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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奔
作者：舍木氓生
内容简介
 师生年下。虎视眈眈小狼狗*冷静独立大美人 超级帅比大型人体挂件低情商攻（闫乱）*高岭之花身世成谜美貌受（褚时雨） 师生年下。年龄差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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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刺耳又冗长的铃声于沉闷的校园高空响起，偌大的校园顿时像水被投入滚烫的油锅，一瞬间炸开。
闫乱拎着文具袋最后一个走出考场，拿了自己放在考场外桌子上的手机，把飞行模式关了，然后灌进口袋。
走廊里刚结束考试的学生挤来挤去，讲话声嗡嗡嗡的，都在交流下午的考试，闫乱没人交流，只有口袋里不停震动的手机。
“嗡～嗡～嗡～”
太多信息了，不过闫乱现在不打算看，实在是太冷了，闫乱把口罩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双手插着口袋朝外走。
天色微黯，靛蓝里透着些青，空气干干的发冷。学校里路灯都开了，暖色调的，光很亮，闫乱盯了那路灯几秒，并没有接收到丝毫热度，照样冷得发抖。
一直走到这个学校的某个交叉路口时，闫乱停住了脚步，除了冷，他又遇到了第二件不太顺利的事。
他不太知道怎么出去，这学校有点大。
可是现在拿出手机导航，那肯定很冷。
“你好。”
没等闫乱决定好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就被一个女孩喊住，是一路上盯着他看却不多敢叫住他的，闫乱垂眼看她，那女孩站在自己跟前，长得很甜，圆脸圆眼睛圆嘴巴，闫乱第一眼就看到她裙子底下的光腿，应该很冷吧。
“我和你同一个考场的，你也是考导演的，对吗？”那女孩冲闫乱笑，闫乱冲她点点头。
“我能加你的微信吗？”女孩眼底有些羞涩，但还是大方地说：“之后我们可以互相交流报考学校的信息。”
闫乱站着不动，女孩觉得他可能要拒绝自己，表情开始难堪，闫乱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黑黢黢的，里面没什么情绪，显得冷酷。
“太冷了。”五秒后闫乱开口，女孩不知所措地抬头：“什么？”
“太冷了，找个有空调的地儿加吧。”闫乱觉得自己的牙都快打颤了。
这里也不算北方，顶多不那么南，怎么能这么冷。
三分钟后，两个女孩和闫乱坐在了这个学校里的一家奶茶店里，双方顺利加上了微信。
奶茶店很小，只有两张桌子，装修得简约大方，以灰白色为主，墙壁都是透明玻璃，能看得到人来人往的外头，寒风萧萧，路人疾走。
“我叫林净，还报考了播音，你呢？”
女孩主动和闫乱攀谈，本以为是个高冷帅哥，没想到挺热情的，还请她喝奶茶。
“闫乱，我只报了导演。”
闫乱吸溜着奶茶里的珍珠，终于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阅读自己那长长的一排未读栏。
“哦，这样啊，那你除了F艺还报名了别的学校吗？我有报A影和X戏。”
女孩声音很好听，是块学播音的料。
闫乱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最上面一条消息来自培训机构的常老师。
14:34
闫乱，你枫大的表演差一名进复试，让你爸给我打五万块钱，我帮你通通路子。
14:58
人呢？又睡过头了？
15:39
那我先跟你爸说。
16:22
我帮你去走关系了，你醒过来之后回我消息。
17:58
你明天记得回枫市，后天要参加枫大表演复试。
闫乱皱了皱眉，脸上透着些戾气，坐在他对面的女生噤了声，顿了顿又小心翼翼道：“那......你忙吧，我先走了，以后微信联系哦。”十秒后，闫乱抬起头，人呢？
闫乱撇了撇嘴，低头，继续一边吸溜奶茶一边看消息。
下一条是班里一个叫陶泽的男生发过来的。
16:12
兄弟，我跟王贝贝告白了，她说她一直喜欢的是你，为什么谁都喜欢你啊？你能不能把她让给我？
16:22
我真的很喜欢她，她还说你答应跟她谈恋爱了？你不是在跟校花谈恋爱吗？难道你脚踩两条船？
16:30
在不在在不在在不在？
......闫乱没接着看下面闫罗汉发来的消息，而是直接找到了王贝贝的微信，给她发了条消息。
“分手吧。”
从闫乱刚发过去的消息往前翻，就是前天王贝贝一长串的告白，最后是：“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当时闫乱回她：行。
算算时间，两人当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的异地恋情侣呢。
闫乱切回未读列表，下面就是闫罗汉的消息了。
16:02
你们老师说你表演初试没过啊？钱我打过去了，他还说你整天睡觉？这不行的啊，醒过来给我回电话。
......
闫乱忍住心中的不爽，给闫罗汉回了消息：“别再给他打钱了，他不靠谱，我今天下午在考试，没睡觉。”
顿了顿，闫乱还是没忍住又发了两个字：傻.逼。
闫乱双手插兜，坐在位置上默默生气，此时奶茶店门上悬挂的铃铛响了，又有人进来了。
四五个人鱼贯而入，将奶茶店另外一张桌子围坐得满满当当。
“我查到了我查到了！我X戏的表演二试过了，啊啊啊老师我爱你！”
女孩子的声音非常激动，边上有个男生附和：“这有什么，我A影的表导大满贯！褚老师让我报的第一场，不然第二场有好几个童星，我肯定过不了！”
闫乱低了低头，放下手里的奶茶，重新戴好口罩，靠到椅背上，离那桌近了些。
褚时雨审视了一圈自己的几个过于兴奋学生，四两拨千斤地打击：“刷人最多的就是三试，你们现在这种浮躁的状态我可以说百分之九十会被刷下来；现在都给我收收心，下午的考试来复一下盘，导演的分镜头改编都写出来了吗？”
没写出来。闫乱在心中默默回答。
“写了！老师你押题好准，改编的真的是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我整张卷子都写满了！”
女孩子依然激动，甚至站了起来：“老师我给你点个奶茶吧，老板，我点一杯半糖乌龙拿铁，再拿一杯热巧。”
乌龙拿铁不好喝，闫乱心想。
原来那首那么长的诗是张若虚写的，张若虚是谁？闫乱又想。
接下来这群人的主题就是表达对他们那位老师的崇拜之情，押题准、培训到位、报考明确......
那位老师和闫乱背对背坐着，所以闫乱只能听到他不高的声音，听着很舒服，声线有些沙，但并不是那种抽烟过头造成的暗哑，更像是本身就带了一种柔软的哑涩。
“嗯，你们先回酒店吧，我还要等他们戏文的面试结束一起走。”
半小时后，这老师把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学生支走了，奶茶店除了老板，就只剩下闫乱和那位老师。
三分钟后。
“我们谈谈。”
声音低沉，但磁性很足，却还裹着些青涩，非常好听。
褚时雨根据声音对这个突然坐到自己面前带起一阵风的男孩下了第一个判断，刚刚这男孩一直坐自己后面一动不动，他以为人家睡着了。
褚时雨看到男孩把黑口罩拉了下来，只罩住一个下巴，褚时雨从下巴往上看，嘴唇、鼻子、眼睛、眉毛、再到额头，每一寸都像下了比常人要用力十倍百倍的心思雕琢出来的，那唯一被口罩罩住的下巴，大约也是完美的。
“谈什么？”褚时雨的打量只花了一秒，男孩甚至都没有发现，因为他似乎在发呆。
闫乱慌乱地低了下头，骂了句卧槽，心说为什么人家的培训老师不像自己的老师那样胡子拉碴邋里邋遢鼻歪眼斜肥头大耳？
他怎么那么好看？！
闫乱收拾好表情抬起头，再次和这个长着一双凤眼的老师对视，佯装冷酷镇定：“你是艺考的培训老师？”
褚时雨点头，男孩一双眼睛很大也很亮，眼珠黢黑，像个深渊，但非常干净。
“你培训什么？”闫乱表面上继续保持冷酷，但是装得有点过，像是在质问褚时雨，褚时雨也不反感，继续回答：“表演、播音、导演，艺考考的我都培训，我有一个自己的培训机构。”
“有办学资质和执照吗？”闫乱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大约是他觉得直接说我想到你这儿上课显得特别谄媚特别上赶着。
这下褚时雨倒是愣了，他又打量了两秒闫乱，挑眉问：“你是便衣？”
看起来就像个营养过剩所以快长到一米九的未成年啊。
“不是，随便问问。”闫乱被褚时雨一反问气焰便弱了，他撇嘴：“你教得好吗？”
褚时雨终于大概明白了这个男孩想做什么。
“我只教导表，教得...应该还行吧，其他专业我会请合适的老师来交，你不是来艺考的吗？”
艺考结束就不用再学专业了，专心学文化课等高考就行，再说这时候再学，其实不大来得及了。
闫乱点点头：“我是来艺考的啊。”
“那你是帮弟弟妹妹咨询的？”褚时雨一时迷惑。
“就帮我自己。”闫乱讲话硬邦邦的，他才不要说出自己今年肯定考得很差这种事，他觉得这个老师一定能收到自己的脑电波的，一定能。
褚时雨和这个帅气却有些奇怪的男孩对视了五秒，终于点了下头：“嗯，你想咨询什么？”
“你那里怎么上课的？”闫乱问得很宽泛，因为他自己也没想好应该从哪里问起。
褚时雨又停了五秒，才说：“我有一份我们机构的宣传资料，我发给你，里面写得很详细。”
“好，那我加你微信。”
“打开Airdrop我空投给你就可以。”
两人同时开口，第一个不愿意加自己微信的人出现了，闫乱决定再好好打量一下这个老师，眯起眼打量的同时默默打开了自己的Airdrop......
“你的手机叫......乱乱爱心怡99?？”褚时雨努力克制住自己想皱眉、想笑出来的欲望，忍着古怪把搜到的离自己最近的手机名字读了出来。
“对啊。”闫乱点头，是他其中一个女朋友改的，那女朋友是闫乱的一个学姐，本来闫乱还不知道手机可以改名字，学姐升了大学，担心闫乱在高中里沾花惹草，就把他手机名字改了，向其他女生宣示了主权，但也没用，闫乱照样桃花不断。
这么清爽帅气一大男孩，怎么......褚时雨觉得自己不能对这个男孩产生偏见，忍住胡思乱想后点点头，把资料发了过去。
“好好看，有不懂的问我，乱乱爱心怡99。”褚时雨看着男孩收到了那份资料，饶有兴趣地调侃，男孩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明显不乐意，嘴角扯了扯，不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重新低下头看资料。

第2章
闫乱看了没一分钟奶茶店的门又响了，两个女生走了进来，看着比前面几个文静。
“褚老师我们面试结束了。”女孩走到褚时雨面前，又好奇地打量坐在褚时雨对面的闫乱，小声问：“老师他是谁啊？”
闫乱抬头，看到褚时雨边起身边向那两个女生介绍：“来咨询我们机构的同学，时候不早了，走吧。”
褚时雨刚想让闫乱有问题直接打电话，就看到闫乱站了起来，他盯着褚时雨：“我也走了，一起出去。”
褚时雨点头，和几个学生一同离开了奶茶店。
“帅哥你从哪个门出去？”有个女生问闫乱，闫乱思考了两秒，反问：“你们走哪个门？”
“我们走西门。”
“我也走西门。”闫乱道。
“西门没有地铁，也不方便打车哎，你确定吗？”另一个女孩说。
褚时雨看了眼闫乱。
“嗯，我就走西门。”闫乱笃定地回答，然后慢悠悠跟在两个女孩身后，和褚时雨并排。
“帅哥我说真的，我们培训机构全世界最好，褚老师给我们找的戏文辅导老师都是那种写过爆剧的编剧，还有编导老师，全都是做过王牌综艺的，你要是来培训一定能考上X戏全国前五......”
“好了西门到了。”褚时雨出声打断，两个女孩吹了一路，褚时雨几次三番打断都没能让她们停下，终于这条路到了终点，褚时雨松了口气，看向闫乱：“我们的酒店就在那边，你怎么走？”
闫乱低头看了眼手机：“我酒店也不远，你们先走吧。”
“好的，你有想法可以给我打电话，回去注意安全。”褚时雨嘱咐道。
闫乱点了点头，数九寒天夜里特别特别冷，褚时雨像一根起不到多大作用但看着莫名热起来的火柴，让对这种嘱托因为不习惯而有些不自在的闫乱同时感受到了温暖。
“那个帅哥还站在西门门口呢？他怎么不走？”褚时雨和两个女生走了快五十米，有个女生留恋地回头看闫乱，发现闫乱低头看着手机，不知在干什么。
褚时雨也回头看了眼，西门门口人来人往，小吃摊也一大堆，烟火气很重，学生都三三两两走在一起，只有闫乱孤伶伶站着，拧着眉头低头看手机，看起来冷峻又不大好亲近。
“他在打车。”褚时雨冷静点破。
“啊？他不是说自己也住在西门周围吗？”女孩不解。
“他不认识路。”褚时雨忍不住笑起来，所以才会跟着他们几个走出来，又不好意思说自己迷路了需要人带。
抛开“乱乱爱心怡99”不说，褚时雨觉得闫乱还是挺可爱的。
褚时雨对这个长相和脑回路都挺非比寻常的男孩印象很深刻，只是他一直没有接到男孩的电话，想着当时他大约也只是随便问一句，毕竟虽然艺考复读的很多，但这男孩在外形方面已经是很多人的终点了，就算专业不过硬，也或许会有老师网开一面。
一直到艺考结束，高三生们的最后一学期开学，三四月份是褚时雨一年里最闲散的一段日子，还没开始招生，他只需要做一些招生资料和往届生成绩汇总报表。
梁溪市位于东部沿海，属江南地带，经济发展也在全国前列，褚时雨的培训机构就设立在这座城市。
昨晚褚时雨做招生资料做到凌晨四点多，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刚躺下，手机就响了起来。
褚时看了眼时间，刚刚早上九点，来电是个陌生号码，来自古塔市？
那个城市离梁溪挺远的，坐火车十几个小时，飞机两三个小时，褚时雨估摸着是骚扰电话便挂了，重新闭上眼，然后电话又响了，还是刚刚那个。
褚时雨有些恼火，他接起电话，冷淡地问了句：“谁？”
没想到那边比他还要冷淡，不，应该说是冷酷，还有些愤怒在里头。
“保安不让我上去。”
......“你谁？”褚时雨努力睁了睁眼，从床上坐起来。
“闫乱。”这下褚时雨还从那声音里听到了一丝无辜和怨气。
褚时雨呆滞了十来秒，才从大脑深处把“闫乱”这两个字捞出来，然后终于清醒了。
“哦，怎么了？你有问题要问我？”褚时雨起来把窗帘拉开，今天阳光很好，有细小的尘埃在光束里翻飞，令人犯困。
那边沉默了片刻：“我在华虹楼下，保安不让我上去。”
？
？？？
？？？？？
其实这两句话挺简单易懂的，但褚时雨就好像听不懂一样，他舌头从来没打过结，但这次终于打结了，他张了好几次嘴也不知道先说什么。
“你......你......你等下，你来找我了？”
褚时雨迷惑得想要发笑，也顿时清醒了。
“对啊，你给的资料上写了培训机构的地址和电话的。”那边依然冷酷，怨气也依旧。
“行，你等等，我现在在家里，十分钟就到，你在大厅里坐会儿。”褚时雨也不多思考什么了，面对这个男孩无论什么理性的思考似乎都是徒劳，他很快洗漱好下楼，幸好现在不是上班高峰，开车一会儿就到了培训机构楼下。
褚时雨停好车，熟悉的胖保安笑着对他说：“褚先生早。”
褚时雨在大厅里绕了两圈，连洗手间都进去找了一遍，最后又绕到胖保安面前：“有没有一个男孩儿来过？”
胖保安想了下：“这些天您机构里不是不上课吗？没学生来啊。”
“从今天早上到现在都没男孩来过？”褚时雨反复确认。
“没有啊，都是来上班的。”胖保安一脸诚恳。
华虹国际大厦是个位于市中心的写字楼，褚时雨的声雨培训机构在华虹国际的十八楼，其他楼层都是各类公司和其他机构。
难不成是耍我的？褚时雨想，他还没琢磨透那边电话又打过来了，褚时雨这次很快接起，还没等他问闫乱先开口了：“不是十分钟吗？已经二十分钟了。”
“你确定在楼下大厅？”褚时雨一头雾水，那边闫乱信誓旦旦：“对啊。”
褚时雨回过头又开始找，目光不经意掠过大厅上方悬挂的名牌：华虹国际大厦。
“等一下。”褚时雨大约是明白了。
“怎么了？”闫乱的声音听起来很不爽。
“你是不是跑华虹大厦去了？”
半小时后。
一辆绿顶的出租车从十字路口拐进来，停在了华虹国际大厦前门口。
褚时雨站在旋转门边上，看到坐在副驾驶的闫乱下了车，关上车门的时候闫乱抬了下头，似乎无意却又故意地看向华虹国际的门口，一脸的桀骜在和褚时雨对视后才稍稍平息了些，褚时雨走上前，走到出租车边上的功夫闫乱已经把他的三个二十八寸箱子和一个吉他都搬了下来，褚时雨的眼皮突然跳了跳。
这次闫乱没戴口罩，一张俊美无俦的脸蛋就这么暴露在了梁溪四月清晨的阳光下，鲜嫩得仿佛带着露水，这个画面很美，褚时雨不得不承认，说这样的少年是全世界少女的青春也不为过。
褚时雨走过去帮闫乱拿了一个箱子，闫乱看了眼他：“为什么你们市有两个一样的大厦？”
“不一样啊，这是华虹国际，那是华虹。”褚时雨边给闫乱介绍边刷卡进写字楼，顺便给胖保安介绍：“师傅，这是我学生，你认一下。”
胖保安点头：“你刚刚就是来找他的吧？小帅哥走错路了，好些人都分不清华虹和华虹国际呢！”
闫乱撇了撇嘴，转身跟上褚时雨。
电梯里，褚时雨看了眼边上默不作声的闫乱，只好主动给他介绍：“机构在18楼。”
“知道。”闫乱盯着跳动的数字。
“嗯。”褚时雨酝酿了下，终于问出了一直横亘在自己脑子里的疑问：“你是打算在梁溪长住？还是......路过？”
闫乱眼睛一眨不眨，似乎也没打算回答褚时雨，等十八楼到了，他率先推着两个箱子走出去：“住的地方我会自己找，你只要给我上课就行了。”
褚时雨脚步顿了顿，他觉得闫乱......好像弄错了什么......
“我这里不是全日制的，首次集训在暑假，然后是高三上学期的每个周末，再是从十一月集训到艺考。”褚时雨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似乎在沉思什么的闫乱，又道：“资料上也写了呀，你仔细看了吗？”
“看了。”闫乱这次回答得很快，他抬眼，和褚时雨对视，有些倔强：“我就是来上你说的这些课的。”
“你是梁溪人？”褚时雨有些头疼，不是梁溪人在这里长住的话这一年是不打算上文化课了吗？
“古塔的。”闫乱回答，边回答边扫了眼褚时雨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不大，很简单，一张原木色办公桌，一套卡其色布艺沙发，还有一个原木色书架。
“那你办转学了？”褚时雨的眉头渐渐皱起来。
闫乱的目光又聚焦到褚时雨脸上：“没有，”顿了顿他又补充：“我这半年可以不上学。”
“等等。”褚时雨叹了口气：“所以上专业课的这大半年，你会一直住在梁溪，你父母和学校同意吗？”
“他们都同意，不信你打电话。”闫乱脸上透了些不高兴，语气也变得硬邦邦。褚时雨点头，觉得这事儿挺扯淡：“好，我暂且信你，那其他学生不上课的时候呢？你做什么？”
“我可以一个人练习。”闫乱回道，停了下他又补充：“如果我有不擅长的地方你可以给我上小课，课时费我会单独出。”
褚时雨看着闫乱，目光有些复杂：“学这个是因为你自己喜欢吗？”褚时雨问他。
闫乱垂下眼，抿了下唇才开口：“不讨厌。”
但也没到很喜欢的地步，他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挺诚实。”褚时雨笑了笑：“不过我还是要联系一下你的父母。”
“139********。”闫乱熟练地把闫罗汉的号码报给褚时雨，趁褚时雨出去打电话的功夫，闫乱开始参观这个培训机构，每个教室门上都会写着教室的用处，比如“笔试类上课教室”、“表演教室”等等，还有一个比其他教室大一些的模拟剧场，每个墙面都涂黑，顶上悬挂着舞台用灯，闫乱正按着墙上的灯光开关，看每一束光都会打在哪里，褚时雨的声音就响起了。
“闫乱。”褚时雨站在门口，看向站在模拟剧场最里面的闫乱，一束光恰好打在他身上，像浩瀚汪洋中一座拼尽全力不让自己沉落的孤岛，突然显得有些可怜。
闫乱看向褚时雨，无所谓道：“电话打完了？”
褚时雨愣了片刻才缓过神来：“嗯。”
闫乱点头，关了灯朝褚时雨走过去：“那我什么时候开始上课？”
“不想知道你爸说了什么吗？”褚时雨回想着刚刚让他啼笑皆非甚至无从应对的通话，对这个为人父母的多样性认知又深了一层。
“不想。”闫乱想也不想就说。
褚时雨点了点头，也转身朝办公室走去，不想也好，不然他就得现编个慈父的形象出来，挺考验他临场反应的。
和闫乱确认好培训各项事宜后已经到了下午，两人中午就点了个外卖凑合了一顿，离开声雨机构的时候褚时雨头疼地看着闫乱的三个箱子，闫乱表面上依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不用管我住哪儿，我自己去找。”
褚时雨“啧”了一声，相处了近一天也差不多摸清了闫乱的性格，边锁门边背对着闫乱道：“行了，今晚睡我那儿吧，明天我帮你一起找房子，我就当多个弟弟。”
闫乱刚扬到一半的嘴角突然放下，冷冰冰地看着转过身的褚时雨：“你骂我？”
褚时雨：？？？

第3章
褚时雨洗完澡出来看到靠在沙发上的闫乱还是光着膀子，他撇开目光，拿了洗澡前脱下来的沉香木重新挂到脖子上，出声提醒闫乱：“把衣服穿好。”
闫乱抱着手机似乎在回消息，眼皮抬都不抬：“我不冷。”
......谁管你冷不冷了？
“梁溪是文明城市，你不要影响市容市貌。”
褚时雨一本正经说着，闫乱莫名其妙地抬起头看他：“这是在室内。”
“你的不文明行为也影响到本市民了。”褚时雨打开电脑开始确认宣传册的终稿，闫乱觉得褚时雨有点事儿，但还是爬起来打开一个行李箱翻了件白T穿上了，边趿拉着拖鞋边走到褚时雨边上好奇地看他电脑：“我什么时候开始上课啊？”
褚时雨把宣传册上的时间改得准确了些，回答道：“跟这届学生一起上，在这之前我会帮你找个学校借读。”
闫乱顿了顿：“借读？”
“对，我跟你爸也说过了，不上学不现实，我正好认识一人，他爸在梁溪市有一国际学校，把你塞进去问题不大，出点借读费，不过么......”
褚时雨又想到今天中午闫乱交学费的架势，他从行李箱里翻出来一包一打开，简直亮瞎褚时雨的眼睛，一书包的人民币，还都是连号全新的，一万一沓，也不知道那一书包里有多少沓。
“十万是么？”闫乱从书包里扔了十沓人民币出来，跟扔垃圾似的。
褚时雨挺惊讶这年代还有人随身携带这么多现金的，扔完钱闫乱把书包装回去，蹲在地上盖行李箱的时候抬眼看褚时雨：“都是我爸的钱，我没数过这里有多少，出来的时候随便拿了，不过你可别看我有钱就想坑我钱，我能看出来的。”
褚时雨想到闫乱警告他别坑自己就想笑，他看了眼闫乱：“我不会坑你借读费，这是外地学生借读要交的，都交给学校，不过我的手。”
闫乱垂下眼，长而密的睫毛倒影投在眼下，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不太乐意的事：“上就上呗，借读费要多少？超过五十万我可能还得问我爸要点钱。”
嘿，就您这还能看出来我会不会坑您钱呢，褚时雨想。他无奈地看着闫乱，闫乱也看着他，褚时雨的头发还没吹干，洗过澡之后的皮肤显得更白更水嫩，闫乱的目光往下，看到褚时雨脖子上挂了一根黑色的细绳，好奇地往里瞅，褚时雨皱了皱眉：“你干嘛呢？”
“那是什么？”闫乱伸出手指，在褚时雨来不及动作的时候戳了戳褚时雨的锁骨，其实他是想戳那根线的，只是戳偏了。
褚时雨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缩，把挂坠掏出来：“红珊瑚和沉香木。”
挂坠上系着一颗红得很正的小珠子，珠子下是一块看着已经上了年头的木头，呈水滴形。
闫乱探出头，离褚时雨着实有点近，褚时雨的锁骨处有闫乱薄薄的、带着湿气的呼吸，褚时雨拧了拧眉。
“挺好看，上面还刻着一朵花呢？这是什么花？”
闫乱为了看得更清楚，脑袋几乎要凑到褚时雨肩膀上，头发贴着褚时雨的下巴，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充满求知欲地盯着褚时雨的胸口，褚时雨咬了咬牙。
“莲花。”褚时雨迅速介绍完就把挂坠塞回衣服里，脸色有些僵硬地站起来：“闫乱，我跟你说个事儿。”
闫乱抬起头，眸子里透了些迷惑，也站起来：“什么事儿？”
“我不喜欢跟人靠太近。”褚时雨正色道。
闫乱似乎没明白：“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刚刚那样离我太近了，我不舒服。”褚时雨抿了抿嘴：“明白了吗？”闫乱鼓嘴，似乎不大高兴：“这有什么......你是有洁癖吗？”
褚时雨叹了口气：“你就当我有吧，现在你回房间休息，我要工作了。”
闫乱看了褚时雨好几眼，最终还是捧着手机往客卧去了，褚时雨看到客卧的门关上时才松了口气，妈的，一定是最近太禁欲了，小屁孩真够糟心的。
大约是想什么来什么，刚坐下没一分钟褚时雨的手机信息提示就响了，来自钟绛，信息内容很是简介明了：今晚有空吗？
褚时雨看了看时间，刚晚上八点，正是个万物复苏的夜晚，如果放在《动物世界》，那就是赵忠祥老爷子那句话“春天到了，又到了交配的季节。随着湿润季节的来临，干涸的大地上，下起了瓢泼大雨，万物开始躁动。”
褚时雨确实有些躁动，回他：“去你那儿？我这儿今天不方便。”
钟绛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那边声音低沉，却带着些不正经的笑：“怎么不方便啊？还金屋藏娇了？”
“带个学生，我刚好要跟你说，我可能要把这小孩塞你爸学校借读，帮我个忙。”
“行啊，那今晚就好好伺候我。”钟绛的话令人浮想联翩。
“......那不行，你还是趁早去北极海狼找个鸭吧。”褚时雨没耐心跟他调情。
（北极海狼：知名高级鸭店）
“行吧行吧，我伺候您，那我开房，九点GM见啊，我微信给你发房号。”钟绛声音听着有些荡漾又有些雀跃。
挂了电话后褚时雨又改了会儿宣传册便准备出发，刚穿好衣服拿好车钥匙次卧的门就开了，褚时雨的手没忍住抖了抖，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然后回过头和站在次卧门口的闫乱面面相觑。
闫乱一脸惨白，弓着腰，声音沙哑脆弱：“我肚子疼......”
半小时后，梁溪市第一人民医院。
“喝水。”褚时雨去接了热水过来，闫乱左手吊着吊瓶，右手接过杯子，喝了口水，抬头跟褚时雨道：“谢谢。”
褚时雨抿了抿唇坐在了闫乱边上，给钟绛回消息：“水土不服导致的肠胃炎，晚上吃了点辣的就更不行了。”
那边钟绛躺在GM酒店的行政套房里，额头上的青筋跳来跳去：“你这学生可太脆弱了，那待会儿吊完水呢？你还来吗？”
褚时雨转头看了眼闫乱一脸可怜相，刚刚吐了一场，医生说回去之后还要观察一晚上；闫乱感觉到了褚时雨的目光，也转过头来，和他对视：“我想换个座位，这里看不到电视。”
......
“不去了，你还是去北极海狼找鸭吧。”褚时雨认命，给闫乱换了个位置，闫乱手长，刚换到能看到电视的座位就伸出右手把隔了一个座位的遥控器够到了，把《熊出没》换成一场足球比赛，津津有味开始看，迅速换来旁边好几个座位上在挂水的小学生的敌视，褚时雨额头冒汗地看向小学生们的家长，酝酿片刻才道：“我们这......也是未成年......”
未成年的闫乱看完一场球赛的同时也挂完了两瓶水，两人离开的时候已经十点出头，还没走到医院大门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人，个子很高，长个祸水样，一脸的浪荡，眼中带笑直直朝褚时雨走去，褚时雨伸手挡了下，还是没挡住那男人勾住他的肩膀。
“就是这学生吧？”钟绛看向边上戴着口罩面无表情的闫乱，调侃道：“我还以为多柔弱呢，这个子都和我差不多了，有什么好紧张的？”
褚时雨拍开钟绛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你来干什么？”
钟绛转过身和褚时雨并肩朝外走：“哎，想见你啊，你没法去找我，我只能亲自来找你了。”
闫乱比两个大人落了半步，在后面打量那个看起来和褚时雨很熟的男人，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个男人一来自己和褚时雨就疏远了，莫名有点不爽。
“我让司机送过来的，没开车，所以要麻烦褚老师送我回家。”
钟绛离褚时雨很近，到了黑漆漆的停车场后甚至贴着他的身体，褚时雨居然没有躲开，后面视力5.0的闫乱更不高兴了，他晚上的时候戳了下褚时雨的锁骨而已，褚时雨就端起大人的架子跟他讲道理，为什么这个花蝴蝶一样的男人靠他那么近都没反应。
双标，身体不舒服的闫乱小朋友很受伤。
回去的路上闫乱坐在后排一言不发，是的，连他的专属副驾驶都被这个叫钟绛的男人占了，闫乱觉得自己的肚子被气得又有点痛。
钟绛一直在跟褚时雨讲话，事无巨细地聊，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话不算太多的褚时雨也不烦他，大部分时候安静听着、有时候也回他一两句；一直等到褚时雨的住处，褚时雨从驾驶座回过头看向坐在后面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闫乱：“闫乱，我把家门钥匙给你，你自己上去，我得送他回家，行吗？”
闫乱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没什么神采，副驾驶那个也看着他，那眼神似乎在催促他快点下车，闫乱闷闷“嗯”了一声，接过褚时雨递过来的钥匙串后幽怨地看了褚时雨一眼，褚时雨觉得自己明明没做什么坏事，怎么被闫乱看了一眼就这么良心不安呢？他目送闫乱下了车上了电梯，才渐渐放下心来。
“还看呢，看我。”钟绛语气里有些酸，他伸手捏住褚时雨的下巴，褚时雨无奈地和他对视，两人靠得极近，钟绛渐渐凑近：“房开不了，要一点点甜头可以吗？”
......
上楼途中的闫乱想看下时间，却发现手机落在褚时雨包里了，只能又下去地下停车场，指望褚时雨现在还没离开。
因为闫乱的方向感实在太差，所以褚时雨送闫乱回来的时候特地把车停在电梯边上才放他下来，闫乱重新回到负一层，一眼就看到了褚时雨的白色奥迪Q7还停在原地。
闫乱松了口气迈开腿朝那里走，只是走了两步突然停下，从晚上到现在一直昏昏沉沉的大脑瞬间变得无比清醒，清醒得有些过头，前额叶的神经似乎全都被激活，让他的手臂和腿都有些发麻。
深夜的车里，褚时雨被钟绛扣在怀里，他双手环着钟绛的脖子，钟绛一只手扣着褚时雨的下巴，另一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腰。褚时雨闭着眼，但眼睫在不受控制地打颤，他抬着头，似是被迫又仿若主动，在和钟绛接吻，钟绛吻得很用力，褚时雨几乎承受不住，眼尾泛红，是那种春.潮涌动又有些脆弱的红。
钟绛松开褚时雨的嘴唇，手抚上他的侧脸，褚时雨也缓缓睁开眼，眸中水光荡漾，下唇有一道被钟绛咬出来的红痕，他启唇，嗓音柔软而不悦：“你疯了？”
钟绛一双从来都放荡不羁的眸眼此时深情专注：“褚老师到底什么时候让我上位啊？不想当免费按.摩.棒了。”

第4章
不是没见过两个人抱一起亲，以前班里的情侣们跑教室后排亲来亲去的见多了；女朋友们也想和自己做亲密的事，但闫乱除了牵手没做过别的，噢，有次被一任女朋友猝不及防抱了下，当时闫乱就跟人分手了；更夸张的也不是没看过，班里男生们有个小群，专门用来研究动作片的，闫乱看归看，没跟那些男生一样按耐不住找女朋友乱搞......
但两个男人......还是挺让闫乱耳目一新的；面红耳赤眼中含水的褚时雨，也让闫乱觉得像在看电影，不大真实。
刚刚在停车场的时候闫乱不知道怎么回事大脑里“铛”一声，回声无数，那声音似乎把闫乱定在了原地，他迈不开步子，直直站在那里，看到褚时雨推开钟绛，看到钟绛又覆身过去，看到褚时雨白皙修长的手贴着钟绛的肩膀，五指一会儿弯曲一会儿张开，指尖还有些粉......
其实他们俩只是接吻，但闫乱觉得那比他看过的任何动作片都要刺激。
反正就，翻来覆去平静不下来。
褚时雨回来得挺快，不到十一点就到家了，他打开门，本以为闫乱已经进房间睡觉，没想到他还在客厅里，坐在沙发上抱着iPad在玩。
“怎么还没睡？”褚时雨看了眼闫乱，低头换鞋。
闫乱不动声色地抬起头，目光聚焦到褚时雨的脸上：“我的药和手机都在你那里。”
褚时雨转过身，走过来把背包递给闫乱：“水就在厨房，你吃了药就睡。”
“你嘴怎么了？”闫乱盘着腿抬着头，手里是褚时雨递过来的背包，却只是拿着，没有打开的意思，目光直白地盯着褚时雨嘴巴上那道明显的红印。
“撞了。”褚时雨伸手碰了下嘴唇，然后眉头不经意皱了下，他看向闫乱：“你现在用浴室吗？”
闫乱摇了摇头。
“我再去冲一下，你也早点睡，明天去国际学校参加入学考试。”褚时雨转身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闫乱垂下眼，长长的眼睫毛覆盖住水汪汪的大眼睛，同样也覆盖住了满眼的不忿和叛逆。
浴室的水声响起，哗啦啦的像下雨一样冲击着闫乱的耳膜，闫乱跨下沙发，三两步走到浴室门口，手放上门把手，旋转，门没锁。
闫乱就这样大剌剌进了浴室，浴室里淋浴部分和外面洗手台以及浴缸隔着一道透明玻璃门，没有视觉遮挡的作用，只是为了防止水液喷溅。
闫乱微微垂头，只是目光所及依然有站在淋浴下不着寸缕的褚时雨，他身体很白，微微侧着身体，所以闫乱只能看到一个侧面，腿长、屁.股圆圆的、腰很细......
“闫乱！”褚时雨在闫乱进了浴室后快十秒才发现他，闫乱面不改色地打开洗手池的水龙头，低着头：“我洗个手就出去。”
褚时雨现在无论怎么生气都不可能直接出来教训他的，闫乱赌的就是这个，他洗好手转头又看了褚时雨一眼，褚时雨已经围上浴巾，光脚站在淋浴下瞪着他，浴室的灯光是姜黄色的，褚时雨浑身似乎都散发着暖暖的光，闫乱发现他肩膀上的泡沫还没冲干净，自觉理亏，嘴角动了动，憋了个“对不起”出来，转头出去带上了门。
褚时雨无语又无奈，直到听到闫乱关上客卧的门，才重新扯下浴巾，草草冲洗好。
第二天闫乱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不是褚时雨的声音，但这声音闫乱也有些耳熟：“小弟弟，起床了，我带你去考试。”
是昨天那个钟绛，闫乱黑着脸去洗手间洗漱，他就是对这个钟绛没什么好印象，不知道为什么。
钟绛走到餐厅坐下，跟褚时雨开玩笑：“这小孩儿有起床气啊？”
褚时雨看了眼紧闭的洗手间门，冷淡道：“不用管他。”
“过来吃早饭，我顺便给你买了。”看闫乱出来，钟绛主动招呼，闫乱步子停了停，扫了他们一眼，褚时雨低着头喝粥，一点理他的意思都没有，闫乱咬了咬牙，心中不爽更深一层，他撇开目光，直直走向卧室，说了句“不饿”便关上了门。
“你出来喝点粥，肠胃炎没好透，待会儿还要考试。”两分钟后，褚时雨站在闫乱房间门口道，等了半分钟，换好衣服的闫乱开了门，他淡淡地盯着褚时雨，褚时雨的表情很平静，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脑内风暴酝酿了五秒钟，闫乱终于垂下眼，声音低低地问。
褚时雨看着他，头发还是乱糟糟的，呼吸明显变得紧张，眨眼的频率比平时高，浑身也变得紧绷，像做错事的小狗。
褚时雨轻叹了口气：“没有了，去吃吧。”
闫乱目光充满不确定，却又澄澈，眼底有不敢太明显的期待在翻涌，褚时雨不知道谁被这样盯着能无动于衷，反正他不能。
“你不都道歉了吗？我没那么小气，去吃吧，再不吃凉了。”
说着褚时雨冲他笑了下，眼尾微微上扬，眼下一颗泪痣让他显得动人又楚楚可怜。
闫乱这时才彻底放下心来，心中莫名雀跃起来，又不敢表现得太过，努力遏制着想要上扬的嘴角，在褚时雨看不到的角落才敢悄悄笑一下。
褚时雨这天要在机构接受一些学生和家长的咨询，闫乱是钟绛带着去的，至此闫乱才知道原来那个国际学校就是钟绛的老爸开的。
钟绛的车比褚时雨的Q7好很多，是辆阿波罗，全国没几辆。
大概是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闫乱鄙视地想，丝毫没有意识到无形中也鄙视了作为游手好闲富二代的自己。
“哥！”钟惜飞奔着扑向把车停在学校广场的钟绛，两眼放光：“那个被主任带去考试的大帅哥是谁啊？！！！”
钟绛看着堂妹不争气的花痴样：“准备来这里上学的。”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钟惜整个表情都在失控：“他念几年级？叫什么啊？！天啊他好帅啊啊啊啊我们班女生都疯了！哥，你怎么认识他的？有没有他微信？！推给我推给我！”
钟惜是钟绛的堂妹，在国际学校读高二，刚刚班里有个女生突然冲进教室说看到了极品宇宙大帅哥，然后一个班的女生全都跑出去看，一传十十传百，几乎全校的女生都跑过去围观，就看到学校招生主任身后跟着一个很高的男孩，那男孩穿一身深蓝色的日常运动服，一张脸完美得简直不应该存在在现实世界，整个人就像一道生怕不把别人闪瞎的光，楼上有大胆的女生冲他喊：“大帅哥看上来！”
他真的抬起头往上看，然后引起一阵惊呼。
“你哥我不帅？”钟绛挑眉问，只见堂妹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眼神揶揄而不忍：“哥，你对于我们这个年纪的来说，有点太老了......”
......二十七岁的钟绛觉得自己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恶意：“好了闭嘴吧。”
“哥，他真的来我们学校上学吗？！”钟惜还在追问，双手攀着钟绛的胳膊：“我们班女生已经有想追他的了。”
“你也是？”钟绛反问。
“不。”钟惜一本正经摇摇头：“我觉得我不配，他太帅了，我有自知之明的。”
但你的表情明显就是走火入魔了啊妹妹，钟绛想。
“要等他考过这场试，学校也不是什么学渣都收。”钟绛回答，一般这种长得完美的人，上帝都会给他关上一扇名叫“智商”的窗，不过钟绛就算是为了褚时雨，这小子考得再差钟绛也会安排他入学的。
“他自己打车去你那儿了，不要我送。”
褚时雨看着钟绛半小时前给自己发的信息，估摸着闫乱应该快到了，果然，刚这么想，就听到声雨机构大门的密码锁“叮咚”一声，从外面被打开了。
褚时雨此时正坐在靠近门口的咨询室内，咨询室的墙壁是透明玻璃，方面来访的学生和家长看到机构全貌，所以也可以看见从外面进来的人。
闫乱背着书包走进来，步子有些散漫，路过咨询室的时候朝里面撇了一眼，褚时雨朝他笑了下，闫乱打招呼般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向声乐练习教室。
“老师，刚刚那个，也是学生？！”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孩表情不再如刚刚那样迟疑不定，仿佛瞬间睡醒了一样，她盯着褚时雨，求知若渴地问，一双眼睛闪闪发亮。
“嗯。”褚时雨点头表示肯定。
“爸妈，我就要在这儿培训！我不去首都培训了，我就在这儿！”女孩顿时眼巴巴望向坐在自己两侧的父母。
“你就是看人家男同学好看才想在这儿的吧？”女孩的妈妈无情戳穿她。
这女孩是梁溪本地的一个小网红，叫梅久，也快升高三了，她喜欢拍一些小段子发到网上，积攒了一定的粉丝，以后也想往演员的路上走。本来打算去据说是一个A影教师在首都开的培训班的，但因为声雨的名声在梁溪很好，又离家近，所以今天才会和爸爸妈妈一起来咨询。
“不是啊，是因为声雨升学率也很高，我有个学姐就在声雨培训的，考了X戏全国第二呢。”
梅久表情兴奋而坚定，一张嘴头头是道：“我就要在声雨培训，离家近，都不用住去首都，平时还能上文化课，你们说对吗？”
梅久父母坐在她两侧，一脸的“我信你个鬼”......
不过抛开梅久为色所迷不说，她父母最后也决定让她在这里培训，咨询了没多久就交了钱离开了。
等接待完这家人之后褚时雨才拿起手机，钟绛又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看完信息后褚时雨去声乐练习教室找闫乱，打开门就听到他在弹吉他，弹得居然很不错。
“什么事？”闫乱看到褚时雨进来，停下拨弦的手，抬头问他。
“弹的什么？”褚时雨走进去，看闫乱放在面前的吉他谱。
“《下雨天》。”闫乱回答。
“弹唱吗？”褚时雨又问，闫乱摇了摇头：“吉他曲子，不是弹唱。”顿了顿又和褚时雨对视，好奇地问：“你喜欢弹唱？”
褚时雨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弹唱会更有气氛一点。”
闫乱点头：“知道了。”
“哦对了，你上午考试的成绩下来了。”褚时雨看着闫乱，目光带些探究和意外，闫乱低头调音：“考上了吧？”
因为这次入学考试只有闫乱一个人，所以招生主任直接拿了这届高三的月考卷给他考的，这样也方便计算闫乱在国际学校整个高三年纪的排名，排名前三百就有了借读资格。
“嗯，考上了。”褚时雨回答，何止是考上了......
“成绩下来了，这小孩儿是个学霸啊？”
“除了语文差了点，数学和英语都快满分了。”
“总分进了年级前十。”
“招生主任说要不是他亲自监考，都怀疑这小孩儿作弊了。”
褚时雨又看了一眼钟绛给他发的消息，还是没忍住问：“你平时学习就很好？”闫乱表情带着些酷劲，轻飘飘来了一句：“就这样吧。”
褚时雨没忍住笑了，心说还挺谦虚呢，停了停他还是夸奖道：“你考得很好，让我挺意外的，继续练吧，待会儿饭到了我叫你。”
褚时雨离开后一直埋着头的闫乱才抬起头，他翻过一页谱子，眼底透着明晃晃的愉悦和得意，谱子上的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在他眼前跳起了舞。
闫乱觉得自己是一条快溺死的鱼，而褚时雨的表扬像水中难得而珍贵的水溶氧，此刻通通钻入了他的身体，让他重获新生。
他从来不知道被表扬一下原来会这么快乐。

第5章
快五月的时候闫乱在梁溪的一切事宜都已经安排妥当，他开始去国际学校上学；也在褚时雨同一个小区里租了套六十多平的单身公寓，打开北面的窗户就能看到对面楼同一层褚时雨的客厅和卧室。
褚时雨的招生基本结束，他的机构从来不多招学生，今年也只招了15人，算上闫乱16人，导表班有7人，另外的有播音、戏文和编导、摄影。
第一次上课在五月的第一个周末，上午九点开始上课，褚时雨是这样想的，八点半起床，十分钟洗漱，十分钟开车到机构，再准备一下九点正好上课；但人算不如天算，他家的门铃七点二十就被按响，打开门的时候闫乱直挺挺站在他家门口，一脸坦荡自然：“我和你一起去。”
于是七点五十五分，冷清的声雨机构里，甚至冷清的华虹国际大厦里，只有一名被提前喊醒而精神不振的教师、与一名自知起太早而让老师不大爽的学生。
“你昨晚十二点不到就睡了，我以为睡到七点就够了......”闫乱坐在褚时雨办公室的沙发上，决定主动打破这份尴尬的冷清。
褚时雨目光平平地移到闫乱脸上，眼里除了疲惫多了些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十二点不到就睡了？”
“你没拉窗帘。”闫乱老实回答，褚时雨怔怔地看了他两秒，认栽地点了点头，心说幸好你是个未成年，不然我手里的手机就要控制不住拨出110这三个数字了。
八点半之后学生们陆陆续续来了，大家互相都没见过，就像升学报名一样，都充满新鲜和好奇，除了那个长得最帅却看起来有些郁闷的人。
“小雨，我迟到了吗？！”一个很瘦很有气质的女人进了机构就直奔褚时雨的办公室，她一头的紫色小卷发，远远看着像个大拖把，褚时雨笑着站起来和那个女人拥抱：“你早到了十分钟，今年又要辛苦师姐了，我带你去见一下你的几个学生。”
“好嘞，小雨你怎么越来越好看啦？来演我的戏吧，有个角色就是给你写的.......”那女人的手勾着褚时雨的胳膊，和他很亲密的样子。
“师姐你别调侃我......”褚时雨的声音越来越远，闫乱垂了垂眼，想着这人估计就是褚时雨跟他说的那个戏文班的老师。
褚时雨走后闫乱看了下时间也准备去教室，只是刚到排练教室门口就看到外面鞋架上空空如也，他皱了皱眉，推开排练教室的门，一看，果然......
“都出来。”闫乱冷着脸命令在排练室里的几个学生，三个女生三个男生，梅久看到闫乱出现后眼睛立刻亮了，主动问他：“怎么了？”
“你们没看到门口贴的标志吗？进排练室要脱鞋或者穿鞋套。”闫乱扫了眼六人，大家纷纷恍然大悟，都往门口走，只是有个单眼皮男生虽然出来穿了鞋套，但似乎对闫乱有些不服气，他在边上嘟哝：“你以为你谁啊......”
闫乱看向他，一本正经道：“我是隔壁王老五。”
“噗嗤！”有两个女生被闫乱逗笑，那男生一脸莫名其妙：“什么鬼......”
这句顺口溜是闫罗汉教给闫乱的，闫罗汉说自己以前遇到问他老几啊、哪根葱啊这类的话，大部分时候都一板砖上去见脑花，但后来成熟了，主要是被人民警察调教乖了，换了一个让自己显得冷静又幽默的回答。
“大家过来按个子站好。”在女孩子扎堆笑的时候褚时雨进来了，意外地看着还知道穿鞋套或者脱鞋的众人，有些欣慰。
“接下来的大半年大家就是一个集体了，我姓褚，是导表班的主要老师；各位都是我筛选出来的学生，所以希望大家明确自己的目标，我们来这里培训不仅仅是为了考上大学，而是为了拿到顶级院校的名次，下面各位......”
没等褚时雨说完，有个很活泼的女生就开口了：“老师你是什么学校毕业的呀？你当年考得怎么样？”
褚时雨愣了愣，没等他开口，门口就响起了戏文班那位女老师的声音：“你们褚老师吗？”
丁一斤走进排练教室：“你们褚老师当年A影全国第一，那届他拿了艺考大满贯，连江云驳都只能拿第二。”
江云驳是位新生代演员，横空出世的超级演技派，去年刚拿了一个国际电影节的影帝，被国内媒体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当年在A影和褚时雨一个班，校考差了褚时雨三分。
“天啊？！褚老师你这么厉害？”好几个学生脸上都带上崇拜和震惊，江云驳可是他们这一代的偶像。
褚时雨难堪又头疼地看了眼丁一斤：“师姐......这些没必要说。”
丁一斤笑了下：“好了好了不说了，你继续上课吧，我刚让戏文的先写点东西我看看，他们写的时候我也没事，所以来你这儿溜达一圈，我撤了啊。”
褚时雨看着丁一斤离开，松了口气，刚准备说话，有个和闫乱差不多高的男生就开口了：“那老师你为什么不当演员？而是来开培训班了？”
褚时雨停了停，想了下开口：“这么说吧，当年我们班二十八个学生，现在当演员的只有四个，包括江云驳。
原因有很多，大部分人考大学的时候其实挺茫然的，就像现在的你们一样，或许不是真的热爱这个专业，只是擅长、或者大势所趋以及一些其他原因，这样一部分人在大学的时候想清楚自己到底要做什么之后就会去走自己想走的路。
还有一部分人可能会在学习以及和其他人比较的时候灰心放弃，毕竟当演员、从事演艺工作的压力非常大，如果没有好的机遇、好的心理承受能力，那放弃的几率是很大的。
也有只是学着玩的学生，没把这条路看得那么重要，当他们觉得这个不好玩了，就会去做其他事。
这个行业的淘汰率很高，就算从全国顶级院校A影毕业也会面对这样的残酷，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褚时雨的一席话让大部分学生都安静下来，但其实没多少人在思考，他们还都太小，不太明白这段话的沉重和深意，都还做着明星梦、也都相信自己会是最独特的、会是江云驳那样的存在。只是褚时雨的语气有些凝重，大家才不由自主沉静了下来。
“那你呢？你是哪一种？”闫乱双目如潭，他盯着褚时雨，不否认自己想触探褚时雨的隐私，那是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本能。
褚时雨和闫乱对视，眼尾弯了弯，坦然而无谓：“我是另一种意外。”
褚时雨没再继续说下去，他很快将状态调整回去：“下面每个人拿一张椅子，坐下，我们互相认识一下。”
自我介绍的过程精彩而有趣，三个女孩，一个是梁溪小名人梅久，几乎所有学生都认识她；还有那个很活泼的叫周点点，她的特点是知识面非常广、性格很好、是一个集体中必须拥有的粘合剂；最后一个女孩叫钱小越，她的外形是所有人中最标准最适合学播表的那款，五官端正明艳大方，性格比较成熟，话也少。
而四个男生除了闫乱，那个唯一单眼皮的叫虞旦，学这个专业的原因挺现实，成绩差，但在褚时雨看来，这个男生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和闫乱差不多高的叫白锡望，他妈妈是梁溪话剧团的演员，所以也希望儿子走这条路，白锡望的外形条件非常不错，不过性格有点欠，属于学校里虽然长得招女生喜欢但说话招女生恨的那种；还有一个男孩和白锡望是朋友，两人一个学校的，叫夏珂，来面试的时候特别懵，长得也软软的很可爱，是被白锡望骗过来的。
最后轮到闫乱介绍，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但闫乱很酷得只说了自己的名字。
“你有女朋友吗？”周点点在闫乱说完名字后兴奋又紧张地问，闫乱看了眼她，明显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八卦了，他点头：“有。”
几位女生有些失落，眼里都没光了，白锡望看没人再问，主动挑起话端：“漂亮吗？”
闫乱沉默了，就在白锡望和其他人觉得或许闫乱不喜欢被问这个问题、或者他女朋友不漂亮的时候，闫乱突然认真地看向白锡望：“你问哪一个？”
白锡望不解地皱了皱眉，落在闫乱身上的目光们重新变得八卦。
“......你有几个？”反应过来后的白锡望一脸“这也太风流了吧”的表情。
本来是十二个，但之前和王贝贝分手了，不过去了国际学校之后有个叫Barbel的中德国混血跟自己表白，自己接受了，所以，现在应该还是......
“十二个。”
教室里一阵抽气声，连褚时雨都像看怪兽一样看着闫乱。
很快，这个八卦传遍了培训班，连戏文的和编导摄影的都知道了：导表班那个宇宙无敌大帅哥有十二个女朋友，人数快赶超一整个培训机构了。
第一节 课后一群男生围坐在闫乱身边看他女朋友们的照片，时不时发出惊呼声，褚时雨和丁一斤抱臂站在教室门口，目光忧虑地看着这个现象。
“是我们太落后了吗？”褚时雨真诚发问。
“我.....我编剧都不敢这么编，这也，太夸张了？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吧？”
丁一斤觉得自己需要根烟来压压惊。
要真是过家家还好，但褚时雨记得钟绛跟他说国际学校那个中德混血校花喜欢闫乱喜欢得要命，死心塌地一心一意那种。
现在他得知那位洋娃娃一样的中德混血只是十二分之一，突然觉得自己也需要一根烟来压压惊。
“哎哎哎，别收啊，才看了七个！”教室里有男生叫道，闫乱铁面无私地收了手机，语气正直：“下课时间过了，以后再看吧。”
说着闫乱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一脸凌乱的褚时雨：“老师，该上课了。”

第6章
周末的课程在下午五点半结束，褚时雨等所有学生离开后才能走，闫乱便在排练室练习今天褚时雨教的气息和吐字规律。
在今天的基本素质测试里，闫乱排第三，白锡望排在第一名，他从小跟着妈妈去剧团演出，耳濡目染，声台形表都比其他学生要好许多。
闫乱独自站在教室中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抬了抬下巴，将脊背绷直，拿起手里的绕口令准备再练一遍，就在这时排练室的门被推开了，褚时雨的声音响起：“闫乱，走了。”
闫乱从镜子里看向站在门口温和恬静的褚时雨，无法把今天上课示范时那样坚毅高亢的他和现在联系在一起，当时其他学生在有样学样，只有闫乱像失去了四肢的支配能力，他定定地站在那里，盯着褚时雨那双变得锐利用力的眸，仿佛只有在给他们上课的时候褚时雨眼前的一团柔软的雾气才会散开，让他立体、充满攻击性、也充满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魔力。
闫乱放下手里的绕口令，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你今天的适应能力很不错，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褚时雨开着车，闲聊般开口，闫乱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不当演员？”
这个疑问在闫乱脑中横亘了一整天，白天的时候褚时雨不动声色把这个问题避开了，可闫乱还是想知道。
此时正好遇到一个红灯，褚时雨缓缓停车，车内时光沉静默然，褚时雨嘴角抿了抿：“不想当了。”
闫乱继续追问：“你不是说是意外吗？”
褚时雨点点头，是意外，是他永远都不想回去的意外，是他牺牲了自己的梦和前程都不愿再回忆的意外。
“我不想说，可以吗？”褚时雨的语气依然平静温和，甚至给了闫乱选择的余地，红灯跳走，褚时雨松开刹车，车子缓缓移动，闫乱没再说话，只是几分钟后他抬头望了望：“我们不是回去吗？”
其实闫乱依然分不清回小区的路，只是褚时雨已经开了十五分钟的车了，平时十分钟就到家了。
“带你去吃个饭，你晚上有事吗？”褚时雨问。
“没有。”闫乱到了梁溪后从未去过除了华虹国际、他们住的小区和国际学校外的其他地方，他好奇地看向窗外，他们已经到了梁溪的市中心，褚时雨带他去的是一家日料店，两人走进日料店的时候吸引了好些目光，所幸两人对于这样的目光都习惯，褚时雨侧过头对闫乱道：“待会儿你就说是我弟弟，其他时间就吃东西，不用管别的。”
闫乱不解地看向褚时雨，只看到他转过头去时黑鸦翅般黑密的睫毛和精致过头的下颌线，闫乱无声点头，跟在褚时雨身后进了某个包厢。
“褚老师来啦？这就是弟弟吧，弟弟可真帅。”刚进包厢，一个微胖却穿戴十分讲究的中年男人迎了过来，目光和善地看了眼闫乱，闫乱抿着嘴不说话，褚时雨脸上带笑：“王局久等了。”
“没有没有，等褚老师不算等。”
那位褚时雨口中的“王局”周到体贴地安排褚时雨和闫乱就座，就如褚时雨所说，全程闫乱只在吃，褚时雨和王局边聊天边喝酒，似乎在聊有关梁溪市的教育问题，一直到酒过三巡，闫乱快吃饱，他才意识到，褚时雨似乎喝了太多酒了。
褚时雨脸颊微红，睫毛一垂一垂的，头昏得有些犯困，他坐在王局身边，左手搭在桌上，王局伸手握住褚时雨的左手拉到桌下，动作十分隐秘，在闫乱的角度是看不到的，他握紧褚时雨的手，甚至握在手里狠狠揉搓一番，然后关切地问：“褚老师是不是喝多了？我送你们回家吧。”
褚时雨眨了眨眼，将左手不着痕迹地抽出来，重新搭到桌上，他低下头笑了下：“我酒量还不错，待会儿我们打车回去就行，谢谢王局的好意。”
闫乱看到褚时雨又端起酒杯，斟了整整一满杯去敬王局，王局受宠若惊地也端起酒杯：“褚老师太客气了。”
闫乱脑中某根神经古怪又敏感地跳了跳。
离开的时候闫乱站在褚时雨身后，看到王局和褚时雨拥抱，只是拥抱的时间多过告别需要的时间，拥抱的力度也根本不是礼貌性告别，闫乱看到褚时雨的下巴不自在地挪了挪，但似乎浑身无力，不太能推得开那位王局。
“哥，还不走吗？”闫乱眉头微微皱着，语气不大友善，王局抬眼不悦地看向闫乱，不甘地松开褚时雨，闫乱上前一步，一把握住褚时雨的胳膊，将他拉到自己身边，目光里是明晃晃的警告和恶意，像一只浑身毛发都炸开随时会攻击人的野兽。
“他刚刚在吃你豆腐。”出租车上，闫乱看着靠在座位上昏昏沉沉的褚时雨道，褚时雨还没完全睡着，但喝了太多酒，所以意识不太清醒。
“谢谢你啊。”褚时雨的声音宛如叹息，他侧了侧头，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他说我......办学资质有点问题，找了我很多次......”
“有问题吗？”闫乱拧着眉头问。
褚时雨睁了睁眼，从眼周一圈到眼白因为都酒精的作用而泛着红，显得可怜又虚弱，可又很好看，他摇了摇头：“没有，但是，他可以制造问题，所以我必须......赴约......”
闫乱眸眼深沉地盯着褚时雨红扑扑的脸颊，路灯和路边大厦的霓虹光斑晕进车内，在褚时雨脸上投射出许许多多暧昧的色彩，喝多了的褚时雨对于目光不那么敏感，无法感知到闫乱过于用力的注视，闫乱问他：“那人是什么局长？”
“封坛区教育局的副局长。”褚时雨头有点疼，他叹了口气问：“还没到吗？”
“快了。”闫乱回答，褚时雨靠得似乎不大舒服，出租车的座位很硬，这位司机开得又颠，所以褚时雨时不时要调整坐姿。
“你靠我身上吧。”闫乱开口，褚时雨偏过脸，眼睛虚虚张着看着他，闫乱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他低了低头，但还是缓缓抬起手，穿过褚时雨的脊背，隔离开他和硬邦邦的座位，然后将褚时雨无力又柔软的身体揽到自己身上：“靠着我会舒服一点，你睡吧，到了我叫你。”
褚时雨的头动了动，找了个更加舒服的位置，闫乱紧张地一动不动，连呼吸也不敢用力，褚时雨的额头抵着自己的脖子，热乎乎的、他的脸颊埋在自己胸膛上，离心脏特别近。
“你心跳太大声了......”褚时雨断断续续梦呓，闫乱喉结动了两下，吞了口口水，努力保持坐怀不乱。他很庆幸褚时雨现在喝多了，明天醒来就会忘记自己这种说不出来的慌张和紧绷。
很快到了小区门口，司机回过头来想叫他们，快出口的催促被闫乱一记警告的眼神顶了回去，闫乱先下了车，然后打开褚时雨那边的门，将睡意昏沉的人背到自己背上。
褚时雨很轻，比他看起来更轻一点，闫乱在小区路上慢慢走着，尽量远离人群，生怕遇到遛狗的和遛小孩的把褚时雨吵醒。
褚时雨酒气很浓的吐息打在闫乱脖颈上，但闫乱不觉得难闻，只觉得褚时雨喝了那么多酒胃一定不舒服，心中更生愤懑，脑中想到那个中年局长猥琐虚伪的模样，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周一的上午，国际学校的高二楼突然响起一声划破长空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钟惜！闫乱！闫乱闫乱找你啊啊啊啊啊啊啊！！！！！”
闫乱面色如常地站在高二（1）班后门口，谁都不知道刚刚那隔着不到半米的尖叫让这位帅哥耳鸣了快五秒钟。
“靠靠靠靠靠我口红呢！不要415！我那支TF呢？！”
“朱小罗你掰我口红我杀了你！我气垫呢？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我今天早上长了颗痘啊啊啊哪位姐妹有痘痘贴？！”
“我头发不乱吧？今天没洗头嗷呜好后悔啊天呐！！！”
......
闫乱等了五分钟，终于等到了全妆加临时梳了个丸子头的钟惜袅袅婷婷走过来。
“闫乱，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钟惜的声音清脆甜蜜又柔和，闫乱看着眼前的人皱了皱眉，所以刚刚那个满教室揪着其他同学嘶吼又尖叫的......一定不是她？......吧？
“把你哥的联系方式给我。”闫乱开口。
钟惜愣了下，接着继续笑道：“好的，那我先加你的微信，然后我把他推给你好吗？”
闫乱点头，打开手机微信二维码。
“我哥一般不加陌生人，所以我会帮你跟他说一声的，你直接加他就好了。”钟惜体贴地说。
闫乱嗯了声：“谢谢。”
加完之后闫乱转过身朝楼梯走，同时点开钟惜推的钟绛的名片加他，突然身后的班级里爆发出一声更有冲击力和爆发力的怒吼：“你们给我滚开！！！别打扰我啊啊啊啊我要把朋友圈发的沙雕日常通通删掉！！！”

第7章
七天后。
梁溪市封坛区华虹路派出所。
“谁准你们私自打我的学生的？！”褚时雨从来都是冷静骄矜的，他几乎不会失控，可现在他双目通红，头发因为挣扎而变得凌乱，如果不是钟绛拉着，已经冲上去和那位目中无人的民警干架了。
“他就是犯罪了！年满十三周岁就能负刑事责任了！”那民警朝褚时雨翻了个白眼，褚时雨狠狠咬着牙，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你们有证据吗？！你们没有资格动他！我知道谁在背后指使你，王春山是吗？！”
褚时雨的眼睛在发着狠地笑，那位对闫乱动手的民警往后退了一步，但眼中恶狠狠的：“你别血口喷人，当心我以袭警为由拘留你！”
褚时雨气得浑身发颤，又想冲上前说些什么的时候被钟绛一把抱住，钟绛搂紧褚时雨，在他耳边轻声安抚：“好了，留给我处理，你冷静一点。”
褚时雨满脸通红，他被钟绛抱着动不了，只能深深喘气，让因为激动过度而缺氧的大脑得到些呼吸的空间。
“我会处理到你满意的，好吗？”钟绛温柔地在褚时雨耳边说，他朝边上的女助理使了个眼色，女助理立刻上前，扶住全身还绷着劲儿的褚时雨。
“褚先生，我们先上车。”女助理轻声道，褚时雨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无法冷静客观又正确地把事情解决好，他看了眼钟绛，钟绛回以他一个安慰又可靠的目光：“放心。”
钟绛的大G停在派出所门口，里面已经坐了一个脸上挂了彩的未成年，助理替褚时雨把车门拉开，闫乱抬起头，看向冷着脸上车的褚时雨。
褚时雨根本没看他，一张脸不知有多淡漠。
车内静默无声，仿佛世界还在洪荒之中，矇昧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褚时雨略嘶哑的声音响起：“你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这是出事之后褚时雨跟闫乱说的第一句话，闫乱低着头不说话，他的喉结滚了滚，“对不起”在这个时候根本无济于事。
很快钟绛上来了，他和褚时雨对视：“那个民警和王春山是亲戚，我找了个人，三天之内会有针对他的处理结果，会让你满意的。”
褚时雨疲倦地眨了眨眼：“谢谢。”
“但我也得跟你承认个错误。”钟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褚时雨抬头看他，眸眼清冷漠然。
“闫乱找过我，当时我没放在心上，也没跟你说。”钟绛声音越来越小，恨不得把褚时雨抱怀里揉着道歉。
六天前，也就是闫乱加完钟绛微信后把他约出来的那天。
“你说王春山？”钟绛眼里闪过一丝鄙夷和狠绝。
闫乱点了点头：“你知道这个人？”
钟绛“嗯”了一声，他不仅知道这个人，还知道这个人自从褚时雨来了梁溪后就利用职务之便一直骚扰他。
“褚老师不是你的......朋友吗？既然你知道王春山这种人不会善罢甘休，为什么不帮他？”闫乱无法理解，甚至有些气愤。
“我帮过。”钟绛无奈道，他倒是想给褚时雨扫清一切障碍，但褚时雨不愿意，某次钟绛偷偷帮褚时雨解决掉一个挺难摆平的事，被褚时雨发现后几乎要跟钟绛绝交。
“我们只是炮.友，你没有义务也没有资格为我做这些事。”
当时褚时雨这样说的，简直像一柄锋利带毒的箭狠狠**钟绛心中，当时大龄青年钟绛像怀春少女被暗恋的人拒绝一样，整整伤心了快一个月；他觉得褚时雨不解风情、又觉得自己好贱、但等褚时雨真的不和自己联系了，自己又魂牵梦萦地想，最后两人约法三章，从此以后钟绛再也不插手褚时雨的事。
钟绛当然知道王春山那个老变态，但他不能明着插手，只能暗中打点，就怕褚时雨发现后跟他一刀两断。
“他看着平易近人，但其实和谁都保持着距离，谁也没办法走近他，不被他允许就靠近的话，他会浑身都是刺，除非他自己敞开心扉；我能做的只有相信他。”
那天，钟绛沉重而复杂地对闫乱说，说完后钟绛又觉得自己说得或许太高深了闫乱听不懂，他挑了挑眉：“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心，不过没事的，王春山不敢真的动他，他没那个胆。”
当时的闫乱沉默着不说话，钟绛以为他在消化自己说的话，其实当时闫乱想的是：放屁。
就算王春山不真的动褚时雨，褚时雨就得被他定期吃豆腐吗？
所以两天后，封坛区教育局副局长王春山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暗算了。
“谁！谁？！”王春山脑袋上突然被套了个麻袋，站在原地紧张地彷徨逡巡，他慌张地伸出手想把麻袋拿下来，只是还未碰到麻袋整个人就被一脚踹倒。
“哎哎！你是谁？！”王春山厚重的身体砸在地上，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的闫乱居高临下地站着看这胖子满地打滚，他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甚至特地找了个五金店买了副尼龙手套，全副武装后才出现在王春山回家必经之路的某个小拐角。
“哎呦！救命啊！”王春山的惨叫在闫乱雨点般的拳头落下后断断续续发出，那麻袋快被他挣得脱开，闫乱又用力往下一拉，脚下毫不留情地对着王春山的肚子又踹了好几下。
王春山压根没有还手之力，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嗷嗷乱叫，闫乱没怎么打过架，但他经常看人家打架，知道砸脑袋最致命、踢肚子和腰最疼、弄断手脚最让人无还击之力......
闫乱没碰王春山的脑袋，他重点攻击肚子和手臂，一直等王春山疼得叫不出声了，闫乱才蹲**，将麻袋放正，在王春山肚子上系了个结，让王春山整个上半身都无法动弹。
“以后不要再找褚时雨的麻烦。”闫乱压低声音说，语气平缓却危险：“听见没？”
“Hummm......嗯.......”王春山嗓子里似乎卡着口痰，一个字节都很难发出来。
闫乱站起来，然后目光向上飘远，一个粉色的橡皮球从拐角缓缓滚到他脚边，而后拐角处跑进来一个小小孩，大概四五岁的女孩，扎两个辫子、穿着红色雨鞋，眼睛亮晶晶的很可爱。
她先是看自己的球，再看躺在地上翻转呻吟的人、再抬头看向那个子很高、也正在盯着她的人。
小女孩似乎是怔住了，都没来得及被吓，就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双眼滴溜溜盯着闫乱。
闫乱弯腰，把粉色的橡皮球捡起来，然后迈步朝小女孩走去。
“你的吗？”闫乱走到她跟前，问她。
小女孩点点头，闫乱把球递到她面前。
小女孩呆滞着接过那颗球，又好奇地看了眼地上那个在打滚的、仿佛背景板的人，再抬起头，奶声奶气对闫乱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闫乱回答她。
闫乱看着小女孩抱着球跑远后回头又看了眼王春山，而后利落地转身离去。
闫乱可以保证自己除了说了那句话，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他藏在王春山回家路上的一个监控死角、来去的时候借着来来往往的大卡车造成的视觉盲点隐藏自己，他所有能被查到的行踪都在国际学校和住的小区周围。
所以当警察找到国际学校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承认，他笃定警察没有任何证据，但民警还是把他带走了。
闫乱什么都考虑到了，只是没考虑到就算警察就算什么证据都没有，却还是能借审问为由对他动粗。
当在审讯室那一棍子打上来的时候，闫乱的第一反应不是疼，而是懵。
闫乱的手被拷着，他动不了，所以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那民警问两句就上来招呼一下，在闫乱一言不发的沉默和愈发阴沉的目光里，那民警似乎更来气了，下手也越来越重。
直到外面吵了起来，同时审问室的门被敲响了，有个警察进来跟审闫乱的警察耳语了些什么，那凶蛮的警察恶狠狠瞪了闫乱一眼，然后一把扯住他的衣服把他往外带，闫乱没能站稳，踉跄了一下，腿上又挨了那民警一脚。
越往外走吵闹声愈发清晰，闫乱个子高，就算跟在民警身后也很显眼，他抬起头，一眼就看到倏然停下争辩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的褚时雨，褚时雨的目光有那么一瞬变得很恐怖，闫乱觉得褚时雨好像渐渐开始发抖，然后他听到褚时雨无法控制的、愤怒到极点而有点变了调的声音：“你们居然敢打他？！”
褚时雨三两步走到闫乱身边，一把将他扯到自己身后，才发现闫乱还戴着手铐，褚时雨握住闫乱的手抬起来，目光极重地巡视了一圈那群民警，声音慢慢沉下来，几乎是在命令：“解开。”
有两个民警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知道把这个未成年抓来的名号是“配合调查”，而不是“嫌疑人”，于是闫乱立刻被解开了。
闫乱被钟绛的助理先带去车里休息，于是便有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知道了。”车里，褚时雨打断正在懊恼没有能拦住闫乱的钟绛。
“送我们回去。”褚时雨的语气几乎没有了情绪，只剩下苍白和疲倦，钟绛看了眼边上鼻青脸肿的未成年，叹了口气，让助理开车。
到了小区时候褚时雨沉默地下了车往家里走，直到他站在了楼下电梯前；电梯间暗沉沉的，像是给一切加了躁点，沉闷而压抑。
“不要跟着我。”褚时雨的话冷漠无情，站在他斜后方的未成年低着头，嘴角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像一头蛰伏在山洞里无法动弹的巨兽。
“叮～”电梯到了一楼，褚时雨走进去，他看到闫乱抬起了头，目光茫然又胆怯，只敢小心翼翼地扫他一眼，而后又立刻移开目光。
褚时雨咬紧牙，呼吸又变得沉重冗长，一狠心，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在闫乱面前缓缓合上，闫乱垂了垂眼，脸上的亮光被渐渐合上的电梯门收走，那些伤口重新暴露在阴冷潮湿的电梯间；电梯门彻底关上的瞬间闫乱声带颤抖地叹了口气，他想靠这口呼吸压下突然而上的酸疼，可是没能压得下去。
电梯门重新打开的时候闫乱在低着头揉眼睛，闫乱慌张地抬起头，生怕自己偷偷抹眼泪的柔弱行为被陌生人看了去，可一抬头只看到站在电梯里的褚时雨。
“很疼吗？”褚时雨问他，目光变得柔和，语气不那么冰冷了，透着些心疼。
闫乱怔了怔，一瞬间所有的委屈和酸涩几乎灭顶般涌入全身，根本无法阻止泪腺突然疯狂工作、也无法阻止嘴角几乎失去上扬的能力。
而后褚时雨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抱住，大男孩跨进电梯用力搂住他，胸腔跟着抽噎的幅度起伏着，褚时雨勉强伸出手按了关门键，哭笑不得地用另一只手在闫乱背上轻轻安抚摩挲着：“好了好了，知道你可怜了。”

第8章
“别乱动。”褚时雨轻声命令，他专注地盯着闫乱挂了彩的脸，凑近去给伤口清理，褚时雨的动作很轻，带着一阵几乎感觉不到的风，闫乱其实也想不动的，但那股氤氲的热意靠近之后，他总是忍不住眨眨眼或者呼吸的频率出错。
褚时雨抬眼，和闫乱对视的目光透着无奈：“不动可以吗？”
闫乱老实点头，只是五秒后又开始动。
“眼泪都流到伤口里了，更不好清理。”褚时雨边用棉签给闫乱上药水边嘟哝，像是指责、但又带着股亲昵，在闫乱的角度可以把褚时雨的眼睛、鼻子、嘴巴看得非常清楚，他皮肤很白很细，比蛋白还要通透一些，特别温柔。
闫乱又开始动了。
褚时雨似乎会喷香水，闫乱看到过一次，绿色包装金色盖子，包装上写着Creed，褚时雨只喷一下，所以香水的味道混合着他自身的味道，很温和，有淡淡的甜味，但渐渐溢出的木香又让闫乱觉得温暖安心。
闫乱鼻子动了动，他又闻到了独属于褚时雨的味道，经过了一天已经非常淡了，但也正是经过了一天，这种温和的舒服让闫乱想窝在他怀里睡觉。
“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会去找王春山。”褚时雨收了棉签，从盒子里拿了透气创可贴出来，他一只手按着闫乱的脖子，自己跪坐到沙发上，稍微比闫乱高了一些，而后命令闫乱：“抬起头。”
闫乱乖乖抬头，褚时雨动作很轻地给闫乱有处出了血的伤口贴创可贴，边贴边道：“我真的没把他当回事，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也不敢对我怎样。”
“可是他吃你豆腐。”闫乱闷闷地顶嘴，语气还是不服气。
褚时雨的手顿了顿：“那不算吃豆腐。”
闫乱睁开眼，目光锋利地看着褚时雨，褚时雨与他对视，而后眼睛弯了弯：“你还小，这些不算什么，如果被摸下手就能解决一些事情的话，我不介意。”
闫乱的目光愈发锐利了，褚时雨将创可贴贴好后松开闫乱，目光不再放在闫乱脸上，而是飘远，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他突然俯.下.身，将头埋进闫乱颈窝，双手环住闫乱的腰，胸膛紧贴，闫乱刹时六神无主，一张脸从脖子红到了头顶。
“这样，你觉得我在吃你的豆腐吗？”
褚时雨的声音在闫乱耳边响起，带着沙哑的软调，和一丝逗弄他的笑意。吐出的气息又软又热，从脖子沿着衣襟钻进闫乱的胸膛，那一小缕热气仿佛不会停止一般，一直游走到闫乱下.半.身某个蠢蠢欲动的地方，然后盘旋着、挑逗着......
褚时雨只抱了一下就松开，闫乱又怔又呆，完全慌了手脚，坐在那里傻傻地看着褚时雨边收拾药箱边道：“所以虽然你关心我我很感激，但以后不要那么冲动；如果我以后真的遇到事，会主动寻求帮助的。”
这些话对于现在满脑子都是“他抱我了他抱我了他抱我了！他还蹭我脖子！他的脸蹭着我脖子了！”的闫乱，就仿佛在他耳边徘徊一圈，然后被固若金汤的什么屏障“铛”地弹开，根本进不了脑子。
“好了，把裤子脱了，腿上我给你喷点云南白药。”褚时雨收拾好其他东西后拿了一瓶云南白药出来，他看向闫乱，闫乱的脑袋几乎要冒烟，口干舌燥又心惊肉跳，满脑子都是“他让我脱裤子他让我脱裤子他让我脱裤子！”
褚时雨眉头皱了皱，伸手用手背触碰闫乱的额头，表情关切担忧：“发热了？”
闫乱用仅剩的意识摇了摇头，然后劈手夺过褚时雨手里的云南白药，声音沙哑喑涩：“我......我自己喷。”
闫乱很快站起来，忍着腿疼在褚时雨不解的注视下一瘸一拐走进了自己之前住的客卧，然后迅速关上门。
高中男生根本经不起撩拨，更何况撩拨他的还是一个温柔漂亮的大美人。
闫乱靠在门上盯着自己尴尬的裤裆，觉得要是再晚一秒跑进来就要被褚时雨发现了。
“闫乱，你没事吧？”褚时雨的声音隔着门响起，隔了一道门的声音显得有些远、却又多了些朦胧的美感，闫乱深深呼吸，他闭了闭眼，褚时雨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打算点个外卖，你要吃什么？”
“随便。”闫乱压着嗓子开口，他额头渐渐溢出汗，手不受控制地伸向自己隆起的地带，呼吸渐渐变粗，褚时雨还站在门口：“好，那我点粤菜吧，会清淡一点。”
“好。”闫乱的声音已经沙哑，他手上的频率渐渐变快，回想起刚刚褚时雨凑在自己肩膀上的温热和暧昧，喉结滚了滚，那正在充血的东西不仅没渐渐软下去，反而又**几分。
褚时雨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闫乱抵着门，几乎是粗暴又急躁地**自己，他从未发现自己这么轻易就可以被挑逗，他又回想起快一个月前褚时雨的车里，他隐约看到的褚时雨舌尖、褚时雨泛红的眼眶、褚时雨顺从而又柔软的身体......
在凌乱的回忆里、乱七八糟的脑补里，闫乱狼狈地完成了这次突然而至的发泄，原来他这方面的欲望不比班里其他男生少，闫乱想，只是过去没遇到那个清晰而充满诱惑的形象。
班里的男生们脑海里的形象是松冈茉优、是桥本爱、是各种班花校花女明星。
而闫乱，则是褚时雨。
闫乱突然察觉到，发现这个秘密，好像不如他想象中那么意外和震惊，而这次倏然的察觉，又意外得令他震惊。

第9章
吃饭的时候闫乱心虚得不敢抬头，一大口一大口吞咽着，仿佛饿了十天半个月，褚时雨吃得不多，先放下筷子，他在闫乱对面坐了半晌，突然开口道：“不过你这脸......不用化妆了。”
“什么化妆？”闫乱费力把满嘴的食物咽下去，问他。
“天性解放课的化妆。”褚时雨回答。
天性解放课，顾名思义，就是解放天性。
演员这个职业的特殊性，在于需要在一群人跟前让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将所有的自重和脸面丢掉，去表演他人，可能是一个破产的疯子、是一个失恋的胖子、是一个自负至极的骗子......
表演达到极致的标志，就是把自己忘到极致。
大部分天性解放的课题都是在上了大学之后表演系的老师给布置，不过褚时雨选择给艺考生们先上，他始终认为学表演最重要的就是忘掉自己，其次才是技巧和台词。
所以这周末，声雨机构导表班的学生们接受的课程是天性解放。
大家先是抽签，抽到什么人物和任务就去领自己的服装道具，闫乱抽到的是到健身房门口发传单，然后问十个从健身房里出来的女性要到微信。
“闫乱，你和虞旦换一下。”褚时雨看完所有人抽的签之后开口说道。
虞旦抽到的是在人来人往的天桥上乞讨，目标是乞讨到一百块钱。
“为什么？”闫乱不解。
“要微信这种事......”褚时雨盯着虽然挂了彩却依然非常打眼的闫乱的脸道：“对你来说太轻易了，没法解放天性。”
虞旦：感觉自己被内涵......
而其他人也抽到了各种各样古怪的题目；白锡望抽到的是选择三个幼儿园，在幼儿园门口持续行为诡异，直到幼儿园保安拿着武器来赶人；周点点则是在商场里哭着打电话求男朋友复合，直到有五个路人来安慰规劝；梅久抽到的是在梁溪市最繁华的街头演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做尽丑态；钱小越则需要化浓妆穿暴露的服装，在酒吧街那一带勾引到五个问她价格的男人；而夏珂则需要选择一名男搭档，和他在街头牵手拥抱秀恩爱。
得知夏珂题目的瞬间，虞旦和闫乱不约而同默默后退一步，倒不是恐同，主要是，这个行为确实充满了挑战。
夏珂拿到题目后几乎要哭了，嘴角耷拉着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写着任务的纸条。
“行了，我陪你。”白锡望盯着眼眶红了一圈的人，走过去很讲义气地揉了把他的脑袋：“不就是装同性恋么，没什么。”
夏珂红着眼睛抬头看他，声音又细又颤地埋怨：“本来就要你陪我，不是你骗我过来我根本不会来培训。”
“那你是学渣啊，你不当艺术生考不上大学。”白锡望一只手揽着夏珂的肩膀，不以为意道。
“我可以去学画画嘛......”夏珂默默生气，学表演太麻烦了，又要说绕口令又要学跳舞现在居然还要解放天性。
“那我不是来学表演了嘛，你不是从小喜欢跟我一起玩么？再说你不会我可以教你啊，是不是？”白锡望逐渐认真起来，他看着夏珂：“而且褚老师也说了，你有天赋的，别害怕。”
夏珂闷着点了点头，嘴巴还是不乐意地翘着，红着眼睛听褚时雨布置接下来的任务。
所有学生分成两组，周末两天一天一组，白锡望夏珂钱小越和梅久在第一天，另外三人分在第二天。
第一天四个人解放天性训练的时候闫乱跟着去看了，梅久不愧是有经验的小网红，她压根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在街头耍宝扮丑不亦乐乎，经常搞得经过的路人们哄堂大笑。
而白锡望的幼儿园之旅却充满了坎坷，因为在周六上课的幼儿园本来就不多，好不容易找着一个，他刚站人家门口还没开始表演，那保安就来赶人了，十分尽职；而后来的表演虽然成功让人家保安来赶人了，褚时雨却评价他表演痕迹太重。
“可能是你在话剧团看了太多话剧，开始表演的时候有一种昭告天下‘你要开始了’的信号，这是不对的，进入角色不像跑步比赛，需要你站定、听枪响才可以开始；它需要的是你现在就是那个角色，从出生到死亡，你一直是那个拐卖小孩的人贩子，而没有一秒是白锡望。”
褚时雨站在有风的路口给白锡望讲课，其他人也安静听着，褚时雨指了指站在边上的钱小越道：“你看小越，她的状态比你好很多。”
钱小越的练习还没开始，但她此刻靠着墙，表情平淡里带一丝冷，她也在听褚时雨讲课，只是神色带着些轻浮，风扬起她没有扎好的头发，真就有股站街女的范。
上午两人的练习结束后就是下午的钱小越和夏珂，他们俩的练习地点都在酒吧街，也方便褚时雨观察。
周末的酒吧街人来人往，白锡望上午被褚时雨批评了下，兴致不大高，夏珂踌躇地站着，看白锡望还不牵自己的手，只能巴巴等着。
“夏珂，怎么还不开始？”褚时雨站在电话亭边上提醒：“这是你的课题，主动的应该是你。”
夏珂抬头看了眼白锡望，叹了口气，慢慢伸出手，然后贴紧白锡望的手，缓缓握住，白锡望看了夏珂一眼，夏珂缩了缩脖子：“......要秀恩爱。”
“嗯。”白锡望回握住夏珂：“你手心为什么这么多汗？”
“......紧张。”夏珂从未谈过恋爱，所以也从未牵过谁的手，就算是从小玩到大的白锡望也觉得不自然，更别说要在大街上。
“走吧，去逛街。”白锡望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仿佛牵着夏珂走的这个动作已经做了千百次，十分熟练。
白锡望悟性还挺高，简单提点一下之后的表演就自然了那么多。褚时雨站在边上想，看着两个学生的背影，虽然夏珂的姿态略微僵硬，但被白锡望带着，还真挺像一对小情侣的，也有路人神色各异地看他们，两人也没露怯，不算失败。
观察了会儿夏珂和白锡望，褚时雨就去钱小越呆着的地方了，钱小越选择站在一家咖啡厅门口，这里是酒吧一条街，白天的咖啡厅到了晚上就是清吧或夜店，而此时已接近傍晚，已经有许多要过夜生活的人出来活动了。
钱小越的妆化得浓，但也脏，是在咨询了褚时雨和上网查了些资料之后决定的妆容风格，得显得便宜廉贱些才会有人上来问价钱。
果然，钱小越站了不出十分钟，日头刚刚落下、天地间尚且还亮着的时候，就有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上去搭讪了，那男生先是在不远处观察了会儿，钱小越也发现了他，故意对着男生做出一些勾引的动作——轻贱却诱惑力十足。
“小越真挺棒的。”褚时雨感慨道，闫乱也盯着钱小越，看她和那个大学男生的价钱似乎没有谈拢，大学男生对她骂了句特别难听的话，钱小越直接拿起手里的包砸向那男生，声音尖利又泼辣：“没钱还想嫖，去你妈的！”
这一声瞬间引来许多路人的侧目，那大学男生的脸刹时红了个遍，匆匆逃离人群。
钱小越无所谓地斜视了一圈周围在看她的人，继续靠在墙上、目光轻浮而空洞地等着下一个人来问价钱。
站在不远处的褚时雨意外地笑了，对闫乱道：“去让小越过来吧，她这次练习结束了。”
“不是要五个人吗？”闫乱问。“不用了，小越的表现足够了。”褚时雨道，而且现在是春末夏初，虽然不至于冷，但钱小越穿着小吊带小短裙站在街头，也不会太暖和。
闫乱点点头，迈开腿朝钱小越走去，只是刚走了一步就看到又有一个男人走到钱小越跟前，那男人是个很瘦的中年男人，神情很是猥琐，闫乱步子放慢，想等钱小越应付完这个男人之后再叫她。
钱小越神情冷傲鄙夷，和这男人说了两句，可就在这时异象突生，那男人突然一把拽住钱小越的手腕，下足了力把她往边上的黑巷子里拉，明眼人都知道这男人想干什么。
钱小越一开始还挣扎两下，但男女之间的力量差实在太大，反抗两秒后几乎是被那男的拖着走，钱小越拼命尖叫，闫乱猛地朝那边跑。
不出半分钟闫乱就赶到了钱小越边上，直接一脚把那男的踢开，拉住钱小越把她护在身后，褚时雨也立刻赶到，给被闫乱护在身后的钱小越披上外套。
“草，你们谁啊！”那男人一脸不甘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闫乱和褚时雨，闫乱瞪着那男人，想再上去踹两脚，却被褚时雨拉住，让闫乱带着钱小越先找个地方休息，这边他来处理。
钱小越着实吓到了，她身体还有些颤抖，在那男人被褚时雨三两句恐吓支走后一把抱住闫乱，在他怀里呜呜哭着，闫乱轻轻搂住钱小越，街上人来人往，有光明正大的注视、也有偷看，但目光里的意味都不大善良美丽，作为男生，闫乱觉得自己是有保护钱小越的义务的。
“好了没事了。”闫乱温柔地安慰女生道。
回机构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闫乱坐在副驾驶，钱小越和夏珂白锡望坐在后座，钱小越已经缓过来了，只是脸上的妆哭花了，问闫乱要了个口罩戴。
而另外两人一反常态，坐在一起却不说话，褚时雨从后视镜里看低着头的夏珂和目视前方表情却不大爽的白锡望，问：“白锡望，你们的后半段练习我没盯，你说说夏珂表现得怎么样？”
“不好。”白锡望想也不想就说。
夏珂瞬时抬起头，语气很冲：“怎么不好了？！”
白锡望不看他，还是目视前方，像是在跟褚时雨汇报，但裹着微怒的情绪：“有人在看我们他就不好意思，把我甩开了。”
夏珂气得脸都红了：“那是因为！叽里咕噜咕噜叽里......”
夏珂前后嗓音高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变化，后面他说的什么谁也没听清。
褚时雨皱了皱眉：“什么？”
“叽里咕噜咕噜叽里......”夏珂几乎把话含在嗓子眼里，除了白锡望谁也不知道他说的什么。
“什......”褚时雨刚准备再问一遍，就被听力惊人的闫乱打断，闫乱本着助师为乐的原则，主动把自己听到的内容昭告全车：“夏珂说白锡望亲他了。”
夏珂顿时一脸惊恐羞耻，同时惊讶的还有瞬间看向他俩吃瓜的钱小越。
“亲一下都不行吗？以后演戏还有床.戏呢，到时候怎么办？”白锡望语气不屑而愤懑。
“褚老师也没说要亲！只说了牵手和抱抱！”夏珂越想越委屈，任谁都会委屈的，他一个清清白白的良家小处男，凭什么初吻稀里糊涂就被白锡望夺走了？他打算着自己的初吻一定要发生在和自己初恋的女孩子之间的，白锡望简直太过分了。
白锡望微漠地翻了个白眼，一副“我就是亲了你拿我怎么样吧”的样子。
褚时雨抿了抿嘴，没再发表任何意见，敏感如他，在夏珂和白锡望吵嘴的过程里渐渐意识到，夏珂的解放天性练习对于白锡望来说，或许早就不仅仅是上课那般简单纯粹的事
了。
这就不属于老师管辖的范围了。

第10章
第二天的天性解放练习选择的是一个商圈，左边的商场是周点点和虞旦练习的地点，中间一道天桥，连接着右边的写字楼，而中间人来人往的天桥，就是闫乱练习的地点，闫乱的服化道比其他人的要复杂一些，所以褚时雨上午先和周点点虞旦去了商场。
在招生所有的面试咨询中，褚时雨对因为成绩差所以打算走艺术这条路的虞旦印象很深刻，因为他的思维非常活，任何问答也好反应测试也好，几乎都是瞬间做出回应，而根据褚时雨对他的了解，他学习不好不是因为笨，而是因为整天逃课打游戏，这也侧面说明了他脑子非常好使。
褚时雨的判断没有出错，上午虞旦的练习里，他对于每一个走出健身房的女性，能根据短短几十秒的观察，判断出那些女性的大致职业和性格，从而表演不同类型的传单小哥顺利要到联系方式。
虞旦大约不属于天赋型的表演者，但他一定是脑子最灵活的那种，能在短时间内找到最合适的表演方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和天赋型呈现的效果几乎不相上下。
虞旦练习结束后褚时雨便让他离开了，就在褚时雨坐在商场一楼公共椅上对站在商场广场上开始表演练习的周点点进行观察时，他身边突然坐下一个人。
褚时雨第一眼没认出来，闫乱头微微低着，头发凌乱且脏，大约是糊了些黏乎乎的东西在上面，而一张脸除了过分卓越的骨相无法靠化妆术遮住，褚时雨请来的化妆师已经尽全力做到她早上说的“化神奇为腐朽”了，连手都没放过。
“像乞丐吗？”闫乱问，化妆师大约还帮闫乱接了点头发，此刻乱蓬蓬的头发有部分遮住脸，褚时雨只能听到他说话，看不太到他具体的表情。
“挺像的。怎么过来的？”褚时雨问他。
闫乱沉默了片刻，他从离开华虹国际就开始进入状态，所以导致来的路上......不太顺利。
出租车司机不愿意载他，怕他把座椅弄脏，尽管闫乱被化妆师化得不见一块白皮的手里攥着五十块钱，但他那身拖在地上布满尘土和脏污的抹布似的衣服，还是让司机退却了。
而从华虹国际到这个商场没有地铁，当时闫乱破罐子破摔打算走过去，走了不到十分钟，闫乱遇到了一辆梁溪本土才有的交通工具——papa车，顾名思义，就是开起来会“啪啪啪啪啪”响的车。于是闫乱花了十块钱，坐了人生中第一次papa车，到了商场门口的时候脑袋几乎要被震晕。
闫乱坐在褚时雨边上等着被papa车震乱的脑浆回到它该呆的地方时，周点点的练习也基本结束了，她整个练习的情绪和肢体都很到位，只是无论如何歇斯底里都不怎么流眼泪，不过这倒不是周点点表演的问题，而是她生活习惯的原因，她不爱吃蔬菜水果不爱喝水，针对她这个习惯问题褚时雨已经说过好几次，但周点点挑食过了头，导致身体里水分不够，哭不出来。
“好了，你先回去吧，回去一定要调整饮食，多喝水，而且点点。”褚时雨眸间带一丝笑意和逗弄。
周点点站着，虽然任褚时雨教育，但表情还是古灵精怪的，双手抱胸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还要说我哪里不合格”的样子，她是班里那种很喜欢起哄老师的学生，但不坏，只是纯粹大胆活泼。
“我们班三个女孩，你是不是比她们俩要重一点？”在这个班里褚时雨也最喜欢逗周点点，不过这倒不是开玩笑，周点点确实需要节制饮食，考表演最基础看的就是形体，包括体重、身高、体型、状态，毕竟以后无论是在舞台上还是在荧幕上呈现，都有非常夸张的放大效果。
周点点没想到褚时雨在这儿等着她呢，她立刻看向边上的闫乱想寻求队友：“闫乱，我也没多胖吧？”闫乱污浊的脸上一双清明的双眼陷入了回忆，他想到上次大家在笔试教室上理论课，从早坐到晚听课，闫乱的位置恰好在周点点对面，于是闫乱只要开小差就看周点点吃东西。
那天从早上七点开始，周点点先是喝了一碗杂粮粥、上午解决了从楼下烘培店买来的四块蛋糕、中午她下去了一趟，捧上来一个脸盆大小的卤味杂拌，另加一盒单独的鸭脖、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又有外卖员过来，给周点点送了两杯“七分甜”的芒果饮品......
其实周点点上课很认真，比谁都认真，双眼特别专注地盯着老师，只不过她是边吃边听，通常嘴上还啃着鸭脖呢还能和老师对答如流，上理论课的老师也挺开明，没让她把吃的收掉。
闫乱想起了那天，觉得还挺开眼震撼的，毕竟他从未见过一个能从早上七点一直吃到下午五点的女生，中间不间断不休息不放弃也不像吃不下硬塞的。
“我觉得......你真的不能再吃了。”闫乱说得特语重心长。
“靠！”周点点羞愤交加，但褚时雨和闫乱没错，虽然每次上课梅久和钱小越也点外卖，但她们都吃不完；只有自己，从主食到饮料到甜品会点个遍，附近开了新店铺还总是会本着考察味道不放过一个宝藏也帮大家排每一个雷的原则挨个试一遍；她边气鼓鼓跟褚时雨保证下次一定能哭出来边暗自发誓不瘦十斤就再也不看漫画了。
周点点离开后就只剩下闫乱的课题还没开始做，闫乱跟着褚时雨从商场里上到三楼，再从三楼出去，到了连接写字楼的天桥。
这个天桥不受城管管制，所以有很多小摊贩、也有三三两两的乞讨者。
褚时雨在天桥尾端，和一个卖小番茄的老人家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天，目光时不时落在那个半躺在天桥中段，靠着桥壁的人身上。
闫乱面前有个从下面垃圾桶里捡来的小快递盒，他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仿佛有一口老痰快把肺管子堵死，他在这之前看了很多乞丐乞讨的视频，最能激起他同情心的就是那种手脚残疾、整个人呈垂死状态的乞丐，除了视觉方面的冲击，声音对于路人也是冲击之一。
闫乱顺着桥壁慢慢瘫下去，努力把自己蜷缩得畸形而怪异，脸朝着地面，发出一阵又一阵的痛哼。
“叮咚～”是硬币落盒的声音，闫乱没有很快做出反应，而是循着地面映出的路人阴影，朝着阴影移动的方向缓缓扭动脖子，发出一声颤抖而含糊的“谢谢”。
闫乱的手心贴在地上，缓缓朝自己面前的纸盒爬，此时面前又落下一片阴影，褚时雨的声音响起：“刚刚还不错，不过现在的动作有点多余，你是想看一下盒子里的钱吗？”
趴在地上的闫乱顿了下，缓慢地点了点头。
褚时雨蹲下：“现在刚过晌午，你的生意才开张，钱盒只响了一声；就像你去考试，刚解完第一题，一整张试卷都是空的，你就打算估测一下你的分数了吗？”
闫乱停了两秒，然后摇头。
“嗯，你要记得，现在你不是在表演，你只是一个乞丐，所有故意的安排和设计反而会让你变得不真实不合理。”
闫乱喉结滚了滚，渐渐领悟了褚时雨的意思。
“张嘴。”褚时雨道，闫乱莫名抬起头，一双眼睛被脏兮兮的脸一衬托，更显得明亮惊艳。
和闫乱对视的褚时雨怔了怔道：“你还是低着头吧。”抬头太容易穿帮了。
说完后的褚时雨突然伸手，往闫乱嘴里塞了个什么东西，而后起身朝桥尾走。闫乱懵了两秒才把嘴里的东西咬开，清甜微酸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是个小番茄。
闫乱的心脏狠狠跳了两跳，满口的甜水含着不肯咽，所以褚时雨是特意来给自己投喂水果的吗？妈的......闫乱好想跟上去问他再要一颗，让自己在不懵逼的状态下被褚时雨亲手喂一颗小番茄。
嘴巴里的番茄肉被闫乱捣成了泥，他靠着一颗小番茄带来的无穷尽的信念和动力，哼哼得更加用力更加令人心疼、而所有的肢体动作都让人觉得这是一个拼命想要活着却因为肢体残疾只能苟延残喘的乞丐，这种反差更让人心疼，甚至有人丢下一张五十块的大票，瞬间为闫乱乞讨生涯的句号画下了半个圆，闫乱的“谢谢”说得急切而感激十足，他甚至浑身激烈地颤抖着......
“啪！”闫乱的头突然被猛力打了下，还未等闫乱有反应，一个闫乱过分熟悉的声音夹杂着狂怒和暴躁响起：“踏马的真是你？！老子给你几十万就是让你出来要饭的？！！！”
闫乱瞬间抬起头，闫罗汉土霸王似的站在自己跟前，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满脸骇然怪异的助理，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趴在地上满脸灰的闫乱。
......虽然闫乱对闫罗汉突然出现在梁溪感到好奇，但更重要的是得先解释一下这个情形。
“......爸，你冷静下。”闫乱压下复杂凌乱的情绪，努力保持镇定。
“冷静个屁！！！腿是不是被人打瘸了？！你俩过来把我儿子给抬起来，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回去就要了那盯梢的小命！居然敢害我儿子！”闫罗汉嗓子粗犷洪亮，几乎整个天桥上的人都往这边看。
闫罗汉眼中带着痛楚和愤恨盯着自己不成器的可怜儿子，语气也终于软乎了些：“是不是啊？是不是出来给人骗了？给人害了吧？啊？爸来了啊，儿子不怕，走，咱去医院。”
闫罗汉说话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得让闫乱插不上话，所以闫乱只能在闫罗汉的两个助理碰自己前迅速站起来用事实证明自己没瘸，闫罗汉的表情逐渐迷惑，而闫乱非常准确敏感警觉地提取了闫罗汉刚刚一大段话里的古怪之处：“爸，什么盯梢的？”
“就那个啊，一直桥尾巴那儿盯着你的男人，我看着他还来给你说了什么呢，是不是威胁你不好好要饭就揍你？哎？儿子，你腿没瘸？”
闫罗汉的情绪渐渐平缓，闫乱意识到不大对劲，因为闫罗汉出现后一直到现在，褚时雨就一直没出现，闫乱表情凝重了起来：“那人呢？那男人呢？”
“我让人一闷棍打晕装车里了啊。”
闫乱：......？？？！！！！！

第11章
褚时雨后脑钝钝地疼着，他努力动了动眼皮想要睁开眼，刚动一下便听到一个关切中透着焦急的声音响起：“医生，他醒了！”
闫乱？褚时雨费力地想了想，眼睛终于在所有大脑神经的催使下睁开，嗯......他躺着，看到了天花板、白色的墙壁、还有几张人脸。
“褚时雨你好，我是你的医生，我现在要对你做一下测试，请问你现在能听见我说话吗？”
那个看起来令人感到安心的女医生道。褚时雨缓慢点了两下头，他的目光移动，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专注而紧张地盯着自己。
“好，你知道他是谁吗？”医生指着闫乱问褚时雨。
“闫乱。”褚时雨开口，他的目光又缓缓移动，看到了一张恶狠狠的脸，表情不善地盯着他。
......褚时雨往被子里缩了缩，虽然不认识，但莫名感觉到了危险。
“好，那你记得你昏倒前在做什么吗？”医生回过头不满地看了眼那个据说是家长的男人，那男人长得太凶了，吓到了她的病人。
“我在看着闫乱......”褚时雨说话，他头还疼着，似乎与语言有关的神经反应变得特别慢。
“OK，我来说一下你的情况，因为被打到脑部，有脑震荡和轻微颅内血肿，不过问题不大，未来的两周内要保证充分的休息，减少刺激性因素；具体的治疗方案我会在你出院的时候列出来给你。”
女医生十分敬业，又给懵里懵登的褚时雨检查了后脑肿起来的地方和瞳孔之后才离开。
“老师......”闫乱一脸心疼：“你还晕吗？”
褚时雨呆呆地看着闫乱，他能记起之前的事，那时候他正盯着闫乱的表演呢，然后脑后突然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猛地打了下，眼前一黑，晕得干脆利落。
“这是怎么回事啊？”褚时雨压着小小的眩晕感，对这个古怪的恶**件发出了他目前能表达出来的最大疑问语气。
“是......我爸......”闫乱几乎是咬着牙在说，他回过头无语地看了眼闫罗汉，闫罗汉背着手走上前，居高临下眯起眼睛打量褚时雨，语气比他的表情还要横：“你是我儿子的老师？”
褚时雨又往被窝里缩了缩......
“是的。”声音隔着被子听起来有些闷。
“你们下午是在上课啊，我儿子演乞丐？”闫罗汉像莅临监察的领导，一双眼睛又渐渐瞪圆，炯炯有神地盯着褚时雨。
褚时雨点了点头，不知怎么的......他垂下眼，下意识心虚地躲避闫罗汉的眼神，可自己好像，没犯什么错啊？
“咳...咳咳...”闫罗汉清了清嗓子：“那是我鲁莽了，我以为你逼我儿子要饭呢，你那脑袋是我找人打的，你要想还回来随便打，我闫罗汉一人做事一人当......”
“行了......”闫乱知道闫罗汉又要发表他那一套混迹江湖的言论，连忙阻止：“你回酒店吧，老师这边我陪着。”
闫罗汉咂了咂嘴：“这位老师啊，你什么时候想报仇了就给我打电话，我行不更名坐不改......”
闫罗汉在儿子的瞪视里闭上了嘴，又瞅了眼被窝里只露着半张脸可怜兮兮的褚时雨，无奈转过身离开病房。
闫乱心疼地看着反应慢了许多的褚时雨，用不快的语速给褚时雨细细解释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闫乱刚在天桥上躺下不到十分钟，闫罗汉就看到他了，闫罗汉在商场四楼的咖啡厅里，咖啡厅是全透明落地窗，一开始闫罗汉压根没想到那人是自己儿子，只跟两个生意伙伴开玩笑说梁溪这
种发展这么好的城市，市中心乞丐也那么多？
直到那趴着看起来已经瘫痪的乞丐抬了抬头，跟某个给了钱的路人说谢谢，闫罗汉突然觉得这个乞丐的轮廓......挺面熟。
于是他开始仔细观察起来，越看越心惊，两个生意伙伴离开之后闫罗汉直接带着助理蹲桥头了，跟以前抓他的条子盯他一样，甚至神态动作更加专业。
直到有个长得挺好看的小白脸靠近闫乱，闫乱把脸整个抬了起来，闫罗汉才发着抖确认，那他妈就是自己养了十七年的儿子！
闫罗汉足足震惊了五分钟，才大手一挥，让俩助手先去把那盯梢的灭了，又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没别人盯着闫乱了，才去把儿子从水生火热中救出来。
褚时雨表情木着，过了好久才把这件事消化掉。呆了两分钟后提取了闫乱讲述里最让他心惊胆战的两个字，嚅嗫道：“......灭了？”
闫乱扯了扯嘴角，有些难以启齿：“我爸以前...就......”
“黑社会？”褚时雨的理解能力和观察能力渐渐回升，主动接话道。
闫乱抿嘴，十分抱歉地“嗯”了一声：“我爸一直很冲动，对不起......”
闫乱巴巴看着褚时雨，像一只做错了事任训求原谅的小狗：“我会照顾你的，医生都把注意事项告诉我了，我......”
“没事。”褚时雨情绪杂沓，哭笑不得的间隙里夹杂着丝丝起不到任何作用的怒意和无辜委屈。
褚时雨把目光投向窗外，此时天已黑了大半，窗外有风，带着及楼高的梧桐沙沙作响，雨季将至，梁溪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连续下一个多礼拜的雨。
现在约莫已经晚上七点了，闫乱拿着手机在点外卖，按照医生的指导点了清淡的食物，刚刚下单，褚时雨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闫乱。”
闫乱立刻抬起头看向褚时雨，紧张地问：“老师怎么了？”
“你回去休息吧，明天周一。”褚时雨神志恢复得差不多，除了反应慢了点、脑袋还疼着，其他和正常人已经无异。
“你这里没人。”闫乱一下子急了，他压根不在乎明天要上学这件事，满心满脑扑在褚时雨身上，生怕他有一点点闪失。
“我给钟绛发了信息，他待会儿就到了。”褚时雨温柔周到地解释，想让闫乱不要担心。
但闫乱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凝固了、脸色白了、眼里有什么细碎的光闪了闪，然后熄灭。
“他来了？”闫乱嗓子干干地确认，语气也干，尾音打着飘融进空气里，几乎快听不见。
“嗯，你们这周期中考对吗？你回去吧，早点睡，不能旷课。”褚时雨道。
这时候的褚时雨大脑运转速度很慢，视觉神经接收到的画面再转化为信息传入大脑中枢，无法做出像平时一样更缜密敏感的分析，所以这个春雨刚刚落下来的凉凉的夜晚，他只能看出闫乱不大高兴，因为自己让他回家。
而无法察觉出闫乱从眼睛蔓延到全身的悲伤和落寞，因为自己联系了钟绛。

第12章
离开医院的时候细凉如丝的春雨已经落了下来，断断续续打在闫乱脸上、手上、打在他曝露出来的每一寸皮肤上，雨点几乎没有重量，但每一下冰凉却仿佛落在闫乱心上，一下一下、心脏渐渐变沉、变得供血都有些困难。
闫乱慢慢走着，住院部和离医院大门的距离很远，中间隔着一个广场，路人们纷纷撑开伞，有手里提着饭盒的、抱着花束的，还有匆匆忙忙朝住院部跑的。
“闫乱！”钟绛的身影渐渐清晰，从黑暗中、从春雨带起的雾气里跑出来，拦在闫乱面前，神色焦灼：“他还好吗？”
闫乱垂了垂眼，而后抬起头：“嗯，恢复神志了，待会儿我点的外卖到了你记得拿。”
钟绛很快发现了闫乱的不对劲，他皱了下眉，用带着关怀的长辈语气问他：“你怎么回事？也不舒服？”
闫乱冲他摇头，矢口否认：“没有。”回答完钟绛后闫乱低下头，没再给钟绛问他问题的机会，闷着头钻进渐渐大起来的雨里。
钟绛依然眉头紧锁，眸间闪过些不靠谱的猜疑，但那思忖只是一晃而过，回过神来后又匆匆朝住院部走去。
闫罗汉的梁溪之行本来只安排了一个周末，因为偶遇了自己儿子所以把原本的机票改成了周一傍晚。
“你这脸，真不是给打的？”周一中午，闫罗汉把闫乱叫出了学校，目光透着精明盯着闫乱脸上还没消下去的几块不明显的伤。
闫乱低头摸了摸脸：“跟人打架弄的。”
“跟谁？”闫罗汉顺着闫乱的话问，嘴里混不吝地叼着烟。
“你不认识。”闫乱有些不耐烦，他看向闫罗汉：“你不是要回古塔么？”
闫罗汉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将唇间的烟夹下来，悠悠盯着闫乱：“你把这的一个什么副局长揍了，人找了个小警察修理你。”
闫罗汉的话说得轻飘飘，带着十足的把握和轻蔑。
闫乱的腮帮子鼓了鼓，他不需要问闫罗汉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闫罗汉有他自己的路子和人脉。
“不用你管。”闫乱只说。
闫罗汉撇撇嘴：“那小警察被开除了，是梁溪这儿一个大财团在后边出的力；那副局长好像也在被调查，上头有人插手，还用得着我来管？
我只是随便调查了下，儿子，爸就想知道你怎么跟人家局长结仇了？那财团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闫罗汉本来打算把揍自己儿子的小警察套个麻袋灭了的，没想到早就有人干脆利落地解决了，闫罗汉这次来找闫乱纯粹就是好奇，自己儿子刚来这个南方城市不久，怎么就勾搭上人家财团了。
感觉比当年中学辍学的自己还厉害，毕竟闫乱不仅让人财团出力，还能在人家学校念书，国际学校，同学都非富即贵。
“那是我老师的朋友。”闫乱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努力忘了一夜的事又轻易被闫罗汉挑起，一整晚他想到褚时雨被钟绛陪着就睡不着，憋屈又苦闷，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的雨像苦水一样都落到了他心里。
“噢，这样啊。”闫罗汉点点头，他重新把烟叼进嘴里：“成，我搞清楚了，我看你在这儿还不错，我再给你打点钱，你给那老师买点补品送去，挺好一人就是太脆了，一棍子就晕。”
......闫乱决定不和闫罗汉多废话，努力保持冷静，看着闫罗汉转过身，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哦对了。”闫罗汉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来，眉头拧着半抬着头，似乎在想些什么：“那谁.....那什么蔓，你女朋友是吧？前阵子他爸跟我提了一嘴儿，说你不回她消息？”
闫乱表面上一直艰难维持着的从容终于在这一刻被打碎，一张脸突然难看到了极点，如同此刻阴沉沉的天，瞬间就要刮起风来。
“你为什么和她爸有联系？”闫乱声音冷着，他的心情就像阴森森的地窖，不仅又冷又黑，而且散发着腐臭和霉菌的味道，令人作呕。
“古塔就那么大，难免见到嘛。”闫罗汉一看儿子摆出这幅表情，立马脚底生风，声音慢慢拉远：“我走了啊，你照顾好自己。”
闫乱站在肆虐起来的风里，看着闫罗汉迅速上了车，那辆车在偌大空旷的道路上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学校保安好心上前问：“同学，见完家长了，你不回去吗？要下雨了。”
闫乱狠狠攥着拳头，目光透着憎恶和痛楚，站在那里几乎无法动弹。
那个夏天里，学校保安拼命扯着嗓子对闫乱喊：“要下暴雨了！！！你赶紧上去行不行！”
那是初中升高中的暑假，被高中录取后所有高一新生要在这个暑假进行长达半个月的提前补习。
闫乱被分到的班里有个叫胡可蔓的女生，半个月的补习结束的前一天傍晚，胡可蔓把要回家的闫乱拦在车库里，向他告白。
胡可蔓长得挺可爱的，虽然很小只但五官端正清秀，在学校里是有许多男生跟她告白的存在。只是闫乱对她没什么印象，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个暑假刚好世界杯，每天闫乱凌晨两点起来看比赛，看到清晨五六点，花一个小时平息或激动或愤怒的情绪，然后去学校，每天上课大部分时间都趴在课桌上睡觉。
“我不认识你。”闫乱耿直地说，胡可蔓愣了下，眼眶瞬间就红了：“那......那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闫乱皱了皱眉，觉得烦躁，他压根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我不喜欢你。”
闫乱径直走向自己的自行车，解了锁便干脆离开，女孩子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一张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在这个平凡的傍晚，因为告白被拒绝，浑身发着冷。
那是补习的最后一天，闫乱凌晨起来看了自己本命球队的比赛，球队5-0大比分赢了对手，闫乱激动得撕坏了一件球衣，自己最喜欢的球星玩了个帽子戏法，连着进了三个球。
所以尽管那天有暴雨预警、尽管那天上学的时候天色已经阴沉沉雾蒙蒙了，但在闫乱心里，那是这整个夏天天气最好的一天。
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到他到了学校。
或者说，持续到他还没进校门，却被保安一把从自行车上扯下来的时候。
“你怎么才来啊！！！你知不知道出事了！！！”那保安虽然没有闫乱高但很壮实，当时的闫乱还只是一个刚刚抽了条的中学生，他被保安拽着跑进了学校。
离教学楼越近，纷闹嘈杂的声音就越近，平日里这个时候大家都在教室里吃早饭、或者抄作业，不会这么吵。
那些声音里夹杂着惊恐、兴奋、恐惧、悲恸......一直到闫乱被保安拽到教学楼楼下，眼前没有了林荫大道上那些摇晃树木的遮挡，一切才变得清晰。
教学楼下站满了人，除了学生，还有家长和警察模样的人。
“来了来了！”保安的声音洪亮、穿透力强，所有人都朝闫乱的方向看，那时的闫乱依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啪！”
突然，闫乱被人群里钻出来的一个中年男人当头狠狠扇了一巴掌，闫乱的第一反应是傻，他甚至没想起来还手，那男人满脸涨红，眼里还夹杂着眼泪，他语气激烈，几乎是想要把闫乱咬碎：“你个小畜生！你怎么不去死啊！你是想逼死我女儿吗？！！！”
你女儿，谁？闫乱想，这时候闫乱的脸因为刚刚那一巴掌渐渐痛起来，火辣辣的，他咬了咬牙，所有人看自己的目光都不是善意的，好像自己犯了罪。没有人帮他，明明他被骂了，被打了。
闫乱顺着其他人的视线抬头，这才看到教学楼四楼的阳台上，坐着一个女孩，女孩穿着白色裙子，披散着头发，在哭。
“胡可蔓，你不要冲动啊，闫乱来了，你看到没？闫乱正看着你呢。”楼下的警察拿着扩音喇叭，对着楼顶喊。
闫乱忍着半边脸的疼痛，盯着那个女孩，他不认识......等等......昨天跟自己告白的，是这个？
前一天车库里平凡的傍晚渐渐在闫乱大脑中浮现。
一个不成形的猜测在他脑中缓缓变得具体。
楼下人头攒动，最中间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橘色气垫，耳边责骂声不断，甚至有人推搡着闫乱，想把他往楼梯上拉拽，让他上去。
所以，因为我拒绝了她，她现在要跳楼？
所以，我应该做什么？
“你快上去啊！马上要下暴雨了！把她劝下来！就说你答应她了你答应她了！”
“人命关天啊！你还是不是人？！！！”
“小混球！”
......
闫乱迷迷瞪瞪的，他不太喜欢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也几乎从未有这样的焦点时刻。
那女警察严肃地看着闫乱：“这件事因你而起，你上去把她劝下来，无论怎样，她才十五岁，你忍心吗？”
闫乱在胡可蔓父母可怖的目光下、在人群的恶意簇拥下，踏上了上楼的阶梯。
一共四层楼，阶梯每往上一层，凌晨那场疯狂的球赛带给闫乱的兴奋和明朗便减少一分。
到了四楼，耳边那些嘈杂的声音都不见了，像隔着好几层玻璃、像在做梦时耳边清浅朦胧的杂音。
闫乱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希望自己是在做梦。
胡可蔓坐在阳台上，双眼红肿着，转头朝自己的方向看。
“你说你愿意跟她在一起。”
“你说你喜欢她。”
“你跟她说对不起。”
“你让她下来，牵她的手。”
刚刚在楼下那些七嘴八舌的提醒在闫乱脑中炸开，像此刻天空中炸开的沉闷的雷声。
闫乱盯着女孩，嘴角微微勾起：“胡可蔓。”
女孩又开始流眼泪，她朝闫乱呜呜哭着，闫乱迈开步子，一步、两步，他边走边说：“你下来好吗？”
闫乱朝女孩伸出手，他做出笑的表情，嘴角上扬，眼睛柔顺地弯起，他让自己脸上的每一处肌肉尽力做到在笑。
女孩伸手擦了擦眼泪，因为这个动作让楼下那些焦急望着的人发出惊恐的胆颤声。
但她只是擦了擦眼睛，没有想要跳下来，所有人又松了一口气。
“你说你不喜欢我。”女孩很可怜地盯着闫乱，一道闪电点亮整条走廊，走廊上几张试卷正在因风打旋，尘土飞扬，树枝摇曳沙沙作响。
轰隆隆！
又是一声几乎要把灰蒙蒙的天空劈开的雷声。
混杂着未满十六岁的闫乱的声音：“我喜欢你，你下来，我就跟你在一起。”
闫乱的声音沙哑吃力，因为清晨看球嘶吼过头，所以被雷声掩埋，女孩讷讷地看着自己，闫乱重复一遍：“我说我喜欢你，胡可蔓，你下来，我们谈恋爱。”
女孩猛然低下头呜地哭了，哭得梨花带雨委屈满满。而后她抬起头，看向闫乱依然朝她伸着的手，探过去。楼下发出了一阵阵欢呼，一阵又一阵，几乎要和雷声对抗对抗。
楼梯上响起的脚步声凌乱交错，不知多少欢呼的人奔涌上来，胡可蔓窝在闫乱怀里哭，哭着哭着笑了，那些跑上来的人——胡可蔓的父母、老师、同学......都笑了。
大家笑得用力、笑中带泪，像是做成了一件非常非常伟大的事。
所有人都在笑，为什么我不想笑。闫乱想。
“哗～～～”倾盆大雨瞬间倾巢而出，架势大得几乎要把人间夷为平地，闫乱突然有点想哭，为偶像的帽子戏法、为补习即将结束、为自己在这个夏末救了一条人命而喜极而泣。
胡可蔓被父母搂紧在怀里，一家三口相拥而泣，闫乱转过身，面对狂怒的暴雨，他深深吸了口气，有雨水、泥土、植物的味道，氤氲的雨气像一层保护罩罩在闫乱脸上，被打的地方终于不那么疼了。
那天回到家，闫罗汉难得在家，用调侃而轻佻的语气对闫乱说：“小子行情不错嘛，都有小姑娘要为你跳楼了。”
古塔不大，一点点小事就会传遍所有人，更不用说几乎整个古塔都认识的闫罗汉。
那是闫乱的第一个女朋友，那时的闫乱还没懂爱情，却已经开始履行爱情里的责任和义务，在所有人的祝福和期待里。

第13章
过去闫乱的生活里只有父亲、学校、足球和未曾谋面的母亲，从此以后多了一个对于他有些陌生的名词，女朋友。
他的第二个女朋友是在高一下学期，那女生是个转学生，非常高调，明知闫乱有女朋友，却还是对闫乱展开了狂轰乱炸的追求，带饭、送饮料这些都是小儿科了，在闫乱还是无动于衷的时候，她直接把闫乱堵在了男厕所里，说不答应她就不放他走。
闫乱其实可以拒绝的，但那一刻他仿佛回到了一年前的夏天，胡可蔓也是这样，如果不答应她，就从楼上跳下来。
那个女生没有胡可蔓极端，但还是威胁闫乱了。
闫乱当时沉默地盯着女生，盯了快一分钟，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女生都有些慌了，闫乱突然开口：“好。”
后来的女朋友们来得就比这两个要轻易许多，只要告白，闫乱就会说“好”。
当每个人都以为闫乱是个随便的花花公子，他们对他的幻想便慢慢被磨灭，然后失望，有女孩受不了要跟他分手，而和他在一起的，也必须接受闫乱三天两头多一个女朋友的事实。
闫乱会陪女朋友逛街、会送礼物、甚至当有些女朋友伤心难过的时候他会陪着、会安慰。
但闫乱自己知道，他谁都不喜欢，他感到恶心。
从去年十一月离开古塔去全国各地进行艺考的时候，闫乱就再也没回胡可蔓的消息了，他没有制定过任何甩掉她或冷落她的计划，他只是单纯觉得逃离了学校、逃离了某些枷锁。
胡可蔓的信息他设置的是“消息不提醒”，所以看不到、不回复，太正常了。
回到教室后闫乱打开手机，看自己长长的未读信息栏，胡可蔓的未读信息数量十分惊人，所以排在最前面。
闫乱压根没点开，直接把和她的对话框删了，虽然过不了几天，这个对话框又会出现，又会因为信息量巨大而排到前面，但闫乱也只会一次又一次忍着反胃删掉。
褚时雨恢复得没有想象中快，快三个星期才完全好，医生说颅内血肿本身就不容易好，更何况每周末褚时雨还要给学生上课，特别费脑子。
闫乱心中有愧，所以在机构不仅承担了管理其他学生的职责，早功的人数清点和迟到记录全都由他来做；在上课之外，他也几乎对褚时雨寸步不离。
“闫乱，我真的已经没事了。”午休时间，褚时雨下楼买咖啡，闫乱跳了一上午的舞，午饭都没吃就跟着褚时雨下去了。褚时雨有些头疼，倒不是嫌烦，主要是他从来没被这样当成重点保护动物过，闫乱在机构对褚时雨的爱护让其他同学觉得褚时雨似乎是得了绝症而没有告诉他们。
“没事，我陪你去。”闫乱一本正经，眉头微蹙，观察着四周。褚时雨的表情有些垮，他哭笑不得地看着闫乱：“闫乱，你跟我说实话。”
闫乱一颗心突然“噗咚噗咚”跳了起来，耳根子慢慢变红，褚时雨顿了顿，声音颤抖：“不是吧......”
闫乱下意识撇过目光不敢和褚时雨对视，褚时雨凝了凝神：“是不是医生跟你说了我的什么病......你没告诉我啊？”
本来褚时雨是开玩笑的，但看到闫乱这样慌张躲闪的反应突然也紧张了起来，该不会自己真还查出了别的更严重的病吧？
闫乱愣住了，他没想到褚时雨会这样想，他只是担心褚时雨可能发现了自己对他某些朦胧的、说不出来的情愫，所以才变得紧绷。
褚时雨看着闫乱的眼睛，目光发紧，瞳孔微颤着：“没事，你说，我承受得住。”
“不是。”闫乱着实松了一口气，甚至笑了下，他觉得胡思乱想的褚时雨好可爱，可爱得让闫乱想揉一下他。
于是，在褚时雨还担忧地盯着自己时，闫乱突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褚时雨的头，头发很软，热乎乎的，头很小，乖乖的。
等等？我在做什么？
......两人站在楼下广场四目相对，气氛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你......你干什么？”褚时雨嘴唇抖了抖，话都说不连贯，他觉得诡异，十分诡异，闫乱一定有事瞒着他。
闫乱刚刚度过一劫，又因为自己的冲动让自己陷入了更尴尬的局面，在五秒钟的紧急头脑风暴中，闫乱终于清了清嗓：“你有头皮屑，我帮你掸掉。”
褚时雨：？？？
“那边有个便利店，我去帮你买一瓶去屑洗发水。”闫乱觉得自己仿佛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完全不给褚时雨说话的机会，话音刚落就迈开长腿朝马路对面的便利店奔去。
留在原地的褚时雨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
我有头皮屑吗？褚时雨反思，以前也没人说我有啊，而且我天天洗澡，不会吧？那上午上课的时候学生们岂不是都看到了？
不一定，可能不多，只有闫乱看到了。
褚时雨抬起头看从便利店风风火火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一瓶蓝色洗发水的闫乱，眯了眯眼，脑中突然蹦出一个危险的想法，不如，我把他灭口吧。
“老师，去屑洗发水买来了。走，我们去买咖啡。”深觉自己机智的闫乱还不知道自己这时候在褚时雨的脑子里已经有了好几种死法。
两人买了咖啡便回了机构，这时候外卖也到了，闫乱拿着外卖到褚时雨的办公室里一起吃。褚时雨慢悠悠从咖啡袋子里拿了一杯出来，递到闫乱面前：“给你的。”
闫乱抬起头，受宠若惊地看着褚时雨，褚时雨冲他挑眉：“你没午休，我担心你下午没精神，顺便也给你买了一杯。”
“谢谢老师。”闫乱接过咖啡，喜滋滋地在褚时雨的目光里打开吸管**杯子，然后猛吸一口，脸色立刻变了。
冰美式，三份浓缩，不加糖。
造谣我有头皮屑，苦死你。
褚时雨悠悠然坐下：“喝不惯？”
闫乱面色如土，一口苦到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的咖啡含在嘴里，却还是坚挺地摇了摇头。
褚时雨看了闫乱几秒，眼底划过一丝笑，对他道：“吐了吧，那是我的。”
闫乱愣了愣，生生把一口咖啡咽了下去。
褚时雨又从袋子里拿了另外一杯奶咖出来：“这是你的，焦糖玛奇朵，一点都不苦。”
说着褚时雨就把闫乱跟前插着吸管的冰美式拿到自己面前，对着闫乱刚刚吸过的吸管吸了一口，面不改色地放下，抬头看眼睛渐渐睁大的闫乱，朝他抬了抬下巴：“那杯是甜的，没骗你。”
闫乱觉得浑身的血液“轰”一下全都冲进了脑子，他没碰那杯焦糖玛奇朵，而是转身跟触电了似得撒丫子跑出褚时雨的办公室。
间接接吻！间接接吻！间接接吻！闫乱一路上没带停留地冲进洗手间，脑子里是刚刚褚时雨咬住绿色吸管的画面，他的嘴唇好软，轻易就被吸管顶出一个形状，然后上面柔软的粉色肌肉吮了吮，黑色的咖啡浸润了他的嘴唇，通过唇缝沿着他嘴唇的纹理溢了出来。
闫乱狠狠深呼吸，几乎快把肺管子呼出来，想把胸前的一团灼气排掉，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没有丝毫用处。
“草！”闫乱低声咒骂了一句，把脑袋塞到水龙头下面，打开水阀哗哗冲洗着脑袋，他和褚时雨间接接吻了，褚时雨一点都不在意也不排斥，他还要把那一整杯咖啡喝光，也就是说，还要间接亲自己好多好多下！
闫乱根本冷静不下来，他浑身都在躁动，每一个细胞都在跳舞，脑袋被冷水冲了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现在他更是不能回去看褚时雨继续喝咖啡，会绷不住当着褚时雨的面变成痴汉的，虽然他好想看！
闫乱找了个隔间灭火，尽管满脑子都是褚时雨的嘴巴、尽管自己的喉结不停滚来滚去，唾沫咽了一口又一口、尽管某些不安分的地方他妈的这时候还在添乱......
闫乱在隔间里整整坐了十分钟才稍微平静了一点，他捋了两下自己的胸口，站起来准备出去，手刚碰到隔间的门锁，门口突然有脚步声响起，闫乱下意识停住动作，如果褚时雨这时候来洗手间看到满头都是水的自己，该怎么解释？不行，不能出去。
在闫乱停止开门后洗手间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是白锡望，声音透着不满：“这里总可以了吧？”
闫乱松了口气，又准备开门出去，突然另一个声音响起：“嗯......”
是夏珂，尽管只说了一个字，但闫乱还是能听出来。
“我把门锁了，没有人了。”白锡望的声音突然变沉，但总让人觉得怪里怪气。
闫乱皱了皱眉，他们要干什么。
“唔......”是夏珂从嗓子里发出的声音，而后是人的背部被抵到墙上的声音，再是凌乱的呼吸、低喘、吸气声、衣料摩擦的声音......
刚刚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间接接吻而狂喜到快爆炸的闫乱在隔间里瞠目结舌，so，他们在做什么？他们为什么不先检查一下每个隔间里有没有人？
......
闫乱又凌乱地在隔间里坐了五分钟，思考的焦点很快从白锡望和夏珂居然偷偷摸摸谈恋爱，变成同样是高中生，为什么他们可以活色生香成那样，而我却还在为一个间接接吻欣喜若狂？
果然是有对比才会有伤害，闫乱臭着一张脸想，外头还他妈不消停，闫乱心中羞愤交加，还夹杂一点屈辱，他憋闷地吸了口气，突然石破天惊地开口：“你们好了没啊？我腿坐麻了。”

第14章
洗手间里霎时安静，不是室外那种微风细草恬静的安静，而是仿佛家里进了带刀的强盗，父母死死捂住儿女的嘴巴那种惊恐的安静。
“我出来了。”
“你们把衣服穿好啊。”
闫乱破罐子破摔，他决定倒数五个数就出去，在数到三的时候外面洗手间门锁响起被打开的声音，而后一个脚步声踩着慌张渐渐远去。
闫乱打开隔间的门，和站在洗手间外间的白锡望四目相对。
“夏珂走了？”闫乱自知坏了人家的好事，主动问道，白锡望一脸不悦和扫兴，声音冷冷的：“被你吓跑了。”
闫乱：“......我也不知道你们要进行多久啊。”
“所以你就在马桶里洗了个头？”白锡望目光闪过不解和莫名，盯着闫乱湿乎乎的头发。
闫乱嘴角扯了扯，他走过去拿擦手纸，按在自己头上吸水，而后转过身，脸上透着玩味和八卦：“你和夏珂？”
白锡望一脸光明正大：“你要告老师？”
哪能啊，闫乱走过去用湿答答的爪子拍了拍白锡望的肩膀，告诉他自己是站在他这边的，而后问：“是你追的他？”
闫乱这一套动作让白锡望放下心来，白锡望收掉浑身的紧张和防备，状态一转，眉眼带一丝嘚瑟：“两情相悦。”
闫乱一脸不信，他可是见过夏珂抵触白锡望亲他这件事的。前后还不到一个月，除非白锡望给夏珂灌迷魂汤了。
“不信算了。”白锡望撇了撇嘴，他才不会说自己半骗半哄才把夏珂追到的，夏珂可难搞了，又娇气又爱哭，像那种最金贵的猫咪，好吃好喝伺候着可能还不会搭理你，养上好几年都养不熟。
白锡望从认识夏珂到现在，一共十二年，这只猫咪终于肯给他吸了。
从洗手间回机构的一段路上，闫乱一脸欲言又止，时不时看向白锡望，而后又抿住嘴，状态特别像......
“你便秘啊？”白锡望虎了吧唧地问。
闫乱：......
闫乱四下看了看，周围没人，一把拽过白锡望，把他拽到边上的安全楼梯里，而后关上和走廊之间的门：“我问你个事儿。”
白锡望他靠在墙上：“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闫乱盯着白锡望的脸，一脸忧心忡忡，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倒：“我觉得，我好像也对......”
“什么？你给我闭嘴！”白锡望顿时暴跳起来：“我追了他多久你知道吗？我他妈给他送了十二年的牛奶！我连他每天几点拉屎都知道！你怎么敢喜欢他？你.......闫乱你忒不是人了！”
白锡望急火攻心，眼底居然透着猩红，一副闫乱再敢说下去他就和闫乱同归于尽的模样。
“你误会了......”闫乱深怕白锡望哭出来，连忙把自己的话说完：“我说，我好像也对一个同性有点好感。”
白锡望刚刚的癫还没发完，此刻还瞪着眼睛，脑袋里的氧气不够了，听完闫乱的话他没动静，狠狠呼吸了两口才沉静下来，自知失态，缓了缓神道：“这样。”
闫乱挑眉：“嗯，你别多想，我就是想问问你......”
“谁啊？”白锡望眯起眼睛，满脸狐疑。
得，还没过去呢。
闫乱啼笑皆非：“反正不是夏珂！”
顿了顿闫乱为了让白锡望放下担忧又道：“和夏珂就是两个类型。”
“你还研究过夏珂的类型。”白锡望话里有话。
闫乱没耐心了，如果脸上可以写字的话，现在他满脸一定写着：无JB吊语。
白锡望看闫乱表现得十分问心无愧，又看兄弟似乎是真有难事，终于把脑子里那坛子十二年的醋封了盖，“啧”了声：“说吧，想问我什么？”
闫乱低头看了看鞋尖，又抬起头，目前最大的问题其实是......
“他有男朋友。”闫乱道。
白锡望定定地看着他，瞳孔渐渐放大，一秒、两秒：“你还说不是夏珂！”
闫乱干脆利落地翻了个白眼，白锡望面色疑忌：“行行行我忍住不想他，你继续说。”
闫乱耸肩：“没了啊，他好像有男朋友，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不道德？”
“我靠。”白锡望像是深深被闫乱震惊了，他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仿佛是看着外星人：“你一个有十二个女朋友的人居然还能考虑到道德层面，厉害啊！”
闫乱脸上肌肉抽搐了下，这话他反驳不了，只能任白锡望嘲讽。
“他只有一个，你可是有十二个啊，大哥你醒醒。”终于轮到白锡望啼笑皆非了，他靠着墙看着一脸认怂的闫乱笑出了声。
“知道了，不用你提醒。”闫乱的语气算不上好。
“你如果真对人家有意思，好歹得先跟之前的分手吧，你就知道他不介意你脚踏十二条船？”白锡望看着闫乱，在心中感慨世风日下，自己这种专一长情的好男人哪里找？夏珂再不珍惜他他就拿闫乱当反面教材吓唬夏珂。
“对噢，他可能会介意这个。”闫乱认真在脑子里琢磨，好像自己确实不应该同时谈着十二个女朋友还去跟人家表达好感。
“没人不介意，除非是蜈蚣精。”白锡望无JB吊语地看了面前的“蜈蚣精”一眼，开小差地拿起手机看夏珂给他发的消息，这次因为白锡望的疏忽，让两人的午间快乐时光被闫乱撞破，夏珂说以后再也不跟他在机构里胡来了，白锡望又恨恨地抬起头，看到闫乱也拿着手机在打字。
“你干嘛呢？”白锡望问。
“分手。”闫乱低头认真地打着字，语气含糊地应付白锡望。
“靠！”白锡望顿时来了精神头，走过去跟闫乱脑袋顶着脑袋看闫乱在线分手。
“已经分了三个了。”闫乱主动介绍进程。
“噢，难分吗？”白锡望好奇地问。
“有的不难，都是异地，跟网友似的。”闫乱又把分手词复制粘贴到其中一个对话框里发了出去。
“哎，这个不同意？”白锡望伸手指了指上面的对话框，那边发过来一句：“为什么？我不要。”
闫乱只抬了抬眼，并没有管她，而是加快分手进度。
楼梯间里静悄悄的，两个男生脑袋凑在一起特认真地看着手机，时不时还来一两句“这个有点难哎？”“打钱就行了”“这样我也会”“靠你好厉害啊”......
有两个职员模样的女孩从十九楼往下走，吃了太多午饭所有打算走楼梯消消食，走过十八楼的时候看到白锡望和闫乱，到了十七楼之后才开始讨论：“是十八楼那个艺考机构的？”
“原来这么好看的男孩子也喜欢打游戏啊。”
“像逃课出来打游戏的。”
“啧，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游戏。”
......
整个午休时间都不见了的两个人终于在下午第一节 课上课快十五分钟的时候回来了，下午是理论课，上的是有的导演系要考的“叙事散文写作”，上课的老师是丁一斤。
闫乱一进教室夏珂脸就红了，目光躲闪地低下头，白锡望的位置本来在后面，见状直接在前排的夏珂边上坐下了。
“白锡望你坐后面去，你这么高挡着后面同学。”丁一斤命令。
白锡望看了眼脸红扑扑的夏珂，目光透着不乐意，悄悄伸手报复性地捏了下夏珂的大腿.根子，而后站起来绕到后排坐了下去。
夏珂被捏的瞬间直接捂住脸趴桌上了，红霞从耳朵连到后颈，那皮肤几乎能掐出血来。
下午第一节 课没几个人听，打盹的打盹、吃醋的吃醋、分手的分手。
但丁一斤还是很负责任地在讲课，为了让这群无精打采的高中生振奋起来，直接把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的闫乱叫了起来。
“闫乱，你情感丰富，写叙事散文应该不难。”丁一斤半调侃半认真。
闫乱一脸茫然地站起来。
“叙事散文不需要像故事写作那样大起大伏，只需要把情感寄予某件小事中，让你有独特的情感波动就可以。”
丁一斤给闫乱介绍。
闫乱点点头：“您说的对。”
所以叫我起来干嘛？
“你给我们说说你喜欢的......其中一个女孩吧，再说一件她让你有情感波动的事。”丁一斤给闫乱挖了个坑。
“哇哦！！！”前一秒因为打盹脑袋磕到了课桌的虞旦这时候起哄得比谁都欢，他把头生生扭到了一百八十度，回头看渐渐呆滞的闫乱。
一个教室快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闫乱，闫乱脑袋里走马观花地掠过那些女孩的样子，但没有一个多停留一秒，像幻灯片一样一闪而过。
一直到回忆到了末端，某个身影缓缓从大脑深处走出来，变得清晰、还让闫乱呼吸变轻。
闫乱已经思考了一分钟，他抬起眼：“我没有喜欢的女生。”
“那个......不对啊，你不是有十二个女朋友的吗？”丁一斤特别羞耻地说，她觉得这跟中二漫画似的，什么集齐十二个就能召唤神龙的。
闫乱思忖一秒，他又看了眼手机，抬起头郑重其事道：“现在只剩下三个了。”
“啊？”丁一斤仿若置身魔幻世界。
这时候教室门口靠了个人，褚时雨捧着喝了一半的冰咖啡出现在了笔试教室，笔试教室的门没关，所以他刚刚走过来的时候在走廊里听到了全部。
“怎么少了九个？”褚时雨好奇地问，闫乱眸色沉着盯着那杯晃悠悠的咖啡，自己的心潮也在随之晃动；而后他把目光投到褚时雨恬淡漂亮的脸上，不知是怕吓到谁或是怕被谁发现，闫乱的声音轻了些道：“想一对一。”

第15章
褚时雨笑了，无可奈何地盯着闫乱，觉得他有趣又中二，闫乱不乐意地眨了眨眼，不只褚时雨，班里其他人也都笑了。
“行，那你加油。”褚时雨看闫乱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模样，只能也认真地用最大众的鼓劲方式对待他，褚时雨抬起手里的咖啡当作酒，对着闫乱比了比：“祝你成功。”
闫乱眉间划过一丝淡淡的笑，他依旧盯着褚时雨，眼眸深处是谁都没发现的侵占欲.望，我会的，他在心中默念。
国际学校的暑假要比其他学校放得早一些，所以六月中下旬闫乱已经不上课了，他暑假要集训，所以不能和其他国际学校的学生一样出国；而这不到半个月的空闲时间里，闫乱就成了褚时雨家里的一株盆栽，不对，是褚时雨的一个挂件。
除了晚上睡觉睡在自己那公寓里，早饭他下楼去小区门口摆摊大爷那儿买回来直奔褚时雨住的那栋楼，每天八点半准时叫醒褚时雨，而后一上午赖在褚时雨家里，褚时雨办公他就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褚时雨客厅沙发的角度很好，不仅能看到电视机、还能看到侧对着他在办公的褚时雨，两个小时的电影，闫乱一般认真看的时间不超过半小时。
中午闫乱也不午睡，于是被褚时雨逼着去小区花园练声，等褚时雨午睡结束他又拎着咖啡来准时敲门。
这天中午闫乱刚买好咖啡就接到褚时雨的电话，褚时雨在电话里简短道了句：“在小区门口等我。”
于是挂件先生闫乱便拎着咖啡，乖乖站在了小区门口。三分钟后褚时雨开着车出来了，闫乱上了车，问他：“去哪儿？”
褚时雨大约是刚睡醒，浑身还有些无力，他撇了一眼精力旺盛得过头的闫乱：“带你去释放精力。”
闫乱把咖啡放到车里的固定架里，去看褚时雨导航仪上的终点，蹙了蹙眉：“健身房？”
褚时雨点头，不出十五分钟就开到了他经常去的那家健身房，叫“NINB”，刚开没多久，人少清净，因为消费比较高，所以里面的清洁和安全做得都非常好。
闫乱没去过健身房，健身房对于他们这样身体倍儿棒平时也不缺少运动的大男孩来说挺遥远的。
工作日的下午健身房几乎没人，除了那个站在健身房门口戴着一副黑超冲褚时雨和闫乱笑得花枝乱颤的人。
“......他怎么在这里？”闫乱十分不爽。
“他开的。”褚时雨简单解释，他走向钟绛，钟绛熟练地带着褚时雨进去，闫乱刚刚的好心情被一扫而空，顿时觉得周围都阴霾了起来。
“闫乱，你要不做个器械？我找个教练给你。”进了健身房内部，钟绛建议道。
闫乱看着走进更衣室的褚时雨，又环顾了下四周满满的猛男器械，问钟绛：“老师做什么？”
“他啊？”钟绛眼底带着宠溺，像一根剑一样直抵闫乱心脏，不仅刺眼还扎心。
“他不爱做这些，我陪他打球。”钟绛道。
“什么球？”这里全都是各种器械，他没看到什么球场。
“乒乓球，球馆在负一层，你老师打乒乓特别厉害。”钟绛佩服道。
闫乱闷着头“嗯”了一声，褚时雨换好运动装和运动鞋出来，手里多了一副乒乓球拍，走过来跟钟绛道：“走吧？”
钟绛点头，褚时雨又看了眼闫乱：“你在这儿练器械，那边会有教练教你。”
闫乱站在原地看着钟绛和褚时雨的背影越来越远，脸上越来越黑，这时有个肌肉横生的教练走到闫乱跟前：“小帅哥，发什么呆呢？先举个铁看看？”
闫乱看了眼他，这时候有人跟自己讲话总好过自己孤孤单单一个人被晾着，他点点头，跟着教练往举铁区走。
楼下的乒乓馆是钟绛特地征用了停车场的部分地方建的，明亮干净、设施齐全。
“你进步了。”几个回合之后，褚时雨额头上出了些汗，他微微笑着说，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球，迅速发球，球贴着网擦过，钟绛紧抿着唇，反应飞快地接过那球，球回到褚时雨那边的时候褚时雨的力道轻了些，直接一个轻巧的回旋球打得钟绛措手不及。
“输了，还是褚老师厉害一点。”钟绛捡起球，去边上的架子上拿水喝，又拿了瓶给褚时雨，半抱怨半撒娇道：“我还特地找了我们学校的乒乓球教练教我。”
褚时雨喝了口水，眼睛一周因为出汗而有些红，脸上水意潋滟，更显得剔透漂亮，钟绛盯着他：“被国家队教练教过的就是不一样。”
褚时雨垂了垂眼，他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笑道：“难道不是我自己有天赋吗？”
钟绛走向褚时雨，突然伸手搂住他的腰，将他搂到自己跟前，而后亲了亲褚时雨的额头，声音沙哑：“是的，褚老师天赋异禀。”
褚时雨侧了侧脸，钟绛不放过他，直接按住他的脸颊，低下头去亲褚时雨的嘴角：“不要躲我。”
“会有人......”褚时雨轻声道，他呼吸被钟绛的突然袭击弄得有些乱，钟绛将褚时雨抵在门上：“我锁门了，谁都不会来打扰我们。”
褚时雨被迫抬起头，钟绛一条腿抵进他****，故意去碰、去磨弄他敏感的部位，褚时雨眼尾更红了，眼下那颗不大的泪痣像勾引，钟绛看得着迷，他低下头，吻住褚时雨泛红的、湿润的柔软嘴唇。
“砰砰砰！”
就在钟绛几乎要扯下褚时雨衣服的时候乒乓球馆的门突然被砸响，褚时雨双手按着钟绛的肩膀，柔声命令：“放开。”
钟绛眉眼间划过四个字：“苍了天了！”
他觉得这时候被打断的自己他妈要爆体而亡，但砸门的声音暴躁而无休无止，钟绛只能松开褚时雨，声音低沉愠怒：“让我看看哪个傻.逼工作不想要了。”
褚时雨站在原地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看钟绛转身朝门口走，乒乓球室的门打开，闫乱一脸暴怒地站在门外看着门里一脸暴怒的钟绛。
“你的员工摸我！”闫乱压制着想要揍人的冲动，对钟绛低吼，钟绛眉毛也竖着呢，一腔怒火没地儿发：“什么玩意儿？”
闫乱咬了咬牙，委屈地看向后面也走过来表情迷惑的褚时雨。
事情是这样的，一开始那个教练教闫乱还比较正常，先让他热身、然后熟悉哑铃和杠铃的重量，再是让闫乱试着开始举。
到这里就有点不对劲了，那教练趁着闫乱费力举杠铃的时候从后面贴上他，嘴里念念有词：“是不是举不动了？”
“举得动。”闫乱当时还以为教练过于体贴了想帮助他，没想到在闫乱表示不需要帮忙之后，那教练依然贴着他，肌肉充实的双臂绕过闫乱，从后面搂住他，其实闫乱要比这教练高出不少，但他的身形属于清朗劲瘦那型，围度不大。
这时候闫乱渐渐觉得不对劲了，就在他把杠铃完全举起来之后那教练的手撤下，闫乱松了口气，就在这时，那双手直接摸到了闫乱的屁股上！还他妈捏了捏！
闫乱当时就砸了杠铃，转身冲教练道：“你干嘛呢？！”
教练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愣了下立刻把手缩了回去，他一定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反应极其迅猛：“我教你呢，怎么了？东西砸坏了要赔的噢。”
听完整段闫乱被吃豆腐的控诉描述，钟绛的暴怒渐渐平缓了，他看着小高中生这样气急败坏的模样居然没忍住笑了起来，就......很好笑啊，但钟绛很快抑制住：“行，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说着钟绛便上去了，褚时雨走到闫乱跟前，给了他一瓶水，闫乱接过，咕咚咕咚喝下去半瓶依然不能平息内心的不爽，他还从来没被人吃过豆腐呢，气得后悔当时那杠铃怎么就没直接砸那教练身上呢。
“会打乒乓吗？”褚时雨看闫乱脸上三分委屈七分恼怒，主动问他。
闫乱看了眼一身球衣的褚时雨，短裤到膝盖上面一点，褚时雨一双腿又长又直又白，前天傍晚褚时雨躺沙发上看书的时候闫乱还偷偷摸了一下，很滑，他内心的躁郁平息了点，回答他：“会一点。”
“嗯。”褚时雨点头，他拿了一个拍子给闫乱：“我来教你。”
闫乱接过球拍，站到了球桌的另一边。
褚时雨发球，面对闫乱他发的球特别好接，闫乱顺利和他对打起来，第二局轮到闫乱发球，他拿着球就准备打过去。
“等等。”褚时雨道：“你动作不对。”
闫乱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褚时雨走向自己，褚时雨把球从闫乱手里拿出来，指导道：“俯身，腰弯下去一点。”
褚时雨拍了拍闫乱的背，用手掌的力度告诉闫乱应该弯到什么程度，闫乱弯好后，褚时雨又转到闫乱正面：“手，应该这样放。”
褚时雨握住闫乱的手腕，他手心很热，闫乱觉得自己的皮肤被他烫到了，突然有点闷。
“嗯，就这样，拿球的手要手掌摊开，发球的时候向上抛，然后用球拍打过去。”
褚时雨给闫乱调整好了动作，让闫乱发一次看看，闫乱不仅分心、脑子里还突然跳出些小九九，于是他把乒乓球抛起，做了一个空前绝后难看且不标准的发球动作。
黄色的小球如壁球一样被打到墙壁上，然后弹回来，在地上“哒哒哒”跳着，像闫乱心里那些蠢蠢欲动的不安分因子。
褚时雨：......
“来，你握着我的手感受一次，应该用怎样的动作。”
褚时雨道。
“咚！”心脏被那些不安分因子捧起而后抛到半空中，如同在放烟花，闫乱的小九九奏了效，他心中一分羞愧九分雀跃，看着褚时雨站到自己跟前，对他说：“你握着我的手。”
褚时雨从闫乱手中拿过球拍，他背对着闫乱看不到闫乱的表情，只知道闫乱手心里都是汗，握着自己手的力道有点大，把自己弄疼了，而背后的胸膛热气蓬勃，像个持续输出热量的发动机。
怀里的褚时雨缓缓抬起手臂，闫乱想再靠近一点，他低下头，几乎是把头埋在褚时雨肩窝里的姿势，像是直接从背后紧紧拥抱褚时雨那样。
他能闻到褚时雨清甜的香水味道；褚时雨的运动服不紧身，领子比较大，他顺着褚时雨的脖颈，看到那根黑色细线，再看到里面坠着的沉香木，沉香木随着他的动作起起伏伏，如春风里湖心上荡漾着的一片嫩叶，在褚时雨胸口晃来晃去，晃到淡色的乳.头边上，一晃而过、再晃到另一边。
“这样的动作，懂了吗？”褚时雨示范完一遍，他回过头，却没料到闫乱离自己那么近，转头的瞬间嘴唇几乎碰到了闫乱的脸，闫乱盯着他，目光黑黢黢的，那黑色深处似乎流动着浓重激烈的暗涌，褚时雨心中一沉，不动声色地挣开闫乱的触碰：“你自己练吧。”
那些摇晃的、距离过近的画面此刻像是以四亿像素、每秒120帧的规格在闫乱脑子里循环播放，闫乱看向走到边上休息区坐下的褚时雨，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乒乓球，然后以一个非常标准的姿势把球发了出去，可褚时雨不知在想些什么，没有看他。
“我核实过了，他确实对你有点想法。”就在这时，钟绛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向闫乱：“给他扣了薪水，今晚我请你们吃饭，当给你道歉。”
褚时雨坐在沙发上闷不作声，闫乱那些恼羞的情绪早就没了，他点点头，同意了钟绛的提议。
“我来跟你打会儿。”看闫乱拿着拍子，钟绛主动走到球桌另一边，准备和他来两局，这时褚时雨站了起来：“你们先打，我去洗手间。”
闫乱看着褚时雨出去，他无法确定褚时雨微妙的、突然的状态变化来自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不安。
褚时雨走后，他高高抛起一颗球，对着钟绛打过去，钟绛却没接，他缓缓收起刚刚那副混不吝的模样，站直了，隔着球桌眯起眼盯着闫乱，正色道：“你小子，惦记起你老师了？”

第16章
“关你什么事？”闫乱撇开目光，迈腿把手里的球拍放回架子上，钟绛还在盯着他，快被气笑了：“你特么是根本不把我放眼里是吧？”
闫乱放好球拍走回来，气定神闲地坐到沙发上，然后抬起头，回答钟绛：“是的。”
虽说闫乱情商不够高，但从钟绛和褚时雨的相处方式也可以看出来，两人并不是情侣关系，钟绛单方面追求的可能性比较高。
钟绛挑了下眉，他的气度和自信肯定不能让一个高中生比下去，他指了指自己脚下：“你知道我刚刚在这儿和你老师做什么吗？”
闫乱用目光剐了他一眼。
“在接吻，我把他压在墙上，我把手伸进他裤子里，他没有抵触。”钟绛阴仄仄地盯着闫乱：“你就那样抱一下，看他抵触成什么样儿了？”
闫乱脸上这才有了波动，为刚刚钟绛和褚时雨在这里做的事，为褚时雨的突然改变突然有迹可循。
“他发现了？”闫乱压低声音，眸眼灰暗，带些无措和紧张问。
“你去问他啊，小样儿。”钟绛勾唇笑了下：“你褚老师一年到头的追求者不说二十个也有十来个，你哥哥我能成为固定......那什么......也是我天赋异禀，你小毛孩儿懂什么呀？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闫乱抿着嘴听钟绛炫耀，表情冷冷的没说话。钟绛见自己终于把小孩儿吓住了，表面稳重淡然，心中着实松了口气，他妈的，比他年轻还长得那么帅，最重要的整天和褚时雨混在一起，不妨不行，有必要的话要让钟惜对闫乱进行死缠烂打转移他的注意力。
从吃晚饭到回家的过程中褚时雨没表现出什么不对的地方来，一直等到了小区，他把车停好在地下停车场，闫乱准备帮他拿白天带出去的运动包时褚时雨突然开口：“放下。”
坐在副驾驶的闫乱愣了愣，把运动包放回后座，问：“怎么了？”
褚时雨给车熄了火，转过脸看向闫乱，地下停车场灯光不够亮，只有车子还未熄灭的仪表盘光打在褚时雨脸上，把他有泪痣的那半边脸打亮，虚虚泛些荧光，显得不真实。
褚时雨的眸子不是纯粹的黑，而是透点褐色，他盯着闫乱，眼廓饱满而圆，没有攻击性，却让闫乱觉得危险。
“不用特意关注我爱吃什么、也不用想方设法帮我做事、更不用把你的保护欲用到我身上。”
车里特别安静，安静得闫乱听得到自己“咚咚”不安的心跳。
褚时雨眨了眨眼，以前闫乱觉得他的目光永远是那样恬淡安然的，现在渐渐明白起来，那或许根本不是温柔的代名词，而是冷漠，什么都无法换来他的情绪起伏，他像被包裹在透明蛋壳里，他看见一切，可他和一切都保持距离，一切都与他无关。
“忘记你那些不成熟的感情，我没功夫应付你。”褚时雨的话音落下，仪表盘延迟的熄灭的灯光也暗了下来。
“现在，下车，回去睡觉。”褚时雨的耐心不多，他打开车门，看了眼微微低着头却不动的闫乱：“还不走吗？”
闫乱一颗少男心此刻稀巴烂着，就像春天里的嫩芽，刚发出一点儿芽尖，褚时雨就直接从根给他刨了出来，不留情地铲除。
闫乱抬了抬头，黝黑的眸子里有些许的幽怨和倔强，他甚至想朝褚时雨翻个白眼，想质问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狠心，明明自己还没表白、甚至还没表达出多少明显的好感。
闫乱下了车，耷拉着脑袋跟在褚时雨后面，保持一米的距离；小区路上很多遛狗的，吵得不行，直到走到了比较安静的地方，闫乱才开口问：“你对别人也这样吗？”
褚时雨回头看了眼他：“别人我一般不会搭理。”
言下之意就是，早知道你这样我就不搭理你了，谁让你现在是我学生呢。
“这几天不用去我那里了，自己在家里练习，集训初会进行一次摸底考试，你必须考第一名。”褚时雨很快把少男怀春这件事撇到一边，给闫乱下绩效。
“凭什么？”闫乱还在不开心，并被一只路过的牛头梗白了一眼，那牛头梗长得很彪悍，牵它的是个娇小的小姑娘，已经不是人遛狗而是狗遛人了。
被人类拒绝了还不算，还要被犬类鄙视？
因为心情不好所以敏感到刮个风就觉得全世界都在针对自己的帅哥决定回去就买一只牛头梗，要养得比这只更大更彪带出来遛。
“你练得比他们多，难道考试不应该考过他们吗？还是说你打算像之前那样随便考考，有学校念就行？”褚时雨道。
闫乱咬了咬牙，褚时雨在看不起他，他一把扣住褚时雨的手腕，褚时雨转过身，眉眼冷冷地看着他，手腕缩了缩，愣是没脱离高中生的桎梏。
闫乱在黑夜中借着微弱的路灯光盯着褚时雨，眸中透着愠怒和决然：“我会考A影第一名的，表演和导演都会考第一。”
褚时雨嘴角勾了勾，这样的起誓他看多了，他上下打量了下闫乱：“按你目前的水平，能进三试再说吧。”
闫乱紧紧抿着唇，浓郁深刻的眉眼桀骜而坚定，黢黑的眸子定定注视着褚时雨：“如果我考了第一名呢？考了第一名你会把我当成大人来看待吗？”
褚时雨眨了眨眼，他很平静：“什么叫把你当大人来看到？”
“哗！”那只牛头梗似乎挣脱了主人，此时一阵风一样从闫乱他们身边跑过，边跑边梗着脖子斜视闫乱，闫乱的手紧了紧，褚时雨喉咙里发出一声痛哼：“你可以松开我吗？很痛。”
闫乱下意识把褚时雨松开，褚时雨往后退了两步，正色起来：“如果想让我以大人的角度看待你，那你就必须像大人那样对自己的话负责任，如果你能做到，那么我也能。”
褚时雨说完没停留，捂着自己被闫乱抓痛的手腕转过身，朝自己住的那栋楼走去，闫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而后低下头掏出手机。
“嗡嗡～”
褚时雨刚到家手机便响了，是闫乱发过来的微信，只有短短两行字：“口头保证可以反悔，所以以聊天记录作为凭证；如果我考到了A影第一名，你就要把我当成一个大人来对待。”
褚时雨眼睛里映着手机屏幕的冷光，眼尾垂着，显得温和恬静，可黑暗中唯一的亮光也让他显得孤僻冷寂。
楼下的闫乱等了又等，终于在五分钟之后收到了回复，褚时雨只给他发了一个字：“好”。
闫乱刚刚如干瘪橘子那样被抽干的信心终于渐渐又饱满了起来，他收了手机准备回家，突然听到由远及近的呼喊声：“大爷你别跑了！别跑！”
闫乱看过去，是刚刚那个牵牛头梗的女孩，正追着牛头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闫乱迈开步子，很快跑到那牛头梗绕女孩的花坛边上，三下五除二一把薅住那牛头梗的头把它从花坛里拖了出来。
“谢谢......谢谢你啊！”女孩讲话气喘吁吁，连腰都直不起来，她连忙拉住狗绳，在手上绕了好几个圈才制服住一心想跑的烈性犬。
“你的狗在哪儿买的？”闫乱盯着牛头梗不屑的目光，问道。
女孩愣了愣：“你要买牛头梗？”
闫乱点头，眯了眯眼睛，也挑衅地看着那只狗。
“我给你联系方式吧，不过牛头梗是烈性犬，你三思啊......”女孩的语重心长里带着一些悲催，闫乱“嗯”了一声，迅速得到了牛头梗的购买方式。
......
第一次集训很快就来了，闫乱自己起的誓自己很清楚，他并没有开玩笑，第一天早功他比其他同学早一小时到了华虹国际边上的一个小公园，对着公园里那条蜿蜒的小河练声、练台词。
一直到半小时后，其他同学才陆陆续续来，褚时雨在群里确认的时候所有同学都已经在出早功了，白锡望还在群里夸闫乱，说他比公园里那些打太极的爷爷奶奶还早。
褚时雨看着白锡望发的消息，嘴角勾了勾，他把信息切回去，又看到闫乱给他的保证，在心里猜测着闫乱这样的劲头能持续几天。
一天、两天、三天......直到第四天，不要误会，第四天的闫乱依然起得最早练得最多，但发生了些不可预见的状况。
那天褚时雨刚到机构，夏珂的脚步声就应声而至，他一脸焦急地冲进褚时雨的办公室，眼睛周围因为跑得太急所以泛着红，他气喘吁吁道：“老师！闫乱...闫乱在公园里和小学生打起来了！”

第17章
夏珂是第二个到小公园的，他一般先来机构把书包这些放下再去公园，所以不带手机，他到公园那条小河边的时候只有闫乱一个人在练习。
两人各练各的，直到四五个小学生出现并对闫乱进行挑衅，夏珂渐渐意识到事态严重，想让褚时雨过来处理，可闫乱死活不给他手机告老师，夏珂只能自己跑回机构。
褚时雨赶到公园小河边的时候传说中的四五个小学生已经不在了，只有坐在河堤上背对着他们的闫乱一人。
大早上天气不是很好，风呼啦呼啦的，大片大片的乌云从天边飘过来，看样子有要下暴雨的势头，河边的垂柳被风吹得几乎要栽进河里。
“你给大家发信息，说今天不要来出早功了，都回机构直接上课，你先回去。”褚时雨对夏珂道，夏珂点点头，把刚刚拿出来的手机掏出来在群里发信息，而褚时雨则朝那看似孤寂落魄的背影走去。
“闫乱。”褚时雨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喊道，闫乱听到褚时雨的声音后背影动了动，看样子是想要转身却又忍住了，褚时雨眉头微皱，他走过去，拍了拍闫乱的肩膀，因为闫乱就坐在河堤上，褚时雨没法再上前一步直接正面看到他的脸，只能和闫乱并排，闫乱却别过脸不给他看，也不说话。
褚时雨意识到事情可能有些严重，他抓住闫乱的肩膀，想把闫乱直接掰过来：“转过头，你躲什么？”
闫乱却很犟，生生和褚时雨的力气抗衡着，身体几乎转了一百八十度不想给他看。
趁褚时雨脱力的时候闫乱突然从河堤上站起来往后迅速撤了两步，背对着褚时雨，声音很高：“我回机构了。”
褚时雨心中涌上一股火燥，在狂乱的风里冲闫乱吼了句：“停下！”
风呼呼刮着，扬起地上的沙砾撞到人身上、脸上，闫乱双手攥着拳，绷着全身的劲儿停在了鹅卵石小路上。
褚时雨走过去，转到闫乱跟前看向他的脸，刚刚凌怒的表情倏然消失，只剩下错愕和震惊，心脏刹时狠狠抽痛一下。
闫乱垂着眼，左眼从眼角处开始，有了一道长长的一直延伸到人中部分的血痕，还在淌着血、一滴一滴顺着下巴流下去。
他的左眼也因为这个伤口而进了血，此刻更是血红恐怖。
“妈的......”褚时雨几乎咬着牙眼底泛着猩红道，他从来没说过脏话，这是闫乱听到的第一次，褚时雨一把拉住闫乱的手腕把他往华虹国际的停车场带，开车门的时候他几乎是恼怒到了极点：“上车！”
“所以你被小学生单方面殴打到破相了是不是？！”褚时雨的车开得飞快，去医院的路上暴雨劈啦啪啦砸下来，几乎看不清道路，但褚时雨像开了挂一样一路上八十码不带减速，闫乱低着头坐在副驾，一直沉默着，情绪低落到了谷底。
“你不是很会打架吗？！教育局局长都敢打，几个小学生打不过？！”褚时雨气急败坏道，他侧头看了眼边上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头巴脑的闫乱：“你知不知道你的脸多重要！”
闫乱紧紧咬着牙，大气不敢出一个，他当然知道，所以被那个小学生用指甲抓破脸之后都不敢回机构，更不敢被褚时雨看见，疼还是其次，他当时透过波澜起伏的河水倒影看自己，感慨有句歌唱得好“失去后才珍惜，还有什么意义”
......破相之后才发现，自己从小看惯了的那张脸有多完美。
完犊子，变成一个丑逼了，当时的闫乱心如死灰地想。
到了医院之后褚时雨一改自己过去那种温柔和缓的处事方式，对着那位医生字字加重地强调了不下五遍“不能留疤”，医生在给闫乱消毒上药的时候褚时雨一双眼睛锐利地盯着医生，目光极其毒辣，医生的手抖一下褚时雨眼底的敌意和威胁便多释放一分。
一个不到五公分的伤口，医生上完药包好伤口后硬生生出了一头的冷汗。一口憋了快十分钟的长气直到停手之后才敢颤悠悠呼出来。
“他这个，我说实话，那伤口也不浅，没缝两针就不错了，疤肯定会留，后续保养得好的话疤痕会淡一点。”那医生看着褚时雨的眼色小心翼翼把最终结果说了出来，说完便缩回脖子，和闫乱一样两个人噤若寒蝉，等候褚时雨的发落。
“不行。”褚时雨斩钉截铁道：“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吗？除了整容之外的，他一点疤都不能留。”褚时雨目光里依然夹着火，盯着脸上包得过于滑稽的闫乱道。
纱布遮住了闫乱一半的左眼，然后往下延伸一直到嘴唇上方，再加顶帽子就跟上世纪三十年代那些大上海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歌女差不多了。
那医生蹙眉冥想了半天，汗出了一头又一头，终于在可怖的沉默下缓缓开口：“不然试试看中药？我们医院有个老中医很厉害，他应该有办法。”
褚时雨眯起眼打量那医生，判断他是不是在搪塞自己，半分钟后褚时雨点头，让那医生带着他和闫乱去找了那位老中医。
老中医还真有办法，他先看了看闫乱的伤，便很快给他开了个方子，咳嗽两声道：“等你伤口开始结痂了，就可以开始喝药了，每两天喝一次，晚饭后喝，坚持两个月。”
褚时雨把那方子视如珍宝地装进口袋，谢过医生后才带着闫乱离开，从现在起到他伤口结痂起码还要一个星期，上午褚时雨不打算回华虹国际了，而是直接带着闫乱到了他们这边的派出所找了民警。
“那个......小学生，你还记得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派出所的实习小民警严格认真地给这次的报警做了登记。
“应该也是华虹国际里某个暑假补习的机构吧，他们戴的帽子我在华虹电梯间见过一个小孩儿戴过。”闫乱来了梁溪不到四个月，却已经进了两次派出所。
褚时雨手里是闫乱的验伤报告，这种程度的伤已经算是恶意伤害了。
小警察登记完之后终于把自己从刚刚开始就闷在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你打不过小学生？”
闫乱此刻整个人都很憋屈，不仅憋屈还很衰，褚时雨从刚刚开始就没有好脸色，警察也是憋着笑过了一分钟才能正常给他做笔录，闫乱的声音有些沙哑：“打得过就能打吗？”
闫乱在心中暗戳戳地想，警察叔叔你现在放话，如果能保证我以后揍小学生还不被抓走的话，我见一个揍一个，见两个揍一双，一定努力成为梁溪市小学生闻风丧胆的大魔王。
警察无言，点点头起身，他现在没有任务，所以打算去会一会那个恶意伤人的小学生。
到了华虹国际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少儿补习机构，在九楼，专门补习小学阶段的数学和英语，机构分为两个班，五年级一个六年级一个，警察和他们到的时候那个补习机构正在上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前台小妹得知他们的来意后立刻把老板喊了出来。
闫乱隔着教室玻璃一眼就看到了对他动手的那个小学生，正坐在五年级的教室里打瞌睡。
“就是他。”在警察和老板交涉完之后老板将五年级的教室门打开，闫乱直接走到那男孩儿边上把他拎了起来。
那男孩反应很快，一下子挣脱闫乱的桎梏，一溜烟跑到教室角落。
警察隔着教室和男孩对望，问道：“小朋友，你早上是不是对这个哥哥动手了？你抓破了他的脸？”
那小孩脸红脖子粗：“没有！”
褚时雨在边上眯了眯眼，开口恐吓道：“你不知道公园里有监控吧？如果到时候把监控调出来，发现是你，而你对警察撒谎的话，你不仅不能上学，还要坐牢。”
褚时雨巡视了一圈整个教室里好奇而伸长脖子的其他学生：“早上除了他还有谁一起欺负这位哥哥了？都站起来，站起来的我不追究，撒谎的直接跟着这个警察叔叔走。”
褚时雨话音刚落下不到两秒，就有几个小男孩紧紧张张地站了起来，跑到角落的小行凶者一看这架势直接“哇”地哭出了声。
不到一小时小孩儿的家长就来了，小孩的母亲特别壮实，挎着个小包像是要来打架，刚到机构便厉声冲着小警察奔去：“我儿子多大啊！才十一岁他知道什么？！你没良心的警察！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学生！要不要脸你们！”
小孩母亲边叫边哭，似乎铁了心要把事情搞大，这层楼其他公司的人听到声音后都纷纷到这个机构门口来围观，小警察出警次数不多，对这样的状况应对不够自如，只能不停警告：“如果你袭警是要被拘留的！”
小孩的母亲一看就是经常撒泼打滚赖账的人，根本不怵小警察的警告，闹完警察那边一头冲到闫乱跟前，手在闫乱面前挥舞着，刚准备破口大骂就被褚时雨握住她的手腕：“你想闹可以，不过最好先把账跟我们算清楚。”
女人瞪着挡到闫乱跟前的褚时雨：“算什么算！你们要赔我钱！我孩子被你们这群人吓死了，要赔精神损失费！”
褚时雨几乎要被这女人尖利的声音吵得耳鸣，他眉眼间划过浓浓的厌烦：“你个泼妇给我闭嘴！”

第18章
那女人被褚时雨这样一吼着实愣了半晌，褚时雨将闫乱一把拉到那女人够不到的角落里。
闫乱诧异地看着似乎全身都炸了毛的褚时雨，呼吸渐轻，褚时雨靠他很近，浑身蓬勃着因发怒而产生的热意，闫乱几乎感受到了那热意一点一点晕染到了自己身上，游走到四肢百骸，让闫乱突然变得软弱。
所以被保护是这样的感觉吗？什么都不用管、只要躲在角落里、躲在他身后就很安全了。
闫乱有些发怔，双眼莫名热起来，他快十八年的人生里，这样被挡在身后的经历几乎是空白的，像陈旧废弃的灯泡，突然有根钨丝突然被通上了电，灯泡一闪一闪的发着微光，才知道，原来灯泡没坏，还会发亮。
“要么让你儿子现在给我学生道歉，要么我们打官司，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褚时雨冷冷地注视着那女人，那女人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和善的男人居然是个狠角色，气焰消了些，面上却还是凶神恶煞：“你算老几？让我儿子道歉？你做梦！”
褚时雨没再看那女人，而是直接把目光转向了那位警察，小警察被那女人一通辱骂加不尊重，耐心已经到了临界点，他走上前，面容严峻：“如果在这里协调不了，我就要对你们采取强制措施了。”
那女人双手抱胸，嗤笑一声：“你试试看，呵...”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小警察突然直接上去反剪了这个女人的手，他在警察学校学过擒拿，对付一个女人绰绰有余，那女人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能力，只能张着嘴嗷嗷叫唤。
“如果你还是不合作的话，我们只能立案了。”小警察神色严肃道，顿了下他又补充：“没有跟你开玩笑，如果再动手动脚我直接给你上铐。”
大约是这一波严厉的警告起了效果，松开那女人时，她终于消停了、眼里有了怯意。
补习机构给几人腾了一间办公室出来，警察这才了解清楚事情的始末。
几个小学生去补习班的时候喜欢从公园里绕一圈，之前几天闫乱也见到过他们，只是这天那几个小孩儿在怂恿一个长得挺小的孩子踩着小河上铺的大块石头过河，那小孩一看就不敢，闫乱目测了一下河里石头和石头的间距那小孩肯定过不去，只要跨出一步肯定得掉河里。
但那小孩看起来很害怕那几个合伙欺负人的，只好边哭边慢慢迈开脚往河里走。
闫乱当下就把那小孩拎到了安全的地方，警告了那群小学生两句，结果没想到那群小学生仗着人多势众，居然和闫乱动起了手。
“就是这样，你承不承认？”闫乱说完，盯着坐在最里面缩在自己妈妈背后的那个学生。
母子两人脸色很精彩，但竞相沉默着。
警察和褚时雨以及辅导班的老师听得也心中来火，最先忍不住的是辅导班的老师，直接站起来对那孩子道：“谁教你欺负同学的？！居然逼同学跳河，你知不知道会出人命？！”
那小孩目光瑟缩，低着头完全没有了早上那种校霸的气焰。
最后那小孩儿和另外几个学生一起给闫乱说了对不起，那位母亲也不说话了，更是不敢看闫乱和褚时雨，如果这件事没有闫乱的话，儿子很可能就成了一个杀人凶手，她饶是心中再不服气，此刻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后面的事情，比如对孩子和家长的教育这些就交给警察和补习机构了，所以得到道歉和补偿后闫乱便和褚时雨离开了。
回到声雨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大部分学生点了外卖在机构里吃饭，听到闫乱回来了纷纷放下筷子去看破相的倒霉帅哥，闫乱站在机构走廊里，像个化石一样被大家看来看去。
“我觉得你以后不能拍电影了。”虞旦绕着闫乱转了两圈，像个评判家一样客观道。
“为什么啊？不是说疤会消的吗？是楼下那个小学补习班的干的？太过分了，姐姐我下课之后要去会会他！”周点点为闫乱抱不平，心疼地看着他们补习机构构草的脸。
“你知不知道电影大银幕会把人脸放大多少？一点点毛孔都能看清，别说是疤了。”虞旦振振有词。
“行了，你们准备午休吧，闫乱得吃药，让他过来。”褚时雨从办公室出来，看众人还围着闫乱看个不停，无语道。
闫乱进了褚时雨的办公室后就把门关上了，安静的午后只剩下两个人，一下子把闫乱的思绪拉回褚时雨把自己挡在身后的时候。
褚时雨把药拿出来放到桌上，说道：“饭待会儿就到，吃完饭你记得按要求吃药。”
闫乱点了点头，坐到褚时雨对面，背贴着椅背，微微抬头盯着褚时雨，褚时雨手上在整理着什么东西，注意到了闫乱的视线，边收拾边问：“看我干嘛？”
闫乱垂下眼，语气绵长吐字羞涩：“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你能不能......”
“不能。”褚时雨干脆拒绝，他甚至没听闫乱的请求是什么。
“老师保护学生天经地义，你不要想多了。”褚时雨又补充。
闫乱目光悠长，所以褚时雨感觉到自己刚刚的心情了，没有戳穿，依然用一个自然又天经地义的理由应付了他。
“我以前的老师也没有这样保护我。”闫乱忍不住反驳。
褚时雨终于放下手里的东西，抬眼平静地看闫乱：“怎么说？”
闫乱嘴角动了动，倔强的目光也掩盖不了眼里一闪而过的脆弱，他声音比刚刚低了些，似乎说出这件事对于闫乱来说需要很大的勇气：“我已经分手十一个女朋友了，还剩下一个我不敢跟她提。”
褚时雨坐下来，闫乱缓慢而低哑的诉说背后大约有一段故事。
这件事闫乱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他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能听懂他的恐惧、甚至有人会觉得他在炫耀，有女生为你跳楼诶，你多有魅力呀。
而在这个暴风雨的午后，窗外电闪雷鸣，闫乱用他苍白的讲述和贫乏的词汇量，把那个暴风雨的清晨发生的事，告诉了褚时雨。
“......所以那时候，没有老师保护我，他们都在保护胡可蔓，好像我是坏人一样。”闫乱的讲述结束了，他有些紧张、甚至眼底发红，他的目光在褚时雨脸上飘来飘去，不敢定格，生怕褚时雨和别人一样满不在乎。
褚时雨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闫乱在讲的时候他一直盯着他，看他呼吸忽而急促、额头溢出薄汗、声音突然减轻或者加重。
少年的情绪没办法隐藏得很好，但闫乱已经控制得很棒了，可褚时雨还是看出了他的害怕和孤立无援。
“那说明他们不是好老师。”褚时雨低声开口：“如果当时我在场，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褚时雨话音刚落闫乱的鼻子就酸了，他对褚时雨的话不疑有他，心中开心得像山洪暴发，整个胸腔都在因为第一次被相信被理解而震颤欢愉着，除了掩盖不了上扬的嘴角，表面上装酷地点了点头：“嗯。”
褚时雨眼底闪过一抹笑：“你刚刚说的请求是什么？”
闫乱鼓了鼓嘴，试探性地慢悠悠地看向褚时雨：“我...我想能不能...抱一下你。”
最后几个字吐出来已经是气音了，可又充满憧憬。
褚时雨沉默片刻，而后他洒脱地朝闫乱点头。
闫乱微微睁大眼睛，褚时雨用目光示意他过去。闫乱大脑“嗡”地一下停止了思考，他在褚时雨的注视里站了起来，然后走到坐在椅子上的褚时雨跟前。
“所以你要怎么......”褚时雨的话音停止在闫乱突然俯身的用力拥抱中。
闫乱以一种占有的姿态俯身，搂住抬着头看他的褚时雨，他一只手环住褚时雨细瘦的腰，一只手搂紧他的肩膀，把脸埋在褚时雨肩窝里，鼻尖贴着褚时雨裸露的脖子。
两人胸膛紧贴，褚时雨的心跳平静而和缓，闫乱那颗心却像只拴不住的烈性犬，蹦蹦跳跳几乎要从胸膛里脱缰而出。
鼻尖是淡淡的木香、透一点甜和半分的酸，让褚时雨闻起来......很好吃。
“老师我好想吃掉你。”闫乱深陷那股强大的温柔和柔软里，脑子里一片泥泞、早就当机了，只是语言神经还作死地在工作。
“老师你们的饭到了！”几乎是和闫乱同时开口，热情的白锡望提着褚时雨点的外卖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了办公室里过于暧昧的两人、听到了闫乱极其嚣张又混不吝的那句话。白锡望还在往里面走的那只脚突然收住，以一种震惊的姿态金鸡独立般停在了原地。

第19章
“老老老......老师我这就出去！”白锡望反应飞快，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滞后迅速把饭放到了离他最近的沙发上转身就要出去。
“站住。”褚时雨的声音透着尴尬和无语，他把脑子不好胡说八道的闫乱推开，看向一脸“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听见”的白锡望。
“不是你想的那样。”褚时雨的语言十分苍白，针对目前这个情形，如果闫乱没说那句话还可以说是安慰抱抱，说了那句话之后整个拥抱的意味就变了。
白锡望努力点头，但他不知道点头就侧面证明了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联想某些莫须有的事了，否则他怎么知道褚时雨口中“你想的那样”是哪样。
褚时雨横了一眼站在一边丝毫不惊慌也没打算解释的闫乱，头疼又无奈地朝他挥了挥手：“你还是拿着药出去吃吧。”
闫乱还沉浸在褚时雨温暖柔软的怀抱中，夏天穿得少，他的身体又贴得紧，几乎能感觉到褚时雨的肌理，他身上有一点点肉，但不多，所以抱起来软却不腻，骨骼很小很细，能被闫乱整个搂进怀里。
“所以......你说的同性，是褚老师？！”白锡望不可置信地看着和他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的闫乱，压低声音问，把在办公室里没能释放的震惊通通释放给了闫乱。
闫乱提着自己的饭，冲白锡望挑了挑眉，不知是在嘚瑟还是在干嘛。
“靠，你......你简直色胆包天！”白锡望的惊愕持续了整个午休时间，拖着病号闫乱躲在排练教室里问他各种细节，闫乱面上故作深沉，边吃饭边听白锡望发表他的各种疑问和好奇，时不时“嗯”一声显得高深莫测，实际上是因为他的素材库一片空白。
“褚老师是不是不喜欢你？”白锡望渐渐琢磨些味道来，揶揄地看着闫乱。
闫乱停下手里的筷子，他抿了抿嘴：“你问得太多了。”
“我就知道！肯定是褚老师不想搭理你，把你当小孩儿呢！”白锡望毫不留情地嘲笑闫乱：“白瞎这张脸了，你是不是不会追人啊？”
闫乱看向白锡望：“怎么追？”
“反正你说的那句话特别减分，什么想吃掉他，这个只有在谈恋爱之后才能说，你现在说就是在耍流氓。”白锡望“啧”了一声：“你得投其所好啊，观察他喜欢什么，观察他什么时候的状态最放松，给他营造让他最舒服的环境，懂不懂？”
闫乱没接话，他沉思着，褚时雨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在他身上让闫乱觉得记忆深刻的是他胸口那个沉香木吊坠，褚时雨几乎天天戴着。
闫乱一直到下午的表演课还在想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褚时雨对自己放下防备，他站在角落里，看褚时雨走进排练教室，目光毫不掩饰，令褚时雨有些躲闪。
这时白锡望一个闪现，出现在闫乱身边，跟他咬耳朵道：“你蠢啊！你这样明晃晃盯着他会让他有负担的！”
闫乱蹙了蹙眉，心说抱都抱过了为什么盯一下还会有负担，但还是把视线收了回来，站在最后一排开始上课。
闫乱的主题是感觉类命题：“冬雪时在未生火的房间里”。
他和钱小越在一组表演，在讨论了五分钟后两人第一组表演，其他人沿墙坐着观看。
钱小越缩着脖子从外面进来，迈着小碎步不满道：“为什么里面也这么冷？你没有生火？”
闫乱坐在地上，抬头看钱小越：“木头都被雪水浸湿了。”说着闫乱也抖了抖，他尝试着把手塞进衣服口袋，试了两下却发现衣服上没有口袋，只能把手放在面前哈气：“往年都没有这么冷。”
“你站起来跟我运动运动吧，坐着不动更冷。”钱小越走上前去，拉住闫乱的手臂，闫乱不大情愿地被拉了起来，跟着她一边小跑一边发着抖，突然道：“哎，你别动。”
钱小越停下，回过头：“怎么了？”
闫乱突然二话不说一把抱紧钱小越：“这样会不会热一点？”
“哇哦！！！”这时候班级里的围观者们纷纷开始起哄，只有白锡望贼兮兮地看向褚时雨，褚时雨却不动如山，微皱着眉看他们的表演。
“好像是的......”钱小越的牙齿打着颤，她也伸手搂住闫乱：“两个人的热量比一个人多，我们再抱紧一点。”
“好。”闫乱把钱小越整个罩进怀里，表情也不再因为寒冷而发僵，逐渐柔软。
“闫乱你丫耍流氓！”两人表演完后，虞旦气闷地说，钱小越在他眼里是女神般的存在，闫乱居然说抱就抱。
闫乱撇嘴：“你待会儿还能抱白锡望嘛。”虞旦和白锡望是一组，表演一个情景类命题：奔赴前线。
“行了，都安静。”褚时雨走上来：“按组别一个一个表演，待会儿我统一点评。”
“老师，表演得好会有奖励吗？”梅久带着自己的小心思说。
褚时雨看她：“你想要什么奖励？”
梅久眼珠子转了转：“排名第一的褚老师可不可以奖励一个抱抱！”
褚时雨抿了抿嘴，历届学生里都有想吃老师豆腐的，不过大家大部分是口嗨，褚时雨也不当回事儿。
“不行。”没等褚时雨回应，闫乱就一脸不乐意地开口了，语气特别义正言辞：“梅久你别对老师耍流氓。”
“谁耍流氓了？我就是觉得褚老师可爱所以想抱抱，不可以吗？”梅久不服气道。
“可爱”的褚老师感觉头疼，心说说到耍流氓好像是你姓闫的锤比较硬吧，他打断两人的小学鸡式的辩论：“都安静点，下一组，白锡望你们来。”
褚时雨走到一边，没再给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机会，冲两个准备就绪的“大兵”抬了抬下巴：“你俩开始吧。”
......
三组学生表演完，褚时雨针对每一个人的问题做了点评，最后表扬了两个人，一个钱小越、一个白锡望。
“我表演得没有他们好吗？”回家的路上，闫乱闷闷不乐道，褚时雨没作声，其实闫乱表演得不错，所有细致的感觉都到位了，只是看闫乱抱钱小越的时候褚时雨分神了，眼前的景象模糊了两秒，耳边蓦然又响起少年低声呢喃的那句“老师我好想吃掉你”，让褚时雨突然脸热、突然没那么冷静客观了。
“还有上升的空间。”褚时雨应付闫乱道，闫乱只能“嗯”了声，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
“喂。”
“噢，到了，两个？”
“好的，好。”
闫乱这个电话接得很简短，挂了电话之后他看向褚时雨：“老师，我要请你帮个忙。”
“什么？”车快开到小区了，褚时雨正打着转向灯准备进小区。
“我的狗到了，你能不能跟我去拿一下，东西很多，我一个人拿不了。”快递小哥在电话里说他有两个航空箱，还有很多狗粮。
褚时雨顿了下：“狗？”
闫乱点点头：“对，我买了一只牛头梗。”
“！&*—。。，%......”褚时雨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没办法用语言描述，闫乱做出什么事好像都不值得惊讶了，缓了缓神他开口：“哪里，你自己导航。”
闫乱迅速把快递小哥给的地址输入进导航。
动物托运用的都是最好最快的快递公司，而且都要求必须面交，所以快递小哥在他们的快递站等了十几分钟，就等到了那个买了狗的男孩。
快递小哥在看到那男孩和他身边的男人时眼睛瞬间直了，觉得他们小小的快递站瞬间变成了光芒璀璨的舞台，尽管那男孩脸上还绑着纱布，但怎么都挡不住过于夺目的五官。
“我的狗呢？”闫乱走到小哥面前，小哥立刻带着他们到后面的仓库：“看，两个航空箱，还有两袋狗粮、一袋猫粮，以及一箱零食和玩具。”
“猫粮？”闫乱觉得不大对劲，小哥点了点头。
闫乱走上前，蹲下来去开航空箱，第一个箱子一打开就蹦出一条活蹦乱跳的牛头梗幼崽，浑身雪白，还透着肉乎乎的粉，像块大的棉花糖，特别可爱。但闫乱并没有尊重这种可爱，他一把摁住牛头梗的脖子，然后提起来。转过头道：“老师你看，这就是我的狗。”
褚时雨：......
“但狗粮这些我准备在梁溪买的，没在网上订啊。”闫乱把那桀骜不驯的狗重新塞进航空箱关好，又去开另一个箱子，打开之后没什么动静，闫乱嘟哝着：“难道是给我备用的航空箱？”
说着他歪下头，几乎把头和航空箱持平，而后才看到里面的东西？？？？？
“这个猫不是我的......”闫乱抬起头看快递小哥，表情有些懵。
“猫？”褚时雨低声反问一句，语调上扬、透着谁都听不出来的一点点愉悦，闫乱点点头，伸手把那缩成一团的猫拎了出来，像杀猪的拎起一块大排给客人展示那样：“老师你看，一只猫，一只白灰色的大猫。”
“不......不要这样拎它。”褚时雨的声线有些颤抖，他低声道，而后伸出双手把那只没有安全感的猫接过然后抱在怀里，显然那猫被闫乱吓到了，被褚时雨抱住后一直往他怀里钻。
闫乱也站起来：“我没买猫啊？你们是不是送错了？”
快递小哥立刻确认订单，确认完毕后朝闫乱摇头：“没有，就是你的。”
褚时雨一下一下给那只不吭声的猫顺着毛，对闫乱道：“你问问卖家呢。”
闫乱立刻给卖家打电话，一通电话打完之后闫乱也傻了：“他说他的店倒闭了，所以最后一个月下单的都是买一送一。”
闫乱盯着那只紧贴褚时雨的猫，费解道：“我以为买一只狗送一只航空箱，没想到是买只狗送只猫啊。”
“这猫不会有什么病吧？”快递小哥反应很快，推测道。
“老师那你先把它......”闫乱一听就急了，连忙想上前把猫从褚时雨怀里抓走，褚时雨却往后缩了一步：“我们带它去一趟宠物医院检查看看，你先把其他东西搬到车上去。”
闫乱心中有些古怪，褚时雨大部分时候都是云淡风轻的，看不出喜恶，怎么现在突然对这只猫这么上心？不过他也没深究，和快递小哥把一堆东西都搬到了褚时雨的车里，塞满了整个后备箱。猫和狗都放在后座，狗一直不安分地叫唤着，猫却安安静静的。
去宠物医院的路上闫乱还低着头和白锡望聊天，下课之后白锡望又开始热情地给他讲解怎么追人，怎么投其所好。
这时候车开进宠物医院所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闫乱快速打字回复白锡望：“我根本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我待会儿回家跟你聊，现在我们带猫去宠物医院了。”
“猫？宠物医院？”白锡望问。
这时褚时雨已经找到了停车位，在准备停车，闫乱继续回复：“对啊，我买了只狗送了只猫，褚老师一直抱着摸，还说要带猫去宠物医院。”
“到了，下车吧，把狗也带下去，一起检查一下。”褚时雨停好车，对闫乱道。
闫乱把手机灌进口袋，下车去提猫和狗。
某甜品店正在和夏珂面对面吃布丁的白锡望看着闫乱前后发的两条信息，一脸凌乱。
“怎么了？”夏珂嘴角沾着布丁渣问。
“我觉得闫乱的脑子没发育好。”白锡望觉得自己教半天简直哔了狗。
就这！就这能抱着猫摸半天！除了喜欢猫能找出第二个原因吗！！！这还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追个屁啊，别追了！白锡望暴躁地想砸桌子。
夏珂舀了一勺布丁递到白锡望嘴边：“吃吗？”
白锡望的一腔暴怒瞬间被捋平。

第20章
猫和狗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都很健康，狗才两三个月，猫已经快一岁了，宠物医生说店家可能打算把这只猫当种猫的，所以一直没卖出去，毕竟这只猫的毛色、脸蛋、体型都特别完美，品种是金吉拉。
两人回到小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褚时雨和闫乱两个人一同把所有的东西往闫乱家里搬，因为又在宠物医院买了猫笼和狗笼，所以东西多到他们又麻烦了一个保安帮着搬。
闫乱的单身公寓两室一厅，他没多少东西，但等猫和狗一来，一个小小的家瞬间被占满，除了他的卧室，其他地方都是猫狗的东西。
“老师，你累了就回去休息吧，我自己整理。”闫乱见褚时雨正弯着腰在装猫架，主动说道。
“没事，我帮你弄好。”褚时雨专心致志地在给猫架上软垫，头都不回地回答闫乱：“你装狗窝吧，然后把食盆都洗一下消消毒。”
闫乱站在原地愣了下，第一次发现原来褚时雨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也这么热心。
夏日的夜晚两人闷声干活，中途闫乱点了个披萨，褚时雨给猫的自动喂食器装好猫粮、又给狗铺了尿垫之后才洗了手过去吃东西。
“你不要忘记每天早上给猫铲屎。”褚时雨咬了一口披萨，看着四仰八叉摊在沙发上吃披萨的闫乱，闫乱靠在靠枕上，将两块披萨囫囵吞了之后坐起来，盯着在角落瓦楞纸盒里磨爪子的那只猫：“除了铲屎还要做什么？”
褚时雨放下披萨，认真严谨地说：“要给他洗脸、擦眼屎、刷牙、定期洗澡，猫很爱干净的。”
“天......我得这么伺候它啊？好不想养噢。”闫乱头疼地看着褚时雨，褚时雨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里头带着些闫乱看不懂的期待和热情。
“老师你想给猫取名吗？”闫乱分析着褚时雨的期待，主动问。
褚时雨：......
“狗有名字了吗？”褚时雨问。
闫乱点头：“叫闫不乱。”
没等褚时雨开口，闫乱脑中突然一道灵光闪过：“猫就叫小雨吧？”
闫乱迅速感觉到了褚时雨不赞同的目光微波。
褚时雨看了看时间起身：“不准叫小雨，别的都可以，时间不早了，我走了。”
闫乱有些怅然若失，本来还打算着借着给猫取名能留褚时雨久一点，他跟褚时雨到了门口，没想到那猫也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圆圆的脑袋贴着褚时雨的裤管，黏糊得不行。
褚时雨的脚步突然就慢了下来，他蹲**，温柔地揉了揉猫的脑袋，闫乱有些吃味，他也蹲下来，手抚上猫的背。
“老师你这么喜欢它啊？”闫乱问。
褚时雨眼睛亮晶晶的，冲闫乱点了点头。特别像上课时那种积极举手想让老师喊自己起来回答问题的好学生。
“你要养一只狗一只猫挺累的。”褚时雨下定决心，开始夹带小心思地引导，闫乱垂着眼，捏了捏猫的尾巴，他点点头：“对，好累的。”
“而且平时还要上课上学，大部分时候都不在家。”褚时雨语调软软的，像夏天明朗又闷热的夜。
“嗯，他们会很无聊吧？”闫乱觉得褚时雨说得对。
“狗狗还可以早晚出去遛，但是猫咪又不好遛，在家里没人陪它玩。”褚时雨咬了咬下唇，心怀期待：“这种猫咪其实很亲人，他们需要陪伴。”
闫乱沉默了，他觉得老师考虑得真的很周全，两人脑袋对着脑袋蹲在玄关处撸猫，各怀心思，褚时雨有点紧张，眼中的热切和盼望藏不住。
闫乱重重点了下头，“嗯”了声，他抬头和褚时雨对视：“老师，你是不是想让我把猫咪......”
褚时雨有些不好意思，他觉得自己的做法没有为人师表，但已经准备好点头了。那猫热乎乎毛茸茸的脑袋贴着自己的手掌，让褚时雨心都酥了。
“把猫咪放到宠物店寄养啊？”闫乱把后半句说了出来，换来褚时雨的窒息和沉默。
.......“嗯，也可以。”褚时雨颤巍巍站起来，强颜欢笑都做不出来：“那我先走了。”
“好。”闫乱站在门口目送褚时雨，猫也想跟出去，被闫乱一把薅住脖子拎了起来，情形残忍悲壮、令人不忍直视。
站在电梯门口的褚时雨绝望地转过头闭上眼，在一人一猫的注视下走进了电梯。
闫乱洗完澡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不乱在窝里睡得特别香，那只猫却在房间里踱步，走来走去，就是不睡觉，闫乱习惯性走到窗前看对面那栋楼，发现褚时雨卧室的灯还亮着，他还没睡。
就在这时窗玻璃上突然“哒哒哒”落下大滴大滴的雨水，很快整座城市都陷入雨水之中，江南夏天的雨说来就来，没有理由，但闫乱很喜欢这里的雨，舒服又沁凉，也喜欢名字里带“雨”的人。
不过闫乱觉得褚时雨更像春雨，从冬天里来，所以微凉、但带来得是春暖花开，所以温柔、充满生机和无形的力量。
就是，很喜欢很喜欢，越靠近越喜欢，但越喜欢也越舍不得让他为难。
隔着雨幕闫乱看到褚时雨卧室的灯熄灭了，他低下头看坐在自己脚边和自己一同赏雨的猫，突然就想好给它取什么名了。
“叮～”褚时雨刚躺下就收到一条信息，他拿起手机看，是闫乱发过来的消息。
“猫咪叫杏花，我白天可以把它带去机构吗？”
褚时雨顿了顿，回了闫乱一个“嗯”字。
他放下手机侧过身子怔怔地看窗外将整座城市覆盖的雨水，脑子里蓦然出现两句诗，怎么都挥不开。
白马秋风塞上，
杏花春雨江南。
像拨动吉他最细的那根弦，只是轻轻一拨，声音很小，离得远的人甚至听不见，但只有褚时雨知道吉他中的空气已经振动了，这种感觉不太妙。
睡不着的褚时雨有些心神不宁，烦躁地想到底是谁说未成年语文不好的？语文不好用诗句来隐喻暗示能玩得这么熟练？

第21章
这场暴雨带来了这年夏天的第一个雨季，雨水像山洪决堤，丝毫没有停止的趋势，声雨机构多了一只办公室猫，学生上课的时候它坐在褚时雨的办公桌上看雨，学生下课的时候它享受每一根投喂的小鱼干。
机构又陆陆续续来了其他专业的老师，编导、播音和舞蹈老师。
最受学生欢迎的是编导老师，叫费贵，二十九岁，他从大二开始就在某档正在走下坡路的综艺里当实习编导，大学毕业后转正，当了两年正式编导，因为才华太耀眼被提拔为总导演，然后带领团队让这个综艺逐渐成为国内顶流，一季比一季要爆炸，可以说，五年的时间里他亲手做出了一档王牌综艺。
而当他处于风口浪尖被各大电视台挖角的时候，突然宣布辞职不干了，说钱赚够了，可以当一个自由人了。
费贵是他的网名，他不准朋友们喊真名，所以叫着叫着大家都快忘了他真名叫什么。
费贵长得很纤瘦，他说是因为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营养不良，后来怎么补都没用了。
“费老师，那你有男朋友了吗？”周点点双眼眨巴眨巴地盯着他，特别好奇。
费贵第一天来就自我介绍了，特别骚包，说：“我是个0，是gay，喜欢男生，所以班里的女孩子不要迷恋我噢。”
费贵刚说完就看到坐在后排长得特带劲儿那小子盯着自己了，嘿嘿，有戏，他想。
“没有啊，我纯着呢，之前做综艺太忙了，只在学校里交往过一个男朋友。”费贵边说眼睛边带着钩子往闫乱的方向瞟，闫乱确实也看着他，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
费贵下课后其他学生陆续出去准备下一堂舞蹈课，只有闫乱还坐在位置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有问题？”费贵的语气透了些弯弯绕绕的旖旎心思，觉得来段师生恋肯定挺刺激的。
闫乱点了点头，他脸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快要开始喝中药祛疤了。
费贵挑眉，他抬了抬下巴：“问。”
“你和褚老师是大学同学？”闫乱问。
“比他大几届。”费贵撑起下巴，目光毫不掩饰地欣赏着闫乱那张脸。
“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闫乱问得直白，费贵愣了愣：“怎么？你要给他买礼物？”
闫乱摇头，凝眉深思了一下：“比如他大学的时候喜欢做什么？喜欢玩什么？”
费贵撇嘴，合着这学生刚刚根本没跟自己暗送秋波，是自己脑补过头，人家琢磨褚时雨呢。
费贵靠到椅背上，也不拗姿势了，伸了个懒腰开始回答他：“喜欢喂猫，我们院儿里本来体型健美的那群野猫在他毕业的时候都胖成猪了。”
闫乱怔住了，他突然想起这些天杏花整天和褚时雨呆在一起，一人一猫午觉都一起睡，褚时雨睡在临时床上，杏花趴他脚边，某天闫乱去叫褚时雨上课的时候褚时雨还没睡醒，杏花却警觉地醒了，一脸的“你要是敢把他叫醒我就挠你。”
“他喜欢......猫？”闫乱后知后觉道，前几天褚时雨和猫相处的画面像瀑布一样灌入他大脑深处，终于回过神来，原来褚时雨的那些表现，都是因为他喜欢猫！
费贵冷漠又无语地看着这男孩醍醐灌顶的表情，“嗯”了一声，语气透着些神秘和调侃：“还喜欢坐首A82开头的车。”
闫乱蹙眉：“什么意思？”
费贵耸肩：“你去查查不就知道了。”
“闫乱，上课了。”就在闫乱还想继续问的时候，舞蹈老师已经站到了笔试教室外凶巴巴地看着他，舞蹈老师是个女孩子，叫张如，特别凶，对他们超级严格，每次上舞蹈课都得称体重，前后两次课的体重不变还好，要是重了不仅要罚款，重一斤下课后就得留堂多跳半小时的舞。
“夏珂，你自己说说看，全班就你胖了，还胖了三斤！”张如一双吊梢眼恶狠狠地瞪着低头任训的夏珂，夏珂委屈地撇了眼边上的白锡望，白锡望“啧”了一声，又心疼又后悔地跟闫乱小声道：“怪我怪我，我喂胖的。”
“白锡望！我让你讲话了吗？！”张如瞪了白锡望一眼，白锡望立刻闭了嘴，朝张如摇头。
上完课的费贵晃悠晃悠晃到了褚时雨的办公室，褚时雨正趴在桌上撸猫，费贵背着手：“那猫快被你撸秃了。”
褚时雨笑了下，他坐起来：“你要喝点什么吗？”
费贵冲他摇头，又把办公室的门关了起来，表情立马从冷静自持变得八卦鸡贼，双眼放光地看着褚时雨：“弟，你跟哥说，你那个叫闫乱的学生是不是看上你了？”
褚时雨张了张嘴，猫也应声“喵”了一下，因为褚时雨呼噜它的动作停了下来。
“是吧？我就知道！靠！高中生哎！”费贵看起来很口渴地咂了咂嘴，他兴奋得有些癫狂，走到褚时雨跟前，几乎要握着他的肩膀晃他：“你知不知道高中生有多可口？！我以前团队里有个大二的实习生，都已经很鲜嫩美味了！你看看这个高中生，简直，哇哇哇，极品......”
费贵说得口沫横飞，几乎要立刻摁着褚时雨去泡闫乱。
褚时雨嘴巴张张合合了半天，愣是没找到能插嘴的空隙，他看着费贵摇头晃脑的模样没忍住笑了：“师兄，我真不......”
“不什么不？你没见他鼻梁多挺？他手多大？”费贵的小眼神透着暗示，压低声音，还带些贼兮兮的笑：“个子还那么高，你知不知道，真的会很爽的嘿嘿嘿。”
褚时雨语塞，红霞从耳垂渐渐蔓延到双颊，显然被费贵伶牙俐齿的黄.色言论搞羞了，他双眼水汪汪地求饶：“师兄，你别开玩笑了。”
“我怎么能是......”
“老师，你买的猫罐头到了。”闫乱径直打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一个快递盒，就看到费贵一只手撑在办公桌上，另一只手按着褚时雨的肩膀，褚时雨坐在位置上面红耳赤眼中含水。
......
“你们在做什么？”闫乱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费贵站直，朝闫乱耸了耸肩，在闫乱充满敌意的目光下晃到门口：“没做什么啊，你们拆快递吧，我下楼喝个下午茶。”
闫乱背对着费贵，于是费贵冲着褚时雨伸手比了下闫乱的身高，又指了指闫乱下半身的某部位，比了个特别夸张的“大”的手势才出去。
只是坐在办公桌边的褚时雨愈发脸红了......
闫乱面容冷峻地走到褚时雨办公桌边，熟门熟路地拿了美工刀拆快递，一脸的不乐意不高兴，边拆边道：“我觉得钟绛都比费贵帅。”
褚时雨咬住嘴唇，他脑子里还回荡着费贵的话。费贵从来都是这样荤素不忌，特别疯，让褚时雨此刻面对闫乱有些抬不起头，褚时雨的声音也染了些不知从何而来的羞赧：“你在说什么啊？”
闫乱看了他一递划开：“既然你这么不挑，为什么不可以考虑考虑我？”
褚时雨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不知怎么就把目光投到闫乱脸上，看他高挺的鼻梁，而后落到他手上，手真的很大，一只手可以握住这么大的快递盒......
“你对猫都比对我好。”闫乱发现褚时雨出神地盯着自己手里的快递盒，吃味道：“这个包装得很好，所以没办法一次性拆开，再等一下。”
“唰！”闫乱干脆利落地直接把快递盒撕了，终于把褚时雨买的猫罐头拿了出来。
“你怎么了？为什么脸这么红？”闫乱莫名其妙地看着褚时雨，褚时雨瞬间回过神，他莫名心慌，冲闫乱猛摇头，下巴却被闫乱一把扣住，褚时雨怔了怔，闫乱另一只手贴上褚时雨的额头，而后微微俯身凑近看褚时雨通红的脸和水光潋滟的双眸，嘟哝着：“发烧了吗？”
“老师我们点饮料也帮你带了一杯咖啡！”
热情的白锡望看办公室的门没关，自告奋勇给老师送咖啡，手里捧着暖心牌黑咖啡的白锡望在走进办公室的瞬间石化了。
闫乱俯身捧着褚时雨布满红云的脸，眉头紧皱地转过头看白锡望，白锡望喉结动了动，这次忘记了否认，更是没想到立刻逃走，而是在石化的同时发自内心地感慨了一句：“哦草。”

第22章
“你们俩以后都不准进办公室了。”褚时雨推开扣着自己的闫乱，板着一张赤红的脸，气势不足地命令闫乱和白锡望，白锡望迅速把咖啡放下，在和之前过于类似的情形下与闫乱一前一后灰溜溜地出了办公室。
“你以后进办公室之前能不能先敲门？”闫乱臭着脸不爽地咬着牙道，白锡望也一脸无语冤枉：“你以后进办公室之后能不能先锁门？”
两人站在走廊上互瞪了半天，都觉得对方有毛病，这时候褚时雨从办公室里开门出来了，淡淡看了两人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冷漠地从两人身边走过了。
“他都不理我了。”闫乱一颗心凉了半截，看着褚时雨离开的方向喃喃道，白锡望“啧”了一声，又觉得这位兄弟挺可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个过程，一般冷淡期过了之后关系就会更近一步了，相信我。”
闫乱转过头冷冷地看着白锡望，喉结动了动，结果因为太沮丧，一句“我信你个鬼”也说不出来了。
这天到傍晚的时候又开始下雨，褚时雨出去之后就没有回来，之前两人说好了，如果褚时雨不在机构的话闫乱就自己回家。
闫乱拎着装有杏花的航空箱站在华虹国际门口打车，但因为雨下得很大，出租车打不到，又因为他们住的小区离华虹国际太近，连许多网约车也不接单。
乌云黑压压连成片，夏天下午的五六点钟仿佛即将进入深夜，充斥在天地间的雨声中夹杂着杏花一声声恐惧的喵叫，闫乱抬着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不间断的充满敌意的雨水，五秒后他利落地把运动服上的兜帽戴好，再把手里的伞撑开，整个伞面覆盖在航空箱上，而后迈开腿一头冲进雨幕里。
少年高挑清峻的背影很快被雨水包围、吞没，闫乱渐渐消失在这场大雨里，融入混沌之中。
褚时雨和钟绛吃完饭才回家，钟绛说要送他回家，褚时雨当然知道那个“送”字里面隐晦地包含着什么，但他没有太抗拒，像在梁溪这几年的每一次一样，钟绛送他回家，或者钟绛把他带回家。
钟绛的车开到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后车子还不停滴着水，把地全都打湿，足见这场雨有多大多横。
“褚老师最近越来越难约了。”电梯里，钟绛搂着褚时雨的腰道，褚时雨往边上站了一步，他不喜欢在室外和公共区域做太亲密的动作，钟绛又贴上来：“马上会更近的，褚老师，不要躲我。”
褚时雨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时电梯到了二十楼，两人从电梯里走出来，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褚时雨先是听到一声熟悉的猫叫，而后随着声控灯的亮起，原本站在黑暗里的男孩也被曝露在了他们视线里，褚时雨和钟绛的脚步都停了停。
闫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伞摆在边上，伞面还滴滴答答落着水，他站在褚时雨家门边上，脸色发白地朝电梯口看，在看到钟绛的瞬间眼里期待的火焰瞬间熄灭，突然变得有些迟钝，讷讷地看着褚时雨走向他，窘迫而绝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怎么被淋成这样？”褚时雨眉头皱着，目光责备，他拉开挡着门的木头般的闫乱，拿钥匙开门，钟绛跟在后面，眼里带点调笑、却也有隐隐的冷肃和敌意。
“进来。”褚时雨打开门后回过头命令闫乱，闫乱喉结滚了滚，拎空箱和猫砂猫粮走进褚时雨家。
褚时雨看着闫乱满手的东西，不知为何突然就有些生气，语气很冲：“你有什么事？”
闫乱的头是微微低着的，等褚时雨说话之后他才抬起头，声音干哑：“我来拿中药，要回家煎着喝。”
之前那个中医开的方子在褚时雨那里，而褚时雨隔天就去抓了半个月分量的药，让闫乱到时间了就到他这里拿。
褚时雨抿了抿嘴，一句不发地走进厨房，钟绛走上前主动问道：“你拿着这些猫砂猫粮做什么？”
“小区外面买的。”闫乱僵硬着脸说，他死都不会承认是拿来给褚时雨的。
钟绛挑了下眉没说话，也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褚时雨就拿着自己抓好的药从厨房里出来了，他把药递到闫乱面前：“拿着。”
闫乱用拎着猫粮猫砂的那只手艰难地把药也拿了，声音嗡嗡的：“谢谢。”
褚时雨沉默着，目光有些冷，闫乱和他对视了一眼，顿了两秒便识趣地转身离开。
褚时雨胸腔里绕着股无名火，脸色也特别难看，钟绛走上来搂住他，语气透着试探和哄弄：“怎么了？他惹你生气了？”
褚时雨腮帮子紧了紧，他闭上眼，声音沙哑：“没有。”
“嗯？可是你在不高兴。”钟绛侧过头亲吻褚时雨的脖子，褚时雨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钟绛的脸，而后从他怀里撤开。
闫乱从二十楼下到一楼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一直到电梯提示音“叮”一声响起时他才有了些思绪，他拎着一堆东西往自己住的那栋楼走，步子越走越慢，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呢？
还能做什么呢？
闫乱觉得自己的大脑快要爆炸，像被通了电，“滋滋滋”地冒着火星，一直等回了家，他忍不住透过窗户去看褚时雨的卧室。
那里拉着窗帘、关着灯，像是主人还没到家、却又像是在享受隐秘的黑暗。
闫乱的呼吸沉重起来，他把拳头一次一次攥紧又一次一次放开，眼睛充血地盯着那始终黑漆漆的窗户，他什么都看不见，可却好像看见了一切。
“砰砰砰！”门被敲响，褚时雨睁开眼，疲惫而无力，可那大力的敲门声持续响着，如果不去开门或许会影响到邻居。
褚时雨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和拖鞋，离开卧室去开门。
门被打开后里外的人都沉默了片刻，褚时雨眼睛有些红，是因为困导致的泛红，他这样盯着手里依然拎满了东西的闫乱：“你又有什么事？”
闫乱倔强地看着褚时雨身上的睡袍、露出一截的光.裸的小腿、泛着红有些湿意的眼眶，吃力地压下自己心中的酸楚和愤怒，硬邦邦地说：“来给你送猫。”
褚时雨不解，闫乱自顾自走了进去，把航空箱和猫粮猫砂全都放了下来，而后转过头看着褚时雨：“你喜欢杏花，想养它是吗？”
褚时雨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这个心思是什么时候暴露的，他看了眼航空箱里看着自己的杏花，眉目瞬间温柔了起来。
“我今天本来就是来给你送猫的，没想故意打扰你和钟绛。”闫乱慢慢垂下眼，语气透着些酸涩和无辜。
褚时雨盯着他没说话，闫乱停了两秒，迈腿往外走：“你......继续吧，我走了。”
闫乱刚走了一步，手腕突然被握住，褚时雨凉凉的手心贴着他、拉住他。
“钟绛不在。”褚时雨说。
闫乱蹙了下眉，看向褚时雨，褚时雨松开他，走向航空箱，然后蹲下来，背对着闫乱道：“他送完我就回去了。”
褚时雨把航空箱的拉栓打开，杏花立刻走了出来，褚时雨抱住杏花，站起来转身看浑身的湿衣服依然没有换掉的闫乱：“你在我这里洗个澡吧，我有新的睡衣。”
闫乱的目光突然变了，刚刚萦绕周身的失落和沮丧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不可思议和渐渐浓郁的跃跃欲试。
褚时雨看着他的模样沉默了两秒：“如果你想多了......”
“我没有想多！”闫乱额头的青筋激烈而兴奋地跳着，为了阻止褚时雨反悔，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了褚时雨的浴室，然后“砰”地关上门。

第23章
闫乱洗澡很快，像野猫过水一样三分钟不到就冲完出来了，他打开浴室门，和手里正拿着睡衣的往浴室走的褚时雨撞个正着，被撞到的时候褚时雨的瞳孔都下意识放大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穿衣服！”褚时雨瞬间炸毛，把睡衣用力推到闫乱赤.裸的胸口上，然后迅速转身走进厨房。
闫乱抓着睡衣，冲厨房里解释：“浴室里没有衣服。”
“那你也可以围条浴巾！”褚时雨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无奈、夹杂着混乱。
厨房里的褚时雨脑子里全是刚刚闫乱大剌剌遛着.鸟走出来的画面，根本挥散不去，他打开柜子拿砂锅，准备加水的时候闭上眼想要清除杂念，眼睛刚毕了一秒身后就响起闫乱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声音低沉清磁，几乎快贴上他，褚时雨的身体有些僵硬，面对水池咬着牙道：“睡衣穿好没？”
“穿好了，有点小，扯得蛋.疼。”闫乱身体自带的热气已经触到了褚时雨的背，他贴着褚时雨，探过他的肩膀去看他在做什么。
褚时雨耳根有些红，语气透着愠怒：“那你别穿！”穿个睡衣还挑三拣四，什么毛病。
“哦，那我......”闫乱声音里透着调笑：“脱了？”
“你敢！”褚时雨已经缩成一团，闫乱却越贴越近，不知是故意还是真的好奇，两人的身体隔着衣服有意无意碰到一起，褚时雨从耳朵红到脖子，他声音透着凛然和微颤：“你让开。”
闫乱的目光盯着褚时雨奶白色的后颈，终于往后退了一步。
“给你煎药。”
褚时雨脸色不大好看地端着砂锅转身，抬头瞪了眼闫乱，左眼下的那颗泪痣在他白皮肤的衬托下显得可怜而充满诱惑力。
“你那儿是不是没有砂锅？”褚时雨刚刚只给了闫乱一部分的中药，他估摸着闫乱拿回去也没法煎，所以钟绛走后就泡了一付，现在时间正好，已经可以开始熬了。
闫乱站在一边看着褚时雨垂着眼认真做事，嘴唇微微噘着，看起来是不大高兴。
“那我以后每次都来你这儿喝药。”闫乱像是被下了蛊，又默默靠近了褚时雨半步，声音也压低，像是两人在说亲密的悄悄话。
褚时雨转过头，准备瞪一眼闫乱的，可刚与他对视的瞬间就怔了下，而后僵硬地回过头继续煮药。
“老师你耳朵怎么又红了？”闫乱撑着台面，把褚时雨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反应尽数收入眼底。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褚时雨觉得恼怒，有种莫名被欺负了的感觉，语气也透着羞赧。
“我就是觉得你好看。”闫乱说：“我喜欢你的泪痣、还有你的嘴巴、还有眼睛、还有......”
褚时雨心中某些地方狠狠跳了两下，他压下无法藏住的心悸，转过头努力漠然地看了眼闫乱：“闭嘴。”
闫乱闭上了嘴，褚时雨把药和水都加好，放在炉子上慢慢煮，而后转过身，冷冰冰地推了下岿然不动的闫乱：“去客厅等着。”
闫乱点头，和褚时雨两人离开了厨房。
“我就教你一次，今天你把砂锅拿回去，以后你自己煎。”褚时雨抱着杏花坐在沙发上，他打开电视找了部电影放着，闫乱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看褚时雨看电影了立刻凑了过来，坐到了褚时雨身边。
褚时雨整个人半躺在沙发上，双脚脱了拖鞋荡在半空中，白花花的、窄窄的一双脚连带着细长的小腿晃啊晃的比电影还要吸引目光，过了会儿闫乱突然把背后的抱枕抱到了胸前，再缓缓往下移，遮住了某个尴尬的部位。

第24章
褚时雨撇了眼闫乱：“你冷？”
闫乱抱紧抱枕，冲褚时雨点了点头，他脸颊上有不明显的潮红，因为客厅灯光暗所以看不太出来，褚时雨“嗯”了一声，他放下杏花穿上鞋去了卧室，很快他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条灰色的毛毯，隔空扔给了闫乱。
闫乱立刻接住，用救命毛毯盖住了自己的下半身。
扔完毛毯后褚时雨就去厨房看药了，他要换水再装水重新煎泡，所以花了挺多时间，就在这段时间里闫乱强制着让自己平静下来。杏花在幽暗中阴阴地盯着他，带着敌意。
闫乱终于冷静下来后朝杏花嘟哝了一句：“你明明是我的猫，怎么感觉一直把我当坏人？”
这时候褚时雨从厨房里出来，杏花立刻转身走到他脚边，褚时雨把杏花抱起来，看了眼闫乱：“你别欺负它。”
闫乱“嗯”了一声，把毛毯掀开、又把抱枕拿掉，终于找了个舒服且不尴尬的方式躺靠在了沙发上。
“不冷了？”褚时雨问他，闫乱点点头，顿了下他坐了起来：“老师你穿双袜子吧。”
褚时雨蹙眉：“我不冷。”
闫乱沉吟片刻：“那就用毛毯盖一下吧。”
“什么毛病......”褚时雨没跟他多废话，把闫乱放到一边的毛毯拉过来，盖在了腿上。
褚时雨让闫乱在第三煎的时候去看他怎么换水，褚时雨把滤网放在杯口，两只手握住砂锅两端，然后将里面的药水连带药渣一同往杯子里倒。
闫乱为了看清楚便主动凑近，双手扶住褚时雨纤瘦的腰，几乎是攀着他去看，闫乱的手贴上来的瞬间褚时雨的手抖了抖，有药水溅了出来，直接泼在了褚时雨的手背上。
“嘶......”褚时雨的手背突然剧烈灼痛，他放下砂锅，转头红着眼睛瞪着闫乱：“你有病啊？！”
闫乱在慌乱中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他一把握住褚时雨的手腕，想把他拉到水池边上去冲，褚时雨却甩开闫乱，径直走出了厨房。
闫乱亦步亦趋地跟上去，他拽住褚时雨的手臂，这次有准备所以拽得力道很大，褚时雨挣不开，被闫乱不由分说拉到了洗手间。
闫乱打开水龙头唰唰冲着褚时雨通红的手背，边冲边认真承认错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褚时雨的手还在往外抽着，一晚上莫名其妙聚起的生气和恼怒在这一刻爆发，他的声音冷漠到了极致：“放开我。”
闫乱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双眼泛红、眼里透着厌烦的褚时雨，他下意识松开，褚时雨把手拿出来，转身走出洗手间，然后闫乱听到“砰”的一声，褚时雨摔上了卧室的门。
闫乱怔了下，他转身出去，像是冥冥中感知到褚时雨生气的原因，具体说不出来，但他知道是因为自己。
褚时雨的药箱在客厅，闫乱拎着药箱站在褚时雨的卧室门口，他叩了两下门，声音乖巧：“老师，你开门，你的手要上烫伤膏。”
卧室里没有声音，闫乱沉默片刻，又道：“我把烫伤膏放在门口，我走开，然后你出来拿好吗？”
卧室里依然没有声音，闫乱把药箱打开，拿了烫伤膏出来，仔细看上面的说明。
“他这上面说要及时涂，你的手刚刚没冲够时间。”闫乱停了停，又叩了两下门，声音比刚刚哑了些：“对不起，我以后不随便碰你了，我也不乱说喜欢你了，你出来涂个药，好不好？”
五秒后，卧室的门被褚时雨打开，他淡漠地盯着站在门外一脸小心翼翼的闫乱，压住莫名而上的情绪狠狠呼吸了两下，他走到洗手间，又打开水龙头冲洗着手背上的烫伤，那块皮肤已经悄悄起了一些小小的水泡，褚时雨眼底氤氲出水雾，嘴角下耷着，呆呆地盯着自己的手背。
闫乱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他，心里突然比刚刚更加难受了，他盯着镜子里褚时雨发红的眼眶，忍不住道：“我帮你涂药好吗？”
褚时雨没应声，他一直把手放在水龙头下面，冲了快五分钟，直到闫乱走上前去，站在他身后，对褚时雨低喃道：“冲水时间够了，我把你的手拿出来了。”
褚时雨不吭声，闫乱总觉得他好像是默认了，于是他过去关了水龙头，拿了一块干毛巾，把褚时雨的手轻轻包住：“走吧，我给你涂药。”
褚时雨抬了抬眼，但没看他，却没有再拒绝闫乱，而是跟着他走到客厅，坐到沙发上，任闫乱握住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红还没消，闫乱把褚时雨的手放在自己腿上，自己手上沾了点烫伤膏，轻轻抹上褚时雨的手背。
褚时雨下意识把手往后缩了下。
闫乱抬眼看他，褚时雨的眼睛、鼻尖、嘴唇都有些红。
“很疼吗？”闫乱问，像是在问第一次学走路而摔跤的小朋友。
褚时雨点了点头，他喉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一阵阵的酸意涌上眼眶，他眨了眨眼，两道眼泪就那么滑了下来。
闫乱第一次看褚时雨哭，他的注视有些用力，用力里包含的却是浓浓的歉意和心疼，他声音更轻了，仿佛这样褚时雨会少疼一些。
“我边涂边帮你吹，你忍一下，好吗？”闫乱的喉结滑动，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
褚时雨又点了点头。
闫乱轻轻吹着那红成一片的手背，然后手指在上面匀速而温柔地抹着烫伤膏。
抹好之后闫乱把褚时雨的手放在靠垫上，又拿了面纸过来，褚时雨眼里还含着眼泪，目光发着虚没有焦点。
“涂好了。”闫乱心里一阵又一阵心疼后悔，他把面纸递过去：“给你擦眼泪。”
褚时雨终于有了些反应，他看了闫乱一眼，语气却任性着，甚至带着哭腔：“不想擦。”
闫乱点点头，把面纸放到一边，这时褚时雨又看向他：“我要睡觉了。”
闫乱“嗯”了一声，他起身：“那我去把药带走了，杏花留在这儿陪你。”
杏花似乎听得懂人话一样，轻松跳上沙发，蹲在了褚时雨身边。
褚时雨吸了吸鼻子：“三杯混合起来再分成两杯，今晚喝一杯明早喝一杯。”
闫乱点头：“好。”
闫乱拿着两大杯中药从厨房里走出来，褚时雨坐着发呆，闫乱默默走向门口，又担心地回头看了一眼，不放心地问：“我走了你不会还哭吧？”
褚时雨情绪不明地看向闫乱，还没张口，眼眶里却又蓄满眼泪，目光像倔强也像脆弱，就那么盯着闫乱。
闫乱把两杯中药放到了边上，径直走向无声流眼泪的褚时雨，他在褚时雨面前蹲下，似乎有些没办法地叹了口气，对他道：“这是最后一次。”
褚时雨泪眼婆娑，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起身的闫乱抱进了怀里。
与其说抱，还不如说拥来得更贴切，闫乱几乎将褚时雨整个人揉进了自己的胸膛，呈一种保护的姿态。
“我觉得你好像很伤心，不止是因为疼。”
闫乱按着褚时雨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褚时雨此刻反应木木的，任由闫乱把他抱得越来越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得，如果放你一个人呆着的话，你会更伤心吧？”闫乱声音低哑着说。
“我可能暂时没办法解决你的难过，但我可以先陪着你，如果你不抵触的话。”闫乱学着那些老人哄小孩的方式，手轻轻在褚时雨背上拍打着。
褚时雨控制不了自己的失态，他很怕疼是真的，他因为这个疼联想到一些人和一些事也是真的，他感到无力是真的，这个拥抱来得很及时也是真的。
褚时雨无声地被闫乱拥着，眼泪的闸门突然被打开，无止尽地流下来，闫乱的胸膛很温暖、也很有力，少年的心跳蓬勃而用力，让褚时雨感觉到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客厅里突然响起猫叫，杏花不满地“喵”了两声，褚时雨动了动，闫乱立刻松开了他。
褚时雨脸上的泪痕干了，他叹了口气，看着面色紧张又凝重的闫乱：“谢谢你。”
闫乱松了一口气，这时褚时雨语气突然带上些威胁：“如果你把我哭这件事说出去......”
“我保证不说！”闫乱信誓旦旦道，他起身：“我去帮你拿块毛巾擦擦脸。”
褚时雨坐在沙发上，杏花又跳了上来，然后踩到他腿上，讨好似地踩着奶。
闫乱拿着热毛巾出来，褚时雨接过毛巾，草草擦了把脸，而后又重重叹了口气，有些很深的情绪你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就陷进去了，可出来很难，他看向闫乱：“你今晚睡我这儿。”
闫乱顿住，脸上的情绪像夏天的天气一样，变幻莫测，不知道脑子里在猜什么。
“陪着我，就今晚，不准多想。”褚时雨眼尾因为心情不好而有些耷拉着，显得楚楚可怜，像街角被遗弃的瘦弱猫咪，让闫乱根本不可能拒绝他提的每一个要求。
“嗯。”闫乱冲他点头：“那你去睡吧，我睡客房。”
褚时雨抿了抿唇，却没有动。闫乱有些迷惑，他试探性地看着褚时雨：“那我睡客厅？”
褚时雨垂下眼，眼皮泛粉，语气有些扭捏、却又透着对闫乱悟不出自己想法的恼怒：“如果你不乱动的话，可以跟我睡。”

第25章
“好......好......”闫乱彻彻底底呆住了，他听到了什么？不是......褚时雨说了什么？！
跟他睡？是闫乱理解的那个......睡一张床，盖一条被子的那个“睡”吗？
褚时雨在闫乱说了好之后就站了起来，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又停下：“你喝了中药刷了牙再进来。”
闫乱背对着他，口干舌燥地点了点头。
中药特别特别苦，但闫乱喝得很快，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喝得越快越尝不出味道吧。
闫乱把另外一杯放进冰箱，然后去洗手间刷了牙，又用冷水洗了遍脸，然后洗了第二遍、第三遍......
“你在做什么？”褚时雨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似乎是不满闫乱还不进去。
草啊......闫乱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也不知是用作感叹词还是动词......
闫乱走进褚时雨的卧室，褚时雨已经上了床，他靠在床上，背后有个垫子，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睡在床的右边，左边的位置空着。
“关门。”褚时雨眼睛抬都不抬地命令。
闫乱做足了心理准备，把卧室的门关上了。
“我睡哪？”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的闫乱半羞涩半洒脱地问。
褚时雨拍了拍自己身边的那个空位：“我这张床很大，睡两个人足够。”
闫乱点头，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在他眼里都充满了仪式感。
走到床的左边，然后坐在了床上，脱下拖鞋，再整个人上床。
褚时雨甚至还特地在他那边放了一个枕头。
太周到了吧？！
闫乱安静地躺在床上，卧室里只亮着两盏灯，一盏夜灯、一盏褚时雨那边的床头灯，过了不到十分钟，褚时雨有些烦躁地合上了书，把书放到了床头柜上。
闫乱心头一震，然后褚时雨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So，要开始了吗？
“你不困？”褚时雨问，闫乱眼睛瞪得像铜铃，精神十足地朝褚时雨摇了摇头。褚时雨抿嘴：“我困了，你可以玩手机，但不准吵到我。”
说着，褚时雨躺了下来，然后侧过身，关上了他那边的床头灯。
嗯？
你怎么可以困？
不是......剧情不该这么发展的啊？
“你找我陪你睡，就只是......陪你睡吗？”
十几秒后，闫乱轻声开口，话里透着不解、郁闷、以及弱弱的心猿意马。
“嗯。”褚时雨的声音闷闷响起：“只是陪我睡，没想跟你上.床。”
“上.床”两个字一出，闫乱的心脏都抽了一抽，指尖也有些发麻。
“所以我说你不要乱想，今天我心情不好，我怕一个人呆着会想不开。”褚时雨的声音透着笑，他转过身，在暖暗的灯光下看着闫乱，闫乱也转头看他，此地无银地解释道：“我......我没乱想，我以为......睡觉之前你还要跟我聊聊天的......”
“嗯，聊天可以，你有想聊的话题吗？”褚时雨柔和得像晴空万里的云朵，夜灯在他脸上罩出一圈光晕，像西方画里的小天使。
闫乱很快放松下来，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通过咫尺距离看着褚时雨，肆无忌惮地看、似乎要把以前没看够的看回本。
“你喜欢钟绛什么？”半晌，闫乱问。
褚时雨勾了勾唇：“我不喜欢他。”
“那你和他......”闫乱欲言又止，目光中透着不信任和些许难过。
“成年人互相解决生理需求，不是喜欢。”褚时雨话说得淡，可闫乱觉得有些残忍。
“但他好像喜欢你。”不知道为什么，闫乱居然帮钟绛说话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褚时雨沉默了会儿才开口：“是的，我这样不好，是吗？”
闫乱和他对视，冲他用力点了两下头。
“要么我跟他断了......”褚时雨还未说完，闫乱几乎要为他摇旗呐喊，对！就是这样！
“要么我跟他确定关系。”
褚时雨“关系”的“系”拉得很长，也就是说这个可能更大一点，起码他说的时候正在考虑。
“......这就不必了吧。”闫乱不满道。
褚时雨抬了抬眼皮看他：“逗你的。”
而后他伸手探上闫乱的脸，去看他脸上那道掉了大半痂的疤，闫乱一动不敢动，褚时雨用指腹按了按疤，问他：“还疼吗？”
闫乱摇头：“不疼了。”
褚时雨冲他笑了下，而后缓缓凑上前，似乎为了把那道疤看得更清楚，两人的脸几乎只隔了一公分，互相的鼻梁触碰到了对方。
闫乱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在暴躁地翻滚，褚时雨的呢喃响起：“还好，这个形状就算最后留了疤，也不会被认为是整容。”
褚时雨退开，给闫乱解释：“现在大部分院校都不收整容的艺考生。”
闫乱怔怔地看着他，看他的睫毛、瞳孔、鼻尖、嘴唇，突然怒从心起，语气埋怨：“你为什么总是勾引我？！”
褚时雨顿了顿，费解道：“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
闫乱突然靠近，几乎贴上褚时雨，他呼吸变得炽热，含着些微的怒气：“靠这么近，不是勾引吗？”
“让我跟你睡，不是勾引吗？”
“光脚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不是勾引吗？”
闫乱一双大眼睛里写尽了自己被勾引又无法抗拒的无奈，褚时雨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商量道：“那你......睡客厅去？”
“凭什么啊？！”闫乱气呼呼地一把抱紧了被子，他死都不会从这张床上下去的。
褚时雨有些无语，停了停又说：“而且我光脚怎么了？光脚也惹到你了？”
闫乱此刻急切地需要控诉褚时雨那些对他这个未成年不善意的行为，他立刻回答：“你光脚在我眼前晃，我都yin......”
说到某个字的时候闫乱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他迅速打住，抿紧嘴唇，褚时雨眯了眯眼，盯着他：“你都......怎么了？”
闫乱抹不开面地转开脸：“没什么。”
“呵。”褚时雨轻笑一声：“那是你自己的问题，没几个人看到我光脚会有那种反应的，你趁早去医院查查，别以后看到别人光脚了就忍不住。”
“我是色魔吗？！”闫乱被褚时雨气得从床上坐起来，他怒吼吼盯着淡定躺着的褚时雨：“我又不是对每个人都会那样！”
褚时雨老神在在：“不一定哦弟弟。”
“我只对你！”闫乱红着一张帅脸，为了澄清自己不是色魔，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无力又愤怒。
褚时雨眨了眨眼，突然伸手拉了拉闫乱的手腕：“好了，不生气了，躺下睡觉吧，我相信你不是色魔。”
闫乱胸腔还有股怒气乱窜着，他被褚时雨拉着躺下，可心情依然明媚，嘟哝道：“那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嗯，知道了。”褚时雨道：“以后在你面前我尽量更端庄一点，好吗？不影响你。”
闫乱不吭声，褚时雨看他，刚想说晚安，闫乱就开口了：“那也不用。”
褚时雨没忍住笑了起来：“睡吧，别胡思乱想了。”
闫乱“嗯”了一声，褚时雨应声熄灭了夜灯，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两人的呼吸一前一后，清浅又和谐。
直到二十分钟后，闫乱的声音响起，带了些无措：“老师。”
闫乱声音很低，他担心褚时雨已经睡着了，如果睡着了的话闫乱就不打扰他了。
“嗯？”褚时雨的声音带着些鼻音，似乎正准备入眠中。
“我觉得......那个中药有点问题。”闫乱尴尬地说，听在褚时雨耳朵里像身体不大舒服。
褚时雨立刻起来开了灯，关切地看着闫乱，闫乱躺着，脸有些红。
“哪里不舒服？”褚时雨问他。
闫乱喉结滚了滚：“没有不舒服......”
“那是什么问题？”褚时雨蹙眉，不解。
闫乱眨了眨眼：“你把灯关掉，我告诉你。”
褚时雨越来越迷惑，但也不疑有他，他关了灯，又躺了回去。这时他感到身边的人缓缓靠近，带着一股不大正常的热意，闫乱在黑暗的床上移动，然后贴着褚时雨的身体。
“发热了？”褚时雨问，闫乱的身体很烫，呼吸也烫。
“你头疼...吗...”褚时雨下一句话还没问完，突然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腰臀，成功让褚时雨噤声。
“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变成这样了。”闫乱的语气极其无辜，甚至透着无助。
“滴答、滴答、滴答”，墙上的钟一格一格走着，褚时雨不知为何不说话了。
“能不能......先别碰我？”好一会儿，褚时雨终于倒吸一口气，艰难又窘迫地开口。
闫乱“哦”了一声，然后悉悉嗦嗦乖乖退到了床边。
“你确定是喝了中药变成这样的？”褚时雨的脸也有些烫，脑袋转得不太利索。
“嗯。”闫乱回答。
褚时雨呼吸了两下平复心情：“好，那你现在先去浴室里洗个冷水澡，我给医生打个电话问问。”
“老师，你能不能帮我..”闫乱道，似乎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开的口。
“不能。”褚时雨严厉打断。
“那我能不能借你..”闫乱又说。
“不能。”褚时雨再次打断。
在被褚时雨拒绝两次之后闫乱安静了会儿，缓过神后才抱怨道：“你都不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就说不能。”
“不管你问的是什么，都不能！不行！不可以！现在你给我去洗澡！别的什么都不要说！”褚时雨的语气里带着怒意和第一次应对这种情况的无措，他侧着身体，尽量离闫乱远些。
几秒后闫乱终于下了床，认命地道了声“好吧”。

第26章
一小时后闫乱回了卧室，褚时雨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闫乱进了房间的瞬间褚时雨便抬起眼看他。
“洗这么久？”褚时雨语气中透着狐疑。
闫乱垂下眼，不吭声地走到床的另一边坐下，褚时雨盯着他：“你在我浴室里......做什么了？”
闫乱上了床，撇了一眼褚时雨：“还能做什么。”
“你好像有怨气。”褚时雨慢悠悠地说：“在怪我没有帮你？”
闫乱上了床，一个小时的时间足以他解决中药带来的窘迫、也让他冷静过了头。
“你提那种要求我怎么可能帮你？”褚时雨意识到闫乱是真的在生气，他语气软了下来，主动哄人：“我......我也从来都没帮人做过啊，而且我是你的老师诶......”
“老师就连一条内裤都不可以借给我吗？”闫乱终于忍不住开口，他侧着身体背对褚时雨，看不到褚时雨此时呆愣的表情，继续说：“我的衣服都是湿的，想让你帮我烘干一下也不行，我又不会用你的烘干机......”
闫乱语气里是满满的委屈和控诉，快一个小时的冷水把他所有火辣辣的情绪都浇灭，把心也浇凉了，他觉得褚时雨好冷漠好无情。
“不是......”褚时雨慌措道：“原来...是...是这样啊...”
闫乱吸了吸鼻子，不说话。
很快他听到褚时雨下床的声音，脚步声走远又走近，一直走到闫乱跟前，闫乱的脸贴在枕头上，脸色发着白，褚时雨手里拿了条内裤：“你先穿这个吧，新的，可能有点小，我去给你把衣服都洗好烘干了，待会儿你穿自己的。”
褚时雨把内裤递到闫乱跟前，闫乱盯了他一眼，眸子里写满了“我才没那么好哄”，他僵着脸翻了个身，拒绝道：“不要，挂空档习惯了。”
“......”
“我先放在这里，你穿不穿随意，别生气了。”褚时雨好脾气地说着，把内裤放在床头，情绪复杂混乱地去了洗手间，所以是他误解了闫乱的意思，害得人小孩儿只能可怜巴巴挂空挡。
褚时雨很快就把闫乱的衣服都洗好烘干了，包括内裤，闫乱躺在床上闭着眼，看起来像是睡着了，褚时雨没有出声打扰，他把衣服放到一边，安静地上了床。
褚时雨心中满怀歉意，没法轻易睡着，他当时拒绝闫乱的态度挺凶的，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当时觉得可能快要失控，所以反应激烈了些。
也根本没想到闫乱要说的和自己脑补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蹭、蹭、蹭...”
衣料和床单的轻微摩擦发出很小的声音，很快褚时雨就到了闫乱身边，他的手在被窝里游移逡巡，然后触探到了闫乱冰冷的手，褚时雨轻轻握住闫乱的手，然后抓紧。
闫乱的手幅度很轻地**了一下。
“别动。”褚时雨轻声道：“是不是冷？可以靠我近一点。”
黑暗里的闫乱没有动作，只是手上的触感柔软纤和，让他本来挺僵硬的心情有些软化。
“我刚刚误解了你的意思，所以才那么凶的，对不起噢。”褚时雨知道闫乱没睡着，用最温和的、最适合深夜的声音给他解释并道歉。
褚时雨感觉到闫乱回握了他的手。尽管没说话，但大约已经慢慢不生气了吧，褚时雨想。
“衣服我都放在床头柜上了，你要穿的话可以穿。”
“明天再穿，我好困。”闫乱的声音已经迷迷糊糊了，虽然里面还带了些少年人抹不开面的转移注意力。
褚时雨没再出声，下一秒，闫乱突然翻过了身，把褚时雨整个搂进了怀里。
褚时雨顿了顿，闫乱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抱着，他把头贴在褚时雨脖间，褚时雨锁骨处被男孩呼出的湿热气体弄得痒痒的。
褚时雨思忖了两秒，因为闫乱身体的温度依然比较低，又或者是贴着自己的胸膛里那颗心跳得紧张而期待，于是他没把人推开，只是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将手搭在闫乱腰上，和他依偎着，一同进入了梦乡。
可是挂空挡的早晨注定不像其他早晨那样恬静美好。
因为褚时雨是被戳醒的，这自然的生理反应和喝中药造成的后果一样，褚时雨没法去怪闫乱，只能灰溜溜认戳，并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和闫乱一起睡觉了。
一整个上午褚时雨都不在状态，他无法直视自己学生堆里的某个学生早上和自己在同一张床上醒来，而且唤醒自己的方式极其特殊。
褚时雨不知道自己的大腿.根何时变得那么敏感，肌肉记忆几乎持续了一整天。
中医老先生说闫乱那是正常反应，只是有的人反应大有的人反应小，喝个两三天习惯了之后这种反应便会慢慢消失，恢复正常。
而杏花住在了褚时雨家里，这也在某种程度下让褚时雨没法经常出去应酬了，闫乱送猫的时候没想到这一层，只是在某天费贵约褚时雨去喝酒的时候，褚时雨一句“要回去喂猫”让闫乱醍醐灌顶，差点想把狗也送给他。
暴雨季终于过了，接下来便是来势汹汹的高温，阳光把天地间所有植物和动物都晒得焉耷耷的，包括那个在大中午缓慢往便利店移动的大男孩，闫乱犯着困，只是他一直没有午休的习惯，所以只有他在中午还醒着，看到了钱小越发在他们群里的消息。
货架上花花绿绿都是不同种类的卫生巾，钱小越发给他的是：超薄、有互翼、网面、23CM、护舒宝。
......实在是找不着，闫乱看颜色的鲜艳程度和价格随便拿了两包，然后去柜台结账。
柜台的阿姨看了两眼那没什么精神的男孩，笑着给他拿了个黑色塑料袋装卫生巾。
“给女朋友买的？”阿姨热心好奇地问。
闫乱摇了摇头，他突然想到关于那什么护翼的问题可以请教这位阿姨，刚准备开口问，一个闫乱有些陌生、却绝对听过的声音在便利店门口响起。
“闫乱！”女孩的声音透着激动，可听在闫乱耳朵里却像噩梦。
闫乱低着头给那阿姨扫码，一个余光都没有给。
他刚刚走在日照强烈的路上很累很困，而从这一刻起，疲累里还带上了烦躁，像出了一身又一身汗的夏天，周围还有苍蝇嗡嗡不厌其烦地绕着你。
胡可蔓手边有一只行李箱，她手里拿着阳伞，脸红扑扑地站在便利店门口。
闫乱拿了塑料袋准备离开，只抬眼撇了她一下，没理。
“咕噜咕噜”，行李箱的轮子和地面摩擦出声，胡可蔓跟在了闫乱身后，声音不难听，但闫乱不想听。
“你爸爸告诉我你在这儿的，我暑假没事，就想来找你玩了。”胡可蔓热切积极道。
闫乱抿了抿嘴，站在路边看来往的车，像是没听见胡可蔓说话，等没有车过了，他迈开腿过马路，行李箱的声音依旧跟着，胡可蔓对闫乱的视若无睹没有任何被打击到的反应，跟得乐此不疲。
一直到了华虹国际的楼下，闫乱终于回过头看她，从眉眼到语言都是满满的不耐烦：“你还要继续跟着吗？”
胡可蔓一愣，而后点头：“我就是来找你玩的嘛。”
“我没有叫你来。”闫乱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对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什说话。
胡可蔓笑了：“我知道你跟其他人都分手了，是因为......我吗？”
女孩的羞涩和小心翼翼都恰到好处，但闫乱只觉得烦。
“是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没跟你说是因为怕你再跳楼，我以为你有自知之明的。”
“别来打扰我了。”
闫乱狠下心把这些话说出口，意料之中地看到胡可蔓的脸色又白了，她的瞳孔里放射出不可置信和恐惧，而后眼底慢慢溢出些泪光。
闫乱盯着她，他一直觉得欺负女生的人很无能，可今天他还是这么做了，面对胡可蔓闫乱已经找不到更好的处理方式。
梁溪对于闫乱来说像个误入的桃花源，好得有些不真实，所以终于，桃花源也被除了他以外的人闯入了，让闫乱觉得危险、那些美好的幻象也渐渐开始破灭。
而后他转过身，只身走进充满冷气的华虹国际大厅，顿觉浑身舒爽。
下午几个女生围在一起讨论“闫乱真的给钱小越买卫生巾了”这件事，大家调侃得不亦乐乎，只有闫乱不知怎么了，情绪看起来很低沉，不大高兴。
笔试课下课之后机构的门铃响了，离门口最近的虞旦跑去开门，开完门一嗓子吼得几乎全机构都听得到：“褚老师！有人要咨询培训的事！”
机构总共十来个人，所以有新的人来时，一群漂亮的大城市高中生们全都会跟没见过世面一样涌出去看热闹。
除了闫乱，他坐在教室角落里玩手机，几个APP划来划去，整个人像被罩在一个诡异的矩阵里，出不去、也没办法静下心来。机构的冷气开得很足，可他依然觉得心烦气闷。
很快那些涌出去看的学生们回了教室，三三俩俩讨论着。
“这时候学不会来不及吗？”
“说是已经高三毕业了，打算复读一年？刚刚褚老师问她高考成绩，考得很好哎，怎么想不开要复读啊？”
“很聪明吧可能，所以应该来得及。”
“不过还挺漂亮的，那种特别清纯的感觉。”
......
“你们在说什么？”闫乱抬起头，有根神经古怪地把这些讨论和某个人连在了一起，没有缘由，就是觉得大事不妙。
周点点回头看他：“来咨询的那个女孩子啊，拎个行李箱就来了，哎？好像也是古塔的？闫乱你......”
周点点话没说完，闫乱的神情瞬间变了，他的脸黑得吓人，起身直接推开面前弯弯绕绕的桌子，弄出很大的响声，疾步夺门而出。

第27章
闫乱一把推开褚时雨办公室的门，便看到胡可蔓坐在褚时雨对面，褚时雨正拿着宣传手册给她介绍着。
闫乱进去后两人同时看向他，他的脸色黑得吓人，褚时雨刚张嘴准备说些什么，闫乱就已经大步上前一把拽住胡可蔓的手臂，力道很大，直接把女孩从座椅上拉了起来，因为惯性差点摔倒。
“闫乱你在干什么？”褚时雨站起来，皱着眉看他。
闫乱撇了眼褚时雨没理，他另一只手去拿了胡可蔓的行李箱，胡可蔓连人带箱子一同被闫乱拽出了褚时雨的办公室。
“你不要这样拽我！”胡可蔓反抗不了闫乱的力道，只能扯着声音阻止，闫乱充耳不闻，就这样吵吵闹闹地从褚时雨的办公室、一直到走廊、再路过几个笔试教室的门口，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到闫乱粗暴地把那个女孩一路拽出了声雨。
一直拽到安全楼梯口，闫乱才重重地将胡可蔓和行李箱松开，行李被摔在了地上，胡可蔓也因为没站稳而踉跄了几下，她脸颊憋红着，似乎是被闫乱吓到了。
“你有完没完？”闫乱沉沉地说，整个人周身都散发着怒气。
胡可蔓抽噎了两声，突然呜咽起来：“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
她一边磕磕绊绊地指责闫乱，一边梨花带雨地冲闫乱哭。
这时机构里那些看热闹的也都纷纷到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无法掩饰的八卦，闫乱没有看那些人，而是继续盯着胡可蔓，眉眼阴沉声音狠戾：“还是不肯走是吗？”
胡可蔓擦了擦眼泪，她抬眼看闫乱，满腔的委屈和可怜：“我真的、真的、不想跟你分手，求求你了闫乱！”
“你真不要脸。”另一个女声倏然响起，胡可蔓一愣，把目光转向看热闹的人群之中，梅久挑着眉一脸鄙视地看着胡可蔓，轻佻道：“死缠烂打真的很丢人。”
胡可蔓的嘴唇渐渐抿紧，她有些发抖，目光直直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恐怖吓人。
“都回教室去。”褚时雨从人群中走出来，不赞同地看了眼性格泼辣的梅久，梅久替别人打抱不平惯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在网络上才好友无数。
等众人都离开，楼梯间只剩下褚时雨闫乱和胡可蔓三人，褚时雨看了眼闫乱，奇怪地问：“你不回去吗？”
闫乱怔了怔，不解地看着褚时雨。
“下节课你们要考故事编讲的吧？你想缺考？”褚时雨的语气很平常，仿佛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下午。
闫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在褚时雨说了这两句话之后他心中那些激愤和不安的情绪顿时消散，他和褚时雨对视，在他的眼睛里看到可靠和平静。
闫乱呼出一口浊气，他低下头，没有再看别的，径直离开了楼梯间，像其他每一个被褚时雨赶回去的学生一样。
“老师......”胡可蔓哭丧着脸，声音发着抖喊褚时雨，似乎把他当成了自己的靠山。
褚时雨勾了勾唇，表情没什么变化，依然公事公办地问她：“你真的是来咨询培训的？”
胡可蔓眨了眨眼，我见犹怜的姿态更显得她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还是说其实你早就拿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来找我咨询只是为了闫乱？”
这时候已经快八月，无论是一本还是二本，都应该已经发放了录取通知书，胡可蔓肉眼可见地慌了，褚时雨定定地盯着她，继续道：“你不觉得这样利用我，非常不道德吗？”
胡可蔓往后退了一小步，渐渐低下头，声音颤抖又细微：“老师...对不起...我只是...”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褚时雨打断她：“下面我们说另一件事，我的学生闫乱。”
胡可蔓明显被褚时雨不激烈却过于冷静的气场震慑到了，似乎她的所有情绪对褚时雨都没有用，褚时雨和她不在一个频道，也没有被她带进那个惨烈的氛围里。
“他和你说分手了吗？”褚时雨问。
胡可蔓的泪渍挂在脸上，她吸了口气，点头。
褚时雨“嗯”了一声：“那他欠了你的钱，还是骗了你的色？”
胡可蔓垂下眼，不太敢看褚时雨的眼睛，她摇了摇头。
“都没有。”褚时雨双手插兜：“既然这样，那是你单方面骚扰他了？”
听到“骚扰”两字的胡可蔓终于抬起了头，目光惊恐，她拼命摇着头：“不...不是，我没有骚扰他，我只是...只是喜欢他。”
说到后面胡可蔓濒临崩溃，褚时雨没打算安慰，他站着不动，等胡可蔓颤抖着表达完对闫乱的爱和痴狂，褚时雨才不耐烦地皱起了眉：“那关他什么事？天下那么多喜欢他的人，他都得一一回应吗？”
胡可蔓被褚时雨怼得没话说，她泫然欲泣地捂住了脸、身体因为情绪的过分激烈而微微晃了起来，呼吸声听着不大对劲，“呼哧呼哧”地像气管被开了个口，褚时雨走上前扶住她：“你要坐会儿吗？”
胡可蔓摇头，她又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喃喃着：“我知道了......我知道不该，不该打扰他了，我知道了。”
褚时雨沉默地站在楼梯口盯着她，等她渐渐出离了刚刚那种看起来可怕危险的状态，才清了清嗓：“既然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待会儿还有课。”
褚时雨丝毫没留余地，说完便转身离开。
胡可蔓一个人站在楼梯间里，她的手扶着楼梯把手，渐渐的指尖发了白，她咬紧后槽牙、特别用力，用力到整张脸都有些颤抖......
褚时雨回到机构的时候，梅久正有声有色地跟其他同学讲自己有个网红朋友也这样被一个*.丝男骚扰的故事。
“我当时就转发若若的微博骂那男的了，这不是欺负人么？又没人逼着他喜欢，凭什么要若若回应他？”梅久讲得眉飞色舞，若若就是她那个美女网红朋友。
闫乱心神不宁地靠墙站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罚站，其实只是这个角度能第一时间看到声雨的大门，看到褚时雨进来后他立刻紧张地站直身体，眼睛像是黏在了褚时雨身上。
“你们开茶话会呢？”褚时雨感觉到了闫乱的目光，但没搭理他，而是先整顿了下一群人懒散的纪律，等丁一斤到了之后才把目光甩到闫乱身上，命令道：“跟我来办公室。”
褚时雨最后一个字刚说出来闫乱就动身跟上了，仿佛那一刻褚时雨身上安着磁铁的南极，而闫乱是北极，默契得不行。
“那个跳楼的就是她吧？”到了办公室，褚时雨关上门，问闫乱。
闫乱冲褚时雨点点头：“她走了吗？”
褚时雨沉吟片刻：“走没走我也不知道，不过以后你遇到她记得绕道，这个女孩......”
褚时雨皱眉思忖：“可能精神方面，有一些小问题。”
顿了顿褚时雨耸肩：“不过这不是她把偏执和变态用在你身上的理由。”
闫乱把褚时雨的提醒铭记于心，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褚时雨，不知怎么回事就是不肯走。
褚时雨回到办公桌边上，拿杯子喝了口水，余光瞄到依然盯着自己的闫乱，清了清嗓道：“回去上课。”
“褚老师。”闫乱声音压低：“谢谢你—”
如果不是褚时雨给他下了亲密接触的禁令，闫乱此刻可能正抱着褚时雨揉。
在褚时雨把他赶回去上课的那一秒，闫乱差点想哭，好像自己长久以来背着一个甩不开的包袱，有人往里面塞东西、有人偶尔帮他托举一段路；只有褚时雨，直接扯过那个很重的阴森的包袱扔掉，告诉他这不是你的，你不需要背。
褚时雨抬眼看他，凤眼像京剧里那些花旦的扮相，飘逸地扬着，像什么都不放在眼里，骄傲又冷艳。
“知道了，最后提醒你一次，回去考试。”褚时雨冷冷地说。
闫乱撇撇嘴，叹了口气转过身，实在没忍住，又回过头扭捏求助道：“我真的不会编讲故事......”
褚时雨：......果然是想逃课。
胡可蔓这个小插曲在考故事编讲的短短一个小时内就已经被大家忘记，但谁也不知道这个女孩极端偏执到了哪种可怕的程度，直到第二天早上。
所有导表班的学生还小公园在出早功的时候，一个晨跑的中年人突然急吼吼跑到了只有戏文班学生在背书的声雨机构，问他们认不认识一个叫闫乱的，说有个女孩坐在桥上要跳河，谁都劝不下来，她说是因为男朋友要把她甩掉，热心的路人们便问她男朋友是谁，他们去给她找来。
戏文班的几个小姑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听人命关天这么严重立刻给闫乱打了电话，而后又给这时候正好出门办事的褚时雨打了电话。
闫乱回到机构的时候那中年人拉着他就走，闫乱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被拉着走了两步后瞬间甩开那中年男人，声音冷而僵硬：“我不认识她。”
中年男人回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闫乱：“她都要跳河了！你不认识她她能知道你叫什么在哪里？！你这个孩子心怎么这么坏！”
闫乱抿唇不语，边上有两个同学小声建议：“闫乱你要不先去看看？”
“如果她真的跳河了怎么办啊？”
......
闫乱觉得浑身的血液突然凝固，有什么东西哽在他喉间，好像在阻止他再一次拒绝。他有些害怕。
“有病啊你们俩？！”梅久瞪了那俩帮腔的一眼，她看着闫乱，一脸发狠：“走！闫乱，我陪你去，看看那傻.逼耍什么花样。”
“你这小女孩怎么这样？！”那中年大叔显然看不惯梅久这小太妹般的作风和语气，梅久冲那大叔翻了个白眼，感觉到身边的闫乱动了动，他张了张嘴，声音发涩：“走吧。”
那是华虹国际周围最大的一座桥，横穿运河，连接了梁溪的两个经济区。
清晨还不是太热，路上晨跑的人多、上班的人也多，朝阳穿过跨区大桥的菱形桁架，将阳光分割成一块一块投向水泥路面；桥底水波粼粼，在晨光下泛着金色的光，一切都显得新鲜而蓬勃。
而大桥正对东方的栏杆最中央，坐着一个女孩。
她被人群围在最中间，闫乱听到警察拿着喇叭在高声喊什么，周围人苦口婆心地在劝说着什么，闫乱瞬间感觉到心脏往下坠了一坠，像很多次做梦那样，走楼梯的时候一脚踏空。
好像要跌入河流的是他。
那中年男人声音洪亮，冲人群喊道：“来了！小姑娘的男朋友来了！”
所有人几乎瞬间转过头看闫乱，甚至有些人立刻给他让开了条道，大家期盼着闫乱沿着他们为他留出的路，一步步走向胡可蔓。
闫乱脸色发白，他身后是机构里的同学们，大家都是高中生，遇到这样的阵仗也都被吓坏了，就算在心里站在他这边，也面对这样多的大人、甚至还有警察，没人敢站出来。
“闫乱。”熟悉的声音带了些喘息，闫乱的手臂被握住，握住他的人手心有些凉，带着冷冷的湿意，大约是出了汗。
闫乱的心脏骤然紧缩，他瞬间回过头，褚时雨喘着气，脸色泛红地看着他，一路小跑让他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你回我家，我把钥匙给你。”褚时雨说话因为喘息变得有些吃力，但语气还是命令式的，他回过头看向白锡望：“白锡望，你和夏珂陪闫乱一起走，如果有任何人要强制带他走的话你给你爸打电话，就说是我求他帮忙。”
白锡望的爸爸是梁溪军区的司令员。
他立刻点头，迅速上前在其他人越离越近的情况下护住闫乱，眼带敌意地看着那群不明是非的围观群众。
褚时雨目光坚定地看着闫乱，而后松开他，气终于喘匀：“什么都不要管，也不准反抗我，明白就点头，然后和白锡望他们一起走。”

第28章
褚时雨把钥匙塞到闫乱手上，闫乱却没有接，他双目如炬地盯着褚时雨，冲他摇了摇头，声音中七分坦荡三分热切：“我不怕了。”
被褚时雨拽住的瞬间、被褚时雨那样关切地看着保护着的时刻，闫乱觉得自己刹那变得强大而明朗，或许他以往的恐惧和害怕只是身后没有人支持。
孤军奋战的滋味很难受，可现在不是了。
褚时雨目光复杂地看着闫乱，他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吐出来：“好。”
那边民警和热心群众都已经等得快不耐烦，汽笛声中夹杂着胡可蔓无休止的呜咽声。
“怎么回事啊你们？！赶紧过来劝劝人家小姑娘！”有个穿背心的大爷拿着蒲扇朝这边指了指，一副看不下去的模样。
褚时雨朝人群中央走了过去，闫乱跟在他身边，越往前走，路人们目光里的叱责和愤恨就越多，像一粒粒冰雹打在他们身上，褚时雨不为所动，一直走到离胡可蔓两米远的地方。
胡可蔓哭喊着不让人靠近，褚时雨走得越近，她的尖叫声越响亮越歇斯底里。
“你们不要过来！啊——不要靠近我！再过来我就跳了——”
胡可蔓整张脸已经扭曲变形，她哭得满脸通红，扭着脖子看闫乱：“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恨你啊闫乱——”
“你个臭不要脸的！你跳啊你！你有种跳下去！他妈的装什么装呢！”没等褚时雨和闫乱开口，梅久就已经憋不住了，她冲到最前面，就差指着胡可蔓的鼻子骂了。
“你这小姑娘干什么！”
“快把她拉走！”
......
路人纷纷指责，边上的民警眼疾手快拉开看起来更疯的梅久，梅久一蹦三尺高，即使被民警拖着也像脱缰野马一样收不住：“你哭你妈呢！跳啊！怎么还不跳？！靠，我还等着给你P遗照呢你个*￥#0*7@3—）*......”
围观群众：......小姑娘家家的哪里学来那么多脏话？
民警：天啊......要不要捂嘴？
褚时雨：“......警察叔叔麻烦帮我把她的嘴捂上。”
梅久成功被噤音，褚时雨看向快被气死的胡可蔓，终于对她开口：“你真的要跳吗？”
胡可蔓刚从那场铺天盖地的谩骂中缓过神来，她惊恐地看着褚时雨，嘴唇发着抖，硬是说不出来话。
褚时雨没有等她的回答，而是继续说道：“这座桥的桥面离下面的河面有二十米，所以如果你跳下去，会如你所愿地瞬间死亡。”
褚时雨说得平静而自然，像每次他给学生上课一样，他直视着脸色有些白的胡可蔓：“然后沉下去，不过你的尸体没那么容易被打捞到，咱们下面的这条是跨了两个省的运河，你看，运输船只来来往往，水流很快，不出十分钟你的尸体就会不在原来的位置。”
褚时雨停了停，似乎是说得有些口干了。
周围除了汽笛声，再也没有吵嚷的人声，替换成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在温度渐渐高起来的盛夏，大部分人居然都感觉不到热了，而是有股阴阴的凉气从背后升起，有的甚至凉到打了个颤。
胡可蔓也缓缓发起了抖，但不是之前那样情绪崩溃地发抖，而是身上的力气似乎瞬间被抽干，然后无力地颤抖着。
褚时雨无所谓地叹了口气，继续慢悠悠道：“顺着运河飘，你的尸体最后会在西陵被发现，西陵有个著名的死人堤，那是运河的一个拐角，底不深，和海岸相接，所以水的密度大，一些失足溺死或投河的、来自五湖四海的无名野尸，都会在那里浮上来，所以西陵捞尸队挺出名的
，业绩全省第一。”
褚时雨说完了，他歪了歪头，甚至冲胡可蔓微微笑了一下。
胡可蔓的脸彻底白了，她浑身都发着软，眼眶中溢满泪水，目光中流露的终于不是那种无理取闹或精神失常的脆弱了；她眼里带着求助、透着惊恐。双手死死抓着栏杆，用力到骨节都清晰了起来。
褚时雨冲表情也有些僵硬的民警道：“她应该不会跳河了，接下来就交给您了，我和学生们还得回去上课。”
褚时雨说完，伸手拍了拍闫乱的肩膀：“走吧。”
闫乱喉结滚了滚，拉过一边也听得入迷心里发毛的梅久一同跟着褚时雨离开。
“你看看我是不是起鸡皮疙瘩了......”夏珂抱着白锡望的手臂，声音又细又弱，一张脸可怜巴巴，显然是被褚时雨吓到了。
白锡望搂住夏珂的肩膀：“没事没事，我在呢，珂珂不怕。”
去的时候大家雄赳赳气昂昂都准备帮闫乱撑腰，回来的时候都脸色灰白沉默寡言，不知道的还以为打了败仗。
上午的课上了一大半，还有学生时不时一个激灵，上厕所都得拉着两三个人一起去，大家对褚时雨的敬畏更深一层。
虽然这次差不多彻底解决了胡可蔓这个麻烦，但闫乱心里也毛毛的，看褚时雨的眼神拐着弯儿，中午进他的办公室也是毕恭毕敬。
“什么事儿？”褚时雨开着笔记本在回复着什么邮件，头都没抬。
“我就是来......谢谢你。”闫乱道，他走到褚时雨对面坐下：“班里好多同学都被你上午讲的东西吓到了。”
褚时雨“嗯”了一声：“这就叫编讲故事，你不是不擅长吗？今天学到了么？”
闫乱呆呆的：“学到什么？”
褚时雨停下写邮件的手，抬起头来看闫乱：“编讲故事啊，最高境界并不是声情并茂，而是以最平常的语调和状态讲述这件事，仿佛习以为常、甚至你亲眼见过，这样才能让人相信。”
闫乱皱了皱眉，脑子里有点混乱：“不是...你今天说的那些，不是真的吗？”
褚时雨喝了口水，嘴里含着水朝闫乱摇了摇头，等水咽下去之后才开口：“那桥离河面根本没二十米；死人堤也是随口胡诌，西陵更不靠海。”
“都是编的啊？”闫乱感慨中透着不可思议。
褚时雨点头，热心科普道：“她如果真的跳下去，只会被拍晕，然后沉下去喝了水淹死，不可能一下子拍死的。”
闫乱：......又觉得背后凉凉的了呢。
这天下午导表班和播音班一起上课，给他们上课的是梁溪电视台的一个新闻主播，第二节 课上到一半这个新闻主播突然来找褚时雨，说梅久第一节课下课之后就没来上课，第一节课的时候状态也不大对劲。
褚时雨去了他们教室，班里男生们也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两个女生的表情有些异常，其中就包括和梅久关系很好的周点点。
“点点，大家都很担心梅久，你如果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褚时雨把周点点拉到走廊里，他意识到梅久的消失和反常可能和上午的事有关。
周点点难得话少，此刻她闷着头，一脸的纠结拉扯，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底居然有些湿：“老师，有人把上午梅久骂人的视频传到网上去了，她让我别告诉你们，说她自己解决......可是...可是她已经被扒出来了，那些网友骂她骂得好过分......”
褚时雨怔了怔，而后点头：“这件事你先不要跟其他同学说，我来解决，你现在能联系到她吗？”
周点点点头：“她回家了，她表面上跟我说没事，但其实很伤心，很多骂她的都是她以前的粉丝什么的，还有营销号带节奏说她是今年的艺考生，让那些院校都别收她......”
褚时雨眉眼间闪过一丝嘲弄和不屑：“他们算什么东西。”
褚时雨让周点点先回去上课，他下载了微博和刚刚周点点跟他提到的那些有人抹黑梅久的App，登上去看，发现事情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严重些，甚至已经上了热搜，热搜标题是：未成年网红辱骂轻生少女。
那个视频一看就是路人拍的，角度正好框住梅久和警察，以及胡可蔓的背影，其他人没有被拍到。
底下的评论不堪入目，什么“果然什么人都能当网红”、“这种人还发微博说过自己要考A影，脸真大”、“嘴这么毒心里一定很苦吧”、“**以前还喜欢过她发的视频我真是瞎了眼了”......
梅久微博底下的评论更是没办法看，梅久中午的时候就发了一条澄清微博，可效果甚微，褚时雨可以看到梅久还在实时回复那些质疑的、落井下石的恶评，她天真地觉得那些人会相信她的解释。
这让褚时雨很心疼，他给梅久发了微信，让她别再回复那些人了，这件事交给他解决。
这次梅久居然回褚时雨的消息了，她发的是语音，声音带着哭腔，情绪激动：“老师，你不懂的呜呜呜呜，我经营这个账号好几年了，现在谁都不听我的解释，我朋友也不帮我转发呜呜呜我给他们发消息他们都不理我，为什么啊老师，明明平时我们关系都很好的呜呜呜呜......”
褚时雨给梅久打了语音通话过去，电话里可以听到梅久在崩溃地哭，气已经喘不匀了。
她一点都不怕撕.逼和吵架，她崩溃的原因是以前自己很信任的那些网红朋友们，在这件事出了之后，没有一个帮她说话，甚至连一个点赞都没有，可她给他们一个一个发消息，甚至极端到发了如果自己说谎就被车撞死的毒誓，可还是没有人理她。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以前他们每一个人有点什么事的时候，她总是冲锋陷阵在第一个帮忙说话的。
“老师，为什么会这样啊？为什么他们会不相信我啊呜呜呜呜......”梅久哭得歇斯底里，她从来都是整个培训班最乐观开朗的学生，就算吵架骂人也总是得意洋洋的，充满活力。
褚时雨握着手机，眼睛有些红，他轻叹一口气，把对梅久淤积的浓浓的心疼暂时呼出，声音微微沙哑：“梅久，你相信老师吗？”
梅久在那边磕磕绊绊地哭，然后“嗯”了一声。
“好，那你现在把手机关机，来机构上课，等今天所有课结束再开机，可以答应我吗？”褚时雨不紧不慢地说。
梅久在那边沉默了，她抽噎两声：“老师，我现在...我现在听不下去课...”
“没事，你来机构就行，可以在我的办公室休息或者看电影。”褚时雨继续道。
在褚时雨的坚持和游说下，最终梅久同意了褚时雨的提议，她关了手机，二十分钟后到了机构。
这时候其他同学们也都多多少少知道了这件事，但褚时雨走之前交代过另外两名老师，如果学生知道了，一定要阻止他们在网络发表言论或进行骂战。
所以两名老师直接在上课的时候收掉了所有人的手机，说要等放学再发下来。
“梅久，对不起。”闫乱知道这件事之后立刻去找了梅久，梅久靠在褚时雨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正在放映的电影发呆。
梅久抬眼看闫乱，她双眼都已经哭肿了，看起来十分可怜。
“没关系，不关你的事。”梅久沙哑着声音说。
闫乱走过去，把手里的奶茶递给梅久：“喝吗？”
梅久坐起来接过奶茶，她吸了吸鼻子：“你手机在吗？”
闫乱和她并排坐下，冲她摇头：“都被收了，你相信褚老师。”
梅久把吸管狠狠插.进奶茶里，她不甘心地喘着气，边哭边道：“褚老师能怎么办？他不是网红也不是明星也不是营销号更不会带节奏，他就是个小老板，呜呜呜呜网上的事情他不懂的，网上那些人可坏了！”
“他肯定有办法。”闫乱给梅久拿了纸擦眼泪，他无条件相信褚时雨，就算褚时雨说能摘月亮他也信。
“我账号签的公司都发了声明说要跟我解约呜呜呜......他们根本不听我解释，都是坏人！只知道钱！”梅久哭得尽兴，闫乱边给她递纸巾边听她倒苦水，时不时点点头安慰。
梅久这件事最大的责任在于自己，闫乱知道，没有自己的话一切都不会发生。所以即使梅久说没事，闫乱也没办法真的没心没肺就放任她一个人在这里。
“那我解约了......你跟我一起拍情侣小段子吧—”梅久的声音愈发变小，哭腔里透了些滑头的盘算：“现在拍情侣日常很容易火的，就演一下而已......”
梅久用那双哭红了的双眼苦叽叽地看着闫乱，闫乱瞬间打住自己的惯性点头：“......什么？”
闫乱庆幸自己立刻捕捉到了陷阱，梅久以前也没少忽悠他一起拍视频，但闫乱全都拒绝了，他不想红，起码在这个阶段他只想黏着褚时雨。
不愧是搞自媒体的，都哭得脸红脖子粗了还想着红不红呢，闫乱心想，够敬业。

第29章
褚时雨五点就回了机构，他把手机下发给了也都无心学习只想知道这件事最后怎么解决的学生们。
梅久颤抖地开了机，第一时间收到很多条微信消息提醒。明明在中午的时候微信像坟地一样寂静，没有一个人愿意理她。
梅久不解又紧张，她先点开了微信，震惊地发现自己中午所有戳过的求过的网红朋友们都回复她了，甚至包括她签约公司的老板。
在最上面的是自己一厢情愿把她当成最好朋友的若若，若若发了很多条来，一会儿说之前在睡觉没看到信息、一会儿让她回消息，说自己很担心她、接着又说什么“我一直相信你的久久”......
“你放你妈的屁睡你妈的觉，我他妈都看到你那时候在跟人玩游戏！”梅久气吼吼发了条语音过去，然后切出去，其他那些网红和若若给她发的信息大同小异，梅久既生气又错愕，就两三个小时，这些人的嘴脸怎么变得这么快？
于是她打算去微博上看一眼，只是手指还没碰到微博的APP，周点点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久久！网上什么都没了！”
梅久抬头：“什么？”
周点点把手机屏幕亮出来，在微博直接搜“梅久”，广场上一片和谐，只有以前梅久的那些视频，和中午时的乌烟瘴气完全是两个世界。
“怎么......”梅久把目光转向坐在办公桌淡定玩电脑的褚时雨，话还没问出口，向来都淡定矜持的钱小越突然激动地开口：“江...江...江...江云驳！”
“啊啊啊啊江云驳帮你转发了久久！！！”周点点比钱小越晚发现了几秒，但反应丝毫不逊色，尖叫声几乎冲破屋顶。
“你们出去吵。”褚时雨皱了皱眉，耳鸣了两秒后命令道。
“哈？”梅久终于点开微博，无论是周点点还是钱小越说的话她都觉得是天方夜谭，直到看到自己微博粉丝数蹭蹭蹭涨了几十万......
“天啊天啊江云驳关注你了久久！！！”周点点的脸因为过于兴奋而皱成一团，眼含热泪地攀着梅久的手臂：“我手都在抖我手都在抖，云驳哥哥居然关注你了呜呜呜！”
......褚时雨又横了几人一眼，几个激动到神志不清的女生终于互相搀扶着走出了他的办公室，三秒后，整个机构都被梅久过于高亢的尖叫声传遍。
“不仅黑料都删了，好多营销号开始安利你啊久久你真的要红了！”
“云驳哥哥居然说他相信你！看好你！天啊你能不能让他跟我也互粉？”
“好可怕啊久久，中午带节奏黑你的几个大号都炸了！直接炸了！”
“哇，褚老师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
“老师你做了什么？”办公室里，闫乱看着褚时雨，也好奇得心痒痒。
褚时雨目光聚焦在电脑屏幕上，他正在完成中午还未完成的工作。
“找朋友帮了个小忙。”褚时雨道，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找江云驳？”闫乱也有些不可置信。
那是最年轻的影帝、也是内地第一的新生代小生，粉丝数量从那种死忠唯粉到路人粉，都天下无敌。
褚时雨点了下头，他只找了江云驳，借了他的公关、让他帮忙澄清一下，谁知道还有人在背后偷偷摸摸做了些别的。
褚时雨拿起手机，是江云驳发来的两条微信语音，褚时雨没避开闫乱，他直接点开，影帝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雨宝！那几个号不是我这边人搞炸的，那几个都是挺大挺老的营销号了，我的团队还没那么大本事。”
“什么时候我能去找你玩呀？你生日快到了吧，那时候......嘀。”
听到这里褚时雨就按掉了江云驳的语音，闫乱的声音随即响起，反应快得不行：“你生日快到了？”
褚时雨把手机按灭，抬眼看他：“你也可以出去了。”
闫乱眉头蹙着，脸上透了些不悦和受伤，前者为影帝那过于黏腻反胃的语气和对褚时雨的称呼，后者为褚时雨不愿意告诉自己他的生日还给自己下逐客令。
回到排练教室的时候闫乱看到整个机构的学生几乎都围成一堆，梅久坐在最中间，一脸神采飞扬，丝毫没有下午哭成泪人的痕迹残留。
“好好好，现在轮到夏珂了轮到夏珂了！”梅久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夏珂，夏珂跪坐着，满脸通红，他深呼吸几口，所有人也都同时闭住气，星星眼地看着他。
夏珂又咽了咽口水，庄重地按住梅久手机屏幕上的某个键，开口：“江云驳老师你好，我叫夏珂，我最喜欢你在《东杀》里演的刺客，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夏珂松开那个键，语音发了过去，所有人才松了口气，周点点拍拍夏珂的肩膀：“很好很好，你听起来一点都不紧张。”
夏珂眼睛发亮：“真的吗？”
其余人纷纷鼓励地冲他点头。
“嘀”，微博私信收到消息回复的提示音响起，几乎所有人瞬间躁动，七嘴八舌地说着：“来了来了！回复来了！”
接下来又是一阵更加整齐的寂静，夏珂小心翼翼点开江云驳的回复，影帝的声音在每个人快被自己闭气憋死的氛围里响起：“嗯，我会继续加油的，夏珂你名字很好听呢，你也要加油噢。”
“啊啊啊！”
“喔喔喔—”
“嗷嗷嗷～”
......
一群人捂心口的捂心口、倒地的倒地、锤墙的锤墙......最夸张的是夏珂，他眼睛一眨，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用梅久的微博号给影帝发私信的接力还在继续，闫乱一脸凌乱嫌弃地站在排练教室门口，看弱智一样看着一群同学重复“闭气—互相鼓励—闭气—尖叫—闭气”的过程......
等所有人轮完一圈，梅久拿回手机，突然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闫乱，热心而激动道：“闫乱，你要给云驳哥哥发个语音吗？他都会回的！”
闫乱生无可恋地摇了摇头。
“好，那我们就跟云驳哥哥说再见吧，不打扰他了。”梅久下定决心道，其他人也都是一脸壮士断腕的悲壮。
梅久点开语音，用一种人类很难发出的甜腻过头的声音开口：“云驳哥哥，谢谢你回复我们，我们不打扰你了，你要记得多吃水果，不要熬夜......”
这时候周点点突然拍了拍梅久，表情郑重地举起自己的手机放到梅久面前，如果闫乱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备忘录的界面。
梅久立刻点头，盯着周点点的备忘录继续发语音：“就算是夏天也不要吃太凉的东西，对胃不好；最近拍戏也不要太拼了，我们担心你会中暑......”
这时其他人纷纷效仿周点点，把自己对大影帝的嘘寒问暖全都打在备忘录上让梅久读给他，最后结束的时候梅久整整发了五段59秒的语音过去。
远在大洋彼岸拍戏的江云驳：OMG，雨宝救我......
“江云驳很帅吧？”回家的路上，闫乱假装不经意地问。
褚时雨看了眼他继续开车：“你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闫乱不吭声，顿了顿突然打开副驾驶上方的化妆镜，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对褚时雨说：“但我好像比他也不差。”
褚时雨勾了勾唇，无声地笑了。他难得对闫乱的一些无聊行为有回应，不过这次褚时雨被闫乱可爱到了，所以他点点头，语气里带上宠溺：“嗯，你也很帅。”
闫乱得到回应，雀跃终于盖过对江云驳的膈应和酸，整理好情绪后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老师，你的驾照给我看下好吗？”闫乱的语气尽量保持平缓。
褚时雨把车拐进小区：“要驾照做什么？”
“看看梁溪的驾照和我们古塔的有什么不同。”闫乱觉得自己的计划就快成功了。
这时褚时雨撇了他一眼：“我生日是8月12号，没必要去偷看驾照。”
......闫乱一脸吃瘪，为什么如此天衣无缝的计划这么快就被他发现了？
“我不想过生日，你不用做什么。”褚时雨语气平平地说，他从小到大过了太多生日，也就近几年开始不过，觉得这样挺轻松自在的。
闫乱低着头不说话，褚时雨停好车：“你是在算从今天到8月12号还有几天吗？”
闫乱扯了扯嘴角，表情有点垮：“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褚时雨笑了下：“别想了，下车。”
褚时雨再三叮嘱闫乱不需要准备什么，更不准把自己生日这件事告诉其他同学，让8月12号平静地过去。
很快一个星期过去了，褚时雨的生日也如期到来，这天他没课，不过要帮丁一斤盯一下戏文班的考试，丁一斤这两天在外面跟组回不来。
一直到早上九点，褚时雨除了微信上收到很多祝福信息，现实中还是很平静的，如他所愿。
就在这时机构的门铃响了，戏文班的教室离门口近，褚时雨便走出去开门，机构的大门是玻璃门，所以他远远就看到一个外卖小哥，提着个很大的盒子站在外面，褚时雨心中“咯噔”一下，此时身后突然有脚步声匆匆而来，闫乱一脸凝重紧张地朝门口走。
在看到站在走廊里的褚时雨后，闫乱表情僵硬尴尬地笑了下：“老师那是我的东西，你回去上课吧，我去拿。”
褚时雨眯了眯眼，他点头，转身朝戏文班走。
而后，他听到闫乱开门的声音，又听到外卖小哥用不标准的普通话中气十足道：“您订的生日蛋糕对不对？”
褚时雨觉得自己的脚步有些虚浮。
但到这里还没完，他又听到闫乱带些无语和愠怒地说：“我不是让你别按门铃的吗？打电话给我就好了，我准备的惊喜差点就被发现了。”
褚时雨：......行，无话可说。
回到戏文班的褚时雨有些坐立难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机构的灯会突然被熄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脑袋缺根筋的未成年会端着一个蛋糕缓缓出现。
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而未决地让他感到十分煎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到了十点，突然“啪”地一声，整个机构陷入黑暗。
嚯，来了。褚时雨认命又绝望地想。

第30章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一群少年的声音由远及近，从排练教 室往这边来，中间簇拥着一团暖暖的光，闫乱捧着那个很大的蛋糕，站在最前面，目光专注地盯着蛋糕，生怕上面的蜡烛突然熄灭。
一直等所有人都挤进这样一个小小的笔试教室，褚时雨哭笑不得地站了起来，闫乱把蛋糕放在褚时雨面前的桌子上，在其他同学的生日快乐歌中，眼睛亮亮地看着褚时雨：“你许个愿吧。”
褚时雨叹了口气，他点了点头，面对蛋糕闭上眼，在暖融融的氛围和一群少年的歌声里，诚挚地许下一个愿望。
而后褚时雨睁开眼，吹灭了顶着数字“25”的蜡烛。
“谢...”
褚时雨抬起头看众人，一个“谢”字还没说出口，少年们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歌声之中，中文版的唱完，换了口气齐刷刷开始“Happy birthday to you～～～”
褚时雨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窘迫又认怂地被围在中间，红着耳朵像只小鹌鹑一样听完了再次循环了两遍的生日歌。
这过于冗杂的仪式终于结束，褚时雨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让大家把蛋糕分掉吃，而后不忘剐了闫乱一眼。
闫乱准备的生日礼物放在家里，东西有点多有点大，所以他打算回家之后晚上拿给褚时雨，却没想到褚时雨说晚上有饭局。
费贵和钟绛几人知道他生日，架着他说要跟他聚一聚，褚时雨推脱不过便答应了。
电梯里闫乱的脸色有点垮：“还有钟绛啊？”
褚时雨透过电梯镜子看闫乱耷拉着的眼尾，没搭理。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闫乱习惯了褚时雨的不言语，继续问。
此时电梯到了一楼，两人走出去，褚时雨回答：“不确定。”
“不过还没到晚饭时间，我可以先送你回去。”褚时雨把车钥匙拿出来，今天他的车直接停在大厦门口，一出门就能开。
褚时雨的贴心并没有让闫乱好过多少，他脑子里琢磨着吃饭怎么说也得喝个酒，费贵给他们上课的时候就不像个正经人，更别说钟绛了。
“你们去哪儿吃饭？”在车上闫乱还是没忍住问，褚时雨蹙了蹙眉，好像还挺远的，在梁溪郊区的一个酒庄。
没等褚时雨回答，闫乱把最想问的那句话问了出来：“能带我吗？”
车里这一刻的安静不同于刚刚褚时雨在想酒庄具体位置的安静，闫乱微屏着气，等待褚时雨拒绝，褚时雨却没有立刻说不，他吃了一个红灯，缓缓将车停下，反问闫乱：“我们去酒庄，你去能干什么？”
“陪着你。”闫乱把声音压低，难得不好意思。
褚时雨轻声笑了下：“去可以，但不准喝酒。”
闫乱坐在副驾驶傻了，他没想到褚时雨答应得这么轻易，他以为百分之**十会被拒绝的。
去酒庄的时候两人是打车过去的，因为褚时雨料到自己肯定会被灌酒，所以没开车，闫乱在褚时雨的建议下把上课的练功服换了下来，换了身干净朝气的衣服。
“钟绛还有两个朋友在，都是挺好的人，到时候我带你认识下。”去酒庄的车上，褚时雨随意地提了一嘴，闫乱没怎么放在心上。
等到了那个偌大的酒庄，被侍者引着进了酒庄内部的主厅，闫乱才看到早已落座的费贵钟绛，以及那两个钟绛的朋友。
其中一个...怎么说...闫乱觉得那人长得和自己有得一拼。
主厅是西餐厅的布置，客人分坐在长桌的两边，桌面上铺的是黑色绒布，餐具都是古铜色，整个厅的布置显得古朴却不失格调。
“寿星来了。”钟绛率先站起来迎上去，应该是褚时雨跟他们说过会带闫乱，所以大家看到闫乱都不惊讶，甚至也友好地欢迎他，倒是闫乱有些自责，觉得自己跟过来好像太鲁莽了。
“闫乱，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尹总，这个酒庄的主人。”褚时雨带着闫乱走到那高个子男人跟前，笑着说。
那男人起身，唇勾的幅度很浅，目光善意，声音低沉清冽：“闫乱你好。”
就是这人，真的挺帅的，闫乱不吹不黑，凭良心说。
“这位是福教授，他是梁溪大学最年轻的正教授。”褚时雨又介绍道，坐在对面的那个男人也站了起来，他冲闫乱眨了眨眼，然后甜甜地笑了一下。
闫乱没有过度脑补，反正这人笑得就是很甜。
“闫乱你好，你们坐我这边吧，我也不喝酒，你跟我坐一起。”
福央主动招呼，他起身将自己身边的两个位置都拉开，让侍者把闫乱座位上的红酒杯换成果汁杯，等闫乱坐了下来，他主动问：“你喝椰汁还是橙汁？”
闫乱想了想：“椰汁吧。”
福央笑着点头，他招呼侍者过来给闫乱倒椰汁，又主动介绍道：“我也觉得椰汁比较好喝，椰子都是从热带运过来的，很甜，但不腻。”
这时候坐在褚时雨对面的钟绛调侃道：“福教授怎么对未成年这么热情？”
福央笑眯眯地看了眼闫乱，而后转过头看钟绛：“我的学生和他年纪都差不多嘛，而且......”
“而且他颜控。”坐在福央对面的尹牧抿了口酒，沉沉地接过福央的话茬。
福央鼓了鼓嘴，歪头想了下觉得尹牧说得也没错：“闫乱是很好看啊，褚老师你说对吗？”
福央探出头，和隔着一个闫乱的褚时雨隔空喊话。
闫乱的心脏突然又“咚咚咚”跳得有些激烈，明明知道褚时雨早就说过他长得好，但此情此景还是免不了紧张。
褚时雨“嗯”了一声，他抬眼，将目光淡淡投到闫乱脸上，闫乱有些慌张，褚时雨笑了下，眼廓弧度饱满柔和：“闫乱是我带过最好看的学生。”
最！好！看！的！
闫乱觉得自己一个月不吃饭都能活下来了。
席间几个大人轻松地聊着天，闫乱一会儿和褚时雨聊两句一会儿和福央聊两句，等酒过三巡，气氛变得更加放松肆意，闫乱有些无聊，他打开手机看班级群消息。
他看的群是在国际学校那个班的群，不是机构群。
群里有老师发了两张试卷的图过来，让大家自己打印后做好了开学来交。闫乱点开大图，发现是两张理科试卷，一张数学一张物理。
群里怨声载道说一张试卷的内容也太多了吧，正常高考试卷20题，老师发的起码50题一张卷子，闫乱直接拖到最后去看题数。
果然一张卷子能抵得上人家三四张。
“8根号2。”身边突然响起一个突兀的声音。
闫乱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福央“呃”了一声，表情带些局促：“我不是故意看你手机的，就是......余光瞄到了，就随便算了一下。”
顿了顿福央又补充：“这种题型很老了，都是换汤不换药，我给你一个万能公式，可以节省很多计算的时间。”
闫乱微微吸气，他看看题目又看看福央：“你说的是最后一大题？”
福央点头：“是啊。”
“最后一大题你直接可以心算出来吗？”闫乱无法相信，数学最后一题的难度很多时候都已经到达了奥数难度，或者更甚，反正一般学生在高考遇到最后一题基本直接放弃。
福央不解：“不然呢？”
闫乱终于有点明白这个人为什么是梁溪大学最年轻的正教授了，这什么脑子啊，怎么长的啊？
闫乱在感慨的同时默默记下了答案，又把试卷移到倒数第二题的位置，这次主动把手机往福央面前推了推。
“三分之一。”没到一分钟，福央又顺利把答案说了出来。
无聊的福央和闫乱两人心照不宣地玩起了你报答案我来记的游戏，一直等福央把数学所有大题答案报完，晚餐才即将结束结束。
褚时雨的脸有点红，他很久没喝红酒了，也有些小瞧红酒对自己的威力，今天喝得有点多，以至于他放在餐桌上的手都有些无力，大脑更是昏昏沉沉。
褚时雨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两下，闫乱眼疾手快扶住，对面的钟绛也站了起来：“我叫司机送你们回去。”
费贵看了眼钟绛，眸中带些调侃，却没说话。
在离席的时候大家把礼物纷纷给了褚时雨，褚时雨已经快晕得不行了，靠仅剩的理智撑着收下了大家的礼物然后说谢谢，再把礼物转到闫乱手上，为了证明自己没醉推开闫乱不让他扶，然后走出一个歪歪扭扭的“1”字。
“他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就不能喝红酒，这我倒是忘了。”费贵有些懊恼，褚时雨酒量其实还不错，但碰红酒就不行，一碰就醉。
“不然直接睡我们这儿吧，我们这里有房间的。”福央担忧地说，他想上去扶褚时雨又怕被推开，只能在人后面慢慢跟着防止他摔倒。
“我回家...睡...”褚时雨大半个身体都贴在墙上，他双颊熏红，抬眼去找闫乱，但每个人好像都长得和闫乱一样了，他皱了皱眉，低下头，心情突然有点低落。
“好，回家睡。”有个人突然靠近自己，将自己搂紧，带着自己往前走 ，褚时雨口有点干，他咂咂嘴，问：“我的礼物都带上了吗？”
闫乱“嗯”了一声，礼物他让费贵先帮忙拿着，自己扶着褚时雨走出去， 钟绛只有一个司机一辆车，尹牧觉得这样不大方便，便差酒庄里的司机送一趟褚时雨和闫乱。
“你们到了家给我们报下平安。”尹牧交代好司机又对闫乱说，闫乱点头，先把褚时雨架到车上，又把礼物全都搬上去，才跟尹牧几人道别。
夏日的酒庄夜晚刮着沁凉的风，钟绛失去了送褚时雨回家的机会，便和几人一同在园子里吹着风。
“他不喜欢你。”尹牧看在钟绛是自己好友的份上，直截了当地点破：“他甚至更依赖那个未成年。”
尹牧说得冷酷，钟绛的嘴角扯了扯，声音挺清醒：“不劳您伤我自尊了，这我知道。”
福央在边上攀着尹牧的手臂，贴心道：“钟绛你要不试试转移注意力？”
钟绛看了眼旁若无人撒狗粮的两人，笑了下：“行啊，福教授要不我追下你？”
福央一惊，瞬间缩到了尹牧身后，尹牧唇角抿平，顿了顿才道：“这种玩笑很无聊。”
尹牧抓紧福央的手，福央把头靠在尹牧肩上，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褚老师长得也好看。”
尹牧眯了眯眼睛，看向正在花痴的大教授：“有多好看？能红多少届啊？”
福央抬起头亲了下尹牧的下巴：“你最好看。”
钟绛：......
“费贵，一起走吗？”钟绛实在受不了这两人，主动招呼费贵，费贵喝得也有点多，不至于醉，但有些犯困，他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送我了。”
钟绛大手一挥，然后冲尹牧两人道：“没事，你俩慢慢恩爱，我们不吃狗粮了。”
尹牧半搂着福央，淡笑着目送钟绛和费贵离开，福央把头埋在尹牧胸膛上：“我发现了一个小秘密。”
他抬起头，眼睛眨巴眨巴的，尹牧低头轻啄了下他的嘴唇，问：“什么？”
“费贵是不是有点喜欢钟绛呀？”福央搂住尹牧的脖子，主动去亲他。
尹牧搂紧他的腰：“嗯，福教授观察力惊人。”
“那你说，钟绛知不知道？”福央几乎被尹牧整个抱住。
“知道。”但不点破。依尹牧对钟绛的了解，不至于被喜欢了还感觉不到：“他可能不喜欢费贵，所以假装不知道。”
福央眨了眨眼，不知怎么突然想到自己以前暗恋的心酸岁月，眼尾突然泛红：“那费贵好可怜。”
尹牧带着人朝房子里走：“待会儿的福教授比较可怜，先别同情别人了。”
“为...为什么？”福央有种不详的预感，尹牧用那双迷死人的大眼睛看着他：“因为我们要做一会儿运动。”
福央有些抗拒被尹牧牵着走了，小声问：“一会儿...是多久？”
“一夜吧。”尹牧心情明快地回答。

第31章
到小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司机把车停在褚时雨住的那栋楼楼下，闫乱先把昏睡的褚时雨背在背上，再在司机的帮助下把礼物都拿好。
闫乱背着褚时雨上楼，等到了褚时雨家门口，闫乱拿事先就从褚时雨身上找到的钥匙开了门，把人背进去放到床上，再独自在客厅把礼物都整理好。
闫乱整理好东西后准备去卧室再看一眼褚时雨，刚走到门口就差点被吓出神经病。
刚刚还昏睡着的褚时雨，此时突然睁开眼睛坐在了床上，褚时雨眼睛睁挺大，只是目光有些发虚，盯着闫乱不说话。
“老师？”闫乱走过去，想观察他是醒了还是在梦游。
褚时雨的脑袋因为闫乱越走越近而抬得越来越高，保持着自己的目光能一直落在闫乱脸上。
“想嘘嘘。”等闫乱走到褚时雨跟前，褚时雨突然开口说话，他皱了皱眉，求助地看着闫乱，似乎是难受得想哭，眼圈微红，和他熏红的脸颊连成一片。
闫乱喉咙干涩，他盯着褚时雨：“老师，你想上厕所？”
褚时雨眨巴了两下眼睛，嘴唇突然抿了起来、嘴角下耷，而后喉咙发出一阵一阵不舒服的呜咽声，眼泪已经含在了眼睛里，闫乱顿时就急了，他手忙脚乱上前把人从床上架了起来：“好好，我带你去上厕所。”
闫乱几乎半抱着褚时雨进了洗手间，他抱着人站在马桶面前，褚时雨摇摇晃晃站着，眼睛盯着马桶，盯了会儿又看向边上一脸通红尴尬的闫乱，似乎在用目光催促着他做些什么。
“就...你好了叫我？”闫乱心浮气躁带些试探地说，褚时雨鼓了鼓嘴，又重复在卧室说的那句话：“想嘘嘘。”
闫乱咽了咽口水，他智慧的大脑此刻有些迟钝，某种猜测在脑中渐渐成型，却无法相信、也不敢动作。
“小雨要憋不住了。”就在闫乱呆站着进行头脑风暴的时候，褚时雨突然颤抖着出声，特别可怜地看着闫乱。
闫乱的大脑像爆米花一样爆开，他甚至觉得自己眼前出现了很多小星星的幻象，一闪一闪的，仿佛带着电流，刺激着闫乱的心脏。
“......好。”闫乱口干舌燥，沙哑着声音说，他缓缓蹲下，告诉自己“你要专注、别的什么都不要看、也不要想，拉下拉链、然后掏出来、然后等他尿完再塞回去就完事儿。”
可是闫乱发现自己的手有些颤抖，褚时雨低着头，正耐心地等着自己的动作，眼睛一眨一眨的特别可爱。
闫乱深呼吸了一下又一下，终于把手伸了过去，然后给褚时雨拉拉链，那里热乎乎的，褚时雨大概是真的憋得难受了。
拉。拉。拉...拉不下来。
怎么就卡住了呢？
闫乱绝望地抬头看褚时雨，他又定了定气，一只手把拉链那块抚平，另一只手再尝试着去拉那突然作祟的拉链。
还是拉不下来。
这时褚时雨动了动，他似乎是想帮闫乱，他抬起手，直接把整个裤子往下拉，但他系着皮带，怎么拉裤子都过不了胯骨，闫乱脑子更是短路，看明白褚时雨的目的后直接伸出了援助的手，瞬间把褚时雨的皮带给解开了......
“刷啦”褚时雨的裤子顺着他的腿毫不停顿地落在了地上。
闫乱眼前顿时白花花一片，他呆滞地蹲着，觉得自己快要七窍生烟。
褚时雨扶好自己，终于舒服地解决掉，结束之后还知道冲水，冲完水他又看向蹲在地上似乎灵魂出窍的未成年，开口：“穿裤子。”
未成年喉结动了又动，口水咽了一口又一口，整个人魂不附体，他晃了晃，毫无灵魂地点了点头，把落在地上的裤子拿到手上，顺着那双又白又长的腿给褚时雨穿上。
闫乱绕到褚时雨身后，以背抱的姿势帮他穿裤子，头探过褚时雨的肩膀，专注地给他把裤子穿好。
这时褚时雨转过头，突然探了探头，嘴唇毫无预警地印在了闫乱的侧脸上。
闫乱的动作刹那停住了，他的手放在褚时雨裤子上，微微低着头，呼吸从不明显渐渐起伏过大，周围像是有电流一样嗡嗡嗡地让他浑身都被刺得发麻，他还背抱着褚时雨，肢体僵硬，目光没有焦点，可是脸颊上那触感太过真实，柔软灼热、带些湿意。
“呼......”闫乱眼睛酸涩、他努力呼出自己被疯狂撩拨出来的那阵浊气，然后松开褚时雨，沉默凝重地把他拉到洗手台边上，打开水龙头，给他洗手。
“你现在困吗？”把人带出洗手间之后，闫乱故作镇定地问。褚时雨盯着他，然后摇了摇头。
“那我们看会儿电影？”闫乱建议。
“好。”褚时雨朝他笑，脸颊上笑出两道猫纹，褚时雨过去从来没有这样笑过，特别乖特别甜、带些娇憨，笑得闫乱哪儿哪儿都硬.邦邦的。
闫乱闷着头把褚时雨牵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呼吸紊乱地随便找了个电影放着，自己去厨房接了热水回来，拿给褚时雨喝。
褚时雨接过水杯，很听话地把一杯水喝光了。
闫乱坐到褚时雨身边，褚时雨把鞋脱了，抱着腿坐在沙发上，闫乱一坐下褚时雨把就把头靠在了闫乱肩上，不是那种累了或者借位的靠，而是带股亲昵、像撒娇、像讨好，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闫乱，突然小声喊：“闫乱～”
闫乱闭了闭眼，内心嘶吼，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了？”闫乱苦笑着，好脾气地问褚时雨。
褚时雨靠紧他，呼吸渐渐靠近，打到了闫乱脖间，说时迟那时快，闫乱还没来得及躲开，褚时雨又再次亲在了他脸上。
亲完后的褚时雨“嘿嘿”笑了两声，他还紧紧贴着闫乱，身体柔软、带着酒香和自身的香气。
去他妈的坐怀不乱！
他一个正常发育的高中生凭什么要承受这种挑逗和勾引？！凭什么！
闫乱气血上涌，气闷和耻恨几乎要把大脑挤爆，他转身，把柔软顺从的人直接推倒在沙发上，闫乱眼睛赤红着盯着身.下脸蛋微红的人：“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好。”褚时雨似乎一点也不在意闫乱此刻压在自己身上，他软软地回答，像是在哄闫乱。
“好什么？！你喝醉了就可以随便亲我吗？！”闫乱扣着褚时雨的腰、另一只手放在褚时雨肩膀之上，离他的脸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好。”褚时雨又说，他张开嘴叹了一口气，似乎被压着呼吸不太通畅。
闫乱却不肯动，他扣住褚时雨的脸，话里的愤怒还未完全消去，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什么都说好吗？”
“好。”褚时雨又说。
闫乱盯着那张精致的、却因为醉酒而有些拙笨的脸，声音压低、变得沙哑，目光渐渐危险深沉：“那我亲你也可以吗？”
褚时雨眨了眨眼睛：“好。”
闫乱闭上眼，而后再睁开，褚时雨的唇.肉饱满，唇色很红，因为喝了酒，就像是涂了口红。
闫乱的呼吸变得灼热，两人唇瓣的距离大约已经不到一公分了，互相的呼吸打在对方脸上，带着酒气、或是欲.望。
闫乱知道这样不好，可他还是不管不顾地低下了头，吻住褚时雨。
褚时雨的嘴唇很热、特别软、像融化的酒心巧克力；闫乱的呼吸颤抖着，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他贴紧褚时雨，甚至张开嘴，轻轻吮了下那果冻般质感的嘴唇，很舒服、很柔软、很想拥有。
褚时雨也张了张嘴，舌头探出来一点点，轻舔了一下闫乱。
闫乱的手从褚时雨的腰移到他的背，他想让自己停下来，可身体只想继续，闫乱觉得痛苦，他把嘴唇移到褚时雨的唇角，再移到他脸颊，强迫自己不要再失控下去。
闫乱紧紧抱着褚时雨，和他交颈，褚时雨又张开嘴呼了呼气，可他没有因为胸闷而推开闫乱，他甚至把手放到了闫乱头上，摸了摸他。
闫乱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抱着褚时雨，他缓了好一会儿，终于闷闷地开口：“对不起。”
“好。”褚时雨一点也不困、他反应很快。
“是你先亲我的，所以不能怪我。”闫乱又说，他把头埋在褚时雨颈项处，闻他的气味，为自己找到一个乱来的理由。
“好。”褚时雨的嗓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很甜蜜。
“你不可以再亲我了，我怕我把持不住，你...”闫乱顿了顿才继续：“你是不是被我顶得有点难受？”
“难受。”褚时雨回答。
闫乱吓了一下，差点吓软，他以为褚时雨酒醒了，怎么突然不说“好”了呢？
他松开褚时雨，看他的脸，褚时雨依然那样纯真地看着他，酒没醒。
闫乱松了口气，他从沙发上坐起来，然后把褚时雨也拉了起来，忍不住又道：“不瞒你说，我这样也很难受。”
“好。”褚时雨又恢复到复读机的状态。
“还是别看电影了，你该睡觉了。”闫乱把褚时雨拉着站起来，他担心电影再看下去不知道还得出点什么事儿，刚刚他已经把自己活了快十八年积攒的所有自控力都用完了，如果褚时雨再卖卖萌他可能要犯罪。
褚时雨点点头：“好。”
闫乱把人带到卧室，夏天本来穿得就不多，所以他只给褚时雨脱了长裤，拿毛巾给他简单擦了一下脸和手脚，褚时雨很配合，闫乱给他擦的时候乖乖把手和脚都递给他，擦脚的时候大约弄得他有些痒，没忍住“咯咯”笑了起来。
闫乱幽怨地看了眼褚时雨，他放下毛巾，叹了口气：“我忍不住了。”
“就算你现在醉了我还是要说，以后不准喝红酒了。”闫乱眼神十分犀利，凶巴巴地命令道。
“好。”褚时雨躺平在床上，歪着头看闫乱。
“好什么好，只会说好。”闫乱气吼吼的，他把毛巾放到一边，走到床头蹲下，苦口婆心道：“快睡吧，反正明天你醒过来我还会再提醒你一遍，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
闫乱和褚时雨对视，说到一半有点卡壳，自己好像也没有太君子，他心虚地垂下眼：“反正以后不可以喝红酒。”
“好。”褚时雨弯了弯眼睛，闫乱把房间的大灯关掉，把声音放轻，带些诱哄：“睡吧，其实你也不亏，我初吻都给你了。”
暗沉沉的暧昧灯光里，褚时雨在闫乱的引导下闭上眼睛，然后又小声说了句：“好。”

第32章
隔天是周日，暑假的集训每周日都会放一天假，所以这天褚时雨的闹钟没有在七点半响起，一直到快十一点他才自然醒过来，褚时雨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缓了好久才回忆过来昨天是什么日子、都做了些什么。
他喝红酒喝醉了，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大概是闫乱把自己带回家了，自己就睡着了。
这时卧室的门“咔哒”一声被轻轻打开，褚时雨下意识看向门口，和早起的高中生四目相对。
“醒了？”闫乱看着他，然后走到床前，眉眼莫名温柔：“难受吗？”
褚时雨摇了摇头，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在这儿？”
“我没走。”闫乱撇开目光：“我煮了粥，你喝吗？”
褚时雨定了定神从床上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是穿着内裤睡觉的，他蹙了蹙眉，轻轻吸气：“昨天回来之后...没发生什么吧？”
闫乱走到窗边拉窗帘，背对着褚时雨，声音带些僵硬：“没有。”
褚时雨看着闫乱被阳光画成剪影的背影，眼睛眯了眯，语气透着警告：“最好没有。”
餐桌上除了闫乱煮的粥还有他下楼买的一些简单早点，褚时雨喝了一口粥，虽然清淡但不稠不稀，口感刚好，他挺意外：“你还会煮粥？”
闫乱坐在褚时雨对面，冲他点头：“很小的时候就会了。”
顿了顿闫乱似乎想起了什么：“我给你的礼物还在家里，我待会儿给你拿来。”
褚时雨抬起头：“我的礼物？”
闫乱冲他点头，言辞含糊：“昨晚你...我腾不出时间去拿，待会儿我给你拿。”
褚时雨的头一点也不晕、浑身也不酸痛，一点都没有宿醉的痕迹，他看着有些躲开自己目光的闫乱：“昨晚我干嘛了？”
闫乱的喉结动了下：“没干嘛。”
可褚时雨分明从他眼里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偷着乐。
褚时雨不得劲儿地咬了咬牙，想着某处隐秘的地方没什么感觉，所以应该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
“反正......你以后再也别喝红酒了。”闫乱眼神逐渐认真深邃，语气也郑重十足。
褚时雨动了动嘴唇，他觉得被一个学生这样命令有些奇怪，但没找到什么可以反驳的点，红酒确实是自己的弱点，闫乱没有说错，最终褚时雨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中午闫乱回去拿他口中的礼物，回来的时候一只手提着那一大箱的礼物、另一只手牵着活蹦乱跳兴奋过度的不乱。
那箱子大得能装得下一个电视机，褚时雨讷讷地站着，看闫乱熟练地拆箱子，箱子打开，里面是包装精美的一些......床上用品？
“这些特别助眠，你不是睡觉浅吗？用他们的话会睡得很好。”
闫乱把那堆枕头被子床单和睡袍都拿出来：“而且你不是喜欢猫吗？我挑的都是猫咪图案的。”
褚时雨看着闫乱特别来劲地给自己展示那床上好几件套，床单上大大小小可能有三十只卡通猫咪，颜色和动作各不相同，花哨到说是小学女生用的也不为过。
“这个枕头里有荞麦皮和决明子，听说最适合夏天枕。”
闫乱把那枕头单独拿出来，推到褚时雨面前：“你感受一下。”
褚时雨木讷地捧着那枕头感受着，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奇特的弧度，语气迷乱：“谢谢你啊。”
其实闫乱送的床上几件套质量是真的不错，一看就是高档货，而且因为这个牌子的目标用户是青少年，所以产品没有任何化工加工，特别纯天然。只是送床上用品这个行为，让褚时雨觉得过于暧昧了；而且那些图案也让褚时雨怎么看怎么窒息。
既然拆了这一个礼物，褚时雨便打算把收到的所有礼物都拆了，尹牧和福央送了一瓶红酒和一个砚台，砚台本来就是摆设、而红酒褚时雨估计不会碰了，大概以后也就是一个摆设。
钟绛送了个手镯，银色的，上面铺设着恰到好处的碎钻，不多不少，简约大方；他对褚时雨的喜好挺了解，褚时雨拆了之后确实也很喜欢，当下就戴在了手腕上。
银色的细镯配上褚时雨瓷白纤瘦的手腕很是好看，只不过坐在一边帮褚时雨拆礼物的闫乱觉得刺眼；但他转念一想，褚时雨只是戴了钟绛送的手镯，他以后可是要光.溜溜躺在自己送的床单上的，这么想着闫乱又平衡了，继续给褚时雨拆着礼物。
费贵送的貌似是一个礼盒装的东西，闫乱拆到一半露出点英文的介绍后，褚时雨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突然越身过去将那不小的盒子一把夺走：“好了好了不要拆了。”
褚时雨着实有些手忙脚乱，他把盒子放在身后，脸色因为刚刚动作过大所以微微泛红，他看着一脸不解狐疑的闫乱，扯开话题道：“你催一下刚刚点的咖啡吧，怎么还没到？”
闫乱蹙眉：“三分钟前点的，现在肯定到不了，你为什么要藏那个盒子？”
“没什么，就...没什么好看的。”褚时雨咽了咽口水，他把盒子握在背后，然后费力从地上站了起来，和闫乱狼崽子般的灼灼眼神对视着，缓缓往后退：“那不然你收拾一下，我......”
褚时雨刚准备溜，把那盒子藏卧室里去，话还没说完，闫乱突然从地上蹦了起来，他瞬间抓住褚时雨的手臂，一秒都没到不出一秒就跨到褚时雨身后，一把将被他藏在身后的盒子抢了过去。
“别看！”褚时雨立刻上前抢夺，他抓着闫乱的手臂，闫乱将盒子高高举起，脸上带着好奇和得逞：“为什么不让我看？”
褚时雨脸涨得通红：“我的东西，不给你看不可以吗？还给我！”
褚时雨攀着闫乱的身体，抬着头伸手去够那盒子，他几乎是钻到了闫乱怀里，因为包裹已经被拆了一半、又因为刚刚两人的撕扯，里面的盒子已经开了口，盒子是那种很硬的材质，开口处用的是吸铁石粘扣，本来就不牢固，现在被那样横七竖八地举着，很容易就......
“哗啦啦！”盒子里的一堆东西像下雨一样从两人头顶落了下来......
褚时雨抢得正凶，根本没注意到脚底下刚刚拆掉的那堆塑料纸，脚下一划，拉着闫乱的衣襟就和他一同跌下。
闫乱也没站稳，但他预判危险的能力很强，顿时松开那礼盒伸手一把护住褚时雨，在空中强行将褚时雨搂进自己怀里，而后跌落，他的后背狠狠撞在地上，虽然地板上铺了毯子，但这么一下的力道很大，地毯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闫乱撞向地板的瞬间闷哼一声，后背钝钝地疼着，褚时雨撞在自己胸前，依然红着脸，似乎也撞到了哪里正“嘶”着声，就在这时，有个什么东西直接落在了闫乱脸上，很轻，褚时雨抬起头，看到那东西的刹那，已经到了嘴边的怒骂忽然就被吞了下去。
褚时雨抿了抿唇，假装从容地从闫乱身上爬起来，而后看着他，问：“你没事吧？”
闫乱躺在地上摇了摇头，他把脸上的东西拿开，站起来：“什么啊这是......”
闫乱看着手里那片薄薄的东西，突然就不吭声了。
那玩意儿是透明包装，不需要看上面的英文介绍也能知道是什么。
两人相顾无言地站在客厅里，褚时雨眼里透着埋怨和羞赧，脸颊不同于刚刚的涨红，而是带了些缱绻的粉，声音却冷：“好看吗？看够了没？”
闫乱缓缓垂下眼，倒不是知错认错，而是想看看地上还有些什么。
“靠......五花八门。”闫乱实在忍不住，甚至飙出一句成语。
褚时雨走上前劈手夺过闫乱手里的安全.套，气恼地弯腰把那些东西捡起来。
那礼盒非常高级，里面那些东西的包装都故意色.情化而用了透明的。礼盒共有六个格子，格子大小形状不一，就是为了放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费贵为什么要送这些给你？”闫乱知道褚时雨在生气，可他自己也忍不住有点生气，他看褚时雨手里拿着那柱.状物往盒子里塞就来气。
褚时雨不理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塞好在盒子里，然后合上盖子。
“你别的都给我看了，就这个没给，我好奇也情有可原嘛，对不起，下次不会了。”闫乱看褚时雨把那盒子放到了电视柜里面，终于主动开始承认错误。
褚时雨回过头剐了他一眼，语气还是气咻咻的：“收拾东西！”
闫乱立刻点头，迅速把一地的包装都收拾整理好放到了门口。
“那些东西，真的...真的有人会用啊？”闫乱看褚时雨不生气了，还是没忍住问。
他实在无法想象褚时雨会收到那样的礼物，更无法想象褚时雨有可能会用那些。
一想到就觉得自己脑袋要冒烟了。
褚时雨正拿着喷壶给自己的植物浇水，他耳垂有点红，只是闫乱没发现。
“不用，送着玩的。”褚时雨的语气力求自然寻常。
“我就说嘛...”闫乱走过去，讨好似的拿了小铲子给褚时雨的植物翻土，他和褚时雨并肩站着，声音透着轻蔑和不屑，和褚时雨探讨：“谁会跟那棒棒一样小啊，就跟迷你玩具似的，反正我的是那棒棒的两倍...”
“你有完没完！”褚时雨整个脸红了个通透，眼里甚至浮动着难堪羞耻的水光，他丢下喷壶直接回了卧室，“砰”地关上门。
闫乱拿着小铲子站在原地，直愣愣的，他怎么又得罪褚时雨了？

第33章
在接下来的暑假集训里，褚时雨和闫乱的关系时好时坏，褚时雨在学生面前总是温和儒雅的，但对闫乱失控的次数越来越多。
大部分是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闫乱有时候一句话或者一个动作都会惹褚时雨不高兴，褚时雨大部分时候采取不理睬的回应方式，但有时候也会直接跟闫乱约法三章，让他不准碰自己、不准聊和身体部位有关的话题、不准问自己的私事。
这样的三不准让闫乱同学很是困扰，他这两天想请教一下白锡望，但白锡望似乎没工夫应付他，他和夏珂正在闹分手。
原因是两人的短信被夏珂的妈妈看到了，幸好夏珂给白锡望的备注是“我家大宝贝”，所以夏珂妈妈还不知道那人就是白锡望；但就算是这样，夏珂妈妈也严令禁止夏珂谈恋爱，说下学期就要高三了，让他必须收心。
两个人现在在机构里一个赛着一个沮丧沉默，谁也不跟谁说话，夏珂眼瞅着瘦了一圈。
闫乱问到底怎么回事白锡望也不肯说，也就是每天比夏珂早来半小时给他买好早餐放他位置上，然后坐在笔试教室最后一排看着夏珂把早餐吃完再出早功。
反正闫乱作为第三视角看着都憋得慌，为他们感到难受。
不过闫乱很快也没工夫管白锡望的闲事了，因为在暑假快结束的时候他突然接到了人生中第一份工作。
那天褚时雨把他叫进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里还有个中年女人在，那女人长发素颜、很瘦，看起来很干练。
闫乱走进办公室后那女人就以一种赤.裸裸的评估的眼神盯着他，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转个身。”那女人挑了下眉，开口。
闫乱不解地看着褚时雨，褚时雨冲他点头，闫乱便听话地转过了身。
“嗯，真不错。”那女人严肃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她淡笑着对褚时雨道：“我觉得可以。”
闫乱又转过身，看向这两个大人，开口问：“找我...什么事？”
褚时雨起身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严女士，MY集团市场部总监。”
MY是当下市场上交易量最大的女性网购交易平台。主打日化服装，主要服务女性，只要是女生，手机上几乎都有MY商城的APP。
闫乱反应有些慢，他冲闫女士点了点头：“你好。”而后又看向褚时雨：“所以找我做什么？”
“你记得上次见过的尹牧和福央吗？”褚时雨道：“尹牧是MY的老板。”
闫乱回忆了下，那个天才教授他记得、那个长得很帅的教授老公他也记得，闫乱的眼睛渐渐睁大：“他是MY的老板？”
前两天闫乱刚听班里女生说到过这个MY，说全国新的百强企业公布了，MY在今年上榜了，这个尹牧原来不是普通有钱人，而是超级有钱人？
“是那个前阵子公布的一百强？”闫乱随口问，严女士骄傲地点头：“不仅我们尹总的MY进了一百强，他爷爷的江南醋厂早就蝉联好几年一百强了。”
闫乱有两秒的沉默，倒不是没反应过来，而是总觉得这个严女士似乎是在骂人？他爷爷的？
褚时雨一眼看懂闫乱脸上的莫名，笑道：“尹牧的爷爷也是个企业家，是江南醋厂的老板，江南醋厂是老企业了，一直很稳定。”
这样啊......闫乱明了地点头。
在闫乱搞清楚谁是谁之后严女士终于说明了来意。
MY集团在一年前就开始着手准备进军男性市场，目标用户是年轻男性，近期所有的前期准备都已做好，就等十月份的官宣。
而代言人却一直没有确定。首先是集团这边不太愿意用知名明星、其次男性版的定位是年轻活力荷尔蒙，也不能找年龄太大的、最后这个人的硬件还必须非常完美，是那种谁都挑不出毛病的外貌；所以这样的人挺难找的。
“找我？”闫乱听完这一整串介绍之后有点懵。
严女士点了点头：“尹总向我们推荐了你，所以我今天过来考察一下，你没让我失望。”
闫乱抿唇看向褚时雨，褚时雨耸肩：“这是你的事儿，你自己决定。”
“影棚都在梁溪，团队可以根据你的时间来；主要是拍宣传照，其次是拍几段小视频用来投放短视频平台。
MY女性版的代言人是一位女星，代言费一千两百万。
不过男性的消费能力不如女性，所以我们预估每年男性版的营业额在女性版五分之一，代言费这么算的话就是两百四十万，尹总的意思是凑整，给你三百万。”
闫乱张了张嘴，语气匪夷所思：“什么玩意儿？”
“嫌少？”严女士挑眉，大约是来之前尹牧交代过，所以她的态度很友好、是商量的语气。
“嫌多。”闫乱耿直地说，他还是看了眼褚时雨：“老师您说呢？”
褚时雨也点了点头，他看向严女士：“您还是按照你们本身的估价来吧，不用考虑尹牧的交代、也不用考虑是熟人介绍，该多少是多少。”
闫乱立刻点头附和：“钱多了烧手，拍几张照片录几段十几秒的视频就给我三百万，我怕以后有人找我演电影我都嫌钱少。”
严女士没忍住笑了，她“嗯”了一声：“那就八十万吧，这也是我们找新人代言最开始的预算。”
褚时雨点了下头：“差不多。”
谈好价格之后严女士又补充了些其他说明便离开了，她刚走闫乱就看向褚时雨，语气恍然大悟：“所以上次你带我去吃饭，其实是为了这个？”
褚时雨点头：“他们最近在找代言人，托我帮忙留意一下，不过我只是牵个线，还得是尹牧相中了你才行。”
闫乱“哦”了一声，他坐到褚时雨对面，表情透了些琢磨：“不过我没拍过这些东西，到时候拍得不好怎么办？”
“不会。”褚时雨倒了杯水：“他们请的摄影师都挺会带模特的，你也刚好有了一次面对镜头实践的机会，好好珍惜。”
“唔......八十万不算少了，我赚了钱做什么呢？”闫乱对自己的第一份工作既新鲜又兴奋，脑袋里像装着十万个为什么一样不停对褚时雨问来问去。
“随便你。”褚时雨从书架上拿了本书，他回过头：“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闫乱眼里的兴奋劲更足了，褚时雨好像从来没有主动问过自己的事情。t
褚时雨眼里透着好奇：“你爸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面对对于正常高中生来说是巨款的八十万，闫乱好像挺不为所动的，他整个关注点更多的是在这个拍摄工作本身。
其实褚时雨对闫乱父亲的职业很早开始好奇，大概从那一闷棍就开始了。
“开赌场的。”闫乱有些失望，他以为褚时雨要问和自己有关的问题，没想到是闫罗汉的，不过好歹也算沾边，他语气平平地继续道：“他有六十七个赌场，全国各地都有，上次来梁溪估计也是谈这个。”
这倒是在褚时雨的意料之外，他有些愣，喃喃道：“赌场？国内开设大型赌场不是犯罪吗？”

第34章
闫乱其实对闫罗汉的业务也不大清楚，但他从小到大只听说过闫罗汉年轻的时候犯的很多错，到中年之后好像就遵纪守法，所有赌场也开得挺光明正大，不大像违法的。
闫乱摇头：“我不清楚，待会儿我问下他。”
褚时雨眉头微蹙，在他的认知和接触到的所有法律以及事实中，是没有什么赌场能在国内开六七十家的，除非底下裙带着很多不大能上得了台面的千丝万缕的关系。
后来闫乱给闫罗汉打了电话问，闫罗汉满口跟他保证完全合法，闫乱告诉了褚时雨，但褚时雨说不清楚怎么回事，他总觉得不大放心，这种感觉挺奇怪的，没有理由，就是很担心，担心闫罗汉也担心闫乱。
MY和闫乱一同定下在八月的最后几天进行拍摄，因为要拍摄的内容以及风格比较多，每个风格的摄影师和摄像师约的也都不是同一个，所以拍摄共三天，一天一组。
第一天拍摄的风格比较青春，和闫乱本身的年纪比较搭，所有的单品也都是偏休闲运动，相对来说拍摄比较简单，不过因为是第一天，褚时雨也担心闫乱不大能放得开，所以在闫乱暗戳戳的期待下他还是跟着去了。
这几天拍摄的强度很大，褚时雨和闫乱不到七点就已经到了现场，影棚是MY自己平时拍产品和广告用的，此时全部清空，拉了绿幕架了摄影师要求的各种灯，为这次的拍摄做了十足的准备。
闫乱先在休息室进行了长达一个半小时的造型设计，而后八点出头摄影师也来了，摄影师是位男性，很瘦、也不算太高、留着长发，束成一把扎在脑后；褚时雨坐在角落里，看那位英文名叫Frank的摄影师进了休息室，过来和闫乱聊自己的拍摄想法和理念。
这位摄影师是知名度近几年才渐渐起来的一位新锐摄影师，拍摄风格多变，但很会把日常的都市生活拍得有特点、有记忆点。
褚时雨低着头在看网上对这位摄影师的介绍，毕业于A影摄影系，中文名叫具天。
具天很忙，他凌晨才到梁溪，只看过今天这位模特的照片，到了现场才看到真人，这男孩和照片相差无几，长了一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
“我们所有的单品都是年轻潮流的，不过你的状态不需要是那样，不用笑、也不用刻意迎合镜头，到时候给我一种慵懒或者厌烦的状态。”
具天把自己准备好的IPAD拿给闫乱：“这里面有我助理做的一些类型采集，你先简单看下，我们九点半开始，OK吗？”
具天得到化妆和服装的肯定后把目光投向闫乱，闫乱点头：“可以。”
具天“嗯”了一声，余光瞄到了坐在休息室角落里的人，刚准备转身出去的动作刹那停住。
“褚时雨？！”具天的语气难以置信，眼睛瞪大，似乎在这里看到褚时雨不仅让他始料不及、甚至还觉得天方夜谭。
褚时雨眨了眨眼，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缓缓站起来看着具天，表情和语气都很生硬：“具天。”
就在闫乱意外褚时雨和这位摄影师认识的时候，具天突然语出惊人，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和憎恶：“你怎么还没死啊？”
在场所有人均是一愣，都微妙而小心地看向这位摄影师。
褚时雨微微低着头，他勾了勾唇：“嗯，还没死。”
闫乱却已经忍不住站了起来，他下意识想挡到褚时雨面前，褚时雨却先走到了具天跟前：“我们出去叙旧吧，你也不想因为我影响到工作进度不是吗？”
具天从眼神到表情都是挡不住的厌恨，褚时雨看了眼欲言又止的闫乱道：“好好配合服化道，不要分心。”
说完褚时雨没再顾闫乱的反应，看了眼具天便出去了，具天阴沉沉地笑了一声，转身跟上褚时雨。
闫乱想跟出去，却因为褚时雨的一句话硬生生停住，他确实不能因为私人原因而扰乱了工作进度和秩序，他只能坐下，心神不宁地配合着服装师，时不时朝门口看去。
快九点半的时候褚时雨回来了，这时化妆师和服装师都已经离开，闫乱在安静地看具天给他的那些类型图。
褚时雨走进休息室的瞬间闫乱立刻站了起来，紧张地走上前看着他：“没事吧？”
褚时雨朝他平静地摇头：“没事，待会儿我就不去棚里了，你好好拍。”
闫乱蹙眉，语气不悦：“为什么？那个摄影师不许你去吗？他和你有仇？”
刚刚那摄影师那样对褚时雨说话的时候闫乱差点挥拳头了。
褚时雨不愿意骗人、但更不想把自己和具天之间的事告诉闫乱，他只是摇头：“这件事说起来挺麻烦的，以后有机会告诉你，具天不太想看见我，我先回去，晚上来接你。”
闫乱眉眼黯着，他微微垂着头不大开心地看着褚时雨，开口说：“可我想看到你。”
褚时雨愣了愣，闫乱目光直率：“不可以为了我留下来吗？”
半晌，褚时雨还是抱歉地摇了摇头，跟闫乱商量道：“明天我还陪你来好吗？明天是另一个摄影师，我可以在棚里陪你。”
闫乱极其不乐意，但他左右不了褚时雨的想法，只能勉强同意，褚时雨和闫乱见完就离开了；很快助理也过来喊闫乱去棚里，拍摄要开始了。
一整个上午的拍摄可以用十分顺利来形容，撇开早上见到了褚时雨不说，具天觉得这是自己今年来拍过最顺利的片子，模特非常配合不说，他要的慵懒和厌恶感，模特展现得淋漓尽致，他本来以为模特能展示到百分之八十就不错了，没想到这男孩儿给他展示了百分之两百。
闫乱一上午都一脸的“你这摄影师我弄死你丫”的厌恶感和“不想拍了想找老师”的慵懒感，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在感慨这男孩太有天赋了，普通青春都市风格的片子能拍得这么有风格有态度，前途无量啊。
中午放饭的时候具天来到了闫乱的休息室，闫乱看着一桌的菜没什么食欲，只拿了杯果茶在喝，具天手里是个煎饼果子，一看就是打算来和闫乱边吃边聊。
“你是褚时雨的学生？”具天没藏着掖着，一来便表明想聊的话题。
具天的助手手里还拿了台单反在拍照，闫乱看了眼那小胡子男生，具天冲他轻松道：“只是拍照，MY这边还要求拍一些花絮作后续宣传用，不用管他，我们随便聊聊。”
闫乱放下手里的果茶，语气透着敌意：“聊什么？”
具天笑了下：“你不用这样防备我，你该防备的是褚时雨。”
闫乱眼里的敌意更甚了：“如果你来是为了说他坏话就他妈闭嘴。”
闫乱是个血气方刚的高中生，虽然应该有礼貌一点但尊重这种东西是相互的，他从不爱搞虚与委蛇那一套，有什么说什么。
具天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意外，而后他咬了一口煎饼果子，语气含混却讽刺：“看来你还挺崇拜他？”
闫乱拿起刚刚放下的果茶，把吸管塞嘴里，冲具天翻了个白眼。
具天俯了俯身，离座位上的闫乱近了些，声音压低：“哥哥给你句劝，离你这老师远一点，不然你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闫乱抬眼，语气轻佻：“行啊，我也给你句劝，离我远一点，不然我揍你了。”
闫乱没开玩笑，他又把果茶放下了，全身绷紧，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具天如他所愿地往后退了两步。
“反正你好自为之，哥也算提醒过你了。”离开闫乱的休息室之前具天还留下这样两句话。
“谁他妈把你当哥，你算老几？”闫乱觉得可笑，他从小到大都有一个特点，就是不信任何传言。
因为他没有妈妈，总有一些好事的街坊或亲戚过来给他科普，说他妈妈是妓女的有、是他爸小三的有、是五六十岁的女人生完他就去世的有......各种各样，每个版本都说得活灵活现，闫乱恨死这些人了，他对母亲这个词一直有着期待，所以恨在自己还没有见过母亲之前，这群人就疯狂抹黑自己的母亲。
所以在闫乱的成长过程中，不管是认识的不认识的，他都会在自己了解这个人之后再给他下定义和判断，他讨厌那些在背后嚼舌根说坏话的人；更别说这摄影师说的还是褚时雨欧的坏话。
闫乱相信自己的感受，褚时雨对于他来说，就是全世界最可爱的人。
褚时雨从拍摄基地出来之后没有立即离开，他上了车就没动，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
具天在影棚阴暗的楼梯拐角阴仄仄地对他说：“你现在每天都睡得着吗？你不会梦到他吗？”
“他的忌日也快到了吧？听说你每年都会去上坟？”
“是为了心理安慰吧？你只有死了他才能瞑目，他父母才会满意，你不是挺圣母的么？去死啊，你怎么还不去死？”
褚时雨靠着墙，呆呆地听着具天说出那一串串充满憎恶的话，他好几次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憋出一句普普通通的“对不起啊”。
具天离开后褚时雨顺着墙蹲下，这个楼梯拐角有个很高的天窗，一小束亮光从天窗里**来，投到楼梯的某个台阶上，褚时雨就看着那白惨惨的光发呆；他在想自己还得去跟闫乱说一声不去棚里了、然后去停车场找车、可今天其实没什么事、他可能回家睡一觉、再过来接闫乱。
“你现在还能睡得着吗？”具天的声音再次在脑海里回想。
褚时雨深吸了一口气，他站起来，双腿发麻，颤巍巍地下楼，他边下楼边想：闫乱送了我一套很助眠的床上五件套，我今天就用用看，应该能睡得着吧。
坐在车里的褚时雨此刻很想念那个据说有荞麦和决明子的枕头、很想念抱在怀里柔软温热的杏花、甚至很想念不乱过于吵闹的叫声；他想回去，但又想和闫乱一起走。
不知不觉的，褚时雨都没意识到自己发了多久的呆，在听到车窗被敲响的时候才回过神，蓦然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不那么亮了。
闫乱脸上的妆还没卸干净，他弯着腰看车里，冲褚时雨明朗又得意地笑着，生怕褚时雨听不见似的，声音特别洪亮：“老师，开下门锁，辛苦工作一天的闫乱同学终于下班了。”

第35章
褚时雨怔怔地看着正冲他眨眼的闫乱，闫乱又敲了敲车窗，目光明烈：“褚老师？”
褚时雨这才把车门锁打开，闫乱上了车，身上还带着各种化妆品混在一起的味道。
“你看到我的消息了？”闫乱系好安全带，声音清磁，透着活泼和亲昵：“今天拍摄进度很快，收工时间比预计的早了两小时，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快就来。”
很忽然的，褚时雨刚刚萦绕全身的压力和落寞渐渐散开，像是有一阵清爽的风，把自己周围的沉闷缓缓吹走。
他吸了口气：“嗯，现在还早，去找点事做吗？”
褚时雨望着车外灰蓝色的天空：“看电影吗？”
他看向闫乱，闫乱薄薄的眼皮上没卸干净的眼线晕染开来，把他本就深邃的眼部轮廓勾勒得更加立体，闫乱那样顺从依赖地看着他：“好啊。”
闫乱有时神经大条、情商极低；但有时又特别敏感、特别会感知情绪。
褚时雨现在的状态不大对劲，闫乱能感觉得到。
褚时雨抿紧嘴唇，唇线平直，他点头，而后发动了车子。
闫乱坐在副驾驶悄无声息地观察他，褚时雨硬撑着这样一副表象，表情和动作与过去相差无几，但他过于冗长的呼吸出卖了他表象的平静。
两人买的电影票时间很紧，到了电影院的停车场之后不到十分钟电影就要开场了。
但闫乱在这么紧张的时间夹缝里还是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两人进场的时候最后一个广告刚刚结束，电影院的灯光应时熄灭，闫乱咬住爆米花桶的纸边，腾出一只手，熟练而自然地牵住走在自己后面的褚时雨，仿佛抓过千遍万遍，他甚至没有回头，褚时雨的手就那么被他握在了手中。
褚时雨僵了半秒，闫乱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眉眼在漆黑的电影院里也瞩目亮眼，他咬着爆米花桶冲褚时雨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褚时雨轻呼了一口气，他迈开腿跟上闫乱，闫乱握着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手心很热，褚时雨就这么被动地被牵着走，一直等到了他们买的那排位置，闫乱才松开他，这瞬间褚时雨的手一凉，有那么两秒觉得不太适应。
他们买的是VIP厅，一排只有六个座位，两两靠在一起，闫乱和褚时雨的在这排的最里面。
VIP厅的座位很宽敞，座椅甚至自带按摩功能，但就一个问题，两人离得不像普通厅相邻座位那么近，大的爆米花桶可以稳稳地放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还富余了点位置出来。
闫乱在黑暗中看褚时雨，褚时雨靠在座位上抬着头，大屏幕的光打到褚时雨脸上，他的下颌线精致纤直，骨架比较细，总是给人一种脆弱的美感。
闫乱凑过去，把爆米花桶也一并递过去，他压低声音道：“我买的是三倍奶油的，你吃吃看。”
褚时雨侧过头，眉眼平淡却疲倦，他摇了摇头，刚准备开口拒绝，闫乱突然伸手拿了一颗爆米花轻轻塞到了褚时雨的唇间。
手指划过褚时雨柔软弹性的唇瓣，闫乱呼吸乱了几拍，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对含着意外降落的爆米花颗粒而呆住的褚时雨道：“我给你喂吧，奶油虽然多但也黏手，用我的手就行了。”
褚时雨从刚刚开始整个人的反应就有些缓慢，这次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低了低头，把爆米花吃了进去，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占满口腔、奶油在唇齿间融化，有淡淡的甜，不腻。
两人看的是一部挺小众的片子，北欧文艺片，节奏非常慢，但画面色彩和镜头调度非常完美，可以说是一场视觉盛宴。
但褚时雨看睡着了，他嘴巴里还有闫乱给喂的第十二颗爆米花，就这么含着爆米花，低着头睡得特别安静。
闫乱第一时间发现，他缓慢地把褚时雨的椅子调到可以躺靠的弧度，然后猫着腰走到褚时雨跟前，一只手托着他的脖子，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轻轻放好在了椅背上。
电影放了两个多小时，褚时雨睡了快两个小时，电影悠扬舒缓的音乐特别催眠，电影院的黑暗环境也给他营造了一个安全的氛围。
褚时雨睡得特别香，一直到电影散场闫乱才把他叫醒，褚时雨睡得脸颊泛红，他懵懂地睁开眼，眼神有些茫然，似乎睡懵了，不知身在何处。
“电影结束了。”闫乱把声音尽量放轻，他柔和地看着褚时雨：“我们可以回家再睡。”
褚时雨盯着闫乱，眼珠子一动不动，一直缓了快一分钟才“唔”了一声：“我睡着了啊。”
褚时雨从座位上坐起，活动了一下四肢，闫乱已经站起来把东西都拿好，褚时雨睡得挺沉，所以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头重脚轻，身形晃了晃，闫乱把两杯饮料都放到爆米花桶里，回过头看褚时雨。
两人四目相对，空旷的电影院里只有空调机发出很小的声音，褚时雨不大明白自己哪儿来的惯性，他下意识就伸出手，握住了闫乱空出来的那只手。
闫乱熟门熟路，被褚时雨握住之后便反客为主，将他攥紧，牵着他走出了电影院。
两人间的氛围突然就达成了某种古怪的和谐默契，一直回到褚时雨家，这两天不乱都在褚时雨家里住，为了和杏花作伴、也为了闫乱每天去拍摄没有后顾之忧，所以暂时由褚时雨照顾。
门还没打开，不乱就在门里面叫了起来，不到半岁的小狗叫声不算粗狂，有些尖厉，像一道箭，让褚时雨的大脑慢慢转醒。
“你今天心情不好。”闫乱看着褚时雨道。
进门后闫乱把不乱关进狗笼，褚时雨的状态不再像电影院里那样朦胧，他又慢慢低沉了下去。
褚时雨看了眼闫乱，他走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光滑白洁的皮肤上沾着大大小小的水珠，他叹了口气，而后坐到沙发上抱住杏花，冲闫乱点头：“嗯，是不太好。”
“我可以为你做什么吗？”闫乱也坐下来，离褚时雨不到半米的距离，语气不大正经：“比如陪你睡觉什么的？”
褚时雨眸中透了些警告，闫乱勾了勾唇：“我开玩笑的，不过你可以跟我倾诉。”
褚时雨眨了眨眼，他垂下眼看杏花胖乎乎的脑袋，而后抿唇，他的呼吸突然有些不稳、仿佛气管上多了好多个结，每一口气都一顿一顿地、艰难地呼出来：“我......”
褚时雨声音开始颤抖，他眼眶刹那变红：“我害死过一个人...”
闫乱眉头跳了跳，褚时雨的眼泪冷不丁滴落进杏花的毛发里，闫乱迅速靠近他，然后将摇摇欲坠的褚时雨搂住。
杏花“喵”地一声跳离褚时雨的膝盖，闫乱一下一下安抚着褚时雨单薄的脊背。
“今天有很多个瞬间，我都觉得...我好像快要死了...”褚时雨张着嘴艰难地呼吸着。他今天在见到具天的那一刻立刻低下了头，他不知道具天的英文名叫Frank，也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毫无预兆的时空里再次见到和那件事有关的人。
具天是柏旭的朋友，柏旭在被褚时雨拒绝之后上吊自杀了。
“我...我只是拒绝了他，但我不知道，我是他生前的最后希望...”褚时雨的目光特别空洞，里面盛着恐惧和无尽的悔恨。
闫乱的心脏像是被四面八方的压力挤压着疼，他搂紧褚时雨，几乎想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不知道褚时雨口中这件事的具体前因后果，但他知道褚时雨现在崩溃了，他已经硬撑了一整天，那些无处释放的情绪和痛苦终于在自己的怀里决堤了。
“褚时雨。”闫乱声音发紧，第一次喊他的全名，褚时雨缩着肩膀、所有的回忆和憎恶像无法躲避的车轮那样狠狠从他身上碾过，让他根本无法解脱。
“褚时雨，你听我说。”闫乱重复，他少有这样严肃而凝重的时刻，他捧住褚时雨的脸，看他哭红了的、狼狈的眼睛。
“我特别特别喜欢你，我希望你可以快乐，希望所有的烦恼和不开心都离你很远很远。
即使你不喜欢我，我也没关系，我只想要你过得没有痛苦、不要自责、不要害怕。
你可以偶尔回忆，但不要陷进回忆；因为你活在现在，活在我身边、活在我的眼睛里，我会努力让你快乐，好不好？你相信我。”
闫乱坚定又深情地看着褚时雨，他眼底带着猩红，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说出这些话的，可在他看到褚时雨为回忆所累的沉痛情状时，他只觉得自己没用。
“喜欢”这两个字太轻浮太不负责，他自己明明感受过那样枷锁般的“喜欢”，却还是一味地对褚时雨输出着自己的一厢情愿。可面对褚时雨的锥心苦楚时他却像个废物什么都做不了。
褚时雨也盯着闫乱，他不再流泪了，但眼睛依旧红着，他勉强却真心地勾起唇角，他冲闫乱点了点头，眼带泪光地笑了：“可是这好难啊。”
闫乱神情决然认真，眉眼深深地望着褚时雨：“只是让你快乐，一点都不难；以前有个女朋友非逼着我给她摘月亮才难。”

第36章
褚时雨没忍住破涕为笑，闫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将他重新搂进怀里。
“你还给人摘过月亮？”褚时雨声音里带了些调笑。
闫乱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有些郁闷：“当然没有，只买了个水晶球。”
把水晶球的开关打开，里面就飘起了雪花，卡通女孩坐在月亮上缓缓旋转，底座的灯也亮起来，一闪一闪的很漂亮。
闫乱在女孩提出给她摘月亮这个要求时，第一个想法是送完月亮就分手、第二个想法是打开淘宝搜索月亮，然后就跳出了那个水晶球，其实拿到手的时候闫乱都有点想占为己有，因为那球真的挺梦幻挺漂亮的。
褚时雨去洗澡的时候闫乱忍不住又打开淘宝，他决定也给褚时雨送个月亮。
这个晚上闫乱没有回自己那里，褚时雨虽然已经从那种情绪里走出来了，但闫乱不放心他一个人，于是他第N次留宿在了褚时雨这里。
第二天的拍摄也很顺利，摄影师是位华裔女性，叫Amy，她给闫乱定下的风格是比较国际范的，所有单品用的都是超季高定，这也是MY男性版的其中一个定位：高级。
褚时雨这次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影棚里看闫乱拍摄，他意外地发现闫乱镜头感非常好，他能迅速了解到摄影师的诉求，并且将那个角度、那个状态展示给摄影师。
第一个妆化得偏凌厉，让闫乱本就瞩目的外貌显得更有攻击性、更加盛气凌人。
他站在棚中央微微低着头，留了一个余光给摄影机，Amy一只手握着相机一只手把控着光影的角度。
“遮板再聚拢一点，这里我需要阴影。”她眯了眯眼，对灯光师道。
“闫乱，你身体再紧绷一点。”Amy又说，闫乱动作没变，但明显可以看到他的状态更加凛冽沉肃，反应飞快地完成了摄影师的命令。
第一套拍摄结束，褚时雨站在Amy身边看那些片子，Amy的习惯是随拍随修，她抬起头看撑着桌子也在看片的褚时雨，问他：“你觉得哪张更好？”
褚时雨指了指最开始拍摄的那几张：“这两张吧。”
那几张在现场用到了鼓风机，把闫乱穿的大衣从正面掀开，闫乱站得很直，拍摄角度偏下，让他有种睥睨世界的天下独尊感。
“和我想法差不多。”Amy点开那张照片简单修了一下瑕疵，又说：“闫乱很会拍、镜头感很强。”
褚时雨点头，他也是第一次发现，闫乱在这方面有这样高的天分和造诣。
“待会儿结束了我给你拍两张？”Amy突然话风一转，快到褚时雨都没反应过来，褚时雨愣了下：“我？”
Amy撑着下巴点头，快人快语：“比起大帅哥，我还是更喜欢冷美人，你现在有交往对象吗？”
褚时雨笑了下，他其实还挺敏感的，却愣是没看出来这位摄影师居然对他有意思。
褚时雨诚实地摇头，语气抱歉：“没有，不过暂时也没有交往计划。”
Amy挑眉，语气意味深长：“看来我不在你的择偶标准里啊......难道小乱那样的才是你的择偶标准？”
褚时雨停了停，终于明白过来Amy真正的八卦点，他冲Amy摇头：“我和闫乱只是师生和朋友，你想多了。”
Amy古灵精怪的，她嘴上“哦”着，眼睛却不相信，暧昧含混地看着褚时雨，褚时雨感到无奈，他不打算继续跟Amy掰扯了，决定去看看闫乱的第二套造型，结果刚一回头，闫乱就直挺挺地站在了自己身后，表情透着不悦，眉眼带着受伤。
闫乱的目光越过褚时雨，不冷不热地对Amy说：“造型好了，可以开始拍了。”
褚时雨：......
Amy唯恐天下不乱地站起来，揶揄地看着有些尴尬无奈的褚时雨。
Amy拿起自己的相机朝里面走，吼了一嗓子：“大家开动了啊，灯光轨道都走起来！”
闫乱没跟上，他站在原地，目光阴虚虚地盯了会儿站在自己面前犯窘无辜的褚时雨，褚时雨张了张嘴，他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些什么，但好像又没什么好解释的。
两人相顾无言了好几秒，闫乱终于咬了咬牙转过身跟上Amy，三两步就走到了 Amy身边，声音不高、但也绝对不低，周围两米以内的人都听得真真的，他说：“不仅是师生和朋友，我还在追他。”
褚时雨：......明天不来了。
最后一天的拍摄褚时雨果然没去，MY派了车过来接走闫乱，褚时雨在家里准备着开学后的上课安排。
两人前一天闹的暧昧敏感的别扭谁都没再提起，闫乱结束的时候还给褚时雨发消息，问他要吃什么晚餐。
褚时雨没提要求，闫乱便买了点西餐打包带回去。
他刚下电梯还没到门口，家里的不乱就狂吠了起来，闫乱的声音随后响起：“老师，开门。”
褚时雨走过去开门，门打开的瞬间他愣住了。
闫乱提着两大袋子食物，和目光直愣愣的褚时雨对视，底气不足道：“今天的拍摄需要，我也不想剃，但摄影师觉得这样性感一点。”
闫乱的头发被剃了，只剩一层短短的青荏贴在头皮上，整张脸的棱角和五官通通变得更加明晰而极具冲击力，宽阔饱满的额头完全展露在了褚时雨的视线里，让褚时雨发懵、发呆......
有些喜欢和心动其实特别肤浅特别没道理，褚时雨承认自己在这一刻可耻地心跳加快了，他在反应过来后立刻垂下眼，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进来吧。”
闫乱换鞋进了门，将自己买的食物放到桌上，转过身来看褚时雨：“这个头看起来是不是有点蠢？”
褚时雨还有些怔，他眨了两下眼睛，诚实地朝闫乱摇头，语气却听起来很为难：“真的挺性感的......”
就是有点太性感了，像个行走的荷尔蒙机器，让褚时雨感觉无法直视。
闫乱狐疑地看着他：“真的吗？你好像在哄我。”
褚时雨点头：“ 你今天都拍了些什么？”
闫乱坐了下来：“沙漠主题的，反正穿得很少，有几套还光膀子了，我觉得...就跟黄.片儿似的...”
闫乱眼神透了些不好意思，他一个清清白白纯洁干净的男高中生，今天被那创作激情高涨的摄影师揪着脑袋对着耳朵喊：“性.幻想，你明白吗？！你要让看到这套照片的人对你产生性.幻想！”
闫乱拿了根薯条放嘴里，看着慢吞吞朝餐桌走的褚时雨，语气透着探讨开口：“你觉得我这样，能让人产生性.幻想吗？”
褚时雨脸色一红，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有点闷，他脚步飞速地转向阳台，打开窗户让外面的风吹到自己发热的脸上，顾左右而言他，语气笨拙而无措：“是不是要下雨了啊？”

第37章
褚时雨庆幸很快就到了九月，闫乱终于开学了，他不用每天应付这样一个大型人体挂件，也有了空间去思考近期让自己无法平静下来的很多事。
闫乱换了一个新的班级，上学期他是在高三班里上的课，这学期被换到新高三，和钟惜一个班。
因为班里女生喜欢时不时回头看坐在后排的闫乱，老师们说了多少遍都没有用，所以班主任把闫乱调到了讲台边上就坐，制止不了的时候只能尽量做到不影响课堂秩序。
“闫乱！这个是不是你？！”上午第一节 课结束后，钟惜和曹岑拿着手机过来找闫乱，闫乱正趴着补觉，他被叫醒，睡眼惺忪地看钟惜手机上的内容。
那是个微博高端时尚号，发了一条微博，像是什么爆料，说的是MY商场男士版的代言人，还发了一张遮住下半张脸的照片。
那是具天拍摄的那套中的一张图，闫乱懒散地坐在椅子上，眼神冷淡倨傲，头发凌乱，像是在睡梦中被人叫醒，但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眸几乎立刻锁住了所有视线。
闫乱点了下头。
MY的那位严女士跟他说过，最近营销宣传这边已经开始预热，而这个发微博的博主一看就是和MY有合作、拿的图也是内部人给的；不仅是这位博主，包括其他社交媒体的一些时尚类博主，也都开始陆陆续续发闫乱的图，只是还没官宣，都只露了闫乱的眼睛。
这个博主平时就很红，所以照片一发出来底下猜测很多，更别说这整张照片太让人根本移不开目光。
钟惜朝曹岑得意地挑了下眉：“我就说是闫乱吧，我听我哥说过的。”
曹岑动了动嘴角：“原来不是我家哥哥。”
闫乱彻底被两人弄醒了，叹了口气问：“你家哥哥是谁？”
“穆期然啊！你的眼睛和他好像的，我们粉丝群里都在猜是他！”
曹岑有些失落地看着那张照片，嘟哝着：“还以为我家哥哥终于接到好饼了，没想到他依然糊着......”
“靠，你不要越级碰瓷，闫乱的眼睛比他好看多了，而且你哥哥的腿有这么长吗？穆期然一米七五不能再多了！”
钟惜作为闫乱的头号颜粉，毫不留情地回击了曹岑，曹岑翻了个白眼：“一七六好吗？”
两人battle得不可开交，在闫乱决定打断他们之前上课铃声终于响了，闫乱松了一口气，两个女生回到自己的座位，闫乱掏出自己的手机，把手机放在桌下打开微博，看钟惜刚刚给他看的那个博主，那条微博下热门评论第一条是某位当红小生的粉丝，发的是：非官宣不约，抱走我们家哥哥，不要遛他。
然而这位博主也很刚，直接回复了那位粉丝：谁遛你们哥哥了？这明显不是你哥哥啊，你哥那大脸盘子，得用十个马赛克格子来遮的好吧？
闫乱差点笑出声，他不太用微博，但还是给这位博主的评论点了一个赞。
闫乱刚准备把手机收起来，突然接连收到好几条微信，他点开，是白锡望发来的。
“在不在乱哥！”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夏珂一直没来上学，不愿意见我，也不回消息，我担心他妈妈发现我和他的事了。”
“你可以去帮我看下他吗？我给你他家的地址。”
......
闫乱答应得很爽快，他在白锡望和夏珂的事上很有共情，也把白锡望当兄弟，所以这点小小的要求他义不容辞。
这天放学后闫乱便出发去了白锡望给的地址，夏珂住在一个离国际学校很近的别墅小区，夏珂和白锡望念的是梁溪老牌名校，也离这个小区不远。
闫乱到了小区门口被保安拦住，保安狐疑地让闫乱登记信息，然后问他找哪家、来做什么、让他给那家人打电话，就在闫乱正准备问白锡望怎么办时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闫乱？”钟惜背着书包，歪头好奇地走到闫乱跟前，手里拿着个冰激凌吃着：“你怎么在这儿？”
闫乱彻底明白了什么叫“柳暗花明又一村”，他一把薅住钟惜的肩膀：“你家在这儿是吧？”
钟惜红着脸点点头。
“嗯，带我进去。”闫乱光明正大道。
钟惜眼睛都不会眨了，眼神发直地点点头，对保安道：“张叔，他是我同学，我们进去了啊。”
保安只能放行，到了小区里闫乱松开钟惜：“谢谢你啊，我欠你一人情。”
钟惜脸上的红霞才散下去：“你来这里做什么？”
闫乱问：“找人，56-1，你知道是哪家吗？”
钟惜几乎瞬间反应过来：“你找夏珂吗？”
“你认识？”闫乱有些惊讶。
钟惜点点头：“认识啊，就在我家后面那排，但是他搬走了啊。”
闫乱脸上的平淡散去，表情渐渐凝重：“......什么？”
钟惜撇嘴，她迈开步子：“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他家看。”
钟惜走得虎虎生风，闫乱脚步却越来越沉重，很快钟惜就带着他到了56-1那家，那家大门紧闭，门内院子里还散落着一些搬家时掉落的东西，纸张、塑料碎片、不知装什么东西的尼龙袋......
“搬走了？”闫乱心中发冷，大脑也反应不及，面对这样的突如其来有些不知所措。
钟惜吃了一口冰激凌：“对啊，八月底就搬走了，好像因为他爸这两年在西边做生意吧，他们全家人都搬过去了。”
“你找夏珂做什么呀？”钟惜好奇地问。
闫乱觉得自己呼吸有些沉，他呼出两口气，摇了摇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着，大约是白锡望在给他发信息。
闫乱把白锡望喊了出来，白锡望家也离这里不远，他赶到闫乱说的咖啡厅时闫乱已经坐在了最里面的一张桌边，背对着他。
“你见到他了吗？”白锡望急赤忙慌的，还没到座位就开口问，因为闫乱一直不回他消息，也不跟他说到底看到了什么，只把他喊了出来。
闫乱首先摇了摇头，白锡望坐了下来：“没看到？他不在家吗？”
闫乱看着白锡望急迫的表情， 很多个字溢到唇齿之间却又说不出来，他轻叹了一口气：“你们现在是还在谈恋爱的关系吗？”
白锡望有种不大好的预感，从闫乱的状态和眼神里感觉到的，他蹙眉：“是啊...我们没分手，到底...怎么了？”
“他搬家了。”闫乱错开白锡望的目光：“邻居说八月底就搬了，好像不在梁溪了。”
白锡望有好一会儿没说话，他望着闫乱，表情茫然又错愕，闫乱懂得这样的沉默，他也不说话，等白锡望自己反应过来。
但白锡望反应不过来，像是问闫乱又像问自己：“那他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妈和他妈都认识的，我妈也没告诉我这件事。”
“他...他是不是只是出去旅游了？”
“闫乱你没骗我吧？是不是因为他不想见我，所以让你骗我？”
......
说到最后，咖啡厅角落里的大男孩眼眶发红，声音哽咽：“他搬走为什么不跟我说啊...”
闫乱陪白锡望坐着，一直坐到咖啡厅要关门，两人走出咖啡厅，夜里的街道刮起初秋的风，带些凉意。
“我要去找他。”白锡望突然下定决心道，他看着闫乱：“我知道他爸在哪儿做生意，那个城市不大，一找就找到了。”
闫乱抿了抿嘴，他朝白锡望点头：“也好。”
“他总要给我一个理由。”白锡望语气带着苦涩：“我那么喜欢他...”
闫乱又点了点头：“你要我帮忙的话尽管说。”
白锡望整个人的状态还是懵的，他也点头，和闫乱两人站在街道中央发了会儿呆。
“其实我们俩，真的很好，他也很喜欢我，我能感觉到...”白锡望冷不丁说：“可能我给他送的礼物被他妈妈发现了。”
说着说着白锡望又自嘲地笑了下：“不过谈恋爱嘛，总要经历这些的，那些电视剧不都这么播的么？”
闫乱安静地听着，他看了眼状态不大好的白锡望，出声附和他：“嗯，经历了这些以后才能长长久久。”
闫乱陪白锡望到零点多才回家，知道夏珂走了之后他心中一直存着一个疑惑，回家的路上他给褚时雨发信息，得知褚时雨还没睡，便说自己要去他那里拿狗。
凌晨一点闫乱到了褚时雨家门口，不乱的叫声率先响起，褚时雨开了门，闫乱带着深夜的冷气进了褚时雨家。
“今天去做什么了？怎么会这么晚？”褚时雨穿着睡衣、眉头拧紧，于情于理闫乱都是他的学生，而且不在家人身边，他得监视着。
“去陪白锡望了。”闫乱松开不乱站起来，他看向褚时雨，褚时雨表情淡淡的，透了些莫名。
“夏珂搬家了，你知道吗？”闫乱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等一个答案。
褚时雨不吭声，他走到桌边倒了杯水，才点头：“知道。”
“你没有告诉我们。”闫乱陈述着这一事实，可普通的陈述语气里藏着不解和薄怒。
褚时雨看向他，眉眼干净清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闫乱抿了抿嘴，他在为白锡望抱不平、又对褚时雨感到生气，但也明白这件事褚时雨没有做错，在他的立场上，确实不需要把这件事告知所有学生。
“你知道白锡望和夏珂在谈恋爱吗？”闫乱像陷入无法逃脱的困境中，难受又压抑。
褚时雨颔首、下巴轻轻点了两下。
“夏珂都没有跟白锡望说分手，走了也不说。”闫乱迫切地想得到一个回应，哪怕是褚时雨说一声“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都行。
可褚时雨只是疲惫地眨了两下眼：“你是来找我清算的吗？”
闫乱定定地看着褚时雨，顿觉心中那股本来小小的火苗突然窜大，他的目光变得用力：“我以为你会为他们着想的，可其实你是站在家长那边的吧？”
“你觉得他们只是小孩，我也是，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过家家闹着玩，对吗？”
褚时雨的手握着玻璃杯，指尖泛着白，他不知是在沉思还是在发呆，过了好几秒才看向闫乱，目光冷淡：“你这么觉得？”
“不然呢？”闫乱语气强烈、含着难得的讥讽。
褚时雨胸腔起伏的幅度变大了些，他抿嘴，将唇线拉长，顿了顿开口：“所以你承认，你喜欢我这件事，是闹着玩的了？”

第38章
闫乱的愤怒倏然止住，他迷惑而茫然地看着褚时雨，似乎不可置信，一直等到理清楚了褚时雨的话到底什么意思才咬着牙艰难道：“我没有这么说过，我对你一直是认真的。”
褚时雨掀了下眼皮，和闫乱对峙得热烈，反问：“你不是那个意思？你觉得我把你们当小孩，觉得我把你们做的事当儿戏？”
闫乱紧紧抿着唇，他说不过褚时雨，情绪从爆发渐渐化成灰烬，他目光发灰，整个人的状态突然急转直下：“所以呢？你到底是不是觉得我在闹着玩？”
褚时雨吸了口气，他垂下眼，眼睫颤了颤，像蝴蝶轻轻煽动翅膀那样，他低语、甚至在呢喃：“我在认真对待......这件事。”
褚时雨软下来的瞬间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无辜可怜，他垂着头，眼尾因为刚刚的情绪激动而染着粉，他似乎也有些疲惫：“如果你觉得...我把你当儿戏，那就这样吧。”
闫乱呆住了，他的无法置信比刚刚更甚，褚时雨说了什么？！闫乱想笑、却又怕自己判断失误，他两步就走到褚时雨面前，低头看他，声音微哑、有些颗粒感，像深夜床头的悄悄话：“你在认真对待什么？”
褚时雨撇开目光，他将杯子放下，然后站起来，闫乱却死死挡在他面前不让走，语气逐渐激烈：“对待我吗？你在考虑我？对吗？！”
褚时雨被困在闫乱和桌子之间，他有些无措、却又不能失了作为老师的威严，他抬眼凶巴巴瞪了下闫乱：“让开。”
闫乱压根听不见，他伸手一把扣住褚时雨的肩膀，然后身体前倾，想都没想就吻上了褚时雨的额头。
褚时雨的身体剧烈一缩，闫乱松开他，目光中是明烈的欣喜：“你在考虑我，是吗？褚老师？”
褚时雨的脸颊悄悄爬上红晕，一半羞一半气：“谁让你亲我的？！”
闫乱那赤.裸的饱含爱意的目光让褚时雨觉得自己被灼伤，他撇开目光，努力平静道：“你这样的行为会扣分。”
“那怎样会加分？”闫乱又离褚时雨近了些，褚时雨这次有了准备，伸手捂住自己的额头，防备地看着闫乱。
闫乱再次莽汉似地扣住褚时雨的身体，将他整个拥入怀中，像一只得到主人表扬后立刻能兴奋地绕操场跑上三圈的大狗狗。
褚时雨被闫乱死死按在怀里，他有些着急、却无法拒绝这样短暂炙热的暧昧，片刻褚时雨开口：“你松开我，不然负分了。”
闫乱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双目如炬、一点也不像累了一整天的高中生。
褚时雨立刻走开，走到离闫乱两米远的地方。
他力求自己还保持着一个长者的端庄和严肃，脸上的红却不那么容易消掉，他只能清了清嗓，眼中有着柔软的水光，语气无辜：“夏珂的母亲知道了白锡望的事，我只被告知了这件事，不仅做不了决定，也没有立场把这件事告诉白锡望。”
闫乱盯着他，而后点头，看褚时雨这样乖巧努力地给自己解释这件事，又觉得刚刚的自己太咄咄逼人了，他有些心疼。
褚时雨的睡衣因为刚刚的动作导致左半边衣领被扯得很开，露出了大半个肩膀、漂亮精致的锁骨、瓷白柔嫩的皮肤。
闫乱的喉结特别明显地滚了两下。
“我什么时候能满分啊？”闫乱在感慨、又在问褚时雨。
褚时雨的秀眉蹙起，很不满闫乱还在想自己刚刚失态而泄漏的隐秘心事，没等他组织好语言，闫乱的目光突然变得幽深：“是不是满分之后就可以对你为所以为了？”
褚时雨呼吸一窒，被学生当面这样意.淫让他觉得不仅窘迫还羞耻，他声音冷着：“你能不能回去了，我要休息。”
闫乱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碾过褚时雨露在外面的每一寸皮肤，明明只是被注视，褚时雨却觉得自己像被定在原地动不了，闫乱的注视充满攻击性、也充满难以言说的欲.望。
“老师晚安。”半晌，闫乱终于开口，他牵着不乱离开褚时雨家，沉沉的眸底是对褚时雨无尽的遐想。
等闫乱彻底离开，褚时雨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用来对付闫乱，闫乱一走他便身体瘫软地坐进沙发，额头隐隐发着热，被微凉柔软的嘴唇触碰过的皮肤不那么容易回温。
褚时雨目光发直地从客厅的落地窗往外看，对面楼和自己同一层的那个房子一直黑着，从天黑开始就没有开过灯。
其实褚时雨早就应该睡了，可他躺在卧室的床上时没有拉窗帘，侧着身体时很轻易就看到了那栋黢黑的房子。
他睡不着。
深夜一点二十五分，对面楼那栋房子“噔”一下被点亮，褚时雨浑身疲惫的细胞终于可以休息了，他回到卧室，拉上窗帘，终于很快进入睡眠。
其实每天晚上在看着对方的人不仅是闫乱。
褚时雨等了一晚上，在收到闫乱消息的那瞬间不仅松了口气，那阵轻松里还带着难以察觉的开心，他等着闫乱来拿狗，然后跟他说晚安，不知不觉这件事就变成了两人每天都要做的事，像基督徒每天的祈祷，做了才会安心。
可闫乱是来跟他吵架的、来质问他、怀疑他，褚时雨有些伤心，稍不注意便把自己偷偷摸摸的好感贡献了出去。
他明明应该更生气的，但他看到了闫乱变得不开心和失落之后，莫名其妙就开始哄人、开始讨好。
这天晚上，褚时雨做了一个有些卑微却甜蜜的梦。
和闫乱做的梦不同，闫乱的梦只有大快淋漓、大开大合、大战一场......醒来的时候一片狼藉。
闫乱这天起晚了，睁眼的时间已经是平时早读的时间，他呈大字型躺在床上，脑子里还是那场了无痕的梦境，后劲足得不行。
“你知道吗，我梦到你了。”上午十点，正在和费贵一同吃早餐的褚时雨收到一条消息。
褚时雨去打豆浆了，手机放在桌上，费贵好奇地看了眼，然后瞬间精神抖擞。
“梦到在一个下雨天，我们坐你的车去郊外，深夜的时候没有回家，我们都在后座，你坐在我身上，我在你的身体里。”
“如果以后我满分了，可以让我的梦变成真的吗？”
褚时雨拿完豆浆回来，就见费贵一脸激动地坐在位置上，他好奇：“怎么了？”
费贵抽了抽气，声音颤抖：“你快看看高中生给你发的消息吧。”
褚时雨蹙眉，他拿起手机，那三条信息很显眼，显眼到褚时雨目光接触的瞬间整个人就陷入一种极度羞赧和不自在中，他尴尬地红着脸、像是被当中调戏、几乎快要哭出来。
“你们都发展到这个地步啦？”费贵咽了咽口水，感慨地问：“好他.妈带感。”
“你被我弄得很舒服。”那边又发，还没准备停。
褚时雨瞬间丢了手机，他避开一切目光和肢体接触，觉得整个人热得快要冒烟。
“咕嘟～”不同于文字信息，这次新来的一条信息是条语音，三秒，很短。
“听听呗？”费贵神色不正经道。
褚时雨肢体僵硬地将手机重新攥回手里，在费贵揶揄的表情里站起来，脚步不大连贯地走进餐厅自带的洗手间隔间。
褚时雨感觉到自己呼吸发热，他将手机捧在手心，指尖不明显地颤了两下，他吸了一口气点开那条语音，闫乱清磁低沉的声音传出来，像无形的鬼魅，将褚时雨包裹进某个只属于他们俩的空间。
“当然，我也很舒服。”闫乱声音含笑、带一丝餍足。

第39章
隔间里安静得不行，褚时雨即使是呼吸也变得微妙冗长，他控制不住呼吸的温度和脸上的热潮，手指在回复键上方迟钝地游移着，却始终点不下去回复，他不知道要回什么。
他可以肯定闫乱今天的大胆是恃宠而骄，源于自己昨天的失控。
褚时雨明明不应该再想这个小混球发的信息了，但前额叶欲.望战胜了理智，脑子里很快勾勒出一副闫乱描述的场景，混乱、情.色、大胆...像闪动的星星，他每次努力将那画面摁灭后那画面立刻点亮，每亮一次褚时雨的大脑就要爆炸一次。
一直到中午，褚时雨订完回首都的机票才回复闫乱，语气庄重严厉：“你知不知道这叫性.骚扰？”
这次闫乱没能回复，那时候他正悲催地在班主任办公室伏案写检讨，因为上学迟到。
看到褚时雨信息的时候闫乱已经快放学了，他振振有词地回答：“可如果你问我做了什么梦，我也不能说谎啊，我就是做了这么个梦。”
褚时雨在办公室咬着牙，打字的力度几乎在砸屏幕了：“重点是我没问你！”
“可我想说。”闫乱的套路和普通人不一样，他回完便问褚时雨在不在声雨，他放学了。
褚时雨放下手机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人：“我待会儿有个学生过来。”
那人戴着鸭舌帽点了点头，声音含混低沉：“早点认识也可以。”
褚时雨这才回复闫乱说自己在。
闫乱在半小时后到了华虹国际，他有声雨大门的密码，褚时雨听到外头的门“嘀”一声开了便知道人来了，他下意识无措地低下头，明明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见面，却第一次让他觉得窘迫。
大约还是与那个梦有关。
“我给你买了奶茶。”闫乱人未到声先道，他大步跨进办公室，把那杯霸气杨梅放到褚时雨的办公桌上。
褚时雨抬眼目光不阴不阳地看闫乱，也没有伸手去拿奶茶，眼神无辜空白，不知是忘了怎么和闫乱说话还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是你要喝这个？”闫乱把自己喝了两口的芝士莓莓递到褚时雨嘴边，眼神透了些期待和不知名的暗喜，让褚时雨觉得前方有坑。
褚时雨往后退了一寸：“你自己喝吧。”
闫乱挑眉，重新把芝士莓莓的吸管叼进自己嘴里。
“那个......你真的没有看见我吗？”突然从闫乱的斜后方响起一个男声，声音清冽好听，却带了些被忽视的尴尬。
闫乱吓了一跳，他立刻回过头，眼神犀利地看向沙发，有个男人坐在沙发上，穿一身黑，黑卫衣黑裤子，配一双限量版球鞋。
那人戴着鸭舌帽，被压在帽檐下的头发染成了亚麻色；身量看着很高、腿很长。
闫乱盯着那人帽檐下露出来的小半张脸，觉得面熟、不知在哪里见过。
那人捕捉到闫乱疑惑的目光，叹了口气把帽子脱了，闫乱瞬间睁大眼睛：“江云驳？！”
江云驳点点头站了起来：“你是雨宝的学生对吗？”
闫乱的震惊只是一瞬，很快被“雨宝”两个字打散，他防备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闷闷地“嗯”了一声。
江云驳有点意外他看到自己丝毫不惊喜、当然刚刚这高中生走进办公室后丝毫没注意到还有他这么个人也令人意外。
“周末我有事不在梁溪，所以周末的课江云驳给你们上，你记得提醒大家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褚时雨道。
江云驳来代课纯属意外，最近江云驳正在休假，说要来找褚时雨玩，正好撞上褚时雨要回首都的那几天，他便不让褚时雨去找其他老师，说要体验一下当表演老师。
闫乱眉头微皱，语气变得庄肃：“你不在梁溪，要去哪里？”
褚时雨顿了下：“有点事去外地，周二回来。”
闫乱面色失落里透着些僵硬。
褚时雨垂下眼，把桌边的霸气杨梅拿过来，把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朝闫乱淡笑，点了下头：“好喝。”
在一边站了半天却没人跟自己说话的江云驳：哇，人生中第一次这么没有存在感呢......
晚上褚时雨请江云驳吃完饭把他送到酒店后才和闫乱一同回去，到了小区两人下楼遛狗，一直走到小区外一座大桥的桥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闫乱才打破了自己一晚上保持的沉默冷酷人设。
“你出去做什么可以告诉我吗？”闫乱开口。
褚时雨低着头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脚底的湿泥和碎草：“有点事...”
闫乱转头看向褚时雨：“就是不能告诉我，对吗？”
褚时雨轻叹了口气，点头：“我就去三四天，很快回来了。”
“是要瞒着我出去和别人约会吗？”闫乱话里带着些酸，不高兴地问。
褚时雨没忍住笑了，他冲闫乱摇了摇头：“你想什么呢？”
闫乱饱满黢黑的眼眸此刻看起来有些忧郁、也有些烦躁：“我很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但我也知道，这样不正常，我们还没到那种可以互相知道所有秘密的关系。”
闫乱说得真诚又烦恼，他的目光很深刻，让褚时雨的心脏像被春水的涟漪一下下划过、发着软。
夜晚的桥边很安静，只有树叶在簌簌作响，闫乱看着褚时雨，突然道：“我昨天真的梦到你了，没有故意调戏你。”
褚时雨刚刚还在满心歉意，对闫乱那样无力又烦躁的状态有些心疼；但在闫乱又提到那个梦的瞬间慌乱了，他现在没有对着手机屏幕，不能把手机扔到一边或者不回复，他只能庆幸现在是夜里，闫乱看不到他太明显的反应。
“嗯，知道了。”褚时雨偏过头，看不乱在脚边东闻西闻，自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乱七八糟又不知所措。
“我今天上学还迟到了，因为起晚了、还要洗内裤。”闫乱又说，他离褚时雨有些近，垂眼看侧对着他的褚时雨：“今天听江云驳喊你雨宝我挺不开心的、你不愿意告诉我要去哪里我更不开心、喜欢你之后我的心情越来越多变了，很不正常，好像生病了一样。”
闫乱像在认真反思，可他不知道这样一句句戳心窝子的话让褚时雨有多么触动多么心弦起伏，褚时雨像被猛兽逼到角落里的小动物，什么都做不了。
“我生病了吗？褚老师？”闫乱声音沙哑地问他，他真切又专注，明明是他堵着褚时雨手足无措，却让褚时雨觉得他很可怜、像是自己诱骗了不问世事的未成年。
“没有。”褚时雨咽了咽口水，眼中发热地回答闫乱。
“喜欢...”褚时雨顿了顿，整理好自己的语调，继续道：“喜欢一个人就是会这样的，你没有...没有生病。”
“没有吗？”闫乱声音轻松了一大截，话里的疑问也消失殆尽，他明亮深邃的大眼睛依旧盯着褚时雨：“那我这样反复的情绪化，你会反感吗？”
闫乱的尾音融化在了空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褚时雨闭了闭眼，而后摇头。
他没法骗人。
闫乱这样他不仅不反感，甚至更让他挂心。
“不反感吗？”闫乱又反问，声音里透着单纯的喜悦。闫乱又上前一步，他像个大型高温制造机，让褚时雨觉得身边发烫、快要融化。
“我们...我们走吧。”褚时雨迈腿侧过身体朝边上走去，声音干巴巴的，像是已经被灼干水分，闫乱很快牵着不乱跟上，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一路上撞了好多次褚时雨的肩膀，因为不疼，所以褚时雨一开始还低着头闷声不吭，一直到闫乱越来越过分，几乎要贴着他走，他才抬起头，不悦地看着人：“你为什么老是撞我？”
闫乱一脸清白地摇头，然后眼底划过一丝羞涩：“就是...想多碰碰你。”
褚时雨瞬间没了气势，他不明白闫乱哪里来那么大的激情和动力来喜欢自己，但这种喜欢确实令人着迷、也令人难以招架。
他们已经快走到小区，此时正站在小区外的一条街道，街上人来人往，闫乱迈了一小步凑近褚时雨的耳朵，他微微低下头，几乎与褚时雨交颈：“我好想今天再做一个梦。”
褚时雨的脸瞬间赤红，他狠狠往后退了一步，心脏像擂鼓一样大声激烈，褚时雨快步往前走，仿佛身后跟着的不是闫乱和不乱、而是生存游戏里来抓他的鬼魅。
一直到进了小区，到了褚时雨住的那栋楼下，褚时雨才回过头，面色透着薄怒和羞赧，看着闫乱面上带着淡笑走过来。
“老师，那我回去了。”闫乱声音中透着些畅快和满足，褚时雨拧着眉，他觉得自己好像太纵容闫乱了，在想着要怎么告诫闫乱和自己保持距离。
此时闫乱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脚步一转又向褚时雨走过来，眉眼深深地看着他，一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公分。
“现实中我碰一碰你的肩膀你都会生气，可是在梦里无论我怎么碰你，你只会让我再用力一点。”
闫乱的目光变得危险强势，他盯着呆滞掉的褚时雨，继续开口，语调旖旎而让人充满遐想：“晚安，褚老师。”

第40章
褚时雨让闫乱和江云驳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方便他不在的时候江云驳有不便的地方能找到人帮忙。
闫乱以为换联系方式只是表面工作，却没想到刚过了一天，刚刚周四，江云驳一个电话打给了正在学校食堂吃午饭的闫乱，说自己在汉堡店被人堵了。
褚时雨是周五上午的飞机，闫乱拿着电话走到角落里去接，匪夷所思地问影帝：“我在学校呢，褚老师现在还没飞，你怎么不找他？”
“不能！被他知道我被人堵了肯定要把我赶回去！弟弟帮帮忙好不好，哥晚上请你吃饭！”江云驳在那头急得不行，他躲在这家连锁汉堡店的洗手间里反锁着门，刚刚有两个女大学生模样的人坐在他桌子的对面，在看到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他之后两人疑神疑鬼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而后试探性地朝江云驳走来，江云驳反应飞快地起身进了洗手间。
这肯定是被人认出来了，江云驳有点着急，在汉堡店被发现倒不是什么大事，不是夜店也不是酒店，但他担心这样一来自己在梁溪的度假之旅就结束了，消息一流出去他去哪儿哪儿都得被跟。
十五分钟后，临时跟老师请了假的闫乱抵达了那家连锁汉堡店，他进了店之后直接去了后面的洗手间，果然男洗手间门口站着几个女生，看样子都是学生，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激动中带着期待。
“借过。”闫乱站在她们身后开口，几个女生不耐烦地回过头，看到闫乱的瞬间眼睛直了，闫乱只是目光平平地盯着她们，可那张太逆天的脸让几个女孩的大脑瞬间空白，闫乱蹙眉，重复：“借过。”
女孩们抬着头，呆呆地往边上移了移。
闫乱进了洗手间，敲了敲那两个隔间的门：“是我。”
靠里面的隔间门被缓缓打开，江云驳松了口气从里面走出来：“弟弟你来得还挺快。”
“外面不止两个女孩。”闫乱对江云驳电话里的说法存疑，江云驳点头：“应该是她们又叫了人过来，你刚刚有没有看这儿哪儿有后门？”
闫乱不知道是江云驳生活经验太少还是自己不够见多识广：“这只是个连锁汉堡店，有洗手间已经很好了，我戴了个口罩过来，你戴上，然后我待会儿拦住那些女生，你上外头那辆车牌799的车，上了就让司机开车。”
江云驳叹了口气：“只能这样了。”
江云驳戴上闫乱带来的口罩，两人在洗手间一同深呼吸了好几下，旁边刚拉完屎出来洗手路过两人的胖老头看弱智一样看了眼这两人，闫乱目光坚定地盯着江云驳：“准备好。”
江云驳也用力点头，闫乱率先迈腿出去，外头大约有五六个女生，闫乱走到门口，看着那些女孩：“能不能跟我过来一下？”
闫乱朝几个女孩勾了勾唇，有两个女孩看得瞳孔放大，闫乱带着她们朝汉堡店最里面走。
这时洗手间门口只滞留了一两个意志坚定的女生，江云驳低着头快步走出去，其中一个女生失声尖叫，闫乱上前一把按住她的手机将两个女生罩在拍不到江云驳的角落里。
一个尖叫就会连成一片尖叫，那几个被闫乱的美色支走的女生们也都纷纷围过来，闫乱凭一人的力量生生将通往门口的通道挡住。
“那...是不是江云驳啊，真的是他吧？”有个女孩眼含热泪，声音发抖地问闫乱，闫乱朝她摇头：“谁？不知道你在说谁。”
女孩子们被闫乱拦着，不大敢也不大愿意推搡闫乱，只能都举着手机踮着脚去拍已经走到外面的那个全副武装的人。
“不要拍了好不好？”闫乱盯着面前的几个女生，无奈地说，但语气里流露着难得的耐心，毕竟女孩们不如他想象的那样疯狂，没有做出一些特别夸张的举动，所以闫乱从表情到语气也都非常好，眼尾甚至带了点笑意。
确认江云驳已经坐车离开后闫乱才从通道撤开，在女孩子们懊恼和猜疑中离开了汉堡店。
江云驳回了酒店，他前脚刚到房间后脚经纪人就打了电话过来，这时候房门也被闫乱敲响。
江云驳一边接电话一边去开门。
面前的房门被打开，闫乱走进去，江云驳关上门，语气满不在乎：“真的没事啦，我又没被拍到，姐您就别担心了，另一个？”
江云驳看了眼闫乱：“那是我弟弟，我这边认识的一个挺好的弟弟，什么？”
江云驳蹙眉：“行啊，那我帮你问问，行，您别操心我了。”
江云驳挂了电话，闫乱特别不见外地躺靠到沙发上：“我今天下午就在你这儿睡觉了。”
江云驳扯了扯嘴角：“你逃课老师不管吗？”
闫乱摇头：“我请假了，而且下午上物理课，我都会。”
江云驳换了拖鞋，刚刚汉堡没吃好，又打电话叫了两人的餐，这才提起刚刚经纪人在电话里说到的话题：“闫乱啊，你有经纪约没？我经纪人对你挺感兴趣。”
闫乱侧头看江云驳：“对我？”
江云驳点头：“对啊，刚刚你帮我拦着那些女孩的视频给人传网上去了，据说焦点都转移到你身上了，挺厉害，比我还有话题呢。”
闫乱皱了皱眉，他登上微博准备去搜一下，可自己还没搜呢微博官方的娱乐号就直接给他推送了，标题贼带劲：疑似江云驳同性恋人曝光。
......
江云驳凑到闫乱边上去看新闻，看到这条的两人不约而同沉默了，闫乱表情顿时黑了下来，江云驳连忙解释：“媒体嘛，就喜欢乱做文章，你以后要当艺人就得有这个承受能力。”
“你得替我跟老师解释。”闫乱凶巴巴地命令，江云驳立刻点头：“肯定解释，不过你别只关注这个啊，你看这下面，全是说你好看的，看这怼脸大特写，现在也没几个明星能被这么怼脸毫无死角的，弟弟你天生适合当演员。”
江云驳毫无节操地吹着彩虹屁，力求把未成年的情绪稳定下来。
闫乱到底是年纪小，被江云驳几顿狂吹就忘记了生气。
班里和机构里有好多同学都给闫乱发了消息，问是怎么回事，问他真的是和江云驳一起出去的吗？闫乱通通否认，在保密这一环节做得非常到位。
两人一起吃了酒店送来的午餐后便双双陷入午休的美好时光中，闫乱睡在沙发上、江云驳睡床上，谁也不比谁觉少，一直睡到快晚饭的时候才醒过来。
“去酒店的西餐厅吃？”江云驳躺着，刚睡醒大脑很钝，声音也沙哑。
闫乱翻了个身拿起自己的手机：“行，有包厢吗，你欠我一个人情，我有事想问你。”
江云驳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明星八卦没有比我更清楚的了，对了，我经纪人说想签你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闫乱又回复了两条同学发来的信息，才回答江云驳：“不签，我还没到那种能当演员的水准。”
江云驳这倒有点意外，他一边订包厢一边问闫乱：“你对演戏还挺有思考？”
闫乱也坐了起来，他穿上拖鞋走去洗手间：“我想当一个好演员。”
说完闫乱关上洗手间的门，坐在床上的江云驳呆了一瞬，而后笑了，他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干净纯粹的想法了，有些惊喜、又有点动容。
“为什么想当好演员？”电梯里，江云驳看着边上的闫乱，用前辈的口吻问他。
闫乱眨了眨眼，语气变得温柔：“他就是好演员。”
“你说的是，雨宝？”江云驳不确定地猜测。
“嗯，我刚刚想问你的就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不再做演员了？”闫乱的目光变得认真，江云驳的表情却迟疑起来，甚至带了些凝重：“这不应该我来告诉你。”
闫乱沉默了，这时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同出去，朝西餐厅走去，服务生已经迎在了门口，领着两人朝江云驳订的包厢走去。谁都没注意到堂食大厅里靠近门口的桌边坐了看似正在吃饭的漂亮女人，用手提包将长焦镜头掩盖起来，却在江云驳和闫乱从电梯走到包厢的那段时间里不停按动着快门。
进了包厢之后闫乱终于再次开口：“那你可以只告诉我他这次到底要去哪里，去做什么？”
江云驳表情透了些琢磨：“你对雨宝为什么这么关心？”
闫乱挑眉，他随意在菜单上划拉了两个菜：“你不是猜到了么？”
江云驳愣了愣，“啧”了一声：“你个小屁孩还挺坦然，行啊，我告诉你，不过我说完了之后你可能会不高兴。”
闫乱把菜单递给服务生，服务生出去后将门关上，江云驳这才淡淡出声：“之前在大学，雨宝有个关系挺好的朋友。”
江云驳表情越来越沉重，他拿了杯子喝了口水，一开始的轻松口吻也装不下去了，吐词干涩艰难：“那人叫柏旭，是我们院儿特别厉害一戏文的师哥，而且他写的剧本都特别好、特别有意思，但他不给别人演，就给雨宝演......”
江云驳叹了口气：“久而久之吧...就好像，他对雨宝有点那种意思，就...”
“我知道了。”闫乱声音往下沉，同时往下沉的还有他的心脏。
“过两天是他的忌日，对吗？”闫乱眸色渐深，他盯着江云驳，仿佛全世界都慢慢变暗。
江云驳皱了皱眉：“嗯？你知道他已经？”
闫乱点头，那有些诡异的、过于深沉的状态让江云驳觉得不大对劲。
“褚时雨也喜欢那人？”闫乱眼睛一眨不眨，透着明晃晃的嘲讽。
江云驳缓缓摇头：“这其实我也...不大清楚，反正后来...还出了点别的事儿，雨宝就再也不表演了。”
江云驳自认没有给到闫乱太多信息，但闫乱却仿佛陷入某种让他无法理解的情绪里，沉痛、讽刺、又饱含暗烈的愤怒。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闫乱站起来，二话不说便出了门。

第41章
闫乱走得很快，丝毫没注意到酒店门口蹲了好几个记者模样的人，有两个几乎已经举着相机对着他的脸拍，他只是烦躁地瞪了那两人一眼，然后快步上了自己刚刚叫的车，根本没有意识到那几人是特地来拍他的。
闫乱满脑子都是褚时雨和柏旭，他一想到褚时雨会为柏旭难过、会千里迢迢去为他上坟，心里就说不出的阴霾和淤塞。
褚时雨只告诉过他，他拒绝了柏旭，可闫乱不懂，一个因为被拒绝而自杀的人，和胡可蔓有什么区别，褚时雨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要年年去祭奠。
出租车还没到小区，就在闫乱情绪持续低落时，褚时雨的电话打过来了，褚时雨难得给闫乱打电话，闫乱有些意外。
“褚老师？”闫乱道。
“嗯。”褚时雨在那边停顿了一秒才继续：“你和江云驳怎么回事？”
“师傅，就在这边停。”出租车到了小区门口，闫乱先付了钱下车才继续跟褚时雨通话：“我到小区了，我待会儿到你家跟你说好吗？”
“嗯。”褚时雨的回答很简短，但听着闷闷的，似乎不太高兴。
闫乱两分钟就到了褚时雨家，褚时雨客厅里摊开着一只行李箱，里面放了些简单的衣物，褚时雨开完门便转身走进客厅，没看闫乱也没跟他说话。
“江云驳今天在汉堡店被人堵了，怕被你知道所以让我去带一下他。”闫乱跟上褚时雨的脚步，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行李箱，眸色有些冷。
闫乱一直跟到卧室门口褚时雨才停下，褚时雨这几天都在家里，他穿着松垮的丝绸睡袍，转过身来看了眼闫乱。
“那刚刚怎么又和他在酒店被拍到了？”褚时雨眉眼清冷，透着怀疑。
“他说要请我吃饭，我下午就直接在他房间睡了一觉...”闫乱说得很真，目光直白地看着褚时雨，回答完才反应过来：“我们又被拍到了？”
褚时雨叹了口气转过身继续往卧室走：“热搜都爆了。”
闫乱站在原地呆了呆，他立刻掏出手机看微博，热搜前十全是关于江云驳和他的，“闫乱”两字高居然热搜第三，估计是以前的同学或者朋友把他给卖了。
褚时雨站在衣柜前拿了件挺厚的大衣出来，九月末的首都已经开始降温，他抱着大衣走到卧室门口，闫乱还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手机屏幕。
“红了。”褚时雨声音里透了些揶揄，他推了推闫乱，闫乱后撤了一步，褚时雨通过闫乱让出的那一点点缝隙走出卧室，去放大衣。
褚时雨不大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明明江云驳和闫乱两个人不可能发生任何事的，但在看到新闻推送的那瞬间还是不舒服了那么好几秒，握着手机彷徨了好久，心中那根刺还是深深浅浅地扎着自己，一直等打了电话，直到现在，整个人才轻松起来。
闫乱的微信设置了消息不提醒，所以只有在他点开微信的时候才能看到几乎要把信息栏挤爆的消息，像山洪暴发一样，直到现在还有一堆堆的消息灌进来。
最显眼的那个消息来自闫罗汉，他连发了好几条语音过来，闫乱点开最后一条，里面闫罗汉扯着嗓子嘶吼：“你居然敢和大明星搞同性恋，反了你了，你那老师是怎么教你的？！”
闫罗汉的声音穿透力很强，在安静的家里一个字不差地传到了褚时雨耳朵里，褚时雨缩了缩脖子，听到闫罗汉的声音自己下意识就有点害怕。
闫乱点了语音回复键，语气慵懒，完全没把闫罗汉当回事儿。
“我没跟大明星搞同性恋，我只想跟我老师搞同性恋。”
信息“咻”就发了过去，褚时雨不知所措回头瞪闫乱的同时感觉到后脑突然就恢复了之前的惯性疼痛，一阵一阵的又钝又麻。
闫乱感觉到了褚时雨的眼神，他偏头看过来，褚时雨眼神闪了闪，底气不足道：“你这样说我又要挨打了。”
“不会。”闫乱勾了勾唇走过来，他嗓子渐渐沉下来：“老师，我也有话要问你。”
褚时雨眨了眨眼，看闫乱蹲到自己跟前，离自己很近。
闫乱看包裹着褚时雨身体的肉色丝绸睡衣，将他的身体曲线和柔软勾勒得淋漓尽致，在闫乱的眼里褚时雨周围甚至萦绕着柔和的光晕，令人着迷。
“你这次是要回去给柏旭扫墓，对吗？”闫乱的语气很平，像是问天气那样自然，隐藏着褚时雨听不出来的危险。
褚时雨盯着闫乱没有说话，停了好久才恍然地叹了口气：“江云驳告诉你了。”
闫乱点了点头：“他只告诉我过两天是柏旭的忌日，别的没有多说。”
看褚时雨没有接话的趋势，闫乱继续道，莫名有些咄咄逼人：“但我想知道，你和他之间是不是有过感情？”
屋子里静悄悄的，初秋的夜晚刮着风，窗户被风打得一阵阵作响，闫乱眸色幽深地看着褚时雨，褚时雨不出声，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像在发呆、又像在回忆什么。
“你希望我告诉你什么？”过了好久，褚时雨把手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他起身，背对着闫乱朝窗台走去。
“你喜欢他吗？”闫乱的问题很简单，但也很难。
褚时雨回过头，语气艰涩、透着对这个话题的抗拒：“我拒绝了他。”
闫乱眉眼闪过一抹狐疑：“拒绝不代表不喜欢吧？你每年都要去给他扫墓，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去？而且还不愿意告诉我。”
“是觉得和我还没到那种亲密的关系，还是会...怕我多想？”
闫乱话里话外都有些强势，他望着褚时雨：“如果是怕我多想，是不是你和柏旭之间，真的不像我以为得那么干净？”
最后几个字闫乱说得有些重，褚时雨在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都有些僵硬，他目光发直，几乎是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闫乱步步逼近，表情透着任性和笃定：“不然呢？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闫乱无法控制自己的妒意，更无法接受被褚时雨蒙在鼓里。
如果褚时雨真的喜欢过柏旭呢？闫乱除非也死了，不然没办法撬动一丝一毫那人在褚时雨心里的位置，所以闫乱感觉到愤怒、感觉到被欺瞒，他不愿意褚时雨未来的每一年都有这样一段特殊的回忆要留给柏旭。
褚时雨呆呆地看着闫乱，他被闫乱疯狂荒唐的想法吓到了、也难以招架这样气势汹汹的逼问。
“闫乱，你以什么样的立场这样跟我说话？我不想多跟你废话，也没有要告诉你的义务，你回去吧。”褚时雨力保着最后的平静，他攥着双拳，眼底泛着红。
“呵...”闫乱轻声笑了下，笑里带着哂味，他腮帮子紧了紧，却依旧在逼近，仿佛褚时雨的话于他来说只是一缕风。
“你不是对我也有点想法了吗？为什么我不可以问？还是说我只是你鱼塘里的一条鱼，不配得到你的真心回答？”闫乱盛气凌人，褚时雨的拒绝姿态让他更加无法控制，他一把抓住褚时雨，透过丝绸布料捏紧他的手腕。
褚时雨不可置信地盯着闫乱，他感知到了闫乱的偏执和愤怒，可他下意识的反应是想逃离、想躲开这样恐怖的闫乱。
“你松开我。”褚时雨的声音里带点颤抖，身体猛烈地往后缩着。
闫乱的力气比褚时雨大得多，他几乎将褚时雨桎梏在了墙角，然后扣住他的腰，哑着声音命令：“你明天不准去。”
褚时雨推搡着闫乱，闫乱却一动不动，他身体刹时前倾紧紧贴着褚时雨的身体，是一种秘而不宣的威胁，褚时雨的挣扎在这一秒倏然停下，他无措地站着、惊恐而呆滞地看着闫乱。
闫乱隔着不到五公分的距离盯着褚时雨，像是失了神志那样放肆愤怒：“是吗？其实你对每一个人都这样，对钟绛、对柏旭、对我；不同的是他们和你有过一段，而我没有。”
褚时雨紧紧抿着唇，他泫然欲泣地盯着闫乱，整个身体往下坠着，放在闫乱身上的手抬起捂住自己的脸，他无法接受这样偏执恐怖的闫乱，他颤抖着开口：“你在...你在说什么啊？！”
闫乱捞住褚时雨的身体，他将人抱紧，盯着褚时雨眼中闪动的水光，心疼被嫉恨压下，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霸道和强势：“你哭什么？我说错了吗？”
褚时雨全身脱力，他没有办法回应、他对此刻的闫乱感到十足的陌生、以及恐惧，像平时自己养在手掌中的小动物突然变成了恶魔。
闫乱的鼻子抵住褚时雨的肩膀，他用力吸了一口褚时雨身上香甜的味道，声音暗哑：“你可以给他们，为什么不能给我？我也想要。”
“我没有...我没有...”褚时雨的嗓音有些嘶哑，那庞大的危险离自己特别近，他即使无法躲避，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解释，带一丝央求：“柏旭......我不喜欢他，我们没有那样，闫乱，你松开我好不好？你现在不太对劲，你冷静下来，好吗？”
闫乱觉得自己足够冷静，可他就是不愿意让褚时雨去为柏旭上坟，也不愿意松开褚时雨。
「此处有删减，见@家里有十七亩田」
“老师，这两天我会在这里看着你的，你不要去给柏旭扫墓了。”
闫乱用最纯真的语气向褚时雨宣判，他被软禁了。
说完后闫乱去了洗手间，他拿了热毛巾过来，掰开褚时雨僵硬的双腿，给他擦拭被自己弄脏的地方。
“被我磨破皮了。”闫乱跪坐在褚时雨****，盯着那有些出血的部位，他轻轻给褚时雨擦拭着，褚时雨的腿随着闫乱的擦拭有轻微的退却，闫乱抬起头和褚时雨对视：“你累了就睡吧，行李箱里的东西我会一样一样拿出来帮你放回原处。”
闫乱说着还笑了下，像一只忠实体贴的宠物。
褚时雨怔怔地睁着眼睛，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他从未想过闫乱会这样对他，像一只失了神志的野兽。

第42章
初秋的深夜，褚时雨的卧室门被打开着，闫乱坐在卧室门口的地上，月光透过窗户斜着打到闫乱跟前，只有小小的一个三角，显得特别清冷。
闫乱没有对自己的失控感到抱歉或后悔。
他想，如果胡可蔓也因为得不到他的回应而失去生命，他不可能每年心怀歉意去扫墓、不可能对这个人有任何想要怀念的冲动，他甚至会抱有一丝狠烈阴毒的庆幸，庆幸自己的生命里不再会有这个人出现。
可褚时雨不仅每年都去见他，甚至还对这个人怀有让闫乱无法理解的情感。
他不愿意褚时雨的生命里有这样特殊的存在，如果褚时雨已经开始喜欢自己，那么闫乱想要他的眼睛里只有自己。
闫乱收到了很多消息：江云驳的，告诉他不用在意网上的那些内容，他那边的公关会解决；MY严女士的，说MY这边打算趁这一波江云驳带的热度直接官宣闫乱的代言人身份，他们已经联系上了江云驳那边的团队，也给闫乱申请了一个官方微博，官宣时间就在这周六晚上八点。
闫乱本身对这些没有太多想法，所以全都听从对方的安排。
就在闫乱回完一波消息将手机放下的时候，卧室里响起了脚步声，闫乱抬起头，褚时雨已经穿好睡衣睡裤，走到了卧室门边。
褚时雨垂着眼，表情淡薄漠然，他和闫乱对视着，语气是闫乱从未体会过的疏离：“闫乱，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褚时雨像是受了一场灾，肩膀耷拉着，眼下乌青，仿若冬天凌晨蒙了霜的植物。
褚时雨静静站着，家里没有开灯，闫乱眼前只有和月光一样孤冷的褚时雨，一半在黑暗中、一半在月色下。
闫乱刚准备开口，褚时雨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叹了口气：“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告诉了你，我在考虑你。”
褚时雨眼底闪过一抹自嘲的笑，闫乱神色凝重地站起来，他依旧灼灼地注视着褚时雨，褚时雨警戒地往后退了一步：“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永远不会再对你特殊，你现在离开我家，否则我就报警。”
闫乱听完褚时雨的话过了好久才有反应，他眼底猩红着，像是不可置信褚时雨所说的每一个字：“我不会走，也不会让你走，你不要逼我。”
“逼你什么？再逼你是不是要直接强.奸我？”
褚时雨笑了一声：“闫乱，我真的没看出来，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个缺根筋的高中生，没想到你还会犯罪。”
闫乱的眼神直晃晃，没有复杂细致的太多情绪，他偏执地望着褚时雨：“我只希望对你而言，我是特殊的，我讨厌你还要去纪念其他喜欢你的人，我没有想犯罪。”
“你不是。”褚时雨说得特别轻松，夹杂着不屑：“闫乱，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比起你，他重要得多。”
褚时雨的背靠在门上，他双腿还泛着酸疼、破了皮的地方一刺一刺的，他稍微弯曲了膝盖，让双腿得以放松。
刚刚他躺在床上终于渐渐回过神来自己和闫乱之间发生了什么，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让原本对闫乱毫无防备的褚时雨感到震惊、对这件事的后果接受得特别迟钝。
“我今天就当被狗咬了一口，我们好聚好散。”褚时雨眼睫透着疲倦，他攥紧自己的手机，表面似乎毫无波动，心中却时刻提防着闫乱，身体慢慢绷紧。
闫乱还沉浸在那一句“他重要得多”之中，他表情有些迟钝、带着受伤：“如果你觉得我碰了你、弄痛了你，我向你道歉；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控制不住，我想到你要去见那个人就嫉妒得发疯，我讨厌你为别人难过。”
褚时雨目光不冷不热地看着闫乱一半急躁一半笨拙地表白，他低下头叹了口气：“这样吗？闫乱，你真的挺懂该怎么让我动心的，但这个方式在你对强迫我的那一秒，就再也没用了。”
褚时雨抬起头，没等似乎有千句万句话想说的闫乱开口的机会：“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回首都给他上坟吗？”
褚时雨没等闫乱动身便率先朝客厅走去，他依旧没有开灯，就这么摸着黑坐在了沙发的一头，闫乱庞大缄默的身影走过来，沉沉地在另一头坐下。
褚时雨闭了闭眼，他告诉自己，这个故事讲完，闫乱于自己而言，就什么也不是了；这本身就是畸形又危险的关系，褚时雨过去贪恋其中的美好，在今天终于尝到了不成熟未成年发起疯来的后果，也算是报应。
“柏旭本身就有抑郁症，某种程度上来说，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褚时雨的讲述平缓而自然，他拉过一边的毯子盖到自己腿上：“但这不是我每年都要去给他扫墓的原因。”
“闫乱。”褚时雨侧过脸看向闫乱，精致的脸部轮廓被月光勾勒出银色的边，闫乱和褚时雨对视，目光懵懂清澈。
“如果说，胡可蔓闹自杀，全世界都站在她那边，没有人保护你；那么柏旭自杀之后，全世界都站在了我这边，老师同学、舆论媒体，所有的一切，都在鞭着柏旭的尸。”

第43章
柏旭是A影戏文系那几届里最优秀的学生，从大一开始只要他的剧本公开售卖，几乎都是高价被知名影视公司买走。但他大学四年只卖过六个剧本，而且都是钱花得差不多需要钱用的时候才卖。
柏旭比褚时雨大了一届，两人第一次认识是在褚时雨大一的期末汇报上，柏旭给大一戏文学生的期末大戏剧本做了指导，汇报的时候他顺道去看了，而后就认识了褚时雨，褚时雨的角色是主角之一，一个被***的地主家的小儿子，跟着比他大了两三岁的家丁流落他乡。
当时柏旭就在底下看入了迷，他觉得褚时雨把那个人物演活了，褚时雨的表演里全是灵气，他是天赋派。
柏旭来之前本来买了束花准备给戏文的师弟的，上台的时候硬是把花塞给了整个人都被花束遮住的褚时雨。
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褚时雨脾气好、又有耐心、也好静，不像其他同学那样聒噪喜欢乱玩，常常和柏旭一起出去采风；或者他那些没公布的剧本。
后来柏旭本子里就出现了很多以褚时雨为原型的人物，各种职业各种性格，褚时雨不是柏旭的缪斯，但却是柏旭大学里关系最好的同学。
有人觉得两人只是单纯的友谊、也有人说两人的关系绝对不简单，但两人都不是会在乎风言风语的人，所以关系依然很好。
相处久了褚时雨发现柏旭这个人的性格其实特别悲观，而且在精神方面不是特别稳定；褚时雨让他去看医生，甚至已经给柏旭介绍了首都最好的心理医生，但柏旭不愿意，他觉得药物会限制自己的创作。
柏旭时而安静时而狂躁，褚时雨试图想要了解柏旭的成长经历、想知道到底是什么造成了他这样的性格，然后帮助他。
可就在某次褚时雨尝试着更了解柏旭的时候，柏旭对他动了手，褚时雨那次着实吓到了，柏旭像变了一个人，挥舞着拳头朝褚时雨砸去，那阵子褚时雨的脸上一直挂着褪不去的淤青，别人问他的时候他都说是自己不小心撞到的。
于是褚时雨渐渐远离了柏旭，一直到柏旭快大学毕业，他写完了自己毕业大戏的剧本，然后把褚时雨堵在A影门口，跟褚时雨告白。
“我不能没有你，小雨，你跟我在一起，我上次打了你是我不对！我给你跪下好不好？！小雨，我很爱你，求求你救救我，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我们在一起，你跟我在一起，我以后只给你写戏，我把剧本都卖出去，钱都给你，好不好？！”
柏旭说得声泪俱下撕心裂肺，可刚二十岁的褚时雨只对这样的偏执感觉到害怕和沉重，他没有直接拒绝柏旭，他说：“师兄，你能不能先答应我一件事，你去看医生，我陪你去，如果你答应了我，我们再说别的。”
二十岁的褚时雨太过稚嫩和懵懂，他没有看到柏旭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绝望和心如死灰，柏旭没有答应褚时雨、但也没有再逼褚时雨和他在一起，他安静地离开，然后在这天夜里，同样安静地吊死在了自己租的房子里。
他死亡的同时在微博定时发布了一篇遗书，说自己从小被寄养在姑妈的事，说姑父喝醉酒就揍自己的事；说图书馆是自己避难的港湾；说自己十六岁才回了原生家庭，母亲整日郁郁寡欢、父亲小三成群从不着家；说自己自残、研究死亡的方法；说喜欢一个表演系的学弟，可学弟没有接受他的告白。
说自己早就想死了，只是一直没有想好用哪种方式自杀、也想把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关系都整理好再走，如今都整理好了，他可以安安心心地离开了。
微博发出来刚十分钟褚时雨就被扒了出来，他就是柏旭口中的“学弟”，他没有开微博，但也阻止不了许多热心群众因为痛失一位创作才子而对他产生的熊熊恨意。
褚时雨很快知道了这件事，但反应不及的时候他就被警察找上门，然后带去做调查。
至此他才知道了柏旭那些孤独却发亮的创作都源于他儿时的痛苦；知道了柏旭为什么在开车带他采风的时候开玩笑说要一起冲下悬崖，因为那不是开玩笑，柏旭真的那么想过；也知道了上吊的死因不是窒息，而是脊柱断裂......
褚时雨的笔录做到一半就被要求强制停止，褚家人是首都权贵，褚爷爷是上一代文化圈的领头人物，他们家的车都是首A82开头，褚时雨被毕恭毕敬送出了派出所，上了褚爷爷的专车，被接回了褚家。
后面的几天褚时雨持续沉浸在柏旭自杀这件事里，他也变得恍恍惚惚，一个礼拜瘦了小十斤，他一直在想，如果当时自己答应柏旭了，柏旭是不是就能好好活着了，他一直在后悔；褚家人只能找医生给褚时雨打药强制他入睡、给他打营养针、吊葡萄糖......
一直到半个月后褚时雨才渐渐恢复过来，这时所有的舆论风向完全变了一个样。
柏旭是一个恶心的同性恋、垂涎优秀的学弟良久、甚至连电脑里的黄.片也被曝光、他那些出了名的基本都是抄袭融梗所作、买了他剧本的影视公司们全都站出来表立场，说不会再用抄袭者的剧本、主流媒体带头发声批判柏旭、他父亲被曝制造假冒伪略产品，失去儿子的一个星期后就锒铛入狱......
柏旭这个人从头到尾，从过去到未来，被褚家轻易塑造成了一个死不足惜的人，他被全世界谩骂侮辱，从祖宗十八代到“这种垃圾幸好早死，不然后代也是个垃圾”。
“以前爸爸妈妈是不是让你别学表演的？这个圈子多脏多乱？你非要淌浑水？我们家是需要在那种泥潭里混的人家吗？”
“看看爷爷为了你的事动用了多少人脉和资源？幸好现在你爷爷还有点话语权，说的话还有人听，你说这种事以后再来一次两次，爷爷管不了可怎么办？”
......
那些天褚时雨的父母总是苦口婆心在他耳边念叨；褚时雨那阵子觉得这个世界特别玄幻，浑浑噩噩的，他从一个伤害了柏旭的人变成一个完完全全无辜的被伤害的人，所有人都在对柏旭进行口诛笔伐。
褚时雨被保护得很好很好，他可能只淋了一滴雨，褚家就替他把整片天空都罩了起来，可那样天也变黑了。
“爷爷，柏旭的剧本都是自己写的，他没抄袭，真的，他没有抄袭，如果别的不能澄清，请一定澄清这一点，他这辈子最宝贝的东西就是那些剧本了，咱们不能这么侮辱他。”
“我也是恶心的同性恋，我不想跟你们隐瞒，我也喜欢男生，我以后不会娶妻生子的，爸妈，对不起。”
“我以前察觉不到别人和我的差距，很多人都说我们家厉害，我觉得好像没什么差别，现在我终于感觉到了，我们家真的很厉害。”
“柏旭没有对不起我，真的。”
“你们保护我的方式好恐怖啊，我很害怕你们知道吗？这些天去学校，所有人都不敢靠近我。”
“听说柏旭没能毕业，他明明已经交了最后一个剧本，他明明想着虽然人不在了，但还能收到A影的毕业证书的，他这辈子都不能毕业了......”
那天褚时雨声嘶力竭地对着家长们喊出了这些话，他说了很多很多，直到喉咙干哑到说不出话，他感觉嘴里有铁锈的味道，他陌生又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家人们，对他们说：“我不想在这个家待下去了，如果你们逼我留下来，就等着我变成下一个柏旭吧。”
又过了一个月，所有关于这件事的新闻报道全都蒸发得干干净净，连一个字一张糊图都没能留下来。
但褚时雨依然没有回家，他被褚家安排的人找到过很多次，软的硬的都遇到过，所以那阵子他口袋里长期放着一把薄刀片，那些人一旦靠近褚时雨就把刀片拿出来，搁在自己手腕上、或是颈部，他冷静又决绝，每次的话都很少，只有一句：“我不想回家了，如果你们想把一具尸体带回去的话，那就来吧。”

第44章
这个故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褚时雨省略了一些不必要的部分，讲了不到半小时。
讲完后褚时雨探身去拿茶几上一杯已经凉掉的水喝了两口，而后看向久久无法回神的闫乱：“你觉得，我应该去给他扫墓吗？”
闫乱有些迟钝地和褚时雨对视，眼里有心惊、有恍然、有恍惚，他喉结动了两下却没开口，褚时雨挺平静，他冲闫乱笑了下：“你回自己家去消化吧，对这个故事有疑问的部分可以微信问我，我知无不言。”
闫乱这次没有再坚持留下，他只是深深地望着褚时雨，沉默了几分钟后语气沉重、透着忏悔：“那你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
褚时雨不说话，两人对视着，闫乱不再寻求答案和回应，他点了下头，兀自起身离开。
褚时雨抱着腿靠在沙发上，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变得比平常痛苦一些，而今年的痛苦来得更早、也更剧烈。
往常像是有人拿着细小的针尖，轻轻重重地扎着自己，而今天，像是褚时雨自己拿了把刀，然后用力刺进心脏。
坐在沙发上出神的时候褚时雨不经意就想到了闫乱，他想几个小时前闫乱压迫着自己，对自己做的事、他想闫乱一腔孤勇般的喜欢、他想闫乱完全不计后果地带了所有家当来梁溪找自己......
大部分都是好的、真挚的、让褚时雨的心脏会莫名其妙漏了一拍；只有一点点是不好的，会让褚时雨害怕、退缩。
可褚时雨不是个喜欢挑战刺激的人，他是那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人。褚时雨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他该睡觉了，明天需要赶飞机。
这周末的表演课江云驳终究没能给声雨的学生们上，他和闫乱的消息发酵得太大太厉害，已成名的巨星影帝和神秘美少年这两个词不管放到什么事上，都会引起大众广泛又鸡血满满的关注。
于是这周的表演课改成了导演课，费贵临时救场来上了一天。
但这天的课堂上没几个人安心听讲，所有高中生都在八卦，问闫乱的问题千奇百怪，还有江云驳毒唯粉宣布要和闫乱绝交的，而闫乱也心不在焉，他脑子里想的是褚时雨、眼睛里盛的是和褚时雨空空的聊天界面、心脏也为褚时雨跳得时而快时而慢......
周六下午下课后闫乱没有离开声雨，他觉得回去了也没什么意思，依旧是一个人孤零零在家里；今天他把狗和猫都带来了机构，因为狗太吵了所以被隔壁公司投诉，被楼下保安师傅牵到门卫室，让闫乱走的时候去拿。
在所有人离开后闫乱把杏花抱到了声乐教室，声乐教室的灯光很好，适合拍照。
杏花就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合照机器，被闫乱摆过来拎过去，猫眼已经困倦到闭了一半，闫乱打开手机原相机的自拍模式，咔嚓咔嚓对着自己和杏花一顿猛拍。
自拍的原因有两个，一是MY的严女士把他们为闫乱开的已经加了V的微博账号密码都发给了他，让他在今晚官宣后一小时内发一个日常；二是闫乱想发个朋友圈，毕竟带着杏花发朋友圈的话，某位老师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会点个赞的吧？
闫乱从十几张自拍里选了六张出来，四张发朋友圈，两张发微博，发微博的其中一张被猫遮住半张脸、另一张闫乱冷冰冰地俯视着镜头，一般人很难能拍出好看的仰拍镜头，而对于闫乱这种五官天才来说却有着无限的发挥空间，仰拍更能体现他长相的优越。
其实选这两张照片发微博是有讲究的，自从闫乱成为MY男性版代言人之后，严女士和MY的宣传团队几乎把闫乱当成了亲儿子，在把微博账号密码给闫乱的同时，严女士还给了他一份长长的PDF，说是宣传团队研究出来的公众人物社交平台运营宝典。
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要媚粉，于是闫乱选择了自己自拍里最敷衍的一张和最凶的一张。
发微博的那两张闫乱先存好，把另外四张发了朋友圈。
朋友圈的点赞和评论蹭蹭蹭往上涨，都是同学朋友，还有一些长辈和老师，有说他好看的、也有说猫好看的、还有让他别骚了的......
闫乱立刻点开和白锡望的聊天界面，问：“我哪儿骚了？”
白锡望回复得很快：“哪儿不骚？从拍照姿势、到眼神、再到照片滤镜，全都在暗示：我好寂寞快来陪陪我。”
闫乱：......“没你寂寞，老婆都跑没影了了。”
论戳人肺管子闫乱从没输过，白锡望在那边估计狠狠吐了一口血，吐完血又坚挺着回复：“谁比谁高贵？我们的表演老师貌似没给你点赞吧？”
“那是他还没看到！”闫乱嘴硬，白锡望扳回一城，轻飘飘来了句：“行哦，那就等着瞧。”
于是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半，等其他公司的人都下了班，闫乱又去保安室把不乱带了上来，点了个外卖坐在声乐教室里看MY在各大平台上进行官宣。
微博粉丝涨得飞快，江云驳也关注了自己，闫乱随手回关，于是这条晚上关于闫乱的热搜又多了一个：江云驳闫乱互粉。
闫乱的微博信息栏很快爆满，他点开评论区想回复几条，于是往下翻：说他好看的、说他好看的、还是说他好看的。
“我好看我知道，不用再说了，谢谢。”闫乱礼貌地回复了泱泱颜粉中一个代表；然后再往下翻，说他和江云驳配一脸的、说他和江云驳有一腿的、说他和江云驳三年抱俩的。
“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闫乱客观公正地回复了其中一个CP粉的评论，然后同人写手和画手们瞬间眼含热泪双手颤抖，这是小狼狗在单恋影帝吗？！这抱怨的小语气小模样也太委屈了吧！酸爽好嗑！产量！产量！疯狂产量！
闫乱继续往下翻，让他别吸江云驳血的、让他离江云驳远一点的、让他糊逼趁早死心的......
“你这头像好眼熟？哎？你是我初中同学吧？还跟我表过白的？你的情书我还留着。”
闫乱反手对自己那个满嘴脏话的初中女同学一个关注，顺便私信：“好久不见啊。”
女同学：......瞬间退出微博登上淘宝搜索：注销微博账号。
几万个评论里闫乱只回复了三条，其中有一条在半小时后因为评论人的销号而主动消失，来得晚的粉丝们就只能看到闫乱回复的那前两条了。
闫乱对微博其实兴趣不大，他在九点出头发完那两张自拍后就切回了微信，微信里也收到了很多消息，祝贺的、羡慕的、问他MY男性版为什么下单下不了的......
“我也不知道，我帮你问问。”闫乱觉得自己既然是代言人了，就得负起责任，于是他把下单的问题转给严女士，严女士在实时监控舆情所以忙得不行，但在忙中依然替闫乱的那位朋友联系到了客服。
MY男性版的后台快要爆炸，今晚的流量超出他们预估的五倍，而且不是虚假流量，闫乱宣传照上所有上了架的单品全都销售一空，带货能力堪比一线巨星。
堪比一线巨星的未成年此时抱着猫幽怨地盯着手机，面前堆着的剩饭剩菜正被一只牛头梗哼哧哼哧扒拉着，情形孤独凄惨，那条朋友圈已经发出去两个多小时了，可依然没有褚时雨的赞和评论。
褚时雨是朋友圈点赞达人，他自己从来不发，但只要学生发了动态，他一定会点赞。
可点赞达人今天没有给闫乱点赞。
闫乱咬着牙气不过，他把褚时雨放进单独的分组，然后针对那个分组把自己刚刚一气儿拍的十几张自拍一张一张发了出去。
褚时雨躺在酒店的床上刷手机，他的朋友圈被闫乱刷屏了，除了闫乱自己脑抽发的将近二十条自拍，还有其他老师和同学们对今天MY官宣的代言人的讨论和围观；甚至有那种追赶热点的公众号迅速做了篇文章，标题是《横空出世刷爆流量的神秘少年——MY老板的圈养小情人Or影帝的暧昧男友？》
然后这篇文就爆了，量分分钟10W+。
褚时雨迅速屏蔽了那些转发这条公号文的人。
除了明显追赶热度的那波媒体，当然也有故作高深对新一代和时尚进行研究和分析的，比如褚时雨又看到另一篇被转发很多量很高的一篇文，标题是《我领略到了冷感美少年的爆炸时尚》，全篇的口吻仿佛知情人，分析着闫乱的性格、揣测着闫乱对时尚的超高品味和思考深度来源于哪里、而闫乱刚刚发的那条性.冷淡风的微博又揭示了他淡淡的忧郁和迷人。
文章的最后还要升华一下主题：“暖男和阳光男孩的年代已经过去，未来属于冷而忧愁的少年，他的漠然厌世和思想深度让他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却也让他拥有了顶级的时尚驾驭力。”
看到最后褚时雨的手忍不住发了汗，表情像是被噎住了一样僵硬尴尬，浑身别扭地打了两下冷颤；他退出那篇文章，将页面拉到朋友圈顶端，看到那个“冷而忧愁”、“漠然厌世”、“思想深度超凡”的少年发的自拍：闫乱手上握着杯被喝光的奶茶，得意地冲镜头傻笑，配词：今晚不醉不归！

第45章
这天直到闫乱带着一猫一狗回小区的时候褚时雨也没给他点赞，一夜爆红没给他带来多少喜悦，微信里的各种恭喜他也只觉得聒噪，自己还是被褚时雨流放到了一片极寒之地，只有褚时雨能带他出去，别人不行。
新的一周上完周三就到了七天小长假，周二晚上闫乱一直在失眠，他一下课就回了小区，却发现褚时雨还没回家，之前明明说过周二回来的；夜里闫乱一直睁着眼看对面的褚时雨家，看到天微微亮才睡着。
褚时雨没有回来，闫乱不死心，早上去了褚时雨家敲门，和闫乱等了一晚上的结果一样，他不在家。
一直到周三下午，在机构的群里褚时雨终于说话了，他通知每个学生，七天长假的后面四天要去华虹上专业课，闫乱是第一个回复的，他回复了一个完全OK的手势，然后点开和褚时雨的聊天框，对话框里都是自己单方面在问褚时雨有没有回来，褚时雨不回复他。
“你回来了吗？”闫乱把手里的拖把放到一边，这天下午全校大扫除，闫乱负责拖三楼走廊。
褚时雨依然没有回他，却在群里解答着其他同学的问题。
“我今天放学之后去找你可以吗？”闫乱靠在阳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话框，过了好几分钟，对方的姓名栏上终于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我不在家。”褚时雨回得简短又冷淡。
“你在哪......”闫乱迅速打字，没等他发出去，褚时雨那边又回了一条消息：“你4号别忘了来上课就行，其他的和你无关。”
闫乱生生停住打字的手，他怔怔地盯着褚时雨的消息，如果说前几天的不理不睬没法让他确定褚时雨对他的冷淡，那么今天的主动疏离就让闫乱没法再幻想了。
褚时雨似乎在主动疏远他，并且毫不留有余地，不给一点闫乱还能挣扎的瞬间。
小长假的前三天闫乱几乎度日如年，MY的宣发还在接着做，某个短视频的开屏广告是闫乱的视频，那身造型是AMY拍的，闫乱站在镜头跟前，目光里透些冷淡和玩世不恭，他歪了歪头，然后伸手敲了两下镜头，镜头轻轻晃动两下，闫乱修长的手指朝镜头简单勾了勾，声音低沉却蛊惑人心，他对着镜头说：“Follow me.”
闫乱冲镜头歪嘴笑了下，转身朝远处走，一直走到身影渐渐虚化看不见，远处缓缓出现特效的字幕：进入MY，带你领略男孩未被发掘的魅力。
这句slogan有些性.暗示的味道在里面，而闫乱实在又太迷人，少女看了把持不住、少男看了怀疑性向；这个开屏广告短短几天内就引起了全民效仿，学他的动作、语言、笑容。
又是因为在长假期间，所以这个模仿几乎被玩出梗、玩出各种各样的创意，这个短视频APP上这几天的热门视频十条有五条都是对闫乱的效仿，或鬼畜或搞笑，什么风格都有。
而闫乱的粉丝团也迅速壮大，他们的弟弟除了因为年纪太小没什么作品，但年轻、好看、背后实力牛.逼哄哄，任谁粉这样一个男孩都会忍不住在路上横着走，所以这几天闫乱的粉丝们已经给他树了无数个敌，并且持续树敌中......
闫乱火了，不是那种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火，而是爆火，他迅速跻身一线顶流，谁想不到闫乱现在甚至没有任何经纪公司，所有想方设法联系他找他合作的全被他拒绝，闫乱被烦到甚至发了条微博：别打扰我，我在念书，只想念书艺考，目前不想签公司、也不想做任何娱乐相关的活动。
闫乱这微博一发就被他各路粉丝转出来吹，说“我家弟弟只想念书哈，一群野鸡公司别打扰他了，他以后是要成为TOP演员的人”；“据说我们乱乱是年级前十，这就是粉完美男孩的感觉吗？我爱了”；“各位经纪公司的资本没MY雄厚就别舔着脸找我们乱乱了，各位不配”......
闫乱的粉丝凭一己之力给闫乱拉了无数的黑，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闫乱现在不仅红，还紫红，因为里头掺杂着很多黑。
但网络上的东西都很虚，闫乱自觉打扰不到自己，直到3号晚上，他牵着已经快长成大狗的不乱出去遛，刚出小区就觉得不大对劲，似乎有几个女孩一直远远跟着自己，闫乱拉了拉高领毛衣，把半张脸遮住，心中越来越不爽，网上发疯就算了，现实生活中还要跟自己？
闫乱带着狗按原来的遛狗路线慢慢走着，但不乱是烈性犬、也是比较警觉的犬类之一，平时周围人来人往其实它没什么反应，但当一直有一群人鬼鬼祟祟跟在自己和主人背后它也感觉到了不安。
所以当走到某个人来人往的商场门口时，不乱突然暴走了，他回过头猛地冲那几个女孩狂吠，幸亏闫乱力气大把它拉住，周围来往的逛街和吃饭的人全都往这边看，认出闫乱的不在少数，也就那么几秒，闫乱就觉得自己被闪光灯包围了。
那群女孩大约有**个，她们离闫乱两三米的距离，忌惮不乱的同时又疯狂拍着闫乱的照片，她们手里拿的不是像路人那样的手机，而是很专业的单反相机，长焦的广角的，设施齐全。
“不乱，闭嘴。”闫乱冷冷命令，不乱听话地不再乱叫，但喉咙里依然带着威胁的低吼。
边上围的人越来越多，闫乱抬眼看那几个女孩，目光清冽，问：“你们在干嘛？”
“闫乱......”有个女孩激动不已，小声喊他的名字。
“闫乱你好帅，我们好喜欢你！”另一个女孩的手不停按着快门，同时兴奋地喊。
“闫乱？”“那个MY的代言人？”“是他啊？”......一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路人也纷纷开口，MY是梁溪市的著名企业，所以只要是梁溪人都知道MY最近有了男性版，还有个特别体面的代言人。
不乱的不安越来越重，现在它的惊惧不仅仅来源于那群女孩，还来源于把它和主人团团围住的路人们。
“汪汪汪！！！”不乱突然再次失控，龇牙咧嘴地冲着周围狂叫，闫乱死死扯住不乱，拿了随身携带的嘴套给不乱套好，套好后他起身，眉眼间已经带着怒意，但他压制着、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们别拍了，也别跟踪我了，行吗？”
女孩们目光依然带着热切的、不正常的痴迷盯着闫乱。
闪光灯依然不停，闫乱和不乱的眼睛都被闪得不大舒服。
“再拍我就放狗咬你们了。”闫乱终于生气了，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声音也低、透着危险。
周围的人们听到这话不约而同往后默默退了一小步，那狗看起来挺彪悍的，浑身都是肌肉，每一块肌肉都凶凶地隆起着，看起来很吓人。
“可我们喜欢你啊！”“你怎么可以放狗咬我们？”“这就是你的不乱吗？好可爱啊”......
女孩们三三两两哭诉抱怨着，闫乱眸色幽深，像一涌地表深处的泉水，仿佛要用漩涡将人绞死。
可他能展示的也只有愤怒，他倔强地站着，既不可能真的放狗咬人、也冲不破这人墙，他感到无望和窒息，眼前是闪光灯、一个个镜头；耳边是不绝于耳的讨论和快门声，像是数以万计的苍蝇围着自己，让他觉得烦躁厌恶又有些恐惧；闫乱觉得自己像个展览，谁都能来给他拍几张照片，可他动不了，他无能地被围困着。
“滴滴！”人群身后突然响起汽笛声，汽笛声响起的瞬间闫乱左边那堵人墙里出来发出一声声的抱怨责骂：“车往这儿开干嘛？”“这儿是广场啊！保安呢！”“别开了别开了！再开撞到人了！”......
可那车似乎什么都听不见，一意孤行地朝闫乱的方向缓缓开着，人墙只能被迫散开，那辆车渐渐冲破人墙，开到离闫乱不到一米远的地方才停下。
闫乱眯起眼，他看到车灯发出的耀眼暖光、然后是白色的车头、再是车前玻璃，以及车里带着口罩一脸淡漠的人。

第46章
褚时雨看着被人群团团围住的少年和狗，又按了下喇叭；闫乱反应很快，他瞬间牵着不乱走向褚时雨的车，打开后座的门先让不乱跳上去，自己再上了车。
褚时雨冷冷地扫了眼好奇挡在车前朝里面望的众人，他以往每一天都和闫乱一起来这边遛狗，所以对地形熟悉，前面没什么墩子和栏杆遮挡他把车开到大马路，唯一遮挡的只有这群人。
褚时雨同时踩住油门和刹车，发动机发出“嗡嗡嗡”像是要起飞的轰鸣声，声音非常凶猛，仿佛下一秒就要离弦以一百码的速度冲出，人群在自身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迅速散开，等人群散开得刚好够一辆车通行时，褚时雨干脆利落地松开刹车，白色奥迪几乎贴着好几个路人的身体开了过去。
咒骂和责怪声被远远抛在车后，褚时雨熟练地转弯，将车驶进马路。
等车融入车流之中，褚时雨才摘掉口罩，他从后视镜看了眼闫乱，闫乱也正盯着他，不知盯了多久。
褚时雨看了一眼就没再看，继续看路开车，闫乱按着想要乱窜的不乱的头，过了好久才开口说话：“谢谢你。”
“不用。”褚时雨冷冷淡淡的：“以后出门遛狗找偏僻点的地方，你现在红了。”
商场离小区很近，一会儿便到了，褚时雨将车开进去，没有进停车场，而是直接开到了闫乱住的那栋楼楼下。
车停下后褚时雨没再出声，只给车门解了锁，闫乱却不下车，他坐在车里，沉闷着、僵持着。
“下去吧。”良久，褚时雨终于开口，带着劝告和催促。
“你还在生我的气对吗？”闫乱僵硬地开口，他从后视镜里看褚时雨没什么表情的脸，声音缓缓软下来，真诚而恳切：“我知道错了。”
褚时雨眨了眨眼，他垂下头看了眼时间，又说：“时候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休息，麻烦你速度快一点。”
闫乱眼眶倏然红了，这种冰冷的疏离和客气让他感觉到窒息，不是刚刚那种被人群围住的窒息，而是像是天要塌下来，他却没有地方躲藏的窒息。
“我真的知道错了，褚老师，我不想和你变成这样。”闫乱的吐字已经变得有点慢，他在控制自己的伤心难过，同时又在努力讨好，他看到后视镜里的褚时雨依然不动声色，不说话、也不看他。
“闫乱。”不知这辆车里的空气凝滞了多久，褚时雨终于开口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有拒绝的权利的吧？”
说着，褚时雨解开安全带，回过头盯着面色僵硬苍白的闫乱：“我觉得，我和你应该不会有任何超出师生的关系了，你喜欢我，但是我拒绝，可以吗？”
闫乱整个人发着怔，心脏、大脑、和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着涩，在告诉他供血不足，让他天旋地转的。
“我......”闫乱急切地想要说些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就被褚时雨打断：“上次的事我原谅你了，不用再说对不起，现在下车吧，明天记得准时上课。”
褚时雨表现出了比闫乱大八岁的成熟，他面色不改，甚至伸手去摸了摸不乱的头，不乱激动地朝他摇着尾巴。
“而且我以后不住在这个小区了，你上下课自己骑自行车或者打车吧，我相信你没有问题。”
就在这时褚时雨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简略地回答了个“好”字便挂断，然后继续看向闫乱：“我待会儿还有点事。”
闫乱的怔然终于缓缓脱离他的身体，他慌张促狭地笑了下，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可能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表情很难看，可能像是被雷劈了。
“好。”闫乱气息不稳地回答褚时雨，仓促地低下头，胡乱去摸开门把手，像是在找脱离悲伤和痛苦的开关，然后他找到了，他打开门，不乱率先跳下去，闫乱再下去，而后他很快关上门，褚时雨没再停留，瞬间踩了油门离开。
不乱没被牵着，此刻追着小区里另一只在被主人遛的狗跑远了，闫乱呆呆地站在路灯下，他大脑和身体的连接像是被整个切断，大脑在想：我得回家、明天要上课、先去把不乱追回来吧。
可身体动不了，他僵硬地站在那里，像和路灯在比谁站得比较直。
突然闫乱感觉到一阵密密麻麻的触感从脸部皮肤汇聚到自己的眼眶四周，他呼吸变得用力又深长，眼眶被液体占满，顺着脸颊落下来。
此刻小区里在散步的人不少，但闫乱就好像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如果说他前几天只是被流放到一个杳无人烟的极寒之地，那么现在的他就好像被这里的某个野兽突然攻击，那野兽把他的心脏剜了出来，埋到了冰川底部，让他再也出不去。
“你的狗吗？”“是你的狗吗？”“你哭什么？这是不是你的狗啊？！”
恍惚中，闫乱终于听到了从外面世界传来的一点点声音，是个沧桑的男声，他用力眨了眨眼，把眼眶里的水分挤掉，才看清面前的人。
是个保安，手里牵着不乱，正叹着气看他，闫乱整个人还迟钝着，他喉结动了动，而后伸出手，牵过保安手里的狗绳，声音听起来不真实：“我的，谢谢。”
保安蹙眉担心地看着闫乱：“你没事吧？大小伙子哭什么？”
闫乱摇了摇头，现在依然做不了任何面部表情，他吸了吸鼻子，牵着不乱走进住楼大厅。
从进电梯、到家、再到把不乱的狗绳拆下，闫乱每一个动作都标准而机械，像他以前做过的每一次那样，可他知道现在有什么不同了，他大脑像是被抽气机抽成真空，没有了接下来该做什么的计划。
他什么都不想做、不想去洗澡、不想休息、不想看电影、不想和白锡望扯淡聊天，甚至迈出一步都不想。
闫乱看着不乱刚被放开就和杏花玩成一团，一狗一猫玩得火热，闫乱僵直地站着，和在楼下那样站着。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不管是中介电话还是骚扰电话，闫乱都万分感谢这个电话在自己即将再次哭出来的时候打来。
是MY的严女士打来的，闫乱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声音接起来：“严姐。”
“乱乱，你又上热搜了，这次的热搜词条不大好，我们这边在公关了，不过你得转发一下我们的微博，别忘了哦。”
严女士声音温柔，他们对闫乱从一而终地好，以前是因为闫乱是尹牧介绍的，现在是因为闫乱为他们赚了太多钱。
“好。”闫乱声音沙哑着乖乖回答，而后他挂了电话，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又上了什么热搜，手机上消息不断，闫乱随便点开一个朋友给自己发的链接看，热搜词条是：闫乱放狗咬粉丝。

第47章
转发完MY准备的公关微博闫乱就扔了手机，网络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比不上褚时雨对他的万分之一。
这天晚上闫乱忘记了自己是否睡着，他可能一直在发呆、也可能无意识睡着了，反正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闫乱洗了把脸，收拾了一下专业课要用的书，打了辆车去华虹国际。
第一天的课是理论课，闫乱一个人坐在教室最后排，从早上到晚上，趴在桌上睡了一天，除了中间被理论课老师喊醒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以外再没醒过。
所有吵闹的声音像是隔着好几层厚厚的玻璃传到他耳边，虚幻有闷钝，更让他犯困。
闫乱再次醒来教室里的人已经走空，偌大的机构只留着这个教室的灯开着，似乎是特地给他留了一盏灯。
墙壁上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向9，闫乱习惯性拿出手机，还没解锁，白锡望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闫乱接起，睡了一天的声音沙哑而沉闷：“什么事？”
“闫乱，你现在有事吗？”白锡望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在这正常之下却似乎又带了些慌张。
“没有，怎么了？”闫乱站起来，走出教室，发现机构里一个人都没了。
“你现在能不能来万豪帮我把夏珂带走，我们的家长找来了。”白锡望声音凝重，音量压得很低，每句话里都夹杂着急迫。
闫乱蹙了蹙眉：“什么？”
“现在没时间解释，我之后跟你说。我们现在就在离机构最近的那个万豪，1805，你方便过来吗？”白锡望语速很快，闫乱这边走回去把教室的灯关了，回答白锡望：“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你待会儿跟闫乱走，听见没？”白锡望目光严肃而强势，夏珂眼睛红红的，他冲白锡望摇了摇头：“我不。”
“你能不能听话？我一个人在这里他们对我没有任何办法，你别担心我，闫乱会带你离开这里的，你到时候就回家，说是我强制带你过来的，但你早就逃走了，知道没？”
白锡望搂住夏珂：“你听话一点，珂珂，好不好？”
夏珂整个人被白锡望拥在怀里，他吸了吸鼻子，抬起头主动去吻白锡望，白锡望将人抵在墙上，扣住他的下巴，凶猛而忘我地吻着夏珂。
“反正，可能我们短时间...再也见不了了...”白锡望的眼睛也有点红：“你好笨蛋啊夏珂，你偷跑回梁溪怎么都不知道撒谎说是跟别的同学出去玩？”
夏珂抬头看着白锡望，声音小小的、发着抖：“我不知道撒什么谎，他们把我的手机没收了，我也联系不到你，我都急死了，哪还有空想撒谎。”
夏珂身上穿着酒店的浴袍，他双腿还有些发软，身体也软软地靠在白锡望身上：“就算...就算我们之后见不到了，你也不可以跟别人谈恋爱。”
白锡望眸色深邃，声音透着轻笑和宠溺：“我怎么还会跟别人谈恋爱？倒是你，可能很快就会把我忘记。”
夏珂嘴唇红红的，他没有被浴袍遮住的颈肩处白嫩的皮肤上都是白锡望留下的痕迹，粉的、紫色，暧昧又浪漫。
“你昨天......好像很喜欢，是吗？”夏珂抬眼，眸里含水，眼底藏着羞怯。
白锡望呼吸变得深长：“喜欢死了，珂珂好乖，珂珂的身体也很可爱。”
夏珂的脸有点红，他露出些苦恼：“可是我还好疼...擦了药也好疼...”
“那我再帮你擦点儿，你记得把药带上。”白锡望温柔地说，他低头亲了下夏珂的额头：“把我的号码再背一遍，一辈子都不准忘记。”夏珂眨眨眼，乖乖把已经被白锡望逼着背了几十遍的号码又背了一遍。
“白锡望！开门！你是不是和我们家珂珂在里面！”一个尖厉的女声响起，闫乱刚下了18楼的电梯找到1805，就看到那房间门口站着四个大人，像是两对夫妻，闫乱在离1805的三米处停下脚步，他远远观察了一会儿，大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闫乱很快掏出手机给白锡望发消息，说自己晚了点，现在家长好像都堵在了门口。
“我知道，我们可能只能开门出去了，但是珂珂的父母很严厉，我怕他们会打他。”白锡望回复得很快，两个家长在劝阻另外两个家长，让他们不要激动不要生气，事情还没有定论。
闫乱心情复杂地站着，这时身后的电梯又“叮”一声，电梯门打开，脚步踩在地毯上走得很快，一道熟悉的身影掠过闫乱，快步朝1805走去。
那身影经过闫乱之后突然顿了顿，褚时雨回过头，惊讶地看着出现在这个地方的闫乱。
“你怎么在这里？”褚时雨声音带些小喘，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闫乱沉默两秒后开口：“白锡望喊我过来的。”
“跟我过来。”褚时雨没再多言，说完后便转身继续朝1805走去，闫乱听话地迈开步子，跟在了褚时雨身后。
“夏妈妈，您别激动。”褚时雨刚到1805门口就对那情绪激动的瘦高女子道，瘦高女子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刚刚三十出头，挎着一只小包，脸色通红地瞪着褚时雨：“不激动？！我怎么能不激动！我儿子被带成同性恋了都！我儿子现在，现在都不知道在里面怎么样了呜呜呜...”
夏妈妈情绪绷不住突然放声哭了起来，边上一个妆容浅淡却很漂亮的女性上前搂住夏妈妈的肩膀：“小芸，咱俩也算是好朋友，你也是看着我们白锡望长大的，你觉得他真的会伤害珂珂吗？我们别着急，好不好？”
那女性应该是白锡望的母亲，她脸色也发着愁，但比起夏妈妈要冷静许多。
“各位家长，如果是你们，被这么多人堵着门，你们也不敢出来吧，不管白锡望和夏珂是不是真的在房间里，但这样的架势，一定会吓到两个孩子，他们以后会有阴影的。”
褚时雨语气和善地中肯道，他真诚地看着几位家长，希望他们可以听得进自己的话。
“就是要给他阴影！年纪这么小就敢偷跑，仗着我和他妈出去应酬的功夫从西城跑到梁溪，夏珂！我跟你说，你就算出来了，回家也免不了一顿打！反了你了！”
夏爸爸身型微胖，他吼了一嗓子之后就呼哧呼哧地喘气，眼球微凸，看起来十分吓人。
褚时雨头疼地看着夏爸爸，他转而看向白锡望的父母，白爸爸叹了口气：“我觉得我儿子不是会乱来的人，他也不会说什么把珂珂带坏了，你们两位家长真的别这么急，会把小孩吓到的。”
“你儿子，你儿子给我家珂珂写的情书我都看见了！”夏妈妈含着眼泪控诉：“我家珂珂从小就喜欢漂亮小女孩的，不知道被你们儿子怎么影响的，现在变成同性恋了！你让我们怎么办？啊，我家珂珂以后不能继承家业传宗接代，都是你家那浑小子的错！”
夏妈妈情绪持续失控着，褚时雨深吸了口气，而后呼出：“那你现在也没有任何办法，如果夏珂喜欢白锡望，以后就算被你们逼着娶妻生子，也是不快乐的，不仅不快乐，还毁掉了他自己和那个女孩子的一生。
你这样在这里胡搅蛮缠没有用，孩子已经被你们吓到了，他会觉得自己父母是一遇上事就只知道尖叫骂街，他不仅会觉得你们丢人，一旦他长大了，第一时间就会选择逃离你们。”
褚时雨说得冷静而客气，可每一个字都像是戳到了夏珂父母的命门，眼看着夫妻两人就要冲上来和褚时雨扭打，闫乱下意识上前想要挡住褚时雨，褚时雨的反应却更快，他后退一步，脸色冰冷：“现在你们最好先下楼，孩子不可能永远不出来，但被你们这样逼着，就算出来了，心理也会出问题。”
“小芸，咱们听褚老师的话，楼下有个茶社，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去楼下喝茶，等褚老师和孩子们聊好了，我们再把孩子带回家，行吗？”
白妈妈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夏珂的父母，夏珂父母虽然面上疯狂，却也不是听不进话，只是依然眼神作狠地看着褚时雨：“行，我们先下去，这不是对你妥协，只是为我家珂珂考虑。”
褚时雨点头：“劳驾。”
两对父母终于在褚时雨的劝说下下了楼，褚时雨按响了门铃：“夏珂，白锡望，你们现在方便吗？方便的话就开门，外面只有我和闫乱。”
褚时雨话音落下不出五秒，门就被缓缓打开，白锡望面色沉重地站在门口，眼底带着桀骜和叛逆，语气也发着狠：“他们说回家要打珂珂，我不会让珂珂跟他们回家的。”
闫乱跟着褚时雨走进去，安慰地拍了拍白锡望的肩膀。
房间里夏珂已经穿好衣服，眼睛红红地坐在沙发上，一看到褚时雨就憋不住了，他嘴角撇着，声音带着哭腔：“褚老师...”
褚时雨走到夏珂跟前抱了抱他，不经意便看到夏珂露出半截的脖子上若隐若现的粉色印记，他有些惊讶，停了两秒后，目光探究地看着夏珂，压低声音问：“夏珂，你和白锡望...是不是...做.爱了？”
夏珂慌张地垂下眼，白锡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有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勇气和倔强：“做了。”

第48章
夏珂脸颊有些红，褚时雨头疼地叹了口气：“那你...身上被你爸妈看到了怎么办？”
夏珂摇了摇头：“我不怕，我是自愿的，不是白锡望逼我的...没关系的褚老师。”
褚时雨表情复杂，他回过头，闫乱正站在白锡望边上，目光晦霁不明，似乎还在惊诧白锡望和夏珂已经进行到了这一步。
“闫乱。”褚时雨的语速慢了些，但也只有他自己能听出来。
闫乱看向褚时雨，沉默地等他接下来的话。
“你能......看看走廊上或者什么地方有女性吗？能不能借到一支粉底液？”褚时雨有些难以启齿，说得特别不好意思。
闫乱面色不变，他只是点点头，转身出去了，不到三分钟，闫乱手里拿了起码五支粉底液进来。
褚时雨：“用不着这么多的......”
闫乱把粉底液递过去：“那几个阿姨都很热情，硬塞给我，我没办法不收。”
褚时雨点点头，拿了看起来遮瑕效果最好的一支给了白锡望：“你给夏珂把看得见的地方全都遮一下，顺便...你们俩告个别。”
白锡望眼睛睁大：“老师，你也要让珂珂跟他爸妈回家吗？”
褚时雨点头：“白锡望，如果你和夏珂真的很喜欢对方的话真的急这一时吗？你们未来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可以在一起，你自己想一下，你们俩考上同一所大学，到时候自己有了经济收入，你们也成年了，家长还能像现在这样轻易掌控你们吗？”
褚时雨字字珠玑，白锡望当然知道并且认同这些道理，但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夏珂回去受苦，在他不知道的时间和地点受苦。
褚时雨看白锡望受了触动，他继续道：“你和夏珂好好告别一下，两人做个约定吧；我和闫乱先出去，给你们留点空间。”
褚时雨说完便看了眼闫乱，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走廊，将1805的房门带上。
走廊里是酒店独有的香味，灯光明亮而暖，地毯上印着规则好看的印花，踩上去柔软舒服。
褚时雨和闫乱各站门的一边，乍一看像在罚站、又像在体会走廊里的无声静悄，可也随之增生了一些令人无所适从的尴尬和别扭。
“你知道那几位女士住哪间房吗？待会儿得把粉底液给她们还回去。”率先感受到不自在的是褚时雨，他偏过头看闫乱，找话道。
“知道。”闫乱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简短地回答。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从，现在他和褚时雨呆在一起只会觉到悲伤、然后要努力忍住不把这种悲伤表露出来。
“好。”褚时雨点了点头，他看着闫乱落寞的侧脸，心中掠过一丝不忍，但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白锡望和夏珂在里面呆了五分多钟便出来了，夏珂脖子上、肩膀上那些很明显的痕迹被粉底液挡得严严实实，只是那抹红转移到了眼眶上，刚刚估计狠狠哭了一场。
“好了，夏珂，你先下去找你爸妈，白锡望等夏珂走了再下去。”褚时雨道。
夏珂留恋不舍地看了眼白锡望，而后回过头朝电梯走去，白锡望站在褚时雨身边咬着牙，一直等夏珂上了电梯他才沙哑着声音开口，像在问褚时雨、又像在问自己：“我们以后，真的还能在一起吗？”
“互相喜欢就能在一起，没有什么能把爱打倒。”褚时雨轻声开口，他看了眼白锡望：“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为你和夏珂的未来好好努力，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颓废和幻想上，知道吗？”
白锡望沉默片刻才点头，他的目光慢慢坚定：“知道了。”
还完粉底液后褚时雨和闫乱同白锡望一起下了楼，下楼的时候夏珂和他的父母已经离开了，白锡望的父母神色复杂失望地看着自己儿子，不知道从哪里骂、也无法找准管理的方式。
“你自己说，要我们怎么惩罚你？”
白妈妈叹了口气，有气无力道。
白锡望目光失了神，破罐子破摔道：“随便你们，反正我就是同性恋了，你们也别想着抱孙子孙女。”
白爸爸脸上的肌肉抖了抖：“同性恋你干嘛非招惹姓夏的？你不知道他那爹妈屁事贼多？”
“那你问我妈干嘛非得跟夏珂他.妈整天凑在一起打麻将呀。”白锡望思维渐渐活跃，在与父母的争辩中找到了逻辑。
“哦！我跟谁打麻将你就跟谁儿子好是吧？”白妈妈哭笑不得，伸手给了儿子一个暴栗：“回家收拾你！跟褚老师再见！”
白锡望点头，转过身没精打采地跟褚时雨说了再见。
白锡望一家人走后只剩下了闫乱和褚时雨，褚时雨率先开口：“我送你回去。”
闫乱眼睫动了动，看了眼褚时雨，没说话也没拒绝。
褚时雨的车里很安静，不同于市中心地带车水马龙的热闹，宛如一个孤岛。
这个时段是个堵车小高峰，路上走走停停，开出去没有一公里，堵车倒堵了十来分钟，褚时雨被这沉闷又糟心的氛围弄得有些躁郁，他打开收音机，随便调了个台，电台里正好在放周杰伦的《我不配》，褚时雨中学时候是周杰伦的狂热粉，他的所有歌都会唱。
所以褚时雨只听了个间奏就知道这首是什么歌。
“这什么歌？”一直闷着的闫乱突然开口问，不是没话找话，是纯粹好奇。
褚时雨心中麻乱更甚，觉得上天似乎在玩他，他不愿意说歌名，怕闫乱多想。褚时雨偏头看了下外面的堵车盛况，感觉到闫乱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脸颊，只能避重就轻道：“周杰伦的吧。”
闫乱蹙眉，他觉得这歌还挺好听的，看褚时雨不知道便直接打开听歌识曲，不到两秒歌名就出来了。
“哦，我不配。”闫乱恍然道。
听到闫乱开口褚时雨顿时手脚都有些发汗，他刚想说自己不是说闫乱不配知道歌名的意思，就看到闫乱手机屏幕上正滚动着歌词。
哦，是自己搜到了啊。褚时雨松了口气，把车缓缓往前挪动三米。
“我们学校校庆让我上去唱歌。”闫乱突然道，他把《我不配》放进备选歌单：“我还在选。”
褚时雨点点头，闫乱愿意聊天就是好事：“还有什么歌？”他问。
闫乱停顿片刻：“还没确定，十一月初是校庆，我还有一个月准备。”
“嗯，你弹唱吗？”褚时雨问，将音乐声音调小。
“看到时候能不能练熟吧，熟了就弹，好像还有电视台来拍的。”闫乱回答，目光放在自己的歌单上，滑动着自己选的每一首歌。
“你肯定能表现好，到时候会收到很多花的。”褚时雨心情轻松起来，以一个老师的口吻鼓励闫乱。
闫乱又看了眼褚时雨：“什么花？”
褚时雨放下车窗看了下前后辆车的距离，觉得大概闯不过这个绿灯，便缓缓将车停下：“你喜欢什么花？我们大戏汇报的时候送什么花的都有；就是送完后那些花就没什么用处了，挺可惜的。”
“那还是算了。”闫乱撇嘴道：“那多浪费。”
......
两人的关系和闫乱的喜欢成了两人之间谁都不提的禁忌话题，一路上东扯西扯，氛围看似松弛了不少、两人的距离也看似拉近了不少；但也只有互相才知道，有道坎越来越大越来越深，两人不知心照不宣在蒙骗着谁，这里明明没有第三个人。
一直等到了小区，褚时雨在小区门口停下，闫乱终于问出了一个和两人亲密关系有关的问题，他解开安全带，语气透着试探：“杏花...你还要吗？”
褚时雨垂了垂眼，睫毛的阴影和左眼下的泪痣重合，他一半犹豫一半迷茫，褚时雨抿着唇，不知道该说要、还是该说不要。
闫乱耐心等着，良久，褚时雨终于抬了抬眼，声音微轻：“你还愿意给我吗？”
闫乱大方点头：“本来就说了要送你。”
“谢谢。”褚时雨眨了眨眼，睫毛的阴影离开泪痣，泪痣和上扬的眼尾相映成趣，闫乱撇开眼：“那你跟我上去接吧。”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看褚时雨太可爱的表情了，越这样他越会想到褚时雨与自己已经无关，这让他很绝望。
褚时雨和闫乱去了闫乱家，闫乱很快把杏花放进航空箱，又拿了短期够用的猫砂和猫粮：“我不知道你的新住处是不是有这些，所以给你拿了点，应该够用三天了。”
闫乱把那单手提得动的袋子递给褚时雨，又拿起装着杏花的航空箱，刚准备递过去突然停下了动作：“我帮你拿下去吧。”
杏花快二十斤了，而这种质量的航空箱少说也有五斤。
褚时雨连忙摇头，他对闫乱的歉意一层一层往上摞着，觉得刚刚说想要杏花的自己简直是魔怔了。
“我自己来，拎得动。”褚时雨主动去闫乱手里接过航空箱的把手，手掌碰到了闫乱，闫乱看了他一眼没作声，最终还是把航空箱给了褚时雨。
闫乱去给褚时雨按了电梯，褚时雨走了进去，关电梯的那十几秒免不了和闫乱面对面，闫乱主动低下头退到一边，体贴懂事得过分。可也就是因为这样，褚时雨心中羞愧更甚，甚至想要去给这样的闫乱一个安慰的拥抱。
五分钟后，大约是褚时雨已经走到车那里把东西都放好在车里的时候，闫乱收到了一条信息，来自褚时雨：“闫乱，谢谢你把杏花给我；如果有什么你想要让我帮你做的事，诸如此类，我都可以帮忙，你尽管提。”
褚时雨发出这条信息的瞬间觉得自己特别虚伪，闫乱最想要什么难道他不知道吗？
他有些头疼、头疼里带着懊恼和歉疚，刚想把消息撤回，闫乱那边却迅速回了消息：
“那校庆的时候你来看我表演吧。”

第49章
褚时雨立刻回了闫乱“好”，杏花正在航空箱里看着自己，朝自己“喵”了一声，不知是在催促他把自己放出来还是对他的行为动作表示不满，褚时雨冲杏花笑了下：“很快到家了，再忍一会儿吧。”
杏花缩了缩脑袋不出声了，褚时雨把航空箱绑好才上了车，前往自己临时居住的地方。
小长假的最后一天是汇报表演，在机构的小剧场里进行小品合演，小品单元都是前两天已经选定的片段，所有学生已经排练了一到两天。
只要那天有空的老师，褚时雨都叫上了去评分，算是一次阶段考试。
小剧场最边上放了三把椅子，褚时雨费贵和张如各坐一把，严肃而苛刻地审阅每一个学生的表演。
闫乱是第二个表演的，他的小品是单人表演，题目是《等待》，发挥空间很大，只给了他一个题目，别的都没有规定。
等褚时雨叫到名字的时候闫乱穿着练功服进了小剧场，走到那唯一的一束光边上，却没有完全站进去，而是留了左边大半个身影在黑暗中。
他用左手作电话状接起，评委们只看到他在光里那小半个脸孔的表现。
“快要下雨了，我的火车还有一个小时开，你什么时候下来？”闫乱开口，虽然面不改色，语气中却带了一丝焦灼，可依然努力沉着气。
电话那边有了回应，闫乱抬起头，眸中划过一丝不耐烦，脸上带着浅浅的薄怒：“我已经等了你五十七分钟了。”
闫乱重重叹了口气，他憋愤地挂了电话，然后身形晃了晃，将大半个身体挪到光里。
褚时雨他们可以看到闫乱大半张脸，眼底发红，却不是那种泫然欲泣，而是透着恨和不甘，闫乱的呼吸深长、身体也跟随频率逐变的呼吸有些起伏，他喉结缓慢地动了两下，紧紧咬着牙，腮帮子鼓了起来。
闫乱整个身形都绷紧，他的表演非常细致，却不是那种表象的细致，而是将自身的情绪魅力带到了整个剧场，他只是站着、只是眼底微红身体绷紧，大家却都感受到了他的愤怒和笨拙的悲伤。
大约过了十几秒，闫乱很快再次掏出手机，这次动作不仅不耐烦、还有种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发脾气的愤怒在里面，他将电话从左手换到右手，紧张而憧憬。
电话通了。
闫乱的声音倏然大了起来，有些威胁的味道在里面：“我跟你说，我再等你三分钟！你说过下来的，别耍我！”
说完闫乱“啪”地挂掉了电话，他挂完电话后就紧紧抿着唇，不像第一次挂电话后那样行为表情那么多，而是站得笔直、接近一动不动，似乎在紧张地等待命运的审判。
那口屏着的气在三分钟后虚散开来，闫乱的身形在那一秒从紧绷变得颓丧，他偏了偏头，整张脸都暴露在了光里，脸上透着故作轻松和无谓的笑，他的头微微低下，目光有了实处落点，是在他身边一步处、到他大腿的高度那里，他嘴角咧开笑着，眼底在这束灯里有些反光、凑不够一滴眼泪的量、像忍着、也像那只是因为情绪激动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
“宝宝，我们走吧。”
……
闫乱耐心地看着比自己矮了大半个人的地方，似乎正在听他说话。顿了顿他冲那处摇头，声音微微沙哑、语速变慢：“你妈妈工作很忙，所以不能见你。”
闫乱目露心疼，眼中像是有薄冰“啪”地碎裂，伸出手牵住身边的一只小手：“乖，走吧。”
闫乱牵着小人慢慢转过身，朝前走了一步，身形全部融入黑暗之中……
大约快半分钟他才转过身来，整个人换了个状态，变成了十七岁的高中生闫乱，盯着三个依然陷在情境之中还未走出来的评委。
褚时雨率先反应过来，但他说得很少，像是反应不及所以临时点评了“很好”两个字。
褚时雨带头后，其余两位评委也终于有了反应，费贵快人快语：“是你自己的经历？”
闫乱缓了两秒，点了下头。
他不知道这段记忆跟随了自己有多久、甚至不知道这件事是否真的存在过，但闫罗汉带着自己去另一个城市见妈妈这件事一直在自己大脑之中。
这个场景非常深刻，凌驾于自己其他从小到大顺畅的记忆之中；或许是闫乱年少时做的一个梦也说不定。
但随着时间的增积，也因着闫乱对母亲的憧憬和向往，这个记忆的细节于他越来越清晰。
“说一下你的设计。”褚时雨调整好状态，拿起笔开始逐项给闫乱打分。
闫乱盯着褚时雨，认真回答：“当时，我记忆里的场景是我爸站在阳光底下，给我挡了太阳，因为天很热，阴影比曝晒好；在现在这个场景下，光束比黑暗好，所以今天表演的中心位置留给了孩子，我在黑暗里。”
闫罗汉的悲愤和无奈当时的闫乱看不懂，都是长大一点才明白一点，其实他到现在还不是很确定，自己有没有把闫罗汉当时的心情演出来。
“很好。”褚时雨又重复自己第一次的评价，他抬头看闫乱，眸间再无多余的痕迹，俨然一个公正客观的老师：“你可以出去了，喊下一位进来。”
闫乱离开后费贵这才露出端不住的惊讶表情：“小闫乱现在这么厉害？这个节奏和力度太绝了！”
褚时雨垂下眼，神色自如地“嗯”了一声，下一个学生推门进来，褚时雨抬起眼，谁也没有发觉他捏着评价表的手指比以往用力，甚至轻微地颤动，指尖泛着白。
相比费贵惊讶闫乱的进步和天分，褚时雨觉得自己太不正常，不去仔细观察学生的声台形表，而是被闫乱全身心投入的表演迷住，甚至看得失了神。
这天的汇报小考不到下午五点就结束了，大部分表演结束的学生就直接回家了，因为三位老师的分数还要合并取平均值再排名，所以打算之后再公布成绩。
而闫乱考完之后并没有离开，他这几天晚上都自己在声乐教室练歌练琴，他选中的那首歌需要用到的吉他和弦不多、指法也不难，所以现在从头到尾差不多已经能弹唱一遍，只是还不太熟练。
在闫乱唱得有些口渴准备纯弹一遍和弦的时候声乐教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闫乱按住琴弦，问：“谁？”
门被打开，钱小越从门外探出头，笑着问：“闫乱，打扰你吗？”
闫乱摇了摇头：“怎么了？”
钱小越手里拿着一瓶水进来，把水递给了闫乱：“喝吗？”
闫乱不客气地接过：“正好需要。”
在闫乱打开水喝的过程中钱小越将声乐教室的门从里面关上，然后坐在了闫乱斜对面的椅子上。
闫乱喝完水旋紧瓶盖：“你也要练吗？那我出去？”
钱小越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这次是第一名哎，而且分数比我高了整整3分！”
闫乱拧眉：“成绩出来了？”
钱小越摇头：“还没公布，不过褚老师在录入计算的时候我在边上看了眼，你排第一。”
闫乱点了点头，长时间练琴唱歌的疲倦被考了第一名而带来的内啡肽一扫而空，突然觉得还能再练十几遍。
“那个......其实我有事问你。”钱小越从来都是成熟稳重的，很少这么吞吞吐吐、谨小慎微。
闫乱预感到会是个挺重要的事，他放下吉他，神情郑重道：“什么事？”
褚时雨已经把成绩单做出来并且打印好了，这时天色已晚，他也准备离开。
褚时雨巡视了一圈机构便发现声乐教室似乎还有人在，听说这两天闫乱都在那边练琴，想到这里褚时雨又走回办公室，把刚打印出来的成绩单带上了。
他潜意识里想让闫乱高兴，比如让他知道这次他第一名之类的。
褚时雨说不上来自己拿着成绩单朝声乐教室走的路上在想些什么，但脚步莫名轻快，心情有些漂，是一种挺陌生的愉悦感。
等他到了声乐教室门口，下意识就去旋门把手，因为声乐教室的门是特制的，外面罩着一层隔音效果很好的特殊皮质，所以打开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声音，褚时雨刚把门打开一个缝，就听到教室里有个女孩的声音响起，应该是钱小越的，透着雀跃：“那说好了噢，你下周六跟我去约会。”
“好。”闫乱的声音响起，简短干脆。
“好开心！闫乱你真好，我会穿白色的连衣裙，我到时候微信给你发照片，你记得跟我穿情侣款哈。”钱小越激动而憧憬地说。
闫乱笑着看她，点了点头：“知道了，没有差不多款式的我去买，可以了吗？”
钱小越点头如捣蒜：“谢谢你，闫乱我好爱你！”
闫乱嘴角抽了两下，觉得向来御姐模样的钱小越一旦激动起来比周点点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你继续吧，我不打扰你了！”钱小越几乎是小跳着站起来，转身打算离开，却发现声乐教室的门被打开了。
“褚老师？”钱小越笑着看站在走廊里的褚时雨：“褚老师你是来告诉闫乱他得第一名的吧？我已经告诉他了，褚老师再见！”
褚时雨朝钱小越“嗯”了一声，声乐教室的门大开着，闫乱坐在里面正好能看到站在走廊里的褚时雨。
“我第一名？”闫乱眉眼间的笑意还未散去，有股昂扬得意的少年气。
褚时雨撇开目光，点头的力度不大，像是没什么力气。
他走向闫乱，把成绩单递给他：“考得很好。”
褚时雨觉得自己虚弱得莫名其妙，闫乱低头看成绩的模样、声乐教室的模样都在他眼前被揉得模糊，像是眼部神经不再工作，整颗脑袋昏昏沉沉的、又像是大脑变成了一颗即将爆炸的地雷，又闷又烫。
“你脸色不太好。”闫乱抬起头，看脸色特别苍白、表情特别难看的褚时雨，褚时雨的视觉神经终于又缓慢恢复了工作，目光聚焦在闫乱担心的脸上：“是吗？”
“对。”闫乱放下成绩单站起来：“你身体不舒服？”
褚时雨摇了摇头，他凭借着惊人的自控力转过身缓缓朝外面走：“可能是累到了，你继续吧，我去办公室睡一会儿。”
闫乱跟着褚时雨走出去，看他走到办公室，然后关上门，所有的动作都有气无力，但闫乱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去关心、也不知道自己这样会不会是再一次的自作多情。
所以他决定给自己两首歌的时间，把要唱的歌再练两遍，就去看看褚时雨到底怎么样了。
闫乱心神不定地拿起琴谱，谱子最上方用不大好看的字体一笔一画地写着：《小宇》改编：《小雨》。

第50章
但闫乱只弹了一个前奏就鬼使神差放下吉他开门出去了。
褚时雨办公室的门关着，闫乱敲门，褚时雨声音沉闷地喊“进来。”
闫乱推门进去，褚时雨坐在电脑前，神情有些恍惚，他抬头，停了两秒才问：“你练完了？”
闫乱点点头走过去， 盯着褚时雨依然苍白的脸：“你真的没事？”
褚时雨勉强勾起唇“嗯”了声：“那你回去吧，我这边还有点工作没做完。”
闫乱狐疑地盯着状态明显不好的褚时雨：“你是不是太累了？不然今天别工作了，回去休息吧。”
褚时雨摇头，他垂下眼，把目光从闫乱身上移开，落到空荡的电脑屏幕上：“我要制定你们每个人下一阶段的学习目标，挺急的，我也没有很累...只是在想事。”
闫乱劝说不动，褚时雨看着也确实像有心事，他只能先行离开。
小长假结束之后又开始上课，后来闫乱看褚时雨在群里正常发一些成绩以及之后的上课计划，一颗担忧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这周五下课后闫乱拿着钱小越发给自己的连衣裙照片去商场逛了逛，很快买了套看着像情侣款的男装。
最近钱小越有个很喜欢的梁溪大学的学长，是物理系的研究生，虽然性格死板教条但对钱小越很好，钱小越撩也撩过、暗示也暗示过，但那位学长依然不开窍，所以这次钱小越铤而走险，这周末决定让闫乱和自己装一下男女朋友，去刺激一下那位木得要命的学长。
回到小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到家时闫乱习惯性地往对面看，这一看居然发现褚时雨家里亮着灯。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褚时雨住回来了？！
闫乱顿时有些激动，小心脏跟绕着自己跑的不乱那样胡乱扑腾着，他站到窗前紧盯褚时雨家，人不在卧室，而在客厅，他觉得自己得去打个招呼，于情于理、于自己特别特别想见他。
褚时雨的家门被敲响了，门口清脆响亮的两声狗叫，褚时雨便知道是谁来了，他走过去开门，闫乱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戴着口罩，看着像刚从外面遛完狗回来。
但褚时雨记得对面的灯在五分钟前才熄灭。
“我看到你家灯亮着，遛完狗就想过来跟你打个招呼。”闫乱说话有些小喘，把“遛完狗回来”的状态表演得十分到位。
褚时雨眼底划过笑意，他点头，转身朝里走：“进来吧。”
闫乱给不乱把绳子解开，不乱便立刻在褚时雨家撒欢狂奔了。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闫乱力求自己问得自然，跟在褚时雨身后打量这栋房子的变化，偷偷往卧室里看了眼，看褚时雨是不是都收拾干净了。
“嗯...最近住的地方周围有点吵。”褚时雨背对着闫乱，也开始了自己炉火纯青的表演。
“这样啊，在修路吗？还是修地铁？”闫乱大脑飞速转着，茶花路那一带最近确实在修路、今晚自己去的那个商场周围也在施工，他不知道褚时雨最近住在哪里，但靠这些细枝末节的特点可以推测出来。
“......”褚时雨的表情有些慌措，他回过头去把卧室的灯打开，给自己手上找了点事做：“好像在拆迁，我也不大清楚。”
闫乱蹙眉，拆迁？那应该不在市中心？回去后得好好查一查梁溪最近有什么地方在拆迁。
“对了，钱小越跟我请假了，说你和她明天有事不来上课，对吗？”褚时雨看向闫乱，语气有些心不在焉，像是随口问的。
闫乱顿了下才点头：“对，我都忘了，她跟你说了？”
“嗯，明天是丁老师的课，你们记得也跟她说一声。”褚时雨眼睛里似乎藏着些不大乐意。
“好的。”闫乱盯着褚时雨，看出了他不很明朗的情绪，猜测褚时雨因为自己不上课而不高兴，便主动保证道：“丁老师的作业我肯定会交的，她上次说我写叙事散文也进步了，课后我会问其他同学借笔记。”
褚时雨眨了眨眼，敷衍地点了两下头，终于，他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目光虚虚地盯着正在开机的电视屏幕：“你们明天有什么事？”
“钱小越让我帮她一个忙。”闫乱也坐下，不乱跑到他脚边趴下，褚时雨不说话，似乎正发着呆。
“她......”闫乱觉得气氛莫名干巴起来，像是自己蹭在褚时雨这里不肯走一样，于是决定主动找点话说：“钱小越喜欢梁溪大学一个研究生。”
褚时雨这时像突然灵魂归位，诧异地看向闫乱。闫乱立刻感受到了褚时雨的兴趣，很快接下去说：“她想让我装一下男朋友，让那研究生吃个醋什么的。”
褚时雨看着闫乱，目光一动不动地像箭扎在闫乱身上，过了快十秒才点头，将头别过去，语气里像是松了口气：“这样啊。”
“但我觉得没戏，人家对她再好但是一直不表白，装情侣可能也刺激不到吧。”闫乱明显感觉到空气不再干巴，于是开始放松地发表自己的见解，褚时雨低了低头，在看遥控器上的按钮，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闫乱的见解。
闫乱伸手摸摸不乱的脑袋：“可能人家本来就不喜欢她，把她当妹妹呢，喜欢肯定早就告白了，你说对吗褚老师？”
褚时雨眼底露了些羞赧的恨意，他随便按了一个键，电视上播放着一部很经典的电影，但褚时雨并没有在看。
“也不一定。”褚时雨像被闫乱强逼着回答，说话慢慢的，语气不知为何透着无辜：“可能那位学长还没想好要不要开始一段感情；而且钱小越年纪太小了，他怕耽误钱小越。”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闫乱的大脑完全陷入对这个问题的分析，非常专注：“喜欢就喜欢嘛，哪儿来那么多屁事；我觉得那人还是不够喜欢钱小越，钱小越好惨。”
闫乱发表完自己深刻的观点之后看向褚时雨，才发现褚时雨已经盯了自己好一会儿，对视后褚时雨愤愤把目光移开，语气里的怒意藏不住：“那你就这么觉得吧！”

第51章
哎？怎么就突然生气了？
闫乱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不解地看着气得脸有点红的褚时雨，半晌才试探着问：“褚老师，你是不是认识钱小越喜欢的那个学长啊？”
褚时雨把脸撇过来：“不认识。”
“哦...”那到底为什么这么生气啊...闫乱默默腹诽。
但不管褚时雨的情绪如何变化，他住回来就是好事，闫乱觉得从此以后每天在小区里的生活都有了盼头。
只是有个事儿挺奇怪的，闫乱查了下，以华虹国际为圆点十公里以内没有地方在拆迁，难道褚时雨住得更远？那每天开车来回得多久啊？
闫乱对这件事很上心，他又查了往更大了查，往二十公里的围度去查，这才查到三处拆迁点，其中两处一个是废弃的厂房，另一个是殡仪馆，周围没有居住点；还有一处周围倒是有居住点，但是是那种城中村，环境和楼房本身都非常差。
所以褚时雨这些天是住到那里去了？闫乱在某天下课后跑去那里看了眼，看完后心里特别难受，他觉得褚时雨和那种脏乱差的环境完全不搭，自责到不行，当时闫乱就去了华虹国际，褚时雨在机构里加班，整理往年高校开始艺考的时间。
“你不要因为我再住去那种地方了。”闫乱推开门后没做任何铺垫就说，褚时雨懵懵地抬起头：“...什么？”
闫乱眼睛里是不舍和责备：“我知道你这些天都住在哪里了。”
褚时雨张了张嘴：“你知道了？”
闫乱点头：“你真的不用为了躲我住去那里，我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困扰了，我什么都不会再说、也不会对你做任何越距的事，如果你还是介意，我可以搬出小区。”
褚时雨恍惚地和闫乱对视着，心中突然失落，他抑住自己最近超标的多愁善感，开口：“闫乱，我不是躲你...”
闫乱的目光干净直白得像万里青空，他不信褚时雨说的。
“我住去酒店也是因为我自己.....”
“酒店？”没等褚时雨解释完，闫乱表情突然变得迷惑。
褚时雨点点头：“嗯，是费贵跟你说的吗？他也住在MW。”
“MW？那个新开的网红酒店？”闫乱完全懵了：“你不是住在花园小区吗？”
“什么花园小区？”褚时雨和闫乱两人面面相觑，闫乱咬了咬牙：“难道MW附近也在拆迁？”
不可能的，MW离华虹国际不出五公里，闫乱排查得清清楚楚。
“拆...”褚时雨脑中灵光一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和闫乱说过的拆迁的事。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褚时雨诚实交代了自己这些天其实都住在MW酒店，并且向刚从城郊烂尾楼小区考察回来的闫乱道歉。
“那你到底为什么要骗我说拆迁？”闫乱不懂。
褚时雨垂下眼，用睫毛覆盖住眼睛里的慌张，他不想再用另一个谎言去解释谎言，却更不知道应该怎么跟闫乱解释。
“我住回来...是别的原因，所以没有多想就骗了你。”褚时雨解释得很笨，他是因为知道周六闫乱要出去约会，才心神不宁地回了家，可这两件事完全没有逻辑关系，但他还是这么做了，要他怎么跟闫乱解释呢？
“嗯，好。”闫乱的表情由愠怒变得难堪，自己没有资格知道褚时雨回来的原因，但还是没有分寸自作多情地问了他。
褚时雨看到闫乱眼睛里的受伤和黯然时心里猛地揪痛了下，他下意识站起来，说得艰涩却真诚：“闫乱，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是...是我也还没想清楚到底为什么。”闫乱点了点头：“好，那我回去了。”
闫乱说完便走出了办公室，褚时雨的解释更像是某种搪塞，闫乱不懂。
可他也懂得了一件事，就是自己现在依然在强人所难，他对褚时雨的那些关心和特殊，褚时雨不需要。
办公室里站着的褚时雨怔怔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拥有了把一切弄糟的能力，他想追出去再跟闫乱解释一遍，把闫乱离开时藏不住的难过抹掉。
可他做不到，他自己也深陷某种煎熬和徘徊之中，自顾不暇。
国际学校的校庆在十一月的第一个周二举办，这个校庆在往年一直就是学生和学生家长参加；但今年校庆之前有学生把节目表传到了网上，闫乱要上台唱歌的消息迅速在广大粉丝中传开，国际学校校庆晚会的客票价格突然水涨船高，高到离谱。
国际学校有些学生家长没时间来看表演的，平时的票都放在家里作废，但今年全都被各种亲戚朋友要了去。
到校庆前的三天，客票几乎都到了黄牛手里，且价格直逼五位数，但据统计，买票的闫乱粉丝依然不计其数，甚至有买了票从国外飞回来的粉丝。
明明是酒店行业淡季的国际学校周边酒店跟来到了旅游季一样，来自天南海北的订单突然激增，全是年轻小姑娘，拉着行李带着长枪短炮，一群一群的入住。
而褚时雨还没有票，已经到了十一月的第一个周一。
听闻校庆月的国际学校热闹得不行，白天一群漂亮小姑娘守着闫乱上学放学、晚上国际学校周边的的海底捞生意和酒店一样好，都是闫乱的粉丝。
褚时雨还看到过一个闫乱粉丝拍的视频，一群女孩在镜头后娇滴滴地对下了出租即将走进国际学校大门的闫乱说：“乱乱好好学习哦，早上好！”
镜头里大步朝学校走的闫乱也转过头朝镜头看了眼，似乎已经习惯这样的注视，对镜头说了声“早上好。”
这个视频里的闫乱背着书包，穿着国际学校精致的西装校服，因为快迟到所以步子很快，却还有些没睡醒的模样，这种充满清新少年感的模样戳到了太多网友的点。
整天忙碌于水泥森林的中年人们倏然想起自己的中学时代，也有这样的洒满阳光的清晨、因为赖床而即将迟到的紧迫、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慵懒、以及情窦初开故事里逃不开的校花校草。
那段视频上了周热门，于是很多不是闫乱粉丝的人也知道了这个男孩在学校的校庆上有段表演，有些梁溪和周围城市的人也凑这个热闹，利用关系和人脉去得到一张国际学校校庆晚会的入场券。
周一的晚上褚时雨在咸鱼上看票，有些票价已经被炒到了一万五，褚时雨问了好几个票贩子，最终才确定和其中一个票价一万二的说好早上九点在国际学校附近一家星巴克面交。
褚时雨好几次想问下闫乱，是不是有给自己留一张票，但又觉得不太好，自己答应了闫乱会去看就得自己去，怎么还能麻烦闫乱。
而与此同时的闫乱书包内层隔袋里一直放着一张校庆晚会VIP席位的票，那个席位的票都是给国际学校的股东和家长协会成员的，闫乱好不容易让钟惜帮忙拿到一张，还帮她签了两百多张签名照。
但褚时雨没来问他，甚至明天校庆都开始了，褚时雨连一条消息都没发给他。
是忘了吗？还是不打算去看自己表演了？
闫乱没有办法问，他可以无止尽地自作多情，跟他说我给你准备了票、跟他说我的节目是倒数第三个、跟他说我还改了几句歌词，关于你的......
可这样的自作多情褚时雨不需要，闫乱逐渐明白成人世界的规则，他用所有的情商去寻找那个分寸感，于是周一的夜里，闭上眼之前闫乱想的是：褚时雨应该不愿意来了，成人间的沉默就代表着婉拒，自己应该尝试去理解并且接受。

第52章
周二的梁溪天气不算太好，褚时雨到星巴克的时候天空已经有些飘雨，他和票贩子约的是上午九点半，褚时雨九点就到了，却发现星巴克里居然已经坐了很多人。
大部分都是年轻小姑娘，褚时雨很快明白过来这些女孩都是什么身份，应该是今晚会去国际学校看闫乱表演的粉丝们。
女孩子们三三两两在票贩子身后排着队拿票，褚时雨也拿出手机对照票贩子发给自己的特征，很快找到那个穿黄色上衣背黑色书包的人，他排到了一个脖子上挂着长焦相机的女孩身后，那女孩诧异地回头看了褚时雨一眼，立刻拉过前面的女生一起看褚时雨，褚时雨被看得不大自在，他低了低头，女孩们却很不见外地和他说话了：“请问你也是来拿票的吗？”
褚时雨朝女孩点了点头。
“那你...也是为了看乱乱吗？”女孩语气有些激动，似乎是发现有难得的男性粉丝，而且是质量这么高的男粉丝。
褚时雨看两个女孩眨着星星眼快凑到自己跟前，一时间找不到很好的谎来撒，只能硬着头皮再次点头。
“哇，没想到我们乱乱能吸到这么好看的男粉。”两个女孩莫名慈爱地看着褚时雨，褚时雨的脸色慢慢红了，但他又没办法因为这种羞耻感离开，还得拿票。
“你有手幅吗？还有头戴？”前面那个女孩迅速拉开自己的书包，热情地问褚时雨。
褚时雨红着脸摇头，想着这队伍怎么一直不动。
“我给你，我带了好多！”那女孩唰唰从书包里掏出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两个女孩脑袋凑在一起挑挑拣拣：“把这个手幅给小哥哥吧！还有这个！”
等两人再看向着实有些战战兢兢的褚时雨时，手里已经拿了一堆他们口中的“手幅、荧光棒”之类的物品。
“这个是头戴，按这个按钮会发光的。”那女孩非常自来熟地把那有着两个金色塑料猫耳朵的头箍踮起脚给褚时雨戴上了，褚时雨愣愣的，女孩继续把东西递给他：“这是乱乱官方后援会的手幅，这是个站的手幅，俩不一样；然后这是泡沫荧光棒，我们乱乱的应援色是金色，你知道的吧？”
女孩喋喋不休地跟褚时雨介绍，没有褚时雨能插嘴或者拒绝的余地，不一会儿褚时雨满手也都是发着金光的各种应援物了。
“哎，要不要票了？”排在两个女孩前面的人已经拿好票，票贩子不耐烦地冲女孩喊了声，俩女孩立刻回头小跑到票贩子跟前：“来了来了！”
褚时雨重重松了一口气，把脑袋上的金色发箍拿了下来，这才看清每个猫耳朵上都写了个“乱”字，那些手幅也是，有条手幅上写的是：“我为你心乱如麻”。
褚时雨的心跳也莫名漏了一拍，仿佛着了这两个小姑娘的魔，差点也被带入那种对闫乱的极致痴狂之中。
拿完票的褚时雨又跑去了城南的花店，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去花店，大概是离校庆晚会开始还有一整个下午，他又没什么事，天飘着小雨，心情突然轻轻浮了起来，像受了满城闫乱粉丝的催化。
那个花店是位姓葛的老爷爷开的，褚时雨刚到梁溪的时候租不起市中心的房子，于是租在了城南，结实了这位爷爷。
葛爷爷在梁溪市郊有几十亩田，都种了花，每天凌晨梁溪的很多花店主理人都会来这里批发，剩下的老爷爷便自己卖，大部分时候卖不了多少，他回家的时候就把剩下的花全都放在花店门口的桶里，让路人随便拿。
今天褚时雨到的时候葛爷爷正在和隔壁理发店的一位大叔下象棋，看到褚时雨来很惊喜，不出三分钟便将军收棋，站起来招待褚时雨。
“小褚怎么想起来我这里买花？”葛爷爷把那些鲜花上罩着的塑料都扯开，将自己小小店铺内所有的花都展示给褚时雨看。
“晚上要去看一个朋友的表演，正好想到您，就来拜访一下。”褚时雨环顾了一下四周，抬头问葛爷爷：“现在您每天能剩多少花？”
葛爷爷看向屋檐上不断滴落的雨水和阴沉的天：“现在一天卖两三束吧，不过批发生意很好，你别担心我赚不到钱啊，再不济我这栋楼还收着租呢。”
褚时雨：......从未担心您这位梁溪土豪会赚不到钱，葛爷爷您想多了。
“葛爷爷您这儿有反季节的花吗？”褚时雨找了一圈，找到自己想要包进花束的几种花，但还有一种没找到。
“什么花？”葛爷爷抽着老烟戴着老花镜问。
“杏花。”问完后褚时雨就觉得自己犯了蠢，怎么可能有。
“杏花没有。”葛爷爷摆了摆手：“再说咱这儿平日里也不大种杏花，你要是问我有没有反季节的另一种花，这倒是有的。”
“什么花？”褚时雨好奇地看向葛爷爷，葛爷爷站起来：“我有个老朋友，他的园子里一年四季都有桃花。”
褚时雨一怔，喃喃了句：“桃花？”
葛爷爷点头：“恒温园，他老伴最喜欢桃花，前几年没了，他把自己的农场改造成了恒温园，一年开四次桃花，前两天他还拍照给我看呢，离这儿不远，你要不要？”
褚时雨慢了半拍才点头，他说不准自己的花束里需不需要放桃花，但这花的寓意又太好太暧昧太甜蜜，让褚时雨有些犹豫。
“那走吧，别开你那车了，做我的三轮去，我载你。”葛爷爷干脆利落地给自己放在门边的电动三轮车拔了电，放了雨棚上去，让褚时雨出来，拉好卷帘门，门口依旧放着一个年久的白色塑料桶，桶里是好多娇嫩欲滴的鲜花。
“阿德，我带这小孩儿去拿个桃花，回来再杀你五盘。”葛爷爷坐上三轮车的驾驶座，冲老理发店里头喊，里头那位大叔没理他，葛爷爷也不恼，油门一拧便带着坐在三轮车筐里的褚时雨朝老友的桃花园行去。
桃花园离葛爷爷的店真的很近，电动三轮开了不到一刻钟便到了，那园子非常大，一眼望不到头，高高的用玻璃罩住，像很多种了热带植物的植物园那样。
“老孙呢，老孙在不在？”葛爷爷把车停在桃花园入口处，扯着嗓子冲里头喊，褚时雨下了车，内心还在震撼着，透过那些玻璃，他已经看到了连成片的粉白，像个桃花海洋，无边无际。
“干什么啊。”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边上路灯上装的喇叭里传出来，响遍整个桃花园，还带着回音。
“有个小孩儿要买桃花，你卖不卖阿？就一束花的量，给我来几枝！”葛爷爷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位老友的怪癖，冲着喇叭喊，褚时雨也看向那喇叭，这才发现上面还装了摄像头，桃花园门口每个角落都装了摄像头。
“自己去剪。”那冷冷的苍老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耐烦，然后“咔哒”一声，似乎是关了喇叭。
葛爷爷从后面筐里拿了剪刀出来，对褚时雨招招手：“走吧，去剪桃花。”
葛爷爷轻车熟路地输入了桃花园大门的密码，一进桃花园，一股桃花的香味扑鼻而来，褚时雨完完全全被震撼到走不动一步路，脚下是湿软的泥土，眼前像连到天边的粉色云朵，他形容不了那种庞大繁盛的视觉冲击，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望不到头的桃花。
褚时雨心中有绵延起伏的情绪波动，像感动、像震惊、像某种思念和喜欢纷纷化成了粉白色的桃花，旖旎却强势地扑面而来。
而此刻的葛爷爷钻进桃花林：“这株体面，哎好看好看！”“这束也还行吧，都结青桃了嗨......”
不一会儿，葛爷爷手里已经抱了一大束饱满丰盈的桃花枝走到褚时雨跟前：“怎么样？这么多够了吗？”
褚时雨连忙点头，这么多已经可以直接做成一束花了，不需要别的再点缀。
“成，那咱走吧，我回去给你包。”葛爷爷雷厉风行，从带褚时雨过来再到剪桃花再到回去刚花半小时。
葛爷爷拿的桃花超了标，给褚时雨扎了一整束还多出许多，褚时雨便一起带走了，鼻尖萦绕着一车的桃花香驱车前往国际学校。
天色渐晚，雨势渐大，国际学校门口车水马龙，褚时雨把车停得很远，抱着桃花撑着伞朝国际学校大门走。
“都排好队啊，一个一个检票！”褚时雨听到门口的保安扯着嗓子对着一群又一群的小姑娘喊：“进去之后有志愿者引导，你们直接去音乐厅找好位置坐，进去之后就别乱跑了！”
“知道了知道了！”“谢谢叔叔！”......女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回答，褚时雨排到了队尾，排了将近十五分钟的队伍才到了检票处，他把票递到那保安跟前，保安用手里的仪器扫了下褚时雨的票据二维码，仪器突然发出“嘀嘀”的刺耳声。
保安看了眼褚时雨：“你票假的，下一个。”
褚时雨迟钝地看着保安，他被后面的人挤开，好几秒后才回过神来，主动去问：“您再看一下，我这个是找人买的。”
那保安忙着维持秩序：“就是假的，好多小姑娘受骗了，一个个都哭着走了，你花了多少钱啊？赶紧报警吧，说不定人还能抓到。”
褚时雨站在一边呆呆地看着眼前一个一个人被扫码进去，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越来越大，他的灵魂像是被突然抽空，怀里的桃花在黯淡天色下也失了鲜嫩，此刻的褚时雨特别不知所措。
下一步应该去报警，跟着警察把钱追回来吗？那样就看不到闫乱的演出了，桃花也会凋谢。
褚时雨在国际学校门口站了挺久的，他退到角落里，目光越过国际学校的大门看里面灯火通明，想闫乱此刻应该已经在排练、闫乱的粉丝们可能都已经进场，那白天给自己手幅的两个女孩呢？是不是也都哭着走了？
就在褚时雨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的目光此时有些虚焦，没看来电人是谁就接了电话。
“我给你留了票，你来不来？”闫乱的声音硬邦邦地响起，夹杂着因为自信不足而衍生的威胁。
伞面上的雨声更大了，褚时雨觉得自己抓着手机的手有些抖，身体里很多不明的情绪一同化作酸涩涌到大脑里、涌到眼部神经。
“我在门口，进不去......”十一月初的傍晚已经很凉了，褚时雨穿得不多，被冷风侵袭了很久，但就在闫乱开口的那一秒才觉得冷，才觉得有点难过。
然后声音颤抖地回答闫乱，甚至有点在撒娇、埋怨。
“我过来。”闫乱听到褚时雨那样可怜地说“在门口”的时候就疯了，根本不想再追问他怎么不告诉自己之类的屁话，扔了吉他拿了票就跑出了后台。

第53章
“老师，你现在可以绕到学校后门吗？就从大门边上那条小路走进去，那边没路灯，有点黑，但是可以通到后门的。”闫乱一边往外走一边给褚时雨指引，语气温柔里透着焦急。
“好。”褚时雨乖乖答应，他退离汹涌的人群，寻找闫乱说的那条小路。
“嗯，你注意开手电，不要摔了。”闫乱也往后门口赶：“我没法去大门口，会被堵住，但我在后面等你，我快到了。”
“嗯。”褚时雨回答着闫乱，与其说回应不如说这一刻的闫乱对于他来说是一种依靠和指引，他想时刻感受到闫乱的存在。
那条小路不大好找、也不大好走，褚时雨深一步浅一步地往后门口走，闫乱能听到电话里他的呼吸声和越来越远的噪杂人声。
“你别着急，我一直在这里，你走慢点。”闫乱忍不住说，那条路本身是没有的，是学生偷跑出学校踩出来的，今天又下了雨，路上一定坑洼泥泞。
“好。”褚时雨喘了两口气：“我快到了。”
两人就这样拿着电话时不时说两句话，十几分钟后褚时雨终于走到了国际学校隐蔽的后门，闫乱早就在路灯下站着，隔着门看着从黑暗处走出来的褚时雨。
褚时雨不怎么好意思抬头，从土路走到水泥路，脚步却更慢了，他一小步一小步走到后门口，走到和自己隔着一扇栅栏门的闫乱面前。
“老师，这是票。”闫乱看出了褚时雨的不自在，立即打断了这种沉默，他拿着票的手伸出去，递到褚时雨跟前，褚时雨终于抬起头，接过了那张票。
“你来怎么不跟我说？”闫乱看着褚时雨微湿的头发、裤脚沾上的泥巴、还有因为冷而发白的脸色，眸中复杂而心疼，声音微微压低。
“本来不想麻烦你的。”褚时雨说得底气不足，他难得觉得自己办事不靠谱：“我答应了你肯定会来的......”
褚时雨解释道，刚刚电话里闫乱的第一句话分明就是觉得自己不会来了。
“谢谢你，还来跑一趟。”褚时雨眼底是羞愧和做贼心虚，具体他做了什么贼、心虚什么，自己也弄不懂，就是很抬不起头、此刻面对闫乱有种身处弱势的迷茫。
“没事，这是要送我的花吗？”闫乱看褚时雨怀里一大片的粉色，主动问，褚时雨连忙点头：“毕竟是你第一次登台表演，所以我去给你买了一束花。”
“桃花？”闫乱蹙眉，倒不是不喜欢，就是疑惑。
褚时雨点点头：“因为...很好看。”
“是很好看。”闫乱笑了下说，他再次将手探出去，伸到褚时雨胸口，拿了一枝出来，褚时雨顿了顿，反应过来的时候闫乱已经把那枝桃花拿到门里，在路灯下观赏着。
于是入夜的、下着雨的国际学校，大门口人声鼎沸过度喧嚣、后门口却只站着两个人，一个在门里，手里一枝反季的桃花，看得入迷，不知在想什么；另一个站在门外，撑着伞抱着一大束的桃花，愣愣的不知所措的模样，看着门里的少年、也入了迷。
“你是不是要回去候场了？”不知过了多久，褚时雨终于率先打破这种两个人沉默不语却平衡和谐的氛围。
“嗯。”闫乱把桃花放下：“不过我的节目在最后几个，不着急。”
褚时雨点头：“没有妆发吗？”
闫乱摇头：“因为是学生表演，我的节目又是唱歌，所以没必要做妆发。”
“那你...”褚时雨欲言又止，他有好几次因为情绪的摩擦而想要哭出来，明明没有什么好激动或者迸发的，可闫乱盯着他，有什么呼之欲出、让褚时雨感到无力、希望和绝望混杂在一起，悲伤又甜蜜。
“那你回去吧，我去大门入场了。”褚时雨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慢慢说。
“好，我看着你走。”闫乱嘴角勾了勾，手里握着桃花枝，盯着为了自己而来的褚时雨。
褚时雨低下头转过身，在闫乱的目光里一步一步又从光亮里走进黑暗。
闫乱靠在檐下的墙壁上，在褚时雨消失在自己的目光里后再次拿起那桃花看，眼里藏着笑，笑里却带着失神、褚时雨越好他越难过，此刻脑海里是褚时雨的拒绝、而这次来看他也只是为了补偿自己给了他杏花，闫乱还是有些喘不过气、还是不适应。
闫乱撑开伞朝音乐厅走，把心中挥不开的空荡荡和失落全部藏在了黑暗里。
褚时雨终于在一波三折之后坐进了国际学校举办校庆晚会的音乐厅VIP席；VIP席在一楼，观众席都在二楼，褚时雨身边的位置其实挺空的，很多董事都是最后再到场，走个过场就走，也不看节目。
所以抱着一束桃花的褚时雨就很显眼，显眼到快开场时那些年迈的董事们朝他走过来的时候都要看他一眼。
“你这桃花，我园子里的吧？”穿着西装的老人坐在了褚时雨边上，声音苍老却熟悉。
褚时雨愣了下：“您......您是今天的孙爷爷？”
那老人打扮得非常得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长得也周正凌厉，一看就知道年轻时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老人点头：“老葛剪了我半棵树，你这儿哪有半棵树？我得回去找他算账。”
褚时雨语塞：“孙爷爷，剩下的那些花都在我车里，不然您......”
孙爷爷摆了摆手：“不必了，我跟你开玩笑呢，咱还挺巧，也算缘分，你也是被请过来看表演的？”
褚时雨思考了两秒，也算是吧，他点头：“我的一个学生，他邀请我来的。”
孙爷爷着实很无聊了，一直到校庆开场都在和褚时雨聊天，从桃花园聊到他老伴、再从他老伴聊到对国际学校的投资，天南海北地聊，看着对褚时雨的印象也很不错。
一直到校庆开场，全场灯光熄灭，后面二楼的观众席突然爆发出一阵激动难耐的尖叫声。
孙爷爷吓了一跳，这才想起助理跟自己说的这些小姑娘都为什么而来，才问褚时雨：“这学校还有个明星啊？”
褚时雨点了点头，表情复杂：“是的。”
孙爷爷什么人，早年那是经过各种社会洪流还坚挺矗立着的人，一眼就看出褚时雨的表情下的意味。
“你这花是送给这些小姑娘喜欢的明星的？”孙爷爷直人直语地问。
褚时雨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送桃花讲究多着呢，他是你爱人吗？你这小孩儿，桃花可不能瞎送，知道吗？”孙爷爷说完后便被主持人介绍到了，漂亮的闫乱前女友之一的中德混血Barbel说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接下来介绍的是董事会成员之一孙长天，大家欢迎！”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孙爷爷只能敷衍地冲摄像机笑了笑。
他是你爱人吗？
在台上台下一同喧嚣热闹的时候，褚时雨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孙爷爷那随意却理所当然的一句问话在飘着。
孙爷爷看了五个表演便走了，说到睡觉时间了，给褚时雨留了电话，让他有空还可以去桃花园玩。
闫乱的节目在倒数第三个，过了八点半，VIP席已经走了快一半，观众席的人却越来越多，一直到快九点，在一个魔术表演结束之后，后面观众席压抑了一整个晚上的尖叫终于都疯狂释放出来，几乎要冲破褚时雨的耳膜。
中德混血拿着主持卡走到台中央，提了口气道：“下一个节目，是我们学校......”
“啊啊啊啊！！！”
“闫乱啊啊啊啊～～～”
......
Barbel尽力了，可音箱里传出的声音依然被闫乱的粉丝们盖过。
褚时雨觉得自己双手有些凉，明明这个音乐厅的温度很高，闫乱粉丝的情绪愈高涨他就愈紧张，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对即将上台的闫乱多了许多期待以外的情绪。
他是你爱人吗？孙爷爷苍老的声音再次钻进自己大脑之中。
舞台灯光“唰”一同暗去，观众席的粉丝们躁动不安，但声音也小了些，细细嗦嗦等待着爆发更大的尖叫。
一分钟后，舞台依然暗着，可是突然一声吉他拨弦声透过音箱传遍了整个音乐厅。
褚时雨的心脏噗咚噗咚跳着，聒噪得像快要掀翻音乐厅屋顶的粉丝尖叫声一样。
但粉丝们尖叫完又互相嘘声，让大家不要错过闫乱的每一个拨音。
连贯的吉他弹奏声渐渐从音箱里传出来，传遍整个燥热的音乐厅，像给每个人都输送了一股清凉的泉水。
舞台顶上一束不那么亮的灯缓缓打开，对准舞台最中间，把一个少年的身影逐渐勾勒得清晰。
闫乱穿着校服、坐在一张最普通的课桌椅上，怀里抱着吉他，面前一个立麦，简简单单，干干净净。
观众席上是压抑过头的低叫声，褚时雨甚至听到了有些女孩无法压抑的哭声。
褚时雨眼底也积蓄着泪，情之所致，无法控制。
闫乱的立麦上别着一枝桃花，花瓣上的雨水在灯光下散发着幽暗的光，和褚时雨怀里整片的粉色遥遥相望。

第54章
“总有些惊奇的际遇
比方说当我遇见你
你那双温柔剔透的眼睛
出现在我梦里”
......
闫乱在一个前奏弹完之后终于轻声开口，如呢喃诉说，传到每个观众耳中，褚时雨呆呆盯着舞台上的闫乱，那圈光很柔软，把闫乱罩得也像一个梦。
闫乱的目光淡淡的，他平视着黑暗的观众席，朝自己记忆中的那个方向看去。
“不管未来会怎么样
至少我遇见你很开心
不管结局会怎么样
至少想念的人是你”
.....
闫乱朝那个方向笑了下，他看不清台下，也不知道此时褚时雨正和他对视着，褚时雨泪流满面，怀里的桃花花瓣因为他搂得太过用力而掉落。
闫乱的声音像空空山谷里清冽的水流声，萦绕在褚时雨四周，让褚时雨感觉到希望和清甜。
闫乱低了低头，把目光移到其他空空的落点，才敢把那段自我惩戒的歌词唱出来。
“总有些话是不能提
怕你会掉入选择题
我把情感自私的那一面
抛弃在黑夜里”
......
褚时雨像台下每一个千里迢迢来看闫乱的女孩一样，几乎快泣不成声，她们为闫乱的耀眼和优秀；褚时雨为闫乱的深情和自卑。
褚时雨从不敢深想闫乱对自己的喜欢、也不敢多想自己那样对闫乱是否太过冷漠。
可这一刻，褚时雨从未那么后悔，他试图去回忆、去感受被自己拒绝、被自己冷漠对待的闫乱，可他发现随便想一想就难受得要命，褚时雨感觉到特别心疼，他想立刻去拥抱闫乱、去跟他道歉、去告诉闫乱，我不讨厌你、一点都不。
闫乱唱完后舞台上的灯光才全部亮起，他把立麦上的桃花摘下来才下场，下场前他扫了眼VIP坐席，一眼就看到了褚时雨，褚时雨正出神地盯着他，闫乱心中莫名一怔，却来不及细想便下了台。
闫乱后面两个表演一个是大合唱还有一个是知名小提琴音乐家的演奏，表演很快结束，但结束后导演不让闫乱走，说他粉丝全都堵在外面，他们已经通知了那些粉丝说闫乱离开了，所以这些粉丝再等一阵发现真的等不到闫乱估计就会自动离开。
这天已经不早了，所以学校的场工们简单收拾一下也都陆续离开，闫乱想给褚时雨打电话让他别等自己了，却在刚准备拨出电话时褚时雨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老师。”闫乱语气焦急。
“喂，闫乱啊？他真是你老师啊？好了好了，那你进去吧。”导演的声音在褚时雨那端响起，闫乱几乎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大约是褚时雨想进后台，但是导演不让。
闫乱立刻开门出去，就看到捧着一束桃花的褚时雨正走在后台走廊里，朝自己走过来。
“你别出来。”褚时雨还没走到便开口对闫乱道，他很快走到闫乱的休息室门口，推着闫乱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恭喜你表演成功。”褚时雨靠在门上，把桃花递出去，目光直白坦然，闫乱接过那束花，嘴角扬起，掩饰不住的开心：“谢谢老师。”
褚时雨点了点头，他转身确认了下休息室的门，发现有门锁，便把锁扣上了，闫乱疑惑地看着褚时雨，但没多问，只看着褚时雨又转过身，沉默地盯着他。
“你怎么了？”闫乱察觉到褚时雨似乎有话要说，情绪也不如往常那样平和。
褚时雨依旧沉默，他大脑迟钝、有很多个声音在脑子里说话，已经让他无法判断自己该对闫乱说些什么。
褚时雨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无数种阻碍和考虑在情绪缓缓平息的时候突然又涌出来，占据自己的大脑、把刚刚那一瞬的冲动和勇敢都赶走了。
褚时雨的大脑在持续爆炸着，爆炸到他眼眶又渐渐泛红，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闫乱手足无措，褚时雨反常得不行，他几乎快要哭了，闫乱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问他是不是哪里痛，褚时雨都不说话，不给反应，他只看着闫乱，目光挣扎抽痛。
“叩、叩、”闫乱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两声，导演的声音响起：“闫乱，你粉丝差不多都走光了，你可以准备离开了。”
“好。”闫乱答应着导演，又看向后背抵着门的褚时雨：“老师，要不我们......”
接下来的话湮没在褚时雨突然上前的吻里......
褚时雨紧闭双眼，他拉着闫乱的衣襟，另一只手颤抖地按着闫乱的肩膀，呼吸都在抖动，嘴唇贴着闫乱，却一动不动，像盖一个章。
闫乱彻底疯了，他眼睛睁得很大，他看着极近的褚时雨眼尾落下泪珠、他看到褚时雨眼皮在颤抖着、感觉到褚时雨的嘴唇很凉、有些湿......
再然后，闫乱看到褚时雨缓缓睁开眼，眼底是浓烈的羞赧和得不到回应的委屈，褚时雨缓缓松开傻成雕像的男孩，眼睛泛红地看着他，声音很小、吐字很慢：“笨蛋，你不吻我吗？”
闫乱的瞳孔放大了一下，下一秒，他侵身上前，一手揽住褚时雨的腰、一手按着他的后脑，低头凶猛疯狂激烈地吻着褚时雨。
褚时雨抬着头张开嘴和闫乱交换氧气，闫乱的吻完全没有章法，只是肆虐的蹂.躏，他勾着褚时雨的舌，尽情吮.吸舔.舐着，像长久行于沙漠的人突然得到一汪清泉。
闫乱把褚时雨死死抵在门上，桎梏着他整个身体，触碰他能碰到的每一个地方，不知过了多久，闫乱整个人也开始颤抖，他的嘴唇松开早已被自己吻得脱了力的褚时雨，却还是抱紧他，声音透着低喘：“老师，我在做梦吗？”
褚时雨疲倦却努力地抬了抬早已一片粉的眼眸，看着表情始终无法相信、一脸震撼的闫乱，他又闭上眼，双手将闫乱搂得更紧了一点，声音闷在闫乱火热宽阔的怀里：“我爱上你了，闫乱。”
如同缴械投降的战士，褚时雨把所有武器都上交，不再抵抗了。
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吧，这一秒，他只想和闫乱接吻拥抱，告诉他，我爱你。

第55章
褚时雨听得到闫乱的心脏在自己耳边“怦怦”狂跳、听得到闫乱用力咽了口口水的声音、听得到门外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就是听不到闫乱说话。
半晌，褚时雨终于从闫乱怀里抬起头，他没有想退开，闫乱却以为他想脱离自己的怀抱，下意识一把死死将褚时雨抓住，深深凝视着褚时雨，眼睛一眨不眨。
“闫乱...”褚时雨轻声道，话里带着些无奈的笑、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羞涩，第一次这样直白生猛的告白，他没办法伪装得太冷静。
但褚时雨必须得当那个主动掌握节奏的人，因为闫乱现在完全傻了，像中了邪，一双黢黑的眸子直愣愣地钉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
“老师...”闫乱在呆了快两分钟后才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喘息，眼中也渐渐有了情绪，有暗藏的欣喜，但不确定和惶恐居多：“你...你爱我？”
闫乱说得特别没自信，声音都压低了许多。
褚时雨和他对视，发觉闫乱眼底已经红了，主动伸手抚上他的脸颊，然后绕过他的脖子，再次抱住他，声音温柔、带着安慰：“嗯，不然我为什么亲你。”
“你爱我？！”闫乱平地一声雷，褚时雨被吓了一跳，闫乱将褚时雨扯出自己的怀抱，按着他的肩膀，目光灼烈、眼眶发红，似乎想在褚时雨的眼睛里找到信心支点：“你真的...你真的爱我？”
褚时雨的眼睛再一次红了，他抬起头，又轻轻吻了一下闫乱，两人唇瓣相贴，柔软贴着柔软，闫乱可以闻到褚时雨身上的清甜和桃花的芬芳，那瞬间闫乱的泪腺一下子失控，眼前变得模糊不清，然后他没让褚时雨有机会退开，推着他将他按到门上，低下头用力却缓慢地吻他，仿佛刚刚的吻来得太激烈太快，没有让闫乱能好好尝一尝褚时雨的味道。
闫乱扣住褚时雨的下巴，他轻咬着褚时雨柔嫩的唇瓣，舌尖去触碰他的唇齿、去探进褚时雨口中，一下又一下，掠夺他口中每一丝甜蜜和空气。
他甚至吻出了声音，水液和唇舌分离又相交、发出一声声听着就令人羞耻的暧昧声音。
“闫乱...”褚时雨被吻得有些无法呼吸，他终于伸手将闫乱推开了点，慌促地喊他的名字。
闫乱睁开眼，他眼里的泪水已被挤干，此时黑长的睫毛几根几根黏在一起，一双湿润的眼睛显得狼狈又可怜，却又像杳无人烟的密林深处藏着一片明净湖泊那样令人惊艳。他只看了褚时雨一眼，又侵身上前想继续亲。
“闫乱！”褚时雨的喊声大了些，他嘴唇被闫乱亲得血红，唇瓣上水渍映着光，在闫乱眼里就是饿狼面前一道太过诱人的美食。
“我们...我们先回去吧。”褚时雨被闫乱这样完全失去理智只想掠夺的目光看得浑身发麻，他撇开目光，在闫乱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逃离闫乱的怀抱，闫乱转过身，看褚时雨拿了自己的书包后，又委身去拿刚刚慌乱之中被随便放置的桃花花束。
闫乱反应非常快，他三两步走到褚时雨跟前，把书包扯过背到自己背上，又劈手夺过那束桃花，动作快准狠，如果是别人的话褚时雨会以为这是一场抢劫。
下一秒，闫乱再次将褚时雨桎梏住，他单手扣紧褚时雨的腰，语气和目光都挺可怜的，但说出来的话非常可恶霸道。
“我还想亲。”
褚时雨：......
“我们回家再......”说到一半褚时雨顿住，发觉自己现在好像在用某种很危险的方式哄闫乱，他抿住嘴，发现闫乱那双黑亮的大眼睛正深深盯着自己，藏着某种深切的欲望。
“时间不早了，再不走可能会被锁在这里。”褚时雨贴着闫乱灼热的身体，说得有些力不从心。
“好。”闫乱缓缓松开褚时雨，身体却没有退开一步，他空余的那只手很快探到下面，紧紧握住褚时雨的手。
褚时雨没再把手抽出来，两人安安静静地牵着手，手掌连着两颗心，将两人的距离倏然拉近。
比起刚刚那样激烈的亲吻，这样温和的亲密更让褚时雨感到心安。
回去的路上闫乱渐渐从一种极致的情绪里抽离出来，他缓缓意识到，自己真的被褚时雨表白了，还接吻了，接了好几次，几次呢？三次还是四次？
闫乱觉得自己脑袋有点冒烟，他转过头去看褚时雨的侧脸：“老师，我们刚刚亲了几次？”
褚时雨的脸“唰”地红了，恰好遇到一个红灯，他猛踩刹车，两人都往前栽了一下。
褚时雨嘴角抿着，假装没有听到。
“我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吧？”闫乱转头看向窗外，时间不早了，所以外面的车不多，他打开车窗，把脑袋和手都伸了出去。
两秒后迅速收回来，雨下得很大，淋得他满脸都是。
“好像不是做梦。”闫乱擦了擦自己脸上的雨水，自言自语道。
“你喜欢我？！”闫乱彻底陷入一种自我纠缠反复怀疑的状态，他伸出手，去碰褚时雨的脸颊，褚时雨缩了缩下巴，转头横了闫乱一眼。
直到到了小区，褚时雨还没停稳车，闫乱却迅速解开安全带，在车子熄火的瞬间打开车门，然后跑进了雨里。
夜色越深雨下得越大，此时天地间已经扬起一阵雾气，耳边浑然只有轰轰烈烈的雨声，像一首高亢的交响曲，连远远的路灯光都被雨割裂成一个个马赛克格子，偌大的小区广场上早就没有人了，只有闫乱高大的身影在撒足狂奔。
褚时雨被这一波迷般的操作惊呆了，他很快去后座拿了伞走出来，闫乱就算是跑进雨里依然很显眼，他的速度很快，褚时雨刚站定不到一分钟他就要把小区广场跑完了。
褚时雨撑着伞站在雨里看他，内心担忧又迷惑。
终于，跑完一圈的闫乱飞速跑回来，几乎是要撞向褚时雨，褚时雨紧张地想往后撤一步，却还是晚了一秒，闫乱直直冲向他，带着满身的雨水和热气重重将褚时雨拥进了怀里，两人胸膛狠狠相撞，同时也撞掉了褚时雨手里的伞。
闫乱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将头埋进褚时雨肩窝，几乎将褚时雨整个人用自己捆住。
“我太开心了，褚老师，我没有做梦，你真的......你真的喜欢我！”闫乱的语气充斥着狂喜，他的声音夹杂着雨声，显得放纵疯狂，雨水打在两人身上，深秋寒意加重，褚时雨却只觉得眼热心热。
少年蓬勃热切的情感让褚时雨感到陌生新鲜、却也让他更加珍重这样的情意。
褚时雨伸手环住闫乱，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心脏也贴得更紧，在这样的大雨天里也努力扯开嗓子对怀里的少年道：“嗯，喜欢你的。”
两人自然而然地在雨里接吻，闫乱把褚时雨压在车门上，他和褚时雨十指相扣，一个稍低着头、一个抬起头，雨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滑下去，滑到两人唇齿之间，褚时雨稍稍推了下闫乱，闫乱几乎压在他身上，不满地松开褚时雨，幽怨地看着他。
“回...回家吧。”褚时雨喘着气说，闫乱虽然不愿意，但在这样的雨势下还是勉强答应，他俯身捡起落在地上的伞给褚时雨撑好，又拉开车门去拿书包和桃花。
“闫乱......”一直等两人牵着手走到褚时雨住的那栋楼电梯外，褚时雨才缓慢开口，似乎...不大对劲...
“你、你不回你家吗？”褚时雨小声说，闫乱正盯着他，眉眼被雨水洗刷过显得更清澈了。
褚时雨撇过视线，佯装冷静：“不乱还在家，然后...今天不早了...我们明天见吧？”
闫乱目光深邃明亮，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或是羞涩，他紧盯着脸颊已经缓缓变粉的褚时雨，一字一句道：“我想去看杏花，行吗？”
闫乱声音清磁，咬字却慢、像在迂回地告诉褚时雨：我话中有话。

第56章
浴室里的水声“哗哗”响着，褚时雨在客厅里抱着杏花坐立不安，他刚刚也像中了邪，发着懵地点头，然后就和闫乱上了电梯，到门口之后闫乱熟门熟路地从他身上掏钥匙开门。
一套流程融会贯通行云流水，等褚时雨反应过来之后闫乱已经脱了上衣问他要不要一起洗澡了。
“你先洗吧......”褚时雨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候找回理智，在闫乱充满期待和攻击性的目光下再三拒绝，这才幸免发生一些太失控的事。
三分钟后闫乱洗完出来了，褚时雨无法理解他为什么每次洗澡都这么快，更无法理解为什么他洗完澡出来又不穿衣服。
看到遛着鸟出来的闫乱，褚时雨下意识低下头，脸颊突然热了起来，他盯着怀里杏花的脑袋，深吸一口气道：“穿衣服。”
闫乱没应声，褚时雨感觉到身边投下一片阴影，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闫乱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衣服在哪？”
“卧室......”褚时雨声音很小，身体微微侧着，似乎想要努力躲开身边越来越近的大热源。
“好。”闫乱回答，这时褚时雨的脖子突然被勾住，然后侧脸被猛地亲了一口。
褚时雨被搂得动弹不得，直到那条铁臂松开他，褚时雨才缓缓抬起头，在闫乱走进卧室的瞬间丢下杏花，飞速进了浴室。
十五分钟后，洗完澡擦完身体的褚时雨开始后悔自己十五分钟前做的决定，他没带衣服......
洗衣机和烘干机都在外间，他更不想重新穿着湿哒哒的衣服再出去拿干净衣服。
这就导致，只剩下两个办法。
一，叫闫乱来给自己送衣服，褚时雨不用想都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二，学闫乱光着出去，快点跑去找衣服的话有一定的可能性和闫乱不会正面撞上，但风险太大。一旦撞上，后果不堪设想......
褚时雨光着身子在浴室里纠结了五分钟，最后还是趴在门上，弱弱地喊了声：“闫乱。”
闫乱这会儿似乎在客厅，很快回答：“嗯？怎么了？”
“我没拿睡袍，你帮我拿一下好吗？”褚时雨贴着门，静静听外头的动静，大概一分钟后，门的另一边突然响起闫乱沉沉的声音：“开门，拿来了。”
褚时雨握着潮湿的门把手，将锁解开，只把门打开一条缝。
褚时雨将手伸出去，声音嗡嗡的：“你放在我手上就好。”
十秒钟过去了，褚时雨伸在外面的手臂已经有些冷，睡袍却还是没被放到他手上。
“闫乱，你在吗？”褚时雨好奇，将门稍稍拉开了些想往外面看，那瞬间浴室的门被一股大力猛然推开，褚时雨措手不及，除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做不出其他反应。
闫乱手里拿着褚时雨的睡袍，自己也只穿了件白T和沙滩裤，他站在浴室门口，目光灼烈而炽热，紧盯着褚时雨。
褚时雨呆呆地和闫乱对视，外面的凉意很快流到浴室里，他打了个冷颤，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光着身子。
“我...”褚时雨张了张嘴，他脑子顿时糊成一团浆糊，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他面对着闫乱那样盛气凌人如洪水猛兽般的目光突然心生怯弱，是人类面对危险时最原始的本能。
闫乱痴迷且毫不掩饰地盯着褚时雨的身体，看他瓷白里透着粉的肌肤、流畅柔和的肌理轮廓、光.裸长直的双腿、以及胸前微红的乳.粒......
“你要穿吗？”闫乱眸色愈发深了，他声音低沉喑哑，将手里的浴袍递到褚时雨面前。
褚时雨讷讷地抬起手，手指还没碰到柔软的丝绸睡袍，那睡袍就被闫乱松开，落在了地上，地上的水渍将丝绸质地的衣料沾湿，不能穿了......

第57章
「本章只是为了提醒大家已更，完整内容指路微博@家里有十七亩田，赠送两千字。」 “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想要你的。” 夜里，闫乱对怀里的褚时雨道，他现在脑子里依然是浴室里的那一幕，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褚时雨的身体特别柔软，他乖顺地被闫乱抱着，主动去亲了亲闫乱的唇角，声音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一直张着嘴着了凉，有些沙沙的：“等你长大好吗？” “我已经很大了。”闫乱眸色幽深，声音沉沉的，他盯着褚时雨，就像蛰伏在山洞里盯着自己猎物的巨兽。 褚时雨感觉到闫乱有的地方又开始蠢蠢欲动，他倒抽一口气：“我是说你的年龄，你是明年一月份满十八岁，对吗？”

第58章
国际学校校庆日结束后会给学生放一天假，这正合了闫乱的意，他打算和褚时雨在床上厮混一整天，可人算不如天算，刚到早上十点，褚时雨就接到了派出所打来的电话，问他闲鱼ID是不是一串乱码，说他卖给他票的那个黄牛抓到了，让他去派出所指认。
“什么黄牛票？”闫乱正疯狗似地啃着褚时雨的胸口，他抬起头，盯着呼吸不大稳的褚时雨，问他。
褚时雨眼尾溢着粉，闫乱像个不知节制、充满探索欲的小朋友，哪里都要看、哪里都要碰，褚时雨不让他用嘴他就撒娇，明明比褚时雨要高要壮，褚时雨却还是拒绝不了，纵容得不行。
褚时雨胸前被闫乱吮得红肿，他伸出手将睡袍往胸口拉：“我...我要出去一趟......”
闫乱只得从床上起来，和褚时雨在一起仅仅一夜的时间，他就无师自通地对褚时雨的身体进行着各方面的侵占和掠夺，他觉得褚时雨是一件不可**的上等瓷器，而此刻他要让这件瓷器上布满自己的指纹。
“你买了什么黄牛票？”闫乱穿衣服比褚时雨快，褚时雨此刻赤.裸着上身背对闫乱，正在衣柜前挑选可以遮住脖子的毛衣。
“......”褚时雨佯装没听到闫乱的问话，闫乱的脑袋瓜有时候特别好用，看褚时雨挑了件白色毛衣穿上后突然灵光一现：“你该不会买了校庆晚会的黄牛票吧？”
褚时雨低头整理衣服，脸上又慢慢浮起淡粉，觉得自己这么大个人买黄牛票还被骗了很丢人，又觉得这件事被闫乱知道以后自己更抬不起头。
这时褚时雨的腰上突然多出一双手，牵制着他转了个身，褚时雨垂了垂眼，感觉到闫乱强烈的视线，轻声应了下：“嗯。”
“噗嗤...”闫乱忍不住笑了，他盯着褚时雨微红的脸颊、像做错事小孩那样直直垂着的眼睫，以及温顺不反抗的身体，都让闫乱喜欢而心潮澎湃，老师为什么那么可爱啊？
“老师你好笨。”闫乱声音压低，带着沙哑的磁性质感，褚时雨嘟了下唇，主动承认错误：“以后不会这么笨了。”
说着褚时雨抬了抬眸：“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闫乱收紧褚时雨的腰，嘴唇凑到离褚时雨的嘴唇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当然要。”
褚时雨没来得及扭头闫乱就吻了上来，像一只饿了太久的野兽。
到派出所的时候褚时雨没让闫乱下车，自己进派出所找联系他的那个警察。
刚进派出所的他就听到一群女孩子的哭声，有警察问他来做什么的，褚时雨说明来意，便被带到那个哭声传出来的房间。
有两个女孩挺眼熟的，就是昨天给闫乱那些周边的女孩，哭得满脸通红，褚时雨走进去的瞬间她们停了一小下，然后又开始哭。
“人...不是说人抓到了吗？”褚时雨看这架势有些摸不着头脑，那年轻小警察也头疼地叹了口气：“人是抓到了，这些小姑娘不是为这个哭的，是为没看到那个...什么乱？哭的。”
小警察“乱”字刚说出来，那几个女孩哭的声音就更大了，小警察的表情也更加痛苦。
“黄牛太可恶了！”
“我们乱乱昨晚那么迷人，呜呜呜我们只能看视频，呜呜呜呜......”
......
褚时雨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有点负罪感，看几个女孩的目光透着些抱歉。
警察让褚时雨坐下填了个表格，然后把褚时雨下单的账号和页面全都取证，才带着褚时雨去拘留处指认那个黄牛，黄牛一脸衰样地被拷着，褚时雨朝警察点点头：“就是他。”
一套流程下来只过了不到一小时，警察便和褚时雨说后续打款这些会在把款项追回来后和他联系，让褚时雨可以先行离开。
那些被骗了钱的女孩此时还呆在那间小会客间里不走，有哭的、有求警察快点把钱追回来的、 还有不敢回家的......
褚时雨看得心里有点难受，出了派出所上了车后没立即开车离开。
“怎么了？”闫乱看褚时雨的状态低沉，以为是钱没能追回来。
“闫乱...”褚时雨这声喊得底气不足，闫乱专注地看着他，耐心听褚时雨说话。
褚时雨叹了口气：“里面有好几个你的粉丝，都是被骗了钱的，那个黄牛卖的票挺贵的，她们都是些小姑娘，我想......”
褚时雨说到这里便沉默了，有些难以启齿，闫乱主动接过他的话说：“你想让我去见一下她们？”
褚时雨嘴角抿了抿：“我知道这样挺不好的...”
“我去，那你等会儿我。”闫乱眼底是温柔的笑意，他倾身抱了下褚时雨：“多大点事儿。”便下了车。
褚时雨坐在车里，眉头渐渐拧了起来，闫乱没有见她们的义务，可因为自己没有道理的恻隐之心而爽快地答应了，然后去做一件他或许不那么愿意做的事。
褚时雨对自己感到生气，对自己多余的圣母心感到恼怒。
闫乱的派出所之行走得有些坎坷，先是被警察拦住问他干嘛的，闫乱脱了口罩解释了一通自己就是那几个小姑娘想看的人；警察不信，闫乱又翻出各种杂志图和视频让警察看着对比，然后一群警察商量了一会儿才决定放闫乱进去见那群小姑娘。
进去那个有着五六个女孩的房间后，房间里先是安静了一声，再是突然传出连坐在路边车里的褚时雨都能听到的尖叫声。
等她们叫过一阵后闫乱的脸色有些苍白，边上的警察也在耳鸣，情况不比他好多少。
“你们能回家的先回家，没钱回家的有几个，举手。”闫乱没跟她们多说什么，几个女孩又激动又怔，真有两个没路费回家的举起了手。
“家住哪儿？”闫乱问得干脆。
“平朗...”
“川合...”
两个女孩眼睛一眨不眨，全都石化了一样盯着神兵天降般的闫乱。
闫乱低下头不到一分钟买好票，然后抬起头：“你们两都是下午三点的票，从梁溪南站到自己家乡的高铁，刷身份证取票，然后回家，清楚了吗？”
会客室里沉默了快半分钟，其中一个反应快一点的女孩眼眶瞬间挤满了泪水，声音哽咽着：“乱乱......你...你给我们买票了？”
闫乱朝他点了点头，巡视了一圈这几个或呆或哭的女孩，叹了口气：“我没那么好，你们不用这样的；该读书读书，该工作工作，没必要为我做什么。”
边上有个女孩也呜呜地哭：“可是......可是我们想见你啊...”
“这不见到了么？”闫乱声音里带些无奈的笑：“如果真的那么喜欢我，我反而希望你们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好，行了，都别哭了。”
闫乱的语气里藏着对女孩们无奈却宠溺的哄，他看了圈这几个女孩，眼睛都直直地盯着自己；有两个可能还没自己大，闫乱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明白你们特别喜欢一个人的感受，但如果这种喜欢对于你们已经成为了生活的枷锁，那就不好了；喜欢对于许多人来说，是不太幸福的生活里奋力向前的动力。”
有个看起来已经工作的姐姐一边擦眼泪一边点头，她泪眼婆娑地看向闫乱：“乱乱，姐姐明白了，姐姐希望你也能找到自己的动力，你也能过得好。”
闫乱得意地挑了下眉：“我的动力找到了。”
闫乱臭屁的表情让好几个女孩破涕为笑，刚刚陷入热恋的闫乱突然产生一股前所未有的倾诉欲，看女孩子们不再哭，便趁热打铁道：“我谈恋爱了，这件事告诉你们也没关系，反正迟早要告诉大家，我恋爱对象长得非常好看、人也特别温柔，对我更是好......”
就在闫乱脑子里幻灯片一样播放着褚时雨的画面，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时，边上的警察拉了拉他的衣服：“别说了...粉要掉光了...”
“不至于吧？”闫乱不信地看向那几个已经不再哭泣的女孩。
女孩们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们都为你感到高兴的。”
闫乱冲女孩们笑了下：“嗯，所以你们也要好好生活，别追星了，没意思。”
下面一句话闫乱放在心里没说出来：“追高岭之花一般的老师才有意思呢，追到了更有意思。”
......
闫乱又和女孩们聊了会儿，给她们签了名才离开。此时褚时雨还在车里自责，见闫乱一脸轻松地走过来，不由有些紧张。
“结束了？”褚时雨问。
闫乱冲他点头：“结束了啊，她们看到我都哭了，我让她们别哭，还给她们买车票了，还让她们别喜欢我，去谈恋爱。”
闫乱像刚幼儿园放学的小朋友，竹筒倒豆子似地把什么事儿都汇报给褚时雨听。
褚时雨终于松了口气，顿了顿又笑着调侃道：“为什么让她们别喜欢你？谈恋爱也不耽误喜欢你呀，以后如果真的开始拍戏了，还是需要观众来喜欢的。”
“你喜欢就够了，你一个人抵得上全世界。”闫乱随口说道，不是琢磨过万遍的情话，而是脑子里怎么想，那话就到了嘴边，顺着唇齿飘出来，却足够震撼听者的每一寸血肉。
褚时雨发怔地看着闫乱重新戴上口罩，他的心脏跳得蓬勃热烈，闫乱转过头来和他对视，冲他明快地笑：“还不走吗？”
褚时雨愣了两秒才点头，他转过身发动车子，嘴角不经意勾起，眼中浮现着明晃晃的甜和笑。
车开到了两人准备用餐的商场，褚时雨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后拉住正准备下车的闫乱，闫乱回过头看他，褚时雨眼睛亮亮的，像浮着一层春水，他用了些力气把闫乱拉到自己够得着的地方，然后抬起头，轻轻柔柔地主动吻住他。

第59章
十一月中旬就开始了艺考前最后一次集训，原本褚时雨在集训前都要健身近一个月，为了应付集训高强度的上课和带考，可今年和往常不太一样，他家里多住了一个人一只狗，狗不怎么麻烦，整天和猫一起玩；只是闫乱，非但没有让褚时雨去健身，还让他经常精神涣散、脚步虚浮、日夜颠倒。
于是在集训前两天，褚时雨板下脸来逼着闫乱住回去，跟他约法三章，说集训不结束两人不再有任何亲密接触。
闫乱用尽各种方法、立了十来个保证都没能争取到褚时雨一丝一毫的松口，最终他也只能乖乖带着不乱回了家。
这次集训结束就是艺考，不仅仅要精进每个学生的专业素质，还要强制管理每个学生的体型。
有的学生自制力强，比如钱小越和梅久，根本不需要褚时雨费心，对艺考野心勃勃想要拿名次，除非饿到没力气，不然一口不多吃。
但有的学生虽然也想考好成绩，但实在是管不住自己，比如——
“闫乱！你不准拿我蛋糕！”周点点跟在疾走的闫乱身后追，闫乱走得飞快，根本不是周点点能追上的速度，他到了十八楼的垃圾间门口站定，作投篮状，“砰！”那漂亮的小蛋糕精准入桶，和废食桶里的烂水果、麻辣烫汤汁混在了一起，顿时不精致了。
“啊啊啊我杀了你！”周点点看到自己偷偷藏的网红蛋糕被闫乱扔了，龇牙咧嘴恨不得跳起来掐闫乱的脖子，闫乱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冷硬地看着周点点：“你早上吃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还有一大块至尊手抓饼，现在刚吃完午饭，又想吃蛋糕了？”
“关你什么事啊！”周点点气呼呼的，她上午偷偷跑出去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才买到这块蛋糕，知道不应该吃但还是忍不住，午休的时候就偷偷跑去没人的小教室想吃，谁知道闫乱跟老师的小奸细一样一把逮住了她。
“不关我的事但是不是关褚老师的事？他每天监督你吃饭帮你算卡路里，给你发每天最多能吃多少甜品和油炸物，他对你还不够好？你每天发给他的食物清单都是真的吗？”
闫乱目光灼灼地盯着周点点，周点点刚刚那样嚣张的气焰渐渐下去了，她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但同样是学生自己这样被闫乱教训让她觉得很没有面子。
“那你也不能扔我蛋糕啊...我可以带回家给爸爸妈妈吃嘛...”周点点噘着嘴说。
“你带回家真的会给你爸爸妈妈吃？”闫乱幽幽地看着周点点，一脸“我信你个鬼”。
周点点：......“那个蛋糕真的很好吃的...”
闫乱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周点点，语气不留一丝余地：“以后你吃东西我来监督，哪天称体重重了就代表你晚上在家里偷吃了，那白天就别想吃东西。”
闫乱脑子里都是这两天下班时候褚时雨用卡路里机帮周点点算热量的画面，每天表情都充满疑惑，嘟哝着：“怎么又胖了呢？她吃的不多啊，练习正好能消化掉那些卡路里，我算过的啊......”
闫乱不忍心告诉苦巴巴算破脑袋的褚时雨，周点点每天给他发的食物清单都只是她每天进食的一半。
“太狠了吧！”周点点气鼓鼓的，这时钱小越正好出来上厕所，路过垃圾间，闫乱朝钱小越抬了抬下巴，又看向周点点：“你快赶上一个半钱小越了。”
......
一个星期内，周点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褚时雨觉得特别不可思议，还在表演课上公开表扬了周点点。
闫乱站在后排看着褚时雨，决定深藏功与名。
十一月末表演班有个感受练习，恰好梁溪开了家据说很吓人的鬼屋，本来打算带学生们去玩过山车的褚时雨临时更换了方案，打算带他们去那个鬼屋感受一下。
鬼屋特别受欢迎，褚时雨提前一周预定，周五傍晚六点准时到的时候，前面还有三组人没结束，一行长相身量都特别惹眼的小高中生们往等候区一戳，立马收到了后面一些散客的组队邀请。
鬼屋是五人一组，本来他们加上褚时雨七个人也得分两组，所以褚时雨闫乱梅久一组，另外四人一组，再加上几位散客恰好凑成两组。
褚时雨给女孩子们都买了护身符，护身符的作用是在一行人一起在鬼屋里的时候，当有鬼窜出来，不会去吓脖子上挂着护身符的人，也不会把这些人单独拉走。
另外一组先进去，20分钟后褚时雨这组才进去，褚时雨和闫乱排在队尾，一个扶着一个的肩膀，被工作人员带进了名为“废弃学校”的鬼屋。
先是走了一条长长的黑色走廊，走廊上刮着一阵阵阴风，头顶是许多故弄玄虚的声音。
虽然这个学校很大，但他们还是听到了其他组别客人的尖叫声，褚时雨的胆子不算小，也玩过类似的鬼屋，所以并不害怕。
“啊！！！”他们这组的第一个尖叫产生在一个化学实验室里，前面有个女生看到玻璃化学瓶里泡着一颗还在动的人头，吓得钻到男朋友怀里，褚时雨担心梅久也害怕，主动快走两步离她近了点，却见森绿的灯光下梅久的表情透着激动刺激，指着那人头一个劲儿地冲褚时雨：“靠靠靠！这道具做得太真了！”
褚时雨松了口气，看样子梅久很适应这个游戏，便也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
一路走过图书馆、寝室、教室......一直到小圆剧场，那剧场舞台上方悬挂着二十几个沾满血的鬼娃娃，而最让人崩溃的是，要走过这个剧场，必须穿过那些鬼娃娃，从舞台后方的小门出去。
“我怕。”低低的声音在褚时雨耳边响起，闫乱听着很冷静，但语调非常平，像是已经被吓坏，做不出任何情绪。
褚时雨回头看他，在不够明亮的灯光里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却也能发现他的表情已经趋近僵硬。
褚时雨下意识朝闫乱伸出手，闫乱迅速抓住，深深握紧，褚时雨这才发现闫乱手心已经全是冷汗；当时在外面等候的时候大家商量着因为闫乱最高让他走最后一个，他也没抗议，所以褚时雨才以为闫乱没事，一路上根本没多关注他。
“过来，走我前面。”褚时雨把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高度，牵着闫乱让他走到自己前面。
闫乱表情愣愣的，褚时雨渐渐察觉出些不对劲，他主动靠近闫乱，甚至半搂着他的身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不然我们现在就求助，让他们带我们出去。”
其余几人已经穿过了吊满鬼娃娃的舞台，闫乱冲褚时雨摇了摇头，声音带了些哽咽：“没事。”

第60章
褚时雨一惊，凑近闫乱看他，闫乱眼睛里闪着水光，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似乎想努力勾起却还是耷拉着。
“怕我们就不继续了。”
褚时雨紧紧回握住闫乱，对着这个房间的那个红点摄像头刚准备开口喊“求助”，却被闫乱拦住。
“我可以走。”闫乱调整好声音，努力让自己不那么僵硬，他从后面搂紧褚时雨的腰，把头搁到褚时雨肩上：“抱着你走。”
褚时雨有些担心，但还是听了闫乱的话，他一只手握住闫乱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另一只手往前推开那些吊着的鬼娃娃，带着闫乱一同上了舞台。
褚时雨能感觉到闫乱对自己越抱越紧，贴着自己后背的胸膛里心跳“砰砰”越来越快，脸几乎贴着自己，呼吸也愈发深长，褚时雨步子慢慢地向前，手撑着那些摇摇晃晃的鬼娃娃，努力不让那些娃娃靠到闫乱。
“你先出去。”
舞台后面的门很矮，是个需要爬出去的通道，褚时雨把闫乱拉到自己前面，让他先走。
闫乱乖顺地点头，矮**爬进那个小过道，褚时雨紧随其后爬进去，还留在外面的腿突然被一把抓住！
褚时雨也有点被吓到，他看着闫乱已经快爬到下一个场景，便没出声，那拉他的力气很大，褚时雨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等闫乱已经消失在爬行通道，褚时雨才坐下来，叹了口气，看着自己身后的“鬼”：“想怎么样，说吧？”
“得把你带去小黑屋里关着～”
那“鬼”怪腔怪调地说，大家赚钱都不容易，褚时雨冲“鬼”点了点头：“走吧。”
下一个场景是校医室，梅久到了之后回头看了眼，突然有些奇怪：“老师呢？”
闫乱整个背都湿透了，他脑子里还是那些娃娃被吊着的场景，不能回神，此时听到梅久这样喊还有些怔，过了两秒才回头，突然发现自己身后空了，一个人都没有。
“老师呢？”闫乱呆呆地重复梅久的话。
“问你啊！老师不是走在你前面的吗？”梅久有些急，也没发现闫乱快被吓死的异态，她很快走到刚刚他们爬出来的那个矮门边上：“靠！门已经关上了！”
闫乱也走过去，发现不知何时那扇木头门已经从里面被人关上。
“一定有机关的，因为老师没买护身符，所以他被鬼单独带走了。”梅久记得进来前工作人员的科普，她在校医室四处摸碰，闫乱杵着不动，像根电线杆。
“你先继续吧。”闫乱嗓子有点哑，对梅久说：“我知道怎么找到他，待会儿我跟他一起出去。”
梅久也没多想便点了点头，跟上其他两人；闫乱盯着校医室看似废弃的一扇小门，那小门顶端有块透明玻璃，玻璃里面有只“鬼”笑着朝他招手。
闫乱闭了闭眼，两大滴眼泪控制不住滑落，他握紧拳，一步一步朝那小门走去。
门不是摆设也不是装饰，闫乱真的可以从外面拉开，他打开门，是一条从未见过的黑黢黢的通道，这应该就是鬼屋设置的同伴救人环节用到的场景。
闫乱喉结动了动，迈开腿往里走，地上不知是什么东西，湿湿软软的，甚至还在动。
“你们离我远一点，我真的很害怕。”闫乱的声音在看似空荡荡的走廊里产生回应，闫乱每一步都挪得费力又胆怯，走两步他便喊一声“褚时雨”，可走廊一直快走到头都没有褚时雨的回应，然后闫乱又看到一扇阴森森的门。
闫乱吸了吸鼻子，伸手推开那门，门刚被推开，顶上就坠下一个带筋沾血还黏着皮的仿真人头，闫乱整个人怔住，而后猛然弯下腰，“呕～～～”肚子里一阵翻腾，胃里的所有东西都哗啦啦吐了出来。
“靠，这就吐了？”
“那咋办，还吓吗？”
“开灯吧开灯吧。”
头顶的广播里响起一男一女两个声音，话音刚落下，走廊的白炽灯全都被打开，一瞬间亮如白昼。
闫乱扶着墙还在不停干呕着，眼泪也一齐被逼了出来，他伸手擦了擦嘴角，目光绕过那血腥的人头，无力地看着那摄像头：“你们到底把我老师关在哪儿了？”
“进去就能找到他了啊。”
男声响起。
闫乱的眼泪依旧无法控制地往外面流，胃里还是一阵阵恶心，那人头吊得极低，闫乱要进房间必定要绕过去。
“呕！！！”闫乱再次俯**子，几乎要把胃酸都吐出来。
广播：……
“咻～”那人头被收了回去，闫乱再次擦了擦嘴角，迈着虚弱的步伐走进了那个小房间。
闫乱刚走进去那门就被“砰”关上，倒不是人为操控，这门是感应的，高科技。
小房间里面也处处都是血迹和尸块，闫乱挑着干净的地方走，终于走到小角落里那个黑色大柜子前，柜子从外面被销上，褚时雨大概就在这里面。
闫乱打开插销，将柜门拨开，终于见到坐在柜子里的褚时雨，褚时雨看到闫乱后眼睛立刻亮了，他站起来想拥抱一下，动作来得没闫乱快，闫乱看到褚时雨的瞬间就猛然搂住他，几乎要将褚时雨揉进自己怀里，他胸腔剧烈起伏着、断断续续含含糊糊的哽咽抽噎很从闫乱喉咙里传出来，几乎是快崩溃的那种哭，就差没有号啕大哭。
褚时雨呆了两秒后陡然升出铺天盖地的剧烈心疼，他也紧紧将闫乱抱住，手在闫乱背上轻轻安抚：“没事了，不害怕……”
闫乱哭得满脸都是眼泪，出来的时候嗓子也是哑的，外面人不少，他也坚持紧紧牵着褚时雨的手不放。
“闫乱你不是吧？眼睛都哭肿了？”虞旦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嘲笑他，声音不低，引来好几个在等朋友的路人侧目。
闫乱红着眼睛白了眼虞旦，而后默默缩到褚时雨身后。
“行了，都感受完了现在回家吧，晚上回家写感受报告，一千字，明天都得交。”褚时雨看着众人道，闫乱在身后牵着他的手，手心还是一片汗湿。
“舒服点了吗？”
车里，褚时雨柔声问刚喝完热水、坐在副驾的闫乱，闫乱的目光还有些空白，他大脑依然钝钝地泛着懵，却还是朝褚时雨点了点头。
“是害怕鬼屋吗？”褚时雨拿起保温杯又给闫乱倒了一杯热水，闫乱把水握在手心，眼底透着无法控制的红意，闫乱喉结动了动，轻声开口：“害怕吊死的人。”
闫乱童年里有一段特别可怕的记忆，但过去他从来没有想起过，或者说，那段记忆被封闭在一个非常不明显的角落里，就算想到了也是很快掠过，特别模糊。
原因归功于闫罗汉，闫罗汉带着闫乱访遍全国的知名心理医生和催眠医师，甚至用了许多迷信封建的方法，终于让闫乱淡忘了那段回忆。
闫乱不记得自己当时多大，可能是幼儿园可能是小学低年级，他一个人住在闫罗汉租的房子里，某天放学回家闫罗汉不在，闫乱便自己泡泡面吃，泡完泡面从厨房端到卧室路过客厅时，突然看到原本什么都没有的门口玄关走廊处吊着一个女人。
闫乱看到那女人眼珠子往上翻，喉咙里发出很难听的声音，手脚都在挥动，但当时闫乱个子矮，也没什么力气，他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想把那人拉下来，可他拉不下来，于是他站在那被吊着的女人跟前，看着她垂死挣扎，然后缓缓咽气。
闫乱连哭都不会了，小孩子哭好歹还有个逻辑支点，比如疼痛、又比如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但闫乱不到十岁的年纪里，从未有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当着他面发生过。
他甚至搞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整晚闫乱坐在客厅角落里，对着那具发白、发凉、渐渐扭曲的僵硬尸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像是他也成了一具尸体。
闫乱也不会动，他也像是僵**，没有开灯，夜里月光清冷，他就借着月光，盯着那死死盯着自己的一双凸出的眼球。
闫罗汉第二天中午才到家，家里吊死一个女人、休克一个小孩。
那女人是闫罗汉当时就职的赌场里一个赌徒的老婆，赌输了房子、赌没了车子，闫罗汉带着一群人去他家要债的时候，那人甚至要把自己的女儿当抵押这群赌场打手。
这个女人记住了凶神恶煞的闫罗汉，她早就想死了，她受够了天天被自己男人毒打要钱、受够了女儿在家庭的影响下快精神分裂，只是还没找到一个最好的自杀方式；她把对这个世界的恨、对自己男人的恨、对赌场的恨通通加注在了闫罗汉身上。
她那时已经头脑不清醒了，她想着就算死也要报复那个让自己快家破人亡的闫罗汉，但明明始作俑者是她的男人。
她知道闫罗汉有个儿子，她要闫罗汉的儿子也尝尝自己女儿受的苦，于是那天早就偷偷躲在了闫罗汉家里，等闫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声不响吊死在了最明显的地方。
后来闫乱就魔怔了，精神状态和语言行动状态都很不好，闫罗汉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一个月后才带着闫乱去找各种各样的医生和神棍。
这大约暂且称为催眠，闫乱年纪小，没有大人那样复杂的思想，找对了医生之后很快就封锁了这段记忆。
闫乱没跟褚时雨说得这么细，他只说，以前有个人吊死在自己家里，自己有了心理阴影，后来去看了医生就忘了。
褚时雨满脸的惊骇心疼，他将手轻轻搭在闫乱手腕上，而后倾覆身体搂住他：“对不起。”
闫乱神志还有些恍惚，他在去找褚时雨的路上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当时那个场景，可越这样想，那场景、那女人凸出的眼球、那扭曲的脊柱像循环播放的幻灯片往闫乱的视网膜上打来。
“我以后会好好保护你的，闫乱。”褚时雨搂着闫乱的头，在他额上印上一吻，他此时的心疼难过不仅仅作为一个爱人、还作为一个师长、一个哥哥。
夜里闫乱没回家，带着不乱来投奔褚时雨；这晚上两人没睡，褚时雨躺在床上听闫乱讲童年的许多事，那是和褚时雨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童年。
褚时雨的童年充满阳光、善意、全世界的爱，他拥有最高等的教育与最高档的食物。
闫乱的童年充斥着阴暗、忽视，他爸爸是古塔市的活阎王，没有学校敢收他，于是他读最乱的学校，吃过每一种速食产品。
褚时雨见过自己的爷爷被这个国家最一流的学者们簇拥着演讲。
闫乱见过自己的父亲满头是血地骗他说那是蕃茄酱。
褚时雨小学同学的家人们是外交官、是银行家、是金历杭的儿子。
闫乱的小学同学的家人们有些在牢里、有些和他一样，没有妈妈、或没有爸爸、甚至有的双亲一个都没有。
褚时雨清冷外表下是一颗从小感受着爱长大的心脏，他温柔强大，坚强独立。
闫乱阳光皮囊下是充满防备的、毫无安全感的心脏，所以他长这么大，很难有一个关系真正很好的朋友。闫乱遇见了褚时雨之后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感受到褚时雨如海般的温柔和包容，那些阳光和仁慈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闫乱发了疯地想要，他像一口被烧烫的锅，如果还没有水注入，那锅就要破漏了；但一旦有水注入，那锅就会欢快地、宛如重生地跳舞。
“你会一直爱我的，是吗？”闫乱的目光明亮，像瓦数最大的白炽灯那样，褚时雨甚至觉得太晃眼。
褚时雨轻轻“嗯”了一声，青灰的天色从窗帘里透出来，天快亮了。
“会爱你的，会无条件地当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那个人。”褚时雨说得平静，眼底却是掩藏不住的心潮涌动，他被闫乱说的那些事震撼着，心疼到甚至想要去替他承受那些恶意和伤害。
“睡吧，乱乱晚安。”褚时雨关了床头一盏夜灯，闫乱扣住褚时雨的腰，以一种占有的姿态搂住褚时雨，声音微磁：“老师晚安。”

第61章
十二月下旬就要开始艺考，每个学生的专业学得已经**不离十，最后小半个月主要留给学生们自主复习、背一些可能会问到的文艺常识知识点，以及针对自身的不足进行调整。
因为自主复习太压抑强度也太大，所以每三天就会有一个下午大家聚在一起放松。
这天下午一群人玩起了狼人杀，本来的上帝是戏文班的一个女生，她的上帝当到一半就被丁一斤喊过去改分镜了，在场正好还剩九个人，玩家缺一不可，于是周点点就把褚时雨拉到了小剧场。
“天黑请闭眼。”褚时雨无奈但顺从道，看着一群高中生闭上了眼。
预言家是虞旦、女巫是摄影班一个男生。
“女巫闭眼，猎人请睁眼。”褚时雨道，正对着褚时雨的闫乱缓缓睁开了眼，目光明亮地和褚时雨对视，然后冲他眨了下眼，褚时雨没料到自己会这样轻易地被还差一个月才成年的高中生撩到，褚时雨在眼底的羞赧还未彻底上来时迅速垂下眼睫：“好了，闫乱闭眼...”
......小剧场里沉默了几秒，而后发出一阵毫不留情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老师你好蠢萌！”
褚时雨呆了呆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大家纷纷睁开眼看着他，有两个学生笑得前仰后合，褚时雨脸颊微热，却还得做出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
“好了，重来吧。”褚时雨干干地说。他眼神一瞥，便看到了闫乱，闫乱不像其他学生那样嘲笑自己的失误，只是无声地笑着看他，眼底是和眉眼间淡笑截然不同的幽深欲望，褚时雨心中一跳，总觉得这个小孩最近变得特别危险。
“门我锁了。”闫乱的吉他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吉他弦和空气共振发出微弱的声音，声音高低和褚时雨喉咙里细碎的呻.吟声差不多。
「删减部分见微博@家里有十七亩田」
“我下个月十八岁了。”闫乱把头搁在褚时雨肩膀上，声音沉沉的带着喘道。
褚时雨觉得自己浑身的皮肤可能都红了，他沉默着不说话，闫乱轻咬住褚时雨被他扒下衣服的裸露的肩膀：“十八岁的乱乱就可以把老师吃掉了。”
“好了......”褚时雨根本接不了闫乱的招，他臀部那逐渐冷却的黏液似乎还烫着自己，让他情动、也让他失控：“你放开我吧，待会儿......”
“哎？门怎么锁住啦？”隔音门外传来梅久的声音，声音被墙和门挡住了大半，只传进来一点点，但褚时雨还是听到了，他紧紧抿着唇，然后用力推开闫乱。
闫乱呼吸依然深长，他腮帮子鼓了鼓，正咬着牙克制自己还想覆住褚时雨的欲望。
“砰砰砰！”隔音门被梅久用力敲响：“里面有没有人啊！”
“我在练。”闫乱声音高了些，夹杂着些许烦躁，他看到褚时雨迅速退开，眸中带着对闫乱的责备把裤子穿好，闫乱也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处理了下自己的裤子，跟在拉开门的褚时雨身后一同出去。
“褚老师也在啊！”梅久微微讶异，褚时雨慌乱地朝梅久点了个头，脸色有些不自然，闫乱跟在褚时雨身后，目光幽深，站在走廊里看着褚时雨快步走向办公室。
闫乱拿了备用的裤子去洗手间换，某些事情不尽兴让他从心理到生理都感到不爽，可换着换着突然想到褚时雨的屁股上现在还有自己的东西，褚时雨没有备用的裤子，所以......
穿好干净裤子后站在洗手间里的闫乱突然笑了起来，满腔还未发泄出来的淤塞瞬间没了，嘴角隐隐勾着，所以他的小雨直到回家，屁股上都会沾着自己的东西。

第62章
闫乱这次校考总共报名了六所学校，四所在年前考完，两所在年后考；褚时雨的母校A影就是年后要考的其中一所。
声雨大部分学生报考的学校一样，即使有几个不同的，也更方便褚时雨和费贵两个人分开带考。
最早开考的学校是F艺，也就是褚时雨和闫乱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他们在F城订的酒店是艺考生订得最多的，酒店硬件设施另说，最主要的优点是离F艺近，步行五分钟就能到。
这次褚时雨给大家统一订了标间，褚时雨和费贵一间房，闫乱和白锡望一间，闫乱已经因为这件事怄了一晚上了。
“你说他到底为什么不肯和我一间？”
闫乱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走，第五遍问靠在床头的白锡望这个问题。
“褚老师不是跟你说了么，你这是来考试的不是度假的。”白锡望正在和夏珂用两人只有对方知道的号发着信息，夏珂的家人不打算让他参加艺考了，现在正在一个非常严格的文理培训班参加集训。
白锡望把地址设置成夏珂上的那个培训班下单了很多夏珂喜欢吃的零食之后才坐起来，看向脸上写满“不爽”的闫乱，八卦道：“但是......褚老师真的和你在一起了啊？我真不信。”
闫乱这时候扬了扬眉，把眼里的愤郁收下去了些，突然伸手往下扯自己的高领毛衣，就在白锡望全副武装以防这人理智全失要对自己行为不轨时，闫乱从脖子上掏出一根黑色细线，细线尾端系着一枚金属和不知什么水晶制成的花朵形状的吊坠。
“这是桃花，情侣的，他脖子上也有一朵，前天梅久还问他那是在哪儿买的，你记得吗？”
闫乱的下巴抬着，因为太得意了，所以嘴角勾得有些桀骜，满脸的“你乱哥厉害吧，快来崇拜我。”
白锡望表情透着七分无语三分酸，想到自己和夏珂只能通过网络联络就郁闷，嘴里嘟哝着：“情侣的东西我不知道买过多少了”，手上却毫不犹豫又打开网购网站，挑选情侣项链。
“就算跟他住一个房间，我也不会乱来嘛。”闫乱在换完短袖后消停了五分钟，又开始惦记着想和褚时雨睡一间的事。
白锡望：......无语的同时突然灵光一现知道怎么扳回一城了。
“你和褚老师那个了没啊？”白锡望的眉眼渐渐开始明朗。
闫乱将行李箱的拉链拉好，把箱子立起来的时候顿了顿，心中“咯噔”一下：“哪个？”
白锡望笑得又贼又欠揍：“就那个呗，我和夏珂做过的，你不会还没和褚老师做过吧？”
闫乱脸色渐渐灰下去，躲避白锡望嘲讽的视线：“这有什么，又不是不会做，我也不急。”
“不急？”白锡望阴阳怪气道，而后他站了起来，慢悠悠走到闫乱行李箱边上，敲了敲他的箱子，特有那种特务接头的范儿。
“我刚刚可是看到这里面装了好些东西呢。”
闫乱喉结动了动：“备着不行吗？”
白锡望啧啧嘴：“备着可以呀，那也不用备那么多吧？你搞批发啊？”
说着白锡望拍了拍闫乱的肩膀，一股过来人的语气：“在这方面我可是你的前辈。”
闫乱脸色更加难看了：“很快就不是了。”这句话说完闫乱还是不得劲儿：“你不就和夏珂有过一次嘛？”
白锡望耸肩：“虽然只有一次，但也比你这个小处男有经验吧。”
闫乱僵着脸，“小处男”这三个字让他特别不爽，一直到晚上看白锡望的眼神都是带着刀子的，直到白锡望突然“唰唰唰”给他微信上发了好几个视频。
“这些你看过吗？”白锡望放下手机，晃着腿靠在床上说，闫乱撇了他一眼，打开和白锡望的聊天界面。
......
“这些你都要学的，你以为带一堆套套就行了吗？”白锡望好笑地看着表情逐渐专注的闫乱。
闫乱咽了咽口水，点开其中一个视频，看了几秒后按了暂停，转过头一脸凝重地看向白锡望：“这要怎么学？”
白锡望叹了口气，得到了优越感之后开始认真严肃地对小处男闫乱进行科普：“不然他们会痛的，你和褚老师，应该是...你在上面吧？”
闫乱耳尖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他碰过好几次褚时雨那里，有天晚上褚时雨被他弄得动了情，甚至还搂着闫乱，眉眼飞粉地搂住闫乱的脖子，在他耳边喘息着说：“乱乱快点长大吧，老师想让乱乱进来。”
所以......自己应该是上面的那个吧。
“你要是前期不做好准备，褚老师会很疼的，说不定还会流血。”白锡望语重心长道，他和夏珂那时候，夏珂就流血了，边搂着他边哭，白锡望立刻停止了动作，心疼得不行。
“会...会吗？”闫乱一脸紧张。
白锡望点点头：“你自己想想，褚老师那个...那个地方和你那玩意儿适配吗？不适配的话，你就这么进去了，是不是肯定不舒服？”
闫乱觉得白锡望说得很有道理，想着果然白锡望是有经验的人，便主动叫了酒店的晚餐，准备和白锡望细细聊一下这件事。
而与此同时，褚时雨和费贵的房间里。
“你别藏！藏了我也看见了！那什么啊小雨？！”费贵一脸捕捉到八卦的兴奋与激动，几乎要和着急忙慌把不小心掉出来的东西藏回去的褚时雨扭打在一起。
“小雨！你...你带考还想找人约.炮啊？这不行的啊，太不负责了。”费贵一张嘴特别顺溜，几乎不给褚时雨解释的机会。
“师兄...你误会了。”褚时雨见东西已经被费贵看到了，又无奈费贵打了鸡血般的好奇，只好把那没藏成功的东西大大方方拿在手上。
那是根用来开拓的按.摩.棒，很基础、很容易上手的一款，不像是用来在床上玩的，更像用来放松***，方便让某些东西进入得更加轻松。
褚时雨脸有点红，手上那东西被费贵毫不见外地拿了过去：“误会？你带这个来还能干嘛？”
褚时雨还没告诉费贵自己已经和闫乱在一起，他有些抬不起头，费贵眼神狐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
五分钟后，费贵听故事般一脸沉迷，听完后摇着头感慨：“我就说，你逃不开闫乱的，这种极品十八岁，是个人都馋。”
“我不是...”褚时雨想否认自己看中的是闫乱的肉体，但“不是”两个字刚说出来，身体突然回忆起闫乱变着花样缠着他，把属于十八岁的蓬勃和剧烈传递到褚时雨身体每个角落，那种沉迷爱.欲的滋味让褚时雨顿时头皮发麻，后面否认的话也没再能说出来。
费贵羡慕地看着自己漂亮学弟羞到几乎要滴下水来的模样，又叹了口气：“那你还真是......真是替他着想啊，是打算自己弄到开了，让那小子直接享受吗？”
褚时雨垂下眼，盯着费贵手里那透明的玻璃棒，眨眨眼却没反驳，过了两秒才开口：“他生日快到了，十八岁...所以...”
“十八岁你要给他开荤嘛，懂的懂的。”说着费贵没忍住咽了口口水，上下打量着害羞但坦然的褚时雨，把那玻璃棒还给他：“真想围观，感觉你俩的场面一定赏心悦目。”
褚时雨低了低头没再理费贵的胡言乱语，把玻璃棒又放回那个因为东西太多而开了口的收纳盒里，将收纳盒重新整理好的时候褚时雨蹲在地上想着那即将到来的一天，紧张而期待。
第二天就是F艺的面试了，声雨的所有学生报名都很早，所以被排在了第一天面试，F艺的规则是这样的，被排在同一天的考生没有顺序，只要你在这天来了学校，那么你到的早，那你就早考早走。
褚时雨规定所有人早上六点在酒店门口集合，在所有学生到了之后褚时雨明显发现闫乱的精神不大好。
“昨天几点睡的？”等大家一同出发，步行前往F艺的时候，褚时雨走到闫乱身边，问他。
闫乱走在最后，他裹紧羽绒服，吸了吸鼻子，看了眼褚时雨却没说话。
褚时雨一眼从闫乱脸上看到了逃避。
“白锡望。”褚时雨提高声音，表情变得严肃。
白锡望从前面回过头：“怎么了褚老师？”
“闫乱昨晚几点睡的？”褚时雨问，没再给闫乱眼神。
白锡望面露难色，看看闫乱又看看褚时雨。
“说实话，你们的精神好不好我能判断出来。”褚时雨语气没留余地，虽然话不重，但听起来已经开始生气了。
“三点...四点吧？也可能是两点哈哈。”白锡望试探地看向闫乱，只见闫乱冲他翻了个白眼。
“你干嘛了晚上？”褚时雨眼神很冷，透着薄怒。
闫乱嘴角动了动，调整了下声音，语气有些小心翼翼：“我面试肯定能过的......”
他肯定不能说自己看了一晚上教学片儿呀！
而后褚时雨便瞪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轻视和失望：“所以你就用这种侥幸的态度去证明自己能考到A影第一是吗？”
褚时雨的情绪起伏有些大，所以呼吸也不稳起来，他没再理想找话填补的闫乱，径直走到前面去。
闫乱看着阴沉天空下褚时雨的背影，无奈又无措地跟了上去。
“我以后不这样了。”闫乱走到褚时雨身边，凑近褚时雨道，主动拉住他的手臂，想让他步子慢下来，褚时雨却依然气恼，他完全没想到闫乱会用这种侥幸心理去面对考试。
“因为我长得好看。”
“因为我水平比平均水平要高。”
“因为我比他们红。”
......
因为这些理由，所以他就可以比其他考生轻松、比其他考生少做准备、甚至可以在考前一天几乎通宵不睡不知道在玩什么？
褚时雨不理闫乱，任他拉着自己却不为所动。
“昨晚真的有特殊情况，但我跟你发誓我没有不务正业、也没有消极对待考试。”闫乱说得诚恳又乖巧，因为精神不振所以还显得有那么些可怜。
这时候其他学生已经走到了F艺的后门，在后门外的包子铺买早餐，褚时雨和闫乱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褚时雨和闫乱对视：“那你到底干什么了？”
闫乱垂了垂眼，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艺考生，闫乱因为戴着羽绒服自带的巨大兜帽，还没人注意到他。
闫乱低下头，把嘴唇轻轻凑到褚时雨耳边：“白锡望说第一次进去的时候你会很疼，我...我看了点教学视频，还选购了一些可能会用到的产品，不知不觉就到四点了。”

第63章
闫乱说完后，两人直直对视了快十秒褚时雨才反应过来，他表情难堪中带着无措和荒唐，又使劲瞪了闫乱一眼，这次的瞪里不像刚刚那样是纯粹的失望和生气，更带了些羞赧的责备。
“去吃早饭。”褚时雨低声道，语气无可奈何，闫乱乖乖点头，过了马路去买包子。
进了学校，到F艺电影电视学院门口排队的时候，一众人纷纷发现艺考生来得还不是最早的，最早的是扛着摄像摄影机的娱乐记者们。
“闫乱！闫乱来了！”“乱乱看这边！”“让一让我们让一让！”......
闫乱从刚进学校就被一些艺考生认出来，周围多多少少聚集了一些跟他打招呼的艺考生粉丝，那些眼尖的媒体立刻捕捉到了人群中个子最高的闫乱，就怕晚拍了一秒发不了头条。
闫乱无奈被一堆黑压压的机器和闪光灯堵住，褚时雨把他们送到校门口便离开了，没再跟着去排队。
闫乱把帽子拉得很低，站直正对那群一边叽叽喳喳一边正对他拍照的记者。
这个学校很冷，闫乱从去年这么觉得了，此刻冷风从帽子里灌进羽绒服内部，让他整个人觉得阴嗖嗖的。
“乱乱你这次报考的是什么专业？”女记者兴奋地问。
“表演。”闫乱声音不高地回答，他稍稍抬起头，让眼睛露出来，白色闪光灯毫不留情地冲击着他的视网膜。
“待会儿我考完出来回答你们吧，再不排队要排不上了。”闫乱忍着几乎通宵的疲惫，有商有量地跟记者们说。
记者们没再逼着闫乱回答问题，只让他盯几个镜头拍了几张照。
闫乱到的时候虞旦和钱小越已经给他留好了位置，闫乱排进队伍，发现前面一个男生频频回头看自己，眼里透了些闫乱琢磨不出来的复杂。
闫乱光明正大和他对视，问：“有事？”
那男生没理他，坦荡地回过了头继续排队。
“可能是你的粉丝吧。”钱小越在边上分析；“也可能是你的黑粉。”虞旦继续道，周围挺多学生拿手机在拍闫乱的，闫乱大大方方给拍，只是倦意时不时上涌，让他对接下来的面试有些没底。
轮到闫乱的时候是八点半，随机抽取五人一组进考场，和闫乱一同进考场的有前面那个看闫乱的男生和钱小越。
F艺表演初试考的是形体、台词和声乐，闫乱在进去前打足精神，跟在钱小越身后走了进去。
流程先是自我介绍，闫乱记住了前面那个男生叫苏缅，来自首都。
台词闫乱拿到的是《太阳照常升起》里姜文对黄秋生说的一段台词。
“如果说，有人喊抓流氓，你立刻去追......”
闫乱看过这部电影，中间一度睡过去三次，但在费贵给他们拉片的时候他莫名就聚精会神将整部电影看完了，并且说不清楚突然就对这部电影有了股好感。
姜文的台词他记得也很深刻，所以用自己的理解、结合对姜文的模仿，将这段台词很好地诠释了出来。
形体的话毋庸置疑，钱小越是所有人中最好的，她从小跳舞，整个人身材状态非常完美。
“是不是长得太高了？”有个光头的考官和另外几位考官在评分的时候指着闫乱道，声音没收着，在场的所有学生都能听见。
闫乱表情不变地站着，目光冷静礼貌，没被这句话影响。
“哎。”边上一个披散着长发的女老师翘起二郎腿，将闫乱递上去的准考证往边上一推，动作看着粗鲁且没什么礼貌。
“你是明星啊，听说挺红的，也是来拿F艺试手的吧？以后准备去A影还是B戏？”
那女老师说完后居然在这样一个有着三个考官五个考生的堂而皇之点起了烟，眉眼间尽是对闫乱的轻蔑。
“没有试手一说，我会认真对待每一场考试，发挥全力去考。”闫乱镇定地说，尽管那烟味已经传到他鼻腔，有两个考生也微微蹙起了眉。
“哈哈哈。”女老师笑得很没礼貌，而后看向那光头，光头老师似乎收到了什么信号，坐直身体：“你刚刚的台词是《太阳照常升起》是吧？这电影你看过吗？”
闫乱点头：“看过。”
“你觉得怎么样？这部电影？”那光头老师问。其实这个问题已经超越了表演面试要考的内容，在场只要有点智商的都反应过来了这俩老师在刻意刁难闫乱。
“我挺喜欢的。”闫乱道。闫乱话音刚落，那女老师突然一脸激动地将烟掐灭，表情透着揶揄：“你喜欢啊？你说说你喜欢这电影哪里？”
《太阳照常升起》其实是一部业内评价较高、但对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来说，都是非常晦涩的电影，能看懂就不错了，更别说评价。
这女老师明显觉得闫乱在扯淡、甚至在装.逼。
闫乱倒抽一口气，他说不上来，他喜欢的只是这部电影带给自己的感觉、一种宿命、戏剧和独特的艺术呈现形式，但这让他怎么说呢？
“如果让我再看一遍这部电影，我会愿意并认真看完。”闫乱诚恳地说，但这诚恳换来的是对面三位老师的轻蔑和鄙夷。
“这超出表演面试范围了吧？”一个不一样的声音响起，站在第一个的那个叫苏缅的男生语气不大好，透着居高临下的审问。
三位老师同时不爽地看向他，苏缅长得很清秀，不属于男生的帅气、但有股高高在上的疏离感。
“形体台词和声乐我们都考完了，你们现在是在合伙欺负考生吗？还有，在考场可以吸烟吗？那位女老师。”
苏缅似乎对这场考试、甚至这几位老师、这个学校全然不屑一顾，不像其他学生还想拿个好成绩，不敢顶撞。
可谁都没想到那几位老师只是尴尬或无语地对望了两眼，并没有对苏缅群起而攻之。
“下一组进来吧。”那女老师没了刚刚的嚣张气焰，手上动作很重地把这一批的考生准考证摔到一边。
“哥，你好刚！那群老师太欺负人了！”一行人刚出了考场，虞旦就立刻称兄道弟地勾住了苏缅的肩膀，闫乱站在一边：“谢谢你啊。”
苏缅不悦地看了眼虞旦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没事。”
顿了顿苏缅又看向闫乱，一双眼睛不乐意却还是细细地打量着他，问：“你今天还有考试吗？”
闫乱摇头：“不然我请你吃饭吧，大家一起。”
苏缅撇嘴，似乎思考了片刻才点头：“行，我回酒店跟我妈妈说一声，你们加我微信吧，到时候把地址发给我。”
说着几位一起考试的艺考生就互相加上了微信。
几人并肩往酒店走的时候一同吐槽那几个老师，因为F艺是历年艺考最早的学校，所以很多优秀的、或者有明确目标的艺考生会用F艺来练手，但这并不是这几位老师一同欺负这类学生的理由。
早上闫乱刚进考场关于他艺考的新闻就出来了，F艺确实有许多童星和年少成名的学生来练手，除了闫乱，新闻还报道了其余几位小有名气的考生。
苏缅看母亲关闭新闻界面，抬头看自己：“你都跟闫乱说上话了？”
苏缅点点头：“长得是很好看的，考官在为难他，我就顺手解围了，中午还要和他们一起吃饭，你要吗？”
苏缅的母亲摇头，眼神迟疑：“你见到你舅舅了吗？”
“没，他好像没在。”苏缅眼底也有些难受：“妈妈，你说舅舅知道我们俩用这种特别扯淡的偶遇理由来见他...他会理我们吗？”

第64章
褚悠叹了口气：“不知道，我好久没见小雨了，都怪你在国外读书，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我都不知道，他们也不告诉我。”
苏缅：......
中午的时候闫乱让女生挑餐厅，周点点作为一个美食达人很快挑到一家距离不远的西班牙菜，就他们表演班的几个同学和苏缅一起，戏文和编导班的面试下午才开始，褚时雨和费贵得带着。
“这就是上午给你解围的同学吗？”周点点看到苏缅后眼睛立刻亮了，整个人突然变得紧张又小心。
“是的。”闫乱回答，他朝苏缅抬了抬下巴：“你随便坐。”
苏缅也没客气，直接坐到了闫乱身边。
“你们是组团来考试的吗？”苏缅边吃火腿边佯装随意地问。
“嗯，老师带着我们来的。”虞旦对苏缅很有好感，所以一顿饭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和苏缅聊，周点点不像平时那样话多，双眼冒着粉色泡泡。
“苏缅，你高中在哪儿上的呀？”周点点鼓起勇气问。
周点点这个声音一出来，除了苏缅外桌上其他人全都用见了鬼的表情看她，从未听过周点点这种拿腔拿调的小细嗓，就是面试她也不是这种声音。
“加州。”苏缅没注意到全桌人诡异的微表情，回答周点点。
周点点笑着点了下头：“那你英语一定很好吧？”
苏缅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礼貌回答周点点：“嗯，还不错。”
全桌同学觉得非常奇怪，这周点点该不会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吧？
“你们是在梁溪？”刚好说到高中，苏缅便主动挑起这个话题，问闫乱。
闫乱被周点点那个羞答答的状态雷到不行，还恍惚着，缓了缓神才点头：“嗯，我们都是梁溪同一家艺考培训机构的。”
“哪家？”苏缅努力让自己语气自然，其实他知道舅舅的培训机构叫声雨，但得不动声色地把话题移到舅舅身上，所以这些问题还是必须得问的。
“声雨。”周点点抢答：“就是那个好雨知时节的雨，因为我们机构的创始人叫时雨。”
苏缅听到“时雨”两个字眼神都变了，他紧盯着周点点，带着股浓烈的求知欲。
周点点的脸“唰”红了，眼睛不敢抬，只敢盯着自己面前那盘伊比利亚火腿，缓缓收尾：“我们这桌人都是在声雨认识的。”
“周点点你可太完蛋了。”回酒店的路上，闫乱毫不手软地嘲讽周点点，周点点当着一群人堂而皇之翻白眼，丝毫没有刚刚面对苏缅的娇羞样。
“他真的是我的菜小越，我好想追他噢...”周点点挽着钱小越的胳膊，少女怀春道：“那种矜贵的气质，简直就是个小王子...我要减肥！我晚上不吃了！感觉我都快比他胖了。”
“点点，现在还是考试重要，你不是留他微信了吗？以后可以再联系的。”钱小越一副好学生的模样，劝阻周点点道。
周点点的表情渐渐垮下去，虽然苏缅太可爱了，但她也知道什么是大局为重，只能为暂时无法再见到苏缅感到可惜难过。
“其实也不一定......”虞旦从后头冒出来，看着自己的手机道：“他问明天能不能来找我们，因为他复试没底，想来请教我们的老师。”
“真的？！”周点点激动的声音划过整条街道，整个人开心得像爆米花那样要炸开。
闫乱表情没变，眼里却透着些琢磨，这苏缅给他的感觉有点奇怪，说是有求于他们什么吧，看他的打扮谈吐，多半家里条件比他们这群人还要更好；可说他没什么目的吧，这种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和他们社交，就让人觉得不单纯。
去了酒店之后没等周点点发挥毕生哭戏去央求褚时雨给苏缅上上课，闫乱只说了一句：“有个今天跟我们一起考试的艺考生明天想来问你点复试的问题。”褚时雨便答应了，甚至还不知道那艺考生叫什么名字。
吃完午饭回到酒店房间闫乱就倒头大睡，晚上只睡了两三个小时，所以这一觉闫乱从下午两点直接睡到了凌晨，醒过来后百白锡望睡得正香，闫乱掏出手机，发现那个苏缅又给他发信息了。
“请问你的老师有什么喜恶吗？我明天去想带点礼物感谢他。”
“闫乱你很有名气，我在晚间报道上看见你了。”
......
苏缅发了一堆有的没的顾左右而言他的问题给闫乱，但话题的中心是褚时雨，闫乱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而且这苏缅居然还说自己想要复读，问他可不可以也去声雨参加新一轮的培训。
闫乱看着那条信息眯了眯眼，眼里愤愤不平且透了些杀意出来。
这不就是自己么？迷茫的艺考路上碰到褚时雨这样温柔负责的老师，寒假回家就一直在琢磨人家、琢磨人家的培训机构，于是刚开学就去学校办了退学，带着全部家当飞去了江南找这位老师。
然后......然后喜欢上了老师、追求、表白、在一起。
这个苏缅居然喜欢上了褚时雨！
闫乱越想越不对劲，苏缅一开始看自己的眼神就不是那种感兴趣或粉丝的目光，而是带着探究、甚至有那么一点点敌意；接着和同学们吃饭，赢得每一位同学的好感；再然后要亲自登门拜访褚时雨了，接下来就是开Airdrop空投机构简介了吧？
闫乱阴阳怪气地想，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机名字一直没换，完全忘了还有这茬儿等着自己，他立刻打开手机改名，把“乱乱爱梦婷99「爱心」”改成“小雨的唯一爱人乱乱的手机”，改完后还不消停，开始给褚时雨发信息，让他改Airdrop名字。
但褚时雨已经睡了，闫乱不能去打扰他，只好自己苦涩卑微地躺在床上想，这个苏缅要是趁自己去遥远的北方首都念大学的时候，和褚时雨在如画般的江南相处半年多的时间，又是海归、英语又好、还特么什么“贵公子”“小王子”......
闫乱想到网上很多粉丝经常说自己是高配版谁谁谁的，闫乱不禁猜想，这苏缅不会是高配版闫乱吧。
想到这里闫乱猛然摇头，不对，他没自己高、也没自己帅，顶多就是有点气质、多晒了点加州的阳光而已！
但闫乱还是感觉到自己被命运扼住了脖颈，刚追上的老师还没抱热乎呢就要被抢走了吗？
闫乱用力咬咬牙，做了一个艰难但为了爱情义无反顾的决定，要么，再复读一年吧！

第65章
隔天一早，褚时雨刚睡醒，房间的门铃就被摁响了，褚时雨透过可视屏看到闫乱一脸凌厉地站在门口。
“怎么了？”开了门，褚时雨压低声音道：“费贵还在睡觉，有什么事吗？”
闫乱眸眼沉重、甚至含了股怨气：“你今天还是别见苏缅了，他又不是找不到培训老师。”
褚时雨盯着闫乱，愣了好一会儿：“......苏缅？”
闫乱不忿咬牙：“就是我们昨天说的今天要来请教你复试的那个男生，别见他了。”
“你说，他叫苏缅？”褚时雨表情有些恍惚，恍惚中透着一些闫乱看不懂的动然。
闫乱蹙起眉：“怎么了？”
“是哪个缅？缅因猫的缅吗？”褚时雨的声音更轻了，但这只是为了压下他声线中的激动。
大事不妙，闫乱觉得自己大难临头。
褚时雨好像认识这个苏缅，而且看着含情带水的眼波，让他觉得刺眼的同时更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失恋了。
“你认识这个人？”闫乱虎着脸，问得像是在威胁。
褚时雨的情感似乎有些复杂，他颔首两下，眸色清浅，像在回忆什么。
“什么关系。”闫乱质问的声音已经彻底冷了，表情也僵硬难看，整张脸泛着灰。
褚时雨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底甚至带着一丝红，他叹了口气，而后缓慢地眨了两下眼，他抬了抬头，问闫乱：“他说什么时候来了吗？”
闫乱眸眼带着淡淡的讽刺，声音冷静得过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褚时雨迷茫地看着他：“什么？”
“你和他什么关系？”说到最后闫乱感觉到自己喉间掺了哽咽，酸涩忍不住向眼睛周围聚拢。
褚时雨这才发现闫乱的反常，两人此刻还开着门站在房间门口，褚时雨伸手将闫乱拉进来，关上门才注视着委屈到几乎要流泪的闫乱，忍不住笑了，褚时雨向前一步抱住闫乱，抬头轻啄了下闫乱紧抿的嘴唇：“乱乱笨蛋。”
闫乱表情渐渐轻松下来，他也反搂住褚时雨，在追问之前扣住褚时雨的下巴，抵着他深深吻住。
一直到褚时雨感觉呼吸困难闫乱才松开，眼底揉着享受和沉迷，沙哑道：“为什么说我笨蛋？”
褚时雨脸色发红，小声道：“小缅是我姐姐的儿子。”
“姐姐的...儿子？”闫乱复述道，语调上扬，带着疑惑，褚时雨朝他点头：“嗯，也就是我的外甥，我很久没见他了，他小时候就去了国外。”
闫乱的表情从迷茫不解渐渐到恍然，再是着着实实松了口气：“是外甥啊！”
褚时雨眼底含笑：“嗯，所以你乱吃什么醋？是不是笨蛋？”
闫乱顿觉得自己像松了口的气球，肚子里那些气在一瞬间消失湮灭，顿时变得慵懒又轻松。
“原来是外甥，我说看他那么面善。”闫乱全然忘了自己在夜里是怎么编排苏缅的，和此时恨不得跟苏缅当面滴血认个亲的模样完全两样。
褚时雨眼底带些责备：“你先回房间吧，费贵还在睡觉呢...”
“醒了哎...”费贵的声音懒懒地从房间里传出来：“热恋就是不一样哈，如果我不出声你们是不是会直接在走廊里搞起来啊？”
褚时雨脸上有些挂不住，越过闫乱去开门，闫乱赖着不肯走，语气透着埋怨：“他都醒了，让他去餐厅吃早餐不行吗，我还想和你待会儿...”
“不行！我叫Roomservice，闫乱你实在憋不住就当着费老师面做吧，我也不排斥。”费贵的声音幸灾乐祸又着实带些期待，闫乱被他这么一说兴致全无，只又亲了亲褚时雨：“那中午我下楼接小缅好了。”
褚时雨点头：“好，我订个包厢，到时候给你发信息。”
苏缅不大明白闫乱怎么突然这么热情，他告诉闫乱自己十一点半到，闫乱说十点半就在酒店大堂等了，还很肉麻地喊他小缅。
“我被粉丝拦住合照了，不过没关系，小缅，为了等你合照一百张也没事。”
“你妈妈也来了啊？你那么好看，你妈妈肯定也很美。”
“中午褚老师定了杭帮菜，你们一定吃得惯。”
“要不你和你妈妈来了就别走了，我给你们订个房间吧。”
......
苏缅皱着眉头把闫乱给他不间断发的消息拿给褚悠看，褚悠也是越看眉头越紧：“这个小男孩怎么怪怪的？”
“舅舅真的和他在一起？”苏缅语气透了些不乐意。
褚悠点头：“嗯，你外公给我看了照片的，你舅舅迷上他了，像着了魔。”
“什么照片？”苏缅问褚悠。
褚悠脸上有些迟疑，片刻才回答：“反正就是两个人肯定在谈恋爱的照片。”
“我想...”苏缅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褚悠严厉打断：“你不准看，也不准跟你舅舅说照片这件事，听话？”
苏缅悻悻点头：“有什么了不起，我也快谈恋爱了。”
褚悠狐疑地看着儿子：“你？”
苏缅别过脸：“我不会告诉你的，反正我要和舅舅一样，跟男生谈恋爱。”
褚悠一脸憋闷，到嘴边的话酝酿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来。
这时苏缅又收到一条信息，不是来自闫乱，而来自一个空着的备注：不是说回国二十天的吗？今天已经二十一天了，你骗我。
苏缅没回复，“咔嚓”锁了手机，这时车已经到了酒店门口，司机下车来给母子两开门，苏缅刚下车，站在前庭的闫乱就跟个炸弹一样弹了过来，不清楚的还以为他要袭击苏缅母子。
“等你们很久了，这位是姐姐对不对？”闫乱看向和褚时雨长得有几分像的褚悠，亲切感一下子上来了。
“她是我妈，你应该叫她阿姨。”苏缅看闫乱的目光里夹杂着些许无奈和嫌弃。
“不，我应该叫姐姐。”闫乱唇角微微勾起，眼神一片慈爱：“这样辈分才对吧？我的小外甥。”

第66章
苏缅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一脸震惊地看着闫乱，闫乱冲他挑了下眉，没再说别的，迅速走到褚悠跟前把褚悠手上拎着的东西接过。
“姐姐我来帮你拿，老师已经在包厢你们了。”
褚悠也意外地看着闫乱，再和自己儿子大眼瞪小眼，用唇语问：“他知道我们是谁了？”
“知道了知道了，您是褚老师的姐姐嘛！”闫乱说得十分自然，但听在褚悠和苏缅耳朵里又很吓人，苏缅也用唇语问褚悠：“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讲什么？”
“有余光的嘛，没关系，姐姐和外甥，你们不用把我当外人，我和褚老师...在搞对象呢，你们把我当自己人。”说到后面闫乱面露羞怯，有股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的娇羞。
但却莫名让褚悠觉得这位大姑娘特别生猛。
褚悠：......
苏缅：......
褚时雨早早在走廊里站着，他其实有很久没见过褚悠了，当年出事的时候褚悠在国外，后来褚时雨换了手机号，虽然也还是会有来自首都的陌生来电，但褚时雨一般不接。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褚时雨的心跳加快，他看见苏缅站在最前面，姐姐站在苏缅身边，闫乱站在电梯最里面。
“姐姐。”褚时雨没忍住喊道，他直直盯着褚悠，褚悠眼眶瞬间红了，快步走出电梯，抱住褚时雨的瞬间声音颤抖地喊了声“小雨”。
褚悠埋在褚时雨怀里细声抽泣着，褚时雨抱住姐姐，轻拍褚悠的背，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女儿：“姐，不哭了，不是见到我了吗？”
褚时雨眼眶泛红，他看向苏缅和闫乱，苏缅也呆呆地看着自己好久好久都没见过的舅舅，嘴角抿着一抹委屈。
“我们先进包厢吧，闫乱，你跟服务员说一声可以上菜了。”
闫乱点头，迈腿去找服务员。
包厢不大，适合家庭小聚会，四个人坐在里面正好，不会离得太远。
“我和小缅怕你不愿意见我们，所以才让小缅去考试，想假装偶遇来着。”褚悠眼睛还红着，语气带些小心翼翼。
“爸爸妈妈知道你在梁溪开培训班的事，他们不是故意要调查你的...”褚悠道，她观察着褚时雨的表情，深怕他要生气。
褚时雨只是嘴角的笑下来了些，但脸色没怎么变：“姐，你不用担心我会生气，监视是他们的乐趣，我已经习惯了。”
褚时雨语气温和，话却说得冷漠又疏离，他口中的“他们”是自己的父母，这让褚悠感到压力和无望。
她想的是这次自己可以说动褚时雨，毕竟那事过去了那么久，褚时雨的伤口或许已经痊愈了，只是没有找到一个台阶可以和家人团聚而已；但这样看来，褚时雨似乎是铁了心和一家人断绝关系。
这时服务员推开门开始上菜，褚时雨看向苏缅，问道：“小缅我怎么记得你刚过十七岁生日？已经到参加艺考的时候了吗？”
褚时雨明显不想聊家庭和父母的话题，苏缅看了眼语塞的母亲，叹了口气，回答褚时雨：“嗯，爷爷跟这边的校长打了个招呼，让我来体验一下。”
褚时雨笑着点头：“不过听说你面试怼了考官？这样可过不了。”
苏缅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腮帮子像小松鼠一样动着：“我本来也没想过。”
说着苏缅瞟了眼闫乱：“我就是想看看舅舅你在和什么样的人在交往。”
“是帅哥吧？”闫乱自我感觉极好地插腔，他用公筷给苏缅夹了一块藕盒：“外甥尝尝这个。”
苏缅被同龄人这样诡异地爱护着感觉浑身不适，他撇撇嘴：“你别占我便宜，最后谁跟舅舅在一起还不一定，我舅舅的初恋还在等着他回家呢。”
闫乱一愣，看向褚时雨，褚时雨表情有些尴尬、百口莫辩道：“小缅你别胡说，乔荔不是订婚了吗？”
闫乱眉头缓缓皱起：“什么乔荔？”
“我舅舅的初恋啊，那时候舅舅十五岁？十四岁？反正在上初中，我很小的，妈妈跟我说的。”
苏缅说得特别有劲儿，褚时雨不好严厉地打断外甥，只能在闫乱表情越来越差的时候补充说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子，初中什么都不懂，所以才在一起的，就是小孩过家家那种......”
“你还跟乔荔姐姐接吻了呢！我妈有照片！”苏缅边一脸报复地看着闫乱，一边继续口无遮拦。
褚时雨：......
褚悠在一边添乱：“哎，当时我看你们两小无猜，很好玩嘛，你们俩在我们家院子里牵着手坐在秋千上的时候，我就没忍住从二楼拍照了，不过就亲了一小下对不对？是乔荔主动亲你的？”
闫乱整个人的灵魂像被抽走一大半，呆呆地看着褚时雨，语气又酸又涩：“你好早熟啊老师......”
“我们谈了两个月就分手了，姐，小缅，你们别说了，我们说点别的？”褚时雨感觉到闫乱在桌底用腿碰自己，宣泄着他的愤怒，褚时雨无奈地看向闫乱：“别生气，你还有十二个前女友对不对，我都没计较。”
“噗！”苏缅一口水喷出来，看怪兽一样看着闫乱：“什么什么？！我聋了？”
褚悠也震惊地看着闫乱：“十二个？小雨，你说着玩的吧？”
褚时雨眼底染了些笑意，闫乱的表情有些急、带着无从解释的无措，目光委屈又难过地看着褚时雨。
“嗯，骗你们的，我是他的初恋，我们乱乱纯着呢。”
褚时雨语气中充满宠溺，他朝闫乱抛了个安慰的眼神，闫乱内心的焦灼才平息下来；苏缅一脸被酸到的表情，低头把闫乱给他夹的藕盒吃了。
褚时雨一行人还需要在这边住到F校放初试通过的榜，大约还有三四天，褚悠和苏缅一商量便也决定住进这家酒店。
褚时雨租下酒店一间有墙面镜的健身房给学生练习用，苏缅觉得好玩，也整天和闫乱他们一起在健身房里呆着。
“苏缅苏缅，你要不要喝奶茶？”周点点已经和苏缅渐渐熟了，她对苏缅的好感谁都能看出来，只要不瞎。
苏缅摇了摇头：“我不喝了吧。”
“噢...你是担心长胖吗？你很瘦的，不用担心这个。”周点点拿着手机，还准备给苏缅安利自己最近刚种草的一家奶茶店。
“有人不准我喝奶茶。”苏缅想到某些人，又有点生气，突然改变主义：“我喝吧，你帮我选一杯，好吗？”
周点点立刻点头：“好！我就给你点荔枝的吧，我喝过，特别好喝。”
苏缅“嗯”了一声，而后他坐到后排休息区，拿起手机刷ins，看到某人晒的和佛罗里达妞的合影，不仅不爽，还很想哭。
“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苏缅看闫乱也在休息，主动跟他攀谈。
闫乱满头大汗地看向他：“什么忙？”
“帮我发段语音。”苏缅板着脸道。
苏缅半遮半露地把自己和一个华裔男孩的事告诉了闫乱，最后撅起嘴：“他在故意惹我生气，坏死了。”
闫乱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外甥：“所以你想我帮你给他发句语音，也让他吃醋生气？”
苏缅点点头：“对。”
“那你到底想不想跟他在一起啊？”闫乱初次充当情感导师，范儿很足。
苏缅不自在地撇过目光，声音小了点：“我不知道...”
“不想就是不想，你这么说就是想。”闫乱一针见血，苏缅的脸“唰”就红了：“你烦不烦？到底帮不帮？如果不帮我就去找白锡望了。”
闫乱耸肩，他朝苏缅伸出手：“手机，你要我说什么？”
苏缅把手机切换到和那男孩的对话界面递给闫乱，界面上大段大段都是那男孩给苏缅发的消息，苏缅有时很冷漠地回一两个字、有时压根不回。
渣男，刚满十七岁的小屁孩就这么渣，闫乱心想。
“你就说：小缅还在我身边睡觉，需要我叫醒他吗？可他昨晚太累了，等他醒来让他给你回消息吧；不过...请问你和小缅是什么关系呢？”
苏缅脸上带些刺激和报复，朝闫乱去了个肯定的眼神：“就这么说。”
闫乱表情有些失控，透着些许嫌弃和眼界大开的感慨：“你确定？这事儿黄了别怪我。”
苏缅点点头：“不怪你，就这么说吧，谁让他也气我。”
闫乱叹了口气，调整了下声音，努力做到听起来刚睡醒的状态，然后按下录音键，将苏缅想好的台词发了过去。
苏缅脸色有些紧张，闫乱发完消息就把手机还给了他，白锡望在那边喊他过去练形体，闫乱起身，拍了拍小外甥的脑袋：“好自为之吧小朋友。”
苏缅不乐意地抬起头，这时蒋铉回了他消息，发的是文字，共三条。
？
不用叫他了。
我和他没关系。
苏缅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他立刻给蒋铉去了语音：什么叫没关系？！
可这条消息发出去的同时消息条前面多了个红色感叹号，下面有一条官方消息显示：您与对方不是好友关系。
苏缅整张脸都白了，他呆呆地握着手机，缓了快三分钟才无知觉地拿着手机绕过训练的人群朝外走，白锡望戳了戳在念台词的闫乱：“你外甥不对劲啊？”
闫乱朝苏缅的方向撇了眼，苏缅脸色非常难看地走到门口，正打开门准备出去，闫乱放下台词，边毒舌道：“活该，作了吧唧的，失恋了。”边放心不下地迈开腿跟了上去。
苏缅走到这层楼一个无人的封闭露台里蹲下，大滴大滴眼泪才从眼眶里掉出来，眼泪啪嗒啪嗒打在手机屏幕上，苏缅翻出蒋铉的电话，委屈巴巴地拨出去，但和发出微信是一样的效果，他被蒋铉拉黑了。
“用我的打打看。”闫乱出声，把浑身充斥着悲伤因子的苏缅吓了一跳，苏缅抬起头，意外又防备地看着闫乱，闫乱把手机递到苏缅跟前，表情无奈：“打啊，听你舅公的话，现在打去解释还来得及。”
这种紧急时刻苏缅已经没心思和闫乱争论辈分问题了，他拿了闫乱的手机，把早就背下来的手机号输入拨号栏。
电话通了，苏缅按了公放，他怕放到耳边一不小心就蹭到挂断键。
电话里的等待音响了快半分钟，越响苏缅的表情越垮，直到三十几秒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低磁的声音：“哪位。”
苏缅却紧紧抿着嘴，不敢说话，抬起头朝闫乱求助，闫乱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开口，自己离开了这个封闭露台。
“蒋铉，是我。”苏缅的声音带着抽噎，尾音拖得很长，显得十分可怜。
那边安静了几秒，蒋铉的声音带些嘲讽：“醒了？”
苏缅眨了眨眼，眼泪立刻又掉下来：“我...我没有在睡觉，你生气了吗？我没有跟别人睡觉...”
苏缅说得语无伦次，但透着哭腔的声音任谁听了都不忍心挂断。
“嗯，知道了。”蒋铉的声音依然冷静，没开口问别的。
“你不要拉黑我好吗？我...我只是生气看到你和sora的照片，我不想你不理我呜呜呜呜...”
蒋铉又沉默了会儿，语气终于透了些情绪，似乎是拿苏缅没办法，可又透着薄怒：“所以呢？”
苏缅擦了擦眼泪，反应不过来：“所以什么......”
“你骗我说回国二十天、你不回我的消息、我和朋友拍张照你就生气、还骗我说和别人睡觉了，现在又要让我理你，你到底想要什么，小缅。”
蒋铉在压着情绪说，苏缅的抽噎声还断断续续，听的他难受又舍不得。
苏缅一只手环住自己的膝盖，该懂的他其实都懂，蒋铉想要的答案他也知道是什么。
苏缅声音压得很小很小：“那你等我回去好吗？我不想要在电话里跟你说，我也不想那个sora一直找你玩，她为什么还不回佛罗里达？”
蒋铉忽略了后面的问题，直接质问：“你回来要跟我说什么？”
苏缅不说话了，他看着通话时间在走，蒋铉也不说话，等着苏缅的回答。
“反正，反正就是说我们的关系。”
蒋铉那边的心情似乎好了些：“嗯，关系，你回来之后我们的关系会有变化吗？”
“嗯...嗯...”苏缅吸了吸鼻子：“Sora到底什么时候走嘛...”
“她今晚就走了，晚上聚餐不仅仅只有我和她，还有几个朋友一起，我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才发照片的。”蒋铉恢复以往的耐心和宠溺，语气温柔地哄着苏缅。
“什么真心话大冒险？”苏缅好奇地问。
“抽到和Sora接吻的大冒险，我拒绝了，惩罚就是ins发张合照。”蒋铉的声音透过电磁波磁性更足，听起来很迷人，苏缅瞬间急了：“为什么你要去玩这样的游戏？”
“嗯，以后不玩了，我只想跟你接吻。”蒋铉最后几个字故意压低，撩得苏缅脸热得可以摊鸡蛋。
“不过...”蒋铉语气一转：“那个给我发语音的人是谁？”
苏缅还没从刚刚的暧昧中缓过神，虽然脑袋还晕着，但更怕蒋铉再误会生气，下意识道：“是...是我舅公！”

第67章
“舅公？声音那么年轻？”蒋铉疑惑道，苏缅顿了顿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时手机里突然进来一个电话，苏缅机智地抓住这个机会转移话题：“这个手机是我舅公的，有个电话进来，我们待会儿微信聊好不好？”
“嗯。”蒋铉好脾气地答应。
“喂，你好。”苏缅接听了打进来的电话，那边是个听起来很凶悍的男声，语气却急迫紧张：“你是谁？让我儿子接电话。”
苏缅已经站起来推开露台的门，闫乱正百无聊赖地站在走廊里，苏缅连忙把手机递过去：“闫乱，好像是你爸爸找你。”
闫乱不明所以地接过电话：“喂。”
“闫乱！我是你爸！”闫罗汉的声音听起来很紧急。
“怎么了？”闫乱蹙眉，闫罗汉的状态不大对劲。
“你听好啊，你爹这次估计是真的栽了。”闫罗汉没留一点缓冲，直接给了闫乱当头一棒。
闫乱面色立刻变得铁青，吐字又冷又硬：“什么？”
“你不用管！我就是告诉你，到时候无论谁找你，你都得说你没从我这儿拿过钱，你的钱都是你那老师借你的、或者你自己赚的，听见没？”
闫乱咬了咬牙，他无从接受闫罗汉这样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甚至连什么事都没告诉他，就让他撒谎。
“你到底出了什么事？”闫乱压下自己几将爆发的情绪，质问闫罗汉。
“你管不了！反正你就记住，咬死了我没给你钱啊，听见没？这电话我借的，你别打回来了！”
“咔哒”闫罗汉那边干脆利落挂了电话，闫乱怔怔地举着手机，说不出的震惊和愤怒。
“你...你没事吧？”苏缅担心地看着完全脱离冷静的闫乱。
闫乱眼神中还带着杀气，一扫过去把苏缅小吓了一跳。
“这件事别跟你舅舅说。”闫乱无法让自己的语气好起来，他现在暴躁得想把闫罗汉从电话里拖出来打一架。
每次都是这样，闫罗汉每次出事了、进去了之后闫乱才会知道，小时候还有爷爷奶奶带着，后来爷爷奶奶不在了，闫乱跑去派出所、警察局找闫罗汉，有时候人警察看他可怜，领着他去看一眼闫罗汉。
闫乱已经忘了自己有多少次掰着手指计算闫罗汉离放出来还有多少天......这几年终于消停了，谁知道在闫乱觉得自己最幸福的时候，又来这么一下。
苏缅抿着嘴点点头，闫乱把手机收进口袋：“我出去一下，你回去吧。”
苏缅有些放心不下：“你...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啊，我...”
“没有。”闫乱冷冷丢下两字便转身朝楼梯走，步伐很快，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闫乱给闫罗汉在古塔的朋友打了电话，那位大伯接了电话，但只是又问了一遍闫乱是不是已经接到闫罗汉的电话，并且让闫乱听闫罗汉的话，千万别说用过钱。
闫乱依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从闫罗汉和那位大伯的语气和状态中，他知道这次大概是个大事，也大概像闫罗汉所说的那样“真的栽了”。
闫乱没再回练习室、也没去吃晚餐，他回了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白锡望吃完晚饭后回来洗澡，发现闫乱已经把一个不大的行李箱收拾好，正在拔手机充电插头，肩上斜挎着一个书包。
“你什么情况？”白锡望嘴里叼着牛奶，兴冲冲走过来看一脸凝重的闫乱。
“我得回趟家。”闫乱声线有些沙哑，他把充电线放进书包，将书包的拉链拉上，拉起行李箱就往外走，白锡望横跨一步立刻挡住闫乱：“咋回事啊？你家出事了？”
闫乱停下脚步，眉眼间划过不耐烦：“嗯，你别跟褚老师说，我自己跟他讲。让开。”
白锡望看着闫乱完全低沉凝重的状态，说什么也不挪开：“你家里什么事这么着急？过两天就得复试了，不能缓一缓吗？”
闫乱咬了咬牙：“缓不了，你让不让？”
白锡望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闫乱一把推开，他没来得及准备，脚下不稳就摔在了床上，闫乱径直出了门。
白锡望很快小跑着跟上去，闫乱走得飞快，快到电梯时白锡望才追上他，和闫乱一同上了电梯：“你这样不行，我现在就跟褚老师说！”
说着白锡望掏出手机。
“我爸进去了。”闫乱声音压低，眼底猩红，白锡望准备发消息的手顿住了，表情也有些愣：“...什么？”
“可能出不来了，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得回去看看。”闫乱有股深深的无力，从闫罗汉和那位大伯的口吻来看，不难推测出闫罗汉这次的事有多严重，“真的栽了”是代表没法出来、还是代表连命都可能没了，闫乱也不敢确定。
“啊？这么严重？”白锡望没了刚才激动着急的情态，他眼中浮现出担忧，此时电梯到了一楼，闫乱走出去，大厅里一票粉丝看到没戴口罩的闫乱迅速朝这边走。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联系啊。”白锡望跟着闫乱往外走，顺便帮他挡住一些疯狂的粉丝。
“嗯。”闫乱喉结动了动，粉丝的围观带动着一大批的路人也停下驻足，看这个很帅但心情似乎不大好的男孩子。
闫乱在大厅里走不下去了，被人群团团围住，他目光发冷发狠，盯着几个挡在最前端的人：“滚开。”
那几人被吓了一跳，有人细细嗦嗦在人群里嘟哝“耍大牌啊”、“拽什么拽”、“他在凶粉丝啊？”“好没素质！”......
“哎大家让一让让一让，我们有急事。”白锡望在一边充当和事佬，顺便给闫乱开路，但闫乱没等白锡望和缓地疏散人群，直接拎着行李箱冲进了围观的人群里，撞得好几个人踉踉跄跄差点摔倒，换来更加难听高声的咒骂。
闫乱似乎什么都听不见，他上了自己早就叫好的车，前往机场。
褚时雨被班里学生在群里分享热搜截图时才得知闫乱走了，他当时正在给学生们排每个学校的考试表，看到那张截图时愣了下。
热搜已经标红，还有继续往上涨的趋势，最高的排在第五位：闫乱耍大牌；下面夹杂着：闫乱推搡路人；闫乱艺考等词条。
褚时雨很快合上手机，边迅速往外走边给闫乱打电话，电话通了很久才被接起，闫乱的声音听起来冷而闷：“嗯？”
“闫乱你去哪儿了？”此时褚时雨正在闫乱的房间里，他的大行李箱还在，拿走了一个小的。
“回家有点事。”闫乱说。
“家里怎么了，你走得很急，都没跟我说。”褚时雨语气透着安抚和焦急、还有一丝很小的责备。
“老师，我很快回来，没事的，这事儿说起来麻烦，等我回去了再说吧。”闫乱说话的状态很低迷，但又带些乖巧，让褚时雨觉得可怜。
“那我陪你去好吗？你在机场还是高铁站？我去找你。”褚时雨没再追问，而是径直做了要陪着闫乱的决定。
褚时雨往自己的房间走，想去拿钱包和身份证，闫乱却只淡淡地拒绝了他：“不用，我出发了，你别担心我。”
闫乱说完便挂了电话，他将电话收进口袋，把登机牌递给检票的空姐，周围有多少人在看他、对着他指指点点，他已经无所谓了。
空姐把登机牌还给闫乱，闫乱踏上廊桥，坐上回古塔的飞机。
他不愿意褚时雨接触到这件事，那些恶臭的、难堪的东西闫乱不想让褚时雨看到，他可以去问闫罗汉那些下九流的打手、去挨家挨户找闫罗汉的姘头小情儿，但他不要褚时雨陪他做这些事，永远都不要。
网上的舆论还在发酵，闫乱的粉丝们过去踩了太多的明星和营销号，而闫乱本身除了这群粉丝，自己是没有公关和经纪的，视频直晃晃地打在路人网民的视网膜上，闫乱确实说了“滚”、确实撞了人、确实看起来很没礼貌。
在网络舆论对闫乱进行口诛笔伐之时，闫乱的大批粉丝也纷纷脱粉，对闫乱表示“失望”，觉得自己“看错了人”，甚至有转黑的对他进行非常恶毒的唾骂。
闫乱一下子从天之骄子变成了过街老鼠。
而就在这样激愤的网络舆情轰轰烈烈进行了一夜后，F艺也来掺了一脚，他们公布了表演系复试名单，闫乱尚且留下的那些粉丝们在那张密密麻麻写了90个名字的复试名单中从头找到尾，没有一个名字是闫乱。

第68章
褚时雨没花多久就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苏缅和白锡望两个人没能瞒得过，不过网上已经发酵成了那样，他们也没想瞒，把知道的全都告诉了褚时雨。
褚时雨后来给闫乱打电话对方就关机了。
一整晚褚时雨都没睡着，网上的事对他来说影响不大，他相信闫乱也不会被那些影响；但褚时雨一直在试图联系闫乱、也一直在通过自己的关系网去找古塔的人，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但闫罗汉的事还没问出东西，早上九点，F艺就放了榜，闫乱榜上无名，特别讽刺。
褚时雨直接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去了F艺电影电视学院，这天学院没有考试，却依旧热闹得不行，记者们举着摄像机和话筒围在学院门口，学院大门开了一扇，志愿者学生来来回回，没有一个人说话。
“你们院老师呢？闫乱没过是不是因为他本来就是绣花枕头？”
“老师出来解释一下呀～”
“闫乱面试表现特别差吧？”
......
此起彼伏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在褚时雨耳边绕，他冷冷地注视着那些为了抢头条抢热点而表情狰狞的记者们，终于没忍住，在这样自己本觉得弱智的场面下开口了。
“面试有摄像机全程记录，你们可以问问F艺敢不敢放出面试录像，是闫乱真的差，还是F艺只想哗众取宠落井下石，录像出来了一切就清楚了。”
一群等不到老师的记者们纷纷转过来看褚时雨，褚时雨镇定又冷淡的神情让大家觉得他是个知情人。
一瞬间话筒全都举到了褚时雨跟前，还有一个用力过度戳到了他脸上。
“你是谁？”
“你是老师吗？”
“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
褚时雨扫视了一圈那些媒体，他没打算开口，此时一辆车停在了学院门口，一群记者一窝蜂又涌到了那辆车前，一个看似精明的瘦高女人从车里下来。
“万副院！听说当时你是闫乱的考官之一！”
“副院，能不能接受我们的采访！”
褚时雨也快走两步，想开口质问他们评定闫乱分数的标准，却见那位被称为“万副院”甩了甩自己的长发，语气透着嘲讽和高高在上：“不用采了，我们招人也是有标准的，不是什么垃圾都收。”
说完，那女人就踩着她的高跟鞋，“咔哒咔哒”进了学院，看似飒爽，却让褚时雨感受到了浓浓的恶心和刻薄。
他赶来F艺是想理论的、想和这些老师分析讨论闫乱分数的合理性，但褚时雨现在觉得一切都没有必要了，他觉得好笑、但似乎不太意外，只是可惜闫乱这个冬天的第一场考试以失败收场。
闫乱的手机在到了古塔后的两个小时里就没了电，他下了飞机就打车前往闫罗汉的大本营，闫罗汉在古塔有很多家赌场，但他经常办公的一家在古塔城郊，以前闫罗汉骗闫乱说选择在那里是因为风景优美空气清新，但后来闫乱从一些八卦的人口中才得知，选择那里是方便逃跑。
时间刚刚凌晨四点，闫乱摸着黑下了车，朝闫罗汉赌场所在的那条街走，这里有古塔市著名的红灯区，也是闫罗汉把大本营迁过来之后这里的产业才慢慢壮大，三教九流什么都有。
即使是凌晨四点，大街上还有摇摇晃晃喝醉了酒的男男女女在走，闫乱疾步走着，边上时不时投来一个情绪不明的目光。
快走了五分钟，闫乱终于到了闫罗汉气势恢宏的赌场门口，那赌场造成一个西方宫殿的模样，门口六根大理石罗马柱，赌场当然不会挂赌场的招牌，其中两根罗马柱上挂着相当气派的LED字牌，写着“罗汉大酒店”。
但再往下看去，“罗汉大酒店”黄铜色的大门上贴着长长两条白森森的封条，那纸在夜色下白得纯粹，看样子是刚贴上不久。
闫乱在罗汉大酒店门口站了会儿，一直到北方的冷空气几乎将他的脸冻僵，他才迈步，转身朝不远处正等着载客的摩的走去。
他手机没电了、从F市只穿了件羽绒服过来，但古塔比那里冷得多，闫乱得先回趟家。

第69章
家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空旷安静，当时闫罗汉为了方便闫乱念中学，便在中学附近为闫乱买了套两室一厅的小公寓，闫乱去了梁溪后再也没人住过。
好在小区物业高级周到，每个月还有上门打扫的保洁员，所以闫乱这个房子现在看着只是没人住，没到脏乱差的程度。
闫乱给手机插上电后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他没有开灯，天光渐渐亮起来，但天气不好，窗外溢进来的是阴森的冷蓝，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放在客厅里充电的手机刚刚自动开启，就“嗡嗡”震动个不停，像吃了兴奋剂。
闫乱先去卧室换了套更厚的衣服，他走回客厅，手机已经因为震动而挪动到桌子边缘，闫乱用力闭了闭眼，让自己的精神不再低迷，才走上前将手机拿起。
声雨那边的同学们、看了新闻后纷纷找他问情况的朋友们、还有MY那边的商务和公关姐姐哥哥们......
闫乱一个一个掠过那些信息，直接去看褚时雨的，褚时雨的对话框被闫乱置顶，他只在电话被闫乱挂断后接连打了几个；而后最新的消息在夜晚十一点多，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你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
不知为何这样特别普通的一声叮嘱，让闫乱觉得着实松了口气，像头顶乌云密布，褚时雨是一束穿过重重乌云探到他眼前的阳光。
闫乱此时只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搞清楚闫罗汉到底出了什么事，会有怎样的惩罚；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现在因为负面新闻而大难临头，但闫乱特么的根本不在乎。
等手机重新充满了电，闫乱便带着手机再次出门，他在不远处一个早餐店买了些包子豆浆，打车边前往闫罗汉的老友住所。
那位叔叔姓丁，是闫罗汉以前的老手下，好几年前，结了婚之后为老婆孩子收了心，安心做些小买卖，但在古塔，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更别说这事关于闫罗汉。
丁叔没有像那位大伯一样对闫乱闭口不言，他给闫乱上了盏茶，又让妻子给闫乱煮了碗饺子，边抽烟边道：“别吃路边摊买的豆浆包子了，来把饺子吃了，你吃你的，我说我的。”
闫乱肚子是挺饿的，两个硬邦邦的包子下去了只让他觉得油腻反胃，此时他没多拒绝，点了点头，闷头便吃起了饺子。
“你爹这回不是他自己犯事儿，他这么些年犯过的事不少，但也没一个能栽这么狠的；这两年赌场生意好，他还做了好些慈善呢，眼看着都要洗白了。”
说到这里丁叔感慨地叹了口气：“哎，他站错队了，人家需要他的时候保他，不需要他的时候他就得被推出来扛罪啊。”
丁叔面色也不大好，闫乱囫囵吞下去一只饺子，抬起头：“什么队？”
“官场上的事，你小孩子不懂；这回没法捞，我们几个老朋友都商量不知道多少轮了，到时候有警察找你，你得说没花你爹的钱啊，一分钱没花，能少判点儿就少判点儿。”
闫乱拿纸巾擦了擦嘴，目光专注：“他现在得判多少？”
“这...谁说的准呐，20年打底，往上了30、40都有可能，无期也说不准，咱往好的想，不挨枪子儿就谢天谢地。”
丁叔说得无奈又怅然，闫乱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里是一夜奔波无法掩盖的红血丝，瞧着让人心疼。
“多吃点，不够还有。”丁叔拍了拍闫乱的手背，让妻子又下了一盘饺子。
“该进去的都进去了，你怎么捞？上面神仙斗法，咱们这些小虾米就是遭殃的罪，不过你别担心你爹，他皮实着呢，说不定很快就混个牢头当当了。”
去警察局的路上，闫乱脑子里都是丁叔的话，浓浓绝望里带着对命运的调侃和嘲弄，没等闫乱到警察局，他就接到了来自古塔市公安方的电话。
“我快到了。”没等公安那边说明来意，闫乱就已经站到了市警察局门口。
“你现在还挺出名？”一位警察笑着看坐在桌子另一边的闫乱，闫乱抿着嘴不说话。
警察看闫乱不搭腔便也不多问这些八卦了，直接进入正题。
“你爸爸闫罗汉平时都怎么给你生活费？”警察问。
闫罗汉平时给闫乱钱都给现金，包括闫乱从古塔带去梁溪的那一书包的钞票。
这些都是那些小额赌客输掉的现金，这些钱他囤起来，专门给闫乱用；就是为了万一出事，儿子起码不被牵扯进来。
闫乱抬了抬眼：“打钱。”
“我们查了一下你和你爸的各类网上账户，发现你们俩的转账记录不多啊？”警察狐疑道，其实不是不多，是压根没有。
闫罗汉给闫乱花的钱，能查到的网上记录，只有他给闫乱交的学费这些，这些钱怎么凑都超不过三万块。
“是没有。”闫乱眼神无辜中带着疲惫：“他确实没怎么给我钱。”
“说实话！”旁边一位一直沉默着，看着彪壮的冷脸警察突然开口，语气中透着威胁和恐吓。
闫乱看了眼他，没理。
“让你说实话呢，到时候我们查出来你也得算包庇罪。”对面的警察眉眼中透着警告。
“说的就是实话，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闫乱平静得像结了厚冰的湖面。
“你在梁溪租的房子，月租6000，你租了一年，算上物业水电，一次性给了房东十万；而你在梁溪那家培训机构的学费是六万；你还买了只两万的狗；再加上国际学校的学费和住宿费，没有三十万打不下来吧？你那些钱哪来的？”
警察们显然已经做足了功课，问得咄咄逼人。
“借的。”闫乱轻松道：“教育机构的老师，我去年十二月就认识了他，四月去他那儿培训，没钱，他先借我了。”
“撒谎！”边上那位警察又开口：“是不是有人教你这么撒谎了？我现在告诉你，你这么说，对你爸没有一点好处，他那么多阴阳账目找不到去处，你替他担一点是一点；你不担的话你爸更难摘干净！”
闫乱又看了眼那位警察，他疲惫地眨了眨眼：“这样么？”
对面的警察立刻点头：“是的，所以你到底有没有花他的钱，花了多少？”
闫乱吸了口气，他垂下眼：“警察叔叔，我之前当购物商城代言人赚了八十万，现在还剩很多，要么那些钱都算是我爸给我的？我帮我爸分担点？
你们不说出去，也没人知道，是吗？”
闫乱问得纯良真挚，只是眸底透着的一丝寒意让他显得并不像表面那么单纯好骗。
两位警察对视一眼，其中一位没忍住笑了出来：“嘴挺紧。”
闫乱没再说话，等着警察的下一个问题。
不知不觉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闫乱已经一天一夜没睡，此时大脑有些混乱，警察显然想熬着他，等他自己受不了再把该说的全都说了。
一直到墙上的指针指到十一，闫乱被循环问了很多遍相同的问题后，终于声音沙哑道：“警察叔叔。”
两位警察眉间终于有些喜色，闫乱却叹了口气道：“你们可能看不出来，但到今天为止，我还是个未成年。”
警察双双一愣，一是不明白闫乱说这件事做什么；二是实在看不出来，这位快一米九的男子是个未成年。
“我不懂法律，但我觉得你们不可以这样虐待未成年，我一天一夜没睡了，你们再这样熬着我，我出去就得找未成年人保护机构。”闫乱眼底的黑眼圈有些重：“你们可以看下我的资料，是不是还有三天才成年。”
两位警察：......
终于，中午十二点的时候，警察把闫乱放回去了，但不准他离开古塔，还要随时找他谈话。
上午天气阴沉，但不知怎么回事，到了中午太阳居然出来了，闫乱头脑发昏地走出派出所，眼睛被太阳照得有些睁不开，想在大马路上席地睡去。
“闫乱。”熟悉清冽的声音夹杂着柔柔的沙哑，像春雨和冬阳。
闫乱睁开眼，面色发白地站在那儿，看褚时雨快步朝自己走来。
褚时雨风尘仆仆的，他走到闫乱跟前，眸眼心疼又难受：“一夜没睡吗？我们先回去休息。”
褚时雨牵闫乱的手，带着他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闫乱乖乖被牵着，没问褚时雨怎么来了，也提不起力气对他的突如其来表示惊喜，他此刻只想投入褚时雨怀里闭上眼睛睡觉，那里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坚硬的建筑都要安全温暖。
好像自然而然两人之间就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什么都不用开口说，互相的根都生在对方心上，一切心知肚明。
“我没有想过你会来。”闫乱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说；褚时雨稳稳地开着车，朝闫乱给他的地址开去。
“我会来，我不是说过会保护你的么。”褚时雨轻声道，他看了眼闫乱，语气温柔但眸眼坚定果决：“睡吧，到了我喊你。”

第70章
闫乱这一觉睡得很长，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醒来后他特别恍惚，有些不知身在何处。但他闻到了一些与厨房有关的香气：可能是面包、可能是粥、可能是荷包蛋和培根。
闫乱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看着熟悉的深蓝色窗帘、银白色的金属吊灯，大脑渐渐明晰，自己是回了古塔。
“醒了？”房间门被打开，漂亮清纯的老师站在房间门口，腰上系着不知哪儿来的围裙，眼睛亮亮地看着闫乱。
何止是醒了，是哪儿哪儿都醒了。
闫乱冲褚时雨点头，褚时雨笑了下：“那你可以起床洗漱一下，我准备了一些早餐。”
“好。”刚睡醒的闫乱声音有些沙哑，他目光由迷懵转为清醒，再渐渐深邃，闫乱看着褚时雨转身朝厨房走，身段清瘦，腰细臀圆腿长。
离自己的生日，还有一天半。
闫乱很快就起了床，洗漱结束后他把厨房里已经将培根装好盘的褚时雨压在了案台上，闫乱用力摁着褚时雨的腰，嘴唇狠狠啃咬着褚时雨的那两瓣柔软湿润，像是久旱逢甘露，几乎要把褚时雨整个人吮到失魂。
到后面褚时雨几乎浑身都软了，他挂在闫乱身上，与闫乱唇舌相交，抬着头接受闫乱强势又亲昵的进攻，喉咙时不时发出难以承受的“唔唔”声音。
闫乱在早餐前享受了一餐比早餐更餍足的美味。
褚时雨红着嘴唇红着眼睛将给闫乱的早餐放到餐桌上，声音沙沙的：“吃吧。”
闫乱此刻的心情是这两天以来最愉悦的，他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褚时雨，这才觉得不真实感慢慢消退，褚时雨真的来了，来到他出生长大的地方，现在和他一起坐在他呆了五年的家里。
“你爸的事有眉目了吗？”褚时雨问。
闫乱摇头，一**下去一个荷包蛋：“他以前犯的罪都遭过报应了，这次说是站错了队，我也不懂，警察让我别走，说可能还要找我问点事。”
闫乱不懂，但褚时雨听了大概的描述便立刻懂了，他看着狼吞虎咽的闫乱：“警察问你的话，你得什么都说不知道。”
闫乱点点头：“我就是想知道闫罗汉会不会死，会的话......”
闫乱用力咬牙，手上的筷子也停下，他埋下头塞了个面包在嘴里，低声含糊着：“会的话我就没爸了。”
褚时雨心疼地看着这样佯装坚强的闫乱，他伸手握住闫乱的左手：“不会的，这几天我陪你呆在古塔，我来想办法了解情况；等一切妥当了我们直接去考A影。”
A影考试比较晚，今年在年后才开考，此时离过年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所以呆在古塔的时间充裕。
“F艺成绩出来了？”闫乱下意识问，他记得初试放榜时间应该是昨天上午。
褚时雨“嗯”了一声，他垂下眼睫：“出来了。”
闫乱看褚时雨神情不对，预感准确地判断：“我没进复试？”
褚时雨抬眼和闫乱对视：“前两天新闻闹得很大，这个学校...可能是为了找些存在感吧；这不是你的目标院校，不用放在心上。”
褚时雨尽量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对闫乱说，想让闫乱也不要过度关注。
闫乱撇了下嘴，其实他面试结束后就大概预感到了结果，那老师对自己的针对性太强，不大可能让自己过。
“这些新闻会对我之后的考试有影响吗？”闫乱问，他担心的并不是那些网络上纷纷扬扬的舆论，而是校考。
“A影的话，我可以跟你保证，没有。”褚时雨笃定道，院校和院校在专业度、学术严谨度上面还是有很大差别的，A影是顶级的电影殿堂类高校，在招生方面是不可能受舆论影响的，这点褚时雨有信心。
闫乱点了点头，褚时雨说什么他便信什么。
闫乱在某些方面和褚时雨特别相似，就是他们根本不在乎完全无关的人对他们的评价和喜恶，他们只在乎眼前人。
可当有些舆论发酵到一定程度，就成为了一个全民讨论的现象级事件；而现象级势必带来一些更刺激大众的八卦和隐秘。
这天没到中午，“闫乱爸爸”的词条上了热搜，随之一起在热搜上来来回回的词条还有“古塔”、“监狱”。
不用想象力太丰富的人，普通人看到这些词条，也能联想到些什么。
“闫乱父亲系重大案件嫌疑人，据悉已收监候审。”这是某知名新闻网发的通稿。
明星八卦在舆论的海洋里，被讨论得再热烈，也不过是一场暴风雨；但刑事案件便不同了，那是海啸、是火山喷发，是无法遏制的自然灾害。
褚时雨出门拿了外卖进来后，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闫乱紧紧咬着牙，整个人甚至在发着抖，他盯着手机屏幕，眼眶迸着猩红，眼中盛着水，他抬起头看褚时雨，声音颤抖、几乎咬着牙说：“他们在骂我爸，他们说要枪毙我爸！”
闫乱的眼泪顺势落下，他打开自己的微博，激愤地想要回应，却被冲上前来的褚时雨一把夺过手机。
“冷静一点。”褚时雨看着不服气的、眼中愤恨交加的闫乱。
“这件事闹大了会有上面的人来古塔严查，你觉得这对你爸是好是坏？”褚时雨目光复杂地看着闫乱：“忍着点，有时候看似是绝境的地方，才可以绝处逢生。”
闫乱的情绪平复了些，他讷讷地盯着褚时雨，声音依然哑着：“你是说，他们来查之后，会发现我爸没罪？”
褚时雨放下外卖的袋子：“罪肯定是有的，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人追着往三十年四十年甚至无期里判，上面如果有人上来查，顶多十年。”
“手机最近别看了。”褚时雨将闫乱的手机扔到一边，思维又被拉扯到当年自己家人轻易利用舆论将柏旭的整个人生颠倒黑白的事，他感到一阵恶心。
闫乱抿着嘴点了点头，那些说要枪毙闫罗汉、说闫乱未来一定也是个犯罪分子，说不定还要杀人、说闫乱花的都是闫罗汉赚的黑心钱的论调此刻在网络上高居不下；闫乱咽不下那口气，不是替自己，是替闫罗汉。
但他也明白褚时雨的意思，他必须沉住气，必须被骂几十万条、几百万条，必须在虚拟世界里成为一个众人释放正义感的靶子，才可能惊动一些隐在大众之后的权力机构，那时候，闫罗汉才可能有救。
这是闫乱成人礼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十八岁的他必须沉默含忍，闫罗汉才可能得救。

第71章
下午褚时雨陪着闫乱又去了一趟公安局，这次换了两个警察，级别明显比上次那两个高，但神情也更加凝重难看。
褚时雨在外面等着，他目送闫乱进去接受审问，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两声接到一条信息，褚时雨没看。
“是你把你爸的事捅给媒体的吗？”那个被帽檐压住眉眼的老警察沉声问闫乱。
闫乱直直看着他：“不知道。”
“砰！”那老警察宽厚的双手重重拍在木质桌子上，他矮**子，和坐着的闫乱对视，给人很大的压迫感。
“你知道，你爸这件事曝光对他会有多大影响吗？”
闫乱盯着那声音浑浊的老警察，他像是身置另一个世界之中，丝毫没有被头顶刺眼的灯光影响。
闫乱眨了眨眼，没说话。
“这在逼着我们加速把他处理掉。”那老警察的声音含着威胁和阴森，眸中一丝冷笑。
闫乱缓缓咬紧牙，腮帮子发紧：“还没庭审。”
“他可以畏罪自杀。”那警察眼尾因为情绪激烈而抽搐两下，这话是故意在恐吓闫乱。
闫乱喉结微动，他挺住没有情绪外漏，语气透些不耐烦：“所以你到底要问我什么？你们找我来不是配合调查的吗？”
那警察眯起眼，沉沉盯着闫乱不再说话。
这次闫乱没有熬多久，不出两个小时就被放了出来。
“他们说我爸的事是有人故意放出去的消息，怀疑他们局里有内鬼和我接应。”车里，闫乱语气带一丝好笑对褚时雨道。
褚时雨点了下头，问：“他们有让你继续等通知要来配合调查吗？”
闫乱摇了摇头：“他们好像...有点自顾不暇，而且在暗示我他们会率先解决我爸。”
褚时雨笃定道：“不会的，他们不敢。”
离开警察局后闫乱带着褚时雨逛了闫罗汉在古塔的几个赌场，都只能在外面看一看，全都被贴了封条。
褚时雨开的是他刚到古塔就租下的一辆车，他担心这两天要和闫乱四处奔波，打车始终不方便，便租了车。
虽然奔波不多，但闫罗汉的赌场着实太多，而且狡兔三窟，分散在古塔市的各个角落里，褚时雨也庆幸自己租了车。
两人一直逛到晚上，闫乱不看手机，不看外界把自己骂成什么样，和褚时雨呆在两个人的世界里，是暴风雨里唯一一把伞下的温馨平静。
而此时的网络、甚至电视新闻，从无数网民、到电视台、官方新闻网站，已经给闫乱定了性：父亲涉黑，从小花脏钱、没素质没文化，靠一张脸欺骗大众的流氓混混。
褚时雨看完信息后将手机放进口袋，闫乱戴着很大很厚实的围巾和帽子推着超市的推车在前面走，古塔很冷，几乎每个人都是这样的装扮，更夸张的都有，所以闫乱反而没有被任何人认出来。
这家进口超市是从闫乱中学开始就开着的，在古塔的时候闫乱基本每周都来逛，逛超市他的心情会变好，他也曾经想过，以后自己是不是会有个爱人，然后和爱人一起逛超市。
闫乱回过头，褚时雨步伐慢慢地走在他后面，闫乱站在原地等，等褚时雨好奇地看他，问他：“怎么不走？”的时候，闫乱牵住褚时雨的手，两人的手隔着手套，触探不到皮肤，但依然握得紧密。
“没想到我以前随便想想的事，现在居然实现了。”闫乱低声道，他把褚时雨拽近，褚时雨贴到他身上。
“我以前就想过很多要和未来对象一起做的事，没想到未来这么近，我一抓就抓到你了。”闫乱贴在褚时雨耳边说：“老师我真的好喜欢你。”
褚时雨嘴角微微勾起，他侧头和闫乱对视，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满到溢出来的喜欢和依赖。
闫乱说好听了是单纯简单，说难听了是幼稚，所以他的喜欢直白而清晰，并且专一干净，没有任何杂质；褚时雨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未来，看到两个人相伴一直走下去的未来。
两人牵着手走到某个无人的货架前，闫乱握褚时雨的力度明显紧了些，被围巾挡住的脖子上喉结滑动了一下。
褚时雨眼底微热，他被迫面对着一架子的进口避孕套，但并不想主动去拿。
两人来超市其实就是为了这个，但谁都没明说；当时看完闫罗汉的最后一个赌场褚时雨准备回家，闫乱突然说可能要去一趟超市。褚时雨问他要买什么，闫乱看了褚时雨两眼，低下头不大自然地说：“我家里什么都没有。”
“什么？”褚时雨皱起眉，闫乱家里明明什么都有。
“我以前...年纪小，也没有那个经验，家里没备着......大行李箱里倒是有，但没带回来......”闫乱语无伦次的几句话居然让褚时雨听懂了。
货架前，褚时雨垂了垂眼：“你拿吧。”
闫乱“嗯”了声，凑上前查看每款避孕套上的说明。
“你记得拿大号。”褚时雨在后面小声提醒，闫乱回头看他，眼睛明亮质朴：“进口超市有超大号的，我拿超大号。”
褚时雨脸颊不争气红了，抿着嘴“嗯”了一声。
最好的一款一盒只有两片，闫乱一盒一盒往购物车里放。
一盒、两盒、三盒...褚时雨睫毛微颤，看闫乱的动作终于有停下的趋势，刚想缓缓松口气，就见闫乱歪着头似乎在想什么，抬着不动的手又探上前。
45678......20！
“你批发吗？”褚时雨的声音透着吃力，干涩地问把那款避孕套拿空了的闫乱。
闫乱又回过头看他，语气正经而真诚：“我怕不够。”
“够了......”褚时雨几乎咬着牙说。
闫乱蹙眉，特别合情合理地反驳褚时雨：“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我，我觉得不够。”
褚时雨被噎住，他被闫乱气得想对着他耳朵怒吼：可我受不了啊！
但褚时雨忍住了，只在看到闫乱表情勉强地又添了五盒大号的后狠狠瞪了他一眼。
另一个货架前是其他的一些产品，进口超市的东西五花八门，闫乱指了指其中某个柱状物，眼巴巴地看着褚时雨，像小孩子跟大人要玩具那样：“我想玩这个。”
褚时雨看着满购物车的套套脑袋有点痛，语气敷衍：“随便你吧。”
闫乱立刻喜滋滋拿了个那玩意儿放进车里。
两人 推着车又走了两步，褚时雨难得开口：“这个拿点儿。”
闫乱却不动，他转过头，眼神不解，而后看了眼四周，确认没有人靠近，才探身，把嘴凑到和自己隔了一个购物车的褚时雨耳边：“老师，你的水那么多，不需要这个。”

第72章
褚时雨觉得自己的脊椎骨由下往上渐渐僵硬，闫乱纯情又大胆地说着这种特别浑不吝的话，让褚时雨根本难以招架，褚时雨倒吸一口气，幽怨羞赧地看着闫乱，闫乱退让，点点头：“那就拿三瓶吧。”
褚时雨：......倒也不必那么多。
结账的时候褚时雨脸热，独自跑到超市门口等闫乱，闫乱大大方方拎着一大袋子的计生用品走到褚时雨身边，那袋子沉甸甸的，闫乱用袋子撞了撞褚时雨的小腿，特别平常的一个动作让褚时雨觉察出了挺微妙的暗示。
“你后天生日......”刚到家，褚时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闫乱扑倒在了客厅沙发上，褚时雨曲起腿想要和闫乱拉开距离，闫乱却直接握住他的脚腕将他整个人按平，然后覆身压住褚时雨。
闫乱喜欢毛衣，所以在梁溪的时候他就给自己和褚时雨买了很多同款毛衣，此时他将手从褚时雨的毛衣下摆伸进去，触摸他柔韧细瘦的腰。
闫乱眸中黝黑深邃，他注视着被摸得快受不住的褚时雨，嘴唇印在他脸颊、嘴角、再到眉宇，声音低沉沙哑：“老师，我生日不准......”
褚时雨睫毛乱颤，咬着嘴唇有些委屈地听闫乱扯淡。
“我爸当时凭记忆给我上了生日，我真实的生日可能比户口上的要早几天。”闫乱的手在褚时雨身上胡乱点火，从腰迹抚摸到胸口、再从胸口下移，伸进胯骨和裤子的缝隙里，往下探索。
“今天...不行...”褚时雨呼吸灼热，闫乱在弄他，弄得褚时雨的推拒听起来特别像欲拒还迎。
“为什么，差一天两天，有那么重要吗？”闫乱一把将褚时雨的裤子拉下，裤子束住褚时雨的大腿，让他无法开、也难以合，闫乱眼睛湿漉漉亮晶晶，像一只求食的小鹿，他跪坐起来，褚时雨预知到闫乱想做什么，惊恐地想要阻止，闫乱却没给这个机会，褚时雨一切抗拒的声音瞬间化为柔软的呻.吟。
“老师，你舒服吗？”闫乱抬起头问褚时雨，褚时雨眼尾溢出了泪，他双腿发着软，温热和湿润像从某个部位传递到全身、而另一个部位也倏然空虚起来。
“闫乱......”褚时雨的声音带着些哭腔，他张开双手：“抱一下我。”
闫乱嘴角带着水液，听话地伏身再次搂住褚时雨，褚时雨捕捉到闫乱的嘴唇，跟他轻柔地、暧昧地接吻。
这个吻是由褚时雨主导的，他的吻湿黏而情.色，嘴唇与嘴唇似乎无法分开，带着浅浅的水声、以及炽热的、充满欲.望的氧气；他吻到自己湿掉、吻到闫乱哪儿都血脉偾张。
褚时雨的手往下，碰到闫乱，而后停了自己和闫乱意乱情迷的吻，轻声道：“来，你躺下。”
闫乱早已失了神志，他平躺在褚时雨原本的位置，褚时雨跪在闫乱***，用刚刚闫乱对他的方式给闫乱同样的、甚至更好的体验。
结束的时候褚时雨的嘴已经很酸很酸，他无法控制生理泪水流下，觉得闫乱买超大号的很明智。
结束后闫乱将褚时雨搂在怀里，轻啄褚时雨红润的嘴唇，像是在安抚：“被撑得疼吗？”
褚时雨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沾着泪珠，羞耻地回答：“不疼。”
“今天真的不可以吗？”闫乱还想再争取一下，他眼巴巴地看着褚时雨，褚时雨朝闫乱摇了摇头，语气纠结难办：“明天晚上...好吗？”
闫乱目光不解。
“今天...你进不来的，你太大了...我明天先那个...那个一下，好吗？”褚时雨感觉到闫乱刚刚平静的某些地方又开始激动。
闫乱眼睛一眨不眨的、充满攻击性地看着褚时雨，声音沙哑：“哪个？”
褚时雨垂眼，知道闫乱在装傻，他没回答，趴在闫乱身上喘气，刚刚费了太多力气，此时自己从头颅到上半身还有些无力。
“老师，哪个？”闫乱还不罢休，他的手又开始不安分，碰着自己朝思暮想的地方，成功换来褚时雨呼吸的急促。
“老师，你要在里面塞东西吗？你要...把自己弄开一点吗？”闫乱手指的力度加大，褚时雨不由抓紧他的衣服，像是要坠落、要被闫乱欺负死。
“...嗯...”褚时雨张了张嘴：“你...你别碰了...”
“好。”闫乱这次答应得很爽快，他把手撤开，褚时雨松了口气，却没想到前面还有什么等着自己。
“那老师，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闫乱说得无辜且理所应当。
褚时雨看他，感觉到了危险。
“那个的时候，我帮你好吗？”闫乱的声音特别轻。
浴室里，闫乱手上拿着那根透明的玻璃棒，褚时雨裹着浴袍呆呆地站在一边，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答应闫乱的，自己可能只是反应慢了一点，闫乱就断章取义：“我就当你同意了。”
“老师，脱吧。”闫乱觉得自己口干舌燥，他盯着褚时雨，像盯着一只逃不掉的猎物，褚时雨闭了闭眼，在浴室柔软的灯光下，刚洗完澡的他再次将浴袍脱下。
不着.寸缕的褚时雨完完全全展露在了闫乱眼前。
闫乱瞳孔收紧，呼吸也发着紧。
他另一只手拿起放在一边的润.滑，走向褚时雨。
“老师，你站着还是怎么样？”两人的呼吸都发着烫，打在彼此的皮肤上。
褚时雨眼里快挤出眼泪，明明他是那个有经验的人、明明闫乱比自己小了七岁，为什么此刻手足无措走投无路的是自己？
“我趴着......”褚时雨认命道，他走向浴缸，双腿站直，上半身俯下，撑在浴缸边，这个动作......
“快点！”褚时雨羞愤道。
闫乱眼睛里却冒出了火，声音又冷又热：“原来是撅着屁股啊，老师。”
闫乱的声音靠近，他的手抚上褚时雨，故意用力揉捏两下，褚时雨没忍住哼出声，但还是咬着牙不张嘴。

第73章
离开浴室的时候褚时雨的膝盖红着，他在地上跪得有些久，嘴巴都发了麻，才把箭在弦上的闫乱哄好。
晚上睡觉的时候闫乱的手一直不安分，像在锅上蒸了馒头的厨娘，时不时要去看一下那一笼笼的馒头有没有熟。
“...不要摸了。”褚时雨半梦半醒，语气里透着不乐意。
闫乱将人搂紧：“这样不会不舒服吗？”
褚时雨睫毛颤了颤，转了个身下意识钻进闫乱怀里：“有一点，没关系，快睡。”
闫乱伸手抚摸褚时雨的鬓角、从鬓角再摸到嘴唇，仔仔细细感受褚时雨每一寸的精致，闫乱探出头，在他唇上轻轻印上一吻：“晚安，小雨。”
第二天过得很漫长，闫乱一方面继续和闫罗汉的各个好友保持联系，闫罗汉的情况真的因为舆论变得复杂，似乎上面已经开始插手介入，闫罗汉的命运正在缓缓扭转。
另一方面，闫乱要当一天的柳下惠，他看得到褚时雨、看得到他动作比以前要慢些、听得到他因为时不时的不适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可他不能碰。
一直到吃晚餐的时候，闫乱点了三家外卖，一趟一趟跑出去拿，就为了缓解自己满身的躁动。
三家外卖褚时雨只吃了一点点，剩下的都被闫乱吃掉，等晚餐结束的时候褚时雨说要去洗澡，闫乱立刻放下筷子，眼神如狼似虎地盯着褚时雨。
“我洗完...你再洗。”褚时雨丢下这句话便匆匆进了浴室，然后反应迅速地锁上门。
闫乱喉结上下滑动，他沉沉呼吸了好几下，才按耐住自己想要放烟花的冲动，起身表面平静地收拾外卖盒。
闫乱将所有的外卖拿到走廊里扔掉，回来后便坐立不安地站在客厅里，像参加相亲的人等着对方出现、也像在等候新娘穿好婚纱出现的新郎。
浴室里的水声停止了，很快闫乱听到了吹风机吹头发的声音，再是“咔哒”一声，浴室的门打开的声音。
褚时雨白里透粉，冒着热气从浴室里走出来，闫乱的目光几乎要把他看到灵魂深处，褚时雨眼睛湿漉漉的，含些羞怯、但神情是大方的：“你去洗吧，我在卧室等你。”
轰隆隆！！！闫乱觉得自己的世界在放烟花，是那种一朵烟花绽开，整个世界都要爆炸的巨型烟花！
闫乱在客厅里呆站了一分钟，回过神来的时候褚时雨已经进了卧室；闫乱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他一步一步走进浴室，看到那根工作了一天的玻璃棒被放置在置物架上，洗得很干净，还沾着些晶莹的水珠。
褚时雨在卧室里也有些紧张，他胡乱从行李箱里翻着衣服，终于找到一件休闲衬衫、还有一条浅色的西装裤。褚时雨的心脏“咚、咚”跳着，这种玩法他是第一次，但他想给闫乱最好的体验、最难忘的第一次。
闫乱不出三分钟就洗好了澡，头发还有些湿就如同猛兽下山一样冲进房间，进去之后看到房间里的景象却有些傻。
褚时雨坐在桌边的椅子上，电脑打开着在他跟前，他似乎在...办公？
甚至穿好了衣裤，一丝不苟的模样像是要出门。
“......老师？”闫乱摸不着头脑，他只裹了件浴袍，光着脚站在地上，从筋脉到血液里都游走着热浪。
褚时雨在浅浅的姜黄色灯光里抬起头，他目光平静地看向闫乱，突然伸手将衬衫的第一颗领子解开，闫乱顿时觉得口干舌燥。
褚时雨张了张嘴，若隐若现的舌尖刮过他的唇瓣，给到闫乱的目光极致纯情又极致诱惑。
“老师的工作好多，但后面又很痒，你可以帮帮老师吗？”褚时雨说。

第74章
褚时雨觉得自己是块海绵，闫乱一直往他身体里注水，一直到注满、溢出来，闫乱却还不放过他。
闫乱的第一次进行了整整一个漫长的夜晚，他真正停下来，是在褚时雨调的六点半的闹钟响了之后。
那时褚时雨已经昏睡过去了，半昏半睡，他喊得没了力气，挣扎的力气、叫停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随着闫乱的动作而上下律动，不要说主动权，就是连气息都快没了。
闫乱当时觉得闫罗汉在自己的房子里装个浴缸是鸡肋，他从来没用过，但现在终于觉得这是明智之举，褚时雨被他抱着坐进浴缸，粉白的皮肤上星星点点的爱.痕，看着脆弱又漂亮。
他得到老师了，从里到外、从身体到心脏，褚时雨全部是他的了。
闫乱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和征服欲，这种感觉带动着细枝末节的神经，让他再一次......
但这次闫乱忍住了，一是因为这毕竟是第一次，他不想让褚时雨觉得自己是个重欲的人，以后还可以细水长流；二是因为他耕耘了一晚上，太饿了，没想到这事儿还挺耗体力。
闫乱把早就沉睡的褚时雨洗好放回床上后自己去厨房整了桶泡面，为了不打扰褚时雨睡觉端到客厅里吃，边吃边看阳光洒进窗户，吃完后整个客厅已经洒满阳光，闫乱起身，端着泡面桶敬了敬满客厅的阳光，自言自语道：“祝闫乱十八岁生日快乐。”
褚时雨太累太累了，醒来的时候天又黑了，他浑身像散架了一样，关节和关节之间的联系仿佛断了，他全身的力气只够微微睁开眼，房间里的灯不刺眼，暗暗的，透着股温馨。
“老师～”闫乱的声音突然响起，褚时雨吓得瞳孔都放大了一下，他微微别过头，才看到闫乱正蹲在床边看着自己，也不知道蹲了多久。
“你醒了。”闫乱等了很久，他开口的瞬间就倾上前去搂住褚时雨，搂得特别紧，他把脸埋在褚时雨脖颈处：“老师，我好想你～”
这是在...撒娇吗？褚时雨迟钝的大脑缓缓开始工作，他喉间很干，说不出话，只得抬起手臂拍了拍闫乱的背，闫乱抬起头看他，眸中温柔：“你睡了一天。”
褚时雨点点头，做了个“水”的嘴形。
闫乱立刻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水端过来，将褚时雨扶起来靠在自己胸口，给他喂水。
褚时雨干得喝光了两保温杯的水，才哑着嗓子开口问：“几点了？”
闫乱眼里满满的情意，他又抱住褚时雨，像离不开树的考拉：“八点了，你想吃什么，我准备了粥和意面。”
褚时雨被闫乱抱得有些透不过气，但没把闫乱推开，他把下巴搁在闫乱肩膀上：“都可以。”
两人事后的温存到现在才进行，但并没有影响互相的亲密和暧昧，闫乱捧住褚时雨的脸，探头轻吻了两下他的唇：“好。”
吃完晚餐后的褚时雨恢复了点力气，只是有些地方实在是使用过度，从整个腰到胯.部都使不上力气，其实从昨天到今天醒来，褚时雨是不责备闫乱的，他觉得闫乱年轻、热情激烈，这些都有情可原，直到想站起来去洗手间，却几乎迈不开腿的时候才幽怨地看了闫乱一眼。
“以后不可以这样了。”褚时雨在闫乱的搀扶下洗漱完毕，终于没忍住委屈道，谁做个爱能做得跟瘫痪了一样啊。
“怎样？”闫乱凑过去亲了亲褚时雨，牵住他的手带他走出洗手间，褚时雨一步一步往前挪着：“这样一晚上一晚上的，我吃不消。”
闫乱看了眼褚时雨，也委屈上了：“可我......”
褚时雨抬眼，眸中冷冷的：“你想一晚上也可以。”
闫乱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褚时雨停了停才把后半句说出来：“我来上你。”
闫乱张着嘴，表情错愕，褚时雨眨了眨眼：“你知道我昨晚多累吗？我觉得我都快死了。”
闫乱还停留在刚刚褚时雨企图反攻的言论上，他再次一把搂住褚时雨：“可你也舒服不是吗？你不也喊‘乱乱用力碰那里’了吗？”
褚时雨的指责神情在这一刻顿时烟消云散，苍白的脸上此刻布满血色，他...喊了吗？他好像是...喊了？
“我会让你很舒服的老师，我不是不想被你上，只是怕你没那么舒服，你还让乱乱不要出去，让乱乱填满你，你忘了吗？”
褚时雨刚刚的一切冷硬瞬间瓦解，他被闫乱抱着，觉得浑身又开始热。
“老师，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就是因为喜欢你，才想和你这样一晚上一晚上不停的，我想给你一辈子的舒服。”
“......别说了。”褚时雨从牙缝里把这三个字挤出来，眼睫乱眨，明显是对闫乱这样的直率感到压力和羞怯。
“你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呢。”闫乱低声提醒，眼睛明亮黝黑地看着褚时雨，充满期待。
褚时雨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今天的闫乱已经十八岁了。
“生日快乐，乱乱。”褚时雨也搂住闫乱，重复着：“生日快乐，要好好长大。”
闫乱低低“嗯”了一声，在过去他不大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要去上学、要长大，好像别人那么做、自己也就那么做了；现在他找到了好好活着的意义，因为他可以爱别人、也可以被爱，这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了。
“明天给你生日礼物。”褚时雨抬眸，温柔地说。
这个夜里褚时雨没让闫乱碰，闫乱哪儿都不安分，从嘴、到手、再到某个地方，但褚时雨坚决拒绝，闫乱太可怕了，某些方面的需求量大到像只有发.情期的动物。
“你这样下去不行，不出几年就会透支掉的。”褚时雨苦口婆心地说。
“不会的。”闫乱对自己很有信心。
“会的，我是过来人。”褚时雨推拒着闫乱的胸膛：“允许你抱着我可以吗？不可以做了。”
“不做...那可以做点别的吗？”闫乱目光发直，褚时雨穿着自己高中时打球的无袖球衣，胸口露了一大片洁白，那枚桃花吊坠在夜灯下闪着细碎的光，搭配着褚时雨细细的、漂亮的锁骨，闫乱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做什么？”褚时雨防备地问。
“想......吃奶。”最后两个字闫乱说得轻飘飘的，不知是没有底气还是故意想把氛围慢慢营造起来。
褚时雨差点被这两个字欺负得流下泪来，他迅速转过身背对着闫乱，从耳朵到脸颊一片通红：“不可以！”
褚时雨睡在床边上，一边被闫乱撩拨的又羞又臊，一边绝望地反思自己为什么会和这个奇怪的高中生在一起。
这时候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从背心下摆探进去，褚时雨刚想动，闫乱另一只手就上来将他搂紧，紧接着胸膛也贴上了褚时雨的背。
褚时雨缩了缩身体，闫乱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略微沙哑，透着安抚：“那不吃了，就摸摸。”

第75章
摸着褚时雨的...睡着的闫乱睡得很香，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的时候褚时雨已经起床了，褚时雨说今天要带闫乱去看生日礼物。
本来准备八点半出门，但闫乱把褚时雨堵在洗手间，一堵就是半小时，最后拖到九点半才出门。
出了门褚时雨直接导航了一处地点，在古塔边陲地区，等 再开下去都快到另一座城市，褚时雨才停下车，不远处有一排一排不高的楼房，灰色建筑，看不见窗户。
“下车。”褚时雨说。
闫乱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他下了车，不宽的路面上停着另一辆黑色的车，上面的人看到褚时雨下来后便也下了车，笑着迎了上去。
“褚先生对吗？”一个长得很白的男人走过来和褚时雨握手，褚时雨点头：“王检您好，这次麻烦您了。”
“不用这么客气，应该的，你来古塔我都没好好招待。”王检讲着场面话，也笑着看了眼闫乱，仿佛是自己人一样。
褚时雨和闫乱跟着王检往前走，走了不出两百米就到了一个巨大的铁门外，有全副武装的武警端着枪站在门口，岗亭里还有武警在放哨。
那个王检拿了张写着什么东西的纸条出来，给为首的武警看了一眼，巨大铁门中镶嵌着的那扇小门就被武警打开了。
褚时雨回头看了闫乱一眼，示意他跟上。
闫乱现在已经彻底知道这是哪里了，这是古塔石佛监狱，专门关政治和经济犯的。
闫乱离褚时雨两步的距离，他有些紧张，心脏跳得很快，褚时雨带他来见闫罗汉了。
闫罗汉出事之后闫乱的情绪一直隐忍着，即使他火速回了古塔，但他去找闫罗汉的朋友、在警察局接受盘问的任何时刻，都没有表现出大起大落的情绪来，他甚至没有哭。
他觉得可能是因为他习惯了这样，习惯了闫罗汉和监狱的不解之缘；但也有可能自己一直在欺骗自己，没大事、没大事。
但直到他真正走进森严阴冷的监狱，天空低垂着，通往真正监狱区的偌大的水泥场地上没有一丝人声，只有风呼呼地刮着，像是在哭。
直到这一刻，被闫乱深埋心底的恐惧和害怕才终于拨开那层蒙雾，重重击打着他的心脏和大脑。
闫罗汉要在这种地方呆一辈子吗？这里会有阳光吗？
外面那堵厚厚的高墙上布满了电网，看着就令人压抑。
闫乱快走了两步，一把抓住褚时雨的手，褚时雨停了停，那王检像是没看到一样，依然笑着给他们引路。
终于进了狱区的房子，王检领着闫乱和褚时雨到了一间无人的办公室，让他们稍等片刻。
办公室只剩下两人，闫乱紧紧握着褚时雨的手，目光直直地看他，语气透着难受：“我不想让我爸坐牢。”
褚时雨上前一步轻拥住闫乱，手在他背上拍打着：“会没事的。”
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打开，那王检没跟过来，出现在门口的是穿着囚衣的闫罗汉。
闫罗汉脸色有些难看，眼神像刀子一样横着闫乱：“谁让你来的？”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闫乱同时开口，一父一子互相凶巴巴地质问着。
“我先......出去。”褚时雨一看到闫乱就想起自己人生中第一次被偷袭的那一闷棍，心中还有些阴影，当然更多的是给父子俩一个交流的空间。
脸上满是伤口的闫罗汉一双牛眼瞪着褚时雨，等褚时雨快走到门口，他突然又粗着嗓子问：“你带我儿子来的？！”
“你凶他干嘛？！”闫乱紧接着说，闫罗汉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不再看被他吓得抖了一抖的褚时雨，走进办公室，大爷似地坐了下来。
褚时雨流着冷汗走出办公室，办公室里只剩下父子两人。
“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你看了我就能出去了？！”闫罗汉朝闫乱翻了个白眼，拿起桌上不知是哪位警员的杯子就开始喝。
“你在里面被揍了？”闫乱没什么心思和闫罗汉吵架，闫罗汉走进来一跛一跛的，脸上的伤口更是新旧交叠，像是从不上药，有的伤口都化了脓，看着恶心又严重。
“屁大点事儿！”闫罗汉嚼着警员杯子里的茶叶：“真香。”
闫乱胸膛因为情绪过大而起伏着，他没被闫罗汉无所谓的表象蒙骗，声音冷冷的：“你装个屁啊，有人说你要被枪毙了，是不是真的？”
闫罗汉把茶叶咽了下去：“放他娘的屁！”
说完闫罗汉看向闫乱：“儿子我跟你说，你别信外面人说的话，谁的都别信，你爹顶多是个无期，在里头表现好点还能弄个减刑什么的，听说最近你还给我造出挺大动静？哎爹很感动啊，但没必要，你好好活着就行了。”
闫乱眼睛红着看闫罗汉故作没事地大声说话，他嘴角有伤，张一次口伤口就会撕疼一次，但他说了那么多，伤口已经开始流血，顺着下巴滴下去。
闫罗汉伸出手臂擦了擦下巴上的血，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听见没？没必要闹。”
闫乱一颗心彻底泛凉：“没办法了吗？老师说闹大了会有人来查的。”
闫罗汉自嘲地笑了下：“强龙难压地头蛇呀，你那老师，有点背景吧，这王检可是反渎局局长，明年还得往上升呢，能把他找来当个领路的，不简单。”
闫乱心如死灰，他盯着昔日意气风发而此刻落魄颓唐的父亲，嗓子哑了哑：“他不仅是我老师，我在跟他搞对象的。”
闫罗汉皱了皱眉：“什么玩意儿？”
闫乱的语气透着股告知父母的郑重：“嗯，以后要去国外结婚的，你一直在里面的话吃不到喜酒了。”
闫罗汉傻了半分钟什么意思，然后他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一会儿庆幸儿子钓到大鱼了、一会儿又懊恼自己抱不上孙子孙子、再一会儿又突然八卦兮兮想知道儿子和儿媳发展到了哪个地步......
“该做的都做了，反正我得和他一辈子在一起。”闫乱难得在闫罗汉面前不好意思，他撇开目光：“我得对他负责。”
闫罗汉放声大笑，笑得几乎快断了气：“哎，行！有意思，你爹一定争取好好表现，记得留一杯喜酒给我啊！”
闫乱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闫罗汉：“你现在还没审、也没判呢，都不一定，你别说死了好像你就判无期一样。”
闫罗汉无奈点头：“行，咱自信点，不一定不一定。”
......
闫乱和闫罗汉在办公室里呆了二十几分钟，是闫罗汉自己表示也没什么事儿要交代了，便主动离开，走廊里武警给闫罗汉戴上手铐，闫罗汉看了眼站在一边的褚时雨，冲他一乐：“儿媳妇儿！”
褚时雨愣了愣，反应过来的时候下意识闪避闫罗汉的眼神，觉得自己好像带坏了闫乱，可能要被闫罗汉揍。
“谢谢你啊，我儿子就麻烦你多照顾了！”闫罗汉浑不吝的眼睛里露了点真诚和拜托，还有一丝恳求。
褚时雨没忍住眼睛一红，立刻朝闫罗汉点头：“我会的。”
闫罗汉一瘸一拐地跟着狱警走远，闫乱从办公室里出来，他目光淡淡的、带些怅然和空洞，看到褚时雨后没忍住抱住他，把头埋在褚时雨的肩窝处，呼吸热而急促，呼吸和拥抱褚时
雨的力度里都是无能为力的愤怒和心疼。

第76章
这天回家后闫乱更卖力地去找闫罗汉的各路好友，听各种叔叔伯伯们分析要怎样才能把闫罗汉保出来、要怎样才能联系到直接负责这件事的官员......
短短一个星期，闫乱不仅瘦了一圈、还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许多。
沙发上在等消息的闫乱已经睡着，他不出门的时候就在各种问消息、等回复，褚时雨看着心疼，他上前去给闫乱盖上一条毛毯，将手机从他手中抽出，把枕头放好。
距离过年还剩一个多星期，就全国都陆陆续续开始放年假的时候，公安部旗下的一个官方账号突然发布了一条消息，标题是《公安部已接手古塔闫某一案，或系冤案，已下令彻查》。
这就像将水直接泼洒进早就沸腾的油锅里，网络爆炸了。
而又恰好时逢年假，所有人都在网上冲浪。
闫乱醒来后天已经黑了，他住的地方不算市中心，周围有不怕死胆子大的人们在放烟花，砰砰砰的声音让他有股不大安稳的紧张感。
褚时雨在厨房煮面，他听到闫乱喊他，将火关了走出去，闫乱正盯着窗外一簇簇的烟花，还没睡醒的样子，正发着呆。
褚时雨看了会儿他才道：“去洗漱一下准备吃面。”
闫乱看向褚时雨，褚时雨站在暖光里，他戴着围裙，温柔得像个妻子。
“你可以上网了。”褚时雨语气淡淡地说，闫乱皱起眉：“什么？”
褚时雨将加热后的土豆推到闫乱跟前：“可以去看舆论了。”
闫乱不解，他三下五除二将一整碗面条吃光，拿起手机，将早就卸载的微博、新闻网等等一系列舆论发酵得最可怕的APP下载了回来。
自己的账号还是那样，无数的未读消息、无数的点赞评论，闫乱随便点开评论区，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以前那些高赞的辱骂和指责似乎被另外一些评论替代了。
评论区滑下去，像全都是复制粘贴的一样，全是：对不起。
闫乱愕然地看向褚时雨，褚时雨慢条斯理吃着面，没和他对视。
“什...什么情况？”闫乱很懵，他点开热搜榜单，榜单像是复制粘贴了前阵子自己还没卸载微博时的那样，自己的名字、闫罗汉的名字、甚至古塔这个地方都高高挂起。
闫乱点进闫罗汉那个热搜，明晃晃两个大字“冤案”看得闫乱直接站了起来！
闫乱震惊又急切地翻着新闻头条、翻着热搜，很快他弄明白自己微博下为什么成群结队都是对不起。
因为有人爆料出闫乱急急忙忙冲出酒店、推开路人的那天，正是闫罗汉被捕的那天。
自己父亲被捕，任谁都会着急上火，这件事甚至连共情都不需要，网上很多人纷纷开始骂起不分场合围追堵截名人的那些路人粉丝。
而现在闫罗汉的案子又有可能是冤案，网民们对前阵子被全网黑的闫乱充满的歉意和同情。
与此同时，闫乱在F艺的面试视频也被曝了出来，曝光这个视频的人一定是有一定的背景和人脉，而这个视频是好几个很大的营销号同时发布的，像是早就有人暗中安排好一切。
正常人一看那视频就明白了，闫乱从自我介绍、到形体、到台词全都很标准，那女老师就是在故意为难他，闫乱全程表现得很有礼貌，视频结束在苏缅怼那老师之前，但所有人都看明白了，F艺为的就是落井下石蹭热度罢了。
闫乱看了半个多小时的微博和新闻，结束的时候外面都没人放烟花了，他木木地看着褚时雨，问：“怎么会这样？”
褚时雨也已经吃完了，正在收拾碗筷，他冲呆滞的闫乱笑了笑：“恭喜乱乱沉冤得雪。”
闫乱定定地看着褚时雨：“老师，你帮我了？”
褚时雨低着头收拾桌子：“嗯，跟我姐提了一句，可能小缅也有帮你。”
褚时雨端着两人吃的碗走进厨房，闫乱总觉得他似乎在回避这个话题、或者不太想聊他与这件事的关系。
闫乱跟进厨房：“你帮我什么了？”
他有股近乎生猛的直觉，很快从自己被全网黑到被全网道歉的震惊中抽离出来，盯着安静厨房里把碗筷放进洗碗机的褚时雨。
“老师，你是和他们交换了什么条件吗？”闫乱口中的“他们”是舆论背后的始作俑者、是轻易能掀起舆论海啸的那些人。
面对闫乱的咄咄逼问，褚时雨先打开水龙头洗了手，再将手擦干，最后才转过身，看向闫乱：“没有。”
闫乱和褚时雨对视，妄图从他淡然的眸眼里找到一丝闪避和心虚，但褚时雨没有，他伸手推了推闫乱：“别挡路，我要洗澡了。”
闫乱侧身让开，他和闫罗汉在网络上的那些误会被解开固然值得高兴，但闫乱始终觉得不安，像天空再次被烟花点燃，在烟花绽开的时候周边的空气都会震上一震。
这天晚上褚时雨特别主动，他坐在闫乱身上，目光清浅、眼周却又染着由浅到深的红，他张着嘴浅浅呻.吟着，眼尾是受不了闫乱的尺寸而被疼出的眼泪，闫乱握紧他的腰，让两人契.合得更紧，他牢牢抓住褚时雨的腰，想用这样的猛烈和铺天盖地的快.感盖住自己心中的惴惴不安。
两人像是各有心事，但谁都不说，他们拥抱、做.爱、浑身带着汗搂在一起，身影相叠，闫乱的床发出无法承受的吱嘎响声，闫乱把褚时雨的脖子咬出了红印、褚时雨的腿架在闫乱肩膀上，他将自己打开，全然承受闫乱的进攻......
闫乱这些天看得最多的三个字就是：对不起。微信上、微博上，甚至许久不用的QQ上，陌生人、熟人，全都来给他说对不起，嘘寒问暖和赔礼道歉源源不断，搞得闫乱觉得自己是窦娥。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没必要。”闫乱年前发了一条这样的微博，短短十几分钟转赞评就上了万，在褚时雨的建议下，闫乱实时回答评论区的问题。
“我爸还在牢里，还要审的，不过他没犯罪；以前犯的罪以前也都遭报应了，希望大家就事论事。”这条是回应有个粉丝问他爸爸怎么样了的。
“年后还有两场考试，A影和Y大。”这条是回应问他是不是还会继续参加艺考的。
“......没得抑郁症，这阵我对象一直陪着我的。”这条是回应问他是不是得了抑郁症的。
这条评论瞬间激起了更多的提问和好奇，短短一个上午，“闫乱女朋友”的词条也上了热搜。
中午在没有褚时雨的建议下，闫乱又发了条微博。
“有对象，不是女朋友，比我大，长得好看，爱我。”这条微博算是回应乌泱乌泱问他情感问题的那些评论了。
“不是女朋友？！什么？这不是我理解的意思吧？！”
“那就是...男朋友？！”
“靠，闫乱为什么每次都不按套路出牌？刚成年就宣布谈恋爱吗？他还要不要那么多女友粉了？”
“比他...大？那个...各位，我觉得我想歪了...”
......
评论区持续爆炸着，闫乱只选了那条针对大小的回复了一句：年纪比我大，别的没我大。
褚时雨的午觉是被手机“嗡嗡”的震动声吵醒的，他拿了手机靠在床头，发现江云驳、费贵、甚至还有钟绛和福央都给他发了微信，福央发的很委婉，特别客气地问：褚老师，你要不要没收闫乱的手机啊？
褚时雨没明白，点开钟绛的消息，钟绛只发了三个大拇指过来。
褚时雨更是一头雾水，他再点开江云驳的消息，江云驳话里话外都有点酸：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博眼球和占头条的方式真是够大胆够骚。
“什么东西......”褚时雨嘟哝着，准备点开费贵的消息，结果这时候闫乱突然推门进来，褚时雨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闫乱见褚时雨醒了、手机还拿着手机，疾步走上来说时迟那时快就抽走褚时雨手里的手机，一脸的做贼心虚。
“怎么了？”褚时雨刚睡醒，声音糯糯的。
“没事，我去给你的手机充电，你继续睡吧。”闫乱飞快走出卧室，心跳有些藏不住。
他怎么知道自己随便一两句回复就能上热搜？不是说上热搜很难的么？当红炸子鸡闫乱对于这样随随便便的热搜机制表示特别不解，甚至去私信微博小秘书问能不能把热搜撤掉，但微博小秘书并没有回复他。
一整个下午褚时雨问闫乱要手机一直无果，傻子都能看出来闫乱肯定藏着什么不想让褚时雨看见。
“我总能看见的，你这样好幼稚。”褚时雨朝闫乱抛了个不屑的眼神，咬了一口手里的香瓜。
“我就是随便回复了两句提问，然后上了热搜。”闫乱微微垂着头，仿若做错了事的学生。
“什么热搜？”褚时雨好奇，有什么热搜不适合他看的吗？
闫乱嘴角动了两下：“反正挺不堪入目的。”
褚时雨皱起眉：“又是骂你的？”
“那倒不是。”闫乱拿起手机，点开微博看看热搜降下去了，发现非但没降，居然后面还跟了个“沸”字。
“不是就好。”褚时雨又咬了一口香瓜，虽然不知道闫乱在紧张什么，但只要不再是负面的东西就好。
那热搜一直到深夜才降下去，那时候闫乱伏在褚时雨身上，牲口一样想让自己全部进.入褚时雨，褚时雨被弄得哭出了声：“你太大了......出去，先出去......”
闫乱此时突然分心，乖乖出去了，他温柔地安抚着褚时雨，给他抚慰轻吻：“老师...”
闫乱声音沙哑，褚时雨唔唔两声，被吻得发不出声音。
“今天那个热搜就是这个。”闫乱说得语焉不详，显然想蒙混过关。
“什么？”褚时雨发觉闫乱又开始想进去，他缩了缩身体，闫乱咬住他的耳垂：“热搜就是，闫乱，大。”
褚时雨：......
那热搜下挂的全都是闫乱的粉丝们平时给他拍的照片，还有闫乱给MY拍的那几套照片，有衣服裤子比较紧身的、也有本身就穿得少很显眼的，反正那些上的图也好、视频也好，闫乱的裆.部都挺瞩目，深刻契合了“闫乱 大”这个热搜词条。
然后大家又知道了闫乱此时在交往一个大哥哥，又是年下恋，网上一时间猜测不断，猜江云驳的居多，甚至有人真情实感给闫乱和江云驳写起了同人文。
气得江云驳发了条微博：闫乱弟弟谈恋爱了我很祝福，不过对象不是我，大家不要误会。
江云驳粉：闫乱可真够不要脸的，逼着我们影帝发声，又可以吸血了。
闫乱粉：为什么这个快三十岁的大叔要蹭我们乱乱的热度？眼红顶流体质了？
CP粉：天啊影帝的发言够酸爽！太好嗑了！
褚时雨：“你给我出去睡沙发！”
闫乱：“我以后再也不在网上乱说关于谈恋爱的事了，老师你再原谅我一次吧，我还...还硬.着呢...”

第77章
到除夕那天，上面下派的专案小组已经抵达古塔，并且接管了闫罗汉案的大部分内容，这个案子牵扯到古塔市的许多高官富豪，闫罗汉充其量是个大的背锅侠，如果彻查，那古塔市的领导班子就得变天了。
通过王检的关系，闫乱之后又去看了一次闫罗汉，还被监狱邀请在除夕联欢晚会上进行表演。
在监狱狱友的票选下，闫乱除夕晚会的表演曲目是《奔跑》，主要是因为里面的几句话：“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看奇迹就在眼前、心情是自由自在......”强烈表达了大家想要自由想要奔跑的心情。
闫乱到的时候所有狱友们正井然有序排着队往大操场走，大操场前头搭了个台子，几柱高高的路灯一亮，整个操场宛如白昼。
褚时雨和王检坐在第一排，第二排隔着一排狱警，就是在牢里混得最风生水起的一群人，其中就包括闫罗汉。
“儿媳妇儿...”闫罗汉从后头非常不安分地伸出手，越过狱警察拍了拍褚时雨地肩膀。
“干嘛呢？！”中间地狱警回过头横了眼闫罗汉，手里的枪把就往闫罗汉手上砸去。
“不好意思～”褚时雨的声音客气礼貌地响起，他拉住狱警，又看了眼边上的王检，王检跟那狱警说了几句话，戴着手铐的闫罗汉就被安排到第一排的褚时雨身边就座了。
闫罗汉脸上的那些伤口快愈合了，说明他最近这阵子起码没受什么虐待，褚时雨和善亲切地给闫罗汉介绍着：“待会儿闫乱第一个出来。”
闫罗汉的表情满不在乎，刚刚被狱警挡着、上次在监狱走廊里黑咕隆咚、再上次他压根没注意褚时雨，直到这时候才认认真真打量起了褚时雨。
“你真和我儿子在一起了？”闫罗汉还是不大相信，一双牛眼睁得很大，眉头皱成八字。
周围闹哄哄的，没有人过度关注这里，但在大庭广众下被这样问，褚时雨还是紧张了一下。
褚时雨眸中有些不好意思的难色，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真能跟我儿子过一辈子？”闫罗汉的状态渐渐变得深沉，眸子里透些琢磨和寒意。
褚时雨和他对视着，他并不是不擅长撒谎，只是不愿意，褚时雨垂下眼：“您听我说。”
闫罗汉一颗心“咯噔”掉下去一半，这个反应明显就有猫腻。
闫罗汉的眼睛眯了起来，褚时雨深吸一口气：“这件事还麻烦您先不要告诉闫乱。”
褚时雨说得和缓温柔，像大家闺秀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念诗那样自然平稳。
“您大约在二月底就会被释放了。”褚时雨看向闫罗汉的眼睛：“就在闫乱A影三试考完后的一个星期内；我爷爷目前在国外接受治疗，他得了绝症，希望在人生最后的日子里，我可以陪着他。”
褚时雨说得诚恳，闫罗汉的神情却变得复杂而又沉重：“你用自己给我换了个释放？”
闫罗汉不傻，即使上头下来查，自己估摸着最起码五年，哪能不到一个月就被放了啊？
褚时雨连忙摇头：“您不要多想，只是......我想，闫乱很不舍您在监狱里，我向家里提一个条件也是提，提多个也是提，所以......”
“所以你得跟我儿子分手？”闫罗汉了然地盯着褚时雨，还透些凉意。
褚时雨因为情绪的错杂而眨了眨眼，他抿嘴轻笑一下，却没有接这句话，而是将自己今天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闫乱一定可以考过A影的校考，到时候，您要监督他好好完成高考，我不在的日子里，就拜托您了。”
闫罗汉的腮帮子咬得紧紧的，他愤怒，愤怒自己的无能和软弱，他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更无法决定褚时雨的命运。
他愤怒此时追问再多、反驳再多，眼前这个平静宽宏的年轻人早已做好决定，早已用他和闫乱的未来交换了闫乱的前程和闫罗汉的后半生，激愤的人往往还有商量余地，但这样平和的告知，就代表谁都无法挽回他的决定了。
褚时雨低了低头，隐藏掉自己眼尾淡淡的红，等舞台上主持人开始报幕，褚时雨才抬起头，对闫罗汉道：“闫乱要上场了，我们看表演吧。”
监狱的除夕晚会做得非常粗糙，闫乱的话筒好几次没有声音，他为了让全场人都听到歌声，几乎把嗓子吼得撕裂，脖子上青筋暴起，唱得满脸通红。
《奔跑》唱完后换来全场的欢呼和掌声，刚刚有很多囚犯跟着闫乱一起唱，像是一场大狂欢。
而坐在第一排的闫罗汉却阴沉着脸，一张脸泛着灰白；褚时雨淡淡地笑着看闫乱，闫乱和褚时雨对视，他把话筒递给主持人，直接跳下了舞台，朝褚时雨这里跑。
褚时雨朝闫乱张开双手，迎接他的拥抱，闫乱满头是汗，他拉过边上一张凳子坐下，看了眼表情难看的闫罗汉：“你干嘛呢？过年不高兴啊？”
闫罗汉像是苍老了十岁，他沉沉叹了口气，没搭理闫乱，起身走到自己原本的座位上，闫乱不爽地看着闫罗汉的背影：“大过年的他干嘛？”
“可能想家了吧。”褚时雨接话道，闫乱撇嘴：“我还来给他唱歌了，还不高兴。”
褚时雨伸手摸了摸闫乱的头，安慰道：“他肯定高兴的，只是不表现出来。”
这个年褚时雨和闫乱是在监狱里度过的，褚时雨不需要回家，闫乱也没有家，对于他们来说，有对方的地方就是家。
过完年闫罗汉案的形势完全好转，两人只在古塔多呆了两三天便启程去了首都。
其他学生也都陆陆续续到了首都，年前的那场大纷争像是暴雨天的电闪雷鸣，在当时几乎造成无法抵抗的轰动，但等暴雨一过，天依然清、草依然绿，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闫乱躺在床上跟白锡望炫耀年满十八岁的男孩的快乐，那是被迫和小男友分手的白锡望所不能享受到的，白锡望从床头柜上拿了本艺术概论的书，将书重重打开：“你别说了，我要看书，不然我跟褚老师说你影响我学习。”
闫乱点点头：“好啊，这样最好，你去说，为了不让我影响你，他就会把我从这个房间里调走，那只有他的房间还有一张空床，费老师回家过年还没回来呢，那我就能......”
白锡望气不打一处来，他“呸”了一句：“别说了，我未成年！”
闫乱挑了挑眉，心说谁让你当初跟我炫耀的。
A影是全国最好的影视类高校，仅仅初试就得面试一个星期，报名的人太多，而大部分童星、在高考前就有了名气的演员甚至偶像歌手，基本都会来参加A影的校考。
所以现场确认时，现场除了考生，还有大量的粉丝和媒体，F艺当时的那些媒体和A影校考的媒体数量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大部分参加考试的童星和艺人都会带着助理和保镖去现场确认，以免被人群拦住误了时间。
所以第一天的现场确认除了某个憨憨，其他有名气有影响力的校考明星都确认成功。
那个憨憨被围堵在校门口整整五十分钟，最终无奈给褚时雨打电话。
“老师...我进不去了...”
闫乱完全低估了来拍A影校考的媒体数量和自己的粉丝数，从酒店出来前白锡望还问了他一嘴，问他到时候要不要他们帮着挡着点，闫乱满口拒绝，他以为就像在F艺那样，挤挤就能进去了。
于是朋友们陆续进了学校，而闫乱一米九的大高个儿戳校门口，怎么挤都挤不过粉丝围成的厚厚人墙、以及一台又一台摄像机、居然还有媒体带着斯坦尼康和轨道，是想拍纪录片吗？
闫乱像罚站的小朋友一样站在自己仅有的那一点点空间里，他戴着口罩和帽子，低着头一动不能动，给褚时雨打电话十分钟后，A影里面出来三个保安，特别威猛地冲进人群，拉起闫乱就往学校里跑。
“是他吗？你别找错人！”一个保安说。
“校长不说了吗？最高的那个，站着一动不动的，就是他就是他！”抓着闫乱疾步向前的保安自信道。
闫乱被保安这样大力抓着，突然觉出一丝感动来，虽然往前推进的脚步都以十公分十公分迈着，但好歹是能往前挪了。
“闫乱！闫乱啊啊啊我好喜欢你啊！我爱死你啦！”
“乱乱呜呜呜好帅啊我的乱乱！”
“闫乱能不能看一下镜头啊！我们这边是新民社！”
......
周遭人声混杂着外面马路上的车声沸沸扬扬，褚时雨坐在酒店里看电视上的实时直播，A影门口到外头一条马路都堵得水泄不通，人群里此起彼伏的“闫乱！”“乱乱！”不绝于耳，记者站在不远处的镜头前拿着话筒对着摄像机道：“今年A影的校考不同往常，除了广大有影视梦的艺考生们、除了像往年一样有热度和影响力的童星们，还有闫乱，他去年年末在网络上经历了一场没有硝烟却充满炮火的战争，他引发了全民讨论，从被所有人讨伐、到被所有人道歉，再到短短一个月内重回顶流，甚至比以前更......”
褚时雨按灭了电视，手机上收到A影校长的消息：闫乱已经接进来了，你放心。
褚时雨觉得挺可笑的，他从好几年前开始，就恨死了家里的权力带给他的影响，所有人为他让道、无辜的人因为他被全世界讨伐、黑可以变成白、白也可以变成黑，然后万劫不复。
他发过誓，下过决心，他这辈子可以再也不靠家里，他要当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吃苦和受累他都愿意，他觉得那样滔天的权力不正常、也让他作呕、让他觉得柏旭会入他的梦，会永远恨他......
可就是这样令人作呕的、这样畸形的权力，这次的褚时雨却成为了一个行使者，他和家族权力相辅相成，默许他们将闫乱的事炒到空前绝后的舆论力度，然后将闫罗汉入狱的消息在关键时刻放出去；再不费吹灰之力差人将F艺的面试视频放出来；他一边控制着闫乱不失控、一边和家里保持联系。
于是他发现家里说的一切都是对的，舆论逆转只需要非常细小的导火索，就像太平洋某个小岛上的蝴蝶扇了一下翅膀，闫乱就从万人唾骂，再次到被万人崇拜。
一切的目的都指向将闫罗汉的罪责减到最轻，他做到了。
闫乱不再受到伤害、闫乱的父亲免受牢狱之苦；甚至这一战，闫乱整个人的商业价值、名声影响，超越了大部分明星艺人。
这就是权力，只手翻云覆雨，杀死一个人像杀死一只蚂蚁，难怪那么多人前赴后继。
褚时雨想，太可笑了，自己就是一个当**立牌坊的混蛋，当这些东西伤害到自己的时候，他退缩、觉得可怕；可自己真正为在乎的人利用权力的时候，他俨然忘了柏旭、忘了自己曾经的憎恶，只觉得便捷好用。
褚时雨对自己感到恶心。

第78章
一周后A影宣布进入复试的名单，闫乱的名字高高悬在第一位；闫乱的复试也很顺利，走出考场的时候褚时雨在自己当初最常呆的小剧场等他。
复试和三试之间还隔着快一个星期的时间，褚时雨竭力保持自己情绪的平稳和轻松，不愿意被闫乱看出任何端倪。
A影内部在校考期间只有考生可以进去，所以闫乱考完后离开考场去小剧场的路上很自在，没有人围追堵截，最多其他考生和他打个招呼加个微信，或者拍张合照。
小剧场离考场不远，褚时雨已经坐在小剧场外的走廊里晒太阳，他侧头看走进剧场楼的闫乱，起身朝他走过去。
站在北方阳光里的闫乱如同野蛮生长的荒野生物那样充满生命力，又迷人。
褚时雨走到闫乱跟前，没跟他说话，抬起头捧住他的脸，闫乱不知什么时候长高了，现在褚时雨必须稍微踮起脚才能亲到他，闫乱搂住褚时雨的腰，低下头乖乖就范。
闫乱将褚时雨按在走廊的墙壁上，北方的温度低得冻人，从外面走进来的闫乱嘴唇冰冷，他紧贴着褚时雨，厮磨着褚时雨的柔软和温暖。
褚时雨微微张开嘴，让闫乱亲得更加放肆，闫乱生猛急切的目光让褚时雨浑身发软，他拉住还想继续亲的闫乱，轻声道：“去剧场里面。”
......
闫乱发现褚时雨并不是不爱那件事，很多时候他的拒绝和反抗都是因为闫乱过了头、或在那个时间不适合做事。
可褚时雨其实喜欢的，喜欢闫乱、喜欢闫乱进.入他，喜欢两人一同高.潮，喜欢被闫乱抱着弄。
地上的窗帘乱糟糟的，褚时雨眼睛嘴巴都红通通的，他伸出手无力地去够自己被闫乱扔到一边的裤子，侧过头去看显然还没够的闫乱，眸中透着安抚，无声地让闫乱停止。
闫乱该听话的时候还是很听话的，他将褚时雨抱起来，不再继续，而只是轻轻地吻他。
“我大学的时候排练最多的教室就是这里。”褚时雨哑着声音说。
“那我以后也都来这里排练。”闫乱亲吻着褚时雨，语气宠溺过了头。
褚时雨眼神闪了闪，他抱住闫乱，和他交颈相拥：“好。”
或许是自己乖乖考试、或许是烦心的事都解决完了，闫乱发现最近的褚时雨对他几乎有求必应，再离谱再过分的要求褚时雨都答应他，闫乱搬到了褚时雨的房间里，他们又换了一间大床房，在三试来临的那几天里，除了练习专业，闫乱几乎是长在了褚时雨身上。
三试那天闫乱没有叫醒累了半夜的褚时雨，独自和其他同学一起去考试了。
闫乱出了酒店才发现首都下雪了，古塔虽然也冷，但几乎不下雪，而梁溪在江南，即使冬天会下雪，闫乱也看不见。
所以这大约算是闫乱人生中见过的不多的几场雪之一。
很多女生撑开了伞，闫乱也带了伞，到了A影校门口他把伞给了一个这些天已经眼熟了的记者姐姐，那位记者姐姐长得小小矮矮的，和一个摄影一个摄像只要是考试日就最早蹲点，冷风里吹上一整天。
闫乱把伞给她的时候她的鼻子眼睛已经被冻得通红了，闫乱递伞的时候她愣了愣，闫乱嘴角动了动：“我待会儿不需要伞了，你们用吧。”
那记者姐姐呆呆地接过闫乱的伞，闫乱没再说什么便进了学校，站在原地的记者姐姐却眼眶突然泛红，摄影和摄像也突然百感交集。
很多人把他们记者想象成洪水猛兽，躲着逃着，甚至特别冷漠恶毒地对待，这些他们都得受着，他们选择了这一行，即使不愿意做一些报道和新闻，也必须遵守行规，做出热点和流量，这是他们在这个社会上赖以生存的食器。
明星们需要他们，却又厌恶他们。
闫乱给伞的时候自然清明，不要说看镜头，就是连往前走的姿势都没变，不是作秀、也不是同情，就是走在路上遇到摔倒的老人扶一把那样简单善良。
“那个他和男性友人的接吻视频删掉吧。”记者姐姐看向身后两个同事，那是前几天的事，摄影师托关系进了A影，其实那时所有的复试已经结束，他带着相机百无聊赖地在学校里走，突然隔着几道玻璃门，看到闫乱和一位男性在剧场楼的走廊里接吻。
这件事只有他们三个知道，暂时还没有报给领导。
摄影师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闫乱的黑色大伞被记者姐姐撑开在他头顶，摄影师删除了那卖出去大概能值七位数的一段二十几秒的视频。
“哎，都是成年人了，居然这么不成熟，一百万说删就删了。”摄像师自嘲道，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记者姐姐耸肩：“我们也难得做件善事吧，闫乱这孩子不还挺棒，也不是绣花枕头，又那么善良。”
中午的时候三人在A影门口看到视频里的那个男人，那男人站在A影门口，像每一个在等自己孩子考完的父母。和视频里不同的是，这男人比视频里更加好看、气质也更好，沉静又贵气，似乎他走到哪里，哪里就被染上一阵仙气飘飘的雾霭。
褚时雨看了眼那几个盯着他的媒体，那位记者手里的伞有些眼熟，但褚时雨没多留意，耐心等着即将考完最后一场试的闫乱。

第79章
“你的伞呢？”褚时雨问，他手上的伞被很快走出校门的闫乱接过，周围人声鼎沸，大伞盖住两人头顶，雪花落在伞面上的声音轻轻的，像撒了一层白糖。
“借别人了。”闫乱道，他和褚时雨周围挤满了人，闫乱护住褚时雨，快步走到人群外围，褚时雨叫了辆车在不远处等，等两人一走出来车便开到面前，两人迅速上了车。
上车后闫乱便迫不及待给褚时雨讲三试的内容：“是个原创剧本，一共六个角色，不过我是等大家选完之后拿那个没人选的。”
闫乱低声给褚时雨解释：“戏份不多，冲突也很少，可能三试分数会低一点。”
他担心褚时雨会怪他不去争取主要角色，可褚时雨只是笑着点头：“嗯，什么角色？”
“一个跟着主角一起抓小偷的保安。”闫乱回答：“台词只有五句。”
“没关系，主角固然耀眼，但任何故事里也都必须有配角存在，他们只是在那个故事里站在边缘，但在自己的故事里，都是耀眼的人物，你把这个人物演绎成功就可以。”褚时雨轻声安慰闫乱，他和闫乱对视，闫乱渐渐轻松下来，他没忍住抱住褚时雨：“闫乱在褚时雨这里是主角吗？”
褚时雨没料到他会把话题突然扯到这上面来，他怔了怔，片刻咬住嘴唇，他盯着闫乱期待的表情，一个“嗯”字卡顿了半天才出来。
闫乱只觉得有一点奇怪，但考完试的欢喜早就盖过了一丝小小的情绪。
晚上褚时雨带着学生们去酒店附近的一家墨西哥餐酒吧聚餐，他在得到学生父母的同意后允许学生们在今晚喝点啤酒。
褚时雨没喝，闫乱只喝了一杯，他担心待会儿褚时雨一个人弄不过来所有学生，毕竟有两个男生喝得挺多。
这场试考完之后大家就都要回到梁溪了，全国的高三年级都陆陆续续在半个月前开学，他们回去之后不过多久就要一模，然后紧锣密鼓三个月的复习，就进入寒窗十年的最后一战：高考。
这天晚上大部分学生没有喝多，大家安静地往酒店走，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怅然和失落，闫乱和褚时雨走在最后，此时已经是首都夜里十点多，雪花洋洋洒洒从天空飘下来，地上早已有了厚厚一层绵绵的白雪。
闫乱晃来晃去的手突然被扣住，他意外地看向主动牵住他的褚时雨，褚时雨在夜色下冲闫乱笑了笑，睫毛上落下一片雪花，闫乱伸手帮他把雪花掸下，又轻轻碰了一下褚时雨的脸颊，亲昵而暧昧。
前面就是酒店，有走得快的学生已经进去了，这周围很清静，这时候基本已经没什么路人。
“我们再走一会儿吧。”褚时雨道，闫乱二话不说就点头，等其他学生进了酒店，两人沿着酒店外围的小路慢慢走着，手和手牵在一起，晃来晃去，像小学生放学回家那样。
“闫乱。”褚时雨将脚探进看上去很厚的一堆雪里，雪在路灯下泛着光，漂亮又纯白。
“嗯？”深夜宁静的二人世界让闫乱觉得温馨，他将褚时雨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不可以堆雪人，太冷了。”
“不堆。”褚时雨哭笑不得，他站定，目光细碎而复杂地看着闫乱：“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闫乱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总觉得褚时雨这句话说得过于郑重。
“什么事？”闫乱专注认真地看着褚时雨，把他拉近，想把自己的热量传给此时似乎有些冷的褚时雨。
“我要出国一段时间。”褚时雨艰难却冷静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他在闫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继续慢慢地说：“我爷爷生了病，他希望我去陪他。”
闫乱蹙了蹙眉：“你和你的家人和好了？”
闫乱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出国一段时间陪家人，不值得褚时雨这样认真沉重；可闫乱也从心底泛上一阵惶恐和不知所措，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嗯。”褚时雨抿了抿嘴：“我可能要去很长时间。”
闫乱沉默着，他的注视开始用力、目光变得灼人，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发着冷：“多长？”
只短短几十秒，闫乱就反应过来了，他反应过来自己沉冤昭雪、闫罗汉案飞速推进和褚时雨与家里和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褚时雨眼眶有些红，他很轻地叹了口气，他们现在似乎有些话不需要说，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了。
闫乱把褚时雨的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来，正色道：“你跟他们交换了什么？”
褚时雨的喉结动了动，他伸手想再去牵闫乱，可闫乱猛然往后退了一步：“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褚时雨此时突然不想再解释，只想把闫乱哄好：“我会回来的。”
闫乱根本不信：“什么时候？一年？两年？还是十年？”
褚时雨垂了垂眼，他诚实又无望地回答：“我不知道。”
闫乱重重咬着牙，目光里是不可思议和震惊，他愤然转过身快步往前走，他怕自己再和褚时雨相对而立就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和难过，以及深深的、难以遏制的绝望。
褚时雨小跑着跟在闫乱身后追，路边路灯安装得不均匀，路上一会儿亮一会儿暗，闫乱走得很快，褚时雨跑得有些喘，直到他追上闫乱去看他，刚喊了一声：“闫乱”，就突然噤了声。
闫乱眼眶里豆粒儿大的泪珠正一粒一粒往下落着，他眼眶发着红，眼睛里是一层又一层迅速蒙上的水，闫乱的呼吸不稳，因为走得很快、也因为在哭。
闫乱伸出手狠狠擦了一下眼睛，但他无法控制泪腺的高效工作，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掉着。
“闫乱！”褚时雨一把将不理自己的闫乱抱住，他的心脏像被无数根针扎着那样疼，闫乱的眼泪似乎要把自己浑身的氧气抽干，让褚时雨觉得痛苦不堪。
“闫乱，对不起。”褚时雨伸手搂住闫乱的脖子，他耳边是男孩努力控制的抽泣声，闫乱哭得内敛，除了喉间换气，再没有任何一点声音。
“我不知道要去几年，对不起，可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我没有和你商量，我也知道你会生气、会不理我。”褚时雨遏制住自己也上涌的泪意，他轻轻抚摸着闫乱的后脑：“可我没有办法了，我发现我只能这样来保护你。”
“可我不需要。”闫乱的声音冷、带着重重的鼻音，他一下子哭得太猛，眼白上泛着红血丝，他把褚时雨推开，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已经决定了是吗？只是告知我，并不是商量。”
褚时雨张了张嘴，他是想商量的，想商量等他回国后的打算、或者等闫乱去美国找他......可褚时雨突然说不出口了，他觉得自己异想天开、甚至一直故意不让自己往那个永远分开的可能性上想。
家里人让他去美国陪着爷爷，陪着其实并没有得重病只是一直在休养的爷爷；而褚家不管是主家还是分系，近几年已经都陆续搬去国外住了。
他们的目的还不明显吗？
褚时雨看着闫乱通红的眼睛，一股铺天盖地的绝望突然冲进他的所有神经末梢，让他浑身都在发麻，闫乱看他不回答，冷冷笑了一声：“所以你还是把我当小孩，你觉得我不够被你信任、不够格和你商量正事，是吗？”
褚时雨眨了眨眼，带下来两串泪水，他沉了沉声，终于在满脑的疼痛和混沌中开口，声音带着颤抖，他说：“闫乱，我们分手吧。”
闫乱整个人，从表情、到身体、再到目光，全都愣住了，他像是被褚时雨这句话打入一个陌生的次元里，茫然、无法置信、然后震惊。
他的愤怒和难过也愣住了，此刻脑子里就像空旷的山谷，只有刮来刮去的风，显得空寂。
“什么？”过了好久好久，闫乱才搜肠刮肚，找到自己唯一认识的两个字，然后说了出来。
褚时雨盯着闫乱，他用力呼吸着，心脏疼痛难忍：“我...后天的飞机，可能真的要离开很久，所以...如果以后真的没有机会...”
“我等你。”闫乱粗暴又毫无章法地打断褚时雨，眼中蒙着水雾，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褚时雨：“你不爱我了吗？”
“我爱你。”褚时雨的话里已经带上哭腔，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脸，眼泪从手指缝隙里流出来：“对不起，闫乱...”
“那你不可以跟我说分手。”闫乱的语气是强势的命令：“褚时雨，除非你不爱我了，不然不准跟我说分手。”
褚时雨被拥入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里，闫乱在努力让自己不颤抖、不被难过左右讲话的情绪：“我还在生你的气，很生气很生气，所以后天我不去送你了。”
褚时雨在他的怀里颤抖，把自己全然投入他的怀中。
“你以后把我当大人好吗？我成年了。”闫乱话里有些自嘲，他将褚时雨搂紧：“我也爱你，所以就算你惹我生气了，我也不会和你说分手，这就是大人的担当。”
褚时雨崩溃的恸哭里没忍住夹杂了笑，他抬起头，满脸是泪，他冲闫乱轻轻点头，声音沙哑地说“好”。
闫乱直直地看着褚时雨，看似淡淡的，但谁也无法看透这个十八岁男孩的目光里承载了多少难过和脆弱、多少妥协和倔强。
“我会一直等你，所以你一定要回来。”闫乱说：“以后换我保护你。”

第80章
四年后
“欧漾那边报价四千万。”邵晴正把闫乱这个季度的合作报价给他看，顺便强调了下知名美妆品牌欧漾的合作诚意。
邵晴正是四年前闫乱有过一面之缘送了伞的那位记者姐姐，她当年从自己呆的媒体辞职，正好赶上闫乱成立工作室，便去参加了面试，因为丰富的经历被录用，转眼已经四个年头，成为了闫乱的经纪人，也是现在圈内赫赫有名的王牌经纪。
“不够。”闫乱闭着眼，化妆师正在给他上妆，待会儿闫乱有个媒体采访。
邵晴停顿两秒：“四千五百万？”
闫乱睁开眼，他几乎不怎么需要上妆，只是唇色偏淡，需要上些颜色，让他在镜头前看起来更有气色一点：“五千。”
闫乱从镜子里看脸色迅速变得难看的邵晴：“既然那么有诚意，相信多的那一千万不是他们换掉我的理由。”
邵晴差点想翻白眼：“欧漾这么多年最高的代言费是四千八百万，你直接想突破人家上限？”
闫乱神情很平静：“我不配吗？你去谈，他们会同意的。”
绍晴无话可说了，她当然知道欧漾那边会同意，但这两年闫乱在圈里风头太劲，前两年一举拿下两个影帝之后身价曲线跟珠穆朗玛峰最陡峭的那段一样，几乎以直线上升，到了这两年已经是国内商业价值最高的艺人了。树大招风，他早就引来各方势力的不满和眼红，不用说各类同档对标艺人，就是很多合作公司也早就有了不满。
同圈艺人觉得闫乱扰乱市场，他的超高出场费和代言费让别人觉得自己是废物垃圾；而各类合作公司只觉得闫乱贵，太他妈贵了；但效果又实在是好，所以对闫乱又爱又恨。
要不是闫乱的粉丝黏性高购买力超强，闫乱本人业务能力又超级能打，他早就被搞倒了。
“你确定不要再考虑考虑，现在圈里都说你是金钱饕餮，只吃不吐还吃得多，招人恨的。”
绍晴还是善意地提醒了一下，虽然他知道闫乱的想法不会被她改变。
化妆师收了唇刷，闫乱站起来：“你觉得我会担心招人恨？”
闫乱说完便推门出去，显然不把别人对自己的任何看法放在心上。
“闫总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那么爱钱啊？”跟了闫乱一年多的小化妆师依然不解，闫乱是他见过最有钱的人了。
美妆品牌能开五千万几乎已经到了顶，去年闫乱代言一款汽车，代言费一口价两个亿，人汽车品牌硬生生接下了这个价，二话不说敲定了合同。小化妆师觉得可能很多企业老板都没闫乱有钱。
绍晴显然有些无语：“他说以后万一地球毁灭，他得买得起他和爱人上诺亚方舟的船票。”
化妆师：？？？......
说到这里化妆师没忍住八卦一下：“他爱人...还能回来？”
“谁知道，四年了。”绍晴无奈，但闫乱愿意等，就这么一天一天等着，没任何消息和动静，但咬咬牙也能熬得下去。
闫乱说得没错，五千万的报价给了欧漾之后，不出一天那边就给答复了，直接给绍晴发了合同。
过两天闫乱有一场颁奖典礼要参加，他当颁奖嘉宾，颁个音乐类奖项，平时闫乱不大参加这些颁奖或晚会，除非有自己的作品参赛或者有出场费，不过这场因为是A影导师邀请，所以没收钱。
“颁个最佳solo，三个候选人，大概率会是冯芋得奖。”绍晴道。
闫乱正在看剧本，他眉头都没抬，只懒懒地“嗯”了一声。
绍晴：......
“冯芋那边你给人家答复了吗？”绍晴没忍住问，冯芋是这两年乐坛异军突起的原创型才女，在作了两首爆曲之后迅速走红，长得居然还是偶像挂的那种甜美清纯，一时间流量无数。
冯芋的性格大方直率，前年她给闫乱参演的一部电影作了首片尾曲，演唱也是闫乱，闫乱那阵子得天天去冯芋的录音棚试音录歌，两人渐渐有了接触，也在外界有了些桃色传闻。
除非女方主动炒作闫乱才会立刻澄清，像这种捕风捉影的新闻闫乱从来不管。但也就是夏天的时候，冯芋突然写了首歌叫《你乱我心扉》，歌里内容处处都体现着一个年轻女孩对某位男孩的暗恋和痴迷，歌刚发出来所有的蛛丝马迹都直指闫乱：录歌、电影、全世界都是你......
闫乱听完歌也觉得有点不妙，但更不妙的是冯芋在一星期后直接给闫乱表白了。
转眼已经过去一个多月，现在已经秋天了。
“我把她删了。”闫乱依旧头也不抬，把手上的剧本放到一边，拿起另一个剧本看。
“老板，这不至于吧？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绍晴感到无奈，虽然全世界都知道闫乱是非单身的状态，但渐渐的大家觉得他只是怕绯闻和桃花缠身才编造出这个借口，因为种种蛛丝马迹显示，闫乱这些年根本没有在谈恋爱。
“以后被他看到了聊天记录我不好解释。”闫乱皱了皱眉，抬头看绍晴：“这些剧本你挑过了？”
绍晴点头：“都是目前最热的本子，还有一些影视公司的大项目，全都第一个塞给你，你挑完了别人才能挑。”
说到这里绍晴还是有些骄傲的，当一个顶流实力派的工作人员做任何事都不需要看脸色，全是人家影视公司来问她的意向和建议，有什么重大活动和项目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闫乱。
“你筛掉的那些呢？都给我看看。”闫乱把手里的剧本扔到一边：“以后剧本不用帮我挑，我自己先看，看完你再根据时间和行程筛。”
绍晴认命地点了点头，筛掉的那些她也早就准备好了，就是因为太了解闫乱；闫乱是个影视圈奇葩，因为他拍戏不看钱，他所有的收入来源都是代言和出场费；他曾经演过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导演的微电影，拿了一块钱片酬，这部电影拿去东京大学生电影节参赛后一炮而红，直接选送奥斯卡微电影单元，那位导演在闫乱的帮助和支持下现在也已经成为了国内的导演新锐。
大家都说闫乱运气好，但绍晴觉得倒是不然，因为没有一个顶流会去演这样一个没作品没名气的导演的片子的，所有人都在考虑自己的商业价值和职业格调；但闫乱把作品和商业分得很开，所以他才能找到那么多好本子、潜力股。
可最近绍晴觉得闫乱实在是过了头，前阵子有个国内最大影视公司这五年准备做的大项目到了闫乱手上，本子非常好、整个团队也都非常专业，闫乱却只翻了一页剧情梗概就合上了。
“您最近是完全不想在作品上赚钱了是吗？”绍晴把那些筛掉的本子捧到闫乱面前，闫乱随手拿起一个看：“为什么这么说。”
“前阵子那部足球电影你为什么拒掉？”绍晴问，整个工作室上到经纪人下到厨房阿姨都特别看好那个项目。那是部记录知名球星踢球之路的电影，满足了闫乱追求质量和专业的要求，也满足了工作室拿大项目的要求。
“那个球星......”闫乱似乎欲言又止，语气中有些听不出的酸：“挺帅的是吧？”闫乱看了眼绍晴，绍晴点头，那可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球星，他不帅谁帅。
闫乱“嗯”了声：“这就是我拒绝的理由啊。”
他垂下眼继续看剧本，绍晴丈二摸不着头脑，闫乱却已经在心生阴怨地回忆了，那位球星曾在一年前参加过一个美国上流社会的酒会，而在这个酒会上球星和几位一同参加的朋友合了影，其中有一人亲昵地站在球星身边，手里举着一杯红酒，脸颊微微红，眼里又亮又慵懒。
球星把合影po到了ins上，闫乱也是不经意看杂志看到的，那杂志在唯恐天下不乱地分析，说球星的性向成谜，和身边那漂亮的男性友人关系一看就不简单。
闫乱当时看得气病了三天，有空参加上流酒会、有空和球星合影，却一直不回来，不仅不回来，连一点点消息都不给自己。
闫乱有时候真的在怀疑，四年前的那个约定，到现在是不是真的只有自己还在相信并且期待了。

第81章
音乐颁奖典礼群星璀璨，闫乱没走红毯，在休息室等到入场时间直接去主办方给他安排好的第一排位置落座，让许多在红毯区等候的媒体纷纷大呼失望。
陆续有人来和闫乱打招呼，闫乱好脾气地和来者握手寒暄，心里却在想这是谁？这又是谁？算了还是保持微笑吧。
最佳solo是个份量挺重的奖项，所以被安排到很后面，九点出头的时候闫乱才被导演喊去准备，在后台等了十来分钟，把导演给的台本熟读几遍后就被通知上台。
闫乱刚上台，台下已经high了一晚上有些疲惫的观众席像被突然打了鸡血，尖叫和欢呼声再次响成一片。其实台下也不都是闫乱的粉丝，但闫乱几乎是现在每个追星女孩的墙头，他所到之处人均都是粉丝。
“我们乱乱来啦。”女主持人笑着走向闫乱，把话筒递给他，闫乱点头：“主持人好。”
“今天乱乱受邀来颁奖，自己心中有没有希望TA得奖的歌手呢？”女主持人一副要搞事的表情，台下观众也都很配合地起哄，除了闫乱唯粉在大骂“主持人死了！”
“我当然是希望每一位歌手都能得奖。”闫乱微笑着，游刃有余地回答。
“哦？那这个奖项的候选人参选曲目我们乱乱都听过了吗？”主持人问。
“嗯，听过。”来之前经纪人给闫乱听的。
“乱乱有没有比较喜欢的呢？”主持人的笑里充满陷阱。
闫乱点了点头：“我觉得都好听，都喜欢。”闫乱像铜墙铁壁，谁都攻不进去。
女主持放弃，终于转战另一个问题：“大家都知道乱乱唱歌好听，那今天可不可以给现场的各位唱两句呢？”
这是台本流程，闫乱在来之前就知道的，他点了点头：“最近在单曲循环一首歌，叫《需要人陪》。”
女主持挑了挑眉：“乱乱是需要谁陪呢？”
“我对象。”闫乱大方地说：“我初恋，我最爱的人。”
闫乱盯着摇臂上吊着的摄像机，眼神深情脆弱：“需要他陪。”
台下氛围渐渐躁动，所有人都知道闫乱有对象，只是一直没有曝光过，也有很多人认为这只是闫乱不愿陷入绯闻纠纷的托词，但他很多粉丝都知道，早年闫乱还年少轻狂的时候，经常以小学鸡口吻炫耀恋爱的，炫耀自己对象的完美、炫耀两人之间的甜蜜，只是这几年不怎么秀了，只是每年的7月11号都会发一句生日快乐，一个下雨的表情。
闫乱清唱前灯光师把顶灯调暗，其实没有伴奏的，但现场乐队的钢琴师还是给他演奏了一小段伴奏。
“一个我 需要梦想
需要方向 需要眼泪
更需要 一个人来 点亮天的黑
我已经 无能为力
无法抗拒 无路可退
这无声的夜 现在的我 需要人陪”
......
闫乱唱得很好，专业上的好已经是其次，他似乎把这首歌听进了骨子里，随便一张口就是满满的孤独，不像在唱歌，像在诉说。
唱完后闫乱看向主持人，主持人从晃神中反应过来，带头鼓起了掌：“乱乱唱得真好！”
台下闫乱的很多粉丝又没忍住听哭，他明明已经长大了，明明早就可以独当一面，可却时时刻刻让人觉得心疼难过，闫乱的气质还是张扬桀骜的，但此刻，这种张扬有些破碎，像闫乱每一个发呆的夜晚，看着月亮听歌一样，多了悲伤。
所有互动的流程走完，闫乱终于可以颁奖了，说出“冯芋”两个字的时候，除了台下观众的鼓掌欢呼，搞事的尖叫起哄也不在少数，闫乱看着冯芋走上来，绅士地去扶因为高跟鞋和晚礼服而走得很艰难的女生，冯芋抬起头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闫乱冲她笑了下，扶着女生走到台上。
“祝贺你。”闫乱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奖杯，递给了冯芋。冯芋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闫乱站在一边，这幅场景被无数媒体拍下来，如果没有那个意外，这应该是第二天的娱乐头条。
但就在冯芋发言完毕，两人正准备下台的时候，闫乱走在前面，想到冯芋或许不太方面走路，闫乱打算回头等她一下，待会儿下台阶扶着点儿，也就是在闫乱回头的一瞬间，余光看到了舞台二楼，舞台二楼都是工作人员才会上去，调整灯或者一些置景架，此时冯芋头顶正上方的走廊上，有个人正站在那里，手里拿了一个看不清具体的重物。
“小心！”闫乱吼得台下前几排的人都听到声音，冯芋走得很慢，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闫乱，只见不出两秒闫乱就到了她跟前，一把将冯芋拉开，但终归还是慢了几秒，那重物已经落下，闫乱一把将冯芋护在怀里，那金属重物“铛”一声砸在了闫乱的后脑勺上。
“啊！！！”冯芋、主持人、再到离得近的观众全都看到了迅速倒下完全没了知觉的闫乱。
冯芋蹲下浑身颤抖地想捂住闫乱已经被血染红一片的后脑勺，但无济于事，那片血氤氲得飞快，半分钟后跑上来的导演和保镖们到的时候，那块地上已经布满了暗红色的血，和闫乱苍白的脸形成巨大反差。
几乎所有人脸色巨变，执行导演的声音喊破了声：“救护车！救护车！立刻！”
......
“生命垂危。”三小时后，绍晴用“闫乱工作室”的账号发布了这样四个字，在整个热搜词条几乎全是闫乱，看不到其他内容的时候又加上了一把火。
自从闫乱在颁奖典礼上遭遇意外昏死过去后，这件事就没能瞒住，现场观众太多了，根本不可能瞒住。
闫乱第一时间被送进医院，失血过多是一部分原因，但另一部分原因是那铁器砸的是闫乱的头，人类最复杂最脆弱的部位，那些脑科专家们还在给闫乱做手术，一波波专家进去又出来，每个人都神色匆匆满脸沉重严谨，谁也不敢问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说生死未卜还是好的。
绍晴眼里含着泪，她紧紧咬着牙，用医院给他们腾出的小办公室处理着因为这件意外而激增的工作。几乎全世界都在关注着闫乱，办公室的气氛沉重压抑，有个运营没忍住哭出声，她捂着嘴：“乱乱会挺过来的吧？”
绍晴瞪了她一眼，即使自己也是满眼都是泪，但这时候最忌讳的就是传达悲伤情绪。
“把他交给医生，你们做好自己份内的事，第一件事就是处理那些造谣的。”
外面早已乱成一团，无数“知情人士”爆料闫乱已经去世，只是官方压着消息不给曝；闫乱的粉丝们奔溃的奔溃、讨伐的讨伐，通过各种渠道找各种关系，想得到完全真实的消息。
而就在网络早就被“闫乱”两个字炸到瘫痪好几次的时候，有一架从洛杉矶连夜起飞的飞机，在十三个小时后抵达首都。

第82章
闫乱在ICU呆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才被转入普通病房，但两位主治医生依然没有放松，两人一人带两个护士轮流守着闫乱，盯着他的状态。
闫乱昨天出事后被送进哪一家医院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一晚上医院外早就聚集了各种媒体和粉丝，医院的安保不够用，团队又找了两个安保公司派人过来维持秩序，和医院进行协议，闫乱所在的那层楼电梯不停，除了医院工作人员和之前就住院的病人和家属，其余任何人员出现都需要检查登记。
这天下午闫罗汉到了医院，他刚从警察局回来，本来想趁着那些小警察不注意把那不法分子不声不响地弄死在警察局的，谁知道现在的小警察不仅观察力一流，还都年轻力壮，硬生生把他的谋杀计划截胡了，警察们给了他一个警告，说知道他护子心切就不计较他当着警察的面伤人了，再有下次就得拘留。
闫罗汉在警察局受了一肚子气到了医院，隔着窗户看到自己儿子脑袋包得跟要坐宇宙飞船似的，还接着氧气管，一米九的大个儿神志全无地躺那儿，看着就可怜。
“我儿子什么时候能醒？”闫罗汉一双牛眼冷冰冰地盯着主治医生，医生坐着他站着，看着像要债。
“还在观察中，但已经脱离危险了。”主治医生刚下轮班，刚准备休息，就见到这看着特别医闹范儿的病人家属。
闫罗汉咬了咬牙，腮帮子鼓得实实的，缓了会儿他突然张开嘴叹了口气，医生全身都绷得紧紧的，做好要逃跑或呼救的准备，只见闫罗汉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实的大红包，俯身凑到医生跟前，语气充斥着讨好和央求：“麻烦您了麻烦您了，求您对我儿子上点心，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有什么仇人也可以告诉我，我......”
“不不不，闫爸爸，您言重了！我们不收红包的！”那医生一身冷汗白吓了，他立刻站起来推脱，急得满脑袋热汗......
一天的观察期即将过去，闫乱虽然没醒，但据医生说状态是越来越好了，醒来指日可待。
闫罗汉来了之后绍晴他们就出去办这两天堆积如山的工作室各项事务了。闫罗汉从医院食堂打了份最便宜的饭坐闫乱的病房外头囫囵吃着，医院走廊里很是安静，天色从窗户里投进来，天也快要黑了。
“叔叔。”
闫罗汉面前被投下一片阴影，他觉得这声音在哪儿听过。闫罗汉抬起头，来人逆着光，身形挺瘦的，脸有些看不清。
闫罗汉等适应灯光后，才看清楚面前站着的是谁。
“我想...看看他。”褚时雨艰涩地说出这几个字，他和四年前没什么变化，只是瘦削了一点。
闫罗汉缓过神来的时候满眼的震惊才被愤懑和复杂所替代，他放下快餐盒，擦了擦嘴，用力点了下头：“行。”
褚时雨的态度很小心、很卑微，四年没有任何联系，谁都会怪他，这他知道。
“你等等，我去问下医生能不能进去，能的话你进去看吧。”闫罗汉站起来，意外的大方好说话。
褚时雨站着有些手足无措，闫罗汉走了两步却又回过头，他盯着褚时雨，目光挺平静：“不过我得问你一句啊，你还走不？你还走的话就在他昏着的时候看吧，别等他醒，也别再给他念想了。”
闫罗汉态度挺慈祥，但话丝毫不客气，像家里来了个撵不走却又讨人厌的亲戚。
褚时雨怔了怔，片刻才点了点头，低低说了声“好”。
医生那边没什么问题，闫乱现在只要状态稳定，一星期内就一定能醒过来，所以已经可以进病房去看他了。
闫罗汉没打扰褚时雨，依旧守在门外头吃着自己的便宜盒饭。褚时雨进去的时候心脏跳得不大正常，他推开门的时候指尖都在发抖，眼眶不自觉泛热。
闫乱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眼睛紧闭，上半身很多地方都接着医用器械，边上的电子屏幕上生命曲线在很有规律地走着。
褚时雨慢慢走向他，看他苍白的脸、出落得更加利落的脸部轮廓，褚时雨眨了眨眼，他伸出手，轻轻去碰闫乱放在一边的手。
褚时雨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和情绪，可呼吸越长、眼眶里积攒的眼泪越多，片刻，眼睛稍稍一眨，眼泪就掉了下来。
“赶快好起来。”褚时雨声音有些沙哑，他低声说，而后蹲**，褚时雨把额头贴在闫乱的手背上，他低着头，紧紧握着闫乱的手，像磁铁的两极那样，一点都不想松开。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时不时的抽气声和仪器发出来的“滴滴”声，半个多小时后褚时雨才离开病房。
闫罗汉没多说什么，褚时雨对他们家有恩，但在闫乱的事情上，闫罗汉对褚时雨也有怨，两者抵消，让闫罗汉没办法再多要求褚时雨做些什么，也没立场去问褚时雨以后该怎么打算。
绍晴一下午的工作忙完后第一时间回了医院，她在医院停车场草草吃了两口晚饭便下了车，却看到一个清瘦的身影从住院部走出来，第一眼绍晴没怎么在意，但大脑似乎被电了一下，她猛然再次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正走向那辆车牌为首B2开头的车的人。
“上车上车！”绍晴转身又上了车，命令司机立刻再次启动车子。
“跟上前头那辆辉腾！”绍晴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神情紧张激动。
车里的其他人纷纷好奇：“怎么了绍晴姐？狗仔吗？！”
绍晴觉得自己嗓子发紧，司机也迅速调转车头，尾随那辆车出了住院部的停车场。
......
闫乱在三天后醒来，比医生推测的清醒时间还要早些，各项检查做了两天，等医生确认已无大碍只需要静养之后，闫罗汉和绍晴他们才去见闫乱。
闫乱的反应还是挺慢的，医生说他现在不适合动脑，也不适合接收太多的信息，所以他们讲话闫乱只是听着，即使是这样，后脑还是一阵又一阵的剧痛。
在继续静养了快半个月之后，闫乱才渐渐恢复。被医生通知可以见一些来探望他的人时，冯芋是第一个来的，闫乱那一下是替她挡的，扔铁块的那个是她的黑粉，以前陆陆续续就攻击过、甚至往冯芋家里寄过一些动物尸体，但这次依靠亲戚的关系居然进入到了颁奖典礼后台，如果不是闫乱，冯芋会怎样，后果不堪设想。
“没事，我现在也没大碍了，你不用太自责。”闫乱看着哭得快昏过去给他道歉给他道谢的冯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又把刚刚闫罗汉削的半个苹果拿到冯芋面前：“吃苹果吗？”
冯芋抹了抹眼泪，朝闫乱摆摆手：“不...不用了，你这边，所有的治疗费、住院费，还有后续任何费用，都我来出，以后你要出歌，我都免费帮你做。”
闫乱面无表情地听着：“营养费呢？”
冯芋：“我来。”
“以后这个伤引发了后遗症的看病钱呢？”闫乱继续问。
“我...都由我来，你有任何问题都我这边来出，这次真的，我欠你一条命。”冯芋满心感激的同时夹杂着一丝感慨：果真是金钱饕餮啊。
晚上绍晴来给闫乱汇报工作的时候闫乱让她把那两个安保公司的账直接给冯芋，绍晴愣了一愣：“什么？”
闫乱点头：“她说的，说欠我一条命，还什么都行。”
顿了顿闫乱又忍不住说：“而且你犯得着请两家安保公司吗？五六十个人守着？你是觉得我钱太多了？有那么多人跑医院来围观我吗？”
说到这里绍晴表情突然变了变，她看向门口，闫罗汉此刻不在，才清了清嗓子：“来医院围观你的人倒也是有。”
闫乱利落地怼回去：“围观就围观，我受了伤也是好看的，一个安保一天一千块啊，啧，我是不是得给你降降薪让你知道所有的钱都来之不易啊？”
绍晴抿着嘴，等闫乱一顿数落完，才跟没听见一样继续说：“你得给我涨薪。”
“凭什么？”闫乱觉得滑天下之大稽。
“就凭你不涨薪我就听你爸的话不把褚时雨来看过你的事儿告诉你。”绍晴平淡、随和、冷静地把这句话说完。
闫乱盯着她，表情从洋洋得意准备扣员工工资变到呆滞、再变到震动、再变到无法相信，整个人渐渐再次苍白。
“什么？”
绍晴不想承受闫乱特别沉重的情绪压力，只是把PAD递到他面前，又给了他一张明显就是从什么本子上随意撕下来的一张纸。
“相册里有视频，纸上是地址；摄影小仲跟了两天搞到的，记得给他奖金。”
绍晴说完便迅速离开了闫乱的病房，留他一个人紧紧咬着牙盯着那屏幕黑着的PAD。
首都郊区有好多园林，有些是公家的，有些是私人的。闫乱在医生的勉强松口下、在闫罗汉的狐疑和揣测下，在绍晴的掩护下，在两天后的一个下午，到了首都郊区。
和闫乱一同去的还有被闫乱赏了十万奖金的小仲。
“就是这个园子，那天我看着他进去的，我打听过了，这是私人园林，不过有一段挺出名的历史，每个月都有两个开放日供大家参观的，今天就是其中一个开放日，我已经给您预约好了，老板，这是入园门票。”
小仲此时就是闫乱最忠心最贴心的小棉袄，喜笑颜开就递上门票。
闫乱挑眉，接过门票：“他这边六点闭园是吧？”
“对！”
“嗯，六点我不出来你就不用等了，直接回去。”闫乱道，小仲点头，朝闫乱比了个拳头：“老板加油！”
闫乱下了车，压低帽檐，朝园林大门走去。

第83章
即使今天是参观日，但这个园林依然很冷清，一没什么名气、二是这种季节，参观游玩的人也比较少。
园林很秀气，像是在浑厚苍劲的北方之上建立起了一座小江南。
进园不需要验证身份证，只需扫门票上的二维码便可直接进去。
园林比闫乱想象中还要大一些，进去后先是一些曲折的长廊，小桥流水绿树红瓦，这时闫乱碰到几个正在往外走的女学生模样的人，闫乱找了个小假山躲了下，等这几个学生离开后他才继续往里走。
小仲说褚时雨应该是住在这个园子里，属于这个园子主人的后人或是亲友。闫乱再往里走，看到了一条不小的河，河中央有个小土丘，上面栽了两棵光秃秃的树，大概该开的花在这个季节也都谢光了。
要再往里走就得上桥，桥上有几位老年人在合影，闫乱快速通过，到了河那头，才看到不远处一排古色古香的房子，大部分是一层，高的地方两层三层，就是小仲说的，主人会住在这里。
那排房子和园子景观之间有一排木色的栅栏，表明那里不是参观区，闫乱站在离那排房子十几米处的一个小瀑布那儿往房子里看，看得出来那排房子经常有人修整，很是精致好看。
“这里不可以参观。”闫乱刚靠近那排房子，就有个花匠模样的人从偏房里走了出来。
闫乱直直站着，并没有转身离开，他盯着那花匠：“我来找褚时雨，他在吗？”
那花匠皱了皱眉：“你找褚先生？”
闫乱点头：“他在吗？”
“褚先生在午睡，你预约了吗？”花匠道。
闫乱抿了抿嘴：“我等他睡完午觉。”
花匠古怪地看着这个快把脸全都遮住的年轻人，嘟哝了声“随便你吧”便转身又回了房。
等花匠关了门，闫乱转头朝这排房子最边上走去，那边有个小侧门，而最边上的两幢房子似乎因为靠北晒不到太阳，所以没人住的样子，闫乱迅速利落地从那个侧门在工作人员不注意的情况下进入了房区。
褚时雨住的房子应该就是中间那两幢装修和打理得最好的，闫乱从房区后面绕，每栋房子后面都有花园和小路，闫乱凭直觉选定一套，直接跨过栅栏朝这栋房子的后门走。
后门是个简约的黑色铁艺门，似乎这里的主人很有信心安全问题，只是上了插销，但铁条之间的缝隙足以让外来者把手伸进去拔掉插销。
闫乱就这么进了这栋房子。
房子里面的装修走的也是古朴风格，只是随处可见的瓷器和金器让这个房子又添一丝贵气。
一楼大堂里是会客室，闫乱草草看了一眼便拔腿上了二楼。
二楼有两间房，其中一间开着门，风把里面的窗帘撩起，闫乱探头去看，那是个书房，里面没人。
闫乱把目光转向另一扇紧闭的房门，红木色的窄门，上面雕刻着传统的龙凤斗，闫乱伸出手，抓住门把手。
轻轻一扭，门就被打开了，很安静，连空气的滑动声都没有。
窗帘微微透光，但房间里的暗色和外面还是有很大的区别，闫乱看到了床，是那种很老的款式，有床架、有床帐，似乎也是为了符合这几间房子的装修风格。
床帐是浅色的，介于米色和粉色之间，看起来很温柔。闫乱听到很浅的呼吸声，也很温柔。
闫乱一步一步走向床的另一边，那边没有被床帐挡住，可以看到床上躺着的人。
不只是走了五步还是七步，闫乱就站定了，看到了躺在床的、紧闭着双眼，盖着一小半被子，腿还露在外面的人。
人和记忆里的没什么变化，皮肤很白，眉毛和睫毛都很黑，左眼下面一颗小小的泪痣，嘴唇粉粉的。
闫乱站在那儿，觉得自己浑身都没了知觉，就那么无知觉无情绪地盯着人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看到那人睫毛颤了颤，嗓子里轻轻咕噜一声，然后缓缓睁开眼。
第一眼的对视是平静甚至漠然的，因为刚睡醒的人或许觉得自己还在梦里、或者大脑还沉睡着，尚未和肢体建立关系。
一直到那人将眼睛彻底睁开，和站着的闫乱对视了整整半分钟，他眼睛里才终于有了情绪，慌张、恐惧、震惊、躲避......就是没有高兴。
“老师。”闫乱语气很是轻松，像是褚时雨睡前还在给他辅导专业，真的只是睡了个午觉那样。
褚时雨躺着不动，大约是忘记了该怎么动、浑身都有些僵硬。
“老师，好久不见。”闫乱重复，他缓缓凑近那张床，褚时雨这才反应迟钝地偏了偏身体，他缓缓坐起来，然后下意识往床里面缩。
可闫乱有条不紊，仿佛眼前的东西不是活物，他可以随便拿放，唾手可得。
闫乱也上了床，他没脱鞋，大半个身子探进去，一把抓住褚时雨细瘦的手腕。
因为刚睡醒，所以褚时雨的身体比平时要热一些，烫着闫乱的手掌、烫着他的心。
时隔思念再次触碰到褚时雨，闫乱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和振奋，有的只是一波又一波阴暗晦涩的想法。
闫乱把褚时雨猛地扯进自己怀里，整个怀抱都被褚时雨的体温温暖了，闫乱将人搂紧，在褚时雨有些许反抗的动作下还是不容拒绝地将人整个桎梏进自己怀里。
“闫乱......”褚时雨终于出声，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颤抖。
“嗯？”闫乱答应他，嘴唇轻轻触碰褚时雨裸.露的脖颈，在暧昧昏暗的午后，想对褚时雨做一些让他能终生记住，永远忘不掉他闫乱的事。
“我们......面对面聊好吗？”褚时雨说得卑微，他对闫乱那么熟悉，他的某些动作和情绪只要一露出，褚时雨就知道他要做些什么，此刻的闫乱很危险，就像五年前他要去看柏旭那么危险，不，比那要危险很多很多。
“没什么好聊的。”闫乱说，他声音很冷，一只手已经伸进了褚时雨的裤缝之中，顺着褚时雨的颤栗和躲闪，碰他每一个敏感的地方，把四年里的无数次思念和怨念都触摸回来。
“闫乱......”褚时雨脸色通红，他双手攀着闫乱的肩膀，是因为无法承受而把闫乱当成了依靠，闫乱的呼吸渐渐加重，他将嘴唇移到褚时雨的脸颊上，眸色特别淡，像结冰的湖面，但湖面下是否藏着什么深渊巨兽，谁也不知道。
闫乱缓缓移动，褚时雨的嘴唇还是那样红、上唇微微翘起，很适合接吻，也很适合含住自己，每次那样的时候，闫乱都会看到褚时雨把嘴张到最大，那红红的唇色尤其显眼。
闫乱将唇移动到褚时雨唇角......
“爸爸！”
四片嘴唇还没合到一起，一个突兀的、稚嫩的童声突然响起，就在床边，也像刚刚的闫乱一样，进来得悄无声息。
闫乱被这突然的意外影响，他错愕奇怪，下意识停了停，松了力气，就在这瞬间褚时雨飞速逃出他的怀抱。
“你是谁？”
那童声的语气有些张狂，闫乱坏脾气地扭过头，就看到一个打扮得十分前卫的男孩站在自己跟前，很矮，不到五岁的样子，但斜斜戴着棒球帽、穿着洛杉矶篮球巨星的联名同款球衣、牛仔裤松松垮垮，还拴着铁链子；鞋子里不知植入了什么黑科技，五颜六色闪着光，也
不怕被电死......闫乱下意识恶毒地想。
但这样想只是一瞬间，闫乱在下一秒就突然反应过来，这个男孩，刚刚喊了......爸爸？
刚遭过罪的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似乎还不算慢，没变弱智，闫乱下意识看向褚时雨，只见褚时雨早已整理好衣服下了床，速度快得仿佛会瞬间移动，他已经走到那男孩面前蹲下了，男孩一双眼睛却滴溜溜盯着闫乱：“你是谁？”
就这短短几秒，闫乱对这个男孩的敌意和对褚时雨的恨意就像变异的病毒，顷刻间充斥满了五脏六腑，做什么说什么都不过脑了，只想将自己的怨恨狠狠释放出来。
“我是你爷爷！”闫乱气急败坏道。

第84章
男孩一双圆圆的眼睛不出三秒就蓄满了眼泪，像个水龙头一样水量又快又足。
“哇～～～”男孩带着愤怒的哭声瞬间打破午后的宁静，褚时雨面色无奈又复杂，他把男孩小小的身体搂进怀里：“枇杷不哭了，哥哥跟你开玩笑呢。”
男孩的哭声根本收不住，和他cool guy打扮完全不符，就是个奶娃娃。
“谁跟他开玩笑？”闫乱声音冷冷地响起，他斜睨着那叫“枇杷”的小孩，估摸这小孩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还没被这么凶巴巴又不屑一顾地对待过，小孩儿的哭声停了，含着眼泪呆呆地看着闫乱，估计在想：为什么我哭了这个人还不来哄我？
“你儿子？”闫乱轻蔑地笑了下，褚时雨面色难堪，透着些苍白，他见枇杷不哭了，便把人抱了起来，转过身看向目光已经彻底冰冷的闫乱，闫乱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但他嘴角勾着一抹笑，像是有些讪讪、又有些自嘲。
“我就要爸爸！”下了楼，褚时雨找了保姆过来带枇杷，但从来都不排斥保姆的枇杷这次突然死死抱住褚时雨，一双眼睛充满敌意地看着站在一边的闫乱，闫乱也不客气地看着他，他看枇杷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枇杷被他看得发毛，脑袋一转栽进褚时雨怀里，声音软软糯糯：“爸爸他吓我～”
闫乱站着没动，却伸手一把拽住枇杷的衣领，褚时雨没来得及反应，枇杷就被闫乱从褚时雨臂弯里拎了出来。
“哇！！！”枇杷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他双脚凌空，拎着他的人走得飞快，闫乱面无表情地快步走着，也不管褚时雨在后面着急地跟着，他把枇杷往会客厅外的小房间里一塞，将两个房间之间的门迅速关上，闫乱很快转过身，一把拽住褚时雨的手臂，将他往房子的另一边拖。
褚时雨根本抵抗不了闫乱的力气，而闫乱后脑处还包着纱布，他更是不敢挣扎太多。
“阿姨，你哄一下枇杷！”褚时雨只能吩咐保姆，话刚说完就被闫乱拖进了餐厅。
闫乱“砰”地关上门，等两人都停下脚步，闫乱的眼眶已经发红，眼中也猩红着，显得十分不冷静，像随时随刻都要发狂一样。
“是你的种？”闫乱说话很不客气，他死死盯着褚时雨，眼睛一眨不眨。
褚时雨喉结动了两下，然后他垂下了眼，脖间的皮肤上还有刚刚闫乱啃咬出来的痕迹，其实很淡，但闫乱就是觉得触目惊心。
“你对着女人能硬得起来？”闫乱语气带着恶意和嘲讽，心中却像是船只撞上了冰山，只有绝望。
闫乱的追问和咄咄逼人只是为了掩盖自己完全无法面对这件事的恐惧和窒息。
枇杷和褚时雨长得很像很像，像把褚时雨的脸缩小，再加上两坨肉肉的婴儿肥。
“你结婚了？”闫乱又问，他问得漫不经心，把激烈的、决绝的情绪藏到了最深最深的地方。
褚时雨嗓子发干：“离了。”
闫乱咬住牙，再松开：“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褚时雨很乖很乖地回答着，他不敢看闫乱的眼睛、甚至不敢抬头，他倒抽一口气，声音发抖：“闫乱，我......”
“不用说对不起。”闫乱觉得自己的头开始疼了，很疼很疼。
“其实这四五年我还学到挺多东西的，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改天就是婉拒、下次再说其实也没有下次了，以后一定约是逃避......我经纪人用了挺多类似的话术帮我挡掉很多事。”
闫乱愈发冷静，像船只已经一头扎进冰山，船上的人也再无生还的希望。
“但我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闫乱的眼睛里冷不丁落下一滴泪，他自己也弄不清是什么时候酝酿出来的，很突然。
“我也是成年人了，应该早点明白这件事的。”闫乱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说给褚时雨听。
褚时雨的呼吸微微发抖，似乎经过了这几年，他的所有情绪都能更好地收敛起来，他没有红了眼眶、也没有歇斯底里地道歉，即使这次他还是花了很久很久处理满溢的情绪。
但闫乱有耐心，等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褚时雨终于抬起头，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把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场爱情叹走了，而后端庄又温和地说：“嗯，对不起，没有早些告诉你这件事，希望现在说还不晚；我去了洛杉矶之后和已经离婚的妻子因为一次意外有了枇杷；那时候...没考虑到和你还有约定，实在对不起。”

第85章
闫乱理应有许多需要问的问题，例如：你骗我的吧、你有什么苦衷、你还爱我吗？
......
但闫乱一句话都没问出来，他点了点头，跟褚时雨说了声“好”，顿了顿又补充：“现在说也不晚。”
说着闫乱看向褚时雨，那饱满明亮的眸珠此刻蒙着灰，像每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对生活感觉绝望和死心那样，再也没有光了。
闫乱离开了，他打开门的时候看到保姆抱着枇杷在哄、看到日头偏向西边、看到在下午的园林尤其静谧毓秀。
耳边是越来越低的小孩啼哭声、门口清洁员扫地的声音、一点点微风拂过树梢的声音。
闫乱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他眨了眨眼，突然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爸爸，抱！”病房外间里，枇杷皱着眉头看愁眉苦脸的褚时雨，小碎步跑到褚时雨跟前吸引他的注意力，褚时雨却只是看了眼枇杷，又给了保姆一个眼神，保姆立刻过来哄枇杷。
“我不要阿姨我不要阿姨！我要爸爸抱呜呜呜呜呜！”小孩子有时候很敏感，知道什么时候大人正在忽略他、或者大人有了更牵挂的东西。
“安静。”褚时雨蹲下，看着张开嘴大哭却没有眼泪流出来的枇杷，严肃地说。
“爸爸不跟你说第二次，里面的哥哥需要安静，你再吵就跟着阿姨回家。”这是褚时雨第一次凶枇杷，枇杷整张小脸都有些白，但哭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眼睛里真的堆蓄起****的眼泪。
褚时雨没再顾他，此时里间的门被医生推开，那显然不是普通医生的老专家看了眼褚时雨，又看了眼憋红了眼也不敢哭出声的枇杷，问：“你要哄一下小娃娃吗？”
褚时雨在枇杷期待的目光下摇头：“您跟我说情况吧。”
“没大碍，就是伤口还没好透，本来就还没恢复呢，又受了刺激才会晕过去，还是要静养。”老专家道：“确定让他住在咱这医院了？”
褚时雨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拜托了。”
老专家挥了挥手：“我跟你爷爷多少年的交情了”，又指了指枇杷，问：“你儿子啊？小娃娃长得好。”
褚时雨顿了顿，指着老专家对枇杷道：“叫太公公。”
“太公公...”枇杷嚅嗫着说。
“好嘞，太公公晚点给你包个红包啊，别哭了。”老专家笑道，和褚时雨道完别便离开了病房。
就在闫乱还昏睡着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褚时雨拿起来看，赫然发现来电显示两个大字：罗汉。
褚时雨倏然就停下了要接电话的动作，他默默拿着闫乱的手里走出了内间，怕铃声影响到他。
褚时雨只给闫罗汉发了条信息：闫乱在我这里，不用担心。褚时雨。
褚时雨现在自己也无法弄清楚自己到底什么想法，信息刚发过去闫罗汉就又把电话打了过来，褚时雨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还是接了起来。
“让闫乱接电话。”闫罗汉上来就说，语气说不上差，但也不好。
“叔叔，闫乱现在不太方便......”褚时雨难以启齿，他对闫罗汉抱有的歉意越来越浓。
没等褚时雨措好要如何解释的词，手中的手机突然被人抽走，褚时雨惊诧地回过头，发现闫乱不知何时已经起来了，走到外间他也没发现。
“什么事？”闫乱语气带了股不耐烦，那边闫罗汉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闫乱回了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枇杷被保姆抱去吃晚饭了，外间突然只剩下闫乱和褚时雨两人，褚时雨顶着压力和负罪感问他：“你好点了吗？我让医生来再帮你做个检查吧。”
“不用。”闫乱一口回绝，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问褚时雨：“这是哪里？”
“华医。”褚时雨回答，闫乱想了下，他大概听过这家医院的名字，是家很高档的私人医院，也不是谁都能来这里医治的，估计是褚时雨通过自己的关系才把闫乱带来了这里。
“麻烦了。”闫乱说得疏离，没再留恋便朝门口走，甚至没再多看褚时雨一眼。
褚时雨站在原地，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话、也无法再迈出去一步。
闫乱开始约会了，在他静养了一个多月，被医生允许进行一些简单的活动和工作之后，被记者拍到冯芋频繁出现在他家小区，并有时候一整夜一整夜，到早上才出来。
处在绯闻舆论中心的两位主人公和各自工作室竟也没有出来进行否认，所有人都说这俩患难见真情，闫乱英雄救美那一举彻底让冯芋深深迷恋上了他，女孩竭尽全力追求，终于俘获了两人的心。
“不行，这个词改一下。”凌晨两点，整个城市都沉睡了，闫乱大剌剌躺在沙发上，冯芋正襟危坐在工作台上，黑眼圈挂到法令纹，一脸被掏空的憔悴，这两天一大把一大把掉头发，就是因为闫乱说要写一首歌。
“要怎么改？”冯芋的声音渐渐沙哑，双目无神；她想着，操蛋的媒体写的什么郎才女貌郎情妾意，闫乱这是逮着她薅光最后的羊毛啊。她对闫乱从一开始的暗恋喜欢、到感激抱歉，现在已经变成了恐惧和烦躁，但还不能说，谁让自己跟闫乱保证过以后什么都由他负责。
闫乱的手指悠闲地在茶几上点了两下：“唔......我也不是很恨他，这句词显得我特别恨他。”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冯芋已经了解了闫乱的情感史，至始至终真的只有一位，还是个男的。
“那你对他什么感觉？”冯芋吊着一口气问。
“......我也不知道。”闫乱诚实地说。
冯芋差点一口血吐出来，这就是传说中设计界的甲方，一边说着“改一改改一改”，却没有具体改正意见，但就是要改，她堂堂一个知名创作才女，却被压着一天一天地当脑力民工，正在冯芋悲伤着自己的境遇时，闫乱突然伸了伸懒腰：“你继续吧，我去睡会儿，医生说每天要睡满十小时的。”
说着闫乱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地走进卧室，“咔哒”利落地关上了门。

第86章
冯芋给闫乱写的歌终于在一个月后完成，但歌到手之后闫乱没做任何举动，没有发歌、也没有找制作公司去做，就那么放着。
结束之后闫乱也迎来了自己病后的第一份工作，他得飞去G城参加自己代言的手机品牌的新品发布会。
G城和首都不一样，即使是冬天气温也有十几度，闫乱穿了件长款羽绒服去机场，但行李箱里的都是春季的衣服。
尽管这次工作室已经保密至极了，但闫乱的粉丝们神通广大，没有一次机场是跟不到的。
闫乱全副武装地走在保镖们中间，周围都是喊着他名字对他拍照的粉丝们，闫乱早就习惯了，他慢慢踱步往前走着，一直到了VIP休息室才勉强能摘下口罩呼吸新鲜空气，但也有一起买了VIP直接跟到G城的粉丝。
只是这些粉丝不会过多打扰他，他也已经认识了大多数。
“哎呀对不起！”一个女粉丝慌张的声音响起，闫乱依然闭目养神，她们撞到人的频率太多了，闫乱从一开始为她们道歉、到后来这种事几乎每次都发生，就见怪不怪，大部分这时候是助理直接将这些粉丝疏散走。
“没事。”低低的、沙哑的声音响起，闫乱倏然睁开眼睛。
透过墨镜闫乱看到抱着小孩的褚时雨匆匆走进VIP休息室，顺着通道走过来，在看到坐在里面的闫乱后愣了下。
闫乱的眼睛被墨镜挡着，无法识别他的情绪，他没怎么动作，只是盯着缓缓走过来的褚时雨，看他坐到了另一个等候位上。
“爸爸，他们在拍照吗？”枇杷好奇地问，声音清脆稚嫩。
“嗯，在拍照。”褚时雨回答他，枇杷的好奇心却不减，转头问一个离他最近的粉丝：“姐姐，你们在拍谁？”
其实枇杷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闫乱，但闫乱口罩墨镜戴得很严实，所以他认不出来。
“拍乱乱。”那粉丝看枇杷可爱，笑着逗他。
“乱乱？”枇杷一双葡萄般的眼睛更好奇地盯着闫乱了。
“嗯，就是坐在那里的人，我们喜欢他，所以拍他。”粉丝回答枇杷。
枇杷不说话了，安静地坐在褚时雨腿上打量着闫乱，闫乱也坐着不怎么动，只是周围的气压都低了一圈。
到了登机时间，因为褚时雨抱着枇杷，所以空姐安排他提前登机，闫乱走正常的VIP程序，到了头等舱，找到自己的座位，闫乱在座位前停了两秒，才落座到自己的位置。
“乱乱？”邻座男人怀里的小男孩叫他，闫乱当没听到，从包里拿出头戴式耳机戴上，翘起二郎腿闭目养神。
枇杷无辜地看向褚时雨：“......这个哥哥他为什么不理我？”
“他在睡觉，枇杷睡觉的时候是不是也不喜欢爸爸吵你呀？”
褚时雨小声在枇杷耳边说，枇杷点点头，乖乖安静了。
枇杷不喜欢坐飞机，之前从美国回来，是喂了药，睡了一整趟航班；但药对小朋友的身体不好，这次航班时间短，四个多小时，飞机刚起飞枇杷就开始哭了。
褚时雨显然早有准备，他一边抱着枇杷哄，一边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大袋子走出座位，他从大袋子里拿出一个一个很精美的小包装盒，逐个逐个发给这个舱的乘客们。
“抱歉，宝宝害怕坐飞机，这个盒子是我准备的旅行包，里面有耳塞和一些其他小礼物，实在打扰了。”
褚时雨态度很好，长得又好看，所以几乎所有人都接受了他的旅行包，并表示理解。枇杷还哭着，虽然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但看得出来飞行真的影响到他的情绪和精神，让他无法平静下来。褚时雨一圈发完之后终于走了回来，他走到闫乱跟前顿了下，看闫乱戴着耳机，看样子在睡觉便没有打扰他，而是兀自回了座位。
可站着还好，刚一坐下枇杷的哭声又高了起来，褚时雨一边安抚着完全无法安静的枇杷，一边又从袋子里拿了个旅行包出来。
“闫乱。”褚时雨轻轻叫了一声，如果闫乱在睡觉势必不会听到，但躺在座位上的闫乱动了动，朝褚时雨转过了脸，闫乱摘下口罩、又慢悠悠摘下墨镜，正张着嘴冲闫乱哭的枇杷突然安静了下来。
这个人他认识！
枇杷顿时就忘记了哭，愣愣地看着闫乱，闫乱朝褚时雨伸出手，像在要债。
褚时雨低下头，把手里的旅行包放到闫乱手上，大拇指指腹碰到闫乱温热的手掌，闫乱似乎没有察觉，握住盒子自然地把手收了回去。
拿过盒子闫乱却没打开把里面的耳塞拿出来，只是将自己的墨镜和口罩放了起来，然后按按钮让空姐过来。
“这小孩儿一直哭，我休息不好。”闫乱语气算不上好，像是烦透了枇杷的哭声，边上座位上的一大一小都有些懵，枇杷嘴巴一鼓，几乎又要被闫乱吓得哭出来，褚时雨下意识打算跟空姐道歉、想看看能不能调一下座位。
但闫乱又道：“如果他再哭能不能把他扔下飞机？”
空姐愣了一下，枇杷彻底被吓不出声了，他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决定自己命运的空姐，空姐对着枇杷笑了下：“我们是不可以把小朋友扔下飞机的噢。”
枇杷松了一口气，对闫乱的恨意更深了。
“但如果您实在受不了您也可以自己扔，这边窗户是可以打开的，小朋友扔下去之后一般是不会被风吹回来的。”
空姐言笑晏晏、彬彬有礼地说，边上枇杷打了个嗝，他紧紧抿着嘴，但眼睛里堆蓄出一.股又一.股眼泪，整张脸埋进褚时雨怀里，只敢很细很细地哭，声音嗡嗡的像小蚊子，小小的身体也在颤抖，显然是害怕极了。
闫乱朝空姐抬了抬下巴，空姐笑着离开了。
褚时雨面色有些难看，他搂着枇杷，迎上闫乱轻蔑的目光，闫乱重新躺倒在座位上，脸朝着前方说了句：“再哭就扔下去。”
枇杷的身体一缩，往褚时雨怀里钻得更深了些。
到后半段时间枇杷睡着了，褚时雨终于清净下来，他草草吃了个面包，刚准备也躺下，闫乱的声音就响起了。
“当单亲爸爸感觉怎么样？”
像是多日不见的好友相见，问得平静自然。
“......”褚时雨听到了闫乱的话，他没想不回答，但实在是说不出来，这几年简直就是手忙脚乱，他从来没有过有宝宝的想法，但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时候，上天就给了他这样一个连他自己都措手不及的礼物。
“小朋友很可爱。”褚时雨低声说，他回避了闫乱的问题。
“上女人爽吗？”闫乱又问，他把声音压到周围人听不到的高度。
褚时雨眸色难堪，闫乱却转过头，目光灼灼的，透着丝丝狠意看他。
“我...”褚时雨轻声道，声音沙哑：“我不知道。”
他知道闫乱故意问这个问题是为了讽刺他，但他依然想要回答，心中那点点不可见人的欲望依然在作祟，这三年来他无数次陷入情绪纠缠和折磨，他看着襁褓里的枇杷、再看着国内娱乐圈各种各样有闫乱的新闻。
所有的勇气和欲望被现实打得支离破碎，像碎掉的镜子，无法重圆。
闫乱眨了眨眼，像许多直男混不吝地讲荤段子那样：“怎么会不知道？因为太爽了？爽过头忘了？”
褚时雨脸颊上浮现出些羞愤的红，他垂了垂眼，声音透着些无力：“你可以去试试啊。”
闫乱的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凶狠，他眼底透着愠怒，咬字用力而慢：“你以为我是你么？我早应该预测到的，你什么时候没过伴儿？我之前是钟绛，之后是这小鬼他妈。”
闫乱讽笑一声：“这小鬼今年多大啊？三岁？四岁？那时候你刚去美国一年吧？一年都忍不了？！”
闫乱情绪有些失控，他的声音虽低但凶，眼中赤红地瞪着褚时雨。
褚时雨低头看了眼酣睡中的枇杷，心中的柔软和酸楚竞相迸发着。
闫乱盯着他，依旧妄想从褚时雨这里得到些回应，他觉得自己底线很低很低，低到自己害怕。
可褚时雨不说话，他的沉默是默认、是敷衍、是毫无借口。
闫乱不再看褚时雨，他努力让自己的大脑不再运转，他不能再想这件事，越想越觉得透不过气、越想越心痛。
一直到飞机到了G城机场，空姐安排抱着孩子的褚时雨先走，褚时雨却坐着没动，他看着空姐，眼神有些凉、有些倔，莫名让人觉得孤独空白：“我不用先走。”
褚时雨说。
空姐点头，便开始安排其他乘客有序下飞机。
“我忍了。”褚时雨的声音在闫乱耳边响起，不是之前的那种状态，而是带着一.股决绝。
“我为你一直忍着，对女人硬不起来，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让那个女孩怀孕了。”褚时雨深吸一口气：“可枇杷是我的孩子，我去测过DNA、后来他长得越来越像我......”
戴着眼罩的闫乱似乎还睡着。
“我没有结过婚，结婚是骗你的，想让你彻底对我死心，因为我的所作所为不配让你再对我抱有什么期待。”褚时雨忍着鼻酸说出了这个终于让闫乱缓缓动了一下的信息。
几秒后，闫乱听到邻座的动静，褚时雨从座位上站起，然后走了出去。
闫乱一把摘下眼罩，腮帮子咬得紧紧的。
那现在呢？为什么不继续骗我了？
闫乱压着情绪想，他不想追上去，最起码现在不想，他继续坐着，等人全部走完才离开飞机。

第87章
这次发布会是闫乱出意外之后的第一次公开活动，粉丝们着实准备了好久的应援活动，线上线下一同准备。
有条件的粉丝在线下进行发布会现场应援，无法到场的粉丝一部分在线上为发布会发布的新款手机草销量，一部分在网络上做舆论引导和净化，堪比一个大型公关公司。
闫乱入住了发布会场馆边的一家酒店，酒店是临时调的，因为之前定的酒店也被神通广大的粉丝们找到，全都预定了那里。
为了防止为跟踪偷拍，在到达G城之后，闫乱被主办方派来的车载着兜了好几圈，甩没了跟车的粉丝，在两个多小时后才到了酒店。
绍晴给闫乱发了第二天发布会的流程，这次跟着来的是一名男助理和一位运营，都是男的，所以那两人住一间，闫乱单独住一间。
到了酒店之后闫乱就叫了酒，医生让他少喝，但没说不能喝。
闫乱满脑子都是褚时雨在飞机上说的话，他似乎想要跟自己证明些什么，又似乎还想得到些什么。
如果换做是过去的闫乱，早就追过去问个清楚了，快刀斩乱麻地把一切都解决。
可闫乱也长大了。他懂得了成年人之间互相试探的分寸、懂得了要有自知之明、甚至在许许多多的剧本和故事里，懂得了要以退为进或欲擒故纵，即使他觉得这些都应该是扯淡，爱情才没有这么复杂。
他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想突然成为了自己等候了四年的爱情里的第三者、不愿意去想规划好的一切未来可能面临着七零八落的结局、不愿意去想他是否和褚时雨就只能这样了，像两条平行线、或是憎恨委屈。
闫乱只能给自己灌酒，起码能让自己什么都想不了，他不敢想。
喝了酒的闫乱很早就睡了，一觉睡到第二天一大早被助理叫醒，简单收拾一下后造型团队就来工作了。
听说有粉丝凌晨五点就在场馆门口排队，因为场馆里观众席座位不多，大部分座位都分给了媒体和领导。
早上十点发布会准时开始，闫乱人已经到了场馆后台，在手机品牌方的主脑和设计师讲解完新款手机的特色之后，主持人终于Cue到了下一个流程。
“接下来，我们就邀请品牌代言人闫乱上场，分享一下他使用这款手机的感受，乱乱可是我们品牌的内测用户哦，三个月之前就在使用了呢！”
主持人这句话说完，场内气氛瞬间达到高潮，在一片欢呼和尖叫声中，闫乱穿着一身雾银色的西装登场，把他的好身材和长腿展露得一览无余，整个人就是两个字：优越。
闫乱拿过主持人递给他的话筒后第一个字就是：嘘——
然后粉丝们喊得更大声了。
发布会两个多小时，闫乱除了要介绍自己使用这款手机的感受外，还要接受一个简短的采访，算是粉丝福利。
采访不可避免地问到了闫乱的感情生活。
“乱乱过了年就23了吧？是不是该谈恋爱了？”
主持人问。
“谈了！！！”没等闫乱回答，台下所有粉丝异口同声为他回答了。
闫乱笑了下，他的粉丝全然相信他一直有恋爱对象这个说法，所以每次闫乱有什么绯闻，粉丝们也都第一时间帮他澄清。
即使是前阵子被传得沸沸扬扬的冯芋，只要闫乱没承认，粉丝就相信那不是真的。
“被分手了，现在单身。”等粉丝们替他解释完，闫乱终于拿起话筒，冷静又平和地说出了这八个字。
主持人没想到、粉丝没想到、给闫乱审核流程远在首都的绍晴更没想到！
主持人的临场反应还算好，她笑着问：“我们乱乱这么优秀怎么会被分手？不过单身好啊，好好享受单身时光哦～说不定什么时候又再次遇到良人了呢！”
主持人迅速走过了这个流程，下台的时候额头上满满的汗，闫乱有些过意不去，走过去给主持人递了纸巾和咖啡：“姐，今天抱歉了啊。”
主持人把气喘匀：“没事没事，不过你以后有这事儿可得给我一个心理准备，这挺考验心脏的；不过......你没事儿吧？真被分手了？”
闫乱“嗯”了声：“没事儿。”
发布会很成功，不论是前期造势还是中期的讲解介绍，以及后期闫乱的出场，更别说他自曝八卦，让已经放了寒假的全网网民把目光都聚焦到了这场发布会。
晚上主办方举办了庆功宴，在一位股东的海景大别墅里举行，闫乱应邀到场，晚宴氛围很轻松，特别是主办方得知了闫乱恢复单身后，贴心地安排了几位对闫乱抱有倾慕之情的名媛参加，闫乱一整晚都不缺人陪。
“我待会儿还得回酒店，明早赶飞机。”闫乱婉拒了挽了他一晚上手臂的女生的暧昧暗示，那女生说自己家就在附近，想邀请闫乱去尝尝她收藏的酒。
“你想多啦，只是品酒呀，你不是喜欢红酒吗？”女生的胸部几乎贴在了闫乱的手臂上。
闫乱“嗯”了声，脑子里又无法避免地闪过某个人：“喜欢红酒，但不是喜欢喝。”
“泡澡吗？”女生声音黏糊糊的，像是在勾引闫乱。
闫乱看向这女生，从上到下浅浅打量了一下，她是个漂亮的、身材很棒的女人，香水味也不是太刺鼻，妆容干净清爽，其实闫乱不讨厌她。
某个念头一旦入驻大脑之后很难将它赶走，闫乱眼神淡淡地盯着那女生：“你叫什么？”
女生皱起眉嗔怒：“唐雪啦，我都自我介绍过了～”
闫乱嘴角勾了勾，他轻轻探头，将嘴唇探到比他矮了快一头的女生耳边：“去你家就不必了，找个酒店吧，隐蔽点的。”
闫乱和唐雪在众人还在喝酒交谈的时候悄悄离开了，其实也不算悄悄，毕竟在场的都是老狐狸，表面上各做各的事各喝各的酒，实际上一个个余光和心思不要太缜密，大家都明白这两人干嘛去了。
“是私人酒店，会员制的，我朋友开的，绝对隐秘。”唐雪挽着闫乱的手臂走进酒店大门，果真她在来的路上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刚到门口就有训练有素的服务生上来迎接，带着他们去了套房。

第88章
阳光洒在银灰色的窗帘上，只有一两束逃过窗帘的阻挡，懒懒地洒在清晨的高级磨砂地板上。
床边米色地毯上凌乱地落着几件衣服，床头地上七零八落地扔着几个用过的避孕套，以及一个空了的盒子。
床上只有一个人在沉睡，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脖子和小半张白皙的侧脸露在外面，顺着脖颈往下看去，肩膀上、锁骨上红痕点点。
床头柜上的手机在震动，只是刚震动了两秒，手机就被人拿走，然后一把按灭。
闫乱站在床边，拿着手机转身走到外间客厅，把手机往客厅酒柜上一放，很快手机又开始震动，但卧室的人已经听不见了。
客厅茶几上是服务员刚刚送过来的咖啡，闫乱坐到沙发上，倒了杯咖啡，把夜里拍的几张照片编辑了一下。
其中有一张两人都露了侧脸，闫乱额头带着薄汗，眼神深暗，他一口咬在身下人的嘴角，身下的人抬着下颚，双颊泛红，眼神迷离地看着闫乱。
这张照片拍到两人的半张侧脸和光.裸的肩膀，闫乱把照片调成黑白色，光线又调得暗了些，然后打开微博，点击发布微博，加了图片，文字只配了个斜杠，毫不犹豫就发了出去。
发完之后闫乱给绍晴发了条信息：不用管我微博发的东西。
发完闫乱也扔了自己的手机，一杯咖啡喝完，他再次走进卧室。
卧室里的光线依然暗着，床上人还沉沉地睡着，昨晚累了太久，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还不会醒。
闫乱目光落在那人的脸上，他双手插兜靠着墙，似乎是百无聊赖、又似乎是为了寻求内心的平静，就那么定定地看着，目光很淡，不像昨晚那么用力。
直到站累了，闫乱推测着外面已经兵荒马乱，即使自己和绍晴说了不用管，但绍晴现在大约还是焦头烂额。
闫乱又去了客厅，拿了手机，果然，十几个未接来电、几十甚至上百条微信消息。
闫乱没去管别人的，只看了绍晴发的：“你们复合了？”
“没。”闫乱回答绍晴。
其实绍晴给闫乱发了很多消息，但这个问题大约是最重要的，这关系到绍晴要怎么对外解释闫乱发的那张照片。
“那怎么回事？你们一看就是在......啊！”远在首都的绍晴确实焦头烂额，电话被打爆了不说，闫罗汉还横插一脚，有媒体找他，他矢口否认不认识和闫乱睡觉的那男的，还说那不是闫乱传了很久还把闫乱甩了的男朋友。
年轻人床笫之事早就不是很难的危机公关，大部分找来问的也都是八卦的，这件事不太能影响到闫乱的事业，只是来八卦的实在太多，绍晴得上上下下统一口径。
没复合。闫乱想，只是上床了而已。
昨晚。
闫乱和唐雪刚进了房间，唐雪还没贴上来的时候闫乱就往后退了一步，语气透着些疏离：“谢谢。”
唐雪不解，但还是含羞带臊地问闫乱：“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这个酒店。”闫乱说。
唐雪说得没错，这个酒店是会员制，而且在半山腰，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跟过来，即使跟过来了，也进不了酒店，闫乱住的任何豪华型酒店都没办法避免粉丝跟住，他很多粉丝是富二代富三代，住上千上万一晚的酒店跟玩儿似的，除非是会员制酒店。
“啊？不用谢。”唐雪觉得闫乱太客气了。
“嗯，我也想办个会员，需要出示存款证明吗？”闫乱问。
唐雪点了下头，又摇摇头：“我帮你说一下就好，不用这么麻烦。”
“好，那现在办可以吗？”
唐雪一头雾水？什么？！这大半夜的？办会员？你不是跟我过来办事儿的吗？！
但唐雪还是在闫乱的要求下，带他跟酒店管理人员一起走完了会员手续。
“晚安。”闫乱站在以自己会员身份新开的套房门口，对站在门外，目瞪口呆的唐雪说：“我让管家给你的房间送了一瓶拉塔什，祝你喝得开心。”
说完，闫乱礼貌地关上了自己地房门。
直到这时唐雪才醍醐灌顶，这人压根不是来跟自己开房的！而是利用自己找了个清静的地儿休息的！
进了房间的闫乱心想，本来说的就是品红酒，我可没跟你说要做什么别的事。
大约也是喝了点酒，闫乱有些不清醒、也有些不理智。
他有四年没有碰过别人的身体，每次难受的时候他想着褚时雨、喊着褚时雨的名字释放出来，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了。
闫乱知道褚时雨在G城，也大约猜到他来G城是为了过年，所以他此刻肯定还在这座城市。
小仲以前是干狗仔的，所以自有一套方法能搞到明星名人的联系方式，那次小仲跟踪褚时雨之余，还拿到了他的电话号码，一并给了闫乱。
这天晚上，闫乱坐在卧室的阳台里，山里空气很好，星星也都明亮清晰，闫乱拨通了褚时雨的电话。
电话通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似乎已经睡了。
“哪位？”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困意。
“我。”闫乱说，语气自然。
那边的情绪反应大约有些激烈，没能及时回答上来。
“我在柠谷公馆，你过来吗？”闫乱没等人回答，直接问，透着些决绝和强撑的骄傲。
“我等你到十二点。”那边还是没说话，闫乱径直下了死线，然后挂了电话。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的，直到十一点半，被自己知会过的管家来敲了闫乱套房的门，闫乱打开门，褚时雨穿着白衬衫，裹着件风衣外套站在管家身后。
“谢谢。”闫乱对管家说，然后往外踏出一把，攥住褚时雨的手腕把人拉了进来。
褚时雨闻到了闫乱身上的酒味，他的“闫”还没说出一半，嘴唇就被闫乱死死堵住。
“别说话。”狠狠吻了几秒后，闫乱松开褚时雨，眼神透着命令：“这不代表什么，我只是想.上.你了。”
接下来的褚时雨完全在闫乱的主导和强势之下，他被闫乱迅速扒.光了衣服，四年没有使用过的地方被闫乱粗暴而猛烈地冲入，褚时雨疼得完全缩在闫乱怀里，闫乱没什么怜惜之情，他顾着自己的舒服、顾着自己发泄囤积了那么多年的欲望，把褚时雨贯.穿，然后弄坏。
「有四百字车，见微博@家里有十七亩田」<

第89章
褚时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又疼又迟钝，但这次他几乎不需要回想，就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闫乱让他过来，他过来了；他也知道闫乱让他过来的原因，可褚时雨并没有太多犹豫，他难得把理智抛掉，义无反顾地来找闫乱。
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找手机，褚时雨发现手机并不在身边，而此刻被窝里的自己依然赤.裸着。
褚时雨深吸一口气，他坐起来，刹那间房间里的窗帘自动拉开，阳光瞬间铺满整个房间，褚时雨下意识眯起眼睛，这才发现房间里还坐着一个人。
这个卧室很大，靠近窗户的地方放置着一套雾蓝的皮质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手里拿着窗帘遥控器。
两人隔着阳光对视，阳光里跃动着平时看不到的细小尘埃，像是两人分开的四年光阴。
“闫乱。”褚时雨声音沙哑到有些失声，闫乱盯着他，没说话。
“我的衣服......和手机。”褚时雨艰难地继续说。闫乱点了点头，起身，走出卧室，很快手里拿了已经洗净叠好的衣服和手机进来，放到褚时雨跟前。
手机刚放下就开始震动，褚时雨看了眼来电很快接起来，即使没有开扩音，刚走了两步的闫乱还是听到了那边小孩哭闹的声音。
“枇杷，爸爸在。”褚时雨忍着嗓子的疼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正常：“爸爸出来有事，你乖乖听阿姨的话，爸爸很快就回去，好吗？”
......褚时雨光着身子拿着手机哄了半天才把枇杷哄好，挂了电话。
“你什么时候走？”闫乱声音有些冷，显得不在意。
“闫乱，我们聊一聊，可以吗？”褚时雨眼神透着哀求，闫乱看向他，大而亮的眼睛里此刻透着防备：“聊什么？”
褚时雨自知理亏，也知道闫乱现在对他浓烈的怨恨，抓着床单的手渐渐收紧，褚时雨的喉结动了动，做了不知道多久的心理准备后，他才下定决心，看着闫乱道：“我想知道，我们是不是还有继续的可能。”
短短一句话褚时雨说得眼眶泛泪，说完后他紧紧咬住牙，等待闫乱的审判。
闫乱盯着他，目光从无谓变得深沉、再若有所思，却又透着股轻佻。
“聊吧。”闫乱站起来，走过窗前，撇了眼褚时雨瓷白的、带着红印的身体：“我在客厅等你。”
五分钟后，穿好衣服洗漱完毕的褚时雨慢慢从卧室走出来，他竭力想要保持姿势正常，可后面疼得厉害，每走一步几乎都会撕扯到伤口，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往外挪着，闫乱手里端着今天的第二杯咖啡，看着褚时雨慢慢坐在了自己对面的位置。
“喝吗？”闫乱举着咖啡问褚时雨，褚时雨摇了摇头，只拿了边上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白开水抿了一口。
“你先......听我说，我这四年的事好吗？”褚时雨润了润嗓子后开口，语气透着央求。
闫乱淡淡眨了眨眼，开口：“好。”
......
褚时雨去了美国之后第一时间被安排进了褚爷爷住的疗养院，其实爷爷的身体很好，都是些老年人常见的小问题，但那疗养院规格很高，住的也都是在政商界的重要人物，所以长期陪同人员是不被允许用电子设备的，除非是短暂探望；也因为这样，疗养院里照顾老人的大部分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护士和佣人，几乎没有亲人长期陪同。
但褚时雨是个意外，他进了疗养院才知道家人打的是什么算盘，他没办法经常接触到手机和电脑，而在这个地方进出都需要层层报备和登记，对于老人们来说是颐养天年的天堂，对于褚时雨来是监狱。
褚时雨的父母、家族里的长辈们，都希望他接受家里的安排，娶一个大家闺秀、生活在上流社会，其实他们那个圈子里的同性恋，或者说玩男人的不少，但没有人会当真，没有哪个人说，要和男人在一起一辈子的，这很丢人。
褚时雨就这样带着渺茫的希望，在疗养院陪着褚爷爷，陪了快半年，褚父六十大寿，直到这时，褚时雨才陪着褚爷爷出了疗养院，去洛杉矶参加褚父的六十大寿。
当然，褚爷爷除了褚时雨，还有一个长期照顾他的护士也一同去了洛杉矶。
意外就发生在褚父六十大寿的第三天晚上。
那晚的庆祝没有前两天那么隆重，长辈们都不参加，适合小辈们凑在一起玩。
褚时雨其实和褚家亲戚朋友们的小辈大多不太熟，仅有几个熟的几个也都没来，于是褚时雨便独自呆在一边，和照顾褚爷爷的小护士在休息室里坐着。
这次从疗养院出来，他没能拿到自己的手机，褚爷爷的助理另给了一部手机褚时雨，那部手机只能打美国的电话、也无法使用国内的社交软件。
当时的褚时雨其实已经有点绝望了，他终于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好像被软禁了。
那晚褚时雨喝了酒，喝得不多，但断片很快，他意识到不大对劲，再次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他躺在床上，衣服穿得好好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可褚时雨总觉得有些不对，但他说不上来。
直到褚父的六十大寿办完，褚时雨又陪着褚爷爷回了疗养院，不到三个月原先的小护士被换走了，褚时雨没注意这件事，他只想着，有什么办法能联系得上闫乱，好让他等得不要太无望。
可他没有办法，他们甚至不让自己见褚悠和苏缅，褚时雨自从来了美国，就再也没见过他们。
就这样又过了几个月，褚爷爷突然说要住回家，不住疗养院了，这对于褚时雨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于是不出一个月两人就回了褚家在洛杉矶的房子，等待着褚时雨的，是房子里的父母，和一个圆圆的、在襁褓里的刚出生的孩子。
“是你的孩子，那晚你爸过六十岁生日，你喝多了，跟那小护士那次，让小护士怀上了。”母亲对褚时雨说。
“发现她怀孕的时候我们就把她调出疗养院了，她不可能嫁进我们家，但这个孩子我们要。”父亲说。
那时满心欢喜回到家想着终于可以有机会联系上闫乱但褚时雨像是在听一个和自己完全无关的故事，父母一脸严肃却认真地说着这件事，褚时雨却觉得陌生。
就好像当年他们对大众编造柏旭的故事那样，在某种逻辑下是成立的，可那是假的。
褚时雨反应了整整一晚上，隔天凌晨敲开父母的房门，说要去做亲子鉴定。
全家人都同意了褚时雨的这个要求，看到每个人脸上的自信和信誓旦旦时，褚时雨觉得很不安。
他带着那刚睁开眼的孩子，和家里安排的一位保镖，去了洛杉矶本土的一家医院。
一星期后的比对结果也是褚时雨自己去拿的，这一个星期里他也在观察那奶娃娃，从婴儿期还不明显的五官来分析，可越分析、越觉得和自己长得像。
比对结果毫无悬念，检查报告上明晃晃地写着父子关系成立。
“你不用说得这么详细。”闫乱越听牙咬得越紧：“我不关心你和你儿子的DNA重合率有多高。”
褚时雨抿了抿唇：“后来，我被允许独自带着枇杷住出去，他们给我准备了一套房子。”
不得不说，褚家人对褚时雨十分了解，有了一个生命的羁绊，褚时雨是不可能再冲动或是不顾后果地去找闫乱的。
事实也是这样，褚时雨每次想到闫乱的时候心情复杂又痛苦，他想给闫乱打电话、想去找他，可每次要这么做了，枇杷的身影就钻进自己脑中，他挥不开。
他不知道要怎么跟闫乱解释这个孩子，他不愿意让闫乱勉强接受这个孩子、他觉得对不起闫乱、也对不起枇杷。
打蛇打七寸，对付褚时雨，也只需要让他陷入极端的两难境地就可以，他并不是不能做出选择，而是无法过自己那关，他考虑得太多太多，导致到最后，像热锅上的蚂蚁那样，活活被熬死。
闫乱垂了垂眼：“嗯，所以你觉得我还有可能接受你吗？”
褚时雨在这四年里，几乎所有的棱角和锐气都被生活磨平，他不再有锋芒、也把勇气和骄傲都收敛了起来。
所以闫乱问完这个问题之后，褚时雨显得有些木讷，闫乱直视他：“我今年22岁，国内三十岁以内身价最高的演员，追我的人你数一天都数不过来；你觉得我凭什么还愿意和你在一起？你马上三十岁了吧？还带着个拖油瓶，你最能拿得出手的是你的背景吧？可你觉得我现在稀罕那玩意儿吗？”闫乱话说得又毒又讽刺：“你毕竟让我从男孩变成了男人，所以我一直惦记你的身体，可是也快老了。”
褚时雨被闫乱说得无地自容，几乎想钻进地缝，但他还是撑住了，除了耳廓有些红，其他地方还是苍白的，他觉得又很口干，勉强舔了舔嘴唇刚准备开口承认自己的自不量力，闫乱却先他出声了。
“你追我。”闫乱盯着褚时雨，眼睛一眨不眨，空气安静了几秒，闫乱却站起身，他走到褚时雨跟前，声音低了几分：“如果你让我感受到，你很爱我，我就继续跟你谈恋爱。”

第90章
闫乱的情绪很复杂，他的恨毋庸置疑，他想要变成褚时雨的男人，让褚时雨时刻感受到他的存在。可褚时雨好像依然把他当成学生，那个青涩又依赖他的学生。
闫乱已经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褚时雨不顾一切地、什么都不害怕地站到自己身边。
他过去想着，自己要赚很多很多钱，赚够让自己和褚时雨余生无忧的钱，这样即使再被迫害，他们也能去到天涯海角相伴着度过一生。
可现在不行了，褚时雨多了一个孩子，一个他和别的女人生的，让闫乱感到非常痛恨的孩子。
可他也逃不开褚时雨，当知道褚时雨去医院看他的时候，他欣喜若狂，即使伤口还有很大的可能性再裂开流血，他还是要去找褚时雨，想到会再次见到他，闫乱只会觉得漫漫长夜终于结束，他看见亮光了。
可恨意抵不住长达四年的思念，现在褚时雨回来了，闫乱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他可以恨褚时雨、可以埋怨他、甚至可以折磨他，但唯独不能的，是放开他。
“可我还是想问问你，之前不是很坚定吗？还骗我结了婚，可为什么你现在又要来争取我？”闫乱注视着褚时雨，目光沉沉地压住他，又因为闫乱站着褚时雨坐着，所以闫乱带给褚时雨很大一股压迫感。
“我怕后悔。”褚时雨抬头望着闫乱：“我下过很多次决心，也说服过自己无数次；可每次想到未来真的没有你了......”
褚时雨盯着闫乱：“我会难过很久，会觉得......好像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褚时雨说得很无力，他眼眶微红：“对不起啊，闫乱，我......我应该找机会联系你，应该跟你坦白，不应该当缩头乌龟的。”
闫乱沉默地听着，他凝视了褚时雨几秒，而后转过身，褚时雨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他声音低哑道：“那我给你机会。”
闫乱本来定的是这天的飞机回首都，其实他大病初愈、又临近过年，之前就把所有春节晚会的邀约都推了，所以本身这阵子就没什么事，而绍晴也仿佛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她在这天早上就给闫乱取消了机票，让闫乱要回来就自己买票。
褚时雨在闫乱的要求下住进柠谷公馆，柠谷公馆除了酒店式套房，后面靠山的地方还有两套也供客人居住的别墅，闫乱从套房里搬出来，直接住进后面其中一栋别墅。
褚时雨下午回去拿了行李，傍晚闫乱站在别墅门口看夕阳，目光却时不时投向那盘山公路，终于，闫乱看了半个多小时夕阳后，一辆白色的商务车顺着公路开上来，闫乱迈开腿往外走，他走到别墅门口，那车也刚好停下。
闫乱本着乐于助人的态度打开后座的门，准备帮褚时雨拿行李，却在打开门的瞬间一腔的好心情都被扫走。
“你行李呢？”闫乱“砰”地关上车门，一脸郁气地看着从驾驶室下来的褚时雨。
“在后备箱里。”褚时雨底气不足道，他走到闫乱跟前，声音低了些：“他现在......还不能离开我。”
闫乱垂眼看褚时雨：“我讨厌他。”
刚刚后座出门一打开，闫乱就看到座位上摆着的儿童座椅上坐着一个小孩儿，小孩儿这次没哭也没闹，只是防备和悲伤看着闫乱，闫乱差点翻了个白眼，干错利落关了车门。
“闫乱，我跟他约定好了，他答应我在你这里不会哭闹，也会乖乖喊你叔叔......”褚时雨脸上透着讨好的笑，小心翼翼地说。
“所以他得跟你一辈子是吗？”闫乱语调有些凉：“叫我一辈子叔叔，如果我们以后要一直住在一起的话，他也得在？”
褚时雨眨了眨眼，这四年里他就一直陷在这样的左右为难和困境之中，从未出来过，他表情难堪又无措，闫乱盯着他：“不是你爸妈弄出来的小孩儿吗？不能让他们养？”
“他们不养......”褚时雨艰难地说，他也曾想把枇杷交给父母养，他回来找闫乱，但父母对枇杷一点都不亲，甚至带着褚时雨看不懂的厌恶，某次他带着枇杷回去吃饭，枇杷坐在客厅沙发上玩，被父亲“不小心”摔下沙发的时候褚时雨整个人都惊骇了，从此再也不敢让枇杷单独和其他家人呆在一起。
“我也不养，我家里一只猫一只狗够了，不需要多一个小孩。”闫乱道，不乱和杏花还在首都的家里，那边的助理每天还都要去帮他遛狗、铲屎，定期给猫狗做美容，他还想着等褚时雨回来就给不乱找个老婆，生一窝小牛头梗，再买个更大的房子，养一只猫和一大群狗。
“你自己看着办吧。”闫乱留下这句话，没在留恋什么，转身朝别墅走去，褚时雨站在原地呆呆的，他看着闫乱的背影，又听到车里枇杷被吓得憋得特别小的哭声。
褚时雨转身打开车门，枇杷一张脸憋红了，眼泪流了满脸，看到褚时雨的瞬间朝他张开手臂，含糊不清地表达着自己的害怕。
褚时雨把枇杷抱了下来，他眼眶有些红，声音不太稳：“枇杷，你听爸爸说，你看，前面是不是还有房子？很漂亮，蓝色的房子，枇杷以后和阿姨住在那个房子里好吗？爸爸就住在枇杷住的房子后面......”
枇杷还小，根本听不懂褚时雨话里的情绪，但听懂了自己还是要和爸爸分开住，小小的人这两天舟车劳顿，又被闫乱吓了好几次，已经一愣一愣地打起了哭嗝，都哭不出声了。
褚时雨心疼地把枇杷抱进怀里，一下一下捋着他的背：“枇杷不怕，爸爸在。”
“回首都之后把他送走。”身后突然响起冷冷的声音，闫乱去而复返，他盯着夕阳下拥抱着孩子的褚时雨：“找他.妈、找他外公外婆，我不信除了你他没有别的亲人。”
褚时雨回过头，沉默地和闫乱对视着，闫乱目光里藏着不易被发现的受伤：“我不要他叫我叔叔，他偷走了我的四年。”
褚时雨的眼睛红得厉害，他站起来，上前一步，也像拥抱枇杷那样用力抱住比他高了大半头的闫乱，闫乱身子硬邦邦的没什么动作，褚时雨将人搂紧，他小声却深切地在闫乱耳边说：“对不起，乱乱，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包含了太多，褚时雨感知到了闫乱的难过和疼痛，在那瞬间几乎像利剑一样刺进褚时雨的心脏，褚时雨也疼得无法承受。
片刻，闫乱终于伸出手，也搂住褚时雨的腰，他垂眼盯着那小孩，目光透着挑衅：“新年这几天我可以容忍他住在这里，但你得跟我睡，他自己睡。”

第91章
“什么破烂琵琶......”闫乱将褚时雨压在身下，用力掐着他的腰，将自己狠狠埋进褚时雨体内：“要是我能让你怀孕......”闫乱一口咬住褚时雨的耳垂：“早就有古筝和二胡了......”
褚时雨被闫乱弄得又疼又痒，他的下巴被闫乱扳起亲吻，但接吻缝隙中褚时雨还是开口了：“唔......是枇杷，那个水果，不是...不是乐器...”
闫乱用力一个ting入，声音透着愠怒：“那你就给我生西瓜！”
......
生西瓜生了大半夜，西瓜还没熟，枇杷就要喝奶了。
“他饿了会醒过来哭的。”褚时雨为难地看着闫乱，他双颊红着，闫乱不消停，正报复性地压着褚时雨。
“吃奶？吃你的？”闫乱眸中一丝戏谑，故意调戏褚时雨，褚时雨有些羞愤、又无奈尴尬，刚准备开口说话却被闫乱打断：“我也要吃。”
闫乱这次不是询问褚时雨的意见，直接埋头一口含住褚时雨早已挺立的**，褚时雨大脑轰地一下炸开，闫乱抬眼挑衅又暧昧地看他，然后......真的开始吮吸起来！
......
褚时雨又被闫乱折腾了半个小时才勉强把人安抚好，颤抖着双腿爬起给去给枇杷泡奶粉。
褚时雨隔天中午才知道闫乱发了微博的事，他自从开始带枇杷家里人就不怎么管他了，枇杷像是一道隐形枷锁，时刻提醒着褚时雨他不再没有牵挂，所以也牵制着褚时雨做许多事情。
但谁也没想到那个叫闫乱的会把两人的照片就这么大剌剌放到了网上，即使有些地方模糊化了，但只要认识褚时雨，就知道那张照片上的人肯定是他。
“是我。”褚时雨声音冷静地对电话那头说：“嗯，我们......”
褚时雨抬起头看了眼在吧台煮咖啡的闫乱，道：“还没在一起，不过这件事就算他们知道了，也管不了。”
褚悠的声音在那边响起：“那你有没有想过枇杷怎么办？”
枇杷正坐在褚时雨身边安静地吃草莓，边吃边抬起头看褚时雨。
褚时雨深吸一口气：“没有。”
褚悠向来都是支持褚时雨的决定的，可这次却不再像以往那样，而是对褚时雨的行为表达了不满和愤怒。
挂了电话之后褚时雨把枇杷抱到了腿上，擦了擦枇杷嘴边沾上的草莓渍，枇杷被弄得有些痒，“咯咯咯”笑了起来，这时闫乱正好端着咖啡从吧台走过来，冷冷地撇了眼枇杷，把给褚时雨煮的咖啡放到他面前。
枇杷的笑也瞬间收住了，下意识搂紧褚时雨的脖子。
“怂。”闫乱坐下时开启了对三岁男孩的冷漠嘲讽，枇杷不大懂“怂”是什么意思，但肯定知道这人是在说自己，于是他把褚时雨抱得更紧了些。
“枇杷还吃草莓吗？”褚时雨感受到小人的害怕，抚摸着他的背问他，枇杷刚想回答，闫乱的声音硬邦邦地在边上响起：“草莓我买的，不给他吃。”
枇杷嘴巴一扁就要哭出来，褚时雨无奈地看了眼闫乱，语气透着商量：“他这么小，不要欺负他了好不好？”
闫乱脸上顿时出现了郁色：“那我欺负你。”
褚时雨“嗯”了一声：“可以欺负我。”
“不可以欺负爸爸哇啊啊啊呜呜呜！”枇杷猛然抬起头大哭，他对闫乱的恐惧和排斥到达了顶点，现在一听闫乱还要欺负褚时雨，顿时崩溃了。
“叔叔骗你的，才不会欺负爸爸。”褚时雨连忙抱住枇杷安慰，枇杷一张白白的小脸此时哭得通红，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我抱他去睡午觉。”褚时雨头疼地站起来对闫乱说，闫乱也一脸不爽，他别过头，勉强点了点头。
褚时雨就这样在闫乱和枇杷彼此看不顺眼且互相憎恶的氛围里和两人一直熬到了除夕夜，这之中他也并非什么都没做，他对闫乱几乎是百依百顺，四年前在床上很多没做过的事都拉下脸去做了，闫乱这四年里可能想了太多东西，他的创造力令褚时雨嗔目结舌又面红耳赤。
但这些顺从无法抵消闫乱这四年里的思念和怨恨，褚时雨也依然被负罪感牵扯得压抑难受。但他感觉到自己和闫乱的关系在慢慢好转，即使闫乱依然排斥枇杷，但与自己之间的坚冰已经在慢慢融化。
除夕夜那天褚时雨下了一趟山，从山下买来了过年用的很多东西，对联、小烟花、还有红包。
上了山阿姨和褚时雨两个人在张罗着年夜饭，闫乱在书房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枇杷就一个人在客厅里玩，傍晚的时光静谧而美好。
晚上七点三人准时开饭，阿姨家就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区，她拿了褚时雨给的红包也开心地回家去了。
“枇杷。”闫乱破天荒主动跟坐在儿童椅上正啃土豆的枇杷说话，褚时雨下意识有些紧张。
枇杷抬起头，防备地看着闫乱。
“过了年你就四岁了，人家四岁的小孩都去幼儿园了。”闫乱难得和善，但双眼散发着阴谋的味道。
枇杷眨了眨眼：“我不去幼儿园。”
“不可以不去，我认识一家在首都的幼儿园，你晚上都可以住那儿，你喜欢的玩具都有，老师全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儿，你不想去？”闫乱循循善诱。
褚时雨却不自觉皱了下眉。
闫乱说的话太难听懂，枇杷依旧眨着眼睛，重复：“我不去幼儿园。”
“你不去上学会变成弱智的你知道吗？弱智你懂不懂？就是傻子。”闫乱的话里带上了某种玄学的诅咒。
“闫乱......”褚时雨有些无语。
闫乱“嗯”了一声，他吸了口气坐直：“你不是还没找到他亲妈吗？那送去全托幼儿园总没问题吧，学费我来付，以后初中、不对，以后小学想出国都没问题，我给他在国外买房雇保姆。”闫乱说得信誓旦旦，几乎下一秒就可以给刚满三周岁的枇杷订机票出国读书。
“我找到那位护士了。”褚时雨终于打断闫乱，表情正色道。
闫乱的表情呆住，他停了停才开口：“找到了？”
褚时雨点头：“她结婚了。”
闫乱的反应只花了两秒，很快表情就变得特别难看：“那赶紧把这小孩送去给她！要多少抚养费我出。”
褚时雨伸手握住闫乱的手：“你先冷静，只是我找的私人侦探找到了她这个人而已，但我还没和她取得联系，我想，如果真的要处理这件事，是不是我亲自跟她见面聊比较好？”
闫乱面色依旧不佳：“那赶紧见面。”
褚时雨看了眼什么都听不懂但看着两人讲话看得津津有味的枇杷，心中产生一股浓浓的无力和绝望，他轻点了两下头：“我先...跟她联系上，约时间见面吧。”
闫乱注意到了褚时雨的脸色，看到他用力想要憋下去的眼尾微红，呼吸也渐渐长了。
“你不想送他走，对吗？”闫乱问得冷静又直接。

第92章
褚时雨垂了垂眼：“我想见完那位护士再决定。”
闫乱森森地盯着褚时雨，褚时雨继续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会解决好。”
闫乱没再追问褚时雨，只要求到时候褚时雨去见护士的时候他也要一同去。
那护士从离开疗养院之后就回了国内老家，家里给她相亲结了婚，私人侦探其实找得不大顺利，即使那护士记得之前在国外服侍过的那位姓褚的老人，但毕竟是上一份工作的事，也已经过了好久，现在护士也生了孩子，对侦探有些排斥。
但褚时雨找的私家侦探还算经验丰富，知道用人民币来打动人，当然这些钱都算在褚时雨头上。
私家侦探和那位叫华小芬的护士约了元宵节后的一天，护士所在的城市距离G城不远，所以三人直接当天安排了司机驱车前往。
褚时雨一路上带着即将面对真相的恐惧与紧张，好在枇杷还没睡醒，褚时雨只惴惴不安地坐着。
很快一只手握住褚时雨的，褚时雨抬起头，闫乱没看他，侧头看着车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有什么好紧张的。”
褚时雨回握住闫乱的手，他手心都出了汗，心脏也鼓动得快而乱：“不知道，就是......说不上来的紧张。”
......
两个小时后三人抵达了X市，枇杷刚睡醒，被固定在了闫乱胸前，两人表情都不大好，因为褚时雨要跟着私家侦探去见华小芬，闫乱和枇杷暂时不露面，在褚时雨和华小芬见面包厢的隔壁呆着。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枇杷糯糯怯怯地说，才不要把脸贴在这个坏人胸口上。
“爸爸就在隔壁。”褚时雨给枇杷指了指两间相近的包厢，你看，你一出来就能看到爸爸。
枇杷乖乖点了点头，低下头，嘟哝了一声：“我想走路......”
“那敢情好。”闫乱早就不想搞这个奶爸形象了，他立马把身上固定小孩的装置拆掉，一把把枇杷拎下来，让他走路。
褚时雨看着十分不对盘的两人，叹了口气，还是跟着私家侦探走进了华小芬已经在的那间包房。
“小芬。”褚时雨语气透着熟悉，走进去的时候神态还算自然，看向已经三年不见的小护士。
“小雨啊。”华小芬冲褚时雨笑了下，她年纪比褚时雨还要大两岁，又因为结婚生子，据私家侦探说婚后生活很一般，所以此时脸上已经显出疲态老态来。
褚时雨走过去坐下，一时间百感交集，他看着华小芬，有些语塞。
“听说你有私事要问我？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虽然服侍了褚老爷子好几年，但除了疗养院里的，别的都不知道了。”还是华小芬先开口，她向来表现得都淳朴，所以让人没有防备。
褚时雨点了点头，他盯着华小芬的脸：“三年前，你从疗养院离开......”
褚时雨深吸一口气：“你还想看看那个宝宝吗？”
华小芬也盯着褚时雨的脸，茫然、莫名其妙，顿了顿她开口：“什么？”
褚时雨觉得尴尬，他又沉了口气：“我把宝宝带来了，你想看看他吗？”
华小芬皱起了眉：“小雨你在说什么？”
褚时雨渐渐意识到不大对劲，他看华小芬不像在演，难道是生了枇杷之后就把他忘了吗？
“小芬，你三年前，离开疗养院，不是因为怀孕吗？”褚时雨慢慢问出这个自己一直笃定着的问题。
“什么怀孕？我是被开除的啊。”说到这里华小芬还有些气闷，她明明服侍得很好，但褚家人说开除就开除，还给她买了回国的机票，给了她一笔钱让她以后不要再和褚家人接触。
但华小芬没把那笔钱当个什么天上馅饼，因为她一直是打算留在美国，找个美国人结婚的，可一个好好的工作说没就没，她也没办法立刻再弄到工作签证，所以才被迫回了国。
“不是......你不是怀了孩子之后，出去生孩子的吗？”褚时雨此刻所有的说辞被这个反转打得乱七八糟，也顾不上华小芬的回答，他站起来：“你等等，等我一下。”
褚时雨很快走出和华小芬呆的包厢，去开隔壁包厢的门，门刚被打开，房间里的闫乱把手迅速从枇杷嘴边缩了回来，手心里还有一个被枇杷刚吐出来的荔枝核儿。
闫乱一脸冷漠，抬头看风景，就差把“我没给他喂荔枝也用手当垃圾桶给他吐荔枝核儿，我还是很讨厌他”写在脸上。
而枇杷此时正快乐地嚼着荔枝肉，看到褚时雨进来后含糊不清地喊了声“爸爸！”便跑向他。
“爸爸带你去见一个阿姨。”褚时雨把枇杷抱起来，此时闫乱注意到了褚时雨表情的古怪，问他：“怎么了？”
褚时雨一言难尽，他朝闫乱摇了摇头：“待会儿跟你说。”
闫乱狐疑地看着抱着枇杷迅速出去的褚时雨，思考了半分钟后，自己也跟了出去。
“这个孩子真漂亮！”华小芬看到枇杷后脸上藏不住喜欢，枇杷对夸他的人向来有好感，刚被夸就甜甜地喊华小芬：“阿姨好～”
一个房间里只有褚时雨一个人表情僵硬又莫名。
“小芬，你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褚时雨问得有些没灵魂。
“是你的孩子吧？长得跟你真像，真好看啊，我能抱抱吗？”华小芬的眼睛离不开枇杷，枇杷太招人喜欢，他听华小芬这么说立刻朝她伸出手臂：“阿姨抱抱！”
华小芬的心顿时被融化了，褚时雨的心彻底凌乱了。
......
经过了长达半个多小时的解释，虽然这半小时里一直是华小芬在给枇杷喂食，但不妨碍褚时雨解释关于枇杷的事，华小芬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扯淡再到最后快被这种说法笑死。
“哈哈你那天喝多了我知道，听说来玩的几个年轻人带了点.....什么货吧，就是咱国内禁止的那些东西，你误喝了，就直接昏死过去啦，还跟我生孩子，哈哈哈哈小雨这种说法你也信？”
华小芬看着枇杷漂亮的脸蛋：“不过要是我真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小朋友，我也乐意！”
褚时雨脸色发青，他喃喃着自言自语：“可是...可是他是我亲生儿子，我做过DNA比对的。”
“你还不信？我可没骗你，我们医院也做这个，不然咱们带着枇杷去我们医院跟我做一个？要他真是我儿子，我立刻跟我们家那口子离婚！”
华小芬说得特信誓旦旦，但也带着股开玩笑的劲儿，只觉得这事滑稽又不可思议。
褚时雨的心越来越凉，华小芬这个态度根本不像装出来的，就在褚时雨呆滞的片刻，闫乱从外面走了出来。
华小芬的眼睛彻底亮了：“这不是......这不是那个明星吗？！我还看过你的电影！”
闫乱看了她一眼，走到褚时雨跟前：“走吧，去医院，顺便你再和枇杷也再做一次DNA比对。”
褚时雨有些愣，他被闫乱拉着站起来，闫乱看向华小芬：“劳驾。”
华小芬立刻点头：“走走走，去我们医院。”
华小芬现在是X市人民医院的护士，所以她带着褚时雨和枇杷去做DNA比对的手续不算太繁琐，采样很快完成，比对结果最快也要一周才出来，离开医院后华小芬才认认真真跟褚时雨说：“小雨，这件事一定是你家里人诓你的，我这辈子就生过一个孩子，现在才一岁多呢。你这......被骗了三四年，你家人也是够可以的。”
这一系列的反转和华小芬笃定的态度让褚时雨慢慢接受了这个自己相信了快四年的说法是假的。但他依然怔忪着，神态都不大自然了。
“他跟我很像吧？”车里，褚时雨看着枇杷，问闫乱。
闫乱点头，此时他是身心舒畅，连带着看枇杷都顺眼了很多很多：“像是挺像的，但像不一定就是儿子啊，兄弟也像。”
闫乱嘴上没门地乱说着，他握紧褚时雨的手：“你说你是不是笨蛋？褚时雨，笨蛋。”
褚时雨怀里还搂着枇杷，枇杷手里有一小瓣刚剥好的橘子，他塞到褚时雨嘴里：“爸爸吃橘子！”
褚时雨吃了枇杷喂的橘子，但面上的轻松是装不出来了，只是勉强勾唇笑了笑：“谢谢枇杷。”
“小孩儿得坐儿童座椅。”瞬间，褚时雨怀里的枇杷被闫乱拎了过去，三下五除二把他固定在了儿童座椅上。
枇杷还呆呆的，没反应过来这迅速的座位移动。
“回去之后我得进组了。”闫乱看着褚时雨说，褚时雨看向闫乱，目光复杂。
“你跟着我进组还是等消息？”闫乱问。
“我先......先带枇杷回首都吧，我得弄清楚怎么回事，小芬说有了消息会立刻告诉我的。”褚时雨说得沉重艰难，每一次呼吸都觉得不大通畅。
多年前他们用这样的手段骗了所有的无知群众，让大家义无反顾地相信他们对柏叙颠倒的黑白。
而这几年，他们再次用几乎天衣无缝的剧本蒙骗了褚时雨，每一个环节都对得上，可那却是错的。
那种反胃和不适让褚时雨痛苦。
“嗯。”闫乱深深地盯着褚时雨：“有事要告诉我。”
褚时雨点了点头：“好。”
车又开了一段时间，枇杷在座位上睡着了，闫乱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没事也要告诉我。”
褚时雨声音发涩：“好。”

第93章
闫乱只拍过一部古装电影，现在这是第二部 ，他演一个权倾朝野的......太监。
说是太监但扮相还是帅绝整个东宫，而且武功高强心狠手辣，养了个傀儡皇帝，实则是这个国家的掌权人。
但电影还是以悲剧收尾，傀儡皇帝韬光养晦，用多年来从太监身上学到的方法和智谋了结了太监。
闫乱是男主角，导演和编剧想要表达出某种悲剧感，某种因为出身而无法逾越的鸿沟和偏见。
所以最后太监被赐死的时候全然看破红尘和权力，死得潇洒却也凄凉。
早春是各个剧组在影视城抢破头的季节，不冷不热，适合穿古装。
闫乱的剧组财大气粗，不仅抢到了最好时段还原性最高的宫殿建筑，就连影视城周边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一整层豪华套房都被剧组包了下来，给几个主演和导演编剧做住处。
闫乱每天下了戏准时回酒店，其他演员多多少少还会出去吃个饭喝个酒，只有他，一个拿最高片酬的大主演，像要回酒店打卡一样准时。
当然大家也知道他现在在感情方面有突破了，但他这阵子也一直是一个人住酒店，没见有什么人来探班。
褚时雨带着枇杷回了首都褚家，但现在褚家人都在国外，留在国内的已经是一些褚时雨不大认识的旁枝，他一边等华小芬的消息，一边努力去联系上在国外做DNA比对的那家医院；褚时雨没有贸贸然直接去找父母对峙，他必须拿到充足的证据再做打算。
一星期之后，华小芬把电子版比对结果发给了褚时雨，点开的时候枇杷正躺在床上睡觉，褚时雨点开的时候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入眼的数字惊到整个大脑发懵。
33.6%
“不是你儿子，不过跟你也有血缘关系，我们这边的医生推测可能是你的表亲。”
华小芬发了一段文字过来，褚时雨盯着那段文字发呆，墙上的秒针走了好几圈，褚时雨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突然给华小芬发消息：“我有一个亲生姐姐，能不能拜托你问一下，这个DNA相似度，有没有可能是她的孩子。”
“没问题！”华小芬满口答应。
褚时雨脸色渐渐发白，一种荒唐却无法挥去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成型，就在这时，闫乱的视频通话准时打了过来。
褚时雨走到客厅接了起来，视频里闫乱正拿着一瓶水在喝，他伸手将镜头扳得更正些，额头上有些汗珠：“刚下戏。”
“怎么不去洗个澡。”褚时雨看闫乱脸上还没卸干净的妆，没忍住问。
“今天不是出结果吗？”闫乱盯着视频里状态明显有些犹疑的褚时雨，再次笃定地反问：“结果华小芬发来了吧？”
褚时雨缓慢地点了两下头：“嗯，发过来了。”
闫乱笑得特别自信：“不是你儿子吧？”
褚时雨失语，停了好半天才说：“嗯，匹配程度33.6%，可能是表亲......或者...”
说到或者的时候褚时雨没再开口，因为这时华小芬的消息弹跳了出来：“医生说很有可能啊！外甥嘛！难怪长得也那么像你！”
褚时雨的表情有些垮，闫乱发觉了他的异常，问：“怎么说？”
褚时雨倒吸了一口气：“我去找你吧。”
闫乱眉头微皱，但立刻点头应声：“好，今天就来吗？”
褚时雨点了点头：“今天就来。”
上飞机之前褚时雨给褚悠发了条信息：枇杷是你的孩子吧？
上飞机的时候褚时雨关了手机，抱好枇杷走进机舱，窗外天色已晚，一层柔柔的光渐渐被阴暗替代，褚时雨从未有这么绝望的时刻。
绝望到他几乎站不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窒息。
他一直觉得褚悠是不一样的，自己的这个姐姐不爱学习、爱玩，讨厌家里的规矩和各种陈词滥调；所以嫁去苏家后就一直生活在国外，和家里的联系不多；褚时雨在每次对这个家庭有了一层又一层残酷认识的时候，都在羡慕褚悠，姐姐真好，不用被这样管着，苏家是经商的，虽然也需要对上面打点一二，但不教条、不被同化。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褚悠的，褚时雨只剩下一种猜测，一种特别清晰又冷静的猜测。
这个孩子不是褚悠和她的现任丈夫生的，但褚悠就是怀上了孩子，这也能说明为什么褚时雨到了美国一年多以来，一直没有见过褚悠一面，那阵子他甚至听不到一点褚悠的消息。
当时褚时雨深陷在和闫乱分离的思念和苦痛之中，想不到这么多，如今把一切复盘，才觉得蹊跷诡异。
她在怀孕，甚至是不光彩的怀孕。
可褚悠性格不同褚时雨，她性子烈，或许她不愿意打掉孩子，父母拿她没办法；但父母也不愿褚悠和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苏家就此结束，所以想了这么个法子。
孩子可以生下来，但褚悠不能养，褚悠要生下孩子的条件就是把孩子给褚时雨养，并帮父母圆了这个惊天骗局。
而褚时雨获得了一个孩子，羁绊住了他一切前行的脚步。
所以后面那两年里褚悠时常来看褚时雨，比起父母，褚时雨对这个姐姐信任而亲昵，他听着褚悠为他好的那些说辞，说闫乱很难会接受这样一个孩子、说孩子这么小，到处飞会水土不服......
当时的褚时雨被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已经弄到手足无措，他没有人诉说、也没有人可以给建议，他几乎全然相信褚悠。
可谁能想到那些全都是洗脑，全都是让他安分带着这个孩子、让他不要再回去找闫乱；父母为了满足掌控他的**、褚悠为了满足这个孩子能时刻被她看到、时刻被她关注着的**。
褚时雨觉得心脏一直往下沉，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像是看到童话里相处了很久的王子突然扒下表皮成为了野兽。
飞机在两小时后抵达闫乱拍戏的城市，这时天已经黑了，褚时雨在飞机上小睡了一会儿，等人都走光了，空姐走过来叫他才醒。
这趟飞机没有挂廊桥，而是直接架了楼梯，走出机舱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外面风有些大，褚时雨一步一步下了楼梯，突然失了方向。
他方向感从来都很好很好的。
“爸爸，不走吗？”枇杷脆生生地问褚时雨。
褚时雨眼睛泛热，他看着枇杷，眼眶里控制不住就积了泪。
“爸爸，你哭了？”枇杷紧张地问。
褚时雨不说话，此时余光里突然就出现了一条小小的彩色，褚时雨眨了眨眼，抬起头，看到停机坪的不远处逆光站着个人，手里举着类似演唱会上那种小灯牌一样的东西，会闪光、还会变换颜色。
灯牌上写着一个娃娃体“乱”字。
褚时雨朝那个方向走过去，高大的人影越来越近，枇杷也被那五彩斑斓的东西吸引了视线，感叹着“好漂亮！”
“我担心你找不到我，问粉丝要了个灯牌。”等褚时雨走到跟前，闫乱接过他手上的背包，问：“就带了这么多东西吗？”
褚时雨“嗯”了声，他又走近一步，像是有些冷，要贴近闫乱，闫乱下意识搂住他的肩膀：“我来抱孩子吧，是不是累了？”
褚时雨摇了摇头，他把手机掏了出来，开了机。
这两个小时里褚悠打了十三个电话、发了二十几条信息给他。
此时手机又响了起来，褚时雨直接把褚悠的号码拉黑，他有些生理上的作呕。
刚准备把手机放好，手机就被人抽走，闫乱把褚时雨的手机抓在手上，目光深而专注地看着他：“款式过时了，我给你买个新的吧，这个不要了。”

第94章
这天晚上闫乱所在剧组的各个群里流传着一则爆炸性八卦：闫乱带人回来啦！！！
平日里不怎么八卦的工作人员都对这则实事感到欣慰、一颗颗心终于落了地。
这才是顶流青年演员嘛！整天跟和尚似得独来独往没有夜生活，大家都跟担心自己儿女年纪大了找不到对象的父母那样担心闫乱，这次他终于带了人回来；我们男主角多少小姑娘追着喜欢，哪能委屈自己，他委屈自己，全剧组的人都为他感到委屈可惜，这次闫乱终于不声不响带了个人回来。
虽然是个男人，但据目击者称，长得特别漂亮贵气，好像就是他微博上发的照片里的那个男人。
虽然除了男人，还有一个......小娃娃......
这则消息让剧组众人纷纷又开始猜疑担忧，怎么还有个小孩儿呢？
一小时后酒店厨房收到闫乱房间的订单，要做小朋友的辅食。
这件事让大家的猜测和八卦再次升级，因为辅食是闫乱亲自打电话叫的，电话里细心又体贴，还再三强调西兰花要切碎。
难不成是他私生子？大家纷纷开启编剧思维，这一整个夜晚的剧组人都不再无聊，一个个津津乐道地互相讨论着。
而在闫乱的套房里，枇杷正坐在餐厅里专心致志吃着自己的晚餐，一个一个无籽葡萄往嘴里塞。
一墙之隔的客厅，褚时雨朝闫乱伸出手：“手机给我吧，我看看她还想说什么。”
闫乱凝了褚时雨一眼，把手机掏出来放到褚时雨手中，接二连三褚悠不知从哪儿弄到的陌生号码还孜孜不倦地给褚时雨打着电话，褚时雨接起来，沉默着没说话。
“小雨！”褚悠的声音有些失控：“小雨，你在吗？”
“在。”褚时雨的声音有些冷，他转过身朝阳台走，不想让闫乱看见自己太痛苦的表情。
“你听姐姐说，不管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姐姐真的......”褚悠竭力想给褚时雨解释，但语速再快褚时雨也不想听了，他很快打断褚悠：“枇杷的爸爸是谁？”
褚悠那边安静了两秒：“是一个留学生...”
褚时雨轻笑了一声，他倒是忘了褚悠是在某所知名高校里工作的，申请那所高校的国内留学生很多，能接触到也是正常。
“小雨，姐姐是真的没有办法......”褚悠的声音渐弱，像是在和褚时雨撒娇或示弱，褚时雨从喉腔开始发酸，一直酸到泪腺，他努力压下自己的颤抖，才低声开口：“你跟我说实话，我会不答应你吗？为什么要骗我呢？”
褚时雨说得很慢，他怕一不留神说快了就忍不住哭出来，只要褚悠开口，他不可能不帮着褚悠抚养这个孩子，为什么要那样骗他呢？为什么姐姐也这样了呢？
“小缅的爸爸...知道了这件事，我不想把宝宝打掉啊，当时我也很想离婚，可是爸妈不准，我也...害怕那个男孩会因为我不能回国，甚至以后不能正常工作生活，我...我没办法了小雨，我只能答应他们这么做，这是唯一的办法，我现在活得也好痛苦啊小雨。”
说到最后褚悠已经哭了出来，褚时雨却觉得自己眼眶发干，褚悠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但褚时雨还是很快把她要表达的信息整合了出来。
她这件事不光彩，苏家即使没想决裂，也不愿意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但褚悠主意大，更重要的是，她对那个留学生男孩动了情。
在褚时雨不知道的时候不知经过了多少的协商和挣扎，两方妥协，条件就是把孩子给褚时雨，告诉他，这是你的孩子。
阳台风大，褚时雨却觉得心里比外面更冷，只是这时身上被披了件绒绒的毯子，褚时雨侧头去看，闫乱站到了他边上，给他打了一行字。
“导演找我有事，我去一趟待会儿就回来，你回房间打电话，听话。”
褚时雨的目光和闫乱交缠，电话那边褚悠不知在情绪激烈地说着什么，但褚时雨通通没听到，他朝闫乱点头，跟着他走进了房间。
褚时雨在沙发上坐下来，褚悠已经不再诉说自己这几年在苏家生活得有多不快乐，而是单纯在哭。
这让褚时雨觉得哭泣很恶心，所以他不想哭了。
“枇杷怎么办？”褚时雨冷静地问，他对褚悠的一切亲情和同理心像冬天玻璃外结的一层霜，温度回暖，那些白霜瞬间消失殆尽，连存在的痕迹都不曾有过。
褚悠停止了哭，她声音颤抖着说：“我不知道，小雨呜呜呜，姐姐不知道。”
“爸爸，枇杷吃完了。”一声清脆的童声打破了整个客厅沉闷凝重的氛围，褚时雨按灭了手机，他的表情顿时转换成笑：“那我们玩一会儿就去洗澡好不好？”
枇杷走到褚时雨跟前，小眉头微微皱着，他观察力虽然不强，但那种气氛的感知还是有的，刚刚爸爸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接电话的模样让他觉得伤心，可这一瞬间，爸爸又让他觉得开心了。
“好的！但是枇杷的玩具没有带来。”枇杷苦恼地说。
“那我们去运动吧，爸爸带枇杷去健身房好吗？”褚时雨满眼的爱意。
“好！”
这家酒店除了三个大健身房以外，还有VIP会员才可以申请使用的单人健身房，褚时雨用闫乱的房卡刷开了单人的健身房，其实单人的也很大，所以器械和机器一应俱全，还有个小小的高尔夫球道。
“爸爸，好难。”枇杷小脸皱巴巴地看着褚时雨，即使是迷你杆也快和枇杷的身高超不多了，褚时雨拿过枇杷手边的球杆，把高尔夫球放到他脚边：“枇杷不要拿杆了，直接用脚踢，看看枇杷能不能把这个球踢到洞里去。”
枇杷兴冲冲点头，开始把高尔夫当足球练了起来。
褚时雨则在边上不断给枇杷供应新球，顺便给他喝彩欢呼。
等枇杷额头上有些汗了之后褚时雨才喊停，他给枇杷擦了汗，抱着小人离开健身房。
私人健身房都在酒店的20层，而20层的中心还有个小小的吧台，甚至还有调酒师长期在调酒。
尽管酒店的酒吧层是顶层，但这个小吧台周围也有一些刚运动完或不愿意去顶层闹的人来这里喝酒，褚时雨本来带着枇杷直接去房间楼层了，但不知突然想到什么，脚步一转想去吧台处买瓶酒。
结果还没走到吧台就看到吧台前一张木色小桌旁坐着闫乱，他身边的那个中年男子大约就是闫乱口中的导演。
褚时雨想了想打算绕过去不打扰他们，却不料枇杷眼睛尖，而他对闫乱的印象渐渐好转，此刻刚运动完正热血沸腾呢，于是高高喊了声：“乱乱！”
这一声让本安静的吧台乃至周围五米都朝褚时雨和枇杷看了过来，褚时雨叹了口气，对上闫乱的眼神，只得朝他走了过去。
“我来买个酒，你们继续吧。”褚时雨走到闫乱和导演桌前，客气地朝导演笑了下，对闫乱说。
“导演认识你。”闫乱握住褚时雨的手腕：“打个招呼吧，待会儿我们一起回去。”
褚时雨意外地看向那位导演，导演笑得淳朴：“坐，你喝点什么？”
“随意，您怎么认识我？”褚时雨坐下，把枇杷放在腿上。
“我拿到个剧本。”那位导演给褚时雨点了杯浓度不大的果酒，说着自己也抿了口面前的酒：“剧本很棒，作者叫柏旭，听说已经逝世了。”
褚时雨怔了片刻，导演却还是那样笑着，只字不提柏旭在大众眼中极难听的名声。
“听说男主角是照着你写出来的。”导演看着褚时雨，感慨道：“真的挺像的。”
褚时雨看向闫乱，闫乱显然不比褚时雨早多少知道这件事，导演今天找闫乱，一是讲现在的这个戏，二是透露了下自己拿到了柏旭那个剧本的版权。
褚时雨低了低头：“嗯，他...已经走了。”
“我想拍这个剧本，虽然还没开始筹备，不过我相信应该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演男主角了，所以...很冒昧，通过闫乱认识了你，想知道你是否有意向...来接这个戏。”
导演快人快语，一点没有什么赘余的寒暄和吹捧。
褚时雨的思维却回到了好多年前，柏旭和自己是好朋友的时候，柏旭情绪化严重、但才情超绝，他时而激愤时而沮丧，时而在街头嚎啕大哭，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连褚时雨也不知道，但他陪着柏旭，陪他度过一个又一个创作的夜晚。
褚时雨的眼睛有点红，他问导演：“剧本的名字叫什么？”
“春暖花开。”导演说。
褚时雨笑了下，他知道这个剧本，这是柏旭用了仅仅一个月，几乎是没日没夜进入某种闭关状态的时候写出来的，是一个小镇青年面对社会和时代的洪流对自己以及身边人产生思考和迷茫，从而去远方寻找回音的故事。
“这片儿现在拍挺敏感的。”褚时雨脸上带着微笑说。
导演点头：“明白，我也没想拍出来能上院线，只是...不拍是可惜的，我不拍文艺片很多年了，看到这个剧本之后让我想起了挺多过去的事，其实我自己也在犹豫，但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给我增加一些信心。”
褚时雨沉默地看着导演，此时他的果酒被端了上来，褚时雨喝了一口，他又看了眼闫乱，问：“你觉得呢？”
光论剧本，闫乱自己都想演，但想起那是柏旭写的，又让闫乱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他沉了口气，只得硬邦邦地说：“导演问你呢，又没问我。”
“我听你的。”褚时雨声音不大，但导演也能听见，已经结婚十几年的导演此时被小青年这种暧昧和暗暗的甜弄到老脸挂不住，为了让他们不再你一句我一句打太极，径直问：“你和闫乱，具体什么关系啊？”
褚时雨沉思一秒，挺郑重地回答导演：“我现在算是他的...追求者吧。”

第95章
导演酸溜溜地捂住腮帮子，闫乱闷着不说话，但眼底一抹暗爽藏不住，导演又和褚时雨聊了几句便火速离开，闫乱盯了褚时雨好一会儿了，所以此时褚时雨的耳廓都有些红。
“追求者吗？”闫乱低声嘟哝，褚时雨喝了口果酒看他，眸光定定的：“嗯，等着上位。”
闫乱把玩着手机：“现在我的桃花可不止当初那数得过来的12人了。”
褚时雨怀里的枇杷似乎因为这温馨安静的氛围有些困，眼睛已经慢慢合上。
“嗯？现在多少？”褚时雨顺着闫乱说，语气中透着宠溺。
“加个0吧。”闫乱挑了下眉说。
120？褚时雨顿了顿：“真的假的？这么多人追你吗？”
闫乱冲他笑：“骗你的。”
褚时雨还没缓过神，闫乱又继续说：“加两个0。”
褚时雨：......
回到房间后褚时雨还是把枇杷先叫醒给小人洗了澡再哄睡，枇杷睡在套房自带的儿童房里，枇杷睡着后褚时雨才有时间到了客厅，和闫乱又喝了会儿酒。
“事情就是这样。”褚时雨笑得有些讽刺，他把枇杷的身世和家人对自己的欺骗全然告诉了闫乱，说完后褚时雨有些迷茫：“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呢？”
柏旭出事时家人们做的事只让褚时雨觉得恐怖、不可思议，他没有时间或是精力再去思考；可接二连三的、甚至一下比一下更重的冲击和欺瞒终于让褚时雨忍不住产生那种无奈的分析和困惑。
褚时雨喝了口红酒，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在姜黄色的暧昧灯光下，闫乱也悠悠看着褚时雨，他也有疑惑，问得有些苦涩：“这些年，你为什么一次都不找我呢？”
褚时雨和闫乱对视，红酒有些上头，让褚时雨的额头和嘴唇都发着热，他看了闫乱一会儿，终于低声开口：“我想过。”
在很多个孤独难过的夜里，在根本看不到未来会怎样的每一天里，在褚时雨渐渐迷失自我的那些时差里，他曾经几百几千次差点要给闫乱打一个电话、或者发一个消息。他把闫乱的电话号码背了下来，也知道闫乱一定不会换号码，可每次按下通话按钮闫乱又会迅速挂断。
他的想念和爱被责任与道德压制着，在拨出电话的那瞬间到达顶点，父母、姐姐，甚至家里的佣人们对他灌输的那些观念通通在大脑中洄游。
“你怎么和他解释孩子？”
“你要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回国吗？他还没断奶，长期奔波很容易夭折。”
“异地恋？你见过有异地恋其中一方在异地恋过程中生了个孩子的吗？”
“你不能既做不好一个好儿子也不做不好一个好爸爸，你已经不是个好的男朋友了。”
......
最后那句话是褚悠对褚时雨说的，褚悠每次都在为他考虑，每个说法似乎殚精竭虑为了枇杷和褚时雨，但得知真相之后，褚时雨终于反应过来，那些表面上一切都是为了他着想的话术，追根溯源都是为了她自己。
“可是我好像......慢慢没了勇气。”褚时雨说，他又喝了口红酒，眸中已经有了绯色：“闫乱，谢谢你还在等我。”
褚时雨的声音微微颤抖，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闫乱：“我以后会勇敢一点的，你再......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褚时雨已经有些醉了，此刻的他透着娇憨，又委屈地说着那些话，让闫乱看得难过却也难忍。
“那你以后都听我的话吗？”闫乱问他。
“好。”褚时雨回答，他眨了眨眼，长翘的睫毛弧度漂亮地眨了眨：“都听乱乱的。”
......
喝多了的褚时雨都听闫乱的的后果就是下半夜出来给枇杷泡奶的是闫乱，褚时雨的双腿已经很难合拢，他后来又被闫乱灌了些红酒，神志迷离的同时又渴望触碰，喝醉之后对疼痛的忍耐力变强，闫乱丝毫没有节制，而这天助理也贴心地没有来叫闫乱起床，不知为何这天闫乱的戏都被安排到了下午。
褚时雨在闫乱这里住了一阵子，搞清楚了枇杷的生父，和家里又进行了不知多少次明枪暗箭的较量和迂回，褚时雨这些天已经完全清醒，家人们所有劝阻的、威胁的、恩威并施的方式通通都被褚时雨免疫，他只问他们养不养枇杷，不养的话他便带着枇杷去找他的生父。
褚家人除了褚悠，没有把枇杷当一回事的，而褚悠陷入两难境地，苏家是不可能让这个孩子进门的，但如果她不离婚，枇杷也不可能被她带着。
褚时雨边给枇杷规划未来，边重新联系了自己曾经梁溪那套房子的物业，那套房子已经被空置四年，褚时雨没有租出去，听说现在房价水涨船高，直奔五万一平，很多人通过中介来问褚时雨卖不卖房，褚时雨不缺钱，也从来没打算卖掉；但他也没有想到，还有再次要住去梁溪的时候。
“回去还开培训班？”从酒店去机场的时候是闫乱送的褚时雨，他高三毕业那个暑假就学了车，第一辆车买的是褚时雨同款，不过他买的是辆黑色。
“先等把一切安置好再说。”褚时雨要回去先把原来的房子卖掉，再买一套大一点的，他还说不准枇杷的生父是否愿意要他，也说不准褚悠是不是能为了枇杷离婚，把枇杷带大；所以需要换一套再多两个房间的房子。
“钱够吗？”闫乱问褚时雨，话说得轻飘飘，但每一个字里都透着嘚瑟。
“你要包养我？”褚时雨调侃，闫乱挑眉：“也不是不行。”
褚时雨失笑：“钱换房子买车还是够的，不用你的。”
闫乱那一瞬有些不爽，刚想说“什么你的我的”，又想到两人还没确定关系，此刻有些气闷，突然一脚油门超了前面几乎五六辆车。
“开慢点。”褚时雨提醒，他相信此刻闫乱的车技，但更担心路上的安全，闫乱这才慢下来，突然想到前阵子自己去找褚时雨时褚时雨住的那个院子，便问：“当时你怎么住在那园林里？”
褚时雨停了下，他不大想在闫乱面前炫富，但既然闫乱问了......
“那是我奶奶留下来的遗产，这个园林在遗嘱里是分给我的。”褚时雨慢慢说着。
褚时雨的奶奶在褚时雨不到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但奶奶是大家闺秀，家里多的是无价的宝贝，比如一些园林字画、古董玉器，褚时雨分到一座园林和一些字画古董，以及一辈子用不完的信托基金。
字画古董褚时雨留了几个自己喜欢的，其余的要么捐了要么卖了；但那座园林年代久远历史深厚，褚时雨也不可能卖掉，就交由专业的人管理，除了私人住宅区，其他都允许参观。
闫乱沉默了大约半分钟，半分钟后声音才凉凉地响起：“你这么有钱当初还开什么培训机构？”
“人总要有点追求。”褚时雨诚恳地说。
顿了顿褚时雨似乎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不开也遇不到你呀。”
闫乱这下终于不再想“我赚了这么多钱褚时雨怎么好像还是比我有钱”这件事，他嘴角勾了勾：“嗯，你买个别墅吧，带花园和泳池的，大点儿，以后也方便开派对叫朋友一起来玩。”
“好啊。”褚时雨欣然答应闫乱这个提议：“那我联系中介看别墅。”

第96章
闫乱的戏拍了快三个月，这三个月里褚时雨在梁溪处理房子和装修、以及枇杷生父的事。
他很快联系到了枇杷的生父，那人长居首都，在一家汽车公司做品牌总监，他答应了褚时雨，也来梁溪见了枇杷一面，人不坏，但直言家里已经订婚，说每年可以给一笔抚养费褚时雨，唯一不可能的就是抚养枇杷。
那男人说褚悠告诉他孩子已经打掉了，他回国之后两人渐渐不再联系，却没想到褚悠偷偷把孩子生了下来。
枇杷生父的态度让褚时雨不可能硬把枇杷塞给他，但褚时雨此刻比起枇杷日后跟着谁生活，更担心的是枇杷渐渐长大渐渐记事，没有稳固的家庭环境对他的心理和思维都会造成很大影响，半年内褚时雨必须把这件事确定并解决，枇杷也快要到去幼儿园的年纪，他不能没有一个正常同龄人应有的成长环境，这让褚时雨心疼也无法释怀。
三个月之后闫乱杀青回了梁溪，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从首都被闫乱助理送回来的不乱和杏花。
不乱早就长成了一只大狗，浑身肌肉精悍得像只豹子，但没有攻击性，枇杷一看到它就怕，它也乖乖地听话离枇杷远远的；而杏花比以前要更稳重，能陪着枇杷一起睡午觉一起玩玩具，趴在枇杷身边两三个小时不带动弹的。
一猫一狗一个小孩和两个大人暂时居住在褚时雨原来的房子里，新房子还在装修，要住进去起码还需要半年。
褚时雨的房子不算小，但人和动物一多就显得挤，可这种挤反而让闫乱觉得舒适温馨。
“乱乱！不乱怎么了？！”枇杷小人中气十足地走到坐在沙发上看剧本的闫乱面前，指着阳台上疯狂打滚的不乱问，闫乱抬了抬头：“它要出门遛了。”
“你遛吗？！”枇杷刚刚给杏花铲了粑粑，此时气喘吁吁的。闫乱不让枇杷叫他叔叔、更不能叫哥哥，因为差辈儿，于是一直到现在，枇杷都喊他乱乱。
“嗯，等天黑了跟你爸一起出去。”闫乱说。
枇杷这时不作声了，眼巴巴地盯着闫乱，一双黑葡萄般灵动的眼睛看的人心都化了，闫乱眼皮都没抬：“不带你。”
上回闫乱带着枇杷一起去遛不乱，路上遇到闫乱的粉丝，闫乱包裹得很严实，粉丝们也只是在狐疑那是不是闫乱，枇杷就一声清脆的童声朝那几个女孩喊：“他就是乱乱！”
当时的闫乱扛起小孩牵着狗就撒腿狂奔，被女孩们追出去快两公里才把人甩掉。
此时褚时雨从书房里出来，枇杷撅着嘴看向他，一脸不高兴。
褚时雨在书房里听了一耳朵，没掺合这两人的矛盾，走过来带着刚铲完猫砂的枇杷去洗手。
“小缅想来找枇杷。”褚时雨给枇杷洗完手后走出洗手间，坐到闫乱身边道，闫乱搂住人，把剧本放下：“苏缅？”
苏缅和闫乱后来就没怎么联系过，他还是继续在国外读书，也不知和他那小男友怎么样了。
褚时雨点了点头：“他想先来和枇杷亲近一下，让枇杷熟悉他；枇杷的事儿......他也是最近才知道。”
闫乱有些惊讶：“他不知道？”
褚时雨摇头：“他因为一个男孩儿，也和家里闹得不愉快，读大学有两年没怎么和家里联系，他知道褚悠怀孕，但不知道那是别人的孩子，更不知道这个孩子现在我在抚养。”
苏缅和男孩谈恋爱倒不是因为家里不准他搞同性恋，而是因为蒋铉是华裔，一家子人从爷爷那代就搬去了美国，家里情况太复杂，政治和商业立场和苏家完全相悖，涉及到利益和立场方面的事就比较敏感，所以苏家觉得蒋铉很不适合苏缅。
最近苏缅和家里的关系渐渐好转，才知道褚悠在家里闹，苏家是不可能把枇杷养进来的，但褚家又在坚持着不让褚悠离婚，目前两家人一商量，最好的情况就是让褚时雨继续养枇杷，直到这件事被苏缅知道。
“我妈不养我养。”苏缅给褚时雨发信息道：“她和我爸早就各玩各的了，要不是两家还有利益捆绑，早离婚了。”
苏缅在一个星期后就到了梁溪，褚时雨租了他房子对面的那套给苏缅住，枇杷第一次见苏缅还有些怕生，但不愧是有血缘关系，两人刚玩了半天枇杷就开始黏着苏缅了，“哥哥”长“哥哥”短的听得苏缅特有成就感。
“枇杷好可爱哦。”苏缅又忍不住亲了亲枇杷，闫乱正巧走过客厅，反应很快道：“你这么喜欢他，趁老师还没回来你赶紧把他打包带走吧。”
苏缅把枇杷抱起来，一脸不解地看闫乱：“你不觉得我们枇杷可爱吗？哇，又好看又可爱。”
枇杷被夸得脸红，一把抱住苏缅，闫乱看了眼长得和褚时雨十分相似的枇杷，心说可爱是可爱，不过这盏小电灯泡太亮了，令人不爽。
“不可爱。”闫乱冷漠地说，枇杷一下子撅起嘴，又不高兴了。
褚时雨去超市回来后苏缅已经把枇杷哄睡了，他轻手轻脚从枇杷房间里出来，看到褚时雨回来之后就开始疯狂和褚时雨吐槽自己的父母。
“我妈有毛病，她就是当自己小公主，谁都得依着她，你以为她现在是被牵制着不能离婚吗？才不是呢，是因为我爸能让她在名媛圈里有地位，她特别迷恋这些很虚的东西，但又管不住自己。”苏缅边吃西瓜边说。
“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幼稚。”苏缅吃完一片西瓜：“我给她发了很多枇杷的视频和照片，她肯定喜欢枇杷的；我还给我爸发了枇杷的视频，我跟我爸说我要养枇杷，也没见我爸反应多大，也没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
苏缅不以为意，他看向褚时雨：“舅，你压力别太大。”
褚时雨笑了下：“我没关系，不过你真的决定要养枇杷吗？毕竟把一个小朋友从小养到大是很严肃的一件事，不可以马虎的。”
苏缅点点头：“肯定不只是我啦，还有蒋铉呀，还有我妈，我们都住在美国，反正枇杷是我亲弟弟，肯定要跟我们一起生活的。”
“而且......”苏缅指了指书房的方向，闫乱正在书房看剧本。
“他好像不喜欢枇杷，我还怕他虐待我弟呢。”苏缅道。
褚时雨失笑：“他没有不喜欢。”只是闫乱每每想到这四年里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一直陪着枇杷，忍不住羡慕嫉妒恨。
“那就慢慢来吧，你得跟我们长住一段时间，必须让枇杷完全习惯你之后，你才能把他带走。”褚时雨还是很不放心，并且不舍；枇杷从出生起就跟着他，已经快四年了，他一直把枇杷当自己的儿子，给予的也是浓郁的父爱，丝毫没想过有朝一日枇杷要离开自己。
“好啊，反正我刚毕业，gap一年啃啃老。”苏缅笑道：“不过这房子有点小啦，就算我住对门也没办法两家门一直开着吧，要不我让我爸先买个别墅？”
褚时雨：......年轻人都好爱别墅。
最终的解决方法是褚时雨还是搬了家，他们先租了一套别墅暂住，苏缅和枇杷相处的过程中蒋铉也偶尔来找他，两人异国恋不容易，蒋铉虽然和苏缅年龄相仿，但整个人稳重成熟，不太和小孩玩得来，但也不招枇杷讨厌。
这段日子褚时雨渐渐经常和闫乱住回自己原来的房子，一开始是一天、两天；慢慢的是一星期......在不知不觉中给枇杷脱敏，也给褚时雨脱敏。
枇杷脱敏得比较顺利，因为褚时雨并不是一直消失，而苏缅也一直陪着他，小朋友不懂事，不明白褚时雨消失得频率越来越高代表着什么，而且慢慢长大后小时候的事就会渐渐忘掉，所以不会想念、也不算痛苦。
但褚时雨的脱敏来得就比较艰难，他没有表现出来，但他每次和枇杷分开后都不太讲话、也时不时发呆，都能让人感受到他的落寞和悲伤。
“如果你实在舍不得，养他也没事。”两人绕着深夜的公园遛狗时，闫乱牵着褚时雨的手，突然低声说。
褚时雨还愣愣地发着呆，听到闫乱的声音突然抬起头看他，闫乱停下脚步，认真地注视着褚时雨：“我不介意了。”
褚时雨沉默了片刻，他把闫乱握紧，然后向前一步抱住他，闫乱顺势搂住褚时雨的腰，两人在无人的公园里拥抱了很久，闫乱此刻就像褚时雨的充电站，褚时雨把头埋在他肩上浅浅地呼吸着，声音很低很闷：“小缅陪着他很好，我很放心。”
“虽然放心但还是不舍得。”闫乱自然地接上褚时雨的话：“那以后我们每年去美国度假三个月好吗？或者只要我不工作我就陪你去看他。”
褚时雨顿了顿，他抬起头，眸中有还未散去的水光，声音哽哽的：“一起度假吗？我不是还没转正？”
这是闫乱昨天发微博说的，粉丝问他到底谈没谈恋爱，闫乱回复粉丝：“还在被追求中。”
闫乱失笑，声音轻而哑，话说得轻易却宠溺：“嗯，那现在转正了。”
“原谅我了？”褚时雨小心翼翼又紧张兮兮，他面对闫乱除了爱依然有着无法抹去的歉意和愧疚，闫乱却冲他摇头：“还没。”
“没原谅你，但也可以让你转正，你先补给我四年，之后我们公平交易。”闫乱说得头头是道，不愧是全娱乐圈最有经济头脑的演员。
褚时雨微微笑：“交易什么？”
“爱情和人生啊。”闫乱低下头，在月光下轻轻吻住褚时雨。

第97章
闫罗汉一个月后来了梁溪，这次算是正式见面，闫乱牵的头。此时梁溪正值雨季，窗外雨水淅淅沥沥下个不停，褚时雨在厨房鼓弄食物的间隙闫乱接闫罗汉到了家。
听到门响的瞬间褚时雨有片刻的失神，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神情和姿态去面对闫罗汉，心脏在胸口鼓动着，等闫乱的一声“老师”响起，褚时雨才硬着头皮出去。
“叔叔。”褚时雨刚出去就和闫罗汉面对面撞上，猝不及防喊他。
闫罗汉正兴冲冲参观这套房子，一看到褚时雨便停了下来，眯起眼睛打量他：“你跟我儿子又好上了。”
褚时雨微微低头，顿了顿“嗯”了一声。
“你们这次打算好多久啊？你不会又要出国吧？”闫罗汉说话特别不客气，说得褚时雨面红耳赤，而闫乱去客房给闫罗汉放行李，不在客厅这块。
“不会，我们这次...不会分开了。”褚时雨虽然因为之前的事底气不足，但还是大胆确定。
“听说你还有个儿子，人呢？”闫罗汉环顾了一眼周围，明显没有小孩，褚时雨顿了顿：“待会儿他哥哥带着他过来的，闫乱有没有跟您解释宝宝......”
闫罗汉挥了挥手：“解释了解释了，不是你的嘛，我知道。”闫罗汉不耐烦道，此时闫乱从房间里出来，他走向褚时雨：“你休息一下，我来准备。”
说这闫乱就走进厨房，褚时雨觉得自己宁愿进厨房，和闫罗汉在一起聊天莫名有股压迫感。
等闫乱进了厨房开始鼓捣饭菜，闫罗汉突然贼头贼脑地把褚时雨拉到离厨房较远的玄关处，然后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大红包，褚时雨顿顿时傻了：“我......我不能要这个，叔叔。”
“这是传统！”闫罗汉一把扯住褚时雨的手臂，眼睛瞪得老大：“你必须拿！”
闫罗汉逼着褚时雨拿红包的架势仿佛自己手里的是一颗地雷，褚时雨额头有些出汗，两人僵持不下，最后褚时雨还是败下阵来，拿了那个刺绣布艺做的高级红包。
“这红包，开过光，手工刺绣，还助眠增运，够面儿吧？”闫罗汉见褚时雨正看着那红包，嘚瑟炫耀道：“我还给你儿子也买了一个，电视购物那小姑娘说得还挺靠谱，这真不是一般红包。”
褚时雨却精确地听到闫罗汉话中的不寻常之处：“等等，叔叔，这是你看电视购物买的？”
闫罗汉点头：“逛街太烦了，电视直播特别方便，东西都特别好，而且给你寄到家，我买得多，那小姑娘都有我电话了，每次有新东西都先来问我要不要。”
褚时雨：......黑社会大哥也会被电视购物蒙骗的吗？待会儿得找闫乱谈谈这件事了。
苏缅在十几分钟后就带着枇杷到了褚时雨家，枇杷一进来就扑向杏花，闫乱给他也买了只小猫在别墅里养着，但枇杷依然对杏花念念不忘。
抱了会儿杏花之后枇杷才去和褚时雨打招呼，从厨房出来才看到一脸横肉看起来不好惹的闫罗汉坐在沙发上。
枇杷对于新鲜的事物总是充满好奇，他瞪大双眼盯着闫罗汉，闫罗汉也盯着他，此时褚时雨从厨房出来，蹲到枇杷身边，哄着他说：“枇杷，这是乱乱的爸爸，你可以叫他爷爷。”
枇杷眼珠子转了转，这个爷爷从自己看到他之后就没对他笑过，所以他不太想叫，但既然爸爸吩咐了，枇杷还是糯糯地喊了声：“爷爷。”
闫罗汉的脸瞬间变化，笑得嘴巴合不拢，难得轻声轻语地说：“叫枇杷对吧？今年几岁啦？”
闫罗汉也已经蹲到枇杷身边，从外套内袋里把自己电视购物的红包拿出来。枇杷见这人不像看起来那么凶，便回答他：“马上四岁了。”
“好，真乖，来，这是爷爷给你的红包。”闫罗汉把红包递给枇杷，枇杷两只手捧着，他不是没拿过红包，所以此时很习惯地接过，笑着对闫罗汉说：“谢谢爷爷，恭喜发财！”
闫罗汉笑得红光焕发，枇杷不到一分钟就掳获了这名呼风唤雨的黑道大哥的心。
晚餐餐桌上闫罗汉彻底不和闫乱几人说话了，他自己也没吃上几口饭，一直在喂枇杷，比任何住家保姆都要周全细心。
“爷爷为什么不吃？”枇杷嘴角沾着饭粒问，闫罗汉又给枇杷喂了口果汁，满眼宠爱地盯着枇杷：“爷爷看着枇杷吃就饱啦！”
闫乱：......
褚时雨：（#-_-)
苏缅：?Σ( &#176; △ &#176;|)︴
夜里苏缅要带着枇杷回去住，闫罗汉抓心挠肝地难受，一直到枇杷走后一个小时里还在翻自己刚刚被枇杷拍的照片。
窗外的雨水啪嗒啪嗒下着，几乎要将整座城市覆盖，褚时雨躺在闫乱怀里，问：“下周进组吗？”
闫乱搂紧他：“嗯，是个客串，两个星期就拍好了，这两个星期你可以陪着枇杷。”
褚时雨抬起头看昏暗灯光下的闫乱：“学校还在注册，大概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陪枇杷了。”
这些天里褚时雨也考虑了一下自己未来的工作，办培训机构不是个长期的办法，和闫乱商量探讨了之后，他决定在梁溪开一所艺术中学。
但是开办学校不像培训班那样简单，除了各科艺术类专业的培训，还有文化课老师需要招聘；招生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还需要有能在梁溪开办学校的资质。
闫罗汉这些天也走访了一些人，包括尹牧和福央，还有钟绛，大家多多少少都帮了忙，褚时雨的学校才得以注册。
学校的名字叫“桃雨”，选址在孙爷爷的桃花园旁边，那块的地也都是孙爷爷的，他慷慨地按最低价格租给了褚时雨。
闫乱也给学校注了资，他说这样就可以和褚时雨拥有永久的合作关系，褚时雨再消失不见他可以把人告上法庭，捉拿归案。
“那后天等叔叔回了首都，你陪我去桃花园看看吗？我约了建筑师，可以一起聊聊。”褚时雨有些困了，他把头埋进闫乱的胸口，听他咚咚的心跳声。
“嗯，桃花开了吗？”闫乱也闭上眼睛，低声问。
“孙爷爷说第二季的已经开了，很灿烂。”褚时雨回答他。
“好啊，那还可以去看桃花。”闫乱的声音越来越低。
很快，卧室里只剩下清浅的两道呼吸，没人再说话。
初夏的雨水打在整个江南之上，雨水蒸腾起的雾气让世界看起来层次分明，桃花园的一园子桃花被玻璃罩保护着在深夜开得热烈放肆，无忧无虑。
过两天会有两个人牵着手去看它们，那两个人的爱情也从桃花开始的。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