成片成片的谷子金黄金黄的挂着沉甸甸的种子，和人们一样为丰收的喜悦笑弯了腰。
中秋，正是收割谷子的时候，大家都顾不上过节，一个个拿着磨得锃亮的镰刀下了地。能干活的都去了田间地头，连王爱珍都不在家。
闺女基本正常，有石头带着，她也不好一直留在家，否则家里留俩大人，村里人又该说闲话。
王老太太在院儿里收拾豆角，几个孩子吃了饭到外面去玩。她大声的叮嘱：“别到处去野，就在附近玩。”
“知道了。”皮小子的话说的漫不经心，显然没往心里去。
小公主如今活泼的很，一直跟着小军他们到了村口。小军仔细瞅瞅东面的树，泄气的踢了一脚脚下的石块：“都摘完了。”
其实早摘完了，正值荒年，凡是能入口的全被大家抢回了家。小男孩忽的看到了旁边的一个快干涸的小水洼，高兴的转头跟石头建议。
“咱去老南河吧，那里可比东面的水泡子的水多，肯定能有鱼。”
前几天刚下过雨，水量是会增加。可老南河都快要到公社了，他们几个孩子跑那老远，到时大人找不到他们该着急了。尤其是他们还带着小宝贝呢。
“还是别去了吧，要不就去水泡子，也许也能抓一条半条。”
“水泡子不行，大多数的水还是流进老南河了，那里才能有呢。”说着，他拍拍石头“走吧，姑姑也喜欢玩水，她还喜欢看鱼。”
小二在一边拍手：“抓鱼，抓鱼，我要吃烤鱼。”
他一说，小宝贝也抬起了头：“鱼，要鱼。”
小军高兴的拍手：“看吧，我就说姑姑喜欢鱼。”他拉上石头“你就走吧。咱快点儿回来就行了。”
石头是唯宝贝命是从的，看她要鱼，男孩迈步跟上小军，四个孩子朝着老南河的位置进发。
刚走没两步，居然碰到了之前跟依依一起玩的石秀娟小朋友。小丫头找不到哥哥了，一个人拿着根野草，看到他们就赶快跑过来。
“哥哥，你们带妹妹去哪儿啊？也带我一起玩吧。”
依依听到有人叫，转头望向了她。大概俩孩子真是对了眼缘，小宝贝笑笑指指她：“姐姐。”
石头看她喜欢女孩，开口跟石秀娟解释：“我们去老南河抓鱼，太远了，你就别去了。”
“抓鱼？”女孩闻言亮了眼眸“带我去吧，我也要抓鱼。我可有劲儿了，我会自己走。”
小军弟兄俩想的少，急的要去抓鱼，看他们在哪儿掰扯，他拉石头一把：“走吧，她爱跟就让她跟着好了。”
小丫头跟在后头出了村儿，石头也没了办法，只好走路的时候多注意她，别把小丫头给摔了碰了。
“你小心啊，走慢点儿。”
“我知道，谢谢石头哥哥。”
小二也不大，所以他们走的倒是不快。路上几个孩子还顺带摘了些酸枣，一路晃晃悠悠的到了老南河。
清澈的河水哗哗流淌，截断了到公社的路。河面一块块方形的大石整齐的排列，遇到大雨涨水的时候会全部淹没，那时就没法过河了。
小军挽起裤腿，高兴的就要下河。被石头一把拉住：“就在河边，千万别往里走，今儿这水流不小。”
“知道，”
小公主也下了地，站在河边蹲下去够水。石头伸手护着她，转头不忘叮嘱旁边的小丫头：“别往里栽，坐那儿稳当些。”
小军下河捞鱼，仨小的都在水边玩。忽的，水面多出了许多的大鲤鱼，小公主笑着指指：“鱼。”随后推推石头：“哥哥，抓鱼。”
石头也想去抓鱼，他如今需要的能量大，每天都处在半饥饿的状态，有这蛋白质当然嘴馋。
“哥哥去抓鱼，你跟姐姐到那边坐着玩花花好吗？”要是小家伙不愿意，他可不敢离开，这河水流不小，掉下去不是玩的。
小公主想了一瞬“好，我要鱼。”
“好，”石头将她抱起“我给你抓鱼，我们回家炖鱼吃。”
仨小的离的远了些，石头也挽起了裤腿下了河。他一下水，小军干瞪眼的困局顿解。男孩出手迅速，在前几次被鱼遛了后，他就掌握了技巧。之后，几乎每一次双手入水，都是一条大鱼被他抛上了岸。
小军看的目瞪口呆，羡慕不已。“石头你好厉害!”
被同龄的小伙伴夸奖，石头笑笑，脸上没表现什么，但心里是十分高兴自豪。更加卖力的抓鱼。
没几分钟，岸上已经一二十条大鱼，石头停手，转身上岸。“走吧，这么多，咱们能拿得了吗。”
上岸搓了几根草绳，把鱼都穿起来。小军忽的高兴的蹦了一下，转身对小伙伴说：“这么多，咱们把它卖了吧，换了钱可以买糖吃，买油条吃。”上次三叔带回来一次油条，那焦油的香味，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石头也有些意动，这鱼实在是有些多。卖了换钱或者换粮都行。“可是，去哪儿卖？还有，我们要是中午不回家，大娘他们可是要担心的。”
“没事了，我们天黑前回家就好了。”说着他转头“姑姑，你要不要去卖鱼？可以换钱买糖啊。”
小公主会馋糖吗，当然不可能。不过，旁边的石秀娟可是非常馋糖的，闻言拍手叫好：“卖鱼，卖鱼。换糖吃。”
小公主看大家都说卖鱼，她也咧咧小嘴：“卖鱼，糖糖。”
“看，姑姑都说要卖鱼了，你就别墨迹了。咱赶快走，说不定能早点卖掉。”
“去哪儿卖啊？”
“听我爷爷说，私下里大家都是在公路边跟开大车的人换，咱也去那儿试试。”
这里离公路边也没多远了，石头点头同意。把小公主背到背上，他一手托着妹妹，一手提着□□条大鱼，目测有三四十斤。这总重量早超出了他的体重，但男孩走的轻轻松松，一丝勉强都没有。
小军提的都是小鱼，但加在一起也不轻，走路有些气喘。石秀娟和小二都提了一条三斤多的鱼，高兴的跟在后头。
太阳越来越高，温度也一路飙升，小军把外头的褂子解开，小二喘着粗气，也学哥哥把褂子解开。石秀娟伸伸手，想到自己是女孩子，只好又怏怏的放下。
挥汗如雨，除了石头和背着的小公主，这仨的额头都满是汗水。头发都湿成一缕一缕的，粘在了皮肤上。
终于，目的地到了。俩小的累的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草丛。小军虽然也累，但卖钱的兴奋犹自不减。
石头把小公主放到一旁，将自己的褂子重新脱下来给她垫好：“哥哥去卖鱼，你乖乖坐着好吗？”
“卖鱼。”小姑娘伸着手，一副要抱的样子。石头无奈的笑笑：“你也要去啊？”
“去。”
他仔细想想大人说过的话，招手叫小二过来：“你提着一条鱼到路边等，碰到买主了招呼我们。若是有带着红袖章的问，你就说是等家里亲戚的。”
小军也想起大人说的话了，他们这叫投机倒把，逮着会罚钱的。男孩点点头：“知道了，那你带着他们在这儿等我。”
看石头点头，拉着这仨小的躲进了一旁的树林，小军提着一条大鱼重又去了路边。温热的太阳照在头顶，他因为紧张额头的汗就没落过。
心跳有些快，时间好似停止了一般，从未有过的慢长。终于，一辆大解放远远的开过来，在他身边停下。
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开车门下来，“小孩，你这鱼卖吗？多少钱一斤。”
小军被问住了，多少钱？他怎么知道多少钱。嘴唇张了几次都没发出声儿来。男人笑笑，心道：这家大人也是，让孩子在这儿卖鱼，却不交代好价钱。
男人翻翻鱼眼睛，发现这还挺新鲜，应该是刚捞上来的。“就这一条吗，还是还有？”
这回小军赶快点头：“还有，你都要吗？”
“都是这么新鲜，我就都要。”
“都新鲜的，我们刚从河里捞出来。”
正打算给石头打手势，石头已经抱着小公主从树林里出来了。手上提着那些大鱼。
男人仔细的看看：“是挺新鲜，我都要了。”说着准备掏兜：“我也不诓你们，按市价给。一斤两毛六。你们这大概有……”仔细瞅瞅几个毛头手上的鱼：“四五十斤吧大概，我给你们按四十六斤算，一共十一块九毛六，我给你们十二，你们看咋样？”
几个孩子都没做过生意，当下只兴奋与那十二块的巨款了。赶快都点头。实际这个年代买东西都是要票的，没票都需另加钱，他们这是吃亏了。
把钱数给他们，男人拿着块大白兔奶糖逗石头怀里的小姑娘：“好漂亮的孩子，叫叔叔，叔叔给你糖吃。”
小女孩本来还在看卖鱼，闻言一转头拿后脑勺对着他。对于那块对于现在孩子无比诱人的奶糖看都没看一眼。更别说垂涎了。石头也默默的往后退了两步。
男人大概也没料到，居然有孩子不爱大白兔的。讪讪的笑笑：“小家伙挺傲娇，大白兔都不爱。”
男人转而给了小二和石秀娟一人一块，这俩高兴的接过，撕开糖纸迫不及待的塞入了嘴里。
对嘛，这才是该有的反应。男人笑笑，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不过男孩怀里的小女孩长的实在是好，一点儿不像是农村人能养的出来的。还有她身上的衣服，面料和做工也都是一流，不知是谁家的孩子，养的如此精细，却跟着哥哥姐姐出来卖鱼。
交易完毕，男人提着鱼开车出发。汽车荡起一阵烟尘，小军拿着那一沓巨款，看着石头激动的快要哭了。
“石头，咱咋花啊？”
石头也激动的不行，想想转头问小公主：“依依想要什么，哥哥去给你买，咱们有钱了。”
“买。”小家伙根本不知道要什么，但对于大家的积极性还是赞成的。
小军忽的想起来：“对了，我二叔上回给我们带了油条，说是就在公社的粮油站，不要粮票的。”
“行，那咱们去看看。”
几个孩子摸索着到了粮油站，卖油条的早熄了火，不过还剩五六根油条，几个孩子高兴坏了，全买了下来。正好每人一根。
坐在路边的草地上，一个个狼吞虎咽的大嚼。小二和石秀娟都还是奶牙，咬着这橡皮筋一般的油条有些费劲儿，不过那香味实在勾人，俩都卯足了劲儿往嘴里塞。
只小公主拿着个大油条，粗狂的油条搭配她精致的小脸，看着不怎么协调。好似精美的鲜花里夹了块儿粗粝的砂石。
小家伙平时都只喝流食的，根本没吃过这么硬的东西，在嘴里试了几次都没把它咬下来，气的就要往外扔。
小精灵也翻着白眼：这么粗糙的东西也给我们公主，那么硬她肯定咬不动，看，烦了要扔了吧。
石头眼疾手快的接住，笑笑戳戳妹妹白里透红的脸颊：“咬不动，生气了？”
小家伙噘着嘴：“不要它。”
小军哈哈笑：“不要了给我，我们仨分了吃。”
本来弃若敝履的东西，在听到小军那抢夺一般的话后，小家伙又拽了回来“不给你。”
小军嚼着香喷喷的油条，故意凑近逗姑姑：“不给我你要给谁？”
小姑娘转头放开了手：“给哥哥。”
石头赶快接住，对妹妹如此喜欢维护他感到非常高兴。朝吃了瘪的小军咧咧嘴：“不是我不给你啊，是你姑姑不给你。”
小军故意噘着嘴哼了一声，转身不理他们。逗的小家伙呵呵笑。含住石头撕下来的小块油条“给小军。”
“嗯，等你吃饱了给小军。”男孩把带着的水壶凑到她嘴边，“喝口水，泡软了更容易吃。”
小家伙正好渴了，一口吐出嘴里的油条，就着水壶慢条斯理的喝。石头开始犯愁，转头跟小军说：“咱们回家吧，中午了，大娘他们会担心的，而且妹妹也该饿了。”
“……姑姑吃的本来就少，要不咱们去供销社看看，也许能给姑姑买什么好东西吃呢。”
如今的油条掺了杂粮，其实口感并不好，但却足够大，几个孩子吃完一个基本已经饱了。对于好不容易来一趟公社，大家都不想这么快就回去。
石头还欲再说，小公主放开了吸管：“供销社，去。”
小军笑着拍手：“看，姑姑也说要去呢，咱就去看看。”
石头转头望着小家伙的眼睛：“不饿吗？我们先回家吃饭，明天哥哥再带你来供销社。”
“不”小家伙笑笑“去、供销社。”
小军指指自己的兜：“这钱咱们咋分？”
石头此刻赚钱的兴奋已经下去，一心担心妹妹饿着。既然她要去供销社，那就赶快去，完事了赶快回家。
他把水壶拧好挂在自己的脖子上，抱着小家伙站起来：“你先装着吧，等一下给娟儿买个好吃的，剩下的我们回家再说。”
石秀娟闻言高兴的站起来，小二则跳脚道：“也给我买，我也要。”
小军赶快安抚弟弟：“好，好，给你买。”男孩在弟弟面前蹲下要背他，走这一路小家伙也该累了。“可你要答应哥哥，不许把我们卖鱼的事儿告诉爷爷他们。”
小二趴在哥哥身上点头“我知道，我不说。”
石头看四岁的石秀娟也有些累，他在女孩面前蹲下：“我背你一会儿。”
小丫头摆摆手：“不用，我能走。刚才刚吃了油条，我有劲儿的。”哥哥还抱着妹妹呢，不能加重他的负担。
石头也不勉强，站起来准备走“跟上啊，别掉队。不然找不着我们，你可没法回家了。”
看小姑娘点头，他跟上小军，步伐却放慢不少。每隔一阵儿回头看看。
公社的供销社就在主街道，一溜八间的大瓦房，里面的货物摆的整整齐齐。门口三口大缸，一个是醋，一个是酱油，另一个是酒，因为灾害的缘故，此刻都空空如也。处于缺货状态。
几个小家伙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一个个新奇的四处看。这里比咱村的供销社大多了，好东西也好多啊!
石秀娟站在卖糖果饼干的柜台，被那各种糖馋的流口水。扒在那里不挪窝。石头最心细，发现了小女孩的动向，指指小军过这边。
“阿姨，这糖要票吗？”
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拉着一张脸，好似别人欠她钱没还似得。“下面的都要票，就上面的水果糖不要票。”
“那给我来一斤水果糖。”小军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块钱。
看到这小孩真拿出了一块钱，女人脸色稍好。“等着”说完，徒手去抓罐子里那各种颜色，没有外包装的糖块。
买了一斤糖，大家每人一块儿。只小公主摇头不要。石头也不勉强，含着甜甜的糖四处转。其实，这个年代物资匮乏，没多少东西，但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还是兴奋的不行。
柜台有些高，石头看妹妹想看里面，就把她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小家伙骑的高高的，这下能越过柜台看到里面了。
卖布料的柜台里，几双胶鞋映入眼帘。小家伙指指里面，“鞋。”
石头踮起脚尖，也看到了“那是男人穿的，你要了没用。”
“给哥哥。”
孩子简单的三个字，石头感动到无以复加。眼眶瞬间湿润，她这么小小的人，之前话都不咋会说，居然惦记他脚上鞋烂到快没法穿。他抬起头笑笑逼回眼眸的水汽。把孩子放下来。
想省钱拒绝，可话到嘴边，几次都说不出口。倒是小军过来直接朝里问道“阿姨，这胶鞋有小孩的吗？多少钱一双？”
这个售货员大概四十左右，倒是和善不少。“有小号的，一双七毛四。怎么，你要买啊？”
小军点点头“嗯，给我哥哥买。你看他穿多大的？”
“三四的差不多，只是这鞋要三尺布票，你们有吗？”
几个孩子面面相觊，上哪儿弄这玩意啊。“不能不要吗？我们多出一……一分钱。”本来想说一毛的，到底舍不得，临时改了口。
女人翻个白眼：“不行的，必须要布票。”
小公主脑子里开始想布票，到底什么是布票呢？随着她的思绪，小精灵把打印好的布票装入了她背带裤的裤兜。
小家伙有一丝感觉，伸手从兜里掏出东西，抬手递给女人：“给。”
女人满脸疑惑，这么个小娃娃怎么可能会有这东西？就算是家里条件优越，可她也太小了，大人不会把布票这样的东西给她吧？
可接过那小小的纸片一看，她懵逼了，还真是布票。一张一尺，正好三张。呆愣过后，女人笑笑转身挑了一双合适的递过来：“这回可以买了，这个号应该就行。不过得穿着袜子试。”
石头下意识的动动那露在外的大拇指，小军已经开口：“不用试，比比就行。”
孩子的话成功解围，小公主也点点头，“比比。”别着的发卡随着她晃动的动作，往地上掉去，被石头手快的一把接住，顺势又轻轻给她别到头发上。
比较下差不多，小军给了女人一块钱。女人摆摆手：“不是给我的，我给你开票，你到那边去结账。这个和卖糖那边不一样。”
交了钱，拿上鞋。几个孩子也不舍得再买其他的。实际也没什么可买的。石头本来是计划给妹妹买发卡之类的东西，可这根本没有，唯一的一卷玻璃稠，跟小公主用的也相差太多。这才随着小伙伴们一起离开。暗暗想着以后一定要去大城市，给妹妹买好东西。
到外面后，小军握握拳头：“咱明天再去抓鱼。”
小二和石秀娟小朋友附和：“抓鱼，换钱、买糖。”
想到自己的战果，大家都哈哈笑。真是兜里有钱，底气十足。金钱带来的安全感和掌控感在这一刻已经开始影响这几个孩子的思维。
小军走了两步才想起来，转头问石头怀里的姑姑：“老姑，你哪儿来的布票啊？”
俩小的不懂事，有糖吃就高兴，根本没关注他们。石头也好奇，但他自己本身已经很奇怪了，所以更不愿意别人去探究小公主。
“也许是大娘给装的吧。今儿还给她装了五毛钱呢。”
“哦。”小军叹一声“奶奶这是怕她饿给准备的吧。老姑真让人犯愁，啥好东西都不爱。”
这话说的满腹惆怅，担忧无比。“咱快走，咱们吃了油条了，老姑可还饿着呢。”
说着孩子拉上弟弟加快了脚步，小二也努力的跟着“给姑姑油条。”孩子指指哥哥的衣襟，示意他拿东西。
“老姑不吃那玩意，赶快回家才行。明儿出来给她带些饼干……”说着余光瞅到了正打哈欠的女孩“还得带块儿毯子，不然她睡着了要着凉。”
石头拍拍女孩，已经开始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在了身上。

第27章 背锅
几个孩子一路上还沉浸在换钱的兴奋中，家里的大人已经急的原地爆炸了。杨家人连饭都顾不上，开始撒丫子满村儿找。
转了个遍没找到孩子，倒是碰上同样找妹妹的石飞云。王爱珍已经满脸的泪，王老太太也一个劲儿的埋怨自己在家没看好孩子。
不过现在大家确定了，一共失踪的是五个孩子，除了自家这四个，还有上次给闺女玩的石家小丫头。
杨铁槛拍拍媳妇：“别哭，石头是个稳重的孩子，应该没事儿。也许是跑到外村儿玩去了，没来得及回来。”
说完男人叹口气，指指家里人：“回家一人拿一个窝头路上吃，咱们分头去找。”
“哎，”大家应了声，都赶快往家回。男人又赶快补充：“水莲就别去了，你大着肚子呢，别路上有个好歹的。”
王爱珍也抹抹泪：“对，水莲就别去了。”
吴水莲已经进屋了，转过脑袋咬着嘴唇：“没事的，我身体一向好，这孩子也乖，肯定没事。”怕公婆再反对，她接着道：“我不走远，我就在附近找。”
“行吧，你自己千万注意。”
拿上了窝头，家里人开始四散去找。石家的小子已经回了家吃饭，石家也再没动静。其实，这个年代家里孩子多，孩子玩野了是常有的事儿。这时候根本没有人贩子这个职业，大白天的出不了多大事儿。不过野外是有狼的，若是夜里就危险了。
杨铁槛两口子直直的就去了公社的大路，那里有河，也就那儿危险些。不过河水不遇山洪水流也不大，应该没事。
如此安慰着自己，俩人脚下踩了风火轮一般走的飞快。连平日里一半的时间都没用，俩人已经过了石墩桥，王爱珍心慌的差点掉河里，被男人拉了一把才勉强站住。
“别慌，肯定没事。这水浅的小军都冲不走，何况还有石头在。”
女人点点头“嗯，我就是担心饿着闺女，她啥都不吃，他们几个孩子在外头能弄到啥好东西啊。”
杨铁槛也叹息，正要开口，几个孩子出现在了视线里。“你看，那是不是小军他们。”
王爱珍喜极而泣：“嗯，闺女应该是睡着了。”
俩人快走几步过了桥，王爱珍已经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到闺女身上后，轻轻的把她抱到自己怀里。
小军看爷爷黑着脸，吓的往后退了一步。石头也理亏心虚，小声的说：“对不起。”
“回家再说。”
来的时候走的飞起，回的时候怕惊了孩子，一路匀速前进。等到家，小公主也睡醒了。王爱珍亲亲闺女：“饿不饿，姥姥给做了鸡蛋疙瘩汤，要喝不？”
孩子今儿玩的的确累了，小脑袋一点“喝。”
“好，妈去给你端啊。”
东外间里，正在上演一出打大的，骂小的，怀里抱着的是好的伦理大戏。杨国庆又一次的要拍儿子的屁股，被石头抵上去替小伙伴挨了一巴掌。
“你这孩子，”打了外人，杨国庆有些不好意思，担忧的火气终于熄灭不少。“看你平时挺稳重的，咋也跟着小军一起野？还带着依依。”
李玉萍狠狠的瞪了小二一眼：“肯定是你要去野吧，就不说还有你老姑呢，中午都不回来，饿着了咋整？”
小二想起老姑的油条也被他们四个分了，不由有些气短，缩着脖子弱弱的开口：“是老姑非要跟的。”
“你还敢说？”李玉萍拿手指戳他一下“你们就不会把姑姑先哄回来，然后再去野。”
小军想想有道理，按理是该这么操作。是石头根本不拒绝老姑，也从来不哄她。这才，她一说要去，他就抱着去了。这事好像不赖我吧。
男孩瞅瞅一旁的小伙伴，不过看你替我挨揍的份儿上，我就不揭发你了。正想替他背锅呢，谁料他倒自己交代了。
“是我带着妹妹去玩的，不怪小军他们俩，要打就打我吧。”本来想说以后不犯这种错了，但如果妹妹还想去玩呢，她玩的那么高兴，自己怎么忍心不带她。
杨铁槛从大队回来“还挺义气，小哥俩抢着背锅呢。”
一家之主回来了，这仨都是一个瑟缩。倒不是怕他，毕竟他挺讲道理。可今儿这事儿，他们自觉没理，不由的就气短起来。
王爱珍端着嫩滑的疙瘩汤进屋，发现闺女不像往日那样乖乖的坐着，居然撅着小屁股倒退着要下炕。
她赶快把碗放到一边，伸手扶住闺女：“我的闺女哎，你要干啥去？”
想把她抱起，这小家伙不干，非要挣扎着下地。她没办法，只好给她穿鞋。“要去哪儿啊？”
鞋子穿好，小家伙蹬蹬蹬的往外走。王爱珍端着碗跟在后头，以为她是要去院里，结果这孩子在东外间停下，过去一手拉着石头一手拉住小军。
大眼睛因为刚睡醒的缘故，蒙着一层水雾，好似清澈的水面飘上了青烟。几缕发丝垂落额头，嫣红的小嘴撅起，这么一看杨铁槛，本来还因担忧有些气的男人顿时就化为了绕指柔。
“宝贝，你要干啥啊？”
“不打。”
“不打哥哥和小军啊？”杨铁槛露出了笑“好，不打。你说不打就不打。”
这回小姑娘笑了，放开这俩指指自己：“依依，去……”她那呆萌的小模样一下就萌化了人心，刚才还生气的大人们都放松的笑了。一瞬间漫天乌云散了干净。
李玉萍想抱小姑子，结果被公爹抢了先。男人把闺女抱起来：“我闺女这么仗义啊，要给哥哥和小军背锅呢。”
小公主被爹爹的胡子扎的痒痒，咯咯的笑笑“依依去。”
“好，依依去玩。”
爷爷这是答应了？小军一时有些不敢置信，卖萌的威力这么大的吗？也是，姑姑那小嘴一噘，谁能拒绝得了。小二现在都因为她噘嘴而不敢一直去拽她，抱她。
王老太太热了饭，大家这才上炕吃饭。小公主坐着那乖乖的等妈妈投喂，以往极度挑食，只吃一勺半勺的小家伙，今儿居然吃了小半碗。把王爱珍高兴的亲了她好几口。
“这野了一趟，饭量也大了啊。”李玉萍笑笑“以后就让她跟着小军他们野去吧，只是得注意安全。”
“嗯，”杨铁槛放下碗“你们以后带着依依去玩，但记住了，看好了不许把她磕了碰了。傍晚之前必须回家。”
小军和石头都点头，石头应承道：“我知道了，肯定会看好妹妹的。”
吃了饭，大家都去上工。还有俩小时呢，能挣俩工分。杨铁槛故意晚走一会儿，把石头叫到了东里间。递给他一个手绢包：“这是钱和粮票，下回要再去公社，就去食堂给依依买点儿吃的，你们也别饿着。”
石头摆手：“不用，我……我今儿……”对着如此温馨到把他当儿子一般的男人，他实在是做不到冷酷和隐瞒，一咬牙把今儿的事儿全说了。
“卖了十二块，除了买东西的，现在还剩下十一，小军说分我六块，我们明儿还去抓鱼。”
不用再问，这肯定是闺女的威力。不然就老南河那水，能一会儿捞几十斤的鱼，说出去谁都不能信。
老汉仔细考虑后，开□□代他：“隔几天去，卖鱼的时候一定要隐秘。宁愿卖不掉，也千万别让人发现举报了。还有，除了路边的大车，公社西面的小树林每逢初一十五也会有暗集，可以那时候去卖。食堂的会出来寻摸好货。或者用水桶带回来，活鱼可以让庆兵帮你们卖。他开车，认识的人多。”
大爷这话太出乎意料，不仅没反对，居然还指点他们。石头闻言狂喜的点头。他觉得自己像是个无底洞，吃多少都填不满，每天都处于半饥饿的状态。
杨铁槛暗暗叹息：这孩子自尊自强，他自己有父母，他们也不好太参合他的事儿。长久的生活在别人的施舍中，孩子也会变得敏感自卑。不如让他带闺女玩，闺女也高兴了，他也受益。
至于被逮的风险，有闺女跟着，应该没问题。可以呼风唤雨的人，怎么会被几个红袖章逮住。就算真逮住了，几个孩子而已，顶多罚些钱。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儿。
既然他们有钱，杨铁槛就拿了些票给他。布票、粮票都不少，石头惊呆了，这下冬天的衣服有着落了。不用再像去年似的差点冻死。而且他今年长高了，去年的棉衣小的实在没法穿。
“买了布让玉萍帮你做，马上收秋后就闲了。”
“嗯，谢谢大爷。”
等小军跟他分钱的时候，他坚持对半分。“大爷给我票了，这些都补给你。”
小军做贼一般的左右瞅瞅：“你告诉我爷爷了？”
男孩点点头：“嗯，咱们都是小孩，做这事儿还是得告诉大人的。”
小军想想也对，好多事情他们小孩都不知道，是应该听听大人的意见。只是这么一来，他的钱就保不住了。
“希望下回还能捞到那么多鱼，我们少说一些，这样就可以自己攒零花钱了。”
石头点点头，是忘了顾忌小伙伴了，自己实话实说，反正林家管不了他。可小军还受着家里人的约束，是得帮小伙伴隐藏一些。
“下回就说八成，给你留两成。”
小军这回笑了：“好，够哥们。”

第28章 卖鱼
金黄的谷子铺满打谷场，队里唯一的一匹马拉着个石碾来回的碾，其他的打谷场则只能靠人力拉，杨国庆这几天就在当牲口使。一天多挣俩工分。
仨男人拉着那几百斤的大石碾，累的浑身冒汗，头上衣襟出了浸湿。小军看老爹这么受罪，默默的想多挣俩钱，有了钱爹肯定就不会为多挣那俩工分而拼命了。
一早，奶奶给姑姑穿衣服，他拿着个红色的小果子进来。“姑姑，咱去抓鱼吧？”老姑不去，石头也不去。石头不去，有鱼他也抓不着。所以得从老姑下手。
石头已经晨练结束，他手里的果子就是石头摘来的。此刻人就站在他身后，闻言也望向炕上扭着身子不穿夹袄的小女孩。
“不要。”
王爱珍哭笑不得，这闺女如今真有主意，“今儿冷了，你里头就穿了个秋衣，不把夹袄穿上，会冷的。”
“不要。”
“那你要穿啥？”王爱珍又拿起一旁的一件桃红色的线外套“那穿这个，你看着上面二嫂给你织了只小猫，小花猫多好看，我们依依穿上可漂亮了。”
这回小姑娘点点头，不过却不是伸胳膊自己穿，而是拽过那件漂亮的外套递给了石头“给哥哥。”
这一下大家都笑了，王爱珍早注意到男孩身上的衣服小的快露肚脐，可她家里小军的衣服也没有几件，剩下的还有小二要穿。布料倒是多，可给他新衣服，他又会有心理负担。后来听老头说了他们卖鱼得钱的事，她就想等着孩子自己买布回来给他做，棉花家里也有，到时他就没那么大压力了。
没想到自己这刚恢复没多久的闺女居然如此聪慧善良，居然也发现了他的窘境。而且付诸了行动，要把自己的衣服给哥哥。
“你的衣服太小，哥哥没法穿。”
“给哥哥。”
这小倔丫头，咋还说不通了，王爱珍正欲再言，闺女又蹦出一个字“做。”
“给哥哥做啊？”看闺女晃动小脑袋，王爱珍呵呵笑，乘机哄她：“那你先把衣服穿好，明儿妈给哥哥做。”
这回小家伙不再抗拒，伸手配合的穿上带着俩兜兜，后背一只小花猫的毛线衣。
吃过早饭，大人下地上工。王爱珍用个背包收拾了一背包的东西，全都是闺女用得着的。“里面有饼干，记得给依依吃。还有块毯子，她要睡了，就给她披上。别走太远，早点儿回来。”
王老太太在一边有些不放心“要不别带依依，给我留在家里，我看着孩子玩。”
小姑娘一听姥姥的话，一转身躲进嫂子怀里：“跟哥哥……小军。”
李玉萍拍拍她笑“应该没事，谁家都是这么带着弟弟妹妹玩的。石头和小军也懂事，若是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她该无聊了。”
闺女说话越来越利索，且有主意的很，王爱珍也渐渐放心。留她自己一人在家确实不合适，孩子就得跟孩子在一块儿玩才行。大的带小的，家家都是这么干的，自己仨儿子更是野地里跟着哥哥长大的。也就小闺女娇一些，这才放心不下。
“早些回来就是了，你俩带好俩小的，别只顾自己玩。”
小军弟兄俩高兴的在地上跳：“哦，可以去玩了。”
石头则跟他们郑重的承诺，会好好带着妹妹的。得到了大人的同意，几个孩子每人带了一个窝头，路上饿了可以吃。
劝说自己放心，可臭小子带着闺女走了。王爱珍一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杨铁槛也有些担心。转头看看地里跟着哥哥姐姐挖野菜，捡谷穗的三两岁孩子，又觉得自己太多心。别人家都是这样，自己家之前也是这样。不能因为大人的担忧，就剥夺孩子的快乐，把她关在笼子里。让她自由的飞翔才是真对她好，若不是这段时间跟着孩子玩，闺女可能没这么快恢复。
矛盾又忐忑的父母心，不为人父母是无法理解的。养儿方知父母恩，老话说的一点儿不假。
另一边，四个孩子如出笼的小鸟一般欢快，根本没有大人那九曲回肠。一心都沉浸在捞鱼卖钱的喜悦中。
小军嫌弟弟走的慢，一路都背着他。可把小二高兴坏了，居然学着大人骑马的样子，右手拍着哥哥的肩膀，兴奋的大喊：“驾、驾……”
臭小子边喊还朝着后面的姑姑挑衅：“哦，我比老姑快，姑姑你追不着我。”
依依瞪着大眼睛，明显的就是着急了，搂着哥哥的脖子，指指小二：“小二，坏。”
石头轻轻笑笑：“那咱们超过小二好不好？”
“好。”这字说的最干脆利索，小奶音中带着明显的急切。
“马上。”石头的话音落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嗖的一下越过小军，眨眼间拐过弯不见了踪影。
小军回手拍了弟弟一下：“让你嘚瑟，这回看你还嘚瑟不。”不过这林石头怎么跟长了飞毛腿一样，这速度也忒快了些。
小二不理会哥哥的郁闷，反倒也拍他一下：“你快点儿，老姑都跑远了。”
“还敢怨我，要不是你小子瞎嘚瑟，林石头能跑那么快吗。”
“快点儿，快点儿，超过老姑去抓鱼。”
“抓到鱼也不给你吃。”
“不，我要鱼，我要鱼……”
“行了，行了，给你鱼，我怕了你了。”
“哦，快点儿抓鱼，我要吃烤鱼。”
“你就会吃。”
兄弟俩一路打着嘴官司，跟在林石头后头到了老南河。石头已经把自己的破褂子垫在一旁的草地上，让妹妹坐在那儿等他抓鱼。
这回小姑娘乖乖点头，只在看到小二的时候拿手羞他。还挑衅一般的仰着小脑袋“我快。”
小二站在一旁不服气：“是石头哥哥快。”
“我快。”
“石头哥哥快。”
“就是、我快。”
小二还欲再说，被小军拍了一把：“让着点儿姑姑，否则我回家告诉妈，看她不揍你。”
小二呵呵笑笑，仰着小脑袋：“我逗姑姑玩呢。”
俩大孩子急着抓鱼，也不再废话。石头指指这俩交代小军：“你看着他俩，我去抓。千万别把依依磕了碰了。”
“我知道，你放心。”
这边其实离河面也就三五米，回头就能看到。石头放心的挽起裤腿下了河，只是之前大鱼游荡的河水里如今清澈依旧，却不见了鱼的影子。
他在水里来回的走始终一无所获，急的小军抱着姑姑也站了过来。“奇了怪了，今儿咋没鱼了呢，鱼都去哪儿了？”
石头却隐隐的知道这一切的根源在他怀里的小女孩身上，自从认识她，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己身上那诡异的能量，也是自认识她后才出现的。自此他活的有了尊严，有了快乐，有了温暖。现在这样就很好，等灾害过去，绿树成荫，他可以走远些进深山打猎，卖猎物也能养活自己，最好不要暴露妹妹。小军俩毕竟不知内情，万一说出去引起有心人的觊觎，妹妹就危险了。
“没有就算了，上次是我们运气好，哪儿能回回有那么好的运气啊。”
小军叹口气：“也是。可……”
心里明白，到底意难平。满腔的期待一朝成空，孩子有些挫败的受不了。正难过，小公主指指水面“鱼。”
小军高兴的在岸边蹦跶，“石头，快抓鱼，好多啊。”
石头无心去想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只是指了一下，怎么顷刻间水里的鱼就冒了出来。难道她是大人故事里天上的仙女吗？
小精灵高兴的咧着嘴，公主已经基本恢复，大脑越来越活跃，要不了多久她就可以与它建立联系。
又是一次丰收，这回他们带了水桶，把鱼放到桶里，注上水，小军根本就提不动。男孩为难的叹气。
“要不还是用草绳窜起来吧，这带着水咱俩没法提啊。”
“我提，你背着依依就行。”
小军刚想说这可重了，石头已经轻轻松松的提着水桶超前走，“快点儿啊，上次好像就是这个时间，说不定还能遇到那个买鱼的司机呢。”
小公主着急的都准备迈着小短腿去追了，小军赶快抱起她，招呼小二“跟上，一会儿卖了鱼哥哥给你买糖。”
小二点头：“我还要吃鱼。”
“嗯，咱留了两条，等回家让姥姥给炖。比烤的好吃，还不用咱费劲儿生火。”
“好。”
依依等小二说完，也瞅瞅那个大水桶：“吃鱼。”
“好，给你吃鱼。”
石头轻轻松松的提着桶，特意放慢了脚步。若不是怕惊世骇俗，他背着妹妹也完全没问题。
依旧是老规矩，小军提着鱼到路边等，他们隐藏在树林里。从包里拿出水壶喂妹妹喝水，她吸了两口，朝着小二的方向推“小二喝。”
小二指指自己脖子上的军用水壶：“我有，不用你的。”
小姑娘好似才发现侄儿的大水壶，新奇的伸手去拽“我看。”
“给你，好重的啊，你拿好了。”
俩小的互动的功夫，石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杨家隔壁的吕杏。他眼眸不由的眯了起来，这女孩太不对劲。之前老是想给他东西，后来还给他告黑状，今儿又出现在这里。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这里干嘛？

第29章 好婆婆
吕杏提着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搓下来的麦子，想来这里碰碰运气。卖了麦子她就有钱了，到时再想办法笼络那个铁石心肠的。
前世看着他在电视上挺拔的身姿，她后悔心痛到肝肠寸断。她原该是将军夫人的，却因贪恋一时的温情把自己害到沦落烟花的地步。多少次午夜无眠都在祈祷老天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再卷着家里的财产跟着个混混私奔。
路边看到小军，她孤疑的望着他手里的大鱼。连着干旱，很多地方饮水都成问题，他在哪儿抓的这么大的鱼？
小军看到熟人下意识的想藏，可那三四斤的大鱼能藏到哪儿去。“你来这儿干嘛？”
吕杏冷哼“我还没问你呢，你来这儿干嘛？还有你那鱼，在哪儿抓的？”
这话太强硬，小军当下就有些恼：“你管我呢，小屁孩倒管到哥哥身上来了。”
吕杏一噎，想起自己小豆丁的身份。哼了一声站到一边不再理他，小军正不想多言，此举可谓两相安稳，正和心意。
俩人拿着自己的东西，站在树荫下各自等待。过了大概半小时左右，两辆大卡车在路边停下。其中一个就是上次买鱼的男人。
“小孩，你好厉害啊。居然又有这么大的鱼。”
小军笑笑：“叔叔那你还要吗？”
“要啊，上次都不够分，都说遇到让我再给捎。我这趟还寻思能不能遇到呢。这样吧，我每周三、五、七，大概就这个点从这里路过，你有好东西尽管在这里等我。”
“好。”能不能再抓到鱼，孩子不确定，不过万一有东西，这都联系好主顾了。至于吕杏会不会举报，他只顾沉浸在换钱的喜悦中，根本没想到。倒是石头看吕杏提着袋子上前，看来也是要交换，他才提着水桶从树荫下出来。
吕杏乘机上前推销她的麦子：“叔叔，买点儿麦子吧，我的麦子可好了，粒粒饱满，磨得面很白的。”
男人可有可无的伸手抓了一把，品质倒是不错。“就这点儿吗？”
吕杏笑笑“还有，只是我拿不动，下回可以给你带来。”
“行，一斤七分……”男人提过袋子拎了一下“你这十斤左右，就按十斤算，给你七毛。”
“叔叔，面粉九分多，精粉一毛都买不到。你再加加价行吗？”
另一个男人笑笑：“吆，你这小孩挺懂行市。可你不说你这是麦子，我们还得出加工费的。”
“麦麸不就抵了加工费了嘛。”
“可我给你的是十斤的价，扣了麦麸还能够吗？我这是把麦麸都给算成了白面价，你个小姑娘就知足吧。”
一番讨价还价，吕杏得了七毛钱。看着小军他们那十多块，她眼睛都快成兔子了。十多块啊!就算他们四个分，那铁石心肠的也能分到两块多近三块。这么下去，自己这点儿钱咋能笼络他。
看他们拿了钱高兴的往公社走，她也默默的跟在后头。眼眸盯着男孩怀里的小女孩，心里又开始盘算。
基本可以确定这脱轨的一切都因她而起，这到底是何方圣神？看她的眼眸，清澈纯净，不像是穿越者啊？
难道是个小孩穿过来的，可她到底拥有多强大的空间，才能拿得出这么多的物资？还有林石头身上的变化，他前世的确很强，可也没强到这地步吧。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能打的自己俩哥哥毫无还手之力，身上青青紫紫的偏又没伤筋骨。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难道男人也重生了？这一个想象，惊出她一身冷汗。脚步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站在树荫下，好一阵儿才平复失序的心跳。摇摇头拍拍胸口，不会的，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重生回来的。只是思维缜密了些，显得比同龄孩子成熟。但那也仅限于此，他的眼眸冷漠但却清澈，那不是一个历经血与火洗礼的人该有的。
等她重新跟上，居然找不到这几个了。供销社转了一圈也没有，公社就这么大，除了供销社也就粮站和一个食堂，那俩地方他们应该不会去吧。毕竟买粮买饭都要票的。
没找到人，她怏怏的来回转转。如今什么都要票，她空拿着钱也买不到东西。至于孩子最爱的糖块，她一个成年人灵魂的是不馋的。
出了供销社，在回家的路口又碰到了他们。饿着肚子的吕杏被他们手里的包子馋的不由自主的咽口水。
原先的思虑疑惑筹谋在这一刻全升级成了疯狂的嫉妒，如一锅汤药终于熬成了毒。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可以抓到鱼，为什么我重来一世却什么先机都没有。为什么你对我那么冷淡，却对这个小丫头如珠如宝。
石头已经敏锐的发现了她，嚼着嘴里的包子，他望着女孩满心不解。这人的眼神好复杂，让人窥不清里面的情绪。
小军回头瞅她一眼，转身拉上弟弟快走几步。石头也不再理她，拿着手里的包子专心的喂妹妹。
“再吃一口，再吃一口，哥哥给你摘酸枣，晒干了可以泡水喝，酸酸甜甜的可好喝了。”
小家伙依旧摇头“要酸枣”
“你乖乖吃了包子，哥哥给你摘。”
“摘酸枣。”
石头妥协了，把剩下的大半个包子塞自己嘴里。“等一会儿，哥哥给你摘啊”
包子是素的，但却足够大，几个孩子吃饱喝足，小军弟兄俩开始踅摸路边哪儿有酸枣。金秋的田野层林尽然，在金黄和火红间夹杂着粒粒红艳艳珍珠一般的野果，
俩皮猴上蹿下跳，到处寻找。小军上了一个缓坡，小儿也跟在后面要上，结果一脚踩空，差点儿滚下来，被石头一把揪住后脖领给提溜到了地上。
“你别去了，就在这儿等着。”
小二刚才也吓了一跳，可也就是安稳了不到三分钟，就又开始往一边去。石头只好跟在他后头。免得把小家伙摔个好歹。
“给，姑姑，我给你摘到酸枣了，”
小家伙高兴的拿了俩颗红溜溜过来跟姑姑献宝，小公主伸手去抓，他又调皮的缩回了手，把小姑娘气的，伸手就要打他。
“坏。”
小二哈哈哈笑，看姑姑皱起了眉头，这才又把酸枣递给她。小公主呵呵一笑，“小二不坏”
被姑姑夸了，小家伙更加神气活现，一转屁股又跑了“你等着，我给你摘好多的酸枣吃。”
石头跟在后头，怕把小家伙摔倒。这边是小公主拿着酸枣就要往嘴里塞，被他伸手拦住“哥哥给你把皮剥下来吃，不然里面的核会噎到。”
看男孩细心的给小女孩剥皮，吕杏气的咬紧了嘴唇。嫉妒不甘如毒液一般侵蚀着她的心，这一切都该是我的，救他与危难，他也会把我捧在手心，如珠如宝一生呵护。我会是将军夫人，再也没人敢欺负小瞧。
越想越恨，如同开锅的蒸汽一般再难压抑，她脸上都不禁带了出来。怕被发现，只好默默的拉开了双方的距离。
小军摘酸枣下来，瞅瞅后面幽灵一般的邻家姑娘，小声的跟石头耳语：“我咋觉得这吕杏有些不对劲呢，原先胆小的小姑娘如今……我也不知道该咋说，反正有些瘆人”
是很反常，吕家就算要卖粮，也不会让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他们家还有仨大孩子呢，咋也会跟着一个。
“不知道，你觉得不对劲，那离她远点儿就是。”
小军点头，“我妈跟孙寡妇本来就不对付，我才不会跟她走的近呢。”
半下午到家，姥姥给他们打水洗脸，又去张罗着热饭。石头蹲在地上给妹妹洗手呢，闻言赶快拦住“姥姥你不用忙，我们吃了包子，一点儿都不饿。”
小儿高兴的站起来：“包子可好吃了，”
小军故意逗他：“那你晚上别吃鱼了，吃包子就好，”
“不，我要吃鱼，”
“鱼有刺，卡在嗓子里可就拔不出来了。”
小家伙被哥哥吓住，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小公主看小儿吃了瘪，白嫩嫩的小手指着呵呵笑他。旋即又开口跟小军说：“给小二、吃鱼。”
大家都笑这对欢喜冤家，一边嫌弃一边亲近。打小二的时候丝毫不手软，小粉拳多少次的招呼他，可有啥好东西也绝不会忘了小二。
老太太老了自然乐的见他们和睦，笑着往院子里走“好，咱们都吃鱼。姥姥去捞颗酸菜，咱晚上吃酸菜鱼。”
等大家下工回来，杨家院子里已是满院儿飘香，酸菜那乳酸菌的味道搭配鱼的鲜美，馋的多长时间都没闻过肉腥的人们止不住的口水。
“支书，你们家哪儿来的鱼啊？”西面的邻居站在大门口开口问。
杨铁槛扬手倒掉盆里的水：“孩子在水泡子捞的几条小鱼，有个荤味儿，大家解解馋。”
“是。”王新春笑道：“前两天我们家大小子也捞到两条小鲫瓜子，虽说肉小吧，可也算开顿荤。”
跟邻居闲扯了两句，大家进屋吃饭。如今人多，大家分了两桌。老太太和闺女女婿带着几个孩子在炕上，剩下的在地上的八仙桌。
李玉萍吸溜吸溜的吃的欢，嘴上还不闲着要说话“雪花说他们家都是婆婆给分派饭菜的，她婆婆不喜欢她大嫂，每顿都只给她半碗糊糊，雪花都看她可怜。可人家自己不争不抢的，她也只好当睁眼瞎装没看见。”
王爱珍细细的把鱼肚子上的肉挑了一遍，喂给闺女吃“雪花她大嫂是太软，跟团棉花似的。”
“还不如团棉花呢，棉花压扁了还能弹回来，她整个一哑巴，话都不多说一句。”
吴水莲也听说过这事，闻言叹气“我娘家也是我后妈给分饭的，谁不得她的意，谁就没饭吃。其实好多人家都是这样，也就咱家，咱妈善良厚道，拿咱当闺女一样的待。”
李玉萍赶快就接嘴：“那是，咱妈是十里八乡都难找的好婆婆。”
小公主最近最喜欢学人说话，一时间也抬起头来：“好婆婆。”
“哈哈哈……”大家都笑，李玉萍过来拿指头刮刮她光滑的脸蛋儿：“嗯，以后给我们依依找个好婆婆。”
四代同堂一团和气，王老太太因为外孙女的关系，连百年后的事儿都不担心了，慈祥的脸上满是幸福。

第30章 作死
吕杏的不对劲连小军都看出来了，原以为她会与杨家与他们拉开距离。谁知道这孩子居然越发的凑了上来。
秋收结束，石头他们共卖了四次鱼。姥姥已经给他做好了一身薄棉袄棉裤，孩子再也不用穿那露肚脐的破夹袄了。
冬小麦下了种，空闲的地也都收拾好。今年因为灾害的缘故，基建也都停了下来，大家开始正式猫冬。
李玉萍把给小军纳的鞋底给了姥姥，让她给石头做棉鞋。自己又重新贴了布，重做鞋底。
“石头这孩子这几个月跟上了肥料一样，长的飞快。这鞋底给他了，小军咋办，旧鞋还能穿吗？我这给石头的鞋底也快好了，要不了几天。”
“没事，小军的旧鞋还能凑合呢。先给石头吧，他那鞋脚后跟都磨掉了，漏半拉脚丫子在外头。依依这两天都心疼哥哥不用他抱了。”
说起宝贝，姥姥也是满心的安慰：“这孩子天生的仁义，心善着呢。”
“嗯。”李玉萍笑笑，拿着旧衣服坐在炕上拆“小家伙最近活泼多了，但也懂事了。之前还揪地里的菜呢，如今也不揪了。知道心疼人呢。”
下午，几个孩子在炕上玩。隔壁的吕杏就过来了。大家一看到她，原先欢乐的气氛就是一滞。小军斜她一眼“你来干嘛？”
“我，我来跟依依玩。”
被提名了，小公主转头望向她。她赶快拿出兜里的柿饼来献宝“依依，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柿饼经了霜可甜了。”她努力装作一副亲热的样子“给你吃，我特意给你留的。”
预先取之，必先予之。打好关系缓缓图谋，她想的倒是挺好，可实力不允许啊。小公主又怎么会看上她这柿饼，继而与她亲近呢。
小丫头摆摆手直接就拒绝“不要。”她如今依旧廋，但那白里透红的小脸蛋，自小被娇养出来那高人一等的骄傲，还有身上补着小猫补丁的漂亮衣服，都刺痛了女孩的眼。暗暗咬着牙才勉强忍住。
“很好吃的，给你吧。”
因为她的行为，智脑开始对她进行扫描，随后发现不对开始读取她的大脑内存。在发现她的想法后，小精灵赶快对主人发出了警报。
危险，危险，此人对您不怀好意，是否清除？
在星际，几乎所有的自然人都配备智脑，只是等级不同罢了。这种读取自然人大脑数据的操作是违法的。一般市面上买的智脑根本没有这功能。
小公主的智脑在配备之初就被女王给与了，除主人外的最高权限，如今不在星际，小精灵更是无所顾忌，只要对主人有危害，它直接就开干。
小家伙如今的思维尚无法理解如此高难度的问题，她只是在大脑中形成了意识，知道眼前的小姐姐对她是危险的，不好的。
心跳加快，恐惧害怕涌上心头，好似之前就经历过一般，原先清亮的明眸写上了惊惧，她一下扑到一旁的石头怀里。
“不要，不要她。”
听着妹妹微微颤抖的哭音，石头顿觉心疼。紧紧的抱着她往一边走了两步“好，不要她，依依不哭啊。”
厨房的李玉萍听到动静也赶快进来：“咋了？谁欺负依依了。”说着扭头对着儿子冷了脸“小二，逗姑姑玩可以，怎么能把姑姑吓哭呢？”
小二都冤死了，他那么喜欢姑姑，怎么可能吓唬她。小军赶快摆摆手替弟弟澄清：“不是小二，姑姑好好的就说不要她。应该是说不要吕杏的柿子吧？可她……她好像有些怕啊。柿子有啥好怕的？”
李玉萍的目光移到炕沿边的女孩身上，吕杏的柿子依旧在手里，迎上她的目光赶快开口解释：“我就是来找依依玩的，顺便给她带个柿饼。”
这死丫头难道发现我的意图了，故意撒娇吸引家人的注意？不会吧，她就算是穿越的，也不可能知道我的心思啊？
不管如何，小丫头此举彻底打乱了她之前套近乎的计划。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王爱珍和吴水莲也从东厢房过来了。
女人抱着闺女轻声细语的哄着，那温柔的慈母模样把她气了个半死。我怎么就摊不上这么好的妈，成天不是找姘头就是打鸡骂狗，弄的家里不得安生。
为了证明自己的来意，她把柿饼放到炕上“这是给依依的，我明天再来找她玩。”
等她走了，小公主心里的恐惧才渐渐散去，趴在妈妈怀里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的睡着了。轻轻的将她放到东里间炕上，王爱珍拿了把糖出来给他们分了。
“刚才到底咋回事，你们仔细跟我说说。”
石头把糖装进兜里，等小军说完才开口补充道：“是自吕杏拿出柿饼非要给妹妹，她才变得不对劲的，好像是有些害怕。可……我不知道妹妹在怕什么。”
看奶奶的目光过来，小军弟兄俩也赶快说：“我也不知道姑姑怕什么，吕杏没啥可怕的啊。不要柿饼不要就好了，她怕啥啊？”
小二皱着眉头：“打她，吓唬我姑姑。”
几个大人也一头雾水，偏小闺女说话尚且不利索，根本也说不清楚。等晚上回来跟杨铁槛一说，男人也迷茫的很。
思虑半天，看看旁边睡的小猪一样的闺女“下午睡醒后就正常了是吧？”
“嗯，我也没敢再问，怕又勾的她害怕。”
“别问，注意别再让吕家那小闺女跟她接触。”说完男人叹气：“奇怪了，吕家那丫头也才四五岁吧。咱闺女跟她……这到底是咋回事？”
“不明白啊，要不是咱闺女不一般，我也不会这么多心。”
两口子不约而同的想到那些古老的传说上了，神鬼佛魔，互相斗法，到底是什么因果关系？
“不管咋，多注意吕家那小闺女，她要真是咱闺女的克星，咱……”
男人话未说完，王爱珍一骨碌坐了起来：“那、那、那我就……反正说啥都不能让她害咱闺女。万不得已，我这当妈的豁出命去，也不能让我闺女有事。”
“也许是咱多心了，你别太紧张。就是真有事，也有我这大男人呢，豁出命也有我呢。”
两口子思虑良多，一夜没睡好觉。后半夜好容易眯瞪住，王爱珍又开始做梦。梦里闺女被一个黑衣老妖裹住，她哭喊着去追，却怎么也追不上。醒来的时候心跳如擂鼓，伸手一摸满脸的泪。
天亮跟男人说，男人说她是太紧张了，才自己吓自己。他啥都没梦到。王爱珍这才松了口气，起身去给炉子加煤，屋里太冷。等一会儿孩子醒了穿衣服要感冒的。
接下来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小闺女越发活泼，每天跟小二斗嘴不断，练的嘴皮子都利索起来。
转眼寒冬腊月，冰封万里。一场大雪后，东面水泡子成了个大大的天然滑冰场，小伙伴们三三两两的带着自己的小滑车去滑冰玩。
小军也心痒难耐，找出自己的小滑车，也想去滑冰。小二之前已经跟姑姑说过了，小公主也嚷嚷着要去。
这么多天过去，一直风平浪静的。王爱珍也放松了警惕，冬天去滑冰玩雪是孩子们的乐趣，不能剥夺。
“好，等妈妈给你穿好棉袄。再戴上帽子，外面可冷了，不然不许去。”
小姑娘噘着嘴，大眼睛眨啊眨的，呆萌的小模样可爱极了。为了能去滑冰，穿厚点就厚点儿吧。
可等妈妈给她穿好，看看自己小熊一般的模样，小姑娘懵了。胳膊都不会打弯，这样我还怎么玩。
“太厚了。”
小二穿着件蓝棉袄，在地上跳着拍手笑：“姑姑好像熊瞎子，不过是个好看的花狗熊。”
“你才是狗熊，小二坏。”
李玉萍过来就给了儿子一下：“还笑话姑姑呢，你自己不也是个蓝狗熊。”
小二哈哈大笑，石头拿着个新做好的小滑车进来，因食物丰富变高的个头，健康的面色，都让这个男孩与半年前不可同日而语。
“妹妹好漂亮的，别听小二胡说。穿好衣服哥哥带你去滑冰，我大爷新给我做的滑车，等会儿给你垫个垫子，咱们不给小二玩。”
这下小姑娘高兴了，在炕上拍手“好啊，不给小二。”
小二看着石头手里那崭新光滑的小滑车，立马变了口风。“姑姑你最漂亮，就给小二玩玩吧。我不说你是狗熊了。”
依依傲娇的转过脑袋：“就不给。”
大家都见惯了这一幕，王老太太靠着火墙呵呵直乐。这臭小子，每次都吃瘪，偏每次都不长记性，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货。
瞧着吧，要不了多久，傲娇的那个就啥都要给小二了。也难怪这小子一次次的逗她。
等收拾好，几个孩子一起去玩。小姑娘依旧是石头抱着，头上戴着有俩兔子耳朵的毛线帽，里层是绵绵的绒布，如此既实用保暖又很漂亮。脖子上的围巾捂的严严实实，只露了俩水灵灵的大眼睛在外头。
等看到外面那银白的世界，她激动的伸手要去够树枝上的积雪。结果棉手套太厚无法如愿。石头腾出一只手，给她攥了个小雪球，放到她的棉手套上。
“看着玩就好了，别脱手套，外面很冷。等回家了哥哥再给你搓雪球玩。”
“好。”
巨大的冰面上，此刻已是欢乐的海洋。孩子们叽叽喳喳如出笼小鸟一般唤醒了冰雪，点燃了温度，惊走了飞鸟。
小公主用她那厚厚的大手套巴拉下了围巾，露出了她精致如娃娃般的小脸。
“不冷吗？”
石头如今的耐寒能力也有加强。他穿件薄棉袄根本不觉得冷，但他却总觉得妹妹会冷，恨不能用小被子将她包起来。
“不冷。”
“那你坐滑车上，哥哥拉你。”
“好”小家伙拍拍手，可惜那厚手套挡着，根本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
在下游放下滑车，把俩小的放进去坐着，石头和小军一人拉一个，开始往上走。小军累的大喘气：“臭小子，你也太重了，下回少吃点儿，累死你哥我了。”
小二拍手笑：“哥哥加油，哥哥加油，……”
小军累的要死，停下脚步：“闭嘴，再喊我就松开绳子，把你滑下去。”
“好啊，好啊，我要滑。”
这皮小子把他哥气的干瞪眼，一旁的石头笑笑，伸手帮着拽了一把，这回小军负担顿轻，松松的跟着走就行。
他一个廋小的孩子，左右各拉一个，不仅小军被镇了，一旁的人也都挺惊讶。石秀娟的哥哥拉着空车，妹妹跟在一旁走路。男孩比石头大，拉着妹妹都嫌费劲儿。
“林石头，你好厉害啊，跟大力士一样。”
小军点头附和“是大力士。”林石头你明明吃的跟我一样的饭，怎么能长出这么大劲儿的？
石秀娟不管哥哥们的事儿，她高兴的拉着妹妹的手，俩人小傻瓜一般呵呵笑着说话。依依兜里有糖，想掏出来给小姐姐，可她实在裹得厚，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哥哥。”
一声喊，石头转过脑袋，“怎么了，要什么啊？”
“糖，给姐姐。”
“好，”石头答应一声，掏出她兜里的大白兔和葡萄干递给石秀娟。
小姑娘没见过这么好的糖，一时有些不敢接。女孩摆摆手：“不用，给妹妹留着吧。”
“给你吃。”
“看，妹妹说给你的，你就拿着吧。”
小伙伴们说着话，很快到了上游。这里是个微微的缓坡，一般都是拉着小滑车上来，然后俩人甚至三人一起挤在小滑车上往下出溜。
有人会问了，这样往下重力加速度会越来越快，不是很危险吗，难道这简易的小车上还有刹车？不，当然没那么高级。小伙伴的刹车其实就是自己的脚丫，所以玩这个非常的费鞋底，有些家庭条件差的，根本不会让孩子来玩。
几个孩子上了小车，石头将妹妹护在自己怀里。双脚收起，车子开始向下滑行。怕妹妹小会害怕，他两只脚都处于轮空状态，隔几秒点一下地面，这样就起到了点刹的作用，车子没有其他的那么飞一般的极速。
等再次返回的时候，小二嘚瑟的说姑姑没他快，把小公主气的去拽石头的手“哥哥。”甜甜的小奶音充满了委屈，大眼睛水汪汪的写着期盼。
石头蹲下给她把围巾系好：“要超过小二啊？”
小家伙迫不及待的点头“超过小二。”
“好，下回哥哥快点儿，肯定超过小二啊。”
小家伙闻言开心的笑，赶快朝小二炫耀：“超过你。”
“超不过，我比你快。”
“我快。”
小家伙不服气的噘嘴，一旁的石秀娟也过来帮腔：“依依最快，比你快。”
“我快。”
“我快”
“依依快。”
仨小的吵成了一锅粥，仨大的互相瞅瞅都笑。到了上游，再次出发。这回石头没再点刹，反而给它增加了一些重力，车子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速超前，越过小军到达了终点。
小二被姑姑超了，噘着嘴埋怨哥哥：“哥哥你真笨，被石头哥哥给超了吧。”
小军一指头就戳了上去：“还敢怨我，要不是你挑衅，林石头能那么快嘛，他怕吓着姑姑，一直都在点刹呢。”
小哥俩互怼，一旁的都笑。欢快的气氛总是让人的警惕降低，谁都没注意到在上游暗处默默观察他们的吕杏。
女孩也拿着个小滑车，双目野兽一般闪着猎食时才有的光。杨家那么宝贝那个老来女，只要她出事，带着她的林石头难脱干系，只要他没了杨家这棵大树依靠，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再他们第N次坐着小车下滑的时候，女孩瞅准时机，坐上车对准林石头冲了上去。两车之间的距离极近，到终点停下的时间，她正好能撞上去。
小滑车前面有挡板，她只要抓稳不被摔下去就没多少危险。可在冰面被撞的小丫头绝对讨不了好，伤筋动骨，或者只要摔破划伤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她的计划就成了。
危险，危险，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智脑根本来不及发出警报。已经判定她的行为属于攻击，这已经算是危及生命了。所以它根本没与主人沟通，而是选择了回击。
只见原先跟着的吕杏忽的偏离了路径，小车朝着一边而去，且速度明显的在加快，眼看就要撞上旁边的大树。吕杏几次想刹车，可惜磨的鞋底滋滋响都没能刹住。
这诡异的情形吓的她失声尖叫，好多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大家都惊讶的瞪大了眼，可他们也只是小孩子，根本帮不上忙。
一头撞上了大树，女孩眼前好似又看到男人身穿军装在阅兵场上的飒爽英姿。她烂泥一般苟且与鸡窝，他星辰一般夺目与荧屏。
你我难道天生云泥之别，就算你救了投水的我，因此而娶我为妻，我们也如飞鸟与鱼一般无法生活在一个世界。重来一次，本以为能重拾旧缘，没想到我们竟然如此快天人永隔。
一旁的吕勺吕根兄弟俩也急坏了，眼看着妹妹一头撞上了大树，小车朝一侧翻去，她躺在地上悄无声息。小哥俩才反应过来，着急忙慌的往妹妹身边跑。
她不是说不来玩的吗，这是什么时候来的？大家都是直直的朝下滑，她这么跑到那儿去了？那边可是平面，就算跑偏也不会有那么大冲力，两脚点几次就刹住了啊。
满腔疑惑，等大家都围过来，吕勺坐在地上抱着妹妹的上半身，小兄弟俩怎么呼唤，怀里的女孩都没反应。俩人已经流了满脸的眼泪鼻涕。
一个十二三岁的大孩子大着胆子摸摸女孩鼻息“没气了。”
“啊……”
“呜呜呜……”
兄弟俩闻言哭的更伤心，等大人被惊动，杨铁槛着急的连帽子都没戴就率先跑了来。看闺女没事，才俩手撑着腿弯腰大喘气。擂鼓一般的心跳传进耳朵。
跟他一起过来的村主任黄大仓伸手去摸吕杏的动脉，随即目露惋惜，摇着头道：“没救了。”
吕杏就这么死了，孙寡妇抱着闺女的尸身哭的肝肠寸断。男人早亡，这些年她与孩子们相依为命，一心想着把他们带大成人。
连年饥荒，她都没脸没皮的没让孩子饿死，眼看着今年日子好了，闺女说她有啥空间可以种粮食，家里的粮越来越多。卖了换了布料过年的新衣都做好了，这咋又让她白发人送了黑发人。
没了闺女的补贴，以后家里的日子岂非又要回到从前。“我的闺女啊，你怎么就能撞树上呢，那树能有多硬，咋就……”一头就碰死了呢？
小精灵看公主没事，对于自己把人弄死的事儿，根本没一丝愧疚。这事儿不赖我，遇到危险尤其是攻击者，我是可以反击的。至于你一下就死了，那没办法，你太弱了。这事儿真的不赖我。

第31章 三哥回来了
吕杏的死在小公主的生活里没激起一丝波澜，也就家里的大人感叹唏嘘一阵，过后该咋还咋。
李玉萍娘家不在这十里范围，腊月初没等到救济，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只好厚着脸皮再次登门。
杨家不缺这点粮食，且因为他们这里风调雨顺的原因，村里有远亲的都难免得接济亲戚，这回不用担心引起外人的闲话。
提着救命的粮食，李家姐弟那是感激涕零。李玉香临走拿走妹妹好几双鞋底，说是给她纳好了送来。
“没啥能帮上你的，也就这些粗活还能做做。”
“姐，你太客气了，咱们亲姐妹，我还能看着你们饿死啊。”
“哎!话不说这么说。这也就是你公公婆婆好，咱俩要掉个个儿，我那公婆可不敢保证。”
一旁的李强也说：“是，你这公婆真是好，明事理又心善。”
把姐姐他们送出村儿，正要往回返，村口出现俩熟悉的身影——二舅两口子。二舅妈快走两步迎上来：“玉萍啊，正好碰上你了。你爹娘都在家吧？”
这二舅妈是个面上讨喜的，虽处的久了也知道她那自私自利的小九九，到底比大舅妈那副讨债的嘴脸让人好接受。
“我娘在呢，二舅妈你来有事啊？”
“看你这话说的，你姥还在你家呢，我这不是闲了来看看老太太嘛。”
你会那么好心？我姥在这儿都好几个月了，都没见过你们的踪影，现在忽然的来看老太太，我咋那么不信呢。
狐狸尾巴夹得再好它也早晚会露，这不，跟王爱珍闲谈唠了一会儿近乎，二舅妈进入正题了。
“彩霞定的腊月十六的日子，我今儿是特意来通知你们的，顺带把妈接回去。”说到婆婆住闺女家，她还知道不好意思，脸上有些羞涩。
“如今倒是不用麻烦的管饭呀啥的，可男方家来接亲，要是娘不在家，那让人家咋看咱们王家。”
李玉萍在厨房冷笑，你们还知道丢人啊？一家子心怀的东西，宁愿老太太可凉的入了土，也不想她活着碍你们的眼，坏你们的名声。其心可诛，畜生不如。
屋里，看二姐和老娘不吭声，王大国开口：“你们也别抓住之前的事儿不放，连着两年大旱，大家都饿着呢，不是谁苛待老人，实在是没办法。今年分了粮了，保管不会饿着娘的。就跟我们回吧。”
到底是亲儿子，身上掉下来的肉，加上王老太太性子绵软，闻言不禁又开始心软。下意识的转头看炕上玩娃娃的外孙女。
今儿石头和小军他们跟着杨国庆进山捡柴火去了，留她和小二在家玩。这不，小二手贱的拽了她娃娃的裙子，气的小姑娘对他怒目相向。他又满脸笑的给人赔礼道歉。
“老姑你别气，我给你的娃娃穿好就是了。”
“不能、脱娃娃的衣服。”
“好，我下回不脱了。”
小二倒是每回都从善如流，结果能不能做到，那就不好说了。
小公主感应到姥姥的目光，默默转过脑袋，大眼睛里写着问询。一直担忧姑姐会为难他们的二舅妈这才注意到炕上的小女孩。
这孩子咋变这么好了？不是个傻子的吗，咋刚才跟小二说话一副小大人口齿清晰的模样。难道真的是大家看错了？
“哎呀，这孩子真……”临时想到这家人不让提闺女有毛病的话，她赶快改了口风“真是漂亮，瞧瞧这毛衣织的麻花针，这背带裤谁给做的，膝盖还绣着小狗，真好看。”
给个小孩子费这么多功夫，这家人简直有病。会打扮打扮十七八，不会打扮打扮奶娃娃。一个屁大点儿的孩子不漏肉就行了。穿那么好干啥。
小公主摸摸膝盖上的小狗狗，尚且不识人心险恶的她给二舅妈一个开心的笑，“二嫂做的。”
她皮肤白皙细腻，大眼睛水汪汪的望着你的时候真是爱死个人。连二舅妈这两面三刀的都不禁生出欢喜来。
“吆，外甥女这小嘴真巧，真是贵人开口晚，这一说啊比他们可都强呢。”
闺女被夸了，王爱珍的脸色缓和不少。但到底还记得他们之前怎么对老娘的“天太冷，就别折腾妈了，她年纪大了，就让她舒舒心心的在我这儿住着吧。也好看着依依和小二。”
就你们家有孩子啊，我们家不需要个做饭做鞋的人吗。孩子们以往的鞋和衣裳都是她做，如今倒好，贴补你们来了。
“等中午没多冷，让大国背着妈。没一会儿就回去了。”
王爱珍娘儿俩毕竟不是那强硬的，若对方来硬的也许还能激起心里的气，把对方怼回去。可这软语说上，她就有些招架不住。伸手不打笑脸人，这真绵软对上了假柔和，她就落了下风。
吴水莲和李玉萍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婆婆性子善，对她们来说是好事，可对上这些极品亲戚，又有些怨其不争。
怕啥呀，不就是姥姥百年后的安葬问题吗，他们如今都害怕流言蜚语影响了子女的亲事，我就不信他以后敢不让老娘下葬祖坟。那样，他们家还不得被村里人唾死。
俩儿媳干着急，但这事她们做晚辈的不好参言。只好一边干活一边继续默默的关注里面的动态。
王老太太已经没了主意，下意识的看着外孙女。小公主如今两岁多，简单的语言可以理解。知道舅妈是要姥姥走，对这个慈善又顺着她的姥姥，她是颇为喜欢的，闻言就拉住了姥姥的手。
“不走，姥姥不走，陪依依。”
这话比谁说多少都管用，就如叛逆的孩子见到了崇拜的偶像。瞬间变成了乖顺的小猫咪。老太太原本纠结的脸舒展开来，把外孙女抱到自己腿上。
“好，姥姥不走，姥姥陪着依依。”
王爱珍也好似有了主心骨，这之后弟弟弟媳说破了嘴皮，她也没松口。“就让娘在我这儿吧，我这儿地方宽展，住的开。”
谁跟你说什么住的宽不宽的了，现在是怕她影响我孩子的亲事好不好。“那要不先让娘回家，等彩霞的婚事过了再来。”
“别折腾她了，人家要问起，你就说在我这儿给我看孩子呢。”
好好的儿子家不待，跑去住了闺女家。外人的闲话已经把我们淹死了，这眼看到了节骨眼，你居然丝毫不松口。王大国到底是不是你亲兄弟，你就这么不顾他的脸面？
死老婆子也是，一个外孙女而已，那么亲干啥。这可是你孙女结婚，你居然一点儿都不惦记。小丫头说不回，你居然真的打定了主意不回？
说的口干舌燥，依旧没说动这娘儿俩的心思。等中午杨铁槛回来，这男人更难说动，两口子吃了午饭，怏怏的回了家。
王红霞也终于说好了亲事，——给个死了老婆的当填房。总算把这不着调的嫁出去了，王大民就怕老娘不在家，家里名声不好再出啥叉子。但他几次跟二姐闹的不愉快，怕自己去讨不了好，所以静等着弟弟去。
等王大国无功而返的回来，他也懵逼了。这二姐居然真的这么硬气，不给他们兄弟脸面。她把娘家人得罪了，对她有什么好处。以后被男人欺负了，她可没人给她撑腰。
心里发了一回狠，可人家明显不吃你这一套，你再狠也白搭。兄弟俩待了两天，被外人问了无数次的老娘去向，咋还不回来之类的话。
外面已经在传他们不孝顺老人，被姐姐给接走了。如今这年代养儿防老根深蒂固，且一个村的都在一个大队上工，属于大集体时代，吐沫星子真能淹死人。不像后世大不了离开，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左邻右舍都是陌生人，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谁都不关注别人家里的事儿。
弟兄俩实在受不了了，再一次的跑去了姐姐家。先是好言好语放低姿态，在她们依旧不松口后，王大民先爆发了。指着老娘瞪着眼珠。
“娘，你这样就太过分了，之前是家里缺吃的，谁都没办法。这眼看红霞好不容易找着了婆家，要是因为你给黄了，那你这当奶奶的，心里能过的去吗。”
王大国知道老娘心软，跟哥哥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
“对啊，娘，你是老王家的人，还是在老王家才名正言顺，这老住在杨家算咋回事。”
王爱珍娘儿俩不吭声，一个坐着纳鞋底，一个低着脑袋缝衣裳。看他俩越说越大声，王爱珍皱皱眉。
“小声儿点儿，依依在里头睡觉呢。等会儿把她吵醒了。”
这儿说多严肃的事儿呢，你居然担心把你闺女吵醒。这话软绵绵的就把这兄弟俩气的原地爆炸了。
“你闺女，你闺女，你闺女是仙女啊，所有的事儿都得给她让道。”
“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宠的跟戏文里的公主似的。她有那公主命吗？她人小福薄担不起，小心折了她的寿。”
本来默不作声的老太太忽的暴起，猛的给了王大国一巴掌：“瞎咧咧啥，找死呢你是。”
“娘……”王大国捂着脸颊，不可置信的望着老娘。她一向温和，自小到大少有动手的时候，这如今居然为了个小丫头对他这老儿子扇了巴掌。
“你既然这么护着她，那你就在这儿跟她过吧，有种以后都别回王家。”这话带着幼稚的气愤，实在是这个活了四十的大男人第一次挨老娘巴掌，心理上受不了啊。
原以为他那绵软的娘会给他服软，谁知这老太太虽浑身在颤抖，但却硬气的开口：“我不回，我就在这儿陪着依依。”只要你们不怕自己死鬼老爹落了单，我有外孙女佑护，更不会当了孤魂野鬼。
老太太这硬气的话彻底镇住了这俩不孝顺的男人，兄弟俩面面相觊，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诧。
跟王家算是彻底弄掰了，腊月十六王爱珍也没去给侄女添箱，娘家这面算是暂时断了。眼看新年的脚步匆匆，大家都忙着过年的事儿。好像这事儿压根没有似的，提都没人提。
杨庆兵下午回来，先回自己住的东厢房瞅了一眼，没看到媳妇，他又转到正房这边。果不其然，吴水莲坐在东外间炕上给他妹妹做过年的新衣服呢。
桃红的薄棉袄，袖子在手肘处补了两块圆圆的牡丹花，似补丁更似点缀。她此刻正在绣兜兜上的小猫。
“给依依做衣服呢？”
“你回来了。”
先跟姥姥打了招呼，男人这才坐到媳妇旁边。把提着的袋子给她“麦乳精，妈让给你买的。”
吴水莲不好意思：“给姥姥吧，我年轻力壮的，家里吃的管够，喝这干啥。”
姥姥在一旁笑：“你怀着孩子呢，得吃点儿好的。别惦记我。”闺女家都是好孩子，这要是在儿子家，她的好东西都给收刮走，他们的更不可能让她见着。
杨庆兵掏出那大铁罐：“我先去给你和姥姥一人冲一碗。等妹妹回来再给她，也不知道小家伙喝不喝。”
王老太太伸手欲拦：“给你媳妇就行了，我不要。依依也不喝，每次顶多一勺子，全都给小二了。吃的小家伙虎头虎脑的壮实。”
“干嘛不要，您也尝尝这好东西。”
老太太想说我经常有补贴，你妈那好东西多着呢，到底当着外孙媳妇的面没敢说出口。
甜甜的麦乳精冲好，俩人正喝呢，几个孩子回来了。姥姥就让孩子们把自己的分了，几个孩子虽馋，但也没吃独食，非让太姥姥喝两口他们才要。
老太太本想说不用，但王爱珍把碗给她：“你喝两口再给他们，他们还小呢，吃好东西的时候在后头，不用心疼他们就不顾自己。”
“太姥姥你快喝。”
小二坐在一边已经馋的不行了。偏小姑姑还要逗他：“不给小二。”
把小二急的拉住姑姑的胳膊来回的晃：“给小二吧，姑姑最好了。”
“嗯，给小二。”
大家高兴的看这俩斗嘴，屋里欢声笑语不断。小公主依旧挑食，摇摇头不喝，转而指指石头“给哥哥。”
李玉萍亲亲她的小脸：“真是个机灵鬼，自己不要就给哥哥是吧。这样谁都没法再哄你喝了。”
小公主笑笑，转头指指她那小儿子：“还有小二。”
大家都笑，被点名的那个抬头乐的欢：“小二帮姑姑吃。”
李玉萍轻拍他一下：“就是个吃货，你自己说，你帮着你姑姑处理多少东西了。”
小二闻言呵呵笑，装傻的去抢哥哥手里的麦乳精。不是我要吃的呀，是姑姑自己吃不了让我帮着吃的。我这是讲义气。
吴水莲看孩子们抢，把自己的欲给他们。被小军摆手拒绝了“二婶儿你喝，你现在是一人喝两人补。”
小二大概也听过大人说的，当下学道：“你替小弟弟吃。”
一家人欢声笑语，晚上快吃饭的时候，进来一个挺拔的高个子，身上的军装有些褶皱，但那身躯却如松竹般挺拔。
“哎呀，儿子你回来了。”王爱珍高兴的过去，拉着小儿子的手上下左右的看“咋也不写封信回来，我还以为你今年又把探亲假让给别人了呢。”
老三杨庆余，今年十九。是杨建军带出去的，所以他的当兵年龄比一般的小。
“我回来看看妹妹。”
他眼睛望着炕上穿红毛衣的小女孩，好似怕吓着她一般，刚硬的面容慢慢变的柔和，看妹妹的目光过来，他赶快挤出一个笑。
“嗨，我是三哥，依依不认识我吧。三哥给你带了好东西哦。”
小公主看他献宝一般拿出包里的俄罗斯套娃，然后变出一个又一个，漂亮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笑。
“要。”
杨庆余把包放下，拿着娃娃到妹妹跟前：“得叫三哥，你叫了我才给你啊。”
女孩转头看爹，用目光询问这人到底是谁。
杨铁槛笑笑：“三哥杨庆余，在部队当兵的那个。”
女孩点头，这才甜甜的开口：“三哥。”
小姑娘漂亮的笑靥融化了人心，杨庆余自得知有了小妹妹，高兴后就一直在担心妹妹的病，没想到第一次见，她居然是这副可爱漂亮又活泼的模样。
激动下他伸手想要抱抱妹妹，小姑娘伸手接过他的套娃，一转身扑进爹爹的怀里。让他落了个空。
大家都笑，姥姥指指小外孙女：“小机灵鬼，逗你三哥玩呢。”
杨铁槛拍拍闺女，刚硬的五官露出杨庆余从未见过的柔和：“跟你不熟，等熟悉了就好了。”
小二不怕生，站在炕沿朝三叔伸出胳膊：“三哥你抱我。”
李玉萍反手就给他一巴掌：“你叫三叔，别给我没规矩。”
小二噘着嘴，回头看到姑姑坐在爷爷怀里羞他。小家伙憋着嘴，满脸的委屈。杨庆余笑笑，伸手把小侄儿抱起来。
“你是杨海峰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的？我叫杨海峰，也叫杨小二，二婶肚子里的小娃娃叫杨三三。”
“哈哈哈哈……”
他老子指着他满脸无奈：“你个臭小子，你二叔的儿子啥时候轮到你给取名字了。”
杨庆兵两口子倒笑的满脸开怀，对侄子给儿子取的名字不置可否。吴水莲甚至摸着肚子说：“三三挺好的，以后小名就叫三三。”
杨庆兵也点头附和：“嗯，挨着顺序来，四四五五六六，这样兄弟们亲。”
吴水莲妯娌俩都笑，没一丝别人家那种隔阂、生分。家庭和睦，杨庆余也高兴，当年选择当兵，一是因为他爱好军人的生活和荣誉，二也是因为家里他最小，有俩哥哥担起孝敬父母，传宗接代的重任。他可以自在的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
因为他回来，王爱珍特意把冻着的猪肉拿进来化上，“晚上咱吃烩酸菜，把这块儿肉都放上。”
孩子几年了才回来一回，当然比过年更加隆重。关了街门，杨铁槛下地窖拿出了几斤白花花的大米，晚上给儿子闷大米饭，大家也都改善一下。
杨庆余把他那半人多高的大包放进东里间，拿着一把肉干出来逗妹妹。这东西可是他一个草原上的战友家里寄来的，这年月妥妥的稀罕货。
本以为可以赢得洋娃娃一般的小妹妹青睐，谁知居然吃了瘪。倒是把杨小二勾的流口水，左一个叔叔，右一个叔叔叫的那叫一个亲。
“你别逗姑姑了，她根本不吃肉。”
小军也馋的很：“她岂止是不爱吃肉啊，她喜欢的东西几乎就没有。谁要是想拿东西把她哄走，那简直是白日做梦，她根本啥都不要。一个沙包还要二婶给她绣个花，她才会新鲜的拿着多看看。”
被提名了，小公主坐在大嫂怀里咯咯笑，指着小二笑话他：“小二吃，跟着走。”
儿子被嘲了，李玉萍这当妈的，无良的亲亲小姑子乐的不行。这小家伙咋一夕之间变的这么可爱，小嘴巴巴的跟小二互怼。
其实，这个年代家家都是一堆的孩子，且不许人员流动，还未有人贩子这个职业。他们这么说是有来由的。
一对双职工的夫妻结婚多年无子，想要领养一个孩子，男女不限。如今这年月自然多的是愿意把孩子给人的。
偏他们眼光高的很，看了多少看不上。一次偶然居然看上小公主了，拿着吃的喝的，还有他们之前准备的花衣服哄孩子。可小公主会把那些东西放眼睛里吗，当下就搂着石头的脖子看都不看他们。倒是小二接了糖，吃的不亦乐乎。为这，李玉萍还开玩笑说要把臭小子送人呢。
“吃，不送人。”小二转头来了一句，掉过脑袋又跟叔叔墨迹。杨庆余看妹妹的确是不爱，只好把肉干给大家分了。
小公主看他给了小军和小二，赶快指指一旁的男孩：“给哥哥。”说完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好像都是哥哥，她又赶快补充“给石头哥哥。”
杨庆余没问这孩子是谁，听妹妹的给了石头一块儿。石头在杨家也半年了，跟他们家熟悉的很，当下也没推辞，跟小军他们一样接过道了声谢。
大人们都没有，姥姥说没牙咬不动，剩下的孩子每人一块，多出的一块儿给了大肚婆吴水莲。
隔壁厨房传来切菜声儿，李玉萍才放下小姑子，下炕准备做饭。吴水莲也要动，她轻轻推推她：“不用你，我来就行。”
吴水莲笑笑：“我也坐的烦了，正好下地活动活动。”
小妹妹这回没人抱了，杨庆余又想伸手逗她，小姑娘对他笑笑，跐溜躲进石头的怀里，看着妹妹跟那不知道是谁的小男孩那么亲，他心里莫名酸酸的。这回在家里多住几天，不能让个不亲的占了他的位置。
厨房里，李玉萍拿走婆婆的菜刀，开始切肉。吴水莲拿个盆淘米，望着白花花的大米，她手都有些颤抖。这玩意一斤两毛多呢，如今根本买不到。公公真有能耐。

第32章 赶集
晚饭大吃了一顿，大家都吃的满嘴流油。杨庆余这回见识到小妹妹的挑食了，猪肉烩酸菜就吃了一根酸菜，一小截粉条。晶莹剔透的大米饭吃了一小勺，随后就推开妈妈手里的碗，说啥都不吃了。
老爹是支书，又有他们几个的补贴，家里生活不赖，难怪小家伙还那么瘦，这挑食的也太厉害了。
小精灵也愁啊!公主是恢复了，恢复成个正常的两岁孩子，这里人都没有智脑伴当，她根本无法理解它的存在。它也不敢强行与她交流，万一再刺激到就不好了。
夜里，大家都围坐在炕上，听老三讲故事。他出去几年，见识不凡。如今又考上了军校，小军和石头崇拜的不得了。只不过一个外露一个内敛。
听完故事，石头没回家，就在东外间跟姥姥一起睡。一夜好眠，翌日大家吃了饭要去赶集，年前的大集，是非常热闹的。如今没什么娱乐，这种集体的活动几乎所有能出门的都会去。
小公主喝了一口葛根粉，转眼盯上了嫂子碗里的玉米糊糊，李玉萍拿着筷子，笑笑逗她：“你不是想喝这个吧？这玩意可没你的葛根粉好喝。”
“喝糊糊。”
“真要喝糊糊啊。”
小二听姑姑要喝，已经把自己的勺子喂到姑姑嘴边：“给你。”
小家伙张开嘴含了一口在嘴里，仔细的品味。王爱珍怕她不爱吃，赶快伸着手：“不吃就吐出来。”
“咕咚”小家伙咽下去了，小二高兴的舀了一口又给她。王爱珍推开孙子那粘的到处都是的勺子“你喝你的，我喂你姑姑。”
一勺玉米糊还没舀到碗里呢，她闺女已经摆手：“不喝了。”
“哎!这咋啥都喝一勺，那小勺子才多大，你喝一勺能喝饱吗？要不妈去给你拿饼干，你吃两块好不好？”
“依依不吃。”
又被拒绝，众人皆无奈啊!只好给她带上一些了，万一路上饿了要吃呢。
王老太太年纪大了不愿出门，只交代了让给买做活儿的线，自己就不去了。其余众人皆出门，连吴水莲这个大肚婆都去凑热闹。
杨铁槛穿了件军大衣，把闺女捂在怀里，只露出个带着帽子围巾的小脑袋。村口遇到熟人，指指他怀里的小闺女。
“支书这是带闺女去赶大集啊。”赶集大都是老娘们的事儿，你一大老爷们又不卖东西，居然专门带闺女去。
“嗯，带闺女赶集。”
大伙儿三五成群的往公社走，过年前的集市非常热闹，一进去第一家就是个卖炸糖糕小豆糕的摊位。
锅里热油翻滚，一旁的架子上整齐的摆着一个个金黄的糖糕。见人过来一个个都在招呼生意。
杨铁槛拽拽闺女的小手：“要不？爹给买。”
“要。”
一旁的小二偷偷乐，跟着姑姑好，自己都不用开口，有她打头阵呢。结果真是称了这小子的意，小姑娘是见啥都要，却啥都不吃。一路过去，肉丸汤、芥末粉丝汤……各种食物尝了个遍。把仨孩子吃的肚皮溜圆，几个大人也沾光不少，尤其是大肚婆吴水莲，更是啥都没落下。
跟被照顾的孩子一个待遇，这好事她长这么大在婆家享受到了。女人感动的直流眼泪。杨庆兵拉拉她的手安慰。
夫妻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你们拿我当亲人，我自将你们放入心中。
路上碰到了杨铁柱家大闺女杨爱花，小姑娘今年十三，梳着俩油光水滑的大辫子“大爷大娘，可算找着你们了，我跑了两圈。累死我了。我妈让叫你们中午去家里吃饭。”
王爱珍笑笑，拿出个糖饼递给她：“知道了，你妈不说我们也要去蹭饭的。”
杨爱花接过大娘的糖饼，高兴的咬了一口：“我妈让我们仨都出来找，二郎和云飞不知道去哪儿了。你们先回家，我找找他们去。”
“嗯，找到赶快回家，别再到处瞎跑了，就说大娘给他们带了好吃的，这俩保管听话回。”
“知道了。”小姑娘转身要走了又返回来，看看大爷怀里的小妹妹“依依也来了，等姐姐回去跟你玩啊。”
小公主对这个见过几次面的姐姐没多少印象，但她那明媚的笑颜，和善的态度却让敏感的她喜欢。
“好，等姐姐。”
闻言，杨爱花的眼眸瞪的堪比牛蛋。指着这个漂亮精致的小妹妹半天才说出话来：“依依居然……妹妹好了。”
“好了，小调皮鬼一个。你快去找那俩，等回家了再说。”
“哦，你们快回吧，我妈要知道了，不定多高兴呢。”
越过拥挤的人群，这一大家子去了老二家里。杨铁柱不在，他媳妇赵大妞正在和面。听到动静赶快迎了出来。
“正说你们也该到了，这一念叨你们就进来了。”女人掀开门帘：“快进屋，大哥可是稀罕啊，从来不赶集的人，今儿咋也来凑热闹？”
“说怕冻着他闺女，这不，特意换件大衣捂着来了。”
“哈哈哈……这最小的真是宝贝疙瘩，跟铁柱一样，把云飞惯成了小霸王。”
拉了半天闲话，杨铁柱也回来了。对于侄女恢复的事儿高兴万分。哥哥的孩子就跟自己的一样，这两年一直悬着心呢，这终于好了，心头的大石头可算是落下了。
“把我藏的酒拿出来，咱今儿喝一杯。这两年除了这孩子的事，其余都顺利的很。其他地方都受灾害影响，就咱公社好几个大队都丰收，我跟着沾光，被调到县里了，年后就上任。”
升官了，可不是大喜事嘛。“是嘛，去县里干啥工作？”
“分管工业的副县长。”
“哎呀，这真是好事。”大家都附和，“今儿是喜事盈门，咱得好好庆祝庆祝。”
赵大妞原就活了三合面烙烙饼，买了猪肉烩酸菜。看到大嫂带的兔子和猪肉，又准备炖兔子，猪肉也多放些。
“少拿一些就行了，咋给我们拿这么多。还拿那么多的大白兔，留着让依依他们吃吧。”
“留着呢，这是给爱花他们姐仨的。兔子是今儿早晨石头逮的，猪肉是前些日子大伙逮的野猪，分的挺多的。”
“真是好运气，居然逮着野猪了。”赵大妞凑近嫂子压低声音：“你说的石头是今儿一起来的小子吧？之前就是他带着咱依依玩，依依才越来越好的？”
“嗯，就是他。”王爱珍简单的说了下男孩的身世“也是个可怜的，不过如今好像好多了，今年他那后妈居然还给他做了双鞋。”
“那挺好，看着是个好孩子。依依跟他也亲，既然孩子们玩的好，就当自家孩子一样。”
“嗯，如今经常在家里睡，跟家里人一样。”
石头五感敏锐，自然感受到大家的好奇与探究了。不过这家人也只是好奇而已，目光和态度无一丝鄙夷的意味，他也大大方方的任人打量。如此坦然，很快就和这家的姐弟仨熟悉起来，一帮孩子到院里玩丢沙包。
他那百分百的准确率更加赢得了几个孩子的崇拜，只要他拿起了沙包，几乎都是一扬手的事儿，对方就被击中。那沙包好似长了眼睛，无论你多小心都无法躲开。九岁的杨云起对他佩服的不得了。自己还比人大一岁的，准头可是差远了。
“林石头，你可以教我练准头吗？”
“当然可以。”
午饭大人一桌孩子一桌，几个男人推杯换盏很快一斤酒见了底，如今粮食紧张这玩意是稀缺货，小精灵给的都是公主用的，这玩意自然不在内，是以杨铁槛也没有。
“行了，喝高兴就行了，等年景好了你们再好好喝一场。”
“高兴啊高兴。”杨铁柱乐的咧着嘴，原以为自己这水平到退休能熬进县里就不赖，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去了，而且是要职啊。
赵大妞看小侄女就吃了一点点，无奈的望着她笑：“你这也太挑了，这是啥都不爱啊。你跟二婶说要吃啥，二婶给你做去。”
小公主咧咧嘴，把自己碗里的肉给小二倒进去：“依依吃饱了。”说完她放下碗，拍拍自己的小肚子。
这可爱的小模样逗的大家直乐。王爱珍笑的无奈。“就是这样，每顿都吃这么点儿。愁的我啊……”
“多做两顿吧，如今冬天也没事。”
“也只能这么着了。”
下午跟二叔一家告别，上街后几个女人站在卖针线的摊位前挑线，小公主因为爹爹喝了酒不让他抱，现如今在同样穿着军大衣的三哥怀里。
石头看看人家那挺拔的大个子，再瞅瞅自己这小身板，心里暗暗发誓要好好锻炼，以后也要变强，这样才能保护妹妹。
针线摊位旁是个卖肉丸汤的，就在他心理活动丰富的间隙，不知从哪里跑来一个男人，居然上来就去掀那锅灶，一大锅滚烫的液体眼看就要朝着三哥这边泼洒飞溅。
三哥只顾跟怀里的妹妹套近乎说话，没能及时注意到这突发的情况。说时迟那时快，石头脱下身上的棉袄就挡在了他们前头，随即飞起一脚将大锅踢向了一旁的灶台。
大锅和滚烫的汤汁不可能溅到小公主一点儿，智脑就没出手干预。三哥裤腿和石头的裤腿都因离得近被浸湿。
当人群的尖叫声响起，王爱珍她们收起自己买的东西，赶快就往这边看。“怎么了，你们没事吧？依依没被烫着吧？”
几个女人都赶快去摸杨庆余怀里的小女孩，依依在最初被尖叫惊吓后已经很快恢复正常，摇摇头跟妈妈说：“依依没事。”
大家退到一边，吴水莲指指这一大一小的男人：“腿上怎么样，伤的厉害不？这大街上也没法换啊，要不回二叔家吧？”
杨铁槛也开口关心，老三呵呵笑笑“没事，我裤子厚，根本没渗透。倒是石头，他离得近，看烫着没有。”
石头也摇头：“没事，等渗进去也不烫了。”
“幸好是冬天。”
“是啊，这人是啥人了，咋能在人群里掀翻滚烫的大锅，这不是找事儿呢嘛。”
无故遭殃的都气的破口大骂，大家炒成了一锅粥。乱哄哄的言语中，事情的真相也出来了。
原来是两家闹矛盾，一家乘着另一家摆摊，故意来闹事的。好几个被烫的嚷嚷着让赔钱，可主家只顾与人理论，根本不接这茬。
看家里人都没事，杨铁槛赶快招呼大家回，万一烫伤了赶快上药是正经，跟人理论估计几天都别想有结果。
杨庆余的目光却一直在关注石头，男孩发现后朝他笑笑。俩人坠在队伍最后，他翘着嘴角声音不大：“好身手啊，明儿切磋切磋。”
那大锅怎么也有几十斤，你居然一脚就给踢到了墙角，这腿上力道不小，而且反应迅速，不是练过的根本做不到。
胆儿大心细有决断，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俩人腿上都没事。男人间天生关注强者，杨庆余留石头在家里睡觉，翌日一早拉着他上了西山。
杨庆余抱着试探的想法，出手平平无奇。但对于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也算不好招架了。没想到男孩利索的躲开，之后他再出手，无论多快的速度都根本挨不着男孩的边儿。
他如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一般在他手下四下乱窜，身法无一丝章法，但那速度却快如闪电，如猎食时的黑豹。线条流畅而优美。
杨庆余在部队的大比武中曾获得过第一的，没想到在个孩子手里失了手，不服输下，他也不再藏着掖着，手上的动作加了力量。
可惜，这重如钢铁的拳脚如遇到了风中的柳絮，根本没有着力点。任你狂风暴雨，我自风中飞舞。
杨庆余越打越急，头上的汗哗哗往外冒。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终于他收手了。“你小子怎么比泥鳅都滑，根本挨不着边儿。”
石头笑笑不吭声，杨庆余喘匀了气，朝他伸手：“来，再来，你出手试试，我看看你的力度。昨儿那一脚可是不赖，手上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
“还是算了，咱活动活动筋骨就行。”我的拳脚，我怕你受不住。
杨庆余给他竖个大拇指：“厉害，光你这小巧腾挪的功夫，以后去了部队也绝对拔尖。且你腿上那么有劲儿，假以时日不容小觑。后生可畏啊!”
俩人运动了一趟，捡了柴下山回家。路边，石头忽的停住了脚步，杨庆余看他警惕的样子赶快四处瞅瞅。
“没危险，我是听到了猫叫，三哥你听到了嘛？”
杨庆余摇摇头：“没啊。”
石头放下背上的柴火，朝着北面的草丛走了几步，果然在一处深深的草丛中发现了一只狸花猫。
小家伙巴掌大小，闭着眼睛发出微弱的叫声。他伸手去逗它，它立马就开始用鼻子嗅，小嘴也微微张开，看样子是饿了。
他回头看看杨庆余：“咱把它带回去给依依玩吧。”
就这样，小野猫被带回了家。小精灵翻着白眼吐槽：这是正宗的野猫，野性难驯的，你们也敢带回家给个小女孩玩。不知该说你俩缺心眼，还是傻大胆。算了，指望你们公主非被伤着不可，还是我来吧。
喝了稀糊糊，小猫睁开了眼睛。发出小奶音“喵”
依依高兴极了，抬头跟妈妈学：“喵喵。”
王爱珍摸摸闺女的脑袋：“嗯，喵喵。”
几个小家伙都喜欢这小东西，小二大方的把自己的糊糊都让出来，说给小猫喝。小猫晚上有排泄，王爱珍就去准备了一个猫砂——就是盆里放点土。锻炼它的习惯。
因为依依喵喵，喵喵的叫，小猫的名字就定成了喵喵。
转眼到了除夕，今年大家都攒的有面粉，掺上些玉米面包饺子。当然肉还是稀缺，有油的人家就炒些萝卜白菜，素饺子也是饺子不是。
石头这段日子很少回家，他老子如今根本不敢多嘴。回家了有饭，不回也不问。还让李香兰给他做了件黑蓝的褂子。
杨家的年夜饭丰盛无比，家里欢声笑语不断。听大人讲了故事，几个孩子才心满意足的去睡觉。
翌日每人得了五毛的压岁钱，把小军兄弟俩高兴坏了。别人家可没有这待遇，有也是一分两分的，去年爷爷给了一毛，今年居然这么大手笔。
乐乐呵呵的过了年，杨庆余初二一大早就回了部队。临走安顿石头，一定好好练，以后报效祖国。
石头郑重的点头，盼望自己长大成人有出头之日的那天尽快来临。
王巧珍一家今年也没去俩弟弟那儿，而是在初二来了妹妹家里。“娘在这儿呢，我去他们家干啥。”
王家俩兄弟被俩姐姐如此下面子，气的在家破口大骂。可惜，人家不吃你这一套，你干气没招。
王红霞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悄悄的跟她妈说：“要不去求求我二姑，让我奶回来吧，我婆婆都动手打我了，说我们王家都不是好的，不孝顺老人的东西活该打死。”
闺女被打了，冯改莲这没脸没皮的也知道心疼。可男人已经去过二姑姐家了，自己再去难道会比人家亲弟弟更有分量吗。
“可，你奶就是不回我有啥法子。你婆婆打你，你男人不知道护着点儿吗？”
都怪老不死的，你都七老八十了，咽了那口气不就完了，非这么膈应人。这话她也知道不能说，若让人知道她的想法，估计王红霞的婆婆非打死她闺女不可，省的自己以后老了也遭这待遇。
“护什么啊，他也动手，说我敢跟他妈犟嘴就打死我。”王红霞说着满脸的泪：“妈，要不我回来吧，婆家的日子太难过了。”
“那咋行，你都嫁人了，要被撵回来，你爹就得打死你。你弟弟妹妹以后还说不说亲事了。”
娘儿俩哭成了一团，这板子打到了自己身上，这回终于疼的受不住了。可受不住也得受，自己做的孽，只有自己担着。
王家如何被人编排，王爱珍也有耳闻，她不会在外说娘家的事儿，但也没给他们洗白。老娘的确是住在她这儿，是非对错大家自有眼睛。
正月里下了两场大雪，春旱的问题基本解决。过了正月十五，村里的小学正式开学。小军和石头都得去上学，疯玩的时光一去不复返了。
一年五块钱的学费，林木没敢反对。高高兴兴的答应让年底了从他的账上扣。李玉香还谄媚的说给石头做个书包，被孩子拒绝了。
吴水莲之前听公公说要开学，已经用深蓝的帆布给这俩一人做了一个。结果做完了，小姑子背着不放，她又用花布给小姑娘也做了一个。
蓝底白花的布清新淡雅，是王爱珍特意寻出来的。边上缝了一圈荷叶裙边，包包做的不大，背着可爱极了。杨铁槛还给她装上了石板和石笔，跟俩上学的孩子一个待遇。
“依依要写字吗？”
小家伙瞪着大眼睛，没明白啥是写字。杨铁槛笑笑，拿出石板石笔给她做示范。杨依依三个字端端正正的写在石板上，男人抱着闺女教。
“杨依依，这就是你的名字。”
原来名字是可以写出来的，小家伙高兴的笑笑：“要写字。”
拿着石笔乱画一通，小二羡慕了，也闹着要这上学的装备。没奈何，李玉萍拍他一巴掌去找布料。
“那么好的布料给他玩太浪费，我找些碎布条，给他拼一个好了。”
吴水莲朝着嫂子的方向扬声喊：“我这还有呢，我给他做一个就好了。别给拼了，都做成一样的省的争抢。”
“给他做就不赖了，得费多少功夫，他敢嫌弃，老娘分分钟给他没收，啥都别想要。”
话是这么说，但李玉萍也就说说，最后还是给他儿子一个和哥哥一样的书包，把臭小子乐的出去玩都要背着。
又一次的下了大雪，孩子们都在外堆雪人，打雪仗，依依也非要去。王爱珍拦不住给她捂的严严实实让石头小军带着去，结果小丫头玩疯了，把围巾摘了，手套是石头千哄万哄才戴着，结果晚上还是感冒了，轻微的发烧，可把王爱珍吓坏了，三更半夜的让男人去叫老赵头。
等杨铁槛起来，杨国庆也推门出来了。“妹妹咋了？”
“有些烧，轻轻的哼哼，应该是不舒服，我去叫老赵头过来看看。”
杨国庆提上鞋：“我去吧。”
“也行，快点儿啊。”
“知道。”
他们说话的功夫，王爱珍那边的炕上已经出现了两盒儿童的感冒药。小精灵之前对公主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扫描，她就是有些着凉，吃些感冒药就行，连退烧药都用不着。
王老太太也准备穿衣，被女婿拦住：“快别起来了，依依没啥大事，估计是白天在外玩的着凉了。”
有他们呢，老太太也没坚持，万一自己再折腾病了，又是给他们找麻烦。“给孩子喂点儿水，发烧了容易口渴。”
“哎，知道了。”
杨铁槛又返回厨房，拿了闺女的小碗和小勺，东里间只有茶缸，凉的太慢。等他进去，媳妇指指那两盒药“看看，这是啥，是不是给闺女的药啊？”
杨铁槛看看说明：“嗯，是药，专门给孩子用的。我去倒水，你来喂。”
甜甜的氨酚黄那敏颗粒冲好，王爱珍哄着喂孩子。小公主正好也口渴了，咕咚一口就咽进了肚子。
都喝完了才发现这东西甜中带着淡淡的苦，顿时就委屈了，瘪着小嘴要哭。王爱珍赶快舀了一勺清水。“好，依依不哭啊，妈给你水喝，喝了就不苦了。”
小家伙倒是挺好哄，咽下口中的水，乖乖的又闭上了眼睛。等老赵头过来，她早睡沉了。老汉摸摸孩子的额头，又看看她的小手。
“就是着了凉，把扑热息痛给碾碎喂上半颗，发发汗就好了。”老汉说着，从带着的药箱拿出两粒白色的药片。
杨铁槛接过给了钱，又让儿子去送。但这药却没给闺女吃。小精灵对他的行为非常满意，如今的医疗技术太落后，这种成人用药，岂是随便可以给孩子的。
担心孩子，两口子一夜没睡好。倒是闺女自吃了药出了些汗，一觉安安稳稳的睡到天亮。翌日也不烧了，也精神了，早饭喝了半小碗鸡蛋拌汤。大家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
石头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妹妹，让她生病了。早饭的时候低着头，一副愧疚不已的样子，杨铁槛拍拍他的肩膀宽慰到：“小孩子生病是正常的，尤其妹妹体质弱，不是你的错。”
小公主不明其意，但也知道哥哥情绪低落，拿了个窝头递给他：“哥哥吃。”
“快接着，妹妹在安慰你呢。”
大家和蔼的目光，妹妹如花的笑颜，让这个自幼没感受过亲情为何物的孩子，那冷硬的心彻底冰封溶解，连一粒冰碴都不剩。再不会长成前世冰冷如北极的模样。

第33章 红眼病
大雪化尽，小学开学。小军和石头小哥俩背着书包到学校——打扫了一天的卫生。小哥俩傍晚到家，李玉萍拿着笤帚疙瘩在院子里给从上到下好好扫了一遍。
“那么多大孩子呢，你俩新入学的咋弄成这样。灰堆窝里扒拉出来的一样。”
俩男孩调皮的笑，李玉萍白了他们一眼。进屋倒了两盆温水：“赶快洗洗，把头发也洗了，不然晚上咋进被窝。”
小公主在炕上拿着石笔乱画，听到他们的声音了却没见到人。探着脑袋往厨房那边看。姥姥怕她掉下去，赶快以手做栏挡住她。
“等等哥哥和小军就进来了，他们在洗手呢。”
“看看。”
“好，姥姥抱你去看看。”
没给她穿鞋，老太太抱着她去厨房：“一下午无聊的就乱画呢，隔一阵儿就朝着窗户瞭，就等你俩回来呢。”
石头抬头望着妹妹笑笑：“小二呢，怎么也不陪你玩。”
小家伙脸上的笑收了起来“小二坏，跑了。”
石头赶快安慰：“嗯，咱们不跟小二玩了，等哥哥洗干净了就陪你玩啊。”
小姑娘乐的点头，前额的发丝掉落下来遮住了眼睛，她拿手去巴拉，结果忘了手里的笔，这下直直的在脸上画了一道墨迹。
白嫩嫩的小脸上，黑色的痕迹分外明显。她一无所知眨着大眼睛，把看到的这仨逗的直乐。
李玉萍拍儿子一把：“笑啥笑，赶快洗，洗完了我给你姑姑换水。”
小军小声的咕哝：“知道了。”
吴水莲正好进来，“笑啥……妹妹的脸咋了？”
李玉萍摆摆手：“没事，就是画了一道墨，洗洗就好了。”
听嫂子这么说，她拍拍胸口：“吓死我了，我去倒水。”
俩大孩子的上学生活正式开始，小公主在家里无聊。石头提议带着她上学去。如今各家都孩子多，带着弟弟妹妹上学的大有人在，看闺女那跃跃欲试的样子，杨铁槛就让石头带着她去。
坐在哥哥怀里，听着老师讲拼音字母，她的小嘴跟着学，啊，哦，饿……讲课的是民办（没有编制）的李老师。女人三十出头，原先家境优越，所以才有机会学到知识，到学校教书。
从原先的千金小姐，到如今被人瞧不起的地主成分。她也是适应良久才接受现实。心理的巨大落差导致她到现在都是未婚。
女人长的挺漂亮，刚才上课她就注意到学生怀里这个精致的小娃娃了，真是支书家的小娇娇，那小脸儿嫩的跟鸡蛋似的。没想到上课后，这小家伙乖乖不闹不算，居然跟着这些大孩子一起在学发音。
越看越喜欢，下课后她过来朝孩子伸出了手：“你叫依依是吧，这糖给你，你让我抱一下好吗？”
小家伙是不受诱惑贿赂的，摇摇头：“不要。”一语双关，即不要糖也不要抱，说完还更加搂住了哥哥的脖子。
石头对新老师亲切的笑笑：“她怕生，一般都不让不熟悉的人抱。而且她也不吃糖。”
这小家伙这么可爱呢，李老师笑笑：“是嘛，你不爱吃糖啊，那你爱吃什么？”年轻的老师饶有兴致，好似要打听出结果，好投其所好。
“我不要。”
石头拍拍妹妹给她翻译：“她没什么喜欢的，问啥都说不要。”
挺奇特的一个孩子，李老师把糖放到石头的桌子上：“好吧，这糖给你，等熟悉了再给我抱好吗。”
以后的事儿小家伙懒得思考要不要，朝着这个和蔼可亲的女老师笑笑，拿着糖给哥哥。等老师走了，小军过来伸手抱过姑姑。
“你咋在哪儿都招人疼呢，家里是宝贝，来了学校老师居然都喜欢你这个小豆丁。”
小家伙朝侄儿做个鬼脸，粉嫩嫩的小脸伸着舌头，大眼睛眨巴眨巴：“因为我可爱。”
一旁的同学此刻都围了过来，一个女生伸手想戳她脸颊，被小军躲开，女孩不以为促：“你是很可爱，我也好喜欢你，比我弟弟乖多了。我弟弟上午哭，老师让我把他送回家，我来了都下课了。”
说话的女孩叫李淑琴，在家里是老大，比石头他们还大一岁。稚嫩的话语里满是幽怨，刚才回家差点被妈妈叫住做饭，她偷跑出来的。
“咱们去玩丢沙包吧？”
“可我没沙包啊，你们谁有？”
大家都面面相觊，小公主掏出自己的沙包，“我有。”
就这么着，为了玩人家的玩具，一堆大孩子带着一个两岁多的小娃娃在操场玩的不亦乐乎。
一帮男孩子在那边撞拐（单腿弯曲互撞），小军输了，急的跑来找外援。石头坐在一旁的草地上拿着根树棍儿写今天学的拼音。
“你自己玩吧，我得看着妹妹。”
小军抬头看看不远处玩的高兴的小姑姑：“她这不是玩的挺好的嘛，哪儿用你看啊？”
“万一摔倒呢。我还是就近看着比较好。”
“摔一下又没事，小二被我摔过多少回呢。”
“我答应大爷看好妹妹的。”
小军被小伙伴的执著认真弄无奈了。怏怏的在他旁边坐下，也捡了根树枝瞎划拉。
“你咋也不去了？”
“……有好几个都比咱们大，个子也高，我撞不过。”
石头抬眸望了一眼，“你约他们晚上玩，我帮你。”
“真的？”
“真的，晚上依依要洗澡。”
“你……”小军无奈了，“你咋跟个小奶娃那么亲，时时刻刻都愿意带着她。”
石头沉默不语，眼眸望着那坐在地上的小身子满是暖意。你不懂，我的生活自她出现而改变，看着她我就觉得充满了阳光。你以为是我在陪她，实际是她在温暖我。
晚上到家，小公主高兴的坐在爹爹怀里，跟他说自己有多高兴。
“好多的姐姐，可以一起玩……老师还教拼音，啊，哦……”
对着孩子白里透红的笑脸，杨铁槛心里软软的。这孩子好似长在他心尖儿上的一样，看她一天天的更健康活泼，他由衷的觉得春暖了花开了，人生圆满了。
“那么好啊，那该让我们依依早点儿去的。”
小家伙笑笑：“还要跳皮筋，可我没有。”
“是嘛，那让你妈一会儿给你弄啊，明儿保管有。”
“好，跳皮筋。马兰开花……”
小家伙说到一半卡壳了，转头望向石头，男孩赶快给妹妹接上：“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
哥哥接住了，小家伙笑笑，迎头看到妈妈进来，赶快伸着手要抱。王爱珍抱住孩子亲了一口：“刚才说要啥？”
“要皮筋。”
“好，给我闺女弄个皮筋。”
说是跳皮筋，实际农村连做弹弓那点子皮都难弄，何况孩子跳的那么长的了，大家都是拿的麻绳。
李玉萍给找出一截麻绳，自己先嫌弃上了：“这也太糙了，依依那么小，哪能跳过去。”
王爱珍看看，的确是太粗糙。可麻绳若是劈成几股，又不结实。一时大家有些为难。杨铁槛过来看看
“别弄这个，我明儿去公社给她找个废车胎，或者到供销社扯一丈松紧带，那又细溜又结实，保管好玩。”
王爱珍笑笑：“行，我给你找布票。”
“先别忙，我应该能找到废车胎的，布票估计用不上。”
“拿着吧，以备万一。”
知情的王老太太一丝异样都没，那么多布票呢，不差这点儿松紧带的。俩儿媳妇则觉得公婆的东西，人家爱咋用咋用，过年大队发的每人一丈二的布票可都给到她们做媳妇的手里了，还给了买布的钱。再多不可贪心。村儿里那些媳妇们可都是婆婆管着的，自己分的都得不到，更别说她们婆婆可不会给贴补。
小二在炕上听到姑姑有皮筋，也跳着脚：“我也要，我也要。”
小军伸手就给他一下：“要个屁啊要，那是女孩子的玩意，你是女孩子嘛。”
小二瘪了嘴：“那我不要了。”
杨铁槛笑笑：“爷爷多弄点儿皮带，给你们一些做弹弓。石头也有。”
人人有份，这下几个孩子都开心了，连性格沉静的石头都喜形于色。
一家子正高兴，忽的几个人闯进来。大家都是一愣，杨铁槛一看对方的红袖章，面上瞬间戴上了微笑的面具。
“几位这是……”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收受贿赂，赃物就藏在家里。所以过来搜查。”为首的男人一副高傲样，不待他说完就开口。说着话，已经扒拉开他往里走。
“哎，”杨铁槛跟在后面“我受啥贿赂了？这两年旱的连吃的都没有，大家都饿着呢，还能有啥贿赂啊？”
杨铁槛面上不显，实则心里已经炸开了锅。在脑子里仔细想箱子里的东西都有什么，麦乳精、饼干、面包、还有大白兔和巧克力。
若是被查出来倒是可以说是三弟给寄的，但那里还有好多崭新的布料，还有好几件新衣裳，厨房的粮柜里还有那么多白面和小米。这么多都攒到一起，可就有些说不清了。
心急如焚，此刻恨不能把那个再次举报的混蛋给一巴掌抽死。老子没得罪人啊，到底是谁在跟老子过不去？老子被扣了帽子，你能有什么好处？如此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到底是哪个脑袋有坑的混蛋干的。
“收没收不是你说了算的，配合些把箱柜都打开，我们检查完还要回去写报告呢。”
王爱珍已经紧张的脸色发白，牙齿都不受控制的想要打架。现在这么办，开还是不开？
开不开的根本不由她说了算，他们踌躇间，来检查的已经掏出一把小铁锤，“咚”的一声，箱子开了。
两口子看到掉落的锁头，已经面如死灰，一副塌天大祸临头的感觉。自己被扣了帽子，孩子们可咋办？闺女那么小，以后都活在别人的嘲讽鄙夷中嘛。
那个举报的混蛋，你就别让我把你揪出来，否则老子非将你碎尸万段。我们一家已经多低调了，吃点儿好的都夜里偷摸，衣服做好了不敢穿，也就闺女好一些，至于引起你的红眼病，就这么要置人于死地嘛。
小公主不明白大人在干嘛，石头却是十分担心。抱着妹妹的手都在颤抖，老天啊，你真的如此戏弄人嘛，之前给的东西就为了这一刻将人打落谷底？
小精灵在空中直翻白眼，真多心，我空间存储超半个小国，这点东西还用担心让人搜查。这事儿事关主人的安全和生活保障，我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等箱子打开，杨铁槛两口子的表情立马变了，放松后才听到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
两口子对望一眼，都露出轻松的笑。忘了这茬了，有闺女护佑着，他们又怎么可能出事。何况他们夫妻如此谨慎，身上的衣服都是打着补丁的。
一通翻找，啥都没翻出来。这家挺正常，缸里的玉米碴还有一半，锅里熬着稀粥，案板上放着个芥菜疙瘩，应该是正要切。别说白面了，窝头还没拳头大。这支书家也不咋样嘛。
搜完家里，搜院里。连犄角旮旯都找了，领头的有些怏怏，不过这年代被举报搜查很正常，他是一丝不好意思都没有，只是单纯的觉得没意思。又没法开大会，显摆不上他的威风了。
“看来杨支书很清廉啊，这举报有误。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吃饭。”
杨铁槛含笑将人送出了门，等脚步声走远，一家子人才松口气坐到了炕上。李玉萍拍拍胸口：“我的天啊，吓死我了。”
吴水莲也是一脸庆幸，转头望着一脸镇定的姥姥“姥，你都不担心的啊？”
“没事，咱家有人护着呢。出不了差错。”
杨国庆不知姥姥哪儿来的底气，不过事情过去了，他也松口气。老爹真有能耐，那些东西到底都藏哪儿了。
有惊无险，大家晚饭都吃的不是滋味。回过味儿来的李玉萍气的大骂那个举报的，这会儿才想起来，问大家：“刚才搜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几个大人都摇头，杨国庆咽下嘴里的粥：“没注意，好像就附近的邻居过来看热闹了。”
石头沉默的低着脑袋，吃完饭悄悄的出了门。外面夜已深沉，他出了杨家大门，在外面绕了一下又返回来。越过隔壁孙寡妇家的院墙，偷摸的进了他们家院子。
吕家，屋里漆黑一片，他趴在窗根底下将自己和夜色融为一体，静静的听着里面的动静。刚才孙寡妇满脸的幸灾乐祸，这事儿会不会跟她有关系？
没有证据，他也不敢乱说。若是确定了是这个女人，他一定不会放过她。
春寒料峭，等了半天，也只听到吕家兄弟俩斗嘴，被孙寡妇骂了一顿，之后屋里就没声了，夜已深沉，他只好先回家。
杨家对举报人也是非常恼火，翌日一早杨铁槛上了公社。悄摸的找到了昨天来搜查的领头人。
他这回是发了狠了，上一回只是个不大不小的事儿，也就惹些麻烦，这回这人是要他们家人的命啊，绝不能放过他。
两个男人一番虚假客套，对方笑嘻嘻的拿着东西就透漏了举报者是谁。杨铁槛出了街门，脸色变的铁青。
孙寡妇，老子看你孤儿寡母可怜，一直在照顾你，没想到养了头白眼狼出来，到头来被反咬了一口。
你给老子等着，老子整不死你，老子就不姓杨。
这一切男人都没跟家里人说，直到月底分粮的时候，他把孙寡妇的粮扣了。其实也不算扣，只是按照大队要求，孩子只有五斤，他们家公分不够，孩子只给三斤。
孙寡妇当场就不干了，一屁股坐到分粮的大称上。“不能这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吧，这是要我们去死啊!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这么干，我们家都得饿死。”
会计都不知道多少次见识她这招数了，当下叹口气：“你这话跟支书说去，我只管按账本分粮。”
一旁的小队长斜她一眼：“每次都这样，大队粮食是有限的，你们家干活儿的没有，吃饭的到不少。如今正值春荒，库里粮食紧张，大家都是一样的，你就别在这儿撒泼了。”
她后面几个排队的也都说：“就是，又不是只你一家如此，春荒大家都一样，你这样坐这里不是讹人嘛。”
粮就那么多，你多领了别人的自然就少了。是以她这举动立马就遭到了大伙的讨伐。去年虽说大丰收，可别处都遭灾，他们大队交的公粮也多啊。要不是支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大家偷，估计也不会好过。
“快起来，你不要我们还等米下锅呢。赶快闪开。”
孙寡妇这没脸没皮的怎么会在乎这点数落抢白，坐在大称上就是不挪窝。嘴里的串儿话说的跟快板一样。
“寡妇难啊寡妇难，单人独木来撑船，又当妈来又当爹，甩下笤帚抗起担……”连唱带说，女人是声泪俱下。
若是之前，杨铁槛肯定心软了。一个女人家养活仨孩子真是不容易。可你心黑手狠，几次想要置我于死地，那我们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你们家饿死了活该。
“把她抬开，要不咱没法分了。”
同情心泛滥，那是衣食无忧生活无愁的人才会有的东西，如今家家都挣扎在生死边缘，自己的裤子都兜不住呢，哪能管得了你啊。
干农活的女人们都有劲儿，几人上前合力拽着她就把她扔到了一边。随即不理她的叫嚣，过来让小队长赶快分粮。
“家里等米下锅呢。”女人回头冲再次爬起来的孙寡妇亮亮拳头：“你再敢拦着不让我们吃饭，老娘今儿揍死你。”
孙寡妇平时人缘就不好，如今大家都只顾自己锅里的米，根本没一个来帮忙，管闲事的。等别人都分完了，她眼瞅着麻袋见底了，急的上前一把拽住。
“给我，我该得的总得给我吧。”
提着不足半月的口粮，孙寡妇心里一阵发虚。难道杨铁槛知道自己告密举报的事儿了，所以才针对她。
不会，不会，上头说了是匿名举报，根本不会告诉他是谁的。可之前明明很照顾村里的孤寡，怎么这回铁面无私了。
思虑良久，越想越担心。她回家放下粮后，出门去打听其他小队的情况。在探听到其他小队也改了规矩，她满腹愁肠无处诉。憋在心里快要呕烂了。
满村子就她负担最重，其他家大不了紧一紧，马上天暖和了配上野菜也能凑合。可他们家一人的公分四张嘴吃，俩小子还正是能吃的时候，这不是要她的命嘛。
猜不出杨铁槛到底何意，也许真是凑巧，大队粮食紧张所以才这样的。还是自己举报的事情败露了，他就是针对她，其他的都是捎带。
坐在自家炕上，女人愁肠百结。看她黑着脸，大闺女没敢吭声。悄悄的去烧火做饭。等锅开了也不见她给拿粮食，女孩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开口叫她。
“妈，晚饭的粮。”看老娘猛地抬起头来，她吓的哆嗦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若有一步奈何，她也不想这个时候跟她说话，可家里的粮食都锁在柜子，她没钥匙开不了啊。
“吃，一天就知道吃。老娘欠了你们的了，一个个来给我讨债。公分挣不上，饭倒不少吃……”
积攒了一肚子的愁绪怒火被点燃，这个压力三大的女人爆发了。把姐弟仨痛骂一番不算，晚饭也没给吃。
吕根饿的睡不着，在被窝里跟哥哥念叨：“咱妈这是咋了，之前不是说举报了杨铁槛，咱能得好处嘛，这咋气成这样，连饭都不给吃了。”
吕勺叹气：“这不是没成嘛，杨铁槛家啥都没搜出来，咱能得啥东西啊……咱妈也是，那杨家也就小闺女穿的好一些，可人家俩儿子一个在部队一个在运输队，还有俩有本事的弟弟，壮劳力就四五个。比咱强不是正常嘛。咱爹都没了，一家子没个顶梁柱，连村里普通的也比不过，何况杨家了。真不知她是咋想的。白费功夫啥好处没有。”
吕根也叹气：“谁知道呢，自从咱爹没了，她就变了。后来小杏也出了事儿，她就更暴躁了，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不点也炸。”
小哥俩在西屋炕上睡，东屋的孙寡妇根本不知道这里在背后把事情都说出来了。而且还让窗外的石头听到了。
男孩悄摸的翻墙出了吕家，翌日把这消息告诉了杨家人。李玉萍当即气的就从炕上跳起来了。
“他妈的，这个白眼狼，我们哪儿对不起她了，她这么往死害我们。不行，我……”
女人摩拳擦掌，当下就要找人理论，被老公公给拦住了。
“你去了要说啥？”
“我……我好好问问她到底为什么要害我们。”
“这是支持政府工作。你这么去质问，难道是对工作有什么不满？”
一句话把她问住了，是啊，这根本不敢说，否则一个大帽子扣下来，自己可担不住。她气的一屁股坐下。
“难道就这么放过她？不给她点儿厉害瞧瞧，她当咱家是好欺负的，以后还来咋办？”
“所以我改了分粮的规则。”
哦，原来如此。大家火气稍熄，但还是气不过。自家若是被冤枉扣了帽子，那可是一辈子翻不了身的事儿，就这么放过她也太便宜她了。
李玉萍和吴水莲洗着锅悄悄的嘀咕，后来又把石头叫来耳语一番。男孩点点头，转身出了院子。

第34章 爱宠
翌日夜里，天黑风高。一个男人偷偷摸摸溜进了吕家。随后，吕勺出来站在大门口。他低着脑袋看不清面上的表情，但他不住气踢脚下的石子动作明显的带着不耐烦。
“吕勺，吕勺……”同村的小伙伴过来“我在西面发现了一窝鸽子，我一个人怕失手，咱俩一起去吧。”
一听有肉，一天就吃了一顿饭的男孩猛咽口水。下意识的点头就要跟着走。走出几步他又停下“不行，我……”我妈让我望风呢。“我还有事儿呢。”
小伙伴拉住他胳膊：“你能有啥事啊，逮住鸽子咱好好解解馋。”看他还犹豫，干脆伸手拽着他朝前“快走吧，万一被别人抢了先，咱后悔也晚了。”
腹中叽咕乱叫，到底饥饿占了上风。多少次都没出过事，这一回也不会被发现的。抱着这样的侥幸，男孩被小伙伴骗着离开了自己的岗位。
他前脚刚走，吕家那大门上的锁头就被石头默默的撬开，很快一个女人推门而入。屋里手电亮起，男人女人吵嚷的叫喊惊醒了山村寂静的夜。
“你个混蛋，我说家里的粮咋少了呢，原来被你个不要脸的填了这娼妇……”
“不是的，你别打……”
“没有啊，你误会了。”
“误会个屁，老娘都捉奸在床了，你们这一对搞破鞋的还敢抵赖。老娘今儿打死你……”
来捉奸的女人性情火爆，一点就着。根本没顾忌这事儿吵嚷出去自己男人也是要扣帽子的。大概也是极度的愤怒了，毕竟粮食就是命，你为了自己一时快活，不顾妻儿性命。那老娘还顾忌你干啥。
不过两种情况杨国庆都想到了，就算她不想嚷嚷，他们也会另有招数把这事儿捅出去。
总之，决不能放过孙寡妇这个害人精，只有把她的名声搞臭，他们家才能安全。她以后再想举报别人也不会相信。不然两家离的这么近，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在这个风闻言事的年代，又遇上她这么一个心黑的，这真是被逼无奈。
山村里的桃色新闻，很快惊动了尚未睡熟的人们。不到十分钟，吕家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几个跟孙寡妇不清楚的男人暗暗庆幸，得亏家里粮食紧张，不然自己要是被逮住，那里面被围观奚落，辱骂挨石子的男人就成自己了。
杨铁槛作为村支书，让大队的民兵把这俩都逮了起来关在了牛棚里。翌日一早送去了公社。
搞破鞋的罪名是一定的，公社的大会上，这俩被实打实的戴了帽子。臭鸡蛋是没有的，有的是大伙的石子，唾沫，冰疙瘩，啥顺手就拿啥招呼。
孙寡妇被打的小便失禁，额头的血顺着流了满脸，嘴角一片青紫，下巴肿了一个大包。脑袋上也好几个大包。要不是她大闺女护着，俩儿子痛哭，大家看孩子可怜。当场被打死都有可能。
就这，依旧群情激奋。混乱的环境释放了人性疯狂的一面，大家的怜悯被压在心底，随着这疯狂一起在舞蹈，早已分不清彼此。
晚上，孙寡妇被关在了小黑屋。仨孩子哭着回了家，一路哭天抹泪的，最小的吕根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好似已经成没妈的孩子了。
吕桃花撬了粮柜的锁，熬了半锅稀糊糊，舀了一大缸子，用件旧棉袄包着以免凉了没法吃。俩弟弟也担心妈妈，尤其是吕勺，悔恨交加。
“姐，我去吧，马上就黑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我跟哥哥一起去，作伴。”
吕桃花又哭了，自己家怎么就这么难啊。孤儿寡母的相依为命，如今老娘的事儿还被挂了出来。今儿众人那鄙夷嘲讽的目光已经让人如芒在背，以后是不是都要生活在这样的目光下了。会比以前更难啊。
小军跟吕根同龄，两家又挨得近，孩子纯真心性柔软。看他们这样于心不忍，小声的跟石头嘀咕：“是不是过份了，他们家本来就挺可怜的。如今这样以后根本没法抬头做人了。”
石头瞧了东面吕家一眼：“你可怜他们，那你咋不想想，若是那天从……家里搜出什么东西，给你爷爷扣一顶大帽子，不仅你们家，连你二爷爷三爷爷和你小叔都得跟着吃挂落。如今吕根的处境就是你要面临的。”
看小军脸色大变，他继续道：“吕根兄弟俩对他妈几次三番举报你们家的事儿可都是知道的，甚至这次有可能就是吕勺去的。你现在还觉得他们可怜吗？”
小军气的咬着牙：“可怜个屁，一窝子混蛋。”男孩恨的直喘粗气“我还给过吕根糖吃呢。他居然……”
“也许他转身就告诉他妈了，所以他妈才老想算计你们家。”
小军被惊的瞪大了眼眸：“不……不会吧？”要真是那样，我岂不是害了爷爷。奶奶老说这些东西别给人看见，我就是看他可怜，从没吃过，所以才给他的。
“怎么不会，你以为白眼狼是怎么来的。不就是得了你的好处，却转眼就想要害死你。害死你，你的东西就是他的了。就算不是他的，反正你也没了。
看你比他苦，他就高兴。要不是这样，有些人干嘛要做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
石头如今思维发展迅速。再加上他的生长坏境不好，自小多思多想。虽说和小军同龄，但想的可比他多多了。
小军出了一身冷汗，游魂一般的往回走。第一次接触人性的阴暗与龌龊，他纯净的心终于添加了些别的东西。
石头拍拍手，起身往回走。得给你长长记性，别啥时候都傻乎乎的。让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吕家三姐弟给妈妈送了吃的，老大桃花看她妈躺在那儿动不了，急的眼泪就没停过。姐弟仨求爷爷告奶奶的让把他妈放回家。
看孩子实在是可怜，翌日让他们把孙寡妇带回家。可这仨瘦弱的孩子，怎么能背得动一个成年人。加上女人浑身都是伤，一动就疼的叫唤。更加没法弄。
仨人实在没办法了，留兄弟俩在这儿看着妈，吕桃花小跑着回了村儿。径直进了杨家就给杨铁槛跪下了。
“大爷，求求你帮帮我们吧。”
孩子说着就开始磕头，王爱珍赶快上前去扶她。“你这孩子这是干啥，赶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可无论她怎么拉，女孩就是不起。只一个劲儿的磕头，“救救我妈，救救我妈……”
这天是周末，小公主本来在炕上玩，被她这惊人的举动吓的脸上的笑都收了起来。石头抱着她就往里间走。
“不怕啊，是找大爷帮忙的。哥哥带你到里面玩儿。”
“……不好。”
石头看她皱着眉头，漆黑的眼眸满是不赞同。石头笑笑安慰：“嗯，不好。我们以后不跟她玩。”这一家子真是一个德行，不说两家关系如何，你有求于人，难道不该好言好语嘛。哪有这样一进来就胁迫别人的。
小家伙点点头：“不跟她玩。”
李玉萍性子火，看她这跪地要挟的做事方式就来气。咋地，你“砰砰”磕头，别人不管能不能做到就都得答应下来给你帮忙啊。就是能做到，谁又欠了你的呢。
她上前一步，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也不管会不会弄疼对方，反正不能任她这么要挟人。
“要干啥都起来说，你大爷又不是三头六臂的孙猴子，啥事都能办得到。咱两家是邻居，能帮自然帮，帮不了也没办法。你别这么要挟人。”
吕桃花低着脑袋，一副受气包的可怜相。单薄的身子犹自在抽泣：“我……不是的……我没……我就是想让大爷把我妈弄回来。她太可怜了。”
终于说顺溜了，李玉萍翻个白眼：“你妈犯了错，被关着咋弄回来？”
你这又想害我公公干啥？他别说跟人家不熟，就是熟悉也没谁会搭上人情救害自己的仇人吧？
不怪李玉萍这么想，实在是吕家做的事儿太阴险，让人不得不防。
吕桃花闻言赶快抹抹眼泪：“不是的，我妈被放了……可是我们背不动她。所以……”
“那……”
那也不关我们家的事儿。这话杨铁槛没让她说出口。“嗯，那让国庆去帮忙背回来。他去喂牲口了，很快回来。”
桃花闻言抬起头来，她本就黑瘦，细小的眼睛看不清情绪，咬着嘴唇的样子极可怜。期期艾艾的几次才张口。
“能不能让大队的马车把我妈拉回来？”说着话，女孩又开始抽泣，一副饱经风霜的模样“我妈好可怜的，身上都是伤，背着她……她很疼……”
李玉萍闻言冷笑，让大队的马车去拉，大队的马谁用谁得出饲料。你们家人都要吊起嘴了，哪儿来的料给牲口。
我们家出了料，然后再让你们到外面编排是吧。支书家日子过的好，还有料使唤牲口。我呸，知道你们家啥德行，要再做这种喂白眼狼的事儿，那才是傻好不。
不过这事一家之主的公爹接口了，她就没着急说话。杨铁槛沉默了一阵儿，开口道：“大队有规定的，谁用牲口谁出草料。如今粮食紧张，牲口少干些，也能省些料。给人多分些……”
“噗通”没等他的话说完，桃花一看他推辞，再次跪倒了地上，一副你今儿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的架势。把个性情火辣的李玉萍气的，咬着牙拿手指隔空戳她。
“起来。”杨铁槛顾忌里间的闺女，孩子好不容易恢复正常了，若因为她把闺女吓着，那才是得不偿失。虽如此，但这俩字也说的掷地有声，那话语里的冰冷把吕桃花惊的一愣。
“你再敢跪下要挟我，就给我从这家滚出去。”
这话可谓说的极重，女孩审时度势赶快就爬了起来。村儿里他们家没亲戚，她妈人缘儿又差，如今名声更是臭了大街，除了杨家顾忌自己是村支书，根本不会再有人帮忙。若是惹恼了，她妈真没人管了。
“我……大爷你别生气……”女孩声带哭泣，又成了柔弱的可怜小花。要挟示弱俩招数交替使，把个李玉萍气的真想把她扔出去。
“我找人跟国庆去把你妈抬回来。”
门板当担架，这样也行。不移动她比背着来回的摩擦好多了，桃花闻言点头“谢谢大爷。”
女孩回家准备被褥，铺在门板上让受伤的老娘能舒服些。李玉萍看她出了大门，郁闷的坐在炕上。
“干嘛还管她们啊？”一帮白眼狼。
杨铁槛没开口，王爱珍拍拍她：“你爹是支书，若是明目张胆的见死不救，那以后在村儿里咋服众。把人弄回来，大家只会说支书仁义，唾弃她不要脸的行为。但她若是死在了外头，别人就会觉得支书心狠，不顾社员死活。
老话说，做一方官员护一方百姓。你爹若是不管而导致孙寡妇死了，那大家的怨气就冲着咱来了。”
李玉萍闻言点头，“妈你真厉害，懂的真多。”
吴水莲也说：“嗯，听妈的话真明理。”
王爱珍摆摆手：“都是听你爹说的，我一个女人家的懂啥啊。”
杨铁槛暗暗给媳妇竖大拇指，就是这个理儿，兔死狐悲，不能让社员跟她站到一个立场上。人是群体动物，人言可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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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开，草长莺飞。地里刚下了种，天空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望着门外的雨幕，众人心中的喜悦也如枝头的花朵一般怒放。
开春已经下了好几场，刚下种又来雨，地里的种子不愁苗了。春雨贵如油，见苗三分收。而且这雨不像去年那种只方圆十里有，听说是大范围的降雨，看来干旱已经走远。
吴水莲生了个小子，可把杨庆兵高兴坏了。抱着儿子都舍不得走了，被他老娘拍了两巴掌，给了俩白眼，这才怏怏的出门。
“爹去给你挣钱买好吃的啊。”
吴水莲笑他：“快走吧，他才多大点儿，根本吃不了别的。”
说起这个，他看看媳妇的胸口：“你有奶了吗？”
女人有些羞涩，脸红红的白他一眼：“有了，妈昨儿给我炖了鲫鱼汤。”
男人呵呵笑笑：“有奶就好，别饿着我儿子。”
“就是没奶也饿不着你儿子，妈给我奶粉了。”
杨庆兵放心的走了，杨依依小朋友稀罕小侄儿，周末就混在二嫂这里看小婴儿。李玉萍进来把晒干的尿布叠好放在炕柜上，把小姑子抱到怀里。
吴水莲奶水足，孩子吃了一侧就饱，放开睡觉去。她抬头看看小姑子“吃奶奶不？”小家伙可是很喜欢母乳的，后来大嫂没了奶水，她才断了奶。
小家伙摇摇头，羞的躲进大嫂怀里。把红红的小脸蛋埋在大嫂的胸前，掩耳盗铃的当大家都看不到她。
“哈哈……”俩嫂子都无良的笑，李玉萍拍拍她后背“宝贝知道害羞了啊!这有啥好羞的，小宝宝都是吃奶的，二嫂奶水足，你真的不吃吗？”
“我不是小宝宝。”小家伙那闷声闷气的娃娃音传出，这俩无良的又是一阵笑。
李玉萍看小家伙真的害羞的不出来，这才拍拍孩子安慰：“好了，好了，宝贝是大宝宝了。不吃奶的。”
吴水莲也说：“嗯，你不是来看小侄儿的嘛，快看看三三长的好看不好看。”
这么一岔开，小家伙才转过脑袋，探着头去看一旁乖乖躺着睡觉的小婴儿。三三小朋友皮肤微微有些褶皱，红红的带着稚嫩。
“三三好丑。”窗外雨滴声声，窗内稚语童言。嘴里说着嫌弃的话，但嘴角却微微翘着，显然心情很好。伸着小手要摸摸小侄儿。
儿子被说丑，吴水莲这个当妈的一丝不快都无，还好心情的逗小姑子：“那咱们把三三扔了好不好？”
小家伙果然当真了，从大嫂怀里出溜下来，轻轻的扑到小侄儿的身上护着：“不行，不能扔、三三。”
她自己也才不足两岁半，那保护的姿势有模有样，一副小姑姑的架势。瞪着大眼睛噘着嘴，表情满是不愿意。
吴水莲看她居然当真了，也不敢再逗。轻轻拍拍孩子的背“二嫂开玩笑的，怎么会把三三扔了呢，我们依依还等三三长大了陪你玩呢是吧。”
小家伙一听是开玩笑，顿时放松的直起了身子，转头朝她点头：“我带三三玩，丢沙包，还有皮筋。”
“好，等三三长大了你带他玩。”
俩大人都心生安慰，这孩子自出生就集万千宠爱与一身，公婆把她当眼珠子一般的爱，这孩子却一丝骄纵都没有。会跟小二拌嘴，但也会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小二。如今更是以一己之力要护着这个小娃娃。
下午，云散雨收天空放晴。喵喵从外面回来，小爪子全是泥就蹦上了小主人的腿。依依是个爱干净的孩子，顿时也不等别人来了，自己倒退着下炕，一把捞过小脏猫抱着往外走。
小家伙趿拉着鞋，抱着小脏猫去找妈妈。她径直往厨房里走，迎面碰上了石头，男孩赶快问：“刚睡醒这是要去哪儿？”
小家伙瞅瞅怀里的小东西：“给喵喵洗澡。”
“你嫌喵喵脏啊。”
“喵喵，不乖，有土。”
男孩瞅瞅她怀里呜咽着的小东西，昔日的花狸猫已经长的有三十公分长，他上次亲眼看到它轻易抓到一条一米多长的蛇，能轻而易举的从几十米的地方上下跳跃。
这东西也不一般，但它此刻在小主人怀里乖顺无比，锋利的爪子收在厚厚的肉垫里，呜呜叫着像个小可怜。
“嗯，那哥哥去倒水，我们给喵喵洗澡。”
女孩点头，石头转身去拿盆。小家伙摸摸狸猫的后背跟它嘀咕：“乖乖的，我给你洗澡。洗干净。”
姥姥从后院儿摘菜回来，在门口就听到猫猫的呜咽叫声“又给喵喵洗澡啊？”
小家伙坐在凳子上，抬头给姥姥个笑脸：“喵喵不乖，去玩泥巴。”
老人面上是和蔼的笑，“好，给它洗干净晚上才能上炕。”
这猫一只蓝眼睛，一只黄眼睛，毛色有些杂，明显是只野猫。上次爱珍要给它洗澡，结果这家伙一溜烟的跑的不见了踪影。明明不喜欢水，不爱洗澡，小外孙女偏要给它洗。这野性的东西也怪，在小宝贝的手下，乖的不得了。别说反抗了，那么利索的身形却跑都不跑。只会可怜兮兮的叫。
小家伙跟姥姥点点头，“我给喵喵洗。”
小东西皮毛并不脏，石头抓着它的小爪子给它清洗上面的泥，小东西不喜欢人这么折腾，隐藏在肉垫的利刃悄无声息的朝他挥出。
爪子闪电一般划过，石头眼疾手快这才免于被划破手掌。随即男孩伸手捏住它的小腿腕，五指微微用力，这家伙就是可怜的一声叫。
“喵、”
偏小主人根本没发现它被压制欺负了，摸摸它的后背轻声呵斥：“别动，乖乖的。”
喵喵此刻的心态是崩溃的，缩着脑袋又可怜的叫了一声。主人，主人，这个家伙欺负我，你不帮我还帮他压制我，我好可怜。
石头漆黑的眼眸闪过微光，三下五除二的给它洗净，用旧毛巾擦干后放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看它习惯性的要抖落毛发残余的水，男孩眯着眼睛指着它：“不许抖，要是给妹妹溅了水，我就再给你洗一次。”
小家伙刚直起来的小身子又可怜兮兮的缩回去，“喵呜、”的叫声充满了无奈委屈。色彩不一的眼眸闪过精光。你给我等着，等我长成的。本喵喵蟒蛇都不怕，不信斗不过你个小屁孩。
依依看它湿漉漉的怕它冷，站起来进去找姥姥“给喵喵件衣服。”
姥姥懵逼了，一只猫还要穿衣服的嘛。“猫咋穿衣服？”老天慈祥的笑笑“猫有毛的，它不怕冷，你别管它了。”
小家伙有些急，“喵喵冷，我的衣服。”
姥姥这回明白了“要把你的衣服给喵喵穿啊？”
看她明白了，小家伙赶快点头。“喵喵冷。”
“你的衣服那多好，给猫可惜了。”老太太坐着不动，小家伙急的过去拽她裤腿。
“喵喵冷。”她不知道啥可惜不可惜，她只知道自己的猫猫冻的缩成了一团。其实喵喵这被改造过的会怕冷吗？答案是否定的，它只是没反抗成功，缩成一团耍颓废呢。
“这是干啥？”王爱珍从外面进来，小家伙赶快反身拽妈妈：“给喵喵衣服。”
王爱珍蹲下跟闺女平齐：“人的衣服喵喵没法穿，赶明儿妈妈给喵喵做件儿背心好不？”
小家伙拍拍自己的胸口：“我的给喵喵。”
闺女一向执著，王爱珍也不再劝：“好，妈妈去给你拿啊。”
这回依依终于高兴了，亲妈妈一口。被王爱珍抱着进了东里间。箱子里找了一件她满月的秋衣，“这件吸水保暖，你给喵喵吧。”
小家伙高兴的拿上，出来给它披在身上。“乖乖别动，穿上、衣服就不冷了。”
被衣服束缚，喵喵明显的有些不适应，想要挣脱却被小主人按在了凳子上。纯棉的秋衣披在身上，它更加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抬爪爪看看上面垂落的袖子，小东西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想我也是林中霸王，居然穿这玩意。这要是让我的小弟知道了，本喵喵颜面威风何存。
不管它内心多崩溃，小公主给自己的宠物穿上了衣服，倒是颇有成就感。笑着拍拍手，一脸放心的表情。
喵喵下午乖乖的在家里没敢出去浪，它实在是怕了小主人的洁癖。今儿又下雨，那林子里可不全是水啊泥啊的，万一回来再给它洗澡，它就真不想活了。
晚上睡在小主人旁边，闻着她香甜的气息，小东西受创的心才有了安慰。抬腿瞅瞅自己的小爪子，心里暗暗发狠。
本喵喵豁出去了，只要能跟主人在一起，洗澡就洗澡吧!嗯，下回还是尽量不去那些埋汰的地方，这样能少洗两回。

第35章 寻宝的喵喵
几天后，洋槐开花十里飘香。孩子们趁着周末去摘花，回来拌了面粉蒸着吃。石头呲溜呲溜的上了树，居高临下的凝视妹妹粉嫩的小脸。
一串串洁白的花朵垂落枝头，微风一吹雪一般的飘落，几朵花瓣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女孩好似画中精灵，花仙子一般可爱漂亮。
他负责往下折树枝，小军他们在底下摘花。小公主抬头望着树上的男孩，它脚边的小猫以为她是羡慕上树的，也呲溜呲溜的爬了上去。
小东西个头没多大，力气倒不小。上树后俩前爪抱住树枝，“咔嚓”一声就给折了下来。前爪使力一扔，带着花苞的枝条就落到了主人的旁边。
终于吸引到了主人的目光，它呲呲牙，继续往下掰树枝。这是棵几十年的老树，树冠茂密。它仗着自己轻巧的身躯很快跑到了树顶，一条条人够不着的枝条被它折了下来。
小军终于发现不对劲了，“石头，够了，不用在扔了。我们……”明天吃的时候现摘就行。这话没说完，他看到树梢的喵喵了。
男孩张着嘴，简直是目瞪口呆。这家伙上树梢不奇怪，可它那小身子是怎么掰动这么粗的树枝的？
“喵喵，下来。”
石头下树后抬头叫它，原以为小东西会乖乖的爬下来，毕竟依依可是在这里。谁知小家伙出乎意料，居然爬到半空后跳了下来，随即朝着依依叫了两声，转身朝着东面跑了。
跑来几步又转过脑袋，急切的“喵喵”叫了两声。好似在催促。
石头正想开口再次召唤，结果依依居然跟上了小东西的脚步，她那小短腿在在坑洼不平的地面，刚走几步险些摔跤。被石头一把抱起，女孩指指前面的猫。
“跟喵喵。”
这片林子连着深山，一般人根本不敢往里走。据传闻山里有老虎的，老虎没见过，但山里是肯定有狼的。三年前隔壁村儿一个孩子就是被狼叼走了。
心里的疑惑也就一瞬，他经过基因改造，胆子也大的多。且妹妹要去，那就去吧。
“小军你回家告诉大娘一声，我带依依去追喵喵，等一会儿回家。”
“哎……别去太深处，大人交代过的。”小军大喊，也不知跑的飞快的人听到没有。
喵喵一路跑一路嗅，好似在寻找什么东西。石头就抱着妹妹跟在后头，小东西回头看他们跟着，清亮的眼眸里荡漾着喜悦。
一路爬坡，很快树林越来越茂密，阳光已经照射不进来。一群不知名的小鸟被惊飞，飞掠过树梢不见了踪影。
石头转头看妹妹，见她面无惧色，男孩笑笑拿脸颊蹭蹭她：“依依不怕啊，有哥哥在呢。……要不咱们回家吧，这里走的太远了。”
小女孩转头看看喵喵，随后转过脑袋：“跟喵喵。”
好吧，小家伙也不知又动了哪根筋，固执的非要跟着这只臭猫。喵喵看他们没跟上来，转头又急促的叫了两声，石头看了一眼树梢，根据光线判断现在大概上午十点左右。抬腿迈步跟上臭猫。心里暗暗决定，若是日头正午它还这么没头没脑的往里走，自己就抱着妹妹回家。
喵喵这回速度有所加快，一条草丛里窜出的大蛇被它一爪子掏死，给扔到了一边。它在前面解决了潜在的危险，石头倒是走的轻松。
野猫七拐八拐的在前带路，前面出现一条山涧，大约三米左右的距离。野猫四肢腾起，飞一般的跳跃而过。
石头如今的身体素质也是非一般的，看妹妹要跟，男孩朝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跑抱着女孩稳稳的落在对岸。
跟在喵喵身后，他心中暗道：这家伙要去哪儿，这地方被深涧隔开，就算是樵夫也很难涉足。难道里面有什么奇珍异宝？
越过深涧，眼前的景色开始变化。微风阵阵，鸟语花香，耳边传来潺潺水声，远处一条瀑布倒挂。很多树下居然长了成片成片的蘑菇，好多石头都认得，是可以食用的。男孩有饥饿后遗症，此刻都恨不能蹲下去采。看妹妹一直望着前头那野猫，他才勉强制止了自己下意识的动作。
大概过了半小时，野猫终于停住。猫脸望着他们满是笑，它会笑吗，会的。至少石头和妹妹感受到了它那疯狂的喜悦。
石头不明所以，你这家伙到底在高兴什么？低头看看四周，没什么特别的啊!跟其他地方差不了多少。蘑菇还没之前那边多呢。也就那红艳艳的小花好看些，等会儿给妹妹摘回家玩。
喵喵若是知道他的想法，估计会给他一爪子，还是恶狠狠的那种。你个笨蛋，这是小红花嘛，这是人参好吧。开春人参开花最容易被发现，它红红的小花在绿野中分外显眼，且气味独特，对于视觉和嗅觉敏锐的来说，更容易找到。
小公主也一眼就瞧上了那火红的小花，挣扎着要下地。迈着小短腿在一处小红花旁蹲下，小手伸出摸摸，十分珍惜的没有去拽。
喵喵过来，叫了两声后开始用爪子刨。俩孩子都很奇怪这家伙到底要干嘛，石头本来已经脱下了外头的褂子，准备摘蘑菇了。看它这奇怪的举动又停了下来。
小东西刨了一阵，动作开始放缓。转头急切的朝着石头叫了两声。石头也看出它是要把这小红花底下的东西给挖出来，虽不知是什么东西，但男孩看它那么急切，在旁边捡了根树枝蹲下帮它。
刚戳两下，小东西一把拍飞了他的树枝，猫脸急切的呜呜叫。石头看看自己空空的手，试探性的问“要轻轻的挖？”
小东西点点脑袋，随后伸出小爪子细心的扒拉。石头笑笑，也开始顺着茎叶徒手扒拉周边的泥土。
依依蹲在一边，也学着他俩的动作准备去扒土。石头用手背挡了一下：“很脏，哥哥来就行了。”
“……洗洗就好。”
耳边依稀有水声，石头也就不阻止妹妹的喜爱了。“好吧，慢慢挖。”
两人一猫动作不停，很快就看到了植物的根茎。白色带着微微的黄，等彻底将它挖出，石头捧在手里仔细的瞧。
这是个什么东西，喵喵干嘛费这么大劲儿挖它。一旁的小野猫看挖出一根，已经调转脑袋，开始挖另外的一根。
小公主也好奇，伸手去看这个奇怪的长的像个人一样的东西。“小人人。”
她这么一说，石头想起大人说过的人参了。大山深处有这玩意，解放前这里曾有专业的采参队，听说采到一支百年老参那就发了。
他盯着妹妹手里已经成型，好似娃娃一般的根茎，心跳徒然加快。转眼瞅瞅周围那一簇簇的小红花。
天哪，这难道都是人参吗？伸手数数正好八颗，这玩意到底是多少年的，值多少钱啊？
采摘勿绝，得留苗留种，之后才能有后续。捡着大的挖了四颗，剩下的打算以后再说。这里人迹罕至，这东西很难被发现。
把这宝贝用外衣包好，小公主喜欢这小人，非要自己抱一棵，石头只好把最大的那个给她抱在怀里。
正要启程返回之际，远处的树林中有了动静，一只“猴子”拽着一根根枝条，荡秋千一般的很快到了他们面前。
嘴里支吾乱叫，伸手要抢石头手中的衣服包。石头一个侧身，轻轻松松躲开它的袭击，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喵喵也上来助阵，小东西身体极其灵活，跟石头左右夹击，他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发出“嗷呜”的喊叫。
石头心头一跳，这家伙怎么发出了狼叫？仔细看看对方，他这回是真的震惊了，这家伙居然长着一张人脸，身上的毛皮好似裹在身上的，并非天生。但他四肢着地，身形像极了猴子。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他转头看看妹妹，小姑娘一脸疑惑，呆呆的站在一边看他们。看喵喵在与他对峙，他退后一步想抱着妹妹撤。
对方大概发现了他的意图，再次发起了攻击。石头担心妹妹的安全，这回不再留手，管你是个什么玩意呢，老子先把你揍趴下再说。
他的基因经过改造，全力之下重比猛兽，滴溜溜转圈躲开对方，反手一掌结结实实拍在他的后背。
这回清晰的听到了骨头的响声，对方又是“嗷呜”一声吼。随即望着石头，开始往后退。似乎知道他不好惹了。
喵喵飞扑上前给他一爪子，锋利如勾的爪子从他身上划过，将他身上的兽皮划出几道口子，伤口很快渗出血来。
他又是一声吼，这回不同于之前的发泄，声音尖利中带着沉闷，好似在报警，又似在发号施令。
石头毕竟年纪小，不知道这家伙已经发出了警报，他的小伙伴如今已经开始往这里赶。
小精灵已经捕捉到对方的讯息，不过他空间有声波攻击武器。低频率的声波可以瞬间击穿活物，对方若没有拦截系统，那只有等死一条路。
狼群能有拦截系统吗？肯定没有啊，就连这个年代的人类也没掌握这技术呢。是以小精灵一点儿不急，它已经把武器对准了目标，他只要敢对公主稍有不逊，或者公主因为他而产生害怕的情绪，它就会发射了。
简单做了个扫描，发现这东西居然是人类。骨龄大约在十岁左右，声带发育不完善，四肢有轻微的变形，若是及时纠正的话尚可恢复。否则就会定型成这副微微弯曲的模样。
石头凭借着敏锐的感觉，已经预知了危险。喵喵瞅瞅小主人，又看看他，然后脑袋朝着返回的方向晃晃。小爪子指指一旁的敌人。
石头冲伙伴点点头，转身利落的抱起妹妹，如离弦之箭一般转瞬消失在了这里。喵喵在他刚有动作，飞起在空中发起了攻击，对方闪身躲避的功夫，它迅速倒退，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嗷呜……”狼孩气的一声大喊，却不敢去追。这俩实力强劲，他根本不是对手。就是伙伴聚齐，估计要赢也不容易。他们选择撤退，应该是顾忌那个漂亮的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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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看到王爱珍那顾盼焦急的身影，石头心里非常抱歉。可妹妹还是小孩子，她不懂得深林的危险，要追自己的猫猫。他又做不到拒绝她，俩孩子跟个野猫就跑进了大人结伴才敢进的深山老林，的确是太冒险了。
不过他这回与人对战，发现自己的实力又增强了不少。杨庆余教他的招数加上他强健的体魄，使它的威力倍增。比杨庆余厉害的多，若不是顾忌妹妹，那野孩子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在大娘面前停下脚步，他一丝喘息都没有。“对不起。”
王爱珍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伸手抱过闺女：“没出事就好，你们饿了吧，快回家。姥姥给留着饭呢。”
一进胡同，王老太太拍手念了一声佛。“可算回来了，那深山老林的，你们几个孩子咋就敢跑进去，里头狼多的很。听说还有大虫呢，这万一遇到可咋整？”
石头低头再次道歉“对不起。”
小公主拍拍自己：“是依依、要去。”
姥姥看小外孙女那可爱的小模样，脸上的担忧落下“真讲义气，跟那说书的里面绿林好汉似的。”
把个萌萌哒的小闺女跟粗犷的江湖侠客比较，这反差萌够搞笑。之前沉重的气氛顿时消散，王爱珍都笑了，亲一口闺女的小脸。“快回家吧，给你们留着槐花饭呢。可香了，看依依爱吃不爱吃。”
新鲜的槐花洗净拌上面粉，放适量的盐和花椒粉，然后上锅蒸十分钟左右，再用麻油炒香。那味道简直馋死个人。
如今困难都是拌的玉米面，而且也不会有麻油炒香这个工序。王爱珍给闺女做了小灶，用麻油炒香后给石头盛了一碗。
“别推，这是给你们几个孩子做的，小军和小二已经吃饱了。剩下的是你和依依的。”
石头心里酸酸的，随即全变成了甜。捧着香甜的槐花饭，一分钟就把一大碗下了肚。姥姥笑笑：“这小灶是没了，还有俩窝头呢，你再吃一个。”
男孩笑着摆手：“不用，姥姥我吃饱了。”
“跟小军一个样，是怕窝头压了这槐花的香味儿吧。”
男孩带笑的眼眸已经无一丝阴蔼，整个人充满了阳光。对着和蔼的老人腼腆的点点头：“槐花饭好香。”
姥姥转头看看一旁的外孙女，回头跟他小声的说：“依依也爱吃，她要多吃两口，你大娘保管再给你们做一顿。”
“嗯，我明儿再去摘。”
“摘花可以，可别再去那深山老林了。太危险，有狼的。”
“我知道了姥姥，不去了。”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有机会了得再去看看。不过不能带妹妹。
吃完饭，王爱珍给闺女洗手脸，这才发现了她手里抱着的东西。女人眼睛圆睁，有些不敢相信。
揉了揉眼睛，伸手想拿过来看看。依依看她要拿，小手转了个方向“依依的。”
闺女对什么有了兴趣，都得等她过了这阵，自己不要了才行。否则根本不给你。王爱珍苦笑“妈妈不要，妈妈就是看看，看看依依的宝贝是啥好东西。”
小家伙大眼睛转转，正要给，石头把自己的衣服包放到了炕上打开，递给大娘一根：“就是这个，你看看这是啥？”
王老太太这回也进来了，她以前见过这东西，一眼就认了出来。“人参，”老人激动的拿起一根“这么大，这得有几十上百年了吧。你们在哪儿找到的？”
王爱珍也见过，可这么大。形状如此完美的却是第一次见。“是啊，石头，你们在哪儿找到的？”
“就在山里啊，”石头指指地上吃槐花的野猫：“是喵喵带我们去的。”
狸花猫被提名了，抬头瞅他们一眼，低头继续吃自己的槐花饭。这玩意儿真好吃，比麻雀都好吃。
“天哪!”俩女人惊呼一声。这都是什么孩子和猫啊，多少大男人结伴都找不到的东西，他们居然玩着找着了。
“那里还有四根，我看有些小就没挖。大娘你要是要的话，我明儿去给挖回来。”
王爱珍摆摆手：“不用了，让它长着吧。”这都值老钱了，不能那么贪心。
等晚上把东屋的门插好，悄悄的告诉了杨铁槛，男人一根根的拿着在灯下仔细的摩挲：“我对这不太懂，不过小时候见过一根百年的，好似还没这个品相好，这说不定有好几百年。”
“我的天!那……那这东西咋处理啊？”
杨铁槛转头望着石头：“孩子，你有啥想法吗？如今不比从前了，这东西不好脱手。若要卖，可能没那么值钱。但这东西留在手里，保管不当可能就没了药性，以后就不值钱了。”
石头笑笑：“给大爷了，你想咋处理就咋处理。”
“这咋行？”杨铁槛倒也不矫情，这孩子能这么说，就是把他当亲人了。他自然得为孩子打算“这样，我找找这方面的关系，看能不能卖个好价，尽量给你多卖些。这样你以后上学的钱就有着落了。”
孩子无所谓的笑笑：“咋也行。”要是都卖了，就再去把那几根挖出来，给大爷大娘补身子。“妹妹的别卖，给她抱着玩儿吧。”
两口子转头望一眼抱着人参睡觉的小闺女，顿时都有些无奈。这丫头的喜好实在是怪，先是窝头后是馒头，这回居然要抱着人参。
“妹妹顶多新鲜两天，也许明儿去上学就不要了。”
“没事儿，就给妹妹留着玩吧。”
杨铁槛扯扯嘴角，眼眸露出暖光。孩子倒是挺仁义，对妹妹也好到了极点，小丫头要的东西就没有拒绝的。可这东西能抱着出去玩吗？那还不被哄抢，炸了锅啊!
翌日是周一，石头背上书包，问妹妹去不去上学。小家伙放下怀里的“娃娃”。转头寻找自己的书包。
吴水莲这才发现小姑子怀里抱着的是个什么东西。李玉萍拿起了左右瞧瞧：“这是人参吧，长的跟个人似的。”
大家都只是听说过，看着这玩意儿稀罕的很。杨铁槛一把拽过来：“就是根萝卜，长的奇特罢了。给依依抱着玩的。”
“哦!”家里人都点头，也对，要真是这么大的人参怎么会给个孩子抱着玩。
石头对这人参不能说无所谓，他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蘑菇尚且诱惑，何况这值钱的东西。不过大爷大娘拿他当自己的孩子一般对待，别说这玩意了，就是要他的命，他也没二话。
到教室后，小伙伴们差不多都来了。他拿出抹布来擦擦桌子上的灰尘，这才抱妹妹坐下。前排的李淑琴转过身子。
小女孩笑眯眯的，拿出一把槐花给依依：“我早晨刚摘的，可新鲜了，甜的很。”
石头转头看妹妹，让她自己拿主意。她若是喜欢要，那他拿别的还对方的人情，若是她不要，那也交个朋友。
小家伙停了一瞬，随后甜甜的笑笑，“谢谢姐姐。”
用小手手捏了几朵，她拿着往鼻子底下放，应该是喜欢这个香味儿。李淑琴对这个白嫩嫩的小妹妹挺感兴趣，伸手想捏捏她的脸。
小家伙尚未反应，石头已经靠后躲开了她的手：“妹妹不喜欢人捏她。”
女孩脸上的笑顿时就收了起来，心里有些不快。鼻子哼了一声转过了身子。嘴里小声的嘟囔：“什么嘛，有本事就别要我的洋槐花，摸摸都不行。”
石头的同桌叫吴月，出生于一个家里做挂面的手艺人家。这年月农村有手艺的，过的不比吃供应粮的差。是以小姑娘性子养的挺爽利。
她也很喜欢依依，是以闻言就怼了回去。“一把破槐花也值得你说，随便出去还不搂它一大堆回来。”
这话说的声儿一点儿都不小，旁边的俩男孩哈哈大笑。“就是，槐花而已嘛，外面多的是。”
毕竟是八岁的孩子，李淑琴被气的眼圈都泛了红。“低的都被摘走了，高的你能够得着吗？”
“咋够不着，上树拿个钩子就都够下来了。”
“拿根长杆子敲也行。”
两句话把小女孩怼的要哭，这时小公主还来了一句：“喵喵能够着，哥哥和小军会上树。”
石头呵呵直乐，小家伙越来越可爱了。真挚的童言开口就是事实，把女孩怼的无言以对，噘着嘴再不理他们。
小军上厕所进来就听到了姑姑的话，转头一问知道了咋回事。“害，等着，我去给你摘一把玩。”
男孩说着就要走，被石头一把拉住“要上课了，等下课我和你一起去。”
乡村小学，一个年级一个老师，李老师今儿进来第一件事就是让大家重新取名字，“大家是少先队员了，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得有个官名。石头，铁蛋之类的太不正式，得重新取。”

第36章 惦记
中午放学，石头一路都是思谋自己名字的事儿，快到杨家家门口了，一个女人忽的窜出来，他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一步，差点儿踩到小军的鞋子。
“依依回来了。”女人声音娇声娇气的，她穿了件粉白的衬衫，深蓝的裤子，皮肤比一般的农村女孩白净，五官也长的很秀气。就是娇娇弱弱的不像是农村下地干活的样子。
石头退开一步避开她想摸妹妹的手，眉头微微的皱起：“黄兰兰，你是来找杨大爷的吗？大爷应该还没下工，你晚上来找比较好。”
这姑娘是主任家的大闺女，二十了还没结婚，在这个年代算是大龄剩女了。听说她小时候她妈给算过卦，自家闺女以后有少奶奶的命，所以这闺女从小很少下地，一心等以后当少奶奶（铁饭碗）。
“我不是找杨大爷的，我是来给依依送东西的。”女孩娇滴滴的说完，从兜里掏出一件儿与她衣服同块儿布料的小衬衫。
“看，我给依依做的衬衫，领子上压了花边，穿上肯定漂亮。”女孩把衣服抖落开，准备拿着给依依比划。
石头往后退开，对女孩这无事献殷勤的举动十分不解和警惕。“你干嘛给妹妹做衣服？”
女孩被问的一愣，随即笑道：“有啥为什么啊，我喜欢依依呗。”
女人说着再次要给依依比划，依依摆摆小手：“依依不要，依依有衣服。”
小女孩脸上那种优越感如一根刺一般，扎进了黄兰兰的心里。她自小也被娇养，可一年能有两身新衣服就算顶好的了。毕竟他们家可没有在部队当首长的亲戚贴补，也没有吃供应的哥哥。就村里到年底每人给发一丈二的布票，都是大人省下给她的。
“姐姐做的可用心了，你看这衣服多漂亮，你穿上试试看，肯定喜欢的。”女人声音更加的柔，如同柳枝划过心头，让人痒痒的。
石头和小军都不禁浑身哆嗦一下。痒痒了有两种解决方法，一种是眯着眼享受这微微的痒意，一种是伸手使劲儿挠挠，顺带把引起痒的东西给扒拉开。
这俩尚未长大的男孩肯定选择第二种，小军绕过他们回家，扬声冲里面喊：“奶奶，黄爷爷家的闺女来找姑姑，你快去看看吧。”
王爱珍闻言从屋里出来，把手上的水渍在围裙上擦擦：“谁来了，你刚说谁找依依？”
“黄大爷家的闺女，叫兰兰的那个，就在大门口呢。石头都被堵着没法进来。”
隔着一道篱笆，黄兰兰自然听到这话了。她转身拿着手上的小衣服进了杨家。脸上笑的跟朵花似的：“大娘，我给依依做了件儿衣服，特意给她送来。”说着，女孩把手里的衣服展开“你看，领口压了花边，是不是很漂亮。”
王爱珍也被女孩这忽然的殷勤弄懵逼了，咱两家好像就是普通村民的关系吧。虽说你爹和我男人在大队党支部，可也没好到要给我闺女做衣服的地步啊。
她笑笑摆摆手：“不用，快留着给你妹妹吧，依依有衣服，她二嫂刚给她做了件衬衣，就等天暖起来就能穿了。”
吴水莲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手上拿着件正在做的衣服。面料细腻光滑，比她那二十一支纱的要高级的多。白底上印着各种水果，她正在缝衣襟处的口袋，口袋做了个橘子造型，上面用松紧封口，看着有鼓鼓的效果。
望着对方手里精致的衣服，黄兰兰之前的底气消了不少。自己这件已经是买的好料子了，还是比不上人家省城寄回来的。
双手下意识的往回收：“我特意给依依做的，大娘你就收下吧。”
依依被石头抱着站在她身后，闻言再次开口：“依依有衣服。”
王爱珍朝闺女笑笑，转头跟这大侄女道：“快给你妹妹吧，一年就大人有布票，孩子都没有，你妹妹跟依依差不多大，穿上正合适。”
这话其实拒绝的够给对方面子，对衣服本身和对方的活计无一丝批评。两家关系不到那儿，谁敢无缘无故要你的东西。
给你个台阶，你就顺着下呗。可这闺女听完王爱珍的话，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她是那种浅淡柔弱的长相，这一梨花带雨，真真一副受欺凌的可怜模样。
“我特意给依依做的，大娘你干嘛非不要啊？”
王爱珍一阵无语，你妹妹穿着你打补丁的旧衣服，你自己穿新衣不算，反正如今都是给大的做，小的捡大的旧衣穿。可你有多余的，而且都做好了，干嘛非要给外人都不给自己妹妹？
眼看对方的眼泪要下来，她更添无奈，头疼的想扶额。我没欺负你吧，干嘛一副柔弱小花被欺负的样子。
“依依有衣裳。”吴水莲不爱多言，看婆婆拉不下脸，自己替她开口拒绝。“我这刚给做了一件儿，且我们家几个小的都是男孩，做多了白浪费。”
依依点头附和二嫂：“白浪费。”
婆媳俩看着小宝贝的样子都高兴的乐，纯然顾不得被连续拒绝的黄兰兰此刻内心有多崩溃。
我这么细致认真做的衣服，就让你们如此看不上吗？越想越委屈，她眼中的泪掉的更凶。女孩低着头，一句不说只是掉泪，把这些人弄的蒙圈无比。
王爱珍到底心善，虽对这闺女的做法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这柔弱的女孩哭了，她又赶快好言哄。
“别哭啊，这好好的哭啥呢。”
“……那……那你收下这衣服吧，我做的很好的。”
王爱珍石化了。你这闺女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咋的，我们都几次强调依依有衣裳了，你咋还是非要把这给依依呢。
石头朝天翻个白眼，依依也学哥哥的样子翻白眼。这动作石头做起来酷帅中带着冷漠，她白嫩嫩的脸颊鼓着小包子一般，这动作完全变成了萌，萌的人想抱着亲一口。
吴水莲憋不住笑了，对上女孩那委屈巴拉的样子赶快捂住嘴。眼眸中的无奈更深，她都不知该说什么劝这脑袋进水的姑娘了。
“哎，兰兰咋在这儿，来找我的吗？”杨铁槛背着手进来，身后跟着家里的其他人。
黄兰兰转身，咬着嘴唇可怜可叹“我给依依做了件衣裳，给她送过来。”
黄家何时比他家都阔气了，居然给别人家的孩子做衣裳？“给你小妹妹穿，依依有她二嫂给做呢。”
被一家之主拒绝了，好似这事儿有了定论。她的心愿要落空了一般，原本收住的泪再次汹涌。
女孩捂着嘴，跺一下脚转身就跑。
“你们欺负人。”
这控诉，把杨家人全搞懵逼了。我们不要你的东西，是为你家节约东西好吧，怎么成欺负你了？
“这到底是咋回事？”杨国庆一脸无奈，这会儿正是大家下工回家的时候，这闺女这么跑出去，外人该咋编排杨家。
王老太太打了水出来：“这闺女到底是咋回事，谁家的傻孩子啊，愣要把自己的东西给人。”
李玉萍哈哈哈笑，“看上老三了，肯定是这么回事。前些日子她妈跟我打听老三的婚事呢，我说没着落，这就来这么一出。估计是想哄咱家最受宠的高兴，好间接哄你们二老开心。”
她这么一说，大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王爱珍有些哭笑不得：“庆余还小呢，城里户口男的都得到二十三才能结婚。就是现在踅摸，这……我还没想过这事儿呢。”
姥姥也笑，小外孙的条件是极好，难怪人家惦记。这孩子考上军校的事儿估计外人不知道，否则应该不敢高攀的吧。
毕竟一个农村大字不识的跟个大学生，那咋也不搭嘎啊!
李玉萍洗完让开地方，让自己男人先洗一遍。“你不想不代表别人不惦记，三弟长的又好，如今又考上了军校。以后谁跟了就能农转非吃供应粮的，外人能不惦记嘛。”
杨国庆冷笑：“可千万别找这种的，动不动就掉金豆子，这要一达不到目的就这么哭哭啼啼的往外跑，说咱欺负她……”说着他打个冷战“这娇娇咱可侍候不了。”
大家都认同这话，杨铁槛看看街门外，转头呵斥：“别胡说，人家啥都没明说，咱装糊涂就行。尤其在外头，更要管严自己的嘴。都是一个村的，万一有啥风言风语传出来，对人姑娘名声不好。”
大家点点头，他们家人本就厚道，杨国庆刚才的话说的声儿也不大，就算胡同有人，也听不清的。
小公主也跟着点头：“不说。”
杨铁槛喜欢的跟闺女碰碰额头“我们依依真乖，真是爹的好闺女。”
小家伙对父亲笑笑：“爹的好闺女。”
这插曲很快过去，大家进屋吃饭不再提。王爱珍也想好了万一对方要明说的话，她该怎么拒绝。
本来是要回家的，但石头今儿有事就留在了杨家。端着姥姥给舀的大碴粥，他还没开口呢，小军已经先一步说出了他的问题。
“老师让取大名呢，石头这名字不行，爷爷你给取一个吧。”
跟孩子对视一眼，杨铁槛点点头：“等等我翻翻字典，看叫个啥好。”
“谢谢大爷。”
饭后，杨铁槛拿着字典仔细的瞅。最后挑了“晨”字。“晨、一日之计最重要的时刻，愿你如这个字一样把握好自己人生之初最重要的时光。不负最好的年华。”
这话说的挺直白，石头听明白了话中的意思，也明白了大爷对他的期许。男孩郑重的点头“嗯，我以后就叫林晨。”
登记了新名字，老师要求大家以后称呼同学，都必须是大名。一节数学课后，石头抱着妹妹写作业。
简单的加减法，认真的抄在石板上。男孩没有任何思考的写好了答案，交给老师的时候，同学们尚在努力，有的伸着手指头一根根的在数。
答对的可以到操场上玩，他刚出教室门，喵喵就窜到了他身上。依依被这个又长大的东西弄的痒痒，咧着小嘴咯咯直笑。
“喵、”
女孩抬起头来望着哥哥：“喵喵要玩。”
“嗯，我们带喵喵去摘花。”
等小军出来，这俩人一宠已经不见了踪影，小男孩气的跺脚：“林石头太不够义气了，都不等我。”
没别人跟着，石头就没上树，而是在树下蹲着跟妹妹一起摘花，喵喵负责把树梢带花的枝条扔下来。
课间半小时，摘了一大兜。男孩抱着妹妹飞快的送回家，又闪电一般的跑回学校上最后一节课。
中午再次吃到了香甜的槐花饭，下午学校安排上劳动课——到地里拔草。石头本来是不带妹妹的，可看他要走，小家伙憋着嘴要跟。他又赶快返回来。
“下午要下地干活儿，地里可脏了，会把你的鞋子还有衣服都弄脏的。”
小家伙瞪着水润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上犹自沾着泪。看着可怜又可爱，这话石头好容易才说出口，其实看她要跟，他下意识的就要抱着随着。
“要去。”
杨铁槛也要下地，闻言笑呵呵的：“他要去你就带着她吧，记得带上水壶。下午她要累了，你就给我送过来。我今儿也去三队。”
一家之主发话了，石头也不再推辞担忧，如今庄稼没长多高，倒是不会划拉皮肤。抱着妹妹，背着水壶，背上书包。准备出发。
小二这回听到了，他们下午要去地里玩，也闹着要跟，没奈何，小军也多了个小尾巴。
一帮小家伙出笼的小鸟一般散落田间地头，大家没有工具，但人多力量大，加上老师说要比拼看哪个年纪拔的草多，然后会给表扬。
就这，一个口头的鼓励和荣誉，小家伙们就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个个下手飞快，野草被连根拔起，堆成了一个个小山包。
小公主之前最喜欢把绿色拔起来，如今依旧挺感兴趣，加上又碰到了自己的小姐姐——石秀娟小朋友，俩小姑娘玩的不亦乐乎。
“依依，你的猫好漂亮，俩眼睛不一样的。”小女孩盯着小伙伴身旁的喵喵，开口赞叹。
“这是喵喵，哥哥给的。”
“我可以摸摸它嘛。”
“好，喵喵过来。”
刚准备逃跑的小东西脚步一顿，委屈兮兮的又转回来。你自己不喜欢别人摸，干嘛非要让我给别人摸呢。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小主人你何时才能明白。
抱着喵喵，小家伙望着它的眼睛，忽的就改了主意“喵喵不想人摸。”
石秀娟小朋友非常大方，笑笑：“那我不摸了，我就看看。”
“好，看看。”
呜呜，主人你真好。居然知道喵喵的想法，喵喵好感动啊!
石头在一旁拔草，眼睛不离妹妹左右。下午杨铁槛过来看了眼，闺女跟小伙伴玩的开心，他又悄悄的离开。
晚上下工有些晚，小军弟兄俩着急的往回跑，依依累的在哥哥怀里睡着了，石头给妹妹捂着小毯子，不紧不慢的坠在最后。
忽的，喵喵朝他小声的叫，脑袋指着东面的树林。难道又有什么情况，不会又是人参吧？如今可是晚上了，别说是人参，就是龙肝凤胆我也不要，得先送妹妹回家。
他刚迈步，喵喵又叫了两声，看他不为所动，这家伙居然咬住了他的裤腿，大眼睛眨巴眨巴示意他去。
“放开，依依睡着了。我先送她回家。”
“喵呜。”小东西顿了一瞬，好似在思考，随后放开了他。之后在路上显的非常急切，等他把妹妹送回家睡觉，小东西再次咬住了他的裤腿。
“放开。”你这家伙到底发现了什么，这么不依不饶的叫我去。等一下裤腿都要让你咬烂了。
“大娘，嫂子我先回家了啊!”
做饭的吴水莲道：“就在这儿吃吧，做你的饭了。”
“嗯，那我等会儿过来吃，我先回去一趟。”
“行，给你留着。”
他如今在家里没人敢惹，林家再没作过夭，他老子林木对杨铁槛恭敬的不得了，大家也就放心的让他来回走。否则，依之前那情况，杨铁槛肯定会想办法，不会让他生活在那种糟糕的环境中。
这年代，可怜的孩子很多，根本顾不到。可他与杨家已经交融在了一起，杨家拿他当家里的一份子，绝不会坐视不管。
一人一宠出了街门，这回不再顾忌，跟着喵喵飞快的到了东面的林子。随着小东西脚步的放缓放轻，他也如捕猎的黑豹一般没一丝动静。
很快，微风送来了话语“我明儿去你们家提亲，记得给我陪嫁俩金疙瘩，否则你可没好日子过。”
男人的声音狠意中还夹杂着吃饱后的满足，光是听着就好似看到了他抹嘴眯眼的动作。
“……我们家现在哪儿来的金子，再说我也不会嫁给你。”
这女人的声音居然非常的熟悉，石头仔细辨认，这居然是他们那个被叫老处女的李老师。她怎么会在这儿？跟她在一起的男人是谁？这回石头收起了之前的漫不经心，对这事儿起了兴趣。
“不嫁我？”男人桀桀怪笑，声音带着猥琐更夹杂着无尽的冷意“你都跟我睡多少回了，不嫁我你还能嫁给谁，谁又会要你这破鞋。”
“我……我是被你强迫的，我不是自愿的，我不嫁……”
“啪……”清脆的巴掌打断了女人委屈害怕的话语，“你敢，孙寡妇的下场你也看到了，破鞋还怎么在这世上活着，除非你想死，否则别怪老子心狠。我们家八辈贫农，你个资本家大小姐勾引了老子敢不负责，老子闹死你。”
女人没再说话，只传来压抑害怕的哭声。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后，男人再次开了口：“哭什么，跟了老子你就是好成分家的媳妇了，有什么可哭的。”
说着男人抬腿迈步，石头跟喵喵藏在大树下，一动不动。
“记得啊，得陪嫁金子，否则老子揍死你。你一三十多的老女人嫁给老子这小年轻，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别想着跟人说，博人同情。你只要敢告诉别人，老子就说是你这老处女耐不住寂寞勾引老子，到时看你还怎么活。”
男人提上裤子走了，女人哭的不能自已。若是之前的男孩，根本不管这闲事儿，别说他没能力，就是有能力心也冰的似寒冬，根本不会对这产生恻隐。
男孩默默的待着，心想如果妹妹知道会是什么反应。应该会帮李老师的吧，她那么善良，对当时快要饿死的自己那么好，肯定会同情这个被胁迫伤害的女老师。
心思回转间，地上的李老师居然把自己的红裤带挂在了一棵树上，脑袋一伸就要寻短见。石头手快的很，一粒打磨尖利的石子飞出，准确打断了她的裤带，女人一屁股跌坐在地。
“谁？是谁……”
裤带本就系的不高，她跌的没多疼，但是却贼人胆底虚的给吓坏了。喊了几声没动静，她看看裤带的断处，切口整齐，应该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给划断的。难道是有人要救她？
女人顿时生出希望，死了一回没死成，心中的死志也暂时消了。被这个混蛋侮辱威胁过多少次，她多少次都想自杀一了百了，到底舍不得父母家人。如今好容易下的决心被动摇，她飞快的提着裤子就跑。
人都走了，喵喵跳到了石头怀里。男孩摸摸它光滑的皮毛：“你可真八卦，这种事儿也会注意到。”
“喵……”怪我鼻子太灵了？现在不是春天，这俩是很奇怪啊。
回到杨家，正好开饭。依依也醒了，正坐在炕上喝粥，看到他就笑着招手：“哥哥快来。”
小军也招呼他：“快吃饭，等会儿全被小二抢光了。”
小二抬起小脑袋来回瞅瞅“我才没有，我就喝了半碗。”
大人看孩子们斗嘴，一个个都无良的笑，吴水莲给他盛了一碗放到桌上，指指笸箩里的窝头：“就着吃，今儿的菜窝窝是姥姥蒸的，比我蒸的好吃。”
姥姥的笑容永远那么慈祥：“我放了点儿野葱，闻着倒是挺香的。”
温馨的家庭气氛让男孩笑容更深，从容的坐下跟大家融为了一体。
杨铁槛留他晚上在这儿睡，他猜着大爷是要跟他说人参的事儿，果不其然，夜里关上了房门，男人拿出一个手绢包递给他。
“卖了三颗，一颗留着说不定能有用，一共卖了三百八十块钱，还有布票三十丈，粮票一百斤。都在这儿了。”
没等他开口，男人解释道：“这价不太好，可这东西放咱手里也没用，说不定还会成了祸害。所以我就做主给你换成了钱。这些够你上大学和这些年需要的了，也省的你跟你爹张口，毕竟他也不宽裕。
布票和粮票都是有时间限制的，我给你一些，剩下的我们用，以后一年一年的补给你。”
“大爷，你跟我分这么清，以后都不要我了吗？”
孩子其实知道大爷大娘是不想占他一个孩子的便宜，给他做衣服做饭都可以，宽以待人严以律己。可他早把自己当大爷大娘的孩子，自己的一切都愿与他们分享。
做出这可怜的模样，大爷大娘肯定就不会拒绝了。
“看你这孩子说的，这么长时间了，大爷大娘早把你当这家的了，怎么会不让你来。你尽管来，只要有我们的，就少不了你的。”
杨铁槛点点头，算是附和媳妇的话。“尽管来，以后这家就是你的家。”
男孩顿时喜笑颜开，把那个手绢包给王爱珍放怀里：“那就是了，既然这家是我的家，那这些东西就给大娘吧，我就交给大娘管了。”
一个管字，一语双关。既是对长辈的认可，也是自己心有归属。
成功的跟杨家打成了一片，把卖人参所得交给了王爱珍保管。女人把东西收好，找出块儿深蓝色的布来。
“也是，麻烦啥啊来回的给，以后大娘给你做衣裳，这些票够你十几年穿的。皮小子正是长个儿的时候。给你做的大一些。”
石头笑笑摸摸脑袋，躺在炕上高兴的想：我以后也是有人惦记的了。不对，自从抢了妹妹的窝头，我就是有人惦记的了。转头望着妹妹安稳的睡颜，他嘴角的弧度越发的深。

第37章 医治
翌日，刘癞子，就是欺辱李老师的那个混蛋，居然在晚上上厕所的时候掉进了茅坑里——让粪水淹死了。
他老娘哭天喊地的说自己以后没法活了。“儿子啊，你昨儿才说给娘娶回个漂亮的媳妇来侍候我，以后给我生个大胖孙子的。咋就能这么走了啊……”
老人哭的伤心，周围的人却没多少同情。死了好啊，死了村里就少个混蛋了。成天不是偷东家，就是窜西家。偷人家鸡人家就忍了，你他妈的还聊骚，气的要死偏又拿这混蛋没办法。几个男人暗搓搓的笑，老天有眼，终于收了这混蛋了。
人都是自私的，大家可以接受在地里偷，毕竟那是公家的，人人有份。可你这么祸害私人的财产，还占人便宜。可不就激起民愤了嘛。
望着死相邋遢恶心至极的男人，李老师捂住嘴，眼泪滴滴答答的掉落。暗中的恩人啊，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为了什么帮我，我都一生感激你。谢谢你救我于水火，谢谢你惩恶扬善的义举。
第一次出手，石头一丝感觉都没有。没见血，没心慌、甚至没一丝害怕。不知道他是天生冷血，抑或是因为对方是该死的恶人，而激不起他心中的涟漪。
抱着妹妹平静的上学，男孩脸上的表情变的丰富，笑容一天天多起来。连依依都感受到了哥哥的好心情，拿着石笔帮哥哥写作业——十道对了一道，一加一等于二，剩下的全错。
石头好心情的呵呵笑，抱着她耐心的教。“伸出小手手，拿指头比数字……”
光阴如梭，日月无声，眨眼间夹袄换成了夏衫。学校放了暑假，孩子们又开始疯玩。田间的小麦收割完毕，大家分了夏粮，再也没有亲戚上门求接济，难熬的时光终于远去。
孙寡妇被打断了腿，这回不再有好心的邻居帮忙治疗，骨头没接，她落了个瘸子的身体。一出门就被孩子们嘲笑。
“孙寡妇，高低高，孙寡妇、烂破鞋……”
吕家姐弟几个变的沉默，胆小，畏缩，仨都没上学，走路的时候都靠着墙根，唯恐被谁看到。
六月的夜里，繁星满天，皓月当空，孩子们沐浴在轻柔的月色下，兴奋的拿着瓜蔓捉萤火虫。
白瓜瓜蔓半透明，将发光的萤火虫装入就变成了个发着荧光的棒子，是这年代孩子们制作的天然荧光棒。
“萤火虫，飞到低，低、低……”如此的喊声纵横交错，好似要用声势夺人，把小飞星惊的落下。
小公主也仰着脑袋，漆黑的眼眸随着夜空那一点点微光来回的转。为了追逐荧光，小伙伴们四散开来，好多都追到了田野。
小公主眼看自己盯上的萤火虫要飞走，也迈着小短腿跟着去追。她今儿穿了件天蓝色的小裙子，裙摆上绣的蜻蜓展翅欲飞，她此刻的小模样就像极了那些蜻蜓。
石头跟在后头，由着她自己跑。妹妹走路很稳，一般不会摔倒。得让她多锻炼，这样腿才能有劲儿。反正她要走不动了，肯定停下来要抱。
一只尾部发光的虫子落在了路旁的草地里，小公主回头看哥哥，用眼神示意他快捉。她自己手速太慢，根本抓不住。女孩精致的五官满是紧张，默默的站在一边不敢动，生怕惊飞了这漂亮的小虫子。
石头笑笑，右手一挥，一点星芒落入手掌。他展开给妹妹看，如愿看到她喜悦的笑靥。“哥哥给你放瓜蔓里啊，这样你晚上睡觉也可以看到了。”
“好。”
又是一只落入草丛，喵喵一爪子过去，随后伸出手掌给主人献宝。小公主在看到那只一动不动，荧光渐渐暗淡的小虫子后，原先的如花笑靥变成了恼怒，抬头瞪了爱猫一眼。
“喵喵坏，不许逮了。”
喵喵被训斥了，低着头耷拉着耳朵，一副颓废样儿。石头无良的笑，伸手揪揪它的耳朵“真笨，逮个虫子也能被你弄死。”
小东西抬起自己的肉爪子，一副不服气的表情。随后把自己那厚厚的肉垫给他看，好似在说：看到没，看到没，它这么肉乎乎的，怎么能跟你那灵活的五指耙比。
小公主很快就忘了之前的不快，白净的小脸上又挂上了笑，摸摸爱猫安慰：“喵喵乖。”
小东西立马神气起来，耳朵也不耷拉了，身形立的倍儿直。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爱宠，都是转眼就忘了烦恼。
“都出村了，萤火虫也抓了好多，咱们回家好吗？”
田野在月光下好似披上了纱衣，给人一种朦胧的美感。池塘里传来阵阵蛙叫，草丛里蟋蟀开着演唱会，一只猫头鹰闪电般略过，带着猎物回巢。
小女孩看看哥哥手里的瓜蔓，歪着脑袋想想：“再抓两只。”
“好，再抓两只我们回家。”
喵喵摇曳身姿跟在女孩身侧，石头微微落后一步，眼睛的余光一直在关注着妹妹。
忽的，身后一声巨响。好似石头撞击发出的声音。石头和喵喵都急切的转头，性急的喵喵已经朝着声音来源跑去，石头却是反手欲抱妹妹。
就在这时，一侧的大树后闪电般跃出一个身影，黑影速度极快，伸出的手臂已经快碰到了依依的手臂。
石头急了，手上发力改变了方向。黑影被袭击，不得不改变动作，反攻为守。不远处的喵喵也发现了是调虎离山之计，眨眼就跑回了主人身边。
石头怕打斗的时候误伤妹妹，刻意引着对方离开了一些。喵喵竖起耳朵，鼻子微微翘起捕捉空气中各种气味来进行分辨。
月光下，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挖人参时的男孩。他此刻赤身裸体没有皮毛，身体在打斗间一览无余。可以判断出是个正常的男孩。
只是他的身形动作依旧和猴子很像，急切的时候会发出狼吼。好似能听懂语言，但他却从未有过发声。
这怪人根本不是对手，石头倒是无惧。不过妹妹在一边呢，还是速战速决的好，时间长了别出什么差错。
“嗷呜、”狼孩发出怒吼，被石头踢中的右腿一弯跪倒在了地上。石头右腿未落地，双手已经伸出——将他双臂负与身后。转身瞅瞅有什么可以捆的。
喵喵小机灵鬼已经从一旁的草丛中叼出一根草绳，大概是人们用来捆麦子的。他也不管结实不结实，先把这野性的东西捆上扔在一边，转身过妹妹这边。
“他没碰到你吧？”
他手指着地上发狠的狼孩，打架时的凶狠已经丝毫不在，对着妹妹满是温和的暖意。小公主顺着他的手指摇摇头“没。”
“该拿这家伙怎么办？”石头自言自语，“他是把人参当自己的私产了吧，这是跑来想要抢回去？”
依依听完哥哥的话，下意识的转头，好似在寻找人参。“小人人不见了。”
石头笑笑，妹妹真是对什么都无所谓，若是人参还在，估计此刻就给这家伙了。人参我是还不了你了，我也不计较你偷袭的行为，放了你算了。
“那把他放了吧。”
依依笑呵呵的点头，跟着哥哥说：“放了。”
地上被绑的狼孩被石头解开，他目光中满是迷茫，转头望着一旁他之前偷袭的小女孩，更加的迷惑不解。
真的放了我吗？我记得你了，我不要那宝贝了。反正狼妈妈也只是说那东西可以治疗加强体魄，我如今被你救下一命，那东西算是谢礼送你了。
智脑小精灵原本是要攻击的，若石头慢一步，狼孩就会命丧声波之下。眼下，他被主人放了，小精灵也就不计较了。
不可以违背主人命令，这是它所有程序的初始条件。在石头放开那个野性难驯的东西，他要返回深林的时候，它给他加入了大剂量的忠犬基因。
这东西是野狼抚养长大的，主人既然不跟他计较，那绝对得控制住了，决不能发生东郭先生和狼的事情。
原以为这事儿过去了，石头回家也没跟家里人提起，主要是怕他们担心。且他有把握，就算那家伙再来一次，他也能护得住妹妹。
几日后，这家伙居然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这回他的样子凄惨无比，浑身浴血，身上那利爪制造出的伤痕深可见骨。
被狼群驱逐、围攻，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努力逃跑，本来自觉伤重难愈，他是趴在悬崖边等死的。可脑海中开始闪现这个放他一马的小女孩，她甜甜的笑颜滋润在他干涸的心田。让他心里生出渴望来——想再见她一次，再见一次再死。
依依和石头看到他的时候，他血人一般噗通倒在了他们面前。石头看到妹妹眼眸中的怜悯，弯腰去背他。
谁料这家伙身受重伤，却依旧野性难驯，看他过来居然伸手要袭击他，石头恼了，拽住他两条胳膊，就这么将他抗回了杨家。
把这东西放到杨家地上的时候，家里人都惊呆了。狼孩一下子接触到人群，恐惧下目露凶光，自卫的本能开始发作，呲着牙表示自己的不满。
“嗷呜……”
一声狼吼吓的大家都往后退，王爱珍抱着闺女退到了东外间，躲在孩儿他爹身后。杨庆兵抱着儿子，拉着媳妇站在厨房门口，一旦发现不对就可以撤离的地方。
姥姥已经上了炕，一向胆大的李玉萍也躲在了自己男人身后。杨国庆拉过俩儿子，回头给媳妇一个白眼。
不着调，自己跑都不知道拽着儿子嘛。夫妻俩心有灵犀，女人不好意思的扯扯嘴角，一手一个拽住俩皮小子。
杨铁槛到底年纪长，见得多，足够镇定。“这是怎么回事，这孩子是谁？”
“之前在山里遇到的，他一个人在山里，好似不会说话。今儿晚上居然来偷袭，我就把他逮住了。”
被众人包围，狼孩心里的恐惧在节节攀升，石头话音刚落，他又开始挣扎发出一声狼吼。
“嗷……”
呜没发出来，就在大家吓的一个瑟缩之际，王爱珍怀里的小公主开口了。
“别叫。”
只见这桀骜不驯的狼孩居然真的闭上了嘴巴，在地上把自己缩成了一团。野兽受伤后自我保护的姿态，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攻击性。
软软的娃娃音镇住了地上的狼孩，众人奇怪的不得了。几个知情人越发对小家伙佩服不已。连狼孩都怕，宝贝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杨铁槛过去想把这狼孩抱到炕上，石头率先伸手：“我来，把他放到哪儿？”
男人指指东外间的北炕：“先放那儿吧。”
姥姥隔着中间一个八仙桌的距离，遥遥的望着对面炕上的男孩。双手合十，在心里不停的念佛。
杨庆兵把儿子给媳妇，让她先回东厢房，他自己进来指着炕上的男孩问老爹：“这咋办，他这伤得上医院吧？”
杨铁槛点点头：“让你哥去套车，送他去医院。”
门口的杨国庆回：“知道了。”男人出了家门，小声儿的嘟囔“就知道是这样，每次都是我跑腿。”
一路忐忑，但自己本来就活不了了，已经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小女孩，那就听她的安排好了。
等到公社卫生院，唯一的小护士被他身上那野兽撕咬出来的伤口吓的哆嗦着手不敢动，男大夫放下手中的x光片。
“右腿有轻微的骨裂，一个月内尽量别使力。这孩子这是进大山深处了吗？怎么被咬成这样，看他这伤痕，好像是被狼弄出来的。不过还算幸运，没被咬住脖子。上个月一个成年男子也是被狼咬了，一口正中喉管，被人救下送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狼孩听到熟悉的字眼，下意识的张嘴想叫，被一旁的石头一把捂住了嘴，他下意识的就要攻击，忽的又怏怏的闭嘴。
这些人在救他，他知道的。不能攻击。
没等杨铁槛问他这伤该咋办，男大夫继续道：“伤口很深，得缝合才行。你们去交费，我给他打麻醉。”
麻醉针都准备好了，男大夫瞅瞅他乱成一团，沾满脏污血迹的头发，还有身上也满是脏污血迹，为难的皱起了眉头。
“这，这身上也太脏了，得先处理一下才行啊。”男大夫转身吩咐吓蒙圈的小护士：“去打桶温水过来。”
小护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点头后转身去打水。乡卫生院条件简陋，拢共就俩大夫，和她一个护士。她就上过一个月的培训班，刚来就遇到这么可怕的伤口，直到走出诊疗室的门，腿还有些软。
后院一溜房子是他们的宿舍和厨房，她每天还负责给他们仨做饭，此刻炉子上的大水壶冒着白烟，已经快烧开了。
兑了一桶温水，拿上他们洗脸的搪瓷盆，她进去的时候，许大夫已经把狼孩的头发全剪了，剩余的头发茬用推刀推平，他脑袋上好几道血口子也清晰的暴露了出来。
这人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女孩的手又开始哆嗦，看着这满身的伤口都觉得疼，这孩子被人来回的动，居然一声都没吭。
就算许大夫手再轻，可那伤口被人来回的动，还上推刀推，他难道是没有痛觉神经的吗？
“这孩子身上的陈年旧伤也不少啊，好像也是被爪子抓出来的，他之前到底是干啥的？”
根本瞒不过，且这事儿也没必要瞒。刚才石头不让他叫是怕他吓着人，杨铁槛闻言叹口气，把这家伙的来历说了一下。
“天哪!”许大夫惊呼“以前倒是听说过狼孩的故事，没想到真有这种事？”
被议论的当事人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好似根本不关心这些人要把他怎么办。只在男人给他清洗伤口时，肌肉会不受控制的微微抽搐。
许大夫当然明白他是疼的，可等一下还得缝合，他身上伤口颇多，需要的时间也多，若是现在就打麻药，剂量大了对伤口并无好处。
“稍微忍忍，我尽量轻一些，马上就好啊……”
男人挺有耐心，一边洗一边轻言安慰。整整换了三桶水，总算是把这脏猴洗干净。给他打了麻药，等起效后开始缝合。
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被年轻的大夫缝衣服一般缝到一起，床上的狼孩则开始奇怪，这是什么东西，居然让我失去了知觉，一动都不能动。我受伤后把那几根宝贝都吃了，可也没多大效果，这些人居然有这么好的办法治疗。
伤口包好，许大夫浑身大汗淋漓。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暂时别穿衣服，三天后再来换药。”
“谢谢大夫了，麻烦你折腾到这么晚。”
许大夫摆摆手：“都是分内事，为人民服务。但这孩子以后咋弄啊？他被狼养大，身上都是野性。会不会……他还能回归正常的生活吗？”
杨国庆在一旁皱眉，难道这孩子以后要在家里了吗？被野狼带大的啊!他真的不会攻击人的吧。
杨铁槛也有些犯难，可怎么说也是同类，跟家里的孩子遇到了，算是不打不相识。不管这缘分是啥缘，如今也只能先把孩子的伤治好再说。
夏日夜风习习，把尚在麻劲儿的狼孩平放在板车上，上面虚虚的搭了一条薄被。杨国庆马鞭一甩，枣红的马儿嗒嗒的往前走。杨铁槛和石头跨坐在后头。
担心家里人害怕这野性的小子，石头自告奋勇的跟他在东外间北炕上睡觉。半夜，这家伙居然要爬起来，被石头一把摁住。
“别乱动，你身上的伤口刚缝好，小心全崩裂了。”
狼孩急的皱眉，后来指指自己的下身，同为男孩的石头顿时明了。“等着，我去给你提夜壶。”小子，几次偷袭我，我现在还得侍候你这个。
起了一回夜，后半夜在药物的作用下睡的很沉。翌日在大碴粥的香气中醒来，睁开眼睛鼻子嗅嗅，一阵儿的恍惚后想起了自己的处境。
麻药劲儿已经完全过去，伤口开始疼。但这点儿蚂蚁咬针尖扎一般的痛，对于他一个野兽堆里，经常被撕咬的孩子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力气已经恢复，抬抬腿充满了力量。他居然真的活过来了，这个认知让本来想等死的孩子心生喜悦。
正想起来，忽的想起那人不让他动，狼孩就继续躺着。
依依早晨洗了脸，大嫂给她抹香香。小二在旁跳着也要，被妈妈拍了一下“走，走，凑什么热闹。大夏天的又不会皴，你个男孩子抹什么油啊。”
小二其实是无所谓的，但你拒绝他了，他就是不干。闻言指指婶婶怀里的小弟弟：“那为什么三三也抹？”
“三三是小宝宝，皮肤嫩，得保护好。”
“我也是小宝宝。”
李玉萍哈哈哈大笑：“不知羞，你都要上学了，还是小宝宝呢。”
一家人都在笑他，小二这个厚脸皮的不为所动“我不管，我就要抹。”
王爱珍指指这皮小子：“快给他抹吧，抹的香香的，我们小二跟小女孩一样漂亮。”
不大的孩子也能听出调侃，臭小子往后退一步“我不抹了，我才不是女孩子。”
大家被这活宝逗的笑弯了腰，依依过去拉住他的手：“得抹，抹了香。”
“不要，我不要当女孩子。”小二急切的想跑，可又不敢使力甩姑姑的手，被个娇嫩嫩柔弱弱的小姑娘困在了当场。
“非得抹。”
依依拽着侄儿，就是不让他走。她比小二低半头，漏在外面的胳膊细的柳枝一般，好似只有对方一半粗。
小二被女孩这俩字刺激的满头大汗，急的想往外跑，偏偏姑姑就是不放他。急的敦实的小家伙满头汗。
“姑姑，你就放开小二吧。”小男孩噘着嘴，话语说的温软甜糯，任谁都听得出在讨好。
小公主笑笑“给你抹香香，脸不皴。”
“小二不抹也不皴。”
“好吧，那你去给我、倒水。”
“好，我给姑姑倒水。”
小家伙撅着屁股端着盆，身后是家人无良的笑。狼孩躺在炕上心里麻麻的，好似什么感情在发芽。

第38章 家
石头洗了毛巾进去给狼孩擦脸，这家伙不习惯脑袋来回的扭，嘴里还发出低沉的鸣叫。小公主拍拍炕沿。
“不许叫，洗脸要乖乖的。”
狼孩顿时老实，直挺挺的好似躺尸。石头朝妹妹笑笑，小家伙好威风，这么野性的东西也乖乖听你的话。
早饭给他单独放在北炕，被石头扶起来，王爱珍给他垫了个被子“小心些，我给你做了小米粥煮鸡蛋，里面加了红糖补血，你多吃点儿，锅里还有呢。”
对面的饭他看到了，只有粥没鸡蛋，鸡蛋很好吃，他们对自己真好，给他治伤还给他鸡蛋吃。男孩点点头，算是明白了。
小军弟兄俩也馋鸡蛋，但对方是伤者，俩孩子都懂事的没争抢。其实这俩从来也不争的，小二每次都是故意逗姑姑。
一大碗的小米粥煮鸡蛋，狼孩很快下肚。旁边的李玉萍起身又去给他舀了一碗，剩的一个鸡蛋也给放在了碗里。
看大家都没有，他有心想推让。以前在狼群，有什么好的狼妈妈也会给他们几个小的分。这里好像好几个小孩子呢，尤其那个漂亮的母的，她最小，应该给她。
试了几次没敢发音，大家好像很怕自己吼，可他们的话他不会说。
“咋了，吃饱了嘛。”李玉萍笑笑“你有伤呢，多吃些才好的快。”昨儿还害怕呢，今儿大家完全成了怜悯。
也不知是谁家的孩子，哪个狠心的把孩子扔到了山里。因为狼若是到人家里来叼走孩子，那肯定是当食物了。不会养着。他这肯定是被家人扔了，被狼捡到的。
虽说被养大了算不幸中的万幸，可这孩子除了外貌还基本保留着人的样子，其他的哪有人的影子啊，一张嘴就是狼嚎。蜷缩着像是猴子，别说筷子了，勺子都不咋会使。
女人和善的面容，温柔的话语让狼孩心里暖呼呼的，他指指对面的小公主，再指指自己碗里的鸡蛋。
这回明白了，李玉萍一拍手：“给依依啊!不用，她不吃的，你赶快吃。吃了快点儿好起来。”
依依咽下嘴里的米粉，“依依不吃鸡蛋，给你吃。”
小军毕竟大了，能忍住。小二馋的咽口口水，偷摸的瞅了一眼那白白的鸡蛋，然后继续吃自己的粥。
今儿的粥里放了各种豆子，好像有些微微的甜。行了，刚才还吃了姑姑一块饼干，我不馋了。
吃完饭，狼孩居然要下地，被小公主瞪着大眼睛严厉要求他不许动。下午，他再次要下地，这回小公主跟哥哥去玩了，家里人根本劝不住。
上了一趟厕所，腿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姥姥给他换了被子，晚上还在念叨千万别再来回移动了，伤口崩开不是闹着玩的。
依依回来看着渗血的纱布，心里很担心。“不许乱动了。”小家伙怕他又不听话，翌日都没出去玩，就坐在南炕上跟姥姥翻绳——看着他。
小精灵一圈一圈的翻白眼，最后干脆给他用了可以迅速使伤口复原的药。你快好吧，别因为你把我的主人都给憋坏了。
翌日，狼孩顿觉身体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的灵活充满了力量。他解开了绷带，伤口已完全复原，只留下淡淡的粉色疤痕。
看他就这么光溜溜的站在了地上，家里人惊讶后还是惊讶。之前是因为他这么大了不知道羞，光着就站在了地上。现在，则是惊讶他这恢复能力。
李玉萍去给他找衣裳，杨国庆指指他：“这是怎么长的能长这么快？”
狼孩心道：不是你们给我上的药吗？干嘛又问我。这些人的技术好厉害，这伤要搁野外，只有等死的份儿。
不管怎么着吧，好了就好。
“来，来，你跟小军差不多高，先穿他的衣裳。赶明儿再给你做两件儿。”李玉萍是个热心肠，拿着儿子的无袖褂就往他身上套。
“嗷呜、”
男孩往后退，李玉萍被吓的也直往后退。手上的衣裳都掉在了地。“哎呀妈呀……别咬人……”
石头上前就给了他一巴掌“闭嘴。”
喵喵也上去给他一爪子，不过只是肉垫而已，不会造成伤害。
狼孩根本不怕，自小的野性让他瞪大了眼眸，双手下意识的就要攻击。结果，炕上的小公主拿着拨浪鼓敲他脑袋。
“不许乱动。”
他正好站在南炕边，小家伙站在他背后居高临下。听到女孩的声音，他终于缩了缩脖子，一副委屈的模样。
姥姥拍拍胸口，念了一声佛。这孩子太吓人了，一言不合就开干啊!要不是依依，这是不是就打起来了。虽然家里好几个男人，应该能制住他，可万一受伤了得不偿失不是。
王爱珍本来在厨房的，听到动静却是赶快就往闺女这儿跑，看闺女把这野孩子制住了，也是一阵后怕。这小子太野了，这要是把谁伤着就麻烦了。
石头狠狠的瞪着他：“是要给你穿衣服，你如今不是在野外了，光着身子成什么样子。”
狼孩偷偷的抬眸，李玉萍捡起地上的衣裳，然后指指自己：“是身上穿的衣服，大家都得穿衣裳的，大孩子了得遮羞。”
狼孩眼眸转转，有些不明白遮羞是什么意思。现在又不冷，干嘛要往身上裹东西保暖呢？
看他没表示，小公主轻轻敲敲他肩膀：“穿上。羞。”
好吧!不知道为什么就对这她生不出反抗的心，狼孩可怜兮兮的伸出了胳膊，准备套那件不保暖的东西。
李玉萍看他不适应，摇头把半腿裤递给他：“先穿上裤子，以后适应了再穿短褂。”
他拿着有些不会穿，石头给他个白眼，提着上面的松紧带：“伸腿。”
这样就明白了，两条裤腿嘛，把两条腿套进去就行。男孩敏捷的一蹦，刀剑入鞘一般套上了裤子。
穿上了裤子，大家不自觉的松口气。这么大个孩子裸奔，真是让人接受不了。
早饭依旧给他小灶，这回狼孩说啥都不要了。小公主不吃，他就给了小二。怀里的奶娃娃在吃奶，不用这个，那就是你最小了。
小二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家伙好凶，他老娘那么彪悍都害怕，他怎么会把鸡蛋给了自己的？
这孩子还挺仁义，知道把好的给最小的。大家都暗中点头，这孩子本性不坏，只是没有跟人一起生活过，多些耐心吧。只要是个识好歹的，应该不会对家里人动手。他刚才其实也没动手，只是吼了一声而已。
王爱珍递给他一个窝头，这家伙咬了一口，眉毛都皱到了一起。这玩意太难吃了，又粗又硬。不过大家都在吃，他也懂得食物的珍贵，倒是一口口的咽了下去。
早饭吃罢，大家都帮着撤碗筷，他也跟着学，端着自己的碗交给了洗碗的吴水莲。女人露出个孺子可教的表情，心里没那么忐忑了。只要知道跟着学，那在她们家就学不坏。
大人扛着工具上工，小军撺掇石头去捞鱼，石头本是不想去的，但喵喵一听捞鱼，一下子就咬住了他的裤腿。
“喵呜、”小东西仰着头，大眼睛带着水汽，一副祈求的模样。
石头好想扶额，水边很危险，妹妹如今活泼了太多，万一掉水里不是好玩的。他指指窗外：“阴天呢，估计要下雨。”
“喵呜、”小东西放开他，转而跳到小主人的怀里。依依摸摸它的背：“不下雨，我们捞鱼。”
“喵呜、”小东西一蹦三尺高，这回这喜悦之情隔着屏幕，大家估计都能感觉到。
公主说不下，那肯定不下的。乌云很快散开，天空只余片片白云悠闲。小伙伴结伴去捞鱼，小军扛着抄网，提着水桶，小二兴奋的上蹿下跳，一会儿给姑姑摘朵花，一会儿又给姑姑拔根草。
石头瞅瞅一旁掉在一根柳树上，一下子又荡到另一颗榆树上的狼孩，头疼的跟那带着一堆孩子在外玩的家长一般。
回头看看怀里乖乖揪花玩的妹妹，紧皱的眉头才微微放松。弯腰把路边的几朵喇叭花摘下来递到妹妹手里。
狼孩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脑袋歪歪好似在思考，随即到处寻找这鲜艳却脆弱的东西。凭着他野兽的直觉与混迹森林的经验，很快就捧着一大束各种各样的花过来献宝。
小公主的眼神在那鲜艳的花朵和粗壮的根茎中来回的打转，这么多，让我怎么拿？
石头给了这个笨蛋一个大白眼，伸手摘下几朵漂亮的给妹妹：“让他帮你拿着，你揪完了再摘就行。”
小家伙给哥哥一个甜甜的笑，伸手抓住那朵蓝色的桔梗“要这个。”
“喜欢这个啊，那等一下哥哥去给你摘几朵。”
小家伙皱皱眉头，一会儿点点头，一会儿又摇摇头：“……都喜欢……这个可以揪的吗？”
“可以啊，你喜欢尽管揪好了。……为什么这么问，谁说什么了吗？”
“小二揪叶子，被大嫂骂了。”她瞪着眼睛，噘着嘴，努力的学大嫂的样子“败家玩意，把叶子都揪了，萝卜……还咋长。”
甜甜的小奶音学李玉萍骂人，石头被她的小模样逗的直乐，忍不住挨挨她光滑的脸蛋：“你怎么这么可爱。”看妹妹依旧对揪叶子这事儿有疑虑，他笑笑道：“院儿里的菜得等不结果了再揪，萝卜等秋天揪。这些野花随便揪，它们都是不结果的，揪了也没损失。”
原来是这样，小家伙这回知道什么可以揪了，小眉头瞬间舒展，甜甜的朝哥哥笑笑。“依依知道了。”
雨水丰沛，河流潺潺。小军挽着裤腿站在水里，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游动的身影。正欲动手，一旁伸过来一根树枝，准确的叉中那条大鱼，顺着树枝往上，狼孩那充满攻击性的面容映入眼帘。
小军叹口气，把网抄插在水里：“你这家伙专门跟我做对的是不是？我看中的全被你叉死了，鱼都死了等会儿怎么卖钱？”
狼孩被吼的一脸懵逼，吃鱼而已嘛，我帮你叉住不好吗？虽然不太理解对方的意思，不过他知道对方对他的不满，转身去了上游。
石头把狼孩叉的鱼都放到一个桶里，另一只桶装了半桶水，用来装小军捞的活鱼。看妹妹在看鱼，他摸摸她微微带卷的发丝。
“要吃鱼吗？哥哥给你烤。”
小家伙还未吭声，一旁的喵喵叼着一条半斤重的鲫瓜子过来“喵呜、”
石头拍它一下：“干嘛，你还要烤熟了吃啊？”
“喵呜、”小东西把鱼放下，给他点头。刚才不吭声的依依摸摸自己的爱猫，抬头跟哥哥说“烤鱼。”
“好。”也不问这鱼是她要吃，还是给喵喵的。反正妹妹说烤鱼，那就烤鱼好了。
生火，想到河边去杀鱼又担心妹妹，他扬手把狼孩叫过来：“去杀鱼，把内脏处理干净。”
狼孩两次被石头打败，已经遵循丛林法则向他臣服，闻言二话不说，拿着工具去杀鱼。他则抱着妹妹去采些小葱之类的香料。
随身带了盐，又有野葱野蒜增香，很快烤鱼的香味就把小军兄弟俩给吸引了过来。“好香，比之前的都香，石头你是咋烤的？”
“能咋烤，还不是一样嘛，是你肚子饿了吧。饿了觉得啥都好吃。”
小军吸吸鼻子：“那是，饭给饥人吃，衣给寒人穿。饿了吃啥都香。”
小二蹲在一边咽口水：“要是配上油条就好了。”
小军回手就拍他一下：“就知道吃，都有鱼了还不满足。那食堂早关门了，油条你就别想了。”
喵喵在一旁也是急的抓耳挠腮，眼睛在烤鱼和石头的脸来回打转。好似在问，还没好吗？
小公主看爱猫着急，转头问哥哥：“鱼好了吗？”
“快了，等一下哥哥就给喵喵啊。”
小姑娘点点头：“先给喵喵。”
“姑姑，要先给小二。”
小公主抬头冲侄儿傲娇的噘嘴：“就要先给喵喵。”
“呜呜……小二也好想吃。”
小军拍弟弟一下：“那么多呢，我手上烤着的就两条，不能一起吃嘛。跟猫都抢，你可真有出息。”
小二想想也对啊，那么多呢。孩子哈哈笑笑“我要那个最大的。”
“喵呜、”最大的是我的。
孩子们嘻嘻哈哈的吃了个痛快，原本要卖的鱼吃了一小半，把小军心疼的直皱眉。扛着抄网恨不能再到河里捞几条。
石头拉他一把：“走吧，晚了天该黑了。”
“夏天天长。”
“那汽车司机要是走了呢，你卖给谁去？”
哎!小军一声叹，提着水桶里的鱼往公社的大路走。小二拍着手：“下回还吃鱼。”这话戳了他哥的肺管子，小军回手就拍他一下“吃，还吃，我的钱都让你吃没了。”
小二憋着嘴有些委屈，伸手指指前头的猫：“喵喵吃的最多。”
本以为顺利的事情，结果半下午都没等到买主。小军还要再等，石头看看西斜的日头，强硬的要求他回家。
“天晚了，大爷大娘会担心的。桶里的鱼回家倒到个大盆里，估计能活一夜。明儿毕家院赶集，咱们到那儿卖去。”
小军本来有些不愿意，听到他后面的话才高兴的跟他回“对，到毕家院卖去。”
赶大集，一般小村子一年也就一次，剩下的公社或者镇上隔一段时间也会有一次。这是唯一的可以做交换的时候，不会被人逮投机倒把。估计也是上面对老百姓生活的一种认可，毕竟千百年的风俗，一下子全改了，百姓难免有怨言。
快到村口了，小军才发现一起的狼孩不见了。“狼孩呢，怎么不见他？”
“你卖鱼的时候就不见了。算了，不管他，这家伙野性的很，反正他身上的伤好了，随他去。”
依依左右瞅瞅：“喵喵呢？”
“刚才还在呢，这家伙又跑哪儿了？”
俩都是野货，跑的不见了踪影，几人叹口气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小公主倒是不受影响，反正喵喵经常跑的不见踪影。它等一会就会回来了。
姥姥看他们回来，先兑了盆温水端到里屋，准备给外孙女洗澡。几个男孩子倒盆水到院里冲冲就行，小女孩可不能那么干。
小军看姥姥把大盆用了，急的直跺脚：“太姥姥，快点儿给姑姑洗，我要用盆呢。”
“要盆干啥？”
“养我的鱼。”
老太太笑笑：“你二婶那儿还有一个呢，去跟你二婶要。”
小军刚要往东厢房走，吴水莲闻声已经拿着大盆出来。“在哪儿捞了这么多鱼？”
“老南河。”
吴水莲笑笑，眼睛望着那水花乱溅的桶，老南河能有这么大的鱼吗？
晚上大家都回来，饭都摆上桌了，狼孩依旧不见踪影。杨铁槛瞅瞅窗外：“大概不喜欢和人一起生活。算了，不勉强他。咱吃饭吧，这孩子应该不回来了。”
夏日夜凉，被太阳晒了一天的人们都摇着大蒲扇到室外纳凉。男人们吹牛侃大山，女人们唠着家长里短。有些手里还拿着鞋底，一点儿时间都不浪费。至于光线不好，纳歪了纳扭了，不讲究那么多，不耽误穿就行。
依依跟自己的小伙伴石秀娟在玩跳房子，王爱珍婆媳都坐在一边，小军拉着石头往东面的宽阔地走，那里平时可以晒粮，晚上就是大家的休闲娱乐场所。
“今儿一定得帮我，把这帮人都撞趴下。你就别看姑姑了，她跟小伙伴玩呢，根本没注意你。奶奶和我妈都看着呢，摔不了她。”
石头几次回头，都没看到妹妹的目光。她穿着短裤背心，弯着小身子，拿着沙包在跟小伙伴说什么。
心里有些隐隐的失落，妹妹有小伙伴陪，不需要他了。心里有火，之后男孩子们的活动，他一个人如一马当先的将军，抱着自己右腿横少千军，把小伙伴们撞的鬼哭狼嚎。之后一提起林晨，大家都摆手，比不过，比不过。
“老子比他大五岁，一下就被撞到了地上，三天了膝盖都是黑青，这家伙长了铜头铁骨。谁找虐才去跟他撞拐呢。”
再一次在同龄的孩子中打响了名声，石头却根本不在意。晚上看妹妹睡了，他也起身准备回家。
家门未出，喵喵回来了。小东西嘴里含了个蓖麻叶的包，一进门就放在了地上。里面一条条寸长的小鱼掉了出来。
这家伙抬头望着石头，双眸闪着兴奋的光：“喵呜、”
石头无奈的指指地上那些小鱼：“要吃就吃啊，跟我叫唤啥。”
“喵呜、”喵喵显然急了，一口咬住了他的裤腿。
“想让我给你烤啊？”你这家伙吃烤鱼上瘾是吧。
“喵呜。”算你上道，本喵喵费了老大功夫捞上来的，就等你给烤的香喷喷的就可以享用了。
这么小的鱼根本不用去内脏，光是烤倒是不费事儿，谁让你是妹妹的爱宠呢，老子就给你服务了。
“知道了，明儿给你烤。”石头到柜子里拿了个盆，把这想小鱼都放进去。想想，这么热的天，明儿估计都要臭了。“跟我走，我现在就给你烤。”
喵喵看马上就有的吃，高兴的在原地转圆圈，逮自己的尾巴玩。
李玉萍在一旁都看到了，指着喵喵道：“真能耐啊，都会给自己找食儿了。看来以后不用喂你了。”
喵喵小声的叫，大眼睛一片懵懂。我就是一只小猫而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石头轻轻的拿脚碰碰它：“又装傻是不是。”
杨国庆也扒在西屋门口：“这家伙就靠卖萌装傻就活的这么滋润，比我都滋润。”
他媳妇回头给他个白眼：“那是，喵喵比你可爱多了。”
杨国庆顿时一脸的生无可恋，这年头人都不如只猫。他抓不到鱼都够郁闷了，喵喵还要刺激他。臭家伙绕着它的小鱼转圈，耀武扬威臭屁的让人想揍它。
看，我会抓鱼，你会吗？
它那嘚瑟的模样，把杨国庆气的转身就走。臭猫，简直太讨厌了。老子会赶车，抓个鱼还在这儿跟我炫耀，跟我家臭小子一样讨厌。
你说那鱼也奇怪，老子几次都没抓住过条大于半斤的，这几个臭孩子到底走的什么狗屎运，居然能抓到这么大的鱼。
石头带着喵喵到外面去烤鱼，火升起来，把小鱼窜糖葫芦一般穿到树枝上，还没穿完呢，一个黑影闪过，石头听风声就知道另一个野家伙也回来了。
果不其然，光罗着上身的男孩把一只狍子放到他脚边。狍子已经洗剥干净，窜起来就能烤的那种。
如今有吃的，你逮它干嘛？拒绝野味从我做起，珍爱生命，远离野生动物。你这傻子不知道啊!

第39章 打架
一只大袍子，石头也不能都烤熟了，只好带回杨家。睡下的人重又起来，李玉萍婆媳俩把肉卸开用盐腌起来，晾在院里通风处。
“现在不是腌肉的时候，这天太热了。”
“明儿给大家炖一锅，剩下的都卖了。”
一听有肉，李玉萍这个成年人都馋的很，舔舔嘴唇笑道：“明儿还得买盐，家里的盐都用没了。”
狼孩回来了，石头就没回家，晚上留在杨家睡觉。免得这家伙又发疯，嚎两嗓子把人吓着。这两天村里已经传的听到狼吼了，让大家都小心些，晚上不要单独外出。
翌日，一早孩子们就被喷香的炖肉给馋醒，院里的大锅正在炖肉小二馋的站在一旁直咽口水。李玉萍打了水拽着他去洗脸。
“不用盯着，大家都有份，等熟了就给你了。”
得吃到我嘴里我才放心呢。小二急急忙忙洗了脸，在锅跟前继续等着。狼孩跟在石头后面，他干什么他就学着干什么。那模样特别像《西游记》里的猴子。
大家看他弯腰驼背，四肢都微微弯曲，十足的猴子模样。动作做出来滑稽无比。一家人都忍着笑，心里又有微微的恻隐。这孩子挺听石头的，希望过段时间能恢复正常。
一锅肉和蘑菇土豆乱炖，大家吃的比过年还高兴。小二抱着块腿骨啃的满嘴流油，肉都啃没了，都不舍得放下。
狼孩也觉得这么做比生吃或者烤着香（他没调料），看大家都吃的香，他心里好奇，这不是很爱吃嘛，老大为什么不让我逮？说是有食物，可那拉嗓子的东西好难吃，我还是喜欢吃肉。
杨国庆拿根筷子给儿子：“用筷子捅，不然吸不到里面的骨髓。”
李玉萍也拿根筷子在捅，转头交代一声：“小心点儿啊，别捅了眼睛。”
一锅肉啃完，大家各司其职。王爱珍今儿不去上工，带着孩子们赶集，把这些鱼和肉都卖了。
今年夏粮大丰收，村里搭了台子唱二人转。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个卖肉丸的在摆摊了。戏台下聚集了很多玩耍的孩子。
一个年轻的媳妇过来，：“婶子，真是你啊。”女人指指她面前的盆：“在哪儿弄的鱼，这么大，真新鲜。”
王爱珍认出这是同村老吴家的闺女，好像是嫁到了这个村，当下笑笑：“孩子们抓的，吃不完过来换换。”
女人笑的满脸灿烂，“这鱼新鲜，咋换的啊，我回去跟我婆婆说，她刚才还说今儿俩大姑子要来，家里没好东西招待呢。”
“麦子三斤换一斤，高粱或者玉米五斤换一斤。”
这都是之前在家里就定好的，农村人一年的收入都得年根才会结算，平时都是换，根本没现钱。家里劳力少的，公分挣不够吃饭的粮，到年根还会反欠大队的钱。
女人闻言笑笑：“婶子，你看咱都是一个村儿的，给便宜点儿吧。我这刚生了孩子，奶水不好，吃了鱼也能补补。不然孩子可怜。”
套近乎加上同情牌，而且正中王爱珍的软肋——孩子。一说这她就想起闺女来了，孩子没奶是可怜，自己家不缺这点儿，只要不会暴露家里的情况，这便宜给你占了。
她转头看看在戏台转圈的闺女，回头的时候一副慈母神态，好似跟她产生了共情。“行吧，咱都一个村的，给你算便宜些。麦子给上二斤换就行。”
一下子减掉三分之一，女人高兴的点头。如今说的都是实价，根本没还价的空间，一下子减去这么多，那是实实在在的占便宜：“谢谢婶子了，我回家去拿麦子。”
女人高兴的走了，一个刚过来的男人开口：“二斤麦子换一斤，那给我留一条，我回家让我媳妇来换。”
王爱珍苦笑：“三斤换一斤，刚才那是我家远亲，给她便宜换的。”
男人咧咧嘴：“那也给我换一条呗，你这都是捞的，又不花钱。无本的生意。”
有没有本是我的事儿好不，而且做抄网不是钱，花费的时间不是钱，你这男人咋这么大脸，上来就想好事。
“三斤，这已经是最低的了。”
“你这都是捞的，有啥不能换的啊？”男人有些不快，看王爱珍不松口，指指旁边的肉问：“这是啥肉啊，咋换？”
“狍子肉，五斤换一斤。”
“这么贵。”
“猪肉一斤七毛一，而且如今根本买不到，我这合四毛左右，咋贵了？”
男人当然知道这物价，这不是馋的想吃肉又不想出那么多粮嘛。被怼了他有些讪讪，一旁的一个女人哄笑：“老四，刚分了那么多麦子，就吃一顿怎么了，一个大老爷们这么抠，娘们唧唧的。”
“我抠，那咋不见你换。”
“我等会儿就换。”
“那……那我也等会儿过来。”
叫老四的男人走了，至于过不过来，大家都不在意。小二玩了一阵过来，盯着旁边的肉丸摊子流口水，转身拉着姑姑跟她耳语。
小公主先是傲娇的歪着脑袋不理他，随后不知这小子说了什么，逗的她呵呵笑。女孩过来拉着妈妈的手。
“吃肉丸。”
王爱珍蹲着与她平时“你要吃肉丸啊？”
小姑娘点点头：“吃肉丸。”
“好，妈妈给买肉丸。”
卖肉丸的是一对中年夫妻，看王爱珍答应闺女了，女人笑笑指指她的鱼：“换你的鱼吧，一毛八一碗，你看要几碗？”
“五碗，六毛，等会儿我给你称鱼。”
小军先是极高兴，有肉丸吃了。等端着碗他回过神来了，这可是拿他的鱼换的啊!我的鱼啊，那都是钱啊!越吃越心疼，忍不住狠狠的给了弟弟俩眼刀。
都是你个臭小子，看什么都想吃。吃，都吃了还攒啥钱？
丸子都舀好了，石头才发现狼孩不见了。他转头四处瞅瞅，的确没了这家伙的身影。他刚才就一直站在无人的角落，现在又不见了，看来还是不适应人类的聚集生活。
小军气弟弟的吃货行为，把自己的快速下肚，随后端起给狼孩的继续狼吞虎咽，把小二给急的，也不顾丸子汤烫嘴了，低头猛吃。嘴里小仓鼠一样嚼着，还不忘抬头看看他们都吃完了没。
看姑姑就咬了一口，喝了两口汤就不再吃，他终于放心了。哥哥吃了小哥哥的，他还有姑姑的呢。石头哥哥根本不跟他抢。
肉丸没吃完，刚才的小媳妇回来了，手里提着个篮子。“婶子，我跟你侄女是邻居，你去你侄女那儿吗？刚才她婆婆……”
话说半截，女人面露尴尬“她上个月小产了，她婆婆是我们村儿有名的厉害。之前听说奶奶在你们家的事儿就成天的骂她，说她跟她妈一样，以后不是孝顺的货。
后妈本就难当，再加上这，她日子很不好过。春天的时候跑回娘家了，她男人也没去接她，后来她自己回来的。她婆婆就更瞧不起她了，她小产就是被她男人推到地上摔的。”
王爱珍很想打断她，可这女人语速好快，她又不是那强势的人，没一阵儿呢这话全进耳朵了。
跟我说这干啥呢？我们家的事儿闹的十里八乡的都知道，你也知道我们是不对付的，她的事儿干嘛特意告诉我。
“不去了，人各有命，事有因果。我就不掺和了。”
女人就是八卦一下，根本没想她给反应。说别人有多难，她心里的优越感就会让她感觉更幸福。毕竟幸福都是比较出来的，只要有人比她更倒霉难过，她生了闺女被婆婆妯娌欺负的心就能得到安慰。
女人走了，王爱珍继续做她的生意。肉卖不完就回家吃，鱼便宜很快只剩最后一条，一个女人端着盆过来，“唉呀妈呀，就剩一条了啊。我还说拿挂面多换两条呢。”
“鱼便宜，大家都想解解馋吧。你要不换块儿肉，狍子肉很好吃的。”
女人瞅瞅那腌制的肉，嘴里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这挂面是城里的大姑姐给婆婆的，刚才听孩子说有换鱼的，央求了她婆婆好久，她婆婆才同意换了给孙子解解馋。
孩子就跟在她身后，看鱼就剩一条了，拽拽她的衣角：“妈，换肉，换肉。”
拢共就这点挂面，鱼能多换两条，肉可换不了多少。一顿造了日子不过了。“换条鱼就行了，挂面留着给你们也一样解馋。”
挂面哪有肉好吃，孩子被妈妈一把推开，也不敢再要求换肉了，把人惹毛了，鱼也不给换就吃不着了。
一把挂面换了这最后的一条鱼，王爱珍捞起正要给她往盆里放，一个影子闪过，她手上的鱼不见了踪影。
一回头，眼前的一幕简直让人哭笑不得。王爱珍本来因为侄女弄的有些烦躁的心情都不翼而飞了。
望着把鱼当宝贝一般搂在怀里的喵喵，她真是哭笑不得。你这是吃鱼上瘾啊，恨不能将所有的鱼都包揽在自己怀里。
“这哪儿来的野猫，快给我把鱼还回来……”
买鱼的女人说着话，放下盆就去追猫。喵喵呢，抱着它心爱的鱼痛心疾首。我就去外面野了一会儿，你们居然就把我的鱼都给了别人。你们太坏了，我要保护我的鱼。
它那速度，看女人追来，留下一道残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
女人懵逼了，这是什么猫，怎么能跑这么快？不过眼下不是操心这的时候，鱼没了，挂面也给人了，她现在该怎么办？
“这鱼你还没给我放到盆里呢，不能算给我了吧。”
其实不用她推脱责任，王爱珍这仁厚的也不会让她背这窟窿，何况这猫是自己家的。“算我的，算我的。这猫是我们家的。不过没鱼了，我把挂面退给你。”
一旁跟着妈妈来买鱼的孩子哭了，低着脑袋抹眼泪。这哪儿来的臭猫，把我的鱼抢走了。我的鱼啊!还我的鱼。
中午吃了俩带的馒头，午饭后人开始越来越多。如今的人没娱乐，这唯一的看戏机会都不会轻易错过。
打谷场上很快人山人海，王爱珍要看着卖肉，几个孩子已经不在她的视线。台上锣鼓起乐，声声震人耳膜。一群孩子挤在戏台最前，叽叽喳喳的对台上出场的女人品头论足。
“这衣裳真难看，下摆都破了。”
“上次的那个还打着补丁呢，而且好几块，跟我身上的似的。”
……
“小兔崽子们都闭嘴。”后面的一个男人大喝一声，孩子们回头看看，看主任发火了，大家声音变小了不少。
今儿唱的是《西厢记》，女声咿咿呀呀的，没多久依依就开始打哈欠，小眉头皱起，明显的不耐烦了。
石头拽拽小军：“你看好小二啊，我带依依出去，这里太吵了。”
“我也走，我也走，这唱的真难听，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孩子们看不懂，也无法理解这表达的意思。随着小伙伴的离开，戏台前的孩子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几个女孩子还在津津有味的看。
离开了这嘈杂的环境，依依也不瞌睡了。下地拿出沙包来跟小二俩在地上踢，大孩子们到处逮知了，带着的弟弟妹妹有好几个都过来参与这俩的游戏。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投射下来，星星点点的好似碎银。不再刺眼，不再灼热，微风徐徐带来清凉，带走暑热。孩子们阵阵笑语如银铃般洒落，好似不甘知了独占鳌头，要与它一较高下。
石头急着上厕所，交代小军看着这俩玩。小军揪下知了的翅膀，摆摆手：“快去，快去。就你事多，这俩玩的好好的能有啥事。”
石头看了一眼抢不到沙包的妹妹，她乖乖的站在一旁，倒是没不高兴的意思。自己还是别管，让妹妹自己决定。她若是要帮忙，就会回头叫他了。
石头朝着一面跑远，小军只顾揪知了，浑然不觉那边发生了状况。小二小牛犊一般，看别人把沙包抢走了，过去一把就将对方推到在地。
“这是我姑姑的沙包。”小家伙捡起沙包拍拍上面的土“玩玩就行了，你们踢那么远，我姑姑能够着嘛。”
被推倒的孩子跟他差不多大，一骨碌起来就要抢：“给我玩玩，我就要……”
沙包被揪住，小二死死的拽着不放手。“我的，这是我姑姑的。”
“给我玩玩……”
“给我们玩玩嘛，那么小气……”
本来是俩三岁的娃娃抢，结果对方来一帮手。依依看侄儿要吃亏了，冲上去就把其中一个小个子给推了一把“不许打小二。”
跟小二争抢的男孩看姐姐被推倒了，放开声音就嚎：“哥哥，快来，有人打我们啊!快来帮忙。”
这一嗓子，不仅他的援军到了，小军也跑过来了。没管俩打架的男娃娃，他先把姑姑抱到自己身后。这是家里的小娇娇，要是在他眼皮底下磕了碰了，他非被大家骂死。
小二俩打的难分难舍，你拽着我的耳朵，我拽着你的耳朵，俩臭小子谁都不松手。
另一方过来的男孩比小军高，而且身边跟着个同龄的小伙伴。男孩居高临下的指着小军：“咋，这是你妹妹啊？小东西挺厉害，敢动手打人。”
“你弟弟妹妹抢我们的沙包，姐弟俩合伙欺负我弟弟，我姑姑才帮忙的好不。”
“我管你是什么呢，一个外村儿的敢来我们这儿炸刺，今儿让你知道知道我们毕家院的厉害。”
跟着一起的男孩脱掉身上的无袖褂，摩拳擦掌一副干架的气势。
“原来是老姑啊!难怪挺猛。既然要帮忙，那就一家子上好了……”小二对头的哥哥话音未落地，拳头已经朝着小军的面门而来。
小军偏头躲开，回手也给了他一拳。脱掉衣服的男孩上手就要跟小伙伴一起围攻，小精灵感受到了主人急切担忧的心情，已经准备出手。主人你别担心，有我在这根本不算事儿。看我分分钟给你摆平。
孩子打架而已，它出手没多重，用痒痒粉就行，既能制止孩子们的斗殴，又不会引起严重的后果。
刚要出手，帮忙的小男孩被根树枝挑到了一边，结结实实的摔出了三米远，撞在树上疼的直哼唧，根本动不了了。它的痒痒粉也落了空，全掉落在地，与土融为一体。
小精灵飘到主人身边以防万一，算你小子走运，石头如今极有分寸，这一下也就疼一阵儿，缓过来就好了。若不是他将你挑开，你今儿得把全身抓个稀烂，留一身的疤痕。
石头挑开一个，左手拉住小军，右手顺势挥出，树枝准确的击中跟他打架男孩的胳膊，这一下不至于断骨，但绝对会伤筋，淤青没一周别想散开。
不到一分钟把对方俩都打翻在地，爬不起来。他回手把尚在撕扯的俩三岁娃揪开，小男孩被他拽到摔在哥哥身上，疼的他哥哥又是一声嚎。
“妈呀，疼死我了，给我滚开。”
小二刚才看到石头的身手了，这会儿高兴的拉着他：“石头哥哥你好厉害，也教教小二吧。”
石头点点头：“嗯，你先跟姑姑站一块儿，别让人挤到她。”
“是。”小家伙被偶像派了差事，好像接受了多大荣誉似的，乖乖站到依依身边，拉着她的手。
依依看哥哥把欺负他们的人撂倒了，她也不着急了。乖乖站着静待哥哥把事情解决。看哥哥看过来，还给哥哥一个甜甜的笑让他放心。
小军已经不惊讶了，小伙伴之前在村儿里就帮他打过架，对方五个四五年纪的，结果几分钟全被他撂倒，如今已经给他当小弟了。现在在学校根本没人敢找他麻烦。一年级的林石头，在同村小伙伴里已经大名鼎鼎。
哥哥弟弟都吃了亏，小女孩转身就跑。石头懒得跟个女孩子计较，低头看看这仨：“还打吗？打就起来，别磨磨唧唧的。”
俩大的不服气，挣扎着就要起来：“打，你有本事就空手，咱们一对一的看谁厉害。”
石头把手里的细树枝扔到一边：“好，你尽管来。”拿树枝是因为距离远充当武器可以快速加入战斗。空手嘛，他的格斗术已经运用自如，在树上练的也极有分寸了，不会伸手就掰折你胳膊腿的。
男孩那钻心的痛稍稍缓解，从地上爬起来，另一边的那个也靠着树站了起来，俩人对望一眼，默契的眨眨眼。
离得近的握紧拳头率先攻击，另一个紧随其后，相当于俩人左右夹击。他俩都比石头大，个头也比他高。若是正常情况，石头只有挨揍的份儿。
可这显然不是正常情况。石头的武力值杨庆余都不是个，如今这俩孩子想在他手里占便宜，那根本不可能。
男孩都懒得躲，伸手捏住对方的拳头，手上微微使力超前一搡，都不用啥招式，他噔噔蹬蹬倒退几步，再次坐到了地上。
“啊!我的手……”
男孩抱着自己的手腕，嚎的惊天动地。根本没关心另一边的小伙伴也再次撞到了树上，疼的蜷缩成一团，眼泪哗哗的往外冒。
“……妈呀，疼死我了……”
有那机灵的已经跑去叫了大人，刚才跑走的小女孩也带着个男人过来。今儿大家都在看旁边看戏，是以很快即到。
“怎么了，怎么了？”一个二十左右的男人伸手把地上的弟弟扶起来，“这咋能挨了揍呢，对方几个人啊？”
顺着男孩的手臂，大家看到了对方四个小豆丁。俩稍微大些，俩才三两岁吧。就这几个能把自己家弟弟妹妹打的满脸惆怅，要跑去把他这成年人搬来当救兵？
“小子，胆儿不小嘛，在我们的地盘上，还敢这么横，活的不耐烦了是吧。”
石头冷眼瞧着对方那流里流气的模样，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像那掉粪坑淹死的混蛋。“是你弟弟妹妹先欺负人的。至于活的耐烦不耐烦，那得动手了才知道。”
“吆”男人被激的火起“小屁孩人不大，口气倒是不小。来，来，来，咱过过招，让爷爷看看你有多能耐。”
说着话，男人也不嫌丢人，居然率先对一个孩子动了手，他一米七几的大个子，居高临下的出了拳头。
一招泰山压顶，石头不慌不忙的伸手去挡。男人看他居然不躲不避伸手与他硬碰硬，不禁面露冷笑。臭小子，爷爷今儿教教你怎么做人。不打的你跪地求饶，爷爷就不算毕家院一霸。
“彭、”一声闷响，双拳的碰撞带给男人钻心的痛，他大叫一声刚要收回手，没想到对方一击后居然化拳为掌，反手拽住了他的胳膊，旋即他这一百多斤居然被个半大孩子举大鼎一般抗在了空中。
石头没扔他，只是举着他开始快速的转圈。那极致的眩晕、腾空的失落、没着没落的心，吓的他失声尖叫。周围的孩子则四散退开，脸上皆写着惊恐。
尖叫此起彼伏，本以为请来救兵的几个孩子更是吓的直往后退。唯恐自己成了下一个“大鼎”。
转了大概三分钟的样子，石头渐渐停下脚步，手臂弯曲将他扔在了地上。他个头不高，如此高度他不加重力是摔不坏人的。
男人心脏狂跳，歪着脑袋干呕了一阵没吐出东西。这回换石头居高临下的斜倪他，个子高又怎样，老子将你打趴下，你不过是地上的一条虫。
“还打吗？”
男子听着这冰冷的话，心脏就是一阵紧缩。转头望向石头的眼眸已经从小视变成了敬畏。他无力的摆摆手。
“不了，不了，你这……你这简直是大力士啊!”
打服了就好，石头不再多纠缠，转身过去看妹妹“不怕吧？哥哥打赢了。”
依依笑的眼睛都咪了起来：“不怕，哥哥好厉害，谁都打不过。”
石头一战成名，传到后来他成了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项羽。省体育局的都来了，在实验到他确实臂力惊人后，要招他进体育局举重队。
“真是难得的好苗子，好好训练要不了多久肯定能进国家队，以后代表我们国家上奥运会为国争光。”
这好事若是之前的石头，估计会欢欣雀跃，毕竟能离开冷漠的家，是他求之不得的事儿。可如今他自己可以独立，有自己清晰的人生目标，所以孩子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为什么？这机会很难得的。”你一个农村的孩子，别说以后当世界冠军了，就是能当吃供应粮的城里人，也该高兴的吧。
“不为什么，我以后想当兵，一样是报效祖国。”
“……有志气。”男人说完，暗暗叹息。一个举重的好苗子就这么失去了。可如今全民皆以当兵为荣，他也不知该如何劝。难道说当兵不好吗，那他是想去劳动改造了。
喵喵吃完鱼回家，一下子跳到炕上。被小主人嫌弃的推开：“喵喵臭。”
王爱珍把臭猫抱到一边：“好重的腥味儿，你把鱼生吃了？”
喵喵微微点头，鱼多好吃啊!主人居然说它臭。哪儿臭了，明明香的很。不过她嫌臭，我肯定又得洗澡了。想到那一盆碧波，它耷拉着脑袋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第40章 小精灵的忧伤
寒来暑往，飘飞的落叶、金黄的谷穗、如火的枫叶都在昭示着收获季的到来。孩子们放了秋假，开始下地帮着大人一起颗粒归仓。
开春捉的小鸡仔子已经开始下蛋，杨家猪圈里的猪一头顶别人家两头肥。毕竟别人家只给吃些猪草之类的东西，他们家的可是搀着谷糠麦麸和玉米喂的。
西邻居王新春羡慕的不得了，隔着院墙看这两头大肥猪的眼神仿若饿狼，恨不能过来咬上一口。
李玉萍提着一大桶的猪食过来喂，瞅一眼趴在墙头的邻居“叔，这猪还没杀呢，你不会就想来一口吧？”
王新春比她大不了几岁，是以经常的开玩笑。闻言吸吸鼻子：“好像把猪尾巴割了也不影响它活，要不……”
一大桶的猪食倒进了大石槽里，两头大肥猪吃的欢实，根本不知道有人居然惦记上它的尾巴了。
“不是吧，你这也太残忍了。杀人还不过头点地，你居然要活着割了人家的尾巴。那猪得多疼。”
“嘁，假慈悲，有能耐大家别吃肉。那啥肉不都是这么来的。”
是这么回事吗？李玉萍提着大勺子把大花猪放进石槽的前蹄给敲了一下，这记吃不记打的东西慌忙挪出来。
你那大猪蹄子在粪坑里的大臭脚放到吃的食物里，等一下自己都嫌弃的不吃，老娘这一大桶的食物又浪费了。
“再敢给我把你那臭脚伸进来，老娘就割了你的尾巴，正好解解馋。”
王新春呵呵笑，李玉萍抬头白他一眼：“别就瞅我们家猪，想吃猪尾巴割你们家的去。”
“哎，我们家的可没你们家的肥，我们家就喂了一头任务猪，年根得交呢，万一割了尾巴人家不要了，那我上哪儿再去给弄头完整的去？”
闲扯了一句，王新春忽的压低声音：“哎，玉萍，你们家最近好像隔几天就能闻到肉味，在哪儿弄的啊，教教我，让我们家也尝尝荤腥。”
“我们小叔子在外跟人换的。要吃的话拿钱票，让他帮你换。”
李玉萍说完就走，根本没等他回答。这家伙又馋又懒，地里干活不如个女人。不过心倒是不坏，就是成天惦记吃的，让人讨厌。
王新春咽口口水：“我哪儿有你小叔子那本事，人家吃供应粮的，每月都有收入。”
早饭依旧老三样，她低低的开口：“王新春都惦记上咱家的肉了，我说是庆余在外跟人换的。可这……”人家都是愁没有，他们家倒好，多的得上黑市卖去。
杨铁槛暗叹一声：“石头，过几天我跟你去找找狼孩吧，他这光是送东西，自己不露面。长此以往在山里生活，他可就回不到社会了。”
姥姥心软，闻言赶快附和：“这孩子是个重情义的，现在找回来兴许还能恢复，再这么野下去，可就不好说了。”
依依自己端着小碗吃饭，一口糊糊半天都不咽，听到他们说小哥哥，这才咕咚一声咽下肚“找小哥哥，我去。”
王爱珍真是愁，这闺女完全变了个样儿，活泼的谁去哪儿都要跟着。你那小身板能跟着到处跑嘛，最近都感冒两回了。
“你就别去了，深山老林的多危险。让你爹跟石头哥哥去就好。”
“依依要去。”
大家都有些无奈，杨铁槛笑笑转头：“等收了秋才能去，依依乖，到时候咱再去啊。”
这话是真的嘛，当然是哄小孩的。翌日一早，这俩就进了山，依依无聊的一个人蹲在街门口，拿着树枝在地上瞎划拉。
“依依，”小伙伴石秀娟喊她，小姑娘蹦蹦跳跳的，手里拿着个温好的柿子。“甜甜的可好吃了，给你的。”
依依噘着嘴摆手：“不要了，我刚吃了饭。”
小伙伴也跟着她蹲下：“很好吃的，咬一口，你就知道多好吃了。”平时依依老给她好吃的，她也想给小伙伴点儿回馈。
依依掏出兜里的糖给她：“那我们换吧，我留着给小二。”
“好。”小姑娘高兴的换给她，“咱们去摘酸枣吧，我知道个地方，酸枣可多了。”
“嗯。”依依挺喜欢酸枣那酸酸甜甜的味道，晒干了泡水也好喝。
俩小姑娘站起来就走，等王老太太洗了锅出来，这俩早不见踪影了。门口的石阶上放着个柿子“去哪儿了这是？这孩子……”颠着小脚找了一圈没找着，她只好先回家。心里隐隐的觉得没事，外孙女那么能耐，咋可能出事。喜欢玩就玩去吧，哪家的孩子也不是圈在家里长大的。
娟儿带着依依，俩人很快找到几颗挂着红珍珠的矮灌木，女孩拉住妹妹的手：“先别急着摘，你跟着我学，一手拽住树枝，然后再摘……不然树枝会打到你手上。还有，这树有刺的，你摘的时候小心。”
依依已经看到树枝上面的小刺，闻言点点头。小姐们俩一人拽一根，小手揪住那红艳艳的果实一个个往下揪。
娟儿揪一颗吃一颗，依依含了一颗在嘴里，剩下的左右瞅瞅装进了自己的裤兜。她动作很慢，小伙伴摘三颗她摘不了一颗。不过这并不妨碍自己动手带来的喜悦。
小脸上大眼睛水汪汪的如清亮的泉眼，嫣红的小嘴微微翘着，白净的小手穿梭在绿色之间，被叶子划出了一道道白白的印记。
“小心啊，别被扎了。”
“知道。”
“啊……”刚说知道，她就喊了一声。抬起自己的小手看，白嫩嫩的手背上一大片的红，好似被什么东西咬了。
小伙伴赶快过来，握着她的手仔细的查看一下：“是被斑蝥蛰了，有些疼，过一天就会好了。”
依依大眼睛水汪汪的，好似水波在荡漾，手有些疼，但孩子忍住不哭。“什么是斑蝥啊？”
“一种绿色的虫子，最喜欢躲在酸枣树的叶子下面了。”孩子拽起她刚才经过的一根树枝，翻起一片叶子来给她看“看到没，它长了好多的脚，绿绿的躲在树叶下面，很难发现的，我就被咬过好多次。”
“哦!”随着女孩的话语出口，她忽的觉得手上不疼了。凉凉的非常舒服。红色的印记也已经消失不见。“不疼了。”
“真的？”看她点头，娟儿翻过她的手仔细瞅瞅“真的哎，依依你这好的真快，我每次被咬，都会疼好半天呢。”
依依笑笑“有药药。”
“什么药药？谁给你的，我没看到啊？”
依依张张嘴没说出话来，左右瞅瞅没看到。她幼小的心灵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她自己也不是太理解。
“不知道。”
望着她懵懂的大眼睛，石秀娟也不刨根问底了。反正小伙伴没事就好。
中午地里下工，大家结伴而归，秦雪花拿着镰刀，忽的一眼瞅到小山坡上的孩子，她推推李玉萍：“哎，你看，那是不是你们家宝贝？”
顺着闺蜜的视线，李玉萍清楚的看到了小姑子。把镰刀递到闺蜜手里：“帮我拿着，我去看看。”
女人边说边走，秦雪花扬声喊道：“我给你拿回我家了，下午给你带来。”
她头也没回，摆摆手表示明白。三步并作两步的上了矮坡，果然是宝贝在摘酸枣。她胸前的小兜兜鼓鼓的，大眼睛里是满足的笑意。
“宝贝，你咋跑这儿来了？”
依依回头，笑意更深，也不嫌她身上有土，一下子扑到嫂子怀里“大嫂，你怎么来了？”
李玉萍把小姑娘抱入怀中，“你中午了都不回家，大嫂来找你啊。”
“嗯？”小姑娘一脸懵“该吃午饭了吗？是不是爹爹他们都在找我啊？”
李玉萍抱着她起来，招呼石秀娟走。“对啊，你再不回家，爹爹和妈妈就都来找你了。”
小家伙笑笑：“依依没跑远，依依摘酸枣。”说着掏出一颗来递到她嘴边：“给你吃。可好吃了。”
吃到宝贝亲自摘的酸枣，李玉萍心里甜的要生出蜜来。这孩子太暖心了，比她家臭小子贴心的多。有啥好东西都跟家里人分享。上回她头疼，她就蹲着学大人的样子给她按太阳穴。你别说，她的小手没多少力，可被她按一阵儿还真的不疼了。
晚上，石头和杨铁槛回来了。身后没有别人，明显的没找到人。大家唏嘘一阵，但这样的事儿也强求不得，只好一切随缘。
石头一回来就掏出一把野葡萄给妹妹，他对没带妹妹的事儿很抱歉，可杨家的人都不同意，他也不好违逆大家的意思。
一路上都在忐忑妹妹会不会生气，果然小家伙不高兴了。一扭头不要他的东西，嫣红的小嘴噘的高高的，脸上写着我在生气四个大字。
他呵呵笑笑：“生气了？都是哥哥不对，下回哥哥带你去玩好不好。”
小家伙依旧转着脑袋不看她，他搜肠刮肚的继续哄：“要不你打哥哥两下出气，这回都是哥哥不好，下回肯定不骗你好不好？”
“说话算话。”小家伙调转脑袋，伸出右手小指“拉钩钩，不许骗人。”
不算难哄，石头笑笑，伸手跟妹妹拉钩。“保证不骗了。”其实山里根本不可怕，老虎估计没有，狼他不怕。下回想办法买一把刀或者是尖利的武器，三两只的小型狼群他也能应对自如。
得到他的保证，小姑娘才露出了笑颜。捏了一粒野葡萄进嘴里，随即被那酸味儿酸的皱起了眉。女孩捏起两粒塞到刚进来的小二嘴里，把这家伙也酸的直撇嘴。俩人皱着眉咧着嘴，一副难兄难弟的模样。把跟在小二身后的姥姥逗的直乐。
小精灵给公主用了药，借机跟她建立了联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让主人明白了它的存在——一个别人都看不到的朋友。
好吧，她不知道什么叫智脑伴当，朋友就朋友吧!高兴了一夜，翌日主人问它名字的时候，这家伙彻底蔫儿了。
“你是主人，你说了算。”再重新取一个吧，之前那个实在是让人很想死。偶只是建议主人重取，这样不算违背，只是钻了空子。若主脑知道了，应该不会惩罚我的吧？
小公主瞅瞅它白净明快简洁的界面，笑笑道：“那就叫大白。”
啊!小精灵倒地不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取了两次都是这个名字。我不要叫大白，这名字太蠢了。
“那要不叫小白？”小家伙做思考状“还是大白好，就叫大白吧。”
小精灵，大白已经无力挣扎，默默的认下了这名字。圆圆，方方、红红……一堆小孩子取的精灵名字，它的也不算太难听。
好吧，如此安慰自己一下，它欣然接受了这个旧名字。又可以与主人沟通请示了，它欢快的在那儿直蹦跶。
听话的没有把智脑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依依端着小碗慢腾腾的喝鸡蛋西红柿疙瘩汤。小二的一碗早进肚了，她半碗还剩一大半。
王爱珍放下自己的碗，“妈妈喂你好不？”
小家伙摇摇头：“依依自己吃。”
“好，那你快点儿，要不然冷了吃了肚肚疼。”
小姑娘乖巧的点头，红色的发带随着她点头的幅度微微摆动。喵喵吃完了自己的粥，蹦上来蹲到她身边。
又吃了一口，她推推小二，这家伙十分默契的背过身子跟她换碗。旋即两口将那撒了葱花香油的鸡蛋疙瘩汤倒进了自己的肚子。
白天跟着石头他们到地里捡谷穗，大孩子们都认真的干活，地里掉落的谷穗是可以拿回家的，这可都是活命的粮食，一粒都不能浪费。
依依今儿特意换了条驼色的裤子，上衣穿着桃红的线衣，都是耐脏的。她蹲着嫌累，站起来揉揉自己发麻的腿。
石秀娟也跟着她站起来，俩小姑娘一样的动作，看的小二直乐：“蹲着可不是累嘛，坐地上就好了，腿绝对不会酸。”
“泥猴，衣服都脏了。”石秀娟也是个爱干净的孩子，她爹是木匠，家里人还会磨豆腐，所以日子过的也不赖。是以小姑娘的性子也极爽利，开口就怼他。
依依也噘嘴：“回家挨打。”
说完，俩小女孩都笑。把小二怼的无话可说。小家伙噘噘嘴，对此无所谓。泥猴就泥猴，总比你们累的好。
石头他们捡谷穗越走越远，男孩回头看妹妹跟小伙伴玩的开心，回身弯腰继续手上的动作。一年多前，他尚且被孤立被欺辱，连捡来的麦穗都会被抢走。可如今他已是孩子王，甚至很多的孩子拿捡来的谷穗讨好他。
男孩自然不会做欺负弱小的事儿，这里有他镇着，之前几个仗着身高马大欺负人的大孩子也不敢再抢，老老实实的提着篮子捡。
“啊……快躲开，大家快躲开……”
平和阳光的气氛被男人尖利急切的嗓音惊破，孩子们一回头都被惊呆了。村儿里唯一的大红马居然朝着他们这边飞奔过来，嘶鸣着发疯一般的速度，近处的孩子们根本已来不及躲避。
眼看受惊的马儿就要踏上小二，孩子们发出惊吓的尖叫，四散着飞奔躲避。根本没人想着救人，也没人有这能力去救。一旁的石秀娟吓傻了，连逃跑都忘了。
追着红马的杨国庆惊出一身的汗，眼看儿子就要命丧马蹄，他却根本无法阻止。一时间五内俱焚，眼泪都急的掉落脸颊。
“儿子……”
男人满脸的泪，是悔恨，是自责，是恨不能时间倒流的哀痛。就在他以为小二要命丧马蹄之时，那匹发疯的红马居然四肢抽搐，“噗通”倒在了儿子跟前。荡起的灰土扑人满身，大家的心却如这倒地的马一般落到了实处。不再恐惧害怕。
两步，再差两步，闪电之间，孩子就要被马踩死了。他跑到跟前，把儿子抱起朝一边退开几步。
“没事吧？”
望着爹焦急的脸，小二终于反应过来了。刚才太可怕了，眨眼间红马就到了跟前，他坐在地上连站起来跑的机会都没有。
“哇……”
后怕涌上心头，孩子搂着爹的脖子嘶声冽气的哭着发泄。男人拍着孩子的后背安慰，眼睛盯着地上已经无声无息的马。
这马是怎么回事，这是忽然就死了吗？不应该的啊，它只是受惊，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就忽然倒地，死的这么猝不及防，恰到好处。
大白：主人，主人，没事了，你别怕啊!这种的根本不算危险，我一根小手指就解决的事儿。只是虚惊一场罢了。
小公主暗暗呼出一口气，对大白道：是你把马儿制服的吗？你好厉害。要不是你，小二就要出事了。
大白嘻嘻笑：不算什么了，因为我的程序受控，只有在您遭遇危险才可以伤害别人，这马是你哥哥的，所以等感应到你的思绪我才动手，有些晚了，否则小二不会受这么大惊吓。
小公主：那你以后可不可以，只要我家人遇险就出手。不要非得感应我，万一我没看到怎么办？
可以啊，只要您授权，我以后会对她们多加注意，遇到生命危险时出手帮忙。
好，我授权给你了。
石头惊魂未定的过来抱起她，看她呆呆的不吭声，以为她吓着了。伸手轻轻的拍她后背：“不怕了，不怕了，马儿已经倒了，不会再踩着依依了。”
瞅瞅她白净的小脸“害怕就哭出来，恐惧就会随着眼泪冲跑了。”他指指地上哭成一团的孩子“看，小伙伴都害怕，都在哭呢。依依也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小女孩已经跟大白沟通完毕，眼珠子转转终于恢复正常。转头望着那匹倒地的马，心里好似又感受到了它夺命狂奔时那咆哮的戾气。
好可怕，晚一步小二就会被它踩踏。大白好气人啊，非得等她看到害怕了，它才出手。大白是坏大白。
小精灵冤死了，蹦跶着跟主人重申：我是有程序的，我是有程序的。只要与你无关，你又没有命令，我都不会随意出手干预。
依依靠在哥哥肩头：好吧，大白是好大白。要不是你，小二就被踩了。
虚惊一场，之后大家合伙把马抬到了大牛圈，它已经死了，只能杀了。只是大家对它的死因万分好奇，这好端端的马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
“不会是有病吧？病马肉吃了可不好。”
“那你别吃，等杀了后你可别要啊。我们还能多分一些。”
“凭什么我不要，我也是这大队的社员，这都是有份的。”
“吵啥吵，这得上报公社的，到时候才能确定这到底怎么分配。”小队长的一句话，大家都不吭声了。上报，也不知道啥时候有回复。这天能放几天不坏啊？
一纸报告上去，翌日公社就派了人来检查。如今这年月，牲口可是重要财产。调查，登记都是少不了的。
来调查的带着个兽医，当场把马儿解剖，并未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调查的李队长笑笑跟杨铁槛道：“那就分了吧，你们大队留一半，另外一半给公社。”
“好，那我招呼人过来。”
一匹马，得了八百多斤肉。调查组的带走四百，剩余四百大队两千多社员分。人多肉少，家里人口多的还能炖一锅，人口少的也就尝个味儿。
杨家劳力多，分了不到二斤。晚上和土豆萝卜炖了一锅。高高兴兴的吃完，大家都不舍得就这么睡觉。一帮人成群结队的在外侃大山，议论这马的事儿。
“肉是挺香，可这马儿没了，咱可都得靠人力了。”
“人力就人力，就这一匹马能干多少，大多数还不是得靠自己。”
石头等妹妹睡了，带着喵喵再次进了大山。跟妹妹是那么说，下次带她到外围玩玩就是，这深山老林的，还是不带她了。
一人一猫很快到了之前挖人参的地方，上次石头带杨铁槛来过，剩下的四颗人参已经被挖，很可能是狼孩干的。不过他们寻了一圈，都没发现这家伙去了哪儿。
男孩蹲下，伸手抚摸喵喵的脑袋：“乖乖，帮忙找找那个臭小子。”
喵喵傲娇的转过脑袋，你也有求我的一天？帮着主人给我洗澡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手下留情。把本喵喵泡在水里，本喵喵很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那小子是依依要找的，你真的不帮忙吗？”
喵喵回头瞪大了眼睛，你耍赖，你犯规，居然拿主人来压我。小东西如今有五六十公分长，长的结实无比，若是在脑袋上刻个王字，真跟小老虎似的。
实际这家伙身上被小精灵注入了老虎基因，随着它的成长，山中霸主老虎也拿它没奈何。小东西瞪了石头一眼，开始捕捉狼孩的气息。
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在之前的地方找到了狼孩。石头恨恨的瞪了它一眼，严重怀疑这家伙在耍他。

第41章 成员
狼孩一看到他，转身就要跑。石头一跃而起，眨眼间就到了他面前，牢牢的抓住他的胳膊。
“往哪儿跑？你是个人，难道要一辈子跟野兽为伍吗？”
狼孩基本能明白话语的含义，上次他们来找他，他也是知道的。这些人都是好人，可他生活的好好的，干嘛非要他跟那些人一起生活？
他找到一个藏身的好地方，只要避开那些大型动物，只要冬天别下太大的雪，他可以生活的很好。
跟他没法沟通，石头拽上他就走。跟他费什么话啊，直接使用丛林法则，大不了再打一架就是。
狼孩被强迫着，脸上的表情万分的不情愿。在路过之前的人参丛时，石头指指问他：“剩下的都是你挖的是嘛？”
狼孩点点头，张张嘴，随即指指自己，比划下上次受伤的地方。
“笨死，人参根本治不了外伤。”石头翻个白眼：“白浪费好东西，把那四颗换钱，够你十多年的生活了。”
喵喵也气，还说明年来吃一颗呢。它如今太小，吸收不了太多的精华。吃了浪费。没想到这家伙牛嚼牡丹，全给糟蹋了。
被一人一猫鄙视了，狼孩更加萎靡。那东西不就是治伤的嘛，效果还不是太好。味道比肉差远了，有什么好可惜的。
到村子时，天空露出了鱼肚白，宁静的小山村已经醒来，稀稀落落的人扛着工具准备上早工。
杨家的大门已经打开，院子里的杨铁槛听到动静，一回头就看到两人一猫相携而来。男人眼眸闪过欣慰。
“一晚上没睡吧，去屋里睡会儿。”
石头笑着摆手：“不用，一点儿都不困。”
姥姥用厨房的大锅熬粥，石头点燃院儿里的灶给狼孩烧水洗澡。这家伙的裤子已经不见了踪影，他眼下就在腰间围了条兽皮。
王爱珍没去上早工，女人把之前用旧衣服给这孩子改的衣服拿出来，又找了推刀，先把头发给他理了，然后把洗澡盆放到西屋，让石头帮他洗干净换上衣服。
等大家上早工回来，这家伙已经成了个穿着衣服的“猴子。”姥姥笑笑给大家盛饭：“石头，你多注意些，让他直起身子来，时间长了也许能恢复。”
石头端着碗，点头应诺。“知道了，我教他。”
依依端着自己的小碗，忽的放下后，到桌子上拿了个窝头递给狼孩：“不许跑了。”
小家伙下了命令，被改造过的狼孩下意识的点头。想着以后都要这么生活，一张脸都皱成了苦瓜。
夏天洗澡为凉快，干嘛冷天也要洗？虽然是温水，他也不怕冷，可还是觉得麻烦——多此一举。
腹诽一通，吃完饭被石头拉着下地。“不许吼，听到没有？尤其是在人前。”他点头，默默的跟着，弯着腰低着头，活似地主家少爷的跟班。
石头抱着妹妹尚未出村儿，他爹林木在后追了上来。男人跑的气喘吁吁，对着儿子满脸的笑，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气愤无比。
“石头，你今儿去谷场干活儿吧。跟人合伙拉碾子，一天挣十个公分。给咱家里贴补贴补。”
石头原先晴朗的脸，瞬间变的乌云密布。望着他老子的眼神如寒冬飘雪般的冷，林木想起这孩子是怎么将他抗上肩头了。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大家都说他天生神力，可你天生神力不正该给家里出点儿力气嘛。
一顿吃一大碗，赶上我的饭量了。那你去挣整劳力的公分，不是应该的吗？
“我才九岁。”你个混蛋居然让我去干成年男人都累死的活儿，拿我一个九岁的小孩当牲口使？林木，我记住你了。
“可……你那么有劲儿，比我……”
“那你叫我爹啊？咱俩到底谁是老子，谁是儿子。让个九岁的孩子干活养你，那你就当着全村人的面跪地上叫我爹。”石头冷笑，眼睛的余光瞅瞅越聚越多的社员“你叫我爹，我就去挣工分养活你。”
“你……”再顾忌他身有神力，林木还是被自己儿子如此鄙夷羞辱给气的满脸通红。你这臭小子，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你老子没脸。
杨铁槛从党支部出来，正好看到这滑稽的一幕。男人挥挥手：“都散了，不上工了？一个个的在这儿看热闹。有什么好看的，都赶快散了。”
支书发话，大家都拿着工具朝干活的地方走。一路犹自在议论着刚才的一幕，一时间是说什么的都有。
大部分人觉得林木过分，当然，也有那自私的觉得石头既然身有神力，帮着家里多挣工分是应该的。
杨铁槛接过闺女来抱着，伸手摸摸石头的脑袋：“别理他，他就是个拎不清没主意的，不定受了谁的唆使，我中午找他谈谈，他就不会这样了。”
孩子一天就在家吃一顿，你个当爹的居然还能这么干。林木啊林木，你让人说你啥好。这么对儿子，你是想跟他结仇是吧？
石头点点头“不用跟他废话，反正我也不指望他。”
“还是说说，他这么干让外人看笑话。”杨铁槛叹口气，把闺女递给他抱着，伸手刮刮闺女的小鼻子“爹走了，你跟着哥哥好好玩啊!”
依依点点小脑袋：“爹，再见。”
女孩回头看哥哥，伸手摸摸他的脸，“哥哥不气。”
石头对着妹妹已是满脸的笑：“嗯，哥哥不生气。”男孩抬腿迈步“走，今儿咱们去摘酸枣，摘的多多的，给依依留着泡水。”
谷穗基本拾完，今儿大人们都是收高粱，这活儿根本不会拉下，完全不需要孩子在后跟着捡。所以今儿来摘酸枣的多了起来，漫山遍野都是孩子们的身影。
酸枣仁有宁心安神的功效，是一味治疗失眠不可或缺的药材。虽说廉价的很，有时还卖不掉，但只要能换钱，大家是不会放过的。
或大或小的孩子们提着篮子，以家为单位，兄弟姊妹互相配合，一双双小手飞快的穿梭于绿野间，被斑蝥叮了就用嘴吹吹，或者抹点儿唾沫，接着又一刻不停的摘。
石头走的远一些，找到一棵高大些的树，上面的酸枣个头比别的地方大，摘一颗到嘴里，也比其他地方的甜。
“咱就在这儿了，这儿也挺多的，全部摘完够两篮子。”
将妹妹放下，他蹲下跟小家伙说：“叶子上有虫子咬人，你就别摘了，等哥哥给你摘啊。”
小家伙摇头：“不怕，依依要摘。”
好吧，石头仔细瞅瞅，把叶子上的斑蝥揪掉，让小家伙就在这里摘。狼孩翻个白眼，这东西酸不溜秋的，有什么好吃的。还费劲儿的来摘。
虽然自己不爱，不过看你们喜欢，我帮你们摘好了。这家伙手速奇快，不怕斑蝥叮，更不怕树枝划，一个人摘的比小军弟兄俩都快。
摘完一棵换另一棵，一对哥俩过来也想分一杯羹。狼孩自小接受的是狼群森严的等级观念，和对食物的那种独占欲。这是老子的东西，老子还未享用，你怎么能来抢夺？
张了嘴才想起来不许吼，他又把嘴闭上，却是抬脚就要踹。石头眼疾手快，伸手将他往后拽了一把。你那腿那么有劲儿，这一脚上去，他还不得骨折啊!
“不许动手。”
为什么？狼孩脸上写着个大大的问号。他们抢占我的东西，我当然要把他们赶走啊!
“山野的东西都是无主的，谁摘到算谁的。你可以快些摘，但不能把别人赶走。”
其实小伙伴们是会圈地盘的，谁先看到算谁的。但石头如今不在乎这些东西，然后也不想狼孩继续如此保持动物界争抢的习惯。他得融入人群，人群中有时候是需要妥协和退让的，不能动不动就靠拳头解决问题，这是法治的世界，不是弱肉强食的丛林。
好吧，狼孩点点头，接受了老大的说词。转身更加飞速的摘着酸枣。
一天收获颇丰，晚上吃饭时，杨铁槛跟大家商量：“这孩子的父母难寻，当时扔掉，如今估计更不会认。我寻思着把狼孩的户口先落到咱们家，你们说怎么样？”
这事儿之前跟王爱珍已经沟通过，她是同意的，此时说出来是看看孩子们的意见。杨庆兵瞅瞅这孩子，笑笑：“落咱们家没问题，只是这孩子落到谁名下啊？”
是多个弟弟，还是多个侄儿呢？肯定不能多个这么大的儿子，他自己年龄也不大呢。
杨国庆也在思考，这孩子跟小军差不多大，难道给自己当儿子？其实也无所谓了。“听爹的，我们没意见。”
他这话一出口，家里人都附和。杨铁槛转头望向狼孩：“孩子，把你的户口上到我的名下你愿意吗？”
看他不明白，他又继续开口，手上加上比划动作：“就是你以后给我当儿子，我养活你，你就在我们家生活。”伸手挨个指指家里人“这些都是你的家人，妈妈、哥哥，妹妹，侄儿。你愿意跟我们做一家人吗？”
这回狼孩懂了，话的意思是明白了，可孩子却更加迷茫了。他都已经成年了，早就被狼群驱逐了，得自己打败狼王，才可能拥有自己的狼群和领地。为什么这个族群居然要让他成为他们的一份子，继续当被照顾的孩子？
瞅瞅小军和石头，这俩跟他差不多大，但依旧在族群生活。有大人照料，有温暖的巢穴。这样似乎挺好，比他一个人流浪，大冬天找不到食物，也无法御寒，孤苦伶仃好多了。
“嗯。”学着发出了一个音节，孩子点点头，表示同意加入他们。老大也在这里，跟着老大，肯定不会挨饿。
他同意了，其他人也没意见。只小军嘟囔了一句：“得，又多个叔叔。”
李玉萍笑笑看儿子：“打架多个帮手，平时他还得让着你，毕竟他是长辈啊!”
小军眼眸亮了，老娘说的没错。多个同龄的叔叔，以后打架他再不用担心了。有他跟石头在，他就是上了公社的初中，也能横着走。
两天后，这孩子正式上了杨家的户口本。给狼孩取名叫杨庆竹，谐音庆祝，庆祝他有了家，庆祝家里又多个孩子。又希望他如竹子一般品行高洁。成为人中君子。
公社领导知道了这孩子的事儿，还专门来慰问了一番。给发了十斤小米，十斤白面做补贴，算是对这个自小流落在外孩子的爱护之意。
石头两天没回家，第三天晚上回的时候手里拿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白蜡杆，棍子表面光滑无比，在油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这架势一进门，这一家子都开始发虚。李香兰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躲到男人身后。林木也有些胆怯，不该听大哥的话，让这孩子去打谷场干活儿的。
可你小子不也没去嘛，干嘛一副杀气腾腾秋后算账的模样。
“你……你要干啥？我可是你老子，你再……”
斜倪一眼他老子那色厉内荏的样子，石头发出个不屑的冷哼。还以为得揍你一顿才能消掉你那些小九九，没想到我只是拿根棍子，就能把你吓的语无伦次。
男孩放下手中的武器，林木他们还未来得及高兴，他已经一拳捶上了一旁的箱子。“啊……”李香兰控制不住的惊呼，随后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心脏狂跳，呼吸加快，四分五裂的箱盖在提醒着她，这孩子的一拳有多大重力。
林强吓的躲到了被子后面，自己最近话都不敢跟他说，好似没得罪他的地方，他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打人的。
林木也再次吓着了，都说这孩子天生神力，他有多大力气他是领教过的。举着他一百来斤轻松的转圈，就凭这力气，他也打不过他。
看着四分五裂的箱盖，他不禁想抽自己俩嘴巴。你怎么这么贱，人家一句话你就动心的去惹这杀神。这下好了，箱子报废了。这一拳要是冲着人来，那还能有个好吗？都说他有项羽的力气，那项羽可是能一拳捶死马的，他这好像有些找死。
咽了口唾沫，他小心翼翼的开口：“是我不对，不该……听你大爷挑唆。我以后不这样了。”
武力带来的爽快让男孩心情顿好，充满力量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一力降十会，什么阴谋诡计，什么小瞧算计，在实力面前统统如冰雪见到太阳——化的丁点不剩。
秋收结束，孩子们开始上课。狼孩也跟着一起上学。他如今会说简单的话语，对语言基本可以理解。
先跟着上，跟不上的话明年留级。抱着这样的打算，让这孩子跟着俩同龄的一起上。只要能及格，跟着一起上就行。仨人在一个年级，也好互相照应。
石头已经教他简单的十以内的加减法，别说，这小子学的很快，一点即通。一百以内的在秋假这段时间已经完全掌握。只是发音有些难，学了三天，就会简单的aoe。
李老师之前已经被知会过，知道这孩子是在狼群中长大的，是以安全起见，让他自己一个人坐在最后。
一节数学课后是自习，大家低头做老师留的作业。前排的吴月小姑娘好奇的回头看这个新同学，发现他除了身形有些怪，不太会说话，可那石板上的题做的居然全都对。
女孩轻轻碰碰他的桌子：“你都做完了，为什么不去交给老师？”看男孩不吭声，她继续道：“得老师判了后，你全做对才可以到外面玩。石头已经去交了，我也要去交，你不去吗？”
女孩挺和善，且之前石头严令他绝不可在学校跟人动手，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找他。是以男孩点点头，“交。”
一长串换回一个字，吴月还挺高兴。大家都传老杨家认的这个干儿子是狼孩，她还以为有多可怕呢。不就是个普通的孩子嘛，话少些，眼神凶一些。可他又不骂人，更不打人，有啥好怕的。
而且他好可怜，小时候被丢了，幸好被狼群养大。可他却变的跟猴子似的，也不太会说话。
越想越觉得男孩可怜，小姑娘开始照顾他。等老师判了作业，她笑着指指外面：“走，我们到外面去玩。”
狼孩无可无不可，跟着她出了教室门。女孩子在跳皮筋，之前都是麻绳，如今用的是依依的皮筋，一帮大孩子带着她一起玩。
男孩子们在撞拐，大家如今已经不叫石头了，谁看见他都摆手。不过今儿来一狼孩，大家不知道厉害，倒是想带着他一起玩。
多与人群接触，对他融入正常生活有好处。石头没拦着，只是叮嘱他，要控制好力度，千万别伤了人。
男孩给他个大白眼，我们狼群里的小狼也会在一起玩耍嬉戏的好不，我知道什么叫玩，什么叫战斗。
撞拐规则简单，狼孩从小训练出的能力，当然不可能输给普通的孩子。又败在了老杨家孩子的手里，大家不禁感叹，老杨家怎么净出些能力强的。
晚上回家背课文，狼孩坐在炕上一脸生无可恋，他发音都不能正确掌握，要把这东西念出来，这不是要了亲命了。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简单的四句话，石头翻过来倒过去的教。
结果一旁的依依和小二都学会了，他还是不能正确发音，说出来的话也结巴的很。
“算了，别逼他了。这说话得慢慢来，不急于一时。”家里大人都是这意见，石头和小军也就不再费劲儿。写了作业睡觉去。
翌日，老师开始挨个考，简单的诗句大家都能背诵，除了老徐家的小子有些呆，智商不够，老师也不勉强。这本来就是凑数的。
“杨庆竹，该你了。”
女老师一句话，狼孩吓的一哆嗦。从未有过的窘迫自心中升起。男孩站在讲台前，背后是同学们如火如针的目光。
他紧张的额头冒汗，好想有个地缝能钻进去，或者转身夺门而去。可地上不会出现裂缝，他也被妹妹说过好几次不许逃跑。
“别紧张，慢慢来。”女老师声音温柔，眼神满是鼓励。
“……锄禾……日的无，汗……汗的……”心里知道是什么，可舌头就是不听使唤。越急越说不出。
“哈哈哈……”毕竟是孩子，还不知道何为给人留面子。听到他结结巴巴发音不准的话，大家下意识的就是笑。
这欢快的笑声听在狼孩耳中成了赤裸裸的嘲讽，他涨红的脸颊瞬间退去了血色，变得白纸一般。
闭上嘴再发不出声音，眼中好似有温热的液体在涌动，男孩不敢回头看妹妹的脸，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转身夺门而出。
依依迈着小短腿就要去追，石头一把抱住她，和小军紧跟着狼孩往外跑。吴月冲着同学大喊一声：“笑什么笑，杨庆竹刚从丛林里回归，不会说话很正常，有啥好笑的。要是把你们扔到深山里，估计活不了一晚就成了野兽的食物，他可是在那里生活了好多年呢，不比咱们厉害多了，他不会说话，咱们该好好教他，你们干嘛嘲笑人家。”
狼孩没跑出校园已经被石头抓住，和小军依依四个人正好站在教室的窗根。女孩的话一字不落的传入他们的耳朵。
依依拽拽四哥的衣袖：“不气，不气。四哥比以前好多了，比依依强。”
石头瞪他一眼，就是嘲笑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害妹妹跟着你担心。“同学们不见得有恶意，只是孩子们觉得好玩。你别那么敏感，不当回事儿就完了。男子汉大丈夫，被人笑话几句有啥大不了的，韩信那么厉害，能指挥千军万马的人，还曾忍受过胯下之辱呢，何况咱们。”
狼孩不知道谁是韩信，但老大的话他明白是什么意思了。迎上妹妹温和担忧的眼眸，身后侄儿挂虑的身影，他点点头，心里的窘迫终于消于无形。
“我……回……”
石头拍拍他：“这就对了，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们喜欢笑让他们笑去，等你以后飞黄腾达了，今儿这事儿算的了什么。”
狼孩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望着妹妹扯扯嘴角“回……不气了。”
依依高兴的拍手：“四哥上学。”
李老师就着吴月同学的话，也教育了同学们一番，什么叫帮助同学，什么叫不笑别人的短处。
“要友爱，要互助，要热情，要开朗，同学们要积极向上，争当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帮助同学客服困难，早日融入社会主义大家庭。”
老师的话那就是圣旨啊!小伙伴们这回对着狼孩不再嘲笑，给他道歉后，在以后的日子里都争着教他说话。
转眼入了冬，依依嫌冷不再跟着哥哥上学。这天阳光正好，黄兰兰母女居然来窜门。女孩手里提着个漂亮的篮子，上面用块儿红头巾盖着，看不到里面的东西。
王爱珍站起来，热情的将人迎进来“快炕上坐，你们今儿咋有闲心来窜门。”
黄主任的媳妇笑的比花都灿烂，拉着闺女坐到炕上。“这不是得闲了，过来看看依依嘛。”
李玉萍看这娘俩的样子，暗暗翻个白眼。这都明里暗里套多少回话了，咋还不死心？你要再张嘴，我就引着我妈明着拒绝你，看你们这厚脸皮的还咋说。
唠了几句闲话，女人打开篮子，露出里面的东西。一个细瓷碗里装着白色的糕点：“土豆泥包的豆沙，用油煎的金黄。可好吃了，带来给你们尝尝。”
王爱珍扯着笑：“做的真精致，你看你这么客套干啥，给兰兰他们姊妹吃就行了，还大老远的给依依送。”
吴水莲抱着儿子，“婶子真客气，可这真不必，依依挑嘴的很，啥都不爱。你给她白浪费。”
依依就坐在嫂子旁边，拿着个拨浪鼓逗侄儿玩。闻言点点头“依依不要。”
精心制作的东西被人嫌弃，这娘儿俩都有些挂不住。知道你们家条件好，可也不用这么给我没脸吧。
想了想，她决定直接说，孤注一掷了。给闺女介绍了好几个对象，可对方那条件跟杨家老三比起来实在差的太多，就算豁出去这张老脸，也得得个准信儿。
“你们家庆余也二十了吧，跟我们兰兰年龄相仿。我们兰兰论模样，论性情，论家里家外的活计，那都……”
“庆余考上军校了，结婚且不急呢。如今都讲究自由恋爱，让孩子自己找个读书多，有共同语言的比较合得来。”
王爱珍不想这么直白的拒绝。好似标榜自己，嫌弃人家一样。可这母女俩脸皮过于厚，她都说儿子的婚事让他自己找了，这俩还这么纠缠。再不明说，这俩这么拉拉扯扯的，以后要影响儿子的名声。
明明啥都没干，却被人传的好似搞对象了一般。那我儿子也太冤了。所以才不等对方再说，开口急切的打断。明确的拒绝。
“这……”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们要还能继续，那就太不要脸了。黄兰兰一颗少女心也彻底掉进了冰窟窿，人家这么说，看来这婚事是攀不上了。
女孩的眼泪决堤一般，伏在老娘肩膀上嘤嘤哭泣。一副梨花带雨被欺凌的模样。她妈的脸色也是青一阵白一阵。
伸手拍拍闺女，起身提上篮子：“走，人家看不上咱，咱也没必要巴着。我闺女要模样有模样，要针线有针线，妈给你找个比她儿子强一百倍的。”
撂下狠话，好似找回些面子。娘儿俩这才出了杨家的门。王爱珍根本没送，李玉萍看人出了院子，轻轻的啐了一口。
“能耐，赶快去找一个试试，我倒要看看，能比我们家小叔子强多少。”
吴水莲轻笑：“就过过嘴瘾，她闺女那馋吃懒坐的模样，能找个普通的都不赖。”
王爱珍摆摆手：“行了，她爱说啥说啥，反正咱明确拒绝了。以后别跟庆余扯啥关系就行。”

第42章 追贼
一九六七年，依依虚十岁，暑假后上三年级。之前杨建军几次写信让大哥把侄女送到他那儿上学，他如今在军区大院儿住着，新分的房子上下二百多平，已经给侄女留了房间。
杨铁槛跟家里人商量了一下，大家都舍不得。看家里人满是割肉一般的表情，他也就打消了这念头。其实他也舍不得，想着弟弟那儿条件好，这才有些意动，既然大家都不愿意，闺女自己也不想去，那就算了。
夏天放了暑假，树梢知了阵阵扰人。七岁的三三带着三岁的弟弟小四在院儿里玩水，依依坐在炕上写作业。
大白：主人，要我帮忙吗？我的题库丰富，保证百分百正确。
依依：你之前也是这样的吗？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代劳。
大白：当然不是，我的程序这方面被主脑锁定了，只可以帮你看正确率，不可以代为动手。
依依：那为什么现在可以了？
大白：现在这部分您之前已经都学会了，所以解锁了。
依依：我不作弊，你也不许帮我作弊。你还是锁起来吧。
大白：……是，已经锁了。
不用看，依依也想像得出来，小精灵那委屈兮兮的表情。女孩嘿嘿笑笑，低头继续写作业。哥哥和小军去公社送鸡蛋，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鸡蛋都卖了，鸡也要都杀了。说是超过两只就是搞资本主义，大家都不敢养了。外面的大锅里炖了两只老母鸡，肉估计不好吃，大嫂说等会儿用鸡汤给她下面。
“老姑，你作业写完了吗？”
抬头就看到小二那张谄媚的脸，这家伙跟她同班，最讨厌写作业。开口问这个肯定是想抄作业。
“快了。”
“那你写完了借我用用呗。”
这家伙说着话，坐到她对面。望着她的眼神满是热切。再有十多天就开学了，这家伙还是打起这主意来。
“寒假你就是偷抄我的，暑假你又想这么着啊!”
看姑姑不乐意，小二呵呵笑笑。昨儿求他哥帮着写，他哥居然要一块钱。我的天!他哥是掉钱眼儿里了吧？石头肯定不帮他弄虚作假，至于小叔叔，那就别想了，石头和老姑不干的事儿，他绝对不干。
“姑姑，老姑，好姑姑……”
“停。”依依瞪他一眼，“你想都别想。大哥说了，你要是敢再考不及格，他就要拿大板子揍你了。”
小二苦着脸，“不是老师打就是我爹打，我还有没有活路了？”
“为什么不写作业呢？你这本来就是找打。”
“我是真不会，姑姑你就借我吧，求求你了。”
“不借。”
“你就借我吧。”
“你再这么磨，我就告诉大嫂，看她打你不。”
这回男孩不敢再说了。他妈的战斗力，他是不敢再领教。比他老爹都厉害，笤帚疙瘩、顶门棍子那是拿起来啥都往身上招呼。
小二没达到目的，灰溜溜的走了。依依把剩余的作业写完，交给大白放空间。女孩嘻嘻笑，臭小二，这回我看你到哪儿找。
瞅瞅窗外，小军他们还没回来。她下炕穿鞋，到院儿里透透气。灶上的大锅散发这鸡汤的鲜香，三三小哥俩已经不见了踪影，地上和锅盖上的湿气引起她的注意。
女孩向前两步，掀开锅盖一看。大锅里哪儿还有鸡的影子，只剩奶白的鸡汤在咕嘟咕嘟的撒欢。
“姥姥，锅里的鸡呢？”
喊了一声没应，女孩到后院去找。老太太在后院给蘑菇浇水呢，她如今有些耳背，是以根本没听到外孙女说啥。等依依走到她跟前，再说了一遍，她才指指前院儿。
“锅里炖着呢，你要吃啊？估计没炖烂，咬不动。”
“不是我要吃，是锅里的鸡没了。”
“啊？”老太太闻言往前院儿走“怎么能没了呢？刚才还好好的啊!”
祖孙俩再次查看，可没了就是没了，它也不会凭空出现。老太太急的跺脚，左右瞅瞅“哪个杀千刀的把我的鸡偷了？”
依依看看地上的水渍，脑海里与大白沟通：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大白：我查一下影像。……查到了。是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男人。他也不嫌烫，居然提溜着俩只鸡的爪子跑了。这要是高压锅压出来的脱骨鸡，还不得掉的满地啊!
依依：把他的影像给我看。
大白：是。
画面中，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鬼鬼祟祟的捞走了鸡。他看着神情非常紧张，不似那种偷窃的紧张，而是那种丧家之犬一般的颓唐，但浑浊的眼眸里又闪烁着希望的光。
好矛盾的人。这人到底是谁呢？看他的衣着打扮绝对不是普通农民，为什么会出现在她们这山村里？还动手偷她家的鸡吃。
依依：能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大白：我刚连接了北极熊的卫星，正在追查。
大概三分钟后，大白把影像调了出来：一共三人，都是男性。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深林边缘，在往里走的话受树木遮挡，就查不到了。
这仨正在吃她们家的鸡，依依气的握拳。鸡是石头哥哥和四哥杀得，妈妈洗净，姥姥生火炖的。我们家喂的鸡，居然进了你们几个坏蛋的肚子。
不行，我得把你们找出来。你们仨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能偷别人家的鸡呢？她正心疼家人的劳动果实呢，大白说了一个劲爆的消息。
这仨带着一个密码箱，里面好似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看他们的样子，极有可能是要越过森林出境。
这下女孩惊讶了，这到底是什么人？国家执行公务的，为什么不走正规渠道？而且国家的办事人员，也不会做出偷窃老百姓家东西的举动吧。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都学到哪里去了？不知道花钱买嘛，或者联系当地政府，就是联系上村支书，老爹也会援助的吧？
越想越想不明白，倒是吊起她的兴趣来了。女孩回屋关门，换了一身利落的衣服。准备去追他们。
深蓝的裤子搭配白底印圆圈的半袖。简单的衣服，吴水莲在衣领上压了荷叶边，袖口压了松紧条做成松松的喇叭状，俩兜兜做成喇叭花的样子，俩辫子耷拉在肩膀两侧，看着洋气又俏皮。
给爹爹留了张纸条，女孩一溜烟的跑出了家门。哥哥等会儿回来应该会追上来，我到路上得给他留记号。
大白：主人，你真的不用空间瞬移吗？
依依：不用，我要等哥哥。
大白暗暗吐槽：你这哪儿是去追贼啊，你是无聊了要去山里野营吧。
“喵喵，我们走了。”
几分钟后，虎头虎脑的大猫不知从哪里蹦出，跟在主人身后摇着尾巴。欢快的转圈。它如今体型太大，虽不会继续发育，但这重量也不可小觑，已经被严令禁止不许往主人身上蹦。
她走了不到半小时，石头和杨庆竹骑着自行车回来了。石头今年十五，身高已经过一米七。多年坚持不懈的锻炼让他看起来挺拔俊秀，身姿如松。手臂的肌肉看着就充满了力量。旁边的杨庆竹跟他一般高，身形已经恢复正常，不再是之前那副弯曲的模样。
看到妹妹的留言，他赶快收拾了简单的物品，拉上伙伴就追上山去追妹妹。小丫头劲儿不大，走得慢，快一点儿应该很快就能追到。
这孩子胆儿是越来越大了，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居然敢孤身一人进山追贼。哦，不对，她说带着喵喵了。那只猫的确是不一般，可他依旧不放心啊!
虽说那山里他带着她去过好几次，可那是有他和庆竹在，就算遇到野猪老虎都没关系，你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能行吗？喵喵能打得过野猪和狼吗？估计不行吧？
心被吊在了空中，俩人脚下飞快。进入山林里，不出二里地就看到蹲着地上，拿着根树枝划拉的妹妹。喵喵伸着爪子，好似也在帮她划拉。
俩人心神一松，石头放重脚步，提醒妹妹有人。否则他们突然出现，会吓她一跳。依依这边其实已经被大白提醒过，他们跟上来了。小姑娘却依旧坚持给哥哥留记号。
听到脚步声，转头一看果然是他们。女孩站起来：“哥哥，四哥，你们来的好快。”
石头笑笑，把手里的水壶递给她：“嗯，哥哥要是来的不快，你渴了去哪儿喝水？”
女孩拿着自己的水杯，嘻嘻笑笑什么都没说。
“要回家，还是继续追？追到要干嘛呢？”
依依被问蒙了，对啊，追到要干嘛？难道要讨回自家炖的鸡吗，那鸡已经进他们的肚子了，追上也白搭。至于赔偿问题，这个自小优越的女孩压根没想过。
谁稀罕你的赔偿啊，大白空间里的东西都堆成山了。她已经说过好几次，让它不要再做时空生意。可这家伙闲得无聊，依旧在倒腾。若不是它的系统非常好用，没有卡壳的现象，她就要强制下命令了。
“……他们居然往森林里跑，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们追上去看看啊!”
杨庆竹无所谓，反正你要去我跟着就是了。石头则根本不会拒绝妹妹，看她兴致勃勃的想去玩，那就去吧!大夏天的，当野营了。
“好吧，哥哥背你。”
女孩高兴的趴上哥哥的背，回头看看四哥。他背着那么大的包，居然脸不红气不喘。还有石头哥哥也是，背着她去看电影，来回几十里，他比那些空手走的都快。大喘气，他根本就没有过。
“哥哥，我以后也早起跟着你们去晨练吧。”大白说，就算强化基因，也得每天训练才能发挥出它的作用。
“晨练很累的，你去哪儿哥哥带你就行了。平路有自行车，山路我背着你。放心，哥哥力气大的很，你就是长大了，哥哥也背得动。”
石头回头瞅瞅她：“就是有一点，想去哪儿得等哥哥回来跟你一起去，你自己一个人太危险了。知道了吗？”
有大白，根本没危险。不过大白说最好不要告诉别人它的存在，依依只好点头。其实她觉得哥哥应该是知道的。“知道了，我不到处乱跑了。……我下回肯定等哥哥。”
“喵、”干嘛非得等你，我带着小主人就好了啊!小东西在后面给他个鄙视的眼神，我的战斗力不比你弱，绝对能保护主人的。
大山深处，植被茂密，耳边溪流潺潺，鸟语阵阵。微风送来凉爽的风，依依趴在哥哥背上都快要睡着了。
喵喵在前头带路，石头抬手看看时间，示意喵喵快点儿。小东西喵呜叫了一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一个背风的山坳，小东西离得老远就放慢了脚步，石头和杨庆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猫起了腰。
依依被紧张的气氛弄的清醒起来，拍拍哥哥示意他放自己下来。石头跟妹妹眨眨眼，轻轻的将她放到了地上。
随着他们的靠近，对方的话语传入耳膜。
“咱还得走多久才能越过这山林？”男人气喘吁吁，一看就是不经常锻炼的。
“大概得一星期左右，之后还得一天穿过边境线，咱们就可以离开了。”这个声音年轻些，也没有明显的气喘。
“一星期……这山里没狼吧？”
“估计有，没事，有我呢。咱晚上生了火，狼不敢进攻。”
“屁，晚上不敢进攻，那白天呢？”
“你发什么火，要不是你不小心暴露了，我们用得着这么丧家之犬一般的逃跑吗？”
“我们现在肯定已经引起注意了，说不定武警甚至是特种部队已经来追了，你俩还有兴致说废话。赶快走吧，万一被逮到，我们这是叛国，要枪毙的。”
“咱们干的本来就是脑袋别裤腰带的活儿，这一天迟早要来……”
说着话三人站起身来，石头手上已经扣了几颗石子，杨庆竹也从背包里掏出白蜡杆。这俩艺高人胆大，一听是叛国的，社会主义的大好青年已经准备卫国擒贼。
忽的，依依拽住他俩。摇头指着旁边的大树后，示意他们先藏起来。妹妹的不凡石头是知道的，男孩点点头，跟着她退到大树后。
望着几人的身影，依依拉住哥哥的手，以指为笔在他手心写道：对方有枪，三人都有。
石头闻言心里一咯噔，幸好，幸好。若不是妹妹示警，他们贸然出手，极有可能着了对方的道。虽然他们带喵喵也仨，可是万一被伤了，若是中了要害，那可是要命的事儿。
男孩点点头，伸手招呼伙伴过来。将情况说明，杨庆竹点头表示明白。不出手则已，出手必定得有把握将对方放倒。务必使对方丧失还手的能力。
喵喵也郑重的点头，尖利的爪子好似钢构，飞快的在空中划过。展示着自己的力量。
看对方走远，石头小声的跟妹妹说：“你就留在这儿，等哥哥逮住他们，再回来接你。”
依依知道哥哥担心她，点头表示同意。转而给大白下达了命令：跟着哥哥他们，若是他们有危险你就出手，若是他们可以制服对方，你就别管。
大白表示明白，声波武器已经瞄准了这仨不知死活的败类。
两人一猫，猫着腰拿着武器，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很快追上他们。石头用手势分配每人攻击的对象，一人一猫表示明白，这仨点点头，分别朝不同的方向迂回，随后同时暴起闪电般的发起了攻击。
“啊!”惊呼声响起，三人瞬间被击倒。杨庆竹将人敲了闷棍，反手把他的双手反剪与身后，双腿一压将他控制在地上。右手还不忘将他缴械。
石头将人控制住后，也是先缴械。不过他下手没杨庆竹那么狠，男人此时尚有意识，不过脑袋发蒙，张着嘴没说出话来。
最惨的要数被喵喵攻击的了，刚才的惊呼就是他发出来的。只见他此时满脸的血，双手捂着脸根本来不及顾忌其他。肚子上坐着的大猫还在噼里啪啦的扇巴掌，尖尖的爪子钢爪一般，手上的剧痛疼的他止不住的叫喊。双腿乱蹬还被大猫划了一道，皮肉外翻看着渗人的很。这回他是浑身上下没有不疼的地方了。偏使劲儿挣扎都无法摆脱大猫。
石头已经将那个金属的保险箱一脚提到了一旁，依依过来伸手想要打开。“别动，”石头惊呼“等一下哥哥给你打开，你别动啊!”
女孩点点头，把手上的绳子分别递给他们。其实大白已经扫描过了，里面没有什么爆炸类的危险品。
不过哥哥担心，她不碰就是了。
把这仨背靠背放在一边，石头伸手去打那个箱子。鼓捣半天弄不开，男孩转头问：“密码是多少？”
俩都迷迷糊糊的，唯一一个清醒的满身的血迹，说出来的话都在哆嗦“你……你们是什么人？”
“你管我们是什么人，你就说，这箱子的密码是什么。还有，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男人不住的在喘气，大脑飞速运转，“没什么，是我们写的一些资料，对你们没一点儿用……”
被石头攻击的也清醒过来了，接口道：“对，你们想要什么，我们带的钱不少，可以都给你们。只要把我们放了就好。”
看这几个孩子的穿着，和对地理的熟悉，极有可能是附近村子的孩子。老农民嘛，我就不信有用钱收买不了的。
杨庆竹冷笑，这些年光是卖鱼我们就赚多少了。还不说后来又卖了三根人参。那东西才是真值钱呢。早知道它治不了外伤，却能换那么多治外伤的药，我就不吃那三根了。留着卖钱多好。
石头敲敲那个箱子：“你不说我也能打开，不过就是可惜这么好的箱子了。”男孩说着，到旁边找了块大石，搬起来作势欲砸。
“别，别、别、别砸，千万别砸……”
俩男人异口同声，满脸惊惶。石头嘿嘿一笑，“那就说，密码到底是什么。不然我就砸了，反正你们说里面的东西没用，砸了就砸了吧。”
谁说没用的，那东西价值万金。不过在你们俩不懂事，有可能大字都不识的人手里，倒是废物一堆。
“小……弟弟，你看你，这东西对你真的没用。我们身上带着的钱票才是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宝贝。你把我们放了，我这就给你。”
“对啊，我们带的钱挺多，你就把我们放了吧。咱们无冤无仇的，你不就为了俩钱儿嘛，干嘛费劲儿非要开箱子。”
依依嫌累，一屁股坐到了那个干干净净的箱子上。“好累，哥哥，他们不是有钱嘛，你先去把他们的钱收出来啊。”
妹妹这是何意？石头点头先照着去做。把几人身上那捆着的钱都收刮干净，放到妹妹跟前。
依依笑着拿脚划拉了一下，“还以为有多少呢，就这么点儿怎么够。你们快说这箱子的密码是什么，不然我就让喵喵把你们都划成大花脸。”
甜甜软软的女音，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无比害怕，配合上喵喵伸出的利爪，被划伤的那个更觉得身上着火一般的痛。
俩清醒的学那个没醒的，耷拉着脑袋装傻，意图蒙混过关。不过几个孩子，也就贪些钱，多拖些时间，也许就把他们放了。
不能怪这俩怂，实在是唯一有战斗力的那个到现在都没动静，被人一棍子击中后脑，也不知他还能不能醒来？
他们的武器全部被没收，那个一直都不吭声的此刻正拿着摆弄。这小子下手最狠，他若是掌握了开枪的方法，不会拿他们实验吧？
不会，不会，几个未成年的孩子而已，怎么敢杀人呢。
脑子飞速运转间，耳边传来“卡塔”的响声，这熟悉的开锁声惊的他俩齐齐抬头。这一看不得了，他们自认为没有他们三人的联合密码绝打不开的箱子，此刻居然被打开了。
大敞着盖子，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小女孩站在箱子前，伸手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迎着阳光仔细的看，好似在研究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的文件，快给我放下。”男人的声音尖利刺耳，仿佛有人要他的命一般。
“我偏要撕着玩，你能把我怎么样。”依依噘噘嘴，挑衅一般的瞪着他。
大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上面记载的是什么？
科研资料和数据，都是最简单基本的东西，不过对于这个年代，还是有些价值的。
“我的文件啊!”男人快哭出来了。朝着这个任性的女孩就开骂：“臭丫头，你知道这东西有多重要嘛，它价值千金，”
是吗？依依笑笑，“谁让你偷吃我的鸡，我就要给你撕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偷别人的东西。”
什么？男人一脸懵逼，一脸生不如死欲哭无泪“两只鸡而已，我就是担心路上没吃的，顺手捞了出来。可你们已经把我的钱都收刮走了，那买几千只鸡都没问题。”
“买多少，它也不是我姥姥喂的鸡了。”
你这是不讲理啊!男人真的要哭了。那边大白已经询问是否对他进行惩罚。你敢骂人，本精灵就让你尝尝自扇嘴巴是个什么滋味。
不用了，依依看他那满脸的血痕，心里一点儿都没火，这家伙够惨，带回去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局呢。
石头摸摸妹妹的发顶：“我们回吧，天快要黑了。”
依依摸摸肚子：“是有点儿饿。”
她话音刚落，男孩变戏法一般拿出一块桃酥：“先垫垫。”
“哥哥你最好了。”
“就着温水，不然会噎。”
正说话间，几个身穿军装，全副武装的人出来，手中那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们。一个熟悉的身影出来，先挥手让自己的人放下武器，随后过来对妹妹扯扯嘴角。
“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杨庆余去年刚回来过，是以小姑娘对三哥颇为熟悉。给他一个甜甜的笑，伸手指指那三个倒霉鬼：“他们偷咱家的鸡，所以我……”
“所以你是来找咱家鸡的？”
女孩点点头。对啊，不是来找鸡，我跑这儿来干嘛。
一旁的杨庆竹打开了保险，抬手就要实验，被杨庆余一把拽走，“别乱动，走火了麻烦大了。”
男孩无所谓的点点头，开口叫了一声三哥。
杨庆余指挥大家收队，人员和东西全部追回，自己无一丝损失。原以为的麻烦就这么结束了。他看看自己这弟弟妹妹，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第43章 广阔天地
出动特种部队追击的人员，就这么被几个未成年的孩子给逮着了，且无一人受伤。这传奇般的事迹惊动了负责的首长。
对方可是携带武器且有一人还是练家子，居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撂倒了。这都是些什么孩子啊？
“愿意加入我们吗？”
在亲眼看到林石头跟杨庆余对战丝毫不落下风，第一次开枪就能打中五百米移动靶。大队长心动无比，直接开口邀请。
“我该上高中了，计划考军校的。”
男人哈哈大笑，好苗子啊!既有能力且政治觉悟够高。
“不影响，你可以特招进部队，表现优秀可以保送上军校。”
这样吗？石头转头看看东里间妹妹的卧室。以为还能陪妹妹两年呢，要现在分开吗？妹妹长大了，越来越独立有主意，好像越来越不需要他了。
心里的不舍和失落让他颇为惆怅，眼睛里的光都暗淡下来。人生路上总要独行，他是男人，建功立业正当年。不可英雄气短，要变得强大。只有自己长成参天大树，才能给家人遮风挡雨。
看他在考虑，大队长瞅瞅一旁据说被狼养大的杨庆竹。这孩子沉默寡言，但身手几乎不输于林晨。也是个好苗子。
“你呢，愿意加入我们吗？”
“看石头的。”
这是以对方马首是瞻的意思？男人笑笑转头望向林晨。石头已经做了决定，点点头道：“我愿意去。”
——————
政审很快通过，林家八辈贫农，没出过任何出格的事儿。杨家也是世代清白，还有俩在部队服役。更没问题。
儿子出息，老子脸上也有光，林木这些天走路都仰着脑袋。这些年这孩子跟他几乎零交流，倒是他小儿子摔断了腿，这孩子给拿了医药费。行啊，是个有良心的孩子。以后出息了也能拉拔弟弟妹妹。
他想的倒是挺美，就他儿子那爱憎分明的，若不是杨铁槛夫妻在引导劝诱，绝对长成个再也捂不化的冰疙瘩。
跟哥哥告别的时候没哭，等哥哥走了，依依一个人躲在卧室难过不舍到掉眼泪。男儿志在四方，爹讲过的。她也明白，可两个哥哥一下子都走了，心里还是难免舍不得。
大白：主人，主人，你别难过了。你还有我啊，还有喵喵那个大傻瓜。我们都不会离开你的，永远。
依依：嗯，我希望哥哥能实现自己的理想。我就是有些不舍得，等过几天就好了。
大白暗戳戳的想：林石头年纪不大，倒是挺有决断。以他的身体素质，再加上他的天分和努力，想要出头并不难。
“咚，咚……”敲门声传来，依依抹抹眼泪，扬声到：“谁啊？”
“是我。”哥哥的同学吴月的声音，她跟着哥哥上学的时候，这位姐姐对她颇为照顾。下课经常带着她玩。
打开房门，让人进来。吴月坐到她对面，一声叹息后开口：“你四哥真的去当兵了吗？”
依依点点头：“跟石头哥哥一起走了。”
“他俩才十五，怎么就当兵了呢？”
“我三哥也是十五岁跟着我三叔走的。我爹说好男儿就是要报效祖国。要不是小军不愿意，他都要把小军送走。”
女孩轻轻一笑，这杨家可真是军旅世家，难道想把所有的男孩都送去部队啊？
女孩的笑冲淡了离别的不舍，俩女孩东一句西一句的开始闲聊。叽叽咕咕的说了半上午。等中午吃饭的时候，王爱珍看闺女已经恢复正常。只偶尔看到俩哥哥吃饭时常坐的位置，会有一瞬间的失神。
分别，是成长路上重要的一课。人生不就是在一次次的团聚与分离中缓缓朝前的嘛。父母、兄妹、姑侄……谁都不可能陪伴你一生。
哥哥走了，好像做什么都没劲儿了。晚上隔壁村子放电影，小二吃饭时就在催：“姑姑，快换件衣服，等一会儿我骑车带你。”
李玉萍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就你那小个子，掏腿自己蹬都够呛，还敢带你姑姑。给我老实待着，让你哥带着就行了。”
三三看哥哥又挨揍，呵呵笑着说：“二哥，你带上我吧，我不嫌你骑的不利索。”
小四也赶快举手：“还有我，还有我。”
小二撇撇嘴：“还敢嫌弃我，四叔和石头哥哥都不在家，除了我哥就我会骑。不坐我的车，你们都得走路。”
他老子抬手就敲他一筷子：“嘚瑟啥，还有你老子我呢，啥时候轮到你发威风了。”
小二缩缩脖子，哎，咋把他忘了。家里有三辆自行车，其中一辆是石头的，其实应该算是林家的。不过林石头跟他老子说这卖给杨家了，所以现在依旧留在杨家。平时他老子都不骑，难道看俩上学骑车的走了，这也心动了。
依依舀了一口疙瘩汤：“我不去看了，你们去吧。注意别把三三和小四摔了。”
小军已经吃完了，放下碗“老姑你真不去啊？”
依依摇摇头：“真不去，我有点儿困，等会儿要早点儿睡觉。”
小四笑笑：“那老姑你睡吧，我回来的时候给你逮萤火虫，做个荧光棒放到你枕头边。”
依依闻言没吭声，低着脑袋饭也不吃了。吴水莲给儿子一个白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姑姑正为哥哥离开伤心呢，你还提这个。
小军拍拍姑姑的胳膊，声音放的轻柔：“别难过，林石头也许过年就回来探亲了。”
依依点点头，哥哥临走给她做了两个荧光棒，可惜，今天已经都不发光。她把那些小精灵都放了，它们是不是也在想家，也在想念分别的亲人。那就回家吧，和亲人好好团聚。
“我再也不要荧光棒了。”
看闺女兴致不高，家里人都在努力的跟她说别的，意图分散她的注意力。几个小的说话也变的小心翼翼，唯恐又勾起姑姑的伤心事。
家人如此关爱，依依很快从离别中走出来。不用难过，哥哥也许年底就回来了。就算回不来，也该为哥哥高兴，他终于实现自己的梦想，穿上了他最爱的绿军装。看着哥哥寄回来的照片，坦克前的男孩挺拔如松，温润的眉眼一如往昔。自己该为他自豪的。
坐在书桌前，提笔给哥哥回信。分别的不舍被压在心底，挑着最近发生的趣事写了几句。我开学了，小二没写完暑假作业，被老师罚打扫一个月的班级卫生。臭小子还是嬉皮笑脸的，好像打扫卫生比写作业更容易一样，一点儿都没为难。小军去上高中了，住校，一周回来一次。
想了一下，最后写道：依依一切安好，不必挂念。哥哥在外要注意身体，训练的时候别太拼了。三哥说你在新兵连表现优异，已经超过很多的老兵了。哥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要当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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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去秋来，天气变的凉爽。一早和晚两年入学，如今和她同班的石秀娟一起上学。依依捡起地上一片枫叶仔细的看上面的纹路。
“捡这个干吗？”小伙伴满脸不解“上初中才有自然课，才要做标本的。”
依依把枫叶放进书包：“你哥哥在上初中？”
女孩摆摆手：“没去，我爹说不如在家上工，一天能挣六个公分呢。”说着她自己爽朗的笑笑“我哥不爱在教室里上课，这正和他心意。”
说完女孩左右瞅瞅，看近处没人，凑近好友小声的道：“我哥说他想学喂牲口，赶车，托我问问你，能不能让你大哥收他做徒弟。”
没等依依回呢，她又接着开口：“我就是给他问问，你别为难啊!不行就算了。”
“我帮你问问我大哥。”现在大队有两匹马，一头牛，还有一头毛驴一头骡子，好像那匹母马怀着小马驹，大哥说要找人一起喂牲口呢。
“那好，随便问问就是了。我哥也是，干嘛喜欢喂牲口赶大车啊。”
教她们的依旧是李老师，她嫁给了她们村里一个二婚的男人，结婚三年了没生孩子。如今局势紧张，城里的更是首当其冲。她不禁庆幸自己当初做的决定。已经身在农村了，还能把我这“大小姐”发配到哪儿去。
依依跟着哥哥上过近两年的学，跟李老师混的最熟。她又聪明，所以很得老师的喜欢。两节课后，第一个交了作业，不理小二杀鸡抹脖子般的求助，女孩把本放进书包，转身出了教室。
看姑姑走了，小二趴在桌上装死。老姑太不够意思了，今儿学的是混合运算，他根本没听，那是真不会啊。
石秀娟也交了作业后起身跑了，这回他彻底没救了。左右瞅瞅越来越少的同学，这家伙乘讲台上的老师同学不注意，飞快的跑到姑姑桌前，将她的作业本掏了出来。
男孩嘿嘿一笑，指望谁都不如指望自己。我就是一时打瞌睡而已，至于把我逼的无法去玩嘛。晚上回家再学不就得了。
这家伙也不是第一次抄作业，懂得以他的水平不能一次性全抄对，故意写错两道，之后又去改对。等老师划上俩红色的对勾，男孩转身偷笑，这回可以去玩儿了。
操场上看到这家伙的身影，依依无奈的笑笑。忘了把作业本放空间了。算了，就算找不到她的，这臭小子也会找别人的。她总不能把所有的都放空间。
八月里，学校放了秋假。同学们都跟着下地干活，依依坐在院儿里的秋千上，前面放了个大大的画架，一旁放着各色的颜料。
大白，我画的好吗？
当然好啊，主人画的最好。
依依皱皱眉头，问这家伙是白问。什么都说好。视频里的老师也无法沟通，只好自己瞎琢磨。
红薯秧子依旧青脆，不过嫩尖儿已经老的不能再吃，只能割下来喂猪。泛着隐隐红色的叶子上一滴露珠晶莹剔透，好似离人眼角的泪。
依依专心的在勾勒阳光的线条，根本没注意到街门口进来的男孩。等他在家中没找到人，绕到后院都到她跟前了，女孩才从阴影中抬起头来。
眼前的男孩好高啊，目测比大哥还高。眉目清隽，肌肤白皙干净。身穿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脚上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整个人看着清爽干净，好似一阵清风迎面而来。
“你找谁？”话语出口，女孩想起今早大哥去公社接要来村儿里的知青了，他估计就是。“你是来村儿里的知青吧？我爹不在，应该在村委呢。”
李朝阳刚才一见到她，就已经确定这是他心心念念多年的妹妹。小小的人儿已经长大，精致的五官依旧有小时候的影子。大眼睛如泉眼般清澈见底，眼波流转间好似光影在闪烁。
这些年，他跟着父母四处搬家，爸爸妈妈工作很忙，他不想他们担心，所以根本没机会来这里找妹妹。
“我叫李朝阳，是下乡的知青。你是杨依依吧？”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之前见过你，不过那时候你还小，肯定不记得。”
女孩习惯性的点头，正要开口，杨国庆从外面过来。“跟我去村委办手续吧，中午先在保管家里吃饭。算大队招待你们的。等手续办好，再看你们住到哪儿。”
男孩含笑点头，转身跟着杨国庆走了。依依这才看到大门口还有好两个提着行李的青年，一男一女，皆戴着眼镜，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
中午杨铁槛在饭桌上一副愁肠满腹的模样，王爱珍推他一把：“咋了这是，知青没安顿好？”
男人又叹口气：“安顿好了。我让那个之前跟咱有过一面之缘的孩子来咱家住，其余俩也分配到了其他人家。中午在李保管那儿吃了饭，等一会儿那孩子应该就过来了。”
杨国庆咽下嘴里的饭：“那你还愁啥呢？”
他老子斜他一眼：“你知道个啥。这几个最大的才十九，都是从小城里上学的孩子，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活计，他们能干的了吗。”
“不是说上头给补助吗？”
“那点儿补助将将够填饱肚子。而且听说下乡的会越来越多，谁知道这补助以后还给不给。”
“就是不给，他们那么大的个子，咋下地也能养活自己吧？”李玉萍自小在田地里长大，觉得田地间的事儿最简单。你一个一米六七的大人，挣不了男人的整公分，挣女人的公分也够自己吃喝穿的。
“看看吧。”够呛。一个个从未劳作过的，能适应这早晨露水湿，白天太阳晒，下午可能雨水浇，再加上植物划拉皮肤的苦吗？
几人正好赶上收秋，下午就换了衣服下地干活。书本上描写的金秋收获的喜悦刚感受到，随之而来的那劳作的辛苦就先受不了了。
下午，唯一的女知青割谷子居然砍破了脚腕，听说嚎的天地变色，委屈的有水漫金山之势。说什么都不让村儿里的赤脚医生给看，杨铁槛只好让儿子将人送到了乡卫生院。
晚上下工回家，李玉萍刚要洗，忽的想起旁边的男孩子了。起身让开：“你先洗吧。”
李朝阳笑笑：“不用，大嫂先洗。”
男孩虽说也累的不轻，但因为不会使用镰刀，一下午并没割多少。对着这些最光荣的劳动者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他表现很好，没叫苦，没抱怨，打头的割五行，他割两行也基本跟上。初入行，这成绩可以了。
看小伙子温和的面容，李玉萍也不再谦让。自己洗完让开地方，“先洗洗手上的泥，我给你换水再洗一遍。顺带也洗洗脚，等会儿上炕吃饭。”
“嗯，我带盆了，等我洗干净自己去打水就好，嫂子不用管我。”
王爱珍提着一壶热水出来：“对，不用多客套。以后住我们家了，把这儿当自己家就行。有啥不适应的就说，家里人多，难免照顾不到。”
“知道了，谢谢大娘。不用跟我客气，我今年十七岁，是大人了。不用人照顾的。”
依依和小二抬着多半桶水出来，俩人把水放到大人们旁边，方便他们洗漱。小女孩转身进屋，把香皂拿出来。
“小二每次都忘了拿香皂。”
小二叹口气：“今儿该三三干活的，是他忘了好不。”说完男孩声音放低，嘟囔道：“那香皂是女孩子用的东西，咱家就你一个女孩子，拿出来也没人用。”
小姑娘笑笑指指李朝阳：“谁说没人用的，这个哥哥肯定会用的。用肥皂才能洗干净，我让大家都用。”
三三领着弟弟，蹲着地上给他洗手。闻言拿起香皂来先给弟弟抹抹。“乖乖洗，姑姑说用肥皂才能洗干净。”
小四点点头，抬头给姑姑一个笑。小哥俩下午跟小二去摘核桃了，手上沾了很多绿色的汁液。
香皂味道很好，泡沫也挺丰富。可惜，洗了半天，那灰绿色的汁液也没洗净。小四在水盆里冲掉泡沫，抬起手来问姑姑。
“洗不掉？”
小二望着姑姑哈哈笑：“看，肥皂根本洗不掉吧。所以我说香皂没用，也就你们这些女孩子喜欢这些香香的东西。”
大人们习惯了这俩斗嘴，都各干各的，根本不插言。这臭小子每次都逗他老姑，看着吧，等一会他老姑一噘嘴瞪人，这家伙又嬉皮笑脸的逗女孩开心。
李朝阳已经用香皂洗了手，闻言抬起自己的手掌：“香皂洗的很干净啊，看我的，多干净。”
男孩的手指在眼前很快闪过，大家只注意他如玉的手指了。吴水莲指指自家俩小子：“你们那是核桃皮的汁液，别说香皂了，砂石也搓不掉，等着过几天自然散吧。对了，没弄到衣服上吧？这玩意溅到衣服上，那可洗不出来了。”
三三下意识的就弯腰，要把前襟遮掩住。李玉萍已经指指小二：“别问了，小二都弄了满袖子，这俩肯定逃不掉。”
小四最小，家里的小宝贝大家都护着。小家伙嘻嘻笑笑“二哥拿石头砸，差点儿溅到我脸上。”
俩女人都无奈了。一帮淘小子，没一个安生的。算了，反正他们的衣裳也都是暗色的，溅上就溅上吧。
这边大家说着话，李朝阳却关注到，妹妹刚才皱着眉头进屋了。为什么皱眉，是他说错话了吗？
轻轻的撩水洗手，手掌那钻心的疼让男孩神情有些紧绷。思绪飘飞，明亮的眼眸蒙上了忧愁。
“大嫂，这个哥哥的手掌起泡了，你帮他挑破上些药吧。”
耳边传来女孩关切的话语，一回头就看到她左手拿着针，右手拿着一个铁盒，里面估计是她说的药。
心房在微微的颤动，家中遭遇巨变。爸爸妈妈都跟他说会熬过去的，阳光总在风雨后，不经历风雨如何见彩虹。
温馨的三口之家一夜分崩离析，父母此刻估计比他更难。他一路跳级，却在大三中断了学业。从教室到地头，寄居到别人家中，他也忐忑万分。一路过来，心被吊在了半空。
昔日握笔的手拿着镰刀是那么的不顺，食指的茧在这时没有了任何作用，柔嫩的手掌一下午被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忍着钻心的痛，他不敢吭声，不愿让人看到。是怕人觉得他一大小伙子干活磨破皮丢人笑话，亦或是不想看到外人怜悯的目光。他没有细想，但眼前的这一幕，他没有被戳破秘密后的尴尬，只余满心的感动。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环境。还有人在关心他，说他手掌起泡的时候，眼睛里满是同情。
李玉萍拿过针，两步到他面前，拽起他的手：“好几个泡呢。”女人声音充满了怜悯“一下子不适应就慢慢来啊，看把手磨成啥样了。走，进屋去，我把针消消毒，给你挑破把里头的水挤出来，才能好得快。”
姥姥坐在一边，伸头也看到了。老人一辈子和善，看着那白嫩嫩的掌心显眼的水泡，爱惜之情顿起。
“可怜的孩子，这都是读书拿笔杆子的，握着那镰刀把哪能行啊。”
杨铁槛本来都迈步进屋了，闻言转过身来：“妈，千万不敢胡说啊。拿笔杆子的一样能创造劳动价值。”
如今局势紧张，没有谁比李朝阳更清楚。大爷的话刚落地，他就笑道：“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给我点儿时间适应一下，很快就好的。”
男人面露微笑颔首：“田里地里一把抓，你又有文化，以后争取当一个农业科学家。”
男孩笑意更深，一副受教的模样。眼眸如寒潭深水，窥不见里面的情绪。

第44章 钢笔
谷穗在谷场被碾成颗粒，摊开来晾晒干后准备交公粮。摘核桃，起红薯土豆，孩子们能干的很多，依依就接了这个讨巧的活儿。拿了根杆子，上面挑了块儿红布，坐在树荫下驱赶鸟雀。
“依依。”石秀娟从远处过来，连跑带跳的很快到她跟前：“你怎么在这儿啊？我以为你在家画画呢，刚去了你家，姥姥说你今儿负责看着晒谷子。”
看小伙伴额头满是汗，女孩把自己的水壶递给她：“喝口水，看你满脑门子的汗。”
石秀娟跑了一路也确实渴了，拿起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随后在她身边坐下。依依这才开口回答她的问题。
“老是画画没意思，小二带着三三他们去地里捡红薯了，大家都在忙，我也想出份儿力。”说着她低头看看自己“可我小胳膊小腿的，根本干不动其他的，只好来这儿干这清闲的活儿了。”
“你身体不好，千万别去地里晒。这几天可热了……”女孩说着左右瞅瞅，一副开始八卦的前奏。看附近没人，这才压低声音跟小伙伴咬耳朵“我们家住的那个女知青，小腿的伤早好了，可就是不愿意下地。我听见她说嫌天太热，晒的她头疼。谷草刮的脸疼。你说，这么娇气，跑咱这儿干嘛啊？咱这儿可不就是劳累的很嘛。”
“是吗？”依依有些疑惑，“可是朝阳哥哥很能干啊!大嫂说他这几天已经快能赶上大家了。而且他学会挑水了，大哥不让他挑，但他坚持，说自己要扎根农村，这些活儿都得会干才行。……手上磨出水泡来都不吭声，比我强多了。”
“哈哈……”小伙伴笑笑“你有你哥他们呢，根本用不着干这些。我在家里干的也不多，昨儿去捡了半天的土豆，今儿我妈让我出来玩了。”
想想大白，依依笑的轻松。有这家伙在，自己偷懒也没关系的吧？而且以后考大学可以干别的，不一定非得土里刨食儿。
“我爹说今晚轮到来咱们大队放电影，你晚上早点儿吃饭啊，咱们早些去占位子。”
“是嘛。”一说看电影，小姑娘满眼放光。一年一次的好机会可不能错过“知道放什么片子吗？”
“没问，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
“也是。”
依依对于看电影其实没多少期盼，大白空间里多的是电影。这个年代的她都看过，之后的也看过很多。
看了一上午的鸟雀，中午吃了饭看她在打哈欠，李玉萍转头跟小二说：“下午你替姑姑去看场晒谷子。”
女孩猛地抬起头：“不用了，还是我看吧。”
小二撇撇嘴：“还是我来，你下午睡一觉。起来在家玩儿吧，下午起风了，吹的到处都是灰土。”
一说这个，依依不坚持了。点头同意了小二的提议。刮风好讨厌的。沙子很容易迷眼睛。而且她有睡午觉的习惯，一吃午饭就困的不行。
在东里间睡到下午四点，睁开眼睛躺着不想动。如今她和妈妈姥姥在东里间睡，南炕挂着块儿绿色印竹子的帘子，拉上后这大大的炕自成一方小天地。
窗户上阳光已经过去，屋里的光线有些暗淡。女孩睁着眼睛在炕上滚来滚去，大猫从猫洞里钻进来，轻轻的落在她旁边。
“喵呜、”
依依伸手揉揉它光滑的皮毛：“你又去哪儿野了，中午都没见你。你不饿的吗？”
“喵呜、”
“在外打野了啊!”依依笑笑，看你这家伙油光水滑的模样，也不像是能饿着的。
“依依醒了？”姥姥推门进来，拉开帘子：“姥姥给蒸了鸡蛋羹，醒了就起来吃。”
女孩摇摇头：“给三三和小四吧，我不想吃。”
“都有份儿，你少吃几口。”
“嗯，好吧。”不吃姥姥又担心，还是吃两口。其实她是真的没胃口，一顿不吃都不觉得饿。
乘姥姥不备，把鸡蛋羹全给了俩小的，依依放下碗到院儿里呼吸新鲜空气。微风拂过脸颊，好似轻柔的大手。女孩眯着眼跟脚边的猫咪一般，惬意又慵懒。
李雪梅（女知青）一进支书家院子，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支书家的小闺女养的真是娇，不过再娇也就是个农村丫头，自己的东西她肯定见都没见过。小女孩一定会稀罕的。
“你是杨依依吧？我叫李雪梅，你可以叫我梅梅姐姐。”
对这个自来熟的姐姐，依依有些不适应。她的笑好假，好像面具一般挂在脸上，根本没达眼底。
她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女孩的手：“你是新来的知青吧，来找我爹的吗？”
被暗暗拒绝了，女孩有些羞恼。想到自己的目的，这才勉强压下。脸色一瞬间恢复如常。面具无丝毫裂缝。
“我不是找你爹的，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怎么这么说，那天我来过你们家的。而且我们现在也算是认识了啊。我听说你在学画画，我今儿来是特意给你送好东西的。”
女孩说着掀开门帘率先进屋，依依对着这自来熟的女孩也没了脾气，总不能把人轰出去吧。
“站着干嘛，快进来啊!”
小公主是真无奈了，这到底是谁家。你这是喧宾夺主了吧!心里闪现不快，她的脸色就微微沉了下来。
女孩好似看不懂一般，进屋后把自己带着的军挎打开，掏出里面各色水彩。“看，漂亮吧，我也是学画的，不过现在都用不着了。都是新的，送给你了。”
农村小地方，这玩意的确是稀罕物。可别说她有大白，就算没有大白这个外挂，她也还有三叔和几个哥哥在省城，这些东西还能称得上稀奇嘛。
“不用了，我自己有水彩。这些你留着自己画。”
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女孩面上闪过羞赫。知道这孩子条件优越，没想到这高级的水彩她一点儿都不贪恋。
她笑笑又掏出一根钢笔：“那这个呢，派克的，我都没怎么用过。这你总喜欢了吧。”
依依暗叹一声：“你到底想要干嘛，直说就好。这些东西我都有，你的你自己留着用吧。”
这么贵重的礼物，人家居然不稀罕。女孩也没了法子，沉吟半晌开了口：“你能不能让你爹调我当小队会计啊，我上了两年高中，记个账绝对没问题。”
原来是想找个轻松的活儿，这倒是没什么不能理解的。她一个城里长大的孩子，不愿意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儿很正常。
“这个我管不着，你直接找我爹说就是。”
“说过了。”女孩低着脑袋，摆弄炕上这堆东西“你爹说如今人员都满了，而且小队会计也是要下地干活儿的。
可是……当会计的话，收秋大部分时间都在做统计，下地的时间不多。”
“……”都被我爹拒绝了，你这又来找我干嘛。依依转身去一旁的桌子上倒了杯水给她，对此不置一词。
女孩心情忐忑的喝了口水，看人家不吭声，她再次开口，声音可怜兮兮的带着请求：“不能帮姐姐跟你爹说说吗？我皮肤过敏，被叶子一划，就是一片红。好几天都消不下去。”
“我一个小孩子，你觉得我爹能听我的吗？”
也是，李雪梅闻言又蔫儿了。看来这事儿没戏。女孩把炕上的颜料收起来，指指那根钢笔：“这个送你了。等你升初中就能用。”
女孩说着转身走了，依依拿着笔追到门口：“姐姐，这我不能要，你拿回去吧。”
女孩摆摆手：“送你了。”
站在街门口，眼看人转眼消失在胡同。依依觉得好无奈。不论对方是何意，她都十分不喜欢这种强迫中奖的方式。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你喜欢的不见得别人也喜欢，就不能尊重一下别人的意见？而且你我既非亲戚也非朋友，我能这么贸然收下你的东西嘛。
她住在石家，依依只好找上门去还。结果，女孩没回来。她站在晾着豆腐皮的院子里，皱着眉头长长叹气。
石秀娟端着碗豆腐脑出来：“别烦了，等一下我帮你转交。来，尝尝我们家的豆腐脑，我给你放糖了。”
依依摆摆手：“不了，我没胃口。”
小伙伴早知道她的脾性，舀了一勺吃进嘴里。“我就知道你不吃，借着你的名义跟我妈要上糖了。”说着她嘻嘻笑笑，又舀起一勺“真的不吃吗？要不吃一口，不然我总有种撒谎的心虚。”
依依呵呵直乐：“得了吧，你还会心虚啊。上次骗小二老师叫他，没把他吓死。”
说起这个女孩也乐：“你侄儿太搞笑了，看他那么调皮，居然会那么怕老师。”
跟小伙伴闲聊了几句，看天色渐暗，把归还的东西让她代为转交，她这才起身回家。
街门口正好碰到下工回来的李玉萍和李朝阳。嫂子拉着她的手一起往里走：“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依依叹口气，把下午的事儿跟嫂子说了。“崭新的钢笔，我都说不要了。可她留下就走，我只好给她还回去。”
“嗯，是不能随便要人的东西。那什么钢笔的，是个啥贵重东西？”
亲切的挽着嫂子的臂弯，女孩已经无一丝不快：“就是个写字的笔而已。我们现在只允许使铅笔，根本用不上那个。”
为了方便，院子里如今放了口大缸，专门用来给大家洗漱。依依进屋去拿了香皂，放在李朝阳的水盆旁。
与这位话语不多的男孩视线对上，她轻轻的笑笑：“这块儿是你的，我帮你拿出来。”
男孩温和的笑笑：“谢谢依依。”
晚饭后，男孩居然拿着根钢笔送她。依依一脸懵逼，这个哥哥好像很低调，不像是会讨好别人以达到目的的啊。
迎着女孩懵懂的眼神，李朝阳笑笑：“我有好几支，这支送你了。下次李雪梅再非要送你，你就可以说自己有钢笔，拒绝她就好了。”
依依摆摆手，“我……”这东西大白早已给她准备了一大堆。“爹已经写信让三哥给我买了，你的留着自己用吧。”
想起下午她拒绝后，对方那不悦的表情，她在想这个温雅的哥哥会不会也那样。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愿意在他脸上看到那种模样。好似假象被打破，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他的真面目是什么？
总觉得他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很多东西，他不说，她也不愿探究。却隐隐的希望他不要像今天的李雪梅。大概是同处一个屋檐下吧，若他也是那种虚伪的人，如此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对于她这种不喜作假的人会很难受。
“好吧，那我收起来了，你或者是小二若是没笔用的话记得跟我要。我真的有好几支，放着也是白放。”
他如此态度，让依依颇为轻松。闻言含笑点头。“谢谢，我如果需要的话会跟你说。”
晚饭后，石秀娟来叫她一起去看电影，依依跟妈妈打了招呼就要走。王爱珍扬声喊：“等等，妈给你那件儿外套，夜里凉，别感冒了。”
依依转头跟小伙伴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这世界上有一种冷，叫你妈觉得你冷。好吧，谁叫她身体弱呢，穿上就穿上吧。
俩人打着手电，离得老远就听到打谷场上发电机的轰鸣。如今村儿里尚未通电，放电影的都会自带发电机。
石秀娟拉着她加快脚步：“快走，咱们占个好位子。”
一马平川的打谷场，俩小豆丁所谓的好位子自然是最靠前的地方。否则被一众大人挡住，根本啥都看不到。
放下手中的小马扎，俩小姑娘没跟其他孩子一般嬉闹，而是嗑着瓜子，俩小脑瓜挨在一起说悄悄话。
“我把笔给李姐姐了，她好像有些不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啊？”
娟儿冷笑一声：“我之前也不明白啊，那么贵重的东西给她还回去，她该高兴才是。后来跟我妈说，我妈说我是小傻子。人家是城里人，自认为高人一等，给你的东西被拒绝了，嫌咱不识好歹呗。我妈不要她的肉票，让她自己买了可以在我家厨房做。人家也生气的很，这几天都没吃我们家的饭。”
女孩气哼哼的翻白眼：“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有是你的，我们不占你便宜还不是好事儿啊。非得到老李家那样的，偷摸把你行李收个遍，想方设法的套你的好东西你才高兴不成？”
“真是奇怪的心理。”依依叹口气，“算了，别人我们管不着，管好自己就行了。”
俩人聊着天，很快电影开场。喇叭一响，依依就皱起了眉头。今儿放的是《英雄儿女》她之前已经看过，没有了剧情的吸引，顿觉那大喇叭震的耳膜疼。
拍拍看的入迷的小伙伴“我去后头了，这里震的耳朵疼。”
“后面看不着。”
“上大队的院墙上就看到了。”
“好吧，那你小心。最好找找小军他们。”
“知道。”
提着小马扎，女孩穿过拥挤的人群出了打谷场。站在喧闹的人群外，仰望头顶浩瀚的星空。大白说她原本的家在银河系外，出了意外才会来到这里。
银河系外，那该有多远啊!以前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也不想探究。她喜欢这里，喜欢爹爹妈妈和所有的家人。喜欢同学，喜欢这里的一草一木。
“依依，你怎么没去看电影？”
一回头看到李朝阳温和的脸，女孩笑笑：“你不是也没去嘛？”
男孩双手一摊：“没办法，我来的太晚了。没占到好位置。”
今夜正好十五，月光如水般倾泻于大地，柔和的仿若轻纱般朦胧梦幻。女孩瞅瞅他忽的笑了，“你的衣服都一个样式吗？”白衬衫黑裤子，只是新旧程度不同。
男孩低头：“差不多，我妈图省事，都挑简单的做。不过男人的衣服，也没什么花样吧。”
依依想想，好像还真是如此。她看那个知青姐姐衣服样子很多，一下子觉得城里人应该是不一样的。看来是她想错了。
人山人海的根本看不到里面的荧幕，依依朝他挥挥手：“我先回家了，再见。”
“家里没人，大门都锁了。你有钥匙吗？”
女孩闻言回头，脸上满是苦恼。家里一般都会有人在的，她从来没带过钥匙。忘了今儿放电影了，大家肯定都出来凑热闹。
现在要怎么办，去找爹爹吗？转头看看那人海，还是算了。挤进去都不容易，何况要找人了。
李朝阳笑笑，指指不远处的小学：“要不咱们到那儿去，我给你讲故事吧。看不到电影也挺无聊的。”
依依略一思索就点头同意，这个哥哥很会讲故事，比智脑机械的声音好听多了。
校门口的石阶上，两人各据一方。“你喜欢听什么，红楼还是水浒？”
“西游记。”选项外，李朝阳笑笑，看来以后得多看书了。否则下一次就可能被小姑娘给难住。
“《真假美猴王》”女孩笑笑，“我最喜欢这一段。”
“你听过的啊？”
“没有。”我就是看过目录。这是唯一让他看到过她在看的书。
男孩的声音如低沉的提琴，暗夜里音符一般传入耳膜。本来激烈的剧情，被他娓娓道来，少了些激昂，多了些沉稳。好似猴子成竹在胸，早知道事情的结局。
六耳猕猴被打死，这一章故事结束。依依皱着眉头开口问：“六耳猕猴真的被打死了吗？它又是怎么来的呢，为什么会那么厉害，和大闹天宫的孙悟空不相上下？”
男孩略一沉吟，随即回道：“六耳猕猴是孙悟空在打死强盗，与唐僧发生分歧后出现的。我猜，很可能是他的怨念分身。
六耳猕猴是如来的叫法，一人双耳，三人六耳。如来是在警告孙悟空，此事你知我知，没有第三人知道。你老老实实助唐僧取经，我给你金身正果。否则，……”
“否则怎么样？”依依急切的问道。她如今不满九周岁，看故事的时候从未想过如此深层次的东西，一时非常的惊讶好奇。
“否则会再压他五百年？”男孩笑笑“说不定的，反正如来是在警告他。他一进大殿，如来就与众人道：你们都是一心，且看二心来了。说明如来知他底细甚清。若他一再不服管教，如来是不会放任的。”
依依呆呆的点头“我以为这就是个荒诞不经的神话故事，却原来蕴含这么多的内涵。”
“都是我瞎猜的，一千个人有一千种解读，你也可以试着联想，喜欢想成什么样儿就想成什么样儿。”
女孩点点头：“老师让写作文，我写这个可以吗？”
“千万别。”男孩紧张的打断，随即又放缓语气“上学时期要写积极正面的东西，而且你刚开始学着写，别写太难的。写秋天的收获啊，金秋的美景啊什么的，不是很好嘛。”
“不想写。”依依有些泄气，此时电影散场，女孩噘着嘴开始往回走。“好几次都是写劳动的。好烦。”
“要不我帮你写。”李朝阳恨不能把这话吞回去，你这是干嘛啊，教小姑娘作弊吗？看女孩回头，他赶快摆摆手“当我没说过。”
“嗯。”
望着小姑娘清澈的眼眸，他点点头。有些猜不透她的想法。
————
抢秋夺夏，有依依在，本来的秋雨被打散。大家顺利的颗粒归了仓，冬小麦已经种下，地里上了肥，队里的牲口开始忙活了。
“这几年总算不用人力拉了，前几年差点儿把人累死。”
“还是牲口有劲儿啊!”
“这不是废话嘛，难道饿的皮包骨的人能比牲口有劲儿吗。”
十几天的时间，地里全都犁过。今年有基建工程，男人们开始报名参加。离了家能省下一人的口粮，还能挣些钱票回来，对于靠力气吃饭的老农民来说，算是极大的好事。
杨铁槛没想到住在家里的李朝阳居然也报名要参加“孩子，那活儿很累的。你们如今有补贴，再加上村儿里挣的公分，够你消耗的。”
王爱珍也开口劝：“都是些成年的大老爷们干的，你一个刚从学校出来的孩子，干那太伤身体了。”
姥姥手里的锥子在头皮划拉了一下，抬起头来：“别去了，你还小呢。咋也得过了二十再干那些力气活儿。”
一晃，他来这个家一个多月了。家里温馨的气氛让他极其喜欢，此刻听到这肺腑的劝说，男孩的心更如泡在温泉里一般，通体舒泰。
可他如今的情况，必须要以命相博，不可自甘安逸。否则这辈子也许再无出头之日了。
“我身体很好的，能干的动。青年突击队不都是我这么大的嘛，大爷就给我报名去吧。”
王爱珍还欲再劝，被男人一把拉住了胳膊。话语点到即止，这孩子不是个笨的，人家有人家的盘算，外人不好多言。
“行，那我给你登记。”
“谢谢大爷。”
男孩说完咬着唇，眼珠来回的转转，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杨铁槛望他一眼：“有话就说。你在这家也住一俩月了，不用那么客套。”
男孩俊美的脸带上了让人赏心悦目的笑：“我有事儿想去一趟隔壁县，大爷能不能把自行车借我用用？我保证按时归还，绝不会弄坏的。”
“行，这有啥不行的。你骑石头原先的那辆就行。啥时候走？”
“现在，我快去快回。”
王爱珍转身：“那你等着，我去给你找钥匙。”
杨铁槛拿出信纸：“你去干啥，我给你开介绍信。”
“算是探亲吧。”迎上男人的目光，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我爸爸妈妈在那里。”
火车上那温婉高贵的女人，见过的三人都还有印象。那一看就是一副知识分子的样子，如今居然来了这偏僻的地方，不用说，杨铁槛也能猜到怎么回事。
难怪这孩子要报名参加青年突击队呢，这是想拼命给自己博一个未来啊!

第45章 劫难
基建的队伍三天后出发，杨国庆也报了名。李朝阳一走就是两天没消息，大家都有些担心他。
依依躺在炕上问大白：我第一次见这个哥哥的时候几岁？
大白：俩月多。
依依：那根本不记事的。李朝阳也才七八岁，他应该也早忘了吧？
大白：应该没有，这人智商极高，记忆力相当好。而且我还增加了好感度，相当于开了美颜滤镜，他更不会轻易忘掉了。
依依闻言一骨碌坐起来：你说什么？开美颜滤镜是什么意思
大白：就是增加别人对你的好感度啊，后世拍照都会开的。不过这么多年过去，那功效早没了。我给你放当时的影像。
小哥哥居然给她洗脚，还把自己的零食给她，还有压岁钱也给她。依依看完脸上发烫，：你这是作弊。
大白：这不算作弊吧，这是常规操作。在星际，大家都会给自己增加美颜滤镜的。好感度增加，这样相处起来才轻松啊!
依依：这不是星际，这里的人都不会操作。单单我自己如此，不是骗人是什么。
大白：您是公主，在星际、普通人面对您也是不可以使用这个技能的。
依依有些无力：我现在不是公主，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以后不许这样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不可以作弊。
大白：是。此功能已锁定，如需使用请您解锁。
结束与小精灵的聊天，依依有些愧疚。不过已经时过境迁，根本不可能返回了。以后对这个哥哥好一点儿吧，算是对他的回报。
石头哥哥好长时间都没来信了，上次说要参加特训，应该是不许与外界联系。还有四哥……她忽然想到，她在李朝阳的眼里增加了美颜滤镜，那在哥哥还有爹……难道她拥有的所有关心爱护都是大白作弊的结果吗？
这么一想，女孩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大白已经感受到她的思绪，不等她问就赶快解释：当然不是。除了你大嫂外，我没有对这家的任何一人使用过这个技能。林石头和狼孩不算这家人，他当初抢走了你的窝头，我感应到您对他的怜悯之情，才改造了他的基因。狼孩是野性太过，为防他伤人我才改造的。
这是对他们非常有利的。在星际，基因改造花费良多。它可以修补自身的基因缺陷，又可以增强体质，达到普通人再努力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多少人从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开始攒钱，就为了给孩子做基因改造，让孩子可以更加自信，更加强劲。
基因改造一旦失败，也可能造成本身的基因崩溃。轻则身体残疾，重者丧命。这些小精灵都选择了隐瞒。它所配备的基因改造技术及其完善，这种情况基本不会发生，就别说出来扰乱主人的心神了。
大白不会骗她，得到回复，依依总算平静下来。拍拍胸口，呼出一口浊气。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
大概就好比在网络用了美颜滤镜，外加非常过分的p图。虽然大白一再说这技能早已失效，她还是有些不安。
幸好，幸好，没有对其他人使用这技能。否则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对她如珠如宝的家人。
她胡思乱想之际，听到李朝阳回来了。女孩下地穿鞋，在心里跟自己说了一遍。那什么滤镜功能早就失效了，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呀，朝阳，你这脑袋是怎么了？”
顺着李玉萍的手指，男孩额头那一圈白布进入视线。原本清隽的面容一片片青紫，衣服也好几处破损，好似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划的。
男孩面对着一双双关切的眼眸，想翘起嘴角挤出一个笑来。可刚一动，嘴角的淤青就疼的他龇牙咧嘴。
用手捂着脸颊“没事，就是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跤，摔跤能摔成这样？不过这家都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既然人家不愿意说，他们也就当不知道。
“额头上药了吗？伤口大不大，有没有缝针？身上没事儿吧？”
预想的尴尬情况并未发生，男孩不由送了口气。对大爷点头道：“不要紧的，过几天就好了。”
王爱珍惦记他的伤，铺了褥子让他上炕休息。晚饭给他开小灶，做了荷包蛋龙须面。“多吃些，吃饱了才长的快。”
清白的汤，微黄的面，翠绿的香菜，两颗洁白的荷包蛋，浓郁的香气直扑鼻腔。标准这个年代的病号饭。
在家分崩离析后，在刚刚遭遇无尽的恶意后，这一碗简单的面烫的他喉头哽咽，抬着头努力不让泪水漫出眼眶。
“快吃啊，家里几个小的都有，这份儿是你的。”怕他不好意思，连他敏感的心思都照顾到。李朝阳点点头，拿起筷子。
吃完饭，他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梦里纷杂不堪，一会儿是家中被抄，爸爸妈妈望着自己的心血被大火焚烧殆尽，绝望的跪在地上。一会儿是众人鄙夷愤怒的目光，把他揪到讲台上，昔日的天之骄子变成可随意辱骂的对象。
梦中，所有的脆弱都不加掩饰的流露，平日沉静温和的少年紧皱着眉头，嘴里发出无意识的音节，眼角泪滴滚落。
“朝阳哥哥，朝阳哥哥，你怎么了？”
依依点着蜡烛过来，把蜡烛放到一旁的炕桌，伸手推了他一下。是梦魇了吗？有一次大哥梦魇了，大嫂就是这样将他推醒的。
“醒醒。”醒来就没事了。“做梦都是假的，醒了就好了。”
叫了两声没效果，女孩看他额头满是汗，伸手一摸，好烫的温度，这家伙都能烙烙饼了。急的她左右瞅瞅，扬声喊道：“妈妈，朝阳哥哥发烧了，怎么办啊？”
大白，他烧到多少度了？
大白很快回到：三十九度九，伤口感染了。得马上治疗，否则会要命的。
那你快给他治。
大白：最好送他去医院，虽说如今的医疗技术不咋地，但能起个掩饰作用，之后我再给他治。
那……那他不会出事吧？
不会。
家里人已经被她的喊声惊来，杨铁槛在摸到那灼热的温度后，已经让杨国庆去套车。看闺女呆滞的蹲在那儿，赶快抱起她。
“怎么了，依依，依依，被吓着了吗？”
依依与大白沟通完毕，眼珠转转望向爹爹：“没有，我是在担心朝阳哥哥。”
“哥哥没事的，爹等会儿送他去卫生院。”
“我也要去。”
王爱珍抱着被子往外走，闻言回头“外头冷，冻感冒了不是好玩的。”
“我披上爹的军大衣。”
王爱珍还欲再说，杨铁槛摆摆手：“想去就让她去，给她灌个热水袋吧。”
李玉萍笑笑，转身去找热水袋。灌好后递给小姑子，平日里也就是笑笑开口表示谢意的小女孩，今儿一反常态的伸手抱了抱她。
“谢谢大嫂，依依最喜欢大嫂了。”
李玉萍被甜言蜜语哄的找不着北，捏捏她的小鼻子：“大嫂也最喜欢依依，我们依依最可爱了。”
王爱珍拿着军大衣过来：“那妈呢，最喜欢大嫂，不喜欢妈妈啊？”
女孩站起来搂住妈妈的脖子：“最喜欢妈妈，都是最喜欢。”不管你们因为什么喜欢我，我都最爱你们。
大人不知道她今儿受的刺激，只当是孩子的童言童语。哈哈笑过没当回事儿。
杨铁槛父子把男孩送去医院，检查后才知道这孩子身上全是伤，身上一片片的青紫，好多地方肿的老高，额头的伤口是最大的，从鬓角一直延伸至发际线里。
依依站在一旁，看到那深深的伤口，心都在微微的颤动。这个哥哥看着文弱，原来也这么硬骨头。伤成这样都不吭声。
消毒，缝合。打了麻药也不觉得疼，男孩依旧昏沉沉的睡着。上了药，挂了液体，冰凉的液体滴滴答答进入血管，他身上的热度很快退了下来。
梦里的大火渐渐熄灭，纷乱的场景退去，疼痛的额头在谁的抚摸下变的清凉？是谁，在我耳边轻声的安慰？想要睁开眼睛看个清楚，却眼皮沉重的昏睡过去。
依依：大白，朝阳哥哥的伤口不会留下疤痕吧？他长的那么好看，要是留下那么大一道伤疤就太可惜了。
大白：若是用普通的药物，留疤是肯定的。做个简单的基因修复就没问题了。保证完好如初。
依依：那你记得做。
大白委屈兮兮：我的权限被您关闭了。
依依看这家伙瘪着嘴，呵呵笑笑：我给你开放，不过你需要用的时候要跟我说。
给二分颜色，这家伙立马生龙活虎起来：是，大白忠实的执行您的命令。
翌日一早醒来，昨日挨打后那胀痛基本消失，额头也只余淡淡的麻痒，伸手碰碰，没有血迹，也没有被触碰的痛。
看来昨日不是幻觉，自己的确是得到救治了。至于救他的是谁，那根本不用问，除了杨家人不做其他想。
“醒了？”耳边传来熟悉的甜糯的声音，一转头看到妹妹趴在炕沿，手里拿着块儿毛巾“你别动，我帮你把脸上的血迹擦掉。昨晚太暗了，都没擦干净。”
静静的享受那温热的触感，之前的愤怒不甘，焦虑委屈好似都变淡不少。老天对我还是不错的，虽然掉落谷底，但却有如此温暖的家人陪伴关心。如此更不可一蹶不振，要努力，要奋斗，阳光总在风雨后。
休息了两天，第三日李朝阳就收拾东西去了基建工地。依依已经让大白给他做了基因修复，他额头的伤要不了两天就能好。
男孩走了，依依很好奇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这些天他不说，大家也没问。可依依孩子心性，虽然忍着没问，但心里非常想知道他到底遭遇了什么。他伤的那么重，以后会不会还会发生这种事？
大白，你知道朝阳哥哥前几天到哪儿去了吗？
不使用定位追踪系统，我无法得知对方的行动路线。要不，我现在给他安装一个？
不可以，我就是好奇问问，不知道就算了。跟踪别人很讨厌的。
是。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让喵喵带路，给它一件李朝阳的贴身衣物，它被改造过，嗅觉是普通猫咪的上百倍，这几天内的味道是能闻到的。
依依点点头，原来如此，难怪这家伙经常能发现好货。李朝阳的衣服大都拿走了，她拿着他之前用过的枕巾，招手招呼爱猫。
“喵喵，过来。”
小东西对于主人的召唤非常高兴，敏捷的跳到了炕上。大眼睛望着她好似在询问：要我干嘛？
这是朝阳哥哥用过的枕巾，你循着这个味道，找找他三天前去过什么地方。
“喵呜、”我试试。喵喵仔细的闻闻味道，随后窜了出去。
依依准备追着猫往外跑，大白提醒到：我在它身上装了定位，等它找到我直接用时空转移将你送去。
这么省事的嘛，依依高兴的笑笑。大白好厉害。
那你可以到任意的时空吗？
能量充足完全没问题。主人，你想去别的时空看看吗？别的时空和这里是不一样的哦。
……还是先找到朝阳哥哥受伤的原因吧!
下午，喵喵找到了地方。大白一个瞬移，依依就出现在了陌生的地方。周围的环境和他们村儿差不多，但眼前的地方是村儿里的牛圈，一旁的草棚下，石槽尚有干草，应该是刚喂的，牛没吃完。
朝阳哥哥来这儿干嘛？正疑惑，一旁的茅草屋里走出一人来。大白开口提醒：这是李朝阳的母亲。
女人额头带伤，脸色黄中泛白。右手掩着嘴在低低的咳嗽。看到她的时候明显很惊讶，“你……你是谁啊？怎么会到这里来？”
这孩子身上的线外套做工精致，俩橘子兜兜俏皮可爱。腿上是咖啡色的条绒裤，那面料也不是轻易可得的。
谁家的孩子养的如此精细？她又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
听到大白的介绍，依依弯腰行礼“阿姨好。”
“你好。咳咳……”
依依：大白，你赶快给阿姨扫描一下，她到底是什么毛病，为什么咳嗽的这么厉害？
大白：是，马上启动。滴、滴、细菌感染，肺结核，好像没有治疗。
依依：啊？很严重吗？
大白：这个年代，会要命的。
依依：你有药吗？
大白：有。而且屋里还有一人，基因扫描确定是李朝阳的父亲。他大腿受伤，也有些感染。
依依：把药准备好给我。
女孩假装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面前因咳嗽而面色泛起潮红的女人“我来给您送药。”
害怕被询问，把纸包递给她后，依依转身就走。女人追出胡同已经不见了小女孩的踪影，望着怀里的纸包，她神情疑惑的回了栖身的草房。
小房子不大，除了一盘炕，地上就俩放东西的瓮和俩不大的行李箱。炕上的男人正是李朝阳的父亲李关山。“你拿的什么，刚才你跟谁说话呢？”
丁雪芳将纸包放到他面前：“一个小女孩，说……给咱们送药来的。放下东西就走了，我追了几步没追到。”
“不认识的孩子？”
迎着男人疑惑的眸，女人点点头：“对，不认识。不过……”
“不过什么？”
“这孩子出现的好突兀，走的也极匆忙。”她低头打开纸包“你看这些药……”
药瓶都是近代的东西，上面清楚的写了使用方法。李关山拿在手上，激动的双手颤抖。“盘尼西林，是盘尼西林啊!”他烧红的脸颊因激动更加红如晚霞。握着媳妇的手兴奋的眼泪滚落“你的病有救了。”
丁雪芳是学生物的，比他这个搞物理的更懂行。又怎么会不认识这些。转手拿起另一个药盒“是链霉素啊，专门治疗结核的，”转手又拿起另一个瓶子“还有异烟肼，利福平。这是知道我的病情，……对症送的药。盘尼西林是给你消炎的。连注射器和棉球都有。”
抱着等死的心，没想到会柳暗花明。儿子临走，说无论如何都要帮她弄到药，没想到这才几天他们就有了对症的药物。
依依回家后，一夜都没睡好。朝阳哥哥的父母到底为什么流落至此，他们那栖身的小茅屋里，有没有足够的物资熬过这个冬天？
大白：屋里就俩瓮和俩箱子，粮食不多，衣物也不多。如果治好了病，熬过去应该没问题。只是会吃些苦。
依依：他们现在是病人，妈妈说病人需要好好休养，得吃些有营养的东西。若是亏了嘴，就算治好了病，身体也会落下亏空。
大白：是这个道理。
依依：那你去给他们送些有营养的东西。
大白：这个时代的东西吗？
依依：嗯。麦乳精、龙须面、鸡蛋、红糖……
大白：是，马上执行。
依依：一次别给太多，隔三差五的给。
大白：是。
五天后，夜已深沉。李朝阳提着个布兜来看父母。布兜里装着他在黑市换的白面，可药物实在是太难弄。费了好大的劲儿，他也只换到几粒土霉素。不知道有没有用，而且也太少了。妈妈的病那么厉害，几粒土霉素也许不会有多大作用。
越想越难受，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他坚信生命中的风雨迟早会过去，可生命已至垂危，若得不到治疗，能挺过这疾风暴雨的洗礼吗？
被冤枉，被打压，他都可以认为是命运的考验。可父母若因此丧命，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如此冷静。心无怨恨的走下去。
光是想想，他都青筋暴起，咬紧了牙关。爷爷和外公外婆都在国外，他自小身边就只有爸爸妈妈，他们是他最亲的人，他不能想象失去他们的痛，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
原以为屋里会黑暗冷清，如他们此时的处境。没想到低矮的小茅屋里居然亮着灯，昏黄的煤油灯晕染出温暖，临近后听到父母低低的交谈。
说着无意义的吃饭穿衣，中间还夹杂着母亲低低的愉悦的笑声。李朝阳诧异极了，从研究院到牛棚，衣食无着还生着病，妈妈都多久没展眉了，更不用说笑的如此轻快。
抬手敲门，怕吓着父母，他同时出声：“妈妈，我来了。”
“是儿子来了。”丁雪芳的声音充满了愉悦，下地把门打开。
随着门板朝两面分，李朝阳看到了母亲久违的笑脸，原先黄白的面色有了微微的红润，大眼睛里也带上了神采。
“快进来。”被妈妈拉进门，他犹在发愣。等他妈瞅瞅外面没人，将门关好。他依然站在当地杵着没挪窝。
李关山蹭到炕沿拉他坐下，丁雪芳坐到对面。两口子都是满脸的笑，比获得什么科研成果都高兴。
“爸，妈，有什么好事啊？”你们这么高兴，难道是柳暗花明了。应该不会啊。
丁雪芳转身拿出一个铁罐子：“是饼干，你快吃吧。”
少年转着脑袋，目光在父母之间来回游移。瞅一眼微微泛黄的饼干，鼻翼间充斥着饼干香甜的气息“这是哪儿来的？”
丁雪芳呵呵笑笑，压低声音将这几天发生的离奇事儿跟儿子简单的说个清楚。“先是小女孩送了药来，后来这些补品就出现在这小茅屋里。你爸爸的伤基本好了，我的病也轻了很多，估计再有半个月就能断根。”
李关山也含笑点头：“嗯，真是好药，再加上补品，这两天感觉身上轻了不少。舒服多了。”
李朝阳心里掀起浩瀚巨波，送药的是谁？之后凭空出现的东西跟她有没有关系，到底是谁在帮他们？
“送药的女孩大概多大，长什么样子？”
丁雪芳拿出一张纸：“就是这个女孩。”
猜测的女孩跃然纸上，他妈妈的素描还是那么传神。妹妹的眼眸中满是担心，她脚边的大猫神气活现。
“认识吗？”
李朝阳下意识的要点头，随后赶快摇摇头“不认识。”两地相隔近百里，妹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还有这些药，补品、她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不管这秘密是什么，都越少人知道越好。不是不信父母，实在是此事过于离奇。父母如今处境太差，万一泄露，妹妹也许会有危险。
丁雪芳叹口气：“真是救命大恩，不管这孩子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我都一辈子感激她，没有她送的东西，我们这一关也许就过不去了。”
生死关头，雪中送炭。三人闻言皆颔首。李朝阳望着画纸上妹妹温和如小太阳一般的脸，心里渐渐涌入暖流。

第46章 穿越空间
放下了心中大石，李朝阳在妈妈这里住了一晚，翌日一早天没亮就起床离开。丁雪芳特意给儿子煮了一碗龙须面。
“留着你和我爸吃。”你俩身体都不太好，吃些好的补补。之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风雨来袭，养好身体才能战斗。
“还有呢，咱们一人一小碗。”妈妈脸上的笑充满了对生活的希望“还有一包呢，我和你爸有的吃。”
就着油灯微黄的光，一家三口把热乎乎的汤面吃完，李朝阳临走还被妈妈塞了一个杂粮窝头。
家人温暖的笑，如寒冬里深埋于泥土的种子，一朝春暖破土而出，将会绽放出最美丽的花朵。
感激之余，李朝阳对这个支书家的小女孩充满了好奇。不过自己是既得利益者，一定得保守妹妹的秘密。妈妈画的画像已经烧了，家里的东西万一被搜到，那就死扛到底。反正他们家如今死猪不怕开水烫，多一项两项罪名没什么要紧。
在青年突击队干了俩月，年根下放了假大家回家过年。他如今的粮食关系和户口都在村儿里，过年想要回家，那得杨铁槛这个支书批准，给他开介绍信才行。
之前他已经连夜回家看过父母，过年就不打算再请假，给大爷添麻烦了。他们家如今人人远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在大卡车上冻了一路，一进门王爱珍就给他俩每人冲了一碗鸡蛋花。“喝口热的暖暖。冻坏了吧，这咋大晚上的才把你们送回来？”
杨国庆冻的靠着火墙还在哆嗦，李朝阳也冷的在打冷战。“顺道把我们捎回来的，很多都是明天才回呢。”
依依已经钻到被窝了，听到动静又穿衣起来。“大哥，朝阳哥哥你们回来了。”
王爱珍在炕柜上拽过一条被子来给她披上，杨国庆伸手捏捏妹妹白嫩的脸，转身从背包里掏出个袋子给她。
“跟人换的小人书，有《三国》有《杨家将》，还有《红楼梦》啥的，看看喜欢不。”
哥哥出门干活儿还给她带书，依依高兴的点头。“喜欢，好多都是新的呢。”
杨国庆端着喝鸡蛋花，闻言满脸笑：“喜欢就好，下回有合适的大哥再给你换。”
依依点点头，虽然这东西她不缺，但这是大哥的一番心意，她不想拒绝。小军和小二的本和笔她包了，学费也包了。拿爹当幌子就行，反正爹和妈妈都知道她的秘密。
李朝阳也想送妹妹东西，可小姑娘根本不要外人的物品，他只是空想想罢了。听人说，他们家以前跟林家的林晨关系非常好，依依拿对方当亲哥哥一样。希望自己有一天在这家也能有林晨的地位。
晚上睡了一觉，翌日一早就被告知，所有的知青都可以回家过年。李朝阳高兴中又带着隐隐的失落。他摇摇头，失落什么呢，能回家陪爸爸妈妈该高兴才是。
隐隐的闷一甩头就没了，少年利索的穿衣收拾，准备尽快回家。看他着急忙慌的样子，王爱珍笑笑：“吃了早饭再走，骑上之前的那辆车。”
少年回眸，带着明显的惊讶。随即笑笑：“车子就不用了，我吃了饭走。”他们如今的住处不能算安全，万一被人砸了，岂不辜负大娘的好意。
王爱珍也不勉强，早饭做了一大锅疙瘩汤，白面里掺了高粱面，这都是异时空精加工的粮食，口感比这里的细粮都不差。
热乎乎的吃了饭，少年背着包离开了杨家。等依依发现枕头下的钢笔时，他早已走远。钢笔盒里写着谢谢俩字。
字迹笔力强劲，力透纸背。一切的事情尽在不言中。依依心里“有鬼”，这回没再拒绝，而是把这谢礼交代大白放进了空间。
哎!不该出面的，这回又暴露了。
看主人在懊恼，大白宽慰道：没关系的，就算暴露了引起上面的注意，大不了我带你离开这个时空。
依依：不要，最亲的人都在这里，我才不走。
女孩说着有些闷闷的。我以后会更小心的，尽量不暴露自己。
大白：安啦，安啦。相隔近百里，你在村儿里有不在场证据，他们就算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反而会被人认为是随意攀扯，企图掩盖自己的罪行。但凡有脑子的都不会这么干。
这些事儿在它的认知里，真的不算什么危险。不过主人烦恼，它就多说几句。
大白无所谓，它如今能量满满，星际穿梭都可以，别说时空了。这里根本困不住它。只要它没问题，它有信心可以护得主人安全。
李朝阳留言的举动拨动了女孩好奇的心弦，他之前的伤到现在也没弄清楚是怎么来的，问大白，大白说这个年代的资料极少，初步判断他父母是被下放了。他身上的伤可能跟这个有关系。
下放，什么是下放？
大白：就是一种运动，后世不让说的。
这也太含糊其辞了。大概人天生都有好奇心理。越是藏着掖着的东西越是想要去一探究竟。这下，本来已经歇了的心思又起，她决定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此讳莫如深。
再次来到李家暂住的茅屋，依依这次躲在空间没露面。屋门紧锁，人到哪儿去了呢？大白沿线追查，一路到了附近公社。
人山人海里，依依以为是赶大集的在卖货。什么东西啊，卖的如此火爆。直到听到周围那义愤填膺的叫喊，她才明白这是干啥了。
之前跟爹去公社的时候见过，开大会，一个在她心里很可怕的事情。臭鸡蛋，烂菜叶、石头子，什么都可能往身上招呼。却到最后也没个结果，下一次也许又会重复一遍。
居高临下的望向中间，果然朝阳哥哥的爸爸妈妈都在，他就蹲在一旁，尽可能的想替妈妈遮挡。
一旁的主持人是个十多岁的孩子，高声叫喊着，调动下面的群众打了鸡血一般疯狂。
女孩心里很难受，这些人到底犯了什么法呢？爹爹说这个不能议论，她之后再没有去过公社。就怕看到这些。
大白，我们能帮帮他们吗？我觉得朝阳哥哥他们不是坏人。
大白：这种事没有对错，公主不必难过。您想帮我们就帮好了。
依依：怎么帮？
大白：简单。您看我的。
这家伙说完，启动了空间旋风。瞬间会场飞沙走石，几个戴着红袖章和拿着石头子的全部被风卷起，大家惊呼着四散躲避。
哪来这么大的风，这些人少说也有一百斤吧，这得多大的力才能把人卷起？
“啊……”
被风卷入空中的，吓的失声尖叫。偏什么都抓不住，只能任大风发落。地上被审判的全蒙圈了，这是什么风，还带智能识别的吗？他们都没事，就这些欺负人的被卷跑了。
小精灵出手，一般都够狠。将这些人卷到几米高空后，空间旋风关闭，这些人就“吧唧”掉到了地上。
“啊……妈呀……”
又是一阵鬼哭狼嚎，一个个伸胳膊蹬腿，好像吃了伸腿瞪眼丸。没等主人问，大白已经解释：顶多骨折，不会要命的。
骨折，那也伤势不轻了。不过她既然让大白出手了，好像也没有什么方法零伤害的解决这事。
没出人命就好。女孩拍拍胸口。
这回顾不上开大会了，把受伤的送卫生院，其他人各自回家。一帮被欺负的摘掉身上的零碎，一个个面面相觊后都露出了笑容。
又躲过一劫，等第二次开大会又发生这事儿后。狐仙鬼怪各种灵异传说都来了，大家再不敢召集这几个开大会，怕被卷到空中摔死。
李家三口躲在家里开怀的笑，没有人欺负了，丁雪芳的病在药物作用下很快恢复，李关山的伤也好了。两口子只需按时跟着上工，干活就行。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在繁重的劳动中，相濡以沫的两口子倒体会到了之前没有过的轻松。管束越来越松，俩人晚上又开始了学术理论的著作。
这些后话暂且不提，依依经历了几次混乱的开大会，心里有些难过。想起大白说的异时空不是这样的，她萌生了到其他地方去看看的想法。
大白：只是时空转移，还是要穿梭时间？
依依：……就现在这个时间，我想看看其他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大白：是。那我们去港城吧，那里和大陆一衣带水，文化相同，您更能感受到不同。
依依：好，就去港城。
以为女儿在睡觉，实际小姑娘已经身处不夜城。音乐嘈杂，霓虹闪烁，声音、灯光点燃了夜色，人们不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尽情的享受着夜色带来的美妙。
依依换了件黑色白袖的连衣裙，白色的翻边衣领上系着漂亮的蝴蝶结，裙摆上几只蜻蜓振翅欲飞。下搭肤色打底裤。双麻花辫变成了俩高高的马尾，上面别着个蜻蜓发卡。蜻蜓眼睛上的红宝石纯净无一丝杂质。为了做掩饰，大白还给她背了个双肩书包。
一个男人拥着一个娇小的女孩从远处走来，男人脸上表情猥琐，呵呵笑着低头狠狠的亲女孩一口。女孩有些害羞，伸手拍他一下。
从保守的六十年代农村一下子来到开放的不夜城，依依吓的捂住了眼睛，但一瞬后又好奇的透过指缝偷看。
这些人胆子好大啊!不怕被骂伤风败俗，拉去开大会吗？等大白给她解释后，女孩才点点头，不过一时仍然有些难以接受。
走来的女人发现了这个漂亮的小丫头，回头朝她抛个媚眼，摇曳生姿的跟男人走了。独留依依呆愣当场。等人都走远了，才伸手拍拍自己如火的脸颊，转身站在电线杆子旁平复心跳。
一个男人从旁边一间酒吧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路灯下精致如娃娃般的女孩。男人掐灭手中的烟，脸上挂上和善的微笑，缓缓的朝女孩走来。
“小妹妹，你一个人啊？”男人说一口广东话，依依愣了一瞬后在大白的翻译下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对陌生人的警惕之心，让女孩默默的往后倒退一步。大眼睛望着他没有说话。
“不会是个哑巴吧？”男人上下左右的打量她“太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孩子居然是哑巴。”
“你才是哑巴呢。”
依依瞪着眼睛怼他一句，说完转身就要走。她这普通话带着微微的地方方言，男人倒是一下就听懂了，伸手就去拉她。
“大陆妹啊!别急着走啊，跟哥哥聊聊嘛。”
依依的手腕眼看就要被抓住，小精灵气的双目瞪的溜圆，武器都准备好，已经在请求还击。
女孩皱着眉，抬手躲开男人的爪子，嘴里斥责的话尚未出口，旁边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过来，拉起她的手转身就跑。
“哪儿来的小赤佬，敢抢老子生意，老子……”
男人出口成脏，好像在后面追来了。依依下意识的跟着男孩跑，等大白提醒她对方并未追来，她才停下脚步，甩开了男孩的手，站在电线杆子下大喘气。
“停下来干嘛，你想被带进去做鸡啊？”
这话带着粤语口音，但依依是能听明白的。
男孩穿着黑裤子，白衬衫、裤腰上卡着两根黑色的背带。三七分的发型明显是金色的，一副小绅士的打扮。小脸上划的黑一道黄一道，看不清五官什么样子，双眸如深邃湛蓝的海洋，平静无波深不见底。
男孩普通话说的不好，等噼里啪啦说完才发现对方没追上来。他长长的出口气，靠着墙壁发呆。
“咕咕，咕……”轻轻摸摸肚子，男孩转头望着一旁的小女孩：“走，我请你吃饭。”
依依转头，眉头微皱。“不用。”干脆的说完，女孩抬腿就要走。转身没走几步，男孩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那你请我吃饭。”
依依冷哼一声：“凭什么啊？”
男孩挑挑眉，桃花眼眨巴两下“因为我救了你啊。”
依依指指自己，语气满是不可思议“我，你救了我？”
“当然，不然你就被那拉皮条的带进去做鸡了。最近好多偷渡来的大陆妹都干了这一行。”男孩说着上下瞅瞅她“长的倒是还成，要是再过几年估计会更好，现在有些小。”
依依不明白什么是做鸡，在脑中跟大白沟通。大白这家伙是智能，未成年的东西是被禁止对未成年的主人透漏的，所以只好说这部分被锁，不允许说。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越是这样，依依越是好奇。不过听男孩的语气，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刚才若不是他拉着自己跑，肯定又得大白帮忙。虽然自己肯定会没事，但对方的人情还是要领。且自己也不熟悉这个地方，由他带着正好逛逛。
“好吧，那我们去哪里？”
男孩眼珠转转，“跟我走。”
路口叫了的士，男孩用粤语说了地名，车子启动掉头，朝着反方向绝尘而去。男孩在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模样，伸着舌头做个鬼脸。
“哎，你叫什么名字？”男孩说完，看小姑娘转头不理他，他自己先介绍道：“我叫陈凌，今年十岁。”
“杨依依，十岁。”
“我们同龄啊，你几月的生日，我是正月的，肯定比你大，你得叫我哥哥。”
依依转头看这个活力十足的小伙伴，看他身上的穿戴，家境应该不赖。脸上也许是故意涂的，也不知他哪儿来那么大劲头，跟个小炮仗一样噼里啪啦个没完。
转头不理他，陈凌有些怏怏。转身望着窗外的车流，终于闭上了嘴。
大概半小时后，车子到达了目的地。山顶灯光璀璨，俩孩子推门欲下车。前头的司机开口“车钱还没付啊。”
依依等大白翻译过来，男孩已经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币递给司机。“不用找了。”
司机闻言满脸的笑，特意转过脑袋“谢谢啦。”这小费给的够高。
两人站在车子两侧，等司机开走，男孩指指对面一家餐厅：“走啊，带你吃好吃的。”
跟着男孩的脚步，俩孩子进了山顶最高档的西餐厅。这里非正装不许进，侍者伸手拦住了走在前方的陈凌。“……先生，您的脸……”
男孩仰头，表情极其傲慢“我的脸怎么了？”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侍者含笑伸手，指着走廊尽头“我带先生去洗洗吧，否则影响进食的。”
脸上画的花猫一般，等会儿还要吃饭。男孩高傲的头颅微微倾斜出弧度。“带……我妹妹去靠窗的位置。”
“好的，您这边请。”
全英文的菜单，依依不禁在心里吐槽：什么嘛，不是说文化相同嘛，这上面的字我一个都不认识。
大白：我已经全部翻译，主人你看喜欢什么指指那个图片就行了。
对比一下，依依选了儿童套餐，她非常喜欢里面的芒果布丁，等一下尝尝他们做的和大白的有什么不同。
侍者收起她面前的菜单，女孩一抬头就看到陈凌走了过来。身上的衣服依旧，额前几缕碎发湿湿的贴着额头。一头金发在灯光的照耀下如金子一般在发光，脸上的痕迹洗的干干净净，面容清晰的显露。肌肤白皙、五官深邃，鼻子高挺，一张漂亮的脸上无一丝黄种人的痕迹。流利的英文脱口而出，依依一下子有些恍惚，这男孩是外国人吗？
陈凌在她对面坐下，点餐后将餐布对折成长方形放于双腿上，端起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整个动作流畅优雅，配上他良好的外在条件，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你是外国人吗？”终究还是孩子心性，依依问出口了。其实只要让大白扫描一下他的基因，就可以知道。不过女孩如今对于这些窥探别人隐私的事都尽量不做，除非对方对她造成了威胁伤害，否则一切按这个时代正常的方式来。
看她终于开口了，男孩笑笑朝前微微的靠近一些“你先告诉我，你家在哪里，为什么晚上跑出来，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他话语刚落，依依就给他个白眼。拽什么拽，爱说不说，外国人有什么稀奇的，我在电影里看到过很多。刚刚在大街上还看到一个。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什么都不说，怕我把你卖了啊。”男孩也学她翻个白眼：“我是混血，我爸是港城人，我妈妈是外国人。”
依依再次仔细瞅瞅他“你长的是不是一点儿都不像你……爸爸？”
男孩嘻嘻笑笑：“对啊，我长的像我妈咪。”
原来这样啊!第一次接触混血儿，依依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俩孩子倒是聊的挺欢，不复之前在车上各据一方的冷淡。
男孩自小就跟着父母四处走，见多识广，各地的风土趣事信口拈来，把女孩听的一会儿惊讶的瞪大眼，一会儿又咯咯直乐。
俩人相谈甚欢，看她没动自己的蜜汁鸡腿，男孩以为她不会用刀叉，“我帮你切。”
依依摆摆手：“不用了，我不吃这个。”
“那干嘛点这个？”
“要芒果布丁。”
男孩哈哈笑笑：“跟我妈咪一样，点了套餐去只为了里面的甜点。”说着话，男孩的眼神暗淡下来，欢快的语气也变得低落“她就最喜欢芒果布丁。”
“那等一下你给她买一个带回去。”
“她吃不到了。”
话语悠悠，男孩说的极低，依依根本没听到。不过人家不愿意说，她也不会非要探究。之前会去找李朝阳，是因为他受伤了，而她因为大白加滤镜的事情有些愧疚，所以才想帮帮哥哥。
男孩的失落很快过去，又开始天南海北的跟她聊，自己的冰激凌上来，给她推过去：“给你了，这家的冰激凌味道一绝。”
芒果布丁依依已经吃了一口，却发现这个味道不怎么样。一向挑食的女孩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勺子。闻言抬起头：“那你呢？”
“我不爱吃甜点。”
女孩笑笑：“那我的鸡腿给你吧。”
“好，我们交换。”
陈凌吃饭非常的优雅，一看就是从小练就的礼仪。依依呢，挑食到大白这个时空商人都犯愁的地步，吃饭时的动作极其缓慢，看着就挑剔的很，好似生怕吃到自己不爱的食物。
等对面的男孩吃完了两份主食，她的冰激凌也就吃了两口，餐布已经放在了左手的餐桌边，表示自己进食完毕。
看到面前的布丁被男孩拿走，然后用勺子一勺勺喂入口中。她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不好意思还是窘迫还是其他什么，她说不清楚。
在家里，她的剩饭大家都会吃，她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那里物资不丰，不能浪费。大家都是最亲的亲人，她有时也会吃小二的，谁也不会介意这个。可这个男孩看着也不像是普通家庭的孩子，怎么会吃别人吃过的东西？
“买单。”
男孩伸手打个响指，从兜里掏出纸币。依依也赶快拿出大白准备的纸币，先一步递给结账的侍者。
“说好我请客的。”
男孩笑笑：“逗你玩的，跟女孩子出门，怎么可以让女孩子付账呢。那我可太没风度了。”
“这跟风度有什么关系？说了我付就是我付，不然……不然我就不走了。”
女孩在原位坐下，陈凌呵呵笑着指指她：“好，你付就你付。”
小姑娘好有意思，这是怕欠了吃饭的人情，再次被他“讹上”吗？
把大白准备的港币递上，依依松了口气。最怕欠人人情了，刚才被你救，这顿饭就算还了。怎么能让你掏钱呢，那我岂非又欠一次。
付了账，俩人一前一后出了餐厅。男孩抬头刚要说什么，忽的脸上突变，拉起依依的手就跑。
依依被弄蒙圈了，你这是什么毛病，怎么动不动就要跑路？
依依：大白，发生什么事儿了？
大白：三个男人在你们身后，都是练家子，身上还带着武器。目标应该是陈凌那小子。不过，初步判断他们是要生擒。暂时没有危险。主人，要我出手吗？
依依：不用。没有危险暂时不要插手。
俩小孩肯定跑不过仨练过的大男人，没出三分钟他俩被身后的男人追了上来。其中一个拽住陈凌的胳膊，无奈的开口：“小少爷，跟我们回家吧!您这样离家出走，家里人都非常着急。”
陈凌站在那里大喘气：“放开我。”男孩甩了几下甩不掉，气的弯腰就咬对方的手腕。男人咬着牙皱着眉，抓着他的手却无一丝松动。
等他抬起头来，男人哼了一声“咬够了吗，不够继续。反正你今天必须跟我们回家。”整整二十四小时了，总算是找到这调皮的孩子，绝不能让他再跑。
依依使力想挣脱男孩的手，这些人叫他少爷，那明显的家里人。她一外人还是走吧，别参合人家的家务事儿。
甩了几下居然甩不开，女孩回头正好迎上他回转的眸“放手。”“别乱动。”俩人同时出口，依依气的胳膊更加用力。你是我的谁啊？居然跟我发号施令。
俩孩子暗暗斗争的功夫，一旁的胡同忽然窜出一辆车子。车子转眼即到，车门打开，俩男人探出身子，其中一个一手刀砍上拽着陈凌的那只手手腕，另一人准确的抱住陈凌就往车里拉。因为男孩拽着依依，所以男人干脆连女孩一起抱进了车内。
找小少爷的仨很快反应过来，掏枪就要回击。可小少爷被放在车门口，他们投鼠忌器，眨眼的功夫车子已经不见了踪影。领头的男人收起武器“走，快追。”

第47章 找来了
上车后，这些人高马大的大男人根本没把俩孩子当回事，拿胶带把双手绑在身后后就放他们坐在了座位上。
大白已经把这些人初步扫描了一遍：主人，这些人身上有远程攻击武器，一共六把□□，外加两支TEC-9□□。这款枪支造价低廉，每分钟的射速可达六百五十发，一般作为火拼时压制火力使用。这些东西有一定的危险性，是否清除？
依依：……有办法把他们的武器弄的失效吗？
大白：可以。我马上行动。
弄掉几个主要零件，武器全部失效。主人暂时没有危险，大白也就不再催促。一边严防这些人，一边静静的等待主人的命令。
第一次被绑架，陈凌可没有依依那强大的外挂，男孩吓的脸上泛白，嘴唇都在微微的哆嗦，刚才的不羁不见了踪影。
几个男人好似特欣赏别人的恐惧，看他俩默不作声，一个个都在哈哈笑。依依有大白在，只是面上装出来的害怕，陈凌望着众人狰狞的面貌，脸上的恐惧慢慢变成了愤怒。
“是谁指使你们干的？”男孩歇斯底里的怒吼，白净的脸颊因为愤怒变的通红。牙齿咬得咯咯响，湛蓝的眼眸也起了波涛。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他的愤怒没能激起这帮亡命徒的一丝丝害怕畏惧，反而让这些心理变态的人更加疯狂的大笑。
一个矮个子指着他跟副驾驶的男人笑道：“大哥，你看到没，这小崽子还生气呢。不知道等一下看到他明天的下场会不会吓的尿裤子。”
被叫大哥的男人回头瞅了陈凌一眼：“小少爷脾气不小，都成阶下囚了，还有空关心幕后之人呢。我劝你有空多想想自己的结果吧!”
被绑架了。陈凌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转头看看旁边的女孩，他心里生出浓浓的歉疚。刚才不该抓着依依的，现在连累她跟自己一起被绑，如今该怎么办啊？
车子飞快的行驶在大路上，窗户拉着厚重的帘子，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不过根据映照的灯光来看，越来越荒凉了。地面也没有之前平整，车子开始颠簸。
“你们放了我吧，我给你们钱。我在y国继承了爵位，财产不少。只要你们放了我，我一定满足你们的要求。”
大哥回头看着他笑，男人长的眉清目秀，一双风目笑起来更添儒雅。说实在的，真的不像是不良分子。
“这样不合规矩，我们已经收了雇主的钱，拿人钱财□□，不能坏了龙鑫会的规矩。”
“龙鑫会”仨字一出口，陈凌一下子面如死灰。这个帮派的大名他是听说过的，他们前一段日子刚干了一票“生意”，五百万的赎金，肉票被撕票了。
这帮亡命之徒从来不留活口，警方追查了好久，依然没把他们揪出来。没想到自己居然落到了他们手里。
我命休矣!恐惧如一只大手掐住了他的咽喉，随着车子的颠簸越来越近，紧到他觉得自己如离水的鱼儿般快要无法呼吸。
男孩脸色已经无一丝血色，眼眸里盛满了恐惧。依依觉得他好可怜，挪挪屁股靠近拿手指巴拉他一下。
女孩的安慰引起男孩的主意，他抬起脑袋，急切的朝老大开口：“那你放了她，她跟我没关系。你把她放了，我让人给你送钱。”
几个男人同时把目光移到依依身上，好似刚发现她似的。一个下巴有刀疤的男人扯着嘴角开口：“小妹妹，你家在哪儿啊？把地址告诉哥哥，哥哥好联系你家人来接你啊。”
依依被他这大灰狼的模样吓的靠紧了靠背，老大抬手就给他一巴掌。“不会好好说啊，看把小妹妹吓的。你给我坐下，我来跟小妹妹说。”
刀疤脸摸摸鼻子，往后退了回去。好吧，你说就你说。你这家伙黑心烂肝的，不过这张脸是真有欺骗性。
“小妹妹，别怕。我们不是冲你，你告诉哥哥你家里的地址电话，哥哥通知你家人来接你。”
依依靠着椅背不吭声，在陈凌求对方放过她，他来出赎金的时候，她就打定主意寻找机会带临时认识的小伙伴出去。此时尽量少开口，万一说错什么就不好了。装出一副害怕的可怜相，也能让对方放松警惕。
看她一脸害怕，陈凌再次开口：“你们不就是为钱嘛，只要放了我们，我把我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给你们。”
对方还未开口，他继续急切的道：“我名下财产不少，绝对比你们做这一单生意赚的多。”
大哥呵呵一笑：“小家伙，你就别白费口舌了。盗亦有道，我们有我们的规矩，乱了规矩以后谁还跟我们交易。”
刀疤脸眼眸的贪婪在这句话后消失不见，听大哥的没错。他们原先只是一帮小混混，在大哥的带领下如今已今非昔比。这好日子皆来自大哥，不能短视坏了大哥的事儿。
陈凌脸色更加灰白，原先嫣红的唇此时已经毫无血色。“那就放了依依，她跟这事儿没关系。你们并未接这个单，只是顺带赚俩钱。你们把她放了，我打电话让人给你们送钱。”
大哥转头看依依，小女孩依旧不吭声，一副小哑巴的样子。男人眼眸转转，“可以，五百万。让人把钱送来，我放这丫头走。”
听到熟悉的数字，陈凌的心朝着深不见底的深渊坠落。几年了，落入他们手里的就没有活口，他们真的会放了这个被无故牵连的女孩吗？
“好，我打电话通知人筹钱。”
各自打着主意，之后再无话。大约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一个大院儿，男人们鱼贯下车，刀疤脸一手拉着陈凌，一手拉着依依。
车子停靠的地方是一片果园，此时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情况，地面坑洼不平，俩孩子跟着男人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前。
眼前很快出现一座亮灯的房子，刀疤脸嘿嘿怪笑，努努嘴指指一旁的大树：“知道为什么这里的树长得这么好吗？”
依依保持不吭声，陈凌隐约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也闭着嘴当哑巴。俩人完全不捧场，仍旧无损男人恶略的坏心。
“因为这里的花肥都是最最上等的，”说着话，男人舔舔嘴唇眯着眼，好似在享受什么美好的事情“四分五裂后分别埋入泥土，哈哈哈，一丝痕迹都不留。明天晚上，你俩就该长眠在此。”
他旁边的男人转头，手中的手电在依依脸上划过。晃得女孩转头皱眉，满脸不快。男人却高兴的笑起来。
“这小妞长的不赖，咱弟兄今晚先乐呵乐呵。当花肥不急。”
依依单纯的心不太明白啥叫乐呵乐呵，但听男人的语气，和他猥琐的笑，女孩也知道这不是好话。
这天底下居然有如此坏的人，比电影上的反派还可恶。依依气的咬紧牙关。大白感受到主人的愤怒，出声询问：要出手吗？一轮火箭炮，这里就会被夷为平地。
依依想了想：要让他们也感受一下死亡的恐惧，我倒想看看，恶人是不是都胆大包天，不怕死。
大白：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现在开始。大功率新型挖树机已经启动。
眼看就要进屋，拉着依依和陈凌的男人居然掉入了坑里，三人交握的手自然松开，他被突然出现的大坑淹没到胸口，双手本能的巴拉着要往外爬。结果当头一盆凉水浇下，四周的泥土顿时变得黏腻，将他拥的更紧。
整个人瞬间被活埋，男人吓的大声喊叫“啊，救命，这……这是怎么回事？”
其他人瞬间进入紧张状态，四散寻找掩体，手里的武器对准了依依和陈凌。陈凌也被这出乎常理的一幕吓蒙了，等几杆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他，男孩心道：这回完了。
一个男人紧张的手指扣动了扳机，借着灯光看到这一幕的陈凌闪身挡在依依身前。如果不是他，女孩不会陷入这生死危机。如果必须要死，也该他先。
预想的疼痛没有袭来，男孩睁开眼睛，耳边鼓噪着惊惶的心跳。伸手摸摸自己，身上一点儿不疼，也没有中弹后的血迹和伤口。
情急之下，他根本没注意自己的双手是何时解开的。倒是对方一枪只有响声，却没给肉票照成任何伤害，几个男人都蒙圈。
如此近的距离，不该落空的啊？
陈凌一朝自由，拉着依依转身就跑。夜色深沉，无月无星，只要跑出几人的视线范围，也许他们有一线生机。否则，这些杀人如麻的家伙就算收到赎金，也是绝不会放过肉票的。
这孩子抱着一丝希望孤注一掷，可他忘了，人腿怎么可能快的过子弹，如果不是大白，对方此时接二连三的射击，他俩都得躺下。
连开几次都没有子弹，几个男人一脸懵逼。大哥利索的给手中的□□换上弹夹，瞄准不远处的俩肉票再次开火。
结果——当然无功。男人气的扔掉手中的武器，起身拔腿就去追。“愣着干嘛，都给我去追。”
“是。”
这会儿也顾不上被诡异活埋的同伴了，几个男人迈开大步老鹰抓小鸡一般的朝着俩弱鸡崽子飞奔。
“站住，你俩给我站住。”
依依已经跟大白沟通，转身指指“大哥”大喊一声：“掉。”
随着女孩的一声喊，男人重蹈了小弟的覆辙——像树苗一般被种在了坑里，只余一颗脑袋露在外。随即其余几人也都重倒了覆辙。
土埋脖子，双手受制，三分钟不要，这一群杀人越货的就叫喊不动，没了声息。陈凌拉着依依一口气跑出老远，只要自己没受制，对身后的叫喊充耳不闻。等跑到他们之前坐的车前，男孩拉开车门，一把将女孩推上“快上去，咱们走。”
依依上了车厢后，他反手将门关闭，自己飞快的上了驾驶座。透过挡风玻璃，这才看到里面的景象。——之前欺负他们，要将他们做花费的人，此刻一个个树桩一样插在土里，歪着脑袋已经没了声息。
心脏激烈的鼓噪着，嘴巴张的能塞进去鸡蛋。浑身中电一般的哆嗦，：“这……这……他们……”
依依瞅了眼对方的状况，转头问男孩：“你会开车吗？”
陈凌点点头，哆嗦着手启动车子。得赶快离开这里，万一这些人还有同伙，那可就麻烦了。谁知这让对方遭报应的好运还会不会有。
男孩就是好玩开过几次车，紧张之下开着车子在大路上绕开了S，依依探过身子拍拍他：“别紧张，咱这好容易死里逃生的小命要送你手里可冤死了。”
此话在理，陈凌点点头，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在几分钟后车子终于成了直线。很快遇到岔路，脚丫一点刹车，他为难的开口：“这该走哪条路？”
依依在一瞬后指指左侧：“这条吧。”
是吗？男孩很怀疑。可如今没别的办法，他自己也没主意，那就随便选好了。车子朝着左侧前进，就这么一路问，眼前的景象从原先的荒凉变的灯光渐多，他高兴的拍拍方向盘“居然都蒙对了，快到咱们被抓的地方了。”
依依笑笑不置可否。“你记得回家的路吗？”
“……记得。”
一晚上折腾，依依也累极了，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这里比自己所在的地方好吗？这短短的时间她感受不出来。好像是自由些，可也太危险了。餐厅的东西很贵，其他的估计也不便宜。没钱一定非常难过，可有钱了也很危险，万一被绑了，小命就没了。
小孩子心性胡思乱想，很快车子停下熄火。她睁开眼睛：“到了吗？”
男孩回头：“到了。依依……你家在哪里？你为什么离家出走？”说着他高兴的笑笑“要不，你来我家吧。我说的不是这个家，是我在y国的家。那里我做主，绝不会有人敢欺负你的。”
看女孩没吭声，他继续游说：“我妈妈死了，外公也死了。如今家里就只剩我自己。这里是我爸爸的地方，我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他的孩子。明天，明天我就走。我再也不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像电影里那样父母离婚了吗？他跟着妈妈生活的。还是有什么其他的隐情？依依决定不再好奇，好奇心害死猫，喵喵上回都差点掉树洞里，她还是别问了。
“我要回家了。你也快回家吧。”
女孩说完，推开车门下车。男孩也从驾驶位下来，看她转身要走，急的一把拉住她：“你家在哪儿啊？我去送你吧。”
大白提示快六点了，依依有些急。得赶快回家，否则妈妈醒了看不到她，还不得急死。
“不用，我家就在附近。”女孩说完，甩开他的手，朝着拐角处飞奔。等跑出他的视线，大白启动空间传输，她转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港城的陈凌追着女孩，一拐弯就没了踪影。男孩双手撑着腿，喘着粗气满是疑惑。家在附近，能有多近，转瞬就没了？都不用敲门的吗？
————
一夜惊魂，钻进自己温暖的被窝里，依依发出低低的喟叹。火炕热被窝，好舒服啊!喵喵呜呜叫着进来，在她脖子处轻轻蹭蹭，好似在表达终于找到主人的欣慰。
依依摸摸爱猫，把声音压在嗓子里：“下次一定带着你。”
快天亮才睡着，依依这一觉到中午才醒。听到外面准备吃饭的动静，可她身上乏的很，眯着眼睛不想动。
“闺女，昨晚没睡好啊？”王爱珍掀开帘子过来，坐在她头前。
在妈妈的大手上轻轻蹭蹭：“后半夜才睡着，老是做梦。”
王爱珍笑笑：“那妈给你把饭端进来，你吃了再睡。”
依依打个哈欠，还是晚上再睡吧，免得妈妈担心“不用了，我起床。”
马上要过年了，下午李玉萍剁了肉炸丸子，依依搬个小凳子要帮忙。看看油锅，女人哄道：“大人做油锅，小孩子是不可以在这里的。你乖乖的去跟姥姥玩啊!”
依依抬头很疑惑，撅着小嘴“我帮嫂子递东西，扒蒜。”
“扒蒜可以到里头去扒，等会儿递给嫂子就行了。”
女孩点点头，一手提着蒜袋子，一手拿着小盘进了东外间“姥姥，依依来扒蒜。”
王老太太还是那副慈祥的模样，伸手接过外孙女手上的东西：“上来，姥姥跟你一起扒。”
女孩笑笑点头“姥姥，你在给谁做衣服啊？”
“三三的，你二嫂给你做好了，在给小四做呢。三三的裤子我给做，马上就做好了。”
下午炸了丸子，晚上给几个孩子做了点儿丸子粉皮汤。依依喝了一小碗，李玉萍看她喜欢，开口“明儿嫂子还给你做吧？”
女孩正要摇头，不用单独开小灶。小二已经急切的拉她一把，眨着星星眼给她使眼色。李玉萍抬手就拍了儿子一把。
“使啥眼色呢给我，作业抄你老姑的，嘴馋打你老姑的旗号，你小子是啥便宜都想占啊!”
小二跐溜一下躲到老姑身后，望着他妈一副怕怕的表情。过年后也就半个月就开学了，他作业一字未动，他老娘这是发飙了。还是躲着点儿吧!
躲到姑姑身后，这事儿算过去了。大家继续吃饭。三三年后也要上学了，悄悄的挪到二哥身边“二哥，作业那么难的吗，你每次都得抄姑姑的。”
小二看他妈不理他了，过去端过自己的碗，对着弟弟痛心疾首：“可不是，好难的。等你上了学就明白了。”
小哥俩嘀咕着作业，大人都无所谓的摇头失笑。这时候是特殊时期，大家没那么重视文化。也就杨铁槛老说有文化的好处，他们家才有些不一样。不过也仅限口头顺带说那么一句，实际大人也不咋管。都是孩子们自由发挥。
晚上洗漱后，依依想起昨晚刚认识的小伙伴陈凌。他说要回y国，也不知道走了没有？要不去看看？
拒绝了妈妈的帮忙，她自己上炕铺好被褥。钻到被窝让大白去看看情况，毕竟昨晚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等了一会儿，大白回报：白天就坐飞机离开了。他外公是y国公爵，外祖母出身y国皇室，他外公又极具商业头脑，除了祖上留下的遗产，他们家如今的商业帝国也极其庞大。他如今继承了他外公的一切，手下有一大帮忠诚的人。公主不用担心他。
依依：那昨晚是因为他自己跑出来，所以才险些被害吗？
大白：是。他继母胆子够大，这招数也的确好使。抓住机会釜底抽薪，一旦他遇害身亡，那他唯一的亲人就是他父亲。
依依听出一身冷汗：历史上为了权力可以父子相残，兄弟阖墙。有钱的为了钱也会不惜置人于死地。好可怕、……那我呢，大白，你之前说我因为遇难才到了这里，我……
没等她说完，大白已经赶快出言解释：空间大爆炸是自然灾害，绝非人为。公主不必多心。
依依：好吧，反正我现在不是什么公主。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因为陈凌的事，女孩连着几天都情绪不高。纠结着能力问题，一个人天生就拥有很多东西，难道是错的吗？一如陈凌，一如她。
他父亲还有其他的孩子，他被绑架，差点死掉的事情他到底参与没有？她呢，眼前的美好是否都是假象？一旦牵扯到利益，会跟陈凌有一样的遭遇吗？
看闺女没精神，过年换了新衣，石秀娟来叫她玩，都被这孩子拒绝了。不去滑冰，不去拜年，也很少说话。王爱珍担心的很，这些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初四，王家姐弟仨来给老娘拜年。兄弟俩被二姐制的没脾气，如今乖乖的逢年过节提着礼物来看老娘，否则光是外界的唾沫就能把人逼死。
俩儿媳也乖顺的很，今年还给婆婆做了身衣裳，冯改莲做褂子，白雪做裤子。吃的东西外人看不着，还是给穿的，谁看到也能知道是儿媳妇孝敬老人的。这下总不能说她们不孝顺了吧。
下午送走了亲戚，王爱珍回来往大锅里添了些水，灶坑里的火没灭，她又加了一把柴。老太太从里间出来，“这是干啥，不到做晚饭的时候吧？”
老人如今日子过的舒心，脸上的褶都好似少了一样。王爱珍抬头回：“给依依蒸个鸡蛋羹，这孩子中午就吃了一点点。”
老人颠着小脚往里走“我去拿鸡蛋。”
把鸡蛋磕到碗里，娘俩坐着说话。院儿里好似传来说话的吵吵声，没等王爱珍起身去看什么情况呢，一个女人掀开帘子进来。
“吆，亲家这是知道我们来，做饭招待我们呢。”
王爱珍母女都懵了，这人是谁啊？怎么开口就叫亲家。

第48章 双簧
王爱珍蒙圈之际，吴水莲白着一张脸进来。看儿媳的表情，王爱珍明白了。结婚这么多年，还是找来了。
来人一男一女，六十上下的年纪。应该是二儿媳的父母。男人一副庄稼人的模样，没什么特殊，倒是这女人一看就是那种尖酸的模样。不大的眼睛滴溜溜乱转，薄唇微抿，满腹算计。
“这是我爹，妈。”
自从赶集遇到同村在外当工人的，她的心就一直吊着。这下终于来了，她在紧张害怕后倒是终于放松。婆家和睦，一家子团结，公公又有本事，男人也体贴。她如今不是孤身一人，她后妈不能拿她怎么样。
王爱珍笑笑，指指东面：“那快进屋，水莲你给倒两杯糖水过来。”
在炕上坐下，后妈抬头四处瞅瞅：“亲家家里倒是挺宽展，可就是离我们太远了。这来一趟可不容易，等了俩小时才坐上班车，折腾了一天才到。”
大正月里的，亲家上门空俩手爪子。还一个劲儿的抱怨路远，王爱珍这宽厚的都不知道该咋接话。
吴水莲冷哼一声：“远你就别来，又没人求你。”作为娘家人，第一次上门就这样。若是换一家厉害的婆家，我还不得被婆婆数落死。
后妈抬头望着这个继女，好似第一天认识一般。听说这死丫头嫁了个吃供应粮的，这是腰杆硬了啊，以前我怎么怼都不吭声，如今一句话就敢这么呛人。
“你看你这孩子，这是咋说话的。自己不声不响的跑出来，这么多年也不给家里去个信儿，我们当爹妈的多担心你知道不，这好容易得了信儿，大老远的来看你，你咋能这么说话。”
她爹也瞪她一眼：“没心没肺的东西，我们一路都饿着呢，你这当闺女的不说赶快去做饭，倒说这不着调的话，也不怕你婆婆笑话。”
“你……”吴水莲满脸的委屈，当年我在家里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却一点儿都不管。由着这女人往死戳磨人，现在还好意思说我是你闺女。简直太不要脸。你们会那么好心来看我？我咋那么不信呢。
王爱珍轻轻拍拍儿媳：“先去做饭，粮都在柜子里，我还没锁呢，你自己看着做。”
真想当场把他们赶出去，吴水莲咽下心里的委屈，转身去了厨房。婆婆家名声好，不能在她这儿给坏了。
王爱珍母女陪着亲家唠嗑，很快李玉萍带着孩子从娘家回来。洗漱后跟弟媳一起做饭。冬天黑的早，没一会儿晚饭上桌。
看着普通的稀饭窝头，那两口子脸色就不太好。后妈瞅瞅那一碟子咸菜，一碟子炒白菜萝卜，咧咧嘴“都说亲家家日子过的好，这第一次上门就给这，是不是……”
她话没说完被男人一把拉住，“没事，没事，过日子可不就得仔细嘛，这样才能攒下家底。”
杨铁槛当村支书的，解决过多少家长里短的矛盾。一见就猜到了他的意图，笑笑没吭声。儿媳都不拿他们当亲人，自己更没必要拿他们当亲戚。
因为他们的到来，往日轻松欢快的进餐环境都被破坏。大家沉默的吃了饭，三三带着弟弟回了东厢房。跟姥姥姥爷没见过，这俩也不逗孩子，是以小哥俩也跟他们不亲。
依依没胃口，却不想妈妈担心，家里有外人，还是别找麻烦。强迫自己就着咸菜喝了一小碗大碴粥，女孩转身进了里间。
心理那低落的情绪怎么都挥之不去，几次提笔想给石头哥哥写信，最后都不了了之。
安排客人在外间睡，王爱珍小声的问闺女要不要喝麦乳精。依依摇头“吃的好饱，我都撑了。”
“那别急着睡，去跟小二他们玩一会。”
女孩摇头：“不要了，我自己看会儿书。”
闺女最近有些反常，杨铁槛坐到闺女旁边，伸手摸摸她的发辫：“怎么了，最近情绪不高啊!也不出去玩，也不跟小二斗嘴。”
依依笑笑“我都多大了，还跟小二斗嘴呢。”
“多大也是爹的闺女，想怼就怼他，不用跟他客气。”
男人这护短的话语让依依忐忑的心安定了不少，拉住爹爹的手，她拽拽那粗大的骨节。这是经常玩的游戏，把爹的指头拽响，好似多有成就一样。
第一个没响，换二拇指，“咯噔”一声，这回响了。女孩抬头笑靥如花“二哥在家。”
男人宠溺的望着闺女：“嗯，看看三哥在不在家。”
中指没响，女孩噘嘴：“三哥太忙了，一年都不回来一次。”说着依依叹气：“四哥和石头哥哥以后是不是也是这样，一年到头不着家。”
男人也学着闺女叹气：“想他们了？想了就写信，或者下回爹带你去你二叔那儿给他们打电话。”
好一阵儿，依依都没吭声。杨铁槛看出闺女有心事，静静的等着她开口。当然，孩子要是不愿意说也没关系，闺女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了很正常。
“……要是我骗了人，该怎么办啊？”
“骗了什么？只要不是生命，任何事都是可以弥补的啊!你骗了谁，告诉爹，爹帮你弥补。”
一向最有原则的父亲，在她这里却什么时候都是纵容的。女孩忐忑纠结的心顿时熨帖无比。
“骗人我长的可爱，骗人喜欢我。骗人对我好。”
“哈哈哈……”杨铁槛只当这是闺女的玩笑，一时笑的有些忘乎所以。“这算啥骗啊，一时的相处都会把自己好的一面给别人看，这不能算骗。若是家人长久的相处，这咋能骗得了。谁能装一辈子不露馅的？
你就是长的再可爱再漂亮，可性子古怪、冷漠、自私、恶毒，时间长了人家也不喜欢你了啊。且相由心生，心坏的人怎么能有我闺女这么纯净的眼睛。”
爹爹也这么说，女孩顿时轻松了。只是美颜滤镜而已，而且大白说了只能维持几个小时。不能因为几个小时，就把之后那么多年的关爱全都抹杀。
这几天看她情绪低落，家里人都在担心，小二都不敢跟她斗嘴了。她已经连续两次没给石头哥哥回信，石头哥哥肯定担心她了，等一下先给哥哥写信吧。
看闺女眉间抑郁消散，杨铁槛也放下了心。放在心尖儿的宝贝，养活仨儿子可没这么费心过，有啥事自己慢慢体会去吧。可闺女不高兴，他就担心的很，能给闺女答疑解惑，这心里比干成件儿大事都高兴。
王爱珍在门口听到了爷俩的话，一进门就过来抱起宝贝。亲亲她白嫩的脸颊。
“我闺女这么可爱漂亮，咋能是骗人呢。相处久了就更喜欢了，我们依依是最可爱的孩子。”
女孩心中的大石彻底放下。她有大白，无论何时都跟在身边。无论她想干什么，它都无条件的执行。她有父母，无论她做了什么，都愿意陪她担当，无论她做了什么，在她们心里她都是最心爱的女儿。
她有拿她当女儿一样宠爱的哥哥嫂子，和有事立马挡在前头维护她的侄儿。有什么事情都顺着她的哥哥，忙碌紧张的训练都不忘给她写信，事无巨细的关心着她的生活。
把一旁的喵喵抱到腿上，轻轻的抚摸爱宠的毛。还有这个她做什么都想插一脚的小东西。有这么多疼爱她的家人，她要是再纠结感情与金钱地位的抉择，未免太过矫情。也辜负了大家的疼爱。她不是陈凌，她的家人也绝非陈凌家人那样。
想通了，女孩受陈凌影响的阴郁心情终于放晴。开始趴桌子上给哥哥回信。
大白暗暗叹息：成长中的孩子真是多心。当初选择这家人，我可是千挑万选做过各项评估的。能力、心性、低于数值我根本不会考虑。
给四哥的信夹在石头哥哥的信封里，女孩嘿嘿的笑。这样可以省邮票。反正四哥在石头哥哥面前都是没隐私的。
早饭时，女孩抬头看看小军：“你有时间吗，等会儿带我去公社吧。”
小军点头：“给林石头寄信？我帮你寄就行，外面挺冷的。”
“我自己去，我还要到供销社买东西呢。”
杨铁槛放下碗：“今儿初五，邮局明儿才上班呢。”
依依闻言有些泄气，这封回信已经迟到了很多天，石头哥哥还不知道多担心呢。怎么偏偏赶上过年呢，邮局放什么假啊。
早饭给几个孩子蒸了蛋羹，依依慢悠悠的搅着碗里的食物，没注意一旁吴水莲的后妈那纠结酸妒的脸。
女人回头看三三小四几口吃完了自己的，随后乖乖的吃玉米糊糊，女人推推三三，小声的撺掇“你老姑还有呢，她也不吃，你怎么不要来你吃。”
三三本来就没姥姥这概念，昨晚听妈妈说了她的事儿后，对这个姥姥更是讨厌。你这人有病吧，想我们打起来才高兴吗？
“我们每人一份，我没那么贪心，吃了自己的还惦记别人的。”
孩子这话说的声儿不大，但是也不小。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里，后妈不由的狠狠瞪了外孙一眼。小兔崽子，果然是死丫头的儿子，天生的傻子。连个好赖都不知道。
“说着玩呢，玩呢。”
她讪讪笑笑，把这事儿遮掩过去。原来这坏心眼的东西也知道这事儿上不了台面，还知道遮羞。
吴家两口子在亲家家墨迹了两天，吴水莲的耐心终于告罄。“你们到底要干嘛？”
两口子对望一眼，女人转头看王爱珍，“亲家，是这样的。我们家俩小子都到议亲的年纪了，我们家呢，家境不好，这不是来找闺女帮帮兄弟，接济接济嘛。”
就是嫌闺女没卖上钱，来找补来了呗。吴水莲气的咬紧了牙关，没等婆婆开口她直接就怼道：“十六就成人了，自己的事儿自己办去。要是连自己都养活不了，我建议他们别成家，省的祸害别人家闺女。”
“你……”吴家两口子都拿手指着她，眼眸中充满了惊讶，万万没想到这蔫儿不出溜的闺女能说出这话来。
“那是你弟弟，是吴家的根，你这当姐姐的理应帮着自己弟弟。谁家不是闺女出嫁的彩礼给弟弟当聘礼娶媳妇的。”
吴老大双目喷火，瞪着闺女仿若仇人。吴水莲对这个不想养育，却成天惦记把闺女卖了的父亲也是恨意十足。
“若不是我婆婆公公给我一碗救命的糊糊，我早饿死了。你们现在要找谁要彩礼？”
吴老大把脖子一梗：“那我不管，你如今活蹦乱跳好好的，还给他们家生俩孙子，他们不给彩礼绝对不成。”
男人说完，朝厨房斜了一眼：“你们家三四个在部队当兵的，你男人还是开大车的铁饭碗，谁不知这油水大的很。日子又过的这么仔细，我们来两天了，大过年的就是糊糊，窝头都没富裕的。那钱都攒成金疙瘩了吧!白要人家家大闺女当媳妇，这也太说不过去了不是。”
好嘛，喝糊糊不吭声，原来在这儿等着呢。吴水莲翻个白眼：“别人家有没有是人家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闺女嫁到他们家了，那就跟我有关系。”
“我……”吴水莲气死了，她老子原来如此不讲理。
杨铁槛被社员叫去了，这两天他们也猜测过亲家的目的。王爱珍暗暗叹息，这种事儿多了去了，没什么好奇怪的。若是家有隐情，如今适当的给些也行，毕竟谁家闺女也不是大风地里长大的。可这两口子明显的想拿闺女当摇钱树，这回若是给了，这保管沾手上，再想撕下来可就不容易了。
“如今是新社会了，男女婚姻自由。水莲跟庆兵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受法律保护。亲家要是非不依不饶的，咱就到公社去，找领导给评评理。”
“这……”
王爱珍这法子太出乎吴家预料了，亲官难断家务事，这咋要俩彩礼还扯上政府了。吴老大扯扯嘴角，眼眸开始闪烁。
“亲家，你这就不对了。这娶媳妇给彩礼，自古的风俗，你这么干可不讲理了。”
后妈也说：“是，亲家母你也太抠门了。白要人家养活十几年的闺女，一分钱都不给太过分了吧。”
跟这种脸皮堪比城墙拐弯的人，讲理那太费劲儿。他们自己把闺女当猪养，若是允许饿极了杀了吃肉都有可能，却说别人娶媳妇不给他们彩礼太抠门。你们是忘了当时这孩子是怎么离开家门的了吧。那是换不到粮，没有利用价值后被你们逼走的。
“既然话都说明了，那我们就是这态度。他爹之前都说过的，你们要是提啥过分的要求，咱就找领导说理去。亲家看咱是现在去，还是……”
王爱珍满脸无所谓，眼神在她们两口子之间来回的转。一副马上就去找领导的架势。把这俩耍无赖占便宜的弄的没招。
后妈讪讪笑笑，换了副嘴脸“看亲家母这话说的，咱是实在亲戚，这真是遇到困难了，你不帮忙就算了，咋还说啥找政府的话啊？”
“那是我不对了？”王爱珍忽的变了脸，指着她们两口子跟儿媳发脾气：“赶紧把你这吸血虫爹妈带走，我们杨家是肥羊啊，逮着就想咬一口。赶快给我走，我儿子领五级工资，黄花闺女倒贴都有人来。都过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来要彩礼，脑袋被驴踢了吧。”
一向温和的婆婆何以说出这话，在这家生活了多年的吴水莲一瞬后就知道是啥意思。当下就捂着脸哭起来。
“你们不把我逼死不算完是吧，见不得我过好日子，我怎么这么倒霉……”女人假意哭了几声，抬头一手一个，拽着这俩就走“还愣着干啥，去我那边吧，等着……我婆婆轰你们呢。”
吴家两口子一脑袋浆糊，就这么被闺女拉走了。他们可不了解杨家人都什么脾性，人家家条件这么好，婆婆厉害很正常。真惹恼了把这死丫头也赶出门去，他们难道养活着这死丫头嘛。
坐在东厢房炕上，午饭都没得吃。正房里饭好之际，吴水莲捅咕一下婆婆：“妈，你再骂两句。他们看我没利用价值，自然就走。”
王爱珍点点头，学着泼妇们的话语，开口又骂了一串。中间夹着吴水莲的讨好和哭声，把吴家两口子弄的一点儿脾气都没。
家里出一个离婚被休回家的闺女，他们丢不起这人。算了，算了，这便宜是沾不上了。只当这死丫头死了，以后再不提这茬。
把这俩挤兑走，杨家婆媳在屋里哈哈大笑。王爱珍指指二儿媳：“瞧你不爱吭声，倒是有主意。比我年轻时候强的多。”
“那是妈教得好。”
“给他们路费了吗？”
“没。让他们以为家里是您掌握经济大权，这样才能彻底断了他们要钱的念头。”
王爱珍点点头，媳妇说的对。要是像大儿媳娘家那样通情达理的人家，借钱借粮都没问题，可这上门就要的人，还是远离吧。这无底洞谁也填不上，别到时把自己栽里头。
晚饭的时候，杨庆兵小声的说：“是不是过分了，外人会不会编排咱们太薄情啊？”他是兄弟三人中最像母亲王爱珍的，心软的很。下午岳父他们临走，若不是吴水莲拦着，他肯定就给路费了。
儿子心善是好事，对外人都好，对亲人只会更好。杨铁槛从小言传身教，这孩子是非观还是挺强的。不然就该提出给他们彩礼了。毕竟对方说的挺可怜。
“旧社会也是实在要饿死了，才卖儿卖女呢。如今谁家不是象征性的要俩彩礼，然后都给闺女买了过日子的东西当陪嫁。一场缘分，咋能拿钱衡量。前两年日子最难熬的时候，说好的亲事，只要男方愿意，啥都不要女方家都感激涕零。少一口人就省份儿口粮。
这两口子倒好，大老远的来看出走的闺女。连个果干都没想着给孩子带，也没问一句那□□的年月孩子是咋来到这儿的，路上吃了多少苦。”男人说着冷哼一声“开口就要彩礼，卖闺女还得把闺女养好呢，他们咋好意思的。”
吴水莲苦笑：“自她进门，家里家外的活计都是我。成天就算计卖我呢。这样好，他们以后估计不会再来。只是……我担心外人说闲话。”
王爱珍笑笑：“公道自在人心。赞成把闺女卖了的，随他们说去，咱不稀罕跟他们交好。我跟你爹时，你姥那么绵软的还楞给我做了两条被子，两身衣裳。咱老农民也不说像戏文里说的十里红妆啥的，至少得把彩礼给了闺女当陪嫁吧。卖了闺女贴补儿子的，趁早离的远些。我就看不惯这种人。闺女嫁人不过了，都贴补她儿子？”
李玉萍也拍手附和：“对。我妈当初也没要我的。说我在家没少干活，可家里困难也给不了啥，只能把这些都给我。”
一家人三观一致，倒是不用争吵。大家乐乐呵呵的喝了水，各回各屋去睡觉。
翌日，老二杨铁柱一家一大早就来了，杨铁槛拿出珍藏的酒跟弟弟坐炕上边喝边聊。杨国庆兄弟俩坐一边陪着。
女人们在外间做饭，皮小子们跑着玩去，依依和爱花姐姐坐在凳子上帮着扒葱。赵大妞回头看看帮忙的小姐俩，笑着说：“还是闺女好啊，闺女的妈的贴心小棉袄。皮小子们就会到处跑。”
王爱珍瞅瞅大侄女：“爱花说了人家了吗？”
一说这个赵大妞就叹气：“如今都下乡，她被分到了二百里外，也不知以后该咋整。”
一旁的杨爱花倒是无所谓：“妈你就爱瞎担心，我们的小伙伴有多少呢，大家都过的好，我也能过的好。”
“哎!原想你能上大学呢。”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不一定非要上大学。”
依依转头问姐姐：“是不是跟朝阳哥哥他们一样，住在别人家里，然后跟大家一起上工。”
“对啊!依依再过几年也要下乡的吧。”
“我……我本来就在乡啊。”
“哈哈……对啊，你高中毕业直接嫁人就行了。大娘估计把嫁妆都给你准备好了吧。”
嫁人二字，把小姑娘羞的满脸通红。跺跺脚道：“姐姐太坏了，二婶说你找婆家呢，你扯我干嘛。”
杨爱花搂住娇嗔的妹妹：“好，好，我们依依离嫁人还远着呢。”依依刚被这话哄好，她接着就来了一句“我妹妹这么漂亮，到时门槛估计都得被人踩烂。”
又被打趣了，依依直接拿小粉拳招呼姐姐。杨爱花哈哈笑，“好了，好了，是姐姐错了。是姐姐家的门槛要被人踩烂。”
赵大妞无奈的摇头，真要被踩烂就好了。可如今孩子们都下了乡，她摸不到看不着，这才是干着急没办法。

第49章 亲疏
女人们无目的的闲聊吐槽，依依坐的位置靠近东外间大门，听到二叔跟爹说工作上的麻烦。他如今负责工业，去年带着勘探队寻找矿石，可到现在都没进展。问大哥以前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地方出现过矿石的。
杨铁槛说没有，以前有铁矿，但那储量低的不好开，而且含量也不高。杨铁柱就是一声叹，“这工作不好干啊!”
依依看二叔犯愁，问大白：你能知道矿产的储量吗？
大白：知道啊，后世记载很详细。我的资料早下载了，这点儿小事儿难不倒我。
依依：是吗。那我们这里有没有？
大白：老南河附近就有含量很高的金矿，得等十多年后才会被发现。
知道了储量，依依犹自发愁。该怎么告诉二叔呢，这是个很大的问题。难道先告诉爹，然后让爹说。可爹刚才都说不知道了。
大白：等一下您拿着块原矿石玩，他看到了肯定会问，你就可以说了。
依依：大白你真聪明。
被主人夸奖的智脑高兴的来回晃。那是，我可是公主的智脑，全星际装备数一数二的，岂是那些普通系统可比的。
吃饭时，杨铁柱看到小侄女手里的原矿石，果然被吸引的瞪大了眼睛。伸手拿过来仔细的瞅瞅，抬头急切的问：“你这矿石在哪儿捡的？”
“老南河。”
小二凑过来瞅瞅：“我怎么就没捡到？”
“你都只顾玩水，哪儿顾得上看这些啊!”
发现了宝贝，二叔匆忙吃了饭，急匆匆的带着家人走了。依依很喜欢朴实的二叔一家，帮助到二叔了，她也挺开心。
————
正月十七，小学开了学。知青们也都按时返回。李老师因为怀了孩子，最近经常缺课。如今的乡村小学这倒是没什么稀奇。孩子们反倒挺高兴，老师不在，大家可以少写字，多撒欢了。
下午第二节 课，老师留了作业，转身回了家。她高龄产妇，以为这辈子没机会当妈了，对这来之不易的孩子非常的珍惜。
没人管束，孩子们疯起来了。作业根本不写，一个个三五成群的闲聊，更有甚者拿出叠的四宝在地上玩了起来。
石秀娟没四宝，看人玩也急眼了，把作业本撕了几张，当下坐在那儿叠。依依刚写了一道题，转头问道：“干嘛，你也要跟他们玩啊？”
“嗯呐，你也叠几个，咱们一起玩。”女孩转头瞅瞅蹲在地上的杨海峰“要不跟小二要几个也行。”
依依是乖孩子，转头瞅瞅自己的作业“我还是写完了再玩。”
石秀娟拉她一下：“哎呀，玩了再写也不晚，李老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
依依犹豫了一下“我先写，马上就写完了。”
石秀娟笑笑“行，等会儿借我啊。”
“不行，作弊不对。”
石秀娟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望着小伙伴涨红的脸哈哈笑“逗你玩的。”
依依很快写完了题，看同学们玩的高兴，她也拿纸叠了几个蹲下跟大家一起玩。一时间，上课学知识的教室成了孩子的乐园，叫喊声传的校园儿里都听的一清二楚。
“干什么呢你们？”
校长的一声吼，吓的孩子们都赶快窜回了自己的座位。望着老师噤若寒蝉。这学校拢共四个老师，他兼着校长，又是男人，是以在孩子们心里威严最盛。
“这是学校，以为是你们家后院儿呢，赶大集都没你们热闹。反了天了是不是……”
校长一通大骂，若是单独一个两个的，估计就动手了。这个年代可没有不许体罚一说，家长们送孩子来学校都会跟老师说，不听话随便打。敢跟老师犟，家长跟着一起打。
“罚你们晚上把语文书课文抄一遍，明天我检查。”
这话一出，教室一片哀嚎。一本书，一晚上，这可能吗？
如今这年代，城里的老师已经被欺负了，根本不敢管学生，也就这乡村教师还能这么威风。
还有一节自习课，依依已经拿着笔在抄。一帮调皮的男孩子也如孙猴子遇到了如来佛，一个个乖乖的趴在桌上写字。万一完不成被叫家长了，那屁股可吃不消。
等晚上放学，依依连饭都顾不上吃，一回家就趴在炕桌上奋笔疾书。李朝阳看她和小二各据一方，居然在抄课文，开口问：“为什么抄课文啊？”
依依没抬头：“被老师罚了。”
“只需要抄课文吗？”
“不然还要抄啥，这都要命了。”小二抬头，一副恼怒的表情。老师太狠了，居然罚这个，还不如打板子利索。“我不抄了，爱咋打咋打，反正我是不写了。”
小二撂了挑子，依依却依旧在认真的写。不遵守课堂纪律本来就不对，被老师罚了，自然该乖乖受罚。
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吃了饭，女孩趴在桌子上继续。小二已经不见了踪影，杨铁槛都想劝闺女放弃。这老师太没数了，罚写几个就行了，写这么多孩子能吃得消啊？
看爹爹站在一旁，女孩抬起头：“爹你要睡觉了吗，那我去里头写。”
杨铁槛摆摆手：“不用，爹不睡呢，爹陪你写。”
女孩笑笑，低头继续奋斗。
李朝阳把洗好的衣服搭到火墙旁，进来站在女孩旁边，想说什么终没说出口。看妹妹没一会儿开始哈气连天，他拿了本书坐在一旁静静的看。
依依的作息很规律，一般晚上不超过九点睡觉。去港城那天很刺激，女孩才没瞌睡，眼下做着枯燥的事情，很快就支持不住，几个哈气后脑袋一歪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王爱珍正要说话，被男人伸手拦住。随即轻手轻脚的抱起闺女进了东里间。把孩子放到她的炕上，王爱珍在身后小声的问：“这衣服脱不脱？”
男人摆摆手：“别动她，让她好好睡。”
将闺女安顿好，俩人转身一出门就看到李朝阳居然坐在闺女之前的位置上，拿着笔在埋头疾书。杨铁槛探头一看，这家伙写的字居然跟闺女的一模一样。
李朝阳抬头朝大爷笑笑：“我练过书法，保证跟妹妹写的一样，别人看不出来。您明儿就说是她自己写的，这样妹妹就安心了。”
王爱珍笑笑：“依依这孩子是太认真，其实这么多，不写也没关系的。我估计没几个孩子能写完。”
“可写不完妹妹该难过了，老师留的作业，她觉得该写完的。”
“那这还多吗？”
“不多了，我手速快，很快就完事。你们先睡，不用管我。”
也不知道这家伙写到什么时候，反正翌日依依的作业是完成了。望着这满本的字，女孩犹自疑惑，我真的写了这么多？
大白：是李朝阳写的。这家伙可以临摹任何人的字体，这一晚过去，他写你的字，保管你自己都认不出来。
依依：什么？朝阳哥哥替我写的。这样我不是又欠他人情了吗？
大白：没有吧，之前您帮助他那么多，他给你写俩字不是小事嘛。
依依点点头，算了，不想这个。有人帮着作弊，这感觉怎么怪怪的。爹和妈妈肯定知道，他们却帮着骗我。女孩嘿嘿笑笑，家人真好，什么时候都会向着她。
早饭，依依端着牛奶皱眉头。她不喜欢牛奶，偏爹看她挑食，说她营养不良，在奶站用二叔的名义定了一份奶，每天让她喝。
女孩转头找小二，结果这家伙居然已经吃完饭跑了。不知道是不是赶着抄书去。大人们吃饭都快，上工的已经听到敲钟，踢踢踏踏的往外走。王爱珍开始收拾饭桌，“快点儿喝了牛奶，不然上学要迟到了。”
依依点点头，望着妈妈的背影，正准备让大白收入空间，一旁的李朝阳端过来一口就进了肚子。
女孩望着他一脸懵逼，这是我喝过的，你怎么能帮我销毁这证据呢？这是小二和石头哥哥的事儿。
李朝阳在王爱珍进来前将杯子放到她面前，俊脸凑近眼眸带笑：“以后有事儿都可以找我，我很乐意给依依帮忙的。”
少年说完转身就走，独留依依噘着嘴没招。大白说美颜滤镜早消失的丁点儿不剩了，你怎么还这样啊？难道是知道了我帮你父母的事儿，所以感谢我？
女孩点点头，肯定是这样。那帮我写作业就行了，干嘛喝我的牛奶。我不喜欢外人动我的东西。
上学的路上都觉得怪怪的，下回小二要不在，自己还是捏着鼻子把牛奶喝了。让个外人喝自己喝过的牛奶，太觉得别扭了。
“嘿……”石秀娟从后面过来拍她一下：“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入神？我叫你两声都没听见。”
依依回头嗔她一眼：“吓我一跳，你从哪儿蹦出来的？”
娟儿白她一眼：“明明是自己想的入神，还敢怨我。我叫了你好几声呢。”
依依叹口气：“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你说抄书啊？”女孩无所谓的摆摆手“那个谁能写完啊，我爹说法不责众，都写不完肯定不会受罚的。”
等上课后，果然，大家都没写完。李老师也就训了一通，重申了半节课的纪律问题，然后就上课了。至于抄书，看都没看一眼。
依依顿时有一股被愚弄的感觉。什么嘛，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下回我也不写了。因为这个，课间活动都没心情，一个人趴在座位上发呆。任同学们怎么叫都不去外头玩。
喵喵不知何时偷溜进来，蹦到桌子上轻轻的蹭她。一回头就撞进爱宠那深邃担忧的眼眸，女孩嘴角微微翘起，伸手摸摸它。
“你知道我不高兴是吗？”
“喵呜、”对啊，你为什么不开心？都不去外头玩了。
“大人不是该说话算话的吗？老师怎么可以信口开河，朝令夕改，那我们怎么办，到底听不听她的？”
这问题太深奥，喵喵回答不了。倒是大白开了口：有个词语叫审时度势，视情况而定。主人你一向最会看情况了，如今是太尊重老师了，才导致自己有些呆板。他们觉得自己面对的是孩子，所以没有对待同龄人的足够尊重，您也不必太把他们当回事。
依依闻言苦笑，古人不是说应该尊师重道的嘛，你这家伙居然说别把他们当回事。
过了清明，地里开始下种。学校放了春假，只留了少量的作业，主要是让大家帮大人下种的。
小伙伴们都下地了，依依觉得无聊，也嚷嚷着要下地帮忙。杨铁槛对闺女一向有求必应的，没等王爱珍反对呢，男人已经点头应下了。
“带上你的草帽，不然晒几天就成黑炭，那可就不漂亮了。”
依依呵呵笑笑，伸手指指一旁的李朝阳：“朝阳哥哥都下地多久了，他也没晒黑啊。”
杨庆兵准备走了闻言返回来捏捏妹妹白嫩嫩的脸颊：“男人晒黑了才有男人味儿，你个小姑娘晒成个黑炭，看以后谁要你。”
依依拍开二哥的手，扬声朝着厨房喊：“二嫂，二哥说你成黑炭了。”
吴水莲探头进来：“没事，我有人要了。货物售出概不退换，他后悔也晚了。”
“哈哈……”一大家子哄堂大笑，这吴水莲自解决了娘家的事儿，如今是越来越活泼了。比刚来这家时更像个调皮的小姑娘。
李玉萍也过来凑趣：“你可别跟你朝阳哥哥比，你朝阳哥哥可是每天都有大姑娘献殷勤的，草帽从来不缺。”
一句话把李朝阳弄了个大红脸，急切的摆手：“哪儿有啊，就黄玲玲看我没草帽给我一顶，我可是给了钱的。”
李玉萍这个大老婆子厚脸皮的很，故意仔细瞅瞅少年：“你别说，朝阳这模样真真是好，比我见过的漂亮姑娘都好看。”
李朝阳被这话弄的脸色更红。他自小就长的好，当初大白扫描后给他的外貌评分八十以上，满分才一百，他这长相妥妥的帅哥。小时候参加班级的大合唱，一个不认识的老师甚至把他当成了女孩拉进了女更衣间里。
这些都被他当成了黑历史，这么多年来努力的锻炼，就怕人说他是小白脸，没有男子气概，可他这皮肤也怪，怎么都晒不黑，顶多会泛红，休息一晚又回归本色。
“大嫂你就别打趣我了，你看着吧，要不了半年，我肯定把自己晒成黑炭。”
“那可不行，这么帅的小伙子，我还想着给你介绍个好对象呢。晒黑了可不好看。”
李朝阳真是无语了，越说越没谱。他今年才十八，不到找对象的时候吧。怎么一个个大娘大妈嫂子们，看到他就要给他找对象？
“走了，下种去。”
一家之主抱着闺女，大家都拿上工具跟着往外走。王爱珍追出来把水壶给老头：“记得让闺女喝。她就是去玩的，你也别给她记公分，累了就让她坐地边歇歇。”
“知道，净瞎操心，我还能累着我闺女嘛。”
一个挖坑，一个点种，一个点粪，一个覆土。如此四人一组，点种和点粪的都是半大孩子在干，壮劳力们挑粪得的公分高，男人们只要不是懒惰的不是挖坑就是挑粪。李朝阳这家伙居然也不嫌累不嫌臭，挑着担子往地里挑粪。
石秀娟特意跑来找好友，“依依，我来点粪，你点种。我离你远点儿，这样就不臭了。”
依依吸了一口泥土的芬芳：“没事儿，我不嫌。”大白已经短暂的屏蔽了我的嗅觉，我啥都闻不到。
端着小铝盆，一个坑两粒种子。大人们不住气的在提醒点种的孩子“两粒分开，一定要分开，长一块儿了没法间苗。”
依依做事一向认真，保持速度的同时，两粒种子都是一侧一粒。这样都发芽的话，间苗就很容易。
早晨出门时的大太阳很快被云层遮挡，气温不冷不热，微风徐徐吹拂，根本无需遮阳。小孩子们干的活儿轻松，甚至连汗都没有。也就干重体力的大男人们在挥汗如雨。
杨铁槛看闺女爱玩，也就没再说让她回家的话。家里人都在三队，她要累了，俩嫂子都会照应的。
说说笑笑的一上午很快过去，大嫂干的是覆土的活儿，得最后干完走，依依就站在一旁等她。吴水莲干完自己的，过来几下跟着一起，很快完成任务。大家扛着锄头回家。
一出地头，李朝阳挑着担子在路边，黄玲玲站他旁边，女孩跟她姐姐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一个纤细柔弱，一个敦实能干。
她好像比李朝阳大，站一起低他一个头。不知道在跟他说什么，少年的眉头皱成了个川字，满眼都是不耐。偏袖子被她拽着，想走都走不了。
“下午别挑了，你这小身板别给累坏了。你看那些知青，有几个干这重活儿的……”
少年再次狠狠的甩了下被抓着的衣袖：“这跟你没关系吧，黄玲玲你有病是不是？”
关心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胳膊也被甩开，女孩面色委屈无比。“我是关心你，我……你看你累的满头大汗的。”女孩说着掏出兜里的手绢“我给你擦擦。”
少年不等她有所动作，挑着担子飞奔而去。依依她们出来就看到他起飞一般的背影。李玉萍笑笑：“这小子，跑那么快干嘛？”
吴水莲跺跺脚上的泥土：“这孩子挺能吃苦，听说之前已经是大学生呢，这又有文化又能干，像个男子汉的样子。”
李玉萍点头附和：“是挺努力，也不知他图啥，这些知青里他最能干，拼命一般的。”
依依暗道：图重回校园的机会吧。大白说这段特殊时期会持续十年，直到七年后才会结束。可如今的人不知道，害怕一辈子都要这样，所以隔壁村儿的一个女知青嫁给了当地人，以后这种事儿会越来越多。李朝阳显然不想这样。他志向高远，肯定不愿受困于山村。
黄玲玲看少年脚步如飞的跑了，气的在地上跺脚。“什么嘛，人家是关心你，你还不领情。”
李玉萍过来逗她：“玲儿，看上人家了？这女大三抱金砖，你比阳子大两岁，这算个什么说法？”
“我二十一，正好大他三岁，正好抱金砖。”黄玲玲嘴快的说完，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捂住脸害羞的跺跺脚：“玉萍嫂子欺负人。”
“哈哈哈……”李玉萍笑完，伸手搭上女孩的肩膀。她们是一个小队的，平日里惯熟的很。黄玲玲的性子大大咧咧的，跟她挺合得来。而她跟李朝阳在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长日子，对少年有些了解，他心高志坚，应该不会喜欢女孩这种只上过几天学的。
“人家可是大学生，你觉得能看上咱这老农民吗？”
黄玲玲脚步一顿“可他现在不也是农民嘛，过日子就是柴米油盐的，跟上过多少学没关系吧。”
“那可不一样。”李玉萍挺喜欢女孩爽利能干的性子，不想她走了歧路“就说我们家三弟吧，军校毕业如今娶了个护士，去年回来时，人家说的话有好多我都听不懂。可人俩人一开口就明白。你说，这要是娶个农村不识字的，能有这默契吗？”
黄玲玲闻言低下脑袋，好一会才开口：“是这样的吗？那天他跟黄知青说什么道什么谋的，我就不明白啥意思。”
“对啊!这说都说不到一块儿去，你说咋一起过。”
“可我要是对他很好很好，我就不信不能一起。”
已经进了村，女孩说完调转方向回了自己家。留李玉萍愣在了当场。指指女孩的背影跟妯娌开口：“这是啥意思？我说半天都白说了？”
吴水莲摇摇头：“不撞南墙不回头，等她撞个头破血流就知道疼了。”
李玉萍满脸可惜：“阳子是个心性坚韧的，估计她会撞的很疼。”
旁观者清，可当局者迷啊!黄玲玲不服气，一次次的要往铁板上撞。到最后除了自己撞得疼痛无比，被撞的也心烦气恼，恨不能把这麻烦扔到天边去。
依依还小，不关注这些事情。跟着在地里干了一天的活儿，晚上脚丫有些浮肿，她悄悄的端了温水，坐在小凳子上泡脚。
面前响起敲门声，她抬头出声：“请进。”会敲门的不是父亲就是李朝阳。家里其他男性不进这里，女人们根本没敲门这个概念。都是女人，有啥不好意思的。这是大嫂的原话。
来人是李朝阳，少年已经换了衣服，说明洗漱过了。他手里拿着本书，“《三国演义》我这回给你带的。”
依依已经擦干脚套上了布拖鞋，“朝阳哥哥，我还是拿东西跟你换吧。白要别人的东西，我觉得不好。”
李朝阳笑笑：“可以啊!我那儿有很多书，你拿饼干跟我换吧。”
“好。”女孩满脸的笑，拿爹爹买的饼干换书，是不是比放空间里好的多。
休息一晚，脚丫子已经不肿。依依继续跟着下地玩。一周后，玉米下了种，学校也要开学。
上午第三节 课，李老师正在讲《寒号鸟》。“多罗罗，多罗罗，寒风冻死我，明天就垒窝……寒号鸟得过且过……”
课上半截，几个戴着红袖章的半大孩子闯进来打断了李老师的话语，不分青红皂白的把讲台上的书桌推倒，吓的身怀六甲的李老师躲到了一旁的角落。
“给我砸，资本家的大小姐能教出什么好来。”
依依望着满身疯狂的吕根，默默的收起了自己的书包。大白已经告诉过她，这个年代的模样。她自己也看到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这混蛋为了自己过的好，不惜拉亲生母亲去开大会，实在令人不齿。

第50章 姥姥走了
一帮半大的孩子把教室弄的一团乱，吕根好似入了魔一般，砸完东西朝着角落里的女老师走去：“你个资本家大小姐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教书育人。我们好好的社会主义花朵都让你带坏了……”
男孩越说越疯狂，已经控制不住的伸手去拽李老师的衣裳。同学们年纪都不大，没什么主意。看他们凶神恶煞的也不敢上前。
依依因为大白的缘故，胆子比一般人大的多。她推小二一把：“去把李老师的男人找来，快点儿。”
“那你呢，咱一起去吧。”
“我没事，他们又不是冲我。”看侄儿犹豫，她使劲儿推他一把“快点儿，李老师怀着小宝宝呢，可不是普通时候。”
小二点点头，撒丫子跑了。一旁听到的一个小男孩也跟在后面，估计是去帮忙。依依看老师被吕根推搡，急的上前一步挡在老师面前，隔开她和吕根。
“吆，管闲事的来了。”
几年没打过交道，依依发现记忆里胆小怯懦的孩子居然变成了个二流子。斜着肩膀，歪着嘴唇，一只脚踩着一旁的凳子，望着她的目光有些复杂。不屑、嫉妒、甚至还有愤怒仇视。
我跟你没仇吧？不对，我们两家是有仇的。依依冷冷的扯扯嘴角，以前对着我哥哥吓的大气都不敢喘，什么时候不是躲着走。如今我哥哥去当兵了，你对着我倒是硬气了。可惜，我也不是好惹的。
反手拿起角落的长把笤帚，女孩拿笤帚指着他们，“赶快给我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她一个娇美的小女孩，没动手之前还真唬不住这帮皮小子。以吕根为首的男孩子哈哈大笑。“那你倒是来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依依冷笑一声不再废话，拿着笤帚抬手就打，如仗剑走天涯的侠女，下手快狠准。一帮皮小子本来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心想，你以为拿个武器就能当侠客了。就你那小身板，拿把菜刀还不是给别人送的。
结果一开打，这帮天不怕地不怕的皮小子彻底傻眼了。怎么动不了，身体仿佛生锈的机器一般，挪一步都那么费劲儿。只能干看着笤帚疙瘩一下下敲在身上，却毫无反抗之力。
大白又给增加了十倍的力度，把他们疼的吱哇乱叫。这么娇弱的小女孩怎么也跟她哥哥似的是大力士？
实在受不了了，疼痛加上恐惧，大家开始求饶，几个小一些的已经哭的眼泪鼻涕满脸。依依放过求饶的，转而又打了吕根几下，直到他也告饶，女孩这才停手。
“滚。”
这话一出口，几个捣乱的掉头就跑。鞋子跑丢了都不敢回头捡，好似身后有鬼一般，
小伙伴都被震惊了，杨家儿子们厉害就罢了，怎么一个娇娇的小女孩也这么厉害。
趁着这功夫，大家赶快把老师送回了家。学校被闹的停了课，听说李老师动了胎气，在家养胎呢。红小兵后来居然又跑到他们家去闹，幸亏被她男人给拦住了。
她已经嫁给了社会主义的劳动人民，肚子里怀的也是劳动人民的孩子，你们要反对劳动人民吗？
这话也许是李老师教的，不过她男人算有胆气，总算把这帮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给诈唬住了。
如今是推荐上大学，杨家成分好，又是军属，应该是没问题的。可依依如今正是学习的年纪，却偏偏遇到这种事儿，杨铁槛有些闷闷不乐。
他自小就认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所以兄弟三人都是识字的。儿子们也都上过学。如今闺女倒被耽误在家里，心里就存了火气。
抽空，两口子在后院切土豆留种。王爱珍明白他，开口道：“小军也在家，让他教依依吧。”
男人冷哼一声：“就他，自己考试还不及格呢。以前跟着石头还好，如今跟那脱缰的野马似的，别把我闺女教坏了。”
大孙子如今不上学了，一心惦记挣钱。上回捣鼓着换粮票，差点儿被逮着，回来被他爹好一顿训。可这孩子估计难改。自小就投机倒把的没出过事，他还以为自己可能耐呢。殊不知那都是他老姑的能耐。如今依依不跟着，他能不吃亏吗。
女人摇头，吃亏也好。吃一堑长一智，是得摔打摔打，不然不长记性。
“要不让阳子教，那可是正经的大学生，从小跳级上的。他又稳重，性子也温和。”
“……这个倒是可行。他白天上工，晚上少教些就行。咱闺女聪明，用不着多费劲儿。”
男人把这事跟李朝阳一说，少年没有不乐意的。满口应承，以后妹妹的学业就交给他了。
晚上一节数学讲完，李朝阳拿着书轻轻敲敲发呆的学生“想什么呢，刚才我讲的都会了吗？”
依依回神，有些不好意思。课堂走神，若是李老师该拿粉笔头丢她了。“会了。”
“那我给你出题，一小时后我看结果。”
依依点头，少年拿过她的本，笔走龙蛇很快写好题。他自己的字体隽秀中带着苍劲，温和又不失锋芒。正是字如其人，矛盾又神秘。
写好给她，少年再次问：“你刚才在想什么？”
“……没什么。”
少年歪着脑袋，带笑的眼眸瞅着她。依依笑笑，终于说了“我想让娟儿跟我一起学。后半年若是开学的话，我们就能直接上五年级，不用再费时间了。”
少年点头：“我没问题，你的小伙伴愿意，你就让她过来。一个两个都一样教。”
依依一时有些忘形，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等少年以同样的手势回她，然后起身离开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这是跟空间电影学的，如今大学以下可都没外语课程，她又暴露了。可这临时的老师明显懂得，而且什么都没问。
敲敲自己的脑袋，女孩有些懊恼。不到一分钟被她丢到一边，低头认真的做题。这老师年纪不大，但是很较真的。写错了又是一通“唠叨”
翌日跟小伙伴一说，原以为她会很乐意。谁知女孩居然摇头拒绝了。“我妈说女孩子能不当睁眼瞎已经很好了，我一天下地能挣四个公分，不能一直这么吃白食了。”
啊？依依有些不能接受。最少要小学毕业啊，这还没到时间呢，怎么就急着让挣公分啊。
“朝阳哥哥也要上工，他一般都是中午和晚上抽空给我讲，你过来学不耽误上工。”
“不了，”女孩笑笑“其实我也不喜欢上学，在地里干活很好玩的。我妈还教我纺线，我正在学呢。以后学会了就可以纺花织布做衣服了。”
看小伙伴那么高兴，依依也不勉强。人各有志，行行出状元。她二嫂不识字，可做衣服绣花可漂亮了，剪得窗花也极美，比美术课上画的漂亮。
“那好吧，你有空了记得来找我玩。”
“那肯定的，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小伙伴不学，小二巴不得偷懒。所以李朝阳就教她这一个学生。其实依依完全可以用空间学习，不过她一做什么不合常理的事儿，她爹妈就担心的不行，唯恐闺女有什么意外。所以为了操心的父母，她还是做一个普通的小孩儿比较好。
春天脚步匆匆，转眼大地换上了夏装。柳绿花红，青涩的果实挂在枝头，接受着阳光雨露的洗礼，等待成熟的那天。
隔壁的吕根最近不在家，听说兄弟俩都去串联了。独留她们母女在家相依为命。因为孙寡妇的事儿，吕桃花快二十都没说亲的上门。如今看着更加的阴郁。
李朝阳发现自己的小学生接受能力很强，俩月就把四年级下册全讲完了，晚上在油灯下给她留了大量的作业，测验没问题就开始上五年级课程。
翌日阳光正好，依依写了一会儿，听到屋外声声喜鹊的叫声，心痒痒的跑到外面来玩。看看鲜嫩的豆角、葫芦、西红柿，女孩进屋里拿出自己的画板，坐在菜园旁画这一派绿色的生机。
一个带着露珠半青半红的西红柿画好，她还没来得急高兴呢，姥姥与人打招呼的声音吓的她赶快扣下了画板。抬头望着眼前的少年手足无措。
李朝阳没戴草帽，白皙的脸颊泛着微微的红，眼眸如碧波倒映着阳光、薄唇微微翘着，笑的促狭又温暖。
“杨依依，你在干嘛？作业都写了吗？”
女孩下意识的往后退，白净的脸蛋因为不好意思而染上了胭脂。大眼睛里闪着无措，受惊的小鹿一般呆的忘记了逃跑。
“哈哈哈……”少年伸手拿过她的画板：“画的不错啊，谁教你的？”
他轻松温和的态度让女孩放松下来，其实这个小老师并不严厉，只不过她是乖孩子，自己没完成作业，先就觉得理亏气短。在发现他根本没有要批评的意思，女孩顿时就不怕了。
“哥哥教的。”
李朝阳愣了一瞬“你四哥？”
“不是，四哥才不学这个呢。是石头哥哥，他初中的美术老师很厉害，听说是美院毕业的。”
李朝阳笑笑：“我学过国画，和这个是不同风格的，有时间了给你画一幅，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教你。”
依依摇摇头：“还是算了，贪多嚼不烂，我好好学这个就好了。”
李朝阳把画板还给她：“杨依依同学，你的作业完成了吗？我中午可是要检查的。”
依依往后一缩：“我马上去写。”让朝阳哥哥教她真是个巨大的错误，和老师同住一个屋檐下，这感觉太不美妙。
上了一个多月的五年级课程，依依给自己放了暑假。女孩收起课本，郑重的开口：“从今天开始，你不是老师了。”
女孩白玉般的脸颊在灯光下好似在发光，脑袋俏皮的半仰着，大眼睛流淌着喜悦和慧黠。嫣红的小嘴翘着，一副我终于解放了的模样。
李朝阳哈哈大笑，忍不住伸手去摸她脑袋，结果被女孩一偏头躲开。右手落空，少年一顿后又是一阵笑。
“可是暑假也有作业的啊!”
“老师可不会监督我写暑假作业的。”
“我不是老师，我是哥哥，可以帮着你写。”
嗯？这话太出乎意料。依依都呆了。这几个月，他教的极其认真，一副传道授业的模样。这怎么刚放假，就换一副面孔。
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他，脸颊鼓成个小包子。少年又忍不住伸手去戳她脸颊，这回依依没反应过来，被他戳个正着。
少年也没料到会碰到，表情十分的意外。俩人都呆愣了一瞬，随即依依皱皱眉头：“才不用你，我自己会写。”
女孩说完抱着自己的书本进了东里间，李朝阳楞在那儿，好一阵儿才回过神来。
暑假作业特别的少，女孩对着少年那隽秀的字迹冷哼一声。现在才这样，晚了。本姑娘可是很记仇的。
前段日子那么压缩我的时间，五年级的内容都被你灌输完了。暑假当然该轻松了。依依想着嘿嘿笑笑，这样其实也好，学就学个扎实，玩儿就玩儿个痛快。
好容易放假了，女孩出笼的小鸟一样，换了身利索的背心短裤，跑去找石秀娟玩。夏天天人，豆腐放不住，换不掉都坏了。所以石家如今是最轻松的时候。
俩小姑娘手拉手，一路跑到了老南河。三四天都没降雨了，河水刚刚漫到膝盖。俩人都穿着短裤，也不用挽裤腿，就那么穿着凉鞋踩进水里玩。
娟儿左右瞅瞅没人，解开自己的发辫：“我洗洗头发好了。依依，你也洗洗吧。这水是活水，洗的干净。”
太阳透过树梢照射下来，脚下是溪流潺潺，不晒也不凉，洗洗就洗洗吧，虽说我昨天刚洗过。
俩女孩解开发辫，依依从空间倒了洗发液给小伙伴抹在头发上。等搓出满脑袋泡沫来，女孩才惊讶的问：“你给我摸得什么？我头发怎么这么多泡沫，比肥皂洗的还利索。”
依依转头：“我三哥寄回来的洗发膏，我出来的时候带了些。”
小伙伴惊叹：“依依你真有先见之明，不会是打算好了来这儿玩水吧。”
依依高深莫测的笑笑，你以为什么就是什么吧。“咱们洗好就往回走吧，一路上正好晒干。”
“嗯，还不耽误我回家做饭。”
“你妈不是在家吗？”
“我妈还得纳鞋底，缝衣裳，事多着呢。”
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俩小姑娘一路上摘花扑碟，慢悠悠的往回走。刚进村口，小军迎面跑了，满脸的惊慌：“老姑你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
没等依依问，他拉住她的手往回跑：“太姥姥摔倒了，估计不行了，你快回去吧。”
“什么？”依依惊呼，面色大变。脚下加快了步伐。她出门时姥姥还好好的，这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就不行了呢？
一进胡同，就听到吵嚷声，杨家大门口围得水泄不通。杨国庆赶着车子都进不去：“让开，让开，让我先进去。”
男人的叫喊声极大，吃瓜群众这才往两侧退去。依依小军跟着往里走。分开人群，只见老人躺在门口，身下垫了快褥子，王爱珍趴在母亲身上哭的不能自已。
依依呆立当场：大白，快救救我姥姥。
大白：是。马上扫描。
滴滴，半分都不到，大白再次出声：脑动脉破裂，已经脑死亡。没救了。
大白的科技领先这里太多，它一说没救，依依的眼泪顿时就下来了。蹲下去拽老人家的手。她手尚有温度，女孩的眼泪滴滴答答的落在上面。
“姥姥……”我走的时候你还嘱咐我早点儿回来，给我做疙瘩汤吃的。怎么……这才多会儿功夫啊，您就闭上了眼睛，再也不会跟依依说话了。
“妈妈，为什么不把姥姥抬进屋里？”
杨铁槛拍拍闺女的肩膀：“乖，姥姥已经没气了，我们现在送姥姥回家。回王家安葬，让姥姥早日入土为安。”
依依见过打发老人，知道死亡代表的意思。闻言眼泪更加汹涌。杨国庆把马车停到一边，众人将老人抬上车，杨家留吴水莲在家照顾孩子，等定了日子下葬再去。其余的人都跟着车子送老人回家。
老人在杨家住了七八年，她生性善良，对谁都温和体贴，大家对老人感情极深。一路上已经泪流成河。小军和小二扶着姑姑，男孩子更坚强些，一路上开口劝慰她。
依依：大白，真的没办法救了吗？
大白：是。脑出血很快的，如果不是身边有高超的急救人员和设备，一般都没救。我们回来时，老人已经没了心跳呼吸，不具备抢救的条件。
除非之前给她做基因改造，增强细胞活力，让它们自然的抵抗老化，清除血管垃圾，增加血管弹性。
依依：那你为什么不做？
大白好无辜：您并未下令啊!
依依气死了：你不是智能吗？
大白好委屈：我是有程序的，我是有程序的。主人，我真的是有程序的。只要跟您没有切身利益，我都不会随便自主出手干预。这种是自然老化，不算是突发危险。
李朝阳的美颜滤镜是因为他对你产生了亲近喜爱之情，我有为你预备亲随的程序，所以出手。李玉萍是因为给您哺乳，程序对与您密切联系的都需加入忠犬基因以防背叛。林石头和李朝阳一样，不过他跟您时间长，我还给他改造了其他的基因，让他变得更强。本来是保护您的，结果这小子居然跑了……
依依：闭嘴。
很长的静默后，依依：为什么不改造我爹妈，他们才是跟我最亲近的。
大白：他们对您的爱意已经达到百分之两百，愿意以命相替的那种，无需改造。
依依眼泪流的更凶，：需要怎么改造才能健康长寿？
大白：加入忠犬……
依依：不许用忠犬基因。
大白委屈：最简单的改造就是这个，健康长寿因子附带在忠犬基因上，这是一个组合。
依依：为什么这么组合？
大白：去企业应聘还需检查身体，做亲随肯定需要健康啊!活得久才不需要老是换人啊。
依依好无力：不能分开单独使用吗？
大白：可以。可是他们对你已经超过忠犬基因范围了，有这个必要吗？
依依：有。
大白：好吧，我先做分离。
三里的路程很快即到。王家兄弟俩恭恭敬敬的把老娘迎进门，老太太走的太匆忙，一时间家里乱了套。还是杨铁槛这个当领导的有组织能力，开始分派大家干活儿。
寿材之前已经预备下，老衣老太太生前也给自己做好，王爱珍做的有新的铺盖，眼下只需请人择个日子，亲友前来送老太太入土下葬。
换好装老衣裳，给老人净了手脸。去报丧的王家兄弟也回来了。夏天天热，为防止尸臭，选了三天后的日子。
“这已经是最近的吉日，你们看有什么办法可以防止腐烂发臭吧。”
阴阳先生跟杨铁槛认识，否则如今这年月可不敢干这活儿，被人举报搞封建迷信，他得吃不了兜着走。
人家批了白单走了，独留他们这些孝子发愁。如今这年月，一无空调，二无冰棺，三无防腐。也不能说无这些，只是老百姓无法拥有。
依依这回尚未出声，大白已经开口建议：给老人使用防腐吗？否则大夏天的一天后就会臭的无法近前，三天出殡，估计已经开始流液。
依依：防腐？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大白：不会，这个在后世是常规操作。只要是天气不允许，大家都会使用。
依依：那就用吧。
当晚入殓，近亲全部到齐。翌日一早移材到灵棚，原先都是要请人描画棺木的，如今风口浪尖，这工序也省了。
这天停灵一天，第三天上午就会起灵送葬。大家想了半天没办法，只能在周围放了几桶水，以求可以降温。
结果到第三天起灵的时候，棺木一丝味道都无。众人都不禁庆幸，有人说老太太一生行善积德，临了也走的干干净净。好回手，好福报。
家中亲戚也都感叹、惊讶，不管如何吧，这给他们送葬减轻了不少负担。
锣鼓声响，唢呐凄厉、哭声悲恸，依依拉着妈妈的手，第一次深切的感受了死亡。姥姥走了，再也回不来了，再也听不到她亲切的唤宝贝了。
大人在声声呼唤母亲，真情也好假意也罢，听的路人不由掩面。依依自有记忆就跟老人一起生活，只要她说的事情，老人从未反驳过。什么好东西都惦记给她们留着。是以不仅她哭的眼睛红肿，杨家的孩子一个个都悲痛万分。
连最小的小四都哭太姥姥回来，小四想你了。
孩子真挚的感情更富感染力，一时间送葬的哭声更大，声嘶力竭的哭喊在昭示着对老人的不舍爱戴。

第51章 哥哥回来了
姥姥走了，依依情绪低落，原定计划要疯玩的暑假也提不起兴趣。主动开口要求上课。
李朝阳自然无异议，做些事情分散注意力也好。这孩子心太重，长此下去不利于身心健康。
初中增加了课程，依依原本是说学主课就好，李朝阳笑笑：“带上副课吧，我最喜欢历史，多给你讲讲这个。李世民曾说过，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以史为镜可以知兴废。读史使人明智，多学学有好处。”
依依点头，假期又变成了课堂。不过这回这个小老师却不像之前那么严厉，反而经常歪楼，讲着讲着就开始说起了故事。《三言两拍》《聊斋志异》……正史野史什么都来。有时惊险刺激，有时荒诞不羁，说的妙趣横生，把小姑娘逗的或咯咯直乐，或惊讶无措。终于不复之前郁郁的模样。
暑假结束，学校又恢复了秩序。依依通过考试直接上了初中。初中在公社，倒是可以住校。不过那环境实在是不敢恭维，夏天蚊子跳蚤，冬天冷的墙面都能结冰。伙食就更差了，油水基本别想，玉米碴子里飘着白色的米虫，芥菜疙瘩有可能已经腐烂。
小军之前就已经抱怨过多少回，他们仨后来都是骑自行车来回跑的。如今轮到闺女了，住校是不可能的，可她一个小姑娘，个头将将一米五，那小短腿根本够不着脚蹬，骑个二八大杠也不安全啊。
王爱珍寻思了一下“要不给闺女买辆二六车？”
杨铁槛还没来得及开口呢，李玉萍已经反对了。“去公社得过老南河呢，依依哪能推动那车子。”
王爱珍点点头，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让闺女自己骑车去上学，她得担心死。
杨国庆指指大儿子：“让小军接送，中午给带上饭就行。”
杨铁槛抬头望着大孙子，小军赶快点头：“没问题，我接送老姑。就是到初二会增加晚自习，会回来的晚一些。”
“那没事，你早点儿去，别让你老姑放学等你，这样不浪费时间。”
李玉萍说完，小军点点头。依依也没更好的办法，她骑车大家都不放心，只好先这样，等她再长高一些，估计大家就放心了。
走读，她算班级里的异类。如今的家长们对孩子读书都不咋上心，初中可是需要考试的，能进来的都是喜欢读书的，家里只要愿意付学费生活费，孩子们已经感激涕零，可不敢有后世那种让家长陪读的想法。且如今住房紧张，几乎没有出租房子的。
中午下了课，大家在食堂打了饭，端着在教室里吃。依依同桌的女生个性爽朗，掏出自己带的辣子炒豆角放到中间：“依依一起吃，我妈放了猪油可香了。”
依依已经闻到辣子的香味，抬头冲同学笑笑：“谢谢，不过我最近嗓子有些发言，不敢吃辣的。”她说着话，把自己的小碟子给她推过去一些：“尝尝我的茄子，加了肉丁的。”
依依声音极低，女孩已经闻到了肉香，馋的咽了口口水。班里依依最小，她挺喜欢这个漂亮的小妹妹。接受对方的示好，算是正式交个朋友。
夹了一筷子茄子，带着肉香的味道满足了味蕾，杨枝满足的眯起了眼睛。依依看她喜欢，就让着她吃。加上俩人同姓，倒是很快熟悉起来。
中秋节加国庆，学校放了半个月的假，老师同学都回家收秋。晚上出了校门，居然是李朝阳等在校门口，依依颇为惊讶。
“小军呢，怎么是你来？”
少年接过她的书包，“小军今儿差点被逮，跑的时候崴了脚，所以我自告奋勇来接你。”
“那我大哥呢，还有我爹，我大嫂也会骑车啊!”
少年转头，一脸的落寞“那么嫌弃我嘛，谁都可以就是不想看到我？”
依依愣了一瞬，“谁愿意跟老师待一起啊!”
李朝阳哈哈大笑，之前的落寞不见了踪影。大长腿支着地，指指前头横梁上包裹的棉垫子“上来，大家等我们吃饭呢。”
依依噘噘嘴，一屁股坐到了后座。“走吧。”
少年摇头失笑：“那你抓紧我的衣裳，千万别掉下去。”
女孩翻个白眼，小声的嘟囔“废话真多。”
少年一踩脚蹬，车子超前移动。左右摇晃间女孩一把揪住他，“啊!”
“拽紧，天儿不早了，咱得赶快回。”
幼稚，跟小军一个德行。骑得快，我看你能骑多块，能飞过老南河才叫你有本事。女孩腹诽一通，好似刚才被惊吓的尴尬就不存在了一般。
昨天刚下过雨，老南河水流不小。俩人在河边下了车，少年把车子抗上肩膀，转身嘱咐女孩：“你在这儿等我，我把车子扛过去过来背你。”
“不用，我帮你在后面打着手电。”
“不行，今儿水流挺急，石墩好多都被淹没看不着。我过去后再来接你，”
依依晕水，望着湍急的水流腿有些软。也不再逞强，点点头：“好吧，我等你。”
少年胳肢窝夹着手电，扛着车子那坚实的背影看着忽然高大了起来。他身形颀长，刚来的时候看着单薄的很，这才一年多，已经宽肩窄腰，有了男子汉的模样。
依依：大白，有什么办法克服晕水吗？
大白：我用空间瞬移送您过去不就好了。
依依：你到底是不是智能？
大白：？
依依：你想让人以为我是鬼啊，飘着走的嘛。
大白：看不到飘，是瞬移。
依依：……忽然出现的，不是鬼是什么。
大白：那就没办法了，晕水是生理现象，药物没多大作用，且起效很慢。
俩人沟通的功夫，少年返回来了“害怕吗？”
暮色四合，天空无月无星，没有手电的话伸手不见五指。他刚才一直在担心女孩，懊悔着该多拿一盏手电，急匆匆的跑过来却看到女孩含笑带嗔的容颜。
“你胆儿挺大，荒郊野外的都不怕啊!”
女孩脸上清浅的笑意荡漾开来：“我跟着哥哥去过好几次老林子里，我四哥还招呼过狼呢。没什么好怕的。”
少年面色不变，没再多问。转身在她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过去。”
他步伐不快，但安稳坚定，到对岸放下她后开口：“林晨是不是很厉害？”
“对啊，石头哥哥好厉害的。他能一脚踹飞野猪，还会在两棵树之间搭吊床，可好玩了。”
女孩的声音欢快极了，等车子启动她不自觉的俩手拽着他腰际的衣服。声音也低落起来“大骗子，一年多了都不回来。”
“……也许过年就会回来了，部队年底有探亲假的。”
女孩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不知道，他都快俩月没给我写信了。”说是参加封闭式集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俩人顺利到家，王爱珍给闺女打了水，让她到里头去洗漱。“妈妈给做了鸡蛋面，现在给你煮，洗好了赶快出来。”
“嗯。妈，石头哥哥来信了吗？”
“没。你三哥之前不是说在集训嘛，仨月不许跟外界联系。”女人说完走了几步又返回来：“对了，你爱花姐姐要结婚了，八月二十一的日子，我跟你二婶去看看。你去不？”
“怎么这么突然？”女孩算算日子，时间正好来得及“我去。”
“谁知道呢，说是嫁了个当兵的。对方正好回来探亲，这就急匆匆的典礼，说一走又是一年两年的，不好挑日子。”女人说着叹口气“听说三十了，估计是男方家里着急结婚，怕夜长梦多。”
“差的好多，爱花姐姐才不到二十吧。”
“虚二十了。倒是也到了结婚的年纪，只是这俩人刚认识就结婚，对方啥脾性都摸不清，总觉得不踏实。你二婶急的起了满嘴大燎泡，急着去看看啥情况。”
依依点点头：“啥时候走，我给姐姐准备点儿礼物。”
“后天一早走。”女人靠近闺女声音压的低低的“礼物可千万别出格。”
“知道。”女孩笑嘻嘻的亲妈妈一下“我有分寸。”
王爱珍乐的眉开眼笑，闺女是贴心又乖巧，真是爹妈的小棉袄。她起身往外走：“洗了快出来，妈去给你下面。”
大家已经吃了饭，依依和李朝阳分坐两侧，面前都是一样的鸡蛋西红柿面。少年吃饭动作看似慢条斯理，可很快一大碗就进了肚子。
依依吃了两口觉得没胃口，她下午的时候吃了两口蛋糕，如今根本不饿。害，刚才忘记跟妈妈说，如今面都做好了，不吃多浪费。
女孩四处寻找小二，对面的少年小声的开口：“给我吧，我没吃饱呢。”
“可……我都吃过了的。”
少年微微翘起嘴角：“就不能拿我当哥哥吗？”林晨，狼孩，他们都跟你没血缘关系吧。
“你……”
“我在你们家待一年多了。”说完少年苦笑“我到底做什么了，你对我好像有成见似的。”
“你是老师啊!要尊师重道的。”
少年撑着头低低的笑：“那从今天开始把我当哥哥。”
一个屋檐下生活一年多，俩人其实已经很熟。女孩眯着眼睛笑：“好啊，那你帮我写假期作业。”
少年做个OK的手势“一言为定。”
依依咬着牙：“你的为人师表呢？”
少年已经把她的面倒进自己碗里：“此一时彼一时，我给人当哥哥，得有个当哥哥的样子啊!”
“当哥哥就是帮着作弊？”
“当哥哥要解决妹妹所有的烦恼，比如你吃不完的面。”
在家休息一天，依依给姐姐准备了一包礼物。稀罕的没敢放，只放了布料和一块儿女士手表，各种花色的布料够她几年做衣服的，万一结婚生了小宝宝，也可以给小宝宝用。
到县城跟二婶汇合，来回倒了好几趟车。如今车少，光等车就费不少时间，等到村子天早黑透。
打听着到了杨爱花暂住的人家，大门口正好碰上女孩出来倒水。惊讶的把盆都掉了，上前搂着妈妈：“您怎么来了？”
赵大妞拍她一下：“结婚这么大的事儿，我能不来看看嘛。”
其实好多知青嫁给当地人，或者知青们自己看对眼了组建家庭，那都是俩人铺盖卷搬一块儿的事儿，家里人那么老远，如今交通不方便，也就写信告知一声就完。
激动够了，女孩一手拉着妹妹，一手拽着大妈。“走，一路累了吧，快进屋歇歇。”
进了院子，双方介绍过。她们才明白，爱花要嫁的就是这家的儿子。男子身形倒是挺拔，只脸面晒的黑黝黝的，比老农民不遑多让。
家里人热情的给准备了晚饭。捞面条就着凉拌黄瓜，这年代倒是挺好了。家里院儿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看着倒是一家勤快的。
晚上安排她们在西里间睡，这里是新房，通盘大炕睡她们几个没问题。不放心闺女，赵大妞仔仔细细的问，依依今儿累了，也不嫌吵了，在大人们的谈话声中很快进入梦乡。
翌日，大家又坐着村儿里的拖拉机去了公社，赵大妞来时带了票，又给闺女买了些日用品当陪嫁。
依依把带的东西给姐姐，女孩以为布料是大妈攒的，搂着大妈谢了又谢。“布料我就收下了，留着做衣裳。不过这表我可不能要，留着给依依吧。”
王爱珍笑着给她往手上戴：“这是庆余给依依寄的，依依送你的礼物。她还小呢，以后再买。”
杨爱花看看这漂亮的手表，搂住堂妹使劲儿亲她一口：“姐姐爱死你了，等你结婚姐姐一定给你备份儿大礼。”
她老娘在一旁，伸手就是一巴掌：“别光说大话，一定记心里。”
爱花呵呵笑笑：“知道了，知道了。”
翌日，大家都早早起床。中午准备了大锅饭，前来贺喜的都粘粘喜气。之前已经领了证，如今新娘子跟新郎官一起从外面进来，然后到堂前行礼，婚礼就算完成。
杨爱花穿着妈妈给做的新褂子，随着新郎官欢天喜地的走进来。礼还未行完呢，一帮人拿着锹把棍子闯进来，叫喊声惊的大家都停下，转头望着这伙明显来者不善的人。
没等人发问，对方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指着新郎官满脸的愤怒：“赵卫东啊赵卫东，你改了名字，难道连心都一起改了吗？我妹子在家苦苦的等你，你他妈的居然转眼娶了别人，你知道不知道，我昨晚要晚一步，她就吊死了。
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对得起她吗？”
爆炸性的消息，把杨爱花脸上的笑，身上的喜悦给炸的一丝不剩。赵卫东之前有对象，她怎么不知道。
赵卫东无视各色目光，冷笑一声：“我跟你妹子一无介绍人，二无订婚，甚至连口头的婚约都没有。凭什么要我为她负责。她要上吊要跳河，都跟我没关系吧。”
“你……”来人气的青筋暴起，指着赵卫东的胳膊在簌簌直颤“你他妈的，不是你跟她搞对象，她能二十多了不嫁人，说要等你。你如今倒是撇的干净，她被耽误这么多年，你一句没婚约就算了。”
赵卫东暗暗翻个白眼：“我没说跟她找对象，是她一直在给我写信纠缠我好不。你妹子估计有妄想症，你最好带她去大医院看看。”
一个女人冲进来，指着赵卫东破口大骂。“没良心的东西，我妹子有病，你他妈的才有病呢。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病……”
赵家的人也都过来，两方吵成了一锅粥。眼看就要打起来，依依伸手拽着姐姐，她们四人默默的退回了屋里。
耳边是嘈杂的喊闹声，杨爱花呆呆的坐在炕上，失了魂一般的没反应。赵大妞气的拍了下炕沿：“这都是什么混蛋事儿，原来有对象咋还能骗人呢？”
王爱珍也叹气：“等会儿听听赵卫东咋说，也许是误会也说不定。”这都领了证了，这婚是退不了的。军婚受保护的，只要对方不同意，这事儿也就这样了。
如今情况不明，大家都没主意。依依担心姐姐，直接让大白扫描赵卫东的大脑，看这家伙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滴滴：扫描完成。没什么阴谋诡计，他就是看杨爱花的三叔在部队是首长，想搭个跳板。
依依：这还不算阴谋啊，这家伙太功利了。那之前的女孩呢，他们是在搞对象吗？
大白：这个不敢肯定，他对这一段记忆不深。好似无所谓的样子。俩人交流互动不多，倒是女孩子好像很主动。前年还给他织了件毛衣。不过他没要。
这样倒有点儿像是女孩子单方面的，依依年纪还小，真不懂男女感情的事儿。算了，不想了，只要不是什么阴谋诡计害人之类的，她一小孩子还是别管了，让大人们处理去吧。
外面到底没打起来，被村主任给压住了。来人骂骂咧咧的离开，看热闹的也都散了。赵卫东端了个托盘进来，对着媳妇和娘家人满脸抱歉的笑意。
“真是对不起，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儿。大家先别气，先喝口水，我慢慢给你们解释。”
回家探亲无意中认识的邻村女孩，他真没找对象的意思。是对方一厢情愿的给他写信，送东西。不过他没要。
和大白探到的差不多，不过女孩怎么知道他的地址的，他如果什么回应都没有，她会一头热的等两三年吗？
感情的事儿真是细如发丝，一个扫描是无法确定的。依依默默摇头，端着水静静的在一旁啜饮。
离婚是不可能的，那还多说什么。无法改变的事情没必要多浪费口舌。日久见人心，时间久了，爱花姐姐自己会有主意。等她做了决定，自己才好衡量该怎么帮。
在杨爱花这儿耽误了几天，看人小两口翌日就变得如胶似漆的，邻村的女孩家也再没动静，妯娌俩放下了担忧的心。启程回家。折腾一天到了赵大妞在县城的住处，依依娘俩在这儿休息了一晚，翌日坐上班车往回赶。
还有两天就开学了，依依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赶快写作业。跟李朝阳说的都是开玩笑，她自己的事儿还是她自己做。
等打开自己的作业本，上面已经密密麻麻的写了各科作业。字迹跟她的一模一样。女孩暗叹一声，这家伙是复印机吗，她写啥样，他就跟着是啥样。
————
秋去冬来，年根将近。学校里放了寒假，知青们也都回了家。腊月二十六，林晨踏着冰雪映照的夜色走进阔别一年多的朴实乡村。
连着两天大雪，触目一片洁白，冰雪的世界里他独自前行，踏着一地矜贵的寒冷，好似冰雪中的侠客，孤单而充满了豪气。
杨家街门反锁，少年紧紧背上的包，退后一步一个助跑翻墙进了院儿内。落地踏着厚厚的白雪，发出微微的声响。
屋里的人没有一丝动静，少年将背包放到一角，蹲下把洁白的雪往一起聚拢。大大的雪球，上面放一个微微小一些的，再放个更小一些的……
等王爱珍一早打开门，少年的雪人已经堆好。一个高大，一个略矮，俩人双手交握，好似结伴出游。
女人惊讶后，刚要出声，少年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指指依依的窗户。女人含笑点头，进屋拿了两根胡萝卜，几颗红皮土豆，还有旧帽子，依依的旧围巾什么的。
女孩睡醒爬起来，穿衣服的动作快了不少，兴奋的要去院儿里玩雪堆雪人。昨晚雪下那么大，今儿一定堆个大大的雪人。
家里人都默不作声，等她掀帘而出，俩带着帽子，拿着工具的雪人扑面而来。好似她跟着哥哥的姿态。
眼睛顿时就湿润了，抬腿朝着那个军绿的身影飞奔“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伸手接住妹妹，林晨拉着她往屋里走。“很冷的，帽子都不戴就往外跑，等会儿又该感冒了。”
帅酷的少年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说出这一串碎碎念，他冷淡刚硬的人设崩成了渣渣，若是让他的战友们看到，下巴估计得掉一地。
依依高兴极了，拉着哥哥的手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少年好脾气的一一回答。“你四哥明年春天回。我这回能住到正月初五，等雪停了我带你去滑雪玩。”
“哦……”女孩欢呼，“雪已经不下了。”
“那也得先吃饭。”
早饭一般都是糊糊加窝头，今儿特意给石头做了鸡蛋西红柿疙瘩汤，又烙了烙饼。几个小的都有份儿。
依依喝了两口疙瘩汤，转头问哥哥：“你连夜回来的吗？”我不到八点起床，雪人都堆好了。这下雪天的可没有班车，难道你晚上从县里下火车后走回来的吗？
少年点点头：“嗯，凌晨下的火车，大雪肯定没班车，我就连夜回来了。”
“那等一下你先去睡觉吧!”依依眉头微微皱着，“干嘛不在车站等天亮再走，晚上多冷啊!”
妹妹一如既往的贴心，少年笑笑摸摸她的头发：“没事的，我们训练的时候比这可强度大。我一点儿都不困，你赶快吃饭，等下哥哥带你去玩。”
依依笑笑，咬咬嘴唇：“真的不困吗？我要一晚上不睡觉肯定困的能睡到晚上去。”
少年点头：“真的不困。你快点儿吃饭，凉了要肚子疼的。”
哥哥带着去玩，依依高兴的点头。跟小军他们去玩，上坡都得自己走。跟着哥哥的话，去哪儿哥哥都拉得动她。
给闺女找出大棉袄穿上，围巾帽子包的严实。依依动动胳膊快哭了：“妈妈，我腿都不会打弯了，这还怎么玩啊。”
小二站在门口无良的笑：“你是大狗熊，摔倒都起不来的那种。”
依依这回没跟他斗嘴，转身可怜兮兮的望着妈妈：“我不当狗熊，妈，你就让我把里面那件薄棉衣脱掉吧，不然我真的跟木偶似的动不了。”
王爱珍还未出声，一旁的林晨摸摸她毛茸茸的帽子：“没事，哥哥拉着你，你就坐车上就行。”
哎!依依默默叹息一声。哥哥什么都顺着她，可一到冬天就跟其他人一样，恨不能把所有的棉衣都裹到她身上，唯恐她受了凉。
一出院门，少年就把爬犁放到地上“过来坐下，哥哥拉着你走。”
爬犁上垫着厚厚的羊毛垫子，女孩噘着嘴坐下。少年拉着绳子：“走了，哥哥带你去滑雪。”

第52章 已替换
欢乐的时光总是匆匆，过了年没几天，哥哥背上行囊，又离开这里去追逐他的梦想与前途。依依失落了几天，随后李朝阳来了，她才想起自己的寒假作业一字未动，还有一周就要开学，顿时顾不上分离的难过，赶快拿出书本奋笔疾书。
小二推开东里间的门，笑嘻嘻的站在炕沿：“姑姑，你帮我写……”
“不可能。”依依严词拒绝“我自己的都没写完，而且你今年要考初中了，不好好学的话就考不上了。”
“不上正好，我跟我哥去……”
“去干吗？要赚钱也得等长大，学好知识才能更好的赚钱。不然等以后你们生意越做越大，却连合同都看不懂，我看你俩到时候咋办。”
依依看来很多超时代的电影，她绝不会认为投机倒把是不务正业。反而在担心这俩以后笨的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什么是合同？”
依依翻个白眼，一副看白痴的眼神：“就说把你卖了你还给人数钱吧，连合同都不知道，以后还有什么发展。难道你俩一辈子走街串巷的讨生活吗？”
小二依旧不太明白，不过他听懂姑姑的意思了。懂得越多以后才越好发展。也对，连人家的话语都理解不了，还怎么投机倒把。
“好吧，我自己学。可是……”
“可是什么？”
“……好多我都不会。”
“臭小二，你在学校都干嘛了？”依依气的瞪他“哪个不会我教你。”
开始讲题女孩发现，这臭小子半年几乎白上。期末也没考试，这一写作业才发现问题。知识点完全没掌握，语文该背的一个字都不会。
“去把课文背下来，这篇是要求背诵的，你没看到啊!”
被小二气死了。女孩把他赶出门，犹自气的大喘气。连续给这家伙补课，她自己的抄书作业还是让大白代为完成的。等李朝阳将替她写好的作业给她时，女孩严词拒绝。
“朝阳哥哥，这种行为是不对的。”
“反正你都学会了，作业只是应付老师。那由谁写又有什么关系。”
“……那万一我没学会呢？”
“没学会，你的期末分数是作弊得来的吗？”
“当然不是。”
“数学满分，语文接近满分，其他也都不差。全年级第一，你再写这些学过的不是白浪费时间嘛。”
“所以你去年没给我留作业，是因为我成绩好的缘故？”
“对啊!学会了就没必要再辛苦重复。”
“……你肯定做不了老师。我们老师说题都是刷出来的，字也是写出来的。多学多练才能一步步朝前。就算都学会了，也该多抄两遍书。”
李朝阳自小学习书法绘画，当然明白这道理。连书圣王羲之都是写了多少缸的墨水后才开悟的。何况你我凡人。
“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开心和自己的喜好。快快乐乐的过好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
————
三年后，县高中。一个同学得了挺严重的贫血，班长在组织大家捐款。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论讲完，大家稀稀落落的鼓掌。
班长率先捐了五毛，其余的大多是一毛两毛，如今铁厂的工人才挣三十多块，所有的开资都要从这上面来，家里孩子又多，是以同学们能拿出一毛两毛的就不赖。就这也可能是省下的一天饭钱。
依依捐了两块，面对大家略显诧异的目光，女孩笑笑：“我好几年的压岁钱，这下都贡献出来了。”
前排的一个女孩转过身子：“杨依依，你的压岁钱都自己拿着啊？”
依依颔首：“有些自己拿着，有的得给我妈。”
“羡慕，我的压岁钱全都得上交。”
另一个男生也开口：“别说你个女孩子了，我一个男孩子也得全部上交。我妈说压岁钱都是跟别人家交换的，我们不上交，她就补不上窟窿了。”
依依旁边的杨枝给男生个白眼：“就不爱听你说什么男生女生的，现在是新社会男女平等。难道你认为女孩子就该被没收，男生就可以独占吗？”
男孩子赶快摆摆手：“我可不是这意思，是你想多了。我们家姊妹几个都一样上交，否则我妈说扣我们俩月的伙食费。”这女汉子可惹不起，等一下一顶轻视女性的大帽子给他扣脑袋上，他可受不了班里女生的讨伐。
“哈哈……”大家都笑。如今差不多家家如此，日子过的紧巴巴，哪可能把压岁钱留给孩子自己支配啊!也就杨依依是家中老来女，父母没有负担，这才能留下几个。
二叔一家在县城，依依如今暂住在他们家。晚上背着书包回家，客厅里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孩，她愣了一下，从厨房出来的二婶笑着给她介绍。
“云起哥哥的对象，你该叫嫂子的。”
依依冲人礼貌的笑笑，但嫂子俩字一时叫不出口。毕竟没结婚不是，也许对方也不愿被人这么叫。刚这么想着，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开口了。
“叫姐姐就好。阿姨，这是云起说的堂妹吧。”
赵大妞笑笑：“对，你大爷家的小闺女。”
女孩含笑点头，看着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可依依觉得心里有些别扭，这种面具型的让人太不舒服。
是时候该考虑住校了，她本来就不想来二叔家，可家里大人一致要求她来这儿住。为了让家长们放心，她也就勉为其难了。二叔一家都挺好相处，跟在家里没多大区别，一样是最小受宠的，连云飞哥哥那混世魔王也不敢招惹她。
不过如今大堂哥要结婚了，且女主人明显的不好相处，她还是尽早做打算。让自己委屈或者让别人委屈都不是让人开心的事儿。
进房间放下书包，先写作业吧。很快就放暑假，等开学一定说服家里人让她住校。
晚上的饭桌上，一盘红烧排骨放在今天的娇客——梅湘面前。女孩高傲的心顿觉满足，不论在哪里她都是众星捧月的那个月亮。
满腹虚荣刚刚满足，转眼未来婆婆的一个举动顿时让她不舒服起来——另外一盘一模一样的排骨居然放在了对面的小丫头面前。
虽说之前对象已经告诉过她堂妹的受宠程度，可她委实没想到，她第一次登门他们居然都丝毫不冷落这女孩。
赵大妞给侄女夹了一块最好啃的小排：“快吃，最近好像瘦了。你爹妈还以为婶婶不给你好吃的呢。”
依依对婶子笑笑：“才不会。我一向挑食，在家里我妈妈也没办法的。”
“今儿这糖醋小排是你婶婶的拿手菜，你多吃几块儿。吃饭小猫一样的，没看你跟同学比显得瘦小的多嘛。”
二叔如今已经升任县长，对侄女说话温和的很，自己没夹菜呢，先给她夹一块儿。
依依冲二叔笑笑：“我本来就跳级了，是我们班最小的，当然个子矮啊!”
“还是吃的少，看你云飞哥哥，长的都超过你二叔了。”
杨云飞闻言抬头：“我一顿比她一天都吃的多，当然长的高。”说完也夹了一块给她：“多吃点儿，个子太矮小心长大没人要你。”
他妈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胡说什么呢，我们依依这么漂亮，再过两年求亲的保管能把门槛踢烂。”
云飞笑笑：“那是，前几天我在高中门口就看到一个男生追着给妹妹什么东西……”
依依抬手就打他一下：“不许胡说，那是我们副班长，追着我要笔记呢。他拉课了。”
大家呵呵笑，梅湘一股股酸水直往外冒。小女孩如今才十六，好像还是虚岁。已是冰肌玉骨，柳姿月神，光看背影已经极美。看到她精致的五官，她更是酸的不行。
她自小也是美人坯子，上学时的校花。可跟女孩比起来就落了下乘，仿佛凤仙花碰上了高洁的白玫瑰，顿时失了风采。
最爱的糖醋排骨好似醋放多了，酸的她吃了一块儿不再动筷。杨云起又给她夹被拒了“怎么了，不是最喜欢糖醋排骨的吗，我特意一大早去买的。”
又不是专门给我买的。女孩有些不忿，觉得自己被怠慢了。不过她爸爸是未来公公的下属，她面上倒是丝毫不显。
“牙有些疼。”
“是吗？那等会儿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吃颗止疼药就好了。”
她一说不舒服，赵大妞也关心的问：“要不我给你煮碗面吧。”
杨铁柱也开口：“家里有止疼药吗，先去找一颗出来。”
女孩乖巧的摆摆手：“不用了，谢谢叔叔阿姨。我一会儿就好的，也许是饭有些烫，刺激到了。”
博得了大家的关注，女孩终于高兴了。嘴角翘着显然心情很好。
翌日，上午三节课后，一个同学告诉她，老师让她到办公室一趟。女孩点点头，起身拽拽连衣裙，这才抬腿迈步去找老师。
等她一走，教室后门又窜出来俩学生，仨人一窝蜂的上去翻她东西。书包抽桌被翻的一团乱，一个女孩气哼哼的：“什么嘛，不是说她很有钱吗？这怎么一分都不见。”
“也许没带？”撒谎叫依依去找老师的女孩嗫喏。
“碰，”语文书被另一个摔在了地上“昨天捐款的时候可是很大方的。一下子就拿出两块钱。这怎么轮到我们一分都没了。”
“对啊!你看她平时穿的衣服，家里条件肯定好。”
“嗯。”骗人的女孩猛点头“她还长那么漂亮。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比她更漂亮的，比电影里的女主角还好看。”
“顾红叶，你发什么花痴。咱们现在在干嘛，你不知道啊？”
被同伴训斥了，顾红叶缩缩脖子。是你们说偷俩钱改善伙食的，我都是被迫的好不。不过我跟杨依依都是农村的，她可比我好过的多，拿几个给我也算帮助老乡了。可她到底把钱放哪儿了？
仨人一通翻找，结果一无所获。最后只好把依依的东西重新放好，仨人蹑手蹑脚的出了教室。
依依在办公室根本没找到老师，她也不强求，又慢悠悠的往操场走。她们班主任是个单身的女人，也是苦出身。对于她这种备受宠爱的女孩十分看不惯，平时望着她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忿。老说什么要艰苦朴素，劳动人民最光荣。弄的她新衣服都不敢穿，两身衣服调替着换，她的眼神依旧不忿，没打补丁估计都不合格。
依依根本不想见她。这女人简直变态，她今年长了些个子，旧衣裳都小了没法穿。难道要把新衣裳都磨破做旧才行？大家正在长身体，班里好几个都穿的新衣服好不，干嘛揪着她不放？
在操场跟同学玩了一会儿，到教室后她发现自己的东西被人翻过了。离她不超过两百米大白都可以查到影像，这些人的所作所为自然没逃过她的眼睛。
财不露白，这道理不是不明白。可之前的同学是挺好的一个女孩，她就想帮帮忙。没想到就招来了贼人。
女孩暗叹一声，让大白给她们用了痒痒粉。这些人痒个一晚上，想想今儿就是动了她的东西才这样，也许以后就不会再想占她便宜了。
下午放学被小军接回家，王爱珍已经在包饺子。看闺女背着书包进来，女人指指大锅：“水开了就可以煮了。”
依依背着书包站在妈妈身边，探头瞅瞅盆里的馅儿：“小白菜馅儿的啊，我最喜欢了。”
吴水莲从外头进来“就是给你包的，我们可不吃这菜馅儿的，要吃咋也得有点儿肉或者鸡蛋。”
依依冲二嫂摆摆手：“不要，加了肉和鸡蛋就不好吃了。”
李玉萍跟着从外头进来：“怪胎，你难道是兔子托生的，就爱吃草。”
依依竖起俩手，在脑袋上做兔子耳朵，蹦跳着到大嫂跟前：“我是可爱的小白兔。”
李玉萍伸手搂住宝贝，笑的脸色的褶都更深了：“嗯，我们依依最可爱，是我们家的宝贝。”
依依扑到大嫂怀里，透过晃动的珠帘正好看到李朝阳那帅气的脸。撒娇到一半心里升起窘迫。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一想到刚才那一幕被他看到了，女孩顿时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白皙的脸颊嫣红一片，她转过脑袋直起身子，飞快的往里屋跑“我去放书包。”
等脸上的热度褪去，吴水莲隔着隔墙喊她：“快出来吃饭，饺子煮好了。”
“来了。”
大家陆陆续续的下工回来，晚饭是馒头稀粥。给她包纯菜馅儿的饺子，或者其他她喜欢的食物，这是每周六晚上的惯例，依依在最初的不好意思，但被大家驳回后，也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小灶。
其实，她真想说她是在二叔家，不是去流浪。怎么上个学大家当她吃了多少苦一样。呵呵笑过只余感动。家人的关爱收着就是。
大家都在外洗漱，她胃口一向小，可家里人都觉得她正在发育，恨不能她吃饭能赶上小二。总觉得她吃的太少。
一大盘的饺子努力吃了一半，摸摸肚子，想想几个哥哥的大个子，依依都想狠狠心把这一盘饺子倒进肚子了。
虽然大白几次说过可以通过改造基因来改变身高，但她还是想先自然发展，若是超过二十岁，身高依旧不理想，到时再说。
一抬头小二进来，俩人同龄，但侄儿高出她一头都多。也难怪大家都担心她营养不良。女孩笑嘻嘻的招手，小二过来拿过她的筷子，三两口把剩下的饺子喂进嘴里。
“你也太挑食了，这以后谁敢要你。自己十指不沾阳春水，吃东西还挑三拣四。”
女孩抬手拍了他肩膀一下：“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就你这么耍滑头，啥都不好好干的人，以后看谁要嫁你。”
小二嘻嘻笑着躲开老姑的手“不用替我操心，现在就有人喜欢我，以后想找我的肯定得排成队……”
依依正想骂他不好好学习，余光瞅见有人进来，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门帘晃动，李朝阳微微低着脑袋进来，依依望着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心里不由的羡慕。这家伙吃什么了，怎么一直在长？进门都得当心磕了脑袋。
他在杨家生活了近六年，村儿里后来又来了一个知青，一共他们四个。结果一个女孩嫁给了当地人。曾经送依依水彩的女孩跟另一个知青组建了家庭。剩他一个单人，也就没盖什么知青点，他就这么一直在杨家住了下来。
小二有些惊，他要中考了，李朝阳在给他补课，是以孩子下意识的拿他当老师，和长辈放在了一个层次。
依依摆摆手：“没事，朝阳哥哥不会告密的。”
李朝阳摇头失笑，瞅了一眼小二。这家伙赶快就走“我去写作业。”
翌日，大家都上工离开。依依坐在东外间的炕上写作业，王爱珍到后院摘木耳。自几年前发现后院的木头上长出了木耳，杨铁槛就多堆了一些，试着看能不能多长。结果在大白的照料下，自然长的又大又好。光这一年也不少收入。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纸撒在窗台，屋里顿时明亮起来。依依昨晚没睡好，写了一会儿后趴在桌子上眯着眼小憩。
寂静的空间，明亮的光线，女孩歪着脑袋，如玉的脸颊好似在发光。眼皮下垂，遮住了那泉眼般清澈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翘着，两把小扇子般投下一片阴影。嫣红的嘴唇微微上翘，勾勒出喜悦的弧线。
李朝阳回来替大爷拿东西，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呆呆的望着女孩，好几分钟都没有动作。
依依本就没睡实，被人这么直楞楞盯着，很快睁开了惺忪睡眼。抬起头来揉揉眼睛：“朝阳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李朝阳到对面炕柜上翻找，“我回来给大爷取东西。”嘴里说着话，男子转身疾走。眨眼间消失在屋里。
王爱珍提着篮子从外头进来：“阳子回来干嘛？有狼撵似的，我问话都没听见。”
依依尚处在懵懂迷糊状态“……不知道，说是拿东西。”
王爱珍笑笑“慌慌忙忙的，还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呢。”女人坐到闺女对面“闺女，妈给你做木耳包子吧？”
依依点头：“好啊，大家一起吃，不然我不好意思。”
“嗯，都有份儿。摘了俩西葫芦，再放些胡萝卜豆角。木耳一茬一茬疯长，多放点儿。”
依依也不写作业了，过来帮着妈妈一起摘豆角、洗菜，等她拿着菜刀跃跃欲试的时候，终于被妈妈推出了厨房。
“写作业去吧，看你拿刀妈能吓出心脏病来。”
“那我等一下帮你包。”
看闺女兴致勃勃的，女人笑笑“好，等一下妈叫你。”
中午大家吃饭时，就发现了好多各色包子。有几个还露馅了。小二嫌弃的皱眉：“奶奶，你这手艺下降了啊!”
小军也开口：“嗯，这包子也太难看了。”
小四也哈哈笑：“这包子好难看。”男孩转手那个漂亮的“我要这个，这个肯定好看又好吃。”
兄弟几个只顾吐槽了，压根没发现老姑撅着的嘴。实在是她从来没做过饭，大家压根没往这上头想。
李朝阳拿了一个皮破还露馅的丑包子，“你们懂什么啊，这种的才好吃呢。开花包子多漂亮。”
不管这话是真是假，依依闻言终于不那么不高兴了。伸手夹了一个自己包的丑包子，瞅瞅小军他们兄弟：“不识货，开花包子很好吃的。”
几人都蒙圈，老姑一向最挑剔，吃的东西要味道好，若是外形漂亮也能引她多吃几口。这是转性了？不可能，她都多大了，要转性也不会是现在才转。
小军忽的明白了，指指她：“这是你包的吧。”
包子太丑了，依依不好意思。可她不服输的包了好几个，当着老妈的面也不能都扔了，或者藏起来，所以就这么上了桌。
闻言她脸颊飞红，嗔恼的瞪了小军一眼：“是我包的又怎么样，嫌难看你别吃。”
杨铁槛赶快夹了一个闺女的包子：“我说今儿这包子怎么与众不同，原来是我闺女包的啊!那我得多吃几个。”
杨国庆两口子也赶快去夹：“就是，这包子才好呢。臭小子们不懂事，懂不得个好赖。”
一听是姑姑包的，兄弟几个都不吭声。大家一通夸，依依的窘迫总算过去。丑包子都不见了，好像证据被消灭，她脸上的热度也消退了去。
下午，临走之际收到了三叔发来的电报。依依打开一看险些昏厥，简单的七个字，比晴天霹雳的威力更甚，惊的她止不住的开始哆嗦。嘴唇颤抖着几次都没说出话来。
准备去送她的小军看她这样吓坏了，车子都没放支架就松开了手。顾不上宝贝车子摔在了地上，男孩伸手把姑姑抱住。
“怎么了，三爷爷的电报说什么了？”看姑姑说不出话来，他捡起电报看了一眼。这下，他也觉得浑身冰冷。
依依拽着他的手，“去……叫……”
没等她说完，小军放开她：“知道，我先去叫爷爷回来。”少年跑了几步又返回来“我先抱你进屋。”
依依摆手：“别管我，快……”

第53章 亲，疏
“咋了，你们吵吵啥呢？”小军看奶奶和二婶从后院过来，急的话都没再说，撒丫子就往地里跑。
王爱珍婆媳俩看宝贝坐在地上，急的手里摘的菜全扔在了一边。“咋了这是，快起来。电报说啥了，你急成这样？”
依依在妈妈和嫂子的搀扶下站起“哥哥……病危。”
“啊？”这下王爱珍也顿觉腿软“哪……哪个哥哥？”
“石头哥哥。”
不是庆余，可咋就是石头呢。自己的孩子那是哪个都疼。也许疼痛等级不一样，可就算最不重要的小拇指，伤着了也会钻心的疼啊!
依依在二嫂的搀扶下坐到了椅子上，努力的让自己冷静。大白已经感应到她的情绪，开始提出建议。
我可以先去看情况，如果可以的话实施救治。您看怎么样？只是……
只是什么？依依刚想答应，这家伙就来这么一句。难道有什么为难？
只是您的安全……
我就待在这儿，能有什么危险。你放心走，赶快去救哥哥。
是，马上。
大白走了，依依觉得微微放心了些。这家伙的治疗技术超出这时代太多，这里认为的病危，大白应该没问题。
吴水莲进屋给她们娘儿俩倒了两杯水，依依握着水杯，焦急的等待大白的消息。二嫂则在街门口张望了一阵儿，急的回头说：“我去找爹。”
不等婆婆回答，女人风风火火的跑了。未等到他们回来，大白已经穿越空间回来。林晨伤势严重，已经在医院两天了。目前诊断为植物人，苏醒的几率几乎没有。以地球目前的医疗技术，他能再坚持几个月都是好的。这也得益于他基因被改造，否则这伤势，一般人早断气了。
大喘气的说了情况，大白感应到主人那惊惶心痛的情绪，赶快补充道：我空间里有治疗仓，放进去大概一周左右就可以恢复。
依依：那你不赶快给他治疗。
大白：这样需要将人整个收入空间。无端端的在医院消失，他以后的前途要受影响的。我已经给他用了维持生命体征的药物，一俩月伤势不会再恶化。
最好的情况是将他接回家中，到时想办法掩人耳目，这样他恢复了，大家也只会认为是奇迹，不会与灵异联系到一起。
依依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大白。我老是……
大白高兴的来回飘：没关系的，我是主人的小精灵。为主人服务是应该的。
端着杯子慢慢的啜饮，一杯水下去一半，杨铁槛和吴水莲回来了。路上已经知道了情况，男人一进来就开口。
“收拾东西，我马上走。”过去蹲到闺女面前：“你要去吗？”
依依点头，男人将孩子搂入怀里。轻轻的拍着后背安慰。要说家里人谁跟石头感情最深，那非闺女莫属。那孩子要真出了事，闺女得受多大打击啊？
“好，爹马上带你去找石头哥哥啊!他在军区医院呢，比地方医院水平高，也许咱去了他已经没事了。”
依依点点头“我们快点儿走。”
“嗯。咱等等林木，部队给他的电报送到村委了，他是石头的父亲，肯定得去的。”
王爱珍已经进屋，麻溜的收拾了东西。简单的一个大包，放了爷俩换洗的衣物，又赶快生火，给准备些路上带的干粮。
等王爱珍一切准备就绪，林木依旧不见踪影。杨国庆把大队的四轮车停在门口，等不及又跑去了林家。
李玉萍急的在院儿里转圈“这林木太他娘的不靠谱了，自己儿子伤重，还他妈的这么磨磨蹭蹭的。”
吴水莲帮着婆婆给收拾东西好了东西，忽的一拍手“忘了这个了。”女人说着话急匆匆的跑回了自己住的东厢房。
王爱珍也忽的明白，不过儿媳去拿了，她就站在闺女身边陪她等。女人拉着闺女的手，轻轻的来回揉搓。
“没事的，肯定没事儿、石头看着就是那命大的孩子，说不定等你们到，他都已经活蹦乱跳了。”
吴水莲把一沓最好的粉色卫生纸卷成卷放到小姑子的行李里，又把自己新买的两条手绢儿也给她装上。这一去还不知道是个啥情况，万一来不及洗，也多个用的。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虽然依依已经得知哥哥的情况，可没现场看到，也没开始救治，始终心焦的很。一分一秒的等待都是折磨。
李玉萍已经等不及，紧跟着男人身后也跑去了林家。
王爱珍瞅瞅男人：“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吧。”说着她点点头“对，我也得去。”
惯性思维，家里有啥事都是老头子去办，压根没想着自己也去。这一冷静下来回过味来了，万一石头有个好歹，闺女会受多大打击啊!每周六最盼望的就是哥哥的来信，拿着能看好几遍，一天迟了都心心念念的念叨呢，这要是人没了，她还不……
不行，说干就干，连老头子颔首同意都没看到，女人急匆匆的进去给自己装了两件换洗的衣裳。杨铁槛也回屋又开了一封介绍信。
准备就绪，把俩包放到四轮车上。林木终于姗姗来迟。“我的天，这催命呢，窝头都没好呢，都把我硬拉来了。”
杨铁槛白他一眼“一顿不吃饿不死你。”
王爱珍也狠狠的瞪他，没心没肺的东西，你儿子命在旦夕，你还只顾担心路上没吃的。
林木呢，好像看不懂人脸色，爬上拖拉机，指指他们一家三口：“她们娘儿俩去送你啊？”问完了谁都不愿理他，他自己想到，杨家的小闺女好像在县城上学，也许是搭顺风车去上学。可杨铁槛的婆娘咋也在上头？
杨国庆把摇把插进发动机，胳膊抡圆了转了几圈，车子“噗噗噗”发动起来。男人也不多话，上车掉头，加着油门朝县城跑去。
火车站买了票，林木这才知道这一家三口居然是都要去的。嚼着王爱珍给他的烙饼，嘴里嘟囔：“干嘛花这冤枉钱，这一趟不少花呢。”
杨铁槛的眼睛好似喷火：“我们的我们自己出，不用你给钱。”
林木讪讪一笑：“话不是这么说，那谁的钱它也是钱啊!就算你们家进项多，也不是这么造的吧。”
石头这臭小子，自当兵走到现在就没给过他一分钱，莫不是那津贴都给了你们了？越想越觉得有理，要不是这样，你们能这么关心这臭小子。这回也不知是个啥情况，万一没救了，是不是会给补俩钱啊？自己可得拿好了，这是我儿子，就是跟你们再亲，那也得是赔我钱吧？
他在这儿腹诽，别人根本就不理他。偏他无所知，以为别人跟他一样呢，上完厕所回来又继续道：“这要是死了……”
“哥哥没事的。”依依转头，瞪着猩红的眼睛。“哥哥会没事的，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林木被这平日里温和淡然的孩子吓了一跳，本来都坐下了又站起来：“你看你这孩子，那么大声干啥。……我就是说他万一死了……”
“他不会死的，他不会死……”
依依声嘶力竭的吼着，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一般滴滴滚落。激动的身体都在剧烈的颤抖。王爱珍搂住闺女，杨铁槛上前就给了林木一巴掌。
“闭上你的嘴吧。”看林木还要开口，他又是一巴掌上去“闭嘴，再敢胡说八道的，老子今儿揍死你。”
杨铁槛担心那个自小长在他们家，拿他当爹一样的孩子。更加担心宝贝闺女。一向沉稳不起波澜的面容怒气勃发，好似发怒的公狮一般吓人。
林木被支书镇住了，捂着脸颊不敢再吱声。无视众人探究的目光，杨铁槛骂完林木，转身坐下拍拍闺女。
“不哭了啊，不哭了，哥哥肯定没事。要看到你这么哭，哥哥该心疼了。”
半小时后火车进站，这回走的太急，买的是普通的硬座。车厢里各种气味混杂，熏的人难受。幸好如今是夏天，好多的车窗都打开着，车子一启动，风吹进来才好一些。
因为赶时间，四张全是无座。杨铁槛把包里俩马扎拿出来放到车厢连接处，让这娘儿俩坐着歇歇。
林木拿出烟袋想抽烟，被杨铁槛一个眼神给吓的又收了回去。男人鹌鹑一般缩在一角，支书好吓人啊!他只是把那小闺女给弄哭了，就这么要吃人一般。这要是谁敢跟他闺女动手，他还不提着刀跟人拼命啊!
夜里，依依什么都没吃，王爱珍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打盹。女孩闭着眼睛，心里思绪难平。坐一会儿起来让爹爹休息，自己站在紧闭的车门前，呆呆的望着外面一团漆黑。
杨家两口子也没睡着，就这么跟闺女来回替换着打盹。倒是缩在一角的林木睡得挺香，除了夜里开了一次门被叫醒，其他时间都在打呼。
翌日上午到站下车，林木在公交上打着哈欠。本来想开口问王爱珍还有没有吃的，可看他们一家三口脸色都不好，他这才没多嘴。
在杨铁槛的带领下，倒了一趟车到了军区。杨建军听到消息出来接他们，闲话没多叙，带着他们往军医院走。
车上才说起石头这次受伤的原因：“边境执行任务，他为了掩护同行的科学家，自己被地雷炸伤了。目前碎片已经取出，但初步判断情况不好，可能……”
王爱珍一听不好，眼中的泪又开始掉。依依揪着一颗心，恨不能肋生双翅马上飞到哥哥床前。
杨铁槛暗叹一声，还未开口具体问，一旁的林木抹了一把脸开口道：“那……那他这算是牺牲？国家该给钱的吧。”
杨建军满眼迷惑，这是谁啊，怎么张口就关心这个问题？杨铁槛回头瞪他一眼：“闭嘴吧你，你儿子还有气呢，你这么一心惦记孩子的卖命钱，你有个当老子的样子吗？”
哦!杨建军知道这是谁了。忽的心里为那个躺在医院的孩子可怜，这是什么父亲啊!难怪这孩子这么多年跟大哥家亲呢，任谁遇到如此父亲，大概也不想再回那个冰冷的家。
他也是水里火里，枪林弹雨闯过来的，可不论受了多重的伤，前头遇到多大的难题，他心里都是火热的。他若为国尽忠，哥哥嫂子，妻儿都会以他为荣。他会永远的活在他们心里。他若落了残疾，国家不会放弃他，他们这些亲人也会照顾他余生。
可林晨呢，如今尚有气息，他这老爹已经开始惦记他死了自己能得多少钱。这孩子若知道，心里该有多凉。
又被杨铁槛怼了，林木怏怏的低下了脑袋。你没听你兄弟说他活不了了吗，那我当然得问问后事啊!
莫非，他想得这钱？不得不说，人们都喜欢以己度人，坏人看谁都揣着坏心眼。这家伙一番揣测，吓的一激灵，暗暗发誓要好好守卫自己的利益。
车子很快在住院部停下，杨建军带他们径直去了石头的病房。依依站在哥哥床前，双手颤抖着不敢去碰他。
他身上裹满了绷带，脸上只露出了鼻子眼睛，气息微弱，好似木乃伊一般躺在那里。杨庆竹看他们进来，站起来咬着嘴唇不吭声，眼睛里满是愧疚。
杨铁槛知道儿子的心，过去轻轻拍拍孩子：“不怨你，别自责。”你们干的就是脑袋别裤腰上的活儿，为国尽忠无怨无悔。
医生得知军区副司令过来，也都赶紧进来。不等人问，就把病人如今的情况仔细的跟家属说了一遍。
一听成植物人，也许再也醒不过来，这样的状态也只能维持不到半年。王爱珍坐在凳子上，眼泪就没断过。
依依让大白再次诊断，结果和之前一样。需要将病人放入治疗仓。依依开口问：治疗的把握有多大，确定可以百分百恢复吗？
大白：百分百不敢保证，大概百分之八十以上。我再给他做个基因修复，他脸上也不会留疤，一周，大概一周就能生龙活虎。又是一枚帅小伙儿。
依依破涕为笑，只要有的救，其实就是不能完全恢复，她也不是太在意。当然，能恢复更好。
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把哥哥带回家。然后人不知鬼不觉的把他放治疗仓里。她三叔是军区副司令，军队这边得让他帮忙。女孩回头瞅一眼林木，眼下最麻烦的倒是他，哥哥毕竟是他儿子，无论是要带回家，还是做其他的决定，都得他吭声。
杨建军让勤务兵去食堂打了几份儿饭，几个大人坐在病房讨论该如何。依依心思稍定，把饭盒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慢慢的吃。
“眼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只能是靠输液维持生命体征。最好是有亲人在身边，日后送他一程。你们看...”
听到杨建军问谁留下照顾病人，林木低着脑袋，默默的吃着过油肉大米饭。也不知道他还能活几天，这要是在这儿等，时间长了家里耽误多少公分。可要不等，那死亡抚恤金还不知会落到谁手里。
看他半天不吭声，杨铁槛努努嘴：“让你嫂子留下，女人照顾人心细。”
杨建军看看林木：“你呢，是个什么意见？”
林木抬起头，吭哧半天说：“是谁留在这儿，那抚恤金就给谁吗？”
杨建军冷着脸：“不是。抚恤金是给烈士家属的。林晨这回被评一等功，以后可以入葬烈士陵园。”
哦!原来这钱不论自己来不来都是自己的，林木这又蠢又毒的当下就露出了笑。“那我明儿就回了，等发抚恤金的时候通知我就行。”
“你……”杨建军气的咬牙，老子要不是穿着军装，非揍你一顿不可。你他妈的算啥父亲，就刚进来掉了俩鳄鱼的眼泪，连最后的时光都不陪，你那俩泪蛋子可他妈的真值钱。
杨铁槛回头看闺女，依依抓住机会，眼睛一眨泪光闪烁“我们把哥哥带回家吧，他要是知道，肯定愿意陪我回家的。”
杨建军还是六年前回家探亲见过侄女，一转眼，小姑娘已经亭亭玉立。大眼睛泪光点点，咬着嘴唇的样子可怜可爱。
“依依乖，哥哥身上好多伤口，得留在医院治疗。”
女孩点头表示明白：“那等哥哥伤好了，我们带哥哥回家。”
王爱珍搂住闺女，只当她是伤心过度。“孩子，难过就哭出来，别憋在心里。”
依依摇摇头：“哥哥会好的，哥哥会好的，哥哥会好的。”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爹和妈妈能听出我的言下之意吗？不管了，眼下让大白给哥哥用药，加快他表面伤口的恢复。这样才能尽快带他回家。
果然，杨铁槛听出了闺女的弦外之音。一时心里一松，惋惜心疼的情绪淡了不少。难道闺女真有办法把人救回来。
能，一定能的。我闺女都能呼风唤雨，再来个起死回生也没什么不可能的。只是这孩子用的是啥法子，会不会对她自己有损伤。
虽说石头也亲，可到底比不过宝贝闺女。用他的命换孩子的命，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可要拿闺女的，那得……那不行。说啥都不行。
王爱珍也听出来了，不再劝慰闺女。这孩子在路上还纠结焦虑的不行，倒是一进病房安稳了，也许她真是有法子救人。否则刚才林木那么说，她就不会是这平静态度。
杨建军摇着头，惋惜又可怜。“我还有事得回去处理，让小李留下，有事你们就让他跑腿。我下午下班过来接你们，晚上回家去住。”
杨铁槛颔首“忙你的去。”
晚上，杨庆竹回了部队。依依他们本来是计划一家三口都去杨建军那儿过夜，结果她走了两步又回头：“让林叔叔也去吧。”
杨建军本想说，这病房三张床只住了林晨一个，他老子随便在哪张床上都能睡。倒是杨铁槛顺着闺女的话，邀请林木也去弟弟那儿。
林木本来不愿意，说自己明儿一早就坐车回了。结果硬被杨铁槛给拽走了，“明儿一早我送你去，不然你能找到车站吗？”
拉着林木上了车，男人悄悄的瞅瞅闺女。这孩子如今心思太重了，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可她才多大啊!就戒心这么重。
藿香热情的做了晚饭，专门给侄女做了素馅儿的饺子。她也是俩儿子，两次回老家对侄女的大度谦让喜爱的不行。不止一次的说还是闺女体贴。要不是上班太忙，她非再生一个闺女不可。结果杨建军给她泼冷水，说再生一个还是儿子。气的女人伸手挠他。
“依依多吃点儿啊!你这太瘦了，三婶上回给你寄的裙子是不是大了。”
依依笑笑：“明年就能穿了。”
藿香望着侄女的笑颜，忍不住伸手摸摸她：“要好好吃饭，你看你庆松哥哥，只比你大一岁，可比你高一头都多。”
杨庆松笑笑，给堂妹夹一个饺子：“我妈说的对，想长高就得多吃才行。今儿这饺子我也包了，有一个里面有花生，看咱几个谁能吃到。”
为了哄她多吃，居然还用这把戏。三婶和堂哥的情意她领了。笑笑低头吃饭。“嗯，好吃，三婶包的饺子就是好吃。”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了饭，依依先去洗了澡换了衣裳，等她出来王爱珍也在楼下洗好了。女人拿着毛巾边擦头发边小心翼翼的关上门。
坐到闺女身边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有办法救石头？”
对她的“超能力”父母一直秉承心知肚明不过问的态度，这回实在是担心，这才问出了口。否则，如果林晨死在她们家，到时闲言闲语会很难听。
依依默默点头：“让爹想办法把哥哥带回咱们家。”
看闺女成竹在胸，王爱珍不再多言。晚上睡下后跟老头转述了闺女的话，杨铁槛暗暗点头“知道了，我想办法。”
林木翌日一早离开，临走还跟杨铁槛借了五斤粮票五块钱。“我就带了来时的路费，这总不能走回去吧。”
杨铁槛把钱和票给他，“省着点儿，年底我直接扣你的。”
“没事，我……”
他话没说完，可看他那欣喜的表情，杨铁槛也知道他要说什么。气的手里的笔都险些捏断，尖锐的痛提醒他拿笔来找这家伙是干嘛的。
“给我按个手印。”
看看平铺在茶几上的纸，林木疑惑的问：“这干啥的？”
“你同意过几天我替你把石头接回家。”
林木手指飞快的缩回“接回家干啥啊？”
“难道就让孩子一个人在那冰冷的医院里待着？”杨铁槛没好气的瞪他“放心，该你的谁也抢不走。”
在纸上按了手印，林木倒是也无所谓。反正他是石头的爹，有啥事绕不过他去。杨家愿意出钱出力，当傻子照顾他，他也没意见就是了。
得了林木这亲属的同意，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石头在三天后，身上的伤口基本愈合。缠着的绷带被解开。王爱珍仔仔细细的给他把身上清理了一遍。依依拿着毛巾给哥哥擦脸，擦手。
杨铁槛晚上把下身也给他清洗了一下。随后通过杨建军给他开了出院，部队的车子一早送他们回了家。
将人安顿到东里间，以医嘱需静养为由谢绝了前来探望的乡亲。依依迫不及待的让大白把哥哥放进了医疗仓。

第54章
心终于落到了实处。依依晚饭吃了大半碗的面条，蘸着酱吃了半根黄瓜。王爱珍看闺女这胸有成竹的表现，心也安定下来。
接下来几天，杨家人都不许进东里间，每日王爱珍装模作样的往里送些东西，大家有些疑惑，可出于对家人的信任也没多问。
一周后，医疗仓的治疗结束。大白给他做了简单的基因修复，是以他脸上没留下任何疤痕。身上的伤疤却故意留下了，否则到部队无法解释。虽然脸上没留疤也很奇怪，不过就让他们奇怪去吧，否则他满脸的疤痕看着太碍眼。
给他穿上蓝白相间的条纹半袖和最普通的黑裤子，大白看主人躺在炕上尚未清醒，她这些天担忧的没睡好，好容易睡个懒觉就别叫她了。悄悄的把尚未恢复意识的男人放在了王爱珍睡觉的北炕上。
阳光斜斜的照射在绿色的窗帘上，室内光线正好，不会太亮，也不会太暗。男人恢复意识后有一瞬间的怔忡，随即多年的警惕让他立马坐了起来。
这是哪儿？我不是应该被炸死了吗？那么近的距离，那么强大的冲击波，没理由我还能活着啊？
满脑子的问号，一转头看到了对面炕沿挂着的帘子。这……这是妹妹的房间，他怎么会在妹妹的房间？
目光呆滞的望着那道帘子，很快耳边传来被褥窸窸窣窣的响动。随即帘子被人从里头拉开，他昏迷前切切思念的容颜露了出来。先是一张脸，随后帘子被她暴力拉开，女孩穿着睡裙就跳下了炕。
“哥哥，你好了，你好了。”
伸手接住妹妹，石头终于反应过来了。先拍拍妹妹后背安慰她，自己生死徘徊命悬一线，肯定吓着她了。她此刻的脸上虽满是笑容，但那深埋的担忧他能看到。
“我没事了，依依乖，别担心了。”
依依从哥哥怀里坐直，一直隐忍的泪水此刻劫后余生般的滚落。女孩精致如花的脸一瞬间沾染了露珠。
“你吓坏我了，我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对不起，对不起，”少年手忙脚乱的给妹妹擦泪“都是哥哥不好，害依依担心了，哥哥以后一定小心……”
依依伸手擦擦眼泪“哥哥……”话说半截，女孩咧咧嘴，一滴晶莹的泪珠滚落唇边。玫瑰泣露的模样让人心疼，恨不能把所有她喜欢的东西捧来放她面前，只希望她笑颜展露。拂去眉间担忧。
“对不起……”少年在重复这三个字。事情发生无可挽回，他让妹妹担忧难过了。梦想不可弃，往日不可追，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望着哥哥抱歉加抱歉的神情，依依忽的破涕为笑。自己伸手抹把泪：“不用道歉，哥哥醒了就好。”
俩人说着话，王爱珍推门而入。看到石头居然真的完好如初的坐在了炕上，女人双手合十，不住气的念佛。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嘴里说着，眼中的泪汹涌而出。女人过去搂住这些天悬心的人“你这孩子，这回可吓死我们了。要不是依……要不是你命大，哪儿还能再见到我们。”
石头拍拍这个待他如子的女人：“对不起，对不起，我害大家担心了。”
王爱珍抹抹泪站直身子：“好，醒了就好啊!”
喵喵从猫洞钻进来跳上炕，绕着石头嗅嗅，喵呜喵呜的叫着，好像也在关心他一般。他伸手把这大东西抱到自己腿上。
“你也在担心我啊!喵喵真乖。”
“喵呜、”谁关心你了，我是奇怪你这家伙怎么忽然出现的。明明昨晚还没有的。
早起的饭桌上，对于横着进去竖着出来的石头惊叹不已。李玉萍拍他一下：“这回可把我们吓坏了，快坐下，让嫂子看看你是不是都好了。”
石头拍拍胸膛：“都好了，这回害大家担心了。都是我不好。”
杨铁槛欣慰的点头：“好了就好啊!快坐下吃饭。”
“嗯，谢谢大爷。”
一家人其乐融融边吃边聊，杨庆兵不知内情，开口说“等会儿回家让你爹看看好放心，这些天他是天天来，担心的不得了。”
李玉萍这嘴快的翻个白眼就要开口，被杨国庆一把拉住了。“对，回去看看你爹。”
大家对此都不再多言，石头笑笑也没多说。他老子会是什么表现，他太清楚了。自他记事起，林木何时心疼过他。就他那耳根软的货，家里那几个有心疼他们的妈吹枕边风还好，他这没娘疼的，何时得过他的关爱。
心早凉透，倒也无所谓伤心失望。亲生父亲，血脉亲人。最气的是他想跟他断绝关系都做不到。
林木正想着下工了去杨家看看，前两回压根没看到臭小子。这杨家也真是，干嘛把人弄回来啊？在部队医院不是挺好的嘛，又不用花钱费力的。
扛着锄头一抬头，他“惦记”的人居然好溜溜的站在他面前。唬的他锄头都差点掉地上。“你……你……你咋……”
石头高大的身躯往前两步，双眸冷厉如电。“我咋啥？我咋还没断气是吗？”
“没……没……你好了……好……”
看他吓的鹌鹑一样往后缩，石头顿觉无趣。自己怎么会与他做了父子，这到底是怎样的缘分在做怪？
他大爷林树从屋里出来：“石头，你好了啊!”男人斜他一眼“你这是干啥，在外头听到啥挑拨的话了？你爹都是为你好，你别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我被谁卖了？”
“还能有谁，谁在你身上得了好处你不知道啊？这么大的人了，还是上过军校的，咋连个好赖都不知道？”
他大妈也附和：“就是，小时候打个麻雀兔子的就算了。这如今是挣津贴的，居然也一分不给你爹。石头你这可过了啊。你爹是怕你被人吃的连骨头都没，这才这么紧紧盯着。”
石头冷笑：“我在上军校，而且我这么大了，津贴都不够我自己开支的。你们就别惦记了。前些年我上学，三年初中都是大爷大娘给我付的学费生活费。还有，那么多年我每天至少两顿饭在大爷家吃。既然你们这么关心爱护我，那先把这些给大爷还回去吧。”
说着他掏出一张纸：“这上面一项项都记得清楚，按九年算，每顿最少六两粮食。一天是一斤二两。一年四百三十八斤，九年是三千九百四十二斤粮食。折合一斤五分，是一百九十七块一毛。再加上初中的学杂费五十一，还有大娘给我做了十二套单衣，十二套棉衣，花费八十二块三毛。共计三百三十块四毛。零头我已经都给你免了，你现在先把这些还给大爷大娘吧。”
他这一长串的数字出口，亲大爷大妈和他亲老子全懵了。孩子难道不是在外头，大风地里长大的？这咋还需要穿衣吃饭的吗？
仨人都不识字，奈何石头说的够明白，弄的这些知道他这些年情况的人根本无力反驳。到底是女人脸皮厚，他大妈讪讪笑笑开口了。
“石头，你看你这孩子。那给你饭吃，给你衣穿都是杨家愿意的。你不也跟他们亲的很嘛，拿他们当爹妈一样的。这咋还能算这账呢？”
看他大爷也要开口，石头摆手打断，懒得听他的胡搅蛮缠。“我是谁的儿子，我这回要死了，是谁得抚恤金？”
“那当然是你爹啊，你是他儿子。”
“吃饭穿衣需要养活时就不是爹，得钱的时候想起来自己是爹了？”
他声音冰冷，大夏天的听的这仨最厚脸皮的满身冒冷汗。林木至始至终没敢吭声。他儿子小时候他都打不过，如今人高马大的，那身形一看就充满了力量，他更不敢说无耻的话。惹急了跟他动手，他还不得白挨。
他大妈眼珠乱转，开口狡辩：“你那时候小，哪儿能吃了那老多粮……”
“闭嘴。”石头狠狠的瞪她一眼，“该养活我的是我爹，我死了得抚恤金赔偿的也是他，跟你没有半点儿关系，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少在这儿给老子胡搅蛮缠。”
“你……”女人气的张口结舌，这孩子一向不爱吭声，这咋说话这么呛人。
正欲开口骂人之际，她没放在眼里的孩子抬腿一脚踹飞了她身旁的大缸，大缸四分五裂，水花飞溅了她满身。
脸上的水珠都顾不上抹，老两口瞅瞅十几米外碎成渣渣的大缸，这回想起这孩子大力士的名号了。大爷转头指指他：“你……你咋能跟长辈动粗……”
“闭嘴。”石头咬牙切齿“再敢给我胡搅蛮缠，摆你长辈的谱，我下一回可就不踹缸了。”
这回，这不要脸的两口子也被镇住了。他二大爷过来扶起哥嫂，拉着他们往外走。人家父子的事儿，让人家父子解决就好。你老想占人便宜干啥。
“别动手，我……我是真没那么多钱。”男人转头看看他婆娘，李香兰赶快说：“家里拢共不到一百，我现在就去拿。”
女人拿出来的钱石头暂时没接，他转身朝着吃瓜群众一拱手。“让大家看笑话了。我爹盼着得我抚恤金呢，毕竟我们是亲父子，他得也正常。可我想着我是吃大爷家的饭，穿大娘做的衣长大的。总不好占他们太大便宜，所以让我爹付我小时候吃饭穿衣的钱。大家说这不过分吧？老子养儿子好像也是天经地义的，这没错吧。”
“没错。”
“是这个理儿。”
“就得这样，不能养活孩子的时候就不管，要得钱了想起自己是爹了。那当爹妈的都这么着，一茬茬的孩子咋长大？”
大家都挺赞同，此时一个男人开口：“不过石头，你刚才算的有些多。毕竟你那穿小了的衣服也没拿回家，你爹还得另给你弟弟做，这样不该算整钱的。”
他旁边的女人指指他：“吴老四啊吴老四，你可真是精，这都得算上。”
“那得算啊，过日子可不就得仔细嘛。”
石头笑笑，拿出笔来更改了一下“那就少算四十，这样总公平了吧？”
“公平，这都少了一大半了，没啥好说的。”
其实，大家还少想了一大项。如今虽说没肉类副食消耗，全靠主食提供能量。可一般家里粮食都不宽裕，都是计算着吃，也许根本没这么多粮食给你消耗。
当着群众的面，林木损失钱财不算，还签了一张欠条，内容自然是欠村支书杨铁槛对儿子的抚养费。
石头拿着钱和欠条扬长而去，吃瓜群众也都退散。林木恨的抱着脑袋蹲到了地上。李香兰也埋怨“就不该听你大哥大嫂撺掇，这下好了，鸡飞蛋打啥也没了。”
林木暗叹一声：“我再不惹这小子了。”
依依听说了哥哥的举动，高兴的给他拍手。要不要钱无所谓，可不能任他们如此。这一有事就上来膈应人，气性大的肚子非得给气破。
陪着妹妹到公社玩了一天，翌日他就接到了部队命令他归队的电报。依依无奈的瞅瞅她爹：“晚一天说也行啊!”
杨铁槛摸摸闺女：“都是爹不对，不生气啊。等你放暑假，爹带你去看哥哥。”
军令如山，石头当晚就走了。依依躺在炕上翻了好久才睡着，哥哥的梦想，自己不该牵绊，男儿志在四方，保家卫国光荣无比。
你不扛枪我不扛枪，谁来保卫祖国谁来保卫家。他志向高远，她是明白的。所以牵挂的话从不说出口，每次都默默的送他走。
哥哥走了，她也该上学了。小二送她到公社坐车。天黑前到了二叔家。把妈妈让带的木耳交给二婶，她洗了澡早早的睡觉。
翌日，背着书包去上学。进教室后老师才说今儿上劳动课，大家等一下都坐车下乡，去帮着收割麦子。
依依闻言就有些丧气，这老师是故意跟她作对吧？前两次劳动课都被她请了假，这次她一来就上劳动课。
也许心里有想法，望着年轻女老师的眼眸都觉得里面盛着幸灾乐祸。五月流火，正是最热的时候，我看看晒你几天，你还能不能这么白皙？
依依摇摇头，把胡思乱想摇出脑袋。心里恼火的想，割麦子就割麦子，我又不是没下过地，拔草拔过多少回，我就不信我使不了个镰刀。
将书包都留在教室，大家出去坐上顺路去公社的卡车。一出校门热浪迎面扑来，钻进卡车的帆布斗篷里才好一些。
杨枝抹一把额头的汗：“依依，你怎么都不出汗的？这天这么热。”
依依把手里的手绢儿晃晃：“刚擦的。”
女孩笑笑，“比我好多了，我头发里全是汗，胳肢窝也湿了。”女孩碰她一下：“你割过麦子吗？”
附近的同学也都在讨论这个问题，大家大部分都是城市户口，从小没下过地的。之前的劳动课顶多拔草点种之类的简单活儿，这冷不丁大热天的去割麦子，大家都有些发憷。
“有什么好怕的，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劳动者是最光荣的，我们马上也要参与到其中，这就是提前锻炼了。”
一个瘦高个的男生慷慨陈词，大家纷纷附和。依依摇头苦笑一下。等会儿到地里你们还能这么说就好。
村里俩女知青，一个刚下乡不到半年就嫁给了当地人，在地里不知道哭过多少回。另一个是靠着家里的救济贴补和男人的努力过日子，这才一年年的苦苦支撑。
公社下了车，太阳更加火辣。大白请示是否聚拢云层，依依想想点头同意。这要冷不丁的晒上一天，大家裸露在外的皮肤估计都得蜕一层皮。
用手扇着风，大家这才发现炙热的阳光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田野吹来阵阵清风，舒服的人好想眯起眼睛享受这美好的时光。
“快点儿走，都快十点了。再晚都磨蹭到晚上去了。”
老师一阵催促，大家加快了步伐。索幸现在不晒了，还时不时的来阵清风，身体舒服的情况下，大家脚下倒是快了不少。
到了地方，先领工具——镰刀。杨枝用身体推推小伙伴：“依依，这里离你们村是不是不远？我记得好像来过一样。”
依依呵呵一笑：“就是我们村。”看大家走的路线，她猜测：“可能是几个大队合起来分给知青们干活儿的地。”早知道我昨儿就不走了，这不是白浪费功夫嘛。
到了地方，她所料不错。附近几个大队的知青都在挥汗如雨。一人三垅，大家一溜排开蹲下。开始割。
“每人三垅，到地头返回。完事大家中午就有饭了。”女老师举着手好似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这可只是普通农民伯伯一小时不到的量，你们要是这都完不成，好意思端碗吗？”
一通激将法，大家开始奋力干活儿。如杨枝这样用过镰刀的很快超过，不会用的龇牙咧嘴，好几个都差点砍到小腿上。
依依也没用过镰刀，只能抓住麦秆慢慢的割。肉皮筋一般的放在上面割不断，急的她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大白提议：我帮你吧。
依依：怎么帮？
没等大白回答呢，她一旁的麦子被人抓住一把把割倒。一转头，李朝阳的身影进入视线。他转头笑笑：“愣着干嘛，快走，跟上。”
俩人结伴而行，这回依依没法作弊了。连换镰刀的想法都付之东流。他割着自己的六垅，带着她的三垅，丝毫不落人后。
依依呆呆的跟在后面做个样子，等他打了来回，她的任务也完成了。再看同学们，慢的第一趟犹自在奋斗，快的如杨枝，第二趟过去了快一半。
“你的任务完成了，坐那儿休息会儿。”把自己带的水壶拿给她，李朝阳转身之际发现她胳膊上的红点，伸手拽着她胳膊：“这是怎么回事，过敏了吗？”
依依抬起胳膊“没事，就是被麦芒扎得。一会儿就好了。”
“疼不疼，要不我送你回家吧，抹点儿药能好些。”
女孩摇摇头：“等同学们都结束吧。”
李朝阳点头，又瞅了一眼她穿着半袖的胳膊，转身继续自己的工作。几个穿着短袖的同学也叫苦不迭，老师太过分了，麦芒跟针尖似的，穿着长袖都挡不住，何况裸露着胳膊。一趟没割完，已经觉得浑身痒痒，仿佛有无数根针扎一般的难受。
俩女孩子实在受不了了，跑到地头来喝水。缓解一下身上那难熬的痛痒。一个喝完了自己的水，犹自不解渴，转头盯上了依依。
依依倒是无所谓，只要人不盯着她，她随时可以让大白换水壶。迎着女孩求助的目光，她递上了自己的水壶。
剩下的半壶水，转眼被这俩分完。女孩抹抹嘴，望着她羡慕不已：“依依，刚才帮你的是谁啊？”
另一个闻言也竖起耳朵，“是你哥哥吧？干活儿好利索，不过看着不像是农民。”
一旁的女孩推推她：“什么呀，今儿干活的除了我们，就是这附近的知青。他肯定是知青，应该是刚下乡的。”
“为什么？”
“你看不到吗，他气质多好。肯定刚从学校出来。”
“是吗？可他年纪不像啊!”
俩女孩暗搓搓的瞅着利索干活儿的李朝阳，依依在心里呵呵。你们好像就比我大一两岁吧，还在念书的好不。这样是不是太不务正业。两年后可是恢复高考的，就你们这混日子的态度，到时能考上大学吗？
杨枝是同学里第二个割完的，过来一口气喝完了自己的水。瞅瞅依依身旁另一个水壶“依依，这是你哥哥的水壶吧。给我喝两口。
依依自己的已经给了别人，她也不能立马就让它满了。那不成济公的酒葫芦了嘛。好朋友渴的很，没等她回答已经拿起水壶往肚里灌。李朝阳平时会帮她喝剩下的牛奶，应该是不介意的吧？
女孩喝了两口，盖上水壶盖子。“还有半壶，够你哥哥喝的。”
俩人在阴凉地等了一会儿，终于大家都完成了任务。依依跟老师说了回家，女老师默默的翻个白眼“下午三点开工，别误了。”
“知道。”本来还想叫杨枝去家里的，但老师这态度实在是让人不快，依依也懒得跟她再多言。转身跟李朝阳一起往回走。
人群四散分开，李朝阳看女孩蔫蔫儿的，转身在她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
依依摆手“不用了，我自己走。”她把水壶递给对方“朝阳哥哥你不喝水吗？”
李朝阳摇摇头，面色不变。等回家后，依依才被大白告知，这家伙把自己水壶里的水全给倒了，完事还用水涮了两遍，壶口处更是洗了好几遍。
“原来他那么介意的。”女孩暗暗自言自语，心里升起一股怪怪的感觉。

第55章 蒲公英
午饭吃了一碗疙瘩汤，依依躺里间睡觉。折腾一上午，她累的不轻。一觉睡到两点半，感觉刚睡着就被大白叫醒了。
李朝阳正准备走，一扭头看到揉着惺忪睡眼的女孩。起身去把晾着的水给她端过来“下午别去了，我给你请假。”
依依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摇头：“不用了，我还是跟同学们一起吧，不然时间长了，大家都对我有意见。”
“谁为难你了吗？”男人皱着眉头，眼眸如暗夜的海洋般深不见底，莫测高深。
“没有。”简洁的说完，将水杯放下。到外头去打了盆水洗脸。清凉的水扑上紧紧的面庞，顿时让人清醒过来。
镰刀已经让小精灵换了一把，这回保管吹毛断发，麦秆自然不在话下。不用人帮忙，她自己也跟着同学不落人后。只麦芒扎的难受，事后用些药就好。
努力，努力，独立自主，我的事情我做主。
下午没了车，大家走路回学校。一路拖沓，直走的黑天半夜，九点多近十点才到县城。学校门口，杨云飞等的焦急万分。
看到妹妹的身影，几步跑过来：“依依，怎么才回来。我妈都急死了。”
“走路回来的所以慢。”女孩转头望向老师“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几个家在县城的也都望着她满脸问询。女老师沉默一阵，这才点头。干了一天的活儿，同学们斗败公鸡一般各回各家。至于住校的就惨了，估计食堂早关门了，他们晚饭没得吃。
翌日，三节课后。杨枝望着窗外嬉闹的同学，转头推推奋笔疾书写作业的好友：“依依，你说……”
依依的政治抄到一个段落，停下笔转头：“说什么？”
女孩双手放与课桌，下巴放在交叠的双手上，目光悠悠，话语悠悠。“我们努力的学习有意义吗？反正两年后都是去田间地头，下种、收割根本不需要化学物理，自古以来，大字不识也不耽误种地，我们现在好像在浪费时间，浪费金钱。”
“你家里人又说什么了？”
女孩叹口气：“我奶说我是白吃饱，趁早回去种地。……我爹也有些意动。”
“你喜欢学习吗？”
“当然喜欢啊，书中自有黄金屋，我自小就喜欢看书，可以学到很多知识。可……可学这些好像以后都没用。”
“……如果恢复高考呢，你想上大学吗？”
“恢复高考？”女孩的眼睛里满是星光“什么时候恢复？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我就是打个比方。如果有一天恢复了高考，可你却连高中都没念完，那时候可就望洋兴叹了。你的梦想断了线，再想去追就会很难很难的。”
女孩闻言又趴下了，自小的梦想就是上大学，可她上小学就取消了高考，上的那什么工农兵大学，别说名额少，她不一定去得了。就是能去，她也有些看不上。那学的都是什么啊，跟在家也没啥分别。
依依也只能点到为止，如今就看梦想在你心里的分量了。你能为了它努力到什么程度。该说的都说了，她低头继续写自己的作业。
女孩趴着沉默了一会儿，几分钟后爬起来和好友一起写作业。对，先努力，如果努力后还是没有结果，人力难为，到时我至少不后悔。
打定了主意，生活也有了目标。不管别的同学都是什么态度，杨枝开始认真起来。不会的就问依依。当发现好友居然全都能回答上她的问题，女孩伸手搂住她，满脸的崇拜。
“依依，你好厉害。咱俩在一个班，你居然比我多学了这么多东西。有的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难道我上课没听吗？”
依依嫌弃的推开她：“不是。你其实挺认真的了，是……”是老师们好多都不用心，每天好像在应付差事一般。看着自己精心教出来的孩子都去种地，他们大概也觉得浪费，没必要再费神。
“那你怎么懂的这么多？”
“有人给我补课啊!”
“谁，那个住在你们家的知青？”
“嗯，朝阳哥哥是正经的大学生。”
——
一个月后期末考，女孩全年级第二，仅次于第一的依依。高兴的抱着她跳：“依依，依依，放假了，到我们家玩去吧。我妈说今儿晚上买肉包饺子，到我们家吃饺子去。”
依依由着她兴奋的跳，其实她也挺高兴的。有这样的成绩，以后考大学应该没问题。大白那里有当年的试卷，被她严厉要求锁起来，如果靠着大白一路作弊，她以后就不会正常生活了。一些重要的资讯可以了解一下，但自己本身绝不能长成个绣花枕头。
“不了，我暑假要好好学我的画，自从上高中，我都没怎么画过，手都生了。”
“画画啥时候不行，我们家好几个月了才吃回饺子，错过可没了。”她在学校经常吃依依的东西，是以家里好容易吃回好的，也想邀请小伙伴去开开荤。
“真不去了，等下回吧，下回上你们家做客去。”
提着自己的铺盖卷，俩人一出校门看到李朝阳骑着自行车停在门口。依依上前一步：“小军呢，又干嘛去了，指使你帮他干活儿。”
男子笑笑：“这回你可冤枉小军了，我今儿来县里办点儿事儿，顺带稍你回家。”
杨枝跟另外一个高年级的同乡一起去搭班车，朝她挥挥手先走了。依依把书包背好，准备上车“那走吧，先到我二叔家去拿些东西，跟二婶说一声我们再走。”
她的东西其实需要拿的也就是一些书，被子什么的都是二婶这儿的。过来跟二婶说了一声，婉拒了二婶的留饭，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依依高兴的伸手抚摸微风。
“有啥好事吗？你这么高兴。”
“呵呵……我考了全年级第一，算不算好事？”之前也经常考第一，不过高中的第一和那些不一样。高中可全都是好学生才能考上的。
“那当然是好事，大好事啊!”
李朝阳自小就没有过第一以外的排名，对此早没感觉了。不过他话语中的兴奋充满了感染，好似这是一件非常值得庆祝的事情。
“你想要什么礼物，吃的或者玩的，我们不如现在去供销社买吧，县城的货比公社的齐全的多。”
因为大白的缘故，依依在县城上学一年了，却从未涉足过这些地方。闻言有些意动，轻轻点点头。去看看也好，也许有什么适合家人的东西也说不定。
李朝阳一拐方向，俩人很快到了县城最大的供销社。一溜十多间的房子，一进门摆放了几辆自行车，车子擦得油光锃亮。
里面一溜的柜台，食品、布料、日用百货、和公社差不多，也就品种花色多了一些。转了一圈，女孩给俩嫂子和妈妈买了布料，俩小侄儿买了红豆糕。给爹买了条皮裤带。
李朝阳帮她提着东西“自己没有什么喜欢的吗？这全都是给别人的，今儿是庆祝你考了第一。”
女孩回头笑笑：“给大家买东西我就高兴了啊!这就是庆祝。虽然用的是他们的钱，可却是我的心意。”
俩人提着大包小包的回家，把礼物给大家分发，一个个都高兴的不知该作何表情。她上高中后，俩嫂子都会给零花钱，那是她们做嫂子的对晚辈的爱护，这咋，还全都给她们买了东西呢？
李玉萍拿着那块儿细腻的棉布：“给你钱是让你应急的，这咋还给我们买东西啊。”
吴水莲倒是笑笑，仔细瞅瞅自己的这块儿，天蓝色的底色，上面白色的梨花，淡雅又素净。“正好给依依做件儿连衣裙。我那儿还有松紧呢，袖口做松紧边肯定好看。”
“二嫂，”依依拉着她的胳膊“这是给你的，你可以做件儿半袖，或者裙子都行。我还有衣服呢。”
“对，给依依做。”李玉萍拉着她的手转一圈“我们依依如今正是花骨朵一般的年纪，得好好打扮，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行。”
王爱珍也笑，把自己那块儿给了二儿媳：“都给你们，你看着做。你们都年轻呢，穿新衣裳漂亮。”
依依搂住妈妈的肩膀：“妈妈也年轻。”
暑假里，市矿务局招一批办事员，附近的知青们简直疯狂了。几乎一个不拉的全去报名参加了考试。李朝阳也随着大流，一起去参加了考试。
在一天的等待后，果不其然他没被录取。在一张张颓唐难过的面容中，他平静的过分。好似真的只是来凑个数，陪太子读书的一般。
眼眸没了刚来时那隐隐的不甘，怨愤。夏日的傍晚他披着满身霞光缓缓走来，年轻帅气的身影有着生命沉淀后的淡然。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杨铁槛拍拍他肩膀无言安慰，抬脚出了院门。以成分论高低，这成分又由谁来定？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多么荒谬的理论。世袭制好像上百年前就被废除了吧。
这道理李朝阳明白，回大爷一个释然无畏的笑。在父母生活渐渐安稳，又开始抽空做学术研究，他对于被下放，其实真的已经不再介怀。
蓝天白云，绿水青山，质朴的乡亲，脚下肥沃的黑土地，眼中的一切是那么深情。养育我的摇篮，我爱你们，谢谢你们在这特殊的年代，给我一方平静的安稳。
宁静的农家小院儿，夕阳的余晖披一地薄纱。女孩坐在秋千架上，手里拿着个红透的西红柿。咬了一口不再眷顾，双脚一下下点着脚下的地，让秋千前后小幅度的晃荡。
她今儿穿了件紫色的连衣裙，白色的外翻领口，袖口用松紧撑的小灯笼一般。坐在一地青脆中，仿若一朵含苞待放的勿忘我。
女孩抬头瞅他一眼，随即低下脑袋继续荡她的秋千。他几步绕到她身后，一抬手，秋千轻轻的朝前荡去。
被小小的惊吓后，女孩笑笑抓紧两侧的绳子。“幅度大一点儿。”大家平时都忙，她帮不上多少忙，也不愿给大家添麻烦。是以，虽喜欢荡秋千，但真正痛痛快快疯玩的时候却没几次。
“抓紧了。”
男人说完，双手推着她后背，微微用力，秋千荡了出去。随着他手上加劲儿，小院儿里响起女孩银铃般的笑声。
“再高一点儿，再高一点儿……”
飞扬的身影，飞扬的心情。朝阳哥哥应该没被录取，不过他自己都不在意，自己更没必要为他不平。靠实力的时代马上就要来临，到时自有他发挥的大好空间。能从容面临生命的低谷，他的抗打击能力更上一层楼，生命中的风雨也更能从容应对。
夕阳如血，残阳如海。淡淡的清辉中，一朵朵洁白迎风飘落，如晶莹的雪花般飞落肩头。女孩惊讶的瞪大了眼眸，伸手接在掌心。
一朵又一朵，手掌捧了一窝。她含笑转头，身后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一旁的凳子上，迎着她的目光微微一笑。
把背着的书包翻了过来：“都送你了。”
低头望向手心的“掌中雪”，女孩抬头满是笑意：“你摘了多久？”
从凳子上蹦下来：“也没多久。”
蒲公英是极好的野菜，从春到秋都可以吃，是人们挖野菜的首选，田野间肯定没多少。要收集这么多，绝不是容易的事儿。
高二一开学，她们那爱好劳动的班主任居然被调到农场去了。再不用看她的晚娘脸，依依脚步轻快的走在校园，好似蹁跹的蝴蝶。她就当着二叔的面吐槽过一次，这事儿会不会跟二叔有关系？
————
两年后，九月份一过，恢复高考的消息在暗中插着翅膀一般，飞速的在一众有望参加的人群中传播开来。
依依早已做好了准备，她自己的水平应该没问题，这些天在监督小二复习。在一张卷子错了一半的情况下，女孩一巴掌呼上他的后脑勺。
“你高中都干嘛了？这么简单的都不会。”
小二缩缩脖子，一脸苦笑：“你这都是朝阳哥哥给你补的吧，我就学校里那点儿东西，能跟你比吗？”
依依白他一眼，把错了的部分又给他挨个讲过，留了题让他自己琢磨，自己起身到厨房倒水。
李朝阳迎面进来：“去干吗？外头下雪了。”
女孩杨杨手中的杯子：“倒水。”
“暖壶里没水了吗？”
她摇摇头“妈妈这两天忙着给李家说媒，吃了饭就走了。”
李朝阳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我去烧水，等一下我帮你倒。”
给炉子加了柴，另一口灶上烧上水。吴水莲一进来就夸：“阳子如今是越来越利索了，这以后谁要找了你，可要享福了。”
又被调侃，李朝阳已经连脸红都不会有。他今年二十五，农村的男人在这年纪早当父亲了，这些年给他说媒的更多。直到今年风向忽变，他耳根才算清净。
“嗯，媳妇娶来是疼的，这些活儿都我来就好，当然得练的熟练些。”
吴水莲楞了一下，随后笑笑摇头不语。这是有了中意的了？这男子在她们村儿生活了七年，温和如水的外表下，是一颗坚如磐石的心。
这些年多少女孩向他示好的，从主任家的闺女到城里漂亮的知青，可却无一成功。薛梦雨那么漂亮的女孩，宁愿放弃回城的机会都想跟他在一起，可都在他这儿吃了瘪。
都说他温和，可只有靠近了才知道他有多冷。如深秋的溪潭，只是外表如春，触手会让你直打哆嗦。女孩咬着牙回了城，眼眸也尽余冷意。
水开后在大碗里晾的适宜，倒进杯子他给女孩放到了手边。依依抬头笑笑：“朝阳哥哥，你要参加高考吗？”
他摇头：“我大学学的是物理，这些年一直在跟我爸学习。回去重读只是浪费时间。如果我爸妈的工作恢复，以他在业内的地位，我的学历应该是会被承认的。”
他父亲是有名的物理学家，以前都是带研究生的。亲手教出来的儿子，被认可是肯定的。
女孩点点头，眼眸发出惊叹的光“我都没见你学习过，你居然把大学的知识都学完了!”
“七年了，七年业余学两年多的东西，那还不是很简单的事儿嘛。”
“你这话说出去保管挨打。”女孩笑笑“最近多少日夜不眠奋发考大学的，你这天资着实让人嫉妒。不打也会给你一堆大白眼。”
男人无所谓的笑笑：“你想上什么大学？”
“这个是根据分数分配的吧，由不得我挑三拣四。”即将出笼小鸟一般的高兴“其实都没关系了，若是到省城，就可以经常见到哥哥他们。若是去了其他地方，正好让我学着独立。妈妈最近都在愁，怕我到了外地不会洗衣做饭，生活无法自理。其实，哪有那么夸张，吃饭去食堂就好，洗衣服很简单啊!”
“嗯，京城的大学有几所都不错，你的水平应该能去。”
讨论着高考。翌日，恢复高考的消息正式在各大媒体刊登。知青、应届、退伍军人、凡高中学历皆可报名参加。
石锤落定，这下大家更是到处寻找复习资料。依依这里资料齐全，杨国庆动心的让大儿子也跟着学。
“不上学，你难道想一辈子在小山村里吗？”
小军也到了成家的年纪，可这小子挑三拣四的到现在也没找着合适的。对于读书，他真的是没多少兴趣。闻言摆摆手“不上学，我也能活的好。”
杨国庆摇摇头也不再多言。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他也不好多管，且牛不喝水强按头历来没啥好结果。
继续努力了几天，高考前天跟小二俩就被杨铁槛送到了二叔家里。翌日就不用起大早往这边赶。
四门考试，一天结束。依依从考场出来，神采奕奕的搂住等在外的妈妈。“考完了，我们回家吧。”
母女俩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小二还没出来呢。对视一笑又返回来等。一个个考生陆续出来，脸色各异，欢喜者有之，痛哭着有之。一时几家欢喜几家愁。
中午依依已经把上午的答案写了出来，晚上又把下午的答案写完。王爱珍看她写完了，“拿着给小二对对，看他估摸能考多少。”
这些刚才写的时候已经让大白看过，正确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女孩点点头，“瞎看看吧，我的也不一定对。还是让他把自己的答案写出来，回家让朝阳哥哥看。”
娘儿俩正说着话，外头传来喵喵可怜兮兮的叫声，期间夹杂着孩子欢快的笑和大人的夸赞纵容。
依依一听就猜到自己的爱宠受委屈了。它这些年在空间几次受训，为了不误伤别人，它如今只要跟着主人，主人没放话没被攻击遭遇危险，它都不会主动攻击人。
拉开门，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骑在喵喵背上的画面出现在眼前。小屁孩子俩手紧紧揪住大猫头顶的毛，嘴里喊道“驾，驾……”
一旁的女人指着儿子呵呵直乐，好似她儿子征服了百兽之王，成了大英雄一般。“小心些，抓紧它，千万别掉下来。”
一股心头火蹭的一下直冲脑门，女孩也股不得什么亲戚情分了，上前一把掰开男孩抓着喵喵的手指，男孩挣扎间，被她提溜起来放到了地上，随即放开嗓子嚎的天地变色。
依依不理他，望着爱宠脑袋的血迹心疼的直抽抽。
小东西刚才很委屈，看到她“喵呜，喵呜”可怜兮兮的叫。看主人心疼了，它抖抖身上的毛，呲呲牙安慰她。我不疼，真的不疼了。
“你干什么？”梅湘抱起儿子冲她大吼“杨依依，你太过分了。你都多大了，跟个两岁的孩子动手，你还要脸不要。”
依依摸摸爱宠，让大白给它治伤。“是你儿子先欺负喵喵的，你没看到喵喵的脑袋都让他揪的出了血嘛。既然你不管，那只能我管。”
还有脸讨伐我呢，若不是我怕喵喵能力太强伤人，对它做了特殊训练，你儿子现在早见阎王去了。
“几岁也是人，也得拿他当人教育。你现在不把他当个人，他以后也成不了人。”这么小就恃强凌弱，关键强弱岂是表面可以看得出的。如果喵喵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咪，他此刻最轻也得被大猫挠出血。就这么下去，万一哪天碰到铁板，撞个头破血流是轻的，遇到狠人送命都有可能。
“你……”梅湘拿手指着她，咬牙切齿的“一只臭猫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玩死了扔了就是。你拿你的猫跟我儿子比，它配嘛它。”
依依冷笑“在我眼里，我的猫比你儿子亲。”
依依这话是故意气她的，若她认为宠物重过人命，那她就不会训练喵喵了。看她气的脸色泛白，说不出话来，她翻个白眼蹲下给喵喵顺毛。我约束爱宠，不是你肆意欺负虐待的理由。

第56章
高一住了一年，喵喵跟二叔家人都相处良好。后来她进了这家门，依依就很少来。今年她们两口子搬出去了，她才来的多了些。没想到这女人如此没素质，居然教出这么个熊孩子。难怪二婶提起她来就叹气。
“怎么了？”
二婶从厨房出来，故作不知的开口问。其实刚才的动静她都听到了。之前已经说过让这孩子不要去逗喵喵，这是侄女的爱宠，刚才不知从哪里跑来的。可这女人偏不听，她忙着做饭也没顾上这里。这下好了，把依依惹恼了吧。
“打她，打她，打死她……”
听着长孙声嘶力竭的哭喊，她一阵无力。自己俩儿子，没一个是这样哭闹不讲理的样子，这咋下一代来这么一个孩子。管还不让管，她也是没办法了，才让他们出去单过。既然管不了，那只能眼不见心不烦。
“妈，你看看你侄女，领着只臭猫在咱家作威作福。这到底是谁的家，小志到底是不是这家长孙？来了爷爷奶奶这里，居然让个外人如此欺负。”
“谁是外人？”杨铁柱推门进来，指指哭闹的孙子。“行了，一个男孩子，动不动哭闹撒泼，哭起来没完了是不是。”
孩子根本不理他那茬，搂住妈妈的脖子继续哭。梅湘被公公怼的泫然欲泣，刚才是气的，这回是恼羞成怒。
这家到底是谁的家？我儿子可是这家长孙，你们居然向着个外人，一点儿不为我儿子做主。
“是依依把小志推倒了他才哭的，你不说她却批评我儿子。你这爷爷当的未免太偏心。”女人气哼哼的站起来“人家的爷爷都是偏自己孙子，你们倒好，偏着个外人。行，既然你们不帮着自己孙子，那只好我来替我儿子讨个公道。”
她话音未落地，抬手就要朝依依抡巴掌。可手还未挨着女孩，地上趴着的大猫已经一跃而起，两只前蹄亮出锋利的钩爪，利刃一般从她的手背划到小臂。
“啊……”
鲜血泉涌一般出来，女人疼的抱着手臂蹲着地上。喊声比她儿子更加尖利。喵喵一击得手，右爪顺势而出，眼看就要够到她的脸颊，依依赶快呼喝：“回来。”
大猫喉咙依旧在低沉的怒吼，却听话的收回爪子，乖乖的回到主人身边。刚才还声嘶力竭觉得委屈的小屁孩吓的瞪大了眼睛，起来就往爷爷那儿跑。
王爱珍妯娌俩赶快去查看梅湘的情况，她的右臂鲜血淋漓，皮肉外翻鲜血直流。有一块儿肉耷拉着，已经快要掉下来。
俩女人吓的根本不敢动手，嘴里不住的喊：“这可咋办，这可咋办……”
杨铁柱瞅了一眼刚才暴起的大猫，随后镇定的打电话叫车，送儿媳去医院。车子很快到，杨铁柱两口子跟着去医院，依依看二叔二婶的面子，也陪着妈妈跟着一起去。
不论起因如何，毕竟是自己的猫伤了人，梅湘这不讲理的若是知道厉害，只要跟她说声对不起，她既往不咎，让大白给她做基因修复，保证完好如初。
她想的倒是挺好，以己度人的觉得她一个嫂子在儿子无礼后又想动手打人，肯定是理亏的一方。如今受了教训，就算不好意思道歉，至少也该反省自己因何成了这样。
结果，这女人一路疼的只顾哭喊，到医院后要先清创，这下更疼的受不了。在听到医生说伤了筋骨，以后活动会受影响后，女人彻底疯了一般。张嘴开始骂人。骂依依、骂喵喵、骂公婆小叔子、骂自己男人。
“杨家没一个好人，一窝子的乌龟王八蛋，都去死，……疼死我了。你们这些混蛋死了下十八层地狱……”
清创的大夫是外科主任，认识杨铁柱，闻声不好意思的劝她别骂了。结果她连人家都骂上了，“你他妈的是杨家养的狗啊，只知道冲着主人摇尾巴……”
把个男大夫气的啊!抬手就把一瓶酒精倒在了她的伤口上。疼的她触电一般跳起来，那真是不会蹦，否则能把天花板顶个窟窿。
这下顾不上骂人了，疼的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只顾唉唉叫着倒吸气。杨铁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气的脸色铁青。杨云起赶来正好撞枪口上，他老子指着他吹胡子瞪眼。
“离婚，你再跟这样的女人过日子，你就给老子滚。以后再也别进杨家门。”
事情的经过，弟弟已经告诉他。杨云起闻言低着脑袋不吭声。媳妇没结婚前不是这样的啊!如今真是变的他都觉得好像被换了人一样。
极端的以自我为中心，稍有不顺就作天作地。他邻居兼同事甚至教他打老婆。这样的女人不打不长记性，不动手你降服不了她。媳妇知书达理，持家有道，那当然得听媳妇的。可你这婆娘，你这么依着她，父母跟着你生气，连下一代都得被她毁了。
气急了也想过离婚，可孩子那么小，离开妈妈真的好吗？犹豫至今，今儿又发生这事儿。他是真有这打算了。
喵喵他逗着玩过多少回，把老妈的绒线团玩的一团乱，看妈妈训它，这家伙居然灵活的拽着一头跟她重新缠好。那么可爱的大东西，你怎么能教孩子去虐待它呢。
清创后打了麻药，女人不知是不是骂累了。手术室没了动静。等结束后，她被送到了病房。医生说胳膊伤的挺严重，重要的神经被破坏，伤好后估计不会如之前那么灵活。
躺在床上又开始哭。大半夜的被护士进来说，她开口把护士怼了一顿，将人家赶出门后，拽着杨云起让给她报仇。
“都是她，”女人双目喷火的指着依依：“她欺负咱儿子不算，还让那只畜生划伤了我胳膊，你给我把她胳膊剁了，让她也当残废。”
情况已经明了。之前依依对于要不要给她治疗，或者治疗到什么程度尚在犹豫。云起哥哥挺好的一人，若是舍不得孩子选择不离婚的话，那还是给她稍稍治疗一下吧，至少得能做一些简单的家务，否则云起哥哥就太累了。
跟着二叔往外走，走廊里她又来这么一出。依依是彻底不想管了。这样不知反省的女人，杨云起要真非跟她过一辈子，那就这么过吧，她以后是再不理他们两口子了。
“行了，闭嘴吧。纵容撺掇孩子欺负小动物，你觉得你教的挺好是吧。当嫂子的不知反省自己的过错，不约束不懂事的孩子，被大家批评了后居然要动手打小姑子，”他指指她被裹着的胳膊“喵喵护主，把你胳膊抓成这样，你到现在不知悔改，居然还要喊打喊杀。”
杨云起的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忍了多久，让了多久，他就憋屈了多久。如今一股脑的说出来，倒是一身轻松了。
“杨云起，你居然又向着外人说话。你就会欺负我……”女人又哭又骂，自如的左臂抬起来要打他。被杨云起一把抓住。
“离婚，我们离婚。就是为了小志不长成你这德行，老子也绝不再心软。”
男人说完，甩开她的胳膊，转身叫上家人离开医院。独留她一人靠着墙壁崩溃大骂。
凌晨回到家，熊孩子睡了，小二他们还在等。赵大妞和王爱珍到厨房把饭做好，招呼大家一起吃饭。
吃完饭，想起来几个孩子的成绩了。男人指指儿子：“你觉得把握大吗，能不能考上？”
杨云飞一缩脖子：“大概，也许，估计……”
男人摇头失笑：“你还有多少不肯定的词，打算都说完是不。”
他呵呵笑笑，“依依考的好，肯定没问题。”
“行了，考不上就复习吧，准备明年再战。”
医院里，医药费交上，杨铁柱得了儿子肯定的答复后通知了亲家。让他们照顾自己那哭闹不休的闺女。
“离婚是肯定的，至于赔偿你们说个数，咱协商解决。”强硬的话撂下，之后杨家人再没到医院去看过她。
依依他们翌日回家，李朝阳看了他俩的答案。“依依肯定没问题，小二……估计也能行吧。”
杨国庆拍了儿子一下：“别人可没你这便利条件，你要考不上都对不起阳子这么多年给你补习。”
小二瑟缩一下，李朝阳赶快出声：“考试有时候也看运气的。考不上也没关系，反正我暂时不走，继续给你补。”
“谢谢阳子哥。”
依依指指自己“还有我呢，我也没少给你补吧。”
“谢谢老姑。”
忐忑的等了几天，到发榜那天小二骑着车子去看。回来高兴的大喊：“考上了，考上了。”
大家一窝蜂的围住他：“谁考上了，谁考上了？”
男孩喝口水：“我和老姑都考上了，老姑在榜首，第一啊居然。”
一听这消息，众人皆拍手庆贺。吴水莲笑笑系上围裙：“肉我都剁好了，我去和面咱吃饺子庆贺庆贺。”
王爱珍也笑：“对，给庆竹他们写信，让他们也高兴高兴。这孩子上回还问这事儿呢。”
依依点点头，转身去给哥哥报喜。
几天后，俩人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依依去了京城，小二去了省城，都是重点大学。男孩捧着通知书激动的在屋里转圈。
“我居然考上哈大了，我居然考上哈大了……”
兴奋过后，家里人开始给俩孩子准备东西。衣服被褥都做新的，反正家里棉花棉布都是现成的。
王爱珍瞅瞅外面大雪飘飞“还得给买脸盆、镜子，牙刷啥的，这咋下起来没完了。”
杨铁槛笑笑：“不着急，去了京城再买也行。把钱票带够就好。”
“也是，京城的东西肯定比咱这小地方的好。到京城再买，给我闺女买好的。”
腊月二十，李朝阳出趟门，回来说自己要走了。“我爸妈恢复了工作，我也……之前的家已经不作数了，我也不知道回去会安排到哪里。等我安顿下来给你们写信，记得回信时写明去送依依的日期，我到时去接你们。”
一听这消息，大家都为他高兴。“好啊，好，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回吧，那儿才是你们发挥的地方。”
王爱珍赶快去找围裙：“等着，我去包饺子，给你送行。”
李玉萍妯娌俩也赶快去忙活，他摆摆手：“不用忙，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等下次团聚再包也行。”
李玉萍笑笑“那不一样，送客的饺子迎客的面。等你回来给你做面条，咱长长久久的牵挂着。”
“嫂子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在这家住了七八年，早成这家的一份子了。不用迎也不用送。”
杨国庆呵呵笑笑：“那就庆祝一下，庆祝咱这日子越过越红火。”
“对，得好好庆祝庆祝。包羊肉馅儿的饺子，小鸡炖蘑菇，排骨烩酸菜，都整上。”
依依笑笑：“我去把窗台的蒜苗掐了。”
李朝阳回头：“要蘸酱吃？”不是从来不吃这味道冲鼻子的东西吗？
“嗯。”
把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拿出来，杨铁槛珍藏的酒也开了封，为了让大家喝尽兴，依依偷偷的往快空了的酒坛子注入了空间里的高粱酒。
小二第一次喝，两杯后就开始大舌头胡说八道，被他老子拍了一巴掌，这小子干脆躺炕上闭上了眼睛。
翌日一早，杨铁槛把收拾东西的李朝阳叫到东里间。拿出个小包来给他“我想着能不能在依依学校附近买个小院子，够她自己住就行。原来是计划我跟她妈去送孩子时再打算，眼下你回城，就把这事儿托给你了。毕竟你们在京城比我们熟。你看……”
李朝阳点点头，“我尽量帮忙打听，有合适的就买下。我爸在京城待得时间长，他也许能找到人帮忙。”
杨铁槛点头：“那麻烦你爹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你们照顾我这么多年，我爸妈一直感激的不得了。之前因为成分的问题，也不好登门。以后，以后我们肯定会回来的。他们一直想来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家这么多年照顾他们儿子。”
杨铁槛拍拍他肩膀：“好啊，好，杨家欢迎。”
王爱珍把准备的大包给他：“蘑菇和木耳，还有自己家的猪肉。都是自己家里的东西，不许推辞啊!”
李朝阳接过袋子：“我不推辞。”
三人小声的说着话，王爱珍瞅瞅南面拉着的帘子“有话跟妹妹说吗？我叫她起来。”
他赶快摆摆手：“别，让她睡吧。”很快，很快就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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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出了俩大学生，杨家这个年过的热闹无比。亲友争相祝贺，王巧珍特意买了最好的布，给外甥女做了身儿衣裳。
“小翻领的，说是最流行的样子。试试看合适不。”
依依拿着衣服进里间。王爱珍拍拍姐姐：“那么客气干啥，依依衣裳多，这回去上学，她二嫂又加紧给她做了两身。”
“你们的是你们的，我的是我的心意。我没缝纫机，不过我针线不比缝纫机差。”
王爱珍推姐姐一把：“有你这么夸自己的吗？”
“咋没有，好就是好，咱得实事求是。”一转头，外甥女穿着她给做的衣服出来，女人拿手指指“看，我就说我做的不赖吧。依依穿上多漂亮。”
王爱珍点头，她又接着道：“里头的衬衫是水莲给做的吧。这媳妇手就是巧，瞧这领子做的多好，翻出来太漂亮了。”
吴水莲正好从外头进来，过去搂住小姑子：“那是我们依依长的漂亮，穿啥都好看。”
一帮女人讨论衣裳，小二进来瞅一眼老姑。臭小子默默的点点头：“我老姑是越来越好看了，之前我一个同学就偷偷暗恋她。还……”
“你再胡说。”
依依没等他说完，上手就揍他。吓的小二抱头鼠窜“我没胡说，那小子之前以为你是我妹妹，还托我给你送情书呢。被我给揍了一顿，情书也扔了。”
依依被说的脸都红了，气的追着他打。屋里大人们都哈哈笑。王巧珍指指外甥女的背影：“正是花骨朵一般的年纪，要是不上学，可不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嘛。去年一个不知底细的还跟我打听过呢。听说是你们家，这才死心。”
吴水莲也是满脸的期待，他们家宝贝，论模样比那庭院的蔷薇都娇艳，如今又成了大学生。以后不知啥样的男人才配得上。
自家的宝贝，那真是觉得哪儿哪儿都好。至于这孩子十指不沾阳春水，长这么大连件衣裳都没洗过，缝缝补补做鞋打扫全都不会。若真要嫁给普通的农民，她这可怎么生活。大家选择性的忽略了。
王巧珍尚未离开，李玉香和弟媳妇也结伴而来。这姐弟俩给依依小二各做了一身衣裳。如今布票难得，这都是人家手里省下来的。不论衣裳好不好，王爱珍都领这份儿情。招待她们吃了午饭，临走一人给拿了半斤糖块。
“过年建军和庆余他们给寄的，拿回去给孩子们甜甜嘴。”
正月初六，依依居然接到了传票。原来，梅湘不同意离婚，被杨云起起诉后，鱼死网破的把依依也给告了。
杨铁槛拍拍闺女肩膀：“放心上你的学去，这事儿让你大哥处理就好。”
杨国庆拿着传票冷笑：“要钱？行，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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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一，杨铁槛两口子带着闺女提前上路。李朝阳拍电报说房子给买好了，他们得去了给闺女好好收拾收拾。依依的好朋友杨枝考上了一所大专，俩人在一起说了一天的悄悄话，忍着不舍告别好友，说好等暑假回来再聚。
其实，王爱珍都恨不能留在那儿陪闺女，只是家里的一摊实在放不下。加上孩子自己之前高中也住过校，她这才勉强答应让她自己住。
卧铺车厢，一路一点儿不累。京城一下车就看到了等在站台的李朝阳。男子原先的平头略微长了些，上身穿了件羊绒大衣，裤缝笔直，皮鞋铮亮。整个人的气质跟之前扛着锄头时不可同日而语。
他上前接过大爷手里的大袋子：“车子在外头呢，你们跟我走。”
一辆旧吉普，他熟练的发动，然后开着车掉头上了大路。依依左右瞅瞅，比县城是繁华太多，不过跟港城比起来，还是差些。
“阳子，你居然还会开车啊？这车哪儿来的？”
李朝阳微微转头，回答大爷：“跟我爸学的，开车不难。这车是跟我爸单位借的。旧了些，不过比坐公交方便。”
闲聊几句，很快车子在一个胡同口停下。李朝阳熄火下车，指指里头的一个大门：“就在那儿，这里离依依学校就一条街的距离。房子不算大，但胜在方便，她随时都可以回来。”
跟着他的脚步，几人进了一个角门。这之前应该是大宅门的一个小偏院儿，三间正房带一间耳房，东面还有三间不大的厢房，西南角是后来搭建的厨房。
推门一进，杨铁槛两口子就满意的点头。屋里家具齐全，耳房被打通做了卧室，外头是书房和客厅。床上铺着褥子床单，连窗帘都挂的好好的。浅紫色上一片片薰衣草，窗台上的茉莉花含苞待放，这一切一看就是闺女会喜欢的样子。
“阳子，这屋里是你布置的吧。”
李朝阳笑点点头：“赶得很巧，我回来没多久就买到了这里。时间宽裕，我就给简单收拾了一下。”
他说着转头望向依依：“看还有哪里不喜欢的，我帮你改。”
依依伸手摸摸白色的花苞，闻言回头：“挺好的了，不用改。”喵喵跳到炉子旁的篮子里，躺在深蓝色的垫子上舒服的展腰。
杨铁槛解开口袋的绳子，跟老婆配合拽出被子。“我给的钱够吗？这光收拾也不少花费，还缺你多少，大爷补给你。”
李朝阳赶快摆手：“够了，够了。如今房价并不高，只是卖房的少不好买，运气好买到了，也就没别的麻烦了。我这都收拾好，还剩了几块呢。”
他拿出房产证递给杨铁槛：“明儿去把手续办齐全就行。……咱先去吃饭吧，外头有家食堂，挺干净的。”
“行，阳子你要忙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熟悉就好。”
“我没事，今儿陪你们熟悉下周围的环境，明儿好好休息休息，后头我带你们到处看看，咋也得去爬回长城，才算不白来一趟。”
杨铁槛颔首：“是，得去趟长城。小二还嚷嚷着，暑假要来呢。第一个地方就要去爬长城。”
“不到长城非好汉，是值得一去的地方。”
正直午饭时间，食堂里人还挺多。杨铁槛两口子都说简单些吃面，李朝阳转头看依依，女孩无所谓的笑笑：“我随便，什么快吃什么。”
他摇头笑笑，要了四碗面条，外加一份水饺，一盘凉拌猪头肉。看着她挑挑拣拣的就吃了两口，他动手给她夹了个饺子。
“鸡蛋韭菜馅儿，专门给你要的。”随便，是随便都不吃啊!“味道还可以，你尝尝。”
依依咬了一口，浓烈的猪油味道在嘴里散开。这玩意别人吃到肯定觉得香的很，偏她就喜欢纯素馅儿的，吃到这味道，勉强吃了俩放下了筷子。
下午把厨房所需买齐，王爱珍早早的去做饭。李朝阳在这儿磨蹭到晚上，才开车回家。说好了后天来带他们去玩。
之后爬了一次长城，累的依依说以后再不来了。简直自讨苦吃。如今混乱刚过去，后世的那些旅游景点都被破坏的没法见人，他们也就没去。在家里事无巨细的给闺女准备生活所需，唯恐她开学了不方便。
院子里扯了根晾衣绳，王爱珍愁的皱眉：“洗衣裳还好说，一学就会的事儿，可你这么挑食可怎么好……”
这都担心过好多次了，明天到学校报到，新生必须住校。她旧事重提，又担心上了。依依翻个白眼正要说自己已经不怎么挑食了，正好李朝阳从外头进来。
“大娘你别担心，我也在附近工作。周末我过来给她洗。我做饭其实也还可以，到时可以来她这儿打牙祭。”
“这也行，就是太麻烦你了。我给预备了挺多腌肉，蘑菇啥的，你别忘了过来吃。”
这不太好吧？依依刚要拒绝，男人给她打眼色。女孩默默点头，转身无语望天。帮着我打掩护？好吧，打消老娘的顾虑，我就不说什么了。

第57章 客至
翌日，仨人走路到学校，新生报名后，先去宿舍安顿。八人间的房子，四张高低铺对面放着，中间是两张长条形的书桌。
他们来的早，此时空空的房子尚无一人。杨铁槛去管理员那里借了笤帚簸箕，王爱珍去打了两盆水，把屋里上下挨着抹了一遍。
依依要动手帮忙，被妈妈拉住“整理你的东西，别我给你放的你自己找不着了。这点儿活儿，我跟你爹一会儿就好。”
屋里打扫干净，利索的两口子把窗玻璃也给擦了一遍，这下子窗明几净，等第二位同学到的时候，来送闺女的家长给杨家两口子竖大拇指。
“老哥哥老姐姐一看就是利索人，你们这是来送孙女吧。”
依依刚跟同学做了个自我介绍，闻言含笑回到：“阿姨，这是我爹妈，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女人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瞧我，太主观了。老哥老姐生了个好闺女，这老来女不仅漂亮聪明，肯定孝顺又贴心。”
被当做了爷爷奶奶，王爱珍在一瞬的尴尬后就满是欣慰自豪。“那是，仨儿子才生这么个宝贝，我们依依最贴心孝顺。”
“对啊，闺女是爹妈的小棉袄，比臭小子好。”
双方父母开始夸自家闺女，依依和刘丽琴对视一眼，均露出无奈的表情。俩女孩摇摇头，转身收拾自己带的书。
给闺女打了水，把笤帚拖布还给管理员，大家到学校食堂去吃饭。这一顿吃完，王爱珍更担心闺女了。
窝头、馒头、烙饼、米饭、主食倒是挺多，可那水平跟家里也不差多少。这丫头在家里就不咋吃，来了这儿还能喜欢嘛。菜也就那样，肉菜闺女不咋吃，素菜，要一个西葫芦、一个蒸茄子、再来一个番茄炒蛋尝尝。
挑着给她要来份儿鸡蛋面，依依还没说啥呢，王爱珍已经挑剔道：“荷包蛋都没包好，面条也不均匀，这汤就多放几滴香油能咋地。”
为了让老娘放心，依依豁出去了，小仓鼠一般的使劲儿往肚子里填，夹了一筷子葫芦，然后是蒸茄子，再来一筷子面条。
女孩瞅瞅碗里剩下的面，暗暗吸一口气，决定把它倒进肚子。小二吃饱了都能帮她吃一碗，她就不信了，自己吃不了这些东西。
“哎呀，闺女，小心撑着。”杨铁槛扯扯嘴角“看来是合胃口，从来没吃过这么多。”
王爱珍摇摇头：“快别吃了。妈不唠叨你了。”
女孩闻言挽住妈妈胳膊“妈妈你真好。”你要还不满意，我今儿得光荣的撑死在这儿。
王爱珍拍拍闺女的后背，从包里拿出两粒食母生给她。这儿饭菜味道还凑合，时间长了估计不爱吃。不过，阳子说也在附近上班，可以照顾她。那还稍微放心些。
吃了饭在校园儿里转了一圈，杨铁槛又跟闺女交代了一番。俩人送她回宿舍。一推门进去，刘丽琴就指指她跟另外一家说。
“杨依依回来了。你们要想换，也得看人愿意不愿意。”
依依看到自己床上铺好的褥子被人半掀起来，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坐在她床铺的中年女人站起来，一脸假笑。
“杨同学回来了。是这样的，我闺女身体不好，没法爬上铺。你这位置靠着窗户空气新鲜，光线又好。就让给我闺女吧。你回来的正好，把你的东西搬到上铺去。”
你妈，依依冷笑。这是哪儿来的自以为是的混蛋。你当这是你家呢，你说住哪儿就住哪儿？
伸手拦住欲开口的父亲，她自己翻个白眼。“这宿舍是没床号的，谁先占到就是谁的。麻烦你们让让，顺带把我的床铺整理好。”
不顾对方煞白的脸，她继续道：“乱动别人的东西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希望你们的女儿跟你们不一样。否则她趁人不在四处乱翻，那我们很难跟她在一个屋檐下生活。”
“你……”女人穿着体面，一看家境就优越的那种。听说她农村来的，这就吃柿子捡着软的捏。想她一个农村丫头也不敢炸刺。万没料到，这丫头不仅外表不像农村来的，说出来的话更是冲入的很。
依依伸手拂开她伸着的胳膊：“看你也像是个文化人，怎么一点儿礼貌都不懂。拿手指着人是非常不尊重人的，你的父母难道没教过你？”
这回她连你字都说不出来了。撒泼打滚的那套她不会用，至于高高在上以势压人，她也找错了对象。
跟在她旁边的闺女长得挺好看，看她跟自己同学理论缩在一边不吭声。眼眸闪烁一股畏缩的样子，好似挺胆小。其他同学都坐在自己位子不说话，静观其变。
依依隔壁床铺的女孩，不，正确的应该是女人。看着有三十左右的年纪，脸上皱纹沧桑，面容倒是和善的很。
女人站起来，指指自己的床铺“要不跟我换吧，我这也是下铺。”
同学家长来回瞅瞅。依依态度坚决，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有人给递了台阶她也就乘势下来。
“那多谢你了。”女人一脸假笑“还是这年纪大的懂得爱护同学。这上铺下铺有什么啊，不就踩俩台阶的事儿嘛。那么不依不饶的。”
“乱翻别人的东西，现在说风凉话。我算是明白得了便宜还卖乖是什么意思了。”
这话是刘丽琴说的，她对依依印象极好。她们下午不在，这女人一进门就四处挑刺，瓜子皮扔了满地，她暖壶里的水也被她倒走洗手了。
正满肚子气没发呢，之前还担心依依那么娇软的妹子，降不住这高高在上的女人。看依依将人撵走，她心里莫名的痛快。
眼角的余光瞅瞅受惊小白兔一般的许燕，心里一阵看不上。什么东西，一副柔弱小白花的样子，看夏目着自己妈动同学的东西不吭声，还不是想占别人的好位子。
又当又立，看着就气。
女人家庭条件挺好，父亲是工厂的车间主任，男人也是八级钳工，这混乱的十年是人人吹捧的对象。这一下子被俩孩子给挤兑了。脸色是青一阵红一阵的，又羞又气的回头怒指指刘丽琴和依依。
“俩没家教的东西，尊敬长辈你们没学过啊？”
闺女被人骂，那比自己挨骂可难受多了。王爱珍本来在给闺女铺褥子，闻言回头就怼她：“呸，说别人前先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尊老爱幼都让你嚼碎了咽肚子里了是吧。你他娘的算我闺女哪门子的长辈？”
王爱珍今年六十多，论辈分可不怵她。嘴里骂着眼神上下扫她两眼：“你他娘的算哪根葱，跑到这儿来给人充长辈。别说大家不知道你是谁，就你这德行，真是谁家的亲戚，跑人家里翻人床褥，也得被人大扫把赶出去。”
“我……”
女人被怼的泫然欲泣，不过到底没哭、不知是不是顾忌自己的年龄。倒是她身旁的女儿捂着嘴哭了，好似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你们别骂我妈妈了，我妈妈也是为了我，我身体不好没法子……”
八个同学来了六个，其他的家长早走了。眼下就剩这女人和杨家老两口。满以为她指责孩子，对方家长会教训自己的孩子。毕竟如今的家长大都是这么干的。谦虚嘛，怎么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面护犊子吧。
显然，她打错算盘了。杨家老两口倒也是那种“谦让”的人，当面教子嘛，对着长辈嘴头上不可逞能。不是原则性的问题该让则让。
可这是老闺女，放在心尖上的。别说是他们了，就是小军弟兄几个也一样，自己吃些亏没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的不与人斤斤计较。可要是有人想占老姑便宜，欺负老姑，那绝对不行，你们家闺女是娇养的吃不得苦，我们家更是宝贝，一丝委屈不能受。
被怼的哑口无言，女人气的站在当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心里也有些懊悔，不是说这一家子是农村的嘛，怎么这么厉害？一点儿都不知道让人，巴结城里人。不过因为她闺女的一番哭泣，对方也没再说什么就是了。
林芳今年二十九，多年的隐忍已经让她习惯了和稀泥，此时笑笑拉拉这被怼的女人：“大家都是同学，都少说一句，别坏了和气。大姐，先给许燕妹子铺床吧。我这儿也挺好的，不比靠窗的差。”
又给递了台阶，女人顺势下来。转身给闺女铺床。这回她不敢再嘴贱说风凉话，生怕惹的人家又怼她。
杨铁槛拿起墙角的笤帚扫地上的瓜子皮，王爱珍也准备重新去打壶热水。刘丽琴笑着去拿大爷手里的笤帚。
“我来，我来，刚才就是大爷打扫的，怎么能让你一个长辈干活我们闲着呢。”
其他俩同学也站起来，“对，我们来就好，大爷你坐那儿歇着。”
同学们嘻嘻哈哈的打扫，女人被羞的在这儿待不住。给闺女铺好床，交代了些杂七杂八的事儿，起身离开。
杨铁槛两口子也跟闺女道别，依依出门去送爹妈。走廊里王爱珍拍拍闺女：“别送了，我们自己回就行。”女人瞅瞅四周“那许燕儿……有其母必有其女，虽说不百分百准，可也□□不离十。你多注意些，爱装柔弱博同情的都难处，搞不好就被人以为你欺负人家呢。”
独立自主就该处处退让？这是哪门子的道理。依依点点头“我知道了，您别担心我。哭谁不会啊，惹急了我也哭给她看。”
王爱珍被闺女逗笑了，她自小就极少哭，跟着小二打过架，但哭泣博同情根本没用过。她还真担心这孩子不会呢。
家长们都走了，宿舍只余她们六个。林芳拿着一副扑克牌，另外俩同学坐在一旁，她看到女孩进来出声招呼：“依依，快来，咱玩升级吧。”
依依在她对面坐下：“不会玩啊。”
“没事我教你。”
四个年龄相仿的高兴的打扑克，一边玩一边介绍自己。刘丽琴是应届生，和依依同岁。剩下俩一个叫戴倩倩，人与名不符，是个典型的北方女汉子，一米七的大个子，今年二十一，曾下乡三年。另一个也是知青，二十二了性情颇为爽朗。
“我叫吴淼。幸亏当初没听人的劝嫁给当地人，否则现在孩子都生了，还上个屁的学啊!”
戴倩倩哈哈大笑，一拍大腿颇为认同：“可不是，我一个同学，比我大两岁的。儿子都三岁了，本来也想考大学的，结果又大了肚子，这回窝家里了。她婆婆拿着剪刀逼她，说她敢把肚子里的孩子打了，她就把她们都杀了，谁都别想活。”
“天哪!”刘丽琴惊呼一声，“她这婆婆好狠。我奶奶那儿的顶多骂几句，不给好脸色。一个考上省城的大学了，大家都说估计这一走就不会再回去了。”
几个女孩子都唏嘘，命运弄人啊!能熬得住的这回彻底解放，如李朝阳。熬不住的麻烦大了，如戴倩倩嘴里的同学。可她婆婆那样就能留得住吗？一颗已经飞远的心，靠着威胁就能回转？
一旁的林芳听她们说着闲话，神色几度变化。孩子，我的小雪花，你现在还好吗？
————
翌日，另外俩同学也姗姗来迟。一两天的时间做开学的准备，第三天正式开课。上午一节文学课后，第二节 的物理课上，依依望着拿着书进来的老师，咬着嘴唇在心里吐槽。
李朝阳，兜兜转转的你居然又成了我的老师。就算你这家伙喜欢教书，其他大学你不能去啊？非跑来我们这里。
男人依旧老打扮，白衬衫黑裤子，简单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搭配他鼻梁上的眼镜，斯文隽秀的形象跃然眼前。
依依学的是文科，对物理化学都不感兴趣，之前上物理课就脑仁疼，如今居然还得受它折磨。这是师范类院校，干嘛所有的人都得学物理啊？难道怕物理老师不够，以后可以暂时顶上？
心里吐槽着，手下的笔记一丝不耽误。如今可是大学，这家伙作为老师，肯定不会帮她写作业的。到时万一挂科了，她的脸就丢到太平洋了。
一小时后，老师潇洒帅气的结束了课程。“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大家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现在问我。”
上午两节课，之后就空闲了。大家闻言一窝蜂都往讲台上涌。他们班里大部分是知青，多年放下书本的人，高考临时捡起来的。这冷不丁的开始专业知识，就算他讲的再深入浅出，依旧好多都没听懂。
依依合起书，拿着水杯抿了一口。她旁边的刘丽琴拿手肘推她一下：“哎，你不去问问题吗？我好几处都没听明白。”说着，女孩低头看看她的笔记“哎，依依你好厉害，居然记这么多东西。好会抓重点啊!”
这都是被李朝阳训出来的“要的话拿去抄。”
“好啊，好啊。”
小伙伴低头抄了两行，忽的站起来“这个等一下再抄，我先去问老师问题。”
台上的李朝阳正被同学围在当间，女孩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挨近依依耳语道：“这个老师好年轻啊!你说他有没有二十五？这么年轻，他这一肚子的学问是从哪儿来的？”
依依四十五度仰头：“……”
“你真的不去问问题？”
依依摇头，她还是少说话吧!跟老师扯上关系，哪怕只是简单的认识，在同学间都能引起轰动。何况他们的关系不止认识那么简单。
中午，食堂，她们几个同宿舍的坐在一起。几个女孩子都是未婚，聚在一起肯定八卦男人。比如，在一众老头老太当间鹤立鸡群的李朝阳。
吴淼：“李老师好年轻啊!今年才二十七岁。好像是未婚哦。”
戴倩倩：“他这年纪，比咱班里最大的杨宁还小。之前也该是下乡的啊，怎么能有这么多的学问？”
一旁的许燕骄傲的开口：“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女孩一脸春心荡漾，满是与有荣焉的样子“李老师的父亲是有名的物理学家，他十四岁就已经考上了清华，后来虽说中断了学业。可他跟着李教授那样的博士生导师，水平是一般人能比的嘛。
如今缺老师，他父亲那样的大能肯定不会来大学。他可不成了抢手货。听说好几所学校都抢着要他呢，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选了咱们学校？”
另一个消息灵通的转过脑袋：“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李老师在咱们学校只是代课，他主要教清华的物理专业。”
哦!原来如此。
“好厉害啊!咱们学校物理是副课，清华那专业性那么强居然都教的了。这人太牛了吧。”
“那是，听说他被一众物理大能考较后，大家一致通过了他的博士学位。”
同学们惊叹不已，依依无言埋头吃饭。是很牛啊!过目不忘、自学课程。跟这样的天才去比，你会被打击到怀疑人生的。
别说跟他做同学了，让他当老师我都“嫌弃”。好害怕看到他懵懂的眼神。你为什么不明白呢？我明明讲的很清楚啊!小二说起这个来就摇头叹气，好似在他眼里成了白痴。明明我也不算太差的啊。
一周后，拿着自己换下来的衣裳回家。外地的刘丽琴惊讶的开口：“依依，你要去哪儿啊？”
一旁的吴淼也问：“对啊!咱们宿舍就许燕一个本地的。你这是要干嘛去？”
许燕已经走了，依依背上自己的包“我们家亲戚就住附近，说好了周末去他们家。”
哦!大家暗暗点头。杨依依也不简单，一个完全不像农村女孩的农村女孩，居然在京城还有周末可去的亲戚家。
宿舍距离校门不到一千米，女孩慢慢悠悠的走了二十多分钟。出校门回家，一拐进胡同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男人双手插兜，姿态挺拔飘逸。脸上的表情从容中多了份轻松，神情潇洒无比。“怎么这么慢，你磨蹭啥呢？”
依依翻个白眼：“李老师，让同学们听到你这一口大碴子味儿，你风度翩翩的形象可就崩塌了。”
李朝阳呵呵笑着过来接过她的背包“对我当老师就怨念这么深吗？”男人说完转头看看她，双手摆摆“这回可不是我要来的，是你们校长找不到物理老师，让我来暂代一段时间。他跟我爸是同学，我爸就把我卖了。”
依依跟着他进了院门：“我可管不了老师的事儿。我是……”怕你的爱慕者发现我认识你，到时候我耳根估计不得清净。
“是什么？”
依依摆摆手：“没事。你不是带着清华的物理吗，怎么这么闲？”
男人眼神有一瞬间的暗淡，随即笑笑：“再忙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原来是蹭饭啊!”
“嗯，大娘做的饭最好吃。不过今儿可不光是为了蹭饭。”
依依刚想问还有什么，耳边传来陌生的声音。男人笑声亲切，好似关系很熟稔的那种。之后一个熟悉的女声开口，她转头望向李朝阳。
李朝阳马上解释：“我爸妈，之前就一直说要来看看大爷大娘，现在正好是个机会。本来是明天一早来的，可我爸突然有事，只好晚上过来了。有些失礼，不过大爷说没关系，我就带他们过来了。”
依依点点头表示明白，心里不仅开始打鼓。丁雪芳是见过她的，虽说她那时只有十岁，可她的五官依旧保留着小时候的影子，一般见过的都能认出来。
心里忐忑之下，她转身去了厨房。笑嘻嘻的搂住妈妈的腰：“好丰盛啊!”
王爱珍拍拍闺女抱过来的手：“嗯，还有锅包肉、红烧鱼、醋溜白菜，酸辣土豆丝、等一下就好，你朝阳哥哥的爸妈来做客，你先去洗洗，马上就开饭。”
女孩洗洗手：“我帮您吧!”
王爱珍轻轻推她一下：“都弄好了，你帮着把菜端进房间。”
李朝阳已经把她的书包放进房间又转了出来，伸手端过托盘：“我来，你帮我开门。”
早晚都要见的，依依暗暗呼出一口气，跟在他的身后进了正房。三间开间，餐桌放在西面，她刚一进去，杨铁槛就招手：“依依过来，跟叔叔婶婶打个招呼。”
哦，依依应了一声，转身过来这边。丁雪芳第一眼就认出了当初救他们与水火的女孩，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之前儿子已经说过这事儿，不过她心里有些不敢相信。这事儿超出了科学的范畴，难道这世上真有神佛鬼怪？忐忑着，到底还是想来一探究竟。不论这孩子所图为何，她们都不能在得救后，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当看到女孩那清澈的眼眸，她心里所有的顾虑都消失不见。这孩子若真是妖怪，也绝对是救苦救难的好妖怪。她想要什么，她都想尽力满足她的愿望。
“你是依依吧，真是好孩子。难怪你朝阳哥哥没口的夸赞呢。”
依依礼貌的笑笑，跟他们打了招呼。“朝阳哥哥没说我笨吗？他给我讲课经常性的无力望天。”说着转头瞅了一眼李朝阳“尤其上物理的时候。”
“哈哈……”
大家都笑，李朝阳哭笑不得。伸手想去摸女孩的头发，被她一偏头躲开。挑衅的给他个白眼。
男人的纠结瞬间全变成了笑。丁雪芳指指他：“就不能有点儿耐心啊!女孩子对物理感兴趣的本就不多，尤其依依这么漂亮文静的女孩，那肯定不喜欢物理啊!你就不能多教几遍？”
李朝阳冤死了：“她学的挺快的，就是不喜欢学，完全不用心。我就偶尔提点一下，她高一物理就考了九十多分。”
“我是学文的，我是学文的。”
李朝阳笑笑：“可你如今不是需要学物理吗，有之前的基础，学的也会轻松啊。”
李关山抿一口杯里的茶：“不喜欢就不用费心学它，现在不是朝阳在带你们的物理嘛，让他给你放水。”
物理学教授居然说出这种话，大家都摇头失笑。不论是开玩笑或是真的对晚辈的纵容娇惯，杨铁槛都挺高兴。
闺女学成啥样，他其实没多在意。女孩子家家的，做她自己喜欢的事儿最重要。养家糊口有男人呢。

第58章 同学
等菜上齐，大家入座，李朝阳给大家都斟满酒杯。给依依倒了一杯啤酒“尝尝，不喜欢了我去给你倒茶。”
女孩点点头，饶有兴趣的端着酒杯闻闻。
李关山两口子站起来端着酒杯，话语满怀感激。“这杯酒，我们夫妻敬老哥哥老嫂子。这些年若不是你们护着，朝阳不会如此顺利走过。”
说起这些坎坷，李关山喉头哽咽。杨铁槛夫妇摆手表示不用客气，他摇摇头继续。
“多少次觉得自己熬不过去的时候，我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孩子。”转头望儿子一眼，这个儒雅的男人满眼欣慰“这孩子看似温和，实则最是倔强。生命危急关头，我甚至已经不再为自己委屈怨愤，唯一担心的是这孩子走了歪路。所幸，所幸，他遇到了你们。看着他一天天变得温暖豁达，我是终于放心了。”
丁雪芳举着酒杯，脸上的表情笑中带泪“所以，我们夫妻二人由衷的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这么多年对我儿子的爱护。”
杨铁槛也端着酒杯站起来，转头望李朝阳一眼：“是朝阳这孩子努力，多少知青吃不了的苦，从来不委屈叫冤。而且，这么多年在我们家，给依依和小二补课功不可没。要不是阳子，这俩能不能顺利考上大学还是两说呢。”
王爱珍也附和：“对啊!要不是他，我们小二那贪玩的性子，高中都不一定能上。”
丁雪芳摆手：“这都是小事。前些年那样的局势下，你们对阳阳才是帮助良多。”
依依站起来“哎呀，大家不用谢来谢去的。朝阳哥哥在我们家住了七八年，就跟我们家一份子似的，那叔叔阿姨也算我们家亲戚了，亲戚帮忙都应该的。”
她端着酒杯朝前：“我们干杯。”她清凉的眼眸挨个看过去，一双双温和善良的眼眸让人心情颇好。连之前怕丁雪芳追问的顾虑都抛到了一边。“庆贺我们都迎来了新生，庆贺我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好，客气话不用多说。”李关山一抬手一饮而尽“我先干为敬，心意全在酒里了。”
杨铁槛一仰脖也干了“痛快。”转头看看李朝阳“你爹比你利索。”
李朝阳笑笑，也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王爱珍凑近丁雪芳：“妹子，咱可不学这憨老爷们，咱慢慢喝，不急。”
丁雪芳含笑应是，俩人小小的抿了一口。挨着脑袋说着家长里短，儿女大了为人母亲的担忧与烦恼。
一个是高级知识分子，一个是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说起孩子家庭男人来，那也一样的有吐不完的槽。俩人越说越热切，也不管一旁的男人喝高没有，孩子吃饭没有，仿佛瞬间抛弃了其他身份，此刻回归了最简单的自己——一个女人。
依依好笑的摇头，女人们说起男人孩子来好似都满腹怨言，可干嘛一个个的还要往婚姻的牢笼里钻？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婚不嫁惹出笑话。笑就笑，谁怕谁。人活一世要为自己而活，干嘛活在别人的眼光里。
李朝阳看她喝了一口皱着眉头，陪着长辈喝酒的间隙给她倒了一杯茶“把啤酒给我吧，你喝茶。”
依依点点头：“酒真难喝，你们都不觉得吗？”看男人笑，她继续道“难道是我的味蕾跟你们的不一样？”
男人给她夹了一块鱼，还未开口说这鱼味道好多吃些呢，喵喵一下子蹦到他腿上“喵呜、”
大猫如今体积巨大，不会已经往依依的身上跳，对外人也警惕的很。也就家里人才会如此亲切的跳上来。
依依笑着摸摸爱宠脑袋：“忘了给喵喵弄饭了。等着啊，我现在就去给你拌饭。”
李朝阳抱着大猫起来：“我来弄，你快吃饭。”
“喵呜、”我刚才已经吃了块儿鸡肉，不过我想吃鱼。客人都动筷了，是不是我也可以开吃了。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李关山带来的两瓶茅台全进了肚子，他酒量不算好，此时已经开始有些摇晃。拍着杨铁槛的肩膀一个劲儿的叫大哥。
丁雪芳笑笑扶着他：“多少年了没这么高兴过。”转头跟王爱珍承诺道：“你放心，依依有我们呢，这孩子我一看就喜欢的不得了。老姐姐你放心，我当自己亲闺女疼。”
经历了冤枉，背叛、欺辱、困苦、疾病，更加珍惜人生路上遇到的每一个善良的人。神交之后，一见如故。仿若亲人。
李家三口告辞离开，杨铁槛喝了口闺女泡的茶，顿觉脑袋清醒不少。“有朝阳他们一家，爹就不担心你了。明儿我跟你妈就回。”
王爱珍搂住闺女：“喵喵有朝阳照顾，你别给它操心。”
依依嗯了一声。其实可以让大白照顾，或者干脆把这家伙放空间。不过有李朝阳自告奋勇，她就顺其自然好了。
周末告别了父母，依依把衣裳交给大白洗。等李朝阳中午过来，衣服晾晒在院里已经快干了。
“洗的挺干净嘛。不过……这衣裳怎么干的这么快？”如今是初春，不会结冰，但这不到晚上也是干不了的吧。
甩干桶里出来的，肯定干的快啊!大白这个笨蛋，你怎么不干脆烘干呢。依依暗暗吐槽，下次还是别甩了，烘干更不可取。他要没看到晾晒的衣服，估计要动手给她洗了。
瞅一眼他手上的篮子，依依合上书“我吃食堂就好了，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反正我也要吃饭的。”
依依忽的想到“我从没见过你做饭，你会吗？”我可是很挑的，不好吃我可不会给你捧场。
男人眨眨眼睛“等一下就知道了。”
看他信心满满，依依无所谓的笑笑。“要我帮忙吗？”
“不用，就我们俩很简单的。”
等午饭看到桌子上那四菜一汤时，依依惊叹了。西红柿鸡蛋、炝炒小白菜、木耳腐竹、红烧豆腐、外加一个排骨莲藕汤。
全是依依喜欢的素菜，又加了肉汤增加营养。“尝尝看喜欢不？”
简单的家常菜，香味勾起人的食欲。“李老师，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李朝阳笑笑，给她夹了一筷子木耳腐竹，又舀了一碗排骨汤给她。“我妈不太会做饭，我爸忙的经常是一俩月都不见人影。不想吃食堂，我很小就学会了做饭。我上大学后，我妈都感叹吃不到好东西了。”
依依尝一口腐竹，点点头给他竖大拇指“味道不错，不是自夸。”
“那就多吃点儿。”
精心准备的饭菜，女孩也就吃了不到五分之一，倒是排骨汤喝了一小碗，又捞了两块炖的绵软的莲藕。
“好饱。”依依站起来“你做的比食堂的好吃多了。等下我来洗碗，不能白吃你做的美食。”
李朝阳抬头：“你确定你会洗。”
依依愣住了，她还真没洗过。“洗碗嘛，能有多难。”
男人笑笑：“你能乖乖吃饭我就谢天谢地了。”说完看依依脸色不对，赶快笑笑掩饰道：“大爷大娘拜托我照顾你的，学校食堂的饭菜你又不爱吃。这要是饿瘦了，暑假回家大爷大娘该心疼，说我说大话不负责任了。”
依依咧咧嘴角：“我妈就是随便一说。其实我遇到麻烦你帮下忙就行了。日常的事儿我都能自己解决的。”
男人笑笑不置可否，洗了碗进来看她在信封上写地址邮编：“我帮你去寄，还是你要自己去？”
“邮局远吗？”得想想我怎么去。
“走路大概得近一小时，我送你过去。”
“爹给我买了辆二六的车，可我不会骑。”女孩颇为惆怅“等我从邮局回来好好练练。”
“嗯，我帮你扶着。自行车很好学的。”
给哥哥寄了信，拒绝了李朝阳逛百货大楼的提议，女孩握握拳“我要尽快学会骑车，不然太不方便了。”
在后座上被颠了一下，赶快伸手拽住他的衣衫。“你这技术下降了啊，这么平的柏油马路都能……”
话没说完，车子朝一侧倒去。她被大白提了一下站在了地上，李朝阳连人带车摔倒在地，车子前头摔倒的女孩开始放声大哭。
男人顾不上车子和自己磕的生疼的右腿，推开车子起来，赶快过来看依依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依依摆摆手：“我没事，快看看小妹妹有没有被撞到。”
俩人把坐在地上哭嚎的小女孩扶起来，仔细检查下发觉没什么问题。依依让大白给她做了扫描，也说完全没问题。可这孩子任他们怎么说就是不停的哭，哭的人一个头两个大。
小女孩大约七八岁的模样，那哭声任谁都能听出假，而且她捂着双眼的手露着宽宽的指缝，哭两声还睁开偷看一眼。
李朝阳无奈的翻个白眼：“好了，别哭了，小妹妹你到底想怎么样？”
依依也拿出一把大白兔：“吃糖好不好，哥哥没看到你从胡同出来，不是故意的。摔的哪里疼是不是？吃了糖就不疼了。”
小女孩瞅了一眼大白兔，眼眸中明显的流露出垂涎，随即眼珠转转，舔舔嘴唇，终于收住了哭声。
女孩伸出手，在快要触碰到依依手掌的时候又猛的缩回来。视线在他俩之间来回的转，随即问了个让他俩都十分奇怪的问题。
“这个叔叔是单身吗？还是你是她媳妇？”
依依赶快摆手：“不是。他是姐姐的……哥哥，我们刚才去邮局回来。”
李朝阳眼神一暗，不过很快恢复正常。静待这个爱装哭的小女孩怎么说。
“哈哈，那太好了。我给这个叔叔介绍个对象，我姑姑很漂亮的。保管叔叔见了喜欢。”
俩大的好似被雷劈，石化成了雕像。你这小丫头好像没多大吧，居然大街上逮个男的给自己当姑父？
这回涉及到李朝阳，依依就没说话。转头望着他一脸的兴味。这人桃花运是否过于旺盛，学校被学生们崇拜暗恋就算了，大街上骑个车都能摔朵桃花出来。
李朝阳原本还算温和的脸一下子冷如寒霜，拉着依依站起来“咱们走吧，这孩子看来没事。”
这人最烦女人纠缠，对着同龄的女性一般都冷淡的很。没想到好心加一点点的愧疚，一个小屁孩也打他的注意。
望着他冷了的脸，依依不知为何想笑。捂着嘴努力的忍着，把糖都塞给小女孩，转身准备坐上自行车后座。
女孩急了，把糖装进裤兜，一把就拉住了李朝阳的衣角：“别走，别走，我姑姑还没来呢。”
男人咬牙切齿：“放开。”
“我……我姑姑该嫁人了。她回来挤得我都没地儿住了，她得赶快嫁人。”女孩说完，根本不等回应，转身朝着胡同里大声喊“姑姑，姑姑快出来，我给你找到合适的对象了。这个叔叔有自行车，长的很好看。他还有个很漂亮的妹妹。”
嗯？依依无语了。有自行车、长得好看都是男人找对象的加分项，这有个漂亮妹妹是什么意思。
这孩子一声吼，吃瓜群众已经围了好几个。李朝阳长腿一叉，稳住车子。伸手强制拽开这个耍赖的女孩。一根根掰开对方的手指。往一边使劲儿拉了一把，随即望了依依一眼，俩人骑着车子夺路狂奔。
一场闹剧因当事人跑了而落下了帷幕，吃瓜群众很快退散。李朝阳带着依依一鼓作气，脚下生风一般的回了家。
在离开这段后，依依忍不住放声大笑。这实在是太搞笑了，去趟邮局也能碰到这种荒诞的事儿。
李朝阳一路飞奔，很快在依依小院儿前停下。他推着车，刚想要开口说什么，女孩咬咬嘴唇：“坏了，我忘拿钥匙了。”
男人脸色已经恢复如常，闻言也是忍不住的笑。右手撑头笑的无奈又轻松。他停好自行车，站在院墙边抬头张望。
依依转头看他一眼：“你干嘛？”
“翻墙啊，不然怎么办。”
女孩笑笑：“不用，我刚叫喵喵了，它很快就拿出来的。”
“喵喵在家里吗？”
女孩点点头“在啊!”心虚的笑笑，转头望向别处。喵喵身上有定位，大白已经联系了。它就在附近，很快就回来的。
这么一打岔，李朝阳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依依说晚饭吃剩饭，自己热热就行。他顿了一下，随后说自己先走。
看着女孩接过喵喵递过来的钥匙开门，女孩伸手摸摸爱猫，大猫“喵呜、”的叫着，围在她脚边撒欢。
等一人一猫消失在胡同，街门也从里关上，他才骑车离开。
翌日正常上课，依依一早背了个包先去寝室。同学们已经都起来，最大的林芳从食堂打饭回来。看她们居然都在，女人就把饭盒放在了自己的床铺上。
她这举动很奇怪，自开学，她就没跟大家一起吃过饭，每次都是从食堂打饭回来自己在宿舍吃。不过人家的举动又不妨碍她们，她们也就不多事过问人家。
几人拿着饭盒结伴出了宿舍，戴倩倩回头瞅了一眼，随后跟她们八卦“哎，你们说林芳大姐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我看到过几次，她打饭只要了俩窝头，夹了一筷子免费的咸菜，连份儿最便宜的炒白菜都没要。”
吴淼点点头：“应该是家里不宽裕吧，听说隔壁班一个男人，来上学带了半袋子的干窝头，每天都拿水泡着吃呢。比林芳更省。”
刘丽琴兴奋的开口：“这我知道，这我知道。那个男人快三十了，听说农村有老婆孩子，他这是省钱给老婆孩子呢。”
听多了考上大学离婚的，猛一听这个。几个女孩不禁感叹这男人有情义。自己省吃俭用也要给老婆孩子，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汉。在成全自己梦想的同时，也尽着自己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一旁农村来的赵晓和小声的开口：“农村人靠天吃饭不容易，我爹妈能供我读书我也感激的很。其实我也经常就吃最便宜的炒白菜，要是能省下俩，也能帮我爹妈减轻些负担。”
刘丽琴闻言呵呵笑，伸手指指依依：“杨依依也经常是醋溜白配大米粥，不过我看你绝对不是想省钱。”
她身上的衣服无论面料和做工都是一流，自入学已经穿过四套不同的了。且她在用度上也从不抠搜，绝不是要省钱的模样。
被点名了，依依笑笑：“我们家就我一个女孩，我四、哦不五个哥哥。仨哥哥都在部队当兵，我二哥在运输队，所以收入还是很好的。我吃白菜，纯粹是因为别的菜不好吃。”
女孩们闻言惊叹，依依你好福气啊!居然有五个哥哥。跟她关系最好的刘丽琴勾住她的臂弯“你哥哥都对你好吗？”
没等依依回答呢，赵晓和开口了“肯定很好啊!不然她能这么滋润嘛。哎，我哥也还行，可他们都是老农民，可没依依哥哥这么好的条件。我三哥快结婚了，家里准备盖房，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刘丽琴点点头，转头看一眼好友：“对，难怪你说是农村的，却一点都不像农村人的行事风格。”女孩八卦的小声道“那你的生活费都是自己留着花吧？”
看依依有些迷蒙，她呲牙道“不会家里还给你额外的零花吧？”
依依点点头：“几个哥哥都会给零花钱。”
几个同学全无语了。她们中条件最好的当属双职工家庭的刘丽琴和娇娇女许燕了，可她们也只是可以自由支配学校补助的生活费而已。没想到身边的这位居然还有额外的零花钱。
依依笑笑，拉着大家去食堂打饭。她如此说绝非显摆，只是她日常的生活习惯已经是如此，她不想为了符合大家的预期而装穷，那样就太难受了。自行车已经学的差不多，过几天她骑车来回，大家更会惊叹。那一辆可是她们不吃不喝七八个月才能买得起的。她这穷根本没法装。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很宽裕。
一上午三节课，大一的课程还是比较紧的。午饭后洗了饭盒回宿舍，门口就听到许燕委屈兮兮的哭泣声。
依依和刘丽琴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眸中看到了问号。这娇滴滴的娇小姐又咋了？打水说烫了手，扫地说扎了刺，起个夜说害怕，大半夜的站地上把她们哭的全吵醒。今儿这又是什么事儿，惹得这娇小姐又掉金豆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芳诚惶诚恐的声音传来，她俩推门而入。只见林芳蹲在地上，急切的捡着早已四分五裂的碎瓷片。
看她们进来，许燕哭的更委屈了。“这是……我外婆留下的杯子，正宗……景德镇官窑的瓷器。你……”女孩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这是我外婆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是我们家的传家宝，你给我摔了，现在可怎么办啊？”
刘丽琴朝天翻个白眼，大家都用的是搪瓷缸子，连依依这么精致的人用的也是搪瓷缸子。不过她的挺漂亮就是。偏你用的是什么祖传宝物，祖传的宝物你不供起来，拿这集体宿舍来干嘛？
林芳脸色煞白，拿着碎瓷片的手不住的哆嗦着。“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杯子而已，看把人逼成什么样子了。刘丽琴看不过去，弯腰把这位大姐扶起来。“行了，一个杯子而已，道过歉就行了。”
许燕惊的放下了捂着脸的手，嫣红的小嘴微张，大眼睛里尚有泪珠在滚动，她的长相偏单薄柔弱，这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真是惹人怜爱。
跟在后头进来的戴倩倩和吴淼已经心软，觉得她好可怜。戴倩倩仔细瞅瞅林芳手里的碎片，好似在研究它复原的可能。
“这……挺漂亮的杯子，是挺可惜啊!”
这话一出口，许燕眼中的泪珍珠一般又开始滚落脸颊。戴倩倩这粗线条的顿觉失言。人家正心疼呢，你说什么可惜不可惜的。
她摆摆手，把自己的手绢儿递给一脸伤心的女孩：“别哭了，擦擦泪。这……杯子碎都碎了，哭也无济于事，你不如想想该怎么办吧。”
吴淼点点头，觉得姐妹说的有道理：“谁打碎的谁赔呗。”
刘丽琴瞅一眼瓷器碎片：“买个一样的就行了。”
依依刚才让大白检测了一下碎片的成分，这还真是个有年头的物件——满清时期的官窑。这许燕的父母成分不是都很好嘛，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一瞬后，她猜测到。前些年到处都在打砸抢，不会是偷摸的吧？若真是传家宝，干嘛带到八人间的学生宿舍啊？这下摔碎了多可惜。
许燕抹抹眼泪，声音犹自抽泣“这是我外婆留给我的，就算长得一模一样，也不是我外婆这个了。”
我的宝贝啊!那么多好东西都被砸了，我就摸到这么一个，你居然还给我摔了。我外婆说他们家是大资本家，家里全是值钱货，我等在那儿好长时间才摸到的。
刘丽琴翻个白眼：“那你想怎么样？”
许燕继续掉金豆子，捂着脸一声不吭，真不知她哪来那么多的眼泪。吴淼撕了张纸，让林芳把碎瓷片放上去。随后把这东西放到桌子上。
“别哭了，已经碎了，你哭有什么用。既然你不接受买个一模一样的，那你就提个价，看赔多少就算了。再哭它也不可能复原了，就跟你姥姥死了不会活过来一样。”
吴淼的话挺中肯，大家都点头附和。觉得是这么回事。老哭什么啊，哭能解决什么问题。唯独林芳一听得赔偿，暗暗咬着嘴唇，身上止不住的哆嗦。

第59章 兵哥哥
许燕暗暗咬牙，等大家再三催促才期期艾艾的说：“那……那就赔……二十好了。”
二十，林芳一个月得到的补贴。还得扣三块当班费，剩余的她还要给孩子省。她终于考上大学逃离了瞎眼跳进的火坑。可她闺女还在重男轻女不把女孩当人的老太婆手里，她要是不往回寄钱，孩子怎么办？
林芳颤抖着身子：“我……这也……我没钱。”
一听对方说没钱，许燕手绢儿一甩又哭了起来“外婆，我对不起你。”
刚收住的眼泪又决了堤。同宿舍的几人皆皱眉。以为强硬的人不好对付，没想到这一哭二闹三上吊只使出一招，大家已经一个头两个大。
刘丽琴撇撇嘴：“一个杯子二十也太多了，许燕你别狮子大开口。好好说个数，再深的情意也不是拿钱来衡量的吧？”
其他几人也觉得二十太贵。如今学徒工工资才十六，转正后一个月二十一。一个月的开销全指着这呢，你一个杯子居然就要二十，这也太过分了。
许燕心疼的很，可她也明白如今人们的价值观。可让她再降价，她舍不得，只好低着脑袋一个劲儿的哭。
依依被哭的心跳都加速了“行了，许燕你别哭了。你要实在不愿意就找老师吧。”已经碎了无法复原，哭也无用啊。
刘丽琴冷笑：“对啊，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好不。你变通一下，大家都是同学，你这么干想逼死谁啊？”
看其他人也附和，许燕只好收了泪。“那赔八块好了。我这已经是最低了，这可是我外婆的……”
“行了，行了。”刘丽琴摆摆手，一个杯子你要八块，你怎么不去抢。真是什么传家宝，你就不该带到学校。“八块太贵了，你好好说个价，要不咱就找教导处的老师给评评理。”
许燕一听又要找老师，顿时又气又悔。真不该觉得依依的杯子好看，她就把这个拿到学校来用的。这下好了，报了老师，顶多按市价赔，市价，市价我亏死了。
“呜呜……外婆，燕子对不起你……”
真是受不了她，戴倩倩转头问林芳：“大姐，你最多能陪多少？这样的杯子供销社卖的肯定比搪瓷的贵。”而且许燕这个做工是挺精细的。
林芳四处看看，咬咬牙道：“我只能给八毛。”
她已经把自己的生活压缩到馒头咸菜的地步了，总不能不吃饭饿死吧。大家也都明白她的难处。可谁都不宽裕，这许燕又不同意，这下该如何是好？
许燕拿着手绢儿又要哭，几个同学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告了老师。结果当然是照价赔偿，如今古董的春天还没来呢，大家根本没这概念。供销社里最贵的陶瓷杯子八毛三，就照这价赔。
把自己仅有的钱都赔给了人还不够，一毛三还欠着许燕的。林芳满腹愁肠。还有五天，这五天她该怎么过？
晚饭她没去食堂，在宿舍倒了一大缸子的热水。灌个水饱胃里就没那种互相摩擦的饥饿感了。骗天骗地骗自己，实乃无奈中的无奈。
愁绪满怀间，依依推门进来。把一个饭盒放她面前：“白菜，馒头。快吃吧。”
“这……这多不好意思。”
“大家是同学，又住一个宿舍。一顿饭没什么的。”你昨儿那几毛都是一毛几分的，猜到你就没钱要断顿了。“我再借你一块钱，够你坚持几天的。等发生活费了你还我就是。”
林芳点点头：“谢谢。我……”这女孩家境优越，听其他人说她每月除了学校发的生活费，家里还会给零花钱。她本来也在考虑跟她借钱。没想到对方先伸出了援助之手。
晚上回宿舍，依依的搪瓷杯子居然掉在地上，表面的漆磕破好几块，一角还深深的凹陷了进去。斑驳的不复之前精致漂亮的模样。大白此时告诉她，这事儿是许燕干的。
女孩给她摔了好几次，在地上剁了好几脚，生怕它不够难看。“我的碎了，你的也别想好。凭什么你的最好看。”
依依冷笑一声，这女孩还真是够小心眼。一个杯子也值得你如此嫉妒？你必须是最好的，最引人注目的吗？
刘丽琴拿着她的杯子可惜的摇头：“这怎么能摔成这样呢？”
吴淼也拿过来看：“掉地上摔不成这样吧？我的都摔过多少回，也就掉了些漆。”
俩人都挺可惜，倒是依依无所谓，把杯子扔了说再买一个。
翌日一早，大家被许燕的喊声惊醒。只见女孩抱着被子站在地上，她面前的床单上一大片的湿，边缘还微微泛着黄。那位置可疑的让人不做它想。
嘴快的戴倩倩已经先开口：“燕子，你居然尿床啊!”
“哈哈……”
大家下意识的笑。把个许燕臊的脸红脖子粗。“不是……我……真不是……”这毛病不是早好了吗，怎么今儿又犯了？
她这副样子更增此地无银的感觉，戴倩倩笑着摆摆手：“没事，放心，我们肯定不到外面说。”
大家闻言附和，嘴里的笑怎么都止不住。许燕心虚的辩驳都无力。这风头出的够劲儿。
心里有鬼，她之后走在哪儿都觉得大家是在笑她。好长一段时间都低着脑袋装缩头乌龟。
————
时间悠忽而过，转眼间期末考结束。两天后公布了成绩正式放暑假。室外热气逼人，大家都躲在宿舍纳凉。
刘丽琴坐在自己的床上使劲儿的扇扇子，眼睛盯着坐在桌前的好友：“依依，你身上的裙子是在哪儿做的，样子好漂亮啊。简单大方，可又不失俏皮。”
“我二嫂做的。”依依头都没回：“我的衣服大都是我二嫂做的。”
女孩上前拽拽她腰间的系带：“你二嫂手好巧，比我们市里的裁缝都做的好看。”
“嗯，我二嫂做衣服可漂亮了。给个样子就能做出来。”
刘丽琴抬头看一眼：“你在给谁写信？”看依依赶快捂住，她哈哈笑笑，拿手指着她“不会是给对象写的吧。”
依依翻个白眼：“给我哥哥。”
女孩一瞬后点头：“哦，是部队当兵的那个吗？”
吴淼嘻嘻笑着过来：“依依仨哥哥都当兵呢，你问的是哪一个？”
一句话说的刘丽琴脸颊飞红。她无意中说过最敬佩保家卫国英姿飒爽的军人，这一问好似有什么目的似的。顿时又羞又恼。起身追着吴淼打。
吴淼是南方妹子，先前不熟的时候看着腼腆的很，谁知熟悉后居然是个贫嘴的丫头。被室友追着还要嘴贱的调侃她“你看上依依哪个哥哥了，让依依给你介绍。”
“我……我今儿先撕烂你的嘴再说。”
俩人打闹间，外头有人喊“杨依依，有人找。”
林芳拦住这俩：“快，看看是谁找依依。”
吴淼笑：“不会是哥哥吧？”
大家一窝蜂的趴到窗户前，这回惊呆了众人的下巴。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站在外面的可不就是英姿飒爽的兵哥哥嘛。
几年的军旅生涯，石头已经成长为从里到外真正的男子汉。英俊的五官带着些许冷硬，身姿高大威猛，橄榄绿的军装穿在身上更添禁欲气质。
“真好看，这是谁啊？”
吴淼的话刚出口，依依已经转身夺门而出。很快，望着宿舍大门的男人眉眼瞬间变的柔和，薄唇上翘笑容灿如阳光。
“哥哥，你怎么会来的？”
伸手拉住女孩往一边的阴凉下走：“我积攒的探亲假一起休了，过来接你一起回家。你考完了吗？”
“考完了，明后天就可以走了。”
“不是说在这儿买了房子吗？”
“想等太阳落山再回家。”
男人笑笑，习惯性的伸手摸摸她的发顶：“你去拿东西，哥哥给你撑着伞。保证不会晒到。”
“好，你等我一下。”
石头骑车，把自己的行李和妹妹的书包放在了前面的横梁上。依依娇小的身子坐到后座。左手放在哥哥腰际，右手一挥“走了。”
炽热的太阳挂在空中，微风徐徐吹来，女孩的裙摆在行动中漾起优美的弧度。脸上的笑比路边的芍药绽放的更加热烈。
绕到菜店买了菜，依依小声的说：“哥哥，我不会做饭。”
石头笑笑：“当然是我做。有哥哥在你乖乖待着就行。”
依依咬着嘴唇：“我会洗菜，我可以帮忙的。”
石头忍不住捏捏妹妹白里透红的脸颊：“好，你帮忙洗菜。”
俩人回家，石头接了水在院儿里杀鱼，喵喵不知从哪里跑出来，高兴的绕着他转圈“喵呜。”
石头把鱼鳔给它，看小东西吃的欢，他故意开口逗它：“等会儿要刷牙的。”
喵喵石化了，咬着鱼鳔呆滞的望着他。一回来就欺负我，你是坏人，你是坏人。大猫咽下口中的鱼鳔，转身跑到主人身边绕着转圈撒娇讨怜。
本想在主人这儿得点儿安慰，结果主人一点儿不在线，嫌弃的摆摆手：“等一下刷牙。”
“喵呜、”大猫闻言躺在了地上，四肢伸展装死。依依和石头指着这活宝哈哈大笑。
看哥哥利索的给鱼斜着打花刀，然后裹上淀粉，提着鱼尾抖落一下让它彻底散开，轻轻的放锅里炸。
依依惊叹的开口：“哥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石头指指门外：“站远点，小心油溅起来。”看她退后两步才开口回答她的问题：“我们队里有一个战友是二级厨师，他是杭州人，会做挺多酸甜口味的菜。这西湖醋鱼做的尤其好。无一丝肉腥味，吃进嘴里犹如甜点一般。你等会儿尝尝喜不喜欢。”
依依点头：“嗯，我最喜欢酸甜的了，等一下豆腐也做成糖醋的吧？”看哥哥点头，她又摆手“不行，你喜欢小葱拌豆腐，还是做这个吧。”
石头手里的鱼已经炸好放入盘中，将剩余的油倒入搪瓷盆里，起锅做糖醋汁儿。“我不挑，吃什么都行，给你做糖醋豆腐。”
俩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的聊天，依依脸上是那种毫无隐藏，毫无防备的笑。李朝阳提着网兜，在门口静静的站着。
等石头起锅出门去看时，只看到男人骑车的背影。他眼神暗了暗，站在那里若有所思。依依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李朝阳的背影已经看不到。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石头拉上妹妹，转身关门“准备开饭了。”
很给哥哥面子的吃了不少，石头满脸的成就感。“我还学了做点心，明天买了材料给你做。”
依依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还是回家再做，不然吃不完都浪费了。”
石头哈哈笑：“有好吃的不忘小二啊!”
女孩咬着嘴唇，眨眨慧黠的大眼睛：“还有三三和小四呢，都让他们尝尝。”
收拾好厨房，石头拿上换洗衣服去洗澡。出来看到妹妹坐在院儿里的摇椅上晃荡。她洗完澡穿了条长裙，头发湿漉漉的披于脑后。如花美颜被水洗后更添美艳。
听到动静转身看着他“这里居然没有萤火虫，都做不了荧光棒了。”
石头走进摸摸她如丝的发：“等回家了哥哥给你做，做好几个放到你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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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依依突发奇想要去动物园。
“不嫌热吗？”
女孩指指外头：“今天多云，不晒的。上次吴淼说大熊猫可好玩了，我想去看看。”
她要去，石头自然不反对。收拾了一背包的东西，俩人一猫出门骑着自行车，石头把车子骑的飞快，在人群车流中左突右冲，看着危险，其实他有数，这种程度根本没事。
依依觉得刺激极了，伸手搂着他的腰，紧张的时候干脆躲到他身后，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到。
在动物园门口下来，大猫先跳下车，习惯性的撅着鼻子嗅嗅。依依蹲下摸摸它：“这里人多，让哥哥抱着你。别走丢了。”
“喵呜、”大猫跳上石头的胳膊，男人一把拽住它，稳稳的将它抱进怀里。一切都准备好了，进门的时候才被告知，不许带宠物进园。
依依是乖孩子，这是人家的规定，她抱歉的摸摸爱宠：“不许带宠物，这可怎么办啊？”
石头一抬手将大猫放到地上，喵喵冲主人叫了一声，转身三拐两拐的消失在人群。依依是知道爱宠的能力的，笑笑跟哥哥买票进园，不再管它。心里暗戳戳的想：这家伙等一下会不会跑到动物园里“滥竽充数”。
看了大象、豹子、猴园里，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趴在栏杆处，一手拽着栏杆，一手拿着奶瓶，饶有兴致的看母猴子给小猴子哺乳。
依依也兴致勃勃的望着猴山上被抱在妈妈怀里的小猴子。母猴一边喂奶，一边伸手给小猴子捉身上的寄生虫。那慈爱的形象与人类如出一辙。
小猴子吸着奶，隔一阵抬头吱吱叫两声。母猴的目光望向人群，忽的站起来朝栏杆这边跳跃，眨眼间已经到了孩子面前。
石头察觉不对，从兜里掏出石子，隔着栏杆朝母猴飞射。此时，母猴已经拽住了孩子伸进栏杆的胳膊，一使力要把孩子磕到栏杆上。此时，飞出的石子击中了它的前肢，孩子害怕放开了奶瓶，哇哇大哭。猴子也吃痛放开了孩子，蹲下捡起奶瓶跑回了猴山。
孩子的父母过来将儿子抱起，看孩子没事抱着来回哄，气的大骂猴子，大骂动物园的管理员。抱着孩子说要找他们讲理去。
孩子没事，众人宽心之余只觉猴子好笑。笑声此起彼伏，都在议论这母猴好有心眼。那对父母也是，那么小的孩子，也不说近前看顾，这万一出了差错，后悔都来不及。
“猴妈妈好果断啊!”依依被哥哥拉着往外走“它是不是奶水不够，所以才抢小孩子的奶瓶。”
石头帮她隔开拥挤的人群：“母爱是伟大的，不论人类还是动物。我们有一次执行任务，看到一只兔子，为了保护小兔子，自己跑出来吸引狼的目光、”
依依好感动，拽着哥哥的胳膊，望着他问：“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石头笑笑：“你四哥把野狼引走了。”他说自己喜欢吃兔子，要留给自己吃。这话就别跟妹妹说了，反正杨庆竹那家伙最后也没吃那兔子。就让妹妹感动一下吧。
下一站去看老虎，高高的围栏，深深的低谷下是昔日深林之王活动的地方。依依站在最前面，看着里面懒洋洋趴在远处的老虎，脑中的思绪开始飘飞。
如果老虎能选择，它是喜欢在残酷的自然里称王？还是愿意被豢养在这对于它来说的方寸之地，可以衣食无忧，冬夏不愁。自由与物质间它会如何选呢？
胡思乱想一通，俩人离开这里去看大熊猫。抱着极大期待的依依在看到那浑身脏不拉几的国宝时，顿时失望不已。说什么泥猴呢，这家伙比刚才看到的猴子脏的多。
两只国宝各抱一块儿冰砖，惬意的趴在地上消暑。依依忽的就不嫌弃它了，这家伙好萌，明明是个大块头，偏偏萌萌哒的像个小宝宝。
“哥哥，这俩好可爱，长的一模一样，是不是兄妹俩啊？”
“……好像是夫妻……一雄一雌吧应该。”
“是吗？”
讨论着国宝，忽的被刚才离开的虎园传来的动静吸引。人们的喊声惊慌失措的，好似说有人掉到虎园去了。
依依跟哥哥对视一眼，俩人手拉着手赶快朝着虎园跑。此处离虎园不远，几分钟已经看到虎园栏杆外那黑压压的人群，里面的惊呼声海浪一般一波又一波。
看她急的想看情况，石头拉着她的手，三两下挤开人群站在了虎园的栏杆前。本来想看情况，有没有可能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让大白出手。实在不行，也顾不上惊世骇俗了，毕竟人命关天啊!
结果，上面几人合力拽着根绳子往下放，仔细一看居然是条接起来的长腰带。难怪好多人都拽着裤子呢。下面的老虎离掉落的男孩有大概十多米的距离，依依不远处一个女孩趴在栏杆上朝下面喊话。
“虎兄弟，你后头有只豹子，它正要袭击呢。哎、哎、过来了，真的过来了……”
女孩这话明显是胡说八道，不过大家此时都在关注掉落的男孩，根本没人管她说什么。就算听到也只当她发傻呢。
依依却敏锐的发现，在她一个劲儿强调有豹子要攻击，老虎居然真的回头查看了两次，发现被骗后，抬头朝着声音来源张望。
“吼……”低低的一声吼，好似在发泄着自己被骗的不满。女孩讪讪一笑，右手伸出栏杆左右摇摆，好似在道歉一般。
“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是……我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啊!你一个人，哦不，你一只虎在这里待着难道不寂寞的吗？我可以给你唱歌，我还会跳……”
女孩东一句西一句说的乱七八糟，掉落虎园的男孩在上面大人的劝慰和恐吓下已经止住了哭声，依言往前爬了几步拽住了绳子。
男孩哆哆嗦嗦回头看一眼老虎，发现虎大哥没注意他，懒洋洋不饿的样子。吸吸鼻子更加抓紧了绳索。上面的人也急的不行，看老虎没注意这边，几人合力开始往上拉孩子。
“一、二、三……啊!”八九岁的男孩离地不足两米，这根用料复杂，皮布结合的腰带就分崩离析了。他在人们的惊喊声中再次摔在地上。
一两米的距离，摔的倒是没多疼。但此时正好一声虎啸传来，男孩吓的又开始大哭。裤裆已经开始滴水。
依依旁边的女孩却神情轻松，冲着下面继续说：“你也觉得无聊啊，吃喝不愁就是地方太小，住的憋屈。哎，兄弟，你这可就不识好歹了。你这虎园目测有上万平方了，你还嫌小啊？你知道我住多大吗？”
女孩伸出俩手指“不到二十平，才是你的……五百分之一。而且，你以为是我一个人吗。错了，我们八个女孩一起住，走路都好像在打架。如今这世道，人不如虎啊!你这待遇，我简直羡慕死……”
女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谁都没发现她身边何时多出来一条藤条。女孩指指藤条，旁边一男人会意，拉着藤条再次放到底下小男孩身边。
小男孩抹抹眼泪，在大人的鼓励下再次抓住了藤条，依言绑在了腰间。这玩意结实的很，这回大家一起使力把他拽了上来。
隔着栏杆拉住妈妈的手，男孩放声大哭。女人拽住儿子拉过栏杆，双手紧紧的将孩子涌入怀中。脸上又笑又哭，右手轻轻的拍打孩子的后背。
“让你调皮，让你调皮。妈妈说多少都不听，居然敢钻过栏杆，差点成了老虎的点心，这回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遵守规定了。”
“我错了……我不敢了。”男孩搂住妈妈的脖子，声嘶力竭的发泄着心中的恐惧。
人救上来了，工作人员也小跑着姗姗来迟。本以为这掉入虎园的孩子必死无疑，这老虎是半野生的华南虎，猎食的天性尚有保留。
俩男人手里拿着麻醉枪，看人居然没事。不禁满脸惊诧，这人怎么就能没事呢？这事儿太奇怪了吧。
大家光顾看被救的男孩了，没注意刚才跟老虎侃大山的女孩默默的离开，刚才拿藤条的男人跟在她身后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女孩摇头又摆手显然在拒绝。
依依被一个小物件吸引了注意力，抬腿到刚才女孩蹲着的地方，捡起地上的吊坠。银色的底座，上面镶嵌白玉雕刻的小羊。这吊坠触手光滑，玉质温润。与她见过的那个唯一不同就在于上面的生肖。

第60章 诉衷情
石头也凑过脑袋“庆竹后来拿回家的好像是条龙，大娘还推断他可能是属龙的。比我和小军大一岁。”
“你说这会有什么联系吗？”正在想着四哥的身世之谜，依依忽的拍自己一下。下令大白去扫描刚才那个女孩的基因。
石头抓住她的手：“干嘛打自己？”
依依呵呵笑笑：“没事，四哥这回也许能找到家人了。”
很快，大白那里回报，刚才那个女孩跟杨庆竹确有极近的血缘关系。依依正要去找女孩，大白回：她过来了，回来寻找丢失的吊坠。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依依一眼锁定了女孩。和石头俩人都是一副探究的模样，想看看她脸上有没有杨庆竹的影子。
“有些像。尤其是眼睛。”石头小声的说“看她年龄应该跟你差不多大，也许是妹妹？”
依依暗暗点头，她骨龄低于四哥，肯定是妹妹。她把掌心摊开，吊坠送与女孩面前：“你是在找这个吗？”
女孩伸手拿着自己遗落的吊坠，抬头望着依依满脸的笑：“是，刚才不小心弄丢了，我正懊恼呢。谢谢你。”还以为要找不到了呢，刚才只顾跟老虎兄弟侃大山了。这东西对于别人也许就是个值钱的玩意，可对于她们意义不同。要丢了妈妈该伤心了。
“谢谢。”女孩再次开口。她跟依依差不多高，长发与脑后梳成马尾，五官温婉明媚，笑起来轻灵似水，与依依的娇艳是不同的美。仿若盛开的芙蓉，淡雅高洁望之亲切。
“这个坠子是我们出生后，爸爸专门给定制的。若是丢了，我会很难过。”女孩朝依依伸出手“我叫沈禾，二十二岁，农大的学生。”
依依握住她的手：“杨依依，师大大一新生。十九岁。”
沈禾满目和善，正要开口，一只大猫从一旁过来，绕着依依喵呜的叫着。她指指这灵气的小东西“它在担心你呢。”
女孩蹲下：“你的主人只是过来看热闹而已。”
喵喵转头：“喵呜、”
“小男孩已经得救了。你要过来干嘛呢，难道你能打得过山中霸？”
喵喵伸着脖子，气势十足的叫“喵呜、”
女孩想去摸它，被大猫傲娇的躲开。“你……”剩下的话没说完，她站起来不好意思的笑笑“你的猫好厉害。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样的大猫。”
她有心掩饰，依依也不追问“喵喵是挺厉害的。”在女孩告辞之际，她开口道：“我见过一个吊坠，和你的唯一不同点就是上面的生肖。”
女孩闻言惊讶的回头，激动的拽住她的手：“是什么生肖？”
“龙。”
“在哪儿，快带我去。”
石头掰开她抓紧的手，她这才冷静下来，弯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随后她深呼吸几次“这吊坠是我爸爸给我们姊妹几个定制的。我三哥和二哥是双胞胎，上面刻的都是龙。我三哥出生不满俩月就丢了，这么多年，我父母费了无数的时间和精力，却始终没有三哥的消息。这已经成了我妈妈心里最深的痛，我二哥为着这个，从小到大从未过过生日。说怕妈妈伤心。”
女孩说着眼泪滴落：“求求你们，如果真见过，请务必告知我线索。我……沈禾乃至沈家都谢谢你们。”
女孩说的情真意切，让人动容。依依没有继续追问当年的事儿。只是把家中地址写下给她。若这家人真的有心，让他们自己亲自去找。四哥从小历经了多少苦难，岂是他们一句不小心弄丢就可以解释的。
结束了动物园之行，翌日俩人坐火车回家。石头已经换了便装，白半袖黑裤子，简约而不简单，显得人精神熠熠。
如今的火车上没空调，依依懒懒的躺在小床上跟哥哥闲聊，石头手里拿着把折扇，一下下的给妹妹扇风。
对面凳子上一位中年女人瞅风景的同时，转头瞅摸他们好几次。当再次与石头的视线对上，女人呵呵笑笑。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羡慕你们。忍不住多看几眼。小伙子好有耐心，你俩是新婚吧？”
望着哥哥的侧脸，依依一瞬间脸色通红，好似窗外的晚霞落在了脸颊。本以为哥哥会解释的，结果他只是笑笑，转身继续给她扇扇子。
心跳突然加快，脸上的火好似燃到了心里，女孩闭上眼睛侧身，把发烫的脸颊埋入枕头。哥哥手里的扇子好像在煽风点火，让她身上的火焰烧的更旺。
大白：公主，您心跳过速，是否需要控制？
依依：不用了。我……
大白：您什么？
依依：……我，没什么了。
大白：日日牵挂放心头，枕边信件翻数回，跟他待一起你最轻松自在，却又会为外人一句误会的话而脸红心跳不反驳。公主，您这是恋爱了啊!
依依：闭嘴。
大白：……
被大白这个蠢萌的系统精灵直直的戳破了心事，依依有些羞赫。原来这就是喜欢，是对亲人不一样的感觉。
心如鹿撞，身似浮云。忐忑不安，患得患失。哥哥对她是什么感觉，应该也是喜欢的吧？不然他刚才为什么也不反驳。
情丝缕缕绊人心，女孩咬着嘴唇思索良久。要问吗？该怎么说呢？伸手触摸到火车光滑冰凉的车厢壁，她平复下自己的心情。要说也得回家后，总不能来这人来人往的火车上告白。
如果被拒绝了呢？不会吧!不会的。仔细回想一下俩人最近几年的互动，依依觉得哥哥肯定是喜欢她的，应该是觉得她小，所以一直没说。
不然谁家哥哥会隔三差五的就给妹妹写信啊!事无巨细，除了保密条例不允许的，其余什么都告诉她。从小到大几乎就没拒绝过她。而且，他还学会了做饭，做的全都是她爱吃的。
越想越觉得自己猜的对。依依捂着脸偷偷的笑。按这梳理的话，哥哥应该很早就喜欢她的。
胡思乱想间，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梦里一片清凉，一觉睡醒已是凌晨三点。哥哥在一旁收拾东西，听到动静转身把水壶递给她：“喝口水清醒一下，我们马上要下车了。”
依依点头，感觉到火车进站，速度慢了下来。喝了两口水，收起水壶掀开被子将腿放到床沿，低头找自己的鞋子。
“别乱动，黑咕隆咚的小心摔了。”石头过来拉住她，“坐好，我给你穿鞋。”
光洁的脚丫被男人握在掌心，依依触电一般往回收“我……我没穿袜子。”
男人低沉的笑在暗夜轻轻划过“袜子在我兜里呢，我给你穿好。”
若是石头一人，他都是选择连夜回家。这次带着依依，那肯定就不能连夜走了。俩人一个有学生证，一个有军官证，还随身携带着单位学校开的介绍信，住宿没问题。
领她到招待所开了两间房，依依去盥洗室洗漱回来，他正好端着碗清亮的面条进来。“凑合吃两口，你没吃晚饭现在肯定饿了。等回家了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依依点头，坐下接过他手中的筷子：“你在哪儿煮的面？”
“借值班大姐的酒精炉，她这只有盐，连香油都没有。只能这么凑合了。”
说吃两口，依依还真是只吃了两口。转头望着哥哥有些不好意思“我不饿，真的不饿。”
“不饿就赶快睡。”石头端过来，几口进了肚子。“快睡吧，我出去给你带上门。放心，我就在隔壁呢，有事就叫我。”
看女孩点头闭眼，他站起来拉灭房间的灯。轻轻的闭门声响起，依依睁开了眼睛。暗夜里伸手不见五指，本该让人害怕的黑，因为有他在而让人安心无比。
一夜好眠，翌日醒来阳光正好。枕头下摸出手表，不到七点。女孩伸个懒腰，起床去洗漱时发现哥哥从外面进来，额头和军绿的背心上满是汗渍。露在外的胳膊肌肉线条优美，充满了力量。整个人宽肩窄腰大长腿，散发着浓烈的阳刚之气。
依依有一瞬间的心跳加速，从没有注意过的东西涌入心房。拿着毛巾掩饰性的擦擦脸，把脸盆推到他那边“我洗完了。”
石头没想那么多，看她牙刷杯子都没拿，男人摇头洗脸。丢三落四的，小丫头还是那么迷糊。
班车一小时一趟，俩人到的时候已经没了位子。不想挤的话就得再等一个多小时。石头转头看妹妹。
依依笑笑，率先往上挤。乳燕归巢一般急切，一分钟都不想再等。
李玉萍到院外倒水，提着盆都进了院子了，听到隔壁王新春跟人说话，好像是依依的声音。她放下手里的盆，赶快就往外走。
“哎呀，宝贝，真是你回来了啊!”
“大嫂。”依依扑到大嫂怀里“我好想你啊!”
“嫂子也想你，要不是说你暑假就回来了，我就买票去看你了。一个人在外，饭也吃不好……”
杨国庆从屋里出来：“知道的依依是上大学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受多大苦呢。”
“大哥。”依依过去挽着大哥的臂弯“大哥都不想我的吗？”
刚还嫌媳妇夸张呢，转眼间，男人也一脸慈爱“想，咋不想。正跟你嫂子念叨，你再不回来我们就去看你呢。”
小二从屋里出来，手里拿个西红柿在啃“杨依依，你要信了这话那你就太蠢了。这话昨儿我也听了一遍，一个字都不带错的。”跟姑姑说完，转头跟石头点头打招呼“你俩居然这么巧遇到一起回来了。”
“你这臭孩子，我今儿……”李玉萍上前就要开揍，小二快速的躲回屋里“奶，我老姑回来了。”
王爱珍和吴水莲也出来，一家子高兴的述说思念之情。依依把带的礼物分给大家。结果自然是俩嫂子接了礼物，思谋着下次多给小姑子些零花。
闺女回来了，杨铁槛也高兴的很。饭桌上对俩儿媳吩咐道：“今儿你俩都别去上工了，留在家给做顿好吃的。”
李玉萍高兴的应下，吴水莲期期艾艾的问：“这不好吧，别又惹闲话。”
老汉摇摇头：“听说快要包产到户了，谁爱说让他说去。”
“这包产到户是真的吗？以后咱真可以自己干了，想种啥就种啥？”杨国庆对于这个很重视，积极性挺高。
“应该□□不离十。不过好多人都不愿意呢。”
“为啥？”李玉萍爽利的说“包产到户多好，咱种上它十几亩麦子，以后就能敞开了吃白面了。这大好事哪个大傻子居然不愿意。”
“一下子不适应吧？”杨国庆笑笑“不说别的，就咱村儿里，好多不会摇楼下种，不会扬场的，犁地不会的就更多了。这一下子包产到户，这么多活儿不会干，可不就拉稀了嘛。”
“懒汉混日子的，那不会的多了。咱不管那些，我就盼着包产到户呢，到时有吃不完的大米白面。那日子，想想就美。”
杨铁槛指指大儿子：“你既然这么敢干，那这回包产到户就起个领头作用。以后把我这位置接过去。我正想卸任呢，可惜这节骨眼没人敢接手。”
杨国庆搓搓手：“好啊，我带着大伙一起干，两年保管让大家吃上大米白面。”
看大人说完了正事儿，依依这才开口问：“小军呢，怎么不见他。”
李玉萍叹口气：“跑了，你们前脚去上学，这孩子后脚就一个人跑了。说是要去外头闯荡闯荡。之前倒是写信回来了，说去了广东。”
石头放下碗：“广东如今被划为经济特区，去见识见识挺好。小军之前就喜欢做生意，以后朝这方面发展也不赖。”
大家闻言都点头，依依转头问三三：“你呢，学习怎么样，以后想考哪儿的大学？”
三三笑笑：“我要去跟二哥做校友。”
小二高兴的搂住弟弟：“不错，有眼光，二哥等你来。”
跟家人混了一天，晚饭的时候没见石头。难道回家了吗？下午就不在，他能在他那个家待一下午之久？
王爱珍瞅她一眼：“在担心石头呢？”
依依赶快摇头：“没有。我……我饿了，咱开饭吧。”
小闺女举动好反常，王爱珍呵呵一笑不再问。晚饭后，依依有些心不在焉。一个人坐在院儿里的秋千上无聊的晃荡。
头顶是满天繁星，上玄月弯弯，幽幽的发出淡淡的光，好似也和她一样情绪不高。喵喵蹲在她脚边，乖乖的不出声，隔一阵拿脑袋轻轻蹭蹭她的裤腿。
小家伙总是能敏锐的感知她的情绪，看她高兴就会围着撒欢，看她低落，就默默陪伴。好像在告诉她，我永远在你身边。永远陪着你。
低落的心情被抚慰，女孩含笑摸摸爱宠的下巴。喵喵被挠的舒服极了，四肢伸展肚皮迎天，把最柔软的地方展露出来。
“喵呜、”小东西舒服的小声叫，惬意的眯着眼睛。
把它挠舒服了，依依把手里的发卡扔出去：“去给我捡回来。”
喵喵愣了一瞬，随即闪电一般翻身，去把发卡给她叼回来。尾巴欢快的在身后摇的跟朵花似的。
石头一进来就看到这家伙撒欢的样子，男人在它旁边蹲下，伸手抚摸它脑袋：“这家伙，你到底是猫还是狗？难道身兼二职，想霸占主人所有的宠爱？”
“喵呜、”答对了，我就是身兼二职，只要主人高兴，狗狗的活儿我也是会干的。
石头呵呵笑笑，转头望向妹妹。他长了一双非常冷清的鹤眼，挺鼻梁，薄嘴唇，整个五官给人一种凌厉的冷意。
可依依与他视线相撞，却如同遇到岩浆一般，热度从眼睛直达心里，整个人都好似要烧起来了。
是我从未注意过吗？他眸中那滚烫的热度，仿佛要将人融化一般。随即，依依发现身边开始萦绕着一只只提着灯笼的小精灵，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的精灵在围绕她翩翩起舞。
好似漫天繁星近在眼前，仿佛身处浩瀚星河，一伸手，星星就会落入掌心。好似处于一个梦幻般美好的想象。女孩已经停止了思绪，希望这梦永远都别醒。
“依依……”
女孩循声回望，看到哥哥居然拿着一束火红的山丹丹。随即单膝在她面前跪倒：“我的公主，愿意做哥哥的对象吗？相依相伴，陪伴终身。”
本来还在忐忑的心一下掉进了蜜罐里。女孩娇美的容颜如花般绽放。咬着嘴唇又羞又喜的不敢看他，可又忍不住想要看他。
正想着要怎么开口问你呢，结果你就来这么一场梦幻般的告白。依依咧着嘴，心里的欢喜怎么都压不住。
一瞬后伸手接过了哥哥手里的火红的山丹丹，本来想作为女孩子该矜持一点儿，要千呼万唤始出来才行。
可这是哥哥啊!是自她有记忆以来形影不离的伙伴，是她幼年懵懂心灵最喜欢的朋友，是她少年时心心念念的牵挂，是她情窦初开第一次心动的对象。她怎么忍心不答应，怎么忍心看他落入星光的眼眸蒙尘。
女孩轻轻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火红的花“哪有你这样的，告白居然还自称哥哥。”
本是无意义的娇嗔而已，男人却珍重解释“因为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身份。像亲人一般，如阳光、如雨露、如暗夜里的灯火。是知己好友，不用多言却最能明白我的心意、我的志向、我的抱负。”
看妹妹娇羞的低着脑袋，他单膝跪地，拉着她细嫩的柔荑，“如果这些是涓涓细流入心田，那我不知何时心里燃起了火焰。心跳加速，思念与日俱增，翻着你写来的信件如吸毒一般上瘾。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如果我没有选择军旅，现在就可以陪你上学，日日牵手。”
“依依。”男人轻轻的呢喃“你是我的全部，超过所有的存在。依依……你想我转业吗？”
女孩抬起头来，大眼睛蒙着水雾。正感动呢，这话题怎么跳到这儿来的？“……不要，你那么喜欢军旅，不用为了我放弃。”她笑容灿烂：“而且我觉得军人超帅的，保家卫国，多荣耀啊!你现在已经是营长，等我毕业了可以随军的。那样我们不就在一起了嘛。”
说完她才意识到，家属才可以随军呢，她这么说岂非变相的说要嫁给他嘛。一瞬间脸如红布，低着脑袋不敢看他。
“哈哈……我听到了，”石头伸手抱起妹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低头轻吻她的发顶“不许反悔。等你毕业要嫁我的。”
“呵呵……”女孩开心的笑，嘴里轻轻的呢喃“嫁就嫁。”

第61章
带着甜甜的梦一夜好眠。翌日一早，依依第一次在起床时挑起了衣服。一番对比，最后选了条束腰的连衣裙。腰肢不盈一握，五官明媚娇艳，连一向最熟悉的小二眼中都闪过惊艳。
“老姑，你打扮这么漂亮干嘛？”说完看女孩不理他，这小子凑近“不会是要相亲吧？你这样的还用相亲嘛，往学校里一站，说一声找对象，那排队的能把路给堵了。”
“胡说什么呢。”依依笑骂“我每天不都是这么穿的嘛。”
小二直起身子，摇摇头：“不一样，衣裳……只是其次，主要是气质不同。就跟那被雨露滋润的花儿似的，娇艳欲滴，让人垂涎。你这么出去，还不得被男人抢跑啊!”
“臭小子，你找打呢。”
依依握着粉拳，小二早一溜烟的跑出了房门。隔着窗户犹自贫嘴：“我说真的呢，我们学校也选了个校花，可那跟你一比简直就成了笑话。你这要在我们那光棍班里，绝对能引起一场战争。”
“还胡说……”依依掀帘出去，这家伙一溜烟的跑了。街门口正好碰到石头，被男人一把抓住。急的他开口求饶：“石头哥，快放开我，我老姑要揍我呢。”
石头本来松开的手又握紧，拉住他就往院儿里走。急的小二一头汗：“石头，没你这么惯着我老姑的，她要杀人难道你也纵容啊。”
原只是无意识的吐槽，没想到男人认真回复他：“那多危险，我帮她去杀。”
小二石化了，追来的依依笑的弯腰。抬手拍他一下：“你在学校也这么贫嘴吗，挨了多少揍了？”
小二被放开了，摸摸自己的胳膊，朝天翻个白眼。“我这叫能说会道，不知道多少人喜欢呢。”
依依不再理他，看哥哥浑身的汗，她转身去拿盆“我去给你打水。”
“我跟你一起去。”
小二在后头吐槽：“打个水而已，还俩人一起，就是洗澡的大桶，林石头自己也搬得动吧。”
早饭是疙瘩汤、馒头，一盘鲜嫩的野菜，一盘黄瓜水萝卜，都可以蘸酱吃。依依和石头坐斜对面，俩人刚确定关系，总是会忍不住的去看对方。视线在空中交汇，可口的饭菜都阻拦不住上翘的嘴角。
吴水莲这心细的察觉到周围的粉红泡泡，仔细观察觉得自己所料不差。正想着等会儿跟婆婆和嫂子说，问问看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小二也正处于年轻谈恋爱的阶段，很快发现了不对。“你们俩不会是在找对象吧？”
大家一听这话，都转头看他们俩。依依双颊飞霞，低着头偷偷的去看哥哥的反应。石头放下碗“是，本来想找个时间再告诉你们的。既然大家都看出来了，那我就郑重的跟大家说，我跟依依在处对象，计划等她毕业就结婚。”
精心养大的闺女要被叼跑了，王爱珍却下意识的觉得高兴。宝贝一天天长大，如今又在外上大学，其实她十分担心闺女以后的婚事。
到哪儿找个把闺女放心尖的女婿才好？晚上睡不着跟老汉说过多次，老汉笑她杞人忧天。到时估计你该犯愁，这些小伙子都挺好，到底该选哪个。
失笑一番老头子的话，她还是在犯愁。猛一听到这消息，她这忐忑的心算是定了。把闺女嫁给石头，她一百个放心。这孩子自小在她眼皮底下长大，他孝顺，懂事，有能力。关键是对闺女百依百顺，自小放在心尖的。
“好，挺好。”
杨铁槛也笑笑：“行啊!你们都大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把依依交给你大爷放心。不过我跟你说好了，你小子要敢欺负我闺女，老汉一家子可不会饶了你。”
石头明白，杨家和其他人家不同。其他人家答应是结果，以后这闺女交给你了。杨家这才是开始，他此时正式进入考察阶段。万一不合格，他这被考察的资格可就没了。
“大爷放心，我一定好好对妹妹。”
杨庆兵笑笑：“这好，依依跟石头，这都不用出门。等于还在咱们家。”
大家都挺满意，杨国庆颔首：“是不错。不过石头，你小子可绝对得对我妹妹好啊!不许欺负她。”
李玉萍推他一把：“没话找话，石头跟依依一起长大的，你见他欺负过吗，啥时候不是捧在手掌心的。你就放心吧，没有比他更合适的。”
大家哈哈笑，依依看着哥哥，眼神含羞带喜。只小二放下饭碗埋怨道：“得，从小抗拒着不叫叔叔，这下成姑父了。我哥得郁闷死。”
众人闻言笑的止都止不住，李玉萍无良的瞅瞅儿子。“这有啥好郁闷的。从小到大，石头帮他打了多少架，这长辈石头当得起。”
小四呵呵笑笑，转头就叫了一声：“姑父，你等下带我们去抓鱼吧。听二哥说，你抓鱼可厉害了。”
被家里人这么叫，好像这事儿完全定下来了。石头心里的喜悦如泉水一般咕嘟咕嘟往外冒。正要开口回答，一旁的小二先开口了。
“这你得问老姑，她要去你姑父才去呢。不然，你说啥好话都白搭。”
小四点头表示明白，绕过去拉住老姑的胳膊摇晃：“老姑，老姑，你带我们去抓鱼吧。我跟我哥去过好几趟，可根本就没有大哥说的那么大的鱼。我妈也不让我们去水库，老姑你就带我们去吧。”
依依正高兴呢，当然愿意带他们去玩。“好，好，等会儿吃完饭带你们去水库抓鱼。”没等他欢呼呢，女孩又强调“不过，你们自己可是绝对不许去的。深水很危险。掉进去不是好玩的。”
“我知道。我们自己从来不去。”
吃了饭，小四扛着抄网，三三提着水桶，小二本来说不去，后来又临时改了主意，也提着水桶跟上。
石头背着包，随手拽了几朵朝颜花，紫色，粉色，白色，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仿若绚烂的彩虹。抬手递给一旁拉着小四说话的依依。
女孩笑笑，下意识的就去揪花瓣。一朵紫色仿若小碗一般的花瓣顿时裂成两半。小二回头笑叹：“老姑，你这爱好过于怪了吧。女孩子大都是爱花惜花的，你倒好，拿着花非揪烂了才高兴。”
依依抬头瞪他一眼：“谁说我怪了，爱花惜花的是男人吧。女孩子不都是揪扯花瓣玩的嘛。”
一句话把小二怼哑巴了。是这样的嘛？哦!应该是这样，他见过女同学把花瓣揪了做点心的。还有一个把茉莉花瓣泡水喝。
正说话，迎面居然看到杨庆竹背着包回来了。对方看到他们加快脚步，过来就给了石头一拳，被石头伸手挡住。大家都习惯了他们这打招呼的方式，谁都没多说什么。
依依开口邀请四哥：“我们去水库抓鱼，你去吗？”
“去。”
“那你先回家放下包，我们等你。”
杨庆竹摆摆手：“你们先走，我一会儿就追上了。”
水库是前几年新建的，最深处超过十米，是挺危险的地方。附近的村民都会告诫孩子们不许来这里玩。
天空在多云与晴朗之间变换，石头路上已经了折了柳枝给依依编了一个遮阳的帽子，上头还插了几朵小花点缀。
看小四在看，他笑笑摸摸孩子的脑袋：“等一下，也给你编一个。”
“哦!”小四欢呼一声，三三回头看他。“瞎费工夫，等一下下水玩，戴那玩意多碍事。”
“……可以放到岸边，等回家的时候再戴，那样就不会晒了。”
“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晒啊。”
“我还不是大丈夫呢。”
听着兄弟俩斗嘴，依依蹲下在路边摘了野花递给哥哥。示意他编进帽子里。石头笑笑随她。这么多的花，这都成花环了。等下小四面对这女孩喜欢的东西，不知该作何感想。
到水库，几个大的脱了衣服做下水前的运动。小四一路都在惦记捞鱼，等看到那一眼不到头的碧波时，不用大人多说，他自己就不再提下水这茬了。
妈呀，这里头有多深啊，就他那两下子狗刨，他怕下去就上不来了。三三水性也不太好，下决心就在边缘的浅水区玩玩就得。
水库东侧是一溜台阶，几个水性不好的就挽着裤腿在这儿捞鱼。三三和小四捞半天，就捞到两条不足十公分的小鲫瓜子，小四拿着抄网急的满头大汗。
“鱼呢，鱼快过来啊。”
“叫抵个屁用啊，那鱼还能听你吆喝游过来不成。”
依依看俩小的急了，让大白往这里放了些草鱼和鲤鱼进来。这下兄弟俩高兴了，小四追着一条大鲤鱼往前，一头栽到了水里。
“救命，救……”
依依正要让大白扔救生圈，三三过去把他扶起来。“站好，这里没多深。惊慌失措的等会儿就被水漂里头去了。”
小四定定神，跟着哥哥往岸边走。水桶里已经有五六条，依依拉住小四：“吓死我了，一条鱼而已，至于死命的往里去追？”
小四这会儿缓过来了，朝着老姑笑笑：“没事了，我下回不往里跑了。”
三三白他一眼：“你该学好游水是正经，否则夏天大家都玩水，你这狗刨都不利索，可咋玩？”
依依是女孩子，一向最谨慎，拍三三一下：“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就是会游泳也得注意，别进去太深的地方。”
三三指指已经看不到影子的那仨：“那他们怎么敢进去那么深？”
“你四叔和……石头哥哥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有他们俩陪着，你二哥才敢进那么深，否则就他自己，他也不敢的。”
小哥俩受教的点点头，对四叔和石头更加崇拜。
“走，咱去摘点儿野蒜小葱，等下烤鱼吃。”
等他们采摘回来，石头他们也上岸了。火已经升起来，桶里原先活蹦乱跳的鱼早被开膛破肚刮了干净。
杨庆竹提着只乌龟过来跟妹妹献宝，依依高兴的伸手戳它。“四哥，它可以养吗？”
“可以吧!刚才在水里游的可快了，我费老大劲儿才逮到。”他伸手一敲乌龟壳，小东西本来试探着伸出的爪子和脑袋又缩了回去。
依依笑笑：“真好玩，我要弄个玻璃缸养起来。”
石头在一边又酸又涩，自己怎么就没遇到乌龟这好玩的东西。让杨庆竹这家伙抢了风头。心里有火，手下一使力，鱼尾被他揪掉了。
依依捧着乌龟过来：“看，四哥抓的乌龟。你给它取个名字。”
石头抬头，“乌龟还要名字啊？”
“当然要。”
好吧，你说要就要。“就叫庆祝。”
依依哭笑不得，抬手打他一下：“不许欺负四哥。”
石头哈哈笑：“那要不叫石头。”
女孩笑的更开怀，身子一倾朝前倒去，被男人眼疾手快的搂住“小心。”
忽然间被结实的手臂抱住，依依脸颊瞬间爆红。从小到大，他背过抱过她多少回，如此亲密接触并非首次，可之前没有的脸红心跳现在全涌了上来。
小四穿好鱼正要过来烤，看到这一幕赶快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老姑，我啥都没看到。”
依依羞的脸颊更红，石头扶她在一旁的毯子上坐下。把水壶递给她：“喝口水，你们刚才去哪儿摘小头蒜了，那么久才回来。”
依依还没吭声，小四过来笑嘻嘻的回：“跑到岭后了，我们采了好多蘑菇呢，老姑不爱吃肉，等会儿给她烤蘑菇吃。”
……
开开心心的野餐一顿，大家收拾东西回家。正值午饭时间，村儿里静悄悄的，他们家院儿外居然停着一辆汽车，大家轻松的心不禁疑惑起来。
石头抬脚踢杨庆竹一下。一个眼神，男人表示明白。放下手里的东西，猎豹一般轻手轻脚的去查看情况。
屋里，爹的声音很正常，好似在跟亲戚闲话家常。他们家唯二出门有车的就是三叔和三哥，这又哪儿冒出来的阔亲戚？
给石头打个安全的手势，他率先掀帘进屋，拐进东外间，居然看到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俩人除了身上的衣服气质，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第62章
沈家除了在外地赶不回来的大儿子，其余都来了。看到来人，沈妈妈捂着嘴，刚收起的泪又开始滚落。同卵双胞胎，俩儿子长的是一模一样。
女人颤颤巍巍站起来，望着二十多年牵挂的儿子，伸手想摸摸他。这到底是真实还是幻境。
倒是沈爸爸也许是男人的缘故，镇定的多。望着儿子表情温和，没有激动的上前去。
狼孩对于人们的接触非常抵触，下意识的偏头躲开。这些年，杨家一直在帮他寻找亲生父母，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找到了。
沈家老二沈岚向前一步，朝弟弟伸出手：“我是沈岚，你双胞胎的哥哥。”
狼孩礼貌的与人握手，刚硬的五官依旧是那副没多少表情的模样。王爱珍搀扶著沈妈妈，：“这是你妈，这么多年一直在找你呢。孩子，叫声妈”
沈海逸一直是搞内政的，因为政策原因得罪了不少资本家。其中一家反应特别激烈，家里因此还有人丧命。算是结了死仇。后来这家人偷渡出国的时候，居然丧心病狂的把他们出生俩月的婴儿给偷跑了。
这么多年了，他们辗转找过多少地方。一丝消息都没有。眼下局势发生了变化，沈妈妈正筹划着出国找那家人呢，结果女儿回家带来了消息。她激动的几天都没睡着觉。等王爱珍把当初怎么跟狼孩认识，带回家的事情一说，她是又气又恨。没想到那家人那么狠心，居然把她儿子扔在了山里。
刚才沈家已经把事情的始末说清楚，王爱珍本就心善，将心比心的觉得沈妈妈不容易，自己十月怀胎，照顾了俩月的孩子被人抱走了。她肯定是急疯了，这么多年该多难受。
女人看孩子不吭声，伸手抹了把泪：“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母亲泣不成声，惹的同行的沈禾和沈岚也跟着掉眼泪。
女孩开口：“三哥，你别怨妈妈，这些年她自责没把你看好，有时候精神都会恍惚。这事儿真不是她的错……”
沈海逸站起来：“别怨你妈，这都是我的错。”
沈禾已经快速的把事情的始末跟哥哥说了一遍。杨庆竹其实无所谓了，他自小都不觉得自己是个人，青春期最敏感的时候在杨家这温馨的环境下长大。他打心眼里已经认杨家二老是父母。如今妈妈让他叫，而那女人哭的挺可怜，妈妈也跟着她在流眼泪，他沉默了一下开口。
“妈。”
简单的一个字，沈妈妈哭的更凶了。二十多年，还能找到孩子，她已经谢天谢地。哪怕孩子这一生都不认她这个不合格的母亲，她也绝无怨言。只要有生之年知道孩子还活着，她就心满意足。
没想到孩子不仅活着，还长的这么好。听说是军校毕业，如今是军官。好啊!感谢老天，她此生再无所求。
沈海逸扶住媳妇，抬头望着这个刚毅的儿子：“不叫爸爸吗？”说完男人勾起嘴角“没关系，等你想叫的时候再叫。”
终于找到了儿子，沈海逸下午坐车走了。他要到别的地方开会，是抽空过来的。沈家母子三人留下，想跟这个失散的孩子多亲近亲近。
下午，李玉萍和吴水莲都没去上工。晚饭准备的异常丰盛，算庆祝老四找到生身父母。沈妈妈对着儿子小心翼翼的，夹一快排骨放他碗里，看他抬头赶快说：“我筷子是干净的……听说你喜欢吃肉，各种肉都喜欢是吗？”
杨庆竹点头，夹着排骨咬了一口。女人咧着嘴高兴的笑。想尽办法跟儿子亲近，一下午也没跟她说一句话。这孩子话好少，她一下午就听到他给杨家的小闺女倒了杯水，说了句有些烫。之后就再没开口。一般都是用点头摇头来表示。
晚饭后，吴月来找杨庆竹。下午已经传，他的家人找来了，女孩没敢进杨家，而是在大门口把依依叫了出来。
俩女孩靠着篱笆说话。“你四哥的家人真的找来了吗？听说有个人长的跟他一模一样，难道是双胞胎？”
依依点头“对啊，是四哥的双胞胎哥哥。他们现在还在我家呢。”
吴月深深的叹气，仰头看着浩瀚星河。依依看她眉宇间隐有忧愁，拿胳膊肘子推她一下：“你跟我四哥到什么程度了？”
女孩挺大方，也不遮遮掩掩的。毕竟杨庆竹的联系方式她还是从依依这里要来的。“我给他十封信，他顶多回我一封。人家写信至少也写一页吧，他倒好，两行解决。我……”
女孩摇头苦笑：“我妈在催婚呢。说我年纪大了，已经是老姑娘，以后要嫁不出去的。可你四哥……我知道他性子冷，这么多年我一头热的追着，其实有时候想想也挺累的。他如今是军官，也许是瞧不上我这农村丫头吧？”
个人感情问题，外人真不好插手。当初把联系地址给她，是想给四哥一个机会。他那人冰坨子一样，不了解的以为他冷心冷性呢。也就吴月这自小一起长大的懂他，看他多少冷脸，受他多少冷落依然会凑上去。
“我去叫四哥出来，你当面问他。若是他没那个心，你就另择佳婿，以后别理他了。”什么嘛，不喜欢可以信里拒绝啊。干嘛一边跟人通信，一边却不给人姑娘个答案。你是男人无所谓，可人家女孩子有多少青春跟你这么蹉跎。
不等吴月点头，依依转身进了院子。杨庆竹刚洗完澡从后院出来，被妹妹拉上就往外走。问询的话还没说呢，他看到院外的吴月了。
“吴月姐姐找你有事，你们俩到东面的小树林去说吧。那里安静。”
吴月率先走了，杨庆竹默默的跟在后头。依依站在院门口，心里七上八下的。希望这事有个结果，可又害怕四哥那迟钝的把人惹恼。万一吴月放弃了，他上哪儿去找这么包容他的好姑娘。
喵喵从墙头跳下来，绕着她脚边转圈。依依蹲下摸摸爱宠：“咱们去偷看四哥和吴月姐姐好不好？”
大猫“喵呜”叫了一声。女孩埋怨道：“四哥那么冷，惜字如金的，我真怕他把吴月姐姐惹恼了。一天说不够五句话，也不知吴月姐姐喜欢他什么？”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女孩起身回头：“哥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在你偷偷担心庆竹把佳人惹恼的时候。”
依依笑笑，伸手拉住他的手：“我们去偷看他们说什么？”
石头不置可否，被她拉着往外走。到村口后他转了方向，依依拉住他：“走错了，四哥他们不在那儿。”
四周寂静无声，男人忽的伸手将她搂入怀里。原本很平静的依依觉得心跳又失序了。月光下哥哥的脸好像带着魔力，让人不自觉的紧张期待。
男人的大手托住她不自觉往后仰的脑袋，低头印上梦寐已久的红唇。温热的触觉好似星星之火，瞬间即成燎原之势。
辗转、触摸，两个都没有丝毫经验的人凭着本能亲近。因身上沾染了对方的味道而更加的迷醉。
听到旁边有动静，男人才清醒过来，拉着脸色坨红的女孩退到一旁的树后。外面，好像有人拉着东西在走动，他们俩缩在这一方狭窄的天地，耳边只余“噗通，噗通”擂鼓一般急剧的心跳。
等外头没声音了，依依身体放松的缩在哥哥怀里。低着脑袋不敢看他。随即，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笑，一个吻轻轻的落在她光洁的脸颊。
“好甜，比梦里更美好。”低沉的嗓音极其撩人，他说着话还一下下吻她脸颊。仿佛真把她当糖了，想要吞吃入腹。
“哥哥……”双腿发软，无意识的呢喃。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这感觉太奇怪了，好似被抽走了骨头，面条一般没有了支点。
听到她娇媚的呢喃，男人赶快停止动作。今儿太过了，再这么撩下去，他晚上洗凉水澡都不见得能睡着。
良久的冷静，身上那躁动的感觉才算过去。依【公/众/号：xnttaa】依撅着嘴瞪他一眼“欺负我。”
男人笑笑，忍不住又亲她一下：“我等你长大，等的好辛苦的。”挨着她脸颊蹭蹭“等你到结婚年龄还得一年多，我还得当一年多的和尚。”
从来没听过的语气，幽怨中带着一丝丝的撒娇。依依笑的花枝乱颤，没想到山岳一般的哥哥也会说出这种话来。那么亲昵，充满了柔软的情意。跟对妹妹不同的感觉，让她真切的意识到他们身份的转变。
“萤火虫哎。”
女孩一伸手，提着小灯笼的精灵忽的飞高，离开了她的身边。结果还没飞一米远，被男人一把拢在了手心。
“要荧光棒吗？”
“要。”我就借一晚，明天就把这些可爱的小精灵放回家去找妈妈。
俩人甜甜蜜蜜的捉萤火虫，拿着两根发光的荧光棒欢欢喜喜的回家，早把那一对纠缠不清的鸳鸯忘到了脑后。
翌日一大早，吴月的老妈来了杨家。一番客套，女人步入了正题。“你们家老四如今好像军校毕业当军官了是吧？我们家月月初中毕业，好像是有些配不上。你们要有其他的想法也正常。我这些天正给这死丫头踅摸对象呢，可这孩子昨晚回家跟我说，她要跟你们家老四，俩孩子都商量好了。我这心里不踏实，特意过来问问。
月月今年二十四，女孩子实在经不起这么荒废了。咱把话说在明处，你们要是不乐意，直话直说，省的死丫头痴心妄想。”
王爱珍对此不能说完全不知情，可老四这孩子实在是话少。他们家一向明主，他们也没多过问孩子的事儿。
不过眼下，人家大人过来都问出口了，他今儿咋也得给个答复。女人抬头看儿子，杨庆竹点点头：“我跟月儿说好了，等我回部队了就打结婚报告。得批下来才能结婚呢。”
这么说就是定了。吴月的妈高兴的拍手“害，我还以为我们家傻丫头一头热呢。早知道这么着，我发啥愁啊，前些日子到处托人给傻闺女找对象。”
说着她朝王爱珍笑笑：“不怕老嫂子笑话，我啊，有自知之明，我们家闺女嫁你们家小子，是我们丫头高攀了。你这婆婆不嫌弃吧？”
王爱珍摇摇头：“这是哪里话。孩子们自己的事儿，他们自己愿意就行。我们都尊重孩子的意思。”
女人激动的拍拍她的手：“哎。我们家傻丫头有福气，嫁你们这么好的人家。”她左右瞅瞅，开口建议“部队的结婚是麻烦些，不过我想着，趁孩子在家，要不咱先定婚？你们看咋样？”
闺女大了，真是经不起这么耗。这要万一出个差错，孩子又被白耽搁。王爱珍觉得人家这要求挺合理。不过，这种大事，她从来不会自己做主。闻言抬头看儿子。
“你觉得呢？”
杨庆竹颔首同意，她转头跟人说：“行，那就先给俩孩子订婚。庆竹明儿就要走，咱今儿操办。我等会让孩子们去买东西，让月月过来跟庆竹一起去县城，买身新衣裳。”
女人闻言笑的跟朵花似的。不住气的点头。之前一点儿表示都没，她一直以为杨家是看不上自己家闺女呢。所以一直劝闺女别往上贴。没看主任家闺女多丢人嘛。没想到这家人还真是完全听孩子的，只要孩子愿意，这是一点儿不嫌弃啊!张罗订婚，又给闺女买新衣裳。
得，有这态度，她算是彻底放心。家里已经给闺女打了两口箱子当陪嫁，以后他们给的彩礼全给闺女带上，再给闺女些钱压箱底。就王爱珍这好处的，肯定不会亏待闺女。俩妯娌也是好的，闺女以后的日子肯定不赖。
“行，那咱就说定了。”女人风风火火的就要去准备，从炕上站起来了忽的才想起来：“这事儿得支书同意吧？”
王爱珍笑笑：“只要孩子愿意，他不会反对的。”
是吗？女人有些孤疑。正踌躇间，杨铁槛带着沈家娘儿仨进来了。王爱珍知道女人的顾虑，当下把这事儿跟老汉说。
孩子愿意，且对方的确是个能干善良的好姑娘，老汉当然不反对。转身指指沈妈妈给亲家介绍。
“这是庆竹的亲妈妈，他二哥和妹妹。这正好赶上了，晚上咱给孩子操办操办。”
压根就没问他们的意见，杨家人有这份儿底气。你们是刚来认亲的，没资格对孩子的终身大事指手画脚。接受当然好，若是看不起农村人，嫌弃啥的，那对不起，您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杨家人不侍候您这女王心。
沈妈妈当然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一路上杨铁槛对她细细说了这孩子刚到杨家的情况，他能融入人群是多么的不容易。若不是这些朴实的人们帮助、关心、爱护，她儿子肯定成野人了。
“好啊!这真是来得巧，居然正好赶上孩子订婚。”她摸摸身上，眼神闪过抱歉：“我来的太急了，这什么都没带……”
吴月妈妈挺豪爽，赶快就说“那没啥，这订婚你这当亲妈的能来就挺好了。”
看这一家的穿着气质绝非普通人家，刚才杨铁槛一说，她心就咯噔一下，好怕临了出差错，没想到这一家人也挺温和。
沈禾搂着妈妈的胳膊：“我带钱和票了，等一下咱去县城一趟，看有什么合适的，咱们给三哥现买。”
沈岚也宽慰妈妈：“对，等会儿我骑车带你去。”
一桩原先扑朔迷离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吴月在来找老娘的路上跟她撞个正着，听老娘兴奋的说完，女孩也失笑。
她昨晚被逼急了，也不管什么女孩的矜持不矜持了，直接跟杨庆竹摊牌，说他要是对自己没意思，她就要找对象嫁人了。结果人家直接说那咱俩结婚不就好了。把她弄的哭笑不得，早知道得直话直说，我费那么大劲儿跟你绕什么培养感情的弯子啊!早说早结婚，现在孩子说不定都有了。
“快回家换身衣裳，你婆婆说让庆竹带你去县城买衣裳呢。晚上的订婚宴他们张罗，你就别管了。”
吴妈妈走了，石头一回来就得了这么劲爆的消息。他以为不开窍的好兄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居然要跑他前头了。
“大爷，可以给我和依依也订婚吗？”妹妹不到法定结婚的年纪，婚是暂时没办法结的，但是能订婚也挺好。自己之前怎么没想到。
杨铁槛两口子对视一眼，老汉点点头：“好啊!咱今儿双喜临门。”
三辆自行车都被骑走了，杨国庆开着拖拉机拉上媳妇和弟妹去公社采买食材。望着两对小年轻青春飞扬的身影，他跟坐在一旁的媳妇嘀咕。
“还是现在好啊!咱找对象那会儿，连个自行车都没。上哪儿都得靠两条腿。”
“你就知足吧!咱好赖还有两身新衣裳，别人家都是借的。”
家里人张罗食材，两对要订婚的小年轻在县城转了个遍。依依衣裳多，其实根本没必要买。东瞅瞅西看看的也没挑中件儿喜欢的，倒是给石头买了件白衬衫。
“配二嫂给你做的裤子正合适。”
“自己不买吗？”
依依摇摇头：“我衣服很多，二嫂刚给我做了身套裙。白色的半袖搭配藏蓝的裙子，跟你的好像情侣装。”
望着她如花的娇颜，石头忘形的伸手。一瞬后又放下。小声的跟她说：“还是多买一些，你不买吴月不好意思买。”
转头看看，还真是，吴月也只给自己买了一件裙子，她那木头疙瘩一样的四哥只管跟在后头，对她的购物行为一言不发。
依依点点头，转身过去拉着未来四嫂的臂弯。俩女孩子嘀嘀咕咕的说着话，等从百货大楼出来，俩男人手上都提满了。
吴月脸上写着羞涩，小姑子也太能买了。自己买不算，拉着她一起买。那个大木头居然有那么多票，跟在后头只管付钱。这光布料都够她做好几身衣裳了，她妈还说给她攒了布票做结婚的衣裳，这下完全用不着了。
买够了衣料，依依又买了两块床单被面，枕巾、还买了一条线毯。吴月推着说自己不要，这些结婚用的东西该她们家买，她今儿根本没带钱票，怎么能都让这傻男人花钱呢。
“照这样，一样再来一份。”
木头拉着她开口了，女孩站在那里满心的感动。她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这人外冷内热，一旦被他纳入自己的保护对象，他绝对是负责人的保护者。
“这些该我妈帮着买的。”
“都给你。”
吴月笑的无奈又幸福，跟在男人身后，笑的像个傻子。
成功的让傻哥哥给嫂子买了东西，依依颇有成就感。午饭让四哥请客，一行人到食堂吃饭。
下午回家，炕上放着沈妈妈给儿子媳妇买的东西，居然跟他们的差不多。依依笑笑，这下未来嫂子结婚丰富了。这女人家境好，也是大手笔，所有的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
亲戚就不通知了，三家人晚上坐了四桌，给这两对订婚典礼。至于林家的人，石头压根没提，大家也都选择性的遗忘。大好的日子干嘛给自己添堵。反正他们结婚后也是去外地生活，跟他们搅合不到一起。
“今儿是好日子，俩孩子的终身大事都定下来了。高兴啊!高兴，来，大家都举杯，咱们再次祝愿这两对都和和美美，一辈子都相亲相爱。”
一家之主致辞，大家举杯欢庆。杨铁槛又给儿子满上：“孩子，养儿方知父母恩，你以后会更加明白。你妈妈这么多年，心灵上受的煎熬，不比你吃的苦更好受。过去，敬你妈一杯。十月怀胎一遭分娩，没有妈妈的无私付出，就没这一代代的繁衍。”
杨庆竹点点头，离席到亲妈跟前。“妈，敬您。”
沈妈妈早已热泪盈眶。看到儿子过来，激动的手都在抖。孩子一丢二十多年，她有即便找到孩子也不认她的准备。没想到这孩子被教的这么好，不仅第一面就开口喊她妈，且心存感激，对她带着敬意。
颤抖着手接过杯子，女人抹抹泪“孩子，妈妈……”
“好了，别难过，孩子找到了是好事，如今都要结婚了，也许马上就有大孙子了。该高兴，高兴。这是好事。”
亲家劝慰，大家也都劝。沈妈妈收住泪，喝了儿子敬的酒。吴月也过来敬未来婆婆，开口直接喊了妈，把女人高兴的北都找不着了。
掏出之前准备的红包给了四人每人一个。随后端着酒杯郑重的跟杨家二老道谢。
“不用那么客套，这孩子也是我们的儿子。”
“对，他永远都是你们的儿子。”

第63章
翌日一大早，一大家子天刚亮就全起来了。王爱珍跟沈妈妈唠了半晚上的育儿经，俩人明显的没睡醒。
依依打着哈欠从东里间出来，石头瞅瞅没人，伸手把妹妹捞进怀里，狠狠亲了好几口。“你起这么早干嘛？”
依依红着脸：“送你啊!”
男人呵呵笑，让她在北炕上坐下。自己起身给她倒水：“俩嫂子在做早饭，我们吃了就走了。你起来白白牺牲睡眠。”
“难道你不想看到我？”
女孩青丝如瀑，睡眼惺忪，仿若未曾苏醒的睡莲。清澈的大眼睛蒙着水雾，俏皮的话语仿佛浸了蜜糖。让男人一瞬间仿佛喝酒了一般的迷醉。恨不能将她搂进怀里这样那样一番。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算压下心里的躁动。
“当然想。”
浑然不觉自己引起了怎样的躁动，听到满意的答案，女孩打个哈气慵懒的趴到炕上。裙子滑到膝盖以上，露出光洁的小腿。
男人伸手拽了条毯子给她盖上，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美丽容颜，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那甜美的感觉让人上瘾，可这家人来人往，绝不是可以放肆的地方。
“放假去我那儿吧？我们那儿有些偏，不过夏天满山开满了映山红，还有各种山珍野味。我带你去山里玩。冬天经常下雪，可以堆雪人。”
“好啊!”依依重又坐起来“还可以去看看三嫂家的小宝宝。”
“可能看不到了。”没等妹妹问，他开口解惑：“三哥很可能被调其他军区。”
“是嘛。”
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这到是无所谓，依依问了一句不再多关注。她转头望着窗外嫂子做饭的身影，有感而发。
“我也该学学做饭，不然……”
“不然什么？”看妹妹嗔他一眼，男人高兴的笑笑，伸手捏捏她脸颊：“以后我们结婚，洗衣做饭这些杂活儿都我干，你能好好吃饭我就谢天谢地。”
依依笑笑，也不害羞了。“我会洗衣服的，以后我来洗衣服。”
“你现在都自己洗衣服吗？”
依依点头：“对啊!”
“快点儿毕业吧，到时候我给你洗。”
早饭结束，杨国庆开着拖拉机送他们去县城。依依和吴月也跟着去火车站送行。一路上好像出门游玩般高兴。买好票等上车的时间，分离的不舍瞬间涌上心头。
眼眸被抛弃一般的可怜，心疼的石头大庭广众差点伸手去抱她。到底还有理智在，没做出“伤风败俗”的事儿来。
本来很难过的，但看哥哥心疼了，依依马上就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对哥哥伸出仨手指头。
石头满眼迷茫，女孩笑笑：“三天一封信，一周要加一封。不许偷懒。”
男人笑笑点头应诺，这下他这鸿雁传书的名声算是实至名归。
————
过了个无聊的暑假，开学时王爱珍让老头子去送闺女。依依一再表示自己长大了，不用大人监护，可还是没能说服把她当小娃娃一般的父母。
“等你嫁人了，爹就不管了。现在且还得操心呢。”
父母一番爱意，依依也不再推辞了。撒娇的抱住爹爹的胳膊：“那可不行，嫁人了也是爹的宝贝，爹还得继续疼我。”
老汉反手拍拍跟他亲昵的闺女，老脸笑的菊花一般灿烂。“好，这辈子都最疼我闺女。”
送闺女到京城，喵喵这回就没带，因为这家伙大了肚子，要生小宝宝了。父女俩合力打扫卫生之际，李朝阳过来了，一进门就去拿笤帚：“就估摸着你们快回来了。”
杨铁槛抬头和善的笑：“如今参加工作了，忙得很吧？”
“是有点儿忙。本来计划暑假回一趟村儿里的，可接连来了俩考察团，我被我爸拉去做翻译，就给耽搁了。”
老汉笑笑：“又是去翻译那外国人的说明书？这国家如今注重发展经济，你这一肚子知识的，可不是要忙翻天嘛。”
依依抬头：“爹，你怎么知道朝阳哥哥会外语的？”
“你二叔那会儿急着找人给看那机器的说明书。可那会儿有知识的都不敢掺和这些事儿。后来是阳子给帮的忙。”
老汉一辈子最尊重知识分子，望着李朝阳的目光都充满了敬佩。“阳子就是厉害，年纪不大，肚子里学问不少。也不知道咋装进去的。”
依依笑笑：“估计跟复印机似的，印到脑子里的。不过朝阳哥哥这回可不是去看说明书，应该是给外国友人同声传译吧。”
“啥叫同声传译？”
依依回头看李朝阳，男人开口解释：“就是把双方所说的话翻译给另一方听。”
老汉点头表示明白，“还是说那啥德语？”
“嗯，我爸是在德国留学的，德语非常好。我自小就跟着学。如今外语方面的人奇缺，我后半年就不在依依他们学校代课了，得去做几天翻译。”
老汉欣慰的点头：“好啊!英雄有用武之地，人生一大快事，咱晚上去食堂好好庆祝庆祝。”
“好，我请客。”
“嗯，让你请。”
一顿饭吃的挺高兴，老汉年纪大了，多喝了两杯早早的回房去睡。李朝阳坐在院儿里，望着女孩满含深情。
“依依……”
“朝阳哥哥你醉了，晚上就在东面跟我爹挤一晚吧。”
男人扯扯嘴角，未竟的话语被堵在了喉中。他这人一向内敛，情绪很少外露。当年从天之骄子一夜间掉落泥潭，都能很快调整心态，眼眸不见郁色。
可此刻却满脸苦笑，任谁都能看出他在伤心难过。深邃的眼眸如暗夜的天空，阴云密布，无一丝光亮。
“连一丝机会都不给我吗？”
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隐隐的祈求。他面容俊美，气度潇洒从容。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用如此的语气说话，任谁听了都会心软。
依依跟他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多年，对于这个亦师亦友的哥哥是很敬服的。可感情的事情真的丝毫勉强不得。
李朝阳是从何时喜欢她的，她不想细究。此时一切摆到了明面，她能做的只有坚决的拒绝他。俩人都是聪明人，话无需说的太白，男人自然明白其意。
本以为他被拒后或失望离去，或恼羞成怒，也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掩饰太平。毕竟这话不算白。却没想到他坐在摇椅上沉默良久后开了口。
“我知道我输了，无论我选择何时坦露心意，得到的都会是拒绝。你给自己竖着坚硬的心防，无论我多努力都无法走进。
你把所有的人际关系简单的划为了两类，一种是心里的，你愿以生命去维护的。一种是心外的，一切都流于表面。你会与人很融洽的相处，但前提是这段交往让你觉得安心，舒服。一旦突破了这道线，你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放弃。”
话语悠悠，清亮的眼眸毫无醉意。不说，是因为知道自己会输，无关男人的自尊骄傲。想了多少年，念了多少年，努力了多少年，他还是失败了。
要多少热情与温暖才能突破你的防备？多一分怕你抗拒远离，少一分怕你更加疏离，我斟酌拿捏小心翼翼的想要靠近，却依旧被你排斥与心门之外。
“依依，这不公平，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
“……这种事儿没有所谓的公不公平。”
男人扯扯嘴角，起身离开之际开口：“我还能是哥哥吗，像以前那样，周末过来一起吃饭。”
依依摇头：“还是不要了。”
扯起的嘴角漾成苦涩的弧度：“我就知道。”出去拉着街门，即将合上又被他从外推开：“如果有事需要我帮忙，一定要告诉我。”
看到女孩点头，他才带上了街门。脚步声远去，依依转身进屋。说明白了好，他那么优秀，喜欢他的女孩子那么多，没必要在她这树上吊死。
隔日，送走了父亲，学校正式开学。对于换了物理老师，好多的同学表示不舍。刘丽琴摇头叹息：“李老师多帅啊，讲课讲那么好，怎么能把李老师换了呢。”
许燕翻个白眼：“估计嫌我们太笨了，每天都得多花时间回答问题，烦了才走的吧。”
赵晓和一副认同的表情，他们这些文科生物理底子的确是太薄弱了。
戴倩倩叹口气：“希望新来的老师像李老师那么学识渊博，外形又好。否则，我对物理更没兴趣了。”
吴淼闻言回头：“我也是。”
晚上吃饭，依依把自己的辣椒酱贡献了出来，一打开罐子，那股浓香扑鼻而来。把无辣不欢的戴倩倩和吴淼馋的咽口水。
“依依，你这辣椒酱是谁做的，都放什么了，怎么这么香？”
“我大嫂做的，至于放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尽管吃好了。”
透明的玻璃罐子上飘了一层红油，这一罐子不说其他配料，光胡麻油至少得一斤，一般的农村家庭可舍不得如此。
有辣椒酱下饭，大家都说吃撑了。戴倩倩比平时多吃了俩馒头，出来时吸吸鼻子：“这要是每天都有这么香的辣椒下饭，我不到一年非得吃成个胖子。”
刘丽琴呵呵笑：“非也非也，不到半年你就得吃光自己的伙食费饿死。”
大家闻言哈哈大笑，戴倩倩歪着脑袋想想。居然认同的点点头。“对，伙食费得严格把控，后半年是冬天，咋也得省钱给自己做件新棉衣穿。”
此话得到一致认同。女孩子们正是爱美的年纪，省吃俭用也得穿件新衣裳过年啊!
几人说着话，一个同学指着她们这里喊：“杨依依，有人找。”
大家抬头观望，居然又是一帅哥。戴倩倩搭着依依的肩膀：“哎，这是你四哥吗，怎么没穿军装？”
依依抬手巴拉一下：“是我侄子。”
没想到小军会来，大晚上的还没吃饭。依依带着侄儿先去食堂吃饭，卤肉要了一斤，又要了一大碗面条。
“怎么会来京城的？”
小军喝口水：“路上认识一个京城的，我跟人合伙搞了一批收音机。我这么多年积攒的钱，还有我前半年挣的钱全投进去了。”
会被骗吗？只要不是要命，依依才不管他呢。吃一堑长一智，成长的路上都得自己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且这小子，这么多年投机倒把的经验，被骗的可能性不高。
窗口喊面好了，小军起身去端过来。就着卤肉西里呼噜的开吃。
“等会儿我跟你回家，把钥匙给你一把。东厢房空着，你随便用。”看侄儿点头，她又强调“不许领不三不四的人在家里住，我周末要回家的。”
“知道。”
晚上在家睡了一晚，翌日小军骑车送她到学校，随后把她自行车骑走了。他这些日子到处跑，有车子方便一些。
“依依，这送你的是谁啊？不会是对象吧，连车子都给人了啊。”
依依给了问话的刘丽琴一个大白眼：“我侄子，最近要在京城住一段，我把车借给他使。”
几人恍然大悟，刘丽琴呵呵笑笑：“难怪跟你长的有些像呢。有个这么大的侄子多好，你从小到大没少被关照吧。”
这倒是真的，依依闻言点头。“我侄儿都挺护着我的。初中高中基本都是他来回接送我上学。”
刘丽琴点头：“你侄儿比你大几岁？”
依依还没开口呢，一旁的戴倩倩调侃道：“你问这干嘛，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刘丽琴起身就去打她，戴倩倩边跑边继续嘴贱：“不用羞恼，看上了让依依帮你介绍就好。男未婚女未嫁的，这又不犯法。”
“戴倩倩，我非撕了你的臭嘴。”
同寝的几个女孩笑笑闹闹的去食堂，等出来的时候发现一个小女孩怯生生的朝她们走来。小姑娘大概三四岁，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好像在地上滚了一圈刚爬起来。
林芳一下子脸色煞白，几步快跑到小丫头跟前蹲下：“雪花，你怎么来这儿了？还有你身上是怎么回事，妈妈不是刚给你换的干净衣服嘛。”
小女孩看到妈妈，“哇”的放声大哭，搂着妈妈的脖子委屈的身子一抽一抽的抖动。
“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女人耐心的哄孩子，身边是一个个步履匆匆去上课的同学，依依过去轻轻拍拍她：“林芳姐，要帮你请假吗？”
林芳犹豫一瞬，望着依依满是祈求：“依依，我能求你件儿事儿吗？”
依依点头，示意戴倩倩她们先走。自己转身在她旁边坐下。林芳抱着孩子，几次欲言又止，后来终于开口了。
“我离婚了，我婆婆让我把孩子带走。说我要不带走，她就把孩子送给人当童养媳。”女人说着惨笑一声：“当童养媳是吓唬人的，可我知道，我要是走了，这孩子算彻底掉进火坑了。她会把所有的不满怨恨都发泄到这孩子身上。”
她弯着腰，身子颤抖如风中的落叶“追求我的理想，我难道错了吗？”她泣不成声的捂着眼睛：“我想要离开那个粗鲁爱动手的男人，我也努力做到了。可现在该怎么办，雪花是我带到这个世上的，我得对她负责。
我爸妈都过世了，我仨哥哥，俩跟我一样刚回城，一屁股的麻烦没解决呢。我大嫂……嫌我没给生活费，今儿把孩子送学校来了。”
说了事情的始末，林芳仔细观察了依依的神色，好一阵才继续：“依依，你能每月借我五块钱嘛？我姨妈在郊区，她有些贪财，但人还是不坏的。只要给生活费，应该愿意帮我照顾雪花。只是……我怎么盘算，我这生活费也有些不够。”
依依笑笑，垂眸思索。女人又接着补充：“我写欠条。三年半后，等我参加工作，我按央行的贷款利息还，你看可以吗？”
女人表情语气真挚，恳切却没有一丝威逼卖惨的意思。依依想了想开口“我帮你找一个挣钱的活儿，估计够你养活孩子，就是辛苦些，你愿意干吗？”
“真的吗？”女人激动的拉住她的手：“只要能挣生活费，干啥都行，我能吃苦的。”
“帮单位抄文件，要求字体必须工整干净，不能有错误。所以……”一定要认真。
“这没问题，我肯定认真负责。我学过楷书，一定好好写。”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依依先借她十块钱，说好之后扣。女人当天下午把闺女送到了姨妈家。她姨妈得了钱，对孩子挺好。她算解决了一桩心事。之后抄书认真负责，满怀热情。
————
秋去冬来，大雪飘飞。周六下课后，依依望着窗外思绪跟着雪花飞飞扬扬，不知想要落到哪儿去。
刘丽琴推她一下：“发什么呆啊？你今儿还走吗？外面雪下的挺大的，路上肯定滑的很。”
依依转头：“回，等一会儿雪小一些了再走。”
“那先回宿舍吧。”说完她又坐下“其实教室挺暖和，要不再这儿多坐一会儿。”
戴倩倩笑道：“对啊，咱们教室比其他教室暖和好多。昨天外语系的还说烧锅炉的偏心呢，把咱们教室烧的特别暖和。”
吴淼翻个白眼：“屁，锅炉房离外语系更近吧。要偏也偏不到咱们这儿。不过，咱们教室的确比其他地方暖，宿舍也比其他宿舍温度适宜。”
赵晓和过来坐一旁的凳子上：“那是咱们人品好，有神灵保佑。”
“嘁。”大家一挥手，一起唾弃她。“赵晓和你真迷信。”
依依这个暗中让大白调节温度的但笑不语，随便你们怎么猜，反正我舒服了就好。
本来想偷懒的，结果没几分钟，小军骑着车子来接她。急三火四的说让她帮忙，求她救命。
坐在自行车后座，依依戴着手套的手穿过他的腰际。“到底要帮什么忙？你小子快说，不然我就回家了。”
嘴上说着话，女孩习惯性的去接飘飞的雪花。下雪不冷化雪冷，今儿没风，坐着车子看雪景其实挺好玩。
“害，别提了。我最近处了个对象，北电的学生。比你还小一岁。昨儿忽然要跟我分手，我费了半天力才知道原因。”
小军跟石头哥哥同岁，处个对象挺正常。她倒是挺上心。“为什么啊？”
“说我脚踩两条船，任我说破了嘴皮都不管用。说她亲眼看到我陪一漂亮小姑娘去逛百货商场，肯定是个花花公子，这些话都是骗人的。谁家姑姑能长你这么漂亮，这瞎话编的太差。”
依依坐在后头无良的笑。上周跟他去租了一溜店面，这家伙喜欢做生意，那就往大了做。所以她借钱给他让他先把店开起来。后来顺道去的百货大楼，没想到这么凑巧，被抓包了。
“还笑呢，被你害死了。谁家姑姑像你似的。”
“我怎么了？谁规定姑姑就一定得是老气横秋的，我再嫩也是你姑姑。”
“是，祖宗，你等会儿好好给我解释解释，我冤死了都。”
“好了。”依依笑笑“可我要是说了，人家不信怎么办啊？”
“不会吧？当事人澄清，还有什么不信的。”
“也许我是你找来联合起来骗人的呢。”
“你是傻子吗？为什么跟我骗，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也对。”依依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臭小子，怎么跟姑姑说话呢。小心我等会儿跟你对象说你坏话，把你从小到大的糗事都告诉她。”
“我……算了，林石头对你比对他自己还了解呢。我算是没把柄可说了。”
“哈哈哈……”依依笑着又给他一巴掌：“叫姑父，不许没规矩。”
“哎，杨依依你太重色轻侄儿了吧。你们还没结婚呢，女孩子要矜持，林石头看到你这么急不可待的要嫁他，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啊。”
“我乐意，你管不着。”
姑侄俩斗着嘴，穿行在白茫茫的大雪中。等到了北电，小军拍拍自己身上，转身给姑姑拍后背和帽子上的积雪。

第64章
男子细心的给老姑拍身上的积雪。好巧不巧的，这一幕正好被他对象看到了。女孩气的转身即走，走了几步又被同行的伙伴拉回来。
“干嘛怕他，这花花公子居然敢带着……另一条船来咱们学校，我今儿非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知道咱北电一枝花的厉害。”
俩人说着话到了依依他们跟前，小军看到来人，还没等开口呢，被女孩伸手就搡了一把：“杨海军，你还敢来。我们冉冉已经说了跟你分手，你还来干什么？”
女孩说着话，转头上下打量依依。依依戴着帽子口罩，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身材曲线和漂亮的五官都看不到，可就她那双灵动美丽的大眼睛，也让女孩酸的不行。
“眼睛挺漂亮啊，可惜眼神不好使。居然看上这么个花心大萝卜。”
冉冉拉了好友一把：“算了，我们走吧!好合好散，没必要闹那么难看。”
小军刚要开口，被依依拉了一把。“冉冉，你是叫冉冉吧。”成功的吸引女孩回头，她摘下口罩笑笑：“因误会分手也太老套了，说出去得笑掉别人大牙。”
冉冉眉头微皱：“误会什么？杨海军说你是他姑姑，亲姑姑。你不会也说自己是他亲姑姑吧？”
他对你那么好，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走路都将你护在无人的一侧替你挡住人潮。你还给他买衣服。就算姑姑比侄儿小，可也没见谁家侄儿对姑姑这么体贴的。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认为小军的话是在撒谎。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的确是他姑姑，亲姑姑。你爱信不信吧，真话解释太多，反倒显得假了。”
依依转身拍小军一下：“走吧，咱回家。”看他愣在那里还欲再说什么，女孩抬手又给了他一下：“该说的都说了，清者自清。”这女孩眼神清澈，让她冷静一下，很快就转过弯来了。
小军推着车，蹬起支架：“你真误会了。我老姑要给未来姑父买衣服，所以叫我去帮着试试。”
“这……”冉冉懵逼了，难道真是自己误会了。那多尴尬，想开口说什么，话到嘴边说不出口。眼看着这俩的身影越走越远。
回到家一室寒凉，屋里的火炉都灭了。看小军有些萎靡，肯定是这家伙临走忘了加煤。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他如此魂不守舍的样子，依依摇头失笑。同意大白打开空调送风。
炉子完全灭了，想点的话要不去跟邻居换一个着的正旺的煤球，要不就得用劈柴烧。依依两样都不想选。抬脚踢他一下“炉子灭了，你去邻居家换个煤球吧。”
小军点头，抬脚就走。出了屋门又被依依拉住：“拿个煤球去换。钳子也不拿，你这空手打算表演手拿爆炭啊。”
以往贫嘴的人今儿一句话都不说，乖乖拿钳子夹了个煤球出了院门。依依在家里无奈摇头。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看来是很喜欢了，否则不会如此在乎。没想到，男人害起相思来也这么牵肠挂肚的放不下。
不知道石头哥哥会不会也这么想她？朝思暮念，辗转难眠。女孩低头嘻嘻笑笑，很快就放寒假了，到时就可以见到他了。
把炉子引燃，烧了一壶开水。依依拽着床单给他好几个大白眼：“你自己在家是怎么过的，暖壶永远是空，灰尘几天都不擦。现在是冬天，家里生炉子，灰很大的，一天擦一遍都不干净，你这么懒以后你媳妇得嫌弃死。”
小军去倒了水进来：“老姑，你这也太挑了。这家里我隔一天都会给你擦一遍的，你还这么嫌弃。完了，林石头以后有的受了。”
没等依依手里的抹布扔到他身上，他笑道：“不过林石头这些年被部队训练出来的洁癖，肯定能给你做好。反正这家伙自小就依着你，你喜欢什么样儿，他保管能变成什么样儿。”
抹布还是扔他身上了，“你以为石头哥哥是你呢，懒的睡灰堆里都不嫌。”
“好，好，好，石头哥哥最能干，石头哥哥最干净……”小军话没说完，转身就跑。被依依在后头追到街门口。他出去闭上大门，扬声喊道：“我去食堂打饭，你在家专心的想你的石头哥哥。”
“臭小军，”依依气的翻了好几个白眼。“就会欺负我。看我回家不告诉大嫂，让她拿鸡毛掸子好好教训教训你。”
回身望着满目的洁白，女孩的羞恼躲得不见了踪影。蹲下在一旁厚厚的白雪上印上几个手印，然后用弯曲的线条将它们相连，一副简单的桑树图就画好了。
脑海中闪现哥哥给她堆过的各种雪人，女孩嘴角上翘，饶有兴致的去找出铁锹来，要自己堆个雪人。
手套帽子没戴，外套都没穿。后来还是大白给她披了件儿羽绒服：主人，快穿上吧。您体表温度在下降，这样下去要感冒的。
好吧!依依套上羽绒服，又戴上手套，帽子。等小军回来，她已经把雪人的身体堆好了。还没来得及跟侄儿献宝呢，小军已经拉着她往屋里走。
“我的姑奶奶，这么冷的天你居然这么长时间的在户外，你是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体素质是吧。万一要冻着了，我又得吃挂落。”
“不会的，我现在身体很好。不会那么轻易感冒。我的雪人还没脑袋呢……”
“现在雪还在下，等一晚上就会自动给你堆起个脑袋来。”
————
小军跟对象很快和好，对方特意在周末来跟依依道歉。依依为人挺大方，听了人家的解释呵呵直乐。
“我们家就我一个女孩，所以大家都护着。你放心吧，小军都习惯了让着女孩子，以后肯定会对你很好。”
女孩腼腆的笑笑，转头对小军娇嗔一眼。“都怪你之前不说清楚，害我误会了。”
“好，都是我不对。”俩都是娇娇女，可不得他这大男人惯着嘛，自然什么都是他的错。“你们中午想吃什么，我去食堂打饭。省的大冷天的你们来回跑。”
依依把饭盒拿过来，普通的不锈钢饭盒叠着摞起来，外用特制的棉套子装着，上面有个提把，方便拿，又可以保温。是吴水莲专门给她做的。
“你爱吃什么？”
冉冉摆摆手：“我不挑食，什么都行。”
“那就，糖醋排骨、红烧肉、酸辣土豆丝、醋溜白，有什么好的你自己看着买。”
男人提着饭盒去跑腿，俩女孩都是大学生，围着炉子说闲话。
“我刚泡的八宝茶，你喝甜茶吗？我给你倒一杯。”
冉冉点头，随后接过茶杯道谢，望着手里精美的瓷器，再联系这屋里精致的摆设，觉得眼前的女孩真是好谜。
“听说你订婚了？”
依依大方的笑笑，慵懒的靠在软软的靠垫上：“对啊!”
“青梅竹马，好羡慕。他肯定对你很了解吧？一定不会做出你来例假，他给你买冰棍的事儿。”
“小军干的蠢事吗？”
“对啊!我说不能吃，他还一直问为什么不可以吃，明明天气很热，红豆棒冰很好吃之类的话。我都尴尬死了，这要怎么回他啊？”
依依哈哈大笑，“后来呢？你没打他吧。”
“那会儿刚认识，我觉得这男人是个棒槌。”
“小军性子是有些大大咧咧。下回他要再问，你就让他去查书。”
她未到青春期哥哥就离开去当兵了，估计也不知道这些。不过他肯定不会跟小军似的给她买冰棍，小时候凉水都不给她喝，说怕她肚子难受。
两个在恋爱中的女孩，一时聊的挺投机。中午一起吃了饭，约好了下周跟小军一起去火车站送她。
“到了让林石头先给我来个电话，我这些天都在店里。”
“知道了。”依依放开冉冉的手“小军要敢欺负你，你就写信告诉我，等我回来帮你收拾他。”
冉冉笑笑，望着小军的目光满是促狭。
“好，等你回来我请你去吃涮羊肉，大冷天吃火锅最舒服了。”
一天一夜的火车，依依在翌日上午十点多到达了省城。下车时，对面上铺的小伙子帮她取下行李架上的箱子。
“我帮你拿吧。还挺重的呢。”
“不用了，这箱子下面有轮子可以拉着走。”
小伙子背着包跟在她身后，依依有些烦。一路上都在献殷勤，难道看不懂人态度的嘛。我都冷淡的快结冰了，你怎么还这么献殷勤？行李架我能够着，大白帮着作弊，我一伸手就好。
拉着箱子站在站台上，来回的瞅摸熟悉的身影。
“接你的人没来吗？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啊，我生长在这里，犄角旮旯就没有找不到的地方。城西一家食堂卖驴肉包子的，味道特别好，我带你去尝尝吧……”
“她不吃驴肉，要去哪儿我会带她去。”
石头穿着军装，这语气带着刚硬。深邃的眼眸锐利如电，冷凝的眼神让一心想要“摘花”的小伙子微微打了个冷战。
对方年纪也不大，可身上那冷硬的气质让人心里发凉，比这阴沉的天气还要冷。吓的他话都没敢再说，背着自己的包，转身就走。
“哥哥，你刚才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你？”
薄唇上翘、脸部线条变的柔和，眼眸里冰消雪融，单手接过她的行李。另一只手摸摸她发顶：“我在到处找你呢。小军这家伙也是，居然忘了车厢号，只说是卧铺，我只好挨着卧铺车厢来回转。”
如今这年代保守的很，人来人往的火车站，俩人连手都不敢拉，一前一后的顺着人流出站。
吉普就停在不远处，给她打开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把尚有余温的水杯递到她手里“干净的，不喝的话就握在手里暖手。”
看他几步绕过来，上了驾驶座。把身上的军大衣盖到她腿上，“饿吗？先去附近食堂吃饭，还是回部队。我那儿有些远，大概近两小时的路程。”
依依笑着摇头：“不饿。就是有点儿困，昨晚上隔壁一个小孩子一直在哭，隔不到半小时就会哭一次。我一晚上都没睡着。”
“那你靠着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女孩点头，闭着眼睛闻着大衣上熟悉的味道，心好像一下子安定下来，很快呼吸均匀的会周公去。
车子一路朝前，很快驶上了通往大山深处的土路。虽然刻意的放慢了速度，可毕竟路况不好，颠簸中女孩身上的大衣很快滑落到腰间。
把车子停到路边，他探过身子伸手想给她重新盖好。窗外光线昏暗，女孩睡颜安稳，嘴角微微翘着，玫瑰花般娇艳的唇瓣微张，吐气如兰诱人采撷。
吉普车的帆布车身根本不保暖，明明该是寒气逼人的。他却觉得自己忽然间如置身火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身体胀痛着如汹涌的波涛，急欲寻找出口。
身子越来越低，朝思暮想的人近在咫尺。心里的渴望再压抑不住，他缓缓的靠近，下意识的屏主呼吸，害怕自己滚烫的热气吹化这雪雕粉塑一般的人儿。
唇瓣相接，温软甜美的触感让人迷醉，忍不住加深力道想要获取更多，却又害怕伤着这娇嫩的宝贝而小心翼翼。
轻轻的触碰，一下，忍不住再一下。直到身体紧绷到几欲控制不住。这才起身，舔舔嘴唇，仿佛在回味刚才的美好。
坐在座位上平复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几分钟后双手握住方向盘。车子重新启动，转头望一眼犹自睡的香甜的女孩。
不知做了什么美梦，她微微侧身，粉嫩的舌尖舔舔嘴唇，贝齿咬住下嘴唇后浅浅的憨笑。美艳的五官添一份纯真，仿佛天使与妖精的合体，高贵又妩媚。
刚压下去的火又烧了起来，男人赶快转头不敢再看。点火给油，车子缓缓的继续上路。在三个多小时后，终于龟速的到了目的地。
耳边传来人语，依依揉揉眼睛：“哥哥，到了吗？”
“嗯，到了。”
伸手拽一把掉落的大衣，一只手拽住她胳膊往衣袖里套：“把大衣套外面，现在气温很低，外头下雪了。”
又裹了一件大衣，依依下车才发现四哥等在车门旁。酷酷的脸上依旧无一丝表情：“走吧。先回家。月月一直在外等你呢，刚被我赶回去。”
一排排的平房，他们此刻在最后的一栋。两间房子，外带一个小院儿，春暖花开的时候可以在院儿里种菜。
穿过落雪的小径，房门一打开一股热气迎面扑来。一进门是厨房，连着火墙的炉子燃的正旺，锅里冒出阵阵肉香。
后面半间的帘子撩起搭在门上，可以看到里面的脸盆架子，看来是洗漱的地方。拐进东面是一间二十多平米的房间，靠窗是火炕，后墙放着箱子。中间的八仙桌上摆着四个凉菜，四个座位前杯、碗、筷齐全，一瓶二锅头尚未开封。
“四嫂呢，你不是说回屋了吗？”
“大概有三急吧。你先脱了衣服上炕暖和一下。”
“我先去洗洗。”
两件大衣全脱掉，把毛衣的袖子往上捋。石头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已经给她兑了温水。转身放到后小屋的脸盆架子上。
“毛巾在哪儿，我去给你拿。”
“背包里有个蓝色的毛线包，洗漱用品都在那儿呢。”
温热的水抚摸脸颊，舒服的人想要喟叹。吴月推门进来：“依依，你怎么这么慢？不是说下午一点的火车吗，这怎么天黑才到？”就说山里黑的早，可你们路上也太耽搁了。
“火车晚点了。”林石头撒谎不打草稿，把洗面奶给依依，手里拿着毛巾站在旁边，充当人形毛巾架。
晚饭挺丰盛，小鸡炖蘑菇做的十分地道。依依不爱吃肉，只挑着蘑菇慢慢的嚼。吴月其实是喝酒的，不过依依不爱喝，她也就没给自己倒。抬手给她夹了一筷子豆腐。
“这可是我亲手磨的，尝尝好吃不？”
“你什么时候会做豆腐的？”
“咳，这里交通不便，春夏还好，地里自己种菜，可一过秋天就没多少菜了，又不像咱村儿里有换的地儿。我听我妈说过这东西咋做，自己瞎琢磨了两回就做成了。冬天还可以做成油炸豆腐，冻豆腐，还可以用黄豆绿豆生豆芽，要不然光是土豆白菜萝卜，吃的太单调。”
豆腐在排骨里炖的非常的绵，嚼一口口齿生香。“好好吃，嫂子你太能干了。跟你一比，我简直就是废材。”
吴月知道她连饭都不会做，闻言笑笑：“没事，等你随军，可以来我们家搭伙。我负责做饭。”
“好啊，到时你可别嫌弃我。”
“那嫌啥，多双筷子的事儿。”
俩女人边吃边说悄悄话，那边俩男人喝着酒，话题很自然的就跑到了工作上。聊起这个，杨庆竹的话才多了一些，不过依旧惜字如金，言简意赅。
“明天可以增加一个雪地特训，天气预报说这场雪会下三天……”石头说着话，端起一旁的茶壶给依依蓄满。伸手摸摸了温度不烫，转身继续跟杨庆竹说训练的事儿。
吴月双眸闪过羡慕，他们结婚快仨月了。杨庆竹其实也挺好，工资全部上交，家里她说了算。有什么力气活也都会干。
可他绝没有林晨这样的细心。这个平时一身冷凝，被手下士兵戏言为阎王的男人，在面对依依的时候，好像变成了慈眉善目的弥勒佛。冷硬的五官都柔和了下来。
一瓶酒俩男人喝了一半，石头把盖子拧好放到了一边。翌日要训练呢，他们喝酒从不会过量。
吃完饭，依依想帮着嫂子收拾洗涮，被吴月给推走了。“不用你，就这么点儿活儿，不搂我一个人干的。一路坐车也累了，晚上好好休息休息。”
杨庆竹抬头望着好友：“你晚上去值班室睡吗？”看石头点头，他转头对妹妹说“你一个害怕不？”
依依摇头，被石头拉着手往外走。吴月笑着摇头：“反正就在隔壁，你要害怕了就喊我。”
两人的住房紧挨着，里面的格局一模一样。单身男人的住处，依依以为会很糙。虽说哥哥的生活习惯很好，可男人的住处肯定冷硬简单。
结果，一进门就被惊了。最外头的厨房的确简洁，不过该有的一样不缺。后小屋的洗漱间里放着俩脸盆架，军绿的旁边，一个粉嫩的架子上放着白色印花的搪瓷脸盆，上方搭着条洁白的新毛巾。墙上的架子上放着一对牙刷杯子，居然是同一个色系的。
里间的炕上，炕席上铺着军绿的垫子，整洁的连一丝褶皱都无。炕柜上的被子叠成整齐的豆腐块。一个军绿，一个紫色碎花。同色的窗帘低垂，遮掩住室内风光。炕桌擦的干净透亮，上面放的玻璃瓶插着火红的玫瑰。凑近一看才知道居然是用纸叠出来的。
后墙放着一个大衣柜，一口大箱子。中间靠东放着八仙桌，上面铺着块儿绿驼相间的格子桌布。红色的茶盘上放着红釉印花的茶壶茶杯，一旁的暖壶也是红色的。
这屋里温馨又喜庆，只需贴俩喜字，可以直接当婚房了。胡思乱想着，又身处暗夜的环境中，依依不由的心跳加快有些紧张。
石头把她带的杯子用热水洗了一遍，先给她晾了杯水。随即转身从后面抱住她，在耳边轻轻的低语：“喜不喜欢？暖壶和茶具是托吴月帮忙买的，结果她买的跟他们结婚用的一模一样。”
温柔的低语伴随着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依依触电一般轻颤了一下。笑着点点头：“喜欢。”
女孩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喜悦中夹杂着紧张。两人离的太紧，她身上那淡淡的女儿香丝丝缕缕的勾着人的心绪。
男人脑袋一歪，吻上她白皙的脖颈。感到她轻轻的颤抖，男人手上更加用力，一个旋转将她正面对着自己。贴上她甜美温软的红唇，好似干渴的旅人遇到甘霖，辗转吮吸恨不能吞吃入腹。
依依被他紧紧的抱着，唇齿间满是男人的气息，冷冽中带着淡淡的酒味。让她也如饮酒一般开始飘飘然起来。
双脚好似踩在棉花上没有立足点，心若飞絮四下飘，气若游丝微微喘。两人双双倒在炕上，肢体纠缠间，石头猛地拽下那床紫色碎花的被子，把女孩捂起来只露颗脑袋在外头。
被洗礼的小脸如雨后的玫瑰更加娇艳，泪光点点，娇喘微微，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本就火热紧绷到极致的男人更加声粗气重，平躺到旁边让自己冷静。
不敢看她，又不舍得不看。转身将她连人带被抱入怀中，在她颊边印下一吻：“小傻瓜，不知道拒绝的吗？我制止力差一点儿，你今儿就被吃干抹净了。”
大白空间里的成人影片随着她年满十八岁已经解禁，她好奇的让它打开，一个男女拥吻脱衣的开头，已经看的人面红耳赤。不敢再继续下去，她缩头乌龟般让大白关闭了。之后束之高阁，再无问津。
吃干抹净是什么意思，她其实不是特别明白。两性关系的亲密，如果是跟哥哥，那好像没什么不可以的。
“喜欢你就吃吧!”
嗯？石头好惊讶。“你说什么？”男人望着她的眼睛：“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依依抬头吻他一下，脸颊飞红却大胆的表露自己的心意“跟哥哥的话，我愿意的。”
刚降下去的火又席卷而来。男人抱着她铺天盖地疯狂的亲吻。手上也开始不安分起来，俩人很快都气喘吁吁。快要失控之际，他这才平躺到一边，左手轻轻的捶了一下炕。
冷静了一会儿坐起来，“水晾好了，要喝吗？还是想睡觉了？”
依依懒懒的摆摆手，他起身拽拽自己的毛衣：“那你睡吧，我去值班室。这里外松内紧，绝对的安全，没什么可怕的。”小丫头一向胆大，自己睡应该不会怕。
看他穿衣要走，依依坐起来：“哥哥你真的要走啊？”
男人上前一步，轻轻捏捏她红苹果一般的脸颊：“当然得走，我们没结婚呢，不可以住一起。”
“还要一年我就到结婚年龄了。”
石头笑笑亲她一口：“嗯，哥哥等着。到时候让我们依依做最漂亮的新娘子。”
看他得意的样子，女孩瞪他一眼娇嗔：“谁要嫁给你了？”
男人上前一把搂住她：“不许你嫁给别人。”
女孩抬手搂住他的腰，脑袋贴着胸膛听那热烈的心跳。光滑的脸颊轻轻的来回磨蹭，很快男人的呼吸又开始加重。
理智与渴望在来回的拉锯，真害怕自己理智的神经被锯断，做出出格的事儿来。男人低头亲亲她光滑的脸颊。
“早点儿睡，我明天过来给你做早饭。”说着话，他果断的转身即走。那背影怎么看怎么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翌日晨光微明，依依在军号和整齐而富有节奏的喊操声醒来。睁开眼睛迷糊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想着哥哥，心里的喜悦全映在了脸上。起床穿衣洗漱，在叠被子的时候被难倒了。豆腐块，这玩意到底怎么叠出来的？
试了几次不成功，让大白给她放了教学视频，结果还是没学会。依依噘噘嘴，把自己的被子整齐的叠放好，抬手将一旁那条军绿的也抖落开，重新叠了一遍。
这回俩一样了，强迫症表示很满意。这样就可以了嘛，干嘛弄的有棱有角的，看着就刚硬的很。不符合家庭的气氛。
“嘎吱”轻轻的推门声响起，依依转身往外走。石头一进来先去看炉子，尚且有火星存活，得赶快添煤。“把你吵醒了吗？”
女孩点头：“每天都是这样吗？”
“嗯。习惯了就好。你四嫂刚来也说大冬天的一早就被吵醒，如今已经不影响睡懒觉了。”
给炉子添上煤，过去亲她一下才到后小屋洗手。“早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依依瞅瞅外面：“你平时都是自己开伙，不去食堂的吗？”
“我自己肯定吃食堂。你要来哪能让你顿顿都吃食堂啊!食材我准备的挺齐全，外头有冻着的馒头，早饭吃疙瘩汤吧，放西红柿酱，还有你喜欢的小白菜。”
依依点头“大冬天的，你哪儿来的小白菜啊？”
“秋天晒的。”
疙瘩汤最简单，他利索的刷锅，呛炒西红柿和大葱，添水，把面粉在盆里用水拌成絮状，倒入锅中，放调料调味，加晒干的小白菜。齐活，出锅。
依依已经把碗筷摆好，拿着抹布想垫着把热好的馒头端出来，被石头一下给拽走后推她坐到炕上。
“乖乖坐着就好。别去灶台边，小心烫着。”
和哥哥一起吃饭，两人独处其实也不是没有过。可这回怎么就觉得不同呢，心里好像开着花，周围全是甜甜的气息。馒头是甜的，疙瘩汤也香甜的很。
石头也一样，等着盼着的小丫头终于坐在了对面，他的好心情任谁都能看出来。早起训练的时候，一个士兵出了点儿差错，他都抬手放过了。惊的士兵们都腹诽，阎王今儿不是吃错药了吧？
“好吃不？”
依依含笑点头，舀一口喂进嘴里，用事实来说话。男人伸手给她刮掉嘴边的饭点子，把馒头掰了一小块给她。
“少吃一块儿，等我哪天抽空给你做八宝糯米饭，配上酸甜酱你肯定爱吃。”
依依接过来点头：“哥哥你好厉害，之前都根本不会做饭的，现在居然会做这么多。”
“做饭很简单的，把材料和过程写清，照着做就行。”
“那我也学着做吧。”
“别。”男人有些后悔刚才的话了，让你在家里又是水又是火的鼓捣，我能放心出门嘛。“无聊了可以看书画画，或者去找吴月玩。做饭就不用学了，这活儿交给我。”
依依咬着嘴唇嘻嘻笑，点头答应他。包了一次包子我就彻底没信心了，幸亏哥哥会做饭，不然只能吃食堂。
中午石头不回来，她被吴月叫去隔壁吃饭。“四哥中午也不回来吗？”
吴月在切胡萝卜，给她一块儿被拒后，自己塞进嘴里“不回。最近挺紧张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出什么事儿？”
她这一说，依依想起来了。明年会有大战，难道哥哥他们会被调上战场？极有可能的。一想到哥哥要面临枪林弹雨，这心里怎么想怎么担忧。
其实，从他选择这条路开始，他就在与危险同行。心里不是不明白这道理，保家卫国的路上有多少优秀男儿光荣牺牲，他以此为荣，自己也不能拉后腿。
重新看了一下事件发生的时间，依依的心更加高悬。
每天早出晚归的忙碌，石头对妹妹非常抱歉。依依摇头过去抱着他：“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垫着脚尖亲他一口：“我有做军嫂的准备，一年半载不回家都没关系。只要记得依依在等你，要时刻注意安全。关心战友，也千万要照顾自己。国家不止你一个士兵，可依依只有你一个爱人。”
女孩清澈的眼眸印着他的影子，话语悠悠述说着爱恋。他以为在这场感情中，是自己在谋划，在追逐，却原来她早已将他当做了唯一。
伸手将她搂入怀中，恨不能浸入骨髓，融入血液。

第65章
岁末，一年的最后一天。下午大家聚在一起包饺子，所有随军的家属都在。高团长媳妇瞅着依依，喜欢的怎么都看不够。
“林营长太有福气了，在哪儿找的这么漂亮的小媳妇。跟那画上的仙女儿似的。我儿子也能找这么漂亮的就好了。”
吴月把面条搓成长条，拿手揪成一个个面剂子。“那可不好找，这都是打小预定的。”
高团长媳妇讪讪笑笑，自觉失言赶快描补：“那是，看这俩好的就不像那介绍的。上厕所都陪着去。”
这人真不讲究，做饭呢你说什么厕所啊!依依暗暗翻个白眼，拿着擀面杖擀皮。心里庆幸自己会这个，否则今儿这么多人，她啥都不会，那可就丢人了。
一旁帮着包饺子的男人们低低的在议论什么，石头手下飞快，眼睛望着说话的团长，手下的面皮一个接一个的出。
隐隐的压抑传来，女人们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很多。等锅开，一盘盘奇形怪状的饺子下锅，有几个居然还露馅儿。若是平时，女人们肯定要唠叨，今儿却没一个吭声的。
吃了饺子，转移到了小礼堂，录音机播放着音乐，战士们笑着跟着哼唱，气氛总算欢快起来。
除夕夜联欢，依依坐在哥哥旁边。第一个节目是大合唱，《保卫黄河》。战士们唱的慷慨激昂，充满了力量。
几个节目后，开始自由发挥，大家都在喊林营长来一个，依依转头看哥哥。这应该是之前就表演过，否则不会如此热情的邀请他。
石头推开椅子，依依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几个字。男人点头，上台接过手风琴，试了几个音，转头望她一眼，开始演奏。
唱支山歌给党听
我把党来比母亲
母亲只生了我的身
党的光辉照我心
……
男子穿着军装，弹奏的模样潇洒帅气。行云流水的手风琴音搭配低沉的男声，他身侧漂亮的女孩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俊男美女，一刚一柔，画面美的让人移不开眼。原本简陋的舞台因他们而熠熠生辉，观众们看呆了，弹奏手风琴的男人也看呆了。
你歌月徘徊，我舞影凌乱。女孩脱掉了外面的大衣，只穿着单薄的衬衫，柳枝一般的身体随着音乐缓缓律动。大眼睛含情脉脉，写满了眷恋与不舍。
一曲终，几秒后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女孩含笑弯腰谢幕，转身去了后台。石头把手风琴放下，紧跟着妹妹的步伐。
依依套上毛衣，接过哥哥递来的温水。满含笑意的喝了两口。
“什么时候学的跳舞？”
“……你去当兵后。”女孩瞅瞅没人，垫着脚尖在他脸颊轻轻一吻：“你初中毕业手风琴演奏就是这首歌，后来我就去学的。没想到真的有机会跳给你看。”
耳边传来脚步声，强制压抑住想拥她入怀的渴望。男人内心激荡到双手在微微的颤抖，他可是狙击手出身，潜伏一天一夜都能保持随时击中目标的状态。也就眼前的女孩能如此影响他了。
“报告。”一声响亮的大喊，打断了两人的脉脉相对。依依放下水杯，转身去拿自己的大衣。
“紧急命令，高团长让所有连以上干部马上到会议室。”
“知道了，马上去。”
依依一回头，两人四目相对。没等他开口，女孩笑笑指指外面：“我跟四嫂一起回，你别担心，快去开会吧。”
军令如山，不容耽搁。男人颔首：“等我。”
半夜三更，部队里灯火通明。之前的请战被批准，一级一级的命令下去，有家室的还有一小时的告别时间。
推门而入，原本趴着打盹的女孩猛的坐起来。望着她紧张的眼眸，石头一阵愧疚。在她对面坐下，伸手拉过女孩细腻的柔荑。
“对不起……我们的请战被批准了，一早就走。”之前其实在犹豫要不要让她来，就怕发生这种情况。可到底心里的渴望思念占了上风，还是让她直面了这一刻。
预料之中。当担忧的事情必须去面对时，依依反倒没那么紧张了。扯扯嘴角尽量笑的轻松：“不用说对不起。我不是说过了嘛，我有做军嫂的觉悟。”
女孩如花的笑颜，冲淡了他心里的愧疚。男人站起来，过去将她抱在怀中。低头一下下亲吻她如玉的脸颊。
依依，我心爱的姑娘。冲破兄妹的外衣变成恋人，不再提心吊胆患得患失，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幸福。你却总有能力将我抛上更高的浪尖，澎湃到不能自己。
依依转头，二人唇齿相接。如蜜蜂遇到花蜜一般，紧紧相拥无一丝缝隙。生物的本能让他的动作越来越激烈，女孩软软的靠着，闭着眼睛任他为所欲为。
擦枪走火，势在旦夕。理智及时刹车，男人翻倒一边，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平复自己的呼吸。依依侧身，伸手拉着他的衣袖，声音犹带着暗哑。
“哥哥……我不介意的。”
男人翻身，冲妹妹笑笑却不敢再抱她，眼中柔情涌动：“我介意。这种事须得明媒正娶，登记入册，方可进行。等哥哥回来，正大光明的娶你进门。”
傻姑娘啊!一头扎进爱情的海洋，奋不顾身的享受爱情的甜蜜。游泳圈、护目镜、所有的保护都被你弃之不用。万一这海洋起了波澜，溺毙其中极其危险。
所幸，你爱的男人给你所有的保护。思虑周全，唯恐你受到一丝丝的伤害。
没说几句话，杨庆竹过来叫他。男人起身奔赴战场，独留家人倚门期盼。吴月过来这边，俩女人双双叹息，担心之余说起了小时候，倒是冲淡了不少离别的忧伤。
隔了两天，俩人收拾东西回家。坐驻地后勤的车子到省城，随后倒火车，在县城下车已经是半夜，到招待所住了一碗，翌日上午才到家。
杨家四个当兵的，这回俩都上了战场。把担忧都埋在心底，大家的生活依旧如故。依依回来洗漱后先去看喵喵。这大家伙只生了一只小崽子，听说长的很奇怪，像猫又不像猫。
“带着跑出去了，也就刚开始一个月在家，后来就野的经常不见踪迹。也不知道……”王爱珍正说着话，转头指指门口“回来了。”
“喵呜、”喵喵欢快的跑过来，绕着她转圈。前肢抬起做作揖状，真是把狗狗的活儿也给干了。这是不是就叫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依依蹲下摸摸它脑袋：“想我了是不是？”女孩抱抱它“我也好想喵喵。没你在，感觉好无聊的。”
“喵呜、”大猫更高兴了，拿脸颊轻轻的蹭她。
主宠俩正近乎，后面跟着的小东西也“喵呜”叫了一声，依依这才放开大猫，转头瞅这刚出生没多久的小东西。
满身的花纹，像极了豹子，可嘴边又长着猫咪的胡须，难道是个合体？依依没有贸然动手，这小家伙却钻到她身前，将自己置于她掌下，一副求抚摸的样子。
大白：父系遗传基因为猎豹。喵喵基因强大，它完整了遗传了忠犬基因，无需我再做改造，您可以放心的欺负它。
依依伸手抚摸小家伙：欺负？大白，我什么时候欺负过喵喵？我顶多就是约束它好不。我对它很纵容了。
大白：错了，是我用词不当。您可以尽情的□□它。
依依：你、说、什、么？
大白：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的意思是，它跟它的母亲一样，完全听令与您，您可以放心的与它接触，它会百分百执行您的命令。不过，它野性极强，等到成年如果生活在人群中的话，是个炸弹一般的危险存在。为了安全起见得对它进行特训，像之前喵喵那样。
依依：好吧。……大白，喵喵的寿命是不是也被你增加了？
是。基因改造包括这个，它可以陪伴你终身。不必担心它老了离开。不用承担失去爱宠的难过心疼。
依依：好人性化。那喵喵以后还会再生育吗？
她好为难，不想剥夺喵喵的生育权，可它生出来的全是“怪胎”，只能自己养着。若是如普通猫咪那样生育，她以后是不是得开个动物园。
大白：正常是会的。您如果不想要，可以给它做绝育，这样就没这方面的烦恼了。
依依：……我考虑一下吧。
轻轻抚摸豹猫，依依抬头跟家里人交代：“喵喵很护崽子，大家千万别动这小崽子。”说完看大家点头还是有些不放心，干脆走时候全带走好了。
再过两月让大白给它做特训。在人群中不可攻击人，遇到麻烦会优先选择撤退。这样，以它那灵活的速度，想要欺负它的人根本追不上。大家都安全。
担心哥哥，依依有些无精打采的。小二一大早故意逗她：“嗨，人家想情郎都是想的茶不思饭不想，你这倒好，头不梳脸不洗。一个人坐着发呆，手里的书都拿倒了。”
依依白他一眼不吭声，转头望着窗外暗暗叹气。小二在她对面坐下，仔细的瞅瞅。
“晨起懒梳妆，日晚倦倚床。不觉冬又至，无意理新窗。……老姑，你这是相思入骨，得了相思病了，病的不轻。”
依依抬手就打他，笑骂道：“说什么歪话呢，以前不是最反感这些的吗？说，是不是在学校找对象了？”
小二呵呵一笑，凑近小声的跟她耳语：“在追呢。”他嘻嘻笑着，脸上是从未出现过的羞涩和渴望“中文系的，可漂亮了。”
依依笑笑：“那是不是追的人特多，就你这样的能得佳人青睐吗？”
小二挺起胸膛：“老姑你太小看人了。我杨海峰也算玉树临风、仪表堂堂，高校的高材生，怎么就不会被看上了？”
他话语未落地，依依已经笑倒在炕上。花枝乱颤，右手捶炕。小二顿觉打击，老姑这是□□裸的嘲笑啊!
“哎，杨依依你别太过分啊!”
依依笑的停不下来，摆摆手也不知是什么意思。把个小二气的，坐在炕上直翻白眼。李玉萍听到动静进来，拍拍小姑子给她顺气。
“说啥笑话了，把你老姑逗成这样？”
面对老娘的白眼，小二恼羞成怒，“你问她。”
依依坐起来，捂着肚子咧着嘴。跟大嫂摆摆手：“小二找到对象了，我是替他高兴呢。”
“是吗？”李玉萍闻言挺乐。几个跟她同龄的都当奶奶了，就她还没找落呢。背地里念叨了多少回，也让杨国庆写信催。可这俩臭小子一个都没信儿。
女人拉住小儿子：“说说，说说，是个啥样的女孩子，家里啥情况，农村的还是供应粮，长的漂亮不，会干活儿不？”
连环炮轰来，小二无力招架，摇头投降了。“刚认识，说这都太早。”说着话，他已经脱离老娘的钳制，起身跑出了屋外。
把个李玉萍气的干瞪眼：“这到底有谱没谱？”
依依拉住大嫂的手：“小二这个不知道，但小军那儿估计□□不离十。只是对方是学生，结婚估计还得几年。”
李玉萍满脸的兴奋：“你见过？”
“嗯。”依依点头笑笑，把之前女孩误会的事儿跟大嫂学：“以为小军脚踩两条船，差点儿分手呢。”
“嗐、小军比你大五岁呢，不知情的可不是误会了嘛。”李玉萍摸摸她光滑的脸颊“你呢，等到年龄就会跟石头完婚吧？妈把你的嫁妆都准备好了，被褥锅碗都买了。现在让你二嫂给你做衣裳呢，照着那画报里的做，你穿上保管漂亮。”
“这也太夸张了。”依依咧嘴偷笑，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一朝哥哥凯旋，她到结婚年龄。共结连理水到渠成。
晚上吃饭时，吴月一口没吃，说恶心吃不下。几个有经验的女人一问就说是怀了，依依让大白一检查，果然是怀孕了。
添丁进口，大喜事啊!尤其如今杨庆竹还在战场。枪林弹雨，生死未知。杨铁槛张罗着给沈家写信，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前方很快就会正式交火，依依实在担心，正想让大白去跟着哥哥，万一遇到危险也好及时相救。
结果，这家伙已经急切的与她联系。
主人，红鹰在尝试与我联系。大白请示，是否回应？
依依：红鹰是谁？
女王的智脑精灵，它是其中之一。与我的配备不相上下，可以自由穿梭时间空间。它此来意欲寻您，您看……
依依：不要联系。我……
既然打定主意重新开始，不接受大白的记忆传输，那当然不可以让人找到。
那我就无法帮助林晨了，因为我一旦出手，对方就会捕捉到我的信号，从而锁定我们的位置。到时我们不离开这个时空，肯定会被它找到。
依依：这……
正为难间，脑子忽的一痛，女孩昏倒在炕上。
醒来的时候，触目一片昏暗。暮色四合，已经到晚上了。女孩懒懒的躺着，整理一下混乱的记忆。
大白：主人您终于醒了，可有不舒服的地方？刚才红鹰对这个时空进行了强制的声波刺激，这样只要您在这个时空，之前的记忆就会复苏。您的命令是不许暴露，所以我未对此进行拦截。您现在已经记起之前的事儿了吧？如今该如何呢，要不要跟红鹰联系？
依依摇头：不要。
大白：为什么？
之前没有记忆，还可以说是认定了这个新身份，如今都想起来了，怎么还是拒绝？您可是公主，第一顺位继承人。
依依：没有了端木华姝，端木静姝就会是唯一。
双胞胎的姐妹。一样的父母，一样的容颜，为什么她就得是第二。静姝肯定很不甘心，自小跟她说话都带着刺。会在宴会上帮着她怒怼惜灵长公主，也会转身在母亲面前陷害她应对失宜。失了公主气度。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离开的时候她尚且年幼，已经对这种完全没有自由的生活心生厌倦，如今又怎么会重新回去过那种，吃饭、穿衣、睡觉都不能随性的生活。
大白是她的智脑，与她神魂匹配，她既然决定不回，大白也就不再多言。只红鹰在此，之前想帮哥哥的想法付之东流，一切只能顺其自然。
短暂的昏迷并未惊动家人，大白将她平躺盖好被子，王爱珍只以为她睡了一觉。晚饭做好进来叫她。
“晚上没睡好是不？那也得起来先吃饭，饿着肚子可不行。”
依依掀开被子下炕：“眯瞪了一阵儿，已经不困了。”
“别太担心。老话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三叔当年打了多少仗，不也活的好好的。那没命的在家坐着照样挡不住祸从天上来。石头和庆竹都是命大的，肯定没事。”
依依哭笑不得，这话说的，貌似有些道理。无论如何吧，对于她此刻忐忑的心也算稍有安慰。
在家又待了两天，天冷也懒得出门。等快开学，她跟小二结伴启程。这回杨铁槛只送到县城，嘱咐孙子把姑姑送到京城再返回来。
小二到了京城简直如鱼得水，在他哥这儿收刮了一堆好东西，新款的半导体拿了俩。小军一把夺过来：“臭小子，当你哥我是冤大头呢。这都是有本钱的，不是河里捞的，随便你造。”
小二缩缩脖子：“河里捞的你也舍不得啊!吃条鱼跟吃你的肉似的。地主老财都没你抠。”
“找打吧你。”
依依从外头进来，拦住小军：“他找对象了，估计是要送对象的礼物。你就给他俩，我给你钱。”男人找对象怎么能太抠门小气呢。本来家是农村的就扣分，再抠抠搜搜的，那印象更差了。
小二过来搂住老姑的胳膊：“还是老姑最好，跟着老姑有肉吃。”
小军怏怏的叹气：“我能要你的钱吗？让这臭小子拿去吧。”
我的铺面还是你给租的，而且一次性签了二十年的合同。后来对方有意卖，你二话不说就买下了。当初还觉得吃亏呢，有这资金做生意贩货多好，结果，这才半年，门面的租金居然就涨价了。还是你有眼光，照这么涨下去，光是房子就大赚一笔。
这家伙临走带了不少好东西，依依觉得他要谈对象，那肯定花钱多，又给了他不少的钱票。
依依想的挺好，结果人女孩嫌小二大手大脚，不是个过日子的。倒是她这做派让小二初恋失利，尝了回失恋是啥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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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二月中，大白说可以肯定红鹰已经离开这个时空。依依马上让它去看哥哥的情况。结果，它刚离开，前线传来捷报，战争结束。队伍之后会有序撤回。
几小时后，大白回报，林晨和杨庆竹都没事。这回石头表现实在优异，单兵作战能力超出了想象。领导正商量要调他去组建特种大队呢。
依依：不是之前已经算是特殊兵种了吗，这么还要组建什么特种大队呢？
之前的划分并不细致，爆破排雷、狙击、跳伞、侦查等都算是特殊兵种。这场战争后，领导看到了“尖刀”所发挥出的重要作用。所以正在研究在全军中选拔优秀的种子，然后训练成全方位，多技能的利刃。
依依点头表示明白，就是后世所说的兵王呗。哥哥在大军区比武中连续获得第一，做兵王的领导，也算名至实归。
心里的大石落下，依依轻松的走路都想要蹦跳几步。几个同寝好友也纷纷向她道贺。军属，在军人保家卫国的时候也获得了相应的尊敬。
中午，一出教室门就看到了熟人——沈妈妈拿着个饭盒站在一旁，看她出来快步迎了上来。
“特意给你做的素馅儿的饺子。”塞到她手里，女人嗔道：“跟阿姨那么见外干嘛，要不是你四嫂，我今儿肯定就给你做红烧肉了。”
依依笑笑，跟这个热情的阿姨道谢：“其实不用特意给我做的，食堂里也有素饺子。”
之前丁雪芳也会经常的来看她，女人不咋会做饭，倒是会带许多女孩子用得着的东西，然后留下吃儿子做的饭，跟依依聊一会儿再走。最近不怎么来了，估计是李朝阳说了什么。
“食堂里的怎么能跟阿姨的比，你尝尝就知道了。苗苗他们几个都爱吃，我包饺子可是一绝。”
长辈一番好意，依依不好拒绝。再次道谢后女人离开，一再邀请她到家里去玩。
“依依，咱们学校的党支部书记，居然给你送吃的!你到底是什么来路？”消息灵通的许燕激动的问。
其他几个同寝的也都满脸的问询。依依拿着饭盒往前走，大家都赶快跟上。戴倩倩急的又拍她一下“快说，快说。姐妹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对啊!依依你简直手眼通天，之前也太低调了。”
依依摇头，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是我四哥的妈妈……”
话没说完呢，嘴快的刘丽琴就截断“不对啊，你四哥的妈妈不就是你妈妈吗？”
“我四哥是养子……”略去狼孩之前的不提，简单的说是捡到的孩子。“上次很巧合的碰到了他妹妹，就这么相认了。沈阿姨人很好，觉得我爹妈照顾自己的孩子多年，如今我在她眼皮底下，所以对我多有关照。”
哦!大家惊叹。戴倩倩摇头叹息：“我爹妈咋就捡不到这么好的孩子。我二哥也是捡来的，可他自己就是个二混子，估计亲生父母也好不到哪儿去。”
刘丽琴开口：“你这可太功利了，依依父母当初捡她四哥，应该也不是抱着以后抱大腿的心思去养育的。”
戴倩倩点点头：“也对。我妈说这都是命，前世的缘分。”女孩又叹气：“可这缘分太他妈的琢磨不透了，我那哥哥，不给家里找麻烦都算好的了。”
几个小姐妹一边吃饭一边吐槽。下午上课的时候得到一个劲爆的消息——一个国外的大学生团队要来他们学校，学习交流。如果表现好，很可能获得交换学生的名额。
天哪!改革开放，如今出国刚刚兴起，被困了几十年的人们万分渴望着外面的世界，这消息简直如炸弹一般，让平静的校园开始沸腾。
“杨依依，你准备个节目上台表演。然后跟一起上台的这几天到外语系，外语老师会给你们紧急训练一些。别到时一句都听不懂就尴尬了。”
依依站起来：“我不会什么才艺，没法上台表演。”
对于别人无比渴望的机会，她是一点儿都不想要。一年后跟哥哥结婚，毕业后开一家研究所，利用大白的空间，把一些急需的东西尽快上市，她跑国外浪费什么时间。
“你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花，怎么能不上台呢。你们几个组成一个组合，会有老师教你们舞蹈的，表演什么你就别担心了。”
“我……”
我是担心这个吗？我是不想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出风头。之前学跳舞的时候，高中的老师就说她肢体语言极美，加上她靓丽的容颜，在台上简直就是一颗新星，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所以她学会了跳舞，却从未登过台，直到去年给哥哥伴舞。
“我很笨的，可能学不会。”
女老师摆摆手：“没关系，这个到时候再说。实在不会，上台唱首歌也行。反正咱们的校花肯定得露个脸。否则人家以为咱大陆都是歪瓜裂枣，连个美人都没有。那太丢国人的脸了。”
后面一个男生开口起哄：“对啊!有粉当然得擦脸上装点门面。”
戴倩倩都兴奋的推好友一把：“你就上吧。就凭你这外形，唱跑调了都没人会挑刺。”
骑虎难下了，想推都推不了。依依当晚就被老师领着去了彩排现场。简单的六人舞蹈，她担任领舞。
故意跳错几个步伐，想让老师嫌弃不用她。结果，老师耐心的一次次教。“你可是主角儿，缺了你这舞蹈就失了色。别心急，慢慢来。”
装了半晚上的笨蛋，依依有些烦躁。翌日上午又跟着学外语，她呆站在那里懒得开口。窥探先机知道之后几十年的世界语言，依依早跟着大白学的溜溜的。直接考四六级都没问题。
装。实在是太难受。
装了一天，她自己先受不了了。随即舞蹈老师发现这孩子忽然开窍了，肢体非常协调，身体律动的时候简直美死个人。
外语老师这边，她倒是表现平平，只要跟大家持平就好。这个装的不难受。
一周后，那什么交流团来了。依依以出色的表演，和如流的对答得到了学校给的交换生名额。
结果，被她给拒绝了。老师同学惋惜不已。戴倩倩搂着她胳膊痛心疾首：“依依，你怎么舍得不去呢，公费留学啊!多好的机会，咱学校也没几个名额，你居然给推了。”
“我年底要结婚的，跑国外干嘛去啊。浪费时间。”
戴倩倩摇头，：“太没出息了，杨依依，你可是新时代的大学生，不想着做一番事业，居然急着当围着锅台转的家庭妇女。”
“谁说家庭妇女就不能干事业了，有家庭当后盾才能更放心大胆的干好不。”
吴淼坐在一边叹气：“你也太天真了，女人一结婚就得洗衣做饭做家务，有了孩子更麻烦。你还干事业呢，睡个好觉都是奢侈。”
林芳最大，这话题最有发言权，也开口劝：“是啊依依，女人一结婚那真是麻烦一堆，不说公婆小姑子，就光是两口子的小家，家务也忙的很。”
依依不以为意的笑笑“没事的，我要是生了孩子，我妈肯定急着给我带，还有我大嫂二嫂也给我帮忙。至于家里洗衣做饭的，根本不用我。而且我也不会。”
“不用你用谁啊？难不成你对象会洗衣做饭，以后全是他干？”
依依点头。“你们说对了。”
戴倩倩咬着牙：“杨依依我真是羡慕的想打你。我怎么就没有这体贴万分十项全能的青梅竹马，咋啥好事都能让你赶上。”
一帮子人调侃一番，对于这出国的名额依旧可惜的很。几万分之一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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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夏至，快放暑假了。周末依依在院子里看书，门外大喊：“杨依依，你的信。”
女孩飞快的起身，飞舞的蝴蝶一般轻快的往外跑。拿着信急急的撕开拽出里面的信纸。看到哥哥那刚劲有力的字迹，女孩的面容如花般绽放。
自石头回国，两人又恢复三天一封的通信。写的大部分都是日常琐事，对于外人来说浪费时间的话语，对于他们却是不可缺少的精神食粮。
小军从外头进来，看她拿着信傻乐，探头看一眼：“又是林石头的信啊!写什么了，让你暑假过去吗？”
女孩宝贝一般的把心搂怀里：“不许偷看。”
小军翻个白眼：“谁稀罕，跟谁没个对象似的。我们天天都能见，比你这鸿雁传书让人羡慕。”
依依冷哼一声：“才不羡慕你。”
小军拿着公文包进东厢房，没一分钟呢换了衣服出来。“老姑，你猜我这回在广东的博览会上看见谁了。”
“谁？”
“李朝阳。”
依依这才抬起头来，眼眸闪过讶异：“他怎么会去博览会？”
小军兴奋的过来，在她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你不知道吧，他如今可是跨国企业的董事长。开发区领导的座上宾。”
这小子说着摇头赞叹：“他居然是m国大公司的继承人。听说他爷爷就他爹这一个儿子，诺大的家产全留给他了。一下子身价几十亿啊!我的天，我这辈子是想都不敢想。”
小军感叹不已：“难怪前些年他们家被打压呢，如此海外关系，可不是被审查的对象嘛。如今一朝翻身，成被巴结追捧的人物了。听说，他外公家也是大富商，他唯一的舅舅好像没孩子，这以后那万贯家财还不都是他一个人的啊!”
越想越赞叹，小军两眼都在放光。依依抬手拍他一下：“那么羡慕干嘛，广厦万间睡觉只需三尺，金银堆山也是有愁有烦。钱这东西，够用就好。你就算喜欢它，那你努力的去拥有它就好，享受这个过程也是你人生的财富。”
小军闻言点头：“老姑，你好有哲理，居然视金钱如粪土啊!”
“什么哲理，我这叫站着说话不腰疼。钱够花，觉够睡，我当然不在乎金钱。若是穷的吃饭都成问题，看还说不说不在乎的话。视金钱如粪土，那得金钱堆的跟粪土一样多。”
小军摇头反驳：“不，钱哪儿有嫌多的。钱堆成了粪土，那它也是钱啊!我绝对不会浪费赚钱的机会。”
依依摇头失笑，这人像谁了？他们家好像没谁如此贪财的。难道基因突变？
“既然你这么爱钱，不如咱俩合作，我提供技术和部分资金，你来搞这个项目。”
“什么项目？”果然一提钱，小军两眼放光。
“开一家电子工厂，厂址还有各种批文都是你的事儿。我给你提供机器和技术。”
“老姑，这可是大项目啊!我手头资金恐怕不够。”老姑胆儿也太大了，刚才还说视金钱如粪土呢，这转眼就要当企业家啊!
“可以先批地皮，到时等工厂建起来再向银行贷款。”
“我算算……”小军皱紧眉头“恐怕这也有些不够。”
“那没事，我来想办法。到时这算是你的股份，你把本金和利息还我就行。”
“老姑，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可以跟李朝阳借啊，你不是说他如今是跨国公司的掌权人嘛。技术资金都不算什么。”
小军点头“那这些都交给你了，我马上着手找合适的地方。”
其实这么说的话，这工厂等于是李朝阳投资的了。老姑跟李朝阳关系也太好了吧，她是已经跟李朝阳说好了，还是有把握自己一说保管没问题？
说着建厂的事儿，暑假刚放，依依一回家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李朝阳。俩人近一年没有见过了，男人依旧是那副潇洒温和的样子。
白色的T恤搭配深色的裤子，如果不是胡同口停着的路虎，还真跟以前没什么不同。看到她过来，习惯性的朝前两步，伸手去接她手里的大包。
依依下意识的躲了一下，男人脸上露出苦笑：“非得跟我划清界限吗？人生除了爱人，也还有朋友的。”
近十年的相处，倒也不是小心眼到这种地步。她只是不愿意给他错觉，不想害他误会。朝阳哥哥如此优秀，该有同样优秀的女孩来配。
把包递给他：“你如今应该很忙的吧？怎么有空过来的。”
男人笑笑，神情轻松的跟她进了门：“过来看看你，我投资开电子厂，我总得关心一下吧。”
一说秘密，依依下意识的紧张。身后的男人呵呵一笑：“放心，我没戳破。”看她明显的松口气，男人继续：“依依，我不想探知你的隐私。……我只是担心你。”
女孩漂亮的大眼睛忽闪，望着他笑笑：“谢谢你给我打掩护。”她伸出一根手指“就这一次，帮我一下，以后发展起来就不用这样了。”
“拿市场换技术，在这个发展前提下，只要有利可图，就算有什么漏洞，上头也根本不会追究。李氏各行各业都有涉猎，应该给你兜得住。”
依依双手合十：“感谢，感谢。”
李朝阳轻轻扯扯嘴角：“中午请你吃饭。”
“我来请。”看他皱眉，依依笑笑：“我钱多的没地儿花，你得给我找个由头花出去。这可是帮我的大忙。”
“好。给你帮忙。那地方你来挑。”
“全聚德吃烤鸭吧。”
“你不爱吃肉，去那儿干嘛？”
“面皮包着萝卜丝，香菜、各种菜蘸酱很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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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去看哥哥，他如今换了地方，进了更深的大山。青葱笼罩下，几栋房子皆是新盖。离的老远就听到战士们训练的呼喊。
石头看她伸着脖子饶有兴致的样子，“我们住的房子可以看到训练场，住三天保管你就看腻了。部队的训练枯燥的很。”
依依笑笑：“没关系，我接了一本英文小说的翻译工作，这样单调的环境正好不受打扰。”
她自学外语的事儿，石头是知道的。闻言给妹妹竖个大拇指：“厉害，自学都能达到翻译的水平。”
在家属楼熄火，下车给她打开车门：“我也在学外语，你来了正好可以教我。”
“你学的太杂了，我可不一定会。”
一栋三层的楼房，石头住在二楼。一梯三户，他在最外侧的那家。开门之际，对门一个女人出来，“林队长回来了。”
石头侧身微微点头，转身跟依依说：“教导员的爱人，你叫嫂子就好。”
依依礼貌的叫人，女人亲热的过来拉着她的手：“吆，这孩子可真好看。比电影里的都漂亮。”
女人大概四十左右，面容挺和善。指指挎着的篮子：“我去摘菜，家里还有腊肉，中午就在我家吃饭吧。”
依依转头看哥哥，石头点点头：“正好我还有瓶五粮液，跟老徐喝两杯。”
事情说定，女人下楼走了。石头进屋闭上门：“同事又是邻居，必要的交往还是得有的。你要是不喜欢，以后少来往就是。”
依依不是难处的性子，哥哥干嘛这么说“这女人有什么问题？”
石头打开她的行李箱，拿出衣服往柜子里挂：“爱占小便宜，”他笑笑“薅两头蒜，拔几根葱。听到几次女人吵架，每次都有她。”
依依也笑，生活的鸡毛蒜皮还真是无处不在。这看似严肃的军营，有了女人的参与，也变得烟火气浓。打开地上的包，大猫“喵呜”叫了一声，跳窗跑了。到了陌生的环境，这家伙习惯性的要先熟悉一下。
五十平米的一居室，收拾的整齐利落。这房子带着卫生间，倒是比平房方便的多。不过没有热水器，洗澡得自己烧水。
等她洗完出来，时间已过去俩小时。女孩换了件儿淡绿的连衣裙，露出光洁的小腿和白嫩嫩的脚丫，美丽的容颜娇艳欲滴，拿着毛巾歪着脑袋擦头发上的水珠。
这一副出水芙蓉的模样诱惑力太大，本来准备拿拖布擦水的石头调转方向，恶狼一般扑了上去，将他的宝贝捞进了怀里。
这样那样一番，只把自己的火烧的更旺。放开女孩他忽的拔出旁边花瓶里的格桑花，双手捧着单膝跪地：“依依，嫁给我好吗？等你放寒假我们结婚。”
女孩的心跳尚未平复，给他一个大白眼，伸手夺过花重新插好：“我才不嫁。”
哥哥好过分，上次表白单膝跪地，事后她好奇的问他，在哪儿学的这招。他说这也算招吗。你当时坐在秋千上，我只是不想居高临下的对着你。
本来还挺感动的，她就告诉他歪果仁都是怎么求婚告白的。结果，他这是忘后脑勺去了吧，野花倒是无所谓，可你的戒指呢？这明显就是临时起意敷衍我。
看惹恼了佳人，石头笑嘻嘻的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放到她眼前：“看这是什么。”
原本娇嗔的面容瞬间漾起了笑，伸手接过：“刚才为什么不拿？”
“忘了。”男人不好意思的扯扯嘴角：“本来是打算带你去个漂亮的地方，然后再求婚的，刚才……太激动了。”
看女孩拿着戒指不吭声，他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所以，你这是答应了吗？”
“啪”依依合上盖子，把小巧的盒子重新递给他：“当然不是。”
“好吧，那我再求一回。”男人声音低沉，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根，唇齿轻轻的触碰“只要你喜欢，我每天都求一次。”

第66章 完结
在部队住了几天，依依和隔壁的嫂子相处良好。她本就是个丢散落四的性子，小东西例如皮筋、手绢儿之类的丢了自己根本都不知道。反正大白都是给她准备一盒一盒的，找不到旧的那就拿个新的好了。
她来的时候，正赶上大队训练紧张。石头说是陪她去玩，结果还没抽出时间来呢，大队接到秘密任务。
要去干什么，到哪里去，依依统统不可能知道。石头摸摸喵喵，抬头跟妹妹说：“我带着喵喵行吗？可能需要它帮忙。”
依依点头，这有什么不行的。“哥哥……”她很想说带着我去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是执行任务，不是去玩。由不得她使性子。
石头满眼问询：“说啊。要哥哥干嘛？”看她摇头，男人摸摸她光滑的发丝：“别担心，多少回都过来了，哥哥心里有数。”
依依点头，“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男人伸手将她搂入怀中，轻轻的亲吻她的脸颊：“等我回来带你去后山，现在这季节，有很多的蘑菇，还有野果，我们可以野餐，很好玩的。”
男人走后，依依担心，跟大白道：……不管了，还是你跟着哥哥吧。万一遇到危险就出手。
大白：主人，我建议您不要这样做。林晨本身就是个极佳的当兵好苗子，我又给他做了基因改造。我敢说，在这个时空，不说武器，论单兵个人能力，就没有人可以超越他的。他所面临的世界本就是枪林弹雨，如果每次都我出手，反而剥夺了他成长的机会。
看主人还在犹豫，大白继续劝：他入伍已近十年，算是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您该相信他。
依依：可是，我担心啊!
大白：不能因为担心而剥夺他人成长的机会，您之前做的不是挺好嘛。您小时候神魂受损，杨家夫妇也很担心，但他们也没剥夺你玩乐成长啊!
依依：……好吧!你不用忙，继续做你的生意吧。
跟大白沟通完毕，依依非常的怀疑，这家伙是做时空生意上瘾，导致根本不想管闲事。
林晨那边，此刻已经空降到了沙漠。此行目的在于追回被盗的契丹王室陪葬品，之前考古队在北部发现了大规模的墓葬群，此次出土的墓葬对那段混乱的历史有很重要的印证作用。也许能解开契丹兴亡之谜。
结果，墓葬刚开挖就被盯上了。陪葬品被盗走，考古队全部被杀。出动了地方武警，有当地向导带路。可在茫茫戈壁沙漠草原里找一小撮杀人越货的贼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边境线太长根本无法判断对方的行动方向。这难度委实太大。
林晨带着喵喵先去了被开挖的地宫，一向轻松的小家伙面对杂乱不堪，鲜血满地的地宫皱起了眉头。低沉的叫了一声。
男人摸摸它的背：“尽量捕捉气息，等下带我去找他们。”
“喵呜、”
看大家伙明白他的意思，男人静静的跟着它，大家伙在地宫转了一圈，随即朝他叫了一声，转身飞快的往外跑。
男人跟着它出了地宫，一人一猫利落的上车，石头朝队员打个手势，吉普车朝着西北方向出发。
“喵呜、”大猫叫了一声，拍拍身下的车子。石头拍拍开车的司机：“慢点儿。”太快不利于捕捉定位。
大猫一路走一路嗅，它的爪子朝哪儿，大家就跟着朝哪儿开。身后的队员都非常疑惑，距离考古队被杀已经过去好几天，这么长的时间，这猫真的还能找到那些逃跑的贼人吗？
如今正值夏末秋初，草原风沙不大，倒是追踪的好时机，这要是春天来这么一出，那沙尘暴一刮，估计什么都没了。
日头越升越高，大家身上都穿着全幅装备，早已大汗淋漓。车子不停，队员们在车上吃了干粮，石头喂喵喵，大家伙一爪子拍开，专注的神情不亚于身边的战士。
终于，在日头西斜时分，喵喵急切的叫了两声。石头在望远镜里发现了一个骡马队伍，挥手让队伍停下。大家下车，围着车子讨论该如何接近。
“两侧的篓子用帆布遮盖，完全看不清里面。无法判断是否是我们要寻的人。”侦查员开口“这草原上没个遮掩，最好晚上去探。”
石头看看地图：“快出国境线了，没时间等到晚上了。”和他之前判断的一样，对方使用骡马运输，在这野外很容易混淆视听不易追踪。
“那我去。”
石头挥手制止：“不用，你目标太大，很容易暴露。”到时会增加任务难度。
男人朝喵喵做几个手势，大家伙缩着脖子“喵呜”叫了一声，随即蹿了出去。
小队六人蹲在车旁，屏息静气的等待。其实大家心里都在忐忑，这大猫看着是挺不一般，可猫一般很难驯服，不爱受约束。所以才训练狗狗。可今儿这情况，就是军犬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办法追踪这么远，这猫真的能行吗？现在居然还让它去查看目标，它真的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嘛？
心里七上八下的，大约半小时后，大猫回来了，嘴里叼着一件带血的铜器。石头接过在手里摩挲观察。
铜器表面铸有文字，和他之前在墓室墙壁看到的一样。看来这伙人的确是杀人抢劫的那伙贼人无疑。
石头刚才已经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过对方，他们选了一块极其平坦的地方，四面几百米内无遮无拦。歇脚的位子极其刁钻。任何队伍想要偷摸靠近或者一举击毙都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刚才才让喵喵去探查情况。
现在必须要发动攻击了，首先要清除的就是对方两个分别在南北两方的狙击手。目测六七百米的距离，必须同时打掉，否则一旦惊动对方，他们就危险了。
“壁虎，你担任第一狙击手。老鹰，你做他的观察手。”
被点名的俩人颔首，低低的回：“明白。”
“闪电，你做第二狙击手。没有观察手。目标被击毙后，你们跟着大家朝前突进。”
“是，明白。”
两组队伍选择适合的角度方位，几分钟后石头得到回报，男人果断下达狙击的命令，随即对方两名端着□□放哨的就被放倒。他领着队员开始强攻。
空旷的草原响起嘈杂的人语和牲口惊慌的叫声踢踏声，对方叽里咕噜的明显说的外语。一个个用骡马牲口做掩体，同时开始回击。
石头刚才已经锁定了一个目标，突击的过程一枪撂倒，同时大喊：“趴下，匍匐前进，火力压制。”
靠着强大的火力，很快突进离对方不足五十米的距离。收起远距离适用的□□，换上□□，石头飞快的越到一头已经死去马匹的旁边，抬手给了对方一枪。
对方闪身躲开，两个男人开始了肉搏。刚才有马匹遮掩，石头不好发挥，这一下子贴身肉搏，他的优势就发挥出来了。几乎是一个照面，对方就被他卸了一条胳膊，随后一抬手，另一条胳膊也被卸了。
不顾他的喊叫，男人双腿往下狠踩，对方两条腿也被压断。这回彻底丧失了行动力。其余几个在跟队员缠斗。他转身的功夫，一个不足一米五的小个子，居然从一头骡子的肚皮下偷偷钻出，手里拿着□□，眼看就要扣动扳机。
石头凭借敏锐的反应，已经卧倒在死马身旁，枪口对准了对方。千钧一发之际，大猫从一旁跳出，飞起一爪打掉了对方的□□，紧接着一爪子就上了他的脸。
“啊……”未成年的男孩喊的惊天动地，双手捂着脸滚倒在地。
“喵喵别动。”石头也放开了扣着扳机的手指。飞快的起身将男孩捆了个结实。
男孩脸颊被划了三道，深处可见森森白骨。他出口慢一步，喵喵那钢构一般的利爪就要朝着他胸口发动攻击。能给野狼开膛破肚的利爪下去，他肯定没命了。
被制止了，喵喵明白这是要活口。转身跳上另一个跟队员缠斗的黑衣人脑袋，又是一爪子解决战斗。
不到一分钟，本来一对一的敌我双方因为这突如其来强大的帮手，很快分出胜负。队员们把这帮强盗捆绑的同时，望着大猫的眼神充满了敬服和不可思议。
隔着如此远的距离，它居然能准确的追踪到目标，这变态的嗅觉简直闻所未闻。而刚才的事儿更让人心惊，一爪子下去，脸皮差点被它抓下来。一个男人心性坚韧忍住疼反击，被它一爪子给开膛破了肚。这攻击力，堪比猛虎。跟野兽搏斗也就个头上吃些亏，可若是偷袭，它这力度、灵敏度都足以弥补身形的不足。
战斗结束。大家伙瞅瞅四周，抬着鼻子嗅嗅，这才跑到石头身边咬住他的裤腿。石头笑笑从兜里掏出小鱼干给它。
大家伙高兴的叫了一声，低头享受美餐。跟着你挺好玩，主人基本没危险，我都没用武之地，跟着你，挺惊险刺激。
活口一番审讯，没得到什么有用信息。他们都是下线，说领头的刚才被喵喵给弄死了。只知道这些东西要运出界，至于接头人是谁，具体地点在哪里，或者这货是否已经卖出一无所知。
石头摇头，只好连人带货一起带回。
任务圆满完成，喵喵在部队领导跟前挂上了号。旅长望着这家伙垂涎欲滴：“把它带部队吧，军犬待遇。”
石头摇头：“不行。”男人叹口气“我妹妹的爱宠，借用可以，不能帮个忙就据为己有。”
“这家伙攻击力那么强，当宠物怎么行，万一伤了人怎么办？”
“不会的，只要主人没危险，它都不会主动攻击。与人遇到摩擦跑的飞快，根本不会伤人。”
训的这么好？旅长疑惑万分：“你妹妹这猫怎么训的？”
“天生的。”
迎着下属坚决的眼神，旅长只好退而求其次。他嘴里的妹妹是大领导的侄女，他也得罪不起啊!
“那有事的话可以借用吧？”
“可以。必须我带着。”
“就这么决定了，给这家伙军犬待遇，平时由你来监管。”
依依听闻了这消息，摇头失笑。喵喵的闺女她取名叫咪咪，如今在空间也已经完成了训练，这母女俩以后就跟着哥哥到部队服役吧。否则，它们那么厉害岂非白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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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滴水成冰。杨家人提前半个月就已经来了省城，给闺女准备结婚的事宜。四居室的房子隶属于公安部家属楼，安全问题完全不用担心。是托杨建军给买的。
新房已经装修好，一切布置都按照依依的喜好来。等依依放假过来，已经事无巨细的全部准备好，锅碗瓢盆，油盐酱醋都准备齐全。她这传闻应该最忙乱的准新娘只需跟新郎官去拍结婚照就行。让经见过婚礼的仨同学羡慕不已。
翌日就该接亲了，这晚大家都聚在杨建军这里，明天依依要从叔叔家出嫁。
家里能来的都来了，杨爱花坐在屋里跟妹妹说悄悄话，眼睛的余光关注着客厅的儿子和侄子。视线偶尔与陪俩孩子玩的老公交汇，俩人的眼眸满是暖意。
看来爱花姐姐过的不错。依依瞅一眼小志，跟二婶说：“小志看着懂事多了。”
赵大妞笑的满是欣慰：“是，你二叔老说人在教育地在管。教养、教养，可不得趁着小好好教孩子嘛。”
二叔如今是市委副书记，虽说年纪大了，想再进一步很难，可能在这位置上退休，一家子都挺满足。
杨爱花如今在上大学，俩孩子都是赵大妞带着。闻言叹气“梅湘要是不再纠缠就好了。这毕竟是亲母子，她这么老是来，小志的情绪很受她影响。”
赵大妞笑笑“已经不来了，听说胳膊居然好了，现在又找了个当老师的，听说要结婚了。”
王爱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进来“那敢情好。既然她不纠缠了，那也给云起张罗再找一个吧，大男人的单身不像话。”
赵大妞满脸的笑：“自己找着呢，说过段时间带回家来看看。”
门口响起说话声，依依出门把戴倩倩、吴淼和林芳迎进来。王爱珍让着人吃水果，几人含笑道谢。依依给林芳带着的小女孩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小姑娘害羞的躲进妈妈怀里，被妈妈拍拍才转过脑袋，接过糖小声的道谢。
大家说着家常理短，依依怕好朋友跟人不熟悉烦躁，带着她们去了楼上的卧室。
戴倩倩翻开她们的结婚照赞叹：“真好看，依依你们俩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光屁股的那种？”
吴淼拍她一下：“林晨好像比依依大五六岁呢，怎么可能光屁股。”
戴倩倩摆摆手：“其实，我就是说你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你之前说过五个哥哥的其中一个？”
依依点头：“嗯。从小叫哥哥，都叫习惯了。”
“那他是不是对你特别好？什么都让着你。”
“嗯，一直是这样的啊!”
吴淼摇头赞叹：“羡慕。我的竹马就会欺负我，不是揪辫子就是抢我作业，都烦死他了。”
戴倩倩开口：“哎，淼淼，这也许也是一种喜欢啊，吸引你的注意力嘛。”
吴淼赶快摆手，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算了，这样的喜欢我才不要。”
戴倩倩拿着一张石头穿军装的照片：“让你哥哥给我介绍个兵哥哥吧，我就喜欢这身绿军装，长的好不好看倒是其次。”
“好啊，我问问看有没有合适的。”
几人说着话，王爱珍过来喊闺女：“你丁阿姨和朝阳哥哥来了，下来跟人打招呼。”
依依点头起身，吴淼和戴倩倩非常好奇阿姨嘴里的朝阳哥哥是谁，不会是李朝阳吧？有可能，依依物理那么好，也许真是身边有外挂。
俩人跟着下楼，林芳也有些好奇的跟在后头。以为这同学就是家中独女，所以受宠呢。没想到小叔叔居然是军区首长，看她婶婶的样子，简直拿她当闺女一般亲。
客厅里，果然看到了阔别一年多的帅气老师。他穿着米白的毛衣，深色休闲裤，脸上温和的表情依旧。
“恭喜啊!本来是要明天来的，结果我临时有事儿要出国。只好今晚过来了。”男人递给她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送你的礼物，我妈挑的。你应该会喜欢。”
依依接过来，“谢谢丁阿姨，大老远的特意过来。”
丁雪芳笑着拍拍她的手，“不用客气，你李叔叔实在是走不开，不然他也要来的。”
“李叔叔是大忙人，等我们到京城再去拜访他。”
“那说好了，可一定要去。”
李朝阳掏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飞快的写好后撕下来给她：“我们搬家了，这是新的地址电话。”
王爱珍给他们泡了茶，几人坐在沙发上亲切的闲聊。等人走了，吴淼犹自在呆滞状态。戴倩倩和林芳拉着她往楼上走。
门口，送了客人回返，小二拿着个特大号的信封在老姑眼前晃了一下。依依伸手扑了空，抬脚就去追他。
“臭小二，快把信给我，小心我揍你啊。”
小二在家人间左躲右闪：“就不给，就不给，都马上要结婚了，林石头居然还来鸿雁传书这一套。我拆开给大家念念，让大家看看你俩每天写信都肉麻啥呢。”他伸手捏捏“这么大，这么厚，这到底是什么啊？”
看小二真的要去撕，依依急了，在地上跺脚：“臭小二，你快还给我。”
李玉萍上手就给拽了回来，把信递给小姑子，反手拍儿子一把：“就会逗你老姑，她脸皮薄你不知道啊，等会儿逗哭了看林石头怎么收拾你。”
小二嘻嘻笑：“逗不哭，长这么大，我就没见她哭过。”
依依给侄儿一个大白眼，转身拿着信进了屋。楼梯上迫不及待的拆开，看看新婚前夕哥哥写了什么。
像文件袋一般的大信封被撕开，轻轻的抽出里面的纸张。一个戴着蝴蝶发卡的小女孩映入眼帘，大大的眼睛、上翘的睫毛、嫣红的小嘴，左手上粉白的蔷薇已经残破，右手朝地上挥出，一片花瓣刚刚离指。
她小时候的模样跃然纸上，比照相馆里的照片更加生动。第二张是她蹲在地上揪叶子，望着自己的手，大眼睛里满是嫌弃。
五六岁的时候抱着喵喵给它穿衣服、上学时背着书包……一页页的翻过，好似一本成长记录。她从小到大，每一刻的精彩瞬间被定格。
依依咬着嘴唇，大眼睛里满是笑意。纸张是新的，说明是刚画不久。这都多少年了，他居然还能画的如此活灵活现。
若非是记在心里，刻入脑海，笔下的人物绝不会如此传神。最后一张是他们的合影，身上是明日要穿的礼服，男人一身橄榄绿的军装，英俊的面容笑意满满，与他平日里冷硬的形象大相径庭。
他衣角的旁边认认真真的写着：我的公主，我永远爱你。
以为他不会说这三个字了。毕竟，他们太了解。早将君心换我心，不用言说，不会怀疑。可看到这三个字，依依还是激动欣喜到心跳加速，搂着这一沓子画稿的手都在轻颤。
将画稿收入空间转身回房，看到吴淼那失落的身影，她才想起这同学的事儿。吴淼暗恋李朝阳，她是能看出来的。不过暗恋李朝阳的实在多，她也根本没当回事。
眼下被发现她认识李朝阳，不知这女孩会不会怨她？
“朝阳哥哥下乡时就住在我家，我的物理都是他教的。之前，我是怕在学校引人注目，所以才没说。对不起，不是故意骗你们。”
戴倩倩抬头笑笑：“我说你物理那么好。大家都是文科生，偏你物理好的不像话，原来真是有人给吃小灶啊!”
林芳含笑道：“不用道歉，这算什么骗啊。谁都有不愿对人言的东西，不说不是挺正常的嘛。”
“对，不用道歉。”吴淼咬着嘴唇笑笑“我是喜欢李老师，可我也知道，他那么优秀的人，我是追不上的。”
说着又有些失落，女孩抬起头：“依依，李老师现在在哪儿工作啊？我去清华打听过，他已经不在那儿代课了。是不是跟他爸爸去了研究院啊？”
依依摇头：“他爷爷去世了，听说现在接管了在m国的公司。”
“公司!”吴淼惊叹“很大的公司吗？”
“听说是跨国企业。”
“行了，我死心了。”女孩低低的说完，再抬头是一副释然的表情，轻松的笑笑“我眼光真好，居然看中这么优质的男人。”
看她自己放下了，戴倩倩打趣道：“光是你眼光好嘛，咱学校你问问，有几个女孩子萌动的春心没肖想过。”
吴淼叹气：“也是。李老师太优秀了。”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她们几个和其余的亲友都被送去了招待所。晚上，依依一个人睡。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她起身抱着枕头去找妈妈。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杨铁槛转过脑袋望着门口，王爱珍抬头问：“谁啊？”
“我，妈、我想跟你睡。”
一听是宝贝闺女，杨铁槛笑笑，起身穿衣：“等等啊，爹给你开门。”
老汉利索的穿好衣服，开门看到闺女的模样不禁满脸的笑：“都要嫁人了，还找你妈睡觉呢。”
依依咧咧嘴：“多大也是妈的宝贝，就要找妈妈一起睡。”
“好，好，爹去外头睡，这儿让给你了。”
王爱珍掀开被子，朝闺女挥挥手：“快过来。”
望着闺女乳燕归巢一般的身影，杨铁槛摇头笑笑，转身出门带上房门。闺女是越大越温和贴心。好似天上的仙女真正的归了凡间，身上多了烟火气。
娘儿俩钻一个被窝，依依搂住妈妈的胳膊，非常感性的轻轻磨蹭。王爱珍对于闺女这难得的撒娇非常享受。抬手轻轻摸摸她光滑的发丝。
“刚出生时那么小的娃娃，这一转眼都要嫁人了。”
依依对于出嫁并没有离开父母的那种伤感，大概因为嫁的是林晨吧。她好像不是要出嫁，只是明天跟哥哥举行个改变关系的仪式而已。
“嫁人了也是妈妈的闺女，依依永远是妈妈的小娃娃。”
闺女越大越贴心，王爱珍欣慰的很。左手搭在她身上轻轻的拍着，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依依跟妈妈说着闲话，心里想着星际的母亲。她记忆里，女王从未有过如此温和的时候，每次见面不是疏离的问询，就是冷漠的呵斥。
她很怕她，每次被侍从带着去见她，心里都在打鼓。望着她冷凝的面容，总觉得是自己太笨了，又没有达到母亲的预期。她提过让妹妹做王储，结果换来的也是责骂。幼小的心灵对于母亲非常的抵触，虽然大白会安慰开解她，可她还是压抑的很。
如今长大成人，对于母亲却是理解了。王冠之重，非常人所能承受。今日养成了娇花，明日就无法承重。如今她离开了，希望妹妹能达到她的要求，让她满意。
静姝很聪明，也很有心机，比她更适合那个位置。
跟妈妈说着话，心情放松的不知何时进入梦乡。一夜好眠，翌日，早饭后依依在房间里换了礼服，坐在凳子上让吴水莲给盘头。
声声道贺的吉祥话中，她终于有自己要嫁人的自觉了。双眸含笑脸颊绯红的坐着，对着来往贺喜的人点头称谢。
如今的人都不怎么会化妆，依依平日里也经常是素面朝天。今儿结婚，当然得上妆。之前拍照的时候就是她自己画的，今儿照样自己动手。
粉底轻抹，峨眉淡扫，选用天蓝色搭配红色的眼影，看着喜庆又高贵，本就挺翘的睫毛微微夹了两下。两侧用刷子涂抹腮红，最后抹上橙红色的唇彩。
“天哪!”三婶一进来就惊呼：“这画的也太漂亮了。等会儿不会引的人来抢亲吧？”
这调侃的话引的大家都发笑。杨爱花弯着腰仔细瞅瞅：“太好看了，本来就漂亮，这么一装扮，简直堪比仙女下凡。”
女人们在屋里议论着新娘子，小四跑进来喊道：“新郎官来接亲了。”
大家这才关上房门，一窝蜂的挤在窗口看外头的情况。杨庆竹带着几个堂弟侄儿拦在门口，林晨的接亲队伍一水的橄榄绿。
面对着大舅子，石头笑笑：“哥们，你结婚我可没为难你啊。”
“那不一样，我又不是娶你妹妹。”
石头摸摸鼻子，好吧，谁让他想要摘走那朵最宝贝的花呢。他双□□握，脱掉身上的外套，耸耸肩膀。身旁跟着的没一个敢说替他过这一关的，前头拦着的可是军区第二，除了新郎官，他们上去只有被揍的灰头土脸的份儿。
石头毫无预兆的上前，抬手就是杀招。杨庆竹侧身躲避的瞬间，他拂柳分花一般分开人群，几步就进了屋里。
拦截的都呆了，杨云飞摇头惊叹：“不愧是兵王，厉害。”
陪着石头来迎亲的跟在后头也在暗叹：老大太狠了，出手就是杀招。这也就杨庆竹了，若搁一般人，当场就得躺下。
上楼后，房间门口拦着的才是重头戏。小二带着几个小家伙，一个个笑眯眯的伸着手。石头把准备的红包拿出来，挨个的给小家伙们发。
小二掏出来看看，五块，不错、石头也是大手笔了。可就这么想过去，那不可能。这家伙收起红包，继续伸手。
三三小四也学他，领着几个弟弟妹妹再次伸手。连跟着凑热闹的小雪花都被分了个红包。
跟着石头上来的跟着又发了一圈，小二这家伙还是继续。石头笑笑：“杨海峰，你差不多行了啊!把我跟你老姑的生活费都要走了，小心我带着媳妇上你们家蹭饭。”
小二一拍巴掌：“那感情好，我妈巴不得呢。”
石头脸上笑意不变，扬声朝里喊：“大嫂，帮我开下门，再耽搁下去要误了吉时的。”
他话音一落，卧室门应声而开。李玉萍推开儿子和几个孩子，朝着石头招手：“快进来，快进来。”
石头大摇大摆的进去了，独留小二在原地干瞪眼。这家伙耍赖，二十多年前就打入内部，如今里头一堆盟友，想刁难住他，软硬都不好使。
新郎官一进门就被娇艳的新娘子吸引了目光，淡定的眼眸闪现惊艳。望着漂亮的媳妇露出了傻笑。
吴水莲拍他一下：“别发呆，今儿就娶回家了，有时间让你看个够。现在赶快找鞋，给新娘子穿上才可以起身走。”
男人转头四下瞅瞅，起身推开了窗户。拉起被吊着的红色高跟鞋，过来在新娘子面前单膝跪地，利落的穿好后，伸手抱着就走。
依依脸上是幸福的笑，搂着新郎官的脖子，望着身后跟着的家人又羞又喜。跟着哥哥走，从小到大无数回了，大家根本没有一丝宝贝要离开的伤感，一个个笑容满面。
婚车在食堂门口停下，喜庆的鞭炮震耳欲聋。今儿这婚礼是杨建军筹办的，来的全是军队大佬，他自己俩儿子都不从军，这是有意培养林晨，把自己的人脉介绍给他。
林家的人则一个不在，石头一封信回去，他老子非常识相的顺着说家里忙顾不上，让他自己操办。想去瞅瞅占便宜的林老大根本不知道侄儿在哪儿，干跺脚没得去。是以今儿绝不会有人来添堵，喜宴上一派祥和欢庆。
行礼后小两口挨桌敬酒，前两桌的大佬由杨建军亲自领着，多年的老战友，老同事，全来捧场。满口夸赞小两口。
一个跟杨建军出生入死的老战友拍拍林晨：“是个好小伙子，前途无量啊!”
前头几桌挨个敬，后头的也就一桌一起意思一下就行。等满场敬完，宴席也到了尾声。石头带依依去了更衣室，给她脱掉高跟鞋。
男人轻轻的给她揉脚：“躺下睡一会儿。”
依依打个哈欠，眼睛里蒙上了水光：“今天还能午睡吗？”不需要送客人吗？
石头笑笑：“当然能，你都习惯午睡了，不睡多难受。剩下的你别管了，有我呢。”
依依又打个哈欠，躺在床上想：军队这边的客人有三叔和哥哥们呢，家里亲戚有家人在，她就小睡半小时好了。
等她醒来，客人已经全送走了。看看手表，已经三点多。之前已经订好去海岛度假，机票是六点的，倒是还来得及。
跟大家告别，杨庆竹开车送他们去机场。两人穿着同款的大衣，石头提着俩旅行箱，姿态悠闲又幸福。
杨庆竹一贯冷淡的眼眸都闪过羡慕，转身的时候小声嘀咕：“明年我也带着月儿他们娘俩去玩一趟。”
下了飞机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来接机的是石头战场上结识的战友。男人小声的给好友竖个大拇指，打个招呼把车钥匙交给他就走了。
石头自己开着车，依照地图所示到了一座欧式的海边小洋楼。屋里没有电，男人进屋后点燃了客厅的蜡烛。
三支洁白的蜡烛发出昏黄的光，影影绰绰的映照出各种物体的影子，让这座欧式装修风格的房子更显神秘。
耳边是风声和海浪拍岸的声音，这座房子建在海岸不远处，与附件的渔村尚有一段距离，是之前的富商用来休闲度假的地方。后来被村民给占了。如今改革开放，归还给了原主人。也就是之前接机男人的叔叔。
石头摸了一下，触手无一丝灰尘：“打扫的挺干净的。地下室有发电机，我去接通电源。”转头在她脸颊亲一下“害怕吗？”
依依笑着摇头：“不怕，挺好玩的。”
石头轻轻捏她一下：“那你在上面等，还是跟我去地下室？”
从冰天雪地一下来到潮湿的海边，依依急着想要冲个澡。“我去厨房烧水吧。”
“我先去烧水，你在沙发上休息一下。”
固体酒精一大箱已经开封，在炉子里放了几块儿，点燃炉火，把大水壶放上去。男人拿着手电出来，跟媳妇打声招呼下了地下室。
发电机都是事先准备好的，柴油加的满满，旁边还另外备了一大桶。伸手拉了两次开关，地下室响起了发电机的轰鸣声，伸手按下墙壁上的开关，宽敞的地下室顿时明亮起来。
男人拍拍手，关掉地下室的灯，拿着手电上了台阶。客厅里，蜡烛依旧在燃烧，厨房的水也还未开，诺大的空间没有媳妇的影子，他拿着手电拾阶而上。
这丫头胆子真大，这么黑咕隆咚的，居然敢一个人跑二楼去。他故意放重脚步，伸手打开二楼走廊的灯。
卧室里的女孩闻声回头，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惊喜，伸手指指前面的大床：“你让人弄的吗？”
二十多平方的房间里，欧式的大床上吊着梦幻粉的纱帐，洁白的床单上鲜艳的相思豆布成一颗红心。
男人上前将媳妇拥入怀中，下巴在她发顶轻轻的磨蹭。“嗯，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这红豆不是我亲手采的，可这挠心挠肺的相思却是真的。”
手上一个旋转，让女孩面对着他，灼热的吻落在了额头、脸颊、鼻尖、最后在甜美诱人的红唇上辗转，这迷恋的滋味让人上瘾，恨不能就此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月亮害羞的躲进了棉花糖里，相思豆掉落满地。思念的人此刻就在怀里，它已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纱帐垂落，掩住内里春光。男人的低吼夹杂着女人缥缈的低吟，被清风吹送至房间的每个角落。南国无寒冬，春情如潮涌。
关键时刻，不忘屏蔽大白。这家伙晃荡着虚幻的身影，打开了空间的屏幕。晋江不让看，我有的是资源。
隔日，依依坐在沙滩上垒城堡。一座大碉堡已经成型，她意兴阑珊的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很快，期盼的人披着满身霞光从海里走来，扬扬手喊道：“老婆，看我抓了什么。”
依依抬头，笑容比天边的晚霞更夺目。“好大的虾，你到底跑了多远？”
男人把大龙虾放到一边，在她身边蹲下，把右手的竹篓拿给她献宝：“遇到渔船了。看，螃蟹，海胆，还有好多的鱼。”他拿起一条来“这个是马鲛鱼，听说煎煮味道很好，等会儿我试试烤怎么样，要是不好吃，咱再去煎。”
女孩点点头，伸手戳戳那只犹自爬动的龙虾。冷不防被男人给扑到在地，身上被他弄了一身湿，依依被吻的喘不上气，娇媚的低吟激的男人动作更加激烈。
女孩抬手打他一下：“林石头……”
石头对媳妇的娇嗔不以为意：“偶尔这么叫也挺好的，你老叫我哥哥，我都不好意思狠欺负你。”
依依无语了。不好意思？我来海边两天才出来沙滩上，你还敢说你不好意思。气的瞪他一眼，转头不理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哥哥这么厚脸皮。
石头哈哈大笑，抱着媳妇起身往屋里跑：“你衣服都湿了，回去换一件儿免得感冒。”
“啊!我饿了，我要吃龙虾。”
“不耽误你吃龙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