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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齐祭
作者：疯丢子
内容简介
 文案: 一句话：那个身影，黑暗之始，光明之初 十六年前，美丽的山谷城市一夕之间成为死地，无解的病毒肆虐全城，于是高墙竖立，电网密布，火力监视，就连卫星地图上的它，也成了一个黑点，一个世人皆知的禁飞区。 当焚烧尸体的火焰渐渐熄灭，斑驳的光影成为历史，这个城市昔日的荣光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墙外世人对其残破的记忆和同情。 两年前，一支由最精锐军人组成的车队悄悄进入了神秘的死亡之城，传说这里已经再无人类，病毒让这里成为了地狱，可是最终，在联络器断续的惨叫后，两辆装甲车，十六人，最强大的士兵，在里面与地狱化为一体，再没讯息。 现在，高墙上的电网已经没有作用，自动火力再没动力，当墙外的世界被更为可怖的变种病毒控制时，死亡之地，会给人带来怎样的奇迹？ 齐祭，病毒肆虐第一天时出生的变异人，灭绝人性之地成为王者的女孩，代表死亡之地所有野兽一般的新一代，走到了墙外。 有梗参考电影《末日侵袭》，但跟电影人物和主线全没关系，谢谢 声明！有亲们看了前几章反应太野蛮太血腥有些超越忍受范围，可以理解，我自己写的也觉得有些过，这只是交代下女主性格来源，所以如果不喜欢前面的，可以跳过不用担心剧情问题，直接开始生化卷 影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 女强 青梅竹马 情有独钟 主角：齐祭，阿狗 ┃ 配角： ┃ 其它：生化危机，末日侵袭，病毒，世界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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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
“谁也不用去猜世界末日什么样子了！”
“因为这里，就是世界末日。”
低低的声音随着烈风飘散，打着卷拂过每个人的耳朵，飞向远方。
寂静夹着风吟包裹着四周，除了装甲车上闪闪的灯光，一切都显得毫无生气。
八个人坐在残破的路边，路中央停着一辆狰狞庞大的装甲车，车上外部痕迹斑斑，刮擦，撞击，火痕……再没有比这更残破的装甲车了。
而周围，一片黑暗。
这是在一个城市中，一个完全死亡的城市，残破萧索的建筑物像是黑幕中狰狞的怪兽，透着泛红的天光，巨大的阴影压迫着路面，让人喘不过气来，路已经不大看得出原型，四面长满了杂草，高及人膝，随风发出西索的怪声，手电筒光照去，风吹草低，还能看到残破发黄的枯骨，大部分属于人类，少数身份不明。
路边的车辆中犹有保持着握方向盘形态的骷髅，灯光透过空洞的眼眶射出时，似乎能看出那骷髅头在无声的尖叫，它好像正想从破碎的车窗爬出来，可最终，一切静止在它产生这一想法的那一刻，它和它那辆风化破碎的车子一起，与城市一起死寂。
这个城市，到处都是这样的场景，趴地挣扎的，蜷缩成一团的，躲藏在树丛中的，保持着搏杀姿态的……
不敢四处乱看，所有人低头保持沉默。
“行了，休整结束，快上车，我们没那么多时间耽搁。”一个魁梧的中年军人带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备，扛上枪谨慎的观察了下四周，走到装甲车后门边。
其余的七人有五男两女，闻言默默起身，拿起装备低头走进装甲车臃肿的车身，刚才发出感慨的年轻男子，则直接进入了驾驶舱：“头儿，往哪边。”
“我们已经偏离了三个街道，要进入入口必须回去……但，那儿现在肯定已经被堵了。”说到这儿，被称作头儿的中年军人皱眉，“那群怪物，最好不要……再次碰到。”
“呜，不知道萧瀚他们去哪了。”一个软糯的声音带着哽咽传来，“队长，这下怎么办，等着吗？”
“总之，不能在一个地方久留，萧瀚他们，自求多福吧。”头儿，也就是队长径直走到副驾驶座上，吩咐了萧瀚启动，转头分派任务，“罗毅，把所有探头都打开，别放过一丝动静，阿东，车开慢点，别开车灯，也别发出太大声响，林子，你最好不要哭了，赶快准备急救药剂，如果能碰到萧瀚他们，或许他们需要……明丽你在干嘛？”
被叫作明丽的是一个长发淡然的女孩，她穿着利落的黑色作战服，正捧着一个PDA皱眉，她沉吟了一会抬头，抬了下黑框眼睛道：“队长，刚才太乱，备用油桶和轮胎不知什么时候脱落了，现在油量只剩下估计七百多公里行程，另外，我们的照明弹和烟雾弹消耗过多，需要谨慎，尤其是照明弹，还剩下十七枚，太少了。”
“嗯，罗毅你也听到了，等会照明弹省着点用，你是总控，应该心里有数。”
“诶，明白。”罗毅随手写了便条贴在他的总控制器边。
“还有，队长，以前我们太过心慈手软，不明白这里的情况，现在既然已经明白了情形，是否可以使用……罗毅那是什么？！”明丽说到一半，忽然惊恐的指着一个显示屏，所有人向那儿看去，顿时一阵惊恐，“他们追来了！”
“右后方五百米！刚从街角转出来的！有三十多人，有武器！”罗毅刚喊完，就听到外面叮叮当当一阵响，正是装甲车被原始武器攻击的声音。
“阿东加速！”队长边喊边起身，看了眼显示屏，眉头皱的死紧，咬牙道，“该死！怎么紧追不放的！”
其余人都全身紧绷的拿起武器，打开了最近的射击孔，观察着外面，刚打开射击孔，就听到汹涌而来的嚎叫声，哟和哟后的，充满野性和暴虐，不认真听就好像是野兽的嘶吼，谁能想到这声音竟然是后面的人类发出来的。
没错，就是人类，还是一群一看就没成年的少年，没有一个成年人！
“啊！”一声惨叫，右后方的一个战士忽然仰天栽倒，他的右眼正插着一支原始的箭，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火力压制！”没等队长命令完，那战士的位置已经有人堵上，拿出枪朝着射击孔外拼命射击，巨大的枪声带来外面无数的惨叫已经更响亮凶残的嚎叫声。
路面上太多阻碍，废弃的车辆和倒塌的建筑物使装甲车越来越慢，即使皮子够硬，装甲车终究不是坦克，很快驾驶员阿东就感觉车子后继无力，前面却越堵越多。
“快开！”眼看那些熟悉地形的人越追越近，黑夜中能看到闪着凶光的眼睛，所有人都感觉背后的毛快炸了。
“开不动了！前面东西太多了！”阿东急的要哭出来，“队长，用狠的吧，会被追上的！”
队长闻言，没有过多犹豫，指着罗毅：“30mm！”
“得类！”早准备好的罗毅立刻在头顶的发射孔装填弹药，按钮一按，只听外面轰轰轰的爆炸，惨叫连连，嚎叫停歇了许久。
没等车内人松气，只听头顶远处一声空远的吼声落下，回音尚在，嚎叫又起，那些少年踩着同伴的尸体，不管不顾的冲上来，瞬间拉进一大段距离，能看到他们手中粗糙的弓箭和破旧的刀，菜刀，镰刀，西瓜刀，甚至还有拆成两半的剪刀……
“再来！”
“轰轰轰！”
转瞬少年们和车子只剩下不到五十米，队长咬牙命令：“闪光弹，全方位！”
“他们，他们还只是一群孩子……”林子噎声道。
她刚说完，罗毅已经把闪光弹发射了出去，早有准备的车内众人关上了孔洞，只听到一阵撕裂般的爆炸声，然后车外传来无数惨叫。
车外哀鸿遍野，少年的青涩和少女的嫩雅变成惨叫揪裂了众人的心。
视线扫过战士们面露不忍的样子，队长咬咬牙，冷声道：“打起精神来，你们忘了吗？他们不是孩子！他们是……野兽！”
转头，命令阿东：“快，排障器，冲过去！”
阿东立刻执行，一阵吱吱的声音后，车子前进，前方的阻塞车辆被缓缓挤开，在刺耳的惨叫声中，这点声音几不可闻。
忽然，一个颤抖的喊声传来，是一直坐在后面观察的战士，他直直的望向观察孔外：“队长，看……看外面。”
所有人看向那个方向的视频，一时间，时间停滞了。
那儿，伤者被后面赶到的少年一个个拖开，黑暗中驶来一辆装甲车，一辆和他们一模一样的车子，车子的顶端，天窗处，一个人被绑着竖在外面，神色憔悴。
“萧瀚……”明丽喃喃出声，她忽然醒悟，“萧瀚是驾驶员！那么其他人……”
没等其他人变色，一个冷硬，略带磁性，也有着少女清丽的声音传来：“停，下，出来。”
那声音很平淡，似乎说的很随意，却让人有种寒冷的感觉，那发音含糊，仿佛很少说话，于是一字一顿的，却更显压力。
众人没什么反应。
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停，出。”
“其他人呢！”队长拿过话筒吼道，他有些心神不宁，多年战斗经验告诉他，现在他无路可退，甚至连谈判都显得可笑，但是他不得不努力，为了他的战友。
声音没有回答，只是重复：“停，出。”
这时，被绑在车上的人忽然抬头嘶声大喊：“其他人都还活着！我们分散了！队长！别管我！快跑！去找别人！然后逃出去，逃出去啊啊！”
“萧瀚，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了！？”不顾敌人都在场，队长着急着询问。
此时车内众人却已经忙碌起来，他们不愿丢下萧瀚，但是遇到这种情况，做好最坏的准备是必须的，他们已经准备背水一战。
“其他人找到了政府大楼进去侦查，我和林霞在车内等着，这个女……女孩子装作昏倒在外面，我把她背进车里，林霞治疗，结果，结果……”罗翰声音哽咽，“她是装的！她杀了林霞，打断了我的腿……她逼我教她开车，却把林霞……把林霞……”
“怎么了？”一阵凉意从众人心底升起。
“他们是野兽！他们不是人！他们已经完全丧失了人性了啊队长！他们让我看着，把林霞……把她……呜，把她烧熟了……分吃了……”
“什么？！”车内八人，有五个瘫坐在了地上。
冰凉的血液流遍全身然后化作战栗涌上头顶，众人心中那群嚎叫追赶的孩子已经不再是少不更事无人看管的人了，而是野兽，真正的，连同类都吃的，野兽。
“停，出，活。”那个冷涩的声音再次传来，却不在是淡淡的威压，而是真正的死亡通知书。
巨大的恐惧驱使着，在罗翰撕心裂肺的催促中，车内众人哭泣着向后开枪，阿东最大功率发动了装甲车，一路怒吼向前。
可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碰！
随着重重的撞击声，车的前玻璃忽然一暗，一个修长细瘦的身影单膝跪在前方，他的表情在光暗中晦莫不明，唯有一双带着冷光的眼睛如死光般射入每个人的心中。
他举起手中黑乎乎的长条形武器，重重的向下一刺！
呯！
防弹玻璃上出现了个白色的裂点。
那身影在车前纹丝不动，一下又一下，锲而不舍的攻击着前玻璃。
“他真的会打进来的，”林子喃喃。
“阿东，想办法！”
阿东按了个按钮，坚硬的雨刷猛然弹起，那个身影猝不及防，忽的跳起，然后砰的一声，显然他落在了车顶。
“停，出。”另一辆被俘获的车竟然不徐不缓的跟在后面，冷涩的声音平平淡淡传出，却已经少了一个活字。
很快，车顶也传出了撞击声，显然，车顶那人想凭冷武器戳穿车顶。
车内众人自然不惧，他们紧张的看着前方，甚至不敢往后看。
追赶的声音越来越少，后面只有车子的发动声，还有车顶的撞击声，不再有人的声音传出，正是因为这样，更让人心惧。
“啊啊啊啊啊啊！”
忽然，惨烈的喊声传出，一直在车后观察的士兵和一直观察着监视屏的罗毅猛地一弹，都出现惊惧的表情。
“怎么了？！”其余人不由自主的看向屏幕，都睁大的眼睛。
车后，萧瀚旁边的车顶上不知何时已经坐了一个人，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知道被扎成一把的马尾在飞扬，那人晃荡着脚丫，一手拉着罗翰的左手，一手拿着一把刀，竟然在切割他的手臂……从肩膀处，这么一下一下的，切割……
萧瀚的手臂，已经切开了三分之一。
意志坚强的军人并不容易昏倒，萧瀚只能嘶声尖叫，声音惊恐的变了调，惨痛让他意志狂乱，紧接着，更让他崩溃的事发生了。
下面递上来一个烤炉，一个被使用了无数次，刚刚还烤熟了他战友的尸体的烤炉。
他明白要发生什么了，他摇着头，忘了惨叫，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身边的人不紧不慢的切下了他的手臂，直接拉掉了衣袖，去掉了装备，然后点燃了炉中的火，把手臂扔在架子上。
“不……”他只能无力而颤抖的发出这样的拒绝，死死瞪着自己的左手在架子上慢慢变红。
“救救他！萧瀚会疯的！”林子已经泪流满面，连一向沉稳的明丽也泣不成声。
“不，我们，我们不能停下来，不能让他的牺牲白费，别往后看，别听，别看！”队长低声的命令，他的全身已经在颤抖，身经百战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还有比战场外更加血腥的事情会出现在面前。
“不行！我们必须救！否则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罗毅大吼，他看到了全程，现在连操作纽都按不到。
“你们！”队长还待大吼，突然听到车外一阵枪炮声。
“是二队的人，他们来救萧瀚了！我们帮忙！”罗毅高兴的喊道，可是他的高兴只有一瞬，是有人来救萧瀚没错，那些人确实是失散的队员没错，但是，目前看，来的只有四人，而他们每个人身后，都追了更多的少年！
自身难保，却来救同伴，是为了死前最后的光辉吗？
那三个战士从三个方向来大吼的冲向了二号车，车上的人立刻闪进了车中，三个战士各自找掩体躲避着后面的弓箭攻击，不断向装甲车扫射着。
队长咬牙，他的眼中有光芒愈演愈烈：“准备战斗！罗毅，火炮覆盖！解决他们后面的人！”
“得类！”罗毅咧嘴笑，转身不断的安装炮弹发射，顿时外面惨叫连连。
正好在炮火爆炸的间隙，又一阵炮火声响起了。
起先方向毫无章法，紧接着，精确的瞄准了三个战士的方向。
“轰轰轰……”
“不！”队长，队友，战士们，萧瀚。
车内众人转身，此时，装甲车已经被众多少年完全包围，少数几个，手中有刚刚缴获的枪。
“出来。”二车的车顶门被打开，一个娇小的人影跳了出来，又一个黑影闪过，从车顶无声的跳下一个修长的身影，那人竟然四肢着地，像动物一样跑到那娇小的身影脚边，顺从的趴伏着。
娇小的人摸摸脚下人的头，然后站直身体，在二车闪亮的前灯中身影被折射的无限大，阴影盖住了战士们。
“出来。”
“下车，做好战斗准备。”队长低低的吩咐，准备背水一战。
“下了车，不反抗，活，反抗，死。”那声音顿了顿，“说谎，死。”

邹涯
冷冻仓库改装的牢房中，没有丝毫光亮，彻底的黑暗，只剩下轻微的呜咽与挣扎声。
哐啷！
门被打开，火的光亮灼烧了里面的人的眼，里面赫然是五个像待宰的生猪一样被吊在运输传送带上的士兵。
“嘿嘿！”开门的少年眯着眼笑了两声，细长的眼睛闪着凶残的光芒，他走进仓库，走到俘虏面前，眼睛叮嘱了林子……的胸部。
“你看什么！”林子被堵了嘴，但不妨碍她表达羞愤。
由此看出，她有着傲人的胸部，但此时显然不是好事情，她不知道这少年要干什么，但是从他乱蓬蓬的头发到破布一样的衣服，以及几乎看不出本色的脏兮兮的皮肤看来，他的行为，绝对不会文明到哪里去。
果然，少年倏的伸手，手掌竟然直接覆在了林子的胸上，还揉捏了两下。
林子痛的闷哼两声，虽然隔着衣服，但少年的力气也不小，她觉得自己的乳房快被扯下来了。
一旁的队友都发出了愤怒的哼哼，士可杀不可辱，少年的行为是一个巨大的侮辱！
正当林子绝望的认为贞操不保时，却见少年揉捏了两下后，另一只手噌的掏出一把弹簧刀，在她的乳房上比划起来。
所有人同时想到了同一个场景……萧瀚的右臂。
原来，这个少年打的是这个主意……
“呜呜呜呜呜呜！”近乎凄厉的呜咽声从林子喉咙里发出，她拼命挣扎着，眼泪纵横。
“乳房，或者生命。”熟悉的催命魔音在门边响起，那个少年几乎是瞬间站好面向她，恭敬中充满敬畏。
少女走进来，她有着一头狗啃般的长发，有些地方被一刀削平，有些地方则拉拉杂杂，后面一些长发扎成了马尾，还有一些半场不短的垂着，在火光中散发着红光。
她的脸很脏，但是基本五官还能看清，是一个极为可爱的女孩子，猫眼溜圆，尾端上翘，睫毛长而浓密，娇俏的鼻子，略薄但微翘的小嘴，小小的瓜子脸承载着这份美丽与稚嫩，可惜右眼眼角一道大拇指长短的伤疤却使她的整个可爱变成了诅咒娃娃一般的幽暗。
随着她每一步靠近，场面的气氛似乎就凝滞一分，她似乎习以为常，只是盯着林子：“乳房，或者生命。”
少年拿下林子嘴里的破布，林子哆嗦而尖利的声音打破冷冻的空气：“杀了我！”
闻言，少女面色丝毫不为所动，少年却面露遗憾。
“他，立功，选人。”少女稍稍沉默了一下，指指少年，“选女人，吃一只乳房，就保护；选男人，一只手臂，也保护。”
少女难得的柔和丝毫没有被领情，林子已经被一连串的恐惧和羞辱打击掉了所有理智，她只是尖叫：“杀了我！”
她的尖叫戛然而止，声音随着跌落的头颅滚在地上，带着残忍的沙哑。
收回锈迹斑斑的刀，少女声音不停：“俘虏不乖，杀了，分吃。”
说完，她瞥了眼似乎颇为遗憾的少年。
少年细长的眼睛盯向剩下的唯一女性，明丽。
纤细的明丽军装有些破烂，黑色的文胸露在外面，她不理会少年的眼神，眯着眼看了眼一旁林子无头的尸首，抿了下嘴，轻声道：“乳房。”
“什么？”
“乳房！”明丽沙哑的大吼。
不等少女示意，少年已经兴奋的把明丽解下来，直接带了出去。
剩下三个男人，他们的神经已经麻木，林子的死给了他们最后一击，此时只是木然的看着明丽蹒跚的被带离。
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少女，难道下一个来选俘虏的，就是她吗？
少女似乎真有些意动，她闪着光的黑眸静静打量起剩下的人。
这时，外面突然进来一个身影，他四脚着地，时不时蹲着跳两下，显得极为辛苦，但他却似乎理所当然，这样蹦跳着跑到少女腿边，仰头看着她，
三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人身上。
一个半大少年，他似乎比少女还要大点，兜头罩着黑布，身材修长，并不健壮的身上有着只有内行人才能看出的强大力量，他比特种兵见过的任何一个少年，甚至外面的强者都要有威胁感，可是偏偏，这个少年现在兜头罩脸，在少女的脚下匍匐，像一条狗。
少女的表情也出现了遗憾，她歪头想了想，走近队长道：“给你选择。”
队长瞪着她。
“除了死和献出手臂成为奴隶……还有第三个选择。”
其他两人也看过来。
少女的眼睛在火光中跳动，她微笑起来：“墙的外面，是什么？”
山谷城市，邹涯。
这个完全建立在山谷中的城市位于Z国西南方，以广大的森林覆盖面积和物种繁多闻名，曾经是Z国首屈一指的旅游城市和水果出产地，集旅游种植和煤矿业于一身，繁华而又神秘。
因其隐蔽的地势和丰富的物种，吸引了代表Z国最高生物科学技术的第三研究院的进驻，从此邹涯更是以制药闻名全国。
而很少有人知道的是，第三研究院其实秘密参加了世界生物科学组织发起的生物基因研究工程。
随着人们对基因的了解增多，人们逐渐不再满足于知道自身，而是开始企图在不完整的认知上发展自身，延续人类千百年来的梦想——长生不老。而这个机构，虽然表面冠冕堂皇，其实凡是参与其中的国家高层都心里明白，这个研究的最终目的究竟意味着什么。
第三研究院，就是Z国指派去执行世界联合研究分配的研究任务的，然后随着研究的逐渐深入，第三研究院的院长开始不断的请求退出该研究，无数次遭到拒绝后，他最后要求，在山谷周围建立起隔离墙。
打着各种名义，隔离墙终于建起，在当地建筑师的指点下没有给当地人留下一个空隙，而淳朴的邹涯人在感激与国家关怀的同时，丝毫不知道，那隔离墙上是多么险恶的杀机，十万伏的电流，全自动无死角热感机关枪……
终于，隔离墙建起的第三年，当人们已经快忘了那狰狞的墙究竟作何用处时，悲剧发生了。
死亡的手无声无息的伸出，病毒汹涌而快速的蔓延，当城中在一小时内出现第二十七个全身溃烂，并在短短五分钟内的人死亡的人时，人们开始恐慌了。
争先恐后逃出向城市边缘的人这时候才发现了他们熟视无睹三年的隔离墙真正的面目。
前来援救的军队在发现隔离墙附近出现感染死亡的人时开始全体撤退，腾空而起的直升机争相逃离这个死亡之地，城市入口处高大的门在一群人绝望的喊叫声中缓缓关上，然后，城内的人听到了电焊机的声音。
军队，国家，将他们焊死在了这个毫无生路的山谷城市中，身边，一个又一个人突然之间发烧，干呕，然后全身溃烂，最后倒下，抽搐，死亡……
当焚烧尸体的火焰在城内漆黑的夜空中完全消失，当白日里争夺食物与资源的嚎叫渐渐平息，当城外驻守的部队全部撤离只剩下完全自动化的天衣无缝的防御工程时……这个曾经的花园城市，彻底的成为过去，成为了卫星地图上的一个黑点，一个禁飞区，一个，死亡之地。
“所有人都以为，这里没有活人。”队长跟在少女的身后，低哑的声音说。
“父亲告诉我，外面没有活人。”少女手举着火把，在前面缓缓走着，身旁，四肢着地的少年紧紧跟随，一步不离。
“父亲？”
“对，父亲。”少女转过身，给队长看她颈上一个用细铁丝挂着的吊坠，那是一块看不出形状的黄白色小块，“父亲的膝盖骨。”
“呜。”队长，包括他身后跟着的两个队员，罗毅，阿东都感到胃里一阵翻腾。
一行人缓缓的走在萧条的街上，几个少年少女嬉笑着路过，看到少女都会敬畏的正色行注目礼。
队长看着路边几个住宅区的保险门上用白粉笔写的东西，全都是数字，十二，二十七，九，三十……“这些数字是什么？”
“死人。”少女淡淡的道，“父亲说，那是医生要求他们，统计感染的人，写在外面，方便救治，结果。”她耸耸肩，“没人得到救治。”
后面的人心里一阵沉重。
“为什么没有大人？”罗毅忍不住问。
少女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前面出现隐隐的火光，目的地快到了：“大人生病，活不久，父亲让他们，尽量生孩子，孩子，不生病。现在，已经，没有大人了。”
整个城市，都是一个孩子的国度，这儿被封闭了十四年，那么，这里的孩子，最大也不超过十四岁，早逝的父母和恶劣的环境给他们的，就是野兽的本能，能存在这么一个有语言能力的少女，已经是万幸了。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往前走：“齐祭，父亲姓齐，献祭的祭。他。”她拍拍脚下的少年，“我的宠物，阿狗。”
她脚步不停：“其他人都是按数字排的，带走那个女人的，是一百二十三，我最大，是这个城市死亡那天出生的，阿狗……就不知道了，他应该比我大，但他是我的宠物，所以我比他大。”
话讲多了自然也就顺溜了，但是齐祭显然并不是很喜欢说话，问一句答一句，偶尔多介绍一点也惜字如金，直到到达那个灯火通明的地方时，队员们还是对死亡之地充满好奇。
但是面对那些如狼似虎的少年，他们这群意外没有失去手臂的奴隶并不轻松，齐祭明确表示，尊严，要靠实力证明。
在这个巨大的体育场中，数十个篝火分布着，少男少女们围着篝火嬉戏打闹，有些则狼吞虎咽的进食，他们大多一个模样，脏乱粗鲁，相比之下，冷血而轻淡的齐祭反而可爱了不少。
他们一进入场地，就有很多人大声呵斥，场面渐渐安静，所有人盯着齐祭面露敬畏，有些扫过她身后的奴隶，面露鄙夷。
这时有几个人上前，其中一个正是那一百二十三，他手里端了一块盘子，上面是一块焦糊的肉，讨好的看着齐祭。
齐祭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意味深长的对队长道：“你，女人的乳房。”
明丽的乳房！队长，罗毅和阿东都受不了的侧过头，齐祭把盘子推了回去，一百二十三兴奋的拿起肉，然后让几个少年抬上了担架。
明丽气若游丝的躺在上面，她的右胸平坦，血肉模糊，隐约可看到泛黑的肉和徐徐的烟气，队长几人震惊了，他们没想到这些孩子们竟然懂得，敢用这么残忍却有效的方法治疗这种割伤。
他们用烙铁直接烙熟了明丽右胸的伤口，看模样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可想而知刚才明丽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罗毅和阿东的眼睛红了，却不敢露出丝毫软弱，他们看向队长，队长面色严肃，他叹口气道：“齐祭……小姐，你打算，怎么安排我们？”
她可以为了外面的信息不杀了他们，却也可以让他们生不如死。

白杨
齐祭没有回答，她只是径自走到少年们中间，环视四周，几个孩子面露渴望，看着她。
她点了三个少年出来，然后转头对队长说：“我不会安排你们，是你们，自己安排自己。”她指着那三个少年：“九十二，十七，五十，他们立功，你们，是他们的，奴隶。”
奴隶意味着什么三人已经明白，会失去一条手臂，然后唯主人的命令是从，罗毅愤怒道：“为什么，是你答应的……”
“你们，不会失去手臂，但是，要听他们的，否则……”齐祭歪头笑了笑，“吃掉。”
三人都感觉寒毛蹭蹭蹭上窜，这时，耳边传来明丽的呻吟，她是个意志坚强的女子，即使遭受如此的痛苦折磨，依然保持着强烈的求生欲望：“队长……唔……”话没说完，眼泪流了下来。
一种责任感油然而生，明丽作为齐祭杀鸡给猴看的牺牲品，受到如此的创伤，他们怎么能因为所谓的尊严，而轻易放弃自己，至少，要照顾好这唯一的女性。
那三个少年得到了奴隶却并没有什么动作，他们都看着齐祭。
齐祭淡然道：“第一条命令，生孩子。”
什么？！
三个人，加上刚苏醒的明丽，全都僵住了，他们不可置信的看向齐祭，眼里露出了压抑不住的滔天愤怒：“你这个！”暴躁的罗毅忍不住要冲向齐祭，还没跨完一步就感到颈间一凉，那个叫阿狗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一把尖锐的军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其他人都没看清他什么时候跨越的这五六米的距离，队长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一把拉住罗毅低声道：“你干什么！退回去！”
罗毅有些哆嗦，慢慢的退后，阿狗却逼近了一步，黑亮的眼睛像是在看一块肉。
“阿狗。”齐祭的声音飘过来。
阿狗像是听到主人召唤的狗，噌的转身跑了回去，蹲在她的脚边，抬头看着她。
齐祭不理解她的命令为什么让这三个一直隐忍的人爆发，又觉得这些玩火的奴隶很好玩，于是又道：“现在，生孩子。”
“你混蛋！”阿东并没有上前，只是愤怒的高叫，“你懂不懂礼仪廉耻？！”
齐祭歪头：“那是什么东西？”
她的语气丝毫没有造作和嘲讽，她是真不知道礼义廉耻是什么。
队长感到一阵无力：“你为什么要让我们，那个，生孩子。”
齐祭指指明丽：“她，成熟的女人。”又指指三个男人：“你们，成熟的男人。”点点头：“可以生孩子。”
她指了指四周的少年们：“他们，不能生……所以，你们生。”
这是什么道理？他们能生，就必须现在生吗？
“可是齐祭。”队长很头痛，“明丽不是我们的妻子，不能和她随便发生关系。”
齐祭摇头：“生我们的人，都没有夫妻关系。”
队长哑然，他明白了，纯是为了制造后代，才要生孩子吗？放眼全场，结合齐祭的介绍，他知道这些少年最大的不过十三岁，其他的都是十二岁，营养不良和饮食不均衡让他们大多都发育的很差，让这些孩子制造后代实在是过于勉强。
即使明白齐祭的命令没有侮辱的意思，纯粹是在利用他们成人的身体尽可能的为这个死亡之地增加生机，但是此时此地让他们和明丽……太挑战他们的道德底线了。
明丽直到现在，都是个可敬的战士，而他们，更是受着国家教育培养出来的精英，却在此地，被一群孩子命令他们，生孩子。
阿东和罗毅也都明白了齐祭的意思，他们脸色难看，甚至不敢看明丽一眼。
“队长。”明丽的声音忽然传来，她气若游丝的躺在担架上，但眼神明亮。
“明丽，不用担心，我们是绝对不会……”罗毅还没说完，就被队长打断，队长走上前去蹲下，看着明丽。
“队长，告诉她，我可以配合，但，必须让我养好身体……现在我的情况，不允许。”明丽的话一贯理智，她一边交代着，一边泪如泉涌。
队长沉默了一下，毅然转身，齐祭却早已听到，点头道：“可以。”说罢，她瞥了眼一百二十三，一百二十三不大情愿的撇撇嘴，转身跑向体育场的休息室。
“你们三个，跟随你们的主人，我有什么问题，会来找你们，她，明丽，现在归我保护，等到健康，就是一百二十三的奴隶，然后，你们，交配。”齐祭的心情似乎很好，说罢，拍拍阿狗，转身离开。
三人习惯性的跟上，被那三个立功的少年拦住，他们几乎没什么商量，各自上前拉住了一个战士。
三人无奈的相互看了看，只好跟随着自己的主人往别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一大早，在一片闹哄哄中，死亡之地开始充满了生机。
经过一晚上的观察战士们发现，其实那些少年并不是不会说话，只是语言能力实在太差，只会相对简单的比划，反正这些人没什么文化，也不需要高层次的探讨，因此活到现在，也没出现过太大的问题。
奴隶们被勒令留在原地，少年们喜欢住在一起，所以他们把一些仓库，防空洞开发出来变成了住的地方，里面有破烂的棉絮等物，无论再多质量再好的布料衣服经过十四年的折磨也不会好看了，更何况是一些完全不懂得保养和珍惜的野兽。
新诞生的三个奴隶不知道该干什么，他们也看到了别的奴隶，都是一些少男少女，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还会有人努力，主人并不阻拦奴隶相互之间的沟通，因为语言交流并不存在，最后只剩下这三人凑做一堆，当然他们也有需要讨论的。
“队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罗毅已经受不了了，他经过观察才知道，原来奴隶不仅是主人的玩具和功劳的象征，关键时刻还担负着备用粮食的作用，昨晚几个功劳大但不足以得到奴隶的少年分食了林子的尸体，那场面估计能让他做一辈子噩梦。
“这些孩子是被世界遗弃的人，他们没有大人的教导，只能和野兽一样的活着，齐祭自己也是孩子，当然无法领导他们正确的人生观……”队长还没说完就被阿东打断，“行了队长，我们不是来当老师的，我想知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继续那个任务吗，还是想办法逃出去！？”
“没有卫星联络器我们根本出不去，那个墙二十四小时自动补充弹药，我们无法穿越，目前只能先完成任务再想办法了。”
“完成任务？！我们能守着资料到死吗？”阿东快崩溃了，“我要出去，我不想在这儿多呆一秒！”
“阿东！如果你现在能想出什么有建设性的事情让自己做，我就跟你干！”队长低吼。
阿东环视四周，空空荡荡的，那些少年们一到白天就出去满城乱窜了，时不时的远处出现嚎叫声，那些小主人们似乎丝毫不担心奴隶脱逃，这情景纠结着他们的心，那些人怎么想的，难道确定他们逃不了吗？
“不要轻易尝试，一旦失败就肯定会成为他们的盘中餐，我们要好好计划一下，先进入实验室再说。”
“那个实验室在地下，不知道这里是哪，应该离入口不远，这里是市中心……”
“实验室不在了。”淡淡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激起三人一大片寒毛。
他们僵硬的回头，看到齐祭带着从不离身的阿狗从防空洞口一步步走近，眼神平静无波，可他们却看到寒气逼人。
“什，什么叫不在了。”队长说的磕磕绊绊。
齐祭坐在一百二十三的床铺上，阿狗蹲在一边：“父亲的坟墓，烧了。”
“烧了！？”
“父亲说，地下室的东西和外面的人一样，该死。”她看过来，似笑非笑，“他还说，外面什么也没有。”
三人沉默了，不知怎么的，他们相信齐祭的话，因为每次齐祭提到那个父亲，说的都很严肃。
即使直觉的这个父亲是齐祭的逆鳞，队长还是鼓起勇气问道：“能说说，你的父亲吗？”
谁知齐祭没有任何别的反应，只是点头道：“那么，外面有什么？”
想到外面，三人都是一阵怆然，外面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叫他们怎么形容，这里的人对外面应该都恨之入骨，又用什么样的态度去介绍外面的世界？
齐祭拿出一本书，打开来，发现竟然是十多年前的国家地理摄影图册，她翻了几页点道：“这些，是外面的世界吗？”
不知怎么的，队长的眼眶有些发热，经历了那么多，他对这些孩子，始终恨不起来，而现在，对上齐祭的眼神，他的心底微微颤了一下。
这些在恶劣的环境中艰难求存的孩子，没有电，城市中的几乎所有设施他们都无法使用，于是世界上留给他们的只剩下人类大肆破坏环境后的斑斑残迹，他们在仅存的山林中寻找食物，在不知被污染多少次的河流中解决饥渴和卫生，而在他们好奇心最旺盛的年龄，爬到山顶遥望远方，入目的，却是狰狞高大的墙。
无论他们多么强大和暴力，面对机关枪和电网，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现在，齐祭手中点的画册，残破褶皱，似乎被翻了无数次，她点着一副画问：“这时什么？”
那是塔克拉玛干沙漠上的枯萎的白杨，下面有一行字简短的介绍图中的内容，显然，齐祭不识字，所以她在看到这些画后只能一直疑惑着。
队长没有回答她，而是略微颤抖的问：“这么多图，你为什么只问这幅？”
齐祭耸肩：“不知道。”她有前前后后的翻了一下，对那些描画丛林和山川的画一扫而过，最后还是翻到白杨那一页，皱眉问：“这，是什么？”
这就是你们啊！孩子……

出去（10.7更新)
“警，察。”
“警，察。”
“对，再读一遍，警，察。”
“警察。”
“很好。”女子微笑，把那张写了警察两个字的卡片放进女孩腰间的小袋子里，拍拍，“记住那个标志，和警察这两个字，出去后，要相信他们。”
女孩撇撇嘴，并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出去。
故意无视女孩眼中的不以为然，女子又拿出一张卡片画有红十字的卡片，旁边两个字：“来，跟我读，医，院。”
“医，院。”女孩跟着读了一遍，后面忽然一颗石子扔来，女孩头也没回，身后抓住，又扔了出去，远处传来小男孩的叫痛声和更多孩子们的嬉笑。
女子抬头看看远处，叫道：“你们几个，管自己玩，别闹齐祭！”
“知道啦，她在学，习！哈哈！学习！”孩子们追打着跑开。
齐祭很不爽，觉得自己被揪在这儿学习是件很可耻的事情，这点时间她可以去找很多吃的，市政府大楼花园里那几个番薯该熟了，不去拿会不会被那些敌人给扒了？她越想越不安，起身向跑。
“齐祭！跑哪去？！”女子叫了一声。
“红薯。”齐祭哼哼唧唧，“明丽，你种的那些红薯。”
明丽愣了一下，噗的笑出来，“哈，这么久了你还惦记啊，罗毅，罗毅！”
一个男人老远跑过来：“怎么啦？”
“齐祭还惦记那几个红薯，你去看看成熟没。”
“呵。”罗毅失笑，喊了几个小鬼，“小子们，给我放风，我们挖红薯去！”
“哦哦！”小子们欢呼着，跑去，连明丽一岁大的儿子鬼鬼也连滚带爬的往那儿奋进着。
今天负责管鬼鬼的一一二连忙放下手里的小刀和树枝把鬼鬼抓回来放在身边，不满的嘟囔着。
“齐祭，我们继续。”明丽教了医院，介绍起来，“那儿可以看病。”
“病？”齐祭眼睛一亮，“你们说七九和四四都生病了，能在那治？”
明丽的笑容有些苦：“不知道了，应该，不能吧。”
“哦。”齐祭低下头，瞄了两眼那个写着医院的卡片，把它放进了小包包里，“下一个。”
“那么下一个，学校……里面坏人还不多，你不害他们，他们就不会害你，而且很热心，懂的也不少。”
明丽正教着，远处传来一阵欢呼，一个魁梧的身影走过来，“嘿，明丽，又在教齐祭了？”
“恩，队长，总要做些准备。”
“好好好，哈，齐祭，你那什么表情啊？”
齐祭不理他，紧紧盯着中年人手里的袋子。
“哈哈，不愧是野兽，今天我和阿狗几个小子把他们砧板上的肉给抢来了，不少呢，开荤哦今天！”
欢呼声更响，每一次有新鲜的肉吃的日子，都是节日。
齐祭更加无心学习了，她可怜兮兮得看着塑料袋，又看看中年人背后的阿狗，撅撅嘴，咬牙道：“继续！”
“呵呵，好。”明丽很欣慰，继续拿出一张张卡片。
“齐祭！齐祭！”远处，两个男孩跑过来，焦急无比。
齐祭似有所感，呼的站起身，直直的看着那两个男孩。
“七九，七九！”
“七九怎么了？”
“七九身上忽然有好多包包，一碰就出水！”男孩焦急无比，“他吃不进东西，怎么办？！吃不了了！”
吃不了东西，在他们看来，是极为可怕的事情。
千方百计的生存，就是为了吃。
齐祭狂奔过去，七九所住的防空洞，门口，那块被孩子们铺上了干草的水泥地，软软的，上面躺着一个少年，微微呻吟着。
“刚才刚才，让七九，让七九烧水……他就，摔倒，了！”
齐祭伸手，却不小心触破了男孩身上的脓疱，黄褐色的水流下来，齐祭如触电一般缩回手，紧紧的盯着男孩痛苦的脸。
“七九怎么了？”
明丽跟在身后，神色凝重的看着男孩：“他的发作速度比较慢。”
“什么？”
“你知道你们城市的人，是怎么死光的吗？”
齐祭皱眉：“就是这样？”
“恩，而且更快，更严重……”明丽迟疑着，“我们看过当时的照片……很，可怕……可能七九病到重时，也，可能，是这样的……”
“怎么治……”
听到齐祭的声音，明丽竟然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她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们先看出他们生病了的！”齐祭转头盯着明丽，“能看出这点，就不能治吗？”
男孩痛苦的闭着眼，辗转，身上不断流出脓水。
“我们不能生病！”齐祭喃喃，“爸爸说过，我们不能生病，我们没有医生，没有药，我们不能生病……”
明丽一阵心酸，她留在这儿两年了，看到了孩子们战战兢兢的生活，怕那些大人们，怕没有吃的，怕下雨，怕天气不好，怕水不干净，怕……生病……
他们什么都不懂，早年几个大人们的教导下，又什么都只懂一点点，没读过书也没学过字，看不懂生活指南也看不懂超市里那些还可以用的东西的说明，现在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那么以前呢，在能照顾他们的大人都离开了，他们几个到来之前的那么多年呢？
而现在，这疾病卷土重来，即使明显不像以前那样来势凶猛，却依然在侵蚀着孩子们。
最近周围窥视的眼睛也越来越多，看来，那些苟活下来的人，也开始意识到体内的死神正在渐渐苏醒了。
这群被困死在城市中的人，该怎么办？邹涯，注定只能是一个死城了吗？
明丽已经不止一次为这群孩子感到心酸，看着七九的样子，她止不住想留下泪来，蹲下身，她抓住齐祭的双肩仰头严肃道：“所以齐祭！你必须记住卡上那些内容，尤其是那个地址，那儿在研究着和曾经的这儿一样的东西，如果有药，只有可能是那儿，最近的，也是那儿了，要救他们，就必须出去，到长白山，那是我们来的地方，我们迟早，也必须出去的，只有外面，才有希望！”
齐祭低垂着眼冷冷的看着她：“是外面，造了那围墙。”
“你们不能就因为这个……”
“是外面，撤走了医疗和军队。”
“齐祭，你听我说！”
“是外面，在围墙上安了机枪！”
“齐祭！你别激动！”
“我会，出去的……”
“齐……什么？”
齐祭挣开明丽，转过身：“我听不懂你所说的外面的生存法则，但为了他们，我必须出去。”
“我们会……”
“你们会，不惜代价，把我带出去的，对吧？”
“对！”一个浑厚的声音回答了她，中年男人站在一边，表情严肃，眼中却有着慈爱，“就算拿身子堵上抢眼，也会把你们送出去！”
齐祭没有再看七九，她直接走到刚才坐着的地方，收起所有的卡片，背在身上，拿起一把刀，走了出去。
“齐祭，你去哪？”明丽起身问道。
“出去。”
“出……”明丽一阵无力，“那些大人们奋斗了十几年都没有达到的事情，你就这么提把刀往那儿去了？”
齐祭顿都没顿，“我又没奋斗过。”
“齐祭！好歹有个计划吧！”
齐祭转身，嘲讽的笑：“我不信你们没有。”
明丽脸一红，原来她都知道。
这两年，队长和罗毅每一次出去，都在研究着围墙，没有什么东西是无懈可击的，更何况是机械的东西。
“好吧，我们收拾一下，立刻准备出去。”
这时，远处传来喧闹声，罗毅提着红薯带着孩子们兴高采烈的回来了，可看到这阵势，他愣了：“队长，你们这是……”
“罗毅，是时候了。”
罗毅一怔，表情忽然扭曲起来，似是狂喜，但更多的是复杂，他看看四周，看看跟在身后的孩子，看看远处半山腰的那片平房，看到最后，脸上竟然有着悲伤。
或者说，在决定走的那一刻，队长，明丽，都有了这样的表情。
两年，在人生中并不算什么，可是，在这儿的两年，却像一辈子一样，漫长，却又无比短暂。
队长走上前，拍拍罗毅的肩膀，轻叹：“我们，迟早要走的。”
“……恩。”
这边，齐祭不知道怎么说的，孩子们仅仅只是沉默了一会，又恢复了没心没肺的兴奋和快乐，他们从罗毅手中拿走了红薯，也不打招呼，也不再见，自顾自向炉子跑去。
这群孩子中，只有一个齐祭，但是却所有人都是齐祭，相处得再久，也不会留恋你，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会离他们而去，到时候，徒增伤心。
罗毅愣了一会，低低的叹口气，钻进了装甲车开始操作起来。
齐祭本来想让阿狗留在这儿，他平时话很少，但是谁也无法否认他的实力和威信，出去是自己的决定，她不想连累其他人，因为明丽说了，出去的机会只有这一次，下一次，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队长几人两年来不断努力，终于在车上电脑庞大的资料库中偶然发现了有关围墙上的机枪的记载，他们一支负责一块区域，互不干扰也没有死角，但是由于是全自动机械化军用产品，并没有人常年看守，而它的自动装填弹药的功能每一次也会有将近两分钟的空当，因为这些枪并不是各自有弹药库，而是发现弹药扫射光了，会自动激活弹药总库，然后通过特殊通道从总库输出弹夹安装。
“每个弹夹有一百发子弹，消耗完了他们后，我们有最多一分半钟的时间。”
齐祭站在安全区内，仰头看着十多米高的墙，面无表情。
“不行。”
“什么？”明丽正在束紧腰带。
“走不光。”齐祭指着后面的装甲车，“弹射椅顶多让人飞上六米，接着就要攀到墙上自己爬，这么光滑的墙……”她转过头，表情怀疑，“你们行吗？”
“咳，虽然说我们被你抓了。”明丽微微低头，忽然抬头瞪眼，“但我们好歹以前是特种兵啊！最好的，最好的那种！”
“嗯哼。”齐祭哼了声，忽然看向几人身后，“回去。”
三人转身，顺着齐祭的眼神，看到了修长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阿狗，有我们就行了，你要留下来保护他们。”罗毅微笑道，他一直看着阿狗和齐祭形影不离，或者说是阿狗单方面对齐祭形影不离，好不容易劝了阿狗留下，没想到他还是跟来了。
“二三四他们都行，所有人都不放心你。”阿狗不管齐祭杀人的眼光跟过来，走到齐祭面前，低下头看着她。
齐祭低下头暗骂了声，不知道在说什么。
“既然这样，也行。”队长等了一会，发话了，“等会齐祭和阿狗一起弹射，他们很轻，没关系。”
罗毅和明丽应了一声，正主却没反应，阿狗紧紧的盯着齐祭，微微有些担心：“祭……别生气。”
齐祭面无表情，跟以前一样，看不出是不是在生气，但是既然阿狗这么说，肯定是生气了的。
“好了齐祭，我们都觉得你不大可能甩掉阿狗，有他在不是也很好嘛。”明丽上前劝道。
谁知齐祭转头冷冷的看着她：“你忘了你是谁了？”
明丽伸向齐祭肩头的手就这么顿住了，她哑然的放下手，微微苦笑，是啊，当初他们三个可是以奴隶的身份留下的，即使随着大家越来越熟，齐祭等人也再没提起过，但是其实，他们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吧。
齐祭不再说话，也没搭理阿狗，闷声道：“那就准备出发吧。”
三人连忙准备起来，齐祭和阿狗站在一边看他们在装甲车边忙来忙去，调整位置，准备东西。
“祭……”
“恩。”
两人站的很近，相互知会了一下便不再多说，只是时不时的往远处看看，过了一会，两人突然往回路上走去。
“你们要去干什么？快走了！”
齐祭没理会，和阿狗越走越快，到最后干脆就是跑的。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夜幕中，只听到远处传来几声惨叫，然后他们回来了，手上的刀还滴着血。
明丽复杂的看着他们：“那些大人跟来了？”
“恩。”
“你不用杀他们的，他们出不去。”
“难说。”你当那群大人是傻子吗？
几人上了装甲车，等待在用于逃生的弹射椅旁，一共有四个弹射椅，被调整好了角度，车子轰隆隆响着，终于开进了预定区域。
几乎转瞬间，就听到轰轰的机枪声响起，那自动机枪判断是否攻击的标准是热量，装甲车成了它最新的目标。
“队长这两年来一直在耗这个机枪的弹药，耗了好几个弹夹，总算精准控制了余弹数量，你们听清楚了，三十发过去，就要立刻出去！”
齐祭和阿狗点头，学着罗毅他们的样子扶着椅背坐在弹射椅上。
快要出去了……
孩子们无数次想过，外面是什么样的世界……
但是照顾他们的妈妈们告诉他们，外面都是大人……
那就是危险，和死亡…
出去？不出去？
一切都没的选了！
二九，三十！
没等机枪声消失，几人就要出去，节省每一秒！
阿狗让齐祭抱紧自己的腰，按下了弹射钮，天顶猛然打开，弹射椅带来的巨大冲力让他们瞬间就冲到了半空中，眼看着离墙越来越近，他手一伸，射出了伸缩钢丝，钢丝另一头固定在墙头，阿狗抱着齐祭，连拉带爬，好不容易爬到了墙头，墙另一边的景色，尽收眼底！
旁边传来喘气声，是队长和罗毅也攀到了墙头，他们还没来得及兴奋，就发现少了一个人，低头看，发现明丽竟然只身跳车跑了出去！
“明丽！你这是在干什么！？”
明丽跑到了安全距离外，抬头看着墙头的四人，大声道：“对不起，我，我放不下鬼鬼！”
“你不出去找到药鬼鬼也熬不了多久啊！”罗毅大叫。
“我相信你们……罗毅，罗毅……你知道吗？我又怀孕了……”
罗毅呆住了，如果说鬼鬼是齐祭半强迫的产物，那么明丽现在肚子里的，才是真正的爱情的结晶。
他怎么能让怀孕的妻子跟着奔波。
“我，我如果刚才说，说不定你会留下来，但是不需要，罗毅，真的不需要，我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的，队长，你们，保护好齐祭和阿狗。”
“那，那你不要炸装甲车了，留着车子，还有机会出来！”
“不，抱歉，队长，我一个人，保护不了它……那些敌人不能出来，一个都不能……”说罢，明丽抬手，按动了按钮。
轰！
火球渐渐升腾，变成了一朵小小的蘑菇云，是装甲车从内爆炸了。
硝烟中，明丽飞快的跑远了，消失在夜幕里。
“走吧，快点。”队长拍拍望眼欲穿的罗毅，就着钢索下了墙。
墙外方圆百里也是一片真空地带，这儿已经随着城市成了陪葬品，只有残存的建筑证明了当初的防守和生气。
“呼，总算，出来了！”队长大吼一声。
他很激动的原地跳了跳，见到齐祭和阿狗竟然没一点兴奋的样子，站在原地怪异的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定了，拍拍低头走过来的罗毅：“别担心了，明丽不会有事的，那群小子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你也激动下吧。”
“对不起……队长。”
“什么？”队长感到不妙。
“有件事，我以前想说，但忘了，现在刚想起来。”
“什么？你说啊！”
“我们身上，被植入了芯片。”
“什么意思？”
“意思是……”罗毅抬起头，“上头一直知道我们活着，现在，也立刻会知道我们活着出来了。”
“为什么我不知道？”
“你是纯军系，我，我算半个研究员了。”
队长沉默了，齐祭和阿狗听不懂什么芯片问题，他们只是四面观察着，什么都没有，一片广场一样的空地。
“他们，不会这么紧盯着咱们的吧。“
“队长你忘了我们当初是为什么进来的，就是因为研究所罩不住他们研究的东西了，来这儿找相关资料，现在两年过去了，凭那些狂人的性格，绝对是越来越严重，说不定正等着我们出去呢！”
“……”队长暗骂一声。
齐祭和阿狗躲在树上，看着罗毅和队长被穿着黑色军装的人带上直升机。
他们没有一丝反抗，也没有朝这边看一眼。
“被抓去，逃过感染的你们只有可能在那儿成为小白鼠，他们不愿意救邹涯的人，那群人是他们的疮疤，就算去了，也是去提取小白鼠……我们浪费了他们唯一一次进去的权利，但是如果有了你们做理由，就可以又顺理成章的进去了，那会是邹涯的第二次灾难。”
罗毅凝重的脸，还在眼前浮现。
“偷偷的去，不要暴露行迹，我相信你们的能力，搭顺风车，扒火车，劫持什么的随便你们……别乱杀人……偷，抢……哎，随便了……要快点去啊，七九熬不住了，接下来那么多孩子，好歹能救几个……”队长也叮嘱着。
好吧，好吧，听你们一回，齐祭暗叹。
等到直升机飞走了，两人一动没动，果然直升机又回来盘旋了好几次，危险感才彻底解除。
齐祭跳下树，朝阿狗招招手：“既然你一定要跟着……那就走吧。”
一无所有的，萧条的广场，空无一人的房舍，凄凉的村落……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
齐祭面无表情的穿过这些，她不知道，这些景象，似乎就预示了她以后要走的路。
末世在向你招手，齐祭，准备好了吗？

准备
酷暑，闷热。
公交车上，人体的汗味和狐臭夹杂着车子的柴油味折磨着鼻子，窗外阳光下闪着光的车子一辆辆过去，每个人都显得忙碌，表情麻木而呆板。
“阿静，听说东部很多城市都戒严了，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城里有些奇怪？”
“谁知道呢。”钟静不关心这些，她只担心自己手里的鱼到家的时候会臭出来，该死，好不容易托摊主给杀的，早知道回去找邻居帮忙，也不至于现在自己身上除了臭味还多了腥味。
旁边的人不死心，继续道：“我爸说，高速公路已经开始有军队拦截，火车，飞机全都不能飞了呢！”
这回钟静总算抬了抬眼，有些讶异：“怎么会，报纸新闻都没提到啊。”
“哼！那些媒体也就是一个工具，政府让他们宣传他们就可着劲的钻空子，政府不让，他们也只有闭嘴的份。”
“那你爸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钟静小声问，“当然啦小曼，不能说的你还是别说了。”
小曼一脸无所谓：“你记得前阵子报纸新闻上说瘟疫的事情吗？”
钟静回忆了一下，好像有点印象：“但后来不是澄清说是假的吗？恐怖分子什么的……”
“哼！那事是真的。”
“啊？”钟静惊讶大过恐惧，“不是说M国最先爆发吗，然后东部沿海有些经济发达的地方有传入性蔓延，但很快就处理好了啊。”
“也只有你这宅女会相信是真的。”小曼摇头，“现在凡是有点脑子的都发现不对头了，化学系的赵汉你知道吧，追过我那个，他上个月去嵊州的老家喝喜酒，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结婚的又不是他。”
“嵊州？东部沿海的小城市吧，会被瘟疫传染到吗？”
“唉我真是服了你了！你没发现吗，开学好多沿海城市的同学都没回来，几个经济发达地区的人也没出现，赵汉来了，回去喝个喜酒也没来，不仅我们学校，所有学校都有这现象，现在很多沿海城市的同学联系不到亲戚，都不敢回去呢！”
“好恐怖……”钟静感叹，她还是没感觉这事是自己有多大关系。
小曼翻了个白眼：“服了你了，要不是公车上碰到你，保管你是全世界最后一个知道这事的。”
“怎么会。”钟静涨红着脸辩解，“我有时候也会看新闻的。”
“是啊，网络小说，网络游戏最新更新信息是不是？”
“哪有……”
“算了，不和你说了，我下车了，”小曼下车的动作停了停，忽然回头严肃道，“钟静别笑我多事，你还是……多准备点粮食什么的吧。”
钟静愣了一下，车门关上了。
走到破旧的居民楼下，抬头看看这仿佛拥有数年历史的楼，钟静叹口气，手中的鱼，已经发出怪味了，她难得跑出来一趟，竟然是这个下场。
她今年大二，父母远在北方，独自一人在这西南小城中求学，因为和寝室其他人相处不好，便搬了出来自己住，大多数时候都不上课，成了名副其实的宅女。
以前她对现状还是很满意的，只是此时却有些迟疑，小曼的话终究还是让她有些不安，她计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考虑是不是真的要开始屯粮了。
缓步走进楼道，走到三楼，掏钥匙，开锁，就在她进门转身的霎那，她突然发现她身后不时候竟然站了两个人！
“啊！”她大叫一声，钥匙是鱼都掉在了地上。等到定睛一看，她才微微有些平静，眼前的，只是两个半大孩子。
十八九岁的男孩格外显眼，长得极为俊美，而且丝毫没有现在遍地花样美男的脂粉气，他脸色冷硬木讷，看人的眼神仿佛一潭死水，偶尔波动一下。
钟静才看了他一会便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感觉在这男孩的眼中自己就是一个死人或者一块肉，便低头看向另一个女孩，她比是自己差不多高，都只到男孩的肩膀位置，才十五六岁年纪的样子，像是电视上SD娃娃一样的可爱也一样的，了无生气。
或者说，这两个孩子都极为冷漠，什么都不关心，此时，却穿着破破烂烂的高中校服，站在她面前。
“你们，有什么事？”钟静不敢掉以轻心，她不愿相信这两个出色的孩子会对她不利，但也不敢确定自己是真的安全。
男孩没说话，极为自然的站在女孩的身后，静静的看着女孩，眼神不再一潭死水，好象极为虔诚和畏慕。
少女指指自己：“齐祭。”指指男孩，“你们的齐殿，我的阿狗。”总结陈词：“我们饿了，你有鱼。”
钟静真的愣了，她一个人独居，又没什么防身功夫，平白放人进家的事情是想也没想过，此时看着这少男少女，为难了一下。
齐祭眼神很冷漠，但是清澈见底，直勾勾的盯着鱼。
“其实这鱼，坏了。”钟静试图拒绝一下。
“没事，能吃。”齐祭摇头，她什么臭的烂的没吃过？
而齐殿更别说了，除了看齐祭，就是看鱼。
“唉，进来吧，我试试能不能处理。”钟静让开身，进了厨房，齐祭和齐殿毫不客气的跟了进来。
“你们是一中的吧。”钟静摆弄了一会鱼，觉得三个人的房间却安静的诡异，忍不住问道。
站在厨房门口的齐祭脸露迷茫：“什么？”
钟静湿漉漉的指头指着齐祭身上脏兮兮的蓝色校服，有些过于宽大，但年龄刚好适合：“这个，一中的校服，就在我们学校附近的。”
“哦，这样。”齐祭随口应道，衣服是她在一个阳台上拿的，后来阿狗看到附近阳台挂了件一模一样的，死活要弄来，于是两人才穿的一样。
“你们不上课吗？”钟静刚问完，看到齐祭怪异的神色，笑道，“哦我明白了，逃学约会啊……现在的孩子。”
齐祭没有回答，她自顾自走到客厅，坐在地上，打开了电视，里面很多频道都是花屏，只有少数几个电视台放着不知什么年代的电视剧。
阿狗坐在她身边，偶尔看看电视，但更多时候是玩弄齐祭长长的头发。
钟静端出红烧鱼来，看到齐祭有些不耐烦的快速跳过好几个花屏的频道，无奈道：“这样已经很久了，听说是我们市的卫星接收出了问题，你要是想看东西，我这儿有碟片，或者自己上网找。”
“卫星接收没问题。”齐祭放下遥控器拉着齐殿走到桌子边坐下。
“为什么这么说？”
“反正没问题。”齐祭的语气不容置疑，钟静发现，这个女孩子说话的口气一直都是命令式，而那种让人不敢怀疑的威压是那么的自然流露。
不想纠缠在卫星接收的问题上，钟静给他们夹菜：“现在还不是吃饭的时候，你们先吃着，我再去烧点饺子。”
说着她拉开冰箱开始翻找速冻水饺，这时电视上刚放着电视剧的频道忽然中途跳出一个屏幕，一个有名的电视主持人出现在其中，她面露焦急道：“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现在是紧急插播时间，请放下手头的事务听本台报道，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现在是紧急插播时间，请放下手头的事务厅本台报道！”
钟静立刻来到电视机前，齐祭和齐殿却恍若未闻，继续是鱼搏斗。
“如果你还能看到本台节目，说明此时你所在的城市依然安全，那么请在接下来的时间注意以下事项。
一，请尽力为自己所处环境做好消毒工作，尽力配合卫生部工作人员的上门服务。
二，请尽力储备足够多的粮食，现在所有城市内凡是正在正常运营的超市都已经收到通知，他们会依照附近社区提供的名单进行物资军事化分配，由当地驻扎部队负责分派事宜，请务必配合上门送货人员的工作。
三，无论听到什么样的动静，请尽量呆在家中，加固门窗，不要出门，请尽量呆在家中，加固门窗，不要出门。
四，请保持关注本台，或者打开收音机搜寻所有波段，本新闻已经通过各个方式进行了传播。”
主持人说完后，面色严肃道：“观众朋友们，由于各大东南沿海城市爆发的严重病毒已经开始往内地蔓延，需要大家一起做好抗病毒准备，该病毒初期是空气传播，后来则是通过人体接触传播，感染后人或者动物会出现发烧，呕吐，直至休克假死症状，一旦遇到有此状况者，无论对方是谁，请务必尽快用坚固的东西将感染者绑住，然后远离感染者五米以外，最好将其关在门外，然后拨打任意紧急电话告知，我们会尽快派遣医务人员上门处理。”
将这段话说了两遍后，主持人接到一旁工作人员递来的纸，看了一眼，饶是多年历练也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她镇定了一下，读道：“观众朋友们，下面由我来宣读国务院最新通告：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们，你们现在面临的是一场绝无仅有的关乎国家，乃至人类存亡的一场战斗，这种名为T的病毒源自恐怖组织对人体秘密最高的研究成果，它的传播无声无息，会在短时间内灭亡一座城市，感染它后不仅会死亡，尸体还会在死后继续活动寻找新鲜肉食，所以，如果你有亲人有了感染的症状，为了自己也为了家人，请务必将其捆住后关门外，然后快速通知政府，为了让你们有一个更清楚的认识，下面是一段东部某沦陷城市的视频……”
画面转换，一个影像出现，镜头中，一大群人在尖叫奔逃，而四面八方有脚步蹒跚的人涌来，这些涌来的人已经不能算人类，他们身上都是撕咬的创口，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奔逃中一个孩子摔倒在地上，无人有空扶他，他大声嚎哭，身后丧尸们像是见到了肉的狼，纷纷涌上，扑了过去……
“唔！”钟静在刚开始就已经吓的不行了，看到这场面不禁捂住嘴呜咽出声，眼泪汹涌而出，她忽然想起比自己更小的齐祭和齐殿，一眼看过去，却见齐祭是齐殿各自碗里装满了鱼肉，看着电视里的场面，一脸兴味，吃的津津有味。
“这些可是真的啊齐祭，你们别不当回事！”钟静还以为他们不相信。
齐祭挥挥手：“那又怎样。”她把碗里的鱼皮全挑给齐殿，嘟囔道：“我不喜欢吃。”
齐殿来者不拒，一脸高兴的把齐祭给的先吃了下去，仿佛就等着她给。
钟静摇摇头，忽然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凝神一听，竟然是每年九一八才会响起的警报声，呜呜的声音穿透力极强，一遍又一遍响着，长长的警报声过去了三遍后，外面逐渐传出了喧闹声，警笛声喇叭声在四面响起，毕竟是个小城市，军警出动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平时会让她心神不宁的声音在此时却让人无比的安心，钟静按照电视里面的要求开始行动，搬出家里所有的容器开始接水，关键时刻自来水也只能当饮用水储备着了。
“小齐，你们帮下忙可以吗，齐殿你来帮我搬下水桶，齐祭，你帮我在门口写一下，水笔在茶几上，帮我写，物资未领取，消毒未进行。”
两人都没动。
钟静半天没感觉动静，抬头疑惑道：“怎么了？”
齐祭继续吃鱼：“写什么？没用的。”
“什么没用，上面说了，写了后就有物资拿，省得别人以为家里没人。”
“骗人的。”
“齐祭！”钟静有些生气了，“看在一条鱼的份上，帮下忙吧，没见我忙着吗？”
刚吼完，钟静忽然感觉有些发冷，齐祭眉头微挑的看了她一眼，竟然有种压力弥漫开来，齐殿也面无表情的放下了筷子。
过了半晌，齐祭忽然起身，走到茶几上拿了水笔。
钟静送了口气，她有些后悔不该吼着女孩，她应该是极为自尊的吧，在她看来，齐祭是典型的家庭破碎的不良少女，冷漠下是一颗自卑的心，所以才会这么不相信别人。
下一个就是齐殿了，她望向那个俊美的不行的男孩：“齐殿，能把阳台上的水桶搬来吗？我在灌水。”
齐殿一点动的意思也没有，而是起身跟着齐祭往门口走去。
钟静有种无力感，这年头的孩子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难弄！
“阿狗，去帮忙。”门口齐祭淡淡的吩咐，转眼，齐殿就一脸不情愿的走到阳台搬水桶去了。

初现感染
钟静被学校的人组织去了某居民区，是分派物资的活，他们每一组二十人，由两个士兵领队，尽量快的将物资送达每个居民家中，大学生易组织又善于活动，很快钟静已经和好友小曼一起跑了两幢楼，大多数居民还不大清楚究竟事态有多严重，其实就连学生们自己也不清楚。
齐祭和齐殿因为看起来年纪小，就留在运送学生的军卡中看管东西，很多学生都自己带了家中储存的食物和衣物，而且大多是一些平时就很有高调的人，父母或是高官或是巨贾。
这更坚定了钟静心中的想法，她只是一向来的小心谨慎和忧患意识作祟，没想到竟然赌对了。
她和小曼又拿起两个大包，有说有笑的走向六楼剩下的两户人家，这时，小曼的手机铃声响了，她看了下手机屏幕，脸色有些奇怪：“喂？大姨，你怎么……”
对面的声音很嘈杂，她越听脸色越不好，抓着钟静的手也越来越紧，只听她恩恩啊啊的，过后挂了手机紧张道：“阿静，机场出事了！我大姨刚从美国回来，她说，她说……”她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别人，低声道，“机场出了僵尸，全场戒严了！”
“僵尸？”钟静重复了一下，忽然想到的电视里的介绍。
“是啊，很像传说中的僵尸，明明死了，突然又活了，还乱咬，保安制也制不住，很快就有了特种兵到，几下把那人打死了，接着机场就不准人进出了，她要我们小心，听说国外那病毒一开始是空气传播，不知道这里是不是这样。”说罢，她又很担忧的看着窗外，“全城的线路时好时坏，长途根本打不出去，大姨让我提醒爸妈，她现在手机里只有我的号码……但我怎么提醒，怎么提醒啊……”
钟静全身发冷，鼻子也一阵阵酸着，临走前她打了很多遍电话，爸妈那儿都是忙音，不知道是线路关系，还是电话很忙。
“快送完这一家，就下去吧。”空空的楼道，心情又那么凄凉，渗得慌。
小曼应着，敲响了六零一的房门，刚听到回音，就听到一阵惊叫，接着一个老妇人的嚎声传了出来：“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啊！”
小曼的手一顿，脸上是不能抑制的惊慌，她看了看钟静，不敢继续敲下去。
哭号继续传来：“儿啊！你醒来啊！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死了又活了……这句话闪电一样的划过两人的脑海，两人几乎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小曼瑟缩的往后靠了靠，双臂紧抱着物资，钟静听着哭号声久久不停，两边根本没人开门，只好咬咬牙开始捶门：“大娘！你快出来啊！大娘，出了什么事跟我们说，我们是救援队的！”
哭号还在继续，没人回应。
“儿啊……呜呜呜呜……”
钟静捶门捶的手疼，愣是没人开门，倒是隔壁先有人不耐的开门了，是个虎背熊腰的大汉，隔着保险门不耐烦道：“敲什么敲？！好好的睡觉呢！”
小曼立刻赔笑：“不好意思啊大哥，我们是来送物资的，听到里面大娘在哭，想帮帮忙。”
“物资，什么物资？”大汉很不雅的打了个呵欠，“白送？”
“是白送，但是大哥，你要弄清楚情况啊，现在很危险，全城戒严啊。”
“哦？”大汉很迷茫，“为什么戒严。”
“你……”小曼不知道从何说起，看了看钟静，钟静无力的又捶了两下门，对着大汉叹气：“大哥，你开出租车夜班的？”
“你怎么知道？”
我也就随便猜猜，钟静心语：“那你还是打开电视吧，随便哪个频道，只要能看的台都在放，你顺便拿了这物资吧。”
说罢，她让小曼给另外一户人家也送去物资，只剩下六零一继续闭着门，里面的人在哭号。
五分钟后，大汉脸色严肃的出来了，他手里提着一着一个大蛇皮袋，沉声道：“小姑娘，快通知政府吧，里面估计是出事了，隔壁大妈的儿子常年在外打工，听说是今儿个下午回来，多半是在车站染着啥了。”
钟静听着，感觉全身白毛汗都出了一身，她和小曼对视一眼，冲到楼道尽头的窗户就对下面大喊：“大哥！这家人出事啦！六零一，快来啊啊啊！”
没等喊完，就听到蹬蹬蹬的声音从底下传来，士兵拼命的往上跑，很快到了六楼。
此时房里的妇人的哭号已经渐渐平息，仔细听只有轻轻的呜咽，另一户人家听到动静只是略微开了点门缝，见到士兵又立刻关紧了门。
防盗门毕竟不是吃白饭的，士兵踹了两脚没踹开，无奈只好朝锁开了两枪，直接冲了进去，巨大的枪响打破了小区的宁静，很快就有吱吱的电波声传来。
“洞七洞七，出了什么事出了什么事？”对讲机里出现询问声。
“有户人家出现疑似感染者，A区十二幢六零一！”士兵之一回答，他跟着战友进入房内，小曼和钟静跟在后面探头探脑，连那大汉也探头看着。
士兵宽厚的背挡住了视线，客厅隐约有两人的身影，一坐，一躺。
就在第一个问话声刚落，一声不似人类的低吼声骤然响起，接着，还在断断续续的哭号忽然变成了惨叫，士兵大声吼了起来，枪声骤然响起，影子里看到，那个躺着的身影刚刚起了半身，头部就喷涌着液体颓然倒下。
钟静感觉她的手臂快被小曼抓断了，这时另外一只手也被抓住，是那大汉的，他一脸紧张：“妹儿，相信大哥的，这地方呆不得！”
说罢，拽着两人就要往楼下跑，只听后面一声断喝：“站住！学生跟我们走，居民回到自己房间！”
大汉倏地转身怒喝：“奶奶的，你都看到什么情景了！政府这是想让咱活活闷死在这里！这点物资够个P啊！大头还不是你们当兵的占去，你们有点脑子好不好！这时候不走，等会暴乱了就走不了了！”
士兵黝黑的脸一派倔强，但是眼神有点迷茫，他们两人对看了一下，迟疑道：“你跟着下去了，我们怎么交代？”
“笨！老子自己走！你们看着老子走和老子在你们走后再走不是一回事嘛！快快快！咱下楼！”大汉挥手要转身，忽然他顿了一下，猛然转向士兵大吼，“小心后面！”
钟静此时才发现，高大的士兵身后不知什么时候有了一个矮小瘦弱的妇人，她双眼无神，脖间有一个致命的咬伤，鲜血直流，她蹒跚着往前走了两步，前伸的双手眼看就要抓上士兵的背！
彭！
枪响利落无比，老妇人低吼着倒下，一动不动。
众人刚松口气，却发现这声枪响就好像是一个代表开始的发令枪，周围此起彼伏的枪声开始不断响起，在寂静的小区内连成一片。
几人脸色一边，两个士兵不顾被吓呆的平民三人反应，率先拉起他们往楼下跑去，沿途很多居民不安的拉开里面那扇门往外探着，看到飞奔路过的军绿色，皆露出迷茫不安的神色。
对讲机中再次出现命令：“各小组注意，物资派发立刻停止，B区，D区遭到攻击，其他组各留一半人原地防御，另一半前往支援！”
士兵之一立刻报告了这边发生的事情，谁知这在钟静等人看来无比大的事情进入对讲机却好似石沉大海，只有越来越猛烈的枪声回应着他们的迷茫。
“阿静，我们走，马上走，去集合点！”小曼紧张的语无伦次，她顺便拉起了大汉，“大哥，一块走吧！人多好照应！我听说外语学院的人专门被带去打扫体育馆，以后那儿是聚集区。”
大汉想也没怎么想就迈开大步，往前走了两步回头冲小曼和钟静一招手：“快走啊！”
钟静跟上，两个士兵见三人已经有了方向，也不多说，打电话给小组其他成员通知后，迈开大步向B区跑去。
三人撒丫子狂奔，沿途看到无数拿着大包小包的居民从各个楼道里涌出来，还有人着急的挤进车里，却被拥挤的小区路堵得吐血，死命按着喇叭。
四面八方声音越来越响，场面逐渐难以控制，钟静和小曼跟在大汉的后面疯狂的跑着，集合点在小区公园的跳舞场那儿，远远的已经看见军卡绿色的身影，那儿还没多少人站着，见到跑近的大汉先是疑惑，看到钟静和小曼才放松，招手大喊：“快点！我们要转移了！”
闻言三人更是一阵生死时速，终于窜上了车，军卡立刻发动，顺着来路往回开。
看着卡车中寥寥几人，钟静有些不安：“其他人呢？”
那个等着的学长无奈道：“没办法，只能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到体育场去了，不知道那些居民哪里听说这里有军卡，都往这儿狂奔，这么多人一起来，想走都走不了了，我已经能通知的都通知了，你们如果有谁能联系上的，也联系下吧。”
钟静太宅，手机里只有稀稀拉拉没几个电话号码，倒是小曼，已经火急火燎的掏出手机一个个打上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带来的两个小朋友，场面一直很混乱，刚才上车似乎并没有见到他们，看看后面跟着的军卡，她忽然有些后悔没有问问那两个小孩的手机号，这样也好相互知会一声，但愿他们在后面的车上吧。
卡车飞速的开着，几人静静的坐着，那个学长透过透明胶布看着前面的情况，忽然他惊呼了一声，众人只感到军卡猛的一个急刹车，紧接着很快又加速，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似乎车子撞飞了一个重物，然后继续加速行驶，驾驶室传来司机带着口音焦急的呼叫声，钟静往外面看去，刚才路过的地方赫然是一具尸体！
小曼正打电话，刚才的一刹车一加速颠的她无法继续通话，转头正想继续打电话，猛的见到车后正远去的场景，尖叫道：“你们居然撞死了人？！”
车内没人回应她，众人沉默着，似是赞同，又似是逃避。
那大汉也惊得双眼瞪出，他皱眉沉吟了一下：“刚才那刹车要是到底，肯定是可以刹住的，但是后来又加速，估计是有原因的，不要随便乱喊。”
车内还有一个小战士也点头：“对，俺们司机开车最厉害，不可能大路上撞死人的。”
尸体已经远到看不清，说什么也都无意义了。
十分钟不到见识三回人为造成死亡，钟静感觉从第一次死亡起就一直在做梦，此时梦醒了，她的全身比梦里的更冷。

混乱
有一种变化，叫做质变。
当一样东西从没有，突然变成了有，那便是质变，而接着，便是质变的延续了。
惊恐的尖叫声飞快的蔓延，居民楼耸立，树木参差中，只看到四面八方都是奔逃的身影，漫无目的，惊慌失措，偶尔有一两个撞到这条小路上来的，无一不死命追着卡车奔跑。
自称洪哥的出租车司机一开始仗着力量和另一位小战士合力拉了几个上来，后来追赶卡车的人越来越多，承载量有限的卡车也只能越开越快，毕竟里面，还满载着以后要储备在聚集区的物资。
小曼的手紧紧抓着钟静，她双眼定定的望着最前方，喃喃道：“阿静，你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小曼的眼光望去，远处一幢七楼的居民楼顶上，几个人正连滚带爬的跑着，而后面，数十人蹒跚但坚持的追着。
不，不应该说人了，应该说是尸体。
那儿太远了，只能看到，子弹也救不了，几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貌似一家三口跌跌撞撞的跑到楼边，形似爸爸的男人挡在妻女的前面，面对着丧尸狰狞的靠近。
然后，一直被娇小女孩扶着的女人忽然起身，从后面一口咬在那男人的脖子上，双手紧紧的抓住男人。
男人拼命挣扎中往后倒去，三人一起跌下楼，转眼消失在茂密的树丛中。
“唔！”小曼捂住嘴，不再看外面，她扑进钟静的怀里低泣，“阿静，唔……我的爸爸妈妈还在家里！”
“他们不会有事的。”钟静低垂着头，不敢再看外面。追逐的人已经被逐渐甩开，她唯一能做的，只有低头快速祈祷。
卡车还是不够快，开向体育馆的途中已经有无数的车子从四面八方中途杀出，疯了似的冲向高速公路或者体育场，很快就死死的堵住了前方，心急如焚的人们只能下了车拼命的往前奔跑，拖家带口，大包小包。
放眼此刻的街上，车辆堵塞，人们疯了一般四散奔逃，他们相互拉扯着，在堵住的车子间穿梭逃窜，而路边不断传来玻璃破碎声，很多人蜂拥进街边的商店，哄抢着食物和物资，路边巡逻的警察束手无策，Z国的警察从不配枪是地球人都知道的秘密，电警棍只能对周围跑过的人起威慑作用，看到军卡，两位年轻的警察眼睛一亮，跑过来巴住车子，朝上面坐着严阵以待的战士喊道：“大哥！借杆枪呗！”
小战士板着脸：“持枪证捏？”
其中一个警察一愣：“这时候谁还记得带持枪证？就算当警察也想不到有持枪的一天啊！”
小战士摇头：“不成，这时候这么乱，你一个没控制好擦枪走火，暴动了咋办！”
警察急的快哭了：“你们又不协助，已经快暴动了我们怎么办？！”
小战士沉吟了一下，这时后面的军卡上跳下一个战士来跑上前：“栋子你咋听对讲机的？！新命令！协助警方维持纪律，车上人等下车，步行到预定集合点！”
被叫成栋子的小战士立刻行动，把身边的枪支拿出来扔给两位警察，听到命令的驾驶座上的战士也下了车，跑过来拿了武器。
“快快快！快下车去！”洪哥拿起他的包裹急吼吼的跑下车，车内的人争先恐后的跳下车，钟静最后一个下车，她犹豫了一下，对站在一旁护持的栋子道：“战士大哥，你有多余的枪给把吧……”
栋子条件反射的要摇头，一旁的战士急了大吼：“栋子你咋恁个死板！快给人家！后面车上的枪早分光啦！”
栋子脸一红，跳上车拿下一个大包裹，里面有一把冲锋枪，两把手枪。
旁边的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钟静眼疾手快的拿出两把手枪，给自己和小曼一人一支，又把冲锋枪交给洪哥，认真道：“大哥，我们虽然不认识，但我相信你是真男人，会保护我们的。”
洪哥有些无措的接过冲锋枪，手有些颤抖，只见他重重的一点头：“妹子你们放心！大哥我要不是受伤了，现在也是个顶个的战斗英雄了！”
“是吗？”钟静心里一喜，看这洪哥魁梧的身段就知道练过，如果是退伍兵那就更好了！
于是一些半路上车的人和几个学生跟着洪哥向体育场的方向奔去，路上人越来越多，钟静忽然想起了齐祭和齐殿两个孩子，可等她回头，后面的军卡据说人早就撤了，现在人群四散，哪有他们的影子。
强压下心里的一点点愧疚，她跟着队伍拼命的挤出去。
这时路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一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小青年被一个老太太狠命的咬着手臂，他尖利的嚎着不停甩手，那老太太就像疯了似的死死咬住小青年，她的眼神毫无生气，双手抓得小青年半边身子都是血。
砰的一声枪响，老太太眉心一个血洞缓缓倒下，钟静举着枪睁开眼，茫然四顾，迎上身边小曼更茫然的目光，喃喃道：“我开的枪？”
小曼缓缓摇头：“没见你枪口冒烟啊……”
这时身边突然个人推了她们一把，吼道：“愣什么！？快走！我开的枪！”
钟静一看，竟然是个全副武装的黑衣警察，就好像电视上防暴警察的样子，塑料面罩反射着光线看不到脸，他说话间又往前开了一枪，远处又一个追在人们身后的丧尸缓缓倒下。
“有枪？那记住，射头！没枪的，拿东西打头！”那警察拉起防护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他朝明显是一伙奔逃的大部队咧嘴一笑，“最好的武器就是板砖和板凳！嘿嘿！”
说罢，他大手一挥：“快跑！这儿不能久呆！”
“谢谢武警大哥！”小曼拉起钟静就要跑，钟静咬牙，忽然拉住那武警的袖子道：“大哥，能不能求你件事？”
“说！”
“我，我弄丢了我弟弟妹妹，弟弟叫齐殿，妹妹叫齐祭，他们长得都很漂亮，穿着一中校服，你一看就知道的。”说完后，钟静仿佛心上少了个重担，轻松了不少，“谢谢了！”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武警说罢，拉上头盔迫不及待的走了，钟静这时才看到，不知什么时候他们身后已经拦了一列黑色吉普，上面挂着人民警察的标志。
她转身跟上了队伍，此时市中心路面交通已经完全瘫痪，大部分市民都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只能一门心思往高速公里跑，与钟静等人的队伍不是完全一个方向，但是无论怎样，依然处处是奔逃的人流。
“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跑。”小曼默默的跑了一会，突然道，“你瞧，还有好多人什么都没带，就这么瞎跑。”
钟静看看四周，确实，很多人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还没有亲眼见到过丧尸，只是听了描述瞎跑或者随波逐流，导致场面混乱不堪。
很快，迷茫的人群在极度的恐惧气氛中爆发了。
谁也不知道第一个暴起的是谁，第一个冲向武警的年轻人被一枪射杀，疯狂的母亲的尖叫席卷了全场，越来越多弄不清情况的人开始在莫名其妙的流言中双眼发红的冲向武警。
相比那些丧尸僵尸怪物吸血鬼的说法，恐怖分子，政府无故倾轧似乎更加符合人们心中的想法，转眼，义愤的人群一波波的冲向镇压势力，没有配枪的警察首先被摞倒，知道事实或者忠于国家的武警和战士无论如何都不会把枪口对准还没感染的市民，防暴警察只能举起防爆盾，战士排成了人墙，将暴动的人群限制在最小活动范围内。
但是，暴动的毕竟是少数，当人们厌倦了无尽的纷乱并且没有亲眼见到所谓的怪物时，他们厌烦了，开始大声呼叫着回家，甚至还有上班上学的。
此时，又是一拨人出现了。
全副武装的军队。
留在现场的战士只是少数执行任务时恰巧接到命令的，而此时的军队，却专为镇压而来，面对这样的情况，所有人领导人都束手无策，呆在家中必然也不安全，但是出来又何尝不危险，病毒正在沉默而狰狞的在空气中蔓延，当它散尽在空气中时，就是最为血腥的时刻了。
见过西方大城市的沦陷，军方完全没有把握处理好这样的事情，只能按照领导人的最低要求：尽最大力量保护尽量多的人的生命安全。
军队的开到显然激化了事态，暴动的人分成两个阵营，一部分更加愤怒和疯狂，而另一波则开始胆小退却。
成功起到了威慑作用，军绿色的装甲车一路碾压车辆无数，在金属的撕裂声中扮演了一回历史的滚滚车轮，势不可挡，停下后，数百战士小跑跟上，在装甲车四周排成散列，刷！集体拔枪，对准了周围的所有平民，无论有否暴动的。
“国务院直接下达命令，所有市民回到家中，一切按照广播和电视中的做，遇到受伤者就地处理！”广播声传出，装甲车上有一个喇叭缓缓旋转。
人们停下四散的步伐，失措，茫然，左顾右盼。
这时，一个决定事态一幕诞生了。
一个站在最前排的中年女人忽然痛苦的倒下，她蜷缩在地上仅仅挣扎了一会就再无声息，当她的女儿反应过来并扑上去哭叫时，中年女人已经失去了呼吸。
正对着的战士想也没想就要上前安慰，站在装甲车上的首长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大变的吼道：“离开她！快！别靠近……”
话还没说完，中年妇女的尸体忽然一动，猛的抬起头抓住她女儿的双手一拉，张大嘴巴狠狠的咬住了女儿的颈部！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那些战士。
这众目睽睽的一幕真正刺激了人们的大脑，小城不小，大多数丧尸袭击事件还不为人所知，武警和战士击杀丧尸的枪声被人们认定为攻击平民，而此时，装甲车吸引了人们的视线，这一幕却真正让人冷到了心底。
钟静隐在最后面，她站在垃圾箱上看到了这一幕，忽然裤子被人拉了拉，低头，洪哥凝重道：“事情有点严重了，现在不跑来不及了！等会想跑也跑不掉！”
逃亡一伙听到这话，全都赞同，拔腿冲进小巷，想抄近路徒步跑到体育馆，钟静跳下垃圾桶跟着跑了几步，忽然站定：“停！”
“怎么啦？”小曼回头，焦急无比。
钟静二话不说，跑到路边的一排自行车旁，说：“洪哥，你子弹多，弄几把自行车骑吧！”
“好主意！”洪哥眼睛一亮，跑过来一枪一个开了自行车的锁，转眼就弄出十把自行车，人手一辆。
十人的自行车队上路，这一下没人怀疑会跑不到体育馆了。
而身后，正在爆发更多的尖叫。
真正的战斗，这时候才开始。

出场
用一句话形容现在的城市，就是烽烟四起。
警察已经全部出动，他们不一定是接到了任务命令，更多的是因为一开始不知情况逮捕了那些咬人的怪物，而现在，警察局已经被那些怪物占领，他们只有冲出来，然后发现，全城军警，满城血腥。
如果那个妇女的事情引发的暴动只是冰山一角，那么一个小时后，全城的战斗已经彻底揭开。
不明情况的人们盲目的躲避着身边的怪物，他们甚至都不敢靠近看似正常的人类，更加不敢靠近已经倒地的，生怕那些怪物忽然苏醒，然后如刚刚看到的其他人一样，抓住身边的活物就咬上去。
当第一个人发现攻击怪物的头部具有更大的杀伤力后，人们身上五花八门的护身武器就有了用武之地，但是只有少数力气大的男人能够做到短暂的击杀一个丧尸，女人只能逃跑，尖叫和惨叫震耳欲聋，小孩的哭声四起，撕心裂肺。
一个抱着孩子奔逃的母亲惊慌失措，她抱的那么紧让年幼的孩子难受的掉泪，而很快，母亲倒下了，孩子还没来得及逃出母亲的怀抱，就被刚刚醒转的母亲一口咬住了脖子。
几个警察试图一起制服一个高大健壮的丧尸，它行动迟缓而疯狂，一声大吼过后，一个警察惨叫着捂住肩膀，同伴让他自己包扎，他忍住心里不详的预感简单的处理了一下，没一会就无声无息的倒地，然后，忽然睁开了眼睛，眼前，是同伴的小腿……
病毒的蔓延，丧尸的繁衍，速度快到让人措手不及，天幕已经暗沉，黑夜的世界更加让人绝望。
“怎么办，洪哥？！”有人大声问着，带着哭腔。
自行车队被拦住了，通往体育馆的路和通往收费口的路一样，车子把路堵得贴贴实实，车子间，无数的人相互挤着，还有无数的丧尸在其中大快朵颐，惨叫声不绝于耳，很多人甚至只能眼看着丧尸咬向自己。
洪哥提着枪，即使节省着子弹，现在弹夹里也只剩五发，钟静和小曼更是已经没了子弹，他们要么徒步杀过去，要么就站着等死。
很多人从汽车上面跨过去，有的被汽车间的丧尸抓住腿，有的则滑下车子落入丧尸堆，还有的则干脆在半路忽然倒下……
看着眼前的场景，洪哥咬牙，蹲下身掀开下水道，正好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那眼睛的主人很紧张的观察了一会，吁了口气道：“活人？死人？”
洪哥哼了一声。
那人点点头：“谢谢……我正要上来。”说罢抬起手，“拉一把吧！”
洪哥没动，沉声道：“我们正要下去。”
那人笑了：“我敢打赌，你们下来死的更快，让我活久点好吗？”
洪哥二话不说，探手把那人拉了上来，那人脚刚踩上地面，就听到了下水道中的吼叫声伴着回音涌上来。
那是个年轻人，身上因为四面攀爬而脏兮兮的，脸上虽然黑黑的，但掩不住精神奕奕的眼睛，他几乎是一脸笑意的：“哟，你们好！我叫陈正。”
没人理他，所有人都担忧着前途。
陈正习惯了没人理，他四面看看道：“杀过去吧！”
“你说的容易！”小曼反驳，“这么长的路，怎么杀？用刀砍？你砍得下手吗？”
“砍瓜切菜会吗？”陈正反问，“这些怪物不会好了，他们已经不是人，你为什么下不去手？”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好了，他们还会走，还会吃东西。”
“吃东西？他们吃同类！”陈正摇摇头，“等死或是战死，你们选。”
洪哥没多想，说道：“准备一下，杀过去，男的在外围，女的在里面。”
这时候，没有女的觉得被歧视了。
队伍里加上陈正，此时还剩下十五个人，其中女六男九，战斗力有点少。
刚才开枪杀丧尸是一回事，现在挥刀砍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队伍中即使是三个战士，拿着刺刀也一脸忐忑，倒是陈正很镇定，迎面一个丧尸摇摇摆摆的过来，他一眼瞥见带头的洪哥脸上的忧郁，笑了一笑，冲上前侧身避过丧尸伸来的手，西瓜刀一挥而过，丧尸的头落地。
队伍中一片哑然。
陈正表情并不轻松，他的脸有些发白，朝队伍里的人比了个耶字形道：“第二个……呕！”
砍头，终究是恶心的。
一行人艰难的前进，夜幕已经深沉，灰暗的天空下，尖叫四散的人群已经躲藏了起来，只有少数几个街道亮起了储备灯，四面都是隐隐绰绰的怪物。
枪声愈发疯狂。
军队，警察大多已经毫无组织的集结起来，此时人们已经明白，政府，组织这些已经名存实亡，生存才是王道，现在的军人和警察只是持枪的平民，他们顶的对讲机里已经没有了声波，能指挥他们的，只有求生的本能。
“到枪声最密集的地方去！”眼见去体育馆的计划已经失败，洪哥立刻转移目标。
“那儿枪声最密集，怪物也最多啊！”有人反对。
“但那儿有枪！”洪哥大吼，“以后保命，全靠他们！”他挥手吼道，“同意的人跟着，不同意的自便！”
陈正因为带头砍怪，隐隐成了队伍的第二中心人物，他二话不说就走到了洪哥身边，方静和小曼对看一眼，也跟着洪哥。
其他人即使反对的，也毫无办法，他们没有胆量独自在夜间走。
枪声在四面响起，众人分辨了一下，选了前方朝南的一处，艰难前进。
“啊！”身后忽然有人大叫一声，是一个殿后的学长，他痛苦的弯腰捂腿，“我被咬了！”
陈正立刻跑上去：“怎么会被咬，被什么咬了！？”
“不知道，啊，是只老鼠……”学长松口气，抬头却看到陈正脸色严肃，“怎么了？”
“这年头老鼠还有这胆子咬人？”
“你的意思是……”学长的脸猛的惨白了，“不，不可能吧……”
“这种感染，是全生物的，而不是全人类的！”陈正脸色严肃，“抱歉，你不能跟着我们了！”
“为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你算老几，你……”
可是无论怎么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身边的人还是在缓缓退后。
学长往前走了两步，被陈正举刀止住：“抱歉，你不该前进了。”
“你们不能这样！”学长几乎崩溃。
可其他人，都已经转身开始跑了。
他追了两步，陈正冷冷的看着他：“抱歉，我不想亲手杀你。”
陈正赶上洪哥，洪哥一边跑一边沉声问：“陈正，你到底是谁？”
“学生。”
“哼，真的？哪个学校的。”
“C城科技电子大学生物工程系。”陈正似笑非笑，“这下不怀疑了吧。”
洪哥的表情依然不怎么相信的样子，但他依然不说话，埋头跑。
前方的枪声忽然停了，目标消失。
行进忽然停止，所有人茫然四顾，周围有些游荡的丧尸逐渐靠了过来，渐成合围之势。
“洪哥，往哪去？！”小曼带着哭音大吼。
洪哥也不知道该往哪走，他急得想自杀。
“先跑再说！”陈正带头向包围比较松的地方跑去，前方还有一个地方灯光大亮，是探照灯的光芒直射着天空，虽然因为遥远还不知道又多少人在那，但是总比四周影影绰绰的样子好。
一群人朝着探照灯的方向突围过去，一个小巷子中突然传出几声枪响，一束强光打在带头的陈正脸上，陈正本能的用手挡眼，耳边听到有人呼喝：“是人吗？！”
“是！”反应最快的洪哥赶忙追上，挡在陈正的身前。
“你们要往哪去！”说话间，一个身上背了个战友的防暴警察跑了过来，他们手里端着制式枪，一脸紧张的扫视着众人，确定有无伤患。
“我们这没有受伤的。”洪哥道，“我们要往哪去！那有探照灯！”
带头的警察眼睛一亮：“真的！不好意思，我们通讯都中断了，不知道该往哪去，一路吧！”
洪哥正要点头，忽然脸色一变，正要大吼一声，身边又是一声枪响。
那警察转头一看，刚才跟在他身后的战友正大张着嘴保持双臂张开的姿势倒在地上，眼睛无神，脸色一暗：“他说他坚持的住的。”
“哼。”陈正摇摇头，扔掉了手里刚捡到的手枪，他刚才捡到就用了，有些心疼。
“谢谢啊！”警察感激的道谢，“我们快走吧！”
众人正要答应，却听头顶传来一阵阵尖叫。
这是一条老式的商业街，一楼开着各种各样的店，楼上则住人，每幢楼有六楼高，众人抬头，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只听到有救命声。
“都是孩子。”警察喃喃，他看着这栋楼黑洞洞的楼梯口，紧咬着牙齿，犹豫不决。
“别去，这是去送死！”陈正看出警察的意图，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劝道。
“救命啊啊！”又有好几声尖叫，是少女软糯的声音，恐惧到了极点，带着颤抖的声线。
细细分辨那声音，竟然有十几个人的样子。
“必须上去救他们！”警察一咬牙，他给枪上了膛，转头道，“你们快跑吧，我上去！”
“怎么可能！”洪哥大骂，“老子能看着你送死？！”
队伍中其他几人默然不语，很明显，他们现在就想走。
钟静看小曼恐惧的样子，犹豫了一下道：“这样吧，要救孩子的留下，剩下的，我们直接跑到有灯的地方。”
她承认，她怕的要死。这黑洞洞的楼道中不知道有多少丧尸等着吃她的血喝她的肉，她要跑，必须跑，她要活下去！
而显然，大部分人都这样想，他们已经准备跑了。
洪哥咬牙，他站到警察身边：“小兄弟，我跟你一起上去。”
陈正耸肩：“那我跟你们一起上去吧，多个人总是多个力量。”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钟静，“你应该能带队吧。”
即使心里对自己说了无数遍这样子做天经地义，但钟静还是忍不住红了脸，她轻轻的恩了一声道：“那，我们走吧。”
说罢转身，带着剩下的人跑了。
陈正转头，看看洪哥和警察，伸出手道：“陈正。”
洪哥伸出手：“洪志强。”
警察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清秀的娃娃脸，在夜幕下，脸蛋上有两条水痕在发光：“艾方成。”
三人手简短的握了下，没有多言，转身上楼。
其实楼道中并没有什么丧尸，大部分都已经被楼顶的孩子们吸引走了，他们扫清了路上零星的丧尸，直接冲到楼顶。
尖叫还在继续，奇怪的是并没什么惨叫声或者哭声。
警察艾方成偷偷打开露台门，眼前有几个丧尸正在往另外一个方向走过去，他犹豫了一下，四面观察一番，确定近处没有丧尸，才敢溜出去，远远的坠在丧尸后，努力往远处看去。
喷。
他看到一个丧尸倒下。
往前两步，又有两个丧尸倒下。
他揉揉眼睛，不可置信的继续看，才这么一会，三个丧尸接连着倒下，都是被割断了脖子。
“怎么回事？”跟在后面半天没等到动静的洪哥和陈正走上来，向远处看去，没一会，也开始揉眼睛。
本来一直缓慢往前走的丧尸有二十多只，仅仅这么几步，揉了几下眼睛的时间，只剩下五六只，还是因为没有靠近的缘故。
他们看到了在尸体堆中站着的男孩子。
白色的校服在黑幕中散发着朦胧的光，他手中一截尖尖的铁片滴着血，默然的看着眼前正在靠近的丧尸。
然后，手起刀落。
几声低吼过后，二十只丧尸，全部倒下。
三人有些无措的走进，男孩的头也没抬，但当靠近他到十米时，他们猛然感到一阵巨大的凉意，陈正忙喊：“我们是来找你们的！”他没好意思说是救。
冷意没减，但几人靠得很近时，男孩还没动手。
男孩后面五米处，露台的边缘，缩着十来个少男少女。
他们手无寸铁，穿着一样的校服，惊恐的全身僵硬，即使已经获救，依然一动不动，是不是尖叫两声。
而比较突兀的是，他们身边，还笔直站着一个女孩，一样的校服，和男孩一样冷漠的气息。
“你们，把他们带走。”清淡的声音传来，毫不掩饰的嫌恶与厌烦。
三人一愣，不知该怎么反应，只是觉得，黑幕中那男孩女孩朦胧的容貌，竟然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快点，又有东西来了。”女孩说罢，转身向露台门走去，那男生紧紧的跟在女孩的身后，他忽然转身，上前两步，扔了手中简陋的铁片，一把拿走洪哥腰间插着的两把尖刀，又跟上了女生。
“这。”洪哥哭笑不得，他手中刀具不少，倒不在乎这两把。
陈正却低头注意到了男孩丢下的三角形长铁片，看着竟然很眼熟。
奇怪，他什么时候会对这么个凶器眼熟……一抬头看到露台边上一截露出的水管，他哭笑不得，那水管露出的一截竟然被奇怪的扭了下来，边上被扯了一个三角形的空缺。
感情是从水管上扯下来的，刚一觉得好笑，他忽然感到一阵凉意从脚底泛起，那么说刚才这些孩子手中是没有利器的，全靠某人用不知名的方法从这坚固无比的水管上扯了一个三角形铁片下来给男孩做了武器……这水管厚度和不小，普通工具都难以切割……这样扯个铁片，需要的该是怎样怪物一般的腕力的。
不理睬被少男少女们围成一堆的警察艾方成的求救，他把推断和洪哥一说，洪哥也变色了。
转头一看，那少男少女，早没了踪影。

代沟
深夜，四面都是鬼影。
钟静带着众人找到了一处小饰品店，事发的时候所有人都被要求在家中，于是这个开了一半的饰品店也没了主人，几个男性进去检查一番确认安全后，所有人都缩了进去。
别的店都没开，担心砸门的声音引来丧尸，只能忍着饥渴在里面躲着。
“怎么办，这样躲也不是办法。”隐隐的，一直淡定的钟静已经有了众人之首的架势，七个人中，四个女性三个男性，其中只有一个小战士，一个路人还有一个学长，除了小战士一直沉默的保护所有人，两个男性表现都不咋地。
“俺要回部队。”小战士略带地方口音的声音传来，坚定不容置疑，“俺没子弹咧，但俺还有一把子力气，等俺保护你们到安全地方，俺就回部队。”
曼曼叹气：“但是，哪里是安全的呢？”
众人面面相觑，探照灯光所在的体育馆本来是所有学生之间口口相传的物资集散地，是可能最安全也是物资最丰富的地方，但是现在，如果全城人都往那儿涌，一旦大规模密集型感染，那儿会是最危险的地方。
去，还是不去？
“俺去！”小战士继续坚定，“无论咋地，俺都要去瞅瞅。”
“可是……”钟静话说到一半，忽然被外面的声音打断，所有人都屏息，因为他们听到东西大规模移动的声音，还有着野兽般的吼叫。
“它们在追什么东西……”一个学长颤抖着声音说，他紧紧把住饰品店的卷门，全身发抖。
果然，很快，就有激烈的枪声传来,学长透过卷帘门上的孔向外看去，手往后快速的招了招，低声道：“是几个武警，他们快被包围了……哎呀，下水道下面也出来丧尸啦！怎么办？！”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救？自己还在死路上，不救？那就得看着那些警察死了……
外面传来大吼：“三号！三号你冲出去，这小孩还活着！”
有一个人哭喊：“队长，队长你快走啊！”
“妈的，关键时刻出什么幺蛾子，听话！你妈在体育馆等你呢！”
“呜！队长，我骗你的，我妈已经死了……”
沉默和枪声在吼声中显得突兀而残忍，店里的小战士忽然往门冲去，咔哒打开了枪的保险栓。
看出他意图的人都吓出一身冷汗，那学长第一个扑上去拦腰抱住小战士，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男子上来抱住他大腿，而一旁的钟静，下意识的上前捂住了小战士的嘴。
小战士睁大眼睛愤怒的呜呜大叫，他的手很快也被随之而来的人抓住，枪也被缴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让你害了大家！”不敢面对小战士愤怒的目光，钟静忽然哭了出来，她压抑着嚎啕的欲望，低哑的祈求宽恕，“求你，求你别出去……保护我们。”
小战士的身体忽然软了，他慢慢的站了一会，用身体表达着顺从，几个人心惊胆战的放开他的身体，见他再没什么动静，都松了口气。
钟静被小曼拍着背安慰着，她不住抽噎，怎么也不敢看小战士。
“你们，都不是人了……”刚才愤怒的吼叫嘶哑了他的喉咙，小战士憨厚的嗓音像是被扯破了，低低的，敲击着众人，“都不是人了。”
“唔……”钟静闭上眼，背过身。
外面枪声渐渐低弱，饰品店内无比安静。
洪哥等人带着十二个一高的学生小心翼翼的下楼，实在不敢在这深夜带着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出去，只能闯入三楼一个门洞开着的民居，仔细检查了以后，暂时在里面休息。
加固了四周，搜索了可以利用的所有东西后，十几个人在黑暗中对坐着，听着外面还在蔓延的怪物的吼叫，沉默，夹杂着惊恐无比的女孩子瑟缩的哭声。
因为不知道丧尸究竟有没有视力，几人都不敢开灯，此刻各种声音在黑暗中汇聚起来，无比瘆人，洪哥终于扛不住，低吼一声：“闭嘴，别哭了！烦不烦啊！”
哭声戛然而止。
艾方成在一旁检查着枪支，闻言不赞成的看了看洪哥，但终究没说什么，低头继续擦枪。
陈正则微微思考了一下，轻声问道：“刚才那一男一女，是你们同学吗？”
过了许久，一个男孩低声道：“不知道……应该不是。”
“为什么这么说？”
“虽然学校人很多，我们不可能全认识……但他们，长得很漂亮，就算不认识，也不可能没印象。”似乎确认了自己的思路，男孩肯定道，“虽然穿着我们的校服，但肯定不是我们同学。”
“那会是谁？你们怎么碰到的？”
“我们……”男孩瑟缩了一下，“那些怪物出来后，我们就都乱了，我是班长，组织同学向外面跑，后来很多人都不见了……我路上看到他们在走，以为是失散的同学，就拉着他们一起跑……”
“为什么会到楼顶？”
“……我们在楼道被丧尸堵住……就只能一直往上面跑了。”
“他们没说什么？”
“有……”男孩顿了顿，“他们说，滚。”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进入窗户时，所有人都呼了一口气，仿佛昨天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可当看到身边陌生又熟悉的人时，却又忍不住一阵绝望。
不是梦，生存的挑战，正在狰狞的靠近。
在场学历最高的是陈正，他的专业和胆识使他毫无疑问成了众人的头领，艾方成和洪哥可能在个人力量上完全胜过他，但是在集体活动时，一个团队更需要的，不是个人战力，而是脑。
陈正在观察过自己的新同伴后也有了这个自觉，晚上别人战战兢兢睡觉时，他彻夜不眠的思考着接下来的路，一切生存所需的物资，食物，衣服，武器，油料，药品还有……心理……
他暗暗的观察着所有人，实在对自己所在的队伍不抱希望，学生，整整十二个学生，有七个男孩，五个女孩，他们有着这个年代孩子都有的，文弱，惊恐，焦躁和脆弱，这样一群孩子如果只有他们三个大人守护，这个队伍走不出这个城市。
而他们要去哪儿呢？
病毒在沿海爆发之始他和同学以及教授就开始研究，起初以为只是那一范围气候和地理因素造成的暂时性瘟疫，以现代的医学技术肯定可以解决。
所以他们只是略微了解了一下那个病毒的症状后就再无进步，并不是不好奇，而是资料实在太少。
现在他明白了，资料少不是因为收集不利，而是这个病毒最核心也是最恐怖的部分被国家强行保密了。
这时候他才感受到国家机器的可怕，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国家不提前通知民众进行提前准备，但是想也知道有很多原因，比如，防止骚动，暴乱……
等等……既然国家早就开始着手保密和处理，那么放眼全国，肯定有这么一些地方，是安全的。
我国一向如此，居安思危，还没影的事情，就能提前做好准备，现在各大城市遍布的防空洞还有每年筹备的物资都可以证明这点。
他心里陡然有了希望，一张中国地图出现在他的脑海，凭着各地的经济文化影响，他迅速圈定了几个最有可能的地方。
首都，首都！
刚刚激动起来，他的心忽的又冷了，这儿是中国南部，云南省，要到北方的首都，得穿越大半个中国。
他第一次讨厌祖国是如此辽阔。
那么，只有看沿途，有没有可以休整的地方了……
计划是如此美好，可是现实是如此残酷。
洪哥发现屋里居然还有自来水，连忙招呼学生们用可以找到的所有容器接起来，他也预感到以后会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而以后有没有这么好运没有危险的喝道干净的水就不得而知了。
几个女生找来了两个脸盆，接了一盆后，竟然走进厕所，紧接着里面传来冲水的声音。
洪哥几乎要跳起来，他拨开挡在一边的学生拼命拍门大吼：“诶！里面的！你们干嘛呢！”
一个怯怯的声音传来：“叔叔……我们想洗一下身子。”
“CAO！”洪哥爆了粗口，一夜的身心俱疲，他的精神很不好，平时就不怎么温和此刻更加暴躁，“滚出来！那水是用来喝的！你当老子让你们沐浴啊！”
一旁一个还在接水的男生闻言很惊讶：“喝？这是自来水啊……不能喝……”
洪哥简直要气死了，他转头看了看正在整装的艾方成，他正无奈的苦笑，大吼：“小艾！你过来跟他们说！我怕我气死！”
艾方成一张讨喜的娃娃脸很是亲和，防暴警察制服更是给人安全感，想当然的在学生中更受欢迎，见艾方成走过来，几个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看他，那个男生很无辜道：“艾叔叔，我不能喝自来水，会拉肚子。”
艾方成不说话，走过来随手抄起一个杯子，舀了一点水递给那男生，轻声道：“喝。”
似乎没明白艾方成的意思，那男生睁大眼，看着他。
艾方成把手里的杯子往前递了递：“喝，快。”
“可这是自……唔！”男生的话被堵在了嘴里，艾方成一手扣着他后脑，一手把自来水往他嘴里灌，嘴里还柔和的说，“喝，多喝点。”
似乎想不到一直很柔和的警察叔叔会有这么恶魔的行为，学生都后退一步，厕所门打开了，几个女生惊恐的看着，洪哥反而不忍了，上前阻止道：“哎，说下道理好了，何必这样……”
“洪哥你不知道，我跟他们也就差那么几年，知道他们什么心态，这一代人，不来硬的不行……”艾方成灌完了一杯水，任男生咳嗽着往一边倒去，冷道，“当年我还是片儿警的时候，很多犯罪事件中我总有那么一两个同事因为这脑残的一代受伤甚至牺牲，跟他们说理是说不通的，他们心里只有自己。”
完了！旁边几个还比较清醒的学生一阵绝望，看来这个看起来最好说话的警察竟然是对他们这一代有偏见的！
“你们以为是偏见？哼！”艾方成放下水杯冷哼，“如果不想被我用更狠的法子对付，以后就乖乖听话，我当年就是为了不被少年犯罪拖死才申请的防暴，结果还是跟你们碰上了，要是被你们害死，我做鬼都不放过你们！”
洪哥很无语的拍拍艾方成的肩膀，转头吼道：“厕所里的女生出来！快！以后再傻乎乎的说什么洗澡沐浴，老子宰了你们！不知道以后很难找水吗？有脑子吗你们？！”
学生沉默的走出来，手里拿着各种瓶子，他们大多不敢看洪哥和艾方成，有几个向陈正走去。
陈正刚才一直在拿着笔奋笔疾书，记下自己的一切思路和想法以免遗漏，但一边也没错过刚才的好戏，他见几个学生向他靠过来，虽然心里明白那些人是怕了另外两个男人，但自己也不想成为这些孩子的救命稻草，以免以后被拖死，连忙抬头嘲讽道：“你们到底有没有脑子？看看大人们在做什么！搜集些东西吧！以后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学生茫然了一下，那个班长终于忍不住走了出来：“陈叔叔……”
“名字。”陈正头也不抬。
“我叫郑景。”
“恩，说。”
“我觉得我们现在是一个团体，你们不应该因为我们是孩子就这样对待我们，我们已经高二了，超过十六岁，有自理能力了。”
“你想跟我们平等吗？”陈正抬头冷笑，“你们的自理能力体现在哪？用生存的水去洗澡还是脑残的说自来水喝了会拉肚子，看不清现实迟早被你们拖死，我们不想死，如果你们现在觉得能和我们平等，那就证明，如果不能证明，那就乖乖的……”他顿了顿，“记住，现在是你们需要我们，不是我们需要你们！”

绝路
“砰！”
枪声骤起。
解决了最后一只扑上来的丧尸，这个公交车算是清空了。
天还蒙蒙亮，这个狭窄的小巷中，混乱时横冲直撞的公交车竟然还完好，也没有引来很多丧尸。
艾方成低头装弹，最后检查了一遍手中的弹药，微微叹气，看着公交车内。
“怎么样？”巷口洪哥探头探脑。
艾方成招招手，一溜人小心翼翼的过来，陈正断后，他回头看看外面大街上还零零落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丧尸，皱皱眉。
把尸体都扔下公交车，学生们早已被早起后就诡秘而恐怖的气氛吓的瑟瑟发抖，几个男生都脸色发白，只能象征性的拉拉身边的女生。
五个女生中，只有两个还勉强保持镇定，其他三个，眼泪几乎没停过。
“快上车，沿公交车道冲出去。”陈正等所有人上车，关上车门，微微呼了一口气，开始发动车子。
“你会开公交车？”洪哥凑上来。
陈正正在头痛，一看到洪哥就笑了：“我都忘了你是老驾驶员了，来，一直往前冲，撞出一条路来。”
洪哥有些怔愣的收到这个棘手的任务，前方一片兵荒马乱，有零碎的丧尸在毁坏的车子间逡巡，前方的车子的残骸都堵住了道路，明知道只要一条道往前冲就能上高架，但是……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冲到那儿。
陈正看出了洪哥的担心，他拍拍洪哥的肩膀道：“别担心，我们不会一直开这车，方成说了，往前只要冲出两公里，就有他们队当初停滞的装甲车，有装甲车在，可以一直冲到高架上。”
可是，有这么容易吗？洪哥默默的发动车子，他在陈正的眼中，没有看到他口中的笃定。
算了，横竖，不都是一条命吗……
“扶好喽！”洪哥大喝一声，狠踩油门，公交车呜呜的冲了出去，狠狠撞在前面的车上，然后快速往前推，残骸顶着残骸，车子顶着车子，公交车缓慢的推进着。
“准备好……”陈正微微笑，眯着眼看着车窗外，“不想死，就不要让任何一个丧尸上来！”
学生们悚然而惊，而艾方成，早就打开车顶盖，利落的跳了上去，做好了四面支援的准备。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一个坐在床边的女生连滚带爬的往后跑去，死死抓住班长郑景，指着窗户上忽然映上的残缺的双手，双手抓了两下，一个东西微微上攀，于是，所有人看着一张死不瞑目的脸，印在了车窗外，贴着淡蓝色的车窗，残破的嘴慢慢裂开，不知道是笑，还是露獠牙。
“啊啊啊啊！”女生，男生，齐声尖叫，连滚带爬。
这是个密封的空调车，传闻窗户上还是仅次于防弹玻璃的强化玻璃，这就是陈正和艾方成不顾危险一大早在老远的小巷中挑到这个公交车的原因，所以虽然一时半会并不担心，可依然被学生们高分贝的尖叫弄的心情肉条。
“闭嘴！”艾方成真的要疯了，他很有种用剩下的子弹扫射这群学生的欲望，咬牙切齿，“再吵！把你们扔下去喂丧尸！”
“唔……”惨叫艰难的停止，学生们缩到一处，一个男生转头，忽然瞪大眼，直挺挺的昏了过去。
被压到的郑景转身扶住同学，往那儿一看，张大嘴巴，一声尖叫噎在喉咙里，让他几乎窒息。
窗外，赫然是五只丧尸，一面巴着窗户试图攀爬上来，一面饥渴的吼叫，残缺的五官沾满鲜血和碎肉，眼眶中凸出的眼珠死死盯着窗内的众人。
公交车艰难的前行，前方路况造成的阻碍甚至让车速不足以抛下丧尸，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上了越来越多的丧尸。
“先撑着，冷静，冷静，他们上不来……”
几只丧尸在缓慢的追行时猝不及防的被巨大的轮胎碾进去，不畏死亡的同类前赴后继，吼叫声和骨血的碾压声，公交车推挤着汽车缓慢前进的金属摩擦和发动机怒吼声，一起迎来了蒙蒙亮起的新的黎明。
洪哥不停擦着额头上留下的汗，他的前方是无边无际的车海，似乎全城的车都往这个出城口的必经之路涌来了，小小的缝隙中全是游离的丧尸，他们涌上来，成为新的阻碍，一个一个倒在公交车的车轮上，暴起的血液和肉块粘在玻璃上，雨刮器已经形同虚设。
“装甲车呢？！装甲车呢？！”他一边狠狠踩着油门，一面疯狂的喃喃自语，眼神四面逡巡着，但除了看到更多的丧尸和更多的车子，别无他物。
“艾方成！艾方成！装甲车呢！啊？！”
车顶上艾方成无奈的大吼：“再往前！不远了！”
好不容易瞅见一空隙，洪哥一转弯，碾过车侧面的数个丧尸，拐上了人行道，一阵横冲直撞，撞开电线杆若干。
直到前面的人行道窄得无法开下车，洪哥又猛一转弯，撞回马路上。
“这样好！洪哥！甩开丧尸！”看着又一面的丧尸被碾下，陈正叫好。
可他话音刚落，就脸色一变……枪声呢？！
他猛地跑到车后面，正好看到被甩出去的艾方成艰难的爬起来，一瘸一拐追向公车，但是他的身后，完好的丧尸显然比他快速，正在蹒跚的追近。
“不！”陈正大吼，不是他对艾方成感情多深，他深知艾方成对这个团队的意义有多重要，“洪哥！停！停下！方成被甩出去了！”
洪哥闻言大惊，他第一次拐弯的时候就没有通知，方成没有被甩出去，紧张之下没有意识到要通知，谁知这一次，艾方成没有反应过来。
“等等！”艾方成左膝摔断了，剧痛之下嘴唇咬出了血，他疼的拿不住枪，右脚快速的跳着向前，后面追来的吼声让他背后发毛，他几乎控制不住绝望的汹涌而来，眼前闪过无数画面，兄弟，战友，母亲，姐妹……那些临死的画面让他看不清眼前的公交车。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有任何停留，必须一门心思向前，一旦转身开枪，就再没下一个机会转回去逃跑了，忍着背后越来越浓郁的血腥气，他大吼一声，拼了命的往前冲。
公交车停了，依然如此遥远。
车上传来几声枪响，却不是射向他身后的丧尸，艾方成没什么精力去思考车上的队友为数不多的子弹到底用来干嘛了，他只能拼命的往前，盲目的，疯狂的……
忽然，车后窗打开了，跳下三个白色的身影，瘦高而孱弱……艾方成瞪大眼，看着那三个人奔向他，他完全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跑下车来救他的，居然是三个曾被他无数次鄙视的孱弱而懦弱的男学生！
那三个男生脸色发白脚步虚软，却一致的跑向他，后面终于有子弹射向后面的丧尸，随着倒地声响起，浓郁的血腥气似乎淡去了一点。
艾方成从来不知道精神力量会是如此有用，被三个男生扶住的他竟然爆发了似的往前发狂的跳跃，其中一个男生拿过他手中的枪，颤抖着摸索了一下，射向他们身后，又扫向车的一边，每一次子弹的喷射都震的他全身颤抖，机枪的后坐力完全不是一个孱弱的男生能够消瘦的。
终于他们触到了车边，车后窗太高他们爬不上去，只能努力冲向有车门的一边，持枪的男生一马当先在前面冲杀着，枪声和血腥味还有死亡的压迫似乎终于激发了他深埋的血性，他大吼出声，开枪爆头，丧尸一个接一个倒下。
“还差一点！快！快！后面围上来了！”陈正的声音传来，他打开后车门扫掉围上来的丧尸，一把拉住一个男生，一个接一个扯上来，然后扫掉再次围上的丧尸，让洪哥关上门。
关上后门，陈正还没喘口气就大吼：“快开！”
料想中的发动声没传来。
陈正不耐烦的冲上前，却和洪哥一样面色惨白的怔在当场。
前方，装甲车就在前面。
但围在装甲车周围的，除了无数平民的尸体，剩下的，是数十个穿着警服的丧尸，和数百个游荡了一夜，从四面八方汇拢来的平民丧尸，堵在前方，缓缓靠拢。
曾经，装甲车是所有人的希望。
现在，它让所有活人绝望。

选择
“砰！”
“呕！”
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之下，五个女生转眼就昏倒三个，剩下的学生们竟然有四个干呕起来，显然太多紧张导致的胃部抽搐。
陈正已经顾不上其他人了，他焦急的四处看着，寻找一线生机。
“啊啊啊！我不能死在这儿！不能！”洪哥赤红着双眼，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他疯狂的踩着油门，轰隆隆的冲出去，但是前方被装甲车挡住的车海和围过来的丧尸让车行的速度和爬无异。
“陈正，把我扔下去……”艾方成一直坐在后门边，虚弱的开口，“我吸引后门的注意力，你们逃到旁边的店里去，至少有一线生机。”
“你以为别人不知道往旁边躲吗？”陈正哼了一声，“你一个跑不动的半残能吸引多少丧尸？能跑多久？能引开多远？”
艾方成低头不做声，笑了下：“那你有更好的路？”
“肯定比牺牲你好！”陈正狠狠的骂，眼眶却红了，他用一晚上的时间做心理准备，为了生存谁都是可以牺牲的可以放弃的，可是临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他放不下，这些和自己相互扶持还没到二十四小时的兄弟，一个都放不下。
就算艾方成不出去吸引丧尸，他的断腿已经注定了他的未来。
为什么断腿的不是这些没用的学生？！他眼神阴鹜的看了看地下躺倒的三个女生还有周围正在不停干呕的男生，冷哼了一声：“把她们拍醒，拍不醒……就扔下去……开路！”
郑景在一瞬间几乎也有一种晕眩感，他不敢置信的看向边上面无表情的陈正，心底里希望他此时再说一句“开玩笑的”，但他并没有，而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去拉洪哥。
“洪哥，前面过不去了！我们要想办法出去！”
“有什么机会吗？”
“得我们找……”陈正说完，跑到后门拿起艾方成的枪，艾方成顺便解下自己的防弹背心和三颗催泪弹递过来，陈正摆摆手，却在艾方成前面背对着他蹲下：“上来！”
“你……”艾方成怔住了，他早就做好了死在公交车上的准备，甚至想和陈正商量着给他一颗子弹，省的变成下面的东西，“你，你不用这样的，我不会怪你……也不会怪洪哥。”
“你记住，你没感染！”陈正不动，继续蹲着。
艾方成叹口气，爬上了陈正的背，一旁洪哥连忙过来，极为愧疚的看着方成，欲言又止：“兄弟……”
“没事。”
艾方成摇摇头，转头看那些学生，干呕的已经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可是三个昏倒的女生还没有动静。
陈正强迫自己忽略郑景哀求的眼神，道：“尽量，冲出去吧。”
洪哥看看后门，那儿一直到最近的楼道口都堵着数十只丧尸，其他丧尸还没看到涌过来，子弹很紧张，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儿，这么短短十米路，很可能通向的就是奈何桥，不死人的到那儿几乎不可能。
关键就是怎么排布了。
想也知道谁将成为炮灰。
学生们不是傻子，他们从同伴以及自己刚才的表现中已经意识到自己在队伍中的作用将急转直下，奈何枪等武器全部掌握在三个成人手里，他们只能凄惶的相互挤着，哀求的看着陈正和洪哥。
自从被三个学生拖上车，艾方成已经不那么抵触这些孩子了，看到他们的眼神，不禁道：“尽量跑吧，生死有天。”
“你想为他们求情？”陈正冷哼，“刚才你掉下去的时候，就是救你这三个人大吼着快开，老子拿枪逼他们，才下来拖你一把，你当他们突然就成壮士了？”
艾方成默然，他终于明白了在车后时车里莫名的枪声是什么意思。
“快点！来不及了！”洪哥催促。
“洪哥，你手动开门，开门后立刻往旁边闪，我把这些丧尸扫开！”陈正立刻布置起来。
“枪给我吧。”艾方成伸手，“我手可没废，能尽量发挥子弹的利用率。”
“那……辛苦你了。”陈正把枪给了艾方成，抽出牛仔裤的皮带穿过艾方成膝盖下面，把他和自己绑在一起，和洪哥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洪哥深呼吸了一下，猛的拉开后车门。
“啊啊啊啊啊！”大吼还没结束，门外的丧尸还来不及伸出手，他们只听到耳边传来一阵熟悉又陌生的破空声，然后在艾方成大声的“卧倒”声中，后门前方的爆炸猛的响起，洪哥条件反射的关上门那一瞬间只感觉整辆车子被爆炸的冲击狠狠的晃动了一下，然后所有人都扑倒在地。
“30MM炮！装甲车里还有活人！我们有救了！”不顾断腿的剧痛，艾方成满脸泥土的大叫，他和陈正都被晃动震倒，陈正整个人仰躺在他身上，奈何两人绑在一起，对他的伤势无疑是雪上加霜。
洪哥率先起身望向车前面的装甲车，之间那装甲车前方比坦克略微短小的炮管还在冒烟，过了一会，一个女孩的声音通过扩音传来：“去北方，谁认路？”
基本不用反应的，在场清醒的人全竖起了手，不管认不认路。
“说谎，死。”
几个学生手晃了晃，最终还是坚定的竖着。
声音沉默了一会，道：“只要一个。”
只要一个，那么笃定的语气，绝境中的人几乎完全不用去深思就确定声音的主人可以把他们所要的那一个带出绝境，可是，他们只要一个。
洪哥略微紧张的皱皱眉，转而就释然了，只是很有些担心的看看陈正和艾方成。
多年走南闯北，要论在这方面的优势，他自问这个团队中没有人比得上他。
这样想着，他对其余的人却又愧疚起来，学生们已经让他厌烦，但是陈正还有艾方成……
且不管艾方成认命的低下头，陈正却不动声色，他当然知道自己一个研究生在带路这方面毫无优势，此时只能看后面的见机行事。
而学生们的反应，则显得奇怪的多，一个女生忽然抓住郑景，哽咽道：“班长，我们要在一起！”
周围几个学生纷纷点头，似乎在他们看来，那些欺压他们的男人完全没有可以依靠的地方，反而是表现不那么懦弱的郑景最值得依靠。
郑景猛然间发现自己已经成了这个小小的学生团体的主心骨，他的肩膀一弯，几乎承受不住这沉甸甸的重担，他很想甩开这个女生的手大声说他最远才去过这个城市的郊区，他根本没可能带他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是对着周围这一圈的眼神，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们……”他嗫嚅着。
陈正冷眼看着这些学生大发文艺，哼笑一声，抬头高喊：“一个人没法带完路，我们这三个人合作肯定可以，你看着办吧。”
说罢，他看了看洪哥，担心洪哥不满，谁知洪哥赞同的点头大喊：“没错，我可以带路，但是必须得这俩兄弟帮着，没有人能独自记住去北方那么远的地方的路的！”

抓住希望
没有人想到带上这群学生。
艾方成感动的同时不由得看了看那些还抱成一团的学生，微微叹气，他们只是知道自己在这一次选拔中没有任何希望，所以不顾一切的希望抓住同伴吧。
其实他们如果努力一把，哀求一下，说不定陈正还是愿意想办法带上他们的……
装甲车那儿久久的沉默，过了一会，那声音道：“我开路，你们过来。”
竟然全带上了？！众人惊喜之下又觉得不敢相信，装甲车几颗炮弹就在两车之间清理出了一个狭窄但足够通畅的行车带，车头早已破烂的公交车加大马力开过去，直到和装甲车接头。
正当众人以为装甲车会自发开路，让公交车跟在后面时，那声音道：“三个成人，上来。”
没等其他人动作，郑景先冲了出来：“那我们呢？！”
装甲车顶盖忽然打开，一个女孩子钻了出来，看到她，几个学生都一阵绝望。
齐祭眯着眼看着他们：“我知道你们拖后腿的能力，我，不想死。”
“我们不会拖后腿！”一个女生大吼，她终于看清现实了，和同学在一块没有任何生路，只有抓住最后的希望，“我们会努力的！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那，我让你们留下。”齐祭看看四周，咧了下嘴，似笑似嘲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给我们开路。”
“你这个畜生！”又一个男生大吼，“你怎么说得出口？！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同样都是人类……你怎么可以……”
“把那个伤员丢在原地快跑的话，是你们说的吧。”齐祭在这儿看很久了，看得清清楚楚。
大吼的男生哑口无言，他全身颤抖着。
所有学生都觉得脑子转不过弯来，为什么，大家是同龄人，为什么她能说出这样的话？当初他们逃跑的时候看到她和还有一个男孩，还会叫上他们一起跑，为什么现在，场景反过来了，她却不愿意带上他们呢？
陈正哼了一声，他手脚并用爬上公交车，问：“车里能带多少人？”
“八个。”齐祭侧了侧身，“如果你们说谎，下场你们会知道的。”
三人见识过齐祭和那个至今没出现的男孩的实力，他们丝毫不敢当成耳旁风，当即都看向洪哥，洪哥是他们的希望了。
洪哥带着艾方成爬上车顶略微迟疑：“小妹妹，北方太远，你要给我个目标，然后我才能知道能带你们到哪……”
“东北长白山研究所……顺道还有一个叫首都的地方。”
洪哥纠结了：“东北我知道，长白山研究所就……”蹭！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车顶的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看装甲车又看看洪哥身前的小女孩，几乎是一眨眼的距离她就完成了从出刀到出击的全过程，锋利的……西瓜刀……精准的对着洪哥的脖子。
洪哥汗如雨下：“研究所这种地方目标太小，我们可以找，至少，到了长白山那旮旯就能知道了……”他毫无把握，这个女孩似乎在某些常识性问题上非常不清楚，比如，刚才居然说，一个叫首都的地方……全世界人民都知道中国的首都是北京吧。
齐祭咬了咬下唇，眼神凌厉的看着洪哥，转头又看向另外两位。
艾方成一直被腿疼折磨的说不出话，陈正硬着头皮道：“我发誓，用光我所有的地理知识，都会带你达到目的地！”
他不知怎么的，强迫自己看着女孩的眼睛，那女孩就像野兽，就算听不懂，也要盯着你的眼神确认到底是不是说谎。
对峙半晌，直到车下丧尸再次围来，车里传来学生的尖叫。
齐祭放下刀：“我记住了。”
她不再逗留，指指打开的装甲车顶盖：“进去吧。”
公交车已经开到了装甲车旁，只要轻轻一跨就能过去，待三人都进入后，齐祭收刀转身，正要跳回装甲车，只听耳后风声骤响，她立刻抽刀回砍，只听“啊”的一声，一个男孩抱着手臂躺在她脚下。
幸好这家伙速度慢，远不及齐祭曾经的敌人们，不过这么孱弱的身体和这么败类的速度，更坚定了齐祭抛下他们的决心，毫不留情的踢踢他，齐祭冷声道：“滚！”
刚要抬腿，那男孩不顾胳膊上狰狞的刀伤，一把抱住齐祭的腿大叫：“求求你！带上我们！”
齐祭甩腿，奈何那男孩手抱得太紧，甩不脱，她看看后面，发现那剩下的十一个学生都爬上了车顶，瑟瑟发抖的看着车下围拢嚎叫的丧尸，转头祈求的看着她。
“求求你……带上我们……”
“求求你了……”
一声又一声带着哽咽的祈求，女孩子们泪如雨下，脚软的站不住。
齐祭一阵心烦，在邹涯，所有孩子都比她还小，没有一个会这么软弱的说话，摆出那么找死的姿态！
队长说外面的世界比邹涯大了几千万倍，又为何这些同龄人，会这么的弱？弱的，让她手痒！
“滚！”她垂下刀，对准了男孩的手臂，“快滚！”
“不！你不救我们，我就不放开！要死！大家一起死！”男孩哭着嚎叫。
齐祭眼中凶光一闪。
这时忽然又一个男孩冲上来，他一把抱住跪在地上的男孩道：“回去！回去！她，她真的会杀人。”
“班长！”抱大腿的男孩挣扎着不被拖到后面，另外的孩子抽噎的看着，没有一个动。
郑景拼尽全力去拉他的同学，但是那人似乎吃了秤砣，怎么也拉不动，看着那女孩眼中越来越冷厉的神色，他一阵绝望，终于要牺牲一个同学了吗？
齐祭吸了口气，举起刀，正要落下，忽然听到一阵风声，接着一声惨叫，脚下插着一柄消防斧，而斧头边，是一只断手。
熟悉的气息扑来，在下面操作装甲车的齐殿终于等不及上来，看到齐祭被抱着大腿，想也不想就一斧头砍掉了那人的手。
“祭……”嘶哑难听的声音，齐殿在惨叫声中一脚踹开那只手，拉着齐祭就要往回走。
断手的男孩一瞬间承受不住那巨大的痛，抱着手臂翻滚两下，郑景吃惊之下一时不查，竟让那男孩滚了下去，下面的丧尸就好像是张开巨口的鳄鱼，吼叫四起，转眼吞没了那个男孩。
“你，你们……”郑景哭了出来，大吼，“畜生！你们这群畜生！”
车中的三人左等右等等不到那女孩，在男孩出去后立刻听到了众多让人心颤的声音，都有点不忍，洪哥握着拳头：“这，这也……哎！”
陈正强忍着颤抖：“以后会经常这样，只有硬下心，才能不做被抛弃的人，不能心软，决不能心软……”刚说完，他终于忍不住弯下腰，双手抱头，痛哭失声，从那女孩给出选择开始，他所做的一切都避开了自己的良知和道德，直到此时，那些声音真正刺激出了他的愧疚感，但是，一切已成定局，抛开人性做出选择的人活了，而犹豫的人，活不了了。
艾方成刚刚被简单处理了一下伤腿，疼痛让他一时无话，可是思维却奇迹的清醒，他看着装甲车中堆满的食物，庆幸的同时也禁不住感叹弱肉强食的残酷。
车外，齐祭丝毫不理会男生的叫骂，正要进装甲车，忽然听到一声大叫：“齐祭！”
声音清脆，耳熟，带着无与伦比的激动。
齐祭不耐烦的转头，看到路边二楼一扇窗户开着，一个女人正探出头来喊她。
是钟静。
齐祭记得这个给自己鱼吃的女人，见她正抓着窗户一副要跳下来的样子。
“齐祭！救救我！救救我们！”钟静的哭喊，响彻街角。

不做人
齐祭愣了两秒，少见的愣了两秒。
然后转身。
这一个动作刺激了绝望的钟静，她声嘶力竭：“齐祭！齐祭！看在我们认识的份上！求你！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为什么？”
齐祭的迷惑那么的自然，她真的疑惑：“为什么救你？”
“为什么？”钟静更加愣了，她忽然发现，用一条不新鲜的鱼为筹码让人救人，似乎是件很难说出口的事情，可是刚才又为什么觉得那么理直气壮呢。
正在她愣神的当口，一声大吼突然传来：“钟大姐你当心！”
吼声刚罢，只见钟静身后突然出现一张满是血水的扭曲的脸，那脸上血口大张正要咬下，忽然诡异的一歪，然后倒了下去，露出一张黝黑稚嫩的脸。
钟静感觉半边身子都在发麻，软绵绵的一动也动不了，只能大张着眼等着鼻尖那刚刚迫近的恶臭过去，甚至忘了呼吸。
“钟大姐你么受伤吧！”浓重的口音，扁扁的声音，穿着迷彩的小战士满身尘土，他手里是一把刺刀，机枪早就没了子弹，手脚并用才勉强不让丧尸进来。
“门，门……”钟静只能说一个字。
“啊！俺用柜子把门堵住咧！暂时不会进来！钟大姐咱顺窗户下去吧！”
钟静鼻子一酸，环视这个小小的房间，外面满是丧尸，有她的小曼，学长……一晚上她们都在奔逃，直到现在，只剩下她和这个小战士。
小战士半天没等到钟静的反应，看到好不容易挪来的书柜有点被外面的丧尸挤开了，连忙跑过去再次硬推回去，回来抹抹汗泥：“钟大姐！别发愣了！快下去吧！啊！下面有人！”
他说着，利落的翻着窗户，站到下面的空调外机上，回头双手伸开道：“钟大姐俺接住你，你快下来！”
“下面……都是丧尸……”钟静犹豫，一抬头，看到齐祭竟然半个身子在装甲车里，急的大叫，“齐祭！齐祭别走！救救我！”
齐祭不耐烦的抬头看了一眼，忽然就这么定着了。
只见那个小战士和猴子一样在晾衣杆和空调外机还有遮阳棚上跳跃着，这里抓根晾衣杆那儿拆块凉棚，转眼就搭了个一溜向下的简易梯子，就和消防队的下滑柱一样，排除下面那些正围向公交车的丧尸，还真是让人有一下子着陆的冲动。
小战士又抹汗，憨笑：“快点钟大姐！俺不会抛下你滴！”
钟静一脚踏在窗台上，双手把着窗边框，全身颤抖。
她曾经以为自己淡定勇敢，昨晚那么多人那么惊慌，她还能努力冷静着带着大家四处逃跑，可是当丧尸渐渐增多，当小曼忽然诡笑着咬向自己时，她崩溃了。
“我不敢……”她喃喃道，“我不敢……唔……我不想死……唔……”喃喃忽然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尖叫，“我不要我不要啊啊啊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下面那么多丧尸……会死的会死！”
小战士呆滞了，一直表情淡定的钟大姐突然这样子让他很反应不过来，他指指站在装甲车上一直诡异的看着自己的女孩子：“怕啥子，她不是回来接嘛！”他没听到先前的对话，看到装甲车，他理所当然的觉得这是战友，会帮助自己，“咱只要下去不就行了？别让他们等啊！”
钟静摇头：“她不会救我们，她不会的……”
“为啥子？”小战士茫然，转头看齐祭，“这位大姐？你不接我们？”
谁知齐祭睁大眼睛笑嘻嘻的点头道：“接啊接啊！我们来接你！”
“听到没？”小战士笑的欢快。
可现场没人理会他。
不知是因为齐祭的笑，还是因为齐祭的回答。
“阿狗，过去接他。”齐祭喊了一声。
车中的齐殿二话不说一路碾尸碎车开过去，小小的街口，也就一点点路。
“她刚才说什么？”车中，一直闭目养神的陈正忽然问道。
“去接他啊。”
“接谁？一个还是两个？”
洪哥愣了一下：“听着，似乎是一个……”
“男的。”艾方成依然在疼，却忍不住抽着冷气说道。
这时，车外的齐祭已经抬头朝小战士伸出手：“上来！”
小战士瞪大眼：“哦，那你来接钟大姐？”
“不接她，你上来！”
“啥子？”小战士大叫，“为啥不接钟大姐？”
“她没用，你有用。”齐祭想也没想。
小战士也不是傻子，他充分体会过钟静的拖累，昨晚自从只剩下没几个人以后，虽然钟静表现依然冷静，但是忙前忙后的已经是他了，整整大半夜，他已经累得不成人样，纯粹是意志撑着。
“俺不，俺要等钟大姐！”小战士只是犹豫了那么一下下，立刻表态。
齐祭苦恼了一下，她看也不看正在昏倒边缘的钟静，道：“你想被她拖死？”
“俺们班长说的！当年俺前辈抗洪救灾，再危险他们都要跳进去救！现在算啥子！”
“哎……”齐祭摇摇头，失望的起身，想进车子，却对小战士一步三回头。
这时忽然传来一声大叫，只听头顶一阵风声，钟静四肢大张以飞翔的姿势跳了下来，小战士手忙脚乱的接住，带着钟静连忙跳下来，竟然直接一步跨到了下面装甲车顶齐祭的身后。
齐祭很不满：“下去，要么你来，要么你们两个去死。”
钟静瑟瑟发抖的缩在小战士的怀里，她已经快疯了，她之所以跳下来，纯粹就是身后的丧尸已经挤开了门，朝她扑了过来，她现在已经吓得快疯了，那么多丧尸，伸着双手朝她涌来……
“俺……”小战士放下钟静，拍着她的背安慰，“大姐，么事么事啊！”
“你走！”钟静忽然笑了起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家都死好了！全部死光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正钻出头，皱眉看着眼前：“她已经疯了，不能带了。”
“那咋行！疯了可以治嘛！不能扔！”小战士看看同样快崩溃的学生们，“这些人空着嘛，他们可以照顾大姐嘛！一个都不能少！……额！”
他话音刚落，就被齐祭一个手刀劈昏，齐祭拎起他的领子把他扔进装甲车里，然后低头看看坐在装甲车上狂笑的钟静，皱了皱眉，到车里拿了一样东西，上来把东西塞到钟静衣服里再把她扔到公交车上，不满道：“还你。”
说罢对着眼神哀求的学生看了一眼，拿出几把或大或小的刀子摆在公交车顶，一句话不说，转身跳进车里。
装甲车后退，掉头，缓缓开走。
学生们已经麻木，呆呆的看着装甲车驶向远方。
郑景呆滞了一会，走上前，从兀自发疯的钟静衣服里掏了掏，摸了一手的滑腻，拿出来，赫然是一条完整的咸鱼。
他左手掂了掂齐祭给的一把西瓜刀，右手拿着咸鱼，忽然笑了起来。
“郑，郑景……你没疯吧？”一个男生也无奈的拿了把菜刀，胆战心惊的来问。
郑景擦了擦眼角，道：“我没事……”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郑景通过车的天窗看下去，刚好看到三个至今没醒的女生和车尾放着的一些搜集来的水和食物，握紧了拳，抬头看天，深吸一口气。
“现在，我们不该是学生了，要么做人见人嫌的拖油瓶，要么四面寄人篱下，要么……”
他转身凝视身后的同学们，他们有的还在瑟瑟发抖，有的却望着他犹如救命稻草，有的却反而振作了精神握紧了刀。
他微笑。
“要么，不做人！”

认知
供八个人的车厢，其实也就坐得下五六个人，还不排除大部分人都身材较细瘦的情况。
小战士还在昏迷，齐祭这一下有点狠，脖子差点歪了。
陈正等人看看小战士，看看正熟练操作着装甲车的齐殿，看看正拿着几件皮大衣一针一线改制的齐祭，再看看身边满仓的食物和用品，不禁默然。
光这三个孩子，就强自己百倍，若是不努力，迟早会像城里那些人一样，被称作没用的东西而扔下去。
想想那置身丧尸之中的情景，就不寒而栗。
陈正刚才探出头去，根本不敢往学生们的方向望，他知道自己怕什么，他怕看到他们的眼神，怕被恨，怕被祈求……
其实他自己也是一个学生，一个研究生而已，根本没踏入过社会，侥幸的上了这趟车，靠的是与生俱来的冷静。
艾方成经受过防身和枪支训练，食物旁整整一排的枪和装甲车下面隐藏仓中的武器库里面的东西迟早要他指点。
洪哥走南闯北，对他们的路途相当于一个向导。
而他自己……他懂什么？
“你们的名字。”齐祭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在袖子的部位一刀切下去，漫不经心道。
“洪志强，大家都喊我洪哥。”洪哥一直盘腿坐着，坐的全身发毛，他倒没有想很多，只是庆幸自己有那么点特长，眼前这丫头年纪看着比外面那帮崽子还小点，怎么愣是能让人慌兮兮的。
“陈正。”陈正尽量让自己笑一下。
“艾方成……嘶！”
齐祭听到艾方成吸冷气的声音，放下手中的衣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艾方成的断腿。
“怎，怎么了……哎哟！”艾方成被盯得发毛，一动又是一阵剧痛，差点昏过去。
齐祭不回话，歪头想了想，道：“你的腿自己能好？”
“哪有……”艾方成很无语，“可惜没医生，否则我这样就算废了。”说罢，他很无所谓的盯着齐祭，一副你要嫌弃我就把我扔下去吧的表情，“我疼得想死。”
“想死？”齐祭呢喃了一会，“不行，你身上这衣服是你的吗？”
“当然！”艾方成挺起胸膛，当不了特种兵是他的遗憾，但当上这防暴警察也让他挺骄傲的。
“上面那两个字，是警察对吧。”
“……”艾方成已经没力气了。
“那前面两个字是什么，防什么？”齐祭警惕起来。
陈正越听越有趣，看艾方成一脸你是不是拿我开涮的表情，微笑道：“他是防暴警察，也是警察，比普通警察更高一级。”
“哦！”齐祭挑着眉看了艾方成一眼，“那行。”
“行什么？”艾方成茫然。
齐祭忽然起身，走过来，在艾方成茫然的注视下，举掌对准艾方成受伤的膝盖一把抓下，五根手指灵活的扭动了一会，然后另一只手抬起他的小腿一抬一放，再扭了两下，那噼里啪啦卡擦卡啦的声音听得在场另外两个男人无一不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而艾方成，已经保持着惊悚的表情昏了过去。
齐祭看看四周没有合适的固定物，随手抽了杆够长的枪就拿绳子绑在了他的腿上，算是固定了。
咕咚……其他两人吞口水的声音。
齐祭很淡定的拍拍手，回去继续坐下缝衣服。
从变态外科医生转眼变成居家萝莉，这转变不过三四步路的过程，让陈正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实在不想保持静默，他尝试着开口，问道：“你，你叫齐祭？”
齐祭头也不抬：“刚才不是听到了吗？”她指的钟静。
“那，那个小兄弟。”
“阿狗，我宠物。”齐祭看看陈正，“别和他说话，他不会说。”
“宠物……”陈正很难理解，“齐祭，你哪儿来的？你爸爸妈妈呢？”
一旁洪哥松了口气，终于听到正常的问题了。
谁知齐祭没回答。
“额……”陈正硬着头皮还想再努力把，谁叫他现在相当好奇。
“想死你就接着问。”齐祭一句话杀死了所有人所有的好奇细胞。
这时，忽然传来一个声音：“班长俺请你吃馆子！”
是那小战士，他抓抓脸，嘴里嘟囔着，翻了个身：“俺没想娶媳妇……”
脸倒是通红的。
“噗！”陈正和洪哥都喷笑，“这小子居然睡着了，还做春梦！哈哈！”
对上齐祭疑问的表情：“春梦？”
“额咳咳咳……这是，大人的事情。”洪哥很不好意思。
“那你们也做？”
“……”洪哥低下头去，抬头不是囧囧的逼问就是揶揄的奸笑。
“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商量一下路上的事情？”为了转移洪哥的窘迫，也为了眼下必须关心的事情，陈正很认真的提出来，并且脑子已经开始快速运作，怎么安排食物，沿途怎么搜索食物规避危险……
“都听我的。”齐祭一句话打断他所有思维。
“什，什么？”陈正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愣神了一会，道，“齐祭，你才十多岁，可能不明白，这不是过家家，我们需要大家一起合作，才能共……”
银亮的西瓜刀搁在了他的脖子上，前面是齐祭黑亮的眼和不耐烦的眼神。
“我，掌握生杀大权。”
汗水，顺着陈正的鬓角，一路流下，他一向好使的脑子，完全死机。
终于意识到，她是个野兽，一个完全信奉用暴力夺取权力的人，枪杆子里出政权，毛主席形容的，就是她。
“那个，有话好好说……”洪哥小心翼翼的起来，想走近点“劝架”却被齐祭一个眼神冻在原地，“不经我的允许，不准靠近我的后背。”
洪哥立正。
“坐下！”
洪哥颓然坐下，一个近一米九的大汉，缩得像个小孩。
齐祭转头看陈正：“你思考太多。”
“我知道，以后，什么都不想。”
迫人的气息忽然消失，齐祭收刀走到对面坐下，垂眼冷道：“少想不该想的，我手痒。”
陈正几乎是软倒在地上，他背靠到车壁感到一阵湿黏，才发现汗水已经湿透的衣服。
呼，轻轻叹口气，他微微苦笑，真的什么也不想想，头靠着车壁开始假寐。
这时，一声小小的惊叫传来，艾方成醒来了，正在一边痛苦的扭动：“嘶……谁，谁来帮个忙！”
见整车人都看着他，他苦着脸，不敢怪罪齐祭，只能尽量平和的说：“虽然说用八一式自动步枪这么威猛的型号给我绑腿很霸气，但是能不能不要拿枪口对着我屁股，还有能不能拉上保险栓，最后把弹夹给卸下……差一点点，就走火了= =。”

满福
人，有三急。
当某种急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什么面子问题，都是浮云啊浮云。
陈正和洪哥排成一排蹲在高速路正中央，一个个憋得脸蛋儿通红，每当一阵恶臭成功的迎风招展，总有一个人舒爽的叹气后郁闷的回头看看背后的装甲车。
车上，艾方成瞪着一双死鱼眼趴在车口瞪着他们，面无表情。
过了半晌，又是一个人舒爽的叹气，艾方成终于受不了了，咬牙切齿：“懒人……屎尿多……”
“喂喂喂！不带这样的啊！刚才是谁一瘸一拐的被抬着去方便呢！”洪哥不满的喊，他可是在下风口，自己的混合着哥们儿的精华气味，实在是有些头晕脑胀。
“想想等会还要从你的精华上碾过去我就想为装甲车默哀。”艾方成低头虔诚祷告。
“艾方成！你那身马甲穿腻了想被人扒光了扔路中间是吧？！”
“好好好！你快拉！我总是一不小心瞄到你们的臀部。”说着，他故意把拉保险栓的声音弄的卡擦响，自从那把八一给他绑了腿，他就对这把枪有了独特的情怀，成天当宝贝捧着。
洪哥不再理会身后那个最近老犯神经病的防暴片儿警，转头跟陈正感叹：“阿正啊，你说这高速公路中央拉大的，这辈子还第一回啊，这滋味可真是……”
“以后恐怕都要在中央拉了。”陈正无奈，“谁叫正中央安全呢，一眼望去，什么都看见了，也不怕偷袭。”
“哎，你说，那小丫头，到底是什么人啊？”洪哥耐不住寂寞，好不容易挨着两人一起的时候，终于说出口，“说常识没有吧，这一路上偏偏那老道咱不得不服……就好像……好像……”
“好像她经历过。”陈正补充了下，过了会又说，“还有那个阿狗，别忘了，他可是个厉害人物。”
“这阿狗，除了鸡……我就没听他说过别的……奴才样倒是十成十，端茶送水冲锋陷阵的。”说着，有点大男子主义的洪哥略微不屑的撇撇嘴。
“呵呵，我是猜不出来。”陈正摇头，“她厉害着呢，反正没对我们做什么，先这么着呗。”
“哎，也只有这么着了，以前还觉得她是个小丫头除了心狠手辣点没什么的，现在，哎……老咯！”
两人正边拉边聊欢得狠，突然艾方成的声音传来：“哎齐祭你去哪？哎哎别往那看嘛他们在拉大的……”
“该走了。”齐祭略低的声音，“有味道。”
有味道，代表上风的地方有丧尸。
齐祭和阿狗那野兽般的感官总能让他们在几十几百几千米外就感到听到看到闻到丧尸的所在，此时在下风口更加强大，简直已经到了雷达的程度。
虽然她说的那么轻描淡写，但是……她越轻描淡写，东西估计就越多。
有那么一瞬间，洪哥觉得自己刚拉出一半的东西都要收进去了，一旁陈正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似乎突然之间某部位就畅通无阻，只听稀里哗啦一阵后，两人系着皮带意气奋发的爬上装甲车。
齐祭就一直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们起身，穿裤子系皮带直到上车，一旁的艾方成捂着额头一副很有压力的样子：“齐祭，跟你说过了，有些东西不能看，会长针眼的。”
齐祭颇为不屑：“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东西，是一种病？”
“怎么说呢……”艾方成自己也没见过长针眼的，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如果不是病，那我不怕。”齐祭说着，钻进车里，示意阿狗发动车子。
“这么说你怕生病？”一直竖着耳朵听的陈正抓住了重点。
齐祭摇摇头，又点点头，轻声说道：“生病，会死。”说罢，她一向很少变化的表情，竟然有些黯然。
此时，陈正忽然觉得身上凉凉的，顺着感觉望去，竟是一向默不作声的阿狗，正冷冷的瞪着自己，那一双漆黑的眼睛，狠狠的，像是想把他碾死在那一潭死水里。
他忽然拉过齐祭的手，指了指一个仪表盘。
齐祭皱眉：“洪志强，要加油。”
“哦哦！”洪哥立刻打开地图，顺着他们行驶的线路缓缓看上去，一边看一边道，“前面一个转弯口转弯，大概十公里应该有个加油站。”他合上地图叹气，“装甲车是安全，可也不靠谱啊，太耗油了！才三天，已经加了两回油了，这样下去，以后若是出点意外，几天碰不到加油站，那可不是死定了？”
齐祭不为所动：“阿狗只会开这个。”
只会开装甲车……其他人的头无限低下去。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这是长禄村？那洪大哥你说的地方应该是俺们部队驻地啦！”
场面一时寂静了一下，各人的原因不同。
“是啊，再前面是3367团的驻地。”洪哥又看了下地图，走到说话的人身边坐下，叹口气道，“小子，你终于说话啦。”
这就是那个被齐祭弄晕上车的小战士，他醒来后看看周围的人，看看窗外退去的风景，明白了眼前的小女孩真的丢下钟静把他带了上来。
是个人遇上这种事情都会心情复杂，小战士心思单纯，更加被纠结的说不出话了，于是，连着三天，他除了吃东西，都没张过嘴。
虽然心里赞同齐祭的做法，但是三个大男人终归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曾经轮番去劝过，但是犟牛似的小子愣是没什么反应，于是只好各自败退。
现在遇上部队的事情，他终于有了反应。
众人看向齐祭，她的表情似乎也和缓了不少。
齐祭对这小子还真他妈好……阿狗怎么不吃醋呢？！众人不乏恶意的想，看看阿狗，他乖乖操作装甲车，没什么反应。
“俺要回部队！”不出所料，小战士大声要求，他心里清楚谁是老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齐祭。
齐祭点头：“恩，去看看。”
答应的这么爽快？有些出人意料，众人不免又猜测齐祭对小战士一切见钟情云云，但是看那黝黑平凡的脸蛋和不高而壮壮的身材，再看看阿狗华丽的外表和完美的身材，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你叫什么名字？”陈正问道。
“张满福。”可以回部队了，小战士心情很好，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俺叫张满福。”
福气确实挺好的，都不用求也不用做事就能得到齐祭的青睐，陈正心想。

怪物
到加油站时，已经接近傍晚，饶是夏天日长，五六点的时候，也已经天气暗沉。
阿狗停了车，转头看看齐祭，然后起身开始准备，他在腰间插了两把枪，右手却拿了一把刺刀，左手一张军用机弩。
他以前就有一张弩，只不过一看就知道是自己用木头做的，实用倒是实用了，杀伤力却不大，也很不美观，上装甲车之前可能经历过比较严峻的战斗，他的弩在上车后就成了尸体，前几天老看他不声不响的在自己修，后来在艾方成的指引下，齐祭和陈正总算在在装甲车下面一个装满武器弹药的暗箱中找到了一把金属的军用机弩，威力不知道比以往强大了多少倍。
齐祭只是起身整了整衣服，然后随手拿了一把刀，转头似有似无的瞟了其他人一眼。
陈正和洪哥早就自觉地装备好，其实每次只要齐祭和阿狗在就行，但是她每次都命令除了艾方成以外都出去，几次下来，虽然危险，但也都习惯了。
这时，只听到拉保险栓的声音，却是自闭了三天的小战士满福，也站了起来，威风凛凛的扛着把五四，盯着他们：“俺吃白饭那么多天，也该去了。”
阿狗拉开门，左右看看，皱眉，跳了出去。
齐祭回头道：“外面有不少丧尸。”说罢也跳了出去。
陈正和洪哥对视一眼，无奈，小心翼翼的爬上去，左右看看，跳到齐祭身后紧紧的跟着。
耳后一阵风声，小战士站在他们旁边，轻声问：“接下来咋办？”
“我们加油，齐祭他们去服务厅搜索下食物，你……不知道……”
“在外面等着。”齐祭冷声道，“保护他们，支援我们。”
这是最无足轻重却又是最重要的位置，满福刷的立正，严肃道：“是！”
加油站四周看起来似乎空无一人，只有一些翻掉的车子被推到了路边，看来已经不止一个车队来到过这里了，众人对服务厅里面还会剩很多东西不抱希望。
齐祭和阿狗跑到服务厅门口，发现大门上的拉手上有很多长条状东西顶着，木棍，扫把柄，拖把甚至一把枪，其中扫把柄已经往外断裂，显然里面曾经有很大的推力向外撞过。
从力量上看，里面的东西要么很大，要么就是很多。
“别进去了吧。”洪哥加着油就看到这被堵住的门了，立刻想到电影中看到的人们为了挡住门四面找硬的东西插在门把手间，然后门里的东西吼啊推啊……
他话音刚落，只听帕拉一声，阿狗已经左右开弓拿出了扫把柄和拖把柄，只剩一把枪拦着了。
服务厅寂静，没什么动静。
洪哥很无语的老实加油，他已经无数次这般验证自己在队伍里的分量了。
阿狗拿下了枪，看看完好，顺手背在身后，与齐祭一人一边，猛的拉开了玻璃门。
“嗷呜！”几乎是立刻的，在黑漆漆的门里出现了数双手，伴随着熟悉的兽般的低吼，堵在门口的六只丧尸反应飞快的蹒跚而出，抓向眼前的活人。
齐祭眉头都没动一下，举起西瓜刀刷刷刷的往下一阵砍，然后身形灵活的左右腾挪，转眼就听到啪啪的声音在吼叫声后出现，一截截手臂掉在地上。
没有痛觉的丧尸继续前行，断掉的残肢拼命的伸向齐祭和阿狗。
齐祭舒展了一下四肢，忽然扭身冲入三只丧尸中间，在丧尸扑向她张嘴要咬的一瞬间高高的举起西瓜刀，纤细的右手手臂甜亮的蜜色中流动着爆炸般的力量，只听她龇着牙野兽一样低喝一声，猛的砍了下去，西瓜刀的白刃生生的插在丧尸的脑壳中间。
她不待拔出刀子，转身一个回旋踢狠狠的踢开另外一只，向另一边重重的一个头槌顶开了另外一只女性的丧尸，然后待手下的丧尸再也不动了，立刻用脚把卡住刀刃的丧尸远远踢开，转刀顺势劈向重新追来的丧尸，这一刀精准的砍在丧尸耳朵上方一点，深深的插入了将近五厘米，齐祭握握刀，发现拔不出来，她微微皱眉，踢开第三只丧尸，把刀柄上下挪动了一下，扩大了丧尸头上的伤口，才将其拔出。
不远的三人清楚的看到，齐祭拔出刀刃的一瞬间，带出了一溜灰白混合着血丝的脑浆，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像染血的尿湿，在深灰的地面上那么刺目……
就在三人愣愣的看着那坨脑浆时，忽然被一只脚给遮住，齐祭毫不避讳的一脚踩在那些脑浆上，接着脑浆的润滑一个利落的回身，再次刺穿最后那只丧尸的脑壳。
咕咚。
吞口水的声音五如此清晰。
另外一边，阿狗比齐祭更快的用弩箭和刺刀配合解决的三只丧尸，已经靠着门往里面探头查看。
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已经加好油搬好油桶正在看戏的洪哥有些不解：“这阿狗平时不是很牛掰嘛，怎么已经解决了丧尸还不敢进去？”
不待陈正回答，只听到轻轻的咔哒一声，竟是满福拿着一把小小的勃朗宁对着他们一脸严肃道：“不准出声，否则毙了你们！”
见陈正和洪哥只顾震惊的看着他，满福脸涨得通红，他紧张的看看服务厅那儿，齐祭也蹑手蹑脚的靠到门口，看着黑洞洞的服务厅里面，皱眉探视着。
满福微微向前一步，头也不回的朝身后的陈正和洪哥做了个快走的动作，自己却又往前了一步。
没听到撤退的动静，满福回头急的快结巴了，轻声吼道：“愣，愣啥！那里面可能厉害家伙，你，你们，发动车！准备跑……”说罢，他看看还在服务厅门口探头探脑的两人，回头做出一脸恶狠狠的样子：“不，不准管自己先，先跑！”
看不出这小子还有点心眼，饶是也感受到了气氛的紧张，陈正也被满福一脸假后母的样子逗得想笑，他和洪哥对视一眼，同时发力跳到车上，揭开车顶盖，无声的跳下去，止住艾方成即将出口的问题，面色严肃的发动了装甲车。
用于战场的装甲车其科技无疑是超于民用无数倍的，光那无声而流畅的发动机就能让老驾驶员洪哥心痒难耐，可惜即使齐祭没有阻止他旁观，但他没有学过相关理论，文化又不高，根本看不懂阿狗的操作，顶多仅限于将车发动，加热发动机，利于等会冲刺。
等了半晌，外面还是没有半点声音，三人透过车窗看去，齐祭和阿狗一左一右巴着大门，抬脚欲行却又迟迟不前，表情倒没什么变化，但身形却越来越紧绷。
而被命令双重用法的小战士，则很自觉的慢慢靠前，手上扣着56式冲锋枪的扳机，缓缓举起。
“嘶嗷！”
突然而来的嘶吼从服务厅里面传出，蛰伏已久的危机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低吼出声，蠢蠢欲动。
齐祭和阿狗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里已经看到了服务厅正前方的墙上爬过的人形怪物。
看不清颜色，看不清面目，但是本身能在墙上如履平地的，就不正常。
齐祭右手握紧了刀，左手从阿狗的腰间抽出一支枪，对准了前方，黑洞洞的门里，随时有可能有东西扑出来。
小战士并没有走太近，他站在服务厅门和车之间，一动不动瞄准门内。
实在受不了场面的凝滞，陈正想了一下，拿出一根长绳系在门上的把手上，扔出城外，齐祭和阿狗不是人跳两下就能上来，可小战士不能。
齐祭侧耳倾听，听着里面的动静，不断有东西翻倒的声音传来，那怪物在不大的服务厅里不断的腾挪移动，似乎是感受到了齐祭对他的锁定，显得很不安，嘶哑恐怖的嘶吼时常传出，却蛰伏不出。
阿狗本就面无表情，此时却显得更加沉静，他缓缓开口：“祭……”
“恩，打不过。”齐祭盯着门内，缓缓后退一步，“击退一次，关门，跑。”
“收到。”满福条件反射的应了声，忽然怔了一下，那气势，可真像咱班长……不，比班长还班长！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风声急速而来，齐祭和阿狗几乎同时瞳孔一缩，举枪便朝着门右上方砰砰砰射去，满福虽然什么都没看到，却也顺着他们的方向哒哒哒倾斜起子弹，只听到嗷嗷的吼声连响，门内很远处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示意满福继续扫射，齐祭和阿狗同时冲上前，阿狗快速的关门，而齐祭却从门缝中将西瓜刀狠狠的掷进门内。
因为关门，枪声戛然而止，而随之而来刀械入肉的撕裂声和怪物的再一次哀嚎却显得更加清晰。
再次用刚缴获的枪以及拖把扫帚等物封上门，三人转身就跑。
齐祭和阿狗的速度不是盖的，转瞬就追上了满福，满福一咬牙扶着枪正要拼命加速，却感到双臂被重重抓住，随后身上一轻，竟然被齐祭和阿狗一左一右提起来飞一样的往车奔去。
虽然没看到怪物，但是深知情况紧急的车内三人也立时准备起来，艾方成紧紧抓住扶手，洪哥迅速脱离驾驶位，而陈正则端着一把冲锋枪趴在狙击位瞄着三人的身后一边大喊：“快快快！”
几下跳跃，三人鱼贯进入装甲车，门还没关紧阿狗就扑到驾驶位上开始加速，车子瞬间提速让所有人都往后撞了一下，转眼就上了车道开始飙车。
这很耗油……洪哥悲愤的想。
谁知没开三十秒，一直紧靠着车后顺着观察口看着后面的齐祭忽然道：“它冲出来了……”
车内寂静。
“红色，没皮肤，舌头很长……恩，力量应该不错，速度也很快……”
过了一会，她又道：“它追上来了。”
车内更安静了。
洪哥飙泪了，疯狂大吼：“快开快开快开啊啊啊啊！”

首次交锋
再快，也会有停的时候。
齐祭走到门边，转身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那眼神，很清透，但更显得复杂，每个被她扫过的人都会有种寒毛竖起的感觉。
“艾方成，你操纵车上武器，能不能弄死它？”
艾方成一直坐在炮火手的控制位上，他打开视频看看后面的情况，狰狞的怪物即使依然遥远，那速度和身形依然让他心惊，他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更加认真的说：“不行，打不准……我，没经过训练。”
齐祭点点头：“下次再听到类似的话，你唯一的用处就是被扔下去做诱饵，明白？”
艾方成沉默，他知道这不是开玩笑，如果没有用处，就算他们不说，自己恐怕也会一时激动自请做诱饵吧。
齐祭观察着后面的情况，淡定的说：“我打不过。”
昏倒，没指望你单挑……众心想，虽然齐祭的判断让他们无比失望和心寒，但奇怪的是心底里居然还有一丝窃喜，带着这种复杂的感觉他们开始部署起来，艾方成在车里操纵好了装甲车外的机枪，阿狗则负责掉转炮口往后。
车内的人可以在不出车的情况下通过射击孔攻击后面，但是如果敌人跳到了车上，就免不了要上去近距离肉搏一番了，但这是最坏的情况，因为肉搏的人，难免有可能感染。
稍微安排了一下，小战士和艾方成还有陈正就都趴到后面开始射击，奈何怪物灵活度实在太高，刻意节省子弹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对怪物产生什么伤害，顶多阻碍一下它的速度。
就在艾方成和满福越打越纠结的时候，车忽然停了，高速运动的怪物突然就近了不少。
正在观察后面的洪哥惊出一身冷汗，头皮发麻的大吼：“怎么停了？车坏了？！”
换来的确是齐祭面无表情的打开车顶门，一边爬一边说：“反正要追上，你不是说这么开耗油么，那就把它弄死了再慢慢开。”
说话间人已经到了车外，阿狗也停了车爬出了半个身子。
除却陈正洪哥郁闷的想呕血，艾方成看了看满福，又看了看车上，然后继续射击。
神经粗大的满福居然看懂了艾方成的意思，他想也不想腾的站起来大声道：“俺上去操作机枪，你们开着门等俺们！”
车里的人都看出齐祭和阿狗不大擅长机枪类，虽然车上已经响起了快速扫射的枪声，但是毕竟没怎么练过，实在不敢恭维其准头。
见到满福上来接手了机枪，齐祭竟有些解脱的咧了下嘴，阿狗一直站在她身边静静的等着，直到怪物达到一定速度的时候，他忽然毫无预兆的猛一蹲身，然后抽出机弩刷刷刷就是三连发，立刻就听到怪物的吼声，弩箭细小的箭身竟然逼得怪物快速的冲势硬生生一顿。
车里打枪的艾方成几乎立刻就羞红了脸，枪的射程有上百米，他打了那么久怪物都跟没中弹似的洒洒水，为什么阿狗那毫无杀伤力的机弩就能如此强劲……
阿狗面不改色，似乎早就料到如此，他没等怪物停顿很久，在怪物昂头欲冲的瞬间又是五六连发，弩箭连续而恰到好处的冲击和怪物刚刚起步的势头撞在一起，直接把怪物掀翻在地。
好！洪哥大声叫好，满福也嘿嘿嘿笑，连忙落井下石，机关枪对着怪物落地的方向狂扫。
显然怪物的肉体强度已经达到了一定程度，连续不断的火力虽然对它造成了很大的损伤，但依然没有影响他的行动力。
“打头。”齐祭指示，“打准点，身上没用。”
那裸露在外的肌肉筋骨有着条状的纹理，眼神好点的甚至能看到嵌在肌理间的子弹，硝烟把怪物红色的表面染成了一片片黑色，血水滴下来，浓稠得像是果冻。
持枪的人立刻集中了火力，但是怪物似乎也知道自己弱点所在，它疯狂的扭动，不断变换角度，灵活的躲避着火力集中点，步步紧逼，吼声连连。
“妈的，这走位真TM风骚！”观察孔后，陈正骂道，他忽然灵光一闪，拍拍艾方成，“玩网游不？”
“废话！”艾方成射击不忘回答，语气鄙夷，“当然玩！”
“PK不？”
“废话！我只PK！”
“那就弓箭手的PK吧，风骚的S型走位，怎么预知下一步……”陈正还没说完，就听艾方成欢呼了一下，“哎真有用！我打中了……哎，它还在冲，看来不是死角。”
满福显然不知道什么叫风骚走位，他凭着过硬的准头稳扎稳打，打的怪物千疮百孔。
阿狗时不时看准时间就来个几连发，阻碍一下怪物的前行。
齐祭忽然轻叹一声：“可惜。”
“可惜啥？”满福满耳朵都是机枪的巨响，没挺清楚。
“可惜……”齐祭又叹，“不能砍死它。”
这时，阿狗忽然拉了拉齐祭的衣角，抬起机弩：“祭……”
“知道，没弩箭了。”齐祭沉吟了一下，即使不懂如她现在也开始心痛为了对付这怪物消耗的众多子弹，碰到这一只怪物就这么难对付，以后可怎么办？
怪物终于近了。
从近千米外开始追杀，短短几分钟时间顶着三家炮火冲到近前，它已经千疮百孔，但是威势犹在。
满福正打算开始操作大口径的散弹枪给怪物致命一击，奇怪的是刚见到怪物时所有人都有种从脚心麻痒到头顶的惊悸和恐慌，但是一路到现在他们反而淡定了，车内的三人都不悦耳头左手枪右手刀要爬到车外去，表情恍惚而麻木。
阿狗静静的站着，他爱惜的把机弩放在车顶，然后看也没看齐祭，猛的一个前翻跳下车去，竟是直接冲向怪物，右手的刺刀被紧紧的握着，在暗沉的天光中泛着诡异的光。
怪物兴奋的嘶吼一声，尖利的舌头忽的伸长，猛的打了上来，竟然直取阿狗的咽喉。
阿狗不管不顾的冲着，他举起刀，看方向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那直取喉间的危险，而就在那舌尖即将触到阿狗的时刻，突然他的腋下出现了一把刀，在电光火石间斩下了一大截舌头。
“嘶唔！”怪物的吼声不知道是因为痛感还是因为心痛那截舌头，它收了舌头急于往旁边跳去，可阿狗刚才举刀的方向正好拦着左边的退路，怪物立刻往右跳，却突然被斜刺里蹿出来的一个人狠狠的踹了一脚。
齐祭紧跟在阿狗后面打算两人配合包抄怪物是车里所有人看见的，可是当看到齐祭用脚去踢怪物时所有人都不知道该什么感想。
一米六几的小姑娘一只娇小的脚精准的踢在一米八怪物的左胸是也许可能算正常，可是那体型上完全不成正比的力量却转瞬前出现质的变化却让人感到极为矛盾，齐祭那一脚，竟然生生把怪物往反方向踢飞了出去，直扑阿狗的方向。
阿狗似乎早就知道怪物会飞来，他一脚踏前稳稳的站着，在怪物飞来时猛的向怪物跳起，在半空转身，与怪物擦肩 ……一刀狠狠的扎进怪物的左颅，而另一只手以诡异的角度贴着怪物的脖子划过，只听到怪物的嘶鸣猛的被切断了，待它落地时，脖子已经被切了一半。
可是，阿狗的的左手并没有武器。
用刺刀把怪物的头完全割下来，阿狗蹲下身细细看了看怪物，然后跑到齐祭身边，颇为失落道：“不能吃……”
车里的人瞬间全部阵亡。
就连齐祭也翻了个白眼，她咬咬牙：“脚扭了。”似乎很不爽：“力量上不够。”
都把人家踢飞出去了还不够啊？满福已经无力了，慢慢爬进车厢。
刚进车子却见艾方成等人表情诡异的通过观察孔看后面。
“咋的啦？”他也想凑上去看。
陈正笑嘻嘻的：“没想到阿狗这小子平时不声不响的，也是个蔫儿坏啊。”
“到底咋的啦？”
“没事了，看不到了。”陈正拍拍满福的肩膀，拉上洪哥，“出去，给我放风。”
“干嘛？！”洪哥很不乐意，外面那么危险那么血腥。
“好歹我也学生物的，让我采点样本。”
“不要啊啊！”洪哥的惨叫还没停，顶门又被打开，阿狗抱着齐祭跳进来，小心的把她放在救生床上，撩起了她的裤腿。
是踢怪物的右脚，受力太大，有点错位。
“哎呀，咱没医生啊。”洪哥凑上去看看，那么红那么肿，可真难办，顿时愁眉苦脸。
艾方成笑了：“别丢人了，我打赌他们俩都是外伤高手。”说罢指指自己至今还用枪固定的腿，笑的颇为惨淡。
果然，阿狗理都没理两人，连知会都没一声，双手抓住齐祭受伤的脚踝两边，卡啦卡啦扭起来，时不时在脚心拍两下，然后又在那红肿的地方捏两下挤两下，看到在场所有人脚踝处都一阵阵抽筋，只感到疼痛钻心。
待他随手拿了布条紧紧的包扎好，他才很心疼的摸摸齐祭的脸，而这时，齐祭却已经睡了过去。

追逐
几个人蹲在怪物尸体周围观察了一会，啧啧称奇。
“这到底什么东西？”洪哥不敢触碰那玩意，怕感染，只能看着陈正戴着护目镜拿着镊子瓶子在怪物身上戳来戳去，这里夹块骨头那里切块肉，血淋淋的相当恶心。
“喂！快走了！前面就是俺部队了！到了咱们就安全了！”小战士特欢快的喊，带头跑进车里，他才不管这什么怪物，死了就行了，不会对身边的人造成威胁。
闻言其他人却沉默了，陈正收好东西拍拍衣服起身，边走边叹气：“我真不觉得前面很安全。”
“是啊。”洪哥心有余悸的回头看看怪物，总觉得它那么血淋淋的躺在地上，似乎随时能跳起来咬他一口，“齐祭也说了，刚才那个加油站不止一个车队来过，那附近的部队肯定有去过……现在都没什么动静，前面是什么……难说啊。”
阿狗闲事不管饭吃三碗的坐着，看到所有人进来了，便摸摸齐祭的头，坐到驾驶位置上开动了装甲车，仪表盘上显示，这么一路狂飙，油又少了不少，撑不到两天又要加油了。
洪哥摊开地图苦恼的研究着，地图上没显示哪儿有加油站，他只能凭经验一条条道推算，一般隔一段距离肯定有加油站……不知道军营有没有加油的地方。
艾方成在车里擦枪，看到洪哥和陈正在他身边坐下，娃娃脸上也没什么振奋的样子，看样子对前路也没看好。
车又行了一个多小时，齐祭醒来了，她起身看看四周，用鼻子嗅了嗅，忽然很嫌弃的往陈正方向看来，皱眉道：“臭！”
陈正很无语的缩缩手边的小箱子，里面装了他刚提取的三瓶样本，明明是正规的密封瓶，怎么还会被这狗鼻子闻到了。
看陈正一脸护犊子的样子，齐祭哼了一声，翻身下床，那条伤腿直直的站着，竟似没有受伤似的，她走到阿狗身边，往前面望去。
夜幕已经彻底下来了，圆月在流云中若隐若现，照得大地也时亮时暗，装甲车强劲的远光灯打在前方老远的地方，就好像电影中的诡异场景，仿佛一眨眼的功夫路中间就会出现一只女鬼。
女鬼没出现，丧尸出现了。
灯光终究证明的丧尸的视力并没有死亡，从撞飞第一只开始，游荡在路边或中间的丧尸就接二连三的出现在灯光中，他们的步履蹒跚，他们陆续而来，并没有造成什么威胁，但是却让车内的人都有不好的预感。
“这越来越多的话……会不会……”不知道是谁迟疑着说出了上半句。齐祭却毫不犹豫的把下半句说了出来：“再招来一个怪物，我们都死。”
“……”
“啊啊！”这时，满福突然大吼一声，他目龇欲裂指着前方，灯光中，一个穿着军装的丧尸飞快的靠近，然后瞬间被车子碾过。
“班长！”满福扑过去想摇阿狗，“停下！你碾的是俺们班长！快停下！”
阿狗头都没回，转身把满福踢倒在地，坐下继续开车，满福欲再站起，却被齐祭踩住了肩膀，她盯着满福的眼睛：“还有多远？”
“停下！等俺找班长！”
齐祭不耐烦，抬头问道：“还有多远？”
“刚才看到离前方最近出口还剩五公里。”陈正答道。
“阿狗，关灯。”齐祭头也没回。
“关灯？那不是看不到路了？”洪哥脱口而出。
“但别人也看不到我们了。”艾方成猜到了原因。
转眼，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马达轻微的呜呜声和不断出现的碾压以及嘶吼声。
满福不是接受不了现实的人，他一直没有出声，被齐祭死死制住后就缩了起来，齐祭感觉得到脚下的颤抖，但她没有放开脚，她要把小战士的希冀彻底踩掉。
即使一片黑暗，阿狗也开的稳稳的，没开多久，众人感到重心一阵偏移，车子出了出口，根据小战士描述，笔直再行驶十五分钟，就到了他们部队的驻地。
现在已经听不到碾压和嘶吼的声音了，暂时可以判定为安全，感觉到脚下不再有颤抖，齐祭放开脚转头道：“等差不多了停下。”
“俺战友不会死光的！”满福低吼，“为啥不开进去！”
齐祭没有回答，只是原地扭了扭脚，在武器架上拿了两把刺刀：“到前面探清楚再说，别到时候出不来了。”
可是，谁进去？
这个答案根本不用想。
“艾方成留着，其他人都下去。”
不用齐祭多说，满福已经提着枪打开了车顶盖。
“我们去干啥？”其实洪哥一直想不通干嘛要绕路到部队，难道齐祭会那么好心把好不容易救来小战士送回去？没人自甘当公交车吧。
“笨！军队有武器啊！”陈正已经习惯了每次任务必出，他平时打篮球踢足球锻炼出来的体力勉强能跟洪哥差不多，不可否认个人武力上他是全队最弱的，确实需要锻炼，否则迟早都会死。
眼看一个一个爬出去，艾方成把伤腿挪到一个比较舒服的位置，等车顶盖关上的门想起，他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握住了枪，靠在车壁上坐着。
这是第一次，在完全黑下来的天色中，独自一人。
装甲车是全封闭式，只有数个屏幕显示着车边周围的情况，撞着夜视的摄像头显示着黑白的画面，路边的杂草和高速路旁的栏杆泛着灰白的色泽。
就好像时间都静止了，什么都没有。
忽然，艾方成全身一震，心脏猛地缩紧。
高速路外的田坂上一片漆黑，可是隐隐的还是有黑影晃动，慢慢慢慢的，一大拨东西移动过来，而前面的稻田正不断的飞快晃动，显然是有人在快速的跑，但是他的动静太大，吸引了更多在稻田中晃荡的丧尸，黑夜中，一场生与死的追逐正在展开。
绝望与死亡的气息那么浓重，艾方成还没听见外面的声音，但是视频上显示的还远在十多米外的情景让他仿佛能听到逃跑着急促的喘息和身后恐怖的嘶吼。
艾方成紧紧贴着车壁，他握紧枪，缓缓拉动保险栓。
一片黑影在晃动，像是故事中的百鬼夜行，带着无边的死气，什么都看不清，但是气氛已经随着迫近的追逐而越来越紧绷。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豆大的汗珠哗啦啦流下来，救人？这个想法在他脑中只是晃了一下就过去了，就那一条残腿，别最后人没救成，还引尸入车了，他守在这儿，不仅因为出去累赘，他还担负着看守车的任务。
决不能让那人进来，不能让那人发现装甲车，发现他……否则，大家都会死……
车并没有靠右停靠，哑光的外表隐在黑暗中没有一丝光线，无声的停在那儿完全起到了隐蔽的效果，只要不是倒霉的撞上来几本不可能发现，艾方成只能祈祷那个逃跑的人不要一门心思的穿马路，那样从方向看就会不可避免的撞上车，然后是个人都会爬上来，然后……
他不敢想下去。
可是，逃跑的人似乎真的想穿马路。
艰难的跨过高速路栏杆，那个双手不知抱了什么的人躬着身没头没脑的直冲过来，再跨几步就要撞上装甲车。
艾方成几乎要绝望了，他微微撑起身子，做好了开枪的准备，其实他心里也没底，那人要是进来了，开枪是杀那个人还是应付随后而来的丧尸。
追的近的丧尸很快也跌跌撞撞的爬过了栏杆，低吼着扑上来。
逃跑的人明显已经力竭，跑的比走还慢，这才会被源源不断不知疲倦的丧尸追的这么惊心动魄，眼看还差一两步就要撞上装甲车，艾方成认命站靠在车壁上，枪口对准顶上的入口。
就在这时，前方齐祭的方向忽然传来了数声枪响划破了夜色的寂静，眼看要撞上装甲车的人突然转向了，他像是打了兴奋剂，疯狂的往前方跑去。
两只迫近的丧尸刹车不及，砰砰的撞上了装甲车，但是随即没有别的反应，紧随着逃跑的人而去。
直到那人跑到了前方好几步，视频的角度才让艾方成隐约看清，那赫然是一个年轻女子抱着一个婴儿在疯狂的逃跑！
一个母亲！
艾方成只感到胸口忽然死死的堵住了，喘不过气来，他盯着那个娇小的身影蹒跚而拼命的往前跑去，从侧面的屏幕一直到前面的屏幕，他眼眶一阵发酸，呜咽一声，拳头狠狠的砸向车壁，颓然的滑倒在座位上，不管腿上的痛感，盯着放在脚边防弹衣上的警察二字，终于流下了眼泪。

磕头
3367部队驻地没有开一盏灯，但是随着枪声不断闪烁的火光此起彼伏。
黑压压一圈的丧尸围着高大的围墙，看不清个数，但起码上百。
哪来那么多丧尸？怎么会都围着这儿？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个驻地里还有不少活人。
齐祭几个各自找了几辆被撞倒路边的残破车子做掩护，小心观察了四周后就探头探脑的看着前方。
虽然看不到齐祭的表情，但是根据以往对她的了解，遇到这种情况，齐祭估计会选择装作没看到然后撤退。
前方阻碍稍微有点多……
暂时前方的丧尸还没发现他们，几个人缩着，都往齐祭的方向看去，闪烁的火光映着她的脸，面无表情。
“那个……”陈正正待低声询问，忽然被齐祭转身举枪的动作吓了一跳，于是所有人都紧张兮兮的转身胡乱瞄准着，可是来路一片黑暗，路灯早成了过去，只有路边栏杆上的反光片微微的荧光。
“阿狗。”齐祭喊了声，阿狗握着弩机和刀就跑过去，转眼隐没在黑暗里，齐祭注意到其他人茫然的表情，不耐烦道，“后面有丧尸！一人前一人后盯着！”
后面也有丧尸来了！？所有人心里一惊，当场就有种抱胸的冲动，两面夹击不可怕，被这样的东西两面夹击却让人打心眼里发凉。
陈正盯着前方，洪哥盯着后方，两人背靠着背，相互都能感到对方的颤抖。
“陈大哥小心！”这时，只听旁边一声大吼，猛的一声枪响，陈正只感到脚边一个倒地的声音，一只刚刚半立的丧尸重重的扑倒在地上，头顶还冒着烟。
竟然是公路边的田野里无声无息的爬来的丧尸，枪声太响掩盖了声息，直到到陈正脚边了才被满福眼尖的发现。
感激的看了一眼满福，再观察四周，果然，前面有几只比较落后的丧尸被吸引过来了。
众人再也无法掩藏身形，纷纷扫射起前面的丧尸。
齐祭没有管前方的情景，她忽然一躬身，朝着阿狗的方向跑去。
黑暗中闪烁了几下火光，很快她就跑了回来，手中不知抱着什么，身后护着阿狗，手上的刺刀沾满血迹。
“那是什么……”担心两人的陈正时不时的往后看，此时好奇的看着齐祭，待到她跑近一看，震惊了：“婴……婴儿！哪，哪哪，哪里来的！？”他惊的都结巴了！成人都活不下去的世界，怎么还能凭空发现婴儿？！
不待齐祭回答，很后面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孩子！我的孩子！还给我！”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个娇小的妇人，显然她的精力已经达到了枯竭，身体的能量完全无法支持她的跑动，她双手前伸，跑动间痛苦的大张着嘴，胸膛急促的起伏，喉咙时不时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仍然在嘶哑的尖叫：“孩子！还给我！把宝宝还给我！”
齐祭完全不理会，piapia两步跑到了陈正身边，陈正看了下齐祭，惊得差点扔掉枪，齐祭的脸上竟然在笑，而且极为温柔快乐，“看！”她献宝似的把婴儿递过来给洪哥等人看，“小宝宝！”
“哦，我，知道。”陈正趁空扫掉两只挪近的丧尸，又看看正在十米外艰难的“跑”过来的女子，斟酌着字句：“是不是，应该把小孩子……那个，还给人家？”说罢又啪啪两枪，弄翻了前方几只丧尸。
那女子身后隐隐也有丧尸追来的身影，阿狗却一动不动站在齐祭身边，显然他们都没打算去救那女子。
陈正很想不通，在这个时候，就算要救人，应该救的也该是那个女子吧，至少不累赘，至于这个婴儿……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是个真正的累赘，但是说文艺点，在这个灭绝的世界，孩子才是人类延续的希望……
他清楚的知道这件事上自己做不了主，看着齐祭很宝贝小孩的样子，他感到很费解。
这两个连汉字都没认全的孩子，会有这么高的觉悟吗？
“大姐！你别怕！俺来帮你！”老好人满福刚才全心全意打扫着前方的丧尸，此时终于听到后面也有威胁的吼声，转身间陈正齐祭阿狗三人正一动不动的围观一小孩，而那个明显是母亲的女子正半死不活的险险的跑在一堆丧尸前面，当场热血上涌，想也没想就跑上去，却被齐祭一把抓住了后领，“过去干嘛！？”
齐祭力大无比，满福只能凌空晃动手臂：“那大姐很危险！”
“她活不了。”齐祭冷冷的道。
“俺去救不就行了！”满福怒吼。
“救了也活不了！”
“你胡说！俺不信！”满福顿了顿，忽然眼圈红了，大吼，“你没人性！”
“切，那是什么东西。”齐祭看看那女人也差不多了，猛的放手，“好，你去。”
身后的制约猛的没了，满福往前扑了好几步才挺稳，他不及回头怒视齐祭，急急的往前就要去救那女子。
谁知那女子竟忽然扑倒在地，她双目赤红突出，眼里流着眼泪，死死盯着齐祭，一手撑地，一手往前伸去，凄厉的嘶叫：“保，保护宝宝！求……咳咳！求求你！”
她说着猛的用头撞地，连撞了两下，在撞第三下时，头再也没起来。
手，跌落。
而很快，尾随的丧尸围了上去，淹没了女子娇小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满福怒急大吼，抬起枪疯狂的扫射着那群丧尸，数十只丧尸一个又一个倒地，后方渐渐平静，只有那女子千疮百孔的躺在地上。
而枪声又吸引了不少在前面的丧尸，洪哥和陈正强自镇定心神开始射击，阿狗走上前，路过满福，到女子的身边，眼见女子的尸体忽然动了一下。
他抬抬眉，一刺刀往下，刺穿了女子的头颅，她再也没动。
“呜！”满福擦擦眼泪，转身蹬蹬蹬走到齐祭面前，伸出手，“把小孩子给我！”
齐祭条件反射的往后缩，皱眉：“不给！”
“是你害死他妈妈！你气死了他妈妈！”
“满福！不要胡说！那女的是跑死的！”陈正觉得这话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太重了，回头吼了一声，“我学生物的我能看不出来！？她本来已经跑不动了，肺部功能已经衰竭，再救也是死！”
满福闭了嘴，还是伸手：“我来保护他！”
齐祭迟疑了一下，把孩子交给了满福，叮嘱：“这可是你说的！他要是出事，我杀了你！”
话虽血腥，却奇异的让陈正洪哥听出了母爱的味道，心底那种诡异的感觉不断扩散扩散……
“还用你说！”满福接过婴儿，把孩子放在胸前迷彩服里，用皮带牢牢的系着。
齐祭看满福把孩子安置好了，转头看着前方部队驻地一片战火，有些踌躇，她只是想去捞点物资，但却不想送死救人，显然那里面还有人在，可是那又如何呢，看这儿的战况，估计是不死不休了，没办法，这个部队驻地离城镇太近，丧尸太多了。
看出了齐祭有退意，陈正看看满福坚定的要冲进去的样子，又看了看他胸前鼓鼓的地方，想了想，道：“齐祭，我们的弹药，可能不够……但是我们的地图上，是不会显示哪里有部队的，洪哥没法指出下一个驻地在哪。“
言外之意，过了这村，没这店。
齐祭毫不犹豫，一挥手：“看准时机，我们冲进去！“
想了想又加了句话：“枪炮什么的，抢了就跑！不许乱救人！”
满福才不管后半句话，他只是兴奋的应是。
这时，阿狗走到齐祭身边，递给她一个带血的双肩背包，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放了四个大金属罐子，还有一堆娇小的瓶瓶罐罐。
“干嘛的？”齐祭翻了两下，没兴趣，抬手想扔。
陈正探头一看，大惊，连忙止住：“那是奶粉还有奶瓶什么的，是给小孩喝的！他这么小，吃这个最好！”
齐祭看看小孩，没办法，让阿狗背上了双肩背包。
她扫了一眼那个女尸，忽然问：“她刚才干嘛拿头撞地？”
“什么？”陈正正射击，没听清。
“她为什么……”
“那是她在向你磕头！”洪哥听到了，他一边开枪，一边转头看着齐祭，眼里有着水光，“她求你，保护她的小孩！”

偷枪
一片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
齐祭一贯不爱用枪，当然，准头也是她的一大痛脚，不是她准头不好，而是她以前就不擅长远程，现在有枪了，为了省子弹又舍不得练，只能一直撇脚着。
反倒是这样的她，和擅长机弩的阿狗，最先双双突破丧尸的包围圈，摸黑到了驻地外，然后一蹬一接，熟稔的翻墙而过。
里面围墙四周不少人朝着现挖的射击孔往外拼命扫射，偏偏没一个注意到黑暗中的他们，那些人脚边或多或少都放着几副子弹，但数量完全不是看管自家武器仓的齐祭能看上的。
她扯扯阿狗，往深入走去，没注意那些呐喊着射击的人。
阿狗见齐祭率先往前了，转头凝神注意了一下最近的一个蹲在墙边射击的人，疑惑的皱皱眉。
那个人，并没有穿和满福一样的军装。
他又注意了一下四周，比常人强悍的夜视能力让他清楚的看到，周围至少能看到的人都穿着普通衣服。
而且那面目，让阿狗很手痒。
他平白有些担忧的看看墙头，觉得外面那三个累赘还是别进来的好，本来已经是累赘了，等那个满福小鬼再进来，说不定就是麻烦了。
齐祭一向不理外物，阿狗没跟上来也丝毫不在意，她一路往前走，很快发现这个驻地真是出乎意料的小，一共只有五幢房子，三幢宿舍楼，一幢最大的目前看到一楼有很多桌子，应该是吃饭的地方，最后还有一个车库，里面现在只有一辆军用卡车。
仓库呢？
齐祭把眼光锁定在最大的房子周围，她四面转了一下，没有看出什么异常，倒是看出这儿驻守的人似乎并不多，丧尸一围成几乎就全员出动了，只有偶尔几个人影跑动，似乎是运送东西。
跟着他们应该就能找到武器库了。
齐祭几乎不用刻意隐藏身形，前面那个心急火燎的人完全没注意身后有人，一路畅通的把齐祭带进了大楼，在食堂对面的走廊尽头停下，这里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打开木门，里面还有一扇铁门。
“老三！快点！左边没子弹了！”外面一声大吼。
前面的人应了一声，几乎是颤抖着打开铁门，走了进去。
齐祭跟进，失望的发现这儿很空旷，只有墙边几排架子，上面放着几把枪，另一头放着五个大箱子，其中一个打开着，里面满满放着弹夹。
被叫做老三的人此时还没意识到身后有个人紧跟着他，他碎碎念着什么，颤抖着脱下外套摆在地上，拿了很多弹夹放在上面，等到装的差不多了，才包起来跑了出去。
铁门都忘了关。
齐祭眯起眼，在门口等着那个老三跑了出去，才走出来，环视四周。
数了数，架子上一共还剩十二把枪，看不出好坏，不过有四把特别长，估计就是艾方成他们说的狙击用的枪。
齐祭才不管什么枪，把枪带划拉一下，全背在了肩膀上，一下子整个小身板都被枪杆子淹没了，左六把右六把，活像两只黑色的大翅膀。
枪的重量没背过的人是不知道的，但是也有很多军旅文把帮忙背枪当做战友友谊的一个见证，也从侧面说明的枪的体重有多么强大，齐祭这么背着，依然腰杆笔直，奈何肩膀不够宽，两面都有枪老是滑下来，很是麻烦。
齐祭转头去看另一边的箱子，很不舍很不舍，不是她不会回来拿，而是如果照这进度，得拿好多趟呀。
“祭……”天使般的声音传来了，是阿狗跟来了。
齐祭眼睛闪亮：“拿东西！”
不用齐祭说，阿狗已经自觉地走过来，和齐祭分背了枪，然后两人再各拿一个箱子。
枪支加上一箱子弹药，更重了。
两人很快开始搬运，刚出去，齐祭就看到了正在乱窜的陈正，轻喊：“陈正！”
陈正正紧张的要死，墙那么高，三人只能叠罗汉，体力最差最轻的陈正自然被第一个托上来，但是他一下墙就失措了，目标目标没有，熟人熟人没有，亮光亮光没有，黑灯瞎火的他只能乱摸，心惊胆战又不敢随便扯个人问路，急的快哭了，一听到声音宛如天籁，跳起就蹦跶过去：“你们跑太快了！都找不到你们！”
齐祭二话不说就把手中的箱子递给他，等陈正伸手来接了立刻放手去拿背后的枪，谁知刚脱手就听到砰一声，陈正和弹药箱一起趴在地上。
拿枪的动作顿了顿，齐祭歪头：“拿不动？”语气中无限鄙视。
陈正咬牙，再咬牙，最红憋出一个苦笑来：“拿不动……咳……”
“麻烦！”好不客气的抱怨一声，齐祭拿过箱子，又把枪递给他，低喝，“拿！拿不动就别回去了！”
陈正想也不想就巴巴的接过，甚至没想过留在这里是不是一个比跟齐祭走还要好的选择。
枪还是很重，龇牙咧嘴的接着，他扯出一个笑：“然，然后？怎么出去？”
齐祭看看阿狗，阿狗环视一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到这儿，他先放下东西，蹭蹭两下跳上墙，齐祭手一抬，几十来斤重的箱子就这么玩儿似的被扔了上去，阿狗接着，一扔，只听墙那边响响的砰了一声。
小战士不知怎么的还没进来，洪哥在另外一边轻喊：“阿狗！阿狗！带我上去！”说话间砰砰几声枪响，显然他被几只丧尸盯上了。
阿狗却没去拉洪哥，反而指指地上的箱子。
“啥意思？！拖回去！？”洪哥到时领会了，可是一提箱子就苦了脸，“娘的，这也他妈太重了吧！”刚抬头准备抱怨，却见墙头上阿狗站着，手中轻松的提着箱子正准备往下扔。
洪哥无语，打落牙齿和血吞，咬着牙慢慢的拖着箱子。
大部分丧尸都被其他几个枪口吸引过去，洪哥扫掉几只零碎的丧尸，慢吞吞的拖着武器箱，前方一片黑暗，他也不敢开始手电，只好小心翼翼的找个地方躲着，等着有个人下来再陪他一起回车上。
齐祭看阿狗可以运东西了，就让陈正在这儿看着，自己又跑回去，她还惦念着剩下的三箱子弹。
“齐祭，给人家留一箱吧，这样……赶尽杀绝……不好。”陈正耳边是震耳的枪声，这儿的人们那么努力的活下去，现在他们的行为，实在有些狠毒。
齐祭也不知有没有听到，转眼隐没在黑暗中，没一会，又吭哧吭哧的一手一个箱子踢过来，箱子不大，但也不小，齐祭双手要微曲才能让箱子不离地，陈正很怀疑齐祭此时的手臂上会不会都是凸起的肌肉。
放下箱子，齐祭又想转身，陈正忍不住了，跨前一步：“齐祭，还有一箱给他们剩着吧……”
齐祭一顿，正待开口，忽然听到一声暴喝：“啊啊啊啊啊！你们这群混蛋！我要杀了你们！”
是满福！
留下阿狗一人把箱子扔过墙头，齐祭和陈正立刻朝发声的地方跑去，那儿逐渐多了人声，有几个在询问发声了什么事，有几个则直接吼起来：“老大！这儿还剩个！”
“剩什么？！”
“还有个新兵蛋子！”
满福提着枪，满脸悲愤的站在前院，指着对面站着的一个男人：“你们是谁！？俺战友呢！”
那男人优哉游哉：“不好意思，死了。”
“不可能！”
“真死了……”男人指指远处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宿舍楼，“尸体锁那儿呢，他们不明真相，一定要放伤员进来，我们没办法，只好扔那儿去了。”
“你们杀了俺战友！？”
男人耸耸肩：“其实他们是自杀，但如果你一定要这么说……那么，是的。”
“啊啊啊！俺宰了你！”满福气的枪都忘了，握着拳头就冲上前。
“老大！”旁边立刻有人拉动了保险栓，被男人抬手制止，另一只手轻松一抬，侧身挥手间，挡住了满福的攻势。
“小子，你能活到现在应该已经认清了事实，你战友的做法无可厚非，可惜他们不明真相也不相信我们，所以他们的死我们并没有责任！”
“你可以和他们说！”
男人的声音明显不耐烦：“我们一直在说，可他们不信，等到他们相信时，基本已经人人带伤了。”
满福没在说话。
那一瞬间，枪声中的他，仿佛已经站着死去了。
“或许你可以和我们一起，你从城里一直到这里，说明你很强，我们可以……”
这时，一个小个子男人快步跑到那男人身边，低语几句，那男人一震，低喝一声：“你竟然还有帮手？！弹药呢！枪呢！拿出来！”说话间，已经一步上前，伸手向满福抓去。
满福还没回过神来，一旁陈正看的着急，正要出声提醒，被齐祭拦住：“急什么！”
谁知那男人手快速抓上的瞬间，满福竟是本能的抬手，提肩，回旋身然后击肘，恰恰攻向男人的心口，那男人反应也极快，立刻缩胸抬掌挡住满福的肘击，两人就这样一探戈的姿势僵持在那里。
“你要干啥！”满福倒是先问开了。
“我问你们要干嘛？！你们的帮手呢！？”
此时，男人的手下已经分散开来，一部分依然射杀着墙外的丧尸，一部分开始四处乱窜的摸索。
陈正和齐祭站的并不远，眼看就有好几个人往这边摸来，齐祭不欲被发现，拉着陈正跑到一边，然后在黑暗中抓准一个方向一阵狂跑，进入了大楼，转了个弯向食堂方向跑去。
食堂里面空无一人，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枪的火光一闪一闪，平添了诡异惊悚的感觉，陈正刚进来时就犯憷，本来就一直狂跳的心脏更是狠狠的来了几个重击，可是一旁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女孩却忽然让他镇定起来。
齐祭在旁，竟然神奇的让他有种无所畏惧的感觉。
他镇定的走了几步，想找个桌子下面躲起来，谁知齐祭重重的拉了他一把，语气不满道：“有东西！”
陈正正要弯腰的动作停了一下，立刻就这么哧溜的站定了，踮着脚左右的看，不知道哪里会蹿出个“东西”来。
齐祭鄙夷的而看着陈正没出息的左右乱看的样子，哼了一声，往前大踏步走了几步，猛的拉开食堂买饭窗口旁边的门，走进去，路过堆满杂物的厨房，再进去，里面竟然还有个房间，再打开，幽暗的灯光射出来。
陈正不想进去，他低声问：“不，不管满福了？”那小战士挺可爱的，就这么陷落了，他心里不舒服。
“他要是逃不出来，我也管不了他。”意思很简单，齐祭又不是他们的妈，管不了那么多。
“好吧……”陈正心里内牛满面，要是满福说不定能逃出来，可是他就不大可能了，那要是他遇到这种情况，齐祭绝对不可能来救，那他岂不是只有等死的份？
齐祭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走进去，还没看清里面的东西，就听到一声尖细的惊呼。
看齐祭淡定的表情，陈正知道里面的是人类，于是就这么探头看了进去，立刻愣住了。
里面，窄小的仓库里，两张铁桌上，赫然缩着两个赤裸的女子！

报复
两个女人一边一个缩在墙角，身上搭着脏兮兮的不知什么东西，披头散发，眼神恐惧，身上斑斑青痕，面目全非，凄惨无比。
陈正轻轻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条件反射的伸手想捂向齐祭的眼睛，谁知手还没伸多少，就被齐祭一抬手捏住了手腕，剧痛传来，他不禁轻呼出声。
齐祭头也没回，定定的看着两个女子，那俩女子显然也没反应过来，瑟缩着，在齐祭的盯视下，越抖越厉害，却不知道什么原因，那根名叫尖叫的神经被眼前女孩的眼神压迫的死死的，好像一尖叫就会……就会死……
“唔……”齐祭忽然耸耸肩，转头问陈正，“带不带？”
“啊？”陈正感觉身上一毛，眼前划过无数场景，都是A片H片……他没反应过来，难道齐祭有这么心思细腻给车上几个男人找伴侣？
不是吧……他默默流冷汗，其实就算末世不结束，齐祭渐渐长大，变成绝世美女，估计队里的雄性除了阿狗没有一个敢对她动任何不法的心思……不敢也不会啊。
“这个……如果你同意……”他差点想为自己以及众男未来的X福生活答应了，可是转头又想到来之不易为数不多的粮食，立马摇头，“不带不带！不需要……”还不如自己打飞机……
齐祭点点头，严肃道：“恩，瘦了点。”
“怎么会……”身材很好啊，要啥有啥。
俩人自顾自说话，那儿女人却反应过来，一个小女孩所带来的威胁自然没有那些有真枪实弹的男人大，其中一个半长头发的女子翻下床，连滚带爬的跑过来：“求求你们，带我走！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她求着在前面的齐祭，可是眼睛却看着陈正。
齐祭不说话，环视四周，这仓库确实小，再加上里面的冷冻库，储存着的东西确实不多，几捆蔬菜已经腐烂，还有好几袋大米以及几个瓜果，看来被前面的人糟践了不少。
她眼里早没了这两个女人。
此时另外一个女子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想去抱陈正的大腿：“这位哥哥，求求你，救救我们！”
哥哥……陈正嘴角一抽，低头看这个染了黄发的长发女子，竟然很年轻，虽然脸上脏兮兮的还有乌青，但从那双大眼和那尖尖的下巴看，也是个小美女了，躲过小美女伸过来的手，有些为难的看看齐祭。
齐祭理也不理，抬脚走向仓库里面，随手提溜了个大麻袋，倒出一堆土豆番薯，俱都因为天气炎热而有些变质，她把土豆番薯塞回去，开始装那些腐烂的蔬菜，一边装，一边把手边的几袋大米搂在一块。
这下，两个女子一边一个全抱住了陈正大腿，那姿势无端让刚让脑子删去不良画面的陈正又浮想联翩，更加尴尬，他抖抖腿抖不掉她们的力道，无奈道：“不是我做主。”
两女理所当然的以为陈正推脱，齐祭虽说十六了，但因为营养不好，怎么看都不到十五，陈正长得又小白脸还有文人气质，最近又历练的颇有点剽悍感，自然被吃的死死的。
“大哥，求求你了，我们吃的不多的！什么都可以做！真的！我胆子很大的！”
“哥哥，求求你，呜呜呜，我懂很多的，我还会用枪，会做饭，救救我们呜呜呜！”
“大哥……”
“哥哥！”
“齐祭……”陈正头很痛，他不是不愿意救，虽然确实不大愿意，可是这样两个赤裸的女子抱着他大腿，让他头脑很混乱。
齐祭东西收拾了差不多了，听到求救抬头奇怪的看他一眼，问道：“这么瘦，要来干嘛？”
“这关瘦什么事？”陈正一头雾水。
女人也很奇怪，但忙不迭的辩解：“我瘦，因为我吃的少，我要不了多少粮食的！”
另外一个也快速点头：“对对，而且我吃不胖。”
齐祭闻言撇撇嘴，嘟哝：“吃不胖要来干嘛……”撇撇女人：“胸部也不大。”
陈正几乎要吐血，他为什么感觉自己跟不上齐祭的思维，嫌人家瘦嫌人家胸小，难道她是蕾丝？喜欢圆润少妇？
……原来是个同好……某宅正内心猥琐。
忽然感到身后一阵冷气传来，陈正和俩女同时一抖，齐祭却看也没看直接扔了一个麻袋出去，一双手从黑暗中伸出，然后露出阿狗冷淡的脸，他看看陈正又看看地上的两个女人，不发言。
齐祭指着俩人：“怎么样？”
阿狗摇摇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鄙视。
“那就不要了。”齐祭挥挥手，又扔出几袋米，阿狗双手各提两三袋嘴里还咬了一袋，转眼消失在黑暗中。
“呜呜呜求求你们！”听到了审判，两个女人立刻绝望，年龄较大的甚至磕起了头，现在她们终于意识到是谁做主了，但是一切都已经迟了。
齐祭目不斜视的走出仓库，手里还拿了一个烂掉的番薯在那儿啃，仿佛丝毫没感觉难吃也没听到哀求。
陈正早就知道齐祭的为人，出城前就看到了她对于累赘的厌恶，他完全没有资格要求她带俩累赘，此时只能抱歉的看看两人，跟着齐祭出去。
身后传来吸气的声音，齐祭忽然转身，尖尖的刀头对着其中一个女人冷声道：“闭嘴。”
正要尖叫的女人喉间顶着刀，汗如雨下，全身像打摆子似的颤抖。
她不断点头，表示配合。
齐祭看了她一会，手动了一动，忽然吸吸鼻子，眼睛微眯，转身快手的在前面烧菜的地方把能搜刮到的锋利的东西全扔进另一个麻袋里背着，冷声道：“快走。”
陈正二话不说要跟着齐祭跑，黑暗中只能跟着她模糊的影子，一边问道：“怎么了？”
齐祭沉默了一会，等到跑出大楼才说：“刚才他们是不是有说，把那些感染的兵的尸体都仍在后面？”
陈正忽然感到一阵巨大的凉意传来，背后仿佛被冰冷的电击打过，寒毛集体立正稍息。
洪哥在外面了，阿狗也把粮食运出去了，还差……满福！
“满……”他正想提醒齐祭去找满福，却听到一阵阵吼声传来，枪声忽然猛烈起来，随着一声声大叫，枪声忽近。
“后面有丧尸！兄弟们当心！他们跑出来啦！”
“不行，前后夹击了！大家聚在一起！注意身边的人！”
不巧，那波人选择的集合地点，貌似就在现在齐祭和陈正站着的地方。
“满福呢？”陈正很焦急。
齐祭冷哼一声，表情很不爽，转身跑向围墙：“我怎么知道！“
“齐祭！满福可能太善良，但他最关心的也只是他的战友，现在他战友……”陈正下面的话不用讲，也能明白了，满福最在意的战友已经死光了，以后不可能再违背齐祭了。
齐祭停了一会，她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懒得回头找而已，阿狗还在外面等着。
正想着，陡然一阵熟悉的气息传来，阿狗静静的站在了她身边，目不转睛看着她。
齐祭嘴角微弯，没有转头看阿狗，低声道：“随便找找，找不到就走，别等丧尸多了。”
“恩。”陈正不敢一人行动，但是阿狗在，却怎么也不敢理直气壮的跟着齐祭，踌躇着。
齐祭看看阿狗，阿狗点点头，齐祭对陈正道：“去装甲车的路被阿狗清的差不多了，放心出去。”
陈正咬咬牙，知道到哪都是累赘，总要有一人行动的时候，便咬牙点头，被阿狗一撑，翻下了墙，刚下墙就被人拍了肩膀，吓得他差点昏倒，猛的听到一声笑，原来是洪哥：“你！你怎么在这！？”
“我不放心，反正阿狗那小子把这条路都清空了，就过来看看还有啥要运的。”洪哥挠挠头，咧嘴笑道，“快走吧，丧尸自个儿会走，现在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来。”
对着老大男人，原本有些文艺青年的陈正愣是说不出什么来，任心里一阵暖流流动，无言的拍拍洪哥道：“走吧，哥。”
墙内，几十个男人聚在一起，墙那边还没丧尸过来，黑影重重中，并不怎么看不清宿舍楼那儿走来的丧尸，但是想到近百具尸体，所有人心里都一阵发憷。
“阿桐，怎么办？”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问着刚才和满福对峙的男人，急得满脸大汗，“会不会是……”
“不会。”男人一脸笃定，清秀的脸上细长的眼睛微眯，断定道。“是个人类就不会那么蠢。”
“不是那小子放的，会是谁？现在那小子都没影，多半是……”
“看着吧，我觉得那小子没那么容易死。”长得许三多似的，一看就是小强命。
“好吧。”壮男转头大喊，“兄弟们！坚持！咱子弹管够！”
听到这话，阿桐几不可见的皱眉，斜眼微微瞥了一眼一个小个子男人，那小个子男人全身发抖，明显比别人怕的多，他就是负责拿子弹的老三，他知道，子弹已经没有了，为什么老大不告诉大家？这么点子弹，只有死。
“老三！干脆把箱子都拿来！咱今天不省了，活的过今晚就逃出去！到别的地方去哈哈！”一个男人粗豪的声音传来。
老三全身颤抖，求救的看着阿桐，不敢出声。
阿桐微笑着看看老三，低声道：“去吧。”
“可，可……”
“怎么？又不是没子弹，去吧！”
老三不明白阿桐到底打什么主意，但骑虎难下，他不傻，知道这时候说没子弹会有什么下场，只能手抖脚抖的冲出去。
小个子刚隐没入黑暗，忽然就传来两声尖利的尖叫，尖叫停顿了一会又传来一声，随着两个雪白的胴体一直绵延到男人们面前，两个呆在仓库的女人赤果着，吓得面无人色，砰砰钻进人堆。
“咋啦咋啦！吵啥！”杀丧尸最忌尖叫，丧尸是有点感官的，这时候尖叫无疑是寻死，当场就有人想把女人毙了。
“厨房，食，食堂，有丧尸！”年轻的那个拼命哭，颤抖道，“通风管呜呜呜，地下还有个冷藏箱……呜呜呜呜，爬出来，好多！”
“妈的！”不是军队的人永远不知道哪儿还有暗室，没想到食堂都那么多猫腻，食堂可比宿舍楼群近得多，再加上这俩女的一尖叫，显然很快就有丧尸会涌来。
果然，不远处传来第一声惨嚎，小个子老三终于不用自己造子弹了。
“老大，我，我们撤吧！”即使看不清前方，依然感觉鬼影幢幢全是丧尸涌来的影子，当即有人提出，“现在墙外比墙内少，跑了说不定能活！”
“对！”立刻有人应和。
阿桐静静听着，忽然问：“粮食呢，子弹呢，全在那儿，出去了，我们怎么活？”
说话间，他淡淡的瞟了瞟不远处的女人，轻微的火光中，神色不明。
两个女人立刻闭上了要张开的嘴，疑惑他这样是什么意思。
壮男走过来问女人：“那儿到底有多少丧尸？”
女人知道阿桐是老大，她知道阿桐有想法，于是看着他，谁知阿桐转过头去，看着前方。
年轻一点的女孩紧紧抓着年长一点的，年长的女人眼中微微一闪，忽然呜咽一声：“我，我们被吓坏了，其，其实只有十只左右……只，只是长得太恐怖，唔……”
美少女一怔，抬头看看女人，紧了紧手，神色莫名的低下头去。
就在这时，还有不知黑暗中谁的手，摸着她的私处，她暗暗咬牙。
“哈！才十来个！兄弟们别走散了，一起行动，运了东西立刻跑出去，上车走人！”壮男激动的忘了看阿桐的神色，众男轰然叫好，纷纷往大楼跑去，转眼隐没在黑暗中。
阿桐作势跑了几步，却没再动，停下来看身边，只剩下两个赤果的女人，他叹口气，给枪换了个弹夹：“走，我带你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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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在黑暗中，齐祭看了这一切，没什么表情，她只是往远处看了看，在宿舍楼来路听到了零星的枪声。
显然满福正在往这边跑，他不一定放了那些丧尸，却肯定被那些丧尸追着，小战士心理素质好，就算被自己已经成为丧尸的战友追着，也不至于出现绊倒摔跤这类乌龙的事情。
看看四周目前还空荡荡的，齐祭想了想，扯扯阿狗的衣袖道：“等一会，等不到就走。”
这时候，阿桐带着两个果女悉悉索索的要爬围墙，他在墙下垫了几块砖头，站在上面，让其中一个女人爬到他上面去。
虽然果着身体很羞涩，但危机之下什么也顾不上了，两个女人只想逃出这个地狱，一个托着一个往外爬。
阿桐把一个女的撑到墙头，一边撑另一个一边道：“别急着跳，小心丧尸。”
果然那个意欲跳墙的女人顿住了，睁大眼睛小心的看着下面，疑惑了一下：“好像没丧尸。”
“哼，果然。”阿桐没说下去，托起另外一个女人道，“放心，应该有一条路丧尸很少。”
“为什么？”有一个男人这般救助，美少女似乎觉得很有安全感，说话也有底气起来。
“哪那么多废话，拉我一把，然后下去，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墙很高，没经验的跳下去估计都会摔了腿，两个女人缩在墙上不知道怎么办，倒是阿桐在上面酝酿了一会，纵身一跳，双膝在脚触地的刹那快速弯曲，卸掉了下压的力，安全着陆。
齐祭没看到这场景，她只知道女人既然一个一个被接下去了，自然是那男人安全着陆了，心里不由盘算了一下，陈正跳不下去，洪哥跳不下去，他能跳，是不是说明……
此时，阿狗拱拱她，齐祭一看，远处飞奔过来的，不是满福是谁？
正当她眼睛一眯打算招手，却猛然听到大楼那边凄惨的叫声响起，枪声轰然作响，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丧尸，但是她从刚才的气味看，藏起来的丧尸肯定不少，不一定是成为丧尸后藏起来，肯定是活着时藏着，结果死在藏着的地方，一直没出来。
满福没有受影响，蹬蹬蹬跑过来，齐祭看到他脸上都是泪光，不屑的哼了声道：“走不走。”
“俺战友，俺战友……”
齐祭没空听他叽歪，转身上了墙，和阿狗一起利落的到了外面。
后面安静了一会，然后一阵悉悉索索，只听咚一声，满福也安全着陆。
看来，他这是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们走了，齐祭对这结果比较满意。
满福一边擦眼泪，一边警惕的看着四周，阿狗清理出来的并不算是路，只是在报废的车子间弄出一个相对比较干净的通道，但难保周围没有潜伏的丧尸，身边都是尸体，大多脑壳碎裂，显然现在丧尸的大脑是弱点已经为大部分人所知了。
三人在通道间快速走着，齐祭沿途闻着味道，恶臭和硝烟味中闻到了一丝特别。
阿桐和那俩女人并不知道通道的正确路线，可能有些地方过窄就绕道而走，结果越来越远，这样走肯定撞进丧尸堆去。
齐祭脚上不停，心里思量着，要是那人能活着，应该挺不错。
够狠，够毒。
不知怎么的，阿桐在做什么，齐祭看的清清楚楚，甚至能猜到他接下来会怎么样。
比如说……
“啊！”女子尖利的惨叫，满福猛的一停，往右边看去，但看齐祭和阿狗都毫不停顿，只能咬咬牙跟着，装作没听到。
跑了没多久，就听到后面有粗重的喘息传来。
齐祭她们是往左跑，阿桐带着两个女人路偏了右，结果在右面撞上大量丧尸，连忙跑回来，一路亡命的奔逃，竟然在前面隐约看到了奔跑的身影。
那么标准的跑步身形，是活人！
此时他也管不着前面会不会是偷他物资的人了，他只想跟上去，手上拽着一个跑的跌跌撞撞的女人，他拼命的往前跑。
女人跑的波涛汹涌，已经完全忘了一丝不挂的尴尬，只顾着跟着阿桐拼命的跑，她甚至不敢回想刚才那个姐姐被牺牲的场景。
没错，被牺牲。
她终于知道阿桐一反常态带着两个女人跑的原因了，他需要两个盾牌，两个帮他吸引丧尸注意力的人肉盾牌，刚才撞到那群丧尸的那一刻，阿桐几乎想也没想就把右手边的姐姐推了出去，还踢了一脚……连枪都没开。
那凄厉的惨叫，一直回荡，在夜空中在她的脑中，逼得她几欲疯狂，她只能跑，越快越好，这样才不会被推出去……不会死……
带着一个女人终究无法追上前面的三个人影，他们似乎根本没有停下来等的打算，阿桐完全理解这种行为，但他也在担忧，丢了女人，若是追上那三人，愿意收留他更好，可若是不愿意，他也不可能回来找这个女人，若是不丢，更追不上了。
似乎猜到阿桐的迟疑，女人几乎要疯掉，她不管全身的酸痛和肺部的烧灼感，只顾着加速再加速，尽量不要成为拖后腿的：“我能，呼，能跑，呼！追！”
阿桐听到了，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他看着前方越来越远的三人，咬了咬牙，终究松了抓着女人手臂的手。
女人正要绝望哀求，忽然，阿桐又一把抓紧她的手臂，没等她惊喜，就一拉，一推……向刚才那样，把女人踢了出去……
女人只感到手臂上的力量没了，转而被一双更紧的手抓住了肩膀，她闻到了臭气，她的眼神还来不及从惊讶变成惊恐，颈间的剧痛就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最后的反应，只剩下……“啊啊啊！”
阿桐毫不迟疑的甩开女人向前方狠命追去，那只突然爬起的丧尸实在魁梧，没必要与其争斗，还不如顺应了心意，丢掉了女人，他追着前方三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因素，三人中跑在最前面的两人，似乎慢了下来。
在，等他？
他不敢相信，但还是撒丫子狂追，终于气喘吁吁的追上了三人，一看之下大吃一惊，除了那个照面过的小兵蛋子，竟然另外两个是一个少年一个少女！
四人没有说话，小兵看他的表情尤为厌恶，但是那少男少女似乎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沉默的跑着，没几百米，黑暗中出现了一辆极为先进的装甲车。
没等他询问，其他三人已经蹭蹭蹭爬了上去，少男先打开舱门和小兵蛋子进去，少女扶着舱门等在外面，看着他。
阿桐站在下面，抬头静静的看着少女。
“这里，我掌握生杀大权。”
“好。”
“齐祭。”
“单桐。”

适应
大眼瞪小眼长达十分钟，直到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车厢，所有人才把诡异的目光盯向车后方。
后面僵硬着一个人。
悲剧的防暴片儿警艾方成。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怀里被塞进了一个婴儿，直到发现怀里有个生物的时候阿狗已经钻出了车子。
他记不清楚这近半个小时阿狗和洪哥在他面前钻进钻出到底多少回，任由眼前粮食武器越来越多，他自巍然不动，心里不断默念着：这货不是活的，这货不是活的……
“咿呀！”小婴儿还在哭。
“哎！”终于忍受不了满车人不满的盯视，艾方成几乎哭着抱紧婴儿抬起来道，“你们，你们谁来哄哄啊啊啊啊……”
在场当然没人能行。
苦于不能把小崽子扔出去，艾方成只能抱着孩子摇啊摇啊摇，嘴里哦哦着：“哦，乖崽子，乖哈，不哭不哭，呜呜，求求你了，别哭了，呜呜，我也想哭……”
于是声音渐渐哽咽，直到最后声泪俱下。
“噗！”一声喷笑，众人看去，新成员单桐走过来坐到他身边，伸出双手，“我试试。”
艾方成几乎不问理由的就把婴儿扔过去，然后缩在一边抱起自己的防弹背心兀自悲伤，在全车人面前被迫成为奶爸，他很受伤很受伤。
刚才僵硬的气氛就这么被打破，从阴暗的边上走到光亮的后车，众人才看清楚他的长相。
很瘦很高的男人，瘦削的脸型，细长的眼睛，薄嘴唇略有弧度，好像时刻带笑，穿着蓝灰色衬衫，脖子上还松松的挂着酒红色领带，长袖挽起，下身黑灰色西装长裤，脚上还是一双皮鞋，他梳着白领精英的头，带着白领精英的金边眼镜，整个一商战英雄典型版。
虽然衣衫褶皱，落魄了点……
不知怎么的，在这个由各个阶层组成的队伍中，唯独他和所有人的气场最格格不入。
他温柔的抱着婴儿，微微摇着，时不时哄一哄，还拉开尿布检查，对艾方成笑道：“你儿子？！”
艾方成差点昏倒。
在场除了齐祭阿狗和满福，所有人对单桐的认识只限于这一身皮相和一个齐祭介绍的名字，大多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暗暗观察。
阿狗闲事不管，齐祭也不注重素质教育，所以不管什么人只要看得上眼就拉进来，唯独满福是在场上所有人中道德教育成绩最好的人，一直盯着单桐，一脸苦大仇深。
单桐三两下把孩子给哄睡了，抬头看沉浸在压抑气氛中的众人，又毫不畏惧的和满福正义指责的眼神对视半晌，认命的叹口气道：“这位，咳，小战士，你可以说出我的所作所为，如果所有人都不能接受，我接受处置。”
满福看看齐祭，没有什么反应，又看看众人求知的眼神，当即跳起来，愤怒道：“他！他杀了俺战友！”
“你也看到了，他们变成了什么，我们可没能力让他们变成那样……”单桐摇摇头，“没有在他们身上补一枪已经很好了，我们只是把受伤的他们全部锁死在房间里……也不知道是谁放的丧尸。”
“不是俺！”满福解释，“俺过去时他们已经推开门了！”
“那就行了，这件事上咱们扯平，我不可能去杀战斗力。”
“你还抛下你所有兄弟跑了！”
“抱歉，人之常情。”
“那你把那俩大姐咋地了？！你自己说！”满福提起战友本来就是一时悲愤，但是想到刚才单桐毫不犹豫把女子扔向丧尸之口的举动还是让他一阵心寒。
“她们妨碍我逃命，我就把她们扔了。”单桐说的很简练，“至于把她们往哪个方向推，自然要看怎么做最有利。”
“你就是一畜生！”
“不做畜生，就连死人都做不安宁了。”单桐冷笑一声，他看看齐祭，“如果真这么鄙视我的做法，又为什么把我带上来。”
“你完全可以……”
“满福。”
满福忽然停嘴，看向发话的齐祭，她刚补好了这次行动中擦破的衣服，啪的扯断了线，看也没看他：“你如果适应不了，现在就下车。”
拍拍衣服，她抬起脸，面无表情的看着满福：“我知道有个词，应该是叫做迁就，我，很讨厌这个词。”
看似风马牛不相及，但言外之意很明显，全车队所有成员中，齐祭明显最迁就的就是满福，让队友难以相信的容忍和包容，甚至已经在私底下被演变出N个三角恋版本，而现在齐祭明确的表明，她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在场除了单桐和阿狗都有了一种早该如此的感觉，又忽然顿悟，小战士为了基本的良知和道德进行这样的抗争什么时候在他们眼里成了必须迁就才能容忍的事了？
这，才是真正的末世吧。
“我迁就你，是因为你很像我以前的伙伴，虽然没他们强，但有潜力，可是比起这些，我更希望活着。”
“再说一次，适应不了，就走。”
满福脸色有些发白，他黝黑的脸在幽暗的灯光下明灭不定，过了许久他哑声道：“可如果都这样，路过一个基地，就都搬空，这样的坏蛋，就都收进来，那别人怎么办，好人怎么办？！”
这么说，我们都是坏人喽？众人苦笑。
齐祭摇摇头：“好坏是你定的吗？”
没等满福反驳，她就道：“照你的判定法，早在出城的时候，你已经不是好人了。”
上了贼船，还想下去？！安安心心助纣为虐吧！
“那个，你们不介绍下自己吗？”看场面有些沉闷，单桐微微举手，从容道。
洪哥和陈正对视了一下，伸出手。
“洪哥，司机，负责指路。”
“陈正，研究生，学生物的。”
“艾方成，嘶！防暴警……目前腿伤。”他幽怨的看看齐祭，“应该，很快会好吧……”
单桐看看他被枪杆固定的腿，忍笑点头：“这么高级的固定杆，肯定没问题。”
说罢转头对着全车人：“单桐，商人。”
“商人？”陈正第一个不相信，“我还以为你干黑社会的！”这么多雄壮的马仔。
“咳，事实上，确实是一个洗白过程中的家族企业。”
“怪不得……”这么心狠手辣，众人暗自腹诽，又来个狠人，听了满福的描述，虽然不到位，但也不难想象当时的情况，要他们再怎么也做出出来。
齐祭忽然抬头，貌似无意的看了一眼单桐。
单桐莫名的就有种被看透的感觉，他知道，这个女孩子比这个叫满福的一根筋小兵蛋子不好糊弄的多，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拿所有兄弟做挡板逃生的事肯定被她看在眼里。
他微笑的回视着齐祭，只有这样才会让自己不至于显得心虚。
齐祭似乎被看得烦了，皱眉道：“我知道是你骗你所有兄弟去送死为你断后，没关系，我能救你，也能杀你。”
想到驻地里那么多人……陈正和洪哥蓦地一抖，看向单桐的目光终于变质，彻底明白这次来的是个怎样的任务。
面不改色的杀人于无形，彻头彻尾的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再加上那副经典到变态的精英造型，完全就是一个运筹帷幄之中，兄弟全死在外的角色。
要不是有齐祭的后半句话镇着，恐怕洪哥先要跳起来大吼怎么带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进来了。
而单桐，却也因为齐祭漫不经心的话，第一次僵住了他微笑的脸。
似乎也感应到了空气中的杀气，小婴儿再次哭了起来，单桐立刻垂眼，把思绪隐藏在金边眼镜下，一边摇一边道：“这孩子是捡的？”
“是啊。”想到这个众人又是一阵奇怪，不明白连成年累赘都不愿意带的齐祭会毫不犹豫的带上一个婴儿。
齐祭典型的管救不管养，孩子弄来就扔给一众奶爸。
“起什么名字好呢？”陈正看看齐祭，“齐祭救的，也姓齐吧。”
“二七三。”齐祭忽然道。
“什么？”
“叫二七三！”
“这……这不是名字吧……”更像编号，而且，为嘛叫二七三，难道前面已经捡了二七六个？太能捡小孩了吧！
齐祭不再说话了，转头看着窗外。
BOSS发话，就算起名阿猫阿狗也得认了……话说，其实阿狗已经有了，这小孩如果叫阿猫也没什么不可忍受的。
“老叫二七三也拗口，不如，再起个小名吧！”
“阿猫！”陈正刚强笑着提议，BOSS又发话了。
“噗！”这应该是喷血的声音。
“那个，我不得不说，起名字这事，齐祭你还是别发言的好。”单桐还没被齐祭震慑彻底，小心翼翼的提议。
齐祭有些不明显的尴尬，转过头去，忽然又说：“二七三不能改。”
“好好好，姓二，叫七三，妈的怎么这么别扭……”洪哥点头同意，“小名嘛，大家各自想几个，表决一下吧。”
这也算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之一了，当即几个男人兴致勃勃起来，讨论来讨论去，到后来差点打起来，也没个结果。
“干脆，叫小二……”陈正烦的不行，看看齐祭，小声道，“那丫头准高兴！”
果然，听到小孩子的小名，齐祭很满意：“就叫小二。”
“悲剧啊，现在叫小二，等他老了还不叫老二？那不得骂死我们？！”洪哥很悲愤。
“等他能老了再说吧。”陈正意味深长。
一时车里又陷入了沉默。
“嘿，这么着看，车里还是只有齐祭一个女的，哎，阴阳失调啊。”洪哥忽然叹道。
陈正立刻就想到了刚才驻地里看到的两个果女，一时很纠结，想到最后她俩还是被单桐当成了人肉盾牌，那还不如捎上好，于是问齐祭：“齐祭，当初干嘛不带那俩女的，说不定还能活。”
齐祭摇摇头：“太瘦，她们又说自己吃不胖。”
“胖怎么行，那叫骨感美！性感！魔鬼身材。”陈正一时口水横流。
“没几两肉，还不够一顿饭。”齐祭严肃的嫌恶着
车忽然安静了。
陈正沉默了一会，忍着全身的寒意有点结巴道：“哈哈，齐，齐祭，你可真会开玩笑。”
“玩笑？”齐祭意味不明的笑笑，“没用的人，养着就是用来吃的，还自动保鲜，不会烂。”
除了阿狗和婴儿，所有人愣愣的看着她，忽然感到闷热的车厢中，寒意汹涌而来。

寺庙
泡奶粉是件技术活。
车中最阴凉的地方一直放着十多个一升以上的大瓶子，品牌涵盖农夫山泉可乐雪碧酷儿，其中容量最大的农夫山泉大瓶非常受人喜爱，就连不多话的齐祭同学都在一次倒水时拍着它感叹：这是个好瓶子。
每一次快没水时众人都会四面搜索民居，然后找个自来水孔灌满水，等到后来没有自来水了，就会在无敌的阿狗带领下找小泉水小河沟。
不得不说水的自我净化能力是无敌的，经历数天雨水冲洗或者自行流动，阿狗和齐祭总能找到他们觉得可以放心饮用的水。
一直到现在为止，经过几次拉肚子后，众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当然，是到现在为止。
没有热水，泡不了奶粉。
洪哥一开始提出了把奶粉摇匀的建议，在经历长达一小时的摇奶瓶运动后看着沉淀下来的奶粉他表示压力很大，手都酸软的抬不起来，而此时小婴儿已经饿得哭不出声。
众人正在冥思苦想之时忽然闻到一阵异味，在几个小鬼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时艾方成先要哭出来，他刚才恰巧接过小孩抱着，很直接感受到了搭在小二屁股上的手掌心传来异样的热流。
“尿了……唔……”
单桐拿着奶粉的动作僵住，转头犹豫的看看齐祭。
齐祭皱着眉头，看着小二。
感受到诡异的气氛，小二嘴一瘪，一张眼看就要哭出来……
“这么麻烦，扔了吧。”
小二奇迹的闭上了嘴，满车的人都盯着齐祭，齐祭表情很淡定，静静的看着众人，又重复了一遍：“扔了吧。”
过了一会，见还是没人有反应，皱了皱眉，恍然道：“难道，你们想吃？”
众人一抖，艾方成居然觉得手里的孩子也抖了一下，然后陈正支吾着开口：“你不养，救来干嘛，我们一群大男人，都不行啊。”
齐祭耸肩不欲多言，只是吩咐了阿狗一句，阿狗点点头，靠边停车。
“就这儿，直接扔下去吧。”
沉默……
这个最累赘的小东西，早死早超生，才能不拖累大家吧。
单桐接过小二，把软软小小的他包在襁褓里，然后看了看众人，他们的表情的复杂程度已经到了一定境界。他又看看齐祭，齐祭小小的抿了口水，疑惑的看他：“怎么了？”
“不是……我只是觉得……”放眼全车，估计这等心狠手辣的事情也只能他来干，否则轮到齐祭或者阿狗就直接灭绝人性了，但单桐第一次承认，抱着这个认识不到一天还散发着异味带来无数麻烦的小鬼，他下不去手。
扔出去，恐怕丧尸都不会注意到他，他可能被一脚踩死，被碾死，被小动物咬死或者直接饿死……
“齐祭，小二的妈妈，当初还……”下跪求你，洪哥说不下去，他内心里赞同着齐祭的决定，但是看着小二的襁褓，他想到了那个跑死的母亲，她血淋淋的额头和惨然又哀求的面容。
“我又不认识她。”齐祭摇摇头，连表情都没变化一下。
“咋咧，你们这又是咋咧？！”感觉到车子停了，一直酣睡的满福忍不住醒过来，立刻发现车内形式不对，“又要打起来了你们？”
“满福，我们，不会养孩子……”陈正低声道，意思不言而喻。
满福愣愣的看看众人，眼里流露出不敢置信，但是随后而来的愤怒却被他死死的压抑在眼底，他深呼吸了一下，声音平缓的道：“你们，你们想，扔了他？”
没人回答。
满福没有跳起来，他低头沉默了半晌，忽然站起来朝单桐伸出双手：“你们不养，就让俺试试，俺要是实在不行，再，再说……”
让一个小孩养小孩，这本来是件挺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陈正自说出来后心底就有隐隐希望着满福会自告奋勇的接手，而当满福真的接手后，他看到几乎整车人都松了口气的样子。
满福接过孩子那一瞬间就让整车人都皱了下眉，他那样不像是抱孩子，倒像是拎着孩子，十足的新手。满福估计自己也知道抱法不对，研究了半晌才弄出个他不累小孩也不累的样子来，单桐叹了口气，好心的走过来，把一个背包放在他脚边，里面是几乎没动过的奶粉奶瓶等装备……
“他妈没买尿布……你……咳咳……”接下来的没说，但也很悲剧了。
没等满福有所反应，刚开动不久的车忽然停了，齐祭走到阿狗身边，两人一起看着窗外。
从地图上看这儿还在两个城市之间，可能离下一个城市并不远了，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到达，两边都是田野和农民房还有远处矮矮的丘陵，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那是什么？”齐祭问道。
所有人都凑了上去，看向齐祭所指的方向，那儿竟然有个大型的依山而建的寺庙，特有的黄墙红瓦，虽然只有两个主要大殿，但两边零零落落着好几个小瓦房，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公路旁小村庄来说确实算得上规模不小了。
“这估计就是典型的形象工程……”洪哥评价，“这个村的村委不知道黑了村民多少钱建的这个……我以前当司机的时候就遇见过，很多老外路过时都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华夏古建筑，嚷着进去来个什么古文明探险，老子总不能坏了自家人生意，更何况这种庙一看就是特地造来忽悠外地人的……香火钱都要一百八。”
齐祭的眼神直愣愣的，很茫然，过了一会又道：“我见过这房子。”接着就没了下文，看着那房子，眼神似乎有些黯然。
“火。”发现众人的注意力没有放在正确的地方，阿狗不满的提醒，“烟。”
几人定睛一看，没错，那寺庙里，竟然有几处炊烟升起！
正是午饭时刻，有炊烟不意外，只是，一路以来这些乡村早就人迹罕至，有人迹也不是活人的，虽然不知道活人都躲哪去了，可此时这么明目张胆的，也让人心里一阵复杂。
“要去看看吗？”陈正问道。
从出城到现在统共跑了五天，对于其他车队从来是只看到痕迹没看到活人，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幸存者较多的却又是一群亡命之徒，此刻看到一向代表神圣平和的寺庙有人气，还是让几人心里有点向往的。
“我建议别去。”单桐很直接，“看着近，其实很远，车道窄小，遇到事情都逃不出来……而且，在寺庙里的又不一定是善男信女。”
就好像在部队驻地的不一定就是人民解放军。
“哎，那以后难道遇到这样的基地我们能躲就躲？不现实吧。”
一阵沉默。
末世初始，太多的事情需要摸索，实在让人头痛。
无论心里怎么想，所有人都看向齐祭，最终决策者。
齐祭眯眼看了一会，舔舔嘴巴：“我想要他们的吃的。”
“这……不大好吧。”又打劫？众汗，满福更是直接瞪视之，却没有明确提出反对。
“对啊，如果是老弱妇孺，抢那么点口粮。”车里的东西不知道多久才能吃完……
齐祭朝通风口凑近了一点，有些委屈道：“他们在烧肉。”
“咕咚。”咽口水的声音。
“不过，好像不是动物的肉……味道也不新鲜。”
众人惊悚的看着她。
“齐祭，你想说明什么？他们在吃人肉吗？”齐祭还只是说说，他们却直接干了，果然灭绝人性的事情其实早就该发生了吗？！
“是人肉，不过不新鲜。”齐祭低头，“走吧，吃尸体肉的，会生病。”
“不止会生病，照这情况看，还会变身小怪兽。”陈正自以为很幽默。
单桐坐到一边，笑道：“呵呵，不管他们了，估计他们死前顿顿有肉，也算没有遗憾了。”
“顿顿有肉啊。”不知道是谁向往的声音。
车子忽然抖了抖，习以为常的众人看了看回路，赫然是一具尸体。
最近路边的尸体越来越多了，前方，已经要进入省会城市辖区，似乎那是前往北方的必经之路。
有脑子的人都可以想象到，众多逃生的车队集结在前方，不像他们这样有强劲的车子强劲的领队丰富的武器和食物，普通人在这一路将经历怎样的打拼。
说不定，到那个时候他们会发现，齐祭的那个思想品德程度，已经是普通人水平了。
路过了进入省会K城还剩七百公里的路牌，几个年轻人大多没了平日开开玩笑的兴致，都沉默着。
或许疑似吃尸体的寺庙激起了他们的威胁感，忽然间他们发现，只不过为了生存扔下了几个累赘而已，他们就自以为足够心狠手辣麻木不仁了，其实，和现在的很多人比起来，他们完全不上档次。
后来上车的单桐很好的诠释了这一点，越是活得久的，越狠越不择手段。
他们觉得齐祭太冷酷凶残，可事实上却是，他们被保护的太好了，因为帮不上忙，所以不用动手，因为不用动手，所以根本没多少亲身经历的机会。
试问其他活下来的车队哪有这样的机会抢到装满武器的装甲车又洗劫一个军队驻地武器库的？
他们怎么活下来的？
陈正和洪哥还有艾方成，都想象不出来。
只有单桐，他看似一直盯着抱着小孩的满福，其实双眼的神采完全没有在这上面，他静静的思索着，面带微笑。
忽然，他看向齐祭，眯起了眼。

麦德龙
从洪哥郑重的宣布已经进入K城地界后，车内的气氛莫名的沉重起来。
即使路过很多小城，路过众多小镇，路过成群的丧尸，也没有让气氛如此沉重。
就仿佛一句老话，活的永远比死的可怕。
他们不怕遇到丧尸，至少目前还没有造成威胁的丧尸群，他们也不怕缺油少粮，至少他们还活着，可是……倘若遇到别的车队，他们应该怎么办？
纠结！
见机行事，还是假装没看到，还是……直接开火？
“其实，这取决于带队人的性格，暴躁的就直接接触，冷静的就敌不动我不动……凶残的么……就直接动手……”扶了扶金边眼镜，单桐悠悠的说，眼睛看着手里的书，目不斜视。
可是随着他的话，所有人都看向了齐祭，然后集体叹气。
显然，他们的领队，就是最后一种……
凶残，极其凶残！
齐祭表情不变，指着一页书上的字：“这什么字？”
陈正发音标准：“婷。”还特地带出长长的鼻音。
齐祭嫌弃的皱眉：“你说这字的时候真恶心……”没等陈正崩溃又道，“刚才那个亭你发的也很恶心……”
陈正反而不崩溃了，淡定的理理衣角：“您继续看，我等着。”
“我不问你了。”齐祭直接的对陈正表示嫌弃，走到单桐身边，单桐抬头微笑的看着她：“有事？”
“这个字怎么读？”齐祭指着书本。
单桐信心十足的看过去，乍一眼就僵硬了微笑，许久不出声。
“怎么，不认得？”齐祭更加鄙视。
“……哼。”单桐慢慢的出声。
如此挑衅，齐祭当场挑眉，眯着眼看着单桐。
单桐很无奈：“这个字读……哼！”
很想发的文雅点，奈何心里急躁又无可奈何，免不了有点喷气的嫌疑。
齐祭于是也鄙视之了：“真恶心。”
陈正在一边憋笑。
单桐挠墙。
让齐祭学文化是件困难的事情，这几本书是齐祭连着地图一起扫荡上车的，当初为了给食物腾空间，她当场决定扔书，却遭到全车人强烈反对，无聊的车行生活这几本已经被翻烂的杂志是他们唯一的乐趣，齐祭闲着无聊也要求翻看，却让众人深切认识到她是个半文盲的事实。
说她半文盲，还是夸她的。
不过这也使齐祭看书这本来很私人的事情也成为了一个群众活动，因为她会很随机的忽然指着一个人问：“这是什么字！”然后毫不留情的把这人的反应速度还有发音之类的批判嘲笑一番，让人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其实是为了遮掩她没文化的小小自卑吧……”陈正某晚睡醒忽然灵光一闪，对洪哥说，“你看，她也就这方面不如我们……”
洪哥和他面对面躺着，闻言笑嘻嘻的睁开了眼，然后忽然闭上，开始咳嗽：“啊哼！咳咳咳！”
“哎，蛮可爱一个小姑娘，这么别扭干嘛捏。”陈正仰天睡，双手搭着后脑勺，“洪哥，你说是不是？”
洪哥似乎要把肺都咳出来：“咳咳咳咳咳咳！”
“你怎么了？要喝水不？你不会怕她怕成这样吧，她也没那么可怕吧。”陈正说着拍拍洪哥的肩膀，撑起身，“我给你倒水！”
此时，不知什么时候被吵醒的单桐忽然平缓的来了句：“阿正，往后看，洪哥就不咳了。”
陈正忍着小心肝的颤抖往后看了一眼，洪哥不咳了，他开始咳。
呜呜呜，今天不是满福守夜嘛……为嘛齐祭会坐在观察室翻书呢……
“那啥……齐祭……咳咳……”陈正正打算说上两句，齐祭忽然道：“洪哥，刚过收费口。”
洪哥愣了一会，忽然反应过来，起身拿着地图凑到观察室幽暗的灯光下看看，抬头道：“我们入城了？”
“恩。”齐祭指指一个被定格的监视屏幕，那里面有一个被镶在收费口某一窗口上的探头，“那玩意还在运行。”
她感觉得到，暗处的窥伺，好意，恶意。
“真的还有幸存者？”满福往外探看着，混乱，萧条，零散的几个丧尸，在追了几步后被甩到了后面。”
洪哥皱了皱眉，“好歹是个省会，不该这么渣。”
“肯定有幸存者，而且应该是不少，有组织的。”艾方成也醒了，指指后监视孔，“照理说混乱一开始出城的路肯定被堵得一塌糊涂，可是现在车子都被清理到两边，用的明显是军用的清障车，顺着被清理的路走，肯定能到达别人总部。”他的声音昂扬了不少，“说不定，会是个大型的幸存者基地！”
“不知道是福是祸。”单桐轻声道，他说话总是这么清淡，却总让人轻松不起来。
“……开收音机吧，应该能收到什么东西。”艾方成沉默了一会，报出了一个频道， “这是我们军队内部的一个永久频道，作为应急时的专用联系渠道，以前在城外什么都收不到，现在进城了，通讯应该好很多。”
他话音落下，洪哥和陈正几个都看向静静站在一边的阿狗。
阿狗没有动，他看着齐祭，忽然摇了摇头，指了指后面占了大半车的物资。
“等等！”齐祭和单桐同时醒悟，“找到了大本营有什么用，到时候我们的物资怎么办？充公？车怎么办？也充公？人怎么办？还是充公？”
单桐没等众人反应又说：“当然，我不是阻止你们去投奔基地，你们有你们选择的权利，只是，我要去北方，在这个小省会的基地没有任何前途，如果你们决定留下，那么，请把车和一部分物资留给我。”
他说罢，直直的站在车中，一脸坚决。
“谁……谁说要离开了。”陈正怔怔的，他看看齐祭，微微笑道，“我们三个当初可是发了誓，要陪齐祭到北方的，况且……我也不想去基地啊。”
艾方成也笑道：“就我这样拖着老残腿的，到了基地别被人煮了吃就好。”说罢他顿了顿，“那我们以后就要避过所有基地了？”
虽然打定主意沿途不靠基地，但众人还是对有可能是在末世看到的第一个基地有所好奇。
“碰到再说吧。”齐祭走到驾驶台摸摸阿狗的脸，“还好你提醒。”
阿狗摇摇头，看着齐祭满眼都是温柔。
“那我们最好避过市中心，那儿可能会有人搜索物资和幸存者，碰到了也是麻烦。”
“那就打开电台吧，反正他们不会知道有谁在听。”
“可是大超市都在市区，不进去不行啊。”陈正发愁，“难道我们不搜索物资了？”车里的东西看着多，也经不起消耗啊，“还有，油也要加。”
“油不用担心，郊区的加油站一般储量很大，目前不会耗完，超市么……”洪哥点着地图，这是张全国地图，K市只是其中小小一个点，“对了！有一个！”
“什么？”
“你们知道麦德龙不？”洪哥笑的很开怀，“这个D国办的超市遍布全国较大的城市，而且从来都开在市郊，里面除了普通大超市有的东西以外还卖很多D国进口的各种工具，我当年跑运输的时候没少满城郊的找它，嘿嘿。”
“麦德龙！我也听说过，一般都在城郊结合部，而且物美价廉。”
“没错，而且，D国的东西……呵呵。”单桐也难得笑的不阴险，“说实话，不是我不爱国，但是只要可以，我一般都用D国进口的。”
“不怪你不爱国，D国的工业产品确实，质量没的说。”
齐祭在一旁听得双眼发亮：“那快点出发！”
明确的知道K城麦德龙的位置，洪哥指引着全车高歌猛进。
“但是，我们知道的，别人也不会不知道吧。”陈正忽然从盲目的兴奋中冷静了下来，但他的疑虑很快消泯在齐祭的发亮西瓜刀下。

乌龙
并不是所有人都如齐祭和阿狗一般能够有红外一般的夜视能力，而齐祭也自己承认，她在黑暗中并不能清晰很久，这是一个很耗费精神的活，不用很久就会累。
根据洪哥的分析，按照被清理的车道的方向，应该是通向K城的体育场，那是个能容纳六万人的中型体育场，四周是开阔的空地，周围还有一圈观赏用的水，联通着流经K城的一条河流，以前经常因为有人不慎落水遭人诟病，还有人戏称这圈水沟是用来防盗票的看门狗，可现在，估计全城人都会感谢设计师的“高瞻远瞩”。
从构造和地理位置看，这样一个体育场确实是非常完美的基地，如果物资上不出问题还有军队守护的话，应该可以撑很久。
“从条件上看，这样的南方基地，肯定比北方的好得多，等天冷了，北方就惨了。”
“可谁叫北方是政治中心呢，哪儿都能陷落，北方就不能，首都更不能！”
进城的时候已经是半夜，车子慢吞吞的到达麦德龙时，天边已经微露曙光，云层正在发白。
值得高兴的事是，通往麦德龙的路目前还没发现一条平顺的，到处都是被拥堵的车子还有尸体以及各种倒地的标识建筑物。
“这说明，目前还没车队盯上咱家小麦。”洪哥乐呵呵的，在他眼里，麦德龙已经是他家的了。
“难说。”艾方成否定，“别家也没这样的车子敢横冲直撞啊，向咱这样撞进去，他们车还要不要了？”
“额……”
齐祭看看天色，穿上一件背带裤，开始装备，说道：“休息下，等天亮就出去，分开搜索物资。”
满福也开始装备起来，把小二塞给艾方成：“帮忙照顾下哎，我去找尿布……”
众：“……”又是个占地方的。
齐祭很不满的盯着小二，第N次考虑找个旮旯把丫丢了。
天光逐渐亮起，众人各自准备完全，开始约定，遇到危险就鸣枪，最近的赶去救援，物资之类该拿什么大多已经驾轻就熟，只有满福有特殊要求：“尿布！记得拿尿布！”
齐祭和阿狗都自顾自走开了，剩下几个心不在焉的应了。
艾方成继续留守车中，他抱着小二，看着小二熟睡的样子，不知怎么的，有种不祥的预感。
即使外面天已经亮了，但麦德龙那形似集装箱的大超市里头，依然是一片昏暗。
齐祭和阿狗转眼就跑的没影，他们是分开走的，一人一组，而陈正和洪哥则两人一组，满福终于不用前前后后的跟着，而是直接和单桐组了一队，四组人四散而去，各自找粮食。
总体来说，战斗力最弱的，就是陈正和洪哥两人了。
“我们不要跑得太里面，拿些东西，大不了多运几趟。”两人商量好，就走到了卖饼干的地方，那儿一团混乱，四散着饼干还有被踩破的包装，看来其实已经有不少人来扫荡过了，两人背靠背，弯着腰在地上捡着幸存的饼干，半响才翻出几包来。
感觉眼前有个人影，陈正低着头道：“别傻站着，快捡！”他以为是洪哥。
人影动了动，陈正猛然闻到一阵臭气，他刚抬头就听到一阵非人的低吼，大惊之下他条件反射的往后栽去，撞倒了洪哥又压碎一地饼干屑。
这面目全非的丧尸伸出双手就朝他抓来，饶是陈正胆子够大也许久没有这样近距离接触过丧尸……刚暴乱那时丧尸还没那么丑……后来都是齐祭和阿狗一马当先解决他开开枪。
“哎哟！”他低叫一声，伸手往屁股后面掏枪，可他一只手撑着身子，另一只手怎么摸都摸不到枪，极度的慌乱之下，他条件反射的就地一滚，丧尸忽然没了目标，立刻往刚被压趴下的洪哥扑去。
“靠！”陈正这才反应到刚才撑着自己的是谁，他陡然一阵惊慌，随手捞起一样硬的东西就朝丧尸扔去，小小的轻盈的价格牌即使再大力也没有多少杀伤，丧尸好无所觉继续朝洪哥扑去，洪哥刚撑起身子，忽然意识到身后发生什么事情，低骂一声干脆不起身，爬下去往另外一个方向一滚，勉强躲过丧尸的攻击。
狭小的过道里，洪哥这一滚立刻撞上了另一边货架的底座，没等他喘口气，忽然从货架底伸出一双手来，伴随着凄厉沙哑的低嚎死死的抓上了他的双肩！随之而来的是一张满是鲜血的狰狞的脸！
“啊啊！”洪哥这一吓差点崩溃，刚才扑击失败的丧尸又朝他抓来，前面那张脸越来越近，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会死在这里！
陈正……陈正！他心里低吼。
“砰砰！”身后忽然传来枪响，身后的危机感立刻解除，洪哥本能的一脚踢向从货架底爬出来的丧尸，可那丧尸死死的抓着自己，只是略略往后了一下又急不可耐的凑来。
他双手死死抵着丧尸的双手，依然没有感到希望，丧尸力大无穷，这么一会他就受不了了。
后面传来跌跌撞撞爬过来的声音，陈正终于全身颤抖的抓着枪，凑过来解决了这只丧尸。
洪哥也全身发软的挣开已经死亡的丧尸的钳制，抖抖索索的叹口气，起身镇定了一会，可没等他满腔怒火的转头训陈正，旁边的货架忽然传来了很多悉悉索索的声音。
“嗷……”一阵低吼。
全身寒毛从尾骨一直蔓延到头顶，两人都狠狠的打了个哆嗦，然后，刚才爬过丧尸的货架上方，残余在货架上的零碎的饼干包装忽然悉悉索索的往他们方向掉下货架，当饼干落尽后，猛然从对面伸出一双枯枝一样的手来！
旁边的货架，有丧尸！
他们没有智力，只是知道了旁边的货架有活物，所以本能的抓过来，还好高大的货架挡住了他们的身体，他不断的抓挠和低吼也无法撼动着货架一丝一毫。
这双手似乎只是一个开端，很快左左右右又伸出好几双手来，还有几双手的主人因为撼不动货架，开始接二连三的往旁边移动，很快就能从货架边转过来了！
“妈呀！”陈正和洪哥早就忘了刚才的恩怨，抬手就朝货架隔层射击，啪啪啪解决了几只，他们四面环看，又透过货架缝隙看着隔壁货架……他们看到了，一张张狰狞的脸。
“逃出去！太多！”不用洪哥说，陈正已经拉着他的衣袖往出口方向跑去，连地上装了几包物资的蛇皮袋都来不及拿。
此时远处，也传来了零零落落的枪声，然后枪声越来越密集。
两人死命的跑，隐隐的周围货架已经转出了几只丧尸朝他们围来，陈正看着出口还有不少距离，而前面竟然也是人影绰绰，他咬咬牙，问：“那边是谁？”
洪哥踩着满地碎片跑的跌跌撞撞：“器材区，桐子和满福去的那！”
“我们跟他们会合！”
洪哥一顿。
“凭我们两个，冲不出去……”找不到齐祭，找不到阿狗，那么论身手，只能依靠满福了！
“走！”洪哥拉着陈正，转个方向往那儿跑去。
陈正沿途扫了几个靠近的丧尸，一是为了安全，二也是为了表明方位。
果然，很快远处连响两声，位置越来越近。
很快，在丧尸此起彼伏的低吼声中，有踩着碎片快速跑来的声音。
两队人转过最后一个货架刚完成胜利大会师，但在看清对方的一瞬间都呆住了。
陈正只愣了一下就想抬手举枪，谁知对方更快一步，双双举枪指着他们大喝：“不许动！你们是谁！”
洪哥刚刚醒悟，握着枪低吼：“我草，我还要问你们是谁呢！”

3?方对峙
对方是两个穿着厚重夹克的人，夏末时分正是最闷热的时候，超市中一丝风都没有，两人都热得汗如雨下，却怎么也不脱衣服，
穿着这么厚的衣服，若是被丧尸抓住，它们的利齿一时半会还咬不进肌肤，这样一想，确实是个很好的自保办法吧，
两个有经验的人，陈正对面前的人如此评价。
“你们！”没等陈正说完，前方一个人忽然开枪，没等洪哥躲闪，子弹就擦着他的脸颊过去了，后面立刻传来了倒地声，不用转头，洪哥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双方人就在这敌我未明的情况下联合了起来，昏暗中除了周围不断开枪的身影就只剩下了层层围来的丧尸的身影，它们蹒跚而急切的涌过来，越来越多，从各种犄角旮旯里。
“冲到出口外！冲出去！有我们的人！”那两人大吼，挥舞着枪支。
本来就打算冲到出口，听到这话洪哥和陈正更加卖力的跑，可是很快陈正就愣了一下，现在不知道这些人是敌是友，目前是被迫绑在一条绳子上，可若是外面那些人……自己岂不就处于弱势了？
到时候，人为刀俎……
他伸手想去拽洪哥的手，可就在这时，他看到身边的一个夹克男有些慌张的转过头去。
有猫腻！没猫腻的话也不会有好事！
可是此时，除了一门心思往外冲没有别路，左右前后都是丧尸，该怎么做才能把威胁降到最小。
他暗自焦急，忍不住左右张望，忽然在一个飞快掠过的过道上，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齐祭，静静的站在货架间，形如鬼魅，无声无息，他清楚的看到，她全身一动不动，只有眼睛是随着他和洪哥转过去的。
只这么飞快掠过的一瞬间，那惊悚的身影却在惊吓了陈正后给他带来了无比的信心和勇气，他猛地拉住洪哥大吼一声：“往后跑！”
洪哥被大力的一扯还没反应过来，倒是一个夹克男大吼：“疯啦你们！跑出去！”
陈正还欲再拉洪哥，洪哥却不干了，他拉着陈正继续跑，边跑边道：“啥也别说了！先跑！”
“齐祭在……”后面两字还没说完，忽然一个身影从天而降，齐祭猛地两腿夹住一个夹克男的脖子然后顺势一扭，只听到一声细微的卡啦声，男子的脖子以诡异的角度弯了下去。
寂静只有一瞬间。
还没有完……
齐祭轻盈的落地，一个旋身，右手平切而去，光细微的一闪，喷溅声响起，男子的头颅被硬生生砍下。
往边上一跳避过血柱，齐祭一把抓过男子的头颅向后扔去，只听到嚎叫四起，被满溢的血腥味吸引的丧尸激动的围过去，再一个回旋踢，那尚未倒地的无头尸向侧面飞出整整五米远，撞倒了货架，吸引了更多的丧尸。
“跑！”齐祭站着没动，洪哥和陈正条件反射的遵守她的命令，剩下齐祭堵在另外一个已经全身颤抖的夹克男面前，冷声问道，“在哪？”
“什……什么……”饕餮的丧尸不满足于这么点祭品，又有几个起身围了上来，感受到身后越来越迫近的腥风，夹克男抖的说不出话来。
“我的车，和人，在哪？”
“我，我不知道！”
齐祭不再说话，她微微眯眼看着男子的身后，面无表情。
“啊，啊啊！后仓！超市后仓！”男子恍若初醒，大吼出声，他没等齐祭表态便挣扎着往前跑，可齐祭临头一脚断绝了他所有的生路。
不再关注身后那个被丧尸围住的人，齐祭转身砍开凑近的丧尸往外面跑去，
出口处一片风平浪静，靠近出口处的地方已经被很多人前赴后继清理出一条道路，陈正和洪哥在门口撑着膝盖喘息，一面担忧的看着黑洞洞的门口。
齐祭走了出来，看着在门口等着的人，眯起眼：“车没了。”
“啊？”两人都没反应过来。
此时单桐忽然从一旁走出来，朝齐祭点点头：“满福发了信号，确实在后仓那儿。”
“让阿狗去吧。”齐祭看看陈正和洪哥两人狼狈不堪的样子，皱眉，“再进去，找吃的。”
“啊？！”打死这两人都不想再进去一次，但是齐祭从来就是说一不二的主……
“我也去吧。”单桐走上前，“让他们看管这些。”
顺着单桐指的地方，洪哥和陈正顿时有种羞愧感，那堆用雨布罩着的，是一大堆泛着光亮的金属器具，从锅碗瓢盆到最先进的工兵铲指南针和手电筒，整整三个麻袋的东西，这就是单桐和满福的战利品。
而就在刚才他们逃命时，单桐在露天下独自看管着这些，而满福则跟着阿狗的脚步前去探查车子的去向……
与满福比也就算了，这个半路上车的单桐都比他们强那么多，让他们情何以堪！
“你继续休息吧！我去！”洪哥义正言辞。
“恩恩！我们去就行了，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任务。”陈正也认真表态。
单桐依旧微笑，没什么别的表情，他点点头：“好吧，那我等在这里。”
看着齐祭三人走远，单桐裹紧了油布躲在一个车轮边，双眼犀利的环视着四方，暗叹：“一人守着，真的比进去更危险啊……至少里面，还有个女超人罩着。”
这次有了齐祭保驾护航，三人很快提着三大袋食物跑了出来，关上玻璃门，卡住门闩不让剩余的丧尸出来。陈正和洪哥摊在门口喘气。
齐祭刚一出来，眼神就凝住了。
她微眯着眼，绕着周围走了一圈，砍掉丧尸若干，却没有看到应该看到的人。
“单桐呢？”陈正也发现了问题，他跟着齐祭走了两步，发现那几麻袋器械和单桐都不见了，周围也没什么打斗的痕迹，一个大活人怎么会这么平白消失呢？
齐祭不动声色的环视了左右，再次动用起她野兽一样的观感，微微站立了一会，她抬步往后仓方向走去。
装甲车的失踪，阿狗等人的去而不返，单桐和艾方成的失踪，无不把目标指向了后仓，那个可能是一个小型幸存者基地的地方，从目前表现的作风上看，那些人并不是什么善类。
很明显，往前走将面临的，会是一场恶战。
齐祭走了大半路，忽然迟疑了一下，她回头看看紧跟在身后的陈正和洪哥，道：“等着，别乱动。”说罢后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回头道：“死了好，累赘。”
两大老爷们内牛满面，她就不能不说这最后那句话？那到底是好意的威胁还是恶意的诅咒啊。
两人对视一眼，苦笑着，观察了一下四周，找了一个破卡车爬上去，在车后箱躲着了。
齐祭走了几步，忽然感觉似乎有人在偷窥，她环视了一下，发现了几个摄像头。
这几个摄像头都是民用产品，数据线被连接的很长掩埋在众多杂物中在车子之间蜿蜒然后一直延伸向最深处的后仓，显然那儿有人利用这些摄像头监视四周。
齐祭本来不认识这些东西，但是偏巧车里放着几本讲述电脑知识的杂志上面有提到这玩意，当时她就很想弄些来安在车上一些看不到的地方，虽然装甲车本身已经自带角度非常宽旷的监控，可是还是有一些地方监视不到，很是麻烦。
可是车里的人都告诉她，要用摄像头就必须有电脑，必须有数据线，而数据线必须要长，把摄像头自己的数据线拉到足以伸到车外的程度需要特别的技术……很可惜，车里没人有这技术。
齐祭很懊丧。
车位已经很满了，加上物资才勉强坐下，她一度苦恼上哪儿找个精通电脑的人。
一路顺着感觉躲避着监视，她悄无声息的来到后仓门口。
后仓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仓库，更像是一个物流中心的地方，蓝色的巨大顶棚被一根根白色细柱支撑着，形成一个开阔的大棚，四周大多数地方都堆着不知装了什么的麻袋，堆成了一个类似于阻碍的低矮围墙，里面有一辆蓝色的大卡车和一辆超市的接送车，而外面，还停着一辆大卡车，车尾用绳子拖着的，就是她的装甲车。
看来这些人不会开装甲车，装甲车在停住时自然不是可以轻易拖动的，它的手刹可比汽车的强得多，可是那些人只要聪明一点，就算不会开，也会找到那个长的很显眼的刹车控制。
此时的后仓内，正在进行一场多方对峙。
一方有十几个人左右，三个女的其他都是男的，他们站在后仓内，领头几个很紧张的往外凑，盯着外面卡车旁的几人。
外面的卡车旁，靠近装甲车的位置就是阿狗等人，阿狗静静的站在最前面挡住所有人，满福在后面挟持着一个小男孩，艾方成靠着卡车站着，脸色苍白，带伤的腿不住的颤抖着。
而另一方，看来是刚到后仓，他们与后仓的人还有阿狗成三角形，但显然和后仓中人是一伙，他们有三人，领头的挟持着单桐，其他两人拿着麻袋。
如果要说现在的情况的话，那么，齐祭应该算是潜伏在暗处的一方了。
几乎第一眼齐祭就确定那个被挟持的小男孩是一个很重要的人，虽然他瘦小，十二三岁的样子，还没自己高，带着眼镜，弱不禁风让人看了就想打，但是他那可笑的大眼镜下是一张冷静的脸，虽然恐惧的感觉不住的释放，但就他那形象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还有就是其他几人的紧张太多，若真是如表面看一个弱小的男孩，要是齐祭才不会在乎他的死活，少个累赘正好，还省了子弹。
现在三方僵持着，谁也不让谁。
这情况如果要说经验谁都没有，唯一能想到去借鉴的只有电影电视剧里面的场景，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似乎那些剧情都派不上用场。
齐祭忽然微微笑起来，她确信了现在自己会是一个扭转局面的角色，只要好好利用这个时机……
只是，后仓范围一片开阔，她还怎么潜伏过去？

阿奇
齐祭不擅长枪支没错，但不代表她不会用。
常年的战斗，她对身边东西的利用已经达到一个很高的境界。
比如说，仅仅苦恼了没几秒，她就从后袋里拿出了一把手枪，很小的勃朗宁，本来放在装甲车的一个小盒子里，似乎是指挥官专用的，只有七发子弹，不过对齐祭来说，却有八发子弹。
子弹打完了，把枪扔出去，也算一次了吧。
她手持着枪，看了看场中的局势，小小抿了抿嘴。
“砰！”清脆的响声差点让满福扣动了扳机。
眼看着对方有一人就这么脑袋冒烟倒了下去，他心中一阵暗喜，忙跟着弹道方向看去，那儿是很多破车，没看到人。
这么准的枪法，剩下的几个人，似乎只有陈正勉强可以了吧。
“陈大哥他们！”满福小声道，掩不住喜色，这该死的局面总算要打破了。
阿狗却似乎并不这么想，他盯了那个方向一会，忽然微微往前走了一点。
仓库中刚刚死了一人，周围人惊慌失措之余并没有忘了观察对手，眼见其中那个杀人狂一动立刻有人大叫起来，于是另外一边挟持着单桐的人也开始大叫着逼近。
单桐苦笑着被挟持，他感到太阳穴上冰冷的枪口已经被自己的体温捂热，挟持着自己的人似乎比自己还要紧张，他忍不住叹气道：“淡定，淡定一点！”
回答他的是一记拳头和一句颤抖的喝骂：“你给老子闭嘴！”
话音刚落，又是一记枪响，这次，是挟持单桐的这一方倒下一人，随着人体倒下的声音还有他拿着的麻袋掉下的声音，哗啦的金属声随着枪声的余音散开，说不出的瘆人。
完全不同的方向，怎么可能移动的这么快？莫非对方是好几个人？
这种猜想不奇怪，顿时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四面看着。
满福等人知道还剩下三人，所以并不奇怪，殊不知其实只有齐祭一人在跑，她从来没学过狙击，但是战斗的本能让她一开始这一行动就像一个老手一样深得狙击要领。
“砰！”
第三个人倒下了。
对方终于崩溃了几个，在头领的指挥下无头苍蝇一样四面找着狙击手，满福听到自己手中的人质叹了口气，忽然道：“六点钟方向去！”
还没变声的小鬼头，像是以前市里面路过一个教堂时听到的管风琴的声音，流畅而带着轻缓，好听是好听了，内容却让他很不爽，虽然他指的方向很不对。
满福受过这方面训练，此时狙击手应该在三点钟方向，这么点时间无论如何到不了六点钟，这小鬼这么瞎指挥，到底是咋回事？
谁知那些成人似乎很相信这个小鬼，有两个人拼命往那边跑去。
满以为他们会扑空，谁知到随着一声“在这里”的大吼，接着就是两声惨叫，那两个人竟然在三十米外一去不回！
那堆放车子杂物的地方，竟然是个死亡地带？
而更可怕的是，这小鬼指点的方向竟然是正确的！
满福不信邪，他在反狙击这方面成绩一直很好，怎么可能判断错？！就算齐祭不是普通人，但做的也是狙击这一行啊！
阿狗一动不动，他开始后退，不着痕迹的。
两个人的一去不回，让对方不敢再轻敌，单桐被更加死死的抓住，第三方并不打算行动，手中有个人质，比那群没人质的更有保障点。
那小男孩忽然又道：“七点半方向！”
“闭嘴！”满福做出凶神恶煞的样子，枪往他的太阳穴顶了顶。
男孩看也不看他一眼，闭上了嘴，只是看着对面出了三个人往七点半方向跑去。
这一次只是一个排垃圾桶后面，三人小心翼翼的绕过去，没了身影。
没有声响传来。
半分钟后，男孩叹气：“别等了，他们已经死了。”
这时对方，还只剩下八个人，五男，三女。
他们还在强装镇定。
又是一声枪响，这次，却是挟持单桐的人倒地，单桐反应奇快，一脚踢开那人拼命的往阿狗方向跑，后面传来喊声，还有开保险栓的声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会有子弹声传来，只知道除了跑没有别的路。
对方领头的大喊：“阿奇！阿奇！在哪！”
没人回答，满福注意到，那个领头的一边喊一边死死盯着他手中的男孩，难道这个男孩就是阿奇？
可以理解了，他们希望阿奇再次指引。
满福下意识的想去捂他的嘴，却听阿奇道：“我不会说了。”
“阿奇！阿奇！”
阿奇垂下的头，闭上眼，装没听到。
“你这个叛徒！”头领怒吼。
阿奇咬了咬唇，还是不动。
满福放开了阿奇，他已经没兴趣挟制一个小男孩了。
一直一动不动的阿狗忽然回头看了看他。
此时单桐离他们也就几步的路了，唯一的人质回来了，这些人再没有威胁。
几人快速的登上装甲车，里面的物资还来不及被搬下，可以直接离开。
哦不，还少了几个人。
“齐祭她们呢？”艾方成被扶上车，他靠在老位子上一边抽气一边问道。
阿狗不做声，他发动了车子。
满福沉默着，他看着窗外，小男孩阿奇在车外站着，仰头看着车子，似乎感觉到了别人的注视，他忽然抬头，盯着观察口。
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有渴望，可更多是漠然和隐忍。
他忽然想起齐祭的话：“车里满了。”
不能再带人了？一个，也不行吗？
装甲车缓缓开走，一场大丰收变成了损兵折将的惨败，后仓所有人表情都不好，更有人，直接把目光恶狠狠的对准了瘦小的男孩。
壮硕的头领气势汹汹的冲向他，大吼着：“小兔崽子！我宰了你！”
“大哥大哥！”立刻有人上前拦住他，“阿奇还是个孩子！”
“你见过这样的孩子吗？啊！？忘恩负义！老子给他吃给他喝，他就这样回报我？！”
“阿奇可能是害怕了，你看他指出的地方兄弟去了都一去不回的。”那人强辩，“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埋伏在哪啊，他又不是神……”
“你他妈的给老子闭嘴！没空听你唧唧歪歪的！”领头还要往前，“老子不管！不教训教训他，以后还不翻了天了？！”
“大哥！”
任由那两人拉拉扯扯，阿奇低头站在废弃的卡车边一动不动，低着头，身形淡薄。
“大哥！”那人又成功拦住领头的，低声道，“这孩子也没白吃白喝，咱们留他还有用，可别到时候……”他说着，眼神意味不明的瞄瞄后仓里一张残破的小柜子上的一台电脑和连着电脑的错综复杂的线。
领头似乎反应过来，低骂一声，却强挤出笑，冲阿奇找找手：“小子，过来，我不打你。”
阿奇依然低着头一动不动。
“过来啊！小心有丧尸爬出来！”领头低声恐吓，脸色很不好看。
“阿奇，听话，过来！有哥在呢！”那人也跟着招手，满脸笑意，还想走过去，朝他伸出手。
“你真的不能带我走？”阿奇忽然说话了，低低的声音，带着点小委屈。
“什么？”
“你有需要的吧，或许我能做到呢？”
那人脚步顿住，也皱起了眉：“阿奇你在说什么？你在跟谁说……”还没说完，他的脸色就变了，惊恐的大吼，“大哥！那个狙击手还没走！”
“什么？！”幸存的众人也反应过来，正打算绕到残骸后面处理尸体的人忙不迭的往回跑，如临大敌的环视着众人。
唯有阿奇一动不动。
那人也明白了阿奇说的是什么，他眼神复杂的看着阿奇，说：“阿奇！再给你一次机会，过来！”
阿奇还是不动，恍若未闻。
“妈的！”他低骂一声，低头对头领说了两句，头领的脸色忽然变了，他狰狞着脸色盯了阿奇半晌，忽然拔出枪对准他大吼：“小兔崽子！竟然想背叛我们！你死定了！”
扣动扳机的声音忽然响起，紧随其来的是一声巨大的枪响。
头领身边那人紧紧盯着前面的阿奇，他满怀愧疚和复杂，既不希望看到这个孩子倒下，又宁愿这孩子死在这里。
肩膀忽然一重，他随意的转头看了一眼，大叫一声，惊恐的全身僵硬。
头顶一个弹孔，头领怒睁着眼睛死在开枪的瞬间。
头领死了。
剩下的女人齐声尖叫，连男人也面色惨白，这个头领虽然鲁莽暴躁，但是勇敢而坚强，没想到会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团队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针对男孩的敌意立刻消失了，剩余的人四散找到地方躲起来，瑟缩着，四面观望。
“你会干什么？”一个冷淡的声音传出，年轻，软糯却不失喑哑。
“我懂电脑。”阿奇直觉的知道是在问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回应让他猛的抬头，直直的望向自己判断的方向，“那些摄像头，连接线，都是我弄的。”
没等齐祭说话，他又道：“如果条件足够，我还能接上太空中一些没有废弃的卫星信号！”
其他人目瞪口呆，这小子为什么平时不说？现在倒说了。
接到卫星信号，说不定就能联络上一些救援组织，可以得到很多支援。
为什么他现在才说？为什么？！
望着阿奇的目光顿时由惊讶变成了怨恨。
阿奇对这些目光熟视无睹，只是看着那个方向
齐祭不懂什么卫星信号什么的，她只知道那些很有用的监视器是这小子摆弄的就行了，年龄似乎比自己小又是有本事的，她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人！
“拿上东西，转身，走出去，车子在外面等。”齐祭静静的吩咐。
让一个手无寸铁的男孩独自走过危机四伏的仓库区，这是一种考验吗？
事实是齐祭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件危险的事情。
而阿奇认真的又理所当然的把这当成了考验，毫不犹豫的走进仓库，收拾了自己的吃饭家伙，他不担心周围躲藏着的人会伤害自己，隐藏在暗处的那个人会保护自己的，他知道。
“阿奇，你不得好死！”路过某些人时，有人低声诅咒。
还有一个女孩子瑟瑟的声音：“阿奇，求求你，带上我……”
阿奇面无表情的把后半句丢在身后：“看在我发现你的份上。”
“对不起。”没人听到他的道歉，“你发现了我，却没发现装甲车已经满员……”
小男孩脚步不停的走出后仓，进入对方货物和停放车辆的地方，那儿从来没有被清理干净过，丧尸是移动的，刚才清空的路，说不定下一刻又会蹿出一只丧尸来。
阿奇忍着心里的恐惧快步而小心的走着，他一向敏感，可却没感觉到身后有人。
那个狙击手呢？她没有跟着吗？那谁在保护他？这，真的是一场赌上生命的考验吗？
蜿蜒的路后，装甲车墨绿色的身子停着，充满着震慑的力量。
安全了！阿奇心里一喜，蹬蹬蹬跑到装甲车边，那儿，那个面无表情却强大无匹的男孩正站在车顶的门边审视着他。
而很快，齐祭跑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脏兮兮的大袋子，她把袋子扔给男孩，看着阿奇，挑眉：“上去。”
“哦哦！”知道不是相互认识的时候，阿奇手脚并用的爬上车，笨拙的样子看的阿狗直皱眉，他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询问的看看齐祭。
“有用。”齐祭跳上车，往里面看看，皱眉，“还有两个呢？”
阿狗看着她，表情奇异。
“齐祭，陈大哥他们不是跟你一起狙击的吗？”满福探出头疑惑道，“他们人呢？怎么没跟来？”
齐祭回头望望，感觉有点不对，她和陈正他们分道的地方，早就路过了，没见到人啊。
见齐祭默不作声，车里的人表情都变了。
“他们，他们没和你在一起？”艾方成探过头来，睁大眼问道。
齐祭摇摇头，转身消失在小路上。

录音
再一次回来时，齐祭的身后，只有一个人。
陈正，他低着头，左手捂着右手手臂，亦步亦趋的走着，身上衣服凌乱，脚步蹒跚。
阿狗悠闲的坐在车顶，一旁满福紧紧盯着陈正，缓缓开口：“阿正，洪哥呢？”
陈正没有抬头，齐祭走到车下，抬头看着车顶俩人，指指陈正：“洪哥死了，他被咬伤了。”
寂静覆盖了众人，半晌，艾方成低低的笑声从车里传来，带着凄厉的哭音：“都死了，都死吧！只有我这么个废人还活着，什么叫苟且偷生？！这就是他妈的苟且偷生！”
一丝惊慌从满福的脸上闪过，他看着齐祭，嘴唇蠕动。
这么久了，齐祭是什么样的处事风格，他很清楚，而且也知道，没有人能够影响她的风格，所以陈正的下场，几乎就是可以注定的。
“别抛弃我。”陈正喑哑的声音传来，“我有资料，至少让我研究出拖延的办法。”
听到这话，齐祭也就算了，阿狗的脸上却明显有着嘲讽，他朝齐祭摇摇头。
齐祭沉默了一会：“陈正，你不可能的。”
“为什么？”陈正的语气平静无波，“你怎么知道行不行？”
“反正，不可能。”齐祭顿了顿，“别怀疑我的话。”
“也别怀疑我的能力！”陈正忽然大吼，他抬起头，众人这才看到，他满面脏污之下，藏着的是歇斯底里的疯狂，“我是C科大生物系的高材生！我从来没有失败过，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一帆风顺过！但我努力了！于是我比别人爬的更高！更快！我从来不是什么殷实之家的公子！我父亲在山东给人搬砖头爬脚手架！母亲在那当保姆！我发过，誓如果所有人都活着，我就要成为人上人回去！如果所有人都死了！我就要做个活人回去！我要回去！”
一通发泄完，他满面潮红，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深呼吸，强自让自己保持平静。
齐祭挑眉看了他一眼，转身利落的爬上了车，在陈正抬手想抓把手时忽然伸腿一拦：“我没说让你上车。”
陈正手一顿，咬牙，不动，保持着攀爬的姿势。
满福看不下去了：“我们可以把他捆起来……”
“陈正自己说的，靠近丧尸的地方，病毒可能还能在空气里传播。”齐祭看着陈正，似乎在说他是自掘坟墓，“你想陪他，你就下去。”
满福对于这样的威胁已经麻木，可是，洪哥就这么死了，而陈正……这一路上，大家这么相依为命……“我们不能抛下他！”
小战士黝黑倔强的脸在齐祭眼里看来格外刺眼，可是让陈正上车万万不可能，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越到车顶，提起满福的领子就扔了下去，满福猝不及防之下，啪嗒一下滚到车旁，陈正没有伤的手想扶起他，但看到满手的血，终究收了回去，复杂的看着利落站起的小战士，满眼悲哀：“满福，你不需要的。”
满福起身弹弹身上的灰无所谓的笑道：“没事，俺命好着呢！”
你命好，是因为齐祭看得起你，陈正心里默默的想，但碍于一些鬼祟的私心，他并没有说出来，这孩子终究还不成熟，调换位置，若他是满福，绝对管自己走了……
齐祭心情很不好，她感觉满福就像前阵子刚学到的词，白眼狼，还是养不熟的那种，气呼呼的跳进车里，头也没回。
看阿狗也跟着进了车，陈正终于慌了，他来不及下决心，只是不过脑的大喊一声：“齐祭！带上满福吧，他还小！”
满福虽然知道自己很危险很不理智，但他一根筋的脑袋从来就没有回路，此时他讶异的看着陈正，咬着唇，赌气：“陈大哥，你不要管了，俺受够了！俺宁愿死，也不想这样一路扔下战友，如果这样活下去，等俺死了，俺班长不会放过俺滴！”
“屁！”陈正忽然回头朝满福大吼，他脸红脖子粗的，“你小子懂什么叫战友！？你现在这样就跟那些港片里的脑残一样满脑子黑道义气！这么久了你还没想明白吗？你知道你的敌人是什么吗？不是丧尸！是阎王爷！你只有活才能赢！战友的作用就是让更多的人胜利的！老子现在在害你死知道吗？！你知道现在周围有什么吗？！战友？老子不是你战友！你不配做我战友！我也不配做你战友！”
满福目瞪口呆的看着陈正，他脑子里一阵浆糊，又似乎明白了什么，更多的是一种让心里纠结窒息的感觉，像是后悔又像是悲伤：“陈……”
“你他妈以为你这么做我会感激你！？我被丧尸咬了明知没希望了我还是想死皮赖脸的上车！你这样被齐祭迁就着忍让着让你上车你他妈还自己跳下来？！你这是在讽刺我知道吗！？讽刺！”
“洪哥在看到那么多丧尸的时候没有提醒我，他知道两个人逃不了才说也不说冲到丧尸堆里堵着，老子都不敢回头看他一眼！我是个懦夫！我活该死！但我不能死！洪哥死了就是为了让我活！老子怎么能在他尸体还没冷的时候就下去让他看见！？我会被他打死的……唔……洪哥……”
说着说着，陈正双手抱脸蹲了下去，沙哑的呜咽着，泪水混合着掌心的血水流下来，满福发现，那血水已经发紫，掉在地上，聚成一堆，那么缓慢的流动，足可见血液正在缓慢的凝固。
陈正，逃不过了。
混沌的意识里只剩下这么一道清明的意识，随之而来的是后面不远处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和饥渴的低吼。
血液，人气……终是吸引来了四散的丧尸。
恐惧从心底缓缓升起，然后瞬间弥漫了全身，满福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快跑快跑，可是看着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陈正，他怎么也迈不动脚步，他不禁万分后悔，如果刚才直接上车，说不定只是像抛弃前面那么多人一样纠结一阵子，因为那是齐祭逼的，是他迫不得已的。
而现在，他如果顾自己逃跑，就是赤果果的抛弃，真正丑恶的丢弃！
“满福，你还不走？！”陈正半天都没感觉眼前的双脚动一下，不禁催促道，他已经感觉到了身体内明显的变化，忽然一个想法出现，他拿出了一个小小的仪器。
“快走啊！哥不想害你，别有心理负担，你能陪我这一会，我也感激了。”他的声音忽然柔和了，看着手中的仪器，淡淡的说。
满福挪了一下脚步，然后在身后嘶吼更响时又挪动了两步，他紧紧盯着陈正，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你齐祭姐的，被再忤逆她了，她能让你活，真的！”陈正挥挥手，忽然吼了一声，“婆婆妈妈的……滚！”
“啊啊啊啊！”满福忽然大吼一声，宣泄着无比的愤怒和郁卒，他疯狂的往前跑去，追着已经开远的装甲车。
看了眼满福飞奔的身影，装甲车的速度本不该这么慢，齐祭还是希望满福想通的吧……不过经这一次，估计是她最后一次容忍了……
陈正回头，看着前面周围废车和集装箱缝隙里影影幢幢的身影，微笑了一下，开启了仪器。
“C城科技大学生物工程学院研究生陈正，二十六岁，有关感染病毒后亲身试验的日志……我不知道有么有用，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到，趁我神智还清醒，小P电量还够……我也装逼一回……九月二十七日，病毒爆发二十天后，我感染了。”
“传染途径，受攻击，被咬……位置，手腕处，没再归队，坐地等死…………感谢满福同学傻傻的陪伴……呵……”
“前十分钟没有别的感觉，十一分钟左右出现了感冒症状，鼻塞，心率加快，全身绵软无力，紧接着有发烧症状，头晕，头疼还伴有轻微的四肢抽搐和痉挛，脚上像灌铅一样重。”
“十四分钟后出现明显血液铁质化……血色紫色泛黑，有明显凝固现象，全身僵硬，心脏从每分钟一百六上下骤降……呼……呼吸困难……骤降到……呼……四十……哦不，三十……左右……还在继续下降……呼吸道有明显滞塞感，腹部抽痛，胸腔位置有重物感……是不是因为紧张？”
“全身发冷，寒毛全部立起……太阳穴部位……呼……很热……神经系统在作用吧……有幻觉，视网膜开始受损……呼……看不清……”
“丧尸来了，我不知道我能……呼……录多少……尽人事吧……”
“身上忽然很轻……怎么回事呢……升天了？”
“呼，要被咬了……我知道我录的很不专业……………………………………………………………………洪哥？”
“洪哥……你来了……呵……”
“啊啊啊啊！”

解放军
齐祭看了一眼满福，淡淡的说：“不会再有下次。”
满福低着头不说话。
齐祭看向一旁低着头坐着的新成员：“名字。”
“岳梓奇。”阿奇抬头，“木辛梓。”
“什么？”文盲齐皱眉。
知情者单桐来打圆场：“好了，就阿奇吧。”
齐祭也不追问，很直接的指指刚才抱来的麻袋：“等会去装摄像头。”
阿奇走过去翻开麻袋一看，竟然都是他当初装在各个地方的摄像头，她居然在这么点时间里就全搜集来了。他应了声，问道：“我们是要去哪？”
所有人看着齐祭。
“长白山研究所。”
“哦。”阿奇也没问那儿是哪，只是看看监视器上外面的情景，道，“再开下去，就进入聚集地的监视范围了。”
言下之意，被聚集地驻守的军队看到，要出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那么绕开。”
“别的地方都没有路。”阿奇顿了顿，“我之所以出来，也是知道藏不了很久，算算日子，聚集地周围的超市差不多都被刮遍了，麦德龙很快也要遭殃，而那个领头的不愿意走。”
“于是你走了，把他们丢在那？”艾方成嘶哑的声音响起，他刚才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
阿奇面无表情的瞪过去：“叔叔，活着的感觉很好吧。”
说完，他回头看齐祭，顺便飘过满福。
“我们可以先停一下，等到晚上再出发，最好是出城，绕过这个城市。”
“我们需要油。”单桐在副驾驶座看了眼油表，回头说道。
提到油，就想起洪哥。
“阿奇，你是本地人吗？”单桐问道。
阿奇苦笑了下：“我是，但我不清楚哪儿有加油站。”
是啊，指望一个孩子去记加油站的地址吗？
“或许，我们可以沿途砸开那些车子的油箱，总能凑点油出来。”
这个建议是好，以前也做过，但是不同的是，以前是在空旷的高速路上对那些停在路边主人不知去向的车子雁过拔毛，而现在，却是在人口密集的城市里这么做。
如果取油的时候被丧尸围，那就惨了。
“你们自己分组，等会下去取油，桶在下面挂着。”齐祭吩咐道，率先越了出去，阿狗紧随其后。
剩下的人，阿奇，单桐，满福，艾方成，还有一个沉睡的婴儿。
单桐拍拍满福：“就我们两个去吧。”回头对阿奇道，“你们几个在这儿好了。”
阿奇看看自己瘦小的身板，又看看一遍一脸阴霾的艾方成，最终往另一边靠了靠，低低的恩了一声，站了一会，忽然抱起了放在凳子上的婴儿。
这小子，到挺自觉。
几人走后，车厢里陷入寂静。
艾方成心情很差，闭上眼休息，却仿佛能听到车厢里时不时传来的玩笑声，陈正，洪哥，这两人一个聪明机灵一个豪爽大条，就算他们什么都不做，光是坐在车里都能给车子带来一些生气，而如今，他们都走了，剩下的两个能眼都不眨就扔下自己同伴的单桐和岳梓奇，什么都不懂，很可能活不下去的婴儿，越来越沉默的满福，再就是那两个不通人情世故，仿若外星人的齐祭和阿狗。
可是这么一想，自己又好到哪儿去，残废，累赘还浪费着粮食，其他人一丝怨言都没有，平等的对待着自己，而另一边，提醒吊胆跟着四面收集食物物资的洪哥和陈正死了，却没有一个人有句缅怀。
这到底算什么？
或许平等的对待自己是这些人感觉还有人性的唯一途径了吧，你们瞧，一个残废他们照样不离不弃，多伟大！
“哼。”他不禁冷哼出声，使劲的捶了一下自己没有受伤的腿。
“那个。”阿奇琢磨了很久，终究忍不住开口，“帮个忙行吗？”
艾方成看着他。
“我想趁现在，下去装一下摄像头，你能不能在监视前帮我看着？”
“……去吧。”艾方成艰难的站起来，跳到监视器前坐着，“还有，我叫艾方成，你几岁了？”
“十三，初一。”阿奇摸索出一把抢来掂了掂，口袋里装满摄像头，脖子上围了几圈数据线爬了出去。
看着阿奇在车子周围转悠着，时不时蹲下来，非常精准的在原来的监视器范围外安上摄像头，然后接上数据线，爬上车顶把另一头扔进来，再爬出去继续装，艾方成不得不承认，他无法讨厌这个孩子，他可能讨厌单桐，他的手段太让人发指，但他无法讨厌阿奇，这个男孩子的技能可能比其他人都要有用，而他的心智，说不定也比其他人还要坚强。
不知道是什么环境造就了这样的男孩，可能他只是一个年龄偏小的宅男，但是如果给他一个好的环境，他可以很强很强。
不仅是枭雄，一个天才，也需要乱世的衬托。
阿奇两只脚在外面，此时他在给车底装摄像头。
艾方成不敢懈怠，凝神看着周围。
一只丧尸，慢慢的挪了过来。
“阿奇，阿奇！”他对着监视器旁的麦克风喊，声音传到阿奇的耳麦中，“后面！有一只，快点！”
阿奇稍稍僵硬了下，他连忙爬出来，转身对着那只丧尸就是一枪。
砰！
声音很突兀。
“快进来！”没等丧尸倒地，阿奇就手忙脚乱的往上攀爬，跳进了车里，艾方成注意到，落地的时候，他还在颤抖。
“别怕，把门关紧。
阿奇抿了抿嘴，依然冷静的把数据线抠入门边的凹槽，这装甲车真是设计的很细心，连外接数据线的情况都考虑到了，圆门边有一圈急不可见的小小拗口，可以容纳细窄的数据线。
做完这些，阿奇才紧紧的关上门，然后蹲在地上，大力的呼了口气。
“哈，才一只丧尸，就把你吓成这样了。”艾方成故作轻松的调笑道，只是眉间越累越多的担忧暴露了他的内心。
阿奇起身冲到监视器边打开自己的电脑，把挂进来的数据线全部插进一个USB转接器，然后脸上电脑，快速的操作起来，清凉的声音慢慢道：“丧尸会被吸引来的。”
道出了艾方成的担忧。
“装甲车被丧尸围攻过吗？”阿奇认真的问。
“应该，没有吧。”至少齐祭不会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
“但愿他们没走远。”阿奇衷心希望着，可是在监视器所能看到的一片废墟里，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是啊。”监视器里城市的街道满目疮痍，各种奇怪的物品都可能被扔在地上，还有腐烂的肢体以及带血的武器，让人看了不禁心凉。
“来了。”阿奇看着电脑屏幕，他在车顶按了一个长焦摄像头，是由单反相机镜头改装的，角度很广看的很远，此时，远处已经有了动静。
一个，两个……四只丧尸从不同的地方走了出来，低吼着，漫无目的，却统一的装甲车行来。
“另一边也有。”艾方成看着监视器，三只丧尸过来了，两只走着，还有一只竟然是爬过来的，从车底。
“小子会开枪吗？把那只爬着的先爆了，否则等它爬到下面，就是射击孔死角了。”
阿奇照着指点在车后找到了武器，他眼睛发亮的看着一排排锃亮的枪，拿出一杆来装上子弹，看样子竟然熟门熟路。
“你训练过？”艾方成很惊讶。
“不。”阿奇把枪口伸出射击孔，从瞄准镜上往外看着，“军迷而已。”
砰！
丧尸有没被爆头不知道，阿奇自己先把自己震出去了：“靠！”
“哈，这玩意后坐力很强，你当手枪啊！”艾方成笑了，看看监视器，收了笑，“还能行不，再来一次。”
没打中，子弹不知道偏哪去了。
阿奇有点脸红，挣扎着爬起来又端着枪，瞄准，射击！
这一次有了心理准备，他只是往后跌坐在地上，咬牙看着艾方成。
“不行，还没打中。”
此时，阿奇的肩膀已经肿了。
阿奇想也不想，还要再爬起来。
“你别来了，我来。”艾方成扶着把手要起身，准备亲自出手，却在这时听到连续几声枪响，一看监视器，那三只丧尸全部被爆头而死，就剩另外一边的丧尸了。
“车里的人不要害怕，我们是人民解放军，另外四只丧尸不会对你们造成威胁！”
“干！”艾方成一点被救的喜悦也没有，虽然遇着半个同行，但这明显不是车队想要的。
看看阿奇，他也一脸不高兴：“谁要他们多管闲事！”
这时又是连续几声枪声，然后，监视器里面跑来三个穿着军装的人，他们谨慎的看着四周，到了车前，却不直接上来，而是站着：“车里的人出来！”
阿奇和艾方成面面相觑，艾方成自己是爬不出的，只有阿奇出去。
“去吧，怎么样最好你心里明白。”
阿奇点点头，爬了出去。
而这时，就在阿奇的电脑上，那个可以看很远的地方，艾方成清楚的看到，那三个军然身后很远的一辆卡车上，齐祭正笔直的站在车头，冷眼看着这边，再一看，卡车上空空荡荡的，哪有什么人。

单小狼
“小伙子，你朋友在哪，你可以告诉我们，我们帮你找。”
“不要，我要等我哥哥姐姐回来。”
“那我们陪你等吧，这儿危险。”
“不用，你们别站在这儿丧尸就不会来。”
三个军人没办法，他们可以理解这个男孩的防范意识，事实上这么二十多天来城内发生的多起恶性事件都是活人制造的，为了食物他们可以丧心病狂，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个车队有着这辆目前号称国内最先进的装甲车，但无论怎样，这个羸弱的孩子，他们是必须保护的。
上级曾有过指示，孩子，是希望。
危难当头，当人性的丑恶已经暴露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共存的意识却也在许多人心中滋生着，如果全世界人都死光了，自己还会有活下去的勇气吗？
如果你独自站在同类的尸体上，而满目全是蹒跚丑恶的丧尸，你会怎么样？
短波的通讯已经给了这些人一个答案，太平洋上一个小岛国已经宣布成为死地，满世界的丧尸游荡，救援组织发现的最后一个人，在看到飞机那一刻却选择了自杀。
这是一种，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勇气的表现。
不管是不是所有人知道这个新闻，就现在来看，看到孩子的那一刻，很多人，即使是恶人，首先想到的，不仅仅是累赘，更多的，是希望，即使自己死了，保护好他们，人类还能生存下去！
“小伙子，你先下来成不？我们不害你！这时候很多隐藏在其他地方的车队的人都要出来找食物了，看到你一个人他们会害你的。”
阿奇不为所动，但是他显然也想到这种可能，往左右看了看，往车里稍微缩了点。
“阿奇！齐祭跟着，没事！”下面，艾方成小声说，他忽然注意到小二动了动，不安的凑上前去，却不敢碰，怕一碰，这不懂事的小鬼会直接给他嚎出来，“打发他们走，然后快进来！”
“你们走吧！我哥哥姐姐很快就回来了，他们会保护我的。”阿奇说着，不想再理会他们，转身跳进了车里，盖上车盖。
三个军人相互看看，很无奈的叹口气，颇为担忧，领头的军人敲敲车壁道：“不知道你们听不听得见，往前一直开，左拐上高速，开一公里再下去就到了体育馆了，是个聚居地，那儿有我们军队驻扎，绝对安全，放心吧！
说罢，他们离开了。
阿奇和艾方成在车里等了一会，只听到车后面蹬的一声，紧接着车盖被打开，齐祭探进头来：“他们说什么？”
“他们，要保护我们，还希望我们去那个聚集地。”
“恩。”齐祭沉默了一会，听到下面有轻微的说话声，转头看到单桐和满福一人一桶油放在了后箱，抬头毫不意外的看到齐祭和阿狗已经先到了，笑嘻嘻道，“还有一些车里有油，就是装不下了。”
阿狗忽然拍拍车顶，齐祭头也不回道：“进车！”
满福和单桐立刻用飞一般的速度冲进车里。
“怎么了？”车中，艾方成和阿奇正分别观察着屏幕，皱着眉。
“前面有四个人正走过来，没穿军装的，而且，刚才有个人指了我们的车一下。”
“才四个人…”单桐扶了扶眼镜，“不至于让你大惊小怪吧。”
“没错，他们指过我们后，还有人拿出对讲机说话。”
“对讲机？还有这么高级的东西？”车上也有对讲机，但只能利用车里自身的系统和发射台，也就是说，超出车子方圆二十米就不行了，和蓝牙一个距离。
“很有可能的，这种短波通讯无关卫星，只要设置好波段和频率就行。”阿奇开始翻他的大包。
“听你这么说，你会做？”单桐饶有兴致的蹲在阿奇对面，笑眯眯的拉扯了下阿奇的书包。
阿奇丝毫没有被影响，只是低头继续翻找，过了一会说：“给我时间，我能做出来。”顿了顿，又道，“很多很多。”
哑然，清泉一样少年的声音竟然给人一种掌握很多东西的感觉，禁不住就想屏住呼吸看他。
齐祭表示很满意，她甩甩手道：“先走吧，真找上来了……哼。”
“往哪走？”阿狗车子已经启动，艾方成却还是想问一下。
“出城，绕城。”
事实是，没过多久，他们就被拦住了。
不得不说，那真是一个大车队，一辆国内常见的旅游大巴，窗外被焊上了钢条只留一点点缝隙，钢条上血迹斑斑，带着诡异的色泽。
前面是一辆军用吉普，这种吉普样子万年不变，但是马力一年比一年大，前面被装上了冲击条，钢制的尖刺在前面一个一个突出着，更是血迹斑斑。
两辆车在吉普的开路下一路开到他们前面，挡住了装甲车的道路。
车内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齐祭，毫不意外的看到她的眉毛在看到车子挡路的一瞬间就挑起了。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齐祭竟然说：“旁边人行道。”
呵！由此可见驾校理论考试的必要性了，打死考官都不会让这种没路就上人行道的人过关。
阿狗很顺溜的上了人行道，甚至用笨重的装甲车在上去一瞬间玩了个漂移。
看来是长干这种事的。
前面的车显然是有意拦着的，从吉普上下来一个年轻人，他左右看看，才下到地面，然后握着枪走过来，那杆长枪样子很拉风，银白色枪身，大口径。
“沙漠之鹰？我没看错吧！”艾方成在监视屏中看到那枪，口水都要流了出来，“他哪来的枪啊！”
那男人走到车前，抬起头看了一会装甲车，又忍不住摸了摸，拍了拍道：“里面的人出来一下！“
什么语气？！
齐祭当场就转过头去，阿奇低头翻找出几个零件正在拼装，那头都快挨着胸口了，艾方成认真看着屏幕……至于阿狗……
单桐叹口气，整了整衣领，走了出去：“请不要挡道。”
那男人抬头，看到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还穿着衬衫西装裤的男人走出来，虽然有点小帅，但怎么看怎么衣冠禽兽，一阵不爽：“你们，只有一辆车？”
微一颔首，微笑：“没错。”
“别拿样子！什么世道了，还跟咱家的英国管家似的！”那男人挥挥手一脸不屑。
好吧，目前虽然车里的人都没得罪过单桐，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知道就算没得罪单桐只要他需要下场也不咋地……结果，很明显单桐被得罪了。
单桐微笑的更纯真了：“不好意思，素养决定的，请问你有什么事？”
“加入我们车队怎么样？”男人直接提出来，毫不避讳，“你们需要多人合作，我们需要你们的火力。”
单桐其实有点心动，但他不动声色，微微往后瞄了一眼，觉得齐祭肯定正冷冷的看着自己，于是转身道：“不好意思，我没有决定权，不过，相信也不需要考虑，我们拒绝。”
男子挑眉：“这个城里现在还没走的或者还没进聚集地的车队全部被我挑了个遍，你确定你不需要无力保障？车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不可能靠个装甲车过日子。”
“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谢谢你的关心，那么，你还有什么事吗？”
被不咸不淡的顶了，男子却并没有显得很生气，他紧紧盯着单桐，过了一会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是吗？”单桐不想纠缠下去，转身准备走。
“等等！我真见过你！”男子一步上前，趴在装甲车前盖上。
“哎。”单桐叹气，“如果你想联系搭讪技巧，建议你去向你们车队里那个美女练习，我没有特殊性向，帮不了你。”
“靠！一样这么贱！单家的！你丫就是单家老狐狸的二儿子！”男子忽然大吼，表情怪异，不知道是激动还是鄙夷。
“哦，被你认出来了，那么你好，余公子，很不高兴见到你。”单桐很无奈的打了个招呼，再次转身要爬上车。
“等等等等！单小狼！给我当军师吧！”被叫做余公子的男子跟着单桐的脚步一路到车边，表情急切。
单桐眼睛眯起来：“你叫我什么？”
男子毫不畏惧：“单小狼！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我们这圈子都在这么说你，你不觉得对你来说这是在夸你吗？心狠手辣穷凶极恶……我喜欢！从了我吧单小狼！给我当军师！我们可一起打拼的！”
单桐忍无可忍，一脚踩在那男子巴在车上的手上，，还碾了碾，面上继续微笑：“我不觉得跟着你比我现在还要有前途？”
“你现在的老大呢？！出来！拼拼看有什么实力！”
“余竞轲，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刚吼完，忽然眼睛一眯，然后转而笑道，“那我们研究研究吧。”
余竞轲睁大眼，没想到圈子里有名的狼崽子这么好说话，却忽然看到单桐旁边的车顶门蹿出个人影，举起枪就往他瞄准，没等反应过来枪口就一阵火苗，带着劲风刮过他的脸颊。
砰！
倒地声。
那个人接连数枪，几次倒地声后，终于停止了射击。
余竞轲战战兢兢的往后看去，地上倒着五具尸体，显然是刚才无声无息靠近的丧尸。
他往自己的车队看去，才发现原来刚才他这一跑已经进入了车队里的人的视觉死角，根本看不到他背后发生的事情。
他呼了口气，转头想对那人道歉，却听到一个结合了稚气和乡音的鸭子音：“单大哥你忒不厚道！既然是朋友看到了就应该提醒一声儿，咋能杂不厚道捏！齐祭姐刚拦着俺也就算了，你咋还去转移人家注意力？！出人命咋办？！”
单桐一手抚额，一路滑到嘴边，斜眼看到余竞轲目瞪口呆的表情，微笑忽然不温暖了，冷笑道：“你还想让我跟着你？”
余竞轲咽了口口水，忽然笑道：“要不是你不心狠手辣，我还看不上你！”
他指指满福：“小兄弟，谢谢哈！”
这时，听到枪声，余竞轲车队方向跑来几个壮汉，都五大三粗虎虎生威的，端着几支让艾方成再次流口水的国外精品枪支，问道：“老大，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咱们……”余竞轲看看单桐，忽然奸笑，“咱们跟着他们！”
单桐眉毛抽了抽，进了车子，满福还好奇的探头探脑，被一只手按了回去。
进了车子，所有人竟然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各干各的，只有艾方成还时而看看他。
对于齐祭面无表情的样子，单桐忽然觉得有些刺眼，他轻声道：“他不够强，完全不及你们几个。”
齐祭瞄了他一眼：“恩。”顿了顿又说，“等你们没用了，就丢给他。”
余竞轲可能不知道自己变成垃圾场了。
时值下午，要过去绕城公路，还得穿过市中心边缘上高架，后面忽然传来余竞轲的大喊：“我了个擦！你们哪去啊？！”
当然没人应他。
“别去那啊！市中心那旮旯全是丧尸！我们损失了一车人呢！”
“喂！你们别那么拽啊！”
“喂！”
没人应他，车好像无人驾驶似的一路往前过关斩将，沿途的丧尸越来越多，都被路过，然后远远的坠在后面，跟着跟着，逐渐成为一群……
“老大，怎么办？！”开车的壮汉一脸紧张。
余竞轲紧紧盯着前面那车，眼里是燃烧的小宇宙，他狠狠拍了一下椅背，骂了声：“干！跟着他们！”
“单小狼，绝对不那么容易死。”
“说不定跟着他们，还真能绕过军队出去！”

番外：父亲母亲
“以后你就是我的狗狗！阿狗！”
小丫头意气风发理所当然的说着，然后跌跌撞撞的都过来摸他的头。
“恩。”阿狗小心的扶住她，低头让她摸，感受着头顶温热的触感，轻声道，“我是阿狗。”
我是阿狗。
旁边传来男子的轻笑：“小轩，哪有你这样的，从哥哥降到保姆也就算了，现在直接成了奴隶。”
阿狗不说话，把地上被踢开的画册往齐祭身边挪了挪，坐在她面前，双腿环住她小小的身子。
“小轩？阿轩？轩轩？”
“……”
“哇！我是你爸耶，给点面子，别重色轻……轻老爸成不？”
“……”
“哎，好吧……齐祭，别理小轩，照顾你弟弟妹妹去！”
齐祭诶了一声，挣开阿狗的禁锢，往旁边的房间走去，那儿还有几个孩子爬来爬去，而四周，都是一群孩子嬉闹的声音。
阿狗紧紧的跟在齐祭后面，小心翼翼的。
“阿轩，你过来，有话跟你说。”
阿狗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身走到男子身边，蹲下。
男子轻声的叹：“我也差不多了。”
齐祭耳朵几不可见的动了动，然后停住了，转身盯着男子和阿狗，光明正大的偷听。
男子拿她没办法，只好朝她也招招手：“来，齐祭，到爸爸这儿来！”
齐祭蹬蹬蹬跑过去，挤开阿狗，一头撞在男子怀里，一动不动。
感受到了孩子平时不可能有的亲密行为，男子苦笑：“呵，果然是个小牲口吗，直觉真准。”
他抬头看看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倾听了一会嬉闹的声音，微笑：“真的很残酷啊，我竟然能苟延残喘这么多年……五年是吧？”他摸摸齐祭，“小丫头都五岁了。”
齐祭还是没动。
“阿轩，你现在大致能接手照顾孩子们的任务了，记住，别让不懂事的孩子吃了不该吃的，喝水一定要先过滤……”
“跳过。”阿狗面无表情。
“咳，不用这么无情吧，到死都不让我唠叨一下？”
“跳过。”
“哎，好吧。”男子沉默了一会，推了推齐祭的头，齐祭不甘示弱，又顶回来，男子没办法，只能干脆把齐祭抱到怀里，喘了口气，“我说过，我最多撑五年。”
“现在，是我所能等到的你们最懂事的时刻，即使以后你们能更懂事，我也看不到了，如果不理解，就记住吧，我相信你们的记忆力。”
“小轩，现在你是这一群孩子的大哥哥，以后等我死了，你就是爸爸了，知道吗？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只愿意管齐祭一个人，但既然连齐祭都会为了其他孩子拼命，那你也得负起责任来，知道吗？”
阿狗低着头，拉了拉齐祭的衣袖，齐祭甩了甩袖子，默不作声的窝在男子怀里。
“现在，你们听我说。”
“你们的爸爸我不聪明，养孩子还是近几年才学会的事情，无论怎么努力还没进入过实验室内部，所以我也看不到你们的未来究竟会什么样子，我让你们白天晚上的藏好，就是为了延缓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只有一个要求，哦不，其实我有很多要求，记得我带你们去过的那个地下室吗？很大，很亮，放着很多武器和纸头的那个……很好，我希望，只要你们还在这里，就守护好那个地下室，如果，如果有一天外面有人进来，那么……哎，你们就先看着，好人，如果他们要求，就让他们进去……但不许带东西出去；坏人，就直接宰了。”
“外面……”齐祭没明白什么意思，只是抓着男子胸口的扣子把玩着重复。
男子看着阿狗，阿狗往远处看去，那儿山峦叠起，其中，隐藏在茂密树林中和山坳间的是代表着死亡的高耸的铁壁。
“外面，有什么？”
“外面啊……”男子叹口气，“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一辈子不知道，我也来不及教你们了。”
“相信你也发现了，小轩，那些没死的大人，他们越来越像野兽了，我们曾经并肩，我们都确信孩子才是我们的希望，但是他们食言了，为了所谓的生存，他们甚至不惜吃自己生下的孩子……你一定很奇怪吧，为什么突然之间我和那些妈妈们会带着你们离开他们，会想尽办法的和他们战斗……他们想吃你们，小轩，知道吗？他们想吃你们……”
“你们经常问我，六，九，十一，十五，十七，二十三，四十七……他们的妈妈去哪了吗？她们，已经被吃了……这些勇敢的女人，十一的妈妈才十七岁，二十三的妈妈已经四十五岁了，明白吗？每一个生下孩子都冒着巨大的风险，她们为了孩子跟着我逃到这里，日复一日的为了保护你们和养育你们殚精竭虑，而那些男人……咳咳……”
男子的身上逐渐浮现出水肿，薄薄的脓肿渐渐变红，隐隐可以感觉里面流动着液体。
“我是个笨爸爸，呵呵，我打了很久的草稿，到临死了还是一片混乱，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们还不懂事，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让你们明白，第一次嫌自己活的少啊。”
“我枕头边有我的日记，等你们识字了，或者找个识字的人来，你们可以看看，这样，很多你们不懂的事情，大致我能够解释清楚，咳咳。”
男子的喘息间已经带着拉风箱似的声音，他的身上几乎在一瞬间就布满了脓包，脓水在不小心蹭破的脓包中一点点流下，黄色，粘稠，还带着一阵异味。
他年轻的脸上满是迷茫，而看过齐祭和阿狗时却又带上了微笑：“齐祭，当初把你接生出来的时候，你才……那么点大……”他吃力的摆了个抱的造型，“阿狗那时候那么小，一只手也能把你提起来。”
齐祭不知道听懂了没有，朝阿狗撇撇嘴。
“噗！”男子吐了一口血，夹带着浓稠的黄色液体，带着点秽物，全粘在胸口的衣服上。
这一下一发不可收拾，就好像一个发令枪一样，血液混夹着秽物不断喷出来，男子的身形在肉眼可见的情况下发黄，干枯……
“齐……祭，我的，呜，孩子……呵……再见，了……”
齐祭从小就像块石头，软硬不出，喜欢粘着他爸爸，不喜欢粘着他。
阿狗对此很怨念。
爸爸死了，她三天没吃饭，只是在众多小孩的包围下，独自玩着泥巴，在其他孩子爬远时，拿颗小石子或一小块泥巴扔他的头把他叫回来。
好不容易找来的食物全部分给了小鬼们，阿狗拿出那本日记，翻看起来，他已经八岁了，爸爸和那些妈妈们没事就会教他一点字，简单的他还看得懂。
爸爸，他们的养父，齐超，是一个医学研究员，高文凭出身的他在这个城市的神秘医学机构里却只能当一个类似于看门的外围角色，除了优质的待遇外他获得的特别的对待就是得以注射单位里提供的自制药剂，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加强了体制，但强度有限，就是跑得多点，力气大点，搬搬煤气瓶可以，一千五百米还是得喘的那种。
就是这样一个普通工作人员，却在那场大浩劫中成了少数活下来的人。
他在奔逃中遇见了齐祭的生母，他认得她，是研究中心的高层研究员，平时连见都不让见到的人，却因为即将临盆的缘故搬到外围的家属区居住，是高层研究员中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一直活到午夜。
那个爆发迅速的病毒用一个下午席卷了全程，五分钟之内从发烧到全身流脓到死亡，传染方式多种多样，呼吸都会染病……几乎每分钟都要死一大片人，于是它用半个晚上让全程几乎所有的人成为尸体。
侥幸逃过的人漫无目的的奔跑着，他们咒骂那堵墙，咒骂那个世界，但也在努力的自救。
发现了齐祭生母的他在午夜接生了齐祭，然后，她的生母却因为分娩的那一刻失去了强体针剂的药效而感染死亡。
抚养齐祭，生存下去，成了他唯一的目标。
他摸进已经人去楼空尸体满地的研究所内部，在翻查资料时，得知强体针的药剂只有五年效用，同时，他还发现了一个三岁小男孩，他的名牌上写着一个轩，别的只有一大堆实验数据。
一个不知道父母的试管婴儿，一个实验体，三年前才获得批准的研究项目，他活着，这代表他是一个成功，但他显得木木的，这是不是代表一种失败？
孩子的队伍在壮大，并不是所有幸存的外围研究员都有那么好运气凭借着强体针活了下来，战友不断的死亡，因为各种体制原因逃过浩劫的人也在不断加入，看着越来越少的人，他们决定，多生孩子。
可是很快，更大的问题来了，可以食用的食物越来越少，孩子在增多，女人越来越少，而男人们，却一天一天为了生存，逐渐兽化着。
在三个人被发现非正常死亡后，人群爆发了，未来算什么？！眼前活着才是最实在的！
一个不幸的孩子在被发现时已经成为了一盘菜，齐超当即决定，带着孩子，他要离开！这一决定也得到十几个母亲的支持，他们分几次偷偷把还是婴儿的孩子们分批运走，在被其他人发现后凭借着早已准备的武力冲了出去。
之后，就是长达五年的争斗。
阿狗放下书，看向后院方向，那儿，数十个土堆竖着，是几年来死去的成人和孩子的坟墓。
现在，父亲也加入了那个行列。
只是我们几个啊，该怎样才能在那群成年人的虎视眈眈下活下去……
他翻着已经没有下文的日记本，在最后一页赫然看到一行字：
相信妈妈们，她们不会吃你们。
妈妈们……阿狗若有所思，就是那群野兽身后投来的温柔目光吗？

威胁
秋老虎，南方的烈日毒辣，在下午大展雄威。
装甲车里闷热难当，小婴儿身上上满了痱子，难受的他直哭，可为了节省水，没人想给他洗个澡。
“我觉得，这孩子活不了很久……”单桐靠车壁坐着，看满福手忙脚乱的哄小孩。
齐祭在一边不吭声。
“算了……又不是我养。”他瞄了一眼旁边的监视屏，道，“他们还跟着？”
艾方成略微嘲讽的笑：“恩，哪能让你跑了呀。”
单桐微笑：“请不要抱着暧昧的心态说出这么暧昧的话，我会误会的。”他往旁边坐了坐，“会让我觉得你在吃醋。”
“……靠，那家伙没说错，你真的很贱。”
“呵……”
“别吵了！情况不大对！”满福一直跟在阿奇身边看视频，此时转头喊了声，几人当即过去看，触目，是四面八方围来的丧尸群。
它们从各个地方出来，墙角，商店，小巷，车底下……一只一只组成一群一群，逐渐向这儿靠拢。
后面传来枪响，是余竞轲的车队已经开始了攻击，他们的火力很强，丧尸一波波的倒下，又一群群的涌上来。
“前面快开啊！”余竞轲的的破落嗓子，“老子可不想在这儿被丧尸圈养成小零嘴儿！”
“余公子细皮嫩肉的最适合当零嘴了。”单桐找了把枪打开车盖探出身去，一面闲闲的射击着一面嘲笑道。
“单桐，你认真点。”齐祭忽然冷冷的说，“我不可能在围成这样的情况下还救得了你们。”
寂静就那么一会会，然后在一瞬间，似乎所有人都行动起来了，心里不约而同的意识到，齐祭并不是超人，从来就不是，她没有大杀器，没有异能，只有那么一双看起来柔弱的手和比满福还矮的个子，在这种后面的大车队都吓得快发狂的时候，他们怎么还有闲心开玩笑？
是齐祭给的信心太过强大了吗？
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然已经成为他们内心一个坚不可摧的守护，让他们这群普通人，即使在这么多丧尸的包围下还能保持神经的绝对粗大= =。
这就是盲目的信仰吗？像宗教一样。
疯狂的用车顶的机关枪扫射着越来越近的丧尸，已经接近市中心，丧尸越来越多，丑陋的面目还有残缺的身体，妇女，老人，青年，小孩，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还拽着玩具的孩子，穿着奇装异服的少女……
曾经是他们组成了一个世界的生机，城市中忙忙碌碌喧喧闹闹的全是他们的身影，他们把整个世界塞得满满的，让这个世界满是纷争与温馨……而现在，他们相互之间别无二致，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动作，一样的狰狞……
子弹再多也打不完满市中心的丧尸，发现了这里有活人，他们更加疯狂的往这边涌来，逐渐的，四面八方，都是丧尸。
“快回去！回去！”后面是余竞轲的大吼，“倒车！倒车！后面比前面少！”
阿狗看着齐祭。
齐祭冷着脸：“继续往前！碾过去！”
“不行啊！碾不过去的，会被堵死的。”艾方成看着前面的图像。
齐祭的回答是打开车门，钻了出去，她站在车顶，皱眉看着车外渐渐围拢的丧尸，又抬头看看周围的环境，这是一条类似于主干道的路，路面很宽，可以四辆车并行，由于两边和中间杂乱停放了很多当初逃窜的车子而显得拥挤不堪，再加上围上来的丧尸，似乎毫无办法。
满福和单桐已经不再管两边的丧尸了，而是专心清扫前路的丧尸，但是即使这样，前路依然困难。
“单桐！老子那么信你！你他妈就给老子这么条死路！”后面传来跳脚大吼的声音，余竞轲站在他的吉普车顶，大吼大叫。
单桐苦笑，他信任的是自己，可自己信任的是一个小姑娘，一个心智不成熟并且有可能变态了的姑娘。
看着齐祭。
齐祭冷眼看着前面的丧尸，忽然抬手，止住了满福和单桐扫射的行为。
“要干嘛！？”满福大叫，他握着枪的手发抖。脚下就是丧尸伸来的手，满是饥渴，他感觉脚心都在发麻。
“单桐，让艾方成操纵车上的炮。”
“什么？”单桐不是没听清，而是没想到，“车上竟然有炮？！”
齐祭瞄了他一眼。
“早说啊！”一向淡定的他也忍不住叫了声，转身想到车里喊艾方成，却忽然听到车前盖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一排军绿色的炮孔伸了出来，狰狞的对着前面的丧失群。
阿奇探出头来：“齐祭姐，两边要处理吗？”
“不用，开路用的。”
“好！”他回到车里。
“呼，是个很机灵的小子啊。”单桐回头看看周围，忽然发现，“这一车人，只有我和小艾两个成年人了？”
齐祭白了他一眼。
“真失败啊。”话音刚落，就听到轰轰轰几声，车前一阵狂震，巨大的冲击力把逼到车前的丧尸冲击成一片断肢碎肉，前方近五十米的路被炸成一片平坦的血海，沿途甚至更前方的丧尸倒得倒死的死，场面极其血腥，却又让人欢欣鼓舞。
“这是什么炮啊！哦不，这是什么装甲车啊，这么厉害？！”后面余竞轲继续鬼哭狼嚎，“太给力啦！快赶上坦克了！”
装甲车顺势加油门狂冲过去，借着外围尚且稀疏的丧尸密集度和火炮的冲击力直冲到白米开外，此时丧尸还没围拢，车队一路加大油门碾压过去。
用于战争的装甲车即使没安上钢铁车头也远远强大于普通军用吉普。
一路上摧枯拉朽，只是三次连射，装甲车就冲出了最密集的地方，过了市中心，只要再一路往前，就能出城。
可是显然，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齐祭一直站在车顶，她的表情虽然总是很木很淡定，但是这样也显得一些细微的变化更加明显，比如此刻，她忽然皱眉看着天空。
“怎么了？”单桐正准备下到车里，看齐祭的样子便停住，问道。
齐祭微微侧耳倾听了一会，忽然朝右前方望去，微微眯起眼。
单桐也往那边看去，什么都没看到，他低头向车里吼：“小艾！右前方看看有什么东西！”
车外自带摄像头是军用设备，都带点望远功能，艾方成研究了很久才勉强操作流畅，此时他操纵右前方的摄像头不断往前看往前看……
“直升机！军用直升机！”
单桐也皱眉了：“该死！”
军用直升机一向火力强大，在这种时候很有用处，但是在这并非绝境的情况下来了几架军用直升机，不得不揣摩背后人的意思。
他们是要救人？还是要打劫？
在军用直升机的护持或者说是威胁下，整个车队都不得不跟着直升机到达那个聚集地，到时候车上的那么多物资和武器……
众人打了个冷战，长久以来拼了命的收集和储存可不是为人民大众服务的！他们要生存！
“阿狗快开！”
装甲车猛的加速，后面人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开快起来，余竞轲大吼：“搞什么？！现在还要跑吗？”
单桐无奈，转头道：“有直升机来了！我们要快点上高速！”
“哦哦！快开！”不用说余竞轲也知道被军队抓住的下场，于是连忙催促，后面的旅游大巴也马达轰鸣。
但是，无论如何紧赶慢赶，在环城高速入口处，努力排障的车队依然在龟速中一架直升机拦在了当场。
“我们是6647部队，我们是6647部队，现任该区域救援主力部队，为了你们的安全，请在直升机的引导下进入聚居区避难，为了你们的安全，请在直升机的引导下进入聚居区避难。”
车内一片寂静。
大家都是聪明人，特地绕过体育场上环城高速这种行为摆明了这个车队不想去聚居区，可直升机依然冲了出来发出这样的通告不得不让人哭笑不得。
见没人回应，直升机又重复了一遍播报，还补充了一句：“城市周边的所有加油站已经关闭，现在已经接近傍晚，夜晚出去会有巨大危险，请你们相信我们，为了自身安全，前往聚居区避难，那里会为你们提供食物和水还有一些必要的物资。”
“油量还剩多少？”喇叭刚完齐祭就问道。
阿狗调出油量界面，艾方成瞄了一眼，低头想了想：“还剩不到二十公里了。”
那肯定开不出城市区域，如果油量没有，就要曝车荒野……
齐祭当机立断：“跟他们走！”
众人愣了一下，想到齐祭以往的作为，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奸诈的笑，连满福和还不怎么熟悉的阿奇都是这样。
看到前面的装甲车改道了，余竞轲很纠结，他倒没有什么愤怒或者疑惑，这种情况下除了跟着他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拒绝的话对方软硬不吃，冲出去人家俩火箭弹整个车队就都报销了，可是前面一点反抗都没有还是让他有点不解，刚才那枪打的，那炮轰的，多给力多狂野啊！怎么会是这么听话的人呢？
“老大？”开车小弟又问了。
“罗嗦啥，跟着啊？要不你能把直升机射下来？”

观察区
聚集区进入前当然是要有防疫措施的。
先让你在大门外的临时砌的小围墙里蹲个十二小时才行，顶上带个棚，挡挡雨可以，风一吹就得报销。
两个车队被合在一起关了，余竞轲那个车队有二十多个人，男十七，女的五个，都是年轻人，不知道怎么聚在一起的。
末世后一直受到齐祭压迫，齐祭车队里的几个男人都快忘了正常女人应该什么样子了，看到那五个走进来的女人顿时就瞄上了，当然，顶多也就看两眼。满福是个害羞的孩子，手里还抱了一个更小的孩子，单桐什么女人没见过，艾方成还当自己人民警察，不敢太猥琐，阿奇眼里只有电脑，阿狗么……就不用说了。
有了聚集区，余竞轲车队里的人普遍表示很兴奋，至少能有个不用担心安危的地方好好休息下，但是同时所有人心里都有了点动摇，毕竟如果继续走，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到达下一个聚集区，可如果不走，又不知道这个聚集区是不是能长久的住下去。
余竞轲进了观察区就往单桐这儿走过来，他在进来前就吩咐好了事情，于是进来就想找人唠嗑，单桐自然是首要目标。
“单小狼，唠唠？”也不等单桐回应，他自顾自一屁股坐在了单桐神百年。
单桐还要弄帐篷，显然他在这方面不行，满福一人就能处理一顶，他和阿奇相互帮助，半天了帐篷还处于危房状态，不过现在还没到晚上，弄不起来大不了等会让满福来，他也不着急，托了下眼镜看了余竞轲一眼：“什么时候学的东北腔。”
“呵！就前阵子，老爷子给的保镖，东北大汉……唠着唠着就那啥染了。”看单桐弄帐篷痛苦，手下多的余竞轲也没帮忙的意思，幸灾乐祸的看着。
“恩。”单桐不理他了。
“说说吧，你怎么出来的。”
单桐手一顿：“先说你。”
“我？我还能怎么的，老爷子一个电话，我就带着兄弟们去集散中心抢车子，把早就准备的储备给带上，就冲出来啦，沿途觉着有点用的就喊出来，组个队直接出城，就这样了……”
单桐眼中有道寒光：“什么时候的事？”
“哦，也就最后通告两三个小时前吧。”事到如今，余竞轲也没什么事情好瞒了。“大概最后通告六个小时前咱那出现第一个侵入式病例，因为沿海已经差不多都沦陷了，所以一出现病例上头就知道要遭，老爷子收到消息就让我逃出来，先往北方去……至少几个一线城市还有内陆大部分城市很久前就已经停止任何可疑人员进入了。”
“是吗。”单桐面无表情，不过脸色不咋地。
余竞轲神经也不至于这么粗大，看到单桐的表情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笑眯眯的：“嘿嘿，看来你哥还真是爱你爱到想宰了你……这么大的事没跟你说？”
单桐摇摇头：“要是我，我也不会和他说。”
余竞轲噎了一下：“嘿，还真是一家人进一家门啊，你们俩兄弟是生一块去了！”
“不。”单桐微笑，眼睛亮晶晶的，“他不配做我的对手。”
“哈！他都差点兵不血刃的弄死你了，你还这么嚣张？单小狼，你改名叫单小熊瞎子算了！”
“要是我来做，我会告诉他离开，直到掌握他的行踪，再明确的做了他，而不像现在，他估计吃不好睡不好，就想知道我到底死没死，我死了还好，我如果没死，回去，肯定是复仇的……哼，他心里应该清楚，惹怒我什么下场。”
“咳。”余竞轲摸摸头，“好吧，还是你比较狠。”
两人聊了一会，单桐终于把帐篷立了起来，累了一天的人们稍微吃了点东西，就都去进了帐篷，聚集区的人至今只有一个接待的人露了面，其他都是靠围墙里的喇叭传达指示，已经说明了晚上有执勤人员守夜，于是两个车队的人都可以休息。
齐祭并不满意这些人这么快就甘于安宁放下警惕，继续按照排表，要求满福守夜。
满福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抱着枪老老实实的坐在门口，耳朵注意着外面的动静，观察区对外的门是一个普通的保安们，估计也是临时造的，事发突然，没有人有准备，能砌出这么一块方形的地方已经很不错了。
余竞轲也不好意思显得自己车队很白痴，便也要求队里一个年轻人守夜，那个黄毛壮男满不情愿的抱着枪和满福在门边坐着，没到半夜就昏昏欲睡。
深夜，人静时。
满福瞪大眼睛炯炯有神状，可天知道他已经困倦的没了思考能力，毕竟是一个孩子，到了个安定的环境，即使他自己提醒自己不要放松，可还是免不了精神自己给自己放松。
他正潜意识里给自己加把劲让自己打起精神，但数次努力都不成功，他确定自己即将睡去。
这个时候，观察室，自己车队的地方，有个人猛然坐了起来。
满福吓了一跳，还没看清楚是谁，又一个人随之坐起，两人快速的起身，丝毫没有睡后的迟缓，悄无声息的跑了过来。
待跑近才看清，是齐祭和阿狗，看身形，刚才先起来的是齐祭。
没等满福发问，齐祭先捂住他的嘴，耳朵贴着门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刚才，有没有听到水声？”
水声？一直都有听到啊，观察室外面就是K城体育馆的“护城河”，随着风传来幽幽的水声，就没有断过。
“不，不一样。”齐祭还是皱着眉，“是，落水声。”
这一下满福吓着了，落水声？这深更半夜的，还会有什么东西落水啊？！
这时，阿狗拍拍齐祭的肩膀，指指下面。
满福一看，从门缝里，正缓缓的流进水来。
有东西就在门口！
还能是什么？还能是什么！
满福下意识的张口就要大吼提醒众人，但是又在齐祭的瞪视下消声，她缓缓走近自己车队的人，首先捂住单桐的嘴，把他唤醒。
单桐第一时间就醒来了，却并没有叫，只是冷静的看着齐祭。
“门外有丧尸，别出声。”
单桐点头，起身，看齐祭去叫下一个人。
同样是捂住嘴，小声喊醒。
显然齐祭捂嘴的动作完全是多余，因为她叫醒自己车队的所有人，都没有一个在听到消息后有什么剧烈波动的，顶多就如阿奇这般愣一下，然后默默起身，穿上外套装备起来。
忽然，单桐明白了齐祭看人的标准。
他看看余竞轲那边，虽然知道余竞轲队伍里几个年轻人大多是道上混过，据说人品不错身手更是了得，可是光从那个守夜的至今还睡的死死的来看，其实并不咋地，他感觉有点可惜，余竞轲是个不错的小伙，只是带错了人而已。
看看齐祭，见她没心情理会另一个车队的死活，他叹口气起身，无论如何，总要叫醒他们，否则等会毫无防备的一阵惊慌乱叫，那可更加费事。
学着齐祭一手捂住余竞轲的嘴，他却在还没捂上时猛地睁眼，凶狠的看着单桐，在见到是单桐时才柔和了眼神，利索的起身问道：“怎么了？”
单桐放下手，朝齐祭那儿看看，他们正贴着墙听着：“门外有丧尸。”
“门外？就门外？”余竞轲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不成，我得把他们都叫醒。”
“捂住嘴，别让他们发出声音！”
余竞轲点点头，一个一个悄无声息的把人弄醒。
几个女性很慌张，克制住惊慌努力躲在最里面，几个青年都拿上装备，走到外围。
“老大，外面难道没有监控，这不正常啊！”
“你当美国大片呢！哪来那么多监控，估计基地这么久没被围攻过，放松警惕了吧。”
“MD！咋都叫我们碰上了！”
门里的水还在时断时续的蔓延进来，不知道外面的丧尸是什么情况，还在漫无目的的走？还是就等在门口……
没有任何响声，这就说明丧尸还没发现猎物，但是双方不可能僵持一个晚上，各种原因都可能造成丧尸的进攻。
余竞轲派了手下一小伙跑到观察室的摄像头前拼命的做动作，各种动作，指指门外，再学丧尸走两下，然后捂住嘴惊恐的乱看……这样循环了好多遍，总算有了回应……
可是这样的回应，众人宁可不要。
喇叭没有播音，而是一束高亮的探照灯，路过半透明的顶棚，直接照在了观察室门外的地方。
“吼！”
瞬间，丧尸的低吼此起彼伏，门外终于传来了撞击声。
不是丧尸发现了门里的人，而是丧尸终于有了一个前进的方向。
不知道基地看到了什么，但总是越来越多的探照灯光束一道一道打在了观察室四周，瞬间从顶棚照进来的光把里面人各色的脸都照的一清二楚。
于是被刺激出的吼声，也越来越多。
“怎么会有这么多丧尸的？！”
“天知道！”
余竞轲车队的几个女人已经哭着跑去拍通往基地的门：“开门啊！快开门！丧尸要撞进来啦！”
的确，众人都感觉到，观察室的这一面墙，自从丧尸开始吼，就开始抖。
“MD！是个豆腐渣工程！”
“想也知道，这种环境下，哪个工匠有心情造个宫殿出来，肯定是砖头叠完了事！”
“而且如果是个危房，到时候观察室里出了感染者，一个小手榴弹就能把里面可能感染的人全活埋了，谁在乎！”
余竞轲手下的也不是笨蛋，一个两个把危房的意图猜的八九不离十，瞬间发出诸如社会真黑暗地球真危险的感叹。
齐祭五感灵敏，但并不会透视，她看情况已经瞒不下去，干脆把情况看个清楚，于是推开众人上前，一把拉开了保安们的保险窗。
瞬间，一张腐烂的脸顶着保险窗的铁格发出死后，那双死人的眼睛里仿佛有着饥渴的绿光。
“关上关上关上啊！”众人大吼，吓的神志不清。
“你这死丫头要死啊！”有人大骂，恨不得宰了齐祭。
齐祭不理睬，她只是很苦恼，聚集地里摆明是不想开门的，车子在外面，如果想走就必须出去，可是又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
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多丧尸？
为什么会忽然涌到这儿来？

开门
基地里的人，也在想这问题。
看着观察区一片哀鸿遍野，黑暗中年轻人们恐惧的脸显得那么狰狞可怖，摄像头下几个女孩子哭喊着跳跃着希望引起一点注意，他们生的希望，只要基地开启那一道门。
“区长，怎么办？”显示屏前，负责监视的年轻人焦急的往后看，那儿，办公桌后，中年军人皱眉沉默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出来：“他们还没有经过观察时期的一半，无法确定是否被感染，我们不能冒险，聚集区里可有两千多个人！”
“但是就让他们这么死吗？如果经常发生这种意外，无辜枉死的人岂不是会有很多！？”
“年轻人，是因为你现在活着你才有命来发善心！等你临死了，你就会想起我当初怎么说的了！”
“我不管你说的什么临死活着的，我只知道，这俩车队里目前没有一个人有感染的迹象，他们都想活！”
所有人顺着年轻人的指点看向显示屏，那儿，靠外的一堵墙已经开始松动，豆腐渣工程显示出它的威力，丧尸还没有学会齐心协力，但是它们已经懂得不断的努力。
在余竞轲的指挥下，所有人都拿起了枪，他们把身板的帐篷睡袋全部堆叠到那堵摇晃的墙下，指望在坍塌的时候能够阻拦一下丧尸的脚步，十多个人站成一排，凝神对着墙，而身后，是五个女人几近崩溃的哭喊。
齐祭并不懂得指挥，虽然她知道在什么时候指挥一些人做一些事，但是此时她却觉得关键不在这儿。
她回过身，抬头，静静的凝视着摄像头。
在另一头，年轻人不再操控摄像头，也静静的对着女孩，一群人就这么和她对视着。
女孩做了个嘴型，或者说她发出了声音却掩盖在女人们的尖叫下，她的嘴型是：开门。
区长犹豫着，他身上的责任并不叫良知，而叫守护。
开门。
她又说了一遍。
等了一会，众人还没反应，却见她手中寒光一闪，然后显示器一片花屏。
“她破坏了摄像头！她要硬闯！”年轻人大叫，房间中几个军人早在他喊出来那一瞬间就冲了出去，区长站起来在办公桌前走了几步忽然道：“让他们直接进卡车，继续观察，那个观察区……就放弃吧！”
接到命令的军人们急急忙忙冲去开门，但是门口守着的士兵不知道，他们只知道那扇实心的铁门忽然震了一下，在短暂的沉默后，震动越来越多，一下，两下，直到有一个微微的凸起在门上显现。
完全没心思去计算什么样的怪力能够把这扇身经百战的门弄成这么副挫样子，士兵们对着大门严阵以待，他们有的冲上去顶住门，有的则在后面站成一排打开了保险栓。
他们当然看到了保险区外的情景，就在刚才，观察区几乎是如爆炸一般喧闹起来，当探照灯对准那儿时，为数众多的丧尸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可是观察区门外那块地区是他们射击的死角，他们只能扫掉边上正围拢的丧尸，而围在观察区正门外的丧尸他们只能猜测数量而看不到具体。
现在，连自己的门都开始被攻击，他们看不到保险区内的情景，却也明白以人类的能力无法做到这地步……那扇大门在一下又一下锲而不舍的冲击中正在慢慢弯曲，顶在门上的战士甚至被震破了内脏，他们的嘴角流出血液，咬紧牙关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绝对，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怪物进入聚集区！
巨大的响声吸引了大批本就警醒的人们，他们不顾守夜者的呵斥涌过来，聚集在周围，惊恐的看着渐渐扭曲的大门。
“开门！”远处传来吼声，还有尖利的哨声，“让他们进来！”
几个传令的军人人未到声先至，他们气喘吁吁一路大叫，可是那些顶着门的战士们却恍若未闻。
“你们没听对讲机吗？！开门！这是命令！”
“可是班长……你看，这外面的东西，能放进来吗？”
传令的军人呆住了，他们一路跑来，当然不知道路上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司令部那儿摄像头被毁，也不知道，看着这大门被惨烈攻击的场景，他们也犹豫了。
开，不开？
“救命啊！丧尸要冲进来啦！”尖利的哭叫在静默中划破了夜空，那是摄像头前女人们绝望的求救，她们还活着，言语中的信息说明，大门外的，并不是丧尸！
“开门！”军人期待着，看到门后的究竟是什么！离开了车和重型武器，是什么能发挥出如此可怖的力量！
锁被揭开，门闩被拿下，可是扭曲的门却因为形状问题，相互卡在那儿，无法拉开。
此时，门外的攻击不知什么原因，也停了下来，里面的士兵尝试着拉了拉门，摇头：“门卡住了！扭曲的太厉害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稀稀拉拉但无比响亮的叫声：“门里面的人让开！”
“快让开！”
有人利用那些女人们尖利的声音当扩音喇叭使了。
士兵们连忙往两边让开，仅仅是那么一会，没等最后一人跑开，就听到轰的一声，门缝间被一股巨力狠狠的一撞，轰的打了开来。
随之而来的，是哗啦啦墙体坍塌的声音和丧尸们如欢呼般的嘶吼。
“啊啊啊啊啊！”围观的群众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尖叫着四散逃离，丧尸带给他们的恐惧太多太大，让他们即使听到声音也面临崩溃，可是也有好几个人却往反方向跑，他们手中握着各式的武器，热兵器冷兵器，紧张的和几十个军人面对着眼前的场景。
行动利索，门外一窝蜂的冲进来好几十个人，年轻的男的女的，他们掩不住惶恐和惊惧，跑进来了就不想停步，要不是士兵拦着仿佛想跑到体育馆另一头去。
而同时，大门外观察区内也不断传来枪声，几个人背对着大门且战且退，在黑暗中不断倾泻着子弹。
忽然听到一声惨叫，一个断后的年轻人被一只忽然扑上的丧尸咬住了肩膀，只听余竞轲大吼一声，疯狂的射击着那儿，打爆了那只丧尸的头颅后，他想也没想就冲向那个年轻人，似乎想把他拉起来，可手还没碰到那不断哀嚎的年轻人的衣领，就见到寒光一闪，眼前的人的头颅就这么与身体分离了开来。
“你！”他目呲欲裂，死瞪着面目淡然的齐祭，探照灯惨白的光下，刚刚杀过人的女孩淡然的表情简直堪称狰狞，“我宰了你！”
“你碰他，我宰了你。”齐祭毫不示弱，转身砍掉一只靠近的丧尸，越过余竞轲往另外一个方向跑了几步，抓住站在最前线不断扫射的小战士的头发就往后拖。
短短的头发被忽然抓住，满福毫无反应的时间就感觉头皮剧痛后身子也不由自主的不断倒退，可是双手却不得不控制着机枪处理掉扑来的丧尸，他痛得泪水长流：“诶诶！放手！诶！谁啊！”
“撤退！”齐祭把满福拉到了安全线，一把放开她的头发，又打了个呼哨，只看到丧尸群中一个鬼魅一般的身影忽然出现，几下闪到她的面前，然后就在那个鬼魅出现过的地方，丧尸一片片的倒下。
此时余竞轲站在了最外围，他依然很气愤，可是也知道这不是犯浑的时候，看着外面踏过坍塌的墙不断涌来的丧尸，他转身快速的跑向大门，可是，那大门竟然正在快速的关上！
“等等我！等等！”
关门的是几个士兵，兵荒马乱的，他们只知道有一个小女孩和一个男人从观察区拉进来几个人后就不再出去，以为该进来的都进来了，便迫不及待的要关门，谁知外面却清晰的传来叫声。
门仅仅是一顿，一刹那却可以改变很多，比如，余竞轲半个身子过来了，但是后面的丧尸也快摸到他的身子了。
“啊啊！”余竞轲终于吓坏了，他粗大的神经无法理解此时的恐惧究竟有多深，刚刚有个伙伴就这样死了，这么快就轮到他了？那个没有人性的女孩会不会在他还没进去的时候就面无表情的给他一刀？
事实上，门边的齐祭确实很利落的举起了手里的西瓜刀，那把民用的西瓜刀在探照灯光下能看到坑洼的凹痕，显然身经百战……砍过无数头颅。
她握着西瓜刀，朝余竞轲挑起了眉头和嘴角。
余竞轲此时的绝望难以用语言描述……
砰！
只感觉一股热浪擦着脸颊过去，丧尸嘶吼一声仰面倒下，余竞轲感到门内一阵大力把他生拉硬拽的拽进门里，扭曲的门关的极为困难，士兵们半顶着丧尸的冲击半顶着门，想努力让门关上的样子不那么畸形，好歹能锁上门锁和门闩……
阿狗走了上去，拨开中间两个正努力把直直的门闩插进弯曲的凹槽里的士兵，朝着门缝抬腿，狠狠的一脚。
就像被一脚打乖的坏孩子，门非常听话的合在了一起，刚才是卡得打不开，现在是卡得很紧不需要门闩都能严丝合缝。
“呼！”所有人擦了把汗，此时外面传来轰轰轰的巨响，是上面由观景台改装的射击台正在履行职责，消灭着靠近的丧尸。
观察室门口是个死角，但是体育馆大门口不是……
余竞轲呆呆的坐在门口，他的左手发凉，仿佛还在回味刚才差点被丧尸冰凉肮脏的手抓到的那一瞬间，而最后又被那砰的一声惊醒。
我该谢谢那个救我的人，他努力凝聚自己涣散的思想，总算有了个想法。
他转过头，观察着周围的人的地形和位置，判断刚才那子弹会从哪里过来，一看，却是单桐的位置，他刚想表示不相信心狠手辣当自己是个累赘的单小狼会救自己，就听到单小狼身边的小战士说：“单大哥枪法越来越厉害了，这么小的缝都能射死外面的丧尸。”
单桐微笑，彬彬有礼：“误会误会，不知道是手滑了还是子弹滑了，我不是故意的。”
余竞轲：“……”

瓦解
车队众人并没有被请上卡车蓬，而是被直接带到了一个由休息室改造的房间里面，一个饮水机，几排椅子，没有别的了。
本就夏末，众人也不在意，或席地而坐，或直接躺倒，静默无声。
刚才，那松动的墙中，突然插入数十只丧尸的手，抓住了他们的伙伴，咬住了伙伴的身体……再到后来，墙塌了……
这只是短短几分钟的事情，可是却足以让记忆深深的记住并且深深的渴望去忘记，那死不瞑目的眼，那痛恨的脸，那求救的神情……
“妈的！”余竞轲突然一声怒吼，狠狠的拍了下墙壁。
单桐坐在对面，睁眼嘲讽的看着他：“你怎么活到现在的？”
“你说什么？！”
“人都说你余大公子外粗内细，没想到也是个热血冲动的主，我就奇怪，你怎么活到现在的？”
余竞轲知道，就在刚才那个兄弟被咬住的时候，自己太冲动了，但是那一刻，他心底积蓄的悲愤和恐惧全部都疯狂的发泄出来，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只有满脑子的报仇报仇……
“我没你单小狼心狠手辣冷静淡定成不？下次遇到这情况，劳烦您手别滑了给个痛快吧。”余竞轲有些颓然的嘲讽回去，却双手捂住脸。
单桐不再多说，现在每个人，都在爆发的边缘。
“安如南？”休息室的喇叭忽然传出声音，“安如南，到你了。”
这是观察期后的检查时间，已经有十多个人被叫了出去，按照签名的顺序，全部都是余竞轲车队的人，当时聚集区方没有要详细资料，因为无论你能力如何势力如何，如果你感染了，迎接你的只能是一颗枪子。
一个高挑的女子站了起来，她的表情很茫然，单桐注意到，齐祭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子不像时下的女子那般细瘦骨感，她皮肤微黑，栗色的头发高高的扎了个髻，尖下巴，细长上挑的凤眼，嘴唇微厚，身材比例很完美，肩膀略宽，胸部丰满高耸，细腰紧致，腿长而结实，全身上下都充满豹子一般隐而不发的力量感。
刚才似乎是这个女人第一个冲到摄像头下面开始大叫，后面……后面就没注意了……
哎，这时候了还注意那么多。
单桐头靠着墙壁，继续闭目休息。
看着这个名叫安如南的女人走进问讯室，老老实实的坐下，也不多看，玻璃另一头，负责询问的几个人终于松了口气，刚才那些人，精神状况实在不咋地，一个两个都呈现出神经极度绷紧后忽然放松的歇斯底里症状，处理很麻烦。
这个房间被一块玻璃分割成两半，一边是被问讯的坐的，除了一个板凳其他什么都没有，白光灯亮彻整个区域，被问的人只能对着一块横亘房间的巨大镜子进行问答。
而镜子另一头，稀稀拉拉或坐或站了七八个人，有军人，有研究人员，也有普通人，男女皆有，都是一脸严肃。
“安如南？”
“恩。”安如南的声音很中性，带着点磁性。
“年龄。”
“二十六。”
“哪里人。”
“B市。”
“在C城干嘛？”
“我是余竞轲手下秘书团队的首席，跟他到这儿接管分公司。”
“余竞轲？百舸集团的董事长长子？”
“对。”
“你们车队目的地是哪？”
“B市。”
“什么时候出发的？”
“九月六日。”
“谁召集的，什么理由？”
“队长余竞轲，他直说的，病毒爆发。”
“那时候还没爆发吧，你们就相信了？”
安如南笑了声：“他说工资照付。”
“你们出发的时候多少人？”
“这也要问？”
对面一片沉默。
安如南低下头，有些不安：“三十九个人。”
“我记得进观察室时你们车队只有二十人。”
“路上难免牺牲！”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安如南凝视着那面镜子，似乎想透过镜子看到镜子对面那群人的表情，他们想问什么，他们为什么要问这个？这种能把人逼疯的问题，她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你们下一个问题，是不是要我一个个回忆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为了聚集区的安全，我们必须问清楚。”
“哼！”路上，那些为了食物和资源的明争暗斗，那性与生存的交易，那强与弱的交锋，那仇恨和隐忍，上一刻的顺从下一刻的背叛，把温热的身体推向丧尸的手……安如南闭上眼，“无可奉告。”
“你有……杀过人吗？”短暂的沉默，却硬是问出了这残忍的问题。
“……有。”
“活人，死人？”
安如南低下头，嘴角渐渐挑起，最后笑得越来越厉害：“你们是不是还想问我，为什么杀人，为什么要活下来，我活着是为了什么，我吃的什么，我干的什么，我卖了自己几次，我伺候了他们多久，啊？！啊！！”
“冷静，你知道我们问这个的原因。”
“我不知道！我不管！我又不会呆在你们这个狗屁聚集地，我凭什么听你们的？！放我出去！”
“回答我们的问题。”声音顿了一会，又道，“我们不会斥责你，只是有过这些经历的人，我们会把他们安排到别的区域，和其他人分离开来，以免精神压力过大伤害无辜。”
“我呸！谁说要住你们这了？！我要走！我要离开的！”
“但是，你怎么离开呢，按照其他人的意向，他们都不愿意离开了。”
“什么？！”
“这是很正常的，安如南小姐，前面太危险了，看看你们的损失就知道了，你还没出一个省，队友已经死伤过半了。”
“那群孬种！当初谁信誓旦旦说要一起走的？！你让我去见他们！”
“他们正在休息，请你先回答我……”
砰！
回答他的，是一声巨响。
安如南抄起板凳，一下一下的砸向那面镜子，她快疯了，被冷酷的声音，被激起的不堪回首的记忆，被镜子里交织着惊恐和狰狞的自己，她发髻散乱，抄着板凳，一下又一下砸着那块强化玻璃，嘴里尖叫着：“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她每砸一下，玻璃那边的人就不由自主的震一下，玻璃上已经产生蛛网一般的裂缝，饶是无比相信玻璃的强度，他们依然忍不住随着每一声敲击而震颤。
“让我出去！”尖利到疯狂的叫声震破了耳膜，安如南不停的砸着玻璃，仿佛不知疲倦。
砰！
终于有人打开了问讯处的门，两个士兵冲进来，一个试图制住安如南，被安如南疯狂的挣脱开，还被赏了一个头槌，另一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个枪托砸昏了这疯狂的女人。
安静了，终于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忍不住都吁了口气，相互看看，他们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喊下一个人的勇气。
“区长，还叫吗？”
“呼，下一个吧。”
“那这个女的……”
“带到医务室吧，制住，被让她再发疯了……其他人都是分开关的对吧？”
“是的。”
“恩，叫下一个吧。”区长揉揉额头，忽然转头叫道，“小郑！”
“什么事？”那个出去叫人的年轻人转过身，正是那个负责监视观察区视频的年轻人。
区长递过去一个茶杯：“帮我加点热水成不，谢了。”
那茶杯里的茶叶已经泡得没了原来的样子，仅有的一点水也是清澈的，没有一点茶色。
小郑接过茶杯笑道：“区长，您不用这么省茶叶，那玩意，放着也是坏的命，还不如趁能喝多过过瘾，以后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喝到。”
“少废话，有多的还不如给我快分配下去，也多几个人过过瘾。”
“诶。”小郑拿着茶杯走了出去，他到开水房接了水，看看名单，这次，是那个队长了。
“余竞轲，到你了。”他推开门，里面一个健壮的年轻人突然抬头，茫然的看了看，醒悟过来，站起身，走了出来。
对于这个车队长，他有点同情，又或者说，对于所有曾经路过过这儿的车队长，他都有点同情，虽说表面上叫去问话的人是按进休息室的顺序排的，但是名单在聚集区手上，还不是想叫谁叫谁，于是，车队长都被安排在了最后，等到所有队员意志被瓦解后，光杆司令即使意志再坚定，也走不出这聚集区。
“什么！？他们都不愿意走了！？”不出所料，余竞轲跳了起来，手捏着那把板凳，骨节发白，“这群混蛋，当初他们跟老子走的时候怎么说的？！现在一个两个都软了？！他妈的！他们人呢！？让老子见他们！”
心惊胆战的看着这个车队长双手捏着板凳一副要抄起就打的样子，众人心想不愧是一个车队的连发怒了都一个德行，但还是劝道：“你一路上牺牲了多少兄弟，你都看在眼里，难道你想带着他们走上死路吗？”
想着那些离开的人，余竞轲眼眶有点湿润，但他依然坚持：“不行！你带我去见他们！”
“那，也等他们都休息一下吧，不用担心，我们有政策的，你们带进去的东西，我们一律不动，等到你们车队的东西吃光了，我们会给你们安排食宿，跟其他人一样的待遇。”
“肯定是你们在挑拨！”余竞轲忽然冷静下来，看着结了蛛网的镜子中的自己抱臂冷笑，“说吧，你们这么处心积虑要把我们留下，到底是为什么，既然不要物资，难道是要人？人多你们的人均物资不就少了吗？”
不是没有人猜到过，但是这么笃定的说出，并且自顾自开始顺杆往下想理由的人，还真没见过。
这不是智商问题，连日来遇到过的几个车队长，不是没有比他聪明的，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冷静思考其他原因的人，目前只有余竞轲。
区长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他冷静的回应：“既然你也知道人多分物资，就该知道我们无所谓你们留不留，我们聚集区存在的理由就是尽可能多的保留有生力量，我们尊重你们的选择，所以你的队友说要留，那就留下来，在这儿的人，我们都会保护！”
余竞轲看问不出什么，他也想不出为什么这些人会耍诡计留下一个个车队，极度疲劳之下也懒得多想，反正等会休息了会再见面，到时候再把那些家伙拉回来一起去B市……
他的打算很正确，不是吗？

分析
“接下来是不是下一个车队了？”区长很疲倦，看着名单问道。
“是的。”一个军人走上来，有些迟疑，“只是，在安排顺序上，我们有些分歧。”
“分歧？”区长看着名单，“一个车队就两个成年人，还有一个是断腿的，当然是那个健康的是啦。”
“对啊，而且那个叫单桐的我在报纸上见过，商界精英啊，号称拍死前浪的暗流。”有个研究员模样的年轻人应和道。
“但为什么不能是那个艾方成呢，他虽然在观察区和在休息室都没特殊表现，但是我们有他的资料，即使不联网都知道他，军校优秀学员毕业，参军后参加了特勤大队选拔，虽然落选，但后来去防暴警察选拔是那一期的第一名，管特勤的王司令去招揽过他被拒绝了，在警察队伍里名声很大，后来就在去年那一期大比武里得了第二名，不得了的年轻人呢。”
“这……”听了中年军人的介绍，区长也犹豫起来，不过最终他决定还是把单桐排在最后一位，理由很充分，“当车队长光武力是不行的，即使一开始集结队友的是艾方成……应该是他没错，要不是警察的责任感作祟也不会收了那么多小孩，不过这么一路过来，车队里的控制权应该全部都被那个单桐掌握了，毕竟，这还是个脑力活，更何况，他还受伤了。”
“哎，好吧。”军人走下去，颇为遗憾。
小郑便拿着名单去叫人，先是阿奇，接着满福，紧接着阿狗，阿狗一言不发的样子和当初恐怖的武力让人心有余悸，很快便安排的出去，接着是齐祭。
“名字。”
“齐祭。”齐祭表现的很乖巧。
“年龄。”
“十六。”
“……”
例行的问话后，开始了别的问题。
“你们出发的时候，有多少人？“
“两个。”
“……”区长噎了一下，“那就是后来和艾方成他们走到一起的？”
“恩。“
“不要怕，有什么尽管说。”对小萝莉，大叔还是打心眼里柔情的。
齐祭诡异的抬头看看，不说话。
“孩子，你有杀过人吗？”
“恩。”
真利落，估计是杀了丧尸吧：“活人，死人？”
“都有。”
“……”看着那淡然的表情，区长有些反应不过来，“孩子，这不是说大话的时候，我们不会因为你没杀过人而看扁你。”
齐祭皱眉，她感觉很困扰，这有什么好说大话的？
“那么，你，杀了几个？”一两个吧，迫不得已的吧。
“很多。”
“差不多多少呢……”
“很多很多。”齐祭不耐烦，“你很啰嗦，不会问别的吗？”
区长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纠结于这个问题，只是这个看起来还没有十六岁的女孩子那平淡的表情实在不像正常的迫不得已杀过人的人，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这女孩越是淡定，心理疾病就越严重。
他回头看看旁听的研究人员，几个专攻心理的人一脸严肃，朝他点点头，一个中年女研究员甚至说：“这是个危险人员，心理发育还没成熟的时候已经习惯了杀人，这样漠视生命的人会对聚集区造成很大伤害，需要尽快隔离治疗。”
区长心理低叹，他说：“齐祭，你要去哪？”
“北方，找人。”
没有去问她找谁，区长直接说：“但是你的队友都不愿意再走了，你一个人，也走不出去啊。”
语气尽量委婉。
谁知齐祭没什么反应，只是低声道：“管他们去死。”
“啊？”
“他们爱去不去。”和自己有约定的现在只有艾方成了，单桐，满福，阿奇……他们都没和自己有过约定，爱死不死。
“可是，你……”
“我自己走。”
“孩子，外面很危险。”
“关你什么事？”
“既然我们见到了你，就要对你负责。”
“神经病。”齐祭起身，走到门口，“开门。”
区长哭笑不得，他站起来，即使齐祭看不到他，他的表情依然诚挚：“孩子，你要对自己负责，外面很危险，不要这么任性就……“
齐祭忽然抬头微微仰着，双眼定定的瞪着一个地方，开口：“开，门。”
那冷硬的表情，那冷凝的双眸，和那充满威胁感的口型。
区长愣住了，这个女孩即使隔着看不见的玻璃，依然准确的盯住了他的双眼，让他仿若无处遁形，被生生穿透。
小郑站在区长身后，紧紧盯着齐祭，心中一种隐藏已久的感觉越来越真实越来越确定，“其实，其实她才是……”
他没有说下去，在场的人都不笨，都明白了。
她，才是那个车队的队长吧。
瞎了眼看错了人，接下来两个队员的问话就无法用同样的战术了，齐祭摆明是油盐不进的人，艾方成和单桐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她不可能为了安全留下来。
于是对付艾方成，区长只能说：“你是个人才，现在腿伤，跟上了队伍也是拖累，不如留在我们这儿，我们有专业的医疗队伍，能够保证你很快治愈，并且得到军方高级待遇。”
艾方成仿佛没听到那些关于治愈和待遇的问题，只是闲散的敲击着椅背，漫不经心道：“我受伤当累赘那会我可真盼着她随便找个旮旯把我丢了，可她没丢。”
“但是现在有了聚集地……”
“我命是她的，问她去，不跟你们扯淡。”说罢，他就闭口了。
区长没办法，喊来了单桐，这个最难对付的人，谁知没说两句，单桐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只是抬了抬镜片问道：“继看错队长，用错方法后，你们还想把我当傻子吗？”
这边几人脸一红，区长问：“你什么意思？”
单桐微笑：“余竞轲是他们车队第七个签名的，却最后一个进来，我是我们车队第四个签名的，也最后一个进来，刚才我就一直想，你们为什么，这么喜欢把队长放在最后，既然是一个一个问，顺序有关系吗？”
“这是随机的。”
“恩，那么，你们车队很多队友都不愿意走了，这句也是随机问的？”单桐摇摇头，“恐怕对余竞轲那车队，你们说的直接就是，你们车队刚才那些人都不愿意走了，对不对？”
他忽然往前探了探，双眼犀利的盯着玻璃，似乎想看透里面的人：“你们处心积虑的，想做什么呢？不要物资，不要贡献，为什么呢？”
“单桐，请你不要乱猜。”
“好吧，我乱猜。”单桐耸耸肩，继续闲适的坐回去，“那我就说说确定的吧，满福确实无所谓去留，阿奇的态度很含糊，但摆明了敷衍你们，阿狗一言不发，齐祭……呵，让你们很害怕吧，艾方成，他跟齐祭，齐祭要他，他跟着，齐祭不要他，他留，至于我么……就算不跟着齐祭的车队，我也要北上。”
除了单桐自己的，车队其他几人的表现，他说的一点不差。
区长终于彻底头痛了，还伴随耳鸣，那句北上让他纠结。
“聪明人就不要再编下去了，我只想知道理由，不告诉我……我也无所谓，顶多多让几个区长吃瘪吧……你们是不是接到什么上头的命令，凡是路过的车队都尽力留下，不让北上？”
又说对了。
现在的场面，不知道是谁审谁。
单桐很享受这种掌控的感觉，他凭借着静默判断着自己的分析对错，于是缓缓的说下去：“遇到这种事情，很多车队估计都想北上……我想想……是上头担心北方的聚集地收容不了那么多人，怕生乱，才让各地的基地分流吧，这么想来，阻止我们北上，倒确实是应该的，可是，你们应该直说啊，大家都不是傻子……莫非，你们担心留下来的人身在心不在，无法稳定聚集地情绪，到头来反而鼓动更多人北上？”
问什么问！？都让你说了去了！
“不得不说，你是个很负责的聚集区区长，认真细心的执行着上面给你的任务，不知道你已经成功截下了多少车队，但是抱歉，到我们这，你得失败一次了。”
区长终于拍案而起：“你知道现在北方压力有多大吗！？沿海的经济中心几乎全部沦陷，全国人民都往那边赶！只要一点点差错就是数万人基地的大沦陷！你以为我乐意留那么多人分粮食吗！？马上就要入冬了！丧尸越来越多，人越来越少……所有区长都是一群泥菩萨！”
“别激动区长，跟我说没用，我管不了。”单桐那休闲的样子，仿佛在茶馆聊天，“我比较困，既然有的休息，就让我们休息下吧，按照齐祭的性子，等到明天出发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吧，呵。”
区长颓然坐下，挥了挥手。
单桐被带了出去。
齐祭看着这小房间。
雪白的被单，枕头，白炽灯，白墙，白柜子，白凳子，白床……
一切都显得那么干净。
这只是医务室隔出来的一间小到不能再小的病房。
可是，谁知道呢，或许这是她这辈子睡过的最干净的房间。
或许，只有阿狗知道吧。
她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白色的校服外套已经不知道染成什么颜色，花花绿绿的，还散发着异味。
但是生存从来没机会让她关注过这些。
脱下外套，小心翼翼的躺到床上，外面微微闪进微光，经过一夜的折腾，现在已经凌晨，夏末的曙光迫不及待的挤进房间，她已经毫无睡意，只能看着那束光照在地上，越来越大。
轻轻的开门声传来，又关上，一个同样散发着异味的身体凑近，跳到床上，从后面环住她，低低的道：“祭……”
齐祭转过身，缩进阿狗的怀里：“早上就走。”
阿狗摸着她的头：“恩。”
他们无法在这么陌生的地方放松……更何况，没有对方的存在。

故人
清晨，天还蒙蒙亮，齐祭在阿狗的怀中起来，抬头看着窗外。
抖动了一下耳朵，她听到了一些声音。
“阿狗，走了。”
阿狗早就醒了，只是依旧搂着齐祭不放。
齐祭也由着他，只是瞪大眼睛四处望着，时不时嗅嗅。
然后慢慢的抬头，看着头顶的通风口，铁扇窗上绑着一根红丝带，随着气流的进入微微抖动着。
她拍拍阿狗，指指上面。
阿狗起身站到床头柜上，一只手顶着天花板凝神感受着，然后低头：“活人。”
“恩。”齐祭也隐约感觉正爬过来的是活人，但她不明白为什么要爬过来，于是坐在床上，静静看着上面。
郑景一路爬来，他对这条路已经极为熟悉，沿途路过通风窗时都观察那些床头柜等地方有没有食物，没有就路过，有的话……
心里正模拟着见到食物时自己的一系列动作，却在再一次向下看时猛然愣住了，他恰好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珠，毫无感情的，静静的盯着他。
那种毫无感情的对视让郑景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但是就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让他很想颤抖。
强逼自己挪开目光，他开始观察眼睛的主人，然后……
“哐！”落地窗掉在地毯上的闷声。
郑景霍的跳下来，腰间抽出一把钢刀就劈向齐祭，他双目赤红，表情扭曲，动作疯狂……毫无章法。
但还是有点长进的。
阿狗根本没动手，齐祭一闪，一拳，再一踩，郑景就只能躺在地上怒吼了：“是你！是你们！”
齐祭慢条斯理的拍拍手，喝了口水，弯腰看看郑景，似乎在想在哪里见过这个人，过了一会，终于有一张强自镇定的脸浮出水面，她挑眉：“哦，你啊。”
“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恩，你杀啊。”说罢，齐祭一脚踩下去，郑景痛呼一声……他的胸腔几乎要凹进去了。
见他痛的说不出话，双手双脚瘫软着，齐祭满脸都是鄙视：“就你这样？”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唔……”不知想起了什么，郑景眼眶通红，不似刚才野兽一般的嗜血，而是满眼含泪，却硬忍着不流下来，“你当初为什么不肯，为什么不肯带我们走，唔……就算是死，也比现在好……”
“哦。”齐祭依旧只有一种回答，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做错的，为什么不带他们走？那为什么要带他们走？
这时，阿狗忽然站起身，把刚才被齐祭挑到一边的钢刀提起来，把床头柜挪到通风口下面，借力一跃就进了通风口，只听上面传来一声低呼，然后有两个小子被提溜了出来，还很面熟，都是当初郑景的同学。
这个班长真是神人了，到现在还带着这些个同学。
“郑景！你怎么了？”如果说阿狗短暂的露面让他们还没想起截住自己的是谁，那么看到齐祭的那一刻，两人都和郑景一个反应：“是你？！我宰了你！”
没等齐祭闪，就听郑景低吼了一声：“行了！住手！”
两人竟然很听话的停了下来，犹自气哼哼的：“为什么！？”
“看我就知道了！”郑景没好气，此时齐祭已经放开了脚，他低咳着站起，手捂着胸口，脸色还是痛的发白。
“要不是他们当初见死不救，我们也不至于现在这样！”
“谁规定他们又必须救我们呢……”郑景忽然笑起来，年轻的脸上满是沧桑感，仿佛这将近一个月时间已经沧海桑田，“我动手，也只是一时气不过，但是仔细想想，自己弱，又为什么把错归在他们身上呢。”
齐祭抱臂在一边看着，她看看窗外的日光，道：“我要走了。”
两个同学扶着郑景，都复杂的看着他们，最后低下头，想把郑景再托回通风管道。
“等等。”郑景忽然停住，他微微低头，看着齐祭，“那个，请问，你有多余的吃的吗？”
“老大！我们不问她要吃的！”
“闭嘴！”郑景皱眉，他回头看着齐祭，“你，应该有的吧。”
齐祭又挑眉：“聚集地没吃的？”
郑景摇摇头：“有，但是……完全不够……而且，还有别的……”
“没有。”
干脆利落的回答，郑景没有一丝惊讶，只是勉强的笑了一下：“这样……知道了……”
“凭什么给你们？”齐祭摇摇头，“我从不白给东西。”
郑景闻到了希望的味道：“你要什么？”
“你们来很久了？”
“恩……呵，你们花了这么久才到这儿，但是我们在你们走后坚持了没多久就等到了直升机救援，然后沿途转换，到了这个聚集地，大概，比你们早个二十天。”郑景说的嘲讽，也不知道在嘲讽谁。
“这儿有几个医务室？”
“好几个……这是国际标准的体育场，每个休息室都配有医务室，环绕整个体育场……怎么了？”
“找人。”
郑景皱了下眉，低头沉思了一下：“是和你们一个车队的吗？”
“恩。”
“有受伤吗？”问到这里，他的表情有点怪异。
“受了。”看到郑景猛然变色的脸，齐祭又道，“腿断了。”
“……艾方成？”
他居然还记得！齐祭点点头：“就是他。”
郑景忽然又激动起来，他一下子挣脱两个同伴扑上来想抓齐祭低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宁愿带那个残废都不愿意带上我们？恩！？他比我们有用吗？他能干嘛？啊？！你说啊！你说！”
齐祭一个巴掌精准的扇开了精神状态明显不稳定的某人，冷淡道：“你只要告诉我他在哪，别的不是你能管的。”
郑景半趴在地上努力的坐起，却因为身上痛脸痛而屡次失败，他的同学企图扶起他却被他挥开，嘴里哽咽着：“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不想再与之纠缠，齐祭并不觉得少了郑景几人自己就找不到那个残废的契约者了，于是干脆转身想拉门离开，郑景反应倒挺快，立刻阻拦道：“我知道那些没有感染的伤者会在哪儿治疗！”
齐祭停住，她转头，忽然微笑：“你现在才说，我什么都不会给。”
郑景好不容易站起来扶着床尾，闻言一怔，但颤抖了几下又低下头：“齐祭，就算我，求求你。”
“求也没用。”齐祭转身走出去，阿狗把缴获的钢刀插在后腰也跟了出去。
郑景立刻拉着他的两个同学跟上来，在后面叫道：“对面那个二层观景台旁边的小房子里！”
齐祭脚步不停，越走越快。
郑景挣开同学的搀扶，跌跌撞撞的追着，后面两个同学生气的大叫：“郑景！你别追了！你何必呢！咱不靠她也不会饿死！”
郑景理也不理，自顾自追在后面，他蹒跚的跑着，竟然追上了齐祭，还跑在前面，俨然是领路的架势。
“这儿，往这儿走。”他指的路有点弯。
齐祭抬头看看笔直在眼前的观景台，虽然还很远，但是直走还是走的到的，体育场中央都是一个个帐篷，相互间错落的布置着，距离不是很近也不是很远，现在周围都树立着晾衣杆等东西，显得有些拥挤，视野也不是很开阔。
走过去大概两百米的路而已，齐祭没打算跟着郑景的领路，自顾自走着。
“齐祭，就绕一下，就这么绕一下下！那儿，那儿不好走！”郑景拦在前面，倒退的走着，手捂着胸口，不断喘粗气。
少年和阿狗差不多高，单薄瘦削，身上还裹着校服，洗过，但依然脏兮兮的，在齐祭看来似乎是风吹就能倒，可就是这样，还敢拦自己的路。
回过手准确的抓住阿狗后腰的钢刀，刷的抽出来指着郑景：“别挡路！”
“我只求你看一下，就看一下，我不缠着你！”
齐祭咬牙，周围还有不少人，看到齐祭这个生面孔都很谨慎，渐渐的围了过来。
“麻烦！”她低低的抱怨了一声，放下刀道，“走!”
“诶诶！”郑景仿佛浑身充满了力气，颠颠的在前面领路。
很快就到了两个边缘的并排的帐篷前，帐篷挺大的，军绿色军用装备，肯定是聚集区发给他们的，郑景走近时慢慢放慢的脚步，挣扎了一下还是撩起了帐篷帘子：“请，请进。”
齐祭在帘子掀开那一瞬间猛的后退，皱眉捂上了鼻子，低喝道：“什么味道！？”
郑景闻了闻，疑惑：“没有啊，哪里有味道。”
同样皱眉的阿狗不动声色的搂着齐祭的腰往后了一点，慢吞吞的说：“有人病了。”
郑景恍然：“对，有人病了……没事的，不会传染。”
“可那病人肯定是传染的。”齐祭不知怎么的就很肯定，转头盯着阿狗的胸膛咕哝，“好臭。”
郑景低下头沉默了一会，抬头道：“你们别说了好吗，那是钟静姐。”
钟静？
齐祭愣了一下，转身进了帐篷。
昏暗，逼仄，闷热，帐篷里东西不多，放着三张地铺，最里面躺着一个女人，另外两张都没人。
“这是给女生住的……”郑景轻声道。
齐祭看了他一眼，她记得抛下他们的时候不止这么点女生。
郑景硬逼着自己迎着齐祭的目光，他冷然道：“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你观念倒改的挺快，齐祭腹诽，微微弯腰凑近了钟静，随着靠近，她身上的异味也越来越重，到了身前，更是能直接闻出，那味道大部分来自于她的下体。
男男女女那些事，齐祭虽然不了解，但是她曾经逼着别人生孩子，也曾看着人家生孩子，女人那些部位的用处她还是明白的，于是很惊讶的睁大眼：“这……”
“齐祭，你也看到了，钟静姐现在情况很不好，她可能活不了很久，也可能一直这样撑着……我们自己没关系，我希望你能给她一点别的……有营养的……”
齐祭哪知道什么是营养品，就算她有，她也不一定愿意拿出来，那些累积在车上的食物，虽然大部分是她拿的，但是又不是她一个人收集的。
“东西都在车上。”齐祭避而不谈，“她怎么会这样。”
“聚集区很多女人都这样。”郑景声音低了下去，“齐祭，你不懂。”
“恩，确实不懂，不过，既然这儿的女人很多都这样，那为什么要对她特殊对待？”
“齐祭！你还是人吗？你看不出来吗？”郑景大吼，“没错，我们刚来的时候，太弱，太天真！谁想的到，才十几天！十几天时间！”他眼泪流下来，一滴一滴掉在地上，“食物被抢，艾迦，李若……她们，她们……被……”他一拳捶在床旁边的小柜子上。
“我要知道钟静怎么回事。”
“她，她去换食物……回来，染上了xing病。”
“很好。”齐祭点点头，她没有问上头管不管，她自己比谁都不相信政府，她没再看昏睡的钟静一眼，现在这个女人已经惨不忍睹，形销骨立，身上盖着脏兮兮的毯子，腰下那一块毯子甚至颜色有点深。
拨开郑景，她走到帐篷外：“我去拿吃的。”
说罢不禁想起车队里有谁说过，出来混的，迟早要还的。
不就一条鱼嘛，纠缠了这么久……

又包围
齐祭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中等的塑料袋，里面装了点东西。
郑景一看，全部是真空包装的食品，看着鼓鼓囊囊的，其实也只有六包，两包酱排骨，一包凤尾鱼，还有三包咸肉。
饕餮大餐了！
其中分量最大的莫过于那包凤尾鱼，叠在最上面，刚拿出来就被人传看，齐祭撇撇嘴：“现在，一条鱼的人情都没了啊。”
“一条鱼的人情？”郑景收好了东西，奇怪的问道。
“你不知道？”齐祭抽抽嘴角，“我欠她一条鱼。”
“还有这事！？”郑景的表情不知道是惊讶还是遗憾，估计是在懊悔刚才应该多要点东西。
“算了，反正给了你们了，没事了吧，没事我走了。”齐祭刚转身，就差点被外面进来的大汉撞了一下，幸好她反应快，迅速的一转身，很不爽的看着那个进来的大汉。
满脸横肉，满身肌肉。
大汉一个人进来，外面还跟着七八个小弟，不知不觉就围住了帐篷外面，大家盯着帐篷，眼里闪着绿光。
“刚才有一个丫头是不是带了点东西进来？！”大汉粗着声音道，看着郑景冷笑，“行啊小子，都学会外面找姘头了！有什么东西快拿出来吧，你不想死吧？”
郑景刚刚放好东西，现在还站在那一小排柜子前，那是聚集区提供的四面收集来的小柜子，质量不怎么样，他们在柜子后面掏了个洞，专门用来藏东西，里面不仅有刚才齐祭给的“大笔财富”，还有他们四面爬通风管偷医务室储藏室等地方收集的吃食。
大汉忽然闯进来，吓得他一动都不敢动，他瞄了眼齐祭，见齐祭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又紧张的看向大汉：“成哥，你看错了，那是，那是我妹妹给钟静姐带的消炎药。”
“哦？是嘛！”大汉眯起眼，探出手，“药呢？”
早有准备的郑景立刻指了指挂在门边的白色塑料袋，竟真的很像齐祭带的那只。
成哥示意了一下，后面立刻有人翻了翻：“嘿！真是药！”
“成哥！别被骗了，我绝对没认错，是吃的，塑封包装，还带股油味！”又进来一个小个子说道。
郑景神色不变，在场就没变神色的，不得不说，一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百战不屈。
看不出有人有脸色变化，成哥也不急，他慢悠悠的朝着郑景走过来，笑眯眯的，一脸的横肉挤成一堆：“小景啊，成哥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你看看，成哥一向说到做到，不就拿了你一点东西嘛，却把你们那么多人保护的好好的，你说，不值吗？”
保护？哼！郑景在心里冷哼，全聚集区最大的黑社会就是你！
看郑景表情不变无动于衷，成哥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只见他手一伸一把推开郑景，伸脚踢碎了柜子，里面藏着的东西全都滚到了地上。
在场一阵骚动，特别是那几包真空包装的各类肉，简直要晃瞎众人的眼睛！
“哈，哈哈！小景啊，深藏不露啊！”成哥说着，却没有被地上的食物吸引，而是盯着郑景，慢悠悠道，“你，没藏别的吧？私藏可不好哦。”
郑景脸色已经白的要透明了，他身后两个男生早就吓得双腿发抖，这个成哥看来积威甚深，光是东窗事发后这么漫不经心的一眼就让人吓成这样。
齐祭冷眼看了一会，看看天外时间不早了，刚才她拿东西时，虽然车里东西没少，但是感觉周围很多人偷看，虽然死死的锁了门，但不代表不会出事。
她刚准备踏出帐篷，就有两个大汉堵上来，身后传来成哥的声音：“小妹妹，别急着走啊，我问你，你这些食物哪里来的啊？”
齐祭到现在都没动手真是个齐祭，她慢慢的转过身，微笑了下：“你谁？”
“我是成哥，这儿一块的人都归我保护，小妹妹，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成哥帮忙，只要……”成哥没把话说下去，因为拦住齐祭道路的两个大汉已经倒了下去，他们仰天躺在地上抽搐着，嘴角不断冒着血泡混合着唾液流下来，他们的脖子上有着一条红色的凹痕，就像是被人用粗壮的东西强力的击打了一下。
什么样的击打能让两人瞬间躺下还发不出一点声音。
隐约看见齐祭抬了下手的成哥瞪大眼睛望着她。
齐祭拍拍手，踏着两个大汉走出去，扬声道：“管你是谁，都别拦路。”
“哈！敬酒不吃你吃罚酒！”成哥大吼一声，“抓住这小妮子！谁先抓住谁先上！”
外面光身强力壮的大汉就有七八人，不用成哥发令就扑了上来，他们太兴奋了，食物，美人，一切都显得那么唾手可得，这烧灼了他们的理智，让他们疯狂，甚至忘了眼前的女孩在走出帐篷前做了什么！
齐祭有一瞬间的手痒，只是手腕微微一动，一直紧跟着她的阿狗就猛地转身，直接迎向袭来的人群，他的双手握拳，攻势狡黠而迅猛，猝不及防间就放倒了刚打照面的一波人，而等他转身对付另一波人时，齐祭已经自然的与他背对背，一把抓住他腰间的钢刀抽了出来，那闪亮的光直接震慑了与她面对的一群人。
见兄弟几个退缩，成哥气急大吼：“怕什么！她不敢！”
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错的多离谱，几个壮汉一拥而上，却在转瞬间就传来几声惨叫，很快就有浓郁的血腥味传来，那些壮汉后退几步，其中有两个更是直接仰天倒下，手捂着腰腹，嘶嚎。
一个肚子被扎了个洞还划了个血口，另一个更是直接被拦腰划了道血的峡谷，可见齐祭下手是一点也没手软，扎了一个，拔出来划一刀后顺势又狠狠的划了另外一个，还是使劲砍的类型。
即使血和肠子已经满溢流到了脚下，齐祭依然面不改色，紧握着滴血的刀子静静的看着，她的另一只手呈防御型前伸，一滴血刚好落在她的手上，她抬手嗅了嗅，忽然笑了一声。
真的，好久没这么近距离接触活人的鲜血了，这感觉，真的而很熟悉很熟悉。
对她而言，这一切并不陌生，甚至一直都是她生命的一部分，走出邹涯，只是从一个小战场，到了一个大战场而已。
而要做王，要生存下去，只有比以往更狠！更强！
她眯起眼，嘴角带着一丝从容的笑，抬头看着周围的人。
这一招震住了在场的所有，如果说阿狗赤手空拳的武力让人惊讶的话，那么齐祭那么两刀的利落和狠毒则直接让人当机了。
末世才过去一个月左右，聚集区的人大多是在最初逃到这里，或者是在各个聚集区通过军方途径汇集到此，野生的车队还没有形成规模，大多只是零零落落的，人性还没彻底转变，或者说他们大多还没有真正的意识到这一末世的真面目在何处，于是，齐祭这两刀给他们好好的上了一课。
齐祭的生面孔让他们知道，她是外面来的，是昨天晚上喧闹的主角之一。
但是他们不知道，在进来之前，他们是什么样子的，在这些人心目中，在外面的人，肯定都像老鼠一样四面躲藏绝望的闪躲，甚至在他们的信息流通中，还不知道外面各种车队正在茁壮发展。
比起齐祭，比起阿狗，甚至比起满福，这些聚集区里的人，至少在末世生存这一门类中，太单纯，太浅薄了。
齐祭眼角瞟到，远处有个小个子男人，急匆匆的往体育馆边上的保卫处跑去。
找救星？哼！别来俩灾星就很好了。
齐祭握着刀，往前走了两步，背后阿狗紧紧的跟着。
她身上除了刀，没有别的工具，全部被聚集区的人以安全名义收走了，本来凭着她的身手，也不担心在这儿被欺负，但是如果叫来了带枪的警卫，那还真有点麻烦了。
正努力突围时，忽然听到一声大叫，众人转头，竟然是郑景一副疯狂的样子，手中握着一个尖尖的东西对着成哥的喉咙，而成哥的一只脚，正抬在钟静的上方。
“你，你敢动一下，你只要敢，一下！一下！我要你的命！”最后那声命，他是咬着牙吼出来的。
什么时候，这个被抛弃时疯了的钟静，在这个少年心里，有了这么重要的位置？

自私
郑景的突然爆发震惊了一群人，不过也有没被震惊到的，或者说根本懒得震惊的。
齐祭就在众人那么愣神的几秒钟时间就连连踹腿踢飞了眼前的数个大汉和阿狗一起光速冲出了包围圈，等到大汉回神要追已经不及，更何况身后还有一个老大被挟持着。
看到齐祭头也不回的跑远，郑景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并没有指望过齐祭，但他依然赌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在明明不相信齐祭的情况下还会这样赌一把，真的不明白……电视看多了吗，还是，依然太过高估了她的性格。
于是，就这么输得一塌糊涂。
他咬牙，抓紧了成哥的脖子后退了一点，声音中已经没有了原来的底气，这一点变化成哥当然听得出来，他嘿了一声忽然抬手抓住了郑景的手，郑景猝不及防之下被抓住，怎么也挣不脱。
“刺下去啊，你不是很想杀了老子吗？来啊！”
郑景惨白着脸，任凭成哥扭转了局势，被重重的扔到一边，撞在了帐篷边上，帐篷一阵颤抖，灰尘四溢。
蹲下捡起地上的所有食物，成哥吹了声口哨，忽然凑近趴在地上的郑景：“话说，这姓钟的娘们，滋味还是不错的……”
郑景一愣，忽然探过头去，一口咬住了成哥的耳朵。
“啊啊啊啊！”献血瞬间流了成哥满脸，他的惨叫凄厉，怒火升腾，“兔崽子，老子宰了你！”
被两个冲进来的壮汉一边一个夹着的郑景，硬是把他往后拖，好不容易拖开点，他的两个同学不知怎么也爆发了，啊啊叫着冲了上来要放开郑景。
扭打中，忽然遥远的一声巨响震住了所有人。
枪声。
正是齐祭他们去的方向……
呆滞了一会，成哥忽然笑起来，他一手捂着耳朵踉跄着站起，笑道：“看吧！报应！敢在基地伤了人就跑，不要命了！你们当上头那些人都是瞎的吗！”
可是站在帐篷外围的人却不这么认为。
他们从末世挣扎而来，虽然大多没有经历如车队那么铁与血的历练，但是对于危险的感应，却也不差了，此时，齐祭跑过去的那个休息通道，正在传来不同寻常的声响。
紧接着，枪声大作！
“怎么回事！？”场内的人纷纷从帐篷走出来，仰头看向远处，枪声传来的地方，只见那个通道忽然跑出很多人，跌跌撞撞的，他们跑到了外面，催促着落在后面的人，时不时的还开枪射击。
这个场面，那么的熟悉。
一时间，很多人心都凉了。
“不，不会吧！”成哥手里的食物啪啦啦掉在地上，这时候谁也关不上这些了，他凭着直觉命令道，“兄弟们！收拾家伙！准备跑啊！”
地上的郑景挣扎着爬起来，他撑着帐篷边缘勉强看向外面，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肿的，眯缝着看不清楚，只知道黑压压一群人从刚才他给齐祭指的方向往这边奔来。
不管有没有危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依然跟成哥做了一样的决定：“收拾东西！我们走！”
两个男生收拾起了食物，又装起了日常用品，这时又进来两个女生，她们有些踌躇，但很快也加入了收拾东西的大军中，其中一个女生小声问道：“那，她，带不带啊？”
她，当然就是指钟静。
钟静刚才哼了一声，又没了动静，不知道醒没醒，女生只是小声的说，因为她知道如果说出来，第一个响起的绝对是郑景的反对声。
骚乱越来越大，人们没来得及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开始收拾东西，这时终于有个士兵率先跑到了帐篷区大喊道：“所有人跑到车库去！到车库去！紧急情况！”
他的后面，是一脸晦气的齐祭和阿狗，两人刚跑过去又跑回来，白折腾一趟。
“发生什么事了？！”有人大吼。
“休息区出现感染！”
就这么一句话，整个聚集区仿佛都爆炸了，大家疯狂的乱拿一通东西就跑，冲向车库。
齐祭转头，皱眉，休息区，正是满福他们几个人在的地方。
她动了动脚，最终开始眼神一沉，率先跑向车库，她刚刚去过车库，那儿有他们的车。
死吧，都死光吧。剩下她和阿狗就行。
全世界都去死吧，剩下邹涯就行！
她嘴角勾出一抹几乎残忍的笑，由于没有带东西，一身轻松，在收拾东西急于逃窜的人中显得极为突兀。
郑景带着一大包食物老远看到齐祭往这边跑过来，可还没等他开口，那两人已经一阵风似的跑了过去，连余光都没给他一个。
他闭上嘴，皱眉。
他们这群人中，没有一个会开车，整个聚集区，也没有圣人会在千辛万苦抢到车后带着他们。
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在这儿，能够依靠的，只有那些军装了。
可是，那猛烈的枪声昭示着，军人们，正在战斗。
靠谁去？
无人可靠。
无依无靠。
末世的生存，艰难的让人看不到前路。
后面，满心相信着他的同学们都收拾了东西催促着他快走，他低头，看到了还昏迷在那儿的钟静。
她伤的太重了，病得太深了，没有办法，也没有人，能够救她。
钟静的脸向着这边，眼睛闭着，呼吸和缓。
他当然知道刚才同学们在窃窃私语着什么，他想告诉他们他不是圣人，一遇到这情况，他就没想过带上钟静。
在基地保护她是一回事，在末世生存是另外一回事，他当然知道带上钟静后的死亡几率该怎么计算。
他转身，朝钟静的方向，深深的鞠躬：“钟静姐，谢谢，还有，对不起。”
咬着牙，他转身跑了，带着同学，随着人群。
钟静一人躺在空空荡荡的帐篷中，她眯缝着的眼睛闪着光，光越来越亮，最后化成一滴水，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没入脏污的枕头。
人群跑的极快，在多次的排演下几千人转瞬就撤得只剩下废墟，只听到远处车库的方向轰然的响声，车子有限，而人无限。
另一头则是已经变成感染区的休息区还在响着枪声，军方还是想努力保护住这来之不易的聚集区，这一下沦陷，不知道又要丧失多少人命。
可是，就好比感染来得无声无息，覆灭也是无声无息的。
钟静所在的帐篷外，撤退的军人越来越多，他们有自己的车库，那是为了保持人类的有生战斗力而特别建立的，只有军人能进入，聚集区里的平民或多或少知道这么一个地方，但是不得其门而入，只能到普通车库去寻找逃生的希望。
一个，两个，一群，两群……
没有人有空往帐篷里看一眼，哪怕是一眼，都能看到钟静拖着身子努力往外探的手。
她努力睁开眼往外看着，全身的麻痒和下身撕裂般的痛苦让她呼吸都困难，可是她还是努力张开嘴想喊出什么，但却怎么也发不出能让人类听到的声音。
这时，又是几个人匆匆忙忙跑动的声音过来，转眼就过去了。
钟静绝望的闭上眼，她太累了，累的懒得去恨，懒得去看。
忽然，只听到刚才的脚步声又退回来，一个公鸭嗓惊讶的声音：“这，这不是钟静姐吗！”
“满福！别多管闲事！”是个陌生的声音。
“但这是钟静姐！当年带着俺逃的！”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双拉扯着自己的手，“钟静姐你咋啦，你上来，俺背你！”
“满福，你想死吗？”那声音平静下却隐含着不容拒绝的怒火，“放她下来，快走。”
“但是。”钟静感觉自己上了一个稚嫩的背，“俺，俺抛弃了她一次了，不能再抛弃第二次！”
“好！那你就带着他一起死！”说罢，那声音的主人离开了，远处隐约传来另一个虚弱沙哑的声音：“怎么了？”
可回答却已经那听不到了。
钟静感觉空气忽然流通了，身下的震动让她知道，那个叫满福的孩子正背着她拼力的跑，她咬着唇，很想说让满福放下她，但是又满心的不情愿。
明明刚才郑景走时她闭着眼那么的想死，可是转瞬又忍不住拖着残破的身子往外爬想得到救助，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了帮助，又为什么要放弃？
她是那么的，不想死……
满福，让我自私一次，不，我一直很自私，求你，让我一直自私下去……
后面又传来奔跑的声音，一个粗噶的声音喊道：“小伙子！别背了，这女娃不行了！放下吧，跟俺们走！后面丧尸越来越多了……妈的，病人几乎全感染了，怎么会这么快！”
说话声越来越远，另一边又传来一个声音：“肯定是那些从生物院拿来的样本出了问题，那群砖家叫兽……都这田地了……还要俺们……样本……研究……”
随着人的跑远，声音越来越轻。
而后面，低吼声也在传来。
满福拼力的加速，刚才一番小规模战斗消耗了他不少体力，现在要他背着个人绕着帐篷跑四百米实在很勉强，他大声喘着气跑着。
“满……福……”钟静掐着自己开口，“放我下来。”
可满福没听到。
于是，钟静再没有了说第二遍的勇气。
她闭上眼，搂住了满福的脖子。

抛弃
满福咬着牙努力的跑，眼看着终点就在前面，他却有点体力枯竭的感觉。
这才平时训练的时候根本不可能，他陡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这时，远处侧面跑过来一个瘦小的身影，他埋头跑着，身上背着一个比他人还要大的登山包，远看就好像是龟丞相在奔跑……他抬起头，看向这边，是阿奇。
阿奇看到满福背着个人，一鼓作气的跑过来，气喘吁吁：“满福哥，你干嘛呢？！”他看了眼钟静，皱眉：“放下她吧！”
“阿奇！你怎么也这么说？！”在满福眼里，阿奇虽然平时老成冷漠，但依然是个孩子。可即使是他，也这么说。
他撑了撑钟静，绕过阿奇继续跑。
阿奇看看后面，也埋头在满福身边努力的跑。
沉默中，更加显得前方的喧闹是那么残酷。
车库门边的人都在等着他们，拼命招手让他们进来，两人几乎同时扑进车库，然后车库大门轰然关上，把远处蹒跚跑来的丧尸挡在外面。
车库里一排排的停着各式的车子，但是在Z国无论什么地方都存在停车难问题的情况下……再大的体育场，也无法供养两千人的车。
周围一阵哄闹，很多找不到自己车的人都企图登上别人的车，四面都有争吵和厮打，门另一边是死亡世界，而这一边，是制造死亡的世界。
车库另一个门前隐约有军车开过，很多人跑出去又怕被遇到丧尸，可是在这儿又坐不上车。
不断的喝骂，厮打……
满福和阿奇各自背着人和大包在搜索着，终于在最边缘上看到了狰狞的装甲车，车顶上齐祭笔直的站着，冷冷的看着周围围着的人。
成哥带着几个人拦在车前大吼着：“把车留下！或者让老子上车！否则我们就在这儿不走了！”
“走开。”齐祭的声音依然是稚嫩而冰冷。
“下来！你们用我们的车！给我出来！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说话间，成哥冷笑着拿出一把枪，对准了齐祭。
齐祭理也不理，回头看到满福和阿奇，皱眉。
“阿奇上来。”
车顶单桐钻出半个身子，把阿奇连人带包拉了进去，面无表情的看了看满福，也钻了进去。
这时，靠体育场的门边爆发一片惊恐的喊声，是里面的丧尸在挤压着门企图进来，砰砰的碰撞声仿佛撞在人的心上，让人无端的惊恐无比。
满福咬牙拖着钟静就想往车上爬，可齐祭的脚却在下一秒踏在他的头，任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往上一步。
“小二呢？”冰冷的声音。
满福一愣，他忽然颤抖起来。
“你扔下小二，就带来这么一坨烂肉？”
“……”
“我很失望。”
“……”
“狗放养再久，也不能变成狼？”
“……”
“看来不能。”
“……”
“我不养狗。”
满福一直低着头，从开始的颤抖，到后来的颓然。
砰！
齐祭的头发忽然扬起，可她依然一动不动，只有发丝掉了几根。
然后，没等齐祭转身看射击的人，就见车顶门中忽然蹿出一条黑影，嗖的跳下车，只听到几声惨叫，转眼间阿狗站在了齐祭的身后，抬手抚了抚齐祭的断发。
那眼神，微米着，看不清，却让人发冷。
他依旧抚着齐祭的头发，但是却扫视着周围还围着企图上装甲车的人。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一步。
他们看得到，成哥手中的枪还在冒烟时，他和他手下的四人，却已经全部变成了死人，他们的尸体横躺在门口，等会要被无数车子碾过……连全尸都不会有。
齐祭又看了一眼满福，转身进了车子。
熟悉的马达轰鸣声。
满福呆呆的站在后面，脚下躺着有出气没进气的钟静。
身影越来越远。
这一次，又少了两个人。
阿奇坐在监视器旁，看着后面那个屏幕，忽然道：“我们真的不要满福哥了？”
没人理他。
单桐在给艾方成绑木棍，刚才他把艾方成背过来时，把他的木棍给去了。
他用牙咬着纱布，抬头看看艾方成。
艾方成很疲倦的靠着车壁，他隐约回忆起刚才回头时满福在后面背着一个人的身影，而现在，被抛弃的是背人的，而他这个被背的，继续苟活。
他一手捂着额头，感受着腿上传来的麻木的痛意，苦笑：“呵，齐祭，这到底是为什么。”
齐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整理了一番后坐在了车上，转头问他：“你懂的什么是服从吗？”
艾方成仿佛明白了，他苦笑一声：“懂。”不该救的不要救，不要做的不去做，带上四肢和耳朵就成。
“他不懂。”齐祭冷道，“亏他还当过兵，再留着他，他绝对不会是死在丧尸手上。”
不死在丧尸手上，还能死在谁手上呢。
单桐包扎好了艾方成的腿，沉吟了一会，忽然问道：“齐祭，你觉得余竞轲怎么样？”
宣墨瞄了他一眼：“干嘛？”
“没，只是问你……”
“单桐哥，余竞轲他们就在后面跟着。”阿奇忽然道。
“哦？”单桐走过去，看看视频，果然，余竞轲正开着他那辆军用吉普在后面跟着，只是大巴不见了，车上挤挤的坐了好几个人，隐约看着后座上坐着的那个颇为眼熟。
这不是刚刚他们扔下的满福嘛！
他怎么会在余竞轲车上？！
单桐嘴角抽搐了一下，悄悄的瞟了一眼齐祭，却见齐祭正紧紧的盯着屏幕，然后冷笑一声，颇为嘲讽：“以前还不觉得，现在觉得，余竞轲，听不长眼的。”
捡别人丢下的垃圾。
为了省油，阿狗一直维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既不会被沿途的车子丧尸挡着，也不至于资源枯竭，于是余竞轲稍微一加速，就超了上来，与他们并排。
单桐看看齐祭，见她闭上眼睛不打算理会，便爬上车顶问道：“什么事？”
余竞轲指指身后的满福：“这小弟弟不是你们车队的吗？”
单桐几不可见的瞄了眼车里，摇摇头。
“怎么不是，他……”余竞轲忽然顿住了，表情古怪起来，又看了看低头沉默的满福，明了了，“你们干嘛扔下他？”
“满福，你那个钟静姐呢？”单桐避而不答，直接问满福。
满福沉默着。
“你是说那个女的吗？”余竞轲操纵方向盘避过几只零散围来的丧尸，头也没回道，“死了……吧。”
“什么叫死了……吧？”
“就是，躺那儿一动不动……”余竞轲皱眉，“你们真的不要这小子了？他是个实心眼，不肯抛下别人而已，不用这样吧。”
“余竞轲，你如果继续这么天真，我帮不了你。”
单桐冷冷的说完，钻进车子。
齐祭所在的装甲车只是最先出来的，但是随后而来车子却一辆一辆快速的超了上去，他们争先恐后，仿佛后面的丧尸能跑的比车还快。
但也有些人知道油料的重要性，渐渐的速度放慢了下来，控制了速度的车辆组成了一股洪流，上百辆车紧跟着最前面的军车浩浩荡荡的开着，军绿色的装甲车在其中显得尤为显眼，很多人甚至觉得装甲车比较有安全感，紧紧的跟在后面。
齐祭很不爽，她不喜欢这么多人一起，那会有很多不确定的东西存在，她虽然不是控制欲很强的人，但也不喜欢未知感这么强，于是她不断撺掇着阿狗离开大部队。
但是出城的路只有这么一条，想离开也离不开，而即使遇到岔路什么的，阿狗不知什么原因，也并没有听从齐祭的。
这时候齐祭只有一个人阴沉沉的在角落画圆圈，这才让车队其他人明白其实阿狗不是齐祭的忠狗，对于阿狗的称呼只是她自作多情，只不过阿狗愿意被她这样对待而已……
“阿狗啊，你原来叫什么？”单桐有次有意无意的走上去搭讪之，结果阿狗无数次不理睬，不知怎么的，他就是确定阿狗其实会说话，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不愿意在人前说话而已。
这几天齐祭最满意的是阿奇，他在逃离那个聚集区的时候背的一大包东西不是别的，都是他在聚集区军事管理区里顺手牵羊的数码配件，小小的身子硬是偷了两台军用笔记本一台民用笔记本再是无数数据线和摄像头甚至还有两个组装小雷达，在测试中甚至收到了附近城市的短波求救信号。
除开齐祭漠不关心，虽然知道不可能跑到旁边城市去救援，但是几个人还是饶有兴致的围在收音机旁边听着断断续续的求救声，那声音一遍又一遍，显然是事先录制后一遍遍放的。
“如果那儿覆灭了，而求救信号还在，岂不是会……”阿奇没有说下去，只是带着耳麦凝神听着，手指在旁边的电脑上快速的敲打着，屏幕上是一片程序代码。
在场除了阿奇没人懂这个，只有艾方成勉强懂一点，他凑过去看了看，看了半晌才看到一个熟悉的代码数次出现，大惊：“你疯啦？！”
阿奇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清冽的声音没有波动：“怎么了？”
“这个，这个是……国家特殊部门警务系统的代码。”艾方成很纠结，“怎么被你挖出这个代码的？”
阿奇指了指一直弹开放在他腿上的一叠资料，表情无辜而淡定。
艾方成凑过去一看，险些摔倒：“连这都被你顺手牵羊来了？！你真把人家资料室都给清空了啊！”说罢还有些心虚的往车前面望望，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但是想想那些在前面领路的军人正在绞尽脑汁怀疑着大部队里会有谁偷窃那么重要的资料，就一阵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还有，国家特殊部门警务系统是什么？”单桐的学识也是有针对性的，这种军队方面还不怎么清楚。
“国家特殊部门警务系统其实说开点就相当于美国的FBICBI，只是区别在于他们的名称完全没公开，一些官员都不知道这个部门，直接听命于最高领导，有权进入所有政务军务警务系统获取全部的第一手资料，而且手下有一支专门的特勤大队供其差遣，在和平时期这个部门是规划在保密条例里面的，偶然知道的人一旦泄露……咳，不知道会怎么样，反正下场不怎么好。”
“那你怎么知道的？”
“你忘了我说过的，当初我参加特勤大队选拔差点进了，那时候偶然知道的。”
“那么这些资料……”
“这儿全是破解代码，我勉强认识几个，但是开头就是中南海和北京军区的标志……肯定是特部专用的代码本啦！”艾方成心痒痒，“哎呀太牛了，这玩意都被你弄到了……不愧是省会级别的基地啊。”
“省会级别的基地不还是被沦陷了。”单桐凉凉的说。
这时阿奇还在淡定拨键盘：“事实证明中国活着的人还是不少的。”
“什么意思？”
“至少我现在试了十个代码，基本都有完整的防护，我攻击后的漏洞有明显人工修补的迹象，反应很快速，应该是完整运行着的。”
“你哪来的网？”
阿奇揉揉眼睛，样子很稚气，但说话却老气横秋：“拜托，有种东西叫无线网络，而支持无线网的卫星无人维护情况下基本都能支持六十年……你还要我列举下现在地球表面有多少正在运行的卫星吗？”
艾方成，黑着脸：“不用了。”
单桐却想到了别的：“你能找到，别人也能找到吧，他们现在还这么维护着网站，是不是还有什么不能公开的东西？”
“政府不能公开的东西多了去了，什么问题？”艾方成妄想鄙视一次单桐。
单桐的眼神更鄙视：“现在全人类都面临灭亡，还有什么资料需要藏着掖着，我猜的是肯定有关于这次灾难的资料，说不定可以用到。”
“我们活着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嘛？”
“那齐祭和阿狗为什么要跑到什么长白山生物研究所去？”单桐看向齐祭，“你们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却要跑那儿去，别告诉我是去度假的。”
齐祭一直竖耳朵听着，闻言耸耸肩：“我干嘛告诉你？”
早知道不可能知道答案，单桐回过身：“好吧，既然这样，反正我们的目的地是那儿，总是可以做点什么的，阿奇，你能查到那个研究所的资料吗？”
虽然话语间单桐已经有了点带头大哥的架势，但是显然齐祭并不介意，关键时候还是要实力为上的，此时她难得关心一下以前一直看不懂的电脑，跳下来到阿奇身后看着。
阿奇沉吟了半晌，说：“给我点时间，我试试。”
这时，时不时瞥眼看看监视器的艾方成忽然叫道：“看，有一个军卡脱离大部队了！”
确实，大部队此时刚上高速，一辆军卡却在此时向一个出口开去，显然是要去那个有发求救信号的城市。
“他们就这么去了？难道就不想想都这么久了怎么可能还在原地呆着。”阿奇有些郁闷。
“这是他们的职责。”艾方成最能体会，他的表情很严肃。
齐祭忽然有些激动，她拍拍阿狗的肩膀道：“阿狗阿狗，跟上他们！别跟着大部队了。”
阿狗看了她一眼，一丝犹豫都没有，方向盘一转……
开到了大部队最中间。
齐祭又一次游说失败。
看着她继续蹲到阴影里画圈圈，众人忽然觉得，似乎就是在聚集区的一夜之间，阿狗忽然强势了不少。
是错觉么？

藏尸
转弯的军车再也没有回来。
大部队沉默的行进着，偶尔碰到几波丧尸，也能轻松的解决。
车队中当然不乏有不慎被咬到感染的人，每一天领队的军人都会要求大家相互检查，有伤的都不能带上。
这是一个极为压抑的时刻，无论那些受伤的人如何哀求，解释，辩解，诅咒，他们的叫喊声离车队远去。
有时候车队没开多远，车队最后的人会听到那叫喊忽然变成了惨叫。
齐祭一天比一天阴郁。
她的性格本就阴晴不定，此时不知为什么，连带看阿狗的眼神都泛着点死气，搞得全车的人都怕怕的。
单桐一向最能看人心，此时却也无法理解齐祭的阴郁何来，在他看来，有这么大的车队，如此巨大的安全保障，人应该很开心放松才对。
倒是艾方成给了解释。
“齐祭不是正常人。”虽然齐祭就坐在前面，但是艾方成还是大大方方的分析，“她的心理，必须从犯罪心理学角度来分析。”
“……”单桐听着，一直乖乖摆弄电脑的阿奇也竖起了耳朵。
“术语我就不说了，简单讲，她就是人群恐惧综合症。”艾方成努努下巴，“我可以肯定她不是在一个正常环境下成长的，她对成人有着发自骨子里的敌意，而对于小孩有着超乎寻常的包容和保护欲，尤其是有一技之长，比较坚强独立的孩子。现在周围几乎没有什么小孩，全部都是她仇视的成年人，让她倍感压力，而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开朗活泼的性格，自然会越来越压抑了。”
“这代表什么？”单桐挑眉。
艾方成张张嘴，又挫败的闭上：“我不知道，我猜不出来，或许玄幻小说，科幻小说什么的能够告诉我答案，但是我说了，你信吗？”
单桐果断摇头，就连阿奇敲键盘的手也陡然快速起来，显然是没兴趣了。
艾方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摇摇头：“我现在除了两只手就只有嘴皮子能动了，你们就不能满足一下我的聊天欲望？”
“用双手解决你的欲望吧。”单桐坏笑，到一边擦枪去了。
齐祭皱着眉起身，在车厢里焦躁的转了两圈，猛的起身，噔噔噔的打开车顶门，半个身子露在外面看着。
这是一个暴风雨前的阴天，天气尤其压抑，还湿黏，正在休息的车队挤在一起，空气不流通，散发着一阵阵诡异的味道。
齐祭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忽然往左边看去，然后闭上眼一遍一遍的闻着。
车顶的情形车里看着监视器的阿奇和单桐都看的清清楚楚，他们两个都有不好的预感，单桐握紧枪，阿奇开始准备身边的炮管。
忽然，齐祭探头下来，谁也没看，自顾自道：“有臭味。”
单桐笑笑：“本来就是臭味。”
齐祭摇摇头：“尸臭。”
“……”
“飘了很久了。”齐祭歪头，缓缓道，“有人藏着丧尸？”
车里除了阿狗所有人寒毛都立起来了。
恰好这时一个士兵过来例行登记，他敲敲装甲车：“里面几个人？”
“自己进来看！”单桐照样喊道。
士兵进来扫了一眼，点点头：“恩，满员。”
“对了。”单桐看了让在一边的齐祭一眼，喊住正要出去的士兵道，“长官，我们觉得，那边……”他指指刚才齐祭指出的方向，“那边，有问题。”
士兵皱起眉：“什么意思？”
“你好好数数那边几个人，好好看看那边的人有没有不大对的，”单桐觉得没什么说服力，干脆扯谎道，“昨天遇到丧尸的时候我在那边明明看到有人被咬，可是登记的时候却没有差别，我觉得……”
士兵立刻问：“那人长什么样？”
单桐面不改色：“场面太乱没看清楚，而且当时我觉得他肯定得死，就没注意。”他还想来点更靠谱的，就看着齐祭，“齐祭，你不是也看到吗，你记得吗？”
齐祭不是傻子，她微微沉吟一下，就道：“我跟你去。”
她的自信是爆了棚，她说有，就绝对不会没有，说不定过去，还可以砍两个人发泄一下憋闷的感觉。
士兵用对讲机联络了两句，就带着齐祭径直往那个方向走去，越靠近，齐祭越能闻到那浓烈的怪异味道，士兵似乎也感觉不大对，微微举起枪，有些紧张的样子。
车队间缝隙很少，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在那儿透气，大多数都躲在车里休息，齐祭走近一辆黑色的吉普车，指了指里面：“看看。”
士兵二话不说上前衔后车盖，一个大妈忽然从旁边扑过来大叫：“你们干嘛！你们干嘛！不准动我们车子！”
她说话带着江浙口音，尖叫起来激烈刺耳，转眼吸引过来一群人的围观，士兵拿枪挡着，不敢还手，只能大叫：“请你配合我们接受检查！”
大妈头一仰，闭上眼开始撕扯士兵，大叫：“你们看看啊！人民解放军想贪我们家吃的啊！可怜我们孤儿寡母啊，逃出来不容易啊！”
这时，突然有人在旁边问：“说起孤儿寡母，你儿子呢？”
大妈一顿，脸色刷的白了，她朝问话的人大吼：“你谁啊！要你管！我儿子去找吃的去了！”
在场的没人是傻子，一个两个都盯着汽车后车盖。
似乎知道瞒不住，大妈嚎哭一声忽然趴在后车盖上，大叫：“我儿子没事！他会好的！到了北京就能治了！会治好的！”
士兵提着枪上前，拉了保险栓顶着她的头：“让开！我有权枪毙你！”
大妈再次开始嚎哭：“我儿子没死啊，他还活着啊！他不会伤我啊，他清醒的啊……”
“那是因为你给他喂你的肉。”低沉的声音传来，众人看向出声者，齐祭正指着大妈的手臂，“你可真抠，喂丧尸那点肉怎么够，你怎么不把你的乳 房割下来喂了？”
士兵一撩大妈的袖子，厚厚的绷带裹在手臂上，血丝正在渗透出来。
血腥味的弥漫人的鼻子还闻不到，可显然刺激了车里的东西，一阵敲击声伴随着低低的嘶吼传来。
一个胆儿大的人走上前来关掉了吉普车里的音乐，后车厢里的声音就更加明显，关音乐的人怒道：“难怪你一上午都在放音乐！就是为了掩盖声音！”
藏着丧尸，事情已经严重了。
士兵立刻报告了指挥车，他一个人不敢轻举妄动，虽然他完全可以拉开大妈打开后车盖击毙里面的丧尸，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感染。
他们都不知道在这儿击毙这只丧尸会对周围的人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很多人都想到了这个问题，他们都出离愤怒和害怕了，许多人开始哭泣，开始摸自己的身体，想知道自己有没有感染，有些则拿出菜刀等防身武器，极端愤怒的瞪着正不断嚎哭的中年妇女，各种咒骂源源不断，碍于士兵拿着枪站在一边，才没人扑上来乱刀把这妇女砍死。
很快，指挥车那儿跑来了十个士兵，其中一个军官二话不说一个枪托打晕了中年妇女，他们疏散了一个通道，把吉普开了出去，开向远处。
远处传来两声枪响。
再回来时，那辆吉普已经没了，远处是熊熊火光。
齐祭什么都没做，百无聊赖的回到车中，看到所有人都在各干各的，说了一句：“我们晚上离开。”
前几天她百般撺掇，众人都爱理不理，今天她这么一说，命令感扑面而来，竟让人生不出反驳的想法，虽然每个人心里都在嘶吼，为什么！
“你们看看路线，我们尽早离队。”
艾方成和单桐对视了一下，在车中摊开了地图。
车队极大，这只是个小小的风波，，甚至没多少人注意到，刚才有人下来通知，虽然一直在走高速，可是再往前就是山陵区了，无数的隧道和高坡，虽然丧尸可能减少，但是相应的，能够搜罗到的物资也将减少，现在所有人统计自己还剩下多少口粮，然后要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搜索行动。
沿途一路上人们已经渐渐发现了可以搜索食物越来越少，高速公路的地势越来越高，路过比较大片的民居都必须跳下高速公路去搜索，每一次都会造成一定程度的死亡。车辆越来越少，每天每时每刻都会有隐隐的哭声。
单桐点了点自己车里，其实也不用点，有齐祭几个在，吃的少，捞得多，他们几乎是枕着食物睡的，庆幸的是外面的人看不到，否则早就疯狂了。
齐祭和阿狗百无聊赖的躺在引擎盖上晒太阳，这时，一个小小的声音传来：“姐姐，你可以给我们一点吃的么？”
齐祭瞟了她一眼，一个小小的女孩，瘦小，扎着两个麻花辫，捧着一个大碗，期期艾艾的看着她。
“姐姐，我妈妈生病了，你能给我们一点儿吃的吗，就一点点。”她似乎强忍着哭意，声音颤抖得，越来越小。
齐祭收回眼神，不耐烦道：“走开。”
“姐姐，求求你……”见齐祭不为所动，小女孩转而看向阿狗，“哥哥，你能给我们一点吃的吗，求求你了。”
阿狗一动不动，听小女孩又说了一遍，他翻个身，面朝齐祭，伸出一只手搂着她，闭起眼打盹儿。
小女孩嘴巴憋着，却没哭出来，她捧着大碗，巴巴的等着。
周围人走来走去，所有人都装没看到。
齐祭就奇怪了，她为什么就找上自己，周围这么多人，她又不认识这小娃，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她瞪了那小娃一眼。
小女孩眼泪流了下来，她吸吸鼻子，没哭出声，拿盆子接着自己的金豆子。
“晶晶，晶晶。”一个中年妇女蹒跚着走过来，看到小女孩，焦急的跑过来抱住她，“你跑这儿来做什么！”
“妈妈。”晶晶委屈，“你饿婚了……”
“没事，没事，妈妈还有点饼干，我们去吃饼干好不好？”
“你骗我，没有饼干了。”
晶晶妈愣住了，她抬头求助的看着齐祭，又看看阿狗，两人一个余光都没给她们。
这时，车顶门打开了，阿奇走出来，冷气嗖嗖的跳下车，给母女俩递了三块切片面包。
面包已经过期不知多久，软趴趴的折着，母女俩连忙接过，现在谁还在乎呢。
“她爸爸呢？”阿奇忽然问道，“刚才还看到在的。”
“他听到通知，到前面加入搜索队去了。”晶晶妈藏好了面包，低声道，“谢谢你们啊，谢谢！你们，不去搜索队吗？没见你们车子有出人。”
“不去。”这么多人的搜索队，这么荒僻的地方，齐祭或者阿狗不出动他们谁都别想拿到满意的物资，既然齐祭都不担心，他们担心什么。
“哦。”晶晶妈颇有些羡慕，“我们逃的太匆忙了，东西拿得太少，这一路，太苦了……”说着，眼眶就有点发红。
阿奇还急着回去摆弄电脑，只是他还做不到像齐祭和阿狗那般无素质无美德，耐着性子听了一会，终于道了别，看母女俩走回旁边那辆脏兮兮的红色轿车中。
他敲敲引擎盖，道：“艾方成说了，你们的目标和这车队的目标重合，要想速度快目前只有这一条路，过了这一段到下一个收费口，可以选择离开车队，齐祭，你再忍一段路。”
齐祭翻个身看着阿奇，眼神很冷淡，阿奇已经习惯了齐祭的冷暴力，也不咸不淡的看回去。
半晌，齐祭嘟哝：“人多，危险。”
阿奇挑挑眉，他总觉得在这样的大车队中才有安全感，齐祭总说人多不安全，他很难理解。
回到车里把齐祭的反应一说，单桐让艾方成收起地图，两人又分析起青少年问题来。单桐擦着眼睛做了总结。
“对于野兽来说，人心，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暴雨
第二天上午几个士兵负责通知所有人，沿海台风过境，影响到此地将有大到暴雨，注意储水，保存粮食，防水和警戒。
一直到中午，齐祭的队伍里都没决定出谁来警戒，阿奇这小狐狸先抢着把所有水盆和容器都放在了空地上，表明他已经干了活了，单桐看看驾驶室里的阿狗，看看躺在车里怏怏装死的齐祭，叹气：“我来警戒吧。”
没人说话，艾方成满是同情的看着他。
他都这么表态了都无法得到任何拥戴，这可真挫败，老狐狸单桐垂头丧气的穿上雨衣，外面已经狂风大作，高速公路两边脆弱的树一根两根都被吹断，很多人摆在地上的盆子被吹的漫天乱飞，单桐不得不佩服阿奇真是相当细心的孩子，他把盆盆罐罐全卡在车上的凹陷中，有些则拿着强力胶带固定在地上。
大风吹了半个小时，天地间一片昏暗，远处的田野和城镇全在黑暗中，仿佛世界末日到来。
单桐少有的多愁善感起来，他叹口气，裹紧雨衣，抱着枪四面看着。
很快，暴雨来了。
就好像是喷涌而来的高压水枪，水不断随着风向变化，被吹得几乎与地面平行，单桐几乎坐不住，虽然很多人都加固了车顶的行李架，单桐依然看到不远处有行李包被吹的飞了出去，迎面还有树直直的飞来，他一侧身，躲过，树狠狠的砸在身后的轿车上，引来一阵模糊的尖叫。
他的眼镜早就被水砸得一片模糊，他不得不摘下眼镜，这时候视力好不好已经没什么关系了，能见度不足十米，十米内也看不清什么，他把眼镜握在手中，抱着枪，另一只手抓紧车顶的扶手，努力不让自己被吹得东摇西晃。
旁边的顶门忽然打开了，一个小小的人钻出来，没穿雨衣，利落的坐在他旁边，还把他往旁边挤得一个趔趄：“齐祭？你出来干嘛？”
齐祭斜了他一眼，抱着使得最顺手的西瓜刀，撇撇嘴：“这种天气，你个瞎子……”
“我只有两百度好不好！”单桐气笑了，一吼，灌了一口雨水。
“什么两百度。”
“意思就是，我只是轻度近视，我看得清！”
“你戴眼镜！”齐祭认真的指出。
“没错，我戴眼镜，但……”
“瞎子！戴眼镜。”
“……”单桐气得又灌了一口雨水。
这时，顶门又开了，阿狗也钻了出来，一言不发，把单桐往顶门推。
“你要我回去？”
“……”阿狗继续推推搡搡。
“……行行行。”他们俩警戒单桐更放心点，他脱下雨衣往齐祭身上披，齐祭一扭身躲开，单桐又往阿狗看看，阿狗默不作神的和齐祭背对背坐着。
他叹口气，淋了满身雨，下到车里，刚关上顶门，就感觉四周一片宁静，仿佛天堂，外面的狂风暴雨全挡在了外面。
“呼！”他大叹一口气，“舒服，我差点被大风给放风筝了。”
“齐祭说，这雨天，她闻不到味道。”阿奇和艾方成并排坐着，和他一起对着电脑屏幕指指点点，头也没抬的说，“我顺便跟她说，你在外面肯定得摘下眼镜，也不知道你近视有多深……”
“所以他们就都上去了？”单桐想了想，忽然发现重点不在这，提高音量道，“所以她认定所有戴眼镜的都是瞎子了？！”
“瞎子？没有啊。”阿奇总算抬抬头，奇怪的眼神，“我只是说，有些度数深的，就跟瞎子差不多。”
“我只有两百度！不瞎！”
“两百度哦，确实还好……”阿奇嘟囔，“你跟她说了她还认定你是瞎子？”
“是啊。”
“……”
艾方成闲闲的说：“你们还不了解她，对于一个字都不认得几个的小孩儿来说，两百是个不小的数字了。”
“……”两人同时点头，“果然这就是真相。”
暴雨持续了很久，三人在车舱中并不是无所事事，艾方成的腿已经逐渐转好，阿奇照着一本健身杂志上的讲解给他按摩，单桐则顾不上湿身了，爬进爬出几次，把所有的容器都灌满，收拾着那些盆盆罐罐。
他正抱着最后一叠盆子进车，忽然被阿狗一推，一下子栽进车里，他起身抬头郁闷道：“怎么了？！”
阿狗随后钻了进来，到前面操作台发动起车子，剩下三人心里一紧，不管发生什么，自动开始准备起来，枪支弹药，观察镜和摄像头……
“阿狗，发生什么事了？”
阿狗哼了一声，继续操作。
顶门又开，齐祭也下来了，她双手握着西瓜刀道：“风告诉我，很多丧尸来了。”
“你不是说闻不到么？”嘴上问着，三人动作更快，阿奇飞快控制着电脑，一个一个视频显示出来，他着急道，“有两个摄像头进水，显示不出来了。”
“那就别管了。”齐祭看着阿狗控制驾驶台，“雨大，风更大，雨清洗味道，风带来更大的味道。”
她顿了顿，又道：“飞出去的东西，有气味，丧尸闻到了，就来了。”
“周围都是车，往哪去？”
齐祭随手指了个方向。
三人一起往那儿看，异口同声道：“那是水稻田！”
齐祭转身：“又不是你们开车。”
说话间，装甲车的发动声已经惊动了旁边的车子，按照齐祭指的方向，必须往右，撞开起码四辆以上的车，再冲破高速公路的护栏，接着冲进水稻田中……
“喂！你们要开到哪儿去？！”外面有人顶风拍车，声嘶力竭的大吼。
当然没人理他。
阿狗往右转向，右边的车立刻钻出一个人，也开始拍车子大吼。
紧接着有一个强人直接跳到车上开始拍车顶：“单小狼！你们要去哪？！去哪？！”
“是余竞轲。”单桐道，“要不跟他说声？”
“行，让他们开路，撞车撞栏杆，否则别跟着。”齐祭当然知道要去水稻田车子要经历怎样的挫折，她也懂得心疼自家的东西。
单桐闻言微笑了，拉开顶门一阵交谈，只听风雨中余竞轲一阵凄惨的大吼：“啥？！”
然后又低声商量道：“拜托，我就一加固的吉普，你可是装甲，你让我们撞车撞栏杆，自个儿后头跟着，以后我们可怎么办……”
“我们头儿说了，要么妥协，要么自便。”
“……”
“哎，行，你们等着！”
单桐回头问：“丧尸要多久来。”
齐祭想了想：“风大，不久，但很多，三个方向都有。”
艾方成良心未泯：“我们通知下车队吧。”
“那就是集体大逃亡了，齐祭不是很早就想单飞么？”单桐一开始反对，但想想还是道，“提醒下吧，本来就没多少活人了。”
话音刚落，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枪响，冲破风雨进入人们的耳朵，所有人都惊讶道：“怎么回事？！”
阿奇一直观察着外面的动静：“有人跑动，前面有丧尸来了。”
“怎么这么快？！”单桐看向齐祭，“你不是说风大速度不快吗？”
齐祭歪头，也不明白的样子。
阿奇盯了会儿屏幕，叹气道：“风确实大，但前面的丧尸，它们顺风……”
“……”

怀疑
其他警戒也不是吃素的。
几乎同时，尖利的警报声响彻车队，这时候不管隐不隐蔽了，迎面大批丧尸，装不存在是不可能的。
前方的军队立刻组织起了防御，同时派人观察四周有没有被吸引来的丧尸，车队中很多有武器的人也自发围在了外围，但是有枪的人依然在少数，很多人只能瑟瑟躲在车中，听窗外风声雨声人声吼声和枪声并响。
装甲车在车队中是比较中间的位置，虽然领头的军车有意思让他们殿后，但是一看驾驶员是个少年，最靠谱的警察艾方成是个伤残人士后，就无奈的放弃了这个计划。
现在，余竞轲又跑了过来商量：“现在怎么办！？”
不用问齐祭，单桐自己就能回答：“你说怎么办！？你要拯救世界吗？”
“没有啊！难道继续撞？”
“你在叽歪下去立刻给我滚！”
“好好好，我去，我立刻去！”余竞轲立刻下车，往自己的车跑去，他的车一直紧跟着装甲，此时撞起来倒也方便。
这时候装甲车右边的车已经明白装甲的意思了，它往前开了点，本想给装甲让路，免得被撞下水稻田，可开了以后才发现，空间完全不够装甲车路过的。
车上立刻跑下来一个中年男人，手舞足蹈的大吼，可他都差点跪下了，余竞轲还是在往他开。
此时场面一片混乱，大风中一切都是模糊的，齐祭紧盯着唯一的出路，余竞轲毫不留情的把挡路的车撞下了围栏，可那车却转眼陷进去大半。
“遭，水稻田！”单桐皱眉，“这车一开就会陷进去，绝对开不远。”
“水稻？”齐祭重复了一遍，“很危险吗？”
单桐很想一个趔趄栽下车去，可他神奇的淡定住了，微笑摇头：“水稻不危险，水稻田很危险。”
齐祭于是不爽：“车开不来？”
“开不来。”
此时周围已经枪声剧烈，包围过来的丧尸身体隐约可见，所有人都在模糊中胡乱放枪，他们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攻击到了谁，偶尔听到惨叫就知道又有可怜的冤死鬼。
大多数人都是没有枪的，他们无奈之下，只能躲在车中，寄希望于丧尸没有注意到，一些比较高级的车子都有车帘，拉上后一片漆黑，当然，人也看不到外面的情景。
齐祭等人全部缩进了车里，车上前玻璃已经被雨幕遮蔽，两边的小观察窗也是如此，只有阿奇的摄像头能够时常在控制下移动两下，甩掉雨幕等在那里观察。
围在车队前后的军人射击着进来的丧尸，他们也可以躲在车中，但他们不可能任由丧尸进入车队里面，万一有人被发现，那根本来不及救援，引起了丧尸的群体反应，车队就完了。
军车上的军人吸引的丧尸的大部分目光，它们围在车子周围往上饥渴的伸着手，试图攀爬着，也有很多被一开始来不及躲的人的味道所吸引，绕过自顾不暇的军人慢慢的挪进了车队中，有几个受伤严重的丧尸被风吹倒在地，慢慢的爬行着，穿过车底，神不知鬼不觉。
“摄像头要被吹走了。”阿奇看着视频嘟哝，视频中摄像头摇晃着。
齐祭瞟了眼屏幕，转身继续抱着膝盖坐在专属座位上。
见大BOSS不搭理，阿奇一个人也不敢出去，只能无助的看着视频，祈祷暴风雨过去时，摄像头能够完好的生存。
一个视频忽然一片模糊。
“吹掉了？”艾方成也关注着视频，见状问道。
阿奇摇摇头：“接触不良，接口进水了。”他终于没办法了，求助齐祭：“齐祭姐，摄像头飞一个少一个啊。”
齐祭摇头：“我不舒服。”
“啊？”众人都看向她。
“屁股发毛。”齐祭努力形容着，手指着下面，“下面，有东西。”
所有人看着齐祭坐着的光溜溜的凳子，怎么看都没看出一朵花来。
半晌，单桐悟了：“她的意思是车下。”
车下一向是观察的死角，阿奇也没办法，齐祭不愿意出去，在明知道外面有丧尸的情况下，他可不能为了一个摄像头而牺牲了。
于是众人继续沉默。
许久以后，枪声渐歇，大喇叭声传遍车队：“所有人注意了！前方五公里处的路口右拐，沿路行驶，将会到达K市的游乐场，请到达那儿的人注意行动，扫清威胁后就在那儿统一搜集食物并扎营！”
声音播报了三遍，第四遍时带了出发的命令，齐祭气鼓鼓的看着阿狗发动了装甲车，单桐却皱起了眉，他抬抬眼睛，透过满是雨珠的窗户看着外面，有几辆车被永远的留在了原地，不是少了驾驶员，就是全军覆没，几个军人路过时下车查看那些车，砰砰砰几声响后，搬出一个个背包行李放上军用卡车。
“阿奇，你记不记得刚才那个讨饼干的女孩她妈说了什么。”
阿奇回想了下：“她爸在搜索队？”
“刚才有人回来吗？”
耸肩：“这么大的雨，我怎么看得到。”
“那你记得她们从哪辆车里出来的吗？”
阿奇凑到窗前，努力往后看：“那辆红的……怎么停着？”
“恩。”单桐靠回车壁，低声道，“母女两死了，男人也没回来，不知道所谓的搜索队到底在哪。”
阿奇看了半晌，面无表情的坐回电脑前开始噼里啪啦，时不时拍两下连在USB接口上的天线，若无其事的喃喃自语：“下过雨就是不灵光……不知道能不能连上。”
“阿奇，你想你爸妈吗？”艾方成忽然问道。
单桐闭上嘴，看向阿奇，这个问题，齐祭阿狗都不会问，艾方成似乎不敢问，而他，一直不想问。
阿奇看看艾方成，又回头盯着电脑：“我五岁的时候他们就都去美国了，然后没回来。”
“为什么不带上你？”
阿奇朝艾方成咧咧嘴，笑得僵硬：“政治犯能双双逃窜已经不错了，谁还能想到一个五岁的累赘？”
艾方成皱起眉，半晌才道：“你，别这么想，毕竟……”
“这话我听很多年了。”阿奇转头不打算听，“我没怨他们，我寄住的那家没少得好处，也不算亏待我。”
于是艾方成满腔的血脉相连母子天性等词汇胎死腹中。
“啊连上了！”阿奇忽然欢呼一声，“齐祭姐，快来看！”
齐祭瞟了他一眼：“干嘛？”
“我连上了一颗还在运作的卫星，这是刚刚截取的卫星图片！”
“什么东西？”文盲专用回答。
“就是你可以看到你想看的地方！”
齐祭眼睛一亮：“邹涯？！”
“那是什么地方？哎不管了，我搜搜看，拼音就行。”阿奇快速的打进去，搜索出一片空白，“没这地方啊。”
“有！”齐祭斩钉截铁，“我住那！”
“你能写出来不？”阿奇虽然知道不可能，但还是不敢触了BOSS的逆鳞。
齐祭抿起嘴，拿出纸笔，歪歪扭扭的写下字，这是她能写出的最难的字之二了。
阿奇再搜，还是没有，他望向齐祭，远处阿狗也正巴巴的看着他：“这个，真搜不到。”
“不用搜了，那地方是被屏蔽的。”艾方成忽然道，他看看单桐，公子哥也表情凝重，“齐祭，没想到你是那儿来的。”
齐祭不说话，她懒得理会艾方成感慨的眼神，戳着阿奇道：“首都？”
“北京啊。”阿奇啪嗒啪嗒打字，半晌，屏幕画面都没变化，“哎。”他懊恼道，“连接太不稳定了，断了！”
齐祭一脸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窝回自己的地盘。
艾方成和单桐却无法平静了。
他们一直没问齐祭哪儿来的，一是总是忘掉问，还有就是，齐祭总是在被问及比较私人的事情时杀气外放，却没成想，竟是那样一个地方。
生活在西南城市，他们这个岁数的人，对于十多年前的那个大事，还是有点印象的，虽然国家力量控制之下，媒体和长辈都讳莫如深，但是传媒尚未被控制的时候那满天飞的流言，还是让他们记忆犹新。
那个城市爆发了大瘟疫，几乎一夜之间全部死光，过于恐慌的国家干脆使出绝招，用铜墙铁壁封闭了那个曾经被称为花谷的山谷城市，据说为了防止残存的瘟疫散播，城市的方圆几百里也被强行清空，所有卫星，地图，介绍甚至历史，网页，都对那个城市的所有信息进行了屏蔽。
他们以为那真是个死城，因为这么多年都没听说那儿的一丝消息。
可是现在，和他们同车的，活蹦乱跳的两个少年，却推翻了他们一直以来的观念。
他们不禁怀疑起来，若是瘟疫幸存者得以出城，绝对会是一个大新闻，为什么国家反而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们不相信有人出来这么大的事，掌控力强大的国家会不知道。
莫非，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单桐忽然眉头一抖，他看看齐祭，忍不住问道：“齐祭。”
齐祭看向他。
“你们，生病了吗？”
阿奇和艾方成同时抬头看看单桐，最后盯着齐祭。
齐祭不是笨蛋，敏锐的直觉让她立刻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关键所在，她极为不屑的哼了一声：“外面这些，跟我们无关。”
这一句就够了。
单桐为自己方才的怀疑满身冷汗，阿狗的盯视实在不是普通的精神强度能够抵御的，他宁愿齐祭真是传播者然后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感染死了，也不想再问这么一句后遭到头皮发麻的杀气压迫了。

垂涎
差不多傍晚，暴风雨渐歇，车队在远处阴沉沉的暗幕中，驶入了游乐场。
一座城市郊区的游乐场的规模自然是很大的，设施齐全，虽然月余无人保养维护，但是看起来，还是很有些样子的。
邹涯没有游乐场，所以齐祭刚进游乐场区域，就坐在车的最上面好奇的望着。
等到进了游乐场，死气沉沉的车队仿佛突然就生机勃勃，那些被大人深深保护的小孩子都跑了出来，在大人的喝止声中四面小心翼翼的玩着。
接着尚未完全黑下来的天光，齐祭迷茫的看着周围奇形怪状的庞然大物，摩天轮，旋转木马，海盗船，还有激流勇进。
军方解释说，由于时局不稳，政府很早就开始控制大型场所的人流，景区，游乐场早就关闭了，所以在灾难爆发后，这儿估计只有留守的工作人员，可即使如此，还是希望人们不要随意走动，以免出现意外。
车队在云霄飞车前的一大片空地上扎营，空地周围都是小型游戏的游戏棚，射击，投球，猜谜等应有尽有。
几个士兵四面检查了一遍后，在几个父亲的带领下，二十来个小孩跟在后面，去玩那些确认安全的游戏，即使打着手电筒，完全射不准气球，每个参与的小孩还是能拿到绒毛玩具作为礼物——那些游戏棚里挂满了绒毛玩具，平时撒泼打滚都要不到的，今天只要手一指就能抱在怀中。
远处热闹着，车队中则各自开灶，烧饭烧水休整。
“齐祭呢？”艾方成被阿奇和单桐合力抬出车外透气，一边换药绑固定棍，一边东张西望的问着。
“在那儿玩。”阿奇下巴朝游戏棚那儿点了点。
天色已暗，游戏棚方向欢声笑语，手电筒光芒四射，让这边听着的人不由得松弛的神经，露出会心的笑容。
“玩……”艾方成语气有点诡异，他想象不出齐祭也一脸天真笑容指着毛绒玩具喊要的样子。
剩余众人也一脸怪异，唯独阿狗岿然不动的生火烧水，周围因为柴火大湿而生不起火的人路过时都羡慕的看着他们。
他们用的是当初在麦德龙搜刮来的两用炉，可以烧煤饼柴火，也可以架起支架来吸收太阳能，此时他们上一次烧火剩下的柴填了满炉，再次点起依然是熊熊的火焰，没一会锅子里的水就吱吱作响。
没多久，齐祭回来了，她双手各拿了一个玩偶，一脸平静，在队友灼热的目光中坐在阿狗身边，小熊和小兔子都放在了一边，过了一会，她不知道是不是灵光一闪，把阿狗拉起来，在两人的屁股下各垫了一个玩偶，然后坐下去，脸上是舒服的表情。
见众人都看着她，她一脸戒备，指着游戏棚方向：“那儿还有。”
“我，我们用不着。”艾方成转头，看到阿奇一脸若有所思的盯着云霄飞车，“阿奇，看什么呢？”
“我在想，这儿离市区那么远，供电肯定不方便，这儿应该有自己的发电设备。”阿奇喃喃道，“而且，游乐场里，有很多警用摄像头。”
艾方成老脸红了，他觉得自己完全没有阿奇有用。
“警卫亭肯定有好东西，就算是对讲机，警棍什么的也好。”
“消防斧也很有用。”单桐忽然道，“按标准讲，每一个游戏设施都应该配备一到四个以上的消防柜，按设施体积大小分配，那么，每个设施里，应该能搜集到至少一柄消防斧。”
“食物什么是不用想了，军队之前肯定已经派人搜刮干净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弄点工具。”艾方成急于证明自己很有用，“虽然我们武器够用，但是还是可以在员工食堂那里弄点刀子什么的。”
“但那儿可能会有丧尸……”
阿狗忽然站了起来，谈论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着他，他看看齐祭，抬抬手里的弩，往游戏棚那儿指了指。
“对啊，弩箭，这很有用！”艾方成道，“阿狗你看看飞镖什么的，都能弄来，我可以给你改改。”
阿狗一言不发往游戏棚那儿走了，烧饭的任务就落到了剩下的人手上。
齐祭也站了起来，拿着西瓜刀不发一言的往另一个地方走了，艾方成闲着无聊四面观察，发现有不少人借着黑沉的天色悄悄离开，前往影影绰绰的建筑区。
他摇了摇头，人都是有脑子的，谁敢说这些活到现在的不聪明？他忽然又有些骄傲感，至少在抢劫物资这方面，少有像他们车齐祭和阿狗这样心黑手狠艺高胆大的。
齐祭很喜欢摄像头。
当初在邹涯，队长没什么简单的东西可以教，就教他们拆城市里各种有用的东西，齐祭个儿高擅攀爬，而且胆大手巧，专门负责拆除这些高处的摄像头，然后按在住的地方附近，让罗毅他们调试出屏幕来，方便全局监视。
不得不说，自从队长他们来以后，营地的伤亡少了许多，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有摄像头的提前预防。
她熟门熟路在屋檐下和路灯上爬上爬下寻找着摄像头，背上的背包很快就塞了一大包，她又在嘴里叼了一个麻袋继续拆，忽然听到前方有细细的声音。
三个人形生物在前面的十字路口缓缓走过，两大一小，看那速度和姿态，肯定不是活人。
她瞄了一眼，继续拆电线杆上的摄像头。
忽然又有三个人走过来，手电筒一闪就没了，有个女人的声音：“我就说这儿有个特产店，里面主要卖麻花，塑封的，还有些别的吃的。”
“那快进去拿。”男人的声音，“快点去，我总觉得这儿渗得慌。”
三个活人进了齐祭右手边的店，而齐祭左手边那三个死人，却也无声无息的走过齐祭，往那店走去。
齐祭继续闷声不响，等三个死人进了店，她又开始手上的动作。
好不容易拆了下来，刚扔进麻袋中，就听到店里一声尖叫，继而是一声惨叫，女人尖叫着拿着一个袋子往外冲，有个男人的大吼传来：“刀！给我刀！”
紧接着干脆是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
齐祭想了想，滑下电线杆，握紧西瓜刀摸进店里，她不想照明引来怪物，所以全靠朦胧的轮廓判断，此时店中，两只丧尸围住一个人正大快朵颐，而另一边还有一个男人和剩下的丧尸在搏斗。
见到店门口有个人，搏斗的男人大吼：“活的死的？！救人啊！”
齐祭晃了晃刀，走近几步，却没动手。
“快救我啊！救了东西分你一份！”
齐祭嗅嗅空气中的气味，皱皱眉，她又走进两步，从运动裤中又摸出一个布制的购物袋，径直走向柜台，摸着像食物的就往袋里塞，她一不知道那是什么，二就算看清楚了，也不一定识得包装袋上的字。
“你他妈见死不救！”那男人大吼，另一边两只丧尸西里呼噜吃的声音极为渗人，他终于不知道摸到了什么扎进眼前的丧尸的脑中，连滚带爬的往齐祭那跑，杀气腾腾。
“你被咬了。”齐祭继续装着东西，地方不够了就往身上其他地方塞。
“谁，谁说我被……嘶……”男人撩起袖子，齐祭眯起眼睛瞄了一眼，翻着血肉的爪印赫然入目。
“妈的！”男人低骂，他撂下衣袖，看着依然在吃东西的丧尸咬牙切齿，“老子不会死的！”
齐祭理都懒得理，塞满了身上所有的袋子还意犹未尽，走到角落一刀一个叉死两只饱餐一顿的丧尸，又以防万一在那个新死的人脑上补了一刀，身后那男人还喘着粗气，嘴里叽里呱啦的骂着脏话，什么臭婆娘，什么弄死丫，做鬼都不放过XXX之类的。
搜罗了几个袋子，直到再也提不动了，齐祭才转身准备往外走，受伤的男人呼吸越来越粗重，齐祭转头看看他，忽然问：“要不要帮忙？”
那男人愣了一下，慌忙摇头：“不要不要！你把我留在这就成，我绝对不回去了。”
“哦。”齐祭也懒得多问，转身一溜小跑跑回答应地，却见自家的车子被一大堆人围着，单桐坐在艾方成身边，手里是一支冲锋枪，而阿奇则站在那里，表情很平静的和一个领头的人对峙，火炉旁，还有一对母子相拥着哭泣。
“我才不管你们是哪个高官的亲戚！你说我们人多欺负人少也行，你也看到了这一路这么多人吃不饱穿不暖，没有枪也不会用刀，你算哪根葱占着这么好的资源？！哥几个要求也不高，给这母子几顿饭，给哥几个几支枪防身，怎么样，看着办吧！”
阿奇不说话，抬头死死的盯着领头的人，旁边的人都跃跃欲试，嘲讽的看着火炉旁的人，单桐把冲锋枪交给艾方成，又从裤兜里掏出一支手枪，拨开阿奇走到领头人面前，微笑道：“你是不是看我们队里两个最狠的不在，想趁火打劫？”
“哈哈！这世道，什么丢脸的事情干不出来？没错！你们要是不自觉点，哥几个就把你们按住喽，搬空你们的车，那俩小崽子回来还能宰了我们不成！？”
“宰了你们？哼。”单桐忽然举枪对准领头人，冷笑，“这世道，什么违法的事情干不出来？你以为法律还存在吗，他们回来干什么我不知道，你要是敢动一动，我先宰了你。”
领头人瞳孔收缩了一下，双手忍不住背到身后，他身后的几个男人气势汹汹的围了上来，手中握着刀具。
单桐打开了保险栓，表情丝毫未变。
齐祭环视四周发现，几个在巡逻的军人被吸引过来，一面保持着对外围的警戒，一面看着事件的发展，却没有插手的欲望。
既然这些单桐口中管事的军人不打算出手，那她就方便多了。
齐祭觉得，不仅是领头人带领的人，就连周围那些看似围观的人，也在慢慢缩小包围圈，对于这两突兀的装甲车，似乎眼馋的人不少啊。
她痛恨所有垂涎的眼神。
所有的！

对峙
三个人，和远超三十个人，对峙着。
齐祭站在外围冷眼看着，她其实很想直接冲进去砍死那群贪婪的“大人”，但不知怎么的，她更想知道自己的几个队友将会怎么处理。
“妈的！还等什么！抢他丫的！”领头人一声大吼，立刻有人响应，见有人第一个往车冲，转眼第二个，第三个……一群人冲了上去。
齐祭看了看外面巡逻的士兵，他们站直了在外围，却并没有动手，警戒的盯着。
很好，你们不管，到时候也别管我！
齐祭握紧西瓜刀想拨开尚未动手的人进入包围圈，比起单桐的答案，她更在乎她的所有物！
“砰！”当第一个人越过单桐冲向车子时，他利落的给了齐祭标准答案。
比齐祭想要的还要标准的答案。
领头人身后一个一直隐在黑暗中的人应声倒下，脑门上的弹孔还在冒烟，和单桐枪口的烟一起，在火光中袅袅升起。
“家祖带着手下屠对手满门的时候，不知道令尊还在谁的生殖器中呼之欲出呢，论煽动骚乱和群架火并，论经验和智商，我都是在场仁兄的祖宗，出头的傻瓜和自以为聪明的煽动者，还有一群捡便宜的败类，你们真以为，人多力量就大了？”
单桐慢条斯理的说着，在被枪声炸安静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人们停住了，愣愣的看着单桐，又看了看地下的尸体，忽然就跟清醒了似的，颤抖了一下。
他们在干什么？
然后他干了什么？
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淹没了头顶，他开枪了，他杀人了，杀了一个活人，一个，健康的，没有被咬的人！
“你，你杀人！”不知道是谁，颤抖得呢喃，接着大吼出声，“你这个王八蛋！你竟然敢杀人！”
单桐把枪口挪向领头人，满意的看到他恐惧的后退了一步，冷笑：“你们可以聚众打劫，我为什么就不能开枪杀人？凭什么你们活在乱世中，我却要遵纪守法？”
他再次拉开保险栓，冷笑温煦起来：“这位仁兄，你的军师已经鞠躬尽瘁了，你想殉葬吗？”
而同时，又一声保险栓被拉开的声音响起，转而是一个同样冷清却相对稚嫩的声音：“别再动了。”
众人看向发生处，装甲车上，不知道是谁想浑水摸鱼从后面爬上装甲车，却被阿奇发现，他直接拿枪对准了那人，动作标准。
“哎……”艾方成感慨万千的叹了口气，也拉开了冲锋枪的保险栓，“我是彻底下水了，来吧，想打劫吗？我职业防暴哦。”
这一次的对峙，以大部队撤退告终，那些巡逻兵也列队离开了，人群渐渐散开，逐渐露出了齐祭的身形，站在齐祭前面的人一转身忽然发现这个诡异的小姑娘竟然一直握着西瓜刀站在后面，俱都是一惊，不由自主的让开一条路，于是依然保持警戒状态的单桐一眼就看到了她。
齐祭走近火炉，忽然招招手，对面游戏棚的方向，散开的人群同样让开了一条路，阿狗似乎也看了很久的戏，只不过，手中的机弩是上了膛的。
艾方成夸张的呼出一口气，笑道：“我就知道！”
单桐依然站着，他脸上还保持着微笑，眼睛却一直盯着地上的尸体。
阿奇也很僵硬的垂下手，仔细看他的手还是颤抖的，他收起枪，见齐祭和阿狗都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坐在火炉边开始清点“战利品”，看看艾方成，艾方成眼神示意了一下单桐，然后指指自己的腿，无奈的摇摇头。
阿奇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担任知心姐姐的角色，奈何本来的知心叔叔单桐正需要开解，唯一的女性……就别提了，他只好走到单桐的身边，仰头看看他，低声道：“那个……额，我们是不是该把尸体处理了？”
艾方成无语的扭过头。
单桐却对应的很自然：“当然的，我就想该怎么处理，会不会把丧尸引来。”
阿奇立刻出主意：“那边游戏棚很多空箱子，塞进去封住就行了吧。”
“那走吧。”两人抬着尸体走远，路上很多人看到他们都自动让开，避之不及。
艾方成看两人走远了，左手边阿狗闷声整理着搜集到的小飞镖，什么样子的都有，有手扔的飞镖，标准的弩镖，还有长长的弓箭，他把弓箭按照弩镖的长度切断，又舍不得剩下的棍子，于是把那些棍子砍成一段一段的，吭哧吭哧削起尖头来。
而右手边，齐祭则鲜活的多，她把整一背包的摄像头随手一搁，又从嘴里叼着的麻袋中捞出几个摄像头放在一边，紧接着剩下三个满满当当的袋子，她似乎有点得瑟的看了看艾方成，喜滋滋的从里面捞出一个包装袋，对着火光看了看，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一本正经的点头道：“吃的！”
艾方成也随手从麻袋中捞了一包，竟然是塑封装的麻花，保质期六个月，生产日期是两个月前！
如果这三大麻袋全是麻花……他肯定能会吃吐的。
齐祭自顾自看着手里的麻花，想拉开塑封袋，但是手边放着今天的食物，她又担心撕开后浪费粮食，想了又想，还是忍住了，吃起了手边早已冷掉的泡面。
艾方成于是研究起麻袋里的食物，原来并不是只有麻花，还有一些所谓的特产，什么荞麦茶，塑封柿饼，腌制笋干什么的。
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有些能吃，有些……荞麦茶什么的，好吧，生吃也算粗粮了吧。
“这个，这个不能直接吃。”艾方成的架势好像养了个三岁的女儿，拿着腌制笋干道：“这个，很咸很咸，不能直接吃，要当配料，知道不？”
齐祭看了一眼笋干，问道：“盐？”
“……总结得很好。”艾方成无奈的挠挠头，“但这个煮到菜里，也可以吃，而且很好吃。”
“不是盐？”
“……不是盐不盐的问题。”艾方成头都痛了，“总之……哎，这年头我还挑什么，齐祭啊，好样的，以后就该这样，三光！吃光捞光枪光！”
齐祭哼了一声，秉持饿死鬼精神疯狂吃面。
阿狗也放下弩箭，开始吃晚餐，速度不比齐祭慢。
艾方成在西里呼噜的吃面声中看到单桐和阿奇走了过来，阿奇看到地上的摄像头，非常自觉的捡起来去安装，齐祭和阿狗没人搭理剩下的单桐，单桐独自坐在艾方成身边，沉默了许久，然后，长长的舒了口气。
“感觉怎么样？”艾方成一下一下的捏着手里的笋干，忽然噗的笑了，“论煽动骚乱和群架火并，论经验和智商，我都是在场仁兄的祖宗……哈哈！好像种马文！“
“说的不错是吗。”单桐低声笑，渐渐变成苦笑，看着自己的手，“借刀杀人，买凶杀人，这种事我干多了，没什么的。”
“直接杀人呢？祖宗？”艾方成问得犀利。
“你是一定要我哭着跟你说，我打生出来就是以洗白家族企业为毕生责任，我爷爷的遗训就是到了孙子辈手上不得沾血，所以我到一个多月前还跟你们一样从来没摸过枪，我很愧疚我很痛苦我很难过吗？”
“除了最后一句以外，其他都是真的吗？”
“我说除了最后一句以外其他都是假的你信吗？”
艾方成不说话了，拍了拍单桐的肩膀，半晌才道：“需要心理辅导吗？我虽然一直都是接受辅导的那个，但基本程序还是清楚的。”
“不用了。”
“不辅导会做噩梦的。”
“你觉得睁眼看到的和闭眼梦到的有差吗？”
“……”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单桐闭目靠着车养神，艾方成摩挲着绑在大腿上的军用腿包，上面的警察两字已经磨得快没了原型。
齐祭吃完了面，随手拿了块纸板扇着风，想把那浓郁的香味给消掉，艾方成也帮忙，他知道齐祭很需要时刻保持空气清新，因为她本身并没有什么强大的能力，嗅觉可能是她唯一比较超出常人的地方，就凭这一点她和阿狗就带着车队逃过很多危险。
香味还在弥漫，阿狗拿着手弩站了起来，看着齐祭背后的方向，虽然他们的车子在营地外围，但并不是最外面的，他径直走到边缘，眯起眼看着远处一片黑暗。
一个人影忽然跑出来，跌跌撞撞的，虽然不是很利落的样子，但明显是个活人。
那人从黑暗中跑出，往营地另一边跑去。
阿狗又站了一会，没见那人身后跟出什么东西，虽然心里还是有点不安定，但还是转身走回了车旁。
齐祭看看他，他摇摇头，坐回火炉边。
差不多都吃完了饭，阿奇装好了摄像头，东西也整理的差不多了，几人回到车上，关紧车门，艾方成坐在电脑前，他虽然行动不便，但是利用视频守夜还是可以的，看着周围车子都有人不得不坐在车顶顶着寒风守夜，他心里就一阵暗爽。
夜来临，军方的巡逻队一丝不苟的进行着巡视，他们一遍一遍的走过各自的路线，艾方成不由得出神，如果他腿没坏，如果他没加入这个车队，自己是不是也会像这些士兵一样呢？
现在这样，究竟是好是坏？
哎，又是一个无聊的不眠之夜。

包围
混乱源于第一声惨叫。
丧尸的叫声是不可能如此凄厉而震耳欲聋的，一瞬间整个营地在短暂的寂静后沸腾了，所有人都闹腾起来，却又不知该怎么办。
“怎么回事？”单桐问道，旁边阿奇揉着眼睛睡眼朦胧，艾方成无言以对，他什么都没看到，唯有齐祭，直接爬上车顶翘首四望。
“有人被咬了。”齐祭下来，拉上车顶，“中间那一片全乱了，也不知道是谁谁谁被咬。”
“哈欠！”艾方成松松筋骨，“那群兵蛋子肯定在处理了。”
“不对。”齐祭眯着眼看着，外面火光一堆一堆的，明灭不定，只知道一团混乱，大部分人自己在跑，也不知道跑了干嘛，“不该这么乱。”
“齐祭姐！”外面突然传来熟悉的喊声，满福跑了过来，他身上没穿那身迷彩，而是不知谁给的夹克，未长成的个子远远看，活脱脱一个刚从乡间电影院跑回来的小山仔，他气喘吁吁的，“齐祭姐！余大哥说，这儿呆不得了，问你们走不走，走的话，他跟你们！”
“他还是他们。”齐祭说着，拍拍门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坐在驾驶座的阿狗操作起车子上的按钮，是准备出发了。
“……他们，”满福不笨，他急切道，“他们不跟你们分粮食，就是一路而已。”
“哼。”齐祭指指远处，“怎么了？那边。”
“我也不清楚，刚乱起来就已经有一家三口三只丧尸在乱窜了，大家都没枪，没人敢上，只有逃，被追上就是一口……”
“现在呢。”
“黑灯瞎火的，看不清什么情况啊！兵大哥也不敢乱射。”
“全打死。”
满福噎住了，结结巴巴道：“但，但还有那么多，活着的。”
“满福，你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齐祭无语的回了车，门还没关的时候，艾方成嗤笑的训了一句，也不知道嘲讽满福还是自己。
“齐祭姐！”摄像头中，满福叫了一声，垂头丧气的走了。
“阿奇。”齐祭指指地图，“看看路线。”
“真的离开吗？说不定他们能处理好。”阿奇从电脑中调出地图软件。
“人太多。”齐祭继续原话反驳。
“我明白齐祭的意思了。”单桐叹气摸摸头，“单独我们几个人，或是多几个，那还在掌控范围内，如果这么多人，外在影响因素就太多了，而且大多数都是危险的，你刚才不是才经历过吗。”
阿奇点点头：“我懂了，那我们自己往北去吧。”
“那阿奇，你开地图，我们看看怎么走。”单桐走到他身边，坐下。
忽然外面又是一阵骚动，枪声骤然响起，噼里啪啦连绵不绝，大喇叭又响起来了：“各位注意！保持自身安全！车队内部有轻微感染，请未受伤的自觉进入车内躲避！请未受伤的自觉进入车内躲避！”
可是骚乱还在继续，连带还有外围的车辆发动离开的声音，情况越来越奇怪。
齐祭终究耐不住，她再次打开顶门爬出去，站在上面四望，单桐在下面问：“齐祭，看到什么没？”
齐祭远远的看着，眯着眼，过了一会，爬进来，面上没什么表情，道：“来了一群丧尸，很多。”
“哈！？”
“下雨，水流，风……血腥味飘出去了。”
“靠！从哪个方向！？”
“高速路口方向，”齐祭指了指，“刚才入城口堵了很多坏掉的车，却没见人，现在……”
“妈的！全闻着血味奔这儿来了啊！”艾方成瞪眼大吼，“那等什么，跑呗！”
“如果丧尸是从路口来的，那就不能原路返回高速公路了。”阿奇搜出路线，循着路标一点点看，“我们穿过游乐场，先从小路走，过了前面这个镇子，再上另一条路，这条。”
“G75兰海高速？”
“对，行驶327公里，然后再……咳……开完那段路再说吧，哦不，能上的了告诉再说吧。”阿奇话音刚落，车子忽然动了，快速后退，但依然剧烈的一震，似乎是被撞了一下。
阿狗双手如飞操作着操纵板，单桐一看：“阿狗要避前面的车，但旁边又撞过来一辆……该死，怎么都在倒车！”
“车怎么了？”齐祭说着又要往车顶爬，被单桐一把拉住道，“顶多就边上凹进去一点，撞装甲车……比较惨的是那辆才对。”
“凹进去？！”齐祭挑眉，“坏了？”
“凹进去不是坏！”单桐揉着眉心，“逃出这混乱先，别的先别管。”
“凹进去了……”齐祭嘟哝，凹进去了还不算坏？她想不通。
现下情况谁都不知道游乐场的地图，阿狗得到的指示就是自由发挥，先脱离这片混乱，再脱离这个游乐场，然后脱离这个车队。
显然打着相同主意的人差不多，随着感染区的扩大，尖叫四溢时到处都是奔跑的人和乱开的车，阿狗在路过跳楼机第二次遇到同一辆车时，非常干脆的撞了上去。
“喂喂喂好好的干嘛撞人家。”
“因为要不是他挡路，我们不会第二次路过跳楼机。”齐祭代为解释。
“其实是阿狗你自己迷路了吧。”艾方成不怕死的说出来。
阿狗冷瞟了他一眼，不说话，油门一踩，车冲了出去，直接碾过栅栏，也不管有没有路，笔直往前冲，路过旋转木马时，拐角处终于出现了第一个丧尸的身影，整车人看到的第一个。
它缓缓挪动着，看到有车灯，迫不及待的蹒跚而来，直接被碾倒在地。
“怎么会到这儿来。”这应该是游乐场另一头。
“别处的丧尸也吸引过来了，再不快点就要被包围了！”
这时，后面忽然有车的轰鸣声，一辆车砰的撞上装甲车，车内的人都被顶的往前一扑，齐祭终于怒了，跑到摄像头前看，发现后面那辆撞得快废了的车上跑下来两个人，没命的往前跑，有一个试图爬上装甲车，但看看后面，还是无奈的爬下车跟着同伴跑了。
而后面，隐隐绰绰的，有吼叫声传来。
几人屏息看着屏幕，一大群人，不，丧尸，往这边匆匆赶来。
一小部分跟着那两人绕过装甲车追去，还有一部分，则企图爬上装甲车。
“路线。”阿狗终于开了尊口，嘶哑的声音。
几个没听过他说话的都震惊了一下，然后阿奇无奈了：“我不知道游乐场地图啊。”
“不知道那个算不算。”艾方成指着一个小视屏，那儿刚好拍到路对面草坪上一个掩映在树下的一块巨大的游乐场指示图。
“太黑了，太远，阿奇能调近点吗？”
阿奇操作了一下，摇头：“哪有那么高级，又不是军用的，夜光差而且也只有一点点伸缩。”
“反正就是看不清。”
而此时，终于有丧尸成功爬上装甲车，满车舱都是悉悉索索的响声，还有饥渴的吼声。
“那怎么办？”艾方成道，“上次顺手牵羊来的卡片机倒是在，只是……”得过去拍。
“外面起码三十只丧尸……不，超过三十了。”阿奇紧盯着视频数着，“不行啊，得用枪，但可能会引来更多……看这腐烂程度，都是死很久的，哦不，也有新的，有刚才感染的，还有以前的工作人员吧。”
搞监视真是件锻炼心智的活儿，至少一个月前阿奇绝对没办法对着满屏幕腐烂的脸那么淡定的数人数，他还能看到一些吼叫的嘴里爬出蛆虫……
“只要一个人上去把爬在上面的干掉，然后再上去一个人负责远程，把周围的都射死，提供远程支持，然后先上去那人去拍照……”
“说的容易，谁去？”艾方成道，“而且，爬上去杀掉上面的也就算了，大半夜的射击，为了保证丧尸不近身还必须保持一枪一个，我腿好的时候没问题，现在谁来？”
话音刚落，就见齐祭站起来一把推开上面的顶门，立刻就有一只丧尸的手垂了下来，齐祭左手把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摸来的麻花塞进嘴里，一手捞出西瓜刀边砍边跳，顶着死亡的丧尸就上到了车顶，转眼外面传来一片砍瓜切菜血肉横飞的声音。
“靠啊！你好歹等商量好了再上去行不！？”艾方成怒吼。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单桐叹口气，拿起一把冲锋枪装上新弹夹叫道：“齐祭，上面安全了叫我。”
“还没安全。”阿奇看着视频中，齐祭西瓜刀过处一片黑乎乎的粘稠液体四溅，简直就是刷新下限的美式恐怖片，爬上车顶的六只丧尸很快就被干掉，但新的正迫不及待的往上爬。
单桐见机立刻背着枪要往车顶爬，却见阿狗忽然走过来，一把拉下单桐，走到艾方成面前，在他“哎哎哎哎”的叫声中一个公主抱，蹭蹭蹭爬上了车，让艾方成坐在车门边，把单桐的枪给了他，道：“掩护。”
艾方成简直要哭了，他拿着枪砰砰砰射着，心里却为了刚才被一个小男孩公主抱了而无比想死，射偏了几个后，眼见齐祭从车顶一跳跳到丧尸圈外滚了几下然后立刻爬起，马上就有一群丧尸转身去抓她，他一边处理着要爬上车的丧尸，一边要把去追齐祭的丧尸干掉，黑暗中只有车内一点幽暗的灯光和车外亮起的夜光牌，这样的高强度精准射击要是单桐来还真搞不定。
这两个小孩的智商，看来不低啊。艾方成边打边琢磨。
他干掉身后摸来的丧尸，看到齐祭成功跑到游乐园指示牌前，刷刷刷的拍了几张照片，闪光又吸引了数只丧尸，艾方成发现，周围小路有越来越多的车夺命狂奔，带着一大群丧尸在后面追，看到齐祭后纷纷过来。
“齐祭你快回来！丧尸越来越多了！”
齐祭拍好照片，一转身，发现隔在她和车间的丧尸竟然不减反增，很多从左右两面包抄过来，齐祭放好照相机左支右拙，她终于皱起了眉，这种情况，她根本没法攀上车，就算打开封闭的侧门，也不可能进得去。
她开始凝神对付周围的丧尸。
艾方成的叫声越发焦急，他几乎枪声不断的扫射着齐祭面前的丧尸，但是天太黑了，他也无法保证百分百，齐祭几乎是被包围在丧尸圈中完全无法动弹，能够保证在丧尸接近的时候砍头已经是尽全力了。
阿狗的脸上也露出焦急，他思考了一下，也拿起两把刺刀，准备往外爬。
“不行！你不能去！”单桐道，“再想想办法！”
“阿狗！阿狗上来帮忙！”艾方成开始应接不暇了，围车的丧尸越来越多，他开始自顾不暇，齐祭那儿更是差不多快看不到人影了，只知道有一个圆心不断有丧尸倒下。
阿狗立刻奔上去，单膝跪在艾方成身边，利落的砍掉几只爬上来的丧尸，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齐祭的方向。
有了阿狗掩护，艾方成开始拼命的扫射齐祭周围的丧尸，担心伤到齐祭，他不敢太过，可是周围隐隐绰绰的蹒跚身影却让他恨不得一个手榴弹扔过去然后走人。
“需要我干什么！？”单桐在车里仰着头看着，手里拿着枪，“我上来？”
“你上不来！”艾方成在枪声间歇大吼，“没你的位置了！再远点会被拖下去！”一只手忽然扯住他衣袖，他转头一看，腐烂的脸和正要扑上来，他和丧尸齐声大吼，然后一枪把它射飞下去，“靠啊！没完没了！”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车喇叭的响声，一辆改装越野车开着刺耳的车灯一路轰鸣，以一股遇神杀神的气势轰鸣着碾过来，它速度极快，车周围改装的钢条撞飞了一路阻拦的丧尸，径直开到装甲车边，然后猛的停下。
一个人从车顶站起来一边扫射周围的丧尸一边大叫：“你们愣着干嘛！快跑啊！很多丧尸都涌过来了！”
艾方成眼睛都红了，大爆粗口：“麻痹！给老子滚开！靠！靠靠！齐祭！齐祭！”
“什么齐祭？！”
“快他妈滚开啊你麻痹的！齐祭！我家姑娘在你车底下！靠！”

照相
齐祭没有声响。
“要不我倒车！？”越野车上的人喊。
“别！先这样！”如果齐祭在车底下，丧尸心动不变，说不定一时间还难以伤到齐祭。
整车的人都心急如焚，越野车上的人自知闯祸，立刻开始扫清周围的丧尸，不知道齐祭现状如何，他们也没法直接就爬下去四处查看，很快越野车后面也跟来一辆眼熟的巴士，上面的人一块探头射击，总算抹黑把丧尸摞倒大片。
阿狗嗖的就蹿下车，一路砍着残余丧尸的头，就要往车底下钻，却又从越野车的另一边爬了出来，车灯光中，脸上一片茫然。
“齐祭呢？！”艾方成都快急抽过去了，“阿狗！没见到人？”
阿狗左右看看，表情破天荒的破裂了，一向没有表情的脸仿佛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焦急，扭曲狰狞狂乱最后一片垂死的样子，也不管周围人的叫唤，疯了似的又钻到车下，远处又隐隐的有丧尸过来了，旁边的人心急如焚，越野车上的人更是大叫：“小兄弟你快出来！我倒车！我们倒车看看！”
阿狗恍如未闻，钻出来后也不管他们倒车，径直在周围丧尸的尸体中翻找起来，偶尔有两只没死透的，就直接一刀劈进大脑中。
“阿狗！阿狗！回来！找不到是好事！她刚才肯定趁乱闪边了！齐祭！齐祭你快出来！”
“会不会躲到地图板后面去了？”阿奇在下面叫，声音也失了冷静，“叫阿狗别乱看，齐祭趁丧尸注意力转移的时候返回躲到广告版那也是有可能的！”
不用艾方成转述，阿狗便跑了过去，没多久就听到一声咆哮，声音嘶哑惨烈，让闻者都感到肝胆俱裂。
“不好！出事了！”虽然才刚听过阿狗的声音，却也能明白那就是他在咆哮。艾方成连忙低头，“单桐！单桐！只有你出去看看了！我给你掩护！”
单桐摘下了眼镜，裹上一身迷彩装，拿上枪爬了出来，看看四周，先扫了扫四周，眯起眼：“余竞舸？”
“是我！”越野车上的男子终于明白了身份，“黑乎乎的，我还当车上的是你，怎么可能不认得我！我知道我坏事，我跟你一块去！”
“哼。”单桐在监视器中看到前因后果，当即冷哼一声也不推辞，看到远处又有丧尸游荡过来，便跳下车道，“快点！”
谁知两人刚并肩往前走两步，地图牌后面就闪出了人。
两人把手电筒照向他们，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仅那么不到一分钟的功夫，阿狗就仿佛浴血，他双手抱着齐祭，齐祭更是满身满脸的血，头发也粘稠的滴着血水，她紧抿着嘴，眼镜黑黝黝的望着装甲车。
“阿狗，这是……”单桐第一次有了心慌的感觉，他和车队所有人一样明白这两人的重要性，战斗力，驾驶车子，坚强的无与伦比的心智，更重要的是……仿佛天生视人命如草芥的心态，没有这两个人，基本无法顺利走下去，他上前两步，又不敢碰齐祭，低声道，“怎么回事？”
阿狗没做声，他看看装甲车，又看看越野车，在惊呼声中，直接跳上越野车的引擎盖上，指指一个方向。
“你干嘛，你要干嘛？“余竞舸连忙回到车上，阻止司机发牢骚，略有些不满的问。
单桐则冷静的多，他接过阿狗拿着的数码相机，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阿狗的方向，试探着问：“湖？”
“恩。”阿狗点头，“没伤，没感染，血太多。”
“都是丧尸的血？”
单桐不知哪来的勇气，也坐在了引擎盖上，看了眼余竞舸，余竞舸没办法，让司机往阿狗指的方向开，一边不忘嘱咐：“喂是我鲁莽欠这丫头的，你们可不能乱来把我们往死路上送啊！”
阿狗歪着头，盯着齐祭，齐祭一脸血得反盯着阿狗，两人对望着，却似乎什么情绪都没有。
路上射杀了几只丧尸，闪过几辆横冲直撞的车，到了游玩的湖边，看着黑暗中黑乎乎仿佛墨汁一样水，所有人吞了口口水，用车灯目送阿狗抱着齐祭往湖边跑，然后警惕的四面侦察了一下，把她放进湖面中，帮她清洗、
“你们家姑娘不是很强吗？怎么这么一会就跟被打了麻药似的一动不动？”
单桐翻看着照相机，因为齐祭没用过这种东西，开头阿奇就给设置了九连拍，于是一大串或模糊或清晰的公园地图后，忽然又有了一光影模糊的影像，仿佛是在极为快速移动的情况下所拍摄的，他奇怪齐祭往回赶被丧尸围攻的时候并没有闪光，看来这就是她到地图牌后面的情况了。
他看了半晌，只知道是一个发黑的带着光影的影像，根本看不出什么，他又往下翻，这张清晰了点，似乎有个大东西挡住了镜头大半，另外一个角落是反光的刀刃。
单桐有不好的预感，他继续往下按，接下去三张的场景差点让他扔掉照相机！
一只血红庞大的动物扑向齐祭，齐祭伸手，挥刃，后仰……
三个动作，三张照片，接下来四张则指剩下漫天的星空，看来是照相机被甩在了一边，落地前，它忠诚的记录了它看到的一切。
单桐死死的盯着最后一张照片，模糊的庞大的动物的影子，因为皮毛掉光，他竟然看不出这是什么动物，吻部不长，像狮像豹又像虎，极为壮硕，一部分前肢极为巨大，血肉模糊，血口大张，扑向齐祭的时候，反射着闪光灯的眼睛更像是点亮的鬼火。
他长呼一口气，放下照相机，看到阿狗又抱着齐祭回来了，两人全都湿透了，齐祭还是一言不发，也不看余竞舸，两人直接进了装甲车。
单桐拍拍余竞舸，不知道说些什么，半晌才道：“你……哎……”好自为之。
说罢跟上了车。
余竞舸也意识到地图牌后面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他看那个很有可能受伤感染的小姑娘进了装甲车，又看单桐也毫不犹豫的进去了，不由得有些忐忑，连车上的其他人也低声道：“他们里面不会感染吧。”
“单小狐狸不是笨蛋！”余竞舸不知怎么就是很有信心，他总觉得单桐这货是个在荒岛上活吃人肉都干得出来只为笑到最后的狠人，不可能自己把自己往死胡同里送，见装甲车开了，他立刻下令：“跟上！”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老大一门心思的跟着这辆装甲车，但是看着装甲车威猛的样子也确实让人心安，越野车和改装巴士立刻跟上。
装甲车内，阿狗湿漉漉的驾驶着车子，阿奇一手相机一手电脑负责导航，他一边“左转，右转，上草坪，撞！”得引路，一边却盯着躺在简易睡袋上的齐祭。
她进了门以后，大睁的眼睛才闭上，艾方成叫了几声也不应，单桐没办法，问阿狗：“齐祭受伤了吗？”
阿狗摇摇头。
“这是没受伤？”
阿狗撇了他们一眼，道：“检查。”
“等你开到安全的地方？”
“现在。”
艾方成有些头痛：“阿狗，你能说话了我们很高兴，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和齐祭一样惜字如金，你刚才给她洗澡的时候没检查吗？”
阿狗摇头：“泡了泡，血洗掉。”
单桐忽然笑了：“懂了，我们要的是手洗的洗法，可阿狗给齐祭的是洗衣机似的洗法，相当于把齐祭扔水里泡了泡就出来了……那阿狗，你来给齐祭检查一下吧，否则，我们不放心。”
阿狗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没手？”
“你让我们来？！”艾方成瞪大眼，“喂！你，我，我们……”
阿狗干脆不回头了。
“他们是两口子吗？！”艾方成低声道。
单桐头都痛了，揉着额头：“恐怕没这方面意识吧，算了，小姑娘一个，还怕了她不成，脱！反正不脱也要感冒。”
一声令下，却没人动，他抬头，阿奇一本正经的盯着电脑，嘴里不断发布指令，看都没往这看一眼，艾方成干脆闷声不响的开始揉自己那条好了大半的断腿，嘴里哎哟哟的叫。
两个混蛋脸都红彤彤的！
单桐真心笑了，用鄙夷的眼神把两个小处男轮了一遍，才叹口气，从旁边的背包拿出一套给齐祭准备的衣物，开始给齐祭脱衣服。
他动作很温柔，小心翼翼的，时不时看看齐祭的表情，忽然才发现，这姑娘似乎很少有这么恬静的时候，平时睡觉也一脸杀气腾腾，活像终结者，可现在却软面条一样闭着眼，身上也软绵绵的。
他想起以前齐祭就算熟睡，有人在车里走动不小心碰到她时，就算她没醒来，全身也会不由自主的绷紧，现在衣服都被脱了大半了，她却依然软软的。
“怎么会这样？”他低喃。
“我瞅着，像脱力。”艾方成终于摆脱羞涩情结，低声道，“但不会啊，上一刻杀丧尸还杀得生龙活虎，怎么才那么一会就脱力了呢？”
单桐看看阿奇手里的照相机，低声把自己在照相机里看到的说了一遍。
“这是碰到动物丧尸了？”艾方成低呼，“看不出什么样子的？”
“逃不出狮虎豹这些了吧，相当大，黑乎乎的又拍得混乱，我也没看清楚，恐怕第一下齐祭只是为了用闪光看清楚面对的是什么，也没想到用照相机去记录什么吧，接下来就是把碍手的东西扔开然后拼命吧，我们这边又是枪声又是火光的，照相机那点闪光自然注意不到。”
“要真是徒手跟那个搏斗。”艾方成仿佛心有余悸，“没感染的尚且单人无法搞定，感染了就更不知道了，这么个小姑娘，闷声不响的……她怎么就不知道叫呢？”
单桐上上下下检查了齐祭，营养不良的少女完全可以用要什么没什么形容，饶是几个月没碰女人，也无法激起他的绮念，他脸不红心不跳的检查完，还帮齐祭用高粱擦了擦身，才帮她穿上衣服，脸不红心不跳的。
他看了看齐祭一直紧抿的嘴，忽然想到她被阿狗抱出来时的一脸血，才猜测道：“她要是后仰，被怪物扑倒，看那怪物满身血的样子，估计是怕血滴到嘴里吧。”
艾方成怔了怔，看了看齐祭，忽然就说不出什么了。

洗澡
等到黎明破晓，车队才停下。
在阿奇精确的导航后，车队开过一片荒芜的小山窝，路过一片稀疏的田野和农房，七拐八绕后驶上了一条相当新而宽广的道路，两边被竹架子扶住的小树苗五米一棵得树立着，路边田地虽然荒芜，但排布井井有条，而在田野中错落的房子，也是典型的中西合璧的三层新居。
想到前面路段那些破烂的房子，又猛然在曙光中看到这样暴发户一样的场面，艾方成啧啧有声。
“又是形象工程吧。”
单桐看着窗外默不作声，阿奇操作了一下道：“呜，前面是千水镇的景点千水湖，我看看看有没有介绍……没有，连不上网，刷不出来。”他又开始摆弄键盘，“我看看能不能再连个网。”
“阿奇，休息一下，别把眼睛弄坏了。”单桐忽然道，“现在近视了，可没人给你配眼镜。”
“我有做眼保健操。”阿奇一本正经地回答。
“噗，眼保健操？！”艾方成回头，“你认真的？我侄女上小学，她可很自豪的说她从来没认真做过眼保健操。”
“我做得很认真的。”阿奇揉了揉眼睛，“几点了，哦，等会还要做一下。”
昨天刚下过暴雨，今天的天气出奇的好，虽然深秋微凉，但秋高气爽，连数天来冷淡的太阳都略有些温度。
“等到了千水湖，我估计可以停一停，休息下，补充点水，清洗清洗，晒晒太阳。”单桐道，看看齐祭，皱眉，“还没醒。”
话音刚落，齐祭忽然就睁开了眼睛，她慢慢的仰起头，在后舱放食物的地方逡巡着。
“要什么？我给你拿。”单桐已经往后舱挪去。
齐祭一言不发，爬起来四肢并用，很是吃力但坚定的往后舱爬去，向个小动物似的挪到后舱，抓起一个水壶，双手抱着，开了瓶就咕咚咕咚灌水。
单桐给气乐了：“你要水就说，干嘛一定要自己拿。”
齐祭喝了好几口，又沾了点在唇上润湿，然后抿紧盖子，看看单桐，一如既往的平淡表情，略有些疑惑：“我能拿。”
“但你正虚弱，我有力气，我能帮你拿啊。”单桐企图教齐祭一点互帮互助的基础哲学。
齐祭还是那句话：“我能拿。”
“好吧，你能！”单桐一贯的不爱情绪太起伏，却硬是被齐祭噎得想咆哮，只能咬牙转头，问阿奇，“到了没？”
阿奇摇头：“还有一会，我发现现在反而是景区比较安全，因为灾难前一段时间就已经停止营业了。”
“对啊，这一路基本没见到丧尸。”艾方成看着窗外。
齐祭正低头拉扯着衣服，然后四面看着。
“找什么？”虽然有单桐前车之鉴，艾方成还是看不过去，问道。
“衣服。”
“哦，扔了。”
齐祭没反应，半晌：“扔了……”
“沾了丧尸的血，当然扔了，阿狗的刚才也脱了扔了。”艾方成说罢，小心翼翼道，“齐祭啊，商量个事。”
“……”
“你以后身上要是沾了血，能不能自己把它扔了？你不洗澡也就算了，衣服不换也就算了，可以前这么久以来沾的血啊什么的，很有可能让你生病，又很难洗，宁愿脱了扔了……懂不？”
说罢艾方成自己也觉得心有余悸，齐祭和阿狗几乎都不换衣服，而且神奇的是身上几乎没什么味，不知道是天生不出汗还是别的什么的，再怎么脏都忍着，前阵子生存压力太大对齐祭又太忌惮不敢说，昨天单桐这么一脱倒像是亮了一盏灯——再怎么说都是个小丫头，车队里唯一一个女性，怎么能这么不讲究！
这话放任何一个女孩子身上估计都会害羞，齐祭却依然面无表情，她看看身上的衣服，一言不发。
没有得到满意的反应，艾方成也不敢多说，车里又安静下来。
这时，转过一个山坳，车窗外忽然一片明亮，伴随着阿奇一声“到了”，千水湖近在眼前。
用车队里几位公子爷的眼光看，这千水湖的景色充其量就是个鱼塘，虽然确实波光粼粼水质清澈，但实在没什么出彩的。
余竞舸很高兴能跟着装甲车到了这么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自告奋勇带着几个兄弟打前锋在湖边打扫了一下，然后三辆车子就开了过去，几个人站在最高的巴士上放风，其他人则各干各的。
两个车队并没有合并，早饭什么的自然是用自己的，阿狗一天一夜没合眼，等早饭的时候，直接奔到湖边，脱光跳进去，用单桐塞的沐浴露搓干净了，衣服一套就走到岸上，在炉边看着艾方成坐在小板凳上做早饭。
装甲车车队人少，储量多，早餐自然丰盛一点，一个锅子里面，下面是一大锅掺了一点水加热的八宝粥，上面的隔板上则放了一盘速冻包子，虽然没有冰冻软趴趴的，但幸亏天冷，并没有坏，但得抓紧吃。
艾方成搅了两下粥，放上包子盖上锅盖，看齐祭慢腾腾的爬出车子，旁边车上，单桐虽然站得笔直，但却小心翼翼的盯着。
“阿奇，把洗发液也拿出来，齐祭的头发还是得洗洗。”单桐看齐祭的头发还是一块一块的，明显有可疑的血渍，“阿狗，你也洗洗吧，虽然你头发短，但是……”
阿狗甩甩头，秀发油光水亮，他昨晚的血都是从齐祭身上染的，头上并没有。
“……好吧。”没有经过污染的人发质就是好，同为男人的单桐绝不承认自己有点妒忌。
齐祭确实是脱力，她说不出袭击她的动物是谁，但却知道自己花多大的力气才没让那怪物把她的头咬下来，她几乎是用两只手的力气来撑住怪物全身的重量，此时做点动作都使不上劲，单桐提到要她洗澡，她很苦恼：“不洗。”
“脏兮兮的！洗！”单桐想了想，试探着威胁，“不洗，衣服容易脏，又要扔！”
齐祭点头：“洗！”
到底是女孩子，对衣服有天生的占有欲，单桐对齐祭的一系列反应如此自信的理解着。
“单桐，齐祭这样，谁帮她洗？她一个人洗，不大放心吧。”
单桐沉吟了一下，昨晚车队里都是自己的人，没办法下帮换个衣服还好，现在大庭广众的，要他再这样子，他倒无所谓，齐祭……似乎也无所谓，但还是觉得而很怪异。
他看看旁边的车队，四个女人正从大巴上下来，手里拿着的显然是洗漱用具和换洗衣服，他看了一会，走到艾方成身边，指指那几个女人。
艾方成心领神会，又皱眉：“可信不？”
单桐指指余竞舸：“他要是这点威慑都没有，让队里的女人帮齐祭洗个澡都出事，那……哼。”
艾方成被哼的寒毛倒立，连连点头：“其实还是你做主的好。”
这时锅里传来咕噜噜的声音，包子的香气也出来了，艾方成打开锅子挥掉蒸汽：“先吃了饭吧。”
锅里有十五个包子，掌心大小，配着八宝粥，队里每人三个再一海碗八宝粥不吃中饭都行，即使身为大男人也够饱，单桐于是朝艾方成伸出手：“挪个出来。”
艾方成二话不说给了个给单桐。
“阿奇，贡献个包子。”
“哦。”阿奇终于舍得从车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个塑料袋，里面是毛巾和洗浴用品，“反正我也吃不下。”
“那你贡献两个？”单桐厚颜无耻道。
阿奇无辜的看了单桐半响，看了看虚弱的齐祭，又看看狼吞虎咽的阿狗，点头：“但我等会要吃仙贝。”
“行！”就是小孩子。
单桐把匀出来的四个馒头放进食品袋里，又用报纸包住，吃完早餐，拉着齐祭：“来，找人给你洗澡。”
齐祭软趴趴的走在后面，眼睛滴溜溜转。
余竞舸的车队有二十个人，只有四个女人，他们的饭菜要简陋许多，虽然也是粥，却是大米煮的白粥，里面放了几棵红枣调味，每个人啃着压缩饼干就着粥吃着。
见到单桐拉着齐祭过来，余竞舸迎了上来，笑道：“怎么了这是，串门？”
单桐面无表情：“昨天她脱力了，但需要好好清洁下，你们车队有女人。”
“哦。”余竞舸悟了，看那四个习惯性围在一起的女人身边都放着洗浴用品，忽然面露为难道，“但你也知道，她们要洗澡的话，肯定也要兄弟放风，你家姑娘不被看光是不可能的。”
单桐当然也想到了：“没事，我也放风，你家兄弟看光我们一个，我一个看光你们四个，不赔。”
“哪有这样的……”余竞舸失笑，随手拍了拍其中一个女的，“如南，等会帮这姑娘洗个澡，她……”
“我知道。”女人点头，声音有点磁性，又看看单桐，“放心好了。”
单桐回以微笑。
等四个女人吃完，几人走到旁边一个能下水的地方，因为有单桐在，余竞舸车队负责放风的兄弟还没过来，单桐顺势叫住那几个女人，把纸包交给那个叫安如南的女人，对着她惊讶的眼神道：“麻烦上点心，她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安如南郑重的点头，她是个气势很强的女人，从头到尾散发着女强人的气息，加上略显健美的身材，让她略微普通的相貌增色不少。
这是单桐一眼选中她的原因，“要是几个月前，我肯定上余竞舸那挖你墙角。”
安如南眉头一动，扯了个微笑，一边把包子分发给另外三个女人，在她们狼吞虎咽的时候道：“如果队长也跟你走的话。”
单桐避而不谈，笑：“我放风，你们洗吧。”
四个女人早就习惯了在男人的监视下洗澡，单桐别的不说，相貌上就让她们没有厌恶感，当即利落的脱光，帮齐祭也脱了衣服，齐祭一开始略有挣扎，后来也无所谓了，被安如南扶着，其他几个女人帮她洗头擦身。
水很冷，但不得不忍。
“头发也乱糟糟的，跟狗啃似的。”当头发湿透后捋，齐祭本身精致的相貌便露了出来，眼角一道疤虽然狰狞，可能男人能看到她的铁血，女人却只感到怜惜，安如南从包里拿出一把剪子，对上齐祭忽然眯起的眼神，柔声道，“别担心，只是剪头发，又漂亮，又方便看东西。”
齐祭依然看着她，又看看剪子，伸手：“我自己来。”
“我技术好啊，你又看不到……这头发就是你自己弄得吧，太丑了。”安如南笑，“放心吧，我们吃了你们的馒头，不会害你的。”
想到包子，齐祭就一阵心疼，单桐要包子的时候她看在眼里，却不知道他要干嘛，等看他送出去了，想抢回来，却被硬扯着，只能眼睁睁看四个大好的包子进了这几个认都不认识的人的肚子。
为了包子！齐祭咬牙，瞪了眼台上眯着眼晒太阳看戏的单桐，顺从的低下头。
安如南让帮齐祭洗头的女人把她的头发弄得干一点，开始剪起来。
这时，余竞舸车队负责放风的人也来了，是个看起来很可靠的大汉，两人在岸上互不干扰，四面望着。
终于把齐祭打理干净了，齐祭正要上岸，单桐连忙迎上前，挡住那个大汉的视线，等着安如南穿上衣服。
他忽然发现其实那个大汉不会看光齐祭，在水里看不到，如果上岸，他挡着就行。
安如南表情有些复杂，赤裸着身体帮齐祭穿上衣服后，她又走回水中，眼看着单桐拉着齐祭缓步离开。
齐祭头也没回，洗完澡确实很舒服，她的表情也放松下来，柔和了不少。
回到装甲车前，阿狗已经进车子睡了，阿奇正踮着脚在车上摊衣服晾晒，艾方成独自一人扶着车子，缓慢的行走。
“还疼吗？”见齐祭自动坐在板凳上，单桐从锅里煮开的水中舀了一杯捧着，问道。
艾方成摇头，笑道：“还行，这种养法伤都能好我很知足了，只要多练练就能行走如风啦！”
“恩，好事。”单桐笑道，他忽然有些佩服起齐祭来。
这个世道，有毅力有决心有魄力如此坚持养着一个断腿的人，是需要非常长远的眼光的，要是他，不一定愿意进行这笔投资，虽然可以想见在艾方成健康后会是多强的一个战力，可是想想期间所花费的食物，水，以及任劳任怨的搜索和战斗，要不是知道齐祭的性格，他简直要怀疑她是个圣母。
可她偏偏有自信一直留着艾方成，即使陈正死了，洪哥死了，路上食物缺乏了，她从没提出扔人，而是冲进怪堆里抢食物。
现在，艾方成即将恢复了，这个武装特警经过一路的将养和潜移默化，已经从心理上和生理上与齐祭，与这个车队产生了默契，将会给车队带来的帮助，单桐光想想就能笑出来。
阿奇的技术宅，艾方成的战斗力，阿狗和齐祭的强悍，现在车队里，最没用的，似乎是他呢……

报应
傍晚，许多人回到车上准备睡觉，今晚天气也很好，虽然有点冷，但空气清新。
几个女人洗了澡披上棉衣都还不困，在大巴边说说笑笑，时不时的有男人凑过去打趣，都被她们赶开。
齐祭吃了晚饭正在火堆边看着连环画，其他人也各干各的，这时安如南过来了，手上拿着一个粉色的瓶子。
见单桐看着她，她笑着指指齐祭：“天气干，这时儿童用的润肤霜，我们几个老女人用了也没多大用，干脆送给小姑娘。”
被点名的齐祭抬头好奇的看着安如南，又看看单桐，木然的表情却挡不住的好奇。
单桐头都要痛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像齐祭形容这是什么，润肤霜是什么，护肤又是什么……
似乎看出单桐的纠结，安如南笑笑，在齐祭面前蹲下，打开盒子递到齐祭鼻子下：“闻闻。”
齐祭警惕的盯着她，见单桐没有阻止，才凑过去闻了一下，然后又闻了一下，表情有些松动，眼睛微微的眯起来，像只享受的猫。
“喜欢吗？”安如南往前一递，很开心道，“送给你了，这样子……”她拿了一点在脸上涂，示范了一下，“用，皮肤光滑，不怕干，很舒服很香哦。”
单桐坐在一边也闻到了，那是小孩子都会喜欢的牛奶味，甜甜的，不刺鼻，很醇厚，虽然齐祭不小了，但是显然她是第一次用，就算不知道这是什么，光这香气就诱惑不小。
一片艾方成又按照计划绕着车走了一圈，见到这个场景，和单桐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复杂，他们一群大男人，一面要齐祭罩着，一面却又不会照顾小姑娘，可真是失败。
齐祭看着安如南递过来的东西，见安如南没什么恶意，便收下了，转手递给单桐，然后没再看第二眼，低头看漫画。
安如南微笑：“小妹妹，现在是最需要保养的时候哦，应该现在就涂一点，然后香香的睡觉。”齐祭虽然十五六岁的样子，可是行为举止却让她忍不住想用哄小孩的语调。
齐祭摇头，推开单桐递过来的润肤霜，擦擦鼻子。
“她现在不用，谢谢了。”单桐心里疑惑，收起了润肤霜。
安如南此行目的也已经达到，便不多留，离开了。
“齐祭，你真不要用？”单桐最后确定一遍。
齐祭摇头：“闻了这个，闻不到怪物。”
单桐讶然，他看看手里的润肤霜，塞给旁边的阿奇：“你来用吧。”
阿奇呆住了，他正欢快的拆着旺旺仙贝，一见那粉红色的瓶子，嫌恶的推开：“我不需要！”
“要！这是儿童用品，全队就你一个儿童！”
“欺负人！”
“……”
看单桐欺负阿奇，艾方成乐不可支，齐祭看了点连环画，觉得有点累了，便放下书起身伸了个懒腰，理也不理其他几个，自顾自爬上车准备进去睡觉。
“那今晚谁……”守夜两个字还没说出来，车外三人又见齐祭嗖的伸出头，往树林子探看。
三人心里一紧：“怎么了？”
“有人哭……受伤了？”齐祭下了车，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已经有了西瓜刀，但她还在疑惑，“没闻到味道。”
“是那边？”单桐指着齐祭看的方向。
“恩。”
“那是水边，如果有丧尸，会不会气味被洗掉……”艾方成自己被猜测吓到了，“齐祭遇着克星了！阿奇，扶我上车。”
余竞舸车队的人散落在各自的火堆旁，有几个打着呵欠上了车，单桐和齐祭两人往水边走，余竞舸一直注意着他们的动静，见状立刻跟上来低声问：“怎么了？”
“有点动静，去看看。”单桐模糊道。
余竞舸也不想弄出混乱，便拿着枪跟过去，三人走到齐祭洗澡的地方，昏暗的水边，有几个人影在晃动……一个跪趴在地上，还有一个在后面晃动着，还有两个跪在一边抖动，喘气声和呻吟声不时的传来。
见此情景，单桐和余竞舸都纠结了，唯独齐祭还茫然不知的谨慎往前走，单桐一把拉住她：“齐祭齐祭，没事，他们没危险，是活人。”
齐祭歪头看了看，忽然回头道：“交配？”
一_一|||单桐和余竞舸的表情只能如此了。
“哦！”齐祭低低长长的叹气，竟然带着点欣喜的感觉，“恩恩，好的。”
一_一|||完全不知道如何反应的两男。
“那，我，我们别打扰他们。”单桐在黑暗中狠狠瞪了眼余竞舸，就算齐祭态度诡异，手下人不好好管管，没事就滥交，什么队长！
余竞舸也冤枉，这种事情就算并非完全你情我愿，可是队伍要维持表面的和平也只有这样，只要没弄出惨绝人寰的事情，他也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只能耸肩，陪着笑送走两位大爷。
回到营地，齐祭左右转了两圈没事干，还是决定回车睡觉，她优哉游哉的爬上车，跳进门。
艾方成和阿奇得知没事，便又下了车坐在外面。
单桐叹口气，低声道：“那今晚干脆我……”守夜两字还没说出来，齐祭又一次哗得探出头，西瓜刀蹭的抽出来。
“齐祭，又怎么了？”
齐祭还没说话，他们刚刚来的地方，一声悠远的惨叫忽然响了起来：“啊！救命啊！”
旁边车队的人立刻都站了起来，久经考验，到不至于慌乱，余竞舸一声令下，两个大汉跟着他往尖叫传来的地方跑去，剩下的人则快速的收拾着东西。
“砰！”一声枪响响起，几声尖叫后，安静了，但是余竞舸他们还没回来。
单桐没过去，这一次不会错，多半是遇到丧尸了，但是不知道数量如何，他和阿奇一起收拾着东西，齐祭连拖带拎的把艾方成扔进车里，一脚把阿狗踹醒，然后跳到车外，手里拎了个农夫山泉大水壶就往水边跑。
刚下车的时候单桐几个就把所有水壶都灌满了，该准备的也都准备好了，奈何齐祭一点亏都不肯吃，刚刚用掉的水壶也要灌满，她就像消防员一样一手西瓜刀一手满壶的水，冲过来放进车里，然后才注意起另一个车队的事情。
此时，枪响忽然连续响了起来，余竞舸和两个大汉一边回头射击一边跑过来大吼：“很多丧尸！快离开！”
“这里怎么会有很多丧尸呢？！”另一个车队的人惊慌失措，他们还在收拾着东西，地上的睡袋，锅碗瓢盆凳子小桌子还有晾晒着的裤子。
“还管那些干嘛！上车快跑！”余竞舸回身射击，此时，掩映的树丛中，大群丧尸的身形已经清晰可见。
单桐和阿奇把最后一点东西都塞进车里，等阿奇进了车子，他和齐祭在车顶观察着，他用军用的夜光望远镜看着那个方向，沉声道：“很多，还是撤的好。”
“刚刚不是都扫过说没丧尸吗？”艾方成在里面问。
“我看看……这些估计是工作人员，护林的，绿化的，保安，附近的渔民，农民……事发的时候肯定被集中到一起，刚才不知怎么的就游荡过来了，月黑风高的，不靠近根本看不到。”
“那快跑吧，阿奇，路线弄好没？”
“恩。”阿奇冷静道，“现在就走吗？”
“当然，还管他们不成。”单桐毫不犹豫。
此时，大巴上的司机刚爬上车，想趁别人战斗的时候发动好方便逃跑，谁知车子猛一发动，只听砰一声，车后冒出一股浓黑的烟，车却熄了火，抛锚了。
绝望立刻席卷了余竞舸的车队。
此时修车然后逃离肯定来不及，发现的太晚，丧尸已经靠的太近了，无奈之下，只能下令打，看着眼前黑压压近百只丧尸，余竞舸心都凉了，再回头一看，单桐那儿只剩下光溜溜一辆车，随时都能走，而车已经在发动，他一阵绝望。
“你们！”他朝着装甲车怒吼，齐祭已经进车，单桐回头看了他一眼，金丝边眼镜的镜片在枪声中反射着火光，他没什么表情，最后挥挥手，跳进了车子。
“啊啊啊！”余竞舸真想朝单桐他们射一枪，“见死不救！你们见死不救！”
其他人更是怒不可遏，真的有人朝装甲车射了两枪，装甲车毫发未损。
“单桐！别让我看到你！我一定宰了你！”余竞舸的怒吼响彻，“你这个王八蛋！你会遭到报应的！”
装甲车毫不犹豫，越行越远，在夜色中狰狞而安稳的消失不见，留下千水湖边一片枪声和嘶吼。
单桐在车里扶了扶镜框，冷笑：“报应？哼。”
艾方成摇头叹气，他的旧有世界观已经不足以支持他的行动了，他只能任由装甲车的铁血政策带着他飘摇。
他看看阿奇，对这个真正的孩子，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只是低声道：“那个，阿奇啊……”
“阿奇，你记住，为了活，什么报应都该受，如果死了，那才是最大的报应。”单桐忽然板起脸，教育道，齐祭和阿狗他是不指望什么了。
阿奇双手在键盘上运指如飞，半晌都没说话，后来发现两个心理活动丰富的老男人都炯炯有神的盯着他，才面无表情道：“放任望风的玩4P，他们才是遭报应。”
艾方成不知齐祭刚才对于现场活塞运动的反应，听了阿奇的话双眼瞪得铜铃大。
单桐则捂着额头呻吟：“这年头孩子都怎么了？”

追
沿途再没遇到什么危险，装甲车找个加油站灌满了油，在齐祭的狗鼻子确认后，在天光微亮时，装甲车直接在路边停下，众人出来休整。
阿狗本来并没睡饱，一停车就趴着睡了。
单桐出来烧早饭，艾方成巴巴的绕着车练习走路，阿奇则盘腿坐在车顶上做眼保健操。
五个人，尤其是五个大胃王，消耗食物还是很快的，因为还堆放大量武器和必需品的缘故，食物显得不怎么充足，单桐盘算着趁着人口最多的大省还没到，再大肆搜罗一番，尽量保证能够十多天不用补充，过了人口最多的省份为止。
现在他们走的依然是高速公路附近的小路，原定的路线在入口处就被绵延的车队堵住了，老远就能看到徘徊的丧尸，无奈之下只好转道，本来几十天能走到的地方，可能几个月都还在路上打转。
“越来越多的人连上卫星了，情况正在稳定。”阿奇在外面摆弄电脑，旁边装了个小天线，“我试试看能不能联络上其他人，好歹空间站没被病毒感染，卫星运作好像正在恢复。”
“可是你不是还是很难连上网？”艾方成调侃。
“不。”阿奇小小的脸上一片严肃，“我发现人真的很小强很像，刚开始的时候什么都瘫痪了，通天的本事都搜不到一丝讯号，可是现在，虽然周边没有恢复的无线网，但是一些大公司的信号正在恢复，比如说那个GMDSS的急救信号。”
“GMDSS？那是什么？”单桐难得露出茫然的表情，“就是手机没有网络信号时还能用的紧急求救电话？”
“不，GMDSS是全球海上遇险与安全系统，当年上课的时候提到过，我那个去海巡的兄弟常用。”艾方成解释道，“这个信号很少人用到，主要是管航运的，所有航运国家都用。”
“恩，我只能搜到，但是用不了，还有就是112无信号求救电话，但这个地区GSM网显然没有恢复，刚才只是昙花一现，然后就再也没有搜到过。”阿奇点点头，“可惜我试了试，没人回应，但确实存在，现在我能搜到的卫星网络虽然不多，却总是保持着一两个，感觉就好像……有人在有组织的一个又一个的占领地面的网络部门，恢复网络，恢复地面通讯。”
“如果地面通讯恢复了……”艾方成一脸向往。
“……难道还要去搜罗几部手机？”单桐琢磨着，一手摸下巴，一手拿勺儿。
“那找谁充话费？我月租一扣，这个月绝对停机了……”艾方成一脸遗憾。
“呜，我倒可以。”单桐道，“我的话费没小过五千，还有爱疯4的霸王套餐。”
“就是那个充五千多话费拿手机然后每月两百话费的？”
“恩……那天手机摔了，电信局推荐，我就顺便买了。”
“……我还用诺基亚直板。”艾方成嘟哝，“耐摔，适合我。”
“虽然说我有的是办法给你们充足话费，但是……”阿奇小声道，“电信好像没有动静的样子。”
“……真不给力。”
齐祭一直盯着早饭的锅子，刚捞出一碗粥喝了一口，她就仰起头看向远方，阿狗也睡眼惺忪的出了车，挨着齐祭发呆。
过了一会，所有人都听到了马达的轰鸣声从他们来的方向传来。
有车？
阿奇飞快收了电脑进车，单桐和艾方成枪不离身，艾方成爬上车露出半个身子拿枪瞄准远处，单桐则提着枪走到车后眯起眼看着。
一辆眼熟的吉普快速的开了上来，在路过他们时嗖的停了，车门打开，一身浴血的余竞舸下了车。
车里隐约还有人的样子，但只有他下了车，他瞪着眼盯着装甲车旁的众人，腿和手臂都在颤抖，但他依然抬起手，举枪对准了单桐。
看这情形，谁都明白怎么回事了，单桐心下一叹，他倒不担心自己安危了。
余竞舸拉开了保险，咔哒一声。
“车里是谁？”单桐枪都没举，抬抬下巴问。
“厉鬼！”
“哦。”单桐摸摸下巴，“你这是干嘛？”
“我要宰了你们！”余竞舸大吼，“我没指望你们同舟共济，但只要你们，只要你们……”
装甲车那边所有的目光都让他无法继续下去，他绝望的笑了笑：“单桐，我兄弟全死了，我就想给他们找个人陪葬，丢下我们管自己跑了，你绝对是推动者，别他妈说什么这队伍不是你带的，你当我二货呢真相信你会听一黄毛丫头的话，我就问你一句话，老子今天就在这宰了你，你服不服！”
“服，当然服。”单桐笑道，“我真是服了余老爷子，一代枭雄，呕心沥血培养的独孙儿竟然这么个货色，真是难为他二十多年的心血了。”
“你他妈以为你就是个好货了？！”
“以己度人，余竞舸，这世道，我也不是没被抛弃过，实话说就算在这个车队我也时刻做好了被抛弃的准备，我半点怨恨没有，该活活，该死死，你拼了算你的，你拼不到就不是你的，自己不行就别指望别人帮你拼。就连我们车队最小的崽子都知道，竟然放任放风的玩4P，你们活该遭报应！”
单桐慢悠悠的话让余竞舸半晌都没声儿，许久他苦笑一声，放下了枪：“别以为我孬了，单桐，我只要有一颗子弹，打穿你们油箱，看你们怎么活。”
单桐耸肩：“你自便，这儿没人能挡子弹。”
双方无语。
见没什么危险，睡眼朦胧的阿狗就开始吃早饭，一边西里呼噜的灌粥，一边自得其乐的玩齐祭营养不良的头发，齐祭摆摆头躲过，阿狗的咸猪手又追过去抓住，齐祭就不再管了，拿着一个豆沙包吃起来。
香味飘过来，余竞舸抬抬眼，看看身后的车，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此时的情景，明眼人都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了，单桐叹口气，道：“我的权限仅够让你们跟在我们后面，食物什么的，前面我们要找个地方搜集点，现在暂时可以匀给你们一点，但是后面要你们自己负责，你们有几个人？”
“三个……不，两个。”余竞舸表情暗了暗，“我们跟不来。”
“怎么了？”
“没油了。”
“刚才有加油站。”
“天暗，没人没武器，不敢进去。”余竞舸的声音沙哑，“而且，要追你们。”
“……”单桐捂住额头，“要上车就真不能跟我商量了……我真不是队长。”
“难道真是她？”
“就是她。”单桐点头，“车是她的，最强的人是她的，物资是她找的，路线是她定的……”
“靠，你怎么混到这个份上！？”
“拿着枪都扫不稳丧尸的普通人和一把西瓜刀力战丧尸群的怪力女，你说我为什么混到这份上？”单桐失笑，摆弄着手里的枪，“而且，偶尔当当马仔，感觉还不错。”
余竞舸抿着嘴看看远处吃包子的齐祭，皱眉，他当然感觉出这小姑娘很怪异，比起跟小姑娘打交道，跟怪异的小姑娘打交道让他更迷茫。
“我，问问她？”
单桐耸耸肩，让开路来，不置可否。
余竞舸走上去找齐祭，单桐转头，走向余竞舸的车，他们的玻璃有贴反光纸，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到里面隐约的样子。
他刚走上前，副驾驶座的车窗就打开了，露出了安如南的脸。
她眼下青黑，面无表情，看着他，半晌才道：“检查吧，没有危险。”
“后面是什么？怎么不多带几个人？”
“来不及……我身体不舒服，先上了车。”她顿了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后面有一个……尸体。”
单桐想了想，退后几步抬起枪，朝她抬抬下巴：“你打开后门吧。”
安如南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嘲讽，她把手往后伸，从里面打开了车门。
迎面，就是一张怒睁的圆眼。
单桐放下了枪，垂下了眼睑。
他看到后座上，满福仰面躺着，头扬起，正好盯着他，满身满脸的血……和太阳穴上的血洞。
“怎么回事？”
安如南下了车，站到单桐旁边，直直的看着满福的眼睛，平淡道：“他在车上睡觉，冲出去救余竞舸，回来的时候，就被咬了。”
“竞舸把他拖上车，他就在后座射杀围过来的丧尸，然后我们冲出包围的时候，他就……”
自杀了。
单桐感到无所适从，他又看了满福的尸体半晌，转过身看向齐祭的方向，余竞舸微微弯着腰，齐祭吃着包子，爱答不理的样子。
安如南忽然蹲下去，双手捂住脸，低低的悲鸣传来：“我就不该求他救人……我也可以开车冲出来，多好的一个人，呜……怎么可以这样……他什么遗言都没有，这孩子……”
这时，齐祭忽然站了起来，跟着余竞舸走过来，她知道了满福的死讯，看着满福的尸体，她半晌没声儿，许久才道：“他抛下了小二。”
“齐祭，我知道你生他的气，但是他都死了。”单桐低声道。
“丢下责任，死就死。”
“……”齐祭又看了看余竞舸和安如南，指了指余竞舸道，“要他。”指向安如南，“不要她。”
“什么？”余竞舸目瞪口呆，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行，我不答应。”
齐祭耸耸肩，意思很明显，她看了看安如南，眼神上下扫描。
单桐忽然想起他最开始上车时齐祭和其他人的对话，当时他们有关军营里两个果体女人的讨论曾经让他哭笑不得，尤其是那时候陈正那一脸好不作伪的惊吓，好像齐祭的备用粮食理论是真的似的。
可是现在，他亲眼看到了，齐祭那菜场挑猪肉一样的眼神，露骨，好不掩饰，带着挑剔和算计。
可能此时她心里已经有了一副完整的骨肉分布图，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说实话，他们真的很久没吃到新鲜的肉了。
她当初真的没开玩笑……单桐终于在一片寒冷中解析出了这个事实，她真的会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成备用粮食。
他已经到了嘴边的劝说被咽了下去，单公子一向很有眼力见。
诡异到齐祭这种程度的思维，已经不是他能影响的了。

下面
安如南从周围的人的眼神中看到了她不想看到的。
她呆滞了半晌，表情很奇异，很挣扎，混合着解脱和眷恋，最后她还是一把抓住了余竞舸的裤腿：“老板，老板救救我，我不能死！”
余竞舸想也没想就道：“废话，老子能带你前半段，就能带你后半段！没他们还活不了了不成？！”
两个人，说不定还真活不了，单桐心想。
齐祭无所谓，她现在不差吃的，也不差人用，少个人宽敞点，多个人多份力，累赘坚决不要，女人的力气和胆量终究没男人大，她心里清楚这点，所以剩下的位置，她得留给有用的人。
一辆装甲车，八个人就满了，她不能乱装，也不想超载。
“齐队长，我就直说，这一路过来，最得力的不是那群男人，而是如南，她很强，也够狠，到后面基本没人敢欺负她，找食物还有筹划什么的也一把手，胆大心细，绝对不会拖你后腿！”余竞舸到底还是明白两个人走是多危险，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于是齐祭牌的打量眼神又在安如南身上逡巡。
“余竞舸，你过来下。”单桐招招手，两人走得略远一点，余竞舸问：“怎么了？”
“我觉得，安如南最好还是别带上了。”
“为什么？她有用的！又不是那群动不动叫死叫活的，她要是敢拖后腿，我第一个宰了她成不，就一个人都不愿意带？”
“你是真不了解我们队伍领头的。”单桐第一次觉得有些话很难讲，“我以前在的那群人里有两个女人，很没用，一看就是累赘，但是齐祭她有考虑带过。”
“那为什么如南不行？！”余竞舸条件反射的问了一句，忽然又警觉，“那后来带了没？”
“没有。”
“原因？”
“因为太瘦。”
“啊？”
“你是不是也觉得有时候看着这小姑娘，会觉得毛毛的？”
“恩，真的有。”余竞舸皱眉。
“她来自一个吃人的社会。”单桐一字一顿的强调，“别不相信，是真的，吃，人，的社会。”
余竞舸眼睛转了两转就定住了，半晌才磕磕巴巴的出声：“怎，怎么可能，中国，哪哪来这种地方？”
“邹涯……那时候我们还小。”
余竞舸皱着眉想了许久才想起来，然后沉默，他是不知道邹涯里面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但是一些传闻足够他想象里面要是有活人过的会是什么日子。比起平头百姓一些神神叨叨的传闻，他和单桐的父母辈更能知道其中的猫腻。
“你的意思是，如南……”
“说你笨你还真拽上了，你还没发现齐祭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吗？”
余竞舸探头往齐祭那望了望，齐祭不知怎么的，还盯着安如南，安如南蹲累了，干脆坐在地上，两眼呆滞的盯着满福的尸体……或是眼睛。
他回想了一下，肯定道：“那股挑剔劲，还真像挑猪肉。”
单桐叹气：“余公子，我本人是赞成带上你的，你是聪明人，但是如果那个女人上车……我已经被刷新好几次下限了，但是吃人，就是底线了，我暂时还没打算做出来，但要是齐祭真做了，我也没法阻止。”
“可那也不能抛下她一个吧，必死啊！”余竞舸也没了主意。
“这就是你的事了。”单桐看向吉普车的方向，安如南慢慢的站起来，走向吉普车，敲了敲油箱的位置，然后有些茫然的看着加油孔。
齐祭这时候依然盯着安如南，这一点让单桐感觉很奇怪，他有些不安的走上前。
“阿狗！”齐祭忽然回头叫了一声，阿狗立刻跑了过去，左手馒头右手包子。
“你看她。”齐祭忽然指了指安如南，“你看！”
单桐心里咯噔一声，他记得当初陈正说，齐祭在那两个女人的事情上也让阿狗决断过，但是那时候那两个女人死活要跟着他们，而现在，安如南并没有表现出一定要跟着他们，齐祭又为什么做出这样的举动？
阿狗看了看安如南，安如南被看得很不安，她手微微下垂，护在身前，警惕的盯着阿狗。
看到她的这个动作，单桐忽然觉得，有一种明悟的感觉。
阿狗看了安如南一会，忽然沙哑道：“明丽。”
“明丽？真的？”齐祭又看了看安如南，忽然指着她的肚子说，“你的肚子里，有什么？”
在场的人脸色全变了。
余竞舸大步上前走到安如南身前，一半掩护着，一边皱眉问：“你在说什么？！”
齐祭歪着脑袋，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她迟疑的吐出两个字：“怀……晕？”
“怀晕？怀孕！”余竞舸猛的回头，“如南，怎么回事？”
安如南脸色惨白，她后退两步，颤声道：“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多久了！”余竞舸不由自主的看向她的肚子，奈何安如南一直都穿宽大的衬衫，还罩着一件男式夹克，很难看出肚子来。
“两个多月了。”安如南咬牙，深吸一口气，忽然又冷静了下来，“你们愿意带女人，但肯定不愿意带孕妇，我，我不能说。”
“那你他妈以为你能躲得了几时！？难怪你一直都很少下车，其他女人都知道？要不然你洗澡不可能不被看出来。”
“她们都知道……”安如南回答，“知道又怎么样呢，都死了，一个不剩。”
“我，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两个月……是谁的？”
“罗威。”
“你们他妈办事儿不戴套啊！”余竞舸大吼。
“我跟他领证了！”安如南用更响的声音吼回去，“我当你秘书那么久，你玩了那么多女人，才用过几个套？！我他妈也清清楚楚！别拿这事儿吼我！”
余竞舸深吸一口气，竟然真的不说话了。
末世刚来，一切的规则都尚未成行，他，还是齐祭，谁都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一个孕妇意味着什么？营养，孩子，安全，臃肿脆弱的女人，还有……即使幸运的活到最后，还有那终极的一关，没有医生，在场谁都处理不了。
“呼，单桐，挪我们点儿油，我们在后面开车成不？你们找到有物资的地方带上我，东西你们先挑，我就多要点营养品，还有药。”余竞舸显然是做出了决定。
单桐看齐祭和阿狗低着头叽叽咕咕不知道在用自己的语言交流什么，只能点点头：“这倒没问题，反正我们储量也有限，就是……你真打算带着她走？”
一个女人还好，带着一个孕妇……那就真是死路一条了。
余竞舸沉默了一会，回头问安如南：“如南，你，愿不愿意打胎？”
安如南低着头不说话。
“你，你是知道的，这一路，你要是坚持怀着，我们不可能走很远。”
安如南擦了把眼睛，泪水还是一滴滴的流下来，她的声音隐忍而痛苦：“这是，罗威的孩子。”
“我知道，以他跟我的交情，照顾你没的说的，但是，带着孕妇，我真没把握，你可以直接说我无能，但我不是超人，我们现在武器也不够，物资也不够……”
“我明白，我只是难受……孩子越大，越像自己的一块肉，打掉，光想想，就觉得比割肉还痛……老板，我这一路经过那么多次药店，我都没敢下手，我怕……我怕罗威再也不回来了，那我就只剩下肚子里一个盼头了。”
“虽然出事的时候，按照他的出差线路，应该在去石家庄的飞机上，但是谁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说不定他已经到了石家庄，然后大家都可以去首都集合，不是吗？你们还有机会，别为了孩子把命都送了。”余竞舸显然很不擅长劝人，挠着脑袋半晌才说出这么一句来。
“我，我知道……”安如南又抹了把眼泪，抬头，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打吧，要打就尽快，再过十多天，出了三个月，光用药就不行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泪还在不停流下来。
余竞舸握紧了拳头，转头看着单桐，单桐耸耸肩：“我看看路线，能给你们多少油。”
“你们在说什么？”齐祭忽然插话。
“齐祭，借他们点油吧，反正前面还有，好歹他们也帮你洗了澡。”单桐问道。
齐祭指着余竞舸：“他不上车？”
“他要照顾她。”单桐回答，“他们在后面跟着。”
“她会死。”齐祭指着安如南。
单桐耸耸肩：“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她死了，它也会死。”齐祭忽然指着安如南的肚子。
“它活不下来。”安如南忽然说，“我没用，保不住它。”
“但我保的住。”齐祭道，“它不能死，小孩子，要多，才有希望。”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齐祭的眼神仿佛是看着一个被玛利亚附身的杀人魔。
齐祭皱眉：“那是父亲说的，明丽也说过，妈妈怀孕很累，小宝宝很脆弱，但是长大了，会和我一样强。”
回忆对她来说似乎是件挺困难的事，她复述了那两句后就不再多言，但是已经足够表达她的态度。
这样的转折让所有人都反映不过来，装甲车那边看热闹的阿奇和艾方成更是瞪大了眼睛，安如南好不容易停止的眼泪又开始掉下来：“谢谢，谢谢你！”
“你的意思是……”余竞舸试探道。
“有什么好问的，把你们剩下的物资都搬出来，上我们车吧。”单桐无奈道。
齐祭走到一边，阿狗又好奇的看了会安如南的肚子，不知怎么的，黑亮亮的眼睛又看向齐祭的肚子。
感觉到阿狗的眼光，齐祭看向他，忽然道：“我肚子里没有小宝宝。”
阿狗点点头，又摇摇头。
“看我也不会怀孕。”
“呜……吧唧吧唧。”嚼馒头的声音。
“我再长大点……应该就可以了吧。”摸着肚子嘟哝。
“呜呜！”狂点头。
“噗……”搬着东西的艾方成和阿奇都喷了，远处放好东西正走过来的单桐和余竞舸好奇的看着。
安如南在一旁听着，真正认识到这两个孩子是个怎样的存在，顿时很无奈，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干脆闭嘴，看向满福的尸体，迟疑道：“他，怎么处理？”
余竞舸和单桐上前把尸体拖出来，单桐看看四周：“埋了吧，好歹一起走了一路，别被路过的丧尸吃了。”
旁边是田野，前两天大雨，泥土正湿软。
“就怕里面埋伏着丧尸。”艾方成道，“你们找个空点的地儿，我在上面守着，也好望风。”
于是余竞舸和单桐拿着铲子往旁边的稻田走去，没过多久，就听到砰一声，过了一会，又几声枪响。
“妈的，埋伏的还真多。”车上艾方成撤掉弹壳，骂道。
一个多小时候，两人回来了，一身的泥。
“齐祭，话说我都快忘了。”余竞舸走过来，严肃的对齐祭道，“昨晚满福把我救出来的时候，已经被咬了，他跟我说，如果我活下来，看到你们，就帮他带句话。”
齐祭看着他。
“他说，他对不起小二，他去下面带他。”
艾方成放下枪，阿奇从电脑前抬起头，单桐放下擦脸的毛巾，安如南抱紧了手里的物资……所有人都看向齐祭，唯有阿狗打着哈欠钻进车里。
半晌，齐祭开口了，她微微歪头，面无表情道：“下面，是什么地方？”
“……”

道路
“下面，我们需要抉择一下。”阿奇把手提电脑转过来，面对大家，“我们才刚过贵阳，下面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路过重庆，一条路过湖南开。”
“路程上差别多大？”单桐问道。
“差别不大，地图上的数据就相差一百多公里。”阿奇点点一个地方，“就是这儿，我刚才看到路牌了，往前走就要上高速，上哪条？”
“湖南就是要往东边开，人会多……但重庆，妈的，再是世界最大城市，塞个三千万人也够挤的……”艾方成道，眉头挤成川字。
“那，湖南？”阿奇点了点湖南那条路，电子地图上路线立刻变换，和刚才显示的路过重庆那条，在贵阳分开，然后在湖北合并，差别确实不大。
“湖南吧。”单桐拍板。
阿奇点点头，把电脑里的图像传到阿狗驾驶位上的视频上道：“阿狗，等会到了路口，看着牌，上G60沪昆高速。”
这种路线上的事情，齐祭打开始就摆明了撒手不管。看着阿奇几个顺溜的决定了路线，旁边昏昏欲睡的余竞舸又开始怀疑，但耐不住日夜开车的劳累，没一会就和安如南一样睡死过去。
“上高速前，还得准备点食物，虽然沿途会下来，但是到时候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单桐开始习惯性的叮嘱，也不知道车里哪个能听进去，“阿奇，附近有城镇吗？”
阿奇开始噼里啪啦电脑，这时，车忽然停了。
“怎么了？”艾方成伸着脖子问。
“60被堵住了。”齐祭一直趴在阿狗身边不知道在干嘛，此时倒做出了回答，可惜她不认识英文字母G，只能读出数字。
单桐几人对视一眼，无奈：“那只好上G45，大广高速了。”
车却没动。
前面的齐祭站直身子，看着外面，看不到表情。
阿奇调出视频画面，乍看一眼就不行了：“我靠！”他再次把电脑转向众人：“我们被包围了！”
众人沉默的看着视频，一只丧尸正对着车侧面的摄像头做鬼脸……
而另外几个视频中，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丧尸正巴着车窗往里看，它们当然看不到里面，但是刚才车子开过来了，于是它们知道里面肯定有活物。
“我们才停那么一会儿，怎么会突然冒出那么多。”
“你看前面车堵得死死的，估计就是逃出去的人，没跑多远就变成了丧尸，一直在周围徘徊。”
车窗外这么多丧尸脸贴在玻璃上挪动张望，早已习以为常的几个自顾自讨论着，而惊醒的安如南和余竞舸却惊的不行，余竞舸还好，安如南却已经hold不住，颤声道：“你们，你们怎么不跑？”
艾方成一摊手：“我们不会开这车，当然能只有动嘴了。”其中的无奈是那么明显。
“齐祭？为什么不动？”单桐问道，“等围得多了，要开走就麻烦了。”
齐祭指指前面，一大片车子遮掩处有一条小路，路通向远处，隐隐可见有一幢建筑物：“上去前准备吃的。”她看看单桐，“是你说的……那儿有。”
“你怎么知道那儿有？”单桐走到前面朝那儿看。
“房顶有人。”齐祭笃定道，“有人就有吃的。”
艾方成一抚额：“又打劫么……咦我为什么要说又？”
阿奇操纵着视频，前面的两个摄像头比较高级点，可以调远近，他把视频放大，发现那是一个高速公路收费站管理办公室，这种地方一般都没什么油水，只是负责收费站工作人员的休息和办公，有食堂，但那种每天购置蔬菜肉类的地方，不会有什么存货，武器也没有。
留守那儿的人，估计混的不咋地。
视频又往下调，出现的画面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密密麻麻上百只丧尸围在铁门外，手朝里面伸着，细看之下周围还有一些黑乎乎的东西，有几只丧尸甚至慢慢的做出爬的样子，好在铁门不大容易爬，可光那个架势，就足够让人一身冷汗。
“丧尸围城啊我的妈呀。”余竞舸被所有人的淡定影响了，凑过来时还能打趣两句。
“呕！”安如南却吐了，她本就是孕吐反应，周围窗户外的刺激再加上视频里的画面让她忍受不住，一时间车里满是酸臭诡异的味道。
单桐和艾方成不着痕迹的皱起眉，阿奇干脆捂起鼻子转头看齐祭的反应，谁知齐祭跟没感觉一样，还在看着远处，半晌才道：“我们得路过那。”
“是吗？”单桐看了看，果然，小路的路口上路牌写着两行字，第一行字，“前方A市收费口”，第二行：“前方12公里G45大广高速入口”。
“那就是说不得不过去了……”
“这种情况的话……”余竞舸摸着下巴，“看到G60堵了，其他人肯定都往G45去，那现在这路况，他们怎么过去的？”
“撞过去……或者，根本没过去……”单桐低声道。
前方密密麻麻的丧尸实在让人毛骨悚然，更诡异的是公路旁的小树林子也在簌簌的抖动，再加上陆陆续续围在车边的丧尸，其数量真是难以估量。
“怎么会这么多？路上遇到丧尸群，也不至于多到冲不过去的地步，可是现在这样一看，还真难说。”
“更坏的情况是，前面的收费口堵住了。”艾方成道，“这种小城市，收费口小，入城的道儿也细，大点儿的集装箱要拐进去都费力，如果一堵，可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可惜现在看不到前面的情况。”余竞舸咬咬牙，“这样吧，你们给我点武器，我去看看。”
虽然明白这是他为了证明自己价值的举动，单桐还是笑了：“外面围着丧尸呢，你怎么过去，砍过去？”
“现在丧尸还不多，这点体力我还是有的 。”余竞舸显得胸有成竹，“再说，我又不是非得跑过去，钻进林子，爬棵树，望远镜一瞅，不就知道前面什么个情况了么？”
艾方成看看外面的情况，点点头：“那倒也是，开过去难保退不出来，反正就一点角度问题，旁边的树林子应该能看到收费站的情况。”
阿奇开始调试视频：“我给观察着吧，如果周围清干净，还可以上去一个人给望风。”
艾方成于是立刻拿起了自己的爱枪：“这个任务当仁不让啦。”
于是三个男人开始各自筹备起来。
齐祭站在驾驶台边，看着他们就这么决定了，表情很迷茫，显得有点傻：“你们干嘛？”
“观察前方道路啊。”余竞舸接过单桐给的两把消防斧，两眼放光，“嘿！好东西，我怎么没想到！”
“你们看不到那房子？”
“那房子怎么了？哦，你说有人。”艾方成道，“但是齐祭啊，那种办公室，一般也就给收费站的工作人员休息吃饭办公用，没什么油水的啊，去搜刮也搜刮不出什么了，再说你看那外围的情况，你还想进去不成？”
齐祭回头看看，她只知道那儿有房子，又哪里知道那房子原先的用途是什么，听艾方成一说，心里有些赞同，但又有点不甘心，只能默不作声，抿着嘴看着前方。
看着她的样子，不知怎么的，艾方成心里忽然有点酸涩的感觉。
放眼下来，满车之中，除了阿狗，一路陪着齐祭走来的老人，竟然只有自己一个了，他看着这小女孩在最初的小城中执掌睥睨，让人看一眼就畏惧胆颤，到现在一路深入，随着遇到的事情越多，她愈发显露的迷茫和无助。
无论是不识字，还是没有常识，都在无形之中给她的前路增加了无数束缚。
她从来不提她的过去，但是相处久都能体会到她身上那浓郁的丛林法则的气息，很显然她也被文明人短暂教育过，所以整个人在牢笼内外挣扎着，她就像是第一次被家人赶出来独自打酱油的小孩，站在十字街头，知道目标是酱油店，却不知道酱油店在哪，身上犹自带着家人惯出来的娇气，可是面对的世界却已经截然不同。
很明显的，现在她在车队中的影响力正在一点一点被消磨，无论单桐怎么想的，他确实在履行着类似于队长的职责，阿奇有问题都会先找他商量，食物，饮水等有情况也会先和他讨论，他每一次都会征询齐祭的意见，而齐祭，她什么都不懂，当然不会有意见。
潜移默化间，齐祭成了驾驶台边看着外面的雕塑，而单桐却开始给余竞舸准备装备。他们甚至省了跟齐祭报备，因为他们知道齐祭只要不说，就是没有意见。
齐祭对此毫无感觉，她只是在需要的时候二话不说冲出去，然后在平时什么都不管。
她的世界中，没有争权夺利这种东西。
艾方成不笨却又不怎么爱多想的脑子忽然有种纠结的感觉，他等余竞舸冲出去，听着外面的嘶吼，得到了指令，然后慢慢的爬上去开始给余竞舸护航，一边射击，一边听着下面单桐在和阿奇商量。
“要是两条路都过不去，你能不能看到什么小路？”
“这个有点难，我们没有这地方的纸质地图，又没有网，只有自己找路过去，然后半路上高速。”阿奇是真正的理论党，半路上高速谈何容易，他们还从来没试过用装甲车撞高速公路的栏杆。
单桐善良的没有说出这一点，他没说话，看来是在思考。
“阿成，你说，前面那个收费站管理办公室，会不会有纸质地图？”
艾方成扫清了周围的丧尸，看着余竞舸矫健的钻进树林，确定目前没危险后，才低头回答：“应该有的，毕竟是一个城市的起点，总会备着一叠地图。”
“这样的话……齐祭……要是你的话……”
艾方成心里一紧，他努力低头，还是看不到驾驶座的齐祭，但想也知道，她肯定面无表情的听着。
“没有地图就过不去？”齐祭问。
单桐沉默了一会：“阿奇？”
阿奇摇头：“不是非得地图，地图本身的精确度也不高，一味找地图上显示的路，还不如随便找条小路开进去，开到哪算哪，反而比较安全和方便。”
“我可以过去。”齐祭道，“但得有人跟着，我不识字。”

倒挂金钩
余竞舸光荣归来。
车内，余竞舸一边举起双手让安如南给检查有没有伤口，一边说着他看到的情况。
“他妈的，林子里全是丧尸，连树上都挂了俩，亏得我是熟练工，小时候爬树被师傅抓来抓去……好了好了，别瞪我，你们没猜错，P大个收费站，堵得严严实实，一辆集装箱给横躺在那了，应该不是意外，是人为的，车就差堵到路口了，收费站里也密密麻麻全是车…估计是当初出了事，上头采取的是封城的措施，我大概看了下，那个办公楼里，人可不少，露台上就有好几个帐篷，边上架着机枪……”
他擦了把脸，满脸污血和泥水，都是沾上去的，安如南接过他擦脸的毛巾，看着那脏污的毛巾，又是一阵隐忍的反胃，让车里的味道更为浓郁。
外面又有稀稀拉拉的丧尸围了过来，单桐干脆关上顶门，几人围在一起听余竞舸描述。
“我琢磨着，这么一幢才四层的楼，只有那么大点儿的院子，本身也不是什么储备充足的设施，是怎么撑到现在的，一个多月了吧这也有。”
“你是说有蹊跷？”艾方成道，“就跟齐祭说的生火的寺庙一样？”
齐祭听到有人说她，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见没什么事，又转过头去，目光直直的指向那个办公楼，阿奇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忽的睁大眼：“他们在干嘛？”
众人看过去，发现远处的办公大楼不知怎么的有种活过来的感觉，房顶黑压压的耸动间，一面红旗忽然被竖了起来，开始摇晃，方向正指着他们。
“他们看到我们了？”阿奇明知故问，“为什么这么热情？”
“别忘了我们开着辆军车。”艾方成有气无力道。
“那我们是过去……还是……”
“地图还要吗？”齐祭冷不丁的问，“要就过去。”
“但车决不能开过去，那儿堵着了，我们必须倒回去找小路绕，一旦开过去出不来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我跟齐祭去弄地图，物资……再说吧，你们守着车，办公楼里的人活到现在肯定不简单，别让他们给黑吃黑了。”单桐道，“余公子，你是……”
“我跟你们去！”
“你原地窝着，我们的司机肯定是跟着齐祭的，他一走这儿的战斗力就薄弱了，方成腿还不利落，记住，车在人在，车不在，你死。”
余竞舸抽搐着嘴：“你还说你不是队长。”
单桐一笑，似有若无的看了艾方成一眼：“精神支柱是谁，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他没否认，但却从另一方面强调了齐祭的重要性，艾方成忽然有些迷糊，单桐到底在想什么？
还有，他看自己干嘛，难道自己那点儿胡思乱想也被看出来了？
这狐狸太精明了吧。
艾方成默不作声的开始整武器，他掌管着武器舱，每天无数次的翻检，里面每支枪的每个角落都了然于心。
齐祭和单桐准备了东西正要出去，艾方成忽然道：“对了，你们去看看，有没有防爆盾，有的话最好弄两个来……那玩意很有用，车里没有，估计是当初被带出去了。”
齐祭跟没听到似的，爬了出去，单桐恩了一声，他表情很淡定，嘴角甚至还有点微笑，但是要多僵硬有多僵硬。
毕竟不是武力派的，紧张也是应该的，他这么自发的跟齐祭去要地图，估计也是想证明自己的价值吧。
他忽然有种想笑的感觉，其实，车里每个人的心底里，都有种担心被齐祭扔下车的阴霾吧。
两人出去了一会儿，阿狗还在驾驶座上趴着补眠，他每一次停都会补眠，车里没有替代的司机，以他的表达能力，就算艾方成都学不会装甲的驾驶，大家只能要求他抓紧一切时间补眠，但每次齐祭一行动，他保证精神百倍，今天这样倒也少见。
艾方成正要叫阿狗起来，车顶门忽然又打开了，齐祭的头诡异的倒吊下来，对安如南道：“你吐的，清理干净，再吐地上，就吃进去。”
好不容易压下恶心感的安如南又被齐祭那最后四个字给煞到，一边忙着捂嘴，一边连连点头，双眼大睁，目送齐祭吩咐完后，刷的离开。
这时阿狗忽然站起来，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出了车，盖上了车顶。
原来他一直关注着齐祭的动向，确定齐祭是真走了，才结束补眠跟过去。
车里陡的安静了，阿奇两耳不闻窗外事，起身锁好了车顶门，自顾自盘腿坐在边上，从一个大包里掏出很多小零件，噼里啪啦的开始组装，一边还对着一张说明书比对着。
艾方成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便也随手捞起一本看了无数次的杂志看起来，耳边听到余竞舸低声说话：“你在这车里，行么？”
安如南停了一会，起身开始清理身边那一小滩呕吐物，一边轻声回答：“机油味太重，开起来太震，噪音太大，空气太不流通……但比起死，都是小事。”
艾方成汗都流下来了，这女人幸好怀孕，要是生龙活虎的时候，还不定有多御姐。
“……要出去透个气吗？我衣服还没换，出去帮你清理下，你好透个气。”
“这儿也有出气孔，我刚才对着呼吸了会，还行。”
余竞舸也是个不会照顾人的类型，对安如南这种软硬不吃的更是没有办法，只能胡乱点点头，换下沾了血的衣服，扔了出去。
车厢中陷入了沉默。
另一边，齐祭，阿狗和单桐躲在一辆轿车后面，探头探脑看着前面“丧尸围城”的场景，对于怎么进去犯了难。
齐祭和阿狗都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不费脑战斗典型，临到现在才开始皱着眉头犯难，阿狗专心清理着周围零星靠过来的丧尸，完全的没心没肺状。
单桐则愁大发了，他有种感觉，要不是顾及他这个累赘，这两个人说不定真有可能杀出一条血路然后毫发无伤的冲进去，现在却窝在这里，绝对憋屈的想杀人。
旁边的齐祭忽然抬手，一拳打破眼前的玻璃窗户，左手一刀刺进去，噗的一声后，车里刚刚抬头的一只丧尸倒了下去。
单桐虽然对这种突然情况已经习以为常，但还是不免联想到要是这丧尸再抬点头就会和自己隔着车玻璃两两对望的场景，忍不住一阵恶寒，又忽的眼睛一亮。
他环视四周，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一辆有车顶盖的车，他拍拍齐祭：“等会我们去开那辆，别看那么远，就那辆带车顶盖的，红的，对，等会你们过去清理干净，我去开车，你们进车，我们开车冲到围墙边，然后从车顶爬进围墙，怎么样？”
齐祭点点头，带着阿狗率先溜了过去，单桐紧紧跟在后面，有很多车间徘徊的丧尸围了过来，单桐砍了几只忽然从车底伸出来抓住腿的手后，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人骨是很坚韧的东西，等闲力道砍不断，他这般一路花着吃奶的力气过去，等到齐祭清理干净车周围的丧尸时，他已经有些手软了。
阿狗沉默的清理了跟在后面的几只丧尸，齐祭把驾驶室上腐烂的尸体拖下来，然后眼神示意单桐上车。
单桐看着地上烂的不成人形还爬着蛆的尸体，又看看座位上可疑的一片片颜色，忍着发麻的头皮，牙一咬坐了上去，很快，齐祭和阿狗就坐在了后座——他俩都不会开普通车。
计划很顺利，一路冲撞，撞得玻璃上血肉横飞，单桐几乎不看前方了，瞄准方向向着丧尸群就冲过去，隐约可以听到围墙另一面传来叫喊声。
嘭的一声，轿车拦腰撞断一只丧尸后重重的撞在围墙上，齐祭动作无比麻溜的打开车顶盖，率先是上去，西瓜刀一抡砍开周围伸来的丧尸手，另一只手往下探，揪出单桐的后领就往上提，单桐感觉自己好不容易保住的风度快为负数了，几乎手忙脚乱的连爬带挣扎，一边叫：“我自己能行，我能行！”
可没等齐祭松手，他猛然感到下面有一双手托着他的屁股往上抬，他终于绝望了，认命的让俩孩子合力把他拉出车子，刚站到车顶，他猛然感到肩上一重，齐祭已经老实不客气的一个树袋熊的姿势爬到他身上，蹭蹭蹭，把他当树一样爬上去，踩在他的肩上攀上墙头。
下面，阿狗利落的跳上车，开始接替齐祭的动作，挥着刀砍丧尸的手，后面已经有丧尸爬了上来，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打算等单桐上了墙再爬墙。
单桐抬起双手还触不到墙头，他哪有齐祭那样的天赋异禀刷的就跳上去，一时间傻了眼，却见齐祭忽然在上面倒挂金钩下来，铁钳一样的手紧紧的扣住了他的手臂。
齐祭抿着嘴，任由宽大的外套滑下来，露出劲瘦纤细的腰和被迫穿上的黑色运动胸罩，她双手用力，闷哼一声，一弯腰，竟然仅凭腰力和臂力，生生的把单桐提了起来！
单桐眼看着齐祭咬着牙慢慢弯腰，双脚凌空的感觉是那么明显，中间有齐祭挡着，他甚至无法去蹬墙借力，只能看着齐祭腹部若隐若现的肌肉和她细瘦手臂上的青筋，然后……他攀到了墙头。
等到他爬到了墙头，或者等到阿狗也灵活的跳上墙头的时候，他还是有种震撼的感觉。
倒挂金钩拉人，还是一个一米六的女孩拉一米八的青年，这样的力道，可真是……
没等他从思绪中脱离，下面几个拉保险栓的声音把他惊醒了，
“你们不是解放军！你们是谁！”

民兵仓库
下面围了七个青年，穿着各色的制服，一手防爆盾，一手电警棍，紧张的看着他们。
远处房子中，隐约可见窗户里的攒动的人头。
“解放军受伤了在车上，我们是平民。”单桐自动给艾方成挂上了解放军的头衔，说得理直气壮，“我们看到这儿有人，来看看情况。”
“哼！没有食物！没有武器！”有一个人大叫。
单桐眉一挑，瞟了那人一眼，跳下墙站在齐祭身后道：“那地图有没有？”
“没有！都没有！”
“你们想困死在这？”看着状似狂乱的回答者，单桐一边问，一边环视四周，他们依然在防爆盾的包围中，防爆盾中间的强化玻璃另一头，是一双双警惕而迷茫的眼睛。
“你们这么把车开到围墙下！丧尸爬上来怎么办？！”
单桐耸耸肩：“我都爬不上来，别说它们了，说正事吧，你们这儿，是幸存者小基地？”
那人没回答，握紧了警棍：“放下你的枪！”
单桐看看腰间，耸耸肩，把枪扔到了地上。
“踢过来！”
“拜托，就算你们狙击手在上面盯着，我要是有歹意，上墙就一通扫射，你说是谁比较亏？”
“我不管！把枪踢过来！”
单桐微微抬眼瞥了眼楼上天台，轻哼一声，把枪踢了过去。
领头人大叫：“还有两个呢！？”
“他们没枪。”单桐回答道，看那个领头人弯腰捡枪，他明显感到齐祭不爽的气息在蔓延，“既然你们拿了枪，那么，给份地图。”
“你们要地图做什么！？你们又进不了城！”
“这貌似不关你们的事吧。”单桐背起手，被防爆盾围着，那表情倒像是被粉丝簇拥着。
“说！”领头人大吼。
单桐皱眉，问道：“你精神状态有点不对头吧，你不知道淡定是什么意思？我们仨，一大两小，哪里有威胁了。”
齐祭的倒挂金钩是在墙外完成的，里面的人并不知道具体单桐是怎么上来的，听到这话虽然有些缓和，但是不减警惕：“能活到现在的会是一般人？”
这话倒也是，单桐微笑：“那你们也挺厉害，这么小一地方，撑了那么久。”
“少废话！你们要地图干什么？！你们车里还有多少人？！”
单桐不说话，就看着他，半晌，缓缓开口：“如果你们不给地图，也不吃人肉，那么，我们走了。”
他还没动，领头的又大吼：“站住！你们，你们……我可以给你们地图，甚至还有这的交通图，但你们得帮我们一个忙！”
“……我们走了。”单桐作势转身。
“站住！”领头人急了，“你们如果还有武器的话，我们可以合作！”
“我们没兴趣。”
“你们需要武器吧，需要物资吧！我们有！”
“我们也不缺。”单桐立刻反驳，然后反问道，“你们不是说我们有武器才能合作吗，那……不是代表你们其实并没有武器。”
“我们有！只是，我们人多，不大够。”
“凭什么我们出武器？”单桐不介意给他们一个车上有武器的信息。
“我们出信息，人力，和地图！”
“我们出了武器，你们完全可以杀掉我们，然后你们单干。”单桐冷笑，“我们车上有人，但却是没你们多。”他已有所指的看看大楼中往外望的人，“你们怎么保证我们的安全？”
“我们不会干这种事！”
“这世道哪来的诚信，你在说笑么？”
领头人沉默了，他考虑了一会儿，放下了防爆盾，露出一张狰狞的脸来，是一个青年男子，但是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看着就不是善类。
旁边几人见状，也放下了防爆盾，看着都像是小混混，长得各有千秋。
接着，领头人踢了一脚，把枪踢回单桐脚下，道：“这样，你信不信？”
单桐没有捡枪，他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以他以前的经验，遇到这种情况，绝对不能轻易示弱，更不能完全暴露自己的焦急，否则就是给对手直捣心窝的机会，眼前这个领头男子并不像笨蛋，却被单桐空口无凭的几句话卸下了防爆盾，甚至现在还在示意上面的狙击手不要瞄准，让人有些摸不清情况。
齐祭一直沉默的听着单桐交涉，见气氛缓和了，野兽的本能让她感觉到危险过去，便开始活络起来，小巧的鼻子耸动了几下，拉拉单桐的衣角，眼睛却阴冷的看着领头男子：“房子里面有丧尸？”
闻言单桐一身冷汗，转头往房子里面望去，里面张望的人都有着生气，眼神发亮，不可能是丧尸，那齐祭为什么这么说？
领头男子的表情也一阵紧张，过了一会却又平静了，他低叹一声，问道：“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有没有武器？”
单桐还是不愿意暴露，讳莫如深道：“看情况而定。”
男子似乎没了别的办法，只能阴沉着脸道：“那你们跟我进来吧……里面安全的。”
“我叫纪正，T市人，这些有的是我兄弟，有些是后来躲进来的，大楼里都是我们的老婆孩子和老爹老妈，还有一些侥幸活着逃进来的女人孩子，他们都没什么力量，房子又被围了，我们只能守在这。”
单桐跟在领头人纪正后面，办公楼里每个房间都坐了几个人，其实人并不多，大多或坐或躺，老人，妇女，孩子，都双眼无神的看着他们。
“这楼里有物资？“
“这种办公楼哪来的物资，清扫了住进来后，没两天食堂就吃干净了，然后就是自己带的，后来我们找到了下水道，损失了几个弟兄，好歹是能往外面走一点，但是下水道只通往城内……通向城外那个，我们给封了，东西太多，太不安全。”
“你们就每天到外面搜集东西？”
“基本都是搜刮这些车里的，收费站里面的车子差不多搜刮干净了，再往里面点也不敢走，最近实在捉襟见肘。”纪正几乎有点知无不言的架势，“武器是几个躲进来的兵带着的，省着用还撑到了现在……我们好不容易准备了车和油，但是实在备不了路上的物资……接下去一路，几乎碰不到能搜集物资的地方。”
“这一带你熟？”单桐皱眉。
“至少知道点，G60堵了，就只能G45了，上了高速哪还有地方搜集物资的？”
“G45没堵？”
“那几个士兵说了，事发的时候G45入口是军队管制，等闲不让堵车，堵了也给炸开，现在肯定没堵。”
“恩，炸开，这倒是个好办法。”单桐摸着下巴，考虑是用装甲车炸开G60还是收费站，如果用炸的，其实他们也用不着地图了，但是如果这个纪正说的是真的，接下去难有搜集物资的地方，那么，他们势必要在这儿备足东西，“你打算怎么准备物资？”
说到正题，纪正来了精神，他严肃道：“这附近有个民兵军备仓库！”
闻言，单桐眯起了眼。
连一直往走廊尽头张望的齐祭也抬起了头。

认亲
民兵军备仓库，每个城市都有，一般都在郊区的某处。
曾经政府很多设施都配有武器库，里面枪支等自卫武器若干，后来因为某些政治因素，上面一声令下，所有热武器全被征缴，存放在郊区的民兵军备仓库，而那些部门只有防爆盾和电警棍。
据死去的士兵介绍，仓库中不仅有大量武器，还有很多救灾物资，那一块的物资是政府的死穴，是国家危难时的救命稻草，等闲人不能插手，不定期抽查如果发现物资有缺，那负责人必然要掉脑袋。
本来筹备着是为了抗洪救灾之类的紧急情况，却没想到突然爆发的灾难，是那样的汹涌，汹涌到，军队甚至来不及到达那个仓库。
“也就是说，现在那儿还完好？”
“这种地方的地址都是机密，本来那儿有一个营的兵驻守，事发的时候拿了些出来执行任务，就再没机会回去，现在那儿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但是被搬空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一来地方隐秘，二来那武器库连驻守的人也不是随意进得去的。”
单桐和纪正聊着聊着就停止了前行，齐祭和阿狗往前走，推了推尽头的一扇小门，门被锁着，但是里面明显有声音，齐祭锤锤门，里面猛的嗷一声，然后撞门声从另一边传来，小铁门被撞的哐哐响。
其他房间立刻出现了探头的人，看齐祭的眼神很是不满。
单桐注意到了，指着铁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纪正摇摇头：“母子俩，儿子成了丧尸，她偷偷带着小孩进了门，把自己反锁在里面，第二天就这样了，门也打不开，就成天的叫着。”
“不怕他们出来把你们咬了？”
“所以得有人看着啊，一旦出来了就两刀……但他们估计打不开，也不知道当初怎么反锁的，死紧，豁出命去撞一天都没用，就可惜了里面还没拿出的两面盾。”
“原本是武器库？”
“这种办公室哪来武器库，就一个杂物间罢了。”
另一头撞门的声音渐渐虚弱了，齐祭一直瞪大眼盯着门眼也不眨的看着，见没声音了，还饶有兴致的抬手又要敲门，被旁边一个青年一头冷汗的拦住：“哎哟我的小姑奶奶，这可一点都不好玩，没见旁边有小孩都吓哭了么？”
齐祭颇为失望的撇撇嘴，转头看单桐：“找东西？”
单桐道：“齐祭，你决定吧，去不去那个武器库。”
齐祭转头盯着纪正，纪正也睁大眼睛看回去，齐祭垂下眼，打了下阿狗的腰。
阿狗跟刚惊醒似的，被齐祭打的绷紧了腰，抬头看着眼前的情况，似乎清醒了点，他左右看看，转身往门外走去。
“看来是决定了。”单桐笑着摇摇头，回头对纪正道，“那你说下你们的计划吧。”
“诶！好！”
纪正把单桐领进他的办公室，单桐进房前喊齐祭：“齐祭，既然决定了，那过来看看人家怎么准备的！”
齐祭最不耐烦这下，摆摆手坐在外面的台阶上晒太阳。
“过来！你也得学学！”单桐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
齐祭回头看看他，想了想，刚起身，却忽然一躲，闪过了一个从外面扑进来的人。
那是一个中年女人，她一扑不成，转身紧紧盯着站在门口看着她的齐祭，半晌才抖着声音问道：“姐？”
阿狗跨前一步把齐祭护在身后，和齐祭一起冷冷的盯着她，单桐连忙走过去，路过女人，和她面对面，打量了一下，问道：“你做什么？”
“我，我……”女人很激动，死死盯着齐祭，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女人很消瘦，即使这种环境下，依然把自己打理的很干净，虽然已近中年，但风韵犹存，保养得当，一双溜圆的眼睛，竟然让单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单桐忽然有点毛毛的，他回头看看齐祭，又看看那女人，然后瞪大眼。
“你，你妈妈，是瞿颜吗？啊？”女人逼近一步，手颤抖的抬起，眼含泪花，“像，太像了……你，你该十六了对吧……”
齐祭还是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单桐问道：“你不是在商量事情吗？”
这种典型的震古烁今的认亲场面才是现在的重点好不好！单桐抽搐嘴角，他问：“你认得她？”
齐祭当然是摇头的，她看向阿狗，阿狗也摇头，于是两人黑黝黝的眸子都瞪向女人，两眼都是感兴趣的光。
单桐觉得，自己要是作为一个孤儿被人忽然这样拉住问问题，事关身世肯定是要追问认证的，就算对身世不感兴趣也该问问，可齐祭那样，就跟看电视剧似的。
女人还在自顾自的说：“没错了，没错了，你妈妈叫瞿颜，爸爸叫关印海，你，你们到底在哪？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
齐祭终于不耐烦，问单桐：“她在干嘛？”
单桐想也没想回答：“她在认亲啊，你只要说是还是不是。”
这女娃有个亲戚，也算是件好事。
“认亲？”齐祭琢磨了下，“是什么东西？”
单桐愣了，他又明白一件事，齐祭的世界里根本没有认亲这种事。
虽然普通人一辈子也难遇到这种事，但是在这个各种狗血电视剧剧层出的年代，这女人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一般人都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可齐祭却不同，一路相处以来发现，她基本没看过电视，更不知道世界上有电视剧这玩意。
真是悲哀，单桐替这女人感到悲哀。
女人见齐祭还没反应，有些急了，指着自己道：“你妈妈跟你说过我吗？我是你妈妈的妹妹啊，我是瞿艳，你小姨！”
“这位，瞿阿姨……”单桐拦住女人前进的步伐，咳了一声道，“你别激动，她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凭什么以为她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她跟她姐姐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瞿艳激动道，“你妈妈那时候还说，她怀的是个女孩儿，以后取名叫关雎呢！你，你妈妈呢？”
齐祭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她，眼神疏离，然后一侧身绕过她，阿狗紧随其后，单桐也不是那么八卦的人，一样跟了上去，走廊里面一个办公室门口，纪正正抱胸看着，见状问道：“不说下去了？”
后面瞿艳似乎也觉得齐祭有些冷淡的过分，不由得犹豫起来，站在门口看着齐祭的背影，并没追上来。
单桐走进办公室，耸肩：“我又不是主角，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他看看齐祭，她低头看着办公桌上的一张地图，这张地图似乎有些不同，异乎寻常的细致，上面还有一些没见过的标记。
“这是军用地图，当初这儿有几个幸存的当兵的，我们的信息全他们那儿来的，可惜这一个月全死光了。”纪正指着地图一点，“我们在这……仓库就在这，旁边的标志代表那是个山坳，我们在城内准备了一辆加满油的车，然后……”
纪正的计划似乎已经酝酿了很久，经过各种精简和模拟，所以说出来简练又不花时间，几分钟时间就介绍完毕，单桐看到地图的一瞬间脑子里的计划也差不多，经过一些补充和优化，两人就算这么敲定了。
现在的问题是，不能让装甲车里的人干等，他们能看到自己进院子，但是却不知道自己在院子里做什么，如果太久没消息，指不定他们做出什么来。
而且，这种涉及军用的东西，还是得有个专业的指导才行，能对那仓库有了解的现在历数之下只有可能是车里的半残人士艾方成了。
能自由来回的估计只有齐祭和阿狗，但是让这两人传话……单桐觉得自己还不如先起草一份问卷，让艾方成填了答卷回来保险……
“齐祭，你看，是不是要跑到车子那去跟他们说一声？而且军用的东西，还是问下阿成比较保险，我这有些问题，你记住了，去问阿成……如果记不住，我写下来。”单桐跟齐祭商量，长年上位者的他，现在已经很会用征询的语气了。
齐祭一边往外走，一边默不作声的听着单桐低声的絮叨着各种问题，表情有些愁苦，也没看出到底记没记住，单桐不放心，却又不好反复问记没记住，于是他那清俊的脸蛋儿也有些愁苦，就连路过了翟艳也没察觉。
“你要让她出去？”翟艳跟上来，一脸怒气，“你还是男人吗？你让她一女孩儿出去干嘛？！”
单桐懒得解释，继续嘱咐着。
“你要她联络吗？喂！我说你呢，站住！她还是个孩子，你到底什么居心！有种自己去啊！”翟艳拦在两人前面，“说清楚！”
“大婶，请让开。”单桐抬了抬眼镜，“不清楚情况请不要乱来，耽误了正事你会害更多人。”
翟艳看着齐祭，眼神很是温情，她柔声道：“虽然你不承认，但是长得这么像，我就当你是了。”
齐祭歪头看着她。
“你们要联络的人在哪？远吗？有电脑吗？”翟艳忽然换了个表情，一脸正色的看着单桐。
“两百米外，有电脑。”
“操作的人技术怎么样？”
“是个天才。”单桐微笑，“你有办法？”
翟艳看向齐祭，那张憔悴而秀丽的脸忽然露出一抹极为自信的笑容，柔声道：“我以为你是关雎，我姐姐的女儿，那就该让你知道，十多年前，你妈妈年纪轻轻就叱咤生物医药工程学界，而我，虽然不及你妈妈那么厉害，但好歹也算计算机工程年青一代的一把手，现在老了，技术可没丢。”

往事
一小时后，纪正派了个小伙子抓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一系列计算机术语，攀上墙头举起来，先挥舞了一会红旗，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举起牌子站着。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里，瞿艳一脸惊讶的看着电脑：“速度真快，这就连接上了，快点，要问什么，时间有限，我好不容易捕捉到这颗卫星的信号，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电脑上此刻有一个简易的对话框，里面只有一个人为QJ，很快用户名为阿Q的人进入聊天室问道：“我是艾，我们的人呢？”
QJ：他们很好。
AQ：QJ？
QJ：恩，有问题吗？
AQ：抱歉，有人想歪了。
在场的人回味了一下QJ这俩字母，顿时一脸黑线，看向简写的正主齐祭同学，她一脸茫然，围观她的人她一个一个看过去，把所有人都看低了头，闷笑。
QJ：我们有个合作计划，你们的人已经同意了，跟你们报备一声。
AQ许久没有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放上一串代码，穿过来一个小程序，道：我们不相信你们，用这个软件，进聊天室，视频。
瞿艳二话不说开始操作，但一边操作却一边在感叹：“前浪死在沙滩上啊，这么点时间就写好了网络视频的程序，你们车子里那个可真是……”
单桐不动声色，他看了看齐祭，心里忍不住叹息一声，活到现在，他也算是识人无数，但是像齐祭这样敢在乱世收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男孩，而最终证明那男孩就是一个天才这种事情，他确定自己干不出来。
因为他保护不了那个男孩，而那个男孩也绝对不会投靠自己，每天心甘情愿的在闷而逼仄的车舱中没日没夜的与器械和数据为伍。
这就算是气场相合么？
很快瞿艳安装了软件，进入聊天室，接受了对方发来的视频邀请，纪正从别的办公室弄来了一个摄像头装上，装甲车那边一片黑乎乎的，显然他们在黑暗中观察着这边。
单桐坐到电脑前，对着摄像头摆摆手，开始打字，却蓦地听到艾方成的声音：“单桐，听得到吗？”
还有语音功能？单桐失笑，摇摇头，他注意到摄像头上还有麦克风，让瞿艳设置了一下，清清嗓子道：“恩，听得到，你放心，我们三个目前都安全。”
“怎么回事，怎么会那么久？”网络不稳定，艾方成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
单桐大致说了一下他们的计划，问艾方成：“你有什么建议，对民兵仓库？”
“差不多每个城市都有，但是军备多少是要看的，我当初训练的时候去过C城的，很小，据说东西很少，这个城市光看收费口就知道，东西应该不多的，但是怎么说对我们来讲都不得了。”艾方成说道，“民兵仓库地图上是不显示的，所以出了C城以后别的城市我也不知道地方在哪，你们要是去……问题不大。”
“仓库的地形设计都有规定吗？有没有特别通道，后门，秘密通道什么的？”
“秘密通道都秘密了还能让我们知道？”艾方成笑，“就一般的大铁门，撬开就能拿，分门别类都有标签，但那边没有坦克装甲什么的，最重的武器估计就是防空炮，那玩意我们用不到，最好带几个能开车的去，因为里面有卡车和备用油，方便运东西。”
这些艾方成和纪正也都想到了，从艾方成口中得到确认后，便放下了心，再确定了一下计划整个流程，认为没有问题了，便准备出发。
纪正傻眼了：“等等，你们的武器呢？”
“什么武器？”单桐反应过来，“哦，你是说计划内需要的防身武器？你认为我们这样怎么给你们运武器来？”
纪正怒了：“那我们又不缺人，凭什么还要你们加入？平白给你们分一杯羹么？！”
单桐嘴角噙着一丝笑，检查着自己的夹克：“你要的，其实不是武器，是战斗力。”
“那不就是武器么？！”
“给你一把装满子弹的枪，你能完好的从院子冲到我们的车上吗？”单桐问。
“要行我们早冲过去了！你白痴吗？没开机枪就被围死了好不？！”纪正咆哮。
单桐指指齐祭和阿狗，轻描淡写道：“他们，不用枪都行。”
“骗鬼呢你！不行！没武器我们不去！”
单桐耸肩：“那也行，你们不去，我们自己去，虽然运的少点，总比被你们拖后腿好。”
“你敢！”纪正一掌拍在桌子上，他身后的小伙子都往前一步，面目狰狞，“这是我们提供的情报，独吞？这种事情，你有胆子想，也得有命去干！”
“你们以为我们傻么？提供武器？你们多少人，要多少武器，给多了你们就用不着我们了，给少了又嫌不安全不敢出发了，我们只有三个人，敢跟你们走，难道你们还不放心？要是没把握，疯了才陪你们送死。”单桐的语气一直保持欠揍的平淡，“看着办吧，我们就等到晚上，要是不出发，我们拿了地图就走，出发的话，现在就走。”
纪正的脸青白交加，他深感被耍，却又觉得眼前这三人那架势似乎相当胸有成竹，一时之间踌躇不定。
他们在这儿等了很久了，眼看物资一点点减少，楼顶的狙击手也渐渐的有些力不从心，再等下去不知道下一波愿意帮忙的人什么时候才会来，但是若是就这样出发，多三个人和没多又有什么差别？
更糟心的是，其中两个摆明了是小孩，顶多身手灵活点！
“你，你给我点时间，我考虑考虑。”他不想果断解决。心里尚还抱着点希望，他坐下来，捂着额头，皱眉想着。
“那你想，我们四处逛逛……没问题吧。”单桐走到门口。
纪正摆摆手：“这破JB大点地方有个P问题，转吧。”
单桐微微一笑，他看齐祭还对着地图发呆，阿狗则看着齐祭发呆，便自顾自走了出去。
“你真打算就带着那两个孩子去仓库？”瞿艳跟出来，拦住单桐问道，语气很不友好。
“你要是真的把他们当普通孩子，我也没有办法。”单桐顿了顿道，“你觉得齐祭真的是你外甥女？”
瞿艳低头想了想，道：“你跟我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她带着单桐走进一个办公室，里面的仿红木沙发上衣服和毯子堆叠着，有个青年趴在那儿，长手长脚超出了沙发，姿势虽然别扭，但睡得很熟。
“我儿子，叶昭明，昨晚他守夜，刚睡。”
瞿艳一进去就放低了声音，从改造成床的办公桌下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包，拿了皮夹打开，从里面抽出两张照片，她拿出其中一张黑白的递给单桐，轻声道：“你看了就知道。”
这是一张黑白的全家福，最前面坐了一堆中年夫妇，后面是三个半大孩子，一男两女，男的二十岁的样子，浓眉大眼英气勃勃，两个女孩都十五六岁的样子，手挽着手很是亲密的站着，两人眉目上有些相似，但是中间那个稍大一点的显得更文静秀丽，而稍小一点的则更为甜美一点。
单桐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中间那个女孩，要是不笑，眼睛再大点，嘴唇再薄点，完全就是一个现在的齐祭。
“看出了么？中间那个就是我姐，男的是我们大哥，最右面的，是我。”瞿艳也看着照片，“自从十六年前出了那事，我搬到这儿，几乎天天看着照片，刚看到她，我还以为，还以为……”
“十六年前到底……”单桐没有否认照片中人和齐祭的相像，他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是相似成这样，各方面信息又如此相符的情况下，齐祭和瞿艳姐姐的关系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他对齐祭会有什么态度并无好奇，他好奇的是十六年前到底出了什么事，就连父母对此都讳莫如深。
“能是什么事，对外说是瘟疫，其实也没错，只不过差别在于是不是人为的而已。”瞿艳道，“要不是这病毒爆发，我们全家会继续在监视下生活，姐姐的事情会被保密一辈子，现在，没人管我们说不说了，我却没处可说了。”
单桐看看外面，纪正所在的办公室还没什么动静，他坐下来道：“那你说吧，说不定我还能告诉齐祭。”
“齐祭……为什么她现在是这个名字呢？”瞿艳建立用户名时执意要问齐祭的名字，知道了以后却很惆怅，“关雎，关雎，多好听。”
“……”
“抱歉，我刚才有些太激动了。”瞿艳给自己找了个凳子坐着，低下头，张了张嘴，半晌才道，“明明反复回忆，还以为几句话能说完，可是真到说了，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你要跟齐祭说吗，我把她叫来。”单桐忽然道，刚打开门就吓了一跳，齐祭正直挺挺站在外面，她道，“那个人说，给他一个小时。”
单桐点点头，问道：“齐祭，要进来听……听故事吗？”
齐祭看着单桐，刚要进去，手臂却被阿狗拉住了，阿狗抿着嘴站在她后面，黑黝黝的眸子与齐祭对上，没流露什么情绪，就是拉着不放。
齐祭一皱眉，手臂一抖挣开阿狗的手，进了办公室，一屁股坐在地上。
单桐在门口和阿狗对视半晌，侧身看着他，阿狗似乎很不高兴，但还是进了办公室，坐在齐祭身边，死死盯着齐祭，看也不看瞿艳一眼。
瞿艳似乎对阿狗也很感兴趣，那审视的表情让单桐觉得，她似乎很快就会问阿狗工作在哪收入如何是否有房有车……
关了门坐在椅子上，单桐朝瞿艳笑笑，意思是她可以开始了。
“我们三兄妹长大的过程估计你们也不感兴趣，二十年前我结婚生了孩子后，姐姐忽然被派到那个地方去工作……那个地方就是邹涯。”
齐祭耳朵抖了抖，终于停止了和阿狗的对视，抬头看着瞿艳，阿狗一把抓住齐祭的手，想拉回她的注意力，可惜没有成功。
“十七年前我姐姐结婚了，但刚结婚没多久，姐夫关印海就被派到我大哥手下工作，他们都是军队的，具体什么工作，我也不清楚，我是三人中最没出息的，生了孩子后就在一家IT公司当总监，从来不敢多问哥哥和姐姐的事，因为说不定一多问就会涉密。”
“后来，姐姐打电话给我，说她快生了，已经确定是个女孩儿，她问我在哪，她说，孩子生下来后，直接送到我这儿养。我知道她工作特殊，说不定有难言之隐，当时正逢工作调动，我就答应下来，举家迁到这儿，可谁知，邹涯事发。”
“事发之前其实已经有了预兆，我的大哥和关印海突然有一天就通知我准备好，他们要接姐姐出城送到我这来，可后来再没消息了。邹涯的事情，我不会比你们知道的多，甚至可以说，我是被严密监视的人，获得消息的渠道比其他人还要狭隘，我只知道，从那以后，姐姐再没有电话，她的女儿，关雎，也没送来，大哥和关印海迟了一步，他们甚至没到城外就被强行带了回去，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联系到他们。”
瞿艳叹了口气：“后来我丈夫受不了跟我一起这样子……被监视的生活，和我离婚了，我没让他带走孩子，也懒得再动，就一直在这儿住了下来，谁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
她抬头看着齐祭，眼神里满是温情：“孩子，要是有DNA检测多好，这么多年，我也就两个盼头，一是儿子成才，还有一个就是有哪怕一点点你们的消息……你不知道你妈妈是多么厉害的人，我从来不相信她会死，就好像以前的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解决不了的电脑病毒一样，对你妈妈来说，世界上就没有她解决不了的病毒，现在这么恐怖的病毒传播开来，我就老是在想，什么时候能听到你妈妈出手力挽狂澜的消息，十六年了，她应该更厉害了吧。”
说着说着，她眼泪就流了下来，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我希望你是，又怕你是……如果你是，你会不会告诉我她死了……”
“她死了。”一把嘶哑的嗓音毫不留情的传来。
所有人都看向出声的人，阿狗看向齐祭，继续道：“父亲说，你妈妈，是瞿颜。”
齐祭不作声儿，看了阿狗一会儿，道：“死了。”
“恩，死了。”
齐祭看向瞿艳，轻描淡写道：“她死了。”

断头饭
无论瞿艳如何反应，一小时很快就来了，纪正最终还是决定跟他们出发，此时已经下午，要是出发尚且来不及，晚上行动太不安全，商议之下决定，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出发。
傍晚人们开始吃饭，齐祭三人被安排在一间空的办公室里，里面乱糟糟的一堆，能用的东西都被人翻走了，他们也无所谓，等到弄好饭，他们得到一碗粥和几块饼干。
粥里面还泡着一些奇怪的东西，混合成了糊糊状，量是够了，味道也勉强可以，但是相比在车上时，就显得有些寒碜了。
齐祭和阿狗仿佛没有觉察不同，狼吞虎咽的吃完就开始坐不住，阿狗一直抓紧时间补眠，到了该睡觉的时候反而睡不着，齐祭也活力旺盛，单桐跟那碗烂粥奋斗的时候，两人已经搁了碗窜出去溜达了。
烧饭的大锅被放在一楼大厅里面，谁都看得到烧了什么，锅有一大一小，大锅里米稀水多，旁边排的都是老人孩子还有妇女，他们往装满粥糊糊的小锅里望着，却都不过来盛。
小锅里的粥糊糊正被分到一个个碗里，旁边的座椅上，五六个男子等着，或壮年或青年。
见到齐祭和阿狗在二楼往下张望，这些人都没什么反应，过了一会，齐祭听到排队的人中，一个中年妇女低声道：“刚才好像给那两个小孩子送的也是浓粥哦。”
她前面的老人不说话，后面另一个女孩子说道：“对啊妈妈，她跟我差不多大耶，为什么她可以吃的多？就因为她是新来的？“
“你们别说话了，他们跟我们不一路的。”老人开口了，他浑浊的双眼抬头看了齐祭半晌，然后低下头去，“好心提醒你们一句，人家不好惹，不要惹事。”
“哼！”中年妇女声音尖利起来，“我就说说怎么啦，我又不跟他们抢。”说罢她低声说了两句，她女儿轻笑了声，却没再说下去。
齐祭走下楼，看看小锅，又看看大锅，转头问道：“断头饭是什么意思？”
她头望向排队的人，队伍中没人出声。
她直接走到那对母女面前，那中年女人死死低着头，她又问了句：“断头饭是什么意思？”
中年女人手都抖了，那边椅子上坐着的男人们都看了过来，脸色很不好，此时，两个老人正把粥糊糊摆在他们的手边。
“说！”齐祭乌溜圆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喂你个小疯子干嘛啦！跟狗一样乱咬，什么断头饭，你问我干嘛啦，我怎么知道！”中年女人尖利的大叫，“滚开滚开！表站在我身边！”
齐祭看了她半晌，又转头对着她女儿：“那你说，什么是断头饭？”
女孩儿被齐祭看得直冒冷汗，求助的看向她妈妈。
中年女人把女孩儿往身后一拢，色厉内荏：“你发什么疯！表打扰我们吃饭！”
齐祭还是锲而不舍：“什么是断头饭？”
“好了好了小姑娘。”前面的老人转过来劝道，“这两母女心里有点不平衡，你也别揪着不放了，大家消消气，各自退一步啊。”
中年妇女的声音很轻，站那么近的老人都没听清楚她讲的什么，谁知道这小姑娘天赋异禀，站在二楼都能听到，还就这么不管不顾的下来找茬了。
齐祭一步不退：“我就想问断头饭什么意思。”
“我说你有完没完啊？找茬是吧！我说了断头饭了么你揪着我不放！”不管心下如何惊讶，中年妇女确定自己的话不可能传那么远，旁边那群捧着粥糊糊的男人的眼光让她头皮发麻，那些一时不平说出的话，她是如论如何不能承认的。
“这种断头饭，有命吃，还没命消化呢。”齐祭突兀的说道，“你说了，却自己不明白？”
“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你刚才在二楼你顺风耳啊！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她还是四面问，被问到的都摇头，围观的人多是手里拿好了粥的，一边喝一边看热闹。
这时老人已经拿好了粥，轮到中年妇女了，她把碗递给盛饭的老太太，齐祭跟在旁边，很疑惑的问：“你为什么不吃那边？”她指着浓稠的粥。
中年女人不说话，就盯着老太太盛饭的动作。
“那是断头饭吗？你不吃吗？你为什么要吃稀的？这个吃不饱。”
“啊啊！”中年女人快疯了，她往后看，指着齐祭大叫，“谁把这疯子拖走啊！你们就看着自己人被欺负啊！”
那群捧着浓粥的男人管自己吃着，看着这边。
虽然不知道这小姑娘是不是故意找茬，但是从各方面反应看，这个女人说浓粥是断头饭应该是确有其事，这样的话，捧着浓粥吃的自然心里不舒服，他们之所有有浓粥吃，还不是因为第二天要去拼命？但他们拼命都是为了谁？这样就被叫做断头饭，不得不说这中年女人相当拎不清，她自以为说的很轻，纯粹是给母女俩找点心理安慰，却没想到会有人不愿意放过她们。
一时之间齐祭的态度就扑朔迷离了，她到底是想干嘛？
“怎么了？”清淡低沉的声音传来，好不容易咽下粥糊糊的单桐听到一楼的动静走过来，就见齐祭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一个中年女人一手粥一手指着齐祭，状若疯狂。
齐祭回头看到单桐，跑过去，留下身后的阿狗继续面无表情盯着中年妇女，抬起头问道：“她说浓粥是断头饭，断头饭是什么东西？”说罢皱眉，“听着不舒服。”
就算没文化，直觉还是在的，单桐很奇怪齐祭为什么没法从字面意思上了解，但是想想社会环境决定文化底蕴，齐祭猜不出来也很正常，他看看中年妇女，微笑：“意思就是，死前吃的饭？”
齐祭皱眉：“我吃了？”
单桐忍笑：“恩，你吃了。”
“那我死不死？”
继续忍笑：“你死了没？”
齐祭看看自己，又看看那中年妇女，似乎有点被弄迷糊了。
“一头雾水了？”单桐轻声问，手小心翼翼的环上齐祭的肩膀，见她没像想象中的抽刀子砍手，便放心的拍了拍，“别怀疑，她咒你呢。”
“咒？”齐祭又迷糊了……
没文化真可怕……预感自己即将成为十万个为什么的单桐心里低叹，“这，涉及的比较多……不过齐祭，她说你吃断头饭？”
“恩。”
“她竟然敢直说你吃断头饭？”世上还有那么二百五的人？旁边有一圈吃“断头饭”的人呢。
摇头：“断头饭她说的很轻……但我听得到。”
“……好吧，”单桐叹气，“这都是命。”
他见中年妇女端着碗粥和她的女儿一起警惕的看着他们的问答，旁边西里呼噜的喝粥声也稀稀拉拉，忽然眯起眼睛，冷笑道：“齐祭，这女人这么说，其实心底里是希望喝浓粥的全死了才好，虽然去找物资的人不死她才有的活，可人就是这样，自己吃不到好的，就巴不得吃的比自己好的人倒霉，会这么想的是人之常情，可敢说出来的那就是傻瓜加坏蛋了，这种人活着就是浪费粮食。”他顿了顿，对上那中年妇女的眼神，轻描淡写道，“所以，既然断头饭这三个字让你不舒服，而她确实对你不怀好意，那么，打死好了，算我的。”
齐祭听得很认真，听罢歪头想了想，认真的反驳：“我打死的，凭什么算你的？”
单桐睁大眼。
齐祭嘟哝道：“节省粮食这种功劳，凭什么让给你。”
“……好吧。”就知道思维不在一个次元上，“那你还杀不？”
“……没意思。”齐祭看了看他，“要杀你自己杀。”说罢转身又看了看那中年妇女。
她背上的西瓜刀被艾方成保养的闪闪发光，此时和窗外尚未暗沉的天色一映照，平白闪出一股惨白的杀气来，中年妇女打心底不信这女娃会为了这么点小事杀了自己，嘲笑那男人忽悠的同时，却也不由得被那反光煞的后退一步。
见齐祭望向她们，本就被弄的心肝颤巍巍的女儿牙一咬，挡在妈妈的面前大声道：“你们神经病么？不就说句话吗？我们这么饿，心里不忿说一下都不行？是！我们是不出去找物资，我们确实不用冒生命危险，所以我们吃不饱，我们理解！但不代表我们不能说两句来满足下心理平衡吧！你们搞什么？黑社会么？打死算你的？你算个P！这世道乱了，就没王法了吗？”
“行了阿静！少说两句！平时就你们母女俩事多，你们是不是闹腾的被扔出去才会消停？”楼上，纪正终于开口了，“单桐兄弟，别跟她们一般见识，吃完了就休息吧，明儿一早还要出发呢。”
说罢，他又大吼一声：“天也快黑了，大家快休息吧，物资不够，蜡烛什么就不点了，兄弟们快吃，吃完去休息，养足了精神才能多吃几顿断头饭啊，哈哈！”
下面稀稀拉拉的应了几声，大家忙不迭的吃完，各自回了屋。
齐祭回屋的时候又路过那扇据说关了丧尸母子的铁门，里面一下又一下撞门的声音又开始了，每次人走动的多了，它们就开始撞门，人少了，它们又渐渐安静下来，才待了一个下午，她也摸清了规律，此时饶有兴致的看着铁门，微微伸手，似乎又想敲敲铁门。
“又来逗丧尸？”单桐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往办公室拉，“行了，一点都不好玩……阿狗你别跟影子似的，齐祭顽皮的时候你好歹也看着点。”
阿狗一言不发，但眼神破天荒的委屈起来，齐祭看了他一眼，竟然裂开嘴笑，有点得意道：“阿狗，从来不敢管我。”
“……”单桐抚额，“败给你们了，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进了房间，单桐随手就想关门，却发现门锁是坏的，只能虚掩着，他皱眉看了门锁半晌，还是决定去找纪正：“门怎么是坏的？”
纪正很无奈：“所有门锁都是坏的，当初我们进来的时候，里面的人都逃光了，还有很多人把自己反锁在里面，基本都成了丧尸……我们要清扫，就只有撬门……这么多办公室，可浪费了我们不少子弹。”
“那万一……丧尸……”习惯了在密闭的装甲车和队友严密的望风中熟睡的单桐觉得很没安全感。
“我们有人看着呢，如果你担心走廊尽头的丧尸的话，放心，这么久了，我们虽然撞不进去，它们不也出不来？”
“你们连这么一颗子弹都舍不得？旁边睡两只丧尸很嗨么？”观摩一下和要在这睡一晚是两个概念，事不关己的时候看一眼也就算了，可要睡在这，想到那铁门单桐就全身不舒服。
“你是没看过那铁门吗？上面可全是弹痕！”纪正不耐烦，“那个地方起初可是被当做警用仓库建造的，只不过因为小部门不能放高危武器才没办法成了杂物间，军队标准能差到哪？那铁门可是双层防弹的，锁也不是随便开开的，人家反锁在里面了，我们除了拿炸药炸，完全没有办法好不好！你以为是办公室的那种垃圾的所谓防盗门？”
单桐对这方面东西还真是完全不懂，隔行如隔山，再好的口才再高的智商面对这种事实也只能哑口无言，但良好的涵养容纳了他的怒气，他微微沉吟了一下，很是风度的点头：“那就这样吧，我走了。”
纪正已经半躺在自己的沙发床上，闻言也不留人，见单桐出去时极为自然的带上门，想到刚才那番谈话，忽然有点不舒服的感觉，干脆起身，拿了张凳子拦在门上，才觉得微微安心。
单桐回了办公室，仔细的拿办公椅抵上门，想来想去，还是跟齐祭商量道：“齐祭，你累么？”
齐祭正百无聊赖的翻着办公室残留的不知什么年代的杂志，闻言恩了一声：“干嘛。”
“我想，今晚，我们还是守个夜。”
齐祭奇怪的看看他：“难道不该守吗？”
单桐语塞，第一次明白原来自己偶尔的居安思危在齐祭面前P都不是，人家压根就一直活在居安思危里，他苦笑一下：“现在才七点，明早七点出发，那我们六点半起床，还有十一个半小时，你打算怎么安排？”
“阿狗先，我中间，你最后。”齐祭想了想，“前面每人四个小时，你三个半。”
对于这种施舍，单桐接受的毫无羞愧感，当即点头：“行，就这么办。”说罢，他倒头便睡。
无论齐祭还是阿狗守夜，他都极为放心，或者可以说，无论他们睡或是醒，只要他们在场，他都极为放心，躺下便能熟睡。
却没想，感觉才睡没多久，就被摇醒了。
他眨了许久的眼睛才适应了眼前的黑暗，眼前一道惨白的光闪了一下，是齐祭的刀子反射了窗外的月光，他还是看不清齐祭的表情，恍惚了一下，便爬起来，一言不发的揉揉眼睛道：“我醒了，你睡吧。”
说罢，下意识的看看带夜光功能的手表，一愣，又揉揉眼睛看个清楚，苦笑着低声道：“齐祭，这才两点十五……你……呜。”
嘴被捂了一下后放开，单桐闭上嘴，站起身，双手握紧了枪，屏息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渐渐的，他能看清周围的情景了，却见齐祭和阿狗一左一右的抵着门，办公椅已经被拉开，他们耳朵贴着门，倾听着门外的动静。
他也靠过去，侧身听着……自然什么都听不到。
但是，他那双木耳，他本来就没抱过希望。
虽然很想问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直觉齐祭和阿狗有种刻意不发出声音的感觉，而且，面前的齐祭抵着门的姿势微微有点僵硬，似乎是在用力抵着，他只觉得心跳微微加快，为了不发出声音，干脆退后几步，静静的站着。
寂静中，隐约有点鼾声传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有脚步声……似乎还有水滴声……
似乎只是一瞬，那声音又没了。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紧张过头，或许有人起夜也有可能。
可月光中，齐祭那冰凉的小脸，分明皱起了眉。
单桐只觉得，自己握着枪的手，已经僵硬到麻木。

飞镖?
一声尖叫以后，这个夜晚结束了。
短暂的寂静过后，脚步声和喧哗声就和爆炸一样的响起，隐约可以听到门外有人大吼：“安静！安静！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
单桐站在门口，见齐祭和阿狗都没开门的意思，便站在那儿倾听着外面的动静，他有种感觉，外面那么多人问发生什么事，目前能回答的，除了出事的人，就只剩下这两个没出门的孩子了。
“到底怎么了？”他轻声问。
齐祭指指右边：“出来了。”又指指左边，“进去了。”
单桐随着齐祭看看右边然后看看左边，冷汗就下来了，他不至于摸不清齐祭简单的表达下代表着什么，只是有一点想不通：“不是子弹都打不开么……怎么会……”
尖叫声还在继续，终于有人跑动的声音了，然后几声刀没入血肉的声音后，各种纷乱的声音传了出来。
“丧尸开门的时候，只有一点点声音。”齐祭道，“它往呼噜声去，就进了左边的房间。”
单桐不由得庆幸自己没呼噜声，但转念一想，就算他有，丧尸也进不来，就算进的来，也活不到咬他的时候。
外面传来嚎啕的声音，是那个中年女人：“你说她们出不来啊啊，它们怎么出来的啊，一点声音都没有啊啊！”
纪正恼火的声音：“先把尸体清出去，你们也忒不小心，就敞着个门，等着人进来么？现在还来怪我……别打了！今晚又不是我守夜！守夜的谁？出来！”
有男子的声音道：“哥，我那段时间在楼下巡视呢，谁知道这门会突然无声无息的打开啊，而且你看人家好好的不进偏偏走过三扇门进了这个办公室，怎么前面房间里的人都没事……”
“我怎么知道！”纪正急促的道。
这时单桐打开门走了出去，齐祭根本没兴趣，现在是她守夜的时间，照理说单桐应该睡觉，阿狗见没事就躺下继续睡了，她看着单桐走出去，又看看阿狗，无聊的撇撇嘴，留在了房间里。
单桐走出去时注意到两个孩子都没跟着出来，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人人都说好奇心害死猫，可是遇到事情还是忍不住看一看，这两个孩子肯定没听过这话，却已经用行动实践了这句俗语。
比起生活的智慧，这两个孩子显然比他更明白啊。
但是，他还是想看看。
隔壁房间里围着的人正在被散开，剩下的人都开着手电筒忙碌着，地上一片混乱，有两只丧尸倒在地上，一个是没见过的妇女，干瘦，身上一被咬的破破烂烂，血污和脏污的衣服黏在一起，脸上也被咬了一口，脖子上更是跟被啃过的鸭脖一样坑坑洼洼，烂肉和神经暴露在外，恶心至极。
这应该就是一直关在杂物间中的母子之一了。
旁边躺着的，是白天见过的母女中的小姑娘，喉咙被一下咬穿，诡异的倒在一边，脖子已经弯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手却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僵着，半抬不抬，往后拢着。
单桐抬头看看沙发上凌乱的被单，再看看女孩的手，隐约明白了。
女儿是睡在外面的，她被咬的那一刻，手往后伸护住了母亲。
这女孩儿睡梦中被杀，神智尚不清楚，下意识的第一个动作，却是护住母亲，而不是反抗。
“啊啊！”中年妇女的哭嚎凄厉到仿佛下一刻就会咳血死去，周围的人也不傻，看到第一现场的他们比单桐更清楚当时的情况，纪正外套被中年妇女扯的破烂，时不时不客气的回两句嘴，但却一直站着不动，任妇女捶打。
这时瞿艳和另外一个妇女走了进来，一左一右拉住中年妇女，轻声道：“萍姐……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这年头，活着不容易……死了……也算是解脱。”
“那你们解脱啊！解脱给我看看！阿静啊！女儿啊！到死都拦着那怪物啊！”被叫做萍姐的中年妇女犹自嚎啕，她挣扎着，还想去打纪正，“你们这群杀千刀的！我们把命交给你们啊！拿出自己保命的粮食和家伙啊！你们怎么做的？！你们怎么做的？！丧尸走那么远进了我房间要死我女儿啊！我跟你们拼了！”
纪正这次没反驳，见两个女的拉住了萍姐，哼了一声，转头走了，有两个青年走进来，抬出了尸体，又有一个高瘦的青年进来，对着纪正低声道：“没找到。”
纪正眉一皱，想了想，低声道：“那，还是说出来，让他们知道？”
青年点头：“没必要担心引起恐慌，都是这么过来的。”
纪正点头，忽然大声道：“大家！自个儿小心点！母子丧尸逃出来了，大的死了！小的没找到！”
顿时一阵恐慌的喧哗，所有人都亮起了手电筒照起来，顿时周围一片鬼影重重。
“看出来了吗？为什么开门没声儿？”纪正又问。
青年道：“设计很巧妙，就怕攻破，但是绝不会封死里面的人，里面那个锁设计的很简单，一开始丧尸只知道撞，估计碰巧刚才撞到门锁的开关了，就出来了。”
纪正看着杂物间到出事办公室这一条路，不禁一声冷汗，压力大，很多成人睡觉都会有呼噜，他自己尤其响，偏生今天被单桐说的没心思睡觉，而他隔壁两家，要么是齐祭那样的，要么就是几个出去巡逻的小伙子，丧尸能摸到的，就只有没抵门，又有呼噜的萍姐，只是可怜了她女儿，就这么冤死在当场。
单桐看清楚了情况，便也不声不响的退了出去，进了办公室就对齐祭道：“还有一只丧尸没踪影，你知道在哪么？”
齐祭看看他，忽然起身，关上了门。
“做什么？”单桐不明所以。
“那只厉害的，刚刚过去。”
“厉害的？你是说那只大的？不是死了么？”
“小的厉害。”齐祭手往斜上方指指，“外面，头顶，跳过去。”
单桐只觉得头皮发麻：“那你为什么不做掉？留着好玩么？”
齐祭摇头：“够不到。”
“你可以用枪啊，阿狗不是也有弩箭吗？”
“他在睡觉。”齐祭道，“枪……没想到。”
单桐捂着额头，强压下恐惧感，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齐祭本能的选择自扫门前雪，这当然是最保险的说法，但是想想他们接着还要合作，而这种关起门管外面洪水滔天的做法，虽然还没触到他自私的下限，但他觉得自己犯不着那么自私。
于是他反复确认现在小丧尸不在外面后，微微拉开门缝，大声道：“纪正！纪正！”
纪正喘着气走过来：“干嘛？”
“小心，小丧尸很厉害……飞檐走壁。”
“什么？”纪正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单桐道：“我家小姑娘看到了，她胆子小，吓得躲进屋里，但是，确实是飞檐走壁，很厉害……小心头顶。”
“那小孩子才五岁！”纪正强调。
“那你爱信不信。”单桐嘭的关上门。
纪正没有办法，转身按照单桐的描述大声宣传，没多久就听到远处传来尖叫声，然后，枪声传来。
“在那儿在那儿！”有人指着方向，“快开枪！”
“不对！楼梯上！”
“到柜子上了！”
“啊！”
这么吵，阿狗也睡不下了，他坐起身来，和齐祭一样的姿势，倾听着。
那丧尸似乎很难弄，被攻击了还发出嘶叫声，外面的混乱几乎可以用鸡飞狗跳来形容，还有各种东西倒地或者碎裂的声音，没一会儿，混乱又渐渐靠近，还有人在大吼：“丧尸又上二楼了！大家不要开门！”
阿狗忽然站起来，打开了门。
单桐的反射神经只来得及捕捉到阿狗起身到开门的动作，快捷利落到仿佛计算了很久，他阻拦的手才刚刚抬起，阿狗已经对着黑洞洞的外面举起了弩机，然后瞬间发射。
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到弩箭发射的声音，也没有听到丧尸是否被射中的声音，一切都淫灭在喧闹的人声中，然后很快，有人高兴的大叫：“丧尸死了！”
过了一会有人问：“操！谁那么狠，这是什么东西？飞镖么？”
单桐跟着阿狗走出房，看着阿狗拨开人群，在突然的寂静中，又走了回来，手里拎着两只弩箭。
虽然不合时宜，他却忍不住笑了。

隔壁
干瘪的孩子，身上发黑，还透着诡异的红色，皮肉半掉不掉，舌头长，牙齿尖利，牙龈萎缩，指甲尖利硬化，头上的两个血洞流着发臭的脓液，趴在地上，诡异而可怖。
单桐摇摇头，努力把这只小丧尸的形象从脑中摇去，却又忍不住思考，为什么母亲只是普通丧尸，那小孩却变化那么大，简直就像是个怪物……
显然，车内其他沉默的众人也是这么想，所有人都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纪正等七个青年合着齐祭三人，总共十人，早上还是准时出发前往市郊仓库 ，路线上，是从市南进入，然后绕过市中心，前往东郊，不考虑路况的话最多只要半个小时。
前几天他们已经反复模拟了路线，不大可能会走错，他们开了三辆车，一辆大巴，前面进行了简单的加固，后面两辆卡车，都配了两个驾驶员。
这是个小城市，城郊结合部很破败，一眼望去，感觉都没什么高楼，但是却有着一般中国城市的特点，人多。
丧尸多。
看着从前面迎来的和后面追来的蹒跚的丧尸群，纪正不由得有些发愁，他预料过这条路会不好走，却没想到会这么不好走，才出发不过半小时，他们就被迫改了三次路线，再改下去，就要往市中心去了。
想想才边缘就那么多的丧尸，他几乎不敢想象市中心会是什么情况。
“我觉得不一定。”单桐始终保持装逼似的平静，“事发后所有人的想法就是逃出城，说不定市中心的人反而少。”
“不，难说。”纪正也想过这个可能，但却不敢确定，“当初死去的那两个士兵有说，市中心丧尸很多，因为政府有采取管制，严令市民出门，后来虽然逃出来一批，但也有很多困在市中心出不来。”
单桐确实不明情况，所以他也不再说话，后面的齐祭坐着安静的看着外面，光她平静的眼神就能让他感觉非常安心。
更别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阿狗。
车队路过一条小巷，里面聚集了十几只丧尸，想当然的便追了上来，阿狗抬了下眼睛，看着后面追着的丧尸，苦笑。
这条路，不大行啊。
很多明确的道路上都被堵住了，他们在小路中穿行，虽然其中有个方向感特别强的男人一直笃定的指着路线，但是被各种车辆和丧尸群围追堵截数次后，别说其他人早就晕头转向，连这个男人也渐渐不确定了。
“这条路的方向没错，但是地图上没有。”方向哥眉头皱成一团，“先保持开，别被围堵了。”
这是当然的，停一会会就会有很多丧尸围上来，少了还能撞过去，多了就难说了。
拐了很久后，方向哥庄严宣布：“我们到城北了。”
所有人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哥们你狠！”
有人问：“那么哥，我这辈子还能到城东吗？”
方向哥点头：“应该……能吧，好歹我一直知道我们在哪。”
“可你一直不知道该怎么闯过去啊！”
方向哥耸肩：“城市状况太可怕了，地图许久没有更新，四面拆迁，地图上的居民区现实中的体育馆，我又不是天眼，我能怎么办……”
众人表示理解，宽宏的满心痛苦。
纪正仰天：“看来，天黑都出不去……”
果然，满城乱窜了半天以后，众人已经明白要顺利到达并且在天黑前回去已经是一种奢望，于是接下来半天的时间，众人开始寻找城内能够躲藏一晚上的地方。
终于在傍晚的时候达到了城东，看着后面被甩掉又新贴上来的浩浩荡荡的丧尸，纪正头痛的揉揉额头，环视四周，跟手下的人商量了一下后，大手一挥：“备用方案！”
“好类！”方向哥开始划地图，“这儿，这儿，刚才路过，H型，路况还不错，旁边是个五金店，自带独立车库，比较方便藏身。”
“那就往那儿开。”
车开了一段路后，只见有两个人在路过某个路段时用水枪一阵泼洒，浓烈的酒味传来，车子开过去后，又点燃了火，阻住了两边来的丧尸，然后一个拐弯进入小巷，撞过几只本来就在小巷中的丧尸，冲进小巷中一家五金建材店的独立车库中，等三辆全进去了，匆忙拉下了大闸门。
几个年轻人下来一阵乱砍，把里面还在建材之间徘徊的丧尸清理干净后，反复检查确认，众人才算是安稳下来，办公室里竟然还有一箱方便面，是最经典原始的红烧牛肉味，虽然没有水和锅子，但就算有也不敢煮，十人分了泡面，就着点水干啃完，分配了守卫任务后，忐忑又满足的进入了梦乡。
齐祭和阿狗还有单桐三人一直闷不做声的跟着众人该干嘛干嘛，在场都是一起同生共死过的青年，对于这三人没有特殊功用的加入并没有表示什么不满，或者说根本无心理会他们，都一心管着自己的安危温饱，这让一路上什么都没做，为了反击各类挑衅打了一肚子腹稿的单桐有些许的失落感。
眼见众人都不多话的睡了，连守夜都没他们的份，单桐乐得清静，给齐祭和阿狗找了点坐垫和靠枕铺着，一边铺一边叮嘱道：“齐祭啊，虽然没安排我们守夜，但我们毕竟是外人，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虽然睡眠浅，但远没你们警醒，你们警惕一点，过了今晚，明天回去，就能在车上睡个好觉了。”
齐祭不答话，她拉了拉阿狗的衣角，问单桐：“旁边是什么？”
“是个剧院，似乎。”单桐也只是看了一眼，是个很落魄的小剧院，落魄到自身建筑的一部分要租给别人开五金店……也只有这种小城市还保留着这种东西。
“哦，有人？”
“那种时候，没人那么高情操去那儿吧。”单桐笑笑，忽然一顿，看向齐祭，“怎么了？”
齐祭默然低头，单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墙角，什么都没有……他瞟了一眼又看向齐祭，忽然觉得不对，再猛地看回去，墙角旁边的一个缝隙中，昏暗里那亮光，赫然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我靠！”单桐忍不住也爆了粗口，寒毛都立了起来，那眼睛眨了一下，立刻离开了，单桐惊魂未定，看向齐祭。
“活的。”齐祭给了定心丸，“刚才旁边有声音。”
“怎么了单桐？”纪正等人都被吓了一跳，困意都驱赶了不少，颇有些不满。
“刚才有人偷看我们。”单桐道，“隔壁有人。”
纪正一顿，有些不知所措，这面墙没有门，想要知道隔壁是谁，势必要找到过去的路，可是……为什么要过去探查？
只要睡过一晚，早上就拍拍屁股走人了，管别人死活呢？
齐祭早就发现了却没动手，估计动的就是这个心思吧。
此时众人沉默，表情各异，心理活动却很像。
但是在知道卧榻之侧有他人鼾睡的时候，不弄个明白，是谁都休息不好的，毕竟车队好不容易找到个休息的地方。
几人没说话，默默对视了几眼，然后，纪正一双牛眼脉脉的看向单桐。
单桐被他看的头皮发麻，早在纪正和他的几个兄弟使眼色的时候他就明白这群人想干嘛了，但纪正这种无语凝噎等着心有灵犀的眼神是闹哪样啊！难道一定要他回应一下才算明白了吗？
很不耐烦的点了个头表示明白他们想干嘛，便直接躺下了，齐祭是压根没抬头看一眼，拉着阿狗，俩小孩互搂着睡了。
四个小时后，凌晨两点，人睡眠最深的时候，单桐被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几个青年小声的站起来，走向办公室，那个办公室有一扇铁门通向隔壁的剧院，几人偷偷溜过去，从铁门的缝隙往外看看，确定外面没人，有个人便上前，开始摸黑撬起了锁。
此时睡觉的货仓里，还剩下五个人，包括齐祭三人。
这种时候当然没谁睡得着，单桐看着不动如山睡得貌似很香的齐祭和阿狗，和另外几个留守人员大眼瞪小眼。
那边，五个人开了铁门出去了，他们声音很轻，听不到别的声响。
而这边，单桐却觉得，他听到了点不一样的声音。
显然，另外两人个人也听到了，那声音，竟然是从卷帘门那儿传来的。
他们相互推搡了一下，看看了单桐和睡着的两个孩子，两人只好一起起身，往卷帘门那儿挪动过去，很快走到了车后。
单桐凝神注意着那边的动静，总觉得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越想越不对，一低头，身前本来齐祭和阿狗躺着的地方竟然空了！
他出了一身冷汗，当即握紧枪决定去找离开的五人，却在刚抬头时就听到一个声音：“不许动！扔掉枪！举起手来！”
单桐咬牙，扔掉枪，慢慢抬头。
卡车的对面，隐约可见几个人影，看不清手里有什么武器。
单桐敢赌吗？敢！
但他需要赌吗？不需要！
因为，齐祭和阿狗没有落到他们手中。
虽然有些气愤那两个人只管自己逃之夭夭却不带上自己，但是想也知道那么一瞬间无声无息消失这种动作要是带上自己绝对完不成，单桐只好哀叹自己不是怪物出身。
“站起来！”
他举起手缓缓站起，四下扫视，这时一个人走过来，手里果真举着一把手枪，同时旁边那两个去探查的人一脸晦气的举着双手被人押了过来，见到这儿只有单桐一人，不禁一愣，然后很快的就不动声色。
有几个人在四面搜罗：“没人了，妈的，全是空车！”
很好，没人……黑灯瞎火的，单桐依然掩饰住了眼中的嘲讽。
又有人跑了过来，从办公室方向，见状，单桐心一沉。
果然，那人在黑暗中喘着气道：“老大，那五个人也搞定了，死了俩，一个重伤，还有两个完好。”
搜寻物资第一夜，小队十人，六人被俘，两人死亡，齐祭阿狗不知所踪。

嘶叫
剧院和淫窝，落差会有多大？
这个小剧院虽然小而破败，但是差不多可以用风韵犹存来形容，至少上面还有张横幅写着：“热烈祝贺XX市艺术团优秀舞台剧《图兰朵》大获成功！”
然后下面，几个帐篷中，人影翻滚着，声浪阵阵，到高处时，倒确实可以媲美“今夜无人入睡”的高+潮部分了。
十来个人各自围成团玩着，打牌，赌博，开玩笑，呼喝不断。
剧团每个出口都有两到三个混混样的青年守着，舞台上方的灯光控制室里也有四五个巡视的样子。
看着这个场景，绞尽脑汁进入五金店只为睡一晚的人都禁不住一阵冷汗，谁能想到隔壁，竟然有这么多人，在他们数次路过的时候，说不定有无数窥视的眼睛。
单桐就奇怪了，以齐祭的警觉，她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看看身边，一个眼熟的年轻人环视着四周，表情竟也挺镇定。
感觉到他的注视，年轻人转头，看到他，微微一笑：“沈敬东。”
“……单桐。”
“呵呵，我知道你。”沈敬东笑着，“我高中的时候，很想经商。”
“……你上高中的时候是。”
“今年我大三。”
“……”
“你们聊什么天呢！？还笑？搞基么！？”看守他们的是一个太妹，小女孩儿跟齐祭差不多大的样子，长头发也像狗啃，但人家齐祭是纯天然的，她是剪成那样的，上面蓬松，下面长长的垂着两绺。穿着黑色的厚夹克，敞开着，里面是黑色的胸罩，目前还没看出是太平公主还是杨贵妃。
单桐忽然有种愧疚感，年少无知又多金的年纪，他曾经泡过这种妞，虽然时间很短，但也倒胃口了很久。
沈敬东毫不避讳的朝单桐又笑了笑，用口型道：“这年头的小女生。”
单桐摇摇头，此时那小太妹和旁边另一个男青年说话去了。
纪正自己承认了他是队长，所以这儿为首的人的重心都放在他身上，其他几个活着的，都被困在小小的化妆间里，一支红烛提供亮光，无处可逃。
见没人搭理他们，旁边另个人开始低低的说话，单桐看向沈敬东，终于忍不住问：“你有点眼熟。”
沈敬东做出一脸惊慌的样子：“你别真搭讪啊！我是直男！”
单桐眯起眼：“少装了，你是谁？”
沈敬东耸耸肩：“那个女孩儿，齐祭，还算我表妹呢。”
“瞿艳的儿子？”怪不得，乍看之下没什么，但是说话和笑的时候，还有这身形，总有种违和的熟悉感，和齐祭并不太像，但是却很像照片中齐祭那个笑着的妈妈瞿颜。
“恩。”沈敬东承认了，“妈说要照顾好她，但我总觉得她不需要照顾……当然，我还是会尽力的。”
单桐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直觉不错……看起来你似乎不擅长武力。”
沈敬东嘿嘿笑了两声，又压下声道：“纯宅男，大丈夫！这段时间刚消灭的小肚腩。”
“……”这样的货还保护齐祭……单桐默默转头。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倒也不觉得难熬。
过了一会儿，纪正还没来，有个小混混过来，随手提走了一个人带走了，单桐低声道：“他们这是要探口风。”
感受到门口小太妹和小混混若有若无的注意，沈敬东也明白了，点点头不再说话，半晌又一脸疑惑的道：“不就是找点吃的吗？至于这样么！？”
这么明显的统一口风的行为，竟然没遭到门口的人的阻拦，单桐不禁在心里摇头，没文化真可怕，门口站着的没文化，派这两个二货来看守的更没文化。
果然，人一个接一个被带走，到了单桐的时候，被仔仔细细的询问了来城里干嘛，为什么开这么多车，以前为什么不这么做，住在哪，甚至连以前干什么的都问了。
单桐按照一般找物资的车队的思路信口胡诌，细看问话人的表情，发现竟然没有一丝不对，那就代表，即使没有同意详细口径，但是每个人的回答基本就差不多了。
还好，猪一样的队友都到对面去了。
活着的人都聚集了，包括纪正，大家都蹲在化妆间里，他表情很愤怒，但又无可奈何，脸上还带着青紫。
“他们搜了我们全部的干粮和武器，要了我们两辆车，只给我们一辆让我们滚回去！”
纪正咬牙切齿：“这群畜生！不给别人活路，他们自己又能活多久！”
话刚说完，门口的小太妹就一拳头上来，张牙舞爪：“贱货！谁让你说我们老大了？！找死呢！”
“行了阿咪，我们已经弄死他们仨了。”另一个小混混倒没什么反应，听着像是劝，语气不怀好意。
纪正脸更扭曲了，本来他们技不如人，被偷袭，死了两个已经够冤孽了，偏偏那个重伤的，这群人还给扔了出去！这不是不给活路吗？！
众人默然，单桐表情也很沉重，但他心里却猜测着齐祭的行动，甚至有种美国大片的感觉，大boss在背后看着这群人，镰刀闪着银光……
可是感觉过了很久，也没见对方有任何问题。
齐祭和阿狗这俩小崽子不会管自己撒丫子跑了吧……单桐也有点不安起来，他能感觉到另外几个人偷偷看他的视线，之所以所有人都对失踪的两个小孩避而不谈，完全就是因为有单桐这么个人质在，就算他们对齐祭和阿狗的能力有怀疑，好歹也是一点希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总觉得这群人不会是那么轻易愿意放人的人，扪心自问，要是单桐自己，他估计会为了多一辆车和少很多麻烦，让这群人有来无回！
果然，早上七点半了，那群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纪正反复问那看守什么时候放人，小太妹和小混混调着情，丝毫不搭理。
单桐的心沉了下去。
王老虎刚从相好的帐篷里钻出来，半个晚上的忙碌和审讯让他很烦躁，但好歹到手了一点物资武器和三辆车，感觉还是不错的。
没错，三辆车，他压根没打算让那群人活下去。
活下去干嘛？放虎归山吗？这群人能弄来三辆完好的车和武器，就有能力弄来更多，到时候开过来报复岂不是麻烦？
之所以留到天亮，是因为扔尸体很讲究，新鲜的尸体是个很好的注意力吸引器，这么些人，够吸引很多丧尸的注意力了，到时候说不定能到不远处的医院再搜罗点有用的东西。
他的想法很美好，然后在他招来小弟，正准备下达赶尽杀绝的命令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枪声传来。
剧院中是没有窗户的，观众席依然一片昏暗，他只看到正前方有枪的火光，紧接着熄灭了，然后又是一声惨叫从右边的入口传来，又是一阵枪的火光和巨响，很快又熄灭了。
这么快？！根本不是人跑的速度！到底是什么？！
所有人都惊慌起来，他们打亮了舞台上的大灯，聚在一起，看着守卫入口的人在枪声和惨叫声中消失，至死都没有人来得及喊出敌人是谁。
三十多个人围在舞台上，枪口对着外面，严阵以待。
“上面的，看清楚了吗？！”
没有人回答。
上面的五个看守竟然死了！
有人惊慌的不行，连忙抬枪对准上面，可是上面半晌没有动静。
而昏暗的观众席中，一种诡异的嘶叫声，正越来越响。
化妆间中，一片寂静。
就在第一声枪声响起时候，同时响起的，还有小太妹和小混混的惨叫。
他们的尸体被踢开，黑暗的过道中出现的，是齐祭和阿狗。
“你们终于来了！快！快给我们解开！”纪正激动的叫道。
齐祭的表情却有些奇怪，她阴沉的看看在场的人，然后转身离开，后面，一身黑衣的阿狗竟然关上了门，隐约还有用东西抵上的声音。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外面大厅中，枪声已经疯狂的响起。

团灭
齐祭和阿狗在舞台上的灯光室中，冷眼看着下面的战斗。
七只怪物各自为战，从观众席向台上扑去，众人终于看清了他们的对手……
丑陋，掉皮，血肉模糊，暴露在外的筋肉诡异的抽动着，獠牙尖利，牙龈萎缩，白惨惨的反射着光线，虽然大小不一，恶心的却是一样的。
有一只的肚子上还长出了嘴一样的东西，露出了獠牙，流着黑色的粘液。
还有的黑色的脑浆在头顶突突的跳动着。
更别提那些细瘦的手臂末端是一只恐怖的巨爪。
这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吓得肝胆俱裂的众人拿着枪胡乱扫射，他们好歹在鬼门关住了那么久，很快组织起火力，几个人对准一个方向拼命射击，立刻打下了两只，但是很快就有人在大吼：“注意子弹！注意子弹！我们没多少子弹！”
大多数人带着的是手枪，只有三个人手里有冲锋枪，但是射了几轮后，有两个人咬牙扔掉了手上的枪，还只剩下一个人拥有冲锋枪，其他的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手枪。
“快！找子弹！臭娘们！哭个P啊！”
几个帐篷里的女人此时被围在最里面，她们擦着眼泪在包裹中四处翻检子弹，可是本身子弹就是金贵东西，就算有乱扔的，又能多到哪去。
快速移动的怪物不断浪费着子弹，人类的怒吼覆盖了丧尸的嘶叫，被火力网逼得一直在台下跳来跳去的怪物嘶鸣威胁着，又一只怪物被打烂了头部，但却给了剩下四只更多活动空间，它们忽远忽近，在座椅和过道间乱窜，中了枪也不影响行动。
很快，枪声渐稀，弹尽。
面对着剩下的四只正露出诡异狰狞表情的怪物，众人默然，几分钟消耗子弹的过程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思考时间，这儿是他们自己给自己设下的密封空间，要跑，绝对会在碰到门板之前伤亡殆尽。
“哥几个……”老大拿出了一把砍刀，声音略有点颤抖，但很快又洪亮镇定了起来，“这么多年一起拼过来……这么多天一起活过来……哥感觉，值了……你们呢？”
有人颤抖，有人低头，然后有一个细细的女声回应道：“值了！”
众人回头，竟然是那个被派去看管俘虏的小太妹，她一手捂着后颈，嘴角有着血沫，慢慢的蹒跚走近，没搭理台下警惕的怪物，缓缓的从侧面走上来，她沙哑着声音，眼泪模糊了眼妆，变成黑色流下脸颊，她看着周围的人，问道：“干嘛不回话！？难道不值吗？你们哪个不是大哥从死尸堆里刨出来的？！咱一起坏事干绝，就不敢一起死么！？”
“本来这一个多月，就是赚来的。”有人插话道。
别人不再说话，他们都是一群小混混，坑蒙拐骗，生活在社会底层，有如过街老鼠，一般人路过见到他们那乡村非主流的样子都恨不得吐口口水，他们一样活下来了，还活的比那些所谓的好人还久，他们伤感什么？
“多活一天，都是赚的。”有人应和。
所有人抽出了手边的刀，在用上枪后就很少用到的管制刀具，在法治社会，此物仅止于伤人和恐吓，现在，他们却真正要用这玩意砍杀了。
几只怪物还在徘徊，因为有几个人还没放下手中的枪，它们似乎担心这是眼前的食物在耍诈，一旦它们上前，就会招来刚才一般暴雨般的攻击。
大哥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大声道：“里面的！哥几个如果拼光了……你们要是活下来了……咱的东西都在舞台下面！”
小混混们盯着怪物听着，谁也没出声。
几个女人衣衫尚还不整，却在男人们的身后也拿出了刀，紧紧的握在手中。
怪物已经蠢蠢欲动，它们听不懂人话了，却可以看出眼前这群人类困兽一样的表情。
最后一个人，扔掉了手中的枪。
瞬间明白情势的怪物立刻扑了上来，迎接它们的，是一群混混拿着砍刀的冲锋，和怒吼！
“艹啊！拼了！”大哥粗豪的吼声，他首当其冲，跳起来抱住一只怪物滚下了舞台。
“妈妈！”有个女孩的哭叫，她闭着眼睛拿着短小的匕首往前冲，冲过人群和怪物跌下了台，她起身，看看空无一物的过道，又看看滚在地上的被咬住半个头的大哥，她抖的拿不住刀，忽然一咬牙，凄厉的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她扑上前，眼睛睁得大大的，一下一下的扎下去，也不管是扎在谁身上。
她感觉到手臂上的剧痛，她感觉到脖子上的撕裂感，她瞳孔中有怪物只有眼白的眼睛，她尖叫一直没有断，匕首没头没脑的往前扎去……
“我日！”一个青年被咬了一口，一时不查倒在地上，咬他的怪物背上还趴着一个兄弟，大家都红了眼睛，没有目标的砍着，他眼里泛着狠劲，一弯腰也咬向那怪物……
有两个人还没冲几步就被冲上来的怪物锋利的指甲削断了双腿，剧痛中头昏眼花，怪物四肢着地跑向下一个目标，他们几乎同时伸手，一左一右扑上去抱住了怪物，却立刻同时惨叫，他们的手，被怪物肚子前的手咬断了。
有一个人胸口被击穿了尚还未死，茫然的在厮打的战场中逡巡着，一直走……
还有更多的人，在扑向怪物的那一刻，就被夺去了生命。
四只怪物造成的恐慌和杀伤力剥夺着人们的意志，它们不怕死，没有痛觉，身体坚硬，一般力气的人刀砍不进，几个人一起纠缠也奈何不得，而几个更早牺牲的人，也很快成了丧尸，虽然只是普通丧尸，即使活着的兄弟能狠得下心砍它们的脑袋，但是已经没多少人有这个力气……
二十分钟后，还剩下两只怪物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三十多人或伤或死，伤的也已经神志不清。
十来个伤不至死的一声嘶吼，几乎同时趴在地上，啃噬起曾经同伴的尸体……包括那个小太妹。
撕扯吞咽的声音是那么响亮而渗人，让房间里的人汗流浃背。
从火并到肉搏到最后的咀嚼声，他们能够想象到整个过程，并为此心胆俱战。
单桐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齐祭。
吞咽的声音持续了一会儿后，有诡异的闷响声传来，忽然传来一声声大吼，夹杂着隐约的怪物的嘶鸣，半分钟后，外面一丝儿声音都没有了。
又来了大BOSS吗？
所有人要紧牙关，他们现在双手被缚在身后，这不是007电影，挣脱不开就是挣脱不开，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不发出任何声音，千万不要被怪物发现。
拖拽的声音传来。
所有人屏住气，看着忽然打开的门。
齐祭和阿狗站在外面，阿狗蹲下身，用沾着诡异黑色粘液的刀割开了最近一个人的绳子，然后把刀扔在地上，齐祭摆摆头道：“拿东西吧。”
外面，舞台上，一片地狱的景象。
除去正常人的尸体，死状惨不忍睹外，还有几句诡异恶心的怪物的尸体。
看到它们的一瞬间，单桐脑子里立刻浮现了那个小孩儿丧尸的样子，他皱眉看向身边，其他人愣愣的样子，看来也有同感。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会出现那么多诡异恶心又可怕的怪物？
显然造成这群小混混死亡的罪魁祸首是这几只怪物，从最上面一层尸体的姿势和脑门上利落的刀伤看，补刀的才是齐祭和阿狗的手笔。
他们从上面跳下，甚至把地板都砸出了两个龟裂的洞，然后趁着怪物行动不便利，丧尸没注意的时候，来了一招黄雀在后。
纪正醒了醒神，招呼众人开始寻找老大口中所说的物资，果然略微高起的舞台下面都是空的，里面大半部分都塞着各类罐装食品和饼干，泡面，八宝粥，压缩饼干还有肉罐头等。
这飞来的横财让所有人喜上眉梢，可却又发起愁。
某方面讲，这是齐祭和阿狗的战利品，没他们，没人有命看到这些。
齐祭死死的盯着那些食物，意图之明确欲+望之强烈让所有人都汗颜。
单桐轻笑一声，他忍着酸痛的手臂拍拍齐祭的肩低声道：“回去再说，好么？”
齐祭撇撇嘴，看着剩下的人把食物运离视线，最后看不到了，才低头注意地上的怪物尸体。
和她一样注意的，还有一个青年。
“沈敬东，看出什么了？”单桐蹲在他身边。
沈敬东不知从哪里拿出双手套，从一只怪物的身上接下一张残破的布片，布片被诡异的黑褐色浸透，几乎看不出原状，黏在怪物的身上。
“这是……病号服？”
“这你都看得出来。”
“我是学医的，你看，隐约看的出条纹，而且材料也没错。”
他又四面走走，几乎每只怪物身上都或多或少能发现一点这种布片。
“奇怪，似乎都是病人呢。”沈敬东自言自语，“早上那个却是小孩呢。”
“你的意思是……”
沈敬东摇头：“我没什么意思哦，我就说说而已。”但他皱着眉头的样子，完全不像没什么意思。
单桐哼了一声：“病人有病，小孩身体弱，这是他们的共同点。”
沈敬东睁大眼：“你还真敢说出来！”
“为什么不敢？弄清楚才能处理好。”单桐扶了扶眼睛，“如果说身体弱的人更容易被病毒彻底的感染，那么能不能说，越是病入膏肓的人，在接触病毒后，变异越是厉害呢？”
沈敬东低下头，看着眼前怪物肚子上诡异的嘴巴，表情有点阴森：“无论怎么样，发明这种病毒的人，都不得好死！”
单桐耸耸肩，冷笑：“说不定，发明病毒的人，才是病得最重的那个。”

入洞
那些混混的物资占了一辆卡车一半的空间。
但是对着满地的尸体，人们却毫无办法。
纪正急着带人离开这个地方，因为谁也不知道附近还有多少这种怪物。
一群身经百战的流氓都全军覆没了，轮到他们估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几人按照原定计划，匆匆忙忙开出城门去。
这次，他们是一脸不经意的，把齐祭和阿狗恭送上车的。
几人搬东西的时候，单桐就在盘问齐祭。
阿狗和齐祭并排蹲在地上发呆，或是休息，单桐怕低血压，站在旁边跟敲打闷葫芦的板砖似的，敲一下，出一个声儿。
“当初你们跑的可快啊，是发现有怪物了？”
齐祭拿刀划着地板，恩了一声。
“那怎么不跟我说……”
齐祭一副“你笨么？”的表情看了单桐一眼，又低下头：“带不动你。”
单桐：“﹁_﹂……我懂，好歹给我点心理准备。”当时都想投靠流氓军团了。
齐祭耸耸肩：“有差别吗？”
单桐：“﹁_﹂……好吧，到底怎么回事？”
“有气味，靠近了，我们躲起来，你们被抓……那群人吵，把怪物引过去了……我就把你们关在房间里……躲到上面，下面死的差不多了，跳下来，弄死……就这样。”齐祭说着说着就跟嘴皮子累似的闭上了嘴，但被长期培养下来的超强联想能力让单桐瞬间脑补出所有情景，他叹口气，实在说不出什么来了，只好长长的叹了口气，半死不活道，“上车吧。”
由于地图显示和人们观念一直认为东面环山，所以东站出城的车并不多，车队一路顺畅，在几次绕到后，总算在一个小镇的不远处一座青山下，看到了民兵仓库。
兵营在一个山坳里，用一堵围墙封了起来，大门紧闭，没有一点声息。
扫掉了外围几只丧尸以后，纪正等人有些忐忑的商量了一下，派出两个人攀上围墙上去看，阿狗也跟着上去瞅了瞅，回来以后默然的看了齐祭两眼，齐祭点点头。
单桐巴巴的等了半天也没见阿狗说什么，齐祭似乎了然于胸了，心里不禁纠结，这两人眼神装了莫尔斯电码不成？只能转头去看另外两个人的报告，他们脸色不大好。
“里面密密匝匝全是丧尸，很多普通人，只有几个当兵的，看起来应该是那个镇上跑来避难的，结果都没逃过。”侦查员道，“我看了下，冲进去可难，杀出一条血路不容易，光院子里就好几百，房子里面，仓库里面，那就更不清楚了。”
早就预料到不容易，却没想到这一路都这么不容易，纪正眉头已经皱成川字型，他想了半晌，道：“那咋办，来都来了，还是得冲进去。”
“也得快点离开这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涌来一波丧尸。”单桐道，他从齐祭紧绷的表情上看出来的。
“那爬进去杀……也不现实啊。”纪正犹豫道，“难道，真的第二方案？”
“第二方案吧。”单桐点头。
第二方案，爬山。
以他们对于这个仓库的了解，东西都是放在青山内的防空洞中，防空洞是必须建成四通八达状的，所以，虽然正门在这儿，但青山上肯定还有其他入口。
只是详细到这地步地图确实没有，虽然里面可能有，但谁都进不去。
如果拿到仓库地图，事情方便不少，否则这么些人爬遍青山找洞口，回去还不知道是啥猴年马月了，期间还不排除意外死亡的和饿死的……
单桐隐晦的看向齐祭，齐祭茫茫然眨眼，没文化的坏处就体现出来了，光纪正四个字，她完全不明白让人愁容满面的原因何在。
“齐祭啊，你看，仓库在山洞里，防空洞，知道吗？都是四通八达的，前面堵的丧尸太多，我们进不去，如果从后门找其他的门，你看那么多书，那么大座山，要找其他通道，很难啊。”
齐祭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洞？”
“恩，防空洞。”想到以前在一些景区旅游时接触到的过去废弃的防空洞，阴森，四通八达，错综复杂，单桐忽然一阵头疼，如果真是第二方案，没有地图，成功率真的不大。
“爬山吧。”齐祭转身，指着边上包围了整座山的铁丝网，“进去？”
“齐祭，你不明白，没有地图……哎，算了，找吧。”想到侦查的人描述的里面的情况，就算齐祭真的能创造奇迹，单桐也不想让她冒险，他回头对纪正道，“那，还是走吧，先上山再说。”
纪正点头，指挥两个人守着车，躲在驾驶座里等信号，这样就只剩下五个人一起走。
除了入口的围墙，整座山都被包围在严密的铁丝网中，这是军事设施的标志，没有通电也没有巡逻兵和监视器的情况下，撬开一个通道只是时间问题。
纪正和沈敬东显然是老手，很快就在铁丝网中撬开了一个通道，几人鱼贯而入，然后面对着满目的山林，兴叹。
纪正跟抓阄似的，随手指了个方向道：“不能分散，就，就往那走吧。”
然后有人立刻走了，齐祭，往另一个方向。
纪正手还往自己的方向指着呢！第二秒就有人不服从命令，难为人家是女孩子，还是个厉害的女孩子，他不好发作，只好朝单桐拉下脸：“我说兄弟，这也太……”
单桐摇摇头：“齐祭啊，跟着队伍走吧，分散了不好。”
齐祭回头，疑惑：“你们不是找洞？”
“是找防空洞的门……”
“那就往那走。”
“……你怎么知道？”
齐祭耸耸肩：“我住洞里。”
单桐跟上：“怎么会？洞里？什么洞里？”
齐祭懒得回答了，有阿狗跟着，单桐也跟上了，后面纪正和沈敬东只能跟上，纪正脸色很不好，沈敬东笑嘻嘻的：“老大，别气着，人家有真本事。”
“哎。”纪正憋不住，还是叹口气。
齐祭管自己走着，一会儿地下踩踩，一会儿树上摸摸，或者眺望一下，阿狗时不时就跑上前窜上棵树看看，下来后，纠正一下方向。
单桐心里万般猜测，阿狗上树看路看似比齐祭可靠，但是防空洞的后门都是被特意隐蔽过，等闲侦查不到，要光是看就看得出来，那除非阿狗有一双透视眼。
而齐祭的举动就更不靠谱了，她以为她在追踪猎物吗？还摸摸泥土，拔拔草……
十五分钟后，齐祭忽然快步走了两步，扒开一个树丛，道：“到了。”
单桐走上前一看，可不是，一个绿油油的铁门正在树丛中紧闭着。
纪正和沈敬东也赶上来一看，纪正乐得笑了：“行啊小姑娘！有你的！怎么找到的？给教教呗……”
齐祭挠头：“……看，闻……”
“……好吧。”纪正知道自己这辈子学不会了。
这边，单桐和沈敬东正对着铁门发愁：“密码门，暴力破不开啊。”现代军事技术总是超过民间技术的，早就不是一个单纯的锁了，不管这铁门有多厚，就凭里面藏着的东西，这门就绝对不是随便撞撞就能撞开的，但是密码门……
“砰！”密码锁碎了，吱哩咋啦的冒了下电火花。
不亏是军用，竟然还有电！单桐叹了一下后，立刻反应过来，惊问阿狗：“阿狗，你，你……”
阿狗二话不说，砸破了密码锁后就蹲下来，拿着电线和电路板开始操作，一开始有些生疏，可是他几次尝试以后，动作也渐渐快了起来，所有人都安静的看着他的动作。
齐祭抬头，看向门上迷你的监视器，上面红光一闪而过。
几分钟后，破烂的密码锁嘀一声，绿光一闪，阿狗起身，刷的拉开仿佛忽然轻盈的铁门，人却跟着铁门往后退去，躲在了铁门后。
正奇怪于他的开门姿势的纪正下一秒就被门口黑洞洞的枪口给惊了一下。
“你们是谁！”带着点地方口音的大喝，“怎么到这儿的！？”
是两个士兵，他们带着形状奇怪的墨镜，手里拿着冲锋枪，身上穿着灰绿的迷彩。
“我们是平民！”纪正双手举起叫道。
“平民怎么会开密码锁？！平民能找到这？”
“我不知道。”纪正很老实。
“说！”
纪正望向铁门后。
一个士兵用枪托敲敲铁门，叫道：“出来！别以为躲后面我就看不到你了！”
阿狗老实的走了出来，站在齐祭前面。
“挡着有屁用，一个带路，一个开锁，你们到底谁！”
齐祭本能的知道这几个士兵问的不是他们的名字，所以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闭着嘴。
“他们只是孩子。”单桐忽然道，挡在阿狗前面，“两位不要紧张，这两个孩子身世比较特殊，但都是好孩子。”
好孩子齐祭手里还握着锃亮的西瓜刀，西瓜刀同志蔓延着同类所没有的杀气。
士兵不傻，一点都没放松手里的枪。
“爸爸教的。”齐祭决定打破沉默，“我们找洞住，爸爸开锁，然后教阿狗。”她开始摸索脖子上的绳子，没等单桐阻止，就捞出一块黄褐色的东西，“这个，爸爸的膝盖骨。”
“……”
单桐抚额，他也经历过齐祭式的父亲介绍方式，据艾方成说，她第一次介绍时也是这样的，但是问到详细处时，对于那个神秘的父亲，她却一问三不知，倒是阿狗身上残存的技术员气息浓厚点。
所有人沉默，有点消化不来。
“什么找洞住？你们是逃犯吗？！”这是士兵对于听不懂的部分最好的解释。
“房子里都是尸体，就找洞住。”齐祭不耐烦，“我要进去。”
齐祭的所谓尸体，是十六年前邹涯死亡的居民，那场死亡病毒下的死相惨烈的尸体，而听到除了单桐以外的别人耳朵里，就成了为了躲避丧尸不得不寻找防空洞住。
士兵犹疑了一下：“你们来干嘛？”
纪正实话道：“我们在城外一幢楼里藏着，但是食物和武器都不够了，听几个逃出去的士兵说这儿有民兵仓库，守着的人很少，就过来了……我们没有恶意的……”
士兵评估了一会，过了一会，后面有人道：“算了，放他们进来吧，就算是恶棍，咱还怕他们不成。”
门口两个士兵点点头，放下了枪，让开身道：“进去吧。”

坏锁
防空洞里，幽暗的灯光亮着，七八个士兵站在那儿，警惕的看着他们。
看到里面有这么多人，纪正心里暗暗叫苦，这些当兵的守着，想从他们那儿虎口夺食，还真不大容易。
一个年轻士兵从后面走上来自我介绍：“林有海，炊事班班长，这些都是我们班剩下的，也是整个部队剩下的。”
他指指周围，士兵们沉默的站着。
“我是纪正，这是沈敬东，单桐，齐祭……阿狗。”纪正介绍的时候，齐祭和阿狗受到额外关注。
林有海走到阿狗面前问道：“你会开锁？”声音有点急切。
阿狗比他矮一点，此时低下头，不吭声。
“这两个孩子性格有点特别，但是天赋异禀，”单桐忽然道，“能大致说说现在的情况吗？”
林有海道：“现在也该是你们先说情况吧，你们来这……”
“我们进来找需要的东西，你们呢？打算一直在这守着？”
“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出不去。”林有海随手往身后一个方向一指，“把我们放进来的人死了，我们堵着门，出不去，但别的地方的门，也有密码，我们打不开，那个监控台，我们也不会操作。”
没文化真可怕，在场众人叹。
没一会儿所有人都想……完了，接下来轮到自己悲剧了。
他们指望着运很多东西，这不可能靠山路完成，本想从后门进去，搜集够了东西，利用洞中储备的卡车从正门冲出去，可是现在的情况是，正门他们打不开。
士兵们表示他们要出去，这个洞虽然安全，但是太让人绝望，而且本身并没有多少食物，顶多是一些赈灾物资，帐篷之类的，水也是喝得地下水，而且没有医生和声响，没有阳光只有通风孔，躲在这儿非得憋疯不可。
对着士兵炯炯有神的眼睛，纪正直接转头看向阿狗：“咳，阿，狗兄弟……你看，那门……”
阿狗站在齐祭身后，昏暗的灯在他身上依然成阴影状，他不吭声，别人都没法说话。
齐祭也没干什么，就是歪了歪头，阿狗就从阴影中走出来一马当先向黑暗中走去，等到黑暗中了，他一路过，灯就自动亮，是红外感应系统。
幽暗发绿的灯光随着他的脚步一路前行，庞大的资源库展现在了人们面前。
防空洞很宽敞，设施完备，里面一排排的密封箱子堆了两米，两边低功耗的绿灯亮了一路，通风管道还在运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不愧是军工设施，外面豆腐渣工程满地的时候，
还能有这么个地方可不容易。
“这儿是……武器库？”纪正眼睛亮了。
“恩，旁边那条道是一些赈灾物资，我们部队的仓库是等级最低的。”
“足够了足够了，这儿有卡车不？我们装了箱冲出去……等我兄弟开了门。”
“那我们能四处看看吧。”纪正问道。
林有海耸肩苦笑：“说了我们只是炊事班，现在……活下去就好了。”
确定了防空洞中并不复杂后，大家四散走开了，齐祭不知怎么的，跟在沈敬东身后走着，走过了武器库，赈灾物资库，到了医药库，他双眼放光地钻了进去，齐祭也跟着走了进去，四面看着，并不看药。
“哇靠！这种居然研究出来了！哇靠！这只要匀一点就够我们班用多久啊！哇靠靠！这么屁大点儿地的库房里竟然有这种东西！”沈敬东强忍着打开箱子的冲动，借着幽暗的灯光看着外面的标签，他走了许久，表情几乎狂热，激动的狂咽口水，也不管身边站着的是谁，叫道，“啊啊我们多来几次吧！全部搬走全部搬走！啊哈哈！”
齐祭不答话，管自己走远了，幽绿的灯光一直蔓延老远。
“诶你等等我，别走那么快啊！”一个人还是有点渗得慌，沈敬东想赶上去，又舍不得手头的东西，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不对，这里如果真的只是普通的低级物资仓库的话，不该有这玩意啊……这是抗癌的啊。”
他又蹲下去，仔细的看着标签，越看越皱紧了眉。
“齐祭在前面吗？”单桐也走了过来问道。
沈敬东随手指指里面，单桐走了进去，一直到差不多走廊尽头的地方，才看到齐祭正蹲在一个长条的箱子前，愣愣的看着。箱子很长，跟个棺材一样，上面有绿色的玻璃做成一条观察孔。
“看什么呢……”单桐走过去，也蹲下去，顺着齐祭的眼神往观察镜里一看，啊的一声就往后仰，吓了一跳。
箱子里面正对观察孔的，竟然是一双死人的眼睛，那缩小的瞳孔转动着，凶气毕露！
里面有一只丧尸！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动不来，可确实就在里面！
他下意识的就左右看，发现只有两只这样的箱子，而对面放着的一只，是空的！
还有一只丧尸在外面？！他一身冷汗的左右上下的看，问齐祭：“还有一只丧尸呢？你看到了吗？”
齐祭摇摇头，她看看长箱子的锁处，又看看里面的丧尸，站起来走到另一只箱子边，周围嗅了嗅道：“这只里面没丧尸。”
“我当然知道里……你是说这里面没放过丧尸？”单桐明白过来。
齐祭点点头：“那只味道很重……还有……”她望向旁边走廊尽头的一堵墙，“这里面。”
单桐沉默了一会，他有不妙的预感。
几个走廊仓库是平行的，单桐和纪正商量了一下，派一个人走到旁边物资仓库的最里面，弄亮了里面的灯，然后对比这边医药物资走廊齐祭站着的尽头，反复观察发现，医药物资走廊确实短一点。
究竟是地势原因，还是因为里面另有乾坤？
宁可一万不可万一人们全都阴谋论了。
“要看看那堵墙后面是什么吗？”有个战士问，“用不着吧，我们在这这么久虽然没怎么走，但是没出现过危险，万一墙后面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那岂不是弄巧成拙，所有人心里都明白。
每个国家，地区，总是有那么点机密的东西，对于只为了生存的平民来说，知道了无用，不知道也顶多心里痒痒。
单桐默然的看了许久医药物资的仓库尽头，低下头道：“忍住好奇心吧，那玩意会害死猫。”
所有人表示同意，继续往仓库自带的卡车上装物资和灌备用油。
齐祭走回来，撩起袖子一起搬，她身板小，力气却不小，几个士兵筛选好的箱子她两个两个往上抬，塞满了两辆卡车后，又一辆卡车开到医药物资仓库前，开始放帐篷睡袋等赈灾物资和沈敬东筛选的药。
沈敬东越看越不对，一边在需要的药箱上用荧光笔划勾，一边说道：“这仓库的药有点不对劲，林有海，你们那平时是不是很多医药研究院的人来这啊？要不然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什么东西？”林有海搬的正欢，直接忽略了前面一个问题。
“这是骨骼强化用的，这是强力激素，兴奋剂里面一般只要含有一点点这个就很刺激了，还有这个，这个我干脆认不出来……但上面的主要成分，我看着怎么这么渗人呢……”沈敬东搓搓鸡皮疙瘩，“我不行了，绷带什么你们看着搬吧，给我点时间，我要研究研究。”
说罢顺手从赈灾物资里拿出纸笔，哗啦哗啦写起来。
赫然少了个劳动力，所有人对视两眼，好脾气的任劳任怨。
许久，阿狗影子一样飘到齐祭的身边，嘶哑道：“门不对。”
“什么叫门不对？”
“锁，坏的。”
“怎么可能！”林有海叫道。
阿狗看向林有海，也不说话，，闷头搬东西。
“你们怎么进来的？”纪正问道。
“我们政委开的门，但他被咬了，他后来自己到外面去，让我们关门。”林有海有点哽咽，“当时太危险了，我们什么都来不及做，他也来不及说什么……关上门后，密码锁就自动启动了，我们也不会弄。”
“那问题就是出在外面了。”单桐慢悠悠道，“你们政委要是没被咬，他跟你们一起进来，就没事，但是他被咬了，那你们就……”
“什么意思？”
单桐头转向正在旁边埋头研究的沈敬东，“小沈，看出什么来了？”
沈敬东过了一会，缓缓抬头，脸色惨白：“我怎么觉得，这些药，和外面的病毒，有那么点关系啊……”

同路
无论沈敬东怀疑着什么，他那点水平是完全无法看出更多猫腻了，即使心中忐忑，所有人依然沉默的装东西。
可是怎么出去，依然是问题，有车，有物资，却没有门，他们不可能靠人力搬运足够的东西，一趟就够让丧尸发现了。
在场没有一个是能够心甘情愿放弃的，都苦苦思索起来。
单桐也皱着眉头，作出思索的样子，但是他的眼神平静，在黑暗中并不明显，时不时观察下其他人的表情，不动声色。
许久，还没人想出办法，单桐暗自叹气，低声沉吟道：“如果只能开外面的门，不知道外面等着的卡车有没有用……”
一旁的纪正似乎被点燃了一个灯泡，忽然道：“我，我倒是有个办法！”
“哦，什么？”沈敬东问。
“只是……”纪正迟疑，“阿狗兄弟，会有点危险。
“你先说是什么，不一定非得这个小兄弟啊。”林有海道。
“如果有人在外面的卡车的货仓里，然后卡车倒车冲到仓库门口，货仓门贴在仓库门上，货仓里的人开锁，一开门，我们就开车冲出去……”
“那可得快，外面丧尸不少，围得多了，不一定开的出去。”林有海皱眉，迟疑道，“但是，势必有人要下山走回去了。
“这个人还得很会开锁。”单桐冷着脸补充，嘲讽道，“你们已经盯准我家小子了？”
几人讷讷不言。
阿狗刚才搬好了东西一直在旁边沉默的玩齐祭的头发，即使他们商量着也一言不发，单桐说完话，他忽然站起来，点着其中一辆军用卡车，盯着纪正。
纪正疑惑道：“现在不是开不出去吗，点车干嘛？”
“他的意思是，他去办，但这一车都归我们。”单桐一副好心给你翻译的表情。
“什么？！一共三辆车子，你们才几个人，就拿去一辆了？！”纪正大惊。
“舍不得孩子……”单桐耸肩，“那大家耗着，反正我们不缺物资。”
“你们也带不走啊！”
“我们确实需要扩充一下队伍了。”单桐道，“你怎么会觉得我们人少，我们车里可挤了不少妇孺，还有孕妇呢。”
一经提醒，齐祭立刻站了起来，炯炯有神的盯着货车。
因为担心意外，三辆货车的武器，医药用品，日常用品都是平分的，这样不至于丢一辆车就出现某类物资完全没有的情况，所以随便一辆车就足够了。
纪正皱起眉来，现在情况看，三辆卡车，三路人，完全公平，但是，他所代表的是整个营地三十多个人，可士兵和单桐他们却那么少人，这完全不公平。
但现在，另两波都人多势众，他完全没有反对的实力，只能暗自咬牙，点头。
其实士兵对于外界情况并不清楚，虽然略有猜测，但无论如何都希望出去，所以对于物资的渴求并没多大，现在只是惊讶于原来单桐和纪正是两拨人。
“既然这样，那就说定了。”趁火打劫了一车的物资，单桐心情并没有轻松，拿到了车，也要有命守，从下山到跑到外面的卡车上路程可不短，阿狗一个人不知道行不行。
却不想齐祭直接用行动表示了他们的计划，她自己挑了最前头的车坐上了副驾驶座，然后朝单桐看了眼。
另一边，阿狗已经默不作声的拿上家伙往外走。
“等等，你们让这小孩一人出去？你们不是说外面很多丧尸吗？”一个士兵惊讶道。
纪正也望向单桐，哼了声道：“你一个大人就是这样推小孩送死的？”
单桐已经奉齐祭的“命令”爬上了卡车的驾驶座，闻言从车窗探出头来轻描淡写道：“他死了，我也出不去，你们傻么？”
纪正这才意识到，这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年轻人对那个孩子的实力是有着怎样的信心。
他是知道这两个孩子很强，却没想到强到了让这个看起来疑心病很重的男人都能这般全心信任的地步。
阿狗出去后，漫长的等待开始了。
这是一种很难耐的感觉，在场唯一能开锁的似乎只有阿狗，至少齐祭没表现在这一方面的天赋，那么也就是说，他是唯一的希望。
不排除外面会出现的意外，或者外面等待的司机遭到了攻击，或者害怕的逃走，或者开到了其他地方，或者阿狗被攻击，感染……
任何一种可能都是毁灭性的，军备库里食物有限，几个士兵尚且捉襟见肘，再多几个人就完全撑不住了。
更何况，还有那个莫名让人不安的空间在。
寂静中，越想越痛苦，巨大压力下，纪正脸都发绿了。
此时，沈敬东忽然走到单桐的车下，抬头道：“商量个事儿行吗？”
单桐微笑：“如果说是带上你和你妈的事儿，真不是我能决定的。”
纪正刷的抬头，死死盯着沈敬东，愤怒的张嘴，却又颓然闭嘴，低头不言。
沈敬东也不敢往纪正那看，只是硬着头皮压低声音：“你们说你们要扩充车队，我跟我妈想离开这里。”
“我们要去北方，那儿的情况说不定比这儿更糟。”
“我们知道，但是……我妈有个心愿。”沈敬东表情很严肃，“她的一生都毁在这些秘密之下，她的亲人，她的婚姻，她甚至不敢给我这个儿子起她想起的名字，敬东，敬东，那些年，她甚至需要给我起这样的名字来向某些人表示她的忠诚和服从……可是，她却完全不知道那些秘密是什么。”
“有时候知道太多不好。”单桐表情淡淡的，“要是我，到时候肯定有多远等多远。”
“我们不能躲。”沈敬东苦笑，“你不会明白一辈子都在掌控中的感觉，直到这末世才得以放松，而这个末世，很有可能和那些毁了她和她亲人的秘密有关，她没法坐视不理。”
“这种情操要不得。”
“那么，如果这个末世一直存在呢？”沈敬东忽然问。
单桐挑眉，这个设想太过糟心，他的表情也沉了下去：“你想说什么？”
“如果这个末世一直存在，而你，你的亲朋好友，一直都处于被唾一口都会感染的威胁下呢？”沈敬东看了看周围，纪正虽然有意无意的望着这边，但显然听不到，而士兵们则更远，他忽然攀上车门，凑近单桐低声道，“你知道我妈的本事，为什么她却不让我跟她学编程，而是去学医？”
单桐不说话，盯着沈敬东。
“世间万物是公平的，所有生物都有克星，包括细菌，和病毒。”沈敬东似乎有些激动，“如果有一种药，能够让你免于被感染，你要不要？”
即使灯光幽暗，即使表情不变，但放大的瞳孔让沈敬东明白，他成功了，单桐虽然习惯性的微眯起眼挡住眼神的变化，但他知道，这样的诱惑，在末世中，是多么的巨大，若是不想要，那才是傻子。
“那药，在北方。”沈敬东压抑着激动，“我们知道在哪，甚至我妈妈入侵过他们的网络，对那儿的情况一清二楚，现在的免疫药剂之所以尚未公布，是因为有缺陷，但是我们手里，有弥补缺陷的方法！”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就让你妈妈借此机会换取免疫药，还顺便造福人类？”
“人心不足。”沈敬东苦笑，“既然已经造成了这样的局面，总有些人崩溃，也有些人发疯，不巧的是，研究那些东西的，本来就都是疯子，而我们……并没有把握。”
单桐觉得自己可以理解，如果债台高筑，那便容易破罐子破摔，想必那些研究出病毒的疯子，此刻已经都没了理智了。
“这个弥补的方法并不是我和妈妈研究出来的，而是齐祭的妈妈当年偷偷送出来的，尚未验证便东窗事发死于那场瘟疫，究竟有没有用……虽然相信大姨的实力，但终归有些忐忑。”沈敬东语气一软，十足的诚恳，“我和妈妈当然可以求别的车队带走，但你也能明白，跟着你们是最合适的，而且，我是医生，已经实习了。”
“带上！”没等单桐回答，旁边的齐祭忽然就敲定了，“医生，就带走。”
单桐愣了愣，无奈的笑着，问齐祭：“那他妈妈呢？”
齐祭一愣，想了想：“也带走。”
“哦？不嫌累赘？”
齐祭奇怪的看了单桐一眼：“她比你会电脑，帮阿奇，或者阿奇帮她，有用。”
“……”单桐觉得自己又被嫌弃了，还嫌弃得很有道理。
见单桐完全不反对齐祭的话，沈敬东彻底明白当家作主的是谁，不由得有种傍上大树的感觉，乐呵呵的对齐祭道：“不愧是我们家表妹，就是厉害！”
齐祭不理他，转过身去了，沈敬东碰了一鼻子灰也没意见，下了车走到纪正那，有些不好意思道：“纪大哥，谈谈吗？”
“哎！”纪正正待说什么，却见前面的大门一声巨响，显然是有什么东西撞在门上。
所有人都惊得一跳，连忙相互唤着，蹭蹭蹭上了车发动好。
虽然铁门非常坚固，但等待中还是能感到门另一边的丧尸群嚎的情景，所有人不禁捏了把汗。
没一会儿，吱哟一声，铁门缓缓的开了，正对着铁门的，正是阿狗沉静的表情，他一跃跳上单桐所在的卡车，刺溜钻进副驾驶座，单桐关上车窗往外冲的功夫，也不管身上臭烘烘的血腥味，抱住齐祭就在她脖子弯嗅了一会儿，然后长而满足的叹了口气。
单桐一眼瞅到，齐祭微微抿着嘴，笑弯了嘴角。

试用
不管车前如何儿女情长，最前面两辆空卡车见到这个状况已经快速的在前面开路了。
要说夺路狂奔也不尽然，至少丧尸都围了过来，速度怎么都无法加快，车子一路撞尸碾肉，好好一段乡村大路给开成了崎岖的山路，五辆卡车也算是如战争机器一样滚滚前进，速度却难以快起来。
“前面车都减速，让最后的车上去带路！”后面传来叫声，士兵们排在最后一辆车，但却是对这一带最熟悉的，不由得有些麻烦，于是从后视镜上可以看到，一个士兵爬上了卡车顶上，拿着一个电音喇叭喊着指路。
不知道第一辆卡车的人是太紧张还是什么的，竟然依然夺命狂奔。
士兵又喊了一遍，依然没反应，倒是第二辆车听到了，竟然朝第一辆车撞了一下，第一辆车立刻停了，士兵立刻喊话，可第一辆车却没有发动。
“什么情况？！”
第一辆车吭哧吭哧的发动起来，几次后，所有人明白了。
熄火。
后面的丧尸正在渐渐追进，两边丧尸本来已经不多了，此时也靠拢过来。
所有人一身冷汗。
这是个两车道的乡镇老路，他们本来开的就是逆行路，事发时周边地区的人全在往外逃，顺行路早已堵塞，成为最主要的丧尸来源，现在第一辆车抛锚，整个车队都被堵在了路上
几乎是下一刻，第二辆车的司机方向一转，带头开进了旁边民房中间的小路中。
所有车立刻跟了上去，第一辆车的司机探出头来大喊：“带上我啊！带上我啊！”他吓得发抖，丧尸早已在他的车门前围堵，高举的手臂挤满了半个窗户，感觉司机几乎已经在丧尸的口中。
最后一辆车的士兵当然不会放任不管，他们有四人坐在货仓里，此刻相互扶持着，等车一靠近，便有一人探出身子伸出双手，抓住了司机的双手就把他往车窗外拉。
“嗷！”丧尸群情激动了，垫起脚去够半空中的司机。
“跳！蹬一下！跳过来！”士兵们都在吼，“你会掉下去的！”
司机人夹在半开的车窗中，腰部以下全是丧尸抬起的头和抓挠着的手，他吓得全身发软，一边双手死死拉着士兵不放，一边慌忙的点头：“你别放，我跳，我跳！”
他的大半个大腿都探在外面，再往前，人就会无法抑制的下坠了，此时除了蹬一下车里的东西以最快速度跳到货车上，就只有掉下去让丧尸啃了。
两车之间夹了不少丧尸，士兵也被这场景弄的一头冷汗，这样都不行，他们也没办法了。
货车很高，但依然有丧尸手指抓到了货车的板门往上爬，士兵们亏得事先得了提醒，有两人拿了斧头开始砍手，上来一个砍一个。
“快跳！”抓人的士兵大吼，他快没力气了。
“哦哦！”司机不知道踩着车里的什么，大叫一声，猛地一蹬，却在下一刻色变，没等士兵拉就已经掉了下去，下面的丧尸看着天上掉下的馅饼激动的嗷嗷叫，几乎是下一刻，惨叫就响彻了车队。
半个身子在丧尸堆里，司机痛的面目狰狞，却依然死死抓住那个士兵的手，大叫：“救我，啊啊救救我啊！求你！救救我啊！”
年轻的士兵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几乎是下意识的使劲往上拉，而车子也在此时往前开动了，两人一二三的拉上来的，是一个下半身血肉模糊的半死之人。
司机已经两眼翻白，他现在并不是抓着士兵，而是痛的痉挛，十指死死的卡着士兵的手，喉咙中咯咯的咕哝着，没了神志，只剩下痛苦。
明白事不可为，年轻的士兵几乎颤抖起来，他放开了司机，可司机依然紧紧抓着他。
“班长！班长！”士兵也哀嚎起来，他一直直面着司机狰狞痛苦的表情，这个当兵以来一直面对锅碗瓢盆，连赈灾都没上阵，乱世之初就躲入防空洞的炊事班小兵几乎被这场景吓疯了，他下意识的甩着手臂大叫，“把他拉下去啊！你们来帮帮我！”
“他已经死了！扔下去！扔下去！”林有道在前面开车，从货仓和驾驶室间的玻璃看到这场景，大叫道，“你们忘了政委怎么牺牲的吗？！把他扔下去！”
“可是他抓的太紧了！”旁边的士兵扔了斧头使劲扳司机的手指，却怎么也扳不开，小兵的手腕被抓的地方四周已经开始发青。
林有道咬牙，喝到：“砍手！砍手！快点！”
“……”货车的士兵都被这个命令惊讶道了，有个士兵捡起了斧头，却依然犹豫道，“班长……”
“砍手啊！快！”
士兵举起了斧头，看了看司机，他已经死了，表情保持在狰狞的一刻，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快啊！”林有道有不好的预感，他在防空洞中听到过几个人的谈论，如果再不动手，说不定……“不想死的快砍啊！”
士兵还是举着斧头犹豫……
司机的眼睛忽然动了一下，头也点了一点。
“他，他到底有没有……”即使知道死而复生的都不是人，士兵为了不砍同类的手，还是有一点侥幸的问道。
而这时，车顶忽然砰的一声，所有人吓了一跳的时候，就见一个小小的头颅倒挂下来，猫儿一样的圆眼瞪着车里的人，皱眉哼道：“你们这车吵死了！”
见到车里的景象，她跳下来，两刀砍下司机的手臂，一脚把司机的尸体踢出车外，外面，人棍一样的司机忽然仰头发出一声非人的嚎叫，然后被他的新同类淹没。
完成这一些，她一个抓杠空翻，又消失在车棚顶，众人目瞪口呆之际，她又忽然挂下来，道：“再吵，都去死！”
说罢，彻底消失。
咚，拉人的士兵瘫坐在物资箱上，忽然哭了出来，边哭边道：“你们帮我把这手臂拉下去啊！”
事实证明，绕路策略还是正确的，林有道抄了个小道跑到了车队最前面，一路过隧道跑小桥，总算在天黑之前上了环城公路，环城公路直接上告诉，往回开一点再绕个圈，就能从外面返回收费站。
都是一群大老爷们，休息了一整天，也并不疲劳，便都赞同连夜上路，直奔收费站，估计不用很久就能到。
单桐虽然会开车，但是常年使唤司机，要开也动辄跑车商务车，碰上卡车颇有些难以适应，想也知道，就连驾照都不一样，让一个C照的人突然跨行去开B照大车，又碰上刚才车子抛锚的事，不由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研究起卡车来，就怕等会儿一不小心就车停人亡了。
但他表面自然是一脸镇定的，听着齐祭和阿狗嘀咕刚才的事。
“笨死了，砍手都不会，尸体都要醒了。”齐祭嘟哝，“连明丽都不如。”
明丽？单桐听到一个从未见过的人，不由得竖起耳朵。
“她，不一样。”阿狗粗噶的嗓子。
“恩……”齐祭往车外看看，阴影中有个身影伫立在路边，被飞驰而过，她回头，抬手揪揪阿狗半长不短的头发，羡慕，“好短，好方便。”
单桐抽抽嘴角，虽说齐祭的意愿车里的人很少有敢违背的，但就剪发，戴胸罩这些问题上，却是一致的，用齐祭的话说，不要命的坚持，好在阿狗似乎也有杀手锏，每次都把因为觉得麻烦而不高兴的齐祭给哄顺毛了，才让齐祭能够对外保持这个比较像女孩的形象。
“他们说了，到外面，要听话。”阿狗握住齐祭乱动的手，哄道。
齐祭皱起鼻子：“是你听我。”
“恩，我听你的。”阿狗不再说话了，又回到了沉默寡言的状态，只是扒拉一下齐祭的姿势，两人都摆舒服了，然后闭目休息。
齐祭似乎觉得阿狗认同这点就行，便一脸满意的窝在阿狗怀里，却不睡，滴溜溜的四面瞅着。
寂静中，看着前面带路的隐隐幢幢的车影，单桐沉淀下了思绪，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阿狗在沉默的像哑巴的时候，就是他观察别人的时候，他会沉默到让人忘记他，忽略他，直到最后会发现，他才是决定信任权的那个人，齐祭可以一直无所顾忌的爱干嘛干嘛，那是因为她知道，任何与她接近的人，头顶都悬着一把名叫齐轩的刀。
而当他不沉默的时候，就是考察期结束，试用期开始了。
齐祭，你这个假老虎。
夜路，长路，单桐时不时望向副驾驶座上依偎着的少男少女，在感觉自己挖到一个真相的时候，却又有种，抑制不住想微笑的冲动。
但很快，这种冲动就在齐祭忽然脱离阿狗怀抱，微微侧耳的动作中泯灭了。
“怎么了？”单桐轻声问。
“很多车。”齐祭轻声道，“车队。”
单桐一阵心累，他不想再多事了：“多远？”
“……不够看到我们。”齐祭断定，连她都还只是隐隐感觉到。
“加快速度的话……”单桐考虑着甩掉。
“加快？”齐祭问，“迎上去？”
单桐睁大眼：“是对面？”
“恩。”
单桐皱眉。
现在的情况是，车队上了环城，绕一点路后上城际高速，出来再回走，能够从外面到达收费站，也就是说，走他们装甲车走过的那条路。
现在还没上城际高速就有迎面的车，显然对面的车队是要进城的，自然避无可避了。
“不过如果不停的话，他们也追不上。”看着公路中间坚固的栏杆，单桐笃定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管自己开吧。”
齐祭自然没有意见。
单桐极为快速的闪了一下小灯，然后开上去和第一辆车平行，林有道问：“什么事？”
“对面有车开过来，我们人少货多，不能停。”单桐言简意赅。
林有道皱皱眉，通过白天的事，他也算通透的明白了这是个怎样的乱世，这种时候如果人类不团结，那分崩离析之下，就是血腥的尔虞我诈了，如果想活得久自然要独善其身。
就连纪正沈敬东，单桐和小孩这么几个人都不是一伙的，显然这个世道人类并不团结。
像满福这样高觉悟的小战士毕竟还是少数，林有道略一沉吟便同意了，单桐回到自己的车位，小灯示意后面的车开上来，统共也就四辆车，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几乎就在最后的车刚收到消息的时候，对面已经有了隐隐的发动机声，听动静，似乎还是个不小的车队。
开夜路的车子很少有开远光灯的，只要够照路就行，自从前两日遇到那些怪物，开车的更不敢开大灯，可远处开过来的车队，竟然连灯都没亮，要不是听到声音正在迫近，恐怕还不知道旁边有这么一支车队路过。
对面的车队在看到这边的瞬间都停了下来，显然没想到这边车队一点反应都没有直接无视他们呼啸而过。
加足马力开过去的时候，单桐观察了一下这支漆黑车队的形状，忽然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车队相当霸气，全部军车样式，虽然只有八九辆车的样子，却有三辆体型巨大，其中有一辆赫然是运集装箱的巨型货车，而这个火车上装着的东西，虽然盖着油布，但却瞒不过他单家二少的眼睛。
那油布掩盖着的，绝对是一架直升机！
他几乎立刻想到了防空洞中那个神秘的空间。
只是不知道，这么一个交通要道上的小城市，在整个末世中，到底是发挥了怎样的作用。

救援
等到拥挤的高速路口出现在远处时，单桐忽然双手一紧，往前猛地一探，变色道：“怎么回事？！”
齐祭和阿狗也慢慢直起身，眯起眼越过前面的车望向前方。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暮色中，拥挤的车辆之间，那个本来应该停着装甲车的地方，空无一物。
短暂的震惊后，单桐长长的呼吸了几下，握紧了方向盘，双手隐隐有着青筋，他定了定神，以尽量平静的声音道：“可能是被围了开到别的地方去，放心，没事的。”
车一直往前，直到路过本该停着装甲车的地方，齐祭左右望了好大一圈，才缓缓靠回阿狗怀里，沉默了半晌，问：“你在，安慰谁？”
单桐沉默了，他也不知道在安慰谁。
车队放慢了速度，以此减小马达声，尽量悄声无息的往前滑行了一段路，然后停了下来。
“老样子过去。”单桐停下车，他抿紧嘴，捶了捶腰，“先去房子里，商量个方向找车。”
齐祭没有意见，她和阿狗直接从车窗蹿上车顶，等单桐爬了上去，三人开始像上次那样往前走。
对于怎么跑进房子里大多数人路上都通了气，那群战士就算是炊事班的，那也接受过正规训练，身手不比其他人差，当即很顺利的跑进了房子里。
单桐进了房子左右环视，没见到原本应该在装甲车里的人，不由得有些失望，随手抓了个人问道：“这两天外面出了什么事？”
“外面？”那人本来很激动的去迎接纪正等人，到时候安排运送物资，被这么一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想了想才道，“哦，昨晚有枪声，外面。”
“枪声，然后呢？！“
“大半夜谁敢露头啊，看看外面丧尸没变多，就没再管了。”
“妈的。”单桐现在爆粗口越来越顺溜，暗骂一声，找到纪正，“我们装甲车没了，问问你的人有没有知道点情况的。”
纪正一听，挑眉：“那不正好，反正你们也有那么多物资，干脆就在这住了？”
单桐理都没理他，眯眼问：“你不帮？”眼睛微微往旁边齐祭那儿闪了闪。
两尊煞神摆在那，纪正再歪的心思也要扳回来，当即肃颜道：“我去问问。”
林有道等几个士兵一直不知道何去何从，他们倒是想回家，可各自都是从全国各地征兵到此的，一问老家，东南西北都有，在这世道自然是不能走单骑，只能围成一圈商量着。
沈敬东凑了上来问单桐：“单哥，你们的车怎么了？”
单桐脸色很不好：“不知道，你母亲呢？”
“我妈在楼上收拾东西，她很高兴能跟你们走。”
“又不是出去旅游，有什么好高兴的。”单桐冷声道，“别收拾了，还不知道找不找的到车。”
“有备无患嘛，本身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沈敬东忽然想到一事，“对了单哥，早上遇到的那些车……”
“……让你母亲理好东西吧。”单桐没多说，径自出去找纪正。
最后问来问去也只问到当晚值夜的人，他们听到装甲车方向有枪声，然后是马达声，一直往西南去了。
“他们怎么会开车的？”单桐问齐祭。
齐祭想了想，耸肩：“不知道。“
单桐就知道问了也白问。
现在的情况，装甲车没了，车队原班人马只剩下齐祭阿狗单桐，加上可能加进来的沈敬东和翟艳，还有那辆大卡车，是按照原计划管自己走，还是去找装甲车，亦或是在原地等，这些都需要商量。
单桐当然是舍不得装甲车的，没了装甲车，即使有齐祭和阿狗在，那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车队，自保能力和安全度下降一大截，但是他明白，真正决定的，不是他。
“齐祭，你决定吧，接下来怎么样，走，留，找？“
齐祭想也不想：“走。”
单桐一愣：“不要车了？”
“车不是在吗？”
“那是卡车，我说的是装甲车，你们的装甲车。”
“哦。”齐祭应了一声。
“你哦是什么意思？你舍得？”
“舍得？”齐祭奇怪的看了眼单桐，摇摇头，“没舍得不舍得……我要是老是不舍得，我就死了。”
单桐又一次无语。
“你不管阿奇了？还有艾方成，余竞舸，安如南还怀着孕呢，你不是很喜欢小宝宝吗？”
“我的目的地是长白山。”齐祭平静的阐述，“不是带人。”
她见单桐怔住，好心道：“你要是怕，可以等或者找……你不累赘，但也没多大用。”
“……”单桐一点点把涌出的血咽下去，他艰难的点点头，什么都没说，慢慢的往边上走去，忽然又转身，“齐祭。”
“什么？”
“给我点时间想想好吗？”
“明早出发。”
“好。”
单桐慢慢的往楼上走去，一向笔挺瘦削的背竟有点伛偻。
齐祭才不管他多纠结，她说明早出发，是想给自己和阿狗一个休息的时间，如果单桐不走，那多半沈敬东和翟艳也不会跟着，她和阿狗之间就没有会开车的了。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世界有多大，笃信自己双腿的力量，北方似乎一直就不是梦，多远，她都能到。
阿狗的想法，她根本不考虑，因为他总是支持自己的，到死也会。
两人蹭了一顿早饭，看其他人都在忙忙碌碌小心翼翼的从卡车里搬东西进院子，看了一会儿有些无聊，便找到了前天给安排的办公室，钻进去头抵着头睡了。
黄昏，忙了一天的沈敬东在天台找到了单桐，他没有离开前就一直是这儿的一员，该做的还是要做，此时才好不容易空闲了一点，见齐祭和阿狗在睡觉，便让翟艳休息着，自己上来找单桐：“单哥，怎么一个人在这。”
单桐坐在天台边，旁边是三个负责瞭望的小伙子，他一个人坐着，面对着夕阳，背影黑黢黢的，颇为凄凉，听到沈敬东的声音，他头也没回：“没什么，只是在想，风险投资的成本问题。”
“装甲车没了，不是还有卡车吗？”沈敬东也不是笨人，他也琢磨了一天，“装甲车不知道开到哪，也不知道回不回的来……上面有你很重要的人吗？”
“……有枪，有防爆盾，有炮，有40mm的强化钢板，有摄像头……”
沈敬东听得心都痛了，他强压下惋惜道：“可，可是别人没有装甲车，不是照样过吗？”
单桐觉出点味儿来：“难道，你们还要跟着齐祭他们走？”
“我们有卡车啊，还有那么多物资，上面食物也不少，那么多罐头……不行吗？”
“呵呵，不行吗？”单桐又望向远处西下的太阳，“我曾经也以为行，确实行，为什么不行呢……”
沈敬东明白他在纠结什么。
单桐每走一步都会深思熟虑，他不会冲动的凭着一腔义气说齐祭你们走我就跟着天涯海角都不怕——没了装甲车，依附于齐祭的安全性全面下降，那两个小孩其实并不可靠，他们从没认真善待过其他任何一个外人，这一路就能看出来，从单桐在这儿坐着也能看出来。
看情况，齐祭甚至都没有出口挽留单桐一句，也没来问过他们的意见，反正情况就这样，爱走就跟着，不爱走就留着，大家谁也不干着谁。
一个对你毫无依赖的队友，一个站旁边就会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的队友，可自己却要依赖着对方，这种感觉很不好，他和母亲如果跟上，他的用处或许就是开车和治疗，母亲或许就是负责煮饭和照顾小孩，但如果他们不跟上，看那俩小孩的样子，就算用走的，也能走出一条血路来。
要不是翟艳坚持要照顾“外甥女”，其实沈敬东自己心里也有些打鼓，事发后母子俩连城都没出就被滞留在此，他好歹跟着搜几次食物看到了一些外面的场景，可是母亲一直被好好保护着，又以为他的刻意隐瞒，其实并不清楚外面已经残酷到什么程度……就连他也只是窥见一斑，便已经对前路心生畏惧。
沈敬东干脆坐在单桐旁边，两个年轻男人一起对着夕阳嗟叹，肩并着肩，其情甚诡。
战士们最终决定留下，他们认为国家迟早要出台一系列措施把这个乱世规范起来，那么靠着那些物资和这个办公室，总比疲于奔命能撑得更久，于是三辆卡车中有两辆卡车的物资要被搬下来，凭空多了一倍的物资，办事处的幸存者都欢欣鼓舞，仿佛这儿已经被打造成了一个天堂。
单桐看着下面院子里忙忙碌碌的人，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嘲讽。
“单哥，能告诉我你怎么想的吗？”沈敬东经过前两天的事情，心里也已经有了点不详的感觉，只是他毕竟年轻，总有点想不明白。
“这个城市，是西南过来后汇聚最多方向高速公路的地方，兰海，沪昆，夏蓉，还有……北上的路……我几乎可以想象在政治和军事上占了什么样的地位，但是它却还是这么一座小城市，名不见经传，在地图上几乎看不出来它的地位，但是当你小小研究一下就会发现，这就是一个隐性交通中枢……挖空一座山做物资储备的小军营，你见过吗？物资库里还有密室的军营，你觉得正常吗？还有……那些在剧院里的怪物……”单桐声音平淡和缓和的叙说着自己的思绪，他整个人都是平静的，但却听得沈敬东一身冷汗，“还有，凌晨的车队，那架直升机……”
“直升机？”
“恩，帆布罩着的，是直升机。”单桐说完，就沉默了，直到夕阳完全淹没入远处的群山中，四周一片昏暗，暮色越来越沉，沈敬东只听单桐忽然嗤笑一声，就见他在黑暗中摇着头，笑容很是嘲讽，“齐祭啊齐祭……”
“怎么了？”
“你说，我有选择吗？明明看到了这些，却还在想着留不留的问题，我真是……”单桐长叹一声，“彻底败给那丫头了。”
沈敬东呵呵一笑，拍拍单桐的肩膀：“那么单哥，咱们分配开车顺序吧，那俩小鬼可没驾照。”
单桐双手一撑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精英形象全失，表情也极为轻松：“驾照是什么东西，阿狗那小子开装甲车载了我们一个省，谁敢问他要驾照？”
沈敬东一脸惊讶的跟着单桐下楼，他还真不知道这回事：“那我们岂不是完全没用了？”
“恩，还好他不会开普通的车。”
“只会装甲车？”
“只会装甲车。”
“呵，哪来的妖孽！”
单桐见齐祭和阿狗都还在睡觉，一天下来似乎连姿势都没变过，想给她盖点什么又怕惊醒她，便在旁边铺了铺毯子和报纸，就地睡下了。
刚躺下，身后一动，齐祭跟诈尸一样坐起来，阿狗倒没动，只是两眼睁开，流光闪动。
单桐被吓了一大跳，也坐起来，刚张口，就被齐祭捂住嘴，她侧耳听着。
“怎么了？”眼神询问。
“听。”齐祭指指耳朵。
单桐听，什么都没听到，只是有一点怪怪的感觉。
这时候办事处的人都还没完全睡下，四面还隐隐有一点人声，齐祭听得很认真，黑暗中，单桐看到阿狗的耳朵也在微微的动。
“我什么都听不到。”单桐摇头。
过了一会，齐祭放下了手，站了起来：“我们走。”
“什么？这时候？”
“快走。”齐祭几下就穿好一身行头。
“到底怎么了？”单桐一边问一边自己也站了起来。
“爆炸。”齐祭弯腰系鞋带，“那个物资很多的方向。”
“仓库爆炸了？”
“不止，好多地方。”齐祭皱眉，她似乎有点紧张，“快走。”
单桐还有些犹疑：“可爆炸应该都是人为的，只要不是丧尸来袭，没什么可怕的吧。”
齐祭抿嘴，许久憋出一句：“我不怕，丧尸。”
单桐看着齐祭，阿狗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她瞪着自己，但手却抓着阿狗的衣角，紧紧的。
你怕的是，人类吗？
叹气，单桐点头微笑：“那就走吧，我去叫沈敬东他们。”
虽然不明就里，但是不想留在原地其他也无可依靠的翟艳母子只能起来，穿好衣服拿着白天准备好的行李，连跟纪正他们道别都没有，直接准备往外去。
白天的时候众人齐心协力利用废弃的车子架起了一个简陋的天桥，车顶滑而窄小，丧尸爬上来也站不久，此刻虽然车子边都是丧尸，但是只要快一点奔到卡车上开走，还是没什么大危险的，阿狗前面，齐祭殿后，几人在几个守夜人的注视中一个又一个翻过了墙。
可当齐祭刚跳下墙头站在一辆车顶，忽然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从远处快速的逼近，转眼就到了办事处上方，一架直升机打着探照灯照着下方，人声开始响起来，幸存者们纷纷开窗往外看，一个广播声响起：“下面的人注意，下面的人注意，五公里外爆发大规模丧尸潮，正向快速向这边涌来，军方组织的救援五分钟后就到，请只携带随身物品，你们有五分钟时间准备；下面的人注意，下面的人注意……”
广播响亮，惊起一片丧尸嚎叫，探照灯下车子间丧尸举起的手如演唱会的疯狂粉丝，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还站在车顶上的单桐几人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探照灯中，在丧尸的浪潮中显得那么孤立无援，直升机立刻飞到上方，有人用喇叭大喊：“下面车上的人注意，我们马上放下绳梯，不要慌张，我们马上放下绳梯！”
办事处被这么一惊动，已经闹哄哄了，完全没了什么防备丧尸注意的小心翼翼，惊慌失措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位置有限，先到先上！我们将尽全力带走你们所有人！”广播道。
尽全力，他们没法带走所有人！
活下来的都不是傻子，所有人都呆住了！
单桐本来还在想以齐祭的性格肯定理也不理上了卡车管自己开走，他也是这么打算的，可听完这句话，他忽然就头皮发麻了。
看这情况，事态远比想象的严重的多，所谓的救援，也就是他们逃跑的时候看到这儿依稀有个幸存者营地，不愿意见死不救，才抱着一丝侥幸顺带带走几个幸存者
而此时，作为在直升机上的人眼中急需救援的人，绳梯已经降到了翟艳面前，她站在最中间，正望向齐祭，她大致有点知道齐祭的思维，正在等待齐祭做决定。
齐祭退后了一步，她往卡车的方向看了看。
单桐一阵绝望，他大吼：“齐祭！上去！听我一回！上去！你不上去，我们都得死！”
齐祭的犹豫只有一秒，她果断几步跳过来，抬手蹭蹭蹭爬上了绳梯。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听话，所有人忙不迭往上爬的时候，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如果齐祭不肯上直升机，他们到底该如何做，还真是个艰难的抉择，上，这是个活命的机会，不上，跟着齐祭……真是前途未卜。
五人陆陆续续上了直升机的功夫，远处又有一架直升机过来了，，这是两家军用的货运直升机，但是容量怎么都不会太大，直升机上本来就坐了四个人，加上他们五个，已经满满当当了。
可是此时，所谓的救援，只是多了一架直升机。
三十多个幸存者，怎么可能坐上两架还能载顶多十七八人的直升机？！
沈敬东不禁心寒：“这就是救援吗？”
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年轻军人往旁边挤了挤，并没多话：“活着就舒舒服服的坐着。”
沈敬东没有坐过去，他探头往下面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逃离
当希望和绝望被挤压到合体时，诞生出的是什么？
是一种名叫疯狂的怪物。
齐祭等人的上机刺激了这群还茫然的人，危急中锻炼的直觉让他们意识到，头顶上盘旋的，可能真的是最后一条生路了。
一时间，群魔乱舞。
可以看到，那几个老人几乎在下一刻就放弃了行动，有几个人默默的走进了房中，其中还有那个失去了女儿的中年妇女。
他们走到了门口，年轻的搀扶着年老的，仰头望着忙不迭爬上围墙的人群，探照灯偶然扫过，他们的表情有哀伤的，那些病人和妇女是绝望的，可已经没了向往，老人的表情，更多的是安详。
那个在齐祭和某母女因为断头饭问题起争执时劝和的老人，他甚至微微的带着微笑，即使脸上的褶皱已经多得看不到眼睛。
墙头的疯狂和屋檐下的宁静组成的反差竟然给人一种地狱的感觉，让人心头发凉。
而剩下的，依然不够全部上飞机。
他们全都爬上了围墙，尖叫，争吵，厮打，然后很快，相互推搡。
就好像饿极的狼陡然看到不远处还冒着热气的鲜肉，围墙下的丧尸们高举着双臂，挪动，拥挤，嚎叫。
围墙上，围墙下，全是兽。
沈敬东看到，纪正也好，那些平时一起搜索物资的兄弟也罢，他们的表情比迎面遇到丧尸还要狰狞，也有的做着推搡的动作，但是表情沉默……或是哭泣，他们望过去的方向，是走回房子里，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的人们。
老父，老母，生病的兄弟姐妹……
这些人知道他们无力争夺那有限的位置，也知道此时所谓的良善已经成为了浮云，什么敬老爱幼，什么女士优先，全都是屁。
终于，一个人掉下了围墙，瞬间被数十只丧尸的手抓住，用更响亮的惨叫来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那声属于人类的惨叫根本没有影响到围墙上的人，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而此时，齐祭等人坐着的直升机，却方向一转往远处开去。
“等等！我们不是还能载两个人吗？！”沈敬东叫道。
坐在边上的军人看了他一眼，冷声道：“你无权过问。”
“可是你看看下面！你们看看！那么多人！那架直升机才能载几个！？”
单桐拉了拉沈敬东：“别说了。”
“怎么连你也？”
疲惫的摇摇头，单桐挤在边上的空位上，看着远处，没有去看收费站办公室，即使那儿的惨叫让人难以忽视。
沈敬东四周看了看，唯独看到母亲翟艳双肘搁在腿上，捂着脸一动不动，他走上去跪在翟艳面前，双手抱住了她的头，轻轻的颤声道：“妈……”
“你没做错，别难过……”翟艳闷闷的声音，气息急促，却依然断断续续的安慰着，“这架直升机上有重要物资要护送，他们等不起，也赌不起。”
直升机没开多远，打开的侧门处依然能望到远处的情景，探照灯下每个仰着头的人都是惨白的表情，终于直升机放下了绳梯，纪正第一个上去，他爬了两步想回头拉一个女人，但仅仅这回头的一会就有人不耐烦，大吼：“你不想上别耽误别人上！”
说罢奋力一挤，那女人险些跌下墙去，纪正怒吼了一声，那女人却被人挤远了，她忽然蹲下去，举起了一个小女孩，朝纪正一声声的尖叫。
一个不占座位的女孩儿，纪正一手死死把着绳梯，在一个人的传递中接到了女孩，他还想去拉女人，隔在中间的人却不再愿意了。
“凭什么只有你带上一家子？！”
这一声并不清晰，却响亮得足以让人明白意思的质问，让现场更加混乱起来。
纪正上了飞机，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沈敬东抱紧了翟艳，几乎要哭出来：“妈……”
想到那些朝夕相处的人接着不知道会怎么样，或者说已经要怎么样了，饶是见多风雨，翟艳也忍不住滴下泪来。
很快，第二架飞机表示满员了，无力再上人了。
可往下看，绳梯周围，还是满满当当的人。
丧尸的吼叫声中，潜在的恐惧和疯狂几乎迸发了出来，上不了的人大吼：“大家抓着绳梯！不要放！我看直升机走不走的了！”
“好！”众人应和。
沈敬东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第二架直升机被拉住，围墙上的人一声声声嘶力竭的怒吼。
等看不到了，又传来几声枪响。
几个士兵依然一言不发，心事重重，毫不担心，毫不犹豫。
他又看看齐祭，阿狗和单桐，刚才的情景几乎没有给他们影响，他们全都坐在位子上，仰头闭目养神。
又是诡异的安静，在飞机发动机声音中尤为明显。
过了没一会儿，后面又传来了直升机的声音，第二架直升机追了上来，里面满满当当都是人，两架飞到平行时，沈敬东看到，那打开的侧门便，本来是绳梯的地方，被割断了。
割断了绳梯，这个生的世界就和那个闹腾的围墙毫无关联了。
沈敬东又低下了头，再次陷入沉默。
直升机轰隆隆的，单桐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旁边齐祭有点不对。
她不该那么僵硬，一动不动。
担心的看了一眼，低声问：“齐祭，怎么了，不舒服吗？”
齐祭眼皮里眼球滚了滚，没说话，单桐这才发现，另一边，阿狗竟然一直紧紧握着齐祭的手。
单桐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怕高？”
摇头。
“怕飞机？”
点头，齐祭慢慢睁开眼，往外面看了看，咽了口唾沫，抿着嘴低下头，过了一会儿，似乎还觉得没安全感，蜷起双腿缩进了阿狗的怀里。
阿狗抱着齐祭，两人一动不动，看得出来，他自己也很紧张。
单桐想笑，但也只能是干巴巴的咧咧嘴。
两个来自没电视没电脑没网络没信号什么都没的社会的孩子，他们的成长就和人类的进化一样，他们会好奇鸟为什么会飞，也奇怪自己为什么不能飞，或者某一天从石头上往下跳想尝试着飞，一直到十六七岁观念已经成型后明白，人类飞不了。
可是他们到了外面，看到了飞机，看到了人坐在直升机里。
可能他们一直就很想知道凌驾于地表之上会是什么滋味吧，可是比起那些就算没做过飞机也有网络和电视可看的孩子，他们连想象那种感觉，都无从依照。
单桐叹口气，伸手，试探的放到齐祭毛茸茸的头上，安慰性的摸了摸，小姑娘没反应。
心想终于被接纳了一点，松口气的同时，他却惊讶又惊喜的感到，齐祭的头竟然在他的手心，小小的蹭了一蹭。
这是蹭吧，这不是无意识的乱动吧，不是抗议吧，真的是蹭！
单桐眨眨眼，莫名的觉得心情好了很多，刚想再摸，齐祭却又蹭了蹭他的手心，单桐轻缓的揉着齐祭的头，感觉掌心手感真不错。
“重点。”阿狗的声音忽然插入，他盯着单桐，微微眯眼，却又重复了一边，“重一点。”
“什么？”单桐第一次有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她头皮痒，挠重点。”
“…………”
齐祭多久没洗头了？终于收回手的单桐就这个问题想了一路。
还没想出答案，直升机开始下降，单桐几人往下看，渐渐瞪大了眼。
那是什么？一个未曾沦陷的城市吗？

渝都
飞机，人类伟大的发明。
此刻飞行的优势被体现的淋漓尽致，一个盹儿的工夫，单桐望向外面，深重的暮色中，一丝隐隐的曙光已经出现在地表，掩映在群山和树林中，再往下望，依稀的房屋已经慢慢增多，甚至可以看到脉络一样的铁轨延伸向远处，他看着这个地形，眉头一挑，略微探出头往远处望去，在越来越亮的微光中，庞然大物已经露头。
他轻轻的吸了一口气，那座城市，他们计划的路线所到达的，却是他们想百般避过的城市，渝都，屹立在天朝西南的巨型城市，以世界第五大城市和世界人口最密集城市之一闻名。
怎么，偏偏是渝都呢？
它可以大，可以高，地形可以复杂，但偏偏最可怕的一点，它人多。
“怎么来了这。”他轻声道，慢慢的蹙起了眉头。
“这儿有很多人。”旁边的士兵道，“还有食物，药品和武器。”
从西南一路过来，这是由西到北会途经的最大城市，物资自然是丰富的，但是从人均上来讲就无奈了，单桐对于在这的前景相当不乐观，他看了看终于鼓起勇气往下望的齐祭，轻声道：“过阵子可能会有很多人，怕不怕？”
齐祭望了他一眼，不说话。
很快，直升机下降了。
这是一片古镇，就在江边，整个镇有一条主干道，一直延伸到嘉陵江边，在江边有一片开阔地，满是帐篷和人，江上有几条船，船顶的露天平台也有不少帐篷，清晨天光亮起，岸边是密密麻麻的人头，一个接一个在岸边取水。
这么多人。
就连单桐都有些不安了。
他知道聚集区会怎么样，也知道末世中的幸存者会怎么样，但他不知道，当带着齐祭和阿狗时，他们会怎么样。
这真是未知数。
他忽然期待起来。
直升机在一片目光中降落到了一艘船的船顶，激起了船边水波阵阵。士兵们下去了，有两个穿着便衣的人上来，朝他们招招手。
“下去吧。”单桐推推齐祭。
齐祭和阿狗往外面望了一会儿，忽然一致的望向驾驶员的位置。
单桐顿感不妙，几乎秒转回头以自己都不相信的速度抓住齐祭的胳膊，低喝：“你们想干什么？！”
两对小眼睛表达着一个意思。
冷战，单桐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边一个抓着就往飞机下拉，嘴里道：“别开玩笑了，无证驾车我忍了，开的是装甲车我也忍了，劫机，绝对不行！”
他顿了顿，又道：“劫也要等我们学会开飞机才行！”
齐祭估计也知道她几斤几两，是个死物在她手里都能当兵器，飞机这种大家伙她就完全hold不住了，驾驶座上的字都不认得几个。
看那俩不甘不愿的样子，单桐忽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叮嘱一下，于是干脆手一拦挡住他们严肃道：“我有话说。”
四人都看着他。
“这次进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出来，虽然队伍里武力最强不是我，物资最多不是我，但我要求，每一次遇事，不到万不得已，先让我来处理。”他看了看齐祭，“其次才是你。”
翟艳和沈敬东一下子就懂了，这是要先礼后兵。
齐祭和阿狗却不懂，可也不打算争辩什么，他们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处理不了的，既然单桐想出头，那让他折腾，反正最后赢得还是武力最强的他们，于是两颗小脑袋很乖的点了点。
单桐发现最近这两个小破孩越看越顺眼，以至于本来底子就好的孩子，女的越看越萌，男的越看越邪魅（咦是不是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谈妥，五人下了直升机，被东边升起的太阳照到了眼睛，再往下望，泱泱的人群，密密麻麻。
“你们有带自己的物资吗？”旁边来接的人问道。
翟艳和沈敬东各自举了举手里的包裹，又望向齐祭他们，三人就带了自己。
“这可麻烦啊。”接待员皱眉，“区里虽然有食物配给，但也需要劳动所得，一般人自己都会攒一点东西备着，交换或者自用都可，你们空着手来，在人堆里可不好混。”
“这不用你担心。”单桐笑笑，他看都没看翟艳和沈敬东，让沈敬东刚到口的话都说不出来。
接待员三十来岁，引导了不少初来乍到的幸存者，少少的也练就了一点眼力，见单桐信心满满的样子，也不知在想什么，便不再多说，带着人在前面道：“救灾帐篷足够，八到十人一个，可能有点挤，但只要注意安全，也是够住的，你们刚来，什么都没有，毯子什么还要筹措，暂时就先睡地板。”他看了一眼齐祭，“小姑娘别冻着，做长辈的照顾点就行。”
单桐一直观察着四周，接待员带着他们沿江一直走，江堤几个往下的台阶都被士兵把手着，刚起来的人们蓬头垢面，拿着各自的取水工具排队舀水。
入目所见的人表情都在警觉和麻木中不断过渡着，有的人会突然被一个走路比较伛偻的人惊吓一下，也有的人走路特别缓，下意识的关注着身边的所有人，还有的则干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们不检查吗？伤口什么的。”沈敬东问。
“当然要检查，到了地方你们就得检查了。
一行人走过一片一片帐篷区，帐篷区被划分得很规整，他们的帐篷在很远离中心靠江的一处小堤坝上面，一座小山坡的脚下。
“前面是几个新来的人，可能不是很好相处，你们自己安排吧，检察人员大概中午到，期间尽量别出帐篷，要喝水什么的旁边自己打，帐篷边上的锅子可以烧水，公用的。”引导员走到门口，也不和里面的人打招呼，直接让他们进一个帐篷，单桐朝里面一望，立刻迎来一片不友好的目光。
不是艾方成他们，他心里暗暗遗憾，回头对引导员笑笑：“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安静的活吧，大家都不容易。”引导员什么也没说，甩甩手走了。
单桐挑挑眉，往帐篷里一看，三张床，另外五个人正围在一起吃早饭，看到他探头，冷冷的望了他一眼。
旁边还有帐篷，里面是四个人，也在吃东西，从年龄上和衣着上看，似乎是一起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分开睡。
两个帐篷里的九个人有男有女都混住着，单桐看了看，回头道：“住一起吧，从旁边搬一张床过来，齐祭你不是喜欢和阿狗睡吗？”
齐祭表示赞同，径自往旁边有五个人的帐篷走去，刚碰到床就被喝住，一个年轻人站起来叫道：“你干嘛？！”
齐祭挑挑眉，望望他，不搭理，继续搬床。
“谁准你搬床的！”青年过来一脚踩在钢丝床的栏杆上，“不知道这儿谁的地盘？”
被踩住自然难搬，旁边听到动静的阿狗和单桐还有沈敬东都走了过来，留着翟艳整理东西。
知道来者不善，单桐也没打算给笑脸，直接上前谈判姿态：“床不能搬？给个理由。”
“这是我们大哥备用的床，谁准你们动了。”青年向后望望，三个年长一点的男人都埋头吃着，望都没往这望，但显然他们的注意力全在这儿。
“备用吗？”单桐也想不出备用床是为什么，他也不打算知道，想了想，还是不宜和没摸清底气的新邻居太快撕破脸，于是拍拍沈敬东的肩，指指旁边一张床，“阿东，我们搬那张。”
“也不行！谁知道到时候我们要用哪张床？！”青年仰起脸喊。
看来是不打算让他们搬床了，单桐叹气，摇头：“少年，下马威过头了是会起反效果的。”
“干你屁事！”
单桐拍拍齐祭的肩膀：“我败了，你处理吧。”
齐祭忍很久了，要不是下直升机前的对话刚发生没多久，她早动手了，本来以为单桐会用他那张嘴哔哔吧吧把人说败了，没想到他那么轻易就不再继续，看来他本来就没打算全权负责。
于是齐祭松开握着床沿的手，直接绕过青年，走到另外四个人面前，三男一女，他们此刻全都抬头，手里握着各色家伙，眯着眼瞅着她。
“我要床。”
“唉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没床！也没地方！隔壁也没有！睡外面去！我们不欢迎你们。”唯一的女人开口了，尖利而恼怒。
“……好吧。”齐祭动手了。
右手一个手刀打在女人鼻梁上，在尖叫声中，各色杂音传来，齐祭一脚把架在中间的锅子踹到正对面男人的身上，拳打脚踢，招招狠手，人身上下的关节一个都不放过，喉管，膝关节，肘关节甚至下颔骨，十多秒的功夫，包括冲上去的青年在内，五个人全都已经被卸掉了下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可这完全不够，那四个男人并没有放弃抵抗，都是乱世中拼杀出来的，这点“小伤”完全不是他们退缩的理由，他们已经红了脸，手中的家伙全往齐祭身上招呼过来。
齐祭腰间的西瓜刀都没用，直接上前肉搏，其姿势之野蛮，下手之专业，直接惊到了单桐。
……他真没见过齐祭肉搏，印象中这小姑娘专门一刀一个丧尸，力大无比精准到位。
却不想如今亲眼见到，还是震撼了。
所谓无所不用其极，说的就是这种吧。
对付冲上来的女人，她直接一巴掌照脸甩过去，女人立马变成了猪头，喉咙里破碎的哀嚎成了痛苦的咕哝。
对付男人，几乎每一个都被撩了阴，捂了裆还照着那儿踢，打击弱点，伤上加伤的机会，齐祭一次都没放过。
而他们手中的刀具，似乎长了眼睛般，从来就没碰着齐祭的边儿。
尖利的哀嚎瞬间充斥了帐篷。
隔壁当然不会坐以待毙，而当单桐，沈敬东和翟艳注意到后面有人包抄时，阿狗早就一腿把第一个冲进来的踢飞了出去。
看着站在门口杀神一样的少年，单桐奇异的有一种被呵护的感觉……
他搓掉了一身鸡皮疙瘩，继续回头看，五个人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滚来滚去，哀号不止。
“阿狗。”齐祭站在中间，叫了一声。
阿狗让开身，让门外的人看到里面，一个女孩尖叫一声，指着里面就要张嘴，单桐还没开口，却听沈敬东极为快速的说：“想死你就继续！”
女孩噶的闭嘴了，隔壁两男两女，一个男孩已经被踢了出去，剩下两女一男，比起里面五人的战斗力自然不足为道，此时面面相觑，又是害怕，又是愤恨。
翟艳一直处于震惊状态，此时慢慢缓过来，颇为复杂疼惜的看看齐祭，然后柔声对门口的女孩道：“把你们朋友带出去吧。”她看看单桐，又看看齐祭，道：“门口这张床搬过去，你们就别过来了吧，啊？”
高人！沈敬东惊讶的看向他妈妈，没想到最腹黑的站在这。
单桐其实看齐祭的姿态已经知道他们定能五个人占一个帐篷了，但是却还没想到怎么开口，甚至考虑着怎么样能让他们带走一张床又不让自己几个人显得怕了他们，却不想翟艳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和颜悦色占地为王，瞧她真诚的眼神，母亲一般的情怀，姿态之高，势态之强，远比动武还要高端。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虽然翟艳不老，可年龄摆在那，确实比单桐多吃好多年盐。
剩下三人对着翟艳的笑脸完全没了办法，只能畏畏缩缩的进来，一个一个的把同伴抬了出去，最后一男一女进来抬床的时候，女孩泪眼汪汪的抬头问道：“我们，我们能拿一下我们的东西吗？”
齐祭和阿狗一直站在他们堆在最里面的物资旁，他们根本不敢过去。
单桐和沈敬东都望向翟艳。
翟艳眨眨眼，和蔼的微笑：“你们说什么？我没听清。”
“……”男孩女孩抬着床走了。

回家
齐祭和阿狗对新环境的适应让单桐很惊讶，他以为两个小孩会无所适从，至少会很安静很好奇的注意着这儿的人的生活，上一个聚集区他们并不算生活过，因为当天就大规模感染而废弃了。
结果两个小孩到外面转悠了一圈，回来拿了各种锅碗瓢盆凉席枕头，齐祭身上裹了一张被子，手里还提着一条鱼，看见里面望出来的三个大人，大眼睛忽闪忽闪，没什么感情，但就让人有种被萌到的感觉。
“我去，你钓到鱼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沈敬东上前接过鱼，很是稀罕的看着。
齐祭没说什么，阿狗把手里的东西都扔放在地上，然后蹲下身开始分类，赫然是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样子。
翟艳拿过那些破毯子和竹席开始铺床，床上本来就有床具，虽然不怎么干净，但翻个面似乎还能睡，单桐则不知道哪里翻出一包烟来，默默的抽着。
“晚上光鱼可不够，三个大小伙子。”翟艳已经自动担负起保姆的活，她拿出自己的包裹，倒出所有的东西，基本是一些食物和卫生用品，还有一些药，她翻捡出药品，拿出一颗消炎药扳成一半，将锅子里的水烧开扔进去，然后用消炎药化开的水挨个涮洗其他容器。
单桐看着忙碌的一窝，发现竟然没自己动手的地方，他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重要的事：“翟阿姨，等会带齐祭洗个澡吧。”
翟艳一愣，看了看齐祭，忽然笑了：“那敢情好……就可惜没什么漂亮衣服，我一直想有个女儿，漂亮裙子一件一件往她身上套。”
“有差别吗？”沈敬东忽然道，“我那一相册穿裙子的衣服你别告诉我都是我梦里看到的！”
“呵呵。”翟艳掩嘴，“为妈妈做点牺牲的儿子才是乖儿子。”
“哎我的噩梦。”沈敬东哭丧着脸，“知道么，我看到那相册的时候，刚好是我毕业，带同学来我家玩，一屋子男男女女啊，也不玩了，都看我妈拿出的相册去了！”
单桐想象了一下那场景，忍不住笑了：“这是个很不错的毕业礼物。”
“哎我就不该跟你说，你们都不是好东西！”沈敬东气哼哼的，“齐祭啊，你们怎么弄的东西，我这儿有些小玩意，你们都拿去，再换点调料来，必须有盐，油酱醋什么的随便，不能换就算了。”
说罢他掏包裹，掏出一堆奇怪的东西，棉花，纱布，小钳子什么的。
齐祭看了一眼，一动不动，过了一会站起来，笔直的站在门口，有些迷茫的回头望着大人们。
“怎么了？”沈敬东疑惑。
“这些东西收起来吧。”单桐笑笑，“没用的，你跟着去，齐祭做什么你都别插手，需要的时候交涉一下就行了。”
沈敬东不是傻的，立刻就有些明白了，他有些紧张的站起来，走到齐祭身后，想了想，又回身拿了一把折叠刀笼在袖子里。
翟艳有些担忧：“会有危险吗？”
单桐接手了沈敬东在弄的鱼，笑笑：“食物都弄回来了，还在乎点调料？”
“这，不会遭报复吗？”
下巴往隔壁点点：“不差这些了。”
齐祭看沈敬东跟在身后，便一言不发的走了，两人一离开，单桐就没了那轻松的笑容，微微蹙起眉，刮鱼鳞。
“你心里也没底吧。”翟艳毫不意外，“这样空手套白狼，他们一来就得罪一大群人，这种地方，有势力，有地下交易，连军队和管理都不干净，这两个孩子就这么……”
“我说不清楚。”单桐摇头，“但你看他们，如鱼得水的。”他拍拍阿狗的肩膀，阿狗慢慢的望向他，手上却不停，他不知哪里弄来一捆红色的家用尼龙绳，正五六根束成一把编着，手法利落老道，对上那原始的气息，恍若泰山，“阿狗，你对这儿没什么想法吗？”
“没。”阿狗倒不是很自闭了，回答得利落。
“人和丧尸不一样，就算有人守夜，他们也有办法把我们悄声无息的处理了，你可能还不了解人害起人来比丧尸还恐怖……”
“知道。”阿狗不再看单桐，低下头去，编绳子。
“你真的知道吗？”
“知道。”
“你知道什么呢？他们或许会下毒，会半夜朝我们集火，会断掉我们的日常供给，不让我们打水甚至不让我们排泄……”不得不说，单桐虽然没有真正经历过大型幸存者聚集地，但是对于那些黑暗的事儿，猜的八九不离十。
“不会。”
“你就确定他们不会了？”
“他们会，但我们不会让。”阿狗叹口气，他竟然有了一种名为无奈的情绪的出现，“这种地方，我们熟。”
“熟？”
“我，齐祭，在这儿长大。”
单桐眨了眨眼，忽然轻笑一声，坐到了一边继续折腾鱼，而翟艳，她听到了这简陋的对话，沉默了一会儿，竟然流下泪来。
“阿姨，你不该是个动不动就哭的人。”单桐开始掏鱼的内脏。
翟艳擦了擦眼睛：“随便是谁有这遭遇我都不会哭，可偏偏是这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如果我儿子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而一出来就面对这样的社会，我怎么能不难受？”
她吸了吸鼻子低声道：“我知道她从那儿出来后，一直不知道该怎么问，说难听点她就是个没人教的孩子，她知不知道卡拉OK，网络游戏，作业，篮球赛，甚至早恋？她甚至没有叛逆期，不知道思考人生，也不知道什么是梦想，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要考虑的就是上哪找吃的，要怎么样能不被害死，冬天冷了怎么能暖和，夏天太热了怎么抢一块阴凉一点的地方……这还不如城市里一个乞丐，有一块钱都能买个肉包，坐着还能看行人和橱窗里的东西，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电视，什么是肉包，什么是肯德基……”
“……阿姨，你想多了。”虽然觉得没错，可单桐就觉得齐祭没那么惨，“就算你说的都是对的，但齐祭不需要可怜，她过的日子她很满意。”
“就是因为没见过大千世界，所以才不知道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
“那你不觉得这也是一件好事吗？对于齐祭来说，无论是出来还是不出来，过得都是差不多的日子，在外面她甚至吃到了很多没吃过的东西，而其他那些她以为生活的很好的人一个个活的都跟条狗一样还不如她和阿狗，你不觉得这是老天在补偿她吗？”单桐突然拍拍头，“我都在说些什么啊，我们全是用来赔偿的吗？”
翟艳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恩，你说得对。”
“现在我们最大的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没车，没武器，没物资，又不会开飞机，我们甚至出不了这个聚集区。”单桐道。
翟艳也紧锁眉头思索起来。
“我们可以有船。”帐篷外突然传来沈敬东的声音，他黑着脸站在门口，两手居然提着一串腊肠，背上背着个小背包，胸口到衣角溅了斑斑血渍，齐祭站在后面，左手提着塑料袋，右手拿着染血的西瓜刀，探着头，似乎很不满沈敬东堵在门口。
“你们受伤了吗？”翟艳吓得脸都白了，迎上去摸沈敬东，“儿子啊，你们怎么弄成这样？”
沈敬东一脸屎色很纠结的样子，把东西都放在阿狗身边，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哎，我服了。”
“到底怎么了，就算是……抢……也不至于这样。”翟艳皱着眉。
“我以为空手套白狼也就那样了。”沈敬东咬牙，有些难以启齿的感觉，他看看齐祭，又低下头去，“我服了，真的。”他望向单桐，“单哥，你是不是早知道？”
“我没见过。”单桐举起满是鱼血的双手无辜道，“只是大致可以猜到而已。”
“你们颠覆我了。”沈敬东继续咬牙，“我走的路没你们长，见得没你们多，如果真是到了这个地步，很好，我也可以！”
“到底怎么了？”翟艳越来越担忧的样子。
沈敬东抹了把脸：“妈，其实空手套白狼很简单，不是人死，就是狼死，一个比谁狠的过程，具体情况不一。”他望向齐祭，齐祭正悠哉的坐在钢丝床上，看着阿狗切腊肠，“反正，目前没人狠得过齐祭。”
“你们，杀人了？”翟艳抖着声音。
沈敬东哼笑一声：“何止，还分尸了。”他垂下眼，都不想看齐祭了。
“什么，何必？”翟艳失声。
“不杀就一定拿不到吗？跟着齐祭混可能永远不知道答案。”
“齐祭，你不能这样。”翟艳坐到齐祭身边，想着从何说起，“他们还不是丧尸，会怕，会被威胁，会担心，不一定非得杀掉，我不是让你尊敬生命什么的，你应该懂得一些与人交往的方式，否则，否则麻烦会不断的。”
“我们遇到的第一个麻烦，是会饿，我们现在解决了。那么下个麻烦是什么？等来了我再解决，否则，连第一个麻烦都解决不了。”齐祭道，”什么时候能吃鱼？”
单桐终于开始烧水，帐篷里有现成的煤炉和木柴，他在鱼身上抹了了点盐，又开始抽烟，忽然道：“阿东，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
“你说，我们可以有船。”
“是啊。”沈敬东调侃的语气，“我们这么狠这么强，干嘛不干脆抢条船，沿着长江一路高歌，啊哈哈！”
单桐点头：“这主意不错。”
“什么？”
单桐望着帐篷外的方向，眼神悠远：“我说，这主意不错。”

图纸
傍晚，四处篝火烟熏缭绕的时候，一个军官带两个士兵登门，表情严肃：“请问你们的负责人是谁？”
所有人都望向单桐，即使不明白负责人什么意思，一有麻烦事儿就习惯看单桐的齐祭和阿狗也毫不犹豫望向他。
单桐叹口气站起来：“出去说？”
军官挑挑眉：“我不介意在哪。”
“那随便吧。”单桐道，“有何贵干？”
“我就开门见山吧，有人反映你们初来乍到就杀人越货。”他四面环视了一下，似笑非笑，“还抢了别人帐篷。”
“是吗？我不知道。”单桐笑盈盈的，“我以为都是和平解决的。”
“和平解决？”军官眯起眼。
“你看我们，老的老。”翟阿姨笑笑，“小的小。”齐祭正嘟着嘴把鱼皮拨给阿狗，阿狗很小心翼翼的挑着鱼刺，“再看我和剩下的小哥，像是练过的吗？”单桐拍了拍自己的手臂，虽然小有肌肉，但完全没到发达的地步，再加上他刻意的气势，给了军官一种“你一推我就能倒”的错觉。
军官也不是那么好蒙蔽的，他笑笑：“是啊，你们这一路过来估计也挺难的。”
“恩，要不是有直升机，真是逃不出来了。”单桐答得更隐晦。
“聚集区每天都有人命官司，我们已经没精力搭理了。”军官不愿再扯皮，开门见山道，“说实话，我也就来提醒你们一下，不要做太过，有些隐藏的势力你们还是惹不起的，我不想你们因为太嚣张而死，毕竟你们还带了两个孩子。”他顿了顿，“虽然这两个小孩的战斗力有待评估。”
“我们心里有数。”单桐不动声色。
“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就是在一些人太出头的时候出面提醒一下，大家活着都不容易，至少保持表面的和平，别把这儿弄的跟大逃杀一样，其实用不着，物资会有的，食物会有的，只有还有一口气，总归是有点希望的，你说是不是？”
这番话倒真让单桐有些惊讶了，他点点头，收起了略有些疏离的笑容：“你说的没错，只是你看，都这个点了，我们死里逃生，什么都没有，没配给也没存货，如果不自己争取，还能指望谁呢？我不能让孩子挨饿啊。”
此刻单桐脸上满是慈父长兄一般的光辉，闪瞎了帐篷里其他众人的狗眼，齐祭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抱着碗转身背对他吃饭。
军官也看到了，憋不住笑揶揄的看着单桐，单桐面不改色，丝毫不受外界影响继续入戏：“你看我这妹妹，本来就叛逆期，又挨饿，脾气更不好了，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都管不住，打不过，骂不听，我也很发愁。”
闻言，军官收起了笑容：“兄弟，威胁什么的就别说了吧，伤感情。”
单桐故作悲伤的摘下眼镜擦擦，叹口气正待继续发挥，齐祭忽然插嘴了：“我要大米饭，要盐，要味精，要罐头。”
气氛顿时破坏，齐祭盯着军官，表情坚定。
“小姑娘，你说的东西，都是别人的，就算是我，也拿不出来啊。”
“你不来送东西，来干嘛？”
“我来提醒你们聚集区生活守则。”
“不能打架，不能杀人越货？”
“看来你听懂了。”
“那我吃什么？”齐祭挥挥手道，“你可以走了，鱼都凉了。”
军官一愣，看看在场每个人碗里西里呼噜的一团，最终只能无奈道：“好吧，是我多事了，打扰你们晚饭，你们慢吃。”
人一走，帐篷里就安静了下来，齐祭吃了两口鱼，和阿狗咬耳朵，单桐有心想问，却不知道从何开口，纵然他觉得已经和这两孩子没那么生疏了，但有些时候还是有插不进的感觉。
晚上睡觉，翟艳出乎意料的主动请缨守夜。
这当然没获得任何支持，沈敬东甚至已经坐到了门口占好了守夜的地盘，却见翟艳笑眯眯的低声在齐祭耳边说了两句，本来没有任何表态的齐祭忽然就道：“让她来。”
“可是我妈……”沈敬东还待据理力争，齐祭却出来坐在了他对面，“我也守。”
齐祭守夜大杀器，她并不是逞能的人，但也说一不二，沈敬东也算摸出了一点她的性格，只能无奈的看看单桐，单桐看看齐祭又看看翟艳，莫名的笑笑，点头：“好吧，阿东我们好好睡，反正迟早轮到我们，再说，翟阿姨也得锻炼锻炼，总有迫不得已的时候。”
沈敬东纵使再不放心也没了办法，只好和单桐一起收拾了东西，躺到床上睡了，而阿狗早就已经躺在一张床上呼呼大睡。
翟艳在篝火旁坐了一会儿，进帐篷给沈敬东和单桐盖了盖被子，确定他们睡着了，朝齐祭点点头。
齐祭背上了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腰间系了根和身材很不搭的粗皮带，一身装备齐全的出了帐篷。
“千万小心啊。”翟艳低声道，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帐篷里从容出来，几步就追上了齐祭。
看到原本阿狗的床上空空如也，翟艳又是失落又是无奈的笑笑，她坐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冷，便把阿狗床上的薄毯拿下来披在身上，总算有了点温度。
不服老不行啊，她心想，用棍子拨弄着篝火。
帐篷里又传来钢丝床嘎吱的声响，单桐用手顺着头发，一脸惺忪的走出来，坐在翟艳面前，一言不发。
翟艳笑盈盈的：“把毯子带出来，坐一会还挺冷的。”
单桐摇摇头：“我就坐一会，实在冷了就去睡，他们也不会很久的。”
“你也看出来了？”
“没。”单桐闷闷的，“我后来才看出来的，他们嘀嘀咕咕的时候我也没猜到他们要干嘛。”
“呵呵，关键不在他们嘀嘀咕咕的时候，那三个人来的时候，俩孩子就盯着他们的枪不放了。”翟艳笑得嘴角都是笑纹，竟带了点小孩般的得意。
“……你赢了。”单桐往远处看看，帐篷的排布乱中有序，几乎每个帐篷外都有一到两个人守着，不仅防丧尸，还防人类……
在白天齐祭一手促成的惨剧渲染下，聚居区的形势更加严峻，人心惶惶程度飙升，本来还稳定了一点不再守夜的团体再次祭出了守夜阵容。
当然，始作俑者对此没有一点愧疚感。
齐祭和阿狗一路向河边跑，他们注意过，那些当兵的大多从船里出来，虽然岸上也有不少画着迷彩挂着军标的帐篷，但也只是几个执勤士兵的临时休息处。
所有的船都用铁锁固定在岸边，共有五条大船，铁锁长达三十米，让船远离岸上飘在江中，这样保证了没人随意登船和离开船，正常情况下当然不会有人冒着掉进水里的危险去攀爬铁锁，穿上沿着甲板不断巡逻的士兵也不会让任何不明人士登船，在这个聚居区，船就是一等建筑。
小小铁链自然难不倒齐祭和阿狗，两个孩子双手双脚挂在铁链上，蹭蹭蹭几下就爬上了船。
为了不刺激到聚集区外围的丧尸群和对岸的丧尸，整个聚居区的灯光都很有限，反而是离聚居区外面很远的几个高塔特意布置了探照灯在夜晚照亮夜空，吸引丧尸的注意，这也方便了两人占领船上制高点，鬼一样的趴在阴暗处盯着来去的人。
作为来自内陆城市的文盲，又没有看过任何电视电影，可能普通小孩都知道应该在哪找船的方位图，齐祭和阿狗却绝对不会知道，他们早就习惯了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进行重头摸索，巡逻队的路线虽然固定，但是总有几个两人一组的零散队伍进行随机巡查，他们有时会奉命特地搜查某些地方，而这些命令的传达者，都来自一层船头的一个房间。
齐祭和阿狗悄悄往下爬，船上被清扫的很干净，没有丧尸的味道，两人利落的躲着人，有些发愁的看着走廊尽头的船长室，他们当然不会一个一个房间搜过来，先拿了布局图看，看懂的话就直接拿有用的东西，如果没看懂就拿回去给单桐他们看……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很明白。
可是现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笔直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卫兵，四周一览无余，要潜过去完全不可能，如果直接杀过去，就算能全身而退，就算没文化，两个小鬼的心理还是有对类似于打草惊蛇这类事情的下意识回避。
两人有些发愁的皱起眉。
忽然，驾驶室打开了，一行人走了出来，领头的穿着一身军装，正戴上大盖帽低低的吩咐着：“关灯，隐蔽，叫巡防加强警戒，最近形势有点不稳，如果让他们知道了，又不知弄出什么事情来。”
“但是团长，下一轮物资的配给已经明显减少了，瞒不过去了，现在新物资来了，如果不直接告诉他们，他们迟早自己也会知道，到时候，就更复杂了。”旁边的人道。
“那也得先保证战士们的。”团长的话斩钉截铁，“这儿本来就是战士用命拼出来的聚居区，再不让他们吃饱，士兵凭什么还保护他们？你以为现在的世道还是有那些道德规范能制约的吗？掌握了物资，我们就掌握了规则！”
旁边的人不再说话，一行人急匆匆的走了过去，齐祭让阿狗先去驾驶室看看，自己跟着这群人一直跑到船尾，有一个小船停在下面，这群人顺着绳梯陆续坐到小船上，小船轻声发动起来，驶向黑暗的远处。
顺着小船的方向望去，齐祭隐约看到，有三个光点在黑夜中一闪一闪。
又是一条船来了，听起来应该有不少物资，齐祭得出了这个结论，却也没什么想法，等阿狗趁着那群人鱼贯而出的功夫溜进驾驶室偷了一叠图纸出来，好几张看不懂，有一张软绵绵的，显然被反复翻看的图纸上被标记了很多东西，但是字体太凌乱了，俩正楷都不认得的孩子自然分辨不出来，只好卷了图纸不甘心的在船上游走了一会儿，除了一点可用的小物资以外一无所获，然后原路返回了自己的帐篷。
此时，单桐早就熬不住去睡了，翟艳也守夜守得眼皮打架，齐祭和阿狗到的时候，沈敬东正打着哈欠往外走，赶着翟艳：“妈，我来吧，你凑什么热闹啊一把年纪的，反正没多久了。”
翟艳也知道自己撑不住，颇有些不好意思，却嘴硬训斥儿子：“谁一把年纪了，你不要命啦？”
“诶我错了，您快进去睡吧，这都三点了。”沈敬东颇为懊恼，“我闹了两点的，可刚太累，醒了下又睡过去了。”
翟艳温柔的笑斥：“什么世道了还这么没自制力。”说罢不放心的望望远处，略带点忧虑和失望的回了帐篷。
“哎。”沈敬东刚坐下抬头，就见齐祭和阿狗从黑暗中走出来，两人都不说话，扔给沈敬东一张图纸，进了帐篷躺下就睡。
沈敬东打开看了一下，兴奋道：“嘿！厉害，竟然找到了这玩意……你们拿这个回来，不会是看不懂吧。”
他抬头揶揄，但眼前哪还有人，只能郁闷的低头继续研究起来。

挨揍
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翟艳就起来了，她撵着沈敬东睡去，然后自己一个人开始悄悄的打扫帐篷。
昨天来得急，忙乱了一天，帐篷的前任主人遗留了很多生活垃圾，堆得到处都是，翟艳当家很多年，看不得住的地方乱糟糟的，加上睡不着，干脆起来打扫帐篷。
所以其他人都起来的时候，就看到翟艳正拿着一个马桶刷把一堆生活垃圾往外扫。
聚集区曾经是个古镇，多的是“古镇商品”，就是那些全国古镇景区都有的商品，比如挂坠，民族服饰，小玩具等，而生活物品自然就少了，扫帚这些更是稀罕物，此时拿个不知哪里来的马桶刷做扫帚，已经相当程度体现了翟艳的适应能力。
“这个昨天还没有呢，多半是齐祭他们从船上顺来的。”一边让儿子把垃圾往外堆，翟艳一边笑道，“连马桶刷都没放过，船上多半觉得鬼子进村了，呵呵。”
沈敬东也很无语，看齐祭和阿狗早上起来开始细数昨晚的“战利品”，都是些烟灰缸，打火机，圆珠笔等东西，不由得同情船上的人，一夜起来身边的小玩意儿都被扫荡了，连厕所马桶刷都没有，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以为鬼来过了。
单桐则端详了那张图纸很久，得出一个结论：“这船我们抢不了。”
喂喂喂不是让你研究这个啊！沈敬东很想大吼，却听齐祭问：“为什么？”
“我以为我能处理，但显然不行。”单桐道，“这船排水量大，可能需要五个以上专业人员才能开，我们几个……我是有过一艘私人游艇，但一来好久没开，二来，两种船完全不是一个境界的，驾驭不了。”
齐祭听不懂，但如果单桐说开不了，估计就真开不了了，在此之前她和阿狗可连船都没见过。
她于是微微嘟起嘴，很郁闷的坐在床上，望了望四周，和锅里炖着的昨夜的剩饭，又站了起来，把西瓜刀绑在腰间，就要往外走。
“齐祭，你去哪？”
“找吃的。”
“一会儿会有人送配给吧。”翟艳拍拍手站起来，“再等等，等不到再说。”
齐祭显然不是那种愿意等的人，她还是拉着阿狗往外走了。
翟艳叹口气，等齐祭和阿狗的身影消失了，问单桐：“他俩一直这样吗？”
单桐耸耸肩很无奈：“一路过来我们一群大男人都是被那两个小的养活的。”
这句话涵盖的内容已经很多了，翟艳没办法，只能继续叹气：“我以为我儿子够难养了，没想到和这两个孩子相处没两天已经觉得老了十岁。”
“喂喂妈，我哪有那么愁人！”沈敬东抗议。
“你现在不愁人了，小时候见天儿的有家长告状，那时候就你妈我就觉得苍老了。”
沈敬东讪讪的。
齐祭和阿狗又一次携手出门，清晨起来的人已经不少，毕竟没有灯，很多人过上了古代的生活，有的在锻炼，有的拿着桶出门打水，看到这两人，都忙不迭的避开，有些则在他们路过的时候冷哼一声。
聚集区的生活已经缓慢的有了潜规则，所有人安于规则的时候突然有两个血腥暴力破坏规则的人出现，其实是一件很激起民愤的事情。
奈何齐祭和阿狗享受过更加恶意的目光的沐浴，完全不当成一回事，只是自顾自一路走出去，七拐八绕之下，绕到了山边的铁丝网下。
说是古镇，自然是要自然风景衬托的，依山傍水说的就是这种，只是人们在开辟古镇为安全区的时候忽然发现，山里的危机实在是层出不穷，作为山城，人们已经习惯于在山里建造房子居住，所以这座山上也依稀可以见到连绵的旧式民居，曾经人们引为一景，称之为老山城特色，但是到了乱世，老山城特色就一点都不美好了。
因为源源不断的不知哪个噶哒冒出来的丧尸，山虽不大，但地形依然复杂，当人们意识到实在无法扫清山里的危机，并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后，便决定放弃这座机遇与危机并存的宝库，将之隔离起来。
两层连绵的铁丝网隔开了古镇和山，外面一层通了高压电，里面那层则没有。
大多数人都不敢靠近铁丝网，因外隔着五米也能看到外面的高压铁丝网上满是焦黑的残肢，下面堆着焦掉的丧尸的残躯。
齐祭和阿狗只是望了两眼便失望的离开了，铁丝网太高，他们暂时没办法攀过那层带电的，而且丧尸没有脑子，依稀可见还有丧尸摇摇晃晃的往这儿走来。
巡逻的士兵看到了他们，叫道：“喂！小孩，别靠近这里，快回去！”
两人理都不理，手拉着手走了。
他们闲逛了一会儿，到了自家帐篷附近，很多人一见他们就露出戒备的神色，喊人护住自家的物资，但依然被齐祭和阿狗超市购物一般拿走了放在外面的脸盆，衣服等东西，留下一堆骂声。
但是谁都没想为这些东西拼命。
齐祭和阿狗又带着琐碎的小玩意回来了，可惜没有食物。
而单桐等人也没等来物资，一直到中午，他们吃完了昨晚的剩饭，单桐起身道：“我出去走走。”
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干什么，沈敬东跟着起来：“我也去吧。”
齐祭最不爱和人打交道，阿狗最爱和齐祭打交道，于是两个小孩和翟艳一起守帐篷，两个人走了出去。
一个多小时过后，单桐和沈敬东都鼻青脸肿的回来了，双手空空如也。
翟艳立刻走上前，心疼道：“怎么回事，谁打得你们？”
两人表情都很平静，甚至有点隐隐的轻松，沈敬东揉揉被打肿的眼睛，呲牙吸着气，斜眼见单桐也这样子，忽然笑了，拍了下他的肩膀。
“诶，疼！”单桐表情并不友好，一路走来那么多危险，他都没挨过打，可能从小到大他都没抱着头缩在地上挨打的经历，少爷的自尊心被狠狠的打击了一下，即使早有预料，依然很不爽。
翟艳再喜欢欺负儿子，那也是自己的儿子，哪里见得他挨打，还这么副鼻青脸肿的样子，一时红了眼睛，忙不迭的扯了块布用开水洗干净，扔了一块给单桐，然后揪着儿子擦拭起来。
“你们到底怎么了，什么东西都没领回来，还平白挨了顿打。”
“我们去问他们要物资啊。”沈敬东说，“结果我们要到了物资，单哥却说先别拿，我们就空着手回来了，谁知那群王八蛋就等着我们，没走多远就围上来，见我们没东西，就一顿暴打，哎哟我去，还好没拿，否则就被抢了，单哥有先见之明啊。”
“早知道就带齐祭去，你说是吧，齐祭。”沈敬东又对齐祭道。
齐祭不做声，她对队友被揍没有一点愤怒的表示，一直保持着围观姿态，此时倒是站了起来，扯了个床单捏把捏吧攒在手里，问：“船上？”
“恩，到了船上问人就行。”单桐坐在床上擦伤口，表情平淡。
“齐祭，我们可能还需要点药。”翟艳忽然起身，“酒精，绷带，消炎药……虽然没有刀枪伤，但是这世道，太容易感染了……”
齐祭停住，抿着嘴，等在门口，望着翟艳。
“怎么了？”翟艳疑惑。
单桐噗的笑了：“小文盲不认得药，阿姨你和她一起去吧，我们已经挨了揍，那群人不敢动齐祭。”
见阿狗影子一样跟在后面，又道：“更何况还有阿狗。”
“阿狗不去。”齐祭忽然说，“他留下。”
“你让他保护我们？”单桐想了想，“他们应该不敢来吧，不过也好，两边安全。”
沈敬东也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翟艳跟着齐祭往外走，敏感的注意到不少人窥视的目光，她尽量无视那些人，看向齐祭，却在望着齐祭的下一秒安定了心神。
没办法，小姑娘气势太强了。
她完全不是刻意无视那些人，而是真正的无视，手里拿着床单，腰间别着西瓜刀，微微有点没吃饱的欲求不满样，微微撅着嘴，垂着眼眸，头顶着一坨乌云，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即使聚集区内帐篷凌乱，她的方向却非常明确，有时候拐过了一道弯见翟艳没跟上，便握着小拳头等着，直到翟艳小跑步跟上为止。
两人走走停停，一直到船上，卫兵看到两个女的来领刚才两个男人放着的物资，不由得有些惊讶，但也不多说什么，带着他们往后舱走，给了他们一个大麻袋。
“不好意思，麻袋也是稀缺用品，是我们用来计量物资的，希望你们不要带走。”卫兵不好意思道，“说实话，昨天船上遭了贼，什么小东西都不见了，我们加强了警戒，物资配给可能会更谨慎一点，希望你们理解。”
齐祭面不改色的铺开床单，将麻袋里的物资一样一样往外拿，翟艳本想要药品，却见物资里药品不少，食物反而不是很多，便也不再要求，跟齐祭一块包起了床单，任齐祭一人扛着就往外走。
卫兵见那小姑娘背着巨大的麻袋，就像工蚁一样不成比例的样子，想想现在聚集区里一些风气，不由得有些担心的提醒到：“说实话，我不建议你们这样拿出去，你们两个女的，外面……哎，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你们那没男人吗？最好来两个保护你们的。”
翟艳闻言笑笑，对卫兵点点头：“谢谢啊小伙子，我们有数的。”
说罢便小跑着跟上齐祭。

横切
齐祭背着大包裹，想到里面有吃的用的还有药，心情估计好起来了，脚步都欢脱了不少，可惜没跑几步就被拦住了。
几个大汉拦在了前面，后面还有几个年轻男女，他们拿着棍子，不怀好意的看着齐祭和翟艳：“唷，这是在搬家呢，看来东西不少啊，新来的？”
聚集区消息灵通，但是却只限于口头，有人只知道昨天聚集区来了两个凶残的小孩子，为了个脸盆都能把人打残，但并不知道两个小孩长什么样，甚至住的远一点的都不相信这事。
全都是文明社会沦落的人，思维再改变也不会一下子就落入蛮荒时代，他们可以相信一个成年人有了杀人狂魔一样的手段，但并不相信小孩子会有。
他们眼里，小孩子应该还在大人的保护之下，静默着看社会的变化，或是恐惧懦弱，或是一夜成长。
……但绝不至于凶残如斯。
聚集区物资紧缺，有吃的，但完全不够成年人顿顿吃饱，于是各类意料之中的罪恶滋生了，恃强凌弱是最好的体现，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有一些人戏称聚集区为丛林，因为这儿除了负责保护聚集区，搜寻和运输物资，并因此有了物资优先权的地位超然的军人外，其他人的生活，完全没有规则。
如果说现在军人守护这个聚集区主要是因为责任感和生存，那剩下的，就是对这群蝼蚁一样的幸存者的怜悯。
他们被困在这一方天地，无处可去，也不知道这日子何时是尽头，幸福转为苦难，温室变成监狱，没有人能适应，发疯的错乱的不在少数，为了聚集区的安宁，有时候甚至需要处决一些扰乱人心的活人。
但只要不扰乱人心，其他的，他们都不管。
他们知道有那么一群人，每天都在领物资的通道转悠，一旦有新来的，看着弱小的领了物资，就会聚众劫道，为了抢到物资，他们无所不用其极，手段之野蛮，让聚集区的所有人都战战兢兢。
所有人都讨好这么一群人，就如交保护费一样缴纳着自己的物资祈望不会一无所有，总有新来的拼死反抗，但基本没有成功的人，反而助长了那群人的气焰，他们更加肆意妄为，无法无天。
现在，这群人找到了新目标。
实在太好欺负了，一个中年妇女，一个小姑娘，就算小姑娘腰间有着西瓜刀，依然无法掩饰她瘦小的身体与巨大的包裹相比形成的违和感。
他们觉得，基本不需要恐吓，是聪明人就知道违抗是什么下场。
“怎么，吓呆了？我们也不怎么着你们，聪明的就交一半出来，以后每次交十分之一，吃的，药物，别的暂时不要，需要了再问你们拿。”一个青年笑嘻嘻的走上前，他一头黄发，头顶已经有一圈黑色，显然许久不打理，但一点也不削弱他的流氓气质。
齐祭跟听不懂似的，茫然的望着他。
青年身后的大汉也不说话，用棍子轻敲着手掌，连凶神恶煞的表情都不愿意有，几个女子则笑吟吟的，分享着香烟，点燃，吞云吐雾，有一个还走上前，姿态妖娆的搭着领头大汉的肩膀，抽了一口烟，然后将烟嘴送到大汉嘴边，大汉抽了一口，挥挥手，女子就笑着下去了，和其他几个女人笑闹了几句。
对别人来说，这种电视剧里一样的场景放到现实中，确实平白了有点压迫感，可惜，齐祭完全不知道他们在那儿干嘛……她甚至在想，为什么这群人嘴里冒烟。
“别发呆了，快点吧，我们对妇女很温柔的，更何况你长得这么萌，对你妈妈又那么孝顺，还一个人背着东西，不嫌重吗？我们帮你分担点？”说罢就伸着双手向齐祭走来。
齐祭盯着青年的手，抓着包裹的两只手微微一动，右手松了开来。
翟艳忽然踏前一步，一把握住齐祭的双手，笑道：“不好意思，我们拿的大多都是药，你们知道的，我儿子刚才受伤了，我急着回去给他疗伤，你们看，能不能行行好，让让路？”
“药啊，没事，药我们也要，来来来，我们不介意的。”青年还是走上前。
翟艳脸色很勉强，她大手快握不住齐祭的小手了。
见两人还是不动，青年终于不再笑了，或者说，笑得更厉害：“哈哈，看来你们真是，不聪明。”
说罢转身，对大汉摊摊手：“军哥，我又失败了。”
被叫做军哥的领头大汉上前哼了一声：“说你小子发什么善心，每次都废话，这群人不吃点苦头是不会听话的。”他拎着棍子走上前，对齐祭和翟艳冷声道：“老子没什么耐心，也不爱废话，管你们女不女的，不给东西，都一个下场！”说罢，他一棍子照着齐祭敲下来。
翟艳下意识扑上前想替齐祭挡棍子，她抱住齐祭，眼看着铁棍落在自己身上，却并没感到痛，可是身边却切实的响起一声惨叫。
下一秒，血腥味就弥漫了开来。
一声声惊叫传来，翟艳睁开眼望向响声传来的地方，刷得睁大了眼，又立刻转过头去。
军哥举起棍子的时候，齐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西瓜刀，一刀横切，下手之狠，深入脾脏！
血腥味混着内脏特有的臭气在蒸腾的热气中慢慢钻进人们的脑海随后进入了鼻尖，女孩子还是死死攥着她的巨大包裹但是她前面已经有一具新鲜的尸体，所有人都惊呆了，可女孩仍不放过他们的神经，她往前走了两步，神情轻松，而又理所当然的，一刀扎进尸体的头部，然后利落的拔起，带着一连串莫名的液体。
脑浆的味道！
没人知道脑浆什么味道，可是所有人都感觉他们闻到了。
在场不少人亲手砍杀过丧尸，也刻意去损坏过丧尸的头颅，他们也曾被丧尸的脑浆崩了一脸，但却从不没想过会有一天亲见冒着热气的脑浆。
灰白，带着血丝，尸体作为人的面目已经看不清楚，死状之惨，远胜残缺的丧尸！
“呕！”
呕吐声接连传来，惊叫声已经没有了，随之而来是各类惊恐到极点带来的副作用，呕吐，和牙齿打架的声音在小小的空地上层出不穷。
翟艳也手脚冰凉，但她并没有呕吐，也没有呆滞，她只是深呼吸几下，抓着齐祭的手臂抬脚，打算绕过尸体离开这儿。
齐祭当然也不会呆掉，她本来就打算处理了路障就走，两人竟然顺利的走了好几步，才被军哥好不容易醒悟过来的同伴愤怒的拦住。
“老子宰了你们！”几个大汉怒吼着朝齐祭举起刀，他们的棍子扔在了一边，换上了锋利的刀子，愤怒和惊恐错乱了他们的神志，口水和呕吐物一起喷出来。
这个关头，即使知道齐祭不会受伤，即使看到她捏着西瓜刀抬起了手，翟艳依然靠近一步抱住了她，企图挡下那些攻击。
可这次，齐祭当然不会让翟艳被乱刀砍死，一反刚才平淡而无形的出手，她猛地抬头盯着冲来的人群，刷得一把举起了染着血液和脑浆的西瓜刀，拦在前方，她呲着牙，露出了尖尖的虎牙，表情野蛮而凶残，喉咙里甚至发出了野兽一样的低吼。
那样子，分明就是一只野兽。
或者说是一头凶兽。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心尖一颤，手脚冰凉，更遑论那群迎面对着齐祭眼神的大汉。
欺软怕硬真乃天性，当人自己不知道是不是有杀人的勇气时，面对一个已经用事实证明可以杀人不眨眼的人时，那种胆寒和肾虚，可能只有身临其境的人自己才知道。
他们不敢砍下来，他们怕和军哥一样的下场，即使愤怒灼烧着神志，可要冲向齐祭的路途要路过军哥的尸体，前车之鉴让他们疲软。
就在第一把刀子砍下来的时候，齐祭的刀尖已经在最近的人胸前划出了血线，突然一声枪响，停住了所有人的动作……不包括齐祭的。
“砰！”
“啊！”
枪响和惨叫同时响起，姗姗来迟的军官看着眼前的场面，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又一个大汉倒地了，这次他比较谨慎，知道躲一下，才让齐祭的刀尖只是在他的胸前划了长长的一条血线。
齐祭一砍就收，见其他人都松了口气似的立刻收了刀，便继续把西瓜刀插在腰间，然后抓住包裹，跳了一跳，稳了一下包裹的位置。
翟艳长长的舒口气，轻声道：“终于来了。”
军官带着五个士兵上前，手里举着枪，呆滞了一会，才表情严肃的上前，先被地上军哥的尸体震了一下，又审视了一下倒地的大汉的伤口，然后微微侧头瞥了眼齐祭，叹了口气，望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边缘的黄发青年，冷声道：“谁先惹事？”
黄发青年耸耸肩，他脸色发白，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结巴道：“你，你看着办吧。”
“恩。”军官又看了看齐祭，叹口气，“行了，小庞，你们处理掉这些，然后大家散了吧。”
立刻有人叫了：“那军哥白死了？！”
“她是杀人啊！活人！”
“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枪毙！杀人偿命！”
就算不是军哥一伙的人也喊了起来，齐祭太危险，这样的食物链顶端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能力。
军官的回答很利落，他又朝天开了一枪，止住了所有人的声音，然后颇为疲倦道：“谁说吃的不够的，还有力气嚷嚷和打劫，看来真的可以少分一点，省得有精力做多余的事。”
立刻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至于你们。”军官转向翟艳，翟艳立刻扯出一抹微笑与之对视，眼里的惊恐在对上和自己儿子一般大的青年后，慢慢的变成了和蔼，甚至有那么点……慈祥。
军官一怔，颇为无奈的扶了扶帽檐，叹气道：“这位阿姨，有空管管孩子吧……聚集区里，有学校的，看她年龄，额，初中？”
翟艳依然笑眯眯的，虽然她感到齐祭不耐烦的骚动：“好的好的，有空我会带她去看看的，那个……小学有没有？”
“……有。”
“那行，那有空我问问。”说罢，翟艳拉着齐祭就走了，所经之处一片真空。
齐祭走着走着，老长一段路了，忽然很不高兴的说：“不是小学。”
“什么？”翟艳还没缓过来。
“有人说我穿的是……一中的校服。”齐祭道，“是中，不是小。”
“……”翟艳摸摸额头，颇为无力，看看她腰间的刀，又帮她抬了抬花床单包成的巨大包裹，忽然失笑，眼神却酸涩。
这时候才感觉到，刚才身上被打倒的地方，其实真的很疼。
估计都有乌青了呢。

出路
齐祭提着包裹回去的时候，帐篷里的人都明显感觉到不同，但他们也没办法，东西带回来了，仇也超额的报了，再要做什么，也显得没意思了。
于是鼻青脸肿的沈敬东一脸悲愤的给他妈擦药酒，齐祭没受伤，就开始翻捡那些物资。
单桐的表情却不怎么好，他蹲在那儿一起理了一会儿东西，忽然问：“我们就这么在这儿呆着了么？”
众人一顿，翟艳叹气：“我知道你急，我们都有事，都急。”
单桐垂下头去，表情冷厉，过了一会道：“这个聚集区是用船来运送物资的，所以每隔一段时间肯定有出航，渝都是三江汇流之处，水上交通极其发达，就算没有车，我们至少能够到达离首都最近的一条公路，到时候，随便一辆车，我们都能继续走。”
其他人沉默着，半晌，沈敬东开口了：“大体上是这样没错，但是，我们要武器没武器，要技术没技术，怎么上船，怎么不被人发现，到时候，又怎么能保证在公路上找到一辆能开的车？别忘了，这块地方有着世界上排得上号的人口密集度，换算成丧尸，你真的知道我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我怎么可能不考虑到这些！”单桐低吼，“但如果不试试，我们永远都出不去！只能被活埋在这里！”
“怎么能说是活埋呢？”翟艳皱眉，“还有孩子们在这呢，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怎么不是活埋？”单桐道，他看向齐祭和阿狗，两人双耳不闻窗外事般，管自己折腾着看起来新奇的东西，“你问问他们，在邹涯的十多年，像不像活埋。”
“单桐！”翟艳怒了，“你就算着急，也不能说出这样的话，他们又不是自愿的！”
“那我们就是自愿的了？”
“你要是不自愿，当初就别上直升机！”
单桐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撩了撩额头的刘海，表情忽然就镇定了，勉强微笑道：“抱歉，我需要发泄一下。”
翟艳冷冷的看着他。
“拜托啊翟阿姨，你要相信我的自制力。”单桐苦笑。
“出去冷静。”翟艳冷声道。
“好的好的。”单桐随手摸了本过期杂志，叹着气走了出去。
沈敬东还不是很放心，往外瞅了瞅，道：“妈……”
“没事，他压力太大。”翟艳安慰着。
“可是，这确实不是一个办法。”沈敬东道，“我们总得想办法出去。”
翟艳手上活不停，看起来似乎很专注，但是面无表情，眼神没有交点，半晌，她低声道：“这个营地里，谁不想出去，可谁又找到了法子？”
沈敬东也沉默了。
傍晚，就有登记的人来了，数了下人数后，开始登记个人资料，表格很正规，从姓名到出生年月等一系列户口本上该有的资料，自然也包括了籍贯和身份证。
当然，流浪到现在，带着身份证的人少之又少，有些人会口称从来没背过身份证号，于是面对着档案，不管这档案是不是正式，一个编造新身份的时候似乎开始了。
齐祭基本的字还是会写一点的，但多的就不会了，比如像籍贯这样的字她就完全看不懂了，只能填了名字后看着剩下的东西发呆，左看看右看看，看到阿狗竟然比她多填几个地方，不由得很是羡慕，干脆一笔一划的照抄下来。
单桐早想到齐祭的文化水平，他也不打算给自己重塑一个身份，于是填得非常之快，然后立刻坐在了齐祭身边，探头一看，不由得无语，阿狗其实也看不懂什么东西，他看到一个贯字，就写吃，估计只要看懂两个字的一部分就觉得足够了。
在爱好一栏上，他填了齐祭。
而齐祭，像个最拙劣的小学生，抄东西完全不带脑子，在爱好这一栏，也填了齐祭，
单桐失笑，这两个孩子要是情商都正常，那这完全就是一部青春校园剧，某方面讲，阿狗表白的方式已经出神入化，那样面无表情又无辜老实的在死板的表格上写了一篇精简而绝世的情书。
可惜，他肯定不知道自己写的代表什么含义，而齐祭，肯定更加不知道。
虽然这小子看起来情路漫漫，但就现在的情况看，这张表格已经差不多可以作为两人之间的“夫妻情趣”了。
但是剩余连阿狗都编不出来的地方，他还是得指导下去。
终于凑合着填完了表格交上去，随即工作人员就递来另外一份证明，上面写着，渝都沙区安全区初级中学入学通知书。
单桐眸光一闪，看了看同样瞥了一眼通知书的翟艳，两人都没作声。
入学通知是没有选择的，孩子容易乱跑，也更脆弱，教育的存在能够更加稳定孩子和家庭，让成人也安稳下来，这是个一箭双雕的办法，而从成人看，能够在乱世中得到教育，对孩子也是一件好事。
除了一些神经过敏的母亲会在一开始声嘶力竭的不让孩子离开外，还真没什么人反对过。
齐祭和阿狗当晚就分到了书，共三本，语文，数学，思想政治。
沈敬东一直偷偷瞅着齐祭和阿狗，似乎很期望看到什么，但两孩子吃了东西，就出去溜达了，弄的沈敬东很失望的样子。
“你刚才贼眉鼠眼的看什么呢？”翟艳拍了拍儿子的头。
“哦，我以为他们从来没上过学，有了这个机会不知道会不会很高兴。”
翟艳想了想，笑着摇摇头：“你把他们当成山村走出来的孩子了？”
“额，我知道不大一样。”
“他们可不知道知识就是力量，在社会里面，你都不知道有些观念从哪里来，但你就是有这个观念，可是齐祭他们，谁给他们这些观念？你觉得她是有人教的样子吗？”
“可她会说话啊，这肯定得有人教。”
“肯定没教很久。”翟艳肯定道，“你听她说过成语？讲过道理？有过常识？我估计要不是单桐他们逼着，她估计从不刷牙。”
“这一点我很奇怪。”单桐忽然插嘴道，“她的教育似乎出现过断层，她说话不像是刚学的，吐词很清晰自信，但是有些生活常识我却并没有教过，她会刷牙，会找地图，还会很多幼年不会学到的东西，而且也不是一般人能学到的，我想……应该遇到过高人吧。”
“别想这些了，他们去学校估计会不适应，准备明天做问题儿童家长把。”翟艳说着，直接上了床。
单桐稍微准备了一下，披着一张毯子到帐篷外坐着了，沈敬东做好了守后半夜的闹钟，也躺下睡了。
结果单桐和沈敬东一起睁眼到了天亮，齐祭和阿狗没有回来。
翟艳急的一直张望，可营地那么大，也不知道他们会去哪，甚至都准备好了让沈敬东去找军队的人问问，结果齐祭和阿狗这时候回来了。
“你们去哪了？一晚上都没回来？这，这是什么情况？”翟艳抓着齐祭问，她身上沾了斑斑血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垂着眼，显然有点疲劳。
阿狗身上衣服有点皱，但却没有血迹。
“这血是谁的？你们不会大半夜的出去……杀人吧？”
齐祭摇摇头，半晌才道：“出去了一下。”
“出去？知道你们出去了，去哪……等等，出去？”翟艳压低声音，严厉道，“你们出安全区了？”
点头。
单桐看了沈敬东一眼，然后走到齐祭面前，沈敬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拉上了帐篷门帘。
“你们怎么出去的？去哪了？”
“山上。”
“山上？！这黑灯瞎火的，不是有高压电网吗？！”沈敬东惊讶道。
齐祭不大喜欢三个人灼灼的盯视，但是看阿狗已经不负责任的上床睡觉了，只好不满道：“就随便看了看，然后有个地方没电。”
“怎么会没电？漏洞？还是被人弄出来的？”
“铁门。”齐祭比划道，“贴着带电的网，但是那个网，可以没电。”
顿时所有人陷入沉默，各有思量。
“在哪，带我去看看。”单桐道，表情平静中压抑着激动。
齐祭摇头，颇为鄙夷的看看他：“你不行。”
“有人看守？那为什么你们行？”
“反正你就是不行。”齐祭疑惑道，“我们行的你就行？”
那语气没有丝毫攻击的意思，但单桐还是被打击得内伤，他认命一样的点点头，无奈道：“那行，那你就详细说说那儿的情况吧。”
“啊？”齐祭瞪大眼，一脸你怎么这样为难我的表情，半晌很郁闷的点点头：“我还是带你去吧。”
“噗。”沈敬东喷笑了，齐祭不善言辞他们都知道，单桐刚才这么说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反正看这情况反转也搞笑的可以。
单桐很满意的笑了，更多是高兴的，他摸摸齐祭乱糟糟的头，语气很慈爱的说：“去洗洗再睡吧，又脏又臭的。”
等齐祭睡下，翟艳拦下铺着床的单桐，皱眉：“你不能这么心急。”
“那能怎么办。”单桐还是躺上了床，靠在钢丝床的床板上，却硬是躺出一种美人卧榻的范儿，“无论怎么样都要去看看的。”
“那是通向山的门，你觉得就算知道那门能用，你能从山里找出一条活路吗？到时候齐祭他们也不一定保的了你，更罔论我们了！”
“那他们为什么不封上那扇门？”单桐反问，“我刚才想了一下，觉得这门的存在很科学。”
“哪里科学了？”
“整个镇子都被封了，那么对我们来说，只有三条路，水路，从镇子往城里去，或者上山，水路已经完全被封死，我们不可能占领一条船，也很难混上去，除非暴动或者沦陷的时候浑水摸鱼，这个可能很大，但太缺时机，而从正门出去……你觉得渝都这样的老牌大城市，路况复杂，人口和建筑密集，我们说不定没上公路就被围死了。只有山……”
“山里地形复杂，都是老宅，不定哪里躲着丧尸，没吃的，没喝的，死路一条。”翟艳冷冷的道。
单桐摇摇头：“我不这么认为，翟阿姨，你知道我们身后是什么山吗？”
翟艳想了想，摇摇头。
“如果我没记错，身后这座，应该就是烈士山。”
“烈士山？那座烈士山？”翟艳惊讶道，他们老一辈对烈士山的典故都倒背如流，那是解放时期被反革命政党关押共和国战士的地方，后来祖国解放，这些战士全部都牺牲了，从此这儿就成了一个红色思想教育基地，还有专门的小说，被拍成各种电影电视，就算小一辈也都耳熟能详，这山上有各种监狱和掩体，历史也很悠久，印象中是座不小的山，“不可能，烈士山怎么可能这么矮。”
“一座山怎么可能这么小，这只是烈士山的一部分。”单桐道，“我来这儿旅游过，当初是直接去的烈士山参观，所以有点印象，主体山上民居其实并不多，前阵子一直在景点装修，导游介绍过，过了烈士山，就是渝都大学城。”
“那岂不是人更多？”
“哪有可能刚过了山就是大学城，大学城是新开发的，属于郊区，离主城还有点距离，我记得那个导游说，在直达线路开通前，要快速到达大学城，还得走一段高速公路。”
“高速公路。”翟艳重复了一遍，明白了，“只要翻过这座小山坡到达主山，人就会少，下了山再走一段，就有可能上高速，到时候……”
“就一切皆有可能了！”沈敬东难掩激动的神色，“这样真的可以啊，妈，这个季节是烈士山旅游淡季，游客不会很多的！”
“说说容易，执行起来，还是很困难的。”单桐不想让他们太激动，“到时候的物资，车，油，武器，都是不确定因素……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所以我得跟齐祭他们去看看，得一步步来。”
“好吧，说不过你，记得万事小心。”翟艳道，“保命最要紧，就希望烈士山上的烈士能够保佑了。”

铁轨
第二天一大早，没等齐祭带着单桐出去，安全区管理的人却上门了，催齐祭和阿狗去上学。
“我们猜你们估计是不认得路，孩子要是因为什么原因受了挫折很影响积极性，所以特地过来看看，领他们过去。”带头的是个年轻姑娘，穿着略显宽大的军装，手里拿着登记册，笑眯眯的。
见到齐祭和阿狗一脸无动于衷的表情，小姑娘笑眯眯道：“学校提供早餐哦，不算在个人补给份额内。”
单桐和翟艳都一副有好戏看的表情望向齐祭和阿狗，却见齐祭踌躇了一会，转头问单桐：“她后面那句话，份额什么的，是不是说吃了不用少拿？”
“你这是，没听懂？”单桐差点喷笑了，点头，“对的，去那儿随便吃。”
齐祭于是二话不说的拉着阿狗就往外走，出了帐篷还回头问：“你们怎么不走？”
“我们？”
“去学校有吃的，干嘛不去。”
沈敬东笑了：“齐祭，这时候我还真希望自己初中没毕业，这样可以混充一下小学生……可是，我真没那么嫩啊，装都装不来。”
齐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也不强求，带着阿狗，两人四眼闪闪发光的盯着那姑娘。
似是习惯了这样的眼神，姑娘依旧笑吟吟的，指了指旁边的床上道：“别忘了带书哦，你们是去学习的，不是去吃东西的。”
齐祭很乖的回头拿过了书，然后巴巴的望着姑娘。
“你呀，可以叫我小李老师。”姑娘带着齐祭和阿狗走出帐篷外，忽然回头提醒道，“虽然说出来不好听，但是学校的食物是严禁外带的，而且也只包点心，所以，你们最好，不要……恩……你们懂的。”
这是个不中听的忠告，但也让单桐等人明白了，因为有学校小点的存在，不少人都在家饿着肚子等孩子偷渡……看来结果不是很好。
看着小李老师带齐祭和阿狗离开，剩下三人顿时有点无所事事起来，其实也并非没有事做，为了吃饱可能一整天都有事干。
翟艳整理好了床铺，看儿子蹲在地上对着锅子做早饭，有些担忧：“你说他们上学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们又不是惹祸精，吃饱了就安静了。”单桐倒是毫无担心的样子。
“但愿吧。”
结果中午齐祭和阿狗一人捏着一块绿豆糕回到帐篷，果然那点心小的一口就能吃下，而送他们回来的小李老师则是对他们赞不绝口。
“两个小孩都好乖，比其他孩子都省心呢，虽然基础差了点，但是性格很好，老师说了都不生气，很好学呢。”小李老师笑呵呵的，“以后要是都那么乖，我还给你们小点心吃。”
原来那绿豆糕是开小灶的，甜食控沈敬东羡慕嫉妒恨。
中饭很简单，下午还有课，齐祭和阿狗以为还有小点心，巴巴的又去了，结果空着手回来，闷闷不乐。
“怎么？晚上没点心了？”沈敬东嘲笑。
齐祭不说话，回来扔下书，蹲在一边等饭吃，阿狗却坐在床上，翻开书，拿出学校发的铅笔，认真的写起来。
“阿狗，做什么呢？”单桐凑过去，发现是初中数学题，阿狗在做推算，一笔一划很认真，“哦，居然还有作业。”
阿狗点点头，等到晚饭出来时分，他才把题目做完，吃完饭闲着没事的沈敬东翻开书看，发现两单元的习题，虽然不多，但目测之下，阿狗居然全对。
很聪明的孩子啊，沈敬东可没忘了他只学了一天。
“看来你很喜欢学习啊，阿狗。”沈敬东真心夸奖，“作业完成的真不错，要我帮你批改吗？”
“批改？”阿狗疑惑，“有错？”
“这要看看才知道啊。”
“不用看。”阿狗低头继续吃，“不会错。”
“……最讨厌自信心爆棚的小鬼。”
翟艳想问齐祭学习感觉怎么样，但是齐祭吃完饭和往常一样就出去溜达了，好像不曾去过学校一样，便也不再问了。
齐祭和阿狗刚离开，就几个少年找了过来，和齐祭差不多大，两男两女，表情有些局促：“请问，齐祭和齐殿（那货以后都叫齐殿了！以前出现过齐轩啊齐狗什么的都是幻觉！）在不在呀？”
“哦，他们刚吃完出去消食了，有事吗？”翟艳柔声问。
“阿姨好，我叫田蔚，我们四个是同学，我们下午和齐祭还有齐殿说了，晚上有学校组织的活动组，大家可以一起做手工。”田蔚说完，被身后的人扯了扯衣袖，才想起来一般不好意思道，“还有，去的人，根据表现，会有点心吃。”
翟艳失笑，不知道吩咐的是谁，估计就是那个小李老师，真是抓住了齐祭和阿狗，不过……“哎呀，他们可能忘了，你们先回去吧，明天我们会提醒他们的。”
“哦，好，那谢谢阿姨。”田蔚和另外三个少年很礼貌的鞠躬，走出了帐篷。
单桐等他们走出去才幽幽道：“被保护的很好呢。”
“恩，看气质，家庭条件不错。”翟艳面无表情的整理东西。
“何止不错，一身的名牌啊，那男孩子手上的表就是新款，五万一个。”沈敬东咂嘴。
翟艳挑眉：“我到不知道我儿子在奢侈品方面很有研究么。”
沈敬东缩缩脖子：“嘿嘿，妈，咱家虽然中产阶级，但咱那圈子里哪个不是有钱有权的，亏得您教育好，否则您儿子我长那么大非得红眼病不可。”
翟艳一愣，叹口气没再说话。
沈敬东说的没错，她虽然离婚，几十年不和家人联系，但是家庭出身和底子摆在那里，翟家故交不少，又因为很多原因，不少叔叔伯伯照应着，军界商界政界都有，她自己虽然只是个工程师，带着儿子勉强维持小康，可打小串门交友，却逃不开那个圈子。
儿子到了这么大还没长歪，还真是老天保佑。
睡前，齐祭和阿狗回来了，翟艳正想跟他们说田蔚等人的事，就见齐祭拿下鼓鼓囊囊的布包，扔给她。
翟艳一接过背包就囧了，这背包墨绿色，斜背，帆布的，又大又结实，正面包盖上有个五角星，下书：为人民服务。
典型的红色时代背包，现在景区才有的产物。
她失笑，打开背包，却见里面满满当当的小点心，也是全国景区都有的“特产”，锡纸包着的，小小一口，一排排放着的绿豆糕，马蹄糕，栗子糕……
沈敬东一探头就看到了，几个思想已经和齐祭阿狗略微对上号的人立刻明白了齐祭和阿狗这一整天究竟在忙活些什么，观察，踩点，顺手牵羊。
顿感自己被两个小孩包养的三个成年人虽然已经习以为常，但还是感到心情极为复杂，其实伙食完全没有严苛到这种程度，但是齐祭和阿狗居安思危的性格已经深植骨髓，估计他们每一次吃饭都会考虑怎么尽快把刚入嘴的食物补充回来，否则就无法安心。
几人分吃了几块过过味，就藏起了点心，上了床。
深夜，万籁俱寂之时，单桐不知怎么的忽然醒来，睁眼，看到轮值守夜的齐祭正站在帐篷外向远处瞭望。
阿狗也坐在床上，挺直脖子听着什么。
单桐下床走到齐祭身边，看到周围不少帐篷的人都走了出来，摒住呼吸听着远处的声音。
“那是什么？”齐祭轻声道，她皱着眉，本能的觉得危险。
“那是……”单桐顿了顿，有些疑惑，“是火车。”
“火车？”
“对，很大很长的交通工具，必须要有铁轨。”单桐想不通了，“奇怪，这附近有铁路？”
火车的呜呜声响了很久，缓慢，却越来越近，然后，整个安全区的人都看到，江边缓缓升起一架直升机，往火车声音响起的地方飞去。
“铁轨……是不是，像倒下的梯子，很长？”齐祭问。
这个比喻很形象，单桐立刻点头了：“你应该见过。”
“恩，见过。”齐祭随手指了指，“山边就有，也不知道通向哪。”
单桐朝着齐祭的方向看去，望着隐没在黑暗中的山，想到支撑着自己所有理智的计划，头一次明白，命运女神是个多么仁慈的人。

鼓动
火车声靠近的时候，直升机迎接了过去，然后，整个营地都听到，那个方向的枪声，响了整整半个晚上。
其中夹杂的惨叫和嘶吼，让人不寒而栗。
“这事不对头。”翟艳喃喃道，“太不对头了。”
“为什么不对头，如果说清扫火车里的丧尸，也可以理解啊。”沈敬东虽然也感觉不对，但还是想自我安慰一下。
单桐干脆没说话，他一直坐在帐篷里，右手握拳微微抵着嘴，垂眸思索着。
齐祭和阿狗这次倒没什么反应，熬了一晚上也不见有多大疲惫，只是这次他们拿着书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说课程暂时取消。
随他们而来的是田蔚四人，这时候四个人才全部自我介绍完，田蔚一直领着头，带着另一个小姑娘李芸，田蔚一米七上下的身高，长相出挑，相比李芸就有点小家子气，但也颇为清秀可爱，后面的两个男生一个叫林墨霖，清秀羞涩的白净男孩，另一个叫吴晋唐，高大，俊秀又沉默，只是他的沉默不是阿狗那般死寂的影子一般，而是那个年龄段特有的装逼一样的酷。
田蔚领头说话，和李芸形影不离，但是说话间时常望向吴晋唐，吴晋唐倒没什么反应，田蔚越看他他就越酷，林墨霖干脆隐形人一般，围观似的似有若无看着他的三个朋友。
所以说青少年有时候的一些自以为是真的很脆弱，就连稍长一点的沈敬东都一眼看破四人之间的道道，唯独他们几个玩的不亦乐乎。
四人不知什么原因跟着齐祭来了，齐祭也没有拒绝，只是自己做着自己的事，田蔚和李芸叽叽喳喳聊天问问题，她有时候答，有时候不答。
单桐几个都明白，齐祭那不是不想答，而是两个小姑娘有些问题，她根本没听懂。
什么安全区那个男明星演过什么电影啊，从而问到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啊，腹黑好健气不好啊，吴晋唐好攻林墨霖总受啊，最后总结阿狗才是总攻……
齐祭从来就自动过滤听不懂的，此时估计一句都没听进去过。
“齐祭，你身手真好，晋唐也有跆拳道黑带了，他说他肯定打不过你，你练的是什么啊？”田蔚终于问到正题了，这时候一直一张酷脸的吴晋唐才打起了精神的样子。
“练什么？”齐祭随口问了句。
“肯定不是跆拳道吧，也不像柔道，难道是散打？墨霖还说是截拳道……人家用拳头的，你用刀，肯定不是。”田蔚每问一个，都会打量齐祭的表情，但看不到什么结果，不由得有些失望，讪讪道，“当然，你不愿意说也没什么啦，我也知道我冒犯了。”
翟艳在一旁看得欢脱，田蔚终究是个小姑娘，再早熟也撑不住齐祭这种厚脸皮，看个小姑娘自以为套话耍心机最后耍不下去也挺好玩的，她叹口气，终究不忍心看少年为难，上前打了个圆场：“好了好了，说的我们家齐祭跟奥特曼一样，她说不定还没你大呢，对了小田啊，你们现在来这儿安全吗，昨晚那么瘆人的……”
“没什么事的吧，我妈妈说安全区最精锐的士兵都过去了，肯定安全的。”田蔚道，“等他们回来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翟艳一惊：“枪声都停了那么久了……士兵都还没回来吗？”
“反正我过来的时候还没回来，”田蔚没当回事，“不过我们安全区是整个渝都最大最安全的，用的也是最精锐的兵力……反正我觉得不会有危险啦。”
单桐忽然站起来，到外面张望了一会，然后回来道：“抱歉，我好像没吃饱……能不能……”
田蔚也是有眼力见的，现在这时候吃饭是大事，当然不能打搅，她只好勉强的笑笑，和李芸手拉手站起来道：“那就不打搅叔叔阿姨了，齐祭，齐殿，下午我们再来找你们玩！”
齐祭和阿狗自然是没人响应的。
等几个人走出去，单桐忽然开始收拾东西，一边道：“齐祭，准备准备，可能要走了。”
齐祭恩了一声，掏出一块绿豆糕抿了一口，样子无比潇洒：“爬山？”
单桐沉默了一会：“我想看看火车。”
“不行。”齐祭摇头，“没好事。”
“你又知道？”
“爬山。”齐祭坚持，“反正我不要靠近火车。”
“好歹给我点准信。”单桐皱眉，“爬山毕竟太危险。”
“但是火车气味太难闻。”齐祭皱眉，“反正老远就闻到了，不舒服。”
“有猜测吗？”沈敬东听得寒毛直竖。
齐祭想了想，有些迟疑不定：“……图……兰朵……”
“哈？”沈敬东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图兰朵？”
“恩。”齐祭点点头。
“可图兰朵是个歌剧……”沈敬东话还没完，就见单桐本来有条不紊整理的动作突然加快了，而且越来越快，到后来，干脆胡乱塞起来，一边嘴里叫：“翟伯母，麻烦整理下东西，快点，必须快！”
“怎么了？”翟艳也发毛了，起来收拾着东西，但却迟疑不定。
“对啊，单哥，怎么了？”沈敬东手里还提着锅。
“蠢货。”单桐心情极为焦躁，“图兰朵！那个剧院！”
沈敬东愣了一下，忽然就想起了那个去军备库运物资的时候被抓到剧院，那些诡异的怪物，和团灭的混混……
“可她，怎么会记得图兰朵？”
“别忘了她一直躲在控制室，就在横幅后面，肯定那时候往外张望，就记住了这三个字。”单桐很无奈，“她哪知道剧院是什么东西，看懂那三个字还能记住已经很了不起了。”
“你是说，那剧院里的怪物……”沈敬东也开始狂乱的收拾东西，“如果那群士兵都死在那，那，那……”他说不下去了。
“现在，去后山！”
几人本来就没什么行李，带上了吃的和一些方便带的日用品，也不敢带太多引人注意，就偷偷往铁栅栏那儿走去，却见同路的行色有异的人已经有几个，皆带着大小的包裹，引得周围一片惊疑不定的目光。
由于住的地方偏僻，离后山倒是不远，几人到的时候铁栅栏前还没多少人，单桐看着铁栅栏外面荒草丛生的铁轨，眯了眯眼。
远处很多人正在往这儿来，和单桐一样，他们都明白水路希望渺茫，要跑，唯独穿山上高速一条路，而此时这些人，都是安全区里嗅觉敏锐但权势不大的人，消息灵通却只能自谋出路，单桐估计此时已经有些人登上了军队准备撤离的船只。
他往江边望了望，陷入沉思。
此刻栅栏的卫兵已经列队过来，其实安全区主要是拦着外面的丧尸不让进来，如果有人不要命一定要出去，安全区也不强求，只是出去了就别回来而已。几个消息灵通的家庭和团队已经准备好说通卫兵让他们上山，纷纷迎了上去，翟艳正要跟上去，却被单桐拉住了胳膊低声道：“翟阿姨等等。”
翟艳于是不动声色的后退，看了看他。
前面一群人都轻声和卫兵商量着，卫兵皱眉摇头拒绝，表情坚持，于是双方比着耐性，缓缓的磨着。
单桐退到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看周围，见到住在边缘的一些不明情况的人好奇的看着，有些甚至在幸灾乐祸，忽然清了清嗓子，高声叫道：“凭什么他们可以走我们就不可以走！？我不要死在这！让我们出去！”
沈敬东想也不想就跟着叫：“就是！打死我也不回去！我才不想被怪物吃了！快放我们出去！凭什么你们自己活，就不给别人一条活路？！”
这惊雷一样两句话炸得围观党一震，一时间不少人围过来问怎么回事，单桐和沈敬东一副气愤不已惧怕不已的样子解释，说安全区出了岔子，精锐都被怪物吃了，很快安全区就不安全了，他们不敢往城镇跑，又挤不上船，只有拼一把走山路，现如今这群人却想劝开小门偷偷跑……
再迟钝的神经也会被活命的欲望催灵活了，一时间群情涌动，人一多消息就传的快，再加上几人刻意的宣传，肉眼可见的骚动从靠山的安全区边缘慢慢向中心涌去，然后扩散了整个安全区，本来就因为昨夜的枪声而惶惶的人立刻便跳起来整理东西要跑。
消息的扩散和骚动的开始也需要时间的，这短短的时间里，单桐已经带着齐祭翟艳等人趁乱跑到了江边码头躲了起来。
因为骚乱不受控制的开始，一些高层家庭也不再掩饰形迹，干脆光明正大的往船上挤，一些对船抱着希望的人也涌到了江边，奈何即使精锐不在，普通士兵的枪支也是老百姓无法抵抗的，被拦在河边的人越来越多，激愤的人们看着一些平时就在安全区吃穿不愁作威作福的人被护送着上船，叫嚣不止。
“我们怎么办？”沈敬东躲在江边一只废船旁边看着上船的人越捞越多，急的不行，船上都是走来走去的士兵，根本不可能混上去。
单桐倒是很冷静的样子，沉声问：“你们谁不会游泳？”
没人回答。
“齐祭？”单桐问了下。
“……什么是游泳？”
“……”单桐想了想，无奈，“等会你绑在我身上吧。还有阿狗，你也不会游泳？”
“不会。”阿狗答得毫无愧疚感。
“那你就跟着敬东吧。”
“等等，是怎么个游法？如果很久，我也撑不住啊。”沈敬东犹豫道。
“不远。”单桐指指船，“看到那个突起没，等会船快开时偷偷游过去，巴在船边，等船开走了再上去，他们总不能把我们扔下船。”
“这主意好！”沈敬东道，“看不出你挺无耻。”
“我不无耻早就死得骨头都不剩了。”单桐笑了笑，露出白森森的牙。

泅渡
目前想到这种水鬼方案的人似乎只有单桐一个，但是泅渡依然是个很冒险的事。
下水前，还没进水的单桐被齐祭一把拉住，指了指边上道：“从这儿下去。”
单桐看看就在眼前的船尾，有些无奈：“可是那儿下水要多游很多啊。”
齐祭不说话，还是指着边上一点的地方，大眼睛直直的瞪着。
翟艳笑了一声，带头从那儿下水了，随后就是沈敬东带着恶狗，单桐也懒得争辩什么，也在那儿下了水，多游就多游吧，二十米变成二十五米而已，没关系。
齐祭八爪鱼一样死死巴住单桐，看着水的表情如临大敌。
“喂喂齐祭啊，不能这么抱，我游不了啊。”单桐苦笑，“你抓着这木板，我游的时候带着木板游，你只要保证能呼吸就行了。”
那边阿狗已经趴在小木板上乖乖由着沈敬东带着游了，翟艳也二话不说游了起来，他们都躲藏在一片支架后面游，一时半会不会被看到。
齐祭趴在木板上还不消停，扭来扭去。
“你扭什么？”单桐只把游泳当健身，根本不是什么技术精湛人士，拖着木板已经很不容易了，此时被齐祭打乱了节奏，喝了好几口水，不由得不满。
“你敢往下看吗？”齐祭更不爽，她紧紧皱着眉，蹬腿，沉沉浮浮。
单桐有不妙的感觉，往下看看，江水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到，反而更觉得心惊肉跳：“下面怎么了？”
齐祭看看旁边的阿狗，阿狗似乎也在甩腿，她想了想道：“有东西，抓我腿。”
“……”
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三个吭哧吭哧游泳的一致扑腾了一下，一想到刚才入口的水里居然是……顿时恶心的要死要活，单桐还好，翟艳干脆干呕起来，脸色惨白。
想也知道，五人中，只有齐祭和阿狗是双手扒拉着木板，整个身子垂直往下在水里，比起游泳的三个几乎平行于水面的要下垂的多，此时刚离岸，水还不深，下面有什么东西抬手就抓住齐祭和阿狗的腿，也是可能的。
顿时三人担忧起来，这船离岸很近，他们巴着船说不定也不安全。
就在迟迟疑疑往前游的功夫，背后的岸上，忽然爆发了一阵浪潮一般的骚动。
尖叫声结合着枪声从极远的地方传来，随后整个安全区的空气似乎都弥漫了惊悚的味道。
东窗事发！
这时候单桐的脑子里居然冒出这么个词。
隐约可以看到栏杆后面等着上船的人群忽然加快了动作，争先恐后的往船上涌，士兵阻拦不成，便干脆放人，于是大船不断涌上带着大包小包的人，有些没什么身份企图蒙混上岸的，也被一把揪住丢了出去。
虽然不知道能上岸的标准到底是什么，但想也知道自己几个是会被丢下船的人，于是几人干脆不再看上岸的情形，而是自顾自闷头游泳，很快就到了船边，借着船尾的弧形抓住了一处凸起隐藏住自己。
幸好此时刚入秋，天还不冷，饶是如此，背着一大袋东西泡在水里的滋味也不好受。
而此时，头顶传来说话声。
“船长，人数超了。”
“多少了？”
“加上自己人，快四百了。”
“……”沉默，“顶多五百，不能再多了。”
“五百也很危险啊，超了规定的两百啊。”
“那能怎么办，叮嘱下去，超出五百，谁上也不放！”
“是！”
五人在船下沉浮，闻言，单桐轻声道：“于是，载客五百零三人。”
他们的角度可以看到上船的情况，一开始那些特权阶层还相互谦让，但当看到周围越来越多涌过来的人时，都沉不住气了，拼了命的要往船上挤。
为了方便快速登船，除了船体自身的金属板以外，还临时设置了两块木板连接岸上，一开始别人不敢走，都走在金属板上，后来那管得了那么多，全都有路便挤，士兵大喊着慢慢来，可很快，还是有个背着巨大蛇皮袋的中年男人一个重心不稳，掉下木板，跌进水里，造成巨大的水花。
“爸爸！”一个女孩儿的尖叫，混合着另一个带着姓名的呼喊，一两声女子的尖叫同时响起，但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到是谁。
中年男人甚至没有扑腾，巨大的水花平息后，他干脆就再没上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快点打捞！”一个水兵情急之下，直接用上了打捞二字，显然对这情况已经不抱希望。
“你们快救救我爸爸！”女孩儿又叫。
这下船下的几人听出来了，那分明是田蔚的声音，她果然是个特权阶层的。
众人一愣以后又开始登船，乱哄哄中也听不出水兵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过了一会，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嚎啕声。
可是更远，更多的尖叫和哭喊正在逼近。
“到底怎么回事？”沈敬东不解，“怎么感觉不像是丧尸潮进来的速度？这也太快了！”
“应该是那些变异的。”单桐表情有些紧绷，他握紧了手中的布袋，里面虽然没装什么，但是被水一浸，一些床单什么的还是很重，而且越来越重。
齐祭伸手，一把抓住一个角，顿时包裹轻了不少。
这样的行为实在太耗体力，如果船再不开，别说翟艳，单桐和沈敬东都不大撑得住。
好在，船上催促的声音越来越急，转眼五百人上限就到了，可是船前拥挤的人越来越多，乌压压一片，所有上不了船的人还不是很急，因为后面还有四条船没开上来。
当初为了防止水底钻出丧尸，沿岸都有铁栅栏和各种阻挡物，只留有一艘船上下的开口，这种设计也是存有防止暴动和偷渡的意思在。
此时在上人的是平时人最少的行政船，其他几艘各有各的功能，物资，屯兵还有器械……但无论如何都能再上个百来人。
第一艘船抽掉了登船板，有些人看船上实在满满当当了，便不再急着登陆，而是群情涌动的看着后面随着铁链一起开上来的船。
谁知，整支船队都加速了，根本没有靠岸的意思。
岸边所有人都惊悚而恐惧的看着船一艘一艘的从面前驶过，一时间，怒骂和尖叫还有诅咒像是炸开一样传来。
船上的人也不平静。
“我叔叔还在岸上！停船啊！”
“为什么后面的船不接人？！”
“我爸爸回去接奶奶了啊！”
“停船！接人啊！”
“……”
船当然是不会停的，继续往前开着。
没有一句解释，也没有人数上限的通知，人们被这么迷茫的抛弃在岸上。
单桐等人回头张望，五条船全部开过后，人群沉寂了一会，然后一哄而散，几乎全是涌向了山的方向。
眼见船已经远离了岸，此时应该是水最深的地方，不会被丧尸抓到，船与船之间的铁链也绷得紧紧的，单桐合计之下，带着几人攀着铁链往第二条船游去。
有了铁链的支持，齐祭终于不再惧水了，爬得那叫一个欢快。
刚游过一大半，就见第二条船船头有个士兵突然冒出来，拿枪对着他们道：“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里的？”
齐祭一时没说话，单桐在后面气喘吁吁道：“你说，呼，我们怎么会在这的？”
士兵动动嘴，不知道如何是好，叫了一声：“呆着别动！”然后转头离开。
不动就不动，总不能让他们现在沉江里去。
很快一个军官走到船头看了看，怒道：“勒有啥子好看的！难道还能浪（让）他们沉到江里头去？拉上来！检查！”
“是！”
士兵把枪背到身后，一个一个的把人拉上来，嘴里还道：“你们真厉害，居然敢这样偷渡！”
单桐其实觉得挺不可理解：“为什么不敢？”
“你不知道？丧尸不怕水，水底下走来走去，岸边浅，水底堆了很多丧尸，有些很浅的地方，还能看到它们伸出手来，谁敢下水？”
闻言，翟艳几人都一身的冷汗，江风一吹更是大大的抖了一下。
“你们运气真好。”士兵还竖起大拇指，“难怪敢这样偷渡，别人都不敢，很多人想混上船，可惜一下水基本没活着出来的。”
单桐几人正觉得庆幸，忽然想到下水前齐祭莫名其妙的要求换下水点，立刻明白他们能安然泅渡并非侥幸，顿时不约而同的看向她。
齐祭感受到目光，抬头看了看他们，见没什么特别的信息，便低头解扣子——船上的士兵给拿来了备用军装，总算可以换上干的衣服。
“唉……”沈敬东忽然叹口气，“怎么有种升级了的感觉……果然齐祭就是双倍药水或者干脆是外挂吗……”
翟艳一掌拍向他天灵盖：“别以为我听不懂，别跟我提网络游戏！”
沈敬东捂着脑袋赔笑的时候，单桐问那个士兵：“为什么不停船救岸上其他人？”
士兵沉默了一下，道：“这是上级命令。”
“总有个原因吧，反正迟早要知道。”单桐指指前面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船，“至少前面的人是必须知道理由的。”
“因为……”士兵左右看了看，低声道，“首先我们这几艘船的载量本身就已经在极限了，其次，刚才安全区的情况已经容不得再接一拨人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下士兵干脆摇头说不能说。
单桐想了想，缓缓道：“我到安全区的时候比较迟，在不远的地方见过一种很恶心的丧尸……好像变异了，特别厉害……”
士兵瞪大眼：“你交火过了？！”
“嗯，怎么了？”
士兵忽然激动起来，叫道：“你等一下，我喊我们团长来！有重要的事！”说罢又转身跑了。
单桐回头望着还在船头拧衣服的同伴，微笑：“看来真的是那波尸潮，岸上那些，估计不少是变异的，军方根本不敢出手。”
“一支精英转眼就全军覆没，当然慌了。”翟艳垂着眼道，“就是可惜了岸上那么多人。”
“死到临头都会爆发出潜能的，应该不会全死光吧。”沈敬东迟疑道。
翟艳耸耸肩，笑得很苍白：“谁知道呢，反正我们活下来就行了。”
此时，刚才的士兵正带着四个军官大踏步走来。

威胁
单桐把他们一行人的经历大致说了一下，着重提到了那些变异丧尸来源于附近的医院，多的有关直升机和军车车队的事则没说，这群人比他们清楚。
他说那群变异丧尸是当时剧场里一群带火力的小混混和他们一起共同解决的，最后只有他们一行人活了下来，事情接连发生后，现在经历整件事情的活人，只有齐祭，阿狗，单桐和沈敬东了。
可谓死无对证。
齐祭在交流方面一向以单桐为先，此时在旁边听着也没什么反应，沈敬东自然不会反对单桐保护齐祭和阿狗，四人心照不宣下，假象就这般形成了。
“你的意思是，找到那些怪物的脆弱点摧毁，就能极大降低怪物破坏力甚至击杀对方？”军官问道。
其实单桐和沈敬东都没看到齐祭和阿狗怎么解决的，只知道这俩孩子都没用枪，心想枪总不会比刀还差，便这般认为了。
而齐祭听到这话，也没觉得什么不对，她确实是这么做的，只是军官心中所想的摧毁方式和她的实际运作不一样罢了。
三个军官低声商量了一下，很是严肃的对单桐道：“单先生，您所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谢谢你。”
单桐并没有露出高兴的样子，只是苦笑道：“别说谢谢，我那么多死去的兄弟……不是为了你们。”
军官一怔，表情复杂，过了一会，另一个军官上前一步，敬了个军礼道：“这位单同志，如果您和您的朋友不介意，可以到我们船舱休息一下，不用担心三餐问题，必要的日常用品也会送过来，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跟我们提，我姓于，你们喊我小于就好。”
“您太客气了于长官。”单桐很勉强的笑笑，“其实一路走过来，谁不是看惯了那些，我有什么好伤心的，只要能保护好剩下的，就是万幸了。”说罢，还一脸慈爱的摸了摸齐祭的头。
齐祭被揉的晃了几下脑袋，也没瞪单桐，只是微微抿嘴抬手收拾自己的头，她也不会用手耙头发，几下之后头发更乱了，她也不介意，以为自己理好了，这才一步跨到阿狗身后，朝单桐龇了龇牙。
单桐继续一脸宠溺的摇头微笑。
于军官一脸羡慕：“你妹妹？你们感情真好。”
单桐摇摇头，又点点头，叹气：“萍水相逢，但是抛不下了，就这么得过且过吧。”说罢还指指其他几个已经完全表情模糊的布景板同伴，“我们几个一路过来，几乎全都没了亲人，现在凑在一起，勉强组一家子，在计划生育国策下能有这样的生活，也算是一种幸福了。”
于军官大笑：“不错！看得开就活得久，你是个有能耐的，这边请。”
单桐点点头，又要装模作样拉齐祭的手跟上于军官三人，触手却是一只成年男子的手，他挑眉回头，沈敬东正抽搐着嘴角瞪他，低声道：“我可是为你好，占我便宜顶多我妈瞪你两眼，占齐祭便宜小心阿狗砍你手！”
于是单桐不用看就知道阿狗此时什么心理形态，便咳了一声，佯装不经意的放开手，在裤脚上擦了擦。
“擦，劳资让你摸了小手都没吐，你居然还嫌弃我？！”沈敬东跳脚。
单桐一眼撇回去：“对不起，我实在是太直了。”
前面于军官回头见单桐和沈敬东一副主人逗狗的样子，笑道：“你们感情真不错呀。”
“哪里哪里，我真是搞不懂这些小年轻在想些什么。”单桐无奈状。
沈敬东感觉自己都快吐血了。
五人被送到一个船舱中，里面正好有五个吊铺空着，分得一套军装和一份标准午餐后，就再没人搭理他们了。
光光活命当然不是五人的最终目的，单桐吃完午饭，让翟艳几个睡午觉休养，然后跑出船舱，去找于军官。
这个船的载客量也是三百多，从他一路看房间和数来回的军人看，估计也是超量装载，有个将近四百多个士兵，所有遇到的士兵无论巡逻还是路过都表情严肃，纪律严谨，一声不吭。
单桐算了算，如果后面三艘也都是兵船，那这四艘船加上前面少量的士兵，总共得有一千多个士兵。
这么多士兵，在发生这样的事情后，是打算运去哪？
这种情况下，手下还能牢牢掌握这么多精兵，这支部队的首长又是谁？
单桐越想越不安，他有种感觉，似乎自己不巧被一支正赶往前线的部队收留，而这支部队并不会为了自己而改变目的地。
那第一艘船的幸存者又怎么办，他能想办法调到第一艘船去吗？
单桐相当烦躁的靠着船舷，看着外面的江水，紧紧皱着眉头。
“单先生，听说你找我？”于军官走到他身后问，“对不起，我比较忙，有什么问题吗？”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就想知道，跟着你们，目的地是哪？”
“哦，这个啊。”于军官笑笑，“又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沿江而上，往大学城去，那儿还有一个安全区。”
单桐低头盘算了一下，暗地里眯了下眼，笑了笑：“大学城都是学生吗？”
“我还以为你担心别的呢，没错，大部分都是学生，还有一些老师，目前消息看，几个安全区中情况最好的就属大学城的安全区了，到时候我们和那边的兵力汇合，安全区会更安全。”
于军官信誓旦旦的样子并没有让单桐吊起的心有丝毫下落，他告别了于军官后回到船舱，迎面便是尚未睡觉的同伴询问的目光。
“大学城。”单桐心情不怎么好，“离首都更远了。”
大学城在渝都西北面，距离东北方向的首都和长白山更加遥远了。
但是他们现在束手无策。
“大学城的安全区啊，那治安应该会好点吧。”沈敬东道。
那边，齐祭和阿狗睡得正香。
“不，不一定。”翟艳忧心忡忡，“我觉得大学城也不安全。”
“翟阿姨说的对。”单桐也皱眉，“现在那群在沙区安全区的怪物也不知道会往哪个方向去，但只要我们在渝都，免不得和它们碰到，而最有可能的是，它们就追着船的方向往大学城过去。”
沈敬东脸刷的白了。
“是啊，而且安全区幸存的人是绝对不敢往城里去的，大部分只有按照单桐规划的那样翻过烈士山往大学城去，怪物这么一追，十有八九会往大学城去。”翟艳越说越焦急，“我不信那些军官想不到，他们这是把所有人往死路上逼吗？”
“不。”单桐下意识的搓动着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渐渐冷静下来，缓缓道，“背水一战什么的，也未尝不可。”
“你是说，他们明知如此，就是为了集结大学城的兵力，结合那儿的地势，一举解决那些怪物？”沈敬东也明白了，“可，可这有把握吗？”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这边双方的战斗力和数量他们都不知道，而且目前看来还是怪物占上风，若要凭良心估计胜负，那大概所有人都会心凉。
“哎，反正又不能跳江，都走到这一步了，顺其自然吧。”翟艳毕竟见得多看得开，当即也无所谓了，吱吱嘎嘎上了吊床就睡。
剩下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觑，沈敬东见单桐还凝神思索不愿睡觉的样子，自己却累得全身发软，撑不住睡了。
单桐自已一人独自坐了很久，忽然转头望向齐祭，半晌，像下了决心一般，上前要摇醒齐祭。
他还没抓住齐祭双肩，齐祭就睁开了眼，毫无睡意的样子，不满道：“怎么？”
“你听到我们刚才说的了吗？”
齐祭面无表情，盘腿坐在吊铺上，坐秋千一样晃起来，道：“说了什么？”
“我们要被送到下一个安全区，而那些怪物会追到那个安全区去，这些士兵准备和那些怪物在下一个安全区决一死战。”
“决什么死战？”齐祭问，“一起死？”
“哎。”单桐本来想说那些士兵准备背水一战，想起齐祭没文化，硬生生改了句子，却还是一时不察用了成语，真心无奈，“意思是，士兵准备和怪物打一场，不是他们死，就是怪物死。”
齐祭想了想，问：“打不过？”
单桐苦笑：“不知道，但很可能打不过。”
“那我们别跟去啊。”
“可我们现在在船上，又不能跳江，很有可能下船就是安全区了。”单桐道，“意思就是，我们现在跟他们是分不开的。”
齐祭不明白：“那跟我说干嘛？”
“齐祭，你还不明白？”单桐上前一步，“现在的情况是，只有你和阿狗能在那些怪物群里全身而退，但是大部分时候你和阿狗并不多管其他的事，我知道如果我处于危险你们会救我，但在紧急情况下并不会听我的指挥……我希望，到了下个安全区，你，和阿狗，能暂时听一下我的话。”
“听你的话，一下水你就死了。”齐祭并没有觉得被逾越，只是很老实无辜的陈列一个事实。
单桐咳了一下：“当然，你对的我当然会听你的。”
“但如果不听我的，你怎么知道我对不对？”齐祭反问。
“齐祭，我知道你心里不愿意听我的指挥，但是如果有人统筹，你和阿狗的力量能够最大化。”单桐一顿，低声道，“你想想，既然你本来就没指望沈敬东和翟阿姨，凭你和阿狗两人，没有我，怎么到长白山去？要是我受伤或者死亡，于你们来说真的很不方便吧。”
齐祭沉默了一下，单桐以为她在考虑，却不想，下一刻，一个人影闪电的窜到他面前，一把掐住他脖子，将他推撞在墙上，巨大的力量掐着他的脖子把他缓缓抬起。
声响惊动了房中其他人，阿狗早就盘腿坐在吊铺上冷眼看着这边，沈敬东和翟艳揉着眼睛醒来看到这一幕都惊得不知如何是好，翟艳连声问：“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齐祭盯着脸被掐的紫涨，已经渐渐翻起白眼的单桐，冷声道：“威胁我？”
单桐不说话，嘴巴斜了斜，竟是扯出一抹苦笑。
“你再聪明，我也可以一把掐死你，现在我再问你，你刚才是在威胁我？”
“……不。”单桐勉强挤出一个字来。
出乎其他人意料，齐祭完全没有纠缠的意思，单桐一说不，她就松了手，任这个瘦削的青年吃力的扶着墙捂着脖子喘气。
齐祭又回到床上，对单桐道：“你老实，我保护你；你有别的想法，或者现在就滚，或者等我弄死你，我不没文化，但我不笨。”
单桐不说话，点点头，站起来，脸色还是有些发红，他勉强的扬起一个微笑，苦涩道：“我知道了，你睡吧，放心，这次我是真没别的意思。”
齐祭看了他一会，摇摇头：“假得闻不出真味来，随便你吧。”说罢，真躺下睡了，仿佛刚才差点掐死同伴的事情没发生过。
翟艳想帮单桐看看伤，但摄于刚才齐祭凶神恶煞的样子，只能埋怨又担心：“你又怎么惹到她了？”
单桐看了看齐祭，无奈的摇摇头，却没说话。
过了很久，直到齐祭许久都没变过姿势，单桐才摇醒翟艳，轻声道：“翟伯母，帮个忙好吗？”
“怎么了？”翟艳连忙起身。
“刚才……背上，撞了一下，我够不着，您帮我涂点红药水。”单桐脱下衣服转过身，翟艳倒吸一口气，瘦削白皙的背上，赫然有一块巴掌大的正方形的紫印，还擦破了一片皮，伤口极为渗人，显是撞得极重。
“怎么伤成这样，你到底怎么她了？好好的突然动起手来。”翟艳帮单桐涂药，感觉手下的皮肤被疼痛刺激的一阵阵紧绷，“哎，这应该让敬东来，他好歹是医科生。”
“别，谁来都一样。”单桐低声道，“翟伯母，不管你相不相信，这一次，我真没想利用齐祭他们。”
“可齐祭又不相信。”
“是啊，她不相信。”单桐苦笑一声，“我越想越觉得，大学城这一遭，太危险了，一个不慎，我们全要死在那，但是齐祭和阿狗又是我行我素的性子，稍不留神就不知道溜到哪去了，以前他们溜达不见，我自己也能搏出一条生路来，但是现在，面对那样的怪物，要是他们再不靠谱一下，我和你们都必死无疑。所以我希望，上岸后，她能听一点我的话，好歹能约束一下。”
“齐祭以为你威胁她？”翟艳不解，“那也不用这样生气啊，瞧你的伤。”
“雄狮总会不由分说杀了误入它领地的野兽，我到底还是忘了，齐祭做人的时间，远不及做兽的时间，她可以忍受同伴间的所有嬉闹，但如果权威受到威胁，她还是不会手软的。”单桐无奈，“是我大意了，我还是不够了解她，她还是丛林法则的思维，什么识时务什么忍耐全是浮云，在她眼里，我不仅威胁了她，还提醒她现在没我就走不下去，等于让一个独行侠瘸了一条腿，生生的要拄一根拐杖，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刚才也吓到我了，这样以后还怎么相处。”
“没事的，翟伯母，齐祭可不会觉得有什么可尴尬的。”单桐长叹，“本以为她是一只野惯了的猫，却没想到，是一头养不熟的狼。”
翟艳沉默半晌，迟疑的问：“你，会恨她吗？”
“恨？”单桐摇摇头，“翟伯母，我单桐不是什么好人，但齐祭的性格和她救了我很多次这两件事情上的轻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这样大义凛然的话，翟艳听的反而更加犹疑。
单桐无奈的摇摇头：“好吧，不恨，因为，她很强。”

跳江
齐祭再次醒来时，也才是两个多小时以后，一个士兵来通知，到地方了，准备一下。
第一艘船的人都已经下了船到了新的安全区，第二艘以后的人却并没有动静。
大学城只是一个泛指，并非大学城就是临江的，只是这一块片区以大学众多闻名，其实江边还是一些民居，因为这儿本身人就不多，在成为大学城之前还是荒凉的郊区，所以才没有市区那般密集到吓人的人口。
齐祭几人并没有选择上岸，他们好不容易上船，自己就站在退路上，当然不会上岸去，于军官也由着他们，打了声招呼以后就跟其他军官商量事情。
几人询问过以后，上了顶层的露台望向新的安全区。
这是一个沿江小区改建的安全区，江景房一向是所有地产公司的卖点，这儿一整个小区都是沿江的三层欧式别墅，看起来精致而奢华，而这种富豪住宅区的好处就是保安系统完善，整个小区都被围墙和无死角摄像头保护着，比起沙区安全区古旧建筑的四面漏洞好的多。
再加上这儿刚刚兴建完成，才开始售楼，因为一些房价和政策起伏的原因，大多数人都在观望阶段，所以到事发之时，这个小区基本是空置着的，更美妙的是，这还是个简装修小区，可以拎包入住。
这样一来，比起在一个饱满的小区里不知什么时候会蹿出一个居民丧尸的危险，缺乏一点日常用品的生活显然不算什么问题。
大部分人都得以有了避风的场所，不远处就是一个大卖场，搜罗了大部分物资后，这片安全区远看竟然有种欣欣向荣的感觉。
而且，一眼望去，基本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走来走去，朝气蓬勃。
于军官谈好了事情走了上来，看到他们五人一字排开远望，上前道：“其实已经走了很多人了，留下的都是些家太远的，南方沿岸的更是回不去，也有一些人在拉伙想一起回家。”他摇摇头，“都要北上，北上又好到哪里去，眼看就要冬天，被暖气惯坏的北方人能撑过几个？”
“对呀，其实我也是北方来的，到了南方很不习惯，感觉南方冬天比北方还难熬，后来才明白，南方没暖气，暖空调又贵，能省则省，都只能熬，北方就不一样，出入都暖气，要说抗冻，现在反而是南方人厉害呢。”翟艳微笑着符合，“唉，可是又有谁能因为这个就退缩呢。”
于军官摇摇头：“现在北方形式很严峻，生存压力太大，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去了。”
众皆不语，于军官笑了笑，道：“晚饭在五点半，到一楼餐厅来吃，不管撑，管饱。”
等于军官走了，沈敬东有些迟疑道：“他这样是不是对我们太好了点？”
“很好吗？一顿饭而已。”单桐舒展了一下肩膀，“我现在想知道的是，第一艘船的人都下船了吗？”
“不是说可以自选？”
“所以我们选择不下去，有脑子的都应该选择不下去，于是第一艘船一直这样满着吗？”
“可我觉得，第一艘船好像没什么人。”沈敬东摆出遮阳妆瞭望着，半晌肯定的点点头，“果真没什么人，应该都下去了。”
“那就是说，第一艘船的人是强制下船。”单桐道，“我们因为人少，又有点怪物的情报，所以被无视了。”
“但如果怪物真的来了，船上就一定安全吗？”翟艳不看好。
“所以，我们去弄点防身的东西吧。”单桐转向齐祭，“你们觉得呢？”
齐祭耸肩：“不认的路。”
“没事，等一会，就知道了。”单桐笑得意味深长。
果然，几人回到船舱后没多久，就听到船上各处传来一阵命令声，脚步声急促的来回，然后都涌向一个方向。
“他们要集合出去布防，肯定会事先领走武器。”单桐靠在门边，打开一条门缝往外望，“目测是在底层，应该是下面的仓库。”
齐祭干脆趴在地上，像只小蛤蟆一样一动不动，直到士兵都列队出去了才站起来，道：“底层中间，下楼就是。
沈敬东第一次看到齐祭这样的本事，惊得目瞪口呆：“这都可以？”
齐祭理都懒的理，只是问：“什么时候去拿武器。”
单桐想了想：“等乱起来再说吧，怪物不可能从水路过来，所以在外围乱掉的这段时间去拿武器顺便找办法撤退还是可以的。所以，现在我们要养精蓄锐，随时注意外面的情况。”
第一个被安排值班的就是沈敬东，其实船上的执勤比他们消息更灵通，不过人家没义务通知他们，所以还是得自力更生。
三个小时候换了单桐，等单桐守完刚叫醒齐祭的时候，外面已经夜幕沉沉了。
“晚上了。”齐祭对这个时间段很不满，现在的天气，晚上有点略冷。
但她还是乖乖的坐在床边，望着岸上的安全区方向，还没等她把凳子坐热，她就刷的站了起来：“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枪声响起，遥远，到了这儿只剩下一点回音，但仍然惊得刚躺下的单桐一个惊跳：“来了？！”
“嗯。”齐祭一把拍醒阿狗，两人一点商量都没有，转眼消失在门外。
单桐无奈，只好认命的摇醒翟艳和沈敬东，让他们准备东西。
一边收拾，他一边在疑惑，怎么就响了一声。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比安全区更过去的远处，黑沉沉的半空中，一点红光燃烧着，许久才暗淡下去。
那是信号弹！意味着至少有一只怪物出现在那个方向和距离了！
估算了一下距离，单桐立刻加快了动作：“快！很近了！”
沈敬东和翟艳醒来一句话都没说，此时也开始加速。
齐祭和阿狗很快跑了回来，身上叮叮哐哐挂了五支枪，解放包里满是弹夹，进来全卸下来往他们一扔，又继续往外跑。
“等等等等！这些够了！”单桐苦笑，“多了反而是累赘，背不动！”
齐祭回头看了看，不满道：“我们背！”
说罢又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齐祭和阿狗又运了一轮军火后，远方属于安全区的战斗开始了。
远远的可以瞧见，在外围的一圈围墙上，火光闪烁，枪声不绝，尖叫声伴随着人群往岸边涌来，可是此时，船根本没有停靠在岸边……
“背水一战啊。”单桐轻叹，摸了摸手里的枪，“武器说不定还用不上。”
安全区已经乱成一团，相比之下，江上安静得诡异。
岸边的人挤成一堆，朝船张望着，在震天的枪声中凄厉的嘶吼着把船开过来！
船如江上的山一样，沉默，就连灯光都是暗淡的。
没有望远镜，除了看到最远一圈火光的闪烁以外，就剩下安全区里灯影幢幢的混乱了，其实这时候危险还没有进入安全区，只是安全区里的人都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一点点刺激都能让他们吓得半死，更何况是这样大的阵仗。
相比之下，齐祭五人简直安逸的跟开了挂一样。
当初在锁链上时，如果单桐有个一念之差，带着全队往第一艘船去，说不定此时也是岸上绝望惶急的人之一了。
枪声越来越急促，隐约夹杂几声炮响，究竟是丧尸还是怪物，至今还听不出声音来，齐祭和阿狗一直在窗边凝神望着远处，她微眯着眼，仿佛能看得清楚一样转动着眼珠，不像单桐几个只看到远处在闪光，其他都是模糊一团。
忽然，齐祭一震，一把抓住了阿狗。
这个动作太大，所有人都向她望去。
齐祭脸色越来越冷，低声道：“缺口，打开了。”
“你看到了？”单桐问。
“嗯，大东西，跳上墙，进来了。”
齐祭刚说完，远处尖叫和惨叫如浪潮一样堆叠而来，到了岸边累积成了一个巨大的尖啸，不明情况的人只知道此时情况更糟了，却又不知道有多糟，有几个情急的干脆跳下河往船边游，有两个跳下去，还没扑腾两下，就狂叫起来，剧烈挣扎着被拖进水里，再没出来，还有两个竟然真的好命游到了船上，被上面的士兵拉上了船。
这真是一个催命的情况，有侥幸活命的在前，越来越多心存侥幸的人以一种买彩票一样的心态跳进水里，而大部分很快就被浅水区的丧尸抓住拖走，只有零星几个游了过来，可船上的士兵也不是好糊弄的，单桐几人清楚的看见，有几个即使上了船，在一番检查后，因为脚或者腿有新鲜的伤口，被逼着跳回江里。
岸边此时完全是人间地狱的景象，有人跳下了江，可家人朋友还在岸上，他们相互呼唤着，然后一个被拖进水里，岸上的那个凄厉的哭叫，也有一起跳进去的，有人成功往前游了，有人不幸被抓住。
此时起码有上百人跳了江，黑暗中哭叫着在浅水区扑腾，就好像是煮沸了的饺子，哗啦啦骨碌碌的水声不断，有人下去了，有人浮上来，有被抓住的去抓旁边的人，有人挣脱了却被咬，脸色惨白。
月光下，炼狱还在继续。
“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呀……”沈敬东的声音几乎有点颤抖，而翟艳已经完全无法看下去，背对着窗户站着。“要是当初不把船停在这，是不是就不会给那么多人无谓的希望了。”翟艳叹着气道。
单桐却还在看，微微眯着眼，仿佛眼前是一场好戏：“一个人的恐惧到一群人里面就会被放大一千倍一万倍，同情？他们都是被自己吓死的！”
他随意的指了指：“先来到岸边的都是敏感的人，有些人敏感到容易崩溃，有些人则敏感于寻求生路，瞧，其实大部分还是有理智的。”
顺着他的指向瞧去，很多人趁着阴影在悄悄的转移，奔向小区内一个地方。
江边的恐怖景象惊醒了许多差点错乱的人，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船指望不上，在咒骂和哀求无果后，也收起脆弱的心肝，硬着头皮跟着人群往那儿奔去。
此时，小区外围，火光已经开始蔓延，从围墙一直向江边慢慢的推进，枪声，已经掩盖不了惨叫声了。

逃跑
齐祭和阿狗运了几趟弹药，身上背了个不知哪里顺来的大背包，里面全装了各种弹，见他们东西理好了，便道：“走吧。”
“走？去哪？”沈敬东疑惑道。
“上岸。”
“什么？”
齐祭指了指上面，一脸平静：“别人都准备走了。”
“什么？！”单桐大惊，拔腿就跑，出了房间一路往上，果然天台上的一架直升机正在缓缓升起，里面零零落落坐着几个身影。
“喂！”单桐失态的招手大喊，直升机当然毫无反应。
他垂下手，凝视了直升机两秒，低头扶了扶眼镜，忽然冷哼一声，下到三楼，跟着跑出来的翟艳母子正担忧的看着他。
“他们都跑了，直升机还没坐满。”单桐说罢，自己都笑了，“亏我还以为我们有点利用价值才得到这样的待遇，却没想其实船不船上都一样。”
“那现在怎么办？”
“先看看船能不能开。”单桐道，“八成可能是已经没燃油了，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到了弃船都要逃跑的地步。”
他们跑到驾驶室，里面当然空无一人，燃油表上显示为零。
“你们看！”沈敬东忽然往外面指去，他们看到，那些飞起的直升机竟然往安全区开去，然后缓缓停在小区最高的一幢大楼上，黑暗中，隐约可以看到有人影晃动。
“这个大学城有渝都甚至西南最顶尖的医学院。”单桐喃喃，“要是我，确实拼掉那么多士兵也得救那些人。”
“你怎么就知道救那些人了？也有可能是别人啊。”沈敬东觉得单桐笃定得有些荒谬。
单桐笑笑，笑容嘲讽：“无论猜的对不对，对结果没有任何改变，不是吗？”
“我们现在怎么办？”翟艳还是这个问题。
单桐望了望远处，叹气，问齐祭：“齐祭，你说呢？”
“上岸。”齐祭斩钉截铁，“地方大，才能活。”
“好，那就上岸。”单桐拍板。
岸上的人上不来，是因为群情惊恐之下没找到合适的工具，但是船上的人要上岸就方便了，他们只需要放下登船板就行。
单桐和沈敬东合力把登船板抬出来，安装在入口处，然后一按开关，登船板缓缓拉长。
此时岸边已经没几个人了，沸腾的水里也没多少尸体，全都沉入了水底，看到船上终于伸出了“救援之手”，岸上的人却没什么反应。
“齐祭，过来，准备好。”单桐忽然朝齐祭招招手，“先让这群人过来。”
“为什么？”齐祭拔出刀，不解。
“因为他们肯定要先过来。”单桐笃定。
果然，登船板一搁到岸上固定好，岸上剩下的十来个人就一窝蜂的冲过来，跑上了船，刚到船上，领头就有个大个子朝沈敬东大吼：“为什么现在才放板子！王八羔子！为什么？！啊？！死了多少人你们看到了吗？！”
他的咆哮极为大声，到了撕心裂肺的程度，其他人也不做声，竟然有包围他们的趋势。
沈敬东不动声色，喵了眼单桐和翟艳，忽然眉头一皱，以比大个子更大的嗓门怒吼回去：“你以为我不想放？那群当兵的不让！你现在自己船上看看，哪里还有活人？！他们都跑了！丢下我们这群平民老百姓跑了，坐着直升机！我们等他们走了才敢出来！别挡路！老子要上岸！”
沈敬东话还没说完，就有三个小伙子往船里面快步走去，没一会就出来，全表示没看到人。
他们也是看到直升机的，此时自然相信了沈敬东的话，上岸的都是年轻男女，沉不住气，现在更加烦躁。
“平哥，怎么办？”一个人问。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在船上等死么？趁着有力气人还多，先逃出去！”被称作平哥的大个子虽然脾气暴躁，但却是个头脑灵活的首领，他所说的正是齐祭和单桐所想的，大家一拍即合，收拾了东西就要上岸。
因为携带问题，刚才单桐已经让所有人都佩戴小巧的十连发手枪，另外挑出所有小手枪的子弹和各类手雷，其他的全藏起来，平哥一伙着急之下，竟也没想着搜刮船只，于是一群人上了岸找路时，看到单桐一行人老的老小的小，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不由得同情起来。
“大学城另一头就是高速公路，通往哪里不知道，但至少是南北方向。”平哥介绍道，“我们来晚了，估计能开的车都已经被抢走了，唉。”
“先或者跑出去再说。”单桐冷声道，他注意到，前方安全区主区一片混乱，看起来人数不少，事发突然，很多人临场反应不同，导致了现在混乱不堪的场面。
他们要往西面通过安全区高高的围墙，然后尽量找一辆能开的车冲上随便哪条高速，再找回当初的节奏。
虽然，没了装甲车和那些物资，路途可能会太过危险。
炮声响起来了，就在安全区内，看来形式已经严峻到了一定程度，到处都是哭叫和硝烟，齐祭表情凝重，单桐可以确定，她能听到和闻到更多的。
这个时候，智慧和决断都是附属品，最有用的，还是丛林生存的经验，单桐低声问齐祭：“齐祭，怎么办？”
齐祭瞥了单桐一眼，朝阿狗看看，阿狗慢慢的走到了队伍最后。
“你们打算怎么办？我们一起走吧，有个照应。”这平哥看着五大三粗，但一瞅就知道不过是个长相老成一点的学生罢了，围着他的十来个少男少女也都是二十来岁的青年，此时年长的都在齐祭队伍里，他们自然贴了过来。
单桐很不耐烦，但他们对这儿不熟，目前还要仰仗这群学生，等出了渝都……他眯眯眼，回头道：“别急，我问问。”
说罢，他又望向齐祭。
齐祭左右看看，拔出了刀，扶了扶肩上巨大的迷彩双肩包，往西边走去，那儿是战场的侧面，也是刚才跑去的人最多的地方，属于大众选择。
单桐几人立刻跟上。
江边现在还一片黑暗，他们快速跑了几步，齐祭忽然停下，睁大眼睛瞪着前方，蓄势待发的样子。
不远处战场响声如雷掩盖了很多东西，但等到此时众人才发现不对头。
“不对，怎么这么安静。”沈敬东道。
“退！”齐祭只喊了一下，然后往主战区拔腿就跑！
单桐几人想也不想立刻跟上，平哥几人却有些犹豫，但是看着前方黑黢黢仿佛怪物狰狞大张的嘴，也吓得往前跟上。
此时，小区内的众多小径已经成为了战场，上千个士兵的战线步步后退，已经退过了大半个小区，他们以房子，车辆，建筑材料和帐篷等任何就近的障碍物为遮挡，不断的向前方倾泄着子弹。
火光冲天，枪声阵阵，无数的丧尸蹒跚的走了过来，它们之中夹杂着一些耸动的肉团，偶尔有些肉团站立起来，赫然是个变异的怪物！
它们身体的很多部位长了狰狞的巨嘴，獠牙闪光，舌头拖动，即使没有腿，没有肚子，内脏被掏空，或者只剩一根腿骨，它们还在健步如飞的往前走。
有一些头部萎缩成了一点点，有一些的头部则干脆换了地方，或是在腰上，或是在背上，甚至有的在臀部，腿部，在丧尸群中，难以找到，可是一旦被逼到进前，却力大无穷，成了最凶残的武器。
丧尸中已经出现了不少穿着军装的丧尸，一个安全区沦陷的第二步正在开始。
外界感染，内部蔓延，全部沦陷。
背水一战的士兵显然已经预料到了结局，但却并不认命，吼叫着开枪，慢慢后退，小区中草木引燃了，火光冲天，着火掉落的枝杈掉落在丧尸堆里，丧尸毫无所觉，带着满身的火焰继续前进着。
齐祭等人跑到时，正看到这个景象，平哥后面几个姑娘当即吓得尖叫起来，然后消失在无处可逃的人的无数尖叫中。
“你们这不是坑爹吗？！这样怎么走啊！”平哥大吼。
他是朝单桐吼的，但是单桐压根懒得理他，还是沈敬东受不了了，回头吼回去：“不爱跟你们自己跑啊！谁没事送死啊？！”
“行了，别跟他们吵。”翟艳拉拉儿子，紧张得握着口袋里的枪，手都在哆嗦，“注意周围。”
“嗯，我知道。”沈敬东点点头，护在他妈身边。
所有人都关注着齐祭。
齐祭一直很镇定，她晃晃刀子，在四散的人群中穿梭起来。
其他的人都紧紧跟上。
“齐祭，你怎么打算的？”单桐跟在齐祭身边，低声问道。
“出去。”齐祭朝侧面努努嘴，“现在，那边，人最多，怪物最多，反而前面，少，看着多。”
单桐一瞬间就懂了：“刚才人都往那儿跑，所以怪物都跟去了，现在这儿的大多数都是普通丧尸，大家伙基本不在，是吗？”
“嗯。”齐祭很满意的点点头。
“呼！”所以跟着齐祭有命活，单桐更加坚定这个信念，他也没打算解释给后面的翟艳母子听，他明白那对母子的心理，且不说齐祭和他们的血缘关系，光自己“这类人”能跟着齐祭无怨无悔的跑，那就是一种有门儿的暗示。
所以即使齐祭跑的方向是战场侧前方，但他们还是跟着。
平哥几个就没那么淡定了，躲着穿梭的人流他跑上来焦急的问：“你们往哪跑啊？！前面是送死啊！”
别说单桐，沈敬东都没兴趣搭理。
平哥询问无果，焦急惊恐之下就有股无名火，正要发作，就见单桐气喘吁吁的奔跑当口，轻描淡写的瞟了自己一眼，他胸口就像被浇了一盆冰水，兹的没气儿了。
那种眼神他说不出来，他们事情一发就结伴跑出来，广播里宣传说江边有保护区，校车一路把他们送到这里，乱世的一些事情也只是从一些后来的人那儿听说，毛骨悚然之下却也心存侥幸，认为自己碰到这样的情况不会太差，却被这个男人一眼瞟的话也说不出来。
没有杀气，没有感情，仿佛极度蔑视，又没有高高在上，只是很平淡，很清冽的一扫，像在看一个物件。
平哥不敢想下去了，和平年代没人能炼成这样的眼神，这个男人用起来却毫无压力，可见其经历之多，是一条丰满的大腿！
这也只是一念之间的想法，回到同学之中面对着询问，他只说了一句：“总不会去送死吧。”便不再回答了，全没刚才愤怒的要炸掉的样子。
沿途一些已经零星的丧尸已经开始出现，对付这些丧尸自然毫无压力，齐祭似乎不想让枪暴露，一有丧尸出现就上去三两下弄掉，但她的保护范围也只是自己人而已，阿狗跑在沈敬东后面，平哥等人跟在阿狗后面，他们似乎完全没意识到眼前这个一直跟影子一样的少年是个怎样的存在。
最前面的少女和这个少年，组成一张天衣无缝的保护网，只是两把利刃就能解决一切，而这张保护网，完全将他们排斥在外。
所以很快，一个跑得靠外的男生被一个似乎是路人一样的丧尸一把抓住，转眼就惨叫出声。
要不是离得太近，这声惨叫完全不会被注意到，男生死命的挣脱，平哥大吼一声和其他几个男生一起涌上，拿一直握着的各类武器将丧尸砸得头破血流，可是对着被咬了手臂的男生，却又犹豫起来。
被咬就会变异，这已经是常识了，即使没有经历过，也不会傻到去发挥圣母情怀，除非是血缘近亲。
男生似乎也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他不说话，捂着肩膀，只是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同学，恐惧和哀求，绝望或者痛楚，可就是什么都不说。
说什么都没用，死神和病毒也听不懂。
“唉！不管了！”平哥咬牙，眼眶通红，他看到一些火影环绕的街角有成群的蹒跚身影开始出现，远处惨叫四起，身边同学都是一副怕得要死的样子，跺脚道，“我下不了手，你，你……”
男生点点头，牙齿打架，却还是扯出了个难看至极的笑：“我，休息下。”
“……”几个女生哭出声，然后所有人转身，追着齐祭等人而去。
出乎意料的，齐祭几人竟然在等他们，虽然表情不是很好。
“快点！”沈敬东喊了一声，他话音刚落，后面的阿狗身形一动，一刀扎进旁边刚从一个高压电房旁边探出半个身子来的丧尸的头，然后跟没事人一样的走回来，刀子还在滴血。
那动作一时间震到了其他人，有两个敏感一点的心里划过一个感觉，他们尚不知道这感觉是什么意思，却感到一阵心跳加速的愤怒，可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让几个学生已经无暇考虑太多，只能被动的跟着队伍继续跑。
直到阿狗又一次闪出两刀处理了两只丧尸，又利落的跑回队伍，而学生队伍一时不察，又有一个在最后的学生被一个路边躺着的丧尸一把抓住脚踝咬掉一块肉后，那几个学生这才明白一个事实，这事实让他们无比无措和悲愤。
“你们明明可以察觉危险，为什么见死不救！”一个男生怒吼出声，他们刚合力解决了那只丧尸，但又一个同学要“休息”了，他们悲愤得双手发抖，近乎仇恨的看着前面几人，更多的是瞪着没事人一样离他们最近却依然围观的阿狗。
要不是那男生喊，恐怕翟艳和沈敬东都不会知道发生什么事，他们知道阿狗和齐祭在干掉两边的丧尸，也知道后面学生死了第二个，但是这种着急跑路的情况下，并不会去特意将两者联系起来去想，此时一想之下，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齐祭又干掉了一只迎面而来的丧尸，走回来，正见到单桐叹了口气，带着一贯微微有点恶劣的微笑，轻喘着气走向学生，似乎想说什么，她不耐烦的上前一把拦住单桐，看了看学生又看了看地上已经在微微颤动手指的尸体，皱眉道：“我们走！”
“我们”指哪些，自然不言而喻。
学生怔愣的功夫，翟艳还是有些不忍，回头说了句：“同学，我们只是让你们跟着而已。”
“妈，你干嘛还提醒他们，他们凭什么。”沈敬东拉着翟艳跑，不满道。
翟艳瞪了他一眼，沉声道：“就凭他们跟我儿子差不多大！”
沈敬东一愣，回头看了一下，那群学生又跟了上来，队形微微有了变化，表情……就好像一夜长大了一般。

收音
四面走动的丧尸越来越多。
齐祭两只手都是西瓜刀，背上背着个比她人还高的大背包，火光里窜出去活像一只忍者神龟。
阿狗一手弩，一手刀，倒是料理的不亦乐乎，后面的学生也学乖了，看到有丧尸近前，第一反应就是叫上同伴一拥而上解决掉才跟着队伍。
单桐隐约猜到齐祭要去哪，那是社区中心的物业大楼，一幢不起眼的房子，四面都是玻璃，看起来很不安全，可是这种高档小区，就好像他以前住的那种，有事去物业大楼，往往会有惊喜。
他这个高档小区曾经的业主都没想到，齐祭怎么会知道的？
莫非她直觉这种房子就会安全？那这直觉也太逆天了吧。
果然，因为看起来不那么靠谱，物业大楼门口还比较寥落，甚至战场都没往这边转移，只是有一些人稀稀拉拉的逃命，也不看物业大楼一眼，除非是被游荡过来的丧尸逼进去的。
齐祭这一大群人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周围丧尸的目光，一路血肉横飞的跑到大楼前，刚逃进去的人立刻打开大门把他们迎进来。
七手八脚的关上门，沈敬东等人回头，看到里面的景象，倒吸一口凉气，密密麻麻的数百人在大厅里或站或坐，看到他们进来，皆是一副又有人来垫背了的表情。
大厅里只亮了几盏幽暗的应急灯，只能看到人影幢幢，气氛极为压抑和绝望。
这些人肯定都看过了各处，大楼的后门，大楼的物资，甚至大楼的下水道，然后他们最终聚集到这里，等死一般坐着，把一群一群无知逃生者放进这个绝境。
都是一群二三十岁的人，学生，白领，在这个充满朝气的地方生活，现在大概也准备在这儿离世。
几乎每一个进来的人都意识到了面临着什么，然后有的咬牙逃出去，有的气喘吁吁，也坐在了地上。
武器管制的社会，买刀具都要登记的国家，一群手里拿着各式改装利器的普通人，怎样才能冲破丧尸的包围圈？
即使是单桐，也皱了皱眉。
齐祭进了大厅后回手摸了一下那些玻璃墙，沉吟了一下，看了阿狗一眼，阿狗点点头就钻进人群不见了。
齐祭拉过单桐，让他低下头。
“怎么了？”
“这个，合金钢化玻璃，接近防弹等级。”
“所以？”
“阿狗砸三十下会破，怪物过来，大概撑一分钟时间。”
单桐眯起眼，看着齐祭。
“怪物很近了，我，阿狗，找路，这种楼，有通道。”齐祭顿了顿，“通道很小，不能堵，堵了都死。”
单桐挑挑眉，认真的看着齐祭的表情，忽然问：“如果我有办法让他们不堵塞通道，你愿意带那些人吗？”
齐祭很疑惑的眨眨眼：“那关我什么事，我走以后，随便他们。”
我走以后，管他洪水滔天，单桐忽然想到这句话，不由得有点自嘲，自己这个推几十个兄弟当挡箭牌的，什么时候这么圣母了。
原来冷硬的心在碰到更冷硬的人时是会软的。
单桐叹口气，一把揪住沈敬东的手臂，轻声道：“管好你妈，别出声。”
沈敬东一把搂住他妈，嗯了一声。
翟艳老油条了，虽然害怕，但是中年妇女心境高远，她大致明白儿子的意思，只是看了一眼旁边不安的平哥等人，微微叹口气。
“你们的目的地就是这吗？”平哥过来，很郁闷的说，“我们早就知道这儿了，这儿根本是个空楼，完工还没多久，什么都没有，你们早说，我们也不会让你们来这啊！”
翟艳笑笑，不说话。
平哥几人商量了一下，问翟艳：“阿姨，我们想了一下，还是从侧门出去好，现在困在小区里是死，困在这儿更是死，你们怎么想的，我们好商量着逃命啊。”
三人都不说话，平哥闹了个没趣，又有点怨念于一头雾水被坑到了这鬼地方，几个人撺掇撺掇，仗着他们这伙人多，打算逃出去。
“找点趁手的工具，结伴出去至少多条活路。”一个青年道。
“至少我们对这儿的路熟，等会好运气弄到车可以上高速，不行随便找个地方躲着，总比这儿好。”一个女孩子也赞同，大家纷纷点头，就这么决定了。
单桐听着，其实要不是有齐祭这个外挂在，他估计也就是这样想的，此时也不多言，冷眼旁观他们计划。
平哥决定好，又来问：“你们真不一起走吗？诶，刚才两个小孩呢？”
沈敬东又是首当其冲被问的，大概因为年龄相仿的缘故，平哥总喜欢对着他说话，沈敬东一时卡壳，条件反射的回了一句：“上厕所去了。”
“哦，啊？”
这是学生间经常用的开溜借口，沈敬东自己都觉得自己脑残，但此时也不好改口，硬着头皮坚持：“嗯，小两口上厕所去了。”
“唉，但是时间不等人，再过会……”
“那你们去吧，不用管我们。”翟艳微笑，“真的不用担心。”
几个学生犹疑了一下，平哥在几个人的催促下，一咬牙：“那你们保重，我们走了。”
说罢，学生们拉开大门往外冲去，年轻人跑得快，转眼就消失在火光中。
大厅继续沉闷而焦躁着，有几波人商量了一下，还是不甘等死，往外冲去，跟在平哥等人后面。
很快，齐祭回来了，左右看看，朝单桐他们招招手。
三人不动声色的往齐祭的方向靠近。
“找到了？”
“……嗯。”齐祭出乎意料的竟然有些迟疑。
“出什么事了？”
齐祭不说话，带头往前走，进入了一楼办公区，在最尽头的监控室外面，竟然守着两个人，手里拿着两把武士刀，见他们走来，站直了身体。
这两个人长得稚气未脱，看得出也是大学生，可又明显不是平哥那种层次的，他们是见过血经历过事情的，看着齐祭表情很复杂。
“你们来了，进去吧。”其中一个青年指指门。
单桐一把抓住齐祭，没让她进去，他微笑着，咬牙问：“到底怎么了？”
齐祭低着头，半晌才慢慢道：“阿狗被抓了。”
单桐一震，更加紧的抓住齐祭：“怎么回事？！”
“有个女的，喷他，眼睛看不见了，他说很痛。”齐祭握着拳头，冷硬的声音是压不住的惶恐和委屈，“不能生病，生病会死。”
“那你带我们来做什么？”
“他们说合作。”齐祭道，“否则不治。”说罢，她抬头，刘海中一双猫一样的眼睛，发出了狼一样的光。
单桐一瞬间懂了，他呼口气，看向沈敬东和翟艳，等他们意见。
本以为他们不会有意见，反正有枪，进去看事情不对就开火，却不想翟艳笑而不语，沈敬东冷笑一声问齐祭：“什么东西喷的你知道吗？”
齐祭摇头。
“阿狗什么反应？”
“痛，睁不开眼。”
“他们说能治？”
“嗯，说我带同伴来，就肯定治好。”
“那个喷阿狗的东西，是不是很小，一按就喷出来了？”
齐祭这才仿佛意识到什么，认真望向沈敬东，点点头：“白色，很小。”
沈敬东看了看面露警惕的守门青年，最后问了个问题：“那个女的漂不漂亮？”
齐祭眨眨眼，张张嘴，很诚恳的摇头，极为愧疚的样子：“不知道。”
不管齐祭的答案是什么，单桐几人心里是很有数了，心里叹息，齐祭的弱点真是太大了，一个连防狼喷雾都不知道的无常识人种，平时得吃多大的亏，他们差点就被一个文盲坑了。
单桐笑了一声，大声道：“齐祭，你忘了吗，你表哥可是个医生，阿狗那个不是病，连伤都不算，即使不治，再过几分钟也自己好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齐祭闻言，定定的看了单桐两眼，又望了望沈敬东和翟艳，眼一眯，哼了一声。
门内忽然传出惨叫声，转眼门就开了，一个黑影窜出来，一把抱住齐祭。
守门的青年面色大变，还没举刀，就听到咔嗒一声，单桐和沈敬东已经举枪对准了他们。
局势立刻对换了。
“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单桐朝门里望去，这是一个监控室，里面站了五个人，两男三女，其中一个人，竟然还认得，就是田蔚。
正中间站着一个青年，样貌俊秀，个子很高，宽肩窄臀，一身休闲装，腰间挂着一把武士刀，背上背了一柄斧头，正冷冷的看着他们。旁边一个有些胖的青年正直起身子，他揉着肚子，显然刚刚遭受袭击的就是他，三个女生则站在比较边缘的地方，一脸惊讶害怕的看着他们。
高个青年先开口了：“我们没有恶意，听她说你们很厉害，我们可以合作。”她指的就是田蔚。
单桐笑笑：“没必要，我们不缺人。”
“我们有车，藏得很好，上面备有物资，只要到了那边……”
“我们就可以去死了吗？”单桐笑得更温和了，“少年，别玩叔叔玩腻的把戏。”
青年也笑：“你们有枪，还担心我们过河拆桥？”
“那我要问了，你们是什么车，装得下多少人。”单桐环视一圈，“是准备牺牲谁？她，她，还是他……”
“是校车。”青年打断单桐的话，“金龙大客，40坐，一车人，从沙区采购回来，停车前刚加满油。”
“这么久了，你怎么知道没被人开走。”
“因为大家都很急，但那车上，全是丧尸。”青年表情镇定的可怕，“光我们几个，清理不掉。”
单桐还有几个疑点没弄清，但是此时双方差距确实太大，有些问题可以慢慢问，他回头看了看齐祭，想BOSS做个最后决定，却见齐祭和阿狗小两口抱在一起，一动不动，旁边翟艳哭笑不得的样子。
“喂你们……”快点进状况内好不好。
齐祭并非全然没有关注这边，她朝单桐点点头表示同意，只是望进房间里的时候，瞟过田蔚身边一个女生的眼神，相当冷。
那女生一抖，拉拉青年的袖子，担心道：“阿靖，他们会不会报复我，那个女孩子眼神好吓人！”
被叫做阿靖的青年看了看齐祭，拍拍女生的肩膀，沉声道：“没事，有我在。”
“那么通道在哪？”单桐佯装没看到房里的互动，问道。
“就在旁边的值班室里。”阿靖指了指监控器旁边一扇小门，是给值班人员休息的地方，“我们要出去的地方现在有一波丧尸，等它们过去了就能出发了，我们一直在观察。”
果然，监控室几个正在运作的视频上，可以看到有几个地方丧尸正在成群走过，有几只抬头时，可以看到狰狞腐烂的脸，在夜光中尤其恐怖。
“那便等吧，阿东，给阿狗看看眼睛。”单桐让所有人进门，把门锁死，收起枪，坐在了值班室边上。
阿狗一步也不离开齐祭，沈敬东好歹让他抬头给看了看眼，果然是普通的防狼喷雾，用水擦擦就好，单桐一直盯着几个学生，翟艳看出现在情况还算和平，闲来无事开始技痒，摆弄起监控器上的器械来。
“无线电没坏呀，干嘛不用。”翟艳一边调试一边低喃，“也对，现在都不爱用了。”她双手齐上，时不时在别的扭上按按。
刚才被阿狗攻击到的胖男生见翟艳的样子，很是佩服，有心调节一下气氛，问道：“阿姨您竟然懂这些啊？”
翟艳笑：“还好，擦着点边而已。”吱吱吱，无线电调频的声音。
半晌，一个声音出来了：“沙区安全区位于嘉陵江边古镇旅游区，有物资，保障安全……”
“哼。”单桐冷笑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一个求救信号：“北区华都景苑三十三幢四零七室有幸存者，三人，物资不足！求救！北区华都……”
连续几个求救信号过去，翟艳感叹：“瞧瞧，懂行的人还是不少的。”
没人对那些求救信号发表看法。
见丧尸群还没过去，几人就把无线电的声音当收音广播听。
又是几个掠过后，心情渐渐沉重的翟艳正打算关掉无线电，却忽然听到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掠过，单桐和沈敬东几乎同时叫道：“倒回去！”
翟艳早就自动调回刚才掠过的频道。
一个清澈的少年音徐徐传来：“西瓜刀少女，手弩少年，金丝眼镜精英男，见到其中任何一人，联系本频道，有武器，有食物，有安全，我们的车在G65包茂高速渝都入口处，头顶五星红旗。重复一遍，西瓜刀少女，手弩少年……”
光听声音，就能想象阿奇在车里录音时，那垂着眼睛面无表情的萌样。
单桐忍不住就笑了，他看向齐祭，一直把头埋在阿狗怀里的齐祭抬起了头，望向无线电台，眼睛闪闪发亮。

死路
翟艳要联络上阿奇自然是毫无压力的事情，由于频道是公开的，所以相互确认身份的方法必须隐秘。
这当然难不倒车里车外的高智商人士，阿奇等人把问问题的权利给了资格最老的艾方成，听声音，他精神不错。
“我们要求你们队长来对话！”
几个学生都望向了单桐，却见单桐把齐祭推到了无线电话筒前。
齐祭对无线电是了解的，所以用起来挺顺手，她朝着话筒喂了一声。
基本齐祭的声音出现，双方就没什么疑问了，齐祭的声音很特别，少女音，应该是软糯的，但是她却软糯中带着点金属的沙哑，像是沙石在摩擦着喉咙，让人心里有些发凉。
不过艾方成还是想逗逗齐祭，这种机会难得。
“我问你，你玩弄了几个少年的感情？”
“……什么？”
“咳咳，什么什么，你答还是不答。”
齐祭很无辜的回头望向憋笑的单桐和沈敬东等人，依然没意识到这只是一个玩笑，她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回答：“我听不懂。”
不懂就说，她从来不觉得无知是错。
艾方成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低沉了：“好吧，我们在那儿等你们，见面再说。”
无线电通讯断了，众人看着监控视频中出口处源源不断的丧尸，继续坐了下来。
青年阿靖和他的朋友来自渝都政法大学武术协会，事发那天他们协会刚申请了校车集体去沙区市中心采购物资准备几天后的野营活动，结果回来的路上遇到混乱，兵荒马乱了一阵子后，他们逃出了一部分，但其他受伤的会员都被留在了车上。
到了现在，只剩下四男两女，阿靖是会长，小胖子和另外两个男生都是身手比较好的，剩下一个女生叫宣萱是社团成员中唯一的女性，另一个，拿防狼喷雾喷阿狗的女生田悦，则是阿靖的女友，田蔚的姐姐，并非社团成员。
这就是为什么，田蔚从沙区到了这里能很快找到组织的原因了，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单桐几人想起，在上船前，他们看到田蔚的父亲掉在了水里再没上来，看情况，她的妈妈也遭遇了不测。
虽然听到了阿奇的广播，但可以理解的谨慎原因下，阿奇并没有详说他们现在的情况，即使他们不会无脑的让信息在死后还播出，可不确定的话，什么都是未知数。
所以，单桐瞄了一眼阿靖等人，这群人依然有价值。
而在听了广播后，看到单桐等人的反应，阿靖几人也坚定了合作的信念。
田家姐妹正在窃窃私语。
“我觉得他们不可信。”田悦低声道，“看着就没一个好人啊，那个男的要不是动手动脚，我怎么可能用上喷雾。”
“姐……”田蔚不知道说什么。
“田悦，我跟你说了好几遍，那不是动手动脚。”阿靖低斥，“这种时候你别添乱。”
“什么叫添乱，又不是没经历过，”田悦带着点哭音，“还被人骗的不够狠吗，你总往好处想人，好像我多阴暗，上次要不是吕康，我早就……”
“那次是我的错。”阿靖皱眉，“但是如果不是你贪心，怎会被人骗去？”
“还是我的错吗，又是我的错？你有没有良心啊阿靖！”田悦哭了出来。
田蔚有些不明情况，又有点害怕，拉了拉阿靖：“那个，大哥，你们能不能别吵了。”
阿靖摇头：“有些事你不知道。”
“我知道，可是如果姐姐一直这样，他们会不会……”田蔚看向对面，单桐几个正面带微笑看着这边，仿若看戏。
田悦捂住头，压抑不住的低泣声，低喃着：“又要跟一群不认识的出去，又剩下我一个，又活不了，要死，要吃，要拉撒，还要上我，我亏欠你们什么了，我亏欠什么了，凭什么，你们凭什么，他们凭什么，凭什么……我不相信他们，一点都不信……”
田蔚这才明白，原来她姐姐的神志已经有些不清醒了。
她有些害怕的看看四周，这儿的人她都不熟，她一下船就找到了姐姐，本以为安全了，可这个叫曹涵靖的男人一听她讲完了事情发生的经过，就极为紧张的带着所有人占领了这里，事实证明，这个人确实很靠得住。
她很想叫这个人姐夫，可是当她尝试着叫了一次后，阿靖的沉默和其他人似笑非笑的都让她无法叫第二遍，最后只能喊大哥。
那时候起，她姐姐表情就不大对了，一直到现在，终于崩溃了。
短短一个下午，她一直不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她看得出来，此时姐姐只能算是曹涵靖名义上的女友，而事实上，所有人对姐姐的态度，与其说是友情，不如说是包容，甚至是容忍。
“你们凭什么……上我？还欺负我？我怎么了？我哪里错了？”田悦还在嘀嘀咕咕。
田蔚几乎要哭出来，她只能跪在姐姐身边，拥着她的头一遍遍的劝抚：“姐，没事，没事啊，别哭了……”
“兄弟，这样的情况，不好办啊。”单桐在一边，凉凉的说，握枪的手随意抬了抬，指指田悦。
田蔚下意识的抱紧了田悦。
曹涵靖点点头：“我会管住她。”
单桐挑挑眉：“小男生有担当是好，但你真明白如果出点差错意味着什么吗？”
曹涵靖迟疑了一下：“我知道，请相信我，我心里有数。”
“嗯。”单桐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看了眼沈敬东那儿，“阿狗的眼睛？”
“睁开看看。”沈敬东最后一次擦拭，拍拍阿狗的肩膀。
阿狗刷的睁眼，通红的眼睛直直的望着齐祭，又炸了眨眼，揉了下，然后缓缓转头看向田悦。
顶着阿狗的目光，本来就压力极大的田蔚几乎无法承受杀气之重了，更加紧的抱住了她的姐姐。
连阿靖几个都警戒起来，他们抓到阿狗时只是听田蔚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重点是这对少男少女，就像是科幻动作片中特殊机构培养的杀手，不通人情，武力暴表，此时田悦这样得罪了他们，若是暇疵必报的性格，此时必然有一番动作。
但阿狗什么都没做，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了。
这时一直盯着监控器的小胖子忽然站起来，低声道：“丧尸群过去了！”
所有人立刻起立，二话不说准备出发。
外面忽然喧闹了起来。
监控器上清楚的显示，越来越多丧尸和怪物发现了物业大厅里的活人，它们开始围拢了，惊恐的众人在物业大楼内四处逃窜，强化玻璃的防御在怪物的围攻下如此不堪一击，转眼就有几处支撑不住碎裂开来，丧尸和怪物蜂拥而入。
很快，就有人逃到尽头处的房间外，拼命拍打着大门。
惨叫和敲门声中，单桐一行人全部进入了监控室安全通道。
这个安全通道似乎并不被人真正看好，所以所有人进去后发现，里面竟然堆满了装修建材，门框，玻璃，马桶盖等等，窄小的通道一路都放着这些东西，拥挤不堪。
走在最后面的小胖子几个沿途放倒建材制造路障，可等到了尽头，一个安全门处，人们却发现，那安全门被封死了。
任何过大的声音都会引来外面刚刚走过没多久的丧尸群。
但如果不用热兵器，在场任何一个用冷兵器的人，都不可能徒手撬开这个被焊死的门。
很明显，这是一个违反建筑安全条例的设计，将撤退用通道封死做成仓库，可能在很多人看来这种通道一辈子都用不上，但等到用的上时，却发现此时只能哭了。
“他妈的！”不知是谁咒骂出声，两个男生颓废的坐在地上。
单桐仔细检查着门缝，笑了一声：“焊工手艺不错。”
“你还有心情笑！”即使在隐蔽狭窄的通道中都能听到外面凄惨的喧哗，沈敬东很想砍人。
“那难道哭么？”单桐看向齐祭，“姑娘，有什么想说的？”
齐祭早就摸过门了，她当然没法徒手开门，也没这力气把门一脚踢开，此时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回去。”
“可是外面……”小胖子很不安。
却见阿狗已经二话不说转身，往来路走去，齐祭跟在后面头也不回，单桐从背包中摸出了两把手枪，朝沈敬东和翟艳招招手。
即使害怕，即使腿软，现在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曹涵靖一手斧头一手武士刀，掂了掂，深呼吸，看了看自己的同学，往外走去。
小胖子和另外两个男生无法，哀叹着跟上。
剩下田蔚和田悦还有一个女生了，另一个女生叫方一婷，她是个其貌不扬略微健壮的姑娘，她的武器是一根钢管两头绑上匕首，此时挽了个花式，看了看田家姐妹：“走不走？”
“走。”
“不走！”
妹妹和姐姐的答案截然不同。
田蔚一把扯住她姐姐的手臂，向前拖：“我们当然走，快点，姐。”
田悦挣扎：“我不走！我不走！你们都疯了！这明明是去送死！外面都是丧尸！你们这群神经病！我不要死！”
方一婷耸耸肩，她因为田悦是“会长夫人”，两人才一起结伴许久，其实性格和作风完全不合，此时当然不会义气的留下来被拖累，同情的看了看田蔚，她转身跟上了大部队。
十人跑出通道，外面还在混乱中，各种灯光闪烁，各种声音在继续，撬打不开监控室大门的人全部选择逃往别处，物业大楼四面都是惨叫声和奔跑声，混乱无比，其实被堵上了撤退通道的监控室是一条真正的死路，它三面墙都是监控视频，没有窗户也没有别的出路。
单桐通过猫眼往外面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呼。”
“怎么了？”沈敬东双手握紧枪，极为紧张。
“你自己来看。”
沈敬东上前，往外瞄了一眼，也深吸一口气：“呼！”
“到底怎么了？”另外几个年轻人不行了，他们连往外看的勇气都没有。
沈敬东和单桐一起望向齐祭。
齐祭不明所以，上前通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然后二话不说一把拉开了监控室保险门，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一刀捅了出去！
“噗！”直到血肉喷溅声传来，众人才在门外的昏暗中隐约看出那是个什么东西，一个下巴和胸口之间只有一张血盆大口的人形怪物，它刚才一直站在门外，一下一下的捶着门。
齐祭的刀子正好扎进它的脑子，然后第二刀，第三刀，直到它的大脑一片血肉模糊，齐祭才停下手，抬头，眯眼看向前方。
通道连着大厅，闪烁的灯光中，蹒跚的追逐和惊慌的奔逃一直在上演，还有地上滚动的挣扎和搏斗，即使被咬依然绝望的挣扎，直到成为下一个咬人者为止。
“从正门杀出去，然后告诉我方向。”齐祭握了握西瓜刀，毫不羞愧的命令，“我不认路。”
说罢，一脚踩爆腿边刚抬起的丧尸头。

出去
这一脚，直接奠定了齐祭在团队中的领导地位。
她走东没人往西，她踏一步没人敢多走半步。
身后是一些大学生的好处就是，即使很多时候可能会有些性格不合或者思想拐弯，但是关键时候还是很拎得清的。
曹涵靖和小胖子等几人配合很默契，完全不像是一直在安全区中的团队，而后面跟上来的田家姐妹，虽然刚才发了个疯，可死到临头，还是乖乖的缩在队伍中间，一步都不肯落下。
这一回，阿狗垫在了整个队伍的最后面。
即使没有商量，但是单桐和齐祭几个已经无形中锻炼出一种思想上的默契，至少对于如何利用一些人，用怎样的态度对待一些新队友，不经过商量也能明白相互的意思，阿狗就是齐祭意志的很好体现。
曹涵靖几个见阿狗走在最后面还有些不放心，因为田蔚在沙区安全区只见过齐祭的武力，对阿狗也只是猜测而已，可是当他们看到阿狗用一根弩箭穿透了旁边一只丧尸的头颅然后极为快速的搭在弩上射穿远处一只丧尸的头，紧接着窜出去拔出那只弩箭然后顺势又用那只弩箭干掉沿途的一只丧尸时，就乖乖的接受保护了。
手掌长的一根弩箭他能回收利用接连干掉三只丧尸，而且看架势还打算继续循环，这种抠门中体现的强力已经不是吾辈能够效仿的了。
深感赌对了的几人心中窃喜，但曹涵靖却没显得多高兴，他低声对同伴说：“麻利点，别放松。”
“可他们这么厉害。”一个同伴的意思很明显，“我们也帮不上啊。”
“那我们就没用了！”曹涵靖恨铁不成钢，“他们缺什么都不缺我们，懂没？我们只是备胎，扔了都不少块肉！”
几人神情一凛，当即握紧刀，他们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只是在这群有超人和有枪的人面前显得略微弱势，但是全力攻击或是相互配合，解决普通的丧尸还是很方便的。
毕竟曾经也是人类，再怎么感染，身体能给与的力气也就这么点大。
但是遇到一些怪物就不一样了。
其实怪物就是加强了一点的丧尸，在速度上并没有太大进步，也有一些变异比较厉害的速度较快，可是也只是成年人奔跑的速度，但是差别就在于，这些丧尸身上多出来的那些“武器”，手指，皮肤，关节，任何暴露的位置都有可能有细小的尖刺或者獠牙，让人防不胜防。
混在丧尸中的怪物越来越多，行进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齐祭领头的队伍活像是个在加速的火车头，转眼就冲过了半个大厅，沿途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当然引起了大厅中其他人的注意，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多的人不远不近的跟在附近，或是干脆挤过来蹭着。
这是人之常情，也没人会狠心的把那些蹭过来求存的人推开，可是越来越多的人渐渐的加大了怪物的目标，物业大厅的大门早就被封死，最终逃出去的人都是通过被怪物砸开的缺口，可是拥挤的人群谁也不让谁，即使有人大吼调解，还是无法阻挡一些人疯狂往外扑的动作，于是在齐祭和单桐几个出去后，两个中年人堵住了被怪物破开的玻璃缺口，谁也不让谁。
沈敬东，阿狗还有曹涵靖几个都没出来。
翟艳一直被沈敬东护在前面，所以勉强跟着单桐挤出了小小的出口，当看到后面蜂拥的情况时，不禁急的要哭出来，单桐拍拍她：“没事，阿狗也在里面。”
意思很简单，阿狗的武力先不论，齐祭第一个不会丢下阿狗自己走。
翟艳这才略微放了心，却听一声呵斥：“快走！”
竟是齐祭在前面催他们！
“可是，可是他们……”翟艳惊得语无伦次，单桐都瞪大了眼。
齐祭皱眉，一挥手：“走！”
意思竟然是不等阿狗他们了。
饶是单桐再冷静自持也不淡定了，这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的时刻，要抛弃的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兄弟，别说阿狗跟她一起长大，就一路看来也知道已经不是普通的相依为命了，可现在，只要等一会的功夫，齐祭竟然也不愿意？
这心该是硬到了什么程度，这简直不是人或兽的差别了，这根本就是一块石头。
以人度己，单桐和翟艳这种容易多想的顿时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仿佛前面催促着自己的是一块死活都捂不热的石头，甚至脑子里出现一句很狗血的话，她的心到底是什么长的。
齐祭见这两人呆呆的，很不满，砍倒两只丧尸喝到：“快点！”
“不行。”翟艳心虽乱，脸上却更镇定，“我得等我儿子。”
“等？”齐祭仿佛很不可思议，“别等！”
“可他在里面啊！这么危险！我得等！”翟艳忍着不流泪，握紧了手里的枪，“没办法，他是我儿子，死也不能扔下。”
齐祭很是想不通的歪歪头，伸脖子往黑乎乎的物业大厅瞅了瞅，这才略有些明白：“你以为我不等？”
“你不是让我们快走？”
“可也不是在这等。”齐祭用满是血污的手挠了挠头，“有阿狗在，他比我厉害。”说罢，后面一只丧尸摸过来，齐祭一手抓住它的头，右手的刀子冲着太阳穴砍过去，连砍三下才扎透。
她喘着气：“这儿，等不动，找地方等。”
一时间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完全没有半信半疑，两人当即跟着齐祭往边上走去。
“我不知道往哪走，但知道哪儿干净点。”齐祭轻声道，混乱中，三人的穿梭显得格外快速，迎面忽然蹿出一队人，领头的男子大呼：“别过去！那儿全是丧尸！”
他的手臂被咬了，却没发作，坚持着带几个同伴往这儿跑过来，一看到物业大厅的景象，不由得也绝望了。
“往侧门走！先出小区！出小区！”有人大吼，于是所有人都往一个方向跑去。
侧门正是齐祭几个的目的地，此时大群的人涌了过去，怪物肯定也会跟过去，可以想象，侧门外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地狱。
可现在没有退路了，四面都是影影幢幢的鬼影，有缓慢的，也有快速而漫无目的的，本来茫然的人在乱跑时忽然有了个目的地，一时间活人和死人的区别就泾渭分明了，而很快，死人的路线也明确了起来。
齐祭几人并没有跑的很快，他们混在人群最中间，顺着人流移动，黑黢黢的人群中时不时的会混入一些丧尸，翟艳紧跟在单桐后面，几乎是用走的速度跑着，忽然脚腕就被抓住了，她惊叫一声，声音淹没在众多声音中，单桐竟没听到，她低头，一只倒在地上的丧尸正把牙齿缓缓凑向她的脚腕。
她一个激灵，死命的用脚踩丧尸的头，可丧尸锲而不舍，无奈之下，她只好枪口朝下朝丧尸脑袋开了一枪，丧尸脑袋爆开后粘液崩开，沾了一裤腿，翟艳感到小腿一阵剧痛，似乎被什么穿透了，但是丧尸并没有咬到她，她心下疑惑惊恐，又有单桐在催，便咬着牙往前，时不时往后看两眼。
就在这时，后面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喊叫声，似乎有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出现，前面的人往后看，什么都看不到，正要回头，眼角忽然瞥见一群人飞起来了！
没错！就是飞起来了！飞起，然后极快的落下，显然是被什么抽打起来，后面一股巨大的力量推搡过来，人群疯狂的往前涌动，凄惨的叫声已经无法加深人的恐惧，但是飞起的人群却能让人知道更大的危险正在后面！
翟艳几乎要昏过去，她已经喊不出来了，只能有气无力的呢喃了一句：“我儿子还在后面……”
却见有个人影从身前飞快的闪过，竟是齐祭二话不说回身就往后面挤去。
单桐立刻跟上，再大的危险，跟着齐祭就安全，他已经本能的这么选择了。
翟艳瘸着一条腿蹒跚的跟上，单桐注意到，一皱眉：“你怎么了？”
翟艳勉强一笑：“刚才开枪不知道炸到什么，进小腿了，放心，没被咬。”
单桐审视了一下翟艳的腿，黑黢黢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便点点头不再多说，拉着翟艳的胳膊就往齐祭追去。
人群跑的非常快，有些根本不知道后面有什么但是跑的比后面知道什么的更快，地上的，飞溅起来的，什么液体都有，血液，唾液，因害怕过度造成的呕吐物和脑浆，齐祭三人逆着人流找到人群后方，后面空了一块的地方，就见到一只极为狰狞可怕的大怪物正压在阿狗身上！
那怪物于齐祭并不陌生，没有皮的爬行者，全身血红，身上是凹凸的血管和肌肉，幽暗的灯光下似乎还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在抖动，血水凝结在身上，缓缓的低落，怪物呈趴地的人形，牙齿尖利巨大，因为没有嘴唇而裸露在外面，长而粗大的舌头正是人们飞起的罪魁祸首，此时那舌头正不断的扫向阿狗，阿狗在它的身下敏捷的滚动着。
单桐突兀的看到这一幕，忽然感到很违和。
阿狗不是超级英雄的性格，却有着超级英雄的身手，也就是说，这种怪物出现，除非齐祭被抓住了，否则他绝对有本事躲得远远的不被发现。
他也不好斗，不可能为了试试怪物的身手而只身上前。
此时，周围那么多奔逃惊恐的人类，为何这怪物几轮攻击以后，独独和阿狗对上？
这不科学。
也只有他想到这些，翟艳一见阿狗的情况，眼前一阵发黑，连忙四下找儿子：“敬东！敬东你在哪！”
齐祭则更不会多想，一见阿狗的情况，拔出刀子就冲上去，连一声大喝都没有。
少男少女这样勇斗怪物的组合惊住了很多人，无论是幸灾乐祸也好，庆幸也好，担心也好，甚至感激也好，即使再好奇战斗的结果，也没人会傻到留下来围观到最后，有人拖住了怪物，给其他人创造了极佳的逃生机会，所有人都发力往人群多的地方跑去。
齐祭一跳跳到怪物身上，开始拿刀猛砍怪物的脖子，她意识到这个怪物虽然和曾经见过的那只很像，但显然这只更大更有力，甚至更聪明，它并没有被吓到，而是用舌头往背上乱扫企图把她打下来，一面却用四肢死死钳制住阿狗，前爪抽打着，想拍死阿狗。
阿狗被钳制在怪物的身下，忍受着恶臭和怪异的体味，抿着嘴和眼睛，机弩笃笃读的射进怪物体内。
齐祭见怪物骨头极硬，竟然砍都砍不断，不由得有些着急，她不敢朝怪物射击，怕子弹穿透了怪物的身体打在阿狗身上，就在这时，旁边传来扫射的声音，几个士兵追着怪物过来，看到这样的情景，二话不说对着怪物开枪，子弹极为精准的从侧面打入怪物体内，把怪物打得一个侧翻。
齐祭连忙跳下，把得以喘息的阿狗拉了出来。
两人极为谨慎的盯着侧翻到地面的怪物，就见怪物只是顿了一下，忽的弹跳而起，舌头猛的扫出，像鞭子一样攻击过来。
舌尖速度极快，在黑幕中完全就是一道残影，根本捕捉不到轨迹，这样的攻速对付现在的人，即使是强悍的士兵也很难躲过，可这次怪物失算了，它面对的真不是普通人。
齐祭和阿狗几乎不需要看，光听风声，凭借着感觉手起刀落，就在怪物的惨号之中，看到了舌头变成几截掉在了地上。
断了舌头的怪物少了有力武器，不由得有些瑟缩，却对眼前的美食依然恋恋不舍，像一只逡巡的老虎，低吼着徘徊，它没有眼睛，眼窝仿佛被肌肉罩住，可从它头的方向看，又仿佛它什么都看得到。
由少男少女和怪物组成的圆形空间就好像是一个斗兽场，旁边逃不开不得不围观的人只感觉下一秒双方就会吼叫着朝对面扑过去。
可那么多士兵是死的吗？
“干它！”后面的士兵大吼一声，机枪声响起，在怪物身上打得血肉横飞，怪物起先扛得住，一会儿以后就不行了，哀嚎着往旁边跑，冲向一群正逃跑的人。
“别让它吃人！”追不上的士兵声嘶力竭，“别让它吃到人！它吃人会恢复！”
本欲趁隙离开的齐祭当即二话不说追着怪物就冲过去，阿狗比她更快，两人一前一后扑向遍体鳞伤的怪物，冲着它受伤露出骨头的脖子等要害就拼命的砍。
血肉飞溅，沾了两人满身满脸，怪物不断扭动嘶吼，拍击挥打，哪里及得上两人狠戾的身手，终于哀嚎一身，被齐祭砍下了头颅。
齐祭尚不觉得安全，又几刀砍烂了怪物头颅能砍到的地方，然后看了看满是豁口的刀，掂了掂，扔了开去。
远处的士兵总算追了上来，想拍拍少年的肩膀说声好样的，却对着那满身的脏污下不去手，半晌才道：“好身手！”
齐祭盯着一个士兵的腿，伸出手：“那个，给我……行不行。”
那人低头一看，他军靴里插着一把军刺，二话不说抽出来递给齐祭，低声道：“给，别往侧门去，跟我们过来。”
说罢，几个士兵背着枪往人群的反方向跑去，混乱中人们也没注意到这些人的动向，齐祭和阿狗等单桐几人过来，翟艳找到了沈敬东，不过是沈敬东背着翟艳，她的腿上有血，齐祭闻了闻，皱皱眉，迟疑了一下，却没说什么。
而曹涵靖几人竟然一直没跟丢，据说刚才还和沈敬东并肩奋斗了一把，溜溜的跟上，看着齐祭和阿狗的眼神满是敬畏和崇拜。
那几个士兵一路绕到物业大厅的后面，从一条小道走去，路标显示那儿通向网球场，却是没有出口的。
但是陆陆续续有很多别处赶来的士兵也从其他各处往这边跑，大家很有默契的默不作声的向着一个方向走去，因为前面没有出口，竟然没有士兵以外的人往这儿走，除了一些乱晃的丧尸。
一行近百个人穿越网球场到了小区围墙下，几个士兵在墙上几个点上黏了几个金属片，那些点连城一个圆形，大小够两个人，金属片连着电线，电线接在墙角下一个机器下，几人招招手示意后面的人退后，然后按下了机器上一个按钮，只听极小的砰一声，墙竟然裂开来，碎砖落下，露出了正符合那些圆点范围的大洞。
领头几人出去悄悄干掉了围过来的丧尸，一面防御，一面让后面的人出去。
“外面超市的地下车库有准备车子，但是我们不可能带你们一路，因为沿途会有很多人上来。”一个士兵颇为为难的对他们说，“本来可以带你们的，但现在看情况，幸存的兵挺多，到时候是士兵优先……本来这个出去的方法不能泄漏的。”
“我们懂，你们只要带我们到超市就行。”曹涵靖抢先道，“我们有车准备在那。”
“那就好。”士兵松了口气，显然刚才那些话他颇难启齿，见这些人这么说，总算安心了点，他看了看齐祭，翻了翻自己的背包，掏出一把军用匕首来，递给齐祭，“小姑娘，你拿着，身手这么好，不容易啊。”
齐祭二话不说接过，掂了掂，看了看那士兵，又看了看单桐，抿抿嘴，低声说了句：“谢谢。”
“嘿嘿。”士兵领头往前跑去。
几人被士兵包围着，周围的丧尸还没混进怪物，颇为安全，沈敬东撑了撑他妈，问：“妈，伤口怎么样？能忍吗？”
“没事，你快跟上吧。”翟艳压下心中不安，“小伤而已。”
沈敬东嗯了一声，沉默的往前跑，翟艳被背着，回头望望依旧火光冲天，惨叫阵阵的小区内，又看看自己的腿，不安更重。

换车
这儿逃跑的人比较少，又因为士兵都训练有素，所以一行人很安全的到达了和小区仅隔一条街的超市，超市四周拥堵着车子，但是却有条路被炸开来，直伸向远方。
曹涵靖带着单桐几个找到了就在超市边的巴士，上面果然游荡着几只被关在车里的丧尸，他们有些还衣衫完整，依稀可见年轻的面容，在小胖子几个解决了它们并扔下车时，一直沉默的田悦和方一静不由得发出一身啜泣。
这些都是不久前和他们一辆车的同学。
曹涵靖很细心，他为防有人开走这辆车，离开之前特地抢下了钥匙带在身边，此时正好检查了一下油表，发动了车子，正好跟在旁边从超市地下车库鱼贯而出的军车车队后面，旁边一辆军用吉普跟巴士并行，一个军官抬头望着车里的人，问：“你们哪里去？”
“上高速，往东北。”单桐回答。
“首都？”军官挑挑眉，摇头，“劝你们别去。”
“嗯，你不是第一个劝的。”单桐的意思很明确，他们不听劝。
军官摇摇头：“那上了高速自己注意，我们要继续往西北，和你们不一个方向，别跟错了。”
“西北？”单桐想了想，“阑州军区？”
“嗯。”军官也不隐瞒，甚至带着点诱惑的口吻，“怎么样，现在全国重兵集结的地方，除了首都就数阑州军区了，那儿本来就地广人稀，生存环境可比首都好了不知多少倍。”
单桐耸肩：“你问他们吧，我去首都不是为了活。”
“难道是为了死？”
“谁知道呢。”单桐望着前方，出了一回神，突然问曹涵靖，“你问问你的同学吧，阑州军区是个好地方。”
曹涵靖开着车，他一直听着单桐和军官聊天，确切说全车都听着，闻言朝后道：“你们商量一下吧，打算怎么走。”
“我去。”小胖子第一个举手，他表情黯然，“我家在沿海，现在估计……”他咬牙说不下去。
另两个人一左一右拍拍他的肩膀，也表示要去阑州军区，方一静干脆不做声。
田悦和田蔚相互看看，田悦嗫嚅道：“可我家在首都。”
“你爸妈不都死了么。”沈敬东毫不留情，“去首都能干嘛？”
“可我们还有爷爷啊！”田蔚当即回嘴，流着眼泪叫，“我爷爷不可能死！”
“你爷爷……哼……”沈敬东哪知道田蔚爷爷是谁，只是很讽刺的笑了笑，倒是一边一直养伤的翟艳忽然道：“你们爷爷，是不是田石海？”
“对啊，你知道我们爷爷啊？”田蔚睁大眼。
翟艳笑着点头：“嗯，跟我们家算是仇人吧。”
“……”
沈敬东想到他们一家被迫从首都搬到西南小城，立刻明白了点，但和翟艳一样不欲为难小姑娘，便不再说话。
但显然，田家姐妹是想去首都的。
曹涵靖沉默了，这时前面的路狭窄了，军车率先开到了前面，十多辆车一字排开在废墟中行驶着，这条路明显是战斗机一路轰开的，威力巨大，周围连丧尸都没几只。
可惜这种开路方式成本太高，仅限于紧急情况。
“阿靖，你怎么样嘛。”田悦问曹涵靖，“你家，不是在辽宁吗？”
“嗯。”曹涵靖看了一眼单桐，见他一直望着窗外出神状，就知道他们是不打算带自己的，于是不再多说。
本来大学城就在市郊，很快高速路口近在眼前，上了高速后没多久车队就要分流了，单桐和齐祭都站起来往窗外看，企图找到那辆装甲车。
高速公路在混乱一开始就被控制了，所以入口处并没有堵塞，免了被炸的命运，可是路边却没有装甲车的影子。
“没道理啊，这么显眼，怎么会没有。”单桐疑惑道。
齐祭也左右看，转了一圈：“没有。”
“等等，在那！”沈敬东往一侧一指，一堆车子中间，一辆挂着一面小国旗的黑色SUV在车队的车灯中晃过。
单桐这才想起，阿奇的广播中，确实有提到挂国旗。
可是……“不是装甲车吗？！”沈敬东问单桐。
单桐摇头：“你问我？”
让曹涵靖打开车门，齐祭和阿狗还有单桐谨慎的靠近了那辆车，车里的人看到了来人，打开了天窗，一个年轻人露出半身：“桐子！齐祭！阿狗！总算是见着你们了！”
是艾方成的声音。
车外的人没有丝毫激动，看到装甲车没了的打击消弭了所有的正面感情，单桐尤其不爽：“装甲车呢？”
“伺候不了，上次被围了，好不容易折腾到了别处，但实在油耗太大，没齐祭他们在，我们根本没这个经历成天找加油站和抠别的车子的油缸，商量了一下，车哪都有，命却只有一条啊。”艾方成提起装甲车也颇为心痛，“别提了，提起就难受。”说罢拍拍手下的车，“我们运气也算好，逮着这辆车，性能也是顶尖的，其实比装甲车实用多了。”
单桐眯眼看看，笑了笑：“路虎揽胜？你们倒会挑，它油耗比装甲车也差不了多少了。”
“差多了！”艾方成不服气，“开到这儿才加了一回油，空间也不小，快，你们快上来，我们把装甲车上的东西全搬来了，能拆的也都拆了，被阿奇整的，做车里特有安全感！”
单桐闻言，看了看齐祭，又往巴士上瞅去，有两辆军用吉普很好心的停下来等着，那个军官似乎并没有放弃劝说他们去阑州军区。
巴士上，沈敬东正扶着翟艳要下车。
艾方成看出了不对：“多了人？那巴士是干嘛的，你们的？”
“不是，但多了两个人。”单桐想了想，还是道，“齐祭的亲阿姨和表哥。”
“卧槽，这样都可以？”艾方成没话说了，拍拍车顶，余竞舸从驾驶座探出头来，他胡子拉杂的，精神却不错，“那你们打算怎么办？这附近能开的车差不多没了，有的也被炸烂了。”
沈敬东略一思考，决定：“换车，SUV给他们。”
“什么？那也太麻烦了，阿奇装了不少东西啊。”艾方成皱眉，却见车侧门忽然开了，阿奇探出头来，小脸一派淡定：“五分钟。”
一直默不作声的齐祭点头：“好。”
小孩子就这么决定了大方向。
单桐叹口气，往巴士走，路过军用吉普的时候问：“能不能等五分钟，我们换下车。”竟是完全没考虑车上学生的意见。
军官点头：“可以，反正前面车队还要开路，快不起来，我们能追上。”
得到肯定答案，单桐走上车道：“各位，麻烦换下车。”
“为什么要跟你们换车，这辆车我们用的好好的。”曹涵靖还没开口，一个男学生首先不同意。
似乎早料到会这样，单桐眼角瞥见SUV开过来，阿奇已经绕着车开始拆探头，阿狗和艾方成则打开后车门，抬出一个巨大的黑布袋要往这边走。
他要在几步路的时间说服这群人。
单桐笑了笑：“为什么？”
“想去首都的，我们可以带上。”他看看曹涵靖。
“巴士上属于你们的物资，你们全部带走。”指指车后座那些塑料袋装着的食物。
“SUV比巴士省油，体积小易控制，座位有限，不会有人想蹭车。”单桐说完，摊手，“难道你们觉得巴士适合你们？”
在场人已经明白，曹涵靖和田家姐妹都想去北方，眼下只剩下四个学生，他们看看空旷的巴士和这一堆人，小胖子率先点了头，招呼同伴拿上物资下车。
路过曹涵靖的时候，小胖子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会长，祝你好运。”
曹涵靖面色不变：“我爸妈还活着。”
小胖子笑了笑，又望向田家姐妹，语气更嘲讽：“田姐，我知道你总在看不起我，但我不得不说，其实你真的不聪明。”
“你有病啊？”田悦面对几个同学，气焰总是高涨。
“呵呵。”小胖子缓慢的笑了两声，带着三个同学和艾方成几人换了车。
一直窝在车里的安如南也下了车，她也提着不少东西，路过车灯时，即使穿着宽松的风衣，也可以看出肚子已经渐渐凸显。
齐祭放下了手头的东西，见安如南挺着肚子左一袋右一袋的，几步上前抢过她手里的东西，放到车上后，竟然还回身扶着安如南上了车，命令道：“坐好，不许动。”
安如南许久不见齐祭，也没和她相处很久，但印象中她就是个单纯但冷血的小姑娘，却不想对自己这么照顾，一般人这样做没什么感觉，齐祭这般行为却让人觉得特别奇怪又，可爱。
她笑起来，一直提心吊胆的心奇异的平静下来，点点头，就坐着不动了。
曹涵靖见状，也下了车，帮着把阿奇的电脑桌什么的搬了上车。
五分钟的功夫，SUV上面绑的，下面塞的，一大堆东西都运道了巴士上，就连艾方成几个看着后半辆车都觉得不可思议：“我滴个乖乖，这SUV可真能装！我们居然有这么多东西。”
可不是，武器，电子产品，食物，甚至书，还有锅碗瓢盆，本来把SUV后舱塞得满满当当，现在摊开来一放，居然有种藏宝库的感觉。
小胖子这时走过来，迟疑了一下，问：“能，能给我们几支枪么？”
“哈！”田悦在巴士上发出一声嘲讽的笑。
单桐拿出自己的手枪，抓了两夹子弹，递给他：“我们只能给这些。”
小胖子看了看车里面一大包跟高尔夫球杆似的枪，也知道无法强求，还是低声说了谢谢，回到SUV上，发动了车子，开到军车后面。
军车上的士兵等了这许久也不见不耐烦，此时见一群人都安顿好了，便很客气的朝单桐几人告别，然后带着SUV消失在远处。
单桐回头看看左右，发现齐祭和阿狗俩又消失了，不由得又怒又无奈：“齐祭呢？”
“他们没上过车。”艾方成在摆放他那些宝贝枪支。
阿奇又开始对着电脑噼噼啪啪了，顺带平淡道：“在搜刮其他车。”
话音刚落，齐祭和阿狗就一人抓着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上车了，两人把东西往地上一扔，齐祭道：“可以走了。”
余竞舸左右看看，似乎没人打算坐上驾驶座，无奈只好坐上去，道：“我这辈子是值了，什么车都开过了。”说罢研究了一下车子上的部件，然后发动了车，往高速公路上开去。
车一开动，就给人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所有人都仿佛没什么变化，各干各的，齐祭和阿狗捣鼓着刚搜刮周围的废墟捞出来的东西，阿奇放下电脑开始整理刚才匆忙拆下来弄乱的数据线，安如南抚着肚子闭目养神，艾方成噼里啪啦整顿着枪支弹药，沈敬东则给翟艳检查着伤口。
曹涵靖一直盯着单桐，他似乎意识到单桐会做些什么，却没想单桐跟余竞舸说了一下路线后，转头回来，看也不看他，直接走向田家姐妹。
田家姐妹刚才一直跟连体婴儿一样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切，见单桐走过来，都茫然的看向他。
“我想，有必要跟你们说一下，其实我们是不打算带上你们的。”
周围的人依然各自动作，虽然竖起了耳朵，但却没有围观的意思，一副极端冷漠的样子。
田家姐妹闻言嘴唇一抖，看看周围，又看向单桐身后没有被打理的曹涵靖，无助起来，田悦终于有了姐姐的样子，她抚着妹妹的肩膀站起来，恳切道：“我，我们不会添乱的，谢谢，谢谢你们带上我们。”
“食物，武器，任何物资，都有限，每一个人，都必须有用，你们有什么用呢？”单桐指指曹涵靖，“我不赶他，因为他能自保，还至少有点智商，可是你，没给我一点好映像。”
“我会改的，会有用的，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田悦拉了拉田蔚，“我妹妹也很聪明，我们不会添乱。”说话的时候，她不断望向曹涵靖，求助的意思极为明显。
“你看他也没用，关键是你们自己的态度。”单桐微微抬头，眼镜闪过月光，分外冷厉，“我只问你们，你们能做什么？”
不等田悦回答，他又道：“明知要在巴士上跟我们同行，换车时却动都不动一下，这点自觉都没有，这点智商都没有，我凭什么觉得你们会有用？”
田悦和田蔚无言以对，两人一直处于茫茫然的状态，又娇生惯养不懂人情世故，刚才换车的时候这般井井有条的样子让她们有种插不上手不如不动的错觉，直到此时才觉得后悔，但机会已经过去，无法回头，只能继续哀求：“叔叔，别敢我们！”田蔚吓得哭了出来。
单桐不说话，眯着眼看她们，意味不明。
“阿靖会打，就有用，那，那这个阿姨，她，她能做什么，我们就能做什么啊！”田蔚忽然指向安如南，安如南眉毛一挑，微微笑了一下，和看过来的单桐对了下眼，耸了耸肩。
“噗，阿南你躺着也中枪了。”艾方成笑道。
前面余竞舸开着车也不忘八卦，他不怀好意道：“这个阿姨能生孩子，你们能吗？”
说罢和艾方成一起嘿嘿笑了起来。
单桐都微翘嘴角，眼神嘲讽的看着田家姐妹。
在曾经的装甲车众看来，这算得上是个其乐融融的气氛了，但有人不觉得。
出乎意料的情况发生了。
众目睽睽之下，田悦忽然跪下来，在单桐的面前，两眼泪汪汪的抬头看看他，然后……拉开了他的拉链。
即使机变如单桐，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更何况几个因为疲劳而反应慢半拍的人了。
直到田悦伸手要往单桐拉链里探，单桐才如梦初醒一般，抬手用食指顶开田悦的额头，冷厉的目光与之对视。
田悦犹自不知，一脸视死如归和哀求：“求求你……我，我也可以生……但我妹妹还小……”
一旁的田蔚都吓傻了，她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场景，颤声道：“姐……”
旁边一身轻响，曹涵靖忽然站起来，拉着田悦的胳膊往上提，嘴里喝道：“起来！你以为你在干嘛？！”
田悦大力挣扎，哭叫：“我在干嘛你看不出来？你不知道？你管得了？你护不了我就别一副很能干的样子！窝囊废！混蛋！”
“不好意思，她有点被害妄想症，受过刺激。”曹涵靖双手制住田悦，回头低声对单桐说。
单桐不作声，缓缓拉上拉链，环视四周，众人表情不一，但基本都注意着田悦，于是他也望向田悦，眼神不善，但却没说什么，自顾自坐在边上的座位上。
曹涵靖安抚着田悦，田蔚也哭着拉着她姐姐，三人乱成一团。
单桐忽然闻到一股怪味，竟是刚才一直两耳不闻窗外事状的齐祭正跪在他前面的椅子上，木着表情看着眼前那一出闹剧。
他忽然就产生了一种商量点什么的欲望，微微侧头向齐祭，低声道：“齐祭，这个女人……”
“不能留。”齐祭接着说完，转身坐回去，继续倒腾。
单桐挑挑眉，望向还在折腾的田蔚，眯了眯眼。

隧道
有了阿奇这个活谷歌在，路线什么的就再不是问题了。
现在车队行驶的路线在国家西南，虽然刚出渝都，还略有些繁华，但是开出半天后山区的特色就出来了，天朝人民挖隧道的技术都是被这些山给艹练出来的，一开始还好，公路长隧道短，但后来顺着公路的弧度往前看，就能发现前面是连绵的群山，意味着无数的隧道。
在过了一个隧道后，余竞舸的表情就有些严肃，其他几人突然遇到黑暗也显得不怎么安心，单桐直接找阿奇：“前面很多隧道？”
“数据没有统计，但确实很多。”
包好了伤口在一旁的翟艳似乎一直在闭目养神，闻言忽然道：“去国家公路系统查，代码33040129，输入片区经纬度，就知道这一块的路况了。”
阿奇眼睛一亮，抱着电脑操作起来，半晌道：“太霸气了。”
“怎么了？”
“比我在地图上一道道的数爽多了。”阿奇手指在屏幕上沿着路线划着，“前面的隧道四百八十米长……”
“这有什么用，不还得开过去？”沈敬东道。
阿奇耸耸肩：“知道总比不知道好，而且这里还显示那些路过的路口通向哪些小村小县城，很实用嘛。”
巴士上大，空气流通好，安如南对着天窗用太阳能锅子烧饭，没一会儿就有一股香气出来，女人家就这点好，心细又贤惠，齐祭几人在路边一个肉厂的仓库里顺出来几块还没坏掉的生猪肉，非常肥，其他人都表示扔了好，齐祭没见过猪肉，不乐意，便放在那里，还是安如南想了个办法，开了锅把肥肉全切下来熬成猪油用罐子装着，每次烧东西的时候放点，特别是做拌面的时候，味道相当好，还不容易坏。
这次安如南做的是罐头午餐肉配饭。
她一边分发着饭一边说：“米不够了，以前地方不大，放不了很多，下次再遇到超市什么的，可以考虑多搬一点。”
几人一边埋头吃，一边嗯嗯点头。
余竞舸扒了两口饭就放下了，望着前面：“我总觉得前面可能不那么好走。”
“是不是指沿途的丧尸多起来了？”艾方成问，他是负责周围安全的，观察之下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嗯，这只有一个可能，前面车堵住了，人下了车然后混乱变成了丧尸。”余竞舸握着饭碗扒拉，“如果这样的话，咱千万不能被堵在隧道里，否则就叫天不应了。”
“看路不对不是可以退出来吗。”
“可是油……”余竞舸看了眼油表，摇摇头，“还剩一百公里，这巴士油耗也太大了。”
齐祭不懂这些，只明白油不够了，问：“我们可以加油。”
“加满的话顶多开五百公里，但如果遇到冤枉路要往回开，那就麻烦了。”
“那你想怎么样？”单桐问。
余竞舸摇头：“我说出来就是让你们想，你单小狼难道摆那儿看的？我可没你那么大本事用脑子击垮几个家族企业，你说说我说的对不对？”
单桐无奈：“你说的对，那我们也只有看着办了，再往前开有个加油站，加满油后开始计算，找到一个可以下去的路口，然后给自己留可以回头的油，如果情况不对，那就直接回来，下公路走小路。”
“这会不会有点太未雨绸缪了？”安如南道。
“未雨绸缪点好，总比到时候走投无路强。”翟艳说，“来小姑娘，我吃不下那么多，你给弄回去点，给这些大小伙子吃。”
安如南笑着接过翟艳的碗，直接走到沈敬东面前：“你妈妈吃不下，你给分担一点呗。”
沈敬东红了脸：“我哪有那么大胃。”嘴里说着，还是把碗接了过来。
车里每天的伙食都是计划好的，不至于饿到但也顶多吃个七分饱，人一多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再多的储备也经不住十多个人消耗，这里面翟艳因为腿上受伤，而她擅长的事情阿奇也会做，沈敬东作为临时医生只能照顾他妈，母子俩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余竞舸几个嫌吃不饱插科打诨讨饭的时候，翟艳只允许母子内匀点伙食，众人看在眼里，但也不好说什么。
单桐作为车队中元老，自然是地位超然，但他本身饭量就不大，几个孩子更不用说，还只是个精瘦的小孩。
倒是另一个大胃王，曹涵靖，他似乎也明白这些说不出的规则，所以一路表现积极，有人要小解什么的，都自告奋勇去望风，有时候太阳能不够了，也会自觉的跟上几人去路边山脚砍点枯枝来当柴火。
这样相比之下，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更显得累赘了。
虽说车里很多正常大男人，但是放眼望去，每个正常男人背后都有一个女人无形的约束着，安如南一如既往有着余竞舸首席秘书的威严，单桐一贯衣冠禽兽状，他满脑子揣摩的只有齐祭的想法，而艾方成依然骨子里人民警察一枚，沈敬东则别说了，他妈还在呢。
所以自觉没什么用武之地的小姑娘更加惶惶不安。
曹涵靖吃完饭开始自觉的收拾垃圾往外扔，田悦迟疑了一下，凑上去：“有什么，我能干的吗？”
曹涵靖看了她一眼：“别问我，自己看有什么地方能出力的。”
田悦咬了咬下唇：“那你把垃圾给我，我去扔吧。”
“给。”曹涵靖叹口气，“外面小心点。”
“嗯。”田悦拎着垃圾就要下车，田蔚跟了上去，“姐我跟你一起。”
曹涵靖看着两姐妹下车，回头见碗已经被沈敬东给收拾了，便坐到一边。
艾方成正坐在他后面，见状问：“你们不是男女朋友么，怎么感觉这么奇怪。”
沈敬东和翟艳上车的时候，和年龄相仿的艾方成相处最好，也就把这些学生的来历说了一下。
曹涵靖见两姐妹还没上来，又没听到什么声响，虽然有些担心，但也不好跟管家婆一样去看，便收拢心思回答道：“我们才大二，她当我女朋友不到一学期，我平时比较忙，对她也不是很了解。”
“女追男？”
“……”
“哦哈哈，原谅老光棍的八卦之心吧。”艾方成继续擦枪，时不时往窗外瞟两眼，两个姑娘都已经扔了垃圾，却站在那儿没上车，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你就说吧，她不会一开始就这么神经质吧，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曹涵靖就知道瞒不下去，他也知道迟早有一天要说清楚，微微整理了一下，说：“混乱一开始我们就被送进安全区，但那时候消息不流通，也还没什么新的幸存者，一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我想能不能找机会出去，回家。”
“噗你真有勇气。”
“不出去看看怎么会知道世界变成这样了。”曹涵靖面不改色，“我们几个都想走，安全区实在是什么都缺，那时候军队管制严，物资却还没到位，全是军队从旁边超市搬来的面包矿泉水罐头什么的，人多不够吃，而且东西容易坏，换洗衣服日常用品都不够，区里面拉帮结派的抢东西，感觉太难活下去了。”
“生在福中不知福啊。”
“是啊……后来我们一群人就跑出去了，在外面流浪了十天，被救了回来，出去三十多个，回来就剩十个不到。”曹涵靖有点伤怀了，“我很自责，但我也知道那不是我的错，我家太远了，根本不可能回去，倒是他们一些周边的，这个想找爸妈那个想找女友，才相互撺掇着出去的，结果只有一个人看到他爸妈了……变成了丧尸。”
“再回安全区，就没落脚的地方了吧？”艾方成已经猜到后面是什么了，眼一瞟，周围的人都听着，单桐捧着本书，嘴角的笑怎么看怎么嘲讽。
“嗯，再回去，别说以前的房子，连帐篷都没了。军队一次次补给都不够，生存条件差到极点，但我们也知道，即使这样也比外面好太多了，有时候扛不住饿就只有去偷和抢，但是短短几天安全区里就有了帮派黑社会，他们掌控着物资，不准别人觊觎。”曹涵靖顿了顿，有些迟疑，“其中有个帮派的小头领，以前追田悦追的很紧。”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你想的怎样？”
“卖身求粮食？”
“……嗯。”曹涵靖略有些难堪，“但小头领追田悦是我们出逃前的事，我们回来后，小头领已经有女朋友了，是安全区出了名的女强人，心黑手狠。”
“直到田悦被拖到小区中心被当众殴打，我们才知道这件事。”曹涵靖摊摊手，“是我无能照顾不好女朋友，我没话可说，但是她做出这种事来，我也实在没办法再接纳她，可让她离开又跟杀人无异，我……”
“行了兄弟，我都懂。”艾方成摇摇头，“做男人不容易啊，她一发神经你就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卖她求粮食呢。”
曹涵靖笑了：“说和不说又怎么样呢，我还是做我该做的。”
“你既然无所谓，干嘛还告诉我们，不怕我们说你不厚道？”
“你们不问我就不说，你们问了我就说实话，我曹涵靖不是圣母，主动去背个黑锅，又没的多块肉吃。”
“哈哈，你这想法好，我喜欢，是个能说话的。”艾方成拍拍曹涵靖的肩膀，又往外看，“俩姑娘是不打算上来了？”
话音刚落，田家姐妹就上了车，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眼眶红红的，也不看其他人，上了车就缩到自己的角落里。
余竞舸吃饱喝足继续去开车，阿奇时不时对着路牌查看路线。
“洪福村路过了，很好，下一个看到的应该是江水……呜，温泉度假村？”阿奇看了看过去的路牌，嘀咕，“看来地图也不是很新啊，度假村都没更新。”
“你们谁过来看看。”车速忽然慢了下来，余竞舸声音严肃，“前面什么情况？”
单桐几个都走过去，前面几百米的地方是个隧道，黑乎乎的，但是隐约，竟然有种人头攒动的感觉。
“卧槽！尸群！前面堵住了！”余竞舸脸面倒车，此时，看到有车过来的丧尸三三两两走出隧道，转眼就走出了几十个，正低吼着蹒跚而来。
“不急，阿奇，看路线。”单桐道。
阿奇手指顺着地图一划，果断道：“倒退，进温泉度假村，然后往景州开，上另一条高速！”
余竞舸当即退后，转弯冲下通往温泉度假村的小路。

姐妹
这个温泉度假村叫家乡泉，在全国还算是有名，毕竟坐落在有名的温泉聚集地，还没进温泉范围就看到两边的广告牌挂着巨幅的国家领导人被接待的照片，乍一看竟是每一届都有那么一两个来过这，可见温泉老总背景很硬。
比单桐和余竞舸的还硬，至少这俩崽子就不知道自家老爷子见没见过大老板。
车子一路畅通，但阿奇却表示前路未知。
“路边的探头还在运作，说明温泉城里有人。”阿奇随手指了指，“不过也没办法，这是我们必经之路。”
“不怕，他们还能吃了我们不成。”艾方成很淡定。
安如南却皱起了眉头，抚摸着微微凸起的肚子。
齐祭蹲到她身边，小心的戳了下肚子，仰头看她：“疼？”
安如南噗的笑了，下意识的摸摸齐祭的头：“不疼，就是有点担心。”
“哦。”齐祭站起身看看外面，这是乡间的柏油路，虽然宽敞，但在两边田野的包围下还是显得细细一条，路直通里面的山谷，笔直而悠远。
到了温泉城大门口，竟然没看到什么丧尸，大门紧闭着，围墙上血迹斑斑，还有硝烟的痕迹。
“要进去看看吗。”余竞舸没熄火，问道。
除了田家姐妹，所有人都望向了齐祭。
齐祭感应到众人巴巴的眼神，拉开门闻了闻，疑惑道：“好臭！”
几人立刻紧张起来，正准备撺掇离开，就听齐祭道：“都闻不到丧尸的味道了。”
“是硫磺吧，如果这真是天然温泉的话。”还是翟艳比较明白，“那确实会掩盖气味。”
齐祭站在门口歪着头想了想，紧了紧解放背包和腰间的军刀，一纵身直接开始爬墙，到了墙头后见她左右望望，跳了下去。
阿狗立刻就守在了门外，可齐祭并没有给他开门。
阿狗看看大巴，又望望大门，思考了一下，还是背着手弩跟着齐祭跳进墙里。
“得，警戒吧。”艾方成摊摊手，几个年轻人各自分了个方向，架着枪往外看着，“不过说实话，这温泉城也太安静了一点，不会是死光了吧。”
“死光了谁锁的门？来不及开门的话丧尸又从哪进的？”单桐望夫石一样杵在车门前望着大门方向，眯着眼睛。
“我觉得我们失策了，应该给齐祭一个对讲机的。”阿奇忽然道，“温泉山庄很大吧。”
众人一阵沉默，单桐忽然嗤笑一声：“那准备晚饭吧。”
“等等，那是不是玉米地？”翟艳忽然指着围墙外路边的大片田野。
艾方成手搭凉棚瞅了瞅：“嘿，还真是！刚过秋天呢，说不定能捞几个老玉米，谁跟我去？”
玉米秆都有一人高，说实话这说不定是个比齐祭夜探温泉山庄更危险的活，但是看玉米田安静的样子，又似不像有东西的，想到香喷喷的玉米，不少人有心动的眼神。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余竞舸和单桐两个少爷平生大概只吃过玉米沙拉和玉米浓汤，对整个的玉米长什么样也只是图片上见过的状态，此时表情是最淡定的。
余竞舸要随时准备开车逃命，单桐比较机警守车靠谱，于是沈敬东，艾方成和曹涵靖三人就开始背起空包整装待发。
三人整理的时候，阿奇摆弄好了电脑，也站了起来开始一声不响的开始往自己的小身板上捣腾东西，艾方成一把按住他，示意他坐下：“阿奇你守车。”
说罢，他目光转向田家姐妹：“两位，还要我请啊？”
两姐妹都是一副被雷劈的表情，姐姐田悦直接拒绝：“我不吃玉米。”
田蔚连忙跟上：“我，我也不吃好了。”
“哦。”艾方成点点头，“那你们饭吃不吃，菜吃不吃，面吃不吃，八宝粥吃不吃？麻烦晚上吃饭前自己把要吃的找来，否则我们也没办法。”
田悦一副气愤难当的样子：“我们是女的怎么了，我们拖后腿了吗，我们害你们了吗，为什么偏偏针对我们？”
艾方成摸摸鼻子：“可能还真有点针对……但是不针对不行啊，你们坐在那里，啥事不干，饭吃三碗，我是无所谓，时间久了，队长会把你们扔下去的，而且绝对不会提醒。”
齐祭不会逼人干活，她什么事情都身先士卒，但是就有那股气场让你知道你不干不行，不是因为她表现的心理不平衡，而是她这样的队长会让人自己产生一种一无是处只有被扔的惶恐感。
可惜这俩小姑娘太笨，至今还看不明白。
“我们可以干别的！但是这个，这个我不干！这是让我们去送死啊，万一田野里有丧尸，我们一个都打不过！”
余竞舸突然站起来，无视俩小姑娘的挣扎，一手一个提起来就扔下车，指着老神在在看戏的安如南道：“她前阵子怀着孕被四只丧尸堵在仓库里，凭着一把消防斧硬是砍出一条生路来和我们会合！你们要是连摘个玉米都不敢，一个都别想上车！老子就是不给你们开门，你们猜车上谁会给你们求情？！”
“你！”田悦一挺胸要提声说话，被妹妹田蔚一把拉住劝道，“行了姐，我们小心点，总要做点事的。”
“被抓了你来砍啊？”
田蔚一愣，抖了抖，抬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余竞舸：“余叔叔，能给我们把枪吗？”
“你他妈才余叔叔呢！老子才二十多！”余竞舸嘴里说着，还是从车里掏挖出两把刀来，是那种厨用刀具，轻盈尖利。
“我们不会用刀……”田蔚接过刀，一把给了姐姐，低声道。
“不准用枪，你们想引来谁？”余竞舸见另外三个都下了车，碰的关上车门，“走吧！出了事闪手电筒！”
田家姐妹依偎在一起紧紧跟着艾方成三个，曹涵靖自始至终没说话，沈敬东跟艾方成咬耳朵：“我怎么觉得从车上提溜下两个大麻烦来？”
艾方成嗤笑一声：“麻烦了就死，不麻烦就活，多简单的事。”他声音很大，说完后后面明显啜泣声低了点，可他自己也忽然阴下脸沉默了。
“怎么了？”看艾方成娃娃脸发黑，沈敬东有些担心。
“你要是曾经是个人民警察，说出刚才那样的话，你开心？”
沈敬东叹口气，拍拍艾方成的肩膀。
进了玉米田，暂时没看到什么丧尸，很多玉米都干瘪萎缩了，但吃了许久过期食品的人自然不介意，看到品相过得去的就摘下来塞背包里，三个男人对女孩子还算照顾，让田家姐妹摘下来的都装他们那里。
“别往路边去，那里应该会有丧尸。”艾方成刚吩咐完，玉米秆间就伸出一双灰败干瘪的手，转而一张丑陋的丧尸脸也叹了过来。
“来了！”艾方成此时手里正拿着一杆玉米，闪身避过，抬腿，还没踢到，就见曹涵靖一手极为漂亮的拔刀术，刷刷两下丧尸就没了头。
“你还练这个？不是武术社吗？”
曹涵靖脸绷得很紧，显然在紧张，但依然回答了，颇为不好意思：“以前觉得很帅，还好没落下。”
“嘿，有一就有二了，大家加快点，别被包抄了。”
此时，周围西西索索的声音开始多起来，丧尸就跟有无线电似的，开始往这个方向摸索。
“看来田里还不少。”沈敬东撑了撑背包，他的已经满了，虽然是生玉米，但多了还是很重。
曹涵靖和艾方成也顾不上其他了，开始快速的在四面搜罗玉米，看装的差不多了就往回赶，就见前面两个白色的身影跑的飞快，往车的方向携手飞奔，转眼消失在玉米秆后面。
“两个傻逼！”曹涵靖脸色一变，忍不住暴了粗口。
沈敬东嘲笑的看他：“瞧你都是什么眼光。”
艾方成暗骂一声：“小心点，追上去！”
三人背着玉米开始跑，四周低低的嘶吼已经越来越近，果然丧尸包抄了过来。
前面出现短促的尖叫声，显然也遇到了丧尸，三人连忙加快速度，但他们背着东西，防着丧尸还要辨别方向，哪那么容易追上两个全力瞎跑的女人，很快就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车子近在眼前了，还没看到田家姐妹。
曹涵靖喘着粗气，忽然扔下自己的玉米袋子道：“你们先回车上，我去找找看！”
“天都快黑了，别干傻事！”沈敬东劝道。
艾方成却没拦：“算了，不去救他就断不干净。”
“靠你哪来的理论？”
“那怎么办？你现在追过去拦？那才叫真爱！”
“不跟你说了！”沈敬东拾起曹涵靖的玉米袋子上车，远远就听到玉米地里传来尖叫。
“我忽然想到当年看的电影红高粱了……”艾方成上车放下玉米袋子摸着下巴，“那玉米田中的二三事真是销魂……”
车里几个一看就知道什么情况，都很无语，安如南蹲下来开始检玉米，翟艳也过来，两个女人剥起了玉米棒子。
虽然不是农活出身，但女人在这方面就是比男人多点心思，练了几个后很快就熟练了，玉米叶子留着还能当柴火烧。
几声尖叫以后，肉眼可以看到玉米田里有一处正飞快的挪动，往车子的方向奔来，转眼三个人出现在眼前。
“回来了。”曹涵靖喘着气，冲上车。
田家姐妹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站在车下不知道该怎么办。
“姐。”一声小猫一样的呻吟传来，田悦回神，一把扶住倒下来的田蔚，这才看到妹妹手臂上狰狞的血口子，立刻哭了起来，“小蔚！小蔚你怎么被咬了？！你不是有刀吗，怎么这么不小心？！呜呜呜呜！”
“我推不动……”田蔚已经脸色发青，她体质本就不是很好的类型，此时自然感染的快。
田悦慌的手足无措，推也不是抱着也不是，只能无助的望向曹涵靖。
曹涵靖喝了口水，走下车，伸手给了田悦一把刀。
田悦接过刀子，看向田蔚，田蔚心里明白，也没力气哭了，只能气若游丝道：“姐……别任性了……曹哥是好人……”
说罢，她闭上了眼睛。
田悦还是不动，她似乎是害怕过头或者伤心过头，任由田蔚的脸对着她的颈窝，没了呼吸。
“喂你还不动手啊？”沈敬东好心提醒了一下，这丧尸只要一醒来那可就有大餐了。
田悦全身发抖。
曹涵靖看不过去，叹口气上前，拔出武士刀砍断了田蔚的脖子，尚未凝固的血液喷了田悦一脸，她这才仿佛突然醒过来，尖叫一声，甩开田蔚的尸体瘫倒在地上。
“快点把身上洗一洗，别发呆了。”曹涵靖走过去拉田悦，田悦又一声尖叫，忽然握刀的手一挥，幸亏曹涵靖闪得快，才不至于被锋利的刀开了个血口。
田悦站起来，双手握着刀，双眼无神：“滚，滚，我杀掉你，你杀了小蔚，我杀掉你。”
“谁杀的小蔚你不知道？”曹涵靖再好的涵养也怒了，“你把你自己妹妹往丧尸推，你现在说我杀了她？”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看到那儿有丧尸！”田悦歇斯底里，“我想杀丧尸！”
“田悦，你妹妹好好的握着刀，你一定要把你自己的刀当飞刀一样扔出去然后抢了你妹妹的刀再乱扔一气，接着又一阵乱推乱打，你以为我没看到？我当初就不该拉着你跑，我犯贱！”
“滚！曹涵靖你是什么东西！？你也有理由指责我？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的下三滥！我瞎了眼才跟着你！要不是你冲过来，我怎么会把你当成丧尸，怎么会把小蔚拦在后面，她又怎么会被后面的丧尸咬？都是你害的！你个该死的王八蛋！我做鬼也……啊！”田悦忽然双目暴突倒了下去，后脑扎着一把匕首。
齐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后面，她踩着田悦的肩膀把匕首拔了出来，随手捡了片叶子擦了擦，嘟囔道：“做鬼去吧，烦死了。”

搜罗
几个男人去处理两姐妹的尸体，其实就是搬到田野里去毒死玉米。
齐祭包里一堆小零碎，都是些接待大堂常有的东西，什么烟灰缸，坐垫，笔，扑克牌什么的，她上了车正一样样往外掏，翟艳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蹲下来，默默的放着她的东西。
齐祭不明所以，她觉得翟艳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人既然不说，她当然不会先开口。
“齐祭。”翟艳果然开口了，她叹口气，手里摆弄着透明的烟灰缸，“你现在，杀人越来越顺手了。”
齐祭抬头看看她，不说话。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你杀人，但是齐祭，你是不是太看轻人命了？”
疑惑的眼神，齐祭指了指外面：“不该杀她？”
翟艳仿佛很累的叹气：“没说你不该杀她，我难受的只是，你杀人的眼神……”翟艳看着鱼贯上车的几个男人，无视他们的眼神，盯着齐祭道，“杀死同类，不该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一边庆幸你杀人没有心理负担，一边却更难受……齐祭，你是个好孩子，你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齐祭仿佛看外星人一样看着翟艳，半晌，还是指了指外面：“不该杀她？”
翟艳苦笑：“我懂你的意思，我也知道你觉得我多事，可能你们都觉得我多事，说不定心里还想翟艳这老太婆一路好吃好喝的被供着居然还想教人一心向善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只是你们还年轻，可能不会明白我的顾虑，齐祭终会有成熟的一天，我们终究会在一个社会中生活，她这样的经历，这样的生活心态，你们让她老来如何生活？她的心里就只有杀人，吃，喝，逃命……”
几人都陷入沉思，齐祭没病没灾的被人虎视眈眈的围观，颇为不自在：“你们别盯着我。”
“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单桐道，“只是一直没像你这样重视，或许我们应该弄点教材，有时候人多了考虑的确实也多，在安全区开办学校就是一种很高瞻远瞩的措施，只是我们都不把他当回事，现在想来，确实有这个必要。”
“不求她和阿狗跟九年义务教育一样物化生文史地都精通，至少闲下来不会只思考生存。”艾方成也赞同，“老师就更没问题了，在场从小学到博士hold住完全没问题。”
“还有让她明白生命多来之不易。”翟艳强调。
“她比谁都明白生命来之不易。”安如南摸着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只是没有普通人那么博爱罢了，翟阿姨，齐祭是因为太明白生命不容易，所以才格外能为了生存对别人下手，可她也不是自私，她只是对成年人不宽容罢了，这几乎成了本能，改不了的，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她正常人的教育，能改变多少，就看她自己的了。”
齐祭被让当着面讨论来讨论去，她又不傻，当然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脑中没法产生什么深刻的理解而已，于是很不爽：“你们很烦啊！”
“哈哈，小姑娘不高兴了。”艾方成摸摸齐祭的头，鼻子使劲的嗅嗅，“好香！玉米好了？”
“差不多了，自己过来拿吧。”
于是众人围成一圈，欢快的吃着玉米，顺便问齐祭温泉山庄的情况。
齐祭从来没吃过煮玉米，仔细的看了看才知道怎么吃，于是用门牙耙着玉米，口齿不清道：“大厅七个人，全上吊了。”
“噗！上吊？里面很多丧尸？”艾方成喷了玉米，顾不上擦嘴问。
“没丧尸，就是上吊了。”齐祭想了想，猜测，“但是一点吃的都没，大概就不想活了。”
众人听着，看了看手中的玉米，又望了望和温泉山庄一墙之隔的玉米田，抽搐了嘴角。
这是有多想不开……
“那就没必要进去了？”余竞舸问。
“不，有棉被和衣服。”齐祭道，“我看到很多小房子，很多东西，去拿。”
家乡泉名字朴素，但其实是高级山庄，并非随意开放接待的，里面除了接待大厅，还有十来幢精巧的别墅客房，再往里才是温泉池。
这么一想，特级酒店的客房还真有挖掘的价值。
“里面没丧尸了？”
齐祭很老实的摇头：“不知道，天黑了，我就回来了，明早去吧。”
“话说，阿狗呢？刚才还见到的，怎么一转眼没影了？”艾方成伸手要拿玉米，却反应过来今天晚餐的消失速度有点慢。
“他拿着玉米就出去了。”一直默默吃玉米不说话的曹涵靖往上一指，“应该坐车顶上。”
“那他先守半夜吧。”单桐吃的差不多了，就站起身来从瓶子里倒了点水准备洗漱，一边挤牙膏一边道，“这么一想，我们确实需要贮备点防寒的东西了，入秋了，又朝北，这温泉山庄简直是送上门的。”
“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全部自杀了？真有那么活不下去？”艾方成问道。
齐祭闻言也慢了吃玉米的速度，沉思起来。
“你没看到别的什么吗？”艾方成问。
“呜……很干净……”齐祭缓缓道，“不，好像太干净了。”
“……”众人心思各异，默默低头啃玉米。
“而且，阿狗今天也特别紧张。”单桐拿着牙刷坐下来，“饭也不认真吃就去守夜。”
“没事。”齐祭道，“就算有什么，也不在附近，那些尸体死了很久了。”
但这显然不能让所有人安心。
第二天，单桐，余竞舸，艾方成去跟着齐祭和阿狗爬墙进了温泉山庄，就算一个人也没有，而且枯枝残叶满地，但也无法掩盖这山庄曾经的恢宏，仅接待大厅就有五层楼高，通过接待大厅里面就是一片别墅区，精致的西式庭院设计，鹅卵石铺成的小道通向深深的竹林。
齐祭说上吊的人就在大厅中，挂在旋转楼梯上，旋成一圈，已经腐败发黑，但艾方成看了一眼就确定，这里的七人都是老人。
想到进来时一辆车都没看到，而饭店里也一点吃的都没有，几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但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这儿既然没混进丧尸，那应该是个很安全的地方，为什么却呆不下去了，还要选择这么惨烈的牺牲所有长辈的方式？
唯一的可能就是为了逃避某种巨大的危险。
但见齐祭和阿狗都没什么紧张的样子，可能那危险已经离开了。
显然几个人有了同样的猜测，艾方成嘀咕：“我们不会就追着什么东西跑吧。”
的确，来路没有见过怪物，而隧道又堵了，剩下的路似乎只剩这条了。
“前提是我们追得上。”余竞舸很乐观，“就算拆了限速闸那大巴也是废物点心一个，开炸了都追不上一个怪物！”
之所以让单桐和余竞舸来，就是因为这两个少爷见多识广，对这种高级场所比较了解，比如此时，在齐祭和阿狗对别墅的门一筹莫展的时候，单桐就施施然从柜台里取出一叠卡，看着房号开了门。
一共五个人，他们让阿狗站在接待大厅和别墅区中间，随时准备运东西，警戒和接应。齐祭和单桐一组，余竞舸和艾方成一组，两组分开去搜罗东西。
最开始几个别墅都被人打开过，但基本没少什么东西，最让齐祭开心的是每个别墅都有电脑，她又拆下了所有的摄像头……
单桐则极为细心，小到一次性用品比如牙膏牙刷沐浴露洗发露毛巾浴衣拖鞋，大到空调被毛毯枕头，都往外搬，齐祭拿着一张床单裹着东西，像小蚂蚁一样搬运着能搜罗到的一切，期间她又找到了自己趁手的新武器——消防柜里的消防斧。
他们把东西交给阿狗，阿狗总是二话不说背过东西就跑，单桐用酒店记录的密码打开了山庄大门，省了不少路上的时间。
看着阿狗搬运东西的频率和速度，车里几人甚至担心起大巴会不会装不下，于是两个女人又开始忙了起来，她们让曹涵靖和阿奇把椅子调整过来，让几排用不到的椅子背对着背，然后在地上垫了纸板，隔成一个个柜子，然后把送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在那儿，看起来干净而整洁。
阿狗运了几次后，安如南忽然噗的笑起来。
“怎么了？”翟艳理的满头大汗，用手揉着腰。
“这么多牙刷牙膏，他们是想干嘛啊。”
“以前我儿子总受不了我离了酒店就要顺点一次性的东西，看他回来我怎么说他。”翟艳也笑。
“还好听齐祭说只有十来幢别墅，否则不知道凭这群人的性格要搬到什么时候去。”
“唉，硬纸板没了，等会让他们弄点。”
阿奇忽然递了个东西过来：“用这个吧。”
安如南愣了：“键盘？阿奇你……”
阿奇面无表情：“截止刚才他们已经送来十二个键盘，是让我吃吗？”
“噗！”

死路
艾方成和余竞舸很聪明的也搜罗了所有能看到的消防斧，然后看到齐祭丧心病狂的怀抱主机头顶显示器往大门冲。
在翟艳明确表示三台电脑已经足够了以后，阿狗背了一个超级巨大的包袱过来，砰的甩在车子上，然后伸展了一下身体。
“这又是什么……”安如南抚额，车子后座几乎要满了，这群人是属蚂蚁的吗？
“不知道。”阿狗简单的回了一个，又跳下车回去了。
安如南一打开，里面哗啦啦全是书。
“哪来的那么多书？”阿奇很好奇的问。
“一般有点档次的宾馆，都会有会客室或者阅览室甚至书店，里面放这些也不知道谁会去看的书和杂志。”安如南整理了几本，发现是一套崭新的史记，装帧精美，看得出价值不菲，“呵，不少好东西呢。”
安如南和翟艳一起翻着书，然后不约而同望向窗外，一个小姑娘正背着一个大包袱一蹦一跳的走来，看来是该收集的都收集的差不多了，终于心满意足的打道回府。
他们搜集的东西不少，但其实用得到的不多，堆在那里放着，无端就有了一种坐拥天下的感觉。
“还好这个山庄直通饮用水，否则你们是不是还要带十来个烧水壶来？”安如南一手一双拖鞋叉着腰问。
“我们是那么土鳖的人吗？”艾方成嗤笑着，往小箱子里倒牙刷牙膏。
安如南懒得和他说话，这群人来来回回的也弄了大半天，此时准备出发。
余竞舸继续开车，阿狗背了一天东西颇为疲劳，随意的躺在一个椅子拼接的简易床上睡了，翟艳给他盖了床棉被，走回座位，随意拿了本书看起来，看了几页，忽然道：“齐祭，来，讲故事听不听？”
齐祭搬了东西刚觉得自己成了财主婆，各种心满意足精神焕发，听翟艳要给她讲故事，无可无不可的凑过去坐下。
“你拿一本，我拿一本，我读一遍，你自己看一遍，不懂的字问我，怎么样？”
齐祭立刻明白翟艳要干嘛了，她睁大眼看看被塞到手里的杂志，表情很僵硬，许久才缓缓打开，按照翟艳说的翻到那个页码。
两人人手一本同期的《读者文摘》开始授课，齐祭处于厌学的年龄却根本没机会厌学，所以虽然本能的讨厌这样坐着听课，但她不是第一次被授课，勉强能安下心来听课。
翟艳也并非专门的教师，她尽量用自己最柔和的语调来细致的读课文和讲解，转眼两人就讲完一篇文章，齐祭已经过了理解能力最强的年龄，虽然勉强读懂了文章，但是依然昏昏欲睡。
翟艳让齐祭休息了几分钟，对阿奇道：“阿奇，齐祭的数学你能行吗？”
阿奇头也不回，果断道：“不行！”
“……别怕嘛，她又不吃人。”翟艳笑得温柔慈祥。
“她吃！”
“哪有，她什么时候吃人了？”
阿奇一指艾方成：“成哥说齐祭觉得吃人有理，我信成哥。”
翟艳看向艾方成，艾方成眨眨眼，然后点点头，一点也没有要改口的意思，翟艳叹气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也不想去猜齐祭到底有没有当着队友的面吃人，反正齐祭是真的觉得吃人有理的，她顿时觉得教育任务任重而道远。
她只好望向单桐：“单桐，阿姨相信你的。”
单桐微微笑：“翟阿姨，我觉得您完全能处理全部的实用课程。”
“你们这是要累死我。”
“想必如南会愿意帮忙。”
安如南一瞪眼，她觉得自己怀孕上车以后任务就是无辜躺枪，但考虑到她只是怀孕又不是残废，确实没道理什么都不干，只好点头：“我都忘得差不多了，您让我帮哪方面的？”
翟艳无奈：“看着办吧。”一面瞪向儿子，“敬东，你不会不管你妹妹吧！”
敬东其实很怵齐祭，但又说不出不来，只好苦哈哈的点头：“妈您尽管吩咐。”
于是齐祭小教育团队就此诞生，似乎所有人都忘了阿狗，但等到安如南开始给齐祭布置小学数学的题目时，阿狗居然凑了过来，也默默的做题。
翟艳瞬间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别人家的小孩”，她当然知道小孩子对“别人家小孩”的深恶痛绝，便把直接的夸赞改得很隐讳：“嗯，阿狗虽然进度比较慢，但是能努力就会有进步，超过齐祭指日可待哦。”
话刚说完，阿狗忽然就不做题了，放在一边，巴巴的看着齐祭，而齐祭明明听到了翟艳的话，却仿佛没听到一般，不动如山的在那做题，不见一丝紧张和不服气。
就仿佛早知道阿狗会为了“不超过她”而干脆停下自己的进度一般。
翟艳真是没办法了，她觉得自己得思考思考。
平时几人也不闲着，几人搜罗来那么多牙刷用不着，阿狗便没事拿出一根来削成塑料弩箭，细细长长的一根，因为是质量很好的硬塑料，看起来杀伤力也不小。
车里人都知道他的弩箭捉襟见肘，一向是一根当三四五根用，于是便各自拿了小刀动员起来，拿着牙刷开始削。
齐祭时不时被逮住教课，有时候等车停下来的时候就很自觉的窜出去警戒，时不时就要杀掉几个丧尸。
他们开到了一个小镇上，穿过小镇就能到达目标高速公路，可是显然小镇经过一番混乱，交通情况相当不好。几人照老方法两两组队，一人警戒，一人发动车子把车子开到边上去。
动静惊动了一群丧尸，两边的店面里三三两两的走了出来，扑向他们。
即使动作慢，但是多起来了处理还是很麻烦，车里的主力全都出来干活了，没人撤回车上，这样会吸引丧尸的注意，便围城一圈开始清理丧尸。
他们进镇是迫不得已，这镇子只有一条主干道，根本没有环镇的路，两边都是卖一些所谓各地特色小吃和小商品的，显然是服务于山庄的。
前面还有几辆车子没被弄开，看身手只有齐祭和阿狗能够做到，但一旦他们跑开，留下这里的人被丧尸包围，会更危险。
齐祭手里鲜红的消防斧已经在发紫，她说：“你们跑回车上，准备冲过来！”
“不行，车子没改装过，这些丧尸会冲进去。”余竞舸第一个反驳，“我跟你们去挪车！我手熟！”
齐祭没反驳，重复了一遍：“上车！”就拉着余竞舸往几辆堵在路中的车跑去，阿狗紧紧的跟在后面。
“上车！”单桐当即下令，曹涵靖和艾方成殿后，两人军刀和武士刀上下挥舞，砍开前赴后继的丧尸，单桐上了车立刻居高临下，趁曹涵靖和艾方成上车的功夫将凑过来的丧尸全部踢开。
门被险险的关上，丧尸在门外抓刨着，乌黑发紫的血迹被印在门上，转眼车门的转轴就有松动的迹象。
“堵着！”单桐拿过一把枪，将枪固定在车把手和旁边的椅子中间，然后人死死压着另一头，阿奇则反应飞快的落下所有的车帘，防止更多丧尸看到里面。
这时前面出现了发动机的声音，堵住的车子正在慢慢挪开，本来被这里的动静吸引的而来的丧尸立刻转头往那边走去，阿狗独自一人开走左边的车，齐祭则保护着余竞舸开走另一边的车，有些已经无法启动的就搁在那里，几分钟后两边都是一堆丧尸的尸体，齐祭阿狗还有余竞舸三人上了车顶朝这边招手。
“如南！车子开过去！”单桐已经在咬牙，丧尸开始包围车子，再不开就不知道能不能开出去了，人多力量大，更何况是丧尸这种死而巨力的东西。
如南早已准备在一边，闻言立刻发动车子，往外猛地一撞，前方的丧尸惨遭碾压，车子剧烈的颠簸了一下，仿佛碾到了一堆巨大的东西，在仿佛是上坡一般的发动中，大巴总算开了出去，然后快速的冲向齐祭几个。
两边车顶的人都在摩拳擦掌，准备等会跳上来抓车的雨刷，却不想就在巴士正要赶到的时候，迎面忽然从拐角里冲出一辆军用吉普，打着漂移疾驰到齐祭面前，然后一个士兵从敞篷中站起来伸出双手大叫：“快！到哥哥这来！”
因为怕撞车，大巴猛烈的刹车了，安如南一拍方向盘骂了句：“该死！”
齐祭一看大巴就停在五米外，车顶没法助跑，跳是跳不到了，车下面又都是丧尸和丧尸的尸体，于是转过头，颇为苦恼的看着军车。
士兵很紧张：“快！到车上来！”
安如南从驾驶室探出头大吼：“闪开！别挡路！你们过来！”
说罢再次发动，慢慢的开到近前，打开门让余竞舸几个进来。
齐祭因为方向不方便，只能准备从驾驶室的窗户钻进去，却听吉普车里探出另一个士兵的头，他冷冷道：“不好意思，目前你们不能过去。”
“为什么？”
“过去就是死，你们说为什么？”

轰炸
家乡泉镇全镇都因为这儿的温泉产业发展起来，领导人三五不时的来“视察”一下，带动了不少富商和高官将这儿当成了炙手可热的渡假地点，却不知这个温泉城的背后，是一整个军事基地。
那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群山，却在自然的设计下自动环成了一个隐蔽而巨大的山谷，只需要少少的军事设施，就能让整个军事基地在山谷中永远不为人所知，即使在病毒爆发后，依然保持着百分之八十的完整度。
然后这支藏在山谷中的野战军被派往各处执行军事任务，剩下的军人守卫着科研人员进行各种研究。
从区域信号修复，到新网络对接，再到病毒攻克……
一系列的研究成效并不高，甚至损失不少，仅是至关重要的网络恢复这一点上，没有周边信号塔支持，一切都是浮云……
于是一批批的军人带着工人前赴后继的去修复周边的信号塔，恢复通讯是一切消灭丧尸和重建工作的根源，现在丧尸自带嗅觉系统，哪里有肉味就往哪里钻，集结起来比人类还快，人类则不一样了，信号缺失后全靠一双肉眼搜索队友，遇到是个近视眼的直接苦逼了，乱中丢失眼镜的四眼田鸡看到人影就会发抖，举起枪却不知道到底迎面走来的是丧尸还是活人。
“目前已恢复了全镇以及北方一部分的通讯，但是也因此发现了更大的问题，”介绍的军官点着地图，“曾经通过的车队，到了前面全都突然消失了。”
“我们劝阻过在你们之前的两个车队，有一支走了回头路，有一支继续往前，还是失去了踪影，有些事情正在发生，很不好，我们无法担保，目前为止已经有十支车队消失了，我们派出无人侦察机，什么都看不到，为防止不必要的牺牲，我们严禁任何活人前进。”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单桐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热水，慢慢的喝着，“就这么什么都不做？”
“我们没有空中火力，只能申请空中支援，目前情况来看，只有将前方可疑地区犁一遍才是最保险的，但是因为通讯困难，至今还没收到回复，你们只有等了。”
“通讯差到什么程度？”艾方成问。
“我们只是恢复了这一片区，更远的地方还需要卫星传达，但是你知道现在全世界多少信息需要那几颗能够被外部连接的卫星处理吗？有个国际组织在专门负责卫星信号维护和通报还有信息滞留的处理，但是显然，吃饱才是前提，我们这芝麻点大的地方根本没有优先权，别人看到我们的身份说不定就视而不见了。”一个技术兵回答道。
“也就是说你们现在根本不知道上头有没有收到你们的申请？”艾方成明白了。
“……差不多是这样。”
于是在场所有车队的人都望向了坐在最末尾双手捧着巧克力吃得正欢的阿奇，阿奇眨眨眼，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电脑，接上了电源，但两手都是划掉的巧克力，黏糊糊的按不了键盘，他左看右看没看到能擦手的东西，又不想弄脏衣服，只好死命搓着手。
“唉。”翟艳叹气，把阿奇的电脑挪到自己面前，一边操作一边问，“联络代码是什么？”
“这是军事机密。”技术兵第一反应。
“CN三七四九二四转八八三一……”阿奇报了一串很长的数字和转接数据，然后道，“阑州军区最近了，这个国际联络代码应该没错。”
技术兵色变：“你们怎么知道？”
阿奇不理他，自顾自吃巧克力。
军官见势不妙，拍案而起：“你们是什么人？！”
“冷静，兄弟，就算我们真是间谍，这时候还有什么好图的，我们不过是搜刮了一个沦陷军事安全区的科室罢了。”艾方成起来打圆场，“说起来你们的技术兵不行啊，我们家小孩成天上网浏览新闻。”
“艾大哥你说谎，哪来的新闻可以看。”阿奇毫不留情的拆台。
这时翟艳一边操作着电脑，一边道：“你们的信号收发器给我连接一下。”
技术兵看看翟艳又看看军官，无奈的拉过一条数据线给翟艳连上：“这是我们总控室电脑的共享数据线，你用吧。”
有了共享数据线，等于翟艳可以用这个基地里的大部分军用设施，翟艳很满意，一番操作后，道：“连上了，你们的申请报告呢？”
“你开玩笑吗阿姨，我们也会连卫星啊，只是我们的申请被无限滞后而已，还以为你有什么特殊办法，其实跟我们一样的话，再发一遍报告也没意义啊。”技术兵很不爽。
翟艳微笑：“真要这么说其实也对，要是阿奇来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不好意思，我忽然想起，年轻的时候好似参与过几个军区的信息安全工程，总会有那么些第一手资料可用，比如说一些熟人的用户名和密码。”她指了指齐祭：“关将军常年驻扎阑州军区，恐怕很想念自己的女儿呢。”
这对在场无论是不是车队的人来说都是一发重炮，艾方成直接跳起来：“翟阿姨，你是说齐祭的亲爹就在阑州军区？！”
翟艳很无辜道：“好歹我也是人家小姨子，这点消息总是要知道的，我可没有犯叛国罪哦，他的用户名和密码是他自己告诉我的，要找找他去。”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连老婆都不该告诉吧怎么会告诉你？！”军官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愤怒。
翟艳微笑变冷：“如果你觉得你全家都差不多死光了而你自己也有可能被人人道毁灭的情况下，还剩一个早早置身事外的亲戚，你会不会把你最重要的信息托付出去？”
军官无言。
单桐却陷入沉思，翟艳这话显然指的是齐祭的亲爹关将军，那么关将军在十多年前的邹涯风暴中似乎也举重若轻，他将一些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了翟艳，而前阵子沈敬东曾说，齐祭的亲妈也曾经从邹涯偷运出一些东西来给翟艳。
这一些托付的前提就是翟艳早早的置身事外。
这么一出戏码，是不是意味着翟艳的置身事外其实是早有预谋？那不得不说，翟艳姐妹和关将军肯定是有着庞大的背景，能够在事先闻到危险的讯号并且如此早的准备好退路，在沦陷一个城市那么巨大的事件中看似牵涉极深，但其实该保存的信息一样都没少，虽然牺牲了齐祭的母亲翟颜，可整件事并没有打击到翟家的势力和关将军的地位。
这情况就值得考量一下了，拨开复杂的外表，内里说不定极为简单，他都开始有点兴趣了。
单桐垂着眼不动声色，没注意到翟艳低头继续对着电脑前，眼神似有若无的扫过他，笑容渐收。
车队被拦到了家乡泉旁边山窝窝里的军事基地里，这里很安全，物资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士兵才百来个，因为附近的信号塔都被修了，再远去很危险，暂时结队修塔的任务就停下了，一时间基地里的士兵都无所事事。
他们都是全国各地征兵来的，事发后也曾想念家乡和亲人，可是悲痛终究改不了事实，大老爷们基本都已经回过劲来，每日适量的训练后就是聊天和娱乐，以防止长时间的沉默导致心理变态。
安如南微微显露的肚子也引起了那些兵蛋子的兴趣，他们对于孕妇极为关照，时不时就有人提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意见，什么睡在炕上好，什么温度高生儿子，什么生的时候一定要咬铜钱这样孩子有财运……
安如南哭笑不得，对着这群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士兵有些母爱泛滥，几回合后就收拢了一帮护花使者。
即使是以将军的名义发送的申请也不靠谱，世界上多的是比将军更高端的人物在使用卫星，但在两天后，指令好歹下来了。
阑州军区批准空中支援请求，十月二十日下午三点将有三架轰炸机进行点对点轰炸，因为可能出现地面部队和空中部队无法联络的情况，无法及时通报坐标，所以请地面部队做好目标引导。
众人一看，消息明显来迟了，今天已经是十月二十日，现在是下午一点十五，他们还有一个多小时进行准备，用激光器给轰炸机表明轰炸地点，即命令中说的目标引导。
分派了任务后，士兵纷纷离去，军营里剩下的士兵一副欢欣鼓舞的样子，只要前方炸平了，没有了危险，那就打通了他们军队和阑州军区之间的阻碍，想必日子会好很多。
很快，飞机的轰鸣声传来，巨大的轰炸声铺天盖地，远在山谷里都能感到地在震动，为了省事，负责人在轰炸目标中划定了很大一块地方，轰炸机来来回回飞了起码四回才犁平那块地方，连小镇都被毁了一半。
轰鸣声还在回荡，飞机渐渐飞走了，负责目标引导的士兵陆续返回，用对讲机欢快的讲着在轰炸时被震得屁滚尿流的笑话。
一个士兵讲到一半突然啊一声没了声响。
信号圈里一片静默。
“A372，怎么了？发生什么情况，请尽快回答！”
没有回应。
“这是A373,我去看看……”
“A374也在前往途中！”
“俄，啊！”来自A373的惨叫，很快，A374的声音出现在所有对讲机中，被压得极低，伴着惊恐至极的喘息，“有怪物！好几只，在往基地的方向跑！快警戒！准备！目前看到四……啊啊啊！”
军营内，会议室中，几个军官猛然站了起来，紧握着对讲机道：“准备战斗！”
其中一个转头对一直坐在旁边的齐祭几个道：“麻烦你们现在快点到防空洞去，那儿安全，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我们肯定能赢的！”

前后
活人能不能赢，车队的人是不在乎的。
或者说，就算在乎，也无能为力，不管这些怪物长什么样，战斗力如何，他们几个平民，能帮助的不大，穿着便衣，说不定在外面露个脸会被杀红眼的士兵当丧尸砰一下爆头了。
警报灯无声的闪烁着红光，四面都是奔跑着布防的军人，
几个男人去到外面的车上把安如南喊下来，跟着一个士兵通过车库急匆匆的前往军用防空洞。
这些士兵是没有退路的，南方大片沦陷，几乎所有曾经成建制的有登记的安全区都已经断了联系，或许依然存在，甚至更加繁荣，也有可能一夜沦陷，消失在茫茫的城市中。
带领他们的士兵是被随手指派的，身上的军装各种混搭，但是身形却毫不打折的笔挺着，他一路三言两语的指着一些必要设施介绍功能，然后小跑着回到防空洞外。
“这是民用防空洞，有好几个入口，以前演习用过后就一直搁着，储存了基础物资，你们先待着吧。”士兵给他们放了几把枪，“我们知道你们不缺武器，但现在这儿也不差子弹，从活到死能射的也就那么几发……如果……咳，唉，我先走了，你们抵上门。”
说罢他转头就走了，车队几人沉默的关门，转动门上的转盘，一根根钢条插在门上，固定住大门，锁上亮了绿灯，证明所有安全锁都已经插上了。
艾方成长叹一口气，靠着门坐了下来，看着眼前的人。
防空洞中，应急节能灯幽幽的亮着，里面睡袋食物和水一应俱全，远处的隔间中还有排泄口，通风扇不知道在何处嗡嗡的运行着，却反而使防空洞中显得更加安静。
事情发生的太快，他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或者说暂时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保持沉默。
齐祭打了个呵欠，直接靠在阿狗大腿上睡了，安如南抚着肚子，沉默不语。
军用防空洞造得很深，看路线应该不在基地正下方，隔音很好，外面的声音都听不到，但同时，也就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了。
“照理说……应该有可以看到外面情况的东西的吧。”余竞舸第一个坐不住，站起来，“小曹，跟哥一起去看看。”
曹涵靖就算疲倦，也撑着刀站起来，跟着余竞舸一起往防空洞深处走去。
“我们差不多什么时候出去？”阿奇终究还是个孩子，虽然一直乖顺的跟在后面，此时抱膝坐在角落里，小的几乎要融化在昏暗里，白净清秀的笑脸面无表情，深深的隐藏着恐惧和无助。
翟艳母爱泛滥，走过去把他抱在怀里，安慰道：“等吧，如果怪物都死了，就会有人来接我们，如果人全死了……我们总能从其他通道逃出去的。”
“那么……车……”阿奇舍不得那巴士，比当年的装甲车还舍不得。
“看吧，总有办法的。”
十来分钟过去了，漫长的好像是几百分钟，换气扇的声音依然幽幽的响着，余竞舸和曹涵靖还没回来。
“不会出事吧，迷路了？”艾方成忽然低声道，“要不去找找？”
“然后全迷路在里面？”单桐抱臂靠在墙上，半闭着眼睛凉凉的说。
“咳，那再等等吧。”
“这个防空洞看起来有点年代了。”翟艳摸着洞壁，“漆新刷过，但还是看得出以前的标语。”
“以前这地方有打仗？好像没有吧，这儿是大后方啊。”艾方成回忆道。
“所以这儿的军事设施才要更完备啊，你看，那样的战争，侵略者都没到达过这，这就是最适合东山再起的地方啊。”翟艳微微笑，“为什么阑州军区的军事力量在全国排名靠前，比沿海还强，就是因为它是全国最能保持军事力量的地方，也是最能四面驰援的地方，无论哪里出事，一旦撑不住，阑州军区就在背后，这也是地理决定的，所以出了现在这事，很多人想到要北上首都，可其实，阑州军区才是最安全的。”
“但我们离阑州军区还远得很……”
翟艳无奈：“而且我们的目的地也不是阑州军区。”
“可是你说了齐祭的生父就在阑州军区。”单桐忽然睁开眼，望着翟艳，平静的声音道，“阿姨，你没什么想说的？”
“我是被你们救的，不是被关印海救的。”翟艳微笑回答，然后闭上嘴，摆明不想多说的姿态。
单桐再次闭上眼，头靠着墙壁，嘴角冷冷的翘着。
一直在貌似酣眠状态的齐祭忽然坐起来，耸动着小鼻子闻着，表情疑惑。
说实话这防空洞貌似长期不开，里面空气很差，味道诡异，但是一路艰苦过来的人都能自动忽略，但是不代表他们就能忽略齐祭对于空气的不适。
齐祭这一动作瞬间惊动了所有人，就连阿狗都在往远处黑暗中皱眉看着。
艾方成甚至站了起来，握紧枪：“怎么了？”
齐祭和阿狗站起来，忽然两人脸色一变，拿出武器就往黑暗中跑，留下一句：“开门！”
“开门？”余竞舸虽然是问句，但是手上却毫不犹豫的开始转开门的转轴锁，绿灯变红，铁条一根根拉开。
齐祭和阿狗肩并肩往气味飘来的方向跑，防空洞到了很里面就没有刷漆了，黑暗中雪白的标语有着淡淡的反光，什么公社好，公社秒，人人吃得饱……
里面七转八绕，齐祭和阿狗方向坚定，一直望着一个方向绕着，大约一分多钟以后，才听到前方凌乱的脚步声，喘息和嘶吼远远传来。
为防前面跑来的人慌不择路中途转向，齐祭喊了一声：“余竞舸！曹涵靖！”
奔跑声立刻坚定了，迎面两个人狂奔而来，余竞舸大叫：“快跑！快！后面都是丧尸！”
齐祭既然来了，当然知道是什么情况，见两个人虽然狼狈了点，但似乎并没有受伤，可见一见到丧尸就转头就跑了，当即在前面带头朝着原路跑。
“别走岔了！我们刚才就迷路了！”
齐祭不做声，用行动表达对路痴的鄙视，虽然后面余竞舸和曹涵靖已经喘的跟狗一样，可好歹强撑着跟着齐祭和阿狗跑到了车队众人所在的洞口。
没等前面的人询问，余竞舸大吼：“快出去！后面百来个丧尸！老子捅了马蜂窝拉！”
这时锁已经打开了，艾方成暂时还没勇气拉开门，这种前有狼后有虎的状态，真希望能评估一下到底是杀掉身后的好还是面对眼前的好。
可是当看到齐祭和阿狗跑的义无反顾，而嘶吼声在防空洞的回音中已经凝聚成一股洪流，门前的所有人寒毛都竖了起来，想到外面好歹还有百来个士兵，就算外面的怪物变异了更强大，可至少有人一起面对。
防空洞的特殊地形造成一种环绕立体声的效果，丧尸的所有声音都被放大充盈了双耳，让即使身经百战的车队众人也不由得毛骨悚然，手下的动作也拼了命快起来。
艾方成拉开了门，刚开一条缝，门缝就突然伸出一只血手来，紧紧抓住艾方成的手臂，艾方成怒吼一声，秒速举刀就砍断了那只手，一声凄惨的惨叫声中，单桐和他一起拉开门，刚拉开就有一个全身是血的身体倒了进来，这个断了手的人居然还在说话：“救，救……”
“草，活的！”艾方成来不及多想，只是觉得既然伤成这样救了也是被爆头的命，只是终归有些不忍，这个士兵脸圆圆，一看就很年轻。
单桐没等艾方成话音落下，就举枪射穿了士兵的头颅，往外左右看了看，外面枪声不断，但地下车库暂时还没出现人，可见这是个独自逃到这里的逃兵。
“出去！”艾方成定了定心神，先跳出门外，拿着枪警戒着，阿奇先跳了出去，沈敬东扶着安如南往外走，然后再去拉翟艳，这时齐祭和阿狗已经跑了一半的通道，连忙一人一个拉着后面的人加速，一口气冲过洞门。
“关门！”
几个男人一起去推门，朝着洞里望就看到密密麻麻的丧尸正蹒跚着涌来，都伸着双手，饥渴无比，这些丧尸都穿着普通人的衣服，男女老少都有。
砰！门被关上，外面的锁没有里面的锁那么严谨，但好歹是能挡住里面的丧尸。
关上门后，里面的声音全都被隔绝在了里面。
所有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用更凝重的表情听起了外面的声音。
炮声，枪声，怒吼声，还有刺耳尖利的嘶叫声，从地上世界传来，明明只隔了一层天花板，却又隔绝着生与死。
“到底什么东西……”沈敬东忍不住问，“好几百个野战兵，打成这样。”
“反正不是好东西。”艾方成笑笑，转头问众人，“出去，还是躲在这？”
众人面面相觑，都看向齐祭。
齐祭似乎也在认真考虑，这次她没有管自己行动先于思想，而是说了出来：“出去好。”
“可外面很危险。”阿奇不明白。
单桐和艾方成对视一眼，发现各自眼中的意思似乎一样，艾方成道：“我也觉得出去好，这儿没别的退路，就算等外面死光了，听情况也不知道谁死光，干等着我们赌不起，外面好歹地势开阔，我们又不是那种无能的人，小心点，说不定可以绕主战场。”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所谓的主战场，万一怪物很多，是四面开花，躲过一个又撞上一个，那就要哭了。”沈敬东还是不赞同。
单桐笑，拍拍齐祭的肩膀：“这就要看我们的人体雷达了。”
既然决定了，两个妇女都没意见，阿奇更没问题，他本来就依附于这几人，于是十人穿过车库往外走，途中他们发现，车库里几辆卡车和军用吉普都没油了，难怪这些士兵只能选择硬抗，他们不仅没地方可去，更没工具离开。
“你们怎么会引那么多丧尸来？”单桐问余竞舸。
“其实说实话那防空洞我们也不能呆。”余竞舸也没有狡辩的意思，只是认真道，“我跟小曹一起绕了很远，忽然看到前面一个拐角有光亮，估摸着是另外一个出口，就凑过去看了一眼，他妈的几十米长的通道全世丧尸，老子探个头跟激活了系统一样，全扑过来了，我们一急，转身就跑，又急又黑跑错了岔路，谁知那一片是平行连着三个出口通道……”
“于是连捅三个马蜂窝？”艾方成居然听笑了。
“……唉。”余竞舸唯有一声叹气，快到车库门口了，他做了最后总结，拍着曹涵靖的肩膀诚恳道，“反正，小曹好样的，哥欠你的。”
曹涵靖一直没有说过话，闻言也只是笑笑：“你也救了我。”
“哥只是拉了一下，你是砍了一刀，怎么能一样。”
曹涵靖知道无论一刀还是一拉意义都是救命，不存在谁欠谁的，这只是余竞舸在表达友善而已，于是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现，只是嗯了一声。
门口到了，隔着门就是战场了，艾方成手拉着门把，回头最后确认一样的看了眼众人，没看到有谁表情不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求援
外面天光大亮，一股浓浓的硝烟味蔓延进来，短短一会时间，地下车库外面一片空旷，几具尸体倒在地上，死状凄惨。
大部分声音都来自于旁边的办公大楼里，银灰色的钢筋建筑里面时不时就有玻璃被流窜的飞弹扫中破碎，玻璃和墙灰纷纷掉落。
还有一些士兵似乎是从边缘赶回来，抱着枪往办公大楼跑，这时围墙外也传来战斗的声音，又有几只怪物和外围的士兵迎头撞上，吼声和枪声汇成一片。
办公大楼跑出几个人来，看到齐祭几个站在那里，纷纷精神一震，加快速度奔来，零头的士兵抓着翟艳叫道：“这位大姐！只能靠你了！”
“什么？”翟艳不明白，周围的声音弄得她紧张，她这才发现握着她手的小战士满手的血。
“有，有十多只进化丧尸，躲，躲在周围，我们要申请上面，把，把这一片都炸了！但现在，还联系不了。”
“你让我妈去？现在进那个大楼？”沈敬东立刻明白了，当即拒绝，“你们不要命我们还要呢，一求援飞机就来了，我们怎么逃出大楼？”
“我们肯定得留出出大楼的时间啊！”士兵满头的汗，“你们不明白吗？这个地形这个情况，整一块地方都是进化体的天下，就算你们现在开着车冲出去，只要有一只盯上你们，就绝对出不了山谷！这不是你们说不愿意就可以不干的事啊！”
“我妈腿还有伤，她进去能不能活着到总控室都有问题！”
“你既说我们逃不出去，又说留给我们逃的时间，这是在耍我们吗？”单桐则很快发现了士兵话里的bug，冷笑着问。
士兵一时半会也说不清，他脑子一片混乱，唯一的目的就是让翟艳用她掌握的特权账号去申请轰炸，完全就没考虑自己活下来的可能，只能顺着这几个人的问题瞎说。
他不是善言辞的人，嚅嗫了搬上，汗如泉涌，甚至有种流泪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真哭了：“我们没办法了，大哥大姐，不炸大家都得死，这些怪物不知道哪里来的，太厉害了，我们死无所谓，但现在这儿是去阑州军区最主要一条路了，我们不能让它堵着……”
他在这儿说着，却发现面前的人几乎都无动于衷，顿时更加无错。
这时，办公大楼发出一声巨响，不知道谁发射了一个火箭弹，居然轰开了一面墙，一个血红色的巨大身影跟几个军绿色的人类身影飞了出来重重的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大楼前空地上的血肉模糊吸引了，几个士兵顾不上他们几个，抓紧枪就跑过去，拿枪指着血红色的巨大进化体转了一圈，又哒哒哒射了一轮子弹，才略微放心的放下枪。
“就这个东西？”余竞舸朝那个丧尸抬抬下巴。
“对。”
“现在楼里有很多？”
“四五只……的样子……”士兵说着忽然着急起来，“如果现在不去，等外面的闯进来，就更危险了！”
“那现在过去，等里面的闯进来，不还是更危险？”
士兵真的要哭了：“我们技术员死了，我们真没办法了，连长拼了命才让我出来，他不知道活没活着……”
几人面面相觑。
生存当前，为了家国天下拼命什么的本身就很虚幻，小士兵这般也实在是没别的路可走，问题是，到底怎样做才最好。
这个时候，却没人问齐祭的意见了，如果真的这个时候让翟艳去办公大楼的总控室联络的话，可真是一件需要高尚情操的事情，而齐祭是零情操星人，不在考虑范围内。
“没时间说理由，我觉得该去。”单桐看着其他几个。
“可是我妈……”
“我们分成两批，一批尽快去联络援军，还有一批随后跟来，然后我们一起撤退。有了这次轰炸，我们接下来的路也会顺畅很多。”
“我同意。”翟艳点头，“但我这脚伤……”
阿奇往前一步：“齐祭带的话，我去好了。”
“你知道账号密码？”
阿奇抿抿嘴：“我看到了。”
“呵，鬼精灵。”翟艳摸摸阿奇的头，“那去吧，我们随后到。”
士兵有些迟疑：“他才初中吧。”
翟艳笑：“他比我强。”
士兵正了正枪支：“那放心，我们一定保护他，总控室你们知道的，就在一楼。
齐祭一句话没说就被默认成保镖了，好在她没什么吃亏占便宜的想法，队伍里这情况不是她就是阿狗，那既然阿奇觉得她好，就她好了。于是收了收装备：“走。”
阿奇立刻跟上，两人快速跟着士兵的往办公大楼跑去。
一楼满地尸体，一只进化体满身弹孔的死在总控室门口，两边很多被甩开的和被爆头的尸体，尸体被甩到墙上滑下来带出一条条血痕，场面神似恐怖片。
几人直冲尽头总控室，三个士兵最后进来，锁上了大门，里面有两个变成了丧尸的军官在徘徊，被士兵含泪射杀。
阿奇来过总控室，挑了一台眼熟的电脑开始操作，有些地方线路不通了，他就只能亲力亲为的去到处折腾数据线，还有一些控制台上的按钮，甚至要操纵外接雷达。
齐祭看阿奇忙成一团，完全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只能坐下来等着。
就在阿奇刚准备完全能上手操作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一声巨响，总控室天花板被轰开了一个大洞，一只进化体被轰下来，它并非正中火箭怕，天花板掉下来时，它正用爪子攀着旁边的墙壁，本来它极为恼怒的往上伸舌头威胁，却忽然发现下面房间中正有几个鲜嫩的食物抬头愣愣的看着它。
进化体想也不想就扑了下来，上面的士兵看到下面有人，也不敢扫射，只能瞄准进化体不停的射击，阿奇面对着电脑僵在一边，眼睁睁看着进化体直接冲它扑过来。
求生的本能让他反应过来后立刻抱着电脑就地一滚，进化体的腥臭却还是蔓延到了鼻尖，又猛然被撞开。
齐祭像头发狂的母狮，完全无视双方体型上的差距，竟然硬生生的把进化体撞了开去！
三个士兵也反应过来了，当从天而降的进化体那种血腥的压迫感变成近在眼前的敌人时，他们终于找回了状态，顿时朝进化体倾泻起子弹，但事实上进化体不仅不那么容易被打死，它极为灵活，被齐祭撞开后一抓不成，便转头跳到墙上，一边躲避着子弹，一边朝面前的人类嘶叫着威胁。
阿奇思考了一下，决定继续未完的任务，但是电脑链接总控台的数据线刚才滚的时候从电脑上掉落下来，就在齐祭脚边。
这种窄小的房间四人一怪的情况是极其恐怖的，他没有当场昏倒或者夺门而逃已经勇气超标，再让他在没有人动的情况下爬去齐祭脚边捞数据线，这真是太挑战了。
“齐祭……齐祭……我要你脚边那根线……”阿奇低声叫道，他知道齐祭肯定听得见。
齐祭耳朵动了动，眼角瞄到了脚边那根线，却没有动。
这怪物她早就见过，以前和阿狗联手干掉的那只还没这只强，那时候她就知道要单挑是极其危险和困难的，就算这些士兵有枪，但枪对怪物的威胁其实还没冷兵器大。
意识到在阿狗来之前，可能真的要搏命，她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阿奇说好以后便不再说，手上偷偷摩挲着键盘准备前置程序，可心里也在着急，因为单桐他们正在往这边走……
进化体突然动了，它细长如鞭的舌头甩出来，直接向三个士兵扫去，士兵各自闪躲，但还有最边上一个反应不及被打个正着，腹部抽得凹进去一块，当场就吐了口血。
齐祭握了握手里的消防斧，估摸了一下力量差距，又看看转瞬折损一人的战况，不由得屏息。
进化体也不是无缘无故动手，它显然是看出了谁强谁弱，先把软柿子捏碎了再来折腾难弄的，齐祭很有幸被留到了最后，却也是最危险的境地。
不能这样等下去，三个士兵死光了就更没人帮忙了。
进化体甩舌头的时候跳了下来，四肢着地就有齐祭的胸高，站起来估计有两人多高，比上一次见到的还要大。
“我拦住，你们打！”齐祭忽然大吼一声，用力把斧头扔向进化体，趁它闪开时往前奔跑起跳，闪开进化体甩来的舌头和挥出的巨爪，嗷一声跳上进化体的背，翻个身抓住它的脖子，双手死死抓着进化体的脖子，进化体疯狂的蹦跶着，齐祭只能死死抓着进化体，腥臭味扑鼻。
待等调整好姿势，齐祭忽然双脚踏在进化体腰部，双手抓着进化体的脖子，一点一点的直起腰来。
她要把进化体掰直了，让它整个正面面对着士兵，用最弱的地方承受最多的攻击！
进化体意识到齐祭要做什么，立刻弯腰不让齐祭得逞，齐祭运气大叫：“啊啊啊啊啊啊！”
这姑娘又一次展现了她惊人的腰力，竟然将高她两倍的怪物一点点的掰直了过来，本来怕误伤的士兵就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眼前是一个鲜红巨大的靶子，当即二话不说狂扫起来。
躲无可躲的进化体也不是铜墙铁壁，在逼仄的环境中更不适合它们作战，进化体两次企图用舌头把士兵扫开失败后，竟然迈开腿往前，向阿奇冲去！
齐祭制住进化体已经精疲力竭，士兵躲着舌头开枪也遍体鳞伤，阿奇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连了数据线，在这种战况下竟然能做到进化体冲过去了还没注意到，他双手如飞在键盘上操作着，脸上竟然隐隐有着笑容。
“阿奇！”齐祭已经使劲到咬牙切齿，连嘴都张不开，眼睁睁看着进化体伸出舌头朝阿奇抽去，阿奇似有所感，这才抬起头来，猛然看到眼前一片血红，放大的瞳孔中致命的一击就在眼前！

飞机
总控室大门忽然被撞开了，首当其冲的阿狗看到眼前的情况，抬弩便射，可小小的弩箭并没法阻挡进化体舌鞭的惯性，血红的舌头还是毫不留情地向阿奇甩去。
“电脑！”单桐在后面大喊一声。
阿奇下意识的举起面前的电脑，闭上眼挡在前面。
刚举起电脑，舌鞭就甩了过来，巨大的力道把阿奇连人带电脑都重重的撞在旁边的控制台上，电脑掉在地上，阿奇吐了口血，昏死过去。
“阿奇！”众人惊叫，却因为进化体还在肆虐，不敢靠前。
进化体一击不成，还待继续，却忽然狂乱的挣扎起来，齐祭不知道什么时候网上爬了一点，双脚圈住进化体的脖子，一手成爪抠住进化体后脑的纹路，另一手前探，竟然抓住了进化体的舌头！
舌头对进化体来说不仅是武器更是一种器官，齐祭的突然袭击让它失了方寸，开始左右乱跳乱撞，齐祭还没来得及使劲，就被进化体直起身子靠后在墙上撞，齐祭被狠狠的撞在墙上，夹在进化体和墙之间，她也感到喉头一阵腥甜，似乎是有肋骨断了。
门口的阿狗见此情景双眼血红，他怒吼一声扑了上去，一把抓住进化体的舌头就扯，后面齐祭的挣扎和阿狗的拉扯让进化体踉跄了两步，齐祭再也撑不住，软软的倒在地上，阿狗顿时犹如疯狂一般举起刀就往进化体身上各处扎去。
但此时进化体本身就已经遍体鳞伤，强弩之末了，阿狗疯狂的攻击致命而又杀伤巨大，只听进化体嘶叫几声后，倒在了地上，抽搐几下再无声息。
周围枪炮声还在继续，房间里却异常安静，阿狗上前抱着齐祭就上下看，摸了摸胸前，表情更冷硬，他抱起齐祭站起来，放在总控台上，很是茫然。
身后已经乱成一团，艾方成小心翼翼的抱起阿奇放在齐祭旁边，阿奇脚边的笔记本竟然只是略微凹进去一块，那是典型的军工笔记本，造得和金属箱子一样，却不想竟有这样的抗打击能力。
“他们怎么样？”安如南问道。
沈敬东看看齐祭又看看阿奇，紧皱眉头：“阿奇估计就是被震伤了，具体情况不知道，但骨头没断，齐祭的话……”他手在齐祭的胸口轻轻的按了下，齐祭几乎是半昏迷状态，依然痛得轻吟出声，他表情凝重道，“断了一根，还是很危险的地方，稍微不对，就会扎进肺里。”
“怎么会这样……”翟艳捂住脸，眼泪流了下来。
“妈的！”余竞舸一踢凳子。
单桐默默的看了齐祭和阿奇半晌，问翟艳：“能不能看出阿奇联络得怎么样了？”
翟艳强压下悲意，那头曹涵靖已经捡起电脑再次打开，操作了几下，摇头：“电脑坏了。”
“那就换一台。”
“不行。”翟艳摇头，“他刚才操作了一半，如果没有执行登出手续，是绝对不会因为断电等原因自动登出的，这也是为了防止其他地方冒名登陆，现在就算换电脑，我也没法强行登陆。”
“那那个账号密码就废了？”
“不，只要知道刚才登陆的时候的随机验证码就行，可是……”翟艳望向昏迷的阿奇。
“那就走，管不了那么多了！”余竞舸端起枪，“再不走就迟了！”
阿狗小心翼翼的抱起齐祭，艾方成把阿奇背在了背上，一群人往外跑去。
旁边的士兵知道事不可为，只能同意，他们都伤得不轻，跟着车队众人刚往外走没多久，就看到大门外一个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外面的进化体进来了！”
几人连忙往后退，两边的门都锁着，他们只能再次退入总控室，插上门，就听到外面一阵阵嘶叫。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网上看，这是一个来自三楼的火箭怕，直接轰出了两层大洞，使得总控室一片敞亮。
“往上！”不知谁说了一句，所有人行动起来，往总控台上叠桌子凳子，一个一个爬了上去。
阿狗虽然改抱为背，在沈敬东的帮忙下将齐祭绑在身上，几下跳上了二楼，然后把剩余的人一个个往上拉。
此时外面的进化体开始撞门，一下又一下，撞了一会，竟然放弃了，显然有新的吸引它的注意力的东西。
几人上了二楼，偌大的楼层依然空无一人，不知道到了何处。
“怎么办，找楼梯下去？”艾方成问。
“楼梯在最那边，这儿是电梯。”一个士兵道。
艾方成瞄了眼：“居然还有电？”电梯上还亮着灯。
“我们是独立发电的，人少了以后就够用。”
“那我们坐电梯下去吧。”也省得跑那么长一段路，余竞舸问小战士，“电梯没坏吧？”
士兵摇摇头：“应该没有。”
于是曹涵靖手一甩就按了往下键。
一会就听到叮一声，电梯门刚打开，就问到一股血腥味，三只士兵丧尸扑过来，被曹涵靖和余竞舸一枪一个解决拖出去，十来个人全挤进电梯中，居然没超重。
二楼到一楼很快，马上门就开了，最外面的一个士兵率先端着枪左右看着往外走，却见阿狗忽然按上关门钮，那个士兵在下一秒腰上被血红的舌鞭卷了一圈消失在众人眼前。
因为士兵甚至没来得及退后，所以电梯门不受影响的关上了，关上前士兵的惨叫还在回荡。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里面的人沉默半天才有人喃喃道：“在，头顶？”
阿狗点头：“恩，在头顶。”
“这下，怎么办？”
单桐盯着楼层按钮，忽然道：“我记得楼只有六层，这里怎么说七层。”
“楼顶有个停机坪，电梯直通天台。”
“上面有飞机？”
“没有……”
又是一阵沉默。
“去二楼吧，然后从楼梯下去。”单桐道，看看艾方成，阿狗和安如南，“你们三个自己小心。”
二楼电梯门开了，外围还剩下的两个士兵对视一眼，依然端着枪上下左右看着摸了出去，然后回头对电梯里的人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几人刚踏出电梯，忽然听到一阵轰鸣声，像极了……
他们往窗户看去，果然一架直升机正飞过窗口，看样子是在大楼附近盘旋！
“进电梯！上天台！”单桐立刻大吼一声，所有人都冲进电梯，这时远处忽然嘶鸣一声，一直进化体四肢着地快速的奔来，殿后的士兵立刻开枪扫射企图逼退进化体，奈何进化体速度太快，身形变幻，怎么都打不着，眼看门快关上，再挤进人电梯门又会自动打开，两个士兵干脆不进来了，堵在门口一直朝进化体射击，直到关门还在怒吼。
电梯里还是沉默。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
即使见多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哀悼吧。
电梯运行的很快，转眼就到了七楼，电梯门一开，就看到有两架直升机停在那里，直升机旁一群军人围着，有的在往上爬，有的则在旁边警戒，一看到电梯门开了立刻瞄准，见是人类还不放松，慢慢的走过来：“你们是谁！背上的人受了什么伤？！快说！”
“我们是刚来的车队，防空洞有丧尸，我们被拉到总控室呼叫援助，然后到了这里。”单桐朗声喊道。
“我们没收到呼救。”士兵身后，一个年轻军官忽然站出来，警惕道。
“中途出了点事，操作的人被撞晕了，电脑也毁了。”单桐往两个伤员的方向瞟了瞟。
军官探头看了眼：“两个孩子？”
“对，两个孩子。”单桐面不改色。
就在这时，一直在人群中间的翟艳忽然道：“你是，关锐？”
军官一愣，往翟艳看去，眯着眼打量搬上：“翟姨？”
“你都这么大了？”翟艳似乎并没惊讶竟然在这遇到认识的人，而显然这个叫关锐的军官也没惊讶。
单桐冷眼看着，道：“认完亲了？”
“翟姨？这些都是你朋友？”关锐很苦恼的样子，“我们带不了那么多人。”
一时车队的人都望向翟艳。
翟艳笑：“阿锐，别跟我打马虎眼，他们走我走，他们不走我留。”
“翟姨，您别为难我。”
“你现在过来难道不是等着我来为难的？”翟艳语气奇怪。
关锐叹口气，又确认了一下人数，问：“那两个伤员没感染？”
“目测没有感染伤。”艾方成也意识到不对，表情也不怎么友善。
“那都上来吧，马上要起飞了，等会会有航空联队来这里清理。”关锐侧身让过。
几个人却没动，余竞舸直接看向单桐，他也是打拼过的，当然看得出有猫腻：“单小狼，上不上全你一句话，咱车还在楼下，大不了拼着命去开了，这儿这么大响动，外面不一定就危险了。”
单桐沉吟了一会：“你们的目的地是哪？”
“阑州军区。”关锐见有人似乎想说什么，紧接着补充道，“目前只开通了这儿到阑州军区的航线，要去别的地方，请到了军区再说，而且……你们确定他们的伤……”
“上吧。”单桐看了看齐祭，又摸了摸阿奇的头，“什么都可以丢，他俩不能死。”

双胞胎
直升机升空直飞的时候，头顶几架轰炸机编队呼啸而过，过一会，后方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直升机敞开着门，门边各坐两个士兵，枪对着外面，以防有不要命的鸟儿撞上来。
这是可以载十四个人的大型军用直升机，除了曹涵靖坐在另一架直升机上以外，剩下的九个人和关锐还有四个士兵刚好坐在一起。
沉默只过了一会，关锐就开口了：“翟姨，叔叔很担心你。”
翟艳笑了笑：“哦，真荣幸。”
关锐叹气：“翟姨，不管怎么样，终归做过亲戚，就不要这么不留情面了好不好。”
“恩，我又没做什么。”翟艳一脸无辜，“问下，两个小的知不知道他们老子娘干的好事？”
关锐沉默了一下，慢慢道：“翟姨，她终归是我婶婶。”
翟艳点点头：“好，那我不问了。”
“翟姨。”关锐几乎要哀叹了，“您别这样好吗，我跟您没仇啊。”
“本来我就不是心宽的人，谁叫你姓关，如果可以，真想砍了你这双手，省得你用上我教的东西。”翟艳也不管自己现在坐别人地盘，毫不留情的说。
关锐闭上嘴，僵着脸望着外面不说话。
单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微微笑着。
这么一想，齐祭亲戚还真多。
直升机速度不快，开了一个多小时才隐隐有到地方的感觉，关锐还是忍不住转头对翟艳道：“翟姨，叔叔特地派我来找您的，只有您知道他的账号密码，所以看在这一点点情面上，别让他太难受好吗？”
翟艳盯着关锐，眯起眼，冷笑：“你是小辈，我不鄙视你的智商，但别再搞笑了。”
关锐皱皱眉，叹气摇摇头，不再说了。
阑州军区只是一个称呼，落实到一个地方大概也只是阑州的一个政府部门，真正代表的重点还是驻扎在阑州周围的军事重镇。
混乱之初，几个军事重镇就连成了片区，形成了好几个环绕阑州的火力防御基地，虽然无法把整个阑州包裹起来，但是一定程度上减小了阑州的混乱程度。
直升机慢慢下降，停在一个设施完备的安全区中，这个安全区主体也是军营，因为靠近市区，而且连接着一个设施完整的小镇，被强行保留了下来，用以接收难民。
所以在上空可以看到，一个一条街到底的小镇，不远处是一个围墙高耸的军营，中间的田野全部被烧了浇上了沥青，然后上面密密麻麻是棚户，隐约可以看见人走来走去。
包含一个小镇和一个军营，一个停机坪和一大片被填平的田野，这个安全区算得上是一路过来看到过的最大的了。
整一个安全区都被一圈围墙包围，显然是新建的，还有各种家具加固加高，有些转弯的地方架着火炮和机关枪，就像一个军事堡垒，充满安全感。
停机坪却在军营里，原本就有一圈围墙的军营显然是个城中之城。
几人陆续从直升机下来，早已等在旁边的医务人员见出来的都是平民微微一愣，但还是二话不说把几个伤员搬到了担架上冲进军区医院。
阿狗并没有阻止医生的行为，他路上检查过了，齐祭并没有被咬，也没有感染，便默默的把齐祭交给了医生，然后站在了单桐身边，看着翟艳。
翟艳当然知道这一连串的事情让车队里几个人心里产生了隔阂，但她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拉着沈敬东站在那儿，看着办公室大楼。
一群人走了出来，领头是一个器宇轩昂的中年军人，长得剑眉星目，好一个中年美男，一身合体的军装更显得腰板笔挺，气势如虹。
只是越走过来，脚步却越慢，表情也越犹疑。
“小艳啊……”他走过来，半晌才憋出一句。
“噗。”沈敬东第一个喷了。
中年军人一抬头，就看到后面憋着笑的年轻人，尴尬道：“这个，敬东啊？都这么大了。”
翟艳抱胸站着，笑得冷冷的：“什么小艳，是老艳了，是啊，敬东都这么大了，那个人孩子要是生下来，也不小了。”
中年军人一愣，表情就沉了下来：“翟艳，这么多年了，你还想跟自己过不去到什么时候？”
翟艳摇摇头：“关印海，这可不是我在跟自己过不去，而是这事儿根本过不去。”
果然这就是关印海，旁边几人都打量起这个军人来，看来齐祭的长相随了她妈，想到这男人如果知道自己的孩子是个吃人肉有理的狠人的话不知道会怎么想。
想到现在翟艳不声不响在导演着怎样一场伦理大戏，许久不看电视剧的人想到自己即使是群众演员依然觉得很爽。
翟艳对于自己队友的智商和恶趣味显然是有一点了解的，她一点眼神交流都没有，就这么昂头一言一语的堵着关印海。
关印海没那么牙尖嘴利，也可能是真的心怀愧疚，他一直不怎么反驳，最后来了句：“这些都是你朋友？天不早了，我安排个地方让他们休息一下？”
翟艳这才闭了嘴，恩了一声道：“我们自己的物资一点都没带。”
关印海苦笑：“我饿死也不敢亏着你啊。”
“哼。”翟艳用鼻子冷笑一声，不再说话，任关印海喊了警卫兵给安排地方。
“住的地方紧张，我让几个兄弟的家属腾了一腾，等会应该能给你们腾出一个镇上的屋子来，你们人多，实在不好安排。”
“棚屋就行，我们不挑。”翟艳道。
关印海不敢当真，只是安排了以后，让一个士兵开车载着车队的人领了物资去住的地方，顺便跟翟艳约了一下第二天上门拜访。
阿狗和安如南没走。
阿狗的意思很明显，安如南则摸着肚子柔柔得笑：“我想照顾下阿奇，顺便检查下孩子的情况。”
“那你安排吧。”关印海又指了个警卫兵，然后带着从直升机上下来的其他士兵和关锐，风风火火的进了大楼。
沈敬东忽然道：“妈，那你的……”
翟艳瞪了他一眼，沈敬东立刻闭上嘴。
单桐瞄了一眼翟艳的腿，上了卡车。
关印海在翟艳面前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事实上还是掌握着这个安全区的实权者，至少他下的命令转眼就被人履行得完全，等到单桐几个到达小镇进入一个典型的乡间别墅的时候，整整一层四室一卫已经被腾出来了。
几人相互看看，自动安排了房间。
安如南和翟艳一间，齐祭和阿狗一间，单桐艾方成和阿奇一间，余竞舸和曹涵靖一间。
现在阿奇还不在，单桐和艾方成等于两人一间，几人看里面设备完全，相互打了个招呼后倒头就睡，虽然到了这么个陌生的地方心情完全不放松，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群人早就习惯了在高压下强迫自己养精蓄锐的本事。
单桐和艾方成在一张床上睡得正香，两人都是极其斯文的睡相，呼吸均匀，虽然没有洗漱，全身脏兮兮的，但还是躺出股睡美男的气质。
“碰！”门忽然被撞开，没等来人冲过来，就被床上两把枪对准了。
闯门的是一个少女，和齐祭差不多大的样子，一头亚麻色的长卷发，洋娃娃一样精致可爱，只是此时怒发冲冠的样子，被枪指着也只是惧怕了一瞬，然后叉着腰怒道：“你们给我滚出去！”
后面又走进一个男孩，和少女长得极为相像，大小也差不多，显然是双胞胎，他抓着少女的手皱眉：“西岭，别闹了，不就换个房间有什么关系，你不还是有床睡吗？”
“关东岳你怕个P！就因为我们是他的孩子就得让这个让那个凭什么？物资多紧缺你知不知道？地方多紧巴你看没看到？我就一点点看着我们该有的东西被老爸左一句右一句让给别人，他们什么东西啊我都不认识我本来就不比别人多拿为什么当了他女儿反而比别人活得还惨？！”
单桐收起枪，和艾方成对视一眼，两人都没什么起床气，醒来后就清醒了，安静的看着这一场大戏。
两孩子自己转移了怒火吵起来，女孩子越说越委屈，男孩子倒是一直很冷静，一句一句的顶回去，总归不让女孩子继续撒泼。
“你们是关……将军的孩子？”单桐忽然问。
两人都转头看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是！”关西岭还加了句：“所以你们给我滚出去！”
“哦。”单桐打了个呵欠继续躺下，“等我睡饱，就去找他说。”
艾方成脸皮没那么厚，但愣了一下也躺下了，装模作样闭上眼。
“喂你们！”关西岭冲上来要掀被子，忽然就觉得额头一凉，背后关东岳叫了一声，“西岭！”
单桐手枪顶着关西岭，拉开了保险栓，他猜到了某些剧情，虽然不关他的事，但是心情却很不好，于是眼神更冷，语气更狠：“杀了你我不用偿命，赌不赌？”

虐童
关西岭睁大眼睛，抿紧嘴：“你找死吗？”
“呵。”单桐伸长手指，扣在扳机上，“你猜？”
单桐的眼神很平静，完全看不出什么想法，这让双胞胎惊疑不定，但让他们真正开始害怕的，却是一旁艾方成的表现。
艾方成端着枪起身，走到了门边，微微斜眼往外看，然后朝单桐摇了摇头。
关东岳心里一凉，他俩今天，没带保镖。
“大叔你放下枪，有话好说！”关东岳一急，他忽然开始不确定了，一直没有在外面混过，但是现在已经越来越多的感觉到外来避难的人的改变，如果说变得血腥暴力到杀人不眨眼什么的，他觉得还真有可能……
单桐冷笑一声，不说话。
忽然艾方成和外面开始对话：“没什么，俩熊孩子来闹事，单桐想处理掉他们算了……嗯，两个，双胞胎。”说完，他就让开了，翟艳走了进来。
看到一个中年阿姨，双胞胎忽然松了口气，关西岭不是傻子，哥哥的反应已经给了她提醒，此时她脸一扁就作出要哭的样子，却见中年阿姨打量了他们一下，皱眉问那个拿枪顶着她的亲手：“怎么还没弄死？”
单桐一挑眉，似笑非笑：“这个，好像得考虑下你的想法。”
翟艳叹口气，颇为遗憾：“早知道就不进来了，反正看活人和看尸体是一样的。”
“你们……我们没仇……吧……”关西岭终于意识到糟糕了，眼里满是惊惧。
单桐叹口气，收起枪：“有意见找你们亲爹吧，我真的手很痒。”
翟艳盯着双胞胎：“关印海的孩子？”
“是的。”看着这个和自己老爹年龄差不多的阿姨脸色这么差，双胞胎都警觉起来，“你是谁？”
翟艳冷冷一笑：“你们老子的姘头！”
跟在后面的沈敬东刷的捂住额头。
关西岭当时瞳孔就放大了，鼻孔喷出两股气来，声震全楼：“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她完全无视旁边含笑的单桐，叉腰指着翟艳怒吼：“死老太婆你给我滚！”
翟艳笑：“哦，让你爸来跟我说。”
关东岳一把拉住关西岭：“西岭，别闹了，先回去。”
关西岭甩开关东岳的手，哼了一声，狠狠的瞪了眼翟艳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说罢，气冲冲的走了。
关东岳回头看看翟艳，还是点了下头：“阿姨，妹妹不懂事，但是有些玩笑希望您不要开。”
翟艳笑笑，对单桐几个道：“休息够没，晚饭了，吃了去看看齐祭他们吧。”
晚饭还算不错，是盒饭，一荤一素白米饭，还有汤喝，不过几人一路过来也并没遭到饮食上的虐待，看到食堂的人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由得感叹一番，要不是齐祭……
于是他们当即借了门口卫兵的军车前往军区医院。
阿奇问题并不大，只是有点脑震荡和一点内伤，此时已经醒了过来，除了有点头晕恶心以外都还好，几人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儿吃饭了，倒是齐祭，她断了肋骨，接上后一直没醒过来，几个人进病房时，阿狗正在给齐祭打着吊针的手敷热毛巾，那小心的样子完全不像平时沉默寡言的石头样。
带他们进去的护士走到阿狗身边眯眼看了看，忽然探手摸了摸那块毛巾，啊的一声缩回来斥道：“我说她手怎么这么红，那么烫的毛巾你是想蒸猪蹄啊？”说罢也不敢徒手夺毛巾，抓着阿狗的手就往旁边的脸盆放，“放手，你自己也不怕烫着？”
阿狗一直没说话，他放开手，毛巾掉在盆里，溅起一片水花，护士反手翻看了阿狗的手，忽然沉默了，然后叹口气，转身去摸齐祭的手，又吸口气，回头怒视车队几人：“你们谁是孩子家长？！”
所有人都直觉没好事，但翟艳还是站了起来：“我是，怎么了？”
护士一把抓起阿狗的手：“他才几岁，这手是他这年龄该有的吗？我见过那么多干农活干一辈子的老农的手都没那么多茧，你们有没有人性？”
“还有这个？”她指着齐祭，“好好的小姑娘皮包骨头，没见过那么好接的肋骨！你还好意思说是她家长？要不是这社会不对了，我真想告你！”
翟艳好不容易挤出点笑容：“是我们的错，我们一定好好照顾他们。”
“哼！”护士给齐祭换了个吊瓶，看了下时间，“二十分钟，她醒来的话直接叫医生。”
护士走后，翟艳坐在了齐祭身边，阿狗依然站得笔直，只是双手略微局促的摩挲着裤脚，探头瞅着齐祭的手臂：“冷。”他一字一顿，“血液不通，会堵住。”
说罢他又探手拿热毛巾，那显然是刚烧开的水，滚滚的热气在蒸腾，阿狗搓了下毛巾，看看齐祭又看看毛巾，犹豫着。
单桐上前摸了摸毛巾，果然滚烫，阿狗竟然无知觉一般的握着，他拉过阿狗的手，上面一层厚厚的老茧，握痕部位更为厚实，摸上去就和一层盔甲一样，不知道打小怎样的摸爬滚打锻炼出那么一双铁砂掌一样的手。
他又摸摸齐祭的，也差不多，女孩儿的手也是这般，就有点残忍了。
想到晚饭前遇到的双胞胎，他心情更差，齐祭没醒来，几人慰问了一下旁边的阿奇和安如南后，就离开了医院，外面关印海正开着车等着他们。
翟艳看看单桐几个，单桐笑了笑：“你去吧，我们走回去。”
翟艳也没什么好说的，上了关印海的车，绝尘而去。
剩下几个沉默的往回走，艾方成忽然问：“那真是齐祭的亲爹？”
“这一路过来，意外很多，而在这之前翟艳就提过关印海是齐祭的父亲，那现在这情况，估计差不离了。”单桐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双胞胎看起来跟齐祭差不多大，那就有点值得考量了。”
几个汉子都望向沈敬东。
沈敬东连连摆手：“我妈虽然气得要命，但到底怎么回事那时候我还小她也不会跟我说，后来大了点她就不再提了，你们别问我，我不知道。”
余竞舸道：“人家家事，想那么多干嘛，记住关键时候站对边就行了。”
“要你你站哪边？”艾方成笑道。
余竞舸刚要回答，忽然眼睛一转，看向曹涵靖：“小曹，你说选哪边？”
曹涵靖沉默了一会道：“我知道你们的选择，但我还想看看。”
余竞舸挑眉，转而笑了，拍拍曹涵靖的肩膀：“这孩子比我冷静。”
“就这样吧，先逛逛这地方。”几人已经走过了军营和小镇之间的棚户区，来到了小镇外围，这里还有一些小一点的路，两边摆满了地摊，还站满了表情平静但眼神活跃的人，有男有女。
“这里应该只是表面上的，肯定有黑市。”余竞舸观察着四周。
单桐看了他一眼：“我们手头有他们趋之若鹜的东西，也不愁吃穿，找什么黑市。”
话一出，其他几个都嘿嘿笑了起来。
当初进防空洞之前所有人都做好了放弃大巴的准备，所以自家保命的东西装了一堆，尤其是枪支弹药等一般人难以得到的东西，几人一直随身携带自己的大包，就是防止意外发生，地摊上摆的那些零碎物件根本引不起他们的兴趣。
反正没事干，几人还是闲逛起来。
另一边，翟艳被关印海直接载到家中，就在离他们现在住的不远的地方，三楼的两室一厅，很是简朴干净，客厅中，一个少妇等在那儿，看到翟艳，温婉一笑：“翟艳姐，好久不见。”
翟艳早料到会看到这个人，也不惊讶，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个：“哟，这不是京城一枝花么，多年不见，风韵犹存啊。”转而又道，“许晚晴，你家孩子几岁了？”
许晚晴笑容不变：“十六。”
“哟，同岁啊。”翟艳轻声的叹了句。
关印海就在旁边，闻言一愣：“什么同岁？”
翟艳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同岁？”
关印海自以为明白了，有些伤感和无奈：“翟艳，那么多年过去了，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你能别再纠结了吗？”
“恩，不纠结，那找我来干嘛？”翟艳冷笑，“我跟你们现在也没亲戚关系了吧。”
“是我让他带你来的。”许晚晴道，“我知道你不过来骂我一顿肯定不会解气，印海你出去吧，我跟翟姐谈谈。”
“别叫翟姐，我姐收不起你这二房。”翟艳凉凉的道。
“行了翟艳，你有完没完？”关印海怒了。
“印海你能别添乱吗，先出去！”许晚晴叫道。
“什么添乱，明明是你添乱，本身就不用那么麻烦的事，翟艳，咱们就在这说清楚，我跟颜……翟颜还有晚晴的事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错都在我，你能别钻牛角尖吗？”
翟艳抱臂冷笑：“我钻不钻关你们P事，你们又不在乎。”
“这都什么世道了，我不希望到死都得不到你们原谅。”关印海无奈道。
“你们不需要我的原谅，你们需要的原谅已经死了，没人能原谅你们。”
“她的死能怪我吗？”关印海怒了，“要不是她为了那些什么研究，什么病毒，九年，我等了她九年她都不肯回头，你让我怎么办？”
“没怎么办，我只是不能原谅而已，关你们什么事？”翟艳一脸淡然，“你让我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那没什么好说的了。”
关印海深吸几口气，然后长长的一叹：“翟艳，现在全国能修复中央防御联络系统的只有你了。”
翟艳哼了一声：“我就……”
“妈我回来了！”门忽然开了，一对双胞胎走了进来，领头的关西岭正好和翟艳对上脸！

过往
“又是你，死老太婆！”
一声大吼，场面立刻就变了，关西岭冲进来拉住关印海大叫：“爸！这死老太婆刚才抢了我房间还让她朋友弄死我，还说，还说她是你的姘头！她到底是谁？！”
翟艳似笑非笑的看着关印海，关印海正要说话，忽然听他儿子关东岳缓缓道：“西岭你别激动，爸爸不是说过他有个前妻吗？”
“对哦。”关西岭恍然，对翟艳叫道，“你都跟我爸离婚了还来干嘛？死不要脸啊？！”
“西岭！怎么说话的！”关印海怒了，大吼。
关西岭一缩脖子，红着眼眶委屈道：“她不是好东西，刚才她朋友拿枪指着我，保险栓都拉开了，说就看她的意思，结果她就让她朋友弄死我。”
许晚晴忽然走上前拉住关西岭道：“傻瓜，你是活人，杀人要偿命的，怎么会弄死你。”
“可那人的样子就不像是开玩笑的！”关西岭大叫，关东岳还加了句：“那人的同伙还端着冲锋枪到门边看我们有没有带人，确定没带人，那人就准备扣扳机了。”
许晚晴拉紧了她女儿，笑容有点勉强：“翟姐，这，就有点不好了吧。”
翟艳笑了一声，指了指茶几上果盘里的水果：“待客用的？”
没得到回答，她就当默认，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将水果一个个全装到口袋里，数了数，满意道：“那这样吧，我走了。”
关印海为难道：“翟艳，你……”
“哼。”关西岭对翟艳的行为表示鄙夷，又被许晚晴捏了一下。
“没什么说的了，再见，我去看看我家小孩。”翟艳挥挥手，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道，“哦对了，关西岭是吧，我记得你妈妈是带球结婚哦，呵，呵！”她学了时下小青年的笑法，然后扬长而去。
留下一家子人脸色难看。
翟艳拎着水果往外走，看看时间还早，决定回头去给伤员送点水果，谁知没走两步她就觉得不对头，似乎被盯上了。
翟艳冷静下来，看看似乎自己现在住的地方不远，便改变了线路，加快脚步往那儿走，但是被盯视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她看了看手里的水果，在这儿她没有仇人，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有人要抢吃的！
她握紧了塑料袋，要平时如果感觉被盯上，不管包里有什么，她宁愿扔了财物走人，可现在这水果她是真舍不得，这次去关印海那黑了来，下次就不知道上哪黑了，这时候水果可是精贵东西，更何况还有俩伤员。
她咬咬牙，继续加快脚步，感觉后面有谁正冲过来，她一声大叫抬手要甩袋子，就见关印海在她身后双手制服着一个大汉，然后背部硬生生挨了一下她的“水果攻击”。
关印海哭笑不得，把大汉交给身后追来的警卫员，跟翟艳并行走着说道：“这儿晚上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翟艳沉默了一会，低声道：“谢了。”
“应该的，我们请你来，总不能让你受伤。”关印海沉默了一会，道，“当年的事，过去那么久，你要怪就怪吧，我不想再提了，你既然不想做亲戚，不知道朋友还有没有的做。”
“本来我也不想计较了……”翟艳叹着气道。
“那怎么又想计较了？”关印海好奇，“总不会是因为西岭吧，她这孩子娇气，被晚晴宠坏了，但里子不坏。”
翟艳苦笑着摇摇头，想到了医院里还躺着的孩子，又想到同为女孩，关西岭那飞扬跋扈的样子，心下更是苦涩，表情也冷了下来：“那我问你，如果我姐那孩子生下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关印海表情一僵：“翟艳，你什么意思，邹……那个地方都那样了，你这种假设……”
“行了，我到了，不劳您送了。”翟艳笑了笑，转身上楼。
关印海越想越不对，却又觉得翟艳只是一时兴起才问的问题，于是摇摇头离开。
翟艳在房中坐立不安，刚才房中许晚晴护着关西岭的样子一幕幕的出现在她脑海，然后她就忍不住想起齐祭那小身板一次次挡在眼前的场景，怎么都没法说服自己睡下，好不容易等来了逛了一圈的汉子们，立刻要求护驾。
“又去医院？”沈敬东正捶着腰，“妈你歇下吧，明儿我们一早就去，啊！”
艾方成也劝：“唉翟阿姨，你没说齐祭是谁，谁会对她起坏心啊，真以为是那什么伦理狗血剧吗？”
单桐，余竞舸和曹涵靖干脆就去洗漱了。
翟艳不知怎么的就特别伤心，但也知道这时候赶去有点太急，便无奈的放了水果，洗漱一番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几人又去看齐祭，顺便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齐祭已经醒了过来，其实昨晚就醒了，只是现在整个安全区物资都严格控制，大半夜的一点吃的都没有，姑娘饿得眼都绿了，阿狗急得恨不得割肉给她，还是护士小姐拿出了一点私藏的饼干才勉强挨到了早上。
几人到的时候，阿狗正在给齐祭喂饭，齐祭肋骨受伤，照理说应该痛得没胃口，可看齐祭那样子，吃得脸色发白都一点也不减速，护士在旁边看得倒吸凉气：“吃慢点呀，又没人抢。”
“别劝了，没用。”单桐在一旁凉凉的说，“有外人在的时候这两人吃得都是神速。”
“我说你们到底怎么养孩子的？！”护士出离愤怒。
翟艳极为难看的笑了一下，给齐祭倒了杯温水：“喝点，别噎着。”齐祭半躺着不方便喝，她就拿了一根管子放杯子里端到齐祭嘴边。
尴尬的事发生了，齐祭居然没见过管子，或者说她没用过，她看着管子一愣，看了翟艳一眼，小脸一撇想绕过管子去够杯壁，翟艳把管子往她嘴里塞，柔声道：“吸。”齐祭这才明白，生疏的一吸，却因为用力太大而呛了起来，疼得脸色更白了。
翟艳从昨晚开始心情就被一种莫名的悲伤环绕着，见状更是难受，眼眶都红了起来：“很疼吧，是我没考虑清楚，唉这真是……”
护士小姐在旁边几乎要惊叹了：“太夸张了，你们……算了我不说什么了。”她见齐祭已经把碗里的东西吃干净了，一点渣渣都不放过，就收了碗脸色很差的往外走。
齐祭好不容易渐渐平复了咳嗽，砸吧砸吧嘴，斜眼瞅着挤在病房里的人。
“咳咳。”单桐看病房里陷入了寂静，轻声问道，“齐祭，感觉怎么样？”
“疼。”齐祭面无表情，“你们干嘛？”
“俄，我们来看你啊。”艾方成道。
齐祭看看自己：“看什么？”
“看你的伤怎么样。”余竞舸。
齐祭：“哦。”她微微的耸了下肩：“你们又看不到，可以走了。”说话的时候，她眼睛盯着床前的电视机。
“想看电视吗，现在还有什么节目？”翟艳走到电视机前。
一旁一直在陪床的安如南笑道：“早上护士给他们看动画片呢，齐祭没看过，估计很新奇吧。”
“一大早看动画片？”翟艳皱皱眉，她养过孩子，本能不赞同这样。
安如南笑容下去了：“早上齐祭痛得咬破嘴唇，护士说止痛药不够，镇定剂不能打太多，就用动画片转移注意力。”
她说着打开了电视，阿奇手里拿着遥控器操作下面的光碟机，居然是猎人，里面一群人在不停地奔跑，齐祭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不再注意其他人。
眼见翟阿姨又要玻璃心了，倒是曹涵靖先转移了话题，他问安如南：“安姐，你的孩子怎么样？”
安如南摸着肚子笑：“没问题，我身体好，营养也没缺，只不过还看不出男孩女孩。”
“那你今天还在医院吗？”
“不了，昨晚给我搭床可麻烦了，阿奇伤的不重，还有阿狗在，照顾的过来。”安如南笑道，“住的地方有我的床没？”
“当然有，跟我睡嘛。”翟艳摸阿奇的头，“阿奇，还晕吗？”
阿奇脑震荡后就不爱说话，闻言只是点点头，看着动画片不说话。
于是整个房间的人都看着动画片，艾方成忽然笑了：“你们不觉得这气氛很诡异吗？”
“是有点。”单桐打头往外走，“出去吧，别影响病人休息，翟阿姨，你不是还给齐祭带了水果吗？”
“哦，你看我都忘了。”翟艳拍拍脑袋对沈敬东道，“水果放下吧，让阿狗给齐祭弄。”
沈敬东走上前把水果袋子交给阿狗，阿狗拎着袋子，拿出一个苹果左右看，问：“苹果？”
“是啊，不认识了？”艾方成笑道，“我也太久没见了，差点不认识。”
阿狗点点头：“书上见过，直接吃？”
全场又被沉默了。
阿狗意识到不对：“怎么了？”
“咳，你们那，没苹果啊。”
阿狗摇摇头：“水脏，空气脏，树坏死。”他顿了顿，“那些人工的，都死了……没见过。”他答得毫不羞涩，又问了一遍，“怎么吃？”
“唉。”安如南坐到齐祭床边接过苹果，“我留着吧，至少帮你们把水果给吃了。”她望向单桐，“你们走吧，别耽误时间，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做的。”说罢她眼睛朝旁边的翟艳瞟了瞟，给使了个眼色。
几个男人这才发现翟艳已经眼眶通红，看着齐祭的眼神几乎要柔出水来，齐祭却恍若不知，管自己看着动画片，一副百毒不侵的样子。
沈敬东也看不下去，拉着翟艳往外走：“唉我们别打扰他们看动画了，走吧走吧。”
一群人回到住处，翟艳才在大厅叹口气：“我知道你们故意拉我走，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情绪，实在是……”
“你就先说说怎么回事吧，省的我们茫然。”艾方成忍不住了，“齐祭的情况我们知道，现在这样我们也只能瞎猜，也不好吧。”
翟艳坐在椅子上，苦涩道：“其实这事也说不出什么对错来，我姐和关印海不知道怎么认识的，找对象几年后一到婚龄就坚持结了婚，一开始两人都觉得还年轻不用生孩子，结果两人事业都大了又没空生孩子了。其实我们家没什么权势地位，就是我们爸爸是个科院院士而已，比起关家真是高攀，关印海他妈就对我姐很不满意，一开始嫌我姐高攀还不肯生孩子，后来又嫌我姐要强整天不着家，最后干脆就让关印海和我姐离婚。”
“你不是说关印海和大姨离婚了吗？”沈敬东问。
翟艳点点头：“关印海跟你大姨一起坚持了十年，其实后来两人有很长一段时间在一起决定生个孩子安定下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动静，我现在觉得其实是你大姨的原因，说实话，关印海一个男人顶着压力陪了她十年，真不能说他什么，后来你大姨就去参加了那个项目，两人算是撑不下去了，关印海跟她提了离婚，你大姨也同意了，结果她到首都处理离婚的事情的时候发现，原来关家连候选人都准备好了。”
“许晚晴？”沈敬东问。
“嗯，就是她，我也不知道她扮演的什么角色，她比你大姨年轻很多，那时候刚大学毕业，家里起点也比我们家好，到底怎么进入这件事的，我们怎么会知道。反正那时候你大姨一面研究有突破，一面又气得不行，字也没签就回了邹涯，结果两个月后传出了她怀孕的消息。”
“哈，临离婚最后一枪竟然中靶了？”余竞舸裂开了嘴。
翟艳也觉得很戏剧性，笑得很嘲讽：“这事就僵持了，关家坚持离婚，你大姨却不肯了，她三十了，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当然不肯放弃，而且她觉得她和关印海感情上没有破裂，现在有感情有孩子她也有事业，为什么还要离婚，整个过程中关印海出面的时间很少，显然是很摇摆的，一直到几个月后，邹涯事发。”
“狗男女松了口气？”沈敬东冷笑。
翟艳耸耸肩：“我让朋友去参加了他们的婚礼，新娘身孕起码三个月，掩都掩不住，关印海大概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真不是东西。”
“所以关印海知道自己有个孩子死在邹涯？”单桐问。
“他当然觉得母子都保不住，结婚结得毫无负担。”
“那现在如果齐祭的身份被发现……”
“翟阿姨你不是说齐祭和她妈妈长得很像吗？”艾方成道。
“不是很像，是几乎一模一样。”翟艳道，“关印海认识我姐的时候也跟齐祭现在差不多年纪，他要是看到齐祭，绝对知道怎么回事了。”
单桐摸着下巴：“忽然感觉齐祭的价值简直已经无法估量了。”

发现
守卫重重的铁门外，艾方成，阿狗，余竞舸，曹涵靖和沈敬东整装待发，单桐和翟艳在旁边看着。
刚递交了外出申请，等待核实审批的时候，几人都静默不言，却不想旁边陆陆续续的围上来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手里或是拿着各种武器，或是一些照片复印件。
“请问你们是要去哪个方向？”
“我女儿长这个样子，能不能帮忙注意下？”
“这是我爸爸的照片，麻烦帮着看看，他逃出来的……”
“兄弟几个带我一把，我老婆孩子等着吃东西啊，绝对能干，不是怂货！”
“各位能不能行行好，给带点降压药回来，安全区已经断货了，我家人好多高血压的。”
“我有糖尿病……胰岛素……”
还有一个女的干脆一把抓住曹涵靖的胳膊凑上去对着耳朵喘息着说：“小哥，给带点套儿呗……”
曹涵靖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竟然面不改色，见女人还把胸贴上他的胳膊，他半垂着眼微笑着抽离了胳膊低声回绝：“不好意思，我没处女情结，但我不喜欢黑木耳。”
余竞舸噗的笑出来，一把搂过那个女人，从那女人敞开的领口毫无顾忌的望进去，啧了一声：“难为你了，这沟挤得你快断气了吧小姐。”
女人在曹涵靖说完话后表情就冷了，听了余竞舸说的当即就挣脱开来哼了一声：“神经病！”
“嘿嘿。”余竞舸也不在意，上下逡巡着女人，然后转过头，正对上旁边单桐和翟艳似笑非笑的目光，头皮一麻，“怎么了，不就调戏一下。”
翟艳笑了一笑转开头，对儿子道：“这年头虽然乱了，好姑娘总是有的。”
沈敬东脸红：“妈你说什么呢！”
“你心里明白就行。”
沈敬东囧着一张脸走开，正好走到曹涵靖身边，冷不丁听到曹涵靖低声问：“你还是处？”
沈敬东眨眨眼，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噗！”艾方成在旁边喷笑。
“诶喂，学医的有洁癖好吧！”
“是老妈管得严吧。”曹涵靖难得也调戏人。
“这么说你不是处了？”沈敬东明知故问。
曹涵靖顿了一下，笑容收了起来，低头开始整理挂了刀的腰带。
沈敬东想到了田家姐妹，有点不好意思，一时也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咳，哥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没事，出发了。”曹涵靖指了指前面，一个士兵朝他们走了过来，朝他们招招手后转身就走了，几个人连忙跟上，走进军营边上的停车场，里面密密麻麻停了数百辆车，全是安全区建立期间各种渠道搜罗来的可以开的车，什么车型都有。
“首长有指示，不用你们自己挑，我们有给你们准备好，跟我来。”士兵一马当先，走到最里面，那儿有一个用警戒线围起来的围栏，里面还停着一片制式军用吉普，最前面停着一辆车，两个士兵刚给换好轮胎，“这辆，检修过了，没问题，八成新，油也给你们加满了，开去吧。”
余竞舸转头对翟艳道：“阿姨您面子可真大！”
翟艳冷笑：“你们以为白来来的？”说罢，她看了一眼单桐，又道，“安心用你们现有的，别多想。”
“那当然，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艾方成打了个哈哈，拿出地图，“最后确认一下吧，去南秀区的马大姐超市，另外转一趟旁边的五金店，就按划好的路线来，拿好绝不逗留，当天来回，如果出现意外，就到南秀区金杨路上的营业厅休息，有需要补充的没？”
“没了，走吧，我开车！”余竞舸直接坐上了驾驶座，艾方成坐在副驾驶座，阿狗，沈敬东和曹涵靖都坐在后面，等安全区大门打开，开了出去。
翟艳和单桐往回走，半路上，单桐忽然道：“我明白你的意思，翟伯母，你还是不信我。”
翟艳摇摇头：“单桐，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我连我儿子会干什么都不能保证，我能信任谁？我只能希望事情按我想的发展，翟家和关家再没关系。”
单桐微笑：“可齐祭姓关。”
翟艳瞟了他一眼：“你是真心想这么觉得，还是希望能这么觉得。”
单桐耸耸肩：“翟伯母，我趋利，但更避害，什么好处更大，我还是分得清的，虽然看起来搭上关印海这条线更好，可是我更相信齐祭不会给我这样的机会，她不认爹，那关印海于我们就都是路人，与其因为这件事起了隔阂，不如一开始就没有这样的念头，我看得清。”
翟艳想了一想，叹口气：“反倒是我想不开了。”
“你有一层亲情在，局中人自然看不清，我明白。”单桐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不过翟伯母，您觉得这事瞒得过吗？齐祭的长相……”
“瞒不过怎么着，他真在乎这个女儿吗？膝下可有一对双胞胎呢，齐祭不会讨好，不会叫苦，连爸爸都不会叫，可能他就算心里认定，但我们不说，他就会一直装不知道，然后着急着把我们送走。”翟艳说罢，深吸一口气，冷笑道，“就算他想认，他现在的老婆也不会让！”
单桐想了想，摇头：“我觉得关印海不是这样的人。”
“什么不是这样的人，你觉得他是怎样的人，你才认识他几天？”遇到糟心的事，翟艳的语气不由得有些冲。
单桐不以为意，只是笃定道：“翟伯母，我确实年轻，经历的也没你多，但是人总是有点特别的才能的，我不能说我会认人，但我会观察，会分析，这都是打小锻炼的，用年轻人的话讲，关印海就是一个圣父，我觉得，他的表现会让我满意的。”
翟艳无话可说，她不是武断的人，既然单桐这么说，那她就看着，便点点头：“那就看着吧。”
两人一路走回去，今天天气不错，沿途很多晒太阳的人，虽然大多脸色不好，但总归好过死人。
这个安全区大致在阑州的南秀区旁边，所以就被称为南秀安全区，阑州军区参考了其他安全区的经验，不再是宽进严出，而是严进宽出，出去只需要递交一份申请，和大致的方向目的地的报告就可以，而进来则必须全员接受全身检查和一晚上的观察。
区内的人只能得到基本生活保障，帐篷和少量的生活用品还有粮食，要多的那就完全没有了，得自己去拼，所以老弱病残的生活就格外凄惨，而少壮的只要敢出去拼和找，就能改善自己的生活。
安全区可以给出去的人提供交通工具和简单的武器，但回来必须交还，出去次数多了，贡献大了，可以申请私人拥有用惯的那辆车，而区内只负责第一次出去那一桶油，以后要用只能自己出去到边上的加油站和其他车子里去加。
每个出去后回来的人必须“交税”，比例是限定的，价值估算自有这个世道的一番标准，倒还算公道，唯一可以免税的方式，就是救回一个没有被感染的活人。
只是最近越来越少的人能免税了。
这一次艾方成几个出去，也是为了搜索一点物资，因为关印海的关系他们车队的起点比别人高点，可这也不能坐吃山空，他们得为了以后做准备。
有阿狗在战斗力不成问题了，只要小心点就没关系，翟艳虽然担心，但也不好说什么，单桐则被余竞舸几个投票留下，原因是他还是适合坐镇幕后。
单桐便很负责的送了人就去医院守着齐祭了。
刚到病房外就发现气氛不对，关印海的警卫兵居然站在门口。
单桐和翟艳对视一眼，在警卫兵的注视下打开了房门，迎面就见关印海高大的身影站在齐祭的病床前，听到开门声便转头看他们，表情复杂。
“你，知道？”
翟艳犹豫了一下，点头：“嗯，知道。”
单桐看戏不忘找VIP座，他直接坐到齐祭床边，齐祭没感到恶意，便自顾自看动画片，最近她已经沉迷电视了，不过安如南严格控制她的看电视时间，其实也没看多少，所以每次看都极为认真，眨眼都不舍得。
“齐祭，感觉怎么样？”单桐给齐祭理了理头发。
“疼。”齐祭实话实说。
“还很疼吗，没给你打止疼药？”
“不能打。”齐祭摸了摸伤处，“打了脑子麻。”
好敏感！单桐有些惊讶，止疼药的作用确实是麻痹神经，但其副作用也只是被知道而已，却并没有人能够真正感觉到，齐祭居然能觉出脑子麻，真是对自己的身体了解到一定程度了。
“不止呢，她要看电视，我不让看，我说对眼睛不好，她不信，结果第二天起来就不嚷着看了，我问她为什么，她说看久了眼睛不舒服……”安如南说，“真是敏感的吓人。”
关印海一旁听着，表情更加复杂，他只是出于关心一下翟艳的队友才来看看，却没想到看到了这个女孩，一时间什么都问不出来，只能呆在那里，他不需要任何证据就知道齐祭的身份，年龄，长相摆在那里，震惊之后带来的，居然还是深深的恐惧。
“翟艳，你过来一下。”关印海走出病房，把翟艳拉到僻静之处，表情凝重的问，“邹涯，还有活人？”

串通
翟艳有想过关印海迟早会遇到齐祭，也考虑过很多种情况，却没想到关印海竟然突然变得那么……那么……发散思维？
以她对关印海的了解，他看到齐祭第一句肯定会问这是不是自己的女儿，然后问翟颜的情况，然后再沉默，哭泣或者内疚什么的，可是现在，他第一个问题居然完全和那母女无关！
翟艳一时不知道是喜是忧，喜的是这对父女的关系似乎不会那么重要，忧的却也是这对父女的关系似乎不那么重要，看来，有必要调整一下策略了。
她沉默了一会，摇头：“我不知道。”
“那她……”关印海手指着病房，竟然微微颤抖着。
“她打小就性子古怪。”翟艳突兀的说了一句。
关印海楞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问：“她，养在你身边？”
翟艳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冲动说这一句了，她潜意识的认为齐祭肯定不希望关印海问及邹涯的事，所以就说出这么句引人误会的话来，误导关印海以为齐祭是在邹涯之外长大的，但是她说完后才想起来，自己这十多年并非完全自由，就算不是一举一动都在监视内，但是她膝下养了几个娃还是很清楚的，唯一的办法，只能是用其他谎言堆出来了。
她打起精神，勉强的笑了笑，摇头：“不是我，是她的同事，出事前带着她逃出了城。”
“你知道，为什么不跟我说？！”关印海终于有了怒气。
翟艳嘲讽道：“说什么？说我姐临死还生个女孩来膈应你？你该感谢我没跟你说，你好歹过了十多年幸福美满有儿有女有贤妻的日子！”
这一句堵得关印海顿时无话，他烦躁的深呼吸，半晌又确认：“她，真的跟邹涯无关？”
“你觉得有关系吗？”
关印海往病房的方向望望，皱眉：“我问了，她举止很奇怪，养育她的到底是什么人？”
原来已经调查了，才这么点时间……翟艳心里冷笑：“科学家都是一群怪人，我没接触过她的养父。”
“我怀疑那个人把她囚禁起来进行非人的教育！”关印海暴躁道，“你做小姨的，看不出来？她看人的眼神都不对！有这么一个人把我女儿当动物一样养！甚至没看过动画片没见过吸管和水果！”他深呼吸一口，强自冷静了一下，又压低声音问，“这些年，她，到底，怎么过的！”
一字一顿，压迫非常。
可翟艳丝毫不惧，既然关印海已经意识到齐祭的不同之处，那便更好，但愿单桐的分析是对的，对于一个圣父来说，普通人这样都应该同情，更何况是自己的女儿！
“我，不，知，道！”翟艳也一字一顿的回过去，“我只知道，即使是你，看到她后问我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邹涯的！要是十多年前她的存在要是被发现，绝对会成为一只小白鼠！你知道我姐他们当初做实验甚至会把成果用在自己身上！我怎么可能频繁接触她让你们发现！这次遇到也只是一个意外，你要是问我，不如问问你自己！为什么我姐会放着一半的年假不管急着回邹涯？”
“我知道我有错！但你不该不信我，她毕竟是我的女儿！”关印海低吼。
“这话你自己跟她说去！”翟艳忽然笑了，“关印海，你知道吗，当初姐姐告诉我她怀孕的时候，还说，要是是个女孩儿，就取名叫关雎……瞧，这就是你们的关雎。”
背对着关印海僵硬痛苦的脸，走向病房的翟艳笑得冷漠而畅快。
房中，给齐祭换药的护士已经离开，单桐正坐在齐祭身边给她剥桔子，见翟艳进来关上了门，坐在旁边微微的叹气，递了一瓣桔子过去，低声道：“我希望你这个版本是真的。”
翟艳一愣，反应过来：“你是说，我们刚见面时我说的那些？”
单桐笑了笑。
翟艳叹气：“那时候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现在，瞒着你们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那么现在有没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单桐眼风往门边淡淡的一扫，门窗上关印海的脸一扫而过，他朝阿奇和安如南扬了扬下巴，两人便不动声色的都坐到了齐祭的床边。
翟艳无奈了：“现在年轻人都跟你们这样聪明么？我活一把年纪从来没感觉这么被动过。”
“别把我跟他相提并论啊翟阿姨，我可是正常人。”安如南笑道。
“你们不是说齐祭有个养父吗，我说她的养父被我姐临终托孤逃出邹涯，因为担心齐祭被弄成小白鼠才隐姓埋名生活，相遇只是意外。”
“很完美。”单桐点头，拍了拍齐祭的手，吸引了她的注意，“齐祭，听懂没？”
齐祭黑黝黝的眼睛环视了一圈，思考了一下，点头：“好，不关邹涯。”
“聪明。”翟艳笑着摸摸她的头，“刚才盯着你的那个人，你觉得他怎么样？”
齐祭想了想，破天荒的迟疑了，半晌才道：“说不出来。”
她竟然也有不确定的时候？翟艳和单桐对视一眼，追问：“好还是不好？”
摇头：“不知道。”看翟艳和单桐表情不对，有些迷茫：“怎么？”
“我如果说，他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会怎么样？”翟艳试探道。
齐祭大眼睛眨了眨，恍然：“哦，这样！”她指着翟艳，“所以，他的感觉，跟你很像！”
翟艳脸都绿了：“什么？关印海跟我很像？！”
点头：“像，感觉。”
“哪里……”翟艳正要暴躁的追问，却被单桐一把拉住制止，单桐苦笑着摇头，“阿姨啊，冷静点，你想错了，齐祭的感觉很准，这就是血缘！”
“什么血……”翟艳反应了过来，微微有些颓丧，“呵，血缘。”
安如南笑着，摸摸自己的肚子。
“也就是说，不管那人曾经做了什么，都抵不过齐祭一见之下由血脉带来的天然亲切感？”翟艳很不甘心，对齐祭道，“齐祭，那人差不多害死了你妈妈，还让你那样生活，你不能亲近他知道吗？”
齐祭无所谓的哦了一声，那态度让翟艳更加郁闷。
“翟阿姨我觉得你多心了。”阿奇刚才坐到旁边就开始翻杂志，一页又一页好似看得很仔细，这时却突然很认真的道，“动物世界讲过，动物对于血缘亲属的气息很敏感，能够一接触就知道对方是自己的血亲，那并不是为了认亲，而是为了防止近亲交、配，这是自然界为了让物种健康进化而赋予的能力，并不阻碍动物自相残杀。”
这一番话说完，他又没事人一样低头看起了杂志，一眼瞥去，却是知音。
单桐和翟艳都看着阿奇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安如南则直接呻吟一声，揉起太阳穴：“等等，信息量太大了，我需要个处理器。”
她低头喃喃自语了一会，才震惊的抬头，不是看向齐祭，而是看向阿奇，上下左右的看，打了个哆嗦：“我的天，阿，阿奇，你，你简直黑化得让我有点……毛骨悚然了啊！”
阿奇抬头，无辜的看着安如南：“黑化？”
“我怎么感觉，你在撺掇齐祭杀她爸爸？”安如南说完，征询意见似的看向单桐和翟艳，从两人的脸上都看到了认同，于是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你你你该不会是在告诉我们亲不亲生不妨碍杀不杀吧？”
阿奇一本正经的摇头：“那是动物世界说的，不是我说的。”
“那是动物世界正好说了你想表达的！”
“哦，这样啊，那就这样吧。”阿奇也不否认，合上了杂志，拿过单桐手里忘了喂的桔子，“齐祭不喜欢吃桔子，我能吃吗？”
单桐意味深长的看了一会阿奇，忽然笑出来，点头：“这是翟阿姨给病人的，你当然能吃。”顿了顿，又道，“我怎么忽然觉得很有安全感呢？”
安如南更直接，她一把抓住阿奇：“阿奇啊，以后我家小孩出来了就交给你了！”
翟艳调笑：“你不是说他让你毛骨悚然吗？”
“两回事！有阿奇教我家孩子，不会被欺负！”
“那单桐也可以啊，我觉得他也很坏。”
“阿姨……”单桐笑着摇头。
“单公子我可不敢劳驾，人阿奇这样表面纯良内里蔫儿坏的才好，我们小门小户，不能太高调。”
“你的意思我很高调？”单桐看看自己。
安如南直言不讳：“单公子就您这长相和在这世道维持的打扮，看着就像坏水上脸的衣冠禽兽，翟阿姨我说的对不对？”
翟艳当场笑了，这个形容太犀利了。
“我要是真坏水上脸，你这样惹我，不怕我报复？”单桐故意收起笑容。
安如南不以为意：“我这点小打小闹都让你上火的话，那就不是单小狼了，是单小狗了。”
几人这般插科打诨，加上阿奇对于齐祭的行为极具科学性的解释，让翟艳暂时放下了一颗担忧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开始耐心的等待儿子归来。
可是这天晚上，沈敬东几人并没回来。

失败
一起没回来的还有例行巡查的军警巡逻队和另外几支安全区内平民自己组织的队伍。
只有侥幸回来的几支队伍惊魂未定的诉说着经历。
“一大股丧尸！南边来的，一眼看过去铺天盖地！南秀区大街小巷都是，我们还没走远，就从下水道逃回来了！”
翟艳双手冰凉：“怎么会这样？那其他人呢？”
被问的人刚正坐在隔离间里的椅子上喝水，闻言摇摇头，颇为同情的看着翟艳：“这我也不知道，你问问那群当兵的吧，他们能相互联系。”
翟艳几乎是跌跌撞撞的冲到关印海的办公室，他们正在开会，但是门口的警卫并没有拦她。
“我儿子他们呢？！”翟艳进门就大吼。
“你先坐下。”关印海站在最前面，沉声道。
翟艳看到一群军官都围着桌子站着，表情严肃，只能强压下情绪，在一旁听着。
“四十多个人，营业厅有储备，但不知道能撑多久。”一个军官正在报告，“尽快组织人手去是肯定的。”
“如果储备够多，是不是能让他们等尸群过去再撤回？”
“这是不得已的办法，目前我们不知道尸群的行进情况，尸群怎么可能是有规律和目的的？肯定是有什么在吸引它们。”
“或者再试试那招，直升机挂上鲜肉去引它们。”
“那就这样，”关印海敲着桌子，“先用直升机引，看能不能引走它们，不行再换个办法。”
翟艳等所有军官都离开了，才抓住关印海：“我儿子呢？有他的消息吗？”
关印海摇头：“情况这么紧急，我哪里能让人去找你儿子？只知道现在大部分人都躲在电信营业厅里面，那是我们在区外的一个据点，用以维护通讯，本身储备不多。”
“帮我问问我儿子！”翟艳一把抓住关印海的领子道，“就一句话的事！你不是想知道齐祭的成长环境吗？那里面有个人和她一起长大！”
关印海表情一凛：“我女儿被养成这样，和她一起长大的会是什么好东西，你这样说我就想起来了，她的伤已经稳定了，我打算晚上把她接到家里去，让晚晴照顾她。”
翟艳一愣，忽然笑了：“关印海，你的智商真让人着急，这种主意你都想得出来？许晚晴是齐祭的谁，她会照顾好齐祭？你别笑死我！”
“什么齐祭不齐祭，阿颜起名叫关雎，那她就是我关家的女儿，晚晴有责任和义务养，不乐意也得养，更何况晚晴不是那样的人！”
“一个勾引有妇之夫还带球结婚的小三也配养齐祭？关印海我告诉你！就算我儿子死了我也不求你，齐祭绝对不会到你家去！而且她不是什么关雎，她宁愿姓翟也不会姓关！”翟艳气极，甩门而去，直接奔向医院，面对的却是齐祭那张空空荡荡的病床，她当时就软了，质问安如南和阿奇：“齐祭呢！？”
“哦，被几个人抬走了，说到她家去。”安如南陪着阿奇看电视，说得漫不经心，“单桐去打听出去的人的情况了，不过是他同意齐祭被带走的。”
“你们怎么能答应齐祭被带走？”翟艳无力了，“你们知道她会被带去哪吗？”她觉得很心酸，眼眶都红了起来，“呼，这都是什么事，临到头来，儿子没了，齐祭也没了……我图什么……”
安如南叹口气，起来把脆弱的中年妇女搂在怀里安慰：“翟阿姨，放心吧，有阿狗呢，就算没阿狗，你还信不过方成和竞舸？他们随便哪个搁现在的人堆里都是好样的，怕什么。”
“我不强求，我天天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是我就是我儿子，这世道，生死这事儿强求不得……”翟艳说着说着，还是流下泪来，“我就指着能保住那些可以保住的，我儿子出了事儿，也就我心痛，齐祭要是出事儿，我死了，怎么跟她妈妈交代……”
“没事儿的，真没事儿。”安如南想了想，还是觉得给个定心丸，“齐祭恢复得很快，她现在都能攒着斧头睡觉了。”
“那有什么用，我看得出来，关印海那畜生下头两个崽子都不是好东西！更何况是许晚晴那个贱人！他们欺负齐祭怎么办，齐祭再聪明，却什么都不懂，下绊子吃点苦……她知不知道肥皂水很滑能摔人？她知不知道哪些忌口？她都不知道辣椒是什么能不能吃！”
“阿姨，你想多了。”安如南无力了，担忧状态的中年妇女果然很难哄，只好求救的望向阿奇。
阿奇收到安如南的视线，觉得很迷茫：“安姐姐，其实你可以把单大哥的意思表达一下。”
“单桐的意思？什么意思？”安如南使劲回忆，“他说齐祭送过去也好，有人照顾，还有别的吗？”
“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了吗？”阿奇一脸困惑，“我觉得单大哥的意思是，齐祭在他们家坐镇也好，关印海要是不给力让艾大哥他们出点什么事，就让齐祭直接杀他们全家……”
“……嗝！”哭到一半的翟艳当时就噎住了。
安如南放开搂着翟艳的手，开始抚自己的鸡皮疙瘩叫道：“阿奇！我又被你弄的毛骨悚然了！”
南秀区电信营业厅内，沉默的人群中。
每人手里都拿着一碗炒饭，沉默的吃着，安静中只有咀嚼的声音，和外面时不时的嘶吼声。
为了不被发现，营业厅的大门和落地窗全部糊了纸板并且用各种柜子箱子层层挡住，外面的丧尸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厮磨了一会儿便慢慢地挪开。
想到周围密密麻麻的尸群，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目前通讯尚未被破坏，驻扎的军官告诉了人们上面的决定，但是刚才直升机的声音已经来回好几次飞过了，外面的嘶吼声并没有减少，而外界传来的观察消息也证明，直升机引诱战术竟然真的没什么用。
到底是什么引来了尸群？又是什么魅力竟然比新鲜的血肉还大？
“我有一个决定要宣布。”那个军官在天顶唯一一丝光中站出来，悄声道，“在形式安全前，所有人不得出声，如果有人有情绪失控的情况，我们有义务当场解决，相信各位为能够理解。”
艾方成低下头看着沈敬东，他没吃饭，正沉沉的睡着，整个人裹在军大衣里，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余竞舸在另一边，和艾方成一起把沈敬东夹在中间，见到艾方成的动作，低声问：“怎么了？”
艾方成摇摇头，手探进沈敬东的军大衣里，拉了一拉，然后扯出一块布来，犹豫着：“我在想，要不要把嘴捂上。”
“那太明显了。”余竞舸左右看看，“还是捂上吧，以防万一。”
艾方成看看周围，曹涵靖坐在沈敬东下面，闻言微微挪动了一下，挡住了沈敬东大半个身体，阿狗坐在沈敬东上首，四个人把他牢牢的围在中间，看起来似乎不会被发现。
“快捂上吧，他身子开始发烫了。”余竞舸摸了摸沈敬东的头，皱眉道。
艾方成牙一咬，拿布正要捂沈敬东的嘴，却见沈敬东忽然睁开眼，声音嘶哑的低声道：“我没事。”
“你都不让老子以防万一一下？万一不行呢？不行老子真的直接宰了你的啊！”余竞舸低声骂道，指示艾方成，“快捂！”
沈敬东摇头挣扎：“别，我，呼吸，困难。”
“那更危险了，你到底行不行？”余竞舸说着，已经开始掏摸刀子，“兄弟说实话我是不想对你动手的，但是现在这情况我就地斩首也不会没脸见你妈，大家心里明白。”
“可，以的。”沈敬东努力呼吸着说。
“你说可以，到底为什么可以，你没个证据，我们心里没底！”
“那边别说话！”不远处一个士兵低声喝道。
余竞舸点点头，低头盯着沈敬东。
沈敬东艰难的道：“我，没，变……”
“你确实拖了点时间，但不代表是那药的功效，而且不保证你会变！”余竞舸把声音压得极低，掏摸出了刀子伸到沈敬东脖子边，“兄弟，老子坏人当惯了，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我下得了手，刚才把你拖进来纯粹是下意识的，现在我想清楚了，不能因为你害了一群人，我们好不容易走到现在，你自己想想……”
余竞舸眼里的寒光那么真切，沈敬东看看周围，艾方成，曹涵靖和阿狗都没有异议的样子，他嗫嚅半晌，做着最后挣扎：“我保证，我肯定，可以不变，你们信我……别杀我。”
余竞舸干脆不说话了，缓缓的把刀子凑近，叹气：“不好意思了兄弟，这时候空口白话是要命的东西。”
沈敬东表情扭曲痛苦，甚至有点哽咽，他微微瑟缩一点躲着刀子，极为艰难的缓慢道：“我，我妈……的腿，被染了血的弹片打过，有感染，她用了药，到现在……”
都没变异！
余竞舸收了刀子，和艾方成对视一眼，艾方成笑了笑，表情嘲讽：“我就知道。”
原来他们早有怀疑！
沈敬东不由得有些着急：“那，不是，解药……也是，病毒，如果不及时，还是会变异，而且，我妈和我以前有打过针，是齐祭妈妈给的……不是，我们，瞒着不给，我们也不确定，我妈是第一个，实验。”
可他怎么解释，都没一个人应他。
他动了动身子，为了防止他变异，刚才他半昏迷的时候艾方成和余竞舸几个已经偷偷把他绑了起来，他只能喘着粗气继续道：“阿，阿狗和齐祭，应该，也，能用，这个，药，你，你们，不行，用了，直接死。”
“行了，别说了，休息吧。”艾方成给沈敬东拢了拢衣服，“你熬过这关再说。”顿了顿又道，“就算其他人都不能用，你能熬过，也是件大好事。”
沈敬东看其他人表情并无异样，事实上他和翟艳也并不是藏着解药不给用，讲点道理的都能明白他们的苦衷，于是略微有些放下心，只是身体的状况实在让他无法乐观，翟艳的伤口极小，当时她自己止血，又立刻用了药，现在那伤口还没好，他这般被咬了一口，情况严重得多，不知道还行不行。
如果不行……
“哥，哥，如果我没熬过，麻烦照顾我妈，她一个人拉扯我，不容易……”沈敬东也不知道在喊谁，只是艾方成和余竞舸都看向了他，表情沉重。
“睡吧先，别想太多，你妈没事，你也会没事。”
“不，不是，你们还是要，小心……咳，我妈，注射后，没我现在这么，难受……我估计，真，熬不过去……麻烦照顾我妈，麻烦照顾我妈……”沈敬东喃喃的说着，终究抵不过极度的虚弱和疲倦，闭上眼去，眼角湿润。
余竞舸谈了口气，还是举起刀子，刀尖对准了沈敬东的头颅。
“阿狗，等会他要是没熬过去，我们杀了他，肯定瞒不下去，到时候如果有人针对我们……麻烦准备一下。”艾方成低声道。
阿狗不做声，看了眼沈敬东，然后微微闭上了眼。
难捱的寂静中，时光流逝的极慢，沈敬东脸色又发白转为发红，只是被捂着嘴，只有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呻吟，在窃窃私语中不是很突兀。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
“大家准备一下，尸群有点散开了，等会外面一有消息，大家就分批回去！”那个负责联络的军官低声传话。
人群一阵骚动，纷纷开始准备。
艾方成忽然感到身边动了一下，他全身一震，紧紧盯着沈敬东，他的皮肤又苍白了，艾方成心里一沉，不，那不是苍白，那是惨白，他看了一眼余竞舸，余竞舸也盯着沈敬东，表情严肃。
曹涵靖在沈敬东脚边，观察了一会低声道：“我觉得不大对。”
沈敬东依然闭着眼睛，缓慢的摇动了一下头颅，大衣下的身体也难耐的抽 动了几下。
“阿狗……”艾方成低声唤道。
阿狗一直闭目养神，此时却也拿出了刀子，正对着沈敬东的天灵盖。
“小心点，别误伤。”艾方成见两把刀子都离得那么近，存着一线希望的叮嘱着。
大门边的士兵忽然站了起来，安排了几个车队的人准备撤离，周围声音多了起来，沈敬东的动作却也大了起来。
四个人完全无暇估计其他人争先恐后逃离的机会，全都死死盯着沈敬东。
沈敬东又呜咽一声，忽然睁开了眼睛！
缩成一粒的瞳孔！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一抽，没了动静。
艾方成的注意力还在沈敬东的眼睛上，再看时发现，他的头顶已经插了一把尖刀，阿狗似乎想把刀子拔出来，试了试，最后还是没动，收回手继续微闭起眼睛。
此时，余竞舸甚至还没一丝动静。
悄无声息的，沈敬东走了。

遗书
老妈：
如果我死了，麻烦你大哭一场。
然后……别胡思乱想。
老妈，写遗书这种事情太不吉利，我又没有遗产可以分配，所以我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但我太担心了，如果没有我鞍前马后，你怎么办？如果你太伤心了，怎么办？
那就想想我不好的地方吧。
我是个混蛋儿子，十岁就知道偷钱，其实每天两块就够了，可我总是从零钱罐多偷一两块去买零食；我嚷着买进口的巧克力粉，你买来，舍不得吃，全给我，可我喝了两包嫌腻，又给扔了，那次你却没说什么；你怕长虫，可我总是嚷着吃酱爆黄鳝；有一回家长会你被老师说了，回来打我，我为了不挨打，嚷着问你要爸爸，把你气哭了；我总在外面说你烧饭特别难吃，别人都觉得我遭了虐待，遇到你总要说道，你只能强颜欢笑；别人给你介绍男人，我当着他们的面说你水性杨花；你给我买衣服我嫌不好看，就说让你别瞎忙活，可你过阵子还是会给我买；我解剖课回来在摸了下你的脸说没洗手，你那天洗了好久的脸，早上起来脸色那么差，我知道你肯定没睡好……
还有啊，妈，你真是个坏人。
我十三岁以后你就没杀过鸡，每次都让我上，我在厨房和那些生物血肉横飞的搏斗，你总是躲得很远，就连蒸螃蟹的时候我接电话让你帮忙按下锅盖你都不肯，你明知道鸡的动脉割开血会喷一脸，鱼就算清了内脏还会蹦，螃蟹要活着放进锅里，加热的时候全在锅里垂死挣扎……那些对一个小孩儿来说有多恐怖！
可是老妈啊，你明明胆子那么小，我十三岁之前的那些活，你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
想到我走了就会只有你一个人，在这样一个世道，说句不孝的，我宁愿你比我先走，我也不想留下你一个人，那比我一个人还难受。
可是怎么办呢，只要我在，我不可能让你走在我前面……
所以老妈，我先走，这是必然的，你得明白。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希望你的反应，不是哭着喊儿子，而是一句终于到这天了。
那我就能安心了。
我太笨了，不知道能给你安排什么，也不知道我死的时候你是什么情况，说不定我在下面发了会呆你就跟来了，但你最好不要这么想不开，否则就不是我妈。
如果你迟点下来，如果有下辈子，那我不想再做你儿子了，你做的菜太难吃了，我要做你的爸爸，我会烧一手好菜，杀一手好鸡，压一锅好螃蟹……
老妈，我不等你了，先走一步。
老妈，千万别跟来，下面不好玩。
薄薄的一页纸，翟艳看了整整半个钟头，或者说她有将近半个钟头都是在僵硬状态，然后就昏了过去。
没有哭，也没有问。
围着的人都很沉重，安如南红着眼眶把翟艳抱在怀中，在看到翟艳即使昏迷也泪如泉涌的时候，终于还是哭了出来。
在这样一个世道丧子的中年妇女，面临的命运不知道会怎样，现实点讲，翟艳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不会再跟他们一起走了，而他们，也不一定能担负起翟艳接下来的路。
就好像明明人手足够，沈敬东还是坚持要跟着他们一起出去搜索物资，而翟艳对此抱支持态度一样，即使翟艳有着高超的电脑技术和聪明的头脑，即使沈敬东是一个医学研究生，但真正体现他们价值的，还是沈敬东作为一个壮丁能做的事。
沈敬东加入搜索队，不仅是为了让其他人心安，也是为了让他们母子俩心安，即使其他人都不表态需要沈敬东像人质一样跟着去搜索，可在这对母子看来，这理所当然。
这是一种末世团队内不可言说无法挑明却又心知肚明的交易。
于是翟艳最终还是失去了沈敬东，因为他终究不够强，没有艾方成和余竞舸的强悍，甚至没有曹涵靖的功夫底子。
所以没有人说什么沈敬东当初就不该去，也没有人指责说为什么没保护好他，这种时候只能沉默。
单桐把几个出去的人叫到房间外，只问了一个问题：“他的死跟你们有关吗？”
所有人都摇头，艾方成说：“车被丧尸围了，我们跳车，他绊了一跤，车底刚好有丧尸，小腿被拖住咬了一口，就这样。”
“那怎么还有时间拿遗书？”
艾方成看了眼房间，轻声道：“说来话长。”
单桐翻了个白眼：“从被咬到死撑死几分钟，你想说多久？”
“他撑了三多小时。”余竞舸道，“震惊没？”
单桐却面色不变，沉吟了一下道：“有药？”
“原来你也知道？”余竞舸有些怒气，“这种时候这么大的事情有什么好瞒的？”
单桐看了眼病房：“应该是他们瞒着我们，我只知道他们带着相关的药，难道真是解药？不过似乎也没什么用。”
“也不是完全没用。”艾方成摇头，“翟阿姨和敬东都用过，翟阿姨活了，敬东只是死了……顶多是拖延了一会。”
“果然她那次受伤不简单吗。”单桐表情微冷，“那药应该还有别的前提，是什么？”
“什么都瞒不过你。”艾方成叹，“是有前提，他们母子两个都注射过邹涯的产品，敬东说只有注射过那个才能用，否则一用就死，据说那药也是病毒，并非解药。”
“所以那药可以确定的是拖延发作，不确定的是究竟能不能治好。”单桐推断完，看了看病房，“那么有些事必须摊牌了。”
“这种时候，不好吧。”曹涵靖忽然道，他并不算这个团队核心，本不该参加这次小会，可偏偏他也知道了药的事，所以让不让他旁听便无所谓了，此时突然发表意见，倒有些突兀，他自己也明白自己在面前四人中并没多大分量，只是还是鼓起勇气道，“还是让翟阿姨平静一下，反正齐祭还要养很久的伤。”
“也对，过两天再说，竞舸，你提醒下如南和阿奇，这两天别太靠近翟阿姨。”单桐叮嘱道，“这种事情我们赌不起，风险太大，阿狗，敬东的事情告不告诉齐祭你自己决定吧，我知道你肯定要去找她的。”
阿狗一如既往隐形人一样，听完也不发表意见，只是进病房拿了个苹果就出去了。
“先吃了晚饭再去吧，急什么。”
等到他们车队撤离出来安全抵达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刚好赶上饭点，楼下有军队的人定时送来盒饭，隐隐的已经有香气传来。
这次他们的搜索也不是全无收获，每个人的背包里都装了一堆物资，几人一边吃饭一边商量，排除要上交的部分，剩下的哪些去黑市换东西，哪些存放起来。
翟艳昏迷了一个多小时就醒了过来，明明昏迷时眼泪湿了枕头，可醒来时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手里握着儿子的遗书，呆呆的看着窗外，连晚饭也没吃。
她也真是吃不下，那般样子，悲痛深沉到让人明明看出来却无从安慰，像只丧子的母狮只在暗处舔舐伤口，仿佛无论谁靠近都会龇牙威胁，即使眼里满是悲伤和茫然，却倔强的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脆弱。
关印海得知了这件事。
于情于理他都没什么错的，阿奇所说的让齐祭杀他全家的事自然不能实现，他事务繁忙，抽空来看了一眼，也和安如南等人一样无从下手安慰，便只能叹着气离开，顺便告诉单桐几个，齐祭一切都好。
这让艾方成几个很惊讶，独自一人在一个陌生的家庭中，齐祭居然能获得五分好评，真是不可思议。
可事实上，只要有吃有睡，齐祭一向都很乖。
晚上吃饭的时候，去看了翟艳的关印海破天荒的出现了，因为许晚晴坚持自己烧菜，所以他们家吃的就比别人晚一些，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像平时那般吃着饭，齐祭虽然有伤，可她一直都坚持自己坐着吃饭，胃口大还不挑食，极为省心。
关西岭慢慢的吃着菜，时不时瞥两眼齐祭，忽然一脸微笑，夹了一筷子胡萝卜丝给齐祭：“来，齐祭，吃。”
过了一会又挑出一筷子青椒，放到齐祭碗里：“多吃点！”
齐祭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吃得很香。
关西岭又夹了点菜，关东岳忽然道：“你自己好好吃不行么？”
关西岭翻了个白眼：“你管我！她喜欢不就行了。”
“明明是你自己不爱吃。”
“那又怎么样，我不爱吃，不代表她不爱吃啊。”
“你能不能别这样……嘶！”关东岳被狠狠踩了一脚，不满的闭上了嘴。
关西岭得意的笑：“怎么不说了？”
关印海皱眉斥道：“好好吃你的！西岭，那是你姐，尊重点！”
关西岭哼了一声，直接问齐祭：“喂，你把我当妹妹吗？”
齐祭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关西岭，摇头：“你不配。”
“哈？”关西岭气乐了，“你神经病啊，这有什么配不配的，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恨我，但更怕我。”齐祭认真道，“不是我不把你当妹妹，是你不敢把我当姐姐。”
“什么叫不敢把你当姐姐，你在说些什么东西啊？烧坏脑子了啊你！”
“我不喜欢你，你呢？”齐祭忽然道。
关西岭已经差点气得没了理智，闻言望了望一旁的父兄和母亲，鼓起勇气道：“我当然不喜欢你！”
“那就出来打一架，”齐祭摸上了腰上从不离身的斧头，“说明白就不用废话了。”
“你脑残啊！我干嘛跟你打，野蛮人一样！”
齐祭放开斧头，拿起勺子，总结陈词：“所以，是你不配。”
关西岭七窍生烟，还待张口，关印海一声怒喝：“好了，吃饭！”
“啪！”关西岭把筷子拍在晚上，尖声叫道，“什么野人都往家里带！这日子过不过了！”说罢转身跑进屋子。
关印海也拍筷子大吼：“让你好好吃顿饭就那么难？那以后都别吃了！”
“孩子要慢慢相处才会好起来，你现在气什么！”许晚晴连忙劝道。
关东岳也冷笑一声，他给齐祭夹了一筷子肉丝，大声道：“关雎，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吃饱了，成天撑着！”
“关东岳你混蛋！”关西岭在房间里摔东西大叫。
看着这样的情况，关印海到口的沈敬东的事，终究没说出来，叹口气：“行了，别吵了，吃完睡吧。”
“是啊，你们爸爸很久没好好休息了，别闹了。”许晚晴打圆场。
齐祭则闲事不管，饭吃三碗，打着饱嗝愉快的睡去。
本来关家是夫妻一间，兄妹俩和其他军属小孩在集体公寓一人一间，自从给沈敬东几人腾位子后，关家兄妹就回到父母的房子，夫妻一间，兄妹挤一间，等关印海把齐祭接回来，虽然客厅也有个沙发，但却怎么都分配不好，于是关印海干脆睡办公室，母女一间，儿子睡客厅，齐祭睡一间。
今天太晚，关印海却不方便走了，于是必然有一个人要和齐祭同屋，最合适的自然是关西岭，她自然死活不愿意，宁愿睡沙发。
齐祭早就管自己进屋子睡了，留下一家子在外面发愁，除了关西岭，倒是没人怪关印海把齐祭带回来。
最后居然是关东岳自动请缨：“要不我跟她一个屋吧，反正怎么说我也是她弟弟，又不一张床，看她也不像是会介意的。”
关印海沉吟半晌，虽然还是有点不赞同，但想到齐祭的性子，似乎儿子跟她一个屋反而更合适点，只好点头同意，于是关东岳稍微洗漱了一下，有点忐忑的进了房间。
兄妹俩是分床睡的，齐祭睡在靠窗的床上，关东岳便关上门，蹑手蹑脚的上了靠墙的床。
因为药物紧缺，齐祭是很少吃止痛药的，她的呼吸有些粗重，显然是疼痛中睡不着，关东岳纠结了一会，低声道：“关雎，你睡了吗？”
齐祭没说话，过了一会，闷哼了一声。
那是没睡：“如果很疼的话，就说说话吧，我听说你……咳咳咳！”关东岳面对着的墙正对着窗户，此时窗户上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把他吓得够呛，他猛地弹坐起来，一边被一口口水呛得直咳，一边指向窗户，却见那人影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个错觉。
下一秒，他就知道不是错觉了，身后一股冰凉的气息传来，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还有一只，掐着他的脖子。
齐祭却仿佛一点都没被惊道，她朝他身后瘪了瘪嘴，似乎有点委屈，竟然伸直了双手作出求抱抱的样子！
身后的人仿佛确定他不会说话了，缓缓放下手，转到他的面前，这是个极为俊美的男孩，比他高一点，月光下的表情极为冰冷，眼里甚至闪着寒光，仿佛正在扒他的皮，削他的骨。
关东岳下意识的撇清关系：”我，我是她，弟弟！”
男孩眯了眯眼，又听到齐祭哼了一声，忽然转身，刷得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钻进齐祭的被窝，小心翼翼的搂住她，头凑在她的颈窝上，闭上了眼。
饶是自认见多识广，关东岳还是被眼前豪放的景象震到了，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了想，试探的问了句：“那个，我出去了？”
没人理他，两人显然不打算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只是单纯的拥抱着，齐祭眉头都舒展了开来，两人的表情都宁静到安然。
关东岳犹豫了一会，还是爬上了床，背对着他们躺着，想逼自己入睡，眼前却老晃过刚才那一幕，仿佛又想起小时候刚被分床，怕黑的西岭还会偷偷溜到自己床上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俩的表情，肯定也像旁边这两人一样。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青梅离竹马，两小不无猜？

白头
早上关东岳醒来时，阿狗依然搂着齐祭躺在床上，睡得很香。
他踌躇半晌，还是决定叫醒他们，好赖齐祭也是他姐，关印海是他们共同的爸爸，如果让爸爸进来看到这场景，绝对会昏过去。
这种时候家里是最乱不得的。
当他刚凑向旁边的床，手探向阿狗的时候，阿狗忽然睁开眼，微眯着看向他，将醒未醒之时，眼神慵懒，却满是血腥。
关东岳触电一样缩回手，无声的讪笑了一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悄声无息的穿上衣服出去了，外面传来关东岳的问话声：“醒了？没吵醒你姐姐吧。”
“没，她还睡着。”关东岳回答。
“哥你帮我把我的睡衣拿出来，昨天来不及。”
“你的睡衣？放在哪。”
“唉我自己拿吧。”
“等等等等，我来拿，你可别吵醒了她。”
“干什么啊我又没想吵醒她，我会小声的！”关西岭说着，倒真降低了声音，直接打开了门，关东岳阻拦不及只能跟在后面，在关西岭张大嘴巴要尖叫的时候捂住了她的嘴，“别叫！”
关西岭瞪大眼看了一会，转头跑向外面：“爸爸你过来看！”
“怎么了？”关印海和许晚晴都走了过来，正看到齐祭不耐吵闹皱着眉被阿狗扶起来的样子，此时阿狗还是没穿上衣服，日光中身上条条伤疤狰狞醒目。
“你是他们队伍里的那个臭小子！”关印海怒道，“出来！谁准你睡这的！滚出来！”
阿狗充耳不闻，把齐祭扶起来后帮她套上外套，甚至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宾馆专用的一次性塑料梳子给她梳了梳头，齐祭一直懒洋洋的，似乎没看到他们一样。
关印海胸口起伏，气得大吼：“关雎！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你才几岁？你养父就这么教你的？！”
齐祭继续恍若未闻，她穿好衣服被阿狗搀扶着站起来往外走，路过关印海的时候停了一下，掏出胸口红绳系着的坠饰：“父亲的膝盖骨，我三岁。”又指了指阿狗，“他，养的我。”
把坠饰小心翼翼藏进衣领里，抬头望着关印海：“那个什么衣服镰刀，你懂？”
齐祭是真心求教，在她短暂的学习生涯中已经充分理解了没文化不丢脸，有不懂的就要问，因为那些比她有文化的没几个比她强的。
可其他人不那么认为，至少关家人绝对没法这么认为，关西岭当场就发作了：“你什么意思？有种你再说一遍！”
这种情况齐祭明白，她又说错话了，如果说出来那么久给了她什么锻炼，那大概就是不再每时每刻都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她耸耸肩，干脆不搭理，往外走去。
许晚晴却拦住了她，她叹口气，对关印海道：“印海，如果以后要一起生活，有些事情就不能解决，否则怎么这日子真的很难过，人都说后妈难当，我能够退一百步，但如果她要进一千不，我真的让不了，这事我不管，你先处理下吧。”
关印海冷静下来，沉吟半晌，坐到正悠哉吃早饭的齐祭面前，深吸一口气道：“关雎，我们谈一谈吧。”
所谓早饭，就是罐装的八宝粥加热以后放在碗里，配点小菜，尚还美味，齐祭给了阿狗一碗，自己拿着一碗几口吞完，然后问关印海：“什么是谈一谈？”
这问题一时间让人不知道怎么回答。
天知道齐祭打小到大没人这么正襟危坐的要跟她“谈一谈”过，唯一有资格的在她三岁就死了。
当关家把她当一个这个年龄段的正常青少年对待时，注定他们的对话只能牛头不对马嘴，即使关印海看出来齐祭不同寻常，却不知道齐祭的思维已经和正常人类偏离了多远。
好在关印海还有个成年人的智商，他聪明的选择忽略齐祭的问题，开门见山：“齐祭，你既然跟了过来，就说明你是同意跟我们住一起的，那你便要明白，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我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有权享受作为我女儿的一切，你不必这么敏感，不要满身是刺的自我保护，这样伤了别人也伤了你自己。”
齐祭终于明白什么是谈一谈，她的表情有些懵懂，慢慢的往包子脸方向去，最后垂下眼，张大嘴打了个呵欠。
关印海顿了一顿，敲敲桌子：“关雎，好好听人说话，是做人的基本素质之一，你得明白这一点，以后出去才能受人尊重。”
齐祭抓了抓头发，阿狗喝完了八宝粥，显然不怎么饱，就拿了另外几碗粥毫不客气的灌了下去，还推了一碗给齐祭，结果齐祭不要。
“你谁啊，哪有你这样的人！”关西岭见早餐被这两人这样分了，气不打一处来，“我和我哥都还没喝啊，这是我们的份耶！”
许晚晴见父亲训女儿，自己也插不进去，拉了拉关西岭道：“别吵了，来厨房，我再给你们热点，两碗八宝粥而已。”
关西岭有点不甘心，但被关东岳拉了拉，还是进了厨房。
关印海继续教育齐祭：“我知道我没有养育你，你对我们有怨气，我只能用以后来补偿你，有爸爸在，你不用拼命，不用担心挨饿受冻，你会受正规的教育，不用担心被当成异类，你会有更多的朋友，而不是跟这种，奇奇怪怪的人呆在一起。”
而厨房里，许晚晴也在训女儿：“西岭，我真没想到你是个这么沉不住气的孩子，什么时候你这么暴躁了？是不是你觉得泼辣一点别人就不敢欺负你？可你有想过你那个样子一点都不好看吗，女孩子最忌讳斤斤计较的嘴脸，就算你们处不来，宽容大度点的人总是在气势上占上风的，看看你哥哥，齐祭昨晚这样顶你，她有顶过你哥吗？”
关西岭撅起嘴，温热的八宝粥拿在手里都不想吃下去，听罢，不服气道：“可她也太奇怪了，那样子好像多了不起似的，我看着就不爽，怎么客气的起来？爸爸让我尊重她，前提是她也要让人尊重的起来啊。”
“你们才几岁就弄得好像不共戴天一样，上一辈是上一辈，你们之间又没仇，就算你不想把她当姐姐，那就当交个朋友，西岭，你看看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扛，你有多大的能耐在这个世道结那些个仇人，你以为你爸爸无所不能？安全区每隔几天都会莫名其妙的死人，我真担心你这性子一个不好，哪天在某个巷子里就被……发现……”许晚晴说着，红了眼眶，“你们可能还不知道，上次家里来的那个伯母，她的儿子昨天死了……”
双胞胎俱一愣，翟家和关家的事情他们后来也大致有了点数，所以此时听到，心里很是复杂，关东岳问：“怎么会，他们才刚来安全区……”
“他们去搜索物资，她让她儿子也去，结果，就没回来了。”许晚晴叹息，“他们从那么远的地方一路过来，齐祭没比你们大多少，她经历的事情你们想都想不出来，何必在语言上占那点丢脸的优势？我小时候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妈你怎么突然帮他们说话了，前两天你的心情明明那么差。”关西岭疑惑道。
“妈不是帮他们说话，只是昨天听说那个消息，再比比齐祭和你们，觉得自己真是错的离谱，就应该让你们锻炼锻炼，否则，你们不可能一辈子都在你们爸爸的羽翼下……”
“妈，您别担心，我们不会有事的，爸爸不是组织安全区的人开始种田了吗，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关西岭黏上去搂住许晚晴的手臂撒娇。
关东岳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关印海放下了大半个上午的工作，在客厅里谈的口干舌燥，没得到齐祭的半分回应，他终于感到彻底的无奈，叹口气：“你会懂的。”
齐祭这才大发慈悲的给了点回应：“我懂了。”
“你懂了？”关印海直觉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但还是问道，“懂了什么？”
齐祭在阿狗的搀扶下直起身，赌咒发誓一般咬牙道：“我再也不谈一谈了。”
关印海：“……”
翟艳在房中三天不吃不喝，终于在第四天走出了门，外面余竞舸几个正在为下一次外出搜索做准备，安如南和阿奇坐在窗边晒太阳，看到翟艳，俱都沉默。
许久，安如南走过来，抱住了翟艳，低叹一声：“阿姨啊……”
翟艳微笑，回抱住她，声音沙哑：“我没事。”
“那就好……阿姨，过来……”安如南牵着翟艳坐到窗边，回头望了一眼，一旁看书的单桐随手递了一面镜子过来，安如南苦笑着接过，把镜子放在窗台上，正对着翟艳，看到镜子中的自己，翟艳一愣，许久以后，笑了起来，“一把年纪了还赶这种时髦，真是……”
安如南拿着一把梳子缓慢的梳着翟艳的一头白发：“这样也好，省的漂了，刚好染个其他颜色，改改精气神儿。”
“我也觉得，阿姨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我们给你找染发剂，怎么样？”艾方成笑道。
翟艳微笑不变：“还是黑色吧，别的我怕不习惯。”
“好类，小曹记上，找黑色染发剂。”
“嗯。”曹涵靖拿出本子认真记下。
“那我们出发吧。”单桐背上空包，这次他也要出发，科学表明五人一组是生存率最大的，而于情于理他都需要参与物资搜索。
几个人陆续离开，仿佛只是普通出个门，翟艳从镜子里看着他们一个个出去，表情漠然。
等听到关门的声音，安如南便去给翟艳弄点吃的，阿奇两天前就出院，这两天沉迷于看医院里顺来的杂志。
“阿奇，你电脑是自学的吗？”
“嗯。”
“学到什么程度了？”
“没程度。”阿奇翻着页，“需要了就去学，学了就记住，这样。”
“前几次我操作电脑，你都在看吧？”
阿奇不回话，再次翻页。
“阿奇，愿不愿意认我做干娘？”翟艳抬手揉了揉阿奇的头发，“我把我会的都教给你。”
“不要。”阿奇答得斩钉截铁，“但我不介意你把会的都给我。”

围城
这一次物资搜索，五个人几乎是空手而归。
尸群没有控制就会四面游荡毫无目标，一点轻微的响声都会改变他们的方向，很快阑州军区的所有周边安全区都发出了危险警告，要求安全区平民近期尽量不要外出搜索物资，发出通知当天出去的三支车队有一支一直没有回来。
单桐几个并没有遇到什么尸群，但是也发现丧尸明显多了起来，有沈敬东前车之鉴，即使阿狗在他们也不敢托大，随便搜罗了一点东西就回来了，相比以前，确实跟什么都没搜索到一样。
好在他们本身就储备丰富，暂时还不需要担心，只不过单桐刚回来，翟艳就给了他一个堪称严峻的任务。
把齐祭接回来。
即使是和平年代，再呼风唤雨的商人头子也不敢从军区首长手里要东西，更何况是这个变相的军权时代，关印海就是这个安全区甚至这个阑州军区的神，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野小子想问他要女儿，简直就是兔子从虎嘴里多食，不要命了。
可是翟艳提出这个要求，队伍里的人却不觉得突兀，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如果一般小姑娘也就算了，就是小龙人找着爸爸肯定宁愿跟爸爸在一起，但是他们就是万分肯定齐祭会选择他们而不是关印海，理由实在是不用说了，膝盖都能得出这个结论。
至于齐祭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呆在那，还不是因为那儿包吃包住，主要是吃这一点，齐祭从不吝啬于多占“别人”的便宜，关印海那多吃一餐，他们车队的人就少消耗一份主食。
以至于阿狗偷偷传达车队的精神时，齐祭还犹豫了挺久，她看看自己的肋骨，才养了半个月都不到，神仙都没法痊愈，如果现在回去，她还要再吃车队的存粮……
这样不好，不好。
阿狗表示非常理解，回去的时候很简单的描述了齐祭的意思：“不回，吃他们的。”
顿时全车队人都给跪了。
关印海几个却丝毫没这个意思，他们发现一个非常好的现象，虽然关西岭依然对齐祭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但好歹关东岳和齐祭的关系却明显越来越好，至少齐祭同意让他给按摩手脚，关西岭有次看不过去骂了几句，关东岳却只是瞪了一眼，一声不吭。
儿子从来不是个好性子的人，关印海心里明白这点，他这个年龄的少年正是最叛逆骄傲的时候，对一个性子更不好的同龄人更做不出这样讨好的事情，所以现在他这样“忍辱负重”，就有些让人寻味了。
至于女儿，就好像一山不容二虎那样，即使齐祭完全没有分去父母的宠爱，她依然有些过于敏感，这种矛盾自古都有，解决不了。
好在齐祭似乎一点不在乎家人之间的相处，对她来说，有吃有喝就行。
许晚晴对于齐祭的存在表现了极大的容忍，什么都和大家一样，不多给，也不少给，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知道怎么样做才最平衡。
关印海能走到今天，靠的当然不会是纯武力，他现在最迷茫的是，自己这个大女儿，究竟是个怎样的性格。
显然齐祭完全没有和他们交心的想法。
她就没渴求过父爱母爱吗？
关印海每天忙着事务，回去还要看到一家子和乐融融中插着个不动明王，这种感觉着实闹心，他甚至有些后悔一时冲动把齐祭从医院带回来，应该在医院里先了解一段日子再说的。
现在和齐祭打好关系的任务似乎无意中交到了儿子身上，也还好他还有个懂事的儿子。
而此时，他懂事的儿子正在给齐祭做牛做马。
“关雎，你这样躺着不累吗？”
齐祭手里拿着一本漫画看得认真，闻言摇摇头。
“好吧，你能停会儿，跟我说说话么？”
齐祭瞄了他一眼，放下书。
关东岳见状精神一振，坐到她床边问：“你从很远的地方过来吧，能说说你都看到了些什么吗？”
这个范围太宽泛，宽泛到齐祭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抿抿嘴，有些迷茫的望着关东岳。
其实关东岳的问题之所以宽泛，却很容易打开对方的话匣子不至于冷场，他自以为问了个很好的问题，却不想对齐祭来说正是最难的。
好在他也聪明，立刻换了策略：“你见了很多丧尸吗？”
“嗯。”
“亲手杀过？”
“嗯。”
“丧尸很难对付吗？”
齐祭想了想：“不一样，难，简单。”
“你都杀过吗？”
“嗯。”
“一个人？”
“难的，打不过。”齐祭毫无愧疚的老实着。
关东岳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羡慕：“事情刚出我就进了安全区，还从来没自己杀过丧尸。”
“哦。”齐祭也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我觉得，我迟早有一天要自己面对它们，可是我妈不让我跟队出去，我担心到那一天，可能我连一个都干不掉就会死……我不想这样，可安全区里我认识的叔叔都很忙，你能不能……训练我一下？”
齐祭这辈子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只能重复了一遍：“训练？”
“嗯，教我，怎么杀丧尸。”
“砍头。”
“这谁都知道！”关东岳无语，“我的意思是，怎么，杀！”
齐祭不耐烦，隐忍着重复：“砍头！”
“可你们总有招式的吧！”
要是其他人可能会嘲笑，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但齐祭不会，她根本不知道招式是什么东西，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跟眼前这货无法交流。
那就干脆不交流吧。
关东岳一个人絮絮叨叨许久不见齐祭回应，就明白自己遭到了血淋淋的嫌弃，只好委屈的闭上嘴，给齐祭拿了点小零嘴就走了出去，外面关西岭靠着墙站着，笑得极为嘲讽：“热脸贴冷屁股上了？”
关东岳已经知道他和妹妹说不通，只能板着脸走进厨房，找来找去找出一把最长的西瓜刀，在手里比了比，然后进房间站在齐祭面前，开始挥刀。
齐祭没感到威胁，所以只是看了一眼就回归视线，但关东岳劈砍的动作实在是笨拙到让人侧目，最终齐祭还是合上漫画书，歪着头默默的瞅着他。
感觉到一旁鄙视的视线，关东岳略微有些窘迫，但还是努力朝着空气劈砍，他已经后悔很久了，虽然父亲是军中大将，但是不知什么原因，母亲更希望兄妹俩能够吃脑力饭碗，对于父亲要求的锻炼要求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直到今天练就一副弱鸡的身体。
如果能够强一点，哪怕一点点，就不会像那个中年阿姨一样，痛失爱子，伤心欲绝。
今早那个阿姨来过，一头醒目的白发，他一直以为一夜白头只在传说中，可亲眼见到，却更为震撼，当时他忘不了母亲的眼神，那种使劲克制着不往自己看的样子，让他揪心。
他更为用力。
这时，光线一暗，阿狗又不走寻常路，从窗台跳进来，坐在了齐祭身边，一边给齐祭一罐果汁，一边看着他。
看戏的两人对视了一眼，阿狗忽然站了起来，走到关东岳面前，无视关东岳劈砍的西瓜刀，一伸手就抓住了关东岳的脖子，就跟拎着鸡脖子一样。
“咳咳！”关东岳吓了一大跳，连忙双手去掰阿狗的手，却没想到那力道惊人，怎么都掰不开，阿狗毫不留情，不断用力，关东岳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直到关东岳眼白都翻出来了，阿狗才松手，任人掉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
关东岳隐约明白阿狗在干什么，又心惊于阿狗下手之狠，又有些认同他这样的训练方法，从小耳濡目染的军中血性被激发了出来，不愿在齐祭淡漠的眼神下趴地挣扎，略微喘了几口气又站了起来。
阿狗又抓过来，关东岳一躲，还没躲完就被拎住了，又一次掐住了脖子。
几次虐下来，关东岳表情都青了，到最后干脆起不来，趴在地上就只会大喘气加咳嗽。
阿狗啧了一声，回收齐祭喝完的果汁罐，又坐在齐祭身边，也拿着本漫画书看了起来。
“再，再来。”关东岳不甘心，又想站起来。
阿狗看都没看到，倒是齐祭认真的应了一句：“你已经死二十三次了。”
关东岳跪。
此时，安全区会议室，所有与会人员都表情凝重的听着一个军官的报告，那军官点着投影版上的地图，一边严肃的说：“尸群正在逐渐向几个安全区徘徊而去，前几天的车队吸引了它们的注意力，这最终导致它们确定了方向，即使是直升机也没有太大用处，目测尸群中有进化体，否则不会造成这样有规律的大规模移动。”
“进化体有智慧？”
“不，研究表明，进化体有更强的直觉和五感，哪儿人多，它们能够判断出来，本安全区是整个阑州军区最大的安全区，现在看来已经有大股尸群在向我们靠近，情况很严峻。”
关印海坐在会议桌另一头，手指点着桌面：“防御工事加固了吗？”
“正在发动安全区的人一起加固，但是本身在建造的时候已经想尽了办法，现在要再加固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没多大用处，倒是武器和人员的分配上，有很大问题，如果光考虑战士的武器配给完全够，可如果让平民拿起枪，那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那怎么办，如果光靠战士守，根本守不住那么大的安全区！”
“可是没有枪，你让平民怎么守？难道丢飞刀吗？”
“我的意思是，现在紧急招募一批有射击经验和能力的人进行短暂训练，配发武器，而不是全民动员。”
关东海点头：“这个可以有，交给你们办，不过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擅自打开逃生通道！”
“是的，首长！”
“还有，这次尸群数量太多，会是一场恶战，我希望你们把安全区的人都当成自己的亲人，保护自己，在被感染的时候，能果断了结自己，不要给底下的战士做坏榜样，明白了吗？”
毫不犹豫：“是，首长！”

嘶吼
全区选拔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蠢蠢欲动。
安全区的建设全是超高军事标准，很少有人担心丧尸真的会攻进来，只有很少数最近从南方逃进来的车队不约而同的担心起那群超强的新型丧尸。
目前最新的消息并没有显示尸群中有进化体，这让人不由得抱点希望，如果只是普通的丧尸，那就基本不用担心什么，只是有可能被丧尸围城一段日子，可是以前也有过一阵子围城，军方甚至有来空投物资，让所有人都很有安全感。
所以这次选拔听到很多人耳朵里，就自动变成了：安全区要发武器了。
这一点几乎不用单桐说，车队的所有人都去报了名，甚至包括阿奇和翟艳，当然他俩中选的几率小之又小，可也不排除关印海能够偶尔开个小灶。
因为在选拔消息放出去之前，关印海就回来给家里人一人发了一支枪，齐祭不用说，就连阿狗都得到一支手枪。
并不能说他徇私枉法，手枪并不在选拔派发范围内，因为作用其实很鸡肋，只能是出意外时自保用。
关西岭和关东岳一直都不被允许碰枪，这次居然能得到枪，欣喜不已，关印海发了枪，叮嘱许晚晴看好孩子就走了，关东岳立刻就拿着枪到齐祭面前，求射击教程。
齐祭毫不愧疚：“我不会。”
“啊？”关东岳不信，“怎么可能，那你一路就用刀吗？”
“对。”齐祭摸摸手边，“还有斧头，这个最好。”
“这个哪里好，枪可以一枪爆头，刀还要砍头，人的头多硬你知道吗？哪里用得动！”
“枪会没子弹，很多人，很多很多，没子弹，不会刀，死了。”
关东岳沉默了一会，依依不舍的把枪别到腰间，又拿起西瓜刀开始练劈砍。
齐祭看了一会，忽然把枪朝关东岳扔去，关东岳猝不及防，被扔个正着，手枪很重，被齐祭这样的手劲砸到更是疼得可以，当即嗷一声，捂着头蹲地大叫：“你干嘛！”
齐祭啧了一声：“这都躲不过，白练。”
“丧尸又不用飞的，用得着这样吗？！”
“枪给我。”齐祭摊开手。
关东岳气不过，蹲着哼了两声，偷眼瞥见齐祭居然喝起了水，不甘的捡起手枪，他不敢扔，怕砸到齐祭的伤处，只能忍气吞声的放到她手边。
齐祭刚拿到枪，二话不说又砸了过来，正中关东岳脑袋。
关东岳爆发了，噌的站起来大吼一声：“你有病啊！”
齐祭耸耸肩，摊开手：“枪给我。”
“我有病才给你用来砸我！”
“哦。”没枪砸的齐祭小朋友又开始喝水，她似乎很喜欢用透明的玻璃杯喝水，每次喝，双眼都亮晶晶的看着杯子，全神贯注。
关东岳摸着头，赫然有了个大包，一摸就突突的疼，不由得怒从中来，抓起手枪就朝齐祭扔去，结果不出意料，齐祭一手拿着杯子，看也不看，另一只手就一把抓住了手枪，而且抓住的一瞬间随意一转，枪口就对准了他。
这真是，不得不服气……
关东岳原地喘了会粗气，站起来呆站着，不知道该干什么，他怕练的时候又被齐祭突袭，站着的话又怕躲不过突袭反而更丢脸，不由得有些犹豫。
齐祭转着枪看了他一眼：“怎么不练了？”
“你不是让我练躲避吗？”
齐祭不耐的抿抿嘴：“你练，我砸。”
“喂，不带这样的！”
“打架的时候，你是在丧尸堆里，谁给你一对一的机会？”齐祭放下枪，“你不想练，就算了，让我睡觉。”
关东岳这才明白过来，顿时有点羞愧，他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偏见，认为齐祭是不想他好好练才这样折腾他，现在一想，他这样的身份在安全区能有个心狠手辣又经验丰富的陪练，实在是很幸运的事，以前看了那么多种马小说，什么修炼方法没听说过，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一根筋了呢。
他不再多说，开始挥刀，到了晚上的时候，满身都青紫，鼻梁都肿了。
“切，自虐。”关西岭吃着饭嘲笑。
许晚晴一脸严肃，用筷子敲敲关西岭的碗：“吃你的，别多话。”顿了顿又道，“跟你哥学学。”
“学他那样？有什么用啊，多大岁数了才练，还不如练练枪法。”关西岭下午练射击去了，此时手都有点红肿，但吃得很开心。
关东岳埋头吃饭，他现在每天到了晚上吃饭手臂都发抖，但比起第一次碗都拿不起来已经好了很多。
许晚晴看齐祭饭快吃完了，柔声问：“关雎，还要吃吗？”
齐祭点点头。
外面忽然传来哨声，凄厉无比。
许晚晴噌的站起来跑到阳台往外看，就像街上的其他人一样，但此时还没见有人动作。
“丧尸来了？”关东岳有些紧张，他现在手臂还抬不起来。
关西岭倒是很淡定：“没事，外面那么多人呢。”
许晚晴还在阳台上看着，表情有些凝重：“你们收拾下东西，以防万一。”
“妈，我们住在中心啊。”
“快点！别给你爸拖后腿！”
兄妹俩站了起来，跑进屋子里，齐祭却还在吃着饭，等到一碗吃完，才施施然站了起来，进房间拿了斧头和枪，往外走去。
“关雎，你去哪？”许晚晴叫到，“现在别出去！”
齐祭恍如未闻，转眼消失在门外。
“阿岳，快去拦住她，她伤还没好！”
关东岳跑出来，到了门口却刹住了，回头无奈道：“妈，我觉得我拦不住她，为了小命着想，还是等收拾好东西再说吧。”
许晚晴皱了皱眉，转身进厨房拿了一包东西，冲下楼去：“关雎！你等下！”
齐祭转身，看着许晚晴跑到面前，塞给她一包东西：“这些你拿着，小心点。”
齐祭接过包裹摸了摸，感觉是些罐头和方便面，点点头转身走了。
许晚晴看了一会，叹口气，回身上楼，看到兄妹俩已经各自理了一个背包，这方面他们排练过无数次，所以收拾起来很快。
“那么，等吧。”许晚晴自己一直是备战状态，坐在沙发上开始静静的聆听和等待。
丧尸群并不是立刻涌到安全区外的，但既然一开始出现了一小波，那如果有了什么刺激的东西，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到来，直到围满安全区。
关印海最先收到前方的讯息，第一时间赶到了警报传来的地方，下面有源源不断的丧尸正在涌过来，从城市方向，各种大街小巷，这里一股，那儿一群，越来越多。
“怎么这么快？”关印海低声问。
选拔还没结束，大部分平民都还没枪支，这时候乱起来，事态绝对不好控制。
“你带一群人去守军械库，剩下的人按计划来。”一切都已经有演练过，除了按照计划行事，没有更好的办法。
整个军营都出动了，士兵门站在围墙上严阵以待。
安全区保持着寂静，差不多所有人都回到住的地方准备起来，相比以前几个安全区，在高度严格的军事管辖和训练下的安全区显然更加靠谱一点。
单桐几人正沉默的等待着，擦枪，看书，玩电脑，翟艳跟阿奇嘀嘀咕咕的说着话，时不时点下屏幕，阿奇全神贯注的敲打着键盘，有时候翟艳摇摇头，他就会懊恼的搓自己额前的刘海。
“齐祭真会来？”余竞舸已经全身装满了枪，此时看起来雄赳赳气昂昂。
没人回答他，单桐说等，阿狗没有疑议，那大家便等，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偶尔想想，若是齐祭真来了，那大概真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半个多月没见，还是怪想念的，不知道她伤好了没有。
“等等，齐祭又没来过，她怎么知道我们住哪？”
单桐叹口气：“你能别那么笨么，阿狗是干什么的？”
想到每晚失踪的阿狗，余竞舸顿悟了，摇头苦笑：“老喽，这世道都能每晚会情人，老子那么久了还没碰过一个女人呢……”
安如南微微笑：“BOSS，你要真能看上那些女人，那我以前准备的那个联系本早就可以扔了，大街上随便拉人给你泡。”
余竞舸哼了一声：“再说小心我让你生的孩子当着孩子他爹的面喊我爸爸！”
安如南装作害怕的样子：“BOSS不要啊，那BOSS你随便找，爱谁谁。”
“切。”敲门声忽然响了，余竞舸跑过去开门，却是一个士兵，“首长派我来给你们送东西！”说罢递过来一个大包，让余竞舸签收后就转身跑了。
余竞舸提着大包进房关门，打开一看，满满一袋的枪支，不由得有些怔愣，拿出一直比划着道：“哟和，翟阿姨你面子可真是顶天了！”
翟艳微微一笑，并不多动作，只是继续教着阿奇。
几人围上去一看，里面有分层，最主体的是一捆枪，四支枪还有五把手枪，边角塞满了子弹，另一个隔层则是一些食物，竟然是战斗口粮。
“又是这玩意。”余竞舸拿起一包战斗口粮颇为嫌弃的说。
阿奇很好奇的抬头看：“这是什么？”
“战斗口粮啊，士兵外面作战时带着的，里面有炒饭炒面，包裹它们的袋子有夹层，往夹层里灌水揉搓后水会自动发热，几分钟就能加热里面的食物，然后就可以吃了。”余竞舸咂咂嘴，“我也是前几天第一次吃到，那次在外面被困……”他忽然不说下去了，闭上嘴放下了袋子。
所有人都明白，就是那一次，沈敬东死了，死前吃了人生第一顿军粮。
阿奇点点头，他当然明白余竞舸为什么不说了，但还是抑制不住好奇：“好吃么？”
余竞舸挑挑眉，表情扭曲。
阿奇明白了，不再问，低头敲键盘。
“齐祭怎么还没来？”艾方成有些不安，他看向阿狗，阿狗很淡定的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漫画，看得很认真。
“反正现在我们也出不去，等等就等等吧。”安如南走进厨房，“我看看有没什么好吃的，大家填点，阿奇，仙贝要吗？”
阿奇惊喜：“还有？”
“还有一袋哦。”
“我要。”说罢敲键盘的速度猛地加快。
翟艳无奈：“去吃吧，等会再讲。”
这时，外面出现了一丝骚动，几队士兵一路快跑往军营方向去，过了一会儿，头顶竟然传来飞机的嗡嗡声。
“是直升机，这时候运什么东西来？”艾方成探头往窗外看，就见一架直升机飞快的掠过，往军营方向开去。
“我总觉得不大对头，翟阿姨，他们有什么阴谋吗？”
翟艳让阿奇自己去吃东西，没事干就拿起本杂志开始翻，闻言耸耸肩：“这种世道能有什么阴谋，都要灭种了，大概是有什么重要人物来了吧。”
直升机掠过后，场面又一片静谧，安全区几乎是死寂的，一阵微风吹来，伴着安如南加热点心的香气，余竞舸摸摸肚子咕哝一声，起身要往厨房走，却见窗边一直跟透明人一样的阿狗忽然噌的站了起来，四面嗅着。
“还闻？想吃去厨房呗！”余竞舸笑道，可转眼就笑不出来了。
阿狗的表情，凝重的可怕。
单桐不再沉默，他也站起身沉声问：“是齐祭出事了？”
阿狗表情微微有些缓和，从凝重变为有些疑惑，半晌缓缓的摇摇头。
“不是齐祭，那是怎么了？”
阿狗有些焦躁，他又想在这等齐祭，但是刚才风中的气味又让他极为不安。
“别着急，无论什么事，等到齐祭才行，我们不能分散！”单桐安慰道，可他的表情也不见得轻松多少，在场除了艾方成外他跟着齐祭和阿狗最久，等到阿狗露出这般不安的表情，事态不知道会有多严峻。
艾方成已经一言不发的开始收拾起来，他刚从黑市淘到的军用背包容量惊人，转眼已经整整齐齐塞了一大堆东西。
余竞舸有些奇怪，他和齐祭相处的时间着实不多：“到底怎么回事？”
“反正不会是好事，快整理。”
外围已经传来零星的枪声，据说这不是安全区第一次被丧尸围城，但是都平安的保存下来，不仅得益于军区强大的火力，也有安全区内群众普遍比较训练有素的功劳，听到了枪声，安全区内还是很安静，并没有骚乱的前兆。
距离第一个哨声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两个小时，天色已经渐暗，安全区内减少了亮灯数，也没人出来摆摊，更显得街道阴森。
关印海的家和这个房子都离军营很近，相隔也不过几分钟路程，却不想齐祭居然到现在还没到达，房中的人终于有些不安，看向阿狗都带着点急切：“阿狗，你要不去找一下齐祭？”
阿狗点点头，放下漫画整理了装备，正要往外走，忽然所有人都听到军营方向竟然传来一声隐隐约约的嘶吼。
那嘶吼凄厉，沙哑，极为痛苦和悲愤，甚至给人一种，吼到最后，要见血的感觉。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表情惊骇。
那不是丧尸的声音，不是进化体的声音，也不是变异体的声音。
那是，齐祭的声音！

编号
就连阿狗都呆住了。
可能穷他一生都不可能想到，会有一天听到齐祭这样绝望悲愤的尖叫，他的僵硬让在场的人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莫非刚才听到的是假象？
否则阿狗怎么可能不冲出去？
可阿狗确实没冲出去。
他坐了下来。
表情平静的拿起了手中的弩，摸了两把，然后放在一边，开始摆弄包裹里的弩箭，一手抓着弩箭，另一只手挥了两下刀，插在腰间。
不是幻听。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看着阿狗的动作。
“阿狗，你打算怎么办……”安如南率先问了出来，“先让人问问情况吧。”
“对，我先去问问关印海他们。”翟艳穿上外套，“你先别急，我去问问。”
“你们搞笑吗？这种时候还问问？”艾方成已经准备好了枪，“走！干！”
“干什么？”单桐又坐了下来，“阿狗，你去吧，我们随后就到。”
“单桐你疯了？让他一个去，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阿狗，把齐祭带回来。”单桐压根没理激动的艾方成，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笔在一个本子上戳，那儿刚刚登记着他们现有的物资，“我知道你肯定会去找她，不过至少请你把她带过来，无论多复杂的情况，我们在，就能处理。”
阿狗点了点头，直接跑了出去。
而在尖叫发出的地方。
这是一个隔离室，全副武装的人们在里面来来回回的忙碌，绕着五张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孩子，全身起泡，有些地方破了，流出黄色的脓水，孩子们一动不动，状若尸体。
齐祭趴在隔离室外，隔离室是特制的，她的力量竟然没有打破，她只能趴在玻璃上，野兽一样挠着，嘴里发出惨叫，眼睛瞪得几乎脱眶。
谁也不知道这个小姑娘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外面，又为什么会一副死了亲爹妈的表情，但是让他们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一直以为已经进入弥留状态的病人在听到外面的尖叫时，居然有三个起了反应。
他们动了一动。
“那是谁！那是谁？！”为首的医疗员一把抓住身边的助手，“怎么放进来的？”
助手也全副武装，他看不到领队的表情，只能往外跑：“我去把那小姑娘撵开！”
“谁让你撵的，给她找套防护服带进来！”
“什么？可是她没受过培训。”
“屁，你受过培训你让这几个孩子醒过来了？”领队大怒，“快点！别拖拖拉拉的！”
隔离室有一点隔音效果，等到助手打开门，声浪涌入，里面的人下意识的一顿，才明白那姑娘叫得有多声嘶力竭。
齐祭一看门开了，作势要往里冲，被左右两个士兵眼疾手快抓住手臂架起来，里面的医疗助手跑过消毒区给齐祭套防护服，齐祭这才明白他们并不打算阻拦自己，当即不在挣扎，等到防护服套好了，才笨拙的跑进去。
她跑到最近的床前，抬手似乎想摸摸床上的男孩，但又不知如何下手，只好放弃，她抬手四面望望，每一个都无法触碰，不禁呜咽出声。
“你认识他们？”医疗员走过来。
齐祭猛一转头，死死的盯着他，眼中意味明显。
“他们是病得最严重的，据说随后还会有十来个，全都是轻度感染，他们没有人肯和我们交流，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如果你认得他们……”医疗员眯起眼看齐祭，“你怎么会认得他们？”
但齐祭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她知道她的同伴们正在重新经历以前的浩劫，所以她走上了这片大得让她迷茫的地图，而现在，似乎她想要的就在面前，同伴，和同伴能得到的治疗。
“十七，十七。”齐祭低低的唤道，“十七……”
“姓石吗？哪个其？”旁边早有专人候着，开始往纸上记录，“请问另外几个呢？”
齐祭很配合的指了指另外几个：“二十二，二十三……二十七，三十一。”
随着每一次指认，医疗员和周围人的动作慢慢的停了下来：“你要是，直接说他们没名字，我们，本来就有编号……”
齐祭才不搭理这些，她不敢摸眼前的伤员，又不放心，只能傻傻的站着，双眼死死瞪着眼前的十七，手足无措的样子颇可怜。
“别担心，我们会尽力。”一个医疗员走过来安慰她，还给她搬了一把凳子。
齐祭摇头，又点点头：“得病的，都死了。”
“医疗在进步，说不定我们能从解决这个病中得到更多。”
“病的，都死了。”
“你要相信我们，我们一直在努力。”
“都死了！”齐祭不知怎么突然暴怒起来，一把推开身边安慰她的医疗员，医疗员猝不及防，退后几步倒在了地上，防护罩里表情错愕的傻看着她。
“小姑娘你怎么这样啊，她好心安慰你。”两人连忙上前扶起倒地的同伴，不由得抱怨起来。
这时候，嘀嘟声响起，所有人向外看，关印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外面，正一脸焦急的看着里面。
“唉怎么这么麻烦。”领队嘀咕一声，挥挥手，他的助手又拿着一套防护服跑出去让关印海换上再进来。
“我听说这儿出了点事。”关印海进来，他来迟了，没注意到身边防护服中套的就是齐祭。
领队指了指齐祭：“这小姑娘你们安全区的？她认识这三个病患……应该。”想到齐祭对三个病人的称呼，又不确定起来。
关印海往旁边一看，顿时惊讶：“关雎！？你怎么在这？别捣乱，快跟我出去，这儿不安全。”
齐祭当然不走，她干脆坐在了刚才医疗员给她的凳子上。
“别任性，你帮不上忙，他们都是很厉害的医生，肯定会治好你朋友的。”关印海一说完，忽然自己就愣住了，“你认得他们？是出来，之前？”
齐祭不说话，她凝神注意着十七，然后戳了戳十七的脸。
“别动他！小心感染！”旁边的人都惊呼。
齐祭只好放下手，继续茫然的看着。
关印海确定了，他不再问齐祭，而是严肃的看着领队：“这是你们从邹涯带出来的！？”
在场的人似乎没想到关印海那么快正中靶心，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过了一会领队才说：“这是机密，你只需要完成你的部分就行。”
“外面！那些丧尸，基本是跟着载他们的直升机来的，越来越多，还有很多奇怪的东西！我不问清楚，我怎么知道最后关头怎么处理？”
“我们只是奉命治疗病人，之所以千里迢迢赶过来选择这儿作为医疗点，是因为上面对你们安全区的防护力量抱以最高评价，如果你们都守不住，那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领队顿了顿道，“还有，你也看出来了，这些伤患身上的气息对丧尸影响巨大，我们不排除从他们身上能找到以毒攻毒的方法的可能，所以将军，于公于私，你都应该在现在给我们创造最安全的医疗环境。”
他指了指十七：“我们现在重中之重，不是争论邹涯问题，而是治疗这些孩子。”
关印海无话可说，他沉吟了一下，转身要走，忽然又转回来，对领队严肃道：“我不希望看到类似于人体实验这类不人道的事情在我的安全区发生。”
领队一愣，笑了：“我们也是人，我儿子和这孩子差不多大。”
“还有，我希望在不打扰你们的前提下，这孩子能留在这，她很希望看护她的朋友。”关印海强调道，“她是我女儿。”
在场的人一时间迷糊了，认识这五个病患的肯定是邹涯人，但现在关印海又那么笃定的说她是将军女儿，那这个女孩子到底怎么认识的这五个娃子，肯定有什么环节出了错。
关印海觉得交代完了，立刻就要赶赴前线，他一脚踏出隔离室，就注意到自己的警卫兵表情怪异，顺着他的眼神往下望，脚边黑乎乎的一坨，赫然蹲着女儿的小男朋友。
阿狗发现齐祭没怎么受伤，看到里面的情景就大致明白齐祭为什么这么痛苦，他知道自己进去也没什么用，就想也不想的蹲在那儿守起来。
不知怎的，生死不明的病人，强忍着惊慌手足无措的女儿和隔离室外蹲在一片黑暗中沉默无言的男孩，这三个场景有那么一瞬间让关印海有些眼眶发热，这么低的泪点让关印海自己都有些羞窘，他蹲下去，拍拍阿狗的肩膀，然后把自己的配枪塞到他怀里，问了句：“会用么？”
阿狗看了他一眼，眼神居然挺柔和，点了点头。
“那就好，保护好他们……一切有我。”关印海掩饰性的擦了把脸，起身快步往外走去。
枪声已经开始连绵，丧尸围城第一天。

鲜血
阿狗有去无回，就连单桐都坐不住了，翟艳和他一路询问，才找到位于军区医院最里面的隔离室，隔着玻璃就看到齐祭跟犯错的小孩一样贴墙站着。
对于齐祭这种什么忙都帮不上还碍手碍脚，监军一样的杵在那，人小小一个却力大无比，走过路过都撞不过的人，医疗人员还是颇有怨言的，奈何人家权二代还是力一代（极具力量的一代），大家也只能忍着。
此时见到两个家长模样的来接人，不由得欢天喜地，派一个护士好说歹说把人劝出去。
单桐和翟艳一见到里面的情景，心里的猜测离事实就已经八九不离十，齐祭出来后显然心情低落，他们当然不会劝齐祭离开她的伙伴，只能安慰了两句。
齐祭低着头，没精打采的听着。
“齐祭，无论出什么意外，记得还有我们在，有看不懂的就问我们。”翟艳随口说了一句，就见齐祭双眼亮晶晶的抬起头来道：“他们在治十七他们吗？”
“这很明显吧。”
“但他们都说没样本，治不好，样本是什么？”
“大概就是你朋友他们身体里的病的样本吧，或者是治疗这个病的东西的样本……俄医学上的事我也不大清楚，但大致意思就这样了。”翟艳说罢，用手肘捅了捅单桐。
一直出神的望着隔离室里面的单桐回过神，无奈的摊手：“翟阿姨，这我就更不懂了，不过……大致这个意思是没错。”
“哪里能弄样本！？”
“不知道。”翟艳很愧疚的回答，她手伸在口袋里，紧了紧，却还是没拿出东西来，“齐祭，可能我可以帮上忙，但这些人到底干什么的我们也不清楚，所以你如果要呆在这，就搞清楚他们到底是谁，哪里来的，有什么目的，否则很有可能被人利用了都不清楚。”
单桐瞟了眼翟艳的口袋，笑了笑：“你让齐祭套话，不如教她一看情况不对砍死所有人方便……”
“咳。”翟艳郁闷。
“齐祭，你既然坚持要呆在里面，不如观察一下他们到底是不是好人，你虽然接触的人不多，但你的直觉很准，如果觉得他们可以信任，就想想怎么帮帮你的朋友，你想，你和他们一起长大，为什么他们生病了，你却没有？或许你的习惯，饮食这些和他们有细微的差异……下次我们再来看你，你可以告诉我们你的观察结果，这样我们或许可以帮上忙。”单桐循循善诱，他可以理解翟艳藏私的行为，但他不能让齐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死去，如果必要，牺牲翟艳的最后筹码势在必行。
齐祭听人说话一向很认真，此刻虽然没什么动静，但是无焦距的双眼显示她已经开始沉思，见翟艳和单桐都没什么要交代的了，便回身进了隔离室，引来医疗员内心哀鸿一片。
此时，十七全身已经被脓水包裹，他的舌头都开始起了脓包，医疗队不得不让他一直张开嘴，用吸痰器吸取他口中的脓水，以免脓水和口水堵住他的呼吸道引发窒息。
“患者的血液在发生变异，可以确定这种病毒的侵蚀已经到了内脏。”记录员冷静的说着每一个变化，等待领队的每一个指令。
“输血。”领队已经忙到只能说词语了。
“输血！有空的都来配个对！”
其实没人有空，但还是有很多人到消毒室撩起手臂让护士测了一下血型，然后匆匆跑出来继续手里的活。
齐祭看明白了他们在干什么，也跟去了消毒室，护士甚至不看她是谁，一直低着头，在她手臂上抽了一管血。
齐祭犹豫了一下，把手臂往前蹭了一下，道：“再抽。”
“这些够了，配个对而已。”
“我跟他们，一起，在邹涯，长大。”齐祭努力想表达自己的意思，“我比他们大，我没病。”她还是不知道这些人明白不明白，只好继续用手臂往前蹭，“抽血够不？不，不行，我的骨头，也可以。”
护士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站起来大叫：“主任！主任快过来！”
“我很忙！”领队蹲在一个病床边，亲自拎着一袋尿液。
“可是她，可是她，她说她和患者同环境生长，至，至今健康！”护士激动的都结巴了。
刷，领队就像练了凌波微步一样，下一秒就蹿进了消毒室：“放着我来！”
接着瞪向齐祭：“你怎么不早说。”
齐祭冷硬的表情带点委屈：“我好不容易，弄懂一点。”
“过来！”领队正要转身，忽然又回过头来，对护士道，“把她的血样拿去化验，全套。”
可真等齐祭到了领队身边，医疗队又不知道拿她怎么办了，只能找个人来开问：“你说你跟他们一起长大？邹涯？”
点头。
“多久？”
“很久。”齐祭其实连年龄概念都没，“我刚出来没多久。”
“你们……”
问题很多，齐祭都简短的回答，很快医疗人员意识到，从她身上其实挖掘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姑娘的文化程度真的不怎么高。
“还不如那几个人说的多。”有人嘀咕。
齐祭耳朵尖，立刻抬头：“你们说谁？”
“几个当兵的，你知道吗？”
“队长？”齐祭问道。
“对的，你果然知道，要不是他们，我们的人永远不知道这些孩子的存在。”问话的人道，“看起来你和他们是差不多时间逃出的邹涯……”
“不是逃。”齐祭反驳，“他们生病了，我要找人治他们。”
“噗，你打算到哪找去？”
“他们说，长白山……”
几个医疗员对视一眼，都笑了：“小姑娘，我们就来自长白山，第一医药科技研究院。”
围墙下丧尸越来越多，可以肯定，不是有什么在驱赶，就是有什么在吸引。
关印海紧皱着眉头看着下面的情况，他心里清楚这些丧尸为什么而来，但是士兵们不知道，那些临时被选出来配发了武器守城的平民也不知道。
紧张和恐惧在蔓延。
不少丧尸群打过安全区的主意，但是这么大规模的却真是第一次，丧尸群缓缓涌来，汇成一股腐臭的潮水，在各处嘶吼着，寂静的安全区外围满是嗡嗡声，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等密集后，用火焰喷射器，清扫外围。”关印海指着丧尸最密集的地方，“尽量节省炮弹和子弹，这是一场消耗战。”
“军备库已经开始清点，马上就有结果。”一个士兵报告道，“但是情况并不乐观，这次尸潮太突然，物资准备并不充足，后勤申请启动后备计划，暂停半个月最低保障物资配给计划。”
暂停半个月最低保障物资配给，这意味着将有半个月的时间安全区内的平民必须消耗他们自己的私有库存，以保证安全区内整体的物资储备。
这是官方观察和记录到的，平民库存平均能够撑到的最长时间，再久就只能是小部分团体能做到的了，其中还不保包括一些依附于军队的孤儿寡母，如果停了最低保障，他们可能五天都撑不到。
这是一个最安全和残酷的决定，军队不可能向任何一个平民徇私，这意味着将会有一段短暂的混乱时间开始，可很快，平民区的平民整体实力都会上升。
弱肉强食的时间又要开始了。
“将军你看！”忽然有人指着下面叫道，“那是什么东西？！”
下面丧尸群中，忽然传来一阵波动，一个肉球一样的东西忽然暴起，伴着一阵紫红色飞起了几只丧尸，转眼就落入了一张血盆大口中，那巨大的肉球意犹未尽的尸群中逡巡着，丧尸们毫无所觉的缓慢移动着，又接连几只被那肉球怪物吞入腹中。
这还不够，肉球蠕动了几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紧，那蓬松巨大的肥肉竟然有变成肌肉的趋势，逐渐的坚实，油亮，比起刚才巨大肉麻的样子，更显得狰狞可怖。
城墙上排排站着的军人都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东西……”
“它的头在哪！”
“好像整个肚子都是头！”
“那怎么爆？脑子呢？！”
“狙击手！”关印海大吼一声，“干掉那东西！”
狙击手拥有高穿透的子弹，现在似乎只有他们能找到怪物的弱点。
犀利的风声呼啸而过，肉球怪耸动了一下，却没有丝毫倒下的迹象，更可怕的是，它竟然翻了个身，一个人类的头从肚皮底下探了出来，朝城墙的方向嘶吼两声！
“卧槽！”一个士兵惊呼的同时，又一个犀利的风声划过耳际，刚嘶吼完企图回头的肉球怪立刻倒地，被一枪秒杀！
旁边，一个军官掩了掩大盖帽，利落的卸掉弹壳，继续端起狙击枪瞄准下面。
“这种不需要遮掩的狙击手最讨厌了，耍帅都明目张胆……”一个小兵不满的嘟哝。
“注意警戒，再出现同样的怪物……”关印海正要叮嘱，却见远处，丧尸又一阵涌动，几个形态迥异于肉球怪的东西又声势浩大的冲了过来。
士兵开始相互问同样的问题：“头在哪头在哪？！”
“这怎么打？”
“将军！还烧不烧？！”
关印海盯着下面，咬牙切齿：“等这几个吃得差不多了，烧！”
士兵得令，立刻准备起来，可是刚举起火焰喷射器的几个在抬头间往远处看时，忽然倒抽一口凉气，不约而同的缓缓放下了喷射器。
所有人都看到，远处更多的变异怪物，夹在在缓慢移动的丧尸间，飞奔而来。
头皮发麻的同时，几个军官连同关印海一起回头大吼：“所有人！上来守城！”

分别
与丧尸之间的战争不存在一触即发，只要它们意识到前方有食物，进攻就会一直持续，没有战术，没有号令也没有首领。
它们没有什么弱肉强食的丛林规则，也不会有什么团结意识，进化体吞食普通丧尸，丧尸们也没有任何感觉，一味的往前，被一样无知无觉的进化体吃掉，进化体对于吞食丧尸没有选择也存在随机性，但它们一旦吞掉一定数量de丧尸，身体总会出现一阵变化，而且排泄飞快，变化以后身体下面就会出现一片紫红发黑的胶质液体，有着类似于内脏和骨骼的组织。
当进化体跑到城下开始第一次弹跳的时候，对于人类来说的真正战争开始里面，连绵不断的枪声响了起来，长久的实战历练让几乎每一个战士都有了一枪爆头的技术，城墙下一片血肉横飞，因为风向不对，一开始的火攻战术无法施行，但是城墙的高度和坚度显然很值得信任，无论下面丧尸群如何推搡，城墙都巍然不动。
可是城墙上的人却并不乐观。
滴水穿石，积水成海，如果不想办法解决，迟早有墙倒众尸推的一天。
关印海沉吟半晌，忽然转身，向墙下走去，坐上军车，却没有回军区，而是报上一个军民区的地址。
此时，车队宿舍中，无所事事的几人继续在找自己的事情做，翟艳让阿奇自己拿着电脑在一边练习，自己则和安如南在窗边有说有笑，似乎说这些孕妇的趣事，她自己笑得的很开心，但安如南却笑得有点勉强，翟艳丧子不久，现在说到这些，难保不会有什么字句戳到了她的痛处，于是每次说话都斟酌两下。
另一边单桐几个说着话。
“阿狗也有了一把枪。”单桐道，“我估计翟阿姨很快就要走了，你们做好准备。”
“阿狗有枪和翟阿姨要走有什么关系？”艾方成问道。
单桐瞟了他一眼，眼里是若有似无的鄙视：“无节操讨好，你说图什么，你的菊花？”
艾方成立刻胀红了脸：“你说什么啊！”
单桐耸耸肩，继续道：“现在有两个问题，首先，翟阿姨走，齐祭跟不跟着，我估计是不跟着的，关印海自己老婆孩子都在这儿，证明他没足够的权限，或者他不会假公济私，把亲戚送到绝对安全的大后方，那齐祭肯定带着阿狗，三个人，哼，他做不到。其次，你们怎么想，这儿很安全，齐祭找到了她的同伴，一时半会不会走，也有可能就不走了，考虑一下吧。”
“我怎么觉得你这话有点耳熟…”艾方成掏掏耳朵，剩下的人都捂嘴笑。
单桐无语，叹口气起身，外面枪声愈演愈烈，众人凝神听了一会，表情漠然，他们de房间干净的就像没住过一样，客厅里堆着大包小包。
“单阿姨，您还是准备下吧。”单桐提醒道。
翟艳沉吟了一会，问：“如果…我要求…”
“他不可能为了你带上我们，关印海这种人不会妥协，以前我就最讨厌这种人，以前我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这种人都很难搞，更别提现在了…”
翟艳沉默，忽然冷笑一声：“难说，这种人也有好搞的时候。”
“阿姨有高见？”
“如果，如果，我是说我走后，如果有那么一天，他打算偷偷送走他那小老婆和两个，两个，孩子，”翟艳好容易没当众爆出杂种两个字来，“那么…”她忽然顿住，嘴唇嗫嚅了一下，苦笑一声，“算了，事到如今了都…”她转头对阿奇道，“阿奇，好了没？”
阿奇皱着眉头，盯着屏幕看了一会，迟疑的点点头：“好了。”
翟艳坐过去，把阿奇搂在怀里，给他看起成果来，讲了一会，她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单桐，单桐对别人的眼神都极为敏感，当即对视过去，就见翟艳盯着他们，下巴在阿奇头顶顿了顿。
单桐不动声色的低下头去，继续看手里的书。
敲门声忽然响起，众人似有所感，竟没人去开门，直到关印海低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请开门，我是关印海。”
依然没人动，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翟艳叹口气，正要起身，坐得最远的曹涵靖抢先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翟艳，打开了门，关印海走了进来，表情平静：“翟艳，准备一下吧，一小时后的飞机，前往首都。”
“已经这么紧急了吗？”翟艳不疾不徐的站起来问。
“还没，但我们不能容许任何意外，准备吧，一小时后来接你。”
翟艳沉默了一会，道：“你等等吧，我已经准备好了，等会你顺带捎我去看下齐祭。”
客厅中众人皆冷眼旁观，只是看翟艳拿起了她那一点行李，微笑道：“别的我也不多说了，各位，有命再见吧。”
“翟阿姨…”安如南站了起来，眼眶渐红。
阿奇一直保持这认真码字的姿态，此时却站了起来，鞠了个躬道：“再见，干娘。”
翟艳却没有特别欣慰的感觉，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又看了眼单桐，才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客厅久久寂静。
阿奇一反平时淡定的样子，抛下电脑跑到窗边，直到汽车发动后远去，才蔫了吧唧的回到电脑前，呆呆的坐着。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走，极有可能是永别，那个痛失爱子，悲伤到一夜白发，却咬牙振作起来的中年女人，睿智，慧黠，一生多难，为亲人所累受了半辈子监视最终离婚，又为亲人所累不得不再次披挂上阵为国出力，她已经疲惫得抬不起肩膀，可最终还是昂首挺胸踏上未知征途。
“这世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艾方成狠狠捶墙，咬牙切齿。
而作为孕妇，安如南显然想得更多，她看着门擦了一把泪，低头摸着突起的肚子，强颜笑道：“这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活下去。”
众皆无话，半晌，余竞舸不耐烦道：“都这时候了，想这么多干嘛，生得出就养，生不出就保大的。”
安如南一愣，下意识的想拒绝，却最终没有开口，心事重重的坐了下去。
她知道，没有母亲的庇佑，一个婴儿完全没有生存的可能，在这个团队中，最幸运的是有齐祭这样一个队长，最不幸运的，却也是有个齐祭这样完全不会照顾孩子的队长，与其磕磕碰碰痛苦长大，不如，一无所知的离去。
在场，没有一个人，适合托孤。
唯一一个，刚刚离开。
安如南叹气。
隔离室中，忙乱而有序。
十七刚才休克了，可是齐祭一顿摇晃后，又神奇的撑了下来，吸痰器吸走了他气管中的脓水，医生们看着他身周仪器显示的数值皱眉苦恼。
要不是强烈到惊人的求生欲望，这个孩子早就应离开人世，他们几个显然和齐祭有深厚到不可思议的感情，以至于齐祭的呼唤能起到类似于慈母呼唤孝子的效果。
可事实是齐祭完全不慈祥，病情最严重的十七窒息了，她甚至想一拳打在他身上帮他通气，吓出周围一片冷汗。
而其余四人，除了二十七和三十一还在发病初期，二十一和二十三也都不容乐观。
齐祭的血样被拿去做了全方位化验，但是短时间内也出不了结果，领队的助手对所有情况都明白，急得满嘴燎泡：“领队，怎么办，没什么进展啊。”
“没死就是进展！”领队大吼，似乎也是在安慰自己。”
齐祭本来贴墙，但在队伍发现齐祭靠近，十七就比较有生命力的时候，还是让她坐在了床边，她见十七微眯的眼里有流光闪过，便凑上前去，低声问：“十一？”
十七没法说话，但闭上了眼。
齐祭懂了，又问了两个生病的，皆是不怎么美好的答案，她低头沉默了一会，最后才问：“明丽，和鬼鬼。”
十七又闭上眼，但齐祭却明白，他不知道。
“二十三，他们，知道？”
十七吃力的点点头。
齐祭不急于去问，而是继续陪在十七身边，领队过来拍拍她肩膀赞道：“就这样，跟他聊天，吸引他注意力。保持他的求生意志。”
“求生，意志。”齐祭慢慢理解了这个词，郁闷道，“早说啊，我有好办法。”
“哦，是什么？”
“肉，香的，放着，让他们闻，绝对不想死。”
“呵呵，不好笑。”
齐祭不明白：“笑什么，要是我，有肉，两，肋骨插刀，都不肯死…我们那，没的吃。”
听起来还真的是严肃的，领队当即让助手下去办，转眼一叠红烧肉被端了上来，放在电磁炉上加热，香气弥漫，别说病人了，在场的人类全都暗中吞口水。
齐祭站起来喊了声：“活着，吃肉。”说罢拿了块肉，大口咀嚼，声音响亮，诱惑无限，当即两个病号挣扎起来。
“我去，真奇效！”有人低叹。
可十七，动静却越来越小。
越来越多的医疗员开始围着十七打转，领队沉吟了一会，对齐祭道：“姑娘，他的情况，我们是尽力了。”
齐祭点点头：“死了，就烧掉。”
领队失笑：“现在还有一个最没有办法的办法。”
这么拗口，齐祭小文盲表示听不懂。
“可以肯定你的体内肯定有抗体，而且就在血液里，但是我们一时半会提取不出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给他输你的血液，但是…你的血液其实和他并不配对，肯有可能弄巧成拙，反而加快他的死亡，但如果稍微有点效果，那你的另外的同伴就都有了希望。”
齐祭提取了关键信息，点头：“死了，不怪你们，烧掉。”
“哎，也不完全是这个意思。”领队无奈，却还是让人准备输血。
十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他已经虚弱的睁不开眼睛，只是抖动了两下，齐祭握住他溃烂的手，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道：“十七，别死在墙外头。”

撤离
在众人焦急的等待十七的输血结果时，城外面丧尸的尸体已经堆叠了半个墙的高度，远处进化体和变异体优哉游哉的享用着饕餮大餐，仿佛它们才是网络小说的主角，在小弟拼死搏斗的时候不断的打怪升级进化。
没人下的去也没人出的去，几轮炮弹下去，更多的变异体和进化体在巨响后蜂拥向曾经同类温热而强大的尸体。
人类无奈的看着远处肉山滚滚而来，暗自计算着能撑多久，结果都不容乐观，很显然这场恶战会持续很久，就是不知道付出能不能和收获成正比了。
翟艳走之前本想看一下齐祭，奈何她去的时候十七正好休克，隔离室里一片混乱，翟艳在外面站了一会便走了，十几分钟后一架直升机悄无声息的离开，不带走一个丧尸。
各个基地的联系网暂时还没遭到破坏，齐祭这才知道她那些还没到达的同伴并不是全都被送到这个基地，还有一些被分散到了其他基地，只是病得最严重的被送到了这儿，而一些原定要送到这的因为此地的形势也临时改变了地方。
齐祭也分不清越来越多的同伴到了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所以表现的非常淡定，但是在领队接到一个电话后，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什么？！怎么可能？！几十号人呢！不，暂时都不准动！一个都不能动，先锁着！”领队挂掉电话，迟疑了一会，犹疑的眼神望向齐祭。
齐祭死鱼眼回望。
“齐祭……”领队一张老脸皱成菊花，“在邹涯的人。你都认识？”
齐祭点点头，又摇摇头：“大人，不认识。”她舔了舔嘴唇，“不是大人的，都认识。”
“你们熟吗？有首领吗？”
“熟，没首领。”
领队立刻犯愁了：“怎么会这样啊。”
“怎么了？”
领队犹豫了一下，叹口气：“一个分组，十二个人，在隔离室被三个孩子杀了，据说是医疗员手段有些过激，而孩子们也蓄谋已久，结果一个不注意，隔离室里已经血流成河了。”
“哦。”齐祭点点头，“你们不生气？”
“生气能怎么办，为了找他们，死的人还少吗？”领队嘲讽道，“偏偏还没道理可讲，被活吃了都只能自认倒霉，你这群小伙伴的战斗力顶得上一个军，全身上下都是武器，连胃都比普通人强一截。”
齐祭与有荣焉的点点头：“那他们三个呢？”
“先锁着吧，还好隔离室材料特殊，他们出不来。”领队一边说，一边接起电话，突然眼睛就瞪大了，“什么？！出来了？！怎么出来的！………………这种伎俩你们都信！他们三个年龄加起来都没你们一个大啊！白活那么多年了你们！”
一顿吼完，领队啪的挂掉电话，略有点侥幸的自我安慰：“还好是另外一个基地，现在丧尸围城，他们过不来。”
齐祭看看满身脓水奄奄一息的十七，意味深长道：“你太天真了。”
“什么意思？”  “如果突破了隔离室，丧尸什么的，真没什么能拦着我们。”齐祭摸摸十七的头，“只要他们躺在这，我们肯定会陪着。”
“你们这是，世界末日版一个都不能少吗？”领队目瞪口呆，却也不犹豫，转身安排起来，“你们通知下去，看到三个邹涯小孩都别惹，客气点放进来，别去想什么他们杀了谁，别把他们当人什么事都没有！”
助手无奈：“怎么算邹涯小孩啊？他们脸上又没刻字。”
领队直接指向齐祭：“这样特征明显不？”
齐祭望了望助手，助手抿嘴，艰难的点点头：“哦。”
通知很快传到了城墙上，看着下面尸山尸海，所有守城人员都觉得能看到三个活人冲过来的几率不是很大，但依然擦亮眼睛等着。
在城墙上站的越久越觉得子弹不够用，一直这样下去显然会绵绵无绝期，既然风向不对不能直接喷火烧，关印海和几个副官商议之下，决定开始转移群众。
他们还掌握着几个下水道，军工打造，牢固可靠，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因为总有莫名其妙的地方游荡过来的丧尸，但是比起上面来讲，此时的下水道安全太多，将无战斗力的人转移到周边基地，将有可能引来丧尸的那些初代病毒携带者转移过来，让这个基地成为众之矢至，对于整个兰州军区的安全都有保障。
转移是无声无息开始的，为了不让安全区内出现混乱，后勤经过筛选列出了第一批转移名单，第一批的筛选条件很特殊，都是一些安全区内的恶霸一样的人物。
能够得到第一批撤离的机会，那群人都很激动，但也有些比较有头脑的，在反抗无效之下愤愤的带着家伙跟着士兵往通道走，街道都戒严了，两边窗户上都是脸，羡慕或怜悯的眼神盯着街道上走过的人。
“既然在安全区内作威作福那么久，总要有些贡献才是。”余竞舸冷哼，“老子当初可没少给狗日的政府开路，什么黑锅都背了，兄弟牺牲光，好处全他们占去……单小狼你说是不是？”
单桐只是瞄了一眼窗外，语气平淡的说：“那是你，别把我跟你相提并论。”
即使被打击习惯了，余竞舸还是牙痒，旁边安如南还落井下石：“是啊BOSS，当初西区那块地皮要强拆，有能力动手的也只有您和单总，结果您二话不说带兄弟去前头欲血奋战了，单总却转头泡上了国土局长的千金，硬是避开了这差事，这就是差别了。”
“卧槽你能别提这事儿了吗？！”余竞舸要炸毛了，“要不是那娘们就好小白脸这一口，老子哪点不如单小狼了？！单桐！你敢不敢跟我比谁大？！”
“噗！”艾方成一口水喷出来。
安如南和曹涵靖都捂了脸。
单桐压根懒得理会身边的神经病，倒是阿奇很认真的从电脑前抬起头道：“余大哥，你不是比单大哥小吗？”
“草！谁说我比他小的？！”余竞舸大怒。
“你自己说的，你比他小半年。”
“……”余竞舸脸都绿了。
捂脸的喷水的全都开始抖肩膀。
第一批人前去开拓下水道不久，第二批也准备出发，这一次全是一些老弱妇孺，因为刚开拓过的下水道是最安全的，让最弱的人活着通过，等到又有丧尸游荡过来，就是第三批以后的事情了。 单桐几人被通知安排在第三批，通知的小战士走后，房中陷入寂静。
齐祭是绝对留在这里的，阿狗也不会走，剩下的人要说留在这的必要，是完全没有的，似乎跟着第三批离开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所有人都没有表态。
单桐沉吟了一会，忽然叫道：“阿奇，过来一下。”
阿奇仿佛早料到单桐会找他，从善如流的跟着单桐去了阳台，两人仅仅对话了不到十句，就一脸平静的回来，单桐搭着阿奇的肩膀道：“这样，我和阿奇留在这，你们先去别的基地等着。”
“草，好处哪能让你一个人占了！我也留！”余竞舸一副两肋插刀的样子，他转头对正想说话的安如南道，“你就别逞强了，老实去旁边基地，别拖我们后腿。”
安如南只好闭嘴，理智上讲她确实离开最好，但是要和相处这么久的人分开，当然是没有安全感的。
艾方成耸耸肩：“反正我是答应了齐祭的，除非她不要我。”
“你都快成奶爸了！二十四孝的！”余竞舸笑骂，问曹涵靖，“你呢？”
曹涵靖沉默了一会，低声道：“我，我保护安姐吧。”
“哦，那行。”余竞舸表情没什么变化，平静又有点冷淡，“那你们准备准备吧，小子，保护好你安姐，她肚子里有我干儿子！”
“……嗯。”曹涵靖略微低着头。
既然说好了，那就没什么可纠结的了，很快第三批集合的哨声响起，曹涵靖背着行李带着安如南跟着第三批的大部队离开，房中只剩下三男一少年。
人越来越少，就连离别都越来越决绝。
目送安如南和曹涵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余竞舸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说吧，阿奇干嘛要留，刚才还顾忌有外人在，现在要是还藏着掖着，就没意思了。”
单桐微笑：“我也没把小曹当外人。”
“得了吧，隔着一层终归隔着一层，救命的交情也不能掩着这点，别转移话题，快点，说清楚好办事。”
“其实很简单，翟阿姨把手里的药交给了阿奇。”
余竞舸闻言皱了皱眉，艾方成想不明白，问：“为什么要这样做？”直接交给他们不也一样吗，为什么要偷偷的单单交给阿奇？
单桐摇摇头：“中年妇女，经历的事情多了，终归会想多，她担心她不在了，我们遇到危险会不管阿奇，把东西交给阿奇，好歹也让他手里有点仪仗，就算我们不管了，关印海他们也不会不管。”
“嗤，想得也太多了，阿奇在车队里也算元老了，你们就算扔了我也不会扔阿奇啊。”余竞舸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这点反而是阿奇看的比较明白，翟阿姨一走他就问我东西怎么处理，我想先静观其变，所以也没说什么，现在我想，我们应该往医院去看看了。”
“你难道想为解药研制事业做贡献？”余竞舸惊讶，“我们没告诉你吗，这药没用，翟艳身上有效多半是因为她其实没怎么感染，要不然敬东怎么就死的透透儿的？”
“我知道。”单桐的金丝边眼镜闪过一道光，“但是据我所知，现在齐祭在拿自己的血给那群人提供研究样本，那还不如我们直接拿药过去，反正这药对我们没用，用来换齐祭的健康不是更好？”
“这倒没错，不过现在戒严……”艾方成看看外面，“巡逻有权射杀无故游荡者，我们怎么出去比较好？”
单桐笑了，拿出个瓶子，里面淡黄色的药水闪着光：“我们有解药，这样都射杀，除非拿枪的是丧尸。”
余竞舸和艾方成都不是第一次见这药，但上回情况太紧急，沈敬东直接注射了，没仔细瞅见，此时都凑了上来，看到这药，表情诡异。
“我说你拿着这药就跟要去尿检似的，别一脸我前列腺好我自豪的样子成不？”余竞舸终于找到了打击单桐的机会。
果然万年微笑单小狼僵硬了。

小孩
单桐往隔离室去的时候，地下撤退的人正遭遇意想不到的大危机。
在看到第一个破掉的支路铁门时，临时护送队的队长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领着人们继续往原定的方向跑，却在路过第二个破掉的铁门时无法淡定了。
虽说上次检查还是一个月前，一个月间这铁门有否损坏并没有得到及时的报告，但现在这样的情况却让人毛骨悚然，看着铁门上挂着的碎肉和断骨，他们不由得不去猜测这推开铁门的尸群去了哪。
每个队伍都被分配到不同的基地，这是比较长的一条，但同样也是通往一个比较大的安全区，可现在那个安全区可能依然安全，但通向那个安全区的路却显然是不安全的了。
“队长，怎么办？”旁边的战士端着枪紧紧盯着前方，紧张的问。
队长一咬牙：“撤！快点回去！”
“但是……”
“快撤！”队长果断下令，命令层层转达，很快队伍就开始往后退。
安如南跟在曹涵靖后面，手微微护着腹部，队伍刚停下她就有不好的预感，刚才洞开的铁门他们有目共睹，此时队伍开始回头，她微微叹口气，尽量躲在队伍的最中间，努力跑着。
曹涵靖一手握刀，一手环着安如南，将她整个纳入自己的保护圈里，听到安如南粗重的喘息，低声问：“安姐，还行吗？”
安如南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问题不大。”
曹涵靖握紧了刀：“等会要是遇到事，你往人群里躲。”
“嗯。”安如南看看曹涵靖，笑了，“在这年纪有你这样担当的孩子少了。”
曹涵靖抿抿嘴，没说话。
赶路的人在狭窄的下水道排成一条长龙，跟随的士兵没有平民多，只能在队伍两边隔几米跑一个进行简单的护卫，上百个平民只配几十个士兵，也难怪队伍里不少妇孺表情跟丧尸一样难看。
下水道虽然经过清理，但依然弥漫着一股难言的臭味，两边时不时路过一个岔路，岔路被铁网封住，很快就路过了第一个被发现的破掉的铁网处，想到前方再没铁网破掉，应该没有被围堵的可能，众人心里松了口气，又开始犹豫起现在回去是不是一个好选择，毕竟要不是原来的安全区不安全，他们也不会逃出来。
要再回到原来的安全区，还要绕很多弯，因为掉头而缀在队伍末端的先遣士兵跟着队长跑到了最前面，继续带路，灯光昏暗，薄薄的一层积水被踩得哗啦啦响，跑在前方最左边的一个战士本来一门心思向前，在路过一个铁门时忽然一顿，感觉眼角余光似乎扫到什么让他心惊肉跳的东西，回头一看：“啊啊啊！”
随之响起的，是一声非人的咆哮！
那铁门上赫然正贴着一只丧尸，不知道什么时候游荡在下水道四处的丧尸已经被吸引到了这块区域，在他们返回时正好凑到了这儿！
岔路上没有亮光，但很快丧尸身边出现了第二张脸，第三张脸，队伍中尖叫不断，留了两个战士守在那个铁门边，护卫的士兵催促着队伍加速往回跑。
而就在这时，队伍后方也传来尖叫声，甚至还有铁门被大力晃动的哐当声！
队长的对讲机里传来末尾士兵的大吼：“队长！后面和旁边来了一群！旁边的铁门不牢，快被晃开了！”
队长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跑！”
说罢，站到一边，让一个士兵领着其他平民加速通过，他和其他士兵则端起枪往后跑。
虽说曾经叮嘱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枪，但是这样的情况下不开枪是不行的了，分了五个士兵守在这个洞口，剩下的十来个士兵全被派向后方增援。
安如南表情铁青，旁边有个有经验的人已经预感不妙：“不好，这样要被包围！”
“很快前面也会有丧尸！毕竟我们早就经过那儿了！会引到一个就有可能跟来一群！”另一个人也分析道，这是个年轻女人，她看了看护着安如南的曹涵靖，一咬牙道，“小兄弟你信不信我？信我就跟我们一起破开这个门！”她指着刚路过的一个封住的铁门。
说是铁门，其实就是一个铁丝网，以前的用途是用来在水流通的时候过滤杂物，所以要打开完全不费力气。
曹涵靖心里有点没底，他看了看安如南。
安如南也觉得这个女人的说法有些过于思危，如果此时擅自破开铁门逃跑，有可能进入一个更危险的境地，而前方现在还没传来危险信号。
但是刚才分析的两个人却已经联合自己的同伴开始摇动铁门，他们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小曹你别……”安如南正要说话，就听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枪声，紧接着尖叫声传来！她立刻改口，“快点！帮他们开铁门！”
不用她说，曹涵靖已经行动了，他拿出自己的刀，让锁边的人让让，一刀劈上去，接连三下，锈蚀的铁链被劈开，他们打开铁门，快速的奔进岔路。
因为经验和谨慎，在此时逃进岔路的都是一直保持速度跑在队伍中间的人，很快越来越多的人跟进来，领头的人变成了刚才出主意的年轻女人。
而注意到队伍动向的士兵在两面围攻下，也无奈的撤进了岔路中，蹒跚的丧尸跟上来，暂时还无法跟上人类夺命狂奔的速度，被甩在了后面。
“那个，你知道方向吗？”曹涵靖问那个女人。
“叫我小徐。”女人面色凝重，“不知道，不行就上去看看，现在已经出了安全区范围，不会有那么多丧尸。”
“前面的！那群当兵的让你们等等，他们领路！”后面有人递话上来。
“瞧，不是还有他们吗？”小徐松了口气，看了眼安如南，“你照顾下她把，大着肚子跑不动。”
曹涵靖反应过来，立刻回去托着安如南跑。
很快后面队长跟了上来，超过了小徐，在看到下一个岔口的时候停下来就开始拆门。
“要不我们干脆去北干区。”有人建议道，“看方向差不离了。”
“北干区刚刚去了一批人，他们容不了！”
“现在回去太远啊，绕大圈子！”
“别吵了！”队长拆开了门，“去北……艹，跑！”
迎面隐隐绰绰的不正是丧尸群？！
顿时所有人都斯巴达了，拔腿就跑，但下水道就那么点狭窄，如此昏暗中能看到丧尸，显然它们已经不远，等丧尸到了面前，队伍还没跑掉一半！
队长咬牙，带着几个战士冲到路口对着里面一通扫射，枪口喷射着火焰，隐约看出里面过来的丧尸还不少，有很多还背对着他们，但很快全部都转过身扑了过来。
“快跑！”
“不行，来不及过去啊！”
“让后面的殿后！拖一会是一会！”
后面的战士接到命令，不再往前跑，转头开始面对黑洞洞的甬道，隐约已经有丧尸追了上来，为了增加爆头几率，所有人都准备等丧尸再近一点再开枪，却不想，最近的那只丧尸才没走几步，忽然倒了下去。
被吓得差点扣动扳机的士兵们：“……”
倒下的丧尸后面，又上来几个人，走路的姿势不像是丧尸，士兵们严阵以待，发现居然是几个孩子，等所有人到了面前才看清，只有八个。
领头的少年十三四岁的样子，手里两把刀上还有发紫的血迹，他看着面对他们的大人，右手举刀在胸前，摆出十足戒备的姿态盯着他们。
士兵们看是几个孩子，当然收起枪了，他们放下了枪，少年的姿态却没有松懈，只是试探的往前了两步。
“小伙子不错嘛，后面那些丧尸呢？”
“死了。”
“全死了？”士兵们半信半疑。
少年不再说，只是问：“有没有，十七。”
“什么十七？”士兵下意识的反问一句，却开始做手头最重要的事，他打开对讲机喊道，“队长！后面的丧尸被人清掉了！请求原路返回！”
“喂还不知道有没有清干净啊。”旁边的士兵对战友那么草率的报告有些不满。
“不清干净他们怎么过来的？”
“……也对。”
前方收到请求的队长大吃一惊：“清掉了？怎么被清掉的？”
“一群……小孩子追上来干掉的，”拿着对讲机的士兵眯起眼看昏暗中的少年，有男有女，都个子不高，最小的甚至大概只有十岁左右。
“小孩子？”队长更迷糊了，但此时的情况也容不得他们多想，虽然干掉了岔路来的几只丧尸，但往前跑不知道会遇到什么，还不如此时相信后面的话原路返回，说不定还能按照原计划前方另一个安全区。
“返回！往后转，跑！”队长大声下令，依旧在一边等待其他平民过去，却发现一男一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
安如南和曹涵靖跟着小徐从刚才起就等在队长不远的地方，盲目的往前或是撤退都有可能死，跟着有武力的人走总归多点活路，正是这点小心思让安如南听到了队长的反问。
“队长，你刚才说后面有小孩子？”安如南压抑下心里怪异的感觉，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不详。
“嗯，奇怪，说一群小孩子干掉了后面追上来的丧尸。”队长快速回答，“你们快到前面去吧，速度加快，等会我还要追上去看看情况。”
“能不能问问是群怎么样的小孩？”安如南不跑，拦着问，“说不定我知道点情况。”
队长有些着急，干脆把对讲机扔给安如南：“你问！”说罢端着枪继续警戒。
安如南接过对讲机问道：“能不能简单描述一下那群小孩？喂？听到了吗？”
当着小孩子们的面，后面的战士显然不知道怎么形容，虽然奇怪怎么是个女人来问，但还是简单描述了一下：“呃，乱糟糟，脏兮兮，十到十四岁的样子，不怎么说话，没什么表情。”顿了顿，加了一句，“戒心很重，即使对着我们也没放下过刀。”
旁边，领头的少年莫名的瞄了那战士一眼，看着眼前平民一个个跑过，忽然有一个东西掉到脚边，紧接着一个小孩叫道：“妈妈，蛋糕糕……”
一个中年妇女正要来捡，刚弯腰一晃神的功夫，蛋糕没了，前面多了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子一口吃下蛋糕，被噎得敲着胸脯。
“你怎么……”队伍中的人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只知道解放军不会害他们，所以让前进就前进让后退就后退，此时看一个不知哪里窜出来的野孩子就这么拦路抢了儿子的口粮，中年妇女不由的愤怒起来，“你这孩子怎么抢东西吃啊？！有没有教养？！”
没等几个孩子有反应，旁边的战士先上来劝了：“好了好了，快跟上队伍，不就半块蛋糕吗？”
中年妇女也想赶上队伍，但耐不住她儿子哭了起来：“妈妈，我饿！”
“你瞧！抢了东西你们都不管啊？！什么叫半块蛋糕？这年头蛋糕比黄金还金贵！”
“行了！快追上队伍！”都快末尾了，小战士不耐烦。
“不行！你们怎么能视而不见啊？”中年妇女也心急，她一边往队伍看，一边哄着怀里的儿子。
“我说你这大姐怎么这样啊？我不管了！你要留着就留着吧。”小战士说罢朝少年招招手，“小兄弟快跟上队伍。”
少年见旁边的伙伴已经成功咽下蛋糕，转身带着伙伴混进队伍末尾跑起来
“我说你们……”中年妇女下意识要去抓抢蛋糕的孩子，忽然听到啪一声，脸颊一痛，竟然被打了？！
安如南放下火辣辣的手掌，冷笑：“有完没完？没完就去死！”说罢转身向领头少年追去，她身后，曹涵靖刀刃微露，眼含警告看了母子俩一眼，也跟了上去。
中年妇女捂着脸几乎要气炸，但无奈身边人都快跑光了，只能拉着儿子紧赶慢赶追上去，嘴里还低骂：“一群流氓巴子打劫还有理了这社会有没有公道了？！我咒你们不得好死！”

破门
行进中的队伍慌张而杂乱，连几个年轻的士兵也掩不住忐忑的表情，他们小声问队长：“队长，真要回去吗？”
“这情况你以为能按目标走吗？没到就死了！”队长低声道，“还不知道那些小孩哪里来的，如果是从那里……”他皱紧眉头。
“现在看时间，第四批都该下来了，撞上就乱了。”
“不，第四批方向跟我们不一样，他们要去东湖区。”
“东湖？那么远！”
“嗯。”队长看看四周，“你们跟我去确定下前面的情况，队伍休息一会，他们快跑不动了。”
队伍停下来，跑在最后的人不由得看向身后，甬道中还有零星晃动的身影，几个战士上去无声无息的干掉，蹲在角落一边休息一边警戒。
虽然平时很注意锻炼，但是怀着孩子终究不能太过跑动，安如南累得喘不过气来，可依然在曹涵靖的搀扶下挪到了几个孩子身边。
他们一共八个，靠墙坐着，闭目养神，感觉到安如南的注视，领头的那个警觉的睁开眼看向她。
这是个脏兮兮的小男孩，身上的衣服灰尘噗噗，看起来和阿奇差不多大，但是却瘦得吓人，他和周围的小伙伴一起笔直坐着，总给人一种顶着重负的感觉。
紧贴他身后坐着一对龙凤胎，一模一样的小孩，十岁上下，都是脏兮兮的，一句话没有，两双眼睛乌溜溜的四处看着，等安如南站到他们面前，就盯着安如南上下看。
“你们好。”安如南跟齐祭的相识有点半强迫性质，所以她不知道和这些“小齐祭”们搭讪应该怎么好，只能开门见山，“你们，认得齐祭吗？”
闻言，孩子们都没什么反应。
安如南心下奇怪：“你们不认识吗？”
“认识。”男孩居然心平气和的回答，“但我们找十七。”
“十七……生病的孩子？”安如南隐约听翟艳他们提到过。
“对，他在哪？”语气还是无波动。
安如南估计了一下方向，道：“现在我们大概就在往他所在的地方去，你们放心，他受到很好的救治，不会有事的。”她顿了顿，又道，“其实现在齐祭也很好，你们不想见齐祭吗？”
男孩果断摇头：“不想。”
安如南迷茫了，这些孩子不是十多年相依为命的吗，怎么到了这时候反而不想齐祭呢：“你们跟齐祭，不熟啊？”
男孩怪异的看了安如南一眼：“齐祭是生的。”
“……”安如南换了种非人的思维才明白男孩在说什么，顿时不想说话了，这男孩这般语言能力能跟她交流三句以上已经天纵奇才，再多说几句大概她会被智商压制，还是别丢人了。
想罢安如南也不多说，只是过来一会又忍不住说道：“齐祭在照顾十七呢，你们不用担心。”
几个小孩脸色顿时变了：“齐祭！”
“嗯，和十七在一起。”
小孩们闻言大惊失色，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堆零碎的食物，有些包装纸都不拆就往嘴里塞，安如南吓了一跳叫道：“你你你你们干嘛！”
吧唧吧唧，孩子们只顾着吃东西，没人理她。
安如南看几个孩子火速吃掉他们那些不多的食物，有些直接连着包装纸塞进嘴里，然后把包装吐出来，恋恋不舍的踢到一边。终于忍不住了，问：“又没人跟你们抢，急什么？”
“齐祭抢。”
“什么，齐祭跟你们抢吃的？”安如南瞪大眼。
“抢来，一起，分。”男孩似乎很不高兴，“我要吃自己找的。”后面几个孩子忙不迭点头。
是抢了孩子们找来的食物然后按人头分吗？这样想其实挺合理，大概齐祭非常暴力的进行着她的共和主义，所以下面的小孩子就开始非暴力抵抗了。
亏得齐祭能养出那么副性格，大概小孩子们都怕她，又都和她亲近，可她为了建立威严，其实也不怎么和同龄人混在一起吧，更何况孩子们中年龄最大的阿狗，是个眼里只有齐祭的三不管BOSS。
安如南坐在一边想着，竟有种想笑的感觉。
没过一会，队伍又起立前进了，其实下水道中气味浑浊，又前狼后虎，真心达到休息目的的人很少，此时也只是无精打采的继续刚才的奔跑，转眼喘息声又连成一片。
安如南觉得自己再这样跑下去，恐怕孩子就快保不住了，她担忧的捧着肚子，强忍着阵阵下坠的感觉，努力跟着队伍。
曹涵靖察觉出来，低声问：“安姐，我背你吧。”
安如南当然摇头，却没说话。
看着安如南越来越白的脸色，曹涵靖很想强行把她背起来，但想到背着她是不是会压迫她的腹部，对这方面知识单薄的青年一时间有些踌躇，不由得就沉默下来。
几个孩子一直不紧不慢的在队伍后面缀着，领头男孩看着前面跟自己搭话的女人捂着肚子越跑越满，微微加速跑上前斜眼看了看，问：“小宝宝？”
“……嗯。”安如南这一声几乎是哼出来的。
“你不能跑了。”男孩笃定道，“明丽都不能这样跑。”
安如南觉得明丽这名字很耳熟，但此时她实在没心思和力气去询问更多，只能回个苍白的笑。
“你要生出来。”男孩语气很奇怪，不是问句，也不像命令，似乎只是平平的陈述。
安如南笑了：“当然。”
“哦。”男孩想了想，把手中的刀插在腰间，双手擦了擦脏兮兮的衣服，忽然往后一窜，下一秒安如南就尖叫一声，她被一个身高还没到她胸口的小男孩公主抱了！
男孩精瘦的身体蕴含着出乎意料的力量，卡在她腋下和膝盖的手就像两根铁棍，跑动间气息平稳，速度匀称，似乎丝毫没受到多一个人的影响。
“你，你放我下来，我能跑！”安如南老脸红透了，微微挣扎了一下，被男孩不满而鄙视的瞥了眼，顿时住了嘴。
旁边曹涵靖则更加复杂，明明他早就提出要背安姐，结果一个犹豫，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明明他才是最应该照顾安姐的男人，于是他跟在男孩身边道：“小兄弟，我来背她吧，她是我姐。”安如南也看过来，眼神希翼，显然宁愿是被曹涵靖背，也不想被个十三四的男孩抱。
结果男孩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你不行。”就大步一跨跑前面了，小伙伴们紧紧跟随，转眼曹涵靖面前就空了。
你，不，行……
虽然还没有一个成年男人那般敏感的自尊，可曹涵靖还是觉得自己被狠狠打击到了，偏偏见识过齐祭那样的人后，他心里清楚这些孩子可能真的比他强太多……但是顶着殿后的几个士兵调笑的目光，他是真有些郁卒了，只好咬牙，继续追了上去，护在安如南身边。
结果，队伍又停了。
这次没有尖叫，也没说什么缘由，只是突然停下，在队伍后面的人都有些焦躁，纷纷探着头想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
而队长几个刚探查回来，愁眉紧锁。
“怎么办，前面开了两个铁门，虽然现在还没撞上，但万一尸群又转回来，我们就又被堵了。”
“小声说，不能让他们听到。”队长看了看不远处骚动的人群，表情严肃，“有没有看过现场？”
“都是直接推倒，力道上讲，没个十二三十个推不开那个铁丝网，如果是两个铁门都开了……”
“嘶……”队长牙疼一般的吸了口气，低头沉吟，“没办法了，把后面的全叫上来，我们杀过去。”
“不能求援吗？”
“现在基地那情况哪能分出兵来，而且如果我们杀过去了还好，地道一封了事，如果我们杀不过去，上面察觉到下水道不安全，首先就是封锁出入口，到时候更没活路！”
“照一般情况现在我们应该都已经到了北干区，上头发现我们现在都没到，肯定已经起疑了呀，但是现在下水道还通着电，他们肯定还对我们抱希望的。”
“但愿不是他们忘了这回事。”队长暗自祈祷，让手下把殿后的士兵都叫上前，交代了前面可能的情况。
“记住，到时候，能冲一个是一个，能杀一个是一个，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也不要不计后果的热血，你们是这个社会最有效战斗力，只有你们活下来才能做更多的事。”队长叮嘱着。
“那他们……”一个小兵迟疑着看看后面的人群。
队长低叹：“这也是上头交代的，我们这么几个人，肯定无法保护他们全部，所以最终还是要靠他们自己，我们只能帮助，绝对无法负责。”
士兵们一片沉默，随后轻微的点点头。
再次行进，人们发现，所有士兵都已经在最前面，不由得有些浮想，大多数人猜的和现实八九不离十，但猜到了也没法做什么，众人都不是傻的，慢慢的后面的人都开始往前挤，前面的人则跟着士兵越跟越紧，整个队伍的速度都快了起来。
后面小孩们当然跟进无压力，曹涵靖以前还是三千米项目的选手，虽然现在也气喘吁吁，但好歹也能跑，只是队伍中很多老弱妇孺已经到了极限，如行尸走肉一般麻木的跟进着，有些有朋友鼓励，有些则抱着丝侥幸和无奈越来越慢，直到被小孩们超过，变成了队伍最末端。
随着每一次拐弯的探查，很快前端部队就发现了必经之路上徘徊着的尸群，他们无路可绕，在队长的指挥下，拿起枪开始射击，人们躲在战士的后面尽量保持着镇定，可很快发现，现实完全不是想象中那么乐观……
从那两个通道涌出来汇聚在一起的丧尸，不是好几十，二是近两百，看它们身上的痕迹，应该是不久前还在地上移动的，因为不少丧尸都有明显被炮弹炸到的伤痕，很多脸上身上还镶着弹片。
这发现让几个士兵毛骨悚然，他们比身后的平民更清楚，城墙上往下望时，围城的尸群最让人丧胆的，是些什么东西……
而不远处狭小的甬道中，似乎为了回应士兵恐怖的联想，一个肉色的东西，忽然弹跳了一下。

格局
隔离室里，齐祭忽然抬头，向外面张望着。
交了解药的单桐一直观察着齐祭的动静，此时也微眯起眼顺着她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看到，正要问盘腿坐在门边的阿狗，就见他忽然站了起来，也往那个方向看着。
可那个方向只有墙，和几个走过的医务人员。
“怎么了，阿狗？”
阿狗似乎也说不出来，表情有些疑惑，他挠挠头，烦躁的原地走了两圈，转头隔着玻璃望向齐祭。
齐祭平静的低下头，摸了摸十七烂出水的脸，把玩着脓液，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方向要被打进来了？”余竞舸也感到很不安，“不对啊，那是东北方，不是丧尸围过来的方向啊。”
“第一批人去了东湖区，第二批人去了北干区，第三批人往西山区……才刚出发，现在齐祭看着东北，你说是为什么？”艾方成表情凝重，“……安姐。”
余竞舸愣了一下，刷的立起来，手里紧紧握着枪，表情狰狞，张嘴想喊，却发现什么词汇都没法宣泄他此时的心情，半响才嘶哑的憋出一句：“怎么可能……过去多久了……他们，他们都该到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士兵急匆匆的跑过来，对着隔离室里大吼：“报告！主任，首长请您过去一下！”
医疗主任在里面满手脓水血水黑着脸大吼：“这样让劳资怎么出去？！”
士兵也没办法：“首长也过不来！”
“你们没电话吗！？智商都死了吗？！”
士兵叫：“通讯断了！已经派人去抢修，现在四处瘫痪，外围防御压力太大，首长希望您能准备随时撤离！”
“你早说不行啊！”主任青筋毕露，“还撤去哪！再往前就戈壁滩了！想弄死我们吗？！”
这边双方隔着隔离室的通讯器对吼，外面几个人交头接耳。
单桐表情也凝重起来：“看来挺不住。”
“不是这么水吧。”余竞舸不信。
“第四批会继续往东湖区，但我觉得东湖也撑不住，如果东湖和北干下面出了事，两个区都得废掉。”艾方成分析道，“如果要活命，前提是必须打通至少三个区之间的通路，南秀早就沦陷了，现在关印海肯定会派人去查探东湖和北干之间的问题。”
“所以说如南她们还有救？”余竞舸眼含希望。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在场不是男孩就是男人，没谁那么有细腻的心思去安慰他一大老爷们。
“草！”余竞舸也不是笨蛋，不用他们沉默以对就知道结果，他颓然的坐下，掏出匕首一下一下的抛接着，“你们说怎么反而是我这种糙老爷们儿还活着……多累……”
“还没死呢瞎说啥。”艾方成表情也不好看。
“……你说他们可能会派人去查？”余竞舸忽然来劲了，“那岂不是已经出发了？”
“干嘛，你想跟去？”艾方成惊讶了，“真的假的啊……她肚子里的孩子真不是你的？”
“我呸！要真是我的我当时就让她打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余竞舸站起来，“不成，不跟去看看老子难受。”他从背包里掏出武器装备着，漫不经心的问，“你们怎么样，说不定我就回不来了，自己保重？”
“你这么豁达安汝南她知道吗……”艾方成摇头，“我得跟着齐祭，我也就这么点小爱好了。”他望向单桐：“你呢？”
单桐哼了一声，摘下眼镜拿着眼镜布细致的擦，边擦边说：“傻逼，滚。”
余竞舸不怒反笑：“单桐，你肯定长命百岁。”
单桐笑：“哦，讽刺我？”
“不，真心的，我就想做你那样的人，可惜做不来……”他摸摸阿奇的头，“这小子也有前途。”
阿奇从电脑前抬起头，表情迷茫：“昂？”
“你要去就快，否则赶不上了。”艾方成催促道。
余竞舸刚往前跑两步，就听一阵滴滴声，隔离室的门开了，齐祭气势汹汹的走出来，她身上带着浓郁的消毒水味儿，背上还斜插着西瓜刀，一见余竞舸起身欲走的样儿，愣了一下：“你也去？”
“去哪？”
齐祭说不出来，只好指指方向，几人一看就愣了，惊讶：“你去那？”
“恩。”
“去那干嘛？”
“他们，都在那……”
“他们是谁？”
齐祭却已经等不及了，不耐烦追根究底，闪过他们就要出医院，她要去的地方，正是北干区和东湖区交接的方向。
余竞舸乐得跟着，屁颠屁颠的跟上去，阿狗自然是紧紧相随的，艾方成和单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我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艾方成撑着墙站起来，随意的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我先去，你，守着阿奇？”
单桐再聪明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化，他以为余竞舸大傻逼去千里送人头，艾方成在这儿守着齐祭，阿奇在这儿和他一块等着解药的研究，说不定大团圆，说不定一下子就去了一半的人，可如今，齐祭竟然也要去……
他手抚着额头，无奈：“嘿，果然你们都是我祖宗。”
他整了整武器，摸摸阿奇的头：“你守在这，我跟去看看。”这时，一队十来个士兵踢踢踏踏的跑过来跟在齐祭左右，一起往走廊尽头去。
“呵，还有护驾？”余竞舸被挤开，笑了一声。
“你们要干嘛？”领头的队长问。
“这姑娘去哪我就去哪。”
队长表情一肃：“同志，现在情况不好，您能别添乱吗？”
“我用我的团员证保证我不添乱成么？”余竞舸一边跟着一起举起右手，后头艾方成颠颠儿的说：“我是党员！”
单桐难得的瞪大眼：“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也是党员……”
“你居然还是党员？！”
“不好意思，家祖和家父都是人大代表，作为普通党员鄙人真是无颜见人。”单桐一脸高冷。
众人看着身后不紧不慢跟着的衣冠禽兽，不由得一阵齿寒。
和平年代坐拥钱权，混乱年代活到现在，这种人类才是真&#183;精英啊，不服不行。
这一波一共二十个人顺着安如南那一批人的方向下到了地下通道中，沿途竟然没看到什么问题，显然在前面一段路，都没有危险。
很快，沿途出现了几个破掉的铁门，上面有撕碎的布条和发黑的污迹，众人加倍谨慎，几乎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听听动静。
而这也只是几个士兵的习惯动作，齐祭却带着几个队友一路勇往直前，沿途什么都不看，也不管几个士兵的提醒和劝阻，几个岔道以后士兵也没办法了，本来他们也不知道该往哪走，也就凭着点蛛丝马迹走罢了，此时这小姑娘跟个导盲犬似的在前面埋头狂走，他们就干脆破罐子破摔，死心塌地的跟着齐祭，只是偶尔看看方向，
头顶一直有隆隆的声音，那是不远处战区传来的枪炮声，随着队伍的推进声音渐渐变小，可拐了几个弯后，隐约又听到远处有枪声传来，众人心一紧，随后一震，这是找到了吗？
齐祭直接往前冲去，过了几个拐角就听到鼎沸的人声和奔跑声，转眼就和汹涌的人群迎面撞在一处！
这可真是慌不择路的逃难群，可想而知这应该是奔逃的人中比较大的一波，肯定有一部分因为各种原因分散开了，亦或者直接就成了踩踏和丧尸口下的牺牲品。
在狭窄的通道中逆流而上是远比挤高峰期的公交地铁还要艰难的任务，就连齐祭这种体术等级满点的人都被逆流扯得几乎要脚不沾地的被抬回去，好在随后从拐角处冲来的士兵转眼就成了逃难群众眼中闪着光辉的存在，他们急不可耐的需要一群带武器的人给他们殿后，一边自觉地让开通道给那些还摸不清情况的士兵，还有人极为紧张和担忧的提醒他们：“前面一大群丧尸！好几个变异的！他们快撑不住啦！快跑吧！”
简洁精练，细思恐极。
前面有大群丧尸！好几个变异的！
顿时想阻止人流疯跑的士兵也迟疑了，他们怕不认路的百姓瞎跑跑到死地，可现在又担心让百姓留下来反而置他们于死地，意识怔愣间，近百人已经跑的一个不剩，狭窄的通道里还是只有他们二十个人和前方激烈的枪声。
他们只能向枪声跑去。
由于人流只谦让了当兵的，没法独立穿越人群的齐祭只能被迫跟在士兵后面，此时也一声不吭的跑过去。
跟在最后的艾方成几个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
他们一边掏出枪，一边注意着齐祭的动作。
“她说的他们……难道是指变异丧尸？”余竞舸第一个忍不住发问。
“不会，她才不会管这种闲事。”艾方成否认加进一步推理。
于是单桐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总结：“肯定有熟人。”
“邹涯那群？”两人大惊。
想到要是齐祭真的是来接那群据说在别的区杀了好几个研究员逃出来的问题儿童，三人不由得有些不知名的忧愁感，转眼又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艾方成比较直白：“为什么这样一想我反而觉得现在很安全？”
单桐和余竞舸破天荒的都出现赞同的表情，却不想身边一个黑影刷的掠过，留下一声似嘲讽又似冷笑的单音。
余竞舸一边跑一边小脸煞白：“阿狗哼了一下？他哼了？”
这个一路没有存在感的赛亚人如此表示让三个肉体凡胎感到了生命无法承受之重，他们连脚步都迟疑起来。
其实刚才和他们擦肩而过的人流中多的是和他们一样战斗力大概为五的普通人，却又为什么他们要这样颠颠儿的跟着战斗小队跑，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我们，有必要，去凑热闹吗？”单桐忽然停住脚步，“在这，等结果比较好。”
余竞舸头也不回：“我没看到如南，要不你们在这等着！”
艾方成也没回头：“同学你别这时候掉智商啊，天知道等会齐祭他们走不走回头路啊！”
单桐只能咬着牙跟上去：“我跟下来这事儿已经跟没智商一样了！”
几人又跑过两个拐角，才看到了激战的中心，在看到的一瞬间，除了齐祭和阿狗外所有人基本都脑子空白了一下。
正对的通道里密密麻麻近百只丧尸在向他们蠕动，再远处甚至可以看到一片光亮，时不时的掉下一两只丧尸。
中间夹杂着几只变异丧尸，偶尔冒出个头来，更多的是遮遮掩掩的等待普通丧尸的推进。
尸群的正前方，用尸体铺起来的战壕上，一排士兵正密集的扫射着，倒下的丧尸在前面堆叠了一层又一片，有些地方甚至阻挡住了其他丧尸的道路，这导致战士射杀变异丧尸的难度又增大了不少。
但这只是普通的殿后战术，不足为奇，让人脑子空白的，是丧尸尸体堆的上面，竟然还站着一排孩子！
他们手里握着格式奇怪的利器，蹲在尸堆上面，丝毫不在意后面见缝插针路过他们射向丧尸的子弹，一边顺手砍瓜切菜一样处理着不自量力往上爬的丧尸，一边紧紧的盯着丧尸群中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大家伙。
这样的两层防线，让看起来极为不利的格局，瞬间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集齐
要说此情此景还有什么能让三个老队员比较期待的，大概就是齐祭和她的小伙伴梦幻一般的相遇了。
齐祭一到现场，就手指点了下小孩子的人数，然后掰指头算算，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随即嗖一下蹿到和他们并排，也不急着砍怪，歪着头细细打量着几个小孩。
她这一蹿把后面本来就打枪打得痛苦的士兵吓得吱哇乱叫：“小姑娘你别上去了留点缝给我们我们要打枪啊！”
齐祭当然是充耳不闻，确定了小孩子们没事，她众目睽睽之下摊开右手朝小孩子们勾了勾手指……十足敲诈勒索的地痞范儿！
下面在边上被曹涵靖保护着的安如南见状差点笑出来，果然那几个小孩都足够了解齐祭，这样的情况下见面第一件事不是嘘寒问暖而是收缴赃物，齐祭要是去混黑道肯定不需要任何适应期直接就能当小头目！
她以为小孩子们早就该把自己私藏的食物给吃干净了，却不想齐祭一勾手，他们竟然百忙之中又搜罗出一堆的东西来扔给齐祭，大多是看也不看就扔，有两个小的还抽空转下头，还能看到其肉痛的表情，扔过去的东西什么奇怪的都有，剥了一半的糖球，一块地瓜干，两颗话梅什么的……
齐祭什么都不嫌弃，像是快乐的接着主人馈赠的小狗狗那样左一个右一个接住收拢好了，小心翼翼的口袋里，一边不忘把凑头过来的丧尸一脚踹开，一边自以为很伟大的叫：“给十七！”
“昂！”没精打采的应和声。
齐祭收缴了战利品就有了干劲，从表情和动作上都丝毫看不出她有他乡遇故知的开心，而是兢兢业业的加入到拦截丧尸的队伍中去。
“为什么不撤？”余竞舸一看到安如南就放心了，站在他们旁边问，“都这样了，快点跑，它们又追不上。”
安如南指了指几个士兵的尸体：“不能退，这就是退的下场。”
“一把背露出来。那些变异的就会跳出来袭击……现在它们不是不攻击，只是在等我们露出破绽。”曹涵靖全身都是汗，回想起来心有余悸，“刚才要不是那领头的小孩，我已经成人体战壕了。”
“还有心情开玩笑，好。”艾方成拍拍他，“现在我们还是把安姐搬一搬吧，能逃多远逃多远。”
这一看之下，刚才百来个人的逃难队伍，最后跟着士兵的，竟然只剩下安如南曹涵靖，几个孩子和旁边一家三口，其他人全都四散逃走了。
一家三口男女主人都四十来岁的样子，小男孩十多岁跟阿奇差不多大，他长得肖似其父，都是圆润型的，一张米勒脸，女主人倒是风韵犹存可见当年盛况，三人都坐在士兵的后面，和安如南面对面，也一直没过来搭话，此时猛然见对面的女人和少年竟然来了那么一帮子朋友，不由得眼里流露出些许艳羡和渴望来，很快，男主人就凑了过来：“各位怎么称呼啊，我姓汪，你们可以叫我老汪。”
这种情况下……就算不在这种情况下……车队里也是没人愿意搭理这样凑上来的人的。
可此时人家求庇护的表情那么明显，己方又是不论答不答应人家都是跟着走的，干脆就作个顺水人情，这样想着，艾方成和余竞舸都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把单桐个凸显了出来。
单桐早知道得自己出面，却不想两个逗比这般作为，他就忍不住瞪了他们一眼，转头对老汪笑道：“你好，鄙姓单，随便称呼，现在比较急，多的不说，有什么能帮的，定当尽力。”
这一通话说得句句劲道，让听的人觉得很有诚意但说的人也可以毫无诚意，老汪也不是笨蛋，听出单桐并不是什么见义勇为的五好青年，而看起来像五好青年的又不打算出头，只能无奈的走回妻子身边。
“其实这人可以拉一把。”单桐回头时却说，“刚才他们的情况有多危急时看的出来的，他还能带着家小稳住不动跟着当兵的，也算是个有眼光和魄力的人。”
“那万一是跑不动呢？”安如南就坐在一边苦笑，“我不是说我想跑，只是在举例啊。”
“那就是因祸得福了。”单桐看着前面，从远处裂口掉下来的丧尸毕竟少，此时普通丧尸基本快见底了，几只狡猾的变异丧尸也不得不暴露开来，可惜暴饮暴食已经让它们长成了个球儿，分不清头尾，也看不到弱点，枪声弱了下来，士兵要节省子弹，力求一击必杀。
小孩儿们看向齐祭。齐祭摇头：“打不过。”
她这话一说，士兵还没反应过来，艾方成几个却比谁都紧张：“靠她都打不过那我们杵在这儿等死么？”
几人之所以战五渣还安详的等在那不就是因为觉得齐祭一人都逆天那么多小怪物在团灭对方妥妥儿的，此时齐祭在那儿奋斗半晌得出这么一个结论所有人都疯了，打不过你倒是先说啊这不是坑爹吗？！
二话不说，艾方成和余竞舸一边一个扛起安如南就要往回跑，却被单桐给挡住，他还面向战场，表情在拦住他们的一瞬间突然就梦幻了。
枪声完全停了，随后一阵杂乱的惊呼，等三人吃力的回转身看，战壕上的少年们已经扑向了变异体。
“这……”绝对不是齐祭，她自己能逃为什么还要这么见义勇为！
剩下的人完全说不出话，就连刚才一眨眼已经蹦出老远的一家三口都哆哆嗦嗦的往回蹭了几步，惊讶的看着儿童团大战变异丧尸。
他们完全没有什么战斗技巧，相互间的配合却已经达到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就好像齐祭不用任何仪器就能明确的知道小伙伴在这儿，其他孩子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相互间下一步要做什么，他们该如何配合。
齐祭率先冲上去，一边一个小孩保驾护航干掉零星的普通丧尸，他们冲向最近的一只变异体，那变异体笨拙的转了一下，突然掀起肥厚的肉皮，一张长着杂乱尖牙的血盆大口陡然出现，它的舌头竟然像头发一样密密麻麻，带着血肉和唾液朝眼前的人射去。
“小心！”后面的人全都头皮发麻。
孩子们也是第一次联手对付这种东西，可就好像几年前第一次联手对付装甲车一样，他们总能在最短的时间找到最便捷的办法，所有人就眼睁睁看着一个柴火棍一样的小女孩左右手各一把杀猪刀扎进面前一具横躺的尸体上然后抓着刀柄抬起尸体举在头顶，助跑踩尸后腾空跃起直接撞向那射来的舌头和那张巨嘴。
变异体来者不拒，立刻用舌头将尸体裹住回收，小女孩脚踩着匕首一个腾空后跳落地，就在变异体被成功“投食”的那一霎那，躲过一劫的齐祭却紧紧跟上，竟然徒手冲过去扒住变异体的下唇，探头往里看了看！
虽然她在变异体合上嘴唇的瞬间收回了头还躲过了变异体怪异大掌的攻击，但是围观群众尚未平静的头皮在炸了一般的麻痒后已经失去了知觉……
这妞儿，不是胆儿肥，是已经不知道怕是什么东西了吧。
这样的混战中士兵完全不敢开枪，但是让他们坐视一群小孩这样肉搏又自感丧心病狂，他们一会儿“当心！”一会儿“小心！”一会儿“危险！”大呼小叫，手里握着刀却自知没有那样的本事，几个关心则乱的憋得青筋直冒，比打斗的孩子还要累的样子。
齐祭探头看里面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知道如果要捅，是该上捅还是下捅。
看了一下后她明白了，弹开来比了个手势，小崽子们跟接到了分肉的信号一样，嗷的就冲了上去
小怪兽战痛大怪兽，几个身板小到像非洲营养不良难民的孩子身手灵活到了极致，在排开周围丧尸的同时跃上变异体，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统一的战术，竟然都选择扒开变异丧尸的上唇使得变异丧尸不得不略微抬起巨嘴。
变异体身上总有一到两个极为粗壮渗人的手臂，手臂挥舞着，上面有的长了吸盘一样恶心的小嘴，还有的干脆冒出骨刺，孩子们躲避的极为惊险。
“这群人……到底是什么……”老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带着老婆孩子走到了人群处，目瞪口呆的喃喃出声。
单桐脸色有点发白，强自镇定的看了他一眼，冷哼：“什么是什么，是我家小孩。”
老汪看了单桐一眼，摆明不信，却更增了畏惧。
被掰了嘴的变异体略微抬起身体，粗壮的大腿间躲在最下面的脸和大脑都露了出来，被从上体挤压到下体的头能变态成什么样子已经无法用语言一一描述，只知道安如南当场就吐了，在等待在旁的孩子找准时机疯狂而快速的连捅十多刀弄死变异体，周边脑花和血水四溅的时候，老汪的老婆孩子也都吐了。
男人们都一阵阵作呕。
变异体终究还是失去了智商的畜生，十来个孩子强强联手，竟然毫发无伤的干掉了四只皮糙肉厚的变异体。
再往前，被清空的通道还在时不时的掉下一两只丧尸，却都已经不足为惧，再往前就是他们的目的地北干区，可是看着这个情况，北干区到底要不要去，成了摆在所有人面前的问题。
北干区，到底有没有沦陷？
孩子们没有什么战后总结，打完了怪兽就继续往前，被单桐叫住：“齐祭，你确定要去那儿？”
齐祭点头。
“为什么？”
“还剩三个，就齐了。”齐祭老实巴交的回答，“集齐了，就好了。”
单桐摸着额头笑了：“还剩三个啊……”
艾方成凑上来：“那三个杀了研究员逃出来的熊孩子？”
“在北干吗？”余竞舸也问。
“问题不在于他们在哪，而在于……要是集齐了……”单桐看了一圈旁边气定神闲的赛亚萝卜头，苦笑，“齐祭啊，你这是要召唤龙神吗？”

冲突
连动画片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儿童团当然不知道单桐在说什么，不过他们和齐祭一样，一路过来听不懂的东西多了，就学会了装没听到。
在场的人却听懂了，别说几个老队员，就是几个士兵和围观群众都心有戚戚焉。这种小孩就是为了刷新人的三观来的，会让人在科幻与现实之间摇摆不定，刚才那一场战斗无论主角配角，都必须具备一、国家级体操运动员的身娇体软；二、天生怪力；三、专业级别格斗能力；四、十几年老流氓的战斗经验；五、傻大胆……
缺一不可。
五有其三已经难能可贵凤毛麟角，现在却是这么十来个人全方位具备，简直像是杀手工厂出来的生化战士。
更凶残的是，他们很有纪律。
非常听话。
这一点安如南和曹涵靖都深有体会，齐祭的积威之重，让这群私藏了可怜一点点食物的孩子明知他们吃完齐祭也不知道，却也只敢吃一点留下大部分上缴，这简直已经被齐祭操练成服从的本能，甚至根植到了骨子里。
如果若干年后，乱世平稳，他们长大……
“我们不能往前，我们得去找那些跑开的人，通讯还没恢复，不知道能找回几个。”最开始那群士兵道。
“我们有沿途做标记……不过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注意到。”后来的士兵忧心忡忡，“刚才一急忘了跟他们说了。”
“没事，谁知道回去的路上会不会有意外，个人有个人的命吧。”余竞舸和曹涵靖一起扶起安如南，看向齐祭，“齐祭啊，前面安不安全啊，不安全，我们就自个儿往回走啦，你如南姐可打不动啦。”
齐祭一脸茫然，她望向小伙伴们，小伙伴们也面无表情的望着她。
且不提在场小朋友是哪里窜出来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没去过北干，现在又联系不上那边，情况扑朔迷离……北干区，到底有没有沦陷？
“没那么容易沦陷……吧……”明显底气不足的声音。
没人敢打包票。
齐祭却有些焦灼起来：“他们在前面。”
“那前面丧尸多还是活人多呢？”单桐耐心问。
“……不知道。”
“……那走吧。”单桐一副赴死的表情，“我跟你们去，你们保护如南回去吧。”
“你在说笑吗？”艾方成跟上来，“我肯定得跟着啊，保护的话，他们两个足够了。”
“不行！”一个领头样的士兵站出来，“不管你们想干什么，现在你们也只是平民，不要擅自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就算要去，至少也等我们先弄清楚北干区的情况才行吧！”
“对啊，我们的任务也只是探查这里的情况，现在知道通道不安全了，那就绝对不会放任你们过去的，先跟我们回去复命吧。”一路一起过来的战士队长也说。
齐祭当然不乐意。她是来接人的，又不是跟来完成任务的，才不会有那么高情操义务帮忙还听话的回去，那她成什么了……
她的拒绝方式很干脆，话都懒得说，转身就走，小崽子们在后面踢踢踏踏的跟上，刚才双手举尸当盾牌的小女孩忽然咯咯咯的奔到齐祭身边一跳，手抱着她的腰，柴火棍一样的腿缠着齐祭，像个泥鳅一样巴在她身上随着她走。
几个小孩子都偷偷看齐祭身后阿狗的反应。
阿狗没反应。
另一个小男娃立刻哈哈跑到齐祭另一边，正要一跃而起有样学样，却在半空中就被阿狗一把揪住领口扔到一边，被那个稍大一些的男孩子接住。
几个孩子接住了男娃也把他扔开，老老实实跟着走，男娃很想不开，为什么女孩子就可以，越想越委屈，越委屈越愤怒，一刀扎进旁边丧尸的眼窝里，把后面的人惊得一跳。
零星的丧尸当然不足畏惧，最终跟在孩子们后面的就只有单桐，艾方成和一个自称阿金的士兵，他会通讯作业，余竞舸几个表示把安如南安置好以后会追过来和他们集合。
每一次转身都是生死由命，大家也就不指望他们到底会不会追过来了，一行人处理着零碎的丧尸，沉默的往前走，许久才发现，十来个小孩子抱团走着竟然一丝声儿都没有，连脚步声都轻的跟没有一样。
其实这分明就是一个标准的少儿春游团体，却不幸摊上这么一群生化少儿，成年人在遇到孩子时不由自主会引发的那点童心全遭这群熊孩子活埋了，生不出一丝儿朝气蓬勃的感觉来。
北干区毕竟是另一个城区，其聚居地更是在城区边缘，走过去要近半个小时，走着走着，就似乎走到了一个被清理过的地方，众人心里略微一松，这至少证明这一块地方是有人处理的，众人不敢放松，齐祭甚至更加紧张起来，她把一路抱着她大腿的小女孩扯下来扔到一边让其自己走，几个小孩子就对“爽”了一路的小女孩这里摸摸那里拍拍，好像羡慕又好像嫉妒。
小女孩挨了好几个头槌还乐呵呵的，拽着齐祭的衣角颠颠儿的走，嘴里时不时的冒出点儿声音，不知道在说什么，最奇怪的是，齐祭竟然还能时不时的恩，啊一下，好像在回答一样。
“见鬼了，邹涯也就封城了十来年，就能发展出自己的语言了？！”艾方成在后面嘀咕。
“你没长牙的时候你妈也能听懂你在说什么。”单桐又开始擦眼镜。
“你干嘛老擦眼镜？”艾方成瞅着镜片。
“我无聊……难道你要我跟你一样偷学小语种？”
艾方成觉得越来越难和单桐交流了，或者说已经越来越明白怎么和单桐交流了，那便是闭上嘴别找喷。
一路走去，一只丧尸都没见到，但是齐祭却忽然停了一下，然后突然跳起，冲着个拐角冲去，所有人精神一振，连忙跟上，一阵急吼吼的狂跑，就见三个小孩儿迎面冲过来。
这是可以召唤龙神了？
没等松口气，后面更多的脚步声传来，一群士兵忽然出现在通道尽头，迎面见到那么多人都一怔，立刻举枪对准他们大吼：“什么人！放下武器！举起手来！”
“我们是南秀区的！”士兵阿金立刻发挥作用，走出来大吼。
此时那三个小孩看都没看，一头冲进小孩堆里，三个小孩两男一女，都是十一二岁大小，脏兮兮的小脸，身上脏的找不到一个干净的地方，三个人几乎是拿恶臭打前站，刚进人堆就熏得后面的单桐一个跟头，他踉跄了一下，愣是挺住了，面不改色的直挺挺站在同样脸色发绿的艾方成身边，许久偷偷转头深呼吸了一下。
“证明！”对面喊了一嗓子。
阿金怒了：“妈的这世道哪来阶级敌人啊是人就不错了能别这么傻逼吗？！”
对面商量了一下，出来了一个领头样的人：“至少给个番号吧！”
“219R12C3327部队！”阿金想也不想报出了个番号，“你们呢！”
“219R11C77492部队！我是班长韩宇，你们那儿的三个小孩是我们追捕的嫌犯，麻烦移交给我们。”韩宇说着，就带着自己手下走了过来。
没等艾方成头皮发麻的阻止，就见韩宇几个猛地停住脚步，正对他的，是十几个小孩明晃晃的刀光。
他们忽然发现，那三个小孩钻进这几个孩子中以后再转个身，竟然已经让他们分不清谁才是他们要抓的人了，可见这群小孩气质之相近简直堪称浑然一体，让见识过那三个小孩之凶残的韩宇几个冷汗哗的就下来了。
“这这这……”韩宇抹了把汗，对着满脸不知所措的战友，手中的枪要举不举，“怎么个说法……”
阿金摊手：“没办法，我不做主啊，我就领路。”
“兄弟，这三个小孩逃出隔离室跑到现在，杀了二十来个人，那二十来个人中可没一个企图伤他们……这么丧心病狂，你真想坐视不理？”韩宇语气都有些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阿金没办法，望向单桐。
单桐用死鱼眼+金边眼镜看回去。
阿金只能再看艾方成。
艾方成干脆不看他。
阿金只能战战兢兢地看向看似领头的齐祭：“那个，小姑娘，你朋友杀了人，你……哎，你们放下刀，事情还没那么严重。”
“怎么不严重！这世道，人死一个少一个，杀人偿命，什么叫不严重！”韩宇怒道，“你说的什么话！”
卧槽有种你来说啊，阿金心里怒骂：“我也是今天刚认识的他们，你指望谁都大义灭亲的，要谈你自己谈。”
“谈什么，什么时候逮捕个杀人犯还要亲友同意了？”韩宇鼓起勇气，义正言辞的看着中间个子最高的阿狗，“小伙子，我看得出你是能说上话的，你放心如果你的朋友真是因为正当防卫（说这话的时候他后面的小战士一脸忿忿不平）才伤的人，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你朋友，现在你得配合我们，把他们交给我，否则僵持下去，对双方都不好！”
在危急的关头，普通人听到这话都得脑子转一转，更别提一群文盲了，孩子们全都“不动声色”，齐祭反应倒是快点，于是当机立断用行动标明立场……她把三个孩子扒拉到身后去了，双手持刀，一副护雏的老鹰样。
韩宇心里叫苦，不想也不敢动手，他看向孩子们身后的单桐和艾方成：“两位，不能说句公道话吗？！难道你们想包庇，小孩不懂事，大人总知道轻重缓急吧！”
阿金也求助的望过去、
顶着小战士悲痛的视线，两个男人心里都在哀叹，到底还是来了。
邹涯和墙外的冲突，到底还是来了。
来的太快，竟然一罩面，就刀剑相向，仿佛完全没有寰转余地，让圆滑如单桐，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回程
场面的僵持让所有人都很难耐，即使是这些小孩。
齐祭和阿狗比较年长，一路过来见识的多点，尚且可以忍耐，但剩下的小孩子，心底残余着和齐祭一样的凶性。却一点也没减少对大人的惧怕和仇恨，一时间个个都如临阵待发的小兽，只要再多一点动静就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撕咬对方。
“……齐祭，既然找到了，就先回去吧。”单桐俯下身，在齐祭的耳边轻声道，“回南秀，那儿是我们的地盘。”
齐祭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她不明白地盘是什么意思，或者她不觉得墙外有任何一个地方是他们的地盘，但是她也知道僵持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必须做点什么。
那就听单桐的吧，她只是微微转了一下刀的角度，小孩子们就很一致的往后退了一步，很自然的放下了刀，但依然谨慎的看着眼前的士兵们。
韩宇几乎要气乐了：“你们别负隅顽抗啊，这小孩手上全是人命，就算未成年，逃到哪里都是被制裁的命，何必费那功夫？”虽然不知道单桐说了什么，但是凭动作也是看的明白的。
阿金也很想不明白，不管北干区还是南秀区，都属于阑州军区，而这个军区的首长也就关将军一个，到了北干区也就那样，到了南秀区，有最高首长坐镇，就算现在兵荒马乱，可照这几个小孩的样子，也不见得会法外留情，说不定会从严判处，何必费那功夫硬要回去？
艾方成和单桐当然笑而不语，单桐拍拍阿金的肩膀示意稍安勿躁，对韩宇道：“老兄，说实话，你们向南秀区通报者三个孩子的事儿时。我们就在旁边，这三个小孩就是这姑娘和这小伙子养大的，只有他俩能管住他们，我们谁都没办法……当初通报的时候说是杀了十二个人，没错吧？”
韩宇一脸提防的点点头。
“那你们追到这，死的人增加到二十个，是你们轻敌吗？我恐怕不是吧……”
韩宇还是不说话，但战士们表情都凝重起来。
“所以说如果你们要来硬的，我们就算豁出去跟你们配合来个里外夹击，你觉得成功的几率是多少？”单桐抬了抬眼镜，一脸老实计算的样子，“根据我照顾了这姑娘一路的经验看，既然三个人能弄死你们二十个。这十三个……我说你们能团灭他们你信？”
“……”韩宇低下头深深的喘了口气，握紧拳头又抬起头来，眼眶竟然是通红的，“兄弟，你看……到了这个世道……咱都还是在当兵……我们守城，找吃的，卖命……死在丧尸手上，多多少，没一个后悔的……可你看，没感染，没犯错，尽忠职守……反而……死在他们手上……还，还有俩兄弟的尸体，搁后头半道儿上，等咱去收……你，你们倒是想想……”说到哽咽，他就抹把脸，梗着脖子，“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非得把人……往南秀带，差，差不离就是那儿有靠山……咱不怕，去就去，反正本来，这小孩，就是准备往那儿送的……我就不信了，就算，就算头顶的。是关将军，他，他还能包庇不成？”
单桐保持着微笑，却有点僵硬，艾方成别过头去，韩宇没说错，单桐坚持回去，正式因为那儿有个关印海，可现在被这个韩宇这么一说，饶是从懂事儿起就踩着人情交际网步步登天的单桐，也对关印海会怎么做犹豫起来。
阿金也红了眼圈，他瞅瞅两边，拍了板：“那成，你们等会，我去检测下线路，马上好。”
“不用检测了，我们的人已经，找着原因了，正在抢修，现在就走吧。”韩宇粗声粗气地道，顺便点了两个小战士，“你们两个回去报信顺便收尸，我们走吧。”
齐祭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要回去，她实在太缺乏社交常识了，单桐要她回南秀，她只觉得那儿她至少呆过，比较熟，却压根没考虑过关印海，她不觉得那个自称父亲的男人可以庇护她的孩子们，此时闷不吭声的跑着，时不时看看单桐，想问，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归程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很干净的，除了那个漏丧尸的地洞处又攒了几个丧尸，好赖没漏下变异体来，众人闷不吭声的继续往回跑，都感到又累又饿。
齐祭慷慨的贡献出小布袋，把里面所有的包装袋全部撕开，不管是话梅还是山楂都堆成一堆，平均的分给了小孩子们，多出来的就藏起来，不给谁多吃，也不亏待了谁。
连阿狗嘴里都衔着一片儿山楂，他跑在韩宇几人和孩子的中间，有意无意的挡着，在单桐和艾方成眼里充满了震慑感，但韩宇几个却压根没注意这个影子一样的少年。
“回去，怎么弄？”齐祭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单桐身边，冷不丁的发问。
单桐一怔，竟然有点恍惚，他这么长一路，似乎从没有见过齐祭有无助到主动询问的时候，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大而有神，依然是势不可挡的杀气和小兽般的坚定，但那一句问话和隐隐的不确定，却暴露了她眼底深藏的茫然和慌张。
本以为聚集了这些小孩，她会一往无前，会像女王一样更加有霸气侧漏，却不想，孩子们的增多，却反而逼出了她的脆弱和迷茫。
哦，他差点都忘了……他们终究是一群孩子，而且是一群聪明的，深知外界险恶的孩子。
当只有齐祭和阿狗两人时，他们破罐子破摔，怎样都无所谓。
可当那么多P事儿不懂的孩子聚在一起时，这份责任和压力，就全到了他们的身上，让齐祭几乎喘不过起来。
而阿狗，也无能为力。
她是要多纠结和自我鼓励，才能在百般思想挣扎中，委委屈屈的问出来？
单桐叹口气，他和同样若有所悟的艾方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心疼和……庆幸。
幸好，你还知道问。
更幸好，你问的是我们。
不是什么光知道心疼你们的笨蛋叔叔，只能一味的护短。
也不是什么一心想利用你们的聪明叔叔，装出心疼的样子指使你们。
我们能心疼你们，也能保护你们……从人类社会的层面上。
单桐暗自叹口气，看得越透彻越觉得自己可笑，曾经为了一点权力，一点势力，能够六亲不认，把为自己卖命的兄弟往火盆里扔的黑心商人，什么时候这么圣母了？
也有可能不是自己蜕变了，而是这一路看下来，他的风投经验告诉他，无论情况都么险恶，齐祭始终是那支最优的潜力股。
他用直觉和命相信着。
“你问我怎么办？”单桐忽然放慢了脚步，一路走的有点累，他叉着腰喘了口气，思索起来，齐祭黑黝黝的猫眼就直愣愣的看着他，一眨都不眨。
“怎么办呢……你叫我声哥哥，我就告诉你。”单桐忽然一笑，镜框竟然诡异的闪了一下。
“噗！”艾方成绊了一跤，怒目而视，“臭不要脸的，什么时候了都！”
“放松一下嘛，不要这么紧张，天无绝人之路。”单桐刚摊手做无赖状，就听旁边齐祭喑哑的嗓音直截了当的来了声：“哥哥！”
齐祭的声音一向不怎么悦耳，此时又跑，又渴，又紧张，这哥哥两字活像是喉咙里含着血撕出来的，饶是单桐知其诚意，还是不由得被这一声哥喊的寒毛直立，他抽抽嘴角，无奈的想起，齐祭这人是压根不知道原则和骨气是什么的编外人类。
“哈哈哈！活该！”艾方成笑得很欢快。
齐祭不为所动，还是虔诚的望着单桐。
单桐抿抿嘴，勾勾手，把齐喵喵招过来，轻声道：“你还记得你有关印海这么个爹吗？”
“……哦。”齐祭显然是被提醒了，然后继续等。
“哎……”这种其他人一点就通……应该说不用点就能通的地方，对付齐祭却要从古今中外人类走亲戚讲关系这种源远流长的传统说起，这么一想单桐简直要崩溃。
“回去听我的，好吗？”单桐只能指望自己可以一手包办。
齐祭沉默了，她垂下眼睛，默默的走在一边，手里牵着年纪最小的女孩儿，纠结的思考着。
这次就没有上次答应的那么痛快了，单桐知道，所以他等。
齐祭张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却回头望向阿狗。
阿狗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齐祭的视线，他没有任何动静，等着齐祭自己转开目光。
“好。”齐祭低哑道，“但是……”
“放心，绝不会让他们受……”
“最多一只手……”
单桐的话和齐祭的后半句同时响起，又同时一愣，齐祭茫然的闭上嘴。
艾方成听出点意思来：“什么一只手？”
“他们杀了医生。”齐祭低声道，“十七生病，但他们杀了医生。”她说着，甚至没有回头，夹杂在孩子堆中的三个却低低的垂着头，“我，出来，墙外，长白山，找医生，给血……给骨头也可以，但他们杀了医生。”
原来重点在这。
“一人一条手臂。”齐祭斩钉截铁，“如果要罚。”
“……呵。”单桐摸摸齐祭的头，“小泰山，快出来啊，树林早被砍伐光了。”

兄妹
齐祭的伟大决定当然没有得到支持，单桐本来就是个没人性的东西他哪里管什么公平不公平，他本来想的就是全部保住，为此他不得不考虑在下水道里团灭韩宇等士兵的可行性。
……可行性好像不高。
需要考虑的太多，有点顾不过来。
艾方成看了看单桐低头快走的姿态，略微想了想，低声道：“不行？”
他居然懂。
单桐摇摇头，一边斜睨他：“防爆片儿警，哼？”
艾方成苦笑着摇摇头：“这时候想着自己是警察，那我是不是要弄个手铐把自己拷进去？”
“等会到了那儿，把小孩子全弄进隔离室，守着门，他们就没办法。”
“恩。”
“其实不用考虑太多，如果平时大概要费点力气，这时候完全不用担心，就算我俩站出来哭着看着求秉公执法……”单桐往后看看，“他们也舍不得。”
“呵呵，难说，这世上脑残何其多，乱世里好不容易有点秩序，有的是人想守住那点儿平衡，才不管你战不战斗力。”艾方成相当不看好，“如果杀兵都不偿命，岂不是乱套了。”
单桐何尝不知这一点，他又皱起眉头，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突的跳。
南秀区地下通道口一直被紧张的守着，做好了随时封闭通道的准备，此时战况明朗了起来，丧尸终究不是逆天的东西，如果准备充分并且心无旁骛，战士们还是很能Hold住这群肉体的，于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就更要提防任何意外发生。
老远的看到单桐等一大群人跑过来，通道口的士兵好一阵紧张，忍着孩子身上的异味一个个检查，关印海无暇顾及这边，他还在城墙上坐镇，而孩子们又不听其他人的，看齐祭和阿狗听单桐的，他们便乖乖的学着齐祭的样子，让抽血，脱衣服让看，还给看口腔。
“看不出来，口腔护理还不错啊。”被派来检查的军医一边看一遍道，“难得现在还有小孩子没蛀牙呢……不过牙垢有点多哦，刷刷就好了。”
被评价的小男孩是目前齐祭和阿狗手下的二把手，他一边很好脾气的任医生扭下巴摆脸，一面趁着被动转脸的功夫很无辜的寻找齐祭的身影，等找到一旁因为还算干净被检查无伤放过的齐祭，便一眨不眨的看，仿佛一眼都舍不得。
“看不出阿狗情敌还不少。”艾方成在一边闲闲的八卦。
“不对。”单桐也闲闲的，“你信不信，齐祭眼神要是有点儿变化，这个医生的命……”
“……好吧。”艾方成更加深切的明白为什么齐祭明明更喜欢自己（他怎么知道）却更相信单桐了。
毫不自知已经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的医生只觉得这些擦干净脸的小孩一个比一个乖巧可爱，心里忍不住父爱泛滥，摸摸口袋，没有糖，只能叹气，摸摸最小的小女孩的头：“我想你也不稀罕我那糖。”
小女孩看着他，复述了一遍：“糖。”
她大大的眼睛睁着，不是好奇也没有疑惑，就只是下意识的学舌罢了，却让医生误会了，他笑眯眯的问：“是啊，糖，你喜欢什么糖？叔叔以前身边都会带点酥糖牛轧糖的，不过你们好像都喜欢巧克力什么的……”
小女孩的语言信息接收能力比齐祭还渣，一通话下来就晕乎了，往左看，往右看，求解释的意思极度明显。
齐祭一路走来，糖是什么她倒是知道，只是没吃多少就丢的丢化的化，回想起来也没什么喜不喜欢的感觉，看自家小姑娘被绕晕乎了，很不耐烦的揪着后领子就拖到一边：“走，看十七。”
对于如此“凶暴”的长姐，医生叔叔很不赞同，但也不好开口，只能摇摇头，登记了初步体检结果，任这些人离开。
一路被士兵带回到医疗区，整个安全区几乎空了，街道上没有人影，但还能看到窗户里一张张表情不怎么美好的的脸。
“没地方撤了，其他区的已经超载，剩下这些都是老弱病残和自愿留下来的。”带路的士兵小声道，“不用担心，我们只是被尸群包围，并不是攻击，情况很快会好起来的。”
在场的就没一个会担心的……
路的尽头穿过空地就是医院和军营，资源紧缺下能源当然能省则省，众人便徒步过去，不巧就被人拦住了。
看着眼前横眉竖目拦着队伍的双胞胎兄妹，单桐和艾方成对视一眼，皆不动声色。
倒不想这样的关头，关印海居然没有把自己家人撤走，不知道他是忘了还是真的要做什么表率，想想齐祭，看来做这大人的孩子可真不是什么好事。
“西岭，你在家照顾妈妈，我跟他们去。”关东岳和妹妹商量着，表情严肃，“总要有个人留着。”
“我呸！这话你都说得出，那万一爸妈生的独生子女，你是想把自己切吧切吧一半一半了？外面多危险那妈妈在家又没事，我也要去！”
“你们有什么事商量好再说行么？现在我们赶时间。”领头的士兵也不知道认不认得这两个将军子女，语气相当不容置疑，甚至一边说一边就企图带着队伍绕过他们。
本来还有些无措的两兄妹在陡然在队伍中看到齐祭都一愣，接着精神一震：“等会！她怎么就能去？”
“她？”士兵指了指齐祭，用很不符合小兵蛋子的机智反问，“什么凭什么，那你们凭什么？”
关西岭正要开口，单桐忽然抢上前，一脸冰冷：“时间很紧，别耽误时间。”他冷眼扫过双胞胎，“不小了，懂点轻重缓急好么？”
要没外人关西岭大概就撒泼了，可现在她就泼不起来，气得腮帮子紧咬，关东岳倒是冷静很多，他拍拍关西岭的手：“你快回去，我跟着就好，等等也能等到的。”
“可是现在街上戒严！”领路士兵还尽忠职守。
“没事，他们是关将军的孩子，想爸爸了也正常。”单桐反而转头柔声劝道。
领路士兵扁扁嘴，嘀咕了一声：“那也该呆在屋里嘛，出了事还要我们保护，浪费战力。”
“我能保护自己的。”关东岳把妹妹推到路边，腰间虽然别着手枪，但是却紧紧握着一把军刀的刀柄，一边说，一边很自来熟的凑到儿童团边上，很极力装作自然的朝齐祭笑了笑，又朝阿狗点点头。
两人都不理他。
在关西岭极为不甘心的瞪视中，队伍继续往前，远处枪声不断，众人也没什么找乐子的兴趣，整个队伍显得很沉重，关东岳倒是想问，可习惯促使他对于看似机密的事情都避而远之，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
他又好奇的看了看身后韩宇几个，这几个士兵很眼生，应该可以肯定是从别的区来的，这一点让他很感兴趣，或许他们是其他区来报告情况的？毕竟通讯现在还没修复好，只能靠人力传达消息。
韩宇此时听说他是关印海的儿子，也不由得眼光灼灼的望向他。
“你……”
“你们……”
双方跟看对眼似的同时开口，又同时一愣，接着就笑了起来，关东岳很自然的跑到了韩宇身边：“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叫我韩宇好了，你呢？”
“我叫关东岳。”
“哦果然是关将军的儿子么？”
“哈哈，那个你们别管啦……你们是哪个区来的？”
“北干区。”
“那儿现在怎么样？”
“别的没什么大事……”韩宇看看前面的儿童团，有些压抑，“就是一点小问题要解决。”
“哦。”关东岳应了一声，却不接着问了。
韩宇顿时有种噎着的感觉，他是来给自己的兄弟和北干区牺牲的人讨公道的，一路心心念念想的就是这个，看到一个关家公子虽然没指望走后门搞特权什么的，但也希望这人能够在知道自己的来意时义愤填膺一下好壮壮声势，却不想这小伙子竟然跟没好奇心一样，哦了一声就不问了？！
却不知关东岳也郁闷呢，妈的又是个不能多问的群体，做老爸的儿子真是没什么好八卦的，哪像关西岭还能哈韩哈日哈小白脸，自己也就那点军事爱好了，却逮着谁都是高级机密的样子。
话题这么戛然而止，双方都不是什么长袖善舞的性子，于是两个刚攀谈起来的人就好像被下了禁音令一样刷的消声了。
前面跑着的艾方成就很诡异的看到单桐抽了抽嘴角忍住嘲讽的笑。
“你又干嘛了？”他凑近了点，“有什么好笑的？”
“我在笑，关东岳这小伙子还挺不错的。”
“……”再怎么着，思维也有跟不上的时候，艾方成可不想自曝其短，“刚才干嘛突然插话，不像你的风格啊？”
“他们再说下去，齐祭也是关印海女儿的事儿就暴露了。”单桐轻飘飘的往后看了一眼，“那群傻大兵要是知道我们有这么个底牌，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大概会很激……冲动吧。”艾方成完全是以己度人，以自己以前少年热血时的心思来度人，“哎，还好有你在，否则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也猜不出，所以必须强出头，至少把主动掌握在自己手上。”单桐轻声说着，说完很疲惫的叹气，“我觉得我会早衰的。”
“没事，虽然小牲口不知道什么叫孝顺，也不知道什么叫感恩。”艾方成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谁对他们好，他们心里门儿清，这点上，我都不如你。”
说话间，铁门打开，医院已经近在眼前。

去路
医院里面很空旷，只有少数几个伤员被扶着搜过。
末日的战争就是这样，被任何除丧尸以外的东西弄伤都不至于致命，扭伤，内伤，擦伤，撞伤等，大多是不小心和误伤，不需要逗留医院。而被丧尸伤到的，如果能即时截肢阻止病毒蔓延倒还好，如果不能，那也没有送医的必要了。
可能及时阻止病毒蔓延的人太少了，少到医院一直空旷着。
此时外面枪声已经渐弱，每一次丧尸围城都没法把外面的丧尸全部干掉，只有在看起来数量差不多时便停下攻击，等待合适的时候进行集体销毁。
众人的脚步声踢踢踏踏的跑过，一直跑到楼上的隔离室才被拦在外面，关印海背着手，旁边是几个高层研究员，他们穿着白大褂，隔着玻璃门审视着外面，表情严肃，眼神犀利。
这样的场景很奇怪，几个大人带一群小孩在外面一个一个的接受检查，表情各异，唯独缺少紧张，而里面掌握着绝对控制权的人，却如临大敌，仿佛有一点不对，就绝不开门让他们进来。
“我怎么记得他们其实压根不知道娃娃们的攻击力？”艾方成忽有所感，小声问单桐。
“菜刀水果刀西瓜刀……你从来没用过你知不知道它们是危险品？”
“……传说中的杀气？”
“齐祭伤着，阿狗闷骚，倒还好……多了就掩不住了。”单桐被抽了罐血，站在一边状似望着窗外，“如果不是齐祭罩着，搁你你也不舒服。”
就连关东岳走这一路都能觉出不对，他本身不需要检查，但是依然被抽了一管血等着，最后实在忍不住，他挪到齐祭身边：“那个……关雎？”
齐祭没动。
“……齐祭？”
齐祭这才有反应，她斜了他一眼。
“这些……人，是你……朋友？”
“……”
竖起耳朵等齐祭回答的人表情各异。
在齐祭有生之年还真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些小伙伴，跟她亲近的都成了阿狗，根据她有限的知识，大概还有几个人能有幸被冠名为阿猫，阿鸟和阿鱼，然后就再也不没有其他形容了。
等不到回答的关东岳感觉颇为奇怪，他直觉的知道齐祭不是什么刻薄不给脸的人，所以猜出她大概是答不出，也可能或许压根不认识，便不再问，许久相处下来，他也已经get了“与齐祭相处”这个技能，至于阿狗，他根本不需要相处。
十五分钟后，检验结果出来，自然是没什么问题，隔离室是一整个区域，但也容不下太多人，小孩子们全进去了，韩宇身后几个来自北干的士兵就塞不进去了，韩宇自己一人进了隔离区，看架势仿佛是羊入虎口，但他毫无所觉，只是盯着关印海：“首长，我是219R11C77492的士兵韩宇，向您报告！”
通讯尚未接通，关印海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回了礼：“你驻扎北干区？”
“是的首长！”
“有什么要报告的。”
“第一，北干区与南秀区之间的通道塌陷，预定前往北干的群众无人到达！”
饶是早有预料，关印海还是捏紧了拳头，半响才点点头：“然后？”
“第二，那几个小孩中有我们正在缉捕的人，他们谋杀了医疗区研究员三名，在被追捕过程中杀了我们十七人，共计二十条人命……”韩宇顿了一顿，愈加坚决的高声道，“请首长决断！”
关印海不做声，他回头看了一眼齐祭，颇有点头疼，他点点头：“哪三个。”
从一群泥猴中辨认出特定的三个还颇费一番功夫，韩宇终于确定了三个人，那三个小孩也没否认，从那群小孩的表情看，就算韩宇点错了也没关系反正大家都一样。
这种集体散发着死猪不怕开水烫气息的情况让人极其牙痒，反正韩宇点完后本来快意恩仇的心情也变得没底起来。
关印海不是法官，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当面告状的事儿，就好像小学生打架直接越过班主任冲进校长办公室哭鼻子，校长也会哭笑不得。
他当然不是哭笑不得，但他此时真没心情处理这件事，却也不好当面就让他们一边凉快去。
而他不作出个反应，其他事情也没法说，场面就这么冷下来了。
正僵持间，治疗室里突然慌乱起来，本来站在外面的几个白大褂连忙冲进去，齐祭好歹还知道进入治疗室需要穿治疗服和消毒，她一把拦住几个想跟进去的孩子，小孩子们便排成一排巴在玻璃外看着里面。
十七不行了。
这个孩子全身都已经被脓水裹住，每一次喘息和呻吟间都有脓水从鼻孔和口腔中冒出来，这完全就是不能活的节奏。
可他还是挣扎着，颤抖，吐着脓水喘息，嘴唇一张一合，每一次呼吸都发出咕噜噜的声音，粘稠发黄的脓水不断往外冒，很快就夹带了血丝和奇怪的粘稠物。
关印海也走了进去。
“什么情况？”
“不行了。”医疗组长摇头，“内脏已经全部烂掉了，这个病毒太凶，比外面的还凶。”
“我女儿的血清呢？”
“还不知道有没有用，这个病症前期都这样，等后期就突然爆发，前期病症的持续时间依照个人体质的不同各有长短……天知道血清有没有起作用。”医疗组长说了一堆，最后总结，“反正实验反应是没显示有作用。”
……所以其实就是没有作用吧。
“怎么可能没有作用？”
“我们也奇怪，怎么可能没有作用。”
十七还在奋力挣扎，他的样子几乎是一个死人了，早就不成人形，可他就是活着，都不知道还图些什么。
里面无声挣扎的场面显然震撼了外面的人，韩宇也巴着玻璃往里看：“这是怎么回事？”
单桐时刻准备着为齐祭的数字军团减刑，他眼角瞥见韩宇正看向自己，立刻表情嘲讽：“人体实验。”
“什么？”
“你就没想过这些孩子为什么特别奇怪？”单桐一脸你是白痴的表情，“不出意外他们全部都会变成里面那孩子的样子，都是他们杀的人干的……你满意了？”
韩宇无辜躺枪，却也不辩驳什么，他默然望向里面。
一个医疗员将那盘凉透的红烧肉又端出来，拿酒精灯在十七的枕头边加热，肉香慢慢的弥漫开，十七又挣扎了许久，他满嘴都是脓水，已经不是呛出来而是溢出来，连插在喉间的食管和气管都已经开始倒流粘稠的脓水……
肉香愈加浓郁，但十七已经渐渐停止了动作，不再挣扎的他被脓水覆盖，连面容和身形胡成了一片，不成人形……
一片沉默，白大褂们围着十七，看着他静止不动的身体，他的病一旦爆发，从一开始就是让人崩溃的痛苦折磨，可他缺硬生生的撑了数十天，在齐祭不在的日子，撑住他意志的，就只是一盘反复加热的红烧肉，医疗员端着搪瓷碗还加热着肉，手却在颤抖。
而外面，更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直直的看着里面，咋舌无言。
比丧尸还要惨烈的死法。
这就是邹涯所经历的苦难。
艾方成忍不住看向身边，孩子们的表情看不出伤痛和恐惧，只是直愣愣的望着里面，他忽然感觉心脏被揪紧了一般的恐惧和难过。
如果齐祭也这样……
如果她也这样了……
感觉到他的视线，齐祭转过头来，直愣愣的眼神对上了他的，正当艾方成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不屑的转回头时，却在数秒后发现，她的眼神突然变了。
艾方成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这样的眼神了。
毫无情绪的的大眼睛，黝黑的，冷漠的，却在数秒的时间里，连眨都没眨，慢慢的变成了恐惧和迷茫，成年人都不会有这样的无助，孩子也不会有这样的悲伤，这样一个让人看一眼就仿佛被抛弃了一样的眼神，让二十多的防爆片儿警在转瞬间丢盔卸甲。
更可怕的是，她眨了一下眼，然后，泪盈于睫。
他听到身后，单桐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他便知道，他也看到了。
在任何人身上，都没在齐祭身上，看到这样的眼神，来的震撼。
艾方成向齐祭走了两步，齐祭却转过了头，她后退了两步，默默的走开了，艾方成连忙跟上去，单桐也跟在后面。孩子们都注意到了齐祭，但是阿狗只是朝他们瞟了一眼，小鬼头们便都不动了。
齐祭闷头走到拐弯的一个角落里，抱膝坐下，缩在墙角。
艾方成蹲在她面前，却不知怎么开口。
他不知道造成齐祭这样眼神的元凶究竟是什么，是对这病症的恐惧，还是对她此次旅途无望的痛苦。
第一句话往往决定治愈的效果，他看看单桐，单桐却抱胸靠在旁边的窗台上，冷眼望着这边。
……这逗比这时候装什么B……
艾方成心里暗骂，搜肠刮肚到最后只能对齐祭道：“别怕……我们一直在的……”
“……他们说，他们就来自，长白山。”齐祭闷闷的道。
“是啊，他们来自长白山。”于是两个大人都明白齐祭在难过什么了，顿时也愁了起来。
“我没生病，我给了血……十七死了……长白山也没了……”齐祭的声音里有强忍着的委屈，“去哪都行……去哪都行……”
去哪都行……至少给一条路……往哪儿的都行……我都去……

共澡
隔离室中，没人给自己哀悼的时间，新一轮的忙碌又开始了，通讯终于接通，医疗队一刻不停的开始汇报研究结果，医疗队长的汇报似乎陷入某种胶着的境地，以至于周围围着的医疗员的表情都颇为古怪。
关印海无法插手研究的事，他旁听了一会，示意医疗组长直接汇报结果，便皱紧眉头走了出来，迎面便是一堆写着“我有事我求报告”的眼神。
他头痛的揉揉太阳穴，决定捡软的捏，便问儿子：“你来干嘛。”
“你没消息，妈不放心。”关东岳似乎觉得在这个关头讲这个不那么合适，可是来都来了不说又不甘心，语气就有点底气不足。
果然……关印海无奈的叹口气：“我很好，你们别担心，现在快回去吧，不安全。”
“不是已经守好一波了吗？”关东岳硬着头皮，“爸，你饭还没吃吧。”
“这时候谁顾着饭，”关印海不耐烦了，“行了，别捣乱，快回去。”说罢他便把关东岳拨开，关东岳却扛着不动，关印海一挑眉：“怎么，还有事儿？”
“没事儿，我就跟着……”
“你这……”儿子犟起来，非打不能收拾，关印海此时完全没心情跟他折腾，只能面色欠佳的望向韩宇：“你们的事儿我有数，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但现在不是处理的时候，等到眼前的事儿解决，我给你们走法律程序，绝对不徇私。”
刚好走过来的单桐和艾方成表情就微妙了，不管关印海到底怎么想的，拖着这件事本身就是徇私因为这些孩子的去向太扑朔迷离。
关印海还在说：“现在通讯已经恢复，但是通道还没修补，估计还是不安全的，你们先留在这协防，等通道打通再回去。”
“是，首长！”韩宇心里也不乐意拖，但一系列所见所闻还是让他有些神不守舍，不由自主的就不再力争，浑浑噩噩的退到后面。
关印海看向单桐：“你们……过来一下。”
单桐皮笑肉不笑看了艾方成一眼，两人过去，跟着关印海走到角落。
“那个叫阿奇的小伙子，在我办公室里。”关印海道，“小孩子的免疫力……不好说。”
“他没出现症状吧。”单桐自己都没想到这节，顿时心里一紧。
“没，也就以防万一。”关印海往里指指，“都是当爹的人。”
“呵呵。”单桐不想听拐弯抹角的，就盯着关印海。
关印海低咳了一下，斟酌道：“你们带来的药，我们看了，现有设备还不够，不出意外的话，会被送到另外一个基地去。”
“哪？”
“这就是问题了……目前国内拥有足够设备的只有三处，沿海那个联系不上，首都……实在不敢带去，那么就剩下长白山了。”
“他们不是刚从长白山来么？”单桐眯起眼，“莫非那儿已经……”
“对，那儿已经陷落。”
“……”
“而且情况很复杂，不是一般的沦陷。”关印海皱着眉，“具体情况，可能到时候还要他们来说清楚。”
“老大，你这么跟我说，是什么意思，笃定我会去？”单桐笑了，“不好意思，我怕死，没义务。”
关印海沉默了一下，缓缓道：“你是聪明人，我就直说了，关雎，她不听我的。”
单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关雎是谁，笑了：“您这么说我多不好意思，齐祭她很有主意，也不见得听我的。”而一旁，艾方成听不下去了，道：“听你的意思，咱还得让齐祭他们心甘情愿的为你们清扫长白山的研究院？首长，您就算真不把她当亲生的，也别当她狗生的啊，她还是有人疼的。”
关印海微怒：“她还是个孩子，我怎么可能让她做那么危险的事情！我只是告诉你们，那儿危险，做好心理准备，如果你们是不跟去的，那就不要做出那么关心的样子，现在就可以撤退了！”
两人到底年轻，纵使满腔腹诽，也生生忍着，忽然听到关印海又道：“关雎他们都是小孩子，什么身手好这类的话我不希望听到，保护你们过去的都是顶尖的军人……如果确定要去的话，你们做好准备……只是……别让她有抵触情绪。”
“什么抵触情绪？”艾方成脱口而出。
关印海竟然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我们刚团聚，我也想亲自保护她过去，但是眼下，职责在身……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有些叛逆心理，我担心她多想……”
单桐几乎要被关印海的少男心逗笑了，有两个孩子的爸就是不一样，知道少年中二起来什么话都听不进，但是说实话，虽说人生有反骨，年少叛逆，但是那也是需要环境影响的……
他回头，见齐祭全身低气压的回到同伴身边，朗声道：“齐祭。”
齐祭抬头看他。
“长白山，去不去？”
齐祭楞了一下，转而用力点点头，完全没有询问什么的意思。
单桐看了关印海一眼，又问齐祭：“你爸没法陪你去哦。”
齐祭又愣了一下，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挂坠，有些犹豫的摸摸那块发黄的骨头，不大情愿：“这个，不能带？”
这一瞬间，单桐和艾方成都不忍心回头看关印海的表情……
但谁叫单桐说这话就为是为了看关印海的表情呢，于是他回头，关印海却已经转身走了。
关东岳在父亲明显有重要事情要商量时就回避到一边，可单桐的喊话和齐祭的反应却看在眼里，父亲转身时是什么表情更是看得清楚，不由得又愤怒又悲哀，想对齐祭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心里有点怨愤，只能瞪齐祭一眼。
齐祭压根不搭理他，只是颠颠儿的跑上来，仰头问：“有，办法？”
“不知道。”艾方成笑眯眯的，“就问你去不去？”
“去。”
“那就行了。”
艾方成刚说完，医疗间打开门，里面的人竟然闹哄哄的走出来，当头的医疗组长正在咆哮：“什么都不知道就会指手画脚！你们是我拼命保下来的，说回去就回去？国家培养你们花了多少钱？你们自己摸摸良心！”
旁边的助手觉得组长已经逻辑混乱了，苦劝：“组长您理下思路好吗？我们是摸着良心要去的，国家也舍得我们去了，这完全没有矛盾啊。”
组长顿了顿，思考了一下，更愤怒了：“你们考虑我的感受吗？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拉扯出山，豁出去把你们带出来，现在一句回去，就回去了？你们就不能反驳一下，告诉他们那儿现在根本不是人去的地方！”
“组长，话都给你说了……”助手委屈状。
“哦，怪我咯？我问你们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吱声儿？！”
“因为我觉得有必要去啊。”助手嘀咕。
“什么？大声点儿！”
“我觉得有必要去啊。”助手回头看同事，“你们说呢。”
众皆点头。
“你们……”
“你们怎么决定的？”关印海背着手插话。
“回去呗……实在躲不过。”组长语气颇为沧桑，“老关，你也是知道的，我拼着以前那些都不要，我就想……挽回点……”
“恩，我懂。”关印海还是没法回头面对齐祭，但是心里却酸涩起来，“我女儿……你知道的，所以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说，我没二话。”
“哎……你给我两个好点的兵吧，我手下这些孩子，都是万里挑一的好苗子，这场大灾要解决，以后还是要靠他们这一代……“
两个老大在一遍低声商量，这边助手们都已经准备出发，还剩下两个孩子处于重症监护下，他们的时间不多，可当他们过来要带齐祭几人时，却犯难了。
这一个两个脏的跟屎壳人似的，要拉一把都下不去手！
关印海当机立断，让几个人好歹先把小孩子给洗刷刷了，换身结实耐脏又轻便的衣服再出发。
洗澡对于懂事点儿的孩子来说尚且是件头等残酷的刑罚，对这群获得像猫儿狗儿一样的娃娃们来讲更是人命关天，有齐祭和阿狗乖乖被领到澡堂扒衣服洗澡作表率，小鬼头们依然惊恐不已吱哇乱叫，若不是被两个大哥大姐气场镇着不敢动武，几个护士恐怕早就血溅澡堂了。
显然那些个孩子都没有什么性别意识，除了阿狗独自一人面不改色的站在边上洗，连明显发育不良的齐祭都被当成晚熟的小孩处理，好在他们脑袋里也没什么隐私和尊严，护士阿姨一人负责一个就开始动手。
洗着洗着，几个姐姐阿姨就心猿意马起来，不为别的，就为不远处阿狗那逆天的身材。
手下小孩虽然身上伤口凌乱，但因为略有心理准备还不怎么惊讶，倒是能在这个年代看到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有这样的身材，却是让几个怪阿姨惊喜又心水的。
满打满算阿狗已经高中毕业的年纪，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身材发育非常好，曾经的营养缺失在这段缺衣少食的流亡时间里居然都补个完全，平时总是找地方蹲着或睡觉还看不出来，这一站着就看得出劲竹一般的高挑，并不是很虬结的肌肉浅浅的覆盖在骨头上，使的整个人瘦而结实，仔细一看，动作时腹肌若隐若现，再配上他毫无羞涩大喇喇的体态，看得人口水都要流出来。
他是会洗澡的，步骤就跟车队的汉子习惯的一样，冲一遍，打一遍肥皂，洗掉，前前后后搓了一下，看其他人都还没洗完，就又打了一遍肥皂搓干净，算洗完了，头和身子用的一块肥皂。
等他洗完了，除了齐祭以外其他小孩都还在奋战，负责齐祭的护士就去帮另外一人搓最小的孩子，于是阿狗就这个很自然地走到齐祭身边，站在一个花洒下面，两人低低的说起话来！
这场面看的护士都快停下手了！
明明两人都没穿衣服，第二性征也都初露端倪，都是劲瘦有力的身材和男女分明的背影，还是最萌的黄金身高比，偏偏他们这样共浴却让人一点旖旎的感觉都没有，自然到胜似夫妻和亲兄妹，浑然就是一体的感觉。
护士们这才发现，明明外面那么一大波首长领导人精看着他们进澡堂，据说首长还是这女孩子的亲爹，怎么他们都没觉得这个男生一起进来洗澡很违和呢？！
这不科学！
虽然早过了男女八岁不同席的年代，但也不应该这么开放吧……
首长一定是太忙了……

绿帽
孩子们出来时，出发的准备还没做好，医疗组长在一边点着一堆资料跟关印海几个聊着。
“他们可以进行正常的交流和对话但是……”组长一抬头，看到领头的齐祭，当场就愣了，那表情让一旁的单桐一阵眼熟菊紧：“不是吧……”他揉了揉太阳穴。
“你……”组长指着齐祭，又看向关印海，满脸愕然，“你女儿？”
关印海点头，齐祭以前不爱让人碰，在家时整个人也是头发脏乱形象模糊的，就算想追忆也看不到什么影子，但现在乖乖的被洗干净清理了一下头发出来，亡妻的样子竟然就活灵活现的出来了，让他一阵恍如隔世般的惆怅。
其余几个组员也一脸惊讶。
关印海终于发现不对，问：“有什么问题吗？”
组长表情有些不可置信：“我就说……他那种人，怎么会……”
“谁？”
“还能谁……”组长叹口气，“真相大白，你们这群人都是疯子，网上流行的什么话来着……圈子什么的……”
旁边的小助手脆生生的接上一句：“贵圈真乱！”
“诶对！贵圈真特码乱！”
“到底怎么了？”关印海很不满，“有什么不能说的，这事关我女儿，我不能知道？”
“我问你，你真不记得方弥了？”
“他不是你们院长吗，你们跟我说过。”
“就这样？”
“还能怎么样？”
“呵呵，首长，你如今能儿女双全，真是老天保佑！”组长笑了。
“别给我打马虎眼！时间不等人！”关印海真要怒了。
“哎，进来说。”组长带头进了已经被搬空的隔离室，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划动着，等关印海进去了，他把屏幕展示给关印海看，关印海定睛一看，惊得眼睛都大了一轮：“怎么回事？！这是谁？”
“方弥和他女儿。”组长老神在在的。
屏幕上是张照片，看姿态显然是一对父女，父亲四十左右，皮肤有着研究员特有的苍白，长相俊美，身高腿长，若是摘下眼镜，恐怕同年龄的单桐都不会有他那样的样貌气度。
他身边是一个小女孩儿，十三四岁的样子，笑容甜美，神采奕奕，她拉着爸爸的手指着镜头让他看，父亲正被她拉得低头看她，眼神却没有被引向镜头，而是温柔的看着她，这温馨的镜头却被女孩儿坐着的轮椅破坏了，显然，这是个残疾人。
两人站在一棵落着花瓣的树下，背景是一片云海，场景极为美妙。
这当然不足以让关印海大吃一惊，他是端详了许久才悚然发现，那女孩儿竟然跟齐祭长得有九分像！
若不是那灿烂的笑和笑成月牙儿的脸，女孩儿再瘦一点黑一点，分明就是另一个齐祭！
关印海看看照片，又抬头看看玻璃外的齐祭，表情诡异，随机又有点不知道该表达什么的复杂心绪：“这小孩儿……”
组长意味深长：“叫方欣，院长的独女。”
“她妈妈……”
“试管婴儿。”组长要笑不笑的，“我们那穷乡僻壤的，能让方弥看上的女人基本没有，算算日子，这孩子接种的前后，刚刚走了一个调研团。”
神转折！
关印海都听愣了，他还在垂死挣扎：“这照片……”
“好几年前的了，估摸也就比你女儿大一点儿。”组长搞技术的，最不会的就是委婉说话，他此刻就差憋着笑沉着脸来一句哥们你脑袋发绿啦。
这种隔空绿帽让关印海天灵盖一紧，随后都不知道是该怒还是该笑，他神色极端复杂，想起翟颜确实曾经是各大医疗调研团的御用顾问，奔波于一个又一个医疗机构之间，作为顶尖医学研究院的长白山研究院，自然是调研的重中之重，在那儿与方弥认识很是正常。
可试管婴儿……
“女人被取了卵子，她……会知道吗？”
“如果有其他病症打掩护的话，是可以不知道的，但如果是跟我们一样搞医学的……就不清楚了。”
“会知道？”
组长笑了：“你胃痉挛疼的昏过去醒来觉得身上不得劲，下面隐隐作痛，你会觉得自己是被【重音】捐精了吗？”
“……”
“所以这就要看个人的想法了。”组长收了手机，“哎，我现在觉得确实有必要去一去了，就算开发不出抗体，好歹把最能开发抗体的人给弄清醒了。”
关印海身居高位那么多年，什么困难都遇到过，唯一让他顺心的就是二婚后家庭和美儿女双全，打死他都想不到一顶绿帽子会不依不饶的扣在他头上，而且怎么摘，到底戴没戴稳，他都不知道，这简直是想憋死他，又不能冲着组长发火，一张脸憋成猪肝色。
看眼前的男人一时之间没找好合适的反应方式，组长便一脸八一八后心满意足的表情出来了，对上外面一众探究的眼神，呵呵一笑：“小的们，准备走吧。”
“组长，那个……她……”来自长白山的研究员都知道院长的女儿，此时看到齐祭也都很震撼，各种猜测不绝，但因为年龄小不像组长那样从头看戏，脑内小剧场的剧情便精彩纷呈。
组长挥赶苍蝇一般：“走走走，瞎想什么呢。”说罢带着一众手下整装待发，还有两个病号则被打包了，剩下齐祭带着熊孩子们跟在一边。
这头，单桐几人商量着去留，单桐和艾方成还有阿奇都要跟着，余竞舸却不希望安如南继续向前，这个区经历了如此大规模丧尸围城都能屹立不倒，可见安全性高，而且长白山研究所的人能把这儿作为备用医疗点，医务力量肯定也足够，孕妇呆在这儿再好不过。
曹涵靖看起来是不想往前了，但却不作声，只是安静的看着他们在争论。
“我知道这回要是留下来，再想往前去就困难了。”余竞舸道，“可你们又不能路过首都给我们放下，这儿还有个孕妇呢，长白山那儿情况不清不楚的，出点事她就是一尸两命啊！”
在场都是成年人，谁都没法这当头拍胸脯说什么保你们一路平安，就连单桐都是在一边冷眼看着，这时候大概只有齐祭这一类的敢做些保证，可齐祭自始至终就没往这儿瞟一眼的意思，她和她家的熊孩子们一起围成一圈，正快乐的聚餐。
照旧是红烧肉，鱼罐头，牛肉罐头，咸菜还有炒饭，除了齐祭以外其他小孩出来的时日还少，即使出来后一直好酒好菜的招待着，依然是一见吃的就挪不开眼的土鳖样，一群人狼吞虎咽。
大人中有几个当妈的妇女简直要忆苦思甜。
“当初追着我家小破孩子吃饭的时候，死都不相信会有这年纪的小孩乖乖吃饭……”
“是啊，让他们吃一口比登天还难！”
“哎就该去吃吃苦！”
“不过现在我家孩子应该不会让他爹追着喂饭了……”
医生们对视一眼，叹气，各自领了工作餐，吃完就要出发了。
另一头，安如南摸着肚子，缓缓道：“我想去。”
余竞舸一愣，沉下脸：“你以为出了四个月就没事儿了？谁要是一个不小心，分分钟团灭你们母子，你能不能别对自己那么有信心？”
“老板你看不出来吗，虽然这儿扛住了丧尸，但是关印海根本没有让转移出去的人再回来的意思，这儿是西南枢纽，只要有路都会通向这儿，丧尸只会越来越多，这个北干区是首当其冲，以后其他几个靠后一点的区全都会陷入危险，这儿就是负责挡住西南和西北丧尸潮的万里长城第一关，长城是坚固，住长城上你开不开心？”
安如南一番话说的急促而肯定，她说罢看着余竞舸，那眼神是焦急的，却平白让在场的四个男人都红了一下脸。
单桐微微眯眼，想了一会儿后叹道：“余竞舸，你要是有你的首席秘书一半脑子，我都能把你当对手了……如南你果然……哎，巾帼，我都没想到。”
安如南苦笑：“那是因为您一直没打算留在这里，所以根本没考虑这儿的安全问题，我却是从回来后，就一直在想。”
单桐赞同的点点头，对余竞舸道：“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你最蠢。”
余竞舸青筋直跳，却无话可说，旁边曹涵靖默默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擦了一把冷汗。
“所以说，就是一个都不少，继续组团走？”艾方成声音很雀跃。
“不是一个都不少，是多了一大坨。”单桐往齐祭那个方向瞄瞄，“这下我们不是家长了，是幼儿园叔叔阿姨了。”

跳伞
飞机小心翼翼的起飞了。
这是个军用运输机，几乎不存在抗震，但好处就是地方够大，能装下很多人，而且有着足够的空中防御力量，目前为止依然拥有顽强的雷达侦察系统，在丧失鸟接近火力范围时就能消灭殆尽。
快得让长途跋涉了许久的车队众人心中无比酸楚。
齐祭出墙之前从来没见过飞机，也没什么效率概念，对她来说她最快抓住的机会就是最好的，现在有了飞机，她也感觉不出这玩意到底会有什么效果，上去后就领着一群娃娃一排坐着，学着其他人系上了安全带。
军机的安全带是胸前交叉式的，绑着很不舒服，单桐几个调了下松紧，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奇祭，艾方成刚“诶”了一声，却不想，抬头看到了齐祭被过紧的安全带勒出的线条……
她竟然悄悄的就长大了，看起来，未来会很可观。
“啧，阿狗有福气……”余竞舸嘟哝了一声，在单桐的轻笑和艾方成低头轻咳时，还是提醒，“齐祭啊，拉一拉这儿，会松一点。”
齐祭看了看他比的位置，刚低头，阿狗就已经过去，自然的半跪在她面前，帮她松了松安全带。
大人饶有趣味的看着面前的少男少女互动，齐祭却毫无所觉般抬头看向最后上来的安如南，见她刚拿起安全带，便指着她的肚子：“肚子……”
安如南一愣，低头看了看，笑起来：“我知道啦，不会勒着宝宝的。”
齐祭于是很放心的放下手，顺便很不耐烦的拍了下不知为什么动作有点慢的阿狗：“快点。”
阿狗立刻放开，随后走到旁边，一个个的给旁边的孩子们调整安全带。
虽然早就习惯了，可众人还是觉得很有趣，这两个孩子活像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妈和一个劳心的爸，带着一群乖（？）宝宝，过着安静的小日子。
关印海给他们这个队伍配了五个经验丰富的老兵。
虽然有点少，但这已经是他能调配出的最多人，大家本也不指望他在提供了军机、装备和必需品后还在基地正被围困的情况下提供大量兵力，于是便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
即使是军机，联合着医疗队，邹涯娃娃和车队的人还有士兵，此行也是个过于庞大的队伍，最终大家还是削减了一下人数。
齐祭这儿连着阿狗还带了五个孩子，编号是十九，三六，四五、四七和五八。
车队里则全员出发，阿奇，曹涵靖、余竞舸、安如南、艾方成和单桐。
医疗队只有三人，组长和两个组员。
最后就是五个士兵，以及两个驾驶员，然而驾驶员并不会参与地面行动。
整整二十三个人，对于前路却一片迷茫，他们将在离长白山最近的机场迫降，然后坐车前往目的地。
没错，迫降。
那个机场早就失联，谁也不知道地面什么情况，如果非常不利，那么那五个老兵将会率先跳伞到地面清理跑道，可在没有任何地面指挥的情况下，任何形式的降落对于飞机来说都是一次迫降。
途中有惊无险。
从阑州军区基地飞往位于最北边的省城，将要跨越近七个省，途中自然不断出现丧尸群骚扰，好在飞机火力充足，一路神挡杀神，终于在曲折近三个小时后，到达了预定地点。
然而……
“报告队长！跑道消失了！”机长简直是咆哮出来的，副驾更是要崩溃：“完全搜寻不到地面情况！”
“怎么会？！”老兵队长是哥西北大汉，此时噌的站起来，“那不就连空降到哪都不知道了？！”
“这应该是人为的，有人掩盖了机场！”机长判断，神色凝重，“这个情况不对，我们要不要报告总部？”
“报告有屁用？他们能过来清理机场？”
“那怎么办！这儿是山区，我们也找不到足够滑行的平地！”
“那就凉拌！去最近的机场！”
“可那意味着地面时间将会更长，路上折损会增大。”
“那你说怎么办！”
机长长长叹了口气：“我的任务是把你们送到最近的地方，现在长白山机场情况有误，具体怎么办，大家表决一下吧。”
“那也要有选择啊！”医疗组长大叔当即指出，“除了改机场，还能怎么办？”
“还可以跳伞。”队长道。
车队的人无法沉默了，单桐低咳一声：“兄弟，不好意思，我会马术，开游艇，有直升机驾照……就是没学过跳伞。”
余竞舸哼了一声：“一样。”
安如南和阿奇干脆不说话。
艾方成却弱弱的举了手：“这个，他们会的我都不会，但是，我好像正好会跳伞。”
“那也只有六个会跳伞。”
“我们可以带人，十二个。”队长又道。
“那剩下的人怎么办？”余竞舸问。
队长摊手：“那你知道最近的机场有多远吗？如果这个机场已经被人为掩盖，那说明就算在附近机场降落，车队也不一定开得进这个范围！”
“所以我们应该回去吗？”余竞舸也站了起来。
“操你们以为老子愿意坐飞机过来看风景吗？！”队长大吼，“这油！这路上费的子弹，在基地能保护多少人！你们能不能有点血性！”
“你的意思我们就他妈的降落伞开关在哪都不知道背着伞包跳飞机吗！？你天生会跳伞啊！你妈半空中生你出来的啊？！”余竞舸怒喷。
队长大怒：“他妈的老子宰了你！”
“卧槽我怕啊！来！”
两人不约而同向对方冲去，眼见空中肉搏战就要开始，此时突然发出叮的一声，清脆的声响吸引众人的视线，却是齐祭不知什么时候一刀割断了安全带，那声正是扣锁掉在金属椅子上发出的。
她丝毫不理会众人，站起来跪坐在凳子上，巴着窗户往外看，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转头，面无表情道：“十二个，清理机场。”
“啊？”
“其他人，旁边等。”这话说着她有点不自信，皱眉问，“旁边，有地方落地？”
这话过于精简，众人正在整理话里的意思，翻译机单桐扶了扶眼镜：“她的意思是，十二个人到地面找到最近的机场清理，其他人到最近的城市降落，等到这儿清理干净了，再带人飞过来。”
“可我们现在都不知道这个机场的方位。”老兵队长不耐烦道，“要知道干嘛还要十二个人，我们五个就够了。”
单桐问机长：“你飞行那多年，大致的方位总有数吧。”
机长有些迟疑：“……有，但什么都看不到，那是山里开出的跑道，本来很显眼的，现在，绿茫茫一片，很可能是覆盖了什么东西。”
众人皆沉吟不语。
“十二个，那么多。”齐祭茫然，“找不到？”
所有人相互看着，最终都望向机长。
机长思量了一下，咬咬牙：“我尽量划定一个范围，送你们到最近的地方，只要电台不损坏，就可以随时联系。”
话都说到这份上，这个充满着不确定性的计划算是定下了，剩下的就是人员问题。
这显然是一次高强度高危险性的战斗任务，虽然老兵百般反对，但是在其他人的默认下，齐祭与阿狗当仁不让，但是剩下的孩子他们就死活不肯带了，一个个和豆芽菜一样，再有逆天的战斗力，也会有虐童的良心谴责感。
于是剩下的四个席位，考虑到附近城市的机场尚有信息，可以获得地面保卫力量，在场战斗力排的上号的就全带上了，单桐、曹涵靖、余竞舸、还有阿奇。
阿奇是重点保护对象，他在电子机械方面有超乎寻常的天赋，如果电台失效，就只能靠他借助联络卫星进行联系了。
不容多说，所有人立刻准备起来。
装备包都是现成的，刚检查完毕，各自组队绑定，副机长就走出来叫道：“准备了！等舱门一开，立刻跳伞，注意安全，保持联络！”
准备出发的人带上防风面罩，队长比了个OK，便带着齐祭往门口去，后面的人随后跟上。
没有什么多余的言语，也没什么可以推卸的责任，安如南解下安全带坐到剩下的五个孩子身边，因为她微微凸起的腹部，那些野孩子对她也很有好感，他们都还不大明白在发生什么，只知道既然齐祭和阿狗有事出去，那他们就来保护这个有宝宝的女人好了。
三个医疗队的人很无奈，干巴巴的叮嘱了两句便坐回了原位，没一会儿，舱门就打开了：“到了！落地向北方走！”机长的声音传来。
“收到！走了！跟上！”队长朝后大喊一声，二话不说，搂着齐祭就跳了下去。
在出舱的那一瞬间，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齐祭猛地紧紧抓住了队长的双臂，那力道，大得让他差点在半空中岔气！他贴着齐祭的背部，只感觉这小姑娘整个人绷得像一个铁块，许久都没有放松，在穿越云层时，更是一下一下的抽搐，可下降了那么久，她连一声都没有。
头顶上满是余竞舸和曹涵靖等人啊啊啊的大吼声，显得带头的两个人寂静到诡异。
“不要怕！”队长的声音在防风罩中闷闷的，“不会有事的！我包你安全落地！”
齐祭还是紧紧的绷着，但抓着队长的手却微微放松了一点。
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队长却隐约能够猜到这小姑娘绷得和铁一样的脸。
仿佛这个时候，他才突然发现，这个从提出计划，到毫无争议进入跳伞队列，在跳伞的瞬间没有丝毫迟疑的姑娘，是个才十六岁的孩子。
这个年龄，这个时间，她本应刚参加完中考，期待高中的生活。
如果真如跳伞前那个叫单桐的男人叮嘱的那番，她连跳伞是什么都不知道，那又是什么让她在什么心理准备都没有的情况下，毫不犹豫的参与其中？
这个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是为了什么？
连自己的命，都毫不在乎。

失散
下落的速度异常的快，风速快得让人无法呼吸，上面的喊叫声也停止了，估计已经被风灌哑了。
到了安全距离时，已经可以看到下面密密麻麻的森林，队长开始大吼：“挂树上了尽量不要用枪！不要引来丧尸怪！信号弹处集合！”
通讯器是近距离的，很快周围就一堆答应声。
队长撑开了降落伞，呼的一下，两个人同时被拔高了数米，安全带勒得人肋骨疼。
队长闷哼一声，问齐祭：“齐祭！行不行！”
齐祭没说话，点了点头。
队长操控着降落伞，两人缓缓下坠，果然准准的挂在了树上。
这树少说十米高，好在两人都有本事，齐祭直接解了一半的安全带，将自己荡到了旁边的树杈上抓住，然后拉住了队长的手。
队长：“你先下去！找草垫接我！”他被死死挂在最高处，很不幸的凌空着。
齐祭没说话，蹭蹭蹭几下就在树枝间攀爬到了队长后面，队长无法回头，以为她在找路下去，只能干叫：“你小心啊！不要摔断腿！”
话刚说完就感觉后领被人拎住了，不祥的预感才刚刚升起就成了真，只听啪啪几声，齐祭竟然话都没说就割断了队长头顶的所有绳子！
队长出离崩溃了！他觉得自己要掉下去了，可他不敢大喊，只能低声怒吼：“你干嘛……啊！”
他感到有两根钢条一样的手臂紧紧夹住了他的腋下，随后他整个人就像个洋娃娃一样被提了起来。
那力道稳健，平缓，直接将他放到了一根粗树枝上坐着了下来！
全程他都和一个婴儿一样毫无反抗能力……
等他坐在树枝上的时候，好不容易缓过神，齐祭已经顺着这根枝杈蹭蹭蹭往下爬了，转眼间已经落在了地上。
连让他咆哮的时间都没给。
队长的额头暴起好几个井字形，他深呼吸几下，忍辱负重的爬下树去。
林间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两人踏过草丛的声音，队长一直注意着周围的声音，远处隐约有骚动，估计是队友降落的声音。
齐祭看向队长。
虽然很不想面对这个怪异的小姑娘，但是队长不得不说，有个不那么坑爹的队友其实很有安全感，但是这个队友实在是太有主见而且难以沟通也是一件很头痛的事情。
“观察四周。”他低声道，掏出了信号发射枪。
齐祭点点头，却直接趴在了地上，耳朵贴着地面。
“……很好。”队长点点头，他扣动了扳机，一颗绿色的信号弹着一股浓烟飞向天空。
“等。”队长原地坐在了地上。
齐祭站起来，往四面看了看，爬上了一棵树，爬一半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看队长。
队长意会，也往上爬，两人巴着树枝坐在树上往四面望着，周围树叶茂密，遮蔽了视线，他们只能在缝隙中寻找队友的身影。
“我们离机场的大概方位大约有一公里左右……方圆。”队长看着手里的地图，随后抬头望着，“顺利的话半天能找到。”
此时，远处有跑动声传来，两人连忙往那儿望去，看到来人，不由得一阵庆幸。
是艾方成和阿奇！
要说着队伍中大家最担心的是谁，那非得阿奇莫属了，他也只是个小孩子，就经历上讲他能那么淡定简直就是天生的性格和智商上的优势了，但是毕竟体力处于绝对的劣势，这让他战斗力比怀孕的安如南还弱，全程队里都默认不用他参加任何战斗，齐祭更是护犊子一样护他，此时跳伞下来，若不是艾方成拍胸脯保证，齐祭都想让队长一拖二……
此时看阿奇毫发无损的到达，两人连忙下去。
“你们看到其他人了吗？”把阿奇托上树，艾方成一边问一边爬。
“没。”队长还看着地图，“有没有看到丧尸？”
“没。”艾方成坐到树杈上，“阿奇好样的，竟然带着个吊索，挂树上后直接用吊索把我们扯过去，才没摔断腿。”
虽然其他队伍没有齐祭和阿奇这样的外挂，可是剩下的战士都经验丰富，队长并不怎么担心，他还在研究地图。
“一会儿往那儿走。”他点一个方向，“应该错不了，地势走向也是那里最有可能。”
“烟散了，再来一发。”艾方成突然道。
队长诡异的看了他一眼，望望天空，抬手又放了一发。
十多分钟后，单桐组，曹涵靖组都到了，唯独余竞舸组久久没有出现。
十个人蹲在树下看着地图，余竞舸组是最后跳伞的，确实可能离得远，但是这么久了还不过来，并且一点对讲机也联络不上，还是让人无法安心。
“是不是遇到危险了？”曹涵靖问。
“那他们会发红色信号弹。”队长道，“除非直接摔死了。”
鉴于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众人只能沉默。
“走，去找。”队长站起来，刚下令，就听到咻的一声，在他刚才指的方向，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冲天而起！
“他们遇险！”
所有人立刻站了起来，二话不说跟着队长往那个方向跑去！
五个士兵呈保护队形跑在前后左右，树林里地形繁复，跑起来极为不顺，沿途还要划开众多枝杈丛生的灌木，即使所有人都是保护到牙齿，但弹回来的树枝打在身上还是生疼。
很快阿奇就跑不动了，望山跑死马，那还在空中漂浮的信号弹看着挺近，却有着近一公里远，艾方成二话不说，背起他继续跑。不需要照顾阿奇的速度，转眼整个队伍的速度都加快了一大截。
齐祭跑在单桐的左前方，她回头看了单桐一眼，竟然有点表扬的意思，单桐回以一个爱的微笑，表示他现在确实已经锻炼得棒棒的了。
其实他自己都没想到，没有刻意的锻炼，却已经能够面不改色强行军一千米了，可能他年少轻狂时尚可为之，但是在经商许久后就不那么容易了。
末世果然是个锻炼人的地方，他很想撩起衣摆看看自己的人鱼线回来没。
很快，他们接近了红色信号弹发射地点，还没到达，队长却忽然在前头握拳示意停止，随后手一张一伸，其他士兵立刻会意，带着身边的搭档分散到旁边的树后隐蔽起来。
一群人头碰头围在那儿，看着队长。
“他们直接到的机场。”队长低声道，“前方有隐形护栏，果然有人想掩盖住机场，我们不能贸贸然冲进去，目前无法确认是谁发射的信号弹。”
“设置隐形护栏？那需要专业工兵部队，会不会是地面支援部队？”一个士兵道。
“那干嘛发射红色信号弹？你不懂红色信号弹什么意思？”队长反问。
那个士兵闭上嘴，似乎想到了最坏的可能，眉头皱了起来。
“两个人，去查看一下情况，剩下的人等消息，现在，确认对讲机。”队长打开对讲机说了两句，其他人看着手中的对讲机，皆一脸茫然。
“看来不是他们没开对讲机，这儿屏蔽了信号。”队长依然很冷静，“楼平，小赵，你俩去侦查一下，遇到情况立刻撤退，明白吗？”
曹涵靖和单桐的搭档都站了起来，沉默的点点头，整了整装备，就猫着腰往前走去。
“如果真的是他们遇险发射的红色信号弹，这样婆妈他们岂不是要死？”曹涵靖忍不住问。
“那我希望剩下的活下来。”队长打开了手枪的保险栓，“现在，全员隐蔽，保持所有人在对方视线范围内！”
那就只有上树了。
这种时候，齐祭竟然出乎意料的沉默，她和阿狗一左一右带着阿奇上了树，阿奇双手冰凉，他带了一台军方配备的超轻薄军工笔记本，此时干脆打开来，插上迷你信号收发器，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键盘。
过了一会儿，他皱着眉，拿出一本厚厚的书，一页一页的翻起来。
齐祭探头看了看，面不改色的继续观察四周，阿狗则干脆没注意这些，只是认真的扶着阿奇。
“阿奇，你在看什么？”旁边树上曹涵靖好奇的问。
阿奇比齐祭还镇定，将书的封面朝曹涵靖挥了挥。
曹涵靖看到了上面的字，简直要崩溃：“A军信号学综合知识教程？！”
另一棵树上单桐都震惊了：“阿奇，你现学？”
阿奇很正直的：“恩。”
“你……这时候……还……”有什么卵用？！“你为什么不早说？”
“可你们没问我。”阿奇很无辜，“军用软件本就和民用不一样，我上哪知道去？”
“那你……”单桐词穷了，他破天荒的感到暴躁，第一次发现阿奇竟然还是个孩子，也会有不靠谱的时候。
“我可以的。”阿奇说着，低头继续哗啦啦翻书，“只要你们别打搅我。”
“……”所有人都怨念得跟鬼一样。
没一会儿，阿奇一手拿书，一手在阿狗托着的电脑上敲了几下键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恩，信号屏蔽了。”
“废话！”众人压低声音咆哮，“还用你说！”
“但是是初级屏蔽墙。”阿奇压根不被任何集体嘲讽影响，还是观察着屏幕，“设置屏蔽的是个菜鸟。”
“你也是菜鸟！”其他人都无力吐槽，曹涵靖还顽强坚持着。
阿奇不再回答，而是把书定格在某一页，放在齐祭面前，齐祭懵懵懂懂的接过，充当了阿奇的书架子，于是解放了双手的阿奇在电脑上一阵敲击，静音键盘即使再静音，还是会有轻微的悉索声，这让本就紧张等待的人更加青筋直跳。
“阿奇……”单桐叹口气，正想劝阿奇放弃，却见阿奇忽然停下手，仔细的看着屏幕，又看看齐祭手中的书，比照了一下，露出了一个轻松的微笑：“可我不会一直是菜鸟啊。”
他合上书。
“瞧，只要学会了中级教程，就可以完爆对方了。”
话音刚落，队长的对讲机中突然蹦出一串叫声：“这里是楼平！这里是楼平！发现余竞舸和阿邦！两人安全！但情况危险！这里是机场！这里是机场！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小赵组正在回程途中！”
众人看看对讲机，又看看阿奇，忽然产生一种，出发前不夸一夸这孩子，会良心不安的感觉。

被掳
机场很大，但如果满地都是伪装网，那确实神都没法从一片林子里挑出一条细细的跑道来。
虽然信号屏障被打破，可是真正困难的并不是联络，而是营救。
余竞舸和他的搭档阿邦很不幸一开始就掉落在了机场跑道的正中央，一开始就被带着防御功能的特殊纤维伪装网缠住，好不容易挣脱，却又被四面闻声围来的丧尸所包围。
他俩一路喋血狂奔逃到了地面指挥塔上，此时困在顶楼，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除了跳楼就只有死了。
此时两人还记着队长的命令，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枪，大分贝的枪声可能把整个树林子的丧尸都吸引来，那个时候就不止他们两个人跳楼了。所有人都得一起死。
所以当两人自塔顶看到机场外围出现的信号弹时，几乎要哭瞎了。
这里的丧尸全是徘徊不去的曾经的空军和地勤人员，还有很多来自别的军区的士兵，显然是有人不希望被发现这儿的问题，所以故意遮盖了机场，这样有意经停或者是到这儿来的飞机就只能无功而返，毕竟这儿并不是非常重要的战略重地，沦陷的机场也数不胜数，大多认为机场沦陷后就不会再刨根问底。
但奇怪的是，站在这数以千百计的丧尸中，并没有进化体。
所有人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一点，这在进化体猖獗的南方几乎是个奇迹。
“如果扫清了这里，确定这里缺乏进化体生存的条件，那就建议上面在这儿设立安全区。”队长美好畅想中，此时他们正悄悄潜入机场边缘的摆渡车停车场，里面是三辆娇小却坚固的军用摆渡车，扫清了里面的丧尸后，队长就找出工具上去修理车子。
“这太可笑了，长白山物资这么丰富居然不适合进化体？城市里环境差成这样却反而能，这进化体是吃废气长大的？”曹涵靖忍不住吐槽。
队长转着千斤顶，想想也是，嘿嘿笑了一声，一边对对讲机里讲：“阿邦啊你们坚持一下，等会我们就开车来接你们。”他指指曹涵靖和艾方成，“小伙儿来帮我换轮胎，坡儿你去看看那个铲车，单先生就麻烦帮看看了，跑道上那些东西，得用铲车了。”
被点名的人都没意见，分开去了，唯独三个小孩儿没被分派到任务，三人排排站着，表情一水儿的无辜纯真，等过了一会儿再看，就只剩下一个阿奇在看书了，两个大杀器又手拉手玩消失了！
这样的情况就算不是第一次，还是让单桐心惊胆战，这让他想到了很久前，在遇到翟艳母子的那个收费站发生的事情，那次他们去搜索物资，就是本来睡得好好的，两个小孩儿突然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随后他们就被俘、俘虏他们的人遭丧尸团灭、最后两个小孩来收人头……有惊有险，心有余悸。
“齐祭？”单桐向四周喊了一声，头顶传来一声撞击声，他们立刻抬头，看到有个小姑娘挂在顶棚上垂下来的机械臂上，正拍着机械臂上的钢板回应他，阿狗就蹲在机械臂的末端看着。
“怎么上那儿去了，你当这儿游乐园吗？”单桐笑，很想说一句快下来，猛然觉得这话显得自己很像老爸，便停在此处，又问，“看到了什么？”
齐祭手脚并用，像个猴子一样爬到机械臂顶端，机械臂横在天花板顶，最前头正指着车库大门上面那一排仓库，被她爬得颤颤悠悠的，让下面的人看得心都在晃荡。
在齐祭的视野里，眼前是密密麻麻的丧尸和铺在地上的伪装网，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耳朵贴在机械臂上听了一会儿，疑惑的抬起头再往外望去。
“看外面。”她忽然轻声叫。
车库的大铁门当然是死死关着的，几人当然没齐祭那种神鬼莫测的轻功，只能巴着门缝往外看，忽然看见远处停机坪上，跑道的尽头，有一片伪装网正像一朵正在合拢的花一样向着一个圆心收缩，很快就空出了一大片。
“有飞机要降落！”队长和单桐不约而同的说。
有凌乱的丧尸被拖倒在地堆成一圈，正当他们认为会有人出现，清理这堆尸体时，却见那块空地的中心忽然像喷泉一样喷出数股淡黄色的液体，就和草坪上浇水的水管一样一圈圈转着，那些液体浇在丧尸身上，立刻就腐蚀出一大块，丧尸毫无痛觉，像是洗澡一样滚动着，却在反复的爬动中，快速的被融成一滩尸水。
“我靠，化尸水！”曹涵靖看得目瞪口呆。
“那他们怎么降落？！”艾方成想不通。
很快，那块空地的变化就解答了他的问题，之间那块空地竟然在刚才就是比周围微微下降稍许的，像个脸盆一样兜住了所有的尸水，紧接着周围开始涌出涓涓细流一般的蓝色液体，汇入脓黄发红的尸水中，没过一会儿，那尸水就变淡，变清，在蓝色液体的洗刷后，流入了管道。
空地缓缓上升，变成了一块无尸无毒无障碍的三无好停机坪。
“……老大，我们也这么干吧！”正在费力修铲车的士兵坡儿极度垂涎。
“别瞎他妈……喂？”对讲机突然一阵嘈杂，很快传来余竞舸鬼哭狼嚎的声音：“你们咋还没来我们快累死了！”
“哎呀堵住堵住。”得知丧尸动作慢又蠢，队长很放心，“效仿狼牙山五壮士的精神，没子弹了，拿刀砍！刀钝了，拿尸体砸！”
“你他妈闭嘴！”余竞舸一点都没心思开玩笑。
队长按住静音，朝这头耸肩：“看来真慢不得了，同志们怎么说？我这儿好了。”
话音刚落，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嗡嗡嗡的声音，一架直升机从天空中缓缓下坠，刚好落在那个停机坪的中间。
正当众人屏息凝神等待驾驶员出现时，直升机却忽然下降了，等到完全消失在地面上时，地面再次升了起来，伪装网重新覆盖了上去，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所以说这个伪装网是为了伪装这么个停机坪？”艾方成喃喃自语，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往脚下看去，“机场下面有那么大个空间，医疗队居然不汇报……”毛骨悚然，“我们这该不会是被坑了吧！”
没人说话。
能停得下一个直升机，那必然还有更广阔的空间，否则不可能专门为了隐藏一架直升机做出这个一套来，但是现在人类的敌人只有丧尸，是什么让对方做那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不让人类发现也不让丧尸发现，偷偷摸摸进行着什么。
“这样想，很像医疗组那个冯组长口中的方院长的风格啊……阴森森的，古古怪怪的。”
众人手上不停，嘴里还叽叽呱呱讨论着。
此时在发现新通道后，下一步的方案几乎同时在在场众位的心里成型，他们当然是不能容忍有这么一个不稳定因素出现在脚下的，一旦联络上飞机，就在别人过来的时候，去探探路。
“齐祭！你看到那飞机里几个人吗？”单桐随口问了一句。
“一个。”齐祭还真答了，她刚才一直从高处探头看着。
“哦？长什么样？”
“看不清。”她答了一声，蹭蹭蹭跳下来，拍拍手很自觉的坐到了铲车的头顶，问，“走了？”
此时余竞舸他们早就没脾气了，杀退一波丧尸后就把自己堵在指挥塔顶，此时正在研究指挥塔里的东西，不亦乐乎的：“你们干脆别来了！让我俩自学成才吧！”
大家于是划了个路线就出发了，这种营救几乎不需要什么计划，只要铲车开路碾过去，大家一路杀到塔顶，把人带下来就行。
很快，铲车一路碾尸推人的开过去，直接撞破大门冲进指挥大厅，后面摆渡车紧紧跟随，等到了楼梯口，齐祭率先冲过去一顿砍，转眼就倒下一片。
众人摩拳擦掌纷纷下车跟上去，只留了两个人守着驾驶座。
指挥塔不高，在五楼，楼梯是盘旋直上的，众人蹬蹬蹬一顿跑，将余竞舸和阿邦带出来，又继续往下，此时大厅里的丧尸早就围住了两辆车在那儿挠车子，军车岂是随随便便能突破的，车里的人老神在在的等着，等看到众人下来了，才启动起来，准备接人。
阿狗带路在前，在一堆丧尸中清出了一条血路，随后守在那儿，双刀挥舞，丧尸如被收割的庄稼一样往下倒。
阿狗蹿到前面去时队长阻止不及，他没办法只能去殿后，却发现齐祭竟然留在最后头把着，中间的艾方成和曹涵靖都没有意见的样子，整个队伍竟然不知不觉间被两个小孩儿守住了门户，不由得又是纠结又是愤怒：“齐祭！姑娘你上来！谁让你殿后的？！”
齐祭极为迷茫的回头看了一眼，手头还一点不放松，看也不看砍了身后凑近的丧尸一刀，正中脑颅。
可就在她还没回头，顺手拔刀的那一瞬间，异变陡生！
她身后的尸群中突然伸出一双长臂，猛地抱住了她！齐祭措手不及被整个牢牢抱住，下一刻就被拖进了尸群！
整个过程快到除了一直看着她的队长，其他人毫无所觉！
队长目疵欲裂，发出一声怒吼就要冲过去，却见齐祭像片树叶一样忽然被抬到尸群的顶部，随后又忽然下坠混入了尸群，那个抱住她的丧尸竟然划开了尸群往后跑去！而周围的丧尸竟然丝毫没搭理身边过去一个活人！
那个掳走齐祭的，分明是一个人！一个混在尸群里都不会被发现的人类！
听到队长怒吼的队友纷纷回头看，一时间竟然没发现齐祭不见了，而就在发现的那一刻，除了那些兵，老车队的人几乎都惊呆了。
齐祭！齐祭竟然会被掳走！？她竟然就这么被掳走了！
这震撼不亚于齐祭和阿奇PK反被阿奇一掌呼倒！
可在这个时候，他们回过神来的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完了齐祭有危险，而是……
完了，车队的原子弹要炸了……
果然，在其他人一边往回跑一边手忙脚乱的处理身边的丧尸时，一个人不管不顾的直接冲过去，就这么冲进尸堆，直直的追了过去！
“阿狗！回来！”单桐大吼一声，掏出枪来，这个时候，当然不能再在意会不会引来更多丧尸了，不救出齐祭，谁还有心思继续这个任务！
其他人的反应如出一辙，就算不是和齐祭一路走来的士兵也纷纷掏出枪，哒哒哒的扫射起周围的丧尸来，就在他们清空了这一小片，带着车子追过去时，却发现阿狗蹲在一个消防器材柜上，全然不搭理脚下伸着手嗷嗷叫的丧尸和身上浓稠腥臭的各种液体，面无表情的盯着远处。
指挥大厅里的丧尸已经全部被吸引了过来，以至于除了他们身后的一群，外围几乎空无一尸，只有一些断了腿的还孤零零的往他们的方向艰难爬行……
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那个掳走齐祭的人冲进尸群后，就那么一会儿工夫，便消失了？
观察了一下周围，确认真的没有人逃出去的可能，所有人的脑子里划过两个字：“地下。”
他们用眼神确认了各自的想法，随后望向阿狗，却见阿狗并没有看着地板，此时地上一片脏污，什么痕迹都看不出来，他站起来，闷不做声的开始砍杀丧尸，在众人的配合下，大厅里几百个丧尸全部倒地，等所有人在尸横遍野中喘着气时，却恍然发现，刚才那漫长的清理过程中，大家竟然都一句话也没说。
好像一说话，就会点燃什么似的。
观察到其他人小心翼翼偷瞄阿狗的样子，单桐心里叹了口气，他虽然早有感觉，却直到这个时候才得到印证：
果然，整个车队里，积威最重的，不是齐祭，而是阿狗。
他就这么沉默着，跟着，忠犬着，可谁都没法忽视他，如果说现在他们心里对齐祭，对邹涯出来的孩子们心里存着的是怜爱、同情和包容，那对阿狗，从头到尾都只有敬而远之，甚至那么长长一路，无论什么性格的什么人，都没有升起和他打交道的念头。
就连那些兵，都显然产生了，这个人惹不得的感觉。
以至于现在，所有人明明有那么多事要做，可对齐祭的担忧和对执行任务的迫切需求，全都被阿狗的沉默覆盖了。
“小伙子……你说，咋办吧？”队长一个西北大汉，此时竟然扭扭捏捏的，“要不，我们兵分两路，你们去救那小姑娘，我们留守两个人，联络飞机？当然，我跟你们一块儿去，要不是我叫了她一声，说不定不会给人机会……”
这是最好也是目前最正常的办法了。
但单桐却忽然产生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看向身边的艾方成和曹涵靖还有余竞舸，发现他们并没有露出明显的赞同的表情。
四个大男人相互望了望，都对对方的反应产生了共鸣和困惑。
为什么，好像不大情愿？
好害怕的感觉。
“我留着的对吧。”阿奇是一直躲在车上的，此时他捧着电脑靠着车门问。
“你当然留在这。”队长道，“要不那些东西谁摆弄。”
“哦，好。”阿奇点头，看看旁边的队友们，犹豫了一下，迟疑道，“你们，小心。”
往日将士出征，阿奇小少年从来都是看一眼不出声，此时这样说，突然就让大家产生了“他果然也懂”的诡异感，余竞舸干笑两声，上去拍他肩膀：“你居然也会送别啊？”
阿奇偷偷看了眼前面，见阿狗走来走去，不停拿脚划拉着地面，低头小声道：“我看到那人掳走齐祭的过程，那种抱法，不像是有恶意，所以感觉，你们反而比较危险。”
“为什么？”虽然赞同，但几个人自己都不懂为什么想不明白。
“如果齐祭真的变了丧尸，阿狗会怎么样？”阿奇反问。
众人心里想着，几乎立刻产生了一个答案，随后又一次在各自眼中看到了共鸣，不由得脸色发白，余竞舸甚至靠了一声。
单桐叹口气，扶了下眼镜：“没错，他会杀了我们，喂齐祭。”

死地
救齐祭是当务之急这毫无疑问。
但关于谁去却产生了争议，去太多，留守人员安全不好保证，去太少，毕竟去的人要深入敌后。
而且要从战斗力和行动力上讲，谁去都是拖阿狗的后腿。
可是阿狗却不能不带人，他太独，脑子里想什么谁也不知道，有时候就真跟条野狗一样，这回这么放出去，鬼知道会弄出什么事情来，说不定齐祭就这么不回来了。
艾方成是当仁不让的，他到现在所做的一切已经纯是为了齐祭了，这种牵绊很难用情或者义来说清楚，总之完全不需要理由和纠结。
可余竞舸则想等安如南。
现如今大家也都看明白了，虽然安如南一心在她那个不知生死的孩子他爹身上，但如果不出意外，余竞舸对于照顾那娘俩的责任是不会放手了，他不怕死，他怕死了没人照顾他的首席秘书和干儿子。
曹涵靖虽然没发表什么看法，但看站位，他是打算跟去了，虽然表情绷得很紧，不过从头到尾站姿都挺坚定。
单桐琢磨了一下：“那余竞舸你留下等安如南他们吧，顺便照顾阿奇，我们去找齐祭。”
余竞舸有些不自在：“单小狼，你知道的，我不是怕死……”
“废话个屁，好像留下来就不死似的。”单桐冷笑一声，他检查了一下装备，“那我们走吧。”
此时队长和阿狗正在大厅四周摸索，竟然在一个货梯那儿发现了端倪，那个货梯的按钮盘有一侧略微高出一点，只要一推，就能转出另外一个按钮盘，那上面的按键看起来并不特殊，但是却标示着往下。
“我去，这玄机可大了。”队长按了一下往下的按钮，却见那货梯门以一种绝不是电梯的速度噌的打开了，旁边的人甚至都来不及拿枪对着里面！
幸而里面空无一人，虽然血迹斑斑。
本想趁机叮嘱两句，但是阿狗几个都已经迫不及待的进去了，队长只能回头言简意赅的吩咐：“小心那个医疗组长，这么大的事不通报，有问题！”
顿时几个留守的士兵产生一种他们更加不安全的感觉。
毕竟他们打打杀杀可以，摆明了要他们跟那群搞文化的人智斗，那还不如下去送死，和艾方成搭档的那个叫阿邦的士兵刚还铁血的应了一声，转头就软了，哭丧着脸：“队长我要跟你们去！”
队长进了电梯，毫不留情的关上了门。
“你让阿邦代理队长合适吗？”刚关上电梯，艾方成就问了，“刚才那一瞬间他简直太不靠谱了。”
“你怀疑我眼光？”队长回头横了一眼，“阿邦原先是侦察兵的，出了事后才混编进来，是我们这群人中最强的。”
艾方成惊了：“看不出来！”
“要不说你为什么落榜呢，这就是命，同样是二，人家就能二进特种部队，你只能进防爆片儿警。”曹涵靖听说过艾方成的光荣事迹，闻言嬉笑。
“诶诶诶你不说话我们还是兄弟啊，没大没小。”艾方成很不爽。
这电梯先到了地下一层，他们小心翼翼的进去，里面原本一片漆黑，但电梯门一开，感应灯就一排排的亮起，延伸到老远去。
“分散？”
“不。”阿狗忽然道，“不是这。”说罢，他又走回电梯。
“你怎么确……”队长正要问，却见剩下的人都毫无意见的走回了电梯，顿时语塞，在这他居然成了弱势群体！他没办法，只能走回电梯，按了地下二层。
地下二层尤其深，远比下到一层用得久，很快，地下二层到了。
这次阿狗率先走了出去，外面一片漆黑，什么声音也没有，因为事先考虑到地下情况，他们特地备了夜视仪，此时带上一看，都有些惊讶，这竟然是个地铁站，很正常的地铁站，他们所乘的，就是地铁站常有的无障碍电梯。
这儿零星躺着一些尸体，有军人的，也有平民的。
“这深山野林的，怎么会有地铁站？”艾方成惊讶了，他端着枪三两步看了一圈，回来脑袋更大了，“祖国太有钱了，这种工程都有。”
“什么？”
“你们看那……”艾方成指指站台后面的墙壁，上面还没引进广告，写着“北地新干线工程三期，长白山站欢迎您。”
“怎么可能？这附近有县城吗？”
“当然有。”队长答，“长白山下最近的小镇就在附近，只是早就沦陷了，而且本来人就少，地理位置一般，我们才没考虑。那儿每年游客太多了，日韩的特别多，不方便安置军事设施，所以根本没军备。”
“可就是这样，咱还是为它造了地铁！”
“那是为了新绿工程。”这回是单桐答话，“这个我知道，为了响应前年的全球气候会议，新设定的工程，主要是退耕还林，在一些重要地区，拆除地面重污染设施，改为更环保的方案，长白山这儿交通八百年不更新，火车污染严重，所以很久前就开始筹建地下运输了，我们集团也有承建一部分，只是没想到那么快。”他说着，四面看看，“这还是我第一次跑那么远视察。”
“单总，麻烦您老看看，你们造的地铁怎么带我们去救人？”片儿警艾方成没好气的答。
单桐冲着艾方成笑了一下。
艾方成乖乖闭嘴了。
“我看过研究所的位置，这条线如果跟我当初看过的规划图一样，那是绝对到不了的，应该还有别的路。”
“也就是说齐祭不是被逮到研究所去了？”
阿狗耳朵动了动，抬头看着他们。
“不好说，否则难道躲到头顶的县城去了？何必！”
众人抬头看看天，都有点头疼。
本来是一门心思往研究所去，现在发现人家的路根本没往研究所去，这可怎么搞！
“阿狗，你闻闻？”不想去县城里，大家只能抱希望于阿狗的鼻子。
“你们还真当他……”狗字没说出，队长目瞪口呆的看着阿狗四面闻了起来，表情那叫一个严肃认真。
我靠！刚才还怕他怕的要死！转头把他当狗使！这个队伍里的人都有病吧！
队长再次感到被孤立了。
这个地铁站虽然小，但毕竟是个开放空间，气味消散的快，但阿狗竟然真的闻出了一点蛛丝马迹，他往杂物间走去。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着，发现这个杂物间确实有点不正常，无他，只是这扫帚水桶拖把全都丢在外面，又没有用的痕迹，也不像是砸出来的，谁没事进杂物间把东西都扒拉出来又不用？
他们都跟过去，等阿狗打开门，不出意外看到墙面上有个铁板打开着，后面是一排排按钮。
“我去太刺激了，这特码是科幻世界吗？”曹涵靖惊呼。
众人沉默，虽然都见过世面，但是这样的世面还真没见过，但被曹涵靖喊出来了，再跟着附和总觉得很掉价，于是只能憋着，看队长检查按钮，好在上面都有标识，队长先拉了个手闸，激活了面板，随后一通按，旁边的墙嘭的打开了，直通另一个站台。
这个站台若要从地铁站的角度看，是地铁轨道的一个分支，只不过藏在了墙里，别人都看不到。
单桐拿出地图，就着杂物间的微暗灯光看了看，点头：“如果这个方向的话，就是研究所。”他看了看四面，点了艾方成：“方成，你往回跑一点，到有信号的地方，和地面上的人通个气，让他们心里有数。”
他指挥不动队长，曹涵靖和阿狗又太小，能使唤的竟然只有艾方成，艾方成倒没什么意见，反而说：“那你们先沿着轨道看下情况，我等会追上来。”
“好。”
轨道上并没有列车，显然是被开走了。
“这儿有个呼叫键，似乎是要联络另一头，让车子回来才行。”队长回头问，“这分明是要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大家都没什么主意，只能先结队下轨道看看情况，很希望看到丧尸堵住了轨道所以其实齐祭离他们并不远的情况。
这个隧道潮湿，阴森，不知哪里还有滴水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没任何别的生物和死物，简直像是被可以清空过。
就连安全区都要时刻担心有老鼠和蟑螂的出现，被蚊子叮咬了都要进观察区，可此时，没有昆虫和老鼠，他们竟然反而没了安全感。
“太干净了，有点受不了。”曹涵靖低声道。
众人都默默点头，末世斯德哥尔摩症纷纷发作，神经高度紧绷，整个人都不舒服。
“注意，前面有摄像头。”队长忽然往前指了指，所有人立刻贴墙，小心翼翼的行走，他一边指示几人的路线，一面拿出一根荧光棒，掰亮了，斜靠在墙上，示意后面的艾方成小心，此时还不忘庆幸：“幸好是那个警察去的，要是你们随便谁，都不知道该怎么提醒你们。”
这样行走了一段路，等到艾方成也掐着走位跑过来，大家反而停了下来。
“看来是在正常使用的，怎么办？”
“怎么办，只能用跑的吗？”单桐和曹涵靖都不好了，两人毕竟曾经是白领和大学生，再怎么锻炼也没有刻意练长跑的地步。
阿狗面对着他们后退了两步，意思很明显，他们如果不行了，他一个人去。
“要不这样吧。”单桐并不认为自己和曹涵靖如果跑过去的话还能帮上什么忙，干脆叹口气，微笑道，“或者我还有一个办法，我们回去，叫车，你们藏在车里，快到的时候就跳车，到时候如果那边有埋伏，也只抓我一个人。”
这个方法其实一开始都在众人脑中过过，但是开车的人实在担负太大的风险，他们不愿意牺牲任何一个，所以没人提出来。
可偏偏单桐提了出来，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但是仔细一想，能对别人狠的人，对自己肯定也狠，单桐提出来，反而又是最正常的。
没等有人反驳，单桐直接转身：“走吧，回去叫车。”
此时再否决就矫情了，众人只能沉默着，再次回到杂物间。
单桐找到了呼叫键，他让所有人都躲到外面去，示意他一个人处理，随后咳了一声，按了下去，许久，一个声音传来：“谁？”
“长白山研究所吗？”单桐问。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下，反问：“谁？”
“我是邹涯生命科学研究院的，”单桐语出惊人，“我们有了一些研究成果，上面指示我来这儿找方院长，现在请派车过来。”
“你不止一个人。”对面笃定道。
那人果然在场！外面的人对视两眼。
“那群人我也看到了，他们被困在机场。”单桐面不改色，“我收到机场沦陷的消息，直接跳伞到这个站附近的。”
还敢更能编瞎话一点吗？！众人心里唾弃。
“……你研究哪方面的？”
“细胞重组再生，”单桐揉了揉太阳穴，忽然道，“和生物体神经接驳技术。”
服了！外面的人翻白眼。
谁知通讯器里的人声调突然变了，竟然高亢起来：“带上你的成果！我现在就派车过来！”
说罢，通讯器就关了，随即控制面板上，代表列车运行情况的灯突然跳绿，一闪一闪。
单桐摘下眼镜擦了擦，回头看向众人：“你们躲到铁轨上去。”
“如果那人发现……”
“见机行事。”单桐挑了挑嘴角，手里直接握住了手枪。
列车很快来了，果然是无人驾驶，单桐一个人上了列车，其他人立刻上下左右的躲起来，但都不敢进入车厢，唯恐里面有摄像头。
幸好如众人所料，这里的铁轨并不适用于磁悬浮，否则他们还真不敢躲在车外，没一会儿，列车就到站了。
当车缓缓停下时，站台还只闪着安全灯的幽幽绿光，可当车子运行的声音一落，突然一阵阵耳熟的嘶叫声响了起来！只听到砰砰砰几声，车摇人晃，好像有什么极重的东西撞到了车上！
车门还没开，单桐就闻到一阵浓郁的腥臭味扑面而来，他脸色大变，顿时心灰意冷！
今天是要栽在这了……
啪的一声，车灯开了，同时打开的还有车门，嘶叫声再次响起，整整四只进化体巴着门框趴在外面，没有眼睛的头紧紧盯着车内的单桐，舌头扑啦啦的卷过来，像在戏弄到嘴的猎物！
单桐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他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进化体身后的站台上，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走来。

方欣
如果进化体是极动，那这个走过来的人，就是极静。
他走得太闲散了，违和感强烈到单桐甚至忽视了近在眼前的整整四只进化体，整个注意力都投射在靠近的这个人身上。
站台大亮，这个人眉目清晰，站在了门前，进化体的后面。
单桐不可抑制的瞪大了眼。
出乎意料，又不出所料的，他认得这个人。
上一次看到他时，这个人还在照片中，被轮椅上的女儿吸引住了所有的视线，周身环绕着宁静和温暖的气息。
方弥。
“方院长。”单桐竟然还笑得出来，他发现进化体并没有进一步的意图后，扶着车壁缓缓站起来，然而刚站着，一气儿面对一群进化体还是有点腿软，他干脆扶着墙顺势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毫不遮掩的把玩着枪，笑吟吟的看着方弥，“这样的欢迎仪式，有点略隆重哦。”
方弥和单桐从表面上看是很像的人，他带着细黑边的半框眼镜，眼镜是反光的，看不到眼睛，他脸色苍白，长相如照片上一样清秀冷淡，只是两鬓斑白，却打理得一丝不苟，一身白大褂衬得身材修长，白大褂扣子紧紧扣着，下面露出穿着西装裤的小腿和一双蓝色的毛绒拖鞋。
那样子，活像是出来散个步的门诊医生。
“资料呢。”方弥开门见山，伸出手。
单桐手虚握着扬了扬示意了一下，笑道：“我总能知道这里什么情况吧。”他看了看虎视眈眈的进化体，“你明白我所为何来，如果您已经成敌人，那只能恕我不能从命了。”
方弥根本不辩解，上前一步：“东西给我，我让你痛快点死。”
此时单桐根本不知道其他人什么情况，他只能全当自己要牺牲了，干脆道：“不好意思，硬盘加密，我死了，你什么都别想得到。”
“这不用你担心。”方弥不耐烦，“东西给我。”
而似乎是感应到方弥焦急的内心，进化体也燥动起来，有两只的舌头已经在单桐的身上舔舐了好几下。
单桐笑容忽然轻松起来，他无奈：“好吧，既然这样，如果我给你解密，打开资料，是不是能多活一会儿？”
方弥竟然犹豫了一下，随后，忽然坚定道：“不需要，给我硬盘就行。”
“你会破解密码？”
“有人会！”方弥忽然一顿，他侧耳听了一下，随着他那个动作，进化体也突然安静了，这一会儿的寂静声中，单桐除了擂鼓一样的心跳声，什么都听不到，他只知道这一会儿后，方弥忽然就暴躁了，他面目扭曲，盯着单桐：“看来你是……”
单桐什么都没听到，在方弥开口的那一瞬间，进化体已经做出了扑食的姿态，他整个人处于一种离魂一样的诡异镇定中，竟然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爸爸，你在做什么？”一个清澈的声音忽然传来。
方弥猛地转身，在那一刻，四只进化体竟然跟被捉女干似的分散躲避在车内，完全消失在站台上的人的视野中。
可怜单桐此时觉得自己快崩溃了，他面对着方弥，车门大开着，站台明亮，看起来充满了希望，可他的四周四个角落全都趴着一只进化体，舌头玩儿似的甩来甩去，从四个方向盯着他。
做梦都做不出这么恐怖的剧情来。
单桐有点想放弃治疗了，他双眼无神的看方弥转身迎向身后的人，心想那大概就是那个和齐祭同母异父的试管女儿了，如果给他机会，能够劫持到，说不定……
“你在做什么？”那女孩儿的声音又问了一遍，随后不顾她父亲的阻拦，一扭轮椅探头看过来。
正好和瘫软的单桐对上眼。
好像……这是单桐的第一反应。
第二反应却是……卧槽不该这么像的！
第三反应……这他妈如果不是一个人他就直播吃翔！
方弥全然没了那种凶残的气息，慌乱的解释：“欣欣，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让你不要乱跑，迷路怎么办？快回去！”
而那女孩却眼都不眨的看着单桐。
单桐此时还有点晕，但那出奇的相似给了他心底一种荒谬的安全感，他站了起来，强颜欢笑看向轮椅上的女孩儿：“你是方院长的女儿吧，你好，我是你爸爸的同事，我叫单桐，你可以叫我单叔叔。”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方弥，“你爸爸正邀请我来你们家作客，可惜我没带什么见面礼，你不介意吧？”
女孩儿没做声，她又看了单桐一会儿，转着轮椅缓缓靠近，看样子竟然是想进列车里看看！
方弥急得脸都青了，一把抓住轮椅扶手，拦在前面蹲下，仰头看着女儿柔声道：“欣欣，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呢，别人向你自我介绍，你也得自我介绍啊，来，和单叔叔问好。”
单桐心底翻了个白眼，这人也是影帝，翻脸比阿奇翻书还快，面上却不显，一脸友好的看着女孩儿，虽然还离得远，可他越看越觉得怎么可以这么像齐祭。
“你好，我叫。”女孩顿了顿，“方欣。”
失望感油然而生，但却因为其理所当然而无法表露，单桐笑着点点头，笑容极为勉强。
方欣转了转轮椅，椅背拦着方弥退后了一点，看着单桐：“走。”
方弥在方欣背后，反光镜片隐藏了他的眼睛，但绷紧的下颚却显示了他的紧张和森冷。
无视周围的进化体，单桐走出车厢，每走一步，瘫软的双腿就恢复几分，等到站在站台上时，他几乎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只要方欣在，进化体就不会出现。
看起来，还不错。
方弥推着轮椅走在前面，单桐在后面跟着，这里是地下站台，空间并不大，除了几个物流管道和仓库占地方，就只有一条长长的过道，尽头是两排电梯，虽然不是景观电梯，但是却全都是透明的。
电梯很宽大，三人一轮椅进去也不嫌挤，单桐一直走在后面考虑着接下来的步骤，不由得有些犯愁。
他是做好开门杀的准备的。
而且已经预感到毫无生路，这一点上，他比那些队友好要不抱侥幸希望。却不想，他竟然活下来了，还走到了这里。
那一旦被揭穿，没有进化体在身边的方弥会做出什么，非常不好说。
他看了看方欣，她一直一动不动的坐在轮椅上，全程甚至都没回头看他一眼，完全没有一个孩子该有的好奇心，那样子甚至让他有种在看齐祭的错觉。
所以说其实不仅仅是邹涯的环境问题，齐祭她母系的遗传就有问题吧！怎么不管跟哪个男人，生出来的娃都这揍性？
可不对，她们的表哥，沈敬东（中途死）就挺正常啊。
单桐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心里默默想着。
电梯往上一层就到达了地面，透过透明电梯看到那个活像医院接待大厅的地方，明亮，却空无一人，连痕迹都没有；而到了二层，则已经进入办公区域，正对着一个电梯间，四面都有走廊，通向四个办公区域，也空无一人，但盆栽竟然完好；到了三楼，就是实验区域了，一个个全透明的玻璃间呈环状包围着电梯间，里面瓶瓶罐罐和各类器材琳琅满目……就是没有人。
一直到四楼，终于停了，三人走了出去。
这里似乎是私人休息区。
或者曾经是公共的，而现在成了私人的了。
单桐左右看着，这里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外面的林海和一个娇小的湖泊，柔软的墨绿色地毯上摆了很多形状各异的茶几和沙发，可能它们曾经是凌乱分散在四周的，现在则整整齐齐的摆在一起，从高到低，放在靠窗的角落里。
在地毯上，轮椅的滚动就有点吃力，方弥推的动作也大力了点，他没有任何招待单桐的意思，驾轻就熟的把方欣推到窗前，正对着外面的景色，手边正好有个蘑菇状的茶几，开始在旁边忙碌，泡奶粉，放水果，又切了一块蛋糕，满满的摆了一茶几，再摸摸方欣的头，柔声道：“爸爸和叔叔去工作，你好好休息啊，不要乱跑。”
方欣点着头，拿起巧克力蛋糕，头部动了几下，再放回来，蛋糕盘空了。
单桐：“……”
方弥似乎很高兴，乐颠颠的又去切了一块：“喜欢就好，多吃点！一会儿给你准备饭菜！”
他随即冷下脸，对单桐道：“走吧，去实验室。”
单桐心一紧，又开始摩挲起手里的枪，他毫不怀疑方弥会带他下去就地干掉，他当然不能顺了他的意，这样想着，他瞥了一眼背对着他们的方欣，开始考虑刚才的想法。
只要方欣在，进化体就不会来，而且随时都可以挟持。
挟持一个爱女如命的男人的女儿可耻，但是极度有效。
他手一动，正要抢上前去拿枪挟持方欣，却见方欣忽然操控着轮椅转过来，对方弥道：“我也要去，实验室。”她的声音有点奇怪，似乎是故意拔高了，显得很激动。
方弥一百万个不愿意也抵不过女儿圆溜溜的一个小眼神，他又开始暗自咬牙，却说不出一个不字，只能点头：“好吧，一起去……正好，这个叔叔放资料的硬盘有加密，帮爸爸看看好吗？”
说完这话的时候，方弥刻意的看了单桐一眼，大概想看单桐心慌的表情。
如果方欣能够破解，那单桐就毫无存活的价值了。
单桐表情极度平静，甚至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
因为，他根本没有硬盘！

假扮
“硬盘呢？”方弥伸出手。
单桐藏在袖筒里的手抖了抖，随即露出一个黑色金属的边角，语态轻松，但态度明确：“方院长，我记得说过，如果立场有出入，我拒绝交流资料。”
方弥冷笑：“你没有选择。”
单桐立马转头看方欣：“方欣，你知道你爸……“
“欣欣！”方弥猛地大叫一声，声音太过慌张，以至于两人都望向他的脸，却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方弥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突然全黑了，连一丝眼白也没有！
单桐下意识的去看方欣的反应，自己老爹这么变异了，做女儿的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
方欣略垂着头，就给他看个天灵盖，看起来还真没什么反应，正当单桐心里有点发毛，搞不清这对父女的情况时，方欣忽然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毫无诚意的说：“啊啊啊，好吓人。”
“……”这样的表情喊吓人才真吓人好吗！
单桐深刻意识到自己可能进了怪物的包围圈，父亲不正常是明显的了，这个女儿的不正常显然目前只有他看出来，因为方欣话音刚落，方弥几乎是额头爆着青筋强迫自己的眼睛变回正常的样子，一脸紧张：“欣欣，我们把这个人赶出去好不好？爸爸怕你受到伤害，爸爸不信任他！”
“不要。”方欣答得斩钉截铁，还是拉着单桐的衣角，一字一顿，“我也不信任，你。”
“呵！”单桐忍不住笑了一声。
到了这份上，他已经很淡定了，一穿帮他就可能没命，队友也不知道在哪，还不如表现得镇定点，演着演着，说不定自己都信了。
方弥被这一声打击得不轻，他嘴唇抖了一会儿，文弱的样子看得人颇为心疼，倒显得他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儿像个负心汉，在方欣的瞪视下，他一句话都不反驳，反而冷眼看向单桐：“我的忍耐是有底线的，你以为你抓到软肋了吗？”
“哦？”单桐微笑，抬手把枪口对准了方欣，“刚才大概确实没抓住，现在呢？”
实验室里一片安静，方弥冷哼一声，他忽然抬手，手中的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单桐挑眉，随后眯上眼，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了上来：“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会想知道我死后会有多可怕。”方弥一脸冷凝，“你以为，我的孩子还活着吗？”
单桐枪口一抖，他忍不住看了看被他的枪口指着头的女孩儿，她刚才明明在说话，会动作，没有任何别的迹象，难道会是死的？亦或者……他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有自主意识的丧尸？！”
方弥冷笑：“或者可以换个说法……不死人。”他说罢，继续用枪抵着自己的脑子往前逼近，“我知道你一直想挟持欣欣，可是……她是死不了的，她就是死了，我也会把她从死神那儿抢回来。”
“那你何必要我的研究资料。”单桐哼笑一声，他半信半疑，所以并没有放下枪，而是拖着方欣的轮椅与他一起后退了几步，“难怪你女儿要恨你，方欣，你听到了吧，你爸爸把你变成了一个不死不活的行尸走肉……那你为什么不会行走？”他终于发现了问题，在意识到这点后，忽然明白过来，嘲讽的笑起来：“哈哈哈，所以你把你的宝贝女儿弄成了活死人，却还是没治好她的腿？哈哈哈哈哈！”他笑出了眼泪，微眯着揩了揩，眼前一阵风飘过，他呼的睁大眼，正好和一双纯黑色的眼珠对视！
方弥竟然突然冲到了他面前！那速度快到超出了他肉眼可控，就在他下意识的后仰那一瞬间，忽然哗啦啦一阵响声响起，面前一空，等他回过神时，面前方欣居然扑倒了方弥，她屈膝压着方弥的胸口，一手死死扣住方弥伸出的手臂，另一只手将他的另一只手臂压在地上，表情冷静。
“……”单桐小心翼翼的绕到旁边，不知道该踩一脚还是围观或者逃跑，这个选择题只在他面前过了一秒他就毅然转身，却在下一秒被一句话定住脚步。
“阿狗，在哪？”
单桐猛地转身，盯着地上的小姑娘：“你……”
“欣欣！放开爸爸，你怎么了？”方弥没有挣扎，他眼睛又恢复了原样，正疑惑的盯着女儿。
然而“方欣”已经懒得理他了，她回头：“关门！”
“齐祭？”单桐一边问着，一边关上强化玻璃门。
“别看我，看外面。”齐祭紧紧盯着身&#183;下的人，似乎极为紧张，“有没有，大的，那个？”
“你说进化体？”单桐连忙往四周看，他一边张望一边微笑，如此情况下，他竟然有种幸福的感觉，仿佛很久没有见到齐祭了，可事实上，才半天。
确认了四周没有那可怖的身影，他回头确认道：“没有，齐祭，你……”
齐祭闻言并没有松口气的样子，反而全神贯注的盯着方弥，如临大敌的样子。
方弥也盯着齐祭，语气颇为哀伤：“欣欣，你怎么了？我是爸爸呀！”
单桐很是看不懂眼前的情况，只能站在一边，顺便开始摸索身上的对讲机，他打开对讲机，皱眉，果然没有任何声响。
齐祭犹豫了一会儿，放开了手脚，却冷声命令：“扶我！”
单桐闻言，下意识的以为是在喊自己，一头雾水的跨前一步，却见方弥缓慢的站起来，齐祭却保持着那个姿势跪坐在地上，等方弥站起来将她放上轮椅，齐祭一直保持着顺从的姿态。
单桐旁观着，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刚才齐祭那般狠戾的扑倒，她的腿脚分明是有力的，可是她却那么不&#183;自&#183;然的装作残疾的样子。
而他刚才不明情况，喊了那么多次齐祭并且获得了回应，但方弥都恍若未闻，坚持眼前的是他的女儿方欣，并且无视刚才女儿还那么有力的压住她胸腔的腿脚，继续把她当成残疾人对待。
他是不是可以猜测，方弥的精神已经出了问题，而齐祭拿住了这一点，竟然破天荒的一改直来直往的作风，玩起角色扮演了？
也只有神经病才能被齐祭那么拙劣的演技骗到。
那么，问题来了，原来的方欣呢？
方弥此时像个犯错的小媳妇，推着齐祭的轮椅，虽然对着单桐眼刀霍霍，却不再有什么实际的动作，他问：“欣欣，你不会生爸爸的气吧？”
齐祭坐在轮椅上，大眼睛瞥向单桐，却见单桐指了指轮椅，双手微微一摊，头一歪，眼带询问。
【原主呢？】
齐祭面无表情，乖乖搁在小腹前的手伸出来，几不可见的，一划……
单桐挑挑眉，点了点头。
很好，干掉了。
方弥毫无所觉，还在紧张女儿：“欣欣，欣欣，回爸爸一声，饿了吗？是想吃饭了吗？”
一听吃，齐祭连忙点头。
方弥如获大赦，雀跃道：“那爸爸给你做饭去，你……”他冷眼看向单桐，单桐连忙举起双手，这时齐祭道：“我，看着他。”她顿了顿，冷下声，“跑不了。”
“好吧。”方弥竟然能放心让女儿和刚才威胁他女儿生命安全的人在一块，显然是有什么倚仗，他打开实验室门出去，临出门回头，森冷的望了一眼单桐；“既然欣欣坚持要留下你，那么今天起你就得留在这，直到研究出治好欣欣的药为止。”
那糟了，你女儿没病啊，单桐表情紧绷的点着头，心里却苦笑开了。
待方弥出去，单桐和齐祭两人便大眼瞪小眼了，单桐往四周看了一圈，果然有不少摄像头，他有些奇怪，就算方弥监控着这儿，如果他真的要伤害齐祭，他能赶得及？还是依仗着他女儿的“不死之身”，真的肆无忌惮？
“就你一人？”齐祭忽然问。
单桐做了个嘘的动作，指指摄像头。
齐祭压根不理：“他不听的，就你一人？”
什么叫他不听的？单桐很想问，但既然一贯谨慎的齐祭都这样，显然她也是有恃无恐，干脆答道：“我们分开走了，他们去找你了，不知道现在在哪，对了，齐祭，到底怎么回事？”
齐祭挺苦恼的思考了一会儿，艰苦的回答：“他以为我是，好了的方欣，被你们，带走了，就抢回去，结果，方欣还在轮椅上，而且，要吃我。”她勾了勾嘴角，露了个嘲讽的表情，“我就砍了她的头。”
“当着，他的面？！”单桐睁大眼，那方弥居然没狂化？！
“恩，当他的面。”齐祭说到这，有些虚，似乎心有余悸的样子，“他发疯，招来那些大的，抓我，我打不过，躲到轮椅后面，看他，他忽然就说，欣欣，怎么又乱动了，摔跤怎么办。”
齐祭说着，竟然颇为无奈的耸耸肩：“我就坐上来，喊了爸爸。”
单桐目瞪口呆。
卧槽，节操呢！
齐祭的生存天赋肯定是已经满点了，否则怎么可能这么顺其自然的在几个进化体的围观下对着一个怪物博士喊爸爸！
她不是一向在这方面很有原则吗？！她的爸爸不是一直挂在脖子上吗？！
注意到单桐不由自主望向她脖子的眼神，齐祭摸了摸脖子上的膝盖骨，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单桐撇过眼去，一面觉得不可思议，一面，却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队长
可还有四个小伙伴正下落不明中。
这是个悲伤的故事，本来早该死的单桐活得好好的，可被单桐用命掩护过来的四个小伙伴却被留了下来。
……留给四只进化体。
齐祭知道了这个情况后，表现相当平静，行动上更是淡定，等方弥端着盘子出现的时候，她眉头都没动一下。
可旁边的单桐在看到盘子上的东西时，却没法淡定了。
血淋淋的生肉块，看不出是什么肉，就这么放到齐祭的面前，那样子好像极为正常！
喂女儿生肉块很正常？！这要么不是亲生！要么这个女儿不是人！
看来齐祭没说错，方欣早在他们到之前已经成了丧尸，不管有没有自主意识，都以生肉为食，连方弥都习惯了喂生肉！
难怪刚才看齐祭顺畅的吃掉了蛋糕，他会那么高兴，原来是以为女儿恢复正常了！
而现在，方弥盯着齐祭，有点不安：“欣欣，刚才看你吃蛋糕了，但是，爸爸不确定……”
齐祭二话不说，捞起肉就啃，小姑娘捧着鲜血淋漓的肉块吃得满脸是血，那肉似乎还挺新鲜，她吃得很顺畅，眉头都没皱一下。
……至少在单桐加入车队后，他是绝对不会让身边任何一个人混到吃生肉的地步的，即使他心里相信齐祭和阿狗惯于吃生食，却从来没想过让他们示范一下，更不想亲眼观赏一下！
他本来有点饿，可看齐祭吃了几口后，却一点也不饿了，不仅不饿，还有一种想吐的感觉，他皱着眉头撇开头，可又忍不住再转头去看，齐祭吃了几口，正鼓着腮帮子嚼啊嚼，嚼了几口，见单桐看她，便递了递肉：“吃？”
居然肯分享食物！单桐虽然摇头，但表情很柔和，还抬抬手做出你吃你吃别管我的表情。
“不是他们的。”齐祭以为单桐想到别处了，强调了一句。
想到齐祭的意思，单桐嘴角一抽，顿时后退一步。
齐祭在两人的注目下吃完了肉，抹了把嘴，可方弥还是拿了一块湿巾给她擦嘴，齐祭绷着脸躲了两下，问：“肉，哪里来的？”
方弥收掉了沾满血的湿巾，温柔的问：“怎么？不好吃吗？那下次换一个。”
换一个！万一换到小伙伴怎么办！单桐瞪向齐祭。
齐祭还没咽完得最后一口肉差点噎住，有点可怜的看了看单桐，一时不知道怎么挽回这块砸向脚趾头的石头“……”
“那么，现在我们可以讨论一下有关研究的事情。”投喂了女儿，方弥开始转向单桐，他表情冷淡，显然已经意识到单桐并不那么货真价实或者说心甘情愿，所以语气有点意味深长。
单桐点了点头，他思考了一下，忽然道：“我想，我见过这孩子的母亲。”
方弥表情刷的冷了下来。
仿佛不知道自己在踩地雷，单桐一脸温和的看着齐祭：“真奇怪，都说女儿像父亲，可是她和她的母亲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刚看到她的时候，我简直吓到了。”
“她已经死了十六年。”方弥忽然冷笑一声，“从年龄上讲，你与她共事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十岁？还有，邹涯研究所也已经废弃了十六年。”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单桐，“我放你进来，就想知道你怎么圆谎。”
单桐面不改色：“那大概我们说的不是一个人，我所讲的那位女士前不久刚上了去首都的飞机，她姓翟，不知道对不对。”
齐祭仿佛听懂了什么，她嘴里含着吃果冻用的塑料勺子，时不时搅着手里的喜之郎，一边吃着，一边斜着眼瞥单桐。看他怎么面不改色的混淆概念。
单桐确实没见过齐祭的亲娘翟颜，但却见过同样很像的小姨翟艳，现在就看方弥知不知道翟艳这个人的存在了，看单桐的意思，他很有兴趣让方弥误会正主还活着。
果然方弥整个表情都不对了，他的眼睛有些发红，黑色的瞳孔好像有什么在旋转，他一字一顿的：“她，没，死？”
“没有，活得好好的，啊，也不完全是。”单桐扶了扶眼镜，“她受到了一点间接感染，虽然注射了我们研究所的一点试验品，但具体情况还不敢保证，所以她将一直处于监视中。”
“感染？”
“嗯，你知道她对国家很重要，所以我们急于找出解药，邹涯研究所现在已经无力自行进行实验了，只能依靠贵院。”
方弥脸颊有点抽搐：“感染？你们竟然能让她感染到？在十六年前那样的灾难下还不珍惜，竟然还让她被感染？！”
眼见怪物教授处于狂怒边缘，单桐不由得暗自捏了捏手指，在舌尖把握了一下语言的分寸，斟酌道：“所以说，是间接的……十六年前她就秘密离开邹涯了，在附近进行研究，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也就是说，十多年来，你一直在邹涯？”方弥还是半信半疑，他这样问着，隐隐带着一点自得。
单桐心里有点不祥的预感，这样的人的表现他知道，那种自以为手握着杀手锏，问一个自己知道答案的问题，希望对方得出一个与自己手握的真相完全不同的答案，然后享受在揭晓真相的那一刻，啪啪啪打脸的快感。
此时这个教授的表情告诉他，他已经在为即将到来的打脸快感而兴奋到面容扭曲了。
可他完全不知道方弥手握什么杀手锏，他琢磨了一下，毅然摇头：“不，事发之前我们已经先行撤退，我们分散在附近城市的小型实验室研究，但我们挂的依然是邹涯研究院的牌子。”
方弥的反应告诉他，他答对了。
他对邹涯的情况应该是有所了解的，而且来自一些可靠的情报来源。
单桐忽然有些后悔，他应该答错一点的，这样他就可以看看方弥的杀手锏是什么，可显然此时已经没有机会，方弥再次伸出了手：“给我样本。”
“……”样本在你“女儿”身上，单桐看了一眼齐祭，忽然开始头疼该怎么解释一个应该一直乖乖呆在长白山的小姑娘忽然就有了千里之外的病毒之城的病毒样本，甚至身体里还潜伏着一个。
当初为了以防万一，齐祭和研究员各带了一份样本，研究员身上另带了一份齐祭的血液样本。
齐祭完全没那么多想法，她直接掏出了装在腰包里的样本罐头，正要递给方弥，却听方弥身上忽然滴滴滴一阵响！
方弥低头一看，表情陡然凝重了，他狐疑而凌厉的看了看单桐，却又看了看齐祭，说道：“欣欣，爸爸有点事，去去就来，你呆着别动，有坏人闯进来了，不要出去知道吗？”
齐祭迟疑了一下，点头，方弥摸摸她的头，走了出去。
等方弥的身影消失在电梯中，齐祭立刻转头对单桐：“走。”
单桐“……”刚才谁答应留着不动的。
齐祭站起来，欢快的跑出实验室，随后想了想，还是把轮椅折叠起来扛着。
“你还带着轮椅干嘛？”
“坐在上面，就是欣欣。”齐祭言简意赅。
“……”所以齐祭只要坐在轮椅上就自带方欣BUFF了？不过齐祭能观察到这一点还真是了不得。
齐祭带着单桐并没有跟着方弥往下，相反回到了顶层的休息区，她打开一个房间进去，里面赫然是个监控室，大部分的屏幕都还闪烁着各自的监控区，小部分都黑着，不知道是因为没开灯还是因为坏了，整个长白山研究所的运行情况一目了然。
单桐心里大呼齐祭靠谱，连忙凑过去观察，发现标着B1-1至4的四个监控室里密密麻麻的蠕动着人头，竟然全都是丧尸，其他大部分区域无论办公区还是大厅甚至花园都空无一人，还有……他忽然眯起眼，凑近了一个屏幕，这个屏幕里，本以为是游荡着若干丧尸的房间里，一个军人打扮的人竟然抬头正对着镜头，面目完好，表情僵硬却尚有生气，看来是个人，另外还有一些或坐或躺，都死气沉沉，目前看到的有六人。
他看了看标签，这个房间是BI-9，应该是地下一层的第九个房间。
不出所料的话，这些是方弥的消息来源，也是齐祭的食物来源，他指着屏幕正想调侃齐祭两句，却不想齐祭盯着这个屏幕里的人，眼神若有所思。
“你认得他们？”
齐祭点了点那个盯着摄像头的军人，轻声道：“队长。”

重遇
能在这遇到齐祭的“故人”真是意外之喜，尤其是在这末世的情况下跨越整个国家能都能遇到，总让单桐有一种齐祭其实朋友很多的错觉。
只是，这个故人，精神情况好像也有点问题。
按照齐祭断断续续的说法，这些人应该是跟她同时出邹涯的那群军人，那么问题来了，他们一直被关押在这吗？以什么名义呢？有什么用呢？
而且，这个队长形容憔悴就算了，如果也跟教授或者曾经的方欣那样不人不鬼的，那可怎么分辨？
“齐祭，你打算怎么办？”单桐问。
齐祭没回答，她环视四周，电视墙上很多视频都黑着，但是却并不是纯黑，总感觉隐隐间有光影浮动。
她忽然摸了摸最右手边的一个屏幕，那上面划过了一道光，随后，她摸索了四面的视频，像是在追随着那道光，很快，顺着齐祭的手指在一个个屏幕上点动，单桐也看到了一道光的行进路线。
“仓……区……”齐祭凑近着，读那片黑暗区域的名字，中间的字略复杂。
“仓储区。”单桐面不改色的补上，“在地下一层，轨道的旁边，怎么？”就在他问出的那一刻，齐祭忽然用力点了一下一个屏幕，那道光终于不再是流光了，它不断放大，成了一个光圈，随后，四个人亡命奔逃的身影出现在带夜视功能的摄像头中！
“是他们！”单桐连忙眯着眼观察，“他们往四号区去了！”
齐祭二话不说，扛起折叠轮椅就冲出去，单桐紧随其后，他手里只有一把手枪，那不能保护到他，为了以防万一，他将消防斧砸了出来，握在手里。
两人乘电梯下到地下一层，正对着站台，感应灯随即亮起，但是往前走到仓储区的过道时感应灯却没有亮起，这就是摄像头中一片黑暗的原因了。
他们一路追往四号区，沿途很多门里都有抓挠的声音，显然就是那些锁着丧尸的房间，单桐心底有些发凉，总感觉这块地方从天花板到地板都透着诡异。
周围一片寂静，完全听不到任何战斗的声音，唯独齐祭扛着的轮椅偶尔震动时发出咔擦咔擦的噪音，齐祭跑步声音很轻，使得单桐总下意识的蹑手蹑脚的跟着，两人一路摸黑往箭头所指的四号区跑去，这儿的标识基本上都是夜光的，与四号仓库同一个方向的时安全通道。
看来队长他们是想往安全通道逃出去。
就在最后一个拐弯口，齐祭突然顿住，一手拦着单桐。
前方是一个尽头完全隐没在黑暗中的走廊，远远的能看到一个4在那儿闪着幽光。
“怎……”单桐刚压低声音问一句，就看到那个标着4的牌子上忽然出现了细长的一条东西，那东西以一种近乎缠绵的姿态缓缓滑过牌子，随后消失在上方。
不用看，肯定是进化体的尾巴……或者舌头……
“几只……”他低声问。
“打不过……”齐祭非常老实，她虽是这么说着，却依然扛着轮椅往前快步走，毫不犹豫，前方突然传来嘶吼声，相当兴奋和恶意。
“谁！”方弥的声音突然传来。
齐祭的回答是唰的抖开轮椅，一屁股坐了上去，然后扶着轮椅往前。
单桐：“……”他一手握着石头，一手扶着齐祭的轮椅，跟着上前。
头顶传来细碎的爬动声，声音黏腻，还带来了一股腥臭味，单桐感觉自己头皮都在发紧，可随后就听到那声音倏然远去，一阵跑动声传来，方弥消瘦的身影出现在面前，一脸紧张：“欣欣！你怎么到这来了？”他看到单桐，表情一瞬间极为狰狞：“谁准你随意带我女儿乱跑！你！”他手指成爪形虚握了一下，可转而看到女儿又强自放到一边，咬牙道：“到一边去……”他压低声音，“不要太自作聪明！”
单桐很无辜的抬抬手：“是她自己要过来的，我不放心才跟着。”他顿了顿，忽然又道：“她看你出去了许久没回来，很不放心，才硬要出来找，我劝她不要出来的，可她，毕竟父女情深。”
这一番话说得方弥心都要化了，他看着女儿的表情几乎要柔出水来，他走上前挤开单桐，扶着女儿的轮椅转身往回走，轻声道：“乖，欣欣，耐心等爸爸一会儿，很快就有很多好吃的拉。”
“……”单桐&齐祭。
齐祭很冷静：“哪？”
“哦，被爸爸的手下困在四号仓库里，不要怕，他们伤不到我们。”方弥把女儿推到路口拐角，“不要过来哦，那群坏人万一动枪，会误伤的。”他说完，随后就冷下脸看着单桐：“你过来，那群人意图盗窃我的研究成果，不能留。”
不能留的单桐表情严肃：“好的。”他看看齐祭：“欣欣，你好好呆着，不要再乱跑了，看你爸爸多担心。”
齐祭乖乖坐着，表情有些迷茫。
单桐也觉得很棘手。
齐祭明摆着是打不过那些进化体的，可一旦她出现，方弥就会让进化体藏起来，然后他用近乎强硬的姿态把齐祭带出战场，再继续他要做的事。
所以说齐祭就是一个暂停键，她只能让事态暂停，却对于接下来的发展却毫无影响。
单桐这次如果真的跟在后面一起去了，那简直就是在给方弥一网打尽的机会。
一旦事情无法用武力解决，齐祭就只能蒙圈了，她很无助，而且很焦虑。
其实这时候如果是齐祭脑子里住了个单桐，肯定已经狡诈的开启影帝模式，撒娇卖萌打滚装可怜说自己多无助多害怕多孤单多寂寞需要活人的陪伴，顺带眨巴着大眼睛来一句：“爸爸你那么厉害肯定没那么容易让那群人伤到我的对不对……我只是想要点活人的气息罢了嘤嘤嘤……”
光想想就知道方弥肯定当场被K.O，且不提他现在精神极不正常连带着面对女儿时智商为负，他压根就不敢把可怖的进化体往女儿面前放，可以想见是多害怕女儿心灵受创。
可惜，齐祭完全没这方面的概念，她的本能仅限于怎样做能最快达到战斗目的，却完全不懂怎么用武力外的本事去谋求些非暴力的事情。
但是好在，她情商虽负，但智商还在，意识到单桐可能一去不回，她一把拉住单桐的手腕，表情非常微妙：“我该怎么做？”
方弥还在一旁，闻言以为问自己，回答道：“你只要呆着就好。”
单桐却盯着齐祭，动了动嘴唇：“装……病。”
齐祭盯着单桐的嘴唇，看懂后毅然点头，当即捂着胸口就倒下了！
单桐：“……………………方欣！方欣你怎么了！”妈的这么挫的对手戏除了浮夸的演技他不知道还能如何应对！他本来就被齐祭拉着，现在直接被扯得弯下腰，他一把抱住齐祭瘦削的肩膀，状似极为紧张。
方弥更是直接失去理智了，手一伸就想拨开单桐看自己的女儿，可他冲动之下身体竟然直接出现变化，所以当单桐低头看那只抓住自己手臂的手时，整个人仿佛被NG了一下，狠狠一怔！
那干脆就是只爪子，皮肤灰败像是下一刻就会烂掉一样，青黑的血管根根暴起，手似乎被拉长了一样，骨节分明且狰狞，指甲更是乌黑，更恶心的是，指缝间仿佛有肉芽一样的东西在冒头，像紫黑色的蛆虫一样扭动！
齐祭眯着眼装病顺带观察局势，抬头时自然瞥到了单桐手上那只爪子，等方弥拨开单桐露出半个人时，齐祭更是直接睁大了眼！
她居然也会惊讶！单桐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话，随后这句话变成了，齐祭居然也会惊恐！
齐祭惊恐了，其实现在方弥完全可以用青面獠牙来形容，但从整体上还不如进化体长得恶心，可齐祭这种生物本身就是从气息上看东西的，她现在的表情清晰的告诉单桐……方弥比四个进化体还可怕。
至少在面对四个进化体的时候，齐祭还能镇定的坐回轮椅上喊爸爸装成方欣小可爱，但在面对此时的方弥时，齐祭却僵硬了一会儿，半晌没有下一步动作！
僵持也就一会儿。
方弥当然发现自家姑娘表情不对，紧接着，他在那双清澈的瞳仁中，看到了此时自己的样子。
单桐心都吊了起来，他揽着齐祭的另一只手倏然收回，去摸腰间的枪，无论如何都要拼死一搏了！齐祭更是整个人都绷紧了，她又不是专业演员，绷不住就是绷不住，对着一个在自己看来全身上下写着超级危险四个字的生物，她没有理由不紧张，所以她干脆也不西子捧心了，手也往腰间的刀子摸去……
就在这蓄势待发的时候，方弥，怪物大教授，突然捂住脸，凄惨的大吼了一声：“啊啊啊啊啊啊！不要看我！不要！”一边喊着，他转身跌跌撞撞的跑掉了！
随着他的哀嚎，一阵嘶鸣像是响应似的此起彼伏，在他跑远后，四只进化体从过道里飞速窜出来，看都没看单桐和齐祭一眼，飞快的跟了上去！
势态反转太快，两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单桐反应过来，对上齐祭疑惑的表情，不由得苦笑。
这一份沉重到非人的父爱，若不是承受者换成了齐祭，恐怕那个原主方欣，早就疯了。
“齐祭，等他好了，肯定还会回来找你，现在我们先去找阿狗他们。”
齐祭点点头，她站起来又扛起轮椅，跟着单桐一路往四号仓库大门跑，跑着跑着突然道：“如果轮椅，没用了，怎么办？”
单桐笑，摸摸齐祭的头：“能用那么久，已经老天保佑了，接下来，看情况不对，就只能拼一拼了。”他叹气，“毕竟，医疗队也快到了，少了方院长，地球还不转了不成？”
说罢，他敲敲四号仓库的门，朗声道：“我是单桐，你们可以出来了，外面暂时没有危险，哦，齐祭也在。”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另一边传来重物挪动的声音，随后门唰的打开，一个人影率先冲出来，直扑齐祭，齐祭躲也不躲，任那个人一把把她搂进怀里，紧紧的抱着，两个人瘦削的人这样抱着，乍一看还以为是一个人。
想也知道那是阿狗，单桐笑着摇摇头，回头看陆续走出来的战友们，貌似都没受什么伤，只是狼狈了点，才一下午功夫，就跟被虐待了十年似的。
曹涵靖脸色发白，艾方成虽然表情也不好，但好歹能顺畅说话，此时一见单桐，上来就给了个拥抱，拍拍他的胸脯叹气：“哥今儿一下午是把这辈子最恐怖的剧情都给体验完了！”
单桐一面和曹涵靖还有队长打招呼，一面问：“哦？被进化体追得屁滚尿流？”
艾方成竟然认真点头：“真是屁滚尿流，好几次差点就吓尿了，我们躲得通道都没灯，那群怪物闻着味道听着声响就摸过来了，嘿，可把我刺激的。”他颇为感慨的朝阿狗扬扬下巴：“这小子真是超神了，一下午功夫，所有人都欠了他好几条命，还都还不过来。”
单桐也叹气：“齐祭也是超神了，一下午功夫，我也欠她好条命，还都还不过来。”
两人相视苦笑。
此时，齐祭和阿狗俩小悉悉索索的用自己的方式交流完，转头对众人道：“你们，躲起来。”
“怎么？为什么？”众人问。
齐祭看了阿狗一眼，一脸认真道：“有阿狗，我可以杀掉他们。”她顿了顿，“先进化体，方弥，方弥如果不听话，也只有杀掉……他太厉害。”
且不说这个计划其他人会不会同意，单桐先在心底给方弥院长点了一排蜡，他这边拼死拼活不人不鬼的全是为了女儿，可就是这个“女儿”，恐怕心心念念想的就是等找到自家“姘头”来一起把他干掉……
这爹当得，真像个惨剧。

救我
“你怎么这个表情？”
“……哎，我心疼方弥。”
“……”艾方成见鬼一样的看着单桐，结巴道，“你，你是单桐不？我问你，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前，你干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儿！？灭绝人性的那种，就是上车前！”
单桐似笑非笑的看他：“亲了你一口？”
艾方成二话不说掏枪瞄准。
“行行行，我扔了两个女人。”单桐作投降状，“而且那时候你还是个瘸子。”
艾方成哼了一声，放下枪：“算你心里有数……我们等在这真的有意思？你确定齐祭不需要帮忙？”
“那我们上去能帮上什么忙？”单桐忽然指向一个屏幕，“那儿，看。”
所有人望过去，此时四个人都躲在三楼的监控室里，本来队长极度不情愿，但在所有人投票认定他必然会拖后腿后，他也只能愤愤的龟缩在了这里。屏幕中，齐祭正提着刀走在二楼的走廊，那儿空无一人，大概活人都走了，丧尸全被赶到了地下室，她这儿摸摸，那儿闻闻，阿狗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时不时的往四周看看，他忽然抬头看了看摄像头，微扬了扬下巴。
“嘿，这小子一有了人味儿真是帅气。”艾方成啧啧道，“我要有闺女铁定不能让齐祭拱了那大白菜。”
“那我就去拱齐祭啦……”单桐喃喃道。
艾方成一脸惊悚的转头看单桐：“哥们我发现最近你不对劲，太久没女人了憋的？”
单桐似笑非笑的点头：“恩，憋的，要不你帮帮我？”
艾方成蹭蹭蹭往后退了两步，一脚踩在曹涵靖脚上，曹涵靖正在闭目养神，这一下立马闷哼一声抬起头，正要说话，忽然张大嘴瞪着前方：“嗷……诶……那，那！”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看到一个监视屏上血淋淋一片，一只进化体正爬过这个摄像头。
一旁一直沉默着的队长连忙三两步上前，对着对讲机道：“齐祭齐祭，二楼电梯口出现进化体！”
齐祭一顿，辨认了一下方向，快步跑了过去，阿狗紧随其后。
从没想过齐祭会主动去挑进化体，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纷纷紧盯着摄像头，就等着看一场人怪大战。
齐祭跑了好一会儿，才跑到那个摄像头下，此时早没了进化体踪影，其他人正待往四处看帮她找进化体，却见齐祭和阿狗把旁边的垃圾桶挪过来，爬上垃圾桶往上一跃，竟然挂在了上面。
阿狗托着齐祭，等她爬上去，两条细胳膊从摄像头拍不到的天花板上垂下来，阿狗跳起来拉住，齐祭硬是把比她高了快两个头的阿狗拉进了天花板。
“齐祭，你们往哪个方向？”队长问。
齐祭的声音在对讲机中断断续续，幸好她话少，只简单的：“往上。”
“上？”想到正在三楼监控室窝着的自己，四个大男人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们连忙把沉重的资料柜堵在已经锁住的保险门前，可就在他们堵好门的那一刻，天花板忽然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像是有成群的老鼠滚过去……
“我好像在你们头顶。”齐祭滋啦啦的声音传来，没等四人松口气，她又道，“不到的地方。”
“……快挪开快挪开！”四人又跳起来，齐心协力想挪开刚才好不容易挪过去堵门的资料柜，就那么一会儿工夫，一阵尖利刺耳的刮擦声骤然响起，随之而来的时天花板哗啦啦一阵响动，然后砰的掉下一块来，几乎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一只进化体狰狞的上半身就扑了出来！
“卧槽啊！！”正对着的就是曹涵靖，在场压根就没人正面应对过进化体，除了齐祭阿狗和几个运气超绝的人，其他面对进化体的人大部分都死了，他此时只剩下头皮发麻一个感觉了，后面一阵大力涌来，揽着他的胳膊就往旁边倒，活像是正对着来不及刹车被好心人扑开的熊孩子，可其他人也不是立刻就反应过来的，至少他身后那个揽他的人在使劲儿的时候，进化体的舌头已经直插了过来！
曹涵靖只能尖叫着闭眼，他不想死的时候是个斗鸡眼！
但什么都没发生。
尖利的嘶叫狂乱的响起，所有人看到，那个只露出上半身的进化体正被一股来自它身后的力量慢慢地拖回去，而不知情况的它只能两只爪子巴着天花板奋力往前伸。
齐祭拉住了进化体！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点，曹涵靖身后的艾方成连忙举起枪瞄向进化体巴着天花板的爪子，一阵哒哒哒哒连射，这无法给进化体带来实质性的伤害，冲击了却迫使它松了松爪子去遮挡头部，就这么一会儿，它被啪的拖了回去！
这换谁都是个恐怖的场景，一只无助（？）的小动物就这么嘶叫着被刷一下拖进了黑洞洞的空间里去，就好像被妖魔拖进了地狱中……
“地狱”很快给了回应，一只插着长枪的进化体的头颅甩着舌头从黑洞里掉了下来，啪啦啦掉在地上，滚了几下，舌头呈S形摊在那儿。
就这么解决了？
四人怔怔的看着头颅，就听头顶啪啪啪的传来沉闷的剁砍声，剁了一会儿，齐祭探头出来，倒挂着头命令道：“剁碎。”说完看了看地上的头颅，又缩回了天花板，紧接着又出现了坑坑坑的剁砍声。
……四人看看地上，单桐叹口气，掏出他一直没离身的消防斧，顺手递给了艾方成。
艾方成下意识的接过消防斧后才反应过来，气歪了鼻子：“你自己为什么不砍！大家不都是男人么，以后要不要瓶盖儿也我给你拧？”
单桐笑了笑，摊手示意消防斧还给他。
艾方成哼了一声，嘟哝了一句：“装！”认命的拔下进化体头颅上的手枪放在一边，剁了起来。
说剁碎倒也不是真要碎掉，只是切开来能保证死透，等齐祭一副热了身的样子神清气爽满身血腥的跳下来，下面的人都已经被那股销魂的恶臭熏得不行了。
阿狗也跳下来，闷声不响的捡起了手枪，看了看艾方成，也没什么表示，他就在地毯上擦了擦手枪，又放回箭袋里。
也没问接下来怎么办，众人一同望向视频墙，观察了一会儿，齐祭忽然点了点一个视频，看了看阿狗。
四人一道看过去，那儿有一团安全通道的绿光，其他都是黑漆漆的，这显然是地下的通道，而其他的摄像头暂时没拍到什么……等等！
“这个人！”曹涵靖忽然点了点最顶上一个视频。那是一个亮堂的大厅里，放着沙发和桌子，面向着一个落地窗，外面已经星光满天。
曹涵靖所点着的，正是方弥，此时他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样子，正在监控室外犹豫徘徊，他徘徊，里面的人心里就跟他一起转圈。
“怎么办？”对于这个指挥进化体把他们跟狗一样追了半个晚上的人，除了齐祭和单桐外所有人都心有余悸，万万不敢直面他。
单桐看了看齐祭，就见齐祭犹豫了一下，走到一边，默默的抖开了轮椅，坐了上去，看向众人。
“你们都别说话。”单桐示意大家推开资料柜，“让他自己脑补……如果他突然智商恢复了，那就拼命干吧，齐祭也怕他，指望不上了。”
推着箱子的人都看向齐祭，齐祭一点也没有被揭短的羞赧，而是一脸理直气壮，一副我就是怕他不服来战的样子。
没办法，他们只能推开了资料柜，握着枪打开了门。
方弥瘦长的身影站在门口，单桐已经知道他长什么样，看了一眼便望向别处，却不想，竟然看到了方弥在灯光下诡异的影子！
那影子极为晃悠，活像有丝丝缕缕的浓雾围绕着人形在飘动，就好像是在炎热的柏油马路上看东西，使得那人影活像鬼影！
他眯着眼观察了许久，抬头正看到方弥黑魆魆的眼睛瞟了自己一眼，他心里一突，垂下眼去。
方弥冷着脸观察了一会儿众人，开口道：“欣欣呢？”
“欣欣”不等别人指，很自觉地摇着轮椅挪了出来，抬头看向方弥，方弥嘴唇抖动了半晌，跪下来一把抱住女儿，哽咽道：“欣欣，不要害怕爸爸！爸爸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齐祭头搁在方弥肩膀上，她本来双手搁在轮子上，此时被抱住，却不妨碍她面无表情的拔出了后腰上的军刀，她不动声色的拔着刀，方弥却一无所知，仍然哭着：“欣欣，你说句话，那群不懂事的孩子有没有伤到你？！你身上怎么了？”
不懂事的孩子……要不是时机不对，单桐都想苦笑，把进化体当孩子的也只有进化体爸爸了。
齐祭当然不会回答，她还在慢慢拔着刀，身边的人眼睛亮亮的，满眼都是：“插他！插他！”
可就是这样，齐祭却并没有如他们所愿，她拔了一半的刀，又缓缓放了回去，随后双手僵硬的回抱住方弥，在一堆掉下来的眼珠子中，轻声道：“我不怕……帮我，治病。”
她说着，从小小的，脏兮兮的腰包里，掏出了两瓶血清，一瓶是自己的血，一瓶脓黄色的液体。
她拉开方弥，在他无助的表情前，把血瓶递到他面前，嘶哑的声音坚定而低沉：“我病了，爸爸，救我。”
说话时，她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胸前挂着的膝盖骨。

临床
别说方弥，在场的大男人看着齐祭那小眼神，心全软成一滩水。
方弥几乎要哭出来，他颤抖着握住两瓶血清，另一只手却轻轻的抚上了齐祭的膝盖，颤抖道：“欣欣，爸爸一定会治好你……”
齐祭已经祭出了她所有的演技，可蛇精病脑补了什么却不是她能知道的了，她只能低头看着方弥的手摸摸她的膝盖摸摸她的大腿，在他把头摸向她的头时，终于忍不住躲了一下。
方弥收回手，他站起来，冷着脸看向单桐：“有一架飞机申请降落，是你们带来的吗？”
单桐思索了一下，点头：“抱歉，我确实有所隐瞒，是你曾经的医疗团队指引我向你求助，因为机场的原因只有我们几人得到了跳伞降落的机会，等机场恢复，他们将在收到通知后过来，现在也差不多了。”
“我曾经的医疗队。”方弥的语气并没有疑问，只是脸色平淡的点点头，“哪几个。”
“姜组长，还有两个组员，小景和小唐……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我都认识，每一个。”方弥冷声道，“每一个，都猪一样蠢。”
“……”
方弥不欲女儿与一群“外人”单独相处，他显然心很累，对于女儿包庇外人的态度感到极度无奈，可也毫无办法，只能在监控室放行了飞机，并且派列车去接他们，随后就将女儿推到二楼实验室，关上门，蹲下来安慰了女儿两句，穿上白大褂，独自一人用那两瓶血清做起实验来。
齐祭乖乖的坐在旁边，一动不动，看起来真像一个亲生女儿，方弥摆放她的位置很巧妙，每次他取试管，录试验进度，查看电脑，都会路过轮椅，方便他随时能摸摸女儿的头。齐祭一开始是不习惯的，随后只能默默的忍了。
为了防止方弥派剩下的进化体去“接站”，虽然有点说不出口，可被关在门外的众人还是邀请阿狗一起去站台接应剩下的人，阿狗显然很不愿意，他恨不得贴在玻璃门上盯住齐祭，可等单桐四人的身影在过道消失时，他和实验室里的齐祭对视一眼，还是默默的跟了上去。
从表面上看，方弥已经放弃了暗中弄死所有“第三者”净化他与女儿“二人世界”的计划，等车队和士兵的人胜利大会师，医疗队一脸惊悚的在迷茫甚至有些胆战心惊的情况下接手助手的工作后，一切似乎都平静了下来。
安全（？），舒适的休息区，充足的物资和强大的武力，这一切让吃着饼干喝着咖啡坐在楼顶看风景的人都感到无比眷恋，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就连孕妇安如南都脸色红润了许多。
可神出鬼没的进化体、满房间满房间的丧尸、被关在不知名房间的“方弥的储备粮”和威胁性惊齐祭的怪物教授，这一切都让人躺在床上却背上发凉。
他们尝试去寻找过齐祭那些来自邹涯的小伙伴，发现那个房间竟然没有标记位置，如果没有阿狗保驾护航，谁都不敢去找，而根据观察，里面还关押着除了两个军人以外另外五个普通人，他们平时几乎零交流，而且精神状态明显不对，比僵尸还要像行尸走肉，这是典型的在幽闭状态被关押久了的症状，木讷而反应缓慢，更有可能是知道自己储备粮的身份，多种反抗无效之下逐渐变化至此。
这些人基本已经废了，包括齐祭的“队长”。
有一部分人赞同立刻将他们救出来，但大部分人却认为不能着急，这些人情况不明，冒然放出来很可能会是拖累，不如等此间事了，直接把他们押到基地，再慢慢做开解工作。
那么就还有个问题。
方弥心目中的方欣是要吃人肉的，在这方面方弥从不妥协，永远只一个人到隔间去“做饭”，齐祭了解了队友的想法后，也很淡定，一天一顿生肉，吃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有回艾方成打趣问她会不会一不小心把老朋友给吃了，结果齐祭非常淡定的回了句：“他们的肉，味道，我都记得。”
……敢情这是吃过啊！
邹涯的情谊莫非就是互啃出来的
众人冷汗之际，齐祭又举起手里滴着血水的肉介绍道：“这些，不是人肉，很好吃。”
那肉还散发着丝丝凉气，似乎是刚解冻的，曹涵靖捂着胃凑上去看了一眼，勉强鉴定：“像牛肉。”
“所以你的粮食全都是事先准备好放冷藏室里的？”真相大白，“你爹估计自己也分不清是什么肉了，逮啥喂啥的意思。”
得知是冷鲜肉，其他人又蠢蠢欲动起来，这年头健康牲口精贵，好几个月没吃过肉菜了，看着齐祭手里的肉，大家都疯狂分泌口水，琢磨着第二天从齐祭嘴里夺食，切一块出来炒个红烧肉简直美美哒。
齐祭自然是无所谓的，和小伙伴分享食物她还是愿意的，于是第二天大家摩拳擦掌问她要肉，结果她指了指咬了一口的肉老实道：“这不是动物的，要吗？”
“……我我我有些饼干没吃完！”众人苦逼脸离开。
就这样，一个月后，解药研究第一阶段结束，进入第二阶段，临床观察。
不幸的是，这儿并没有小白鼠，如果要进行活体实验，非得找两个感染者才行，而齐祭提供的样本，本身就是邹涯病毒的，虽然在理论上是造成这个末世的病毒的最原始版本，可事实上在这十多年间辗转变化了太多次，其配方早已面目全非。
也就是说，那些在房间里不间断挠门的，瘦骨嶙峋急待解脱的丧尸并不能用于试验，至少不能用于现阶段实验。
研发工作几乎是戛然而止，缺乏实验体，方弥丝毫没有做下一步的打算，他转而开始进攻别的实验，转换得极为自然。
这让大家都很蛋疼，这样的情况，似乎分明只能从阑州军区运邹涯的小孩过来了。
可是医疗组姜组长却死活不愿意向方弥提议，还拦着其他人，不让他们和方弥说，搞得大家都很暴躁。
“姜组长，到了这个份上，如果你还不告诉我们研究院当初发生了什么，那大家都没得玩了。”余竞舸尤其不爽，他其实很想离开研究院，在来的时候得知了这个诡异的生存情况时他都崩溃了，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带着安如南千里迢迢过来是为了和一个大怪物三个进化体共处一室的，每天晚上都睡不着，白天吃不好！安如南胖了，他反而瘦了！
姜组长很忧愁：“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初院长他突然发疯，说要杀掉所有邹涯的小孩，我们不得已，才把他们抢出来，问那群小孩，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看，很有可能，你们看，方欣和齐祭长得这么像，很有可能那些小孩去接触甚至……伤害到了方欣……至少在我们走前一天看到方欣，还是好好的，怎么现在过来，就……你们懂……”
众人沉默，对于一个女控来说，方欣受伤或者被感染，在解药没有研究出的阶段对于方弥来说确实是一件足够发疯的事情。
“本来方欣因为天生缺陷，方弥就很愧疚，疼她疼到了骨子里……他发疯，我们也可以理解，但是有那样的前科在，这个月和他一个实验室呆着，我们的压力其实一直很大呀。”姜组长终于忍不住诉苦了，“现在齐祭装成方弥在那儿好好的坐着，估计方院长做梦都笑醒，这种时候你们让我去提再把邹涯的小孩弄回来，这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那就把实验成果带到阑州军区！直接在那实验，失败了再回来做！我们不怕折腾！”
“这个我是敢提的，而且已经提过了。”姜组长很消沉，“你们不是说，齐祭当初骗方弥开发这个解药，用的是救她这个理由吗？当初我们带走邹涯的小孩，在他眼里就是一群叛徒，他怎么可能让一群叛徒带走能救他女儿的药……至于他自己，是怎么都不肯离开研究院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么办！”余竞舸要杀人了。
姜组长没有回答，众人陷入一片沉默。
此时，一直坐在监控室接线玩的阿奇突然走出来，道：“方弥带着齐祭下楼了。”
众人一愣，连忙一窝蜂的往监控室走，就见方弥推着齐祭刚走出地下一层的电梯，随后消失在视野中，紧接着断断续续出现在几个监控器里，直到出现在了关押齐祭的两个邹涯小伙伴的房间外！
“他们要干嘛？”曹涵靖茫然问。
“B1的6区332仓。”阿奇忽然说道，他手握记号笔，举起手里的A4纸，上面竟然画着刚才方弥推着齐祭从电梯出去后的路线！虽然有几个地方是虚线，但是对于那个房间，阿奇却用上了宝藏图一样的叉叉来表示肯定，“就是这个房间。”
“嗷！”艾方成呻吟一声，尖着郁闷到，“你们这群大哥哥能不能有点用！”
阿奇面不改色，拿出几个无主的，充满了电的手机对着手绘地图拍了照，分给众人：“这样你们没灯也看得到。”
大家接过手机，都已经麻木了。
“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方弥要去那儿？”安如南站在门口，撑着腰疑惑道。
单桐看着方弥在门口输开门密码，摸了摸下巴，忽然笑了一声：“又有戏看了。”
“什么？”
“这个研究所还有谁能跟邹涯有关联？”单桐点了点屏幕，“当然是齐祭的老战友了……余竞舸，你们不是不相信齐祭会演戏吗，擦亮眼睛看吧。”

意识
然而齐祭如果说还有什么天赋的话，那就是自带“绝不让你们如愿”的光环。
……她就不知道正常人演正常的剧本是什么样的。
监视器里，齐祭就眼睁睁的看着方弥在她曾经的战友那儿取了两管血，又将她推了回去继续研究，很奇怪的是，参与了临床的姜组长表示，这个队长和另一个叫罗毅的临床病人竟然真的携带有邹涯病毒。
可是这两人却没有被公布开来，似乎从头到尾都只有方弥知道，否则，当初出逃的医疗队可是以带走所有邹涯病人为目标的，没道理这么两个大活人就漏掉了。
然而现在已经无暇顾忌这些了。
对于邹涯病毒的生存能力，医疗人员纷纷表示惊叹，死绝了人以后历经十多年不散的病毒，这可真是人类克星，要是是想毁灭人类的外星人开发出来的，现在站在这片土地上的恐怕就是另一个智慧物种了。可嘲讽的是，这居然是人类自己开发出来的。
再加上现在在外面猖狂的丧尸病毒，在场所有人相互看的时候，都觉得对方头顶明晃晃的挂着一个名牌“作死小能手”。
被作死小能手们坑成原始人的齐祭每日该吃吃该喝喝，虽然不见胖，但精气神儿却好了不少，阿狗有时候蹭点肉，也容光焕发的。
方弥自被女儿泪眼朦胧拿着样本求救治后，就一直处于一种高度兴奋的工作状态，齐祭在这方面越来越得心应手，几乎是用一种战斗的状态在演戏，每时每刻都揪住“爸爸”的敏感点，有几次甚至超常发挥，学会了告进化体的黑状。
可在这方面，方弥完全无动于衷，竟然是比信任女儿还要信任那些进化体，以至于众人渐渐的有了一个靠谱的猜测……方弥与进化体是心灵相通的。
……那齐祭上次那么残忍的虐杀了一只进化体……不知道方弥什么感受。
这边厢齐祭已经走在了“奸佞”的路上一去不返，又开始告进化体的黑状：“爸爸，它们刚才在我头顶，吓到我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表情跃跃欲试，杀气腾腾。
方弥叹口气，蹲下来直视女儿，柔声道：“欣欣乖，它们是来保护我们的，它们最听爸爸的话了，以后它们也会听你的话，不要怕好不好？”
齐祭沉默了一会儿，再接再厉：“我能命令它们去死吗？”
方弥微笑：“欣欣，它们死不了，它们死了，爸爸就只能再做一只出来了。”
齐祭闻言点点头，不再出声，杀气腾腾的眼神从此只给方弥的背影。
这边厢，得益于长白山研究院完备的设施，阿奇与翟艳和关印海取得了联系，翟艳重建起的网络系统已经初见规模，比之前瘫痪的那个更加高效和坚强，她带领着技术团队与军队的通讯恢复工程合作，逐步修复了华北，西北以及西南地区的通信，东南沿海地区因为灾情太过严重，一时之间恢复困难。
而与此同时，国际间的交流也逐步加强，国际空间站的六个工作人员自动延长了工作期，在现有的条件下，他们想重返地球几乎是奢望，几乎没有国家有这个物力和精力助他们返航，他们只能抱着死在太空的心情开始努力维护卫星网络，国际空间站拥有远超于普通卫星的通讯性能，虽然在建造和整个运营过程中并没有中国的参与，然而在现在研究力量拮据的情况下，中国还是成功收到了国际空间站网络对接的邀请，由于空间站的位置变化，信号强度不断发生变化，在不眠不休数天的等待和尝试后，终于成功与其他发达国家取得了长时间的联系，并且同步了丧尸病毒的解药研究进度。
然而这个看似振奋的消息却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最近一次解药研发还是以失败告终，在没找到原因的情况下，一切又要重新开始。
这个消息目前也只有少部分人知道，因为大部分人类目前的生存境况严峻到只能顾上最低的生存需求，而完全管不了那么高大上的消息了。这里通过阿奇知道了的人也只是消沉一下后很快又振作了起来，毕竟他们现在需要关注的，是邹涯病毒的开发进度。
怪物教授非常给力。
第一阶段临床试验成功，邹涯病毒的抗体初见雏形。
得知了这个消息的阿奇立刻将这个情况通报给了阑州军区方面，不知什么原因没有摆脱了尸潮围困的关印海拍板，决定调用飞机将现在已经出现病发症状的邹涯小孩送来。
姜组长得知这个消息后，很小心翼翼的去看方弥，他正一脸傻爸爸的表情逗着齐祭：“欣欣，爸爸研究出来了！不要怕，你很快就会好的……等你好了，爸爸带着你去报仇，让那群感染你的人死无全尸！”
姜组长在一边听着，心里忽然咯噔一声。
其实这阵子他一直有个疑惑，齐祭身负邹涯病毒，她诓骗方弥研究邹涯病毒的解药，方弥却轻易中招，一方面是因为方弥神志不清，还有一方面就是，对于“女儿”感染邹涯病毒这一点，他似乎并不意外，连来源都没有问，这分明就表示，方欣，可能真的已经感染了邹涯病毒……这样一想，方弥当初突然发疯要杀了那群孩子的动机就很好解释了！可问题就是，根据单桐转述，齐祭说她第一次遇到方欣的时候，方欣表示要吃了她，才逼得她动手杀了方欣，给了方弥这颗爱女之心会心一击。
可邹涯病毒的感染者并不嗜血，在研究员撤离前，也没听说方欣感染了丧尸病毒，就算方弥偷偷做实验，也绝不可能拿女儿做实验体！也就是说，方欣很可能同时感染了两种病毒长达数月不死！那么她那个时候，是真的丧尸吗？
他忽然一阵激灵，十分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苦苦挨到方弥去“做饭”了，他连忙凑到齐祭身边，小声问：“那个，齐祭啊，你记不记得，方欣死的时候，有没有意识啊？”
齐祭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有。”
姜组长眼睛猛地瞪大：“她有意识？！有思维能力？！哎哟我的妈……”
“她说她要吃我。”齐祭接着道。
“……那还不是要吃人，算什么有意识，小姑娘说话不要大喘气好不好，哎……算我多想……”姜组长极度失望，随口问了句，”没别的了？“
“不够吗？”齐祭歪着头，“她就说了她要吃我，我当然要杀了她。”
“她说说而已不一定……等等！她说！她会说！她【说】她要吃你，是这样吗？！她说出来了！”姜组长汗毛都竖了起来。
“恩。”齐祭纡尊降贵的点点头，往远处瞥了眼，“他要来了，你走开。”
“好好好！”姜组长一脸傻笑，乐颠颠的跑开去，在实验室呆不住，见方弥没什么表示，干脆冲到楼上去与队友分享自己的发现。
同时感染了丧尸病毒和邹涯病毒的人竟然能够保持思维能力和说话能力！这简直像开启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冲到三楼休息室，对着一群坐的坐躺的躺不是锻炼就是打牌的人，他几乎是语无伦次的嚎了一句：“弟兄们！我我我，我发现我们，好像要拯救世界了！”

情人
在场的智商都不低，姜组长说了一遍就懂了个大概，表现却各不相同。
几个当兵的自然是眼神大亮，激动得双眼通红。
而车队几人却在激动了一瞬以后突然冷了下来，随后相互看看，表情诡异。
阿奇本来在翻着书，突然合上书站起来，像只找不到路的小动物在原地走了两圈，等找到了方向，一头钻进他当成大本营的监控室去，关上门就不出来了。
“嘿！”余竞舸笑了一声，乐不可支，笑声却很苦逼，“我们怎么都忘了这茬……”
车队众人差不多都这表现，安如南比较正常的，却也是捂着肚子一脸苦笑。
姜组长呆了：“怎，怎么了这是？别说你们早知道！”
“我们该早知道的。”单桐叹气，起身走过去敲监控室的门，“阿奇，逃避是没用的，我们都有错，大家不是都没想起来吗？”
许久以后，监控室的门缓缓打开，阿奇露出半个脑袋，黝黑的眼睛大眼默默的看着众人，许久憋出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大家一下伸头：“别说你，我们都忘了。”
姜组长一头雾水：“到底怎么回事？”
“这样的，现在也不瞒你了，我们手头有个药，本来是邹涯那儿流出来的……你懂，但是却意外让人用来抑制自己的丧尸病毒，而且还成功了一个。”
姜组长原地抖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该先抓哪个重点，最后还是秉着医务人员的良心先问一句：“成功了一个……是说有没成功的？”
“恩，伤得深的没留住。”单桐回头看看余竞舸几个，他们都想到了沈敬东，“大概是伤口深扩散得快，另一个就破了点皮，用了以后就好了。”
“那……那那那……那你们还在等什么？”姜组长一张老脸憋的通红，伸出来的手都是颤抖的，“给给给我看看啊，那药……”
车队众人都望向阿奇，阿奇完全没有犹豫，递出了药瓶。
这般信任让姜组长很是感动，他唏嘘的观察着药瓶，上面什么都没写，黄色的药瓶里面，半瓶药水随着瓶子的转动流动着。
“这实验我不能当着院长的面做。”姜组长还是习惯性的喊方弥为院长，“你们要是信得过我，我觉得我可以带小景和小唐试试。”
“你心里有数就好，自己说要拯救世界的。”余竞舸毫不客气的说。
姜组长慎重的点头，把药瓶藏在白大褂的暗袋里，搓搓手，明显是很手痒的样子，忽然又僵住了：“等等，我们什么时候做实验？”
“晚上……不对！方弥晚上不睡觉！”
没错，这是众人每晚习惯性守夜后发现的，方弥每晚会哄女儿去睡觉，可是他自己却会彻夜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现在有的成果，完全是他不眠不休做出来的，为了方便实验，他差不多把周围所有实验室里的实验设备都搜刮到了主实验室，原先姜组长以及其他两个助手是没什么意见，反而觉得很爽，以前申请个压片机都要打报告，现在想用什么用什么，任性到没人性！
可现在现世报就来了！方弥不睡觉！他们总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实验！方弥面对酷似女儿的齐祭时智商失常，不代表能差不多独立研发出邹涯病毒解药的他面对其他人时还是失常的！
众人不死心，又观察了一晚，这次仔细观察，再次发现方弥现阶段肯定不是人。
不吃不睡不喝水不上厕所，就这么面无表情的在实验室里走来走去测试解药，这个怪物教授的职业精神和爱女之心简直惊天地泣鬼神。
于是第二天早上，所有人都萎靡不振的趴在那儿，怎么也想不出好法子来，连单桐面对不是人的对手时都表示束手无策。
齐祭被方弥推出去遛弯回来，等投喂。
她这两天被养得太好，硬生生圆润了一圈，看起来粉嘟嘟的，此时她在观景台上看看景色，又看看身边的人，转了两次头，最后还是看向不知从哪儿窜回来的阿狗，阿狗思索了一下，蹭过去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说了什么。
齐祭有些不适的偏了偏头，不明白阿狗为什么要这样讲话，但还是被内容吸引了注意，她大眼睛望望其他人，此时姜组长补眠结束，正伸着懒腰从房间里走出来，目下一片青紫，他身后两个助手也是萎靡不振的样子。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姜组长三人下楼，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晚上，姜组长突然被人摇醒，同样被摇醒的还有他的两个助手小景和小唐，他以为出了什么事，跳起来一顿左右看：“怎么了怎么了？！”
摇醒他们的是阿狗，只听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他嘴里发出：“去实验室。”
“现在？研究吗？可方弥在啊！”姜组长虽然这么说着，却还是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材料和药瓶。
阿狗不说话，走了出去，路过监控室，里面莹莹的绿光透出来，他停住，示意姜组长进去看。
姜组长隐约明白了什么，走进去，负责守夜的是一个士兵以及单桐，两人见他来了，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给他点了点两个屏幕。
第一个屏幕里，实验室空无一人，灯光大亮。
第二个屏幕里，齐祭双手双脚抱着她的“爸爸”，头埋在他怀里貌似睡得正香，可当屏幕前所有人都看向她时，她忽然睁开了溜圆的猫眼，朝探头的方向轻描淡写的一瞥。
方弥紧紧抱着“女儿”，一脸幸福的微笑。
单桐拍了拍目瞪口呆的姜组长：“加油吧老姜，人家小姑娘都为了你以身侍怪了，人阿狗都为了你牺牲老婆的色相了，你可不能辜负他俩啊！”
虽然在阑州军区的时候就知道这两个孩子对于解决邹涯病毒拥有怎样的执念，可单桐的话还是让姜组长心里沉甸甸的，方弥当初疯狂的样子他并没有详说，可现在都还历历在目，以至于每天同处一室都胆战心惊。
而车队的人也都说了齐祭有着超乎寻常的直觉，连进化体都不怕了就怕方弥，可见她也是感觉到方弥的恐怖之处的，现在却为了给他争取研究的时间，这样抓着方弥睡觉，他几乎可以肯定，她这样根本没法睡好觉！
姜组长二话没说，沉着的点点头，带着两个助手就走了，一直在实验室折腾到天微微发亮才回来补眠，准备无耻赖床到中午再去给方弥当助手。
方弥果然无所谓自己有没有这两个助手，也丝毫不关心为什么这三人每天中午来下午走却还是一副每天都精神不济的样子，他满心扑在女儿身上，女儿的病，女儿各种突然袭击一样的撒娇，以及女儿的食物。
这样持续了大半个月，结合方弥的实验结果以及这瓶解药自带的成分，姜组长心里已经越来越有底，方弥的研究成果似乎已经达到了完美克制邹涯病毒的程度，他好歹也是院长以下一级的高端研究人员，放眼全国也是在金字塔顶上的，实验数据都已经摆在了面前，一切似乎即将迎刃而解，可无论怎么样都差临门一脚。
然而方弥却不会给他踢这临门一脚的机会。
傍晚，众人刚吃了晚饭正围坐着聊天，开局猜今天齐祭吃的是什么肉，却忽然听到一声椅子落地的声音传来，与此同时，监控室中的曹涵靖跌跌撞撞的跑出来大吼：“方弥疯了！他在追杀齐祭！”
他发现了？！
这是所有人心里划过的第一个想法，当即坐不住了，抄起家伙就往楼下跑，二楼实验室中，只见方弥一身碎布条趴在一张矮几前，对着矮几下柔声说着话，因为隔着实验室，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而置身其中的姜组长和两个助手则一脸的目瞪口呆。
大家打不开实验室，在外面焦急的大叫，奈何实验室静音，他们根本听不清双方在说什么，不知为什么，姜组长三人像是被定住一样一动不动，既不开门，也不动作。
众人拍门无果，一咬牙，开始撞。
听到撞击声，姜组长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朝着外面连连摆手，不停摇头，示意外面的人不要轻举妄动，他微微让开身，身后一张桌子旁的阴影处，阿狗正盘腿端坐在那，冷冷的看着方弥的位置。
瞬间安全感MAX！阿狗从未离开过！
众人停下，开始观察方弥的动作，却见方弥表情堪称温柔如水，他伸手探向桌子底下，握住了齐祭细瘦的胳膊往外拉，齐祭表情冷硬，却像小动物一样贴着地面被拉出来，双眼死死的瞪着方弥，她不像是受了伤，轮椅倒在一边。
拉出了齐祭，方弥几乎迫不及待的把她抱到怀里，摸着头柔声安慰，表情似哭似笑，好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珍宝。
姜组长保持目瞪口呆。
等方弥自以为把齐祭安抚好了，他又半拉半抱着，带着齐祭打开了实验室，看到外面那么多人，忽然面色一整，放下齐祭略微把她挡在后面，冷声道：“你们在干什么，干活去！”
众人面面相觑，干活？干什么活？然而即使脑子里咆哮，大家都非常整齐划一的散开，做出一副“去干活”的样子，又都非常有默契的在拐角猫着，看方弥温柔的拉着齐祭坐电梯去了三楼。
阿狗窜了出去，消失在楼梯口。
过了许久，姜组长才抹着汗走出来，虚脱一样的靠着门，长长的叹了口气。
所有人都快被好奇心挠死了，围上去一言不发的瞪着他。
自知逃不过，姜组长梦游一样的说：“刚才，仓库里那两个实验体，就是齐祭那两个老伙伴，全都确认已经不再受邹涯病毒的威胁，产生了完全抗体。”
然后？
“方弥就拿着解药，要给方……齐祭注射，说是治病。我们心里有数，齐祭也携带病毒，所以劝了两下看他精神不对，觉得无害，就没阻止，齐祭也乖乖让注射了……”
然后？
“齐祭没反应……”姜组长一脸人生观造刷新，“我的老天，她不是病毒携带者，她居然是改造人，别瞪我了我说，邹涯病毒本身又不是为了毁灭世界才造出来的，它的作用就是为了最初一个强身健体的功效，成功了的活了，就叫改造人，失败了的死了，就叫携带者……齐祭的邹涯病毒早就不算病毒了，是她身体里的一部分，像蛋白质和血小板一样，解药对她来说才是外物。”
众人表情一紧：“那齐祭……”
“经过邹涯病毒改造，等闲药物伤不了，齐祭是没事儿……可方弥却突然通过这点开窍了，发现她不是方欣……当场就疯了。”
“所以我刚才看到方弥发疯！”曹涵靖和众人一起来的时候没少受怀疑的目光，连忙借此机会澄清，“太吓人了，他一挥手齐祭就连带着轮椅飞出去，当场就要打起来，齐祭跑了好一大圈都出不去实验室，没办法才躲到桌子下，你们没注意，阿狗在方弥身上划了好多道口子，别说方弥跟没感觉一样，他血都没有！我也快疯了！”
大家不再理会曹涵靖，又望向姜组长，等待神转折。
姜组长表情快哭了：“齐祭胆子太大了，还是她脑子缺根弦啊？她不知道怕吗？全程就瞪着方院，那眼神儿太招恨了，我都觉得我们要陪葬了，谁知方院脑子更有病，他突然不追了，不知道脑子怎么转的，突然说了句话。”他顿住，看向众人，眼里都是你们猜是什么。
“这时候你吊什么胃口！”所有人都疯了。
“他说，翟颜，你终于回来找我了？”
“……”
姜组长抹了把脸：“齐祭一边往桌子底下钻，一边说，恩。”
“……”面面相觑。
“这就是命啊！”姜组长长叹，“当年交流的时候就知道，邹涯研究院的员工福利，就是接受邹涯病毒的阶段性改造，翟颜当年来的时候，自己就是改造人，偷她子宫的方弥最清楚不过，现在撞上齐祭，如果他死活不相信自己女儿死了，那面前拥有那张脸的这个如果不是女儿，就肯定是孩子她妈了……还正好也是邹涯病毒改造人……”
所有人哭笑不得：“所以现在，方弥把齐祭当梦中情人了？”
姜组长悲剧的点点头，又转为庆幸：“还好，虽然方弥情绪越来越不稳定，可好歹我们又偷了点时间，等我的研究……”
单桐看看楼顶，神色凝重：“不行，时间不多了。”
“啊，为什么？！”
艾方成捂脸：“麻烦您老快点吧……有人要炸了啊……”
想到这大半个月每晚在相拥而眠的齐祭和方弥的床边眼神黑沉一蹲一晚上的阿狗，姜组长后背刷的就凉了。

互欠
方弥的精神濒临崩溃。
这谁都看得出来。
就凭他一会儿“欣欣”一会儿“翟颜”，就让人心惊胆战了。
打怪兽并不是众人的目标，既然方弥与邹涯的病人不共戴天，那么带着解药离开就是现阶段最需要准备的事了。
就连丧尸病毒也已经略有眉目，姜组长每天都很紧张，他迫不及待想要离开，唯恐出点什么差错功亏一篑，连带着车队其他人都紧张了起来，他们早就搜刮完了研究院的装备库，作为一个国家级的研究院，所有装备都是军用级别，包括车，和一些防爆装备，但是大杀伤力的却没有，只能说足够防身。
闲着没事的时候他们也会模拟一下最快速度逃生的路线和方式，但都是在阿狗护航的情况下，好几次半路就被阿狗拦了回去——进化体就在附近。
如果说方弥在别人眼里尚有因为发疯而可亲可爱的时候，进化体则像是猎犬一样，时时刻刻盯着他们，冷静的像老练的猎手，或许有着方弥心底里的有恃无恐，正因为知道他们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才能那么肆无忌惮的当神经病。
一个BOSS的自信。
然而还有那么一个人，也有着相当惊人的自信。
齐祭的演技到什么程度？全靠本能，当年装晕骗装甲车其实才是她演技的顶峰，那时候她甚至没见过外面的人，也不知道外面的人是个什么行事风格，却偏偏从短暂的交战过程中看出了端倪，果断装晕碰瓷打入敌方内部。
相比之下，之前的装方欣，到现在的装翟颜，全都是对手是精神病的情况下，其实完全不存在演技问题。
混不过就打，这个想法贯穿她的人生，是她最硬的靠山，也是她自信的源泉。
在别人战战噤噤担心方弥会突然发狂的时候，她却已经意识到方弥既然完成了他的研究，那么就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
就在“女儿变老妈”当晚，姜组长就悲伤的发现，他的夜间时光没了。
方弥带着一身恋爱中的中二少年的气息做着实验，连背景都是粉红色的，齐祭坐在一边，手里玩着刀子。
姜组长手里晃着本来要做实验的试剂，佯装无事的凑上前，小心翼翼的问齐祭：“怎么回事？”
齐祭看了他一眼：“我要杀了他。”
“啊？”
“你把门守好，我杀杀看。”
杀杀看是个什么鬼！姜组长跪了：“齐齐齐齐祭啊……你冷静，你上次也看到了，他他他他……”
“他会变。”齐祭盯着方弥的背影，声音极轻，“平常不那样，阿狗靠近就变了……我要试试。”
“可可可可我守门……”姜组长腿都软了，“你家阿狗呢！”
“他，去准备撤离。”齐祭瞄了方弥一眼，“他不会让我们走，进化体很多，不止三只……不杀他，走不了。”
“不止三只？！”
“你们在说什么？”方弥突然凑过来，“阿颜，我检查了，你的身体非常好，甚至能完全抵抗T3H4病毒，没想到你们的基础打得这么扎实。”他一屁股挤掉姜组长挡在齐祭面前，似乎很激动的想称赞什么，可惜他本身就是个清俊的帅大叔，冷面惯了，说不出什么漂亮话，“我，我一直知道你是最有能力的，能做到这一步的就只有你了，我想，我想如果我们合作，就连T3H4，要解决也肯定可以的。”
T3H4，就是现在外面流行的丧尸病毒的简称，姜组长听了那段话，只感觉新世界的大门一扇扇呼啦啦啦啦的打开。
改造人免疫T3H4！他从未想过拿齐祭做实验，方弥自己就解决了！一得知这点，结合进自己正在进行的实验，姜组长脑子里立刻飙出Plan ABCDE，一堆实验方案玉体横陈，他手心着火一样发热。
随后手心忽然空了。
齐祭一把夺过姜组长手里的试剂，递给方弥：“来，合作，这个拿去。”
方弥简直跟得到了圣旨一样，双手捧过试剂，乐颠颠的转手就插&#183;进分析仪里，分析仪嘀一声亮起，开始运作。
姜组长目疵欲裂，他大半个月昼伏夜出的心血就这么递给方弥了！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时候方弥手一抖！手一抖！手一抖……
他心里呜咽一声，不敢往下想。
齐祭见方弥再次背对了她，悄悄站起来，蹑手蹑脚的走上前，手反握着刀，刀尖对着方弥，她比划了一下，方弥个子太高不好使劲，后脑对危险的感应比其他部分都敏感，最终还是决定扎后心，她对准方弥的后心，利落的一刀扎下去！
她扎进去了！
刀柄都抵着背了！
方弥果然对她不设防！
姜组长心都收紧了，就等着方弥倒下！虽然大家同事很多年心里稍稍有点郁卒，可是他现在是不是人还不知道，如果能拯救全人类，他一定带头给方院立个牌位……
然而方弥没倒下。
不仅如此，他血都没流一滴，他就这么插着刀转身，还没等姜组长看清他的表情，齐祭上半身轻巧的一绕，在一个让人牙酸的声音中拔出刀子，回手就扎向方弥的后脑，只听到叮一声，刀尖部分竟然溅起了火花！
姜组长和两个助手全都一副见鬼的表情，连续两次被惊得呆若木鸡！
齐祭却再次挑战了人类神经的极限。
她，一点，都，没，表示，惊讶！
一击不成，二击不成，她没等方弥往另一边转身找她，撑着试验台一跳，双腿缠上方弥的腰，第三刀直接扎向方弥的天灵盖！
叮！又是火花。
眉心，还是扎不进去。割喉，竟然像割开了胶质层，里面是灰白的不明材料，刀割不断！往前胸扎心脏，扎进去了，看那深度该和刚才后心的贯通了，可等方弥再转过身，其他人惊悚的发现，他的后心除了衣服的破洞，什么伤口都没有。
两个年轻的助手差不多要瘫软到地上了，姜组长却手扶着桌子，急促的喘息起来，他一开始疑惑，后来愤怒，最后却红了眼眶，看齐祭冷酷的绕着方弥演示各种杀人手法，方弥却只是跟挠痒或者捉迷藏似的转来转去抓她，丝毫不顾自己全身已经被扎得面目全非，嘴里还说着：“别闹，出来。欣欣，你要休息了。”过了一会儿又是：“阿颜，你怎么跟你女儿一样调皮。”
“齐……”姜组长抬抬手，想劝齐祭停下来，可左思右想，还是颓然放下手，掩面不愿再看。却正好瞥到外面黑漆漆的过道上，一个人影在靠近楼梯口的位置站着，看着这儿，发现了姜组长的注视，转身跑进楼梯过道。
过了一会儿，“杀杀看”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齐祭终于意识到自己用冷兵器居然干不掉方弥，跳下来迅速跑到实验室门口，她打不开需要密码的实验室门，只能像只犯错的猫一样僵在那，死死盯着“主人”。
姜组长心情非常复杂，他知道这时候自己是不能说话的，可是想到方弥身上的材料，却忍不住心酸，他长叹一口气，刚开口说了个方字，眼瞥到此时背对着齐祭的方弥，却突然瞪大眼，惊恐万状到说不出话来。
两个助手顺着看去，更是不好了，心跳瞬间破百！
面前没有那张熟悉的脸，又屡遭攻击的方弥，他盯着前面凌乱的试验用具，表情青紫，扭曲狰狞，眼珠血红，整个人如恶鬼一样可怕！
姜组长一口气卡住，等再吐出来的时候，瞬间变成了：“跑！”他朝齐祭大吼：“丫头！跑！”一边吼着，他一边强忍着腿软跑过去想按密码，可刚跑两步，他脚下有什么东西忽然晃过，把他绊倒在地。
齐祭表情冷静，她撞了一撞玻璃门，门纹丝不动。
方弥缓缓转过身，他狰狞的表情在看到齐祭的那一刻，扭曲了一会儿又强自平和下来，与往日不同的是，这次的压抑过程也全都展现在了齐祭的面前！
“阿颜，”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对不起，我一直没说……我们的女儿，她不能走路。”
齐祭拿刀砍了一下玻璃门，挠挠挠。
“你不要生气！”方弥很紧张，“她的先天缺陷，我本想问你借邹涯的研究来治疗，可我不敢，怕你发现她的存在，会恨我……我没办法，只能一面搜集你们的研究成果，一面想办法治疗她的残疾，然后，你看，我带领团队开发出了一种材料……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同意因为女儿这样的私人原因进行公开的人体实验，所以我用在了自己的身上……我快成功了……这样我就可以去治疗……欣欣？等等，欣欣到哪去了……”
他一脸焦急：“阿颜，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欣欣，她一直很想见她的妈妈，她很乖，和你很像，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祭&#183;方欣&#183;翟颜&#183;齐顶着张死人脸看着他打开玻璃门匆匆往外走，没走两步迎面突然飞来一根长枪穿透了他的胸腔直接飞进实验室钉在里面的墙上，随后远处一声大吼：“实验室里的快拿出所有材料出来！”
那长枪上面系了一条铁链，细长而坚固，方弥像项链坠子一样被串着，他低头，拨动了一下链子，链子紧绷，他抬头，有些迷茫，又带着点冷意看向前方。
姜组长这时候站起来一顿搜罗。
为了以防万一，每一次的试验进度不管是方弥的还是他的都有拷贝，两个硬盘拿好一切就万事大吉，但他还是为了以防万一拿出一个药箱将分析仪上的丧尸病毒解药的最新成品和方弥冰冻在柜子里的邹涯病毒解药都搜罗了带上，整个过程在两个助手的帮助下不超过一分钟，随后在齐祭的保护下绕过方弥跑向车队众人所在的楼梯口。
方弥一直一动不动，除了齐祭出现在他视野里时，他的眼珠才随着齐祭转动。谁知齐祭这小牲口还没死心，人家殷殷的看着她，她路过了，又照着脑袋胸口砍了两刀，甚至企图把刀子顺着锁链穿出的洞扎进去再转一转。
方弥本愣愣的看着，此时终于忍不住抬手，往她的脸伸去，被她警觉的一跳闪开了。齐祭紧握着刀又在他身上逡巡了两眼，实在找不出办法，干脆一溜烟跑了。
等齐祭消失在楼梯口，方弥才恍如梦醒，一把抓住了了锁链，扯了一扯，没扯开。
把铁链另一头用板斧钉进墙里的士兵阿邦刚松了一口气，忽然感到背后发毛，他转头看去，却见方弥竟然就这么径直往他走过来！穿胸的锁链摩擦过他的胸腔，竟让他有种听到了骨肉摩擦的声音！
阿邦握了握枪，硬忍着没出手，追着一行人就下楼了。
他身后还有个战友楼平一直在楼梯口等他，此时两人一起跑着，他调侃：“我以为你会开两枪。”
“前提是开枪有用吧！”阿邦呲牙咧嘴，“而且，要你，你下的了手？”他对着对讲机说了句：“各单位注意，目标挣脱，预计就在后面！”他往后看看，没有方弥的身影，又补了句，“速度和路线不明，预计有意外情况！”
楼平一边跑一边叹气：“也对，蹭吃蹭喝蹭研究还照死里弄，一般人也干不出这事儿……”
前面齐祭提着刀子跑得正欢。
然后一头撞到一堵肉墙上。
面条一样的，灰白色的，新鲜冒热气的，Q弹的肉墙。
“我估计，你是阿颜和关印海的孩子吧。”肉墙说话了，用方弥的声音，“阿颜欠我一个健康的女儿，你欠我欣欣的命，这两样，就拿你还吧。”

选择
方弥话音刚落，来自齐祭和两个士兵的刀劈枪击就开始了。
这回阿邦和楼平丝毫不心软了，简直跟杀父之仇一样的攻击着那堵肉墙，不出所料，那堵肉条组成的肉墙反弹了所受到的所有冲击，虽然不是百分之百力道的反弹，可在一阵扫射下其反弹的力度却已经足够有的攻击力。
他们不得不停止扫射，掏出刀子，可他们早就看到了刚才齐祭对方弥的攻击，这种不知名的材料极为坚韧、自愈力超强，却又能抵挡热武器的攻击，除了一片片正在迅速消弭的焦斑，毫无痕迹。
对讲机突然接通了，艾方成压成一丝线的声音传来，几乎带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你们别过来！躲起来！一群进化体刚才跟疯狗一样窜过去了！一群！十来只！现在大概整个研究院全是进化体！”
这头的两个士兵也快疯了：“我们被BOSS堵在楼梯里！能他妈往哪躲！？隐身吗！”
“齐祭不是在那吗？”
“齐祭也是人啊！”
“……该死！”艾方成低咒一声，对讲机交接给了别人，单桐的声音传来：“让我跟齐祭说话。”
齐祭正在和肉墙对瞪，听到声音微微转头，表情迷茫：“什么？”
阿邦没好气：“单桐大爷觉得你无所不能……你有没有办法带我们出去？外面都是进化体了。”
闻言，齐祭第一反应就是抬头，她能感到方弥正在楼上，不知道以什么形态偷看着他们，她玩儿似的在肉墙上又抹了抹刀刃，点点头：“哦。”
“哦？什么哦。”两兵哥迷茫。
齐祭指指头顶：“我还。”
“还什么……不行！”两人一起反应过来，异口同声的反对，“这绝对不可以！”
“那怎么办。”齐祭那表情无辜到有点贱兮兮的，好像下一秒就要躺地上赖皮的说爱咋咋地，搞的两个士兵说完也没了下文，三人相互看着，比着谁无辜。
齐祭最不耐烦站着等死，抓着刀就往回跑，方弥不在实验室，她也不在二楼继续找，干脆顺着楼梯又往三楼去，刚到就看到方弥正扶着一个轮椅，怔怔的看着窗外。
听到跑步声，他头也没回，只是抓紧了轮椅扶手，问：“她在哪？”
“……？”
“方欣，我的方欣，你把她藏在哪了？”
“……不知道。”
“不知道？”方弥冷笑一声，他转身朝齐祭走来，还是那一身被割得七零八落的白大褂，他却穿得杀气腾腾，“也对，我最后一次看到她……是躺在轮椅下的无头尸体……”他沉吟了一会儿，“然后，你几乎没有离开过我。所以你确实不知道她的尸体去哪了。”
他自顾自点了点头，后面的两个士兵是松了口气，齐祭却陡然绷紧了，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地板下突然蹿出一堆眼熟的肉条，一秒钟时间就组成了一个Q弹的肉条栅栏，把齐祭和两个士兵关在了里面。
“问那个单桐，我的孩子的尸体，他藏到哪了？”
对讲机如实转达了这个问题，单桐的回应极快也极轻：“没错，是我处理的，但我有个要求。”
“收起你那点伎俩，你说与不说对我来讲不过是早知道和晚知道的关系，我知道你们躲在哪，我掌控着整个研究院，生还是死一句话的事，你们拿什么和我谈判？”
单桐苦笑：“齐祭居然不是你亲生的。”
方弥表情矜持：“我可以让她和我有血缘关系。”
“……那还谈什么？”单桐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阴冷，平静，还带着点小优雅，“方弥，现在一无所有的是你，就算杀掉了我们所有人，你依然是个失败者，你爱的女人不爱你，你爱的孩子是偷来的，而且还死了，你的研究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你奋斗了一辈子到现在连活着的目标都没有。没错，你抓住了齐祭，你可以把你那些无处安放的感情全放她身上，但是，哈哈，你试一下吧，给你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齐祭都不会心甘情愿的喊你一声爸爸。她宁愿喊我都不会喊你，任何让她失去自由，夺走她的同伴的人，她都能用一辈子去仇恨。但是，你自己也明白，杀了她，你连一点幻影都没有了。而阿邦和楼平，他们在过来之前，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所以，现在，占上风的是我们，你拿什么和我们谈？”
这话一完，两个士兵都露出了坚毅的神情，他们一起看向齐祭，希望遇到一个同样坚毅的眼神来加深一下感动，看到齐祭果然转头看他们了，却是皱着眉一脸不满的，她问：“他说的什么意思？”
“……”楼平抹了把脸，沧桑道，“他说方院长舍不得杀你，我们俩死不死无所谓，所以方院长手里根本没人质，威胁不了他们。”
“哦。”齐祭勉强的点了点头，她想了一想，朝着对讲机喊，“单桐，你等着！”她气不过，又气鼓鼓的补了句：“我都没扔你，不会打，肉少。”
“……”单桐默默的切断了对讲机。
方弥看向齐祭：“他们不要你了。”
齐祭拎着刀子，恍若未闻的在原地转了两圈，似乎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办法，只能低低的嗯了一声，还抬头，看了看前面的落地玻璃。
方弥当然知道她在往哪看，他几乎动都没动，一排肉条瞬间破墙而出横跨落地窗拦在前面，简直和齐祭的眼神同步，齐祭看窗户，肉条就拦窗户；看门，肉条就拦门。指哪打哪，例无虚发，齐祭很快就低头了，握着刀柄的手在发白。
由于齐祭逃跑的念头转得太快，几乎是转眼所有透光的地方都被遮住了，房间里顿时暗无天日，此时两个士兵反而淡定了，本来就做好了死的准备，就连变成丧尸都无所谓了，顿时提着枪在那儿站直，一左一右护住了齐祭。
“你可以打败我，你是她的女儿，迟早有一天可以。”方弥轻声道，“我的欣欣早在你们来之前就已经死了，你只是把我解脱了而已，而我并没有理由伤害你。”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而来。
三人这才惊悚的发现，方弥的双腿竟然连在地板上，无数细密的肉条一路突破研究院的地板滑行而来，带着方弥越来越近，看得其他人呆若木鸡。
除了齐祭。
对于从来没有看过科幻片，没有任何常识的人来说，一切反而皆有可能，在她那土鳖的心里，外面的东西长什么样都是正常的。
可阿邦和楼平却已经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情形他俩是看明白了，敢情这整个楼层里面都已经被方弥身上的材料填满了，如果按照他说的，整个研究院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整个小楼都已经是这芯儿的了？
这简直是惊悚片！
“你们在吗？！貌似墙体都已经被方弥身上的材料填满了！快跑吧！趁现在他还没起杀心！”
对讲机跐溜一阵，传来一个低醇的声音：“我来了。”
“喂？！你谁！单桐呢！余竞舸呢！我队长呢！”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他们送药，我……阿狗。”
“什么阿……哦，是你呀！哎你来什么呀！别来！添什么乱！”
“我换你们。”
俩人顿时卡壳了，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大吼：“老子是做好死的准备的人！换什么换！”
“不换就死。”阿狗似乎在奔跑，声音却很稳健，说完，他就咔一声关上了对讲机。
两人同时瑟缩了一下，又立刻嘚瑟起来：“有本事你就来换！”
然而阿狗已经听不到了。
方弥挪动到了齐祭面前，此时被肉条撑着，他的海拔愣是超过了两米，低头看着齐祭，抬手想摸她的头，齐祭却一矮身躲过了，缩在一边凶狠的看着他。
“……你知道你不用怕的。”恢复了神智的方弥竟然是出乎意料的好脾气，“杀了你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或许现在让我心平气和说话的原因就是你的存在，你完全可以有恃无恐，对我撒娇，或者尝试杀我。”
齐祭早就“杀杀看”过了，也知道“杀杀看”的结果，至于撒娇，那是什么东西她完全不懂，只能沉默着，看着旁边两个更无助的士兵手里握着的对讲机，她问：“有事，无孔，是什么？”
“看，我可以教你，就是说你完全不用害怕，因为你拥有可以命令我的能力。”
齐祭回味了一下：“哦，让他们，都走，让阿狗进来。”
“我可以让他们都走，但这个研究所，不能有第三个人类了。”方弥依然声音柔和，“包括你脖子上那块似乎有特殊意义的膝盖骨。齐祭，想要生存下去，你得学会和我相互讨好。”
“可阿狗不是人。”齐祭理直气壮，“是我的狗。”
“……”方弥第一次无言以对，“没有一个人类会做另一个同类的狗，齐祭，除非他是疯子，否则他的忠诚和回应必然是假象。”
齐祭垂下眼赌气看另一边，干脆不回答了。
“不要忤逆我，孩子。”方弥温柔的说，“我有很多种办法讨好你，也有很多种办法惩罚你，比如现在，你的狗，和那群同伴，你选择谁？啊，先别急着下决定，走，我们去监控室看看他们现在怎么样。”
三人被肉条半推半就的带进监控室，那里面有好几个屏幕里的内容非常劲爆，正是单桐他们正在临时搭建的路障后面疯狂射击着，他们被进化体围堵在漆黑的地下过道上，射击的方向一片混乱，很多进化体闪躲着冲来，还有三只进化体的尸体倒在路障不远处，身上一片焦黑，清晰的显示出多少子弹才能干掉它们一个，不仅如此，还有两具军人的尸体死状凄惨的躺在旁边的走廊里，虽然看不清是谁，还是让阿邦和楼平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而另一边，就在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上，阿狗飞快的往上奔跑着，身上血肉模糊，可在三楼的楼梯口，三只进化体正蓄势待发。
“告诉我你选择谁。”方弥修长的手指点着两边，“无论你选择哪一边，另一边就必死无疑。”
两个士兵都紧张的看向齐祭。
齐祭几乎没怎么多想，就指向正奋勇向上的阿狗斩钉截铁道：“我选他。”
方弥叹了口气，表情微冷的摆摆手，三只进化体瞬间爬走，竟然嚣张的路过阿狗直扑地下战场。
“齐祭！”阿邦怒了，“队长他们手里有解药！当初咱们可是为了帮你治小伙伴才来的！”
“阿狗肯定死。”齐祭横了他们一眼，“他们，不一定死。”
而此时，“不一定死”的车队众人，正进入最为绝望的境地。

疫苗
虽然一开始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是在这个眼看着这个最坏打算就在眼前的时候，行将赴死的众人却还是深切的体会到了一种浓重的悲哀感。
"不行，子弹快打光了，阿奇下去没？"队长问，他满头大汗的换着弹匣，喘着粗气。
单桐掩护他："都下去很久了。"
"根据他们的速度，大概还没跑到站台！"艾方成满头大汗，"再拖一会儿！"
“不行！拖不住了！”余竞舸和他们背靠背防着另一边，听着这边的话绷不住大吼了起来，“老子也没子弹了！”
其他人的脸被枪的闪光映亮了，火光里一张张小脸都惨白惨白的。
在他们的包围中，有个被暴力破开的大洞，下面一片黑洞洞的，通向未知的地方，但在理论上却可以通向站台，因为铁道本身就比地下室还要下沉一段，他们在走投无路之时发现了这个下水口，干脆就地拦起掩体，让阿奇、安如南、曹涵靖，医疗组三人和一个士兵小赵先下去，找到站台，启动接送车。
他们人数实在不多，下去这些已经是极限，对于方弥有没有看出来其实心里很没底，只能指望现在方弥全盘心思都放在齐祭身上。
进化体在大火力的轰击下不断减少，但是它们的战线也已经推进到了危险的地步。
“撑不住了！我断后！你们可以撤了！”队长一直在断后，他满身的血，累得面色惨白，可还是鼓足了气大吼，“手榴弹各自留一个！其他都留给我！我要把洞口炸塌！”
艾方成颇为动情，叫了声：“老吴！”
可单桐却挡在了他前面，看了一眼吴队长，稍微点了下头就跳下了洞。
“呵，有趣，他们竟然找到了我的漏洞。”方弥看着这一幕，回头似笑非笑的对齐祭道。
齐祭不耐：“你可以换人了，把你的鸡肉肠拿开，阿狗要进来。”
……方弥眨了眨眼，挪开了“鸡肉肠”，阿狗嗖的蹿了进来，他冷冷的瞪了两个士兵一眼，跑到了齐祭身后。
阿邦和楼平面面相觑，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留两个孩子在这儿怎么想怎么不安全，可是不走，感觉他俩自己才是这两个孩子的累赘。
有时候看的太透也是一种痛苦。
“你们想留在这吗？也可以，虽然已经不需要吃生肉了，可有你们在，适当的补充营养就方便多了。”方弥还敞开着缺口，他看齐祭蠢蠢欲动的，扯动了一下嘴角，“如果因为你们的拖延，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那我就只能抱歉了。”
齐祭看了他们一眼，拉着阿狗后退了两步，划清界限似的，还把对讲机扔给了他们。
两个兵哥坚韧不拔的心脏受到了会心一击，依依不舍的准备踏出肉栅栏，还是忍不住回头问：“齐祭，有什么要说的吗？我一定会活着传达到的。”
齐祭摇头：“有话，刚才就说了。”她抿了抿嘴，又说：“那说吧，就说，我肯定不会死的。”说罢，她转头看了看显示屏，手撑着控制台，全神贯注。
阿邦和楼平飞速的往楼下跑，他们看了探头，自然知道单桐他们此刻在下水管道正被追杀，最好的办法就是去站台等。
吴队长的炸弹堵洞口失败了，但是却成功炸碎了一只扑过来的进化体，剩下的进化体一时半会儿卡在外面还下不来，但依照它们的力道，把洞口挖大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
于是所有人都开始在下水道里亡命飞奔，幸而这儿已经失去作用很久，虽然带着怪味却很干燥，他们一路认准方向跑着，却在前面听到了剧烈的枪声。
有一只进化体早就埋伏在站台，它不急着消灭已经在站台上的人，而是在电车里躲来躲去，戏耍着外面急得跳脚的士兵小赵和安如南曹涵靖等人。
阿奇躲在控制室里，早就已经启动好了电车，却因为那只进化体，迟迟不得进去，又因为担心打坏电车，他们压根不敢放开手去扫射。
路径并不难找，下水道连接站台的出口果然是在轨道旁边一个小小的暗门处，很快单桐几人就冲了出来，有几人朝着门里一顿扫射，吴队长最后一个出来时，背上已经被划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他剧烈喘息着，根本不给其他人痛心惊讶的时间，咬着牙说：“后面，少了几只，应该从别处包抄来了……这个门，你们关好，我来堵。”
“你又堵不住你自我牺牲个啥！”艾方成怒吼，“而且这儿不是有解药吗！”
姜组长被点了名，连连点头，手忙脚乱的要打开保温箱，却还是忍不住惭愧的说了句：“可，可临床没成功。”
“那就用邹涯的解药！”单桐大吼。
“这是能乱用的吗！”姜组长抱怨着，却还是拿出了邹涯病毒的解药，“用用用！”
“来不及了！”吴队长苦笑，他正堵着那道暗门，此时门被撞得哐哐响，薄薄的铁皮已经被撞出了很多印记，很快就撑不住了。
可就在通向站台的走廊上，有瘆人的嘶鸣声正在快速靠近！
糟了！没时间了！
他们防电车里的进化体，防暗门后的进化体，已经心力交瘁，现在还有一大波进化体正在靠近，一时间所有人的表情都绝望到空白。
而就在这时，对讲机突然响了：“站台上的人躲开趴下！我们要发射火箭弹了！方向，站台走廊南端！”
什么情况！
反应了一两秒，连电车里的进化体都顾不上了，所有人都朝反方向躲了几步趴下，紧接着就听到一个刺耳的、刮擦着耳膜的声音响起，随着那声音靠近又远去，突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爆炸声，火焰从进化体靠近的走廊出汹涌而出，在到达站台时终于微弱了下去，可所有人还是感到一阵热浪袭人，背部像是要焦掉了一样！
“嘶！”电车里的进化体发出威胁声，它正准备探出去随便弄死一个电车附近的人，一串子弹突然打在窗户边将它逼退了回去。
竟然是躲在控制室附近的安如南，她一手捂着初具规模的肚子，一手抓着枪，死死盯着电车里那只进化体的动静。
这一串枪声惊醒了其他人，他们发现走廊里的进化体已经没了声息，随后就听到哒哒哒的跑步声从不走廊另一端跑来，是阿邦和楼平！
所有人忍不住屏息望向他俩身后，没有人。
“齐祭呢！阿狗呢！”艾方成大吼。
“他们出不来！”两人说不出什么感觉，“齐祭说，她肯定不会死的……抱歉，我们实在没有办法。”
车队众人沉默了一会儿，表情各异，但显然都不好，阿奇更是红了眼眶。可这不是墨迹的时候，随着一声砰响，吴队长堵着的暗门终于被撞开了，进化体嘶鸣着扑了出来！
又是一阵枪声汹涌，这一次远比刚才凶险，已经直接到了近身搏斗的地步，吴队长几乎要悲愤的怒吼起来，阿邦和楼平都被划伤了，余竞舸被甩到墙边，腹部一条血痕；艾方成动作僵硬，肩部有血在往下掉，很快，还剩下三只进化体分别扑向了控制室和单桐以及姜组长几人……
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吴队长五内俱焚，却感到伤口处一阵冷意蔓延上来，仿佛在身上挂满了冰块，又冷又重，冻得脑子一片空白，他几乎要看不清前方的情景，只能感到脸上有两股热流滑下来，烫得心底如火在烧，他举起枪，很想给自己来一下，但他又想趁着自己还有点力气和神智，再做点什么。
如果再做一点点，解药是不是会有机会被送出去？
可如果不做，趁还能自尽快点解决掉自己，是不是反而不会在尸变后给仍在奋战的战友雪上加霜？
所有人都这么纠结着，他们大叫着，追向进化体。
单桐差不多也做好死的准备了，他还是习惯性的在这样的混战中四面找挡箭牌，可他心里也清楚无论怎么样就算站到最后也难逃一死，就比如现在居然要单独面对一只进化体，这样的隆重欢迎可真是让他受宠若惊，他竟然还有空抬了抬自己的眼镜，举起长枪，试图瞄准进化体飞速靠近的嘴……
砰一声！
进化体头部爆裂，横向飞了出去！
单桐第一次惊呆，他下意识的看看自己的手枪，心里奇怪一把普通的枪怎么会有这样的威力，可随后几声相似的巨响接连响起，几息的功夫，电车外所有的进化体全都被爆头而死。
所有人都狗一样趴在地上，看上帝一样的看向走廊处走来的两个男人。
非常眼熟……
他们！
齐祭的队长！她那来自邹涯的神秘朋友！邹涯病毒解药的实验体！
竟然忘了他们的存在……谁放他们出来的……能开门的只有控制台了……齐祭！
领头的男人身材壮实，表情很严肃，他手里握着一把口径巨大的左轮手枪，正一边走一边往里面一颗一颗塞子弹，他身后的年轻男子身材略消瘦，表情较为温和，他走过来，问离得最近的单桐：“没事吧？”
单桐还没缓过来，他强自镇定的摘下溅了不少血滴的眼镜，撩起衣摆擦了擦，可颤抖的手暴露了他的震撼，看那队长正要往车厢走，他下意识阻止：“那里面还有一只进化体！”
可队长恍若未闻，一步一步走进了火车，进化体一直守在这儿看着自己的同伴陆续团灭，早已杀意难耐，立刻冲过来扑到队长身上！
队长竟然扔开枪，掏出一把作战匕&#183;首和进化体肉搏起来！
一时间电车里血肉横飞，嘶鸣不断，一个壮汉和一只怪物的搏斗血腥又凶残，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很强的男人要通过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来战斗，明明他并没有占下风。
……对啊，他居然没有占下风！而且有条有理！完全不像是自杀式打法！
在和丧尸肉搏时因为担心感染或者是已经被感染，人类一方往往缩手缩脚或者干脆同归于尽，绝不会像队长那样好像就是在面对一个普通的敌人那样战斗，甚至眼神中迸发一种畅快的残忍和兴奋！
单桐眯起眼，和其他人一起死死盯着车厢里。
“我叫罗毅。”旁边的年轻男人忽然自我介绍。
“单桐。”他下意识的回答，忽然意识到这人在做什么，苦笑，“好像现在也不是交新朋友的时候。”
“哦，你刚才好像喝了点进化体的血。”罗毅神态轻松的指出。
单桐表情一僵，他努力忽略的诡异感涌了上来，可他却没有什么动作：“没什么，大家都一样。”他看向面前或坐或躺的战友，艾方成，余竞舸，曹涵靖，吴队长，阿邦，楼平，还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有声息的小赵，“还好还有有生力量……你不去帮忙吗？”他下巴点了点车厢里。
罗毅摇摇头：“队长早就想打这一场了，虽然我也想，但只有这一只，就让他上吧。”他说着，掏了掏身边的包，拿出一些注射器和一些小瓶子，“我先给你治治。”
“什么？”单桐没懂。
“说来你们也运气，我跟队长出来的时候顺了点东西，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罗毅晃了晃手里的几个小瓶子，“这个是方大院长从我们血清中提炼出的邹涯病毒样本。而这个，就是邹涯病毒的解药。”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哦，确实也没多大关系，只不过方大院长拿我们做实验的时候，在确认我们已经没了邹涯病毒以后，又给我们注射了一下丧尸病毒……”罗毅笑眯眯的耸耸肩，“然后你瞧，半个多月了吧，是不是觉得你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单桐什么都没说，捋起袖子伸出了手臂。
电车中的战斗自然以队长的胜利告终，他一脸爽死了的表情把进化体的尸体拖出去，见罗毅正挨个儿给其他人先注射邹涯病毒再注射邹涯疫苗那样的种疫苗，忙得不亦乐乎，便也帮起了忙。其中只有吴队长在种了疫苗后还是浑浑噩噩的样子，众人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他绑了起来，扔到电车上。
等所有人都在短短的车厢里坐定时，却又面面相觑起来。
“齐祭怎么办？就把他们留在这？”艾方成是对着单桐说的，眼神却在往队长瞟，他觉得在场只有这位队长是最不可能放弃齐祭也最有可能救出齐祭的人。
可回答他的却是队长与罗毅的沉默。
许久，罗毅苦笑道：“启动吧，先留着命。”
“为什么……”
“他已经把自己种在了这个研究院里，如果他想，现在就可以让这个轨道塌方，让所有人都死在这，你明白吗？”罗毅道，“这本是一个国防工程的试点基地，这种材料原本是研发用于邹涯的墙体的，因为邹涯病毒的改造人各方面都很强，上面担心普通的墙体难以抵挡，谁知在这儿试点后，却得知已经邹涯里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不再需要这种耗资巨大的材料了。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我和队长刚进这个研究院工作时还没听说过这个材料，但现在你看……其实方弥已经充分利用了这个材料的特性，将它作为了自己的所有物，如果我们再不走，惹怒了他，大家都讨不到好。”
“走。”队长开口，斩钉截铁，“她既然能从那个大的邹涯逃出来，就肯定也能活着走出这个小邹涯。”
电车在一片沉默和废墟中缓缓启动，转眼就加快速度，消失在幽暗的隧道中。
整个研究院再次归于死寂。
齐祭从监控屏幕上挪开目光，转头看向身后沉着脸看着屏幕的方弥，踌躇了一下，忽然道：“如果，如果你的药……”
“什么？”
“有用的话，就是，救了他们，七九他们……”她握着胸前的膝盖骨，硬硬的说，“我就听你的话。”
方弥微微挑眉，忽然笑了，他点点头，转身“走”出了监控室，还摆了摆手。
与此同时，急速行驶的电车前方，一小段被挪开的铁轨，悄悄挪回了原位。

134、邹涯（完） ...
丧尸病毒的抗体即法则。
在全世界人民还处于水深火热之时，雄踞亚洲的东方古国却在末世突然出现了伟大复兴之兆，再也不用担心病毒感染的军队对付起丧尸犹如狼入羊群，所向披靡。解药的研究进度也颇为喜人，曾经担心失去自由，不愿意进安全区从而流散在外的人类一时间对于安全区趋之若鹜，加大了安全区的压力，却也加速了社会秩序修复的进程。
而同期拯救全人类的任务，也从研究院，逐渐移交到了政府部门身上，利用翟颜团队打造的新型通讯技术和系统，尚未倒闭的政府纷纷收到了来自某文明古国非常文明的报价单……
邹涯，地下研究院。
“余总，首都电话。”一个年轻士兵在外头大吼。
余竞舸啧了一声，等电话接线灯亮起，接了起来：“喂，我是……怎么又是你们？”他压低了声音，下意识的往旁边看去，全透明的玻璃墙外正对走廊，一群人正呼啦啦走过，领头的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往他这儿瞄了一眼，余竞舸全身一振，捂着电话嘿嘿笑着挥了挥手。
那领头的人看了看电话，冷笑了一下，竟然抛下那一群人径直走进办公室，手伸过来。
“额，干嘛？”余竞舸装迷茫，随机皱起眉，“单小狼，这是我的电话！”
单桐一手插兜，一手还是伸着。
余竞舸无奈，捂着话筒压低声音道：“我爷爷在旁边……给点面子！”
单桐扶了扶眼镜，接过电话：“我是单桐，哦，你。”他表情忽然由严肃变得略带微笑，这样子去看得余竞舸大喝一口茶水，站起来举着杯子一副没水急着添的样子冲了出去。
余竞舸出去了，就没旁人了，单桐声音还是轻柔：“一荣俱荣什么的，我当然是清楚的……比你清楚的多，要不然，我为什么辛辛苦苦跑到长白山拯救世界？恩，没错，没错，对，全靠那个小女孩……我不去救？呵呵。”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冷笑一声，“这不是有你们吗？机场是不是干净的吓人？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成功进去，如果进去了，替我向方院长问声好。”说罢，他挂了电话，叹气：“进来吧，我都看到你了。”
余竞舸拿着杯子进来，面色复杂：“你哥他们去找齐祭了？”
“谁说没有呢？”单桐扯了扯领带，“原始样本被囚禁，怎么可以不救，广大人类呼声可高啊，谁救出，谁就是王子了。”
“哈哈，还不是因为你坏！”余竞舸翘起兰花指指着单桐，“他们要是知道原始样本满邹涯都是，不知道会不会疯掉。”
单桐微微一笑，望向窗外。
春暖花开的季节，邹涯却依然满街的枯树死草，一副萧条得像世界末日得样子，让人一眼望去就心生寒意，忍不住想要逃离。
可偏偏就是这个早早成为末日之城的地方，到处都沉积着数十年不散的邹涯病毒，空气中、灰尘中、水中……无处不在，可以让你死，也可以让你生。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实验室——制作丧尸病毒的实验室。
远处的高墙就是这个实验室最好的屏障。
一年前，若不是有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拼死冲出这道屏障，恐怕现在，地球上已经再无活人。
有无敌的长白山研究院做倚仗，研究团队对于公布齐祭的存在和功劳毫无心理压力，这也让一些势力和团队趋之若鹜，有那么一段时间，中国北方群龙会首，像华山论剑又像是群魔乱舞，在长白山研究院前好好的演绎了一把跳梁小丑的戏码，最终死伤惨重，灰溜溜的回来。
探路先锋铩羽而归却又带回了前线的第一手消息，于是观望的更大势力就出动了，其中就有单桐的哥哥。
单家也是倒霉，本来兄弟相残是这样的家族的常态，却不想被放逐的一方竟然在那么小的一个地方都能扶持到命运之子，原本还因为能借末世之手斩掉最强竞争者的单桐大哥在发现丧尸病毒解药的研发背后竟然有自己弟弟的影子时，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他本无心要弟弟的命，却因为末世结下了血仇，如果他当时能随便播一个电话通知一声，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今天这个局面。
其实通知一声，如果没有那个救世主，单桐也不一定能活下来，收到通知准备充足的余家老幺就是最好的例子，然而，一切都没法如果了。在末世中，实力保存完好的单家本可一步登天，却因为单桐的存在变成了难于登天。
“所以我爹小时候就教我，想这辈子不吃亏，就这辈子不要跟你玩，姜果然还是老的辣。你果然心黑手狠，凶起来六亲不认。单小狼，我有没有得罪过你？”
“有。”单桐温柔的，“刚刚。”
余竞舸自pia：“哎哟卧槽这破嘴我还管不住你了！”
两人插科打诨往外走去，午饭时间快开始了，食堂的饭菜是四星级水准，末世从不曾影响植物的生长，大米和蔬菜还是在该长出来的时候生机勃勃，更因为疏于打理，不加金坷垃，反而有着以前不曾有过的自然的香甜。
“可惜猪崽子长得太慢了，艾玛我这口吃肉的牙啊，都磨平了！”
单桐冷笑一声：“全邹涯研究院小姑娘的肉罐头都被你骗过，你已经上黑名单了你不知道吗？现在也只有我敢跟你一起上食堂。”
“瞎说八道！那都是她们孝敬我女儿的！”
“你女儿乳牙还没长齐。”单桐一针见血，“而如南正在产后减肥，不吃肉。”他伸出手：“肉呢？”
“单小狼啊！”余竞舸一脸悲怆，“你还是不是兄弟！”
单桐点点后面的办公室：“我兄弟在那台电话里……你真要做我兄弟？”
"不，不不不不……我们还是做姐妹吧……“
”……“
两人刚用完午饭，外勤队伍就回来了，艾方成和曹涵靖直接冲进食堂，要了标准餐就吃，看到单桐，连忙拦住：“单桐！你兄弟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给过警告吗！”
“怎么了？”
“上午还听说才到呢，刚才下车前就说全军覆没了！”艾方成啧啧感叹，“院长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啊！”
“等会问齐祭情况吧，反正今天还没到联络时间。”听到全军覆没，单桐脸色都没变一下，只是四面观望，“阿奇呢，又不来吃饭？”
“放心，如南在，不会让他少一顿的。”余竞舸红光满面。
“接盘接得春风得意的，整个富二代圈子，哦不，全人类也就你独一号了。”艾方成挖苦道。
“那要看是谁的盘。”余竞舸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下午还有事没，没事我回宿舍了。”
“至少没你的事，滚吧。”
有家的人走了，光棍们相互看看，都颇为无奈。
等艾方成他们吃完了饭，三人一道去外面散步。
邹涯打开始就不是个发达城市，其发展水平顶多是个三线，这么多年过去，自然是萧条的像个废墟，严重的污染导致植物生长困难，入目之苍凉简直难以言表，再加上刚来时，曾与这里的成年幸存者进行过颇为血腥的战斗，以至于虽然已经清扫干净，但很多人一到外面，总觉得全身不爽利，然而有艾方成这群打手陪同，则完全无所谓了。
“就，不去接齐祭了？”曹涵靖忍不住问。
自从逃出研究院，手握抗体后，整个团队每一日的节奏都快如闪电，一天天的都没喘口气的时候，现在回想起来，竟然连安如南孩子都过满月了，而他们直到现在才有空处理国土另一头的小伙伴。
“不是联系上了么，她和她的忠犬小老公都好好的，每天吃香喝辣，方弥又不放人，你能打进去？”
“方弥到底想做什么？”
“保护齐祭。”
“……”艾方成和曹涵靖都望向突然出声的单桐，他微微低头沉思着，完全没注意其他两人的目光。
“什么叫，保护？”
“你们觉得，齐祭和阿狗，这群邹涯的孩子，到了人类社会，能怎么生存？”
“我大概懂你的意思，可是狼孩都还要融入人类社会呢，齐祭怎么就不行了？她还不如畜生养的？”
“齐祭能和狼孩比？狼孩从婴幼儿阶段就缺乏系统的教育，在狼群中不易生存，在人类社会中更易死亡，他们缺乏对自己的基本认识。但齐祭不一样，她是另一个人类社会养大的，她有一套系统的世界观，她在哪儿都能活，可是她如果回到人类社会，双方都会受伤。”
“齐祭多聪明啊，她进入人类社会，肯定是一代枭雄啊，什么办不成？”
“可这个社会，不需要枭雄。”单桐伸出一根手指，“我就问一个问题，她知不知道生命可贵，杀人犯法？”
“……”
“她知道，可如果她在学校，有人说一句，你这个没爹的野种，脖子上还挂块膝盖骨，脏死了，滚远点。她会不会上去就一刀？”
“……”
“而以她的能力，这一刀会砍偏吗？”
“……”
“一个永远不懂，也不想懂什么叫点到为止的战士，在一个急于促成和平盛世的社会中，该怎么生存？”
“那邹涯那群孩子不都这样？都送长白山去？”艾方成心里酸涩，忍不住犟嘴。
“方成……”单桐叹气，他掏出一块布擦眼镜，“你忘了吗，齐祭和阿狗，是这群邹涯孩子中最大的。齐祭和阿狗好歹还有那个父亲教，可剩下的，你觉得依照齐祭和阿狗那本事，教出来的，能有三观吗？”他戴上眼镜云淡风轻道，“差不多当狼孩对付一下就行啦。”
“喂！双标也别这么明目张胆啊！”艾方成大喊。
单桐恍若未闻，一马当先：“走吧，还有活儿要干。”
“R国的回复你们收到了？”
“恩，挺有诚意的……就是还不够。”
“BOSS真是火眼金睛，一眼看出你是个人才，有你坐镇，谁来都得被刮层血皮啊。”
“过奖过奖，鄙人一般都一视同仁，欢迎惠顾。”
“……一会儿好像要下雨。”
“啊？那你们先去吧，我给我兄弟挡个雨去。”艾方成拢了拢大衣，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单桐和曹涵靖看着艾方成跑走，对视一眼，俱都耸耸肩：“你不去？”曹涵靖问。
“我还是等清明吧，这种活儿，不适合我。”单桐负手，继续往前走，他的身影在微斜的夕阳中被越拉越长，路边枯黄的草壤里，一点新绿莹然。
艾方成一路小跑，跑到研究大楼操场旁边一片枯萎的树林中，这儿被清出了一小片空地，一排排的树立着许多木牌，昭示着下面所埋之人的信息，南方湿暖，枯木容易腐朽，为了防止墓牌上长出苔藓和蘑菇，有人便别出心裁的在每个墓牌后做了个简易的架子，竖着一把长柄伞，到雨天时等有心人来撑开给坟墓挡雨。
在最后排，有三个衣冠冢，第一写了陈正，第二个写了洪志强，第三个写了满福。
艾方成过去撑开那三把伞，天却还没下雨，他有些怔愣着站了一会儿，随后席地而坐，摸了摸其中一个墓牌，长长的叹了口气，终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兄弟们，我把她送到长白山了……你们，看到了吗？”
“放心吧，我肯定，还会把她接回来的。”
说着说着，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阴湿的天气触动了腿上的旧疾，他锤了锤疼痛的地方，怅然若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