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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勒底旅行社
作者：玻璃纸之夜
内容简介
 工作学习之余，你想不想放松一下，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好消息！好消息！迦勒底旅行社特别推出新套餐！ 异世界？大正横滨并盛町，任君挑选！导游？更是不在话下，战力天花板为你保驾护航！ 只不过这个天花板脾气有点大，动不动就想人理烧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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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如果我不出手的话，他的右胳膊现在已经不在了吧。”
“……”
“什么叫做‘只断一只手就可以获得教训已经很便宜了’？麻烦你把教训的标准降到普通人啊！”
“……”
水谷朦胧之中听到一个干净的声音，似乎在和谁交流着，或者说是单方面的要求对方反省。
意识逐渐回笼，知觉也慢慢的恢复过来，又冰又硬的触感从左边脸颊传来，紧接着疼痛感也爬至全身各处。
他想了会儿，才记起自己是被人打倒了，现在正躺在地上。
记忆还停留在那一刻，穿着西装的青年抓住他的手臂，然后是干净利落的单手背负投。
水谷是最后一个，在此之前他们带过来的十来个人全部折在青年手中，大家来得整齐划一，躺得也井然有序。
是因为什么原因来着？
水谷茫然了会儿才记起来，老大接到电话，有个社长希望他们能出手给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一点社会颜色看看。
老大当时还给他们八卦了整件事呢。
A会社和B会社是生意上的死对头。为了赢过对手，B会社的社长不惜用了些阴狠手段，然而没想到被A会社的新人员工识破，还将计就计，让B会社在接下来的竞争中全线溃败。
“所以那个社长才那么恨这个员工啊，但难道不是他先犯错的吗？”水谷问。
老大抡起拳头轻轻砸了下他的头，“咱们拿人钱财□□，别管那么多啊，新人。”
他们拿着家伙按照社长提供的线索，准确的在一条狭窄的街道上把人给堵住了。
那是一个比水谷年纪还要小点的青年，柔软的黑发，洁净的蓝瞳，身上穿着熨烫妥帖的西装，手里还抱着一个纸箱。
这个家伙完全没有紧张感，只是在老大扬起棒球棍的时候，伸出手拿走了老大右肩上粘着的碎屑，并用近乎命令的口吻说：“不许动。”
老大当场恼羞成怒，让大家一起上，结果就演变成了现在这样。
水谷迷迷糊糊的回想起来，那大概不是说给他们听的，而是另外的、远处的……
干净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打断了他的回忆。
“Archer的鹰眼未免太好用了吧，原来是隔壁部门的部长在给那个家伙通风报信么……我就说为什么能够这么精准的堵住我。在人类的范畴内，给他个警告吧。啊，我这边有人要醒了，先挂了，等会儿车站见。”
某处高楼楼顶。
穿着红黑相间的装扮的男人收回俯瞰的视线，对着电话应了声，“了解。”
收起手机，Emiya抬头看向另外一个方向。
魔力流转，从虚空中塑造出形状，朴实无华的长弓被主人握在手中，他到这时还不忘抱怨几句，“人类的范畴内……吗。真是个一如既往任性的master，不管怎么说，麻烦的工作还是早点结束比较好。”
搭箭，挽弦，拉弓，注意力也倏然拉成一条凌厉的直线。
一秒、两秒……在疾风掠过天台的同时，弓兵的箭以绝对的锋利贯穿了出去。
……
藤丸立香留给那个醒过来的混混一些买伤药的钱后，就去了车站前等人。
手机正不停地在提示新消息，看来隔壁部门的部长被吓得屁滚尿流，几乎是从自己办公室里爬出来的这个场面十分大快人心。
“桌子全碎了耶，除了玻璃上有个小洞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坏掉，好神奇！”
“一定是他平时作恶太多了，连神明大人都看不下去了，拜托啦，给他回家路上弄个天罚吧！”
“就是就是，我希望下个月能调到其他部门去。”
他一目十行的扫完，然后事不关己的关了手机。
谁让这个部长平时就喜欢拿地位压人，还总是把自己的事情堆给下面员工做，弄得大家苦不堪言。
余光扫到熟悉的红色衣角，藤丸立香很自然地走过去与人并肩，“走吧，再不回去红要担心了。”
忘了介绍。
藤丸立香，二十二岁，目前应要去环游世界的双亲要求，回北海道老家经营家业，是一间温泉民宿的老板。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走上人生巅峰了吗？
生活一阵狂笑：哈哈哈哈，你看这个小傻子动脑子的样子。
藤丸立香也是半个月前才知道自己家还有一座温泉旅店，坐落在北海道，拗不过父母的双重夹击，他只好去亲自考察。
虽说四周环境清幽，景色优美，但地理位置十分偏僻，建筑年久失修，模样凄惨。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活在拥挤的大城市——原本是这么打算的，然而在整理旅店内的一些东西的时候，他不知道碰到了什么，竟然召唤出了两名英灵。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站在一起，魔力掀起的风将房间内的灰尘吹得一干二净，像极了青年凉透了的心。
藤丸立香大吼，“这根本就不科学！英灵哪里是这样随随便便就可以召唤的！”
“这本来就不是科学！”Emiya当场吼了回去，“虽说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但你看起来比以前长大了不少！就算脑子的外观看起来和大肠差不多，你也没必要把它们拿来装一样的东西吧！”
“……不是幻觉呢，嘴这么毒的一定是Emiya。”
“投影，开始。”
真是……干！
意外召唤出弓兵Emiya和红阎魔后，藤丸立香再也没有办法将温泉旅店弃之不管，固然他不清楚旅店召唤英灵的机制到底是什么，并不妨碍他考虑这里被有心人利用的后果。
重建计划顺理成章提上日程。
有了红阎魔在，旅店翻新成民宿容易了不少，见差不多可以开业，藤丸立香才返回城市并且交辞职信。
他和Emiya抵达自家民宿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黢黑的天空低垂，只要抬头便可以看见数量众多的碎星，空气沁入肺部带来丝丝清爽的甜意。
民宿崭新的大门两边分别挂有雀形状的灯笼，在深邃的夜色中，暖黄色的灯光给人一种安定而又温暖的感觉。
藤丸立香站在门口注视那灯光良久，他也不太懂自己在踌躇什么，大概是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镜花水月，一场被压在心底的梦。
直到听见里面有红阎魔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传来，他和Emiya对视一眼，这才深吸了口气，抬脚进门，“我回来了。”

第2章
晚饭早就准备好了，红阎魔在为藤丸立香摆放餐具的时候，顺便提到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就是这样啾。”娇小的少女剑士帮他多添了一碗米饭，“麻雀们在深山里发现昏迷的人类孩子，放在那里的话，也许会被熊吃掉，所以红让麻雀们把他带到了这里。”
她越往下面说，声音就越小，到最后直接用托盘挡住自己大半张脸，一双眼睛偷偷的瞄来瞄去。
藤丸立香很快注意到了红阎魔的局促不安，也轻易的理解了她的想法。
一方面是不能见死不救，另外一方面又没有及时能和他商量，所以在担心自己是不是太过自作主张了吧。
想到这里，他放下手中的碗筷，清了清嗓子呼唤道：“红。”
剪舌麻雀歪了歪脑袋，“啾啾？”
一个白色的纸袋被青年放到她手中，红阎魔在他的鼓励下打开来看，里面装着一枚金光闪闪的麻雀状小徽章，上面刻有女将两个字。
“主人！主人！这个是……！”她捧着那个徽章，双眼流露出既兴奋又犹豫的神采，“我、我、我可以收下吗啾……”
“当然了，本来就是为你定做的，幸好工期赶得上。”藤丸立香拿起徽章，帮她别在右边衣领上。一开始他就有这个打算，与其自己在这里当老板瞎折腾，不如全权委托给懂行的人。
红阎魔昂着小脑袋等他帮忙佩好，手举到半空中想摸摸那枚徽章，却又缩了回去。
“怎么了？”他问。
“我……地狱也好，阎魔亭也好，对于现世来说已经是不重要的东西了，所以才像这样，毫无异议的结束了自己的使命。”少女的手指紧紧的抓住围裙，捏出许多皱褶，“对于从懂事起就是侍女的我来说，现在……现在红只要可以侍奉主人就会很开心，所以……”
“但，还是想继续经营下去的对吧？”藤丸立香调整了下坐姿，郑重地向红阎魔行了个礼，“抱歉，擅自把你召唤过来，还擅自想把店托付给你。”
他继续说：“我很清楚这里比不上阎魔亭，但是一定会有人需要这里，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既然决定要把这里经营下来，不管怎样我都需要你的力量，拜托了！”
出身于地狱，使用着被三途川的众鬼们都畏惧的居合术，本来是应该被人畏惧的鬼。但是，但是一度结下缘分的这个人类，表情总是那么温暖，就像是曾经解救过她的那个老爷爷一样。
“啾，和主人一言为定！”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冷的触感，红阎魔珍惜地摸了摸徽章，她打从心底地去展露自己的笑容，“主人请看着啾，红和麻雀们，一定会把这里建设成不输给阎魔亭那样的富丽堂皇的旅店！”
藤丸立香干笑了声，“……也不用那么拼嘛。”
Emiya凉凉的挑破他的心思，“他就是想当甩手掌柜，老板娘你可别太惯着他了，早睡早起少不了。”
藤丸立香操|起筷子，夹起盘子里的青椒远程堵住这人的嘴，“闭嘴吃饭！”
“咔哒”一声，长刀被拇指顶起些许，泄露出狰狞的光。对客人要敬重，对侍奉的主人要严格，这就是红阎魔流的侍奉之道。
“料理是用来让人感到幸福的东西，践踏心意的行为应该被瞬间斩杀，啾。”
两个闹腾不已的家伙立刻老实跪好，不约而同地捧起碗，耸拉着脑袋，异口同声，“是，非常抱歉，红阎魔老师。”
这边的吵闹声一直传达到了走廊另外一端的客房，唤醒了昏迷中的少年。
映入眼帘的是格调高雅的天花板，身上则盖着温暖松软的被子，手臂上被树枝刮伤的地方已经包扎完毕。
像是为了不打扰他似的，房间只在角落里摆放了一盏雀形灯笼，温暖的色调铺展开，竟很好的安抚住了他心底泛起的些许慌张。
但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少年终于记起了什么，慌慌张张的爬起来四处寻找。
就在他手忙脚乱的时候，已经打理干净的背包被人推到他面前，“在找这个吗？啾啾，已经弄干净了哦，客人。”
“谢谢。”少年在看到熟悉的账本之后松了口气，下意识道了个谢，然而在对方的模样进入视野后，他不禁愣了下，“……诶？”
圆滚滚的学徒麻雀也学着他的模样，偏了偏脑袋，“诶啾？”
“呜哇！！说、说说说，麻、麻雀说话了！！”
“啾，真是没礼貌的客人啾！！”
……
原始森林中，宛如小山般的影子在快速爬行，所到之处都留下了滑腻的痕迹。
“在哪里，到哪里去了！”
它飞快地翻找着森林各处，但又顾忌着流传在妖怪中的传说，不敢将妖力完全散发开去。最后借着朦胧的月光，它终于在一棵树下找到了人类衣服的残渣，以及一根麻雀的羽毛。
结实的尾巴把草地拍出几个凹坑，腥臭的气呼进呼出，喑哑的声音桀桀乱笑，“嘻嘻，抓住你了！”
它一路追着麻雀的气息，来到修葺一新的温泉旅店前才停下，能感觉到有充沛的灵力从建筑里面传来，但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不明白，不清楚，无法测量和辨别。
庞大的躯体原地乱爬了几圈，留下深刻的痕迹，脸盆大小的眼睛稍稍阖上片刻，再睁开时精光暴涨，无法压制的冲动还是占据了上风——想要把那甘美的灵力据为己有，想要把人类的血肉纳入口中！
这样的话，这样的话……！
“夏目贵志…高中生？真是让人怀念的年纪啊。我是立香，藤丸立香。”藤丸立香拉开推门，让外面沁人心脾的星光透露进来。
这个房间位于一楼，窗户被两扇推门代替，只要打开就能够清晰的看到庭院，还设置了可以坐着的围栏，景色相当不错。
互通完姓名之后，他打算好好问询一下，关于夏目贵志为什么会昏迷在那种地方的事情。
然而刚开了个头，就看见少年脸色陡然变得煞白，奋不顾身的朝他这边扑过来，“藤丸先生！”
同时，Emiya破门而入，手里还捏着一个没洗干净的盘子，“master！”
分明只有短短一秒，不，甚至只有半秒时间，藤丸立香就已经判断出有什么东西在他身后，大脑的运作异常冷静清晰，向身体各部分发出协作的命令！
强化魔术如呼吸一般自然的附加，右脚后撤半步为轴，韧性十足的腰旋转，拉出锐利的线条。
调整呼吸，重心下沉，腰部发力。枪兵的指导声穿过了漫长的时间后再度回响在耳边。
赶在两人前面的是藤丸立香的拳头。
那一瞬就像是过了数年一样漫长，恐慌、惊讶、惊吓轮番在少年心头渲染，最后夏目贵志只能呆呆的看着，看着人身鱼尾的妖怪摇晃了下身体，进而轰然倒地，把庭院里的花草和装饰用的山石折腾得乱七八糟！
静了几秒后，一句“没事吧”被他咽了回去，改问到，“……藤丸先生也看得见？”
藤丸立香十分茫然，“看啥…不，凭直觉。”
夏目贵志：……
确认已经没有危险后，Emiya转身就要走但被青年拦住了，他很不爽的“嘁”了声，“怎么，小鬼做成一点什么事就要奖赏吗，很好很好，门归你了，修好它。”
“话说为什么我修啊，那是你踹的吧！”
“少说废话，还不是为了救你！啧，知道了……洗完碗就来修。”
没办法，也不可能当着夏目贵志的面用魔术去修复门，藤丸立香只好带少年先转移到另外一间客房去。
他还不忘派一只麻雀去通知红阎魔，看能不能解决一下院子里那个他看不见的东西。
暖光把影子延长，廊道上走着的两人各怀心事。
虽然不知道自己击中的到底是什么，但夏目贵志看得见，至少说明他不是个普通人。藤丸立香心想。
虽然他看不见，但是能够一拳打倒那个强大的人鱼妖怪，还可以使驭会说话的麻雀，他一定不是个普通人。夏目贵志心想。
有了这种认知前提，两个人的对话变得莫名其妙的顺畅了许多。
学徒麻雀们在房间里蹦来蹦去，按照客人的喜好重新布置客房，藤丸立香趁这个时间从夏目贵志那里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眼前的男子高中生正在修学旅行期间，没想到半路上被凶恶的妖怪盯上了。为了不波及路人，他慌不择路之下闯入了当地人口中的神之森，没多久就和自己的同伴失散，昏迷过去再醒来时，已经身处温泉旅店。
“给您添麻烦了……！”夏目贵志朝他行了个歉礼，毕竟人鱼妖怪是因为他才找到这里来的，还把人家的店搞得乱七八糟，“……至于、至于赔偿，不管多少钱我都付！”
“啊，那个不用在意，谁弄坏的谁补上。”藤丸立香摆摆手，“再说了，我们还没有正式开业，怎么好收客人的钱。”
“是，是这样啊，谢谢您。”少年松了口气，神色却依然黯然。
见状，藤丸立香用手指点了点额角，看来还得麻烦学徒麻雀们去搜索一下森林，试试能不能找到夏目口中的同伴。
“主人啾。主人啾。”正在布置阳台麻雀飞过来落在他脚边，用翅膀指了指外面，“那边，啾啾，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藤丸立香轻松的翻过阳台的栏杆，快步来到未被毁坏的另外一半庭院中。
只要仰头就可以看清，一只巨大的白色的野兽停在空中，此时此刻月亮从云层中探出头，明亮的月光照亮了那顺滑的毛皮和蓬松的大尾巴，以及额头上鲜红的妖纹。
夏目贵志没他那么敏捷，费了点功夫才越过栏杆，甫一看到空中的大妖怪就惊讶地叫出声。
藤丸立香握紧拳头，满脸自信的安慰他，“这个看得见，更不会打歪了，你放心！”
“不不不，这个就不用打了！真的不用！”

第3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目贵志总觉得青年在收手的时候，有点小遗憾。
请您不要在这种地方感到遗憾啊，藤丸先生！
事不宜迟，夏目贵志为了不让老师遭受铁拳制裁，连忙往空中呼唤道：“老师，老师我在这里！”
空中的大妖怪甩了甩尾巴，猛地俯冲落地，叼起少年的衣领往后一扔，让他稳稳地坐在自己身上。
视野陡然变换，也让他看到了斑染血的后半截身体，“老——”
“别说话，小子。”斑眯起狭长的眼睛，妖冶的金眸十分警惕，夏目贵志这才意识到它是在警戒藤丸立香，“让我好好费了一番功夫啊，算了，回去和你算账……真是的，你知道自己到底跑到了一个什么麻烦的地方吗。”
少年讪讪一笑。
“这就是你的同伴啊。”藤丸立香望着高大的妖怪，还试图把手送过去，让它熟悉下自己的气味，“请多指教。”
斑暴怒：“你这个家伙！当我是狗吗！”
夏目贵志提起拳头往它头上揍了拳，“太无礼了，老师！”
“不不不，它的脾气已经很好了，我只是想起了以前……我也有过这样毛绒绒的同伴，哎呀，那个时候它讨厌人类讨厌到了极点，我花了不少时间才获得一点相处的机会。”
虽然被拒绝了，但青年的心情好得不可思议。这个妖怪的样子令他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了狼王，曾几何时他依靠在那柔软的毛皮上小睡过，也曾坐在那宽阔的脊背上在迦勒底奔驰。
“老师倒是很好相处……”
见夏目贵志又要和那个危险的青年聊起来，斑忍无可忍的叫停，“喂，夏目！我们回去了！”
藤丸立香奇道：“现在就要走？不要紧吗，你受伤了吧？”
蓝瞳的青年早就注意到了，但没有挑明，斑心沉了下去，它为了在神之森中找到夏目的踪迹耗费了许多妖力，现在要打起来，根本没有办法全身而退。
藤丸立香继续邀请到，“不如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出发吧。”
折腾到现在已经是半夜时分，就算妖怪带着夏目贵志去了最近的镇子估计也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不如在这里休息一晚。
“老师，先暂住一晚吧，我担心你的伤。”夏目还是第一次见到猫咪老师伤这么重的样子，“藤丸先生，能借用下医疗箱吗？”
斑哼哼唧唧半天，最后低声叮嘱他，“那就一晚上，记住，不要随便吃这里的食物。”
第二天藤丸立香起了个早，来到餐厅的时候，发现了被倒吊起来的招财猫，旁边的夏目贵志正往它脑门上弹脑瓜崩。
“老师你明明说过让我不要随便吃这里的食物，自己却跑去把人家厨房偷吃空了！”
“那是因为……这里是神之森，身为人类的你吃掉那些食物就可能再也没有办法离开了嘛！为了这个想法，所以我才帮你全部吃掉了！那香气已经到了诅咒的地步，我可是好心好意！”
夏目贵志“砰砰”两记脑瓜崩，几乎弹出火花，“偷吃就是偷吃，就请您在接下来的劳动中好好反省吧！”
“什么！你这小子竟然不帮我吗？到底是谁跨越了那么艰险赶来救你的，知恩图报一点啊，夏目！”
少年正要反驳它的歪理，看见藤丸立香过来收了声音，直接向他道歉。
比起厨房没有了食材这种事，藤丸立香对妖怪口中的神之森充满了兴趣。这座温泉旅店坐落在偏僻的山区，只有一条路通往外界，到最近的镇子需要一个小时左右，他来得时间尚短，对这里的传说之流还不熟悉。
“……”变成猪一般的招财猫的斑看了他一会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道，“字面上的意思，这里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森林。明明进来只有几分钟，出去的时候外界已经过去数年。或者在森林中遇到了富丽堂皇的旅店，受到了优异的招待，回去的时候却把灾厄带走等等。人类敬畏着这样的森林，因此奉为神明的森林，就连妖怪中也流传着类似的传言，这里是本来不可以任意进入的地方。”
原来如此，有些地方倒是和红阎魔的传说有几分类似，藤丸立香摸了摸下巴。
“你在这样的森林中经营着这样的店，却什么都不知道吗？”斑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在它看来，眼前这个青年虽然拥有着人类的气息，但要比其他妖怪都要来得可怕，不，或许是能够和神明比肩。
青年爽快的点头，“嗯，那就麻烦你多告诉我一点了。”
有一个困惑始终萦绕在藤丸立香的心里，那就是同样是妖怪，为什么自己只看得见斑，却看不见夏目贵志口中的人鱼妖怪。
能够将他们追到乱不择路进入神之森，说明对方的力量十分强大，既然如此，就没有看不见的道理。
斑对此只有一个说法：“哼，区区人鱼，要不是我当时喝多了……痛！”
再往下也问不出什么，毕竟斑不是栖息在北海道的妖怪，要问最好也问个本地的，他需要尽可能了解这片森林和旅店的事情，说不定旅店能够召唤英灵的关节也在其中呢？
昨晚被打晕的人鱼还没有清醒过来，幸好麻雀们看得见它，在禀报过藤丸立香之后，把它运到了旅店后面的大池塘里，想问什么也只能先等它醒了才行。
又因为斑将食材和预备的雀酒偷吃得一干二净，让红阎魔和Emiya不得不先四处筹措一些食材，夏目贵志没好意思提起离开的事，挽起袖子就开始帮忙搬运一些修葺用的材料。
“夏目君。”藤丸立香不忘提醒他，“我记得你是和同伴一起修学旅行来的吧？脱队到这会儿，老师肯定会担心的，没有电话的话，在大厅有座机，你可以先给他们报个平安。”
夏目贵志点点头，谢过他的好意，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摸出一个崭新的翻盖手机，“已经给同学发过消息了，告诉他们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能回去，但是……”
“但是？”
少年握紧手机，“在您这里已经过了一晚，算上森林中度过的时间，应该也有一天多了，但是同学说我只是不见了十分钟左右。”
“因为这里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神之森啊。”藤丸立香用斑的说辞来安抚他，心里却明白这里的异常之处恐怕和时间流速有关系。
除此之外，吸引他的还有夏目的手机，那种手机的样式对于藤丸立香来说是十分老旧的，在充满了智能机的现代中别树一帜。但他只是多看了眼就收回了视线，万一别人有复古的爱好呢。
走出几步后他才反应过来，这什么手机在这里居然也有信号！？旅店内唯一能用的就只有那部座机了，连他都基本上处于断网状态，还眼巴巴的等着通讯公司把线路架设到诶！
夏目贵志个性温和，做事比那只猪猫麻利，仅仅半天就获得了红阎魔的好感，为此她晚上专门做了山珍料理来款待客人。
给闯祸的斑的只有萝卜根、野菜根，各种食物的根，但好好料理过了，就算食材本身非常下乘，却也拥有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藤丸立香晚饭吃了太多天妇罗，睡到半夜时喉咙不舒服到了极点，他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打算去厨房找水喝。
刚拉开厨房的推门，一股冷凝的劲风直面而来！
常年在生死之间磨砺出的直觉让他下意识做出应对的反应，屈膝，左脚点地，跃起翻滚，利落而又漂亮的避开了被斩成两段的命运。
最糟糕的不是这个，是藤丸立香想回到原来的地方时，纸推门已经消失不见了。
干…！
“看样子，不光是你，还惹来了别的好事者啊，这样急不可耐的登场，就算是用餐也应该遵守先来后到的礼节。”
“在这点上，我与你同感，Lancer。”金发翠眸的丽人重新架起手中看不见的武器，“但敌人不管一个还是两个，对于我而言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地面上粗糙的石子在藤丸立香的手背上留下了几道血痕，灼热的刺痛提醒着他这里不是梦境，他正夹在从者们之间，也许是特异点，也许是异世界，总之现在手无寸铁的他十分危险。
余光环顾周围，把收集到的讯息一一告知给大脑处理。听得到浪涛声，应该是在河川或者或者海洋附近。视野范围内有许多集装箱，可以藏人或者供自己藏身。
面前三米处，从者两骑，都是熟人。
“叫出你的从者吧。”红黄蔷薇在迪卢木多的手中翻转一圈，摆出迎战的架势，“但不管你的从者是何人，在下都会将胜利摘取下来送到主人面前。”
“那个……我是个路人，真的只是路过而已。”藤丸立香判断完现状，果断地把双手举起来做投降状，“我连令咒都没有。”
的确，他的两只手手背光洁如新，就算是魔术师，没有令咒也就没有被纳入圣杯战争的资格，即是不会构成威胁的个体。
但要怎么处理他，成了御主们目前面临的问题。
仓库这一块寂静无比，藤丸立香觉得自己这样举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追问：“我可以走了吗？”
生活用实际行动回答道：不可以。
在谁也没有注意的空隙间，奇迹就这样发生了。
像是火灼烧过的痕迹似的，魔力在距离青年右手手背几公分处编织着，象征着使驭和资格的图案描绘完毕，魔力结晶深刻的印入他的手背。
藤丸立香看着手背上的鲜艳令咒，沉痛地说：“我说我不做master很多年，你们信吗？”
那必然是不会信的，哪怕现在他还没有召唤英灵，但拥有令咒的御主光是活着就是威胁。
杀意从四面八方传来，青年身体紧绷，他随时准备好了尝试召唤Emiya或者红阎魔过来。
“！”阿尔托莉雅察觉到了什么，飞速撤退到了爱丽丝菲尔跟前，严阵以待。
银发红眸的女人也感受到了那股振动，她抓住saber的手臂，眉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慌乱，“怎么回事…！大地……大地在尖啸！”
如她所说，大地无视了物理规则，正如喜悦般震动着，正如痛苦般尖叫着，那声音从地核深处苏醒，继而响彻冬木市的整个范围。
这异常的状况带来的恐慌和新奇、探究，都不属于藤丸立香，他怔怔的昂着头，蓬松的金色长发在夜风的流连之下，不断地缠绕在他的身上，手臂上，甚至是脖颈上。
古井无波的红眸中，唯有藤丸立香一个人的身影是清晰的。有魔术师发出试探性的攻击魔术，却在金色的从者面前消散于无形。
降临于此的是抵达真正之睿智的魔神，品尝生命之喜悦的至尊，其名为——
人王&#183;盖提亚。

第4章
一直被迫倾听，那些噪音。
一直被迫目睹，那些痛苦。
他如其他魔神一样，潜藏在所罗门王的影子中，匍匐的身姿恭谦，如玉座下的臣子，顿首的动作仰慕，如四海内的人民。他能看到王眼中的一切，却对王的决定产生了异议。
亲手编纂出他的王从来不会回答他的问题。为何目睹生命的悲伤和困苦，却无动于衷；为何知晓生命乃有一终，却仍然选择这样的世界；为何，为何……为何一直沉默不语！
是此，人类是注定走向死亡的生物，人类是注定露出丑恶的生物，人类是注定铸就绝望的生物。
就连那样完美的王都遵循着神定下的道路，即便享受着神的荣宠，但依然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开。在这星球残酷的设定之下，转瞬即逝的生命数不胜数，就如……眼前的青年。
触及那片纯净的蓝色，盖提亚的红瞳收缩了下。
他曾经见过起源之海，那里拥有着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蔚蓝。抛弃亲手点燃恸哭，仿佛是一簇永不熄灭的火焰，只要生命还存在，令它燃烧的薪柴就会源源不断地投进去，永远的哀泣着。
原本已经沉淀在时间神殿中的一切记忆，瞬时汹涌而来！
藤丸立香一动也不敢动，只能由着盖提亚将手放到他的脸颊边，人王的体温远远低于正常人，在夜风中他不由得打了个颤。
饶是这样，他一刻也没有移开视线，一刻也没有放弃过正视这从人类最浓烈的爱当中，所诞生出的最盛大的恶之花。
也许是没有搞清楚现状，藤丸立香从那双看透一切的红瞳中看到了茫然，莫名，最后是压倒性的喜悦。
“痛！！”
“可恶！”
正密切关注着港口仓库的所有人先是听到两声咆哮，紧接着便看到青年捂着自己的脸，龇牙咧嘴，而那位奇异的从者则捂住自己的腹部，也龇牙咧嘴。
原因很简单。
人王的第一个反应是用食指和中指捏住藤丸立香的面皮，然后使出人理烧却级别的一拉。
藤丸立香也不是吃素的，当场使出一记迦勒底式重拳，作为回敬。
人王的身体被固定在快要消散的最后五分钟，早就丧失了不死性等一系列超级能力，结结实实接下这拳之后好几分钟说不出话。
藤丸立香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现在感觉自己的脸和灵魂是剥离的，完整的话都没办法控制嘴唇说出来。
仿佛连远处不知疲倦的浪涛都停止了，世间归于死一般的静寂。
从金色从者出现所带来的压迫感，再到他们主仆互掐双双倒地不起，在场的御主和从者们体验了一场绝无仅有的情绪过山车。
“总觉得……那对主从自己就可以解决自己。”爱丽丝菲尔小心翼翼的说。
阿尔托莉雅耿直的点头，“不论是揪脸的力气，还是击中腹部的精准，两者之间都没有留下余地，也就是说……”
这场原本是御主和御主之间，从者和从者之间的圣杯战争猛然之间变成了新晋御主和新晋从者之间的互掐。
你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啊……
盖提亚原地捶地，叽叽喳喳：“可恶……藤丸立香……！！”
藤丸立香仰面躺平，口齿不清：“手下败将、叫……叫我做神马！”
众御主和从者：你们俩能不能先爬起来再说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在大家都静默不已的时候，猖狂的大笑声划破悄寂，打碎了虚假的和平，“原本以为净是些不入流的小丑，想要登上本王的舞台尚且还需要竭尽全力，无聊得让本王连兴趣都提不起来。”
藤丸立香躺在地上，略略侧头就能看见金光闪闪的盔甲在路灯上散发着张牙舞爪的光芒，和它主人一毛一样。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话说到底是谁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竟然把他召唤出来，这个人一定很多事！
某昏暗的房间内，身穿红色西装的男人打了个喷嚏。
“没想到——哈，这不是还挺能干的嘛，蠢货！”吉尔伽美什这句话是对着藤丸立香说的，他原本不打算在这种战争中动用全知全能之星，但眼前的事况仅凭一两眼无法看破。
换言之，目前的发展已经让人类最古之王抱有极大的兴趣，看情况彻底改变这场圣杯战争也是有可能的。
藤丸立香不急不缓，躺在地上回答道：“谢谢，如果您能借我一身衣服，我会更感谢您的。”
他身上穿的是Emiya特制的浴衣，据说可以防御一部分魔术，他当时还在想这没必要吧，经过今天一役之后，他决定回去以后让Emiya在给他搞一个头套，用来保护自己的脸。
所以，这讨来的衣服当然不是给藤丸立香自己用的，而是给盖提亚蔽体的。
虽然大量金红色的纹路和黑魆魆的不知名的东西为人王遮住了重要部位，但总归不能让他在人间赤、条、条的吧，有碍市容。
金色的涟漪凭空出现，“呸”的往盖提亚身上吐出一套充满乌鲁克风情的衣饰。
“拿去，感谢本王的大发慈悲吧，怜悯的野兽。”吉尔伽美什露出了充满恶质的笑容。
盖提亚指尖一点，那套衣服顿时化作虚无，他漂浮了起来，原本裸|露的身体从无到有，魔力犹如有自我意志般，为他编织出了华美的长袍。
十枚指环随他一起悬浮在空中，金色的光作为丝弦，将它们首尾相连。
他飞得又高了些，足够俯瞰面前坑坑洼洼的地面，那里残留的是争斗的痕迹，昔日目睹的一切，三千年的悲愿毁于一旦的不甘和执着。
盖提亚抬起手，手指指向地面，叹息道：“总是如此，人类一直都进行着无谓的斗争，人类一直都为了一己私欲增添痛苦。”
“那样的魔力规模…！”爱丽丝菲尔能够感受到空中的某种东西正在变质，它孕育了许久，现在正是降生的时刻，“不可能，怎么可能，那个已经超越了…圣杯！”
“阿尔托莉雅现在立刻带着爱丽丝菲尔撤退！迪卢木多也是，你们不管发生什么不要靠近！”藤丸立香爬起来远远的朝从者们喊，看着他们撤退之后，又扭头看向英雄王，“麻烦助我一臂之力，吉尔伽美什王！”
他的语气熟稔而又自然，好似今天不是第一次相见，曾经有过无数次患难与共，那种充盈的信任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斩断的东西。
被暴露了真名的吉尔伽美什并没有如别人想象中暴怒，而是愣了下，畅快的大笑起来，“胆敢这样直呼本王的真名，有勇无谋也要有个限度，十足的呆子！罢了，看在你让本王看了场好戏的份儿上，给你点提示吧——听好了，用令咒啊，蠢材！”
“但是……”
藤丸立香的令咒并没有绝对的约束力，一般都用来当做魔术的补充使用。但正如吉尔伽美什所言，和盖提亚一同出现令咒，说不定真的可以……
他右手攥拳，横在身前，面对危急的状况仍然沉稳冷然，“我以令咒命令之，盖提亚，不许离开我的身边！”
鲜红的光直冲云霄，原本浮着的人王被那道光击中，如同折翼的鸟坠落下去。
“这就是您说的用令咒吗…”藤丸立香汗如雨下，被令咒唤回来的盖提亚紧紧贴在他背后，就像是一个背后灵。
他都不用看就知道人王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的……有多么的……
他试图补救一下，“其实我真的不知道，盖提亚，你懂的吧？”
盖提亚没理他，一直在背后碎碎念，藤丸立香仔细听了下，发现他念的是烧了，全部都烧了。
吉尔伽美什笑得更起劲了，“虽说圣杯这种东西拿来喝酒未免血腥味太重了，但是钓来这么有意思的饵料，就连僭越召唤本王的杂种本王都打算施与些许恩泽。哈、哪里，别以为本王是在赞赏你，手持怜悯之理的家伙，既然选择身为野兽，那就别想站得比本王还要高，低下头去！”
藤丸立香：我是不是被当枪使了？
吉尔伽美什继续嘲讽盖提亚，“虽说为人类所造，视点却高于人类。虽断言人类没有价值，不被使役就无法存在……在找乐子的方面，本王可以断言，从可憎的神囊括大地之时到为人所开拓的现在，你无疑是闹出了绝顶笑话的那一个！”
“如何，这被自己最厌恶的人类束缚并且使役的滋味。”他早就看清了眼前这个家伙的这面目，更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盖提亚：麻了，烦了，人理烧却赶紧吧。
“那个……我有一句话。”青年弱弱的举起手，“这是圣杯战争吗？我可以退出吗？”
“你不想要圣杯？”盖提亚蹙起眉。
藤丸立香说：“怎么，为了庆祝你和我签订契约，咱们还得用圣杯干个杯？”
人王开始碎碎念：“众多魔神燃尽，神殿也已崩塌。开始吧，迦勒底的御主。你的价值，由我来亲手烧——”
藤丸立香握紧了拳头。
盖提亚：你不要靠过来！！

第5章
盖提亚的攻击胎死腹中，但他引发的庞大的魔力洪流恰好让前来观测的使魔们撤退，姑且算得上是因祸得福。
港口仓库一片平静，除了凌乱的现场记录下了十多分钟前发生的事情。
“嚯？你也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给本王找点乐子了吗？”吉尔伽美什站在路灯上，看起来兴致盎然。
尽管全知全能之星被一层泥阻碍，无法探究清楚眼前青年的来龙去脉，不过那边的兽倒是一目了然。
藤丸立香实话实说，“我是真的不想参加。”
“蠢货，这不是你想不想参加的问题！只要你还带着这个野兽，其他人可不能装作熟视无睹哪，更何况一手盲牌却被你轻而易举的解开，真是的，为此仇恨你的人应该多了不少罢。哈哈哈哈哈哈哈！就好好挣扎给本王看！”
他这才回忆起自己在情急之下，直接喊出了saber和lancer的真名，甚至还暴露了archer的名讳。
这件事就是在说快看我呀，我就是圣杯战争最大的黑幕！
藤丸立香动作非常利索，他先跪出一个S，接着跪出一个O，再跪出一个S。
吉尔伽美什丝毫没有接受他的求救讯号，狂笑着走了，留下他独自面对人类恶。
真是……干！
他本来还想问问为什么盖提亚会出现在这里，有全知全能之星的乌鲁克王一定会知道这个答案，然而吉尔伽美什跑了，维摩那开得飞快，仿佛是要去给宁孙上个坟。
真是……干啊！
从港口仓库溜出来，藤丸立香带着人王顺着附近的河岸溜达。
试想三更半夜，一个穿着浴衣的青年，一个金色长发穿着长袍的男人，不被警察拦下来问话都是幸运A了啊。
藤丸立香越想越觉得不行，他停下打量了会儿盖提亚，直截了当的问：“你能不能换一身？就换我这样的。对了，手臂能不能修回来？我怕别人以为我们是残疾人沿街乞讨。”
盖提亚皱眉。
但身上的衣服还是听话的换成了同款浴衣，外面还加了个配色高雅的羽织。
原本崩坏掉的右手在魔力的虚构下暂时恢复了形状，但看样子是没有魔术回路蕴含其中的，充其量只不过是看起来让他齐全一些。
不知名的河流奔流不息，即便在最深沉的黑暗中，城市的霓虹灯仍然自顾自的热闹着。
灯光是地上的星光，乃是文明的证明。
盖提亚的视线越过河流，抵达彼岸，他出神地注视着那生命的光辉。
编造他的主已经隐没在了人世起伏的洪流中，咀嚼三千年的执着，咽下丧失一切之后的空虚感，现在即使细数生命的喜悦，也无法再将其中的滋味告知于王。
藤丸立香随便捡了个块看起来干净的草地坐下，人王远眺着都市，他则注目着人王。
不管是怎样的机缘巧合，盖提亚的本质都无法和人类兼容，所以他要想办法尽可能地在这里终结盖提亚。
集结圣杯召唤的英灵看似可行，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盖提亚此时此刻的灵基规模仍然超过了普通从者，集结起来或许可以一战，但根本谈不上别的。
再加上……
藤丸立香重重的叹了口气。假如那些御主发现无法击杀盖提亚，那顺着这个思路就会想，盖提亚是他召唤出来的，只要杀了召唤人，自然就可以退治这要命的家伙。
不管那边要命的程度都差不多。
不知道什么时候，盖提亚结束了自己对人间的眺望，猩红的眼瞳锁定了一个生命，一个曾经让他功亏一篑的知性。
明明弱小，却毫无畏惧。明明跨越了天堑般的困难，却心愿渺小。明明至伟至圣，却可以籍籍无名。
他看得见。看得见少年的藤丸立香离开迦勒底，从此投入普通人的生活，就像是一滴彩墨融入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出那般丰功伟业，竟然说放弃就放弃，甘愿让一切都沉寂在崩坏的时间神殿中，不复醒来。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或许在生命最后的五分钟里，他会去耗费不必要的演算机能，去获得一个无关紧要的答案。
然而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尽管连全能的他也无法看透，命运到底编织出了怎样的奇妙图案，但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的盖提亚拥有了无数个五分钟。
因获得了寿命而理解了生命，从而抵达的至尊之位，想要重建一度被阻止的丰功伟业不是难事。
也就是说，只要他想，就可以从头再来一次人理烧却。
为此，盖提亚需要彻底排除威胁，杀了藤丸立香。演算出这个认知后，他下意识朝青年那边瞥了一眼。
红色的瞳精准无误对上蓝色的眸，尽管目的不同，手段也不同，然而殊途同归的目的让心怀各异的两人达到了极为特殊的平衡。
对视半晌后，天边逐渐浮现出隐约的光芒，黎明将至。
藤丸立香：“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制定一个计划。”
盖提亚：“杀了。”
藤丸立香：“你能不能提出一点有建树性的意见？”
盖提亚：“全都杀了。”
青年握起拳头，“谁他妈在和你说圣杯战争，我是说我们现在根本没钱吃饭！！”
人理烧却式&#183;盖提亚，确认沉默。
人类好麻烦，烧了吧。
为了寻找早饭的着落，主仆二人只能往逐渐苏醒的城市中去。
但他俩又陷入了新的僵持中，盖提亚和藤丸立香并肩站着，谁也不超前，谁也不落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没办法让他们如正常主仆那样亲密无间。
如果要形容的话，那便是他们相互期待着对方的消亡，就算一方被堕入地狱，也一定会把另外一方拉下来。
无关情感，只是单纯的目的不同罢了。
怜悯之兽的红瞳泛出怜悯的微光，它落在那名人类青年身上，注视着人类的一举一动，注视着藤丸立香苦恼的神情，无奈的肢体动作，以及隐含在这些表现之下的束缚契约。
有什么东西纳入了可以察知的范围，对于人类而言可怕的破坏力凝聚成小小的形状，飞速前来。
时间被无形之手无限拉长，远处狙击手的子弹掠过眼前的画面缓慢得像是海涛去打磨一块石子，将它最后磨成自己想要的砂砾那样。
它从额前贯入，以摧枯拉朽的架势破坏完整个脑组织的同时，还令魔术回路陷入混乱，最后宛如花朵破土一般，破开青年后脑的骨头。
方才还在言笑晏晏的青年转眼之间失去了性命，都用不上计算机能，盖提亚早在子弹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解析了它的成分和动能，他可以确定，藤丸立香绝对不可能生还。
人类日复一日循环着争夺和被争夺，日复一日的成为加害者与被加害者。
青年的血似水般蔓延开，一直来到他的脚边，盖提亚站在血泊上垂着头俯瞰，无悲无喜，犹如圣者在悲悯一个将死之人。
只要让藤丸立香死去，这人世对他最后的束缚就会消失，他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重新建造新的时间神殿。
没有了所罗门王，没有了藤丸立香，人间再无谁可以制衡他。
思忖之间，藤丸立香苦恼的声音传来，“我怎么就没抓住机会找吉尔伽美什王借点钱呢！”
盖提亚猛然从千里眼看到的景色中拔|出|来，他看穿的是未来的景象，是身边这个愚昧的人类穷极一生也无法抵达的极点。
有什么如约而至，侵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卫宫切嗣从狙击镜中看到那个奇异的从者将自己的御主摁入怀中，左手前伸，魔力顿时汹涌澎湃起来！
身上的简单浴衣褪去伪装，露出它华美的真容，金红色的纹路被唤醒，舒展身姿缠绕在主人的身体上，十枚指环悬浮在空中，有金色的霞光将它们串联起来，一切协调且圆融有序。
高速神言。
模糊的音节从盖提亚唇边泄露，当它落到地面时，子弹已经失去了凌厉，稳稳的停在距离他手掌几厘米的地方。
“……！”卫宫切嗣放弃了狙击器材，立刻调动身体各方面机能，几乎是以最大的速度狼狈而逃。
只因，那奇异的从者看见了他，对方在通过狙击镜让他看清那双赤红的双眼。
是的，对方判断出了他的位置，并投来视线，但那股视线中包含着的拒绝异常强烈，强烈到使人联想到类似诅咒一般的魔术。
失败了，魔术师杀手脑海中唯有这一点感想。
张开的五指骤然攥紧，子弹被削减成粉末，纷纷扬扬，又如冬木冬天迟迟未来的一场初雪。
“藤丸立香。在完成人理烧却的准备之前，我不会让你死，我会给你最后毁灭的殊荣。”
他听见盖提亚徐徐叫出自己的名字，声音从头顶的位置传来，似是在传达天启，又像是在宣判他身为人的命运。
“你是可敬可憎的劲敌，只有让你亲眼目睹诸多生命的消亡，意识到自己弱小的双手无法承载灵魂的重量，才能击垮你。届时我会痛饮你的嗟叹、绝望和痛苦，然后赐予你回归虚无的无上喜悦。”
少顷，青年的左手从他怀中伸出来，一如渴求雨露的树苗，又像是伸手抓住即将飞远的气球。他的手掌外缘被夜色吻过，清冷而又孤独，然而掌心却是炽热的。
它扼住盖提亚的脖颈，没有丝毫情面的余地，以至于兽可以认定，假如对方有那个实力，一定会把他当场扼杀在这里。
“好啊，那我就陪你走到最后，要怎么做都随你。”
藤丸立香的语气轻松得不像话，内容却像是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怜悯之兽的头顶，他一直举着剑随时准备斩下兽的头颅，让十之王冠坠地作响。
“至于人理烧却，我能阻止你第一次，就能做到第二次。千万别忘了，盖&#183;提&#183;亚。”

第6章
恐怕只有藤丸立香自己清楚，盖提亚口中的最后的毁灭，并不是他对自己抱有好感，而是现在还不够。
生命终有一死的恐怖，获得诸多宝物后再丧失的空虚，比起千年来萦绕在人类身上的痛苦来说，藤丸立香体会到不足千分之一。
把一颗还是萌芽的种子连根拔起所带来的畏惧感，远不如斩首一朵盛开得正艳丽的玫瑰。
盖提亚要他体会的是那种极致的恐怖感，极致的空虚感，这种感觉会随着他的年龄的推移而变成越发强烈，就像悉心照料一份经年的苦酒那样。
一点又一点的跳动从手掌下方传来，青年才蓦地惊醒，这是拥有了生命的极恶之兽，不管对方是什么，又有什么目的，但对生命始终应该怀有敬畏之心。
脖颈被松开之后，盖提亚不禁把眉头蹙得更深了。
怎么，这副既不打算挣扎又不反抗的样子，难道就这样认输了？虽然看起来比起以前长大了不少，内里竟然不如以前了吗？
不，绝无可能。
把无聊的概念从脑海中排除，他可没有忘记那个朴素到令人咋舌的回答。没错，不惜做到那个地步，不惜要摧毁他的伟业，只是为了“活下去”。
那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坚不可摧的答案，为了它无数人前赴后继，竟然顽强到连无限再生的魔神柱都可以压制。
想知道那个。
因而，在生命的喜悦中，他步入毁灭，在生命的喜悦中，他重新诞生。短暂的五分钟，是名为盖提亚的、宛如一梦的真正人生。
能够拥有这样的契机，也要拜藤丸立香所赐。
说不定就连他现身于此的原因也……
桥梁高高的顶端，从这里不仅可以饱览港口仓库的景致，还足以追踪那对没走多远主仆。
“我说，rider……”留着齐肩发的小子已经被冷峻的风吹到头脑麻木，导致他对从者的决定也显得比之前漠然，“真的要去吗？昨晚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吧，那个规模、绝对赢不了的啦！”
伊斯坎达尔把手中的空酒瓶扔到他怀里，“动动脑子啊小子，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就将对方变作自己的同伴，这种事情你应该学过吧？”
“谁学这个啊！”
壮汉砸了下嘴，拎起御主的后衣领把他扔进座驾，“那就现场学一下。”
“呜哇哇哇哇哇——！！”
藤丸立香正盘算着怎么从盖提亚扭曲的怀抱中爬出来，便听见熟悉的大嗓门，“哦！昨晚虽然打得要死要活，其实你俩的关系这不是很好吗！”
两人立刻分开站好。
“哈哈哈，没有的事情。”
“哼，怎么可能。”
伊斯坎达尔大笑起来，“这不是连答案的默契都有嘛，那就别太在意那些小事情了！余乃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勇士也好，谋士也好，皆可在余麾下，与余共享大业！试问，两位意下如何？”
藤丸立香和盖提亚对视了一眼。
征服王拇指和食指拢成一个圈，做了个代表钱的手势，招揽到，“待遇好商量。”
藤丸立香把视线移到了韦伯身上，他点点头，“那请先付我工资。”
“没有没有没有！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韦伯大喊起来。
“只要付我工资，我就加入你们。”青年肯定道，还一击毙命。
韦伯：卑鄙无耻的成年人！！
盖提亚：卑鄙无耻的藤丸立香！！
考虑到人王的战斗力，藤丸立香不敢放手让他跟着伊斯坎达尔打什么圣杯战争，他怕最后打成人理战争，只能婉拒。
早上的公园里十分安静，来这里晨练的人寥寥无几。
“喏，早饭。”韦伯从便利店出来，把面包和牛奶塞到藤丸立香手中，在听说青年身无分文之后，他虽然付不起工资，但是一顿早饭还是可以请客的。
“呜呜呜呜，老师！”
“你这个家伙干嘛！成年人怎么哭成这样！！”
“我保证以后让你少加班！”
“哈？你是脑子坏掉了吗？”韦伯没好气的要结束和藤丸立香的对话，却被叫住。
藤丸立香啃了口面包，问：“老……维尔维特君，你参加圣杯战争想要实现的愿望是什么？”
“忽然这么正经……”少年嘀嘀咕咕，“愿望这种事情也不是随便就可以说的事情，属于隐私，个人隐私！”
“因为……”他喝了口牛奶，用以咽下干涩的食粮，“我见过的圣杯大多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这么问一下。”
韦伯语塞，他托付给圣杯的愿望并不是什么救济世界，那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伊斯坎达尔注意到了有趣的话题，从桌子的另外一端挤过来，“嚯？小子真是说了不得了的话，你还见过其他圣杯，是在哪里？有谁？有什么事？有了那么多圣杯，征服完大地还可以征服海洋，征服了海洋之后还有天空。”
他豪情万丈的站起身。
“也就是说还可以往天空的尽头，无尽的星海继续前进！”
“不好意思啦。”藤丸立香咽下最后一点面包，不管什么时候，饱腹感总是可以给予生命活着的实感，“那个就是别的故事了，属于隐私，个人隐私。”
经他一提之后，韦伯也开始重新思考关于大圣杯的事情，比如说魔术师们争夺的圣杯真正的面目是什么，被誉为万能的许愿机正在哪里。
藤丸立香打算还韦伯早饭的人情，但又碍于自己没有千里眼，他只好盯着盖提亚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搞得人王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不得已开尊口嘲讽他，“人类不过如此。”
藤丸立香：“你行你来。”
十戒闪烁，盖提亚伸出手覆住他的双眼，黑暗倏尔降临，“大圣杯的真面目，这种事用你愚昧的双眼直接看就可以了。”
类似灵子转移的眩晕感传来，他已经许久没有体会过那种感觉，除了怀念更多的是不适。
忍住弯腰想吐的冲动，藤丸立香放远了视线，然而眼前的景象唤醒了他对某些事情的记忆，“这是……”
污浊，黑暗，无数情绪潜藏在黑色的潮水中，无穷无尽的恶意充斥着空间，撕裂天空，撕裂大地，永无止境的浪潮在涌动。
“这里就是……大圣杯？”
韦伯和伊斯坎达尔也被带了过来，征服王望着那片黑色的泥潭，眉头紧锁，而韦伯早就后仰摔坐在地上。
本想否认，但在黑色的恶意泥泞中充斥着绝顶的魔力，和那种规模相比，他仅是沧海一粟。
“还好……”藤丸立香见到这种令人绝望的情形，竟然还松了口气，“如果是生命之海的话，那就真的难办了。”
提亚马特的生命之海给他造成的阴影不亚于盖提亚的光带宝具，前者给人的心理压力在某种程度上有超后者。
韦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狂搓自己的头发，然而他对大圣杯的知识根本不多，想不到任何对策，“怎么会这样，我们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啊！”
就在这时，青年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铺满了恶质的潮水的大厅中，“这个你可以净化吧？或者无效化？”
“你的脑子锈钝了吗，藤丸立香。”盖提亚嗤笑了声，“吾等自伟大的王手中诞生，乃现代魔术的基盘，但我为什么要帮你。人类亲手铸就的业果，就该由人类亲自品尝，无意义的死亡是你们自己亲手举起的铡刀。”
“我想也是。”藤丸立香点头认可，然后毫不犹豫的使用了第二划令咒，“我令咒命令之，盖提亚，让大圣杯无效化！”
人王的脸色变了，“……休想！”
更为耀眼的光辉从他身体中散发出来，十戒飞速旋转，在和看不见的命令对抗着。
不同于仓库那次令咒，这一次盖提亚竟然反抗成功了。
但由于违抗了令咒，人王的身形从比藤丸立香高点，迅速萎缩到了不足一米的高度，蓬松的金发变得毛茸茸，快到了需要在头发里找人形的地步。
显然这个形态也给他带来了极大的不便，盖提亚气势汹汹地往前迈出一步，他本意是要和青年算账，但没想到自己踩中了自己的头发，啪叽一声摔得笔直。
藤丸立香：……噗嗤。
怜悯之兽恼羞成怒：可恶，藤丸立香！！
……
远坂宅中。
“你问本王昨晚的行踪？”鲜艳的兽瞳中流露出一丝不快，吉尔伽美什坐在沙发上，手中的金杯未满上美酒。
远坂时臣恭敬的行了个礼，“不，身为臣子自然无权过问王的行踪，但现在是在圣杯战争时期，还请您容许在下的僭越。”
“哼，区区杂种何足为惧……话虽如此，本王也只不过去外面的森林转了圈，尽管人类的欲望无休无止，但至少还懂得留存些许净地，林木茂密的地方那个家伙应该会欣喜非常吧。”
他已经做好了吉尔伽美什发怒的准备，可是没有想到吉尔伽美什一点被冒犯的不悦都没有，乃至于那说话的语气都因为浓烈的某种情绪而变得比以往柔和。
竟然会让万王之王的吉尔伽美什用这种语气，那个家伙到底是……
感受到英雄王投来的视线，远坂时臣只好暂时掐断脑海中的联想。
与此同时，清秀的人影飞快地在森林中穿行着，不过很快就停下了步伐。
人影站在原地，先是转了个方向，而后又面向另外一个方向，好似有无法拿准的决定。
风穿过绿色的长发，爱怜的托起它，不可思议的人面向其中一个方向喃喃自语，“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这是我自己的判断，暂时无法与你见面的这件事，能原谅我吗？”

第7章
说罢，绿发的从者打开双臂，仿佛是要拥抱这个仍然美丽留存的世界一般。
神造兵器的系统苏醒过来，再度链接星辰。
花和草和风，一齐将再度踏足大地的喜悦讴歌，从者也随着那旋律展开歌喉，在轻柔的歌声催发之下，大地优雅地振动起来。
不同于前几日那样高亢刺耳，温和的频率很难被人子辨别并且认知，感官更为灵敏的鸟兽尽管注意到了，但很快又被从者特有的自然气息安抚。
自现界开始，从者所拥有的最高级别的气息感知就一直锁定了两个生命。
就在他朝着太古时期结下缘分的挚友道歉时，那两个气息突兀地从他的感知范围内消失了，为了重新获得目标，这才稍微借助了下大地。
同一时刻，他还捕捉到了隐匿的影子，“嗯？assassin……原来是这样啊，虽然就这样直接揭露行踪听起来有点对不起她，但这种潜行对于我来说没有意义。”
绿色的长发和洁白的长袍再度融入森林中，轻盈而又迅疾地往目的地前进。
……
大圣杯污浊的真面目让韦伯有些无所适从，只能转移注意力，“你使用令咒的方式未免也太不经过考虑了，还有一划你就出局了啊。”
藤丸立香疑惑地反问：“令咒每日恢复一划不是常识吗？”
“你那是哪门子的常识！”
意识到二人的认知有差异，青年抿了抿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留意了下韦伯发白的脸色，叹了口气说：“我们先出去吧，这里不适合说话。麻烦你啦，盖提亚。”
盖提亚：……
他愈发觉得自己坐实了被使唤来使唤去的使魔的身份，在所罗门王那里当差的时候，都没有像这样被使唤得团团转。
从大圣杯内部出来，太阳也终于从地平线上升起来了，锐利的阳光刺破迷蒙的雾，让夜间发生的一切变成了一场梦。
站立良久，直到恒星甘美的暖意将身体包裹，韦伯这才长长地吐了口气，似是要把肺部淤积的浊气全部吐干净。
绝望和恐惧的负面情绪暂时被光明抚慰，相较于自己还要借助外力来克服，那对奇异的主从却早就司空见惯似的，见怪不怪了。
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韦伯苦笑了下。
他的确有要寄托给圣杯的愿望，但是目睹了那样的景色之后，他竟然有了些鸵鸟的心态。
想要在群英云集的圣杯战争中获得胜利，想要被人认可，获胜的瞬间便是他愿望实现的瞬间。
既然这样，就算大圣杯的真面目是那种泥泞不堪的诅咒，那也没关系吧？只要不使用就可以了，但从者就……
他抬头，身边的大汉难得的一言不发，看着那对一大一小正在拌嘴的主仆，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rider？”
伊斯坎达尔发出了遗憾的声音，但又不失爽快，“真是可惜啦，如果有这样的家伙进入余的军势，就算不要圣杯，跨越大海和星辰也是唾手可得的事情！”
“……”
他奇道：“怎么了，小子。虽然你老是懦弱得让人看不过去，但身为余的master怎么可以消沉到这个地步。”
“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圣杯竟然是那个样子，我倒是没关系，可你不是为了圣杯而来的吗？”韦伯嘟囔着。
“姆，当然，一度寄托了愿望的器物竟然是那种不堪使用的东西，就算是余也说不出什么要去征服诅咒的话啊。”伊斯坎达尔说，“就为了这种事？……嗳！原本以为余的谋士已经够死板了，怎么你年纪轻轻就和他一样了呢，这可不行！”
他挠了挠头，见韦伯还是一脸茫然，于是替master指了个方向，“如果还不明白的话，就看看那里。”
公园外围逐渐热闹起来，由于这里被盖提亚施加了认知干扰的魔术，因此没有谁注意他们四个的存在。
那些人面上有喜有悲，街道宛如舞台上架设的轨道，大家依次入场，演足了戏份再被推入幕中。
年轻的魔术师盯了许久，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看什么啊？”
征服王的拳头瞬间压在他的头顶，使劲钻了钻，让韦伯直喊痛。
伊斯坎达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咕哝了声，“榆木脑袋。”
“你说什么，我可是你的master哎！”
藤丸立香和盖提亚站得稍微远一些，但rider主仆的动静被二人尽收眼底。
“看吧，人类的自私自利是盘踞在星球上的顽疾，就算知晓了圣杯的真面目，知道自己追求的是恶，但仍然会渴求，哪怕目的已经产生了偏转。”盖提亚飘在空中，努力和藤丸立香的视线保持齐平，他无法忍受自己仰视青年的样子。
他说得煞有介事，但因为声音也随着体型退化，此时此刻看起来像是个严肃的小大人。
藤丸立香忍笑，“嗯嗯嗯，你说得对。”
盖提亚有种自己被玩弄了的感觉，开始反思是不是当时被狙击的时候，直接让这人死了得了。
“藤丸立香！”他咬牙切齿地呼唤毕生仇敌的名字，龇牙的样子奶凶奶凶的，像极了老奶奶养的吉娃娃。
有曾经和各种英灵相处的经验，青年很懂见好就收的道理，他敛起了玩笑的表情，开始认真回答盖提亚的话。
“我不否认，哪怕经历了那样的战斗，我见过的景色、我知晓的东西、我想过的道理都是这世界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所以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否认。”
藤丸立香说着，像对待多年的老友那样朝盖提亚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自己。
金色的团子飘过来，他继续说：“尽管由我来说这种话有点夸口的嫌疑，但是人类的路应该由人类自己决定，不管是恶还是善，都是人类的一部分。我不会放弃凝视人类罪恶的一面，但也不会怀疑人类拥有的未来……………………好痛，你能不能松口？”
被派出来盯梢的哈桑正聚精会神的记录着那两队主仆的动向，身为从者的优秀感知能力乍然拉响警报。
刺杀用的短刃出鞘，于身侧划出神鬼莫测的弧线，果不其然和某个存在撞在了一起。
绿色的长发微微拂动，拥有不可思议的气质的绿色之人用手臂架住了她的利刃，然后若无其事的向她招呼道：“果然是因为职阶问题么，抱歉，我不太擅长隐匿自己的气息，吓到你了吗？”
这个家伙怎么回事？！来不及细想，assassin脑中警铃大作，几个起落便拉开了合理的距离。
她的身形暴露在公园中，立刻惹来韦伯咋咋呼呼的声音，“那个是？assassin的从者！？可不是已经……”
“打起精神来，小子。”伊斯坎达尔把他裹进自己宽大的披风中，如果对手是assassin，躲在他的身后也是无济于事，这样反而更安全一些。
同时，他和韦伯也看清了把assassin从暗处逼出来的人。
朴素的白色长袍，宛如新芽般翠绿的长发，眼睛则使人无端联想到森林中寂静的水面。
尽管面貌上类似女性，但裸露出来的手腕和脚踝都在强调力量这一事实，一时间让人无法分辨出从者的性别。
终于意识到了什么，assassin从面具下艰难的挤出几个字，“你…！这不可能，第九名从者？！”
“我的确是从者。”奇妙的家伙纠正她的说法，“但呼唤我的和召唤你的是两种东西，我来也不是为了你战斗，我是来找人的。”
他说着，朝另外一个方向笑道：“早上好啊，master。咦？虽然我的系统成功匹配了当前的时代，但对你的测算似乎出了点问题呢。嗯，那这样好了。”
绿色的从者往前迈出一步，身高顿时拔高了不少，和藤丸立香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早上好啊，恩奇都。”青年也报之以同样轻快的笑容，用怀念的语调答道。
身为千变万化之黏土，恩奇都原本就缺乏固定的形态，在必要之时会稍微改变自己的外貌。被召唤到迦勒底的时候，他也时常随着御主的身高而改变自己的高度。
至于原因——
“因为这样可以平视你的眼睛。”当时的天之锁如是说，“我是听到了你的呼唤而再启动的系统，理所当然作为你的武器去战斗和消耗，但是……该怎么说好呢，我有想要弄清楚的问题，或许看着你的眼睛我能够获得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吧。”
不得不说，恩奇都的出现让藤丸立香惊喜非常，同时又产生了新的困惑。
如他所见，不管是亚瑟王还是费奥纳骑士团的勇士，甚至连吉尔伽美什都没有关于他的记忆，然而恩奇都却能认出他。
美丽的神造兵器把视线放在了金色的毛团上，语气倏然冷酷下来，“看来召唤出我的链锁就是这个吧。”
人类面对的最大灾害，从最浓烈的爱当中诞生的最盛大的恶。尽管现在在这里是兽的残渣，但人理仍然召唤出了从者来应对。
作为唯一的对肃正宝具，同时对人类威胁特攻的恩奇都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
assassin打算趁他们寒暄的时候，再度隐匿回黑暗中，但有东西拦住了她的去路，“……锁链？”
曾几何时见过的金色涟漪在虚空中荡漾着，连接大海、大地和苍穹的锁链封锁了这一带，神话时代的兵器将一切贯穿并且维系。
藤丸立香思索了片刻，做了个惊人的决定，“放她走吧。”
恩奇都没有异议，金色的锁链当即碎裂，在阳光的照射下竟然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碎片上一秒还能折射出assassin的身形，下一秒便空空如也。
他的动机也很简单，尽管藤丸立香的确很想找到回旅店的方法，但见过冬木的大圣杯之后，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那样的东西就算不如吞噬乌鲁克的混沌之潮，也是会夺去无辜生命的东西，无法放置不管。
简单来说，他希望能够找到终止圣杯战争进程，或者直接让圣杯无效化。为此，他甚至无法让恩奇都直接把盖提亚就地正法，他还有一划令咒，可以作为最后的尝试措施。
一边是人类恶，一边是冬木的恶质圣杯，为了解决一方必须利用另外一方。
分明是矛盾的事态，藤丸立香的头脑却异常清醒，很快划分出了轻重缓急，并且做出了几种方案。
水清则无鱼，只有把这团浑水搅得更加浑浊，鱼才可能上钩，放assassin回去正是其中一环。
韦伯反映了过来，“你、你你你居然把assassin放走了？！”
“不然呢？”藤丸立香反问。
“但是但是但是！assassin不是已经被那个金光闪闪的从者干掉了吗，我的使魔看得一清二楚……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包括藤丸立香在内，所有人看韦伯的眼神都极为相似。
恩奇都直接把大家都没有说出来的事实挑明，“看来只有你被骗得很惨呢。”

第8章
不会辨别空气，俗称乌鲁克最古KY的神造兵器给了韦伯最后一击。
“我已经知道了…别说了……还请至少不要在这个时候告诉我这种事情。”魔术师抱头蹲地，脑壳痛，想回家。
恩奇都坦然道：“我给你造成了不小的困扰吗？但请你相信我并没有恶意。说起来，挑明这种事是不识风情的事情啊，明白了，我会好好记录下来并且更新进我的系统。”
“太锋利了。”韦伯忍住想要吐血的冲动，拍拍伊斯坎达尔的胳臂虚弱道，“rider……我们回去吧。”
大汉蹙起眉，“唔？不继续商量一下大圣杯的事情吗？”
“不，我需要时间想一想。”魔术师罕见的坦率了一次，他对藤丸立香说，“我凭自己的才能所能触及的东西，是天才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知道这点之后让我备受打击。对不起，我做不到像你那样平静地面对那么绝望的东西，所以……我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在名门辈出的时钟塔里，家史短暂，魔术回路勉强的韦伯&#183;维尔维特备受嘲讽。为了狠狠打那些看不起他的家伙的脸，他这才偷窃了导师的圣遗物，来到日本参加所谓的圣杯战争。
当愿望变质时，还算得上是愿望吗？韦伯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思考这个问题。
藤丸立香选择干脆利落的和rider他们道别，两人的队伍变成了三人，恩奇都好奇地问：“那个魔术师，放着不管可以吗？”
“当然。”青年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因为他可是我的老师啊，他拥有的东西既不是王的权力，也不是英雄的传奇，他用双手中握住的是另外一个奇迹。没想到那个埃尔梅罗二世竟然还有这么青涩的时候，早知道应该录下来。”
“他会带着波斯的弓兵来讨伐你。”恩奇都老老实实地说。
“……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不会说话啊，恩奇都！”
“哈哈哈，有哦，我还被诸神念得很惨，他们想惩罚我的程度的话，大概就是让我去帮天之公牛修脚吧。”
考虑到接下来的行动，藤丸立香想起自己才见过一面的女人来——爱丽丝菲尔，类似圣杯终端的存在。
思及这层联系，她应该是和冬木大圣杯最关系匪浅的人了。
青年一边思索，一边顺手拍拍盖提亚的脑袋，“爱丽丝菲尔现在在哪里，你应该知道吧？嘶……你是兽也不能咬人吧？”
怜悯之兽吐出他的手指：呸。
藤丸立香默默摸了摸被咬的地方，他怎么感觉盖提亚变小了之后，心智也开始退化了呢。
就算盖提亚不配合，恩奇都也完美无误的找到了爱丽丝菲尔的位置，她正和阿尔托莉雅待在一起。
但现在是不可能去找她们的，因为——
藤丸立香一夜没有休息，而且还身无分文，不知道要在陌生的城市待多久，那自然得有点准备才行。
他凭借社畜的毅力找到了一份日结的兼职，趁工作的空隙，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灵体化的恩奇都聊天。
恩奇都是人理召唤的从者，再加上只要站在大地上就可以获得魔力供给，因此不需要担心消耗的问题。
他问：“说起来，你知道吉尔伽美什王也被召唤了吗？”
“在现界的那一刻起就确认了他的气息，还是老样子呢。因为master这边的事情更加紧急，所以我躲开了和他的会面。”
“这样啊……”藤丸立香已经能想象到吉尔伽美什暴怒的样子了，“但为什么呢？”
恩奇都想也没想，直接答道：“因为一旦见面，就会想到继续旷地上的那场三天三夜的战斗吧？”
“我不是很懂你们乌鲁克打招呼的方式，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那是写入史诗的战斗啊喂！
藤丸立香腹诽着，忽然想起有一次大家灵子转移去海滩玩，为了叫吉尔伽美什起来和大家众乐乐，恩奇都照着乌鲁克王的脸就是一个Enuma Elish。
那场面，那叫一个精彩。
最后回去被医生骂死了。
一想到医生，他下意识侧头，附加了认知障碍魔术的小魔术式正固执的在他眼前飞来飞去，藤丸立香伸手把他的胳臂从毛乎乎的金发里找出来。
然后。
“嘶……松口！”盖提亚怒道。
……
夜幕如约降临，巨大的圆月被云层隐蔽，只露出朦胧的轮廓。
结束打工，还休息了几个小时，藤丸立香顽强地恢复了精神，三人开始朝爱因兹贝伦城堡赶去。
因为打不起车，所以只好把赶路这种事拜托给恩奇都。
只需要一瞬间，神造兵器就调整好了灵魂的开关，牺牲筋力等级换取了高级敏捷。
变容这个逆天的技能让恩奇都可以随心所欲的支配自己的数值，比起其他英灵来说，是前所未有的自由。
风呼啦呼啦地糊脸，被神造兵器公主抱在怀中的藤丸立香开始慎重的思考，要是被吉尔伽美什看见这一幕，他该怎么死才能留个全尸。
爱因兹贝伦城堡被浓密的森林所环抱，一进入树木的范围，恩奇都的动作变得更加如鱼得水。
他是大地自然调和的分|身，只要他想，森林和大地就会考虑他的意志，把领土向世界的尽头延伸。
“森林的样子有些奇怪，请小心一些，master。”
恩奇都放缓了脚步并把人放下来，他已经调整过了自己系统，诸神创造的兵器机能非同寻常，但一进入爱因兹贝伦城堡的范围，便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正在妨碍他和森林之间的链接。
“前面。”
远远地，他们看见到了吉尔&#183;德&#183;雷和阿尔托莉雅对峙，四周还站了不少幼童，地上还有一具幼小的遗体。
因为目睹了血腥而愤怒不已的亚瑟王握紧了手中的剑，“放开那个孩子，邪魔外道！”
“好孩子，好孩子。”被呵斥了一番的吉尔&#183;德&#183;雷稍微冷静了些，不断抚摸着手下幼童的头部，“听到了吗？神之使者要拯救你的性命，来来，快去吧，投入那光辉之人的怀抱中。”
恩奇都却发出警示，“master，状况有点不对，那个孩子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藤丸立香猛然冲了出去，打算提醒saber，“小心，阿尔托莉雅！”
这时，刺耳的叫嚷声刮擦着地面，“您是多么地美丽，多么地威风凛凛，却因为可憎可恨的神，您竟然忘却了曾经的自己！追到时间的尽头，抵达空间的极限，可再也无法换回您的自我，我心爱的圣女……啊啊啊啊、我怎样才能平息自己的愤怒呢，我要亵|渎如此恶毒的神明！！”
可是。
就算用声音提醒也太迟了，投奔到阿尔托莉雅怀抱中的孩子发生了某种莫测的异变，它要剖开这弱小的身体，吞噬这年幼的血肉和灵魂，然后分外嘲弄的诞生于世。
站在附近的孩子们也齐齐发生同样的变化，一时间森林宛如令人绝望的魔境！
叮。
清脆的，犹如戒指落地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十戒在身前环绕，盖提亚居高临下俯视创造出现世地狱的caster。
“闭嘴。区区低劣的人类，也妄图比肩神明，不自量力。”
难以置信的事情的确发生了。吉尔&#183;德&#183;雷再度发出尖利的叫声，疯狂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的魔术，不可能，被中止这种事情绝不可能！！”
正如他狂叫的，孩童们的变异停留在了最初的阶段，正在慢慢返还至原来的模样。
但藤丸立香没有放松警惕，快速赶到阿尔托莉雅身边，因为恩奇都仍然告知他，那些东西还留在孩子们体内，魔术的确中止了，但不是终止。
金色的锁链逡巡在黑暗的森林中，caster不得不先对付这些无孔不入的锋利武器，海魔被呼唤出来又穿刺，这样周而复始。
“你们是昨晚的。”借着锁链的光辉，阿尔托莉雅认出青年，惊讶只是一瞬，她冷静下来朝他道谢，“请继续往前走，在路的尽头有一座城堡，这里就交给我，还请务必将孩子们送到那里。”
藤丸立香顿了顿，见亚瑟王态度非常坚决，于是决定先和恩奇都一起，把孩子们运出危险的战场。
就算辞去人理的master一职多年，他也保留着锻炼的习惯，因此体能十分卓越，这会儿带着几个小孩拔足狂奔根本没什么问题。
恩奇都以同样的运送姿势跟上。
盖提亚则浮在空中，他在想藤丸立香到底什么时候使用令咒去命令他解除吉尔&#183;德&#183;雷的魔术。
没想到的是，青年径自感谢了他，“非常感谢你，如果刚才只有我的话，没办法把这么多孩子救下来。”
“吾等主人乃是神明的使者，羞|神明便是侮|辱主人的光辉，别自作多情了。”盖提亚发出了个讥讽人类无能的音节，却换来了更多的感谢。
“不管怎么说，做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了，剩下的我会尽力想办法。”青年说。
无聊，怜悯之兽想，没有任何意义。
爱丽丝菲尔透过水晶球看到了他们的所作所为，身为母亲的本能让她顾不上太多，直接让城堡的大门敞开。
她简单地为昏迷着的孩子们做了检查，藤丸立香追问道：“怎么样？”
“不太好。”女人说，“虽然一度中止了魔术，但这是有时限的，里面那些东西很快重新会孵化出来。最直接的办法是打到caster，或者解决他的master。”
“不行。”藤丸立香否决了她的想法，“吉尔&#183;德&#183;雷的魔术就连他自己也无法控制，除非能直接解除这个魔术，有什么让魔术无效化的器具吗，延缓魔术效果的器具也好。”
爱丽丝菲尔摇了摇头。她不知道他的情报为什么这么多，还这么准确，在数条有着无限的可能性的生命面前，她犹豫了会儿，选择暂时不去询问。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任由沉默发展成巨大的空白。
“那样的东西我想我知道在哪里。”恩奇都思忖了会，他扫了下爱丽丝菲尔，选择了另外一种称谓，“在吉尔伽美什王无所不有、无奇不珍的宝库里，应该有解除魔术的器具。”
藤丸立香刚想说太好了，但又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吉尔伽美什在哪里，有把英雄王叫过来的功夫，说不定黄花菜都凉了。
神造兵器见他脸色变来变去，接着说：“这个不用担心哦。相对的，毕竟他喜欢收集那些东西，珍宝们偶尔才会用上一两次，可又记不得整理，所以我也不清楚到底在黄金之都的什么地方，为此需要一点时间。”
“欸？要怎么做？”藤丸立香一头雾水。
恩奇都露出清风一样的笑容，却吐出和他亭亭玉立的姿态极为不符的暴力字眼，“直接踹门。”
……
夜色更深了，身披迷乱之雾的berserker站在街道边，几米之外的路灯上，吉尔伽美什正牵起唇角，缓缓露出傲慢的笑容。
金色的涟漪泛滥，比天上的群星还要明亮，万王之王身处其中裁定万象。
“不知礼数的狂犬也胆敢在本王的星庭里胡乱吠叫，不知死活也要有个限度，本该在泥里挣扎的虫子竟敢擅自仰头目睹本王的光辉，万死不足以谢罪哪！满怀敬畏，然后俯首谢恩，这引领黄泉之路的乃是本王的大发慈悲。就稍微陪本王片刻吧，天之锁（Enkidu）！”
“明白了！”
意料之外，有人回答了他。
温和的声音，雀跃的语调，是属于羊毛与麦酒的国度中，依偎草木，怀抱灯火，同星辰一般璀璨的记忆，他的名字伴随着英雄的国王源远流长，在后世的潮流中万古长青。
吉尔伽美什扭头就看见恩奇都半个身体从宝库之门中探出来，还在朝他招手。

第9章
那是一个相互争夺的时代，生命煌煌势如流星；那是一个相互尊重的时代，逝者如斯转瞬即逝。
那是在大地尚且蒙昧的时代发生的英雄史诗。如今人类寄托神愿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他们的名字仍然屹立在历史的源流处，指引而后万世文明起伏如海浪。
天空几经风霜，大地沧海桑田，若要诉说其中的离别……
说个头。
尽管绿色的家伙以敏捷A+的速度缩了回去，但英雄王还是飞快地拔|出EA，并跳上维摩那扬长而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如闪电，等人反应过来时，只留下茫然的berserker站在空无一人的街头。
从者卡滋卡滋活动了下头，盔甲间发出一阵窸窸窣窣令人牙酸的声音后，头盔往右歪出一个困惑的角度，“Arrrr……”
隐藏在暗处的间桐雁夜因为情绪波动过大，弯腰往掌心里吐出一口血。
不可原谅，不可饶恕！！
好不容易将时臣的从者引诱出来，他竟然将自己从者呼唤了回去？哈？开什么玩笑，难道连和别的御主一对一的勇气都没有吗！还是想说他连和远坂时臣对战的资格都没有！
而远坂宅也不平静，和berserker的对战本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没想后面的发展越来越让人看不透。
那第九名绿色的从者到底是……
言峰绮礼闭了闭眼，assassin的暴露也拜其所赐，若要深究，功亏一篑的焦灼感打从仓库开始就一直盘旋这栋古老的宅邸中。
“师啊，真的不用将吉尔伽美什唤回来吗？”
听了那句问话，远坂时臣捏紧了酒杯的高脚，力气大到让指节有些泛白，静默半晌后，他走到落地窗前，半空中巨大的天体正无慈悲地照耀万物。
“不，这样下去恐怕适得其反。”男人刚刚说完，忽然感到体内的魔力在飞速流失，隐隐的眩晕感袭击着大脑，但作为家主的矜持让他必须把异样隐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破。
然而，魔力被榨取的速度还在增长，汗水很快爬满额间，远坂时臣低低地呢喃，“这是……”
……
“啥？你说啥？”藤丸立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叫吉尔伽美什正拎着EA赶过来？！
他完全没想到会出现这样令人哭笑不得的巧合。
始作俑者一派风轻云淡的样子，把解除魔术的器具交给爱丽丝菲尔使用，他答道：“因为又不是在休眠期间，挚友呼唤我的声音不可能听听就罢，所以……那个时候才特意避开了他。”
藤丸立香摆摆手：“谢邀，饱了。”
俄而，青年想起了这两个苏美尔熊孩子那惊人的战斗力，赶紧问：“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转移一下比较好？”
“晚了。但只要呆在城堡的范围不出去，就不会有事。”
神造兵器的手指指了指上空，他话锋一转，提醒爱丽丝菲尔，“saber是你的从者吧？尽快把她叫回来，我那个朋友脾气比较大，在清场的时候让一两名从者退场也是正常的事情。”
在昏暗的森林中，形状丑陋的魔物盘结在一块，把这里衬托得有如杳然的深海。
生命起源于海洋，由此在灵魂的深处刻下了这些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感，以及对黑暗的恐惧感。
saber和caster的战斗还在持续，金发的男人站在高处，寒意凛然的风在他脚下停留片刻，立即又被新一轮的杀意割破。
这是注定不会平静的夜晚。
“lancer。”肯尼斯慢条斯理地呼唤自己的从者。
“是。”费奥纳骑士团的勇士出现在他身后，半跪在地，恭敬地倾听主人接下来的话语。
“去帮助ca……”
就在肯尼斯准备让自己的从者加入战局，摘取渐渐体力不支的saber的项上人头时，令人眩目的光从后方斜射过来。
它本该遵从物理法则，被浓厚的夜色湮灭，然而那光却极具侵略性，照亮了高处还不够，笔直往前，直至点亮整座森林。
一如朝阳升起般的金色光辉径直铺陈开去，瞬间将这一小块天地强调得极为绚烂，半空中有一场急雨正要落在大地上。
他怔忪在原地，“光？”
“危险！主人！”
刚被lancer带离原地，肯尼斯原本站着断崖就已经被削平，森林哀鸣着，四处都在传来崩塌的声音！
那威力已经超过了普通的预计，迪卢木多不得不再度和爱因兹贝伦的城堡拉开一些距离才将主人放下来。
“开什么玩笑！？每一把武器都具备一个宝具的实力？那种东西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肯尼斯把牙齿咬得咯嘣作响，面容也因为目睹了惊世一击后而显得十分扭曲。
身为时钟塔的导师，当然有着和普通魔术师截然不同的眼力和界限，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明白这瞬息之间改变地貌的力量是怎样的强大！
凭借和从者的联系，肯尼斯终于看清现在的状况。
森林、不，现在应该称呼它为平地了，纵然变成现在这副惨样，但仍然有人无所谓的站立着。
一个立于大地，一个浮在空中，他们之间有一种特别的气氛，别人是无法轻易融进去的。
昨天在港口仓库得以一窥的黄金从者，高傲地俯瞰大地，身后声势浩大的复数宝库之门挨个消失，他不急不缓地开口，“嚯，终于不跑了吗？”
“虽然非常对不起森林，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地方了。呀，吉尔，你一点也没有变呢。”地上仰视着他的从者轻松自如的回答，其身姿如清风般谦逊，如流水般虔诚。
“看来命运偶尔也会编织出令人会心一笑的图案，就连诸神的兵器也终于得到了俗世的熏陶而稍微成长些了吗？”吉尔伽美什笑了声，“但未免太不识风情了，恩奇都啊！真是个薄情的家伙，你分明已经有了本王这个朋友了吧，竟然还敢抛却本王去寻找别的家伙——”
他说着，向不远处的城堡看了一眼。
透过水镜接收到这个视线的藤丸立香汗毛都炸了，爱丽丝菲尔见状赶紧给他一杯热水，让他压压惊。
比起外面的剑拔弩张，城堡里的气氛应该说是轻松到了极点。
由于对盖提亚来说，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皆是他的敌人，现在敌人和敌人打架，他当然乐见其成。
于是，爱因兹贝伦的城堡中多了几面大镜子，全方位播放起这场跨越了几千年继续的史诗大战。除此之外，他还搜索到了一队主仆的气息，分出一面镜子跟踪作为额外的余兴。
“你真的挺好用的。”藤丸立香对盖提亚说。
盖提亚：……
阿尔托莉雅及时收到了消息，在铺天盖地的宝具雨降落下来之前，就全身而退了，唯一让她有些遗憾的是caster也同样趁着这个机会逃了。
她坐在爱丽丝菲尔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镜看，那一丝不苟的样子让藤丸立香想起了些从前的事情。
“怎么了？”亚瑟王冷不丁扭过头，问他。
藤丸立香支吾了下，“啊…没什么，caster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吉尔伽美什王的王之宝库只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话语之间，水镜中传来了新的动静。
绿色的美人半蹲下身，手指触碰大地，他笑道：“不要露出那种可怕的表情，会吓着master的。这一切都是我的判断，如果你愿意将其称之为成长的话，我很乐意接受。”
虽然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但有什么正在破土而出。
面对蠢蠢欲动的大地，吉尔伽美什扯出一个笑容，而这个笑容正是一切开始的标志！
没错，他们之间根本不需要语言作为沟通的手段。他们拥有类似的诞生缘由，有些时候只要对方站在那里，就足以理解对方的意志。
人类赖以为存的语言，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面对唯一的挚友，吉尔伽美什爽快地放出了自己的收藏的奇珍异宝，因为对手有那样的价值。
从过去走向未来，从未来直到尽头，再无一人有这样的资格能令他畅快投入全部的财宝！
夜空再次被点燃，那应该可以被称为河流了，一条在半空中流淌的金色洪流，被心照不宣的命令激发，空中的宝库之门数量比之前还要多出一倍！
神兵利器被压缩到了极致，连续不断地发出欢快地嗡鸣声，然后以刁钻的角度弹射出去！
“那我也要上了哦。”绿色的从者面不改色，另外一股洪流被他不费吹灰之力地掀起！
刀、枪、斧、钺缓缓探出身形，泥土正被塑造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它们宛如在地核中沉睡已久的军队，听到了系统喜不自禁的声音而醒来。
黑暗纺织原初的火种，光明刻画生命的经纬，神话讲述故事，故事则织就历史。
星辰流转于天，而万事万物沧海桑田。倘若要诉说，便从天地开辟之前的地狱开始，倘若要聆听，便从大地四散之后的乐园开始。
此刻正是赞颂之时，此刻正是咏唱之时。大地噤声，细听那旷野之息，天之锁正身处其中，纵声讴歌。
讴歌在过去、现在、未来，所有堆叠在星辰之上的伤痕与荣华！
兵器的速度已经无法用肉眼跟上，只能从被二度破坏的地势来判断威力，只要任意一方打偏，绝对会命丧当场，就在这样令人胆寒的局面中，发动攻击的两人却显得若无其事，甚至还面带微笑。
每一次投射和每一次击落都是对挚友的尊敬，两人以这种惊天动地的方式确认着对方的意志。
远处，lancer主从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特别是肯尼斯，那神器的弹雨中蕴含的力量是他无法用单纯的力量去弥补的。
又正是意识到了这样的差距，他把自己的手掐得鲜血淋漓。
艳丽的血珠没入土地的同时，那难以想象的雨幕终于停歇下来。
“分出胜负了吗？”迪卢木多惊讶了一瞬，却很快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那两人刚刚只不过是热身而已，魔力在旁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中再度上升了一个等级。
一方是威严壮阔的黑红色，其为开辟星球的原力，书写撕裂并统合大地的赞美诗篇。
一方是璀璨美丽的金绿色，其为生命流转的概念，作为诸神之慈悲降临的原初火种。
风狂浪不羁，穿过战场。
被裁定万物的王吟诵的，被尊重万象的兵器讴歌的，两曲创世之诗正在酝酿之中！

第10章
“魔力……竟然还能提升吗？”阿尔托莉雅聚精会神地观摩这场战斗，同时也在估算敌我的差距。
面对人类最古老的英雄，尽管她拥有圣剑，可若对上这两个人，胜算着实不大。
看到这里的藤丸立香腾地站起来。
爱丽丝菲尔问：“怎么了？”
他用“去管教一下自家不懂事的孩子”的语气说：“在外面随便用王之财宝和民之睿智打打也就算了，没有必要开正式的宝具，给大家造成麻烦就不好了。”
你管这玩意儿叫平A？？
爱丽丝菲尔下意识和saber交换了个眼神，她们都看清了对方眼中的震惊——等下，就刚刚那石破天惊的战斗，居然还没有用上真正的宝具吗！？
并且，她还注意到。从被夷为平地的森林那边感受到大股的魔力洪流，不管是质还是量都非常惊人，作为其中一方的master，青年始终气定神闲。
分明被汲取了那么多魔力，却毫无枯竭的征兆……这个人，说不定比其他人都要可怕！
主仆两人霎时觉得嘴里五味杂陈，先是庆幸起码现在不是敌人，但又开始为今后的敌对担忧。
切嗣他能应对吗……
爱丽丝菲尔的手紧紧攥在一起，不忍往下细想。说不定，从哪里开始，这场圣杯战争已经脱节了。
藤丸立香当然没事，因为恩奇都消耗的并不是他的魔力，而是通过向抑制力请求，直接借用了星辰本身的力量。
他这会儿比较担心的是吉尔伽美什的master，怕不是会被这个任性的孩子王吸成人干。
先前的弹雨已经给窥伺这场战斗的御主和从者们留下来不可磨灭的阴影，现在宏厚的风压在大地上刻出随心所欲的形状，而泥土前赴后继，在生命的螺旋中不断编织。
无法阻止，无法抵挡，这样的认知不可避免的被刻画进目睹那景象的每一个人的心中。
光用看的就可以明白，那宛如开天辟地般的攻势即将对撞，对这一带的破坏无法估量！
迪卢木多收回远眺的视线，压下心里的担忧，道：“要再撤退一些距离吗，主人。”
肯尼迪低低地咒骂了一声，就在他打算展开自己的魔术礼装来应对时，那沉甸甸的、宛如群山般聚集在头顶的压力骤然瓦解了！
身体和精神同时感到一阵放松，就像是呼吸不畅的鼻炎患者陡然之间可以正常呼吸了似的。
他们再看向旷地中央时，过于夸张的魔力已经消散，唯有被吹起的尘幕证明着，这里刚才聚集了怎样的力量。
“停一停，暂时到这里为止吧。”
从烟幕中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声线十分干净。
风把所有遮挡全部吹去，露出了战场的真容。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站在两骑破格从者之间，双臂平举做出停止的动作。
而那两个见面就打的要命家伙呢？居然就真的听了他的话直接罢手，宝具说收就收，毫不拖泥带水。
战斗来得也快，去得也快，使得关注这场战斗的人一时半会儿回不过神来。
那个青年到底是何方神圣？绿色的从者是他召唤的从者吗？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昨夜他召唤的明明是正漂浮在空中的那个金色……嗯？怎么变成金色毛团了？
几位观察了全程的御主多少都微妙地停顿了下，然后绞尽脑汁试图搞明白青年的身份。
“怎么样？”藤丸立香小声地问恩奇都。
“master表现得很好哦。”神造兵器用同样的音量回复道。
从吉尔伽美什赶过来清场开始，藤丸立香始终觉得心里有一点说不上来的感觉，直到他们准备用宝具对轰的时候，他终于反应了过来。
这题他会啊！
如果按照这两个人打架的流程，那必定得起手最大输出的Enuma Elish直接照脸打，然后平A走位风|骚一波，紧接着再来个宝具。
不是藤丸立香夸大其词，就凭吉尔伽美什的那个耐心，他真的做不来清场这种精细活儿，更何况对手还是有着active monster之称的恩奇都呢。
两个人只要行动起来，就会把周围抛之脑后，一直打到抑制力忍无可忍蹦出来，暴揍他俩一顿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非常了解这点的藤丸立香立刻心领神会。
王之财宝和民之睿智克制着自己的力量，从头到尾都没有波及到附近的城堡，换句话说，这场力量的较量更像是专门给各位参加圣杯战争的御主看的。
只要理解到破格从者与普通从者之间的差距，这群争夺圣杯的御主就会斟酌和藤丸立香之间起冲突的后果。
藤丸立香把前后因果想了一遍，记起自己在打工的时候，有和恩奇都讲自己被人狙击的事。
恐怕是考虑到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而盖提亚不一定会再出手，恩奇都和吉尔伽美什这才用自己当靶子，演了一出史诗级别的双簧。
“说起来，你什么时候想到这样做的？”他问。
恩奇都答：“就打起来的瞬间吧。”
藤丸立香记得他们从打起来到结束，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神态和动作都没有异常。
“很难理解吗？”神造兵器反问，“这种事情我觉得只需要看看就能明白。”
明白不了的藤丸立香拱手：谢谢，我已经很饱了。
玩笑归玩笑，他重新站直身体，诚恳地道谢，“谢谢你，恩奇都，这次真的帮大忙了。”
“因为你是我的master，就算目前没有实质上的契约，我也不会忘却曾经和你一起走过的旅途。”恩奇都轻笑了声，转头对着正朝着自己大步走来的挚友说，“但让开天剑扮演这样的角色，恐怕会让它感到不悦吧。说到底，是我的任性呢。”
“哼，我都说过了，不管什么时候，身为本王挚友的你都有令EA纵情高歌的资格。这一次随了你的心意，下一次就轮到本王尽兴了。”
神造兵器当即答道：“这不好说，要看master打算怎么使用我。”
吉尔伽美什笑了声不再追究下去，蕴含珍宝的宝库之门打开，两只金杯落入手中，他将其中一只扔给挚友，“废话少说，既然战斗没能让本王满意，就先罚你陪本王喝上一杯。这可不是现世令人难以下咽的拙劣潲水，稍微回想一下乌鲁克麦酒的绝顶滋味吧。”
他俩旁若无人的开始分麦酒，藤丸立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喝。
这时，乌鲁克王终于发现了一直飘荡在周围的那团金色，当即发出排山倒海的笑声。
“呼哈哈哈哈哈！！！这难不成是那只怜悯之兽？嚯……嚯嚯，这样惹人怜爱的姿态是怎么回事？终于意识到了么，蠢材！只经历了几分钟人生的杂种还谈不上是真正的人，充其量只不过是人类的幼儿罢了！”
盖提亚缓缓抬起手，打算给吉尔伽美什整那么一下。
藤丸立香眼疾手快把他的手按了回去：不，你不想。
小小的人王看了他一眼，眨眼之间把新仇旧恨都算了一遍，改成对藤丸立香缓缓抬起手。
盖提亚的十之戒指，不管是哪一枚，都能让青年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用令咒自己附加一个闪避的时候，手背忽然红光闪烁，原本消耗掉的令咒竟然恢复了一划。
藤丸立香缓缓朝毛团抬起手。
盖提亚：……
恼火！
对于出现在藤丸立香手背上的令咒，不光是藤丸立香本人，盖提亚也被这薛定谔的令咒搞得一头雾水。
当时青年在往这边跑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手腕被什么牵动，紧接着身体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始终和藤丸立香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端坐在无穷智慧之玉座，他当然知道那是仓库使用的那一划令咒的效力。经过一天一夜的消耗，他可以离开的范围从青年的后背处扩大到现在的两米左右。
至于为什么令咒的效力可以维持这么久，盖提亚心中倒是有一个猜想，但很快被他排除在演算之外。
因为，丢人。
有挚友陪|酒,吉尔伽美什一杯麦酒下肚，态度也比先前好得多，他玩味地看着黑发蓝眸的青年，提议道：“喂，那边的杂种，不如本王也加入你们的行列，虽说契约上有些小麻烦，但终究不是什么大事。记住，恩准你与王同行可是莫大的殊荣哦？”
透过和从者共享听力，肯尼斯一字不漏的听完了，这下不仅手指，连牙齿也开始咬得紧紧的。
水镜还在转播着，站在它面前的卫宫切嗣沉默地听完了所有，然后等待着那名神秘莫测的青年接下来的决定。
谁也没想到的是，他当场婉拒，“您看要不就不了吧，我的魔力回路不怎么样，负担两名从者就已经是极限了。”
吉尔伽美什嫌弃到：“真是宛如哈桑一般，穷酸到让人落泪的魔术回路，罢了，离远点，不要穷到本王。”
望风中无辜被cue的哈桑：……
被他一语双关的贫穷藤丸青年：……
不用master开口，锋利的天之锁锁头径自把英雄王的脑袋扎出血喷泉。

第11章
那是什么级别的从者？只要运用得当，别说一个圣杯战争了，就算是十个，百个，那都不在话下啊！
给我啊，给我啊！！
如果不是时间地点和人都不对，肯尼斯早就呐喊出声了。
但遗憾的是，藤丸立香压根没有接收到其他御主内心汹涌澎湃的电波。
眼看着酒喝得差不多了，夜也深到了狗该睡的时候了。
他轻轻地问恩奇都，“现在有多少人在看？”
“saber、lancer、assassin……唔，还有别的使魔，暂时分不清是谁派来的。”
恩奇都拥有的气息感知是直接将自身系统和星球同步，然后从中排查出异常情况，因此不管怎样隐匿自己，在他面前都宛如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省去了一个一个确认御主的功夫，正好拿来谈谈大圣杯的事情。
“那好。”藤丸立香让自然之子唤醒一株植物，他跳到上面好让其他人看清自己，手里拎着从吉尔伽美什那里借来的黄金喇叭，开始冲着御主们和使魔们喊话。
“喂，喂，听得见我说话吗？”
扩音器运作良好，精准无误地把青年的声音播撒在这片区域，让人想忽略都难。
“啧。”肯尼斯挤出一个不屑黄毛小儿的音节，看起来却像是吃了一百斤柠檬。
酸气四溢。
“好，我就当你们听见了。”青年自顾自说开场白，接着深吸了口气，扔出一个重磅炸弹，“我希望你们能放弃冬木大圣杯。”
他的意思是圣杯不是个好东西，你们赶紧别争了。
落在御主们的耳朵里则变成了圣杯是他的囊中之物，敢出手的统统腿打断。
“欸——”恩奇都托着腮，视线扫了一圈，“人都走掉了，速度可真快啊。”
“可恶！！我明明还没有说完！！”青年挫败感爆棚。
这种事看来只能徐徐图之，急不来。藤丸立香长呼一口气，立刻着手来解决另外一件紧急大事，那就是——借钱。
他直截了当，“吉尔伽美什王，请借我点钱。”
“算你识货，本王可是被财富缠到头痛的男人，不管怎么玩乐，都只不过是把左手的金币扔入右手，正所谓是不知贫穷为何的无聊人生哪。”英雄王眯了眯眼，“但说这话之前，先把本王的东西还来。”
……知道你有黄金律了，下一个！！
他从不知道黄金的味道是这么香，钻石的火彩是那么美丽，这只纯金镶钻的喇叭被藤丸立香用手摸了又摸，手法熟练一看就知道是没有暴富过的社畜。
他把东西念念不舍地还给吉尔伽美什，讨好的笑道：“那，钱……”
吉尔伽美什斩钉截铁，“不借。”
藤丸立香瞬间冷静下来：“恩奇都。”
英雄王头顶的鲜血喷泉一飚三丈高。
相对于油盐不进的吉尔伽美什，天之锁的做法就更直接了，他如法炮制，径直踹开了堆放宝物的黄金之都大门。
恩奇都把几枚金币放到藤丸立香手中，叮嘱道：“拿好了哦，应该够了吧？”
青年捧着金币泪如雨下，谁能想到他竟然也会有这一天！竟然会有人偷王之财宝来养他！
坚强如藤丸立香，此时也把软饭吃得理所当然，吃得顶天立地，“够了够了，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再生父母！”
天之锁歪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到有些困惑，“虽然我是模仿一切生命的泥块，不过孕育是神的领域，我还暂且触及不到那样的权能呢。”
“可恶，恩奇都！本王才是你的朋友啊！”吉尔伽美什不甘示弱地吵嚷起来。
“那是他应得的东西，因为吉尔你啊，在保卫乌鲁克的战斗中亲口许诺下给他三成宝石类宝物，让他去拉拢那个傻缺女神。”恩奇都解释道，“master凭借过人的智慧用二点五成的宝物拿下了那个家伙，那剩下的自然就应该归他所有吧？”
“那又不是现在的本王夸口的东西，要找就找年老的本王去算账！说话就说话，不许忽然动手…！”
在乌鲁克式的交流中，吉尔伽美什终于松口赏给藤丸立香一点钱财当生活费。
在爱因兹贝伦的城堡前逗留太久，再加上先前从caster手中救下的孩子已经转危为安，几人准备打道回府。
盖提亚不情不愿的和藤丸立香保持着最远距离，莫名幽怨地浮在空中。
“填满它，杂种。那是你唯一的杀手锏，想要活命就漂漂亮亮的挣扎起来，若是让本王坐在特等席上，却看了场无趣的戏码，碎尸万段都不足以平息本王的怒火。”吉尔伽美什瞥了兽一眼，撂下一句没来由的话转身就走。
藤丸立香睁大了眼睛，他顾不上那么多，一路小跑跟上英雄王，赶紧问：“那我该怎么做？”
“那还用问吗，蠢货。”吉尔伽美什跳上维摩那，“用愉悦啊！”
有了出手阔绰的英雄王资助，藤丸立香终于不用在路边公园的椅子上睡觉，本打算订一个双人床房间，然而吉尔伽美什不愿意委屈挚友，出手将房间换成了有几个房间的顶级套房，在酒店的最上层。
“那我们睡一间？”藤丸立香顺势拍拍枕头，示意小团子过来躺下，成功惹来了一双白眼。
“藤丸立香。”盖提亚用有些不明意味的语气呼唤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眼前之人的生死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可他却毫无惧意，向死而生的生命并没有让他感到恐怖。
青年舒心的仰躺在床上，露出柔软的肚皮，就像是只晒足了太阳的猫，“当然是睡觉啦，跑了一天你也累了吧，要不要给你讲下睡前故事？”
“砰——”
十戒微微鸣动，防御和封锁的魔术霎时间附加了好几层。
盖提亚把他的门摔上后，原本漂浮着的身体缓缓落地，踩在松软的地毯上，他赤脚走向几乎囊括了一整面墙壁的落地窗。
明亮的光线还徘徊在地平线上，黑夜死而未僵，还在徒劳的挣扎。冬季迷蒙的雾萦绕在建筑物周围，若说月亮让夜间的一切变得真实，那么太阳则是将月亮化为了梦。
他凝视着脚下翻滚的云雾之海，在那海浪之下，正有无数生命诞生，有无数生命消亡。人类生来就被确定了极限，又在这极限中重复着获得和丧失的过程。
人类是爱着无意义的痛苦的生物，他想。
那个时候所罗门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今的世界也仍旧缄默着，纵然这睿智的权柄已然握在手中，盖提亚找不到那个答案。
小小的手掌轻轻合拢，再度打开时，一团黑色的雾气浮现出来，并把周围的光线都吞噬了进去。
这是昨天的发现，那个时候藤丸立香正在睡觉，他感到了有什么的存在，这才顺势弄出了这团犹如黑洞一般的东西。
也许是他从时间神殿跌落到这人世时，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过人理烧却的理想，三千年来的悲愿最终化作了这个。
余光触及到了雾气内部的变化，盖提亚的目光随即一凛。
从里面显现出了一只纯黑色的杯子，那是一只空虚的圣杯。说是圣杯也有些勉强，毕竟它现在还是一团虚幻的光，只不过在形状上容易令人产生联想罢了。
而在这只圣杯的杯底，滚落着两滴黑色的液体，正是它们的存在，让雾气凝聚出了形状，力量也增强了几分。不疑有他，只要填满这只圣杯，他必然可以恢复到全胜状态，再度启动对人理宝具。
盖提亚默了会，用手指碰了碰那液体，耳畔立刻传来了藤丸立香的声音。
——“非常感谢你，如果刚才只有我的话，没办法把这么多孩子救下来。”
——“谢谢你。不管怎么说，做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了，剩下的我会尽力想办法。”
那声音有多么的诚恳，怜悯之兽的脸色就有多么的难堪，他想要启动宝具依靠的竟然是仇敌的感谢！？
不，不不不，这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这是何等扭曲的理！
但不管检验多少次，那让雾气成功塑造出形态的液体的确来自于藤丸立香，来自于他毕生的宿敌，来自于他一生的所有憎恨。
盖提亚攥紧了拳头，努力平复这一事实带来的冲击。
不，这没什么，千年的等待和蛰伏都隐忍了过来，只不过……只不过是要从宿敌手中夺取对方的感谢，为了人理烧却的大业忍辱负重是当然的事情，现在要紧的是应该开始演算接下来的策略。
一番自我说服下来，盖提亚就差把忍辱负重这几个字刻在自己脸上了。
房间的窗帘很厚，一丝光都透不进来，但能清楚的听到远远的喧嚣声。
藤丸立香闭着眼，仔细聆听着那些细微的响动，困意迟迟不来，这让他有点焦躁。
他不清楚盖提亚有没有使用监视的魔术，只好把蓬松的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仿佛停泊在柔软的黑暗之海上。
手腕翻转，一捧洁白的光出现在他手中，在轻盈而又虚幻的光芒中，出现了一个形状。
这是一只脆弱到几乎让人以为它下一秒就会破裂的杯子，那个形状总是会使人把它和圣杯联想起来，但和变质了的许愿机不同的是，它充满了生命柔和的光辉，能够唤醒心中最美丽的部分。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拥有这种东西，但吉尔伽美什说它是对盖提亚的最终杀手锏，那就一定不会有错。
不过，用愉悦去填满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为平凡人的藤丸立香苦苦思索，根本找不到头绪，就在这繁重的思绪之间，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耳畔似乎有谁在轻叹，那声音同时间行走，跨越了诸多生命，直直来到他面前。
“——我的仇敌。我的憎恨。我的命运啊。”
“这五分钟……如此短暂，却又如此令人心爱的时间，才是这自称盖提亚的存在的，真正的人生。”

第12章
藤丸立香从被窝里爬起来，伸手打开灯发现自己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本该因为睡眠不足而混沌不堪的头脑此时却显得异常清醒，他在床上坐了会儿，起身穿衣去拉开窗帘。
冬木正午清透的阳光霎时间闯进来，把一切照得暖烘烘的，被这。
睡前的一系列问题重新涌入脑海，但如有神助般，藤丸立香竟然想明白了吉尔伽美什的话。
很简单，只经历了几分钟人生的生命还谈不上是真正的人，在脑海中体会过的人生与切身体会过的人生是两码事。
也就是说，想要填满白之杯，就要教盖提亚做人。
而人生是什么，最简单的就是衣食住行嘛！
半个小时后，一行三人站在酒店门口。
恩奇都直接用变容换了一身符合时代的休闲装，而盖提亚还是那身看起来格格不入的华美长袍，他周围有妨碍认知的魔术，所以这会仍然飘在空中。
“你是和地有什么仇吗。”藤丸立香叹了口气，说，“再不下来走走，腿会畏缩哦？”
盖提亚懒得理他，本想直接扔下青年不管，但转念想到黑之杯的事情，又不得不按捺下这个想法。再说了，他不想落地的理由只有一个——因为这该死的反噬还没有结束，他不想仰望藤丸立香。
“那是只有你们这些不完全的人类才会出现的机能错误。”说着，年幼的身体终于落地，盖提亚环抱着双臂，一副不满的表情。
“衣服也不行，我们今天是要出去逛街，你穿成这样不太合适。”藤丸立香指了正在被老师带过马路的一群小学生，“按照那个弄一身。”
“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青年蹲下身，和他视线平行，笑眯眯地说：“我以令咒命令……”
盖提亚，忍辱负重。
冬木的街头热闹非凡，各种商铺鳞次栉比，行走在那愉快的氛围中，似乎一切烦恼都会被冬日温暖的阳光消磨掉。
但在这平和的表象之下，黑暗如影随形。
“怎么了？”恩奇都问。
藤丸立香用眼神示意他往周围看，在人流密集的街道口都有人站着发传单，他们无一例外皆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打印并挂在胸前的是各种孩子的照片，每一个人如机械一般不断重复鞠躬抵传单的动作。
“数量有点异常。”青年说，他视力优秀，能够看清那些孩子们失踪的时间几乎集中在最近几天，“虽说失踪是很容易发生的事情，但这未免太多了。”
这时，一个穿得十分单薄的男人走到他们面前，他朝藤丸立香鞠了一躬，然后递出手中的纸，“若您有看见这个孩子的话，务必联系上面的电话。无论如何，都请您花费几分钟看一下。”
男人的视线往下在穿着小学生制服的盖提亚身上停了会儿，他欲言又止。
藤丸立香摁住躁动的盖提亚，轻声问，“还有什么事吗？”
“是非常失礼的事情，请问……这是你的孩子吗？”男人的眼中似乎含有某种强烈的悲痛，那种撕裂的悲哀只需要一点点就能够将一个正值壮年的男性打入谷底。
他低头和盖提亚单方面眼神交流了一下，“是，有什么事吗？”
男人勾起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无力又难堪的笑容，他半蹲下身，把一个黄色的护身符系到了盖提亚的背包肩带上，声音变得十分温柔，“这是伊势神宫的护身符，很灵验的哦，希望它能保护你，在人群里要好好牵住家人的手。”
那看起来是一个花费了很多钱定制的护身符，忽然收到这种定制品，藤丸立香有些不好意思，“这样的礼物，不如留给……”
“没关系，我的孩子已经用不到了。”男人答道。
藤丸立香这才从他那里得知，他是来帮助其他父母的，他的失踪的孩子在昨天已经找到了，幼小的身体被残忍的肢解，以至于葬礼上开放遗体供人凭吊的环节都不得不取消。
“为了不让其他孩子重蹈我的孩子的覆辙，为了不让其他父母品尝我经受的痛苦，我会一直在这里帮忙下去，直到不需要我为止。”他只是这样说。
告别了街头悲伤的父亲，盖提亚用手摸了下那个护身符，平静地说：“没有魔术的迹象，不是陷阱，只是单纯的织物。”
藤丸立香不知道该用什么去精确的阐述亲情，只好打了个比方，“你可以当做是医……所罗门王送给你礼物那样吧，比如说你遇到危险希望自己能去保护你啊之类……算了，总而言之就是一种真诚的祈愿。”
盖提亚脸色铁青，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那个男人竟然会做出这种事？哈啊……就算是当做笑话听听，也不是随便能让人笑得出来的故事。”
医生，你的家庭教育真的很有问题诶！！
在藤丸立香不得不绞尽脑汁，试图弥补一下自己的说法时，恩奇都的声音飘入耳朵，“master，有魔力流动的迹象。”
在大源消失的现代，魔术师依靠着体内的小源进行着各种魔术的尝试和修习。
魔力，人体，失踪……？
猜测失踪案或许和魔术有关系，藤丸立香放弃了带盖提亚吃大餐的想法，改而对神造造兵器下了指令，“追。”
话音刚落，他恍惚看见堂堂魔术式竟然投来了一个强烈抗议的眼神，似乎是在责备他为什么不直接向自己下指令。
可等青年想再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的时候，盖提亚已经归于平静，还是像之前那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话别说说了就滚的态度。
三人一路追踪魔力来到了一条小巷子里，这里虽然在繁华的闹市区，但因为阴暗逼仄，几乎没什么人愿意进去，入口处有一些流浪汉的东西，再往里走墙上零星散落着一些血迹。
“这是……”藤丸立香用手指蘸了下墙壁，指尖带上了一抹嫣红，这是才沾上不久的血迹。
起初因为巷子外面吵闹声太强烈，所以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原本细微的虫翅振动声渐渐地大了起来，并且由于太过密集，直直让大脑估算出一个可怕的数量。
金色的涟漪泛起，维系人类与神明之间的天之锁穿透面前的一切，再度把钢筋水泥铸就的森林联系起来。伴随着锁链的还有细碎如鸟鸣的闪电，它更像是无情的收割者，径直把虫子绞碎。
短短几秒钟，巷子中的气味就变得让人难以忍耐。烧灼和恶臭轮番拔得头筹，只叫人作呕。
虫尸纷纷扬扬坠落，被雷霆激起的风一吹就变成了黑色的雪，它们飞扬起来组成了一个高大的人形。
间桐雁夜原本是在四处收集其他御主的下落，没想到竟然惹来了追踪，追他的还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绿色从者。
那天，时臣的从者骤然扔下berserker离去的屈辱感还在心间徘徊，而引发这一切的就是那个绿色的从者，这么说来跟在后面黑发蓝眸，一身浴衣的青年就是那个从者的master了吗。
他强忍住咳嗽的冲动，把那几人调到了自己熟知的场地。
谁知berserker刚一现身，就被对方识破真名，青年一脸兴奋，“是兰斯洛特啊！你的御主呢，我有点话想说，能把他叫出来吗？”
隐身暗处的间桐雁夜咽下喉咙中的血腥，直接命令berserker动手。
这个巷子非一般的狭窄，想在这里进行战斗，还想要不被外面的人知道，那真的是难上加难，饶是如此，两个从者也有来有往。
藤丸立香正在苦恼怎么找出对方的御主，终止这场没什么实际意义的战斗时，盖提亚为他指了个方向，“那边，没有别的魔术痕迹，没有陷阱。啧……你那是什么表情？”
他怔了下，“啊、不，没什么，谢了！”
听到最后那几个音节，盖提亚这才面色松缓了些许，开始盘算着找个空隙去确认一下黑之杯的情况。
和恩奇都互通讯息之后，神造兵器主动把berserker缠住，然后往空中一抛，让出仅仅容得两人并肩的通道。
藤丸立香抓住机会，冲了过去，就这盖提亚的指引，顺理成章的找到了目标。
尽管使用着和虫子有关的魔术，但这个家伙的□□能力并不强。他上去劈头盖脸就是一套□□教导的拳术，制敌御敌简单粗暴。
藤丸立香将白发青年的手反剪到背后，把他摁在墙壁上，用有些苦恼的语气问：“我说……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吗？”
……
间桐宅。
刚走进去几步，阴寒而又黏腻的风迎面而来，给人一种极度不适的感觉，仿佛他们即将走进的不是一座建筑，而是一只巨大的蛞蝓的体|内。
那种在皮肤表面流连，不断留下湿滑的痕迹的感觉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一个如木乃伊般枯瘦的老者站在正门的台阶之上，手中拄着木头拐杖，视线落到藤丸立香一行人身上时，深陷的眼窝才爆发出矍铄的光芒。
“真是个没用的家伙啊，连把竞争的敌人都无法抵挡在门外，对你抱有的期望还是太高了么。真是遗憾啊，雁夜。”
白发青年试图解释道：“……不，我回来是想谈谈大圣杯的事情。”
间桐脏砚提起拐杖，猛然砸在地上，弄出恐吓的声音，“哦？我记得，只要你得到圣杯，我就给你你想要的，事到如今还谈什么圣杯的事情？”
“圣杯那种东西怎么样都好，总之我只要小樱安全无恙！”甚至，因为情绪过于激动，间桐雁夜侧身呕出几口鲜血。
藤丸立香站得近，能看到血泊中还在跳动的虫子，他眼皮一抽，旋即恢复镇定。
“真是不堪入目。”随行中那个抢眼的小矮子开口了，讥诮的声音还有些奶气，“耗费了五百年的时间，留下的这种肮脏的躯体？可笑，太过可笑乃至于都显得有些无趣了，倘若你的理想健在，或许有成为我手中棋子的价值。”
倏然间，虫翅振动的声音铺天盖地的传来，密密麻麻到了使人本能想拔腿就跑的地步。
十枚戒指环绕在金发的小孩身侧，仿佛有谁按下了静音键似的，那些烦人的声音骤然停止，不管怎样努力去听，都找不到一丝动静。
他继续嘲讽到：“但，五百年的时间没有用来穷极大地的尽头，没有追逐时间的极限，竟然全拿来做了这种无聊的事情，愚蠢也要有个限度。被生命终有一结的恐怖弄出的丑态，不管什么时候都让人看不过眼哪，这就是你们人类，藤……”
眼看着炮火就要转到自己身上，藤丸立香适时用双手穿过金毛小学生的腋下，轻松的把人抱起来，然后快走几步将他放到间桐脏砚的对面，说：“五百年是吧？没事，我这里还有一个和你差不多的，让他给你说说他三千年的执念是怎么被人毁于一旦的。”
盖提亚：藤丸立香你不要脸！！

第13章
年限骤然提升了六倍，间桐脏砚一点也没有信青年口中的话，即便放出的刻印虫失去了踪迹，他也只当做他们有特殊的抵御间桐家魔术的手段。
这五百年来的执着，五百年来的夙兴夜寐，五百年来的已经脱离人类范畴的长生，他可是每一天每一个小时这样品尝过来的，期间的麻烦和辛苦哪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黄毛小子能明白的！
三千年？哈……
间桐脏砚张开口，正要嗤笑着两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子，但事态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失去控制了。
先是陡然上升的压迫力，他感到干瘪了百年的胸腔颤动了下，直面那样的力量只会让人惊觉，自身仅仅是寄生天地之间的一蜉蝣。
面对宽广的天，博大的地，己身的存在是何等渺小！
“何等的力量啊…！”间桐脏砚深深的眼窝中爆发出精光，面对自己无法估算的力量，他感到的竟然不是可怖，而是狂热。
魔力还在提升，十枚戒指在半空中有序的飞舞着，时至下午，冬季的太阳过早的沉入大地的摇篮，在半夜半昼之间，这十枚星辰被黄金的星轨连接起来，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呵……”金毛小学生发出居高临下的、由衷的感叹声，“吾等哀叹生命的不完整，吾等怜悯生命的有限，为了破除这星球无情的定义，吾等不惜谋划了三千年。若不是你，烧却全人类返还星球诞生之初的悲愿早就可以实现。但就算是现在，我也会告诉你，吾等魔神的三千年是有意义的三千年！”
什么哀叹和怜悯，什么返还星球诞生之初，间桐脏砚来不及从信息量巨大的对话中提炼出有用的东西，他下意识看向了那个形态年幼的金发孩子。
阴鹜的目光与赤红的双瞳对上的一刹那，他竟然被对方眼中的淡然逼得后退了几步。
无与伦比的恐惧在瞬息之间攫住了老人的心脏，不不不，他很快就进行了否定，历经五百年的妄执，他早就已经脱离了人类本应该有的形态，宛如寄生虫一般依靠汲取他人的生命苟活。
现在的这身体连心脏都没有，又怎么会恐惧呢？
但是，很快，间桐脏砚明白了过来，那是生物铭刻在灵魂深处，对过于强大的存在的敬畏，就好像……人子应该匍匐在地，对神明恭谦那样。
站在他面前的若不是怪物，那就一定是神。
长满了眼睛的触手幻影环绕在金发小学生周围，在夕阳西下之际，血色的阳光铺满大地，它们就像是在汩汩血泊中自顾自摇曳的苇草，以人理作为养分，相互交错编织出新的人理。
召唤术EX。
从过去，亦或者是未来召唤灵体的魔术。虽然盖提亚无法召唤来英灵或者使魔，但假如对象是七十二魔神的话，就可以自由自在的使役。
而曾经的对战中，每一根魔神柱往往需要复数英灵才能镇压！
“等下！请等一下！”久违的感受到战栗，间桐脏砚勉强自己的镇定下来，试图和他们谈判。
盖提亚掀起眼皮，示意他说下去，老人如蒙大赦，立刻滔滔不绝起来，以表自己的钦佩之心，最后还道：“倘若阁下是为了大圣杯，间桐家愿意退出这次圣杯战争。”
放弃这一次也无妨，只要能够活下来，并且从这位阁下那里获得自己想要的知识就足够了。
况且，虽然让雁夜召唤了狂乱的berserker，可在这几位面前根本不够看，不如顺手卖个人情，压榨完这个不成器的家伙的剩余价值，怎么看他都没有亏。
一只指甲修剪整齐的手搭在金毛小学生的肩膀上，原本嚣张摇摆的触手幻影立刻消散，那个蓝眸的青年用温和耐心的语气对答道：“樱，间桐樱，我想确认她的情况之后再和你谈。”
间桐雁夜不渴望大圣杯，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能让樱回到远坂家。既然如此，说服他退出圣杯战争的条件就成了把间桐樱带出来。
原本藤丸立香觉得间桐脏砚能够不阻挠他们带走樱就好，然而当他走进间桐家的虫仓时，后脑像是被谁狠狠地打了一闷棍，太阳穴一直抽痛。
见过了提亚马特的生命之海，见过了盖提亚的对人理宝具，面对那些的时候，藤丸立香心里会有恐惧感，但那种死之恐惧是可以被生之意义打消的。
这不一样。
视野里爬满了形态各异的虫子，随便拿出一个都能让人恶心到不想继续看下去，但就在那黑压压的虫群中，未|着|寸|缕的小女孩正在被翻来覆去，毫无尊严的凌|辱。
她不反抗，也不哭喊，茫然而空洞的注视着天花板，似乎在那里还存在着某种可以救赎自身的幻想。
在这里生命没有尊严，也就不存在意义。
开放虫仓无疑暴露了间桐家最大的秘密，而脏砚这么做，只是为了取信于对方，他指着女孩说：“你看，多乖巧的女孩，不管怎么折腾都可以活下来，真是令人爱不释手的料子。”
“你不是答应过我吗？！”间桐雁夜嘶吼到一半偃旗息鼓了，他不再用语言和脏砚对峙，而是选择直接跳下虫仓想把樱救起来。
“愚蠢到了极点啊，雁夜。若不是你们这些不争气的子孙，我何必费这么多功夫特地去向远坂家讨要！”脏砚手中的木杖重重着地，虫子们掀起一股又一股的潮流，争先恐后的覆盖在两人身上，宛如厚重的盔甲，使人望而生却！
池子里不断传来雁夜的惨叫声，而间桐樱一声不吭，这样的反差又惹来了脏砚的一阵冷嘲热讽。
藤丸立香耐住心中递增的怒气，但语气还是生硬了不少，“放了他们，我们来谈的只有一点，放了间桐樱和间桐雁夜。”
“哦？哦哦哦？”老人一愣，继而大笑起来，“樱这个好孩子无疑是间桐家的希望，难不成你们想要断绝间桐一族的悲愿？这样的代价可不是三言两语，或者一点小恩小惠就足以付清的喔？譬如那些幻影，召唤和使用的方法，还有你们所知道的密辛……”
见他越来越狮子大开口，稚气未脱的声音掐断了这没营养的喋喋不休。
“我以智慧之玉座在此下令——”
十戒之中的一枚叮铃作响，复数灿金色的光晕以它为中心扩散开，鎏金的字体书写在光线与光线之间，衬托出宛如神业般的庄重肃穆，它们笼罩住整个间桐宅，如山如海般壮观的虫子从五脏六腑开始崩毁。
盖提亚伸出双手，赤瞳微阖，透露出冷然的神情，“净是些丑陋之物，净是些无用之物，这种无趣的把戏只会暴露你五百年来的悲哀。毫无价值……不，或许可以更正一下，你也许有拿来当做点燃的渣滓的资质，但很遗憾，我已经决心让我的仇敌来作为引线，你只须体会回归虚无的无上喜悦即可。”
他面上无悲无喜，亦如三千年来端坐在时间神殿的玉座上，注视着苍白的人间那样。他只是以那样的姿态去注视一个将行就木之人，为被生命的恐怖所迷惑之人降下怜悯。
所罗门的指环EX。
集齐十枚指环时，能让人类的一切魔术无效化，并将其纳入自己麾下。
原本的盖提亚只拥有其九，在所罗门使用了第一宝具之后，十枚戒指到齐，又因为意外召唤，集齐的状态被保留了下来。
“不可能，那样的魔术！”间桐脏砚只来得及说这句话，身体乍然崩散开，化作了一团虫雾。
那根本就不是人类可以驾驭的魔术！那是神的赐予，是真正的神迹！逃，除了逃别无他法！
“麻烦帮我一下，抓住他！”
听到青年的喊声，盖提亚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演算公式：他求我=他要感谢我=黑之杯。
非常完美的换算，不亏！
有了魔术式的辅助，藤丸立香忍着汗毛倒竖的刺激，把手探入虫雾之中，精准地揪住了间桐脏砚的衣领，他能从对方的脸上读出惊愕的情感。
“怎么说个话这么费力气，听好了，是间桐雁夜想要和你谈谈，而我没这个打算。”藤丸立香提起拳头就狠狠地揍了下去，“这么喜欢玩|弄别人的身体，就该自己尝尝被玩|弄的滋味。”
间桐脏砚的半张脸凹陷下去，立刻又被虫群复原，他的身体原本就是虫子构成的，所以受到的伤害微乎其微。
“桀桀……这点程度根本没法伤到我，别白费力气了！”
但虫群也无处可去，比它还要快的是恩奇都。天之锁本身装备着贯穿与缝合的概念，将空间，亦或者是世界贯穿并缝合乃是他域内之事。
恩奇都早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数值，天之锁的链条恰到好处的封锁了间桐宅，若想要逃出去，就得先直面状态全开的神造兵器。
进有如神一般的小学生，退有如神一般的绿色美人，一直赋予他人绝望，肆意玩|弄希望的间桐脏砚终于再次体会到了无力感。
顶着无敌贯通的魔术，藤丸立香提起拳头，学着某水边圣女的台词道：“面对毫无悔意之人，就只能这样了——嗨！已经无处可逃了！”
从虫堆里爬出来的间桐雁夜不由捂住了樱的眼睛。
一番铁拳制裁之后，藤丸立香神清气爽，“我一向以理服人，但真理在武力的范围之内，谁要跟他拌嘴皮子啊！”
盖提亚：我可能不是人，但你藤丸立香是真的狗啊。

第14章
如同接收到了他的脑电波，藤丸立香扭头冲他说：“没办法，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就连我也成为了肮|脏的大人呢，成长真是复杂的事情。”
“怎么可能。”盖提亚下意识反驳了他，“你若是有所改变的话，被你打败的对手会直接气得活过来。”
青年笑出声，用手拍拍他毛绒绒的头顶，“你不就活过来了吗？”
不小心给自己挖了个坑的盖提亚：……
人理烧却赶紧的吧！
盖提亚视线一转，落在了变得奄奄一息的间桐脏砚身上，没来由的觉得腹部往下全是痛点。
这是理所当然的，身为魔术基盘的盖提亚否决了老者那肮脏腐坏的魔术，换句话说，藤丸立香的拳脚功夫只不过是封住了他的行动力，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赖以为生的魔术的无效化，死亡的冬日来临现在仅仅是时间问题而已。
间桐雁夜带着女孩爬上来，看见老头躺在布满虫尸的地上，浑身破烂满是被虫蛀出的空洞，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脚狠狠地踢了上去。
间桐家的人生是被控制的一生，是阴暗不可言说的一生，是摆脱不了的宛如跗骨之蛆的一生。
尽管诞生在这里，然而谁都不愿意停留在这里。
他不可避免的激动起来，血丝从唇边溢出，一边笑又一边泪如雨下，间桐樱木然的看着这一切，三人异常的状态仿佛在演一出荒诞剧。
话虽如此，藤丸立香瞧着剩下的摊子仍然觉得发愁。虽然间桐脏砚自身的魔术被解除了，但剩下的两个间桐体|内身体都有植入虫子，好比是怀里一直揣着一个定|时|炸|弹。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他瞄着盖提亚，心里满肚子全是小算盘，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公式：拜托盖提亚=请他吃饭感谢他=体验生活=白之杯。
这买卖顺理成章，稳赚不亏。
盖提亚被那渐渐灼热起来的目光弄得烦扰不堪，只好道：“有话就说。”
“你能不能帮他们把身上的虫子去掉？”藤丸立香大力的一合掌，“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不过，盖提亚不答应的话，他就转道去找吉尔伽美什。
“求我。”
青年像是没听清，反问了一句，“什么？”
怜悯之兽的身体浮至能够俯视他的高度，尽管表情没什么改变，但说出的话却相当恶质，“你求我，向你毕生的仇敌祈求些许怜悯，这样我或许会考虑你说的事情。”
“求你。”
这次换盖提亚没听明白了，“什么？”
“我说，我求你。”藤丸立香很爽朗的点头，又解释道，“如果只需要付出这种代价，就可以保证两条生命的话，我会做的。”
他面对那不掺杂任何阴霾的笑容沉默了，虽说有一种一拳打空的憋屈感，但同时涌现的还有一股感觉。
——对，这才是藤丸立香。比任何英雄都要普通，比任何传说都要平庸，然而他切切实实地活着，有如闪耀的星星般呼吸着，好似明亮的太阳一样行走着。
让藤丸立香有些遗憾的是，由于脏砚的改造行为，就算现在驱除了樱体内的虫子，她的外貌也无法恢复到从前的样子，永远的烙印下了这段不堪的时间。
他拍了拍间桐雁夜的肩，能感觉到青年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很是自责，于是岔开话题问道：“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那个家伙，远坂时臣……明明是樱的父亲，却可以面不改色的把女儿送出去。”间桐雁夜说话的时候，表情极为痛心，“把樱送出去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一个魔术家族不需要两个继承人……所以，我希望樱能跟我走，离开这里，到除了冬木，除了魔术的任何地方。”
藤丸立香听着，但不答话，毕竟这不是他能做决定的事情，决定权在樱手里。
间桐雁夜蹲下身，温柔地牵起女孩的手，说：“我们离开这里，好吗？”
间桐樱盯着他雪白的头发和扭曲的脸庞半晌，她埋下头去，晶莹的水光簌簌落下，呜咽小小的，碎碎的，像是从肺部、胃部、身体所有脏器和灵魂深处挤压出来的悲鸣，听着实在令人心酸。
但今后的生活她可以自己决定了，藤丸立香相信，不管是选择回到远坂家，还是和雁夜远走天涯，她也一定会成长为一位优秀的女性。
从趋于平静的间桐宅出来，盖提亚时刻关注着藤丸立香的情绪变化，因为间桐雁夜已经得偿所愿，留着令咒只会多事，所以他就顺手把对方的令咒转让给了藤丸立香，当然是报复。
本想看他因为多了个从者而焦头烂额的样子，可谁知刚出门没多久，藤丸立香就已经和berserker勾肩搭背上了。
两人交流还很顺畅。
berserker：Arrrrr——
藤丸立香：Aaaaa——
恩奇都则在一旁微笑，时不时点点头，看样是明白了他们在交流什么。
只有自己听不懂还被吵得要命的盖提亚：说人话！
“今天就到这里好了，走，我们回去了。”berserker灵体化之后，藤丸立香自然而然的牵起盖提亚的手，两人之间的手掌的差距很大，他的体验就像握住了一个棉花糖球那样。
“……松手！”
青年置若罔闻，径自说：“最近诱拐案好多的，记住白天那个叔叔说的话，就算在人群里，也不要松开爸爸的手哦。”
话音才落，藤丸立香感到手中的棉花糖球迅速膨胀，几秒后，就到了只手握不下的地步，紧接着他的手被一只更加宽大，更加冰冷的手反握住。
金色的长发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出疏离的光泽，注视了人间三千年的视线掠过了无数历史长河中出现过的英雄，最后落在了一个普通人身上。
人王挑起眉，十戒警告，“哦？”
藤丸立香：“不要松开我的手，爸爸。”
……
“哎呀，今天也还是没有起来吗？这样可不行哦，已经快两天了吧？今天过去就是第三天了。”玛莎&#183;麦肯锡推门进来，看着床上隆起的那一大团，不禁叹了口气。
从被子底下传来低落的声音，“知道了，不是说过不要随随便便进我的房间吗？”
她后退了步，手握住门把手，试图和韦伯讲道理，“因为你一直不出来和我们一起用餐，这样下去爷爷奶奶会非常非常担心的哦？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没有你自己的身体重要。”
韦伯本想把她轰出去，但爬起来后又觉得这样非常不礼貌，毕竟是他用魔术混淆了两位的认知，让他们认为自己是他们在英国留学的孙子，而两位老人对他的确非常非常好。
这种情感浓厚到让韦伯有一种自己是窃贼的卑劣感，他只好恶狠狠地搓了搓自己的头发，嘟囔道：“……知道了，我会去吃晚饭的。”
“那真是太好了！今晚就做点你喜欢的食物吧！对了。”玛莎没想到自己能说服他，顿时惊喜不已，她神秘的用手指了指房顶，“对了，那里还有人在等着你，带上这个去吧，我的孩子。”
他不想动，但架不住玛莎的热情，只好裹上宽大的羊毛围巾，顺着梯子爬上房顶。
“喔！你终于来了，我还在和玛莎打赌，我说你一定不会来。”古兰&#183;麦肯锡向他伸出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安全的地方坐好，然后挤挤眼，“完蛋了，今晚的洗碗绝对逃不掉啦！”
韦伯不知道说什么的好，只“嗯嗯”了两声。他扬起头，空旷的星空展现在眼前，配合着古兰给他准备的热牛奶，眼前的一切竟然有些如梦似幻的安定感。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古兰啜饮了一口啤酒，问道：“这几天怎么了？一直在房间里面闭门不出，弄得玛莎问了我好几次，我总说男孩儿是时候有自己的秘密，可男子汉和男子汉之间就该坦诚一点嘛！”
握着围巾边缘，韦伯环抱住自己的膝盖，闷闷的说：“没什么、只是……不，那个，对爷爷来说，如果……如果你有想实现的愿望，但是那个或许会让人丧命，你觉得该怎么做才好？”
“好问题。”古兰用宽厚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背，语重心长的说，“虽然我不知道那个愿望对你来说有多么重要，但是假如过个几年，十几年，半生都过去了你再回头看现在，你会发现其实没有任何事情是值得用生命去争夺的。”
“……”
在韦伯还在沉思的时候，楼下传来了玛莎的声音，说是因为临时决定做顿大餐，所以厨房的食材不够用，要叫上古兰和她一起去一趟附近的超市。
生性豪爽的老人给了韦伯一个鼓励的拥抱，然后下去和夫人一起采购，打算给韦伯做一顿好吃的，让他烦恼全无。
“你的人生才刚开始，还差的远呢。”古兰站在地上向他挥手，“看够了就去餐桌边等着，保证能吃个痛快！”
24小时营业的超市离住家不远，麦肯锡夫妇选了些肉类和配合的蔬菜，两人提着袋子结账出门，没走几步，玛莎用胳膊肘捅了捅丈夫，“亲爱的，那边。”
古兰眯起眼，顺着妻子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个短发青年两只手一共牵着四个孩子，顺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慢慢的走着。
那些孩子们也不反抗，全垂着头好似听命行动的木偶。
发现这个异状后，古兰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最近电视中总是有诱拐案的报道，说不定那个青年就……
他把东西递到妻子手中，“你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小心些，记得报警。”玛莎叮嘱道。
古兰冲入夜色之中，装作同行远远的跟在青年的后面，对方毫无察觉似的，就这样拐入了一条看起来极为偏僻的巷子里，他记得在那里有一个地下酒吧。
谨慎的观望了一会儿不见动静，老人这才慢慢接近巷子，刚看了一眼就不禁后退了一步——巷子口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借着它的光亮，古兰看清了里面正倒着不少孩子。
目睹了这样的景象后，他更加确定那个青年和作案人逃不开关系，于是打算去街边巡逻的警察那里报警，转身却撞上了一堵微暖的肉墙。
对方有些苦恼地说：“嗯~嗯？被发现了吗？哎呀，又要被老爷狠狠骂一通了，总之就这样吧！”
带着手环的手从眼前掠过，古兰感到眼前一黑，刹那间陷入了不可自拔的黑色之海……
超市门口。
玛莎还在等待古兰回来，外面夜色匆匆，时间越来越长，心中的不安感也愈加强烈。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一个穿着警服的青年走向她，他正了下帽子，露出橙色的短发来，“你是玛莎，玛莎&#183;麦肯锡对吧？我接到了你丈夫的报案，能也请你和我走一趟吗？”

第15章
“喂，小子，醒醒。”
肩上一直有人推搡，韦伯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皮，因为趴在桌子上睡久了，抬头的那一瞬间，脖子就像被雷劈过似的，痛得他龇牙咧嘴了一会，“……rider？我睡着了？”
外面夜色正浓，稀稀拉拉的星子还没有彻底睡去，寂静得仿佛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你睡在这里做什么？”伊斯坎达尔压低了声音，不想打扰屋内另外两位老人的休息，他身上穿着某件俱乐部的T恤衫，身上还有一些酒气。
韦伯捏住鼻子，正要埋怨rider擅自跑出去，却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伊斯坎达尔跟在他后面，看他摸了下餐桌，又跑到厨房摸灶台，壮汉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在找什么？丢东西了吗？”
房间里面透露一种经久无人的气息，韦伯感到冬季寒冷的吐息缓缓地顺着身体往上爬，他六神无主的抬头，“爷爷和奶奶没有回来。”
两人同时望向外面，上了年纪的老夫妇近乎彻夜不归，一时间都有不太好的预感，也许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又或许是……
韦伯捏紧了身上的披风，指甲在掌心里掐出层次不齐的几个白色月牙，伊斯坎达尔沉吟了片刻，建议道：“准备下，我们出去找找。”
……
自从藤丸立香叫了盖提亚一声爸爸之后，这人就一直攥着他的手，在酒店附近一圈一圈的溜达。
对，什么也不做，就一圈圈的散步，盖提亚散得心旷神怡，藤丸立香散得魂不守舍。
“啊……那边的小姐的眼神，看起来已经快要报警了。”
“啊……你好，这是第X次相遇了呢，你身上的斑马线的距离是那么精妙，就像是人世间最完美的杰作！”
盖提亚听他碎碎念，越听到后面越离谱，最后忍无可忍，“闭嘴，散步。”
藤丸立香：你管这叫散步？这他妈叫遛狗！
但他没有反抗是有原因的。在间桐宅的时候，他直接在盖提亚的痛点上跳了个踢踏舞，虽然他不认同盖提亚要烧却人理的做法，但他也不能断定盖提亚就一定是错的。
所谓的人类恶，就是人类爱本身。
所以，就算盖提亚因此生气，他觉得也无可厚非，这才一圈又一圈的走下来。
但是吧，他总觉得如果没有什么来阻止这一切的话，盖提亚很有可能直接把自己累死在街边。所以当路过便利店的时候，藤丸立香宁死不屈，拖着盖提亚进去买了个东西。
“纸牌？”人王有些不太理解买这个做什么，“不管你出什么牌，都无法逃过这双眼睛，自讨没趣。”
藤丸立香心想，要是把你千里眼关了，我能让你看见新世界。
若要说他从迦勒底出来之后，遭遇得最多的是什么，藤丸立香一定回答：社会的毒打！
好不容易回到酒店房间，恩奇都被吉尔伽美什叫到隔壁房间喝酒，剩下他和盖提亚坐在客厅铺了厚地毯的地上，面前放着一副拆开的纸牌，旁边摆放了些零食。
身为魔术式只要魔力足够的就可以了，用不着进食，故而这些东西只能让青年来解决。
玩的游戏很简单，抽鬼牌。介绍完规则，两人上手玩了几盘，无一例外，全是藤丸立香输了。
“你不觉得你用千里眼很作弊吗？”藤丸立香道，“你看看人家吉尔伽美什王，什么都看得见的人生岂不是太无聊了？有本事就把千里眼关了呗，难不成抵达了极点的智慧连区区抽鬼牌都玩不来？”
盖提亚原本想说不自量力，结果被这么一激之后，如果不同意青年的说法，就证明自己无上的智慧只不过是摆设，如果同意青年的说法，万一输了岂不是也坐实了？
不，他怎么可能会输。
人王将手中的纸牌铺在地毯上，手指一抹，完美连续的扇形牌阵出现两人眼前，“答应你也无妨，倘若这样能够让你认知到自己与我的差距，自断臂膀也是值得的事情。”
两人又约定了谁输了谁受惩罚后，藤丸立香开始火速洗牌。
盖提亚虽然活了三千年，但一直待在时间神殿闭门不出。就算意识到了不对劲，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指出对方的缺漏。
一张纸牌顺着手臂滑入袖子，藤丸立香眯起眼睛把手中剩下的牌往前一推，“真是不好意思，我赢了。”
盖提亚死死捏着自己的几张牌，脱口而出，“不可能！”
“哎呀，愿赌服输，你是不是输不起？堂堂统括局，居然输不起哎，下次遇到魔神柱我要当做笑话讲给它听。”
“……”
藤丸立香哼着歌，快乐的拿起油性笔在盖提亚的额头上画了一只英俊神武的王八，画完以后也不继续下一句，就看着他的脸，时不时发出点笑声。
“你在想什么？”盖提亚警觉起来，他发现藤丸立香真的不是一个可以用常理去忖度的人。
青年答：“我真的好想看你和caster的吉尔伽美什王，再加上梅林，三个人一起打牌，场面一定很有意思吧！还可以说出那种帅气的台词，‘我预判了你的预判！’、‘不，是我预判到了你们的预判的预判’！”
“……你卡壳了么？”
藤丸立香故作神秘道：“不，这是人类的本质。”
“那你一定开始变质了。”盖提亚深沉地说，脸上的王八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地板忽然抖动了下。
藤丸立香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笑得太起劲了，把酒店楼板给搞出问题，后来才发现不是。
时间无限往两端拉长，艳丽的火舌从房间的某个地方窜出来，贪婪的把自己能吞没的全部吞入腹中。
什么都听不见，除了最初的那一声巨大的爆破声，紧接着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一直在往后倾倒，进而失重感追了上来，玻璃的碎片折射着地上的灯火，星星点点，好似有无数星辰正伴随着他一起下堕。
虹膜上还残留着鎏金文字的踪影，拜其所赐，那些建筑物的残渣没能给他造成任何伤害，风刮擦着脸颊的感觉是唯一让他感受到自己还活着的东西。
求生的本能驱使他朝一无所有的夜空伸出手，肺部飞速起伏，在一往无前的风中努力争取一丝可以呼吸的空气，然后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高啊！！救我一下！！”
没人理，与此同时，和地面的距离正在光速缩短。
“我要变成肉饼了啊！！不管是恩奇都还是盖提亚麻烦救我一下！”
他瞥到自己手背上已经恢复完毕的令咒，右手握拳，置于胸前，正要下达命令的时候，一双手停放在了藤丸立香的后背和膝弯处，阻止了他继续往下的趋势。
金色的长发无视了物理法则，一如黄金的水藻般在空中飘荡，无数金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上蜿蜒成图案，还能让人清晰记住的便是那双眼睛了。
像是火焰一般的红色，又像是鲜血凝固的色彩，是诞生与消亡的颜色。
被人这样像是端盘子一样端着，藤丸立香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他扯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虽说看起来十分难看，和哭似的，“谢、谢谢你。”
盖提亚就这样垂眸看着他几秒，双手骤然一松，青年的身体立刻继续下坠，尖叫声也继续响起！
多救他几次就能多赚几次感谢，不亏，怜悯之兽这样盘算着，额头上的王八看起来也格外的心狠手辣。

第16章
这和人理烧却的手法差不多，单纯燃烧全人类和历史所能获得的热量少得可怜，倘若回到过去不断的制作出特异点，截断历史的源流，这样就可以从现在向着过去不停地榨取。
藤丸立香的下坠也是如此，盖提亚为自己的可持续发展感到很满意。
“啊！！谢谢……”
“啊——谢谢……”
“啊。谢谢。”
“……”
如此反复数次之后，藤丸立香的声音越来越敷衍，盖提亚蹙起眉，“怎么不说话了。”
青年躺在地面修剪整齐的草坪上，正抄着手瞪着他，没好气地答道：“你要想怎么，我都落地了好吗？”
因为叫嚷了好一会儿，他的嗓子有些嘶哑，听起来没有以前那么清亮。
那变了样的声音没来由的让人有些不快，怜悯之兽闷闷地发出一个不屑的音节，手指微动把一袋东西扔到他怀里。
藤丸立香翻身坐起来，有些不可思议道：“你居然还保护了这个？”
有人爆破了他们住的房间，但是他丝毫未损，想必应该是盖提亚的防御魔术。恩奇都虽然在战斗上非常可靠，但在魔术上姑且可以算作是一窍不通，更像是一个运用本能的素人。
而吉尔伽美什就更别提了，这个双标只会保护自己的挚友！！
盖提亚睨了他一眼，当然，人不吃就会死，他还不能让藤丸立香死。
虽然这样想，但口中的话题却是一转，“看来有人想置你于死地，若不是我……”
“老实说我没指望过你会救我。”藤丸立香捏着薯片的包装袋抖了抖，食物发出的声响打断了人王的话，“毕竟我们的立场不一样，也没有相互认同的理由。”
他一面说一面用余光关注着盖提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几天人王似乎很喜欢听他讲谢谢这个词，每次听到的时候就像炸毛的猫得到了安抚，连一贯危险的气息也会变得平和一些。
藤丸立香支着下巴想了想，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情，因为单纯的魔术式不会在乎感不感谢的问题，绝对的理性让他只会做出最符合目前的选择，那谈不上是人。
换言之，想要获得感谢的盖提亚已经开始有了真正的身为人的萌芽，想要获得谁的感谢，想要获得谁的认可，这些是人会思考的问题。
那他多夸夸，说不定能让白之杯的状态好一些。
想到这儿，藤丸立香倒是发觉自己好像越来越习惯盖提亚的存在了。
“我说过，我要赐予你最后回归死亡的资格，在此之前，不论谁都无法从我手中抢走你的性命。”盖提亚往前迈了一步，弯腰俯视他，“你的命只属于我。”
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它映照着天空、建筑、周围的花草树木，以及…自己。
倏尔，那双蓝色的眼睛忽然弯了弯，勾勒出一个舒心的笑容，“换句话说，我是有一个天花板保镖了是吧？好了，张嘴。”
盖提亚脑壳顶的问号还没浮现完全，嘴里忽然被塞进了一样东西。他张口想质问藤丸立香又在搞什么鬼，牙齿和牙齿相互厮|磨，却带出另外一种感觉。
脆……的口感是这样的吗？脑海中虽然具有相关的知识，但那始终是知道，而不是体验。
味觉猛然被激发，让怜悯之兽都有些呆愣。
藤丸立香痛心疾首：三千年啊！都没给孩子吃过东西，这也太惨了吧！
“喂，那边的呆子两个，私房话回家去说！”吉尔伽美什的声音由远及近，他本有话要说，但当盖提亚转过脸的时候，惊天动地的炸裂笑声还是从他嘴里飘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一幅足够惹人怜爱的姿态啊，很好很好，当舞台上的跳梁小丑的资格你的确是有的！不行，本王要笑断气了！藤丸立香，奉上这样的闹剧本该以死谢罪，但看在确实有那么点可圈可点的地方，本王准许了，给这可怜的野兽全部画上那个令人会心一笑的图案吧！”
“一、二、三……”
“你这杂种在默念什么？”吉尔伽美什注意到了藤丸立香的计数，因此发问道。
下一秒有人替青年做了回答，“吉尔，我也要玩！”
一阵冷风吹过，两个额头上画着王八的男人站在一起，抱起手臂，脸色都很臭。
“都冷静下来了吧？我们可以谈谈正经事了吗？”藤丸立香和恩奇都把零食分了，咬得卡滋卡滋作响，“我们住的酒店被人炸了，有伤亡吗？谁干的？”
恩奇都迅速举手。
他用手指点了点：“好，恩奇都同学请发言。”
“多亏了吉尔的防御宝具，没有普通人伤亡。至于从者，一开始能感觉到lancer的气息现在已经不见了，assassin正在很远的地方进行监视，saber一直在城堡里，没有移动的迹象。rider……rider有些奇怪，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一直在上空徘徊。”
听到那样大的爆炸没有伤到人，藤丸立香松了口气，他把薯片塞嘴里，“他们这是结盟了？”
的确，单纯一个从者的力量无法和破格从者较量，但集合起来的力量只要足够多，就有胜算。
“那我们也结个盟？”青年从地上爬起来，把手伸到吉尔伽美什面前，“就麻烦你引荐一下啦，吉尔伽美什王。”
人类最古之王的master乃是圣杯战争的创始御三家之一的远坂家，因为一些因缘际会，藤丸立香听说过这个名字，据说是“虽然不会成就什么大业，但唯独不会犯错”的一族。
当代家主也是为了穷尽根源才参加的圣杯争夺，倘若他知道圣杯的真相，那必然不会继续放任下去，一错再错。
英雄王啧了声，“真是个稚气未脱的蠢材。手中有利剑不用，偏要换成绳索，就连本王都想稍微责备一下你这家伙的异想天开了。”
藤丸立香心道，这不是当然的吗，就算盖提亚一时半会儿不会杀了他，但就连无效化大圣杯的令咒都被他反抗了，除了让圣杯战争的御主遣散从者之外，没有别的办法来阻止那样的东西降生于世了。
他还决心借鉴一下盖提亚的做法，人类生来就有慕强的本能。不知差距为何就展示差距给他们看，不知恐惧为何就制造恐惧给他们看。
既然对面有三个从者，他这边有berserker，加上吉尔伽美什，再去游说一下rider，三对三很公平啊？
但他不能直接说出来，好歹还是给盖提亚留个面子，免得自己为了赔罪又被溜成狗。
天空的颜色渐渐变得浅淡，将明未明之际，只有启明星还在执拗的发着光。
感受到黄金从者散布出来的气息，从魔力枯竭的症状中恢复不久的远坂时臣杵着手杖转身迎向沙发。
“王啊，您……”
刚开头他就卡住了，原因无他，吉尔伽美什回来是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绿色的从者。
远坂家的魔术师精通转换，平时会把魔力储存在宝石中，那天吉尔伽美什被这个从者叫走时，他一连使用了两个十年份的来维持魔力运转。
远坂时臣并不明白为什么，像吉尔伽美什这种超越了人类的王者会喜欢散步这种大众营生，然而这次，他却幡然醒悟过来，这个步它散的不是体验生活，而是活生生要他的命啊！
窗户那边传来轻敲的声音，他扭头看去。
一个黑发蓝眸的青年站在落地窗外，身处繁花盛开的花园之中，他用手敲了敲窗户，示意时臣放他进来，“你好，我是来谈谈大圣杯的事情的。”
通过玻璃，远坂时臣看到似曾相识的涟漪在绿色的从者手边泛起，天之锁蓄势待发，锋利的锁头正对着吉尔伽美什的后脑勺。
毫无疑问，只要这一扎，英雄王绝对会被偷袭挑衅到，然后继续来一次前几天的大战。
远坂时臣：……
卑鄙无耻！

第17章
在写作胁迫，读作谈判的情况之下，加上目睹了大圣杯那骇人的真实光景，远坂时臣很爽快地答应了联盟的事情。
说到底，远坂家守护冬木这片土地由来已久，魔术师们将这点视为荣誉，不肯轻易允许他人在自家的领土上践踏。
谈到最后，天光大亮。
这时，魔术师才犹豫再三，问出了心中所想，“还请暂且容许臣子僭越，英雄王啊，您额头上…怎么回事？”
吉尔伽美什不气不恼，反而特别得意，“我挚友给我画的，哪里，那个家伙虽然大字不识，不过有一事是他人无法逾越的，模仿自然万物的这份纯粹可是至高无上的宝物啊！”
那语气简直就是在朝时臣炫耀，魔术师忍了忍没说出口，曾几何时，他女儿也是给他画过手表的！
和时臣仔细讨论过之后，藤丸立香再次确定了lancer、saber和assassin三者结盟的可能性，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努力把rider拉入伙。
至于为什么不让恩奇都上阵，那不是太欺负圣杯了吗？神造兵器是人理为了抑制盖提亚而召唤出来的英灵，假如人王心血来潮反个水，那他手中就真的没有可以使用的战力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花园中的花朵蒙上一层白霜时，恩奇都及时向藤丸立香通报了rider的方向，过不了多久就会抵达这里。
藤丸立香征求了远坂时臣的同意，站在花园接应他们。
神威车轮还没有停稳，韦伯就急匆匆的从上面跳下来，又因为太过匆忙，脚下被绊了下，眼见着就要摔个狗啃泥，青年眼明手快捉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重新放好。
“谢、谢谢…”韦伯扶着青年的手站稳，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谢。
藤丸立香熟门熟路的帮他整理了下衣襟和领带，问道：“没事，我正好有事情要找你们，大圣杯的事考虑得如何了？”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韦伯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一些距离，同时神色也变得极为慎重，“我，会退出圣杯战争！但是我有一个条件，请你帮我找到两个人！”
找人对于藤丸立香来说并不陌生，但什么情报也没有的话，也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邀请rider主仆进去说话，正好可以讨论一下怎么针对那三个联盟。
伊斯坎达尔在听说金闪闪也在这里之后，一扫脸上的沉思，直言要和那个破格的家伙喝他妈的一杯。
“我。”韦伯撇开头，用一个音节开了个头，却没办法继续说下去，那种嫉妒感一直环绕着他，同时他又为这种极度而感到卑劣。
藤丸立香知道他的心结，所以指了指花园的小径，“我们边走边聊怎么样？”
比起凋零枯寡的枝丫，远坂家的花园仍然留存着数量惊人的花朵，尽管冬季吐出寒冷的气息，让它们的甜香带上了一些冷峻的味道，然而任谁看到这副情景都会坚信，春天还会再来。
“我一直很憧憬魔术，所以才变卖了家产到时钟塔求学。”韦伯伸手摆弄着几枚花骨朵，神色落寞，“但是……梦想什么的，果然是不行的吧。一边想自己做得到，一边被现实狠狠的扇耳光，我或许的确没有实践魔术的资质。”
青年没说话，但看得出他在很用心的聆听，这样的态度反而令韦伯好受了许多。
他松开手，那些骨朵在花丛着舒缓的摇晃着，他用半苦恼半坦然的语气继续说：“其实我很羡慕你，直面那样的圣杯，那样的从者，轻轻松松就能够接受，也可以做出策略。我不行，拥有才能的人总是可以在天空自由翱翔，而我只能在假想的空中飞翔，真是……一点也不够看啊。”
“假想的天空也是天空啊。”藤丸立香忽然说，“虽然在实践上没有才能，但是在理论上的才能，你应该是有的吧？如果有能做到的事情，却没有尽最大的可能做好，我觉得那种后悔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他不打算用自己是魔术门外汉这种事去安慰韦伯，因为那样就好像是在说你看我比你还要惨，所以你没有难过的资格。
藤丸立香不想这样，哪怕只有一点，他也想要让韦伯知道自己的闪光点在哪里，是多么的闪耀。
“你……”
“怎么了？我说得哪里不对吗？”
韦伯凝视他半晌摇了摇头，“不，真是的，被好好教育了一通呢，多亏了你，我的确想明白了。我参加圣杯战争是为了获得他人的认可，不再用那种鄙夷的目光看待，坦白的说事到如今，这仍然是我的愿望，但、不论如何，我都不打算拿别人的性命作为代价，所以我要退出。”
“那好，走，我们进去具体说说找人的事情吧。”藤丸立香笑道。
……
听完事情的原委，远坂时臣端着酒杯站在冬木市的地图前，他沉吟片刻，“的确，最近失踪案的数量比往年多出许多，并且检测到了魔力残留的痕迹，尽管不能具体向你们说明消息来源的内幕，但我可以确定这是caster的所作所为。”
“绑走麦肯锡夫妇的人确定是caster吗？”藤丸立香问，“那些失踪案基本上都是以孩子为主要目标，像麦肯锡夫妇这样的类型，不如说是和目标完全相反。”
韦伯咬住唇，“……模仿犯，这种可能性也不得不纳入考虑范围呢。”
他转看了伊斯坎达尔一眼，发现壮汉胳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威武雄壮的王八，视线再放远一点，那个可怕的金闪闪和那个可怕的金毛毛的额头上也各有一只，“喂……rider，你们这是什么王八联盟吗？”
“话别这么说啊小子，既然要结盟，就拿出点样子来嘛！”征服王爽快的解释完，“怎么样了，有头绪了吗？”
让caster退场是必须的，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还有多少生命会被他残害。藤丸立香垂头思索，如果失踪的麦肯锡夫妇和caster没关系，那为了救人他们势必要兵分两路。
人员的分配和搜索路线，不同的方案在脑海中闪现，他试图从中择选出最优解。
caster完全收敛了气息，就算是与星辰链接的恩奇都也排查不出任何异样，除非对方漏出尾巴。
“这里。”在众人纷纷思考的时候，一根手指落在了地图的某处河岸上，“你们想找的人都在这里。”
是盖提亚。
藤丸立香脑壳一嗡，还没想明白盖提亚为什么忽然帮他的忙，就看到人王猛地向他投来某种蕴含了强烈愿望的视线，就像……就像……就像是一只需要夸奖的金绵羊似的。
他都快养出条件反射了，下意识道：“谢了。”
萦绕在魔术式身周的压迫极重的气息有了片刻松弛。
藤丸立香：区区盖提亚，超好搞定！
盖提亚：区区藤丸立香，很好搞定。
……
根据盖提亚的指引，进入了藤丸立香他们坐着神威车轮，深入地下排水系统，地下的确是一大盲点，不然韦伯搜索小半晚上，不可能找不到。
车忽然停住，韦伯探出头问：“到了吗？”
伊斯坎达尔伸手把他的头摁了回去，不管是语气还是动作都流露出沉重，“嗯。”
藤丸立香察觉到不对，率先跳下车，迎面而来的腥臭味让他差点没绷住。
灵子化的恩奇都旋即显现出身影，“这……真是过分啊。”
在caster的工坊入口处，宛如装饰一般挂着两具尸体，一男一女。
每一寸都看得出经过了非人的折磨，到了这个地步，动手的人似乎还不满足，把四肢弯折出怪异的弧度，肌肉解剖开当做流苏挂在骨架上，头还被摘取下来，一个放在胸腔，一个放在腹部的空洞内。
神威车轮的另外一边传来剧烈的呕吐声，谁也没有来得及阻止韦伯看到这一切，他嘴唇哆嗦着几乎不成调的喊出爷爷和奶奶的音节。
“有魔术的残留。”盖提亚说。
藤丸立香正好奇他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热心，就听见魔术式勾起一边嘴角，揭露了更加残酷的真相，“他们被剖开的时候，还没能死去。不，是不能去死，caster的魔术不允许他们抵达死亡的安宁。”
那种极度的痛苦，连死亡都变成了奢求的现实，麦肯锡夫妇的绝望已经无法用想象去计算。
他浮在半空中，金色的发尾在腥腻的地下蒙上了淡淡的光晕，怜悯之兽继续道：“想必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头颅被摘下来，也是一种新鲜的体验吧。”
“别说了！”青年打断他，但是为时已晚，韦伯被刺激得几乎说不出话，胃部剧烈的痉挛剥夺了他的理智，整个人陷入极度痛苦的状态中。
藤丸立香快步奔过去，一记手刀让他暂时昏迷过去，同时架住他的身体，摆好头部，以免呕吐物滑入气管造成窒息。
外围的惨状已经如此，更不用想里面是怎样一番地狱。
盖提亚落回地面，轻松的抬手接住青年挥舞过来的拳头，轻描淡写道：“我说出了正确的事实而已，没有勇气面对是人类自己的事情，自身弱小、一文不值却可以对同胞屠刀相向，人类只有死相还有些微可看之处了，不是吗？”
筋力A的他握住藤丸立香的手腕，然后猛力上抬并折向对方，而自己身体前俯下压，做了个压腕别肘的动作，“总是同一招会令我感到腻味的，藤丸立香。闹剧已经够多了，就算你的确在体术的造诣上超出了寻常人，但对我来说不值一提。”
在上臂的关节几乎被卸下的时刻，藤丸立香也学着他方才的样子，勾起一边唇角，空着的手握住盖提亚的另外一只手，猛然往下一拉，紧接一记膝踢，结结实实的击中人王的腹部。
“我也有正确的事实想说给你听，想要控制我最好把两只手和两只脚一起抓起来，不要留给我一点机会哦，盖提亚。”

第18章
刀光一闪，盖提亚和藤丸立香立刻分开，各自为营，但看样子刚才的打斗有留下一些小伤。
伊斯坎达尔收起佩剑，正色道：“余看不下去了，在敌人的老家面前内斗不是什么好习惯哪，小子，你会治疗的魔术吗，在这里休整一下一刻钟之后我们再进去。”
藤丸立香给自己补了个治愈魔术，甩了甩手腕说：“不用等了，现在就进去。”
恩奇都很自然的接替了第一的位置，他的气息感知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中能发挥出百分百的效力。
接下来是藤丸立香和盖提亚，青年不放心刚刚搞了事的魔术式，直接用了一划令咒把他给禁言了，又用了一划让他跟紧自己。
其次是rider的神威车轮，断后的则是berserker。
听说berserker契约的由来后，伊斯坎达尔更加遗憾了，拥有这样的智谋和胆略，若是纳入麾下，那该是多么强大的助力啊。
藤丸立香对他这种招揽很是怀念，一想到过去发生的各种事情，原本紧张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松弛了不少。
恩奇都做了个停的手势，青年的视线掠过他的肩膀，落在了正坐在人体堆中的caster身上，似乎一行人的到来并没有对其造成什么影响。
吉尔&#183;德&#183;雷收拢书本，从人体椅子上站起来，很有风度的冲他们行了个礼，若不是这里的环境昏暗无比，陈设令人毛骨悚然，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教养良好的绅士。
他五指在空中灵活的舞动，像是长出无数触角的海洋生物，“欢迎光临，在下不才吉尔&#183;德&#183;雷，亵渎神明之人，嘲弄神明之人，永远、永远诅咒命运之人！”
“我只想问一件事。”藤丸立香说，“为什么要带走外面的老夫妇，你是在报复还是凑巧？”
吉尔&#183;德&#183;雷宛如深海生物般硕大的眼睛转了转，从自己冗长的记忆中翻出了那零星的记忆，“哦，哦哦，原来是那两位。”
然后他滔滔不绝的讲述了这对老夫妻的由来。他们是怎样发现并追踪诱拐孩童的搭档，又是怎样被发现怎样被带到这里，又是怎样的被折磨一番，求生和求死都成了奢望。
caster挥舞着手臂，“啊、啊，那种甘美的绝望，正是这场宴会的绝佳调味品！神哟，这便是您抛弃的羔羊的下场，全部都由我吉尔&#183;德&#183;雷来戕害，来践踏，来嘲笑肆意妄为的神明根本不配为神！”
获得自己想要的讯息之后，身披迷路之雾的狂战士猝然显现身形，已经被玷污的阿隆戴特将地面划出深深的痕迹。
“当然，我早就预料到了，为此还准备下了招待各位的飨宴，还请务必赏脸！”caster像是指挥家那样，高高的抬起手接着重重挥下，一旁的尸堆中有什么爬了出来。
“是要考验我的性能吗？”魔力涌出覆盖在恩奇都的右手上，将手臂直接化作了光之刃，“很遗憾，我没有办法在这里停止我的机能，所以就只能请你们停下了。”
金绿色的雷霆在海魔群中乱闪，每当停歇之际，地上总会多出一堆海魔的触须。
由于神威车轮上还有韦伯和藤丸立香，rider的驾驶变得小心了些，战车在海魔群中奔驰而过，碾压出一条肮脏的肉类铺出的道路。
“啧，这样下去可以不行啊。”伊斯坎达尔道，“余这边没什么关系，但是小子，你那边有两个从者，得计算好消耗的问题哦。”
“嗯。”藤丸立香应了声，他的眼睛早就适应了黑暗，正在海魔堆中搜索caster的master，这两个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在海魔狂欢不已的档口，一丝细微的呻|吟|声被青年捕捉到。
这里还有活着的人，他浑身一颤，连忙低声联系到：“berserker，麻烦露出个破绽把caster引出去！这里还有活着的小孩，恩奇都立刻搜索气息！伊斯坎达尔，车带过去，快！”
指令各有轻重缓急，一条接着一条，有条不紊的发布着，青年看起来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做法。
caster面对锋利的神造兵器就已经有些吃力了，再加上还有berserker的施压，这次得到了一丝空隙，立刻逃向了外面。
那就像是奇迹一般。他们在尸山血海中找到了几个还有丝丝气息的孩子，看样子是因为他们来得太快，caster主仆没来得及取走他们的性命。
因为被发现诱拐的暴躁，caster主仆把时间都放在了虐杀麦肯锡夫妇身上，这些孩子才由此获得了一线生机。
藤丸立香把孩子们小心翼翼的抱上神威车轮，然后嘱咐恩奇都去接替berserker，他的魔术回路并不优秀，所以契约的从者没办法离开太远的距离，不想跟丢就只能依靠神造兵器了。
伊斯坎达尔驾车出去，而他连续不断的向孩子们释放治愈魔术，一遍又一遍，豆大的汗水顺着额角垂落，又被风带走，不留下一点点痕迹。
“不行，我的魔术还是太勉强了，想要治疗这样伤势最好还是送去医院。”即使藤丸立香心有不甘，但他魔术的极限的确就在那里，天生的回路只不过初代魔术师的水准，在众多拥有家系的魔术师面前不值一提。
韦伯体会到的才能上的窘迫，他也有无比深刻的体会，时至今日，仍然如此。
冬木的地界始终还是管理人更熟悉，藤丸立香联系上了远坂时臣，对方很快就来接手这些孩子的安放事宜。
远坂时臣插手的理由只是因为不允许有人扰乱冬木的秩序，藤丸立香觉得无所谓，眼下能够让孩子们转危为安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韦伯醒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二人的交接。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rider的战车上，青年发现他的变化，于是朝对方说了声拜托了，接着转向朝他这边走过来。
藤丸立香关切道：“醒了吗，刚才很抱歉。”
被他的声音提醒，那恐怖的回忆瞬时回笼，胃里不断的翻腾着，他不得不捂住自己的嘴，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间逃逸出来，“…………我没事，caster呢？其他人呢？”
caster顺着水道一路逃到了北方的海上，因为berserker缺乏水上战斗的器具，所以暂时拿潜入海中的caster没办法，只能由恩奇都先监视其。
除此之外，藤丸立香还告知了他麦肯锡夫妇的死因，青年认为韦伯有必要了解这些。
谁知韦伯听完之后，脸色刷得一下变得极度苍白，他用手抱住自己的头，缩在战车的一隅，一副不愿意面对的样子。
如果不是他因为自卑感选择闭门不出，玛莎就不会担心，也不会准备什么大餐，更不用和古兰一起去超市。
每每想想他们遭遇的绝望，就像把自己的心肺放在了刀尖上，晃来晃去，不会一击毙命，划开的伤口只会越来越多，要他在饱尝煎熬之后才得以解脱。
韦伯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唇，遏制着心中翻涌的东西。他不仅骗取了二老对孙子的情感，而且还成为他们去世的诱因。两条性命压在他身上，似有一双手扼住了他的脖颈，要他随时随地都会想起来，自己的所作所为导致了怎样的后果。
藤丸立香揪住他领子的动作非常狠，直接把人提起来掼在rider的马车上，并质问道：“你想说是自己的错，让他们丢掉了性命，全部都是自己的错，对吗？”
“因为……”韦伯卡壳了下，被戳中了点变得更加自暴自弃，大声和他争执起来，“对！要不是我当时回答了玛莎，她就不会去买东西！也不会和古兰一起……变成那个样子！难道不是我的错吗！”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韦伯&#183;维尔维特！幼稚天真也要有个限度，小心让人笑掉大牙啊！”藤丸立香的声音比他还要大，愤怒溢于言表，“你的自怨自艾对他们来说只会是羞辱！他们是保护了别人的英雄，不是因为是谁而平白送死，是为了要拯救谁才踏上了牺牲的道路！他们是值得尊敬的英雄，不是你用来发泄自我不满的道具！”
韦伯被他吼得愣住了，他就这样被青年揪着领子，那愤怒的声音像是把烧红的烙铁缓缓吞入腹中，吐出的全是血。
藤丸立香喃喃出声，“不要这样，请不要这样……就算是最后一眼，也要挺起胸膛，堂堂正正的直视着和他们告别啊，韦伯。”
韦伯见过的藤丸立香或冷静或温暖，而不是现在这样，仿佛忍受着日夜的煎熬，反复咀嚼自己的痛苦，最后结出这样令人震撼的字句。
他曾经送别过某人吗，韦伯情不自禁的想到，某个对他来说非常非常重要，最后却不得不告别的某个人。
他也像自己现在这样吗，撕心裂肺到快要无法行动了，还是要昂着头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藤丸立香不可以哭，不能哭，因为眼泪是对那个人高尚的觉悟的侮辱，睁大眼睛挺起胸膛，直视到最后，这才是至高无上的敬意。
正因为生命是宝贵的，所以才无法饶恕自己的弱小，并要把这份感情始终秉持在心头，不可以忘却逝去的生命，不可以胆怯生命的未来。
不管这份命运有多么沉重，多么的辛苦，接下来也要笑对生活啊。就算喉咙无法喊叫，眼睛不能哭泣，接下来也要心怀希望啊。
这样真的很残忍，可在残忍中诞生的坚强依然是柔软的，把所有一起背负起来的觉悟同样可以使人敬仰。
韦伯用手握住藤丸立香的手腕，刚一开口就哽咽难言，泪水径直从眼眶里落了出来。
青年揽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头摁向自己已经显得宽阔的肩膀上，轻轻的安慰道：“魔术的道路很辛苦，和人分别很难过，我明白，所以我会在这里陪着你哭完。但我衷心希望你以后不会再遇见会这样哭泣的时候，最好永远都不。”
充满了酸楚的哭声很是压抑，韦伯有自己强烈的自尊，但面对藤丸立香他竟然觉得自己可以把那些积攒的情绪释放出来。
一分钟不算多也不算少，他从青年的肩上抬起头，手背用力地揩去剩余的眼泪，搓得半张脸通红，“这是你第二次把我好好教训了一通，可我非常感谢你。”
平静下来的韦伯眼中多了些东西，远坂花园中的他只不过想明白了圣杯的事情，而现在才算是想明白了人生的事情。
“我可以和你结盟，但是我不会像berserker的御主那样把令咒转让给你，rider是我召唤出来的从者，我有义务陪伴他走到最后，哪怕这是一场一无所得的旅途，我也会满怀歉意然后坚定的告别圣杯！”
一直注视着事态发展的伊斯坎达尔爆发出爽快的笑声，他摁住韦伯的头发一顿乱搓，“没错，小子！余当时让你在公园看的东西你现在终于能看见了！那就是人生啊，人生！虽然没能拿到圣杯挺可惜，但余若是不好好使用着被你给予的第二次生命，岂不是更大的损失！”
感受到小家伙的反抗，征服王的心情似乎更好了，“很好很好，就照着这个劲头把那个眼睛凸得像金鱼一样的caster好好揍醒吧！当然，余也会陪你走到这场圣杯战争的尽头，尽管没能好好干上一架，不过人世间总是会出现奇妙的家伙，亲眼目睹那样的光辉就算是喜欢亲自争夺的余，也心满意足了啊。”
藤丸立香见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比先前还要融洽很是高兴，打铁趁热道：“我们来商量一下怎么才能让caster意识到世界的残酷。”
……
夜幕刚刚降临，恩奇都就递出了监测到大范围魔力的事情。
藤丸立香一行人赶到时，潮水正激烈的拍打着岸礁，就算不借助工具，也能注意到那巨大的要塞。
“看来是caster的螺湮城教本，这个宝具已经发动，就连caster自己也控制不了，唯一注意的事情是不要让那件东西上岸，只要能毁掉那表皮破坏掉书本，宝具就会自动失效。”
他飞快地给韦伯讲述了caster宝具的要点，韦伯决心要亲自为麦肯锡夫妇报仇，他就不越俎代庖了。
既然他们要对战caster，那么寻找caster的master的事情自然而然的落在了藤丸立香的肩上。
他相信对方的master一定会来观战，所以分别之后就顺着海边状似无意的散步。很快就偶遇了一群人在对着海洋拍照。
“快看快看。”
“欸——超级大哎！到底是什么，巨型章鱼还是UFO？”
“照片记得分我一张！”
他悄无声息的融入人群，四处搜索，但一无所获。被吸引来的人群有不少，他拿出耐心慢慢地排除。
海上的战斗十分激烈，掀起的海浪像是一张张嘴，啃噬着堤岸。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声女性的尖叫，“这是什么东西！走开！走开啊！！”
顿时，人头攒动！
拥有数根触手的海魔缠绕住她的脚踝，试图把她拖入布满利齿的口器中，她挣扎无果，向周围人求助，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和那未知的事物抗衡。
“……光？”女人迟疑了下，有什么金色的东西从她后方凌厉地窜出，瞬间就把那鬼东西四分五裂，大脑来不及思考那么多，只感到有人提了把她的胳臂，催促她赶紧离开。
意识到危险的人群像是蝗虫群一样往远处撤离，唯有一个人一动不动，在逆行的人流中分外扎眼。他面对那样可怕的场景丝毫没有惧意，甚至还手舞足蹈，也让人看清了他手背上像是伤口一般的红色印痕。
找到了，藤丸立香屏住呼吸，在人群中找出最合适的道路接近。
“coooool——！不愧是老爷！这样的场景才是我们终极的作品！”
橘发青年大笑着欢欣鼓舞，以右脚为轴，原地转了一圈。藤丸立香立刻后跳避开，才没有被他夹在手指间的刀片划伤。
“哦呀？”雨生龙之介歪着脑袋，此时堤岸上只剩下他们俩个人，在对方避开自己的攻势之后，他眼中不禁多了几分兴味和狂热，“喂，我说你，你叫什么名字？要不要也加入我的作品？”
“我妈妈不让我和变|态说话。”藤丸立香耸了耸肩，脚下用力快速缩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打了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八极拳，雨生龙之介胡乱擦去震出的鼻血，眼神和动作陡然变得更加凶狠起来。
可惜，他面对的是藤丸立香，一个师承整个人类史的挂壁。
在拳脚功夫上，就算雨生龙之介的花样再多，心思在精巧，也被一一破除。橘发青年也第一次尝到了被戏耍的滋味，不论怎么突击，都无法突破对方的防御，不论怎么防御，都抵挡不下对方的进攻。
仅仅十来招，雨生龙之介的双臂关节就已经被卸了下来，一只腿暂时无法动弹，他依靠在岸边的栅栏上，气喘吁吁地问：“你要杀了我吗？”
藤丸立香回想起那个街头发传单的父亲，他摇了摇头，他不会杀了这个人。
因为还有法律，还有受害者的家属等待着一个解答，如果罪犯就这样轻轻松松死掉了，那受害者的家属们还能向谁讨回公道和正义？
“呵呵，是吗？”笑声在雨生龙之介的喉咙中翻滚，一条触手从他身边的沙地中暴起，揽住他的腰就要把他囫囵吞掉。
藤丸立香意识到的时候已经阻止不了了，就在他要眼睁睁的看着罪犯逃脱时，一声呵斥伴随着破空声响起，“蠢材，难道忘了本王吗！”
紧接着，王之宝库把这片沙滩密不透风的筛了一遍，杜绝任何海魔潜伏的可能。
“王，您不是在警戒saber他们吗？”藤丸立香抹了把脸上的灰尘，问道。
“那些杂种不足为据，倒是你这家伙……罢了，本王就来接手那些曾经做这些事情的家伙的工作吧，按照你的心意把那小丑送入牢狱。”吉尔伽美什一身休闲装，手揣在兜里踱步过来，神兵利器化作光点回归王之宝库，“别误会，人类本就由本王裁定，现在只不过稍微提前审判了一两个杂种而已。”
藤丸立香因为缠斗和berserker的魔力消耗而略显疲惫，他会心道：“您还是没怎么变呢。”
“哼，那是自然。”话到此处，英雄王话题一转，“蠢货，光凭征服王和只会乱吠的野犬，你想要把这场战斗拖到什么时候。横竖不过是匹野兽罢了，有本王在，你还在犹豫什么！”
在他和橘发青年打斗的时候，berserker和rider放过两次宝具，但海魔堡垒的再生能力已经超过了他们的预计，的确需要一把利刃来突破困境。
现场的力量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上，恩奇都保留着实力制衡盖提亚，以及避免平民被卷入，berserker和rider一起对阵caster，而吉尔伽美什则一拖三，避免那三骑英灵来捣乱。
王都这样说了，就没有拒绝的道理，他颔首表示了解，下了指令，“恩奇都，使用宝具。”
神造兵器从缠战中抽身，他漂浮在入海口的水面上，雪白的衣衫纤尘不染，双眼微阖，再睁开时，眸色从林木新绿转化为了耀眼的炽金。
神造兵器展开双手，金色与绿色交织在水面，将这一大片水域悉数点亮！
berserker接到指令撤离，伊斯坎达尔主动将车升到更高的高度，直到他们能把那涌动的耀眼而又虚幻的光辉完全刻入眼中。
“唤醒的乃是星之吐息。”
星球啼鸣。
自太古时代便高悬的光芒至今不曾褪色，人类开拓与自由的脚步从未停下，歌唱、赞美、吐露，与大地相连接的系统喜不自禁，以至于唤醒这生命之呐喊，这树海之洪流，这星辰之吹息！
“我将与人类并肩向前。”
那是贯穿一切的兵器，是缝合世界之理的。过去是为了规诫地上所有傲慢而投放的，众神最初也是最后的慈悲。现在则是由人唤醒、为人编织、与人同行的肃正之枪！
不可估量的魔力包裹住兵器的身躯，他对自身又或者是对大地轻语到：“因为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所以不必客气，就请尽情地使用这机体去展现足以贯穿概念的性能，然后将地面的一切讴歌，作为再度启动的喜悦吧。”
无数锁链从各个方位延伸出来，它们相互融汇，相互交织，璀璨夺目。先是一条，两条，然后是数十条，上百条，最后聚集成足以贯穿星辰的洪流！
神造兵器引领着那星之磷光，奏响崭新的创世之诗，并纵声歌唱出其真名。
“——人子啊，冀以锁系神明！！”
……
肉眼确定caster的堡垒沉默后，藤丸立香这才放心的离开岸边，拖着被五花大绑起来的橘发青年去和从者们会和，他还想进一步地确认caster是不是连渣都不剩。
他还没走上几步，手脚都被金色的细线捆了起来，整个人倒悬挂在空中，像是个钟摆一样，左右晃荡。
看出了青年眼中的困惑，盖提亚依然在被禁言中，魔力线慢条斯理的在空中组成句子，“你不是让我控制你的时候把你双手双脚都捆起来吗？”
魔术式之所以在方才激烈的战斗中沉默，就是为了集中精力削减那两条令咒对自己的束缚效力。
“你挺睚眦必报的啊。”藤丸立香不急不恼，身体各部分齐心协作，逐渐把左右摇摆的趋势改成了前后。
魔术式嗤了声，似乎很欣赏他目前挣扎的样子，魔力线继续飞舞，“少费力气了，我的魔术不是你可以挣脱的。”
“盖提亚。”青年忽然喊了声。
盖提亚毛绒绒的头刚抬起来就遭到了铁头一锤，他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但饶是这样还是觉得一阵晕头目眩，耳鸣不已。
藤丸立香怒道：“你以为我被列奥尼达斯王吊起来，又被李书文的八极拳打了多少次啊！”

第19章
天还没有彻底亮，公|安|局前停了几排警车，警灯和媒体的闪光灯近乎把周遭都照得透亮。
当连环诱拐案的主犯被押解着，从车里下来时，围观的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哭声，一群被害者的父母抱着孩子的遗照，相互攀扶着，泣不成声。
警方没有公布更多的关于凶手落网的细节，但家长们却像是得到了某种解脱和救赎，甚至有的还当街向神明表达了感谢之情。
一点也不夸张，对他们来说，罪犯得到应有的惩罚就是对受害者最大的告慰。
“下雪了。”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这是一个冬季非常漫长的城市，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而春天近在咫尺。
纷纷扬扬的雪花随风飘来，落在屋檐上，落在街道上，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它洁白无瑕的样子总是那么的令人心驰神往。
有条件的人们各自撑开自己的伞，一时间冬木的街道上开满了伞的花朵，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生机勃勃。
藤丸立香拿着的是便利店几百日元一把的透明伞，他正要撑开伞，忽然心有灵犀的一抬头，旋即恰巧的在汹涌的人群中看到了那位送给盖提亚护身符的父亲。
男人嘴里叼着一支香烟，他掏出打火机好几次都想要点燃，却因为手止不住颤抖所以几次没能成功，最后他把被雪濡透的烟卷塞回上衣口袋。
再也没有人去阻止一个父亲的落泪，男人蓦地红了眼眶，抬手捂住眼睛，抽动的嘴角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他嘴唇嗡动，似乎又低又快的说了句什么。
唇语是在迦勒底当御主时的修习项目之一，青年轻松的读出了那句话。
——“谢谢。”
藤丸立香顿了下，重新撑开伞，转身慢慢地往自己的目的地走，双脚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足迹，像是写在白纸上的字印，也像是一首写给某个人的无法送达的诗歌。
黑夜不论怎样悠长，白昼总会到来。
“master，这样就好了吗？”灵体化的恩奇都问。
“该看到的已经看到了。”他答道，“这样已经足够了。”
说着，藤丸立香瞥了眼盖提亚，见这人面无表情，但又不是以前那种深沉的无表情，而是一种呆呆的感觉，好像还没从那记头锤里回过神来。
他开始思考魔术式脑震荡的可能性，以及后续的治疗问题。
经过caster一战，和敌方三联盟对上是迟早的事情，不如主动出击，早点解决以免后患。青年叹了口气，重新打起精神踏上黎明的街道，这座城市正在逐渐醒来，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那个时候你是故意的吧，故意对韦伯说那些。”藤丸立香忽然开口了，有点算账的味道，“你清楚他的弱点，还玩弄了他的弱点。”
盖提亚点头，禁言的效果还在持续，魔力线迅速构筑出主人的所思所想，“因为他不是你。”
藤丸立香愣了愣，突兀的明白了他的意思。
虽然都是人类，但盖提亚瞩目过的人类只有一个。怜悯之兽端坐在王座上，通晓万象的双眼阅览过了人类历史上的诸多英雄，诸多神灵，最后切切实实的注目过的存在的确只有一个。那五分钟的生命里被这个人认知，被这个人打败，他的命运与这个人是连在一起的。
他们是仇敌，又是彼此命运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藤丸立香再次感到，教盖提亚怎么做人真的是任重而道远。
回到远坂宅时，韦伯身上搭着厚重的披风，和伊斯坎达尔在壁炉熊熊的客厅睡成一团，连青年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在看见那副场景时，他露出了怎样笑容。
藤丸立香本想找远坂时臣借床被子，结果恩奇都说这里除了他们几个没有别人了，他也没有随意乱翻别人家的习惯，目光四处游移，最后落在了盖提亚……的头发上。
那个蓬松的发量，那个长度，一看就很暖和。
如果借用一下……
叮——
戒指清越的鸣响声响起，盖提亚面无表情拂开了袭击而来的天之锁，锐利的神造兵器击中了空间转换的魔术，方向偏到墙上，留下一个深坑。
“睡眠魔术而已。”他虚浮在空中，坐在虚构的魔术王座上，魔力线编织着，“你是在紧张？”
“这可不好说。”恩奇都显出身形，他没再搭理盖提亚，而是变容成了一条毯子搭在睡过去的藤丸立香身上。
客厅重新恢复如初，柴火燃烧发出的细小爆裂声衬托得这里更加寂静。
被催眠过的青年打了个喷嚏，盖提亚默了会儿，手指微动，柴薪在魔术的指挥下落入炉膛。
…………这没什么，人受寒，就会死，他还不能让藤丸立香死。
睡了一觉起来，外面的天又已擦黑。
已经感觉自己许久没有过过正常人作息的藤丸立香：这到底是圣杯战争还是熬夜战争啊！
韦伯见他神情恍惚，于是借用了厨房煮了点咖啡给他，又热了晚饭，今晚估计就是最后的决战了，一定要准备妥当。
要知道他离开迦勒底之后就再也没享受过他人餐饭照顾，藤丸立香霎时暴风落泪，吃饭之际，回到府邸的远坂时臣顺便带给他一个消息。
“也就是说，当时在河岸狙击我的人和酒店放置炸弹的是同一个人？”藤丸立香夹起一些鲑鱼放到自己碗里，又换了双筷子夹起一些萝卜放到另外一个碗里，并推到盖提亚面前。
盖提亚：……
然后他把自己的萝卜碗和藤丸立香的鲑鱼碗掉了个包。
“没错，卫宫切嗣，那个男人正是践踏魔道，把我等魔术师的荣耀抛之脑后的破坏者。”远坂时臣答道，看得出他不喜欢卫宫切嗣，“想必他正龟缩在城堡中，做好了陷阱等待着我们登门吧”
然而，看似好心的情报背后，却有些不太寻常的味道。
酒店爆炸的事情还好说，第二日就有见报，可狙击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想在圣杯战争中借力打力，排除异己怕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远坂时臣应该是想要借他的手除掉这个魔道的异物。
从中咂摸出别样滋味的藤丸立香平静的“嗯”了声，端碗起来刨饭装作没有看见男人投来的深究的视线。
饭毕，几人各自分头做最后的迎战准备。说到底，藤丸立香没什么可准备的，自己一人在花园里溜达消食，远坂时臣又是只会订目标却不懂得仔细筹谋的类型，所以反而只有韦伯一个人忙得热火朝天。
天色彻底暗沉下来之时，便是约定好的出发之际。
远坂时臣被允许搭乘维摩那前往战场，奢华的黄金之舟刚停泊在被荡平的森林上空，就有两骑英灵前来迎战。
“……saber和lancer吗。”吉尔伽美什扫了他一眼，还看到他身后的女人，以及女人手背上的令咒，竟没有再说什么。
迪卢木多将双枪挽起备战的势头，他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唯我独尊的人类最古之英雄，却也不胆怯，“正是，有幸能与巴比伦之王一战，若是这场战斗能尽兴就再好不过了。”
阿尔托莉雅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只是直接散去了风王结界，露出了幻想之剑的真实模样。
维摩那上传来一声轻笑，可当远坂时臣看过去时，吉尔伽美什坐在主位上，还是一副无表情的样子，似乎刚才那声笑是魔术师的错觉。
按捺下心中的异样，他躬身进言道：“王，现在正是赐予觊觎圣杯之宵小铁罚的时候。”
“自然，圣杯本就是我……本王的东西，就算现在盛满泥泞，但觊觎圣杯之罪却没法让人一笑而过哪。”
吉尔伽美什颔首示意，他指挥维摩那停在saber和lancer面前，迪卢木多不疑有他立刻跳了上去，“难得英雄王还准备了这种场地，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阿尔托莉雅则小心谨慎的试探了下，才跟着一跃而上。
神威车轮剐蹭着几个assassin的分|身一路风风火火的过来，伊斯坎达尔大声嚷嚷到：“喂喂，金闪闪的家伙，不是说好一对一的吗？怎么，难道berserker临阵脱逃了？唔……那个大点的小子没跟你们来么？”
经过他提醒，远坂时臣才反应过来，“那个青年，不是说好和你们一起过来吗？”
“说什么傻话呢，金闪闪王说自己亲自送他到战场，余这边只有余和余的master哦。”征服王用手挠了挠头，话音渐落，他终于转过弯来了，“你这家伙，真的那个吉尔伽美什，那个英雄王吗？”
“哎呀，被拆穿了，果然王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吉尔伽美什’耸了耸肩，恢复了原本绿发绿眼的模样，他遗憾道：“虽然不知道我到底是哪里出现了谬误，但现在也没有继续伪装下去的必要。”
伊斯坎达尔答道：“因为上次那个奇异的金发的从者比他飘得高一点，就被狠狠的训斥了，又怎么可能让人踏上他的飞行器具，王的矜持和自尊余姑且还是明白的哦？”
“原来如此，我还有很多需要精进的空间呢。”恩奇都笑着说，他转向saber，言语温柔，“如果要说为什么会做这种事，就当做是对你的master的回敬好了。”
“那真正的Archer现在在……！”韦伯有了个大胆的猜想，但不敢直接说出口，怕太过异想天开。
参加圣杯战争的master多少都有自己的心愿，而卫宫切嗣是其中的佼佼者，想必再也没有什么比失去大圣杯还要让他感到后悔的事情了吧。
“要不是因为吉尔和自己的master之间没有建立魔术回路，想要冒充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恩奇都平举起右臂，绿眸转瞬变作耀眼的炽金，一条镌刻着漂亮纹样的勋带从肩膀处延伸出去，在夜风中微微晃荡。
一个个金色的小漩涡在空间各出展开，堪比全门开放的王之宝库。
诸神之兵器机能全开，恩奇都温和地说：“抱歉，我接到的命令是不放任何一个人过去。”
……
藤丸立香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远坂时臣想搞事，那他就先搞个大的出来嘛！
相较于污浊的大圣杯内部，摆放大圣杯这一装置的地方看起来格外朴素。一块半径50米左右的巨大石块上，刻着不知道多少层重叠的刻印，这便是人们追求的万能的许愿机。
他只不过提出了想法，实践的方法还是吉尔伽美什提出的。对于这场圣杯战，一开始英明神武的英雄王陛下就把自己的全知全能之星给封了，直到遇见藤丸立香时才来了兴趣解封。
据本人所说，之前没提大圣杯解决途径是因为就想看藤丸立香和那只野兽在困顿中挣扎的样子。
真是……干！
青年重新把视线放回石块上，只要破坏掉这个基石，就可以让圣杯战争消失。
“可以吗，王。”他问。
吉尔伽美什嗤了声，“哼，本王还以为你要说点什么，闲言碎语就免了，既然来到本王的尊驾前，不拜谒一下EA的真容岂不是白跑一趟？”
“那也不是，就您那宝具台词吧，以前您对着我讲了八百遍还不过瘾，我只好带您去枪阶周回本继续念了。”
吉尔伽美什举起了手中的开天剑。
藤丸立香一秒：“对不起，我错了。”
时不我等，青年和盖提亚让出舞台给吉尔伽美什，而君王欣然上前。
并不是多么奢华的场景，连围观的人群也寥寥无几，在仅有一人一兽的见证下，原初之始分离天地的风压把面前的刻印齐齐撕裂，再从中诞生由虚无生出开辟万物的祝福。
大圣杯的基底被毁坏殆尽，由其呼唤出的英灵也开始强行遣返，这段时间内，吉尔伽美什都没有和藤丸立香说话，而是凝视爱因兹贝伦城堡的方向，嘴角有清风一样的笑容。
死亡和分离的痛楚只要各自品尝过一次就好了，接下来不管多少次相遇重逢，都可以笑着告别。
最后一缕金黄的光点没入土壤，眼熟的障子门缓缓出现在眼前。
藤丸立香平复了一下心情，一把拉开门，门内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朝阳初升，还有饭菜的香气。
Emiya正在门后的水池里洗菜，看到他时还没什么反应，弓兵认出他身后的场景时，眼神开始变得惊恐起来。
藤丸立香让他惊恐了一会儿，继续把盖提亚推了出去，“给，土特产。”

第20章
解决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
个头。
这玩意儿谁想面对第二次啊！
Emiya快步走上前，管他三七二十一，总之关门就对了。
藤丸立香反应神速，用手肘挡住了门，“等下等下！”
“我要退货。”弓兵温柔道。
青年死死地扒拉着门框不让他关，开始鬼哭狼嚎，“我为迦勒底流过血，我为迦勒底流过汗，你不能这么对我！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不能临时变卦！”
“你翻翻我的台词录，里面有这句话吗，你良心不会痛吗！”Emiya怒道，“带圣杯也就算了，怎么还把搓圣杯的给带回来，怎么，还想着不让中间商赚差价，厂家直销吗！”
藤丸立香直接翻身横躺在地上，用自己的身体撑住门框不让障子门合上，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我不管，我好累，我要Emiya陪我一起跪。”
“你长到这么大，就只学会了这么点是吗？你长脑袋只是为了显高吗，什么都往家里带！”弓兵改抓了一把豆子朝他撒，一边撒还一边念念有词，“恶灵退散！”
日本立春时会这样撒豆子驱鬼，以求祈福。巨大的人类恶杵在那里，一动不动还被撒到了豆子，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可怜。
“他很乖的。”藤丸立香试图辩解，他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对的，朝盖提亚那边道，“坐。”
Emiya：你当我傻吗！
盖提亚：你当我狗吗！
最后，赶过来的恩奇都破解僵局，神造兵器直接飞起一脚把他俩统统踹进门。
Emiya：……
得，这下不收也得收了，温泉旅店人口喜加二。
旅店有一个大的日式饭厅，左右各摆了一行矮桌，可以供客人自行选择座位。但今天用餐的人稍微有些危险，所以夏目贵志那边是直接派学徒麻雀直接送到房间里的。
盖提亚换上了一身纹付羽织袴，是旅店员工的装扮。他勉勉强强学会了跪坐，毛绒绒的金发披在身后，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金色的毛坐垫。
“先说好，没吃饱饭可没力气干活，虽然不知道你和那个混小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来了就要做事。”Emiya把托盘里装的各色小菜与味增汤等食物放到桌上，“你自己吃吧，筷子会用吧？”
做事即为有感谢可以拿，不亏。
他点头，状似熟稔的拿起筷子，歪头想了想，看准食物尝试去夹，结果炖得软乎乎的魔芋往旁边一滑，完美的避开了被他夹起的命运。
夹，滑掉。再夹，再滑。
Emiya就这样看着他夹菜的动作逐渐暴躁，最后直接拿出了复活七十二魔神柱的架势，筷子尖开始闪烁着对人理宝具的光辉！
就在弓兵考虑弄个覆盖炽天之七圆环时，筷子终于承受不住筋力A的摧残，断成两截。
一时间，饭厅里面的气氛变得极其尴尬，盖提亚盯着断掉的筷子若有所思，那目光渐渐的转移到了弓兵身上。
Emiya往门外递了个眼神：我会被杀人灭口吗？
门外偷窥的藤丸立香把眼神递回去：没事，反正英灵不用买墓地，不用担心棺材本。
这个臭小子！
“啪”，弓兵拿来勺子拍在桌上，让盖提亚直接用这个，接着二话不说就冲出去兴师问罪了。
“不管是人类还是英灵，只要拼尽全力什么都可以做到！”藤丸立香扒着门，严肃道，“大不了我给你算工伤。”
Emiya和他姿势一模一样扒的着门，听完抽手一巴掌拍在他头顶上，“工伤你个头。”
因为在冬木没有正儿八经吃过一点好东西，所以回来之后藤丸立香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请Emiya露一手。
青年一边在厨房帮厨，一边讲自己在冬木的经历，讲到盖提亚吃到的可能是他人生中第一口食物，是藤丸立香塞的薯片后，弓兵恨铁不成钢，“婴儿开启味觉得用酱油才行，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不觉得你在养孩子方面经验太足了吗？”藤丸立香吐槽道。
虽说人类恶是不可争辩的敌人，但看在盖提亚救了藤丸立香两次的份儿上，也不是不可以给他做顿饭尝尝。Emiya顿时拿出了百倍干劲，发誓要让这个三千年没吃过东西的家伙明白什么才叫做真正的料理！
萝卜浓郁绵长的口感，混合豆子浑厚的香气，青葱和小块豆腐在汤中起起伏伏，不论是从香气还是观感，即便是最普通的菜品，依然做出了绝品的感觉。
藤丸立香和Emiya做贼似的躲在门口偷窥，在他们密切的注视下，盖提亚缓缓喝下一勺味增汤。一秒，两秒，尽管面上表情变化不大，可明显放松下来的双肩和变得更加蓬松的长发都在彰显着主人的好心情。
过去的岁月里，关于味觉的一切都是储存在头脑中的资料，他甚至比最精妙的厨师还要理解其中的各个道理，然而这不一样。
一一用勺子尝过菜品，只不过是纯粹的重复的摄取动作而已，但人类的身体所能感受到的味觉上的欢|愉一直在冲击着魔术式，如山如海，如溪如浪，区区最简单的维持生命的东西，竟令人如此沉迷。
路过的学徒麻雀看到那两个不停姨母笑的家伙，不禁打了个颤，“红阎魔大人，这里有变|态啾啾！”
吃饱喝足就该做事了。
这座温泉旅店的规模很大，占据了整整一座山头，先前修缮出来的一部分仅仅是九牛一毛。有了恩奇都帮忙，木材的获取会变得更加简单，于是藤丸立香开始考虑起修缮剩下的部分来。
坐在中庭的台阶上，举目四望，被人鱼妖怪毁坏的地方已经得到了麻雀们的修理，重新焕然一新。
一想到自己看得见斑却看不见人鱼妖怪的事情，藤丸立香忽然眼前一亮，他觉得以盖提亚的双眼应该可以勘破这座旅店以及森林的秘密，不用白不用。
他扭头看向和自己一样闲着的人王，问道：“说起来，你知道这里是神之森吗？”
“神之森？”人王重复了下这个称呼，神情变得不屑起来，“只不过是个略微奇妙的地方罢了，要想与神之伟业相比还差得远呢。”
“什么意思？”藤丸立香一喜，继续追问道，“你回答我，我就请你吃荻饼。”
听到有东西吃，怜悯之兽矜持了一下，在青年再三追问下这才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由遥远的天向遥远的地，这里重叠着数个次元的一角，平时虽然各自运行着，但偶尔也有碰撞的时候，仅此而已。”
原来如此，青年把手握成拳挡唇思考了会儿，起身带他去看人鱼，并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谁知，盖提亚一动不动，只用一双眼睛看着他，面对那双红瞳，藤丸立香感到一阵晕眩，四肢也有些不受控制，他鬼使神差地说：“只要你帮我解决，两块饼。”
人王端庄的颔首，“作为贡品真是够微不足道的，这也是你所能拿出来的极限了吧？人类真是渺小啊，陪你一趟当做消遣也无妨。”
藤丸立香：……我合理怀疑你在用魔术作弊。
有了能够看透世界的双眼辅助，他知道了自己看不见人鱼妖怪的真相——世界为了保证彼此之间不重合，因此有着不同的波长，有些人天生可以适应各种波长，例如夏目贵志和斑，而有的需要后天调整，例如人鱼妖怪。
盖提亚稍加点拨，人鱼妖怪顺着指引将自己的波长调整到了符合的长度，藤丸立香立刻变得能够看见他了。但让人失望的是根本就不是小美人鱼里面的那种人鱼，而是宛如小山一般的一大坨，栖息在池塘里，怎么看都像一座假山！
人鱼妖怪恭恭敬敬的浮在水面，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来历说了一遍。他的名字叫做胧，是栖息在两座山头之外的大湖里的大妖怪。最近出现了一只力量强劲的奇怪大鸟，不断地捕食着人鱼一族，他没有办法，只好开始寻求增长力量的途径，这才鬼迷心窍追赶着夏目贵志到这里来。
“倘若您能出手相助，我……我……我愿举族迁徙至此！不论如何，还请您大发慈悲！”胧下拜恳求道。
……问题是他这里根本没有那么多地方养鱼啊？
藤丸立香揉揉眉心，吩咐学徒麻雀去把红阎魔请来，鸟的事就交给鸟去处理。他还特意叮嘱红阎魔，让她一定要断了人鱼迁徙的想法。
“啾！红阎魔，领命。”小麻雀把手按在刀鞘上，信心满满，“就让那个妖怪见识一下连三途川的众鬼都惧怕的剑术啾！”
具体怎么解决的他并不知道，只是第二天温泉旅店门口送来一堆鱼，上面贴着一张本日贡品的字条以及一封信，里面说人鱼一族以后会负责为藤丸立香进贡鲜鱼，来报答他的恩惠。
青年捏着信陷入了沉思，怎么搞出了一种山大王的感觉？
温泉旅店的水果由恩奇都提供，鱼类由人鱼一族进贡，平时吃的蔬菜暂时由山珍代替，而普通的蔬菜种植在后山的田地上，有学徒麻雀们照料。
斑偷吃空厨房的危机算是告一段落，藤丸立香立刻去找到夏目贵志，告诉他以工抵债到这里就足够了。
“是吗……”少年松了口气，表情却有点失落。
“嗯，所谓的一期一会嘛，但也不必为此伤心。”他拍拍少年的肩膀，“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啊、是，请说。”
藤丸立香用手指挠了挠脸颊，问：“你觉得这座旅店怎么样？”
曾经有一位王这样问过他和玛修，他和玛修的回答是——
“过得非常开心！”
听到了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答案，他吃惊的望去，发色浅淡的少年带着温暖的笑意，见他看过来，特意重重地点头，重复了一遍，“那个……我没有撒谎，在这里的时间不是很长，可度过的时光非常开心！”
“是吗，那就好。”藤丸立香怔了下，露出自豪而又神气的笑容，“那就让我送你们一程吧。”
这里是次元与次元重叠的一隅，结合那崭新的翻盖手机，很容易就可以判断出夏目贵志的来历，只是假若少年继续留下去，说不定有一天无法再回到自己的世界，所以他必须离开。
人世如浮萍聚散，只要尽兴即可。
藤丸立香和盖提亚去送他们，一直送到了森林小径临近出口的位置，据魔术式说从这里出去就可以重新回到他们的世界。
夏目贵志直到走出去很远还在回头招手，青年回敬以注目，直到少年消失不见才停止。
“荻饼。”盖提亚忽然说。
藤丸立香愣了下，“啊？”
“你们人类难道不总是在讲究报酬吗，用这种东西作为指路的报酬，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藤丸立香。”
“当然，能为……”藤丸立香猛然一掐大腿，晕眩的大脑清醒过来，他狐疑到，“你是不是在用魔术催眠我？”
盖提亚冷哼了声，不屑地说：“这种小事，难道还需要动用魔术？好吧，若我用了，就让天来裁决，直接降下神迹，如何？”
藤丸立香正想说你至于发毒誓这么狠吗，两人头顶的树枝一阵抖动，一个黑影急速坠落下来，青年飞速判断出落地的位置，上前接住对方，然后就地翻滚了几圈卸掉多余的力道，以免受伤。
那是一个穿着市松纹图案羽织，内里套了老旧制服的少年，额上还有伤痕，耳朵上带着花札的耳饰。但气息十分微弱，身上肉眼可见的还有许多伤。
藤丸立香重新站起身，双手轻轻的托着那少年，笑得和善，“天还说，你没饭吃了。”
盖提亚：……

第21章
藤丸立香小心翼翼托着少年回到旅店，Emiya远远地用鹰眼看见了，看他又换了个人带回来，随口问了句，“怎么，还兴以旧换新啊？”
他没好气地答道：“没工夫和你说闲话，快来帮忙。”
弓兵走近了些看清少年的伤势后，表情瞬时变得严肃起来，“你手稍微抬高一些，对，不要换手，造成二次骨折就糟糕了。内脏也有损伤，嗯？这个血的味道，有中毒的迹象。”
说完，转头驱使学徒麻雀们去准备一间干净的房间和一些必要的止血绷带等物品，而藤丸立香在他的指引下，更加小心的托着少年往旅店内走去。
少年的呼吸很轻，若不是仔细听，会恍惚以为躺在他手臂中的是一具余温尚在的尸体。衣物上四处都是血迹，加上Emiya形容的受伤程度，恐怕是经历了一番死战。
“我们的医疗条件够吗？”藤丸立香担心到，“我的治愈魔术恐怕治不了这么严重的伤，不如直接送医院吧。”
“你知道这里距离医院有多远吗？人到了人也就凉了，虽说你治不了，但你能支使人来治。”
男人的话简单易懂，虽然saber的红阎魔和archer的Emiya都不擅长治愈魔术，但藤丸立香带回了现代魔术的基盘，是其他魔术师穷极毕生也无法远看一眼的极点。
一想到自己刚刚还在和盖提亚呛声，还把人堵得那么难堪，谁知一转身就要去求人家，藤丸立香难免觉得有点心虚，万一盖提亚揪着这点死活不答应怎么办。
“走神什么呢，小心点放下来。”Emiya的手臂越过床铺，轻轻在他额头上弹了下，让他集中精力，“行了，我画了延缓的术式，剩下的我在这里看管，你快去快回。”
“……哦，哦！”青年脚下顿了顿，飞一样的跑出去了。
盖提亚坐在中庭的台阶上，台阶下铺着许多雪白的鹅卵石，那些石子表面附着有金色的魔力，正在他的操控下飞舞出各种轨迹，它们如天体般遵守着某种秩序，将中庭照耀得宛如宇宙星庭。
藤丸立香想了想，单刀直入，“我需要你帮忙。”
赤红的眼看向他，随即重新滑往远方。
藤丸立香又重复了一遍，“我求你帮忙。”
盖提亚听懂了其中的祈求，终于肯把视线落在他身上了，“哦？”
简单一个音节之后没有了下文，青年不由得开始焦急起来，但又不敢轻易说出用代价去交换，如果盖提亚想要一个人的性命去交换少年的命呢，届时他该怎么做？
然而打破这无解的困境的，是盖提亚自身。
他起身站到藤丸立香面前，红瞳中倒映着一片碧蓝，“在森林的时候，你为什么生气。”
简单的陈述句，他很笃定他的魔术被发现的时候，藤丸立香身上有愤怒的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了，三千年来怒意和愤懑无时不刻的缠绕着他，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其中的滋味。
“回答我，藤丸立香，然后我给你你想要的。”
是因为诓骗吗，盖提亚心想，善人不是最无法容忍这个吗。
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放过了这个机会，藤丸立香还是吸了口气，解释道：“是人就会饿，就会想要吃东西，这是人之常情。从食物中获得幸福感是人一生中非常重要的经历，如果你能对此有所期待，我也会很高兴。我生气的是，一旦用上魔术那就是夺取，这份幸福感也会因此变质，变成掠夺和征服，我只是希望你能更纯粹的去体会这份情感。”
不是想象中的答案，心脏里囊括的东西有扫兴，有惊讶，还有一些无法正确命名的东西。
对于魔术式来说，吃东西的体验的确是新奇的，怎样的获取手段都是为了这个体验而服务，虽然可以明确手段的好坏，但却不能体会和理解。
盖提亚的眉毛都快纠结成一根线了，最后吐出两个字，“麻烦。”
“烦死了！少啰嗦！一顿寿喜锅，爱要不要，不要我就送人去医院了！”
“……等等。”人王抬头，“你说的那个寿喜锅，它好吃吗？”
……
有了终极的治疗魔术，少年的伤势得到了最好的治愈，外伤和皮肤上的伤疤都被奇迹之手抚平，呼吸也趋于平稳。
盖提亚走之前，对着床单上的术式发出了个歧视的音节，“低劣。”
Emiya：……
藤丸立香赶紧摁住他要投影Excalibur的手。
固然盖提亚态度高傲，但魔术的确管用，没过多久少年便醒了过来。彼时藤丸立香正在一旁看书，见他起身，连忙端过一杯温水，慢慢地喂他喝下去。
“这里是……？”也许是昏睡了一段时间的缘故，少年的声音有点嘶哑。
“我的温泉旅店，我的名字是藤丸立香，你呢？”他道，同时也在琢磨是时候给旅店取个名字了，总这么叫下去不是个办法。
少年鼻翼扇动，嗅了嗅空气之后，顿时变得活力充沛了许多，声音也跟着洪亮起来，“我叫做灶门炭治郎。”
确定是眼前的青年救了自己之后，灶门炭治郎很郑重的向他行礼致谢，藤丸立香却摆摆手，“先别急着谢我，你还不一定能立刻回去。”
和夏目贵志的情况不一样，透过千里眼，能观测到灶门炭治郎所在的世界目前与他们的世界有所偏移，只能耐心等待下一次重叠的时刻了。
而灶门炭治郎对他的话似乎产生了非常奇妙的理解。
原因一，他明明都快要死掉了，睁眼之后伤口全无，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就连以前的伤疤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原因二，在藤丸先生带他去的类似厨房的地方，有许多他没见过的东西，比如说那个圆圆的很大的神奇台子。
他第一次看藤丸立香点火，顿时惊呼：“欸？欸欸欸！好神奇，竟然不用柴火就可以点燃，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加具土命（日本火神）的火焰吗？！”
这里虽然有着温泉旅店的样貌，但里面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灶门炭治郎最后恍然大悟，“我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藤丸立香觉得这小孩挺有意思，于是答道：“你觉得这里是哪里，那就是哪里。”
炭治郎振振有词，“这里就是天国吧！”
不，你等一下。
“有很好吃的饭菜，有很奇妙的厨房，大厅还有个会发出声音的东西。不、应该说到处都有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少年再度肯定了心中的猜想，“不会错，这里一定就是天国！”
藤丸立香：……
妈的。
莫名其妙变成了神明的藤丸立香开始接受小孩崇拜的目光。
都说了不是啊！！
或许是把这里当做最后的安眠之地的缘故，灶门炭治郎和藤丸立香一起吃甜点享受下午茶的时候，青年稍稍一问，他便谈起了自己的来历。
一夜灭门，唯一存有一息的妹妹变成了和凶手一样的鬼。为了让妹妹重新变为人类，少年踏上了危险的路途。
“鬼杀队啊……”藤丸立香举着酱油仙贝啃了口。
灶门炭治郎加入的那个队伍已经存在了千年，应该实力挺强的吧？据说是平安京时代就存在的组织，也不知道会不会和源赖光有关。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于是勾起唇角，摇摇脑袋把那些想法赶出去，就算真的和源赖光有关联，那也是异世界的源赖光，不是他所熟知的最强秘杀者。
少年清亮的声音问：“怎么了吗？”
他举了举仙贝，“抱歉，刚有点走神，话说你妹妹是怎样一个人啊？”
“我的妹妹叫做祢豆子，不瞒你说，她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厉害的美人哦！”灶门炭治郎既惆怅又欣慰地说，“抵达天国的人只有我一个真是太好了，说明祢豆子一定还活着。但是……一个人的话，就会很寂寞吧，我觉得很对不起她，把剩下的重担都交给了她，像我这样的兄长……好痛！藤丸先生……？”
藤丸立香默然收手，“痛吗？痛就对了，只有活着的人才会痛。”
“也就是说…我活着？”
他点头，“对，这下你该明白了吧。”
灶门炭治郎双手捂嘴，一双眼睛闪闪发光，“藤丸先生、不，神明大人竟然要放我回去…！”
“都说了这里不是天国了，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
少年闷闷的声音从手底传来，“我明白！因为死人不可以复活，所以不能大肆宣扬。我明白的哦，藤丸先生！”
藤丸立香：妈的。
每当他想解释这里真的只是普通旅店的时候，灶门炭治郎总会找到盲点。
炭治郎：“因为有身为阎魔大王的狱卒红阎魔大人坐镇这里啊！”
藤丸立香反问：“那阎魔的狱卒为什么要坐镇天国啊？”
炭治郎：“那每天外面会出现的贡品呢，好大的一堆鱼！”
“那个是……那个是……”藤丸立香用手撑着额角顿觉头痛，自己都解释不下去了，那就只能让这孩子见识一下天国的残酷了。
他们这里，可是有saber的啊！
灶门炭治郎据说是鬼杀队的一员，虽然不知道鬼杀队到底是什么，但总归就是一些使用刀剑之人，算起来专业非常对口。
以训练为名给他找点事情做，也好过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转悠的好。
想到这里，藤丸立香亲自打扫出一块空地，当做给炭治郎的训练场地。一想到又有人会遭到英灵、不，是命运的毒打，他就觉得十分高兴。
但当Emiya拿着干将莫邪站到少年对面的时候，藤丸立香还是觉得脑海中有一根筋狠狠的崩断了，“都说了弓兵不许近战！”

第22章
有了灶门炭治郎，原本因为盖提亚的到来而一度显得紧张兮兮的旅店变得氛围轻快了些，大部分时间都是围绕着炭治郎的训练。
与其让Emiya陪练基础，不如让恩奇都来，神造兵器的变容可以适应各个方面的需求，要敏捷有敏捷，要筋力有筋力。
敏捷C，筋力D的弓兵表示有被冒犯到，回座就向英灵就业保障局投诉他藤丸立香。
训练场上。
炭治郎紧握着木刀，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为他做敏捷训练的恩奇都，绿色美人风轻云淡，唇边还有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而，他明白眼前这个人有多么的强，随着呼吸的集中，体内血液奔腾的声音流淌过鼓膜，他能听见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
只需要一瞬间，恩奇都便转换好了状态，雪白的长衣原地消失不见。
不！炭治郎否认了自己的认知，哪怕眼睛看不见，但…气味的线还连接着！
少年一边勉强应付恩奇都高速攻击，深红的发端不断被削下来，零碎的头发散布在空中，一边努力想要顺着气味的线找到那个突破点。由于移动的速度太快，线看得见，却够不着。
观战的红阎魔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啾啾！炭治郎啾！不管有多远，都要努力把刀延伸到那里去，啾！”
延伸。对，延伸，集中、集中、把所有都集中在这上面！要触及，付出所有都要去碰触，延伸到尽头，一直到无法再竭力为止！
灶门炭治郎感觉脑海中茅塞顿开，眼前的景象也像是放慢了无数倍，尽管恩奇都的速度还是十分惊人，可木刀的顶端却能够得到气味之线连接的那个点。
恩奇都的动作停了下来，重新恢复了亭亭玉立的姿态，他感慨道：“这是第二次迅捷提升之后被你触碰到了衣角呢，人子的身体还真是神奇，明明有着极限却可以不断的突破极限。”
一停下来的炭治郎立刻陷入脱力状态，他躺在地上无力的笑问：“恩奇都先生真是很厉害的剑士，可以这么说吧？说不定是很有名的英雄。”
“哈哈哈，不算哦，我只是生得很早死得也很早而已。”绿发美人笑道。
“前辈果然也死了吗！”炭治郎跟着一起笑。
“嗯，直接变成粉末，差不多是那种样子吧。”
“欸——”
作为监督的藤丸立香：“你们这个诡异的话题给我适可而止啊！”
因为温泉旅店到现在都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客人来，所以上好的温泉就变成了内部专供。
年轻气盛的男儿太多，洗着洗着就会打起来，灶门炭治郎很有心得的提前爬出来，以免又被卷进入，被揍得满头找地。
温泉门口的桌子上放着麻雀们准备好的牛奶，泡完温泉再来一杯牛奶，是人生再惬意不过的事情了。
炭治郎的家境并不富裕，牛奶更是只存在于听说里的食物。所以，这里果然是天国吧？他捏着空瓶想着，被训练得更加敏锐的感官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有人与他擦肩而过。
“金发……外国人？”灶门炭治郎歪了歪头，说起来藤丸先生好像提到过还有一个人，是把他从死神手中救下的人，那过去道个谢好了。
打定主意后，他开口到：“那个……”
高出他一个头的男人转过身，炭治郎看清了他的双眼，和鲜血一样的红色，仿佛被无数生命反复浸染，那灵魂消逝前的痛苦和嘶吼铸就了一双这样古井无波的眼睛。
他下意识捂住口鼻，心脏砰砰跳动过了头，耳朵里全是嗡鸣声，不仅是身体上，灵魂上也被压上了巍峨的山脉般，让人无法喘气。
可怕，比鬼杀队的柱、鬼舞辻无惨还要可怕，光是闻到气味就已经感到无法动弹，意识都
盖提亚是有些不愉快，这个小子一来，藤丸立香的感谢全部给了这小子，阻挡了自己大业的家伙他自然不会给好脸色。
藤丸立香肩上搭着毛巾和Emiya一起从温泉里面出来，便看见他们俩面对面站着一动不动，他奇道：“怎么了，站在这里，出什么事了吗？”
盖提亚平静答：“没事。”
灶门炭治郎也想回答说没事，但头一歪，迫不及待的冲到一旁去干呕了。
Emiya：“靠脸把人吓吐我还是第一次见。”
藤丸立香：“喂，你不要火上浇油啊！！”
……
是夜。
吵闹了一天的旅店终于安静了下来，雀形灯笼的光芒在夜空之下静谧的点亮着。
盖提亚坐在空中，长发也随之虚浮在空气中，一如游走在空气中的鱼。他就这样，浮在藤丸立香的床铺上方，青年呼吸平稳，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迫近。
盖提亚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到这里来，在这世间，竟然还存在着无上的智慧无法解答的事情。
但，他又感到体内有愤懑在溢出。因为这段时间内，藤丸立香似乎站到了离他非常遥远的地方，这种距离感让他感到了十分微妙的东西，令人烦躁不已。
静默了片刻，他往下伸出双手，像是捧住珍宝那样，扼住了藤丸立香的脖颈，区区一介人类，生命脆弱如斯，只要隔绝呼吸就会死亡。
青年仍然平稳的睡着。这不应该，从他之前的身体反射和敏锐程度来看，他不是会呼呼大睡过去任人宰割的无知羔羊。
盖提亚心想，难道他把自己的气息纳入了信任的范畴吗？明明他们是敌人啊，这样做未免太过头了。
可笑。
纵然脑海中是这样演算的，但他的双手还是松开了。
盖提亚的房间就在隔壁，他不再停留下去，猝然转身离去。留下藤丸立香兀自翻了个身，被子旋即卷向一边，在朦胧的月光的照耀下，床铺上躺着一柄短刀，刀刃被人从刀鞘中顶出些许，正散发出清冷的光。
片刻后，青年的手探过来，将刀一合，塞到枕头下面继续睡了。
盖提亚做梦了。
先不说魔术式会不会如人一样，在经年累月中不断的铸造出梦这种虚幻的东西，归根结底，他的存在就宛如泡沫一梦。
他旁观了一位伤痕累累的黑发少年，从摇摇欲坠的时间神殿中归来，明明是拯救了世界的英雄，却只能隐姓埋名。
迦勒底的外围彻底放晴，少年来到这里的时候孑然一身，离开的这里的时候一无所有。
曾经英灵基于情感相互赠送的东西，在旅途中获得的东西，他一件都没有带走，不，或许用不能带走更为妥当。甚至一张照片，一张纸，都被扣留了下来。因为这些都会成为英灵召唤的关键物品，那些自诩大人物的家伙是不会放任这种危险因素流落在他人手里。
少年就像一滴水，从海中飞向天空，又从天空坠落回海里去。
黄昏的街道上，藤丸立香骑着单车飞驰而过。天朗气清的公园里，藤丸立香爬上最高的树去救一只迷途的猫。炎热的教室里，藤丸立香撑着头假装听课，实则打瞌睡，最后被老师粉笔砸脑门。
盖提亚注目着他，看着他的外貌从少年渐渐成长，最后定格在成年的样子。这是一个人类的记忆，一个人类成长的过程，而就算藤丸立香拥有无数与英灵之间的羁绊，可现在目睹了这一切成长的，只有他盖提亚一个人而已。
朦胧的月夜里，靠坐在露台上的人王从小憩中睁眼，他微微弯下身，将自己的手掌紧贴着胸膛，试图碰触自己那空虚的内里，隔着血肉的空腔。
他的确清晰的理解了，自己在短暂而又漫长的一梦中旁观了一个人类的小半生，本该鄙夷人类成长的效率太过低下，本该讥讽人类总是毫无意义的使用着时间……
然而，不知道为何，他竟会因为目睹了那样的事情而感到……无比的喜悦。
“生命院斯伯纳克。”身为七十二柱魔神的统合意识，他启唇呼唤统领生命院九柱的魔神，它掌管着生命，称颂着生命，必能明晰生命之中的喜悦的源头，必能演算生命之中喜悦的结果。
没有任何回应，统括局的召唤石沉大海。
盖提亚凝视着虚空片刻，重新阖上眼。他不必着急，只是暂时的忍耐而已，机会马上就会到来。
……
自从那晚盖提亚闯进自己的房间，又掐了一把自己的脖子之后，藤丸立香总觉得毛毛的，和盖提亚交流的时间变得比以前更少了。
虽然还是被红阎魔等三位英灵放水式的吊打，但灶门炭治郎的进步堪称神速，从恩奇都的敏捷提升，到Emiya的剑术基础，再到红阎魔的居合斩，他能勉勉强强过上一两招的程度。
要知道英灵是守护世界的力量，普通人类、还是一个少年，达到这种程度已经是非常厉害的事情了。
同时，在炭治郎的帮助下，温泉旅店的修缮工作往前推进了一截，比预计的还要快一些修缮完了东侧的建筑，那里道场和娱乐室，虽然不知道为啥当年会建这种东西，但这里设施越齐全，就意味着生活会越舒适。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终于迎来了世界与世界的再次重叠。
站在温泉旅店的某扇门前。
“确定要穿过门，而不是像夏目君那样直接用走的吗？”藤丸立香问道，这种事当然是做得越保险越好。
“没什么，对于双眼无法看透除了实物以外的东西的你，我可以宽宏地忍耐你的质疑。”盖提亚轻飘飘的嘲他，“这就是普通人的极限，而这双眼睛是你无法抵达的终点。”
“真的……要放我走吗？”灶门炭治郎露出担心的表情，“这样藤丸先生会不会遭到惩罚？我听说神罚都很重，如果只是为了我的话，还请不要这样做。”
“……………………”藤丸立香再也忍不了了，扑上去就是一记头锤，“都说了这里不是天国！！靠！你头怎么这么铁！”
少年也捂住额头，泪花都给撞出来了，“好痛……藤丸先生，头锤真的好痛啊！！”
他又好气又好笑，把灶门炭治郎往门里推搡，“行了，快去吧，记得代我向你妹妹问好。”
“嗯！这段时间谢谢您照顾！”少年朗声向他道谢，然后鼓起腮帮，紧闭着眼睛朝门里冲去。
藤丸立香正在挥手和炭治郎告别呢，猝不及防一股外力落在了他的腰上，直接把他踹进门内！
踢出那一脚的盖提亚拍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快步也跟了进去，还反手把门关上。
很好，这样他们就暂时回不去了。

第23章
盖提亚将自己和藤丸立香之间距离归纳为了一点，因为藤丸立香有求于他的次数呈指数级别下降，所以他们之间的联系几乎维持不住。
就像是为了维系自己的统治，苏美尔的众神向地面打入天之楔，试图让人类回想起自己被制造出来的目的，重新为神所用一样。
然而，他不会做那种蠢事。只要演算样本场景就可以得知，是因为温泉旅店的环境太过悠然自得，既然是环境不够紧迫，那就选一个紧迫的环境好了。
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黑之杯。
跨入门后，头脑开始不受控制的晕眩起来，等灶门炭治郎再睁开眼睛时，发现了一张熟悉了一个月的脸，“藤丸先生！？你怎么来了？”
藤丸立香和他趴在一块，一面揉着自己的腰，一面讪讪一笑，“我听说你妹妹很好看，我想来看看。”
“这种发言会被当做尾随幼女的变态哦，藤丸先生。”
“哈哈……”
藤丸立香别的不知道，自己又进入了异世界，唯有这个认知。
因为……
一二三四五六七把刀都伸到他面前了啊！试问赤手空拳怎么打得过带刀的？藤丸立香很是识时务的……装怂。
灶门炭治郎见柱们都一副严阵以待要砍了青年的样子，连忙请求到：“还请不要这样，这位是放我回来的神明大人！他教导了我很多，绝对不是坏人！”
“炭治郎已经这么说了，退下吧。”
一个优美悦耳的声音传来，细听那样的声音，躁动不已的剑士们也变得平静下来，但他们仍然不认可这样的理由。
拿着形状奇异的武士刀，一头黑色中长发，紫色的发尾令人印象深刻的女性开口了，“不，请您三思。灶门炭治郎已经失踪了一个月，不能排除被强大的鬼迷惑，把敌人带到这里来的情形，还请不要让我们离开您身边，主公。”
“嗯，我相信主公。”但另外一个声音活力十足的男性毫不犹豫的把刀撤开，他一头金发，尾端像是有火焰烧灼，堪堪垂到肩上。
女性急道：“炼狱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
“嗯！因为，直觉！”被称为炼狱的男性把刀转向了另外一边，“我的直觉还说这边的家伙才比较危险！”
见被戳破身处之地，盖提亚撤去了妨碍认知的魔术，于众人面前显出身形。
“外国人？”炼狱困惑道，虽然被他戳穿的男性身穿纹付羽织袴，但那深色的皮肤，裸露出来的金红斑纹，以及深邃而又漂亮的五官，怎么看也不像是本国人士。
男人站在暗处，金色长发蓬松的垂在身畔，一双红色的眼睛却散发着淡淡的红光，他静静的矗立着，像是磐石般屹立不倒的玉座。
他似乎很满意其他人对他的注视，往前迈出一步，阳光照亮了他的脚背。
他的气息实在是太微妙了，各位剑士一时间居然没法判断他到底是人还是鬼，若是鬼的话，不可能晒到太阳也平安无事，若是人的话，那一身毫无遮掩的压迫力和血腥气折磨着每一个感官敏锐的剑士。
和室内，剑拔弩张。
藤丸立香念道：“一人份相扑火锅。”
那端血腥至极的味道消散了几分。
他继续念：“酒蒸蛤蜊。葱炒肉。抹茶年糕小豆汤。”
盖提亚故意泄露出来恐吓剑士们的气息顿时消失殆尽。
藤丸立香：……我觉得你该改名叫盖饭。
“退下。”
察觉到了对方的让步，那个优美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多了一份命令的意味。各大剑士立刻低头领命，藤丸立香这才松了口气从地板上爬起来，也终于可以直视那个声音的主人。
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年岁和藤丸立香差不多，但面部严重的疾患以及身边帮忙搀扶的幼童都表明他的身体有严重疾患。
灶门炭治郎见到他立刻行礼，男人柔声道：“好孩子，先下去让胡蝶为你做一下详细的检查吧。”
胡蝶便是之前出声表示不信任炭治郎的那位女性，藤丸立香这才注意到她的头发被蝴蝶发饰束起，套在队服外的羽织也有如蝶翼般，令人不得不感叹真是人如其名。
“可……”少年犹疑了下，还是答应了下来，“是！”
藤丸立香倒是很理解这个主公的做法，身为统领之人，就要有把一切情报掌握在手中的智谋和魄力。
对于他们来说，炭治郎已经消失了一个月，忽然出现在这里，绝不可以因为是同伴就掉以轻心，这是为了整个组织的安全，也可以让其他人对回归的炭治郎更放心。
趁着那边做检查，男人在两名幼童的帮助下，邀请藤丸立香他们到充满阳光的走廊坐下喝茶。
“怎么可能。”胡蝶做完简单的检查后喃喃道，她蹙起秀眉，像是发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发现什么了吗？”主公问。
她半跪下，恭敬地答道：“灶门炭治郎…不存在任何被血鬼术操纵的痕迹，并且……”
“并且？”
胡蝶不再犹豫，把自己探查到的一切全部说了出来，“不仅是新伤，就连旧伤，皮肤、脏器机能，甚至骨头断裂复原的地方都恢复到了最初的模样，如果真的有这种医术的话，主公还请您务必斟酌一试。”
宛如脱胎换骨般的医术，众人眼睛皆是一亮。
即使不知道为什么那奇妙的二人是从主公的和室内门爆破出来的，但目前医术对于他们来说更为重要！
几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气质平和的青年，施展这种技术的人应该怀有一颗慈悲之心才对。
藤丸立香被看得极度不自在，于是指了指魔术式，把烫手的锅扔了过去，“不是我，真正救炭治郎的是他哦。”
刚刚被盖提亚的气息吓过一跳的剑士们，又被他的话吓了一跳。难道说………………嗯，某项技艺高超的人总会有些怪癖，身上的血腥味也很好理解，救死扶伤，沾上的血腥气也就多了。
短短一瞬，盖提亚的评价就从可怕的家伙变成了可怕的神医。
……
互通姓名之后，鬼杀队的当主，产屋敷耀哉首先向他们表达了感谢，“非常感谢二位能够收留我们的队员，还给予了这样的治疗，不知两位接下里是否有什么打算？”
“呃。”藤丸立香卡壳，他被盖提亚一脚踢进这个世界这个时代，身上就穿了件类似传统睡衣的甚平，又是半毛钱都没有带。
他看向盖提亚，后者自然而然地说出：“我们想在这里留一段时间。”
藤丸立香：？
产屋敷耀哉十分高兴，能笼络到这样的技术人才，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当即把庭院里的柱们叫过来一一介绍。
盖提亚皱眉，“柱？”
“没错。”产屋敷耀哉点头。
“熔矿炉纳贝流士。情报室佛劳洛斯。观测所佛钮司。管制塔巴巴托斯。”他的红瞳一一扫过那些柱，口中缓缓呼唤道，“兵装舍亚蒙。窥觉星亚蒙。生命院斯伯纳克。”
九大柱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相互只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茫然。
魔术式的失望溢于言表，“高估你们了吗，看来逃离时间神殿之后并没有哪一柱落在这里。”
藤丸立香：我觉得吧，这个柱不是魔神柱的柱。
如果是魔神柱，诶嘿，他就得重操旧业砍柱子了，还要当着盖提亚的面剁给他看。
总而言之，藤丸立香和盖提亚经过了胡蝶的医疗检验，可算是暂时落户在了鬼杀队。
另外，灶门祢豆子失踪的消息也由产屋敷耀哉告知了身为哥哥的炭治郎。当时善后的隐抵达川口山时，只见到了四溅的鲜血，灶门兄妹二人都不见踪影，这次的柱合会议正是为搜索两人而举办的。
灶门炭治郎向男人行了个礼，说：“请您给予我前去川口山的许可，我相信…祢豆子一定不会有事的，如果是不小心分开了话，也一定会思念着对方，然后继续拼命活下去，所以、祢豆子一定还活着！”
一只温暖的手掌放在他的头上，轻轻的摸了摸，那温柔的触感让他想起了自己父亲的手，“去吧，务必把你妹妹带回来。”
少年没想到自己的请求这么轻易地被同意了，当即大声道：“是！”
和他一起前去的还有炎柱，也就是发现盖提亚的那个金发剑士，他叫做炼狱杏寿郎，是一个充满了阳光活力的人。
思及炭治郎遇险的地方直通神之森，藤丸立香觉得祢豆子也可能因此遭遇到了什么，用用盖提亚的眼睛就知道了，假如加上魔术式，他就得跟去。
一人的队伍一下扩大到了四个人。
川口山的位置需要步行两天的样子，而在第一天傍晚，藤丸立香和鬼正面遭遇了。
他当时正和一位穿着小袖的男性擦身而过，战斗中磨练出的直觉让他下意识低下了头，紧接着有什么东西从后面飞了过来，擦着发梢略了过去。
藤丸立香就势前翻，单手撑地又是一个小跃，稳稳落在地上。
见他身轻如燕，动作流畅，炼狱杏寿郎的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赞许的神情，接着按捺下那情绪，手搭在自己的刀柄上，看向桥面。
“啊……啊！”男性摇身一变成了怪物，形状扭曲，皮肤表面满是青筋，有多个眼球和口器，垂涎的嘶吼接连不断从各个口器中发出。
鬼难以遏制自己渴求血肉的本能，他朝藤丸立香的方向扑过去，却被青年敏捷的闪开。
鬼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把头埋在青年站过的地方，深深吮吸了一口地面，“你好香……真的好香……你好好闻啊！一定要吃了你！”
众目睽睽之下，藤丸立香蹙着眉，嗅嗅左边袖子，闻闻右边袖子，“有吗，我怎么只闻到了自己铁骨铮铮的男人味？”

第24章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气氛也随之尴尬到了顶点。
“真的，我推荐你看下五官科，或者我给你介绍下南丁格尔，哪里不对砍哪里。”藤丸立香一边面不改色的和鬼周旋，一边冲身后深红发色的少年打了手势。
因为修缮旅店的时候，偶尔用来通讯的学徒麻雀忙不过来，所以他教会了炭治郎一套肢体语言，用来表示各种各样的情况，只要远远的看见就会明白要传达的意思。
藤丸先生是在问附近有没有人……
灶门炭治郎紧握新到手的日轮刀，深深的吸了口气，空气中微不可察的各种气息依次呈现在他的面前。这里是一处小桥，两侧零散有住房，有饭菜的香味，有木材的味道。
“有，应该就在附近。”他低声，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答道，下一秒便想要推开面前的青年，“藤丸先生，小心！”
口眼鬼趁他们手势交流的时候，高高跃起，已经落到了和青年极其接近的高度，炭治郎想要替他接住鬼的攻击，然而在那一推之下，藤丸立香纹丝不动，仿佛脚下有深扎大地的根系，光是依靠力气无法撼动他分毫。
分明是生死攸关的时刻，青年却毫无惧色，倒不如说他的气息变得更加收敛了。
炼狱杏寿郎屏住呼吸，尽管从鬼杀队认识到现在，他都没有见过藤丸立香出手，但他能感到，这是一个十分奇妙的人。
拥有绝对的杀伤力，却不因此傲慢，他的力量是守护的力量，是为了保护他人而磨砺出的一把不亚于真实刀剑的心之刀。
在口眼鬼的指甲快要落到藤丸立香身上时，他左脚往左边跨出一大步，身体各处调动到了极致，强韧的腰拉紧后猛然松开，拉动上身立刻带出右手的一拳！
动态视力很好的炎柱能看清，那与其说是拳，不如说是戳子，直接戳爆了口眼鬼腹部的眼球！
高速神言。强化魔术附加。
他空着的左手顺势补上一掌，口眼鬼立刻呕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和脏器碎片并飞了出去。
“你们眼睛大的都这么瞎吗，你是不是有个亲戚叫做吉尔&#183;德&#183;雷？”藤丸立香有能狂怒，“你哪里看出我好闻了，夸我也要讲究基本法好不好！”
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啊？口眼鬼浮空的时候脑子中浮现出的唯一的念头只有这个，腹部损失了一个眼球，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仅仅是一掌，内脏已经被摧枯拉朽的冲劲全部击碎，骨骼也出现了裂痕。
不管是生存的本能还是意识都在叫嚣快点，要快点再生！这里有鬼杀队的队员，必须要快点再生才行！！
复数的视野中，赤红的刀刃一滑而过，眼前的世界被一分为二。
“欸？”口眼鬼只来得及发出困惑的短音，便换了个角度看到了自己骨骼全碎的身体，以及赤红刀刃上的铭文。
——恶鬼灭杀。
那把刀成了映照在鬼的脑海中最后的记忆，这记忆也随着生命的终结而消失在月夜中。
确定鬼已经被消灭之后，藤丸立香才蹲在小河边洗手，黏糊糊的手感让他有点难受，他随口问道：“炼狱，刚刚那个鬼实力怎么样？”
“是最弱的那种哦。”炼狱杏寿郎朗声答道，一点也不拐弯抹角。
“哦！”
“还有，光是粉碎鬼的内脏和骨头是没有办法彻底杀死他们的，如果有被吸收了太阳的力量的铁块铸就的日轮刀的话，只要斩下鬼的头颅就可以断绝他的性命。”炼狱杏寿郎为他解释道，接着话锋一转，“你要不要考虑下做我的继子？”
旁边的炭治郎眼神顿时亮了，和灯泡似的，看得出继子应该身份类似内徒之类的，在鬼杀队内地位不错的样子。
藤丸立香摇摇头，他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了吧，我只是暂住而已。”
炼狱被婉拒后也不恼，反倒直言，“那我做你的弟子好了，我觉得你的招式让我有一些新的想法。”
“老实说，我也是别人的徒弟，还没有到能够当师父的地步呢。但要探讨的话，随时欢迎哦。”他摆摆手，刚才使用的是李书文的八极拳，由宗师本人挥出的一拳甚至连从者与主人之间的契约都能断绝，那种境界是他穷其一生也难以企及的。
藤丸立香就着小河里的水，把自己沾到液体的地方好好洗了一遍。村庄内植物覆盖面积广，蚊虫也少不了，他光是洗手的功夫，就被叮了好几个包。
好不容易在蚊虫的干扰下整理好自己，他正打算问其他人要不要继续前进时，灶门炭治郎的右手重新押住了刀柄，“请等下，有点奇怪。”
少年和他交换了个眼神，然后比划了几个手势，大概的意思是可能还有一只鬼，而且还有人质的存在。
炎柱虽然看不懂他们的手势交流，但是身为柱的卓越能力也让他察觉到了一些不对的地方，非常微弱但是的确存在着的血的气息，以及杀意。
还未收回鞘中的赤色刀刃上凭空升腾起耀眼的阳炎，煌煌灼烧着夜空。
炼狱杏寿郎的气息完全改变了，萦绕在他身边的热量不断的膨胀着，从小小的篝火向上突破，一直抵达太阳一般明亮。
战意非常清冽，不夹杂着其他东西。
为了把自己身怀的才能正确地使用，炼狱杏寿郎自下而上挥出了日轮刀！
迅猛的弧形斩击将近处的一处民居破坏了一面，能看到里面有几个被红色束带捆起来的普通人，被他们围在正中间的桌子上有打翻的饭菜。
他们个个眼神惊恐，虽然嘴被捂住了，但似乎想要告诉他们什么而拼命的挣扎着。
日轮刀与坚硬的物体碰撞的声音传来，另外一只鬼不知何时泅渡到了河边，打算从背后偷袭那个打败了同伴的黑发青年。
但一个少年的动作比他更快，更快速地挥出手中的刀，接住了他的袭击！
“接住了？”鬼勾起嘴角，扯出一个让人深感别扭的笑容，“接住了又怎样，小鬼先死好啦~”
从他两侧的肋骨中又伸出一双手，五指的指甲像是钢针一样，细长且坚硬如铁，这还没完，鬼的腰侧还生长出了一双手臂，炭治郎要面对的手从两只一下翻了三倍！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六只鬼手飞速舞动起来，每一次袭击都带着击穿少年头颅的杀意，那种速度已经到了肉眼很难跟上的地步。
六手鬼洋洋得意的大笑，他的速度和全方位攻击正是他杀害那么多人的诀窍，“如何如何如何！我会好好击穿……喂，你怎么回事啊？”
虽然一开始有些迟缓，但是深红发色的少年很快就跟上了他的节奏，并且看样子还有余地！
鬼咬紧牙关，再度提升了自己的速度，指甲和日轮刀的黑色刀刃接连不断的碰撞出火花。
能行！灶门炭治郎心里十分肯定，眼前的鬼比起恩奇都先生来说差得实在是太远了，就算那位绿色之人对他很明显的放水，但速度依然在这只鬼之上。
他一面回想着恩奇都教自己的捕捉空档的技巧，一面继续和六手鬼纠缠不休，在某个撞击之后，他能清楚的看到绷在刀尖上的丝线。
炭治郎毫不迟疑，直接遵照线的指引抽手回刀，径直往鬼的脖颈上砍去！
然而。
“没想到吧，小鬼！”一只手从鬼的侧颈处伸出来，坚硬的指甲架住了炭治郎的刀刃，就在其他的手袭向少年背后之际，鬼脚下的土地忽然变得松弛，双脚顿时陷入土层中，不能自拔。
他迫得不已把攻势转向土地，解救自己被困的双脚，灶门炭治郎得到喘息的机会，立刻拉出一段距离。
卢恩魔术。
原本卢恩符文不够稳定，但在身为影之国女王的斯卡哈和奥丁之女布伦希尔德的改良之下，利用削减威力以求得可控性提升。
用来搞点小动作再合适不过了，就连凯尔特的光之子库丘林也曾经在训练的时候，一脚踩在他搞出来的泥土小陷阱里，被藤丸立香趁机套了狗链在脖子上。
当然了，这件事的后续是，库丘林用自己的敏捷A拖着他绕迦勒底跑了一圈，让他体验了一把全程和地板飞速摩擦的感觉，最后被狠狠的修理了一顿。
炭治郎重新摆出迎战的姿态，但心中有极大的不确定性，不知道下一次鬼还会从身体的哪里长出双手卡住他的刀。
这时，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重重地往下一按，干净的声音像潺潺流淌的小溪，“炭治郎，就让他们看看你这一个月的学习成果吧！”
那声音有安定人心的魔力，少年听到以后，原本有些急躁的头脑瞬时冷静下来，气味的线也变得愈发清晰。
他后撤一只脚，身体压低重心。
红阎魔大人教导过的居合斩的步骤早就烂熟于心，加上恩奇都先生教授的敏捷技巧，再加上Emiya先生的剑术基础……
六手鬼张牙舞爪，指着他猖狂大笑，“怎么怎么怎么，已经摆好姿势准备送死了吗？就算你是鬼杀队的剑士又怎么样，本大爷也吃掉过不少呢！对，我吃了你，再去把那个香得不得了的家伙切碎好好享——”
声音戛然而止。
能听见的只有刀被顶出刀鞘那短促的声响，而视野中，雪白的刀光已经如月牙一般飞翔了出去，凌冽而又锋利，将鬼斩成两截之后，仍然无法停下强劲的势头，弧光斜切过桥面，致使桥梁当即断成两截，落入激起高高的水花，刀光最后卡入堤岸大概几十公分才停下！
“我……”炭治郎对自己这一刀的威力非常茫然，他好像……还没有用上水之呼吸？
“！”炼狱杏寿郎清楚，没有依靠任何呼吸，单纯的握住剑，然后使用剑技达到这个水准是多么的难。
仅仅一个月，便与那田蜘蛛山时已经有了天壤之别了吗？
他不禁侧头看向黑发蓝眸的青年，只见藤丸立香像是很熟悉战场的指挥，他当即提醒少年道：“别分心，炭治郎！”
“是！”
“是你在指挥？只要杀了你就好！”
鬼弹跳起来，迅猛地扑向黑发青年，能撬开常人脑壳的指甲却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不知道什么那个异常的少年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再次抵住了他的攻击，“你的速度太慢了，要是败在你手下，我无颜面对恩奇都先生！”
意识极度集中，几乎拧成一根丝线，他手下的刀势宛如海浪般拍打在鬼的身体各处，而其中最锐利的一刀刺穿丛丛浪花，直接取下了鬼的首级！
“干得漂亮！”
“炼狱先生，还请不要用这么大力气的拍我……”炭治郎被炎柱连续赞赏的拍击弄得踉跄了几步，无奈的说道。
“因为灶门少年干得非常漂亮！”炼狱杏寿郎把手收回去改托着下巴，思考了片刻后，“决定了，那就由你来做我的弟子吧！”
炭治郎愣愣地反问道：“欸，这么随便的吗？”
他原本还想继续说你刚还想要收藤丸先生当弟子，结果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体内的力气被抽取一空，连手指也难以移动，炭治郎原本以为是自己使用居合斩的后遗症，可就连炎柱和藤丸立香也出现了相同的症状。
一个恐怖的猜想出现在他脑海中，那就是——这里第三只鬼。
当他把这个猜测告诉给藤丸立香时，青年叹气道：“这又是血又是土的，我这衣服要是洗不干净，我没钱赔给产屋敷先生啊。”
他身上的羽织袴是从鬼杀队借来的，当代还好说，他社畜不是白当的，打工技能早就点满了，可在这种看起来就有点古老的年代来说，他的荒野求生技能更突出。
“藤丸先生，现在不是在意衣服的时候吧……”炭治郎小声道。
“那祈祷？”
“……为自己祈祷吗？”他问。
“为什么啊？”藤丸立香反问道，“当然是为鬼祈祷了，祈祷他不要死得太惨。”
炭治郎和炼狱杏寿郎面面相觑，不太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在河岸对面的房屋上，不知何时站了个人，他像是终于看够戏的观众般餍足的舔了舔嘴唇，“哦？中了我的血鬼术还能继续说话的，你们比起那些废物剑士来说强一些。”
“什么时候？”
炭治郎懵懂的表情让鬼十分享受，好心情的告诉他们缘由，“只要被我的蚊蝇叮咬过，哪怕是柱也会失去行动力一段时间，这可是上弦的大人们赏赐下的药物！”
他从上方跳下来，信步闲庭一般踱步到软弱无力的几人面前，眼中的下弦字样令他显得与之前两个喽啰格外不同。
下弦之鬼的模样更接近普通人类，但在他的双臂和双腿上缠绕着不少饰品，有的有铭文有的没有，见藤丸立香的目光很好奇，他竟指着那些饰品一一介绍道：“这是皮肤保养得很好的大小姐，这是手指我很喜欢的小少爷……”
那是吃人留下的战利品，他已经跳出了血肉的限制，开始有了喜好和选择的余地。
“说起来，你们这里不也有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吗？”下弦之鬼用拇指抹了下唇角，那男性的金色的长发在夜晚也会散发出淡淡的光辉，虽然皮肤黝黑了些，但那张脸倒是一等一的俊俏，五官无可挑剔。
一想到自己可以吃下这样千载难逢的一个人，下弦之鬼几乎陶醉在血肉组成的甘美的妄想中。
“有钱人家的大少爷肉质一定很美味吧？我决定了，我要把你当做我今晚的夜宵。”他晃了晃自己的腿，饰品叮铃作响，上面记录着有多少富贵人家的子嗣被他敲骨吸髓。
藤丸立香惊了，没想到居然有人会觉得三千年的老腊肉好吃，“虽然但是，我是觉得，你可能咬不动。”
不过，没想到会被认作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有周围萧条破败的环境衬托，Emiya帮忙随便制作的纹付羽织袴看起来的确手工非凡，而盖提亚作为魔术式一直伴随所罗门王左右，耳濡目染之下，身上就沾有上位者那种庄重感。
羽织上标注家纹的地方用了两只雀形来代替，一是因为藤丸立香出身普通家庭，没家纹那么高级的玩意儿，二是因为没有办法了。
Emiya当时想绣制迦勒底的标志上去，藤丸立香幽幽地问：“你能确保我们不会被对人理宝具照着脸狂抽十五分钟吗？”
主仆俩想了想，低头一合计，干脆绣了两只麻雀当装饰上去。
藤丸立香不是很懂为什么这只鬼要挑最强的柿子捏，但对上盖提亚真的是鬼的不幸啊！
炼狱杏寿郎原地挣扎了下，用呼吸法减缓了毒素在血液循环中的侵蚀进程，不同于青年的轻松，他一直晴空万里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担忧。
这位叫做盖提亚的先生是鬼杀队重要的客人，那一手妙手回春，不知道可以惠泽多少鬼杀队的剑士，绝不可以丧命于此。
“安心啦。”知道他的担心，藤丸立香安慰道，“你看着就好了。”
灶门炭治郎也点头附和道。
而另外一边，下弦之鬼和自己的猎物距离不超过二十公分，几乎是面对面的站着，鲜红的束带从他脚下延伸出来，在空中飞舞着，混合着虫群的振翅声，让人头皮发麻。
“无意义。”金发男子出声了。
下弦之鬼停下了动作，“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存在毫无意义。”盖提亚反手就是一巴掌，那名所谓的下弦之鬼直接被扇没了半边身体，余下的半边愣在原地，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一个手无寸铁之人能够把他击伤到这个地步。
如果说筋力E的英灵力量水平相当于普通人的十倍，那么筋力A的水平大致就是在五十倍左右。随具体情况可往上浮动，例如用魔力放出来辅助自己增强力量之类的。
要说藤丸立香空手打碎鬼的内脏，那起码还有个蓄力的过程，然而男人压根不要，他直接跳过了这个步骤，抬手就是排山倒海班的力量！
炼狱杏寿郎似乎明白了青年的意思，的确，他不需要担心，因为这个人才是他们之中最强的！
伤口飞出黏腻的血，极快地构筑出缺失的形态，恢复如初的鬼仍然愣怔，“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样的力量……！”
“啪”又是一记耳光，盖提亚保持扬手的姿势，红瞳带出居高临下的气势，“杂鱼就是杂鱼，不管数量有多少，都是杂鱼罢了。”
下弦之鬼终于咂摸过味道来，他明明命令自己的虫子叮咬所有人，可为什么偏偏这个男人站着，连柱都倒下了啊！
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谬误。
可已经晚了，只要他一开口就会遭到无情的耳光打击，直到后来，鬼已经精疲力尽到连再生的速度都更不上了。
金发男人微微抬起下巴，如血的红瞳在月光的照耀下流露出极度轻蔑的眼神，他不屑道：“再生？看来只须遭到无法恢复的伤口，所谓的生命就走到尽头了吧？真是说了点令人笑不出来的话，连真正的不死都没有抵达，大言不惭！”
语毕，他不再动作，似乎有意等待下弦之鬼恢复完全。
对力量的嫉妒，对力量的不甘，全部都被鬼吞噬而下，然后化作力……
“到底是什么啊这个……”下弦之鬼喃喃自语，无法用语言吐露的压力正加在他身上，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每一寸皮肤都在拼命地嘶吼着要活下去，可面前的生路已然消失不见。
幻影缓缓从金发男人的脚下升起，被薄雾笼罩着有些看不清，它们的姿态就像是扎根在浅滩的芦苇，正随着夜风轻轻晃动着。
跑。快跑。
下弦之鬼的脑海中只余下这一个概念，他想要活下就必须逃跑，可沉重的身体根本无法跟上活跃的思维，以为自己狂奔出千万里，其实还留在原地动弹不得。
“想用束带模仿我的姿态？模仿这七十二魔神之统合，人理补正式的样子？”
藤丸立香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盖提亚生气并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那些束带招摇的姿态有让他觉得自己被冒犯到。
面对那稀奇古怪的诘问，被气势压制到极限的下弦之鬼根本没有多余的思考能力，开口就骂，“谁他妈模仿你了！”
只见盖提亚似乎感到了什么，眉头皱起望向虚空，紧接着宛如得到启示一般，把手探入周围的幻影中，紧接着抽出一根雪白的肉触角，刚得以从虚空中具现化，有一道声音从雪白的触角中发出。
“管制塔巴巴托斯，辅佐总管，维持末端。统括局，统括局，请……噗哇！”
堂堂七十二魔神之一，才显现不到三秒，就被统括局盖提亚毫不留情的当做鞭子，刚猛的抽到了敌人的脸上。

第25章
魔神巴巴托斯。
统领着管制塔的九柱魔神，曾经花费了十来名英灵的战力才勉强从它手中开拓出通往神殿的道路。
而这样的强大存在，目前的用处是——抽人，不、抽鬼。
那边下弦之鬼止不住的惨叫，场面一度十分残忍，完全就是单方面的殴打。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下来，毒性有所化解，藤丸立香能动之后便伸手捂住灶门炭治郎的眼睛，道：“小孩子不要看这种场景，剩下的交给我们这些大人。”
“藤丸说得没错，保护你也是身为柱的我的职责。”说着，炼狱杏寿郎伸出手，把炭治郎另外一边没被捂到的眼睛捂住。
灶门炭治郎身为家中的长男，一向都是为弟弟妹妹遮风挡雨，帮母亲分忧解愁的那一个，家中出事之后，更是为了妹妹心力交瘁。他在鬼杀队中结识的有朋友，有战斗的同伴，但在这之前，没有人告诉他他还是个小孩，他需要被保护。
虽然眼前一片黢黑，但那二人的掌心非常温暖，令他想起雪天家中会燃起的炉火，外面大雪纷飞覆盖尽万物，但屋内温暖如春，大家肩并着肩，脚抵着脚，那种感觉无法用别的东西去形容，只能用幸福来拙笨的归纳。
炭治郎十分感动：“藤丸先生……炼狱先生……”
“嗯？”
“怎么了灶门少年？”
他呼出一口浊气，大喊道：“那个！眼、眼珠要被抠出来了！！心意我已经收到了，还请手下留情！！”
藤丸立香讪讪收回手，这还不是因为毒性没过拿捏不好力气嘛……
另外一方面，藤丸立香现在非常高兴，因为盖提亚开始在意自己的外表了。
衣食住行，外表即为衣的一部分。会因为别人模仿自己而生气，只具有演算功能的魔术式根本不会诞生这样的感情，也就是说盖提亚生而为人的情感正在渐渐补足。
不过……吃的方面的确有自己的引导，那这部分又是怎么回事，还有这巴巴托斯又是怎么弄过来的？难道他在产屋敷的宅邸时，内心想要剁柱子的心情已经传达到巴巴托斯那里了？？
那边。
盖提亚抓着下弦之鬼的领子，动作之间倒是有几分藤丸立香抓人衣领的爽利味道，他看鬼的神情十分鄙夷，一双透亮的红瞳似乎能穿透下弦的灵魂，直接抵达到最原初的地方。
“末端的死亡也会影响到根源之处。虽说是为了自己的目的，然而制造出来的东西未免过于拙劣了，不是吗？变成了阴暗中的鼠虫还妄言什么强者，真是不成器到令人遗憾啊，这次只是打个招呼罢了，以这样简单的方式回归虚无，体会死之喜悦，在我手中是不可多得的好事。”
他的语气很奇妙，像是在对着鬼说话，可又像是在朝着遥远的某个与鬼之间有着维系的存在诉说。
下弦之鬼被盖提亚抽的神智涣散，在他打算下手了结鬼的性命时，藤丸立香却请他留鬼一命。
盖提亚眉头微微上挑，“哦？对你来说，这个鬼吃过无数人，难道仍然是可以救赎的存在吗？”
藤丸立香一脸奇怪，“啥？我没说要救他啊，吃了人就该为吃人的行为付出代价，不论出自怎样的动机，都无法抹消吃人这个事实。我的意思是，趁他还没死赶紧交给炼狱吧，看看能不能套出一些有用的情报，顺便卖给鬼杀队一个人情，以后万事好商量。”
“……”魔术式默了会，坚定无比，“无耻。”
青年笑眯眯，“哪有，让鬼发挥鬼应该有的余热嘛！”
在一个村子中遭遇如此多数量的鬼着实不太寻常，从鬼那里套出来的情报极其重要，这件事交给炼狱就很可靠。炭治郎则选择去房屋那边解救被困的人们，顺便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藤丸立香坐在原地百无聊赖，只见盖提亚走到他面前，径自把手中的巴巴托斯扔到他怀里，青年一阵手忙脚乱的接住，并问到：“你给我干什么？”
“防身。”
藤丸立香：？
巴巴托斯：？
“王……”魔神柱呼唤道。
“就算没有日轮刀，巴巴托斯的强度也足够你应付那些鬼了。”盖提亚斜了它一眼。
“王啊！！”高亢的喊叫声从魔神柱的身体里蹦出来，雪白的柱体上每一颗眼睛都在飙泪，一时间宛如全身漏水的水壶，藤丸立香双手握住它的底端，伸远了些，怕又溅自己一身。
巴巴托斯的顶端狂乱的舞动着，看起来快疯了，“王啊！这个人是……这个人、是毁灭我等之人，解离我们之人，只要干掉他——”
魔神柱的声音中道而止，因为寄宿在身躯上的无数只眼睛都可以看见，统领七十二魔神的统括局那不包含任何情感的视线，甚至其中还流落出一丝失望和杀意。
巴巴托斯想了想，应该是自己喊得太大声了，敌人就在眼前呢，统括局之所以生气应该就是自己暴露了统括局的意图。
它当即小声道：“您告诉巴力，要杀只杀一人即可，只要除掉那群可恶的英灵的御主……唧！”
带着五枚戒指的手抓住它的中段，力气大到像是要直接把它拦腰截断，盖提亚语气很平静，缓缓道：“什么时候，轮到你可以替我做主了呢，巴巴托斯。”
“统、不，王啊，还……还请您、容许……宽容，我的…僭越。”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柱身中传来，魔术式一侧嘴角提起，勾出一个警告意味颇浓的笑容，“你不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太丢人了吗，别做多余的事，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是……是。”
就这样，藤丸立香获得防身武器，巴巴托斯一根。
山不转水转，人生果然好奇妙。
一人一柱面面相觑，不不不，这个觑不了，因为巴巴托斯眼睛太多了，藤丸立香完全不知道该看哪个才是对的，只好把每个眼睛都看一遍，然后笑着打招呼，“你好呀。”
被翻来覆去到处打量，多了份危机感的魔神柱决定保持沉默，最后扛不住统括局杀柱的眼神，小声的回他，“……你好。”
鬼杀队的两人都无视了巴巴托斯的存在，这世道荒谬到鬼都可以出现，一根会说话的肉触角又能算什么呢？
很快下弦之鬼那边的审问就出现了结果，剔除无用的情报后，炼狱杏寿郎做了总结，下弦们接到了命令前往川口山，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但这部分记忆被刻意模糊。
事不宜迟，炎柱当即写了信回禀产屋敷耀哉，考虑到四人的耐力，他们向被救下的人家借了一块地方小憩，睡到夜半时分便继续踏上了前往川口山的路。
走之前，炭治郎还特地削了几块木板轻轻放在房屋前，用作破坏他们房子的赔偿。
就这样急行军了一段时间，原本到川口山耗费两天，现在硬生生地缩减到了一天半。
川口山脚下有一座村庄，他们进村之前，接到了产屋敷耀哉的回信。
“有一队搜索你妹妹的鬼杀队队员失去消息了，最后的地点就是在这座村子里。”炼狱看完信之后，随手递给了藤丸立香，以建立起信任的关系。
“你怎么看？”藤丸立香偏头问盖提亚，这大概是有史以来他第一次直接这样对魔术式提问了。
金发的男人唇线紧抿，红瞳中有不解的情绪，他不理解。因为藤丸立香这个人像这样看着他的时候，就会让他觉得有些烦躁，他应该像对待敌人那样去对待这个人，然而一旦想到那双蓝色的眼睛转向其他人时，那凭空得来的烦躁就变得更庞大了。
藤丸立香咂咂嘴，觉得盖提亚的表情好像看起来马上就要咬人了，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他转问嗅觉灵敏的炭治郎，“有什么发现吗？”
炭治郎无奈的报之一笑，“站在这里的话，太远了，什么都闻不到的哦，藤丸先生。”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现在是下午时间，趁机进村收集一波是个不错的选择，炼狱杏寿郎也表示赞同。
进村后，他们立刻发现了异样之处，家家户户门口都放着一个新打造的箱子，里面塞满了茅草，草上有压痕，一看就知道是放过什么重物。
那个大小，差不多是双手拢到一块的样子，或者说……
“人头呢。”炼狱杏寿郎右手指尖顶着刀柄，趁村民不注意，偷偷扯出了一把茅草，嗅了嗅，“但丝毫没有血的气息。”
炭治郎也凑上去闻了闻，困惑的歪了歪头，“乌冬的香气？”
就在他们议论的时候，藤丸立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阿婆，需要帮忙吗？”
“哎呀，哎呀，多谢你了。”背着重重的柴火的老人感到背上一松，再加上帮忙的是这么好看的一个孩子，脸上的笑意一直不肯消退。
她家就在前方十多米，青年帮她把柴火搬出去，还帮忙堆好，一边做一边问：“阿婆，你们为什么门口都要做这样一个箱子呢？”
“这是给乌冬之神的神龛哦。”阿婆答道，浑浊的双眼中满是对那所谓的乌冬之神的感激，“为了感谢那个时候从怪物手中把我们救下来的乌冬之神，我们决定轮流为她准备食物，所以才有了这个。”
老人家打开了话匣子，说出了很多信息，通过炭治郎鼻子的判断，她说的都是真话。
这里的家家户户轮流在傍晚的时候做好乌冬面，然后放入神龛中，茅草是为了保温塞入的，只要在家中静待，乌冬之神就会踩着月色前来享用供奉。
这种描述太模糊了，这个所谓的乌冬之神只会在夜间出现也太可疑了，说不定是某个癖好特别的强大的鬼搞出来的呢？
尽管这座村庄看起来风平浪静，他们可没忘记有一队鬼杀队队员在这里失踪的事实。
“横竖搞不清楚，不如我们直接来个守株待兔好了。”从老人家里出来，藤丸立香道，他握住巴巴托斯的底端，把魔神柱扛在肩上，“到时候战斗就拜托你了哦，巴巴托斯！”
“愚蠢的人类，你以为自己是在和谁说话，吾乃管制塔巴——”
统括局冰冷的视线投过来，巴巴托斯顿了顿，飞快地补救到，“我是说，好吧。”
日月翻转，入夜了。
藤丸立香和盖提亚躲在无人居住的房顶，而炼狱杏寿郎和炭治郎躲在房屋与房屋的夹缝处，这样可以有效的避免鬼从天或者地上逃脱。
月色正浓之时，两个身影缓缓接近村庄。

第26章
一高一矮两道影子在村中晃悠，四处寻找着放有热气腾腾的乌冬面的神龛。
炼狱杏寿郎押住刀，正要提醒炭治郎提高警惕的时候，少年忽然越过他，奔到街道上张开双臂，拦住那两道影子的去路，并大喊道：“祢豆子！！”
而另外有一个人也从房顶上跳下来，以同样的姿势大喊道：“武藏亲！！”
至此，乌冬之神的真身终于真相大白。
一个月前，武藏意外漂流到川口山，救下了正在被追的女孩祢豆子，顺便砍了一堆会吃人的怪物保护了山下的村庄，村民们知恩图报，免费提供餐饭给她。再加上祢豆子不想离开川口山，所以她也留了下来。
藤丸立香：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信的。
因为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此人，喜好吃白饭。
为人所知剑客宫本武藏是男性，而这位女性的宫本武藏的确也是武藏本人。她来自异邦异界，原本所在的世界已经被剪定，但由于武藏拥有一种叫做天眼的极为特殊的魔眼，所以可以利用肉身在平行世界之间不断地漂流。
藤丸立香与她的前几次相遇都是因为这个的缘故。
“因为当时实在是太饿了，所以对着佛祖发誓说只要给我吃的我什么都做，结果就跑到这个地方来了。”身带双刀的干练女性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道，“但是，但是真的很让我惊讶，你已经长到这么大了呀，立香！已经变成了一个优秀的大人了哦！”
“这个说来话长，但麻烦先把刀收一下，旁边这个魔神柱暂时不能砍。”
武藏也很爽快，把露出狞光的刀收了回去。
巴巴托斯欲哭无泪，红眼睛看向统括局试图求助，谁知统括局早就为自己附加上了认知障碍的魔术，在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魔神柱：……
呜呜，王啊！！
等武藏嗦完乌冬面，藤丸立香正式带着她向鬼杀队的二位进行了介绍，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这个名字实在是如雷贯耳，他留下的无数传说一直被人津津乐道。
“是那位武藏大人？”炼狱杏寿郎迟疑不定，因为同为剑士，所以才会对剑士的锋芒更加敏感。尽管眼前的女性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但言行举止之间没有丝毫破绽。
他毫不犹豫的相信，就算自己用自己最快的刀袭击她，也会被她用腰间的双刀拦住。
青年点头肯定了炎柱心里的想法，“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武藏，虽说具体缘由没办法向你们解释清楚，但我可以保证她绝对很强。”
炭治郎和妹妹交流完毕，牵着妹妹的手过来，他托着祢豆子的后脑勺，两人一齐向女剑士鞠躬致谢，“武藏小姐，非常感谢您救下我的妹妹！”
先前听到了乌冬之神只会在夜间出来吃东西，想必也是因为放不下祢豆子的缘故，灶门炭治郎想要为这位素不相识的大人物的善意致以自己最由衷的感谢。
至于在这里失踪的鬼杀队队员，也是为武藏所搭救，现在正在川口山的某处据点，一行人开始往山里去，先和队员们汇合。
“嗯嗯，那天来了很多鬼，眼睛里面都有下弦的字样。”武藏用手指扒拉了下眼皮，讲到，“我当时饿了一天快受不了了，好不容易挨到晚上，正在想要享用免费的乌冬面的时候，那群家伙竟然直接踹翻了我的碗，所以我就出手了。”
她是一位心怀正义的剑士，但并不会主动去伸张正义。有三个场景会让武藏直接化身修罗，其一单方面的虐杀，其二为了娱乐而践踏他人的矜持、信念，其三便是在她空腹的时候抢夺她的食物。
而鬼杀队的队员们也证实了武藏的说法。他们受命来到川口山想要搜索灶门兄妹的下落，谁知十二鬼月之下弦也齐聚在此，就在队员们绝望的时候，女剑士出现了。
她仿佛是绽放在高空的天元之花，双刀臻至于无，只是简单的挥刀之际，就可以将时间和空间悉数压迫！
仅仅是目睹那样的刀法，心中只会留下“如果说她是最强的剑客，那就一定是”这样的想法。
营地内，炼狱杏寿郎就着队员们燃起的篝火写了封信，他在信件中详细把事情的原委告知给主公，并还请主公做个决定。
是否招揽传说中的剑士宫本武藏。不，是如何才能招揽到吧。
漆黑的密林中，月光只照亮了上层的枝叶，偶尔有透露下来的流光，在黑暗的环境中如同一把又一把刀，将暗夜割裂开。
“啊？”粉色头发，面上有许多刺青的男人发出困惑的声音，红色的刀刃抵住了他的拳头，致使最后一击没能取走巡逻剑士的性命。
队员趴在地上，日轮刀已经被击飞，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四肢也没有力气，就在死亡来临的一瞬，生命的火焰为他打开了新的道路。
雪白的羽织上灼烧着炽烈的火焰，炼狱杏寿郎乐观的声音为几乎丧失求生欲的队员注入了新的希望，“马上离开这里，到里面去，这里就交给我吧！放心，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死在这里！”
炼狱明白自己生来应有的职责，当黑夜无法被篝火照亮的时候，他就点燃自己。
头颅也好，躯干也好，四肢都全部焚烧殆尽，只要可以带去应有的希望和力量，守护应该守护之人，就算死亡降临，也无法熄灭这团在心中熊熊燃烧的火焰！
月光穿透树叶，落在鬼的双眼上，上弦的字样清晰可见。
日轮刀在手中转换了攻守的姿态，炼狱杏寿郎缓缓露出了笑容，“看来在柱的大家之中，我的运气算是最不错的一个，竟然遇到了上弦的鬼。”
对方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用行动来表达了自己的喜悦之情。
尽管上弦之鬼手中没有武器，但破坏力不亚于手持刀剑。然而，炼狱杏寿郎的实力不亚于他！
耀眼的阳炎和破坏力极强的拳脚碰撞在一起，周围的树干被余波震得簌簌发抖，落叶像是一场急雨落了下来。在这天然的迷障中，任何判断失误都可能直接丢了性命。
“炎之呼吸，肆之型&#183;盛炎之旋涡。”金红发色的剑士蓄力猛然往前突刺，刀尖穿透误层层树叶和层层月光，刀势如巨龙般贯出，虚幻的阳炎拨开叶雨，直直袭向上弦之鬼！
但这一击落空了，虽然炼狱的动作的确够快，但对方也是精通肉体招式的类型，在阳炎袭来的刹那间便运用强悍的肉体能力闪避开了。
他空招之后并不心急，心神全集中，纷纷杂杂的声音纳入耳中，他耐心的剥离，辨别，最后——
起跳，落地，利用剑技游走在树干之上用来避开那近乎无声无形的攻击。
他很快，对方更快，强劲的拳风直冲面门，炼狱杏寿郎下意识用左臂阻挡，但鬼立刻接了下一招，强劲的□□以极高的速度向炎柱的手臂发出猛烈击打！
一刀缭乱。
清冽的刀光不仅斩断了鬼的手臂，还斩断了他的打出的余波。这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的确发生在了炼狱的眼前。
“是你？无惨大人提到过的那个灭杀了所有下弦的女人？”粉发的上弦之鬼火速拉开距离，手臂的再生已经完毕，但他变得更为警戒不再轻举妄动。
“干的很好哦，猫头鹰小家伙。虽说插手单挑会被人讨厌的啦，但因为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千万别忘记了！”武藏缓缓从后方站到炼狱的前方，手中提着自己的佩刀，手腕放松，刀尖点地，却仍然没有破绽。
树林上方的枝条先前被两人打斗的余波削去，清澈的皎月悬挂在头顶，天元之花正熠熠生辉，她笑着说：“保护同伴任何时候都不是错误的事情，但同时，同伴也会保护你啊。我来插一脚的事情，麻烦你当做没看到喔！”
“可是……”炼狱杏寿郎欲言又止，“没有日轮刀的话，无法斩断鬼……”
“哦？”女人扭头看向他，“那只是因为，你们剑术还没有达到足以斩杀非人之物的程度而已。”
传说，武藏的刀，一刀破风雨，一刀惊鬼神，是足以斩断因果的剑技。
这本是极度自傲的话，但由她嘴里说出来，却不至于让人讨厌，甚至还会觉得只有她才配得上这句话。
武藏笑了起来，她说：“嘿嘿，这样的台词我一直想要说一次——好喔，一切都交给我吧！打不过的话，我会像鳗鱼一样呲溜一下逃跑的！”
身后的营地内传来了剑士们的通传，正有鬼在袭击他们。炼狱杏寿郎从羽织上撕下布条，简单包扎了下自己上臂的伤口，然后郑重地说：“拜托您了，武藏阁下！”
和上弦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些普通的鬼，他们正逡巡在营地外，鬼杀队的队员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鬼影逡巡之下，心理压力变得更大了，每一个人被巨大的恐慌驱使着，根本不听指挥，现场乱成一锅粥。
见到这样的情景，炼狱杏寿郎深吸了口气，大声吼道：“所有人，拔出刀！站好阵型，不要慌乱！有我、炼狱杏寿郎在，一定会让你们平安无事！”
然后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也请你们为了身侧的同伴努力！自己为了保护同伴而战，同伴也为了保护己身而战！”
有了柱在这里，所有人的心中像是打入了一根不可拔除的楔子，它们手拉着手，彼此之间维系着，人类从古至今都是如此度过的。
见人心凝聚起来，炎柱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站在最外围架起自己的日轮刀。
灶门炭治郎，拔刀。
鬼杀队队员们，拔刀。
藤丸立香，拔柱。
魔神柱巴巴托斯坚挺了几秒之后，软了下来。
藤丸立香：……

第27章
巴巴托斯软下来之后，顶端还对藤丸立香指指点点，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虽然我王要我当你的防具，可没说要我帮你打架，死心吧！卑鄙无耻的人类！”
刚想大喊一声“闪开，让我来装逼”的藤丸立香也萎了，他捏捏魔神柱软软的身体，就算知道这东西实际上魔防物防高得令人发指，但是要当做武器抽出去，还是会有心理阴影。
有炼狱在，一时半会儿还用不着他操心战局的事情，于是藤丸立香趁战斗的间隙来到盖提亚身边，伸手就把巴巴托斯还给他。
“你能不能换个别的，就那个……投影魔术？炼金魔术？都随便吧，弄个什么刀枪剑戟之类的就行，这些武器我多少都会点。”藤丸立香说完，又加了一句，“我回去有礼物送给你，当谢礼。”
他盘算着要多给盖提亚弄几身衣服，帮魔术式加强一下对外貌的重视，但审美最好能远离乌鲁克和埃及的王。
魔术式红色的眼瞳环视四周，那些鬼杀队队员的水平并不高，往往要两三个人才能应付一个鬼，可是在这种窘迫的环境下，他们仍然协作着，将自己化身历史那轰鸣机器中的一个零件。
视线转了一圈，最后如一只归巢的小鸟般落在了藤丸立香身上，他身上的羽织袴有些没洗净的脏污，看起来极为碍眼。
盖提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在发觉内心有一块无法命名的空白后，他做出这种动作的次数变得比以往更多，人体的奇妙构造就连他持有的无穷智慧都无法解读清楚。
藤丸立香不知道他在愣什么，赶紧催促道：“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我就直接去了。”
男人怎么可以说不行。
戴着十枚戒指的双手摊开，鎏金字符若水般流淌而过，首尾相连成一圈在手掌上方流转，细碎的流光交错飞舞，浑厚的魔力按照需求构筑出最理想的形态。
一把形制上更接近剑的武器被他制造了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藤丸立香手一抄，拿起剑就跑得无影无踪，只在从众人奋战的诸多声响中远远地传来一句，“谢啦。”
因为有认知魔术的干扰，那些人和鬼都没有注意到盖提亚站在这，巴巴托斯依偎在他手边，眷念着玉座。
“潜入他的影子。”盖提亚平静地吩咐道。
这是巴巴托斯自苏醒以来，接到的第一个正儿八经的指令，红玉一般的眼睛闪烁着泪花，“是要去监视那个人类吧，管制塔巴巴托斯粉身碎骨也会完成王之命令，还请您稍作等待，必定会有捷报传递至玉座！”
统括局垂下眸，头顶的月光纠缠着身侧的火光，一齐在金色的睫毛上留下些许痕迹，那些温暖而又鲜明的光衬托得他微微俯下身的动作悲天悯人。
“不。”盖提亚说，“你只是备用的，别做其他事。”
“……”
统括局竟然让它给那个人类当备用的武器。
巴巴托斯，大脑彻底放空。
拿到了刀的藤丸立香就像是松开了绳子的狗，在鬼堆里撒欢…是认真的战斗。虽然只有日轮刀才能取下鬼的性命，但是只要他给那些力量不足的队员制造出机会就好了。
炼狱杏寿郎不愧是柱，实力以一当千，但奈何战线拉得很长，面很广，这个时候反而更考验对整体的指挥。
在某个身影加入之后，本来胶着的局面有了本质上的改变。身处一隅，那双如天空般的眼睛却能纵览全局，自身对每一个部分的支援恰到好处，动作干净利落。
穿着羽织袴的黑发青年身形轻盈，在刀光和血泊中游走，像是蜻蜓在水面点下涟漪，等人回过神来时已经飞向了另外一个地方。
他将自身化作了纽带，把普通队员们原本不够圆滑的动作，默契程度不够的配合很好的连接起来，这条战线顿时摇身一变，变成了坚实的城墙，无毁的要塞。
“藤丸先生，好厉害。”炭治郎望着穿梭在战场中的那个人，喃喃道，他在旅店的时候几乎没怎么见藤丸立香出过手，但直觉认为这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炎柱一招之后撤到他身边，鼓励道：“要再加把油哦，灶门少年！”
上弦带来的这批鬼源源不断地涌入营地，但虽说有着数量上的优势，却没讨到什么好处，连续吃了几次亏之后，有鬼发现了藤丸立香这个信号塔，决定先砍了这个小子。
“只要你死了，这群家伙就成了没头的苍蝇！”有多个头颅恶鬼和其他几个鬼把青年团团围住，恶声恶气的说。
藤丸立香重新支起手中的剑，“我有生的倔强，你们死了我也不会死的。”
说完，他将剑高举过头顶，准备好了魔力放出的技能来辅助自己。
然而。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改变了，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过往的记忆变成书页飞快地往前翻去，最后定格在风与剑的君主高举起自己手中的奇迹的那一页。
“萤火虫？”炭治郎第一个发现那些光点的，他用手指戳了下后发现自己错了，那是一团光。
昏暗的林间，无数光点从地下、草丛中、树木中浮现出来，不知何时，天上璀璀的星河已然落入人间，它们以高昂的姿态流淌过人和鬼的身侧，然后在一个地方静默。
是黑发青年手中的剑，剑刃此时此刻变成了耀眼的金黄色，是麦浪，是启明星，是星之洪流的一瞥。
藤丸立香挥下的一刹那发现不对劲，手中的剑急转了个方向，把劈下的动作改为了斜扫，紧接着庞大的光之流贯穿了出去，它以千军万马之势把沿途的阻碍物悉数粉碎，然后奔向更远的地方。
璀璨夺目的光之河从空中穿过，接着把川口山旁边山丘的山顶直接削平。
那根本不是人类所能得到的剑技。
望望光炮轰出来的一条笔直的道路，藤丸立香和面前的鬼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个字：草。
因为这忽如其来的神迹，上弦那边虽有不甘，但还是撤退了，其他杂鱼也没有继续留下来送死的想法，趁着天还没亮一哄而散。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藤丸立香还是一脸惊恐，拎着剑跑到魔术式面前，要退货。
盖提亚皱起眉，烦躁不已，“你不是说什么都好吗，随便做了个假想宝具而已，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这样也算是救世之人吗？”
藤丸立香：……
假象宝具是这么随随便便做的吗？？
“但。”魔术式继续说，言语之间的不屑更明显了，“粗制滥造的假想不过如此，只要使用上两次就会彻底毁坏。倘若时间再充裕些，经由我手诞生的事物怎会如此不堪。”
藤丸立香：谢邀，我知道我菜了。
一直到下山的时候，以藤丸立香为中心，周围半米内没有一个队员敢靠近。
盖提亚见状一哂，“人类有慕强的本能，但超过界限就会变成恐惧，恐怕在他们心中你已经是个怪物了。”
“这就是你不懂了。”藤丸立香随口答道，“距离产生美，他们只有离得那么远才能认识到我的好在哪里。”
魔术式被他哽了好一会儿，刚想说你这人脸皮怎么回事，对人理宝具恐怕都打不穿，转念一想，也许藤丸立香还真的这么觉得，顿时表情变得更微妙了。
回程的途中，炼狱和产屋敷耀哉通了几次信，队员们会暂时放在附近的藤屋，类似补给站一样的地方休养，而信中用非常客气的言辞邀请藤丸立香他们回去一叙。
经过川口山一战，不知为何，原先四处活跃的鬼渐渐销声匿迹，鬼杀队因此得到了一段喘息的时间。
产屋敷耀哉等他们休整了一天之后，才邀请他们来到和室小谈。
藤丸立香端着茶杯，袅袅茶香萦绕，中庭的阳光很好，下面的柱跪得很整齐，身边的武藏茶水点心吃得很卖力，盖提亚很深沉。
他知道产屋敷想说什么，因为昨晚炼狱过来找他，就想请宫本武藏来为柱做指导训练一事，请他在宫本武藏面前说几句好话。
藤丸立香当场在炼狱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拍拍他的肩膀，“就这么告诉你家主公，我保证能行。”
见下面人到的差不多了，产屋敷耀哉先向他们介绍了一下传说中的最强剑士宫本武藏，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柱们还是不禁议论纷纷，早就被震惊过的炎柱一脸神气。
“肃静。”产屋敷示意下面安静下来，顺势把话题一转，“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能否请您亲自莅临，为这些孩子们做下剑术指导呢？我能开出的条件是——”
柱们屏住呼吸。会是什么？财宝？刀？还是鬼杀队的密辛？
当主一字一顿，生怕女剑士没有听清楚，“白吃白住。”
柱们异口同声，“哈？！”
“哎呀，一眼就被看穿了呢，怪让人不好意思的。”宫本武藏挠挠头，“既然当主都这样说了，我没有拒绝的道理了呀。其他各位，接下来就请多多指教了哦~！”
在一堆还没有从“传说中的剑士要训练我”的冲击当中缓过来的柱里，炼狱向藤丸立香竖起了个大拇指，青年回报了个眨眼。
没错，因为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此人，极其喜好吃白饭！！
一番商量下来，变成了武藏是主教练，藤丸立香和盖提亚当副教练，至于报酬，藤丸立香要了真金白银。
如果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要的话，会被以为想要索求更大的代价吧，因此他随便提了点工资要求，打算以此让鬼杀队那边安心。
同时他还自我推介到，“我听说你们这个组织平安时代就有了，这巧啊，我平安时代也有熟人，要不要认识下，只要你给双倍的金条我们就成交。”
产屋敷耀哉：？
……
第一个去的是风柱的道场，不要问为什么，为了决定谁先谁后，一群柱被命令只能用石头剪刀布比出胜负，风柱一路以你敢出别的老子就杀了你的气势赢到了最后。
白发黑眼的不死川实弥一看就很不好惹，青年裸出的胸膛和脸上到处都是伤口，若是放在现代，大概就是街头黑帮的头头那种类型的不良吧。
风柱扫了道场一眼，用极为不满的语气说：“喂，明明说好是这个女人来训练我们吧？你们在这里做什……”
不等他话说完，一只带着五枚指环的手伸过来，虚虚摁住他的头顶，那个金发的男人以盛气凌人的声音命令道，“头昂得太高了，低下去。”
等风柱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头已经垂下去了，汗水顺着不死川实弥的鬓边一直滑落到胸膛，头顶，双肩，全身各处都被某种东西桎梏住了，无法动弹！
呼吸，对，现在用呼吸的话……
风柱很快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用任何和风之呼吸相关的力量，好像在男人发出命令的那一瞬间，这些力量完全从他身体中剥离了出去。
不同于内心惊涛骇浪的白发青年，藤丸立香倒是知道为什么，盖提亚对不死川实弥使用了二之戒指，直接封印了他的能力。
但做到这个地步是不是有点过火了，藤丸立香摸摸下巴，“他跟你有过节？”
盖提亚冷冷地说：“没有，他的声音听起来像那个金闪闪的，大笑到让人头痛的乌鲁克之王，我不想听他说话。”
你这是被吉尔伽美什嘲讽出心理阴影了呀，孩子。
藤丸立香安慰他，“没关系，被骂着骂着也就习惯了，甚至你还想听他再骂一个小时。”

第28章
事实证明，藤丸立香他们一行人真的没有教导别人的天赋。
针对风柱的修行，最后武藏袖子一撩，说：“没有在死亡边缘徘徊过就无法磨砺出锋利的刀刃，先来打个半死吧！”
藤丸立香：喂！
风柱全全交给她，藤丸立香和盖提亚去了蝶屋那边，虫柱胡蝶忍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因为身高和体重是柱中最矮最轻的，所以胡蝶忍是唯一一个无法使用自己臂力斩下鬼的头颅的柱。她对盖提亚治疗炭治郎的手法非常感兴趣，认为自己只要能够在这方面得到磨练就足够了。
“盖提亚先生的话，是比较喜欢哪种治疗器具呢？”胡蝶忍一边帮他们倒茶，一边问。
盖提亚：“圣杯。”
胡蝶忍：“啊？”
旁边的藤丸立香一口茶水喷了一桌。
是真的不行啊！！再这样下去误人子弟！！收了人家的金条就要办好事情呀！！
到了傍晚时分，炭治郎为藤丸立香送来了新鲜的烤鱼。
“鱼是……？”他拿起串鱼的木棍，木质的清香和鱼的肉香结合的很好，表面略微有些焦脆，但咬下去鱼肉松软，混合着撒在上面的粗盐粒，有一种分外粗犷的口感。
没轮到指导训练的柱会去集中训练下面的队员，增强队伍的整体实力。
鱼是从岩柱的训练场的瀑布下方抓来的，炭治郎觉得自己烤鱼挺不错，所以小心翼翼的用大叶片包好揣在怀里给他送过来。
“我很感谢您，藤丸先生。”炭治郎看他大快朵颐的样子，双眼情不自禁的想要弯起来，露出柔软的笑容，“要是没有您的话，我应该已经死在那座山里了，就算没有死，也不一定能够再拿得起刀，无法再找到能够让祢豆子变回人类的方法。”
“说什么呢，见死不救才很奇怪吧。”藤丸立香用还沾着油的手胡乱搓了把少年的头发，他意识到了什么，问，“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炭治郎忽然憋住气，腮帮鼓鼓的，眼睛凸得很厉害，眨也不眨一下，齿缝中挤出一点声音，“没。没有哦。”
这哪是说真话的样子，他叹了口气，“我也看得出来哦？”
见自己撒谎失败，炭治郎只好如实相告。
世间所有的鬼都来自于一个源头，那就是鬼王，鬼舞辻无惨。自平安时代存活到现在的鬼之始祖，他制造了大量的鬼，制造出了无数血案，丈夫失去妻子，双亲失去孩子，孩子失去手足。
一想到自己在街道与鬼舞辻无惨相遇，对方轻描淡写的把一个路人变成鬼，那种使人不寒而栗的场景回想起来，仍然会让炭治郎捏紧拳头。
川口山一战之后，因为那不可思议的光之河，鬼王似乎受到了震动，暂时让鬼们隐匿起来，一直损耗着人手的鬼杀队得以休养生息。
“休养完毕之时就是决战之日……吗。”藤丸立香把剩下的鱼骨头包好，下意识把心里想的说出口。
“藤丸先生果然好厉害，连这个都猜到了！”
他弯眸笑起来，把叶片放到炭治郎手中，“这个根本不用猜，来，这个你回去的时候帮我扔一下，麻烦了。”
少年还有夜间的体能训练，不能久留，所以又简单的说了几句就告辞离开了。
藤丸立香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摸到地板上的某种痕迹后，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打翻旁边的茶杯，让水完全浸透这一块，才找来抹布，把痕迹全部抹掉。
随便找了个借口，藤丸立香借到了风柱道场的一晚使用权，应该是风柱太他妈能惹人讨厌了，敢靠近这个道场的人寥寥无几。
道场内只在两处点了灯，青年跪坐在黑暗的那一端，遥遥的注视着那片昏黄的光亮。
一直这样静坐到月上中天，藤丸立香才慢慢叹出一口气，从袖袋中抽出手巾，打算把面前的图案抹掉。
但另外一只手叠在了他的手背上，褐色的皮肤上金红色的纹路像是精致的装饰，他转头看去，盖提亚正以靠坐的姿势漂浮在空中，大约距离地面十来公分，视线正好和他平行。
魔术式随意瞥了眼地面，那里画着英灵召唤使用的召唤阵，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为什么又不做了？”
他指藤丸立香放弃召唤的这件事情。
盖提亚原本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青年脸上是困扰的表情，语气却相当轻快，“因为我一直有种卑劣感，我用我和他们的羁绊做了交易。”
在迦勒底最后的日子里，手握英灵们的羁绊物品，相册，等一切可以成为圣遗物的藤丸立香向那些大人物们提出了要求。
他可以把所有东西都留下，与此同时，他希望重新获得了生命的玛修可以去正常人的学校，读初中和高中，以后还能考入很好的大学，保留和他的通讯权利，一年可以有一次旅行的机会，可以去看看和南极不一样的天空，去看看和南极不一样的海。
她是那样爱着外面的世界，爱着美丽的东西，要想再次折断她飞向天空的羽翼，那太残忍了。
召唤阵是临走前达芬奇以特殊的手段塞给他的，意图让他好好练习，用来防备有人会对他下手。
遇到危机的时候就向大家求助吧，万能之人这么说。但他觉得自己这样做了以后，就已经亲手斩断了缘分，没什么脸去请求英灵的帮助。
“不过嘛，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会对着达芬奇说，请再给我一份灵脉的地图，光有术式我也做不到啊！”藤丸立香笑笑，灯火摇曳，海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里混杂着无奈、不安和渴望这样复杂矛盾的情绪。
“……”盖提亚却在想，那个万能之人，怎么可能做出只给术式这种顾此失彼的事情，术式多半已经经过了改良，直接建立在藤丸立香和英灵的联系上，利用二者之间的羁绊进行违规操作。
“对那些大人物来说，我只是个无名小卒，所以可以平安无事的活到现在啦。”他说，“但果然很卑鄙，对吧？我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救世主，只是认为自己做了最好的事情，自己做出了选择，为此承受结果也是理所当然的。”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这不是你和你那些同伴的秘密吗？”盖提亚怏怏不快。
这下藤丸立香答得特别快，“因为这些话我不敢讲给他们听嘛，你又不是我们迦勒底的人，就只好一股脑儿的倒给你了。”
盖提亚的手往前送出一点距离，干脆的捉住了青年的手腕，手指施加巧力摁在他的筋上，藤丸立香手臂全麻了，痛得他龇牙咧嘴。
魔术式慢条斯理的从他手中抽走手巾，唇边的笑意可以用狰狞来形容，“那容不得你选了，我来替你激活术式，还是你自己来，选一个吧。”
“……话说。”藤丸立香斟酌了下用词，“你就不怕我召唤出人来抽你？”
“我只是想看你们迦勒底的人抽你而已。”
“你是魔鬼吗！”
“我是魔神。”
召唤英灵的初衷是藤丸立香想要帮忙，因为炭治郎，因为炼狱杏寿郎，因为其他许多失去了一切，依然选择拿起日轮刀，不继续让别人品尝自己的痛苦的人。
那千年来都未曾打败的鬼王，想要这些正当年的年轻人去与之战斗，不亚于用血肉之躯去堵住炮膛，一顿血肉横飞之后，继续下一次血肉横飞。
一想到那样的结果，藤丸立香有些难受。
盖提亚近距离的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远处的灯火在海蓝色的中心点燃，希望的灯火被托付千年也不曾熄灭过一刻。
他的手重新覆盖到青年的手背上，然后错开些许，以自己的手指卡在藤丸立香的指缝中，扣住。
“欸？”藤丸立香试图抽了下手，结果纹丝不动，
面前的召唤阵由近到远依次亮起，看术式运行顺畅，盖提亚扣着藤丸立香立香的手猛地朝术式中心摁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我还没有念召唤台词你干嘛啊！！”
盖提亚很冷静，“满盈吧……行了，以下全部省略。”
眼见着召唤阵上狂风大作，藤丸立香用尽全身力气，竭嘶底里地喊道：“回应我吧，源赖光！！”
事实上在他喊出那句话之前，魔力就已经构筑出了英灵的形态，听到那声源赖光以后，手握不灭之枪，身披黄金甲的英灵呆呆的在原地站了会儿，红绿的异瞳中闪过一丝了然。
在藤丸立香困惑的目光中，施舍的英雄把自己手中的枪放到一边，然后脱下身后毛绒绒像云一样的后领，又脱下自己的黄金甲，紧接着魔力织造出了紫色的衣衫，套在黑色的紧身衣外面。
似乎这样还不够，英灵给自己弄个中分，有在头顶扎了个冲天辫，勉强算是模仿源赖光发型。
最后lancer从旁边刀架上取下一把刀横在身前，翘起兰花指，用呆板的声音学着源赖光的说：“你好，这位可爱的魔术师。servant、saber……”
藤丸立香：“够了，快住手啊，迦尔纳！！”

第29章
道场内风平浪静，只有藤丸立香一个人在怀疑人生。
他右手被盖提亚扣着，左手被迦尔纳握着，三个人在偌大的道场内并肩坐成一排，假如有队员经过看到这个场景，一定会说一句。
有病。
事情要从迦尔纳现界开始说起。
迦尔纳：“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藤丸立香想把自己的手从盖提亚的手掌里抽出来，没能如愿以偿，只好打了个哈哈，“……证明我们情比金坚。”
迦尔纳：“我也要来。”
如果这个情比金坚是真的那也就算了，藤丸立香不禁缩了缩脖子，他能感觉到自己头顶上空，左右两座大神已经过了白来招。
道场的响动是瞒不过其他人的，第一个赶过来的是武藏。
武藏：“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藤丸立香，警觉！
迦尔纳抬眸，“……证明我们情比金坚。”
“我也要来！”武藏欢呼了一声，因为手已经被分完了，所以她就直接抱住了藤丸立香的左脚。
这个时候，炼狱杏寿郎从窗户跳进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如此循环一遍，炎柱爽快地收下了藤丸立香的右腿。
当风柱赶到自己道场的时候，正要开口，藤丸立香虚弱无力的打断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有，我已经没有可以分给你的地方了。”
不死川实弥根本看不透他们在搞什么，骂了句，“可恶，谁要啊！”
他是受了主公的命令过来看看情况的，自己道场多了个人他总归是数得出来的。藤丸立香也想到了这件事，与其等人来请，还不如直接带着迦尔纳去见一下当主，也好商讨下接下来的计划。
四个人，一人提着一边，就像是被架上烤架的乳猪般，藤丸立香被抬进了产屋敷耀哉的和室。
藤丸立香：？？？
和室内点着明亮的烛火，齐肩发的青年在幼童的搀扶下进来慢慢做坐好，轻声侍奉的童子道：“现在情况如何？”
童子答道：“藤丸大人正像是野猪一样被架着，还有一位没有见过的白发异瞳的青年。”
产屋敷耀哉在听到野猪那个词的时候，明显的停顿了下，接着不着痕迹地掩饰过去，“那么，这位就是先前提到的平安京武将吗？”
已经见过了江户时代的最强剑士，他觉得那个青年再带谁来他都不会觉得很稀奇，对方没有要和鬼杀队为敌的想法已经足够幸运了。
“呃……这个说来话长。”藤丸立香支支吾吾，他本想召唤源赖光，来的却是迦尔纳是有原因的，英灵现界后不久便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因为座这个地方没有时间的概念，所以大家回归座之后，干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喝茶嗑瓜子聊天串门，顺便畅想一下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被再召唤。
当那个召唤的讯息传达到座上的时候，百来号英灵都沸腾了，为了谁去回应这个召唤挽起袖子就开始干架。
迦尔纳茫然的看着他们掐来掐去，阿周那从英灵堆里伸出一只手，咬牙切齿，“迦…迦尔纳！！”
施舍的英雄想了想，也伸出手，和阿周那的那只手击了个清脆的掌。
他的所作所为好像把天授的大英雄惹得相当恼怒，一个兽王法宝转头把拖住自己的英灵堆炸了，有他起头，紧接着一波人开始了宝具对轰。
迦尔纳看着他们打来打去，几次想要开口说，我也想和你们打，我也想去，但是压根没有人理。他跟着英灵的大部队从东边跑到西边，从南边跑到北边，都没能找到机会开口。
最后，不知道是谁飞起一脚，直接把没跟上事态发展的迦尔纳踹进了召唤阵。
他们五个人宛如连体婴儿般坐下后，藤丸立香瞪着天花板，“就不能松手吗！”
武藏表示迦尔纳松手她就松，迦尔纳表示盖提亚松手他就松，盖提亚表示你们俩不松我也不松。
最后谁也没有松开手，青年只好继续宛如烤架上的猪仔一般被抱着，可这也不妨碍他发挥自己的社畜专长，开始向产屋敷耀哉推销到，“那啥……你看，来都来了，虽然不是平安时代专门退治鬼的武将，但是太阳神的儿子，我掐指一算这专业也很对口，你觉得怎么样？”
迦尔纳半神的身份震撼到了当主和留在这里的炎柱和风柱，他们不禁想起当初这位青年和炭治郎一起意外出现的时候，炭治郎曾经提到过青年是神明大人。
一开始还觉得小孩子被大人给骗了，到现在来看，恐怕炭治郎说的是真的。能够随随便便呼唤来具有神之血统的英雄，这到底是怎样尊贵的身份呢？
产屋敷耀哉撇开幼童的手，亲自躬身，向他们行了个礼节，“倘若能够得到您的帮助，鄙人的性命也好，产屋敷一族的家产也罢，只要是您所希望的，我都会双手奉上。但不论如何，还请您对鬼杀队的这些孩子们高抬贵手，需要的代价由我产屋敷耀哉和产屋敷一族来付。”
说完便咳嗽起来，炎柱和风柱异口同声道。
“主公！”
“主公！”
当主摆摆手，制止了他们想要上前的动作，静待着对方开出条件。
“你。”藤丸立香开了个头，鬼杀队那边的三位精神一凛，武藏和迦尔纳却露出了笑容，“看来他们真的很爱戴你啊。我拿着你的性命没什么用，你还是准备好迎接自己接下来的晚年生活吧。”
接着，他又说：“我之所以想要帮助你们，是因为我能从你们身上看到很美丽的东西，过去我和我的同伴也是受到了许多帮助才走到今天，现在轮到我来帮别人了。要说条件，的确有，我希望打败鬼王之后，结束了这黑暗混沌的时代之后，你们仍然能够去帮助其他需要帮助的人，这就是我要你们付出的代价。”
“就……就这样？”炎柱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啊，你不说我还忘记了，那啥，我觉得你们的日轮刀挺好看的能不能送我一把？”
“……”
藤丸立香此人，其实也挺喜欢白吃白拿。
第二天，柱们发现指导他们的老师多了一位。
新老师的半神身份是鬼杀队的机密，所以不能在外面训练，场地就安排在了鬼杀队本部的中庭里。
“武具之类全无必要，真英雄以眼杀人！”
说完，一道炽热的光线从迦尔纳的眼中射出，庭院另外一边的稻草人应声碎成渣滓，微风徐徐，当场送走。
全场悄寂。
迦尔纳做完示范，左右看看，然后问：“学会了吗？”
九大柱齐齐回头看向主公，眼中有不同程度的惊恐：主公，这个恐怕学不来！！
藤丸立香：……
最后指导组还是采用了武藏的办法，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全部打了个半死吧！
身具无冠之武艺的迦尔纳选择第一个指导对象的时候，异色的眼睛扫过队列，用古井无波的语气说：“想做我对手的人请出列。”
话音刚落，其他八柱不约而同，刷得往后一退，留在原地的水柱富冈义勇就显得十分突兀。
富冈义勇：？
他回头看看，又看看自己的站位，蓝眼睛里透出一丝丝茫然，又有一丝丝了然，最后还有一丝丝要往生的解脱。
“富冈先生加油哦！”胡蝶忍看热闹不嫌事大，在后面挥手给他打气。
选都选了，两人到场地上站定，迦尔纳平静的说：“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藤丸立香当然知道他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想要知道富冈义勇有没有什么别的需求，可是奈何配上迦尔纳的语气，简直他妈的像是在问您火葬的时候要几分熟。
最要命的是富冈义勇还非常认真的思考了会儿，答道：“我和他们不一样，和你也不一样。”
富冈义勇的表情很理所当然，他想表达的意思是：其他柱很强，你也很强，我比不上你们。
迦尔纳的表情也很理所当然，他理解到的意思是：我和你们都不一样，你们比不上我。
作为极为宽宏的英灵，迦尔纳将其他人视为“花朵”加以尊敬，在他看来，既然富冈义勇有这样的想法，那么自己也应该付出全身的武艺去暴打……不是，报答对方的这份战意。
将魔力注入手持的木刀里，迦尔纳想了想，用很肯定的语气讲，“其实，你被孤立了吧。”
水柱面无表情看着他，斩钉截铁道：“不，我没有被讨厌。”
“真正被讨厌的人都这么想。”印度的英雄说完，似乎觉得自己没说出清楚，补充道，“你不要因此太难过。”
“喂，喂，胡蝶小姐。”藤丸立香觉得这个对话很不妙，于是小声呼唤看戏的虫柱，“这样下去不要紧吗？”
胡蝶忍一手捂住嘴，乐呵呵的笑着，一手摆了摆，“哎呀，没事的啦，你看富冈先生这不是很精神吗？他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被打击到的类型呢。”
“不，胡蝶小姐，我看水柱他眼睛里面的高光都消失了啊！！”

第30章
“怎么会，一定是你看错了。”胡蝶忍继续笑道，“富冈先生一直那个样子哦，眼睛就像是死鱼一样，让人捉摸不透在想什么，光是看上去就让人有点火大……呢。”
藤丸立香：其实你们真的讨厌他了对吧！！
所以富冈义勇你是有个哥哥叫做梅林对吧！声音都差不多啊！一样的不得人心啊！
但身为队友的她说没有问题，那就应该没有问题吧，得到这个认知的青年把视线重新投向场地。
战斗已经开始了。
水之呼吸，曾经在炭治郎手中见过一次，但比起手法运用尚显稚嫩的少年来说，富冈义勇对水之呼吸的驾驭程度确实非同寻常。
招式与招式之间连接自如，虽说是第一次面对的敌手，但对战斗细节的判断实属上乘。
可即便是在数量众多的英灵中，迦尔纳也是和吉尔伽美什、奥兹曼迪亚斯二人一样，属于破格的存在。他手中的弑神之枪，就算是在乌鲁克之王的宝库里也没有原形，苏利耶之子的实力可见一斑。
考虑到这点，在指导之前，藤丸立香就请他务必要手下留情。
迦尔纳有一大弱点，那就是——无法拒绝别人的请求。生前在和阿周那的对决展开之前，不管是因陀罗从他手中骗走黄金甲的事情，还是遗弃自己的母亲向他的求诉，他都一一接受了下来。
故而，富冈义勇面对的，事实上是自我封印了技能，并把自身降级了的迦尔纳，可即便是这样，在性能上人类和英灵的差距属于不可跨越的天堑。
迦尔纳把夺来的日轮刀扔到场地之外，刀身即刻发出优美的嗡鸣声，他像是为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画上句号似的，轻轻地说：“你已经很努力了，只是我的能力在你之上，你不用在意太多。”
够不到，连其他柱的影子都摸不上，更不用说眼前这位太阳之子。
越是思考下去，富冈义勇越无法动弹，他被迦尔纳用木刀击中了膝盖，这会儿半跪在地上，短短数招，一度有序的呼吸居然变得紊乱无比。
藤丸立香这会儿才想起，他妈的，迦尔纳的精神攻击也是一绝啊！赶紧解释清楚！
施舍的英雄看到master拼命舞动的让他解释清楚自己的用意的手势之后，思考片刻，他弯下身，把手拢在唇边，怼在富冈义勇的耳朵上说了几句话。
很好，这下连会唇语的藤丸立香也读不出他到底说了什么，只是感觉富冈义勇死鱼一般的眼神变成了死掉之后还晒干了的咸鱼一般的眼神，从没有高光变成了左边写着咸鱼翻身，右边写着变得更咸。
完蛋了，要准备赔一个水柱给鬼杀队了，他甚至开始思考把梅林搞过来顶替一下的可能性，反正魔术师耍剑耍得很溜，伪装成saber用剑上去殴打就完事儿了。
撇下指导完毕的水柱，迦尔纳重新站起身，丝毫不在乎自己的话给水柱造成了怎样的冲击，自顾自的说：“下一个。”
第二位和迦尔纳对决的是虫柱。
胡蝶忍刚刚架起刀，迦尔纳这次没有沉默，不用贫者的见识，纯粹依靠积累的判断，他单刀直入道：“生气一分钟等于失去六十秒的快乐，等于熬夜六小时。”
他像是有意停顿一下，好让对方听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最后好心地提醒道：“会长色斑。”
虫柱握刀的手成功的迸出青筋。
半天下来，柱们或多或少都有被精神和物理双重打击到，炼狱除外，还很兴奋的问藤丸立香下一项是什么。
青年掰着手指算了算，到目前为止，武藏和柱们生死对决了一遍，迦尔纳把柱单方面对决了一遍，就剩下他和盖提亚没干过什么实事了。
他想了想，请炎柱和路过的音柱帮忙把一些中庭的小石子削出平面，然后又请所有人先退场，自己把刻有卢恩魔术的石块埋起来，制造出了一块完美的陷阱之庭。
第一个前来尝试的是发色奇异的恋柱和有些阴沉的蛇柱。
那是一位面部包有绷带，有着漂亮的异色瞳孔，身穿黑白条纹羽织的男性。藤丸立香见过他几次，但他似乎不怎么喜欢说话，因此除了特别的打扮之外，没有留下别的印象。
倒是恋柱甘露寺蜜璃，那粉色和绿色的发色格外引人注目。
被藤丸立香整整盯了一分钟之后，她有些羞赧的垂下头，“是……是有些奇怪的颜色对吧？”
因为发色自卑着，因为吃得很多力气很大而压抑着，甘露寺蜜璃一直被困扰着，面对藤丸立香不加掩饰的目光，她有些不安。
谁知青年爽快一笑，摇摇头，“让你感到不安了吗？十分抱歉，我只是觉得很可爱，一不小心就多看了会。”
可爱的粉色和清新的绿色混合在一起，宛如春日的樱花般，再配上少女活泼的气质，简直完美偶像。
藤丸立香泪流满面，啊……多么正常的美少女！！是八倍娘也没有问题，女性英灵等级最低的也有十倍，吃得多也没有关系，他有养阿尔托莉雅和阿尔托利斯的经验。
盖提亚抱着手臂，语气变得更冷了，“像你这样的人竟然被美色迷惑吗。”
旁边的蛇柱已经拔出了刀，脖子上的白蛇也开始吐信子，“觊觎甘露寺的人都杀了。”
话音刚落，两道惊恐的目光看向伊黑小芭内，蛇柱被他们来得莫名其妙的惊恐弄得一头雾水。
藤丸立香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先拍拍盖提亚的肩膀，说：“我明白你的感受了，有些人的声音真的很让人火大，尤其是某个丢下一切擅自跑掉的家伙。”
然后他拍拍蛇柱的肩膀，重新露出和善的微笑，他说：“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叫做同担拒否。”
不同于外面的吵闹，和室内的气氛格外严峻。
送信的乌鸦带来了最新的情报，女童托着信件念出其中的内容。
听罢，产屋敷耀哉陷入了沉思，“并不是鬼自主停止了活动，而是不得不暂停活动吗……此乃天助，这下终于有足够的时间了，告诉忍，蝶屋那边提出的方案务必要尽快完工。”
……
傍晚时分，如血的余晖大肆涂抹着天和地。
纤纤玉指叩响了一户人家的大门，有节奏的敲击几次之后，门才掀开一条细缝。
“请问，能借助一宿吗？实在难以启齿，因为这山前山后只有这一座家舍……”敲门的女人柔声讲道，说着说着像是提到了什么难言之隐，秀美的面上泫然欲泣，“如若打扰，真是抱歉呀。”
她身形比起一般的女子来说高大许多，紫色的长发用花草结成的环束着，虽然身上的衣衫沾染了泥土和灰尘，使她显得有些狼狈，但举手投足之间的贵气是无法掩藏的。
细缝里的人看了会儿才侧身，门吱呀响着露出一道间隙，“进来吧。”
这时，夕阳收拢了最后一束光芒，彻底沉沦在了地平线以下，而夜晚是魑魅魍魉的舞台。
引女人进门的是一名老者，腰背伛偻。令人讶异的是，这座房舍外部朴素，内部却别有洞天，明亮无比的烛火下，各色贵重的装饰品随处可见，就连老人的身上也穿着名贵的织物。
他把女人带到一扇绘制了精美图案的障子门前，大声道：“喏喏，晚上你就住这个房间，夜里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女人把手放在门上，璀然一笑，“哎呀，哎呀……这样如何感谢您才好呢。”
有那么一瞬间，老人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位柔弱女子，而是一把出鞘的刀。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女人还是女人，什么也没有变。
见她走进去，老者不再做任何停留，他飞奔出家门，随便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口中念念有词，“你可别怪我，我还不想死啊！！”
屋内。
乍然从明亮之处来到昏暗的房间，常人必然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女人在昏暗中摸索着灯盏的位置，好不容易摸到了烛火，正要点燃时，一道疾风猛然刺向她的后颈。
打雷了？刺出那一击的鬼失神片刻，立刻反应过来，自己错了。
清澈的雷鸣近在咫尺，它们宛如啼叫的鸟群般寄托在一把刀上，下一秒，鬼就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倾斜，一侧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夺走了。
他愤怒的挥出奇长还带有骨刺的手臂，然而那把刀在女人手中转瞬就变成了斧，从他的臂膀出劈下！
鬼不再犹豫，立刻和这个诡谲的女人拉开距离，手臂和脚都得到了再生，他赤红的双眼睚眦欲裂，咆哮道：“难道你是柱？”
他完全适应了黑暗，所以可以看得见，女人脸上的笑容自进门开始就没有任何改变！
明明自己才是支配和令人恐惧的一方，眼前的这个女人却完全相反，她是克星！比阳光还要致命的东西，那个老东西到底带了个什么怪物进来！
幸好外面已经天黑了，只要逃出去的话，这个女人有八条腿也追不上！
“呵呵，一想到要回答虫子的话，就让人忍不住反胃呢，你真的弱到连看都不值得看上一眼，但是不仔仔细细碾碎你的话，我又会很难办的。”
“哈、哈……你这个女人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弓弦拉紧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鬼能感觉到自己身后霸道的注意力集中成一束，立刻就要把他贯穿！
门就在那边！
几曾何时，他作为狩猎的一方，任由手无寸铁的人类奔跑到这门边，然后再用骨刺将其钉在门上，一点一点划开，撕碎。
锋利的箭矢以最刁钻的角度把他的关节钉入厚重的木门，鬼的皮肤紧贴着有无数刮痕的木头，那是一个又一个生命被残忍剥夺的证明。
箭矢与箭矢之间，雷霆轰然游走，不停的蚕食着鬼的血肉，又不至于让他立刻死掉，因为鬼那优秀的再生能力，他不得不被迫体验死去活来的滋味。
喑哑的嘶吼声从口中挤出来，鬼的头颅终于得以从雷网中挣脱出来，他正想操控脖颈和头颅延伸出去，撕碎那个可恶的女人时，映入眼帘的风景让他停住了。
雷电的闪光中，女人身侧浮现出了四个一模一样的幻影，手持弓、斧、薙刀等武器，见他看过来，那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了同一种神情。
“没把你们处理好的话，我可没有脸去见自己的孩子，所以还请做好觉悟，接下来……诛伐执行。”
——森罗万象，常世诸行。以身招雷，神鸣显现。
“在彻底消失之前，记住我的名字哦，虫子。”女人用手托着鬼的头颅，尽管还是笑意盈盈的样子，然而那只会让恐惧更为深刻的铭刻下来。
“你，你到底……是，是什么人啊！”
刀光陡显，手中的头颅被削去一半。
“真是的，每次都要重复一次，什么时候才可以学得乖巧一些呢？但不管说多少次，如虫子一般的你们是不会懂的吧，闭上嘴好好听就是了呀。”她轻巧的提着爱刀，在鬼极度恐惧的目光中，珠色的唇开开合合，诵出自己的名讳。
“我名源&#183;赖&#183;光。”
——天网恢恢，百鬼退治。邪魂尽灭，万魔俱伏。

第31章
虽然但是，蛇柱和Dr.罗曼类似的声音还是让盖提亚产生了强烈的PTSD，有蛇柱的地方，必然不会有盖提亚。
藤丸立香：……你未免讨厌他讨厌过头了吧。
在陷阱之庭中训练的目前有三柱，据本人所说，是因为这种方式和本人的战斗风格更搭，但是这事呢，藤丸立香单纯觉得他们是不想面对迦尔纳。
“……你为什么老是看着我。”伊黑小芭内整理着自己被陷阱弄脏的衣衫，冷不丁问道。
被戳破的青年也不尴尬，他坐在光洁的走廊上，举起手中的茶杯说：“接下来轮到蜜璃了，你先过来喝口茶吃点点心吧。”
区区几天，就已经熟悉到直接叫名字的地步了吗……藤丸立香这个人在伊黑小芭内心里已经死了。
蛇柱的警惕性很高，虽然答应下来吃东西，但仍然跪坐得远远的，看样子不愿意和他多加交流。
藤丸立香一手托腮，看他端起茶杯啜饮了口热茶之后，很是八卦的问道：“你是不是很喜欢蜜璃啊？”
“噗——”
茶水喷了一地，就连挂在脖子上的白蛇也有些嫌弃的换了个方向盘成一团。
偏偏青年就像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似的，继续道：“我觉得这事儿大家都看得出来……”
伊黑小芭内用袖子捂住嘴，试图制住自己的咳嗽，异瞳恶狠狠地盯着藤丸立香，恨不得让他立刻闭嘴，刚要开口，甘露寺蜜璃担心的声音传了过来，“伊黑先生，没事吧？我听到你的咳嗽声，如果身体不好的话，还是让小忍帮你看看为好喔。”
“哦，这个不用担心，我们就是在说——”
“什么也没有说，专心点，甘露寺。”
蛇柱截断了他的话头，肩上的白蛇乍然窜出，有如雪白的闪电，绕住藤丸立香的脖颈，威胁的蛇信刮擦着脸颊，青年虽然没办法继续说下去，但脸上也毫无惧色。
“你……不怕吗？”
“哎呀，被化身为龙的清姬追过之后，除却巫山不是云，小事。”
清姬与安珍之间的传说至今仍然在民间流传着，蛇柱本想笑他信口胡诌，可转念一想，此人既然可以带来江户时代的武士，还可以带来太阳神的儿子，那么清姬的事情多半也是真的。
也就是说，他就是那个大渣男安珍吧！
得到了这个认知，伊黑小芭内更加坚定了不让藤丸立香靠近甘露寺蜜璃的想法。
两人对视着，远远看去似乎有说有笑。
甘露寺蜜璃正在陷阱之庭中游走，看到那副“兄友弟恭”的场景不禁有些心跳加速。不管是像蛇一样穷追不舍的伊黑先生，还是像水豚一样的藤丸先生，都非常非常的……！
随着那股难以遏制的澎湃心情，甘露寺蜜璃感到世界正在眼前发生着变化。
那些陷阱被埋藏在各种意想不到的角落中，有些时候还是串联触发，在不使用呼吸法的情况下，受伤次数达到三次就要重新来过，无伤或者受伤一次触发完全部陷阱才算合格。
虽然柱们经历了无数战斗，但面对这个陷阱之庭仍然感到十分棘手，迄今为止还没有柱可以完美通关。
“三次，我给了你们三次受伤的机会，可是在现实的战斗中，或许只要受伤一次，你们就无法继续战斗了。”藤丸立香当时是这样说的。
甘露寺蜜璃还记得自己深深地埋下头，手掌上的茧清晰可见，余光下意识瞟见一言不发的蛇柱，白净的五指倏尔紧握。
那种混混沌沌说不出口的，堵在胸口的情感，想要宣泄，想要发生说出来，想要……！
并联的陷阱被触发了，走廊上的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嘴上的争斗，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如猫般矫健的在其中游走的少女。
看得到！
在陷阱触发的前一刻，她看到了陷阱中的道路，那是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狭窄、岌岌可危、稍不注意就会粉身碎骨。
但甘露寺蜜璃却全然不怕，只要将手掌放到胸前，就可以感到里面存在的情感。
踮起脚尖，就像鸟儿那样，像蝴蝶那样，轻盈而又迅猛的破除陷阱激发出来的迷障！
膝盖和脚踝的完美配合，跃起，转身，用手臂抵抗住冲击，借助这股力量摇摆向正确的地方！
全部都看得见。
一切应该有的行动宛如早就刻在了脑海中，甘露寺蜜璃的身体则进行精密的配合。
最后一枚卢恩魔术的石块触发，铺天盖地的电网往恋柱的方向涌过去，疏而不漏，伊黑小芭内不禁喊道：“甘露寺，停下来！”
不行的，那个程度的雷电，只要碰上就会被灼伤。
藤丸立香把手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拍，“安静的看着吧，她可不是什么只能躲在别人身后被人保护的女孩啊。”
等电网激起的灰尘降下去了些许之后，原地哪里还有恋柱的身影，残余在那里的只不过是一根发带罢了。
原来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甘露寺蜜璃抓住了电网的漏洞，并成功运用武藏和迦尔纳教授的提升敏捷度的办法从中逃脱。
灵猫般的少女轻巧落地，还没站稳就朝他们冲过来，面上有掩饰不住的兴奋，她一把抓住蛇柱的手，“伊黑先生看到了吗！伊黑先生看到了吧！！我刚刚、我刚刚……”
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立刻松开蛇柱的手，小声的说了声抱歉，紧接着把头偏向一边，透过粉色的发丝，可以看到她通红的耳尖。
因为甘露寺蜜璃没有回头，所以她没有看到伊黑小芭内的情况和自己差不多。
藤丸立香那叫一个急啊，这瓜子磕着都不香了，他把手拢到袖子里，用Emiya亲传的投影魔术做了个有樱花装饰的发带，然后站起来。
以他对投影魔术的驾驭程度，做个小玩意儿顶天了，还达不到做武器的程度，因此那天在川口山才请求盖提亚。
“你是第一个通过了，恭喜恭喜！”藤丸立香来到他俩身边，一面笑眯眯和甘露寺寒暄，一面把发带塞到伊黑小芭内手里，用眼神示意女孩散开的头发。
伊黑小芭内：这个人熟练得让人火大！
藤丸立香宣布恋柱从陷阱之庭毕业后，就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深藏功与名。
兄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
几分钟后，藤丸立香和趴在房顶偷窥的四个人进行了命运的邂逅。
为首的是在这里训练的三柱之一，音柱。剩下的三人分别是炭治郎、金发小鬼和猪头。
……等等，猪头？藤丸立香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陷入了沉思，原来鬼杀队还收兽人的吗，业务挺广泛的啊。
想着，他开口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少年们你看我我看你，支支吾吾的道出原委。原来，柱们的训练是极秘，炭治郎和他的小伙伴们很好奇内容，在爬房顶试图偷窥的时候被音柱逮了个正着。
他们答应帮音柱办一件事，音柱就不把他们偷看的这件事检举出去。
宇髄天元一手揽住他的脖颈，两人凑得极近，“唷，藤丸！这次准备的谱面真是华丽得不得了，轮到我的时候务必准备得比这个更华丽一些！”
没等藤丸立香说话，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仔细一看你长得还不赖。”
“……真是谢谢你啊。”
然后，藤丸立香从他那里听说了他要带着炭治郎他们出任务的事情，简单来说就是音柱的三个老婆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痕迹，希望他能够过去确认一下。
但因为那个地方非同寻常，所以需要稍微改变一下炭治郎他们原本的面貌。
“到底是哪里啊？”藤丸立香大惑不解。
音柱吐出两个字，“花街。”
“那不行，他们到去花街的年纪了吗，你就这么干？”他先是一口回绝，然后话头一转，“要干就带上我，我还没去过花街呢。”
宇髄天元：？
炭治郎和他的小伙伴：？
音柱的房间内。
坐在主位的自然是宇髄天元，他的右手边，三位少年紧张地坐成一排，左手边则坐着藤丸立香和盖提亚。
灯花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在寂静的房间中格外清脆。
听完藤丸立香要去花街的这件事，盖提亚脸上闪过讥讽的表情，然后表示一定会跟过去看看他在人群中奋力挣扎的丑态。
“那咱们先把自己的身份定位一下好了。”音柱主持道，三个少年再加上两个人，虽然人数有些多，但保险性大幅度提升。
唯一的缺点是，这下必须得编出一个能够让人信服的剧本才行。
鉴于花街的特殊性，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自然就需要符合实际情况改装身份。藤丸立香和宇髄天元同时用手撑住下巴，两人一起上下打量盖提亚。
藤丸立香：“你觉得怎么样？”
音柱随腔道：“有点壮实了，就算田间劳作的妇女也没有这么黑的皮肤，还有那个纹路，未免太凶悍了，卖不出去的。”
“你说得对。”只见藤丸立香思考了会儿，猛地一拍大腿，“那要不盖提亚你委屈一下，咱们来一个卖身葬父吧！”
被安排到父亲角色的盖提亚：……

第32章
安排角色还行，但被安排到直接原地去世就不行了。
盖提亚缓缓抬起手，象征着智慧玉座的戒指开始闪闪发光，似乎在说马上就让你成为天边最亮的那颗星。
眼看着十戒就要给他来一下，藤丸立香连忙转移话题，“说到底，我们为什么一定要乔装打扮进去啊！直接当个客人不行吗？”
“那是因为——”音柱抄着手臂，深沉了几秒后，大喊道，“根本没有钱支撑我们六个人同时去花街消费啊！”
藤丸立香无言以对，穷，真他妈是世界性的难题。
“喂，炭治郎。”金发的少年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扭头对灶门炭治郎吐槽道，“我怎么越来越觉得可疑了。”
“我觉得宇髓先生说得很有道理，我们六个的确没有办法同时成为客人。”
“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啊！练水之呼吸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你脑子进水啊啊！快清醒一点啊，炭治郎！”
带着猪头头套的少年自垫子上一跃而起，双手叉腰精神十足地说：“呼呼、唐之郎说的没有错，身为山之王的俺认可了！”
我妻善逸一副看透了的表情，“……你和那个柱其实半斤八两吧。”
趁小孩们胡扯的时候，藤丸立香对宇髄天元做了个出去聊聊的手势，他总觉得这件事背后还有点什么别的隐情。倘若当真是这样，他不希望灶门炭治郎等少年参合进来。
音柱随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沓书信，他翻找了下把最近的几封递给青年，问道：“你知道最近的鬼减少活动了对吧？”
“因为川口山……”
“不，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罢了。”宇髄天元竖起一根手指，“接下来是主公告诉我们的机密情报，还有我们不为人知的、其他的猎鬼人在压制着鬼，让他们无法再肆无忌惮地活动。”
藤丸立香展开书信，借着从障子门透出来的昏暗光亮飞快地读完了，信里除了讲述对鬼的踪迹的追踪之外，还提到了最近开始有幸存者出现，是没能被鬼及时吃掉的人。
他明白了过来，“也就是说，神秘的猎鬼人和鬼都在那个地方，你们想找出这个人然后和对方联手。”
音柱打了个响指，语气很有节奏的夸道：“正是这样！恩客就由我来排查，至于内部，就拜托给你们啦。”
既然有强大的猎鬼人在，还有盖提亚和自己在，让炭治郎他们积累一些战斗经验也无妨。
这样想着，藤丸立香答应了下来。
但很快，他觉得自己可能错了。
“完成。”宇髄天元相当自豪道。
藤丸立香揽镜自照，片刻之后幽幽地说：“不是说忍者的变装是一绝吗？你确定我这不是去送葬的吗？”
脸上和脖颈上被粗暴的涂抹满了铅白的粉底，在两边脸颊卧着两块圆圆的腮红，眼皮上染了紫色的染料也就算了，宇髄天元还在他眼皮下面涂抹了一圈。
藤丸立香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你那手是怎么回事，不用圆规也能画出这么圆润的腮红吗？退休赶紧去当个数学老师吧。
这眼睛是通宵了七七四十九天，又被人用到拳头锤了八八六十四天是吗？锤出了风格，锤出了出殡的味道。
他把脸泡在水盆里，足足数了六十秒，脸上厚厚的粉层才变得松动，勉强可以卸下来。
盖提亚看热闹看得十分起劲，从他上翘了5&#176;左右的嘴角就能看出来，宿敌遭难不高兴的就不是人。当如火如血般的红瞳和若水若天的蓝眸撞在一起时，魔术式感到自己眼皮一跳，顷刻间有种不祥的预感。
……
这条吉原花街事实上是原本的花街在莫名其妙的毁坏之后，另外选址重建的，规模在原来的花街之上。
入口处的大牌坊顶端是一口鱼缸，阳光透过水层在地面铺上了一层七彩的光辉，长尾的金鱼在鱼缸中游动，地面的影子也旋即摇动，白日变得梦幻迷离，美不胜收。
三位少年没见过这样的场景，时不时发出惊奇的声音。
一进入吉原花街之后，他们按照事先的分配行事，三名少年分别送到音柱三位老婆的所在地，配合对方寻找出鬼的踪迹，另外藤丸立香和盖提亚准备去接触神秘的猎鬼人，按照情报来看，大概率就在玉叶屋。
因为是新建的街道，找到信上提到的玉叶屋耗费了不少力气。然而，一行人还没走到这家号称吉原最大的妓院，作为玉叶屋老牌对手的菊屋老板出手来截胡了。
富丽堂皇的建筑让三名乡下少……女发出土鳖一般的声音，宇髄天元本要拒绝，但藤丸立香给他手势让他不要多说话。
宇髄天元吊儿郎当的靠在门口，状似随意地说：“都是些逃难来的，您若是好心就收留一二。”
“哦呀，哦呀，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料子。”老鸨撑着手中的烟竿，用一端挑起人群中黑发女性的下巴，对着她的五官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看起来约莫二十来岁的样子，长而柔顺的黑发结成一束搭在胸前，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大岛，五官虽然谈不上绝世，但也在清秀的范畴里，倒是气质十分干净，一双清澈的眼睛会令人联想到碧蓝如洗的天空，美中不足的是手上有些陈年的茧子。
好一块璞玉，若是打扮出来，一定不会输给玉叶屋新买下的那个！
“你有一双很美的眼睛，记住在这里美貌是武器，也是地狱哪。”老鸨语毕，爽快的付下了一人份的钱，但那女子似乎对此还有别的请求。
她一把抱住旁边褐肤的女子的手臂，泪眼婆娑的请求到：“还请您不要分开我们。”
她声音十分清冽，音质有些偏硬朗，但不妨碍听起来让人格外舒畅。
“你们是……”老鸨犹疑到。
黑发女子用指尖擦去眼角的泪花，“我们……是姐妹。”
被她挽住的女子在身形上与她相差不多，蓬松的金发被分成两束，各自编成麻花辫垂在胸前，那褐色的肌肤……这干得什么活儿把人晒成这样？还有那表情也太凶了吧！
“可……你们看起来不是很相像。”老鸨哑口无言了会儿，才提出自己的困惑。
“那是因为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姐姐她从小就因为肤色的缘故被欺负，从那个时候我就发誓，我要和姐姐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果我们分开了……”黑发女性擦擦泪，眉头微蹙的样子惹人怜爱，嘴里却放出了狠话，“我、我……我没有姐姐的话，就不活了！”
身为姐姐的盖子：……你藤丸立香为什么这么熟练？
起因要从昨晚说起，当时他刚眼皮一跳，立刻听到藤丸立香的声音，“我们来玩个小游戏怎么样？还有不许用千里眼。”
他几乎是要下意识拒绝掉，酒店王八仇还没报呢。
只听藤丸立香啧了声，“堂堂魔神王还输不起了是不是，回头我看到巴巴托斯了我就告诉它。”
问题是，巴巴托斯正在青年的影子里听着呢。
盖提亚骑虎难下，他不用千里眼都知道这个人心里绝对没有打好主意，但不答应未免会在巴巴托斯面前丧失统括局的威信。
魔术式低低的，忍辱负重的，“好。”
他们两人玩的是石头剪刀布，这是再简单不过的游戏了，但盖提亚还是栽在了藤丸立香的手里。
看着他惊诧的眼神，青年好心情的宽慰他道：“我和莫里亚蒂教授玩猜拳的时候，可惨了，输一次贴一个纸条，我直接被贴成了圣诞树。”
盖提亚恨恨地想，下次他一定把这个人贴成空想树。
因为宇髄天元的化妆手法实在是惊天地泣鬼神，最后还是藤丸立香自己出手，帮三小只好好打扮了一番。
“你这不是很能干嘛。”音柱饶有兴趣的说。
藤丸立香抹了把头上的汗，说：“以前做过几天宠物美容师，凑合试试。”
宇髄天元：“宠物……啥？”
老鸨收下香子和盖子之后，对剩下的三个小的没什么兴趣，宇髄天元顺着原计划带着他们去剩下的三家，他的老婆们早就和老板娘们通过气了。
齐刘海遮住了额头的伤疤，深红色的长发扎在脑后，显得整个人元气又可爱，这样的炭子立刻就被第一家的老板相中了。
而一头黑色长发，剪出姬发式被叮嘱过不要开口的猪子顺理成章被第二家相中。
宇髄天元送剩下的那个去剩下的那家时，发出长长的一叹息，“啧，要不是有雏鹤提前打过招呼，你连卖都卖不出去。”
一头金色长发被扎成双马尾的我妻善逸面容扭曲，当街发出高亢的尖叫，“凭什么我是被剩下来的那个！！”
玉叶屋。
最为豪华的房间中，一位女子正朝着秃的方向微微侧身听着什么，眉眼之间的笑容一直没有改变过。
末了，她从妆匣中取出些许糖果放到秃手中，笑道：“谢谢你哦。”
秃把糖果放到袖袋中，喜笑颜开的重重点头，又受了女子的命令下去了。
几个秃坐在门廊上说悄悄话，“清和太夫真的好慈爱，每次帮她梳理头发的时候，我都担心自己下手太重了，我也想有那样的一头紫发呢！”
“是呀是呀，虽然来玉叶屋这么久，但是有那样风雅的气质的，只有清和太夫一个人！下个礼拜的花魁大赛，清和太夫一定可以得到第一名！”
“唔。”其中一个秃嚼着糖果，含混不清地说，“但是，偶尔也会觉得清和太夫是个很可怕的人，就像……就像那些经常光顾的武士大人一样呢，不，比那些武士大人们还要……这一定是错觉吧。”

第33章
菊屋的妈妈对新买下的女儿很是上心，选了好几个秃过来侍奉，又腾出了一间向阳的好房间。
在花街这种地方，这种行为实在反常，藤丸立香依靠着自己妇女之友的超能力，不费吹灰之力就从秃们口中得到了原委。
原来，菊屋的顶梁柱花魁名为清叶，在原吉原街被毁掉的时候，趁机与情郎私奔了，眼睁睁见摇钱树跑了，菊屋妈妈为此捶胸顿足好长时间。
而对面的玉叶屋，身为菊屋妈妈的老对手，也陷入了倾尽财力培养出的花魁死在灾祸中的困顿局面。
不过，前几天玉叶屋接收了个新来的游女，据说是逃难而来，玉叶屋有意将其捧为新的花魁，去参加下周的全吉原的花魁评选。
比起这些，藤丸立香更在意原吉原街的灾祸，秃们也记得不是很清楚，只记得忽然天空雷声大作，外面吵嚷一气之后说是着火了，大家惊的惊慌的慌，直到逃出来都没搞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
只不过，听说立在吉原里的鸟居被拦腰斩断，切口十分平滑，一看便不是人力所为，因此搬入新吉原之后，各屋的妈妈决定联袂举办一次花魁竞演，算是当做吉原献给神明的祭典。
藤丸立香明白过来了，自己恐怕就是菊屋打算送上去竞演的花魁之一。他还以为自己顶多捞着个打杂的，没想到直接平步青云了，这该死的幸运值！
菊屋妈妈为了让新来的香子听话，于是把盖子也送到了同一间房，让她俩继续情比金坚，并叮嘱她们稍后就去把自己洗干净，过两个小时去见她。
妓院的澡堂都是公用开放式的，毕竟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女人，只有妈妈和花魁有特权在自己房间沐浴。
刺激。
前来帮忙的秃们被打发出去，望着房间里面唯一的大浴桶，藤丸立香很理所当然的冲盖提亚道：“一起洗吧？”
用来替换的衣服以第三宝具的速度砸向他的脸，俨然一副绝不合作的态度。
罢了罢了，藤丸立香自己一个人乐乐呵呵的去霸占大浴桶，就让这三千年的老腊肉留在外面，腌渍得更加入味一些得了。
盖提亚坐在窗前眺望远处，吉原的屋顶层层叠叠，染上了各种颜色，在日光下好似五彩的云霞，纵然天光大亮，却仍然有股挥之不去的纸醉金迷的味道。
虽然是新落成的，可未免这其中的血腥味太重了。
正当他被那股血臭味弄得十分烦躁的时候，屏风后面传来个声音，“盖子姐姐在不在，帮忙搭把手，把毛巾递给我一下。”
隐匿了戒指的手指微动，盖提亚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但魔术已经把毛巾送过去了。
拿到东西的藤丸立香陡然感到外面气压一低，头上顿时蹦出几个不明就里的问号。
咋了，这是腌坏了吗？
主房间内。
老鸨斜靠在凭几上，越看自己新买下的女儿越发欣喜，只要再稍微打扮打扮，别说玉叶屋的那个，就连镜月屋的蕨姬也不一定是对手。她眯着眼睛，手里架着烟竿吞云吐雾了一番，几个小女孩分坐在两边，垂着头目不敢斜视。
老鸨照例对着新人一通敲打，同时证明了藤丸立香的猜测，菊屋妈妈的确打算把他推上花魁的位置，而且时间紧迫，这一周内不必见客人，也不必做别的事情，强化训练琴棋书画，以及各种礼仪。
藤丸立香感觉自己仿佛是下周就要期末考试的大学生。
这和他想象的花街生活不一样！
菊屋妈妈一刻也不能等，当即叫来负责教引的新造开始授课。
若叶新造为人谦和，知道她不懂吉原的规矩，仔细的从头教起，末了还不忘提醒道：“花魁竞演时，需要登台表演特长，香子，你的特长是什么？”
只见蓝眸的女子垂头想了会儿，试探性的答道：“……八极拳？”
若叶新造：？
妈妈这是买了个啥回来？
……
晚上，秃们被盖提亚的催眠魔术轰了出去，他和藤丸立香必须要共睡一室就已经让他很躁动了，鉴于先前被坑的两次，他考虑直接把巴巴托斯塞进青年的嘴里让他闭嘴。
原本平行的床铺被盖提亚弄成了头对头的180度，主要是不想看青年的那张脸，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去窗台坐一夜。
“菊屋妈妈说我们得改个艺名，你觉得改什么比较好？”藤丸立香丝毫不介意他的态度，趴在被窝里抱着枕头问，房间里熏过安神的香，香味上乘，使人心旷神怡。
盖提亚浮在床铺上，勾起嘴角，冷冷的，“呵。”
黑色长发落在寝具上，尾端绕成一个又一个涟漪，蓝眸的妙龄女子在暖黄色的灯火下弯弯眼睛，露出晴朗的笑容，“好，明天我就去告诉菊屋妈妈，我们一个叫狼子一个叫狈子。”
谁要和你狼狈为奸！睡眠魔术兜头罩下，终结了这毫无意义的对话。
窗外皎月如盘，播撒着清冷的光辉，施加了隔音魔术，外面的痴男怨女无法干扰这里，在偌大的吉原中，这里是唯一的净土。
盖提亚原本没有睡意，他不需要像常人那样依靠睡眠补充体力，座靠在玉座上，眺望人类的千姿百态，是他三千年来做得做多的事情。
虚浮在空中，半明半暗的空间内有另外一个人的呼吸。
平稳而又安然，他骤然感到胸膛中那片躁动的空白有了些变化，似是被无形之手一一将烦恼的皱褶抚平。良久，喟叹从唇边垂落，这人类的身体究竟隐藏着何等的奥秘，竟无法一时勘破。
被那安宁的频率带动，困意像是温柔的潮水，缓慢的拍打着盖提亚的神经，促使他堕入梦乡。
半夜，藤丸立香睡到一半，不知道梦见了什么，一个三百六十度回旋，飞起一脚把他从被窝里面踢了出去。
躺在地板上的盖提亚瞪着天花板：……
这样睡都防不住你藤丸立香是吗？
第二天藤丸立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吊在天花板上，他乖巧一笑，“姐姐，放我下来。”
盖子姐姐：“呵呵。”
得知藤丸立香会代表菊屋在下周去参加花魁竞演时，偷偷来幽会的音柱哑口无言了半天，竖起一个大拇指，“牛逼。”
宇髄天元顺便带来了别的消息，在炭治郎他们的配合下，他们画出了新吉原落成之后失踪人口的范围图，自镜月屋开始，向周围辐射开一圈，象征着失踪人员的红点星罗棋布。
“从我们来之前几天开始，人口就停止失踪了是吗？”藤丸立香问。
“没错。或许是察觉到了猎鬼人的存在，暂时把自身隐藏了起来，不管怎么说，下周有那样华丽的吉原盛事，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不是吗！不可能无动于衷吧！”宇髄天元吸溜了一口茶水，“台上遇见我老婆的时候，可别太诧异哦？”
“……你这种人为什么都能英年早婚？”一边思考着，缠着假指甲练习古筝的藤丸立香一边随手划拨出几个音符，那简单的音调凑成了一段轻柔的旋律，一路飞向外面。
玉叶屋内，正在信手题字的清和太夫猝然停笔，不可思议的神情破天荒出现在她的脸上，旁边的秃赶紧问道：“太夫，清和太夫，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清和太夫再次细听的时候，那音乐声犹如一梦，消失得无影无踪，她重新提起笔，饱蘸墨水，信手写下几笔便转而去做别的事情了。
负责收拾的秃盯着那团被刻意染掉的墨迹半晌没认出什么，匆匆全部扔入了火盆里。
……
血月高悬，爱与欲的吉原不知怨憎，酒水和熏香混成一片，廉价的情感仍然高歌着，仍旧肆无忌惮的放纵着。
镜月屋，蕨姬的房间中。
端坐在主位上的黑发男人一身西式装扮，面容阴鹜俊美，而女子正如菟丝子般攀在他膝上，双颊绯红。
她正是镜月屋因美貌而声名大噪的头牌，此时那张脸蛋上没有施加任何脂粉，光是素颜也称得上倾国倾城。
上好的陈酿开封后，整个房间都满溢着酒的香气，在那样浓烈的味道之下，一点点血腥味就变得不值一提了。
“堕姬。”鬼舞辻无惨伸出手，指尖顺着女人姣好的轮廓滑动，“你知道我在烦恼什么。”
十二鬼月之下弦悉数覆灭在川口山，就连上弦之叄也不得不撤退的消息，她第一时间就听说了。
名为堕姬的鬼当即一凛，有些惧怕的直起身，但男人没有在意这点，他把手掌覆盖在女人的脸颊上，柔声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在不断的进食，真是乖巧的好孩子，但这还不够。不管是葬送了下弦的女人，还是最近烦不胜烦的猎鬼人，你的力量还不够。”
“可、可是，无惨大人！我……”
“嘘。还没轮到你说话的时候。”男人的眼神冷凝了下去，锋利的指甲划破堕姬的嘴唇，他用指腹蘸取那些鲜血，像是要为她上妆一般，匀称的将那些艳红压在她娇嫩的唇上，“一周之后，这里的所有人都会聚集到吉原的中心……届时我很期待你的成长，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堕姬。”
她既敬畏又无法压制心中的激动，呵气如兰道：“属下，属下一定会努力吃下更多的人，变得更强……！”
鬼舞辻无惨的嘴角掠起一抹笑容，手掌下滑，细细抚摸着她的脖颈，堕姬感到好似有毒蛇缠绕在身体上，正傲然露出利牙，“说起来，你的伤势好了吗？”
堕姬身躯一震，立刻跪在地上，额头紧紧地贴在地板上，汗如雨下。
“别那么紧张。”男人不以为意，“十二鬼月之中，只有你见过那个烦人的猎鬼人，对方恐怕也追到了新吉原来。堕姬，你是很特别的鬼，我这样相信着，能够弑杀柱的你一定会变得更加残酷，你的这份美丽一旦被恐怖装扮就会更加牢固的保存下去。”
肩上的压力撤去，她长长的呼出淤积在肺部的气体，接着欣喜抬头，“属下明白！无惨大人，这次属下一定会将那可憎的猎鬼人的头颅献给您！”
……
菊屋妈妈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眼光没有错，自己花白菜价买到了一个天才！
琴棋书画自然不用说，一点就通，吟诗颂词这种附庸风雅的事情也信手拈来，这年头逃难的都这么高水准的吗？菊屋妈妈开始琢磨着视情况再多买几个逃难的女子。
虽然在训练花宵道中的步伐时，身着几十斤的华服脚踩十多厘米的鞋还能扛着两个秃健步如飞，这点有些匪夷所思，但老板娘早就合不拢嘴了，她能预见在花魁竞演之后，客人们为了新花魁一掷千金的场面。
连带着看那个褐肤的盖子也变得顺眼起来。
不，现在两人都更名了，一个叫做夕立，一个叫做凌波。
一听到新艺名，盖提亚就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当时，藤丸立香振振有词，“一个所罗门的疯狗，一个所罗门的鬼神，你选一个吧。”
这是两艘舰船的名字，被称之为所罗门的疯狗的夕立，被称之为所罗门的鬼神的凌波。
你就和所罗门过不去了是吧。他想了想，要狗还是你狗，你夕立。
一晃一周过去了，很快就到了要开始花魁竞演的时候了，届时吉原会敞开大门，额外迎接周围的村民来参与这一盛事。
不论是暗处观察的音柱，还是分布在三处的少年都提高了警惕。谁都没有忘记，这个时候是浑水摸鱼的最好的时机。
太阳收起了自己的恩惠，将最后的光芒转赠给月亮，终于入夜了。
为了这一盛事，吉原大大小小的街道装饰一新，四处灯火如昼，奇花争艳。比花还要柔软的，比花还要美丽的是各屋派出的美妙女儿。
她们端坐在栅栏后，凭借着一颦一笑，凭借着眼神和使人遐想的手势，勾来恩客的春风一度。
这里便是人间的极乐净土。
盖提亚如往常一样坐在窗前，他用魔术稀释了自己的存在，看着那些秃和新造们环绕着新花魁替她装扮，在幻术的作用下，即便是露出脖颈，这些常人也不会注意到违和的喉结。
梳妆完毕，秃和新造们退出去守在门口，等候迎接花魁去竞演的队伍前来。
一室静默。
烛火透过玻璃鱼缸，金鱼仿佛在空中自由自在的摇动。千岁绿的友禅染，流苏密布的平打簪，再在眼角晕开些许艳丽的金红色，指节分明的手指撑开半幅桧扇。
灯火温暖的光辉柔和了她的轮廓，那双蓝色的眼睛在眼妆的勾勒下显得更加精致，不如平时那般平易近人，那蓝色灿灿如琉璃，与之对视便会令人欢天喜地，与之交谈便会使人如梦似幻，绝无仅有的高岭之花正盛放在此处。
盖提亚微微一愣。
藤丸立香觉得魔术式的表情很好玩，他捏着那半幅撑开的桧扇，笑意盈盈地问：“怎么样！你说炭治郎他们是不是会直接吓一跳！”
的确……是能够吓人一跳的样子。
话到嘴边转了个弯，盖提亚挤出一个气音，“无聊。”
“我也觉得挺无聊，要不你跟我说说所罗门王那一百个老婆是怎么回事，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盖提亚攥紧了拳头，“你有完没完！”
月上柳梢头，吉原迎接各家花魁的队伍到了，必经的街道上人为洒满了新鲜的花瓣，其中夹杂着一些彩色的字片，像是一条长毯一直延伸到吉原中心搭建的高台上。
随着各家花魁的亮相，街道愈发热闹起来。
最受瞩目的自然是玉叶屋的清和花魁和菊屋的夕立花魁，这两位之前都被深藏闺中，只是偶尔有进出恩客有幸一瞥，那惊鸿一眼造就了各种版本的传说。
加之菊屋有意和玉叶屋在高台上一较高下，所以两家错开时间前往。
一般守在花魁身边的都是各屋接下来重点培养的秃，然而菊屋不同，守在夕立花魁身边的据说是她姐姐。
脚下的步伐迈出门的刹那，藤丸立微微侧过头，描画过的眉眼十分温柔，平打簪清亮的流苏在颊边晃荡，新造们手中的灯火落在金属上，仿佛放了一场华美的焰火。
他踩着高木屐，因此比盖提亚高出大半个头的样子，他伸出手臂越过大半个人群，开口时，街边有卖泡泡水的小贩吹出一管热闹的泡泡，有些顺着风落在他的肩头，只听他笑着说：“人太多了，要抓紧我的手啊。”
原本，不应该接的。
原本，应该……
感受到魔术式偏冷的掌心之后，藤丸立香松了口气，他是真的怕盖提亚跑丢了然后惹出事情来，这里大大小小加起来也不一定能打得过这个人啊！
高台高出地面约莫两米左右，纵然下面人山人海，只要仰头就可以看见那些名贵的花朵在展示自己的美丽之处。
已经表演过才艺的花魁会在高台上落座，藤丸立香抵达的时候，正值镜月屋的蕨姬在演奏古筝，下面的人听得如痴如醉。
藤丸立香：才艺撞了怎么办！！
一曲奏罢，主持人上台串讲，将气氛再往**上推进了些，每个花魁的亮相和表演之间都会隔着一些活跃气氛的台词。
在他思索自己究竟要不要上去现场来段儿八极拳的时候，乔装改扮过的音柱来到他身边，声音细若蚊呐，“那个蕨姬是鬼，善子听出了她的声音，其他人正在往这里赶。”
藤丸立香恍惚了下，才想起善子是我妻善逸，那个金色双马尾，听力很是了得。就算是在菊屋，他也有听到下面的人议论说最近出了个乐器天才，只要听过一遍的曲子就能完美的演奏出来。
“什么时候行动？”他用同样的声音回问道。
宇髄天元正要答话，忽然人头攒动，让他不得不暂停言语，以免被有心人听见。
“清和！”
“清和太夫！”
这样狂热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在妈妈们的坐席上，玉叶屋妈妈向菊屋妈妈投去了个挑衅的眼神。
清和太夫的装扮不同于其他花魁，她身材高挑，紫色的长发十分凸显她本人的风雅贵气，容貌不比先前的蕨姬逊色。
她身上着十二层单衣，行走之间，各色附着了金箔作为点缀的单衣灿若云霞。她身侧带了个抱着三味线的新造，手中握着双扇，看样子是要表演上方舞。
“继续……喂？你怎么了？那个清和花魁有什么问题吗？”宇髄天元收回视线正要继续说下去，发现藤丸立香正一脸惊恐的看着台上。
直到目睹那个身影，藤丸立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的思维惯性让他把武藏认作是人理对付盖提亚而召唤出来的英灵，事实上错了。
他喃喃复述出武藏当时的原话，“‘因为当时实在是太饿了，所以对着佛祖发誓说只要给我吃的我什么都做，结果就跑到这个地方来了’……吗。”
藤丸立香根本无暇理会看音柱那充满了困惑的目光，武藏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她特殊的天眼和漂流体质，换句话说，那位正在跳起扇舞的女人才是人理真正召唤出的英灵。
清和。清和源氏。
平安时代的最强神秘杀手，源赖光。
他垂头看看自己的这身打扮，又看看身边的盖提亚，觉得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源赖光可能会直接一个牛王招雷把大家都送上天。
台上。
清和太夫的上方舞正在上演，那与其说是上方舞，不如说是一场以扇代剑的剑舞，艳而不俗，姿态凛然，人如其名。
新造用拨子在三味线正中当心一划，裂帛声收尾。
“哎呀，哎呀，十分抱歉，手滑了。”清和太夫笑意盎然，“不小心踩死一两只虫子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你说对吗？”
主持人和新造能看清，从她手中脱出的那撑开的扇子直接卡进了蕨姬面前的桌案，一时半刻很难取出来，难以想象那样脆弱的纸张竟然可以有这样的锋利度。
“是你？”蕨姬一手撑地，随时准备暴起，她在原吉原和神秘的猎鬼人厮杀，好不容易脱身之后改换了面貌，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
当时的猎鬼人把自己笼罩在一团迷雾中，那样恐怖的力量，那样可怕的雷霆，竟然是一个女人！？
蕨姬极度嫉妒的看着清和的脸，指甲难以克制的伸长。
竞演对花魁的待机姿态并没有规定，只要能凸显出花魁的风采，倒吊在原地都行。见她们一站一坐，主持人径直开始通报接下来参与竞演的花魁。
菊屋妈妈正在和其他老鸨虚与委蛇，忽的听见一声，“菊屋妈妈，对不起你的栽培了！”
菊屋的老板娘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自家的花魁穿着几十斤的衣服轻巧的跃上舞台，对着玉叶屋的清和太夫就是扑通一跪。
紧接着一声长啸响彻吉原的夜空。
“赖、清和妈妈！！”
主持人看着塞入自己手中的纸条静默片刻，念道：“菊屋，夕立花魁。特长，原地认妈。”

第34章
外面人流熙熙攘攘，趁大家的关注点都在花魁身上时，炭治郎偷偷溜出来，按照音柱提前捎来的消息，前往高台与善逸他们会合。
善逸因为极度出众的听力被选拔为伴奏的一员，要随行在本家的花魁身边，等炭治郎找到他的时候，他正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炭、炭子……”善逸用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某个方向，“那个，那边那个该不会就是……”
眼见着他就要失声尖叫起来，炭治郎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
顺着善逸手指的方向，虽然早就知道了藤丸立香会代表菊屋参加花魁竞演的消息，然而当目睹风华绝代的花魁款步走来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心脏停止一两秒钟。
新造们打着写有菊屋字样的灯笼，被簇拥在最中间的便是菊屋的花魁夕立。她踩着高出众人一头的高木屐，使人恰到好处的能看清她被烛火映照的容颜。
黑夜般的鸦发中，金质的平打簪摇曳生辉，美艳的金红色落在眼尾，衬得蓝色双瞳愈发清澈，如一潭映照着明月的静水。她目不斜视，眼帘微垂，烛火拉长了睫影，明明身处污浊之地，却拥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清冽感。
就这样，她以常人不可摘得的高岭之花的姿态缓步前行。似是心有灵犀，栖身花红柳绿之中的夕立花魁抬起头，目光越过丛丛人群，像是鸽子一般轻柔的落在炭治郎他们的方向上。
哪怕炭治郎知道，她其实根本没有看到自己，但为了那目光落到自己这一方，为了那若有若无的一笑，这里的恩客为此一掷千金，散尽家产想必也是心甘情愿。
“好厉害……”炭治郎呢喃到。
更厉害的还在后面。
先不说顶着那几十斤的装扮是怎么做到翻身上两米的高台的，问题是哪怕是一根簪子也没有因为激烈的动作而脱出，她似乎拥有可以克服地面带来的桎梏的魔力，飞到任何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紧接着那一声中气十足的妈妈划破夜空，所有人都傻了，原本人声鼎沸的地方立刻变得无声无息。
“炭、炭子……喂，炭子…怎么回事，不要吓我啊，为什么忽然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听力很好的善逸惊恐地拉了拉炭治郎的袖子，只见炭治郎嘴唇嗡动，可是根本没有声音发出来。
善逸又扭头看向其他人，身边有人嘴一开一合，仍然毫无声响，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冲击过大而直接失聪了，不然他不可能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像是为了回应他的抓狂，终于，有声音了。
在场的每一个人喉咙深处，由衷地发出同一个音节，“哈！？”
和那些人类不同，蕨姬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杀意产生了动摇，可这出人意料的事态还是让她的声音失去了控制：“——哈？！”
音柱鼓起腮帮，一阵乱音在喉咙里翻滚完毕，最后也凝聚成了一声，“哈！！”
继夕立花魁的真情呼唤之后，所有人将目光投向清和太夫，上百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只见她身体震动了下，如同看见了难以置信的事情般后退了一步，白皙纤长的手指捂住嘴，却无法制止晶莹的泪水接二连三的落下。
——等、等下，清和太夫哭了？
所有人脑海不约而同的闪过这个念头。
清和太夫喜极而泣，一时情难自禁，快速往前几步扶起夕立，“啊啊、这是何等欣喜之事，你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呀，我真是个不称职的母亲，竟然没有陪伴在你身边，一直、一直、一直那样看守着你。但，这身衣服和妆容……？咦，奇怪，我记得明明应该是……”
眼看着自己的男扮女装要露馅，藤丸立香赶紧乖巧的补上一句，“妈！！”
——你们还真的是母女啊！？你们挺能的，满门花魁呢！
转眼之间，一出出关于母亲和女儿们在逃难途中分别，造化弄人，竟然又在花街重逢的剧本被众人脑补完毕，甚至有感性之人开始跟着擦眼泪。
盖提亚看得一阵无语，这剧本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那他的姓名呢？
“是！我在这里，就在你身边！”源赖光欣喜应道，双颊绯红，此时的她竟变得有些像害羞的少女般说个不停，“哎呀，哎呀，真希望金时也能学学你，总是带着那黑黢黢的东西，把和你一样漂亮的眼睛遮起来，说了好多次都不听呢！”
berserker职阶的源赖光狂化的程度是惊人的EX，但她不像别的berserker那样在语言上难以交流，而是因为仍然保持有极高的知性和强大的理性，所以时常会让人忽略掉她精神上的某些异常之处。
比方说，承认了她的命运，又被她承认其命运的master对于她来说是需要溺爱的对象，等于恋人，等于儿子。
经历了一系列迦勒底之平安京大逃杀的戏码之后，藤丸立香自认为自己已经掌握了对源赖光宝具，可以完美的和berserker相处。
那就是。
藤丸立香：只要我妈喊得够快，雷就追不上我！！
这雷是追不上他了，但是追得上魔术式。
谁也没有看清清和太夫究竟是从哪里拿出那把太刀的，仅仅看见的是她极其富有诗意的动作，先半蹲下身体，接下来整个人宛如离弦之箭，眨眼再看时，身形已然宛若翩翩白鹤落在了地面上。
长刀出鞘，众人纷纷躲避，不多时就空出一个真空圈来。
菊屋老板使劲朝玉叶屋的老板娘使眼色：这是你安排的余兴武打节目？
玉叶屋老板娘：？
“在和孩子团聚之前，若是放任麻烦在身边，是我做母亲的失职了呢。”源赖光的声音冷如冰雪，厚重的十二单根本没有对她的行动造成负担，她粲然一笑，“就请你去死了。”
麻烦。
盖提亚抬头撞上藤丸立香的视线，发现对方向他做了个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手势后，顿时咬牙切齿，“区区一骑，不自量力。”
藤丸立香很茫然，他明明很认真的帮忙想了解决办法，盖提亚到底在生气什么啊？
他在上来之前就已经用自己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想过了，丑儿子总有一天会见老母亲，不如让他先行一步。源赖光八成是人理召唤出来用来对付盖提亚的装置，但单枪匹马去挑战人类极恶实在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所以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那就是，带着盖提亚一起认妈！
反正魔术式没妈，认一个也不打紧，重要的是保命。
就在他打算跳下去，摁着盖提亚给源赖光磕头拜个早年的时候，一根腰带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腰。
“欸？”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宛如复刻一般的猛烈失重感袭击了他的神经，“等等等等等！！救命啊！！”
目之所及是各种重叠在一块的和室、走廊以及障子门，它们毫无秩序，还在随意的变换着。
眼见就要撞上一叠木质长廊，迤逦的雷光自上方落下把它截成无数碎片，下坠的身体也被人纳入怀中，金色的麻花辫当即映入眼帘。
“……你在做什么？”盖提亚平静地问。
藤丸立香死死的抱住他的脖子，宁死不屈道：“我不会让你再来一次救我又放我的把戏的！”
那真是遗憾，他的确想重复上演一次可持续发展的。魔术式心想。
盖提亚就这样带着他落在一处和室内，刚站稳，头顶雷鸣四起，建材破碎的声音由远及近！
十二单已经隐去，武将重新换上了英姿飒爽的战袍，手中的童子切安纲指着兽的头颅，藤丸立香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原本袭向野兽的闪电硬生生散往两边，粉碎了那些房间。
他越过盖提亚的肩膀，直视源赖光，“抱歉，比起这个人的问题，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你能理解我吗，赖光。”
时间打磨着生命，但是啊，那蓝色的双眼里所包含的东西仍然在闪闪发光。
她看着，然后理解了其中的意志，若是他的话，那就一定不会错的。
“当然，我是你的剑，只要你一声令下，赖光我就算是化身厉鬼也在所不惜呀。”风雅的女武士应声收起武器，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这里恐怕那些虫子们的能力制造出来的……结界之类的东西呢。”
藤丸立香从盖提亚怀里跳下来，顺着他的手指，其他两人看到了分布在各处的惊恐万状的普通人，“从我们落进来开始，地形变动了四次了，恐怕是想把那些人分割开来。至于分开来的目的……”
青年略微思考了下，“鬼……粮食……猎鬼人……”
用不着盖提亚提醒，藤丸立香已经解析出了敌人想要用的战术，“是想要以那些人类作为粮草，然后在这里把猎鬼人拖垮吧。”
木质长廊延伸出来，一道倩影落在上面，俯视着下面的三名对手，她眼中的上弦字样清晰可见，“哼，你脑子还不赖，但是那张脸和这个可恶的猎鬼人一样让人讨厌！”
“妈妈，这里有人穿得有伤风化！”
“……”衣着暴露的蕨姬就看着那蓝眸的夕立飞快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双眼，紧接着手指两两分开，正正中中的露出眼睛，被人戏耍的滔天怒火翻滚而上，“你，第一个杀了你！！鸣女，把我传送过去！”
高处传来零落的乐器声，周围改换了样貌，衣着暴露的蕨姬和他们站到了同一处。
“是传送能力。”藤丸立香了然，恐怕这整片地方类似固有结界，结界的主人可以随意操控结界里的所有事物。
与此同时，大大小小的惨叫声接踵而至，光是聆听那声音，恍惚间会以为这里是地狱。
藤丸立香侧头就可以看见一只奇形怪状的鬼正在追赶着几名秃，惊恐挂在女孩子们娇小的身躯上，眼看着死亡的利爪就要夺走尚未开放的花朵，水的幻影从斜后方汹汹而来。
秃们瑟瑟发抖抱成一团，鬼的身躯静止在离她们两步之遥的地方，怪异的身躯跪了下去，再然后四分五裂，露出身后手持黑色刀刃的少女。
“藤、呃……”炭治郎本想大喊一声藤丸先生这边交给我吧，但看到青年身上那身花魁装扮之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在他犹豫不定的时候，对面传来了藤丸立香的声音，“鬼的目的是把这些人类当做自己恢复的备用食物，把大家集中起来！”
“是！”
看着握着黑色刀刃的少女远去，蕨姬不屑一顾道：“没用的，你们没有一个人可以离开这里，真是让人火大死了！上次划伤我漂亮的脸的仇，我会如数奉还给你啊，猎鬼人！”
“呵呵。”极低的笑声响起，紫发的武将抬手掩唇，“好不容易和孩子的再会被打断，身为母亲的愤怒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够熄灭的哦？虽然碾碎虫子很无聊，但这样细致的工作也要认真的去做才行。”
又是琵琶声，只是一瞬，藤丸立香和盖提亚被传送到了另外一处。
在这分不清上下左右的地方里，除了蕨姬这一上弦之外，还投放了不少实力被强化到下弦程度的鬼。
盖提亚造出武器，藤丸立香提起武器，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鲜血撒了菊屋妈妈一身，夕立不知什么时候挡在了她面前，她右手提一把刀，手腕幅度很小的振动了一下，附着在刀上的鲜血甩落到地上，构成了美艳的图案。
“不好意思啦，菊屋妈妈，先忍忍。”她的语调一如既往平和，抚平了些许菊屋妈妈跌落到这诡异之地的惶恐感。
女人语无伦次，“但……但……小心啊！”
夕立闻言回头，荡漾开了温暖的笑意，趁她毫无防备的回头，那边几只怪物抓住机会一拥而上。
“石头？”怪物瓮声瓮气的说完，石块里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一时间爆炸声此起彼伏！
一身华服的下摆撑开了些，有了更广阔的活动空间，她干脆利落的收刀入鞘，其动作的流畅直教人赏心悦目，夕立侧迈一步，步距与肩同宽，重心下沉。
菊屋妈妈和其他被分到这里的人只听到了一声清越的脆响，爆炸激起的幕布断成两截，那些怪物也应声腰斩！
面前尸山血海，握刀的花魁岿然屹立，流苏的发簪在肩上一点的位置轻轻摇动，发出好听的叮铃声。
然而，藤丸立香清楚，这还不够，他的刀不是日轮刀，光靠斩断是无法杀死鬼的。
就在他打算继续居合斩拖延一下的时候，一把造型奇异的刀擦着他的脸飞了出去，依靠着对尾部的锁链的绝妙控制力，那锋利的刀刃取下了这批鬼的项上鬼头。
只要偏差一点，藤丸立香的项上狗头也会一起落地。
“哟！”
他抓住音柱的衣领，“哟你个头！我差点被你砍到啊！你只是眼睛上面画了妆，又不是瞎了啊！”
“你不觉得你这身打扮做这种动作会让人直接美梦破碎吗？”
藤丸立香微微一笑，“我只觉得我这一拳头下去，你要重新规划一下下半辈子要做什么了。”
音柱收起玩笑的态度，正色道：“你妈……”
“我妈在和上弦交战，那个不足为惧，只要我们可以破了这迷阵，对方自然就输了。”在他口中，需要两三个柱才能抗衡的上弦只落得区区不足为惧几个字，宇髄天元苦笑片刻，这些大人物还真是可怕啊。
短短几息，他便调整好了状态，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不可能放任鬼夺走这么多人的性命，但是带上这些人也防不住对方的血鬼术，反而会成为战斗的累赘。
音柱一时间进退两难。
藤丸立香沉吟片刻，往盖提亚的方向走去，在他往那个地方去之前，宇髄天元甚至没有意识到那里还站着一个人。
这一切都是魔术的效果。
“我需要帮忙。”藤丸立香斩钉截铁，现在压根不知道进来的有多少人，分布在哪里，要是可以知道控制这里的方法，那就好办多了。
魔术式挑起眉头，“你不是有召唤英灵吗，怎么，宁愿向你的敌人求助也不乐意麻烦自己的同伴吗？”
“……”藤丸立香的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神情，“那倒不是，谢谢你提醒我，好久不当御主我都忘记这回事了。行了，我叫迦尔纳过来，你先自己玩着吧。”
说完转身就要走。
“站住。”盖提亚起了个头，满意的看着对方因为他的话顿住动作，“就算你叫来那个枪兵，除了打穿这城池之外，你想要做的事情仍然只是你的妄想而已。说不定会因为那天敌般的气息，那些见不得光的劣质品会直接把你们排除出去，剩下的人彻底沦为食粮，你的一念之差会造就一个活生生的地狱。”
藤丸立香停下脚步。
不用回头看他也清楚，浮现在魔术式的脸上是恶质的笑容，其他的生命对盖提亚来说是如同废纸一般的无用之物，他至始至终想看的，只有藤丸立香一人的挣扎，一人的痛苦，一人的破灭罢了。
“我可以告诉你控制这里的办法，但必须你一个人去。”盖提亚用充满恶意的声音说。
在类似固有结界的地方行差踏错，哪怕只有半步，也有可能直接丧命。
但就是这样一个还是血肉之躯的普通人，一个可以毫不犹豫背负起所有人命的家伙，爽快地答道：“好啊，如果这样做就可以满足你，你直接说好了。”
这座城池对于普通人来说是迷阵，对千里眼的持有者来说只不过是堆在一起的地图罢了。控制这座城池是一位琵琶女，盖提亚开出的条件是琵琶女手中的拨子，就算是一小块碎片也足够他反控了。
“那我也有条件。”藤丸立香一边取下头上的簪子，一边说着，手中刀光闪过，刚铺展开的长发转眼徐徐坠地，“你应该可以封锁这小块地方，不让它随便移动吧？如果炭治郎他们带人过来，请一起保护他们。”
盖提亚颔首，“答应你也无妨。”
脱去厚重的外衣，用细绳把振袖挽起，短发垂肩，修整一新后，藤丸立香打算出发。
“夕立！”菊屋妈妈惊叫了声。
他回头看去，菊屋妈妈满身是血，手和肩膀都在不停地颤抖着，看得出刚才的那惊险一幕给她带去了多大的刺激，女人嘴唇哆哆嗦嗦，最后吐出颠倒的几个字，“要，回来，等着你。”
藤丸立香怔了怔，笑容不知不觉的染上嘴角，再也不回头的踏出和室。
“烦人烦人烦人！！赶紧去死啊老太婆！”腰带在空中乱舞一气，蕨姬操控着自己的血鬼术暴躁不已，“我已经葬送了七名柱了！怎么可能输在你手上第二次啊！”
然而那紫发的女人游刃有余的在带子的间隙中穿行，手起刀落，充满血腥气味的腰带应声落地，“呵呵，如此正好，即便是赖光我，也不想被孩子看见这副模样呀，一想到被孩子敬畏的眼神看着，泪水会忍不住落下来的。来来，做好觉悟吧，小孩子的游戏该结束了。”
她收起了攻势，但平白无故的，周围有什么变了。
只会驰骋在天际的闪电聚拢成一束，把战场割成几分，雷霆以万钧之势在她身边蜿蜒游走。
紫发的女人翘起嘴角，却是最锋利的神情，“化身利刃诛尽百鬼，看好了，吾之忠臣、手足、甲胄！真姿影显，吾之四天王！”
望着那五名一模一样，手持不同武具的女人，蕨姬被那过于可怕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几步，“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很难。盖提亚想要的东西几乎是不可能获得的东西。
即便搜索到了琵琶女在的地方，很快又会被她用技能转移开，藤丸立香只能从头再跑一次。他清楚自己体力的极限在这什么地方，如果还找不到突破点的话，还没有开战就会被消耗完毕。
拨子勾起琵琶的乐声，有东西要转移过来了！
藤丸立香凝神静气，抓住机会从藏身之处奋起一跃，手快速在空中画下几个字符，但还没能等卢恩文字起作用，耳畔划过几个音节。
又是烦人的琵琶声。
被迫脱离的蕨姬和被转移的藤丸立香趴在同一块板子上，看清对方的脸之后，相顾无言。
藤丸立香琢磨着气氛太尴尬了，得说点什么，他朝女鬼那边摇摇手，当做打了个招呼，“嗨，好巧。”
蕨姬顿了顿，毫不迟疑地哭嚷起来，“哥哥，哥哥快出来，他们欺负我！”
谁料，藤丸立香如法炮制，麻溜地翻身一躺，一副碰瓷完毕开始撒泼的样子，比她喊得更加撕心裂肺，更催人泪下，更可悲可泣，“妈妈——！！姐姐——！！有人欺负我！！”
堕姬：……
你不要脸！！
藤丸立香摊手，生死面前，谁还要脸？

第35章
一个身材比例极其不协调的青年从蕨姬的身体里面分离了出来，他脸上罗布着一些黑斑，驼着背，手中握着镰刀一样的武器。
听到妹妹的哭诉后，他阴森森的咧嘴一笑，“就是你在欺负我妹妹？”
身为妹妹的蕨姬搭腔道：“对，就是她！上次她妈妈还划伤了我的脸！”
“那就没有办法了——”男鬼高高举起自己手中的武器，尖利的顶端猛然砸下，“讨债开始！”
藤丸立香待在原地一动不动，眼见着镰刀就要收下自己的性命，脸上的表情也相当从容。
“这可不行哦，当着我的面对我的孩子下手，呵呵，恶人先告状也要有个限度吧？哎呀，真是抱歉，就请两位带着无尽的悔恨化作灰尘好了。”
伴随着女性越来越冷的声音，凌厉的弧光把镰刀斩成两截，剩下的部分由唤起的雷霆粉碎。
藤丸立香翻身起来，半跪在地，他知道源赖光已经站在自己身后，也知道何等甘冽的闪电在那屠尽百鬼的刀刃上游走。
“你！怎么会，鸣女怎么会把你传送到这里来！”蕨姬尖叫起来，头发从黑色变成了白色，眼睛化为绿色，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出了花状的刺青。
源赖光用手指点了点唇，笑得十分温馨，“传送？我之所以在这里，那是因为我和孩子的羁绊是任何事物都无法切断的呀。”
她可是在鬼岛时，凭借自己的一鼓作气终止了灵基返还过程的秘杀者！她还是在夏日时，光凭祈祷就直接扭转自己职阶的女人啊！
藤丸立香相信，就算他们之间现在没有建立临时契约，不论他身处何处，只要开口，源赖光就会抵达他的身侧，和他同进共退。
“赖光，这里就交给你了。”他说，虽然后面还有话没有说完，但武将已经领会到了他的意思，身形杳然而出，在战斗中化作他最锋利的刀，化作他坚实的盾。
见哥哥被那个女人缠住，蕨姬气结，而那个夕立竟然还用手指扒拉下自己的眼皮，对她做了个鬼脸！？
她控制着自己的带子分身，气急道：“妈妈妈妈妈，你就知道喊妈！除了喊妈你还有什么本事！”
“有本事你也喊个妈看看。”藤丸立香正色道。
蕨姬：“你找死！”
带子贯出，但当即被形状十分别致的尖刀斩断，擦着她的身体钉入平台，一名带着头巾的男子借助刀柄的锁链一跃而上，“找死的恐怕是你哦，小姐。”
蕨姬看向蓝眼睛的夕立，问：“这就是你姐姐？”
宇髄天元：？
藤丸立香：“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总之我有的你都没有，这下懂了吧？”
回应他的是极度狂乱的带子，音柱一边应付一边说：“我们已经把人们华丽的集中到一块了，要走就趁现在快点走哦！”
宇髄天元听到了他们之间的交易，知道青年要做的事情是多么的重要，也有多么的沉重，他选择绽放一次华丽而又盛大的战斗来尊敬藤丸立香的战斗。
“哼，你以为他走得了？笑话，就算是猎鬼人也不过是人类之身而已，只要——！”蕨姬再次强化了带子，兵分两路，准备把两人同时控制住。
然而，猎鬼人手一收一放，被锁链连接起来的双刀变身成圆扇，攻击的范围顿时扩大了一倍，甫一接触带子即刻产生了爆炸。
烟雾弥漫，他一手挥去尘埃显出自己的身形，学着藤丸立香之前的样子朝蕨姬做了个鬼脸，“哈？你以为我的攻防范围是多大啊，傻子！这么简单就让你如愿以偿，柱的名号也会哭泣啊！”
见宇髄天元成功嘲讽了上弦女鬼，藤丸立香立即重整旗鼓，借由烟幕的掩盖，自平台上抽身跳进一旁的走廊里。
脑海里全速记录着这里的地图，拼尽全力的去计算着接近琵琶女的方法，在奔到一处十字路口时，青年的身体下意识做出了应对的反应，他眨了眨眼。
对面三个少年同样摆出了迎战的姿势，也眨了眨眼。
发现自己完全多想了之后，三三两两松下口中一直含着的气，然后瘫坐在地上。
“吓死我了……”我妻善逸抱着头，瑟瑟发抖，“我已经受够这个地方了，到底哪里才是出口啊！炭治郎……快用你无敌的鼻子想想办法吧！”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炭治郎为难地笑起来，他转而对藤丸立香说，“宇髓先生的老婆们和盖提亚先生正守护着那些人们，我想要来帮助藤丸先生，伊之助和善逸也一起跟过来了！”
善逸悄悄拉了拉同伴的衣角，怂怂地说：“既然能够训练那些柱，那有我们没有我们都是一样的吧，我们不如快点回去，那边还有人在生孩子呢……”
藤丸立香奇怪道：“什么生孩子？”
经过炭治郎的解释，他才弄明白，原来被堕入着诡异之地的人群里有孕妇，原本是吉原周边的村民，由于祭典的关系才来到吉原，谁知因为受到了惊吓而有早产的迹象。
“盖提亚先生的力量正抵制着那些鬼，其他妈妈们守在旁边，应该没有大问题，但是不快点解决的话……”炭治郎没有说完，可表情变得忧愁起来。
他点头，“我明白，我这里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四个人把头顶在一起，叽叽咕咕的说了一通，然后散开。藤丸立香拿出自己最快的速度从周围收集到必要的材料，然后制作完毕，分配三名少年，叮嘱道：“万事小心。”
伊之助挥舞拳头，“喔！山之王一定把这些东西送到应该送到的地方！”
“嗯嗯，感谢山之王大人，辛苦了！”藤丸立香很是熟练的说，“那我们这也算是一个小团队了吧，要不要取个什么名字？”
没想到会被感谢，伊之助静默了会儿，用手扶了下头套，举起双剑嗷嗷叫到，“我们就是花街四杀手！”
善逸：傻子出现了。
炭治郎想了想，附和道：“听起来好像很威风的样子！”
伊之助受到赞同后，更加得意了，“哼哼，我做第一杀手的话，烫子狼就做第二吧！”
善逸：没救了，傻子*2。
藤丸立香觉得有意思，跟风到：“那我第三，善逸就是第四了。”
善逸：…………
高亢的尖叫声重出江湖，“凭什么！？讨厌！！为什么我又是最后那一个！！”
短暂的相聚之后，少年们带着秘密武器兵分三路，每到一个十字路口便放下一块藤丸立香削好的木块，这样一直放到自己口袋中空空如也。
宇髄天元捏着日轮刀的尖端，依靠链锁带出了一道致命的弧线，带子猛地砸地，蕨姬的身体腾空而起，避开了那攻击，她扭转身体落到稍远一些的地方，蹙起眉，“你在听什么？”
这时，她也听到了，持续不断地爆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是有千百士兵同时在这无限城作战。
“援军？不，不可能，援军是不被允许进入这里的。”
音柱吹了声口哨，重新摆开架势，“比起那个庭院，还是这样的地方更适合演奏你的陷阱啊，藤丸老师。”
躲在暗处的藤丸立香闭着眼睛，这样可以更加清楚的记录琵琶的音乐声，只要爆炸声响起，地形就会变化，也就是说对方并不能完全掌握己方的行踪。
爆炸声进行到某个节点时，他睁开眼，分别在三处他预先计算的位置看到了三少年的身影。盖提亚说只能由他一个人去，但没有说不能有人游走在外围。
他朝那三人打出一串手势，花街四杀手，行动！
率先出击的是伊之助，他从藏身之处向着琵琶女面前的平台一跃而下，凌空之时，手中的双刀架在一起拼成交叉的形状，“破坏！破坏！兽之呼吸，贰之牙&#183;利刃对劈！”
十字的剑光斩下，琵琶声流畅的接续，一扇木质障子门顺利的吞没了伊之助的身形。
但那十字剑光瞄准的并不是她，而是她端坐的平台，趁着伊之助砸出的木屑四溅时，另外一个声音响起！
第二波攻击应该是由隐藏在暗处的灶门炭治郎从上方发动，藤丸立香已经能够看到少年的羽织了，接着，炭治郎豪迈的从藏身之处一跃而下，大声喊道：“水之呼吸，捌之型&#183;泷壶！”
不是……
这就不是出其不意了啊，炭治郎！
带着无匹的决意，怒潮般的气势从上端坠落！
与此同时，善逸哭哇哇的从下方往上使出招数。
如金色的闪电，如金色的流星，雷声飒沓六次，呼吸之间已经斩断了琵琶女用来防御的几层障子门。
“雷之呼吸，霹雳一闪&#183;六连。”
到这里，琵琶声已经一开始乱了。
虽说曾经一度和人类最快的双脚并肩，但藤丸立香还是忍不住惊诧了下，那样的速度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
说时迟那时快，善逸脚下一转，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霹雳一闪&#183;神速。”
这样神速的惊艳一刀没能彻底切下去，刀尖在距离琵琶女十多公分的位置停住了，琵琶女因为追踪不到他身影而选择直接把身边的平台全部替换成可以打开的障子门，门一开，善意脚下失去支撑，笔直往下坠去。
“善逸！！”
“小弟！”
“没事……这里好高啊！！炭治郎……伊之助……救我！！”下坠时意外抓住一处凸起的善逸开始鬼哭狼嚎。
在少年们叫着同伴的名字时，另外一道闪电几个起落，踏在门框上翩然而来，与它同行的是无数星辰。
空中不知何时亮起了许多光点，每个光点中都隐约可见一个符号。
那是藤丸立香先前无数次接近，然后无数次失败，把握住这其中短暂的时机，在空中刻下的字符，重复数次才造就这个卢恩魔术的绝对的牢笼。
随着明亮的光和爆炸声响彻，琵琶声彻底紊乱，想要防住这么大面积的攻击，房间们也如蕨姬的带子般狂舞起来，想要抵在琵琶女面前帮她挡住那些东西！
但，不会让她得逞的。
高速神言。强化魔术，附加。魔力放出，附加。
师承自三途川狱卒的居合斩化作一线，把面前碍事的所有东西全部切断，那可是百鬼都畏惧不已的剑技！
纷乱中，藤丸立香欺身而上，就在手中的刀光碰到琵琶女的一瞬，他被弹了出去，预先设置好的落脚点同时被转移到了别处，耳畔传来少年们焦急的叫喊。
青年忍不住啧了声，真是的，踏空的滋味不论多少次都无法坦然接受啊。
卢恩魔术唤起的风尚在肆虐，吹起了琵琶女的长发，裸露出脸部正中唯一的眼睛。
她看到了一双不含任何情愫的血瞳，在那奋不顾身又被她堕下的青年的后方，潜藏了一只野兽。
被金红色花纹萦绕的手臂向她的方向伸出，手指上五枚指环熠熠生辉。
叮铃。
和琵琶声截然不同，也唤醒了什么，琵琶女来不及思索，破损的拨子在琵琶当中的一划，爆炸声震耳欲聋！
……
可能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也许是被弹出来时受到了冲击，藤丸立香感到眼前一黑。
于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回想起来自己曾经做过一个梦。
准确来说，是在盖提亚潜入他房间，掐住他脖子的那晚，他做了个梦。
梦里，耶路撒冷巍峨庄重的神殿前，有妇人高举着刚出生的婴儿请求万能的王降下福祉，王回应了她的祈求。
魔术式冷眼旁观，不理解王为何会这样做。
那生命不过短暂的一瞬，打从出生开始便嚎啕不已，痛苦地从虚空落入这凡间。而那位王，身为神明之代行者的王，明明可以穷尽人类的尽头，却选择放任那些生命归于死亡的麾下，这祝福无疑是虚伪的，无用的。
待妇人走后，被王亲手编织出来的魔术式半跪在地上，沉沉地开口了，“您看见了什么。”
并非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盖提亚提出过无数问题，而王总是含笑不语。不，那是不对的，的确存在过一次，所罗门王回答了魔术式的问题。
就是这个时候，在耶路撒冷的神殿前，被万千生命顶礼膜拜的地方，他的王赐福于他。
“盖提亚，睁开眼睛吧，不要因为害怕而把它紧锁，不要因为痛苦而把它抛弃。”所罗门王俯下身，将额头贴在魔术式的额头上，他的声音是约旦河的河水，“睁开眼睛，盖提亚，总有一天你也可以见证，那些的事物。”
所罗门直起身后，朝藤丸立香的方向看了一眼，青年知道这是过去的记忆，王看穿的是什么也不存在的天空，但奇异的是，他感到了那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不被允许拥有自由的王似乎在刹那之间产生了某种缝隙，他的唇开开合合，却没有再度吐露出声音，又因盖提亚被赐福之后重新垂下头去，故而那书写在神殿干燥的风中的语句只有一个人看见了。
——“总有一天你会看到那些真正美丽的事物。”
浮出回忆之海时，恰逢历经劫难的太阳站上地平线的刹那，无与伦比的光辉充斥着天地之间，瞬时彩霞万顷。
令人恐惧的夜晚已经过去了，劫后余生的幸福将会被黎明撰写，这样周而复始。
他坐靠在一棵树上，树立在离吉原不远处的平野上，周围是幸存的人们，有的颓然躺着，有的哭泣着。
“你醒了。”盖提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青年昂起头才发现对方好像一直站在树边，身上倒还穿着花街的衣服，金色的麻花辫造型持久力惊人。
看透了蓝瞳里的困惑，盖提亚展开手掌，里面躺着一小枚碎片，是琵琶女的拨子。
藤丸立香最后一招并不是居合斩，而是隐藏在居合斩之下的，assassin们传授的暗器技术，用魔术强化过的尖锐木头堪比匕首，击破琵琶女的拨子轻而易举。
在那瞬间，他同时做了居合斩和飞刃，因为是木质的，所以隐藏在四溅的碎片中难以让人察觉，多亏了三名少年舍生忘死的替他制造出环境，不然仅仅依靠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成功的。
凭借着这一小块碎片，就足够去反控那座城了。
“只是在投机取巧罢了。”盖提亚哼了声，“我没有控制那座城，是对方把我们弹了出来，看来是某个品味低劣的家伙终于坐不住了。”
藤丸立香应了声，问起其他人的情况来。虽然遗憾的是初入那古怪的城中时，平民里面有些伤亡，但剩下的全部平安无事，甚至还有一条小生命平安诞生。
“大人。”他们言谈之间，一位男性抱着一个襁褓走了过来，他一见到盖提亚便恭谦的跪了下去，“大人，若是没有您的庇护，这个孩子恐怕早就夭折了，我的妻子和我也会沦为那些怪物的粮食。”
盖提亚不悦的后退了一步，那男性却像是高举起一朵花似的，高高地举起襁褓，“不论如何，还请您……还请您降下慈悲，为这孩子取下名字吧！”
此时的太阳离开了地平线，金色臻至炽白的光辉斜照着大地，就像是缩短了兽和人的距离一般，削短了魔术式和男性，还有那襁褓的影子。
沉默挥之不去，男性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他垂着头，一无所有的他祈祷着以这样的方式去回报恩情。
藤丸立香正想去打个圆场的时候，盖提亚动了。
他红色的瞳被太阳染成薄而透彻的金红色，在那其中游曳的是难以计数的生灵，金色的发无风自动，从编织的状态散开，于清晨的微风中熠熠闪光。
藤丸立香看着，看着盖提亚如那一夜的梦般，学着王的样子把手伸向襁褓，金色的指环与天光交相辉映。
在即将触摸到婴儿柔软的手时，魔术式顿住了。
新生儿正酣睡在晨光中，尚且不知劫难和困苦。他敛眸注目着那年幼的生命，在人类的花园中，这婴孩还仅仅是一颗微不足道的种子，还不知道自己会成长为何种模样，也不知道将来的狂风会把命运吹往何方。
人类啊，脆弱，愚昧，毫无价值。
平民父亲感受到了阴影，他抬起头，然后愣在原地。
太阳的辉光为那金发之人镀上了流光溢彩的轮廓，因为靠得极近，所以连微冷的晨风拂动那长长的金色睫羽的这种事也看得一清二楚，几缕金发从肩头滑落到襁褓上，悲天悯人的圣人用自己的额头与婴儿柔软的额头相抵。
“生命乃天之恩惠，生命乃神之领域，以此名为汝降下穰穰福祉，其名为，理。”
梦中的场景跨越千年后重新在眼前，藤丸立香一时间没回过神来，直到获得赐名的父亲欣喜若狂的离去，盖提亚挡住他的视线时，才反应过来。
“你在想什么？”盖提亚问。
他撑着树干站起身，随口答道：“在想，除了那个孩子之外，你还有没有祝福过谁。”
两人四目相对，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而后魔术式往前迈了一步，那如火般的红瞳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藤丸立香的手腕被他握住，稍加些许力气往下一坠，青年的身体便往前倾倒。那一瞬，藤丸立香感到有什么落在了自己的眉心，先是有些冷凉，像是雪花融化的温度，之后便像是火焰一样开始灼烧。
他猛地抬起头，盖提亚此时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并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就算花费全部的演算机能，也无法得出答案。
身为魔术式，身为魔神王，身为执掌智慧之权柄的他，竟然……也会如同祝福般去亲吻谁的额头吗。
见青年愣怔在原地，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盖提亚弯起嘴角嗤了声，用恶劣的语气说：“——这不是什么祝福，只不过是野兽的诅咒罢了……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真是可怜而又愚蠢的生命啊。”
“…………你不觉得，你吃了一嘴的粉底吗？”
盖提亚扭头，“呸。”
藤丸立香笑出声，然后抽身去不远处的小溪，打算汲水把脸上的妆容洗掉。
清晨的溪水还带着夜里的凉薄，拍在脸上的时候，心湖同时落了场雨，越洗脑子越混沌。
蹲在这里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又像是只有一秒之短，青年用手抹了把脸，寄宿在手背上的水滴重新汇入溪流，一圈圈涟漪散开，再也映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有黑发间若隐若现的通红的耳尖外露心事。
半晌后，藤丸立香喃喃出声，“到底在搞什么啊，我又不是没有读过书……”
他还记得，在那本《野兽的诅咒》里这样写道——如果怜爱一个人，就应该亲吻他思想所在的额头。

第36章
人类恶即是人类爱，这种爱和人们常说的爱是不同的东西。
藤丸立香又用水拍了拍脸，感觉自己清醒多了，大概只是个巧合罢了，恐怕连盖提亚自己都不明白怜爱是什么。
正是因为不明白，所以仅仅是套上了类似的词来表达。
他咂摸了下味道，又觉得心里有点不服气，是时候找个机会给盖提亚展示一下成年人的段位了。
但在此之前，还有事要做完。
趁吉原的人们还没有缓过神来，藤丸立香带着一干人等光速撤退，留下吉原花街杀鬼花魁那血雨腥风的传说，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人先是去藤屋把自己乱七八糟的外表规整一下，然后再去鬼杀队的本部去见当主。
待他们休整完毕离开，藤屋内负责收拾他们换下来的衣物的女孩咦了声，旁边的阿婆问：“怎么了？”
她困惑地望向外面，发现什么也没有后摇了摇头，“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跳了出去……应该是错觉吧。”
她们交谈之际，一颗长了腿的眼球在地板下方的空隙中眨了眨，接着撒开腿往藤丸立香他们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宇髄天元在逃出城后，第一时间把和上弦交战的有关情报送了回去，按照藤丸立香的说法，这一战无疑吹响了与鬼的总站号角。
产屋敷耀哉的身体在这一段时间内急剧恶化，藤丸立香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缠绵病榻，身侧扶着他的幼童从白发变成了一名黑发。
“如果我无法支撑到那个时候，剩下的一切都会交给我的继承人，他很优秀，足够承担起指挥的重任。”他抚摸着儿子的头发，迄今为止，他们一族便是在缠身的业障中度过的，如火种一般的意志继承了千年，从未褪色。
“不用等很久，局已经做完了。”回答产屋敷耀哉的是藤丸立香肯定的声音，他的语气十分自信，但又不盲目，不至于令人讨厌。
你必然不会身染罪恶，但你必须要了解，了解罪恶，了解黑暗。莫里亚蒂曾经这样对他说道。
获得犯罪界的拿破仑和欺诈的魔术师梅林的倾囊相授，藤丸立香不觉得自己的筹谋会输给只会躲藏的鬼王。
在前去花街之前，根据产屋敷耀哉提供的许多绝密情报，他就已经开始构思起沙盘来，当时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这次的战斗得到的拨子碎片，正是他欠缺的东风，可谓是拼图的最后一块。
坐在和室一侧的其他柱们都投去了惊疑的眼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起，压力可想而知。
但即便是面对这样很有压迫力的场景，藤丸立香还是很轻松地继续说：“但需要先请你去死一次，产屋敷先生。”
……
从和室中出来，柱们的脸上表情都相当凝重，简单的告别之后就各自去安排后面的事情了。
藤丸立香回到自己的房间，武藏把鬼杀队为他打造的日轮刀带了过来，他不会呼吸法，所以没有办法让刀刃变色，想必在战斗中无法发挥它应有的效果。
他的表情都落在一双异瞳中，迦尔纳微微颔首提出解决办法，“如果把我送给您的耳环熔铸进去，即便不会那种武艺，也可以对鬼造成伤害。”
气氛变得比之前还要难捱，就像戳爆了气球那样，宁静得令人心惊肉跳。
藤丸立香默了几秒钟，用十分抱歉的语气说：“对不起，我把那些东西都留下了，为了玛修的人生，我选择把你们的心意留下，我……”
“为什么要道歉。”迦尔纳反问道。
“因为……”糟蹋别人的心意是很糟糕的行为啊。
他觉得嘴里有点苦。
一只温暖的手落在藤丸立香的头顶，动作十分笨拙，但主人非常用心的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
青年抬起头看到迦尔纳的脸上流露出了少有的笑容，“不，这正是我，以及其他英灵引以为豪的地方。我等相信着，如果是master的话，一定会做出不输给任何人的选择，在人理修复完毕之后，您仍然坚持着不轻视任何生命，不放弃任何□□路，我等是人理的影子，仅有一瞬的昙花，为那生生不息的生命还可以贡献出我们的余热，不胜荣幸。”
他很少说出这么多话，每一句都踩在藤丸立香的心坎上，试图破除那迷惘和卑劣感。
源赖光从虚空中显出身形，她听完了全过程，但十分赞同迦尔纳的看法，“正是，哎哟，这副可怜的表情，真是让妈妈的心都要碎掉了。来来，还请不必客气，尽情地在母亲的怀里撒娇吧。”
见他被源赖光搂在怀中，武藏也帮腔道：“感觉到孤单的时候就尽情地拥抱，汲取同伴的力量？这样说得真是让人害羞，但是我也要来和立香抱一下哦！”
她加入战局后，藤丸立香感到一阵窒息，把手伸向现场唯一的良心，迦尔纳的方向，只见枪兵毫不犹疑地走上前，然后张开双臂，也和他们抱成一团。
藤丸立香被桎梏得翻出白眼。
抱归抱，一直以来的压抑被人纾解得一干二净，青年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些释然又有些苦恼，“我总是这样被你们捧着，说不定哪天就飘飘然，看不清自己的前路了。”
“若有那一天，届时我会纠正您的道路。”
听到这里，青年终于舒展开了眉头，问，“那你说，我是不是可以再向王要一次宝库的钥匙？”
“如果是那位金色之王。”迦尔纳顿了顿，“您死心比较安全。”
藤丸立香：……
真是……干！
终战的计策已经下达，但只下达给了柱们，他们的力量在这个计谋中是必要的，而其他寻常的剑士则会被派去维护当夜的治安。
正在道场中练习的炭治郎停了下来，歪头问道：“义勇先生……？”
富冈义勇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事实上他自己都不明白，明明主公是让安排好身后的事情，他却走到了这里来。
水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已经过去了许久，仍然还在火辣辣的痛，就像是许久之前，被锖兔扇的那个耳光。
“义勇先生，是哪里不舒服吗？”炭治郎觉察到富冈义勇身上迷茫的气味，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刀，匆匆来到他身边，想要一探究竟。
望着他跑过来的身影，富冈义勇想起来了。
那天对战指导的时候，手中的刀被挑出去落在外面的时候，迦尔纳在他耳边说：“你是活在过去的人，为着失去的一切挥刀，活在过去的刀是无法保护眼前的事物的。”
岂止一个耳光的疼痛，连五脏六腑都苛刻到痛苦起来。富冈义勇面无表情地想。
“看着炭治郎。”
迦尔纳的声音重新回荡在耳畔，富冈义勇也终于抬眼，去直视那曾经在林中请求他不要杀掉自己妹妹的少年。
温暖的眼睛，温暖的发色，以及无法遮掩的、对他的担忧，那些都是这个世界上无比美好的事物，只需要看上一眼就会忍不住落泪。
被姐姐托付的，被锖兔托付的，他要保护的事物就在这里，未来近在眼前。他保护的未来，一定保护其他的未来，然后这样不知疲倦的传承下去，像是不歇的潮水，像是无尽的海洋。
心肺都在用同一种频率涌动，无法克制，富冈义勇向炭治郎伸出手，但在开口之前，泪水先一步落了下来。
炭治郎被吓到了，慌乱到，“欸、欸欸欸！义勇先生！？已经难受到要哭出来了吗？请坚持一下，我立刻去找忍小姐！”
这和胡蝶有什么关系？
“……”虽然泪珠还挂在脸上，富冈义勇还是冷静地开口道，“胡蝶没用。”
“……”
富冈义勇茫然地看着一动不动甚至开始恐惧的炭治郎，“？”
“哎呀，哈哈，我好像听见富冈先生在说我没有用……呢，哈哈哈。”恰好路过的胡蝶忍脸上迸出青筋。
蝶屋可以说是目前最忙碌的地方，胡蝶忍从盖提亚的言语中得到了灵感，开始着手制作一些秘密药物，用来保护剑士们的性命，尽可能地减少伤亡。
“师父。”侧梳着马尾，带着蝴蝶发夹的女孩轻轻敲了敲障子门，然后乖巧地跪坐在门口。
“过来点，香奈乎。”她隐下心中翻涌的情感，对自己的继子招了招手，等女孩靠近了些才继续说，“我有事情要托付给你，你一定要记清楚。”
香奈乎紧紧攥着裙角，但还是顺从的挪过去，胡蝶忍耐心地把蝶屋的事项一件一件地告诉给她，这让女孩感到有些不安，“师父，您是要去哪里吗？”
意识到自己的语言太像在托付后事，胡蝶忍深吸了口气，笑容变得更加温柔，“嗯，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来。因为你身边是我顾及不到的地方，所以要记清楚那些东西的使用顺序。”
当时在和室中，已经难以行动的主公不顾一切地从病榻上挣扎起来，在儿子的搀扶下，两人一起向他们行了个大礼。
“主公！”
他们的异口同声并没有阻扰产屋敷耀哉的决意，“我无法成为剑士，所以只能依靠拥有才能的你们，因为产屋敷一族的纠葛，有许许多多剑士年轻的生命从我手中逝去，我一次也没能敢忘记这重量……和鬼的战斗异常残酷，而这一战事关成败，在下达最后的命令之前，我想向你们致以我最诚挚的敬意。”
向身怀痛苦，却不被痛苦阻拦步伐的剑士们致以敬意，他们舍生忘死换来了和平，却把姓名永远的留在黑夜中。
那无数双手，无数把日轮刀支撑起来的，是旭日，是光明和未来。
礼罢，产屋敷耀哉宣布了自己最后的命令，“所有人听令，无限城一战，全员，一个都不许丢掉性命！”
香奈乎见师父看向虚空已经许久，于是靠近了些，“……师父？诶？”
胡蝶忍把继子抱入怀中，她这才惊觉曾经一度弱小的身体已经变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剑士，她默了会，笑着说：“没事的，没事的，香奈乎，外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话语温柔，然而在紫瞳中燃烧的是炽烈的怒火。
她会亲手为姐姐报仇，然后还会再度牵起香奈乎的手。
一定会。
……
扭曲盘结的无限城内，上弦们正齐聚一堂。
琵琶声奏起。
一把交椅孤零零的变换到他们前方，所有鬼却敬畏地垂下头去，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十分清楚，鬼王落座于此。
“关于先前在无限城的交战……”
鬼舞辻无惨的声音刚传入耳朵，堕姬的身躯猛然一震，几乎要把额头磕到地板里面去了。
完蛋了，完蛋了，无惨大人不会留着无用的鬼，她和哥哥明明已经非常努力，但是那个女性的猎鬼人和鬼杀队的柱实在是太烦人了！
汗水顺着发迹流到眼睛，然后再和泪水混合到一块，濡湿一片地面。
不想死。不想死。
一声轻笑自头顶处传来，堕姬愣怔在原地，无惨大人……竟然笑了？
不仅仅是她，就连其他上弦也不由得露出了惊诧的神情。明明堕姬两次落败在同一个猎鬼人手中，无惨大人竟然不打算责罚她吗？
“抬起头来，堕姬。”男人的声音犹如深不见底的深渊，循循善诱着，她知道那是应该惧怕的事物，却因为血脉中无法抗拒的力量而被强制命令做出抬头的动作。
与此同时，两条玉臂哐当落地，这点伤对于上弦而言不值一提，但是因为出手的是鬼舞辻无惨，她不敢立刻修复自己的伤势。
“这是战败的惩罚，一次一条臂膀。”鬼舞辻无惨弯腰拾起她的手臂，仔细把玩道，“行了，把手臂再生出来。”
无惨大人这是……放过堕姬了？
上弦们的脑海中浮现出同一个念头，但他们的想法在鬼王面前压根就是透明的，男人红瞳微眯，“你们似乎对我的决断有异议？”
壶之鬼立刻答道：“不！”
拥有着彩虹瞳孔的鬼撑开铁扇，遮住下半张脸，轻佻的声音从扇底传出来，“因为无惨大人竟然轻而易举地就放过小堕姬了嘛，只是没想到小堕姬竟然会失败两次呢。”
堕姬试图争辩道：“那是因为那个猎鬼人……！”
琵琶声重重响起，配合着鬼王大人的威压，足以让所有上弦停止话头，蛰伏在原地。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我说话之前开口？堕姬是失败了，不假，但我现在心情很好。”鬼舞辻无惨翘起嘴角，“鸣女的血鬼术终于抓住了产屋敷的尾巴，延续千年来的争斗我已经腻味了，作为玩具都已经到了烦人的地步，所以我之属下们，明白你们的位置了吧？”
他唇边志在必得的笑容不断地扩大，最后隐隐有疯狂之意，“柱们已经离开了那里，就算给他们三天时间，恐怕也无法及时驰援。先把产屋敷杀掉，然后就轮到那些柱了，一个接着一个，彻底终结这场战斗吧，胜利只会是我的囊中之物。”
……
明月高悬，无慈悲照耀人间千年的月色从无改变，注视着人间的沧海桑田，旁观着人间的爱恨别离。
藤丸立香暂时代替了产屋敷夫人的位置，守在当主旁边。
在被弹出城的时候，音柱就发现了投放在三少年身上的血鬼术，于是将计就计，把虚假的情报传递给鬼那边。
柱们被派去了各自的驻地，没有三天以上的时间是无法抵达这里的，对方拥有无限城作为转移的手段，故而会把这一情报看做是真实的，一直隐藏身形的鬼王一定会为了这个“真实”的情报选择袭击产屋敷宅邸。
“万一你的计谋失败了怎么办？”盖提亚使用了魔术，他和藤丸立香的对话只有他们俩人才能听见。
青年侧着身体仰望他，清澈的蓝眸被月光照得透亮，“我的计划是我的计划，但重要的部分还是要靠你了呀。”
以鬼舞辻无惨的谨慎程度来看，特别是才经过了花街一战，必定不会是孤身前来。
接下来就要依靠盖提亚对无限城的反控，把驻地的柱们悉数传送到这里，所以盖提亚才是支撑着这个计划最重要的那一环。
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当他意识到自己围绕着盖提亚设计出这个战斗方案的时候，心中竟然有种很踏实的感觉，分明两人是立场绝对无法相融的敌人。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多看了盖提亚几眼，似乎想要从魔术式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盖提亚被他看得不太自在，于是恶狠狠地说：“你只能死在我手里。”
谁知青年怔了怔，温温柔柔的笑了起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藤丸立香摸了摸下巴，问：“你说要是对面招揽你的话，你会跳反到鬼那边去吗？”
“会。”盖提亚不耐烦地答道。
得到了这一答案，青年只是继续笑着，没有继续说下去。
月色变得更深了，透过敞开的门，他能看到有一个人踏月而来。
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散发着血腥的光芒，是无数鬼杀队队员夜晚的噩梦，他身上的血腥味极其浓厚，只要一嗅连嗅觉都会被暂时麻痹。
产屋敷耀哉听到了那脚步声，咳嗽了声，然后问道：“是他来了吧。”
藤丸立香轻声应道：“是。”
“终于见面了，鬼舞辻无惨。”
“是啊，见完这面你就该安息了。”鬼舞辻无惨恹恹地说，“已经够了吧？被你像是毒蛇一样觊觎着，我已经烦透了，快点结束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然后躺在坟墓里吧。”
“是吗？”产屋敷耀哉有气无力的笑了笑，对藤丸立香说，“抱歉，我现在已经无法看见东西了，还请你告诉我，我的对手，鬼舞辻无惨是什么样子？”
藤丸立香远眺那人形，不假思索地开始形容，“见光死一样的肤色，发色像黑兽脂，至于头发嘛，就是月海里最烂的海藻，眼睛有点像是八连双晶？不行，这个太贵了，勉勉强强给他算个辉石吧。身体是凶骨构成的，就是那个扔出去狗都不会捡的凶骨，其实我也挺缺的。”
产屋敷的当主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等一下，这都是啥？
盖提亚：“你缺的不是凶骨，是德，缺德。”
被这样胡说了一通，鬼舞辻无惨的怒火已经无法压制，就算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压迫力和杀意。
然而，同时，他看见另外一个人，一个金发，穿着纹付羽织袴的男人。
曾几何时，他透过鬼的双眼见过这个人，那充满了嘲弄的声音，以及通过制造的末端看透他本质的力量，都给鬼舞辻无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样的人不应该站在产屋敷那边，他应该和自己一样，是凌驾在人类之上绝无仅有的存在。尽管对方现在身上没有丝毫气息，但正是这样才是最可怕的，鬼舞辻无惨毫不犹豫的认定这个男人很强。
“是你。”鬼王肯定道，“你不是人类吧，你身上有和我一样的味道。对于我们这个程度的存在而言，身陷□□的囹圄中的人类只不过是沧海一粟。”
金发的男人往前站出一步，月亮为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色，两双类似的红瞳相互注视着对方。
“他们不会理解的。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天灾**中丧生，和这个比起来，被我吃掉的，杀掉的只不过是一小部分，遵从了另外一种方式迈向死亡而已，倒不如说我为他们提供了另外一种解脱的办法。”鬼舞辻无惨向盖提亚伸出手，“那些人类不过是蝼蚁罢了，他们无法理解你我看到的世界，同样身为超乎人类的存在，在这里，只有我能够理解你。”
金发男人的脸上泛起波澜，看样子对他的一番话十分有感触。
“哦？”盖提亚挑起眉，表情和语气都嘲讽到了极致，“就凭你，也配？”

第37章
身为高次元的生命体，却必须委身于极度浪费知性的人类之下，是盖提亚无法忍受的耻辱和矛盾。因此，盖提亚和藤丸立香的立场是无法兼容的。
但同时，对于盖提亚来说，为了追求个体的真正的不老不死，为了一己私欲而创造出人间地狱的鬼，也是无法让他忍受的。
藤丸立香心里非常清楚这点，所以压根没有把魔术式的那个“会”的答案放在心上。与其说这个答案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倒不如说盖提亚纯粹只是想堵他，让他别说话了。
真是的，青年摊手，他什么也没有干，只是让盖提亚看了几次新世界而已，用得着这么警惕吗，真是不明白你们魔术式心里面到底在想什么啊。
鬼舞辻无惨耸了耸肩，状似深感遗憾，但从他的神态中却窥得出一丝恼怒，他不再废话，而是直接举起手打了个响指。鸣女得令敞开无限城，把产屋敷耀哉和那个胡说八道的青年一起吞没。
就算有强者又怎样，他根本无法干涉到无限城中的事情，这是鬼舞辻无惨的自信。
“再见了，产屋敷。”鬼王站在一处平台上，产屋敷耀哉的病榻近在咫尺，他鄙夷的看着那在业障中挣扎的青年，提起一侧嘴角讽刺道，“记住，不是你找到了我，而是我选择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战斗。和疯子的博弈让我感到了无趣，千百年了，摧毁你们仍然和最初一样，易如反掌。”
坐在产屋敷耀哉身侧的人从地上爬起来，原地活动了下手脚，嘴里还嘀咕着，“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觉得摧毁猎鬼人易如反掌，这个组织怎么会延续千年？你这样的黑幕办事恐怕也太没有效率了吧。”
黑色的风刃四面八方袭来，笃定要在这里把那黑发蓝眸的青年四分五裂，但紫色的雷霆陡然现身，蕴含着雷电之力的名刀把攻击全部绞碎！
暂时让源赖光继续保持灵体化，藤丸立香一边反手从隐藏在后背，紧贴脊柱的刀鞘中抽出自己的日轮刀，一边叹气道：“没关系，你要是听不明白，我稍后给你刻个碑。”
“你说完了吧？”男人的声音里面震怒已经无法遮掩，在这变换莫测的诡异之地，琵琶声连接成曲调，周围凭空多出了几个平台，每个平台上都站着一位十二鬼月，他猩红的瞳孔竖起，像是狩猎中的猫般细长，“那就可以和那边的僵而未死之人一起上路了。”
藤丸立香站直身体，整个人似一张箭无虚发的弓，他朝鬼王勾了勾手指，挑衅味道十足，“放马过来。”
七八个声影同时起跳，试图直接一击了结青年和产屋敷一族的当主。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无限城内地形倏然变换，长廊延伸出来，将那些鬼影们先分开，然后再撞入不同的地方，紧接着障子门迅速移动，把鬼们彻底分割开来。
“你在做什么，鸣女！”鬼舞辻无惨霎时咆哮出声。
鸣女抱着琵琶，混乱的拨动琴弦，然而无限城中的布置没有如她想象中的移动起来。
被封锁住了。
外面无法进来，里面无法出去，除非有一方被赶尽杀绝，否则大家都别想见到天日。
鸣女惊恐地抬起头，其他人似乎都没有发现，一双赤红的瞳眸正在她的前方凝视着她，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力量都高于人类的她忽然感到，自己才是猎物，不知不觉中已经落入了敌人的陷阱中，徒劳地挣扎。
“这就是你的计谋？”鬼舞辻无惨睚眦欲裂，正当要彻底发作的时候，他垂下头用手稍微揉了下眉心，散去面上狰狞的表情，以一种悲悯的表情看向病榻上的男人，“真是做得不错，以一介人类之身来说。可惜你们面对的是我，死在这里也算是一种没有遗憾的结局了。”
“是吗？”藤丸立香学着他的样子打了个响指，源赖光出现在他身侧，他伸手一指鬼王，“妈，他欺负我。”
……
白色的，底部燃烧着火焰的羽织轻飘飘的落地，日轮刀随即出鞘，在无限城诡谲的变换之下，他的敌人被送到了他的面前。
在约定好的时间，于驻地的房间中独自等待，柱们如约被传送进了这最后的战斗之地。
炼狱杏寿郎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他精神奕奕地一笑，说：“姆！看来我的运气不错，可以继续上次山林中的战斗了。”
皮肤苍白，桃红色短发，身体上和面部都有深色刺青的上弦也勾起一笑，“哦？我记得你，是被那个女人所救的家伙，若不是她的阻拦，我就已经取下你的手臂了。”
炎柱没有否认他的说法，当时如果不是武藏斩断了余波，他至少会失去一条手臂。
“但，我承认，你有和我战斗的价值，因为你很强，我能感觉到。”上弦之叄摆出起手式，他咧开嘴，低低的声音中有无法隐藏的兴奋，“我能嗅到你的味道，很强，你变得比上次更强了！”
刀柄在手中换了个方向，炼狱杏寿郎深吸了口气，也摆出起手式。
就在那一瞬间，粉发之鬼变得更加狂热起来，因为他感觉到了，眼前的人类身上那可怕的集中力，比起之前的一见的纯度还要高，还要上乘！
他还能明白，如果此时攻过去，不管是哪个方位，或者哪个部位一定会被剑士拦下来。
肩膀会被斩断，脚踝会被斩落，但是这些都没有关系！
雪花一般的纹路在脚下展开，粉发之鬼以八成力量挥出远程的一拳，并呼唤道：“我乃上弦之叄，猗窝座。告诉我你的名字吧，剑士！”
“炼狱杏寿郎。”
耀眼的阳炎从刀刃亮起，穆穆火精，煌煌下临，如旭日般的剑士裹挟着那太阳的幻风，是焚尽黑暗的火焰，是为了拯救而去摧毁的火焰！
“炎之呼吸，玖之型&#183;炼狱。”
铺天盖地的火焰朝着猗窝座的方向涌去，但鬼面不改色，蓝色的手指握成钢拳，锋利的拳风挥舞开了一些火焰，“破坏杀&#183;灭式！”
拳头猛然向前袭去，刚刚施展开炎之呼吸的剑士必然会因为高举日轮刀的姿势而放弃腹部的防御，猛烈的空爆的确抵消了来自火焰的威胁，然而猗窝座的打算落空了，脚下飞速后撤，被断开的手臂已经开始再生。
还有一把刀。
安放在炼狱杏寿郎腰的另外一侧，在猗窝座瞄准他的腹部的时候，他瞬间换手利用这把小剑将鬼的手臂一分为二。
“二刀流？”猗窝座立刻撤开，精通武技的他自然明白，初次见这个男人的时候，他的刀法和对剑技的领悟都只在单刀的层面上，所以这到底是……？
“还是很难驾驭啊，武藏老师。”炼狱杏寿郎嘀咕了两声，却是抬手把小剑扔了出去，做完这事后，他再次摆出和方才相同的架势。
没想到短短的时间不见，眼前的这个剑士竟然会臻至这个境界，感到了久违的愉快的猗窝座大笑起来，猖狂的笑声充斥着和室，“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炼狱杏寿郎！绽放你的生命！把生命当做火焰摇曳起来啊！”
不同于他的兴奋和狂乱，金发的青年撇除了一切温柔和活力，只为这一刹那化作沉稳的基石，“炎之呼吸，玖之型&#183;炼狱&#183;改。”
勇往直前的突刺。
不是风，也不是雷，但比风还要迅捷，比雷还要锐利，铺天盖地的火焰扩张到极致之后，被猗窝座的招式悉数扭转！
“没用的！没——”上弦之叄的声音断在一次爆破声后，他用仅剩的左眼看向炼狱杏寿郎，“你的招数不是被我转化了，而是你主动压缩了那些火焰？怎么做到的？你明明只是个人类，是有极限的人类啊！”
他的罗盘可以对杀意和斗气产生反应，但刚刚炼狱的招数他只防住了一半，不，应该说只防住了最表面的那些东西，真正具有摧枯拉朽的力量的另外一半直接把他的整个后背都轰飞了出去！
“那人类的极限究竟在何处呢？”金发的剑士反问道，他的双臂上挂着大小不一约莫有十多处伤口，腰上也因为掩盖自己真正的意图，而当做诱饵使用了，伤口潺潺流着鲜血。
将八极拳的冲劲融合入剑技，因为是在接触的瞬间便已经打出去的波，所以没有斗气也没有杀意，单纯以毁灭的意志存在着。
这是那次目睹了藤丸立香的招数之后诞生的想法，经由武藏的改良，炼狱杏寿郎亲手把各家武艺之长融汇，然后贯通。
上弦的恢复力十分可观，仅仅是交流了一两句就已经快修复完毕了。
炼狱杏寿郎这边也拿出了竹筒状的东西，对着自己兜头浇下，不用呼吸法紧缩肌肉，伤口在药物的冲刷下立刻止住了血。
就在他拿出第二筒打算浇在伤势更重的腰际时，拳风把竹筒直接打爆，里面的液体爆散开去，猗窝座无所谓的收起势头，仿佛方才出手的人不是他一样，“快点弄好继续和我厮杀吧，杏寿郎。”
蝶屋紧急开发的竹筒配备在鬼杀队上上下下每一个人手中，依照胡蝶忍刀鞘的设计，看似简单的竹筒里面暗藏机关。
平时里面装着的是治疗自己的药，混入一些药物之后就会变成对鬼的毒药，如果打爆竹筒，所有药物混在一起，则会变成对鬼的剧毒。
普通的鬼自是不用提，就算是上弦，也需要一段时间分解毒性！
“呵。”炼狱杏寿郎低低地笑起来，表情比以往任何一次大笑都要畅快，一直以来他认为自己是肩负才能的人，所以要使用这份才能去保护别人。
这绝对不是错误的，可是别人也会保护自己。人类的手从来都不是分开的，一定是一双保护着一双，一双紧握着一双，就这样循环往复，形成巨大的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阳炎缠绕上刀刃，剑意灼灼。
那巨大的爆炸声传得很远，手持双扇，头戴着奇怪帽子的上弦之鬼有些苦恼的敲敲自己的额头，“猗窝座阁下看起来真是干劲十足呢，哎呀，小鸣女真是的，为什么会把两个男性送到这里来。算了算了，就算这样我们也可以好好相处的，对吧？”
富冈义勇抽出刀，眉毛往下压了几毫米的样子，“我没有和你好好相处的想法。”
被分派到这里的还有迦尔纳，他暂时穿着鬼杀队的制服，接嘴道：“因为你看起来很讨厌。”
“哈哈哈。”上弦之弍发出柔和的笑声，“怎么会，明明你们有好好和我相处的资质啊，比如说变成鬼之类，一定会很有意思吧！”
“……”
“……”
“气氛忽然变得很讨厌了！你们谁都好，快点说些什么啦，像我这样笑出来吧！”上弦之弍埋怨道，“不然就开始厮杀咯？现在杀起来，我就没有办法留手了哦？”
只见那白发异瞳的青年放下手中的武器，两只食指分别按在自己的嘴角上，然后往上一顶，顶出一个呆板但和善的笑容来。
“……”富冈义勇默了会，也学着迦尔纳的样子，用食指强行顶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来。
“……哈哈。”上弦之弍收起嬉皮笑脸，重重地说，“果然，很讨厌啊！”
无限城各处都传出了战斗的声音，一道灵巧的斑斓之色正在穿行着。胡蝶忍轻巧地在走廊上行进，血流和心跳的律动敲打在鼓膜上，振聋发聩。
胸口一直有东西在燃烧，永不消退的情感只是从表面隐退了下去，在暗处支配着这具身体。
她一直不成熟，无法真正的掩盖自己的愤怒，对姐姐的追念，对鬼的愤恨，像是一颗无法拔除的种子，扎根在她的心房，拼命的汲取她的生命去生长。
就像吮吸着腐烂的组织液的蝴蝶，那有着食腐性的昆虫般，胡蝶忍日夜咀嚼着过去的渣滓，把所有情感都撕碎了咽下，然后露出若无其事的笑容。
在这样高速的前进之下，肺部被压榨到了极致，口中全是血的味道。
“产屋敷先生都告诉我了，你想要一个人报仇，然后一个人去送死吗？”藤丸立香对她说，“我知道我这样的话十分不近人情，但，你其实还可以做到更多的事情。”
是吗，可以做到吗，目睹父母被杀的时候，目睹姐姐最后的时刻，诸多继子都被杀掉的那一刻。
“藤丸先生，你不会理解的，那眼睁睁看着他人离去的痛苦。”她答道，可下一秒她就被青年的眼神震在原地，那很熟悉，她无数次从镜子中看见过那种眼神，失去到不能再失去之后，才懂得用笑容掩藏起所有，去面对剩余的生活。
分明没有接触很久，但胡蝶忍唐突的理解到了藤丸立香的意志，他看的比自己更远，比自己更开阔，映照在他眼中的世界虽然有苦难，却无比的、无比的美丽。
啊，自己真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成长啊。
对不起，姐姐，不能亲手杀掉那只鬼为你报仇。接下里的战斗，还请务必保佑在外面的香奈乎，而她要去斩断这一切的链锁，作为重要的辅助人员游走在各个阵线之间。
一定，一定从此刻开始，不会再有姐妹失去父母，不会再有妹妹失去姐姐的悲剧出现！
女性的身体宛如花一般，宛如蝶虫一般，在生命的泥沼上轻盈地飞翔。就算是蝴蝶脆弱的翅膀，也足以跨越命运的风暴。
产屋敷耀哉已经被盖提亚操纵着无限城传送了出去，目前正由他的妻女们照顾着。
鬼舞辻无惨的衣衫被雷电切割得破破烂烂，他用力一扯，身体裸露了出来，“我不理解，你做到这个地步的理由，如果吃人是不对的，那么我活的这千年之间，一次神罚都没有降临到我身上，我也从来没有见过那些神佛。”
虽然对手只有两人，但那个打败堕姬两次的女人的确十分棘手，那种力量根本就是人类无法触及的范畴，杀意清冽到异常，这到底是什么？
鬼舞辻无惨伸出手，手臂变形，生长出许多骨刺，“你究竟在等待什么？到目前为止，都是在拖延时间吧？虽说无限城的控制落在你们手中，但想要在这里打败我是不可能的事情，最后被消耗一空的只会是你们。”
一滴汗水从颈边跌落，藤丸立香弯起嘴角，的确，他是在拖延时间。
因为自身的魔术回路不够优秀，魔力也十分匮乏，想要支持迦尔纳的宝具和技能同时使用，需要耗费大量的魔力，他一直为了这一击而储备着。
迦尔纳的魔力放出技能在大排放的情况下，只需要十秒就足以让一流的魔术师陷入无法使用魔术的困境。但如果不用这个技能，他无法确保可以完全地消灭鬼舞辻无惨。
变形后的上肢在空中舞得密不透风，就算是无匹的闪电在那防御面前，也只能铩羽而归。
鬼王见状终于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水桶可以盛放多少水是由最短的木板决定的，像你这样的人我在千年间见得足够多了，那边的女人的确很强，可惜也会被你自以为是的计谋拖垮在这里，这一战会是我的胜利。”
他打从生下来就在和死亡对抗，没有人比鬼舞辻无惨更清楚死亡的恐惧和滋味，他已经克服了人体极限，是超越和凌驾在所有人类之上的生物。
他睨着面前的女武士和青年，“人类的生老病死和成为鬼的养分追根究底没有什么区别，人类的肉体太过脆弱，而鬼拥有漫长的生命和无限的极限，孰高孰低难道还需要分辨吗？”
“是吗？鬼舞辻无惨，记住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准备完毕，魔力回路开始运作。
藤丸立香毫不犹豫地把所有魔力全部交给了自己的同伴，那声嘶力竭的喊声响彻无限城，传达到了每一个为了人类而奋战的剑士耳中。
“从古至今，任何时候击落星辰的，都是人类啊！！”
意识到了什么，鬼舞辻无惨扑向他站着的高台，可是无限城重新出现了变换。在盖提亚的操控下，其他柱也被传送到了这里，藤丸立香想让他们所有人都见证鬼舞辻无惨消亡的那一刻。
强烈的光芒宛如瀑布，飞驰而下，鬼舞辻无惨不禁抬手挡了一下，“光？”
不对，这无限城怎么可能会有光！太阳？时间不对，外面还是半夜！
黑发蓝眸的青年站立在最高的平台上，风吹起了他的衣角，衣袖在风的浪潮中猎猎起舞，所有人都仰着头，在藤丸立香身后是冉冉升起的太阳与驰骋的雷电相互缠绕的奇异景象，是绝非人力可以抵达的极致！
右臂前伸，五指作出手枪状，魔力在指尖聚集，藤丸立香朝鬼舞辻无惨笑了笑，一语双关道：“麻痹！”
Gandr不过是个信号罢了。
霎时，明亮的日光刺透无限城，雷光宛如游龙，把鬼舞辻无惨周遭的空间彻底封锁起来。不用下达命令，英灵们明白自己要做的事情。
风雅与致命并存的女武士驱使着万钧雷霆，周遭浮现出与她同貌使人胆怯的幻影，仿佛是为了向master诉说心意一般，她笑道：“我可是您的刀呀。”
她是牛头天王的天赐之子，是统帅神鸣雷网的异形，是永不停止染血的刀剑，是战斗与杀戮的具现。
紫瞳中只剩下鬼舞辻无惨的模样，最强神秘杀手状态全开，“来吧，四天王！……不，牛头天王的神使啊，化作吾记忆之形——牛王招雷&#183;天网恢恢！”
无处可以躲，无处可以逃，那些幻影不断地剥夺着鬼王的血肉，即便有幸存的上弦赶过来，面对这样的压制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
可，虽然她的攻势全然无法用知性去理解，但对于拥有极度异常的修复力的鬼来说，只要保持住再生的速度，便可以破解雷霆的奥秘。
“好热。”观战的音柱忽然说道，不止是他，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周围超乎寻常的，逐渐递增的热量。
无限城的最上层，半神的英雄褪去了伪装的衣着，身体一侧的赤翼缓缓张开，弑神之枪握在手中，骄阳之火宛如红莲怒放于上空！
浮在空中的白发青年睁开双眼，异色的眼瞳捕捉住鬼王的身形，他低低地颂念道：“苏利耶啊，敬请垂览。”
似是向父神祈祷，有似请父神目睹这柄金枪即将掀起的极炎。为了回应那引领群星之人的意志，此身遍染鲜血不足为惜，此身顺从毁灭不足挂齿。
“领悟诸神之王的慈悲，绝灭，即在此一刺。”
日光荡漾，在这里尽情挥洒的是善性的光芒，是仅有一瞬绽放的人理之影的辉光。
灭神之枪的枪尖笔直指向下方，太阳神子意志笃定，任谁都无法动摇。
“彻底燃烧吧——日轮啊，顺从死亡！！”
会死，会死，会死的！！
鬼舞辻无惨被雷霆桎梏的身体骤然崩散，化作无数肉片飞向各处，然而在天崩地拆的洪流面前，堂堂鬼王的逃跑是毫无意义的。
在迦尔纳的弑神之枪面前，唯有被世界这一概念守护的对象才可以幸免于难。
天光如刺，四散开去穿透每一枚肉片，每一寸肉体都体会到了最为极致的灼烧感！
自上而下，贯穿是太阳最灼热的炽焰，闪耀的是太阳最盛大的日冕，那近乎毁天灭地的一击甚至让无限城也开始分崩离析，与此同时，鬼杀队全员被传送了出去。
“这样就结束了？”一直作为游走支援的胡蝶忍用日轮刀作为支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源赖光一手持刀，一手拎着一颗头颅过来，那是鬼舞辻无惨的头颅，他正在崩溃中，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不到一夜，自己就溃败到这样的地步。
刚刚施展完宝具的迦尔纳“啊”了声，刚松了口气的柱们立刻又紧张起来，他们一紧张搞得藤丸立香也跟着紧张起来。
只见太阳神之子把手深入自己的毛毛领，左右摸索了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来，“master，给，土特产。”
在藤丸立香身边显出身形的盖提亚：……
土特产还真是你们迦勒底的传统啊。
藤丸立香拿着那个小型老虎机哭笑不得，这东西看得人都有PTSD了啊喂！
他没有进行操作，一段预先录制好的语音就开始自动播报起来，“咳咳咳，嗨，能听得见吧，前辈？没错没错，这里就是邪恶又可爱的BB el！IN 夏威夷！来来，不要有什么顾虑，请尽情地摇晃我为此特制的潘多拉的魔盒吧！”
你都说了潘多拉的魔盒，谁敢晃啊！
藤丸立香无言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摇动老虎机的摇杆，毕竟是那个月之AI的作品，就算他不亲自启动，这个老虎机恐怕也被设置了定时启动的程序吧。
众目睽睽之下，三个□□疯狂旋转起来，最后定个为三个C。
浓稠噩梦中的无貌之月用最恶意的声音宣布道：“中~大~奖~啦~！嘿嘿，让我来好好玩弄你一番吧，master的敌人，人类的敌人。永不停息的夏威夷，永远徘徊在噩梦中的七日！来吧，悲哀地逃亡吧，彷徨吧！直到灵魂都融化为止，都要好好的品尝自己的噩梦哦？”
跟随着那银铃般悦耳，但实际上满载恶意的笑声，已经陷入黑暗的鬼舞辻无惨蓦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完好无损的双手以及一片竹林。
难道在那样的辉光之下，他还没有死？在鬼舞辻无惨嘴角疯狂上翘的时候，脑海中某个熟悉的场景重新浮现了出来。
等下，竹林？
久远的恐惧从最底层泛起，鬼舞辻无惨终于记起了这里是哪里，第一次遇见那位宛如死神一般强大，给予他无比怖畏的怪物剑士的地方。
风在竹林间极速奔驰，竹叶飒飒落下，这纷纷扰扰的声音中，有一个平静却又隐含怒意的声音无比凸出。
“日之呼吸。”
鬼舞辻无惨的关节似乎统统锈蚀了千年一般，被那声音钉在原地不得动弹，当那张带着斑纹的脸庞映入眼帘时，他还是难以忍耐的叫喊出声。
“怎么会是你！明明七十年过去了，不对，已经过去了百年，你早就死了！死了！继国缘一！”
“呵呵，真是可怜，死亡不是终结，也不是救赎，而是切身体会夺走诸多性命的罪孽的开端。对对，就这样乖乖沦为BB的玩具好啦~！”老虎机里传来BB的声音，鬼舞辻无惨的灵魂被她关入了自制的七日结界，会永远的循环着令他恐惧的事情，直到灵魂被磨灭到消失为止。
然而，比起鬼王带给这块大地的痛苦，这根本不算什么。
“那么回头见哦，前~辈~！”甜美而又恶劣的女声笑着和他告别，青年手中的老虎机也随之化作点点光斑消失得无影无踪。
藤丸立香脱力地笑笑，这就不了吧，年纪大了，有点受不了BB el刺激……
骤然松懈下来的头脑变得晕头转向，他甩了甩头，仍然没有什么好转，身体不可控制的往前倾倒，最后映入眼底的是灿烂的朝霞和金色的长发。
“原来不是迦尔纳啊。”藤丸立香嘟囔了句，彻底沦入黑暗。
没听到自己的名字，盖提亚脸色一黑，就这样让青年靠了会儿，他越想越觉得亏，直接一侧身，让藤丸立香面朝下栽在土地上，砸出砰的一声。

第38章
因为魔力大量流失的缘故，藤丸立香睡了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一个少年的声音在絮絮叨叨。
“藤丸先生，你请放心，我们都很安全。”他说，“珠世小姐，啊，我好像还没有和藤丸先生讲过，多亏了她研制出药，现在祢豆子的事情也不用担心。”
一阵窸窣声之后，只听他继续唠叨，“多亏了藤丸先生，我们大家都平安无事，接下来一定会过上比以前幸福的生活吧。请您回天国的时候不要太挂念，贡品我每年都会带着祢豆子奉上，但是不知道您喜欢什么，还请托梦告诉我，拜托了！”
藤丸立香忍无可忍爬起来就给了炭治郎一个头锤，“我还没死呢！说过多少次了，那里只是个温泉旅店，不是什么天国啊。学习水之呼吸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你的脑子里进水啊，炭治郎！”
说着，他终于看清楚了自己房间的构造，从门墙来看应该还是在产屋敷宅邸，但里面目前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物，几乎快看不出房间原本的陈设了。
甘露寺蜜璃送来了一叠樱饼，以贡品的堆叠姿势正正中中的供在他的寝具前，旁边那帮着红绳的蛇蜕一看就是蛇柱送来的，但是这几乎环绕了寝具一圈的白花就很难说了，花朵还很新鲜，簇拥在一块热闹非凡，一看就是要把这场丧事办得漂漂亮亮。
“那个是义勇先生和迦尔纳先生布置的，说是花朵有利于恢复。”了解所有礼物内情的炭治郎为他解答道。
藤丸立香欲言又止了会儿，很是诚恳地说：“我觉得自己不应该躺在这里，我应该在墓里。”
算了算了，这比奥兹曼迪亚斯送给他一口纯金棺材当慰问品好多了。
短短一个小时，藤丸立香醒过来的消息不胫而走，柱们都过来探望。青年从柱们那里得知武藏重新投入漂流的事情，他只是付之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没能再见一面虽然有些遗憾，但是人生的因缘际会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明白的。
回去的门已经打开，但因为一些特殊的因缘际会，这扇通往温泉旅店的门被固定了下来，目前是产屋敷一族的最高机密。
接下来是商量报酬的事情，所有人一致认为真金白银也好日轮刀也好，都无法和鬼王的价值相媲美，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报答藤丸立香一行人，所以气氛有些紧张。
“欸、欸欸欸！也就是说我可以到藤丸先生家里去吗？真的可以吗？”甘露寺蜜璃用手捂住嘴，那里可是炭治郎说的天国耶？
“也不是纯粹的玩啦，是打工哦？帮忙接待一下客人，去厨房帮帮忙之类的，甘露寺一定可以做到的。”藤丸立香笑道。
既然有这么多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柱们趁着世界重合的时候过来旅店这边帮工，然后依次轮换的方案当场敲定下来。
带着两名英灵和魔术式站到障子门前，藤丸立香摸了摸自己的脸，总觉得鼻梁隐隐作痛，像是被人殴打了一拳似的。
他的动作落在盖提亚眼中，魔术式不着痕迹地蹙起眉，当时藤丸立香直接把地砸出一个坑，可他也马上把人给捡起来了，不至于会落下什么把柄的。
当藤丸立香拉开门时，恰好又遇到Emiya在门内准备做小点心。弓兵一见到他身后陌生的场景，下意识投影出两个平底锅，一手一个严阵以待。
藤丸立香：……
这是上次被吓出心理阴影了？
他顿了顿说：“这次没有土特产，但是有老熟人。”
虽说多了两名英灵，但藤丸立香并不担心迦尔纳和源赖光的融入问题，厨房更是添了一员猛将，每天早上还会定时出现妈妈的爱心便当。
他琢磨着，是时候把好兄弟金时叫过来和自己一起承受这浓烈的母爱了！
刚回来杂七杂八的事情都需要处理，饶是这样，藤丸立香没有忘记自己要给盖提亚准备衣物的事情，但由于魔术式的特殊性质，带他去逛商场无疑是把伊什塔尔扔到恩奇都面前。
炸了。
他只好先把人叫到自己房间，亲自量了盖提亚的尺寸，然后打电话报给曾经帮忙做过衣物的店家。
身为男人，一生中必定要有一套西装嘛。虽然不是什么名牌定制，但这也算是藤丸立香目前倾家荡产所能送出的最好的礼物了。
有了西装就必定要会系领带。
想他藤丸立香身为进入社会的成年男性，怎么可能不会打领结呢？
一边回忆着自己第一次按照杂志上的系法折腾领带的情形，藤丸立香一边翘着嘴角帮盖提亚系。
红瞳的余光可以瞥见他的手很干净，指甲修剪整齐，只是外缘有些冰冷，偶尔会像一只鸟那样掠过盖提亚颈边的皮肤，留下一点凉薄的幻觉。
他系得很认真，有种莫名的仪式感，让盖提亚也不由得挺直了脊柱。
在魔术式神游的时候，只听见青年一声“好了”，紧接着喉咙被织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紧，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领带正谋杀一般的姿态杠在他的脖子上。
气氛开始变得尴尬起来，用一根领带把所罗门七十二魔神的统合体勒到差点翻白眼，也是人类史上惊天动地的一笔吧！
藤丸立香原本信誓旦旦，却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老马失前蹄，顿时懊丧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这个领带吧，它没戴在我脖子上我就不知道该怎么系了，你能懂吧……？”
看着十戒上狰狞的光，他觉得对方大概率是不懂。
他连忙把自己的领带从盖提亚脖子上解下来，然后打算重来一遍，挂在自己脖子上系给魔术式看恐怕也很难弄清楚步骤，藤丸立香想了想，干脆凑到魔术式跟前站着，用领带一绕，套住两个人的脖子。
青年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因为领带的长度关系，二人只好靠得十分紧密。从魔术式的角度能透过浓密适中的睫林窥见下方那一汪蓝色的泉水，似乎察觉到盖提亚在走神，藤丸立香用手背顶顶他的下巴，让他好好看自己的系法。
“把这条搭到这边来，然后从下面穿上来。”藤丸立香很认真地讲解着步骤，详细到宛如保姆教程，“懂了吧？”
盖提亚撇撇嘴，这种事用魔术就可以达成，用双手耗费如此多的时间未免也太没有效率了。他挽起嘴角，嗤之以鼻道：“简单，毫无水准。”
藤丸立香：……
一看就知道没有社会阅历，然后藤丸立香给他表演了一下如何用领带叠花，叠熊，最后还搞出了翻花绳的效果。
青年挑起眉，直接挑衅道：“简单？行，那你把我刚刚做的都重复一次。”
盖提亚无语：这领带拿来给你当装饰真的是屈才了，你应该用它直接参加溜溜球国际锦标赛。
就在他俩的气氛逐渐白热化的时候，Emiya过来叫他们下去吃饭，见到两人的脖子被同一根领带绕在一起，还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Emiya：“咋，你俩去了趟别的世界还不够，还要来个双人上吊？”
藤丸立香：……
盖提亚：……
……干！
炭治郎的世界和藤丸立香所在的世界之间时间是同等流速，他不见了，旅店一干英灵们都十分着急，所幸有花之魔术师一直观测着藤丸立香的动向，这才姑且让英灵们冷静下来，一面在旅店中运作，一面等待着他的回归。
为了庆祝他回来，午饭丰盛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最大的刺身船上都出现了梦幻一般的虹光。
Emiya还开了一瓶大吟酿，藤丸立香早就不是原来不能喝酒的小屁孩了，他拿着酒盏，似乎对自己的酒量非常有信心。
“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酒量了！”藤丸立香气势豪迈，就差直接上天了，“来！谁喝醉了谁是狗！”
然后，他抱着大吟酿的酒瓶狗叫了一个小时。旁边脸色都没有变一下的盖提亚就着他的手，为自己继续斟了一杯。
嗯，宿敌倒酒，滋味不错。
因为旅店早就进入了可营业状态，最近有一些客人上门，所以Emiya和红阎魔等人还要去照顾客人的需求，只能把喝醉酒的小狗扔给盖提亚。
“你管管。”弓兵说完就走了。
盖提亚看着藤丸立香，青年此时还抱着酒瓶，有一搭没一搭的狗叫。黑色的头发看起来软软的，蓝色的眼睛半眯着，蒙着醉意，完全没有平时半分机敏，甚至有股可怜兮兮的味道。
好像在说，来摸我，快摸我。
他看着看着，不禁伸出手，摸了摸那头发。
“啊，我忘记说了，别摸太久，会咬人。”Emiya想起了什么事情，半路折回来提醒道，当他看清餐厅的情况时，无奈的耸了耸肩，“现在你懂了。”
盖提亚保持着伸手的姿态，藤丸立香啃着不肯松口，手背上隐约可见整齐的牙印。
Emiya啧了声，“以前喝果汁喝醉了也是这个德行，你习惯就好了。”
盖提亚：……

第39章
不可能一直放任藤丸立香在餐厅里面撒欢，盖提亚只能用魔术把他捆起来，然后屏蔽二人的身形，把人运回房间。
藤丸立香的房间视野开阔，超大的，毫无遮挡物的阳台就像是一副画框，外面无比优美的景色犹如一幅画卷般在面前铺展开来。
天光正好，太阳把阳台的木地板烘得暖洋洋的，藤丸立香一被放下来就趴在上面，说什么也不肯乖乖去被子里面窝着。
盖提亚也懒得管他，反正在生病之前把人捞回来就可以，再说了，他手背上整整齐齐的两排牙印正红得通透呢。
麻烦得要命。
魔术式不动声色的浮到空中斜靠着，一只手撑着额角，他冷不防想起了鬼舞辻无惨的事情。虽然他和鬼舞辻无惨仍然无法达成一致，但毫无疑问，也曾有性命从他手中逝去，纵然特异点被修复，可那些已经堕入历史洪流的生命是无法挽回的。
那双平时会睁得有些圆的蓝眸此时正虚虚的眯着，已经过了这么久，藤丸立香还是没能从酒精的麻痹中彻底清醒过来。
魔术式攫着那一点蓝色的眸光，在空中换了个姿势虚虚坐着，他陡然问：“你会杀了我吗？”
为了曾经失去性命的那些人们，为了一些再也回不来的人们，他无声的发问。问完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一方面想要知道青年的答案，一方面又认为自己的行为很奇怪。
一个醉酒的人，能回答什么呢？
“会。”藤丸立香没有丝毫犹豫，那比起思索之下的答案，更接近是本能一般的回答。
青年说完这句便再无声息，奇异的，缓缓的，盖提亚发现自己竟然笑了，他忽然理解到了决战那晚，他说自己会杀了藤丸立香时，青年露出的那个笑意。
的确，在这世间若要说能够裁决双方生而为人的命运的，只有双方而已，他们是不可融洽的仇敌，却也是不可分割的命运。
太阳的恩惠暂时被兽遮挡住些许，他自虚幻的王座上俯身，像是拂开三千年来的尘土去撷取一颗明珠，又像是要降下自己的垂怜。
仅一次，只是指尖碰触到了那年轻生命的脸颊，留下了不存在的冷凉痕迹。
“那我就放心了，我会等着那一天。”抵达了极点，超越了王的人之王笑着说。
用睡眠魔术把人彻底弄晕过去，盖提亚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重新查看了黑之杯状态。
如他想的一样，原先少得可怜的填充物此时已经翻了一倍还要多。他伸出手去触碰那些液体，试图分析和演算事件类型的构成，可和想象得不一致的事情也出现了。
在那个世界中，占据最重要的组成部分的，同时也是最浓烈的，竟然是他为某个不知名的孩子赐名时，藤丸立香心中激荡的情感。
很模糊，不明确，无法确认那个究竟是什么，他唯一能肯定的是那是比感谢还要浓厚的一种东西。
盖提亚支着下巴思考到，如果小孩的形态对藤丸立香来说是非常很重要的东西，那让他重回幼年不就可以了？
……
Emiya腰上系着围裙，怒气冲冲地从餐厅里奔出来，四处没有找到人影，于是问坐在走廊上的迦尔纳，“有看到立香那小子吗？”
迦尔纳脸上表情毫无波澜，抬手指向中庭的方向。
等弓兵骂骂咧咧地走了，一只小手从迦尔纳毛绒绒的领子里面伸出来，紧接着是小小的脑袋，一双灵动活泼的蓝色眼睛转了圈，小孩奶声奶气的问：“Emiya走了吗？”
“已经走了。”
藤丸立香从枪兵的毛领里面爬出来，向他扬起双手，迦尔纳跪坐在原地，见状便把自己的手掌伸过去和他的双手击掌。
小屁孩喜笑颜开，“诱导Emiya大作战，成功耶！”
“master。”迦尔纳呼唤道。
藤丸立香歪头，“怎么了？”
Emiya宛如恶鬼一般的声音幽幽的从他身后传来，“藤&#183;丸&#183;立&#183;香！你剩下青菜不吃是想要让它给你下个崽吗！”
等小孩被弓兵抓走之后，迦尔纳才继续说：“Emiya并没有走得太远，现在出来会被发现。”
远远的传来小立香的鬼哭狼嚎，“你说得太迟了，迦尔纳！！”
关于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忽然变成三岁小孩这件事，藤丸立香接受得很坦然，毕竟就连Emiya都说了，“你知道你醉了是个什么德行吗，和狗似的，谁知道你吃了什么东西。”
什么都吃的那是猪，好吗。他在心里鄙夷了下弓兵的用词。
至少，没有人会勉强一个三岁小孩去干活，于是藤丸立香过上了混吃等死的生活……那肯定是不可能的，Emiya给他带上小遮阳帽，然后挎上小篮子，打发他去后山开辟的菜场采点自己喜欢吃的菜回来，留着晚上吃。
有恩奇都的气息感知，还有和迦尔纳的契约在，就这点距离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更何况，Emiya眺了眼小孩一步三跳的背影，这家伙旁边还有他们加起来都打不赢的人在，该担心的是对面的才对。
前几天恩奇都在获取木材的时候，顺便带回了一块料子不错的木板，迦尔纳动手削了一把类似自己的金枪的木枪给藤丸立香玩。
这把木枪轻巧而又结实，用途十分广泛，所以藤丸立香把它当做趁手的武器带在身边，最大的用途就是——
“彻底燃烧吧——！”他学着施舍的英雄的样子，高高地举起手中的木枪，然后猛然戳向地面，含混不清地念道：“把傻逼枪毙！（Vasavi shakti）”
挖土豆。
砰——
藤丸立香敏锐的捕捉到了枪声，但他有些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戳地会戳出这种声音。
那一声仅仅是一个开端，眨眼之间，更多的子弹一如凶猛的急雨，落在这小块地上。
在这样密集的弹雨中，很难全身而退，可是藤丸立香没有感觉到丝毫痛感，眼前的视野被橙色的衣料遮挡，他眨了眨眼睛，在旅店没有人穿这种颜色。
视线往外，庞大而又明亮的橙色火炎环绕在周围，把那些子弹统统溶解成了铁块。以保护的姿态抱着他的是一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初中生，暖色调的头发和眼睛，额间还有一抹同样明亮的橙色火炎。
坐在他肩上的是一个穿着黑西装，头上带着帽子小婴儿。
“被他们在这里困住的话，会死哦，蠢纲。”小婴儿一开口便是语出惊人。
“我知道，但不可能放任他们伤害无辜的人，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少年沉着的回应道，他说完，目光落在藤丸立香身上，声音变得缓和了许多，“你还能站起来吗？”
藤丸立香点点头，“那你呢，不要紧吗？你刚刚受伤了吧？”
眼前这个少年显然在能力上还有些欠缺，在刚刚的急雨中，为了保护他，火炎有一部分没有覆盖到自己，即便以出色的小幅度晃动躲开了子弹，可仍然留有擦伤。
少年倒是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小孩如此敏锐，他闭了闭眼，声音变得比刚才更加沉稳，“我……”
后续的声音还没有从喉咙脱出，迎接他们的是更加猛烈的火力，耳畔几乎听不到别的响动，呼吸之间也全是泥土激起的腥味。
第二轮命令下达后，每一个黑衣人都将手中的子弹打空，在这种密集的弹雨之下，可想而知，被他们围住的人绝不可能生还。
被这么大动静激起的灰尘稍微沉淀了些许，黑衣人的通讯频道突然有人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喂。”
一名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的包围圈中。
他皮肤比起旁人来说黝黑些许，长长的金发只在发尾稍微扎了下，斜放在胸前，一身修身的黑色西装剪出漂亮而又精干的身形线条，袖子整齐的挽到手肘处，露出褐肤上金红的华美纹路，手指上十枚指环散发着熠熠辉光。
他拥有一种不可思议的美感，如鸽血宝石般的双眼面对黑洞洞的枪械没有任何起伏，他站在那里，即是毁灭本身。
“继续，继续开、开枪！”不知道谁这样下令到。
夏雨一般的枪声密集无比，额上燃烧着火炎的少年正准备再度放出火炎去调和那些致命的武器，然而他肩上的小婴儿却制止道：“别动，蠢纲。”
出现方式极为奇妙的男人不急不慢，他先是弯腰将黑发蓝眸的小孩抱起，然后做了个手势，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原本铺天盖地的弹雨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到底是……？”少年睁大了眼睛，也和那些黑衣人一样惊奇无比。
“麻烦。”金发男人蹙起眉，冲臂弯上的小孩讲道，就如同在回应男人的话语，黑衣人们手中端着的枪支应声而碎。
金属纷纷扬扬坠地，在地面构成了一个诡异的图案，场面一时间变得僵持起来。
头上的火炎熄灭，被叫做蠢纲的少年偷偷的瞟了眼那花臂西装男手上的十枚戒指，他掰着手指算了算，最后不禁吞了吞口水，望而生畏，“reborn，那个人是把全家老小都戴在手上了吗？”

第40章
举手投足之间即可湮灭敌人炮火的力量，沢田纲吉只能推测出对方也许是异能力者，或者拥有火炎的力量。
“停手吧。”被西装男人抱在臂弯上的小孩发话了，就算方才被密集的弹雨袭击过三次，那稚嫩的脸上也不存在一丝怯弱。
沢田纲吉的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那孩子似乎早就对行走在生死边缘的事情习以为常了，可他看起来只比蓝波大一些，就连出身于纯正黑手党家族的小牛都会因为受伤而哭闹不已啊。
思绪之间，只听那奶味还挺浓的声音继续说：“不然会死在这里哦。”
这句狠话任由哪个乳臭未干的小家伙说出来，顶多被看做是童言无忌，但这个孩子不一样，他的每一句话似乎都能踩在某个点上，合理引爆那些人心中最恐惧的点。
黑衣人们一时间惊疑不定，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有攻击的命令，也没有撤退的命令，大家都僵持不下。
感受到了已经严肃到顶点的氛围，沢田纲吉紧张得一哆嗦，而坐在他肩头的小婴儿的□□已经上膛，他的视线在三方之间来回逡巡，小声问：“reborn，我们现在怎么办？”
“就站在这里看着吧。”reborn用枪口往上顶了顶自己的帽檐，露出精明的双眼。
黑压压的包围圈中，备受瞩目的一大一小正在说着悄悄话。
“他们不会听从你的劝告。”盖提亚说，他的声音又低又稳，传入藤丸立香的耳中，“因为人类的双眼只看得见皮囊，鼻子只闻得见利益，双手只捧得起权力，真是毫无理由也毫无重量的一生。”
他本以为藤丸立香会奋起直追和自己争辩，谁知道小孩直接趴在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一双蓝色的眼睛眨巴眨巴，“所以现在麻烦你打破僵局，稍微恐吓他们一下啦。”
盖提亚敛下眸和藤丸立香对视了一会，问：“你还要不要脸？”
“要是原本的我，这种场面小意思。但我现在变成了这样，我掐指一算，肯定是你在捣鬼。”藤丸立香小小的脸上堆满了严肃的神情，他煞有介事地问，“你终于不想当我的宿敌，想当我爸了吗？”
你妈的。
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惊人的杀气，胆子稍微小一些的已经被逼得后退了好几步，有些能勉强支撑着身体站立，那杀气已经浓烈到了快要具现的地步，几乎作为强制手段而存在，没有谁可以在这其中傲然站立。
金发男人微微昂起头，血般的瞳眸扫过全场，启唇只吐出一个字，“滚。”
黑衣人撤退了，他们虽然害怕金发男人，但更多的是敬畏发号施令的黑发小孩。
藤丸立香：狐假虎威的感觉真的爽！
等到那些麻烦的家伙撤退了，藤丸立香本来打算弯腰去扶一下保护了自己的少年，但奈何自己手短脚短，又被盖提亚抱在怀里，这个动作看起来就像是在请对方抱抱自己。
他讪讪一笑，改为口头道谢，“刚才谢谢你了，流弹擦到的伤口还要紧吗？”
褐发少年连连摆手，还露出了一个诚挚而又温暖的笑容，“啊、没事没事，我这边才是，非常感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那些人没有这么容易撤退。”
少年身上有种让人很容易放下戒心的特质，相处起来十分舒适。
藤丸立香想了想，从小口袋里掏出一枚创口贴递给他，那是Emiya给他塞进包包里，怕他弄伤手而准备的，“这个给你。”
见幼崽对陌生少年格外亲近，盖提亚皱了皱眉，抱着崽子的手往上一提。彼时，藤丸立香正说话呢，被他搞得一下咬到了舌头，那极为酸爽的痛楚让小孩瞬间飙泪。
眼见着小孩要喊出源赖光妈妈，盖提亚眼明手快，手动将藤丸立香给禁言了，也顺理成章的把接下来可能发生的英灵混战掐死腹中。
这一大一小的相处模式太过微妙，沢田纲吉竟然一时间拿不准他们到底是父子还是仇人。
他为了对抗身处未来的强大敌人，暂时回到现在参加阿尔克巴雷诺的试炼，然而在第一天就遇到了敌对家族的突袭，为了保护同伴，他主动把对方的火力吸引开。
先是救下了一名幼童，然后又被幼童的监护人救下，最后因为那两人意外在并盛的森林迷路，所以沢田纲吉把他们带回了自己家。
盖提亚和藤丸立香并肩坐在沢田家的廊前晒太阳，小孩一边晃腿，一边啃沢田妈妈准备的点心，“也就是说，沢田君的身上有什么足以扭转时间和空间的东西，又因为我具备灵子转移的特性，所以被动执行了一次转移？”
“别把自己的适性看得那么重要了，只不过是重重因为对应的重重所以，神之森的特性加之你的适性，导致了这样的结果也不足为奇。”
藤丸立香哦了声，扎了个章鱼小丸子在盖提亚直直的目光下吃了下去，口齿不清道：“那就先玩一会儿再回去好啦，敢信……呼啊，好烫，Emiya居然支使我去挖菜？我这个段位的至少应该是黄金矿工吧。”
因为没能拉下脸，所以就连自己的那一份都被小兔崽子吃了，盖提亚望着虚空，“……”
这次出神的时间有些长，直到身边一沉，有什么东西靠在他身上不说，还把金发掀起来盖在自己身上。
“藤丸立香。”他喊了声，身边没有应答。
盖提亚垂头捏了下自己的眉心，他按捺下心情，又加重语气喊了声，“藤丸立香。”
这次似乎终于触动了躲在他头发下面的小孩，身边立刻传来一阵呼噜呼噜的梦话声，再往后彻底没有了声响。
盖提亚停顿了会儿，说：“吃饱了就睡，你是猪啊，藤丸立香。”
猪正小声的，“呼……”
沢田家多了两个人的动静瞒不过沢田纲吉的那些朋友们，尽管大家对花臂金发西装男有种发自内心的对立感，可是和他在一起的小孩实在是太可爱了，就连沢田妈妈也会忍不住捏捏他的腮帮，然后开始回忆沢田纲吉小时候的事情。
因为能混吃混喝，所以藤丸立香对此很有兴致，在必要的时候出卖自己的可爱也是生活的一环。
旁边的盖提亚露出了鄙视的眼神。
第七次绕过想要摸一摸藤丸立香的三浦春，盖提亚终于不耐烦了，他微微有些恼怒，说：“这个摸太久会咬人。”
三浦春“咿呀”了声，就看金发男人亲自动手演示，他把手放在小孩的脸颊上，呈全方位蹂躏式摩擦，而后小孩张开嘴，一口咬在他手上。
这下好了，一边一个，十分对称，盖提亚心想。
三浦春惊奇了会儿，弱弱地说：“这样的摸法……就算是摸狗也会被咬哦，盖提亚先生？”
盖提亚冷笑了声，“这就是摸狗的手法。”
望着魔术式鲜血直冒的手，藤丸立香也和他同款冷笑，“这就是狗的咬法。”
从森林回来，隔天便是休息日。三浦春和另外一名叫做笹川京子的少女一起来到沢田宅，她们打算一起出去买点食材，为沢田纲吉他们做点自己力所能及的后勤，其中包括带孩子。
其实从他们来到沢田宅之后，在那个奇异的小婴儿的逼迫下，沢田纲吉把自己的底都透露给了藤丸立香他们。
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和传说中的黑手党搅和到一块，藤丸立香既新奇又好奇，毕竟他只见过日本的街头黑帮嘛，至于后面reborn请盖提亚去观看他们试炼内容的要求，他也用自己的办法让盖提亚开口答应下来。
那就是，抱着魔术式的脖子不撒手，仿佛挂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盖提亚不是被烦死就一定是被勒死的。
外面艳阳高照，女孩们为了能在这段去商业中心的路途上照顾好藤丸立香和一平，还特意准备了阳伞和保温水杯。
“立香君，要牵好我的手哦。”三浦春终于如愿以偿拉住小孩的手，“盖提亚先生去了小婴儿那边，你今天只能和我们待在一起啦！”
藤丸立香乖巧的笑起来，蓝眸里星光闪烁，“辛苦姐姐。”
区区卖萌，不在话下。
只可惜Emiya压根不吃这套，这点让所向披靡的藤丸立香有些遗憾。
两大两小从沢田宅出发，一路上有说有笑。在快走出住宅区时，一位行色匆匆的青年不小心撞到了笹川京子，他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没关系。”笹川京子看见他手里皱成一团的地图，迟疑了下问道，“这是？”
“哎呀，真是抱歉，我是第一次来到并盛町，虽然有地图，但还是不小心迷路了。”青年哈哈笑了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大大咧咧的答道。
藤丸立香注意到他手指上有一枚指环，老实说除了盖提亚那种指环王以外，用戒指作为装饰的男人他见得很少。他记得沢田纲吉的手上也常常带着一枚，据说是一种身份的证明。
暗自判断了成色价值等方面后，各种线索在电光火石之间接连到一块，他面不改色气不喘，拉了拉三浦春的手，开始吵闹起来，“姐姐我们快走吧，你答应我要买玩具给我的！我要玩具，现在就要！”
三浦春不明就里，被小孩拉着往前走了几步，“欸？立香君？这就要走了吗？可是……”
“啊呀。”青年的声音一下沉了下去，指尖窜出一簇紫色的火炎，他一把抓住笹川京子的手腕，“放任让你们离开的话，我可就要头痛了。”
沢田纲吉的房间里，他和守护者们坐在盖提亚对面，他们的表情无比凝重。
他们之间的桌子上放着一封请柬，说是请柬，事实上是一则通告，如果他们不参加两天之后的某处宴会，他们会见到失踪的两女孩和两小孩的尸体。
经过了长久的沉默，盖提亚动了。
但与此同时。
“对不起！”沢田纲吉跪坐在地上，向盖提亚大声的道歉道，“对不起，立香一定是……一定是被我牵连到了，这件事情我会负责的！”
被自己牵连进来的，不仅仅是无辜的京子和小春，还有年幼的藤丸立香。沉重的责任感压在少年的肩头，让他不由得撤开视线，不敢直视面前丢失了孩子的家长。
盖提亚眼都没有眨一下，低沉的声音上扬了些许，“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因为……因为那可是绑架啊？稍不注意就会丢掉性命……”
“撇开你那多余的责任感，沢田纲吉，他拥有的力量超乎你的一切想象。只要他想，这个世界毁灭也只是瞬间而已。”盖提亚掀起眼皮，血瞳里没有任何情感，他很是无所谓地说，“现在之所以没有动静，恐怕是因为他在那边玩得很开心吧。”
沢田纲吉张了张嘴，哑口无言，等等等、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什么叫做在那边玩得很开心啊！？
说着，男人微微垂眸，金色的睫羽掩盖了他的思绪，但从他身上传出的血腥味又浓厚了几分，“无妨，就陪他玩一次黑手党的过家家游戏好了。”
……
意大利，巴勒莫。
马里诺家族在本地很有名气，规模位列第二，虽然不是老牌家族，但也是相当厉害的新锐，从家族建立到兴起，前后也不过几十多年时间。
长发用红丝带系成一束，手握顶端镶嵌有红宝石的手杖，年纪大概在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此时正沉浸在红酒佳酿的芬芳中。
“Boss。”一名紫发青年单膝跪地，回禀道，“人已经抓到了。”
“辛苦你了，请柬已经送到，接下来就是我们颠倒黑暗秩序的时候了。”马里诺高高地举起手中的酒杯，脸上疯狂的意图分外明显，“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一尘不变的，旧者逝去，新者登临，呵呵……老旧的彭格列，要摆出什么姿态来挣扎呢？”
紫发青年欲言又止，彭格列十代目的传闻已经在地下世界传开了，但…那可是彭格列啊。
屹立在黑手党顶端数百年的古老家族，传承着奇妙力量的古老血脉，历代彭格列首领能稳坐黑手党教父的宝座，难道是用一两个少女和孩子能击垮的吗？
“走吧，去日本。”马里诺饮下酒液后，将高脚杯扔向墙壁，玻璃炸开，残余的深色液体在雪白的墙壁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去接受手下败将的投降。”
……
请柬上只有一行字迹，写下了时间和地点。
沢田纲吉带着同伴们按照指示来到目的地，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坐落在森林中的花园大别墅，里面灯火通明，门口守着侍应生，正在为各位参加夜宴的宾客服务。
他捧着请柬，左右看看，都没有发现除了他们之外的人影，“盖提亚先生，你说的那些人什么时候到？”
那些据说是藤丸立香的亲眷的族人们。
“先进去。”盖提亚答道。
彭格列的入场自然引来了无数人的关注，但在场的人们大多是马里诺的同盟家族，他们对这场鸿门宴的由来了如指掌，对待支配着地下世界的彭格列缺乏敬畏之心。
“真是让人讨厌的眼神啊。”狱寺隼人借整理耳发的动作，低声说道。
走在他旁边的山本武也慎重地点头，“同感。”
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沢田纲吉感觉像是有刀在脸上割来割去，他没有出席这种场合的经验，所以身上穿着格格不入的休闲装，对比那些打扮得光鲜亮丽，衣着正式的人们，他就像是一个蹒跚闯入新世界的门外汉。
火辣辣的目光让褐发少年有些吃不消，就在这时，忽然听到门口的侍应生唱名道：“迦勒底。”
陌生的名字并没有在人群中激起什么水花，在场有不少是为了巴结马里诺而慕名前来的家族和黑帮，随便来上一两个小猫小虾也实属正常。
“来了。”站在盖提亚身边的沢田纲吉听到男人这样说道，他立刻引起脖子往门口看去。
第一个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两位气质相当出众的年轻人，沢田纲吉注意到有不少人和自己一样被那二人出色的容貌吸引。
其中一名白发的青年身穿黑色西装，领口处的太阳装金色花纹和他金色的领带相得益彰，在青年笔挺的肩上，红色的风衣披挂着，宛如披上了代表荣誉的勋带一般。
雪白的发一侧梳起，偶有几缕碎发落在耳边，一双罕见的异瞳沉静如水，只有当它注视着谁时，才会带出一股炽烈的意味。
皮鞋蹬地的声音从他出现开始，就变得更为清晰。白发青年就这样，目不斜视地穿过悄寂无声的人群，一直走到大厅正中间他才停下，太阳状的耳坠在芬芳的空气中小幅度晃动。
同时和他停下的，还有一名面带温和笑容的绿发之人。
那一头绿色长发高高竖起，光是从面容来看的话，无法正确的判断对方的性别。绿色的眼睛令人无端想起森林中经年积水的小潭，在黑暗的世界中，能够拥有这样干净清新的气质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情。
然而黑色西装的紧裹之下，韧性十足的腰线一览无遗，从橄榄枝萦绕的袖口可以窥见线条凌冽的手腕和指节，锋利的气息跃然而出。
沢田纲吉还没有从他们出众的容貌带来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就又听见身后一片吸气的声音。
深红发色的少女穿着西装风格的制式斗篷，行动之间露出干练的短裤，线条流畅的小腿上绑了吊带袜夹用来夹住长袜，配合脚上的小皮鞋，为她添上了一抹俏皮的味道。
紫色长发的成熟女性身材丰满到了极致，长发随意的编织成一股，耳上坠着明珠作为装饰。和她眼眸极其相称紫色旗袍配上华贵的雪白皮草，高挑的身形和黑色的蕾丝扇面勾勒出了一种宛如东洋画卷般的美感。
站在她们中间的是穿着银灰色马甲和白色衬衣的短发男人，长裤修得他身姿挺拔，褐色的皮肤在一众白黄肤色中十分抢眼，他的袖子老练的挽起来，整个人有种干练的爽利感。
名为迦勒底的家族一共来了五名人员，单论容貌便已经是万里挑一。
直到他们在大厅正中汇聚，寂静才心满意足，带着自己的眷属起身离去。一浪高过一浪的声潮中，人们交头接耳，谈论着这个奇妙的家族，试图找出一丝丝线索弄明白他们的来历。
一直坐在主位上观察着宾客的马里诺站了起来，除了彭格列的那一封之外，他对自己发出的其他请柬都没有什么印象。
可，谁又会在意蚂蚁的名字呢？
马里诺的一举一动都落在旁人眼里，有人不屑非常，搜集一些美人用来笼络上级家族的手段太老套了，也有人艳羡不已，但就算老套，也确实起到了作用。
只见马里诺拿着手杖，姿态高傲地踱步下来，熙攘的宾客闪出一条万众瞩目的通道。他来到迦勒底一族面前，贵而矜持地说：“晚上好，我以马里诺的身份欢迎各位到来。”
有意晾着彭格列，有意提拔小家族，无非都是给那年轻的十代目下马威。
然而小家族并不打算回应他的好心好意，甚至还让他的好心喂了驴肝肺。
“客套就免了吧，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你寒暄。”有两名女性随行的男人说道。
“什么？”马里诺保持着自己脸上的笑容，但耳朵好像听到了一些冒犯的字句，对，冒犯到他可以直接出手灭掉一个小家族的程度。
那褐肤的白发男人垂下头缓缓地叹了口气，当他再抬眼时，马里诺感到喉咙一秒被什么贯穿，他下意识用手去捂住脖子，却又发现只是一场幻觉。
堂堂首领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踉跄了一步，勉强依靠自己的手杖站稳，他嘴角挂上了恼恨的笑。
这算什么……因为对方的杀意太过浓郁，以至于身体认为自己已经受到了伤害？
下一秒，好不容易维持住的笑容消散在空气中，马里诺真实的感受到了一丝痛楚，从后腰的部位传来，不停地刺激着他的神经。视线再度集中，他骇然发现，原本站在他面前的五名迦勒底家族的成员变成了四名。
那容貌美丽到已经超越了人类的界限的绿发之人正站在他的身后，手中的雪刃已经割破了他的正装，因为太过锋利，刃气点破了皮肤，这才带出了那一丝疼痛。
褐肤的白发男人向马里诺伸出手，无名指和小指蜷起，做了个□□的手势抵在马里诺的额头上，哪怕他的声音和表情都十分平静，马里诺也看得清里面强压的怒火。
在视线的最中心，男人谈笑自如。
“我说，也该是把我家小子、我家BOSS还回来的时候了吧。”

第41章
迦勒底的BOSS？
马里诺闭了闭眼，努力压下脑中的混乱，他觉得有点好笑，他从来没有见过什么迦勒底家族，更别说迦勒底的BOSS了。
手杖上窜出紫色的火炎，马里诺的身影当即融入虚空，恩奇都的斩击只切下了他绑着丝带的长发。一阵跑动的声音之后，大厅的二层出现了一队安保力量，在场的宾客也从身体各处抽出枪支，无数火器瞄准了场中的五人。
其中还有人的武器带着火炎的光芒，不管怎么说，力量的对比都太悬殊了。
“这样很不妙吧？”沢田纲吉攥紧了拳头，打算点燃大空之炎去帮助迦勒底，身侧的同伴也纷纷拿起武器。
这无疑是一场大混战。
沉默今夜格外偏爱这座宅邸，它操纵着无数视线，把它们汇聚到一起，编织出一块绝佳的舞台。
正当汗水划过沢田纲吉的脊背时，那个穿着银灰马甲的男人毫不在意随着自己移动而移动的枪口，他来到沢田纲吉面前，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说：“来，拿好这个。不会用吗？啧，不用管那么多，直接照着人群发射就可以了。”
沢田纲吉定睛一看，吓得魂飞魄散，“火火火火火箭筒！？”
不是，你怎么把这种东西带进来的啊？！
“这个是，幻术……？”褐发少年困惑地偏头，手里的重量未免太真实了，和六道骸的幻术有得一拼，近乎感觉不出和实物有什么差距。
Emiya扫了眼现场，略微计算了下承重墙的位置，然后端着火箭筒对着填充墙就是一炮，炮弹击碎了填充墙落到外面的花园里，激起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看得出他的手很稳，强大的后坐力没有给他造成任何反伤，只能说明此人对力量的控制抵达了精妙的境界。
夜风跨过墙壁的残骸，温柔的徘徊在人们身边。
沢田纲吉这下明白了，他选择紧紧闭嘴。不仅是他，狱寺隼人、山本武和笹川了平都拿到了自己的那份肩扛式反坦克火箭炮。
reborn也让列恩变成了火箭筒的样子加入他们的队伍中。
再看迦勒底的那帮人，就算个子只有130CM左右的小少女也可以轻轻松松的拎着榴弹炮，并且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这些人，好可怕啊！沢田纲吉心中落下了宽面条泪，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盖提亚先生会游刃有余了，因为就凭这堪比小型军火库的操作，就已经可以把这座别墅荡平了吧！
他下意识看向金发男人站着的地方，却发现对方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边。
Emiya一手插兜，一手把炮筒扛在肩上，手指扣在扳机上，向人群通报到，“差不多该放下武器了吧？”
“……”沢田纲吉竟然一时间分不清他们究竟是来救人的，还是来绑架全场的。
现场陷入了变得比先前还要胶着，不少人看看自己手中细小的枪口，又看看对面一排黑魆魆的大炮口，很是自觉地把武器收了起来，举起双手当做投降。
毕竟这场宴会的主办是马里诺，这要命的迦勒底家族也是来向马里诺要人的，管他们什么事。
看着那些原本要投靠自己的家伙竟然因为区区火箭筒就倒戈，马里诺的眼底愤恨浓稠如岩浆，他双腿交叠在主座上，嗤笑了声，声线中隐含怒意，“我不知道什么迦勒底的BOSS，倒是你们这样肆意践踏我招待彭格列的会场，总要给我一个说法吧？”
“你是厨师吗，这么急着甩锅。”Emiya用手比划了下，“大概这么高，黑色头发，蓝色眼睛，摸久了会咬人，就是我们BOSS。”
沢田纲吉：里面有个形容词也太不必要了吧！！
“哦？”马里诺做出抵额思考的动作，手指不断地摩挲着手杖顶端，他故意拖长了声音，“我想……”
任谁都没有注意到的一瞬，红色长发的娇小少女一跃而起挡在沢田纲吉面前，斗篷的边缘有如鸟翼在空中的飞翔，她又凭空踏了几步，干净利落地把身体延伸到了更高的地方。
冥河般冷冽刺骨的刀光亮起，附加了红色火炎的子弹被劈成两截，叮铃坠地，那加之了火炎的子弹碎片当即把地板溶蚀出一些小坑。
这还没有结束，更加密集的枪声响起，对方在飞速移动，每一发子弹都找到了最难接住的角度，迎接它们的是一如三途川的流水般畅快的刀术，光是目睹碎片掉落的样子便已经令人应接不暇！
最后一枚子弹被劈开，她单手挑出一个刀花，无比认真道：“啾，谈判破裂啾啾，是红无论如此都想说一次的台词呢。”
突然，有女客尖叫起来，“森林……！”
“吵什么吵，森林怎么了！？”原本就十分紧张的男人差点让女伴的惊呼吓出冷汗，当他正要喝止的时候，双眼透过巨大的玻璃窗也看到了那副可怕的景象。
原本安谧的森林此时宛若苏醒了一般，在被霓虹灯渲染过的夜空下欣喜狂舞，枝叶相互摩擦的声音犹如雨声，嘈杂如鼎沸人声，好似那里面有千军万马，正等下一声令下。
男人光速远离危险的窗边，但他还是难以置信，“森林，在舞动？”
一个柔和的声音回答了他的问题，绿发绿眼的美丽之人用纯粹无暇的眼神看着他，“抱歉，吓到你了吗？还请你体谅一下，因为事关我们BOSS的安危，我只好暂时拿走了森林的控制权，还请各位稍安勿躁。”
这一句话说完，在场不少人的心思都凉了半截。这座森林的覆盖面积之广，说拿走就拿走，真的是人类可以办到的事情吗？
可没人去质疑，因为森林中充沛的活力早就向他们展示了，它们正在附和支配者的心情，展示出自己与平时截然不同的一面来。
“哎呀，还真是恐怖啊，神造兵器。”Emiya耸了耸肩，感慨了声，“平时看起来和那个金闪闪的弓兵相去甚远，但在这个时候倒是有几分相似的地方。”
恩奇都微微一笑，“虽然我很想说让我来协助你吧，但只要我开口的话，就算是在座上，吉尔也会吵嚷着让我试试那个faker有没有这个能耐，然后直接自主召唤落下来呢。”
感觉自己中了一枪的Emiya做了个停的手势，“好了，我懂了，敬谢不敏。”
恩奇都暂时支配了森林，让其中万物暂时归于自己的控制，早在进来之前，他就已经完成了森林的结界化推行，不给任何人通行的机会。
陆路交通被截断，唯一能够有机会的就是天空了。
然而，那也不行。
大厅另外一端有人吵嚷起来了，他冲着手机唾沫横飞，“喂，怎么回事，喂？直升机被雷击落了？你在开玩笑吗？这里可是一滴雨都没有下啊！”
“呵呵。”低低的、令人感到颤栗的笑声自黑色蕾丝扇扇底传来，那半遮住脸庞的紫发女性正用一双潋滟无比的紫眸看着他。透过朦胧的蕾丝，他可以看见女人竖起食指，摁在自己唇上，“天空这边也禁止通行，我只是小小的、稍微顽皮了些，就这样出手了下击落了你的玩具，但是如果是另外一位的话，我就不保证那个玩具是否还能有完整的形状了呀。”
白发异瞳的青年沉默了会儿，对她说：“很遗憾，Emiya给我的手册上写了禁止用眼睛杀敌，那样很不黑手党。”
他停了片刻，补充道：“所以不存在融化到失去形状的情况。”
沢田纲吉：重点不是在以眼睛杀敌上吗！！
但是，好厉害。还没有和敌对家族彻底接触，就已经控制住了事件的发展，彻底分割了马里诺的势力。
现场显然分成了三个阵营，宾客那边散发着“不管是谁都不要靠过来”的气场，他们算是迦勒底的同盟，而马里诺自从撤离到主座之后，就再也没有动过。
接下来要怎么做？沢田纲吉不禁抿了抿唇。
下面已经乱成一锅粥，可马里诺却仍旧是势在必得的模样，七彩的火炎在他身后接连亮起，他畅快的大笑出声，“我承认你们的确有一些别人没有的力量，但还是太嫩了，没有鲜血就不会有新的秩序，好了，现在轮到我来洗牌了。”
“这是我们这边的台词。”Emiya活动了下手腕，也随即笑道。
火箭筒之流早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是紧握在手中的各式武器，有剑有刀，有形状奇异的□□，还有……空中的金色涟漪？
不光是迦勒底的成员们感受到了，其他人也能感受到那大地的颤动。
“地震？请躲到我身后，十代目！”狱寺隼人当机立断，和山本武一起把褐发少年围在中间，以免有心之人趁这个机会偷袭。
知道缘由的Emiya扶额，试图去和雀跃过头的神造兵器商量一下，“你是不是太激动了？”
锁链缠绕上手腕，恩奇都把垂肩的耳发撩到耳后，笑答道：“嗯？完全没有啊。”
众英灵：谁信啊！
地下。
两位少女依偎在一起，被她们环抱在中间的是两名幼童，她们靠在墙壁上，透过散发着寒气的墙壁，能感受到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不知名的响动。
在这里说话似乎都成为了一种破坏，笹川京子压低了声音安抚呜咽的一平，“再忍耐一下，纲君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她原本还想安慰一下藤丸立香，可是。
房间只在顶部装了一只昏暗的灯泡，四周没有窗户无法正确判断时间的流速，外面没有人说话，没有脚步声，只能听得见排气扇嗡嗡的运作声。
即便是在这无比压抑而又可怕的环境中，幼童的那双眼睛至始至终都非常清醒，清醒到让人觉得有些……畏惧。
笹川京子缩了缩脖子，过于冷凉的环境让她在感受到小春那边传来的热量之后，重新陷入了沉睡。
一室中，只有藤丸立香还清醒着，他无时不刻都在计算着时间。莫里亚蒂对拷问学的研究，杰罗尼莫对野外求生的知识，二者结合起来，他可以正确的判断出现现在的时间。
他之所以没有突兀的在这里执行英灵召唤，原因是因为有三浦春这些普通人看着，不管怎么说关于这种秘仪的事情，她们知道得越多越详细，就越危险。
况且。
一缕金色的长发如约垂在他面前，怜悯之兽双手插在兜里，和他眼睛颜色一致的红宝石袖扣闪烁着迷离的光彩，他就这样虚浮在空中，半弯着腰，注视那经由他之手重回幼年的孩童。
盖提亚每天都屏蔽身形，不厌其烦的瞬移过来看他到底死了没有！
藤丸立香翻出一个白眼，在这种级别的看护下，他真的没那么容易死在谁手里。
直接叫迦尔纳过来也可以，但这样绑架失败的一方暗自咬牙把事情瞒下来即可，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有第一个家族就会有第二个家族。
正如盖提亚所说，赋予不理解敬畏的人们以敬畏，赋予不理解痛苦的人们以痛苦。
只有认识到绑架妇孺这件事是绝对的红线时，那些家伙才会彻底停下来手吧。所以只能放手让英灵们大干一场，最好给敌人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从根本上以绝后患。
幼童咬住自己的食指指节，苦思冥想，他怎么觉得……自己有些方面的思维方式逐渐和盖提亚同化了？
盖提亚觉得崽子看自己的眼神变了，变得有些五味杂陈，又变得十分欣慰，俨然是看儿子的眼神。
他颇为警惕的挑起眉，“你又想做什么？”
“你不觉得……”藤丸立香起个头，就看到魔术式悠悠的往后飘了些，他顿时痛心疾首，“我为你抢过饭，为你穿过衣，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还什么都没有说！”
“你看你说的是人话吗。”盖提亚凉凉地堵他。
“那我给你搞点冥界的话。”
“闭嘴。”
幼童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委委屈屈的缩回去了，像是只小狗或者小猫被关在家门外似的，过了会儿，房间里传来有一阵没一阵的吸鼻子的声音。
盖提亚：……
盖提亚：“只准说一句。”
地面狠狠地振动了下，少女们顿时清醒过来，由于魔术式隐蔽了身形，所以她们只看到了空空如也的房间。
三浦春反应更加迅速一点，她撑起身体先把两个孩子护在身下，“地震了吗？”
笹川京子趴在她身上，几人构成三角形，用来防御可能会有的倒塌，但那次振动之后，就再也没有后续传来。
“不清楚，但是门开了哦，春姐姐。”
顺着藤丸立香的指引，她们看到了莫名其妙敞开的大门，少女们对视了一眼，纷纷觉得这是一个逃跑的好机会。
外面没有看守的人，就连巡逻的人员都不存在，唯有通道顶部苍白的灯亮着。望着漆黑的通道，少女们有些下不定决心。
“怎么办？”纵然活泼如三浦春，此时也不大能笑得出来。
笹川京子趴在墙壁上，仔细听了会儿，说：“暂时应该不会有人过来，我们先找找看有没有出去的路吧。”
她们的窃窃私语在这寂寥的黑暗中异常响亮，就像是一滴水跌入了原本平静的油锅中，一下就炸开了。
“有谁在外面吗？”
“有人吗？是有谁吗？”
先是稀稀拉拉，接着每一扇门口都有孩子的声音传出来。
“这些是……”三浦春刚才还没有仔细看，当注意力集中了些后，她只觉得寒气从脚底板一直穿透到后脑勺，那些门上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迹，一看就知道发生过非常恐怖的事情，她本想闭上眼，但她怀里还有比她更年幼更需要保护的孩子。
元气少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用手捂住藤丸立香的双眼，故作镇定地说：“立香君，什么也别看，再等等……再等等我、我们就可以出去啦…！”
她的手很凉很凉，一直颤抖着。
一双小小的手搭在了三浦春的手背上，像是两团温暖的火焰，要冲去附着在她身上的冷凝，让血管里那些几乎被冻结起来的血液重新焕发出活力。
藤丸立香用自己的双手握住她的手，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没事的，没事的，这里交给我吧。”
要怎么交给一个半大的孩子呢，三浦春不明白。可是她从小孩身上感受到了和沢田纲吉类似的明亮程度，都像是火把，都像是启明星，都像是一切可以为他人撑起一片天空的存在。
只要他说没事的，那就一定不会有事的。
……
开战之时，迦勒底的五名成员做出了一项让人惊奇的举动。
他们凑在一起，开始猜拳。
沢田纲吉：不带你们这么鄙视敌对家族的吧……
reborn的眼中有兴味的光芒，他不用看就知道蠢学生在想什么，于是难得好心的解释道：“因为战力已经溢出了，没有必要把多余的精力耗费在这里。”
说完就是一记飞踢，正中学生的脸颊，“好好看着，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要放松，不然就绕着并盛裸奔三圈吧。”
沢田纲吉瑟瑟发抖，“是，是…！”
一阵电闪雷鸣，就算用上动态视力也无法跟上的一系列石头剪子锤后，名为迦尔纳的青年和绿发的恩奇都胜出。
虽然reborn要他好好看着他们的战斗，然而那根本没有什么可复制性。
火红的极炎以及金色的涟漪相互交换出现在战场上，他们之间好似遵循着某种默契，谁也不突出，但谁也不落后。
一切宛如一场协奏曲，在马里诺的别墅上演，观众是马里诺亲自挑选来，打算将彭格列名声坠地的旁人们。
他们配合实在是太精妙了，就算早就从reborn那里得知了马里诺家族的实力，但看到他们这么轻易的被两人暴打，沢田纲吉仍然有些觉得幻灭。
“这就是巴勒莫第二家族的实力吗……”
reborn冷冷地说：“差不多就是可以暴揍你的水平吧。”
沢田纲吉跪下了，“求你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
金红绚烂的最后一击直接把别墅残存的部分彻底击垮，望着早就转移到花园的宾客们，躺在废墟中的马里诺呕出一口血，又恼又恨，对方对他没有下死手，反而每次都卡在可以让他最能感受到痛楚的地方，“……呵呵。”
他还有一手王牌。
假如无法狠下心对待自己，就无法在死斗中求生。
他摇摇晃晃地强撑起身体，抖抖右手，有个小东西顺着袖管落入他的掌中，“我承认，误算了你们这个意外因素，但也就到这里为止了。”
这片土地下埋藏了数量惊人的□□，遍布别墅和花园，迦勒底的家伙封锁了森林，正好让这片土地成为无法挣脱的囚笼，所有人都会丧命当场。
“你疯了吗！”
“我不要呆在这里了！我要出去！迦勒底的快放我们出去！”
宾客们登时骚乱起来，沢田纲吉找到了说话的空隙，冲上前，试图制止道：“请等一下！！你和我、我们之间的矛盾只在于人质的问题，不用这样让所有人都陪葬吧？只要你放她们回来，我可以做你想让我做的事情。”
“哦？交易完毕之后，你觉得那边的猎犬们会放过我？”马里诺嗤笑了声，“太痴心妄想了，年轻的彭格列，这就是黑色的世界，而我棋差一招而已。”
说着就要按下按钮。
“等下！”沢田纲吉试图调解道，“他们想要的只是立香君，只要你……”
咔哒。
黑而静的夜色之下，按钮按下的声音是那样的清晰，混合着人群中爆发恸哭，地狱吐出了猩红的舌头。
但在地狱到来之前，蛛丝先降下了自己的怜悯。
“幻觉？”马里诺怔忪在原地，巨大的幻影正在半空中构成。
洁白的墙壁高耸，湛蓝的线条辅之以装饰，那是纯白千年的国度，为人称颂的花之都，直至今日仍然被人追寻的圣城，亦是只要心未曾崩毁，就不会迎来倒塌的、世界上最为坚固的城塞。
快要毁灭听觉的爆炸声如约而至，却没有对在场的任何一人造成伤害，哪怕别墅和花园都因为冲击变得七零八落，而他们站在焦土上，毫发无损。
宛如神迹，不，这就是神迹。
有一人站在那城塞的前方，他的手臂上坐着一名黑发蓝眸的幼童。
眼熟的大盾立于身前，最神圣的骑士那金色的瞳落在年幼的身影上，“servant、shielder，加哈拉德。位列灾厄之席者，曾经寻求圣杯之人。尽管只是一时，我将盾与剑托付给您，master。”
□□的事情在救地底的那些孩子们时就已经知道了，故而藤丸立香执行了这次的英灵召唤。
沢田纲吉第一个跑向巍峨的城池，他焦急的问道：“立香君，有受伤吗？京子呢？还有其他人呢？”
骑士身上的软甲逐渐化为黑色的西装，紫色的衬衣和原本的软甲色调一致，他顿了顿继而宣布道：“开门之时已至。”
马里诺离得最近，他可以看到那华美的圣城缓缓敞开大门，纯白的光芒之中人影卓卓。
笹川京子等人从里面跑了出来，见到沢田纲吉他们差点哭出声，紧跟在她们身后的还有许多孩子，她们七嘴八舌的解释自己经历了什么，解释这些孩子的来历，最后还指着门内说：“多亏了那些人的帮忙。”
“没受伤就是我的万幸，Lady。”优雅的男声从门内传来，金发蓝眸的男性走出，他身穿极为正式的黑色西装，在加拉哈德身侧站定后，又单手正了正自己的领结。
另外一个女性砸了砸嘴，“又来了，又来了，不管听多少次都觉得适应不了。喂，我说加拉哈德，你赶紧把门关上得了！”
“请容我提醒，你也会被关在里面，莫德雷德卿。”加拉哈德回应道，“你这样会被其他人讨厌的。”
赤雷擦着他的耳畔飞出去，打出那一击的叛逆骑士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再说下去就杀了你哦，怎么和老头似的唠唠叨叨！你到底还是不是我们圆桌丧父阵营的一员啦！”
“过分的话还是少说为妙，莫德雷德。”
“真是让人悲伤不已的话语啊，莫德雷德卿。”
又是两名男性现身。红色的长发和红色的衬衣相互衬托，悲愁之子身上那绝妙的悲情气息吸引着女性宾客们的视线。另外一位是身材高大，一头紫色的短发，身上洋溢着浪漫的气息的黑衣骑士。
马里诺正要趁他们亮相的时候闪身离开，金色的辉光切断了雾属性火炎的伪装，他颤巍巍的回头，几把形状不一的剑正指着他的脖子。
位于正中的星之圣剑上，群星奔流。
同样身着黑色西装，带着黑色手套，略微露出手背的亚瑟莞尔一笑，“关于试图用炸弹取走我家BOSS的性命的这件事，我想听你亲自陈述。”
……
夜色愈发深沉。
于谁也不会在意，或者说谁也没有在意到的深处。
蓝色蝴蝶扇动羽翼，熠熠生辉的鳞粉渲染着神秘的月色，零落的掌声从衣着整齐的绅士双手间流露出来，“如蝴蝶般优雅地挥动，如蜘蛛般冷酷的捕捉，知晓恶却不为恶，身为善人却不憎恨邪恶，正是如此，你才是最棒的那个啊，master。”
他感叹完毕，被手套包裹的手指将帽檐往下拉了点，阴影遮住了双眼，月光只照亮了他勾起的嘴角，“但，现在见面还太早了，面对自家BOSS被人带走的恶性事件，身为恶人的台词当然是——”
加倍奉还。

第42章
荒野上，天色将明未明。
一张与周围荒废的情景毫不相称的豪华长桌横亘着，一端坐着金发绿眸的青年，他看起来气质优雅，举手投足之间又有一股军人的杀伐之气，当这两种极度矛盾的风格融汇在一起，竟显得格外惹人注目。
他坐在主座上，可事实上更像是给某个小孩作为人肉坐垫，好让孩子能够得上桌面。
藤丸立香：……干！
长桌对面的主座上坐着马里诺，他被绑在座位上除了一张嘴之外，其余部分动弹不得。在黑衣骑士们的“盛情邀请”之下，知道大厦将倾的家族们乖乖地参加了这场属于自己的鸿门宴。
直到这个时候，藤丸立香才发觉那个雅人清致的骑士王竟然也有菜市场大妈的战斗力，轻飘飘几句话就把那些自诩精明的家族们杀得人仰马翻。
“是不是有点太狠了？我们只是玩个剧本而已嘛，用不着这么上纲上线吧？”他忧心忡忡地凑到亚瑟耳边问。
谁知圣剑使轻柔地笑起来，翠色的眼眸似乎保存了星之洪流，正在闪闪发光，“完全没有，如果真的要上纲上线的话，比起不列颠的诸侯们来说，这些人原本还不够资格坐在我的谈判桌上。”
等等，你这个人是不是性格哪里有点不对啊！醒醒，你明明是光风霁月的星之圣剑使，苛责恶行的国王陛下，你不要笑得和反派似的好吗！
藤丸立香开始深思自己的召唤是不是哪里出了点问题。
骑士们和先前的五名成员汇合，他们均匀的分布在椅子的背后，双手背在背后，右手握住左手的手腕，配合正式的礼服，那肃正的作风让气氛变得更加正式和严肃了。
扎着金色马尾的叛逆骑士向盾之骑士挑了挑眉，小声道：“喂，加拉哈德，你爸在那边，你不跟他打个招呼吗？”
被点名的骑士侧过头，金色的瞳眸中没有太多情绪，他只是答道：“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我认为不用和兰斯洛特卿说多余的话。他那样的人，在自制力上差了些许，届时挫正他即可。”
“哦哦，你揍爆那张让人烦死了的脸的时候，记得叫上我！”
“莫德雷德卿。”加拉哈德很认真的呼唤了声同桌骑士的名字，“在那之前，你恐怕会因为集会时说小话而被王制裁。”
站在对面的兰斯洛特一脸紧绷如临大敌，几乎是从牙齿里面挤出来的声音，“莫德雷德那个家伙……真是的，到底在和加拉哈德说什么啊。”
位列他旁边的贝狄威尔发觉他的紧张之后，无奈地笑了笑，“……毕竟你们的家庭问题很严重呢。”
妖弦叮叮咚咚响了几声，特里斯坦叹息道：“啊……悲伤、总是如影相伴……呼……”
说完，小小的打盹声传来，贝狄威尔脸上的笑意渐浓，银之腕上开始有节奏的闪烁起光芒。
就在这时，赤雷飞过桌面，引得在座的人们纷纷低头躲避，莫德雷德手持魔剑克拉伦特，冲他们这边竖起中指，嗞儿哇乱叫，“谁准你开始胡说八道的！你这开会睡觉都会被发现的呆子！”
双眼紧闭的红发骑士猛然睁开双眼，叹息和琴声一起飘散零落，“……我，没有睡觉。”
莫德雷德原地小弧度晃身，躲开了那些看不见的攻击，她做了个鬼脸，“谁信你啊！ma、BOSS，赶紧开除那个混吃混喝的家伙吧，我这是为了你好哦。”
“……真的不要紧吗。”沢田纲吉坐在亚瑟的左侧首位，他局促不安的怂成一团。内心止不住咆哮起来，怎么看那些黑衣人都是在以命相搏啊啊啊。
“当然。”亚瑟抬眸，春水般温和却又饱含警告的视线巡视完全场之后，他继续说，“方才只是一些小玩笑而已。”
藤丸立香也老成的安抚褐发少年，“习惯就好。”
然后开始看着少年纠结的表情暗爽，他当年也是这副表情啊！
这场会议主要是商讨一下后续的赔偿问题，但藤丸立香没有听完，因为他不久之后就发烧了，是过度召唤引发的魔力运转问题，继续发展下去只会让他的魔术回路都废掉。
望着脸蛋开始通红的藤丸立香，沢田纲吉站起身，建议道：“去、去医院吧，我会拜托迪诺先生找到最好的医生。”
“不行。”
“无用。”
两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否定了他的提议。
亚瑟自座位上闪身起来，他一手持剑，一手把孩童护在怀中，警惕地看着盖提亚。关于这里有一只兽的情报，在现世之时就已经被赋予了，他是守护人类守护世界的星之圣剑使，打败邪恶是自身的天职。
盖提亚没有把他的警惕放在眼中，他伸出手，低沉的嗓音也如剑一般锋利，直指向亚瑟，“把他交给我，这里只有我能救他。”
亚瑟当然明白问题的严重性，但眼前的家伙是人类社会诞生的病灶，不论是成体还是残渣，性质都是一致的。
关于魔术回路的问题，自然是现代魔术的基盘最为了解，换言之，除却顶尖的caster们，盖提亚的确算得上是最合适的人选。
感受到了手掌中传来的温度，星之圣剑使把形状好看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边是人类恶的残存，一边是重要之人的性命，勇往直前的国王陛下犹豫了。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道莹白色的光芒从幼童紧攥的指缝中泄露，短短片刻之后，又重归如初。
藤丸立香意识昏沉，但眼前始终有一只雪白的圣杯，它已经褪去了易碎的模样，白色变得更加纯粹和坚固，盈满它的是来自生命的倔强和壮美，仅仅是目睹它，便会令安放在人类眼中的、那人世间最小的海泛起波澜。
他向白之杯伸出手。
亚瑟和盖提亚谁也不让着谁，一条手臂从圣剑使的怀中伸出来，探索的对象却是盖提亚。
魔术式挽起嘴角，眼神中流露出嘲讽的神情。
亚瑟：……
见原本在这里的五人没有反对，星之圣剑使迫不得已把年幼的master托付给他。
等那身影犹如涟漪般融入虚空之后，亚瑟长长地吸了口气，然后微笑着向周围人授意商谈继续，“我们接着谈。”
然而，圆桌骑士们却各个神色严肃到了极点，就连被誉为狂犬怪猫的莫德雷德也不敢随便造次，一边听着商谈内容，他们一边通过眼神交流起来。
‘喂，异世界的父王绝对是在生气吧！’
‘是生气了呢……’
‘这也在所难免，毕竟是那位王。’
‘我好悲伤，BOSS竟然没有叫我帮忙……’
雀形灯笼在熹微的晨光中仍旧兢兢业业地贡献着自己的辉光，半明半暗的房间内，鎏金字符编织出一个圆环，以圆融之理的方式运行着，幼童躺在其中，症状得到减轻后，呼吸也顺畅了许多，不似先前那样急促。
金色的光辉照亮了盖提亚半边脸颊，魔术只是暂时抑制住了情况，在这座旅店之下隐藏着一道巨大的灵脉，他第一时间就将那些英灵们的供魔渠道转移到了灵脉上，幼童的身上存在的只剩下引导的契约。
想要彻底解决，最好的办法是拓宽藤丸立香的魔术回路，保证他不会因为下一次过度召唤而再次陷入危机。
但。
在此之前，他有想知道的事情。
为何会在那个时候把手伸向他呢，难道曾经一度击退星球外敌的圣剑不足以托付吗，若是那些英灵们拼命办法，赶在天亮之前一样可以解决掉这种事情吧。
演算，无解。
人类总是这样。一双看透世界的眼睛能看清那复杂的轨迹，可又总是随随便便的跃出既定的轨道。
他曾经见过他的王赐福于新生儿，但从未亲手抱过那生命之惠果。魔术式不需要多余的情感，只要运作顺畅即可，那个时候不论是其余的魔神，还是盖提亚本身都这样认为。
然而，当双手间真正躺着一束花的重量时，盖提亚才骤然发现，自己竟有些手足无措。躺在他手中的柔软使他想起约旦河被风点起的涟漪，温度则令他回忆起了耶路撒冷干燥的风，生命带来的记忆是如此丰富，又是如此令人……心驰神往。
感受到了他冷凉的体温，幼童睁开眼，混沌的高烧让藤丸立香有些神志不清，他还记得自己是想要触摸到白之杯，却没想到拉住了盖提亚。
“……其他人呢？”他虚脱到说出一句话都十分艰难的地步。
盖提亚看着他昏沉却又不至于浑浊的眼睛，胸腔翕动，“只有你和我，害怕了吗，害怕这从兽之宙域沦落到此处的一点残渣。”
“盖提亚。”他伸出手，试图捧住魔术式近在咫尺的脸，意外的是盖提亚没有躲闪，而是直直的盯着他，仿佛在无声的问询着什么。
灼热的温度和男人那略显冷凉的身躯形成鲜明的对比，藤丸立香看着他的眼睛，但不是注视那双瞳中映照的自己，他想和兽的灵魂对视。
藤丸立香哑然失笑，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这里的，但仍然记得自己有想说的话。
那个时候，在地下室，他没有问出口的是——
“你现在愤怒吗？”藤丸立香问。
人理烧却式&#183;盖提亚，被生命片面的痛苦所环绕的究极之爱，哀叹人类的终焉而不惜成为究极之恶。被愤怒和失败的骄傲感所困顿的怜悯之兽。
这份愤怒来源于人类，自然应该由人类亲手熄灭。胸中的愤怒啊，似乎已是过往云烟。
“……”盖提亚沉默了几秒，沉沉地答道，“否。”
“你现在寂寞吗？”藤丸立香又问。
为了纠正人类之中存在的不完整，他在时间神殿一站便是三千年。英雄迟暮，美人白头，时间变换，唯一可以笃定的是人间的悲喜无法抵达玉座。魔神们忙碌着，去编织出特异点，去投入足以燃烧的柴薪。
没有一个会去问，你寂寞吗。
魔神王不存在寂寞的概念，故而不理解寂寞的含义。可不死性被褫夺之后，获得了有限的生命之后，人类应有的喜怒哀乐被他一一品尝，是此他才抵达了连所罗门王都没有抵达的人之王的高度。
是的，那个时候，或许的确是有些寂寞的。盖提亚心想。
但现在的话，他略往前俯身，离藤丸立香更近了。空置了千年的空腔中在流动什么，他还未能参透，只明白那是极其重要的东西。
手握智慧之权柄，真正通达睿智的人之王徐徐摇头，万分肯定，“……否。”
“那么，你现在，快乐吗？”
盖提亚像是听到了有生以来最让他惊讶的问题，积满了时间的尘埃的双眼蓦地明亮起来，红色的瞳吸纳了字符和朝阳的光芒，变得极其澄澈，澄澈却又不至于空空如也。
快乐？他的快乐只会是自身伟业成功的那一刻，重铸这颗毫无道理可言的星球，终结人类与生俱来的不完整，那便是他的快乐。
但自醒来之时便蕴藏在胸中的空白驱使着他，盖提亚看到了湛蓝湖面倒映出的自己，他竟然笑了起来，不是因为人理重铸的丰功伟业，也不是因为自己坚持了自己认为正确的路径。
而是极其单纯的，因为某件事物，某个人类，某个虽然丑恶无比，却又容许那令人无比心爱的五分钟留存的世界。
他在人类的双手之间诞生，如今又在人类的双手之间获得了成长的隐秘。
一室阳光依托着一室悄寂，在藤丸立香即将再度昏睡过去之时，怜悯之兽终于愿意埋下头，与他脸颊贴着脸颊，共享彼此的温度。
跨越了三千年，一声喟叹如羽毛般安稳落地，“然。”
与此同时，一直聚集在盖提亚指端的魔力一如甘霖，一改主人的性格，以温和的面貌在那干涸的魔术回路中奔流，仔细地梳理每一个节点。
……
不同地方的日出总是有些不一样的韵味，太阳在一个半球死去，又在另外一个半球新生。
黑夜伴随着喧嚣和酒气，回荡在巴勒莫的街头，夜晚是危险的，而今夜尤其如此。
当地第二大的家族首领被人俘虏的消息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盛在了大大小小的首领桌案前，是要赌马里诺重回巴勒莫，还是另寻高枝。
“出事了，BOSS！”属下闯进一处书房，“埃斯波西托带人到我们的地盘开始宣战了！”
首领出离愤怒的拍桌站起，“那群乡巴佬竟然赶在这个时候出动？打算这个时候撕毁合约？那好，一群阴魂不散的苍蝇早该去贫民窟里吮吸他奶奶的臭袜子了！”
一枚火种足以引燃整座森林。
“是你们提的联盟，现在我们到了，你们人呢，埃斯波西托的门外顾问！”听筒那段传来激烈的交战声，某个家族的首领正焦急的对着话筒怒吼，他接到了埃斯波西托的同盟请求，试图在第二大家族即将倒台的时候分一杯羹增加自己的实力。
“哎哟哟，在美妙的夜晚里大喊大叫让眼前的美景都变得索然无味了，我记得你们意大利人总是以风情著称，那就拿出些本地人的样子好了。”足以俯瞰巴勒莫的高楼上，蓝闪蝶自由自在的飞行着，稍不留意撞上了角落的蜘蛛网，目睹着一切的中年绅士并不打算出手解决，而是看着蜘蛛一点点爬向猎物。
“我，我明明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现在想收手也来不及了！只要我们一完，埃斯波西托家族也别想逃！”
绅士愉快地笑出声。
手机对面的人也意识到了他用词上的不对劲，“……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你不是埃斯波西托的门外顾问吗？难道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吗，回答我！”
绅士故作为难地答道：“骗人？当然没有，我至始至终只不过说了自己门外顾问身份而已。你知道吗，人脑是个很不可思议的组织，睿智和糊涂只是一线之隔，越是在这种时候，越容易只提取自己想要的信息。我相信其他如你一样的愚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那么轮到我退场的时候了，再见。”
“那是你故意在误导我！？等一下，等一下！我……”
通话戛然而止，莫里亚蒂毫不在意地关掉手机，电话卡一抽，他松开手，那一小枚芯片像是星星的碎片落了下去，转眼又被狂风带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风中，他的言语是最邪恶的蛛丝，一度相信那是希望的人们最终会沦入更加悲惨的地狱。
“多亏了黑手党们之间本身就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只要稍微摁动一下翘板，立刻就会看到成效。”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角，“践踏秩序是第一步，熔铸秩序是第二步，哎呀，不知道立香君会不会喜欢这座城市，先拿了下来再说好了，作为大恶人的见面礼再合适不过了。”
……
藤丸立香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天，梦里见过许多人，又告别了许多人，他深知自己的人生不过才启航不久，尚未求得人生的真理，他不曾停下脚步，也从未停下求索。
醒来时，亚瑟正在帮他替换额头上的毛巾，见他睁开眼，先是用棉球蘸了水，细心地润了唇，然后才一手撑着他的背，小心地喂水。
几口水下去，喉咙干涸的感觉才逐渐消失，藤丸立香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道：“马里诺那边……”
“已经解决了，巴勒莫的势力已经被统合了起来，莫里亚蒂教授正在那边督办，房产等已经在办理过户手续。”亚瑟答道，“剩下的小型家族八成已经归顺，还有两成打算负隅顽抗，但解决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藤丸立香：？
小朋友现在有很多问号。
“嗯，正如您所想。”亚瑟露出自己标志性极强的笑容，“现在我们是巴勒莫第一家族。”
藤丸立香：……？？？
他弱弱地问一句，“等下等下，莫里亚蒂那边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不是只是玩一下角色扮演吗……”
圣剑使笑得小星星四溅，“不用谦虚哦，立香，现在你已经是执掌巴勒莫大街小巷的当权者了。嗯，如果实在不喜欢那里的话，我想不管是那不勒斯，还是佛罗伦萨，只要是你的要求我们都会满足。”
藤丸立香：你不要用一种要屠城的语气说话啊！！你可是追逐希望的saber，你这是被莫里亚蒂影响了吗！
可惜，对方并没有听到他心中的呐喊声，继续提醒道：“好了，能起来吗？彭格列九代目发来消息，希望能和你见一面，现在已经在前往日本的飞机上了，想必下午就会到。”
干，剧本玩成真的了！！
睡了一觉莫名其妙多了一座城的藤丸立香晕晕乎乎，爬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这就是一夜暴富的感觉吗？
因为听说了他身体抱恙的事情，见面的地点定在旅店，届时由亚瑟去做迎接，藤丸立香只需要啃着小点心，听圆桌相声随便等等就好了。
“哎。”他坐在台阶上，伸手扯了扯盖提亚的裤腿，“你说巴勒莫那些产业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不等盖提亚搭话，藤丸立香又放弃了，“算了，你社畜了三千年都没有工资，我还是不问你了，太惨了，惨到我了。”
魔术式深吸一口气，强行告诉自己，他答应过要把这人留到最后，到那时，他一定拿藤丸立香祭天！！
彭格列九代目是一位温和的老人，他甚至没要旅店中的会议室，就这样和藤丸立香一起并肩坐在中庭的台阶前，享受着红阎魔特制的和三盆。
“巴勒莫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能够以如此之快的速度崛起着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九代目饮下一口苦涩的抹茶，冲淡口腔中留存的甜腻味道，“但，现在你们还缺乏一些东西。”
“比如说一个大家族的承认。”藤丸立香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他现在外表是三岁小孩，但内心可不是。关于权术的把玩，他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依样画葫芦就好。
彭格列九代目没想到小孩竟然如此聪慧，不由得愣怔了下，满怀慈祥地笑着点头，索性一气说完，“彭格列可以承认迦勒底家族的地位，还可以建立同盟家族的关系，但作为交换，我希望你们能够辅佐将来的十代目。”
藤丸立香陷入了沉思，辅佐十代目的风险他还没有计算过，如果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的话，岂不是白白把危险引入？
老人四下观望了下这座旅店，“事实上，我的门外顾问提议为十代目找一个合适的训练场所，我看你们这里就很合适。我按照包场的价格三倍付款，你们每出一位教师，我按五倍付款，你意下如何？”
藤丸立香一拍大腿：有钱不赚王八蛋！

第43章
秉承着不浪费一分一毫的美德，藤丸立香接下了彭格列九代目的委托。
因为沢田纲吉那边还不知情，把守护者们集结起来也需要时间，所以彭格列十代目及其守护者抵达的时间预定在明天。
也就是说……
留出了小半天的空档时间，供迦勒底的成员们再续前缘……呸，联络感情。
恰逢饭点，英灵们结伴来到餐厅，选好座位。
藤丸立香的座位一如既往的在盖提亚旁边，为了防止他偷溜，Emiya特意交代了亚瑟，让他坐在藤丸立香另外一边，防止这小子吃到一半又因为不喜欢配菜而溜掉。
藤丸立香：“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有信誉吗，我的心在滴血啊，Emiya！”
弓兵无动于衷，“你有良心的话，猪都能跳起来放个无限剑制。”
他：“我觉得，你也不用这样贬低自己吧……”
Emiya举起了平底锅，藤丸立香乖巧闭嘴。
原本这样的安排也没有什么，但轮到吃饭的时候，藤丸立香就感受到了一股规模直指宇宙的魔力流动。
圣剑使用公筷从自己那份餐盘里夹起一块汉堡肉，放到他面前的盘子里，笑着说：“多吃点肉才可以长高哦，立香。”
不等他撤开筷子，另外一双闪烁着对人理宝具光芒的筷子递了过来，上面是一棵……花椰菜。
盖提亚挑起眉，“吃了。”
他话是朝藤丸立香说的，眼神是看向圣剑使的。
亚瑟闭口不言，只是挂上微笑，公筷上猝然爆发出星之圣剑的光辉，去和盖提亚的筷子对抗。
藤丸立香：……
他其实……觉得活着挺好的。
幼童刚往后一挪动，两双眼睛立刻跟了上来，藤丸立香正想解释，刚张开嘴，花椰菜就直接飞进他嘴里，噎得他翻了个白眼。
味如嚼蜡般吃下那棵关系性命的花椰菜，亚瑟的公筷恰到好处的夹着一块大小正好入口的汉堡肉递到他嘴边，另外一只手还贴心的拿着碟子承接可能会落下的肉汁，以免弄脏他身上的衣服。
哎，还是圣剑使更贴心。
藤丸立香正要欢喜的吃下汉堡肉，只感觉身后气压猛地往下降了一个喜马拉雅的高度，接着亚瑟用眼神和盖提亚在空中来回了三百回合，都能嗅到一股焦糊味。
你们吃的是饭吗，明明要的是我的命！
一顿饭吃垮了三个桌子，被Emiya好好骂了一顿才放出饭厅。
原本以为吃饭就够遭罪了，藤丸立香饭后消食，偷偷找了个角落瘫在地上晒太阳时，源赖光的声音由远及近，“master，master？咦、有必要这样躲着我吗？乖孩子乖孩子，快点出来哦。”
藤丸立香吞了口唾沫，说起来他变小之后，赖光原本还能压抑的母性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地步。
一想到母亲那慈爱到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他当机立断，“高文！”
听到了master的呼唤，太阳骑士半跪下来，友好地说：“是，若有什么吩咐，请尽情交予高文我。”
藤丸立香直白道：“手。”
高文伸出手，当那只小小的手掌搭在他掌心的时候，太阳骑士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路过的莫德雷德感到一阵恶寒，“你那啥啊，那表情就和把脑袋埋在宇宙斯芬克斯的毛里，看到了麦哲伦星云一样。”
她也学着样子蹲下来，向御主伸出手，“来，给本大爷也整个试试。”
藤丸立香如法炮制，他本想暗示骑士们带自己走，没想到叛逆骑士也一副大脑放空的样子。
浮在一边的盖提亚眉头都快打成一个结了，魔术回路拓宽之后，你这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魅惑技能？
说时迟那时快，莫德雷德把藤丸立香往自己胳膊下面一夹，脚下赤雷氤氲，在高文和源赖光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以一人之力截获藤丸立香幼崽一只。
她冲出走廊在第一个拐角处遇到了特里斯坦，只听身后高文一声大喊，“拦住她，特里斯坦卿！”
“既然是高文卿的请求，自然不能无视了。”手腕一翻，妖弦奏出几个碎音。
谁知莫德雷德完全不在乎弓兵的痛哭幻奏，她手一招，克拉伦特霎时出现在半空中！
高文就看到叛逆骑士原地起跳，飞起一脚狠踏在剑上，而剑砸在特里斯坦的脸上，成功过人的莫德雷德还不忘回头喷他菜得下饭。
太阳骑士连忙扶起同僚，只听特里斯坦念念叨叨：“啊……悲伤犹如雪花般飘落，我生而如此，伊索德啊，来的是黑帆还是白帆？”
看着已经开始念临终台词的同僚，高文无比痛心，“没有黑帆也没有白帆，倒是有个东洋的女将。”
特里斯坦猛地睁开眼睛，“在哪里？”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下，莫德雷德一边跑一边四处搜索可能存在的敌人。
加拉哈德正在拎着水桶给庭院里的花草浇水，听到同桌骑士的喊声之后，有些不明就里的跟着一起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德雷德卿，能用你最短的话说明一下吗？”
“嘁，谁管你懂不懂啦！”莫德雷德说着，脚下突然一个急刹车，藤丸立香被颠得“吱”了声。
兰斯洛特站在路的中间，他眉头紧锁，阿隆戴特半支在地上，“停下，莫德雷德，赌上圆桌最强骑士的名义，不会让你通过的。”
叛逆骑士邪气一笑，把手中的小崽子抛了出去，“接着，加拉哈德！”
藤丸立香惊恐的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盾之骑士的怀中，半遮眼的少年和幼崽面面相觑。
虽然在第六特异点的时候，圆桌骑士们挑明了把力量借给玛修的英灵就是加拉哈德，但这算得上是二人的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因由王的命令探索圣杯，得到圣杯之后而又因无欲无求，将圣杯归还，本人也回归上天的少年骑士。
不过，说起加拉哈德，藤丸立香的印象只有一个——刚猛之人。
毕竟是敢于当面指责亚瑟王的过失的圆桌骑士。况且在第六特异点时，女神伦戈米尼亚德召唤了整个圆桌，除去被狮子王遗忘的贝狄威尔，另外一个直接挂掉狮子王电话的猛人就是加拉哈德了。
见藤丸立香落到了加拉哈德怀中，身为父亲的兰斯洛特犹豫片刻，直接装作没看到，转身和莫德雷德对抗。
莫德雷德：……
干了！
她后退了几步，然后冲盾之骑士高声道：“加拉哈德！给我来座城，砸得准一点！”
圆桌骑士们生前时，对一直戴着头盔、像是毒蛇般磨练剑技的莫德雷德多有猜忌，唯有加拉哈德一视同仁，既不偏颇，也不过分亲密。
故而，她在圆桌中关系最好的，莫过于加拉哈德了。
见白垩之城的幻影缓缓降临，莫德雷德拉出一个桀骜的笑容，兰斯洛特顿感不妙，然而为时已晚，叛逆骑士故技重施，像是过特里斯坦那样，让克拉伦特浮现在他的上空，本人则以剑为跳板避开，成功的让白垩之城落在了湖光骑士的身上。
莫德雷德飞身下来，她抡起拳头砸了下加拉哈德肩膀，“我就知道，你家伙挺能干的嘛，不愧是我们圆桌丧失父爱阵营的一员！”
被压得不轻的兰斯洛特艰难地伸出手，“等等、等下等下，你是打算把加拉哈德也带成像你一样横冲直撞的狂犬吗？我不同意！”
高文到来时，白垩之城宝具的效果正在慢慢消失，他站在同僚面前默哀了下，然后单手执起自己的圣剑，对正在逃跑的莫德雷德他们下了通牒，“停下来，不然会被轰飞哦，莫德雷德。”
莫德雷德大老远做了个鬼脸，“略略略，加拉哈德，让他尝尝盾反的滋味，看他还能不能装出一副好哥哥的样子。”
加拉哈德因为品格高尚不喜争斗，所以在武技上更倾向于反击技，一手盾反出神入化。即便是高文，对上这背负了次世代圆桌的少年骑士，也要掂量再三。
见高文停下，圆桌丧失父爱阵营继续往前逃窜。路过某处山石时，正在和瓢虫晒太阳的迦尔纳看到他们在跑，也跟着跑了起来。正在种菜的恩奇都看见圆桌骑士二人带头狂奔，十分感兴趣的加入了进去。
接着，一个接着一个，虽然不明白在跑什么，但是跟着跑就可以了。
一群人绕着温泉旅店跑了个爽，最后三三两两倒在大厅里，除了耐力极佳的神造兵器之外，都无法动弹。
莫德雷德捶地，“可恶！饭后运动不带你们这样的！”
湖光骑士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要不是你带着加拉哈德一起跑，呼……不至于牵扯到这么多人吧！好好反省你自己吧，莫德雷德。”
被强行拉起来一起跑的特里斯坦打起了呼噜，“呼……”
全程被人夹着被人抱着，被冷风无情糊脸的藤丸立香冷笑了声。生活不易，立香叹气，他到底花费了多大的代价才养活的这个家啊。
经过了小半天的骚乱，藤丸立香终于意识到了这样下去自己会有生命危险，他把所有英灵叫来，试图和他们约法三章。
“这样下去不行啊，我只有一个对不对？”藤丸立香耐心地和他们讲道理，“那你们总不能把我切成十来片吧？”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了众人投来“切片也行”的眼神。
藤丸立香：……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是莫里亚蒂你给我等着。
远在巴勒莫忙活的教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在他孜孜不倦的游说下，最后所有人签下一份契约书，给每个人每天抱十分钟的权利。
盖提亚撂下笔不签，“我又不是你们迦勒底的人，不需要遵从你们的规则，少痴心妄想了。”
亚瑟也撂下笔，“既然如此，我也不签。”
藤丸立香仿佛看到了一万四千年前的白色巨神之战，星之圣剑和足以吞噬人类社会的野兽谁也不让着谁。
一个是王，一个是兽，不签就不签吧。反正他已经放话了，谁敢破坏旅店哪怕一根木头，都出去罚站还不许吃饭。
参与下午运动的所有人都以“没洗干净不准进饭厅”为由，全部被Emiya轰去了温泉。
藤丸立香围着小浴巾，舒舒服服的泡在自己的小澡盆里，Emiya他们怕他在温泉池里溺水，所以特别在旁边弄了个木质的澡盆，水可以直接从温泉池里取。
旅店的温泉资源相当丰富，他特地为自己规划了一个单间，近日里才完工。藤丸立香也算终于可以享受自己的单间服务，不用再在混浴里面和人大战。
一想到自己曾经和炭治郎一起在温泉里头锤Emiya，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来是想到了什么好事情吗？”圣剑使敲门进来，正好听到他的笑声。
藤丸立香趴在澡盆边缘，蓝色的眼睛被热水熏得微微眯着，“嗯……算是吧！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亚瑟摊开手掌，里面是两只小黄鸭，他把鸭子放进水里，然后揉了揉幼童的头，“我听说了，你已经到了成年的年纪了，真想看看你长大以后的样子啊。但在此之前，身为孩子就应该有玩具的陪伴，愿你度过一段美好的沐浴时间，立香。”
他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圣剑使只是笑了笑就出去了，单人间里能隐约听到混浴那边的动静。
藤丸立香拍拍自己有些绯红的脸颊，正美滋滋妄想九代目的打款到账时，一盆热水兜头浇下，小屁孩呛咳了声，抹去脸上的水，“你干嘛！”
兀自出现的盖提亚身上穿着浴衣，因为藤丸立香挣扎拍起的水花，现在已经濡湿了大半，见小家伙不识好歹，他挽起袖子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要过来，我要叫了！！”
“你那是什么奇怪的台词。”
藤丸立香正打算叫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澡盆里多了一点东西，准确来说是两根，一根白色，一根黑色，两根魔神柱正在他的澡盆里装死。
冷静下来之后，还能听到黑色的那根在咕噜噜地说话，“吾乃……咕噜，司掌观测所九柱的统合。咕噜，吾等哀叹时间，追求事象噜。统括局……咕噜噜噜。”
盖提亚就看到小孩坐在巴巴托斯和佛钮司之间，怔忪的盯着水面盯了会儿，然后伸手抹了把脸，一脸凄然的扬起头对他说：“你已经狠心到要开始炖魔神柱汤了么，你是不是要把我一起炖了……”
盖提亚：……
眼看着统括局就要亲自对他下手，藤丸立香连忙补救，“这……这个……这…”
他这了半天，忽然想不起黑色那根的名字，只好说：“这只乌贼脚为什么会在这里？”
盆底，巴巴托斯同情的用触角拍拍同伴佛钮司，谁知佛钮司一听他们的对话，顾不上统括局在场，奋力浮起来，顶端对藤丸立香指指点点，“无法认同，不会认同你的说法，吾不是乌贼，吾是鳐！”
盖提亚蹲下来用手把佛钮司摁了下去，他想了想，“泡澡的玩具。”
观测所佛钮司，佛了。

第44章
巴巴托斯安慰道：作为过来柱，我跟你说，佛钮司你看开点……
听着两根魔神柱在自己澡盆里叽叽歪歪，藤丸立香还是有点懵，古往今来，拿魔神柱当泡澡玩具的恐怕就只有他一个了。
不过，他懵的倒不是魔神柱，而是盖提亚竟然已经学会送人玩具了吗？
想着想着，藤丸立香便看到统括局用嫌弃的眼神看着那两只亚瑟送的小黄鸭，紧接着魔神柱们一柱一只，把小黄鸭从澡盆里顶了出去。
藤丸立香：……
我懂了，其实你不是想送我礼物，你就是看不惯亚瑟，你只是想和亚瑟对呛。
原本的一点欣喜霎时消失不见，幼童的眼神也变得低落了很多，嘴也瘪成一条细线，下巴搁在澡盆边缘，蓝色的眼睛没精打采。
盖提亚蹲在澡盆边，他能感受到藤丸立香心情的起起伏伏，可最后那点失落他没明白。
就凭那两只星之小黄鸭也配和他的魔神柱一较高下？
另外一边的混浴。
高文义正言辞，“比起没完没了的蓝卡和转瞬即逝的绿卡，果然还是红卡更加合适吧！”
兰斯洛特做了异议的手势，“请停一下，高文卿。红卡太过暴力了，我认为温柔的蓝卡才有利用促进感情的培养。”
“竟然到了争论这种事情的时候了吗……”特里斯坦叹了口气，然后猛然从水里站出来，妖弦中的妖弦展露无疑，“贵卿们的意见都十分中肯，然而，有一点我不同意，若即若离且有快速的绿卡的得手几率更高啊！”
“你们这是什么车速啊。”莫德雷德坐在岸边嘟嘟囔囔，她撇头看向加拉哈德，用小腿碰碰同桌，“喂，你算是中间最纯洁的家伙了，你到底在听个什么劲儿啊，快点把耳塞戴上。”
“莫德雷德卿。”
“咋。”
“就算我听得懂，我的人设也要求我听不懂，所以没关系。”
“……你脑子已经坏了吧！？”
正在打打闹闹的圆桌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气。只见亚瑟腰间裹着浴巾，半身浸泡在可以舒缓精神的热水中，他仍然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只是那笑意未能抵达眼底，反而带出一丝寒冷的味道。
就连正要用浴盆砸高文脑袋的莫德雷德也停下动作，唰地给自己带上头盔。
虽然异世界的王并不是她侍奉的王，但她明显也能感受到亚瑟现在非常不爽，极度不爽，不爽到她觉得只要对方看见自己这张脸就会和自己拼得你死我活。
恩奇都推门进来，惊讶道：“咦？刚才我在外面还听见了很大动静，为什么忽然安静了？”
全圆桌骑士安静如鸡。
只听恩奇都又困惑地问：“你是在生气吗？守护星辰的圣剑使，真是难得啊，到底什么样的事情让你在意到这个地步，我很好奇。”
全圆桌骑士：求您不要再说了！！再说下去就要开始圆桌决议了！！
一顿晚饭吃得有惊无险，藤丸立香原本还在窃喜，当他准备回房间躺尸，并且看到两道人影互不相让的站在他门口时，他怂了。
亚瑟穿了一身白色带蓝色条纹的棉质浴衣，纵然周围是暗沉的黑夜，那耀眼的身姿也会令人联想到天空闪烁的星辰。那是不论谁的梦中都曾经出现过的高洁的骑士，藤丸立香也无法免俗。
他见幼童过来，晃了晃手里的故事书，用温和的语调说：“我带了可以安眠的书过来，晚上一起看吧，立香。”
藤丸立香干笑了声，“我其实睡得很好，不用那么麻烦。”
盖提亚自动帮他翻译了一下，“听懂了吗，星之圣剑使，你是多余的那个。”
“是吗？我认为这种事是由立香来决定的，不是你也不是我。”亚瑟毫不让步，甚至还往前了些，他的身影几乎和兽叠在一块，视线之间满是噼里啪啦的火花。
“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人是多余的，这种话别说第二次了。”藤丸立香熟练地补救道，当年的迦勒底求生之路不是白玩的，重点就是一碗水端平，雨露均沾。
接着他只需要暗示一下他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睡觉就好了。
然后。
盖提亚表示亚瑟走他就走。
亚瑟微笑着表示你走最好。
圣剑使语调平稳，“年幼时期的睡眠相当重要，如果可以，我希望不会有无关人员在场。”
盖提亚讥讽一笑，“哦？我和他早就睡过了……”
藤丸立香：“停下！”
亚瑟脸上的笑容更加舒缓了，温柔到了一个极致，幼童的毛都被他笑得炸起来了，“是吗，我不在的时间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还请务必详细的告诉我。”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藤丸立香在三拼的床铺正中间，瞪着天花板，他只敢平躺着睡，不管侧向哪一边，背后都是如芒如刺。一不做二不休，他一边当做转移注意力，一边和亚瑟讲起在另外一个世界发生过的，关于另外一群血肉的英雄与敌人抗争的故事。
半夜，星辰高悬。
咚咚两声响，星之圣剑使和怜悯之兽同时被小家伙带了魔放之力的720&#176;原地托马斯回旋踢踹出被窝。
二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四目相对。
亚瑟：“你在他的魔术回路里面做了什么？”
盖提亚：“这要问你们到底教了他什么吧！”
沢田纲吉得知要去迦勒底家族那边训练的时候，惊诧不已，“欸？那个，可是我们要通过的是阿尔克巴雷诺的试炼呀？虽然立香君的族人的确很强，但是……痛！”
阿尔克巴雷诺是被奶嘴选中的世界最强的七人，原本要通过他们的试炼就足够让人提心吊胆了，现在还从中迂回一下，打个比方的话，就是凌迟到一半改为切腹。
身为阿尔克巴雷诺之一的reborn收回脚，“在这个世界上你要学习的东西还多得多呢。你们的试炼已经更改了，变成了阿尔克巴雷诺&迦勒底的试炼，做好直接死在战场上的准备吧，蠢纲。”
“完全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吧！”彭格列十代目回想起了小婴儿曾经的斯巴达教育，双腿都开始颤抖起来。
小婴儿把帽子压下来，“不管是我们还是迦勒底那边，都不会因为对你们有所怜惜而手下留情的，你们之后的战斗远比这个残酷，不抱着必死的意志就无法成功，不光是你，其他成员也必须抱有这个信念。”
不等沢田纲吉回答，狱寺隼人的战意已经被那一番话煽动起来了，“是！reborn先生！我一定会第一个在试炼中胜出，就请等着我的捷报吧，十代目！”
“不是，你不要这么激动啊狱寺君……”
山本武摸了摸后脑勺爽朗地说：“我没什么关系，为了阿纲和未来的话，全力以赴没问题。”
“我、我也会全力以赴的，BOSS请相信我。”抱着三叉戟的少女小声的说道。
“嗯，我也相信着库洛姆！”沢田纲吉笑着答应她，视线在人群中过了一圈，意料之中的发现云雀恭弥不在。
迦勒底是一个很神奇的家族，凭借彭格列的人脉和财力竟然无法获得任何关于它的线索，唯一知晓的是其中的成员几乎都以历史名人为代号，真实姓名不详。
它宛如一朵盛放在历史长河中的奇葩，从古老的尘埃中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沢田纲吉他们到了后山指定的地点时，一只黄色的小鸟和一只圆滚滚的麻雀正在上下翻飞，似乎找到了很好的玩伴。
他一眼认出那是云雀学长的云豆，心里顿时安心了不少。
这时，一直和云豆待在一块的麻雀扑闪着翅膀向他飞过来，以不可思议的姿势悬停在他面前，“一啾，二啾……嗯，到齐了呢，啾啾。请跟在我后面，要出发了啾。”
人群顿时安静了，就连闭目养神的云雀恭弥也睁开眼，在树枝上坐了起来。
学徒麻雀歪着圆滚滚的脑袋，格外可爱，“啾？难道各位忘记什么东西了吗？”
“麻、麻雀说话了啊！！”
学徒麻雀一只翅膀扑棱，一只翅膀对他们指指点点，“真是没礼貌的客人啾！！”
“……对不起。”
跟在会说话的麻雀身后，他们一路往森林更深处前进，走了大概有两个小时左右，拨开浓密的枝条，一座充满了古韵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这里就是迦勒底家族的基地？”一群少年在门口探头探脑，沢田纲吉的表情由困惑逐渐变得欣喜起来，“这不是温泉旅店吗！！”
reborn跳到他头上，双手环臂，“这就是所谓的大隐隐于市，你还有许多要向那个首领学习的东西呢，蠢纲。”
赶来迎接，恰好听到阿尔克巴雷诺的称赞，藤丸立香：……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是大隐隐于市呢！
见幼童出来，沢田纲吉蹲下身，带着挂念的笑容问他：“有几天不见了，立香君，身体还好吗？”
“已经没事了哦。”藤丸立香踮起脚，和褐发少年熟稔的记了个掌，“欢迎来到温、我们的基地。”
被沢田家收留的那几天里，他俩时常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所以在击掌这种以示友好的事情上，渐渐的也变得习惯起来。
他们寒暄了两句，脚步接连传来，那天自门内现身的黑衣骑士们换了一套着装，主体基调为白色，辅之以蓝色和金色作为装饰，那庄重而又素洁的气息和那一夜宛如神迹般的白垩之城一模一样。
根据每个人不同的性格，在衣长和搭配上又有细微的变化。
比如亚瑟的右肩上搭配了纯白色的披风，上面用金色的绣线绣有和星之圣剑花纹类似的图案，金色的穗子随着他动作会稍稍晃动。每一个衣扣都一丝不苟的扣住，除却端庄优雅之外，还流露出了一些禁欲的气息。
极度出众的容貌配上那精心的衣饰，沢田纲吉也忍不住小声道：“……好帅。”
藤丸立香也愣了愣，他从来没有要求过圆桌的着装，想必今天是他们自己的打算，他对亚瑟使了个眼神，只见圆桌骑士们立刻分列在道路的两旁，原地单膝跪下，头以恭谦的角度垂着，“敬请下令，BOSS。”
这幅场景的冲击力非同凡响，藤丸立香已经看到了中学少年们目瞪口呆的样子。当然，在这里的每一位都是能够一骑当千的骑士，即便已经竭力收敛了，但曾经在战场上一度沾染的鲜血是无法磨灭的。
不到十人的道路上，像是等候了千军万马。
“到齐了就先起来。”藤丸立香慢悠悠的下了指令，收回目光和十代目商议，“按照九代目的委托，你们可以随意选择自己的指导老师。”
一听要自己选，沢田纲吉犯了难，“自己选指导老师？可是我们还不熟悉迦勒底的成员……”
他踮起脚尖拍拍褐发少年的手背，宽慰道：“那我带你们转一下吧。”
穿着奶牛装的小孩立刻蹦跶着往温泉旅店内部跑，“嘿嘿，蓝波大人要去玩！”
“喂！你这蠢牛，不要在别人的地盘胡作非为啊！”狱寺隼人说着，视线落在那白衣骑士们之间，他话头一顿，“既然藤丸都说过了随意选择的话，我就不客气了，我选择他吧！”
他指向的是亚瑟。亚瑟&#183;潘德拉贡，不列颠的永恒之王，手持星球最强幻想的国王陛下。
电光火石之间，狱寺的衣领被扎着金发马尾的骑士不留情的抓住，她稍微用力，狱寺整个人都被她凌空举了起来，“不自量力的小鬼，想要挑战那个之前，先赢过我再说。”
能够摧毁阿尔比恩，毁灭亚瑟王的治世的，绝对只有她一人而已。
杀气结成了一根针，细细的扎在狱寺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虽然被人以这样的方式举着根本使不上力气，但他也有所准备。
身为出色的炸药专家，他也充分考虑了各个场景的需要来设计炸药的用途。
几枚小小的雷管状炸药滑入指间，引信随风而燃，银发少年翘起嘴角，“是吗，那就先打败你好了！”
“等下，狱寺君！”
沢田纲吉能感觉到和这些人敌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正要出口阻止，reborn往他膝盖上踹了一脚，让他痛得闭嘴，“试炼从现在就算开始了，好好看着吧，蠢纲。”
都用不着魔剑，也不用释放赤雷，莫德雷德手指一扫，延展出去的利风就擦着火花切割下来，甚至还给狱寺保留了足够的引线长度，供他下次使用。
“莫德雷德。”藤丸立香是时候出声阻止，在他眼中彭格列的各位就是旅店的金主，把金主打残了还得赔款，那个真的很贵！
“嘁，要不是BOSS的命令，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叛逆骑士松开手，不顾掉落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少年，她拆下手上戴着的白手套，径直扔到狱寺脸上，她桀骜不驯地昂起头，“你的对手是本大爷，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第一对算是订了下来。
reborn有给藤丸立香解释过他们属性的含义，他思考了下，觉得尽管他们不能使用火焰，但是单纯从使用的武器和技术出发，还是可以让英灵们合理再就业。
在沢田纲吉的坚持之下，藤丸立香亲自为剩下的守护者选老师。
“拜托给我……？啾啾？”红阎魔歪了歪脑袋，“当然没有问题，厨房那边有堇色的骑士照顾着，那充满了温暖的餐食一定会安抚客人的身心，即是说，就算红不在，也完全不必担心啾！”
“就请您多指教了哦，红老师。”山本武说着，行了个礼，他见过眼前的少女是如何劈开那些带着岚之火炎的子弹的，也深知除了她没有其他人更适合当自己的老师。
温泉的东侧有一座收拾完毕的道场，正好可以拿来给他们用。
山本武略微介绍了一下自己使用的时雨苍燕流，没想到红阎魔一脸微妙。
“是有什么问题吗？”
“也不算啾。”红阎魔用一言难尽的语气说，“难道你们也是为了斩一只燕子而用上了魔剑的类型吗？”
爽朗如山本武也没懂她在说什么，“哎？”
她轻快地支起木刀，叽叽喳喳继续抱怨，“是在说那个农民的事情啾，什么‘燕返’嘛，为了斩一只燕子甚至连次元屈折都做得出来，那个农民已经到了丧心病狂、不，变态的程度了啊啾！”
燕返。
在剑道中如雷贯耳，鼎鼎大名的战国剑豪，佐佐木小次郎的绝技。
山本武试探性的问：“农民……难道是指佐佐木小次郎，真正的佐佐木小次郎？”
“啾啾，当然！我当然是见过他本人才会这样说呀，真是的啾！”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山本武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见山本武和红阎魔开始过招，藤丸立香说：“已经渐入佳境了，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沢田纲吉瑟瑟发抖：那真的不是单方面被暴打吗！！
道场折回中庭的路上，他们正好碰到身着大正风格和服的源赖光一手拎着调皮的小牛正在往外走。
小牛挣扎道：“放开蓝波大人，你这牛女！”
她粲然笑起来，声音冰冷无比，“呵呵，和瘦弱的鬼女一样让人讨厌呢。”
“等下等下。”藤丸立香赶紧打断他们。
得知蓝波是客人之后，源赖光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为难的神情，“但是、但是，BOSS，放任这个小孩继续捣乱的话，赖光我会忍不住管教一下哦？”
蓝波拥有能够让电流通过而不伤害内脏的电击皮肤，正是这一特性，让他被选为了彭格列的雷守。
藤丸立香眼前一亮，面前不正是有个雷嘛。
他立刻撒开小短腿，奔到源赖光腿边，女人见状满怀怜惜的跪坐下来，仪态风雅。
沢田纲吉他们就看到幼童凑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女人脸上立刻焕发干劲满满的神情，“……是，赖光我会为你排除一切烦恼，因为我是你的剑呀。训练这种事，总是会让人忍不住回想起那个时候四天王的事情，了解，那就交给我吧。”
源赖光站起身，将手中的蓝波扔到旁边的庭院中，上面铺满了光滑的鹅卵石做装饰，平时藤丸立香根本不会从这里通过，因为很容易滑倒。
她伸出手，长袴的下摆被躁动起来的风吹得摇曳生姿，“牛王招雷。”
无端的雷霆自空中堕下，击打在庭院中，不多也不少，正好集中在蓝波周围，吓得小家伙尖叫着四处躲藏，雷电之庭呈现出来的范围是一个边长十米的正方形，蓝波要从中出来，势必要和雷电对抗。
名刀在手，源赖光缓缓抽出太刀，手腕一翻，雪亮的光芒不输给那些凌厉的雷电，“来，我会以不辱没迦勒底之名的方式来训练你。”
蓝波呜哇哇大哭起来，“要，要忍耐！！”
“真的没问题吗……？”沢田纲吉开始心急起来，那样的雷电，蓝波他才五岁而已……他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为他匹配这些老师的藤丸立香才三岁，许多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吞了回去。
为宛如太阳一样照耀家族的晴之守护者找老师，着实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来到先前为炭治郎开辟的训练场地，藤丸立香简单地呼唤了声，“高文。”
“是。”金发蓝眼的白衣骑士从身后泱泱队伍中出列，他身上有与生俱来的一种光明气质，沢田纲吉觉得他看起来是类似太阳的那种人，和笹川了平的确很相配。
“训练就拜托你了。”藤丸立香一面说，一面开始给彭格列剩下的人发墨镜，“记得要注意分寸哦。”
“咦？为什么是墨镜？”沢田纲吉拿着那东西百思不得其解，扭头一看，白衣骑士们都熟练的戴好了。
他嘀咕着也戴上，视野顿时暗下不少。
场地的两段，笹川了平和高文分别站好。
晴之守护者脱去了多余的衣物，露出结实的上身，然后双手握拳靠在颊边做好准备，他喝道：“极限的来吧！”
“极限？”身着白色制服的高文歪头想了想，恍然大悟，对方没有使用武器，那他也不会使用卡拉汀，“我明白了。”
那一刻，沢田纲吉也终于理解到了戴上墨镜的意义。
太阳出来了。
耀眼到刺眼的光辉从白衣骑士的手边放出，璀璨的阳光点亮了柔软的金发，千军万马？在那压倒性的光辉前，不值一提。
太阳骑士高文拥有一种特殊体质，早上九点到正午，下午三点到太阳落山之前，这两个三小时的间隔内，他可以发动三倍的力量，又因为三是凯尔特的神圣数字，因此这力量被称为圣者的数字。
开玩笑啊！
那可是除了持有光带宝具的盖提亚之外，另外一个给藤丸立香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可怕回忆的人啊！！

第45章
虽然阿尔克巴雷诺很强，但他们在以前的相遇中表现得十分平易近人，纲吉等人反而没有太多的畏惧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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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迦勒底不一样，他们是让你直接看到赤裸裸的力量对比，一般长得越好看的，打人越狠。
“接下来……是库洛姆？”沢田纲吉数了下人数，对于自己的雾之守护者，他有些顾忌对方的身体是否能够承受那么猛烈的训练，想到这里，他试图和藤丸立香商量通融一下。
“你放心好了。”幼童却是这么说道，“虽然人格上的问题有待商榷，不过他的确是最为合适的人选了。”
沢田纲吉犹豫了会儿，想继续解释下去，“可是，咦？……花？”
不知不觉中，他们来到了一片花园中，各种花朵争奇斗艳，饱满的盛放着，各自吐露着芬香，混合在一起却有不至于浓烈到使人厌倦。
“哎呀，我好像听到一些说出来会让人伤心的词汇！”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激起的风□□散花朵，逐渐枯萎的枝头又重新绽放出新的花来。
明亮而又薄透的太阳光线之下，那虹色的长发泛着梦幻的光泽，紫色的双眸中有飒爽的笑意，他的模样相当年轻俊美，视线一落在幼童身上，便立刻笑得更起劲了，“哟，立香君~！一听到你这边缺人，就算徒步了大半个星球我都紧赶慢赶的赶来啦，请尽情的夸赞我喔！”
藤丸立香：“你到底是什么冠位runner！再说了，你完全是强买强卖吧！”
梅林昨晚潜入了藤丸立香的梦中，表示自己近期回来看望一下他，吓得他下意识就是一个回旋踢。
“哪里哪里，只要你请我愿就不存在强买强卖的问题，更何况像我这样一流的幻术师放眼四望也就这么一个而已！只好一边怜惜那些滑落二军的幻术师们，一边肆无忌惮地站在一流的位置上，哈哈哈、倾听着那种悲叹，即便是我也多多少少有些于心不忍啦。”
他们熟稔的你来我往，库洛姆有些瑟缩地往沢田纲吉的身后躲了躲，牵着少年的衣角小心翼翼的扯了扯，“BOSS……”
“怎么了？不舒服吗？”沢田纲吉连忙问道。
少女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那边穿着黑衣黑裤，肩上还搭着花里胡哨围巾的青年，“那个人……是很强的幻术师，能感觉到……只要对上那双眼睛，就好像已经被看穿了一样。”
不光是她，就连沢田纲吉也注意到了青年身上的某种不协调感，“……嗯。总感觉…不像是人类，更像是妖精、那样的人呢。”
犹如吹过草地的清风一般的青年隔着很远的距离也听到了他们的议论，他毫不介意地打招呼道：“嗯嗯，说得没错，我正是像会出现在需要帮助的人面前的妖精大哥哥啦，叫我梅林就好，其他的客套全然不用，因为说起来会很麻烦，对吧？”
藤丸立香吐槽，“会出现在需要帮助的人面前的那是仙女教母。”
“哈哈哈、牙尖嘴利起来了呢，立香君！”梅林爽朗的笑了几声，然后骤然低下声，神秘兮兮地说，“仙女教母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可以让你见识一下仙男教母，可爱的仙度瑞拉。”
只见幼童原地急退，一眨眼就已经跃出很长一段距离。
梅林和库洛姆的训练不用很大的场地，所以他们直接选择了中庭西侧的那一半，这里的植物比东侧茂盛，花海更是夸张的蔓延到了森林更深处。
“我的对手是这样一位可爱的小姐真是走运啊！”梅林站在原地，通透的紫眸中映照着库洛姆的模样，倏尔那少女的影子波动着变换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样子，“原来如此，看来有监护人在场，原本还想着训练完之后邀请你去厨房喝一杯，看来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深表遗憾的耸了耸肩。
藤丸立香&沢田纲吉：“我要报警了。”
“骸大人……”库洛姆紧紧地抱着三叉戟，因为明白幻术，所以知道眼前的人是多么强大。
“还请不要露出那种害怕的表情，这姑且算是打个友好的招呼吧。”梅林伸出右手，花与风在手指边流连，他露出幻梦般的笑容，“面对未来最强的幻术师之一，当然要拿出点干劲来，我是认真的喔，那么欢迎来到乐园的边缘。”
花朵们争先恐后的破出泥土，攀爬上地面，思维还未能理解的短短时间内，目之所及都被绝境般的花海覆盖。
那是没有墙壁，也没有城池，连国家的概念也不存在的起源之地，为人津津乐道的妖精乡，永恒的林檎之岛，充满了幻想的星之内海。
就在众人被那精美的高塔以及宏伟的景色镇在原地时，一把小剑蓦地出现在梅林手中，他甩手勾起一个剑花，惊起一阵华美的花雨，他站在那纷纷扬扬的花瓣之间，自白道：“其实比起幻术，我还是更擅长直接用殴打来教育人啦！”
藤丸立香扶额，深切的希望彭格列的雾守不会被带歪。比如说刚才还把玩着幻术，一下秒就三叉戟戳人。
然后他就看到库洛姆猛然变成了一个剪着莫名其妙发型的男人，他用三叉戟的一端撑地，制造出巨蛇的幻象身后，飞身入场和梅林贴身近战。
藤丸立香：……
行，你们玩。
那壮美的塔一经出现在空中，就引来了旅店各个角落的瞩目。
云雀恭弥正在林间穿行，仅仅是扫了一眼之后就继续前行了，云豆和那只会说话的麻雀培养出了些许友谊，一直在扑腾着到处寻找，他跟在后面漫无目的。
小巧的鸟儿像是找到了目的地，降落在一个人的手掌中。
白发异瞳的青年摊开双手，三四只圆滚滚的麻雀正在他的手掌中躺着，云豆毫不犹豫地落入其中，阖上眼和麻雀们挤成一团，看起来极为惬意。
见自己的宠物落入别人的掌心，云雀恭弥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见过这个人，那天马里诺的宴会他的确也出席了，但因为不喜欢人群，因此进去之后径自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带着。
可以说，他是在特等席上看完了迦勒底家族的全场演出。
“就是你？”双拐从外套下亮出，嗅到了强者气息的高傲浮云愿意暂停漂流片刻。
迦尔纳坐在高高的山石上，手里捧着一群小鸟，歪头想了会儿，“……是我。”
碎裂的细缝是密不透风的网，顷刻间就已经爬满了山石，装饰庭院用的高大石块猝然崩散。
白发青年的提醒声从云雀恭弥身后传来，“那个，要赔钱。付现金还是刷卡，账单寄给谁？”
迦尔纳跟在藤丸立香后面，听了好几天这些词汇，现在如数家珍般的讲给云雀恭弥听，后者冲上来就是一拐子。
迦尔纳看出对方完全不打算支付赔款，他手一招，镌刻着日轮的□□出现在手中，“那么，遵照指令，讨债开始。”
“在那边的难道是云雀前辈？”沢田纲吉瞅着树林上空缓缓升起的蘑菇云，眼神已经死了。
“嗯。”迦尔纳讨债之前还通过契约向藤丸立香征求过命令，所以在那边的就应该是彭格列的云之守护者云雀恭弥了。
褐发少年咔擦咔擦移动脖颈，脸上的笑容更像是在哭，“那、那我呢……”
藤丸立香想了想，“要不我来吧。”
沢田纲吉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他对三岁的孩子下不去手，对方不是阿尔克巴雷诺，万一在训练中被击伤了怎么办。
幼童看穿了他的想法，对他招了招手，沢田纲吉顺从的蹲下身，嘴里喊着的话还没有问出来，眼前便已经是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仰面躺在地上了。
映照在眼中的天空从浅蓝色一直过渡到深蓝色，幼童正用和天空类似的清澈双眼看着他，“别因为外表就小看我啊，纲吉。”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reborn完整的看清了藤丸立香的动作，那种精准找到对方的弱点，又巧妙的利用四两拨千斤的作风，根本不是一个孩子能做到的。他开始思考藤丸立香是不是和拉尔一样，是阿尔克巴雷诺的失败品。
藤丸立香也是第一次用幼童的身体投入战斗，因为手短脚短，往往意识到了，但自身硬件条件不够到位，所以亚瑟很自然地接过了训练彭格列十代目的任务。
在沢田纲吉的家族血脉中，会传承一种叫做超直感的能力，具体表现上与亚瑟与生俱来的直感十分相似，亚瑟抓住这点慢慢的引导对方深化超直感在战斗中发挥的作用。
让他们继续训练，藤丸立香则大步在旅店无人的走廊上走着，一直稀释存在感的盖提亚如常飘在他身后，到某处露台时，他停下来了。
“盖提亚。”
魔术式挑了挑眉，“说。”
“手。”
“同样的把戏玩两次，你黔驴技穷了吗，藤丸立香。” 盖提亚把手伸出去又收回一点，又伸出去又收回，硬是没让小孩够到，倒是惹得幼崽原地蹦蹦跳跳，活像是一只蹦来蹦去的小熊猫。
他还记得上次藤丸立香让他把手伸出来，结果被啃了一口。这次生气的原因无非是手太短腿太短，试图打八极拳的时候差点拉垮。
魔术式饶有兴趣的眯着眼欣赏仇敌的原地蹦跶，趁着某个间隙，重新附加了一点魔术。
藤丸立香不蹦了，改为仰头狠狠瞪他，头上一双黑色的猫耳朵精神的支棱着，身后黑色的尾巴左右甩动，昭示着主人不是很爽的心情。
“哼。”盖提亚终于露出了点笑容，“这样就会变得稍微能入眼些。”
“盖提亚。”
“说。”
“我以令咒命令之，你也给我长尾巴和耳朵。”
“……”
藤丸立香也终于露出了笑容，耀武扬威似的晃了晃手背上的令咒，“你这样也挺不错的。”
当两人去了趟饭厅之后，再度踏上训练场的彭格列十代目和守护者们忽然发现他们的老师们长出了猫耳和猫尾巴，迦勒底彻底变为喵勒底。
因为用餐人数激增，所以旅店开放了第二个餐厅，这个餐厅的布置更贴近现代，还有开放式厨房。
沢田纲吉往正在流理台上忙活的Emiya那边看了眼，缩回脖子，低头和藤丸立香讲，“那个……那位Emiya，竟然真的有好好用灶台做饭啊。”
幼童竖起耳朵，猫尾巴顶端动了动，“不然你以为呢？”
彭格列十代目默了下，回想起那天这个男人的军械库操作，弱弱地说：“起码也是用导弹点火的吧。”
藤丸立香：……
你的认知是不是也出现了什么偏差？
随着苍白的天体越升越高，折腾了一天，闹腾的旅店渐渐归于平静。
藤丸立香独自坐在中庭的台阶前，一边温习贤王教导的占星术，一边等人。
一向影形不离的盖提亚因为猫耳和猫尾的事情，把自己自闭在房间里不肯出来。金色大猫猫不是挺可爱的嘛，他瘪瘪嘴。
说起梅林，像他这样的人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苍蝇不叮无缝蛋，藤丸立香倒要看看梦魔到底是为了什么又一次从幽禁塔中跑出来。
一缕花的芬芳夹杂了热热的水汽传来，梅林换了身深蓝的浴衣过来，一手拿着毛巾，一手拿着牛奶瓶，脸上的表情十分满足。
夜风舒缓地流淌，梦魔相当自来熟的在幼童身边坐下，和他一起仰望天空，“这里还真是不错，早知道就早点来啦。”
藤丸立香白了他一眼，随时随地眺望着人类的魔术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里先前荒芜成什么样子，“有话就说。”
“把那样的庞然大物留在身边，我劝你还是早点做打算比较好喔。”梅林托着腮，不甚正经，与其说是在细数星辰流转的夜空，不如是悄悄观察着幼童的表情，“因为我姑且算得上是凯茜&#183;帕鲁格的养育人，出生的缘由也和它类似，所以我一定不会害你，好好想想今后的事情吧。”
藤丸立香却笑了，他有点感兴趣地问：“你是看到了什么吗？”
“这和看到了什么无关，我可是在很真诚的建议。”梅林正色道。
“谢谢你。”
幼童在很真诚的感谢他，这下轮到梅林沉默了。
藤丸立香叹了口气，“我不赞同人理烧却的这件事，但我不会否定他对人类的爱。他有他的理想，我有我要坚持的道路，我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需要仔细思考的事情，接下来不管是他杀了我，还是我杀了他，都不会让人感到出乎意料吧。”
风在中庭缓步而行，摇动花朵，让它们一起讴歌这澄澈如水的夜晚。
“只是。”幼童望着空无一人的中庭，“我希望在那之前，获得了宝贵生命的他可以不必因为人类的恐惧而痛苦，不必因为人类的痛苦而愤怒，因为死之恐怖是可以被生之意义打消的事情。经历普通的日常，经历普通的挫折，明白这里已经没有让他愤怒和寂寞的事情，然后像人类一样露出普通的笑容。”
梅林瞟了眼他脚下，翘起嘴角，“想要驯化一只兽不是容易的事情喔？”
谁知，藤丸立香十分郑重的纠正他，“不是驯化，是尊重……说起来好像可以理解你了，我应该也在期待着，期待盖提亚能够编织出独属于自己的、关于生命的图案吧。”
“所以，我会希望。”他重新仰望起星空来，它是那么的明亮，已经照耀人间千万年，“某一日他会睁开眼睛，然后看到面前足够美丽的事物。”
末端连接着玉座，潜伏在藤丸立香影子中的巴巴托斯如数把一切声音呈上。
盖提亚靠在栏杆上，双眼合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唯有月光寂静地抚摸他的轮廓。
……
彭格列的训练进度每天都会由reborn发给远在意大利的九代目，确认初有成效之后，九代目便提出邀请藤丸立香出席彭格列举办的一年一度宴会，届时他会在宴会上公开和迦勒底结盟。
包场款项和训练老师的款项如数到账，那块被云雀恭弥砸碎的假石山也获得了翻倍的赔偿款。
藤丸立香去得心甘情愿，并且莫里亚蒂现在正在巴勒莫忙活，为了防止老头一时兴起直接把欧洲给收入囊中，他还是得去一趟。
这项决议宣布之后，所有人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他们得知那个世界的黑手党家族一般会拥有一套戒指并且标配六个守护者之后，为了戒指和守护者的位置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藤丸立香拿了只水彩笔，挨个挨个给他们在手指上画了个戒指，一群人顿时消停了，转而开始为他筹备起能够拿得出手，证明他是一家之主的身份的主戒指来。
恩奇都带来的是一枚草编的指环，上面还盛开着一朵可爱的小白花，他用温柔的语调说：“虽然有些简陋但也请您收下，不然的话，我想我出去就会克制不住自己直接自爆吧。”
为了自保，藤丸立香立刻把他的白花指环戴上。
有了神造兵器开头，迦尔纳送来了黄金甲制作的镂空成太阳状的指环，源赖光送来了红绳编织的戒指，红阎魔的戒指是用麻雀的羽毛围绕起来做的。
Emiya直接给了他一个锅铲。
藤丸立香：“你把锅铲戴上给我看看？”
Emiya啧了声，在锅铲的正中间融了个洞，恰好足够他的手指穿过去，“拿去。”
藤丸立香：……
圆桌骑士们热热闹闹的一起过来，说是给他送戒指，顺便还带了份年糕红豆汤。
藤丸立香一面吃一面问：“戒指呢？”
五双眼睛亮亮的看着他，以及他面前的碗，这时幼童也感觉到了，年糕里面好像装了什么东西，特别磕牙。
他哇的一声，侧头吐出一口血，不仅磕到了牙齿，还咬破了舌头，就一个字，痛。
藤丸立香捂着嘴，泪眼婆娑，而那边的圆桌骑士们已经相互扭打了起来。
莫德雷德：“兰斯洛特你这呆子，到底搞什么啊！我说直接塞给他就好了，你偏要搞这么一套！”
兰斯洛特：“没有浪漫就谈不上惊喜，虽然是硬了点，但是……停停停，加拉哈德你等一下！等一下，我可以解释！”
听说了事情的原委从厨房出来的贝狄威尔微笑着，“兰斯洛特卿，请务必好好反省。”
妖弦动次打次的伴奏起来，高文则装成全自动打光仪，用太阳圣剑为同僚送行，亚瑟则拿来药箱，帮藤丸立香咬到的伤口用药。
“嘶……”走在回房间的路上，藤丸立香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脖子上用链子挂了十来枚戒指，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相互碰撞着，“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够成为指环王。”
“净是些没用的东西罢了。”盖提亚凉凉地说。
藤丸立香开玩笑式的向他伸出手，“那要不你也给我一枚呗，反正你有好多。”
盖提亚扫了眼自己手上的十枚戒指，又斜了幼童一眼，“痴心妄想。”
那是代表了究极睿智的戒指，藤丸立香要来的确没什么用，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蛮想知道盖提亚会送他什么样子的玩意儿的。
他没来由的觉得有些失落。
盖提亚也没有再提，潇洒的回自己的房间了。
施加了屏蔽魔术的房间内，佛钮司向统括局谏言，“人类乃贪欲的集合，若是能够施加些许恩惠，将其变换至吾等麾下，重启伟业指日可待。”
巴巴托斯一动不动，它觉得统括局的心思比起以前还要难懂，特别是在那个人类的问题上，统括局表现出的特征已经脱离了魔神的系统。
听了大概一个小时，落入了夕阳的红瞳终于集结在魔神柱身上，二柱皆是一震，知道统括局要做最后的决断了。
一点光芒从盖提亚的指尖坠下，落在魔神们中间，他淡淡地说：“送过去。”
佛钮司仿佛没听懂，“啊？”
巴巴托斯连忙给同僚使眼色，只听统括局继续吩咐，“你们俩一起送过去。”
夜晚，一向睡眠很好的藤丸立香有点失眠，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正想着要不要勉为其难让梅林给他弄个□□魔术时，外面传来了点动静，他立刻一秒装睡。
两根身影鬼鬼祟祟的摸入藤丸立香的房间，它们进来之后，先是把什么东西送到了藤丸立香的枕头下面，然后呆了会儿，又有点不情不愿的帮他把踹出去的被子拉起来盖好。
他竭力保持着平缓的呼吸，等待一切重回平静。
等魔神柱们出去了，藤丸立香才半撑起身体，掀起枕头的一角，一枚金色的指环正躺在那里，混着月亮的冷辉，散发出古朴的光芒。
藤丸立香怔了会儿，伸手把指环捡起来紧握在手心里。
那是一枚仿制品，曾经待在怜悯之兽右手的中指上，陪伴他度过了三千年的时光。

第46章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十分冰冷。就像是雪层积累了千年，从不动摇的山脉耸立着。又像是从未被开垦过的森林，连鸟的足迹也不曾涉及。
冷到藤丸立香只能双手捧着它，看着它的辉光和无慈悲的月色纠缠，他尝试着朝着手心呵了气，然而暖流只在戒指的表面留下了片刻朦胧，很快便消失不见。
真的，很冷。仿佛一簇燃烧到极致的冰冷的火焰。
它看过人间三千年的星光，见证过生命在生与死的螺旋中前赴后继，也是最后他和他的战场的见证者。
或许对于盖提亚而言，集齐了真正的十戒，这枚充数的仿制品已经没有了应有的价值。但对于藤丸立香而言，这仿制品中载满的岁月和思念，是属于盖提亚一个人的三千年。
戒指落在地板上，旋转成一个金黄色的满月，然后才缓缓平静下来。
那不大的声响却振聋发聩，是无比沉重，无比寂寥，无比漫长的一个人的独白。
不论盖提亚出自什么缘由拿出了这枚戒指，他都受之有愧。
胸腔像是被谁猛击了一拳，藤丸立香猝不及防扑倒在枕头上，呼吸氤氲在柔软的织物上。
倏尔，他笑了起来。不是因为得到了礼物而笑，也不是因为礼物的贵重而笑，只是因为感觉太苦了，苦涩到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所以只能那样笑着。
迄今为止，藤丸立香都是这样度过的。已经失去到不能再失去了，所以学会了用笑容来替代心中的所有。
重新缩回被窝之下，温暖的织物制造出港湾的错觉，他停泊在港口，怀中抱着洁白的圣杯。
吉尔伽美什说，白之杯是对付盖提亚的杀手锏。
他深信不疑。
准确来说，是曾经深信不疑。
就像是那场在极天的流星雨中展开的搏斗，他们之间没有谁对没有谁错，仅是为了自己的方向而做出战斗，除了你死我活之外，不会再有第三个选择存在。
可是，现在不同。
藤丸立香一直在想，为什么白之杯这样的东西会伴随着极恶出现，那美丽而又柔软的象征着生命的光芒，真的要用来杀死一只兽、不，是要用来杀死一个人吗？
被赠予了这枚仿制品，恍然之间听到了这场独白，他骤然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为了盈满白之杯这一目的，他卑劣的借助了生命的喜怒哀乐，有目的的利用了这一与生俱来的东西。
回头细数这段长长却又短暂的旅途，他发觉自己为了不引爆这隐患的炸弹，一直在试图隔绝盖提亚和其他人的接触，魔术式一次也没有和大家一起欢笑过。
然而盖提亚面对他的问题却答道，然。在那人之王的现存中，愤怒隐去，寂寞隐去，只余下生之喜悦。
藤丸立香散去白之杯的形状，借着月光摸索到那枚戒指，重新紧紧攥在手心里，任由那燃烧了千年的冰冷火焰灼烧自己的手心。
真是丢脸啊，竟然什么也没有想过便大言不惭的说想让盖提亚看到美丽的事物，被遮蔽双眼的鸟根本看不见天空。
所以，他笃定，这洁白的奇迹一定不是用来屠戮某个存在的武器。
群星们嬉闹着，往白日的地平线奔流，仍旧睁着眼睛不止一人。
藤丸立香站在盖提亚的门口，忐忑不安地来回走了几圈，想敲门又觉得自己找的时间不太合适，谁他妈半夜不睡啊。
就在他趴在门上，试图听听里面的动静再做决定时，门开了。藤丸立香“啪”地扑在地上，还没过年就给盖提亚行了个大礼。
他敢发誓，他绝对听到了一声短促的嘲讽笑声。
盖提亚一如往常浮在空中，单手撑着额角，他穿了一身单薄的白色长袍，宽阔的袍角用金色的麦浪装饰着，又有点点流星从麦浪中升腾而出，在他的腰际集结为一圈，流苏点缀在金色的结扣旁，于破晓的空气中微微颤动。
他半垂着眼，只是在藤丸立香爬起来之后才略微降下了些高度，但仍旧需要人子仰望。
幼童一边捂着鼻子，一边伸出手，嗡嗡地说：“……那什么，这个……”
盖提亚俯下身，向幼童伸出手，彼时，一枚金色的戒指落在他手心里。
兴许是被藤丸立香攥得太久太紧，那一刻，就像太阳上最明亮最炽热的火焰落入了他的手掌。
见盖提亚不说话，藤丸立香局促不安地把脚尖对到一块又分开，反复几次后，他盯着脚尖把自己斟酌的说辞吐了出来，“我觉得这个很贵重，它追随了你三千年，我想我不能收。”
“贵重？”怜悯之兽捏着那枚戒指，反问了句，“只不过是一枚仿制品罢了，在珍稀方面不及黄金甲，更别提真正的十戒了。简而言之，它和你现在脖子上戴着的破碎是一样的无用之物。”
“……”
得到了沉默作为回应后，为了某种目的乘胜追击般，盖提亚又诘问到，“为何你没有退回那枚指环，反而要认为这枚仿制品贵重？”
“因为，我无以为报。”藤丸立香抬起头，如他所愿的去仰视，“我和迦尔纳通晓对方的意志，愿意以生命相互托付，不仅是他，其他人也是一样。所以我接受，所以我回赠，所以做一切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可你不同。”
盖提亚的表情出现了些波动，可又很快归于平静，“哦？”
月亮以弓矢凛然射出这一夜最后的光亮，它跋涉过山脉，泅渡过大海，最后落在一个人类的眼中。
藤丸立香笑着，仿佛要把心中积攒的东西完全释放一般笑着，“你说过，我是你的仇敌，是你的憎恨。我不想回馈给你新的敌意，也不想回赠给你新的憎恨，在我想出能赠予你什么之前，这枚戒指先还给你。”
盖提亚凝视着他的笑容，原本胜券在握的心情荡然无存，唯有戒指上的温度在提醒着他，他现在正在此处，而不是虚空的坠落中。
藤丸立香说完之后没有继续逗留，而是告诉魔术式等会儿厨房见。
门关上了。
盖提亚在空中静了会儿才回落于地，赤裸的双足踏在地面不过一息，便迈开步伐走向阳台。
月光确定梦境，日光确定现实，而这日月交替的时刻，分界线也变得十分模糊。
他握着那枚戒指，像是握住一簇沸腾的火焰，人类残存的体温已经热切如斯，近乎要把他灼伤。
魔术式以运行绝对的理性来裁定价值，除了己身的伟业之外，有价值的存在寥寥无几。
那枚指环的确见证他的三千年，但当重铸星辰之后，重新定夺世间万事万物之理后，他会迎来下一个三千年，下下一个，以及无数个看不见尽头的千年。
直到终焉到来，他也会屹立在世界的尽头，永远地注视着星球。
可这不妨碍一个事实，一个只有盖提亚才能理解的原委。
短暂到不自然的人生，竟然有意思到难以置信。为了这使人怜爱不已的人生，也许除了他以外，还有谁在那仅有二人知晓的五分钟里许下了拯救的愿望。
正是这个微不足道的善意将他从无尽的坠落中截取出来，未能真正的消失，反而重新拥有了机会。
可笑，却又可叹。
“确认收买无法奏效，吾向统括局提议，更换方法进行新的击破作战。”佛钮司在他的影子里絮絮叨叨，为了新伟业鞠躬尽瘁。
它一口气说完了一堆，就看到统括局径直打开门，它愣了下，“您去哪？”
“厨房。”盖提亚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天色尚早，别说彭格列了，就连负责厨房的英灵都还没有起床。
考虑到供魔的问题，他们都老老实实的选择了按照常人的作息自主补充魔力，避免给藤丸立香带去更大的负担。
盖提亚早就演算过了，厨房里面没有什么成品的菜品，所以藤丸立香到底叫他到厨房做什么？
刚踏进厨房，藤丸立香就扒在流理台边上冲他招手，同时还做贼似的左右瞟着，“来来来，快过来。”
关于夜里发生的赠予和返还，两人心照不宣不再提起。
魔术式无语了会儿，才走了过去。
谁料，幼童竟然指着一扇橱柜的门，接着说：“进。”
盖提亚：……
看他一动不动，藤丸立香先是了然，然后手一伸，鲜艳的令咒闪闪发光，让他回想起自己的金□□耳和金色的猫尾巴来。
另外一提，那个魔术效果倒是一天多就解除了，但藤丸立香这喝水式浪费令咒法着实让人需要多防备一下。
两人挤在橱柜里，盖提亚头顶着柜顶，不太好动弹，但小孩就像是埋进了金色的羊毛垫子里似的，欢呼了声。
“给你。”一只小盒子递到正要发怒的魔术式面前，藤丸立香怂恿道，“尝尝？”
食物的香气让盖提亚暂时偃旗息鼓，接过盒子，甜品醇厚的味道迎面扑来。
感受到对方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幼童也拿起自己那份，感慨道：“本来是想亲自给你下厨做顿早饭的，但谁让你把我变成这个样子，你看到手的早饭飞了吧，就只能请你和我一起偷吃我藏起来的存货了。”
藤丸立香似乎很擅长搞这种事情，盖提亚就安安静静的听他讲以前迦勒底发生过的事情，只是在必要的时候投出一个看弱智的眼神。
比方说为了偷吃点心，竟然带着一群assassin绕过厨房的警戒结界，结果所有人全部挂在厨房的天花板上，引得王哈桑前来要斩首不成器的哈桑们。
藤丸立香的好说歹说之下，连创世母神都能击破其概念的冠位assassin表示可以放过哈桑们，但同时为了弥补master，他会亲自带master偷吃一回点心。
最后，两个人又被挂了起来。
“我怎么就没想起那是个三红刺客啊，真是往事不堪回首。”藤丸立香吸溜了口布丁，感慨道。
丢人。
真的太丢人了。
盖提亚心想，但幼童说话时那眉飞色舞的样子的确很有意思，让他连带着觉得那些事情也变得稍微有点可以判别的价值了。
他问：“为什么要在这里吃？”
“因为emiya的鼻子比狗还要灵敏，你敢信他隔着一百米都能闻出我偷吃了啥？”
话还没说完，门陡然被人拉开，emiya凉凉地声音传来，“那是因为你这家伙吃完也不知道把罪证毁灭掉，一看厨房的垃圾桶就知道你做什么了吧，你怎么就不能用你脑子里面的水浇灌一下你心里的那棵逼树？”
两人吃布丁的动作同时停下。
只见emiya一手撑着橱柜门，一手叉着腰，没好气地说：“你以为你偷藏点东西我会不知道？这里是我的天下，你还想反了天了不成？”
大清早，沢田纲吉刚刚在学徒麻雀的催促下醒来，就感受到了整座旅店颤抖了下，紧接着是一串藤丸立香欢畅的笑声。
“站住！”
“哈哈哈哈，来追我啊！”被盖提亚夹在胳膊下奔逃出厨房，藤丸立香还不忘朝emiya做个鬼脸，弓兵脸上迸出青筋，投影了个弹弓出来，直接开弓。
真是……干！
午饭时，逃跑二人组面前各自放了一碗白米饭。
藤丸立香和盖提亚对视了下，他顿时读懂了对方眼中那想要烧却他的想法。
“今天怎么回事，吃一点就饱了。”莫德雷德大大咧咧地端起没动过的菜碟，放到他们俩拼在一起的桌上，“交给你们解决啦！”
她说罢就潇洒的离开了饭厅。
加拉哈德跟在后面把竹筴鱼天妇罗放下，“营养摄入均衡的情况下，不需要多余的油脂。”
“后院还有花要浇水，我先走一步。”恩奇都端着盛有关东煮的碗，状似无意的放在他们面前，也出去了。
英灵们三三两两，即便一人一样，也足够摆满他们的桌案。
藤丸立香倒是毫不客气，但盖提亚一动不动，在他看来，那是英灵们对藤丸立香的施舍，他还没有沦落到接受这种施舍的地步。
一份热气腾腾的牛肉盖饭代替了魔术式面前的白米饭，奢华的用料和精心的配色，光是看一眼就让人移不开视线。
“怎么，吃饭还要人喂吗？”哪怕是面对兽，emiya也捏着饭勺一副不肯推让的样子，他催促道，“赶快吃了，和那让人头痛的小子去祸害训练场。别误会，我只是怕你带他逃跑到一半时没有力气，让人看了笑话。”
他的气势太惊人了，饶是盖提亚也愣了一瞬，拿起碗开始默默吃饭。
“喂，耍花的，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莫德雷德原地转悠了两圈，还是按捺不住，径直问了梅林。
昨晚梅林潜入所有人的梦中，告知了藤丸立香的意愿，虽然不是很赞同这种类似怀柔一般的决策，但因为相信着他，故而没人提出异议。
花之魔术师爽朗的笑了声，“这不是发展得很顺利嘛，说不定接下去连整个结局都可以改变。嗯嗯，真是不错，果然只要交给立香君就一定没有问题！”
虽然梅林看起来十分轻佻，但在关键时刻比伊什塔尔靠得住，神造兵器也接受了他的说法。
下午，大空的训练场。
温暖的橙色火炎几个起落，在空中划出干净的轨迹，沢田纲吉利用喷发的火炎飞到高处，试图利用高度去破解亚瑟的动向。
前来观战的狱寺隼人心焦地提醒道：“十代目，身后！”
“什…！”
少年立刻转身防御，可为时已晚，比黄金还要璀璨的金发已经侵入了有效的攻击范围内，木剑短时间内分三次击中沢田纲吉的手腕、腹部和膝盖，亚瑟反手握剑，毫不客气的用剑柄将少年堕进地面。
“只要不存在敌意，超直感就无法发挥预警的功效。”如春日般的声音提出了彭格列存在的弱点，“你知道这种情况需要怎么做吗？”
沢田纲吉痛得龇牙咧嘴，答不出一句话，已经几天了，他连亚瑟的衣衫都摸不到。他咬着唇，戴着手套的手猛砸了下地面，没有借助任何人力量自己从坑里爬起来。
面对亚瑟的询问，少年踟蹰了，“我……”
“当然是由我来保护十代目了，盾也好，箭也好，都是身为十代目左右手的我的身份！”
一番话掷地有声，就连亚瑟也忍不住侧目了下那位银发的少年，他眼中洋溢的绝对的信任和忠诚，后背可以交给他，前锋也可以交给他。
“狱寺君……”虽然能明白，但沢田纲吉还是不免被狱寺隼人的那绝对的语气震撼到。
亚瑟收回目光，笑容变得更加温和了些，“这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在一直观战的reborn的授意下，狱寺隼人冲进场内，和自己的首领肩并肩。陆陆续续，接受其他训练的守护者们也被叫了过来，七人站在一起都是一头雾水。
“……训练结束了？”沢田纲吉问。
“不，现在才算正式开始。”reborn回答道，“你们是个体也是整体，零与零不管是相加结果都是零，只有提高了你们的个人水准，然后做加法才能够碰到足够的高度。”
超直感强烈预警，少年崩溃到，“也即是说——”
魔鬼家庭教师勾起嘴角，十分愉快的说：“也就是说，剩余的阿尔克巴雷诺也到齐了，接下来你们要两两一组和阿尔克巴雷诺&迦勒底的队伍对抗。”
亚瑟颔首，视线逐一扫过背负了世界的命运的少年少女们，“请容我更正，对于迦勒底来说，教出加法是对迦勒底之名的羞辱，你们必须做到乘法才行。”
“所以。”他那春光一般灿烂的笑容落在彭格列们的眼中无疑是魔鬼中的魔鬼，“请大家做好直接死在训练场上的准备。”
围观区，藤丸立香的爆米花那叫吃得一个香啊，训练的不是自己真的是太爽了！
他当年被奥兹曼迪亚斯的斯芬克斯群追着，绕着大神殿跑了三圈，期间不仅要躲避赫拉克勒斯的攻击，还要躲开德鲁伊的卢恩陷阱。
但，为了将来能够尽可能触及胜利的可能性，这个时候留下的血汗是有必要的。
藤丸立香本想找机会和沢田纲吉谈谈，不过在看过彭格列的二人试炼之后，他发觉自己的担心全无必要。在他面前的的确确是一个家族，一个整体，密不可分。
只要有了这个共识，不管什么艰难险阻一定都可以跨过去。
彭格列们进行团战试炼时，九代目也发来了具体的宴会日期，随着日子一天天临近，藤丸立香开始着手准备起来。
“呃……这个是？”沢田纲吉支吾了会儿，委婉地问，“这个手杖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藤丸立香拿起被他当做手杖的锅铲，神神秘秘地说：“你不要小看这个锅铲。”
彭格列十代目就看着幼童像抱着枪支那样抱着锅铲，手在空中模拟了个上膛的动作，又模拟扣下扳机的样子，就像是小孩子在摆弄自己的玩具。
沢田纲吉还没有“欸”完，一条刺眼的光线笔直射了出去，在地面留下无比焦黑的痕迹，那光线一路行驶向远方碰到障碍之后爆裂开，巨大的冲击把障碍物碎成几段。
这他妈是个啥？杀人锅铲？？
褐发少年陷入了巨大的凌乱中，他好像明白了迦勒底家族的异常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上梁不正下梁全歪。
藤丸立香很是得意，卢恩魔术加上幻术改装，还有魔术基盘盖提亚帮忙调整，这根锅铲是名副其实的冠位锅铲！
秉承着一张一弛的道理，在迦勒底赶赴西西里的这两天时间里，彭格列们的试炼由被阿尔克巴雷诺&迦勒底暴打，减负为被阿尔克巴雷诺一方暴打。
临行前夜，藤丸立香的房间里。
藤丸立香没想到自己让盖提亚接触其他人的计划在起初就遇到了阻碍，自诞生起就超越了人类，拥有极点的视点，这些让盖提亚不肯纡尊降贵，和一介人类行握手礼。
幼童掰着手指跟他讲道理，“你得跟我一起去，你跟我一起去的话，你就要遵守人类的礼节对不对。又不会让你和别人握手，就一次，好歹彭格列是咱们现在的饭票之一，就一次好不好。”
盖提亚俯瞰着小孩，蹦出两个字，“无聊。”
“唉……”藤丸立香黯然伤神，抽了抽鼻子，“那我只好找别人当我的保镖了，说起来我还想半路溜去佛罗伦萨看看，也只能找别人了，找亚瑟还是高文呢……算了，还是加拉哈德更靠谱吧。”
盖提亚被他念得烦死了，听到他念的那一长串人名之后变得而更加烦躁了，在幼童亮晶晶的双眼祈祷之下，他只好伸出手。
只是他手指手臂绷得笔直，竖在身前，那姿势和气势不太像是行使友好的礼节，怎么看都像是在说——“在下时间神殿盖提亚，请赐教。”

第47章
意大利，巴勒莫。
一队由各种名牌豪车组成的车队在宽阔而又风景秀美的道路上行驶着，路人偶会投去艳羡的目光，但无人敢随意拍照。
车队就这样浩浩汤汤行至某个路口时，先是正中的那辆主座驾开始爆燃，紧接着车队前后同时发生爆炸。一系列变故只不过一瞬间的事情，不多时各种警报声便响彻了巴勒莫的小半边天空。
“如何？”
抱着望远镜的男人嘴边挂着得逞的笑容，一听有人问，像是打开了水闸那样开始滔滔不绝起来，“那可是我的得意作品！要知道我把它安装进去的时候是上个月迦勒底检修汽车的时候，只要没有引爆，不管是任何机器都无法检查出它的位置！”
琴声零落，伴随着主人的一阵悲叹，“那还真是厉害……呢。”
“那当然！把那可恶的迦勒底首领炸成碎片是现在巴勒莫的家族们最想做的事情！”望远镜男兴致高涨地肯定道，他对自己的业绩有十乘十的把握……等等，琴声？
注意到这点违和之后，他忽然感到自己的身体早就在不知不觉间被钉入了丝弦，只等待另外一端提起，即刻四分五裂。
几声极短的闷响自天台诞生，又很快淹没在警报的洪流中。鲜血撒满了天台，但也堪堪到特里斯坦的鞋尖前，他穿着雪白的外套，没有沾染上丝毫脏污，他就这样站在洁净和污浊的分界点上。
“啊……”特里斯坦对着虚空歪了歪头，“真是令人叹息，我竟然会忘记询问还有哪些家族想要炸我们的首领。不过，一切都在那只蜘蛛的掌心中，问不问也没有什么特别紧要的事情吧……哎呀，得快点了，不然跟不上他们了。”
妖弦隐没在空气中，他按照吩咐用手机把跟随过来安保人员叫上来处理后面的事情。
饶是在黑暗的世界中摸滚打爬这么久，看到天台那惨烈的景象时，安保人员们还是隐隐约约面露菜色。
自从被迦勒底家族作为安保力量招募进来，直到今天他们目睹了自己侍奉的家族的真容。
传说中的三岁首领，加之一干以历史名人为代号的守护者，虽说迦勒底家族的确结束了巴勒莫黑手党们各自为政的局面，但他们看到的更多的是门外顾问的手腕。
那位年幼的首领从下飞机开始，就要求他们舍弃车队，而后又派出特里斯坦出去作为前哨。
直到车队发生事故的消息传来，安保人员们才意识到首领还真的是你首领，甚至他们出发前还测试了车辆的方方面面，谁也没想到竟然还是会有炸弹埋在其中。
“特、特里斯坦大人。”安保不仅用上了敬语，“这边……”
“交给你们了，我的车呢？”
听到他提到车，旁边的人立刻接茬到，“楼下有我们的人正为您看守着。”
特里斯坦点点头，脚步微转，在一众人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往天台边缘一踏，轻飘飘的跳了下去，白色的风衣敞开，宛如海鸥的双翼。
这点高度对于圆桌骑士来说不算什么，毕竟在以前的时候，骑士们也经常玩高空速降的游戏。
正守着涂装是酒红色的单车的安保吓了一跳，连忙递上一份巴勒莫的地图，然后目送自家守护者蹬起单车在街道上化作一颗流星，去追赶大部队了。
没错，迦勒底全家族，正都骑着单车在巴勒莫的街头行进。
因为彭格列们还在旅店训练，所以emiya、红阎魔和源赖光三位负责厨房的英灵不得不留下。
saber们虽然骑乘技能有高有低，但对于单车这种还是能够轻松统帅。相较于他们，骑乘a的迦尔纳也应付自如，还能带着莫里亚蒂一路狂奔，而神造兵器只需要调整自己的机能，随时随地可以在巴勒莫街头上演美索不达米亚超车传说。
“莫德雷德卿，请把手拿起来放到把手上。”加拉哈德提醒道，圆桌当做就数他骑车姿势最正确。
双手环臂，直接依靠技能去掌控方向的叛逆骑士嚷嚷道：“啰嗦死了！好好骑的有你和贝狄威尔那个优等生就行了吧！”
一道金色的闪电从背后袭来，幸亏莫德雷德眼明手快，在前轮被击中之前操控着单车避让，她回头对兄长竖起中指，“嘁，雕虫小技。”
“哈哈。”金发蓝眼的太阳骑士微微一笑，御下的自行车外壳上隐隐约约浮现出轮转胜利之剑的幻影。
“喂，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高文笑得更带劲了，“被我追上的话，就大事不妙了，快点逃往前方吧，莫德雷德。”
“哦哦，既然高文卿都这样兴致高涨，那我也参与一二吧。”兰斯洛特参股，“只可惜特里斯坦卿还在任务中，不然我们还可以讨论下街边的女士们……不，我什么也没有说，加拉哈德你等一下，真的。”
虽说骑着女式自行车，但仍然骑出了一股高贵感的星之圣剑使按照自己的步调行进，前车筐里倒是装满了街边女孩们赠送的白玫瑰。
紧随在圆桌骑士后面的是迦尔纳和莫里亚蒂组。
“圆桌的各位还真是精神呢，保持这样的劲头，想必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吧，问题就在于那个。”莫里亚蒂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向着身后两人打了个招呼，“感觉如何呀，my boy~”
“boy不太好。”抱着自己的双膝蹲在单车前车筐里，藤丸立香脸色苍白得让人心疼，他二十二岁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骑不了车就算了，还得让盖提亚带着他。
盖提亚没有骑乘技能，骑单车不亚于自爆，然后莫里亚蒂给他们找来了一辆特大号儿童自行车，后车滚轮旁边还带两个小滚轮的那种。
盖提亚穿了身白色金边的休闲装，为了避免头发被车轮缠住，只能束起一个高马尾。他俩就这样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宛如老奶奶踩蚂蚁一般，在街道上缓缓而行。
藤丸立香把头埋在膝盖上，已经没脸看了。
放弃车队是他提的，骑单车也是他提的，没想到最后是自作孽不可活。
一辆酒红色的单车缓缓越过他们，酒红色长发的悲愁之子正站在单车的座位上，于巴勒莫清澈的阳光下，给他们跳了一曲天鹅湖。
藤丸立香：……干！
特里斯坦你是没有骑乘技能的吧！！
被archer这么一激，盖提亚深受鼓舞，以励志一脚自行车把藤丸立香直接送入时间神殿的速度开始狂奔起来。
“哈哈哈哈，干劲十足呀，那我也稍微认真一点好了。”恩奇都说完，把车停在路边，然后蹲下身，一手搭着地面，一手搭单车上，金绿色的魔力闪耀着，“现在唤醒的是单车之灵魂，跨越街道，链接大地，我将与诸位同行，enuma elish（单车啊，冀以速度超越一切）——！”
同一天，巴勒莫的街头出现了单车流星的传闻。
这次到意大利的行程安排得很紧凑，基本上自己家族的超大别墅还没有逛完，那边彭格列的宴会就要开场了。
天色擦黑，彭格列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已经人山人海。
露台的吸烟区，这里安放了沙发和茶几，夜灯的光辉透过琉璃制的顶棚，往地面投下自己变幻莫测的迷离彩光。
这次宴会的主角不止彭格列一个，因此话题不可避免的转移到了新晋家族身上。
巴勒莫的内幕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关于那位犯罪顾问的手法，不少经验老到的同道同人也自愧弗如，然而关于这一整个家族，首领们的看法却出奇的一致。
剪开雪茄的尾部，又在酒杯中饱蘸酒液，某位首领一面为自己点烟，一面抒发自己的看法，“迦勒底？以新家族来说，的确是不错的苗子，但是让一个小鬼当家，未免也太暴殄天物了。”
“迦勒底的价值全在于那些守护者们，噢，还得加上那个门外顾问。”另外一位举了举酒杯，“收编巴勒莫的确算得上是一件漂亮的业绩。”
“不是哦。我敢断言，我们其中不会有一人将价值这种事揽在自己身上。”
首领们脸上的嬉笑一停，扭头朝声源处看去。一位身形和容貌都无可挑剔的绿发之人站在那里，情报灵通的自然知道他在马里诺一战中的表现，暗地里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做暴力美人。
今天的美人衣领上别着一枚用蓝色宝石镶嵌的橄榄枝，正中是成色极好的圆形海蓝宝。黑手党用橄榄枝当族徽有点怪怪的，难道还期望地下世界去支持什么爱与和平？
“哦哦，这不是迦勒底家族的吗。”有人不怀好意的笑到，“如何，跟腻了小屁孩，不如考虑下我这里？”
美丽的绿色之人端着盘子，含着银叉思考了下，他的眼神至始至终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偶尔因为角度不同，那绿色的眼瞳中会透露出一些不似人类的璀璨金色。
“我明白了。”恩奇都恍然大悟，一双绿眸彻底转换为金色，于背光处熠熠生辉，“抱歉，我对你们没什么恶意，但有一点我想必须说明白才好——想要当我的主人，在座的各位都不够资格。”
他生于神话的时代，长于人类的摇篮，原本就是久远到人类无法有幸一览的英雄。
被区区守护者的气势压了一头，首领们本要发作，但又顾忌这里是彭格列的地盘，只好阴阳怪气地讽刺道：“……嘁，还真是条衷心的狗啊。”
只见恩奇都朝宴会厅招招手，一名黑发蓝瞳的可爱幼童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金色的涟漪在手边敞开，一条完整的锁链落在他手中，恩奇都把一端绕在自己的脖子上，接着把另外一端交给幼童，让他拿好。
恩奇都徐徐回敬道：“狗的话，要这样做才行吧？”

第48章
那边一阵语塞。
“我是兵器，想要怎么使用是主人的事情。因为我的主人对你们没有恶意，所以我不会动手。说的也是，抱歉，没有体察到你们的心情，你们连能牵着的狗都没有呢。”
恩奇都笑着说，他的语气越和善，内容就越往雷点上蹦，偏偏其他人还不忌惮和他动手，只好忍下来。
无法言语的美貌配上无法言喻的压迫感，铸就了一种奇妙的令人向往的美感。
首领们不知道谁酸了句，“哼，无法握在手中的刀始终是个隐患，不要也罢。”
懵里懵懂的藤丸立香用乌鲁克方言问了句，“怎么回事？”
他握着天之锁的一端，感觉自己握着一个烫手山芋，仿佛下一秒就会看到天地乖离开辟之星在眼前炸开。
恩奇都带着他离开那乌烟瘴气的地方，不甚在意的用乌鲁克方言回答道：“遇到了一群野狗和野牛、可以这么说吧。”
虽然他掌握的苏美尔语不多，但是在苏美尔的谚语中，狗和牛都是骂人的高频词汇，因此藤丸立香秒懂恩奇都心情不爽。
“怎么了，那副表情。”恩奇都问。
“啊……忽然把链子递给我什么的，我有点担心自己会看到另外一个enuma elish。”藤丸立香心有余悸。
天之锁如水般展露出笑容，“那个呀，不会哦，虽说吉尔总是会以‘让我来试试对方没有本事来当你的朋友或者master’为理由试炼对方，但你就是他承认的master，他嘴上没说什么，不过也一定注视着你的道路，我是这样认为的。”
他松了口气，把手中的那一端交还给恩奇都，“那好吧，下次遇上这种事，直接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了，虽然在机能上我可能比不上你，但在嘴皮子上，我姑且还是有点自信。所以啊，下次不要随着他们的话随便贬低自己，知道了吗？”
锁链消散于空气中，神造兵器感慨道：“还真是老样子啊，master、啊不，这个时候要称呼boss才行。我是不会再成长的兵器，但你还是像对待人类那样对待着我……怎么说才好呢，这份感激之情，不管什么时候都无法抒发殆尽，恐怕会一直到我再度被破坏为止吧。”
藤丸立香拍拍他的手背，踮起脚把手里的果汁递给他喝。
“哎呀，老头子我也想被立香君喂果汁喝。”莫里亚蒂靠在吧台上，用会被关起来的语气叹道，侍应生把点的酒液送到他面前后，光速远离。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和他同样坐在吧台前的盖提亚说话了。
“担心？就如同你执掌智慧的玉座，这点小事还算是在我的织网范围内喔。”年逾五十的老绅士啜了口鸡尾酒，循着他的视线，魔术式看到场中的人流不知不觉中已经分割成了几部分，环绕的中心自然是出众的英灵们，看得出试图出手的人们接二连三铩羽而归。
明面上的招揽不可怕，可怕的是暗通款曲，两人的目光再次不约而同的落在幼童身上。
绅士优雅的支着额角，手边的三角酒杯中散发着醇厚的酒香，“很难移开视线对吧？因为我们明白，那可是史无前例的大善人。”
盖提亚瞥了他眼，没有搭话。
“哎哟哟，真是的，你和我是敌人不错，只要你还保持着兽的身份，那这样的敌对就不会停止。但另外一方面，尽管你我把恶用在不同的地方，可你和我都是恶的代表这件事不会发生转移。”莫里亚蒂感慨道，“像你我这样的人，只需要偶尔、像一枚茧那样毫不起眼的偏离一丁点恶的道路，便会被冠着洗心革面也好，与人为善也好，这之类的名声大肆赞美一通。”
只听犯罪顾问继续说：“可若是大善人，也只需要稍微考虑下无关紧要的事情，就会从善的神坛上堕落下来，仿佛光是思考自己的事情就是在犯罪。所以知道这点后，就会情不自禁的想要看看他是怎么贯彻自己的道路的吧？”
不得不说，莫里亚蒂说得很在理。盖提亚没有应声，可也认同他的说法。
二人言谈之间，侍应生走过来放下一杯长岛冰茶，并解释道：“这是那边的大人请您的。”
莫里亚蒂优雅的端起酒杯，向那边示意，原本还在观望的对方迈动步伐走了过来，见这人动作，人群竟然分出了一条道路，由此可见他的身份非同一般。
除却加百罗涅等彭格列的同盟家族以外，还能这么横的，只能说彭格列九代目对这群不知满足的秃鹰还是太仁厚了。
“boss，那边……”九代目的岚之守护者在宴会主办人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
老人却摇了摇头，继续面带微笑与同盟家族的人员攀谈，只是在一句话结尾时，淡淡地吩咐道：“不，我们就在这里看着。”
随着主办人的授意，越来越多的视线集中在吧台这里。
“久闻大名，莫里亚蒂先生。”中年男人朝着蜘蛛探出手，他的眼窝很深，眼神阴鹜让人联想到信天翁一类的凶鸟。
老蜘蛛很坦然的接受了对方的恭维，却也不忘直接戳破对方想要套近乎的意愿，“哪里哪里，我从出名到现在不过才几天时间而已吧。”
信天翁把一纸简陋的信封按在吧台的一边，手指弹动，信封立刻飞到了莫里亚蒂面前，“既然如此，我就开门见山了，这是下周我的家宴请帖，可别说什么让人懈气的话哦，顾问。”
家宴这种私密的宴会一般来说是不会邀请外人的，老绅士眯起眼睛，没接那封信，反而冲某个方向招招手，“boss，麻烦过来下。”
黑手党们就看着穿着背带短裤的小家伙轻轻巧巧的飞过来，小皮鞋啪嗒啪嗒几声，黑发蓝瞳的小孩跑到莫里亚蒂面前，又被男人抱起放到身边的椅子上。
“怎么办才好呢——”犯罪顾问拖长了声调，丝毫不在意信天翁越来越阴暗的眼神，“boss觉得我是应该去，还是不去？”
藤丸立香看他这样子就知道现在得跟教授一唱一和，他故作天真地说：“那我们打个赌好啦，他赢的话你就去。”
“那要是我们赢了怎么办？”
小孩转头，对信天翁笑起来，“要看你拿什么来和我们赌了呀。”
这一大一小，三言两语，一唱一和就直接把信天翁安排得明明白白。
信天翁男人的家族掌管着港口附近的三座赌场，当他做到赌桌前时，都没能反应过来自己到底答应了什么，但一想到赢了就可以得到人人垂涎的门外顾问，赌场也只不过是暂时压下来的筹码罢了。
更何况，迦勒底出战的是身为首领的藤丸立香。
一个三岁的孩子罢了，怎么可能和他这种赌场老手相提并论，当藤丸立香自己要求出战的那一刻，迦勒底就注定要输，还会输到底牌都不剩一张。
在老蜘蛛的帮助下，幼童坐到了赌桌前。
男人提示性的说道：“来，my boy——在开始之前，还记得我们以前说过什么吗？”
“好孩子不要学。”藤丸立香笑着和莫里亚蒂异口同声道。
绅士成熟的口吻和稚童纯粹的声音混在一起，莫名其妙的和谐。
犯罪顾问俏皮的眨了眨眼，循循善诱道：“很好很好，那么，立香君，接下来还有一句话是——”
盖提亚就看到那双纯粹的蓝瞳暗沉了下去，如果说它一直以来给魔术式的感觉是万里晴空，那么现在呈现在他面前的便是风雨欲来的大海，无情的海浪啃噬着海岸，吞没焦灼的礁石，而后沉寂下去。
正是这种沉寂才令人感到恐惧，透过那蓝色往下，是万丈深渊。
藤丸立香的嘴角提起，蓝闪蝶停歇在他手背上，宽大的蝶翼遮挡住了他的大部分表情，唯有深渊般的蓝瞳裸露在外面，他用稚气的声音答道：“——但可以偶尔当个坏孩子。”
那都谈不上是赌博，没有什么复杂的规则。
抽鬼牌这样的方式，放在以前，信天翁是原本瞧不上眼的。
但换句话说，只是把抽鬼牌看做是简单的打牌，那就大错特错了。用眼神和语气诱导对手，利用散落在场地外的英灵们的视点观测对方的手牌，加上简单的换牌技巧。
三把下来，三座赌场到手，此后再也没有人去和藤丸立香叫板。
“也不用那么悲伤，上一个和我抽鬼牌抽输的人在这里呢。”藤丸立香拍拍身边的人类恶，试图宽慰大脑放空的信天翁。
要不是冠位锅铲临时被emiya没收，他能让这群黑手党见识到世界真正的残酷！
盖提亚：藤丸立香，你真的不要脸，我已经说累了。
这是发生在彭格列地盘上的赌注，彭格列九代目自然而然地就负责其了监督赌场移交的责任。宴会中后段，彭格列和迦勒底的结盟仪式上，所有人都乖乖巧巧，生怕自己被安排一场抽鬼牌，这抽的不是牌，是命啊。
完成这项大事之后，迦勒底一行人按照预定的行程返程，旅店那边还有一群没有结业的小家伙等着他们呢。
私人包机起飞后二十分钟，亚瑟去给藤丸立香送牛奶和眼罩，却发现不仅是藤丸立香，就连盖提亚的样子也逐渐成了虚像。
梅林的领子被亚瑟一把揪住，魔术师却照常调笑道：“好啦好啦，别那么紧张，我也是有苦衷的。”
连神造兵器和星之圣剑使都能够蒙蔽的幻术，只有幻术等级达到a这一境界的梦魔而已。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来了所有人。
亚瑟面色沉重，“可是，我不认为盖提亚带走立香是出自好意。”
梅林竖起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摇了摇，“这次轮到我来更正你了，真是的，就不能换个方式想想吗。当然是立香君撇下你们，自己带着兽去游山玩水啦。”
“轰——”
迦勒底家族本日损失财产，私人飞机一架。

第49章
有幻术帮忙，英灵们无伤落地，但看样子也无法阻碍他们去把藤丸立香带回来的决心。
亚瑟去联系莫里亚蒂索要新的工具，拥有最强搜索技能的恩奇都直接以半球为范围展开搜索。
而圆桌骑士们充分发挥自己的专业特长，试图让梦魔说出他是什么时候将两人替换的。
佛罗伦萨，圣马可广场。
一名拥有漂亮的蓝色眼睛的幼童正捏着一包鸽粮和鸽子们斗智斗勇，稍不注意就被凶悍的鸽群追得嗷嗷直叫。
散步的意大利老人觉得有趣，站在原地看了会儿，问守在旁边的盖提亚，“那是你的孩子？”
魔术式本想摇头，但转念一想，占狗的便宜不算占便宜，于是理直气壮的点点头。
“真是太可爱了，他让我想起我的孙子，差不多也是这个年纪。”老人继续寒暄道，但就在这个时候，地面不规律的颤动了下。
因为只有一下，周遭很快恢复了秩序，老人满腹困惑正打算和那奇异的男人交流下看法时，才发现男人和幼童早已失去了踪迹。
一对父子来到广场南侧的甜品店，礼貌的想借用一下他们的卫生间，店员们会心一笑，答应了下来。
“你的计划被发现了。”门刚关上，盖提亚就凉凉地说，他原本就是被藤丸立香拖着来的，秉持着看戏也好，添堵也好的心情，他一路上没多说什么。
“毕竟那是神代兵器的气息感知，如果是苏美尔的女神们，直接用权能按照地球整颗球去搜索都有可能。不过，恩奇都想要搜索谁根本不必弄出动静，这是在提醒我们而已。”藤丸立香站在马桶盖上，他活动了下手脚，然后另外问道，“我中的这个魔术到底什么才能解除？”
盖提亚心情很好似的翘起嘴角，“你猜。”
“那我稍微喊个暂停也是可以的吧？比方说稍微解除一会儿的样子，如果你想当我的座驾带着我逃跑，那也没有关系喔，反正逃跑计划是我来规划的。”
几分钟之后，两个男人并肩走出卫生间。
甜品店店员：？
其中一位店员还去卫生间查看了下，他反复翻动门板，最后对同事耸了耸肩。
放飞的使魔覆盖在佛罗伦萨全境，清晰的把各种情报回传，盖提亚给出的时限是两个小时，也就意味着藤丸立香要在两个小时内甩开一个圆桌还要带上乌鲁克最好的跟踪仪。
下午时分，咖啡的香气和烘焙的气息结合在一起，在街道上营造出了一种轻飘飘的氛围，游人们在古老的城市中流连忘返。
“你打算怎么做？”盖提亚挑了挑眉。
暂时恢复了青年身姿的藤丸立香原地活动了下手脚，眉眼弯弯，“愣着做什么，跑起来啊！”
他执起盖提亚的手腕，开始沿着南北走向的街道拔足狂奔。
他给出的答案太简易，建议到了魔术式都没有去考虑过，只能像这样随着他一路奔跑。使魔传来的消息是莫德雷德正追着他们身后，但因为有忽然出现的穿着奇装异服展开狂欢的人流，因此叛逆骑士没能在这条街道追上他们。
得知莫德雷德追踪不畅的消息，盖提亚前方传来了青年好心情的笑声，“以前当迦勒底的御主的时候就没什么休息日，这个时候里阻止我，即便是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捍卫自己的假日嘛！”
“……”兢兢业业的魔术式眼神中透露出鄙夷。
不过，即便是他也感觉那股扰乱圆桌骑士的人流不太正常，“那些人群是怎么回事？”
青年空着的手指一翻，一张黑色的卡片挡住了藤丸立香的唇，只露出狡黠的蓝眸，“有钱能使鬼推磨，谁让我很懂圆桌的套路呢。”
翡冷翠的街头有艺人正用大提琴拉巴赫的第一号无伴奏大提琴组曲前奏曲，见他们携手飞奔而过，会心一笑，立刻换上小提琴，拉了一首门德尔松的仲夏夜之梦。
藤丸立香哑然失笑，但也来不及解释，从盖提亚后侧方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青年高高翘起的嘴角。
由圣马可广场一路向南，二人一路跑过圣母百花大教堂，那里有人正在举办简易婚礼，他们路过时，恰好遇上新娘抛出手中花球的环节。
眼见着花球要砸到一辆婴儿车，藤丸立香松开盖提亚的手，腰身在夕阳之下勾勒出漂亮的弧线，半路截住了那花球，引来一片口哨声。
他笑了笑，举着花球摇了摇，却不是向着新人们的方向。
站在钟楼顶部的特里斯坦维持着拉弓的姿势，他明白自己的位置已经暴露，但不明白为什么master能够准确判断出他的位置，默契是良药，反过来也是毒药。
弓兵没有多想，只是把角度微微上抬了些，利矢贯出，精准无误地穿透藤丸立香抛起的花球，霎时间，原地纷纷扬扬下起了一场盛大的花雨。
盖提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那花雨中有人一边笑着一边握住他的手腕，然而这一次，他反手改为了扣住藤丸立香的手指。
藤丸立香就这样牵着他一路奔跑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身后的圆桌骑士追逐着他们，而他们追逐着人间的风、太阳还未曾死去的光，以及宽阔的天地之间存在了许久的自由。
根据使魔传来的情报，恩奇都呆在原地没有动，看样子有意要放水，同时另外一边圣剑使则加速靠近着。
藤丸立香好像不知疲倦，还有闲情逸致回头嘲讽他，“你是不是体力不行啊，跑那么慢！”
盖提亚一怒，轰轰轰跑到他前面，改为拖拽着青年前行。
他拽着人穿过领主广场，地平线即将湮灭太阳最后的光辉，它把恩惠给了天空，被他们惊起的白鸽则用双翅把那晚霞从空中摘取出，承托在羽毛上。
羽翼扇动的声音中，藤丸立香好像说了句什么话，盖提亚回过头，恰逢阿诺河边有人放了一场烟火，漫天的绚烂在半空中绽放，然后又被那双眼睛收纳到一起，世间任何的华美都可以从那双眼中看到，世间任何看不见的地方也可以从那双眼中找到。
他忽然想起在吉原的时候，藤丸立香越过人群朝他伸出的那只手。
原本，的确是不应该接的。
但是……
“你说了什么，刚才。”盖提亚想要弄明白。
藤丸立香啪地甩开他的手，把指根上被十戒硬生生夹出来的红色印记展示给他看，控诉道：“您这带的是指环还是指虎啊，嘶……手指好痛。”
盖提亚：……
月色皎洁，催促星河落入凡间。贡多拉在魔术的驱使下拨开水浪缓缓前行，小船行走在河间，摇曳在星空中。
凝视那夜空，盖提亚忽的想起，藤丸立香不是有黑卡吗，那他们为什么要在威尼斯露宿？
经过了长途奔袭，圆桌骑士们因为莫里亚蒂克扣了资金链，恩奇都肉眼可见的放水，而折在了截他们的半道上，他们这才得以连夜赶赴水城威尼斯。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心情，原本月明星稀的天空半路落起了雨。
两个小时的仙度瑞拉魔法结束，藤丸立香因为撒欢过头，直接倒头就睡。一直到阵地转移到贡多拉上，幼童的呼吸仍然柔软而绵长，淅淅沥沥的雨还没有落到他身上，故而还能在甜美的梦乡中飞翔。
盖提亚本打算让他直接淋成落汤鸡，然后在嘲笑一番仇敌的落魄样。雨越下越大，魔神柱从影子中探出头，欲言又止。
红瞳掠过船尾，“说吧，佛钮司，你观测到了什么。”
佛钮司不明白自己观测到的结果意味着什么，只好如数向统括局报告，“观测所之集合，提出正式演算请求，请……请统括局执行避雨演算。”
巴巴托斯则原地忸怩了会儿，小心翼翼地观察统括局的表情，“管制塔附议。”
他愣了愣，终究是没有继续说什么，弹指间，魔术制造的屏障已经加诸在上空。
雨声敲打在屏障上，叮咚作响，一船静寂无言。
过了会儿，盖提亚敛去一切思绪，转而对冒出头的两柱魔神招了招手，巴巴托斯和佛钮司相互看了眼，也随着幼童一道，钻到统括局的怀里，感受到那久违的气息，魔神们复数的眼睛接连静谧的合上。
倾盆大雨中，他也终于得以安眠。
……
因为听到了哭泣声，因为听到了求助的声音。
藤丸立香的意识顺着那声音缓缓流淌，他睁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望无际的水面上，水面下是宛如树枝一般的闪闪发光的航道。
“你是……”
一个女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抬头看去，墨绿色头发的女孩立在不远处，正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似乎不太理解这种地方为什么会有人到来。
她肩上披着白色的斗篷，的左眼下方有五瓣花的印记，令人印象深刻，让藤丸立香印象更深刻的是她脖子上挂着一枚奶嘴，和reborn的那枚处了颜色之外没什么不同。
“你也是阿尔克巴雷诺？”藤丸立香试探性的问，为了保险起见，他没有透露自己认识reborn的信息，以免晴之小婴儿的密辛暴露在外。
女孩似乎很惊讶，但还是点头。
“你为什么要哭呢。”他又问。
女孩想要开口，又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吞下喉咙里的话，她撇除脸上的忧愁，露出相当治愈的笑容，说：“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抵达这里的，但是……能请你帮忙吗？关于彭格列，关于十年后的未来……”
“好啊。”
女孩一肚子打算劝说的话顿在口中，她眼中那拥有美妙颜色的灵魂里传来新的话语，“可能会被说老好人之类的，但是因为听到你哭泣和求助的声音，正常人都不会置之不理的吧？”

第50章
不，正是因为是正常人，所以才会避之不及。谁都不想把那份责任包揽在自己身上，谁都当做没有看见，没有听见。
那灵魂的火焰在水面上静静燃烧着，摇曳着，仿佛有真正的温度正透过那些航道传达到远方。
这里是平行世界的分流之处，能够抵达这里的除了生来就被赋予了责任的自己以外，还有就是拥有资质的人了。
女孩注视着这被自己的声音吸引过来的某个存在，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样貌，也不知晓对方的过去，但是……但是，那灵魂的颜色，非常非常的…温柔。
心头压着的负担骤然松懈了些许，她轻轻地呼出那口中，双手紧握在一起，难以用语言来表述心中的感受，只好向那火焰鞠了一躬，“……谢谢，真的非常感谢你。”
那女孩的声音从虚空中流淌过来开始，盖提亚就听见了，他也一直站在那里，用无悲无喜的目光注视着他们，仿佛是在注视一棵刚伸出枝条不久，便要死去的树苗。
女孩和过去记录中的某个影子逐渐重合，玛修&#183;基列莱特，在生来就有限的人类中也是更为有限的存在，哪怕一点也好，魔神的集合中存在着希望能够得到她的理解的声音。
面对他，温室里孕育出的白鸟却发出了有生以来最铿锵的啼鸣：“不论是世界的彼端，还是梦的延续，亦或者是我自己都不复存在的未来，此刻全部都在此处！”
连自己没有察觉的间隙里，怜悯之兽露出了转瞬即逝的笑容，那就像是在说，哎呀，真是的，人类无时不刻都在重复这种道理啊，可笑的是到现在他才明白罢了。
盖提亚毫不犹豫地相信藤丸立香不会对别人的求救视而不见，因此他一定会跨越时间和空间前往十年后的未来。
现实中，正在威尼斯摇曳的贡多拉上，转眼间只剩下黑发的幼童熟睡着，然而很快，就连他的轮廓也渐渐淡去。
……
迦勒底家族从意大利回来之后，便是沢田纲吉他们的最后结业式。
用来结业的场地选在森林的深处，四周有恩奇都的结界化保护，大家都可以尽情地释放自己的力量。
“嗯，那我们这边就不客气啦~”梅林握着法杖，永不消退的花海陡然出现在众人脚下，就在彭格列的其他人为此惊叹时，靛色的草丛自库洛姆脚下延伸出来，试图与他分庭抗礼。
“boss，请、请快点！”她紧握三叉戟，保持着随时近战的可能性，这几天的集训中，梅林指出她的肉体是战斗的短板，纵然幻术的技巧再高超，只要击破她的身体就能够轻而易举地获胜。
与其说接下来的训练是在提高她的幻术水准，倒不如说那个不可思议的虹发幻术师在教导她如何合理地近战。
“啊，嗯！”沢田纲吉服下死气丸，橙色的明亮火炎在额间蓬勃燃烧，超直感叫嚣起来，他朝着地面发出柔性火炎，紧接着于空中轻巧转身，成功避开了雷霆以及夹在在花海中的箭矢。
英姿飒爽的女武士哎呀了声，重新拉开弓，五连射箭无虚发！
但箭矢游走在空气中时，被附着了红色火炎的弹药击碎并且分解，狱寺隼人透过手臂上的瞄准镜，扯起一侧嘴角，正打算向十代目报告战果，只听半空中传来一声，“狱寺君！”
他站立的地方下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下一秒便爆裂开，瞬时泥土四溅。
冷汗顺着脖颈流下，沢田纲吉明白自己的责任，但眼睁睁的看着同伴被那种爆炸击中，难免他还是会产生一些担心。
注意力倏尔捕捉到了什么，他愣了一秒，继而唇边出现了坚定的笑容。
“笨蛋！就不会提前说一声吗？”狱寺一边爬起来，一边埋怨道。
“哈哈哈，毕竟没有那个时间嘛。”山本武坐在地上，身上沾满了新鲜的泥土，提前发觉了地下的动静，他利用雨燕的镇静作用延缓了那动作，给了狱寺开启c.a.i防御系统的时间。
银发的少年撇开头，但手倒是很诚实的伸向伙伴。智慧如他，当然清楚刚才的情况仅凭自己一个人是无法应付的，但被这个家伙救了又让人有点不甘心。
“……谢了。”狱寺隼人极其小声地说。
山本武没听清楚，追问了句，“嗯？怎么了？”
“什么也没有！等下要是拖了十代目的后腿，我会让你这棒球笨蛋见识到什么叫做地狱！”
“那个就不用了。”雨之守护者手腕振动，时雨金时出现在手中，他收敛起爽朗的笑容，“地狱这种东西，在这几天里我已经见识过无数次了。”
“是吗？”身材小巧的少女剑士不知何时已经穿过了花丛，如一滴水，如一朵水花，轻巧地绽放在二人中间，“那真是荣幸——啾！”
刀刃上雪白的光辉宛如无情流逝的冥河，朝着少年们的要害不容置疑地斩下。
金发蓝眼的阿尔克巴雷诺坐在reborn旁边的度假躺椅上，悠闲地说：“看来压根没有我们出场的机会，风头都被那边抢走了哦，cola。”
如果说可乐尼洛一开始对这项共同试炼抱有怀疑，那么现在可以说心服口服。
迦勒底家族的战斗力的确超乎想象，他们似乎相当游刃有余，最为核心的部分都没有暴露出来。
“彼此彼此。”reborn咬着吸管，远眺了眼因为站在场地边缘而被波及到的斯卡鲁，“我们也相应的隐瞒了一部分，以这个程度来说，算是心照不宣吧！”
被迦勒底单方面□□的结业式结束后，彭格列中唯一能够站立的只有云雀恭弥一人而已。
赶过来的迪诺望着战场上的不屈之云，扭头问迦尔纳，“听说你们第一次见面打了二十四个小时？那也太拼了吧，云雀恭弥是这样，你也是差不多的战斗狂啊。”
云雀恭弥此人宛如一匹野马，极其孤高桀骜，更是对强者有着雷达般的敏锐感知。
白发青年抬眼，异瞳中闪过一丝诧异，“不，是四十八小时。你不是一直叫他恭弥吗，为什么忽然叫起全名？”
云雀恭弥和恭弥还是有差异的，被迦尔纳直白地指出来，迪诺不禁咳嗽了几声，想要把话题转移走。
但，为他解围的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人，reborn嘴角提得高高的，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你就不要折腾他了，我的这个不成器的学生不管什么时候都这样，你姑且认为那是身为云雀的家庭教师之一的矜持吧。”
迦尔纳点点头，迈步走向场地中央，虽然没有参与结业式的战斗，然而他似乎很了解云雀的现状，那副身体已经鏖战到几近枯竭了，能够在出类拔萃的英灵中爆发出这种力量，以少年的年纪来说的确是可畏的事情。
在云雀身体往前晃动几乎倒下的那一瞬间，他把云雀的身体掰正，然后在云守的脚下略微踹出一个浅坑，把完全依靠肌肉记忆紧绷成一条直线的黑发少年原地栽好。
不屈的战士是值得尊敬的，而最崇高的敬意就是尊敬其存在方式。
尽管这场战斗是以彭格列的惨败收场，但每个人的气势和眼神都与刚踏入这里时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以亚瑟为首，英灵们纷纷向他们表达了祝福，说是祝福也不太贴切，他们只是各自把一个光团交给自己的学生，并没有告诉他们这些是什么，并且期待着这拟似宝具会在正确的时候发挥出自己的效用。
这一切背后是梅林的授意，他拥有卓越的千里眼，想必是看到了某个地方某处的发展亦或者是结局，眼前的少年少女们需要他们的力量。
“总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沢田纲吉收拾好东西，站在旅店门口，重新遥望这座建筑，“总觉得这里的感觉和家很相似。”
“那就是对这里最高的赞赏，啾啾。”前来送别他们的红阎魔闻言笑起来，她驱使麻雀把一个漆木盒子交到山本武手上，“是路上吃的便当啾，以后也请过来玩哦，到时候请这个孩子为你们带路。”
虽然藤丸立香现在不在这里，但这个决策早就有告诉她。
说着，一只圆滚滚的麻雀落到云雀的肩上，和云豆分别站在黑发少年的双肩上，看起来场面竟然非常和谐。
好可爱……
沢田纲吉的眼神刚软了一点，就看到云雀学长嗜血的眼神，以及双拐上狰狞的光芒。
梅林负责送他们出去，站在神之森的边缘，他为彭格列们指出了出去的道路，梦魔的身体渐渐淡化在森林中，唯有爽朗的笑声停留在空气里，“记得到那边的时候，替我向立香君问好。”
“这是什么意思……”沢田纲吉挠了挠头，闹不明白术士在说些什么。
reborn翘起嘴角，踢了下学生的膝盖，“走了，蠢纲。”
“reborn，真的很痛啊！”
“哼，要用身体记住最深切的痛楚，这就是我的教育方针。还不快点跟上，难不成要去三途川免费旅游一次吗，蠢纲。”
沢田纲吉：这个人完全乐在其中啊！
女孩们早就按照约定的时间到达并盛神社，才经历了绑架事件，但女孩们对接下来未知的旅途并不是非常惧怕，因为有人一直在很努力的保护她们。
通过十年火箭筒重返十年后的世界，沢田纲吉刚刚缓过来，身体下意识往前踉跄了几步，就听到入江正一警惕的声音，“纲吉君，不要过去，那个人很可疑。”
他这才发现白色的圆形装置前，有一个黑发，穿着西装背带裤的少年正被各种电线五花大绑着，听到声音后，少年抬起头，隐约有些熟悉的脸庞让沢田纲吉不由得凑得更近了些，“你是……”
脑海中记忆飞速旋转，只见reborn步到那少年面前，开始帮他解除那些电线，“这些东西是困不住你的吧，为什么没有挣脱？”
“当然是为了让那边的技术人员安心。”黑发蓝眸的少年笑着说，他坐在原地活动了下手腕，入江他们的手法太过粗暴，现在他的手腕上至少勒出了三四条印记，远远一看就像是带上了手镯一般。
沢田纲吉听到他们用熟稔的语气对话，乍然想起小婴儿先前也是用同样的语气和一个人这样说过，“立、立香君！？”
梅洛尼基地狠狠振动了下，其他人异口同声，“哈？！”
“如假包换。因为说来话长，所以我们长话短说好了，总之我是你们的盟友。”藤丸立香站起身，虽然按照时间来说他在这个世界应该是三十二岁的形态，但毕竟不是他本来的世界，所以外貌维持在了十三岁的样子。
“没……没有了？”
藤丸立香垮了下肩膀，两根食指交叉放在唇前，眨眨眼睛，捏着嗓子说：“纲吉君太坏心眼了，因为人家现在什么都不能说嘛。”
听得在场的人皆是一阵肉麻。
沢田纲吉终于感到了这个人实质上和reborn没太大区别，他也懂了盖提亚先生说的希望这个人闭嘴的意思。
是真的很希望他闭嘴。
“我不同意。”入江正一咬着唇，挤出这么一句异议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能够到这里来，但……但我和彭格列十代目的经历中，从来没有这个人的记录，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是你们的秘密武器。”藤丸立香很自然地接过话茬，他往入江那边跨出步伐，下一秒就站到了对方背后，魔术回路得到拓展之后，他师承神代魔女美狄亚的高速神言用得更得心应手了些。
入江正一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制服在了地上，头顶上空有少年晴朗的声音，“如果我要制服你的话，就像这样，你和那边的技师根本无法奈何我，换句话说我那是在让你明白我真的没有任何敌意。”
旁边的斯帕纳则啪啪啪鼓起掌，接着埋头对着电脑就是一通凶猛的操作，刚才的动作已经被他用摄像头记录下来，可以作为珍贵的数据让自己的机械重新实现。
“reborn先生！”狱寺试图去阻止他们，却被小婴儿拦了下来。
reborn把帽子抬起了些，洋溢在阿尔克巴雷诺脸上的是笑容，“就在那里看着，狱寺。”
“那个……”如他所说，沢田纲吉站了出来，“请松开他吧，我想入江他没有恶意，我们的战斗的确需要慎之又慎。但同时，入江，请听我说，这个人……没有说谎，他的确是我们的同盟，我会相信他。”
从桎梏中解脱的入江叹了口气，用有点抱怨又有点怀念的口吻说：“不管是这个时代的彭格列十代，还是你……总是这样。”
“哈哈哈，真是热闹啊，没有打扰到你们说话吧？”虽然说着抱歉的话，然而甜腻的声音以蛮横的实际态度横杠一脚。
藤丸立香坐在装置边调整用的桌子上，前倾着身体，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则交叉成一块托着自己的下巴。从尤尼那里得知的讯息让他第一眼就可以明白，这个嗓音甜腻的家伙八成就是沢田纲吉他们的敌人了。
reborn站在他旁边，低声问了句，“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来之前有耳闻，说起来有瓜子吗。”少年毫不畏惧他鬼畜教师的名头，伸手讨要。
彭格列十代目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无法抑制自己的吐槽欲，“立香君你未免也太勇了吧！？”
谁知，小婴儿随了他的心意，竟然捏着列恩晃了晃，变色龙吐出几颗瓜子来。
“这宠物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沢田纲吉眉毛疯狂抽动，哪怕某天列恩告诉他自己其实会说话，他也不会觉得很惊奇。
“哦呀？那是……？哎呀，差点忘记了，说正事吧。”白兰语顿了片刻，头顶浮现出一个大屏，上面播放着他所谓的真六吊花的影像。
“哇，原来十年后向别人介绍自己的家族还要录vcr啊，我回去就搞一个。”藤丸立香开始猛嗑瓜子，“啧，这个眼影一点也不称肤色，会黑啊。有黑眼圈是因为密鲁菲奥雷太压榨了吗？坚决拒绝998，就算是社畜也要奢望一下双休日。”
纲吉：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他有点绝望的发现自己和藤丸立香在吐槽方面当真棋逢对手。
沢田纲吉弱弱的对身边的入江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一下就没有紧张感了……”
“我也……”入江也表示赞同，虽然他对真六吊花的存在感到十分震惊，然而经过这么一遭，那种脊梁骨发冷的迹象倒是好了不少。
因为藤丸立香关于vcr的吐槽，之后白兰对彭格列彻底宣战的发言也变得没有那么令人慌张了。
根据白兰透露的信息，藤丸立香能够推测出纲吉他们此前就有过一战，不过那个时候付出代价打倒的敌人却不是真正的对手，接下来白兰会提出正式的双方交战，但时间和场地都由密鲁菲奥雷来确定。
投影结束的时候，白兰为了恐吓他们，还利用一种装置直接将整个梅洛尼基地转移到其他地方，而因为彭格列戒指在场并且数量齐全，关键时刻形成守护的结界，所以大家捡回了一条性命。
事已至此，残损的基地已经失去了价值，他们需要移动到彭格列自己的基地去。
路上，沢田纲吉想起了一向和藤丸立香形影不离的盖提亚，稍微斟酌了下问道：“你忽然到这里来，盖提亚先生那边会担心的吧？”
“嗯？”少年抬眸，他正从楼栋的阴暗处走到开阔的街道上，那双蓝色的眼睛像是从阴天转向晴天一般，他举起有奇怪印记的右手，答道，“不，他会担心我才比较奇怪吧？”
他的确担心过这个问题，来到这边之后，一直透过令咒试图联系上魔术式，然而那边石沉大海。
一想到这里，藤丸立香虚起蓝眸，阴恻恻地说：“你真的不觉得他头发长还麻烦多吗？”
“呃……”沢田纲吉虚汗直冒，他怕自己说了什么，然后被盖提亚先生暴揍，他的直觉告诉他那是比被reborn打发去三途川还要可怕的事情。
看褐发少年瑟瑟发抖的样子，他顿时来劲儿了，故意夸大道：“不要被他骗了，他手上的那十枚戒指其实不是戒指，而是指虎。伪装成术士就是为了骗别人近身，然后用指虎k.o掉对方。”
“……没，没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吧。”褐发兔子开始抖。
“哎，对了，我跟你说，他这个人哪里都不怎么样，唯独真的很会烧火，如果你有殡仪馆的委托，麻烦告诉我，我来赚个外快。”
“……”兔子抖得更厉害了。
不是，为什么要忽然提殡仪馆，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事实上一直敞开回路的魔术式听完了全程，他先前只是懒得搭理藤丸立香而已，然而现在。
盖提亚：呵呵。
这人理不烧留着过年吗。
“考虑得如何？我这边的待遇可是很好的哦~”白发青年咽下一口冰淇淋，将长柄勺像挥舞指挥棒那样挥动了几下，他托着腮，眼睛下方的倒王冠刺青格外醒目。
盖提亚坐在他对面的座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闻言挑起眉头，“哦？像是那个家伙一样，向你献上绝对的忠诚，上演一场毁灭故乡的闹剧？”
“喂，你这只金绵羊不要太得寸进尺了！白兰，你要把这种人也纳入我们其中吗？不要啦，有石榴一个就够铃兰受的了，现在还来一个，不要嘛！”蓝色长发的小女孩吧嗒吧嗒跑到白兰身边，依偎青年的同时，还不忘鼓起腮帮向盖提亚做鬼脸。
无聊。连鬼脸都乏善可陈，还是藤丸立香那张狗脸做起鬼脸来才能让人稍微注视那么一会。他心想，但是为了自己要达成的目的，又不得不暂时与这些无关紧要的家伙待在一起。
“哈哈哈，你是在说石榴吗？那个嘛，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能够掌握你的力量就已经是极大的筹码了，至于忠诚？那种东西怎么样都好啦。”白兰摸了摸铃兰的头，又冲他伸出手臂，“其实没什么好考虑的吧？从你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知道了喔，你是想要加入我们的。”
盖提亚瞥了一眼他的手，眼神中隐隐透露出嫌弃，他一动不动只是光答：“是啊，已经不用继续谈判下去了，我只是对你的未来抱有一定的兴趣。”
透过血色氤氲的双眼，他能够看清白兰中指上那枚石头的真容，世界的基石之一，从某种角度来说称得上是盖亚的一部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青年也不收回手，原地嘟嘟囔囔，抱怨道：“话是这么说，但是不和我握手我会觉得很难过呢——”
“因为。”他开了个头，便看到周围的六吊花齐刷刷地盯住他，似乎有一个不敬的词汇就要把他撕裂在当场，他忽然就体会到了藤丸立香雷区蹦迪的快乐，“你手上有她的头油。”
白兰：……
铃兰：……
“呜啊啊啊啊！！桔梗不准拦住我，我要杀了这只金绵羊祭天啊！！！”

第51章
蓝绿色长发，涂着同色系眼影的男人捏着小女孩的两条胳臂，语气虽然和缓，然而那里面更多的是不可置疑，“不可以哦，铃兰，不可以给白兰大人添麻烦。”
白兰对盖提亚的神来一笔不过一笑了之，并没有发脾气，“大家要好好相处的事情不用我说第二次了吧~”
可以说了悟就在那一瞬间，魔术式领会到了藤丸立香双重雷区蹦迪的技巧，并且付诸于实践。
指尖迸发出的魔力构筑在空中，描画出一件物体的轮廓，它诞生自虚无，本该是馈赠之物，却直接砸在小女孩头上。
“……嘁。”铃兰及时用火炎防御住，她双手捧着那铁盒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别以为你只要送我礼物我就会忘记刚才的事情，喂喂，白兰~这个到底是什么啊？”
“鱼罐头。”盖提亚极其平静，按照自身记录中青年欠揍的语气说，“还有你错了，我没有打算让你忘记刚才的事情，而是希望你记得更深一些。”
铃兰：……
小女孩胳膊抡了起来。
只见那个奇妙的金发男人用手比了个非常小的圆圈，铃兰没好气地说：“这次又干嘛！”
盖提亚慢悠悠，并且丝毫不觉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给你展示下鱼的脑子有多大。”
铃兰：……
“我真的要杀了他啊啊啊啊！！”
“哦哦，电波酱真是可怕，要加油噢，当心直接死掉。”红发的大叔原地伸了个懒腰，毫不在意的煽风点火道。
女孩大声抗议到：“石榴你闭嘴！我杀了他之后就会杀了你！”
白兰笑着打圆场，安抚好铃兰之后才说：“这不是很厉害嘛，在对我们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还能看出铃兰的能力。”
她作为密鲁菲奥雷的真六吊花之一，匣子的能力的确与鱼有关系。白兰不认为匣子的秘密暴露在外，因此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个男人本身具有看破之类的能力。
“哎呀。”他捻起一颗棉花糖扔入口中，甘甜的滋味一如既往，却又增添了些什么令人捉摸不透的东西，“既然你是我们其中的一员了，那代号也应该由我来取……嗯、嗯，金绵羊吗，那就用那个好了……”
白兰替他取好代号后，剩余的六吊花敲门进来，一共五人，算是到齐了。
他们甫一见面，便整齐划一地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大拇指和它们呈直角，其余手指蜷握住，看起来就像是做了个枪的手势，然后所有人把手放到下巴下面，作为见面行使的礼节。
据桔梗解释，这是时尚的密鲁菲奥雷特别礼节，由白兰创造出的，不管是前者来者都无法相提并论的，独一无二的礼仪。
盖提亚：……
盖提亚凉凉地问：“你就没想过这是你们首领牙痛的征兆吗？”
桔梗完全没有想过这回事，他仔细思考了下忽然觉得有点道理。
于是，白兰感受到了来自属下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是牙医立刻要给他执行根管治疗时的眼神。
……
彭格列基地。
“嗯……”
“嗯——”
“嗯！”
一阵宛如有什么难言之隐的动静后，藤丸立香把手指上的戒指取下来，还给斯帕纳，虚脱道：“看来我是没有这个天分了。”
死气之炎，通过生命点燃的火炎，也是沢田纲吉他们赖以战斗的力量。
他原本还挺好奇，自己穿过了世界的薄膜，会不会因此拥有什么异世界小说那样的特殊能力，然而事实告诉他，他用的力气除了把戒指上镶嵌的宝石震飞出去当暗器之外，没有别的用处。
身为技师的斯帕纳手边有一些用来做研究的戒指，虽说精致等级度不可能比肩彭格列指环，但只是用来做测试的话没什么大问题。
旁边的场地上，纲吉他们正在进行air-bike的训练，利用死气之炎驱动的摩托车会成为战斗中很好的移动工具。
因为无法点燃火炎，所以藤丸立香无法去享受一次那种酷炫摩托的拉风感。思来想去，他没有死气之炎是事实，但他有魔力啊，只要稍微改造一下驱动系统就可以了。
说干就干，他飞快地画了图纸去找强尼二，这位彭格列专属的天才发明家目前负责他们的武器调校。
斯帕纳正在辅助强尼二进行校对，见他拿着图纸过来，支起防护目镜仔细看了看，他和强尼二不约而同的蹙起眉。
“有什么问题吗？”藤丸立香紧张地问，他对这些方面只学到了点皮毛，根本不及二位专精。
强尼二摸着光滑的下巴，“问题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斯帕纳比他直接一些，“这种风格还真是老派，图纸是你自己画的？到底是从哪里学的啊？”
蓝瞳的少年想了想，开始掰手指，“查尔斯&#183;巴贝奇、爱迪生、特斯拉、弗兰肯斯坦……可能还有达芬奇？”
斯帕纳无言了会儿，问：“你知道你说的都是些什么人物吗？”
“知道，是你们的话，一定不是在书上就是在墙上见过他们，或者再大胆点，在碑上见过什么的也行吧。”藤丸立香不以为然的答道，“就比如说爱迪生和特斯拉，只要不卷入直流电和交流电的争端里，其实还是挺好相处的。”
查尔斯&#183;巴贝奇在当代被称之为计算机之父，后面的两位更是大名鼎鼎，一个是发明大王，一个是解析了雷电的天才学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弗兰肯斯坦会和他们并列，但最后的那个达芬奇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吧！
综上所述，正常人是绝对不可能和这些存在扯上关系的。
适逢沢田纲吉又从air-bike上面摔下来，过来稍作处理，看他们气氛有点凝滞，于是好心问：“在说什么？”
“纲吉君。”藤丸立香忽然撇过头，用极其严肃的表情看着他，“你看得出来我在撒谎吗？”
他满腹疑惑，但的确感受不到什么说谎的气息，“怎么忽然问这个……不过，你说的是实话。”
彭格列持有的超直感在这方面的判断基本没有失手过，两位技师脑内砰砰几下，从宇宙起源一路来到量子力学，思维系统全部瘫痪，整个人陷入呆滞中。
“欸？强尼二？斯帕纳？他们怎么了，眼、眼睛凸得要掉出来了！！啊、魂都吐出来了！！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啊，立香君！”
因为藤丸立香的图纸给了技师们新的灵感，所以air-bike将迎来史无前例的改装，这个过程需要花费一点时间，又由于reborn坚持让他们进行真机实操，所以原本训练得火热的少年们只能先进行下一个阶段。
原本藤丸立香也有机会参与彭格列们的开匣训练，reborn还特地为他从入江正一那里争取到了理解。
当时，蓝波被扔给狱寺，请本家族内头脑最聪明的人去教这只小牛打开彭格列匣子之类的事情。狱寺急得直掉头发，恨不得把小蠢牛倒吊起来，把知识直接灌进去。
路过的藤丸立香在听完缘由，并且了解开匣需要的要素之后，他对正流鼻涕的小牛说了个词。
“奈奈妈妈。”
一想到许久不能见到妈妈，蓝波汪次一下就哭了，绿色的死气之炎顿时膨胀到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偏偏藤丸立香还要原地补刀，又加了个词。
“赖光妈妈。”
狱寺就看见蓝波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仿佛把自己体会过的恐惧全部铭刻在了脸上，哭得那叫一个tear mountain tear sea，简直就是哭出了牛生的高光时刻！
只见他把全身火炎全部灌注进彭格列匣子内，一头巨大的牛出现在狱寺和藤丸立香面前。
紧接着蓝波边哭边驱使着牛满场乱窜，毁掉了至少一个训练场地。
基于这点，就算是为了基地着想，沢田纲吉也必须站出来阻止了。他委婉的表达了自己想要保住基地的意愿，藤丸立香点点头表示理解，转身就对云雀恭弥勾了勾手指，惹得委员长冲上来就是一个双拐咬杀。
保护基地最好的办法就是没有基地。
沢田纲吉：好像……有点道理。
狱寺隼人：十代目！请不要被那个家伙带歪了！！
“嘶……好痛。”藤丸立香缩了缩肩膀，眉心正中有个小红点正在噗嗤噗嗤冒着血。
沢田纲吉一面帮他消毒，一面哭笑不得，“要不是你一定要惹云雀前辈，肯定不会被云豆啄吧。”
“你们两个都在，那就好办了。”reborn半路插话进来，他冲门外道，“进来吧，入江，我们就在这里说。”
入江正一这次要说的是关于白兰口中的选择战的事情，规则之类的并不难。
四人围成一圈，坐在地上，细听他讲解游戏的规则。
“选择战，不论什么都可以进行选择的战斗，原来如此，很好懂的样子，那就先来考虑下作弊的可能性吧。”藤丸立香听着，双手指尖对着指尖，支起一个金字塔的形状。
黑发少年的声音里拥有这个年纪特有的一种清脆质感，清澈如水却不绵软，倾听那样的声音总是会使人想起初夏时夹在林叶间的小鸟。
沢田纲吉被他惊到了，“欸，作弊？”
藤丸立香点点头，“你换个思维去想，假如对方的实力远不及你，轻松的获胜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乐趣可言吧？”
主要是他见过太多这种类型的人了，大部分因为自身已经抵达了无人可及的极限，所以开始追求愉悦等东西，甚至不惜搞出一些让人困惑的行动，硬生生把简单模式拔高成地狱模式。
沢田纲吉汗颜了会儿，小声答道：“我不太明白……”
“原来如此。”入江搭在地板上的手敲了下，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开始正视这位所谓的秘密武器了，“对于白兰先生那种人来说，驱使着他的不是有没有价值，而是有没有趣味性。”
他一开始的确对藤丸立香抱有戒心，因为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都没有迦勒底这个家族的痕迹可以查证。但另外一方面，那个机车的设计图，加上试炼超乎想象的成果，这些让他不得不重新判断藤丸立香的价值。
藤丸立香打了个响指，“没错，所以选择战时，他一定会动一些手脚，用来达到更好的娱乐目的。”
他和入江正一目光放在了沢田纲吉身上，少年瞬间有些不知所措，“那，需要我、我要做点什么吗？”
藤丸立香调整了下坐姿，重心后移了点撑坐在地上，蓝色的眼瞳中全是狡诈的神情，“想必到时候，我们这边一定会被要求派出非战斗人员，比如说没有指环的我，身为技术人员的入江和斯帕纳，最坏要做好指名小春和京子的打算。”
“……那他们岂不是很危险？！”褐发少年听到这个结论顿时焦急起来。
“所以，只要要求非战斗人员出场，我们就赢定了。”藤丸立香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否定了他的想法，“白兰追求的趣味性意味着他不会要求两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出战，当人质倒是有可能，由此可见，他会尽可能的保留彭格列的战斗力量，却又不会彻底倾向你们。”
reborn和入江正一都陷入了沉思中，虽然这个想法很是天马行空，甚至含着赌博的成分，然而似乎的确有可行性。
入江举了举手，问：“那我们要怎么做。”
“简言之，我们要让白兰以为的短板变成王牌，尽可能的获取非战斗人员的名额，而这其中的关键就在于纲吉君啦。”
“我……？”
藤丸立香朝他wink了一下，“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可能的伪装出弱小的样子，诱导高高在上的白兰做下那个手脚，要让他认为你的挣扎很有趣，这样我们就可以万无一失。”
“但是你要怎么做？”reborn提出另外一个问题，“你打算利用非战斗人员的名额出战吗？但，对手可是那个白兰哦，虽然你的确很有手腕，也很有计谋，但是力量也是很关键的一环。加之，你只能补上一个空缺，其他的空缺呢？”
藤丸立香轻轻咳嗽了声，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保证我们到时候会有不亚于迦勒底现有水准的援军出现。”
众人静默，唯有少年额头上的红点应景的流出一丝鲜血，勾勒出了一股心狠手辣的味道。
一旦确立了这样的方案之后，沢田纲吉的训练计划陡然一变，变成了如何提升演技，能够骗得过白兰的眼睛。
“啊……不行，完全没有头绪，再说了，白兰那种人怎么可能会被蒙骗啊…！”褐发少年一头栽在书桌上，吐魂般吐出一串串音节。
陪在他旁边的藤丸立香十分善解人意：“那不如让我给你找点帮手来吧。”
十分钟后，训练用场地内。
被库洛姆的幻术强行换上一条连衣裙的沢田纲吉整个人都放空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藤丸立香说要给他找点帮手，帮手没看到，自己却忽然被迫女装，说是什么沉浸式体验，帮助他入戏。说到底，这种东西真的重要吗，他本来就可以很怂的。
狱寺正骂骂咧咧的和山本说着什么，走进来看到场地内的首领，立刻改换了态度，“听说十代目您需要考察的素材，没有问题请直接放心的交给我吧！就算是扮演这种小事，身为十代目左右手的我也绝不会输给其他人！”
“但是真的可以吗？阿纲，这个的要求……”山本武拿着小册子翻了翻，那是藤丸立香提供给他们的参考话剧片段，“哎呀，我被分配到的角色是后妈。”
“凭什么我要当这个棒球笨蛋的女儿！”恶毒姐姐&#183;狱寺看完剧本咆哮起来。
库洛姆又为他们进行表面改装，身材高挑的后妈和一脸暴躁的姐姐新鲜出炉。
沢田纲吉咔擦咔擦移动僵硬的脖子，“所以，剧本是……”
“没错，为了让你进行沉浸式演戏训练，这次特意准备了灰姑娘的剧本。”天花板上降下两根绳索，末端系着一只穿着花仙裙子的小精灵，手里还挥舞着魔法棒，“ciao~我是你的奇迹的精灵，就是这样。”
“小婴儿已经告诉我了！既然是修行就要极限地上哦，沢田！”笹川了平也踏进来，身上还套着一件女装裙子，头上顶着搭配洋装用的花帽子。
狱寺隼人捏紧了拳头，额间青筋直蹦，“不要告诉我……这个草坪头……是我的搭档。”
“要不是小婴儿的委托，我才不想和章鱼头凑在一块。”另外一个恶毒姐姐&#183;了平啧了声。
后妈山本武和稀泥道：“这不是挺好吗？”
两个姐姐对视了一眼，各自不屑的撇开头。
“应该没有其他人了吧……？”沢田纲吉看到这混乱的场景，脑袋开始熬浆糊。
然而，藤丸立香却扔给他一个炸弹，“云雀应该要到了。”
“等、等下，云雀前辈！？应该已经没有能够分配给他的角色了吧！”
他的哀嚎没有奏效，高傲的委员长一进门就把手里的册子扔到沢田纲吉脚边，然后亮出双拐，说：“胆敢把这种东西拿给我，你做好被我咬杀的准备了吗，小动物？”
于是，剧场还没开始，灰姑娘&#183;沢田纲吉就被车夫&#183;云雀恭弥追得满场乱窜，而那边的两位恶毒姐姐已经开始掐了起来，后妈爽朗地笑了两声去劝架，结果不论说什么都不顶用，他径自抽出了自己的剑，笑眯眯地说，那就让我们一决胜负吧。
“阿纲在玩什么，蓝波大人也要玩~！！诶嘿嘿！”蓝波听到这边的动静，滴溜溜跑进来，结果一看到藤丸立香的脸就开始狂哭，雷属性的火炎不要钱的直冒。
砰——
训练场又爆了一次。
好不容易从云雀的手中死里逃生，沢田纲吉趴在地上喘气，和迦尔纳训练过的云雀比以前恐怖了不止一百倍，光是那股杀气就能让人来来回回反复去世十分钟。
他将混乱的气息平复得差不多了，才问道：“reborn，立香君……我不明白，这种事情和我要特训演技有什么关系，原本灰姑娘什么的就和我要做的事情沾不上边吧！”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少年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黑发少年和自家家庭教师脸上相似的表情，他终于意识到了。
其实二者之间压根就没有什么关系，这一大一小只是想看戏而已，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仅此而已。
沢田纲吉：……
彭格列十代目疯狂捶地。
不过这一次之后，不管是藤丸立香还是reborn都没有再提起演技的事情，沢田纲吉得以重返自己的开匣训练中。
大清早，他睡眼惺忪走在走廊上，在路过某个房间时，忽然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他身体下意识停下，原本混沌的精神立刻变得清醒起来。
就在他聚精会神打算听清楚声音来源时，门开了。
“嗯？”藤丸立香歪了歪头，“早啊，纲吉。”
“刚才你是在和谁说话吗？”他迟疑了下问道，继而他回想起来，藤丸立香的房间只有他一个人住着，里面没有第二个人。
黑发少年刚要开口，走廊尽头传来了蓝波的哭声。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沢田纲吉问，藤丸立香跟在他身后，见状把卫衣往上拉了拉，试图遮住自己下半张脸，好让小牛不要因为看到他的脸而哭过头了。
一平解释道：“蓝波他看到幽灵了。”
小牛一把鼻涕一把泪，埋入纲吉的怀里，哭闹着，“是真的！阿纲要相信蓝波大人！真的有幽灵！！就在那边，唰的一下出现，唰的一下又消失了，是一个金发的小鬼！”
“大清早不要说这种不可能的话，蠢牛！”被吵闹吸引过来的狱寺抬手就想揍牛，但被首领拦住了。
沢田纲吉直觉上感到蓝波的确没有说谎，在早饭后就去拜托强尼二调出走廊的监控。
“可以是可以，但是蓝波的那个位置是死角。”强尼二的手指在键盘上灵活的飞舞，“没有办法，十代首领。看不见那个地方，但如果是有人入侵的话，应该会被我们的系统监控到才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仅是沢田纲吉，其他人也陷入了沉思。
这按理说非常严肃的气氛中，有一个人却倒抽了一口凉气。
入江正一困惑地问：“藤丸？难道你有什么想法？”
藤丸立香正莫名其妙的龇牙咧嘴。像是受到了很沉痛的一击，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又强力克制着什么，最后扯出一个稀奇古怪的笑容，“我……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只要警报系统的运作没有瑕疵，那就应该是蓝波产生了幻觉。”
说着，他往某个地方瞪了一眼。
“可是……”斯帕纳接茬，他不觉得藤丸立香这副样子是没事。
黑发少年连忙岔开话题，“说起来，air-bike怎么样了？”

第52章
一提到air-bike，斯帕纳和强尼二立刻来了精神。
技师满怀信心，兴奋和狂热一直停留在脸上，就没有消失过，“已经全部完成了改装，具体的细节还需要微调，在战斗开始之前一定可以完成！”
藤丸立香也显得兴致勃勃，刚想提出去看看的时候，大屏幕上忽然出现了一些白色的小圆球，它们就像是蠕虫病毒一般盘踞了整个大屏幕。
它们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然后形成了一只卡通小人的形象，白色的头发和眼角下的倒王冠刺青是最具辨识性的身份标志。
“白~白~白~白兰~！”
小人在大屏幕上蹦跶了一圈之后，青年的影像正式出现在屏幕上，他捏着勺子，面前是一杯巨型巴菲，“嗨~彭格列十代目，又见面了呀！”
“白、白兰！？”
彭格列基地的大屏幕上出现白兰，说明对方早就掌握了他们的位置，并且还能侵入他们的系统。得到这个认知后，所有人的脸色都相当凝重。
“不要这么呆板着面孔嘛，看起来太无趣啦，今天的通讯是为了选择战的事情，舞台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后天早上在并盛神社集合，所有人都要来喔。”
沢田纲吉吞了口唾沫，“全员？”
白兰不以为然，甚至提起嘴角，勾出开怀的笑容，“没错没错，所有从过去抵达这里的人，都是纲吉君的同伴对吧？不赌上这点筹码，怎么才能叫做战斗呢。”
他话音刚落，通讯中传来一个女孩的暴怒声，“到底怎么样才能杀了这个家伙啊！”
一个黑影急速靠近白兰，眼见着就要正中青年的事情，一只手把那东西拦截了下来，手的主人还发出了轻蔑的笑声。
白兰耸了耸肩，似乎已经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了，继续对彭格列这边的人道别，“嗯，那就这样啦，我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做，后天见~”
沢田纲吉第一个反应是用余光观察藤丸立香。
刚才的影像记录得很清楚。褐色的手背上流淌着的金红色神秘纹路，五枚闪烁着天之辉光的指环，再加上那声音。
即便是他也不会认错那个人是谁——那就是他之前担心过的和藤丸立香形影不离的盖提亚。
褐发少年舔了舔略显干涸的嘴唇，想要开口安慰对方，但黑发少年没给他机会，径直转身离开了管控室。
过了几秒，走廊上传来很大一声动静。
控制室内，少年们面面相觑。
“奇怪，他为什么会在那边？”狱寺第一个犯嘀咕，不仅是他，其他人也想不明白。
在他们看来，盖提亚就像是藤丸立香的左右手，十年前的世界尚且如此，一夜抵达十年之后就忽然变成了敌人？难道说那个男人本身就对迦勒底有异心？
现状变得扑朔迷离，但明确的只有一点——藤丸立香目前急需安慰。
“看来有很多我们不清楚的情况在里面呢。”reborn跳下桌子，对沢田纲吉说，“总之先去尝试安慰一下藤丸立香吧，他不仅是重要的战力，而且这是你做首领的责任，要好好注意同盟家族的情况。”
褐发少年点点头，“嗯…但是这要怎么做才好。”
少年们又陷入了沉默，好像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赫然发现自己其实对藤丸立香此人挺一无所知。只知道他小小年纪便执掌了一个盛大的家族，其余的事情全然不明。
当天吃午饭的时候，藤丸立香也没有出现。
三浦春在收拾碗筷的时候，担忧的问道：“阿纲先生，为什么今天一直没有看到立香君？他不是平时都和你们在一起吗？”
沢田纲吉支吾了声，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讲盖提亚的事情，只好摸着后脑勺含混道：“嗯……他好像心情不太好，我等一下把饭送过去，打包一下餐盘的事情拜托你了。”
“包在我身上！”
和迦勒底有些相似的没有窗户的房间内。
藤丸立香躺在唯一的床上，四周没有多余的装饰，简洁到了苛刻的地步。
他翻来覆去，像是躺在煎锅上的鱼。
从拿出图纸开始，藤丸立香就想看新的air-bike想得抓心挠肺，但和他保持着契约的盖提亚在白兰那边的话，尽管通讯用的回路现在已经被他关闭，他必须考虑回路泄密的可能性。
被大空的阿尔克巴雷诺拜托的事情，他要有承担的觉悟，先前和入江正一他们的战术讨论也势必要做出第二套来备用。
但是真的好想看啊！改装之后可以用魔力驱动的air-bike！里面还添加了许多辅助装置，想必届时一定会是场上最耀眼的机车！
如果他继续待下去的话，一定会克制不住自己，直接跑去把air-bike&#183;改的各种性能好好实验一遍！
所以不行，他只能用回避的方式来克制心里的冲动。想到这里，黑发少年呜咽了声，抱着枕头满床乱滚。
在藤丸立香没有注意到的阴影处，有什么东西扭动了下。
床很软，枕头抱在怀里正合适，少年翻腾了会儿之后没有了声息。过了会，金色的涟漪在他正上方开启，一床松软的大被子盖住藤丸立香蜷缩在一起的身体，丝滑的织物搭配上鹅毛的柔软内芯，让他的意识走向更深沉的深处。
沢田纲吉端着餐盘，好几次屈起指节想要敲门，但又怕惊扰对方，给藤丸立香不好的心情雪上加霜。
想到这里，他凑到门口，放柔了声音说：“立香君，我把午饭放门口了……不管怎样，多少也请吃一点，身体更重要。”
里面毫无动静。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把覆盖有薄膜保温的餐盘放下。
他几步一回头，仍然没有看到房间的门打开。就在重复这样的动作时，穿着花仙服的小婴儿兀然蹦到他的肩上，吓得沢田纲吉当场起跳，“re、reborn！”
小婴儿伸手掐住他的脸，“你的方法还不够有效，如何，开始考虑别的路径，别被自己心里想的东西给蒙蔽了，蠢纲。”
沢田纲吉刚要反驳，视线落在花仙服上，脑海中顿时灵光一现。
藤丸立香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梦见自己身处迦勒底的房间，然后从天花板、地板、房门无限涌出各种清姬玩偶，还有打着丝带的清姬对他含情脉脉地眨眼，几乎要把他没顶。
黑发少年感到自己越来越喘不过气，他睁开眼猛然从床上坐起来，身上搭着金灿灿的、宽大到一看就不是这里应该有的被子，他开始思考噩梦的原因是不是因为这豪华到几乎要把人闷杀的人类最古被子。
这时，门外传来点点动静，几张相片贴着门缝强行塞了进来，做完这一切，外面脚步声凌乱了一两分钟，走廊重新恢复了安静。
他呆坐了会儿，下床去捡拾那些相片，上面全是关于一场话剧演出的记录。
服装和昨天的有点区别，相片还有些热热的温度，应该是现场演出记录下来之后，又立刻打印下来的。
第一张是穿着背带裤的沢田纲吉跌坐在一旁，由狱寺和了平扮演的哥哥们正在互掐，后爸山本则一脸微笑的看着他们。
翻过相片，背后被人用橘色彩笔写下了一段旁白：“从前有个灰小伙，他虽然失去了亲爱的母亲，但是他还拥有哥哥们和父亲，哪怕没有血缘，一家人仍然过得十分开心。”
开心两个字被人暴躁的用红色的笔划去，批注道：“谁要和你开心！”
他这句话又被黄色的彩笔划去，“喂，藤丸，不要听这个章鱼头胡说八道，就是开心！”
然后他俩一齐被蓝色的彩笔勾掉，“按照剧本来哦，不然阿纲和藤丸都会感到困扰的。”
藤丸立香看着看着就笑出声，透过这混乱的笔迹，他能想像到少年们一边拍摄这些照片，一边争夺空白留下字迹的样子。
甚至在最后几张里面还看到了云雀的出镜，但同时沢田纲吉的头上也多了几个包，真是下血本了。
之后的每一张照片都是如此，有趣的照片，有趣的字迹，它们组成了一个童话，尽管和书本上、剧本上为人熟知的童话相去甚远，但这些鲜活的少年们本身就活成了童话本身，永远纯粹着，永远温暖着。
最后一张照片上用各种颜色写满了祝福的话，少年少女们希望用这种方式去安抚藤丸立香的难过。
原来如此。
昨天所谓的戏剧排练虽然说主要目的是让纲吉放松一些，但不可否认的确有藤丸立香的个人恶趣味在里面。
纲吉抓住了他的一点乐子，试图反过来让他的心情也轻松一些。
手指滑过照片上少年少女们神态迥异的面容，其实自闭只是因为不能见到air-bike&#183;改的藤丸立香忽然缩了缩脖子，心里有种罪孽深重的感觉。
他调整了下情绪，看了下时钟，打开门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晚饭，我也来帮忙吧。”
京子和小春互视了一眼，一个为他空出流理台前的位置，一个帮他拿来围裙，大家只是默契的笑笑，谁也没有说多余的话。
藤丸立香瞥了眼自己右手上的令咒，索性重新敞开回路。听得见不回答是吧？那好。他专治各种不服，还能治疗哑巴。
然后，正在密鲁菲奥雷的魔术式听到了一阵剁菜板的声音。
盖提亚：……
哐哐哐，一声比一声狠，听得出来藤丸立香此时此刻的心情很不爽。他原本还在思考巴巴托斯传递过来的那声少年的呜咽是怎么回事，现在听到这个仿佛看到了一个阴险的大人手起刀落，案板应声断成两截。
白兰见新人说到一半又不说了，“嗯嗯？怎么了？”
“那个人……头发都炸开了，变得更加毛绒绒了…像是猫一样……”六吊花之一的雏菊阴沉的向桔梗队长讲到。
盖提亚深吸了口气，“选择战让我出场的事宜，对你来说也是轻而易举之事吧。”
“哦呀？这是在让我公开作弊吗？”
“哈？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正义凛然，实际上你不也正是这样想的吗。”他揭露到。
只要这样做，白兰就会为了看到他的力量而在选择战上做点小手脚。
真是的，最后还不是如了藤丸立香的意，盖提亚心想。
不仅有剁菜的声音，通讯的链接中还充斥着诸如“立香君的厨艺原来这么厉害吗？”，又或者“好吃！藤丸的手艺已经可以和专业的厨师媲美了吧！”之类的赞美声。
魔术式回想起他俩躲在柜子里偷吃布丁的时候，藤丸立香抱怨过自己够不着流理台的事情。
忽然的。他觉得自己可以重演一下佛罗伦萨的手法。让藤丸立香做完饭再重归幼年，这样可持续发展。
晚饭之后，藤丸立香去找强尼二索要了一个播放器，又要了工业级隔音耳罩。
通讯用的回路静寂了片刻，那边传来了一阵歌声，盖提亚仔细一听。
“南无阿弥多婆夜~”
“哆他伽哆夜~”
盖提亚：……
决战当天清晨，出发前的休整时段，桔梗注意到了金发男人眼下的黑眼圈，“没事吧？因为大战而兴奋得一整晚没有睡着吗？”
铃兰抓住机会报仇，她扒拉下眼皮，“真是没用的男人啊！”
海藻一般的幻影骤然摇曳，原本被和煦的光照亮的休息室温度瞬间滑到冰点，金发的男人靠在沙发上，下巴略微抬起，冰冷而又苍白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切割着空间，那光亮匆匆自血瞳前经过，却从不随意深入那显而易见的深渊。
铃兰猛然抓紧了衣服的边缘，大脑和下肢的维系似乎被人切断，曾经一度失去双腿的恐惧重新泛起，她想问这是怎么回事，但肺部和心脏并不支持她去这样做，陡然之间她连声音都被强制剥夺了。
双腿颤抖了下，最终不支，她颓唐的跌坐在地上，虚汗顺着脊梁下滑，不多一会儿就连额角也爬满了晶莹的水珠。
“差不多到这里就可以了。”
白兰的声音不复甜腻，他的出现让休息室内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铃兰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奔到他身边试图告状，但青年却用手指竖在她唇前。
那是一道禁令，封住了女孩的喉咙和唇舌，让她说不出别的话来。
白兰安置好雨之守护者，重新直起身，对那金发的男人的评价再次更改了下，“今天可别让我失望呀~”
盖提亚现在满脑子都是藤丸立香循环播放了两个通宵的往生咒和大悲咒，至今耳边都像是有觉者在给他敲木鱼。
他顺着脑海里的节奏念出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白兰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
清晨，并盛神社。
尽管周围景物有所更迭，然而站在此处的人们心境波澜不已，终于到了决战的时刻。
战力们都和air-bike&#183;改进行了磨合，此时正放在隔壁的黄色帐篷里，藤丸立香避开了他们的磨合训练，就连自己的air-bike&#183;改也只能在开战时才能揭晓。
想到这里，黑发少年的脸上出现了郁郁的表情，都是盖提亚的错。
另外一端的魔术式无缘无故打了个喷嚏，他泰然自若地重整了下身上白色的密鲁菲奥雷制服，直觉告诉他多半是藤丸立香搞的鬼。
一团黑压压的乌云由远处飘近，一张大脸从中间探出俯瞰着神社。
同伴们惊慌不已的同时，纲吉注意到了旁边人的不适，“立香，你还好吧？”
藤丸立香捂住嘴，“不好意思，我有点晕这个人的巨脸。”
白兰：……
沢田纲吉：我知道这样很恶趣味，但是直接说出来的你其实也很恶趣味吧！！
场地由密鲁菲奥雷家族提供，但有入场的条件，空中的巨脸继续解释道：“转移走梅洛尼基地的系统，叫做超炎戒指传送系统，本次设定的炎压是500万fv，如果达不到的话，全员就算丧失资格哦~”
“那可是x burner的几十倍，就算彭格列能够做到，到场地上也会丧失战斗力的。”斯帕纳一边敲击手中的笔记本，一边疯狂看写有台词的小抄。
“哈哈哈哈哈。”白兰好心情地说，“那就不关我的事情了，要现在放弃的话，作为赌注的彭格列戒指就归我的家族所有。”
“你在说什么呢。”
冷静淡然的嗓音响起，明亮的橙色火炎以无匹之势飞向空中，混合了蓝色与红色，极其协调的统帅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
巨大的火炎箭矢以地面作为弓和弦，霎时间拔地而起，撞向空中的炎压计算仪。
数字疯狂增长最后停留在1000fv的字样上，沢田纲吉额间的死气之炎熊熊燃烧着，“去的路费是500万fv，那么往返就是1000万fv，不用找零。”
饶是白兰也有些诧异，彭格列似乎获得了不错的力量，思及这场较量会显得更加有趣，他的心情愈发好起来。
“那好吧，我们场地见。”
随着他的话语，庞大而又恢弘的光柱穿透云层，照耀在聚集在神社的每一个人身上，渐渐的吞噬他们的轮廓，视野皆化为洁白。
有些类似灵子转移的晕眩传来，再度睁开眼睛时，藤丸立香他们已经身处一座繁华城市的楼顶了。
“欢迎来到战场，纲吉君还有小正。”穿着黑色战斗服的白兰用轻松的语气先向他们打了个招呼。
少年的视线已经越过了他，在还没触及到某个人的时候，又收了回去，强行定格在了白兰身上。沢田纲吉谨记着出发前藤丸立香的嘱咐，在选择确立下来之前，不可以暴露他们认识盖提亚的信息。
虽然不明白理由，但他一定不会害自己，这样想着，沢田纲吉晃了下头，把多余的思绪扔出去，专心应对眼前的敌人。
看彭格列十代目没有陪自己寒暄的想法，白兰遗憾的摊手，然后拿出一个随机转筒，解释道：“既然是选择战，那么出现的人员也凭运气来选择吧~这样更有趣不是吗？来，纲吉君，把手放上来，当我说choice的时候，我往右你往左。”
少年照做了，然后紧紧地盯着白兰的唇瓣，但异变突生，白发青年抓住了他走神的那一瞬间，飞快的说：“choice~”
彭格列十代目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白兰率性开启□□，六吊花那边也是胜券在握的模样。
唯有站在沢田纲吉身后的他们才能看到，沢田纲吉另外一只手的指腹上正冒着血珠。少年反过来利用了白兰的注意力，特地制造了走神的空隙，诱敌深入。
唯一的缺点恐怕是这场选择战预想的阵容需要调整。
□□慢慢停歇下来，空中投影出了一个表格，一方代表密鲁菲奥雷，一方代表彭格列。
狱寺第一个指出表格的问题，“下面的方框代表的是什么？这种属性我可没有听说过啊。”
尤其彭格列这边的方框后面还跟着一个数字2。
“无属性，指没有指环的人，这样全员参与进来的话，会更开心一点呢。”白兰摸着下巴，笑眯眯地说，“我这边就不用多考虑了，密鲁菲奥雷本轮出战的是云属性的桔梗，晴属性的雏菊，雾属性的狼毒，然后还有无属性的洋金花。”
“噗。”
短促且突兀的笑声从彭格列一方传出，黑发蓝眸的少年捂着嘴，撇开头，只有耸动的肩膀能表达他现在的心情。
藤丸立香飞快地用手背擦了下眼角，郑重其事地问：“是什么颜色的。”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轻飘飘的飞过去，真六吊花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道少年在问什么。
“当然是黑色。”身穿白色战斗服的金发男人提起嘴角，不疾不徐的答道。
“原来如此。”藤丸立香偏头，视线落在盖提亚衣服上绣制的金色洋金花上，语气有些遗憾，似乎在感慨男人说起话来饶舌得让人难以置信。
抬手阻止了几欲行动的入江正一，藤丸立香说：“那我们这边的战力也很确定。”
彭格列的大空沢田纲吉，雾之守护者库洛姆，雨之守护者山本武，以及无属性二人。
仿佛是在回应黑发少年的话，黄金的光点构筑出人形的轮廓，缠绕在手臂上的能够维系大地与苍穹、人类与神明的天之锁，鲜艳的神纹铭刻于身，象征着击败天之公牛的胜利而佩戴的牛角高耸。
那是人类历史的起源之地书写下的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此后乃至万世，人子皆当匍匐，恭候万王之王的裁决。
以极其奇幻的方式登场的三人刚露出真容，蓝波就指着其中最矮的那个哭喊道：“幽灵啊！”
幼吉尔也想起了自己灵子化吓到人的事情，“哎？你还真是个记仇的孩子啊，我不是故意想要吓你的，毕竟那个时候还没有到我登场的时机，被当做幽灵也无可奈何呢。”
贤王刚一出现，金色的涟漪就把纯金的王座搬了过来，他坐上去，然后用挑衅的目光看着盖提亚，“能够让本王特地来嘲笑一番的殊荣也不是常有的事情，这不是变得人模人样了嘛，怜悯的野兽。哈，不必客气，在本王的舞台上好好表现一下你那让人怜爱的爪子吧。”
英雄王朝藤丸立香勾了勾手指，黑发少年立刻顺从的跑过去并被金闪闪的王单手绕过膝盖抱起。
藤丸立香攀着英雄王的肩膀，莞尔一笑，“至于彭格列无属性的两人，当然是没有指环的我和吉尔伽美什王上场更合适。”

第53章
就算是沢田纲吉，也被藤丸立香的宣言惊住了，“明明是三个人……”
“哪里是三个人了？”黑发少年回过头，为他介绍到，“这是年幼的吉尔伽美什王，这是年长的吉尔伽美什王，剩下的这位是全盛时期的吉尔伽美什王，他们也是同一个人啊。况且，规则里没有说不可以同位体同时出战。”
“所、所以就是为了这个？！”入江正一讶然出声，先前藤丸立香问了许多关于choice的事情，包括规则之类的。
“不然你以为呢？规则掌握在对面的手里，为了钻空子我可是花费了很大的功夫。”
听到这里，白兰也终于拿正眼看他，声音依旧甜腻，但阴寒了不少，“原来大意的是我这边。”
两道倩影由城市的上空降落下来，她们自称是密鲁菲奥雷的切尔贝罗机关，负责这次战斗的仲裁。
“白兰大人，那三个人……”其中之一看向白兰，在等他做最后的决定。
狱寺第一个不满地抱怨出来，“如果你们要公平公正的话，不是应该按照规则来吗，为什么要征求密鲁菲奥雷的意见！”
那三个人很强，如此一来，十代目和他们的战斗胜利的可能性更大。银发少年这样想着，起码可以保证十代目的安全。
另外一道视线落在她们身上，尽管主人还尚且年幼，然而那视线却饱含威严，“我觉得那个人说得有道理哦？你们既然是仲裁，就恪守自己的本分，否则就该老老实实的沉默。”
幼吉尔笑得弯弯的眼睛慢慢恢复成原本的形状，血色的蛇瞳囊括着世间万物，切尔贝罗在其中只不过是沧海一粟，“——不是吗？”
被少年王者的威压定在原地，两名女性艰难地想要说点什么。
头戴角冠的王像是找到了新的突破口，“本王和其他二者到底是不是一个人，能看见平行世界的你再清楚不过了吧，怎么？难不成你带出的那个自己是赝品？”
见自己最大的手牌被戳破，白兰爽快地答道：“好呀，变成这个样子果然更有趣一些。说起来，没想到从没见过的你竟然会和我新纳入麾下的洋金花有关系，让我猜猜看~是同伴，还是仇人，难道说是情人变仇人的戏码~？”
两个声音异口同声，“当然不是！”
盖提亚的视线几经辗转才落在黑发少年的身上，接近天空的蓝瞳和他对视片刻，就错向吉尔伽美什。
英雄王扯着少年的脸蛋，似乎很不满master的目光被他分走，少年捂着脸颊，半哭半闹的说了句什么，英雄王高抬贵手，和他碰了下拳。
藤丸立香的身姿比起时间神殿中见到的模样来说，还要稚嫩一些，像是刚抽条的柳枝，新绿的颜色才刚刚附着上去，连流连于枝头的春风都是柔软的。
察觉到野兽的目光，正抱着少年的吉尔伽美什提起一侧嘴角，挑出一个挑衅的笑容，“洋金花？嚯、虽说柔软了点，但作为你的名姓，衬托得那满怀恶质的根本都变得稍微能够入眼一些了。”
两双同样眺望着人类、却又不同的红瞳碰撞在一起，只听吉尔伽美什一阵呼呼哈哈，“嗯？在港口仓库的时候牙齿不是还挺锋利的吗？和这小子相处久了，连该野性的叫唤都忘记了？哈哈哈哈哈哈！！不错，本王准许了，宽恕你让本王灵体化还等待如此长久的时间的罪责！”
盖提亚：……
都说了他很烦吉尔伽美什了！还有藤丸立香你是没腿吗，让人抱那么久？
这场游戏双方阵营各自设立一个主帅，密鲁菲奥雷那边是雏菊，彭格列这边不出意外是藤丸立香。
“我觉得你是在报复我利用规则。”藤丸立香很认真的对白兰说，青年笑着也不掩饰的点头。
从外部点燃的火炎是会消耗寄主的生命的，所以相当于给这场对战设置了一个时限，双方僵直不下的时候，就要看主帅的耐力如何了。
观众席设置在这座城市的边缘处，城市各处都有摄像头，实时为观众们转播战况，同时攻击观众席也算做违规行为。
“我们要怎么做？”沢田纲吉问。
藤丸立香却答：“开始之后先尽可能躲到城市的边缘处，最好在观众席附近。”
没等他继续追问下去，一声哨向正式标志着战斗开始。
只见那露出神纹的王不由分说，直接带着少年飞向城市的高空，完全把己方暴露在了敌人的视野中。
笹川了平挥舞了下拳头，“这样的话，岂不是很危险！变成极限的活靶子了啊！”
狱寺虽然不说，但从抓得紧紧的手能看得出他内心的紧张，他一句话断续了好几次才说完整，“我觉得藤丸一定有藤丸的道理，十代目那么相信他，我也相信着。”
“哦？看来敌人直接在引诱我们。”桔梗用手遮住刺眼的阳光，出色的视力令他能注意到天上的两人，“要去吗？”
盖提亚已经注意到空气中魔力的流动极其不寻常了，按照那个家伙的性格，他已经能猜到接下来的事态发展。鎏金的字符在脚下编织，魔力静静流转。
金色的手柄自面前的宝库中缓缓升起，黑红装饰的剑身正发出阵阵嗡鸣声，纵览天地之间，星辰被风霜环绕，唯有被赋予了绝对权利的王才可举起这神剑。
湛蓝的天空消失不见，却而代之的是极具压迫力的黑红纵横的漩涡。
“审判之时已至——”
那是撕裂星涡的灼热地狱，开辟星辰之原力，以剑述说原初，天与地初分之时的盛况。
“以我这乖离剑撕裂世界！”
见证星云之席卷，见证创世前夜之终点，以虚无赞美开辟，以死亡平息震怒。
叛离诸神，憎恶众人，独自背负起星辰乃至终焉，天之楔、不，漫步于星庭的王下达了自己的裁决。
“接下吧，天地乖离开辟之星（enuma elish）——！”
一曲恢弘的创世之赞美诗从天而降，粉碎高楼，击破地表，将一切摧毁，又将一切平息。
巨大的冲击力让观众席摇曳如暴风雨中的扁舟，在无尽的大海上孤立无援，好不容易等到风平静下来，席卷起来的尘土慢慢落下，露出那一击的真容。
城市，不见了。
字面上的意思，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庞大的深坑，仿佛刚才有陨石撞击一般，地表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它尽情地裸露着，明晃晃的宣布实力的差距。
英雄王蔑视全场，极其傲慢地说：“哼，本王没有兴致在别人布置的舞台上表演，那是尔等小丑才该做的事情，别搞错了。”
恨不得贴在城市边缘的沢田纲吉惨叫出声，“刚才那样只是为了布置舞台？？”
“可以这样说。”幼吉尔好心为他解释，然而少年看到他就开始光速后退，年幼的王头痛的哎呀了声，“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我还没有变成那样糟糕的大人……所以能拜托你稍微把我们区分一下吗？”
沢田纲吉：你们刚刚还表示自己是一个人！
藤丸立香被抱得不是很自在，低头和英雄王说悄悄话，“能放我下去吗，我发誓我双腿跑一百米能二十秒。”
红瞳微微敛起，曳露威胁性极强的凶光，“哦？谁给你的勇气，竟然开始和本王提条件了？擅自召唤本王的罪责本王已经说过既往不咎，而你竟然敢让本王灵体化在那狭小毫无章法的基地中屈尊？藤丸立香，谁给你的胆子。”
可是吉尔伽美什为了讨回，早就在基地的时候，穿着那几百斤的盔甲踩过他的脚趾头了！那真的好痛啊！
“恩……唔唔唔。”
吉尔伽美什极其熟练的捂住他的嘴，避免飞来横锁又把自己扎出血喷泉，末了，他还极其恨铁不成钢的训斥道：“你以为本王会放松的让你再来一次吗！死心吧，你也好，那只野兽也好，当做乐子来打发时间着实不错，本王正乐在其中，倒是你这不识风情的呆子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哪！”
以一己之力移平一整座城市，这可能吗？
不仅是六吊花，就连彭格列的观众席也开始沉思起来。
及时避难的切尔贝罗赶到残存的摄像头前，解说到：“这些建筑物为了保证不影响战斗早就做过加固，是寻常的硬度的二十倍……”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二十倍又如何，还不是被人轻描淡写的一击悉数化为尘土。越是理解那数值，便越是对莅临空中的王者感到拜服。
“要不是洋金花的转移术式，在那种攻击下就算是我们，也需要花费一些代价。”桔梗说着，正要和洋金花商议接下来的战术。
谁知，金发的男人一言不发，只是仰望着天空，那视线包含的东西太过复杂，竟然令桔梗无法继续说下去。
最后是他自己收敛了视线，血色的瞳因为背对阳光而显得暗沉，仿佛有什么东西融化了，搅得整潭水都变得浑浊起来，他用居高临下的语气命令桔梗，“说下去。”
风从四面八方涌入，在吉尔伽美什轰出的巨坑中逡巡。
“好厉害……”沢田纲吉喃喃自语道。
山本也跟着点点头，“就像是接下来不用我们登场了一样呢。”
库洛姆一言不发，仅仅是畏惧的环视面前的大坑，接下来的战场势必会在毫无遮掩的坑中进行，她的幻术正好可以派的上用场。
幼吉尔听到他们的议论，提醒道：“你们不也拥有宝具吗？虽然是不成器的影子，但是对方已经许可了，接下来只要你们能够注意到、顺利发动是没有问题的。”
“宝具？”沢田纲吉一头雾水，他原来还有这种力量吗？

第54章
发觉少年少女们皆是一头雾水，幼吉尔抱歉地吐了吐舌头，“看来是我过于多事了，总之先忘记吧。”
话是这么说，但战斗还是要进行下去。
“坑里面有东西！”不知谁提醒道，观众们的目光再次挪到了转播用的屏幕上，残存的摄像机记录着场地的变化。
原本空荡荡的巨大坑体中，各种建筑物、植物，乃至不可名状的动物接连不断地出现，越是接近密鲁菲奥雷一方，那幻化出的作品就越发审美奇异。
双方幻术师的较量如火如荼，你来我往之下，竟然没有双方其他守护者插手的余地。
想要凭借一己之力覆盖整座城市还是有些困难，少女紧握三叉戟的手有一丝颤抖，她这一分心，便立刻被对面钻了空子，海蛇蚕食起莲花绽开的花瓣，一副蝗虫作态。
沢田纲吉一边和山本为air-bike&#183;改做最后的调整，一边叮嘱道：“库洛姆，不要勉强，剩下的交给我们。”
“……我没事。”女孩撑直了身体，用无比坚定的声音答道，“这点对决，比起和梅林先生的进行的修炼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三叉戟在手中旋转几圈，尖锐的尾部蓦地与泥土相连，地面立刻延伸出土质的高墙，试图把入侵的海蛇阻拦下来。
然而，库洛姆的幻术仅仅拦截住了一小部分，还有一部分穿透了她的土墙！
“库……！”
沢田纲吉口中的名字还没有念完，天边好似下了一场金色的雨，无数神兵利器以倾盆之势落下，斩下海蛇的头颅还不够，要将它剥掉皮才收手。
“我的魔力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财宝方面也不及大人的我，但正是如此，我才能够更加精妙的操控宝库哦。”幼吉尔猛然攥紧伸出的五指，巴比伦之门在狼毒四周开启，刀枪斧钺应声而动，裹挟着凌厉的风，试图将那守护者的身体贯穿。
天命泥板上楔形文字循环成一个圆满的圈，随之令下，对地面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不管怎么说，即便是本王，在这战场上也松懈过头了。”头戴荣光的牛角之冠，衣着的格外清凉的贤王对还在滞留空中的两人有些不满。
因为身处无人可及的高空，故而可以俯瞰现实。
凛然的风吹拂藤丸立香的黑发，他抿了抿唇，神情肃穆——只因为透过吉尔伽美什的宝物，他有幸可以拨开幻术的迷障察觉地面如今真实的形态。
因由云属性火炎的增殖效果，许多形状统一的魔神柱虬结在一起，看样子只有佛钮司在，复数的魔神柱集结在一块构筑出高高的神台。
而盖提亚正虚浮在神台之上，旁边便是他们的本场目标雏菊，鎏金的字符继续在他脚下编织着，暗淡的光芒像是弱小的火苗，似乎立刻就会毙命于飘摇的风浪中，找不到少年曾经见过的半点辉光。
“我要到那里去。”藤丸立香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里，他忽然轻轻的说。
风没能带走少年的话语，而是为王奉上。
英雄王瞥了他一眼，想要抵达神台，势必要越过魔神柱的领域，还要提防真六吊花的袭击。
“哼，倒也值得一看。”王的唇角掠起一抹笑容，他对兽的隐情向来不感兴趣，但如果是藤丸立香和那只兽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当藤丸立香意识到英雄王的笑容越来越不怀好意，越来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时候，已经晚了。
失重感就像是他的亲戚，隔三差五就吵着闹着，换着花样要来看他一回。
少年深吸了口气，肺部膨胀到了极点，然后惊天动地的大吼一声，“哪个——”
话音未落，一扇巴比伦之门在他身下展开，藤丸立香以猛虎落地的速度砸进了王之宝库。
紧接着，稍微低一点的位置，由另外一位吉尔伽美什王掌控的宝库之门又把他吐了出来，刚刚没说完的话继续回荡在空中，“都好——”
三位王似乎在这个时候被激起了胜负欲，宝库之门套着宝库之门，巴比伦之门开启得让人眼花缭乱，最后快膨胀成了比巴卜之门。
藤丸立香：“请——”
声音被门吞没，而后又在空中接续。
“救我！”
又被门吞掉，接着又被放出来继续。
盖提亚虚虚坐在空中，以绝佳的位置观赏了毕生仇敌惨烈到极点的下坠过程，对比起这种方式，他对自己的可持续发展救人很有信心。
他自己都没能注意到的间隙中，仅仅是看到了令人会心一笑的事情而露出的单纯的笑容，在不知不觉中爬上了他的嘴角。
藤丸立香落地是落地了，但整个人被折腾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幼吉尔给他递上一瓶矿泉水，嘟嘟囔囔，“都是长大的我不好，明明可以让立香安全落地来着。”
“哈？”旋即落地的英雄王飘出一个极度恶劣的音节，“哦哦，小鬼前些日子不是说看到现在的本王会羞愧到自杀吗？怎么，屠戮喉咙和心脏的武器本王都给你准备好了哦？”
“哈哈哈。”年幼的王笑出很有节奏的一段笑声，脸上青筋直冒，“真是不思悔改，大意到被人拿走唾手可得的胜利不说，竟然还会被那个孩子夺走手臂，就算是我也会感到十分羞愧呀。”
“你说什么？别以为本王对着自己就下不去手了！”
“这是我的台词，早就说过了，我们见面最坏的情况就是相互厮杀了呢。”
两双一模一样的蛇瞳对视，噼里啪啦火光四溅。
就在这时，剩下的那位吉尔伽美什王也加入战场。天命泥板重重地砸在英雄王的头顶，而后又警告式轻轻落在幼吉尔的头上，“让人不省心也要有个限度！”
沢田纲吉现在已经不想搞懂这三位吉尔伽美什王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了。
藤丸立香终于缓了过来，他把自己在空中看到的毫无保留地告诉给了彭格列们，但没有解释和魔神柱具体有关的事情，只是当做了很有威胁性的武器来处理。
沢田纲吉很是复杂的咬了下唇，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困惑，“为什么……盖提亚先生会站在白兰那边？”
“他没有站在白兰那边。”黑发的少年略显惊讶的挑起眉，似乎不明白他的这个认知是哪里来的，很快藤丸立香自己又哑然失笑，“没有这回事，归根结底……”
他正要解释却蓦地发现，归根结底，知晓理由的理由他一个罢了。
自从知道盖提亚也在这个时代，并且还身处自己的敌对阵营后，藤丸立香的心中竟然奇异的平静。
若是要说理由的话，由于本身就十分矛盾，因此才委实奇妙——他以唯一的仇敌的身份敬重着盖提亚，以化解那份憎恶的心情相信着自己的敌人。
那用来作为代表的洋金花，并不是歌颂恐怖的黑色，而是彰显敬爱的金色，目睹这一点的藤丸立香认为盖提亚也如自己这般想着，双方以这种方式连通着。
如同敬爱命运那样，敬爱我的敌人。
清风一样的微笑浮现在黑发少年的脸上，他径自摇摇头换了个说法，“不用顾虑其他，这场战斗很快就会变成混战，我们接下来——”
两架air-bike&#183;改没有向坑底进发，而是飞快地驰向彭格列的观众席。
库洛姆侧坐在山本的后座上，继续操控幻觉遮掩己方的行踪。而因为吉尔伽美什有三个，藤丸立香的后座只有一个，所以藤丸立香被拎上了维摩那。
“我的air-bike&#183;改……”黑发少年又和机车擦肩而过，顿时失意到在飞行器上失意前驱。
英雄王摇晃着红酒杯，神兵利器压缩到了极致，发出愉快的嗡鸣声，“蠢材，给你个机会，本王的御驾难道还比不上你那三流的机车？来——”
他飒飒的话还没放完，巴比伦门自动打开，天之锁无令自动，将他捆得结结实实，维摩那上多出一只苏美尔特产神代蚕茧。
藤丸立香双手握拳，放在脸颊边，无辜地眨巴着眼睛，“这次真的不是我。”
半空中传来吉尔伽美什的咆哮，“恩奇都你这个家伙！到底谁才是你有一无二的挚友！你明明听到了吧，竟然就这么放任情绪下去了哪！停下，给本王住手！”
藤丸立香：爽！
观众席中，狱寺隼人忽然转向众人身后，手中的炸弹无风自燃，列恩化作手枪，reborn露出了少有的警惕表情。
入江正一朝那边看了看，别说空无一物了，一点违和感也没有感知到，他奇怪地问：“reborn先……”
一把锋利的刀刃架到他的脖子上，原本应该正在进行选择战的狼毒竟然出现在彭格列的观众席上！
“这个家伙竟！”见被他潜入，狱寺顿时懊悔不已，现在入江落入对方手中生死难料。
reborn的声音像是黑暗中的闪电，劈开了他被混沌遮蔽的大脑，“看清楚点，狱寺。”
“将你的性命献给白兰大人。”狼毒本以为得手了，可转眼间手中的重量骤然一空，再定睛看去，哪里还有入江正一的身影。
窗外的air-bike&#183;改上已经没有人影，一柄神兵打开了防护的玻璃罩，少女犹如莲花的开落，轻盈而又无声的落地，她朗声道：“这里的术士不止你一个。”
狼毒正要说什么，危机感猛然叫嚣，他稍微一侧身，时雨金时割破空气斩下了他披风的一角，露出里面颜色和形状都极其可怖的身体。
雾之六吊花阴鹜的笑出声，“没想到你们竟然能够赶到这里来。”
山本武干净利落的旋转手腕，用时雨金时摆出前所未有的架势，“那些不用多说，我只需要击败你就好了。”
藤丸立香说过，这场战斗最后会演变为混战，有很多非战斗人员的彭格列会处于劣势，保护好同伴人就可以迎来最后的胜利。
靛色的火炎亮起，铺天盖地的海蛇出现在空中，带着红色面具、身姿如地狱鬼魅的狼毒呼唤道：“猿。”
一个身披宽大的披风，带着类似能剧面具般的剑士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现在可以开始了，二对二。”狼毒说道。
分明身处战斗之中，却感受不到硝烟的恣意。
望着遍布眼瞳的可怕柱体，尽管知道它吞噬了桔梗，雏菊依旧阴沉着脸，用无精打采的语气问：“我们难道就在这里等着吗？洋金花，你向桔梗提出的方案到底是什么？”
金发的男人睨了他一眼，不满他的吵闹般，用嗤笑的语气答道：“杀了。”
“具体方案呢？”
“全都杀了。”
“……”
听到统括局这样说，得到了增幅的佛钮司禀告道：“热源，感知，正式向统括局提出消灭方案。”
盖提亚点点头，然后说：“终止。”
过了会儿，佛钮司又道：“动体，感知，正式向统括局提出消灭方案。”
盖提亚蹙起眉，“取消。”
魔神柱空白了两三分钟，喃喃自语道：“目标，发现，正式向统括局提出消灭方案……方案断绝。”
盖提亚舒展开眉头，用上了些夸奖的语气，“干得不错。”
佛钮司：……
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的雏菊脱口而出，“你没想过要杀了彭格列！”
“不要误会，那是你们的敌人。”盖提亚无所谓地说，“我的敌人至始至终只有一个而已。”
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莫里亚蒂说的很有道理。
身为恶性的代表，稍微偏移恶的道路就会引来人们的赞颂，别人他根本不在乎，他想要的只有藤丸立香的赞美而已。既然这种赞美是可以通过人为的方式加深程度的，他不介意用这种跳反的手段去制造。
“你的用处也就到这里了，不能让你看到密鲁菲奥雷最后的破灭真是遗憾啊。”盖提亚说着，想让佛钮司把晴之六吊花也纳入自己的躯体内。
然而，有人先他一步。
“白、白兰大人！？”雏菊惊慌地叫出声。
喷薄的火炎组成了翅膀，白发青年如新神似的站在空中，他面临这种时刻还是一脸游刃有余的微笑，让人捉摸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这种事我也预料到了哦，先说声抱歉啦，恐怕不能如你的愿了，谁让我掌管是世界的基石之一，六吊花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
“桔梗。”白兰呼唤道，蓝绿长发的守护者自他身后出现，他还特意解释道，“因为彭格列空中的那一击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了，所以我也做了点手脚，被你的宠物吞掉的是高密度的云属性火炎块，狼毒伪装了外貌，没想到你竟然中招了呢。”
盖提亚提起一侧嘴角，“哦？你怎么知道压制我的是你的计策？”
区区幻术想要蒙蔽他的双眼，还早了三千年。但同时他也清楚，只有玛雷指环还好，当彭格列戒指出现在当场的时候，他的力量就已经被压制到了原本的几分之一。
真是的，这个世界还真是不遗余力的排斥着他啊。
“总之是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你的宠物很有趣，我会好好利用一番的。”
正当白兰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明亮的火光从上空笔直坠下，与青年持平，保持着对立的姿态。
彭格列十代目神色冷静，眼中有超出年龄的沉着，“不会让你得逞的，白兰。”
青年却睁开眼，正视他，“本想要和你好好打招呼，但是谁让你们先破坏了规则呢，如果死掉更多的人的话，就是纲吉君的过错喔。”
“不，我们不会少一个人，我们会一起回到过去。”沢田纲吉平静地回答道。
“是吗？”白兰用手点了点脸颊，若有所思地说，“那这样好了，我让你一招，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击败我，一切将随你的意愿。”
由于乖离剑的宝具效果，此处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状态。
天幕被深蓝色覆盖，一端是挥洒着光辉的太阳，一端是身披柔晕的月亮，星辰跨越昼夜作为连接。
而那繁星之下，橙色的明亮火炎蓬勃燃烧着。
一手放后释放柔性的火炎，一手直指前方，这样的动作沢田纲吉做过无数次，依靠觉悟点燃的火炎不会输给高悬的日月，耳机中女声正冷静的播报着。
白兰眯起眼睛，“纲吉君真是狡猾，除了彭格列匣子之外还制造了什么秘密武器吗~”
无数光点冉冉升起，在彭格列十代目周围环绕，它们渲染出一些高矮不一的人形，又因为天幕和星光的补充，于是只构出了写意的轮廓。
青金石般的蓝色与黄金般的金色相互镶嵌，中间燃烧的是包容一切、调和一切、永不停止晕染一切的大空之炎。
出现在他正前方的人影用和煦却又庄严的声音宣布道：“seal thirteen decision start——”
金色其一跟随到：“这并非与精灵的战斗——承认，兰斯洛特。”
金色其二跟随到：“这是与邪恶的战斗——承认，莫德雷德。”
伴随着铿锵的音效响彻天空，人声忽然此起彼伏。
这是为了生存的战斗——承认，凯。
这是不违背人道的战斗——承认，加荷里斯。
这是比自己更强大的存在之间的战斗——承认，贝狄威尔。
白垩之城的君主曾经设立下的誓言于现代解放，金色流转起来，宛如星群在天空的轨道上奔涌。
往日吹拂卡美洛的风声，现如今已是文明的先声，跨越了历史的车道，尊贵的骑士之名拥有比骑士本身还要漫长的生命，至今，乃至此后，仍旧被人如一追寻。
沢田纲吉感到有人拍了下自己的肩膀，他被往前一推，那人、是亚瑟，亚瑟温和的嗓音在他耳畔潺潺回响，“去吧，让他见识一下你的特训成果。”
统御着星球之最强幻想，肩负世界之除恶重责，骑士们心中最尊贵的幻想，风之君主的威仪尽显无疑：“此为拯救世界之战——承认，亚瑟。”
骑士们的誓言流转了千年，化作金色的流光萦绕在死气之炎上，不需要谁再来教导沢田纲吉怎么释放出那股力量，那力量仿佛是与生俱来的般的贴合，正自然而然的涌出。
话音施施然落到地面的那一刻，x burner的指针也终于抵达了平衡。
狂浪不羁的风扰乱柔软的褐发，于无数人注视空中太阳与月亮的交点之间，彭格列十代目释放出了自己的一击，“x burner&#183;arthur——！”
同时白兰也不再保留，放出了自己的绝招：“白龙，白拍手——！”
两股宏伟的力量撞到一起，仿佛天地都在晃动，尽管使出了超出预计的力量，但是那莫名其妙的星流难以阻挡！
获得这一认知的白兰选择了用雏菊作为自己的替死鬼，反正都是些为了达成目的而精选的棋子，这样也算死得其所。
拥有不死之躯的雏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疑问，便永久的消散在了星空中。
“你竟然用同伴为自己挡下攻击？”沢田纲吉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中的沉着里夹杂着怒气之炎，“你疯了吗，你这样还算是他们的首领吗！”
一丝鲜血顺着额角流下，白兰先是不可思议的摸了下，感受到痛楚之后，他的笑容出现了一丝扭曲。
青年就这样恶狠狠地咬住自己的手指，当浓厚的腥味溢满口腔时，他却遏制不住自己的颤抖，“毕竟……毕竟我和你不一样啊，纲吉君！我差不多也了解你那奇异的能力了，现在就让我们统统解放力量来一次畅快地战斗吧！”
上方的交战异常激烈，以至于藤丸立香在跑向神台的路上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天降正义让他直接归零。
高台之下，黑发少年撑着膝盖喘了好几口气，胸前的火炎无时不刻消耗着他的生命，当火炎熄灭的那一刻，他将陷入生命力不足2%的困境，手脚都会失去活力，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他的这一路跌跌撞撞，让怜悯之兽回想起了时间神殿中，藤丸立香也是这样艰难地前行在英灵们舍身开拓出的道路上，艰难的抵达最后的玉座。
盖提亚站在高台的边缘，垂着眼帘，鲜红的瞳中映照着那宛如新柳一般柔软的生命。因为云属性的火炎逐渐消耗完毕，多余的魔神柱躯体正在崩散。
他注视着，无时不刻都在瞩目着，象征着敬爱的洋金花在他手边摇曳荡漾，不是给予恐怖和绝望，而是。
——对这毕生的敌人给予敬爱。
思绪之间，盖提亚看到了。
只见藤丸立香掏出一个令人眼熟的纯金镶钻的扩音喇叭，以超高的分贝呐喊道：“乐佩，麻烦把头发放下来，我实在爬不上去了。”
盖提亚：……
滚。

第55章
愤怒，全无。
疑虑，全无。
就连预设的欣喜也不存在，盖提亚看到的是平静的大海和安稳的天空。藤丸立香的态度一如往常，仿佛家中小孩出去玩耍忘记了时间，家长出来找人回家吃饭似的。
太自然了，自然到就像是在说，不惜饶舌搞出这样一折戏的自己是个使人啼笑皆非的傻瓜。
藤丸立香就看着盖提亚的脸上阴晴转换，最后混合成一抹黑，恶狠狠地咬他的名字，“藤丸立香！”
“嗯？”少年想了想，通过喇叭跟他喊话，“你再喊我几声，我也只能回答你——我在！”
盖提亚随手抽出一根佛钮司，举了起来。
藤丸立香露出了自己有生以来最诚恳的表情：“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谁也不提其他事，谁也不看向别处，在战斗如火如荼的场地上，他们达成了微妙的和谐。
“你以为我会给你机会耻笑我吗。”盖提亚的声音里含有恼怒，还有些懊丧，他现在才发觉一个事实，他的计划不一定有问题，有问题的绝对是藤丸立香。
少年诧异了会儿，“几天不见你和白兰都学了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我笑你你不会用光带宝具直接抽我吗？”
“会，还会抽你十五分钟。”魔术式龇出白牙。
两人就这样僵持住了。
贤王透过专用的道具看到这里已经开始笑起来了，盖提亚之所以站到敌人那边的理由，只需要看一眼即可明白。
引他大笑的绝对不是那被莫里亚蒂牵引出来的蛇皮操作，而是——掌管玉座却仍旧无知，区区野兽才不会考虑人的欢愉，一旦开始为了谁而做出蠢事，那就毫无疑问，只会是人类啊，杂种。
“事到如今还不肯正视自身，这样的自我催眠也要有个限度。”贤王笑得差不多了，天命泥板上字符轮转，他扯开一个更加兴味的笑容，“那就让本王也来参与一二吧，哪里，就当做是特等席的提前付费好了。”
幼吉尔一言难尽，最后只好往向神台的方向，“抱歉啦，立香，仅凭我是没有办法阻止他们的。”
入江正一为了选择战特地准备了一个移动用的堡垒，自从狼毒及其下属入侵观众席之之后，非战斗人员就在库洛姆的掩护之下转移到了堡垒中。
尽管狼毒看穿了库洛姆的幻术，还没能赶过去，就被狱寺隼人拦住了。
堡垒的四面安装有摄像头，内部有屏幕实时转播，入江正一和斯帕纳各就各位，先把堡垒开到超火炎传送系统旁边去。
“千万别输给那只野猴子，棒球笨蛋！”狱寺一边应付棘手的幻术师，一边喊道。
“……”狼毒暗红色的面具下寂静无声，他只是敞开斗篷，无数幻影趁排山倒海之势朝他涌去。
那些幻象中还夹杂着雾属性和雷属性的海蛇，光靠箭矢当兵点卯实在是杯水车薪，狱寺一不留神脸上就多了道伤口，细密的疼痛娓娓道来战斗的残酷。
海蛇咬偏了方向，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在帮忙。
“嘁。”狱寺隼人咬牙发出一个自嘲的音节，“虽然被你救了我很不甘心，但是……”
库洛姆紧握着三叉戟，战场的风吹动她的头发，她知道以前在黑曜中学发生的战斗，也知道由于自己的出身，和六道骸的关系，眼前的少年始终对自己有戒心。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她垂下头，嘴唇抖动了几下，最后化作释然而又有点苦涩的笑容。
“但是，我会向你道谢，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狱寺隼人的声音冷静，却又如地壳下流淌的岩浆，热切，并且随时准备喷薄而出。
他往前迈出一步，超过了库洛姆。
从这一刻开始，他会是无休无止的怒涛，也会是永远搭在弦上的箭矢，更重要的是他想要成为真正能够帮得上十代目的左右手。
“真是的，我、一点也不甘心……”
库洛姆听到他这样说，狱寺隼人依次点燃手上的几枚属性不一的指环，他的头只回过稍许，她能看见的仅有狱寺嘴角的那个变得坦然许多的笑容罢了，“所以，赶快解决掉他们，我们要赶去十代目的身边！”
直到听见他说“我们”，女孩的脸上先是浮现出惊讶的神情，继而被微笑取代，“是！”
装配在银发少年手臂上的赤炎之箭唰唰连发五箭，岚属性的弓矢有的命中幻影，有的击破，剩下的则突出重围。
没等狱寺兴奋自己的攻击奏效，半路上，星星点点的蓝色光斑落下，原本汹汹燃烧的火炎势头开始转小。
“只要人家拿出真本事，你们这些小鬼都不在话下哦！而且白兰也同意了嘛~”
蓝色长发的小女孩飘在空中，令人惊讶的是她的下半身竟然化作了一条鱼尾，浑身都被雨属性的火炎包裹着，镇静作用使得分解的箭矢没能取得应有的效果。
狱寺额头上青筋直冒，“你这平胸女在说什么啊！谁是小鬼啊！你不也一样么，要算起年纪，我出生的时候你还不见踪影呢！”
“呜啊~讨厌的小鬼说了好讨厌的话！这里就交给我好了，不要随便插手我的战场哦，狼毒。”铃兰一甩鱼尾，尾音陡然深沉了下去，迫人的压力爆发出来，镇静的雨水将极具腐蚀性的岚之炎浇灭，“啊、所以我才讨厌你，赶紧消灭干净然后去和白兰一起吃饼干好啦。”
女孩的双臂化作尖利的水刃，蓝色的鱼尾摆动，人已经从出现在了狱寺的身后！
不过这次，铃兰的手刃挥出之前，银发少年便已经透过训练出来的预警能力准备出了防范的姿势。只是因为距离实在是太近，恐怕思考的时间只有十几秒，不，几秒钟就好，人体拥有不少部分，即便是受伤也不会影响行动力。
水刃贴着狱寺隼人的腰间刺下，铃兰却睁大了眼睛，明明已经判断出了她的攻击，依旧选择转身然后被自己刺透？
下一秒，填充完毕的赤炎之箭抵住她的眉心！
狱寺隼人刹那间判断并采取了行动，反过来利用了铃兰自动拉近的距离，“一直像是条鳗鱼一样滑腻腻的呆在天空，我可是会烦恼的，让你久等了……！”
“哟，这不是挺能干的嘛，章鱼脑袋！”叛逆骑士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耳畔，“但就凭你这点怒涛，根本就比不上我父王半点，拿你没办法，好歹是我选的学生，学生被刺伤了当老师的自然要讨回来，把你的弓端稳了！”
眨眼间，赤炎之箭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赤雷巡回，让雨属性的铃兰进退两难，“讨厌讨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人家不想玩了！”
手臂上承载的巨大能量让狱寺隼人难以控制，哪怕是用手试图固定，也会因为那股摧枯拉朽的力量实在是过于狂野而无法瞄准。
莫德雷德的幻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她双手插兜，抬起腿，用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下他摇晃不已的手臂，嘴边是狂气的笑容，“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力量，这便是毁灭吾父的邪剑！”
那一踢穿透了他的手臂，可奇迹般的将凌乱的力量安抚下来。
两个不同的声音，跨越了时间和空间重叠在一起，两种同样勇往无前的力量结合在一起。
“赤炎之矢——！！”
“向端丽的吾父发起叛逆——！！”
鲜红的光柱拔起而起，把面前一切阻挡物统统用牙齿撕裂，咬碎，分解成不值一提的尘埃！
桔梗注意到这边的时候，已经晚了，就算他利用了种子的增殖去帮铃兰抵挡那攻击，可是不敌那奇怪的幻影的攻势。
他飞在高处，遗憾的看着被开辟出崭新道路的地面，女孩的踪影已经消失不见，“哈哼，那就没有办法了，铃兰的败北是在意料之外。但你们的性命会终结在此，成为我奉献给白兰大人的礼物，是意料之中。”
随着桔梗的声音出来，云属性的火炎促使种子露出幼苗，将狱寺的c.a.i系统和彭格列匣子直接锁死，尽管少年临危不乱，第一时间就用手去扯开植物的茎，但是在增殖属性的作用下，他的挣扎是徒劳的。
“可恶！”狱寺隼人低低地骂了句。
“你好像没有办法了呢，收回前言，对付你或许连点燃火炎的觉悟都不需要。”
“那是因为你的对手是我。”云刺猬不知何时遍布空中，黑发凤眼的少年几个起落就触摸到了桔梗所在的高度，雪亮的双拐毫不犹豫劈下。
长发被削去尾尖，桔梗转换身形，飞到了更远一些的位置，“看来是和我一样的云属性守护者呢，我更改自己的话，你比下面的那些强一点。”
趁着云雀牵制敌人，狱寺不再犹豫，径直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把衬衣的下摆撕开包裹在腰际的伤口上，本想提醒云雀，他记得迦尔纳也有给云雀一个光球，想必里面包裹的就是刚才那股奇异又强大的力量。
然后他就看到，云雀的炎压骤然上升，迦尔纳的幻影隐隐约约出现在其身后，紧接着委员长反手就是一拐子把迦尔纳的幻影击溃，他开尊口说：“不需要。”
“哈！？”狱寺惊讶到咬了一下舌头，射向狼毒的箭矢也有失水准，“那个、恁个……现在才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云雀将火炎灌注进彭格列匣子，然后冷傲地说：“别人的力量全然不需要，这个发色和眼影违反风纪的家伙，自然由我来咬杀。”
两人下方。
幻术师之间的战斗往往是相互争夺，争夺五感，争夺大脑的控制权。
站在地面，抬头只能看到幻觉污染过的天空，浑浊的颜色总是让人很不舒服。可天空中又有两道明亮的大空之炎在碰撞，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金色的光线，像是流星留下的轨迹。
库洛姆呼出一口气，明明是在战斗中，她却回忆起了在房间里，和一平两个人分食的那个豆沙包子。正是那个豆沙包子，让她从昏暗狭小，没有千种和犬在的房间里面走出来，和大家一起。
不可思议，心中填满的不是恐惧，也不是不安，而是一种洋溢的高昂感。
“哎呀？终于感受到了吗？”梅林惯用的轻佻口吻出现在她耳边，“先不要回头，告诉我吧，可爱的小姐。一直幻化出地狱景象的你，是否现在也会憧憬花海？”
“是。”她答道。
轻飘飘的男人用梦境似的语气说：“那就做点我们训练过的事情好啦，就是这样，嘿咻——！”
曾几何时见过的花海蔓延开去，直教荒芜的大地重新焕发出蓬勃的生机。可怖的幻术撤去，花、草、林等代表了生命的事物充斥起一无所有的旷野来。
花之魔术师微微一笑，用颂扬的语气诉说：“星之内海，瞭望之台。自乐园的尽头向你诉说，愿你们的故事充满祝福——”
高耸的塔身暴露在半空中，伴随着止境的风和妖精的歌声，一齐重现在织物上。
给予土地花朵，给予人类梦想，给予历史未来。
正在和桔梗对战的云雀感到消耗掉的体力正在飞速回填，并且火炎的质量也有所提高，感知到这些后，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那个被六道骸凭依的小姑娘。
“像是这样出手的话，只有这一次啦，就请你当做特例。偶尔这样也不坏，想要感谢我的话，回来之后请务必和我秉烛夜谈一下喔。”
库洛姆缩了缩脖子，“……那个，不行。骸大人不会同意的。”
“说得也是，毕竟你有一个很麻烦的监护人。”梅林耸了耸肩，化为花海中的一朵，消失不见了。
狼毒本想趁虚而入，却绝望的发现他的视野内全部都是花，不管走到哪里都是花，仿佛这片花海没有尽头，它如同生命之潮，以进为呼，以退为吸，揭露了更为亘古的奥妙。
他一路左顾右盼，忽然感觉到斗篷被谁截住了，少女如花一般的身形开放在他身后，三叉戟的末端把他的斗篷钉入了花丛深处。
她如老师那般，微微一笑，“抓住你了。”
老师们那奇异的力量的帮助下，配合提升之后的彭格列守护者，竟然和真六吊花打得有来有回。
“竟然……赢了。”入江正一脑子里面只有一团浆糊，他根本没办法冷静的思考那些史诗般的力量究竟是从何而来，他只知道自己真的可以阻止那个人，阻止他毁灭掉这个世界。
“我已经说过了，不要小瞧阿纲他们，以及我们和迦勒底啊。”reborn答道。
“嗨咿，那个圆圆的是什么！？”三浦春凑在屏幕前，不停地戳着屏幕上的橙色炎球，白兰和沢田纲吉站在坑底中心，浑厚的火炎将二人闭锁在里面。
可惜的是，在场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这时，宛如钟声一般的、富有节奏的响声响彻每一个人的耳畔，它出自谁也不知晓的角落，又填满空间的每一处。
透过无线电，他们可以听见沢田纲吉的低语，“彭格列戒指……正在和玛雷指环共鸣？”
京子指着另外一个屏幕也喊了起来，“天上，天上还有一个光球！”
那是一个小小的橙色光球，透过屏幕能看见它里面关着的是一个年幼的女孩。
冷酷的杀手在目睹那景象之后，罕见的动摇了，列恩化作武器，reborn对入江正一说：“我要赶过去。”
“这到底是……”白兰面对着破天荒的景致，也饶有兴致的眯起眼睛，“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小尤尼~”
早在会面之时，他就出手抹去了尤尼的情感，杀害了她的灵魂，让她无法反抗自己。
面对他的提问，尤尼应该回答才对，然而女孩却紧咬下唇，一言不发。
藤丸立香的声音突兀的介入，他站在大空之炎的牢狱外，把手贴在障壁上，算是打招呼，“原来你叫做尤尼啊。”
“欸？立香君为什么会认识她？”沢田纲吉因为高强度的战斗，体力有些跟不上，头顶的火炎渐渐熄灭。
“因为把我送到这里来的就是她哦。之前不能直接告诉你，真是抱歉啦！”
他这才想起了在十年后的第一次见面，黑发蓝眸的少年的确提过那么一次，因为语气太过让人恶寒，他早就把内容抛在脑后了。
“是吗？你还真是能干啊，小尤尼。在我不知不觉之间，你还做了什么？”白兰恢复了黏腻的语气，像是条爬行在阴暗之处的蛇。
谁知尤尼紧紧地抓住自己的斗篷，胸前的奶嘴倏然爆发出猛烈的光，链锁反应之下，玛雷指环和彭格列指环都开始回应起奶嘴的光辉！
“藤丸先生，请、请躲开！”
女孩的悲鸣声还未落地，那大空之炎的洪流就已经绕过了藤丸立香。意识到了什么，他回头看去，只窥见一束洋金花于洪流击破的夹缝边缘晃荡了下。
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他还没有彻底和藤丸立香撕破脸皮，再度燃起人理烧却的烽火时，就这样被丢人的放逐了。
这个世界的基石不仅忌惮着他，压制着他，甚至在完整的状态下，想要把他从自己的体内驱逐出去。
不，这是理所当然的。不管是哪个世界，哪个社会，人类的意识已经占据了星球的主导，这是顺理成章的结果。
盖提亚静静的睁着眼睛，周围的景象并不陌生，因为什么也没有，不存在于地表的虚空，连流放的概念也没有，仅仅是单纯的堕落罢了。
或许会持续几秒，几年，千万年。
原本虚构出来的右臂开始溃散，同他的坠落不同，那些自他体内分解出去的光点正往上方飘散着，一时间让这飘渺之地变得似乎……没有那么寂寞了。
再一次的，盖提亚理解到了。
魔神柱的集合崩溃时，末端四处逃散时，末端拒绝集合时，胸中充满的那些。
那些在五分钟之内，仍然无法仔细品味的、想要呐喊求救的恐惧。
那些在五分钟之内，仍然无法仔细剖析的、想要恳切不要夺走一切的呜咽。
这次虚无的坠落中，他已然明晰。
只是这一次不会有谁再许下从虚空中拯救他自身的愿望，也不会有命运编织出的奇迹把他从坠落中截取出来，赋予再一次新生。
因为人类的生命只有一次，无法推倒从来，亦是无法回头的一生。是他不耻却又渴求的一生。
重来一次的坠落中，不存在焦躁，不存在后悔，也不存在害怕。因那唯一的人类而诞生的志气，竟然支撑起了兽的内心。
没来由的，他没有依靠演算，也没有依靠智慧的权柄，只是往上方的虚空伸出了左手。
至于为何这样做，盖提亚产生了新的困惑，毕竟这里是方向都不存在的地方，五感也会不断消磨。也许他的确哪里失衡了，可惜已经没有了调整的机会。
触感先是传达到手指，然后是如蝴蝶的亲吻那样擦过手掌，最后坚定的定格在手腕处。
少年的手掌不及他的宽大，但形状很好看，藤丸立香握住他的手腕后，下坠的过程戛然而止。
眼睛因为震惊而睁大，致使兽的眼睛形状看起来圆圆的，颇有几分可爱的意味。本想发问，但盖提亚中止了自己的行为，因为毫无意义。
他清楚藤丸立香不了解世界基石的真相，也不会了解自己被基石攻击的事实，少年之所以拯救他，他敢笃定，只是由于他伸出了手，去进行了渴望而已。
毕竟那是一个无法漠视生命的人类啊。
就算这寻求的存在是怜悯之兽，是吞噬人理的恶，只要他还在渴求宝贵而又短促的一生，藤丸立香便会义无反顾的拯救他。
盖提亚想起了他们在翡冷翠的街头奔跑，斜照的太阳落入那双蓝色的瞳孔，明明已经垂暮，却陡然焕发出朝气的色彩。
还有那个夜晚，藤丸立香说不想回馈给他新的敌意，也不想回赠给他新的憎恨，伴随着那份滚烫的仿制品被怜悯之兽攥入空无一物的掌心。
藤丸立香那时漏了一句话，可又沉默着再一次赠予了他新的命运。

第56章
“七的三次方在攻击那个人……？”
尤尼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般，呢喃道。
三种大空火炎融汇到一起，将平稳的空间撕开，揭露一道空虚的缝隙。
就在金发男人的身影消失于裂缝之际，藤丸立香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立香君！”
沢田纲吉连忙阻止戒指上炎压的输出，可是彭格列指环完全没有听从他的心意，而是继续输出着火炎，旁观的玛雷指环和奶嘴也是如此。
为了不遗余力地排除敌人，就连围困三位大空的障壁都开始变得脆弱起来。
几架改装后的air-bike驰行在大地上，护目镜上有后方援军实时转播的现场情况，就算乐天派如山本武，也不由得凝重起来，“大空戒指……暴走了？”
reborn带着小头盔，坐在他前方，对着耳麦说：“这样下去阿纲和尤尼都会有危险，先把他们和白兰分开。”
“了解！”
“是！”
通讯频道接二连三传来应答。
从沢田纲吉的方向可以看到藤丸立香小半个身体都处于夹缝中，黑发少年的眉头紧锁，下唇被咬得十分苍白，冷汗从他探入缝隙的刹那间就攀上了额角。
他从来没见过藤丸立香那么吃力的样子，慌乱之下只好向那个叫做尤尼的女孩子求助，“你是……你是把他叫来的人吧？现在要怎么办？”
身为大空的阿尔克巴雷诺，在七的三次方方面有着超乎寻常的管理权限，然而、然而尤尼却发现自己无法平息这场忽如其来的暴动。
那个被白兰纳入麾下，又和藤丸先生认识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不知道哦。”
谁知关于洋金花的事情上，白兰很是爽快，他摊开手，“我也是很困惑，毕竟我毁灭了那么多的平行世界，却只在这里见过他而已，果然是因为纲吉君做了点什么吧？”
说着，他转向尤尼，紫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神色，语气却异常亲昵，“话说回来，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尤尼竟然可以重新自由行动了，能说给我听听看吗？”
他的眼神太露骨了，光是被看着就无法动弹，仿佛前后左右布满了陷阱，动弹一下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尤尼只好保持沉默，为了她还没有履行的使命，她必须保证在自己复活阿尔克巴雷诺之前，不会被白兰伤害。
就在这时，沢田纲吉迟疑的声音传到两人耳中，裂缝那边出现了新的状况，“白色的火炎？”
藤丸立香探入的是左手，而他的紧握成拳的右手中，正有白色火炎流转。
它们不像普通的火炎那样，需要附着什么才能够燃烧，它们每分离出一部分便是一个整体，然后往空中飞去，再度于深色的幕布下凝聚成一团。
一只由白色的火炎组成的鸟儿正在空中展开翅膀。
它的外观朴素到只能辨认出一种纯粹的色彩，然而那壮丽的、熊熊燃烧的姿态足以任何人为之倾倒，就像被唤醒了灵魂深处最初的萌动般，地面寂静了。
不知不觉中，沢田纲吉发现自己已经把手放在了胸膛前，心脏的跳动被火炎鼓动的频率带动，就连呼吸也即将与其合二为一。
其他人也是同样的感受，似乎每一个人的心底都有一部分是维系在一起的，所有人以仰望的姿态去尊重空中徘徊的化身，即便没有人解释那是什么，他们却可以认知到，那是循环在生与死之间的一种形态。
藤丸立香朝天空的鸟伸出手，对那经由白之杯的分化而产生的的一部分力量命令道：“打开它。”
因为地面十分静谧，以至于风将他的话传得极远，每个音节都不曾落下。
生命编织的鸟飞向更高中的空中，然后收束翅膀，笔直朝夹缝堕去，火炎骤然被拉成几乎把天空劈成两半的弓矢，不论是在哪个方位都可以看清那足以穿透天地的一箭。
悲伤也好，痛苦也好，能够将这一切翻转过来思考的是人类，也就是被这洁白的火炎讴歌的生命。
为了不辜负那伸出手来的求救，为了不放弃任何需要帮助的存在，就算声音已经变得嘶哑无比，也要在心中高声呐喊着，把虚无焚烧殆尽，向着反复无常的命运发出自我的复仇。
将永恒或者一瞬，全部贯穿！
天空急速坠落的巨大能量悉数灌注进裂缝中，地面不可抑止的摇动起来，沢田纲吉恍惚间感觉世界好像被分裂成数块，而后又被拼合起来，唯一能感觉到的真实就只有彭格列戒指上的滚烫得惊人的宝石了。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白兰，他如同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在藤丸立香上演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演出之后，他才开始正视这位破坏了他的规则，缕缕制造出意外情况的少年来。
一把方天画戟以最猛烈的火力扎入他的前进路线，白兰机敏的依靠翅膀躲开，蛛网纹从武器的边缘延伸出去，很快这小块地方崩碎成触目惊心的坑。
尤尼正要动作，只听头顶传来一声呵斥，“退下。即便是掌控基石的可悲祭品，现在还是个小孩就该拿出点小孩的样子来，尚且不理解万事万物真正循环的道理之时，只需要用自己的双眼去见证即可。”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暴虐的红瞳。
黑红的剑被星辰认可的王者提在手中，鲜艳的蛇瞳中充斥着极度不悦的神色，他的语气甚是讥讽，“小丑只需要做好小丑的本分，老老实实在这舞台上挣扎也就罢了，偏偏妄想对本王的契约者出手，就凭这点以死谢罪便已经是恩泽了，不知死活的杂种！”
容纳了人类全部的智慧的黄金之都中，珍宝即是繁星。巴比伦之门宛如金色的洪流，在空中接连打开，形成了一条璀璨夺目的光带。
一道稍显弱小的身影出现在纲吉与尤尼面前，幼吉尔伸出手，打消了他们的打算。
“老实说，我也有点生气。”比起空中的王者来说，他的气质上会稍微平易近人一些，但红瞳中仍旧有俯视人子的傲慢，“原本这场属于你们的战斗我不打算插手，但如果被出手的对象是立香的话，我会另外考虑一下。”
他和英雄王分别截断白兰的去路，阻绝白兰的归路。
没有丝毫掩藏的想法，宝库之门如水般挥洒，除了要教导那不知礼数的野犬以大地之理外，还要需要让挥舞着羸弱翅膀的虫子拜见真正的天之理，乃至星辰开辟之理。
幼吉尔把手插入一侧的发迹，然后以指为梳，将垂落的金发尽数别到耳后，少年王者的声音与空中的桀骜声音混合成一句。
“现在，用宝库的钥匙打开吧。”
藤丸立香因为爆破夹缝的冲击而短暂失去了意识，再度醒来的时候，只见贤王站在斜前方的一点的位置，由于空中重新积累起了风压，因此贤王那清凉过头的裤衩就开始欢快地舞蹈起来。
藤丸立香：……
这个裤子吧，到底是个什么构造，就这样都不走光的？？
眼看着幼吉尔和英雄王在戏耍老鼠似的联手轰炸白兰，藤丸立香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为了回应他的这股心情，就看到贤王拎起自己的泥板，上下左右看了一遍，然后冲他勾了勾手指。
“王怎么了？”藤丸立香有些脱力，所以没法动弹，只好直接开口问。
天命泥板被贤王支使着漂浮到他面前，上面用楔形文字写了一串字符，透过少年极度匮乏的语言知识库，终于读懂了。
“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既然你问了，那本王就大发慈悲的回答你！”贤王大笑一气，接着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问，“立香，本王的密码是什么来着？”
“……”
“……”
一阵微妙的沉默之后，贤王深呼吸了一口气，“罢了。”
泥板一抛，从不老不死之旅归来的至高贤王就这样拎起斧子，一串quick、quick、quick，三绿连携敏捷提升，直接飞起来暴揍白兰了。
藤丸立香：“您没这么多绿卡吧！？”
战场远远的飘来一句，“本王征用一下本王的绿卡，有什么问题吗？”
“您老人家玩得开心就好。”
三位人类最古之王的挫骨扬灰之下，原本使人忌惮的白兰偃旗息鼓了，他的终末就意味着战斗的胜利。
向超炎戒指传送系统输入火炎之后，众人重新回到了并盛神社前，此时夜色笼罩着并盛町，偶尔传来一两声乌鸦的叫唤。
风清月静，无人知道白日里有一场激烈的战斗发生。
大家或蹲在地上喘气，或和同伴叽叽喳喳分享刚才的战斗，而尤尼也终于得到机会和reborn一叙。
“欸？！这个孩子叫你叔叔？？”沢田纲吉超大分贝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结果被鬼畜的家庭教师飞起一脚踢在脸颊上。
处决了学生之后，reborn重新看向她，“你已经长大这么大了啊，尤尼。”
“是…！”
在入江正一的介绍下，他们了解到了尤尼的身份，密鲁菲奥雷的二把手，尤其是当提到白兰一度破坏了尤尼的灵魂时，善良的孩子们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没有关系，因为我也拥有前往平行世界的能力，所以很早就飞到了很遥远的地方避难。”她露出安抚性极强的笑容，小春和京子这种心思敏感的女孩们才慢慢的收敛起担忧的表情。
“现在白兰先生已经被打败了，你要怎么办？”入江正一问，他仍旧觉得胜利恍如一梦，有些不真切。
“我……”尤尼欲言又止，最后怅然的摇了摇头，重新微笑起来，“嗯，接下来还有需要我去做的事情……reborn叔叔，能够见到你我很高兴。”
说着她站起身，步伐才迈开些许，藤丸立香的声音已经来到了她的正前方，“尤尼，对不起，我想了很久这件事情，哪怕你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仍然还是要阻止。”
抵达这里之前，藤丸立香在他们相遇的奇妙空间里，看到了其他已经白兰肆意毁坏的世界留下的残存。
他看到的是一个无比绚烂的、巨人一般高大的灵魂。
尽管身形还很瘦小，即便五官之间透露着青涩的稚气，就算自己再也无法迎来未来，然而女孩每次都是张开双臂，成为普通人挺身而出的那个。
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对善良的炙烤，能够窥见平行世界的尤尼应该也见证过无数次自己的终末，可是她还是选择保护普通人，履行自己的职责。
死亡是铭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她的哭泣是可以理解的，但这不代表就是理所当然的。
藤丸立香起初没有问尤尼事情的原委，只是因为被她拜托了帮助彭格列打败白兰的事情而已，那些世界的残存，再加上吉尔伽美什王提到的祭品，他明白尤尼接下来要做的是什么。
牺牲自己的生命，重新恢复七的三次方的秩序，也是让沢田纲吉他们的世界能够拥有未来的唯一做法。
想到这里，他放轻了语气，“能告诉我，除了你现在想的办法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尤尼张了张口，喉咙紧绷发出的气音像是水底浮起的泡沫，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了让七的三次方恢复秩序，只要阿尔克巴雷诺的大空用自己的性命点燃火炎，简言之，是以自己作为祭品，复活这个时代死去的阿尔克巴雷诺，才能让我们回到过去。”reborn见她为难的样子，径直询问藤丸立香，既然对方拥有那么多非常规手段，那么关于尤尼的使命，或许迦勒底会有办法。
“这也……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沢田纲吉结结巴巴地说，“我们回到过去难道一定要牺牲掉这样一个女孩子？！”
“难道阿纲你要一直留在十年后吗？”reborn很认真的问。
褐发少年本想继续反驳老师不讲道理的话，但他注意到尤尼的眼神时，话头顿住了，只因为女孩眼中的坚如磐石的觉悟撼动了他。
这个女孩……早就做好奉献自己还未迎来绽放的性命的准备，就算这个世界不会知道有一个少女在某一天拯救了他们，她也会把那份希望高高捧起，传递给别人。
艰难的抉择之下，氛围不可避免的开始滑坡。
藤丸立香期期艾艾凑到贤王面前，至高之王拿手弹了几下他的额头，用看不成器的家伙的眼神看着他，“真是的，迦勒底教会你的东西全部都忘记了吗？蠢材，既然都是生命之炎，那本质上就是一样的！”
得到了提示之后，藤丸立香支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对那边的两位发出邀请，“纲吉，尤尼，能过来一下吗？”
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他直接开门见山，对两人说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都是生命之炎，虽然有属性之分，但本质上是一致的。之所以需要尤尼牺牲自己的性命，是因为复活阿尔克巴雷诺的火炎规模超过了一个人的承载量，那么只要大家一起传输火炎，就可把庞大的量细细分割，变成人体可以承受的量级。
在这里拥有死气力量的只有彭格列的成员们，况且还不知道到底需要多少，会不会对自己的同伴造成性命之忧，沢田纲吉陷入了新一轮的纠结中。
“……”他抿了抿唇，留下一句，“……让我想想。”
望着彭格列十代远去的背影，尤尼看了会儿，表情变得比先前还要柔软，她回过头，用自己最郑重的声音说：“谢谢你，藤丸先生。”
只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就全力以赴，这份感激之情她不会忘记，“但这样就好了，原本就是我的职责，这种事情我也做好了准备。虽然这个世界的我无法长大……的确有些遗憾，可是其他人可以长大，对我来说，是非常、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
“那我们打个赌吧。”藤丸立香伸出右手，翘起小拇指，“做个约定好了，如果我说的方案可以做到，你就努力长成漂亮的大美人给我看看吧。不必担心，你看着好了，纲吉一定会回来，因为他和你是一样的人，为了同伴的笑容可以做到一切，所以我坚信着，一定会没事的。”
明明知道他的话会动摇心里的决意，尤尼伸出手，又收了回去，最后还是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少年的小指。
她笑着，眼角有星星在闪耀，“藤丸先生那个时候会变成怎样的人呢，我也想看看。”
如藤丸立香所说，沢田纲吉不多时就回来了，身侧是他的同伴们，还有许多其他人。
视线逐一扫过人群，尤尼难得失态地呼唤出声，“γ？为什么会在这里……？”
“抱歉，我来迟了。”梳着金发背头的男性气质类似骑士，他半跪在尤尼面前，“原委我已经听说了，请您务必、让我们一试。”
这个时代的迪诺，远在意大利的瓦里安也赶了过来……等等，所有人在沢田纲吉的劝说下，决定贡献出自己的火炎。
面对未知的风险，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克服。
提出这个方案的人是藤丸立香，他从吉尔伽美什那里讨来了可以保证各位安全的灵药，并且和入江随时监控着他们的健康。
“开始吧。”入江对着耳麦说。
空地上陆续亮起了火炎，各种色彩摇曳着，远远看去像是地面延伸出去的彩虹，或暴虐或躁动的性质先是被雨属性安抚下来，然后渲染上晴的活力，被云增殖，由雾剔除杂质，最后再由大空们进行调和。
这个方案中负担最大的是身为中枢的沢田纲吉，明亮的橙色火炎点燃了褐发少年的脸庞，他的眼神沉静，只是在匆忙中和藤丸立香似是心有灵犀的对视了眼，两人愣了愣，皆是笑了起来。
盖提亚睁开眼睛的时候，天空正上演着一场奇迹般的绚烂烟火，女孩们既紧张又觉得那样的场景非常美丽。
各色匣兵器引导着死气之火，通过不同的路径统合，产生奇妙的反应。橙色的火光寂静而又热闹地流淌着，比起太阳来说，还要灿烂，比起星河来说，还要美丽。
那是人类的生命在燃烧，生活的每一天，走过的每一条街道，每个夜晚做下的幻梦，都转变成了惊人的能量。
无与伦比的光辉渲染着他的双眼，充当着看守角色的贤王勾起嘴角，“好好看着吧，这可是你那寸草不生的玉座上见不到的景色。然后好好记住，这就是人类。”
庞大的死气之炎的输送下，原本死去的阿尔克巴雷诺重新复活，至此一行人的十年后的旅行才告一段落。
回到旅店之后，藤丸立香都没和大家打完招呼，直接说自己太累了要去好好睡一会儿，开始闭门不出，直到吃饭时分也没有下来。
“搞什么啊这小鬼，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晚饭都敢不吃了！”emiya咚的一声把盖饭放到盖提亚面前，并且嘱咐道，“有空就把晚饭给他送过去，就算倒吊起来头顶打个洞也要给我灌下去。”
盖提亚点点头。
emiya一想到这群人超乎寻常的理解能力和行动能力，他走出几步，又折回来，“不要真的打洞，方才只是夸张一点的修辞罢了。”
莫德雷德惊了，“啥啊，那个白发厨房英灵居然连兽都敢支使，这也太强了吧？”
“因为那位弓兵只要在餐厅里面就是餐厅之神一般的存在，说不定有cook的职阶技能，就比如caster的阵地作成。”加拉哈德正坐得端端正正，喝了口味增汤。
“……喂，你怎么变成一副信徒的模样了？恶心死了。”
加拉哈德撇过头，很是诚恳地说：“我只是很高兴，终于不用再品尝到高文卿粗犷的糊糊。你的叛变说不定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毕竟那个……真的很难让人夸赞得出口，我宁愿去护城河里抓鱼。”
莫德雷德：……
不知道等了多久，月光透过宽阔的阳台朗照进来，一直虚浮在半空中的盖提亚忽然觉得有点冷。
他的视线移向床铺，温暖的织物包裹出一个轮廓。因为被基石攻击和坠落的关系，施加在藤丸立香身上的魔术操作失去了效力，他终于得以取回自己原本的样子。
原本应该继续注视到藤丸立香自己从被窝里面爬出来为止，盖提亚的眼神却转向自己的左手，那个时候他的手一直和藤丸立香的手紧握在一起，仿佛很早以前他们便是一个整体。
在分开之前，姑且保存了些许意识的他微微翘起指尖，用指甲的尖端挑了下藤丸立香的指腹，可就是这样一个出乎意料的轻佻动作，并没有惹来少年的视线。
怜悯之兽忽然意识到，那个时候自己握住的是空有热度和形状的枝条而已。
那是虚无的领域，并不存在生的概念，以人类之身探入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呢。越是继续往下思考，躯体的内侧就有什么在塌陷。
藤丸立香的确早就醒了，但他不懂为什么盖提亚会一直在这里，被窝里的空气变得浑浊又灼热难耐，他终于忍不住了翻身坐起来，“你这里做什么？”
“等你吃饭。”魔术式答道，“那个弓兵很担心你。”
藤丸立香受宠若惊。
紧接着，盖提亚说：“把手伸出来。”
青年伸出右手，嘴里还不忘声明，“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要是真的记恨我咬你，那你再等十年怎么样。”
他摇摇头，用手指了另外一个方向，“左手。”
刚才还能言善辩的藤丸立香沉默了，不过那沉默很短暂，他发出赶猫狗时发出的嘘嘘声，“没事我就继续睡……”
一股蛮力捏住他的肩，像是压倒花丛那样，在青年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视野中便只剩下天花板和被冷光环抱的金发。
束缚的魔术遏制了藤丸立香的动作，盖提亚埋下头，靠在他的左耳边说了句什么，温热的气息游离在他的脖颈间，让藤丸立香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
只是魔术式身上的气势太正式，不包含任何旖旎的氛围，单纯的为了某个目的而这样做的。
“我不明白。”藤丸立香放弃了，他就这样有点别扭的姿势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必理解，你只需要把我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盖提亚撑起身，直视他的双眼，不给他任何保留的机会。
被他这样看着，藤丸立香终于流露出稍许困扰的表情，“你不要这样为难我啊。”
他歪了歪嘴角，一言不发，但看起来好像真的打算用宝具照脸打。
藤丸立香低低地骂了句：“sh*t”
盖提亚挑起眉，“嗯？”
藤丸立香做出一副深沉的模样，改口道：“不，你听错了，我是说shift。”
盖提亚：……

第57章
这样的插科打诨并没有让盖提亚就此放过他。
外面的月色太亮了，就算不点起灯，也能看得见对方的轮廓。而这月亮太坦诚，要把所有的秘密揭露出来的光明在此刻，竟然让人有些畏惧。
“因为你根本听不见我说了什么。”魔术式说。
藤丸立香也学着他的表情，装出波澜不惊的样子，淡淡地应了声，“嗯。”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爆炸的冲击造成耳膜破损，偷偷使用了几次治愈魔术之后，才发现并不是这样。
毕竟回路得到优化之后，藤丸立香的魔术水准可以称得上是质的飞跃，治疗不起作用就会想到是别的缘由造成的失聪。
理解到这点之后，他并不感到懊悔，也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错，心里的平静感足以让他对此闭口不谈，唯一担忧的便是盖提亚的看法。
毕竟那是一个不是很坦率，又有点麻烦的人嘛。
这不是对怜悯之兽的施舍，而是对求救之人的回应，他希望盖提亚能够明白这一点，然后如他一样坦然地接受这个现实。
思绪云游了一圈，藤丸立香回神的时候，盖提亚仍然一副正式得要命的样子，他伸出右手把兽的下巴往上推了推，又好气又好笑地说：“行啦，起来，压到我脚了。对了，你刚刚到底说了什么，我真的好好奇。”
“什么也没有。”盖提亚挑起手指解除了禁锢用的魔术。
他只是装作说了话而已。
藤丸立香没想到他会使这样的把戏，整个人怔了会儿，反手把枕头以速度八百迈心情是他妈的嗨的水准砸到魔术式脸上，完了还忿忿地往枕头上补了一脚，“你居然诓我？！”
盖提亚捏住他的脚踝和枕头一起挪到一边，视线落在他的左手上，目光隐晦，让人着实难猜。
他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却听魔术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后悔了？”
青年抬起眼，正逢皎洁的光来到他的榻前，外面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声，这一切都衬托得他的双眼更加澄澈，有点像冬木的雪，还有点像威尼斯的雨。
“我做过的决定，从来不会后悔。”藤丸立香却笑了，那是独属于他的赤诚，是一个人类在这星球上站立的方式，“……总之，你也别太介意了，如果当时掉进去的是其他人，我都会这样抉择。”
盖提亚却想，这样的假设根本不成立，因为会坠落进去的只有他一个而已，能够被藤丸立香如此拯救的，只有他一个而已。
就听青年的腔调中多了点开玩笑的味道，“不过魔术式报恩好像也不错，我手不方便，就麻烦你帮我剥下虾壳啦。”
藤丸立香发誓，他真的就是随口那么说了一句而已。
他真的没有多想，因为按照盖提亚那固执的骄傲感，多半只会把饭扔到他脸上罢了！
魔术真的很好用，起码用ex级别的魔术来剥虾壳他还是第一次见。
重新洗漱了一下，回来便望见剥好的虾仁光速飞到自己面前，仿佛能看到重编人理的光带环绕其上，毫无疑问，只要他张嘴，这只鲜虾就会变成炮弹把他打个对穿。
藤丸立香汗如雨下，试图辩白到：“其实我真的是开玩笑，你不用当真……”
“闭嘴。”盖提亚语气很凶。
他乖乖闭上嘴。
两人僵持了会儿，盖提亚的眉头快皱出一个蝴蝶结来，“你把嘴闭得那么紧做什么？”
藤丸立香握起了拳头，吃就吃，反正谁忍不下去了谁就输了。
虾壳飞舞在空中，美味而又洁净的虾仁也停滞在空中，正等待着有心人去享用。因为虾仁的位置高低不一，藤丸立香的这顿饭，吃出了一种特别热闹的舞狮感。
“好累……”
青年的话音还没落下，另外一只勺子伸到他面前，盖提亚正指挥着勺子，凶到：“吃。”
提问：被beast喂饭是怎样一种感受？
答：怀疑吃不完就会□□掉。
藤丸立香很是识时务，只是嘴里含混不清的念着什么，似乎是在给自己壮胆，盖提亚留意了下，发现他说的是——无间齿轮、人造人幼体、禁断之页和蛮神心脏。
影子里。
巴巴托斯瑟瑟发抖，佛钮司安慰他，末了还感慨道：“你看就没有人惦记吾。”
“那倒也是。”巴巴托斯不抖了，复数的眼睛中透露出一股优越感，“毕竟这年头谁还缺毒针啊。”
佛钮司：……
佛钮司缓缓说：“观测所、启动。清净一切，抹消痕迹。来吧，漂流之时已至。”
巴巴托斯：……
轰——
藤丸立香趴在自己私用的温泉里，旁边有两只魔神柱正在咕噜噜对呛。
“咕噜。噜噜噜噜……吾，绝不认同！”佛钮司吐出几个泡泡，“吾也是有凤凰羽毛的！”
见同伴不依不饶，不肯承认自己是六座统合体中最穷的那个，巴巴托斯也不甘示弱：“我有蛮神心脏，咕噜。”
“吾还有蛇之宝玉！”
“我有蛮神心脏。”
“……”
“我有蛮神心脏。”
佛钮司：好气哦！
“行了行了，都被泡进来当处罚了，怎么还再吵？”藤丸立香把手伸进去，一柱弹一下，“不如我们来说点别的，材料送我怎么样？”
魔神柱两体，确认沉默。
藤丸立香：抠门！
吃完煎熬的一顿饭，然后消消食，再来自家的温泉泡一下，极好的抚慰了他有点受伤的心。
“不过只有一只手可以用的话，还是有点难办啊。”藤丸立香捏了捏自己毫无知觉的左手，耸了耸肩。
水盆里的巴巴托斯和佛钮司对视了一眼，争先恐后的把他的声音传递到了玉座，试图戴罪立功。
正在中庭看月亮的统括局弹出手中的石子，打破了幻术制造出的星庭。
藤丸立香身体上的异样瞒得过沢田纲吉等人，绝对瞒不过吉尔伽美什他们，不过身为王的矜持和傲慢让他们不会随意对其他人道出详细原委，这让青年松了口气。
半夜，拥有冠位caster资格的魔术师紧急集合在藤丸立香的房间里，商讨要怎么帮master恢复过来。
“幸好地下有巨大的灵脉，不管是魔术用的仪式还是实验，都不必担心魔力不足造成的窘境，就这点来说，立香君真是走运呀。”梅林说。
“给这不省心的呆子一点教训好了。”贤王陛下如此说道。
藤丸立香战战兢兢地正坐，心里盘算着是怎样的教训。谁知一只温暖的手摁在了他的头顶，还温柔的摸了摸。
他的头发比起少年时发质稍微硬一点，因为才洗过，所以多了份乖顺感。
贤王就这样一边查看天命泥板，一边摸着他的脑袋，十分钟过去了，似乎仍然意犹未尽，当他正要继续的时候，手下传来青年弱弱的声音，“……王，再摸就要包浆了。”
身为虚假的冠位被叫来参加这场集会，目睹藤丸立香被rua的全过程，盖提亚发出一个不满的气音，“哼。”
教训倒是没给，一夜相安无事，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事情开始大条了。
“吉尔伽美什王，梅林……”藤丸立香攥紧了拳头，把胸脯前两块拍出咚咚的响声，因为没有经验，所以下手没个轻重，倒是自己把自己拍得龇牙咧嘴，胸前隐隐作痛，“虽然我觉得这样也很不错，但是绝对不是自己想要变成这样！”
不管是气势还是身材都十分傲人的贤……女王陛下挑起眉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既然魔力连接着灵脉的我们变成这样，你也逃不掉……再说了，就算嘴上在挣扎，可你这不是看得很开心吗，蠢材。”
一袭红色的鱼尾状长裙紧裹出女性美好的身形，奢华美妙的深红色布料倾泻而下，又在大腿两侧开出一条细细的缝隙，一条金色的细链条在膝部完美收束起布料，不至于让主人走光，可若是走动起来，白色与红色的浪潮又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大开的胸前和镂空的腰际都装饰着各种繁复的金饰，只要稍微动作，那些饰物就会叮咚作响，她毫不在意的往后撩了撩金发，酒红色的瞳里盛满的是美索不达米亚原初的风，幼发拉底河的浪花。
被那双眼睛注视，不管是谁都会为这惊人的美貌而惊叹不已。
“哎呀，不能厚此薄彼哦？”这场异变的另外一个始作俑者用手戳了戳藤丸立香的脸颊，是男性的时候尚且不够明显，可一旦转变为女性之后，幽而不浓，热切却又不至于令人厌烦的花香一直萦绕在鼻端。
她靠得很近，能看到颜色接近雪白的卷翘睫毛，当有光通过时，又渲染出一种奇妙的虹色，整个人有种轻盈薄透之感。花之大姐姐压低了些身体，紫水晶般的双眼像是哄诱小孩的糖果，“来，立香，要摸一摸吗？我这边完全——没有问题！”
眼看着那傲人的傲人要泰山压顶，有人打开门，睡眼惺忪，“喂……那边半吊子的杂种，哦……还有年老的我，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本王、哈啊——”
来人正是英雄王吉尔伽美什，只见她全身上下只穿了件类似比基尼的下装，其他关键部位全部都依靠漂亮的金色长发来遮盖，鲜红的神纹印在雪白的皮肤上，别有一番风味。
英雄王还没有睡醒，摇摇晃晃往前走了几步，作势就要撩起长发伸个懒腰。
房间里面顿时响起混合吼声。
“你把衣服给本王穿好！”
“会走光啊啊啊吉尔伽美什王！！”
英雄王动作一顿，藤丸立香心想，这人终于他妈的醒了吧！
结果人家准备把身上一点剩下的布料也丢了，还伴随着大笑声，“哈哈哈~说什么傻话啊蠢货！王的身上没有一处是羞耻的！看好了，这便是本王的cast off！”
建设和谐社会，必然不会出现漏网之鱼！
cast off被贤王和幼吉尔打断，两人联手给不省心的自己套上了一套机车风格的裙装，配合她手里拎着的ea，看起来飒得要命。
是真的要命。
幼吉尔的变化不太大，但对这样的意外状况还是抱怨连天，“搞什么啊，到底用灵脉做了点什么，连我也要波及到……立香，你是想给我梳头发吗？哈哈、我虽然不介意双马尾，但是那个蝴蝶结就免了吧，不然我会想同样回敬你一下哦？”
藤丸立香挠了挠头，“我先去看看其他人。”
caster们用灵脉做了什么事情，但看样子不怎么顺利，据说要恢复原状的话，需要小半天的时间调整灵脉。
女性的身体比起男性的来说，要矮上一些，四肢要更为纤细一点，但是一拳一个小朋友还是没有问题的。
藤丸立香一边盯着自己地上的影子看，一边走在走廊上。她还没有适应只有一侧听觉的生活，于岔路口左拐的时候，撞到了一个人。
脚下一时不察，差点摔倒之际，她的手腕被人一拉加一带，整个人就顺势靠到了墙壁上，一只手咚在她耳侧的墙壁上。
“哟，早上好啊，master！”从前没见过的男孩子打招呼道。
砂金色短发，一双形状凌厉的绿眸，他一笑起来，就有一颗尖尖的小虎牙露出来。
藤丸立香想了想，诧异道：“莫、莫德雷德？”
“不错，如果你需要想第二下，本大爷先劈了你。”
她靠近了些，仔细端详起男性的莫德雷德来，或许是性别的缘故，这样的叛逆骑士看起来和亚瑟有几分相似，但是如果说亚瑟是三月春光，那么这个人应该是夏季的雷雨，从上到下都有一种暴烈而又利落的感觉。
“别靠那么近啊，我说你……”不太自然的红晕出现在叛逆骑士的脸上，他不太自在的握住藤丸立香的肩膀，让她后撤了些，“真是的，大清早起来就遇上这这种事情，一定是耍花的又搞了什么鬼，以前就总是这样。”
“那其他圆桌骑士呢，没有问题吧？”藤丸立香连忙问。
“当然了，那群家伙的话，是什么性别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没有区别吧，说不定现在就在去澡堂的路上呢。千万别被那些家伙抓住哦，master。”
藤丸立香看着他背后的高大阴影，嘴角抽了抽，“来不及了。”
女性化的高文在身高上有些变化，并且脖子以下都闪烁着太阳耀眼的光辉，她向莫德雷德二人打开双臂，这让两人感到自己是在裸眼面对一个瓦数破千的灯泡，“哎呀。master，来来，还有莫德雷德也请过来，我高文的怀抱会为二位敞开。”
“敞开你一个头啊！master，跑起来！”
不用他说，藤丸立香已经百米冲刺出去，把叛逆骑士独自扔在后面了，还不忘回头大喊，“不是改变的只有性别吗！为什么高文连性格都变了？！但是你姐姐真的好宏伟啊莫德雷德！！”
“麻烦你闭嘴！”
身后传来莫德雷德被怀中抱杀到快吐血的声音，藤丸立香跌跌撞撞逃出走廊，在心里给莫德雷德点了三炷香。
刚踏出长廊，正准备越过栏杆进入中庭时，犹如百灵般的声音沁人心脾，火红长发的女子穿了一件简洁的长裙款款而来，“早上好，master。”
说着，她也张开双臂，好像在等着什么。
藤丸立香头皮一麻，在迅捷上她真的比不过弓兵，“……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为什么你们要追我啊…！”
特里斯坦歪了歪头，过了会儿，恍然大悟。
她睁开眼睛，严肃地解释道：“听说master这次稍微抱恙，我们希望能够通过女性博大的胸怀来安慰您，请务必尽情使用我们的胸膛，这是作为侍奉您的骑士的荣誉。”
真是……干！
“master？”陌生的男性声音传来，藤丸立香抬头看去，来人秀丽的紫色长发绑成一束高高的马尾，一袭羽织，衬托得此人丰神俊朗，他双眼眼尾略略上挑，比起桃花眼来说，更为风流一些。
藤丸立香呆愣了会儿，试探性地问：“赖光？”
平安时期的风雅武士笑起来，耳发垂落在肩上，“正是。”
男性的源赖光比起女性的模样来说，增添了几分刚毅气质，那轮廓硬朗的脸庞使藤丸立香不由得联想起他穿着乌羽色朝服，手握叠扇或者尺八的样子，独属于那个时代的幽雅迎面而来。
“妈、啊呸呸呸，爸爸帮我挡住他们！”藤丸立香喊道。
童子切安纲出现在武士手中，他眼神猛然变得狠绝起来，用极其雅致的语气回答道：“孩子的声音，作为父亲不可不听。”
有他抵挡圆桌骑士，藤丸立香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回自己的房间避难。
看到房间中漂浮着的魔术式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走错了，毕竟两人的房间是靠在一起的。在心中唾弃了一番自己的大意之后，藤丸立香实在是懒得动弹了，直接找了个位置坐下。
无袖的白色长裙曳地，它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是在腰线的位置描绘了些许图案，看起来神圣而又庄严。倒是长发比起以往来说短了许多，在脑后盘成发髻，又有花朵装饰。
无需其他，褐肤上金红的纹路就是足够华美的装饰物，对比强烈的色调给人一种华丽华侈的感觉。
藤丸立香看见盖提亚的第一句话是，比起吉原花街的时候，你这样好看多了。
盖提亚扬起巴掌。
藤丸立香连忙原地蹦起来，和怜悯之兽击了个掌，“耶！”
把一切扼杀在萌芽中。
然而，盖提亚的手臂没有放下来，而是像越过溪水那样，越过两人之间的间隙。藤丸立香虽然失去了左侧的听觉，但触觉完好无损，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指尖停在自己的左耳垂上，继而是摩挲的感觉。
摸得藤丸立香汗毛都倒竖起来跳了个以色列广场舞，但做出这样动作的本人却没什么波动，只是盯着那被自己擦拭到泛红的耳垂，像是在思考什么。
经过一番兵荒马乱之后，旅店终于恢复了原本的秩序。
有预定的客人们陆续入住，后山的部分在这段时间终于整修完毕，为了分割出私人空间，藤丸立香他们的房间要搬去后山更加清幽的建筑里面去。
藤丸立香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整理东西，包裹会在由学徒麻雀送过去，单手很是不方便，所以花费的时间也相对长一些。盖提亚则站在楼廊的尽头，他的房间里面什么也没有，所以不用费心。
就在这时，他听到藤丸立香的房间里传来哇的一声，紧接着是一阵重物倾倒的声音，目光刚落在门口，魔术式就看到一只黑色的猫从里面溜了出来。
盖提亚：……
黑猫小跑到他面前就蹲坐下了，它的皮毛油光水滑，在阳光下显出很好看的光泽，一双蓝色的眼睛尤为出众。
盖提亚看了看它，又看了看房间，语气中有连自己都没想到的试探，“藤丸立香？”
“喵~”
“藤丸立香。”
“喵~”
难道真的变成猫了？
有了那么多变来变去的先例，盖提亚居然觉得这个假设很合理，他左右看看，发现没人之后，蹲下身，威胁到：“过来。”
黑猫也不矫情，迈着轻快的步伐赶过去，用后脑勺蹭蹭他的手指，魔术式的指腹顺着猫咪的脊背一路梳理下来，猫尾巴在他手掌中轻若无物地一挠。
魔术式脑子里的理性之弦隐隐有些崩坏。
藤丸立香正在房间里面收拾东西，忽然从角落里窜出一只黑猫，吓了他一跳，把手下好不容易垒起来的东西全部撞倒。
他正要从头来过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盖提亚的声音，还有猫的应和声。魔术式对着猫叫了几声他的名字，看样子是把那只猫当做他了，外面对话的声音越来越热闹，搞得他没兴致继续整理东西了。
他微微侧过头，细听外面的声音。
盖提亚：“藤丸立香。”
黑猫：“喵~”
盖提亚：“汪一声。”
黑猫：“……”
魔术式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传来。
藤丸立香右手一阵猛掐自己左大腿，努力忍住笑声，那股汹涌澎湃的笑意稍微过去了点后，他才起来，扒在门口探出脑袋。
走廊尽头，魔术式坐在一片温暖的阳光之中，正和怀里的猫大眼瞪小眼，黑猫精神的支棱起耳朵和尾巴，倒是和藤丸立香的样子有点相似，他抱猫的手法还很生疏，手背上被挠出几道肉眼可见的血印。
正在和猫斗争的盖提亚也终于看到了他伸出来的脑袋。
藤丸立香笑得快死了，冲他说：“汪~”

第58章
世界安静了许久。
期间丢猫的客人还找了过来，一边向他们道歉，一边把调皮捣蛋的猫拎走了。
藤丸立香恍惚想起，好像在备忘录里有记录这么一件事。因为旅店没有那么多限制，所以偶尔也会有不忍心让宠物独自在家的客人，只是没想到这回竟然闹了个大乌龙。
他开始琢磨着，是不是要加条规定什么的，免得魔术式又搞混。
……不过为什么会认错啊！这才是最重要的吧！藤丸立香心里吐槽道。
盖提亚坐在那里，向他勾了勾手指，完全就是用威胁猫的语气威胁他：“过来。”
刚刚藤丸立香笑得有多狗，现在走得就有多矜持，几步路磨磨蹭蹭，搞得魔术式讥诮到：“你有问题的是手，不是脚吧？”
不过，这句话没有嘲讽到藤丸立香，反而使得兽自己的内心震动了下，或许后面还有别的话，但在那一刻都被他亲手碾成细砂，汇入贫瘠的沙漠中。
被鸽子衔来的橄榄枝，被乌鸦指引的前路，这些他都获得了，就算是为了结果，也该向其致以敬意才对。
绝不是现在这样，用毫无意义的语言皲裂维系他们之间的织物。
“被嘲讽的可是我哎，干嘛自己先开始生气了。”青年小声嘟囔，但还是加快步伐走到尽头和魔术式一起席地而坐，透过栏杆可以看到远处的景色，也许是季节的缘故，清晨和黄昏时山林上方总是萦绕着水雾，只有阳光才能揭开这层薄纱。
木质的地板被照得暖洋洋的，可盖提亚的表情比先前还要让人捉摸不透，藤丸立香眼珠转了圈，落在他伤痕累累的手背上，问：“你的防御魔术呢？”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盖提亚的脸色更让人难以捉摸了，他撇开头，避开了青年的视线。
藤丸立香捕捉到了这个机会，用右手支了下身体，刻意凑到魔术式的视野里，故意道：“啊、难道是因为以为那只猫是我，所以……”
所以就没有想过要防御吧。
十戒叮铃，高低不一的清越声响连在一起，略听之下会让人错认为是一首乐曲。
黑猫把右爪搭在盖提亚的膝盖上，一双蓝宝石般的猫眼中透露出鄙夷的神情：“你就不会玩点别的把戏了吗，黔驴技穷到这个地步，我都为你感到痛心啊，盖提亚！”
这话似曾相识，然而魔术式的意志不为激将法而转移：“呵呵。”
藤丸立香一甩尾巴，以七拱八拐的姿势完美闪避掉了盖提亚想要摸他毛的手。怜悯之兽的手不管怎么转换方向，还是不敌猫咪灵动的身体，仿佛他俩身上安装了同极的磁铁。
一人一猫你摸我躲，来来回回，盖提亚啧了声：“藤丸立香，你有猫病啊？”
他振振有词到：“这你就不懂了，猫都是水做的。”
紧接着，蓝色的猫眼眯起，隐隐透露出幸灾乐祸的光，就听藤丸立香喵喵叫道：“隐藏着星之力量的令咒，在我面前显现你真正的力量，我以藤丸立香之名下令，变成猫吧，盖提亚！”
一只毛发蓬松，体型硕大的金□□猫取代了魔术式。
橘红色双马尾的女孩路过走廊时，不由得拉了下身侧男伴的浴衣袖子，“野崎同学，那边。”
“什么？”男生循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发现一只蓝眼睛的黑猫正和一只金色的大缅因扭打成一团。
女孩答道：“那个是小御御的猫吧？欸！？这样抱猫没问题吗！”
“没问题，帮他带回去。”男生走过去，趁猫咪们分开的间隙，抄起黑猫继续和女孩一起往约好的地方出发。
藤丸立香正要飞起来给盖提亚猫猫来一个铺天盖地天降猫义，结果飞到半空中被人截胡了。
他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青年寻思着，如果他这个时候开口说话，恐怕会把两个人吓得不轻，赔给客人的精神治疗费是很昂贵的，心中的小算盘一顿敲打，于是只好乖巧的用契约联络emiya，麻烦他来拯救下自己。
从两人的对话中，藤丸立香得知，男生叫做野崎梅太郎，是一位少女漫画家。
话说为什么长得人高马大，还有眼神凶恶的你画的居然是少！女！漫！
女孩子则叫做佐仓千代，是野崎的同学兼助手。
佐仓千代脸颊下有一丝红晕，她一面偷偷用余光瞟着同伴，一边又像是不经意似的提起：“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野崎同学穿温泉旅店的浴衣。”
藤丸立香抖抖胡子，顿时心领神会。哎呀，这就是少年少女们的青春啊！
“那是当然，”野崎梅太郎用看弱智的眼神看着助手，“因为在家是不可能穿温泉旅店的浴衣的吧。”
一道天雷同时劈到佐仓千代和藤丸立香的天灵盖上，吐露出了他们共同的心声——太直男了吧你！？
女孩给自己挽尊，“哈哈……哈哈，说得也是。”
藤丸立香用右爪遮住脸，不忍心再看。
两人聊了会儿关于剧情取材的事情，在客人专用的餐厅前遇到了提到的小御御。
“御子柴，你的猫。”野崎梅太郎把自己一直抄着的黑猫递给同伴，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觉御子柴的臂弯中也躺着一只蓝眼黑猫。
“……”三人面对两只长得一模一样的猫陷入了沉思。
佐仓千代率先打破尴尬的氛围，指着一边说：“咦，那只大猫追过来了。”
两位男生回头，看见一只体型硕大，比起一般猫更加蓬松的大猫慢慢踱步过来，鸡毛掸子似的尾巴高高翘起，姿态极为不可一世。
佐仓千代还看到，它在看向野崎同学怀中的黑猫时，那红色的猫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这……要怎么做，佐仓。”野崎侧头问。
“就算你问我，我也……”
“抱歉，这里有一只黑猫应该是我们的。”一个男人的声音介入进来，这里的客人们对他十分熟悉，毕竟那么可口的饭菜即便是在大城市里也很难品尝到。
“emiya先生也养猫？”佐仓千代连忙把野崎手中的猫还给白发褐肤的男人。
emiya臭着脸弹了下黑猫脑袋，又去把金色的巨型猫猫捡起来抄在胳膊下，然后对他们笑道：“不，这是旅店养的……也不太对，这是养旅店的。不过，就是有点喜欢到处乱跑。”
野崎思索了片刻，问：“老是往外跑会不会是没绝育的原因？我认识不错的宠物医生，绝育套餐买一送一，很划算。”
藤丸立香：……
盖提亚：……
emiya笑得十分愉快：“听到了吗，再调皮就把你们俩都绝育了。”
为了保住自身的完整性，二人用最短的时间把猫咪形态解除了。
“哈哈哈哈，其实我觉得很可爱来着，”梅林托着腮，很认真的听他抱怨完，“不过嘛，绝育这种事的话，别的忙我帮不上，录像和加油呐喊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藤丸立香精简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情：“滚！”
贤王靠在从王之财宝中抽出来的王座上，翘起二郎腿，金色、红色、白色连成一片，让人目不暇接。
因为挚友夸赞的关系，三位吉尔伽美什王都保留了女性的姿态。
金色的长发也是盘了起来，还戴上了青金石和黄金打造的发冠，几缕金发在耳边垂下，尾部卷翘，与菱形的耳坠相互戏耍。王的十指指尖匀称的涂抹上了与眼睛同色的艳丽颜色，更是给她翻阅书籍的动作增添了不少成熟而又游刃有余的意味。
藤丸立香看着看着，计上心头。
盖提亚察觉到青年眼中狡黠的光芒时，整个人都坐直了，他心里很是清楚，藤丸立香又要出馊主意了。
果不其然，就看到青年双手合十，用一双有星星在闪烁的双眼看着在场的三位千里眼，“要不，你们来打牌吧！”
盖提亚正要说不，便听见吉尔伽美什哼了声，“想和本王在牌技上一决高下？这半吊子的梦魔也就算了，那边尚且不识爱的野兽也想坐在本王的赌桌上？别开玩笑了，蠢材。可别忘了，本王的caster职阶正是为了嘲讽这虚假的冠位啊。”
“哦？”怜悯之兽压下眉头，他凭空坐下，直白的挑衅到，“区区只能看透未来的千里眼罢了。”
梅林正要溜之大吉，却听往王和兽自顾自的喊他。
“梅林小子。”
“梦魔。”
“知道啦知道啦…！”花之魔术师叹了口气，在四方桌上选了一边坐下来，还不忘把藤丸立香拉下水，“桌子有四面，我们只有三个人，你说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立香君。”
藤丸立香微笑：“不，我觉得很合适。”
尽管他手上有所不便，但在场的caster们表示可以用魔术辅助他抽牌放牌，在三个丧心病狂的宝具威胁下，藤丸立香坐到了盖提亚对面，左边是梅林，右边是贤王陛下。
玩的仍然是抽鬼牌。抽牌的顺序是梅林、藤丸立香、吉尔伽美什、盖提亚。
“那我就不客气了哦，立香君。”梅林笑着抽了藤丸立香的一张手牌，然后和自己的凑成一对，扔到桌面上。
梦魔拥有的是能够实时观测星辰的千里眼，因此他对所有人目前手上的牌都十分清楚。
藤丸立香去抽贤王的，女王陛下微微倾身，玉臂舒展开，把自己的牌递到他的面前，蛇瞳边缘微微泛起红光，似乎已经知晓藤丸立香要从抽哪一张。
经过了一番心理斗争之后，青年觉得自己是随意选了一张，可吉尔伽美什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贤王看到的是藤丸立香从自己这里抽走梅花4，自己又从盖提亚那里抽走方块6的未来。
接下来就轮到她去抽盖提亚的牌。两双相似却又敌对的红瞳碰撞在一起，随之又错开。
女性的纤纤玉指在兽的手牌上方虚虚滑过，在决定抽出哪一张之后，又改换了一张，可谁也没有想到，最后吉尔伽美什是从下方抽走了盖提亚最旁边的手牌。
兽和梦魔同时陷入了思考中。
兽看见的是藤丸立香从吉尔伽美什那里抽走梅花4，而她从自己手中抽走方块6，自己又从梦魔手中抽走红桃5的过去和未来。然而现在显然吉尔伽美什有意要打破未来的走向，稍微移动视线，原本看透的景象开始更改。
这点小骚动很快因为千里眼们看到了新的现状和进展而平静下来，两人又恢复了刚才的高深莫测，搞得心痒痒的只有藤丸立香一个人。
在这样的紧张气氛下，摸了几圈下来，梅林把手里最后两张牌放出去，“我这边结束了。抱歉喔各位，因为我的眼睛实在是很方便，及时的效率显而易见啦。”
“玩得不错，对你的评价稍微提高了些，”贤王笑了声，也把手里的牌一推，“规则没有说不可以保留同样的牌在手中，所以本王这边也结束了。”
藤丸立香和盖提亚面面相觑，藤丸立香手中有两张，盖提亚手中还有一张，也就意味着如果盖提亚抽对，这把就是藤丸立香输了。
盖提亚毫不犹豫的从他手上抽牌，然后推牌。
emiya过来送果盘的时候，藤丸立香整个人都被贴上了五颜六色的小纸条，只有一张脸还算是光洁的。
他趴在桌子上，眼睛里的高光都逐渐熄灭，“我真傻，我单单知道千里眼打牌很好玩，却忘记了他们分不出胜负的时候，我就是那个被千里眼们暴打的普通人。”
emiya：呵呵。
这时，三个斗上头的千里眼之间又分出了胜负，藤丸立香行尸走肉的伸出手，“知道了——贴这里，其他地方没位置了。”
盖提亚没理会那只手，而是越过满桌的纸牌，褐色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接着抽笔在他额头上画了只王八。
终于，大仇得报。
藤丸立香：真是……干！！
一旦尝过同时被三个千里眼暴打的滋味，藤丸立香径直打消了把有千里眼的阿拉什或者谁叫来，给他们凑成一桌麻将的想法。
远在欧洲的教授听说之后，在圆桌轮流去巴勒莫值班的时候，委托亚瑟给他亲爱的男孩搞来了许多电子游戏。
英雄王对老式的抽鬼牌没什么兴趣，但电子游戏另当别论。
第一款便是vr版本的beat saber。只要选择一首歌曲，然后使用手中的光剑去击碎飞快的节奏块就可以了，只是需要注意的是在游戏中还会出现障碍物，这个时候就必须一边躲避障碍物一边收割那些节奏块了，简而言之，是一款上手极快的游戏。
新宿舍的搬迁此时已经妥当，藤丸立香专门在里面规划出了一个游戏室。
一双赤足踩在很有中东风格的华美毛毯上，热裤和背心勾勒出女性火辣的曲线，外套随意挂在手臂上，吉尔伽美什觉得带着vr眼镜不舒服，就直接用藏品按照游戏的模式改了一个现实版本出来。
只见她左手拿着赫格尼之剑，右手握着杜兰达尔，一个是尼伯龙根的魔剑，一个是封存了三种奇迹的绝世名剑，随着音乐的节拍挥舞起来的时候，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幸好emiya提前给他们放上了覆盖炽天之七圆环，配上阿瓦隆之塔的防护，以及天之锁的封锁，藤丸立香尚且能优哉游哉的吃点爆米花。
一侧的短发恩奇都为挚友挥舞着金色的荧光棒做应援。
不过慢心这样的坏毛病在英雄王身上还是体现得淋漓尽致，bo在最后的断掉了。
“可恶！”英雄王不满地回到座位上，端起冰茶咕噜噜喝完。
梅林第二个上场，他还特地为自己附加了英雄作成，只见花之魔术师左手一把圣剑，右手杖中小剑，对着飞来的节奏块就是一顿爆衣猛揍，“我会如梦一般搞定的哦~”
藤丸立香：“这一点也不caster！！”
话虽这么说，但梅林身为亚瑟王的剑术老师，在这方面的造诣颇深，打出full bo也在情理之中。
梅林摆了摆手，毫无自觉地笑道：“哈哈哈，为什么我分明赢了，但吉尔伽美什王却好像要杀了我似的。”
而天之锁更是拥有他们手中的圣剑也好，魔剑也好，无法媲美的机动性和灵活性，恩奇都也是full bo。
吉尔伽美什第一个跳起来挥舞绿色的荧光棒：“不愧是本王的挚友，喂杂种们，你们看到了吧，这就是本王独一无二的朋友啊！”
梅林棒读到：“喔~喔~！”
藤丸立香：你双标得太明显了啊吉尔伽美什王！！
左手的问题还没有解决，这个游戏又没有单手节拍模式，藤丸立香只好支使盖提亚上去，并且在旁边给他单手挥舞红色的荧光棒。
怜悯之兽倒是没说什么，站到地毯上，双手张开并且一拉，巴巴托斯和佛钮司出现在手中。
魔神柱现在倒是有很多问号。
由于魔神柱们各自有各自的想法，盖提亚一个都没打中，惹来吉尔伽美什一阵开怀大笑。
emiya路过的时候听到笑声没忍住，吐槽藤丸立香道：“你居然让一个archer和一个caster，还有一个beast玩一个saber的游戏？？”
藤丸立香：……
他俩说话，殊不知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emiya说着什么，藤丸立香因为站位的关系需要调整下自己的姿势才能听清楚。青年听得很认真，嘴角的笑意也没有半分作伪。
只是……每当看到藤丸立香需要侧头去听声音的时候，盖提亚就会感到一阵烦躁，像是明明在雨中站了许久，心中的土地却无法湿润那样，空且虚无的干燥着。
他头一次清楚的认识到，在这空荡荡的内侧，存在着想做点什么来打破这困境的意志。
就如同想要终结痛苦，终结混乱那样，只不过，盖提亚第一次察觉到，原来痛苦和混乱会让自己的认知变得更加敏锐，谈不上好坏，可却很值得。
等回到自己的房间，他俯下身，轻声呼唤道：“纳贝流士。”
崭新的魔神柱出现在他圈定的范围内，“熔矿炉之集合，纳贝流士启动。吾等通晓音律，吾等织造歌章。敬请下令，中央玉座。”
纳贝流士睁开眼，看到的是其他魔神投来的同情目光，还没搞明白那眼神意味着什么，它就接到了一个命令，辅助统括局制造一件东西。
“哦哦，是要装饰玉座吗，统括局。”司掌艺术的魔神欣喜道。
统括局完全没在意它那欣喜若狂的表现，“不是。”
“那是……”
盖提亚停下思索了会儿，选取了过往的记录中藤丸立香提到过的词汇，“报恩。”
熔矿炉把自己的柱身弯曲成一个极具艺术感的问号：？
啥？
藤丸立香正待在起居室里用相簿装照片，以前在迦勒底时，他也有这样一本相簿，只可惜没办法带出来，现在恐怕已经不知去向了吧。
照片是那个时候沢田纲吉他们送给他的，他一页一页的耐心装帧，盖提亚飘在旁边帮他按住一角，然后耐心地看着把照片放进去。
“谢啦。”做完这一切，藤丸立香把相册放到起居室的书架上，顺便感谢到。
魔术式就像是冬木的背后灵那样，紧贴在他身后，他有点哭笑不得地转过身：“……这次真的是你自己要来帮忙，我什么也没干啊！”
盖提亚没说话，而是径自撩起他黑色的耳发，露出左耳的轮廓。
在魔术不假思索的穿透下，青年的耳垂先是一白，然后凝出一滴血珠，魔术式的手顿了顿，还是用指腹把它抹去。
那是潜藏在人类身体中的河流分岔出的末端，但仍然滚烫灼热，带着无法言喻的热情染上怜悯之兽的褐肤。时间赐予了生命青春和死亡，而这头戴枷锁，脚戴镣铐的知性依然纵情高歌，无法泯灭，此时的热情和青春都寄宿在他的指上。
左耳耳垂上传来些许刺痛感，让藤丸立香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他正要开口，却被忽然增加的重量打断了。
这时，盖提亚的手虚虚捧住他的左耳，藤丸立香听到风透过指缝，在魔术式掌中激荡起回声，似浪潮，又像是遥远的回响。
失而复得总是让人惊喜不已。
“这个是……”他用完好的手摸了下，姿势显得有些别扭，那是一只耳坠，不大不小，既不夸张也不隐晦，单靠触觉只能探明它拥有十分复杂的轮廓。
但透过兽的眼睛，他能看到耳坠的形状与缠绕在怜悯之兽的手背上的金红花纹，如出一辙。
“简单的魔术装置。虽然只是暂时的，我将自身的听力分享给你，”盖提亚如那一夜般，俯身贴在他左耳边轻轻说，“这次你能听见我了，藤丸立香。”

第59章
是。
他能听见。
不论是字句，还是声音传入耳中引起的震动感，他现在都能体会到。甚至，因为失去过的缘故，这韵律在此时此刻竟显得十分可爱，令人还想倾听更多。
盖提亚的气息拂动耳坠，陌生的重量留恋于耳畔，使得藤丸立香回过神来。
关于魔术式口中提到的每一个音节，每一句话，他觉得自己都可以理解，然而当它们组合在一块的时候，感受就十分奇妙了。
不知不觉中，兽竟然已经明晰了分享的概念。
是因为镜子一般的特性，还是从那躯壳中诞生了别的，藤丸立香一时间有些分不清，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期待的必定是后者。
自古以来，人类就是这样相互分享，相互补充，一起品尝命运的果实，一起跨过命运的海洋，得以延续并且繁荣到现在的。
就像他们现在这样，藤丸立香以分享的方式，用自己的生命接续了另外一个生命，而后又被其补满自身的空白。
那种感觉该怎样描述才好，青年猝然发现自己的思路和词汇在此刻变得十分贫乏。
也许用圆满而不欠缺来形容比较合适，他这样想到。
诸多的复杂情感集中到一起，最后驱使藤丸立香稍稍偏转脑袋，就这样和盖提亚的头靠在一起。
他说：“谢谢你。”
还不忘用手摸摸魔术式毛绒绒的头。
“藤丸立香。”
怜悯之兽的胸腔翕动，那因为感染了人类的体温而渐渐有了些温度的血肉，把这律动传达给了青年。
“嗯？”完全沉浸在摸毛绒绒的藤丸立香惑到。
这次却轮到盖提亚迟疑了，难道要他说藤丸立香摸他的手法像是在摸狗吗？那就把自己绕进去了，狗只能是藤丸立香狗。
“不要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啊！”
“……呵。”魔术式嘲讽一笑，就这样好奇到死吧。
藤丸立香重新站直身体，金色的耳坠和黑发相得益彰。盖提亚分享给他的是听力的这一概念，所以不存在窃听或者双方听力混淆的情况，就这点来说，魔术式做得十分贴心。
盖提亚看他这样正式的样子，也不由得站直了。
藤丸立香眨眨眼：“要不，你给我说说所罗门王那一百个老婆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还没有死心，”盖提亚很不雅观的白了他一眼，“无可奉告。”
但说起那个王，魔术式垂下眼帘，金色的睫羽掩住了点点思绪。
在耶路撒冷流转的记忆中，曾经有一位宛如海市蜃楼般的女王带着香料和珍宝来谒见过所罗门王，为了验证王是否如传说的那样拥有无上的智慧，女王提出了三个谜题，而被睿智充斥的王一一解答。
最后女王心满意足的离开，带走了更为盛大的传说。
真是的，这种枯燥无味的记录他要多少有多少，这双眼睛目睹过的事情和见过的人类堪比浩瀚的沙海。
可，若是现在让盖提亚细想那三个谜题是什么，却只能想起藤丸立香的声音，以及人子那双昏沉但不至于浑浊的眼睛。
——你现在愤怒吗？
——你现在寂寞吗？
——你现在，快乐吗？
他合上眼，也许……自己的确需要调整一下了。
盖提亚来去如风，是完全不会考虑别人的性格，只偶尔怜悯心大发，才会选择考虑下藤丸立香。
青年望着魔术式离开的背影，原地沉默了许久，最后缓而慢地露出了一个有些困扰的笑容，他还没有习惯耳垂上的重量，每次动作时，耳坠都会敲打在他的脖颈间，像是提醒着什么。
但，现在思考也无济于事吧，他耸了耸肩，往相反的方向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藤丸立香收到的第二件礼物是梅林制作的手套，套在左手上可以使失去知觉的手暂时恢复活动能力。
他套上手套，总觉得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谁只戴半只手套啊？
但藤丸立香很明白，仅仅依靠自己的话，除了接受现实之外，他别无选择。
“谢啦。”藤丸立香道了个谢，一边活动左手，一边随口问，“这个也是那个什么分享概念的东西吗？”
“分享概念？别以为这种级别的魔术是烂大街的东西呀，立香君。就算我想这么做，充其量也只是思考那么一下，因为需要的魔术工程庞大又复杂，枯燥又难搞。如果有更简单的办法解决，当然是走捷径。”梅林说着，还掏出一封信件给他。
看他聚精会神的查看信封上的字迹，梦魔洋洋自得地解释道：“所以，我特别跨洋联系了下正在迦勒底的万能之人，通过犯规的手段做了个类似外骨骼的东西出来支撑你的左手。喏，顺便还有达芬奇问安的信件。”
“感谢达芬奇亲！”藤丸立香大声道。
“好过分！明明运输和倡议都有我的份！”
梅林假哭了声，藤丸立香把一包纸巾扔他脸上。
“你往我脸上贴纸条的时候从来就没有想过我的心情，拿着。”
听说他的左手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之后，英雄王迫不及待的来找他打游戏，圆桌来找他玩纸牌等等，藤丸立香霎时应接不暇。
家庭游戏始终还是有人数限制，不能大家同时一起玩。藤丸立香思来想去，拍板决定来玩一次枕头大战，还可以体验一下集宿的乐趣。
场地很好找，游戏室隔壁就是娱乐室，把障子门暂时拆掉的话，就可以形成一个巨大的房间。
入住的客人那边有顶着梅林幻术的学徒麻雀和幻化过的人鱼胧负责，身为代理老板娘的红阎魔也可以安心参加这场大战。
藤丸立香为了方便活动，特意换了运动短裤和背心，以免被挂住或者被勾住，他身上有不少旧时留下的伤痕，莫德雷德还指着他肩上的一处痕迹半急半骂道：“那个时候本大爷都说了别去救那小孩，那么重的伤只要看一眼就明白了吧，他是活不下去的。”
“万一呢。”青年只是笑着，然后这样答道。
为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即使留下经年不褪的伤痕，他过去选择行动，现在依然如此。
盖提亚觉得自己的说的没有错，至始至终，藤丸立香都是藤丸立香，没有经由这浑浊的社会变成其他人，或者染上其他色彩。
天真到了极致。也闪耀到了极致。
经过莫德雷德这么一回忆，藤丸立香也多了个心眼多考虑了那么一下，如果让其他人也想起那些关于受伤的记忆，那就不太好了。
他最后还是换上了emiya特制的连体睡衣，绿色的，背后鼓鼓囊囊像是背了个东西。
盖提亚噗呲笑出声，形容道：“蒜头王八。”
“你明明知道这是什么吧！这是妙蛙种子，万千少年童年时期的梦想！”藤丸立香怒道，然后又发现自己有点牛头不对马嘴，“对不起，我忘记了你没童年。”
是道歉的话，却说得像是在讽刺盖提亚打童工。
然后怜悯之兽也被套上了连体睡衣，藤丸立香哦呼了声，也形容道：“黄皮耗子。”
盖提亚：……
这是皮卡丘。
幼吉尔进来，见他俩的穿着惊讶了会儿，说：“没想到一只活了三千年的兽和一个已经二十二岁的人类竟然会如此有童趣。”
两人一起沉默了。
逐渐热闹起来的房间内，一只绿油油的蒜头王八和一只黄澄澄的黄皮耗子并肩站在一起，他们随即有了新的发现，除了他俩的睡衣外，其他人的睡衣都正常得无与伦比。
妈的，被emiya耍了。
弓兵却表示，这不是很适合你们吗。
看他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藤丸立香转头就去找了恩奇都，不多一会儿，大房间内多出了一只开花大蒜头王八（妙蛙花），和三只年龄程度不已的闪电尾巴黄皮耗子（雷丘）。
在三位吉尔伽美什王的目光究极洗礼之下，emiya自己给自己套上了胖丁的睡衣，自暴自弃地喊道：“这样总行了吧！”
藤丸立香冷冷一笑，他表示，难道我还治不住你emiya吗。
太天真了，迦勒底可是一物降一物的地方啊。
有了他们领头，圆桌们也随之改了睡衣外观，从火焰鸟特里斯坦到喷火龙莫德雷德、莱希拉姆亚瑟，再从水箭龟兰斯洛特到波克基斯加拉哈德。
背着龟壳的湖上骑士有点艰难地开口：“等、等下，加拉哈德…卿，为什么是鸟？”
圣杯骑士考虑下，回答道：“因为乌龟的子嗣叫做王八蛋。”
兰斯洛特：……
随着时间的推移，奇装异服的英灵越来越多，径直把大房间弄得像是神奇动物交流大会。
见此情景，梅林建议道：“不如我们来照相留念吧！”
以前在迦勒底的时候，遇到重大节日也会这么做，英灵们纷纷欣然同意，盖提亚也被藤丸立香拖着去照集体照。
梦魔捣鼓了下相机，说道：“奇怪，光线好像有点问题。”
藤丸立香立刻：“高文，迦尔纳，上！”
两轮太阳在室内同时炸开，能把轮廓闪没的都没有了，就连盖提亚在相片上也惨白如鬼。
事先定好的游戏时间到了，但凡大战就得有个开端，为了这个开端，众人肯定会又吵嚷上。
见周围人都还沉浸在被太阳闪瞎的氛围里，藤丸立香弯起嘴角，直接捡起一个枕头，大吼一声：“只有盖提亚才有怜悯之心，我没有！”
然后带着魔放的枕头飞了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向正乐不开支的梦魔，正式开启了这场枕头大战。
盖提亚：有被冒犯到。

第60章
大房间里事先布置了防护魔术，其次在四周的墙壁下面放了许多由幼吉尔倾情提供的苏美尔风格的枕头。
藤丸立香砸出的正是其中之一。
梅林哎呀了声，闪身躲开，“军师传授的战术的确不错，不过对我来说就是小儿科哟。”
藤丸立香的枕头被他闪躲之后，并没有停下，在梦魔的魔术操作之下，它以饿狼扑食状飞向莫德雷德。
“耍花的，你居然整本大爷！”叛逆骑士敏捷地来回闪避，然而枕头会拐弯，还会上下翻飞。
祸水东引的梅林笑眯眯：“哪里哪里，这点运动量对你这种狂犬怪猫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嘛。”
她四肢着地，喷火龙睡衣的尾巴随着她的动作一直左右晃动个不停，她就着自己重心极低的姿势，一个扫堂腿，叫特里斯坦趴下来陪自己。
道理很简单，莫德雷德曾经试过踹高文，结果只是让自己的脚上徒增几个红肿的大包而已，而太阳骑士纹丝不动，还能给她表演一个太阳出来啰喂，喜洋洋啰。
踹兰斯洛特？虽然兰斯洛特人真的不怎样，但好歹这个家伙是圆桌最强骑士，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几率更大一点。
贝狄威尔在他们之中算是个特例，莫德雷德相信，如果自己打了贝狄威尔，马上蓝色的、黑色的、白色的，骑着马的、坐着雪橇的、穿着泳装的父王就会冲过来暴揍她一顿。
得嘞，盘算来盘算去，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就你了，特里斯坦！
红发的弓兵被她一勾，以金蛇狂舞的速度砸向地面，眼见着枕头就要命中那张横扫欧洲贵妇的脸，这时特里斯坦的睡衣翅膀猛然撑了下地，整个人重新弹飞到了半空中。
于空中优雅地三周半跳，落地又接上几圈挥鞭转，特里斯坦完美落地。
而枕头飞出去，砸中了失神中的兰斯洛特，然后飞快地膨胀起来，直接把湖上骑士整个吞了下去。
饶是莫德雷德，也不禁爆了句粗：“擦。”
藤丸立香也有点傻眼，这他妈啥啊！？
接受到了master恐慌的视线，幼吉尔用手点了点嘴角，歪头道：“咦？我没有告诉你们吗？嗯——就当做是我为枕头大战增加的一点乐趣吧，被砸中的人会受到不同的惩罚哦！”
砰。
另外一只枕头以幻想崩坏的速度砸到梅林的后脑勺，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带着梦魔整个人飞了出去，接着砸在防护魔术建立起的屏障上，砸出一只蝾螈的形状。
女王陛下抱着手臂，那傲人的身材和优美的身体线条，就算是雷丘睡意也无法掩盖的，只见贤王微微挑起眉头，身后宝库大敞，巴比伦之门含着许多枕头：“无关紧要的人员太多了，从你这不成器的家伙开始，现在就给本王在这里退场吧。”
说完，另外一边的清场已经开始了。
英雄王的宝库之门也浮现在身畔，她高高的提起一侧嘴角，打算第一轮就把所有人都筛下去：“本王即是准则，哪怕是枕头大战也要全力以赴哦，平庸的英灵们？”
枕头有如机关枪里的子弹，向人群喷溅而出，尤其集中在emiya那一块。
emiya：……:)
都说了他真的和金色的弓兵合不来！
“投影，开始。”几个枕头应声出现在emiya手中。
吉尔伽美什一脚踏上矮桌边缘，巴比伦之门的数量又上升了些：“嚯？不过是个faker罢了，本王还有账没和你算呢。但是无妨，既然是本王的宴席，没有点余兴怎么可——”
说着，她脑袋一歪，枕头的流苏擦着英雄王漂亮的脸蛋飞了出去。
“没有击中呢。”尽管这样说着，但神造兵器的语气中不存在遗憾，身侧涌动的魔力在预示着什么。
这对挚友打起来之后，全场被波及的范围更广了。藤丸立香在大房间里抱头鼠窜，耳畔时不时传来有人中招的惨叫声，好好枕头大战变成了大逃杀。
瞧见魔术式虚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乃至周围都没有落下几个枕头，藤丸立香顿时心有不甘。
他瞅准机会，随手捡起两个枕头，用上发射暗器的技巧朝盖提亚砸去。
防御魔术将枕头拦截在半路上，怜悯之兽的视线移了过来：“藤……”
盖提亚刚刚开了个口，就见到十来个枕头从四面八方同时向他袭来，众人异口同声：“有话躺下说！”
盖提亚：……
落回地面，巴巴托斯、佛钮司、纳贝流士依次出现在身边。他弯腰捡起一只枕头，二话不说直接朝藤丸立香的脸砸去。
青年立刻喊道：“加拉哈德！”
穿着鸟类宝可梦睡衣的圣杯骑士当即出现在他面前，微微沉身，原地施展出盾反技，成功把枕头打了回去。
巴巴托斯原地蹦起来，凭借着自己超高的魔防物防，将枕头顶向玉座，并通报到：“统括局请执行！”
盖提亚点头，十戒铮鸣，他捏住枕头一角的流苏，重新将堪比杀人武器的枕头向逃窜到别处的青年扔了过去。
那魔术着实叠加过头了，还没到跟前就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浪流，藤丸立香把手放在身前，呼唤道：“迦尔纳！”
雪发白肤的异瞳美人出现在他面前，虽然身穿卡通睡衣，但她的气质纤尘不染，仿佛是在空中凝练已久的雪花，也许是为了回应御主心中的那份意志，她也如吉尔伽美什一样，暂时以女性的姿态活动着。
手臂中灌注进太阳的极炎，金色的光辉缠绕在女性形状漂亮的小臂上，风撩动她雪白的长发，一双异瞳像是被纷纷扬扬的雪花遮住一般，若隐若现，拥有一种盛大而又脆弱的美。
高冷的美人站在前方，而那双盛了一半水色一半火焰的瞳啊，乍然射出激光。
藤丸立香：……
那你的前摇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但是枕头上附着了防御魔术，迦尔纳以眼杀枕头只不过是把枕头重新又打了回去而已。
有其他手段的干扰，枕头脱离了轨道，歪斜到盖提亚旁边去了。
藤丸立香朝怜悯之兽扒拉下眼皮，做了个得意的鬼脸。
下一秒，佛钮司便出现在了枕头的落脚点，它蹦跶着把枕头顶起来，纳贝流士是第二棒，两座魔神柱齐心协力将枕头归还到玉座。
时间像是被无名之手往两侧不断拉伸，于兽的红瞳中，枕头落下的速度越来越慢。
他伸出手，十戒环绕周围，以圆融有序的模样排列，其中几枚翻转过来，发出清越的响声。
流苏的顶端落入盖提亚手中，他像是握住了一颗星辰那样，收拢五指，要教予这些生命以畏惧。
气流回旋在怜悯之兽的身侧，伴随着他的声音涌动：“众多魔神燃尽，神殿业已崩毁，但在此刻皆是往昔。开始吧，迦勒底的御主，你的价值由我亲手确认，你的胜利由我亲手毁坏。”
这次根本不用藤丸立香再叫人，圆桌骑士们自发阻挡在他身前，形成了坚实的障壁！
带着烧却的火焰，枕头第一个砸中了最外层的高文。
“哟，借一下！”一只赤足踩了下他的肩膀借力，莫德雷德主动迎向烧却宝具枕头，虽然有赤雷的辅助，然而还是无法减弱枕头的劲势。
她只好用自己的身体改变了枕头飞往的方向，特利斯塔和贝狄威尔则继续削减它的内势。
“诸位，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清水般的声音指引着差点乱成一团的圆桌骑士们，砂金色的发阻挡在来势汹汹的枕头之前，星之圣剑使沉静地举起自己的手中枕头，打算直接和盖提亚的烧却枕头硬碰硬了：“seal thirteen decision start——”
还不等亚瑟开始念自己的名字，就听到圆桌骑士们的咆哮：“同意同意同意同意同意，我们都同意！”
集合了过去、现在、未来、所有枕头微末的愿景和希望，它们诞生自床铺的洪流中，跨越了现实和梦想，见证过人类所有的笑容和悲伤。
亚瑟点了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宣布道：“此为，拯救大房间之战！”
他手中的枕头猛然爆发出星球一般璀璨的光辉，并且以无匹之势头击向盖提亚的烧却枕头。
藤丸立香见状，心已经凉了半截，开始碎碎念：“真是、美妙的生命啊……”
盖提亚怒道：“不许念我的台词！”
枕头战最后演变成了宝具之战，在令咒的镇压下，这才惊险收场。
充分运动之后，各个都是大汗淋漓，第一选择自然就是去泡个温泉。
然而藤丸立香却遇到了难题，他带着手套很容易就被水打湿了。
“这个问题，嗯，我完全没有想过！”梅林笑道。
“你这半吊子的小子，虽说需要食用人类的情感才得以存活，但还是不够灵动哪，哪有这样不解风情的！”贤王训斥完梅林，转头又对藤丸立香说，“脱下来。”
手套沾染了水之后贴着皮肤，令人有点难受，可是脱下的话，左手就又会变成没有办法动弹的状态。
“呆子。”女王陛下笑骂了句，伸手从宝库中取出一件东西，“梅林那家伙的心意倒也还算精巧，可要与本王相比，权且作为开胃菜即可，唯有本王才是压轴的那个，手伸出来。”
他伸出手，贤王陛下的把一条青金石和黄金混合的手链系在他的手腕上，又利用自己的手指介入藤丸立香的手掌与手套之间的缝隙，像是翻耕土地那样探索过他的指掌，最后勾压边缘，帮青年把手套褪了下来。
手套被贤王的手指带着旋转了几圈，她用眼神示意了下，“活动下手指试试看。”

第61章
这条手链比起英雄王以前赠予的那条要细许多，成色极好的青金石泛出美妙的光泽，黄金奢华而又气派，款式设计上更加精心一些，至少带起来不会显得很突兀或者土大款。
藤丸立香好奇的活动了下手指，发现和带上手套的时候别无二致。
他衷心道：“谢谢王。”
结果梅林噗一声笑了出来，对着他的耳坠哎呀呀了阵子才说道：“虽然木头会开花，不过本质上还是木头嘛。”
这边话还在说，那边澡池子里传来音爆声，藤丸立香赶紧跑过去查看。
贤王陛下睨了他一眼，发出嗤笑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都说了你千里瞎子不够灵动，本王是做给立香看的？天真也要有个限度啊，梅林，本王如此降尊纡贵，当然是为了给那只兽做个表率。”
梅林的笑意更深了：“哎，真不愧是吉尔伽美什王，在远见上一如既往的令人钦佩，不过嘛，不够灵动的怕不是我。”
千里眼们之间的关系大体上可以说是同事，但事实上又各自为政，说是敌人也不为过。
另外一边的千里眼正在被训斥中，无暇顾及这边两个好事之人的心思。
中庭里。
“哦，那说说看，谁先动的手？”藤丸立香揣着手臂，面前跪了三排英灵，每一个都挂着“我错了，我不该在温泉里打架”的牌子。
盖提亚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就连英雄王吉尔伽美什也只是嘟嘟囔囔了会，一副本王死不悔改的表情，接着把牌子往脖子上一挂。
肇事者之一的怜悯之兽看了看其他人，又看了看牌子。
一阵凉风吹过，地面上多了三座魔神柱，每一个顶端都挂着一个牌子，和跪坐在原地的统括局合起来看，场面意外的和谐。
纳贝流士初来乍到，迟疑了会儿，小声问：“为什么我们也要挂牌子？”
巴巴托斯和佛钮司一边一柱，老成地安慰它：“兄弟，看开点，来都来了，你说是吧？”
纳贝流士：？
藤丸立香望着被破坏得七七八八的浴池，就知道他们肯定又在里面放宝具了。
见没人说话，他就开始自己说起来了：“植物有烧焦的迹象，残渣呈灰烬状，妈妈，你这样会让我很难办哦？”
第一个被点名，源赖光红着脸，支吾了下，纤纤玉指掩住唇：“那是因为……因为……”
“我好心痛，妈妈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我明明说过绝对不许在温泉里打闹的吧？”藤丸立香皱起眉头，而后又舒展开，凄凉的语气中还带着一抹痛心的味道，“明天一整天我都不会叫妈妈了。”
最强秘杀者被击中死穴，眼泪都要跑出来了，“呜呜呜……”
在场之人都噤若寒蝉，唯有纳贝流士独自用歌咏调的语气说：“啊、这是多么心酸的泪水，多么让人痛苦的泪水。你出自人类之眼，又将回归何方，是天堑，还是……唔唔唔！！”
巴巴托斯捏住同伴的嘴（？），古道热肠地答道：“是你即将掉落的qp和材料。”
以源赖光为突破口，线索一一展现在藤丸立香的面前。
起因是吉尔伽美什不满自己在枕头大战中的战果，隔空被男浴池那边的emiya嘲讽了，她拿出ea改制的水枪把隔断击碎，刚进来的圆桌骑士不明就里，于是本着插一脚也不亏的信念，将这场战斗扩大了。
圆桌骑士们一五一十，竹筒里倒萝卜，拔出萝卜带出泥似的全部供认了，听得藤丸立香太阳穴一阵抽痛。
“要是凯卿在的话就好了。”特里斯坦小声说。
兰斯洛特跟着说：“是啊，在女人和插科打诨上，能够和国师一较高下的只有他了。”
高文接茬：“说的正是，因为说话过于刻薄而把事情搞得更糟糕，第一的位置非凯卿莫属。”
“我说你们到底在想啥啊，”莫德雷德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说得再多，你们不就是想让那个尖酸得要命的家伙现在过来背锅吗？”
贝狄威尔站起身，先是对藤丸立香行了个歉礼，然后用银之腕挨个挨个像是打地鼠一样，让同僚们闭嘴了。
莫德雷德抱着脑袋，硕大的包像是红灯一样闪烁着光芒：“好、好痛……优等生你干嘛！讨论是他们的事情，和我无关吧！？”
贝狄威尔跪得端端正正，捧着板子，严肃地反问：“你真的想不起来为什么吗？”
“废话！”
“嗯，话说起来你以前也是这样，脑子说不定没有核桃仁大呢。”
“找死啊！别以为你是乖乖的好学生，我就不会打你！”
说着，圆桌骑士们又扭打成一团。
emiya无语了会儿，说：“你们这到底是哪来的青春校园偶像剧剧本啊。”
非但要跪，还要挂着牌子去修复温泉浴池，这种事藤丸立香就不操心了。
当然，等他看到那座乌鲁克风格夹杂着不列颠风，还混合了平安风格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浴池的时候，他终于想起来，与其信任这群人的审美，不如拿愚者之锁上吊。
第二天，客人们一进浴池都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装饰还挺别致的，只是对着那么大一座金色的雕塑泡澡，好像有点点奇怪……”
“为什么浴池中央会有一座英国城门？？？泡澡的时候还需要出示一下护照才能去另外一边吗？？”
藤丸立香：……
连夜督促罪魁祸首们把浴池按照最初的设计图重新建了一遍。
前来帮忙的人鱼准备回家，临走前，胧诚惶诚恐的给藤丸立香讲了临近的祭典的事情。
地点在神之森附近的镇子上，他们一直保持着对森林的崇拜，每到这个时候便会举行丰收祭，一方面是为了庆祝粮食的丰硕，另外一方面是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
“丰收祭？”藤丸立香问道，算起来他似乎很多年没有参加过这种祭典了，“什么时候？”
“就在这个满月的时候。”胧的神色有点神秘，他见左右无人，凑到青年耳边说了几句，然后做了个保密的手势就踏上了回家的路。
以前在迦勒底时，英灵们举行过伪祭典，但那个毕竟只是模仿一下形式，祭典的精髓只有在祭典当中才能体会到。
“我对天发誓，我一定不到处跑！”藤丸立香立起三根手指指着天，义正言辞地发誓到。
然后，噼啪一声，闪电划破夜空，滚滚雷声之后，一场久违的大雨姗姗来迟。
雨水奋力敲打着玻璃，叮咚叮咚煞是好听，然而落在藤丸立香耳中，不亚于是催命的。
藤丸立香：……
他竭力露出自己最真诚的表情：“这一定不是我的错。”
“算了，”emiya极其无奈，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然后叹气道，“就算有一百种把你关住的办法，你也一定有第一百零一种逃出去的手段。”
“知父莫若子。”藤丸立香竖起自己的大拇指。
emiya：“你这嘴到底跟谁学的这么欠？”
自从得知藤丸立香身体抱恙之后，英灵们想尽办法把他拖在旅店内，不让他外出再惹上是非。
可不管怎么说，一直让藤丸立香闷在旅店里肯定不是个办法，所以最后折中了一下，决定所有人一起去参加丰收祭。
地点就在隔壁的镇子上，第二天贝狄威尔去打听了下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旅店这边由红阎魔和藤丸立香修改日程。
祭典前一天，原本留在巴勒莫的莫里亚蒂也赶了回来。
虽说知道藤丸立香已经二十二岁，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青年时期的藤丸立香，还是有些惊叹。
教授用手比划了下：“那年你才这么高。”
遗憾的是莫里亚蒂比划出的高度，在藤丸立香的脑门儿上，也就是说过去这么多年，他基本上没怎么长。
藤丸立香：……:)
藤丸立香：“我听说福尔摩斯还在迦勒底，我给他打个电话好了，活动嘛，大家一起参加更加热闹。”
莫里亚蒂一拍大腿，连忙转移话题：“不说那些让人听起来就头痛的话题了，我有给你带伴手礼哦，my boy~来来，快打开看看吧！”
青年打开他送的盒子一看，里面是一套关于哥德巴赫猜想的练习册。
是纯种的英国人就做最纯种的数学题……干。
临近黄昏的时候，藤丸立香等待的另外一件东西终于到了。吃饭之前，每个人都收到了一个包装十分豪华的包裹。
这是一批特别定制的专属浴衣与和式礼服，西装那边因为联系的是国外手工匠人，所以工期要晚许多。
问就是有钱任性！
旅店的收入尚可，加上巴勒莫的收益和彭格列九代目的款项，包下豪华邮轮供大家玩乐也是绰绰有余。
终于体会了一把挥金如土的感觉，藤丸立香走路都多带一个蹦跶。
盖提亚拆开盒子，发现里面除了男式衣物之外，还有一套女式的。
藤丸立香探过头，解释道：“那个是应急用的，你看上次灵脉事故的时候，不就是……”
女性的衣装直接飞到他脸上，盖提亚凉凉地说：“你穿正合适。”
这话不假，因为两人体型接近，而日式的服装不讲究具体的尺寸，换言之，藤丸立香的确能穿。
“这个很贵的好不好！”青年一面抱怨，一面用专用的收纳纸将衣服叠好收纳起来，“其实真的挺好看的。”
盖提亚这次不举巴掌了，改举起拳头。
藤丸立香面不改色，用手掌把他的拳头握住：“石头剪刀布，你输了。”
盖提亚气结，掌控智慧之玉座，他竟然硬生生找不到词汇来形容这个人，最后憋出一句话：“你，行。”
“男人怎么可以说不行。”青年用手拍拍胸膛，叽叽喳喳地说。
青金石手链随着他动作露了出来，盖提亚只是多看了几眼，但没有说什么，当他的视线落在摇晃的耳坠上时，才歪了歪嘴角，挑出一个挑衅的笑。
小镇的祭典并不繁华，emiya准备了点食材，打算顺便做个野炊，搞个户外烧烤。
最让人出乎意料的是高文盘下了一个摊位，用来卖不列颠特制土豆泥。
藤丸立香穿着浴衣，踩着凉拖鞋，站在太阳骑士的摊位前，不知道为什么原本的兴奋感打了个折扣，他张了张嘴，最后很是委婉地说：“或许这个……不太好卖吧？”
那金黄色的土豆泥不知道为什么，让人嗅不到一丝丝香气，这还不说，从外观来看，里面还夹杂一些很可疑的红的，绿的，青的，蓝的，紫的。
青年忽然不是很想知道里面到底有啥了，也明白了亚瑟王那欲言又止是怎么一回事。
粗犷过头了已经！
“lady，请留步。”兰斯洛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扭头看去，发现湖上骑士正在帮同僚招揽生意，“请问要来一份土豆泥吗？当然，不必付钱，因为您的美丽已经足以支付。”
年过八旬的老太太笑起来，门牙已经脱落，面对英俊骑士的搭讪，她羞涩地说：“真是位俊俏的小哥，但我已经是个老奶奶了哦，美丽是过去的事情了。”
特里斯坦执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留下了个礼节式的问候，“怎么会呢，女士。时间沉淀的美是亘古的，啊啊、无法目睹您年轻时的美丽，是多么令人悲伤的事情……但现在能一睹您的芳容，便是这命运对我做出的赔偿。”
就听老太太豪气冲天：“这些我都买下了！”
送走了八旬老太太，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男人对着他们搓了搓手，然后伸出自己的手，忸怩地问：“那个，我能不能……嗯？”
藤丸立香：……
这摊子是圆桌骑士的，不是他的，赶紧跑。
高文十分热情，在他走的时候，附赠了两份土豆泥给他，说是请他和盖提亚一起吃。
太阳骑士的摊位斜对面就有供人乘凉的地方，盖提亚坐在那里，有点失物招领的味道。
他走过去，说：“喏，高文请你吃两份土豆泥。”
盖提亚：……
你当我没有听见吗？
然后两份土豆泥被三座魔神柱吃了下去，巴巴托斯的白色外表都开始变得五彩缤纷起来，佛钮司一柱完全放空，而纳贝流士喝醉了般摇摇晃晃，对着统括局嚷嚷道：“真是行家呀，跟着我干，我们去和幼女洗水……叽！”
最后一声是被盖提亚捏出来的。
藤丸立香是想笑的，但是不敢，怕被全力展开的第三宝具糊脸。
将魔神柱们塞回影子封号，撤去了认知混淆的魔术，两人立刻收到了极大的关注。一个是请清爽爽的青年，气质澄澈，样貌俊秀，另外一个是轮廓深邃的外国人，尽管眼神有些阴翳，但不妨碍妈妈们投去关注的眼神。
一位大婶正在支起棚子，一时不察，物料失去支撑往下滑去，眼见着就要砸到她，另外一只手递过来，帮她把快要倾倒的棚子扶了起来。
藤丸立香熟练的找准支点，然后四周拉绳固定，做完这一切才对大婶笑道：“这样就不会倒了。”
她这才回过神，从自己带来的水果里切了些西瓜，又用盒子装好递给这位好心的青年：“刚才真是谢谢你了，西瓜是才从井里捞起来的，解热是一流的哦。”
藤丸立香笑着接下。
“怎么以前没有见过你？”她又问。
“我才搬过来不久，就是森林那边的温泉店，是我家的。”他说。
神之森中有座温泉旅店的消息，镇子上的人一直都知道，但无人敢去。毕竟那是他们供奉着的林子，对于那座旅店，在这里的流传更接近于神话中的迷家，是供八百万神灵和迷路的旅人歇息的地方。
藤丸立香听她说了许多关于神之森玄乎的传说，但又不好纠正，他的旅店里严格算起来，好像是挺鬼店的。
和大婶告别，藤丸立香拿着切好的西瓜往回走，盖提亚站在原地脸色相当臭。
他面前，三五成群的少女正在叽喳说着什么。
“咦？刚刚还在这里看到了一个外国人的，怎么不见了？”
“欸——好可惜！比起这个，明年我一定要去一次大城市，再在这种乡下呆着我都要发霉了——”
“那想想明年的旅行吧？”
藤丸立香冲魔术式做了个手势，后者心领神会，二人就这样分开又合拢，绕过正当年的少女们，于街道深处会面。
这里灯光稀稀拉拉，周围景物大部分都隐没在黑暗中，鲜少有人会特意往这里走。
“给。”他把西瓜递给盖提亚，自己则站在这里远眺街道。
魔术式也不会和他客气，入手是一片清凉，借着微弱的灯光可以辨认出西瓜红彤彤的瓤，只是在这种黑暗的视野中，看起来有点像是氧化过后的血块。
清甜在唇齿间氤氲，盖提亚却注意到了青年的表情，有点怀念，又有些怅然。
又因为藤丸立香站在遥远的地方，所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和那些人类隔绝了起来似的，人类与兽的悲喜并不连通，但人类与人类之间也从未同调过。
到了这个时候，盖提亚才恍然惊觉，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藤丸立香哭泣过。
哪怕是在时间神殿的战斗中，已经一无所有的他把变得一无所有的少年拦截下来，那双眼睛也只是睁得大大的，看得见眼底铺陈的星星点点，可它始终没有落下。
训斥韦伯的时候，尽管那个声音喑哑到使人心惊，却仍旧没有落下眼泪。柔软的心和石头般的意志并不冲突，但石头总是会伤害柔软的。
越是仔细想，盖提亚就越觉得，藤丸立香其实早就缺了一部分，也许是太过克制，也许是为了脚下的道路的坚持，但那已经有些……
想着想着，盖提亚问：“藤丸立香你是不是有毛病？”
青年正盘算着等会儿要去哪里买什么吃，还要玩下捞金鱼或者是打靶子，忽的听见魔术式出声，他回过头，头上满是问号：“你说……啥？”
望着他捏紧的拳头，怜悯之兽选择……闭嘴。
丰收祭的场地依托着一座低矮的山丘，半山腰上有鸟居和一座简陋的神社。
烟火自然是要在开阔的地方看，藤丸立香与盖提亚刚踏上通往神社的石阶，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看了眼然后道了声歉，走到远处接电话去了。
从这里可以看到山脚下缓缓流动的街道和人群，灯火是文明的象征，是生命的证明。在冬木时，他也曾如现在这样眺望过人类的灯火，然而那时心中充满嗟叹，此时的心中却相当平静。
并不是空无一物的静谧，而是因为知晓的和得到的东西足以弥补空泛，而产生的一种知觉。
随着时间推移，那灯火渐渐朝他的方向移动过来。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莫德雷德两只手一共拿了十多个苹果糖，左右看不见藤丸立香，于是问道。
盖提亚蹙了蹙眉头，觉得她独自面对自己似乎一点儿都不见外，但还是答道：“去接电话了。”
莫德雷德哦了声，把手里的苹果糖给了他两个，说：“你一个，master一个。”
也不等兽回答，她又自顾自的跑回去追圆桌的大部队了。
盖提亚一手捏着一个苹果糖，除却极为外国的样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来参加祭典的普通人。
束起来的金色长发在不甚明亮的地方散发着淡淡的光辉，仿佛把五颜六色的灯笼中点燃的光亮各自撷取了些许，再拼凑出着类似朝阳的颜色。
有吃食固然不错，可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类投来的视线让人有些烦躁。
这时，一位穿着白色底，绘有蓝色金鱼纹路浴衣，腰间用金色腰带系好的雪发女性踩着木屐，款步而来。
为了配合节日的氛围，长发在她脑后扎成个圆球，蓝莲花的细工花簪斜在发间，几只俏皮的铃铛跟随她的脚步晃动，发生清脆可爱的声响。
见盖提亚杵在这里，她左右看了看，然后递出手中的蒲扇。
怜悯之兽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他问：“做什么？”
迦尔纳原本已经越过他，走到了更高一点的地方，听到问话转过身：“给master。”
他这时看到，迦尔纳手中还有几把一模一样的蒲扇，看样子是要分给别人。
雪发的女性歪头思考了下，铃铛调皮的叮铃了声，她又补充道：“扇子是给你的。你拿着，帮他扇蚊子吧。”
盖提亚：……
就凭他藤丸立香的皮，区区蚊子算什么，若是用轨道炮来打，或许还能有点胜算。盖提亚心想。

第62章
人群一阵骚动，侧戴着木质面具的亚瑟停在了兽的面前。
哪怕是在昏暗的环境下，圣剑使也仿佛笼罩在一层星光中，使他俊朗的面容看起来更加符合那响亮的名头了。
尽管当日盖提亚的烧却枕头和亚瑟的救世枕头碰撞，结束了枕头大战，然而他们之间并没有分出胜负。
回想起那天，盖提亚越发觉得眼前的saber不是一般的碍事。
而拥有直感的亚瑟敏锐地察觉到了怜悯之兽的情绪变化，笑了起来，那笑容仿佛是在说，彼此彼此。
盖提亚虚起眸，不爽地问：“做什么？”
圣剑使的目光在他手中和腰间流连了一圈，把手里提着的两个的面具分别递过去：“这个是立香的，这个是你的。”
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魔术式低头看去，给藤丸立香的是造型比较可爱的狐狸，给他的是恶鬼。
盖提亚：……
等亚瑟走了之后，他把狐狸面具烧了，用魔术飞地给藤丸立香削了个狗的。
这通电话打了小半个小时，等藤丸立香回来的时候，只见魔术式浑身上下都堆满了要素。
手里有苹果糖、巧克力香蕉，掌心还握着两盒章鱼烧，腰上插着蒲扇，脖子上挂着两个面具，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他惊讶了会儿，话到嘴边，又重新组织了下措辞：“时间神殿也开始搞小卖部了吗？”
盖提亚已经懒得给他眼神了。
两人拾阶而上，这里的丰收祭和藤丸立香以往参加过的有区别，一般来说是最后才放烟火，但是这里的祭典是放在中途，随着迎接神之森寄宿的神明的仪式一起燃放的。
“是谁？”魔术式耐着性子，充当了一次移动餐盘，还不忘问道。
藤丸立香咬下一颗章鱼烧，被烫得呼了几口气，似笑非笑：“你不是有千里眼吗，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盖提亚看着他，拿起竹签，把另外一颗章鱼烧也塞进青年的嘴里，然后看他被烫得原地跳脚。
但养了这么久的藤丸立香，怜悯之兽的确还存在着怜悯之心，见他被烫得难受，大发慈悲用魔术制了杯冰水给他。
藤丸立香拿着杯子，感慨道：“你真的好好用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算了，盖提亚心想。
“那个嘛……”青年另外起了个头，开始正经地回答他的问题，只不过选了个相当模糊的字眼，“熟人。”
玛修&#183;基列莱特，盖提亚顿时了然。
她就像是个开关，让两人一路沉默着来到平台上，emiya的烧烤架已经架了起来，尽管还是夏天，但山中气温总会低上一些，站久了，反而在炭火旁边觉得更舒适。
端着金灿灿的保温茶杯，贤王陛下一边啜饮茶水一边看弓兵忙活，等到香味传出，她才略微睁大眼：“嚯、在料理这方面还是有点可圈可点的地方啊，faker。”
“我说你啊！”emiya被那个称呼搞得大为光火，但一经注意到女性单薄的衣着，就忍不住从随着的背包里面拿出披肩给她盖上。
做完一切后，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女王陛下和他皆是一愣。
藤丸立香趁这个机会把烤好的虾和扇贝偷偷带走，坐到旁边去吃给盖提亚看，气得魔术式把掏出来的披肩直接扔他脸上。
他俩掐架掐到第二轮的时候，丰收祭的烟火升起来了。
盖提亚仰着头，手里掐着藤丸立香的脸，藤丸立香也昂起头，手里掐着魔术式的脸。两人谁也不肯松手，烟火便只能看到点点落下来的尾巴。
和吉原时看到的不一样，那个时候更多的是给风月场合暧昧助兴，烟火大多小巧精致，也只矮矮的半空绽放，就算是坐在囚笼一般的示屋里，也能瞧见那转瞬即逝的美。
也和在佛罗伦萨看见的不同，那更多是周围气氛累积起来的一种喧闹的美，烟火本身并不出色，只不过是常见的大大咧咧的款式。留在记忆中最深刻的，只有那双蓝色的眼睛而已。
这场小镇上的烟火和前面的又不一样，盖提亚想到。
匠人们为了丰收祭卯足了劲儿，足以让空中开出各种美妙的花卉，重重叠叠，一时半会，静谧的夜空中虚幻的花朵驻足停留，宛如花海般。
就算他们掐得风生水起，等松开时，还能看到烟火在夜晚的留存。
“怎么样？”藤丸立香仰头看着，脸上还有被掐出来的红印，他用胳膊肘捅了捅魔术式的腰，兴致勃勃的问。
盖提亚瞥了他一眼，甚至觉得看他的表情比看烟火有趣多了，“…哼，不过如此。”
“那你放个试试？”
青年说完就后悔了，盖提亚的烟花放起来是真的要命，别说人类了，星球都能洗牌一遍。
这叫什么呢？
他想了下，是最纯种的魔术式就放最狠的烟花。
烟火结束，正是人流最紊乱的时刻，就算有十来个英灵盯着，也把人给盯丢掉了。
emiya：“我这就知道这家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胧告诉藤丸立香，除了丰收祭之外，人鱼一族到这个时候就会顺着水道游去附近的湖泊，每年这一次满月时水中会出现奇妙的月光贝，他们收集这些贝壳，用来和别的妖怪以物换物。
湖泊就在祭典不远的地方，翻一座山头就到。然而等两人赶至的时候，别说贝壳了，连人鱼都没有见到。
“已经晚了。”魔术式指了指天空，原本在正中的月亮已经偏斜。
青年不死心，衣服也不撩了，直接走进浅水中仔细观察着。盖提亚就站在岸边，一边盘算着脱水的魔术，一边冷眼看他越走越深，身体逐渐被芦苇之类的草丛遮盖。
月色与水同调，于水面支离破碎，原本是十分清冷的画面，却被那摇动的人影破坏了，带上了一丝人间的烟火气息。
倏尔，哗啦一阵水声，破坏了盖提亚的思索，他就看到藤丸立香一脸惊恐的往他这边涉水跑来，仿佛身后跟随了千军万马。
几乎是同时，他看到了青年身后那一片黑压压的野生天鹅群。
盖提亚：……
某年某月某日，藤丸立香摸贝壳却把鹅勾引过来，两人被追出一公里，被啄了好几口。
这仇记下来了。
……
和产屋敷宅邸相连的门终于有了动静，第一批被派遣过来轮班的是富冈义勇和甘露寺蜜璃。
藤丸立香一看富冈义勇就蹙起眉：“怎么是你？伊黑呢？”
他觉得和甘露寺一起来的，怎么说也应该是伊黑小芭内吧？不知道是不是富冈义勇太不会读空气了，所以挤掉了蛇柱的名额。
富冈义勇古井无波地看了青年一眼，答道：“他来不了了。”
因为门的开启没有事先预兆，所以身在外地的伊黑小芭内无法按时回来，只能等下次机会了。他回顾了下自己的说的那一句话，前后交代清晰，然后像是为了佐证自己说的都是真的，他对着藤丸立香微微颔首。
水柱的语气说得就和蛇柱要挂了似的，藤丸立香呼吸一滞，于是他沉重地问：“还有救吗？”
富冈义勇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他想着，摇了摇头。
虽然这二人的话题已经偏到三途川去了，但旁边的甘露寺蜜璃根本找不到介入那气氛的机会，只能眼睁睁地放任富冈义勇和藤丸立香继续鸡同鸭讲下去。
一方面考虑到同僚的心情，一方面考虑到藤丸立香的心情，最后少女决定握紧拳头什么也不说。
对不起了，伊黑先生，我完全无法阻止富冈先生和藤丸先生！甘露寺蜜璃攥紧了拳头。
藤丸立香先带了两人去住的地方，房间已经被麻雀们收拾了出来，两间房门对着门，出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这么大的房间……我一个人住可以吗？”甘露寺蜜璃踏进房门之后就一直在惊叹，室内的装潢典雅而又不失气派，给人观感十分富丽堂皇，她身处其中有些知道该怎么放手脚。
“嗯，被子等一下送过来，有什么缺的尽管告诉给学徒麻雀，它们会为你准备的。”藤丸立香帮她把阳台的推门打开，让外面清亮的阳关照进来。
这个时候，甘露寺蜜璃才发现他脚背上一片红肿，问道：“藤丸先生，脚上的是……？”
青年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脚，讪讪笑道：“不小心被……鹅追了。”
说出来都觉得丢人。
甘露寺正要安慰他，门响了两声，一个绿色的长发之人抱着被褥等用品走进来，他友善的笑起来，并招呼道：“放壁橱里可以吗？”
意识到那不可思议的绿色美人是在和自己说话之后，甘露寺红着脸答道：“啊、是！”
藤丸立香抓住机会给双方做了个介绍。恩奇都这边其实已经听说过她的事情，对她的体质和头发十分感兴趣。
甘露寺蜜璃的长发是粉色为主题，尾端带了些新芽般的绿色，恩奇都为了以示友好，将自己的发端变容成了粉色，两个人正好反过来。
“欸、欸欸欸欸！！连这种事情也能做到吗，恩奇都先生！”甘露寺蜜璃叫出声，“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还可以这样。”恩奇都操控着头发，自动在脑后盘成各种发髻，每出现一个样式，蜜璃就拼命地为他鼓掌。
看到后面，甘露寺蜜璃跃跃欲试，想要亲自为他梳理一次发型，用梳子拢住那奇异的长发时，她还恍然在梦中似的，呢喃自语：“炭治郎说这里是天国，果然是真的吧……”
听到熟悉的名字，恩奇都也极为感兴趣：“你也认识炭治郎么？他现在还好吗？”
见他们这边已经沟通毫无障碍，藤丸立香赶紧去对面看看富冈义勇那边是怎么回事。
他刚进门，就看到富冈义勇脊背紧紧贴在墙壁上，眼神仿佛是一只即将壮烈断尾的壁虎。他前方不远处，是过来帮忙送被褥等用品的迦尔纳。
完蛋了，迦尔纳还是女性的姿态。
迦尔纳用契约回路对他讲述了全程。
富冈义勇：“谢谢，迦尔纳先生的姐姐。”
迦尔纳纠正他：“是迦尔纳姐姐。”
富冈义勇：“？”
一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之后，水柱终于勉强接受了曾经一度暴打自己的老师变成女性的这件事。
富冈义勇：“我会尽快熟悉这里的。”
潜台词：我会尽快成为熟练工，不给你们添麻烦。
迦尔纳：“嗯，你会变得和我一样。”
潜台词：会变成和我一样的旅店好员工。
富冈义勇：“？”
变成女人……？
迦尔纳缓缓也打出一个问号。
听完全程，藤丸立香哑口无言，只好对富冈义勇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继续把这一室的惊恐留给他仔细体会。
甘露寺蜜璃跟着红阎魔做接待，至于富冈义勇就被安排到了打扫中庭和去厨房帮工。
一度十分害怕自己的大饭量吓到红阎魔他们，甘露寺蜜璃克制了自己的饭量，结果差点晕倒在走廊上。
红阎魔听说后，集合学徒麻雀们，拿出自己经营阎魔亭的看家手艺，给甘露寺蜜璃做了一顿豪华餐饭。
少女小巧的手摸了摸甘露寺像是樱花一样的头发，满怀笑容道：“在这里不用勉强自己，毕竟你还在长身体啾。你是同伴，也是客人啾，侍奉客人要一定要周到，是红阎魔流侍奉术的要点之一，啾啾！”
恋柱感动得稀里哗啦，饭都是混着泪水吃下去的，满满一桌子被她一扫而空。
然后富冈义勇插了一嘴：“会胖。”
满室静默。
迦尔纳得知这件事情后，去找了水柱谈心，全程转述给了藤丸立香听，青年可以确认他们之间的沟通真的已经没有障碍之后，才松了口气。
不过，这口气没有松到底。
因为富冈义勇出去转悠了一圈，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杆秤送给甘露寺蜜璃当做赔罪的礼物。
藤丸立香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忽然明白了当时迦尔纳让九大柱单挑的时候，为什么其他八柱齐刷刷往后一退把他留在原地。
你是真的被讨厌了啊！
休息时间，甘露寺蜜璃和藤丸立香聊起鬼杀队的现状。
自从和鬼舞辻无惨的战斗结束之后，产屋敷为各位队员提供了很好的待遇，他们可以任意选择产屋敷的产业任职，或者拿一大笔钱退隐。
富冈义勇选择了去产屋敷资助的孤儿院做事情。
藤丸立香听完，评价道：“我很担心祖国的未来。”
甘露寺嘿嘿笑了声，轻快地说：“其实我也偶尔去看过一两次，但是富冈先生的话，意外的给人很可靠的感觉，孩子们也很喜欢他哦！”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用手指绕着自己的长发，藤丸立香注意到她的发带正是自己当时交给蛇柱的那根，顿时欣慰不已。
“对了，我还有手信要送给藤丸先生的！呜哇哇哇讨厌，我居然会忘记这件事情！”蜜璃埋怨自己不着调的记性，跑回房间从自己的包裹里面掏出一本话本。
藤丸立香端起茶杯正在喝茶，扫了眼封面差点一口茶水喷了出去。
“这个是……啥？”他越发觉得封面上的人物特别特别特别眼熟。
甘露寺蜜璃很是兴奋的展示内页给他看：“是夕立花魁的话本！是现在超绝流行的题材！母女逃难惨遭分离，再聚首时已经皆是花魁，还是对手！啊对对对，还有吉原祭典那次的原地认妈！啊、多么美好母女爱！还有还有，夕立花魁和姐姐的情深意切也有很多版本，我只买到了其中几种，都在这里啦~”
藤丸立香端茶的手都在抖，听甘露寺蜜璃在那边给他念什么染血的修罗花魁如何一刀劈开宛如小山一般的怪物，拯救花街于水火之中，然后还有什么支撑着满是伤痕的身体将血泪悉数咽下，只把光明的未来捧起，将祝福赐给新生儿。
藤丸立香：串频了！赐名是盖提亚干的事情！
“哈哈……”他硬挤出一丝笑容，问，“为什么给我的手信是这个啊？”
“因为那次宇髓先生的任务，藤丸先生也有参加吧？”女孩双手交握，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我想知道夕立花魁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肯定见过吧？”
青年绞尽脑汁回想了一下，音柱当时禀报的时候只谈了战况，并没有说提到男扮女装之类的琐事，而且鬼杀队队员在场那么多，大不了让容貌昳丽的伊之助背锅。
“不认识，不知道，没见过。”藤丸立香飞快告辞。
甘露寺蜜璃拖长了语气，欸了声，看起来有点小失望。
她作为礼物带来的话本有许多版本，藤丸立香特意挑了点在女装盖提亚身上做文章的本子给盖提亚看看，不能他一个人瞎。
盖提亚面对一堆稀奇古怪的禁断之恋话本，不禁陷入了沉思。
和炭治郎在这里的时候十分相似，面对现代科技，甘露寺和富冈把其都归为神迹，越发肯定这里就是八百万神明居住的高天原。
另外，饭量极大的少女还和不列颠之王结成了饭桌联盟，还好厨房现在有四个人负责，不然还有点供应不上。
这次入住的客人要过生日，同伴想要委托旅店帮忙做个小派对，本着有钱不赚王八蛋的原则，蛋糕之类的事情交给emiya，而藤丸立香捉住了整日游手好闲的梅林，两人一起坐在门廊上剪装饰用的纸花等装饰物。
梅林拿着剪刀，苦哈哈着漂亮的脸，只可惜在他对面坐着的是毫无怜悯之心的御主：“我说……立香君？不觉得我这样的一流caster坐在这里剪彩纸实在是太！浪！费！了！吗！”
“不觉得。”藤丸立香慢条斯理地答道，“甚至还有一丝愉悦感。”
“呜哇……怎么回事，我可爱的偶像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为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大人！”梦魔用极其夸张的语气抱怨起来。
亚瑟收了晾好的床单，正要给各位的房间送过去，听到梅林的抱怨后会心一笑：“导师偶尔也做点这种事，我觉得也不错哦？”
梅林砸了砸嘴，双眼猛然放出光芒，他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哎哟了声：“不管是阿尔托莉雅还是你，都严厉得要命呢，我明明也有好好在努力，说到这里，咱们是不是也应该维系一下异世界的师徒情谊。嗯！来帮个忙好啦，亚瑟！”
圣剑使笑起来，先展示了下手里的床单，然后答应说：“我马上来，还请您稍等。”
富冈义勇打扫完中庭回来，见他们在剪彩纸，也很自然而然的拿起剪刀开始学着剪好的样式裁起来。
比起魔术师和圣剑使来说，因为新工作和小孩有关系，所以他对这个物件运用得更加灵活。
“哦哦，真是可靠的剑士！接下来只要全部交给义勇就好啦！”
梅林说着就要开溜，结果被藤丸立香一脚踩住衣服下摆：“你叫谁名字呢，这么亲切？”
这时，富冈义勇抬起眸，脸上终于出现了点讶异的神态，然后他思考了下，重重地点头。
藤丸立香和梅林同时陷入沉思，压根不知道他到底是在赞同谁。
亚瑟只好出来打圆场：“也许是故国的习惯问题，导师也是，请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不。”富冈义勇也开口道，“我只是觉得他叫我名字的声音，很亲切。”
藤丸立香：你这个人慢的不止半拍，已经掉队一个次元了啊！这样可是会被讨厌的啊，富冈！
青年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我说……你们声音是不是太像了点？”
三人面面相觑，然后，此起彼伏的说起话来。
……
盖提亚蹙起眉：“你在做什么？”
藤丸立香趴在松软的被褥上，用手捂着耳朵又松开，反复几次之后，他一脸惊恐：“怎么办！我现在觉得自己开始出现幻听了，好像有三个梅林在我耳边说话，不、是三个亚瑟，也不太对，是一个富冈义勇和一个温柔的富冈义勇还有一个轻佻的富冈义勇……”
盖提亚：……

第63章
盖提亚叫出了三座魔神柱，自从被封号之后，这是它们第一次出来放风，巴巴托斯和佛钮司甚至开始怀念起当泡澡玩具的日子了。
纳贝流士：？
透过回路感受到了它的困惑，统括局斜下视线：“改天也泡你一次。”
藤丸立香：……
在统括局的授意下，三座魔神柱开始同调声线，最后演变成和盖提亚接近的声音。
一人三柱，又开始此起彼伏的说起话来，藤丸立香忍不了了，举起刻有令咒的右手威胁到：“要么自己闭嘴，要么我来让你们闭嘴！”
魔神柱们进退两难，一边是统括局，一边是能让统括局闭嘴的人类，好像不管选哪边，它们都会落得凄惨的下场。
巴巴托斯打开门，佛钮司自己拖来装满水的水盆，然后三柱跳了进去，开始在水底吐泡泡。
“咕噜，管制塔，咕噜噜噜，沉默。”
“观测所，咕噜噜噜，沉默。”
纳贝流士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它已经认识到了，跟着兄弟走一定没有问题。
“熔矿炉，咕噜。”它吐出一串泡泡，“沉默。”
藤丸立香：“你看你把孩子们吓得。”
盖提亚：……
青年下手去把魔神柱们捞出来，又用毛巾擦干，这时放在一边的平板滴滴了几声，而后在盖提亚魔术的支持下，飞到藤丸立香的头顶急速砸下。
青年被砸得嗷了声，爬起来用手揉了揉被砸痛的地方，本是要和魔术式理论，但在看到屏幕上的消息之后，他连忙把乱做一团的头发稍微梳理了下。
这才接通视频电话。
屏幕一转，那头却没有人，藤丸立香试探性地呼唤了声：“玛修？”
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女孩似乎正在整理什么东西：“是！稍微……抱歉，前辈，稍微等我一下！”
盖提亚从公放的声音中听出，玛修&#183;基列莱特的声音比起他认知的那个时候，要成熟一些。
等候了几分钟，一位穿着白色居家连衣裙，粉紫色的长发及肩的年轻女孩来到了屏幕前，仍然是半遮眼的造型，但脸部的线条轮廓有了些成熟的韵味，可也不失柔软和可爱，露出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往昔的胆怯。
“刚才在做什么？”藤丸立香很不见外的开口。
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保持着和玛修的联络，两人经常互通信件，玛修在旅行中经常会寄各种各样的明信片和纪念品。
女孩弯眸笑起来，尽管面对他还是有点羞赧，但更多的是亲昵：“在整理这次出行的相册…！那个……因为、因为前辈一直没有给我回信，所以有点担心，擅自打了通讯过来。说起来，上次寄过去的纪念品收到了吗？”
他卡壳了，留给玛修的地址是他城里的家的地址，搬到北海道来之后，就一直陷入各种事件中……坦白的说，如果不是玛修提起来，他可能早就忘记了这件事情。
想到这里，藤丸立香双手合十，发出啪的清脆响声：“呃……我这段时间比较忙，所以没有去看信箱。抱歉抱歉，我换了工作，新地址等下发给你哦——下次我一定会及时查看的，实在抱歉！”
“忽然提这个，我才是…！一时间就不小心忘记了前辈还有工作的事情，完全没关系的……”玛修在那边也双手合十，歉意地说，“提起这个是因为这次的我想给前辈一个惊喜，请，请您不论如何都要收下！”
“心有灵犀。”他先是打了个响指，然后神神秘秘地说，“其实，我也有给玛修的惊喜哦，作为交换，也请你务必要收下。”
两人透过屏幕相视一笑。
时间就算往前流逝，他们都会记得彼此之间曾经携手走过的道路，不论是对于玛修而言，还是对于藤丸立香而言，他们之间的前辈与后辈的关系是谁也无法替代的。
就听玛修接着说：“其实有一件事情……我想要拜托前辈，您知道横滨在什么地方吗？”
藤丸立香思索了下，觉得这个地名极其陌生：“这个我不太清楚，但是我可以帮你查一下，那里怎么了吗？”
被问到的玛修忽然吞吞吐吐起来，最后小声地说：“……有人邀请我去横滨玩，所以……”
“嗯！嗯……”
盖提亚就看到藤丸立香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最后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阴沉：“哦？”
接着，魔术式就听到藤丸立香使出浑身解数，各种明察暗访，旁敲侧击，把整件事情的原委套了出来。
原来，玛修最近对一个聊天网站十分感兴趣。该网站的口号是把不同的人用同一个网络连接起来，具体操作就是写下信件，然后让它随意漂流到任何人的信箱里。
因为达芬奇亲大力举荐这个网站，于是她也尝试写了封信，没想到很快就收到了回信。一来二去，两个人就交流上了。
“斜阳先生是一个非常风趣的人，”玛修提起这个人时，语气中的好感展露无疑，“还会时常提出很独到的见解！”
直到挂电话之前，玛修都在讲她和斜阳先生之间的有趣的话题。
一秒，两秒……十分钟过去了。
藤丸立香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周身气息低迷到让人心惊，盖提亚蹙起眉，不就是一个笔友么，至于这样消沉吗？
他飘得近了点，从先前开始青年就一直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盖提亚陡然觉得自己就像是空气，在房间里面的存在感全无。
所谓的通话礼节他还是明白的，只是……
有点不太爽。他开始莫名其妙的想到。
想着，魔术式伸出手，青年瞟到了却没有管，直到他掐住自己的面皮，才意识到不对劲。
“你做什么——嘶！”
伴随着藤丸立香倒吸一口凉气和质问声，盖提亚这才感觉到心底切实存在的满意。
嗯，爽了。
“你在消沉什么？”魔术式问。
藤丸立香猛然扑到他跟前，把盖提亚吓了一跳，紧跟着带着嫌弃的表情，稍微降低了点漂浮的高度。
“玛修竟然有笔友了！！”
“我听到了。”
“男性笔友！！”
“我听到了。”
藤丸立香咆哮道：“男的！！”
盖提亚怒吼了回去：“吵死了，我听到了！！”
“笔友也就算了，竟然还邀请她去玩，要是遇到坏人了怎么办！要是对方不怀好意怎么办！要是发现被骗了，玛修伤心怎么办！”青年双手捧住脸颊，给他上演了世界名画呐喊，“那可是男人啊！”
魔术式上下瞄了他一眼，“搞清楚，你也是。”
“不，我现在是玛修的前辈！”藤丸立香义正言辞。
青年原本高涨起来些许的情绪被盖提亚的话又打下去了，焉了吧唧的去洗漱收拾，上床睡觉。
这一觉睡得并不顺利，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中一直是玛修的声音在念斜阳先生这个名字，仿佛是在念经，还伴着木鱼的节奏。
他换了个姿势，面朝左侧躺着，形状繁复而又奇异的耳坠贴着脸颊，像是贴在温度恰好的热源上。那暖流舒缓地冲刷他的神经，熄灭焦躁的火焰，催促着他沉入天鹅绒般的梦乡中。
天地倒转，藤丸立香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教堂前，一身婚纱的玛修从里面款款走出，他张了张嘴说出的却是恭喜的话：“新婚快乐，玛修！”
“是！”她甜美的笑着，抓住一个陌生男人的手向他介绍到，“前辈，这位是斜阳先生，从今天开始我就和他结婚了……”
藤丸立香一秒被吓醒。
虽然眼睛睁开了，但意识还在海水般的混沌中浮沉。旁边传来一声叹息，一只手像是羽毛般轻轻地盖住他的双眼，然后又遮住他的右耳，隔绝外面的虫鸣声。
昏暗的房间内，魔术式的双眼如火星尚存的暖炉，红色寂静流淌而过，他低声道：“睡吧。”
兴许是安心，也许是感受到了温暖，藤丸立香还没有从上一个梦境中彻底退出来，就踏入了新的梦乡。
盖提亚坐在床榻边，长长的金发只在尾端用发带系了一下，它在柔软的织物上垂落一气，他的一只手帮青年遮住了外面的星光，好叫黑暗来得更加深沉一些，另外一只手的手肘则撑在屈起的膝盖上，指节弯曲，抵着额角。
他一贯用这种方式沉思。
短暂的休眠中，他竟然梦到了时间神殿崩落的那一刻。
玉座崩殂，声浪从四面八方传来，回旋在魔神们共享的回路里，是模糊不清、又拥有着无与伦比的锋利的声响。
一个否认的音节，一个拒绝的词汇，是一座魔神柱所能铭记的时间，它已经在精密而又冷酷的理性与虬扎的□□上行走过了数万年。
终末之时才迟迟萌生的意愿把它裁剪，然后再塑造成语言。
于一贯沉默的天空中，它们纵声，尽情地抒发了自己意志。那声音激荡着，融汇了天地万物，那是魔神们经历了漫长的时间之后才诞生出的东西。
被语言解放的，还有时间神殿中，已然凝固了三千年的时光。
他站在崩塌的伟业中，眺望逐渐消失的一切，奇异的是，他竟然产生了和那时截然不同的心情，没有愤怒，也没有寂寞，通晓万物的人王一时间竟然难以言明胸中到底蕴藏了什么。
有别的东西诞生在了执掌权柄的双手之外，他竟然无法去操控，只能放任流之，这种烦扰不堪一直延续到了梦境之外。
人类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从手下传来，一呼一吸之间，像是潮水的进退。手指微动，金发无风自动，从发带的桎梏中脱落出来，魔术托着那发带飞到眼前。
月光般的贝壳外围做了点镶嵌固定在丝带上，它经历了无数个月升月落，把落入湖底的柔美光线全部收拢起来，即便是在这样无风无月的夜晚，它也能泛出清冷而又美丽的光辉。
藤丸立香那天并不算一无所获，为了这样一只月光贝，他不小心惊扰到了芦苇中筑巢的野天鹅，这才有了两人被追出一公里的惨剧。
盖提亚看着那发绳，忽然觉得被啄到地方很痛。
他暗暗地想，下次扔藤丸立香一个人在那里被啄。
有了梦中的惊吓，藤丸立香第二天一有空就把兰斯洛特和加拉哈德叫到了一起。
起居室内，气氛压抑到让人无法喘息。
方桌上，藤丸立香的左边是兰斯洛特，右边是加拉哈德。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十指交叉遮住口鼻，只余下双眼露在外面。
加拉哈德曾经将自己的灵基借给玛修&#183;基列莱特，这位身心纯粹的少女对于他来说，也是非常特别的存在。
沉默了大约有半个小时，主位上的青年发话了：“道理我都懂，为什么梅林你在这里？”
梦魔伸过脑袋，脸上是好事的笑容：“因为察觉到了有意思的事情，所以过来看看啦。”
“你算是无关人员。”藤丸立香做了个驱赶的动作，继续烦恼着。
“横滨——”梅林拖长了声音，满意地看到了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
“啊！”青年忽然悟了，他一拍桌子，“难道……！”
那个网站是达芬奇亲推荐给玛修的，以达芬奇亲的性格不会推荐无缘无故的网站，所以一定是……一定是！！
梅林打了个响指，证实了他的猜测：“是是、完全没错，因为好不容易有机会，这才稍微重操旧业了一下嘛！”
话音刚落，他的衣领就被藤丸立香揪了起来：“说，那个人到底是谁？”
身为网站的管理人，梅林当然知道和玛修通讯的人的身份，在两名圆桌最强骑士，以及盖提亚的参合下，梦魔迫不得已为了保命，不得不竹筒里倒豆子，把自己知道的全部交出来。
“太宰治……？”藤丸立香完全不信，谁这年头会给自己的孩子取大文豪的名字，况且还是那么有名的作家。
“名字的确是这个，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如果想要了解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推荐本地考察喔——”梦魔话锋一转，“话说为什么身为beast的你会出手啊！这根本就不符合逻辑吧！？”
盖提亚正眼都没有给他一个，姑且看在藤丸立香的面子上，还是答道：“玛修&#183;基列莱特，我们之中有一柱对她十分在意，我只是对这一集合的意志进行了执行。”
梅林静静听完，忽然露出了笑容，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着调，可谁都能听出里面的惆怅：“是呀，那个时候凯茜&#183;帕鲁格也尽全力啦，抱怨的话就一次性说干净是我的准则，就我而言，有一个不会说话的室友，大概也挺寂寞的。”
“其实我们也不反对玛修交笔友。”兰斯洛特说。
加拉哈德破天荒的接茬：“这次我赞同兰斯洛特卿的意见，如果对方是不值得托付的人，我想还是尽快处置比较好。”
梅林抹去虚汗，问：“那、假设对方真的是一个骗子，你们想怎么做？”
“哈哈。”
藤丸立香清脆的笑了声，蓝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他微笑着用拇指在自己脖子横着划了一下。
“杀了。”
……
“今天就到这里吧。”发色橘红的青年瞧了眼墙上的时钟之后，把手里的文件往前一推，“我先走了。”
穿着和服的女人却有些诧异，她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挑起的眉头重新勾勒出兴味的弧度：“这就要走了？以前临近收尾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啊。”
青年顿了顿，飞快又小声地说：“有约了。”
这句话在十分钟内传遍了港口mafia上上下下，成员们纷纷开始猜测，这个敢约中原先生的人究竟是谁，不过最后大多都没有头绪，毕竟他们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年龄外貌更是一无所知。
地下车库。
手机的亮光照亮了中原中也的脸，他把唇抿得紧紧的，反复确认了下对方发来的地址后，驱车前往。
事情还要从前几个月说起，他无意中进入了一个据说可以随意交友的网站，扫了眼规则，大概就是写下信件让它随缘分漂流之类的云云。
原本的中原中也对这种看起来特别像诈骗的网站是不屑一顾的，就在他即将退出的时候，一封信件漂流到了他的信箱里。
那封信件像是有魔力般，吸引着别人去拆开，一探究竟。
一来二去，他和对方熟稔起来。
林梅梅是一位很健谈的少女，时常语出惊人，还在关于社畜的吐槽上一针见血，个性负责的中原中也由此生出了一种惺惺相惜感。
这次来横滨的是她的两位表哥，因为人生地不熟，又要在偌大的横滨找人，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林梅梅便求助到了他这里。
原本让手下去接送即可，但……无忧无虑的中华少女要怎么看待港口mafia？
中原中也一打方向盘，决定自己亲自去接。
约定好的地方，中原中也欲言又止，反反复复确认手机上的地址，林梅梅这个名字听起来很中华风，然而她的表哥里还有一个金发褐肤的外国人……？
这族谱难免有点囊括四海了。
他仰望着那二人，却没想到对方先发话：“请问，是中原先生吗？我们是梅……林梅梅的表哥，非常感谢您能抽出时间，给您添麻烦了。”
说话的人年纪和他差不多，黑发，一双蓝色的眼睛在日光下清澈得像洁净的海，他气质平和而又清冽，在横滨这种地方，像这样的人几乎是不存在的。
“小事罢了，先上车，我送你们去酒店。”中原中也撇开别的思绪，带着那两人往豪车的方向走去。
藤丸立香连连点头，同时又有点汗颜，他只知道梅林重新建立了一个网站，但是他敢发誓，他绝对没想到梅林竟然又会使出网络偶像的那一招！
梦魔还振振有词，身为网站管理人怎么可以置身之外，必定要下场走一遭，这叫做敬业。
以致于，他说自己是梅林的表哥时，脚趾尴尬得能原地抠出一座五百平的别墅。
来人比他和盖提亚矮上许多，橘红色的头发压在里帽子下，黑色长款风衣和手套很有绅士风范，开的车相当昂贵，一看经济条件不错。
也正是因为这样，藤丸立香才更加为这个人感到痛心，并且非常恳切的希望始作俑者梅林能够受到惩罚。
路上，陌生的风景自车窗显现，而后又飞快隐退。横滨街头人流如织，一派祥和安定的景象。
藤丸立香自我介绍的时候，顺便帮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魔术式做了简介，中原中也一直礼貌地和他们对谈，他见实际差不多了，问出了本次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如果想要在这里找人的话，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说起来，有侦探之类的接这种委托吗？”
“你们要找谁？或许我可以帮忙。”橘发青年答道。
“这……”藤丸立香和后座上的盖提亚交流了下眼神，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没关系，我们…自己找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豪车猛然急刹，饶是他系着安全带，也被勒得翻了个白眼。
藤丸立香咳嗽了几声后，循着中原中也的视线看去，一百米开外正歪斜地停着好几辆车，汽笛声和吵扰声搅成一片，看起来是一起连环撞车事件。
中原中也蹙起眉凝视前方片刻，又看看后方，确认了什么之后开始倒车。
“有。”
中原中也刚刚起了个头，藤丸立香明显感到车身下沉了许多，紧接着有人从引擎盖上飞了过去。
这……
他偷偷观察了下本地土著的表情，发现完全没有异常，他暗自嘀咕了下，决定也装瞎：“那请问联……”
砰——
又是一个人摔在引擎盖上，然后飞快地爬起来就跑。
这……
这次不等中原中也讲话，一个双前肢像是嫁接的虎爪一般的少年从天而降，落在引擎盖上，还大吼道：“不许跑！！”
望着中原中也抿得越来越紧的唇，藤丸立香斟酌了下用词：“贵地民风淳朴啊。”

第64章
那白发的少年只停留了片刻，就跑掉了。在那间隙中，他曾和藤丸立香有过几秒钟的对视。
车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中原中也深深地呼吸了口气，按捺住下车把那人虎摁在地上摩擦的冲动，但碍于他在林梅梅面前完全没有提过自己的职业，林梅梅似乎也一直认为他是普通的职场高管。
高管是真的，可和普通不挨边。
藤丸立香这边也深深地呼吸了口气，按捺住心中翻滚的激昂的吐槽欲，那看起来像超能力一样的变形，这样直接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真的好吗？就算是魔术师，也好歹有个隐匿原则啊！
横滨有个姐妹市叫做冬木吧！
碍于梅林在中原中也面前塑造的是一个健谈的职场社畜形象，他有必要稍微维护下林梅梅的人设。
社畜是真的，但和女性不挨边。
中原中也用余光扫了副驾驶一眼，见藤丸立香把唇抿得紧紧的，模样严肃得很，他心想该不是会被刚才的阵仗吓到了吧，于是他决定当做没看到人虎。
藤丸立香感受到了驾驶室那边越来越紧绷的气氛，他心想这人该不是被那会变形的白发少年吓到了吧，毕竟是普通人，于是他决定装瞎。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又好似什么都没有看到，豪车呲溜往后倒了一截，退出了拥挤的街道，改换了一条有些僻静的大街。
中原中也一路驱车把他们送到了酒店，房间是他提前订好的，位于高层的一套套房。视野开阔，隔着港湾能够看见对面毗邻的五座高楼。
没等藤丸立香开口把昂贵的房费还给他，橘发青年接了个电话之后便匆忙留下自己的号码，说是有事再找他。
可以理解，毕竟是高管嘛，能够抽出空来把他们送到这里已经是格外好心了。
藤丸立一面琢磨着怎么还这个人情，另外一方面又盘算着如果梅林被发现了，他到时候就帮中原中也把梅林拦住，让他随便揍那个不着调的梦魔。
想着，他把带来的行礼稍微归置了下，这个套房暂时就是他们的根据地了。
考虑到上次有被卫宫切嗣炸房间的经验，藤丸立香在套房内建立了一个简易工坊，但怎么看怎么蹩脚。
毕竟教导他千里眼魔术师们，一个是用巴比伦宝库伪装的caster职阶，另外一个干脆就没有耐心建立工坊，所以等级低得让人难以置信。
“工坊到底要怎么建啊。”他抱着开始痛的脑袋哀嚎起来，瞥到旁边的身影下意识求助道，“……盖提亚？”
大片大片的血色透过落地窗滚落进来，试图把地板当做救命的浮木，然而这是徒劳的，日月星辰都遵循着同样的法则，谁也不可逾越时间的障碍。
盖提亚很安静，可以说安静得过头了，他像是一座雕塑般站在落地窗前，任由那些残余的日光在身上抓挠出伤痕般的阴影，也放任自己的影子逐渐萧索。
藤丸立香收敛起自己不成熟的表情，走过去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声音抵达之后，魔术式侧过头看着他，鲜红的眼睛在浓厚的黄昏中略微有些偏金，那种瞳色会让青年联想起神性状态下的伊什塔尔，或者是状态全开的神造兵器，总之这种色彩看起来要比红色的距离更加遥远。
原本借助盖提亚的千里眼，想要在这里找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也许是穿过了世界障壁的关系，魔术式现在看到的景象是不连贯的，断断续续，缺失了许多重要的信息。
藤丸立香听完后，哦了声，安慰道：“这不就是完形填空嘛，你慢慢做，我们还有时间。”
盖提亚本想说和你讲的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视线注意到青年柔软的笑容之后，他只得冷哼了声表示自己已阅。
天色渐渐暗沉下去，城市的霓虹灯亮了起来，红红绿绿的装饰灯加之港湾中灯火通明的游船，渲染出了一股热闹的气氛。
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大城市氛围的藤丸立香不禁热泪盈眶，说什么也要出去玩玩。
他随意扯了本房间里摆放的横滨旅游指南，然后像是久违出门遛弯的柴犬，拽着不情不愿的魔术式按照书上说的人气景点一一扫荡过去。
……
“抱歉，国木田先生，我保证不会再放跑那个家伙了！”白发少年接到了通讯之后，连忙向对方保证到。
“啧，听好了小鬼，”无线电那头的男人说，“不管这次能不能成功，都要记住对方有携带刀具和枪支，你和镜花谁也不许受伤，会被怎么治疗你应该是明白的吧？”
仿佛是被提醒了噩梦一般，少年的额头开始有冷汗划过，他已经远远地看到了白天从他手中逃走的目标，连忙向国木田独步报告道：“找到了，我现在在红砖仓库这里，距离目标大概一百米左右。”
和他一路奔跑的和服少女从衣服内拿出短刀，冷静地说：“我先去把他杀了。”
中岛敦赶紧阻止道：“呃……等、等下，太宰先生就在前面，我们只需要把他赶到前面的路口就可以了！”
少女撇开头，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不屑的音节。
这时，前方人群一阵骚动，中岛敦和泉镜花停了下来，无线电那段的男人听不到他们的步履声，加之人群的声音变得更加嘈杂，他询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个……”中岛敦吞了口唾沫，捧着耳麦低声解释，“目标现在绑架了路人，我出面的话，他恐怕会伤害到人质。”
说着，他又往那人群攒动的方向看了眼，就在这时他透过沸水般起伏的人浪，看到了一双平静的蓝眸，相比现场的混乱和紧张，寄宿在那其中的静寂就显得格格不入。
像是风平浪静的大海，或者位于深林间的安谧湖泊，它拥有着深沉而又不外露的危险，毕竟谁也不知道水下到底有什么。
有点熟悉。中岛敦不禁想到。
被绑架的是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黑发蓝眸，穿着一身休闲装，与他这身打扮有些不太符合的是左耳上的漂亮耳坠，那种繁复和对称的风格会使人联想到宗教和异国。
无线电内，同伴一连呼唤了几次，中岛敦都没能做出反应。超出本身的预定就让国木田独步有点烦躁，他深吸了口气搓搓自己的头发，转而打开和镜花的通讯，交代了几句。
听说有人街头持刀行凶，围过来的人流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就算身材小巧的泉镜花有着过人的通过手段，但碍于拥挤的人潮，还是半路折戟沉沙。
目标男人脸上横亘着一道凶恶的刀疤，配上一米八往上走的身高，凶神恶煞到了一个极点。
“不要过来！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但是敢再继续和我作对的话，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厉害！”他用刀抵着青年的脖子，寒气四溢的刀刃可以轻易地夺走一条性命。
盖提亚站在人们空出的圈子里，混淆认知的魔术让刀疤男无法意识到他的存在。
“自作孽不可活，你是时候该反省一下为什么不找更加好控制的女人，而是找上你了。”分明是一不留神就要命的场合，魔术式还在旁边说风凉话。
藤丸立香叹了口气，换上一副忧愁的神情，故作为难地说：“谁让我这么人见人爱呢，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盖提亚极其不雅致的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要点脸？”
“你看我要过吗？”青年露齿一笑。
刀疤男放完狠话，发觉被他控制住的青年正朝着无人的空档处说话，心底流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他横在青年肩上的手臂不由得紧了紧：“……你在和谁说话？”
“那个不重要吧。”青年的声音尾调微微上扬，“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中岛敦正愁没有办法挤进人群，他决定爬上旁边的路灯然后跃到真空圈里，但他刚蹲到路灯顶部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谁也说不准那个青年做了什么，在他们看来，他只不过是稍微移动了下手肘，然后刀疤男流露出了惊恐的情绪。
从反劈手腕，夺刀，再到转身利落的膝击，直到最后青年轻松的把男人摁在地上摩擦，中岛敦全程看在眼中。
按照青年的反应来说他应该是不知道男人持有枪支，可还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反应了过来，单手拆枪，把那些零件往旁边一扔，彻底灭杀了刀疤男的危险性。
也许就连刀疤男自己都没有想到，随手绑架竟然绑架到了一个万里挑一的SSR，这种运气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尽管脸上的表情有些许变化，可是那双眼睛一直没有改变过，中岛敦看着看着，他终于清醒的认识到那个青年从头到尾都没有产生过类似害怕一类的负面情绪。
国木田独步及时赶到，很有行动力的当即疏散人群。中岛敦过去协助他，顺便和镜花合流收容目标。
“抱歉，原本是我们的事务，却给你添麻烦了，实在是失礼。”把人群遣散之后，国木田和那位青年交流着。
尽管有着非同寻常的身手，但青年本人却很随和，一点也看不出方才一气呵成的凌厉：“没事没事，幸好被看中的是我，如果是女性或者其他人，说不定没有这样的结果了。”
“但还是很感谢您的协助。”中岛敦接了句，“刚才的那个我都看见了，很厉害！”
谁知青年看到他，第一句话便是：“咦，是你？”
中岛敦茫然地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疑惑不解，其实从方才起，他就一直有一股熟悉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经过一番苦思冥想之后，他终于回忆起了下午的追逃过程中，他跳到某辆车的引擎盖上，在那个时候的确有瞥见过一双蓝色的眼睛。
因为气质很特别，即使只有一面之缘，仍然在中岛敦的脑海中烙印下了痕迹。
原来下午就见过，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武装侦探社的社员们和青年他们相互交换了姓名，国木田独步和泉镜花押着目标先行一步，留下中岛敦继续和藤丸立香寒暄几句，以尽礼仪。
要说有什么异常的话，那名叫做盖提亚的男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可身为同伴的藤丸立香却表示盖提亚一直就在旁边，只不过是中岛敦没有注意到而已。
“哈哈……是这样吗？我的注意力总是不及乱步先生和太……”中岛敦说到这里，才惊觉自己忘记了极其重要的事情，“不好，差点忘记了，太宰先生还在前面等着我们！那个我先……”
“太宰……先生？”
中岛敦没来由的颤抖了下，横滨最近的天气一向很好，舒爽宜人，但就在藤丸立香缓缓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他忽然感到周围的温度陡然呈断崖式下落。
那种冷并不仅仅漂浮在体表，而是像银针，缓慢的下扎，刺穿血管，贯穿血肉，要给予灵魂深刻的印象。
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太危险了，藤丸立香接了个温和的笑容，说：“我听说你们是侦探社，有名片吗？”
中岛敦被他循循善诱，不仅给了名片，还套出了这次行动的缘由。
不久前，有一位年轻的小姐到武装侦探社下了委托，希望他们能够抓到每天跟踪自己上下班的家伙，虽然他觉得这种情况报警比较快，但小姐的言谈和情绪都十分激动，看样子饱受困扰。
交给警察的话，还需要一段时间的侦破期，好心的警察建议她去武装侦探社试试，那里有最好的侦探和解决手段。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之后，藤丸立香开开心心的和小老虎告别，带着魔术式去街边小摊买了两份可丽饼当零食。
刚才还是一副要暴起杀人的样子，这会儿就开始快快乐乐的吃起可丽饼来，盖提亚也捏着一个可丽饼，沉沉地开口：“你怎么这么嬗变？”
“没有啊。”藤丸立香咬着勺子，他虚眯着眼睛，眼中盛满了狡黠的光，“难道你没看见吗，那位国木田出示武装侦探社的身份证明时，周围行人的表情就好像都在说不想惹上是非一样。”
那还真的没有注意，盖提亚学着他的样子咬了口可丽饼，蓬松绵软的奶油沾在嘴角，他的乐趣只来源于一个人的破灭，一个人的挣扎，和其他没有意义的人类无关。
“所以，我送上门去说要找太宰，不管对方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先暴露的人必定不会有好下场。”藤丸立香看到他嘴角的奶油，随手把另外一边也给他点上，这样就对称了。
“藤丸立香。”
“嗯？”
盖提亚垂下眼帘，小摊外置的灯光在他浓厚的睫羽上跳跃，他用肯定句说：“把我的草莓吐出来。”
“……嘁，小气。”
用assassin的手法偷人水果吃被发现了，藤丸立香起身去重新买了份加双倍水果的可丽饼。
回到酒店，他们开始商议起接下来的行程。
首先是要确认中岛敦口中的太宰究竟是不是玛修的笔友，然后再确认这个人的品行。
“你想要怎么做？”盖提亚抱着一桶酱油仙贝，浮在空中，在藤丸立香看来，魔术式现在活像是用贝壳砸石头的水獭。
青年没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来到落地窗前，哪怕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夜晚，它仍然活力四射：“你觉得这座城市怎么样？”
盖提亚没说话，人类的城市遵从既定的兴衰，盛极必衰，衰而从盛，要他评判，大概只能落得一句无意义罢了。
“中原中也，中岛敦，国木田独步。”藤丸立香依次念出这些名字，个个都是日本历史上有名的大文豪，不是在学校走廊里见过，就是在图书馆的书架上见过。
青年骤然发问：“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的学校课本到底是怎样的？”
“……”
这个角度太清奇了，盖提亚一时间不知道该喷他脑子歪，还是该赞赏一下他脑回路清秀。
课本选取的基本上是各种文豪的作品，在这个文豪人物当道的世界里，课本又会选取怎样的素材呢？只要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想要接近武装侦探社，又不会被对方发现的借口自然而然地诞生了。
“所以，调查武装侦探社的第一步，我们先来建立一个出版社吧！”藤丸立香极为自信地宣布道。
盖提亚开始对敢于吸纳这种master的迦勒底肃然起敬：“……迦勒底捡到你，真的是捡到鬼了。”
……
经历了和组合的战斗，跟踪犯的委托是这段时间内唯一的任务，完成了后，武装侦探社再度陷入了无所事事当中。
“好无聊——”
“没有新委托，也没有干劲……呼啊……”
中岛敦本来也如其他社员一样，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休憩，一道细微的闪电忽然劈过大脑：“说起来，刚刚下来的时候，我发现三楼好像有搬家公司。太宰……先生？”
被他叫到的青年正扬着眉毛，手指飞快地在手机键盘上舞动着，全然一副没有听他说话的样子。
旁边的谷崎润一郎凑到他耳边，悄声说：“那个啊，太宰先生最近好像很沉迷手机的样子。”
中岛敦回想了下，发现的确如此，他望着那时不时流露出浑浊笑声的青年一言难尽，觉得自己是不可能从太宰治那里获得答案了。
于是退而求其次，问另外一个人到：“那乱步先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经他这么一问，与谢野晶子等人来了点精神，都竖起耳朵听。
这栋老旧的办公楼一层便是他们时常会面的餐厅，二楼则是法律事务所，三楼一直空置着，四楼就是武装侦探社，五楼用来堆放各种杂物。
“哈啊……这根本就不算难题吧？”江户川乱步趴在桌子上，连手都懒得抬，兴致缺缺地说，“出版社，编辑部，怎么叫都好啦，就是那样一类的存在。”
“出版社？”中岛敦复述了一遍。
“对——”江户川乱步拖长了声音，接着猛然站起来，碎碎念道，“糟糕糟糕，因为这里太过舒适就差点忘记了，街角新开张的甜品店有限量新点心！”
说完便匆匆跑了出去，完全不留给其他人问为什么的机会。
仿佛是看出了中岛敦的困惑，坐在他对面的太宰治忽然开口：“把左手伸出来，少年。”
“啊、是。”
中岛敦刚伸出手，绑着绷带的青年的手指弹了弹他挽起来的袖子，皱褶中掉出一小枚纸屑。
“咦？”敦趴在桌子边缘，生怕把它吹跑似的，捏住鼻子闷声闷气地问，“这是什么？”
国木田独步捻起来，推了推眼镜，因为经常徘徊于办公桌和手账之间，辨认材质对他而言不是难事：“是哑粉纸的碎片，这种纸张一般用来印刷封面、画册、明信片之类的东西。”
“而我们社内一般使用的是普通的纸张，也不需要刊印封面之类的，也就是说这不是在社内沾到的，而敦君今天没有离开过这里……只可能是在三楼的时候不小心带到的。”谷崎润一郎恍然大悟，“不愧是乱步先生！”
中岛敦笑笑：“太宰先生也是，我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
“我说那个啊，敦君。”太宰治忽然双眼闪光看着他，“看在你入社这么久的份儿上，借我点钱如何！”
“不要把借钱的事情说得那么轻松啊，太宰先生，说不定你又想到要怎么自杀了吧？”
“这次是打算去南极冻死哦。”绷带青年笑着答，“还有位美丽的小姐随行，怎么想都是我比较赚呢。”
中岛敦一阵恶寒，“不，还是请别说了！”
等他们玩够了再上楼时，三楼已经挂起了出版社的招牌，一位穿着小洋裙，雪白色头发分成两股麻花辫的小女孩正提着篮子站在门口，和里面的人说着什么。
见他们上来，宛如精致人偶般的小女孩提起一侧裙角，向他们行了个可爱的礼节，紧接着又举起手里的篮子朝他们笑道：“到新的地点就要准备见面礼，那么、请问请问，要和爱丽丝吃点下午茶的点心吗，大哥哥和大姐姐们。”

第65章
小女孩站在楼梯间,下午如梦般的柔软的阳光越过窗棂，轻轻地蒙在她身上,犹如半透明般的白色额发下,是粉色的双瞳。精致的洋服和帽子给她增添许多人偶般梦幻的气息。
“好可爱……”不知谁这么说了一句。
小女孩听到后,笑容中砂糖的含量变得更足了,用稚气的声音邀请到：“要开始吗？要开始了吧,属于你们和爱丽丝的茶话会——”
“喂,太宰先生…！”中岛敦不得不小声提醒绷带青年，“凑得太近了啦！一个不小心的话,就被误会成骚扰幼女哦。”
太宰治用手托着下巴,几乎就要和女孩子挨在一起了，他站在最高一阶的楼梯上,因为逆着阳光,所以其他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大哥哥？”小女孩歪了歪头,麻花辫下端坠着的蝴蝶结在空中荡漾，粉色的瞳中映照出的是宛如深渊一般的色彩,那不属于她，是独属于青年的。
就算对包含了恶意的目光也熟视无睹，是天真还是根本没有在意,到底是哪边？
太宰治不禁挑起眉。
国木田独步看他越靠越近，拨开人群就开始往上走，打算给搭档一击作为制裁。
就在这时,太宰治直起身,若无其事地跳上最后一阶台阶,自主消除了与小女孩的那点高度差异。
风衣的下摆在空气中划出深沉的弧线，他在即将和小女孩错身而过的时候，用手拍了拍她的头顶，并夸赞道：“嗯嗯~你叫做爱丽丝是吧？说起来真是个……好名字啊。”
——人间失格。
几秒后，太宰治露出了些微诧异的神情。
“什么嘛，还以为终于稍微改变自己的品味了，结果不是呢。”尽管听起来是显得烦恼的语气，可本人的表情却不是这样的，像是找到了猎物的猎犬，又再譬如找到了玩具的玩具杀手，“走吧，茶会要地方才能开，不是吗？”
他说着就继续往四楼走，衣服下摆传来坠落的感觉，是小女孩拉住了他风衣的一角。
“是的呀。”爱丽丝笑起来，对太宰治而言，那就像是一杯放了十来块方糖的红茶，粉色的瞳毫不避讳深渊的喑哑。
她就用那可爱而又甜蜜的声音说，“来吧，请来吧，邀请伊丽莎白、埃尔斯佩斯、贝特斯和贝思1，还有寂寞的你，把所有的烦恼都放到茶杯里，咕噜噜喝下去。”
“你……”绷带青年停顿了下，表情骤然变得可怕起来。
中岛敦站在最前面，见此情形立刻叫出声：“不可以，太宰先生！”
少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说不可以，只是本能地感到倘若自己不做点什么，接下来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那声音像是当头棒喝，太宰治怔忪了片刻，又恢复了先前吊儿郎当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可怖只是阳炎般的幻觉，唯有声音中尚未消退的紧绷证明它的确存在的事实：“纠正你一下，爱丽丝小姐，是一个都没有拿走。”
留下那没头没尾
的话，他头也不回地往四楼走去。
楼梯间的气氛顿时变得难堪而又沉默，社员们不知道自己是该上还是该下，于是都卡在了三楼到四楼的楼梯上，面面相觑。
“哎呀？”
出版社的门被人推开，一位身材姣好，穿着深紫色洋服的女性走了出来，她带着挂有珠链的眼镜，漂亮的长发微微编织了下，肩上搭着方格花纹的披肩，是一位极其富有书卷气息的端庄女人。
爱丽丝一看见她，好像见到了猫的老鼠，顿时老实不已。
从她那儿听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女人教养极好地俯身行了个礼，并邀请到：“我是这间出版社的主编，藤原香子。原本预定的行程应该是由我们主动拜访贵社……这该如何说才好呢，啊哇哇、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这样的话，还请各位来社内小坐片刻，喝杯茶吧？”
众人在好奇心与太宰治之间抉择了下，选了好奇心。
“打扰了。”
“打扰。”
中岛敦也随着说了声打扰了，刚踏进出版社的大门，新绿的叶片和浅色的花朵簇拥着，在玄关处形成了一条隔绝般的地平线。
转过这道散发着馨香的植物墙，眼前豁然开朗，饱含女性出色审美的装饰风格把出版社内营造得相当温馨，浅色的色调让人情不自禁的放松下来。
休息区和办公区毗邻着，中间只有一些吊饰作为间隔。
美中不足的是，在桌案后面，正有两颗脑袋伏案疾书。
“哦哦哦哦哦哦哦，飞奔起来吧，像风一样，像狂浪一样，在甲板上拍打出愤怒的号角声！吾辈的笔也会因为截稿日的磨练而变得更加精妙！暴风雨之后是哈姆雷特，还是麦克白，说到这里，吾辈最需要的还是旅行吧！”
棕色短发的男人正在奋笔疾书，坐在他对面的是一名蓝发少年，他穿着带有条纹的衣衫，外面罩着不太合身的白色外套，看得出他因为同伴的聒噪而陷入深深的苦恼中。
他把自己的一头蓝发挠得更加凌乱了，捏着笔咆哮道：“都不是，在休息日加班的薪酬需要双倍……不，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在没有灵感的情况下，还定下截稿日的出版社是恶魔！搞清楚了，剧作家，那个家伙啊、不是哈姆雷特，也不是麦克白，黑心的出版社只会是客居威尼斯的商人，那个一毛不拔的夏洛克！”
“呃……”中岛敦凝噎了会儿，用婉转的词汇形容道，“还真是忙碌呢。”
“让各位见笑了。”藤原香子呵呵一笑，为他们一一放下茶水和点心，然后去了办公区，用和蔼的语气把两位问候了一遍，“老师，今天感觉如何？能顺利的完成一本原稿吗？欸、不可以？那一半对两位而言应该没有问题吧？”
刚才还吐槽得风生水起的两名作家霎时间像是被切了个声带的鸡，安安静静的继续奋笔疾书。
“这根本就不是催稿，而是威胁了吧？”谷崎润一郎看着有些于心不忍。
回转过来招待客人的藤原香子恰好听到他的话，连忙摆摆手：“哪里哪里，众所周知，deadline是第一生产力。”
在出版社的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一两个小时就过去了，藤原香子谈吐高雅，学识渊博，与她交谈可以说是一种享受。
中岛敦一边用手指挠了挠脸颊，回味刚才自己和藤原小姐谈论的满足感，一边把手里的礼盒放到太宰治的桌案上：“给，藤原小姐拜托我给你带的礼物。”
青年扫了眼那礼盒，重新又躺回椅子上把复印纸放在脸上挡光，中岛敦见他这副样子，不想惊扰，在他打算走开的时候，太宰治忽然开口了：“少年，最近有看到什么新面孔吗？”
“太宰先生……我出外勤的时候，见过的陌生人没有一千也有一百哦，这样问真的很为难人。”
太宰治方才还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这会儿完全来了精神：“那就挑重点的说好啦。”
他竖起一根手指，为中岛敦做了界线的划分：“给你留下印象的新面孔，这不难吧？”
……
跑。赶紧跑。
海风也好，盘旋在头顶的昏暗路灯也好，都成为了此时此刻袭击神经，好让自己提起百倍精神的利器。
男人抛却了所有，用尽了计谋才从港口mafia的手中逃出来，然后又耗尽了体力在狭窄的暗处奔跑。他搭救了同样被关押的人，不是基于爱心，也不是出于报恩之类的情感，只不过是单纯的想要利用这些人去混淆mafia成员的视线罢了。
一个穿着风衣，带着帽子的青年双手插在兜里，甚至连跑动都没有，他漫步着，在这昏暗的街巷中，比起魑魅魍魉本身来说，他才是那个更加令人胆战心惊的凶兽。
虽然是在任务中，但中原中也却一直想着前些时候发生的事情。
“我明白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红叶大姐。”他说。
一名拷问完毕，要移交给其他部门的男人抓住防守的间隙逃跑掉了，还特意把其他关押的家伙们放了出来。
主管这件事情的是梶井基次郎，他深知如果这件事被报上去，自己肯定必死无疑，哪怕逃跑的犯人对于港口mafia来说只不过是一只蚂蚁，一只爬虫，但这关系到组织的声誉。
他本打算接下来就去寻找逃犯的下落，但没想到自己又被安排到了新的迫在眉睫的任务，无奈之下，他跑到尾崎红叶的门前，哭成一片汪洋大海。
“就辛苦你跑一趟了，中也”尾崎红叶拿着伞正要外出，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而问道，“说起来，街口的事情听说了吗？你的朋友身手不错呀。”
中原中也眼睛睁大了点，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毕竟他大张旗鼓的接人，这种事一定瞒不过红叶大姐的眼睛。
他想了想，林梅梅是中华少女，那她和她表哥会点武术没什么好奇怪的。
尾崎红叶只是笑了笑，没说其他的事情，只是嘱咐道：“早去早回。”
思绪之间，皮鞋踢到了路边废弃的易拉罐，它骨碌碌往前翻滚了一段距离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它从地上捡了起来，继而抛了出去。
细小而尖利的破空声在黑暗的巷子中拉长，巨大的怖畏混合着漆黑，化作囚笼困住了逃跑的男人，化作丝线控住男人的关节和心脏。
让人恐惧的其实不是黑暗，而是黑暗当中潜藏的东西，无知使人生畏，而这敢于挑衅港口mafia的男人也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绝对的力量面前，逃跑是没有意义的。
“救、救……我……”男人被狠狠地击中后腰，无法言喻的疼痛让他寸步难行，只好朝着巷子口的地方求救到。
中原中也蹙起眉，回应他的心意，悬浮在空中的易拉罐从中破开，展开成为了一张锋利程度不亚于刀剑的铁片，轻松卸去对方的行动能力。
仿佛心有灵犀，他抬起了头。
藤丸立香正站在街口，手里握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正用一种沉思的目光看着他。
中原中也心道不好，虽然没有直接将男人处刑，但这断手断腿的景象对于普通人而言，算是非常刺激的场景了。
就在他已经准备好拨打救护车的档口，只见青年往里面走了一步，饮了口咖啡，问：“在工作？”
中原中也下意识点了下头。
“这个人犯了什么事吗？”又听藤丸立香继续问道。
尽管不是什么机密任务，可也不是能够诉诸给无关人员听的。更加奇怪的是，对方似是有一种足以让人信赖的魔力，会使人感到说出来也无妨。
中原中也压了压帽子，遮住双眼，信口答道：“不是什么大事，不听话的家伙随便倒卖不属于他的东西罢了。”
青年侧头听了下气息尚存的男人口中呢喃的话，然后问道：“港口mafia是……？”
“我的工作单位。”中原中也说着，突然有种啊，结束了的感觉。
想必接下来这位表哥会把实情告知给林梅梅，按照正常的走向，就是难得兴味相投的笔友因为不想惹事上身而选择绝交。
沉默持续了几秒，而这几秒显得格外漫长，这点时间分明就是专门为了酷刑而生。
心头弥漫的有遗憾，还有点咂摸不出的味道，回想起交换职场吐槽的时候，那种惺惺相惜感大概是无法再复制的东西。
“你——”要怎么做，要怎么对林梅梅说，都随你，他本来想这么说完然后潇洒走了。
谁知，藤丸立香一拍大腿：“不瞒你说，其实mafia这业务我也很熟的！”
中原中也用灵魂打出一个问号。

第66章
翌日。
一直到两人坐在会客室里,中原中也仍然有点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做mafia这项业务很熟练？
他坐在藤丸立香对面的沙发，帽子放在腿上,借着这点遮挡打开手机翻出通讯录,试探着发了条信息问林梅梅,她表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林梅梅立刻回复了他的消息：“欸？表哥的工作……？”
看出了她语气中的犹豫不决,中原中也这才意识到他们这是第一次谈论自己的个人**,不管怎么说,发问的他有些唐突。
想到这里，橘发青年在手机上敲下几个字：“忽然提起这个很抱歉。”
“没关系(▽｀)”林梅梅火速回复,后面还附带了一个可爱的颜表情,“虽然不能告诉你具体，但是表哥手里有一些产业,是很厉害的当代优秀青年喔！”
中原中也看到那个颜表情后,情绪缓和了不少,这时有人进来通禀道：“boss到了。”
他立刻站起来，向进来的男人报告说：“boss,这位就是电话里提到的出版社负责人。”
末了，他艰难地补充道：“就是那位mafia熟练工。”
“哦哦，的确,我记得名字是藤丸立香？”来人站定，朝黑发蓝眸的青年伸出手作为礼节。
“正是，感谢阁下能抽出时间。”藤丸立香客气的和对方握手,交握不过一秒多,对方便先撒手了,说那是握手的礼节，倒不如说只是因为本人想这样尽兴而已。
他按捺下耸肩的想法，起码在现阶段，他想要达到心中的目标，就必须和这个叫做森鸥外的男人搞好关系。
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耳侧，眸色暗红，第一眼看上去，只会觉得这是一个神秘莫测的人，事实上也是如此。
至少，藤丸立香利用上自己学到的技巧，也不大能看出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而中岛敦和中原中也那种类型，想要看破其实很简单。
只不过……这个幼女是怎么回事？
感受到了青年困惑的目光，金发幼女一把甩开森鸥外的手，用力锤他膝盖，大声抱怨道：“林太郎——这里好无聊，快点办完事情！”
森鸥外连忙哄道：“是是~就等一下下，一下就好，怎么样，小爱丽丝？”
藤丸立香观察森鸥外的时候，男人也在观察他。
二十来岁的年级，虽然穿着休闲装，但仪容仪表很是清新，是一个很清爽的孩子。
根据中原中也的消息，对方是想要和他们谈一个合作，关于给港口mafia进行书面宣传的合作，只要钱到位，写传记都没有问题。
这些都无所谓，重点是他对这个敢于孤身向mafia谈合作的青年有点感兴趣。
“那、现在开始？”森鸥外坐下，用眼神示意了下藤丸立香。
“出版传记的事情请务必考虑下，我们这边大批量印刷可以给很优惠的价格。”青年说着，在桌子上放下一个小盒子，“具体的洽谈人士在这里，还请阁下另外拨冗。”
他打了个响指，盒子立刻在空中投影出两幅画面，背景看得出是旅店内，两位前来谈判的是莫里亚蒂和梅林。
藤丸立香夜晚还在街头晃荡的原因是因为出版社，尽管资金是透过莫里亚蒂和梅林的非常规手段，从自己家账户上转移到这个世界来的，但是面对一个没有经营活动却能一直开下去的出版社，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其中有问题。
所以耽误之急就是找到一个甲方，这不，正好撞见中原中也。
他心里算了算，四舍五入是熟人，加之mafia这种职业后续必然会考虑洗白产业的问题，不仅面子工程要跟上，文化宣传也得跟上。
所以选mafia反而是最快，也是最好的途径。
得知藤丸立香要去和港口mafia谈合作的事情，在梅林旁边恰好听完全程的教授欢呼了声，说这种事情交给他就可以了。
也就演变成了现在这样的情况。
森鸥外对这一手传讯挑了挑眉头，不动声色地给中原中也使了个眼色，让他跟着藤丸立香，只要这两个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就让中原中也给藤丸立香一点颜色看看。
mafia的生意可不是那么好谈的。
橘发青年为藤丸立香拉开会客室的大门，后者顺从的走了出去，全全将自己的性命委托在了那两个全息影像上。
他走之前，看到其中一个长发男人的头顶飘过一串文字：“(▽｀)辛苦了哦，中也君。”
关上门，走廊上一片寂静。
中原中也陪同藤丸立香呆在另外一间会客室中，等待着那边的结果。
比起结果，他更在意的是为什么陌生的男人会知道他的名字，他敢确认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那个长发男人，那样色彩奇妙长发按理说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然而他却全然没有记忆。
藤丸立香正托腮和隐蔽的盖提亚隔空对望，无聊得不行，突然魔术式幸灾乐祸的笑了声：“暴露了”
紧接着，他就看到中原中也从沙发上飞了起来，颤抖着手上下翻动自己的手机屏幕。
对，重点压根不在名字上，而是在颜文字上！
中原中也反反复复确认过了，是一模一样的颜表情，他捏着手机看向青年，像是在求证心中的那个念头。他还什么都没有说，只见青年沉痛地点了点头。
“我可以帮你把他绑起来，随便你怎么处置。”藤丸立香说。
在值得纪念的，跨时代合作的第一天，港口mafia失去了一座大楼。
黑衣人们散落在废墟周围，各个心有余悸，他们比谁都清楚，废墟之上的战斗是任何人都无法介入的。
破坏和湮灭是战斗的主题，也是生和希望无法生长的战场。
由他来判断，由他来裁决，这便是这战场上的规则。
“干得不错啊，金发大叔！原来是这样，你敢手无寸铁的找我们谈合作，是因为有这样能干的属下啊。”中原中也双手插兜，笑容渐渐桀骜起来，四周的石块悬浮在空中，像是按下暂停键滞留于虚空的雨水。
他异能发动的瞬间，那个金发男人也做出了反应，结果冲突之下导致楼塌。幸好双方很有默契的把无关人员传送了出去，这期间藤丸立香二人还抵挡住了他两波小试牛刀的攻击。
“接下来我就不会放水了，林……那个男人也好，你们也好，都给我好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啊，可恶！”中原中也说着，空中衍生出无数只无形的手，将废墟再度蹂躏，捏拉成自己想要的形状。
盖提亚的动作顿了顿，虽然用人类的称谓来称呼魔术式是无谓的举动，但……
“不，按照年龄算，你可能要喊他一声祖宗……唔、好像也不对，总而言之大叔也太年轻了，换个老点的词吧。”黑发蓝眸的青年手握长鞭，一面把高速飞来的石块击落，一面还很有闲心的修改他的发言，金色的耳坠活泼地荡漾着。
藤丸立香这算是第二次看到中原中也使用异能的样子，结合现场和盖提亚判断，应该是与重力有关。那弓就不合适，剑的守备范围太短，枪有死角，最合适的只有灵活应变的长鞭了。
说着不放水，但藤丸立香可以看出来，中原中也更擅长的应该是体术才对。
即便如此，空中逐渐构筑起来的各式各样的形态仅凭人力绝对难以企及，面对这种的场面，人会本能的感到敬畏。
尘幕四起，在它们把对方淹没之前，中原中也看到了一双异常平静的眼睛，鲜红、无机质、无慈悲，它俯瞰星辰已久，而从无改变。
长鞭将隐蔽的烟尘分割成数份，偶尔又各自驱散开，露出二人的身姿。
金发的男人和中原中也一样，虚浮在空中，长发尾端被发带束缚住，故而没有恣意伸展，但那姿态似乎已经说明了什么，他和中原中也一样，人类的外壳里面装着的、不一定是人的灵魂，可能是神灵，也可能是一头野兽。
原本戴在手指上的十枚指环浮在空中，撷取了星光作为引线，将它们连接在一起，它们飞舞着，呈现出圆融有序的姿态，星球允许的、世间运行的、人类遵从的，从来不会脱离这个圆圈，一切周而复始。
叮铃，先是其中一枚戒指响了声，好似打开了某处的开关一样，其他戒指俨然跟随，一共十声。
十之指环。
简言之，就是给敌人上无数个debuff，包括但不限于技能封印、宝具封印、随机弱体效果，再给自己附加无敌等增益状态。
满溢在血管中，迸涌在身体里，那原本无处不在的力量陡然之间抽取一空，原本圆满的感觉不复存在，中原中也感到身体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他正在控制是一具空壳。
失去控制的混凝土块飞快地下跌，不分敌我的势头要把中原中也和藤丸立香他们一网打尽，橘发青年啧了声，正要重新使用能力，却发现原本凭借意念就可以点燃的异能毫无反应，源自己身的呼唤也石沉大海。
阴影兜头罩下，又被犀利的长鞭搅散，分向无人之地落下。
“没事吧？”藤丸立香向他伸出手，中原中也并不矫情，他就着对方的力气勉强站起来。
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青年手中的鞭子，没看出什么异样来，但很难想象那样柔软的鞭子挥舞起来，竟然有劈开水泥块的力量，如果和异能无关，只能说明藤丸立香对力量的控制已经到了一个崭新的境界。
青年没法给他具体解释十之指环的事情，换了种说法道：“你的力量……只是暂时的封禁，你先别担心。”
另外一座高楼上，森鸥外背着双手站在窗前，旁边是全息影像。
四周泥土和风的幕布还没有彻底落下，因此地面上的人们无法看到废墟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高处就不同了，下面的骚动一览无余。
“嚯……连中也君的实力都可以压制住吗？”他状似呢喃自语，却是在试图勾起迦勒底这条鱼。
原本会谈就是为了双方建交，给了台阶自然借坡滚驴，那位英伦派头十足的中年绅士莞尔一笑，正式问道：“这就是我们的诚意和实力，不知港口mafia意下如何？”
“再好不过。”
下方。
“话说……我们要赔你家的楼吗？”橘发青年刚能自主站稳，感到体内力气回复了些许，便听到藤丸立香忧愁的声音。
还不等中原中也答话，反而是盖提亚先捏住了他的下颚，虽说嘴角开出了弧度，但那怎么看都想立刻要吃狗的样子：“属下？”
藤丸立香，秒懂。
他就说怎么盖提亚十之指环一个不漏的用上了，敢情是因为中原中也把他认成了自己的属下。
这个好解释，但魔术式的手卡得正好，手动禁言，让他根本开不了口说话，饶是他有三寸不烂之舌，现在也毫无用武之地，完全变成了盖提亚的一言堂。
藤丸立香不服气地反捏住他的手腕，跳起来试图给魔术式来个膝击，结果被发现了意图，两人当即扭打在了一块。
中原中也原本还想就林梅梅的事情讨要一个说法，但看他俩掐架的那股狠劲，忽然觉得自己要是再等等，说不定他们两个会同归于尽在自己面前。
都到这个份儿上，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知道的也知道了。他索性撇开了先前的有礼有节，砸了砸嘴：“我说你们啊，在我面前打成这样算什么？”
“没事的。”藤丸立香说着，就着肌肉彪悍的爆发力凌空侧踢过去。
盖提亚抬手挡住，顺势捏住青年的脚踝，反手猛然将人拉下，用差不多的语气说：“不用管。”
藤丸立香正要甩出鞭子勾住魔术式的手臂保持平衡，敏锐的感知觉察到某种异样。
盖提亚的压制效果还没完全结束，中原中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枚子弹穿向藤丸立香，一只带着金红色纹路的手凌空一抹，将死亡的威胁隔绝在双手之外。
子弹坠地，几滴殷红的液体疏疏落在废墟上，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泥土的昏暗中。
在那难以形容的短暂时间里，盖提亚欺身上前，大型的防御魔术已经来不及编织，只能在手上附加了魔术，然后直接挡下。
带有异能的子弹，增加了贯穿的威力。
若不是他那个时候心急了，必然不会在防御魔术上出现这样丢人的纰漏。盖提亚抿了抿唇，鲜艳的液体在褐肤上勾勒出奇异的纹路，他体内也埋藏着曾几何时见过的河流。
藤丸立香甫一看到那颜色立刻变了脸色，几个治愈魔术直接扔了上去，他脸色一直凝着，像是一团水演变成了冰，治疗的整个过程中没和盖提亚说一句话，这让魔术式有点不爽。
“谁！”中原中也比他们还要激动，转身朝黑衣人们大吼道，“谁开的枪！”
听到他咆哮声的成员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他环视了一圈，没有从这些人脸上看出异样，远处有位穿着和服的成熟美人款步赶来，中原中也立刻上前报告道：“等下我会把所有人的配枪收上来，弹痕的调查就拜托你了，红叶大姐。”
“嗯，鸥外大人那边已经和迦勒底家族达成了协议，想要在这里暗杀合作对象的首领，未免太大胆了。”尾崎红叶眺了下正在拉着男人的手做治疗的青年，而后低声道，“放手去做吧，中也。”
中原中也点点头，离开之前，藤丸立香过去私下和他说了几句话。
盖提亚的手被他用投影出来的绷带包成了一个开花大馒头，怜悯之兽无语了会儿，见他回来，问道：“你和他说了什么？他的气息不一样了。”
“嗯？”青年发出困惑的音节，“这你也看得出来？”
“因为……”他停了下，“其他的你不用知晓，只不过我和他本质类似，自然注意得到。”
“我跟他说，既然我们达成了协议，迦勒底肯定会有外派的大使来横滨，负责打理事务和双方的沟通。”
盖提亚忽然懂了，就听藤丸立香把他心中的那个想法说了出来。
“我派梅林来。”
:)

第67章
因为港口mafia的大楼坍塌,有一半儿的原因是盖提亚，藤丸立香付钱的时候,悻悻地瞪了魔术式好几眼。
那表情有点像是在看家里不成器，玩高压锅结果捅破了隔壁邻居房子的熊孩子。
森鸥外装模作样的寒暄了几句，可他收钱的时候根本一点客气都没有！
想到这里，藤丸立香就更加气结了,这账不仅要算在盖提亚头上，还要算在梅林脑袋上。
魔术式的手被他裹成了馒头，吃饭都不好动作,他注意到这点之后，骤然想起了自己左手不便时，盖提亚喂他吃的那堆虾。
为了吃到空中四散漂浮的虾仁,他感觉自己当场达成舞狮专精。
鲜红的眼掠过递到眼前的勺子，看他不说话,藤丸立香好心情地启发到：“张嘴。”
那勺西瓜红色夹杂着白色，显然是从边缘扣下来的，盖提亚都不用思考，藤丸立香一定是故意的。
他抬起眸，正好对上一对饱含怂恿的蓝瞳，忽的、就像是被激起了胜负欲那样，盖提亚听从了他说的,俯身去啃勺子。
结果藤丸立香猛然一抽,半瓤半皮的西瓜顺着力道转了个方向,与魔术式之口南辕北辙,与此同时，另外一只手抄起新勺子，急速剜下最中心的那一块，准备趁西瓜不注意，自己吃掉。
早就料到他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盖提亚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伸手正好捉住藤丸立香试图拿走瓜心的手，然后在青年近乎杀人的目光下，悠然地叼住，嚼了嚼。
仿佛这样还不够，盖提亚扬起一侧嘴角，重重地强调：“甜。”
藤丸立香：……
虽说被骗了，但中原中也并没有因此彻底讨厌上藤丸立香他们，反而因为打了一架整个人都舒畅多了，也就不打算和藤丸立香计较这件事。
当然，和梅林那另说。
“抱歉啊，暂时没查到那一枪是谁放的。”中原中也把一沓弹痕测试的资料放到青年面前，语气有点沉重。
事出忽然，谁也没想到会在战斗正酣时有人放冷枪，如果不是盖提亚挡了那一手，藤丸立香多半会命殒当场。
“没关系，别放在心上，既然弹道测试的结果已经出来了，那就不是你们内部的人。”藤丸立香却这么答道。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经由尾崎红叶之手询问，那些人断然不会说假话，那这个开枪的人到底是谁？在势力错综复杂的横滨，着实耐人寻味。
“我记得你是来找人的吧？”中原中也话头一转，问道，“找到了吗？”
“大概。”
这算什么答案，橘发青年嘴角抽了抽：“那你不加紧找人，开什么出版社啊。”
“错了，中也君！出版社是找人的第一步，你想啊，印刷寻人启事也方便许多吧？都是成本价呢！”
被藤丸立香这么一绕，中原中也想了想。
好像……的确是这样？
盖提亚在旁边冷哼了一声：“你见过谁吃西瓜先买大棚的？”
中原中也想了想，觉得也有点道理，如果想吃一个炖乌龟，从小开始养，说不定把自己送走了还没有长到可以炖汤的尺寸。
“话不能这样说，”藤丸立香正经的和盖提亚议论起来，“出版社的价值和西瓜不同，而且还存在后续的价值。”
中原中也：“有道理……”
盖提亚：“这种价值只是基于你们人类的判断，就算是一只西瓜吗，做成木乃伊再埋葬千年，人也会因为所谓的价值而趋之若鹜。”
中原中也大脑开始放空：“有理……”
藤丸立香不服气：“你做个西瓜木乃伊给我看看？奥兹曼迪亚斯都不敢说自己会搞西瓜木乃伊，他的木乃伊现在还在天上飞着出去展览呢！”
“区区木乃伊都做不了，遑论其他？自称地上无所不能，看来也不过一句空话罢了。”
“停停停，等、等一下！”夹在中间的橘发青年渐渐跟不上他们的节奏，头糊得厉害，“不是说找人吗，怎么已经扯到法老身上去了？”
说完，他就看到了红蓝两双眼睛盛满了同一种情绪。
中原中也：门在那边，不是你们走就是我走。
藤丸立香不禁想起梅林形容中原中也的时候用了类比，说他是港口mafia里面的贝狄威尔，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不过他才不会去欺负贝狄威尔，他敢对天发誓，纯粹因为中原中也认真听他们说话的样子着实太可爱了。
然后，中原中也把他约去训练室，两个人纯体术打了爽。
盖提亚围观完了全程，把那一桶酱油仙贝吃了一半，三座魔神柱在影子里眼巴巴地望着他，他想了想分出一片，掰成三块分给它们。
咔擦咔擦的啃食声从末端传来，统括局生平第一次陷入了魔神柱原来有嘴的沉思中，这深思甚至让他没能及时阻止中原中也邀请藤丸立香喝酒一事。
中原中也的家中珍藏了许多红酒，大多价值不菲，盖提亚心想既然他收藏酒，应该不至于……
“啊啊啊总有一天我让那个混蛋当着我的面说中也大人我是您的狗！”
旁边的藤丸立香醉醺醺地回到：“汪！”
“对，就是这样！”
藤丸立香举起双手，疯狂打call：“中也大人！中也大人最强，麻烦赔付款给我打五折！养家糊口我太不容易了，我真的太难了blablabla……”
他在一旁碎碎念，而中原中也径直跳到桌子上仰天大笑几声之后，把酒瓶当做电话拎着就冲出门去，还不望用脚把门勾上，把自己关在外面。
盖提亚：……
看得魔术式一阵无语，觉得这俩酒品真的是差到一块去了。
柱以类聚，人以群分，是真理。
客厅逐渐安静下来，红酒经过了醒酒的程序之后，逐渐散发出自己收藏已久的果木香气，它此时如同价值千金的挂毯般绵软到了骨子里，又像是开满了花的藤蔓，纠缠在空间各处，不肯离去。
没有了中原中也的折腾，藤丸立香碎碎念到累了，这会趴在沙发上，黑发耷拉下来，眼睛微微眯着，没有焦距，像是一只奶狗把耳朵垂下来的可爱样子。
魔术式已经不会被他这副样子蒙蔽了！
但逗狗不亏。
“藤丸立香。”盖提亚故意把缠满了绷带的手伸到青年面前，距离和角度刚好，乃至于他能在被啃的前一秒把手收回来，及时止损。
先前有经历了那么多次，都已经能总结出经验来了。不知不觉中，回路里多了许多类似这样无用的东西，魔术式却没有清理的打算。
谁知，藤丸立香没有被他的馒头手吸引到，反而把左手伸出来，把自己的食指和中指当做小人的双腿，在盖提亚的馒头手上幼稚地散步。
尚且隔着纱布的时候还不明显，直到青年的指尖迈过了白色的沙漠，来到褐色的山地，顺着金红色的河流跋涉时，摇晃不定、若即若离的重量让盖提亚想到了风流连过的月桂枝，细碎的花朵会在那时向月亮点头示意。
他远眺过那样的景象，但不曾低头嗅过。
魔术式缩进了些自己和人类的距离，让藤丸立香伸出的手得以继续前进一段距离，然而金红色的纹路断绝了，它隐没在衣物下，和现代文明融为一体。
青年愣了会儿，露出了极为困惑的表情。简直就像是洗棉花糖的浣熊发现食物消失在水中的刹那，那种茫然和懵的感觉。
魔力的驱使下，绷带自己解开加诸在怜悯之兽手上束缚，飘落到地面。至此，盖提亚的手掌也终于能切实的握住藤丸立香的胳臂，与青年往前的探索不同，他是后退，由肘关节到小臂，再到手腕，最后是手掌。
人类的皮肤因为酒精的作用而微微泛烫，在浓重的夜色里，倒能派上驱走凉寒的用场。
盖提亚执起藤丸立香的左手，恍然是把它当做了曾见过的那支月桂，鼻端与手背的接触浅尝辄止，就像青年的指尖在他的手臂上行走那样。
“藤丸立香。”
盖提亚又呼唤了一次，他总是这样连名带姓的称呼这个人类，既不亲昵，也不特别疏远，音节起承转合之间，是人类迄今为止二十二年的人生，以及魔术式那霜雪覆盖的三千年。
是身为怜悯之兽的他诉说给毕生敌人的敬意。
因为听到了他的呼唤声，藤丸立香形状漂亮的手指动了动，泾渭分明的色彩叠合又错开，以更加紧密的方式交织在了一起。
记录中总是他主动扣住青年的手指，这还是第一次被藤丸立香扣住，肤色界限分明，但这双手铭记的东西比界线远远多得多。
“别怕。”藤丸立香说，发音有些含混，大概是因为酒精的关系。
盖提亚凝视那片蔚蓝。
这双手承载的是一段只属于两个人的记忆，他们之间经历的事情、永远只有他们两人才会理解，没有其他人明白，没有其他事等同，这种关系之间不会掺杂任何别的要素。
所以他听懂了。
藤丸立香说的别怕，不是指他丧失全能时，感受到的那种缺憾和空虚的感觉，也不是虚空的磨灭中，无法忍耐的焦躁和恐惧。
而是，就算无法诉诸语言，即使思维自我蒙蔽，只要他的灵魂深处还在需要，藤丸立香就会如一地伸出手，像这样牵握住，像是风筝的线，把他从天上或是地狱带回人间。
要相信一个醉酒之人的话吗？盖提亚一边嗤笑着，一边任由藤丸立香胡作非为，把他整只右臂拖过去抱在怀里，接着用脸把他蜷缩起的手指熨烫平整，最后往他掌心里一埋，直接睡了。
这个时候本该拎着青年的耳朵把他叫起来，但这个姿势实在是别扭，幸好中原中也家的沙发够宽敞，两个人挤挤还是可以睡下。
盖提亚浮空跃到沙发内侧，毫不客气的把藤丸立香往外挤了挤，好给自己腾出一席之地。手还被人当做枕头抱着，他也就不和狗客气，径自把狗当做枕头抱着。
阖上双眼，独属于个体的温度传递了过来，在良夜里寂静燃烧。

第68章
中原中也是在后半夜被冻醒的,好不容易摸到家门，摸完全身上下都没有钥匙，只好飞到阳台翻进去。
瞟到沙发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时,他那还很朦胧的大脑里第一反应是：这两个人没有随意动他家房间,好有礼貌。
于是,中原中也弄来一床被子,给他俩盖好免得着凉，而自己回房间睡了。
直到脑袋挨着枕头,他忽然感到有点不对，他家不止一个沙发,为什么要睡在一起？
不过,这点思绪并没有维持多久，凶猛的睡意转眼间就吞没了他的意识。
中原中也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坐在自家的沙发上，藤丸立香和盖提亚坐在他对面，两个人手挽着手,看起来十分亲密。
“中中,你来啦~”藤丸立香抿着唇笑,那声音怎么听都很黏腻，特别像红灯区的老鸨。
在中原中也恐惧的眼神中,只见黑发蓝眸的青年捏起兰花指,又腻腻地叫金发男人：“盖盖~”
盖提亚也用同样的声音回应道：“香香~”
穷凶极恶的mafia直接被吓醒了。
天光大亮,朝阳不请自来,催促着人们开始崭新的一天。
中原中也起来的时候,藤丸立香他们也才醒不久，黑色的头发胡乱支棱着，金色的长发更不用说，四处翘起，凌乱无比。
“早……”藤丸立香揉了揉眼睛，边打哈欠边和他打招呼，“早，中也君。”
穷凶极恶的mafia眼底黢黑一片，没怎么睡好的样子。中原中也对他点点头：“早，香香。”
藤丸立香：……？
然后，中原中也对他旁边的盖提亚点点头：“早，盖盖。”
盖提亚歪了歪脑袋：？
两人目送他去卫生间洗漱，原地面面相觑，这比藤丸立香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在魔术式怀里还要惊悚一点。
“这是怎么回事…？”藤丸立香迟疑了下，但由于惊吓而清醒过来的神经没有放过这次戏弄的机会，“盖盖？”
望着他那揶揄的神色，盖提亚沉默了，周身气势越发骇人。
香香这个称呼他是喊不出口的，太掉价了，但是他可以展示给藤丸立香看看什么叫做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魔术式手心朝上，正要编织出新的魔术。他已经经历过藤丸立香两次套路了，第一次是击掌，第二次是石头剪刀布，盖提亚就不相信自己这次平举着手，他藤丸立香还能有什么对应的招数。
只见青年视线从他脸上移到手上，略微思索了几秒钟。
手心接受到了略沉的重量，盖提亚愣了会，气息上却平和了不少。
藤丸立香把下巴放到他手心上，眼睛稍微睁大，让他的眼型看起来显得更可爱了些，还不忘问道：“是这样做的吗？”
狗就是狗，永远不会变成其他的，盖提亚冷哼了声，就此作罢。
见作战成功，青年一溜烟跳下沙发，去和中原中也挤卫生间洗漱，留下魔术式一个人对着已经空无一物的掌心陷入沉思。
港口mafia在迦勒底出版社这边为自家的干部们量身定制了小说，用来增加一些mafia的传奇色彩感。
紫式部的催稿**下，儿童作家和剧作家废了半个灵基顺利截稿。接下来还有校对等繁杂事务等着，藤丸立香势必需要过去看一眼。
听说他把出版社开设在武装侦探社的楼下，中原中也把自己挠到快秃的时候，才挤出一个字：“靠。”
本着不让藤丸立香卷入其他麻烦事的想法，中原中也把横滨的基本情况大致给两人讲了一下，包括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之间微妙的关系。
青年苦思冥想了会儿，问他：“港口mafia现在还没有公布和迦勒底有关的事情吧？”
“应林……应你们门外顾问的要求，目前是绝密。”他忍了忍，没把给他造成心理阴影的那个名字说出口。
“那就好。”藤丸立香松了口气，至少他现在还能去出版社露个脸儿，不用担心被武装侦探社堵门。
中原中也见状更加好奇了：“你们到底要找谁？”
青年看向他的眼神中有一股狠劲，见神杀神，见佛杀佛，他沉声说：“一个在网络上和我最重要的学妹相谈甚欢的男人。”
中原中也：……
这套路似曾相识。
中原中也：“……懂了，骗子。”
藤丸立香恶狠狠地附和他：“对！那可是和我一起打过盖提亚的、最重要的人！！怎么可以轻易被网上的家伙夺走，可恶！我一定要看看他是何方神圣！”
“呃、不是我说……你们的关系好复杂。”他流露出相当微妙的表情，旁边的盖提亚也是一副有被冒犯到的神情，“那也就是说，你已经知道对方的名字了吗？”
“太宰治，八成是武装侦探社的一员，这是我目前了解到的情况。”
藤丸立香说着，感觉橘发青年的气息猛然一收，变得极度内敛，但那种内敛反而更像是爆发的前兆。
一联想到自己的经历，再联系到那个让人肺都能气到爆炸的混球。
“呵呵。”中原中也深吸口气，握拳呐喊到，“那绝对他妈的是骗子！！！！！！他只会带着你的学妹殉情啊！！！那个青花鱼混蛋！”
藤丸立香唰地投影出一把剑，提着就要往外走：“你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杀个人，去去就回来。”
这个时候，反倒是中原中也先冷静了下来。
“这不行，不论是boss还是武装侦探社，都不会让你得手的。”
黑发蓝眸的青年被叫住了步伐，一面查看手中的剑刃，一面听他说话，听完后用手指弹了下剑身，武器立刻发出清亮的嗡鸣，他笑了起来，但怎么看怎么可怕：“说不准呢，中中。”
中原中也有那么一瞬间确信，只要是藤丸立香想做的事情，他就有那么能力做到，即便是要和势力滔天的港口mafia，以及不可小觑的武装侦探社为敌。
“担心什么。”这时，盖提亚冷凉的语气把他从思绪中惊醒，“在赚到你们港口mafia的钱之前，他才不会和你们翻脸，怕什么。”
中原中也：……
虽然这个理由很清奇，但盖提亚都这样说了，他的心也稍微放下了点。
“谢了……算了，我跟你去。”他隔着帽子使劲搓了搓后脑勺，最后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藤丸立香充分发挥了自己的善解人意：“可以吗？不是说你们的关系一直很微妙么。”
他毕竟肩负港口mafia的立场，贸然做这种事，极有可能成为双方冲突的引线，甚至还有可能会被有心人抓住把柄。
中原中也答道：“你也需要一个最熟悉横滨的人时时刻刻提醒你哪些事情可以做，哪些事情不能做吧？这里就我最合适了，你没得选。”
藤丸立香从他那里获得了部分太宰治的情报，看得出他对自己的这次行动不太放心，试图来充当一个安全栓或者是保险绳的作用。
“到时候你只需要在最外围站着就好了，最好是稍微隐蔽一点的地方，对，按照你们港口mafia喜欢的监控位置站。”藤丸立香这么说着，开始制造起用来监视横滨的使魔来。
会变成一场智斗啊……
青年若无其事地地想着，可惜了，他这边可是有千里眼这样bug的存在，而且还是三个。
用bug来对付bug，这是真理。
……
港口mafia坍塌了一栋大楼的消息是不论如何都隐瞒不过去的，因为楼就在那里，数一数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见报就要看mafia的意思了。
中岛敦捏着报纸，对绷带精幸灾乐祸的笑声有些不忍不下去了：“太宰先生！发生这种事才不是应该嘲笑的时候吧！”
“嗯，说得没错！”太宰治居然十分爽快地应了声，笑容收敛了起来，他撑开报纸，对着照片仔细观摩起来，时不时评价道，“‘一个人都没有伤亡真是奇迹中的奇迹’之类的、虽然我想这样说，但的确现在不是笑的时候，让我看看……嗯，绝对是那个家伙的手笔，不过这样大的范围……吗？还是说又吸纳了新的异能……”
那一连串的分析就像是专门说给少年听的，然而中岛敦跟不上他的思维节奏，很快就被甩了下去。
约莫过了几分钟，绷带青年把报纸揉成团，往垃圾桶一扔。
“少年——”太宰治朝中岛敦勾了勾手指，拖长了调子，“过来过来。”
白发少年乖巧地走过去，但表情有无奈：“借钱的事情国木田先生已经说过了，绝对不行哦，尤其是拿去和女性殉情更是绝对不可以。”
“啊、那个先放到一边，我有别的事要确认一下。”青年眯起眼睛，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大概等会儿就会有人上门来找我，就麻烦你装作和我不认识啦。”
“欸？谁会来找太宰先生……难道是因为骚扰幼女被发现了吗？”中岛敦一副坏了要监狱见了的表情。
太宰治摇晃了下手指，报出一个名字：“藤丸立香。”
他当然还记得这个名字，那天去出版社作客回来之后，太宰治就问了他最近遇到的留下印象比较深刻的人，其中就有藤丸立香和盖提亚。
经过这样的强调，中岛敦也回忆起了藤丸立香念诵太宰治这个名字时，那别有意味的声音。
“难不成是太宰先生的仇家？”他问。
正在解开头上的绷带的青年动作停顿了会儿，用虚无缥缈的语气说：“如果是那样就好了。不得不说，盖提亚……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名字。”
说完，他又恢复了以往的不修边幅。
“他们找太宰治，关我大宰治什么事？”青年弯起鸢色的眼睛，毫不介意的捏造起自己的姓名来。

第69章
改名只是个玩笑,太宰治想了什么从来不会全部告诉给中岛敦，他也接受了这样的现实，听从了太宰治对此的安排。
日上三竿,该忙活起来的社畜们一个不落。
黑长直的美人恶作剧式地拍了拍中岛敦的肩膀,结果看到小老虎猛地窜起来,白发都吓得倒竖起来,变成一只小刺猬。
“原来是直美啊……”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阿敦。”直美被他过于夸张的反应吓得不轻,稍微平复了下心情后才问道，“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坐在这里盯着门口,出什么事情了吗？”
她还顺便比划道：“那副模样啊,活像是被主人抛弃在家的猫等着门开呢！”
那是什么形容词……
中岛敦寒了下,想起太宰治给自己的两个委托,特别是他叮嘱过不要向别人提起。他咬了咬牙，选择帮太宰治保密，把直美的话题生硬地转了个方向：“没、没什么，因为没有委托嘛……”
“唔、这倒是,说不定今天是有什么事情吧，大家都没有来。哥哥也一样,明明一早就出去了,结果居然不见踪影。”
有了直美的提醒,中岛敦这才发现偌大的侦探社里出了文职人员外,其他几张熟悉的面孔里,除了乱步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报纸，其他一个不见。
想到这里，他不禁捏了捏藏在衣领下的通讯器材，另外那头正连接着太宰治。
“请进！”直美比他先一步听到扣门声，大声说。
中岛敦浑身一震，即刻屏住呼吸，来了。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原本的迅捷，门把手的转动落在他眼中，漫长得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中岛敦的喉结微微颤动，看着它旋转到底，然后门从外面被推开。
来人如太宰治所言是男性，两个，还都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棕发作家一进来便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节，旁若无人地自我介绍到：“吾辈是威廉，这位儿童作家叫做汉斯，不用客气还请用名字直接称呼我们！”
“把仓鼠塞进滚轮取乐和把作家外派是一样的道理，这算哪门子的合理安排资源！”身材小巧，声音却十分成熟的蓝发作家跟了进来，忿忿地说，“让人无法反抗的恶魔主编和竭力压榨劳动力的黑心出版社，作为素材来说也让人根本笑不出来！”
直美和中岛敦听得一愣一愣的，两人对视了一下，竟然一时间无法正确判断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矮子作家向直美递出一沓纸和包装精美的点心：“收下这个，小姐。宣传传单，还有礼物…简单粗暴点，就当做是看完这无聊的宣传故事后封口的贿赂。”
直美连忙接住，下意识礼貌地问：“谢谢……要、要坐一坐，喝点什么吗？”
一听到有零食，眯眯眼侦探欢呼了声立刻跳出来，和两位作家分别握了握手，也不避讳送礼人还就在此处，直接拆开盒子拿自己中意的款式。
看到这里，中岛敦不得不稍微提醒他一下，可乱步很有逻辑地给他分析了下：“既然都说是封口费了，那用点心封住我的口，这就是众望所归的是事情呀。”
白发少年想了想，忽然感觉……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侦探社内的动静透过无线电传达到了楼顶，青年靠在天台的边缘，一手托腮。横滨的风总是反复无常，先是流连在他的额发上，而后又抛弃掉，转向米色的外套下摆。
二位作家的声音传来时，他并没有感到惊讶，倒不如说正是因为对方的这个举动，恰巧证实了自己的推测。
“既然这样，出版社啊……还有这样多此一举的必要吗？”太宰治百无聊赖的用手指摁住耳机，继续监听下面的动静。
目前可知的是名为爱丽丝的幼女不是森先生的异能，那么先姑且将她算作是人类吧。
拜托了特别的关系调查了下出版社的证件，意外地齐全，尽管它在履历上是清白的，可它的成员未免就有些扎眼了。偷渡者也好，按照正常的入境也好，只要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就会留下痕迹。
没有，什么也没有，运营着出版社的那几人仿佛凭空出现的一般。
太宰治勾起嘴角，啃了口手中的苹果，模糊不清地说：“哎呀，正是多亏了这个，乱步先生才肯协助我啊。”
这世间到底有什么东西可以凭空塑造出这么多人员，自然不言而喻。
但对方的目的还需要确认，究竟是冲着武装侦探社而来，还是仅仅针对他，全部有待考证。
作家们来发了传单便告辞了，不久，耳机中传来了陌生的男声，清澈悦耳，以及中岛敦刻意的招呼声：“是你啊，藤丸先生！欸？传单的事，指的是刚才的作家们送来的那个吧？原来是藤丸先生的出版社……真是没想到。”
太宰治一改刚才懒散的态度，原地活动了下手脚，让关节变得更加灵活松散一些。
“去会会那个家伙好了。”不修边幅的青年朗声说道，那既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不存在于此处的谁听。
“动作要快点哦，太宰，”眯眯眼的侦探在通讯那端，将最后一点饴糖咬得咯吱咯吱作响，“这次找到的谜题不错，决定了给你留一块点心作为奖励！”
“不愧是乱步先生。”太宰治一面下楼一面恭维到。
“我是让你快点跑掉，现在拜访侦探社的那个不是本人，是类似幻觉的异能。”乱步用余光窥着那名正在和中岛敦说话的青年，手里抛接着一个设备。
他侧身坐着，同时佩戴的两只耳机里面一边是太宰，而另外一边声音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来是一个女性在说话，巧合的是她讲述的正好是在侦探社发生的故事。
这是方才放入作家们口袋里的监听器。
通过讲述发动的异能吗……？他又啃了口松软诱人的点心。起初太宰和他讲这件事的时候，两人一起判断出了对方会出现的时间，然而他们的预测失效了。
这充分引起了江户川乱步的兴趣，甚至还模仿了下太宰治
在作家们的衣兜里放入了监听器。
太宰治的脚步停顿了下，迅速从天台下来。
……
出版社内。
皮肤黝黑的女性握着灯杖，身穿浅色的纱衣，现代风格的长裙剪裁简单到了极致，却正是那半遮半掩的材质，透露出了无限风情。长发中点缀有稍许装饰，斜拢在身前，微阖的双眼下有金色的泪滴般的眼妆。
她是绝无仅有的讲述者。依托于故事之女，以双手纺织，以双唇讲述，只要是在故事中，她便是万事万象的编撰者。
一千零一夜之外的故事正在这里潺潺讲述。
阴阳术托着监听器，caster们为了不打草惊蛇，选择了使用文字交流。
莎士比亚举起牌子：怎么样？
安徒生飞快地写出牌子：没怎么样，哼、换言之，只要按照那些大人物说的做就行了。别的什么都好，只求蛮横的截稿日不要再来一次！
他望了望窗外，又在板子上写到：接力棒已经换人了。
……
从天台到四楼，太宰治没有停下脚步，就在三楼转角处时，情况发生了变化，他一点也不犹疑，径直撑跳上了窗台。
鞋底踏在楼梯上的回响从下方传来。
一名戴着帽子的青年正在沿着楼梯往上走，帽檐下黑色的头发精神的翘着，因为太宰治坐在窗户口上的缘故，光被遮去了大半，唯有一簇照在来人的脸上。
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流落出阴暗，造就了一股莫名的震慑感，饶是太宰治也忍不住唏嘘了声，这种和鲜血、和恐惧打照面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太宰治？”对方缓缓念出他的姓名，和耳机里听到的一样。
他微微挑起眉毛，鸢色的眼中泛出别的神情，宛如泡沫般，瞬时不见踪影。太宰治坐在窗框上，背对着高空，浑身状态都很松散，如同意外夹在窗沿上的羽毛：“是我。为了找我真是大费周章啊，那么你们的目的是？”
“当然是有事想要和你当面谈。”青年答道。
好了，可以确认的是，这些人的目标是他。太宰治用手掩住嘴角，咳嗽了两声，然后提高了声音：“那还真是不巧，我不想和你面谈。”
说完，直接往后一倒，从楼梯间的窗户栽了下去，几乎是同时，楼下尖叫声、吵扰声混成一片！
“太宰先生！？太乱来了！”谷崎润一郎抬着充气垫的一侧，他早上被太宰的电话叫出门，又被嘱咐听到两声咳嗽的时候和雇佣好的劳力一起把气垫抬到楼下来。
虽说猜到了他要做点什么，但是那个落地姿势一点防护都没有做！万一他来得不及时，太宰治就要大脑接地了啊！
“哈哈哈，安心安心，这不是很好的赶上了嘛~”然而本人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危险性，或者是很享受与死亡比肩的过程。
说着，他重新望向三楼的楼梯间。
而那黑发蓝眸的青年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和他对视，没有做多余的动作，
太宰治见他拿下自己的帽子，紧接着露出了一个让人有点熟悉的笑容。
仿佛放多了砂糖的茶水，都能品出一丝呛人的味道。
“那个是……”太宰治躺在由几个人抬着的气垫上，略微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释然的勾起嘴角，“是变幻之类的异能吗？”
“藤丸立香”没有继续在窗口流连，转眼消失在了楼梯间。
童话书不具备具体的形态，一切都来自读者的愿望。
……
“爱丽丝好慢——说好了要开茶会，要赶不上时间了啦！”穿着蓝白相间的洋服，人如其名的金发幼女嘟囔了下。
“再等等吧，小爱丽丝。”森鸥外搓了搓手，蹲下身和她讲条件，“等会儿我们一起去点芭菲，最大的那个，啊、对了，我还带了相机，可以给你们拍很多很多照片哦！”
藤丸立香和中原中也的行动自然瞒不过他，全息影像交流的时候，没想到被反将一军也就算了，旋即还找来了大杀器——“我家也有一位爱丽丝，之前答应要带她上街来着，结果……”
说着，藤丸立香把那位人偶般的小女孩亮了出来，还不忘拜托到：“本来要陪这个孩子去开茶会的，结果没时间了，您看不如……”
森鸥外：……
这可真是……正中要害啊。
他还没有表态，倒是金发的爱丽丝凑上前端详了片刻，指着白发爱丽丝说：“我想和她一起玩。林太郎，我想和这个孩子玩，作为交换你那天买的洋服我可以穿给你看。”
所以就这么约好了。
宛如玻璃般梦幻的小女孩独自出现在街头时，那种轻盈的美丽感不断地吸引着周围人的注意力。
人偶就这样施施然来来到他们面前，教养良好的提起黑色与粉红交织的裙摆，甜美的笑着赔罪道：“久等了，久等了，书中的书签们，因为要去填平兔子洞，所以爱丽丝来晚了。但是、想做好孩子的话，罚酒不可以，茶请斟上黑加仑口味的。”
“居然是真的啊。”金发爱丽丝喃喃了句，“……就像人偶一样。”
森鸥外也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哎呀，这种品味也不错，没想到藤丸君年纪轻轻就这么上道。”
金发爱丽丝把碍事的男人往边上一推，径直挽起童谣的手：“在那边叽里咕噜真的是烦死人了，爱丽丝不要理林太郎！说好了，今天只和我玩，这是爱丽丝和爱丽丝的玩耍时间！”
“啊~怎么可以这样~小爱丽丝就通融一下嘛~！东西我帮忙拿，钱我来付，照片只拍一卷，如何！”
……
藤丸立香站在一处高楼上，手里捏着耳麦，频道是经过了特别调制的，己方千里眼们全部在线。
他想了想，不仅自己暂时闭麦，还伸手把盖提亚的麦关掉，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魔术式斜了他一眼，语焉不详，也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和之前一样。”
这个世界同上一个世界一样，似乎都有作为基石的存在，而这个基石正阻扰着千里眼们对横滨的观测。
“不是攻击性的手段就还好，不过你也别大意了，有什么问题要告诉我。”藤丸立香说。
盖提亚嗯了声。到这里开始，这样的对话每天都会发生一次。
听到敷衍的回答，青年却笑起来。每天他都会问一次，一方面是的确担心七的三次方的攻击重演，另外一方面是因为盖提亚尽管敷衍，却总是会回答他，有问就会有答，有答便会继续诞生出问。
由于三人看到的都不是连续的画面，并且信息缺损严重，千里眼的caster们万万没想到自己年纪千年打底，还有一天会聚头呆一块做完形填空。
贤王当场手一甩，全部交给了梅林：“原本就是这个呆子不小心玩脱导致的事态，本王又不是什么负责善后的家长，要么自己填完，要么变成本王魔杖上的灰尘消失！”
话是这样说，但贤王还是留在频道里，打算随时看另外两个千里眼的笑话。
考虑到武装侦探社的战力，把太宰治单独引出来是最好的办法，这件事本身是太宰治和他的，与侦探社和出版社都没有关系，不必要挑起纷争。
盖提亚听完之后，以看透的语气评价道：“你分明还想赚一次侦探社的出版费。”
“合理利用资源。”藤丸立香强调到。
藤丸立香捏着千里眼们提供的讯息按照这样的核心设计下了连环套，但对面显然也给他设下来不少圈套。
有点像和莫里亚蒂，又或者福尔摩斯对谈的感觉，每一步都十分有挑战性。
梅林注意到麦里的安静，开始呼唤道：“立香君、嗯？立——香——君——”
“我在。”藤丸立香带着笑意重新开麦。
“目标应该距离你只有两三百米了，估计马上就会过来喔。”梦魔提示到。
青年愣怔了下，全境放飞的使魔显示太宰治正和一位人同行，现在起码距离自己有几个街区，方向是中原中也那边，他反应也很快：“幻术，不，是幻觉相关的异能？但是这股违和感是……”
梦魔拥有的千里眼是遍览星球各处的眼睛，即使现在隔着次元，也应该是观测到和自己的一致的结果，至多存在着时差问题，不会像这样连方向都出现问题。
“哦，终于坐不住了啊，”贤王的声音传来，证实了藤丸立香的推测，“发现干扰不起作用之后，改放出虚假的画面来篡改哪，真是个孩子气的家伙。但以为这样就能蒙蔽本王的双眼？哼，天真也要有个限度才好！”
他顺便还嘲讽式的问候了一下被本土基石糊弄了假画面的其他两名千里眼的同事。梅林连恭维的笑声都变得很勉强，盖提亚也差不多是一副快暴起的样子。
吉尔伽美什双眼与普通的千里眼有所区别，具体的本人不肯细说，但的确称得上是bug之中的bug。
因为其他人半路崩盘，贤王的声音听起来都比先前愉悦许多：“听着，立香，本王只负责提供必要的讯息给你，别指望连战策也由本王替你做好。”
“当然。”青年也笑着答完，却下意识回头看向了别处，这处地方比较高，其他屋顶一览无余。
“怎么了？”这次换盖提亚问了。
“没什么……”藤丸立香回了下，脸上表情略显微妙，“总觉得……好像有谁在看我。不过使魔没有异常，应该是错觉吧。”
……
谷崎润一郎跟着太宰治一路奔跑，越来越远离人群，二人在各种闲置品中来回打转。
行到某一处时，一个带着帽子的青年从高处一跃而下，双手插在兜里，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他来势汹汹，气势强悍到使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嘴角拉开一个笑容，中原中也无视了自己给对面造成的惊吓，信步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你是港口mafia的……”谷崎润一郎嗫嚅着说，不禁后退了些许，反而把身旁的太宰让了出去，他强行定下心智，诘问到，“……这次事件是由你们而起的吗？”
几枚石子高速划破空气，毫不留情地击打在太宰治的身上，那橘发的青年回答道：“别把这个和港口mafia扯在一块，我只是路过而已，能看到青花鱼混球倒霉，就算出高价买头等席的票我也干。”
承受了石子的攻击，太宰治一声不吭，身影却渐渐淡去。谷崎润一郎吞了口唾沫，他知道面前的人很强，但也相信太宰治说的话。
因为直到现在为止，都和太宰先生告诉他的一模一样。
“太宰先生现在不在这里……”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中原中也露出了特别、特别、特别幸灾乐祸的表情。
……
自三楼落到气垫上后，太宰治便让谷崎润一郎用细雪遮盖住了自己真正的行踪，细雪制造的假象和谷崎润一郎一起行动，而他躲在气垫下方，跟随雇来的劳力们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行动。
分道扬镳之后，太宰治便独自一人穿梭在狭窄的、仅仅容得下一人通过的巷子里。
当中原中也的声音透过那边的通讯器材传来的时候，即便是他也惊讶了一瞬：“哦？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吧，看起来就特意是在那边等的……”
“是啊，为了能让你直接往这边来，我也耗费了不少心思。”有人在他说完之前，于通讯外接茬道。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青年，和中岛敦形容得一样，漆黑如夜的发，湛蓝如海的眼，尽管松垮垮的站着，却未必有破绽。
太宰治眯了眯眼睛：“原来如此，是预判到了我逃跑的路线吗？”
“谈不上，中间被你甩开了几次，但最终算是看到了。”藤丸立香活动了下十指，指节咔咔作响，他问，“还有别的话没？我推荐你有话就在这里说完，别继续往前走了。”
“看到了，这里既没有监控，也没有人…………不对，原来如此，是鸟啊。”太宰治环顾四周后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因为他一直是俯瞰的视角凝望着大地，
却忘记了，这世界上还有与他同样，以由上而下的角度注视着人间的存在。
观察和预测同等重要。
“不要把话说得那么绝嘛，藤丸君。我其实很想听你追击我的理由，但是看你的表情我觉得自己还是再往前跑一段比较好。”太宰治耸了耸肩，光从那青年背后传来，也是他预定好的出口。
身上闲散的气质一直没有散去，他将一只手背到背后，微微抖动袖管，一枚信号发射器落入手中。
车站前，按着手账本的青年快用鞋尖当场刨出一个三室两厅的地基了。
分明是被让人不省心的搭档约出来，却等候了大半天都不见人，国木田独步如果现在能开枪，早就把吊儿郎当的经费浪费装置打成报废品。
“到底在做什么啊，太宰这个混账！”对搭档暴躁不已的同时，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立即发动了自己的异能：“——独步吟客！”
“太宰先生！！”中岛敦趴在建筑物上，他按照太宰治的委托，在太宰离开侦探社之后一直通过信号发射器追踪，青年交给他的纸张在刚才化作了一只小型钩锁装备，他毫不迟疑地投了下去。
太宰治接到后熟稔地往手上一装备，毫不犹疑冲着高处发射链锁。
啪嗒一声响过，发射出去的倒钩挂在了什么东西上，太宰治当即微微屈膝蓄力，然后猛地往前一跳，腰腹线条舒展开，紧接着保持侧身的姿势借力飞过这段窄道。
时间好像在此放慢了脚步，凌冽的风在耳畔咆哮着疾驰而过，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似乎能感觉到发梢与飞速退后的墙壁摩擦产生的热量，风衣下摆猎猎歌响。
太宰治久违的感受到了急促的呼吸，心脏在胸腔内喧嚣鼓动，几近跳出喉咙，鲜血在全身各处奔流，使他的手指微微发颤。
啊，如果情况不是从男人手中逃跑就好了。
他仿佛是只坠落鹰巢的雏鸟，在接触崖底的刹那间焕发出了生命的光彩，翅膀一拍飞出了幽暗的谷底。
然后，撞到了墙壁。
毫不留情，狠狠地撞了上去，那声音听着就能令人发出嘶的一声。
这次改换藤丸立香闲庭信步过去，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一代剧本家最后折在自己的三脚猫幻术上，这还是临时和盖提亚学的。
这条巷子的末尾不是什么出口，诸葛老师对阵法的研究颇有心得，他只是学了个皮毛，原本是打算拿来控住对方的，因为长时间在暗处行动，五感都会变得迟钝，再加上具有迷惑效果的卢恩魔术，呆的时间越长，越难走出来。
他投影出一根绳子，边走边说：“我都跟你说了不要过去，你们聪明人怎么就这么多疑呢，你看着这下好了吧，撞墙了吧。”

第70章
一通操作猛如虎，最后墙壁mvp。
中原中也闻讯赶到，对被绑成天妇罗的太宰治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手机咔擦咔擦不停拍照，发誓要把太宰治吃瘪一事全方位记录下来。
藤丸立香见状，颇有心得地问：“你要不要再给他挂块牌子？”
中原中也：“……你花样挺多的啊。”
藤丸立香十分诚恳：“见得多了，也就会了。”
说完，他投影出一块牌子，橘发青年伸手来拿，结果他的手纹丝不动，牌子仿佛黏在了他的手中似的。
“……”中原中也深吸了口气，“说吧，多少钱，比那边的老虎便宜就行。”
藤丸立香摆摆手：“抵一部分酒店的房间钱。”
酒店套房不便宜，他总不能扒拉着老实人占便宜吧，当然假如面前站着是森鸥外，他一定会讲诚惠一个亿。
“啧，就这事啊？”中原中也一边控制住中岛敦，一边觉得太他妈便宜了，并且还想让藤丸立香抓太宰治第二次。
白发少年的喉咙里滚落出叽里咕噜的声音，藤丸立香听了下，对橘发重力使说：“你别那么用力，这个姿势本来就容易造成肺部受伤，稍微再松一点。”
语毕，中岛敦感到身上的压力骤减，气息也变得顺畅许多，但大脑还没有从太宰治被人抓的混乱中抽离，神色惊慌，肉眼可见的紊乱。
他只能无意识地呢喃：“太宰先生……藤丸先生……”
“抱歉啦，中岛君，我有点私人账要和这个家伙算，就麻烦你先和中也呆一起。”说着，那黑发蓝眸的青年还安抚式的拍了拍他的脑袋。
这个人……
中岛敦因为那温暖的触感而走神的时候，藤丸立香已经来到了被五花大绑的太宰治面前，他的状况可谓惨烈，因为猝不及防撞墙，一点点防护也没有，淅淅沥沥的鼻血洒满了米色的外套，头发也变得乱七八糟的，像是被狠狠蹂躏过了。
经过短暂的昏迷，太宰治没着急睁开眼，而是选择了装晕获取当前的情报。
“醒了就别装了。”那人说。
鸢色眼眸缓缓打开，对上了一片洁净的蔚蓝：“哎呀，被戳破了。好吧，那让我猜猜看，你是魔人费奥多尔那边的，还是说异能特务科本身放出来的烟幕弹？”
藤丸立香缓缓歪下脑袋，小朋友有许多小问号：“……啥？”
现场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寂静。
太宰治缄默了会儿，像是在辨认他到底是真的在惊奇还是装出来的。
察觉到蓝眸青年的表情不似作伪，他哑口无言，鲜少碰到这样的情况：“那……你有没有见过一本书？”
藤丸立香想了想，童谣就是书啊，于是点了点头：“见过。”
“你带着的到底是不是目录？”他又问，同时用眼神示意了下盖提亚。
玛修以前向藤丸立香阐释盖提亚的时候，就提到过魔神目录这个词汇。和其他七十二柱魔神不同，盖提亚是魔神这一概念的聚合体之具现，将他称之为目录、目录的化身是非常贴切的。
不过，太宰治究竟是怎么知道魔神目录的事情的。
藤丸立香思索片刻，深切地感受到了双方信息的不对等：“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这和我找你谈话根本没什么关系，我是为了我重要的学妹来的。”
这下轮到太宰治缓缓歪下脑袋，小问号有许多小朋友：“……哈？”
青年来到他面前蹲下，试图启发：“你是不是有和一个女孩子在做笔友，用的名字叫做斜阳？”
“学妹是……春奈？秋绘？”太宰治一口气报了七八个女性的名字，在对方的雷区边缘跳了个芭蕾，再转回去跳肚皮舞，“啊！难道是由美亲？”
藤丸立香听到那么长一串女性名字，额角青筋顿时暴跳不已，盖提亚上次见到那副表情，还是藤丸立香拎着盾，在时间神殿和他相互殴打的时候。
“喂，太宰，别说了！”只见太宰治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打算继续下去，中原中也出面拦了一下。
他本能地感到藤丸立香现在很火大，要打起来，就算异能力被封住，青年那高超的体术也绝对会让太宰治去见十阎王。
“其实是基列莱特小姐吧。”玩闹够了的青年耸拉下肩膀，聪慧如他，只需要多看几眼，其他的关节之处全部了然于胸，“既然是这件事情，那你大费周折追我干什么，真是的，我还以为是莫名其妙惹到的仇家找上门了呢！”
“要是你不跑，我还追你干什么？”藤丸立香打开自己的手机，啪嗒啪嗒在梅林那里给太宰治预定了一个半年噩梦套餐，对，他越怕什么，就越要让他看见什么。
:)
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别人不大能融得进去，藤丸立香甚至直接表达了想要和太宰治单独聊聊的意愿。
中原中也很自觉地带着中岛敦暂时避开，留下藤丸立香和盖提亚面对那个混球。
“听说，你还想拉着我学妹殉情？”藤丸立香笑着问。
“要不是路费不够，我还是挺想试试的………………啊痛痛痛！！灰姑娘的水晶鞋也不是这个穿法啊——！！等下等下、我换个说法不行吗？藤丸君？藤丸先生？麻烦把手……嘶……头要掉了！！这样死去好像也不错，就是刽子手的品味差了点。”
“哈哈哈。”藤丸立香有节奏的笑声继续传来，“反向激将法？不管让你生还是让你死，不都如你所愿了吗，那先来打个半身不遂吧！”
青年的惨叫声充斥着巷子，但了解到原委的中岛敦面对他的叫喊声也很诚挚：“都说了不要随便骚扰女性，能给太宰先生留下心理创伤的话，国木田先生一定会大肆庆祝一番吧，我也觉得是一件很好的是事情。”
虽然太宰治叫得很惨，但其实藤丸立香也只是把他的关节都松了一遍，然后重新组装好，以示威胁。
接下来的时间里，在盖提亚的围观下，两人就着笔友的事情，彻底摊牌讲清楚。
对于太宰治而言，基列莱特小姐是一位非常特别的女性，她似乎没有特别登峰造极的地方，但不平凡，一点也不。
“因为——她那灵魂和生命的光辉，即使是透过信件，也刺眼到稍微让人有点……真是的。”中间有些词汇陡然降低了音量，也许除了他自身以外，没有人能够理解方才诞生的形容词是什么，就连最后的抱怨也半真半假。
“当然，因为她是玛修啊。”藤丸立香想也没想，面对自家后辈就夸这么一个字，“只要目睹她的光辉，就一定会被感动吧。”
那是穿透囚笼朝着天空展翅飞翔的白鸟，是在静寂无声的雪原中绽放的纯粹的百合花，是跨越了诸多战斗和生死，有限的躯壳里孕育出的高尚灵魂。
一度吐露出的某个词汇被人重新提及，青年鸢色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而后变得释然起来：“就是这样啊。”
太宰治也比较直接，把自己和玛修的信件记录直接给了藤丸立香一份，不得不说，文字会透露出过往和思想，这个脑子里不知道神经是怎么长的家伙，那份神秘的魅力的确令人难以抵挡。
他随口说：“我没想到你竟然会为了这种小事特意跑到横滨来，虽然我会考虑和女性殉情，但既然家长都来了，我也奉行自己的信条，不给别人添任何麻烦，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藤丸立香握紧了拳头。
太宰治立刻改口道：“其实啊，我没有考虑过和基列莱特小姐殉情哦？是真的哦？”
“哈哈哈。你再说一遍？”
“藤丸君。”太宰治又默了会儿才开口了，他没多少表情，似是一滩死水，只会映照出东西，却从来不诞生别的，“星星这种东西啊，留在天空中闪耀就足够了，把星星摘取下来放在身边，是愚昧的人才会做的事情。”
藤丸立香蓦然对上了他的视线，那里太清也太透，足以让人相信，他看待玛修并不是像看待陪伴自己的物品，而是某种只要高悬着，只要注视着，就会得到一丝宁静的存在。
这种远眺不是源自于个人兴趣，而是那怜悯之光本身拥有的特质。
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太宰治眼中的那种通透让人有些五味杂陈，最后只能威胁到：“那也不行，不许对玛修说任何和殉情相关的事情，你看到这边这个了吗。”
藤丸立香指了指盖提亚，“我这边像他这么能打的还有几百个，我能使你三百六十五天惊喜不断。”
“……”
“还有，我来找你的事情不许对玛修说，你邀请她来横滨玩的事情也不准取消，毕竟她真的很期待。”说到最后，藤丸立香自己挠了挠后脑勺，总觉得自己这样说话很孩子气，但为了显示出自己真的很能搞事情，于是朝他晃了晃拳头。
“……”
反而是太宰治率先笑出声，中岛敦他们听到笑声后过来合流。
虽还被绑着，但青年的表情已经变得相当明快了：“那我们快点回去比较好。”
“为什么……？”中岛敦得到了许可后，去帮他解绳子。
太宰治活动了下手腕和脖子，视线落在盖提亚身上：“因为这里有目录啊。”
藤丸立香和盖提亚同时打出一个问号，说起来先前就开始书啊，目录啊之类的。
见他们是真的对此一无所知，青年跳起来，无奈地搓搓凌乱的头发，简明扼要的阐释了下。
藤丸立香这才理解到，此书非彼书，不是童谣那个意味上的童话书：“………………这简直就是横滨圣杯啊。”
盖提亚被他这精准而又颇有槽点的吐槽哽住了。
“书有目录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更何况那是一本空白的小说。”太宰治说，“ars goetia，古籍上可以读到的，出名到以目录指代全书的例子。”
藤丸立香终于理解了他的意思：“你认为盖提亚是那本书的目录…或者说目录的具现化？”
“因为我是这样想的，所以一定还有人也这么想。”青年摊开手，“谁会知道这是一场乌龙，更何况在港口mafia和中也一战还能有所压制，会让阴沟里的老鼠更加确信呢。”
中原中也：“谁被压制了！你没看到就别乱说啊混蛋！”
太宰治用手指抵住耳朵，不管不顾地说：“所以我们现在必须要先赶回去，为了应付你，我可是把侦探社大部分战力都分散开了，假若是我，我这个时候就会去袭击出版社。”
藤丸立香露出了奇妙的笑容：“啊？那是得快点回去看看。”
“总觉得藤丸先生根本不担心……”中岛敦小声嘀咕道。
他笑而不答。
回去的路上，得知中岛敦的赏金在70亿，藤丸立香拇指和食指拢成一个圆圈，做了个代表金钱的手势和少年商量：“要不我先把你送进去，然后再救出来，赏金你六我四，稳赚不亏。还可以反复来几次，可持续发展！”
中岛敦：“警察先生，这里有变态。”

第71章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老旧的办公楼下,四周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但阻止不了人们的好奇心，还有的打算等出事后第一时间拍摄灾难性的照片，分享到网路上作为余后谈资。
一楼和二楼的人员已经疏散，谷崎润一郎夹在他们中间,被人流推搡着四处寻找,心中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
直美不在这些人里面。
正当他打算使用异能掩盖身形冲进去的时候，手机叮铃叮铃响起来,是太宰治打来的。
谷崎润一郎顺着电话里的指引，爬上了附近某座楼的天台，太宰治甫一看到他便远远地招手，寻常穿在身上的米色外套此时围在腰际，依稀可见血迹：“这下就到齐了。”
“直美！直美还在里面,我可以进去！”他忙不失迭地自荐，言语之间透露出的焦急传达给了其他武装侦探社的成员。
国木田独步往上推了下眼镜,报告了另外一个消息：“乱步先生也在里面。”
气氛陡然变得干涩起来。
“太宰先生,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中岛敦问。
太宰治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只苹果，问国木田独步要了点纸巾,随意擦擦就准备下口，听到少年的问话后不急不缓地勾出一个笑容：“好啦好啦,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看着就好了。”
“但是！”
另外一个声音介入进来,纯澈却富有安稳力量,有效地安抚了中岛敦胸口积压的急躁感。
“这件事侦探社应该是被我们波及到了,我可以保证侦探社所有人员的安全。”藤丸立香用手遮挡了下阳光，抬头遥望办公楼，透过契约他了解到当时绑匪们分成两拨，同时控制了三楼和四楼，现在所有人员都集中在侦探社内。
得到这一情报之后，侦探社的社员们神情各异，他们获得情报的来源竟然还没有一个开出版社的人及时有效么？
只有太宰治哇哦了声，说：“那在这里看完好戏再跳下去，想一想似乎也是不错的体验。”
“这次我会把气垫抽掉哦。”藤丸立香接茬完，拍拍盖提亚的肩膀，“来个镜子。”
盖提亚冷瞥了他一眼，十戒鸣动，魔术编织出几面水镜，清晰映照出侦探社内的光景。
“这是……社内？”中岛敦不久之前还在社内，当然对里面的一些细微物品的摆放，例如作家们送来的点心盒子，例如他拿出来招待过客人的茶杯等，和记忆中的分毫不差。
干涩的气氛经过一段时间的缓和之后，猛然往深渊坠去。
这种异能未免太方便了，方便到让人觉得可怖。
也许涉世未深的少年不明白这种能力的可怕，但其他人是了解的。这种能力意味着可以看到世界任何地方，所有秘密都会被水镜披露出来。
敏感的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但老实说藤丸立香也不知道水镜的具体运作原理是什么，能够看到的最大的距离是多少，尽管魔术回路变得优秀了些，但在魔术知识的储备上，仍然无法匹敌正儿八经的魔术师。
他咬着下唇，苦思冥想了会，谁知太宰治先他一步为其他人解释道：“别那么紧张嘛，只不过是看得远一点的镜子，对于我们这边来说，可是比老鼠多了一双眼睛呢。”
有了青年的发话，国木田独步等人的戒备才稍微冲淡了些许。
这时，镜子中传来了绑匪的声音。
从水镜观测来看，他们准备齐全，从防弹衣到护目镜，武器也装备得无微不至，一看就是蓄谋已久。
“把你们的头儿叫出来。”伴随枪支架起的声音，黑魆魆的枪管抵在了藤原香子的额头上，“不然就从那个蓝发的小孩儿开始，一个一个来。”
和其他人不同，女人坐在凳子上，即便面对危急时刻，脸上的表情也甚是波澜不惊。
修剪整齐的指甲散发着漂亮的珠光，她轻轻交叠起双手放在腹前，脊背挺得笔直，一副端庄而又优雅的姿态。
“倘若只是与我们有关，那各位不必把侦探社无关人员卷进来。”她不卑不亢地答道，“这里只留下我和出版社的各位作家即可。”
领头人咧嘴一笑，竟是胜券在握的神情：“那可不行，小姐。由于你们的事情而牵扯到了侦探社，他们会先把仇恨直接指向你们吧？如果得不到我们想要的，那就麻烦了。”
“恕我直言，这样的挑拨太拙劣了，我想不论是侦探社还是出版社，都不会被这样的计策套住。”藤原香子嘴边也多了丝笑意。
透过实时转播的水镜可以看到，安徒生和莎士比亚靠在同一张办公桌上，而山鲁佐德和侦探社的文职人员们一起，待在他们对面。
“嗯……看起来是没什么干劲的样子，一定是因为港口mafia委托的截稿日已经过去了，所以开始颓废了吧，我来给他们加加油。”藤丸立香端详了下画面，无慈悲地说到，转头找太宰治借手机拨通侦探社的座机。
其他人本想阻止他进一步刺激绑匪，中原中也往前站了一步摆出保护的架势，想要阻止藤丸立香就要先打到这个人，怎么想都不是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的事情。
座机铃声响过三遍，绑匪才伸手去接。
“你好，我是出版社的社长。话筒里传来清爽的男声，哪怕是在混乱的环境中，也让人无法心生恶感。
“吼？终于肯露面了？”领头人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听着……”
他的要求还没有说完，对方率先要求道：“请先公放一下，我想确认我的社员是安全的。”
这个要求也算合情合理，也证实了那个俄罗斯人说的情报是正确的，这批社员对于出版社的社长来说相当重要，用社员来交换他们想要的组合的遗产，最合适不过了。
领头人按下免提，青年的声音顿时充斥在气氛紧张的侦探社内，然而他说的却是不是关切的话：“下午好，出版社的各位，如各位所见，为期一天的休假就要在绑架中度过啦~！另外一提，新的deadline已经确定下来了，就在一个礼拜之后，不论是三流小说还是早安午安晚安cd，全部都要如期完成哦！那，就这样！”
啪嗒。
藤丸立香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意识到天台的气氛变得极度微妙，他环顾四周：“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呃……”中岛敦含混着声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国木田独步一针见血：“你这样更像是在敲诈勒索吧？”
藤丸立香摆摆手，修正他的措辞：“哪有，我是在激发作家们的潜能。”
水镜里面。
“喂？喂？喂！”握着播放忙音的听筒，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的绑匪领头人咬紧牙根，他长臂一扫座机立刻砸地，霎时间零件乱飞，“开什么玩笑！”
他再没犹豫，示意同伴们统统子弹上膛，已经没有继续谈判的必要了。
“哈啊…”蓝发的小作家发出低低的笑声，怎么听怎么嘲讽。
“去地狱笑吧，小鬼！”
“我现在就在地狱啊！”拥有无限怒火的咆哮声穿透了水镜，作家的吼声在人间回荡，“哪怕是不经过脑子制定战略，也总该明白一张一弛的道理吧！？无休无止的截稿日，这早就超出了地狱的限度，已经到了就算把沉入深海的构造物打捞起来，也无法媲美的究极事态！未免盘剥过头啦，你这恶魔！！”
水镜外，藤丸立香满意地点点头：“你们看，这不就有干劲了吗？”
中岛敦：“……总觉得、出版社的生存环境比想象中的恶劣呢。”
国木田等人点头又点头，深以为然。
有了儿童作家开头，莎士比亚也跟着站了起来，以咏颂诗歌的语气说：“如果一年到头如假日，岂不像连日工作那样疲乏？”
“别吹了，你以为我看不到你那蠢蠢欲动的暴风雨吗？”安徒生用刻薄的语气说，羽毛笔蓦地出现在他手中，凭空出现的纸张飞向侦探社各处，融入各位英灵体中。
持有技能人间观察，是对人们进行观察，并予以理解的技术，可以让同伴更加明晰敌人的弱点。
“可恶，原来是异能者吗！那个家伙可没说过这样的情报啊！”绑匪们根本不知道短时间内发生了什么，还有人打算趁混乱时开枪。
“请放下。恳请您，勿要摘取花园中的花朵，纵然它的花瓣已经饱满，勿要端起怒火，即便还未获得心之所向的宝藏。”
那声音像是酷热中带来清凉的微风，又像是苦寒中唯一燃起的火光，只要侧耳倾听，心中的躁动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旁白者ex。
根据倾听者的心情和精神状态进行即兴调和，不管是怎样暴躁的敌人，也将变得会耐心听她讲述。
绑匪们的行动齐齐慢了一拍，不知何时，一只书卷出现在女人手中，她眉毛微蹙，金色的泪状坐拥别样风情，智女相当困扰：“那、那个……早安午安晚安cd一起录的话，恐怕……恐怕会产生过劳死……master、万分抱歉，我不精于商业，但唯有这件事，请您通融…所、所以请容我拒绝！”
说完，她拉开书卷的一角，那纸卷宛如长河一般将武装侦探社的所有人包裹起来。粉色的光辉随着纸张的延伸而洒落下来，那重重叠叠的样子，似是花开，又像是曾经她和姊妹一起读过的书山书海。
生存之闺里氤氲着强力的守护，保护这小片空间，将其化作生之庭院。
领头人砸了砸嘴，冲着书卷打了一梭子，然而全部被莫名其妙显现的蓝皮肤精灵拦住了。不仅如此，还有许多小巧的小人从各处冒出头，把绑匪们缠住，一时间场面陷入僵局。
于那深闺中，一千零一夜的故事正在舒缓流淌着，喜剧也好，悲剧也好，全部应邀奉上。故事如生命，绚烂而无慈悲，诞生于世的幻想剧，回归现实之梦，全部都在这里讲述。
“就连那位智女都拿出干劲来了，用你的话来说，显然是到了tobeornottobe的时刻了。”儿童作家唏嘘了声，“行动起来，剧作家，用你那冗长的剧目来做个结尾——那么让我谱写你的人生吧，题目就叫…对、为你写的故事！”
他顺势凌空书写下一连串字迹，荧蓝色的文字倏尔炸开，融入身侧的同伴身体里，“行了，加强你了！偶尔写点少年向的故事也不错，但唯有一点我现在想要赞同你，那就是——”
一棕一蓝两位作家同时呐喊出声：“——给我（吾辈）放假啊！！！”
绑匪们早就被此起彼伏的放假放假嚎到懵了，那个棕发的男人看起来是被委任了主攻手的地位，然而不管他们怎么使用子弹，投掷刀械，都无法给他造成任何伤害。
男人高举起自己的手，在空中转了几圈，远远地朝着藤丸立香的方向行了个绅士礼，并好心为绑匪们解答困惑：“那是因为吾辈基本上不具备战斗力，只要master平安无事，吾辈可以躲开任何危机呀！”
自我保存这一技能可以使莎士比亚短时间内免受任何伤害。
“新的火焰可以把旧的火焰扑灭，大的苦痛可以使小的苦痛减轻——好了好了，为你的破灭献上诗篇，为你的死亡献上最好的喜剧！”莎士比亚终于拿起了手中的笔和书本，“如今，正是值得纪念的高潮！”
这就是作家的怒火，天台上诸人咋舌。
把人性中的弱点和阴暗拉出来毫不留情的嘲笑、讥讽、批判，能够跨越这个宝具的，唯有少数能断言自己的人生纯白无垢的人罢了。听说即便是圣女贞德，也曾经败于这个宝具之下，由此可见这作家的嘴有他妈的多毒。
魔力通过回路，涌向caster，他高声呐喊出宝具的真名：“开演之时已至，献上如雷的喝彩——！”
曾经经历过的暗伤，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黑暗一并扯出暴露在眼前，无时不刻被心中的深渊凝视，相较之下，死变成了更加轻松的选择。
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散去身形，被他们钳制住的绑匪们因为受到了猛烈的精神攻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水镜外，或长或短的松气声纷至沓来。
国木田独步看似推眼镜，实则用指节拭去了额角的汗水，不知不觉中后背也被浸透了，被风一吹寒凉不已：“不过，这样一来就算解决了……”
“就是现在，泉小姐！”藤丸立香把自己的手机贴在耳边，陡然提醒道。
一道红色的身影破窗飞入，手中小刀方向一转，寒光接连亮起，等她再如落花般停歇时，枪支的碎片零散一地。
经受了莎士比亚精神宝具的攻击，混乱中自杀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考虑到溯源的问题，只能委托精通暗杀的泉镜花埋伏在外面，卸下这些人的武装和下巴，避免他们用器械或毒药自杀。
做完这一切，泉镜花对电话说：“任务完了。”
为了把握好时机，他自己的手机一直和泉镜花保持着联系，以至于要打座机时，还找了太宰治借用。
藤丸立香一行人赶到武装侦探社时，藤原香子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对作家们文雅地笑道：“玩得很开心呢，各位老师。那么那么，请别忘记了，按时交稿和录音。”
“那根本就不是玩耍！！”安徒生咆哮道，“三流从者就不配享受海滨、沙滩和阳光了吗！”
藤丸立香想了想，给他出了个主意：“那四季常夏的夏威夷怎么样？就是创作同人本麻烦了点，还有bb特制的写不完就出不去的房间。”
“剧作家，你还可以动弹吧？手指还没有僵掉吧？很好，麻烦给他来一套，就现在。”安徒生冷静地说。

第72章
横滨下了场淅淅沥沥的雨,街头人流随之变得稀疏起来。
一楼的咖啡厅此时只有两位顾客,太宰治和藤丸立香坐在卡座上,烘培过的咖啡豆香气异常，浓厚但又不至于让人觉得窒闷，神经反而因为那苦涩中带着甘美的气息欢快不已。
是会让人回想起达芬奇和岩窟王，还有许多个埋头苦读之夜的气味。
莎士比亚的宝具直接击溃了绑匪们的精神,他们纵然有千百种手段,结果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就算是在异能者集团中，精神异能也是十分受人忌讳的存在。”太宰治特意这么提醒了一句。
藤丸立香端起杯子，颔首：“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先是在港口mafia被人放冷枪,又是出版社被绑匪盯上，按照道理来说,此时撤出横滨最好。
“哎呀……这件事我也没有办法,请神容易送神难。”藤丸立香打了个马虎眼,但他觉得太宰治应该已经猜到了点原因。
太宰治感到自己在某方面棋逢对手，他深沉地指出：“藤丸君，麻烦你不要把自己比作神。”
言下之意，要点脸。
藤丸立香爽朗地笑了两声,脸是什么。
本来他来横滨就是为了玛修的笔友这件事,既然他已经了解到了太宰治的想法,自然没有继续停留下去的必要。
但……
基于很复杂的原因,这个世界的意识主动将持有盖提亚契约的他识别成了最大的敌人,边缘被设置成了不可进出的状态。无法主动脱离,英灵召唤的可能性也在不知不觉中断掉了。
“所以呢，它不打你改打我了是不是！”听盖提亚说完，藤丸立香哀嚎起来，“那你说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啊！”
魔术式提起一侧嘴角，表情十分恶劣：“自己想。”
要是想得出来，就不会在千里眼的牌局里被吊起来暴打了。
于是乎，外派梅林过来常驻的事情也搁置了下来。他漫不经心的啜饮了口咖啡，十分遗憾自己竟然暂时无法看到梦魔被重力使按着爆锤的场景。
即便是这样走神的状态下，饮料那充分被激发的芬芳仍旧使他下意识说出：“好喝！”
店长在吧台后擦拭杯子，闻言露出和蔼的笑容：“能得到客人您的赞赏，是至高无上的荣誉。”
太宰治拿起三明治咬了口，藤丸立香掰着手指算了算，问他道：“也就是说，背后策划冷枪和绑架事件的是同一个人？但是这样不会很麻烦吗？”
“一点也不，还乐在其中呢。”青年眯起鸢色的眼睛，把藤丸立香那份点心也拿过来吃了，“这是测试，为了测试你，测试目录的真伪而设下的圈套。”
见藤丸立香茫然无比，他竖起食指：“其一，港口mafia一战里，能够让中也的力量暂时失效这已经是相当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完全符合设想中目录应该有的力量，那一枪还确立了你的位置哦，被目录保护着的主人，这样的身份。”
太宰治收回食指，改竖起中指：“其二，出版社一战里，作家们的实力基本上摸清楚，可以开始制定战略了。”
藤丸立香把他的中指盖住，觉得特别心累，盖提亚完全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种存在。
最麻烦的不是错误，而是人们对错误顶礼膜拜。
太宰治对他这副懊丧的样子很满意，转而把手抽出来，拍了拍藤丸立香的手背：“当路仅剩一条，该怎么做难道不是一目了然的吗？”
这话说得没错，离开的路被隔断时，剩下的路只有找出那个背后设计，试图夺走目录的家伙了。藤丸立香他们站在路的这头，敌人站在那头，相互之间的判断撇去了杂质，会变得更加谨慎，更加一击毙命。
出版社绑架案之后，港口mafia便公布了和迦勒底的结盟一事，算是敲山震虎，阻绝了一些不长眼睛和脑袋的家伙对出版社的觊觎。
另外一方面，藤丸立香去拜访了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想要就找出幕后黑手一事下委托。他还是以为自己要耗费一番口舌，没想到福泽谕吉答应得十分干脆。
社长说着说着，发现青年看自己的目光有点……微妙。
他特意停顿了下：“综上所述，侦探社会接下这次委托……怎么了，藤丸君？”
这可是福泽谕吉，印在金钱上的男人啊！
藤丸立香特别诚恳的表达了感谢，并提议道：“如果有时间，请务必来出版社坐坐，就算本人印不上纸张，但是沾沾气息也好。”
福泽谕吉：……？
执掌黑夜的港口mafia雷厉风行，黄昏的武装侦探社游走在界线之间，一时间，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横滨的蟑螂都领到了唯一的身份证编号。
擂钵街。
中岛敦甫一站在入口处，就变得有些紧张，这里的气息和孤儿院中的十分相似，四处充斥着压抑的感觉。
“阿敦，手。”跟在他后面的藤丸立香忽然开口，由于每日他都会去侦探社和太宰治打卡互喷，经过这么段时间，他和中岛敦已经熟悉到可以用名字相互称呼了。
“啊、是。”
白发少年听话的把手伸过去，一颗玻璃纸包裹的蓝色糖果塞入他的手心，他困惑起来，“糖的话，那个……”
藤丸立香顺势摸了摸他的头顶，解释说：“尝尝看，薄荷可以缓解紧张。”
语毕，又给泉镜花他们分发了不同口味的糖果。
“哎呀，藤丸君，那我的份呢？”太宰治凑上来，他脸上添了新伤口，一侧眼睛还包扎了起来。
藤丸立香好心情的拆开一颗，喂自己吃了，然后精心把糖纸重新折成原状送给他，笑眯眯：“太宰先生只适合吃点空气醒醒脑子。”
太宰治：“哈哈哈。”
藤丸立香：“哈哈哈。”
中岛敦：你们笑起来真的好可怕！！
虽说这样想着，可他的心情不知不觉中松弛了许多。
像他们这样乌泱泱一大群人，在擂钵街一起行动是非常扎眼的，所以按照事先的分组，分别进去摸排，最后遵照约定好的时间和地点集合即可。
第一组是中岛敦、泉镜花和国木田独步。
第二组则是藤丸立香、太宰治和谷崎润一郎。
谷崎润一郎拿着地图，咽了口唾沫，他觉得这组三个人里，随便另外两个人中的谁来看地图都比他好，“根据乱步先生的推测，从这穿进去，往……呃、藤丸先生，你这是……？”
“边走边说。”藤丸立香投影长鞭挂在腰间，他言简意赅，率先踏上了擂钵街凹凸不平的街道。
太宰治紧跟上去，地面上残存了几块尚且完好的青石板，他像玩小游戏一般，单脚在上面跳跃，米色的风衣下摆高高飞起，旋即又落下：“盖提亚没跟你一起来吗？”
盖提亚最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酒店里，似乎在尝试如何解决他们被固定在这里的问题。那种世界级别的隐秘，怎么想都不是连魔术都半吊子的他可以参与进去的。
“他有他的事情要做，再说了我们又不是每天都要呆在一起。”藤丸立香说完，总觉得他们看自己的目光中透露着明显的怀疑，“……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鸢色的瞳眸瞥了眼他左耳上的金色耳坠，撇撇嘴没说话。
太宰治对这里的地形肉眼可见的比谷崎润一郎熟悉，他甚至不用看地图也能在这里自由穿行，找到最快的、通往目的地的捷径。
此时天色已晚，铺天盖地的血红中混着一点金黄色，跟着海湾的潮涨潮落而醉生梦死，贫民窟的气氛摇身一变，白天它积贫积弱，夜晚则像是一台粉碎机，把任何可以吞下的东西都撕扯成碎片，把生命和尊严统统磨成粉末。
根据乱步对绑匪们衣着等随身物品的推测，他们获得消息的来源正是出自这一带，找情报贩子这种事要尽可能快稳准，因此就算是危机四伏的夜里，他们也打算冒险一趟。
标出的地点有好几个，一个一个找难免太大张旗鼓，这样分头反而更快。
不过太宰治拿到计划书之后大笔一挥，多写了一部分出来，以防万一。
谷崎润一郎按图索骥，找到了一处破败的民房，里面一点光亮都没有，不禁让人心生怀疑里面的人是不是已经跑掉了，又或者说只是装作无人呢。
“走吧。”太宰治看了眼门框，径直换了个方向撒开步伐。
“可、可是！”他站在原地，格外为难，“乱步先生给的地址就是这里？”
藤丸立香借着打火机的光亮，给他指了指门框处的锈迹，那里的细微之处都严丝合缝，完好无损，一看就是很久没有打开过，除非这幢房子有第二个出口，不然里面不会有人的。
一直出师不利让谷崎润一郎有些挫败，他还在失意中，一串跳跃的音符引入耳里，他细细辨认了下：“……小提琴？”
这时，其他人也听到了。
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和风一起跑过街道，乐声蕴含的欢欣和环境格格不入，乐句与乐句之间并不连贯，也没有很精明的处理技巧，琴很劣质，走音的地方宛如木头在濒死挣扎。
太宰治歪头想了想，形容道：“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给斧头的仙女真是慷慨。”
绕过低矮的残破房屋，月光垂下丝绦，令人类的双眼能够在夜晚依然
可以目睹这壮阔坑体的全貌，因为缺乏资金和物资，这里的夜晚尤为黑暗，同时也使得月光看起来比城中的洁净。
一位带着白色绒毛帽的青年正站在一处高耸的石块上，略长的发浮动于晚风中，他手握琴弓的姿势相当标准，见人来了也不停下，继续演奏那断断续续，时而高雅，时而令人牙酸的调子。
最后他以一个清亮且回味悠长的泛音收尾，技巧纯熟到足以规避器材的巨大短板，葡萄酒般的双瞳俯视着来者三人：“我想你也差不多快到了，如何，这首曲子就作为给你见面礼吧。”
太宰治双手插兜，敬谢不敏：“不必了，我没有吃饭时还要配上锯桌子腿的嗜好。”
“真遗憾啊。”他说着，无所谓的直接扔下手中的小提琴，木质的空箱和琴弦瞬间爆发出尖锐的声响，冤魂似的犹在耳边环绕。
那声巨响之后，夜晚的空气变得更加宁静了，被城市的灯光污染过的夜空掩盖了群星的身姿。
藤丸立香最先受不了这微妙的气氛：“你们俩有话直说行不行？”
“正巧，事情还要从你这里说起更好。
他的手势像是在把玩魔术的老道魔术师，转眼之间就抹去了藤丸立香存在，似是要宣布自己的出奇制胜，他问道：“你对此怎么看，太宰君？”
然而，太宰治的双手甚至都没有从兜里拿出来，他翘起嘴角，只是答道：“用眼睛看啊，陀思妥耶夫斯基。”
沉默身为博弈的一个环节，不可避免。
思想与思想的交锋是最无形的，也是最锋利的，而这争夺又是最残酷的，因为思想成型的刹那间，便已经高下立判。
少时，费奥多尔眼睛睁大了些许，黑发压着的耳机里传来某个讯息，让他理解到了对手处变不惊的理由：“被转移走的藤丸立香只是虚像……吗，什么时候意识到的？”
尽管直接给绑匪们提供情报的人的确就是他，但在资料上做了一些手脚，先把侦探社的乱步引入歧路，然后伺机而动。
显然这样的手段没能奏效，费奥多尔不觉得恼怒，对手是太宰治的话，理应如此。
“打从一开始，稍微预判了一下你的想法。”太宰治耸了耸肩，声音还未彻底消散，他的身影跟着消失，残留下谷崎润一郎一人站在原地。
石块的另外一端传来打开保险栓的声音，细雪融化后，露出了现场的真容。太宰治举着枪，手端得很稳，一边压下扳机一边用自己的才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句什么。
高速的子弹触碰到费奥多尔的刹那，他的身体故伎重演般从石块上消失了。
与此同时，换了个角度的太宰治看清了小提琴残骸旁边正在倒数的计数器，他当机立断：“躲避，谷崎君！”
两人伏倒在地，爆炸声如约而至，不过威力并不大，即使两人离得很近，却只受了些擦伤，颇有点隔靴搔痒的味道。
因为擂钵街原本是一个大坑，聚音效果非常优秀，中岛敦他们一听到小提琴的声音就开始往这边赶，并于爆炸后赶到。
“太宰先生！！”中岛敦遥遥地朝他大喊。
“别喊那么大声啊，少——”
他话还没有说完，伏倒的地面出现了一丝裂纹，并且开始崩塌！
那是月光也无法穿透的深渊之底，什么时候挖就的这个空洞，深度多少，里面有没有机关都无人知晓。
失重感会让心脏的跳动变得紧凑起来，更有活着的实感，太宰治想到这里抿了下唇，闭上眼让自己和那黑暗一起沉没，陷入更浓郁的黑暗中。
只是，基列莱特小姐的新信件还没回复呢。
踏空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地狱的蛛丝缠绕于手腕，阻止他继续下坠。
太宰治睁开眼，冷静的命令道：“松开手，藤丸君。”
他不知道藤丸立香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过来的，细雪的使用和位置的站法太宰治都了然于胸，藤丸立香在这瞬间之前，应该在很远的地方待机才对。
这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事情是……
“闭嘴啊！我忍你很久了！”藤丸立香趴在断崖旁边，紧握着他的手腕，就差指着鼻子骂他了。
他气势汹汹，搞得太宰治愣怔了片刻，正要开口解释清楚，就那么一两秒之间，由血液铸就的花绽放在二人眼前。
艳丽到令人作呕，又美丽到不可方物。
他们每个人身体中都潜藏着这灼热的河流，稍加破坏便会迎来一次决堤。
太宰治心里一沉，最糟糕的事情是有狙击手。他重新看向那双蓝眸，突然发现藤丸立香原本应该是知道这件事的，他知道有狙击手，但还是跑过来暴露在视野里。
“谁知道下面有什么……玛修好不容易才交到一个笔友，就算有千百个不愿意，也等你和玛修闹掰了再去死！”他呵斥道，伸出的手腕被子弹贯穿，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麻烦的是贤王赠送的手链因此崩坏，他的左手正在逐渐失去知觉。
藤丸立香痛得满头大汗，却还能吐槽一句：“王啊，你这东西都不加防御的吗！”
可不管他心里怎么疯狂问候宁孙，现实也只能咬紧牙关，在左手失效的最后一刹那改换右手，并依靠长久锻炼而来的可观爆发力，瞬间将太宰治整个人拖了上来。
谁知，这正是枪林弹雨开始的信号！
……
接到通知的与谢野晶子在纷争刚刚停歇的擂钵街上奔跑，国木田独步的情报已经交过来，太宰治和藤丸立香中枪，情况很不乐观。
太宰治由于能力的关系，侦探社许久以前就研讨过了关于他受伤后处理的问题，这部分不用担心，现在她要做的是赶在藤丸立香凉透之前将人治好。
“与谢野姐！这边！”中岛敦过来半路接上她，省去了迷路的风险。
国木田简单的为藤丸立香上了止血带，但没敢移动他，这里的环境太恶劣，最好还是由专业的医生来做。
与谢野晶子顺利抵达目的地，正打算接手伤员，却因为察觉到了什么，敏捷地跃开并仰望上空。
循着她的视线看去，众人也是一怔。
金发的男人正凌空站着，俯瞰地面所有，栖息在他身后的是巨大的月盘，月色皎洁而从无悲喜。
盖提亚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袍，金色的菱形纹饰集结在领口、腰际和下摆，金红的纹路繁复纹路得以在手背一窥。
他就这样踩着虚空，一步又一步，由需要人子仰望的高空步入凡尘。
“搞得真是难看啊，藤丸立香。”每踏出一步，虚空便会泛起涟漪，他这样一路前来，像是立刻会扰乱整个空间般。
光听声音就知道盖提亚现在很不爽。
藤丸立香躺在地上，经历了短暂的意识模糊后，勉强能睁开眼皮，见他这么大的阵仗，刚挽起嘴角要笑，澎湃的锐意顺着血管直冲大脑，让那笑容半路夭折，变成了叹息：“我还没死呢……能搭把手吗，我好像站不起来了。”
“子弹还没有取出来，不要乱动……”与谢野晶子连忙阻止道，却又因盖提亚那饱含拒绝的眼神停下。
金发男人看向她的表情淡淡的，淡漠到她这个人仿佛都不存在，他的目光穿透了她的血肉，生命落在他眼中只是沧海一粟，微不足道。而他看向的地方太遥远，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彼岸，是旁人无法触及的地方。
她先是被那视线冰了下，继而目光曾掠过的地方开始火辣辣的痛起来。
他快行至地面时，魔术托起青年那任由血色渲染的身躯，直到盖提亚的手环抱住青年的肩膀，手穿过了膝弯，才停止作用。
两人就这样浮在空中。
真是惹到了不得了的家伙啊。太宰治嘴角颤动了下，勾出一个晦暗的弧度。假如要说那只老鼠和他误算了什么，大概就是低估了目录本身的意志。
“交给与谢野医生吧，她的医术我可以保证。”太宰治出声劝解，现在当务之急是藤丸立香的伤势，越拖下去越不利，等人凉透了，那就只能找冥土追魂来了。
盖提亚根本不为所动，就这样怀抱着青年，似乎对方的血流干净也无所谓。金色的睫羽盖住鲜艳的瞳色，如是金色的麦浪遮住了初诞的太阳，但里面蕴含的热量仍然是太阳的温度，不会因为形式的改变而发生变化。
“退下。”他只吐出这个词。
语气居高临下，盖提亚说得极其自然，好似他本身就该这样说话，先前与众人的距离感已经是降尊纡贵，而现在他只是重新回到自己应有的位置罢了。
武装侦探社的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选择了遵从，并看着他们齐齐消失在夜色里。
酒店房间内。
鎏金的字符像是有生命般自我生长着，编织着，那璀璨的光辉照亮了海，也点燃了血。
舒缓如水的魔力涌动在回路里，又因为子弹还没有取出来，所以只能暂时保证他的伤势不恶化。
十戒有序放飞，它们宛如行星环绕恒星，遵守着秩序，只不过这一次将藤丸立香也接纳了进去，他躺在术式的正中央，盖提亚虚浮在上空一点的位置，不知怎么的，他想起了魔术回路的那次。
那时的辉光也如这样绚烂，夺目，使人总会联想到教堂的顶窗掉进来的亮光。
一颗子弹穿透了手腕，一颗
原本是要击中头颅的，但被他躲避开去，穿透了肩膀，其他的他也忘记了，只觉得现在到处都在作痛。
他小声抱怨道：“这样真的好痛，吉尔伽美什王居然不设置一下防御术式的吗，我回去就抱着他的腿哭……”
“为什么不哭。”
盖提亚每次提出问题都用平铺直叙的语气，似乎早就笃定了答案。
青年嘀咕了下，觉得他问问题总是不够诚心，然后苦中作乐式的露出笑容正打算回答，结果因为魔术式狠捏了下贯穿伤旁边的位置，顿时痛得脸色一白。
“都说了痛啊…”
“为什么不哭呢，藤丸立香。”盖提亚完全没管他龇牙咧嘴的表情，单刀直入地重复问题。
藤丸立香流露出了略显苦恼的表情，平时伶牙俐齿，就算面对作家们也不遑多让，此时竟语竭词穷。
随着术式的修复，他这会儿有了点力气，见温暖的金发垂落在手边，便用还能活动的右手绕了点他的金发，金色的线段扭曲成螺旋，接着由于内里支撑物的抽离而形状崩塌。
藤丸立香很简单的答道：“因为还可以忍耐。”
因为生命是宝贵的，才无法宽恕自己的弱小，并要把这份感情始终秉持在心头，不可以忘却逝去的生命，不可以胆怯生命的未来。
不管这份命运有多么沉重，多么的辛苦，接下来要继续笑对生活。就算喉咙无法喊叫，眼睛也不能哭泣，接下来要继续心怀希望。
但，那是不对的，这种希望已经显得过于沉重了，宛如诅咒一般。盖提亚却这样想到。人类越是感受到痛苦，便越是要哭泣，眼泪承载的是一个人一生的回响。
他看惯了人类在生与死的螺旋中前赴后继，也看倦了眼泪汇聚的苦痛之海，然而，这是第一次为某个人无法落泪而感到叹惋。
不仅是那些英灵，就连藤丸立香本人也没有意识到，因为忍耐所以舍弃，这是不对的。生命一经出现缺失，说是病变也不为过。
“你果然有病。”盖提亚垂下头，像是找到了有利的佐证，用平静且确凿的语气说。
藤丸立香：……

第73章
虽然话是这样说了,但藤丸立香完全感受不到盖提亚的恶意。
魔术式的思维理应基于绝对的理性,而人类是做不到的,他很快坦然接受了两人脑回路有差别的事实。
还有那表情……好眼熟。
藤丸立香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才骤然想起，那应该是他的表情。准确来说是国小时参加作文比赛，得知意外获奖之后家长们记录下来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的神情。
至于为什么记忆如此鲜明，大概是因为照片至今还保存在家中,父母每年整理时都会指着照片说以为他日后会成一个作家。
御主和从者之间有契约联系,藤丸立香曾经时常梦见各式各样的英雄的过去。他这时才开始想，尽管他和盖提亚的契约缘由使人摸不着头脑,但他能梦见耶路撒冷的曾经，说不定盖提亚也梦见过他的以往。
盖提亚总会把他称之为自己的命运，可是,反之亦然啊。人理烧却这件事成就了藤丸立香这一生命体,现在存在于这里的，是那场旅途的记忆的集合体,而造就这集合的本身,便是盖提亚。
那双看尽了人间百态的眼睛最后落在了他的身上,这人王的姿态若不是有机会重新于世，世界上知晓其真面目的，也只有藤丸立香一个人而已。
那种独一无二的感觉，说不定从很久之前就已经充斥在了人类的内心中。
“你梦到过我的事吗？”藤丸立香问,心里却想着发现自己睡在魔术式怀里的事情,那个距离着实太近了点。
话出口后他又恍然惊觉自己这样太直接,正想着补充一两句,好使场面有迂回的余地，谁知本人毫无回避的意思。
“嗯。”盖提亚答道，他换上了一副你想要听多少我就告诉你多少的神情，“黄昏骑车回家，因为躲一只小狗摔到了灌木丛里弄脏了衣物，不想让家人担心，所以从外面徒手爬到二楼进自己房间，差点被邻居当做小偷报警。”
“……嘶。”
“为了救公园里的猫，爬到大树上，结果被猫挠到从上面掉下来。”
“……因为它受惊了嘛……”藤丸立香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打开了一个不太利于自己的话题。
“上课打瞌睡，下课时额头上多了四五个粉笔印。哦，还有，踩点交作业，本应该飞到讲台上的作业本意外把数学老师的假发削了下来。”
“求你不要再说了！！”藤丸立香试图阻止魔术式那侃侃而谈的嘴，为了扳回一局似的改说道，“现在免费发放八极拳ex体验券，你要不要来一张？”
他挑起眉：“哦，动下手让我看看？”
“……”
见人不说话了，盖提亚短促地哼笑了声，算是嘲讽他现在连挪动胳臂都非常费劲，尽管如此，可魔术式还是落到地上，并不介意地面此时到处开放着小小的血泊。
鲜血早就顺着织物的经纬汇入他的衣衫，就像水奔向泥土那样，只留下濡湿的痕迹。纵然它可以驱使生命的躯壳，却无法在空气中维持自己的色彩，稍过一会，就凝结成难堪的黑痂。
黑色和红色在洁白上编织出纹案，而主人却不打算将它们悉数抹去，因为这是人类群体中某一个特别的存在留下的，活着的证明。
人类啊，总是如此脆弱，但又如此倔强。
当看到魔术制造的小刀时，藤丸立香心里升腾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你不会是想自己亲自动手吧……？”
“因为你有由我亲自动手的价值。”盖提亚捏着用来挑出子弹的刀刃，这样回答道。
……
距离擂钵街事件过去了好几天，藤丸立香才得到了出门的许可。
病房里，太宰治靠在堆叠起来的枕头上，脸色有些失血的苍白，藤丸立香进去时，他正在看一本边缘泛黄，一看就翻阅过很多次的书籍。
“哟，藤丸君。”太宰治头也不抬，径直和青年打招呼，并支使到，“帮我把那边的水杯拿过来一下，现在我不怎么方便。”
藤丸立香望着他被包裹起来的右臂，又看看自己被包裹起来的左臂，一时间对这种颐指气使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好。
最后还是国木田独步上来往太宰治头顶劈下一记手刀，帮他把水杯拿过去，又紧接着过来帮藤丸立香卸货：“说了多少次了，不要随便指使别人啊！”
来之前，藤丸立香去了趟花店，买了两件东西，因为右手要捧着花盆，所以花店小姐姐把探望用的花束挂在了青年的脖子上。
以至于他的造型现在看起来不大像是来看病的，倒有点讨饭的味道。
得到了水的滋润，花束散发出幽幽地香气，飘散在病房中，令人心旷神怡。
国木田独步还有事要做，不可能一步不离地看护太宰治，于是简单交代了几句，不怎么放心地出去了。
门吱呀开合，另外一个人走了进来。
中原中也左右看了看，将手里探望用的花束挂在了藤丸立香的脖子上，说：“啧，只能放这里了。”
藤丸立香感到脖子上的重量又回来了：……
“哎呀，那我呢，该不会你只准备了给藤丸君的花束吧？未免太厚此薄彼了呀！”太宰治在床上慢悠悠地说，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是故意的。
橘发青年做了个不怎么友好的手势，回敬道：“没你的份，话说回来，你没死在那里真是这世界的一大损失啊，混蛋太宰！”
擂钵街的事情他听说了，因为侦探社和盖提亚分别对二人的保护，他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能见到藤丸立香和太宰治的面。
他的视线在两人左右对称挂着的手臂上来回逡巡了会儿，思索道：“你们这……搞得还挺对称的，考虑弄个独臂双人侠？”
话音才落，对面异口同声否定了他的意见。
“麻烦你，不要我们扯在一起。”
“哈哈，我和藤丸君同感！”
藤丸立香翻了个白眼，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早就被盖提亚的魔术治愈了，但在左手的问题上犯了难，只能等离开这里，回去和贤王重新商量办法。
左手不能使用这件事绝对瞒不过太宰治的眼睛，盖提亚索性就用绷带和纱布给他包裹了起来。
虽然听起来很简单，事实上绷带拆下来注入魔力后，硬度不输给精造的剑，纱布上刻录了防御的术式，可以防御三小节以下的咏唱魔术，只要魔力灌注得当，连礼仪咒法也可以抵挡，相当于增加了两件魔术礼装。
他摇摇头，把脑子里发散出去的想法全部清空。因为即便是有藤丸立香的委托做润滑，横滨的势力对抗的格局上，不会有大的变化，此番中原中也亲自过来，应该是有要事说。
接着，藤丸立香就看到中原中原掏出一只油性笔，勾起嘴角，直奔太宰治打着的石膏而去。
他狂写一气，末了还不忘问到：“藤丸你要不要也来玩下？”
藤丸立香望着那写得密密麻麻的青花鱼混蛋，也不知道中原中也暗地里练习过多少次，至少字迹飘逸又不失气势，他心想：你完全没给我留位置啊，中也！
手臂和腿上都有石膏的太宰治无法动弹，只能任由油性笔宰割，他叹了口气，抄起旁边的杯子就砸了过去：“抱歉啊，可不能让你一个人在那里开心得要命，这杯子就是为了这一刻拿过来的，帽子上的沟壑都比你大脑里的多啊，蛞蝓君！”
那两人吵架的时候，完全没有别人的余地，藤丸立香默默地站了会儿，期间咳嗽了好几声，但都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
罢了罢了，若是真的有紧急的事情，中原中也不会有闲情逸致和太宰治呛声。
他这样想着，麻利地退出病房。
走廊末端有人正等着，盖提亚今天换了衬衣长裤，外面搭着长风衣，身形挺拔修长，相当引人注目，金色的长发用月光贝发带系好，发尾偶尔晃荡几下，像是察觉到了藤丸立香眺望过来的视线，他也抬头，把那目光接纳。
藤丸立香加快了步伐赶到他身边，在他要取下自己脖子上的花束时阻止道：“这个才是你的。”
说着，将花盆塞入盖提亚的手中。
魔术式端着那盆水仙花，哑口无言，半晌后才闷闷地嗯了声。
不用多说他也知道这是什么，沙仑的水仙花。
你就和所罗门过不去是了吧，盖提亚原本想这样说的。突发的、体内有什么跳动了下。
沙仑的水仙花，谷中的水百合，冬天已往，地上百花齐放，全是诗歌里所歌咏的。
那时，得知要硬抗过取子弹，藤丸立香怂了，极其小声的，没什么底气地抗争：“那我能不能自动弃权，我不想要你亲自动手的权利，我看与谢野医生就很好……”
“晚了。”他用没什么起伏的语气说到。
“那能不能给我垫个什么，地上有点冷。”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说得不假，青年打了个颤，失去了那么多的血，感到寒冷是正常的事情。
盖提亚想了想，舍弃了小刀，将人半抱起来。入怀的温度比起相拥而眠的那一夜来说，要冷凉许多，如同天起寒风，要把和煦的日光散去。
因为移动，痛楚立刻像潮水般一浪接着一浪，藤丸立香倒吸了口凉气，手指攥住他魔力织就的衣物，原本平整的织物延伸出了山脉的褶皱。
“痛……”
“那就记住，赐予你最后回归虚无之喜悦的，只会是我。”盖提亚顿了顿，又说，“讲点别的，你现在还记得的。”
黑夜中，鎏金的字符还在有序地编撰着，它的光辉柔软，且富有活力。
藤丸立香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衣料上的坠感不见半分，他看不清藤丸立香的表情，过了片刻，耳边是青年不太接连的声音：“因为冬天已往，雨水止住过去了……地上百花齐放，百鸟鸣叫的时候已经来到。”
这诗歌没有人比盖提亚更熟悉，它出自所罗门王之手，是歌中的雅歌，至今流转在圣城和世界各地，是真正的千古绝唱。
“斑鸠的声音在我们境内也听见了。”他用低沉的声音接续上，手边驱使着魔术最先挑出卡在青年肩膀里子弹。
重物坠地时，只听藤丸立香的声音颤抖了下，变得虚脱了些，仍然会心地念了下去，断断续续不绝如缕：“无花果树的果子渐渐成熟，葡萄树开花放香。”
疼痛会模糊理智和神经，这样硬挑是在挑战人类身体的极限和耐力。极端的痛楚只要品尝过一次即可，后面的就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盖提亚盘算着用魔术弄晕他，同时还不忘明嘲暗讽一下：“怎么，藤丸立香，你改信教了吗？”
遵从神的旨意撰写出的文字，始终还是会回到神身边去，那诗歌中描述的一切，描述的新婚，实际上都来自于神的荣恩。
藤丸立香冷汗直流，但还是回答他：“人类的语言和文字，不可以光看内里啊，有些时候表面也很重要，就像……”
还未说完，魔术带来的麻醉和催眠效果让他堕入深沉的梦中，留下魔术式独自面对一室悄寂。
表面。
盖提亚难得的咀嚼了下词汇，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般，命令修复魔术开始作用。
他会停下思考原因只有一个。
因为那歌中还潺潺讲述到。
——不要惊动，不要叫醒我所爱的，等他自己情愿。
真能写啊，那个男人。盖提亚有些无趣地想着。空腔内侧却震颤了下，如歌中所说的，冬天已往，地上百花齐放。

第74章
“藤丸，事还没说完,你跑什么啊！”中原中也的声音顺着走廊呼啸而来。
盖提亚感到手臂被人拍了拍,藤丸立香简单地说了声：“我去去就来。”
楼外有个小公园,没有设置座椅,只放了个双人秋千在那里,下面铺着沙地,周围的植物有些焉了吧唧的，呈现出一种颓丧的气氛。
盖提亚原地站了会儿,又望了望病房的方向,这才往秋千那边走去。
刚一落座,认知混淆的魔术和隔音结界同时展开。三座魔神柱依偎在他旁边，仿若依偎在洁白的玉座之下,然而它们之间讨论的话题就不那么安静了。
“回礼？吾绝不认可。”佛钮司站了不回那边的,“奉纳玉座乃是人类无上的荣光。”
巴巴托斯和它意见相左：“收到礼物考虑回礼是人之常情,我等魔神虽说不必遵从人类的礼仪，但这是个好时机。”
完了它还补充一句：“你这不知变通的章鱼腿。”
“异议！吾不是章鱼，是鳐！”
说着说着,两柱魔神幼稚园打架般掐了起来,一同被叫出来的纳贝流士明哲保柱,静静地等待着统括局下令。
因为司掌艺术的它比起其他魔神来说，拥有更加敏锐的直觉,它能感觉到统括局有自己的意志,那是不论魔神集合中的谁来决断,都无法动摇的东西。
水仙花静静地矗立在水中,白色的花瓣输舒展开，露出嫩黄色的蕊，它盛开在这世界，但悄寂无声，不为枯萎悲叹，也不为有朝一日头颅被摘下而落泪。
它只是这样站立着，像是无数个人站立在这世界上那样，根系紧紧地抓着水、石头，一切使它可以站立的东西，然后昂首把花苞顶在最高处。
在那双能够看透世界的眼中，水仙花开开落落仿佛早就逝去了一个世纪，过去诞生的缘由和未来的凋零没有可以遮掩的地方。
盖提亚端着花盆，捧着它立足的方寸之地，神色平静。
那边的两柱已经开始玩石头剪刀布的决战，且先不说魔神柱除了拳头他妈还能出什么，纳贝流士觉得事实上事情已经有决断了，完全不需要别的意见。
“既然那个人类对所罗门之歌有兴趣，那就赠予他以歌吧。”纳贝流士说。
统括局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它一眼，制止了另外两柱的吵闹，并且下发了新的命题。
掌管着艺术的魔神言之有理，藤丸立香在这里召唤的英灵几乎都和文学艺术有关系，而诗歌是文学中的瑰宝，用来作为回报恰如其分。
“只不过是书写在纸页上的东西，能够最大程度上获取利益……的确可为。”这样说着，盖提亚却注意到了自己的停顿，运行的理性框架告诉他这样做是最优解，宣布事宜也该流畅如河水，没有丝毫停歇和犹豫。
事实却出现了谬误。
不过，魔神们没有注意这点，因为它们陷入了新的紊乱中。基调已经定下，剩余需要裁决的便是内容了。
佛钮司：“提案。当然选择建造耶路撒冷圣殿一事，光明的圣堂不论诗人写下多少赞
美诗，都只不过是采撷下了其中的一缕光辉而已。”
纳贝流士：“对非教徒赠送这样的诗篇，好像不够礼貌啊……”
巴巴托斯跟着出主意道：“不如选示巴女王带着驼队的传说，海市蜃楼般的女王前来拜访的美丽场景。”
纳贝流士：“没有深度……”
盖提亚把花盆放到地上，开始咏唱：“苦闷之海，彷徨之地，吾等伟业立于其上。怯弱已是过眼云烟，畏怖曾如昙花一现。称颂之时已至，星球将归为原初，生命将回溯虚无……”
他张开五指为自己计算节数，数够了节数，确认在礼仪咒法之上，和大魔术接近之后才停下。
纳贝流士：“我唯独可以确信，绝对不是这个！！”
病房的谈话耗费很长的时间，藤丸立香刚出来就看到一人三柱用深沉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他。
“这……这是怎么了？”他呃了声，问道。
盖提亚目不斜视，直接把话题转了个方向：“出什么事了？”
中原中也把人叫回去，主要是为了魔人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事情，擂钵街一事中开枪的家伙们大多是受到了挑唆，并不知道具体事由，而是接到了“只要听到爆炸声就往那个方向开枪”的指令，以弹壳的数量计算报酬。
再者就是那个太宰治差点掉下去的大坑，在底层探索到了少量炸药，考虑上地形等因素，掉下去基本上九死一生。
当然，这样的工程必然会留下痕迹，然而顺藤摸瓜并不顺利。
陀思妥耶夫斯基没有了踪迹，至少现阶段的横滨根本找不到他老鼠尾巴，港口mafia和侦探社开始合理猜测他已经退出横滨的可能性。
“不过我觉得，应该不会那么简单。”藤丸立香思索片刻，“陷阱也好，策略也好，他显然是有的目的的，不会那么轻易退出。”
魔神柱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再开口。人类找不到的那个家伙的踪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因为擂钵街事发第二天，魔神们各自发挥职能，直接把人关入了新造的固有结界中。
盖提亚未置可否，视线落于他手里拿着的牛皮文件袋上，藤丸立香注意到他的打量后，解释道：“太宰打算给出版社的投稿……上一次我摸到传说中的原稿还是福尔摩斯给的血字的研究呢。”
出版社给港口mafia创办的期刊和传记相当成功，不仅流传在mafia人手间，还流往了普通人手中。内容丰富有趣，而且每晚还有山鲁佐德的电台节目，一时间造成了热议。
随着销量走高，光是依靠安徒生和莎士比亚，藤丸立香怕他俩直接灵基返还，跑去和藤原香子商量了下，开辟出了投稿通道。
“我都没有注意到中也投了稿内涵太宰。”青年啧了声，晃晃手里的文件袋，“这里面就是太宰的回嘲。”
不仅是他俩，还有人披着马甲来投稿的，可以说一时间文学在横滨炙手可热！
“那你要烧了吗？”盖提亚问。
藤丸立香悚然一惊，不知道为什么魔术式的脑回路如此清奇，他再怎么样也不会拉这两人
的偏架：“……当然不，这可是太宰治的手稿哎？”
说着，他又神神秘秘地问：“你知道，他们把这些投稿叫做什么吗？”
盖提亚：“说。”
藤丸立香有意停了下，说：“横滨式文艺复兴。”
盖提亚：“……”
啥？
这是一片很奇妙的土地。
太阳始终徘徊在地平线，不多余探照，也不抛却大地。倘若用地理知识来判断的话，会将其识做极昼，可衣衫单薄的身躯却感受不到来自极圈的严寒，反而如春季般宜人。
帽子摘下来放在膝盖上，肤色偏白的青年像是什么都没有注意到，继续阅读散落在草地上的书籍，直到一抹金色足够靠近之后，才开口：“在这里感受不到饥饿，也不会有性命之忧，还有许多可以阅读的书，简直就像是美好的无限下午茶时光，多谢款待。”
盖提亚沉笑了声，眼底是肆虐的霜雪：“你应得的。”
陀思妥耶夫斯基终于从书本上抬起头，半新不旧的书籍上残留着青草的芬芳，它遮住了青年的嘴角，只余下葡萄酒般的双瞳露在外面。
他在打量盖提亚，尽管被捉住的那晚得以一见，可之后他就长久地单独处于这一奇妙的空间中，没有边际，时间也看不到尽头，一切的一切越发让他确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既然您是在报复，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他问。
几乎不需要思考这一多余的动作，盖提亚径直回答了这个问题，态度高高在上，如是手中紧握生杀之权杖：“因为你的性命毫无价值。”
“原来如此。”陀思妥耶夫斯基放下手中的书本，不再遮掩上扬的嘴角，“看来藤丸立香的价值非同凡响，以至于您会那么迅速的抓到我，您这是生气了啊，目录先生。对您而言，主人如此重要吗？”
“他不是我的主人。”他也翘起嘴角，眼中的霜雪略有开化，声音同身影一起，在草地上渐渐淡去，“那是我毕生的敌人。”
盖提亚彻底消失之前，青年重新端起书本，并泰然说道：“回见了，目录先生。”
突发的戏剧陡然落幕，这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谎言不是坏事，因为谎言总会引导人找到真理，故而它是可以被宽恕的。唯独让人无法容忍的是，把谎言当做真理，还加以信任。”膝上摊开的书本里，有四页被折了起来，陀思妥耶夫斯基望着遥不可及的地平线，喃喃自语，又像是事不关己，“已经过去四天了吗，不知道接下来的时间太宰君能不能坚持住呢。”
这里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不见终焉的草地上，响起了青年缓缓念诵的声音：“旅行者试图到达地平线，而猎人试图去射击幸福，他们皆力求以存在代替永恒。”
……
距离擂钵街事件过去已经有五天了，侦探社和出版社的整体关系变得亲密了不少。
童谣想要和泉镜花、直美等一干女孩子开茶会，然而侦探社内有文职人员工作，出版社内作家们都在埋头苦干，外面还有魔人窥伺的危机，她们无处可去。
大清早小姑娘就过来缠住他，一直牵着他的衣角不肯放手，粉色的眼睛就这样眼巴巴地望着藤丸立香：“master、master，过了季节的蔷薇就不会再开放，放冷的茶水无法融化砂糖，所以，听听爱丽丝的请求，带上餐具去野炊，或者在街角打开桌子，淑女们的茶会不可以就这样放弃呀。”
藤丸立香，完败。
不如说从一开始就不怎么能招架得住孩童系的从者的攻势。
尚在迦勒底时，山鲁佐德就常常给孩童系的从者们讲睡前故事，孩子们和她的感情相当好，听闻这件事情后建议道：“……还、还请您饶恕我的僭越，master…如果不能出去太远的话，不妨将楼顶腾出一些空间…一点就好，今天的录音快完成了，我可以看护……。”
藤丸立香一拍大腿，立刻动身去四楼找侦探社的人问问可行度。
听说他要在楼顶临时搭建一个下午茶场地，宫泽贤治蹦蹦跳跳凑过来：“我可以帮忙哦，报酬的话，请给我饼干！”
桌椅和遮阳伞等物品是必须的，让藤丸立香独手操作很是强人所难，拜托给魔术式还不一定能成功。光是想像人王搬椅子，就已经是石破天惊了啊。
“那我现在就去打扫一下天台好啦，保证等你们回来的时候干净到可以直接躺下哦！”直美熟悉地找出清理的工具。
站在一旁的泉镜花看起来欲言又止，顿了顿却什么也没有说。中岛敦注意到了这点，于是用稍大的音量说：“那我和镜花去买点茶叶和点心回来。”
“可是茶叶才……”泉镜花想要提醒他茶水间里面有很多种茶叶类型，完全可以满足茶会的需求。
一听到点心，乱步立刻探出头：“敦君——小镜花——记得帮我排街尾甜品店的本日限量点心！”
说完，他扔出一个零钱包，中岛敦手忙脚乱地接住：“欸？欸！乱步先生，这是……？”
然而眯眯眼青年重新把自己埋回了纸堆里，看样子是不会回答他的问题了。
人们找到自己该做的事情，三三两两和他们擦肩而过，藤丸立香目送少年少女离开后，也对盖提亚说：“我们差不多也该出发了。”
因为没有特别的要求，所以去二手店淘一下椅子桌子是个不错的选择。
出发前，藤丸立香仔细询问过了国木田独步关于二手店的信息，青年推了推眼镜，从手账里撕下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地址的纸张给他。
藤丸立香拿着那张震撼人心的纸：“国木田君……真是勤俭持家啊。”
“因为太宰那个家伙经常把经费用到超标，这些都是不得已的手段。”国木田独步押着额角，试图把脑海中那些火大的回忆赶下去。
深知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只会让国木田变得困扰，藤丸立香当即无比诚恳道：“你真的很不容易。”
自侦探社出来，他简单和藤原香子交代了几句，便与盖提亚正式踏上淘宝之路。
二手店店面大多坐落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中，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游览横滨的边边角角。不愧是国木田独步推荐的店，仅仅逛了两个，要用的座椅基本
上就找齐了，但他还打算碰碰运气，给童谣淘一套漂亮的茶具回去。
想要在陌生城市抄近路是一件见仁见智的事情，稍不注意就会迷失在蛛网般的小道上，但藤丸立香硬是凭借着扔防止迷路的卢恩符文找到了一条近道。
盖提亚就这样拿着咖啡看他抛石头，假若当代魔术师们知道他居然把传承自北欧大神的魔术拿来认路，恐怕只会吐血三升，然后大吼孺子不可教也。
这是一条十分僻静的小路。道路两旁是高耸的围墙，蔷薇的藤蔓在它的顶端爬行，留下郁郁葱葱的痕迹，而深浅不一的花苞花朵们毫不畏惧海滨的风，尽情展现自己的柔软，与叶片相映成趣。
他们就这样沿着道路缓行，风摇动花朵，偶尔摘下几片花瓣扔往地面。除了他们，这条路上再也没有旁人了。
“怎么样，不错吧！我的幸运值可不是盖的！”藤丸立香得意道，以至于过于得意忘形，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打翻。
盖提亚下意识帮他垫了下，这才避免了一场惨剧，为此魔术式用了两个字去评价：“无聊。”
青年撇了撇嘴：“你就不能有点生活情趣吗？”
改换怜悯之兽眯起眼睛。
肉眼可见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危险，是稍不注意就会送命的那种，藤丸立香连忙补救道：“说起来，昨天花店给的花盆不怎么好看，顺便可以去淘一个好看点的花盆。”
一提起那个，盖提亚反而思考了下，反问道：“你为什么要给我水仙花？”
“因为……”他不知道一时间怎么说才好，只能端着咖啡小口啜饮暂时遮挡一下魔术式过分专注的目光，一面在心中组织措辞。
只听盖提亚继续问：“那你睡醒了吗，藤丸立香。”
他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盖提亚是在回答那一晚他念的所罗门之歌。
——不要惊动，不要叫醒我所爱的，等他自己情愿。
——那你睡醒了吗。
“噗——”
那一口咖啡喷出了天女散花的效果，堪比大功率喷壶，盖提亚在此之前早就往旁边一迈，完美避开，还好整以暇等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我……咳咳！你……！”
藤丸立香呛得不轻，手中的咖啡杯适时被人拿走，液体溅入气管的不适感让他捂住嘴，弯下腰猛烈地咳嗽起来。
麻木的感觉像冬季的雾水升腾起来，爬满脊梁后笔直往上罩住大脑，手放在胸膛上，却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松弛了，明明它起伏得十分急促，竟然连一点声音都无法感知到。
转眼间，呼吸就消失了，不论是大脑还是触觉都找不到它的存在。
不止双腿，手臂里的筋也绷得极紧，像是一张无法拉开的弓，手指因为这过度的收缩而无法维持正确的形状。
“藤……”
盖提亚敛起刚才那副悠闲的状态，他意识到青年的状态有点不对劲，话才开了个头，就被人撞了个满怀，力道大到使他的脊背撞到了身后的墙壁，发出闷闷的响声，花瓣和叶片颤动了一阵，纷纷扬扬散落一地，然后两人一齐顺着墙跌坐下去。
藤丸立香裸露出来的手腕很凉，还有不自然的颤动，智慧之权柄令魔术式仅凭一眼就理解了现状——□□的刺激，加上刚才呛咳导致的呼吸频率过快，二者共同诱发了过度换气。
当务之急是制造出呼吸死腔维持住血液中的二氧化碳浓度，藤丸立香显然意识到了处理方法，然而他唯一可用的那只手因为痉挛，无法发挥应有的效用。
金红色的纹路恍若植物的根系，于褐色的荒漠中生长已久，它轻柔地奔赴另外一场温度的博弈。
盖提亚的手掌边缘紧密地贴合藤丸立香的下巴线条，帮助青年建立出一个足够的呼吸死腔，但仍然留下了自由呼吸的空余，湿润的气流拍打在他的掌心，又不服输地退却，往这牢靠的礁石吹响冲击的号角声，好像不掀倒它誓不罢休。
呼吸的频率还是太快了。魔术式这样想到。
这场过度换气来得又急又陡，像是把脑组织掏出来整个浸泡在水里那样，神经中涌动的只有麻木二字，藤丸立香一时间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躺在地上，还是呆在别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和认知到的东西是分别来自两个层面，并宛如平行线相互之间渐行渐远。思考变得极其滞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想不到该干什么，灵魂揉捏成了一团，在距离身体十来公分的地方游离不定，混沌且迷惘。
“别怕。”
有谁在他耳边低低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是船锚沉入水底时，和石块碰撞发出的安定声音，也是维系风筝的线，好叫他不要在惊惶的路上走得太远。
天空流云不息，花和叶在日光下谱曲，边缘层次不齐的阴影包裹着屏蔽用的魔术结界，偶尔有汽笛的喧嚣和鼎沸人声越过丛丛建筑物传来，也无法打破这里孕育的宁静。
“……谢了。”藤丸立香的意识才从昏暗的深海中拔出，虽说大脑还有点昏沉，但不至于阻碍思考，这种窘迫的境地之下，请求也不是那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再借我靠一下，腿麻…”
魔术式抿着唇没说话，而是开始动手拆他左手上的绷带和纱布。
“你要做……”最后几个音节缠绕了一会儿，终是咽了回去。
一度拒绝过的满月缓缓降落在他左手的中指上，严丝合缝，似乎早就该如此。盖提亚很有耐心地用自己的左手一点点撑开他无力的五指，手背金红色的纹路流转，刻画在指环上的术式也随之激活。
盖提亚握住他的手腕，寄宿在指间的金色与耳坠的金色同时映照在藤丸立香蓝色的眼瞳中，它们遥相呼应，运作的术式完成了一次生命与生命之间的相互补充。
“没有新的敌意，也没有新的憎恨，有的只是新的命运而已。”人之王说，“这次你没有拒绝的理由了，藤丸立香。”

第75章
藤丸立香往上举了点手，金色的指环上术式的痕迹正在缓缓消退，像是他以前朝这枚戒指呼出的那口暖气，水雾迷蒙，片刻之后就消失殆尽。
可，还是有区别的。
那个时候它尚且存于被空虚的月光照耀的水底，不知温度为何物，也不会被人染上温暖的触感，和无人前往的玉座始终同调。
不管是被人托着手背的触感，还是中指上兀然而生的环绕的间隔感，都随着那辉光的闭幕而取回。由此，藤丸立香也终于感受到了指环上存在的一点灼热，兴许是被人捏了许久，犹豫之间无意识累积出这样的温度。
花朵自顾自摇曳，影子边缘变幻莫测，而那指环的颜色从不会因为这点遮蔽就丧失原本的色泽，它是一颗走了很长的路的流星，终于落入地面的怀抱，终结了自己漫长而又孤独的一生。
藤丸立香方才咳过头了，胸腔里还在隐隐作痛，这种痛楚滞留深处，不怎么明朗，囿于晦涩。
他觉得自己应该要说点什么，但又找不到词汇，仿佛那一刻他学过的所有语言都化作了一张白纸，在清澈的阳光下，在明确的现实里，无所遁形。
又因为是靠在盖提亚怀里，所以他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只是能听见那个声音说，你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不，还是有的。藤丸立香心想，他还什么都没有为盖提亚做。
纵然如此，人之王还是认为自己得到了赠予，送来了回赠。曾经目睹这枚仿造品时，感受到的风雪齐刷刷地燃烧起来，极致的寒冷翻转过来是极致的炙热。
“我……”说点什么好呢，藤丸立香开始纠结。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魔术式的体温还是和往常一样，低低的，像是有意要和人类保持界线，唯有与青年的手掌重合的部分生出了和日光同等的暖意，“你想要以沙仑的水仙花替神指引我的前路吗？”
“……”这下好了。
“那是神要做的事情，我一个普通人没有那样的资格吧。”藤丸立香先是松了口气，又学着他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一字一顿地答道，“原因只有一个，因为我想要了解盖提亚到底是怎样的人。”
采取的词汇不是精确的魔术式和兽，也不是模糊概念的存在，而是人。
盖提亚诞生的时代对他来说太过遥远，遥远到在书中也难以一窥，文字是胜者的记录，随着城邦和国度的衰退欣荣而不断更改和补充。
以至于，想要追寻黄沙和绿洲中历史变得尤其艰难。
藤丸立香想要了解自己的对手，只能从只字片语和自己的记忆中寻求，七十二柱魔神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命运几经周折后从中诞生的人之王。
盖提亚冷冷笑了下，“你宁愿找百科全书也不肯直接向我等真正的魔神提问，真是为你获取到的知识正确与否而感到堪忧啊，藤丸立香。”
“……你会回答我吗？”
他颔首应允：“准许你提一个问题。”
“所罗门王那一百个老婆是怎么回事？”
“………………”盖提亚难得的沉默得久了点，纠正道，“不止一百个，说是成百上千也不为过，至于具体的数额，随你怎么认知。”
你就只会问所罗门的事情了吗？他心道。
这……根本看不出来啊，那个人。藤丸立香思考了下，忽然感到了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两个人同时陷入意义不同的沉默里。
清风徐徐，植物把香气托付给它，以期待传递到更远的地方与人分享。
自地面仰望花朵的感受是不一样的，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交错的黄黑色老藤，它支撑起了花和叶无惧风雨的志气，偶尔有阳光在复杂的藤茎上周转，最后只在地面投照出和一粒米类似大小的光斑。
水仙花，所罗门之歌都不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最难的是……
醒了吗。
藤丸立香咬着自己的指节苦苦思考，大脑的混乱程度不亚于刚才，这个问题的提出和回答都过于暧昧，是人类之间美好的遐思，但……话说回来，人类的脑回路可以和绝对理性的魔术式对上吗？
就好比，人类会把神的权能与自己本能重合的部分误认做是情绪，说不定盖提亚是打算说服他信仰下教义之类的。他故作轻松地想到。
因为越是思考下去，就越难以想清楚，因为越难想清楚，那就越能让他明白自身内里存在的晦涩是怎么一回事。
更何况，人类要如何揣度智慧的极点呢。
一时间分辨不清盖提亚的真意，那就选择先发制人。
经过这样一阵休息后，原本消耗的体力已经恢复过来，藤丸立香一骨碌翻身从盖提亚的怀里爬起身，开口之前，一副别有风趣的景象映入眼帘。
应该是他撞到盖提亚的时候引发了花藤的一场落雨，许多细碎的花瓣夹在金色的发间，偶尔有绿叶帮衬，不过更多的是老藤收藏好的枯叶，是它从生根发芽到开花落花的记忆。
花期重复了多久，这些记忆就保存了多久。
虽然枯叶本身有些带有狼狈的气氛，但配在盖提亚身上，有点微妙的像是熊孩子钻到花园中玩耍一通后，身上到处沾满了植物的礼物。
他把手伸过去，本意是打算清理掉落在魔术式头顶的那些叶片，但魔术式似乎误会了他的想法。
盖提亚眉头皱得紧紧的，日光石般的双眼中隐隐流落出嫌弃的神情，然后歪头把脑袋放在他的掌心里，如同他先前对盖提亚做的那样，把自己的重量依靠在另外一个生命手中，把脆弱的脖颈也当做信任的礼物一并送上。
人类的温度是蒲公英的种子，总是在不经意之间流向远方，从不介意土地的区别，就连荒漠也愿意一往。
“……”藤丸立香怔忪了下，笑起来，“你在干什么啊，我是想帮你整理下仪容仪表。”
话音刚落，知道自己意会错了的盖提亚翻脸就是一口，他面色冷峻：“我也可以帮你整理下遗容遗表。”
“盖提亚，你是狗吗！”藤丸立香抱着印上齿痕的手抗议到。
“不是，但久病成医。看得久了，也就会了。”
说完，魔术式把自己清理一新，原先的那些残败瞬时消失不见，遗落下点点气息代表曾经有什么存在于这里。
有点难以形容的气氛一去不复返，应着太阳相位的变换而变得通透了许多。
“好了，是时候起来啦，再不快点就赶不上了。”藤丸立香这么说着，先站起来，然后对他伸出手。
阳光斜斜地照过来，中指上的指环泛出如星星般细碎的光芒，它映照在时光孕育出的血珀中，倏尔，盖提亚敛下视线。
人类贫弱不堪，总是毫无意义地浪费知性，不停地走入歧路，不断地重复错误。
可是。
即便如此，那只手伸出的一瞬间，就已经可以照亮所有。
既然已经送到眼前，盖提亚也不计较别的，径自握住藤丸立香的手，并顺着他的力道重新站立在人世间：“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会滞留在这个世界吗。”
他侧过头，气流拂动青年耳垂上的金色，一并将声音送去。
真相不复杂，只消两三句话就可以解释清楚，先前没有说是因为没有说的必要，现在提出来是因为……想要这么做而已。
那股冲动极其普通，仿佛一日三餐般自然的流露，想要见到谁，想要和谁说话，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
他理解的，他是理解的。犹如昔日评价那位身心洁白的少女，他对自己的行为也作下了评判。
不借助千里眼凝望的此刻，盖提亚预设过很多种藤丸立香的反应，或许会出手坑他一二，或者嘟嘟囔囔小半天，和他大打出手也不无可能。
谁知，藤丸立香听完只是挑了下眉毛表示诧异，紧接着笑着说：“那不是挺好的吗？”
这下轮到盖提亚惊诧了，但它也和前者一样，只鲜活了极其短暂的时间，最后他只勾出一个音节作为回应：“哼。”
而后，他为掰回一城般，旧话重提：“既然我选择使用人类的语言和文字，自然会遵守其中的规则。如你说的，按照表面去理解我的话，藤丸立……”
有谁粗暴地介入了青年的精神，盖提亚接住他的身体，由他靠着，另外布置下防御魔术，又支使魔神柱去把空空如也的咖啡杯扔去远处的垃圾桶。
“梦魔吗。”他放低声音，一语双关道，“真不是时候啊。”
……
众人的奔走之下，下午茶如约在楼顶展开。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套古典茶具，不仅是童谣，就连安徒生也难得卸下讽刺和刻薄，赞美了句：“为了下午茶，为了难得的小憩，用这样的茶杯饮下饮料，神经都放松下来了。”
因为梅林半路介入，从梦境里回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淘茶具了，盖提亚索性按照自己记忆里的宫廷用品给弄了一套。
他抽了根凳子独自坐在一旁，屏蔽用的结界中，三座魔神柱整整齐齐地立在各自的花盆中，试图和水仙花混在一起，在风中摇摆。
藤丸立香有点哭笑不得，不知道魔神柱又在搞什么柱生体验，但从复眼都微微合起来的场景来判断……应该还蛮开心的？
中岛敦和泉镜花因为帮排限量点心来得晚了些，藤丸立香也分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他刚一拿到手，就感受到了无数灼热到猛烈的视线集中了过来。
巴巴托斯最明显，那眼神看起来就像是马上要放一个歧路之时已至了！
藤丸立香手一抖，下意识把自己的那份点心分到花盆里。当他反应过来，正要把那些吃食取出来时，不止是花盆，就连链接的地底也传来咔擦咔擦的声音。
听到魔神柱们吃东西的声音，藤丸立香破天荒的撇开心中所有思绪，彻底陷入了魔神柱的嘴到底是怎样的构造沉思中。

第76章
中岛敦帮忙端茶过来，他想了想，轻声问候到：“藤丸先生的手已经没事了吗？我记得上午还用绷带包着……”
“阿敦，来，过来。”藤丸立香重新挪动了下凳子，拍拍面前小桌，然后把左手伸出来，手肘压在桌板上，俨然一副要比拼腕力的样子。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中岛敦犹豫了许久，看他一直坚持要这么做，只好顺从地坐他对面，用右手和他拼住，忍不住念叨起来，“要小心哦，伤筋动骨一百——”
关心的话语还没有得到应有的结尾，一股难以抵抗的猛力直接把中岛敦往惨败的天平那边掀去！
注意到力量的流转之后，白发少年立刻集中精神想要在纯力的角逐里获胜，但是对方的力量像是一座岿然不动的大山，只有把他缓缓没顶的余地，没有其他选择。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点倾向失败。
“砰——”
老板附赠的二手古董小方桌因为两人用力过猛而断裂成几块！
“啊、那个，这个……怎么才好，要、要赔吗？”
藤丸立香肉痛死了，但还不忘安慰中岛敦：“别介意。之所以带着绷带和纱布，是因为有伪装的必要，你想想看，如果对方以为我报废了一只手，实际上我没事，那不就可以打一个出其不意了嘛！”
“…………是吗，那现在呢？”
“我的手说蒙太久了想透透气，不然去工会投诉我996。”
盖提亚看起来像是坐在天台边缘，因为衣服的遮掩，除了藤丸立香之外，没有人知道他事实上是浮在空中的。魔术式就这样听藤丸立香开局一张嘴，升级全靠胡说八道。
中岛敦心思单纯，藤丸立香找了几个理由之后，他被忽悠到大脑放空，从哪来回哪里去。
送走白发少年，藤丸立香开始面对魔神柱托腮思考，原因无他，全因为梅林找他说的事情有点匪夷所思，一时间参不透梦魔的用意到底在哪里。
尽管以前有过被强行带入梦境的体验，但上午难免太粗暴了，直到这会儿，太阳穴也好，脑仁也好，都在隐隐作痛。
“啊！万幸，虽然通往你那里的道路已经截断，但梦还可以保持连接真是太好了，梦是我的领域，只要梦存在的地方我就可以抵达。”梅林拄着手杖，听得清他的气息难得显得虚浮，虹色的耳发之间隐约看得见一些汗水，“不过，像这样不停地穿梭在各个世界发生的梦境的边界线上，对我来说也是一大挑战，因为和以往的散步不可同日而语呀！”
光听这么长一串就知道他花费了不少功夫，梦魔拥有的价值观既颓废又积极，需要这样大费周章的事情一定演变到了很严重的程度。
想到这里，藤丸立香略微思索了下，问：“是旅店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吗？”
“关于这点你大可放心，我不会骗你。不过现在有件事情需要你来做，听好了哦。”梅林爽朗地笑了声，然后仔细地嘱咐起来。
至于需要他做的事情……
请全体侦探社今晚吃饭。
这已经……普通到诡异的程度了，更何况这种普通事为什么需要梦魔跨越无数个次元的边境来告诉他呢？
“你应该听说过这样的故事吧，一个男人家中收藏了一只价值连城的玉盘，某一天他得知了玉盘会在今天碎掉，于是回家之后就一直抱着宝贝说什么也不肯放手。”梅林提示道。
“一夜无事，当男人听到鸡鸣的时候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起身之时玉盘摔在地上碎成几片。我明白了，今晚是吧，还有别的吗？”藤丸立香了然，想必又是自己无法知道的事情，为了避免多余的风险，从他这里迂回了一下。
梦魔夸赞道：“不愧是立香君，这样就足够了，虽然你手上的戒指我很感兴趣，但是这个留到下次再说吧，现在我已经忙到连凯茜&#183;帕鲁格的爪子都考虑借来用一下啦，嗯嗯，就这样，回见！”
梅林说完就跑，也是直到这个时候，藤丸立香才相当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个家伙有单独显现，就算世界边境封闭了，对他来说也只是从阿瓦隆到地表的难度吧！？
等中原中也开揍梦魔的时候，他一定要在横滨拉最大的横幅，放最大的异能烟花庆祝一番！
“对了，当时你还说了什么吗？”藤丸立香回忆完毕，一面给魔神柱的花盆里放入茶水，一面信口问道，他只还记得一点，好像听到人类的文字和语言之类的词，但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自己想。”盖提亚端着茶杯，反问道，“梦魔对你说了些什么？”
虽然不想承认，但也许梦魔和那个吉尔伽美什的确看到了他眼前缺少的部分，以往并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却令他有些模糊的焦躁。
藤丸立香拿着空空如也的茶杯，依样画葫芦回敬他：“自己想。”
盖提亚一哂。
两人之间暗流涌动，这种隐形的争锋直到中原中也过来参加楼顶烧烤时，诞生出了第一个高潮。
他最近往出版社跑的次数比较多，侦探社的众人一开始还非常警惕，到后面就慢慢习惯了，哪怕下午的时候藤丸立香提出请大家吃饭，顺便邀请中原中也时，也没太多太大的反应。
一楼餐厅借给了他们烤架等工具，中原中也不好意思空手过来，带了不少上等的扇贝和肉类，为原本就丰盛不已的烧烤增添了许多豪华的气氛。
藤丸立香望着那奢华的海鲜箱子，转头就对橘发青年说：“中也，我不想努力了。”
中原中也皱起眉：“我没有包养男人的嗜好。”
“你可以尝试一下，我和我的一大家子很好养的。”
“养你这家伙，不就是养全家桶吗！”中原中也啧了声，转问道，“话说回来，你怎么也开始戴戒指了？”
话音刚落，数道目光或隐蔽，或堂而皇之的投过来。他们或多或少都注意到了，但碍于关系亲疏，又或者碍于礼仪问题，没人去问罢了。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睛，镜片闪过犀利的光芒：就算是好奇也太直接了。
直美则偷偷握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干得好，我也想知道！
与谢野晶子端着茶杯，半遮住脸，只露出兴味盎然的双眼。
而作家组那边笔都拿起来了，随时准备记录下来发售一期八卦小报。
追究八卦之人必然会被八卦追究，藤丸立香对此默然。
他伸出手，素净的戒面上什么也没有，简朴到不可思议，给人的感觉也很奇妙。他一度失去了左侧的听力和左手的触觉，现在竟因为同一个人的慷慨而重新补足，圆满之感油然而生。
“其实这个啊，”藤丸立香起了个头，悚然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移了过来，包括盖提亚，似乎都在等着他的解释。
呵呵，盖提亚，看好了，这就叫做社会的毒打。
他清了清嗓子，临场发挥杜撰了一个关于三个人的电影只有自己没有姓名的极度狗血的故事。
吓得安徒生眼镜和笔同时掉下来：“……如果说思想是脱缰的野马，那你一定是一片草原……让你当御主真是屈才了。”
藤丸立香笑眯眯：“过奖，为了庆祝这点，交稿吧。”
安徒生：“滚。”
倒是中原中也听完之后情绪低落，独自待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闷气地问：“你经历一次就有一枚，那盖提亚岂不是经历了十多次？我看那戒指都很像……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盖提亚：……
有被冒犯到。
随着夜越来越深，不仅是走廊，房间内也静寂无声。
万籁俱寂，偶尔传来喧闹的人声，那也隔得很远，万事万物仿佛蒙上一层礼貌的纱，浅尝辄止的传播后就不见踪迹。
病房内能够听到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呼吸而已。
因为石膏和绷带显得碍事，太宰治笨拙地翻了个身，背对着房门，外面的霓虹灯透过百叶窗泄露点点进来，雪白的墙壁 化作上演默片的荧幕，倒也算成了安眠的良药。
时钟指针漫步前行，滴答声逐渐与外面的脚步声重合。只是它们都极轻极微，稍不注意就会忽略过去。
一个人影在病房门口停顿了会儿，门自发性的由外向内推开。来人的目标很明确，直奔房间中唯一的病床而去！
就在黑影即将触碰到太宰治的肩膀时，病房顶部的灯忽然打开了，习惯了黑暗的双眼一时间无法适应的刺眼的光辉，那人眯了眯眼睛，等再度适应时，原本躺在病床上的青年抓住唯一的间隙，将手中的枪管抵在来人的腰间。
“我就在想，应该是时候来了。”鸢色的眼眸中泛出隐晦的神色，宛如漆黑粘稠的深渊，一眼看不到底部，太宰治露出求知欲极强的笑容，“好了，现在能告诉我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来人雪白的发丝被灯光照得几乎透明。

第77章
这场烧烤盛宴一直持续到了凌晨时分,侦探社那边的人员有国木田独步他们负责送回家，藤丸立香只需要把两个喝醉了的作家盘回酒店就可以了,准确来说是扛上中原中也的车。
因为他俩酒品差到一块了，所以盖提亚用魔术把他们的酒都换成了白开水，一开始中原中也并不知情,还以为是店家在糊弄他,说着就要挽起袖子去找卖酒的商家算账。
藤丸立香赶紧把人拉下来。
盖提亚就这样看着他前面抱着安徒生,后面拖着莎士比亚,脸色看起来还有有点余裕的样子。
作家们往车上一坐,就没有了藤丸立香和盖提亚的位置，青年只好让中原中也先走一步，他们另外打车回去,加之路途不算很遥远,就算用走的,也似乎没什么问题。
过了半夜，卖弄到声嘶力竭的霓虹灯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机会,商业住宅的灯变得稀稀拉拉,反而是昏暗的路灯成了最明亮的那一个。
他们并肩走着,谁也不超前，谁也不落后,这样的位置好像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至今一直没有变过。
路过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时,藤丸立香问：“要不要买副牌回去玩？”
冬木的记忆瞬时浮上心头,盖提亚抓住他的胳臂,直接把人拖出一百米，还不忘嗤笑他贵人多忘事：“同样的把戏使用第二次就没有意义了。”
藤丸立香被他拽得摇摇晃晃，啧了下舌：“我就是说着玩，不过你的反应挺有意思的，是不是那次给你留下心理阴影了？你尽管说，我专业素质很好，不会在不该笑的情况下随便笑的。”
你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心道。
所幸那时魔神柱没有复苏的迹象，不然统括局因为输牌被区区一介人类在脸上画王八这件事十有八九会遭到弹劾。
盖提亚越想脸色越冷凝，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猛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感慨：“可惜，今晚没有星星。”
比夜空还要深色的云层正在飞速流动着，无星无月的夜晚陡然显出一丝寂寞，类似这样的夜晚曾经度过了无数个，但每次都是不一样的。
魔术式没说话，只是把他往胳膊下面一夹，然后笔直飞上天。
藤丸立香在地上有多么闹腾，在空中就有多乖巧，如同被捏住命运后颈皮的猫，一动不敢动。
起初视野只是越过了老旧的楼层，看得见各式各样的屋顶，再往后屋顶变成了方块，大厦耸立其间，周身披挂各色灯管，在夜色中静静构造出各种炫彩图案。
再往上，呼呼风声大了起来。
藤丸立香原本不明白盖提亚怎么忽然带着他飞了，直到魔术式停止上升高度，他才看清楚——街道变成了血管，车辆是游走的细胞，日复一日地为这座城市注入崭新的活力。
一点又一点，宛如星星燃起自己的光芒，那不是真正的银河，却和真正的星河一样璀璨。人类创造的灯火是地面闪烁的星辰，亿万生命生存的生命在此刻展露无疑。
藤丸立香屏住呼吸，原因无他，纯粹是因为那副灯火
的绘卷足以打动任何人。起初为了驱逐寒冷和黑暗才点燃的篝火，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后，已经茁壮长成到足以和遥远星辰相媲美的地步。
他骤然明白了为何梅林会痴迷于人类创造的纹样，好比飞鸟不知天空的全貌，鱼不知大海的宽阔，人类也对自己站立的大地一无所知，可当这双眼位于高空俯瞰时，又总会被生命的壮美而感染。
地面的星辰有节奏地呼吸着，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看了多久，一直到盖提亚的声音传来，他才从那种波澜壮阔的场景中回过神来。
“星星看够了吧，那该回去了。”
心脏尚且停留在盖提亚居然会因为他说看不见星星而带他找星星的感动里，紧接着藤丸立香又从魔术式的声音中咂摸出了一丝大仇要报的味道。
他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情，艰难地扯出个笑容，有点求和的味道：“那个……你该不会……哈哈哈，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盖提亚笑得特别狠：“就是你想的那样。”
魔术式毫不留情地撒开手，许久没有来拜访的失重感准时踹门。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啊啊啊啊啊！！！！救命啊！！！你在横滨搞什么冬木复刻啊！！”
然后，藤丸立香在横滨的夜空中体验了一次全手动、全方位空调的绝命过山车。
真是……干！
落地许久也不见青年说话，盖提亚思索了下，捏住他的下巴左右晃晃，最后一言不发。
藤丸立香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做什么？”
“听听你脑子里是不是还有水声。”他答道。
“……”藤丸立香深吸一口气，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拿住盖提亚的双颊，继而使劲往两边一拉，“也让我看看你这三千年有没有风得更干一些！”
……
翌日。
藤丸立香原本打算去探望一下太宰治，竟没想到是中岛敦先登门。
此时擂钵街事件已经过去六天，魔人仍然没有任何消息，条件允许之下，他们的活动范围从最开始的警戒恢复到现在的正常。
白发少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开口就是问太宰治的消息：“那个，藤丸先生知道太宰先生那边怎么回事吗？”
“欸？这个……应该你们社内更清楚吧？是出什么事了吗？”他神色诧异，连忙询问道。
中岛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和盘托出：“不知道，我和镜花本来的打算去探望太宰先生，但是与谢野姐说什么也不准我们进去，还听说……社长已经赶过去了。”
听起来事态好像很严重的样子，青年思考了下，问起其他人来：“乱步先生呢？你试试问问他？”
“不止是乱步先生，国木田先生也一大早就不见人影。”正因为能够拿下主意的人一个都不在，中岛敦显得有点六神无主，“光凭我自己……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是的确出了些事情，藤丸立香立刻给他倒了杯温水，让他坐下喝完，然后说：“你先在这里等一下。”
福泽谕吉的电话号码是上次交换到的，他来到楼顶，翻出号码拨了出去。
这个季节的横滨天气显得十分反复无常，吹了会儿风就要开始落雨。
提示音只响过一两声的样子，对方就接了起来，藤丸立香准备好了客气的措辞还没开始客套，对方已经料到他要问什么。
福泽谕吉压低了声音，听得出淡淡的焦灼：“抱歉，藤丸君，我记得你先前有来探望过太宰君对吧？还请你尽快过来一趟。”
藤丸立香瞟了眼跟过来的盖提亚，也如福泽谕吉一样，低低地回应道：“我明白了。”
天色比先前还要暗沉一些，偶尔有雨丝砸在脸上，留下凉薄的气息。
他把卫衣的衣襟拉得更高了些，用来挡住逐渐猛烈起来的海风，但这样一来难免又显得闷热，他只好又把连衣帽放了下去，任由雨水打湿脖颈。
这番无用功落在盖提亚眼中，激起那双红瞳些微波动。他没说别的，在这世间有许多事需要开口问，但还有很多事不必开口。
藤丸立香简单和中岛敦说了下，便和盖提亚一起下楼前往太宰治的病房。
魔术式撑起下来之前童谣给的伞，两人走出一截之后，他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藤丸立香弹了下雨伞的边缘，伞面上的水珠炸开了锅，四处蹦跶着，他早就用领子把脸遮了一半，闷声闷气地答道：“不愧是最猛的魔术式，伞的品味都和其他人不同，啧，看看这粉红色的波点，看看这蕾丝花边还有蝴蝶结，我……”
伞直接移开，放他一个人在雨幕里透心凉心飞扬。
“这是童谣给我们的伞，那必然有我一份，等等我！”青年变得闹腾起来，因为这场雨酝酿已久，行人们见到了大多已经找了躲避的地方，只有极少数的伞面如紫阳花般盛开着。
为了追上小花伞，藤丸立香不得不快步走动起来，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别处，一不留神便和侧面迎来的一人撞上了。
对方穿着雨衣，在雨幕中不是非常显眼，只看得出比他高一点，这一撞从肩膀到手臂再到指尖无一幸免，全部都被极度的麻痹接管，对方也捂着肩膀闷哼了声，
“抱歉！你没事……”藤丸立香最后一个吧字还没问出口，雨衣男人就匆匆离开了，自知理亏，他也不好意思跟上去问一下有没有事。
闹出事后，盖提亚变得安分了些，并布下屏蔽用的结界，使驭魔术帮他把差一点湿透衣服烘干。
病房已经被隔离了起来，会面选择在另外一个大点的候诊室里，福泽谕吉等人几乎到齐了，尤其引人注意的是与谢野晶子手边的器具，洁净的盘子里采血用的工具一应俱全。
虽然外面已经是暴雨大作，但医院内的低温和消毒水味仍然不见半分威力。
好像有点热。藤丸立香蹙起眉，捏着衣服的边角扇了扇，但那股浑浊的热意没有因为这点贪凉而消退，反而更加热情的黏糊上来。
“天气这么糟糕还请你跑一趟，真是辛苦了，藤丸君。”福泽谕吉开门见山，“鉴于太宰君现在的状况，我们希望你也能留下一份血样。”
“没问题。”他一面挽起袖子，一面答道，“但那边具体是什么情
况？我看已经完全戒严了，是袭击吗，他的伤势现在怎么样了？”
“藤丸。”与谢野晶子握住他的手腕拿过话茬，她用医生特有的、十分慎重的眼神看着他，感受到青年皮肤上栖息的滚烫热意后，她的神色更是凝重到了极点，“你真的……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劲吗？”
……
还是那片奇异的草地。
忽如其来的风吹倒草叶编织的棋子，与此同时，终日徘徊在地平线上的日光蒙上了一层血色，带着毛绒帽子的青年，对周遭环境那触目惊心的变化一点也不在意，单纯地重新把它们捡拾起来排列好。
“您看，我说过您会回来的。那么，晚上好，目录先生。”陀思妥耶夫斯基说。
风快速流过，翻动他先前一直握在手中的书册，卷起的内页可以细数出六道痕迹，就算是在时间永久停留的地平线，这个人仍然维持着异常清醒的理智，对于人类而言，这已经是无法用正常思维去丈量的头脑了。
现代的装束退却，取而代之的是魔力织造的华美长袍，十枚指环随金发的男人一起悬浮在空中，金色的光作为丝弦，将它们首尾相连。
他的视线是由上往下的，是纵览和俯视，那姿态高高在上已久，宛如强制般的压迫性迎面而来。
陀思妥耶夫斯基没有分得来自那双赤红瞳眸的半点注意力，即使没有得到，他也不隐瞒，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既然您会出现在这里，那也就说明我的那些部下们得手了吧。”
盖提亚没有说话，只抬头远眺那轮开始氤氲出血色的白日，似乎连他的声音也没有听进去。
青年耸了耸肩，“先是对太宰君设下陷阱，虽然那位在异能上可谓是最让人提防的，但本身仍然是人类，考虑到这点的话，使用普通人会中招的病毒就变得轻松许多了呢。更何况，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就算是有心集中财力物力，想要研发出疫苗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吧。”
他前倾身体，捡拾起方才还很宝贝的草叶棋子，拇指和食指摩挲几秒，浓绿色的汁液眨眼间沾满手指，就像是在隐喻某个人类的破灭。
“然后就是如何要让藤丸立香被异能病毒感染上的事情，想必在街上撞的那下很痛吧？啊、如果您能自己试试解除的话，还请自便，就目前而言这是最为皆大欢喜的手段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微笑起来，他向来不吝于放送这种机会，然而究竟是机会还是陷阱，唯一知晓这一真实的就只有他自己的大脑了。
“让带着病毒的太宰君贸然接触藤丸立香又会产生另外一种问题，那就是原本健康的人感染了病毒要怎么办……您说对吧？”这场独角戏已经唱到了终末，俄罗斯人提出之后，又否定了这种可能性，“果然还是不行。不管是哪种都相当有危险性，留给你们的时间只不过48小时，不管是想要抓住已经不见踪影的病毒异能者，还是研制出疫苗，时间都不会够的。”
异能扎根的土壤与魔术有些微不同，身为魔术基盘的盖提亚在这个世界意识的干涉下能做到的是延缓。
延缓到找出疫苗吗？不，那根本来不及。
不，根本上来说，迫切的想要拯救某个人类的这项决议本身就很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到足以让盖提亚重新审视藤丸立香这一存在。
藤丸立香拥有着人类的共同性，脆弱，不经意之间就会被时间的风带向亘古的冥河，重复着获得又失去的徒劳行径，不管他此时多么富足，也必将在生命的终点把一切返还。是为了死而诞生的生命，彼时姑且不用详叙，可他终究还是泱泱浪潮中的一员。
可又是不一样的。
这是一个随处可见的由血肉构成的人类，是使得三千年伟业崩塌的人类，是他可敬可憎的敌人，也是他永恒的命运。
不论世界诞生或者灭亡，不论人理延续还是重铸，纵观山海间，天地中，这样的存在仅此一个罢了。盖提亚甚至可以断定，不会再出现一个和他等同的人类，哪怕做到了同样的事情，那也不会是这个藤丸立香。
冬木的雪，吉原的赐福，翡冷翠的烟花……再到横滨地面夜晚闪耀的群星，不会再有第三个人能够与他共享这份记忆。这个结论对于魔神来说荒谬不已，但又不是那么难接受。
还有什么理由比“因他诞生”更具有说服力呢？
明确这点后，盖提亚蓦然惊觉，不知不觉中，愤怒隐去，寂寞隐去，只余下浓稠的生命之喜悦。曾经的王作歌唱到，冬天已往，地上百花齐放，是啊，鲜花和硕果和春天已经填满他的双手。
光与暗，现实与梦境的狭间，他的记录深处尚且记得，那雪白的生命之火是如何昂首阔步，于苍穹中拉长成箭矢，又是如何将永恒或者一瞬全部贯穿，再次赋予他崭新的命运的。
从再度踏足人世直到现在，他思考得已经够多了，或许根本不需要犹豫，纵然接下来可能会重新成为对手，他要做的事情已然无需多说。
拯救这个人类是出自盖提亚本身的意志，不包含其他任何利益，乃至恩酬。极其简单的，无法忍受失去这个人类而已。
徘徊在这一空间地平线的太阳落下了，光芒逐渐消逝，而在如血般的晚霞中，低沉的笑声传来。金发的男人肩膀耸动，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般，肆无忌惮地笑起来：“真是……太不像话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没听清，下意识追问了一句：“什么？”
回应他的是男人极度喜悦的表情，仿佛开悟了一般，发自内心的感到的欢愉和畅快。
“难道有什么不对吗？”他又问。
“不。”盖提亚却答道。
引他发笑的原因并不是因为陀思妥耶夫斯基步步紧逼的做法，而是——
他感叹，带着浓厚的血腥意味，却又是如此悲天悯人：“真是的，走到这里为止，究竟浪费了多少时间啊。人心贫弱不堪，世界毫无常理，真是、太不堪入目了。”
“因为人的大脑越是空虚，人类本身就越发不愿意填满它。”陀思妥耶夫斯基一面遥望，一面说，“而这些灵魂呢，一旦失去了力量的压制，转眼间就会用自己的力量去压制他人。”
盖提亚落到地上，金红色的纹路流转在皮肤之间，勾出一缕非人的味道：“别急着接
话，人类。我没有在赞赏你，尽管有着超乎寻常的智慧，但你原本就是个人类罢了。以人类之身妄想改写星辰织造的理，倒是值得赞叹，不过你误会最深的一件事情是——”
周围景色急速变换，一望无际的平原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流水和横跨其上的大桥，若视线再放得远一点，还可以看清对岸屹立着港口mafia标志性的大楼。
人类的喧嚣声久违响彻耳畔，陀思妥耶夫斯基收回视线，就算听了那么多让人匪夷所思的发言，他仍旧没露出动摇的神色：“哦？是吗，愿闻其详。”
他虽是那么说着，却像一只蛇在引诱。
一条装饰有奇妙光泽贝壳的发带从金发上脱落下来，落入主人手中，怜悯之兽的视线顿了几秒钟，然后将它妥善收起。
盖提亚站在堤岸旁，无情的流水近在咫尺，他缓缓迈出步伐，桥下迸涌的河流顿时静缓下来，并启示人子也该如此：“看来是个天大的误会，至始至终和我作对的，不是你，而是这个无聊又毫无常理的世界，用你能明白的话来说，是支配着这个世界的理。因而我即将燃起的烽火是针对这个闭锁的世界，不仅仅是你一个人，为此欢欣鼓舞吧，破灭就要到来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愣了愣，语气比起先前急促了不少：“等、可目录难道不应该……”
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了自己棋差一招究竟差在何处——那便是他错算了目录本身的意志，不过，那真的是书的目录吗？
这样思考已经晚了。
风摇荡着，吹响火焰灼灼的号角声，而金发的男人每踏出一步，虚空便会泛起涟漪，他拾级而上，奇异的波纹像是立刻会扰乱整个空间。
他往来处去，人类想要亲手斩断他与人间的维系，那必然自食其果：“已经发生过的事必将再次孕育，已经行使过的事必将再次筹谋，日光之下并无新事。像这样日复一日，无数的一次又一次，你们反复挣扎在其中。无须担心，在这个世界消逝的刹那间，我会带着他离开这里。”
愈演愈烈的风中，盖提亚倏忽回过头面向下方的陀思妥耶夫斯基，从青年的角度只能看到如水藻般飘摇的金发中的一抹秾丽之红。
“那么，永别了，大地，这就是你的最后了。堕于混沌，归于虚无，终结无望的痛苦，此乃无上之喜悦。”他诉说着，环绕在身侧的十戒铮鸣不已，只要双眼稍微阖上，仍然能看见那道洁白的、曾经拯救过他的光辉。
啊啊，正是如此。
大地倾覆，海水倒灌，绝境般的未来已经收入眼中，接下来只剩下执行一事。
盖提亚轻松地笑起来：“倘若，你的理已经失常到连刹那的辉光都不允许存在的话，让这万事万物步入终结，让这世界迎来末日，这就是我的做法。”

第78章
水道上的异像自然不会被忽视，而它带来的压迫感比异能者之间的集团争斗来得更强，更血腥，也更绝望。
起初大桥上还有不少人在围观拍照，军方接管后，两岸的交通开始进行管制和逐步清场。
“如何，能观测到里面吗？”指挥压着耳麦问道，头顶有几架直升机上飞过，卷起阵阵雷声，横滨的天气现在根本不适合飞行，可现场情况不容放置。
“这里01，正在接近目标。”
透过摄像仪，指挥也能看到他所看到的视角，不过有黑漆漆的雾气遮挡，说是两眼一抹黑也不为过。
“等、等下。那个是……”无线电继续传来01的声音，他从镇定自若到有些惊慌只花费了短短的一瞬，就算是飞行员过硬的心理素质也没能让他抑制住心里泛起的不安感。
雾气自主散开了，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无数流光溢彩的线条组成繁复的图案，它还在继续编织着，鎏金字符之间跃动着久远的语言，可人们茫然无知，不清楚那究竟代表了什么。
在这巨大的术式边缘，有三座诡异的柱体耸立着，三条明亮的线段连接在它们之间，构成了一个正三角形。而其他间隙中，还存在着三座柱体的虚影，连接它们的线段显得暗淡许多，它们也默契地构成了一个倒三角形。
其中一柱周身雪白，与其他柱暗沉的颜色相比，昏暗的天光之下，它显得极为出格。
就在指挥打算用武器试探虚实时，它的柱身上猝然睁开许多只眼睛，仿佛染透了鲜血般红得耀眼，使人望而生畏。
那些眼睛左右移动，光线随即被吸引过去，糅杂成一团看起来不怎么妙的能量，低且沉闷的声音念诵到：“歧路之时已至。”
几架直升机立刻做空中动作，不过所幸它面对的方向是阴沉的天空，积压的乌云在那道极致的光芒弹射下，尽数散去，顿时阳光普照横滨大地！
太阳出来了。
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却像是在审判他们生而为人的命运。
……
病院内，借来的几间房间里分别坐着一些人，电子屏幕将他们联系在一起，中央空调呼呼的换气声异常响亮，大家都沉默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他们之中有侦探社的成员，也有出版社的成员，还有作为代表前来的尾崎红叶。
“妾身奉鸥外大人之命前来，可别太见外。”尾崎红叶将漂亮的手指拢在袖中，掩住嘴角，双眼笔直看向屏幕上的侦探社社长以及侦探小子。
那个太宰不能动弹的现在，想要解除燃煤之急，势必要依靠江户川乱步的智慧。
福泽谕吉把手揣在袖中，原地冥想了片刻，再睁开眼时各种复杂的思绪皆烟消云散，他用坚定的语气答道：“我明白了，毕竟我和那个森医生唯一的共同点只剩下热爱这座城市了。”
身着和服的华丽美人璀然一笑：“妾身会代为转告。”
他也颔首，对身侧人员吩咐道：“事不宜迟，开始吧。”
在国木田独步的操作下，现场的幻灯片一张一张轮流在共享屏幕上播放着。
大部分是高空视角，即便是在高度可观的上空，也能看清那些由繁复的线条交织组成的图案。接下来几张是柱体开眼，一招促使天空放晴的记录。
“这是军方发来的图片。”国木田独步解释道。
他刚起了个头，宫泽贤治便好奇地问：“为什么都是很远的角度，就没有点近景吗？”
“是因为没办法靠近吧。”乱步拆开一包薯片，咬得卡滋卡滋作响，“军方都无法获得近照，说明那个东西的攻击范围很广，至少普通的异能者应付不了。”
莎士比亚转动手里的钢笔，但笔啪的一声落在桌面，那沉重又清脆的声音令不少人打了个激灵，他一盆冷水直接泼了过去：“不不不，想要应付那种东西，恕我直言，在座的诸位即便耗费几百年也做不到，是真正的痴心妄想！”
“看起来你们那边比较有头绪。”乱步见他揽过话头，自顾自重新拆了个棒棒糖含着，声音顺势变得含糊不清起来，“对于我们来说，现阶段情报当然是越多越好啦。”
“盖提亚——毁灭人类，毁灭星球的装置，随便你怎么称呼，总之就是那样纯粹的极恶，和他比起来，地面上的恶人们都小巫见大巫呢。”安徒生平铺直叙道，“先不提里面的家伙是怎么回事，光是外面的那几根柱子……啧，我和旁边的剧作家可是写到手都抬不起来，才勉强配合其他人压制住。先说明白，主力军不是我们，而是其他强得离谱的无趣家伙。”
藤原香子没有参与过时间神殿的作战，只是保持在一个听说过的状态，但作家们就不同了，当年他们共同参与了压制魔神柱的战斗，为藤丸立香打开了前往玉座的道路。
“能压制住就可以。”福泽谕吉点头，这个消息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们压制住的，仅仅是其中的一根。”安徒生缓缓补充完整，重新面对魔神柱。
“……”
出版社的实力在什么层次，这段时间大家都是有目共睹，连他们耗费自己的所有也不一定能够镇压住一根柱子……
呼吸没来由的断绝，窒息感迎面拍打而来。
一时间，更深层的沉默光临这里，它仿佛找到了温床般，喜不自禁，迫不及待地生根发芽。
“但——”莎士比亚咳嗽了声，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但现在和那个时候稍有不同，那时我们面对的是无限再生，永无止境的魔……柱子大军，乌泱泱！黑漆漆！好比拿着勺子试图掏空大海！现在不一样，起码我们没有发现它们拥有那种规模的能量供应，说不定只要顺利压制一次就可以成功呢？”
“无限再生……”中岛敦扑捉到了这个字眼，分明是很简单的词汇，却几乎想象不出来那是怎样一副景象，只因为那样的猜想太过骇人，只因为那样的场景太过绝望。
迄今为止，藤丸立香，以及出版社的这些人，经历的到底是怎样的战斗啊。
一方面是时间不允许他们去做推测，另外一方面是那样的场景有些超纲了，像那样的战斗真的可以取胜吗？或多或少，大家都会暗暗地问自己这个问题。
面对永无止境的敌人，真的有踏足战场的勇气吗？
通过和两位作家的交流，福泽谕吉和尾崎红叶等势力理解到了现在正在横滨酝酿的是什么。一场世界性的天灾，他们统合起来的力量面对那样的庞然大物，只是九牛一毛罢了。
只需要一小部分能量就足以贯穿星辰的异能，已经无暇质疑这种力量的存在是否合理，每一个人的心脏不约而同加快了频率。
“说得简单，”尾崎红叶点了点桌面，“边缘被攻击，核心不会坐视不理吧？就连中也的力量都可以压制的核心，在这里没有谁可以应付那样的存在。”
“说得正是，美丽的女士。诸位啊，光是外面的柱子我等就已经无法突围了，更别说触及里面的核心，正所谓无稽之谈。”莎士比亚下了个自己目前的结论。
安徒生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短发，许久才憋出一句话：“哈。滑稽剧也不是这样写的，放出这种东西除非机械降神，否则已经无计可施了吧。”
机械降神是罗马戏剧中常用的手法，当台上的剧情演变到发展不下去的时候，升降台就会放下投入一批天兵天将，从而打破焦灼的局面。
藤原香子叹了口气，说：“如果master在的话，一定会有办法的，但现在……”
虽然中了异能病毒的藤丸立香目前还残存有些许意识，但谁能让这样一个病号去战场呢？
拥有异能无效化的太宰治此时正在接受各种检测，即便是动用了最快的通道和最好的技术，仍然不清楚他中的正常病毒是什么。
这也是今天为什么他们会分开房间进行会谈的原因，病毒的传播途径不明，潜伏期不明，在没有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不可能让太宰治贸然去解除身为唯一钥匙的藤丸立香中的异能呢？
完全陷入了死胡同。
众人沉思之时，刺耳的声音骤然响彻整个病院！
中岛敦被吓得直接原地跳了起来，他望着天花板，惊吓的余韵让他的大脑有点混乱，想不明白警报声意味着什么：“……为什么会有警报声？那个……这个是…？”
“是病房那边！”与谢野晶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操起柴刀就往摆放太宰治的病房跑去。
其他人纷纷做好预备的防护措施，紧随她身后一并往那边赶过去。
刚拐出楼梯间，原本正给太宰治采血的护士惊恐地从里面冲出来，恰好撞到了与谢野晶子怀里，她颤抖着手指指向病房内，刚要开口说话，中岛敦已经虎化四肢冲过去把虚掩的门击破！
“你好呀。”一个白发的青年站在太宰治的病床前，手里拿着一只注射器，很有余裕的向他打招呼道。

第79章
挥出的拳头被不明力量挡住,中岛敦最后做到的,只不过是令陌生人的头发产生些微晃动的程度。
他甫一冲过去,立刻被弹回来,中间时间不超过两秒。
中岛敦刚落地,趁那人的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他身上时，一金一白两位夜叉同时闪现，一位立于病床前横刀，试图保护太宰治,一位则直接顺应主人的心意，毫不留情地斩击！
然而，雪白的刀光半路戛然而止。
“夜叉白雪……！”泉镜花紧握脖子上挂着的手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卡在夜叉的脖子上,让她难以动弹。
“真是太险了。”紫色的双眸瞥了他们一眼,尽管语气明面上调笑的成分居多，但威胁也不容忽视,“先别那么紧张，这只针管被你们粗暴地打碎的话，这个世界就真正到了最后的终结了哦。”
白发的青年说着,松开了对两名夜叉的桎梏,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皮筋准备重新消毒。
一枚中间镶嵌着宝石,两边装饰着展开形状的羽翼的戒指套在他的手指上，和他手中的药剂一样,散发着迷离的光彩。
mafia
就在与谢野晶子忍无可忍，即将暴起的前一秒，病床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因由呼吸困难等一系列负面影响，短短一两天时间里，太宰治的形容变得比之前更加憔悴，但那双鸢色的眼睛中包含的东西似乎没有变过。
与谢野晶子额头上青筋暴起，这一连串的事件对于她来说几乎就是十乘十的挑衅：“喂，太宰，就算你想死，也别在这个时候把氧气面罩摘下来啊！！”
不同于医生的暴躁，他倒是放松得让人牙痒痒。
太宰治似乎已经笃定了某个结果，他撇过头，皮肤白得惊人，精神也比先前好了许多，若不是声音细若游丝，没准会以为他只是在装病：“放心吧，与谢野医生、这次……多半死不了。啊……又见面了，工业糖精先生。”
“我以为你应该已经被侵蚀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的地步呢。”白发青年挑起眉，眼角下的倒王冠刺青勾出几分兴味，看起来对他取下的这个外号颇有微词。
太宰治浑然不觉，他断断续续地笑了两声：“那还真是抱歉……为了不让珍贵的疫苗被打坏，我可是努力保存体力了啊……”
……
记忆停止在与谢野晶子说出的那句话上，此后便是无止境的高温和疼痛，但尚且可以忍耐，所以不会露出痛苦的表情。
藤丸立香感觉自己做了个清醒梦。
不论是自己的肺部急速的坍缩和拓展，还是崩塌的神殿带来的压力，他感知得一清二楚。
那个时候玉座开始崩塌，他在达芬奇的指引下，沿着来时的道路一路折返，腿沉重到快要抬不起来，手也是，唯有急促的呼吸是自己尚且活着的证明。
即将抵达出口的时候，因为不死性被破除而获得了生命的人之王拦在了他面前。
达芬奇的通讯在那个时候断掉了，也没有别的英灵前来支援，现在回想起来，那的确算得上是“唯有两人才知晓的事实”。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藤丸立香才想起，除却他和盖提亚的贴身战之外，当人之王随着时间神殿一起沉没时，他注视那仅仅存在了五分钟的生命，——
"嗯？还是说叫王子殿下比较好呢~”
有点耳熟的声音，还带着点甜腻，可又不至于让人厌烦，倒比起记忆中的来得清爽。
一直萦绕在周围的灼热一扫而空，就连那些扰人的隐隐作痛也旋即消失，只留下点点空虚的余韵。
藤丸立香睁开眼。
彼时，太宰治坐着轮椅，腿上放了两瓶用来补充体力的葡萄糖，正要推开藤丸立香的病房门，就听里面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
“白、白兰！？”
他踢门进去，把葡萄糖补充液扔到床上，说：“你还真是不够小心啊，竟然会大意到让人把针扎进肩膀。”
见藤丸立香一脸迷茫，太宰治重重的叹了口气，指了指他肩膀的位置：“虽然针上涂了麻药，但不至于一点感觉都没有吧？”
经过他的解释，藤丸立香才了解到，自己体会到的高温和痛楚都源自一种病毒性异能，而在刚才太宰治已经帮他把足以威胁性命的异能解除了。
“难道是那个时候？”藤丸立香想起他赶来的路上撞到了一个人，因为整条手臂都麻痹了许久，他也没在意。加之盖提亚用魔术帮他把衣服径直烘干，所以才没有注意到肩膀的异样。
他中他人的异能只可能是在那个时候了。
不过，这些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
“道理我都懂，但是为什么白兰在这里？”第一眼看到白兰时，要不是太宰治还在，藤丸立香简直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因为灵子转移的适性，被动穿越到了十年后。
可若仔细观察一下，就会发现眼前青年的姿态比起choice战时，要显得青涩许多。
太宰治很有眼色，找了个借口出去了，把剩下的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我明白你有很多困惑，但现在时间不多了，我直接从头到尾告诉你吧。”白兰感受到他的混乱后，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这时的白兰比起以前见过的来说，少了许多戾气和野心感，“因为距离横滨的末日大概只有不到半天的时间了。”
藤丸立香深呼吸了下，气流透过声带，干涸的喉咙里弥漫着一丝腥味：“请说。”
虽然藤丸立香他们暂时被困在了横滨，但留守另外两位千里眼一刻也没有放弃过观测他们的位置和未来，即便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基石的困扰，仍然成功预测到了关于末日的事实。
贤王和梅林观测到横滨的末日后，一路排查原因，最后锁定在普通病毒和异能病毒两种根由上。
然后，他们开始着手准备挑选能够穿过世界壁障的人选，最理想的当然是被基石的一部分选中，并且本身也拥有穿越力量的十年前的白兰。
但由于白兰被彭格列保管着，贤王直接和沢田纲吉进行交涉。尤尼的母亲艾莉亚得知这一条消息后，紧急召集了分散在世界各地的阿尔克巴雷诺，重新启动玛雷指环。
紧接着，为了遮蔽这个世界的双眼，梅林通过梦境请藤丸立香制造出一个间隙，目睹的人越少，就不容易被发觉。
就在出版社和侦探社吃集体烧烤的那个夜晚，白兰采集到了最初感染源太宰治的血样，当即送回自己的世界，利用世界与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不同，辅佐其他世界的高科技手段，以最快的速度分检出疫苗。
解除了太宰治感染后，再由太宰治来接触藤丸立香所中的异能病毒。
“绕这么大个圈子，不过最后幸好赶上了，再晚一点就只能说再见啦。”白兰拉来一只凳子，坐下和他说话，“纲吉君他啊，以自己的性命作为担保，请彭格列九代目放我出来喔。”
“纲君……”藤丸立香愣怔了片刻。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沢田纲吉他们在十年后打败白兰之时，彭格列就将十年前的白兰严密监管了起来，打算遏制那样情况再次发生。
白兰又另外起了个头：“未来的我切切实实被你们打败了，接收到那样的记忆……实在不是什么让人兴奋的事情。”
藤丸立香这会儿终于恢复了点力气，他拆葡萄糖的动作顿了顿，他记得……在未来复活了阿尔克巴雷诺之后，未来的尤尼利用自己的权限，将在未来发生的一切输送给了所有参与人员。
“尽管不是指现在的尤尼，但也是她没错。”白兰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也正是因为这个，他陷入了一种无端的迷茫中。
他垂下头，玛雷指环在中指上散发着点点光辉，似乎在呼应主人的心情：“这点告诉藤丸君也无妨，我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不断地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统一了所有平行世界，但是那很无趣吧？一眼就能够看到尽头般，让人情不自禁地开始恐惧起来，将行就木，无聊的在原地等死而已。”
面对一度是最强敌人的他，恐怕谁也不会对此伸出援手，就连本人都是那样认为的。
但那个女孩子是那么的柔软，就算拥有了曾经真切死亡过成百上千次的记忆，她也不会被阴霾遮蔽，她把灵魂留在了白兰的梦中，化成了刺破迷惘的清晨的柔软太阳。
白兰被这样的她拯救了，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光的模样。
“让十年后的她也活了下来的这件事，谢谢你，藤丸君。因为不论如何都想感谢你，所以纲吉君提起的时候我就一口答应了下来。”白兰望向外面，流露出了鲜少的柔软表情，他无比诚恳地致谢，“所以，我想现在正在外面的、试图烧毁地上所有，好带你脱离危险的那个人，一定也是从你身上感受到了光的闪耀，就像我一样被拯救了。”
……
港黑大楼上。
这里的视野绝对开阔，可以纵览几乎整个横滨，再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媲美这里。
在病院里时还不觉得，一旦走出来，散布在空气中的威压越往水边走越明显，那已经到了犹如诅咒的地步，人的意志在这样不可名状的巨物面前是蝼蚁一只，不堪一击。
“身体没事了吧？”中原中也一面紧锣密鼓的继续监视着水上的庞然大物，一面问身边的青年，“就算你不上场，"
"但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藤丸立香做完热身运动，过来站到他身边。
水面上，三座具现的魔神柱组成一个生之三角，另外三座虚幻的魔神柱则连接成死之三角，站在规模庞大、样式繁复的术式正中间的，便是打算发动第三宝具的人之王。
异能扎根的土壤和魔术的土壤稍有不同，因此第一要务是把自己的根源和异能的世界暂时同化，同化程度越深，宝具的效果越明显。可是即便有世界本身的修正作用在，盖提亚目前的宝具虽说不至于一击击穿星辰，可仍然会对地面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他必须要赶在梅林的梦之囚笼失效之前抵达盖提亚面前，就好像多年前的那一战一样。
在奇异的六芒星符号外，还有一个更加广阔的五角星符号，它们之间的魔力线条缓缓流动着——那是紫式部为了减缓盖提亚宝具与世界的同化程度而布置下的阴阳术，五个角上分别有一位英灵镇守着。
藤丸立香抓了下胸前的布料，只觉得里面氤氲的感觉相当奇妙。得知盖提亚忽然决意发动宝具的真相后，这种奇妙的、有些膨胀的感觉变得更加明显了，有些想说的好像马上就会从口中溢出那样。
他身中异能病毒，在解救的途径都被阻绝的情况下，按照魔术式运行的理性框架，盖提亚只会选择最方便也是最快的结束——异能者本身死亡，异能即失效，只要他们之间的契约还存在着，那在这个世界结束的一瞬间，盖提亚就能带着他彻底脱离这个笼槛。
为了拯救他而不惜毁灭这个世界吗……
这……该怎么说才好呢。胃里和心脏里像是饲养了数只蝴蝶，漂亮的羽翅擦着内腔，散落的鳞粉中夹杂着灰尘，难以言明的东西变得更多了。
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啊。
藤丸立香闭了闭眼，把心里所有的想法都压制了下去，接下来只会是他们两个人的战场，其他人都无法介入。
“要我带你去吗？”中原中也得到前往的示意后问道。
谁知青年一笑，摇了摇头，他迈到天台上，然后一点也没有迟疑，直接跳了下去！
与此同时，城市中的某处，身披薄纱的女性拉开手中的卷轴，启唇曼声讲述到：“现在要讲述的是关于某一日，拯救世界的战斗——”
她的声音随风传得很远很远，宛如浪潮抵达世界的边境线。
“鸟……？”生怕藤丸立香直接坠亡的中原中也跟着跳了下去，但很快他就看到有什么东西靠了过来，像是一群鸟，“不对，这是……书页？”
写满了字迹的书页自四面八方而来，并且集结到一块儿。它们或是羽毛，或是羽管，和语言本身一样，无拘无束。
另外一处，蓝发的儿童作家一招手，羽毛笔霎时出现在他的手中，他
挥洒下荧蓝色的痕迹：“去吧，去吧！这是人类萌发的所有语言，这是人类书写下的所有语言！”
心有灵犀般，和人偶同等精致的小女孩原地旋转一圈，高举起双手，像是要散尽自己蕴含的幻想的力量那般，高高地举起自己的祝福：“展翅吧，飞翔吧！不会在空中困倦一刻，不会在空中停留一刻！”
“歌唱吧，歌唱吧！这语言会使你飞向那颗悲伤而又寂寞的心，在夜色中，在白昼中，向他歌唱吧！”剧作家平举起双手，高声赞颂到，宏伟的剧场即将拉开序幕，而他就是最诚挚的那位报幕人。
“看吧，请看吧！”身着十二单衣的丽人收起桧扇，提起手中的笔，墨迹氤氲在空气中，散发出点点光辉，继而飞向远方，“远方还有河水流淌，乌云已经悄然离去，只留下万丈星光！”
人类的语言炽烈而又灼热，丰富而又晦涩。
无数字符环绕，人类原初的火种是智慧，智慧繁衍出语言和文字这对姊妹，大地几经风霜，星辰几经流转的现在，这对姊妹组成一双宽阔的翅膀，承托起人类的身体，将他送往心之所向的地方！
凌厉而又寒冷的风摩挲脸庞和发梢，孕育出几分热量，那热度在提醒着藤丸立香的神经，他之所以被锁在这个世界，理由在此之前，盖提亚便告诉过他了。
——“因为我的命运早已和你维系在一起，恐怕在它眼中，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藤丸立香记得当时自己笑着回答：“那不是挺好的吗？”

第80章
那是一双怎样的翅膀啊。
寄托了迄今为止所有屹立于星辰之上的思念,可奇妙的是它却又不止代表人类这个整体,它还可以代表某一个人类隐秘的意愿。
语言是歌，文字也是歌,当它们露出真容开始唱响时，仿佛四面八方都涌来声浪，高喊着飞吧,祝福着去吧。
“这不是挺能干吗？”中原中也一手压低自己的帽子，唯有翘起的嘴角泄露主人目前心情不错的事实。
他操控着重力追上那只文字之鸟,藤丸立香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依然保持了有条不紊的核心：“中也，我需要你帮我开路。”
没那么多客套,就连称呼上委婉的君字也省略了,藤丸立香像是委托多年好友那样,极其自然地向他请求帮助。
藤丸立香等着，等这横滨最引以为傲的战力之一回答自己。
轻笑声从身侧传来,尽管也是被风带走了大半，但因为战意高昂而变得炙热的气氛是无法打散的，任谁身处这里都会不由自主地被中原中也身上的意志感染。
“真够大材小用的,说起来，那边的大叔还没看过呢,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异能真正的样子好了。”中原中也傲然说道。
星球上任何东西都逃不过重力的束缚,就这点而言,中原中也的确可以称之为最强。
他们一路飞跃混凝土支撑的山峦，掠过细密的街道组成的河流，往更加开阔，更加需要勇气才能踏足的土地而去。
军方和异能科共同协作，在大型阴阳术布置好后，便尽数撤离了这附近的普通人。
中原中也率先落在桥上，然而还没站稳，距离桥面最近的虬扎柱体忽然睁开复眼，几乎就是下一刻，热量超高的光线以它自身为起点，一路往外笔直延伸！
藤丸立香还没有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滞留在空中的他看得很清楚，那座宏伟的大桥在闪光逡巡而过以后，先是整体剧烈地抖动了下，几秒桥身开始分裂成两截。
同时同刻，被光线宛如摩西分海般分开的水道终于回过神来，争先恐后地填满那可怖、充满了高温的沟壑，浪潮翻滚着，蒸腾出酷热的水蒸气！
“中也！？”藤丸立香本要立刻飞下去，可他马上注意到了钢结构桥的异常，那些废墟非但没有遵循物理法则堕入水中，反而重新塑造出了形状。
“别、小看我啊——！”
随着那一声怒喝，大桥零落下的每一个部件都化作了武器，重新支配了地面的法则对它们下达了命令——要去贯穿敌人的防线，要让那些眼睛无处可看，要让那些光线无处可施，要为朋友开拓出前进的道路。
小质量的残渣达不到应有的锋利程度，无所谓，只要拥有突破性的速度便足以。大质量的钢管等物品达不到灵活运动的程度，那也无所谓，只要一往直前即可，因为原本就没有退路。
即使知道中原中也是重力使，然而直面那以一当千，信手就可构筑起非人之程度的神迹的场面，藤丸立香还是忍不住觉得不可思议。
重物落水激起的水花被魔神柱弹射出的热量蒸发，闷热的水蒸气散播于天光之下，直到很远很远，还能感受到那股炽热。
太宰治单手插兜，远远地眺望打得正热闹的战场：“哎呀，直接用上了污浊吗？就这么相信我能及时赶到么，中也。”
“就算赶不到也要去呢，我就是这么被委托的。好了，抓紧点，中途掉下去的话，我可不负责任喔~！”白兰展开洁白的翅膀，不由分说地揽住他的腰，转眼之间已经奔上蓝空。
“过分了啊你们！到底是哪里来的委托！”绷带男忍无可忍，怒道。
“秘密~”
魔神柱们的确各司其职，但是面对重力还是有些不太对付的棘手感觉，中原中也顺势扒拉开三座魔神柱构筑起的牢固防御。
趁巴巴托斯等魔神柱被重力控制还未能挣脱，原本挺拔的柱身只能平倒在水面上，彻底暴露术式正中的核心！
但这个范围也被溢出的重力影响着，起码飞过去是不可能的。
透过契约得知这个消息后，山鲁佐德不再犹豫。
她乃书中万象的编撰者，依托于文字和语言之女，为了前进而需要她的故事，为了拯救而需要她的故事，即便是让她此时此刻吞下烧红的烙铁，她也会继续呕心沥血的讲述，孜孜不倦的编织吧。
因为……死亡是令人恐惧的事情，但思念和愿望也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物，她或许曾经一度为死蒙蔽，可今后的选择不会再行差踏错，因为她已经理解到了，哪怕是和死亡作伴，她也有想要竭力保护的人与事物。
“是……故事还有很多，还请您不必担心。”不知何时，她手持的灯杖亮了起来，荧荧灯火下，一千零一夜之外的故事正在继续，“啊啊、如果没有落脚的地方，就请用我的书好了，它会是桥，会是一切能够使你跨越过那虚空的东西。”
原本组成翅膀的书页散开，重新创造出了形状！
一道从半空中延伸到核心内侧的纸质桥梁架了起来，数不清的文字镌刻在表面，给予它耸立的力量，给予它坚固的内在。
“谢谢。”藤丸立香落到桥上，低低地说了声，脚下踏实的感觉甫一传来，他旋即奔跑起来，肺部的坍缩和拓展和那个时候渐渐趋于一致。
由中原中也一人操控牵制三座魔神柱的重力还是勉强了，察觉到藤丸立香的意图之后，魔神柱们纷纷抖动起来，试图把纸桥打成筛子。
“不会让你们得逞的！”藤原香子，又或者是紫式部捏紧了饱蘸浓墨的毛笔，她是编撰着人类爱恨情仇的英灵，此时此刻正是绝妙的发挥时机，“虽然我说过自己没有再次提笔的打算，但……感谢您给予了我拿起笔和放下笔的自由，master。”
语言可以通过各种形式表达和传承，这份蕴含其中的思念足以跨越时空。
身着十二单的优雅女人挥笔洋洋洒洒，写下瑰丽的文字：“香子我啊，对诅咒并不了解，但即便如此，用心的话还是可以做到的——”
似乎是在回应她的宝具般，魔神柱们整体被弱化了许多，重
力的操控见缝插针，重新夺回了控制权！
源氏物语&#183;葵&#183;妖异。
——自她的作品源氏物语中升华的片段，已经抵达了咒杀境地的悲哀之歌，只要吟唱起来便会作为诅咒生效。
首屈一指的讲述者会意，她重新更换了故事，并潺潺述说起来：“跑起来，乌木马啊！像是飞过夜空那样，将你面前之人送往彼岸，勿要使露水和哀伤浸透你的脸颊，这还不是断绝的诗篇！”
随着她的编纂，纸桥上立刻产生了新的变化，它们抖动着，如春雷唤醒的大地，它们波动着，如旭日唤醒的冰层。
“欸…？”藤丸立香才发出困惑的声音，一匹身体由书页构成，图案由文字构成的马儿从桥中一跃而出，紧紧跟在他身后，接着长长的脖颈往他手臂和腰间一撞，霎时就将他整个人驼到了自己背上。
获得目标后，马儿撒开四蹄，完美的展现了乌木马的故事中，那让人瞠目结舌的神骏之速。
近了，变得更近了。
复杂的术式纹样也终于呈现在眼前，呈现出对称和复杂的图案总是会令人无端想起巍峨的神殿和庄严的玉座，行进到这里，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落脚才好，最后抱住马脖子侧身下去，用脚尖试探了下。
如果没有站立的平台，他就得考虑直接把蹦跶到盖提亚身上挂着了。
没想到的是，术式已经编织到了可以踩上去而不落空的紧密程度，藤丸立香站稳后拍拍马脖子，后者打了个响鼻化作一阵纸吹雪散去。
一进入魔术式周围，魔神柱们就像是祖传瞎眼一样，完全遗忘了他正在接近核心的事实。
华美的长袍下摆铺展开，十枚象征着无上智慧的指环遵循着圆融之理，被金色的光线联系起来，静静地漂浮在空中。
而人之王双眼闭合，双手还保持着咏唱时的展开姿态。
藤丸立香往前迈出一步，轻声呼唤道：“盖提亚。”
他总是这样呼唤自己的敌人，呼唤人类孕育出的最庞大的恶和爱，就像是为了诉说敬意那般，音节起承转合，呼唤的是一个灵魂的名字。
他凝视人之王伸出的手片刻，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金色的仿制品在人类左手的中指上熠熠生辉，似乎连同那三千年的风霜也想一齐照亮。
“盖提亚。”
藤丸立香又呼唤了声，他已经走到了不可再近的地方，头顶的天光把他们的影子重合在一起，就像是这个世界认知的那样，二者合一。
“我有想说的话，请你睁开眼睛，醒过来。”
鎏金的字符下暗影涌动，不知什么时候，昏沉寒冷的、代表着死之黑夜的线条浮出表面，三座虚幻的魔神柱缓缓启动，如海藻般狂骚起来。
藤原香子主持着延缓的术式，对魔力的流动最了如指掌，她立刻提醒道：“等下、快离开那里，快点…！快、master！”
……
曾经一
度梦见过的场景重现在眼前。
时间神殿倾轧，玉座崩塌，魔神们拒绝集合，败北已然不可挽回。
盖提亚站在其中，任由残渣肆虐眼前，他只是那样看着自己的失败。
倏尔，声浪从四面八方传来，回旋在共享的回路里，模糊不清、又拥有着无与伦比的锋利的声响。
他想起，自己的确做过这样一个梦，七十二魔神们凭借自己的意志做出了各自的选择。
每一个否认的音节，每一个拒绝的词汇，是他们其中之一所能铭记的最长的时间。不知不觉中那时间已经行走过了一段极其遥远的路途，不论是精密而又冷酷的理性，还是虬扎的□□，都刻下了这段记录。
“梦魔吗，对付提亚马特时戏耍的把戏拿到我面前，是已经做好了连同□□一起被销毁的打算了吗？”
“做无用的事情也要有个限度。”
“真的是无用的事情吗？”梅林露出了揶揄的笑容，他看起来压根不介意自己是不是在玩火，“我倒是觉得你比身在玉座的时候好沟通多了，你看，你这不已经在顺着我的步调走了吗？如果你不愿意的话，这种把戏是困不住你的。”
盖提亚嗤笑了声，却没有反驳。
梦魔的声音落下后，花就不再开放了，它们迅速枯萎，如果这里不是梦境而是现实的话，想必会变成其他植物的养分吧。
他往前伸出手，诸多虚影穿透五指，朝着不知名的虚空坠下。
因为梦还在继续，所以魔神们的声音还在飘荡。
那是一颗种子，深埋在他们的深处，直到终末之时才迎来发芽和生长，它舒展枝条，然后把枝叶尽数裁剪成语言。
于一贯沉默的天空中，魔神们纵声，尽情地抒发了自己意志，那声音激荡着，融汇了天地万物，那是他们各自经历了漫长的时间之后才诞生出的东西。
被语言解放的，还有时间神殿凝固的三千年时光。
被亿万道光带环绕的玉座光明璀璨，然而这里从来没有诞生过任何生命，这里长久以来是时间的死域和笼槛。
但从被打破的那一刻开始，神殿便土崩瓦解。
留在这里的，是人间。
意识到自己一直身处人间后，梦的麻痹效果逐渐衰退，盖提亚也从失败的伟业中苏醒过来，三柱构成生之三角的魔神柱遭受到了打击，一面慢慢修复一面继续作战，而三柱构成死之三角的魔神柱虚影合拢在他的头顶，建造出类似拱顶的防御。
而这虚幻的三柱的焦点处，魔力迸涌产生的热量还未彻底散去。
盖提亚蹙起眉，正要同步和末端的记录，下移的视野便看到了那两件东西。
它们本应该戴在一个人类的耳垂和手指上，继续发挥着自己作为魔术器具的作用，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安静地躺在他的面前。
它们说明不了什么，只能证明曾经有人勇往直前来到过他面前，仅此而已。
盖提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弯下腰去捡拾那两件出自他手的饰物的，只是觉得因为保持同一个姿势站得太久，仿佛关节已经风化锈蚀，活动起来咯吱作响。
死和生是一体的，所以当生侵入死的领域时，自然会顺从这个规则。竟然会被自动防卫机制毁灭，没想到昔日人类的救世主退步到了这个地步。
他虚虚的挽起嘴角。
耗费了两次行动，盖提亚才握住了耳坠和指环。他对指环的记忆是如太阳般灼手，然而现在它冷得不似人间应该有的温度，足以击穿空虚的内里，更不用说耳坠了。
过去一秒，也可能是过去了几个小时，甚至更长。
盖提亚重新展开双手，当那漆黑的圣杯浮现在右手时，它迫不及待地吞噬起周围的光来。他已经忘记上次查看圣杯的状态是什么时候了，就比如他已经许久没有渴求过敌人的感谢那样。
黑之杯静寂的浮着，虽然现在还是无害的，但谁也不会错认，也不会忽视里面蕴含的巨大的能量！
忽的，寂静的杯中泛起些许涟漪，起先只是一点点，最后扩散到了整个杯身，似乎是要撕裂它。
“原本如此，看来纯粹的智慧偶尔也是毒药啊。”人之王注视着左手中的饰物们和右手的黑之杯，做下一个决定只需要瞬间，但积累起这个瞬间所需要的时间却太过漫长了。
第三宝具——诞生之时已至，以此修正万象。
其本身为宣告人类终结的光带，只要聚集起几亿条这样的光带，大幅度的时间逆行也不在话下。
但他现在不需要那样大幅的跨越，只需要迈步一小步又一小步，逆行一个又一个五分钟，重新找到一个曾经存在于此的生命。
这无疑等于放弃重启伟业的机会。
那又怎样。
黑之杯的发动不需要繁琐的仪式，一句话，一个动作，以至于一个念头已经足以。
一度被虚幻遮蔽的天空缓缓恢复晴朗，眼前的光线明明暗暗，飞扬的残渣尽数退回。
于无人知晓的时之狭间，光河逆行。
他阖上眼，如一开始那般，自然地伸出双手，能感觉到光线聚集在他面前，空无一物的掌心变得沉了些，是生命的重量。
“盖提亚。”当那呼唤的声音重新响起时。
人王仍旧双眼紧闭，嘴角却流落出了纯粹的笑容，他前倾身体，于黑暗中抓住了那束光。
他答道：“我在。”

第81章
藤丸立香从来没有想象过这样炽烈的拥抱,像是穷尽毕生的思念和渴望，热烈到几乎使人潸然泪下的地步。
他张了张嘴，又因为那温度的炙烤，只能干巴巴地说：“我有话想告诉你……”
“在那之前，先听我说。”盖提亚打断了他,并主动后撤了一步,给两人之间留下一道空隙。
他的眼睛遍览过去和未来,自然也能看到藤丸立香从港黑大楼的惊世一跳，那里到他面前，落差也好,距离也好，都格外可观。
“你走了那么远的路啊。”怜悯之兽收回视线,叹息道。
魔神柱们已然停止活动,庞大的身躯和虚影逐渐溃散,这本应该是宝具终止的表现,但藤丸立香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因为同样的消散也出现在了盖提亚的袍角。
“藤丸立香。”音节起承转合,不长不短，恰好能说尽那三千年的时间里他所孕育的独白。
是吗……
本该是欣喜若狂的胜利,原本是求之不得的黎明,可胸腔中孕育的蝴蝶们到处扑腾，撒下来更多的鳞粉和灰尘，多到堵住喉咙，堵住听觉。
藤丸立香微微弯腰，咬住食指的指节，直到品尝到血的味道，那种闭塞的感觉消退了些许，这才重新拥有继续和盖提亚对话的余裕。
他问不出口，不管是消失的理由还是别的，都问不出。站在人类的角度来说，威胁消失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站在他的角度来说……
“别误会，我无法继续坐视不管罢了。你已经走得太远，这样继续下去，不止这个世界，接下来你都会被打上世界之敌的烙印。救世主就该有个救世主的样子，我还不想和你站在同一个阵营。”盖提亚说，“也无须感谢，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盖提亚的选择。凭借自己的意志，把从你那里得来的生命归还给你。”
藤丸立香抓到了个重点：“从我这里得来的……是七的三次方那次吗？那个的话，我……”
盖提亚摇了摇头，执起他的右手，鲜红的令咒至始至终维系着两人：“不，是更早之前，你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时候，许下的微小的愿望。”
“是时间神殿的时候吧。”
听到青年肯定的话语，他反而怔了下，颔首：“是。”
异能病毒除了带来高温和痛楚，还搅动记忆之海，带起了沉底的细枝末节。
“——哎呀，真是的。人类所谓的人生，真是短暂到不自然，有意思到难以置信。”时间神殿中，濒临崩毁的人之王说完这些话，便消失在了眼前。
藤丸立香在达芬奇亲的催促下，重新踏上远离玉座的道路，但在那之前，他曾有过短暂的回视，注视已经空空如也的地方，想到——如果盖提亚能体验真正的人生的话，也许会做出和现在不一样的选择。
的确，盖提亚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
也许是因为决定自主毁灭，此后不会再有见面的机缘，魔术式打算吐尽一切般，继续说道：“这不是令咒，而是我对生命的向往，它出现在你手上的那一刻起，这样的结局大概已经注定了。”
“原来是这样。”青年舒展眉头，令咒的存在和恢复，代表的是魔术式对生命的渴求，因为这种渴望是没有尽头的，所以才那么鲜艳和执着。
这下轮到盖提亚迟疑了：“你……”
神在创造人时，仿造起源之海，在人类的眼中安放下这样的装置。喜悦和痛苦都会催发它泛起涟漪，它是水，是生命在人世间的回响。
因为可以忍耐，所以会微笑，会把那些痛苦遮掩过去，会是死死咬紧牙关。
原来，他们的离别竟然悲伤到这个程度了，以至于到了无法忍耐的地步吗？
无法哭泣的生命是不完整的，眼泪承载的是一个人一生的记忆，现在藤丸立香已然补足自己所缺的东西，把丢失已久的空缺补满了。
又因为诱因是自己，盖提亚无声的、骄傲的笑了下，继而用手去接那些跌落悬崖的泪水，尽管它穿过了已经崩溃至虚幻的手掌，融入下方汹涌澎湃的水中。
然而正是那一瞬，他感到自己原本空虚无比的内里填得满满当当。
“这也不坏。”人之王叹息，却不是打算表达自己的遗憾。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替你做的了吗？”藤丸立香问，他的表情很平静，就好像泪水的肆虐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影响，可声音里隐含的微微颤抖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
盖提亚看着他，答道：“不，还有一件事。”
和青年以前提出的三个问题一样，穷极智慧之极限的人之王也提出了三个问题，只是他预设好了答案，并不需要藤丸立香来作答。
他问：“其一，是什么存在于我手中？”
手指合拢，青年右手被他紧握在掌心里，哪怕事实上他已经溃散到只能维持那个动作，装作自己握住了而已。
生命的温度打从一开始就温暖如春。
他问：“其二，是什么存在于我眼中？”
看透万象的双眼曾经目送过无数时代过去，注视了人间三千年的视线掠过历史长河中出现过的无数英雄，最后落在了一个普通人身上。
他问：“其三，是什么……存在于我心中。”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盖提亚停了下，绯红的双瞳和令咒的秾丽遥相呼应：“——是我的仇敌。是我的憎恨。是我的命运。”
藤丸立香。
他总是这样称呼自己的敌人，既不亲昵，也不特别疏远，是身为怜悯之兽的他述说着给毕生敌人的心意，像是诉说爱意那样，诉说着自己的敬意。
已经发生过的事必将再次孕育，已经行使过的事必将再次筹谋，日光之下并无新事。他在人类的双手中诞生，又在人类的双手间获得成长的隐秘，最后在人类的双手里归于寂灭。
藤丸立香显然呆愣了会儿，然后露出有些苦恼的笑，脸上还有点泪水停驻：“你……不要总是抢我的话。”
说完，他捧住怜悯之兽的脸颊，蝴蝶停歇般，风拂过叶片般，在那略显冰冷的额上留下点点温度。天光没有吉原那一次的浓烈，损毁严重的水道也没有草地的安宁，但他的语气由晦涩的凝滞变得柔软而又和缓。
他说：“这不是野兽的诅咒，而是人类的爱。”
如果怜爱一个人，便亲吻他思想所在的额头。
盖提亚睁大了眼，闷闷的笑声很快转变为畅快，他喟叹道：“……这也不坏。”
差点毁于一旦的天空饱含仁慈，把澄澈的蓝色置于他的头顶，与人并肩走来的路很短，与人并肩记录下的记忆很长。
他扬起头，对着已经无法追寻的王禀告道：“主人啊，我的确看到了，那些真正美丽的事物。”
追随毁灭的意愿，等核心消失殆尽后，术式整体开始崩塌，纸桥重新架起，多年前他跌跌撞撞一路逃离玉座，现在他踉跄着离开命运的另一半消失的地方。
右手上，鲜艳的令咒还清晰可见，没有因为另外一端的崩殂而开始消散，它是一根线，是一道桥，架起了两个灵魂沟通的渠道。
“master？”山鲁佐德发觉他的奔走停止了，不由得握紧了灯杖，担心起来。
中原中也啧了声，他几乎用尽了全力，现在根本没办法接住那个麻烦的家伙，正要勉强自己爬起来，结果被太宰治摁了回去。
“喂，那个高度掉下去是会死的！”
“知道啦知道啦，这里有这么多人，还轮不到你逞强，对吧，中~也~”
的确如此，除了他，还有作家们，还有白兰，不管哪一个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藤丸立香坠海。
青年停下逃离的步伐，如同曾经有过的那一瞥，目睹令咒的刹那，他先是困惑许久，接着理解到了什么：“…………你还真是个不坦率的家伙啊。”
......
地平线上，比太阳还要耀眼，比月亮还要皎洁，比群星还要炙热的光辉降临了。
“睁开眼睛，盖提亚。”藤丸立香这样说道。
……
英雄王正凝视着虚空，唇畔是一抹清风般的微笑。
坐在他对面的恩奇都咦了声，用温和的声音说：“看来master那边发生了好事呢。”
吉尔伽美什收回视线，他用手指押住眼帘，片刻后才放下，恢复原本高高在上的一贯神态，然而神造兵器深知，他此时十分欣喜。
“那当然。”王说，“告诉你也无妨，那个时候本王看到的，可是那两人争斗到同归于尽的未来啊。”
恩奇都为他斟满乌鲁克的麦酒。
吉尔伽美什端起金杯，冲着遥远的地平线道：“看来得稍微修改一下对他的评价了，不识爱的野兽、不，盖提亚哟，凭借自己的意志做出选择，这根本就没什么好争辩的，是仅有人类才会拥有的心，蠢材。”

第82章 爱与希望的地平线（完）
从水道上回来，藤丸立香第一件事便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召唤英灵南丁格尔。
至于原因，他已经了解到陀思妥耶夫斯基给太宰治注射的病毒具有传染性，尽管目前已经用白兰的疫苗治好，但无法保证其他人在照顾太宰治期间的接触行为是安全的。
南丁格尔的宝具可以将效果范围内一切毒性和攻击性无效化，强制性制作出绝对安全的回复圈，所以在大范围杀毒的这一命题里，她无疑是最佳人选。
所有人都被集中到了一块，因为此时城中还没有放松管制，只留下了他们这些作战人员，省去了不少烦恼。
中岛敦额角不断滴落汗水，这次行动中大放异彩的作家们此时被五花大绑，扔在集合定下的草坪上。
儿童作家咬紧牙关，怒喷藤丸立香：“我们根本就没有待在这里的必要吧！？分明是放任情绪下去，想要拉我们垫背啊，可恶的出版社！”
“嗯，没错，我们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青年回应得很自然，还不忘把安徒生面前的绳结打成一个可爱的蝴蝶形，“总之，你们一个都别想跑，这也是为了你们安全着想。”
“那边的儿童作家或许有免疫力的困扰，而吾辈正当年，是绝对不会被写烂了的病毒缠上的！”莎士比亚在地上扭成蠕动状，结果被无情的手帕堵住嘴。
“藤丸先生，这是……”中岛敦越说越觉得不妙，太宰治因为有抗体的关系，正抄手站在圈定的范围外，唇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藤丸立香捏住他的肩膀，请他直接面对现实：“不好意思，我家的这位护士长可能手段稍微过激，麻烦你忍耐一下了。”
不知疲倦地照看病人，夜里总是提着明灯挨个记录伤员的状况，硬生生地把士兵接近40%的死亡率压缩到了5%，人们看到那灯光就像是看到了奇迹般，于是纷纷开始称呼南丁格尔为提灯女神。
这位职阶是berserker的提灯女神，奉行哪里疼痛砍哪里。即使是在战场上，也有拎起病床直接砸人面门的壮举。
藤丸立香坦言，他每次受伤都是绕着南丁格尔走的。
“那个……”中岛敦嘴角抽了抽，“总比……总比与谢野姐……”
“哈啊？”头戴金属蝴蝶装饰的医生在他耳畔吹了口气，“在说什么呢，小子？”
白发少年吓得原地起跳，甚至在空中还滞留了几秒钟，他讪笑道：“没，没什么，哈哈……”
同为医疗人员，与谢野晶子对南丁格尔的能力非常感兴趣，两人聊了一会儿，从女性目前愉快的面部判断，应该是相谈甚欢。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挺希望以后也能和她好好交流下，”与谢野小姐说着，毫不留情地抓住差点逃跑的乱步的衣领，把他拉回了原地，“要去哪里？马上就要开始了，不要到处乱跑。”
“一丘之貉的话不可以相信！”乱步开始挣扎，但仍然阻止不了自己被拖回去。
“这到底……”
中岛敦欲言又止，一次代表开始的哨声过后，他终于理解到了什么叫做一丘之貉，乱步为什么要逃走，太宰治为什么会露出那种笑容。
没错，拿着柴刀的与谢野晶子很可怕，他就看着那位迦勒底的医疗人员在他们面前站定，红色的军服与她的天职形成强烈的反差。
她摊开手，掌心向上，绿色的荧光伴随她的祈祷接连在空气中亮起，它们是生命的颜色，也是安全的代表色，光是目睹它就会获得生之安宁：“将全部的毒害消除，以我全部的力量，指引人类走向幸福——”
紧接着，中岛敦微微抬头，巨大的、半实半虚的护士人形浮现在她身后的半空中，高举起手中的柴刀，猛然朝他们站着的草坪劈下来。
中岛敦：……
一时间草坪上鬼哭狼嚎。
翌日清晨。
尽管是车站最为忙碌的时候，但人们路过某个路口时，仍然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
那人一身休闲装，他靠在旅行箱上正在拨弄自己的手机，柔顺的长发在金色的晨曦中折射出奇妙的颜色，对于人类来说过于精致的样貌吸引力是百分之一百。
大概过了几分钟，街尾远远的响起两道发动机的声音，风驰电掣，转眼之间一辆机车和一辆豪车几乎是同时刹停在他面前。
“早上好呀，立香君。”
他刚轻佻的打了个招呼，便听见藤丸立香一声令下：“别让他跑了！！”
“欸？”梅林发出困惑声。
戒指的狰鸣声显得相当幸灾乐祸，早就编织好的防御魔术瞬时失效，梅林耸了耸肩：“我原本就不怎么喜欢魔术嘛，让人之王来做这种事，立香君大材小用到让人恨铁不成钢呀。哎呀，扯远了，一般来说需要战斗的时候直接拿起……咦？”
鲜亮的橘色一闪而过，梦魔优秀的身体反射让他后退一步，下意识贴靠到附近的墙上，对方的拳头距离他那张英俊的脸只差几厘米，而强悍的混凝土正在不断崩裂的声音持续传来，蛛网纹以拳头为中心扩散开。
“早上好哦，中也君~这样的招呼未免也太热烈了点吧~？”梅林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打了个招呼，他观测过横滨当然知道中原中也是异能者，但他也看出来了，刚才这一击并没有用上重力操控，单纯的依靠力气和技巧而已。
梅林最大的优点是识时务，最大的缺点是识时务。
中原中也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圈，最后烦躁地发出一个音节：“嘁。跟上，走了。”
按照藤丸立香给他的情报，林梅梅……啊不，梅林拥有幻术异能，如果不是在封闭的空间里，是无法正确抓住他的，先带回港口Mafia那边再想办法。
藤丸立香骑着借来的机车载着盖提亚在横滨兜风，中原中也则驱车带着梅林去见boss进行业务对接。
虽然被梅林骗过，但橘发青年在赶路的途中显得十分克制，额头上有掩饰不住的青筋。
这股强行的克制在踏入港口Mafia大楼的刹那间土崩瓦解。
起因是梅林下车后，摸着下巴打量了他一会儿，赞叹到：“百闻不如一见，还真是小巧啊，中也君。”
迦勒底第二次来人的当天，港口Mafia又失去了一座新修好的大楼。
藤丸立新捏着文件，很诚恳地说：“这次真的和我们没关系，中也自己动手的，你看是不是就……不用赔偿了？”
森鸥外：……
此后几天，横滨都一路放晴，再也没有如先前那样天阴沉沉的。
“明天就要回去了，记得检查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藤丸立香顶着毛巾从浴室里出来，提醒道。
人之王托着腮，面前的巴巴托斯正在拼命用复数的眼睛给统括局打暗号。
青年擦水的手一顿，脚下步伐转到他们那边去，他席地而坐，一手擦头发，一手逗巴巴托斯：“这是怎么了，和信号灯似的。”
没说上几句话，褐色的手掌便握住了他的手腕，它不似以前那样冷凉，而是带着和煦的温度，就像是每一个人都拥有的那样。
白之杯让盖提亚获得了真正的人类的躯体，他也终于拥有了自己的体温。
“怎……”
藤丸立香刚起了个头，可剩下的音节全数消失在人之王的唇齿间。一直以来都是他把自己的温度交付给盖提亚，期待着有朝一日风霜停驻，冰雪融化。
而现在冬天已往，地面百花盛开。
影子聚合许久而又分离开，重新塑造出两个躯体的形状。藤丸立香抓着他的衣料，气息有些不太稳，还没来得及说别的，就看见盖提亚露出了微妙的神情，从身后抽出一本书，让巴巴托斯把其中一条勾画掉。
他凭借自己优秀的视力看到那条写的是一些情侣之间的甜蜜互动。
“根本就不是甜的。”盖提亚很肯定地说。
藤丸立香：……
藤丸立香捏紧拳头，指节咯吱作响。
这时，温暖的金色挥洒下来，夜晚的太阳环绕住他的身体，充沛的、洋溢的温暖总是那样令人心驰神往。
比起水道上那个炽烈到潸然泪下的拥抱多了一份柔和，他把下巴搁在盖提亚的左肩上，只须稍稍偏头，形状繁复的耳坠被两人的温度同时晕染。
“痛吗？”盖提亚问。
肺部的扩张，声带的颤动，口腔的塑造，每一步青年都能清楚的感知到。
可即便是他，这个问题也来得有些莫名：“什么？”
光河逆行，那样的记忆只留在盖提亚的脑海中。被自主防卫机制毁灭的那一刻的痛楚本该属于人类的躯体，但他也确切的感受到了，时至今日，那样的痛苦似乎还残留在四周。
曾几何时，不灭的他说出过“不死一次就不知道呢”这样的台词，那不算错误的，因为只有无限接近死亡，才能深切地体会生的意义。
痛苦把他的认知磨练得更加敏锐，同时使他认知到自己的选择是无比正确的。
盖提亚阖上眼，彻底把重量交给对方：“没什么。”
做完应有的扫尾工作，离开这座城市的前夜里，藤丸立香做了个梦。
四周一片黑暗，一本空白的书摊开在他面前。
过了许久，无事发生，倒是凭空有股怨气在弥漫。
藤丸立香见状挑起眉头，问它：“你是不是玩不起？”
这话一出，书脊立刻抖动起来，当场疯了似的，书页唰唰翻动，空白的内里和封面以及侧缝都只写了一个字。
书：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