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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活人不医
作者：南陶
内容简介
 穿越到聊斋，被迫接手一家破败的医馆。 谢晏看着面前这家门庭冷落满室灰尘的医馆沉默了，为了打出神医之名，谢晏大手一挥给自己换了一个牌匾活人不医。 然后，他的医馆就真的没来过活人。 医馆之中，谢晏坐在书案后面，神情冷漠道：排队，看病二两一次，药费另算。 一众妖魔鬼怪瑟瑟发抖，刚才那个闹事的，被鲨了，真的鲨了啊！ 那个。人群中有一个美艳女鬼走了出来，她含情脉脉道，但愿与先生露水情缘一次。 谢晏：？？？ 下一刻，金光划过，女鬼化作黑雾钻进了谢晏身后的画卷里。只见一名丰姿隽爽公子施施然走进来，笑着对谢晏道：阿晏，让我为你百妖绘卷再添一员可好？ 谢晏：不好！滚！ 这是个对外重拳出击对内可怜兮兮的大魔王龙君天天骗自己情缘是小鹿斑比，结果翻车了的故事。 病弱医师受x龙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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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当旭日将秋日里的雾气轻轻拨开，坐落在黑山脚下的升龙镇慢慢显露出它的面目来，等到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这座镇子里的人一一走了出来开始他们忙碌的一天。
大街小巷的行人络绎不绝，对面季家药铺刚刚推出的防寒汤更是让这间不小的药铺门庭若市。反观谢晏这里，一间不大不小的医馆，破败不堪，唯一崭新的地方就是门上挂着的一个牌匾，然而那牌匾上却写着四个大字——活人不医。
谢晏抱着手中画卷，抬头看着自己前几日刚刚找镇子上的木匠打造出来的牌匾有些想不通，为什么没人找他看病呢？
谢晏看着自己门可罗雀的医馆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可是花了自己手中大半钱财做出来的牌匾啊，再不来病人看病，他就该饿死了。
这样想着，谢晏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显露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来，好看到让人心惊。
而站在药铺台阶上的季管事看着这一幕却是嗤笑一声，他以为对面医馆的臭老头找什么人接管了自己手里的医馆，原来是找了一个病秧子，还把医馆改名叫做活人不医，他也不想想活人哪里敢去那里看病。
“走，给那位公子送些吃食去。”季管事随意抓了一个从自己身边走过的店铺伙计道。
店铺伙计愣了愣，然后立马依言去后院准备了一些吃食给谢晏送过去。
季管事说完便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往谢晏那边走去，然后在谢晏的面前站定。
正当季管事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谢晏开口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更快。
“莫问，问就不卖。”
说完，谢晏还附赠了季管事一个好看的笑容。
然而这个笑容看在季管事的眼里就是这么的欠揍，让人觉得牙痒痒。
最后，季管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努力放缓和语气道：“谢公子，你看这家医馆这么破落，而且你也快没钱吃饭了吧，我们东家愿意出一千两买下这家医馆。”
季管事说着不由露出一个笑容来，一千两银子，在这个小镇子中有些人一辈子都看不到这么多钱。
然而，回答季管事的依旧是谢晏好看的笑容和两个字“不卖。”
这家医馆虽然很破，但是谢晏不卖是有他的原因。这家医馆是别人送给他的，他自然不能做主将医馆随意卖掉。而且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得到手中的画轴后，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在这个世界他能够让自己这幅要死不活的身体变好，而这座医馆就是关键，所以谢晏绝对不会卖掉这间医馆。
季管事闻言不由冷哼一声，看了谢晏一眼后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看你一个人能撑得了多久。”
说完，季管事便转身拂袖离去刚好撞到了来送吃食的伙计。
“狗东西你撞着我了！”季管事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莽撞的伙计。
伙计见此不由摸了摸头，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东西还送吗？”
季管事看了看伙计手里提着的食盒，挥了挥袖子道：“送什么送！饿死他得了。”
说完，季管事便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而站在枫树下的谢晏则是一脸微笑地看着季管事离去，仿佛不在意季管事的态度一般。
站在原地的伙计看着站在枫树下的谢晏忍不住嘀咕道：“一个大男人长那么好看做什么？”
说完，伙计又看了一眼谢晏，只见火红的枫叶从树上飘落下来，落在了谢晏的白衣上，而此时谢晏也和伙计的视线对上，然后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看着谢晏的笑容，伙计拔腿就跑，完全不敢停留。
而站在原地的谢晏却懵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我长得有这么可怕吗？”
说完，谢晏放下手转身进了医馆，然后在医馆里的长桌上展开了自己手中的卷轴。
卷轴很长，上面画着的不是山川河流而是一堆剪影，剪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不乏奇形怪状的非人类。
谢晏的手指轻轻从剪影上划过，有人告诉他只要把这些剪影全部点亮，他这幅身体也能恢复健康。
但是谢晏看着上面长得不似人形并且身躯庞大的怪物有些为难，虽然接受了自己来到了一个有鬼神的世界，但是要他一个普通人去解决这么大的妖怪还是有点吃力。
而且……
谢晏抬头看向门外，来这里快半个月了了居然没有撞上一个妖魔鬼怪，他都有点怀疑这个世界究竟有没有鬼。
忽然间，谢晏的肚子发出了咕咕声，接着谢晏便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肚子，追究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再不来病人看病他就该饿死了。
谢晏有些后悔，他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直接了当地拒绝季管事，毕竟这样他还可以蹭一顿饭。
但是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谢晏慢慢将画轴卷好准备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食物。
对面的季家药铺中，季管事气呼呼地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旁边忙活的伙计见了立马狗腿得走到季管事身边道：“管事可有什么烦心事。”
季管事瞥了一眼对面的医馆，一脸没好气地道：“还不是对面的事情。”
说着，季管事便不由哼出了声，对面的病秧子就跟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如果不是东家给了他一万两银子一定要他把对面医馆给买下来他才懒得和谢晏打交道。
凑在季管事身边的伙计闻言眼睛一转，立马在季管事的耳边低语了一番。
听完伙计的话，季管事不由一愣，而后立即问道：“这真的能行？”
伙计笑道：“他长得那么好看，即便是有土匪抓了他做压寨相公也是正常的，而且这样管事你也不用花上了那些银子。”
季管事闻言想到了东家给自己的一万两银子，真的是心里痒痒，有了这些钱他能把家搬到府城去，而且还能让自家孩子上个好一点的私塾。
“有你的啊，王二。”季管事笑道，这就算是同意了王二把对面病秧子杀了装成土匪抢人的样子了。
王二闻言笑了笑，弯腰道：“管事舒心就好。”
而在黑山中的一棵可以遮天蔽日的古树之下，几个妙龄女子站在树荫之下纷纷伸头向升龙镇的方向望去。
“那里的阳气好重啊！”一个身穿绿衣的少女一脸陶醉地感叹道，“想必一定是一些精气浓厚的男人。”
站在绿衣女子身边的黄衣女子也忍不住感叹道：“对啊，这要是吸上一口，我怕是都敢站在太阳下几日。”
“想吸，那就去吸咯。”红衣女子看着升龙镇的方向出声道，脸上写满了志在必得。
然而她们中的白衣少女却是担忧地看着红衣女子道：“红玉，姥姥说过少靠近升龙镇。”
只见被称作红玉的红衣女子瞪了白衣少女一眼道：“小倩你莫要假惺惺地劝我，你就是不想让我吸的精气超过你罢了。”
大家都是树妖姥姥的手下，做的便是帮树妖姥姥吸取男人精气的事，小倩从来都比她吸的精气多，姥姥自然也更爱重小倩，给小倩修炼的资源也更多，红玉自然心中不满。论容貌姿色，她一样都不比小倩差。
小倩看着红玉这个态度忍不住摇了摇头开口辩解道：“我没有……”
然而等来的却是红玉的冷哼一声，接着红玉的身影便消失了。
小倩看着红玉消失，面色更加忧心忡忡，而那几个一同说话的女子也仿佛看不惯聂小倩这幅模样跟着红玉一起消失了。
夜幕降临，升龙镇的店铺纷纷关闭，谢晏的医馆也不例外。就在谢晏准备关上最后一扇门的时候，一只手拦住了他。
谢晏抬头看去，手的主人是一个女子，长得很漂亮，于是谢晏试探着问道：“姑娘是来看病的？”
红玉愣了愣后回答道：“是。”
红玉在没见到谢晏之前以为谢晏是一个阳气充足的精壮大汉，然而未曾想到却是一个如此俊美病弱的小郎君，这不由让她愣了愣神。不过是个俊美小郎君更好，进行鱼水之欢的时候她也更乐意。
谢晏见此松了关门的手，走到桌子前坐下后开口问道：“姑娘是哪里不舒服？”
尽管谢晏觉得一个女子大晚上地跑来看病很可疑，但是谢晏想了想平日街上看不到一个年轻女子，看病也要戴着帷帽的情形，谢晏又瞬间可以理解了。
如果这个女人是个女鬼，那么谢晏可以更加理解。
红玉见此立马走到了谢晏的面前，捂着自己的心口道：“大夫，我心口疼。”
说着，红玉不由皱起了眉头，宛如西子捧心，让人我见犹怜。
然而谢晏面无表情地伸出了手来，红玉见此心里不由一喜，面上仍然是微微皱眉的模样，心里却已经等着谢晏的手像以往的那些男人一样放在自己的胸口上了。
只见谢晏伸出的手比了一个二后，他对着面前娇俏柔媚的红衣女子道：“姑娘，看病挂号二两银子。”
“什，什么？”红玉觉得自己在那一刻出现了幻听。

第二章
谢晏以为面前的女子没有听清，于是又重复了一遍道：“看病挂号二两银子。”
红玉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要裂开了，面前的这个男人居然对于自己的美色无动于衷。
最后，红玉还是给出了二两银子，正当她以为能够继续和谢晏说下去的时候，红玉的脸色不由一变，她听见了树妖姥姥的召唤。
树妖姥姥只有有急事的时候才会这样召唤她们，红玉看了看面前的谢晏有些不甘心快要到嘴的鸭子飞了。
“怎么了？”谢晏看着红玉突变的脸色开口问道。
话音落下，红玉嘴里吐出一口雾气来，谢晏原本清明的眸子变得茫然起来，仿佛成了一个人偶。
“小郎君，你记住，明天晚上到黑山山顶一个大槐树让的寺庙里找我。”红玉站起身来，低头看着面前的漂亮郎君轻声叮嘱道。
“好。”谢晏抬头，一双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睛看着红玉开口道。
红玉见此不由露出了一个微笑，若不是不能在这升龙镇中shā&#39;re:n，她真的想立即吸干面前的小郎君。
“真乖。”
说完，红玉的身形渐渐往后退出。等她走到门口时，两个男人突然出现在了医馆门前。
一个大腹便便，一个贼眉鼠眼，看着就让人觉得分外不喜。红玉看了一眼两人手中木棍凶器以及麻袋，心中没好气地用袖子一挥。
红色的雾气撞向季管事和伙计，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两人便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红玉冷眼看着地上的两人，冷哼一声便化作了一团烟雾往黑山上的大槐树赶去。
等红玉彻底离去后，坐在桌子前的谢晏眼睛在一瞬间恢复了清明，他抱着卷轴慢步走到了门口，看着地上躺着两人，谢晏望着红玉离去的方向轻声道：“是鬼啊。”
话音落下，谢晏略微垂眸，看着季管事和王二身边散落的棍棒、b-i&#39;sh0u和麻袋，他微微勾起了一个笑容。
“既然如此，那就对不起了。”
说完，谢晏便将两人拖到了对面门口，顺手扒光了衣服将人以六九的方式叠了起来。
谢晏做完这一切后，忍不住用手捂了捂眼睛点评道：“有点辣眼睛。”
最后，谢晏给医馆重新关上了门，希望今晚就不要有人或者鬼来打扰他了。
黑山中，大槐树下，一名老妇人拄着拐杖看着面前的一群少女。片刻后，老妇人开口问道：“小倩和红玉呢？”
话音落下，穿绿色衣服的女鬼小声道：“红玉姐姐在来的路上了，小倩姐姐，我不知道。”
话音落下，小倩和红玉便同时出现在了老妇人的面前。
老妇人看着聂小倩不由露出了一个笑容来，随后神色便严肃了起来道：“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便说一件事。”
说完，老妇人便在一众女鬼中扫视了一番道：“黑山大王缺一个暖床的姬妾，我要从你们中选一个送去。”
老妇人刚刚说完，一群女鬼便小声地惊呼了起来，纷纷激动不已，唯有聂小倩面露忧色。
而红玉虽然气定神闲地站着，但是心中还是激动不已，得了黑山大王的宠爱便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到她头上了。
“这人选恐怕就是红玉姐姐了吧。”绿衣女鬼一脸羡慕地看着红玉，她们虽然长得漂亮，但是跟聂小倩和红玉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听到绿衣女鬼的话，一众女鬼纷纷冷静了下来，有聂小倩和红玉在，这样的好事又怎么会轮到她们呢。
老妇人看着这群女鬼安静了下来后，露出了笑容道：“黑山大王选中的正是小倩你。”
“什么！”聂小倩闻言面色隐隐有些发白。
聂小倩去世前本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死后魂魄被树妖姥姥拘下，成为了她的下属。然而勾引男子吸其精气并非她所愿，更何况嫁给一个丑恶的黑山老怪。
老妇人说完，一双枯瘦的手抚上了聂小倩的脸，只见聂小倩的容貌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娇艳。
“你可得好生伺候黑山大王。”树妖姥姥叮嘱道。
“好……好。”聂小倩喃喃道。
树妖姥姥露出笑容道：“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准备出嫁的事。”
随后，树妖姥姥看向了旁边的一群女鬼道：“这段时间，你们除了吸取男人的精气也要帮小倩处理好出嫁的事情。”
女鬼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着都低下了头柔柔地应了一声：“是。”
唯有红玉面色难看，想不明白为什么选中的不是她，她究竟差了聂小倩哪点。
树妖姥姥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道：“红玉留下，其余的人就都散了吧。”
“是。”
话音落下，女鬼们纷纷化为烟雾散去，只有红玉停留在了原地。
“姥姥。”红玉低下头轻声唤道。
只见树妖姥姥冷冷地看着红玉，质问道：“我不是警告过你们不要去升龙镇，为何还要去？”
“我……”
红玉一脸惊慌失措想要开口解释，然而树妖姥姥却是直接打断了她。
“我警告你们多少次，升龙镇曾经有过神龙，若是惹怒龙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树妖姥姥拄着手中拐杖呵斥道。
升龙镇之所以叫做升龙镇，是因为这里曾有龙神飞升天庭留下的龙气经久不绝，即便是千百年后也压得这些小妖不敢有丝毫放肆。
“红玉知错了。”红玉低下了头，藏在衣袖的双手紧紧地掐着自己的手心，若她还是人手心早就血迹斑斑了。
树妖姥姥的面色缓和了几分，对于这个得力下手她也不会过于苛责。
“这几日你就好好帮小倩准备嫁妆吧，这些姑娘里面属你心最细。”树妖姥姥缓缓开口说道。
“是。”红玉低头，显得恭敬谦卑极了。
树妖姥姥点了点头便化作了雾气又重新回了自己的本体，准备好好享用女鬼们上供来的精气。
等树妖姥姥离开后，红玉才敢抬起头来，她的眼里满是不甘，凭什么好事都让聂小倩给占了，而她红玉只配给聂小倩当牛做马。
这样想着，红玉忍不住看向了升龙镇的方向，那里有一个阳气足到可怕的男人，只要将他吸干，自己何愁不能取代聂小倩。
红玉勾起了嘴角，突然间她很期待明晚的相见。
天很快就亮了，谢晏安静地度过了一晚，吵醒的他的是一声尖叫声。
听到这声尖叫声，谢晏伸手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然后穿好衣服爬起床来，等他打开门的时候，对面药铺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的人了。
“真是伤风败俗啊！”
“季家大娘子怕是会发疯吧。”
“听说是个悍妇。”
“……”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醒啊！”
有人忍不住拿了凉水将两个人泼醒，季管事和王二尖叫了一声，睁眼看见对方的兄弟又差点晕过去。
这个时候，季家娘子怒气冲冲地提了一把杀猪刀来，越过了人群抓着季管事和王二就是一顿乱锤。
“好你个季大，居然敢背着老娘偷汉子。”
“我没有！”季管事想要解释，然而却猝不及防地挨了一顿猛揍。
王二倒是想逃，结果被季大娘子一刀砍在了腿上，一时间逃也没法逃了。
“丧尽天良的东西，老娘为你生儿育女，你背着我在外面搞这些。”
“我没有，我不是！”
季管事在众人的哄笑中一边跑一边解释，跑的时候他忍不住朝人群的缝隙看去，只见谢晏在对他笑。
季管事心里不由咯噔一下，然后就被季大娘子揪住了头发给拖了回去。
热闹看完，人群慢慢散去，谢晏也带着女鬼给的二两银子去买了粮食，足够让他吃上很久了。
季家中，季管事躺在床上一边敷药一边痛呼。想着之前谢晏的笑容，季管事便越发得觉得这件事是谢晏在作弄他，越想便越咽不下这口气。
季大娘子看着季管事的模样冷哼了一声，说道：“杀个人还用得到你亲自动手，不如直接找个shā&#39;re:n，杀了以后直接把尸体往深山一扔，谁找得到？”
经过季管事的一番解释，季大娘子早就相信了季管事，她觉得季管事也没这胆背着她偷汉子。
“杀手！”季管事眼睛不由一亮。
“正好我娘家表弟的二儿子是个游手好闲的人，最近缺银子的很，不如你让他去。”季大娘子提议道。
“好主意！”季管事双手一拍，立马便将这件事交给季大娘子去办，他今晚就要谢晏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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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降落，升龙镇的行人纷纷减少，谢晏看了看时间也抱着自己的卷轴往黑山的方向走去，毕竟他还和一个女鬼姐姐有一个约会。
等谢晏走出升龙镇往着黑山走去的时候，一个黑影也尾随着谢晏进了黑山。
在谢晏走进黑山的那一刻，李二的眼睛都亮了，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深山老林之中正是shā&#39;re:n抛尸的好地方。
而谢晏走在山路上微微勾起了嘴唇，任由身后的人跟着他，不知道跟着他上山的这个人还有没有命回来，毕竟黑山中可有一堆女鬼在。

第三章
等谢晏走到黑山上的寺庙时，他的脸上出现了不正常的潮红，让他忍不住扶着门柱咳嗽了许多声。
谢晏一边咳嗽一边看向自己瘦弱的手腕，不管怎么看，都是自己太弱了。
就在谢晏准备走进这座破败的寺庙时，他的身后出现了脚步声。
“谁！”谢晏猛地转身问道。
来人看着谢晏突然转身，吓得低下了头连忙退后了数步。
谢晏看着面前背着书箱的书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刚才他以为自己的计算出了错误，让那shā&#39;re:n这么快就跟了上来。
只见那书生低着头，声音有些慌乱地解释道：“我见姑娘在门口咳嗽，所以想要上前询问，并不是故意唐突姑娘的。”
谢晏抱着手中的画卷，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书生，然后走到了他的面前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我是女子的？”
谢晏咳嗽后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慵懒，听在人的耳朵里麻麻的，让书生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但是也让书生明白了面前的人是个男子。
“对不起。”书生抬起头来，看着谢晏的脸磕磕巴巴地道歉。
宁采臣原本看谢晏清瘦的背影以为是个女子，未曾想过自己居然将别人的性别认错了，等他看见谢晏的正脸时，居然觉得谢晏长得比女子都要好看几分。
“无事。”谢晏笑了笑，不以为意。
宁采臣闻言松了一口气，然后自报家门道：“在下宁采臣，不知公子贵姓。”
“宁采臣？”谢晏微微惊讶，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可以说是太熟了，甚至让他忍不住想要抬头去看看寺庙门口挂着的那布满蛛丝和灰尘的门匾上写的是不是兰若寺。
宁采臣疑惑地看向谢晏，斟酌着开口问道：“你认识我？”
谢晏摇了摇头，然后回答了宁采臣之前的问题：“我姓谢，单名一个晏字，是个大夫。”
宁采臣连忙道：“原来是谢大夫，我是金华人原本是准备去郭北镇收债的，没有想到债主不认，身上没有钱只能来这寺庙寄宿一晚。”
谢晏看着宁采臣最后开口道：“你不适合收债。”
宁采臣忍不住笑了起来，爽朗道：“那谢大夫看起来也不适合当大夫。”
说完，宁采臣便伸手推开了兰若寺的大门，只见寺庙庭院中长着比人还高的芦蒿，显得分外荒凉。
而在宁采臣身后的谢晏忍不住抬起了头看了看门匾，上面果然写着兰若寺这三个大字。
见此，谢晏垂眸，嘴角微微勾起，然后走进了兰若寺中。
而在跟在谢晏身后的李二也懊恼地从树林中走了出来，他不明白为什么这荒山老林中谢晏也能遇见人，这无疑让他的任务难度加大了。
最后，李二看了看越来越晚的天色，也提步走进了兰若寺里，他了不想在外面呆上一夜，鬼知道这山里面会不会有大虫。
谢晏和宁采臣一进寺庙便被一个大胡子道士赶着出去，仿佛十分不欢迎谢晏和宁采臣两个人。
“出去快出去，莫要待在这里。”燕赤霞极为不耐烦地赶着人道，这座寺庙邪气这么重，自己若是不赶走这两个人怕是明天就能看见这两个人的尸体了。
“你这人好生无礼！这寺庙又不是你家的，凭什么赶我们出去！”宁采臣据理力争道。
后进来的李二闻言也立马附和道：“这位秀才相公说得对，你凭啥不让我们住？难道让我们出去喂大虫？”
说完，李二的目光便不由往谢晏的身上瞟，心里想着要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谢晏。
而宁采臣盯着形容猥琐的李二不由皱起了眉头，见李二的目光一直落在谢晏身上，宁采臣仿佛想到了什么恶心的事一般，连忙替谢晏挡住了目光。
“这位道长，还请行个方便，今晚就让我们住在这里，明天一早我们便会离去。”谢晏忍不住开口道。
燕赤霞看向谢晏，他早就注意到谢晏身上那磅礴的阳气，妖怪只要和他有亲密接触，哪怕只是碰一碰手都会被灼伤。按理说，这种人不应该体质虚弱，然而面前的谢晏却是一个例外。
于是燕赤霞想了想，最后严肃开口道：“你们可以在这里留一晚，只是房间门上要贴上我画的符，晚上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出去，否则后果自负。”
宁采臣闻言露出了一个笑容，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道长有些神神叨叨，但是还是乖乖地接过了燕赤霞的符纸，然后拉着谢晏道谢离去。
李二皱着脸拿过符纸后，看着宁采臣和谢晏一起离去的背影不由暗骂了一声，然后随意选了一间厢房住了进去。至于手中的符纸，他则是随意地扔在了地上，什么神不神鬼不鬼的，他爷爷这辈子就没有见过，才不相信这些。
宁采臣一路拉着谢晏来到南边的厢房后才停下了脚步，等反应过来后这才松了手。
“对不起啊，谢大夫，我见那个人对你不怀好意，所以……”
“没事。”谢晏微笑，反正像那种人，今晚就得自己投入女鬼的怀抱，他一点都不生气。
“那就好。”宁采臣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今晚我们就睡一间房吧。”
谢晏看向了面前的房门，轻轻点了点头，反正今晚宁采臣也会听见聂小倩的琴声跑出去，所以不妨碍那个女鬼来找他。
只见宁采臣小心翼翼地在门口贴好了符纸，他虽然不信这些，但是孔圣人有言，敬鬼神而远之。所以，宁采臣还是按照燕赤霞的叮嘱将符纸贴上了。
夜深，宁采臣和谢晏都合衣睡下，只听得外面有幽怨的琴声响起，将睡梦中的宁采臣吵醒。
“谁？”宁采臣忍不住出声问道。
然而却没有人回答，他忍不住起身打开了房门，往那开满了莲花的水池中寻去。
是什么人才能弹出如此哀怨的琴声？让他忍不住想要寻找琴声的主人，宁采臣一脸茫然地想道。
等宁采臣走后，谢晏睁开了眼睛，很快一阵风吹过，红玉出现在了门口。
她看着门上贴着的符纸得意地勾起了嘴唇，没想到聂小倩的琴声还帮了她一个不小的忙，否则她没办法打开这扇门，那么她之前做的事就是白费功夫。
这样想着，红玉毫不犹豫地冲进了谢晏的房门。
只见那俊美的郎君正坐在桌子前仿佛在等着谁一般，红玉见此忍不住笑了。
她踏着轻巧的步伐走到了谢晏的面前，脸上的笑容娇媚不已，她伸出手想完轻抚谢晏的脸庞。
“好郎君，你居然还等着我，那么我便赐你一个美梦吧，让你死也死得快乐些。”
说完，红玉的指尖触碰到谢晏的脸庞，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烧感从她的指尖传递到了她的灵魂深处，让她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业火焚烧一般。
“啊！！！！”红玉忍不住失声惨叫，她想后退，然而谢晏却已经握住了她的手。
“既然来了，那么就不要走了。”
谢晏说完，他手中的画轴自动打开，一瞬间红玉化作了一道黑烟钻进了画卷中。下一刻，画卷角落出的一个剪影突然亮了起来，正是一名被火焚烧的红衣美人，看表情似乎正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谢晏将画卷放在桌子上，看着亮起来的剪影道：“我原本以为是要对主角下手呢。”
等谢晏的话音落下，北边的院子传来了尖叫声，谢晏忍不住抬头看去，如果他没记错那应该是尾随他很久的人的院子。
听到惨叫声一瞬间，燕赤霞立马冲了出去，而宁采臣也被这声惨叫吓到直接掉进了水里。
“救命！我不会水！”
聂小倩看着掉进水里的宁采臣一时间焦急不已，只见谢晏伸手将在水池里瞎扑腾的宁采臣一手提溜了起来。
“你醒啦，这水还没你腰高。”
宁采臣：…………

第四章
被人提溜起来的宁采臣一阵尴尬，他没有想到谢晏的身体看似瘦弱不堪，但力气居然这么大。
等宁采臣自己爬上岸后，他不由向四处张望了一番，然后开口向谢晏问道：“刚才你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姑娘了吗？”
谢晏略微垂眸，然后开口道：“或许走了吧，她一个姑娘大晚上的自然不能待在外面。”
身为女鬼的聂小倩自然不会暴露在燕赤霞的眼前，因此她在看见宁采臣安然无恙后便化作了一道青烟离去了。
宁采臣闻言面p-i有些发红，眼神有些闪烁地道：“是我唐突她了。”
说完，宁采臣话锋一转，他看向刚才惨叫声传来的方向道：“刚才我听见有惨叫声从那边传来，恐怕是出事了，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好。”谢晏微笑，就算他不去也知道肯定是那个要杀他的李二出事了。
北院的厢房里，李二的衣服已经被扒光了，原本还算健壮的身子宛如一把枯柴，一双眼睛大睁着，瞳孔紧缩，仿佛看见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
燕赤霞早就来到了这间屋子里，看着面前的场景一言不发，他没有捉到那只吸人精气的女鬼。
宁采臣刚踏进屋里一看直接被吓得后退半步，差点倒在了谢晏的身上。无他，只是李二的死相太过恐怖了些。
谢晏伸手扶了扶宁采臣后提步进了屋子，走到尸体的身边向燕赤霞问道：“是鬼魅所为？”
燕赤霞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还没有等他开口细说，宁采臣便一脸不可置信地开口道：“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鬼魅shā&#39;re:n这种事？”
只见谢晏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看着宁采臣道：“那你是觉得什么东西能够让人一夜之间变成这样？”
宁采臣看着已经死去的李二，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座寺庙中的确藏着许多鬼魅。”说完，燕赤霞便看向了谢晏，“我来此处便是为了除妖。”
“这寺庙里有一个老树妖，专门让手下的女鬼吸取男人的精气供其修炼，害死了不少人。”随后，燕赤霞看了宁采臣一眼，“想来你应该见过那女鬼一面了。”
“你胡说！小倩她不是女鬼。”宁采臣争辩道。
燕赤霞无言以对，宁采臣也不想想这荒郊野岭的，晚上哪里会有一个美人不睡觉跑出来弹琴。
谢晏咳嗽了几声，然后拉住宁采臣道：“是不是女鬼明天就知道了。”
谢晏刚说完，燕赤霞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看着谢晏道：“不行，你们不能留在这儿了，天一亮你们就尽快离去。”
对于燕赤霞来说，谢晏和宁采臣就是两个拖累。谢晏虽然阳气重，普通妖邪近不了身，但是面对上活了近千年的老妖怪，燕赤霞也不确定谢晏能不能后平安无事。至于宁采臣，读书人一个，战斗力也就比鸡强那么一点，根本带不动。
宁采臣闻言却是皱起了眉头，连忙道：“不行，我说过我要带小倩离开这里阻止她嫁人的。”
燕赤霞听了宁采臣的话有些头疼，骂道：“人家都成鬼了，嫁不嫁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然而宁采臣却是一脸坚持地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说过的话就绝对要完成。”
站在一旁的谢晏看着神情坚定的宁采臣忍不住挑了挑眉，该说不愧为男女主角吗？感情进展居然这么快。
而燕赤霞听了却是气得不行，大骂宁采臣是个榆木脑袋并指着李二的尸体告诉宁采臣，李二的结局就是他的结局。
宁采臣却是用一双真诚的眼睛看着燕赤霞道：“我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有时候话可以骗人，但是琴声绝对不会骗人。”
燕赤霞无言以对，知道自己是赶不走宁采臣了，只能让他继续留了下来。
“死了可千万别怪我。”燕赤霞看着谢晏和宁采臣开口道。
谢晏微笑，到时候谁死还不知道呢？
在第二天的夜晚，宁采臣终于在莲池边上等到了聂小倩。
聂小倩依旧是一身白衣，神色显得有几分忧愁，愈发地惹人怜惜。
“公子。”聂小倩看着现在莲池边上的宁采臣轻声喊道。
“小倩！”宁采臣回首惊喜道。
躲在竹林后面的燕赤霞忍不住问谢晏：“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看他和女鬼谈情说爱？”
只见靠在竹子上的谢晏闷声咳嗽了几声，然后看着燕赤霞道：“说不定她就是你击杀树妖姥姥的途径。”
此时，聂小倩已经对宁采臣说出了自己是女鬼的真相，然后恳请宁采臣将她的骨灰从树妖姥姥那里带走。
“还请恩公救救我。”说完，聂小倩已经是泪如雨下了。
宁采臣立马握住了聂小倩的手，神色坚定地道：“无论如何我都会带你脱离这魔窟的。”
说完，宁采臣便毫不犹豫地带着聂小倩准备去兰若寺外的大槐树下入挖聂小倩的骨灰罐。
燕赤霞想要阻止，然而谢晏却一把拉住了燕赤霞。
“你就让他这样去了？”燕赤霞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谢晏。
只见谢晏一脸淡定地道：“让他去。”
宁采臣不去挖聂小倩的骨灰罐又怎么能够引出树妖姥姥，树妖姥姥不出来，画轴上的剪影又怎么能够点亮。
“你疯了！”燕赤霞挣脱了谢晏的手想要去阻止。
然而谢晏的手却是牢牢地抓住了燕赤霞，让燕赤霞这个修道习武之人竟然不能挣脱半分。
“你！”燕赤霞看着谢晏，不明白谢晏究竟要做些什么。
即便是燕赤霞他也不敢直面树妖姥姥的锋芒，原本他是打算在这里等同门一起来解决的，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被谢晏提前了。
然而谢晏的神情依旧平静，仿佛他拦住燕赤霞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你是想害死宁采臣吗？”
话音落下，兰若寺外的大槐树枝条暴动，长长的树枝将宁采臣抽了出来，若不是有聂小倩相护，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
“小倩，你忘记姥姥说过的话了吗？”老妇人从大槐树后走出来，树藤普通蛇一般飞快地向聂小倩和宁采臣袭去。
燕赤霞见此不得不拿着自己的铜钱剑冲了出去，为宁采臣挡住了这一击。
这个时候，谢晏展开了手中的画卷，他看着画上的红衣女子冷声道：“还不快去？”
话音落下，一道青烟在树妖姥姥没有察觉的时候钻进了槐树中。
“好重的阳气。”树妖姥姥看着谢晏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而替宁采臣和聂小倩拦住树藤的燕赤霞额头止不住流汗，他可没有能力再帮一个人挡住攻击了。
“既然你不好好待在升龙镇，偏要跑到我的面前来，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树妖姥姥说着便狞笑着扑向了谢晏。
尽管树妖姥姥常常告诫女鬼们不要去升龙镇，但是面对这么庞大的阳气，她又怎么能不馋了。
谢晏平静地看着扑向自己的树妖姥姥，轻声道：“你可以尽管试试。”
“不要啊！”宁采臣看着无数的藤蔓向谢晏袭去忍不住惊叫出声。
然而藤蔓在快要触及到谢晏的脸时，树妖姥姥猛地吐出了一口血来，所有的藤蔓都在一瞬间枯死了。
“怎么回事？”树妖姥姥睁大了眼睛，不明白自己藏在本体里的命脉为何这么轻易被人破坏。
只见大槐树裂开，红玉从里面走了出来，恭敬地对谢晏喊了一声“主人”，树妖姥姥这才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面前的这个人早就在没有断掉她和红玉主仆契约的情况下收服了红玉，然后用聂小倩引她出来，让她无暇顾及真身，最后让她不会防备的红玉亲手毁掉了她的命脉。
“还不快动手。”谢晏对燕赤霞呵道。
听见谢晏的声音，燕赤霞立马动手掐诀，手中铜钱剑剑花翻飞，一剑便刺中了树妖姥姥的心口。
树妖姥姥高声惨叫，她怨毒地看着聂小倩道：“你别想逃，我早就把你骨灰罐交给黑山大王了，哈哈哈哈哈。”
话音落下，大槐树倒塌，树妖姥姥也化作了一道黑烟钻进了谢晏的画卷之中。
而听见了树妖姥姥话的聂小倩面色不由一白，难怪在刚才的位置她怎么找骨灰罐也找不到。
“怎么办？”聂小倩忍不住开口问道。
正在看手中画卷的谢晏闻言抬起了头露出了一个笑容道：“怕什么？我代你嫁人便是。”
“什么！”宁采臣惊叫出声。
聂小倩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燕赤霞则是陷入了思考。
谢晏不理会众人的惊愕，缓缓动手将画轴卷好，既然来了这里，那就动手把所有的bss全部推了吧。
谢晏勾起嘴角，他的野心真的很大。

第五章
替嫁是谢晏想到接触到黑山老妖最好最快捷的办法，毕竟谁都不会对自己刚刚取进门的新娘有太多的防备，到时候他也可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而宁采臣看着谢晏忍不住开口道：“我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让你深入虎穴。”
只见谢晏露出了一个笑容，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温柔好看，然后宁采臣便听着谢晏道：“无事，我也有我的目的。”
宁采臣想要从黑山老妖那里抢回聂小倩的骨灰罐，让聂小倩可以重获自由。而谢晏则想要将黑山老妖收入这画卷之中，让自己的身体健康一些。
随后，谢晏看向了燕赤霞轻声问道：“燕道长可愿同我们一起斩妖除魔。”
燕赤霞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谢晏，而谢晏也对燕赤霞回以微笑，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出声。
就在宁采臣以为燕赤霞不会答应帮他们的时候，燕赤霞终于开口了。
“我同意。”
这三个字说出来，宁采臣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脸上也不由露出了笑容，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希望。
而谢晏脸上的笑容也真心实意了起来，他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燕赤霞道：“多谢。”
燕赤霞同意后，几个人便开始商量起了计划。
等到商量完，宁采臣和聂小倩都离开后，燕赤霞看着面前的谢晏开口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从一开始，燕赤霞只当谢晏是一个阳气充裕的普通人，然而当谢晏从他手中的画卷里召唤出女鬼的时候，燕赤霞便不再认为谢晏只是一个普通人了。
谢晏看着燕赤霞偏了偏头，咳嗽了几声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人告诉我如果我能点亮这画卷上的所有剪影，那么我的身体就会好转起来。”
闻言，燕赤霞转头看向了谢晏手中的画卷，如果不是亲眼看着女鬼从那画卷中钻出来，否则他只会当谢晏手中的画卷只是一个普通画卷。
最后，燕赤霞没有继续问下去，他只看着谢晏道：“只希望你不要把所有人当做棋子。”
谢晏明白了，燕赤霞这是怪他之前为了除掉树妖姥姥设计了所有人。
对此，谢晏只能说一声“抱歉。”
对于谢晏的道歉，燕赤霞冷哼了一声然后道：“我希望你在做事之前能够把想法告诉朋友。”
说完，燕赤霞便拎着他的铜钱剑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谢晏看着燕赤霞的背影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他虽然明白了燕赤霞的好意，但是这个世界对他来说，他始终是孤独的一个人。
天很快就亮了，没有树妖姥姥的庇护，那些女鬼全都被谢晏收进了画卷中。
谢晏看着画卷中那亮起来的那几个剪影皱起了眉头，明明收了这么多女鬼，然而他的身体却没有好上多少，甚至连收树妖姥姥进这画卷时的三分之一都没有。
察觉到这件事后，谢晏更加坚定了要把黑山老妖收入画卷中的决心。
于是，谢晏的手指在画卷上轻轻一点，然后低声呵斥道：“出来吧。”
话音落下，树妖姥姥连同兰若寺的一众女鬼全部出现在了谢晏的面前。
这些女鬼看着谢晏差点就站不稳了，连忙往树妖姥姥的身后躲，然而树妖姥姥也是刚刚从业火焚身的痛苦中出来，哪里能庇护得了这些女鬼，被她们一挤直接趴在了地上。
“主人？”趴在地上的树妖姥姥不敢抬头。
谢晏垂眸，有些漫不经心地道：“听说，你要把聂小倩嫁给黑山老妖。”
树妖姥姥闻言连忙求饶道：“我不敢，我不敢，主人我不敢啊！”
谢晏扶额，他只是想问问树妖姥姥何时送嫁以及成亲的东西准备得如何了而已。
等树妖姥姥反应过来，她小心翼翼地爬了起来道：“黑山老妖他催得急，要我今晚就把小倩送过去，至于嫁衣和花轿那都是准备好了的。”
说完，树妖姥姥连忙使了一个眼色给身边的女鬼，紧接着女鬼们连忙将嫁衣捧了过来，那花轿也被抬了过来。
谢晏看了一眼那所谓的嫁衣，红绸做成，样式简单，没有多余的花纹，想来是因为黑山老妖催得急，她们没有时间给聂小倩准备一身更好的嫁衣。
不过，谢晏也松了一口气，这也不必让他自己在心里鼓励自己大胆穿女装了。
于是，谢晏便在众女鬼的注视下将那身嫁衣穿在了身上。
绯红的嫁衣将谢晏身上的白衣遮住，衬得他原本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许血色，明艳得宛如明珠生辉，一时间女鬼们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谢晏将腰带系紧，努力勒住女子的细腰来，只见有女鬼捂住了嘴巴惊叹道：“太细了。”
众女鬼纷纷点头，她们恐怕都没有这样细的腰身。
“这样看可像女子？”谢晏开口问道。
女鬼们纷纷点头，若是不看脸，谁都会认为这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子。
谢晏见此勾起了嘴角，然后看着树妖姥姥道：“今晚，你就将我送嫁到黑山老妖那里去。”
“啊？”树妖姥姥闻言顿时一愣，然后连忙道，“好，好，好。”
不论面前这个人想做什么，树妖姥姥都只有服从的份而已。
“去把他们都叫来吧。”谢晏轻声道。
说完，红玉便消失在了房间中。
宁采臣三人来得很快，一踏进房间他便看见一名女鬼在给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子梳头，吓得他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对对付不起，我不是故意走错姑娘房间的。”宁采臣连忙弯腰道歉退出房间。
这一幕让聂小倩忍不住笑出了声，最后出声提醒道：“什么姑娘，这是谢公子。”
“来得正好。”谢晏转头看向了宁采臣三人，一张宛如美玉的脸便显露了出来。
聂小倩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这张脸长得真是不辨男女的美。
“还记得昨晚说的计划吗？”谢晏看着宁采臣问道。
宁采臣点了点头，谢晏和燕赤霞吸引黑山老妖和婚宴上宾客的注意力，而他和聂小倩去偷骨灰罐。
“我记得。”宁采臣开口道。
谢晏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后道：“遇事不要害怕，要冷静。”
说完，谢晏又看向了燕赤霞开口道：“还请燕道长为我封住这身阳气吧。”
话音落下，燕赤霞手中黄符纸出，硬生生封住了谢晏周身的阳气，聂小倩又渡了些许鬼气过去，这才将谢晏伪装得如同女鬼一般。
谢晏睁开眼睛微笑道：“等天黑我们就出发吧。”
天色一黑，天空中只挂着一轮明月，冷清寂寥，整个黑山都陷入了鬼怪的狂欢之中，今日是黑山大王娶亲的日子。
寂静的山林中，一辆花轿中空中飞过，无端地透出了几分诡异来。
而花轿中，谢晏端坐着，而宁采臣和燕赤霞挤作一堆。
“这轿子也太小了。”燕赤霞忍不住抱怨道。
宁采臣也附和着点头，确实是太小了。
而谢晏却是轻声提醒道：“快到了。”
瞬间，燕赤霞和宁采臣两人屏住了呼吸。
花轿落地，红玉伸出了手将谢晏扶出，一时间吵闹的宴会没了声音，众妖都对这位传闻中十分美丽的新娘充满了好奇。
谢晏走出花轿，头上顶着红盖头，让众妖有些失望，一时间唏嘘声一片。
“黑山不厚道，都不让我们看看新娘。”
“对啊，对啊，若是娶了一个丑女怎么办？”
“嘻嘻嘻，我们又不是人，自然用不上人的那一套，快揭了快揭了，给兄弟们开开眼。”
吵闹声中，谢晏微微勾起了嘴角，在场的都是让他身体变好的宝贝啊！
突然，一阵风吹过，谢晏头上的红盖头被吹落，红玉见此忍不住露出了惊慌的神色，然而众妖却是齐齐发出吸气声。
那穿着红衣的美人安静地站在宴会中央，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一时间让人发不出声音来。
然而，坐在首位上的黑山老妖却是皱起了眉头道：“怎么跟画卷上长得不一样？”
那一刻，红玉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掉了一拍。
只见，谢晏脸上的笑容更盛，他开口问道：“那大王是觉得画卷上的我更好看还是真正的我更好看？”

第六章
“那大王是觉得画卷上的我更好看还是真正的我更好看？”
话音落下，在场的妖怪们不由直愣愣地看着谢晏那张带笑的脸，只觉得画卷上无论画得是什么绝色美人都比不过眼前的活色生香。
“这纸上的美人哪里比得上面前的绝色啊！是吧？黑山大哥。”坐在宴席上的熊妖拍着巴掌赞叹道。
“你说得对。”由一团黑色雾气和碎石组成的妖怪看向了谢晏发出了怪笑声。
站在谢晏身边的红玉不由松了一口气，然后不着痕迹地看了谢晏一眼，不明白面前的人为什么能够如此冷静。
而坐在首位的黑山老妖对着谢晏伸出了手道：“还不快过来。”
谢晏笑了笑，然后缓步走向了黑山老妖，而坐在席位上的树妖姥姥也是拍了拍手，一众妖艳的女鬼突然出现在了众妖面前。
“今日大王成亲，但也不能让各位受到冷落，就让我手下的这群女鬼来服侍各位吧。”树妖姥姥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用最谄媚的声音对众妖说道。
坐在宴席上的妖怪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女鬼都纷纷心猿意马了起来，这些女鬼虽不如新娘漂亮，但也都是出挑的美人，各有各的味道。
“妖君请喝。”女鬼们纷纷拿起酒杯劝酒道。
熊妖将女鬼手中的酒一口饮尽，然后一脸赞赏地看着树妖姥姥道：“还是树妖你为我们想得周到。”
“赏。”黑山老妖一脸赞赏地看着树妖姥姥，这么多年了，还是树妖做事让他舒心。
说完，黑山老妖看向了走得慢吞吞的谢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然后直接用妖力将谢晏拉到了他的身边。
谢晏略微慌乱了一下，然后便听见黑山老妖低声道：“你该庆幸你长得很好看，不然我会将你连同树妖姥姥一同撕碎。”
谢晏低头忍不住微微挑了挑眉，撕碎？
还没等谢晏再想下去，他的下巴便被人给抬了起来，然后他便听见黑山老妖道：“长得真好看，就是胸小了点。”
闻言，谢晏不由将衣袖中藏着的铜钱剑握紧了几分。
而此时，宁采臣也从无人看守的花轿中钻出，跟着聂小倩去寻找她的骨灰罐。至于燕赤霞，他则抱着谢晏交给他的画卷继续躲藏在花轿中，等待谢晏给他的暗号。
宴会上，众妖陷入了另一场狂欢，除了生食血肉，更是将本能和**展现得淋漓尽致，看得谢晏觉得有几分恶心。
当黑山老妖将最后一杯敬酒喝完，他笑出了声道：“各位慢喝，我要同美人回房了。”
说完，黑山老妖便要伸手将谢晏抱起，然而黑山老妖刚刚靠近谢晏，一把铜钱剑便刺穿了他的身体。
众妖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一时间想要催动自己的妖力想要去帮忙，却都纷纷吐出一口血来。
“燕赤霞，动手！”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燕赤霞爆呵一声，手中不断掐诀，万千符箓从身后飞出，直击黑山老妖。
而谢晏刚说完，他便被黑山老妖给甩了出去，红玉连忙飞身接住了谢晏，这才让谢晏没有摔在地上。
“主人？”红玉看着吐出鲜血的谢晏有些慌乱。
“没事。”谢晏拂开了红玉的手，他捂着心口站了起来，眼里带着无数光芒看着黑山老妖。
只见黄色的符箓将黑山老妖包裹住，燕赤霞神色凝重地拿着用红线穿成的铜钱剑不断掐诀念咒。
尽管黑山老妖已经被谢晏用铜钱剑刺穿了身体，破了他的防，然而这种级别的妖怪依旧不是燕赤霞能够对付得了的。
没有等燕赤霞坚持多久，包裹着黑山老妖的符纸突然被破开，万千符纸犹如飞蛾扑火般灰飞烟灭。
谢晏看着散落的符纸灰尘皱起了眉头，看来这个黑山老妖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许多。
燕赤霞看着已经化为灰烬的符纸又重新开始结印道：“凶秽消散道炁长存，出！”
只见他手中的铜钱剑化为无数虚影，犹如万剑齐发之势攻向黑山老妖。
“雕虫小技。”话音落下，黑山老妖身体上的雾气又逐步变大，将那带着金光的铜钱剑一一吞噬殆尽。
“黑山就是我，我就是黑山。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说完，黑山老妖怒喝一声，整个黑山都开始震动起来。
一时间，燕赤霞的脸色不由变得难看起来，他艰难道：“想要杀了黑山老妖，除非我们毁掉整个黑山。”
而此时，深入黑山老妖洞穴的宁采臣和聂小倩已经拿到了骨灰坛。还没有等他们高兴多久，黑山突然开始地动山摇，尽管宁采臣以身相护，那骨灰坛依旧是摔碎在地。
“不！”
宁采臣努力将散落在地上的骨灰捡起，然而头上掉落的碎石却没有给他时间。
“恩公快走吧。”聂小倩焦灼地催促道。
现在不走，等整个山洞完全坍塌后，那他们就真的走不了了。
“不！你还要投胎转世。”
话音落下，一块巨石直直地向宁采臣砸过来，聂小倩顾不得其它一把将宁采推了出去。
巨石落下后，聂小倩的骨灰却是再也没了踪影。
“不！”宁采臣看着面前的巨石一脸绝望，他不由愤怒地用手砸向了巨石。
聂小倩见此不由握住了宁采臣伤痕累累的手说道：“恩公，你为我做的一切，小倩都看在眼里，遇到恩公，小倩即便是不去投胎也是心甘情愿的。”
说完，聂小倩一把抱住了宁采臣，眼泪轻轻落了下来。
宁采臣回抱住聂小倩道：“我一定会让你成为人的。”
聂小倩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道：“我们快走吧。”
说完，聂小倩便拿起宁采臣的手往外面奔去。
宴会中，现在早已经没有之前歌舞升平的样子，众妖趴在地上，能逃命的都逃命去了。如今整个大厅，谢晏和黑山老妖互相对峙。
“你们杀不了我的。”黑山老妖笑着道，只要黑山在，他就在。
燕赤霞拄着铜钱剑半跪在地上，吐出了一口鲜血来后，对谢晏道：“你们快走。”
看着面前的黑山老妖，燕赤霞只恨自己学艺不精，不能为天下百姓铲除了这个妖怪。
只见谢晏抱着画卷走到燕赤霞的身边看着黑山老妖道：“谁告诉你，我的目的是杀了你。”
话音落下，燕赤霞给谢晏用来压制他身上阳气的符纸被撕下，那磅礴的阳气一时间引来了无数妖魔的窥视。
黑山老妖见此眼睛不由一亮，大笑道：“我没想到你竟然是个人类，吃了你我受的上不仅会完全好转，实力更为增强许多。”
谢晏垂眸，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开口道：“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比如，我是个男人。”
话音落下，黑山老妖忍不住瞪呆了，然而谢晏却是将画卷抛在空中，拿过了燕赤霞手中的铜钱剑在自己的手上狠狠划了一刀，带着阳气的鲜血涌出，让躲在暗处的妖魔忍不住吞咽唾沫。
只见谢晏眉头也不皱一下地将鲜血撒在画卷中的一个剪影之上，这带着阳气的鲜血仿佛透过剪影勾动了实体，黑山老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在受烈火的焚烧。
“这不可能？”他明明只是石头，为什么却能感受到业火焚身的滋味。
“不！”
那是一种直击灵魂的痛，让黑山老妖不得不大叫出声，这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
然而谢晏却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样，任由自己的鲜血不断地往剪影上落，甚至还不停地用铜钱剑在自己手上划上几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山老妖像是承受不了这般剧痛一样，整个黑山都开始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燕赤霞见此连忙抓住了谢晏的手道：“快走！他要自爆了。”
说完，燕赤霞便带着谢晏御剑离去。就在他们刚刚走出山洞的时候整个山洞轰然倒塌，宁采臣和聂小倩也在这个时候冲了出来。
“黑山要塌了！快跑！”
说着，燕赤霞便连忙往洞庭湖的方向飞去，听闻那里有神龙，应当不会被黑山波及。
此时，站在燕赤霞铜钱剑上的谢晏脸色苍白不已，他感觉自己仿佛可能随时会死去一般，这种透支生命力的方法实在是太可怕了。
“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洞庭湖了。”燕赤霞察觉到身后的谢晏情况不对连忙安慰道。
“好……”
一个“好”字还没有说完，谢晏便抱着手中的画卷栽进了洞庭湖里。
“谢晏！”
湖水中，谢晏的身体不断地往下沉，意识开始模糊，仿佛听见沉重的锁链在响动的声音。
他要死了吗？现在是黑白无常来抓人了吗？谢晏迷茫地想道。
下一刻，有一双手抱住了谢晏的腰，一个霸道的吻为谢晏渡来氧气，紧接着谢晏便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上浮。
然而谢晏却已经没有力气去看救他的是谁了，只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对鹿角便彻底晕了过去。
当容郁带着怀里的人破水而出时，一道龙吟声响彻天地。百里之内，众妖臣服，就连天庭也被这声龙吟声所惊动。
“龙君出来？”有人喃喃道。

第七章
当乌云被掀开，一条巨龙腾于九天之上，悠长的龙吟声让燕赤霞一行人生出了顶礼膜拜的冲动。
燕赤霞跪伏在地上，用力撑着身体，咬着牙想道，这就是神龙的力量吗？
而宁采臣和聂小倩也不比燕赤霞好到哪里去，尤其是聂小倩，她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魂飞魄散了。
所幸，龙吟声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这让燕赤霞三人有了喘息的机会。
九天之上，容郁由龙形化作了人形，他低头看着怀抱里的青年略微皱起了眉头，然后忍不住嫌弃道：“好弱。”
但是看了片刻后，容郁又重新开口道：“不过长得好看。”
说完，容郁又看向正在崩塌的黑山，冷哼了一声，挥袖间让那黑山上滚落的巨石重新回到原处，仿佛之前的崩塌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下一刻，容郁由将谢晏手中的画卷取下，道了一声“去！”
只见卷轴飞出，然后在黑山上空缓缓展开，一道巨大的黑影仿佛受到了画卷的吸力一般被硬生生地扯出黑山。
容郁冷漠地看着黑影然后冷淡地吐出一个字道：“收！”
话音落下，黑影想要拼命逃走，然而却被画轴一卷后彻底被困在了画卷之中。
“回来。”容郁面无表情道。
只见那卷轴便乖顺地回到了容郁的手中，然而黑影却是在极力挣扎，似乎想要逃出这个牢笼。
“再挣扎就不是将你困在这里了，而是把你打进地狱了。”
容郁说完，那卷轴便安静了下来，黑雾也全部收了进去。
“啧，还算听话。”容郁说完便把卷轴放在了谢晏的怀中。
接着，容郁又将谢晏那只被铜钱剑划了无数道伤口的手腕放在了嘴边，然后轻轻伸出了舌头。
血迹消失的同时，谢晏的手腕也恢复光滑。
容郁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谢晏那没有血色的嘴唇，然后有些遗憾地道：“可惜我现在还有事并不能陪在你身边。”
然而谢晏却是听不见他说的话，眉头无意识地皱起。
“乖乖等着我。”容郁露出了一个笑容，在谢晏的嘴角吻了一下后便让身边的云朵将谢晏送到了燕赤霞三人的身边。
随后，容郁便再次化作龙形往天庭奔去，有些事情即便过去了很久也需要一一算清的。
容郁离去后，燕赤霞三人身上承受的威压瞬间消失不见，这让他们不由纷纷坐倒在地。
“太，太可怕了！”宁采臣看着神龙离去的方向心有余悸地开口说道。他总算明白叶公好龙中的叶公，为什么在见到龙后会如此地惧怕龙。
燕赤霞却是看着被送回来的谢晏，然后庆幸道：“幸好谢晏没事。”
宁采臣听了不由赞同地点了点头，幸好谢晏没事，幸好黑山没塌，幸好没有波及无辜。
当众人彻底吐出一口气的时候，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谢晏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刺眼的阳光让他不适地眨了眨眼睛，茫然的模样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你醒了，实在是太好了！”宁采臣看着谢晏醒来忍不住高兴地道。
谢晏忍不住伸出手去遮挡住那刺目的阳光，但却猛然发现自己手腕上的伤口全都没有了。
“消失了……”谢晏皱着眉头，所以在他昏迷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而还没有等谢晏细想，宁采臣便将一碗稀粥递到了谢晏的面前。
“快喝吧。”宁采臣微笑着道。
“多谢。”谢晏接过了宁采臣递过来的热粥小心地催着热气。
就在这个时候，寺庙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高大的人影从外面走了进来，来人正是燕赤霞。
一进门，燕赤霞便开口道：“师门急召我回去，我就不送你们回去了。”
“好，我们可以自己回去的。”宁采臣开口回答道，脸上带着些许笑容。
然而燕赤霞的神色却是凝重了起来，他警告道：“人鬼相恋绝非一件好事。”
宁采臣闻言忍不住紧紧握住了手中的伞，然后神色坚定地开口道：“我意已决。”
燕赤霞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是不能再劝了，个人有个人的活法，他能做的只有祝福。
这样想着，燕赤霞便把一只纸鹤递给了宁采臣，然后道：“有事可以用它联络我。”
“多谢。”宁采臣自然是将这只纸鹤小心收好。
“告辞。”燕赤霞看了谢晏和宁采臣一眼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谢晏吹了吹手里的热粥，凝眉沉思，究竟是谁救了他呢？
谢晏忍不住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看到的一对鹿角，难道是一只鹿妖救了他？会水的鹿妖可太少见了。
而一旁的宁采臣忍不住提醒道：“再不喝，粥就要凉了。”
“好。”谢晏愣了愣，随后便开始慢吞吞地喝起了粥来。
从黑山到洞庭湖，他们已经不知道在哪里了，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他们现在离升龙镇有些两天一夜的路程。
“你们沿着洞庭湖一直走就能到了。”热情的乡亲露出一口白牙笑着道。
正所谓八百里洞庭湖，沿着洞庭湖走，也不知道要走多少路。
然而谢晏和宁采臣却没有办法，因为他们两个身上都没有钱，只能凭着一双脚走回去。
“那我们就走回去吧。”宁采臣抱着伞小心翼翼地开口对谢晏道。
谢晏闻言病恹恹地点了点头，没有钱，他能有什么办法。
于是，谢晏和宁采臣便开始慢悠悠地沿着洞庭湖往升龙镇走，然而走到快要天黑，他和宁采臣也没有走出几十里路来。
“我好累啊。”谢晏有气无力地开口道。
说完，他便看向了脸不红气不喘的宁采臣，他想他如果有一幅健康的身体也不会这样了。
宁采臣拍了拍谢晏的肩膀安慰道：“再坚持坚持，前面就有一家客店。”
“好吧。”谢晏又慢吞吞地往前面走去。
等到了客店，一位老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有些为难地道：“客店已经住满，两位客官要住的话只能在我儿媳停灵的地方与其他人将就一晚了。”
谢晏闻言眼皮不由一跳，直觉告诉他不会出现什么好事。
然而宁采臣却是丝毫不害怕，毕竟他已经见识过了树妖姥姥和黑山老妖，就连他手中伞也藏着一个女鬼。
“今晚就住这儿了。”说完，宁采臣便高高兴兴地拉着谢晏住下了。
谢晏一进去，看见的便是四个汉子躺在大通铺上，刺鼻的汗水味儿和脚臭人，让谢晏不由接连退后。
最后谢晏拉了一张椅子在屋子靠门通风的地方坐了下来，宁采臣见此也学着谢晏拉了一张椅子在门边坐下。
说实话，即便是宁采臣也忍受不了那股味道。
而躺在大通铺上的四个汉子看了一眼坐在门口的谢晏和宁采臣二人后嘴里说了一句娇气，然后便拉过被子睡下了。
而谢晏也在不安的情绪中轻轻闭上了眼睛，一时间整个房间寂静无声，直到躺在灵床上的女尸突然坐了起来。
谢晏听见动静立马睁开了眼睛，却正好与女尸对视了一眼，把他恶心得够呛。
“快跑！”谢晏来不及说什么，直接推开了门拉着宁采臣往外面跑去。
至于四个大汗，看见起尸了连裤子都没有穿屁滚尿流地往外面冲了出去。
大路上，谢晏一边跑着一边喘着气，然后开口问道：“她为什么一直追着我们不放啊！”
明明那四个大汗比他们跑得慢多了，然而这女尸却仿佛认准了他们两个一样。
“我，我也不知道。”宁采臣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快叫聂小倩出来！”谢晏喊道。
宁采臣闻言面露绝望之色，他抱着伞道：“小倩她受了伤，睡着了，现在根本不会醒来。”
谢晏说不出话来，他觉得他和宁采臣可能要玩完。
“你的画轴不是可以驱使女鬼吗？快用画轴！”宁采臣急中生智道。
“红玉！”谢晏高声喊道。
然而画轴却跟死了一样，没有半分反应。
完了，谢晏心想。

第八章
谢晏不明白画轴是怎么失效的，现在他只知道再不跑快点自己就要被那具女尸追上了。
“好累啊！”宁采臣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同时他的步伐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谢晏没有回答，他实在是没有力气跟宁采臣说话了。
就在谢晏脚步放慢的那一刻，后面紧跟着他们的女尸很快便追了上来，一双指甲长得犹如利刃的手直接插到了谢晏和宁采臣的中间。
“啊啊啊啊啊！”宁采臣被吓得魂飞魄散。
“别叫了！跑啊！”谢晏皱着眉头道。
“你就不能……”宁采臣还没有说完，身上的衣带便被那女尸长长的指甲勾了去。
“啊！我裤子！”
宁采臣连忙拉起了裤子，然后飞快地追上了跑在前面的谢晏。
“你就不能用你的阳气碰她一下吗？”宁采臣继续刚才的话道。
“闭嘴。”谢晏想都没有想地说道。
女尸面如紫金，散发着一股恶臭让人闻之作呕，加上那跟利爪一般的黑色指甲，谢晏光是看一眼就觉得恶心，更别说去碰了。
宁采臣丧着一张脸道：“都这种时候了，你就别洁癖了！”
谢晏也不理他，只抱着手中的画轴不断往前跑，只见前面有一座寺庙，这让谢晏的眼中不由露出了希望的光芒。
“快去敲门！”谢晏高声道。
“开门啊！救命啊！”宁采臣冲到寺庙门口猛烈地拍起了门来。
“什么人啊？”门内有和尚开口问道。
“外面有女尸在追我们！”宁采臣大叫道。
话音刚落，女尸便朝着宁采臣猛地扑了过去，宁采臣吓得不由连忙往旁边躲去。紧接着，那一双利刃一般的指甲直接刺穿了门板，吓得那准备开门的和尚直接坐倒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东西啊？”和尚看着那差点插到他心口的指甲道。
还没等和尚看清楚，那指甲便抽走了，女尸又开始追着谢晏跑了。
“开门啊！”跑了一圈回来的宁采臣拍着门板继续吼道。
然而那里面的和尚受了上次的惊吓，说什么都不准备开门。
“怎么办？”宁采臣看着那追着他们的女尸开口向谢晏问道。
最后，谢晏看向了那不远处的一棵高大白杨树，神色严肃道：“绕柱。”
“绕？绕柱？”宁采臣茫然道。
随后，谢晏便拉着宁采臣给女尸表演了一段秦王绕柱。
女尸往左，谢晏便拉着宁采臣往右，女尸往右，谢晏便拉着宁采臣往左。
几圈绕下来，女尸硬是没有碰到谢晏和宁采臣一片衣角。
对此，宁采臣不由露出了笑容来，他的体力也恢复了不少。
“谢大夫，你好熟练啊。”宁采臣捏着手里的伞一脸惊喜地看着身边的谢晏。
“嗯。”谢晏点了点头，脸色显得有几分苍白。
谢晏又带着宁采臣绕了十几圈柱子，而那女尸却像是忍耐不住一般直接往那白杨树插去，只见那有两尺长的指甲直接穿通了白杨树，正好直面女尸指甲的宁采臣不由后退了几步。
就在宁采臣以为女尸会将这棵树从中间劈开的时候，天边总算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谢晏看着天边露出的光亮轻声道：“天亮了。”
话音落下，那女尸挣扎了几下，然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宁采臣看着这一幕，累得直接坐在了地上，他们总算活了下来。
“这次比面对黑山老妖还要惊险。”宁采臣抱着伞道。
谢晏也随意找了一个石头坐下后对着宁采臣“嗯”了一声。
这个时候，那一直不肯开门的和尚也将门给打开了，脸上带着歉意道：“两位施主受惊了。”
宁采臣看见和尚不由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会。
至于谢晏，他那一双略显冷淡的眸子看着和尚，然后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若是开门，或许我们受到的惊吓会少些。”
和尚闻言不由尴尬一笑，最后将二人请了进去，有差寺庙里的小沙弥去官府报了官。
等官衙的人到了之后，那同谢晏和宁采臣睡同一间房的四个汉子也光着身子走到了这里。
“时间竟然有这等奇事！”赶来的县令看着女尸将白杨树贯穿的指甲忍不住啧啧称奇。
说完，县令又看向了谢晏和宁采臣开口问道：“你们二人便是被这女尸追了一夜？”
谢晏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看样子仿佛能随时晕倒过去。
反而宁采臣休息了一会儿精神显得很好，他对县令行礼道：“正是我二人。”
等宁采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后，谢晏已经困得想要打瞌睡了，但是县令说的一句话却突然让谢晏精神起来了。
“既然你们要去升龙镇，那么我便让人送你们一路吧。”县令思考一番后开口对宁采臣和谢晏道。
“多谢县令大人。”宁采臣立马感激道。
谢晏也睁开了眼睛，有车可坐！
等县令离去之后，谢晏便看见了县令派来送他们一路的车。
“两位郎君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来。”赶车的老伯露出了一个和气的笑容，而拉车的毛驴也是哼哧了几声。
谢晏揉了揉自己的脸，有驴车总比自己走回去的好，这样想着谢晏便毫不犹豫地上了车。
宁采臣看着谢晏上车也连忙翻身上车，然后对老伯斯文和气地露出了一个笑容道：“多谢老伯。”
只见老伯爽朗一笑，然后鞭子一挥道：“坐好咯！”
话音落下，小驴车便哼哧哼哧地跑了起来，谢晏看着前面傻里傻气的小毛驴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随后，宁采臣便躺在了车上柔软的稻草上道：“好累啊！”
说完，宁采臣便将那把藏着聂小倩的伞放在了胸口，而谢晏也靠着车栏闭上了眼睛。
等到快要傍晚的时候，谢晏这才重新回到了升龙镇。
看到熟悉的医馆，谢晏吐出了一口气来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发现自己出去这么久还是想念这里的。
“今晚就现在这里住下来吧，自己收拾屋子，我去做饭。”说完，谢晏便准备往厨房走去。
然而还没有等着谢晏走出几步，季大娘子便让人抬着她娘家侄儿的尸体来到了谢晏的医馆门前。
“怎么回事啊？”宁采臣小心翼翼地向谢晏问道。
“谢晏！我侄儿跟着你进了黑山，为什么他死了，而你还好好地活着，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谢晏抬眸，看向人群中格外凶悍的季大娘子开口问道：“是吗？我记得我可是一个人去的黑山并没有叫上谁啊？”
“反正你就是去过黑山，黑心的东西，我侄儿究竟做错了什么才让你给害死了。”说完，季大娘子便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口口声声说着要带谢晏去见官。

第九章
谢晏的眉头紧皱着，一言不发，这让季大娘子心中越发得意，于是她当即冲到了谢晏的面前道：“你不是号称活人不医吗？今日我便要你将我家的侄儿给救回来，否则你就卖了房子赔钱吧。”
说完，季大娘子贪婪的目光不由扫过谢晏身后的医馆，只要将这医馆拿到手，东家的那一万两银子就得了。
而谢晏听完季大娘子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红玉他们都不在，对付这种人还是有些麻烦，更何况他又不是真的活人不医。
“人死不可复生……”
没有等谢晏说完，季大娘子便要伸手去抓谢晏，然而下一刻，躺在地上原本已经死去的李二却突然坐了起来。
“诈尸了！”
众人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纷纷后退，季大娘子也被吓得呆住了。
只见那具死尸站了起来，突然朝季大娘子扑了过去，吓得季大娘子尖叫连连，而宁采臣则是身体反应快过了脑子，一把抓住谢晏的手将他拉进了医馆，然后飞速关上了门。
做完这一切，宁采臣惊吓过度地坐在了地上，怎么又遇见了诈尸？
谢晏看着宁采臣忍不住开口问道：“是聂小倩？”
“怎么可能。”说着，宁采臣看向了桌子上放着的那把伞，聂小倩此刻还在沉睡养伤。
谢晏见此不由点了点自己的嘴唇轻声道：“那会是谁呢？”
“什么？”宁采臣拿着伞开口向谢晏问道。
“没什么。”谢晏摇了摇头，然后往厨房走去道，“我去准备晚饭。”
“好。”宁采臣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神情。
在另一边，那突然起尸的李二则是追着季大娘子整整跑了两条街。
季大娘子虽然是一个悍妇，但是面对力气如此巨大的死尸那也只有逃跑的份。
“别追我啊！害死你的不是我！是他！是谢晏！”季大娘子抱着头一边跑一边喊道。
然而死尸又怎么会听得懂人话，直到追了季大娘子两条街将她脸上的一块肉咬下来后，死尸才如同没了力气一般倒了下来。
而在医馆的屋顶上，容郁看着不远处的一幕慢慢将灵力收了回来，受封洞庭君之后就是这点麻烦，不能shā&#39;re:n，否则那妇人早就被他送下去了。
这样想着，容郁忍不住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努力将黄金竖瞳中暴戾的情绪给压下去。
医馆的厨房中，谢晏抱着手中的画轴看着炉子上煮着的粥发呆，他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帮他。
而容郁则坐在厨房的屋顶上思考着应该怎么去见谢晏，他认识谢晏，但谢晏却不认识他，更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容郁身为龙君第一次为这种事情发了愁，毕竟在以前，容郁可以喜欢就抢，不喜欢就杀，但是现在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
就在容郁发愁的时候，谢晏煮着的粥突然溢了出来，将发呆的谢晏烫了一个正着。
“嘶——好烫！”
谢晏忍不住痛呼出声，下一刻有人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拉着他的手开口问道：“怎么了？烫到哪里了？”
说完，一个冰凉的吻便落在了谢晏被烫得绯红的手背上。
而谢晏在看见容郁的第一眼时也不由呆住了，那是一种独特的俊美，兼具了妖族的妖异与神明的高贵，杂糅出一种独一无二的气质，就连谢晏都无法移开自己的眼睛不去看他，尤其是对方那一双黄金竖瞳，让人感觉如果被这双眼睛盯住，仿佛随时会死在他的手下。
黄金竖瞳！
谢晏猛地清醒过来，竖瞳不应该是人类可以拥有的眼睛。
“你是谁？”谢晏收回手冷冰冰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但心中却是惊疑不定。
能够迷惑自己的心神，还能以妖怪的身份接近自己不被自己的阳气所伤，可以猜到面前的男人身份不简单。
容郁看着谢晏警惕的模样不由突然靠近了谢晏，吓得谢晏不由退后了几步靠在了墙上。
“我之前救过你，你这么快便把我忘记了。”容郁垂眸，语气中带着几分控诉。
“我……”谢晏张了张口，然后才道，“你是在洞庭湖里把我捞起来的那只鹿妖？”
“鹿妖？”容郁眨了眨眼眼睛，然后道，“对，我就是。”
谢晏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然后靠在墙壁上看着容郁道：“那你来找我是为了让我报答你吗？”
“这样说也没错。”容郁偏了偏头道，虽然这件事可以是反着来的。
谢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抱着怀里的画轴道：“我身上可没什么东西。”
谢晏除了手里的画轴，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洞庭湖的龙君回来了，我们这些小妖怪没有地住了，我只要你收留我就好了。”容郁想了想编了一个谎言道，只要他留在谢晏身边就行了。
“谢大夫，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哦。”容郁靠近在谢晏的耳边低声说道。
谢晏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下一刻厨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谢大夫，饭还没有好吗？”宁采臣开口问道，然而等他抬头的时候才发现这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这，这，对不起！”说完，宁采臣便想要后退关门出去。
谢晏忍不住揉了揉额头，然后把压着自己的鹿妖给推到一边去。
“你住下吧，不过住下来就要干活。”说完，谢晏便将装着米粥的罐子提起往外面走去。
厨房外，宁采臣看着谢晏忍不住小声地开口问道：“那个人是谁啊？”
“妖怪。”谢晏颇为平淡地回答道。
“啊！”宁采臣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
晚饭过后，宁采臣不敢多留，匆匆地抱着雨伞回了客房。一时间，院子里便只剩下了谢晏和容郁两个人。
只见谢晏慢吞吞地收拾着碗筷，一边收拾一边对容郁道：“明天把那堆柴给劈了。”
容郁看向了那堆比墙还高的木柴堆点了点头道：“好。”
谢晏又指了指墙角的三个大水缸道：“缸子里的水也要装满。”
容郁点了点头，这个简单，他是龙，想要多少水就要多少水。
“最后，把院子里种的菜给浇了。”谢晏吩咐道。
“好。”这些对容郁都是小事。
而谢晏却是看着容郁道：“你最好不要让别人发现你是妖怪。”
这个世界的普通人终究对妖怪充满畏惧，如果让别人知道容郁是妖怪，那么他的医馆也不要开了。
“放心好了。”容郁的一双黄金竖瞳彻底变成了一双与常人无异的黑眸。
谢晏点了点头，放心地离开了。然而，当他躺在床上的时候，谢晏觉得这只鹿妖是真的不省心。
“你为什么要和我睡一张床？”谢晏无奈地坐起身来看着躺在自己旁边的黑衣男子道。
只见容郁睁开了眼睛无辜道：“可是我没地方睡啊。”
谢晏伸手指着隔壁道：“隔壁就是客房。”
“不要，那里没你的房间干净。”容郁拒绝道。
紧接着，谢晏披上衣服下了床，准备往隔壁走去。
然而没有等谢晏走上几步他就被容郁拉到了怀里，一股热气从容郁的手传递到谢晏的身上，然后慢慢流过谢晏的四肢百骸，让谢晏舒服得差点忍不住低吟出声。
“去什么隔壁，让我给你暖床不好吗？”容郁将谢晏抱在怀里低声道。
谢晏窝在容郁的怀里，想要拒绝容郁的提议，然而容郁的怀里实在是太过暖和，这让常年身体冰冷的谢晏根本不想离开容郁。
最后，谢晏彻底放弃了挣扎，直接被这温柔窝攻陷。
“以后你和我睡，但是不准做什么奇怪的事情。”谢晏警告道。
“好。”容郁将谢晏往床上一放，盖好被子后便抱着谢晏一起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是谢晏睡过的最舒服的觉，身体不再冰凉，一晚上都像是泡在热水里一样，暖乎乎的，如果可以他真想一辈子躺在床上不起来了。
当谢晏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容郁已经把柴给劈好了，墙角的水缸也挑满了水，菜也全部浇了水。
谢晏看着这一切顿时觉得让一个妖怪住在家里是一个明智之举，什么都不用自己干，什么都不用自己操心。
而旁边的宁采臣则小心翼翼地靠过来开口对谢晏道：“收留一个妖怪在家中，合适吗？”
谢晏偏头看了一眼宁采臣道：“你跟女鬼相爱就很合适吗？”
“我和小倩是真爱。”宁采臣小声反驳道。
就在这个时候，容郁从厨房里端出一早饭笑着对谢晏道：“阿晏吃饭了。”
“好。”谢晏不慌不忙地走了过去。
而在另一边，季管事的家门口前突然来了一辆华贵的马车，季管事全家都毕恭毕敬的，这是他们的东家来了。
季管事家的大厅中，季管事兢兢战战地为东家奉上了一杯西湖龙井，然后开口问道：“是什么风把大少爷您给吹来了？”
坐在上位的男子没有给季管事一个笑脸只开口问道：“我要你买的医馆你买下来了吗？”
“没，没有。”季管事不由苦着一张脸道。
“蠢货。”男人忍不住骂道。
季管事闻言立马道：“大少爷给我一个机会，这次我一定要让那医馆主人彻底消失！”

第十章
被称为大少爷的男人皱起了眉头，他看着季管事神情中带着几分不信任，然后开口道：“就你？”
季管事咬牙道：“三天，三天我就给大少爷您一个结果。”
季大少爷眉头一皱，开口道：“我只给你两天天的时间，若是两天还完不成，你就跟着老太爷陪葬吧。”
说完，季大少爷把手中的茶杯往案几上重重一放便转身离去，家中的道士已经说了，如果再得不到对面医馆的灵脉温养身子，他们家老太爷就真的要死了。
想到这件事季大少爷便不由面色一沉，他家老爷子有从龙之攻，因此他家当了皇商得了不少好处，但是这些年来他们家私下里犯了不少事，现在当今都没有处理他们全靠老爷子的面子，若是老爷子死了，那么季家也就倒了。
等季大少爷离开之后，季管事的老婆季大娘子从内屋走了出来，捂着脸开口向季管事问道：“相公，这可怎么办啊？”
季大娘子脸上一脸着急，她家可是太需要这笔银子了。儿子要读书，要去好的书院，要交友，自家也要搬到府城去住，当个体面人，若是没了这一万两所有的事情都会打水漂。
季管事看见季大娘子心里就有气，在正厅转了一圈后便对季大娘子骂道：“急什么急，这件事是急得来的吗？”
“可是，可是……”
季大娘子还想说些什么，然而季管事已经转身离开正厅了。季大娘子一见不由气得直跺脚，最后自己也回了房间。
季管事离开之后，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决定□□。
此时，谢晏正坐在自家院子里的石桌上喝着鱼片粥，神情惬意得不行。
“好喝吗？”容郁用手斜支着下巴看着谢晏开口问道。
“好喝。”谢晏将碗放在了桌子上后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鹿妖回答道。
容郁闻言脸上扬起了笑容，不枉费他亲自去洞庭湖捞了一条百年鲥鱼给谢晏做鱼片汤。
随后，谢晏便朝着容郁一笑道：“既然你的手艺这么好，那以后的一日三餐都你负责了。”
在旁边蹭吃蹭喝的宁采臣听到谢晏的话手中的筷子都掉了，直觉告诉他，想要天天吃面前鹿妖做的食物那简直不可能。
而容郁听见谢晏的话神色不由僵了僵，他身为龙君哪里会做什么菜，这鲥鱼是他抓了扔给龙宫的厨子做的，若是答应了谢晏，以后迟早会露馅。
于是，容郁露出了一个略显委屈的表情道：“可是我只会做鱼片粥，如果阿晏有什么想要吃的东西，我都可以去抓回来。”
谢晏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然后看向了桌子上还没有吃完的鱼片粥开口问道：“为什么你一个鹿妖也会抓鱼啊？”
说完，谢晏审视的目光便不由落在了容郁的身上，他对容郁有很多不解，明明是妖却不怕自己周身的阳气，而且一头鹿，居然会水。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容郁回答谢晏的只是这样简洁的一句话。
“哦。”谢晏懒懒地应了一声，住在洞庭湖边上的鹿妖会抓鱼好像也没什么错。
最后，谢晏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站起身来弯腰看着容郁警告道：“我劝你最好不要对我有什么图谋。”
说完，谢晏抱着画轴转身离去，对于容郁的到来，他说不上喜欢和讨厌，如果容郁只是个单纯暖炉就好了。
等谢晏的身影消失在了容郁的视线内后，容郁不由低声笑了起来，图谋？他当然只图谢晏一个人。
坐在容郁旁边的宁采臣忍不住瑟瑟发抖，他觉得等聂小倩从伞中清醒过来后就赶路回家，这医馆是待不得了。
谢晏在用完早饭后便将医馆的门打开了，然而依旧门可罗雀，对面则是在排着长队。
如今谢晏倒是不怎么慌了，有了之前红玉给的二两银子，厨房粮食充足，就算吃没了，也还有容郁这只能干的鹿妖可以抓东西换粮食。
这样子一想，谢晏甚至有点想要起身把医馆大门给关了，准备回房间睡觉。
就在谢晏准备起身回房的时候，一个男人突然被一群人给抬了进来，只见领头的是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看起来就分外不好惹。
谢晏看见这群人冲进医馆的时候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无他，血煞之气太重。
“大夫，快看看我家兄弟身上的伤！”那领头的大汉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拉着谢晏的袖子道。
谢晏脸上不由生出了几分疑惑来，然后指着对面那家生意兴盛的药铺道：“你们怎么不去对面那家药铺啊？”
只见来的几个人互相看了几眼难为情地道：“对面需要排队，但我兄弟的伤却是不能拖啊！”
“哦。”谢晏看了看对面排着长队的药铺点了点头，仿佛理解了这几个人的做法，然后便伸手对来的几个人道，“挂号费，二两银子。”
“这，这，这……”领头的人咬了咬牙，他张云豹第一次见没看病就要先收钱的。
最后，张云豹窘迫地看着谢晏道：“可我们这里没这么多钱啊。能不能先……”
谢晏闻言笑了笑，就在张云豹以为谢晏会不要挂号费的时候，他往对面指了指：“可以，去对面。”
张云豹闻言不由哽住，心里更加确定今晚动手的时候要好好折磨面前这个大夫一番。
“大哥，不去咱们就凑凑。”一个男人开口道。
“好。”张云豹子咬牙，心一横便同意了这个提议。
最后，谢晏看着他们一人从自己的鞋里掏出了几钱银子。
谢晏看着那银子随意地指了指旁边的桌子然后道：“放在那儿吧。”
说完，谢晏便动手为那失血过多的男人处理起了伤口。
谢晏一边看着伤口一边仔细观察着昏迷的伤者，只见他手上光滑，只留下了写字的茧，身体瘦弱，皮肤光滑，一看就知道与那五个人不是一路人。
谢晏将伤口处理好后，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对张云豹道：“伤口处理好了，恢复得好明天早上就能醒。”
“那就好，那就好。”张云豹的眼里露出了庆幸的神色，当初ka:nre:n的时候，他故意砍得重了些，为的就是让这人晚点醒来。
当张云豹说完后，谢晏又伸出了手道：“医药费，十两银子。”
“你怎么不去抢啊！”一直跟在张云豹身后的小弟当即不干了，十两银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五口之家一年的各种花销。
谢晏对于这些人的态度不以为意，只道：“好药当然贵。”
最后还是张云豹将想要打人的兄弟拦住了，他看着谢晏开口道：“我们现在身上没有这么多钱，等明日我们拿了钱再来付医药费好不好？”
谢晏瞥了张云豹一眼，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
张云豹见此不由松了一口气，然后道：“我们家离这里远，我这受伤的兄弟也不能随意搬动，不知道大夫可否收留我们一晚？”
“住宿费。”谢晏头也不抬地道。
“好好好。”张云豹的脸上连忙挤出了一个笑容，他为的就是能够留在这家医馆里。
说完之后，张云豹给了身后几个小弟一个眼色道：“你们快回家取钱，今晚我在这里照顾六弟。”
“好。”
话音落下，跟着张云豹来的几个人走出了医馆。
这个时候，容郁收拾好了厨房从后院走了进来，看着离去的几个人开口问道：“刚才来了人？”
谢晏坐在椅子上看着容郁露出了一个笑容：“对啊，来了人。”

第十一章
谢晏和容郁两人心照不宣，他们都知道这群进医馆的究竟是一群什么人。
坐在桌子后面的谢晏垂眸，然后抱紧了怀中的画轴，今晚无非就是瓮中捉鳖。
而那张云豹看着身边昏迷不醒的书生忍不住开口向谢晏问道：“大夫，今晚我们住哪里啊？”
说完，张云豹不由向后院瞧了瞧，既然要shā&#39;re:n放火，那么就要做到完美，要彻底断绝这医馆中的人从后院中逃脱的可能。
“容郁，带他去客房。”谢晏坐在椅子上头也没抬地喊道。
正在给药柜擦灰的容郁放下了手中的事情，看向了张云豹。
“跟我来吧。”容郁微笑，笑意却是不达眼底，眼睛深处是一片惊澜。
被容郁看着的张云豹身体不由僵了僵，觉得后背有些发凉，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野兽盯住了一样。只要自己敢轻举妄动，自己随时会被撕成碎片。
然而这种感觉对于张云豹来说只是一瞬间的事，他很快便恢复正常了，看面前的容郁也只觉得不过是一个徒有其表的小白脸而已。
后院里，容郁指着那间最为破烂的房间道：“这便是今晚你们的住所了。”
“什么？”张云豹不由咬住牙道，自从他当了山匪后就没有住过这么破的地方。
面对张云豹暗含的怒气，容郁一脸无所谓的模样道：“这医馆年久失修，房子都这样，除了那两间已经住过人的你都可以选。”
张云豹闻言一眼望去，果然后院的房子都是年久失修的模样，而且容郁给他指的这间还更靠近后院的小门。
“就这间了。”张云豹没好气道。
容郁笑了笑，转身离去时开口道：“那就麻烦你好生收拾收拾了。”
闻言，张云豹一推开门，只见房子里布满蛛丝，灰尘呛人得紧。
容郁从后院离开后便直接来到了前面大堂，他看着坐在椅子上打盹的谢晏忍不住用手敲了敲谢晏面前的桌子。
“怎么了？”谢晏打了一个呵欠，小小声地开口问道。
“是不是我不来，你就不准备收拾这些房间和东西了？”容郁挑了挑眉开口问道。
谢晏垂眸，容郁的确说得没错，他就是不准备收拾了，只要他在的地方是干净的就好了。
“你觉得我收拾得动吗？”谢晏看着容郁，一双眼睛清凌凌的。
莫名的，容郁被看得有些心虚，毕竟谢晏的身体在没有将黑山收进画轴的时候可是动不动就在咳嗽。
“以后我收拾。”容郁开口道。
“好。”谢晏的嘴脸勾起一抹小小的笑容，然后就愉快地看着容郁充当田螺姑娘。
直到晚饭的时候，张云豹在从一堆灰尘中走了出来，看见谢晏三人已经坐在后院开始吃起了晚饭有些不满道：“吃饭怎么不叫我啊？”
谢晏放下了手中碗筷，伸出了手对张云豹道：“伙食费。”
“啧。”张云豹不屑极了，这病大夫都快死了都还这么见钱眼开。于是，他冷哼一声便转身回了房，不吃就不吃，今晚就送他们三个上黄泉路。
谢晏看着张云豹离去的背影对着埋头苦吃的宁采臣道：“今天晚上把门窗锁上。”
“什么？”宁采臣闻言不由一懵。
随后，谢晏看向了被宁采臣放在身边的那把伞道：“如果聂姑娘醒过来了，就让她保护着你吧。”
话音落下，宁采臣不由握住了身边的雨伞小心地开口向谢晏问道：“谢大夫，究竟是怎么了？”
谢晏吹了吹面前的热汤，然后轻描淡写地道：“家里进山匪了。”
“什么！”宁采臣闻言不由猛地站了起来，但是很快就被容郁给按了下来。
谢晏喝完一口汤后看向宁采臣道：“若是聂姑娘还没有醒过来，我可以叫红玉保护你。”
“不了不了。”宁采臣握着伞道，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谢晏身边的容郁一眼道，“小倩已经醒了。”
“那就好。”谢晏放下汤碗笑道。
是夜，乌云悄悄遮住了月亮，整个升龙镇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这个时间正是shā&#39;re:n放火的好时机。
张云豹偷偷从床上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了h0u&#39;me:n，然后偷偷将h0u&#39;me:n打开，只见h0u&#39;me:n外早就有一群兄弟拿着大刀在等着了。
“出口都堵住了吗？”张云豹开口问道。
来的几个人笑了笑道：“我们做事，大哥还不放心。”
张云豹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操起一把刀便往谢晏住的地方走去，但是走了许久，他却发现自己永远都走不到屋子门口。
这下，不仅张云豹自己慌了，就连同他一起的兄弟也慌了。
最后有人开口道：“慌什么慌？不就是鬼打墙吗？撒泡童子尿的事。”
听到这句话，众人的心才定了下来，然而还没等他们找到他们中没有尝过荤腥的人，一阵风就他们的希望吹灭了。
那是一个由雾气和石头组成的怪物，他们手中的武器对这个怪物来说根本完不成任何伤害。
“大哥，怎么办？”有些人吓得站也站不住道。
“杀！”张云豹心一横开口道，多年的shā&#39;re:n杀出来的煞气也被激发出来，让在场的人不由一振。
然而，对面房间一直关着的门却突然被打开了。里面走出了一个男人，他的头发披散，神情不虞，黄金的竖瞳中隐藏着暴戾的气息。
现在容郁还没有动手，只不过是一直在忍耐。
“杀谁？”容郁开口问道。
那一双黄金一般的竖瞳落在张云豹的身上，顿时让张云豹身上的煞气烟消云散。
忽然间，容郁的眼睛里露出笑意，食指放在嘴唇上轻声道：“小声点，别吵到他睡觉了。”
“杀。”容郁话音落下，一场悄无声息的屠杀展开了。
容郁靠在门边，看着黑山那老鹰做小鸡的游戏最后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吓得黑山立即结束了战斗。
“反正你们恶事做尽，阳寿将尽，就让黑山送你们最后一程吧。”
话音落下，山匪的尸体消失不见，黑山按照容郁的吩咐将这些人的尸体尽数扔在了季管事家的院子里。
容郁看着被收拾干净的院子露出了一个笑容来，然后利落转身回去给谢晏当大暖炉。
第二天一早，从屋子里出来的季家人被满院子的尸体吓了个半死，当季管事看清一个死人的模样正是与他接头的张云豹后，两眼一翻便彻底晕了过去。
而听闻此事的季大少爷直接气得将手中的茶碗给砸了，怒道：“蠢货，蠢货！什么事都让他给办砸了。”
最后，他抬起头来看向身边的仆役道：“你，带着我祖父的印信去这里的衙门一趟，让县令带人来抓捕害人性命的庸医。”
“是！”仆人接过季大少爷递过来的印信立刻前往了衙门。
做完了这一切后，季大少爷目光阴沉地盯着对面的医馆，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必须得到那家医馆，老太爷的身体已经等不得了，季家不能就这样败了！

第十二章
季家在本地是大族，根深叶茂，与其有利益纠葛的官员很多。这季大少爷让仆人去找的杨县令便是其中一员，杨县令和季家有些许姻亲关系，因为杨县令和季家走得勤这才让季大少爷记起了这么一个人。
当仆人将老太爷的印信带到杨县令面前的时候，杨县令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现站在自己面前的季家仆人，然后露出犹豫的表情道：“这可是滥用职权啊。”
仆人见此也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弯下腰道：“还请县令大人放心，我家少爷说了，只要能够办好这件事，你今年的考核便不是问题。”
杨县令闻言立马便变了一幅神情，他怒气冲冲道：“升龙镇居然有这种大夫存在，他的行径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说完，杨县令便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然后转头对身后的师爷道：“师爷，快召集人手，本县令要亲自去缉拿这谋财害命的庸医。”
“是。”
而在医馆中，谢晏从床上起来，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太阳又摸了摸被子里的余温，他觉得容郁每次起床的时间都恰到好处，让他能够在刚好吃早饭的时间醒来。
“起来吃饭了。”话音落下，门便被容郁推开，一张沐浴在阳光下极其俊美的脸显露在人前，黄金竖瞳，尤其是那两只眼睛下的黑色小痣带着迷惑人心的味道。
谢晏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点了点头后便穿起衣服跟着容郁出去吃起了早饭。
吃完饭后，谢晏坐在桌子前发了一下呆，然后看着这空旷的后院和容郁给菜园浇水的背影，接着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容郁，我们养鸡好不好。”
正在给菜浇水的容郁身体不由一僵，片刻后他才回答道：“……好。”
谢晏不由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道：“我只是说说而已。”
谢晏认真想了想后，觉得养鸡还是太麻烦了，最后决定放弃。
“好。”容郁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庆幸谢晏放弃了养鸡的想法，要不然堂堂龙君沦落到替人养鸡，三界怕是要从这个元会笑到下一个元会了。虽然现在容郁做的事也没有比养鸡好到哪里去。
“怎么突然想起养鸡了呢？”容郁放下了手中的水瓢走到谢晏面前问道。
容郁看着面前有些病弱的青年，他知道只要谢晏开口，他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谢晏被容郁看得有几分不自在，忍不住偏了偏头，然后指着空旷的院子道：“太空了，想养些东西。”
容郁眼睛一眯想了想后道：“不如在院子里开一个池塘，种些荷花养些鱼。”
谢晏偏头微笑：“好啊，这样你也不用每天早上去抓鱼了。”
容郁闻言不由一哽，他看着谢晏脸上的笑容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好。”容郁微笑，然后心里默默决定在池塘挖好前学会怎么煮鱼片粥。
谢晏看着容郁点了点头，然后道：“那就交给你了，我去看看病人。”
说完，谢晏便抱着画轴起身离去，病房中，那个失血过多的男人依旧没能醒过来，甚至气息也越来越弱。
谢晏忍不住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决定再救一救，毕竟人要是死了，药费和住院费就找不到人收了。
这样想着，谢晏换药的动作变快了一些，这人可不能死在自己医馆。
做完这一切后，谢晏才抱着画轴慢吞吞地去把医馆的大门打开了。
大堂内，宁采臣抱着伞神经兮兮地走到了谢晏身边，他小声地朝谢晏问道：“昨晚的山匪呢？”
谢晏闻言不由垂下了眼眸道：“回老家了。”
宁采臣不由松了一口气，然后道：“那就好，那就好。”
随后，宁采臣又道：“我要再去一次郭北镇收债，收完债后便会去府城应试，恐怕短时间都不能相见了。”
“那就……”
没有等谢晏将祝福的话说出口，医馆的大门便来了来了一群衙役。
“谢大夫。”宁采臣有些紧张地看着谢晏。
谢晏抬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官差并没有开口说话，只见官差中走出了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来，杨县令挺着大肚子迈着八字步大摇大摆地走到了谢晏和宁采臣的面前开口问道：“你们中，谁是这家医馆的大夫啊？”
宁采臣看着杨县令的作态不由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问道：“县令大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只见杨县令挑了挑眉道：“误会？没有误会？”
宁采臣不由皱了皱眉，忍住了心中的怒气，想要开口质问杨县令的来意时却被谢晏伸手拦住了。
杨县令说完后又看向了坐在桌子后面一直不说话的谢晏道：“有人举报你们医馆中的谢大夫谋财害命，治死了病人，谢晏是谁，快把他交出来。”
谢晏抬起了头，一双略显冷淡的眸子看向了杨县令道：“我就是谢晏，只不过我有一事不明。”
只见杨县令挥了挥手道：“不明就不明吧，等到大牢里就明白了。”
话音落下，杨县令身后的几个衙役便准备上山来抓人。
谢晏皱起眉头，抓起面前的画轴躲了过去，然后看着杨县令道：“可是如果没记错，我接手这医馆以来，只接收了一个病人，现在那个病人还在后院的病房里躺着，怎么就变成我贪图钱财害人性命了？”
谢晏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些许笑意，只不过这笑意却是未达眼底。
“我说是就是。”杨县令看着躲到一边让衙役们撞成一团的谢晏气急败坏道。
宁采臣闻言不由看着杨县令道：“真是狗官！”
杨县令看着宁采臣不由冷哼道：“在这清水县的地盘，本县令就是地头蛇，小心我剥夺了你的功名。”
“你！”宁采臣还要想说些什么，然而却被杨县令身边的官差抓住了。
就在官差的手要伸向谢晏衣角的时候，他的手就如同被折断了一般软软地落了下去。
只见容郁挡在了谢晏的面前，神色阴晴不定地盯着众人。
杨县令也被容郁的出手吓了一大跳，然后慌乱地指着容郁道：“你，你，你知道袭击朝廷命官是什么重罪吗？”
容郁不以为意，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轻轻的扫过了杨县令道：“杀了你。”
闻言，杨县令立马吓得坐在了地上，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盯着自己的容郁就是一个怪物，择人而噬的怪物！
现在怪物没有杀自己是因为背后有锁链在绑着，如果锁链断了，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在杨县令惊恐的眼睛中，容郁看向了门外，视线直直地落在了季家大少爷的身上。
“季家老太爷死了。”容郁说着，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仿佛这是一件极为值得高兴的事情。
“什么！不可能！”季家大少爷大叫出声，他本该不信的，但是当他对上容郁的那双眼睛时，他的内心就在告诉他，容郁说的是真的，季老太爷真的死了。
然而，季大少爷却是不肯相信，季家老太爷不能死，于是他开口否认，但是内心却是认同了容郁的话。
就在季大少爷极力否决这个肯定的时候，季家的下人风尘仆仆地找到了季大少爷，带着哭腔道：“大少爷，老太爷他去了。”
话音落下，季大少爷仿佛承受了巨大打击一般，直接昏倒过去，而躺在医馆病床上的书生则是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事到如此，谢晏从容郁的身后探出了头来道：“杨县令，你的靠山倒了。”
说完，杨县令也跟着季大少爷一般当场晕了过去。
“大人！大人！”跟着一起来的官差不由紧张地喊道。
谢晏则是开口问道：“要我帮忙吗？不贵，挂号费二百两银子。”

第十三章
两百两银子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这杨县令虽然付得起，但是这些官差们却没钱为这县太爷付挂号费，于是他们连忙将这杨县令抬出了医馆。
等他们出了医馆看清了医馆牌匾上的字，不由在心里骂了一声晦气，哪有正常大夫说自己不医活人的。
谢晏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有些可惜没有冤大头。
“你说，他们为什么对我的医馆这么执着？”谢晏抱着手中的画轴看着门外的枫树轻声开口问道。
现在谢晏身边的容郁想了想后道：“大概是因为这医馆下面有一条灵脉可以延续人的寿命。”
“灵脉？”谢晏有些惊讶，原来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身体好了许多，除却因为这些妖怪，还有灵脉的功劳吗？
容郁点了点头，指着后院道：“这下面藏着一条灵脉，可以温养你的身体。”
只不过灵脉不大，除了温养谢晏的身体和孕育出更加甜美的瓜果外并没有其它作用。
谢晏看着容郁微微眯了眯眼睛道：“你想在这医馆中住下就是为了后院的灵脉吧。”
容郁闻言不由哑然，他堂堂龙君倒也不会为了这么一条小小的灵脉而大费周章。不过为了让谢晏不再胡乱猜测，容郁还是点了点头道：“也有这个原因，灵脉可助妖族修行。”
谢晏了然点头，然后手往后院一指道：“你说的要挖池塘种莲花养鱼的。”
容郁见此神情中带上了几分无奈，然后道：“我这就去。”
说完，容郁便转身向后院走去，同时准备找一个时间回一回龙宫，让龙宫里的厨子教他怎么煮粥。
谢晏看着容郁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眼里露出了狡黠的神色，让旁边的宁采臣摸不着头脑。
“谢大夫，现在没有事了，那我就先走了。”宁采臣抱着伞向谢晏告辞道。
谢晏看了一眼已经背好书箱抱着伞的宁采臣道：“路上平安。”
“多谢。”
当宁采臣走出谢晏的医馆时，他的身体不由浑身一轻，就连藏在雨伞中的聂小倩都有些激动了起来。
最后，宁采臣看了一眼身后的医馆，虽然谢大夫人很好，每天的早饭都很好吃，但是那也得有命吃啊。
“走吧。”躲在雨伞中的聂小倩忍不住催促道，待在医馆的这些天，她一直被龙君的威压所震慑，如今能够出来实在是再好不过。
“好。”
宁采臣应了一声后便朝着郭北镇走去，这次收债有聂小倩的帮忙应该会变得很容易。
宁采臣离开后，谢晏便去看了一下那躺在病床上的书生。
当谢晏打开房门的时候，那书生竟然已经自己下床来了，谢晏看到这一幕眼里不由闪过几分惊讶。
按照书生送来时的模样，说是会死谢晏也觉得正常，现在能够这么快下床，实在有些出乎谢晏的预料。
“这里是哪里？”书生张嘴问道。
“升龙镇的医馆。”容郁突然出现在书生的身后回答道。
书生茫然了片刻，用手捂着脸道：“那那群劫匪呢？”
“死了。”谢晏出声道。
书生闻言缓缓将手挪开，他看向谢晏颤抖着嘴唇道：“在下建宁二年举人张心，多谢救命之恩。”
谢晏听到举人两个字眼睛不由亮了起来，都说穷秀才富举人，想来张举人家里一定不穷。
“医药费和住宿费一共五十两银子。”谢晏简单直白地说道。
“什么！”很明显，张心的眼里满是惊愕，不明白这医药费怎么这么贵。
只见容郁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了张心身上开口道：“把你从地府拉回来我废了不少功夫。”
季家老太爷能够死得那么巧，都是出自容郁的手笔，将季家老太爷不多的阳寿换到张心身上，让张心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后又回来了。
谢晏看着容郁，若有所思，最后对张心道：“张举人不会认为自己的命不值五十两银子吧。”
“不是，不是。”张心连忙摇头，然后道，“我这就立马叫人回家将五十两银子给二位送来。”
能从山匪手里活命已经是极大的幸运，张心自然不会在这些小事上计较。
等张心离去后，谢晏便看着容郁笑着问道：“‘把你从地府拉回来我废了不少功夫’是怎么回事？”
容郁面色不改道：“勾魂使者来的时候我与他们做了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谢晏挑眉。
“用李老太爷剩下的阳寿让张心活命。”
张心遇害这件事本来就因李老太爷而起，以命抵命自然是可以的，加上容郁龙君的身份，地府的勾魂使者自然愿意给容郁一个面子。
谢晏听完沉默了一下，开口问道：“那他还有几日可活？”
“长则半年，短则三日。”容郁如实答道。
谢晏抱着画轴垂下眼眸思考了一下后看着容郁道：“让他多活一段时间。”
如果张心倒霉只能活三日，那么出了事还是自己医馆的问题，为了杜绝这种可能的发生，张心还是多活几日比较好。
容郁听见谢晏的话不由愣了愣，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一般道：“好。”
谢晏放心点头，绝不能让自己堕了医馆的名声。
等张心让人将那五十两银子送来的时候，容郁挖的池塘已经挖好了，从后山引来活水，种上了粉白的荷花。
谢晏看着池子中外深秋开放的粉白荷花思考了一下，然后对站在身边的容郁问道：“鱼呢？”
“我去抓。”容郁连忙道。
谢晏又看向了池子里的荷花道：“什么时候能够结出莲子莲藕啊？”
谢晏的话音落下，只见池子里的荷花瞬间凋零，然后肉眼可见地结出了饱满的莲子。
谢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看了身边的容郁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容郁对着谢晏笑了笑，脸上有些许自得之色：“很多妖族都能做到催动植物生长。”
最后，谢晏吸了一口气道：“太丑了。”
说完，谢晏便转身离去，抛下了这一池子的残荷枯叶以及站在原地的龙君。
容郁看着那略显得枯败的池塘陷入了思考，阿晏这是又想看到荷花又想吃到莲藕与莲子吗？
这样想着，容郁的手指轻轻勾动，只见那残荷枯叶又重新变成了满池荷花，粉白相间，说不出的妩媚多情。
“阿晏，荷花重新开了，想吃莲子莲藕和我说，我去洞庭湖捉鱼了。”
说完，容郁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院子里。
坐在房间里的谢晏看着窗外的天空，不由想到，容郁这只鹿妖已经去洞庭湖偷过那么多次鱼了，洞庭湖的龙君真的不会把这只小鹿妖的脑袋打爆吗？
正在谢晏想事情的时候，医馆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大夫在吗？大夫在吗？”
谢晏听见声音立马走了出去，只见一个长得明眸皓齿的少女正配着一个老人家焦急地等待着。
“大夫，快看看我爹爹的腿。”胭脂有些慌乱地说道。
如果不是因为对面的药铺突然倒闭了，她也不会带着自己的父亲来这里求医，活人不医听着就觉得心里害怕。但是胭脂在看清面前大夫的长相后，面颊不由微微泛起了红晕，这个人实在是长得太好看了，尤其是那身白衣更显风采。
谢晏往那老人的腿上一看，然后弯腰伸手摸了摸后道：“骨折了，只需要正骨就行，最近半个月就不要下地走动了。”
说完，谢晏便动手为老人正了骨，并且给了胭脂一瓶药。
“今天我心情好就不收钱了。”说完，谢晏不由露出了笑容来。
张心送来的五十两他已经收到了，今日还有莲子莲藕吃，他也不想收这对父女的医药费了。
胭脂闻言不由羞红了脸，略微有些害羞地道：“多谢大夫。”
说完，胭脂便急冲冲地将药瓶收进了怀里带着自己的父亲离开了。
出了医馆之后，胭脂没走几步便遇到了自家对门的庞家媳妇王氏。
“姑娘这是到哪儿去了？脸怎么红红的？”王氏笑着说道。
“刚带我爹去了一趟医馆。”胭脂低声说道。
王氏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医馆心里便知道是怎么回事，笑着道：“那医馆中的大夫的确是风姿俊逸，你喜欢是再正常不过了。”
胭脂的父亲闻言立马便道：“疯妇说什么？我家女儿名声还要不要了？”
说完，胭脂的父亲便拉着胭脂准备离开。
王氏却是小声对胭脂道：“我听说了，那大夫未曾娶妻，你若是想我也可以帮你问问。”
说完，胭脂便被父亲从王氏身边拉开了，王氏见此不由冷哼一声，而胭脂回家之后却是将王氏的话记在了心里。

第十四章
八百里洞庭湖连带周围的山川河流尽数是容郁的封地，然而按照容郁的辈分他本不该只屈居于洞庭湖之中，但是这也是天庭能给的所有补偿了。
在这上面，容郁不想计较太多，于是他便成了听调不听宣的洞庭君。
而现在洞庭湖之下，龙宫之中，容郁在厨房中跟着龙宫的大厨蚌精在学习熬粥。
“这熬粥需要用文火慢慢熬。”蚌精说着一边拿起淘好的米放进了锅中。
容郁有样学样，伸手将米放进了锅里。
站在一旁的龟丞相不由松了一口气，幸好第一步没有出错。
接着，蚌精生火，把锅盖盖上。
容郁见此指尖一弹，一簇火苗飞向了锅底，只见火苗接触到陶瓷小锅的一瞬间直接被烧裂了，而那火苗被水淋过后，没有半分要熄灭的迹象。
蚌精看着这一幕有些瞠目结舌，半天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看着神色冷肃的容郁道：“陛下，熬粥而已，还用不上三昧真火。”
容郁皱着眉头看着那炸裂的锅，上一次做到是多久之前？那些蛮荒巨兽不用三昧真火根本煮不熟，现在他只是用最小的火怎么就炸锅了呢？
龟丞相看着面前这一幕，连忙把蚌精挤到了一边去，然后对着容郁道：“都是这锅不耐用，配不上龙君。鲤鱼童子，快去把库房里的山河鼎拿来。”
一直站在龟丞相的小红鲤点了点头，飞速跑向了库房将那山河鼎给扛了过来。
等山河鼎被鲤鱼童子放在了地上后，龟丞相抚着山河鼎道：“陛下你看，这山河鼎无论是用什么火烧，都不会被烧裂，陛下放心用便是。”
“好。”容郁看着面前的山河鼎眼中露出了满意之色，然后随手将山河鼎变成了之前的小锅，这样一来阿晏便看不出这东西是山河鼎了。
新来的蚌精大厨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大户人家的生活，做饭都用能够定山川河流的山河鼎。
“继续吧。”龟丞相戳了戳已经看呆了的蚌精道。
在容郁不会将锅烧裂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毕竟只是熬粥，没有技巧。
等容郁成功煮出一锅色香味俱全的鱼片粥的时候，他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下了。
此时，龟丞相也让那些虾兵蟹将抓来了一筐子鱼虾，然后递给了容郁。
“陛下，这都是洞庭湖中最肥美的鱼虾，全都给您装上了。”龟丞相一边说，一边伸手将身边的鲤鱼童子往前一推，“让红鲤也跟着你吧。”
容郁看着小孩子模样的鲤鱼童子开口问道：“让他跟着我做什么？”
只见龟丞相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然后道：“陛下不是我说，你懂养鱼吗？”
容郁当然不懂养鱼，抓鱼他比较在行，于是他被迫带上鲤鱼童子，按照龟丞相的话就是，反正把他往池塘一放也碍不到你和王妃什么事。
容郁信了龟丞相的话，在回去的时候直接把鲤鱼童子和那些没有灵智的鱼虾全部倒进了池塘中。
进入池塘中的鲤鱼童子在水里翻了一个身，然后躲在了荷叶下面偷偷去看龙君未来的王妃。
只见站在池塘旁边的谢晏突然弯下了腰，伸手轻轻拨开面前的荷叶，然后对着容郁笑道：“怎么还带了一条红鲤鱼回来？”
容郁闻言手不由一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谢晏也不需要容郁的回答，自顾自地说道：“这条红鲤鱼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你要吃，今晚就把他杀了。”容郁起身微笑道。
而听见龙君和王妃两人对话的鲤鱼童子当即就沉入了塘低，他为什么会被龟丞相选中来帮龙君养鱼呢？这个任务实在是太可怕了，一不小心命就没了！
就在鲤鱼童子以为自己要死在龙君手里的时候，他便听见王妃开口道：“算了，长得这么可爱，吃了也可惜。”
话音落下，惊得鲤鱼童子立马头顶一朵小荷花来给谢晏献殷勤。
然而还没有等谢晏的手碰到鲤鱼童子头顶的那朵小荷花，容郁便伸手将蹲在池塘边上的谢晏给拉了起来。
“靠池塘这么近，不怕摔下去吗？”容郁将人拉到身边道。
说完，容郁又皱起了眉头，忍不住开口问道：“手怎么这么冷？”
说完，容郁便忍不住将灵力送进了谢晏的体内。
谢晏不由眯起了眼睛，感受着热流流过自己四肢百骸的舒适感。
等谢晏的身子暖和起来后，下一刻一件披风便盖在了谢晏的身上。
“深秋，天冷，还是穿上比较好。”容郁突然觉得龟丞相准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有点用。
谢晏伸手摸了摸身上的这件披风，上好的貂毛，是谢晏一辈子都舍不得买的东西。于是谢晏看向了容郁，容郁一个鹿妖哪里来的这么贵的披风。
“你老实告诉我，你去打劫哪家豪门大富了？”谢晏神色严肃地看着容郁，如果这件披风是容郁抢来的还是还回去比较好。
容郁被谢晏问得一哽，身为龙君三界珍奇之物他什么没有，然而却因为一件普普通通的貂毛披风，结果被打为小偷。
最后，容郁复杂地看着谢晏道：“修行这么多年，我还是有点家产的。”
谢晏闻言放心地点头，然后道：“那就好。”
容郁见此不由松了一口气，而谢晏却在转身离去的时候突然回头对容郁道：“带朋友回家也不是可以。”
说完，谢晏便抓着披风去了医馆大堂。
容郁看着谢晏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后沉声道：“出来。”
鲤鱼童子闻言立马从池塘中跳了出来，表情颇为难过地道：“龙君饶命。”
容郁看了鲤鱼童子一眼，最后看向了别处道：“好好在池塘里待着。”
“是。”鲤鱼童子二话不说直接滚入了鱼塘。
容郁靠在池塘边的柳树上皱起了眉头，照着这个进度，阿晏还有多久猜到他的真实身份。
而在大堂里坐着的谢晏并没有想到容郁会想这么多，毕竟容郁是洞庭湖旁边的妖怪，若是没有几个水里面的朋友就太奇怪了。
在另一边，胭脂回到家里后便忍不住想起医馆中的那个大夫，若是能够嫁给他就好了。
胭脂的父亲卞老爹将胭脂的神态看在心里忍不住劝道：“丫头，我和你母亲疼爱你，所以一直没有让你嫁出去，我们最想让你嫁的是读书人。”
胭脂忍不住红了脸，轻轻点了点头道：“我瞧着那大夫温柔文雅，想来也是个读书人。”
卞老爹闻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抽起了烟，片刻后道：“不要多想。”
胭脂闻言不由委委屈屈地应了一个“是”，然而心里却想着王氏能够帮自己问一问，若是真的能够成，那么她便是死了也甘愿了。
然而一连几天，胭脂都没有等来王氏的消息，最后病倒了。
王氏过来探病的时候，看见胭脂病歪歪地躺在床上忍不住开口问道：“我的好姑娘，怎么就突然病了呢？”
胭脂看见王氏到来就如同看见了希望一般，拉住了王氏的手道：“娘子可曾帮我问过那谢大夫？”
王氏闻言不由一脸尴尬，之前的事她都当做玩笑话说了，未曾想过胭脂竟然还记在心里。
“我丈夫最近不是出远门了吗，我一个女人也不好去问，等我丈夫回来便帮你把这件事办成。”王氏笑着道。
胭脂点了点头，气色比之前看着好了点，她拉着王氏的手道：“我出身卑微，若是他愿意，还请他立马派媒人到我家来，我的病自然会好。”
说着，胭脂不由流出了些许眼泪，王氏看着胭脂的模样也不由连连应是。
“我这便请人去办。”王氏连忙安慰道。
胭脂点了点头，目送着王氏出了门。
然而王氏一出门便将胭脂的事忘了一个干净，等到夜晚私会自己的情人时将胭脂的事当做笑话说给了情人听。
宿介听着王氏的话心里起了鬼胎，连忙不着痕迹地向王氏问道：“竟然有些事？你详细说来给我听听。”
王氏也没想到宿介对胭脂起了心事，一五一十便将胭脂房间的位置和路怎么走交代了个一清二楚。
王氏说完便对宿介调笑道：“不如你代替我丈夫去给胭脂说媒如何？”
宿介也笑着道：“只怕你丈夫受不了。”
于是，宿介在离开王氏家后当晚便**进了胭脂家中，然而却有一道黑影比他更快地进入了胭脂房间中。
“什么东西！”宿介警觉道，当他发现刚刚只是吹过一阵风后便不由松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往胭脂的房间走去。
房间中，胭脂熟睡着，然而下一刻就如同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一般，过了一会儿便彻底没了气息，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露出了些许红光，接着脸上又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
等宿介翻进胭脂的房中后，只见床上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美人笑着对他道：“郎君过来啊。”
声音甜腻，勾人心魄，宿介没有半分犹豫地便扑向了胭脂。
等一番**过后，胭脂躺在宿介的怀里用手轻轻勾着宿介的头发道：“郎君，得了我的好处，你可得帮我的忙。”
“什么忙？”宿介问道。
“我想嫁给那医馆中的谢大夫。”话音落下，胭脂的眼里不由闪过了一丝红光。

第十五章
“好好好，我什么都答应你。”宿介眼下青黑一片如同被人吸干了精气，然而眼里却闪烁着亮光仿佛有无穷的精力。
胭脂听见宿介如此说，在宿介心口画圈圈的手指不由戳了戳宿介然后娇声道：“那郎君可一定要给我办成啊。”
说完，胭脂又拉着宿介滚做了一团。
当天快要亮的时候，胭脂催促着宿介离开，自己则开始坐在镜子面前梳妆打扮。
胭脂看着镜中人的长相有些不太满意，毕竟胭脂的长相只能说是清秀可人，这让做惯了倾国倾城美人的女鬼分外不满。
“若不是你快要病死了，这升龙镇的人又太难害死，我何至于顶着这样一个皮囊。”说罢，胭脂便开始用妆台上的胭脂水粉在脸上进行涂抹。
女鬼用完之后仍觉得不满意，穷人家的女儿胭脂自然不是什么好货，至于珠宝首饰更是没有，直接气得女鬼掀翻了妆台。
妆台倒地的声音惊动了屋子外面的卞老爹和卞大娘，两个人连忙冲到了胭脂房里，卞大娘看着散落在地上的胭脂水粉忍不住心疼地开口道：“胭脂，有什么事情你就跟娘说，发气做什么？”
只见胭脂冷冰冰地看着卞大娘，然后开口道：“我想要嫁给谢大夫，你能帮我吗？”
她已经馋谢晏身上的阳气已经馋了好久了，明明美味就在面前然而却始终无法靠近，若不是因为胭脂或许她还想不到以人类的身份嫁给谢晏这个办法。只要她和谢晏结了阴亲，那么谢晏身上的阳气便不能再伤她分毫。
这么好看的人，这么充足的阳气，自然是要留在身边一点点吸，一点点品尝，然后在谢晏死后最完美的时刻将他的皮剥下为自己添一件新衣服，如果谢晏不是一个男人或许她会更开心一点。
而卞老爹看着胭脂的模样，一时间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指着胭脂开口骂道：“你怎么对你娘说话的，还有女儿家怎么能这样说话，你还要不要名声了。”
说完，卞老爹便要用手边的拐杖去打胭脂，卞大娘连忙拦住了卞老爹，然后抢过了卞老爹手中的拐杖道：“女儿的病才刚刚好一点，你这样打她，你不是在逼她去死吗？”
说着，卞大娘便将变老爹拉出了房间，胭脂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眸子逐渐变暗，如果不是因为父母死了，儿女需要守孝，她早就杀了这两个人了。
另一边宿介揣着胭脂的绣花鞋心里美滋滋地走出了卞家大门，但却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一下，那只他得来的绣花鞋也从他的袖口滚落了下去，然而他却是一无所知自信满满地往那医馆中走去。
谢晏在吃完容郁用山河鼎熬出的鱼片粥后便一如既往地坐在根本不会有人来的医馆里思考如何再抓一只凶猛的妖怪给自己补身体。
还没等谢晏想出什么来的时候，宿介便走进了这家医馆。
谢晏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头也不抬地道：“看病挂号费二两。”
宿介听见谢晏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颇为烦躁，但是还是耐着性子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胭脂喜欢你，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宿介开口道。
听见宿介的话，谢晏不由抬起了头看着宿介道：“胭脂是谁？”
宿介猛一对上谢晏的眼睛，瞳孔不由收缩了一下，仿若被人在大冬天泼了一桶冷水，让他忍不住退后了几步。
谢晏见此忍不住皱了皱眉，看着宿介眼下的青黑道：“胭脂我不知道是谁，但我知道你再纵欲就要精尽人亡了。”
“我……”宿介的脑子一时间很乱，竟然想不起自己来这里的原因是什么了，尤其是自己靠近面前这位大夫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撕裂了。
“你怎么了？”谢晏想要伸手去拉宿介。
然而宿介却是一把挥开了谢晏的手，接着便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医馆。
谢晏看着宿介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用手指点了点嘴唇轻声道：“好奇怪啊？”
随后谢晏便把目光放在了桌子上的画轴上，难道是有东西出来了吗？
“什么好奇怪？”容郁收拾完后院的事到医馆大堂来看谢晏便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谢晏看着门外道：“刚才来了一个奇怪的人。”
容郁闻言不由看了一眼门外然后便眯起了眼睛道：“的确是有讨厌的东西存在。”
因为恶鬼的气息被谢晏身上的阳气冲散了许多，让容郁一时间没有察觉出来，在听见谢晏的话后容郁一下子便感觉到了恶鬼的气息。
“等它自投罗网就好了。”谢晏眯着眼睛靠在椅子上笑着道。
说完，谢晏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身边的画轴，再收一个恶鬼那么晚上睡觉的时候手脚就不会那么冰凉了，那么他就有理由拒绝容郁晚上和他一起睡了。
容郁点了点头挥手让医馆中的恶鬼气息消散开来，然后看着谢晏道：“这样也好。”
说完，容郁便忍不住替谢晏拉好了披风。
谢晏被容郁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最后忍不住偏过了头去仍由容郁给自己拉披风。
等了片刻后，谢晏忍不住道：“好了没有？”
而容郁却盯着谢晏细瘦的锁骨出神，太瘦了。
“好了没有？”谢晏转过头来用手指戳了戳发呆的容郁。
“好了。”说完，容郁便为谢晏身上的披风系了一个不会让披风往下掉的绳结。
谢晏摸着身上毛绒绒的披风然后看了一眼把后院所有活都干完了容郁，心里想着总不能一直压榨面前的鹿妖，于是思考一番后开口道：“今天中午我做饭。”
容郁闻言迟疑了一下后，缓缓点头道：“……好。”
谢晏没有发现容郁的异常，于是他径直往厨房走去。
半个时辰后，厨房传来谢晏不解的声音：“容郁，为什么这锅烧水烧不开？”
正在池塘边挖莲藕的容郁听见谢晏的声音最终选择了沉默，躲在池塘里的鲤鱼童子看见这一幕整只鱼都笑抽筋了。
最后，谢晏在容郁的帮助下重新生了锅，这才炖了一锅莲藕排骨汤。
在另一边，宿介匆匆忙忙回到家中后便躺在床上，然后人事不知生了一场大病，而他不小心从衣袖里的跌落的绣花鞋则被街边的一个无赖捡了去。
是夜，胭脂对着镜子仔细装点着自己的容颜，在灯火照耀之下，她的容颜仿佛比平日里更加娇媚艳丽了。
等胭脂将手上的口脂放下，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不由发现离她和宿介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不应该啊？”胭脂轻声道，眉头轻轻皱起，脸上是一脸忧色。
在昨晚，胭脂便对宿介下了暗示让他今晚来找自己，宿介应当不会不来。
就在胭脂想不明白的时候，躺在病床上的宿介突然口里吐出了一口黑血来，吓得他的家人惊慌失措，就在家人以为宿介快要死的时候，他们看见宿介伸出手指着某处道：“鬼啊，鬼啊！”
之后，宿介便双眼一翻彻底晕死了过去。
宿家人面面相觑，看着这不大的屋子背后也生出了一股冷意来。
“快去看看。”宿介的父亲推着宿介的母亲道。
宿介母亲见此不得不伸手探了探宿介的鼻息，下一刻宿介的母亲便哭出了声来，正当宿介父亲以为要给宿介准备后事的时候，他便听见宿介的母亲喊道：“我儿没死。”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的人便都松了一口气。
“宿介今日是去了什么地方，怎么好端端的会突然生病？”宿介的大哥开口问道。
宿家大娘子闻言不由开口小声道：“我听人说是去了那家叫做活人不医的医馆后回来便病倒了。”
“活人不医？果真晦气，名气我便去那医馆讨要一个说法去。”宿介的父亲闻言不由猛吸了一口手中的叶子烟。
然而宿介的兄长却劝道：“还是不要去了，当初想要强行收购那家医馆的季家人，他们家老太爷被人说死就死，现在的季家成什么样了你也听说过了。”
宿介的父亲看着自己儿子一脸不以为意：“哪有这么邪门。”
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是心里却是有了几分顾及。
“人活着就好，人活着就好。”宿介的母亲看着病容憔悴的宿介喃喃道。
而前来寻人的胭脂则躲在窗外默默地看着，宿介身上的鬼气已经被阳气全部冲散了，那口黑血吐出来后宿介便是脱离了胭脂的控制。
“看来他身上的阳气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啊。”胭脂自言自语道，“只能让那两老夫妇去亲自为我说媒了。”
说完，胭脂便无声无息地从宿家消失了。
第二天一大早，胭脂早早地起了床亲自去厨房做了早饭，然后将早饭亲手端到了卞家两老口的面前。
卞老爹看着又重新恢复了以前斯文乖巧的胭脂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对于胭脂做的早饭更没有什么防备，于是兴高采烈地和卞大娘吃下了这带着胭脂血的早饭。
“爹，娘，女儿想要嫁给谢大夫，爹娘今日就去给女儿说媒好不好？”胭脂笑着，然后看着卞老爹和卞大娘成为只听她话的人偶。
“好好好，我们这就去为胭脂说亲。”
“胭脂大了，是该嫁人了。”
“那谢大夫是个好的。”
一边说着，卞家的老两口便相互扶持着走出了家门口。

第十六章
胭脂神色满意地看着卞家老两口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这次她可是下了血本，用上了自己的血来操控，要是再不行她就要用别的方法了。
卞老爹拄着拐杖走出大门，卞大娘提着一筐鸡蛋紧随其后，他们虽然被胭脂迷惑了心神，但是做事依旧是有条理极了。
“我们先去感谢一下谢大夫，之后再向他提这件事。”卞老爹走在卞大娘身边说道。
卞大娘点了点头，然后道：“今日即便是舍下我们老两口的脸面来，也要替胭脂将这桩姻缘求来。”
说完，卞老爹便同卞大娘往医馆走去。
此时谢晏正懒散地坐在椅子上看书，对面关了的药铺被人买下后又重新开了起来，依旧是对面热闹，自己这里门可罗雀。
“怎么就没有人呢？”谢晏放下书打了一个哈欠。
虽然现在自己不愁吃穿，但是也不能坐吃山空，更何况医馆还有许多地方需要修缮，这些都需要钱。
这样想着，谢晏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身上华贵的披风：“我怎么这么穷？”
如果可以，谢晏真的想把自己身上的这件披风卖掉，但是这披风却不是他的。
就在谢晏烦恼的时候，门外走进了一对夫妇，让谢晏不由眼前一亮，生意来了。
“二位，看病挂号二两银子。”谢晏露出了一个笑容道。
只见卞老爹和卞大娘对视了一眼后开口解释道：“不不不，我们不是来看病的，我们是来感谢谢大夫你给我治腿的。”
说完，卞老爹便让卞大娘将那一篮子鸡蛋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看着谢晏再次开口道：“除此以外，我实在是还有一件事想要求谢大夫。”
谢晏眉头一皱，立马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于是当机立断道：“不帮。”
卞老爹闻言不由哽住，吸了一口气后继续开口道：“我有一个女儿，她喜欢你，相思成疾……”
“看病挂号二两银子。”谢晏想也没想地开口道。
话在口边的卞老爹再次被哽住，一旁的卞大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道：“我家女儿算不上丑，还请谢大夫娶了她吧。”
话音刚落下，容郁便从后院走了出去，一双宛如黄金般的竖瞳幽幽地盯着卞家老两口，让卞老爹和卞大娘吓了一跳。
“你……”卞老爹看着容郁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滚。”
话音落下，一道惊雷打在了卞家老两口的脚下，将卞老爹和卞大娘吓得跳了起来。
谢晏不由被容郁的这幅模样吓了一跳，但是却没有开口说什么，他实在是对这对张口就要他娶他们女儿的夫妻没什么好感。
这是，容郁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把长剑突然出现在他的手上，然后漫不经心地指在卞老爹的面前：“再不走，就杀了你们哦。”
说完，卞老爹便和卞大娘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医馆，然而没走几步便和前来找谢晏麻烦的宿家人撞上了。
卞老爹被撞倒在地，宿老大刚想开口骂人不长眼睛，只见卞老爹突然从口中吐出了一口黑血，接着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一旁的卞大娘连忙去查看卞老爹的情况，然而手还没有碰到卞老爹就朝着众人吐出了一口黑血，然后栽倒在地。
有好事的人见此忍不住伸手探了探两人的鼻息，最后忍不住惊慌失措地叫道：“死人啦，死人啦！”
“这，这，这……这人可不是我杀的，我儿子昨天从这医馆出来便病了，然后也是吐了一口黑血便人事不省了，一定是这医馆有毛病！”宿老大看着这一幕有些慌乱，但是说到最后便镇定了下来，一定是这家医馆有问题，如果不是那么怎么会有人从这医馆出来接二连三地吐黑血呢？
这样想着，宿老大想要讹诈医馆一大笔钱的心又坚定了许多。
医馆中，谢晏看着外面的情况皱着眉向容郁问道：“怎么回事？”
只见容郁缓缓收回长剑看着谢晏道：“龙气惊了他们体内的鬼气，不救他们便会死。”
谢晏眉头一皱，心里明白这两个人绝对不能死在他医馆前。
“怎么救？”
“阳气护其心脉，祛之。”
话音落下，谢晏便抱着画轴走出了医馆。
此时医馆门外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看见谢晏出来纷纷想要开口声讨他，然而却在看见谢晏身后的容郁后纷纷闭上了嘴。
“怎么做？”谢晏皱着眉头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没有鼻息的卞老爹。
容郁闻言不由勾唇，然后伸手拉住了谢晏的手放在了卞老爹的心口之上，接着在谢晏的耳边轻声道：“注入你的阳气。”
谢晏闭目，依言将自己身上的阳气注入了卞老爹的心脉。
“驱动它。”
说着，容郁便用灵力带着谢晏的阳气游走在卞老爹周身筋脉之中，不过片刻，众人便看见刚才已经没有鼻息的卞老爹面色变得红润起来，呼吸也渐渐有了。
等卞老爹的情况彻底稳定之后，谢晏便已经站不住了差点倒在了容郁的怀里。
“学会控制自己体内的阳气了吗？”容郁低声在谢晏的耳边问道。
谢晏靠在容郁怀里实在是没有力气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接着谢晏又看向了倒在一边的卞大娘，容郁见此也知道谢晏在想什么，于是他轻声道：“放心，有我在。”
如今谢晏的体力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为两个人祛除体内的鬼气，所以容郁便随手用龙气将卞大娘体内的鬼气全部祛除，将人从鬼门关彻底拉了回来。
众人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惊呼出声，有人伸手探向了卞老爹的鼻息正好撞上卞老爹睁开眼睛。
“活啦！活啦！”众人叫道。
而卞大娘也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彻底懵了，连忙拉着卞老爹手问道：“老头子，我们怎么会在这儿啊？”
卞老爹也才刚刚醒来，根本想不起之前发生了什么，想要仔细回想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头疼不已。
而站在人群中的宿老大却是脸色难看极了，若是这两个人没有出事，那他怎么讹这医馆一笔钱财？
于是，就在容郁准备抱谢晏回医馆的时候，宿老大站了出来开口质问道：“等等，为什么从你医馆里出来的人都会口吐黑血然后人事不省啊？我儿子昨天回家以后，也是这样，到现在都没有醒！”
“一定是你给他们吃了什么东西，然后只能你救，这样你就能做大医馆的生意，让病人都来找你看病！”
宿老大越说，越觉得他是对的，谢晏的医馆从开张到现在就没有多少人去看病，谢晏只有这样打出医馆的名声才能让他的生意越来越好。
宿老大说完之后，一群人看着谢晏的目光也变了，从原来的惊叹变得警惕起来，甚至露出了厌恶的神色来。
“你就是个庸医，害得我儿子差点死了！”说着宿老大便哭了起来，“他是在谋财害命啊！”
“对！我是宿家的邻居，宿介从你医馆回家之后便病得厉害，你这医馆若是没有猫腻我是不信的！”
说完，立刻便有人附和道：“我认识卞家两夫妻，人家身体好得很，怎么到你医馆之后就口吐黑血，差点死了呢！”
“给我们一个交代！”
“报官！报官！”
“这简直就是谋财害命，若是大夫人人都像他这样，我们还怎么敢去看病？”
“对，说得对。”
一时间群情激奋，只剩下卞家老两口茫然无措，他们只记得自己刚才还在家吃女儿亲手做的早饭。
而谢晏被容郁抱在怀里，将众人的脸色全部收于眼下。
下一刻，谢晏的眼睛便被容郁用手遮住了，接着谢晏便听见容郁轻声道：“你若是不喜欢便可以不看。”
然而谢晏却是勾起了嘴角，伸手将容郁的手从自己脸上轻轻拂开，然后冷冷地看着宿老大道：“我倒是想问问你家儿子前天晚上究竟在哪里？”
“我家儿子当然是在家里睡觉。”宿老大有些心虚地说道。
然而宿老大却是知道宿介的德行，前天晚上他一定是在哪个女人的床上渡过的。
谢晏听见宿老大的回答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在家里睡觉就睡出了快要精尽人亡的模样，真不是跑去哪家女妖精的床上睡觉了？”
“你莫要污人清白！”宿老大大声地骂道，“我儿子规规矩矩一个读书人，怎么会做那样的事！”
谢晏看着宿老大笑了笑，然后提醒道：“我劝你最好回家问问你儿子前天晚上究竟去哪里了。”
说完，谢晏又看向了卞家老两口然后道：“回去看看吧，或许你们女儿换了一个人也说不定。”
话音落下，卞家老两口脸色变得煞白，立马道：“胡说什么呢。”
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卞家老两口心里却开始怀疑了。
做完这一切，谢晏疲惫地趴在了容郁的怀里，开口道：“我们回去吧。”
众人见热闹快要结束了也都纷纷散去，宿老大见自己讨不了什么好便随手推了挡在自己面前的一个人准备离开。
然而宿老大却不知道他这一推，让别人藏在袖子里的绣花鞋落了出来。
有好事的人连忙把那只小巧的绣花鞋捡了起来，然后向摔倒在地上的人调笑道：“毛大，你这是偷了哪家小娘子的绣花鞋啊？”
卞大娘看着那双绣花鞋一时恨不得晕死过去，别人或许不知道，可是她却知道这只绣花鞋是属于胭脂的！

第十七章
毛大连忙把鞋从别人手里抢了回来，把鞋放在了自己怀里后直接啐了捡鞋的那人一口后便跑进了一条小巷子不见了人影。
卞大娘捏住卞老爹的手脸色苍白，嘴唇直哆嗦，这让卞老爹觉得莫名其妙，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卞大娘没有回答，她转头看向了谢晏，只见谢晏朝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容来，那一刻卞大娘明白了，或许胭脂早已经不是他们的女儿了。
“回去！快回去！”说着卞大娘连忙拉着卞老爹的手往家中赶。
被容郁抱在怀里的谢晏忍不住开口道：“回去做什么？回去送死吗？”
卞大娘停住了脚步，看着谢晏不由大哭了起来，现在他们的女儿已经不是人了！
一旁的卞老爹看着卞大娘的样子不由心急道：“你这是怎么了？”
谢晏看了两人一眼后道：“进医馆再说吧。”
医馆中，谢晏随手给卞大娘倒了一杯茶后才开口问道：“你已经知道了？”
卞大娘点了点头，哭了起来道：“胭脂，胭脂她还有救吗？”
卞老爹闻言猛然一惊，看着卞大娘道：“你说什么胡话呢？”
只见卞大娘拉着卞老爹的衣袖哭着道：“毛大衣袖里落出来的那只绣花鞋是胭脂的。”
“什么！”
卞大娘不去理会卞老爹的惊愕，只看着谢晏问道：“谢大夫，我家胭脂还有救吗？”
谢晏闻言低头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后道：“我不知道。”
谢晏除了阳气重了点，他根本无法判定一个人被鬼附身后还有没有救。
卞大娘闻言失落不已，双眼茫然道：“我的胭脂究竟该怎么办？”
谢晏闻言看向了自己放在一旁的画轴，然后开口道：“想要女鬼离开你的女儿，就让她来见我吧。”
说完，谢晏想了一下后开口对卞大娘道：“你就对她说，我愿意娶她，明日就娶她进门。”
“什么！”
卞大娘惊愕不已，直愣愣地看着谢晏。
谢晏的手也被容郁抓得死死的，容郁俯身看着谢晏一字一句道：“我不允许。”
语气中杀死四溢，仿佛谢晏敢点头，容郁就敢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杀了一般。
“好疼。”谢晏不由皱眉。
听到谢晏的声音，容郁不由如梦初醒连忙松开了谢晏的手，只见谢晏宛如象牙一般的手腕被他捏出了道道红印来。
“对，对不起。”容郁低头捧着谢晏的手腕道。
谢晏没有计较这些，只挥了挥手道：“又不是真要娶她，只不过是骗她过来而已，若是打草惊蛇让她跑了就不好了。”
“嗯……”容郁低头看着谢晏手上的红痕轻轻应了一声，眼中却是一片阴沉，恨不得当场化为龙形将那女鬼撕碎，让她飞散于天地之间。
最后，容郁看见谢晏手边的画轴，想到谢晏的身体后，容郁便歇了这个心思，不过他也有办法让这女鬼在画轴中也不得好过。
谢晏这边安抚好容郁后，他又看向了卞家两夫妻，开口问道：“你们觉得如何？”
卞大娘看着谢晏欲言又止，最后开口问道：“我的胭脂还有救吗？”
谢晏闻言不由叹了一口气道：“能救我尽量救。”
卞大娘不由流下了眼泪，咬着牙发了狠道：“即便不能救回胭脂，我也要那恶鬼永生永世不能超生！”
“好。”谢晏微笑点头。
话音落下，谢晏便在卞大娘惊愕的目光中从画轴里召出了一个红衣女子来。
“红玉，给他们一些鬼气。”谢晏吩咐道，说完谢晏又对卞家老两口安抚道，“不必害怕。”
“是。”红玉轻声应道，然后将自己的鬼气缠绕在了卞家老两口的身上。
“回去之后，你们就说我经不起你们的苦苦哀求同意了这门亲事，又因她病重便决定明日就成亲。”谢晏笑着说道，然而他却不知道身边的容郁在他每说完一个字后脸色便黑一分。
“好好好。”卞大娘和卞老爹收拾好了自己悲伤的心情便往家中赶去。
等卞家老两口离开医馆后，谢晏便毫不犹豫地召唤出了树妖姥姥和一众女鬼。
“见过主人。”女鬼们心惊胆战地朝着谢晏行了一个礼，不敢有丝毫放肆。
那画轴中的生活就如同地狱一般，她们做了多少恶事，便要在这画轴中受多少刑法，在经历过这些刑法后，女鬼们自然不敢对谢晏有丝毫不敬，更何况谢晏身边还有一个更加可怕的存在。
谢晏看着这一众女鬼，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你们都准备过一次婚礼了，就再帮我举办一次吧。”
“什么！”女鬼们惊讶不已，就连刚才的胆战心惊也都没了。
谢晏则是勾起了嘴唇轻声道：“不过是为了捉一个东西而已。”
在经历过谢晏给聂小倩代嫁最后收服黑山老妖的事后，女鬼们很快便安静了下来，在树妖姥姥的指挥下飞快地布置着医馆。
容郁看着门窗上贴着的喜字只觉得碍眼极了，只能转过头不去看。
这个时候，一个女鬼捧了一身红衣到谢晏面前小声开口道：“主人，喜服。”
谢晏低头一看，又是一件用红绸做成的衣服，上面没有花纹，样式简单不已，谢晏都有点怀疑女鬼们是把自己上次替嫁穿的喜服又重新拿来用了。
于是，谢晏看向容郁道：“抱我回屋吧。”
容郁低头深吸了一口气，忍住将谢晏手中的喜服撕个粉碎的冲动后将谢晏抱了起来。
谢晏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自己还是太弱了，不过是在容郁的引导下动了阳气而已，结果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回到房价后，谢晏便在容郁注视下试起了喜服来，一身红衣衬得谢晏俊秀的面容多了几分生气，冷淡的眉眼中也平添了几分艳丽。
容郁看在墙边努力憋气，他的龙妃再一次成亲了，这一次成亲的对象依旧不是他。
“腰大了一点。”谢晏扯着显得有些宽了的腰部开口道，“一会儿让红玉拿去……”
话还没有说完，谢晏便突然倒在了床上，下一刻容郁便将谢晏揽进了怀里。
“你是我的。”
从前世相遇的那一刻就是，从自己另一半龙珠留在你体内的时候就是，从他们之间定下婚约的时候就是。
容郁吻住了谢晏的嘴唇，在谢晏的嘴唇上肆意厮磨，最后将谢晏紧紧抱在了怀里。
“我想让你想起，却又害怕你想起。”
容郁忍不住叹息，最后将谢晏放回了床上。
等容郁刚一走出门，躲在池塘的小鲤鱼探出了头开口问道：“陛下是要和王妃成亲了吗？”
话音落下，容郁便面色不虞地看向了池子里的小鲤鱼。
“滚。”
说完，容郁便转身离去。
谢晏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床边放着的是已经改好的喜服。
谢晏看着喜服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果然消耗太大，他居然在和容郁说话的时候睡着了，幸好容郁做事让他放心。
而在另一边，胭脂在卞家夫妇回家后便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她看着卞家夫妻不由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自己脸上的皮肤取下开始为自己画妆。
偷偷躲在窗户下的卞大娘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差点惊死过去，死死地咬住嘴唇不敢发声，原来她的女儿真的已经死了。
等到第二天天明，在所有人都还没有醒的时候，卞家家门口突然多了一辆花轿，抬轿的是两个沉默寡言的轿夫，看不清脸。
“去吧。”卞大娘扶着胭脂上了花轿，动作木呆呆的。
胭脂笑了笑便自信满满地坐上了花轿，然后被人抬进了医馆。
医馆中挂着红布，墙上贴着大红的喜字，正中站着的正是胭脂心心念念许久的谢大夫。
胭脂看着面前的男人差点就被他周身的阳气给冲晕了过去，如果不是想着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她恐怕恨不得当场冲过去将面前的男人吸个一干二净。
“拜堂吧。”胭脂娇羞地将手中的红绸递给了谢晏。
然而下一刻，红绸就被人用剑斩断，只见容郁拿着剑指着胭脂道：“谁要跟你拜堂？”
“你！”胭脂怒目圆睁。
而谢晏也是毫不犹豫地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喜服，然后随意丢在了地上。
“谁要跟你成亲？”谢晏笑着，然而眼底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我便吸了你的阳气！”说完，胭脂凶相毕露，冲天怨气泄出，然后向着谢晏扑了过去。
旁边观礼的女鬼们纷纷躲到了一边去，胭脂并不是她们这种普通女鬼，她已经快要成为鬼王了，女鬼们根本不敢和胭脂为敌。
然而，容郁轻轻用食指弹了弹手中的长剑，一阵龙吟声出现，贯穿了整个天穹。
胭脂被龙吟声一惊，冲天怨气被散，而谢晏的阳气则是飞快地击中了她的魂魄。
“不！”
烈火之中，厉鬼呼喊，她不要被洗清怨气，她不要下地狱。
当阳气将她的灵魂烧得只剩最后一点的时候，她看着谢晏道：“我只是想活下来啊。”
说着胭脂放声大哭，她是富人家的小妾，如果不是主母太狠，她也不会被剥皮而死，她只不过是想要复仇想要活着啊！
然而，谢晏却是看都没看直接用画轴戳碎了那一点魂魄。
想要活下来并不是害人的理由。

第十八章
恶鬼的魂魄被谢晏收入了画轴之中，按照她身上的罪孽应当日日受业火焚烧之痛，而容郁却是在画轴上面动了一些手脚，让她在画轴中除了忍受魂魄焚烧之痛更要忍受魂魄磨灭的恐惧。
谢晏将画轴收回，他看向了倒在地上的胭脂尸体，厉鬼脱离了这具躯体，胭脂身上的尸斑和脖子上的伤痕也显露了出来，脖子上的一圈青紫说明她是被鬼活生生掐死的。
谢晏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个姑娘早在厉鬼消失前就已经死了。
下一刻，一双手附上了谢晏的眼睛，随后谢晏便听见身后的容郁轻声开口道：“别看了。”
接着，谢晏便听见了卞家老两口的痛哭之声。
“胭脂，我的女儿啊！”
哭声撕心裂肺，无助中充满了悲怆，每一声都诉说着失去亲人的痛哭。
最后，卞老爹和卞大娘强忍着悲痛为胭脂收敛尸体走出了医馆。
容郁看着卞家老两口渐行渐远的背影，然后又看向了周围的一众妖怪女鬼，冷声道：“把这里恢复原样吧。”
众鬼被容郁盯着一看，不由吓了一个哆嗦，飞快地将那些红绸和喜字扯了下来。
容郁看着众人的速度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可不希望有人知道他的阿晏再一次成婚了。
“阿晏，今天早上想要吃什么？”容郁放下手看着面前的谢晏开口问道。
谢晏看着容郁略微偏了偏头然后开口问道：“你解释一下厨房里的锅怎么回事？”
谢晏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厨房里的锅不对劲，这个世界上什么锅需要三昧真火来烧？
容郁沉默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笑容道：“阿晏想吃莲子羹啊，我这就去做。”
说完，容郁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去了后院的厨房。
谢晏看着容郁离开的背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画轴，不知道为什么他真想把人抓过来好好地打一顿。
片刻之后，容郁为谢晏端来了一碗莲子羹，莲子是刚摘下来的，上面撒着干桂花，闻着就很香。
谢晏坐在桌子前用勺子戳了戳碗里面的莲子，然后在容郁期待的目光中送入了嘴里。
“好吃吗？”容郁开口问道，他有些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吃食，除了有鲤鱼童子在旁边指导，其余的他根本没有经验。
谢晏点了点头，然后挖了一勺子莲子羹后喂到了容郁嘴边，笑着道：“你也尝尝。”
容郁看着谢晏递到嘴边的莲子羹不由愣了愣，接着眸色微暗，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勺子上的莲子羹吞吃入腹。
谢晏看着容郁的模样忍不住偏过了头去，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容郁是在吃他。
“好甜。”容郁皱着眉头道，这已经是甜到腻人的地步了。
“呵。”谢晏闻言冷笑出声，然后看着容郁道，“厨房里的糖你是当沙子不要钱的撒吗？”
说完，谢晏便抱着画轴转身离去。
容郁看着谢晏的背影忍不住勾起了唇角，手指在唇边轻轻点了点，其实谢晏比糖都还要甜。
在谢晏跑回房间睡了一个回笼觉后，升龙镇街上的商贩也都纷纷出来了，所有人都不知道在他们出来之前这里有一场婚礼。只有卞家老两口为自己死去的女儿痛哭，他们甚至连自己女儿的真实死因都不敢说出来。
当天彻底大亮的时候，谢晏也补足了觉从床上爬了起来。
“公子醒了吗？”门外有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开口问道。
谢晏不由连忙下床把门打开，只见一个穿着红衣服的胖娃娃正端着热粥等在自己门口。
“你是？”谢晏看着面前的小孩，然后随即想起了什么一样道，“池塘里的红鲤鱼。”
鲤鱼童子闻言立马笑了起来，点了点头然后道：“是我，容公子让我给你来送早饭。”
说完，鲤鱼童子便走进房间将手里的鱼片粥放在了桌子上。
谢晏转身看着鲤鱼童子忍不住开口问道：“他人呢？”
鲤鱼童子看了一眼谢晏，然后小声地开口道：“公子去学做莲子羹了，让你有什么事都跟我说。”
说完，鲤鱼童子便退出了房间，一个扎身便钻进了池塘里。
谢晏看着池塘里惊起的波澜忍不住回身望了望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鱼片粥，眼睛不由微微垂下。
容郁，这是喜欢自己吗？随后谢晏又摇了摇头，自己除了这幅皮囊还有什么呢？
等谢晏把鱼片粥喝完了，他也还在思考容郁究竟是喜欢自己还是对自己另有图谋这个问题。
直到鲤鱼童子的突然到来才将他惊醒过来。
“公子，吃莲子。”鲤鱼童子捧了一大捧莲子走到谢晏的身边开口道。
“好。”谢晏收回了神思，开始享受着莲子的清甜，而鲤鱼童子也适时地给谢晏递上一杯清茶。
谢晏喝完一口茶，看着身边的小娃娃开口问道：“容郁带你回来做什么？”
鲤鱼童子闻言皱眉，然后思考了一会儿，接着一脸严肃地回答道：“养鱼，公子不会养鱼，所以红鲤只能来帮忙养鱼。”
说完，鲤鱼童子委屈极了，他也不想做这么没用的事情，但是好像他只能做这种事情了。
谢晏忍不住揉了揉鲤鱼童子头上的两个小发髻，然后道：“你家公子是什么人啊？”
鲤鱼童子闻言立马精神一振然后一脸认真地道：“洞庭湖旁边占山为王的鹿妖。”
谢晏摸着鲤鱼童子的发髻眯了眯眼道：“是不是还被突然回来的龙君赶了出来？”
红鲤点了点头继续开口说道：“龙君被天庭封为洞庭君，洞庭湖和周围的山川河流都归他管，我家公子就无家可归了。”
说完，红鲤便可怜兮兮地看向了谢晏：“公子你不会赶我们走吧。”
谢晏闻言咳嗽了几声，这倒不会，赶走了容郁早饭谁做，柴谁劈，水谁担，菜谁浇。
谢晏这样一笑，觉得自己越发不能赶走容郁了，至少现在不能。
“放心，不会。”谢晏拍了拍红鲤的脑袋后便把视线转向了别处，因此没有看见红鲤眼里闪现出来的狡黠。
就在这个时候，医馆里突然走进了一个脸上包着步的女人，她一进来便看了看四周，然后转身便将门给关上了。
谢晏见此手不由握住了自己放在旁边的画轴，而那个女人则是揭下了自己头上的布露出了一张漂亮的脸来，如果她脖子上那条缝合的线不在的话，这的的确确是个美人。
“大夫，救救我，我一觉醒来，我的头就被换了！”说着，那女子立刻哭出了声来。

第十九章
女子一边哭，一边将自己怀里的布袋子打开，一颗人头赫然出现在了谢晏的面前。
要是旁人看见这种场面早就被吓得魂不附体了，然而谢晏却有心情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人头。
桌子上放着的人头面貌丑陋，和面前惊慌失措的女子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大夫，救我啊！我一醒来我的头就被人换了！”说着，女子简直要哭了出来。
谢晏看着面前的女子有些不解地问道:“可是你变好看了不是吗？”
从一个丑陋村妇变成一个秀美的娇小姐，这放在别人身上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话音落下，只见女子疯狂摇头:“这头再好看也不是我的，我只想要回我的头。”
这美人头再好也不是自己的，
谢晏略微皱眉，他看着女子有些无奈地道:“可是我真的不会给人换头。”
而女子却道:“我在来的路上遇见了一个老神医，他说只有你能帮得了我。”
“老神医？”谢晏偏头，他突然想起了那个把医馆交给自己就撒腿跑了的老头子，于是他又开口问道，“是不是背上背了个大葫芦的老头子。”
女子连忙点头:“就是他让我来找你的。”
谢晏想了想，看着女子道:“我现在没法立刻帮你，不如你先在医馆住下来再说。”
“好。”女子抱着自己的头松了一口气道。
还没等女子彻底松完气，谢晏便朝着女子伸出了手来，然后笑着道:“看病挂号二两银子。”
女子看着面前这只素净白皙的手不由一愣，想不明白这么斯文优雅一个人怎么张口就是钱，不过女子还是很快地反应了过来连忙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锭银子来。
“大夫若是能够将我的头换回来，我带出来的所有金银首饰都归大夫。”说完，女子便将银子放在了谢晏的手中。
朱家家大业大，在朱尔旦还痴傻的时候，朱李氏一个人掌管了朱家所有的产业。所以朱李氏从朱家跑出来的时候带了不少钱财，只是二两银子，朱李氏一点也不心疼。
谢晏收回银子给旁边的红鲤一个眼色后道:“快带这位娘子去客房吧。”
红鲤点了点头，走到朱李氏的面前道:“娘子跟我来吧。”
而在另一边，朱尔旦从城隍庙回来便听见朱李氏逃跑的事情便心急不已。
“她怎么能够随意跑出去呢？”朱尔旦捏着手中的折扇在房间里转来转去，随后又问从外面回来的仆从，“夫人有消息了吗？”
只见仆人猛地摇了摇头道:“没有夫人的消息。”
“那还不快去找！”朱尔旦怒道。
朱尔旦心里慌张不已，只有他知道朱李氏头上顶着的那颗美人头是吴御史家女儿的，他偷了吴御史女儿的头，如果被吴御史发现那么他的仕途就毁了。
仆人听见朱尔旦怒气冲冲的声音连忙就要转身出去找人，但是下一刻他又听见朱尔旦道:“回来。”
仆人闻言不得不转身看向朱尔旦，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还有什么事？”
朱尔旦用手中指着面前的仆人道:“你，去厨房给我准备一些好酒好菜，然后让车夫送我去城隍庙。”
“好。”仆人虽然不懂朱尔旦为什么刚从城隍庙回来怎么又要去城隍庙，但他还是听话地按照朱尔旦的要求去办了。
当朱尔旦坐着车提着食盒来到城隍庙的时候，他连忙恭敬地向神龛上的陆判上了一炷香。
“还请判官大人现身，小人有事相求啊。”说完，朱尔旦便朝着神像一拜。
话音落下，神龛上的神像开始发红光，最后从里面走出了一个身形高大样貌威猛的红衣官员来。
陆判看见朱尔旦盯了一眼朱尔旦手中的食盒，接着才开口问道:“说吧，又有什么事相求。”
“我心给你换了，你妻子的头我也给你换了，你还想做什么？”说着，陆判便用手去翻动食盒盖子。
朱尔旦看着陆判露出了一个苦笑道:“实不相瞒，贱内带着她的头跑了。”
“跑了？”陆判一脸疑惑，“那美人头她不喜欢？”
朱尔旦低下了头，连忙动手为陆判倒了一杯酒道:“这是二十年的女儿红，你先尝尝。”
陆判闻言立马拿起朱尔旦手中的酒杯喝了一口，随后便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说吧，又想让我帮你做什么？”陆判美滋滋地道。
“我想让你帮我找到贱内。”朱尔旦咬牙道。
他早就叮嘱过朱李氏不要乱跑，否则她那张脸被人看见，他们全家都要玩完，然而朱李氏却是趁他没注意的时候直接跑了。
陆判闻言点了点头道:“些事简单，等我喝完这杯便替你找人。”
换心换头之事，都是违背了地府的规矩，但是找人便再容易不过了。
说着，陆判便拿起自己腰间的笔往那空中一画，接着空中便出现了一些画面。
“朱李氏，朱李氏，让我看看在哪里？”陆判一边说一边睁大眼睛朝着那些画面去看。
“找着了！”陆判欣喜地用笔指着一处道。
朱尔旦闻言立马兴奋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连忙开口问道:“她在哪里？”
“升龙镇的一家医馆里。”陆判回答道，随后仔细一看道，“这医馆名字取得有趣，我倒要看看他是如何从我们手里抢死人的。”
说完，陆判喝了一口酒随手便将朱尔旦抓起道:“既然如此，我便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接着，陆判便和朱尔旦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而朱尔旦在天旋地转间便从城隍庙来到了另一个地方，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他就听见陆判道:“这地方是龙君的封地，所有神仙妖魔都不能从上空飞过，我们走着过去吧。”
陆判说完分外不屑地哼了一声，这龙君就和他们地府不对付。
“好。”朱尔旦缓过来后便连忙跟上了陆判的脚步。
医馆之中，谢晏正散漫地翻着医书，一边等着学艺归来的容郁给自己做莲子羹。正当他看书看得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外突然走进了两个人，谢晏头也不抬地道:“看病挂号二两银子，医药费另算。”
“不，我们是来找人的。”朱尔旦先出来十分斯文有礼地开口说道，任谁看着他这幅儒雅的样子也不会生出恶感。
谢晏闻言忍不住从书本里抬起了头来，看着站在门外的两个人道:“找谁？”
朱尔旦微笑:“贱内，朱李氏。”
“不认识。”谢晏说完就把头给埋了下去。
话音落下，朱尔旦的笑容不由僵硬在了脸上。
而陆判却是冷哼一声，指着谢晏道:“说什么不认识，我早就知道朱李氏就在这家医馆中，你不把她交出来，我们自己进去去找便是了。”
说完，陆判便拉着朱尔旦要往里面闯。
“站住！”谢晏伸手拿起画轴挡住了陆判和朱尔旦的去路。
陆判看着面前的画轴只觉得和地府的气息又那么几分相同，不过他向来目中无人惯了，只当是哪位同僚给了谢晏一个法宝而已，并不放在心上。
“小小凡人竟敢拦本官的路。”说完，陆判便用手中的判官笔向谢晏打去。
只见谢晏将画轴展开，一时间妖魔纷纷从中飞了出去，竟然是将陆判的攻击给挡了回去，并且击中了陆判的官帽。
陆判见此大怒不已，看着谢晏冷笑着道:“一介凡人竟然敢私养鬼怪，看来做的恶事不少，本官这就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你好生好生反省反省。”
说完，陆判伸手往空中一抓，只见那生死簿突然落在了陆判的手中。
接着，生死簿无风自动，陆判飞快寻找着谢晏的名字，准备将谢晏的名字从生死簿上划去。
就在陆判快要落笔的那一刻，从后院走出来的鲤鱼童子大喊道:“住手！”
鲤鱼童子看着这一幕无不着急，他倒是想搬出龙君的名头，然而却想起了容郁的叮嘱，只能急得跺脚。
陆判冷笑一声，根本不理会一条鲤鱼精的阻止。
鲤鱼童子见此，想了想咬着牙直接把手里的锅给扔了过去。
陆判以为只是个普通小锅，本想随手打过去，却未曾想到这锅居然让他避无可避，直接砸中了他的脑袋，砸得他眼冒金星，魂体将散，让他手中的书笔落了一地。
朱尔旦见到这一幕，连忙去扶陆判。
而朱李氏也提着一桶粪水从后院赶了过来，一边跑一边高声喊道:“谢大夫快让开，让我来对付他们！”
谢晏看着朱李氏那又急又猛的势头，吓得连忙把锅捡起来，拉着鲤鱼童子躲得远远的。
下一刻，朱李氏手中的粪水直接从陆判和朱尔旦头上淋下，把两个人浇了一个彻底。
“噫。”鲤鱼童子嫌弃地扭过了头去。
谢晏捂住了鼻子，那味道有点冲人，心里想着等容郁回来后要怎么跟他交代。
而陆判则是双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朱李氏见此不由大笑道:“粪水专治你们这些邪神，老人说的话果然对。”
朱尔旦见此想要站起来给朱李氏一耳光，但却没想到脚一滑，直接摔到地上吃粪。
“噗噗。”谢晏忍不住笑了。

第二十章
朱李氏看见朱尔旦摔了下去，二话不说拿起绳子便将陆判和朱尔旦给绑了起来。
朱尔旦见此不由惊恐道:“疯妇，你做什么！”
朱李氏瞪着朱尔旦道:“我要做什么！我不过是想要换回我自己的头而已！”
说完，朱李氏便将手上的粪瓢砸在了朱尔旦的头上。
谢晏看着这一幕想笑，但是奈何气味太冲，于是他抱起鲤鱼童子道:“朱夫人这里就交给你收拾了。”
说完，谢晏便带着鲤鱼童子逃去了后院。
朱李氏见此一脚踹在了朱尔旦的肚子上，如果不是因为朱尔旦，她至于会收拾散落的粪水吗？
朱尔旦被朱李氏踢得痛呼出声，还没来得及骂什么便被朱李氏堵了嘴。
“若不是因为这个邪神，我怎么会和人突然换了头！”说着，朱李氏便将朱尔旦连同陆判一起关进了柴房里。
站在池塘边抱着锅的鲤鱼童子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小声地道:“公子，她好厉害啊。”
谢晏闻言不由点了点头，他也算是明白了朱李氏为什么敢离家出走，甚至能自己从府城跑到升龙镇来，只因为一般的劫匪到朱李氏面前都是给她送菜的。
等朱李氏亲手将医馆正堂收拾得干干净净后，谢晏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如果让容郁来收拾这些，谢晏根本不敢想象。
鲤鱼童子也不由跟着松了一口气，龙君是肯定不会收拾的，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
等天色渐暗，容郁依旧没有回来，谢晏撑不住睡了过去。直到月上中天的时候，容郁才带着一个食盒从外面走了回来。
容郁一进后院，鲤鱼童子便立刻从池子里跃了出来跪在了地上。
容郁看了一眼鲤鱼童子后皱着眉头开口问道:“医馆可是有人来过了？”
鲤鱼童子点了点头，然后道:“是陆判带人来了。”
说完，鲤鱼童子便将白天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容郁。
容郁越听眉头便皱得越紧，尤其是听见鲤鱼童子讲到陆判要将谢晏的姓名从生死簿上划掉时，容郁差点将旁边的柳树给折断。
“本君的龙妃何时能被地府的人教训了？”容郁说着，金色的眼眸里跳动着的是无边的怒火。
鲤鱼童子见此不由低头，心里道龙妃本来就是地府的人啊。
随后，容郁闭上了眼睛，努力压制自己身上泄露出来的戾气，如果不是为了不暴露身份，他现在就想把陆判和朱尔旦扔进无间地狱。
片刻之后，容郁将手里的食盒扔给了鲤鱼童子，然后开口道:“明天热给他吃。”
说完，容郁便轻手轻脚地进了谢晏的房间，在黑灯瞎火中，容郁看着躺在床上的谢晏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没有容郁给谢晏当暖炉，谢晏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看起来就像一个大包子一样。
容郁见此立马躺了下去将谢晏抱住用自己的灵力为谢晏暖身子，而得到热源的谢晏立马滚进了容郁的怀里窝着。
“真乖。”容郁看着怀里的人轻声道。
说完，容郁便拥着谢晏闭上了眼睛。
而在柴房中，陆判终于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一睁眼便嗅到身上的恶臭味儿，陆判差点吐出来。
朱尔旦看见陆判醒过来，连忙开口道:“判官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啊？”
说完，朱尔旦便凑到了陆判的面前，他一张口一股恶臭便直扑陆判的脸上，恶心到陆判直接吐出来了。
就这样，朱尔旦又被陆判吐出的秽物浇了一身。
“离我远点。”陆判忍着恶心死命往背后靠。
看到陆判的样子，朱尔旦伸出的双手僵硬在了半空中。但是朱尔旦很快便收拾好了脸上的表情，讨好地向陆判问道:“大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朱尔旦说完便低下了头，现在他真的是恨透了朱李氏，有一张漂亮的脸不好吗？非要惹出这些祸事，早知道自己当初就应该把她休了，而不是将她留下还给她换了一个头。
朱尔旦一想到吴御史正在疯狂寻找自己女儿的头颅便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如果让吴御史发现，自己的仕途就真的毁了，毁了！
“大人，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朱尔旦抱住了陆判的腿哭着道，“到时候我亲自为你立庙宇塑金身。”
“胡言乱语，我一个小小的陆判怎么能独自立碾。”陆判虽然这样呵斥着，但是神色中却掩饰不住得意之色。
朱尔旦一见立马道:“陆判执法公正严明，自然受得起我等的香火。”
陆判闻言露出了些许笑容，然后对着朱尔旦道:“那金水虽然能够破我的法门，但是却不能坏我的金身。”
说着，陆判又忍不住想起鲤鱼精砸向自己的那口锅，明明只是一口普通的锅，竟然能够把自己砸得魂魄有消散的迹象。
朱尔旦闻言不由一喜，忙问道:“我们应该怎么做？”
陆判略微沉思了一下，然后一脸严肃地对朱尔旦道:“先去厨房偷锅。”
朱尔旦闻言不由一愣，片刻后才震惊地道:“偷锅？”
“对，偷锅！”说着，陆判便开始动了起来。
直觉告诉陆判那口锅可不简单，想要离开这里首先就要把那口锅给带走。
于是，陆判挣开了身上的绳索和朱尔旦一起摸去了厨房，小心翼翼地把锅揣在了怀里。
“等我出去洗清污秽，就帮你解决这些麻烦事。”陆判对朱尔旦小声地说道。
话音刚落下，厨房外面便传来了朱李氏的声音。
“这么晚了，是谁在厨房里？”
陆判在见识过朱李氏的彪悍后，在法力失灵的情况下根本不想和朱李氏硬碰硬。
“跑！”
陆判喊完便拉着朱尔旦往厨房外冲出去，朱李氏被这两个人的速度吓得不由往旁边一躲。
“来人啊！有人逃跑了！”
朱李氏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叫醒了，容郁和谢晏披衣出门挡住了陆判和朱尔旦向右的道侣，而从水里爬出来的鲤鱼童子则是挡住了陆判去h0u&#39;me:n的路。
陆判看着周围的情况，又看了一眼墙边的柴堆，顿时急中生智，靠着自己过硬的身体素质，带着朱尔旦踩着柴堆越过了墙壁往隔壁的院子跳去。
“别过……”谢晏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想要开口喊道，等隔壁传来猪群躁动的声音后，谢晏才把最后一个“去”字吐了出来。
接着，谢晏很快便大笑出了声，那里之所以用来放柴堆就是因为隔壁把猪圈修在了那里。
“救命！”朱尔旦落在猪圈中后便被几头被惊动的猪狠狠地踩了几脚。
没有等陆判和朱尔旦从猪圈中爬起来，那院子里主人养的狼狗便叫了起来，冲进猪圈咬住了朱尔旦的屁股。
陆判见此想要甩了朱尔旦自己逃走，然而却被朱尔旦抱住了腿，一时间挣脱不得。
接着，屋子里便传来了声响，主人家提了锄头往这边赶来，一边走一边喊:“捉贼，有人偷猪！”
几声喊完，隔壁几间房子的灯都纷纷亮起，犬吠声也越来越多。
最后陆判眼一急，直接用怀里的砂锅砸向了朱尔旦的脑袋，但却没想到朱尔旦被他砸晕了过去，锅也跟着碎了。
此时陆判顾忌不了太多，连忙翻身越出了猪圈，然后靠着身上的臭味和众人的躲避成功地逃了出去。
而谢晏却靠在容郁的怀里笑个不停，甚至显得咳嗽出声，显得谢晏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红润。
容郁见此轻轻拍了拍谢晏的背然后给了鲤鱼童子一个眼神后道:“去把人抓回来。”
“是。”鲤鱼童子领命前去。
于是为了逃生躲人躲到臭水沟里的陆判便这样被鲤鱼童子给抓了回来。
陆判一被鲤鱼童子扔在地上便不由破口大骂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地府正神，察查司陆判，得罪了我，你们死后都要被打入畜生道。”
没有等容郁开口，朱李氏直接把陆判踹倒在地。
而容郁则是看着趴在地上的陆判道:“正好苦主都在这里，你大可将十殿阎罗酆都大帝都叫来。”
说完，容郁手一扬，张新和吴家小姐的魂魄便突然出现在陆判眼前。
陆判见此瞳孔不由一缩，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给朱尔旦换心之人的魂魄会出现在这里。

第二十一章
当初陆判给朱尔旦换了一幅心肝挑选的便是将死之人，而张新便这么一个将死之人。张新本该死了，但却有着别人的寿命吊着，加上是个举人，陆判大笔一挥就判了张新的死刑。然后陆判便将那颗温热的心放进朱尔旦的身体里，让朱尔旦变聪敏了。
但是陆判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张新的魂魄陆判没有去地府，而是被面前的妖怪收下。
张新看着陆判不由开口骂道:“我张新一生为人正直，从未做过欺男霸女之事，为何要受挖心之刑，遭不能轮回之苦！”
张新大声质问，若不是因为陆判浑身脏污怕是已经冲上去厮打起来了。
陆判看着张新的模样神色有些闪烁，然后理直气壮地道:“你的阳寿早就在遇到山匪的时候没了，我不过是拨乱反正而已！”
张新被气得忍不住大口喘气，随后看向了容郁和谢晏道:“还请山君和谢大夫为我做主！”
说完，张新不由庆幸自己遇见了那位能看见他的老神医，指点他找到容郁，否则他真的是告状无门。
此时吴御史的女儿吴小姐也看向了陆判，一张柔媚的脸上全是泪水，她哭着道:“我的遭遇本就让父母难过，家族蒙羞，你将我尸首分离，害得我的尸身无法下葬，父母也为此病倒，更让我不能轮回转世！”
朱李氏看着吴小姐心中有着说不出来的愧疚，只开口向陆判骂道:“你为你自己一己私欲害了多少人！还说你不是邪神！”
陆判一脸不屑地看着朱李氏道:“最终得利的不是你吗？”
随后，陆判又看向吴小姐道:“你让你父母用朱李氏的头下葬不就行了。”
说完，陆判又哼哼了几声，仿佛这些伤害到别人的事情在他看来不过是些许小事。
“你，你！你……”吴小姐听见陆判的话，如果她不是鬼的话早就气晕了过去。
谢晏看陆判眼眸不由轻垂，而陆判只当谢晏奈何不得自己，立马笑道:“尔等不过凡人，即便是大罗神仙来了我也不怕。”
谢晏偏头，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卷轴轻声道：“也不知道这画轴对这些鬼仙有没有用？”
说完，谢晏手指一弹当即送了一缕纯正的阳气进入陆判的身体内，当即便将陆判痛得死去活来。
谢晏见此眉毛不由一跳，继续将阳气一缕缕打入陆判的身体。
多年未曾受过苦痛的陆判哪里受得了这种折磨，直接在地上翻滚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我是地府正神，你们不能这样。”
容郁见此露出了一个笑容来，轻声道：“很快便不是了。”
随后，容郁看向了张新道：“将状纸拿出来吧。”
张新闻言立马将状纸掏了出来，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容郁的手中，只见容郁指尖燃起火焰，转瞬间便将状纸吞噬得一干二净。
在状纸化为一缕青烟后，天空突然有一道大门打开，陆判看着这幅场景丝毫不惊，这群人最多能将秦广王请来，但是地府官员的罢免都需要酆都大帝下令书后才可以罢免。
然而随着大门那边传来的车马声越来越近，陆判的心开始不安起来了，这出行的架势看起来并不像是十殿阎罗中的任何一人。
当神荼和郁垒两位镇守鬼门关的东方鬼帝从大门中走出来后，陆判这才意识到来的人究竟是谁。
当酆都大帝从门中走出后，他平静地看了在场的众人一眼后开口问道：“为何申冤？”
张新闻言当即跪在地上道：“草民张新状告察查司陆判滥用职权谋求私利，挖我心肝害我性命！”
陆判闻言当即爬了起来对着酆都大帝道：“大帝，这生死簿上都写了的，张新他早就该死了啊，我不过是拨乱反正。”
陆判说这话有些心虚，只要他仔细看过，张新的寿命是被人用另一段寿命抵上的。
坐在车驾上的酆都大帝听着陆判的话皱起了眉头，然后伸出了手道：“生死簿。”
陆判闻言只能一脸肉疼地将自己的生死簿给交了上去，这次事情一过，生死簿想要再回到他的手上就难了。
酆都大帝接过陆判手中的生死簿后，往张新的那一页一翻，眉头不由紧皱道:“张新的寿命还有半年，你怎么解释？”
“我……”陆判闻言喃喃道，“他的确早就该死了。”
“有人替他续命，阳寿自然不该在此断绝。”说完，酆都大帝看向了陆判，开口训斥道，“你不仅擅改生死簿，而且还挖人心肝，给人换心！你可还记得你是地府铁面无私的判官！”
这个时候，吴家小姐不由哭倒在地对着酆都大帝道:“大帝，民女本来应该去投胎转世，只因陆判一己私欲，害得我尸首分离，无法下葬，更无法投胎转世，还请大帝为我等做主。”
酆都大帝轻飘飘地看了一眼陆判道:“可有此事？”
没有等陆判开口，朱李氏便走了出来道：“陆判将吴家小姐的头换给了我。”
说完，朱李氏便拉开自己的衣领，被红线分开的皮肤颜色果然不同。
“民女不想要吴家小姐的头，只想要回自己的头。”朱李氏跪下道。
“陆判，你怎么说？”酆都大帝垂眸，神色有些不明。
陆判闻言不由道：“那朱李氏长得太丑，我让她变美，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对啊，陆判行的是好事，之前还想把我的名字从生死簿上划掉，让我免受病痛折磨。”谢晏抱着画轴出声笑着道，然而眼里却是一片冰冷。
谢晏比谁都渴望健康，渴望活着，然而陆判却要剥夺它，那么谢晏也要送陆判下地狱。
酆都大帝闻言不由怒喝道：“陆之道，你把生死簿当做了什么？”
陆判猛地把头低了下去，他知道酆都大帝这是发了大怒。
“察查司判官陆之道，徇私枉法，滥用职权，如今剥去判官一职，永堕地狱。”
酆都大帝说完，陆判彻底软倒在地，他不敢相信酆都大帝竟然为了几个凡人动了真怒。
而容郁则是笑道：“大帝何必这么麻烦，让陆判进这画轴便是了。”
酆都大帝看了一眼容郁身边的谢晏后道：“也好。”
“大帝饶命啊！”陆判惶恐道，对他的惩罚既然是永堕地狱，那么这画轴之中肯定比地狱更加可怕。
说完，容郁便从谢晏手中取出画轴将陆判吸了进去，接着便传来了陆判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吴家小姐看着这一幕不由笑出了声，朱李氏则道：“还请大帝将我二人的头颅给换回来。”
话音落下，朱李氏只觉得自己脖子一凉，再睁眼的时候她的头便已经回到了自己身上。
“多谢大帝。”朱李氏忍不住喜极而涕。
话音落下，酆都大帝的车驾渐渐消失，那道自虚空中打开的门也关闭了，张新和吴家小姐也跟着地府鬼差离开了此处。
重新换回头的朱李氏摸着自己的脸道：“我这就去把朱尔旦那个混蛋给休了！”
没有等朱李氏行动，门外便有官府的人敲门。
“这里可是有朱尔旦的妻子朱李氏在？朱尔旦因涉嫌偷盗尸首，还请跟我们走一趟吧，医馆的大夫也跟我们走一趟，听说你用邪术给朱李氏和吴家小姐换了头。”
谢晏：？？？我怎么没听说过我有这门手艺？

第二十二章
听到门外衙役的声音，朱李氏不由慌了慌，声音颤抖着问道:“这可怎么办啊？”
朱李氏万万没有想到朱尔旦居然会攀咬和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的谢晏，想到这里，朱李氏对朱尔旦的失望不由又多上了一重。 .
谢晏倒是一脸平静，甚至还有心情安慰朱李氏:“没事，去看看他怎么无中生有的吧。”
说完，谢晏便准备提步走出去，然而容郁却是拉住了谢晏的手。
“阿宴……”
没有等容郁将剩下的话说完，谢晏便阻止了他。
“我不可能永远靠着你的。”谢晏轻声道，说完便松开了容郁的手往外面走去。
医馆的门被打开，谢晏抱着画轴从医馆中走了出来，正准备进行逮捕的衙役们看着谢晏不由呆住了。
只见谢晏咳嗽了一声，脸上染上了几分红晕，然后才开口道:“去衙门吧。”
话音落下，几个衙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手里的东西都收了，然后恭敬地道:“谢大夫，请。”
说完，捕头还用手拍了一下没有眼力见的小捕快，这么漂亮精贵的人怎么能押回去，如果不是条件简陋，他都想抬个轿子来。
而朱李氏也沾了了谢晏的光，没有被强行带走。
医馆门口，容郁看着谢晏离去的背影没有开口说话。
片刻后，鲤鱼童子忍不住开口问道:“龙君？”
容郁没有回答，化成了一只蝴蝶追了上去，安静地停在了谢晏的肩膀上。
鲤鱼童子看着这一幕，抱着锅感叹道:“终究还是放不下心啊。”
一群人折腾了半夜，等到了衙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当地的县令也连忙开堂，坐在县令身边的还有容色憔悴的吴御史。
谢晏站在公堂之上，看着趴在地上被人用刑过后的朱尔旦忍不住摇了摇头，自作孽不可活。
朱尔旦看着头已经被换回来了的朱李氏显得有些震惊，不过他还是立马高声道:“大人，就是这二人，这个大夫会邪术，可以换头，贱内听信了这人的话才去偷盗吴小姐的尸首，你不信可以去医馆搜，那颗头一定藏在医馆里面。”
“我没有！”朱李氏震惊地看着朱尔旦，不明白换心之后的朱尔旦为什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你有，你容貌丑陋，不想让我休妻，所以才做出了这种偷盗尸首的事。”说完，朱尔旦立马露出了痛心疾首的样子。
在朱尔旦看来，虽然朱李氏已经换回了她原本的样子，但是已经有人看见她顶着吴家小姐的脑袋走来走去，偷盗尸首的事根本没法说清，不如就把所有的罪状都推到朱李氏的身上，然后保全自己。
“你，你，你……”朱李氏嘴笨，她根本不知道怎么骂回去。说不过的朱李氏当即便想要扑过去殴打朱尔旦，最后被身边的衙役按住了。
“安静！”一声惊堂木下，朱尔旦和朱李氏都忍不住噤了声。
说完，县令看向了公堂上最冷静的谢晏，然后开口问道:“有人说看见一个与吴家小姐长得极为相似的女子进入了你的医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晏闻言不由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画轴，然后说道:“大人，我可不会什么换头之术，只不过略懂化妆之术，朱夫人面容不好，所以便请我按着这画轴中的美人来给她化妆，谁知这画中美人刚好和吴家小姐长得有几分相似，所以才被人错认了。”
吴御史听完谢晏的话立马怒道:“你胡说！小女连家门都甚少出去，怎么会有画像在外面！”
谢晏对此只是淡淡一笑，然后伸手将画轴展开，只见一幅仕女游春图出现在众人面前，而且看画纸，这幅画已经有些年头了，至少比吴家小姐的年纪大，这不由让吴御史的脸色有些尴尬。
“朱夫人选的仕女便是这位。”说完，谢晏便用手指向了画中一位在树下赏景的红衣仕女。
县令和吴御史闻言不由定睛一看，果然与吴家小姐生得一模一样。
“这，这，这也太巧了吧。”县令惊呆了道。
吴御史也不得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画中人和自己的女儿长得一模一样。
朱尔旦见此连忙道:“他骗人！这世上怎么可能只通过化妆就能完完全全变了一个模样！”
县令听了朱尔旦的话不由沉吟了片刻，然后看向谢晏道:“他也说的不无道理啊。”
谢晏笑了笑，然后低头道:“既然大人不相信，那么就请大人允许让我演示给大家看。”
“好！”县令立马开口道，说完便目光灼灼地看着谢晏，他真的很想知道一个无盐丑女是怎么变成美人的。
“还请大人将女子化妆用到的东西全部给我。”谢晏开口道。
县令闻言立马转头对身边的衙役道:“去让夫人把她的胭脂水粉借来给这位谢大夫。”
“这不太好吧。”衙役皱着张脸道，动夫人的胭脂水粉这不是找死吗？
“让你去就快去。”县令低声呵斥道。
“好吧。”倒霉的衙役只能跑去问县令夫人借胭脂水粉。
而谢晏也让女鬼们按照他的想法做出一些这个世界上没有的化妆用品，比如眼线笔睫毛膏双眼皮贴，然后混进衙役带来的化妆品中
片刻后，衙役将瓶瓶罐罐带来，谢晏则拿起一盒脂粉走到朱李氏的面前。
“朱夫人，闭眼，不必害怕。”谢晏笑着道。
朱李氏听着谢晏的声音只觉得这声音仿佛能够安抚她纷乱的思绪，于是她顺从的闭上了眼，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谢晏仔细打量着朱李氏的脸，其实朱李氏脸上并没有太大的硬伤，只是鼻梁塌、眼睛小，加上左脸的青黑色胎记，就让人觉得不堪入目了。
等谢晏思考了一番后，便开始为朱李氏上妆，化妆就像画画，遮去瑕疵，用高光和修容做明暗对比，不断修饰脸型。
等一个多时辰后，就在县令都快等到要睡着的时候，谢晏让开了身子，一个漂亮的美人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杏眼琼鼻，明眸皓齿，让人完全想不到这之前是个无盐丑女。
吴御史在看见化完妆的朱李氏后，忍不住激动地站起了身来，哭着喊道:“我的女儿啊！”
话音落下，大堂外便有吴家仆人跑来道:“老爷，小姐的尸首找到了！”
“夫人传信来，小姐的尸首已经被一位老道士送回家了。”
朱尔旦见此眼睛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县令见此心中便已经有了定论，朱李氏和谢晏无罪释放，至于朱尔旦诬陷结发妻子和医者，品德败坏，直接被县令革去了功名。
走出了衙门后，朱李氏忍不住捂脸痛苦，疯狂向谢晏道谢，若不是谢晏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多谢谢大夫，等我处理完和离的事情后，我一定当牛做马来报答谢大夫。”朱李氏说着，逐渐露出了坚定的神情。
而在这件事后，谢晏的医馆终于传出了名声，凡人和妖怪都听过了谢晏这个名字。普通女子倒是想让谢晏为自己化妆，但是碍于男女大防，只能想想。
但是妖精鬼怪就不一样了，它们没有道德观念，往谢晏医馆冲就是了，把谢晏烦的要死，最后在医馆门口立了个牌子，容貌严重不佳者才能进来。
直到有一天，医馆里走进了一只狐狸精，狐狸精生得很好看，他一进来便对着谢晏道:“大夫快救救我的颜值吧！”
谢晏抬眼道:“你又不丑。”
说完，谢晏便想让容郁把狐狸精赶走，然而狐狸精突然变成了狐狸对谢晏露出了屁股。
谢晏:？？？
作者有话要说谢晏:等等，为什么要向我露出屁股？
容郁拳头捏得咯吱向，他想要杀人！

第二十三章
狐狸的尾巴不断地在谢晏的面前摇着，摇得谢晏手痒痒想要挼狐狸尾巴，但是还没有等谢晏动手，一旁的容郁便直接用脚把狐狸给踢了出去。 .
“阿晏别看。”说完，一只修长的手便已经捂住了谢晏的眼睛。
谢晏伸手把容郁的手推开，他还什么都没有看见呢。
只见那公狐狸从地上爬了起来，口吐人言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我让谢大夫看我尾巴下面秃了的毛不可以吗？”
说着，狐狸便露出了伤心的表情，如果不是因为脱毛脱得太严重，已经到了自己走哪儿同族就笑到哪里的地步，他哪里会来看大夫。
“脱毛？”谢晏饶有兴趣得看着狐狸藏在尾巴下面的屁股道。
“对对对。”说完，狐狸便再次朝着谢晏露出了自己的屁股，只是这次它把尾巴给竖了起来。
下一刻，谢晏便大笑出了声，眼前的狐狸就像是狐狸和猴子的混血。
狐狸见此立马垂下尾巴把自己的臀部给遮住了，然后看着谢晏期期艾艾地道:“谢大夫，你可有办法治？”
谢晏努力控制住自己不笑，然后看向面前的狐狸开口问道:“你是怎么把你屁股毛弄成这样的？”
话音落下，狐狸的表情更加委屈，然后道:“我脱毛的时候听信了你们人类的偏方，说什么用二斤羊粪敷在上面就能生发，用油煎就能长出浓密的皮毛！”
谢晏听完狐狸的话再一次忍不住笑出了声来，片刻后他才看着面前的狐狸道:“只要你不把尾巴竖起来，那就可以当做不存在。”
那一刻，胡三郎听见自己哭得好大声。
“你不懂！”胡三郎跳上凳子，“皮毛对于我们来说就相当于人类的头发，我问你你愿意秃顶吗？”
谢晏闻言愣了愣，然后道:“可是我没干过往自己头上抹羊粪，拿油煎头发的事。”
胡三郎闻言跺了跺脚，然后道:“你跟你喜欢的上床，他看见你臀部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你乐意。”
说完，胡三郎更加委屈，因为脱毛这档子事他已经好久没有去见过自己相好的了。
谢晏见此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自己勾起的唇角，然后对面前的狐狸伸出了手道:“看病挂号二两银子。”
胡三郎闻言连忙一喜，然后变che:n-g人形恭恭敬敬地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来。
谢晏收下银子，伸出手仔细为狐狸把了脉，又问了他最近的作息规律和吃了什么，最后才为胡三郎开了药。
胡三郎拿着药方喜不自胜，流下了感动的泪水，他的毛总算是有救了。
“多谢大夫！”胡三郎说完又盯着谢晏手看了几遍，最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谢大夫，我可不可以和你学化妆啊？”
“不可以。”谢晏干脆利落地拒绝道。
胡三郎委屈地砸了咂嘴，只能付了药钱道:“多谢谢大夫。”
说完，胡三郎便一步三回头地往医馆外面走去。
谢晏看着胡三郎的样子不由颇为好笑，还没有等他笑出来的时候，容郁便按住了谢晏，阴晴不定地道:“不是让你别看吗？”
谢晏闻言眨了眨眼，然后看着容郁道:“难道他不是一只狐狸？”
容郁见此紧皱着眉头，他尽管明白谢晏此时对胡三郎的态度与那些没有开灵智的宠物并没有多大不同，但是妖终究是妖，总归是要防着的。
就在容郁想着要给谢晏解释的时候，谢晏却是一脸疲倦地看着容郁道:“我困了。”
“怎么又困了？”容郁叹息着问道，说完便伸手揉了揉谢晏的头，
“困了就是困了，哪有为什么？”谢晏慢吞吞地说道，仿佛下一刻就会睡过去一般。
然而事实却是，谢晏现在很精神，完全不困，故意说自己困了，是因为他不想听容郁和他说胡三郎的事。
容郁无奈，只能将谢晏抱回了房间。在容郁离开之前，谢晏开口对容郁道:“我醒来的时候想喝鱼汤。”
“……好。”
话音落下，容郁为谢晏关上了门，躺在床上的谢晏勾起了嘴角。
而胡三郎在回去以后，听了谢晏的医嘱，当即把那生发膏敷在了自己秃了的地方，不过一晚上的时间，胡三郎的屁股便长出了细小的毛发。
对于这个变化，胡三郎当即就叫了起来，它的毛又重新回来了。而听闻了这个消息的狐狸们也都纷纷赶来，围着胡三郎看个不停。
“三郎，你的屁股毛真长出来了啊！”胡三郎的表弟黄九郎绕着胡三郎转了一圈后开口道。
“那是自然。”胡三郎颇为自得地道，幸好他听了那些鬼怪中的传言，信了谢大夫的医术，不然他这尾巴毛怎么能够长好。
“我给你们说，那谢大夫可是真厉害，那被厉鬼伤了的人都能救回来，治我个尾巴毛那还不手到擒来。”胡三郎喝了口酒继续道，“要不怎么敢取名活人不医呢。”
黄九郎看了胡三郎的尾巴露出了几分羡慕的神色忍不住开口道:“我娘也时常心疼，若是能去找这位谢大夫看看，一定能够让我娘的病治好。”
“小事，你去找升龙镇的谢大夫看看便是了，只不过他收钱贵，还不收我们偷来的钱财，九郎你带人去看病的时候记得钱带够便是了。”胡三郎喝了一口酒后美滋滋地说道，这有了毛之后就是不一样。
其余的狐狸们闻言不由笑道:“这个便不用三郎你操心了，九郎有了相好的，还拿不出这些钱吗？”
说完，几个狐狸便笑作了一团。
天明以后，大家各自归去，黄九郎则是找到了与自己相好的何子萧想要问他借些银钱。
何子萧见黄九郎有事求自己，哪里有不应允的呢，于是连忙拉过黄九郎的手道:“九郎的事便是我的事，更何况这是为岳母大人治病，我哪里有不同意的，今日下午我便叫车送你们母子二人去那升龙镇。”
说完，何子萧便将黄九郎拉到了床上，和人春风一度。
等何子萧做完了这档子事后，果然和他说的一样，叫来了车夫，陪着黄九郎母子去了升龙镇的医馆。
一到医馆，何子萧便不由皱起了眉头，活人不医听着就不像一个好名字。
没有等何子萧多想，黄九郎便将何子萧拉进了医馆之中，当何子萧站定后往桌子后坐着的人一看，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呼吸。
“九郎，你怎么没有告诉我这位谢大夫是如此美人呢？”
说话间，何子萧的眼睛已经黏在谢晏身上扯都扯不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本决定写《[洪荒]为龙》，太素九针跳票了。

第二十四章
在何子萧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整个医馆内顿时鸦雀无声，站在谢晏身边给谢晏端茶送水的鲤鱼童子不由瞪大了眼睛，他觉得这个人应该庆幸龙君今日不在医馆之中。
只见何子萧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对劲，他直接走到了谢晏面前，做出了一幅谦谦有礼的模样道:“在下何师参，字子萧，不知道大夫怎么称呼？”
说完，何子萧便对着谢晏一笑，然后又继续道:“我在这附近居住这么久，倒也未曾见过谢大夫这般颜色姝丽之人。”
“我今日能与谢大夫相见真是三生之幸，不如等谢大夫为我契弟的母亲看完病后，我请谢大夫到我家喝酒。”说着，何子萧便想着如何在酒后将谢晏留在家中，然后与其同床共枕。
黄九郎站在一旁脸色有几分苍白，他虽然知道何子萧是个好颜色的，但是却不曾他能这般厚颜无耻。
谢晏面无表情地听着何子萧的疯言疯语，最后咳嗽了一声提醒道:“这里是医馆。”
何子萧非但没有清醒反而看着谢晏脸上因咳嗽而染上的红晕而看痴了去，只差伸手摸一摸这苍白脸颊上的红晕了。
谢晏见此最终不悦地挑眉道:“何公子，这里是医馆。”
说完，谢晏便将手中的茶盏重重一放，然后将沉迷于美色的何子萧彻底惊醒。
“对对对，这里是医馆。”说着，何子萧看向了谢晏那双洁白如美玉的双手，不知想到了什么，然后突然挤过黄九郎走到谢晏的面前来。
“谢大夫，我最近也不太舒服，不如你帮我看看？”说着，何子萧便递出了自己的右手，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谢晏。
谢晏用食指敲了敲书案，侧头看着何子萧道:“你要知道，我的医馆名字叫做活人不医。”
何子萧呵呵一笑，然后道:“既然是活人不医，那就证明谢大夫有让死人起死回生的本领。”
谢晏闻言不由咳嗽了几声，他很想告诉何子萧活人不医在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这么个意思，不过现在的确变成字面上的意思。现在他真的不医活人，活人的钱哪有妖怪的钱好赚。
何子萧见谢晏咳嗽，连忙开口问道:“我可是说对了？”
说着，何子萧便伸手去拉谢晏的手，想将那双白如玉的手拉到怀里好生摸上一摸。
不过，谢晏很快便将手收了回去，让何子萧不由失望了一会儿。
谢晏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对身边的鲤鱼童子道:“鲤鱼童儿，快去将我的金丝拿来，正好给何公子诊脉。”
“好嘞。”鲤鱼童子立马迈着哒哒哒的步子去将金丝给谢晏拿了过来。
何子萧看着鲤鱼童子拿来的金丝不由愣住，然后看着谢晏道:“用手诊脉不应该更好一点吗？”
谢晏偏着头看着何子萧然后漫不经心地开口道:“红鲤，给他绑上吧。”
“好。”鲤鱼童子一把将金线绑在了何子萧的手上。
何子萧看着手上的金线略微有些遗憾，可惜自己没有摸到谢晏的双手，不过他看着手上的金线，又看了一眼对面的谢晏忍不住开口调笑道:“谢大夫，你说这金丝像不像绑住我们的红线？”
话音落下，金线突然弹了一下，将何子萧的手弹出了一条血迹斑斑的红痕来，让何子萧吃痛不已。
而谢晏则是慢条斯理地将金线收回，然后状似关切地道:“何公子没事吧，我第一次用这金线诊脉，倒是没注意到金线能伤人。”
“没事。”何子萧咬紧牙关道。
谢晏笑了笑:“那就好。”
说完，谢晏又对鲤鱼童子道:“童儿，去把医馆中最好的金疮药拿给何公子。”
何子萧闻言，狰狞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来:“谢大夫对我真好。”
只见鲤鱼童子面无表情地把金疮药拿了过来，然后对何子萧道:“承惠二十两银子。”
“这……这？”何子萧惊愕，怎么一瓶金疮药这么贵！
鲤鱼童子见此不由翻了个白眼，公子会那么好心送人金疮药吗？不可能的。
“用不起别用，把二两银子的挂号费付了便是。”鲤鱼童子瘪了瘪嘴道，看向何子萧的目光分外嫌弃。
何子萧从来没有被人讽刺过，一时气不过，直接将这金疮药给买了下来。当他看见那二十两银子进了鲤鱼童子的口袋后，又后悔不已。
谢晏看着何子萧那变化多端的表情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来，然后对何子萧道:“金疮药不过是治皮肉伤的，你身上已经有了鬼脉，恐怕活不过今晚了。”
说着，谢晏看向了何子萧身后的黄九郎。
何子萧却是满不在乎地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既然我活不过今晚，那么还请谢大夫务必赏脸去我家喝酒。”
说完，何子萧便满脸期待地看着谢晏，眼中有着说不出的下流。
谢晏揉了揉额头开口道:“不必了。”
说完，谢晏看向了黄九郎然后道:“将病人请过来吧。”
黄九郎面色苍白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自己的母亲扶了过去。
“我母亲有心疾，还请大夫帮忙看看。”黄九郎说完便朝着鲤鱼童子递上了二两银子。
谢晏看了一眼一直沉默寡言的妇人，又伸手替妇人仔细诊了脉后才对黄九郎道:“倒是有法子医，不过需要很多名贵的药材，这每一种药材都价值千金，而且还不一定买的到。”
谢晏说完，黄九郎的脸色越发苍白，他没有那么多钱，何子萧也不可能有那么多钱。
谢晏看着黄九郎的样子不由轻轻垂下眸子，拿出纸笔写了一幅方子递给黄九郎道:“这方子不能完全根治你母亲的心疾，但是能够让你母亲的心疾有所减缓。”
黄九郎连忙接过方子低声道谢:“多谢谢大夫。”
说完，黄九郎便带着母亲离去竟然是等都不饿等何子萧。
何子萧见此这才连忙想起自己对黄九郎的忽视，他不由连忙追上去道:“九郎你等等我啊！”
“我爱的还是你！你等等我啊。”
黄九郎被何子萧一把抓住了袖子，挣脱不得，只能对何子萧道:“我是狐妖，你是人，和我在一起行夫妻之事会要了你的命，谢大夫说你活不过今晚，如果我走了，说不定你能再活久一些。”
说完，黄九郎便一把推开何子萧，转身带着母亲化光遁去。
何子萧见此不得失意地回到自己的住处，丢了黄九郎，又没得到谢大夫，让他一下子就病倒了。
何子萧的书童看着焦急不已，然而还没有等书童请来大夫，何子萧便已经病死在了床上。
而另一边，容郁从洞庭湖回来的时候，谢晏已经睡着了，当他看着医馆书案上当着带血的金丝时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是怎么了？”容郁开口向鲤鱼童子问道。
鲤鱼童子闻言低下了头道:“有个人间书生说话孟浪了些，已经被公子教训了。”
“那个书生呢？”容郁开口问道。
只见谢晏披了一件衣服从后院走出来道:“想来应该在喝汤了吧。”

第二十五章
“喝汤？”容郁不由看向谢晏。
闻言谢晏不由打了一个呵欠道:“就在奈何桥喝汤。”
画轴里的女鬼最看不惯何子萧这等轻浮之人，一直盯着他，何子萧一死，谢晏便立即知道了消息。
“你想要教训他恐怕要从洞庭湖跳下去才行。”谢晏说着，眉眼带笑地看着容郁。
虽然知道容郁是妖，但是作为一只鹿妖，容郁应该在水里待不了太久，所以谢晏才笑着打趣道。
容郁闻言不由垂眸，嘴角带起了一丝微笑，如果他真的想要找人，哪里用得到去跳洞庭湖。
不过看到谢晏这个模样，容郁倒也不想去找何子萧的麻烦。他伸手拿出了自己从洞庭湖龙宫带回来的糖饼对谢晏道:“要吃小糖饼吗？”
“要！”
说着，谢晏便伸手去抢，差点摔在容郁怀里。
容郁不得不将小糖饼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让谢晏坐下来慢慢吃。
谢晏一边吃着糖饼，一边眯着眼睛，常年生病的他一直吃着苦药，对于糖有着一种特殊的执念，即便现在不用吃药了，谢晏对于甜味的零食依旧没有任何抵抗力。
尤其是容郁带来的小甜饼，也不知道是哪家师傅做的，甜而不腻，入口化渣。
谢晏吃小糖饼的时候幸福得眼睛都快要眯了起来，就是为了这小糖饼，他也不可能把容郁给赶走。
就在谢晏吃完两个小糖饼后，容郁就把这些小糖饼收走了，很快便引来了谢晏不满的目光。
“吃多了会睡不着。”容郁盯着谢晏的肚子道。
谢晏闻言无奈摊手，谁叫他这幅身体就是这样，想吃点好吃的连多吃都不行。
容郁将小糖饼递给鲤鱼童子后，又将谢晏赶去睡觉，在躺在床上的时候，容郁看着身边的谢晏道:“明日我需要出一趟远门。”
“远门？”谢晏不由抬起了头来。
容郁帮谢晏捏好被子后才道:“族里有些事情需要我解决。”
说着，容郁不由皱起了眉头，如果不是东海的龙王太过废物，连只九头蛇都对付不了，他怎么又会出远门呢？
“你好好待在医馆，不要乱跑，等我回来给你带海鲜。”容郁抱着谢晏轻声道。
容郁思来想去，东海能给谢晏带的只有海鲜了。
谢晏不由挑了挑眉，然后笑着道:“好。”
第二天一早，容郁在谢晏没醒的时候匆匆离开，而王太史府中一具没了气的尸体则是刚刚睁开了眼睛。
何子萧对自己的死而复生惊喜不已，高兴地找不着北，接着便不管不顾地冲出了家门想要去找谢晏诉说自己的一腔相思之情，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房间中另一具挂在房梁上的女尸。
何子萧一路猛跑，冲到了谢晏的医馆中，然而接近谢晏便被鲤鱼童子用扫帚给打了出去。
“谢大夫，你见见我啊！我是何子萧，我借尸还魂了，你说我昨晚就该死了，但是我没死，你说这是不是天定的缘分！”何子萧一边躲着鲤鱼童子的扫帚一边朝着医馆里面大声喊着。
“何子萧？”谢晏看着门外换了一具身体的人略微皱起了眉头。
何子萧听见谢晏在说他的名字整个人顿时兴奋了起来，连忙道:“是我，就是我，谢大夫你……”
没有等何子萧说完，谢晏便对鲤鱼童子道:“用力打，打伤了打残了都算我的。”
鲤鱼童子闻言不由一喜，毕竟是得道成精又在龙宫做事的千年鲤鱼，打起何子萧这个比他大上许多的che:n-g人竟然丝毫不费事。
一顿乱打之后，让何子萧抱头鼠窜根本不敢说什么疯言疯语，猛然想起自己借尸还魂的王太史家中正好有株治疗黄九郎母亲心疾的千年人参，于是何子萧连忙逃出升龙镇去找黄九郎帮帮自己。
黄九郎从谢晏的医馆回来以后便一直在焦虑着自己母亲的心疾，再一次被何子萧找到的时候，黄九郎的神色中满是不耐烦。
“九郎，我是何子萧！”何子萧来到九郎曾经的住处一把抓住了黄九郎道。
“找我做什么？”黄九郎自然看出何子萧是借尸还魂回来，于是没好气地劝道，“如今你再活一次，已经是大幸，若是还要跟我搅在一起，那么你就是九条命也不够用。”
说完，黄九郎便要挣开何子萧抓着自己的衣袖走人，然而何子萧却立马道:“九郎，你不是正缺救你母亲的药吗？我这具身体的家里有！”
说着，何子萧露出了一个笑容，比起他家，王太史的家中可是富有太多了，但是却因惹了上司被迫害，现在也轮不到他来接手家产。
黄九郎停下了脚步，狐疑地看着何子萧道:“你真的有？”
“真有。”何子萧抓着黄九郎的手看着黄九郎道:“真有，不过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黄九郎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左右不过再陪他睡上几觉，他能接受。
“我要你帮我得到谢大夫！”说着，何子萧两眼冒出了精光。
想到谢晏的气质和样貌，何子萧只恨自己不是谢晏身上的那层衣服，不能够亲密如斯。
“这不行！”黄九郎立刻拒绝道。
“那人参你也就别想要了！”何子萧瞪着黄九郎一脸怒气道，“你就愿意看着你娘被心疾折磨，然后死去？”
“我……”黄九郎犹豫了，然而当他听见自己表妹胡三娘叫自己的时候立刻有了一个想法。
于是，黄九郎对何子萧道:“你不是喜欢美人吗？我将我表妹嫁给你，她不仅漂亮还能为你传宗接代。”
“这……”何子萧略微有些迟疑，传宗接代对于普通男人来说诱惑还是太大了。
正在他们说话间，唤着黄九郎的女子缓缓走近了，只见一个绝色佳人出现在何子萧眼前，仔细闻闻，还能闻到美人身上的软香。
“我同意了？”何子萧想也不想地开口道。
黄九郎闻言不由松了一口气，然后将来自己家中做客的表妹介绍给了何子萧。
何子萧长得俊美，他的新身体也不差，三言两语就将胡三娘迷得团团转，就差答应嫁给何子萧了。
黄九郎见此顺水推舟道:“三娘，何公子是真名士，且有官职，你不如嫁了他做一个官夫人？”
说完，黄九郎又对胡三娘低语了几句:“他有官运在身，到时候你历天劫的时候可以借他官运躲避，这样可以少受点苦。”
胡三娘闻言点了点头，越看何子萧越喜欢然后道:“郎君既然有心，不如今日便结成这夫妻之礼。”
“好。”何子萧自然同意，然后欢欢喜喜地跟着胡三娘简单地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黄九郎见此彻底松了一口气，明日他就可以拿到救母亲的人参了。
然而还没有到天明，一群官兵却突然冲了进来，让黄九郎猝不及防。
“王晓人呢？”官兵一进黄九郎的家中便开口呵斥道。
这一声呵斥，吓得黄九郎直接坐在地上，然后手足无措地指向了新房。
于是，何子萧和胡三娘便这么当众地从床上给拎了下来，一时间好不难堪。
“王大人啊，抚台大人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时间还交不出一千两赎罪银，就等着满门抄斩吧。”
官兵的话落下，胡三娘脑子不由一嗡，她官夫人的美梦就这么碎了。
官兵说完讥笑地看了一眼何子萧的丑态，然后转身离去。
等人一离开，胡三娘便上前厮打黄九郎道:“怪你都怪你，骗我什么官夫人，现在命都快没有了！”
“一千两银子卖了人参也不能凑齐啊。”何子萧喃喃道，说着何子萧又道，“可我还没有谢大夫同床共枕过！”
“什么！你还喜欢男人！”胡三娘说着又要动手。
“够了，现在是想办法！”黄九郎拦住了胡三娘道。
“卖人参？”何子萧小声提议道。
“不能卖！那是我娘的救命药。”黄九郎立马开口否决道。
胡三娘看了一眼黄九郎:“我听闻在抚台府中做事的亲戚说，那抚台最爱的便是我九哥这样的美人，不如你将我九哥送去。”
“不可以！”何子萧站了起来道。
“怎么不可以，要我说，一个美少年还不够，那个让你魂牵梦绕的谢大夫加上，说不定就能保你升官发财。”
胡三娘笑着，眼里一片阴狠，她必须当官夫人，那些勾引她丈夫的贱人也必须一一除掉。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了点，我的旧文花哥不搞对象被人造谣抄袭，甚至闹到另一个作者那里去了，另一个作者已经在文案发声明为我澄清了，但是依旧有人不依不饶，可以去看奇行种，但请不要为我补分，也不要举报那楼，她想当表，那就让她一直挂着吧。

第二十六章
“这不行！”黄九郎被胡三娘的提议吓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惊恐地看着胡三娘。 .
只见胡三娘一脸冷冷地看着黄九郎，开口骂道:“若不是你告诉我他有官运在身，我会嫁给他？都是你害苦了我！而且你们之间的关系也欺瞒我，这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害的我。”
“我……”黄九郎看着胡三娘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毕竟错都在他，只是……
“这件事跟谢大夫并没有什么关系，你何苦……”黄九郎想要开口劝道。
然而，胡三娘眼神一变，冷笑着道:“九哥你真以为你是什么天香国色，不过和我一样都是庸脂俗粉，哪里比得上人家谢大夫谪仙之姿。抚台早就见惯了你这种，想要我家相公保住官位还能升官发财，自然要将谢大夫一同送给抚台大人。”
何子萧闻言心中不断地在活命升官和谢大夫之间纠结，最终他咬了咬牙道:“我同意三娘的办法。”
活着什么都有，但是死了他就真的见不到谢晏了。
胡三娘闻言不由捂嘴轻笑，赞道:“相公是个聪明人。”
说完，胡三娘又看向了黄九郎道:“这下你该同意了吧。”
黄九郎无言以对，只能点点头表示同意。
而何子萧则突然皱起了眉头道:“谢大夫不肯见我，我怎么才能请他出来？”
胡三娘见此不由笑了起来道:“我那堂兄胡三郎，受了谢大夫的恩惠，我劝他请谢大夫过来吃谢恩宴就行，到时候你想办法将抚台请来，我在酒水中下点药就成了。”
说完，胡三娘又看向了黄九郎道:“至于九哥，你最擅扮做女子，不如就跳天魔舞讨抚台大人欢心吧。”
黄九郎茫然点头，有几分心不在焉。
半日之后，胡三郎便带着请帖和自家侄儿来到了谢晏的医馆中。
谢晏一见胡三郎到来，立刻放下手中的话本笑着问道:“毛可是长好了？”
胡三郎笑着点头，伸手将还没有化形的小崽子放在了谢晏的桌子上，然后掏出了请帖道:“我这不是来感谢你吗，所以想请你明日来参加谢恩宴。”
“谢恩宴？”谢晏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在自己桌子上露出肚皮的小狐狸开口向胡三郎问道。
“对对对。”胡三郎笑着道，“你的药可帮了我大忙，所以想请你来参加谢恩宴。”
谢晏拿着手中的请帖忍不住开始思考了起来，这个时候鲤鱼童子忍不住出声道:“公子走之前让您好生待在家里。”
这个时候，躺在桌子上的小狐狸突然翻了一个身对着谢晏小小的嗷了一声，让谢晏差点萌出血来。
于是，谢晏伸手指着桌子上的小狐狸问胡三郎道:“这个，有很多吗？”
胡三郎愣了一下，然后连忙道:“多，有很多！”
他姐姐和母亲都把家里的小崽子扔给他带，烦得不行，这个还非要跟着他出来，现在看来，这些小崽子还是有好处的。
谢晏闻言一笑，然后道:“请帖我收下了。”
胡三郎见此连忙笑道:“好，明日我来接你。”
“好。”谢晏微笑。
等胡三郎走后，鲤鱼童子不由跺脚道:“公子做什么去参加狐狸的宴会，那群狐狸最肮脏了。”
谢晏摸了摸鲤鱼童子的小脑袋，他哪里是去参加什么宴会的，他是去撸狐狸的。
第二日，胡三郎依言来接谢晏，而鲤鱼童子则是被谢晏留下看守医馆。
谢晏跟着胡三郎来到一座清幽雅致的园子，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甚至开着不合时宜的桃花。
然而当谢晏走近的时候，一时间漂亮的园林瞬间化作残垣断壁。
胡三郎见此不由有些尴尬，谢晏的阳气太重把他的障眼法全给破了。
谢晏也有几分尴尬，然后对胡三郎道:“我收收阳气。”
说完，谢晏便将周身散溢的阳气收起来藏于体内，狐狸的障眼法这才又出现了。
胡三郎这才看着谢晏道:“谢大夫你身上的阳气可太重了，我们妖类不敢轻易碰你，也只有这种刚开灵智不久，懵懂无知的小崽子才不会被你伤到。”
说完，胡三郎便看了一眼被谢晏抱在怀里的小崽子。
谢晏点了点头，抱着小崽子跟着胡三郎走进了宴席中。
宴席中已经来了几只狐狸，这放在人世中都是漂亮的美人，其中还有黄九郎。
胡三郎见谢晏看着黄九郎笑着道:“谢大夫来得正好，九郎最擅长天魔舞了，到时候让他给你跳一段。”
说完，胡三郎便引着谢晏入座，而这个时候何子萧也通过原身的关系花大价钱将抚台大人请到了狐狸们举办宴会来。
当何子萧带着抚台大人走进园子的时候，黄九郎正在跳天魔舞，腰肢纤细，随风而动，可仔细看下来却发现这是一个少年扮得娘子。
抚台当即露出了笑容，心里对何子萧的敌对情绪也消了大半。
何子萧看见抚台露出笑容，连忙往那桃花树下坐着的撸狐狸的青年一指道:“大人，你请看。”
说完，抚台跟着何子萧指向的地方一看，一时间便不可自拔了，人虽不是少年，但是气质却是出尘无双，逗弄小狐狸时的笑容更是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就连台上的跳天魔舞的少年都被比成了庸脂俗粉。
“好。”
抚台想要走上前去，但却又突然犹豫返回，生怕自己唐突了佳人。
这个时候，何子萧则拉住抚台的手道:“大人还需等等。”
只见那边黄九郎一舞完毕，端起一杯酒水敬向谢晏:“谢大夫，请。”
谢晏点了点头，拿起那杯分毫未动的酒水一饮而尽。
酒液一入口，谢晏便发觉了不对，他整个人都仿佛被烧了起来，身体热得发烫，本就苍白的脸上生出一抹绯红，遥不可攀的天上仙竟然生出了几分魅惑来。
何子萧见此也不拦抚台了，只道:“大人，请。”
谢晏在发觉不对后便抓住了自己手边的画轴，然后不管不顾地往树林那边的小河走去。
“谢大夫你怎么了？”胡三郎被这突然的变故，弄得一懵，然而还没有等他伸手拉住谢晏，他便被谢晏猛地甩开了。
谢晏去了树林，抚台自然也跟着跑了过去，他才刚刚靠近谢晏便被谢晏掐住了喉咙。
“是你算计我？”谢晏眯着眼睛问道，比起初见时的温和，现在的谢晏多出了几分凶戾。
“我……”
没有等抚台说完话，他就被画轴的众鬼包围住了。
而谢晏则再也支撑不住，猛地栽进了河中。
于是刚刚赶来的胡三郎便看见谢晏变成了一棵树苗，接着整个方圆十里阳气冲天，在场的狐妖都纷纷被打成了原型。
作者有话要说谢晏:我怎么变树苗了？
容郁:我不知道。
谢晏: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容郁:……
谢晏:你就告诉我，你究竟是不是鹿妖。
容郁:是。
明天入v，大概会在凌晨一点前放出三章，希望小天使们支持。
写完这本，下一本就写《[洪荒]为龙》
文案
穿成祖龙的亲儿子，龙族少主，本以为可以顺风顺水，然而穿越时间却是在龙凤大劫之后。
刚刚破壳的方苍梧对此郁闷不已。
曾经的洪荒霸主成了天道眼下的小长虫，以后更要被各神佛拉去当脚力，还要做成菜送到宴会上，美名其曰称为龙肝凤胆。
方苍梧看着所剩不多的族人，他要龙族受万人敬仰，要龙族万古长存，要龙族成为华夏的唯一图腾，要诸天神佛不敢对龙族有丝毫不敬！就算天道也不敢再算计龙族。
生而为龙，应腾于九天，如何能被困在方寸之地。
不敬者，当杀！
方苍梧首先就把搞出龙肝凤胆这道菜的王母列入了仇杀名单的首位。
仇杀名单第二名便是上清通天，然而方苍梧却被通天追得上天入地。
最后方苍梧躲在海底在日记中写道我是弟弟，不应该招惹通天。

第二十七章
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惊呆了，被打成原型的胡三娘和黄九郎慌张地想要逃走，但却被不受阳气的女鬼拉住了去路。 .
“想走？没门。”红玉带头拦住了这群慌乱的狐狸。
树妖姥姥直接用树蔓将这群不识好歹的狐妖全部给捆了起来，一个都没有放走。
至于何子萧和抚台早就吓得尿了裤子，但却被女鬼捉住，逃也逃不掉。
胡三郎看着这个场景，不管不顾地用嘴咬住胡三娘的脖子道:“你让我办这个谢恩宴究竟是什么居心！”
“我没有！我没有！”胡三娘化作地红毛狐狸痛呼道。
“没有！”胡三郎是个混迹花间的熟手，谢晏的状态一看便是中了药的，加上今日宴席上的酒水都是胡三娘帮忙准备的，胡三郎若是还不明白在其中搞鬼的是胡三娘，他就不是狐狸精了。
“三表哥别打！”黄九郎忍不住冲出来阻止道。
然而，黄九郎却被胡三郎狠狠地给了一爪子。
正在三只狐狸纠缠不清的时候，守在医馆的鲤鱼童子连忙赶了过来用渔网将这三只狐狸一网打尽。
“鲤鱼童儿，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胡三郎被抓住后不由咬着渔网喊冤道。
只见鲤鱼童子冷哼一声道:“解释什么？等我家龙君回来你再自行向他解释吧。”
“龙君！”胡三郎顿时睁大了眼睛，他万万想不到跟在谢晏身边的男人是龙君。得罪了龙君，他们这一窝狐狸是别想活了。
胡三郎这样一想，身体便彻底没了力气。
“至于你们两个，谋害龙妃，等着剥皮抽骨吧。”说罢，鲤鱼童子便焦急地看向那水里的树苗。
他虽有千年道行，但依旧不敢靠近那树苗，只怕离得太近被烧成飞灰。
“龙君什么时候回来啊。”鲤鱼童子看着那树苗都要哭了出来，他没有照顾好龙妃，怕是活不了了。
而在正在东海收拾九头蛇的容郁忽然心有所感看向了升龙镇的方向，他的龙珠在向他示警，他的阿晏出事了。于是容郁毫不犹豫地扔下打到一半的九头蛇转身往谢晏所在的地方赶去。
留在一边助战的龙王当即就懵了连忙喊道:“龙君！九头蛇……”
容郁闻言回头冷笑一声道:“若是连受了重伤的九头蛇都处理不了，那么你也别当这个龙王了。”
说完，容郁立即化光离去，只留下彻底傻了眼的龙王和那已经被打得半残了九头蛇。
而此时，谢晏只觉得自己到了一个极其阴森的地方，除却自己的身体不能动，他可以看见自己身周的所有东西。
这里幽魂遍地，远处传来的全是鬼魂哭叫的声音，吵得他耳朵疼，还没有等谢晏意识到自己到了哪里的时候，一阵剧痛突然从自己的腰上传来，只在恍惚中看见了一对黑色的角。
“好疼。”谢晏不由咬牙道，之前他能够感受到这具身体里的无限生命力，然而被撞之后只觉得自己生气四溢，魂魄仿佛要消散了一般。
紧接着，四周传来声音，有哭声叫骂声，谢晏只模模糊糊地听见什么倒了。紧接着整个世界便陷入一片火光之中，众鬼哭嚎，然而随着火光的高涨，连同那树木的枝干一起化为了飞灰。
就在谢晏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火突然被灭了，一双手将谢晏捧了起来，然后手的主人便开始与人对峙。
至于对峙的内容，谢晏因为身体上的疼痛已经听不清是什么。
“阿晏，快醒过来。”容郁看着躺在床上不断出冷汗的谢晏忍不住低声唤道。
下一刻，谢晏仿佛从噩梦中挣脱了一般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喘着粗气。
谢晏忍不住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然后缓缓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断。
容郁见此连忙抱住了谢晏，低声道:“你睡了好久。”
谢晏茫然了片刻，然后才开口问道:“有多久？”
“半个月。”容郁回答道。
谢晏吐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容郁道:“你去东海给我带的礼物呢？”
容郁闻言突然哽住，那个时候谢晏出事，他忙不迭地赶回来，怎么会想着礼物的事。
谢晏见此低头吐了一口气:“这次没带，那就下回吧。”
“你还记得你失去意识前发生了什么事吗？”容郁开口问道。
“发生了什么？”谢晏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看来是烧傻了。”容郁叹气。
“公子，药来了。”门外的鲤鱼童子小声地开口道。
“拿来吧。”容郁伸出了手道。
鲤鱼童子连忙小心地将药碗放在了龙君手上，然后抱着木盘躲在了角落里。
谢晏看着容郁手里的苦药便一阵反胃，偏过了头去道:“我怎么还需要喝药啊？”
容郁垂眸看着手里地府送来的药道:“不喝，我喂你。”
说完，容郁便先喝了一口药，谢晏看着容郁的动作怕他接下来再做出什么惊人之举连忙接过药碗一口闷了。
容郁见此连忙递过去一个蜜饯让谢晏将嘴里的苦味压下，然后又再次开口问道:“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谢晏揉了揉头，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狐狸，酒宴，药，有人想要设计我！”
容郁闻言摸了摸谢晏的头道:“对，我已经将他们都抓起来了。”
说着，容郁不由低下了头，眼里有金芒露出，接着他轻声道:“阿晏喜欢那些小狐狸？”
谢晏愣住，不明白容郁怎么突然开始问这个，于是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已经把狐狸崽子全部给你抓进画轴了，以后喜欢什么毛绒绒我都给你抓，千万不要因为这个再被别人骗走了。”
容郁的话说得极其温柔，然而却让谢晏生出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最后，谢晏忍不住揉了揉额头开口向容郁问道:“他们为什么要设计我呢？”
说到这个，容郁便不由沉了脸色，然后一字一句道:“他们想将你当做玩物送给上官讨好处。”
谢晏闻言愣住，容郁看着谢晏呆愣的表情忍不住笑着道:“我都把他们抓住了，阿晏想怎么处置他们呢？”
“我本来想直接杀了的，可是想了想还是把它们留下交给阿晏处置，只不过把它们的毛都给拔了而已。”
谢晏闻言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容郁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凶残，狐狸没毛了那还叫狐狸吗？
接着，鲤鱼童子将抓来的胡三郎、黄九郎、胡三娘全部扔在了地上。
胡三郎看见谢晏便开始求饶道:“谢大夫我是真不知道他们两个的阴谋，我也是被利用的啊！”
胡三郎一边求饶一边瑟瑟发抖，谁能知道谢晏居然是龙妃，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邀请谢晏参加什么宴会。
谢晏看着眼前的没毛狐狸，被哭得脑子疼。
龙君看着谢晏皱眉便想动手解决了这只狐狸，然而谢晏却是拦住了他。
“他没做错什么，只是太蠢，被人利用。”说着，谢晏眸色逐渐变冷，然后才道，“就让他一直秃着吧。”
闻言，胡三郎当即软倒在地，最后眼角流出了感动的泪水，得罪龙君龙妃之后他居然没死。
而黄九郎和胡三娘两只狐狸更是瑟瑟发抖，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谢晏低头看着黄九郎和胡三娘，神色中看不出来什么情绪来，等他喝完一杯温水后，谢晏这才开口说道:“既然你们如此喜欢将人送给别人当做玩物。”
“不如，就将你们变成供人玩乐的玩物吧。”说着，谢晏便勾起了嘴角，“阿郁，帮我把他们的修为废了，保留他们的灵智，让他们不得开口说话。”
“好。”
谢晏说的容郁自然同意。
于是，下一刻黄九郎和胡三娘除了有灵智外变得和普通狐狸并没有什么差别。
接着，容郁随手将两只狐狸扔给了鲤鱼童子道:“找个喜爱打骂动物的卖艺人将他们两个卖了吧。”
“好。”鲤鱼童子闻言立即拎着这两只狐狸离开了。
接着，容郁伸手摸着谢晏的脸继续开口问道:“阿晏，何子萧你想怎么处理？”
谢晏闻言奇怪地看了容郁一眼后道:“他不是死了吗？难道地府的你是你也可以插手。”
容郁闻言不由一愣，然后道:“当然不能。”
说完，容郁便垂下了眸子，既然如此，他只有帮谢晏亲自处理了何子萧。
地府之中，鬼差将何子萧的魂魄拘到了阎王殿上，何子萧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便听见站在上面的判官道:“何子萧，你今生因美色而死，活该堕入畜生道。”
何子萧闻言立马便挣扎了起来开口喊冤道:“我不是，我没有。”
只见那判官冷哼一声道:“不过有上神仁慈，将你打入畜生道后保留你前世的记忆，望你早日悔过。”
说完，判官长袖一挥便让鬼差将何子萧投入了轮回之中。
等何子萧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这才发现自己的魂魄居然投胎到了正在和公猪配种的母猪身上。
而此时，谢晏已经在容郁的叮嘱下喝下了第二碗药。喝完药后，谢晏笑看着容郁道:“阿郁，你能让我看看你的鹿角吗？”
容郁愣了片刻后，才开口道:“……好。”

第二十八章
容郁对着谢晏亮出了自己那一双酷似鹿角的龙角，只见那一双鹿角莹润光洁，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
谢晏看着这一对鹿角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然后才开口道:“我记得，你在救我起来的时候这一对鹿角是黑色的。”
那黑色的鹿角像极了撞断了自己腰的罪魁祸首，谢晏不经咬牙想道。
“是吗？”容郁偏头，“可是我的鹿角一直都是白色的。”
谢晏仔细查看着，想要找出障眼法的破绽，然而无论他用多少阳气试探，这双鹿角依旧是白色的。
“那时候是夜晚，水里光线太暗，应该是你看错了。”容郁低声开口道。
谢晏闻言忍不住点了点头，那天自己的意识不清醒，也不能确定自己看没看错。但是谢晏依旧没有将手从容郁的鹿角上拿开，依旧试图找出破绽来。
“还有，你再摸，我就要起来了。”容郁眸子轻垂，声音中带着些许沙哑。
话音落下，谢晏猛地收回了手，怎么摸摸鹿角也会发生这种事？
容郁看着谢晏的反应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最后才看着谢晏道:“逗你玩的。”
谢晏闻言不由一脸无奈地看向容郁，他就说不过是摸摸鹿角，怎么可能摸出反应。
然而容郁却忽然认真地看着谢晏道:“虽然是逗你的，但是角的确是只有亲密之人可以摸。”
谢晏一瞬间有些无措，然后窘迫道:“你快收了鹿角吧。”
“阿晏就不想再摸摸吗？”
“不摸，滚！”
………………
被容郁这样一搅合，谢晏也没心情再去探究容郁的鹿角是黑是白。
“那个抚台呢？”谢晏转移话题道。
容郁缓缓将手中的汤药吹凉以后这才轻描淡写地道:“疯了。”
谢晏闻言点了点头，疯了很正常，因为一个人见了那么多妖魔鬼怪再被画轴中的那群女鬼一吓，不经吓恐怕已经吓死了。
“喝药。”容郁将药碗递到了谢晏的面前道。
再一次看见这碗药谢晏忍不住开口道:“我是大夫，我觉得我没病，所以我不用吃药。”
听到谢晏的话，容郁不由眯了眯眼睛道:“你就没听过医者不自医吗？”
“喝药，不然……”
还没有等容郁说完，谢晏便端起药一口喝了一个干净。
“我海鲜没有吃到，药倒是吃了不少。”谢晏倒在床上分外无力道。
容郁伸手轻轻摸着谢晏的头发问道:“那你想要做什么？”
谢晏听见容郁的这句话立马翻过身来对容郁道:“画轴里面的毛绒绒我到现在都还没有见到。”
容郁无奈只能将挂在墙上的画轴递给了谢晏，当画轴被展开，上面的剪影又亮起了几个，是一群活泼可爱的小狐狸，样子十分无忧无虑。
谢晏看了便忍不住抱了一个出来rua，一边rua一边吸。
看得容郁都在反思怎么当初自己没有骗谢晏自己是只兔子，这样被谢晏抱在就不是这只狐狸崽子，而是自己了。
就在容郁反思的时候，谢晏便突然开口向容郁问道:“小十三郎说在画轴里住得不舒服，问我可不可以给他添房子。”
容郁闻言不由低头看了一眼被谢晏抱在怀里的狐狸崽子，狐狸崽子被容郁看得瑟瑟发抖，差点站都站不住。
“你倒是挺会向主人讨要好处。”容郁盯着狐狸崽子道，丝毫不掩饰对它的恶意，如果不是因为谢晏喜欢，这一窝狐狸早就死了。
狐狸崽子被容郁吓得直接往谢晏怀里钻去，最后谢晏不得不阻止容郁对狐狸崽子释放恶意。
“好了，你别欺负他了，快告诉我可不可以。”谢晏推开了容郁道。
之前因为陆判的事上公堂，他曾经改变过画轴上的内容，但是那只能维持片刻，不算是给画轴的内容增加东西。
容郁看着谢晏叹了一口气，然后让鲤鱼童子拿来毛笔握着谢晏的手在这画轴上为狐狸画了一个小窝。
谢晏看着画轴上粗糙至极的小窝，一时摸不清容郁真正的画技就是这样，还是对小狐狸的打击报复。
“等你的实力增加，就算你想在这上面画下万里山河都可以。”容郁放下画笔道。
“我知道了。”谢晏点了点头，看了看腿上的画轴，无论做什么首先都是实力强大，看来他不能够在升龙镇等着妖怪送上门来，更要主动出击将这些妖魔鬼怪收入画轴之中。
容郁忍不住揉了揉谢晏的头，然后盯着谢晏怀里的狐狸崽子道:“我们要睡觉了，你该把这只狐狸崽子赶走了。”
谢晏闻言有几分不舍，在大暖炉和毛绒绒之间挣扎了一会儿后选择了大暖炉，毕竟人首要解决的就是生存问题。
对于谢晏的选择，容郁是彻底满意了，至于那只重新被送回画轴的狐狸崽子，容郁特意把它放进了硌人的窝中。
一夜好梦，等谢晏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身边的容郁早已经不在，而鲤鱼童子则是掐好时间一般端着热水走进了房间。
“公子，早饭已经好了。”鲤鱼童子轻声道。
谢晏用手捞了捞自己胸前的头发后随意地开口应道:“好了，我知道了。”
说完，谢晏便起床洗漱，吃完早饭后便开始了自己如同废物的养病生活。
后院中，谢晏躺在椅子上晒太阳，鲤鱼童子则在一旁一边磨着药材一边守着谢晏。
“容郁呢？”谢晏眯了一会儿后这才开口问道。
“公子去拿药了，顺便把菜买回来。”鲤鱼童子回答道。
谢晏给自己翻了一个身，然后继续向鲤鱼童子问道:“什么药不能在医馆里配齐？”
鲤鱼童子磨药的手顿了顿，心里该怎么解释这药是地府那边送来的，最后鲤鱼童子只能道:“有一味药极为特殊，需要公子去深山里采回来。”
“是吗？”谢晏半闭着眼睛道，“可有药方，我看看能不能拿别的药代替。”
鲤鱼童子闻言顿时就皱起了脸来:“我可从没见过药方，要不你等公子回来问公子吧。”
谢晏点了点头闭着眼睛睡了过去，还没有等谢晏睡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谢晏吵醒了。
“谢晏谢大夫可在？你的朋友托我给你带了一封信。”门外的人大声喊道。
被扰了清梦的谢晏揉了揉眼睛后对身边的鲤鱼童子道:“去看看。”
片刻后，鲤鱼童子哒哒地跑了回来，将送来的书信递给了谢晏。
谢晏将书信打开后这才知道信是宁采臣写来，只见宁采臣在信上写道:
谢兄，展信佳，一别多日我已在府城考中举人，不知谢兄如何？近来府城中属实为多事之秋，先是壮年男子被挖心，接着是有人在寺院之中失踪。不知是否是妖怪所为，且小倩最近越发虚弱，我曾向燕道长询问此事，燕道长说可能谢兄有办法，然而我却因事不能来升龙镇，只能请谢兄来一趟府城……
后面写的，谢晏已经不用看便知道宁采臣想要做什么，无非是让自己给聂小倩看病。
一旁的鲤鱼童子看着谢晏的神色忍不住小声地开口问道:“公子要去吗？”
“当然要去。”谢晏笑着道，除了聂小倩的事，宁采臣在信中提的挖心和寺院失踪两件事都让他不得不去一次府城。
鲤鱼童子闻言大惊，连忙道:“可是公子现在都快要入冬了，现在跑出去不好吧。”
谢晏低头看着鲤鱼童子道:“有什么好不好的，我身体好着呢，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把你抛起来十几次。”
谢晏话音刚落，容郁便一手提着菜一手提着药包出现在谢晏身后道:“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你抛起来十几次。”
谢晏闻言突然身体一僵，而后转身看向容郁道:“你回来啦。”
“你想去哪里？”容郁盯着谢晏问道。
谢晏垂下眼眸:“去府城，我来这里这么久还没有去外面看看。”
谢晏除了因为聂小倩的事情被迫去了黑山以外，竟然是半步都没有离开升龙镇。
“再过几日便要入冬了，你的身体……”
谢晏的身体一直不好，一入冬对他来说就是酷刑，冷是从骨子缝里渗出来的冷，痛是从骨子缝里透出来的痛。
这一点，是容郁在第一次抱住谢晏的时候便知道的。
谢晏却低下了头道:“我的身体需要将画中的妖怪收完才能好全，我不能一直靠着这医馆地下的灵脉苟活。”
容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知晓自己是拦不住谢晏了。
然而下一刻谢晏却道:“我不信你就不跟我一起去。”
说完，谢晏便笑了起来，有容郁这个大暖炉在，自己身体上的疼痛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你说得对，我会跟着你一起去。”容郁叹气，然后举起了手中的药包，“去之前先把药喝了吧。”
谢晏瞬间脸色大变，然而却无论如何也逃不开汤药的魔爪。
当谢晏和容郁踏上去往府城的路程的时候，掏心案再次发生，一时间府城中人人自危。

第二十九章
掏心案再次发生，这一次死亡的是住在客栈中的举子，大好的年纪刚刚考中举人，若是再努力一番中个进士也不是什么难事。
宁采臣站在客栈的房间门口心惊胆战地看着前来的衙役将尸体抬了出来，这是住在他隔壁的人，昨天他才刚刚和他说过话，如今就死了。想到这里，宁采臣便不由抱紧了怀里的雨伞。
只要聂小倩在他的身边，那么他就能面对任何困难。
客栈的其他人都想退钱离开这家客栈，然而城里已经死了这么多人，哪里都不安全。更何况他们也不敢独自离去，如果在路上遇到危险想叫人都没有办法，所以大家都只能继续捏着鼻子住在这里，只希望官府能够早日找出凶手。
等尸体被抬走后，看热闹的人渐渐离去，客栈的小二找到了宁采臣道:“宁举人，你的房还要继续住吗？”
宁采臣闻言脸上不由露出了些许难色，收债的钱已经快用光了，如果再住客栈的话，他就没有钱吃饭了。
最后，宁采臣叹息了一声，然后对着面前地小二道:“还请给我退房吧。”
“宁举人，现在这么乱，您真的不打算再住一段时间吗？”客栈小二再次开口问道，神色中也有几分担忧。
宁采臣摇了摇头，真的不能再住了，客栈小二见此只能给宁采臣退了房。
“宁举人准备去哪里落脚呢？”客栈小二开口问道。
“我来府城的时候看见郊外有一座破落的山神庙，现在准备在那里落脚，若是我的友人来找我，你告诉他们便是。”原本宁采臣是准备去郊外那座寺院落脚的，然而那座寺院发生了太多人口失踪的事，宁采臣也只能打消这个念头，准备去山神庙落脚。
说完，宁采臣便背着书箱带上雨伞走出了客栈，而他身后的小二则是不断叹气，现在的人怎么非要好端端地送死呢？
现在的府城自从放榜之后便十分的不安全，第一个被挖心的是打更的更夫，接着是在外鬼混的混混和浪荡子，街上晚上没人后，那掏心的凶手便开始闯进室内了。
而宁采臣也知道这些事，不过他有聂小倩陪着倒也没有多害怕。
等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宁采臣终于走到了这座被人遗弃的山神庙中。
宁采臣一走进门便对山神的神像拜了一拜，曾经他不信鬼神，但在遇见聂小倩后却改变了这个看法。
“小倩，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住下吧，等谢大夫他们来了，我就让谢大夫帮你看看。”宁采臣轻声对放在书箱上的雨伞道。
随后，那雨伞轻轻地动了动，附身在上面的聂小倩表示自己听懂了宁采臣的话。
天色将黑，太阳收回了自己最后一缕余光，风吹着树枝发出沙沙声，乌鸦不安地叫了起来，宁采臣听见了极快的脚步声，这是冲着他来的脚步声。
很快一个干瘦的身影冲进了山神庙，一只利爪便向着宁采臣抓了过来。宁采臣躲得很快，然而依旧被他抓伤了，身上衣服更是撕破了。
那道黑影见一次不成，还想第二次抓向宁采臣，但是这一次宁采臣放在一旁的雨伞突然张开为宁采臣挡住了攻击。
“小倩！”宁采臣惊呼。
而那黑影则是嚎叫了一声，心有不甘地离去了。
宁采臣看着跌落在地上的伞，连忙冲上前去将伞捡起。
“小倩？小倩！”
然而，这把伞就像沉睡了一样，没有回应宁采臣任何呼唤。
当天亮的时候，衙役们突然来到了宁采臣所在的山神庙。
“宁采臣，你shā&#39;re:n掏心，还不快束手就擒！”衙役拿着锁链大声呵斥道。
而呼唤了一夜聂小倩，神色憔悴的宁采臣茫然抬头道:“我没有！”
“没有，那你解释一下你衣服上的布料怎么会出现在死者身上。”说完，那名衙役便准备动手抓人。
“我没有！”说完，宁采臣便抱着伞冲出了破庙。
还没有等他冲出几十米，正好碰见了驾车而来的谢晏和容郁。
见到熟人的宁采臣连忙激动地喊道:“谢大夫救我，我没有shā&#39;re:n！”
谢晏闻言从车厢中探出了头来，看着宁采臣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由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按道理讲，现在宁采臣已经是一个举人了，正所谓穷秀才富举人，宁采臣是怎么混成这样的？谢晏有些不理解。
“快救我！”宁采臣大声喊道。
“救他。”谢晏低声对容郁道。
下一刻，容郁从腰间取出十几颗珍珠打在了衙役的腿上，让他们瞬间摔倒在地，再也没了追人的力气。
谢晏看着容郁扔出的那十几颗珍珠不由微微地张大了嘴巴，果然是他太穷了，看见容郁扔出的十几颗珍珠就心疼到不行。
于是，谢晏小声地对容郁说了一句:“一会儿去把珍珠全部捡回来。”
容郁闻言不由愣住，珍珠不就跟沙子一样吗？为什么还要捡回来？不过容郁向来都是尽可能地满足谢晏的要求，于是他点了点头道:“好。”
这个时候，宁采臣已经跑到了马车前来气喘吁吁地道:“多谢容公子谢大夫救命之恩。”
谢晏看了一眼宁采臣身后的衙役后开口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宁采臣拍了拍心口道:“他们说我杀了人，要抓我去坐牢。”
话音落下，谢晏抱着画轴走到了衙役的面前道:“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宁采臣是shā&#39;re:n凶手。”
领头的衙役道:“死者手里有他身上衣服的布料，而且众多举子中只有他跟死者发生过矛盾。”
谢晏闻言不由冷笑起来:“就凭这两点就能证明他是shā&#39;re:n凶手？看来断案的人也是个昏官。”
衙役闻言也知道自己理亏，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呢？因为府城中出现了多起shā&#39;re:n掏心的事件，一时间人人自危，知府的上司更是给知府下了死命令，让他在这个月底查出凶手是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否则就是知府丢官问罪。
知府正急得没有办法的时候，今早的一起掏心案竟然有了线索，知府也不想管真假了，直接抓了宁采臣去顶罪。
谢晏看着衙役的模样心中也知道这些人不过是想随便抓一个人拉出去顶罪，一时间他不由同情地看着宁采臣，这究竟是什么样的运气？
宁采臣见此立马开口道:“我昨夜待在山神庙中被一高瘦黑影袭击，那衣料正好在我心口的位置，上面还有抓伤。”
说完，宁采臣便拉开了自己的衣服，心口的地方果然有抓痕。
衙役们不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有人开口道:“如果是你和死者争斗弄出的伤呢？”
话音刚落下，谢晏顿时就笑出了声来:“我竟然不知道偌大的府城没有宵禁，没有闭城，能够让一个文弱书生随意进出。”
谢晏说完，那个开口的衙役面色涨得通红，想来也明白自己的解释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带我去见你们大人，我有办法抓到掏心的恶鬼。”谢晏看着这一群不能动弹的衙役道。
衙役看着容郁，心里明白自己一群人是打不过这个人的，只能捏着鼻子带着谢晏三人去见了知府。
此时，知府正在自己府里焦急地等待着，若是让宁采臣逃了，他头上的这顶乌纱帽可就没了。
很快，府里的下人便跑进来道:“大人，邓捕快他们回来了。”
正在大堂里转圈圈的知府闻言眼睛一亮连忙道:“快让他们进来。”
然而当知府看见谢晏三人走进来的时候不由皱起了眉头质问邓捕头道:“你为什么不把犯人给抓起来！”
谢晏闻言笑着道:“什么犯人，知府你心里不是最清楚的吗？”
“我这里证据确凿。”知府看着谢晏嘴硬道。
“那你也不怕遭天谴。”谢晏忍不住回了一句。
知府刚想回一句“不怕”，紧接着一道惊雷打在了他的脚边，吓得他直接坐在了地上。
谢晏见此不由微微惊讶，这么巧合？
只有站在最后面的宁采臣看清楚了天降惊雷的时候容郁打了一下手指。
随后，谢晏正了正神色对着坐在地上的知府道:“我有办法帮你抓住恶鬼，不过你必须让所有人都听我的。”
正当知府想要反驳凭什么的时候，一道惊雷正好打在了知府的裤裆中间，吓得他屁滚尿流，就在刚刚他们老赵家差点断子绝孙。
“我同意，我同意，我底下所有人都听你的。”知府大声喊道，再不同意，恐怕第三道雷就要打在自己身上了。
谢晏见此微笑:“同意就好。”

第三十章
知府是被下人给扶起来的，他着实被那两道惊雷吓得不轻，就差尿裤子了。
知府站起来了后看着谢晏的目光也有了几分忌惮，同时也认为谢晏是真的有本事，于是开口道:“不知道这位公子有什么办法抓住凶手？”
谢晏闻言皱了皱眉头，然后对知府道:“带我去看看尸体。”
“好！”知府连忙对邓捕快吩咐道，“快带这位公子去停尸房。”
“是。”邓捕头说完便走到谢晏的面前道，“这位公子，请吧。”
谢晏点了点头跟着邓捕快一起离去，站在后面的宁采臣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也要去吗？”
谢晏看了一眼依旧有些狼狈的宁采臣轻启嘴唇道:“去，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闻言，宁采臣立马打了一个哆嗦，然后身体立马为宁采臣做出了选择，只见宁采臣快走几步立马跟上了谢晏的步伐。
停尸房离官衙不远，邓捕头一推开停尸房的大门，一股尸臭味儿便立刻扑面而来，谢晏对此忍不住捂住了口鼻，而宁采臣的反应更是激烈，直接回身冲到树木旁用手抚着树木呕吐。
谢晏用衣袖挥了挥周围的空气，不自觉的将自己体内的阳气释放出来，空气中的尸臭味儿竟然被烧得一干二净。
等空气能闻之后，谢晏便对着众人道:“进去吧。”
一进停尸房，谢晏便看见房间里整齐地摆放着十几具尸体，掀开白布查看后，发现这些死者都是青壮男子。
“这些死者都是青壮男子，都是在夜晚被人摘心而死，伤口都是由凶兽的利爪剖开而成。”领着谢晏进来的邓捕快将仵作验尸的结果一一讲了出来。
谢晏垂眸看着死者心口的窟窿道:“既然是凶兽利爪造出的伤口，那么宁采臣一个普通人怎么就成了shā&#39;re:n摘心的凶手呢？”
邓捕头闻言脸上不由一阵尴尬，只能强行呵呵了几声。
说完，谢晏便向死者心口上的窟窿送去了一缕阳气，只见阳气触及伤口即便烧了起来，直到将上面的鬼气烧尽后才熄灭。
谢晏看见这个结果基本上已经确定了是恶鬼所为，而一旁的邓捕快则是瞪大了眼睛指着尸体伤口上被烧焦了的地方惊愕道:“这是怎么回事？”
“阳气将鬼气烧了而已。”谢晏回答完后看向了站在一边等着他的容郁开口问道，“阿郁可知道这是什么鬼？”
容郁抬眸看了一眼尸体，然后对着谢晏道:“喜食人心的恶鬼有很多，我也不能确定究竟是什么鬼所为。”
谢晏点了点头，然后又向捕头问道:“这些人中有什么共同点吗？”
邓捕头闻言仔细思考了一番，这才看着谢晏道:“最开始死的人都是夜晚出门的人，不过现在死的大部分都是举子。”
“举子？”谢晏不由挑了挑眉，然后看向了站在门外不敢进来的宁采臣。
邓捕头点了点头，看着谢晏道:“最近死的人都是举子，我不敢骗你。”
谢晏想了想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宁采臣道:“现在，shā&#39;re:n凶手已经抓住了。”
“在哪儿？”邓捕头茫然了一下。
谢晏微微勾起嘴角指着门外的宁采臣道:“不就在那儿吗？”
宁采臣闻言不由一愣，随后睁大了眼睛道:“谢大夫，你怎么……”
谢晏笑了笑走到宁采臣的身边后轻声道:“为了抓住恶鬼，只能委屈一下宁兄了。”
“啊？”
没有等宁采臣反应过来，谢晏便把宁采臣推到了邓捕头的面前。
“就请邓捕头把他关进大牢，对外宣称凶手已经抓到了。”
邓捕头也很快地反应过来了，伸手一把将宁采臣抓住了道:“犯人宁采臣还不快束手就擒。”
“谢大夫……”宁采臣见此不由可怜兮兮地看着谢晏道。
谢晏笑了笑道:“放心，我会让黑山保护你的，也会帮你照顾好聂小倩。”
宁采臣闻言不由松了一口气，然后便将怀里的雨伞小心翼翼地递给了谢晏:“就麻烦谢大夫了。”
谢晏点了点头，随后将画轴里的黑山老妖唤出让他保护着宁采臣。
而此时，一座早已经荒废的园子里，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怒气冲冲地踹开了一间房间的房门。
“啪”的一声，房门打开，里面坐着一个黑瘦的鬼影正在为自己手上的**描绘妆容。
“秋容，过来看看我画得好不好看？”干枯黑瘦的鬼影发出如同妙龄女子一般的娇笑声，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被称作秋容的女子看着那鬼影道:“你现在可以走！我这里不欢迎你。”
只见那鬼影小心翼翼地将**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变成了一个娇艳美丽的少妇后，她这才看向了秋容道:“你发这么大的气做什么？”
秋容盯着面前的恶鬼，十指不由紧紧抓住自己的衣服然后开口道:“我求你帮我报仇，不是让你在这里滥杀无辜！”
秋容的话一说完，恶鬼便咯咯地笑了起来仿佛听见了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随后恶鬼便起身逼近了秋容。
“同样为鬼，你有你的行事准则，但是你想有这套来管住我，那可就是异想天开了。”恶鬼看着秋容，伸手在秋容的脸上轻轻地勾画着。
秋容努力克制住心中的害怕，然后对恶鬼道:“你杀什么人我不想管，你若是再留在这里，迟早会引来得道高人。”
恶鬼闻言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冷冷地看着秋容道:“怎么？担心你的那群妹妹们了？”
“秋容啊，你知道你为什么十年了都不能报仇吗？因为你的心还不够狠。”
说完，恶鬼便再一次坐回了妆台前道:“不过你放心，之前你救了我，我自然会帮你报仇的。”
秋容盯着那恶鬼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她真的很想报仇。她曾经身为这座园子里的丫鬟，府中的少爷说爱她要娶她，结果在要了她的身子后，又在娶少夫人的前一天将她投进了井里。
这样的遭遇让她怎么能不恨，而府中的少爷早已经成了大官，有官运相护，她根本就不能杀他。
就在秋容神色茫然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时候，一个少女模样的女鬼跑了过来道:“秋容姐姐，悦敏姐姐，官府说那个挖心的凶手抓住了，现在被关在大牢里了。”
被称为悦敏姐姐的恶鬼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果然是一群昏官，那么显而易见的栽赃陷害都能相信。
秋容看着恶鬼的神情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要做什么？”
只见恶鬼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秋容的脸蛋道:“你放心，我杀完这个人，就帮你报仇。”
恶鬼一想到昨晚因杀那书生而受得伤心情就烦躁不已，明明都快要好了的伤居然又恶化了。不过，幸好那个书生很补，她只需要吃了那个书生的心就能全好了。
秋容闻言不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脸严肃地看着恶鬼道:“你记住，这是最后一个了。”
“好好好。”悦敏笑着便走出了房门。
等恶鬼离开后，少女模样的女鬼害怕地看着秋容道:“秋容姐姐，在这里寄住的陶望三会不会被她杀了？”
秋容看了一眼女鬼然后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小谢莫怕，有我在，她不敢。”
虽然秋容这样说着，但是仍然不敢保证恶鬼会不会对陶望三下手。
“秋容姐姐，我真的好喜欢陶望三，我真的不希望他死。”小谢说着，泪水落了满脸。
秋容看着小谢幽幽叹了一口气，只道陶书生在她们眼睛下住着，出事还能够相护。
…………
在宁采臣前往牢房的路上，宁采臣忍不住想走在他身边的谢晏问道:“谢大夫，你真的确定，那恶鬼今晚会来找我？”
谢晏闻言点了点头道:“我确定。”
“从第一次作案后，她的作案时间的间隔便越来越短，到现在已经是一天一次，而且被杀的都是书生。”
宁采臣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脸颊道:“为什么你确定她今晚就会来找我？”
只见谢晏伸手摸着自己怀里的画轴然后轻声开口道:“因为她的报复心很重。”
在没有杀死宁采臣反而受了伤后，恶鬼又杀了另外一个人，并且嫁祸给宁采臣。如果宁采臣真的被抓，那么她在牢房中对宁采臣动手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也不是非我不可啊。”宁采臣的脸不由皱成了一团。
而一直没有说话的容郁突然开口道:“因为你有官运在身，吃了你的心，实力会大涨。”
“哈？”
“我真能当官？”说着，宁采臣兴奋了起来，“我一定要让小倩当一个诰命夫人。”
等宁采臣傻笑完后，他就被身后的邓捕头锁进了牢房里。
出了牢房后，谢晏看着身边的容郁道:“他真的能当官？”
不知为何，谢晏总觉得宁采臣玩不过观场上的那群人精，加上少年意气认死理，恐怕最后的结局并不美好。
只见容郁微微垂眸道:“对，当城隍。”

第三十一章
“城隍？”谢晏眨了眨眼，接着吐出了一句，“好惨。”
尤其是想到宁采臣傻乎乎地以为自己能够给聂小倩挣一个诰命夫人回来的时候，谢晏觉得宁采臣更惨了。
容郁看了谢晏一眼，然后开口解释道:“若是聂小倩能够修炼成为鬼仙，那么他们一生一世也都不用分离了。
谢晏想了想后看着容郁道:“你说得对。”
天色渐渐暗下来，直到乌云将月亮最后一丝光芒遮掩住后，牢房中传来了奔跑的脚步声，然而看守牢房的狱卒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只顾着喝酒划拳。
“你输了你输了，快喝快喝。”有人大笑着道。
“喝就喝！”
话音落下，喝酒的咕咚声传来，谁也没有注意到挂在木架上的钥匙不见了。
宁采臣一个人独自躲在牢房中，因为安静，所以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了无数倍。那不断靠近的脚步声让宁采臣的心跳个不停，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很快钥匙开su0的声音传来，一个枯瘦的鬼影出现在了宁采臣的面前。
“这回可没有人再救你了！”恶鬼的两双眼睛显露出贪婪来，“把你的心交给我吧。”
说完，恶鬼的一双鬼爪便挥向了宁采臣的胸口，硬生生地从宁采臣的胸口中掏出一颗跳动的心脏。
紧接着，宁采臣带着惊愕的表情倒下，眼里全是不甘和愤怒。
而恶鬼却是陶醉地嗅着手上这颗血淋淋的心脏，仿佛在闻世间最美味的食材，然后又伸出长长的舌头围着这颗心脏舔了一遍后，这才穷凶极恶地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手里的心脏。
等一颗心脏全部吃完之后，恶鬼露出了满足的表情，当她准备用这个心脏的精气来治疗自己的伤时，一股无名之火在她的躯体里烧了起来。
“好吃吗？”谢晏突然显露身形，在恶鬼的耳边轻声问道。
“啪！”
恶鬼想也没想，立刻挥舞着自己的鬼爪往自己的身后抓去，然而谢晏的身子却是极速退后，让恶鬼落了一个空。
“吼！”恶鬼大吼出声，转身向谢晏冲去。
“烧！”谢晏右手手指轻勾。
忽然之间，恶鬼体内无名之火的顿时猛烈地燃烧起来，让她接下来的攻击瞬间停了下来，只能捂着自己的腹部痛苦哀嚎。
而那已经死去的宁采臣也是重新站了起来，仔细一看，他除了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损，竟然连半个伤口也没有。
“谢大夫，下次就不要让我再演这种情节了，我都快吓死了。”宁采臣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一幅心有余悸地说道。
哪怕有黑山老妖在一旁保护着他，让他不被
“你给我吃了什么？你给我吃了什么！”
恶鬼嚎哭，她睁大眼睛看着谢晏，不明白自己刚才吃下的心脏究竟是什么东西。
“阳气而已。”谢晏回答道，然而想要展开画卷将恶鬼收进去的时候，他发现画轴竟然收不了恶鬼。
恶鬼看着谢晏不可置信地看着谢晏道:“不可能是阳气，不可能是阳气！”
如果是阳气，怎么可能将她的三魂六魄烧得生疼，如果是阳气，怎么可能不被她吸收掉。
谢晏看着这一幕不由皱起了眉头，忍不住往恶鬼体内再送了一些阳气，然而已经没法将她收进画轴之中。
站在一旁的容郁却是看出了些许端倪来，他拦住了谢晏道:“她是画皮鬼，想要收她，只有将她的画皮找到才行。”
话音落下，恶鬼已经坚持不住了，她终于开始喊道:“秋容救我！秋容救我！”
恶鬼连哭带喊，疼得在地上不断抓出痕迹，就在喊了十几声之后，一阵风突然吹了进来，牢房中的灯火尽数熄灭。
“啊！”宁采臣不由尖叫了一声。
等灯火再亮起的时候，地上痛哭打滚的厉鬼已经没有了踪迹。
宁采臣看着空荡荡的地面然后抬头对谢晏问道:“不去追吗？”
只见谢晏将画轴卷好然后看向了宁采臣道:“她体内有我的阳气，跑到哪里我都知道。”
“等她跑回去，肯定要找自己的画皮，到时候再将她一网打尽。”说着，谢晏忍不住勾起了唇角，“现在就回去睡觉吧。”
“哈？”宁采臣呆愣。
然而谢晏却已经和容郁转身去了牢房，宁采臣不得不提步赶了上去。
“小倩现在怎么样了？”宁采臣有些担心地问道。
“你官运在身，她身为鬼怪离你太近便会虚弱，我已经把她养在画轴中了，再过几日就还你一个健康的聂姑娘。”谢晏笑着道。
“那就好，那就好。”宁采臣一直为聂小倩担忧的心此时也放了下去。
第二天天亮，府城中没有人被挖心而死，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气，大家都认为那挖心的凶手就是宁采臣了。
而在郊外一处荒凉偏僻的园子里，悦敏倒在秋容的怀里哭着道:“我快死了，我快要死了！”
悦敏一边哭一遍伸手去抓所有能抓的东西，太痛了！太痛了！比她死的时候还要疼。
“秋容，秋容，你把寄住在这里的书生的心给我好不好？”
“给我好不好？给我好不好！”
悦敏拉着秋容的衣袖祈求道，吃了心，她就有体力了。
“不可以！你别想了！”秋容站起身来拒绝道。
悦敏闻言捂着自己的小腹道:“吃了他，我就可以为你报仇了，真的，我不骗你。”
“今晚，今晚，我已经约好和那个害死你的男人相见了。就差一点，一点！”
“秋容，你不想前功尽弃吧。”
“你是想杀了他的，对吧。”
“秋容，难道你这么多年拖着不肯去投胎不就是为了杀了他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悦敏大声地说着，极力地蛊惑着秋容。
秋容眉头紧皱，神情慌乱，最后大吼了一声道:“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说完，秋容便冲出了房间消失不见。
悦敏看着秋容离去，在已经被疼痛扭曲的面孔中露出了一个笑容，既然秋容没有阻止她，那么就代表袖手旁观了。
这样想着，悦敏强撑着站了起来，然后往陶望三住的房间走去。
此时小谢正在跟着陶望三读书写字，两个人互相依偎在一起的模样当真是神仙眷侣，此情此景让悦敏不由嫉妒得红了眼睛。
凭什么！
心里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悦敏的手已经拍在了门外的柱子上。
“什么声音！”陶望三被声音惊到，抬起来头看向门外道。
小谢闻言也抬头看了过去，门外早就没了人，但是直觉告诉小谢很快将会有不好的事情的发生。
“可能是野猫吧。”小谢出声道。
陶望三点了点头又温柔地看着小谢道:“那我们继续吧。”
“好。”
小谢倒是想跟着陶望三学下去，但却一直心不在焉，陶望三见此不想强求只给小谢布置了一些功课便让她离去了。
“陶公子。”小谢在离开房间的时候突然开口道。
“怎么了？”正在收拾纸笔的陶望三不由抬起头道。
小谢盯着陶望三的眼睛问道:“陶公子喜欢小谢吗？”
陶望三愣了愣，然后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道:“当然喜欢。”
话音落下，小谢忽然笑了起来道:“小谢也喜欢陶公子。”
所以，陶公子有危险的话，小谢会以性命相护。
陶望三看着笑着，手中的纸笔就这么掉了下来，然而还没有等他回答，小谢便突然跑掉了。
是夜，陶望三早早地收拾了一番便准备睡觉了，当他刚要躺到床上去的时候，敲门声响起了。
“谁？”陶望三问道。
“我是小谢的姐姐。”悦敏忍着魂魄上的疼痛努力用动听的声音说道。
“姐姐。”陶望三疑惑地走到门边然后打开了门。
然而，迎接陶望三的是一双黑雾缭绕的鬼爪。
“啊！”
然而，那双鬼爪还没有到陶望三的胸前便有小谢为他挡住了。
“陶公子快逃！往城里逃，找衙门的人，那里有人可以对付她！”
“你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悦敏怒极，伸手便要将小谢撕成碎片，“就让我先吞吃了你吧。”
“快走！”小谢见陶望三没反应不由怒喝道。
陶望三被惊醒，慌慌张张地往园子外跑去。
而就在小谢以为自己会死的时候，一把火突然落在了悦敏的身上。
“我的皮！我的皮！我的皮啊！”悦敏高声尖叫。
小谢跌坐在地，抬头望上看去，正好看见两个男人站在屋顶上。
“你的火好管用啊。”谢晏看着那极速把**烧作飞灰的火焰忍不住向容郁感叹道。
容郁闻言低头看着谢晏道:“给你用的都是最好的，所以阿晏，有没有东西补偿我。”
谢晏不由咳嗽了几声，然后道:“以后不用给房租了。”
说完，谢晏展开了画轴便准备将画皮鬼收进去。
然而下一刻，秋容突然冲了过来道:“住手！”
“秋容姐姐！”小谢捂着伤口抬头看向突然赶来的秋容道。
“是我救了她，我……”
没有等秋容将话说完，恶鬼便扑向了她。
“我皮没了，只能把你吃了。”

第三十二章
秋容对恶鬼的行为惊呆了，等她想要反抗的时候，她已经完全被恶鬼压在了身下，十年新鬼完全不是百年厉鬼的对手。
“啊！”秋容痛得尖叫出声，恶鬼已经吃掉了她肩上的一块肉。
“秋容姐姐！”看到这一幕小谢不由惊呼道，接着她又转头看向了谢晏和容郁道，“二位大人，求求你们救救秋容姐姐吧。”
如果刚才她没有看错，这两位公子如果没有被秋容打扰已经快要把恶鬼收走了。
“救她？”容郁低声轻笑，“如果不是他冲出来，阿晏早就恶鬼制服了，何须救她？”
小谢脸色一白不由看向了另外一个手抱画轴的白衣公子，然而白衣公子却是低着头，看不出他脸上的神色。
“大人，救救秋容姐姐吧，她并不是故意的。”小谢哭求道。
只见谢晏轻轻抬起了头来道:“救她可以，不过我要这一屋子的鬼怪都进入我的画轴。”
小谢一愣，不由十分害怕地看着谢晏手中的画轴。
谢晏见此却是一笑:“放心，只有做过恶事的鬼才会在画轴中经受烈火焚烧之苦，若是普通鬼进入画轴中还能稳固魂魄。”
小谢闻言愣愣地点了点头，然后道:“好！”
她虽然不想跟陶望三分开，然而现在救秋容姐姐更加重要。
听到小谢的回答，谢晏再次展开了画轴，恶鬼体内的阳火再次猛烈地燃烧起来，烧得她三魂六魄差点分离，没有画皮了她根本无力反抗，只得被谢晏收进了画轴之中。
看见恶鬼被收，小谢连忙跑到了秋容面前问道:“姐姐，姐姐，你还好吧？”
秋容面色苍白，她的魂体被恶鬼咬下了好几块，这样的情况如何能够说好？不过秋容为了不让小谢担心依旧强撑着点了点头。
“魂体被伤，先进画轴稳固魂体吧。”谢晏抱着画轴走到秋容面前道。
秋容茫然地看着谢晏，而小谢却是低下了头道:“秋容姐姐，为了救你，我已经同意让全园的女鬼进入画轴了。”
秋容闻言顿时睁大了眼睛，指着小谢道:“你疯了吗？”
“对不起，可是秋容姐姐你不能死啊。”说着，小谢便哭出了声。
谢晏对此看得分外无奈，不由开口解释道:“又不是让你们生离死别，只不过是让你们一起搬一个家，如果想出来只要不害人性命我都不会管你们。”
秋容抿了抿唇看着谢晏道:“我还有大仇未报，实在不能进画轴之中。”
报仇已经是秋容的执念了，自己惨死井中，而对方却是为官做宰有娇妻相伴，秋容怎么想都觉得不甘。
“想要报仇，以后还有机会，若是再不进画轴，魂体消散化作天地间一缕飞灰，那么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谢晏低声叹道。
魂体对于鬼来说有多重要，自然是不用多少的。如今秋容魂体受伤，又没有温养魂体的灵器，只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散。
“姐姐，我求求你了。”小谢抓着秋容的手道，“我无论做人还是做鬼都只有你这一个姐姐，我不能没有你啊。”
最终，秋容看着哭求的小谢选择进入了谢晏的画轴之中，这个院子的女鬼也都纷纷进入了画轴之中。
一时间，画轴中的许多剪影又被点亮了，谢晏整个人都不由为之一轻。
“你又好了许多。”站在一旁的容郁开口对谢晏说道。
谢晏忍不住点了点头道:“的确。”
现在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柔弱了，只不过和普通人相比还是弱了一些。
随后，谢晏看了一眼这空荡荡的园子道:“此事就算了结了。”
说完，谢晏和容郁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天大亮后，知府终于等来谢晏和容郁二人，他搓着手向谢晏问道:“犯人呢？”
“凶手是鬼，自然已经被我收了。”谢晏笑着道。
“啊？”知府惊讶，然后便转起了圈来，最后走到谢晏面前道，“可是这样我没办法交差啊！”
知府的上司一直在催此案，现在案子了结了，他却拿不住犯人来，指不定要被上司怎么骂。
“你想要犯人？”谢晏偏头看着知府问道。
“这是自然的啦！”知府闻言又凑到谢晏面前道，“你有办法？”
谢晏嫌弃地退后了几步，展开了画轴道:“犯人在这里，只要你敢带走。”
知府见此忙往展开的画轴上去看，还没有看个仔细，画卷上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鬼脸将知府直接吓得坐在地上。
“我的亲娘哩，这是个什么鬼东西！”知府一边嚎一边往另一边爬。
“您还要吗？”谢晏微笑着问道。
“不要了不要了，快拿走快拿走。”知府猛摇头道。
见此谢晏便收了画轴和容郁一同离开了府衙。
等他们走后，知府身边的师爷将知府扶了起来后问道:“那王大人那边怎么交代啊？”
只见知府理了理衣袖后道:“这还要我教你吗？去把库房开了，王大人喜欢什么就给他拿什么。”
“是是是。”
…………
府衙外，宁采臣等到了出来的容郁和谢晏，一见他们二人，宁采臣便连忙道:“再过几日我便要启程去京城赶考了，谢大夫要和我一起去京城看看吗？”
“去。”谢晏微笑着道。
然而容郁却是皱起了眉头，忍不住开口道:“你的身体。”
“我好了很多了。”谢晏轻声道，“京城繁华人多，说不定能够碰上什么厉害的妖怪，若是收了它，那么我也就不惧怕寒冬了。”
容郁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开口道:“好，我陪着你。”
宁采臣见二人都同意不由露出了笑容道:“谢大夫，既然如此我们明天就出发吧。”
然而谢晏却是微笑着看着他道:“不急。”
“嗯？”宁采臣茫然。
只见谢晏看向了城外寺庙的方向道:“在离开府城之前，我还想去寺庙之中看一看。”
宁采臣不由一惊:“谢大夫，你怎么哪里危险往哪里跑？”
谢晏闻言但笑不语，宁采臣不觉有些尴尬只道:“我听人说那寺庙有唐朝时期留下的壁画，十分漂亮精美，到时候我们可以去看看。”
“壁画吗？”谢晏看着远方不由轻声呢喃道。

第三十三章
“走去看看吧。”谢晏说完便往城外的方向走去，刚才根据宁采臣的话，他也猜出了即将遇到的故事是画壁。
宁采臣看着逐渐走远的容郁和谢晏，忍不住开口道:“谢大夫，我可以不去吗？”
之前受了恶鬼的惊吓，现在又要去闹鬼的地方探险，宁采臣就算有十条命也经不住这样可劲儿地造作。
谢晏听见宁采臣的声音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站在原地的宁采臣，然后露出了一个比春风还要和煦的笑容。
“宁兄，你现在已经没钱住客栈了，如果不去寺庙，今晚你只有睡大街了。”
谢晏温柔的声音十分悦耳动听，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狠狠地砸在宁采臣的心上。
宁采臣不由一哽，想起前晚一个人住差点被女鬼吃掉的事，他觉得一个人住实在是太危险了。
“谢大夫，那宝安寺是唐朝传下来的古刹，来了府城不去那寺庙看上一看，简直就是浪费，不如我们就一起去吧。”说完，宁采臣连忙提步走到了谢晏的身边。
谢晏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忍住笑意道:“那我们就走吧。”
宝安寺坐落在府城外秀山的半山腰，风景秀丽，环境清幽，是一处难得的宝地，每日前来上香的香客有很多。但是在寺庙里陆续有人失踪后，寺庙的香火便少了许多，显得分外冷清。
今日宝安寺的来客除了谢晏一行人便只有两个书生了，那两个书生正是宁采臣的相识。
“朱兄，孟兄，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们！”宁采臣带着几分高兴的神色向那两位青衣士子走去。
同时宁采臣一直提着的心也落了下来，今晚有人能够陪着他一起睡了。
朱孝廉和孟龙潭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同宁采臣打了一个招呼，又向宁采臣询问同来的是何人。
“这位是谢大夫，这位是谢大夫的朋友容公子。”宁采臣笑着介绍道，只希望容郁能够给他一个面子不要让气氛太过冷场。
话音落下，谢晏看着朱孟二人轻轻点了点头道:“在下谢晏，一个大夫。”
容郁也配合地点了点头，冷硬地吐出了两个字:“容郁。”
只见朱孝廉目不转睛地看着谢晏道:“我以为书上的‘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都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今日竟然见到谢大夫，当真是惊为天人。”
话音落下，周围的气温顿时降了好几个度，众人不由觉得浑身一冷。
一旁的孟龙潭不由皱起了眉头，他身旁的这个同伴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过轻浮了。
而一旁的宁采臣听见朱孝廉的话心里已经拉起了警报，他神情紧张地盯着容郁就怕容郁突然把人给打死了。
谢晏看着朱孝廉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温馨地提醒道:“皮相不过枯骨，朱公子还是莫要太过着相。”
朱孝廉闻言顿时打起了哈哈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人皆有之。”
说完，朱孝廉又摸了摸自己被风吹得有些冷的胳膊道:“这天气变化得真快，我们快进寺庙吧，就不要在这里干站着吹风了。”
说完，朱孝廉便率先拉着孟龙潭走进了寺庙。
宁采臣见此不由松了一口气，感谢容郁没有出手伤人。
谢晏看了看满脸不高兴的容郁道:“走吧，我听说这寺庙中的素斋很好吃。”
说完，谢晏便拉着容郁走进了寺庙。当谢晏的手放在容郁手上的那一刻，冷气骤然散去，容郁的神色也温和了下来。
一旁的宁采臣见此心里的警报终于停了下来，心里想着一会儿见了朱孝廉一定要提醒他，不要丢了性命都不知道。
谢晏一行人一走进寺庙便有僧人前来待客，只需要交一吊钱便可以在寺庙里吃住许久。
朱孝廉和孟龙潭干脆利落地交钱，囊中羞涩的宁采臣只能看着一旁的谢晏。
谢晏也没钱，于是他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容郁。
只见容郁直接拿出了一颗圆润光泽的珍珠放在了僧人的手中，僧人看见这颗珍珠是不由傻了眼。
“在寺庙吃住用不了这么多。”僧人慌乱道，这颗珍珠让这三个人吃住一两年都不成问题。
而朱孝廉和孟龙潭见到那颗珍珠的时候也不由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品相这么好的珍珠，即便是在贵族手中也很少。一时间，朱孝廉和孟龙潭不得不重新看待容郁，态度中多了几分敬畏和热情。
“无事，你安排一间上好的禅房，把里面的被褥都换一换，再让厨房准备一顿上好的素斋就行。”容郁低头吩咐道。
即便如此僧人脸上依旧有些为难，就是把禅房里的东西全换一遍也抵不了这颗珍珠的价值。
一旁的宁采臣看着僧人的犹豫，面无表情地想到容郁打人都是用珍珠当暗器，如果不是谢大夫非要他捡回来，他还不想捡。
最后，谢晏不由揉了揉额头道:“多余的便捐给寺中吧。”
僧人闻言不由抬头看向了容郁，见容郁没有不同意这才将珍珠收下，接着便开始让小沙弥忙活了起来，而自己则是亲自领着谢晏和容郁去了禅房。
孟龙潭看着容郁和谢晏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道:“那位容公子的身份贵不可言。”
孟龙潭的话中还有许多未尽之意，若是能结交一二，他们的仕途也会好许多，只可惜那位容公子为人实在是太过冷漠了一些，而那位谢大夫想必是因为朱孝廉的话恶了他们。所以现在，孟龙潭忍不住把目光放在了宁采臣的身上。
一旁的朱孝廉闻言忍不住摸了摸脑袋道:“可我也没听过哪家皇亲国戚是姓容的啊？”
孟龙潭见此忍不住摇了摇头，世家子弟在外行走哪个不用假名。
一旁的宁采臣则是看忍不住打断孟龙潭和朱孝廉道:“朱兄，孟兄，今晚我能和你们挤挤吗？”
孟龙潭闻言立刻微笑回应道:“当然可以。”
朱孝廉却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三个人不挤吗？”
话音落下，孟龙潭在朱孝廉背后狠狠地捅了一下道:“当然不挤，正好我们可以讨论文章，你说是不是？朱兄。”
朱孝廉看着孟龙潭逐渐变得危险的眼神连忙点头道:“孟兄说得对。”
宁采臣闻言露出了一个笑容，而孟龙潭也准备在今晚多打听打听关于容公子的事。
而在另一边，谢晏坐在禅房的床上看着给他倒茶的容郁开口问道:“阿郁，你觉得这个寺庙有古怪吗？”
容郁闻言没有说话，他觉得整个西方教都有古怪，若不是天道制约，他真想带着孟章将整个西方教给砸了。想到那些被困在龙池的同族，容郁的神情并不怎么好看。
谢晏见此道:“看来是有问题了，可惜这里香火太盛，以我的能力还看不出来什么。”
这样想着，谢晏还是确定将寺庙中的壁画都看一遍比较好。
容郁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谢晏的头，然后轻声道:“先吃饭吧。”
而在另一边，宁采臣和朱孟二人住在了一起。
宁采臣这才开口向孟龙潭问来寺庙的原因:“孟兄朱兄，你不是放榜后便离开了府城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孟龙潭闻言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苦笑，这才开口对宁采臣道:“我们本想回去报喜，然而哪知走到半路上山路滑坡，绕回去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倒不如直接在这里住下，过几日便启程上京。”
孟龙潭说完又开口向宁采臣问道:“我见你身边的那两位公子气质不俗，不知是哪里的人物。”
宁采臣尴尬地笑了笑，他总不能说容郁是妖吧，只道:“我也和他们认识不久，并不相熟。”
“这样啊。”孟龙潭闻言不由有些遗憾。
“怎么晚膳还没来，我去催催厨房。”宁采臣尴尬地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走了出去。
另一边朱孝廉忍不住开口道:“那谢大夫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若不是那位容公子我真想同他攀谈几句。”
孟龙潭却是神色严肃了起来道:“慎言。”
“怎么了？”朱孝廉茫然问道。
“谢大夫和容公子举止亲密，恐怕是契兄弟的关系，若是你再不知好歹凑上前去，怕是会惹怒容公子。”孟龙潭一脸严肃道，他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同伴再被容公子厌恶一次了。
朱孝廉忍不住捂了自己的脸道:“我真的只喜欢女人啊，大不了我以后绕着他们走。”
“你知道就好。”孟龙潭谈了一口气道。
“对了，你知道这座寺庙的壁画很有名吗？我想去看看。”朱孝廉开口道，神情中充满了跃跃欲试。
孟龙潭揉了揉额头道:“你想去看就去看吧。”
只要不对那位谢大夫产生兴趣，朱孝廉做什么他都不会管的。
“我晚饭前就回来。”说完，朱孝廉便推门离开，往壁画的方向走去。
然而，朱孝廉这一去便是到深夜也没有回来。
等孟龙潭叫人来找他的时候，朱孝廉这才才从一座佛堂中满面红光地走了出来，神色中有着说不出来的春风得意。
“孟兄，我梦见我和一位散花天女结了秦晋之好。”朱孝廉一脸激动地道并把孟龙潭拉到壁画面前。
而被叫来找人的谢晏却是皱起了眉头，他看着朱孝廉道:“佛教中的飞天都是不分男女，所以朱公子是怎么和这位散花的飞天结为秦晋之好的？”
话音落下，朱孝廉的脸色一白，就连面前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飞天壁画也染上了一丝诡异的色彩。

第三十四章
“对啊，飞天没有性别之分，朱兄如何确定那是个女子？”宁采臣也奇怪地说道。
朱孝廉也不由打了一个寒颤，等他仔细往壁画上看去的时候，那垂发的散花飞天已经换了一个发髻，那发髻正是妇人梳的发髻。比起之前的少女发髻，这位飞天神色中显得更加妩媚多情了。
朱孝廉不由看痴了过去，然后道:“那一定是这位飞天爱慕我，愿意为我化身女子。”
说完，朱孝廉便伸手抚上了壁画中散花飞天，神情痴迷爱慕。
“孟兄帮我，我还想进壁画中与她再续前缘。”说着，朱孝廉猛地看向了孟龙潭，然后抓住孟龙潭道:“孟兄帮我，我真的很想再见她一面。”
还没有等孟龙潭开口拒绝，众人便听见了一声嗤笑声。
“佛门清净地，即便是飞天也是清心寡欲的，这飞天为何要和你男欢女爱？”谢晏笑着，轻描淡写地将这不合常理的地方说了出来。
朱孝廉脑袋一嗡，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用大锤砸过了一般，让他头痛难耐。
就在他想要自欺欺人之时，寺庙的主持突然在小沙弥的扶持下走进了佛堂。
年迈的主持看着众人道:“天色已晚，诸位施主怎么还不去休息？”
孟龙潭见此连忙道:“我这同伴看壁画看痴了，我们正要找他回去，主持勿怪。”
说完，孟龙潭便在主持和蔼的笑容下行了一个礼准备将精神不太好的朱孝廉带走。
而主持却道:“无妨，寺庙中最宝贵的便是这幅从唐代传下来的飞天图，作者画工精妙绝伦，看呆了也是常用之事，等明日白天再来好好欣赏也不迟。”
“正是。”孟龙潭说完便拎着朱孝廉向主持告辞。
朱孝廉和孟龙潭离开后，谢晏三人也跟着离开了。
主持等所有离开后小心翼翼地用手抚摸着壁画，幸好这些人未曾破坏这些壁画，要不然他得心疼死，毕竟这是寺院中重要的一景，多少文人为这壁画留下了墨宝。
“走吧，明天记得让你师兄多派点人手看着这壁画，莫要叫人毁了。”主持一边走出佛堂一边对身边的小沙弥道。
“弟子知道了。”小沙弥应道。
等所有人彻底离开后，墙上的那幅壁画这才开始动了起来，嬉闹之声不绝于耳，仿佛里面发生了什么让人快乐的事。
谢晏在和宁采臣分别的时候，宁采臣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寺庙中不会真的有鬼吧？”
谢晏回了宁采臣一个笑容，反问道:“你说呢？”
宁采臣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即便是接受了这个世界有鬼的设定，他还是不能太接受。
谢晏看着宁采臣眨了眨眼露出几分狡黠道:“这里面的都是美**鬼，到时候你可别动了心思。”
宁采臣立马义正言辞地道:“我已经有了小倩，又怎么会多看其他人一眼？更何况正人君子是做不出毁别人姑娘名誉的事。”
“哦~”谢晏拉长了声音道，“那你那位朱兄可不见得是位正人君子，还能与飞天共赴巫山。”
宁采臣苦笑道:“读书人中有几个不是正人君子的。”
谢晏笑了笑，然后拍着宁采臣的肩膀道:“你回去后，帮我好生盯着这位朱举人，若是他想再进壁画，你便来告诉我。”
“好。”
和宁采臣分别后，谢晏看向了一直沉默寡言的容郁，他开口向容郁问道:“阿郁是从壁画中看出了什么？”
容郁沉思片刻后看向谢晏道:“那幅壁画给我的感觉并不好。”
身为龙，容郁自然能够看到更多东西，比如那壁画的后面是无数少女的尸骸。但是容郁并不能告诉谢晏，因为他不想让谢晏只会依靠自己。
“感觉不太好？”谢晏抱着画轴轻声道，“那至少也是个鬼窝。”
说完，谢晏又看向容郁道:“我们明天再来看看吧。”
幸好，朱孝廉进了这壁画中一游还回来了，不然谢晏明天找壁画都不知道要找多久，毕竟在香火的掩盖下，谢晏根本不能看出哪幅壁画有问题。
朱孝廉回到禅房后，神情恍惚地躺了下来，孟龙潭不由松了一口气。
等朱孝廉睡着以后，孟龙潭忍不住向宁采臣问道:“朱兄他真是遇鬼了还是得了癔症？”
宁采臣闻言想到了还在谢晏画轴中固魂的聂小倩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苦笑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既然有人，为什么不能有鬼呢？”
孟龙潭闻言不由眉头紧皱，然后对宁采臣道:“明日我就带着朱兄离开这座寺庙。”
宁采臣点了点头道:“也好。”
然而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朱孝廉的人便就不见了。
“他人呢？”起来收拾行李的孟龙潭一脸着急的向宁采臣问道。
宁采臣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这才发现朱孝廉不见了，他不由猛地惊醒，立刻对孟龙潭道:“我去找谢大夫，你去找他。”
说完，宁采臣竟然是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跑走了。
“谢大夫，谢大夫，出事了！”宁采臣跑到谢晏所住的禅房中，然后猛地将房门推开。
只见禅房的床上，容郁与谢晏相拥睡在一起，长长的黑发交缠在一起有着说不出的暧昧。
宁采臣看见这一幕明显一愣，然后他便对上了容郁恼怒的目光和谢晏缓缓睁开的睡眼。
“对不起。”宁采臣退步关门做得一气呵成。
他怎么就忘了呢，这一幕已经在医馆的时候发生过一次了，为什么自己还要再来一次。想到容郁那双可以shā&#39;re:n的眼睛，宁采臣就无不心惊。
禅房中，容郁眼神温柔地看向怀中谢晏开口问道:“要再睡一会儿吗？”
谢晏闻言摇了摇头，将和容郁纠缠在一起的头发分开然后起身穿衣。
容郁见此则是动作娴熟地为谢晏梳理头发，不过片刻就可以出门。
等谢晏到那幅飞天壁画前的时候，孟龙潭和宁采臣都已经等在那里了。
“谢大夫，朱兄真的在壁画之中？”孟龙潭焦急地问道。
朱孝廉今天早上突然不见，他找遍整个寺院都看不见人，最后只能听了宁采臣的话来这壁画前等着。
谢晏点了点头，确认了孟龙潭的问题。
孟龙潭见此脸色不由一白，然后定了定了神色指着壁画问道:“那这究竟是什么？”
只见谢晏用手轻轻触碰着这幅壁画，壁画因为谢晏手上的阳气产生了些许波纹，仿佛可以将人吸进去一般。
孟龙潭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原来朱孝廉对他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去过那壁画中游玩了一番还同其中一位飞天结为了夫妻。
“这些都是山精鬼魅所化，现在我们便进去找人吧。”说完，那波纹突然变大，直接将谢晏四人给吸了进去。
“这里女鬼很多，还需守住本心，不要被迷惑了去。”
孟龙潭降落在壁画之中的花园里的时候听见的便是谢晏这一句话，吓得他赶紧念了几句清心咒。
然而还没有等他走几步，花园中的另一边便传出了女子的惊呼声。
“金甲力士到了，大家快跑！”
孟龙潭不知道这金甲力士究竟是什么，但是理智告诉他现在他应该逃！
就在孟龙潭不知道逃去哪里的时候，一个人拉住了他的衣袖将他拽进了附近的假山洞里，然后捂住了他的嘴。
孟龙潭知道这人是在救他，自己也不敢出声，等那所谓的金甲力士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身后抓着他的人才彻底松开了他。
“你也是被这壁画吸进来的人？”身后的男子开口问道。
孟龙潭看着面前的俊美男子想了想后道:“也算是吧。”
说完，孟龙潭又开口问道:“刚才的金甲力士究竟是什么东西？”
俊美男子不由皱起了眉头道:“那是这壁画中的管理者，被抓住了就要送去做苦力，幸好我跑得快，要不然就要和那些一起吸进来的人做苦力去了。”
孟龙潭扯了扯嘴角，然后问道:“我叫孟龙潭，不知公子贵姓。”
“姓柳，字阳石。”柳阳石眨了眨眼道，“我爹是大商人，若是能出去，我就带你去我家喝酒。”
“这倒也不……”
没有等孟龙潭说完，另一边突然传来了吵闹声，仿佛有什么人被抓了。
“放开我，放开我！”朱孝廉在金甲力士的手中不断挣扎道。
听见朱孝廉声音的孟龙潭连忙往外面看去，只见朱孝廉被金甲力士抓在手里好不狼狈。
“朱兄。”孟龙潭忍不住惊呼出声。
“完了。”柳阳石叹了一声，“对不住了。”
话音落下，孟龙潭被一脚踢出了山洞，他回头往后看去，只见柳阳石已经如同兔子一样窜远了。
“哈，又抓到了一只老鼠。”金甲力士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孟龙潭。
“都给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想着让外人将你们的冤屈传递出去了。”金甲力士看着这群花容失色的女子说道，“当你们的尸骨消亡都不会有人知道的。”
“不知道是什么冤屈，我倒是挺想知道的。”只见谢晏抱着画轴从树林中走出笑着说道。

第三十五章
谢晏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那么柔弱的一个人，感觉随时都会被金甲力士撕碎一般。
金甲力士看着谢晏心里有些惊疑，他活了这么多年也未曾见过阳气这么充足的人，而且他那手上的画轴看着也像是地府的宝物。
想到地府和佛门的关系，金甲力士开口劝道:“这是佛门的事和你地府无关，识相点就滚出去，莫要逼我动手。”
说完，金甲力士手中的黑色锁链便已经将朱孝廉和孟龙潭绑了起来。
谢晏虽然疑惑为什么金甲力士会觉得自己和地府有关系，不过他还是将错就错道:“既然你知道我和地府有关系，就应该知道这些女鬼都应该归地府管。”
金甲力士闻言冷哼一声，然后不屑道:“这里是我佛的极乐净土，鲜花香油享用不尽，若是诚心修佛飞往真正的西方极乐也不是没有可能，比那投胎转世好多了。”
话音落下，被金甲力士驱赶的一名女鬼突然站了出来嘶声力竭地道:“我不要什么鲜花香油，不要什么西方极乐，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啊！你把我们的枯骨zhe:n压在此，让我们永远无法回家！”
说完，女子不由泪如雨下，她跪倒在地道:“我娘还在等我啊，我娘还在等我啊。”
她这一哭让一众女鬼们不由纷纷落泪，喊着家人情郎的名字，声音悲怆又绝望，仿佛是夜莺在用尽全力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哀嚎。
一时间原本仙气缥缈的壁画仙境因为众鬼齐哭而变得鬼气森森起来。
“哭什么哭？唐朝快亡了八百年了，你们亲人早就投胎去了，修了八百年的佛也没有修出佛性，不堪教化。”说着，金甲力士将手中的紫金锤往地上一砸让众鬼的嚎哭立马戛然而止。
“已经困了八百年了吗？我被关了八百年了。”
“李郎死了？李郎已经死了！”
“我要回家，我娘说要给我说个好亲事。”
“哪怕给我一碗孟婆汤，也好过被那些日子的记忆折磨永生永世。”
……
金甲力士看着这一幕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这些女鬼真是无理取闹，明明他的主人在她们惨死后费心费力为她们打算，然而她们却一点都不领情。
谢晏看着金甲力士笑着道:“看来，你的这份情她们并不想领。”
金甲力士脸色阴沉，用手中的紫金大锤指着谢晏道:“既然你如此不听劝，还扇动鬼怪闹事，那么我便只能留你在这里了。”
说完，一个大锤便猛地向谢晏砸了过去，谢晏运起周身的阳气然后向一旁躲去，并用阳火焚烧金甲力士手上的紫金大锤。
然而金甲力士却是丝毫不惧，他任由阳火焚烧，看着谢晏冷笑着道:“小子，我又不是妖邪，你这阳火根本伤不了我。”
说完，紫金大锤便再次往谢晏的方向狠狠砸去，然而还没有锤下去，一把长剑便为谢晏挡住了攻击。
只见容郁横剑玉胸前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金甲力士，然后分外不满地道:“我果然还是讨厌佛教。”
话音落下，金甲力士看着容郁显露出的那双金色竖瞳忽然想到了什么，然而还没有等他开口说话便直接被容郁一剑斩裂。
伴着金甲力士的嘶吼声，容郁缓缓落地，谢晏见此不由连忙上前问道:“阿郁你没事吧。”
容郁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显露的实力实在是太多了，于是容郁在谢晏靠近自己的时候他装作体力不支地倒在了谢晏怀里，压得谢晏不由一个趔趄。
“阿郁，你怎么了？”谢晏忍不住想要伸手检查，当他准备将阳气送入容郁的体内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容郁是妖，自己的阳气或许对容郁有害无益。
容郁直接把脸往谢晏的颈窝里一埋，然后故作难受地道:“强行提升实力，有些反噬。”
“那我应该怎么做啊？”谢晏有些茫然无措地道，容郁在他眼中一直太过高大，现在想来容郁不过是一头小鹿，再厉害也不过是一山之主，被几个小妖怪喊做大王。
“阿晏好生抱着我就是了。”容郁蹭了蹭谢晏后继续道，“那些寺庙中失踪的人已经全部放了出去，剩下的事有宁采臣处理。”
谢晏点了点头，然后道:“我知道了。”
说完，谢晏又伸手抚了抚容郁的头发，换了一个姿势让容郁躺得更舒服一些。
至于那些女鬼在看见一直压迫着她们的金甲力士被容郁一剑斩死都不由呆住了，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一时间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谢晏怕这些女鬼吵到容郁，直接用画轴将女鬼们全部收了进去，等出了这寺庙便让容郁帮忙找地府的黑白无常将这些鬼魂带走。
当金甲力士死亡女鬼们被收入画轴，这壁画仙境也开始慢慢碎裂。同时壁画中的一朵金色莲花突然飞出，速度快到让谢晏差点没有看清它是个什么，而躺在谢晏怀里的容郁则是毫不犹豫地用灵力削落了一半莲花。
“那是什么？”谢晏开口问道。
“创造壁画的法器。”容郁轻声回答道，不过已经被他毁了，以后只能当一个摆饰了，“壁画塌了，我们也走吧。”
等谢晏和容郁从壁画中走出来的时候，那幅绘成于唐代的壁画彻底坍塌，同时也显露出不为人知的秘密来，那一百多具少女的尸骨宛如打在佛门脸上的尸骨。
隋唐之时，佛门坐大，任何教派坐大都会产生污秽，而八百年前宝安寺就是其中之一，寺中僧人烧杀掳掠强占田地无恶不作。后来佛门虽然出手管教，但是这群枉死的少女则被以为了维护佛门名声的原因埋在了壁画之后。
“现在，她们终于可以去轮回转世了。”谢晏看着面前累累尸骨不由轻声道。
而闻言赶来的宝安寺主持则是差点摔倒在地，他的壁画没有，并且佛门的名声也要因此染上污秽。
就在主持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谢晏看着主持道:“还请主持为这些可怜人办一场法事好生超度了吧。”
“这是自然。”主持勉强在自己僵硬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谢晏笑了笑，随后看向了被救出来的朱孝廉道:“有人想要见你一面。”
“什么人？”朱孝廉突然警觉道。
只见谢晏将画轴一展，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美丽女主从画轴中走了出来，她正是与朱孝廉有过**之欢的那位散花飞天。
“朱郎，我怀了你的孩子。”女子一脸喜悦地将这件事告诉了朱孝廉。
朱孝廉看着笑得十分幸福的女子突然变了脸色道:“什么孩子？你不是人，是鬼！你生的孩子就是鬼胎！才不是我的！”

第三十六章
当朱孝廉吼出这一句的时候，整个佛堂都寂静了下来，宁采臣和孟龙潭当即便对朱孝廉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
而那位原本带着一脸幸福与喜悦的女鬼却是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甚至忍不住退后了几步。
“朱兄，大丈夫在世应当敢作敢为，你的确与这位姑娘结了秦晋之好。”宁采臣忍不住开口说道，神色中带着劝道的意味。
当初朱孝廉一走出画壁便对他们说他和一位飞天了肌肤之亲，这件事做不得假。
然而朱孝廉的反应却是激烈极了，他当即对宁采臣吼道:“滚！”
“和女鬼睡的又不是你，要娶女鬼的也不是你，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和我说！”
朱孝廉大吼大叫，眼睛就如同充了血一半，他不接受自己的神女是个女鬼，而且女鬼还怀他的孩子，这一切实在是太可怕了。
宁采臣闻言不由哑然，他除了和女鬼没睡过觉以外，的确是要娶一个女鬼。
孟龙潭忍不住头疼道:“当初你若不喜欢她，为何还要去碰她，难不成她还能逼迫你？”
朱孝廉愣了愣，然后立刻抓住孟龙潭的手道:“对对对，就是她逼迫我，是她带我进壁画的，如果不是她，我就不会被那金甲力士抓住。”
“不！你胡说！”说着，女鬼便准备往朱孝廉身上扑过去。
然而谢晏却是抓住了女鬼，让女鬼动弹不得。
“谢大夫，求求你，放我过去杀了他！求求你了！”女鬼一边哭一边求着谢晏道，“若是他没有对我生出**心，又怎么能被我带入壁画之中呢？”
谢晏却是没有任何心软，只对面前哭泣的女鬼道:“你等投胎等了多久了？难道现在因为一个不足挂齿的男人，你便准备毁了你的投胎之路？”
女鬼愣住，这才反应过来，若是她这个时候杀了人，即使她能逃过地府的追捕不去地狱受罚，但是她等了八百年的投胎却是彻底毁了。
女鬼整个人不由软了下来，坐在地上看着谢晏道:“我以为他是真心喜欢我的。”
说完，女鬼看向了朱孝廉再次开口问道:“朱郎，你说要娶我，和我一生一世都是骗我的了？”
朱孝廉闻言立即跳脚道:“你在胡说什么，我在老家已经有妻子儿女，怎么可能去你！”
话音落下，众人不由发出了“嘶”的一声，只因为朱孝廉实在是渣得太过纯粹，太过彻底。
女鬼闻言不由立即崩溃了，她睁大了眼睛看着朱孝廉道:“你居然已经有了妻室，为什么要骗我你未曾婚配！”
那一双如同秋水一般的眸子里彻底燃起了怒火，手上的指甲陡然变长，女鬼表面上的美好温婉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冷静。”
谢晏的声音如同极冷的泉水砸在了女鬼被怒火焚烧的心里，让那被怒火冲昏的头脑清醒了片刻。
“谢大夫，我该怎么办？”清醒过来的女鬼坐在地上抱着双腿大声哭泣，仿佛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谢晏却没有回答女鬼的问题，他只是蹲下身子看着女鬼问道:“你肚子里的孩子可还想要？”
女鬼被问得愣住，随后摸了摸腹部，若是没有这个孩子，她可能永远不会求谢晏让她见朱孝廉一面，也就无法知道原来这个男人居然这般薄情。
最后女鬼看了一眼躲在孟龙潭身后的朱孝廉一眼，吸了口气后道:“谢大夫，这个孩子我不想留。”
说完，女鬼的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那就不留吧。”谢晏轻声道，“我会帮你教训他的。”
随后，女鬼的腹部有一颗黑色珠子飞出，然后径直撞进了朱孝廉的体内。
女鬼看见这一幕，忽然笑了起来，接着便想谢晏道谢道:“多谢谢大夫。”
话音落下，女鬼便毫无留念地化作青烟回到了画轴之中。
而朱孝廉却是一脸惊恐地看着谢晏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说完，朱孝廉便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想要找到那颗黑色的珠子藏在哪里。
谢晏看着朱孝廉的动作道:“别找了，他是你的孩子，自然能够进入你的体内让你孕育，这几天好生修养等待孩子降生吧。”
谢晏说完，宁采臣和孟龙潭两个大男人不由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男人生子这实在是太过恐怖了。
朱孝廉闻言愣了一会儿便冲到谢晏面前道:“是你做的对不对！是你对不对！”
说着，朱孝廉便要动手拉扯谢晏。
谢晏皱着眉头侧身避了过去，孟龙潭则是在容郁出手打人之前将朱孝廉拉住了。
当孟龙潭刚想开口劝慰朱孝廉的时候，谢晏却是语重心长地对朱孝廉道:“莫要动了胎气。”
“你，你，你！”朱孝廉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着一双瞪得比牛大的眼睛盯着谢晏来表现自己的愤怒。
谢晏对此不以为意，再次提醒道:“女人生子都是要在鬼门关走一趟的，更何况男人。”
“再说了，方圆几百里，敢给男人接生的大夫可能就我一个，想活命就对我恭敬点。”
孟龙潭闻言也劝道:“谢大夫说得没错，不要拿命去和别人作对。”
孟龙潭刚一说完，朱孝廉便气急攻心，两眼一翻直接晕倒过去。
“啊，你别死啊！”孟龙潭一惊，连忙伸手去掐朱孝廉的人中。
谢晏见此露出了一个冷笑道:“罪有应得。”
如果不是朱孝廉欺骗感情，他如今也不会是这个模样。
说完，谢晏看向了容郁伸出手道:“走吧。”
“好。”容郁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手放在了谢晏的手上，然后紧紧握住最后同谢晏一起走出了佛堂。
“你的伤有没有好一点？要不要我们再在这里待上几天再离开？”谢晏一边走一边向身边的容郁开口说道。
“都听阿晏的。”容郁轻声道。
谢晏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容郁道:“那就在寺庙中多住几日吧。”
顺便看看朱孝廉究竟能生个啥出来。
“好。”容郁微笑。
天色渐暗，谢晏按照容郁的指点在院子中摆上了香烛花果，念了召唤地府黑白无常的咒语后，谢晏才将今天下午写好的陈情书烧给了地府。
当陈情书化作飞灰后，一道青烟袅袅升起，然后飘远，最后消散。
片刻之后，属于地府的鬼门打开，黑白无常二位使者带着锁链踏了出来。
“你就是谢晏？”黑无常看着站在桌子前的白衣青年开口问道。
“正是。”谢晏低头行礼道。
黑白无常两人对视一眼后连忙道:“大可不必行如此大礼。”
还没有等谢晏疑惑，白无常便道:“公子请求的事情我二人已经知晓了，还请公子将她们的魂魄放出来吧。”
谢晏闻言立即将画轴展开，那些惨死又被封印在壁画中的少女一一从画卷中走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从唐朝盛世到如今，她们等今天已经等得太久了。
那名曾是在壁画中散花的飞天看了谢晏一眼，感谢道:“多谢谢大夫救我出苦海。”
谢晏忍不住微微叹息，劝告道:“以后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女鬼闻言落泪，然后伸手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说完，女鬼便进入了人群跟着同伴们一同前往另外一个世界。
黑无常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对谢晏道:“多谢公子了，若不是您，恐怕这些冤魂永远无法投胎转世。”
说完，黑无常想到了陈情书中这些女鬼被困壁画的事情忍不住叹道:“作孽哦。”
白无常也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我倒想看看那位菩萨看见这些冤魂的脸色。”
“慎言。”黑无常轻声呵斥道。
白无常不由摸了摸鼻子:“我随便说说而已。”
黑无常瞪了他一眼后这才转身看向谢晏道:“此事已了，我等就先行告辞了。”
说完，黑白无常便踏入了地府的门中，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做完这件事，谢晏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同时浑身一轻，感觉整个身体暖洋洋的。
发现这一点后，谢晏忍不住看向了一旁的容郁:“这是怎么回事？”
“天道给你的一些小功德，可以助你修行。”容郁开口解释道。
闻言，谢晏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道:“今晚你去别的房间睡，我不需要你暖床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谢晏欢快极了，他要一个人睡大床。
话音落下，正在收拾贡桌的容郁伸手将烛台给扳断了。
功德的暖意只是一时的，只有他这个暖炉才永远不会抛弃你。容郁看着谢晏脸上的笑容忍不住这样想道。
比起谢晏这里的平和，朱孝廉那里便是鸡飞狗跳了。
“孟兄，你看我肚子是不是变大了啊？”朱孝廉一个大男人竟然带着哭音向一旁的孟龙潭问道。
孟龙潭忍不住揉了揉额头安慰道:“女子怀胎都要十月，你这不过是刚怀。”
“不不不，你摸摸看。”说完朱孝廉便将孟龙潭的手拉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孟龙潭的手刚刚一碰上朱孝廉的肚子，那肚子便突然变大了几分。
“啊，好疼，有东西在踢我肚子。”朱孝廉突然弯下了腰抱着肚子道。
孟龙潭也被那触感吓得头皮发麻后退了半步。
“孟兄，孟兄，我真的不想生孩子啊！”朱孝廉抱着自己的肚子痛哭流涕。
孟龙潭说不出话来，早知现在，你又何必去招惹别人呢？
接着，这一晚上孟龙潭眼睁睁地看着朱孝廉的肚子从平坦变得有一个西瓜那么大。
天亮之时，痛得满身是汗的朱孝廉看着孟龙潭用最后的力气道:“孟兄，快帮我去找谢大夫，我要生了，我真的很想活着。”

第三十七章
“我真的想要或活着啊！”朱孝廉哀嚎着，汗水大滴大滴地从他头上落下。
孟龙潭看着朱孝廉这个模样心中生出了几分不忍，念着同窗的情意，孟龙潭还是决定去帮朱孝廉请谢大夫。
“我这就去，你先忍着。”
说完，孟龙潭便快步跑了出去。
此时，谢晏和容郁才刚刚吃完早饭。昨晚谢晏身体突然变冷，让谢晏明白功德只能保一时的暖，因此谢晏显得有些没精神。
容郁看着谢晏这样心里有几分想笑，但是依旧舍不得谢晏自闭，于是他将手边的莲花酥递给了谢晏道:“一会儿我带你出去逛逛。”
还没有等谢晏开口回答，孟龙潭便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道:“谢大夫，朱兄，朱兄，他快生了！”
“这么快！”谢晏不由惊讶了一下，明明昨天才刚怀啊。
谢晏收拾了一下东西对容郁道:“我先去看看。”
谢晏虽然想要给朱孝廉一些惩罚，但是也没想着将人弄死，于是提着自己的药箱便跟着孟龙潭去了。
等谢晏赶到的时候，朱孝廉已经开始叫了起来，抓着被单的手开始发白。他的叫声引来了周围许多和尚，但他们都只在周围看着不敢靠近。
最后匆匆赶来的寺庙主持忍不住开口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先是壁画倒塌露出无数少女枯骨，接着又是男人生子，他们寺庙的名声究竟还要不要啊！
谢晏略带同情地看着面前的主持然后道:“这件事之后再说，现在救人要紧。”
主持闻言不得不退开，毕竟佛家以慈悲为怀，人命关天之事他自然不敢有丝毫为难。
谢晏一踏进房间，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谢晏忍不住用衣袖捂住了抠鼻。
“救我。”躺在床上的朱孝廉宛如一条垂死的鱼，他大睁着无神的眼睛无助地向谢晏伸出了手。
朱孝廉是恨谢晏的，如果没有谢晏，他也不会怀上鬼胎。但是为了活命，朱孝廉也只能放下自己的姿态，卑微地祈求谢晏救救他。
“谢大夫，救救我。”朱孝廉痛得嘴唇都乌了，然而那个可以救他性命的人却依旧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谢晏靠在门边对于朱孝廉身上的疼痛神情冷漠，他开口问道:“你知道自己错了吗？”
“我没错，我没错！”朱孝廉闻言忍不住大声吼道，“是她用美**惑我，她如果长得不漂亮，我是绝对不会和她一起共赴巫山的！”
看着朱孝廉这样的态度，谢晏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冥顽不灵。”
要知道，谢晏只是将鬼胎送进了朱孝廉的肚子，但是要鬼胎离开朱孝廉的身体，那么就需要朱孝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诚心悔过。
谢晏说完便提着自己的药箱走近了朱孝廉然后道:“你这样，鬼胎是不会离开你的身体的。”
听到这句话，朱孝廉的眼睛在一瞬间睁大。
“这不是我的错！”
谢晏不去理会朱孝廉说什么，只是让宁采臣找来烈酒将他特意找人打造的手术刀消了一下毒。
“妇人产子尚要在鬼门关走一圈，男人想要产子只会更惊险。”谢晏一边为手里锋利的
手术刀消毒一边说道，“不过幸好你肚子里的都是些肉块，倒也不必顾忌孩子。”
话音落下，谢晏便拿起药箱里的麻沸散喂给了朱孝廉，接着拿起手术刀在朱孝廉惊恐的目光中将他的肚子剖开。
站在一旁的孟龙潭和宁采臣不敢看开膛破肚的场面，只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谢晏的手很稳，朱孝廉在谢晏阳气的加持下也没有出现什么大出血的现象，等他将朱孝廉的肚子里的肉块拿出来再将朱孝廉肚子上的伤口缝合好后，所有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气。
“它还没有走，我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从你的肚子里长出来，好自为之吧。”谢晏说完便带着自己清洗完了的用具走出了房间。
朱孝廉看着谢晏的背影，目光中不由露出了怨恨之色来。
“朱兄，你没事吧。”孟龙潭看着朱孝廉苍白的脸色关心地问道。
朱孝廉看了一眼孟龙潭没有说话，孟龙潭只当他是太累了，也没有太在意，只是继续开口说道:“朱兄，你现在身体不好，不如先回乡养养伤，想来伯母……”
没有等孟龙潭将剩下的话说完，朱孝廉便突然发了脾气道:“你是不是想把我送回乡，这样春闱你就少了一个对手！”
孟龙潭闻言不由一愣，然后立马开口道:“我没有。”
“我知道我的文章向来比你写得好，师长都夸我，说我是可造之材，你一定是嫉妒我，所以才想把我送回乡，看我不能参加春闱你不是很高兴！”
“我告诉你，你的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明年的春闱我一定要参加！”
孟龙潭面对这样无理取闹的朱孝廉真是头疼至极，朱孝廉这样的行为将他们之间最后的同窗情谊打破。
明明自己不过是好心为他着想，但却要遭受这样无端的猜测。孟龙潭原本以为朱孝廉只是为人太过轻浮了一些，没想到朱孝廉是这般想自己的。
“我不想再管你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说完，孟龙潭便拂袖而去。
朱孝廉看着孟龙潭离开的背影，感受着自己腹部的肿胀和疼痛，他不由咬牙切齿地道:“等我去了京城考中科举当上大官必定要让你们好看。”
说完，朱孝廉便彻底没了力气。
而另一边，谢晏在给人开膛破肚取出肉块保住了朱孝廉的性命后，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由得带着几分敬畏。
“这被开膛破肚了还能救活，实在是太厉害了。”一个和尚说道。
“对啊，若是说神医也不过如此了。”另一个和尚附和道。
谢晏对此无奈一笑，然后他看向了身边的容郁开口道:“我们也快点去京城吧。”
“好。”容郁轻声应道。
说完，容郁便看向了天空，快要入冬了，如果一直赶路，谢晏的身体不一定受得了。
于是，容郁便在谢晏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便带着谢晏往京城赶去，同时还有一个没有任何用处的拖油瓶跟着谢晏和容郁一起。
府城离京城有十多天的路程，但是在容郁法术的加持下，他们不过花了五天就赶到京城了。
“哇，好热闹啊！”宁采臣掀开马车的帘子不由感叹道。
谢晏也往外面看了一眼，路上行人络绎不绝，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加上不断有举子从全国各地赶来考试，京城比平时还要繁华热闹一些。
只不过，谢晏不由皱了皱眉头，他总觉得这京城给了他一些不太好的感觉。
而坐在车外赶车的容郁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盘踞在皇宫的金龙已经暮气沉沉，本该有空气zhe:n压的帝宫则不断有妖气从里面散出。而京城繁华的街道也不平静，各种魑魅魍魉在此横行。
容郁见此忍不住垂下了眼眸，妖魔并行，国之将衰，不过这一切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我们先去找房子住下吧。”谢晏咳了一声后开口道。
说完，谢晏将画轴中女鬼们当出，让她们去打听哪里还有多余的空房。
宁采臣见此忍不住开口道:“我们还是有点来晚了，想必找一个合心意的房子很难了。”
宁采臣是读书人，需要安静，谢晏的身体不好，需要静养。然而，这样的房子极为抢手，早在几日前就被那些来京城的举子抢完了。
容郁见此掏出了几颗夜明珠道:“何必这么麻烦，直接买一座院子就是了。”
宁采臣看着容郁手中随意抛着的夜明珠不由睁大了眼睛，容郁的富有已经远超他的想象了。
“是吗？”谢晏看着容郁手中的夜明珠开口道，“不会太费钱吗？”
“几颗珠子而已，我这些年攒下了不少好宝贝，阿晏想看我都可以给你。”容郁回头对着谢晏露出了一个笑容。
谢晏点了点头，但却没有召回那些女鬼，既然来了京城那就让她们也散散心吧。
最后，在容郁的大手笔下，他们竟然在京城中买下了一座三进的院子。
“这实在是太大了些。”谢晏站在门口看着面前的院子有些惊讶，他们只有三个人，但这院子怕是住几十个人都可以了。
“只有这一座院子符合要求了，先住进去再说吧。”容郁开口道，心里不仅想着这院子很大吗？他的龙宫可是有百里。
就在谢晏请的人往院子里面添置东西的时候，秋容突然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面色苍白，魂魄有消散的迹象。
“谢大夫，我找到我的仇人了。”秋容扶着墙壁虚弱地开口道。
“他现在是礼部的侍郎，是这次科举的考官之一，我刚才听见他们准备在科举中zu0&#39;b-i，有人发现了我将我打伤，他们马上要追来了。”
秋容说完立即化作了一道青烟飞入了谢晏的画轴之中，而秋容说的追他的人也很快地来到了谢晏的面前。
“你们可有看见什么东西跑过去？”一个手拿拂尘的道士开口问道。

第三十八章
面前的道士手拿拂尘，下巴留着一撮胡子，身上穿着宽大的道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只不过眉间的杀气却将这份气质破坏得一干二净。
“你们可看见有什么东西从这里跑过去？”手拿拂尘的道士再次语气僵硬地开口问道，紧皱着的眉头显得他有几分不耐烦。
谢晏没有开口说话，容郁站在了谢晏身前，气氛中有几分僵持。宁采臣见此只得站出来缓和气氛，于是他先向面前的道士行了一个礼道:“不知道道长是在找什么东西？我们一直在这里搬行李，连只猫儿都没有看见。”
宁采臣这一番话说得温和有礼，但却并没有让气氛有所缓和。
道士冷冰冰地看着宁采臣道:“与鬼待久了，迟早会害你性命。”
宁采臣闻言脸色一变，不由握紧了手中的雨伞。
“这件事跟道长并没有多少关系，还请道长离开。”宁采臣神色冷凝，因为他极力克制这才没有开口骂人。
对于宁采臣这般态度，道长并不以为意，只冷哼了一声道:“迟早你会求我收了她的。”
说完，这位道士便一挥拂尘往前方追赶而去。
宁采臣看着道士的背影忍不住咬牙切齿道:“这是什么人啊！”
这名道士和燕赤霞一比，简直古板固执得让人生厌。
谢晏看着道士离开的背影轻轻用手抚了抚手中的画轴，然后对宁采臣道:“先进去吧。”
说完，谢晏便率先走进了这座院子。
而在另一边，那位手拿白色拂尘的道士继续寻找了一番后，没有发现秋容的鬼魂只能自行回到王侍郎的府中。
道士一踏进府中，王侍郎便立马迎了上来，他带着笑容开口问道:“李道长可有追到那女鬼？”
“没有。”被人称作李道长的李玄阳冷硬地吐出了两个字。
王侍郎闻言虽然心中有些埋怨，但是面上却是露出一幅担心的模样道:“那女鬼听见了科举的试题，若是不能捉住她恐怕会泄露试题，影响到举子仕途就不好了。”
说实话，王侍郎在与人谈论科举zu0&#39;b-i之事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会有鬼怪在外偷听，甚至还想攻击他，幸好这位李道长赶来及时，不然自己怕是不能担任科举的主考官了。
李玄阳看着面前的王侍郎认真开口道:“她已经被我打成重伤，若是没有人救她，魂魄三四天便会消散。”
王侍郎闻言心中分外不满，他要的是那女鬼现在就死，而不是三四天之后消散，三四天的变数实在是太大了。不过即便是如此，王侍郎在表面也是露出了一幅庆幸的模样道:“那就好，那就好。”
说完之后，王侍郎又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可是即便如此，我也担心那女鬼将试题内容说出。”
李玄阳看向王侍郎道:“你放心便是，那女鬼被我打伤，无法显形于人前，不会将试题说出的。”
闻言，王侍郎心中大定，然后笑着道:“幸好有李道长在，不然本官就惨了。”
说完，王侍郎又让府中的下人摆酒准备宴请李玄阳。
李玄阳却是没有给王侍郎面子，只道:“世外之人，不需要这些。”
说完，李玄阳便转身回了王侍郎为他准备的道观中。
王侍郎看着李玄阳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骂道，真是给脸不要脸。
…………
秋容从王侍郎府中逃出钻进谢晏的画轴中后便再也没有醒来，等到夜晚，那群出去游玩兼找房子的女鬼回来的时候这才发现秋容受伤了。
一时间，女鬼们没了谈论自己找到新鲜玩意儿的心情，一个劲儿地嚷着要给秋容姐姐报仇。
谢晏被这群女鬼吵得脑袋都快炸了，最后还是开口阻止了这群女鬼给别人送菜的想法。
“你们中有几个比秋容厉害，秋容都快被打得魂飞魄散了，你们去了不就被人一网打尽吗？”谢晏盯着站了一屋子的女鬼开口道，“去了之后还要我去捞你们。”
话音落下，女鬼们都不敢再说话，但和秋容最为亲近的小谢忍不住开口道:“那就这样任由秋容姐姐被欺负吗？”
谢晏轻轻摇了摇头，让小谢安静下来道:“秋容已经告诉我，那位王侍郎想要在这次春闱之中买卖考题。”
女鬼们闻言不由吸了一口气，她们虽然是女子但是也知道科举zu0&#39;b-i可是重罪，一个不好便会牵连无数人的仕途，甚至会有无数人被满门抄斩。
谢晏说完又伸手摆弄了一下面前的茶杯道:“等秋容醒来，知道考题是什么后还请你们把这些考题托梦给所有参加科举的举子。”
“好。”女鬼们纷纷拍手道，“等科举zu0&#39;b-i之事被揭发，那王侍郎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谢晏笑了笑，然后叮嘱了一番道:“在京城中，虽然我不约束你们，但也要小心行事。”
“我们明白了，主人放心就是。”红玉闻言率先开口说道。
众女鬼也都纷纷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不会惹事。
谢晏放心地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们都自行散去。
等女鬼们都离开后，容郁这才从门外走进来，他伸手摸了摸神情有些困倦的谢晏，然后道:“我将城外的温泉引进了院子里，你要试试吗？”
谢晏闻言抬头看向容郁，一脸认真道:“那么远的距离，到院子后不会变凉吗？”
容郁再次伸手揉了揉谢晏的头，有他的灵力加持，再远的距离都不会凉。
“不会凉，你要去试试吗？”容郁开口问道。
谢晏往容郁的手中一看，沐浴的衣服和用具他都准备好了。
“你都准备好了，我还有拒绝的理由吗？”说完，谢晏变从容郁接过装着衣服和沐浴用具的小木盆走出了房间。
“还不快带路。”谢晏站在门口回头对容郁道。
“好。”
温泉池子中，谢晏趴在池子边上惬意地闭着眼睛，忙碌一天后的疲惫都被这温泉给洗净了。
“喜欢吗？”容郁下到温泉池子中，神情温柔地将谢晏飘荡在水中的长发捞了起来。
“喜欢。”谢晏回答道，因为温泉水太过舒服，他甚至不想动弹了。
容郁拨了拨谢晏的长发，乌黑的头发下面遮盖住的是如雪一般的肌肤，一时间容郁的金瞳骤然出现。
趴在池子边的谢晏不安地动了动，他总有一种被大型猛兽盯上的错觉。
“容郁。”谢晏不安地喊道。
话音落下，容郁收回了金瞳，他伸手摸了摸谢晏的长发道:“你身体不好，温泉不能久泡，我抱你出去好不好？”
“好。”谢晏略微有些迷茫地应道。
容郁伸手将谢晏从水里抱起，又用布巾将谢晏身上的水珠给擦干净，接着便用灵力为谢晏烘干头发。
谢晏只有在穿衣服的时候配合着容郁动了动，俨然一幅废人模样。
最后，谢晏被容郁用披风一卷抱回了床上。
躺到床上的谢晏感受着身边熟悉的温暖，熟练地把身上的铺盖一卷就滚进了容郁的怀抱里。
容郁见此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将人抱进怀里后在谢晏的额头留下一个吻后这才闭上了眼睛。
等第二天谢晏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容郁早已经消失不见，等他推开房门这才发现门前池子里的荷花突然又开了，有些败落的花草竟然又恢复了生机。
谢晏看着这一幕有些发愣，然后道:“难道是温泉的缘故？”
说完，谢晏这才猛然发觉，室外的温度也和春天一样。
就在谢晏愣神的时候，一件披风突然搭在了他的身上，接着他便听着容郁道:“虽然我在这座院子里埋了一条火灵脉，但是你也不能穿这么少就出来。”
“火？火灵脉？”谢晏再次惊愕，“我们只是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而已。”
容郁闻言微微垂眸，然后低头为谢晏系好披风的带子道:“我不希望你觉得难受而已。”
谢晏说不出话来，只支吾着说了几个“哦。”
“你要出去走走吗？”容郁为谢晏整理了一下衣服后道。
“好。”谢晏点了点头，从来了京城他便一直在忙房子的事，也没好好逛逛京城。
“那就走吧。”容郁说完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汤婆子塞在谢晏怀里。
谢晏抱着汤婆子被容郁拉着手走出了家门，然而还没有等谢晏想好去哪里看看的时候，一只秃毛狐狸突然从对面巷子中冲了出来。
“谢大夫，救我啊！救我啊！”胡三郎猛地冲向了谢晏。
而胡三郎的身后跟着的则是昨天谢晏见过的那位道长，看他的模样是准备将胡三郎置于死地了。
“这位道长，又见面了。”谢晏将胡三郎藏在身后对面前的道长笑着说道。
“让开。”李玄阳见此眉头紧皱。
“这只狐狸是做了什么？让你大开杀戒？”谢晏虽然不喜欢胡三郎，但是也不想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是妖都该杀。”李玄阳冷硬地开口道。
谢晏闻言不由皱起了眉头，而胡三郎则是破口大骂道:“我好生修炼未曾做过坏事，你凭什么要我性命！”
胡三郎这辈子做过最怀的事大概就是勾引了几个书生上床，连精气都没敢吸。
李玄阳看着面前的谢晏和容郁，知道这两个人他对付不了，转身收了拂尘道:“不要让我遇见你一个人单独出现。”
说完，李玄阳便转身离去。
胡三郎看着李玄阳转身离去，整个狐狸都软了。
谢晏伸手将胡三郎拎了起来问道:“说吧，你怎么突然出现在京城？”
“姨母让我过来看看我表妹，我表妹叫小翠，我刚经过一座大官的院子，那道士便不分青红皂白地来追我。”说完，胡三郎便丧气地低下了头。
谢晏闻言不由挑了挑眉:“被自家亲戚坑了一次，你还敢走亲戚？”
谢晏对于胡三郎的不长记性感到惊讶。

第三十九章
胡三郎闻言不由跳了起来道:“话不能这样说，亲戚也不都是那样的。”
说完，胡三郎又小声道:“多谢谢大夫今日救我，在下感激不尽，这京城中有一家酒肆是我朋友开的，我在他那里留了两坛子上百年的好酒，你若是喜欢我便送给你。”
那两坛子酒都是胡三郎的心头肉，这次愿意给谢晏是真的感谢谢晏。
谢晏闻言点点头，然后对面前的胡三郎道:“要我送你去你亲戚那里吗？不然你又要被道士追。”
“要要要！”胡三郎闻言不由一喜，当即化作了一个纤腰束素唇红齿白的漂亮郎君，只不过头上的头发实在是稀疏了一些。
谢晏看着好笑，若是以后胡三郎多行好事，他的秃毛自然不治而愈。
“走吧。”谢晏开口道。
胡三郎的亲戚家离那位王侍郎的府邸很近，而且这家人也姓王，与那王侍郎同朝为官。
胡三郎看着面前的王府大门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然后对谢晏道:“今日多谢了，二位了记得去西市的猴儿酒肆去拿酒。”
说完，胡三郎便走进了王府的大门。
谢晏目送着胡三郎离开，然后对容郁道:“走去西市拿酒吧。”
容郁点了点头，西市繁华，正好可以带着谢晏去转一转。
西市之中，人流如织，叫卖声不觉于耳，其中还有不少表演杂技的，喝彩之声此起彼伏。
在这摩肩接踵的人群中，唯独谢晏和容郁周围有一片空地，而周围的人却浑然不觉。
“好玩吗？”容郁将一个糖人递给了谢晏，神情温柔至极。
谢晏捏着糖人点了点头然后将手里的小玩意儿交给了容郁，然后道:“我们去猴儿酒肆吧。”
说完，谢晏便提起脚步往那猴儿酒肆走去，然而还没有等谢晏走到，一阵惊呼声便传了过来。
“shā&#39;re:n了！shā&#39;re:n了！”
“有妖怪啊有妖怪啊！”
谢晏抬头看去，只见一只猿猴倒在血泊中，还没有等谢晏仔细看过去，一双手便捂住了他的眼睛。
“太血腥了，还是不要看比较好。”容郁低声在谢晏的耳边说着，喷出来的气息让谢晏觉得耳朵痒痒。
“发生了什么？”谢晏忍不住出声问道。
容郁扫过被人群包围住的凶案现场道:“胡三郎的朋友应该死了。”
死的那只猿猴是一只成精的妖怪，只不过他的脑子被人给挖走了。
“这酒怕是拿不到了。”容郁垂眸，然后看向了不远处赶来的衙役和刚才见到的道士道，“我们先走吧。”
说完，容郁便拉着谢晏走进了人群中，然后消失不见了。
而在案发现场李玄阳看着死去的猿猴精不由眉头紧皱，这京城之中竟然隐藏了这么多的妖怪。
那些赶来的衙役看到现场的这一幕差点被恶心吐了，然后对李玄阳道:“道长你别看了，我们还要清理尸体。”
说完，衙役不由埋怨道:“也不知道这些达官贵人是什么癖好，喜欢吃猴脑，吃就吃吧还弄出这么血腥的一幕。”
李玄阳闻言抿了抿唇，退到了一边去，他竟然看不出来这只猿猴是被什么东西杀的，看来那只妖物的实力比他高出了许多。
另一边，谢晏和容郁从人群中出来后，谢晏便松开了容郁的手道:“那猿猴究竟是怎么死的？”
“被人挖脑而死。”容郁平静地说出了猿猴的死法。
谢晏闻言不由愣住，难怪刚才容郁非要捂住他的眼睛，即便是学医多年，谢晏也知道这种死法是多么的恐怖。
“这京城的水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深。”谢晏平静了一下心情后开口说道。
容郁点了点头，毕竟皇宫都要被妖怪占领了，京城的水能不深吗？
“走吧，我们先回去吧。”容郁拉起了谢晏的手道。
“好，一会儿去找胡三郎问问情况。”谢晏说完便跟着容郁离开了西市。
而在另一边，胡三郎一进入王御史的府中便受到了王家人的热情接待。毕竟小翠的娘家人很少出现，胡三郎是第一个在小翠嫁人出现在王家的娘家人，王御史自然不会怠慢胡三郎。
王御史在考校完胡三郎的四书五经后终于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然后对胡三郎道:“若你今年下场怕是能够取得一个好名次。”
“哪里哪里。”胡三郎只觉得自己的狐狸尾巴都快要被吓出来了，幸好他睡过几个读书读得好的书生经常听他们念什么文章，不然这位王御史的考校他肯定是过不了的。
就在胡三郎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门外一个丫鬟突然捧着一蛊带着腥味的东西走了进来。
丫鬟走进大堂内后先是对王夫人行了行礼后道:“夫人，你交代的猴脑汤已经做好了。”
王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有些痴愚的王元丰对丫鬟道:“快喂给元丰吃吧。”
“猴脑？”胡三郎不知为何心中有一种恶心感，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普通的猴脑。
王夫人闻言对着胡三郎笑了笑，无奈道:“我儿痴傻，求医问药多年，前些日子有一位大夫告诉我吃猴脑可以让元丰变得聪明起来。”
说完，王夫人便一脸慈爱地看着王元丰，仿佛真的希望她的儿子能够在吃了猴脑后不再痴傻。而且这猴脑是她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是成了精的猴子的脑子，花了她一万两银子。
等丫鬟将汤蛊的盖子揭开，一蛊腥臭的气息充满了胡三郎的鼻腔，熟悉的感觉突然让胡三郎意识到了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打翻了王元丰正在吃的猴脑。
“你做什么！”王夫人看见猴脑全部撒在地上不由高声尖叫道。
王御史也不由动了怒，他看向小翠怒喝道:“你看看你的表兄做了什么好事！”
“我……”小翠被吓得说不出来话。
而胡三郎则是愤恨地看着王夫人和王御史，他指着两人道:“难道你们为一己私利害人性命就是好事吗？”
“胡说什么呢？”王夫人紧皱着眉头心虚道，“还不快把这个疯子给我赶出去。”
“给我赶出去！”王御史也呵斥道。
小翠夹在中间茫然无措，只拉住王夫人的手道:“婆婆不要啊，我表兄不坏的，他只是……”
没有等小翠说完，王夫人便一把将小翠推到了地上，接着便怒气冲冲地质问小翠道:“他如果不坏，怎么会将元丰的药打翻。”
说完，王夫人便转过身去不再看小翠。
而王府的仆人也开始拿着棍棒驱赶着胡三郎，胡三郎不得已只能往大门外跑去，小翠也只能尽力帮胡三郎拦住这些打人的家丁。
“三哥快跑啊！”
等胡三郎好不容易踉踉跄跄地冲出王府大门的时候脚不由一滑，直接摔在了一个人的面前。
“狐妖，又是你。”李玄阳皱眉看着面前的胡三郎，突然发现胡三郎身上居然有着那只死去猿猴的气息，等他刚想问个明白的时候，摔在他面前的狐狸已经狂奔离去。
“站住！”李玄阳捏着手里的拂尘快速追去。
“谢大夫，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胡三郎拔腿狂奔，如果不是因为不再给小翠惹麻烦的缘故，他恐怕真的要变成狐狸直接跑了。
一人一妖一路狂奔，惊到了路上不少行人，胡三郎眼看着就要被李玄阳追上的时候，他看见了走在路上的谢晏和容郁，一个猛扑变成了狐狸跳进了谢晏的怀里。
哪怕是会被谢晏身上的阳气灼伤，胡三郎此时也顾不得，活命要紧。
谢晏手里的小玩意儿被胡三郎撞得撒了一地，没有等容郁发脾气，李玄阳的拂尘便朝着谢晏击来。
容郁不得不放过胡三郎抬手接住了李玄阳的拂尘，随后将人打伤在地。
“道长，我们又见面了。”谢晏把胡三郎扔在地上，然后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道士。
李玄阳看着谢晏不由冷哼了一声，心里知道自己再留在这里怕是有性命之危，于是他不再多做停留，直接转身离去。
看见李玄阳离开后，谢晏转头看向胡三郎道:“说吧，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胡三郎闻言突然大哭起来:“谢大夫，我的好友，西市猴儿酒肆的店主被人杀了取了猴脑。”
谢晏面色一凝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胡三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泪道:“我那表妹的丈夫是个傻子，他的家人买了我好友的脑子，做成了猴脑汤治他的傻病。”
谢晏眉头紧皱，而胡三郎却是抓住了谢晏的衣袖对谢晏道:“谢大夫，你一定要帮我找出凶手啊，我为你做牛做马都行。”
胡三郎说完，谢晏不由和容郁对视了一眼，这种穷凶极恶的妖怪他当然要出手抓住，不仅是为了帮胡三郎，更是因为画轴的缘故。
“你放心，我会帮你找出凶手的。”谢晏低头看着胡三郎道，“这些天你就先住在我家里吧。”
“好，多谢谢大夫。”胡三郎感动道。
而在王侍郎的府中，他已经开始私下里偷偷买卖试题。来买试题的人中便有朱孝廉，他是通过各种关系才知道王侍郎这里有试题卖，为了买试题他几乎花掉了家中所有的积蓄。
但是当朱孝廉拿到试题的那一刻时，他不由兴奋地勾起了嘴角，只要春闱过了，他便会当上大官，然后就能找那两个人报仇了！
朱孝廉一想到谢晏和自己肚子里的鬼胎便克制不住自己的恨意，他有什么错？错的都是别人！

第四十章
朱孝廉带着买来的试题志在必得地走出了王侍郎府中的偏门，未曾想竟然和一个道士撞上了，那道士更是一口血吐在了朱孝廉的身上。
这突然发生的事吓得做贼心虚的朱孝廉当即叫了起来，被撞得一踉跄的李玄阳看了看面前的朱孝廉然后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道:“你身上有鬼胎，你到底是做了什么恶事才招来这种东西的报复？”
李玄阳在扶着墙站好后，看着朱孝廉的神情不由越发地凝重了起来:“你已经生产过一次了，鬼胎竟然没有要你的命？”
朱孝廉听着李玄阳的话，心里明白自己是遇到高人了连忙祈求道:“道长，你能不能救救我啊，我身上的鬼胎是被人送进体内的，我真的没有干过什么恶事。”
说完，朱孝廉的眼眶中不由掉下了几滴眼泪，显得他更加凄惨可怜。
“有一个女鬼欺骗我，让我和她结为了夫妻。等我发现她骗我的时候，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劝她去轮回投胎，不要留念人世，她却觉得是我负了她，于是便请人将鬼胎放在了我身上。”朱孝廉一边说着一边抹着眼泪，“道长，你能看出我身上有鬼胎，还请道长救救我吧。”
说完，朱孝廉便挺着一个大肚子向着李玄阳跪了下来。
李玄阳听着朱孝廉的话紧皱着眉头，最后思考片刻后才对朱孝廉道:“实不相瞒，以我的修为根本赶不走这鬼胎，你还是想办法去找第一次帮助你生产的人吧，要不然鬼胎出生之时便是你亡命之日。”
李玄阳对朱孝廉的事情表示爱莫能助，如果他能轻易赶走报复心极重的鬼胎，他也不会被师父赶下山了。
朱孝廉听见李玄阳的话不由痛哭出声道:“道长，你不知道那能帮我生产之人就是帮女鬼将鬼胎送入我腹中之人。”
李玄阳闻言抓着拂尘的手不由紧了起来，他看着朱孝廉道:“你告诉我那人是谁，等我伤好后自然会替天行道，清理这助鬼为恶之人。”
朱孝廉闻言睁大了眼睛，连忙压下了心中生出的喜悦之情，然后低着头道:“谢晏，他叫谢晏，是个大夫，手里经常抱着一个画轴，可以召鬼，他身边还经常跟着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
李玄阳听着朱孝廉的形容莫名地想起了自己追那狐狸遇见的两个人，他不由扯了扯嘴角，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我记下了。”李玄阳又看了一眼大着肚子的朱孝廉开口道，“科举将近，你若是要生产肯定会妨碍科举，我给你一张符纸可以为你延迟产期。”
说完，李玄阳便从衣袖中拿出了一张符纸放在了朱孝廉的手中。
朱孝廉捏着手中的符纸心中有说不出来的感激之意，他最担心的便是鬼胎生产之事，如今有人能够帮他拖后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朱孝廉在几次感谢之后便捏着手里的符纸鬼鬼祟祟地离开了王侍郎的府邸。
而李玄阳看着朱孝廉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揉了揉额头，师父让他来俗世修行，然而这尘世的妖怪实在是太多，杀都杀不尽。
这样想着，李玄阳便捂着自己的伤重新回了自己的道观开始打坐，想到那只从他手里逃掉的狐妖，他想那只狐妖一定知道些什么。
而被李玄阳一直念着的胡三郎则被谢晏领进了自己的院子中，胡三郎走在这温暖如春的院子更是小心谨慎，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将身边的容郁惹怒，成了狐狸干。
“你可知道王夫人的猴脑是从哪里得来的？”谢晏坐在池塘边的木地板上，一边问着胡三郎一边伸手拨弄着刚刚盛开的莲花。
胡三郎闻言不由有些懊恼，他当时太过冲动直接将王元丰手中的猴脑汤打翻并没有问王夫人这猴脑是从哪里来的。
谢晏看着胡三郎的表情便知道这只蠢狐狸不知道王夫人手中的猴脑是从哪里来的。
“我，我不知道。”胡三郎说完，几乎都快要把头低到地上去了。
谢晏想了想，然后看着胡三郎道:“不如你去问问你那表妹，让她从王夫人口中套套话。”
胡三郎闻言眼睛不由一亮，连忙拍手道:“对啊！”
不过胡三郎的神色很快便暗淡了下来，若是有耳朵那恐怕都是垂下来的。
“我的人形已经被他们见过了，我的原型是只秃毛狐狸……”说完，胡三郎便委委屈屈地看着谢晏，一双秋水般的眼睛里全是委屈与小心翼翼，“谢大夫，你就真的不能把我给变回去吗？”
谢晏捏着手里刚折下来的莲花道:“又不是我拔光你的毛，谁拔的你找他去。”
胡三郎闻言顿时就萎了下来，他这种小狐狸哪里敢去找容郁。
等谢晏看够胡三郎委屈的模样后，伸手拿出了一颗药丸道:“长毛的，不过只能维持一时。”
胡三郎连忙从谢晏手中将药丸接过，然后一口吞下对谢晏道:“我保证完成任务。”
谢晏点了点头道:“去吧。”
话音落下，胡三郎已经化成了一直皮毛漂亮的红毛狐狸冲出了院子。
而在王御史的府中，王夫人看着打碎在地上的猴脑汤心疼不已，这不仅仅是一万两银子，更是治好她儿子元丰傻病的希望。
“哭哭哭，哭什么哭？哭能让元丰清醒过来吗？”王御史挥着袖子高声道。
王夫人摸了摸脸上的眼泪，然后对王御史吼道:“我给儿子买药的钱用的都是我的嫁妆，你凶什么凶！”
王御史被王夫人吼得脸色难看，最后拂袖离去。
等王御史离开后，王夫人不由看向了站在一边不敢说话的小翠道:“都是你这个搅家精害的，如果不是你我的元丰病早就好了，如果不是我们家会生出这么多事情来吗？”
说着，王夫人便要冲过来打小翠。
“搅家精，我们王家娶了你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王夫人一边打一边骂道。
周围的下人看见这一幕也不敢阻拦，只有王元丰一个人冲到王夫人面前将小翠护在了身后。
“小翠是我媳妇，娘，你为什么要打小翠！”
王夫人看着将小翠保护得十分严实的王元丰一时间气不打一出来，这是他生的儿子，不过几个月胳膊肘便往外面拐了。
“元丰，你还是不是娘的儿子？”王夫人拿着藤条指着神情痴傻的王元丰道。
“我是娘的儿子，但是娘也不能打小翠啊。”王元丰直愣愣地说道，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母亲突然打起了小翠来。
王夫人捏着藤条的手开始发白，她盯着王元丰再次开口问道:“那你以后是要娘陪着你，还是要小翠陪着你？”
“当然是小翠啦，小翠对我那么好，还会陪我玩。”王元丰一脸傻笑着回答道。
被王元丰护在身后的小翠担忧地看向了王夫人，果然王夫人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下去了。
“记住你说的话。”王夫人脸色一黑，直接将藤条扔在了地上。
等王夫人转身离开之后，王元丰立马转过身看向小翠一脸关心地问道:“小翠你没事吧。”
已经走到门外的王夫人听见王元丰的声音一时间气急交加，差点倒在地上。
“夫人！”跟在王夫人身边的丫鬟连忙将王夫人扶住，“夫人，你没事吧。”
王夫人摇了摇头后道:“我没事。”
说完，王夫人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对丫鬟道:“你去让卖灵猴脑的人来见我一面。”
“是。”
王夫人看着丫鬟离开的背影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只要有办法治好王元丰的病，她就都要试试。
片刻后，在王家的偏厅里王夫人等来了卖她灵猴脑的男人。
王夫人看着这穿着黑衣戴着斗笠看不清面目的男人轻声开口问道:“不知道先生手中是否还有这灵猴脑？”
戴着斗笠的黑衣男人用自己低哑的声音问道:“刚才不是给过夫人一只灵猴脑吗？怎么不够用吗？”
王夫人听了这话不由气道:“家中有一个败家媳妇，竟然让这灵猴脑活生生给浪费了。”
男子闻言不由笑道:“可是这灵猴脑百年难得一见，我这里已经没有第二颗灵猴脑了。”
“这可怎么办啊？”王夫人眉头紧皱，她实在不忍心就让自己的儿子如此痴傻下去。
男人看见王夫人紧张担忧的模样嘴角不由微微勾起道:“夫人莫急，这灵猴脑没有，但是这妖狐脑就在您的府里。”
“妖狐脑？”王夫人好奇地开口问道，“这也能治我儿的病。”
男人微微一笑道:“这是自然，而且狐狸比灵猴更加聪明狡猾，令公子吃了后也会更加聪明。”
“真的！”王夫人不由激动地站了起来，“这妖狐脑究竟在哪里？”
男人看着王夫人激动的模样悠悠地喝了一杯茶，然后才道:“这妖狐脑自然是你的媳妇小翠，只要你杀了她，取了她的脑子给令公子吃下，保证令公子宛如常人。”
王夫人闻言一惊，不由后退半步打翻了手边的茶水后惊愕地看着男人道:“这不就是shā&#39;re:n了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她是妖，你是人，怎么能够算作shā&#39;re:n？而且她蛊惑了令公子，令你们母子失和，杀了她岂不是一举多得。”黑衣男人用自己低哑的声音蛊惑着，然后又将怀里的一包药粉放在桌子上道，“你若是想通了，便将这个给她吃下，到时候我自然会帮你取了她的脑子。”
说完，黑衣男子放下东西后便转身离去。
王夫人盯着桌子上的药粉盯了许久，最后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揣在了怀里又向外面的丫鬟道:“你们去将小翠给我叫过来。”

第四十一章
王夫人心中忐忑不安，但是她不断地催眠着自己是为了王元丰好。 儿媳妇可以再有，但是儿子却只有这么一个，而且元丰这么傻，等他们都老了死了，谁又来照看她的元丰呢？
很快，丫鬟便将小翠请了过来，小翠在穿过垂着的珠帘后神情忐忑地看着王夫人，她不知道王夫人叫她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或许等待着她的又是一顿不由分说的打骂。
王夫人看着走进门的小翠努力露出了柔和的表情，她向小翠招了招手，然后笑着道:“快过来坐吧。”
小翠闻言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坐在了王夫人的身边，接着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婆婆叫我过来是为了什么？”
王夫人闻言叹了一口气，神情显得有几分忧愁，她看着小翠的肚子道:“小翠啊，你也嫁进我们家快半年了，怎么肚子里还没有动静呢？”
对于王夫人的问话，小翠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她本来就是为了替她娘报恩才嫁给王元丰的，孩子什么的是根本不可能生的。
王夫人见此拉住了小翠的手道:“你和元丰虽然年轻，但是这孩子还是要趁早要比较好。”
说完，王夫人又给旁边的丫鬟使了一个眼色道:“快去把我给少夫人准备的汤端上来。”
话音落下，丫鬟立马将在炉子上煨着的一碗汤端到了小翠的面前。
小翠往碗里一看，里面放着的是各种滋阴补阳的药材，味道有些奇怪，倒是对身体没有害处。
“快喝。”王夫人看着小翠的脸色催促道，“当初我就是喝了这汤才生下的元丰。”
“好。”小翠闻言毫不犹豫地端起了汤碗在王夫人的注视下一饮而尽。
喝完汤，小翠忍不住用手揉了揉眼睛甩了甩头后看向王夫人道:“娘，为什么我的头会这么晕？”
小翠想要站起来，但是只是在站起来的一瞬间便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随后便化成了一只皮毛雪白的狐狸。
丫鬟们看见这一幕不由纷纷惊叫了起来，唯有王夫人事先知道这件事所以并不怎么惊讶。
“叫什么？还不快将这只狐狸给我关进笼子里去。”王夫人对着这些不中用的丫鬟呵斥道。
一个躲在一边的丫鬟忍不住开口道:“可是，可是……可是这是少夫人啊。”
“什么少夫人？不过是一只野狐狸。”说完，王夫人横了丫鬟一眼道，“快去将秦先生请过来。”
“好，好。”说完，丫鬟便慌乱地跑掉了。
王夫人看着丫鬟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视线中后又转头对剩下的两个丫鬟道:“今日的事不要说出去，若是让我知道谁睡了，我就把谁发卖给穷汉做老婆。”
“是。”两个丫鬟闻言不由浑身一抖，不敢有丝毫想法。
等小翠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关在了笼子里，想要开口叫人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狐狸的叫声。
一瞬间，小翠不由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秦先生，那狐狸已经捉住了，还请秦先生取了她的脑子吧。”
黑暗中，小翠听见王夫人开口说道。
“这是自然。”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随后盖在笼子上的黑色布料被揭开，小翠终于看清了一切，她想求救，然而却只能发出嗷嗷声。
很快，一只手伸进了笼子掐住了她的脖子，紧接着一个锤子向她的脑袋砸了下来。
“碰”的一声，小翠只觉得自己的命都要去了半条。
“放开小翠！”
就在小翠以为自己会死的时候一只红毛狐狸突然跳了出来，张口咬住了那位秦先生的手。
“嘶——”秦先生吃痛，不由放开了手里的狐狸。
胡三郎也立即化作人形将小翠抱在了怀里，准备带着小翠逃出去。
秦先生看着突然出现的胡三郎露出了兴奋的神情，他拿着手里的锤子道:“你以为你跑得了吗？”
胡三郎也不说话，直接扔下某只臭鼬精送他的烟雾.弹后便抱着小翠冲出了王府。
“咳咳，这究竟是什么气味儿。”王夫人刚说完这句话就被熏到在地。
而秦先生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伸手捂住自己的口鼻道:“该死！”
他竟然没有想到那只狐狸身上还有这些小玩意儿。
胡三郎抱着小翠急急忙忙冲出王府的时候，他又再一次遇到了李玄阳。
胡三郎看着面前的道士，心里不由哪了一句孽缘，然后趁这臭道士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拔腿就跑。
看着狐妖见他就跑，李玄阳愣了一下然后开口呵斥道:“站住！”
“臭道士，傻子才站住。”胡三郎一边跑一边回道。
李玄阳见此也追了过去，然而在他快要抓住胡三郎的狐狸毛的时候，却被胡三郎翻身一踢踢在了地上。
李玄阳被胡三郎这一踢正好踢中了伤口，一时间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臭道士，我今天没心情陪你玩你追我赶，若是耽误救我妹妹的时间，我哪怕是被天雷劈死也要找你算账。”胡三郎说完，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李玄阳一眼便抱着小翠飞速赶去谢晏在的院子。
“小翠，小翠，你坚持住啊。”胡三郎感受着小翠的体温逐渐流失，不由自主地开始慌了。
当胡三郎赶到谢晏面前的时候，小翠头上流下来的鲜血已经将他身上的白衣染红大片。
“这是怎么？”谢晏看着突然冲进来的胡三郎不由睁大了眼睛道。
“谢大夫，你快救救小翠吧。”胡三郎抱着小翠当即跪在了地上。
谢晏看着胡三郎怀中的狐狸的伤势神情不由在瞬间严肃了起来，立马开口道:“快将她送进我的药房。”
胡三郎闻言连忙将小翠抱进了药房之中，然后浑身发抖地看着谢晏给小翠止血包扎。
在谢晏将最后一盆血水倒完之后，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来后看着胡三郎道:“她的颅骨被人砸碎了，如果不是因为你送她来得及时，恐怕已经去地府了。”
胡三郎闻言只觉得自己身体一软，坐倒在地道:“幸好小翠没事，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跟姨母交代。”
兄弟姐妹中，胡三郎最喜欢带着玩的便是小翠，又聪明又活泼，可以说是胡三郎看着长大的。如果小翠真的死了。胡三郎怕是会自责一辈子。
谢晏却是盯着小翠头上的伤看了一眼道:“又是取脑子吗？”
“我不知道，我找到小翠的时候有人正在用锤子砸她的头。”胡三郎抱着自己的腿闷闷道。
谢晏闻言皱了皱眉，然后用手轻轻抚了抚还在昏迷当中的白毛狐狸道:“看来就是了。”
接着，谢晏又看向了胡三郎道:“你知道要杀小翠的人是谁吗？”
胡三郎摇了摇头道:“他戴着斗笠我没看清他的长相，不过他身上一股硝石味儿。”
“硝石？道士？”谢晏忍不住猜测道，这个时代硝石依旧是道士炼丹的主要材料。
“算了，猜也不一定能猜对，要是能够去王府看看，探一探王夫人的底就好了。”谢晏说完便将趴在自己书案上的狐狸交给了小谢照看。
“明日，我们就去王府探探底吧。”谢晏看着站在门外的容郁开口道。
“好。”容郁点了点头。
胡三郎看着说去王府就要去王府的两个人忍不住开口问道:“那我们要怎么混进去呢？”
谢晏笑了笑伸手敲了敲胡三郎的脑袋后道:“她不是要给她儿子治病吗？我正好去看看她儿子的傻病。”
“可是，可是别人认识你们吗？就这样放你进去给别人看病。”胡三郎揉着自己的头看着谢晏道。
胡三郎说完又往宁采臣的身后躲了躲，只因容郁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一点。
谢晏看着胡三郎心道果然不愧是只蠢狐狸，然后看着容郁道:“我记得王御史有一个在外地做官的哥哥，到时候让阿郁冒充一下王御史兄长的笔记写一封推荐信就行。”
容郁闻言点了点头，这点小事对他来说可以说是手到擒拿，甚至不由仿别人地笔记让他们认为那封信就是自己兄长写的也行。
胡三郎不由瞪大了眼睛道:“还可以这样？”
于是在第二天一早，谢晏便朝王御史府中递上了拜贴，同时递出的还有冒充王御史兄长写的推荐信。
很快，谢晏和容郁便受到了王御史的接待。
客厅之中，王御史笑容和煦地问了谢晏关于自己兄长的近况，谢晏都微笑着一一作答。
王御史见谢晏都回答得上自己的问题并且对病理有一定的见解，心中便越发肯定这就是兄长为自己儿子元丰请来的大夫。
“快去将元丰叫来。”王御史对守在一边的仆人道。
仆人闻言脸上不由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王御史眉头不走一皱骂道:“难道我还使唤不得你了？”
仆人闻言一惊连忙道:“不是不是，是少爷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吃不喝好久了。”
“胡闹！”王御史怒得当即拍了身边的桌子，随后他又问道，“小翠呢？”
王御史知道自己的儿子，自己和夫人都拿他没办法，只听小翠的话，让小翠将王元丰叫出来是最好的办法。
然而，仆人却是更加为难地看着王御史道:“回老爷，少夫人从昨天下午就失踪了。”
“什么！”王御史陡然一惊他看着身边的仆人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告诉我！”
“是夫人不让说的。”仆人小声嘀咕道。
谢晏见此则是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道:“不如这样吧，我去看看令公子，若是能将令公子叫出来也是好的。”
王御史闻言不由羞愧地道:“那还真是让您看笑话了。”
而在王元丰那里，王夫人守在门口劝王元丰出来，但是王元丰却高声道:“我不出去，除非你把小翠还来，我要小翠。”
“娘给你娶新媳妇好不好？”王夫人站在门口问道。
“我只要小翠，不要新媳妇！”门里传来的是王元丰愤怒的声音。

第四十二章
王夫人听见王元丰的话面色不由一白，想要张口说些什么，但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这是怎么了？”王御史走到王夫人的面前开口问道。
“老爷。”王夫人露出了委屈的神色，“小翠不见之后，元丰便一直这样。”
说完，王夫人不由委屈地用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儿子含辛茹苦地养这么大，现在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和她反目成仇。
王御史眉头一皱:“那小翠究竟是去了哪里？”
王御史虽然不太喜欢小翠，但小翠毕竟是他们家的儿媳妇，人不在了自然要去找。
王夫人闻言面色有几分难看道:“她定是嫌弃我们儿子才跑了的。”
王夫人的话音刚刚落下，里面的王元丰便开始喊道:“你胡说，小翠就是在见了你之后才不见了的！”
王御史闻言猛地看向了王夫人脸色难看地向王夫人问道:“你究竟对小翠说了什么？”
没有等王夫人开口辩解，谢晏便出声道:“王大人，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还是先让令公子出来比较重要。”
王夫人闻言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看着出声说话的谢晏道:“说得对，现在让元丰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王御史看着面前的谢晏点了点头道:“还请谢大夫将我儿带出来吧。”
谢晏点了点头，上前去敲了敲门道:“王公子还请开门。”
“不开，不开，你们不把小翠找回来我就不开门！”王元丰在房间里大吼大叫道，甚至砸碎了一个花瓶。
花瓶的破裂声从门边传出，吓得王夫人心头不由一跳，而谢晏却是神色不变，他只是开口道:“王公子不要再砸了，万一不小心砸了小翠喜欢的东西她可就要和你生气，不理你了。”
房间里，王元丰看着自己手里的摆件放也不是，砸也不是，最后气得他鼓起了脸来。
“好吧，看在小翠喜欢你的份上我就不砸你了。”说完，王元丰便将手中的摆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博物架上。
王夫人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些笑容，但是一想到王元丰是因为小翠才这么听话的，脸上的笑容瞬间便消失了。
谢晏听见里面的动静又开口道:“王公子，小
翠并不是失踪了，你好好想想，昨天你家是不是来了小翠的亲人。”
“是啊，你怎么知道？”王元丰走到门边开口问道，他不喜欢他娘要他喝的那碗猴脑汤，幸好小翠的哥哥把那碗汤打翻了。
谢晏闻言不由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然后才开口道:“你与小翠成亲这么久，她还没有回过门，所以小翠是被她哥哥带回去见她父母了。”
“真的吗？她什么时候回来？”王元丰不由趴在门上激动地问道。
“回门要在家里待上三天，再加上来回的路程，半个月后你就可以见到小翠了。”谢晏开口道，“王公子现在可以把门打开了吧，若是让小翠回来知道你不听话，她肯定不理你了。”
啪嗒一声，门应声而开，门里走出了一个脸上带着几分傻气的青年，他一出来便拉着谢晏的手道:“哥哥，你说的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谢晏微微勾唇，半个月之后小翠的确会醒来，但是她愿不愿意见王元丰就是另一回事了。
“娘，这个哥哥说的都是真的吗？”王元丰看向王夫人眼里全是期待。
王夫人无奈，只能点头道:“的确是真的，昨天小翠来见我是来辞行。”
王元丰不由嘟囔道:“为什么要有回门这件事呢？”
谢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王元丰的头道:“你若是离家久了，王大人和王夫人自然会思念你，小翠离家久了，她的父母也会思念她。王大人和王夫人想念你，你难道不会回家看看吗？”
谢晏的神情温和，王元丰认认真真地听完了他的话，最后点了点头道:“我也会回家看爹和娘的。”
谢晏点了点头道:“明白就好。”
说完，谢晏又在王元丰安静的时候为王元丰诊了脉，王大人一脸期待地看着谢晏道:“谢大夫，能治吗？”
谢晏将手轻轻收回，然后看向了一旁的王夫人问道:“王夫人，不知道令公子之前看过哪位大夫吃过什么药？”
“这……”王夫人闻言有些迟疑他不由看向了身边的王御史。
王御史道:“谢大夫问你，你说就是了。”
未了，王御史又在王夫人耳边轻声道:“谢大夫是兄长找来的，兄长心疼元丰不会找江湖骗子来骗我们的。”
王夫
人点了点头，然后将王元丰看过哪个大夫用过什么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王元丰最近看的大夫和那名为灵猴脑的药。
谢晏听着眼眸不由微微垂下，然后开口道:“令公子的病能治，不过我需要回去细细翻阅医书，在此期间还是不要给令公子用药比较好，以防药性相冲。”
“好好好。”王御史闻言一口答应了下来。
而王夫人也没有什么意见，因为那位秦先生手中也没有多余的灵猴脑，他的儿子暂时也不能吃到这药。
说完，谢晏看着王夫人又开口道:“王夫人可以说说那灵猴脑是从哪里买的吗？这等药方我从未听过也想好生研究一下。”
谢晏的神情诚恳，模样也不像作伪，于是王夫人一五一十地说了。
“我是在秦先生那里买的，只可惜那刚煮好的猴脑汤，元丰还没有吃上一口便被人给打翻了。”王夫人说起昨天的事就是一肚子的气。
谢晏点了点头，又问了怎么找到秦先生后这才走出了王府的大门。
走出王府大门之后，一直藏在谢晏袖子里的胡三郎从里面钻了出来，他开口向谢晏问道:“王元丰的病你能治。”
只见谢晏惊讶了一下道:“我又没有陆判那样给人重新换一幅心肝的能力。”
胡三郎闻言顿时睁大了眼睛道:“你在骗人！”
谢晏笑了笑刚想伸手挼一把胡三郎的时候却被身边的容郁伸手拦住了，于是他解释道:“他三魂七魄中少了两魄，若是能找回来便能成为一个正常人，至于什么猴脑汤，还不如吃点核桃补补脑。”
所以，谢晏已经确定王夫人背后的人真正想要的不是妖怪的脑子，而是其它东西，至于将猴脑卖给王夫人不过是想从王夫人手中得到些钱财而已。
谢晏说完，胡三郎已经完全惊呆了，他想破脑袋都没有想出这背后的人究竟图的是什么。
“走吧，今晚再去看看你朋友的尸体少了什么？”谢晏摸着身后的画轴道。
胡三郎点了点头，准备转身离开，然而一回头就又看见了李玄阳。
“要命！”
胡三郎骂了一句，立马窜到了谢晏身后躲了起来。
谢晏看见李玄阳也忍不住抽了抽眼角，然后努力平息自己的心情道:“
真是好巧啊。”
李玄阳看着穿着白衣手里抱着画轴的谢晏，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朱孝廉的话，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可认识朱孝廉？”
谢晏一愣，反应过来后问道:“绝世渣男朱孝廉？”
李玄阳眉头紧皱，不知道渣男是个什么意思，但是直觉告诉他应该不是一个什么好意思，于是他开口继续道:“既然你认识他，那就是你帮助女鬼让他怀上鬼胎？”
谢晏眨了眨眼，摸着手里的画轴道:“如果鬼胎不是朱孝廉的亲生骨肉，那么他还有可能怀不上。”
李玄阳不理会这些，只用拂尘指着谢晏道:“你助纣为虐，实乃玄道之耻，我虽打不过你，但我已经写信给我师门了，我一定会将你就地正法的。”
谢晏闻言，神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开口问道:“那么在道长看来，妖就一定是坏的，人就一定是好的了？”
“自然。”说完，李玄阳不由看了一眼躲在谢晏身后的胡三郎道，“我辈正道不屑与妖为伍。”
谢晏冷漠地看着李玄阳，然后一脸认真地道:“上一个说这种话的人，坟头草都有一人高了。”
“你！”李玄阳气急，奈何自己打不过，只能瞪着谢晏。
谢晏对于李玄阳的瞪视无所畏惧，只是真诚祝愿道:“希望到时候你的师门赶来不是给你收尸的。”
最后，李玄阳直接被气走了。
等李玄阳离开后，胡三郎从谢晏的身后钻了出来道:“上一个说这种话的，坟头草真的有一人高了吗？”
谢晏想了想，自己看过的电视剧，说过这种话的人都被自己立的flag打了脸，不止坟头草有一人高了，起码坟头都不知道有多少个了。
“走吧，趁现在还没有吃饭去找一找猿猴的尸体吧。”谢晏说完便往官府用来存放尸体的地方走去。
而另一边，李玄阳终于等来了他的帮手，他看着站在院子里的燕赤霞露出一个略带僵硬的笑容。
而燕赤霞则在行完礼后开口向李玄阳问道:“不知小师叔写信所为何事？”
李玄阳不由皱眉道:“有一个叫谢晏的人仗着自己会法术帮助女鬼将鬼胎移到普通人身上，这简直就是道门之耻。”
燕赤霞闻言沉默了片刻后道:“我觉得其中可能有些误会。”

第四十三章
在李玄阳看来没有什么误会不误会的，和妖怪走在一起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燕赤霞被自己小师叔这一番理论弄得沉默了，只能放弃这个话题，然后看向了李玄阳下巴上的胡子道:“小师叔还是把胡子给剃了吧，不然师祖他老人家看见会骂你的。”
“不剃。”李玄阳警觉道。
燕赤霞叹气，最后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刀带了出来，亲自动手给李玄阳剃了胡子。
“小师叔你就别挣扎了，现在你受了伤根本打不赢我，再过几天师父也要过来，看见你这么不修边幅，你迟早要挨一顿打。”燕赤霞一边说一边按着李玄阳给他剃胡子。
被燕赤霞按得动弹不得的燕赤霞活像一只动弹不得正在被拔毛的鸡。
“你这是欺师灭祖！”李玄阳骂道。
燕赤霞面无表情，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小时候我还给你喂过饭，按着你刮你一次胡子怎么了？
当然燕赤霞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他怕自己小师叔再次炸了。
终于在燕赤霞的一番操作下，李玄阳终于从中年变回了青年。
“师兄什么时候到？”李玄阳摸着自己刮完胡子的下巴偏过了头去问道。
燕赤霞想了想道:“应该是半个月后吧，不过我觉得你真的是和谢大夫有什么误会。”
话音落下，燕赤霞便看见他家小师叔用自己凶狠的目光瞪着自己。
行吧，他闭嘴，到时候双方到齐了他再一起解释。燕赤霞只能如此想道。
………………
天色渐暗，街道的人渐渐少了起来，除了那几个花柳巷，普通的街道上很少见到人，而谢晏三人便穿行在这样的街道中走到了衙门用来停尸的地方。
其实猿猴的尸体本来不应该放在这里的，但是因为猿猴的死法实在奇怪，而且身体巨大，所以这猿猴才没有直接被扔去乱葬岗，免去了谢晏夜里挖尸体的痛苦。
谢晏将盖在猿猴尸体上的白布掀开，胡三郎一看见故人便不由悲从中来，忍不住想要流泪。
谢晏戴上特制的手套便开始翻查猿猴的尸体，除却脑子，少的便只有猿猴的内丹了。
“果然。”谢晏将手上沾满了鲜血的手套脱下，然后
用指尖的阳火将其烧毁。
“少了什么？”胡三郎一脸紧张兮兮地问道。
“他的内丹没了。”一眼便看出猿猴内丹没有的容郁开口说道，“你想要为你的朋友收尸的话最好快点，要不然明天只有在乱葬岗里找他了。”
胡三郎闻言不由悲痛万分:“我一定要把那个秦先生抓住碎尸万段！”
话音落下，胡三郎便用自己的狐火将猿猴的尸体点燃，最后再小心翼翼地将骨灰装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口袋之中。
“硝石，内丹，猴脑买卖。”谢晏看着面前的胡三郎忍不住轻声道，心中突然明白了背后的人究竟是想要干什么了。
“他想要炼丹。”谢晏几乎可以肯定道。
“那他要猴脑做什么？”胡三郎从地上爬起来道。
容郁见此靠在门口看向天边的月亮道:“炼丹需要的极其名贵的药材和矿石，那猴脑卖了王夫人一万两银子，想来应该是用来买这些东西了吧。”
谢晏闻言不由轻轻垂下了眸子道:“取内丹才是他真正想要做的，挖取猴脑不过是顺手而为。”
话音落下，胡三郎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尤为惨白，所以那天秦先生对小翠下手为的不是小翠的脑子而是小翠的内丹。
“最近小心一些，说不定那位秦先生已经盯上了你。”谢晏看着面前的傻狐狸出言警告道。
“好，我保证和小翠乖乖待在谢大夫的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胡三郎闻言立马道，谢晏住的院子不仅灵气充沛，还有容郁布下的法阵，待在里面既安全又舒服。
谢晏看了看外面快要到中天的月亮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然后对不远处的容郁道:“我们先回去吧，等明天再去看看那位秦先生究竟是什么人。”
“好。”容郁点了点头，然后将谢晏抱起飞速往家的方向赶去。
“喂，等等我啊！”胡三郎看着已经跑得没影儿的两人不由跳脚道。
最后，胡三郎还是化作了狐狸，努力往谢晏的宅子赶去。
谢晏一到家，一群女鬼便纷纷上前围住了谢晏。
“主人，我们都把你交代的任务全都做好了。”小谢跳到谢晏的面前道，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笑容，“京城的所有书生都做了我们托的梦，明天
所有人都知道考题了。”
小谢说完，站在一旁的宁采臣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一晚上连做几十个梦，每个人都在给他说科举考题是什么，再强的人也顶不住这样摧残。
一旁的聂小倩忍不住同情地看了宁采臣一眼，虽然她也是这托梦中的一员。
谢晏看着这群脸上带着笑容的女鬼略微有些惊讶道:“这么快就托梦了？”
宁采臣闻言走出来回答道:“如果离科举的时间太近，科举zu0&#39;b-i一事突然爆出定会影响无数无辜举子的前程，而且现在爆出，朝廷也有足够的时间更换考题和主考官，这样才不会让举子的三年苦读化作东流水。”
谢晏点了点头，宁采臣的做法的确是在为所有的人考虑了，可惜宁采臣的官运是在死后才有的。
而在另一边，京城中所有的举子都从睡梦惊醒，半夜连做几十个梦，每一个梦梦见的都是各有千秋的美人，而且这些美人都是来告诉他们科举的试题是什么？该如何破题，怎么写？以及考官的个人喜好。
梦见几十次，这些举子再蠢都能倒背如流了。
然而一些花钱买了试题的举子做到这个梦便如同被人泼了冷水一般，尤其是朱孝廉，他几乎花光了所有的家产才买到这个试题，如果所有人都做这个梦，那么他所有的心血都白费了。
朱孝廉从床上坐起，大喘着粗气，冷汗止不住地从头上流下将白色的里衣全部打湿，他整个人就如同从水里捞起来的一般。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朱孝廉拍着自己的心口说道。
然而空旷的房间却传来了如同孩童一般的咯咯声，将朱孝廉吓得够呛。
“我警告你，你不要乱来，要不然我明天就找高人灭了你。”朱孝廉看着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手里捏紧了符纸道。
然而咯咯声并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大，甚至传来小孩子的跑跳声，让朱孝廉久久不能入睡。
等朱孝廉好不容易捱到了白天，在他拖着疲倦的身体下楼的时候，他便听见了举子们的讨论。
“我昨天连做了几十个一模一样的梦，都是一群美人给我讲科举的试题。”
“诶，我也是！”
“什么什么？你们也是吗？”
“那试题是不是
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对对对，就是这个。”
朱孝廉听着这群举子的谈话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一个不小心没有踩住梯子竟然直接摔了下去。
“啪”的一声。
朱孝廉摔在地上，身下流出了无数鲜血，在昏死过去之前，他听见了孩童欢乐的笑声和鼓掌声。
和朱孝廉想比，买卖科举试题的王侍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科举试题泄露，整个朝廷都震惊不已，所有知道科举试题的人都被软禁在了府里等待着上面的调查。
“这可怎么办啊？”王侍郎不住地在大厅里转着圈子，心里烦躁不已。
不一会儿，一个仆人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王侍郎见此连忙开口问道:“外面什么情况？”
仆人喘着粗气，喝了一口水冷静下来后道:“他们，他们都说是做梦梦见几十个女子给他们说试题。”
“什么！”王侍郎高声道。
等王侍郎震惊完了以后，他突然想起从李玄阳手下逃走的一个女鬼，一瞬间他真的是恨死李玄阳了。
“我去找他，他不是说他把女鬼杀了吗？”王侍郎立马冲到了李玄阳了面前。
道观之中，王侍郎看着面前的李玄阳一幅凶神恶煞地开口问道:“我问你，你确定那女鬼真的魂飞魄散了吗？”
“怎么了？”李玄阳看着突然跑来的王侍郎忍不住皱眉道。
王侍郎拍着桌子道:“现在全天下都知道考题的内容了！这女鬼是要害死我啊！”
李玄阳突然想到了帮女鬼将鬼胎放在无辜之人身上的谢晏，于是他立马拿起拂尘来然后对王侍郎道:“我这就去问问那个人。”
说完，李玄阳便不管王侍郎的表情如何就往谢晏居住的院子跑去。
当胡三郎听见敲门声将大门打开后，看见来人是李玄阳直接吓得狐狸尾巴都露了出来。
“怎么又是你？”就算来人把胡子刮了，胡三郎也能认出这是追了他好几次，每次追好几条街的臭道士。
“我警告你，你别乱来哦。”胡三郎努力挺直胸膛道。
“我要见院子的主人，我要问他为什么要将科举试题的内容散布出去？”李玄阳高声道。
这个时候，谢晏抱着暖炉从房间中走出，他看着李玄阳轻笑道:“如果不是我散布试题，而是有人买卖考题，在科举中舞弊你又该如何呢？”

第四十四章
谢晏穿着一身白衣，神情温和眼里带着点点笑意，看李玄阳的时候仿佛在看一个向大人无理取闹的孩子一般。
“谢大夫。”胡三郎看见谢晏出来小心翼翼地退开了，为谢晏让出了一条道路来。
“你觉得呢？”谢晏看着李玄阳再次出声问道。
李玄阳看着谢晏握紧了手中的拂尘道:“不可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谢晏看着面前的李玄阳，剃了胡子后的他，年轻了很多很多，可以看出这还是一个知道斩妖除魔还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小道士。
谢晏忍不住叹息出声，然后看向胡三郎道:“三郎，你去把那位王侍郎买卖考题的证据拿出来吧。”
“好。”胡三郎临走之前还忍不住瞪了李玄阳一眼。
而谢晏则是侧开身子道:“李道长请进吧。”
李玄阳一走进这座宅子便瞬间感觉到了不同，他的眼睛不由微微睁大惊愕道:“这是火灵脉！”
说完，李玄阳便猛地盯向了谢晏，这条灵脉虽然很小很小，但是也不是普通道门众人可以随意摆弄的，所以面前人或者说他身边的人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一出手便是一条小灵脉。
谢晏点了点头，然后摸了摸怀里的暖炉道:“正是，不过等我离开这京城后，这条火灵脉便会物归原主。”
说完，谢晏又伸手指着荷花池边的亭子道:“道长请随我来吧。”
李玄阳抿唇，小心谨慎地跟着谢晏来到了那处亭子里。
层层叠叠的纱幔被捞开，正在其间煮茶的容郁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
等容郁看见谢晏身后的李玄阳他的神色不由冷淡了起来，随手将自己刚刚煮好的茶放下，漫不经心地看着李玄阳道:“他怎么来了？”
谢晏让李玄阳先坐下，然后亲自为李玄阳倒了一杯茶后对容郁道:“李道长是来问一些事的。”
话音落下，胡三郎便捧着一个小匣子走了进来。
“谢大夫，你让我拿的东西我都带到了。”胡三郎小心翼翼地将匣子放在案几上后这才小声开口道。
谢晏端起一杯茶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李玄阳道:“打开看看吧。”
李玄阳看着面前的谢晏将信将疑地打开了
匣子，里面放着的是各种账本和来往的信件，李玄阳伸手随意拿起了一封信件看了起来，没有看几行字，他的手便砸在了案几上。
“他怎么敢！”李玄阳眼里的怒火似乎要将手里的信纸给烧穿。
谢晏则是微微垂下了眼眸轻声道:“再看。”
之前李玄阳看的信件不过是王侍郎纵容自己的亲戚做欺男霸女的事情，那么之后的事情便跟买卖官职科举舞弊相关了。
这里面流露出来的黑暗让李玄阳不由睁大了眼睛，难道当官不应该是为百姓谋福利吗？
“之前被你打伤的女鬼，就是听到了他和人讨论买卖科举试题的事，所以他才让你抓住那女鬼。”谢晏放下手中的茶，一双宛如泉水般清澈的眼睛看向了李玄阳。
“可是，那个叫朱孝廉的书生呢？”李玄阳放下手中的账本看着面前的谢晏。
谢晏状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放在桌子上的账本翻到了写着朱孝廉名字的那一页。
李玄阳看着这一页忽然想起了那天为什么自己会在王侍郎府中的h0u&#39;me:n撞见朱孝廉？不过他还是问道:“那么鬼胎之事你怎么解释？”
李玄阳看着谢晏，他想从谢晏的神色中看出什么心虚来。
然而谢晏却是用清正的眼神与李玄阳对视，他开口向李玄阳问道:“男子用花言巧语哄骗女子与其有了肌肤之亲，在女子有了孩子后又翻脸不认账，你觉得男子的行为有错吗？”
李玄阳皱着眉头认真地想了想后道:“的有错，可是女子……”
然而没有等李玄阳将话说完，谢晏的目光陡然变冷，犹如寒天腊月，让人如坠冰窖，紧接着李玄阳便听见了谢晏的反问声:“你觉得女子也有错吗？”
“我不是……”李玄阳艰难地开口道。
谢晏闻言收回了目光然后用手细细摩挲着手中的茶杯道:“既然你觉得男子有错，为什么他骗了女鬼就没有错？是因为女鬼有能力报复回去吗？”
一时间，李玄阳哑口无言。
而谢晏却是继续开口道:“你打伤的那个女鬼在十年前原本是王侍郎身边的丫鬟。”
李玄阳闻言不由神色一正，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王侍郎说他喜欢她，然后拉她上了床，然后又
在娶新媳妇那天将她投下了枯井。”谢晏说完喝了一口茶继续道，“所以她又为什么不能报仇呢？难道只因为她是鬼吗？可她曾经是个人啊。”
“我不知道。”说出这句话的李玄阳分外狼狈，面前的这件事好像和他接受的妖魔鬼怪全是坏的必须全部清理掉的教育完全相反。
谢晏也不强求李玄阳立马说出自己的答案，他只是看着李玄阳道:“有时候人心的恐怖程度胜过一切妖魔鬼怪。”
话音落下，李玄阳紧抿着嘴唇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于是，李玄阳看向了窝在角落里的胡三郎道:“那么他跟那只猿猴是什么关系？”
化作原型的胡三郎被李玄阳这么一看当即跳了起来道:“猴儿是我朋友，我不会害死自己朋友的！”
谢晏则是看着李玄阳道:“李道长也在查这件事吗？”
李玄阳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角落里的那只红毛狐狸道:“我前几次追他，都是想问清他和那只猿猴是什么关系。”
谢晏闻言不由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李玄阳道:“既然李道长想要知道凶手是谁？那就请跟我来一趟吧。”
话音落下，谢晏便将李玄阳带到了自己的药房之中。药房里放着各种草药，淡淡的药味便从中传来，而药房里的一个小篮子里则睡着一个脑袋上包着纱布的白毛狐狸，气息微弱，看上去仿佛会随时死去。
李玄阳一走进药房便知道这里面躺着的是一只狐妖，但是未曾想到狐妖受伤的地方却是脑袋。联想到之前猿猴被取走脑子的事，李玄阳心中一下子便有了推断。
“可是同一个妖所为？”李玄阳看着篮子里的白狐开口道。
谢晏点了点头，然后道:“只不过凶手不是妖，而是人。”
“人？”李玄阳觉得不可能，人的手段怎么可能这么残忍。
一旁的胡三郎闻言突然冷笑了起来道:“怎么不可能是人？我将我妹妹救下时，那人正准备用锤子砸开她的脑袋取脑子。”
李玄阳眉头紧皱，他看着面前的白毛狐狸忍不住问道:“取脑子用来做什么？”
“帮助别人害我妹妹的正是她的婆婆，她想要我妹妹的脑子不过是想给她的傻儿子治傻病，可怜我妹妹尽心尽力服侍公婆，竟然
因为外人的一句话，那王夫人就对我妹妹动了杀心。”说着，胡三郎的眼睛充满了讽刺，“你们人可比妖精可怕多了。”
李玄阳一时间也说不出来话来，如他这般修为也自然看得出来面前的这只狐狸并没有做过坏事。
“为什么会这样？”李玄阳想不懂。
胡三郎走到白毛狐狸的身边，伸手顺了顺毛后才对李玄阳道:“谢大夫已经说过了，人心可比妖怪可怕多了。”
谢晏看着胡三郎笑了笑，然后对着李玄阳道:“我们查出来，那人真正的目的是用药的内丹炼丹，而脑子则是顺手挖出来卖给王夫人的。”
李玄阳抖了抖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晏则继续开口问道:“李道长可知道炼什么丹需要用到大量妖怪内丹吗？”
李玄阳沉默地摇了摇头，他修的是道术不是丹道，更何况炼丹成功一次不知道要废掉多少珍贵矿石和药材，他们崂山派穷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我可以回去写信问问我师父和师兄。”李玄阳开口道。
谢晏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李玄阳道:“我希望你之后不要干涉科举舞弊之事。”
李玄阳愣了愣，然后才开口答道:“好。”
“以及，不要干涉鬼胎的事。”
“为什么？”李玄阳不明白，尽管他觉得朱孝廉做错了，可是朱孝廉是人他不能放着不管。
只见谢晏轻轻把玩着手中的画轴道:“我曾经第一次救他的时候对他说过，只要他诚心悔过，鬼胎就不会纠缠于他。”
李玄阳沉默，他想起了朱孝廉对他说的话，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悔过之心，甚至撒谎骗他对付谢晏。
“这是他轻浮的报应，你不应该插手。”谢晏静静地看着李玄阳，“你如果插手，这是对被欺骗的女鬼和鬼胎的不公平”
片刻后，谢晏才听见李玄阳开口道:“我不会插手这件事。”
谢晏得到满意的答案露出了一个笑容，面前的道士还不算特别的固执，能听人讲道理就行。
“多有打扰，告辞。”李玄阳捏着自己的拂尘说完便准备离去。
“等等。”
话音落下，李玄阳怀里多了一只红毛狐狸。
“这儿？”李玄阳惊愕。
容郁却道:“你把它带走。”
容郁早
就看胡三郎不顺眼了，谢晏每天都想揉狐狸，而胡三郎居然还不反抗。
“为什……”
“灵狐能避祸。”容郁话里有话地说道。
“我不要！”胡三郎一脚蹬上了李玄阳的脸，想要从李玄阳的怀里挣扎出来，但是却被容郁的一记眼刀打了回去。
李玄阳想了想然后对着容郁道了一声:“多谢。”
于是，听闻消息赶来一直在门口焦灼不安地等着自己小师叔的燕赤霞，他发现自己小师叔怀里竟然有一只红毛狐狸！
“小师叔，你不是最讨厌妖物了吗？”

第四十五章
“小师叔，你不是最讨厌妖物了吗？”
听到燕赤霞的话，李玄阳浑身不由僵硬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怀里蔫疚疚的狐狸露出了一个嫌弃的神情。
“臭道士！你那是什么表情！”胡三郎从李玄阳的怀里一跃而下化作了一个唇红齿白的美少年朝着李玄阳吼道。
燕赤霞看着这一场景，直觉告诉他两个人都会炸。
“嫌弃的表情。”李玄阳皱着眉头一脸冷漠地说道。
胡三郎看着李玄阳的表情心里气得要死，恨不得扑上去把很咬死，但是奈何打不过。
“小师叔，既然无事，那我们就先回去吧。”燕赤霞努力微笑着开口道。
李玄阳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道:“不必了，先去你的住处住下吧。”
李玄阳不屑于欺世盗名徇私舞弊之人为伍，那么王侍郎他是不会再见了，至于王侍郎把他当成座上宾送的道观他也不需要。
带上白玉拂尘，背上几件衣服，他就又是一个云游四方的道士。
“也好。”燕赤霞露出了笑容，他在来京城的时候早就听说了关于那王侍郎的传言，也只有自己的小师叔真心实意地将所有人当做好人。
“不过，我那里只有两间房。”燕赤霞看着李玄阳身边的胡三郎有些迟疑地说道。
“喂，那我住哪里啊？”胡三郎略微有些不满地说道，撅起的嘴唇让他意外地显得娇憨，让人看着就想rua一把。
李玄阳看着面前比他矮了半个头的红毛狐狸一脸冷漠道:“你和我睡。”
“我才不想和你睡！和我睡的都是斯文懂礼的漂亮书生，谁要和你这个臭道士睡在一起啊！”胡三郎一脸嫌弃道。
李玄阳听着胡三郎的话眉头都能皱得夹死一只苍蝇了，最后道:“我都没有嫌弃你身上一股狐狸味儿。”
说完，李玄阳的手便往胡三郎身上一抓。瞬间，漂亮美貌的小郎君变成了一只红毛狐狸，还被人提着尾巴拎在手里。
“臭道士！你放开我啊！”胡三郎扯着嗓子高声叫道。
李玄阳冷冷地看着在自己手里不断挣扎的狐狸，最后一字一句地警告道:“骂一次，打你一次屁股。”
“呸，臭道士，休想威胁我！”说完，
李玄阳手里的红毛狐狸便转头向他吐了舌头。
然后，燕赤霞就看见他从来不苟言笑的小师叔拿着自己手上的白玉拂尘狠狠地抽在了红毛狐狸的屁股上。
“嗷！”
小巷子里传来了如同杀猪的狐狸叫声。
燕赤霞看着那落下去的白玉拂尘只觉得肉疼，最后出声劝道:“小师叔轻点打，轻点打。”
胡三郎闻言不由看向了一旁的燕赤霞，心想这真是一个好人，居然为他求情，然而燕赤霞的下句话就打破了胡三郎的幻想。
“这白玉拂尘是师祖传下来的法器，磕了碰了，全师门都要心疼半天。”燕赤霞一脸担忧地看着李玄阳手里的白玉拂尘道。
“滚呐，臭道士，你们没有心！”
胡三郎大叫，换回来的却是李玄阳的一顿抽。
“哇呜——”胡三郎一口咬在了李玄阳的手上，一边哭一边咬道，“我爹娘都没有这样打过我~”
说完，胡三郎哭得更狠了。
李玄阳愣住，不明白只是打了一下屁股就哭得这么厉害，在他下山之前那些调皮捣蛋的小师侄哪个没有被他打过屁股。
“你听话我就不打你了。”李玄阳看着咬着自己手腕对着面前这只不讲道理的狐狸道。
“才不听你的话。”胡三郎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哭道。
最后，哭累了，胡三郎才松了嘴。
“小师叔，你没事吧。”燕赤霞看着李玄阳被胡三郎咬得鲜血淋漓的手不由担心地开口问道。
李玄阳摇了摇头，随手扯了自己袖子上的一截布料在手上裹了裹以后这才把哭累的红毛狐狸抱在了怀里。
随后，李玄阳看着一旁的燕赤霞道:“走吧。”
燕赤霞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才立马说了一个“好。”
说完，燕赤霞便带着李玄阳走向了自己的住处。
另一边，王侍郎在自己的府中等得内心焦灼，看见跑回来的仆人便连忙开口问道:“李道长回来没有？”
仆人闻言不由露出了一个纠结的表情道:“李道长有话托我带给你，不过我说了你可能不高兴。”
王侍郎的眉毛一竖朝着仆人吼道:“说！”
仆人闻言吓了一个哆嗦，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李道长说，他不屑与你这等薄情寡义之辈为伍。”
“
啪”的一声，一个杯子从王侍郎的手里扔出砸到了墙上，一时间仆人噤若寒蝉。
“好你个李玄阳！”说着，王侍郎将手拍在了桌子上，“我好吃好喝的供奉着你可不是让你来气我的。”
王侍郎说完后在几个深呼吸中平息了自己的情绪，他看着仆人开口问道:“上面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仆人闻言连忙小心翼翼地从衣袖里掏出了一枚蜡丸，然后小声道:“大人看完务必记得销毁。”
“这是自然。”王侍郎笑着捏碎了蜡丸。
等王侍郎看完蜡丸中的内容后嘴角的笑容越发地大了，然后笑着道:“就这么办。”
于是一场联手的栽赃嫁祸就这样落在了王御史的头上，然而这一次没有小翠帮忙，王御史家并不能逢凶化吉。
当官兵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的时候，王夫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怎么回事啊？”王夫人茫然地看着官兵们问道。
“这就要问问王御史大人了，好好的考官不当，偏要买卖科举试题，帮助举子在考场zu0&#39;b-i。”说完，领头的官兵冷哼一声，“来人，全部带走。”
“不，不，我了解我相公，他绝对不会买卖科举试题的。”说着，王夫人便被推倒在地，摘下了头上的珠钗押进了大牢之中。
“我不要走，我不要走，我走了，小翠找不到我怎么办？”王元丰抱着门前的柱子死活不肯撒手，说什么也不愿离去。
王夫人听见王元丰喊小翠的名字一下子变气从心里来，她骂道:“那小翠就是一个灾星，自从她到我们家后，我们家便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说完，王夫人的泪水已经流了满脸，仿佛恨急了小翠。若是小翠在，那真是恨不得直接吃了小翠。
“我不许你这样说小翠，我不许！”王元丰抱着柱子哭闹着道。
“我王太常究竟做错了什么啊？”王御史看着这一幕悲从中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最后，王御史一家人终究是被官兵们送进了大牢。
听到这个消息后，一直待在家中的王侍郎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然后他对身边的仆人道:“去将我库房中的那对白玉瓶拿出来，送给秦先生，多谢他在国师身边美
言。”
“是。”仆人立马面带笑容地拿了钥匙去开库房门。
王侍郎看着仆人离去的背影则是心满意足地喝完了手中的茶，下一步，他就要那吃里扒外的李玄阳死！
科举舞弊一事的落幕让所有的举子定下了心，而谢晏的院子里却是闹哄哄的一片。
“他们怎么能这样呢？”小谢气得快要落下眼泪道。
“他们官官相护能怎么办？”
“这些狗官实在是太恶心了！”
“我好想把他们全部都杀掉啊！”
“你们现在在这里说有什么办法呢？不如去问问主人该怎么办。”红玉看着一脸气急的众鬼提议道。
于是，在药房中给小翠换药的谢晏再一次被女鬼们包围住了。
“主人，科举……”
“我知道了。”谢晏将手中的纱布放下后看着面前的这群女鬼道。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啊？”小谢忍不住开口问道。
谢晏略微叹了一口气，现在的情况虽然他早有预料，但是却没有想到反转得这么快。
“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只有让众举子伏阙上疏，跪请皇帝重审此案。”谢晏垂下眼眸道。
这里的官员官官相护，就算自己将证据放在他们眼前，他们也会视而不见，只有用舆情的压迫或许才能让此案大白于天下。
可是，拉动举子们伏阙上疏是在让所有人赌命，尤其是倡导者，很有可能搭上自己的仕途和性命。
想到这里，谢晏忍不住叹气:“又有谁不要性命与前途要求重审此案呢？”
话音落下，一直站在门外的宁采臣突然推开了门对谢晏道:“谢大夫，我去！”
谢晏诧异地看着宁采臣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就不怕死吗？”
“我怕死，但是为天地正道而死，值得。”宁采臣看着谢晏，神情坚定不移。
“好吧。”说完，谢晏将那一匣子的证据取出交到了宁采臣的手里，“明日，你便捧着这个匣子去吧。”
“好。”宁采臣紧紧抱住了手里的匣子。
第二天一早，宁采臣便联合了上百名书生静坐在宫门外请求皇帝重审科举舞弊案。
那些得知宁采臣手中有确凿证据的书生都纷纷加入了他们的队伍，一时间在宫门静坐的举子竟然有上千人。他们的书生意气和天地正道，竟然让妖气笼罩的皇宫生出无限生机。

第四十六章
皇宫之中的妖气陡然被冲散，一股浩然正气缓缓升起，这让一直沉迷炼丹的国师猛然惊醒。
“啪嗒”一声，丹炉碎裂，身穿华服的国师被惊醒，连忙后退了十几步这才没有被丹炉给炸伤。
“怎么回事？”国师猛地抓去了身边的秦先生，然后掐住了他的脖子问道。
不怪国师这么急，他花了十年的功夫才让皇宫一直处于妖气的笼罩且不让正道发现，如今说破就破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秦先生头上的斗笠被国师打掉，露出了一张布满黑色花纹的脸，他看着面前的国师一脸痛苦地道:“是外面那群书生，他们在外面伏阙上书，要求皇帝重审科举舞弊一案。听说，领头的人手里还有证据。”
话音落下，国师将秦先生扔下，脸色阴沉了下来，他看着皇宫中升起的正气拍着门板道:“皇上那边怎么说？”
秦先生闻言连忙回答道:“皇上还在后宫，尚且不知道此事。”
说着，秦先生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国师的脸色后这才继续道:“不过帝师大人已经和举子们在宫外静坐了。”
国师闻言一脸阴沉，他忍不住咬牙切齿道:“那个老匹夫。”
十年来，国师一直在和那位帝师斗，甚至好几次差点翻车在帝师手里，这些年那老匹夫消停了一会儿，他以为帝师快熬不住要死了，没有心力管这些事了，结果哪知道这个时候跳了出来。
秦先生见此只低着头，丝毫不敢去看国师的脸色。
接着，国师冷哼了一声:“去叫御林军将他们赶走，至于领头的人杀了便是，他手里的证据也销毁了吧。”
“可是……”秦先生想说御林军只有皇帝才能够调动，然而当他接触到国师的目光后，立马换了刚要出口的话道，“我这就去。”
说完，秦先生立马跑出了国师的炼丹房。
“等等。”国师突然开口道。
脚刚刚踏出房门的秦先生只能转回身子低下头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刚才炸炉，内丹没了，你去寻几个内丹回来。”国师摸着自己的胡子一脸痛惜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炼丹炉道。
秦先生闻言顿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已经好几日没有
得到妖怪的内丹了，这些妖怪也不知道听闻了什么风声，一个比一个藏得好。
不过，秦先生为了不惹怒国师依旧开口道:“我马上就去找。”
国师听了满意点头这才随意地挥了挥手让秦先生离去。
皇宫的正门外，上千名举子静坐于此，宁采臣手里捧着谢晏交给他的证据神情坚定地看向宫墙内的帝宫，希望里面的主人能够给天下举子一个交代。
此时，一辆马车缓缓从举子们的身旁经过，然后一个老者拄着拐杖从马车上缓缓走下。
面前的这个老者实在是太老了，他的头发眉毛胡子都已经花白，身形也不像年轻人那般挺直，唯有一双眼睛清明得仿佛能把天地容纳于其间。
老者看着跪在最前面的宁采臣开口问道:“你就不怕招来杀身之祸？”
“做这件事的时候我就已经想清楚了，还请丈人不要再劝。”宁采臣开口回答道，这期间自然有过宫人太监前来驱赶他们，无论是好言相劝还是恶语相向，宁采臣都不会改变他的决定。
“那我就陪你们一起等吧。”说完，老者放下了拐杖和宁采臣一起坐在了地上。
一旁的小太监看见了立马着急道:“帝师不可啊！”
老者闻言目光一厉，他看着不远处的九重宫阙道:“总是需要有人来叫醒陛下的。”
太监闻言呼吸不由一滞，竟然是被看着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而举子们在明白老人是三朝元老，当今帝师后更是精神一振，信心更加坚定，只要他们坚持就一定可以取得胜利。但是，很快到来的御林军却是差点将他们的希望打碎。
“帝师，您还是快回去吧，你如果现在回去，陛下是不会计较你参与这些事的。”秦先生看着面前的老者无不头疼地劝道。
“我若回去了，这些学生你们便会一个个打入天牢，让其永远不见天日。”老者的目光落在秦先生的身上道，“今日你敢动一个举子，我便自缢在这里，让陛下背上逼死老师的骂名。”
“你！”秦先生听着老者的话被气得说不出来话了，他相信面前的老者是绝对敢做出这样的事。
老者见此不为所动，同时心中也极为悲哀，调动御林军需要皇帝圣旨，
显然秦先生是没有圣旨的。由此可见，国师的势力已经渗透了整个皇宫。
最后，秦先生道:“把帝师送回府去，领头者杀！其余人全部押入天牢。”
“你敢！”
事实证明，秦先生是真的敢，他不是皇上，自然不需要关心史书上会怎么评论他，他只需要zhe:n压这次的伏阙上书而已。
当枪尖刺入宁采臣胸膛的时候，宁采臣依旧高举着手里的匣子，任由鲜血喷落一地。
滚烫的鲜血落在冰凉的地板上，仍旧不能让他们的声音直达九霄。
京城的院子里，谢晏在给小翠拆头上缝的针线时不小心用针戳破了自己的手，他不由抬头看向了门外，心中若有所感。
靠在门边的容郁看着谢晏的动作快步走上前去用唇吻住了谢晏的手指，手指被人含在嘴里的感觉实在奇怪，让谢晏忍不住想要将手指抽出来。
“别动，很快就好。”容郁含混不清地说道。
片刻后，容郁才吐出了谢晏的手指，指尖微润，莹白如旧，丝毫看不见伤口。
谢晏猛地偏过了头去道:“以后别这样了。”
谢晏心里明白容郁这样做只是为了给他止血，但是他还是感觉太奇怪了，让他脸烫得慌。
“宁采臣死了。”容郁轻声开口道，“宿命。”
谢晏这才想起，容郁曾经说过宁采臣的官运出现在死后。
只见容郁伸出了手来，宁采臣的魂魄轻飘飘地从身体中浮了出来，然后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被容郁的灵力卷起携带他回到了谢晏的身边。
谢晏伸手抓住裹住宁采臣魂魄的小球略微叹了一口气，然后小心地放进自己的画轴中滋养。
“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谢晏叹息，举子的伏阙上书在不在乎世人对自己看法的皇帝眼中根本不重要。
“有！”容郁抓住了谢晏的手，目光灼灼地道，“肯定有办法。”
话音落下，那盘踞在皇宫中死气沉沉的金龙突然动了起来，宛如被注入了无限的生命力，一时间龙吟声响彻天地惊破了这座被妖气笼罩着的皇宫。
身为帝师的老者挣脱了御林军的阻拦将无数学子护在身后道:“今天我便撞死在这里！”
“帝师不要！”
…………
“怎么会
？怎么会？”国师的炼丹炉再次炸掉，他在宫中窃取国运十年怎么会突然被反噬。
国师猛地吐出了一口血来，妖异的纹路突然显现在他的脸上，眸子也浮现出一层血色。
“该死，真该死，究竟是谁让金龙起死回生的？”国师咒骂道，骂到一半后，国师猛然想起除了天上的那几位出手不然金龙根本不可能起死回生。
“看来我的速度得快一点了。”国师擦了擦嘴角的血液，然后让人去找秦先生，告诉他尽快在新帝登基之前为他找来十枚妖怪的内丹。
得到这个消息的秦先生立马苦了脸，他怎么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十枚妖丹呢？
与此同时，在后宫之中玩乐的皇帝也突然在下楼梯的时候跌了下去，此后便再也没有醒过来。
一时间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都人人自危，生怕明日就变天了，至于那群关在天牢里的书生竟然是无人问津了。
在谢晏那里，宁采臣的魂魄迷迷糊糊转醒，他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谢晏呆呆地问道:“谢先生，我是死了吗？”
谢晏看着宁采臣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地点了一下头，宁采臣的确是死了，绝没有活着的可能。那一□□进的是宁采臣的心脏，就算是有谢晏在也救不活。
“那那群举子呢？”宁采臣立马开口问道。
“你放心，皇帝死了，他们有帝师护着暂时不会怎么样。”容郁看着宁采臣开口道。
“皇帝死了？”宁采臣点了点头。
容郁则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皇帝对于容郁来说就是一件破衣服，缝缝补补后还会漏风，不如直接将龙命移到新衣服上方便。
而在另一边，秦先生正在为妖怪的内丹发愁，王侍郎却是找上了门来。
“你怎么来了？”秦先生看着突然到访的王侍郎没好气道。
“我是来为先生解忧的。”王侍郎露出了一个笑容道，“我认识一个道士。”
“哦？”秦先生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王侍郎认识一个道士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身边正好有一只妖狐，先生你不是正好在找妖狐的内丹吗？”王侍郎笑着说道，“到时候我们联手，你要妖狐内丹，我要那道士的性命。”

第四十七章
在燕赤霞租住的房间里，李玄阳在床上盘腿而坐进行冥想，而旁边的胡三郎被迫变成狐狸在一旁趴着。
胡三郎在床边趴了一会儿后便站起了身子，然后拖着自己又长又蓬松的尾巴来到了李玄阳的面前，用自己的大尾巴糊他的脸。
狐狸的尾巴毛茸茸的，扫在脸上痒酥酥的，认真修道的李玄阳被迫睁开了眼睛，然后一把手抓住了胡三郎的尾巴。
“你究竟想做什么？”李玄阳忍无可忍地问道。
胡三郎挣脱了李玄阳的手，然后跳到了李玄阳的面前道:“我想变che:n-g人躺在床上。”
李玄阳揉了揉额头，越发觉得这只红毛狐狸不懂事，这张床睡两个男人只能说是勉强，难道要他们两个贴着躺在一起吗？
李玄阳一想到自己如果和胡三郎躺在一起的样子被自己师长看到的话，他就觉得自己头大到不行。
“不行。”李玄阳一口否决了胡三郎想要变che:n-g人的提议。
“臭道士。”胡三郎跳到了李玄阳的怀里并且给了李玄阳一爪子。
李玄阳都快要被这得寸进尺的狐狸给气笑了，若是放在以前这狐狸早就去见阎王了。
“臭道士，臭道士。”胡三郎一边挠李玄阳的衣服一边道，“你不让我变che:n-g人我就不让你静心修炼。”
最后，李玄阳被胡三郎烦得不行只能解除了胡三郎身上的封印。
“安静点。”李玄阳对怀里的胡三郎道。
怀里狐狸瞬间化为一个漂亮的郎君，骑坐在李玄阳的身上，眼尾泛红，不知道受了多大的委屈。
“你……”李玄阳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些热，心中暗道不愧是狐狸精。
只见胡三郎那张清丽的脸突然靠近了李玄阳，细长白皙的手指落在了李玄阳的脸上。
“小道长，你的脸好烫。”
李玄阳只觉得耳边痒痒的，身上的狐狸也没有臭味反而带着淡淡草木与水果的香气。
“你从我身上下来。”李玄阳侧过了头去不再看身上的狐妖。
“道长，你想要吗？我可以教你哦。”胡三郎继续在李玄阳的耳边轻声道。
胡三郎刚刚把话说完，李玄阳便将他掀开了，然后气急败坏地走出了房间，接着他就听见
了房间里传来胡三郎大笑的声音和锤床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给哈哈哈哈。”胡三郎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
“怎么了？”听到笑声的燕赤霞忍不住打开房门问道。
李玄阳闻言没好气地对燕赤霞道:“没什么。”
突然被自家小师叔凶了一下的燕赤霞忍不住揉了揉鼻子，然后默默地将门关上。
片刻后，李玄阳这才重新走进了房间，他看着已经笑瘫在床上了胡三郎道:“跟在我身边大可不必把勾引人的媚态拿出来，也别把对那些无知书生的手段用在我身上。”
胡三郎闻言冷哼了一声然后对着面前的臭道士道:“那些书生是我凭本事睡的，怎么了？”
李玄阳觉得有些气，他真想把这只狐狸给扔出去，但是想了想容郁的说的话他又重新忍住了。
“哼。”胡三郎坐在床上不再理他。
李玄阳也开始翻阅起了自己从师门带出来的炼丹术的书籍，希望可以从中找出什么。
然而还没有等他看完一页，房门便突然被人敲响。
“请问李玄阳李道长可在？”外面有人轻声问道。
“是我。”李玄阳放下手中的书前去开门。
来者见李玄阳开门立马便道:“崂山派的叶真人让我将这个盒子交给道长。”
来人说完这句话留下盒子便匆匆离开了，李玄阳只能拿着盒子走进了房间。
“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东西啊？”胡三郎凑过来看着李玄阳手中的盒子道。
“不知道，是我师父送来的。”李玄阳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盒子，不明白他师父为什么给他送来了这个盒子
“打开看看？”胡三郎道。
“好。”
“啪嗒”一声，胡三郎的爪子已经按在了盒子上，接着盒子中突然弹出来一样东西释放出白色的烟雾将胡三郎呛得说不出来话来。
尽管李玄阳飞速地将盒子关上，但是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些烟雾。
“我头好晕啊。”胡三郎觉得他整个狐狸都是晕乎乎的，如同天旋地转一般，接着整个人便倒在了地上化作了一只狐狸。
李玄阳靠在桌子上勉力支撑，手里紧紧捏着拂尘，让自己不至于倒下。
这个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只见王侍郎突然
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的脸上依然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李道长真是好久不见啊。”王侍郎亲切地问候道。
面对王侍郎的问候，李玄阳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拂尘。
“你想做什么？”李玄阳神情戒备地问道，“我师侄就在隔壁。”
“哈哈哈哈，李道长就别担心你师侄了。”话音落下，秦先生从门外走了进来，“我送了他一场好梦，到时候醒来，他会以为是他自己入魔杀了你。”
李玄阳闻言，神情越发凝重，他不由用脚踢了踢倒在地上的红毛狐狸。
“胡三郎，醒醒。”
然而，胡三郎却如同睡死了一般，根本听不见李玄阳的话。
“别叫了，到时候醒着被挖内丹得多疼啊。”秦先生假模假样地担心道。
李玄阳听着秦先生的话，心一瞬间落进了谷底。
如果他们没有人能够逃出去，那么大概率便会折在这里了。
胡三郎觉得自己整个人很昏沉，恍恍惚惚的，他一直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胡三郎。”
“胡三郎。”
“胡三郎”
…………
一声叫得比一声急，最后胡三郎听见了李玄阳叫他臭狐狸。
“不是臭狐狸，是胡三郎。”胡三郎喃喃道。
然而他刚睁开眼睛，一股温热的鲜血便直接喷在了他的脸上，铁锈的味道和死亡的气息将他彻底惊醒。当他醒来的时候便看见李玄阳浑身是血地抱着他，突然发生的事情让他来不及反应。
“臭狐狸快跑，去找谢大夫。”李玄阳喊道。
“你要怎么办！”胡三郎惊叫道。
眼前的小道士浑身是血，白玉拂尘被折，头上的道冠碎裂，左手被折断，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李玄阳没有回答胡三郎，他把胡三郎推了出去道:“快跑。”
今日胡三郎不能活着逃出去，那么他们三个便谁也不能活。
胡三郎被推出，想也没想便往谢晏那里跑去，尽快他身体软得不行，但是却死死地咬住牙往谢晏那里跑去。
看见胡三郎离开后，李玄阳不由松了一口气，他看着面前的秦先生和王侍郎道:“谢大夫曾经对我说过，人心比妖魔还要恐怖，曾经我不相信，现在看来的确是这么一回事儿。”
话音落下，一股猛烈的风将李玄阳的头发吹起，只见他左手无力垂落右手则是掐起了法诀来。
瞬间，秦先生心里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他本人没有什么实力，全靠着国师给的法器才能杀妖取丹，面对准备以死相拼的李玄阳他没有任何胜算。
于是，秦先生眼睁睁地看着李玄阳的头发迅速变白，却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
“他这是做什么！”站在一旁的王侍郎惊道。
李玄阳闻言略微勾起嘴角，自然是以寿命为代价杀掉你们两个人。
在李玄阳头发全部变白的那一刻，李玄阳右手掐的诀已成。
“我们都死吧。”
“不！”
话音落下，李玄阳闭上了眼睛，动用了禁术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在阵法生效的那一刻，崂山派的静室中，年纪老迈的道士猛地睁开了眼睛，当他看见最右边的命灯熄灭的时候不由悲切地喊道:“玄阳徒儿！”
“咚”的一声，崂山派的钟声被撞响，正在给小弟子们讲课的道士突然将书从手中落下。
“师弟他还是没有躲过死劫吗？”
而在另一边，在胡三郎的两双爪子彻底磨出血的时候，他终于爬到了谢晏的门前。
“谢大夫，救人啊！”胡三郎嘶声力竭地喊道，臭道士快死了啊。
喊完，胡三郎便再也承受不住地昏倒在地。
谢晏开门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个场景，他立马将地上的狐狸抱了起来转身对身后的容郁道:“去救人！”
容郁抬头看向天边轻声道:“来不及了。”
“什么？”谢晏转头，看见天边有白光乍起，最后一声轰隆，那里的一间房子被彻底夷为平地。
“肉身不存，救回来也没有可以容纳他魂魄的地方。”容郁看着远处轻声说道。
这是李玄阳的命中杀劫，躲不了，即便容郁将胡三郎给了他，让他有了一线生机。然而他却用最决绝的方式将自己的生机掐掉，让胡三郎可以顺利地逃跑。
明明不需要这样，胡三郎也能跑到谢晏这里来，让他活下去的。
谢晏叹息，容郁则是将自己的灵力凝出了一个小球，然后将其推出:“去将他的魂魄带来吧。”
说完，容郁忍不住叹息道:“也不知他的三魂七魄被炸得还剩多少。”

第四十八章
容郁的灵力飞出，化光而去，片刻间就将李玄阳残破的魂魄给带了回来。
珠子落在容郁的手上，他查看了一番后道:“三魂还算完整，只是七魄中少了三魄，尸狗、伏矢、非毒不见踪影。”
这三魄分别代表着喜、怒、爱，少了这三魄，即便李玄阳转世也与常人不同。
谢晏听得直皱眉头，忍不住开口问道:“我的画轴可能将他的魂魄补全？”
谢晏的画轴对鬼魂有稳固魂魄的功效，也不知道能不能帮李玄阳补全魂魄。
“不能。”容郁垂眸回答道，然后又看向了被谢晏抱在怀里的胡三郎道，“这债是谁欠下的，便让谁去还吧。”
说完，容郁便将装着李玄阳魂魄的珠子放到了胡三郎的怀里。
谢晏伸手顺了顺胡三郎的皮毛，神情中显露出了几分犹豫来，他看着容郁道:“让胡三郎去找，不会又出事吧？”
容郁低笑，神情有些温柔地道:“好歹是活了几百上千年的狐狸，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还是死了好。”
谢晏看着容郁，不知道为何容郁脸上地笑容背脊发凉，就连怀里昏迷着的红毛狐狸都不安地动了动。
最后谢晏将胡三郎抱回了药房，给他清理了爪子上的伤口，然后又把它放在了篮子中。
等胡三郎醒来的时候，他看着坐在书案后写字的谢晏第一句话问的便是:“臭道士怎么样了？”
谢晏听到胡三郎的声音抬起头来道:“在你身边。”
“哪儿呢？”躺在篮子里的红毛狐狸四处张望然后伸手按住了一个散发着淡淡光亮的小球。
“这是什么东西？”胡三郎的爪子按着面前的小球开口问道。
“李道长的魂魄。”谢晏走到了胡三郎的面前回答道。
胡三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然后指着小球道:“臭道士死了！”
谢晏微笑:“对，尸骨无存。而且他的七魄少了三魄，这三魄便是喜怒爱。”
“呜哇~”红毛狐狸瞬间大哭起来，眼泪就像不要钱的一样。
“你哭什么？”听着胡三郎的哭声，谢晏不由自主地伸手揉了揉额头。
只见胡三郎抽抽搭搭地道:“他没了喜怒爱，以后岂不是更气人。”
谢晏闻言忍不住
笑了起来，然后道:“你倒是不伤心他死了。”
话音落下，红毛狐狸在篮子里转了一圈窝在了角落里看着不远处的珠子道:“俗话说，狐鬼一窝，现在他是鬼了，我看他怎么骂我。”
说完，胡三郎还哼哼了几声，不仅哼哼，还想伸手去打那颗珠子。
但是，胡三郎的爪子最后还是没有打下去，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用尾巴将珠子勾了过来将珠子护在了身下。
“谢大夫，怎么才能找到臭道士的三魄啊？”胡三郎睁着自己的一双狐狸大眼可怜巴巴地看着谢晏道。
臭道士死了，还是为了保护自己死的，就算胡三郎再讨厌他，也要将他的魂魄收集起，然后再送他去投胎，免得魂魄不齐堕入了畜生道。
谢晏被胡三郎问住了，停顿了片刻后才道:“我不知道，但是容郁说你可以帮他集齐魂魄。”
胡三郎闻言点了点头，更加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珠子护住。
谢晏揉了揉胡三郎的脑袋，然后走去看了看另一个篮子里小翠的情况，小翠的呼吸十分平稳，脑袋上的伤在拆线后逐渐愈合，看起来明天就能醒过来的样子。
谢晏伸手摸了摸白狐的脑袋，心想小翠以后醒了就不能随便摸了。
于是，容郁一进来看见的便是谢晏揉狐狸的场面，瞬间容郁的脸色一沉，他将谢晏画轴里的那群小狐狸教训乖了，然而却没想到外面还有野狐狸吸引着谢晏的心。
“阿晏。”容郁轻声喊道。
正在揉狐狸的谢晏闻言不由浑身一僵，不知道为何自己揉狐狸的时候被容郁抓住，总有一种自己出轨被结发妻子抓住的错觉。
“阿郁你来啦。”谢晏放开了白毛狐狸笑着看向容郁，仿佛之前他什么都没有做过一样。
“怎么还拿着莲花莲藕？”谢晏看着容郁怀里的东西不由问道。
容郁将手里的莲花莲藕放在桌子上后看向了胡三郎护在怀里的珠子道:“他尸骨无存，只能用莲花莲藕让他附在这上面。”
“哪吒三太子？”谢晏挑眉问道。
容郁想了想之前去天庭见到的三坛海会大神点了点头道:“方法类似，只不过这些莲花莲藕都只是普通的莲花莲藕。”
所以，想要有哪吒三太子那般的强度是
不可能的，顶多在容郁法诀的加持下爱普通人耐打一点。
随后，容郁向胡三郎伸出手道:“拿来吧。”
坐在篮子里的红毛狐狸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珠子交了出去，然后一脸担忧地叮嘱道:“你小心一点啊。”
容郁没有回答，直接将手里的珠子扔到了莲花莲藕上，这粗暴的动作看得胡三郎心惊胆战，生怕下一刻李玄阳的魂魄就被容郁给打碎了。
只见李玄阳的魂魄附着于莲花莲藕之上，容郁施法掐诀，莲花莲藕逐渐变che:n-g人形。
“起。”
容郁话音落下，一个与李玄阳长得一般无二的人从桌子上站了起来。
莲花莲藕为身，莲叶为衣，李玄阳脸上神情淡淡，眼神略显空洞，周身气质飘忽不定，仿若脱离了尘世一般。
“臭道士。”胡三郎看着这样的李玄阳忍不住怯怯地喊道。
然而胡三郎想象中的“臭狐狸”并没有被面前的李玄阳说出来，他极轻极淡地看了胡三郎一眼后便移过了自己的视线，仿若胡三郎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东西。
见此，胡三郎低下了自己的头喃喃道:“果然更气人了。”
“多谢二位。”李玄阳向谢晏行礼道谢。
谢晏看着面前神情冷冷清清的李玄阳不由想起了之前一根筋老爱板着脸的李玄阳，总觉得面前的人缺少了几分人气。
“你七魄少了三魄，都是因为这只狐狸的缘故。”说完，容郁便再次将胡三郎扔到了李玄阳的怀里，“你是他的债主，便让他为你找齐剩余的三魄吧。”
李玄阳诧异地看了一眼被扔到自己怀里的红毛狐狸，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为了一只狐狸而死，但是他还是听话地把红毛狐狸抱好。
“多谢。”李玄阳低头道。
“臭道士，你硌着我了。”胡三郎不满地在李玄阳的怀里扭来扭去，莲花莲藕做成的身躯怎么能和正常的身躯相比，起码抱着就很不舒服。
“别乱动。”李玄阳皱着眉头轻声斥道。
最后，胡三郎无力挣扎，一条大尾巴也垂了下来，谁叫他欠他呢。
容郁见此露出了笑容，他终于把胡三郎彻彻底底地送走了。现在只剩下一只狐狸了，容郁看着躺在篮子里的小翠如此想到。
“明天她就该醒
了吧。”容郁走到谢晏身边垂眸看着躺在篮子里的小翠道。
谢晏点了点头道:“不出意外，她明天就该醒了。”
闻言，容郁的嘴角微微勾出了一个笑容。
“阿晏，想去抓大鱼吗？”容郁开口问道。
谢晏转过头看向容郁:“什么东西？”
随后，谢晏便被容郁带去了皇宫之中。
皇宫之中，国师的内心并不平静，京城中那么亮的一道白光他自然看得清清楚楚，自然也知道秦先生和王侍郎都死的干干净净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国师目光阴鸷地盯着面前的炼丹炉冷漠地评价这秦先生的死亡。
等他坐了一会儿后便站起了身来，现在他很需要妖丹，非常需要妖丹，只要有了妖丹炼成了丹药，那么借助国运他就能超脱了，到时候连十八罗汉都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他现在要去一趟后宫。
后宫的女人很多，其中不乏妖魔鬼怪。以前国师不动她们，是因为杀了她们清理后事麻烦，但是他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毕竟现在皇帝都已经死了，谁还在乎后宫里的那几个妃子呢？
国师一踏入后宫，瞬间便感觉到了不对，即便金龙清醒过来，这后宫也不会这么干净，毕竟有妖的地方就有妖气，现在的后宫干净圣洁的让人心生畏惧。
“是谁？”国师抬头向空中看去。
下一刻，一条巨大的金龙猛地冲向了他，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倒在地上的国师也终于看清了来者是谁，只见谢晏抱着画轴踏着容郁用灵力铺就的道路缓缓从空中走下。
“取你性命的人。”
谢晏话音落下，国师和谢晏所处的空间四周突然燃起了阳火，阳火中带着的阳气让国师痛苦难耐惨叫出声。
“你究竟是什么人！”
无人回答，容郁坐在云层之上微笑，手指一勾，那周围的阳火突然比之前猛烈了十倍。
国师再也承受不住，直接化作了一条大鱼在地上扑腾。
看着这一幕的谢晏惊呆了，容郁说带他来抓大鱼还真的是来抓大鱼了。
片刻之后，阳火将国师的鱼皮烤出焦香，谢晏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对身边的容郁道:“你闻这香味，像不像烤鱼？”
现在谢晏只想对国师撒几把孜然
。

第四十九章
“别看了，回去我给你做烤鱼。”容郁伸手捂住了谢晏的眼睛道。
“你？”谢晏歪头，想起了医馆中的那口锅，他总觉得容郁的厨艺甚至比不过他。
“我从洞庭湖捉最肥美的鱼回来给你吃好不好？”容郁在谢晏的耳边低声道，顺手将准备反击的国师钉在地上，然后用火将国师的原型烧成了焦炭。
烤鱼的香气不在，传来的是刺鼻的焦炭味儿，这下谢晏彻底没有想要咽口水的冲动了,
下一刻，谢晏将手上的画轴展开，大鱼的魂魄一下便被画轴吸了进来，瞬间画轴中的一个大鱼模样的剪影亮了起来，同时它的四周生出无数火焰，仿佛被人扔在火海中炙烤一般。
与此同时，谢晏的身体也不有好转了几分，冬天身体上常有的酸痛感消失不见。
对此，谢晏的神色中不由流露出几分欣喜，虽然现在手脚依旧冰冷，但是已经没有了酸痛的感觉了。
“走吧，回家给你做烤鱼。”容郁拉起了谢晏的手往皇宫外走去。
盘踞在皇宫的金龙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不由跪伏在地上，显得卑微极了。
在容郁和谢晏背影消失的那一刻，金龙听见容郁轻声道:“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谢晏已经跟着容郁回到了在京城中的院子。
容郁将谢晏推进了房间，又泡了一杯热茶给谢晏暖身子，最后摆上了各种零嘴给谢晏消磨时间。
做完这些，容郁看着被他裹在斗篷里的谢晏道:“你好好在家待着，我去洞庭湖捉鱼。”
“好。”这里有吃有喝还有暖气谢晏才不会乱跑。
容郁满意点头，然后又叮嘱道:“还有不要柔狐狸。”
谢晏不悦地挑了一下眉毛，这种宛如咸鱼混吃等死的生活身边没有毛茸茸揉怎么能行？
“小翠是母狐狸，还是别人的妻子。”容郁如此说道，希望谢晏能打消揉狐狸的想法。
谢晏看着容郁沉思了片刻后道:“你说得对。”
容郁闻言不由松了一口气，心情好了一点。
“隔壁王大妈前些天给我们送来了一窝兔子，不如我揉那个吧。”谢晏开口提议道，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容郁。
他倒是想揉画轴中
的狐狸崽子们，然而这些狐狸崽子最近见他就跟见了鬼一样，根本不让他碰，完全不像以前跟他那么亲近。
容郁闻言神色有些僵硬，最后他微笑着道:“今天它们是晚上烧烤的食材。”
“你先给我揉，等你回来再杀它们就行了。”谢晏毫无心理负担地说道。
容郁垂眸轻声道:“阿晏别想了，我会在走之前把它们给宰了的。”
谢晏闻言不由一脸惊恐地看着容郁道:“你实在是太狠了。”
容郁抬头微笑，然后伸手摸了摸谢晏的头发道:“乖乖待在家里，我去去就回。”
说完，容郁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谢晏的面前。
谢晏只得无聊地吃起了零嘴看起了京城中最流行的小话本，谢晏看完一本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再流行的话本也是穷酸书生做梦娶到千金小姐的故事。
就在谢晏叹气的时候，摆在一边的篮子突然发出了声响。谢晏走过去一看，只见篮子里的白毛狐狸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你醒啦？”谢晏站在篮子边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小翠道。
“三哥？”小翠意识还有几分恍惚地道，她记得在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的三表哥冲出来救了他。
“三哥呢？”小翠看着面前的陌生人立马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白毛团子警惕地问道。
谢晏看着面前的白毛团子想要伸手揉，但是想到小翠嫁人了还是只母狐狸就放弃了这种想法。
“他很快就会来。”谢晏轻声回答道。
就如同谢晏所说的一样，得到小翠醒过来的胡三郎很快便过来了。
当李玄阳抱着胡三郎走到药房门口的时候，胡三郎便已经迫不及待地从李玄阳的怀抱里跳了下来，然后冲到了小翠面前。
“小翠，你醒来就好，头还疼不疼啊？”红色皮毛的狐狸扒拉着小翠躺着的篮子一脸关切地问道。
小翠看着熟悉的人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立刻便松了下来，她看着胡三郎开口问道:“我婆家现在如何？”
胡三郎见小翠一醒来便问他这件事不由气得直跳脚，还婆家，你婆婆可是想挖了你的脑子给她家傻儿子吃！
“全死了。”胡三郎没好气地道。
说完，胡三郎便不再看向小翠，直接转过身背对着她。
“好
三哥，小翠求求你了，你就告诉我他们怎么样了好不好。”白色皮毛的小狐狸趴在篮子边上祈求道。
胡三郎闻言立马跳脚道:“你是被那人一锤子给砸傻了吗？还婆家，哪个婆家会要媳妇的命！”
胡三郎越说越来气，恨不得冲到王夫人面前将其打一顿。然而还没有等胡三郎将这个想法实施，李玄阳便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了他，直接把他给按趴在了地上。
“不可以这么易怒。”李玄阳面无表情地说道，声音没有丝毫的感情，听上去冰冷空灵。
被按在地上的胡三郎忍不住瞪了李玄阳一眼，心中暗骂道，妈的臭道士，复活了果然更气人。
这个时候谢晏走了过来将趴在地上的胡三郎从李玄阳的手里救了出来，然后看着窝在篮子的小翠道:“小翠姑娘既然如此想知道夫家的情况，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你告诉她便是。”
胡三郎闻言冷哼了一声道:“被敌党陷害，成了科举舞弊一案的替罪羊，现在在大牢里肯定不好过，不过你可别想着去救他们。”
小翠闻言不由松了一口气道:“还活着就行。”
说完，小翠便舒舒服服地重新躺在了篮子里。
就在胡三郎以为小翠会回心转意不再管王家的事时，小翠却突然开口道:“不过我还是得救他们。”
胡三郎闻言不由瞪大了眼睛开口问道:“他们这样对你，你还要救他们。”
小翠闻言也觉得无奈，只对胡三郎道:“王御史大人有恩我的母亲，若是没有他，我母亲也不会活着，这样的大恩叫我们怎么能不报呢？”
说完，小翠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如果不是因为要替母亲报恩，谁又受得了王夫人呢？
胡三郎听了小翠的话无言极了，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谁叫小翠母亲受了王家的恩惠，若是不能报答，下一次天劫便不能过了。
小翠看见胡三郎的表情笑了笑，然后开口道:“三哥放心好了，等我把他们救出来再把王元丰变聪明我就离他们家远远的。”
胡三郎松了一口气后道:“那就好。”
说完，小翠便重新躺下，谢晏也为小翠检查了头部的伤势，询问了小翠有没有头晕恶心的感觉。
等小翠将谢晏的问题一一回答之后，谢
晏这才宣布小翠可以不用待在药房了。
“太好了。”胡三郎伸手用爪子拍了拍小翠的头。
小翠也笑着蹭了蹭胡三郎的爪子，这一幕看得谢晏好想冲上去揉揉两只漂亮狐狸。
就在谢晏快要把持不住的时候，容郁突然拎着鱼篓走了进来，谢晏想要揉狐狸的**瞬间熄灭。
“这么多人？”容郁一双黑如深渊的眼眸将在场的众人一一扫过。
在场的除了谢晏以外都不由打了一个哆嗦，然后退后了几步。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谢晏抱着手炉走到容郁的身边开口问道。
说完，谢晏还朝容郁手里的鱼篓里看了一眼，然后道:“现在烤鱼吗？”
容郁点了点头道:“只要你想。”
谢晏看了看里面肥美的河鱼突然想起了之前烤鱼的香味，于是他对一旁的众人道:“既然大家都在，那就来烤鱼吧。”
“我……”李玄阳想要开口拒绝，然而胡三郎却已经冲到了谢晏身边嚷着要吃鱼。
最后，李玄阳把将要说出口的话吞了下去，为了不让胡三郎的毛被拔光，自己还是陪着他吧。
很快莲花池中间的小亭子里架上了烤架，女鬼们也将美酒和水果送到了里面，一群人便这样烤起了烧烤来。
谢晏趁容郁不注意偷喝了一口果酒，脸上迅速泛起了红晕，这个时候胡三郎突然开口问道:“谢大夫，怎么突然想起烤鱼。”
谢晏的眼神有些发飘，他看着亭子外面的景色道:“因为烤鱼很香啊。”
话音刚刚落下，便有什么东西随着晚风吹进了亭子落在了谢晏的鼻头上带起一片凉意，谢晏不由睁大了眼睛，看着外面道:“下雪了。”
话刚刚说完，他就被容郁揽进了怀里，随后外面的风雪便与亭子里无关了。
“你偷喝了多少？”容郁蹭着谢晏的脸轻声问道。
“不多，就一点点。”
与这里的欢乐相比，待在牢房里的王家人便苦多了，天凉吃不上热饭，生病没有医生，短短几日王御史便病倒了。
“小翠怎么还不来救我们啊？”王御史呢喃道，按理说小翠如果从娘家回来肯定要为他们疏通关系，而到如今他甚至没有见上小翠一面。
一旁的王夫人听了丈夫的话，不由开口骂道:“我们家的祸事都是她带了的，你还想着她来救你！”

第五十章
王夫人的咒骂声不断，仿佛是恨极了小翠，王御史听着王夫人的谩骂不得不对王夫人吼道:“小翠是做错了什么？让你如此针对于她？”
王夫人被吼得一愣，她呆呆地看着王御史随后便突然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用手抹着眼泪道:“她果然是狐狸精，让家里所有人都向着她。”
王御史忍不住皱着眉头，他看着在监狱里发疯的王夫人道:“什么狐狸精不狐狸精的？你在说什么疯话！”
很快，王夫人抓住了王御史的手道:“小翠就是狐狸精，秦先生说小翠的脑子可以治元丰的病，所以我和秦先生抓住了她，可是跑出了另一只狐狸将小翠给救跑了。”
王御史看着面前神情阴郁仿若中了邪的王夫人心中莫名生出了几分害怕，他推开了王夫人道:“小翠来我们家这么久，怎么可能不是人。”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她是一只白毛狐狸，她的脑袋被秦先生用锤子砸开了，但是她却被人救走了。”王夫人说着，她的手不由攥紧了身下的稻草，“如果元丰吃了她的脑子，我把她杀了，元丰就会好起来，我们家也就不会出现这么多祸事了。”
说完，王夫人低声笑了起来，咯咯的声音传进王御史的耳朵里，让王御史瞬间毛骨悚然。
“你疯了！”王御史大声道。
王夫人闻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御史道:“你们怎么都不信我呢？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
王御史闻言不由退后了几步，神情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结发妻子，怀疑王夫人是不是被鬼上了身。
而在另一边，谢晏心满意足地吃了一顿烤鱼，又在容郁不注意的时候偷喝了好几杯果酒，现在终于脸蛋红扑扑地趴在容郁怀里，等着容郁把他给抱回去。
容郁伸手摸了摸谢晏散落在背后的头发，神情中不由流露出了几分温柔来，现在的谢晏已经没有最开始对他的防备了。
接着容郁起身将谢晏抱起，临走之前他看了一眼亭子中的众人，眼神带着冷意，让有几分微醺的李玄阳立马抱起了喝得酩酊大醉的胡三郎，让小翠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希望你们以后有点眼色。”
说完，容郁便抱
着谢晏离开了亭子，虽然有他们几个在，谢晏会很开心，但是龙的占有欲却让容郁根本不愿意看见谢晏和别人待在一起。
“待在我身边你也会一样快乐的。”容郁将谢晏放在床上的时候低声说道，他会将世间的一切珍贵之物全部带到谢晏的面前来。
喝得太多的谢晏完全没有听见容郁在说什么，只是睡得不太舒服哼了几声。
容郁见此叹息了一声后，便上床将谢晏抱住给谢晏当暖炉，然后他就被谢晏给踢了一脚。
容郁不由睁开眼睛，看向了之前还挺乖巧的谢晏，而谢晏却是一把抱住容郁在容郁身上使劲儿蹭了蹭。
“想吃烤扇贝，烤羊肉，烤五花肉，烤鸡翅，烤……”
接着容郁便听了谢晏报了许久的菜名，甚至馋得咬了他几口，虽然并不疼。
容郁看着这样谢晏眸子不由微暗，最后仿佛又想到了什么打消了将双腿化为龙尾的想法。
等谢晏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一大早了，他不由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头发有些散乱，衣服也有些皱，躺在他旁边的容郁却依旧睡着还没有离开。
谢晏不由敲了敲自己的头，然后就侧过身子去欣赏容郁的盛世美颜。
容郁的长相是无可挑剔的，神明的俊美和妖族的妖异在他的脸上结合得正好，如果他没有将自己那双比黄金更加璀璨的竖瞳隐藏起来，那么即便是谢晏对上也会失神许久。
这样想着，谢晏不由伸手戳向了容郁眼睑下那颗小黑痣，这两颗痣实在是长得太对称了。
在谢晏的手指碰到那颗黑痣的时候，容郁的手便捉住了谢晏的手指，随后一双漂亮的金色竖瞳缓缓睁开，美得让谢晏开始失神。
“做什么？”容郁用低哑的声音问道，神情中显露出几分疲倦，对于龙来说，忍耐是一件在自我折磨的事。
容郁的话音落下，金色的竖瞳慢慢变成常人黑色的眼睛，谢晏终于回过神来，他连忙从容郁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指，然后坐起了身来道:“我只是看你醒了没有。”
在别人睡觉的时候突然用手摸别人眼睛下面的小痣，结果被别人发现，这样的事让谢晏不由显露出几分慌乱。
容郁见此忍不住在嘴角
勾起一个弧度，正在他想说话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谢大夫在吗？”小翠有些忐忑地站在外面，如果不是因为她对谢晏有事相求，她现在绝对不会站在谢晏的门外。
毕竟，他们昨天晚上刚刚被容郁威胁过。
谢晏听见小翠的声音简直如蒙大赦，连忙从床上起身道:“等一下，我马上好。”
而容郁看着谢晏起身的动作不由露出了不悦的表情，但他看见谢晏那略显忙碌的动作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最终从谢晏的手里接过了梳子。
“我来帮你疏吧。”容郁轻声道，低哑的嗓音中带着几分无奈。
谢晏看了一眼桌子上自己的一堆断发，最后点了点头，打理头发太难了。
等谢晏打开门的时候，他已经恢复成了白衣贵公子的模样。
“小翠姑娘找我有什么事？”谢晏对着小翠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然后开口问道。
小翠看了看谢晏，然后小声地道:“我不知道该如何将我丈夫一家从大牢中救出来，我三哥让我来找你，说你有办法。”
谢晏想了想，然后道:“我的确有个办法。”
说完，谢晏转身回了房间将自己的画轴取了出来，然后对着画轴道:“宁兄，还不出来。”
话音落下，宁采臣的魂魄缓缓从画轴中飘出，神情中带着几分茫然。
“谢大夫！”宁采臣看见熟悉的人不由高兴地喊道，然而他的手却是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谢晏和周围的实物。
宁采臣茫然了片刻，然后这才反应过来道:“我这是死了吗？”
谢晏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便听见宁采臣道:“预料之中。”
宁采臣在一开始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便已经心存死志，所以对于自己的死亡他平静地接受了。
“那些举子如何？”宁采臣不由想到了和一起一起上书的举子们。
“他们很好，过不了多久就能被放出来了。”容郁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宁采臣道，“有帝师护着他们，虽然会吃些苦头倒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宁采臣闻言露出了一个笑容来:“那就好。”
“今日请你出来是想让你帮一个忙。”谢晏看着面前的宁采臣道。
“什么忙？”
“给帝师托一个梦，然后将国师
和王侍郎科举舞弊的证物交给帝师，希望他能够还王御史一家一个清白。”
“好。”
说完，谢晏便将装着证物的盒子递给了宁采臣。当初宫门口大乱，原本这盒子也遗失了，最后还是容郁动用法术找到它的。
“我这就去。”宁采臣接过盒子道。
“多谢宁公子。”小翠对于宁采臣愿意帮忙十分感激。
“不用谢。”说完，宁采臣的身影便消失不见，去往了帝师府中。
而另一边帝师也在苦恼如何为王御史翻案，毕竟他要给天下所有举子一个交代，但是他的手中却没有足够的证据，只能让这件事一拖再拖。
就在帝师睡着的时候，他突然梦见了死在宫门的宁采臣捧着盒子向他走了过来。
“你……”
没有等帝师开口，宁采臣便将盒子递给了帝师，然后开口道:“我是来帮帝师解忧的。”
“这是？”帝师看着盒子疑惑不已。
“关于科举舞弊的证据。”宁采臣微微一笑，“还请帝师让无辜蒙受冤屈的人重获清白。”
“这是自然。”
话音落下，梦醒，帝师看着自己手边的盒子惊骇不已。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果然装着的是关于科举舞弊的证据。
“这真是……不可思议啊。”帝师卡了半天才将这四个字吐了出来。
有了证据，案子审起来便很快了，不过一天的时间王御史一家人便被无罪释放并且官复原职。
王御史一家人从衙门走出来的时候，小翠正站在外面等着他们。
王元丰一看见小翠便立马跑了过去，拉着小翠的手道:“小翠，我好想你啊，他们把我关在一个黑屋子里我好害怕啊。”
王夫人看见这幅场景脸色忽然一沉，刚刚从衙门出来的好心情瞬间就没了。
“你个狐狸精，你还敢回来！”王夫人见此立马冲上前去准备与小翠撕扯。
然而没有等王夫人的巴掌落到小翠脸上，她的手便被给截住了。
“王夫人，不要太过了。”谢晏握住王夫人的手，眼神中暗含警告。
对于突然冒出来的谢晏，王夫人没有收回手，她瞪着小翠骂道:“果然不愧是狐狸精，居然还有汉子护着你。”

第五十一章
小翠被王夫人突如其来的话语给骂懵了，不过她很快便回过神来了。毕竟王夫人能够为了给他的儿子治病就能杀她挖她的脑子，做出这些事来也不足为奇。
“谢大夫，这是？”王御史看着面前的场景不由有些发愣。
而王夫人也没有闲着，她的右手虽然被谢晏，但是她的左手还是自由的，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将左手挥了出去，想要打在谢晏的脸上。
然而还没有等她的手碰到谢晏，容郁便亲自动手将王夫人的手给折断了。
“啊！”王夫人痛呼出声，原本还算端庄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神色。
“娘！”王元丰连忙将王夫人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然后看着面前的容郁和谢晏道，“你们为什么要欺负我娘？”
“欺负？”谢晏歪头，似乎不能理解王元丰为什么要说他和容郁欺负王夫人。
“难道不是御史夫人对我蛮横无理并且想要动手打人吗？”谢晏轻笑着道，看着王夫人的目光中带着几分鄙夷。
一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女人，因为王元丰和小翠成亲，所以王元丰和王夫人不再亲近，她便认为是小翠夺走了她的儿子。
于是，她便开始对小翠挑刺，明明知道王家的灾祸不是小翠带来的，甚至知道小翠还帮王家躲避过许多灾祸，但是她却硬要将灾祸的来源说到小翠身上，只是为了能打压小翠。
甚至为了重新将儿子夺回来，王夫人竟然能够连同外人杀小翠取脑子给儿子吃的事情，即便小翠是狐妖，但是王夫人也做得实在过分了些，就连谢晏都看不下去了。
“小翠，今日就彻底说清楚吧，能了结便了结，莫要拖着。”谢晏垂下眼眸不再看向那个已经半疯的王夫人。
小翠见此不由对谢晏流露出了感激的神情，然后她看着不远处的王御史道:“王大人可还记得自己年轻时救过一只白狐？”
“白狐？”王御史听见小翠的问话，这才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的确救过一只白狐。
那天下着大雨，外面雷鸣不断，王御史的房间里突然跑进来一只白毛狐狸，躲在他的身后不肯出去。等到雷雨将歇的时候，白狐才从他的房间离去。
后来
这件事被他的哥哥知道了，他的哥哥便对他说他以后要当大官，这是狐妖在借他的气运避劫。果不其然，王御史一举中第，从县令做到了御史。
“我母亲为了感激你的救命之恩，所以便将我嫁到你家帮你避祸。”小翠看着王御史和王夫人道。
听着小翠的话，王夫人的脸上露出了笑意来，她伸手指着小翠道:“你看我说的对吧，她就是狐狸精。”
王御史闻言不得不黑下了脸道:“闭嘴。”
王夫人却是不依不饶道:“她是狐狸精，秦先生说了，吃了妖狐的脑子也可以让元丰变聪明，我……”
“你闭嘴！”王御史大声喝道。
最后，王夫人只能不甘不愿地闭上了眼睛。
小翠见没有王夫人打扰便继续开口说道:“王大人，我来你家半年，你也感觉到了很多祸事我帮你避开了。”
王御史闻言点了点头，小翠的确帮他避开了不少祸事，尤其是敌党的陷害。
小翠见王御史点头便继续说道:“这一次救你出狱是我最后一次帮你避祸，等王元丰吃下我娘给你家求的药后，我们便和王家再无瓜葛。”
王御史还没有说话，王元丰便不由露出了慌张的表情，他想冲到小翠跟前去，然而胡三郎却是死死地拦住了他。
“小翠，小翠，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啊？小翠，你不能不要元丰啊！”王元丰竭尽全力想要触碰到小翠，然而因为胡三郎的原因，王元丰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小翠。
近在咫尺，远在天涯便是王元丰现在的感受。
小翠看着王元丰摇了摇头，她的任务已经完成，无论王元丰做什么她都不会留下来的。
“谢大夫，还请你帮我喂给王元丰。”小翠小心翼翼将自己母亲求来的药放在了谢晏手里。
谢晏看着手中灵药只觉得清香扑鼻，仿佛让自己神思也更加清醒了。
“这是？”
“昆仑的灵药。”容郁看了一眼后便回答道，想来小翠的母亲为了这颗灵药花了不少大代价。
谢晏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王元丰，准备给人喂药。
然而王元丰却是突然后退，他心里明白只要他吃下了这颗药，小翠就会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不见。
“我不要，我不要，小翠，我
不要啊！”说着，王元丰的眼睛里竟然是流下了眼泪。
“这……”谢晏有些为难，毕竟要在病人抗拒的情况下给人喂药实在是有点难。
“我来吧。”容郁直接从谢晏的手里取过药，然后一个手刃砍在了王元丰的后颈上。
王元丰整个人便倒了一下，随后容郁往王元丰嘴里一塞，灵药便这么喂进去了。
王夫人看见王元丰晕倒连忙冲上前去大喊道:“我的儿子啊！”
还没有等王夫人哭上几句，她便猛然发现王元丰已经没有了气息。
“元丰！元丰！”王夫人惊恐地拍打着王元丰，然后却始终没有等来王元丰的回应，于是她缓缓地转过身子看向身后的王御史道，“老爷，元丰没了！”
“什么！”
这可将王御史惊得不轻，王元丰是他的独子，若是王元丰出了什么事情，那么王家就算绝后了。
王夫人转过头恶狠狠地看向小翠道:“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妖女，害死了我的元丰。”
小翠闻言实在是不想看她，当场就翻了一个白眼转身走人。
王夫人看着小翠离去的背影道:“来人啊，shā&#39;re:n啦，快抓凶手啊！”
谢晏被王夫人的叫声吵得头疼，小翠的药他看过，绝对不会对人体有任何害处，所以这灵药只是在发挥自己的药效。
就在王夫人自己无能狂怒的时候，被她抱在怀里的王元丰悠悠转醒，他看了一眼四周，又看了看王夫人，然后开口道:“娘，这是怎么回事？小翠呢？”
说完，王元丰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看着四周道:“我之前好像做了一个梦，现在梦醒了。”
王夫人看见王元丰说话变得有条理了起来，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个笑容来，然而王元丰的下一句就让她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娘，小翠呢？你又将她气走了吗？”王元丰看着坐在地上的王夫人问道。
“她就是一个狐狸精，以后你不要再想她了，娘会给你找一门好亲事的。”王夫人瞬间冷下了脸道。
“我只要小翠。”说完，王元丰便拔腿跑了出去。
王夫人目光中的温度更是跌到了零点，她现在只恨自己没有把小翠杀死。
谢晏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对王
夫人和王御史道:“好自为之吧，以后没有人能帮你们避祸了。”
说完，谢晏便带着容郁和胡三郎转身离去。
王御史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顿生苍凉悲苦之意。
“老爷。”王夫人跪坐在地上轻声喊道。
“明日。”
“什么？”王夫人疑惑抬头。
“明日我就辞官回乡。”王御史斩钉截铁地道。
“不，为什么？老爷你的官运不应该正当好吗？”王夫人完全不能理解王御史的做法。在她看来，国师死了，帝师辅佐新帝重振朝纲，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说不定王御史就能更进一步。
王御史看着面前的王夫人道:“观场诡谲多变，又是你这妇人能弄明白的，如今已经没有小翠给我们避祸了，这官当的更是兢兢战战，不如回家种红薯妥当。”
说完，王御史将拉着他的王夫人推开。
“小翠就是我王家的灾祸。”王夫人忍不住骂道。
王御史冷哼一声，数落着王夫人道:“我看你才是王家的灾祸，你若没有害小翠，如今岂能是这般光景。”
“现在快跟我回家收拾行李，明早我们就回老家。”
“我不，我才不陪你做那村妇去。”说完，王夫人便跑了出去，当初她嫁给王御史看中的便是王御史会读书，现在让她重新回去当村妇，她才不愿意呢。
王御史看着王夫人的态度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等他想要抬头开口唤住王夫人的时候，一辆马车极速驶过，正好撞在了王夫人身上。
“碰”的一声，飞奔的马儿撞在了王夫人身上，将她撞出了十几尺远，头骨碎裂，鲜艳的血缓缓从她的头上流出，像极了当初秦先生用锤子砸小翠脑袋的模样。
最后，王夫人只能在不甘心中睁着眼睛缓缓死去。
“救人啊！”王御史从眼前发生的这一幕醒过神来，连忙冲到王夫人身边将她抱起，然而王夫人早已经没了心跳。
王家的悲剧对于谢晏没有任何影响，现在他惊讶地看着胡三郎带回来一只小鹿，小鹿的眼睛漂亮又水润，无辜又可爱，就是无论如何也不是竖瞳。
“谢大夫，你看我从西市买回来的小鹿好看吗？”胡三郎抱着这只已经开了灵智的小鹿对谢晏笑道。
“好看。”谢晏微笑，他觉得他好像被某个人驴了。

第五十二章
胡三郎将小鹿送到了谢晏的面前道:“这小鹿是我从西市带回来的，我看见摊主要把她宰了，这才将她带了回来。”
站在一旁的李玄阳看了一眼胡三郎怀里的小鹿，为了这只小鹿，胡三郎把他身上的钱全给花光了。
“呦呦。”小鹿朝着谢晏叫了两声，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仿佛会说话。
谢晏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小鹿的脑袋，手感果然如同想象中的一样。
“乖孩子。”谢晏眯着眼看着面前的小鹿轻声说道。
得到了谢晏的称赞，小鹿表现得更加高兴，甚至想要谢晏抱抱她。
然而谢晏并没有伸手去抱小鹿，他抬起了头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容郁，笑着问道:“阿郁，鹿有竖瞳吗？”
李玄阳几乎在谢晏说话的时候便嗅到了不妙的气息，他连忙伸手将刚要开口回答的胡三郎的嘴给捂住，然后带着胡三郎和他怀里的小鹿快去撤退。
不过几息，这个院子便只剩谢晏和容郁两个人了。
容郁丝毫不慌，他如同以前那样把鱼篓放下，然后走到谢晏面前开口问道:“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谢晏看着容郁想要从容郁脸上看出他慌乱的样子，然而容郁却是一点破绽都没有露出。
于是，谢晏再次开口问道:“阿郁，鹿有竖瞳吗？”
“没有。”容郁微笑，心里想着怎么把胡三郎的毛给拔光。
“那你……”
没有等谢晏说完，容郁便开始解释了:“我是龙鹿混种，所以龙君才把我从洞庭湖赶了出来。”
谢晏看着容郁脸上的表情，想要从中找出他说谎的痕迹，然而并没有结果。
“没有生殖隔离的吗？”谢晏忍不住问道。
容郁低头，嘴角微微勾起:“没有。”
谢晏猛然想起龙生九子的故事，龙是真的没有生殖隔离的，他们可日万物。
“希望你不要骗我。”谢晏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容郁的头。
“没有。”容郁自然地用头蹭了蹭谢晏的手，然后一对如同白玉龙角露出，接着容郁便对谢晏道，“阿晏摸摸我的角。”
谢晏的手突然僵住，感受到这一点的容郁抬起了头来，略带一些可怜地道:“我刚刚都看见你摸那只小鹿的角了
。”
谢晏猛地收回了手道:“我没有，她是母鹿，母鹿没有角。”
说完，谢晏便转身离去，看起来有些生气。
容郁看着谢晏的背影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但是如果谢晏有心要找疑点，他是绝对藏不住的。
容郁这样想着，一双金眸显露，他看着院子里的一处柱子后道:“出来。”
李玄阳闻言只能带着被吓得变回了原型的胡三郎和吓得脚软的小鹿从柱子后面走出。
“容……”李玄阳看着容郁头上的龙角和那双标志性的金眸，想了想后便换了一个称呼道，“龙君。”
“龙君”二字从李玄阳的嘴里吐出，胡三郎只想直接昏死过去。
容郁看着李玄阳冷声开口道:“管好你手里的这只狐狸。”
“是。”李玄阳低头。
说完，容郁收回了龙角留着金眸去找谢晏了。
等容郁离开后，胡三郎直接瘫在了李玄阳的怀里，再次见到这样的容郁，胡三郎依旧害怕到不行。
李玄阳一手抱着胡三郎一手捞着小鹿，然后他开口向胡三郎问道:“还敢往谢大夫身边蹭吗？”
“不敢了。”胡三郎垂着尾巴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随后，胡三郎又看向了旁边的小鹿道:“你还敢让谢大夫抱你吗？”
“呦~”我还小。
胡三郎闻言冷笑，他那几个侄子不也小，现在被容郁吓得看见谢晏就想跑。
“小心被吃掉哦。”胡三郎阴恻恻的说道。
下一刻，他就被李玄阳敲了一下头:“别吓花姑子。”
胡三郎吐了吐舌头便扭过头去不再理李玄阳。
这个时候容郁已经追到了谢晏身边，谢晏正坐在药房的书案前看书，看到容郁开门进来，不由冷哼了一声道:“怎么？骗我是鹿很开心？”
容郁笑了笑，一双金色竖瞳都柔和了许多，他看着谢晏道:“我本来就是鹿。”
谢晏将书放下，对着面前的容郁道:“来，呦两声。”
容郁闻言面无表情地“呦”了两声。
谢晏无奈揉头:“算了，一点都不可爱。”
容郁忍不住坐到了谢晏身边，然后道:“如果你见过幼时的我，那你一定觉得我是最可爱的。”
容郁说这句话的时候毫无心理负担，他小时候一定是龙族
最可爱的龙，如果有不服的直接打死。
“说这个有什么用，你又不会变小。”谢晏用手撑着脸看着容郁道。
然而他刚刚说完，容郁便化作了一头身姿雄健皮毛雪白的公鹿，谢晏的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艳之色，紧接着容郁又变成了一只可以刚好被谢晏抱起的小鹿。
瞬间，俊美优雅的公鹿变成了一只有着小鹿角，长得有些圆润的小鹿。
还没有等谢晏回过神，容郁便跳到了谢晏的腿上，趴好，安静等摸。
谢晏看了一眼腿上的小鹿，再对上那双漂亮的金色竖瞳后，谢晏的手当即就忍不住开始对腿上的小鹿一顿乱揉。
揉得不过瘾，谢晏还把小鹿抱起来亲了几下，亲角角亲眼睛，搞得容郁差点忍不住化为龙形将谢晏缠起来。
画轴里的小狐狸们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小小声道:“也只有容公子能够扛得住被这样揉吧。”
换做它们，毛早就不知道被揉落多少了。
在吸够小鹿后，谢晏心满意足，至于容郁的金色竖瞳，谢晏决定暂且不追究。
“阿郁，其实我觉得你是个水产。”谢晏一边吸一边笑着对容郁说道。
容郁闻言身体不由一僵，等他看向谢晏脸上表情的时候，谢晏表现得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两样。
最后，容郁放软了身体任由谢晏揉搓。
谢晏一边揉着怀里的小鹿不由垂下了眼眸，他当然知道容郁是骗他的，不过现在还是不说破比较好，反正他以后一定会找出这只小鹿的破晓的。
趴在谢晏怀里的容郁感觉到谢晏的手顿了顿，忍不住出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谢晏微笑。
等谢晏揉够了容郁之后，容郁这才重新变che:n-g人形，黑色的长发显得有些凌乱，明显像是被人揉乱了的。
谢晏看着容郁这幅模样，忍不住侧过了头去忍笑。
容郁也没有在乎自己被揉乱的头发，只是向谢晏问道:“你可还记得我说过宁采臣死后有官运。”
谢晏愣住，然后点了点头道:“你说过他死后是要做城隍的。”
“对，再过不久便是一年一度的考城隍了。”容郁轻声道，然后他看了一眼外面，“想来不需要多久地府便会来请人吧。”
“城隍还需要考的
吗？”谢晏不由愣住。
“自然，不然你以为是可以走关系的吗？”容郁拨了拨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看着谢晏道。
谢晏沉默了一下，想到这个世界是聊斋，他觉得考城隍真的可能会有人要走关系。
容郁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谢晏的头:“莫要担心，宁采臣是肯定能过的。再说，如果真有人敢在这上面动手脚，那可是要扔去度朔山大桃木那里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谢晏闻言点了点头，但是心里却总觉得宁采臣考城隍要出什么幺蛾子。
就如同容郁说的那样，地府很快便派了鬼差来请宁采臣前去考试。矮小的鬼差牵了一头毛驴在宁采臣面前站定，然后对宁采臣道:“宁相公，快上驴子吧，我们这就去考试。”
宁采臣看了那鬼差手里牵的毛驴一眼，有些迟疑，毕竟这毛驴虽然很像真的毛驴，但它的的确确是纸做的。
一旁的聂小倩看出了宁采臣的迟疑，她不由笑着道:“公子现在是鬼，就算他给你真驴子，你也骑不上。”
宁采臣闻言不由一僵，然后无奈道:“我倒是忘记了我现在是鬼了。”
矮小的鬼差见此不由道:“宁相公请吧。”
话音落下，宁采臣便骑上了驴子。
谢晏见此忍不住出声问道:“不知道我能不能去看一看如何考城隍？”
“这个……”鬼差有些迟疑，然而当他看见谢晏身后容郁的眼神后便立马露出了一个笑容道，“这是自然可以的。”
说完，鬼差便做了一个手势道:“二位请跟我来吧。”
通常考城隍是不允许外人查看的，然而谢晏是地府的人，还是高层的心肝宝贝，现在就当谢晏是代高层来巡视的吧。
这一点谢晏并不知道，他只以为面前的鬼差格外的好说话。
话音落下，鬼差便牵着驴子带着三人走进了一个奇妙的世界里。
这里排着许许多多的考生，看模样是等着考试的。很快宁采臣便从驴子上走了下来，然后走进了考生的队列之中。
谢晏见此，也忍不住走进了考生的队列之中，鬼差刚想阻拦就被容郁瞪了一眼，然后他便看见容郁排在了谢晏的身后，还给自己和谢晏加塞了考号。
“你怎么有这个？”谢晏一脸惊讶
。
容郁微笑:“鬼差给的。”
鬼差只觉得头疼欲裂，不过也觉得惹不出什么大事便不再管了。
等鬼差离去后，一位走无常领着一个考生来到了此地，指着前面的一群人对考生道:“你放心考便是，以你烧的供奉给你一个公侯之位也未尝不可。”

第五十三章
那书生听了面前的话连连点头，然后又看了一眼前面的人群道:“这么多人就不怕出事吗？”
身为走无常的公孙夏忍不住笑道:“你给的纸钱银宝都堆成山了，难道还怕他们为难你？”
书生摇了摇头，他的才华不如别人，所以才想靠关系捐一个县令的官当当，未曾想居然遇到十一皇子的食客公孙夏告诉他寿命快尽，只要肯捐钱就能得一个城隍的官。
公孙夏见了便伸手推了书生一把后道:“还不快去。”
话音落下，书生一个踉跄便被两个小鬼拉入了考场之中。
考场之中，谢晏盯着上面的题目发愣，说是考城隍，但是考的还是阳间科举的题目，对于科举，谢晏这个从来没有认真读过四书五经的人是一窍不通。
于是，谢晏很快就选择放弃，开始观察起了这里面的考生，反正他来也不是为了考城隍的。
结果还没有等谢晏抬头，他就被旁边的小鬼呵斥了一声，让他不要东张西望。
谢晏叹了一口气，只能拿起面前的毛笔将自己能写的都全部写上去。在上学的时候，老师就教过大家，不会的也要硬写上去，谢晏还算一个听话的好孩子自然是将这几张空白的纸张全部给写完了。
纸张上的字，字迹工整，排版漂亮，不看内容，绝对是让人感到赏心悦目的。
只是上面的内容，谢晏却是不忍直视，全是些假大空，加上一些他不切实际的理想。
等谢晏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外面便有钟声想起，紧接着候在一旁的小鬼便动作迅速地将考生的试卷全部收好，又催促着考生尽快离开。
谢晏因为动作太慢还被几个小鬼凶了一下，等他走出考场的时候容郁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了。
“感觉如何？”容郁看着神情有些萎靡的谢晏，用手摸了摸谢晏的头后开口问道。
谢晏神情有几分恍惚，他看着容郁忍不住回答道:“找回写文综的感觉了。”
虽然容郁听不懂文综是什么，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安慰谢晏，他将谢晏的手拉住，然后开口道:“今天红鲤让人送来了洞庭湖的大螃蟹，我做螃蟹给你吃好不好。”
“螃蟹？”谢晏疑惑他看着容
郁道，“这个季节还有螃蟹。”
容郁低头看着谢晏嘴角微微勾起:“只要你想吃就会有。”
谢晏闻言眯了眯眼睛，他看着面前的容郁道:“那我想要吃鹿茸呢？”
容郁闻言眼神微暗，半天才从唇舌中吐出一个“好”来。
这个字的气息带着几分灼热，又好像带着几分强烈的克制，让谢晏不由害怕地转过了头。
“醒醒，你不是小鹿了。”谢晏拍了拍容郁的脸，试图让容郁清醒一点。
“我可以把鹿角缩小给你亲。”容郁看着不自在的谢晏忍不住低声笑道。
话音落下，白色的，莹润的，小巧的鹿角便从容郁的头上生出。
“阿晏抱着我的时候亲了好久。”说完，容郁便用这如同新生的小巧鹿角去蹭谢晏的脸。
“我没有……”谢晏小声地反驳道，其实他也没有亲多久，怪只怪容郁变的小鹿实在是太漂亮太可爱了。
正在此时，他们的身边传来了咳嗽声，只见宁采臣站在不远处道:“现在人都快走完了。”
闻言，谢晏这才猛地将容郁推开，然后看向宁采臣开口问道:“考得如何？”
宁采臣点了点头笑着道:“还算不错。”
试卷上要考的内容都是他提前预习过的，答案也是他精心打磨出来的，能不能中全看考官喜欢什么。
谢晏听了宁采臣的话便忍不住想要上前和宁采臣对答案，毕竟考完试就想对答案，几乎是谢晏以前那个世界所有学子的共同想法了。
宁采臣闻言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对谢晏道:“等我回去之后将我所做的文章默给你便是了。”
“好。”
而在另一边，那位书生从考场中出来之后便苦着一张脸，那试卷上面的题他竟然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看着别的考生运笔如飞，然而他却是只能在试卷上草草地写几个字便交卷了。
公孙夏看着书生从考场走了出来不由问道:“你为何苦着一张脸。”
书生无不郁闷地道:“在下才疏学浅，考官对待考试也不如您说的那般松懈，只怕我烧的纸钱只会白白地打了水漂。”
说罢，书生便不由无奈地挥了一下衣袖，如果可以他真的是想将那些花在供奉上面的钱全部要回来。
公孙夏见此连忙安慰
书生道:“你且放心，我刚才打听过了，之所以那么严是因为上面有人来盯着的，所以考官不得不拿出一个态度来。”
“真的？”书生的神色中有着几分无法掩饰的喜悦。
“真的。”公孙夏肯定道，“我已经说好让考官为你和一名叫宁采臣的书生的试卷对调，你就放心回家给自己准备行头便是。”
“这当了城隍，尤其是公侯级别的城隍庙，若是没有一身行头，肯定要叫人耻笑。”说完，公孙夏又招来几个他管理的小鬼对书生道，“这几个小鬼先借给你使唤，等你手下人多了便再还给我便是。”
书生闻言，脸上是遮不住的兴奋，于是他指着一名小鬼道:“你，去给我置办车轿。”
“你，去给我置办一身公侯才能穿的衣服。”
“你，去给我置办一座宅院。”
说完，书生又略微思考了一下，看着最后一个小鬼道:“你，去给我将我的美妾带来。”
当了公侯怎么能够没有美人相陪，奈何发妻太丑，上不了台面，只能让自己的妾室来陪自己。
话音落下，几个小鬼便消失不见了。
公孙夏见此也笑着道:“那我就在这里提前恭喜你了。”
书生见此连忙道:“多谢公孙先生，若不是你前来提醒我，说不定我还在那里傻乎乎地去捐官呢。”
公孙夏露出了一个笑容，告知了书生放榜的时间后便离开了这里。
…………
从考场中回来，宁采臣第一时间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容郁将螃蟹做好之前将自己所做的文章交给了谢晏。
谢晏一边享受着有人给他剥螃蟹的待遇一边看着宁采臣的答案，心里一片冰凉，相对于古人，谢晏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弟弟。
而宁采臣却是红着脸对谢晏道:“写得有些仓促，怕是入不了谢大夫的眼。”
容郁在扫了一眼宁采臣的文章后点评道:“写得很好，若是不出意外，你应该被封为一个府城的城隍。”
“哪里哪里。”宁采臣有些谦虚地说道，若是当了城隍，那么他和小倩也能够长相厮守了吧。
谢晏将宁采臣的文章放好，然后看向了容郁道:“这些文章应该不会放出来给人看吧？”
如果要是给人看了，那么谢晏绝对找个
洞把自己藏起来。
容郁闻言垂眸:“应当不会，更何况阿晏有我养着根本不需要当城隍。”
谢晏无语，开始认真思考，现在他住容郁的，吃容郁的，穿容郁的，的确好像被容郁养着一样。
“吃螃蟹。”说完，容郁便将沾了香醋的蟹肉递到了谢晏的嘴边。
同时，容郁也在暗暗庆幸，这螃蟹是如此的好上手，只需要洗干净上锅蒸就是了。
看着已经递到自己嘴边的螃蟹，谢晏自然不会放过，就着容郁的手将大块的蟹肉给吞了下去。
“再过几日便要放榜了，我在这里提前说一句恭喜了。”容郁看着一旁的宁采臣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终于又送走一个。
宁采臣被容郁笑得毛骨悚然，连忙道:“多谢。”
说完，宁采臣又离谢晏远了一些。同时在心中暗暗决定一旦放榜调令下来，他就带着小倩离这两个人远远的。
容郁看见宁采臣识相的模样心情大好，于是剥螃蟹的速度也越快了，一时间让谢晏吃都吃不过来。
吃完螃蟹，谢晏又背着容郁喝了几杯桃子酒，结果晕乎乎地靠在椅子上神游。
容郁看着谢晏忍不住摇了摇头，走过去将谢晏抱起后问道:“今天又报什么菜名？”
“爆炒鹿茸！”
容郁闻言瞬间觉得自己龙角一痛。
“还有碳烤鹿肉。”
容郁闻言忍不住用脸蹭了蹭谢晏道:“你还真是想生吞活剥了我。”
“麻辣鹿血。”谢晏小声嘟囔了一声，然后就在容郁的怀里睡了过去。
等谢晏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谢晏不由揉了揉额头，然后看向一旁的容郁开口问道:“昨天我喝醉后有没有说胡话？”
容郁闻言走到谢晏身边低头看向谢晏道:“有啊，昨晚你说要吃了我。”
“有，有吗？”谢晏看向容郁，总觉得容郁口中的那个“吃”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就在谢晏尴尬的时候，大门再次被敲响，昨天的鬼差带来了考试的结果。
“抱歉啊，宁公子，你的试卷被拙落了。”
没有等宁采臣开口说什么，容郁便从门里走了出来，一双黄金竖瞳盯着鬼差道:“不可能，他身上有城隍的官运在，命格是不可能变的。”

第五十四章
鬼差被容郁的质问吓得一愣，手里的东西也全都掉在了地上，他两股战战道:“大人啊，小的，小的只是一个送信的不知道这些事啊。”
说完，鬼差便骨头一软给容郁跪下了。
“原来在地府命格可以随意更改啊？”容郁眼里露出几丝笑意，“我竟是不知了。”
“小的不知道，小的不知道。”鬼差连忙磕头道，“监考阅卷都是上司们的事，我哪里管得着，充其量只是送送信接接人。”
“你当然不能在这里面做手脚。”谢晏看着面前的小鬼说道，“看来这考城隍一事里面还有诸多猫腻，不知道全部牵扯出来会如何。”
谢晏的语调既轻且慢，毫无威胁之意，然而听在小鬼的耳朵里却是差点晕死过去，这件事里面的弯弯绕绕要是全部牵扯出来，那不知道多少人要倒大霉。
“两位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啊，这件事即便是十殿阎罗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罪了那些人没有什么好处。”小鬼闭目说道。
每年考城隍中徇私舞弊的不在少数，这也是那些考官获得大量香火供奉金银财宝的来源，若是断了他们这条生财之道，只怕他们要恨死谢晏。
更何况谢晏是地府的人又能如何，这条规矩已经不知道成立了多少年，即便再铁面无私的地府官员也只能惩罚一下买官的考生，而不敢真正得罪卖官鬻爵之人。
至于谢晏身旁的容郁，地府的事怎么能由别人插手。
谢晏听了小鬼的话，弯下了腰，用手中的卷轴敲打着小鬼的头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咯？”
小鬼连忙捂住自己的头道:“不敢不敢，只是这里面的事牵连太多，我担心公子你会惹上□□烦。”
谢晏看着小鬼微笑:“我还怕我这卷轴中装的鬼怪还不够多。”
说完，谢晏便对身边的容郁道:“有什么办法让人重新清查一遍试卷吗？”
容郁闻言看了一眼谢晏后道:“有。”
一旁的小鬼见此不由一脸苦色，只觉得那群人怕是踢到了铁板，不知道这群人会不会迁怒于他。
接着，小鬼不由对宁采臣道:“宁相公你这又是何必了，过几年再过几年便可以再谋一个缺，何必要现在
得罪人呢？”
只见宁采臣将自己的衣袖从小鬼的手中扯回后道:“如果我不说，那么会有多少有才德的人被挤下去，为庸碌之辈腾位置？”
说完，宁采臣便看向了谢晏和容郁道:“还请二位帮我。”
小鬼不由急得跳脚，然而却无法左右宁采臣半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将诉讼的状纸一气写完。
“唉，你们迟早会将地府中的人给得罪完，容公子你这是在为谢公子在地府中树敌。”说完，小鬼便消失不见，像是去通风报信去了。
谢晏看着小鬼消失的地方不由皱起了眉头，而容郁却是冷笑一声道:“让他去，不要管他。”
这地府，前有陆判滥用职权，后有城隍**，容郁倒想看看这地府究竟乱成了什么样子。
等一炷香烧完，宁采臣写的状纸化作了一缕青烟，然后缓缓飘向了阴间。然而过了许久，这份状纸也没有得到阴间官员的回应。
宁采臣看到这个情况脸色不由白了一下，他咬着牙齿道:“难道地府也如同人间这般官官相护吗？”
容郁看着已经烧完的状纸思考了片刻后道:“被人截了，看来只能亲自去地府一趟了。”
说完，容郁看向了一旁站着的谢晏开口问道:“想要去地府看看吗？”
谢晏看着容郁略微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地问道:“可以去吗？我们这不算私闯地府吗？”
容郁将谢晏的手拉住然后低声道:“可以，只要我们不被发现就行。”
谢晏觉得容郁在讲胡话，私闯地府怎么可能不被发现，毕竟他们是要表露身份告状。
“走吧。”容郁低声道，金色的竖瞳中显露出几分柔和，毕竟你好久也没有回地府了。
没有等谢晏反应，他和宁采臣便被带进了另一个世界里，一转眼便躲过了两位看守鬼门关的大神，然后进入了地府之中。
地府之中，谢晏莫名觉得自己头疼不已，只觉得眼前的景色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怎么了？”容郁看见谢晏不舒服的模样连忙伸出手来帮谢晏按起了太阳穴。
灵力缓缓注入到谢晏的太阳穴中，让谢晏的头疼好过了几分，接着缓过来的谢晏忍不住看向了周围。
只见四周是绵延不断的群山，山上
全是石块和焦黑的土地，连一根杂草也没有，仿佛这里的山没有活物一般。
谢晏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山，他总觉得这山上应当有些什么东西。
“我记得我好像来过这里。”
谢晏的话落下，容郁的手不由微微一顿。
幸好，此时宁采臣开口了:“我也觉得有几分熟悉之感，或许前世死的时候魂魄曾经从这里经过过吧。”
谢晏恍恍惚惚地点了点头，容郁见此不由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有等容郁彻底放下心，谢晏便伸手指向前面光秃秃的山道:“我觉得，这里应该有一颗大树。”
有一棵，绵延几百里，将整座山笼罩在其下的大树。
谢晏刚刚将话说完，头便刺痛了一下，脚下一软便栽倒在了容郁怀里。
“阿晏，怎么了？”容郁有些紧张地抱住怀里神情有些恍惚的谢晏，有些懊恼自己为何要在谢晏没有恢复的时候带他来地府。
没有等谢晏回答，一阵喧闹的车马声便从门的那一边传来，宁采臣见此心里不由一急道:“来人了，快躲起来。”
话音落下，容郁掐了一个诀立刻便将三人身形隐藏起来了。
很快，门那边传来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车马喧哗之声也越来越大，只见一辆描金画银极尽奢华的马车向这边驶来，跟在车边的仆从众多，仿若达官贵人出行。而那车驾的主人则搂着身边的美妾大肆炫耀着自己的财富和地位，听其言语粗鄙不堪胸无点墨，但是确实是新上任的公侯级别的城隍。
宁采臣看着车驾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后，他不由捏紧了手里的状纸道:“这是什么道理？无才无德之人占据了贤良之士的位置，让这种人为官，不如让一只动物当官来得可靠。”
谢晏伸手拉住了怒气冲冲的宁采臣道:“别说了，先把状纸递上去再说。”
宁采臣闻言只得深呼吸起来，将心中的那点怒火给压下去。
“走吧，过了鬼门关，沿着黄泉路便可到忘川，过了奈何桥，踏过刀山火海就能到阎王殿。”容郁对谢晏低声说道。
谢晏沉默了一下，看向容郁道:“可以不过刀山火海吗？”
容郁忍不住轻笑，然后看着谢晏道:“我知道一条捷径。”
“快说。”谢晏催促道。
只见容郁指向对面的大山道:“翻过这座山再走十几里便可以直达酆都大帝的宫中。”
谢晏闻言狐疑地看向容郁，他总觉得这件事没有容郁说的那么简单。
事实上，这件事的确没有容郁说得那么简单。在度朔山上的大桃树还在的时候，这条路对于妖邪之物便是一条绝路，稍微靠近一点就会被阳气烧得魂飞魄散，对于神人来说阳火的滋味儿也并不好受。
现在度朔山上的大桃树虽然不在了，但是却有两位东方鬼帝镇守，普通人轻易过不去。
“想要走这条路，只需要躲过两位东方鬼帝的耳目就行。”说完，容郁拉起了谢晏的手，“我帮你便是。”
话音落下，容郁便将谢晏和宁采臣的气息隐去，然后大摇大摆地带着两人飞过度朔山。至于谢晏担心的两位东方鬼帝则是对容郁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容郁是又来向酆都大帝求药。
然而不知道这一切的谢晏一直紧张兮兮地将容郁抱住，生怕自己被两位东方鬼帝发现，让容郁倒霉。
容郁对于谢晏的行为十分受用，只可惜这几百里里的距离不够长，要不然他还能再抱一会儿。
到达酆都大帝的宫殿前，谢晏三人未曾受到任何阻拦，这让谢晏惊讶不已，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三人便已经到了酆都大帝面前。
“山君怎么来了？”酆都大帝未曾穿自己的衮服，只是一身便装接待了他们，在酆都大帝看向谢晏的时候他的脸上不由露出了几分笑容，接着便对谢晏开口问道，“你身体如何了？”
谢晏被问得有些懵，不过还是据实回答。
酆都大帝闻言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后看着谢晏道:“越来越好就行。”
说完，酆都大帝再次看向容郁道:“这次有什么事呢？”
“还请大帝过目。”说完，谢晏便帮着宁采臣递上了状纸。
酆都大帝看完不由叹了一口气，然后道:“我这就让人改回去，也会将那买官的人惩罚一番。”
谢晏闻言不由皱起眉头，他看着酆都大帝不解地问道:“难道不应该把这下面的毒瘤全部拔.出来吗？”
只见酆都大帝用悠远的目光看着谢晏道:“你可知，这地府被分为了两个部分吗？”

第五十五章
地府被分为两个部分？
谢晏的眼里全是疑惑与不解，为什么地府会被分为两个部分。
而容郁却是替酆都大帝解释道:“昔年后土娘娘化身轮回立下地府，这地府便交由东岳大帝掌管，本来是没有十殿阎罗的，但是后来因为西方介入，所以地府的权柄不得不一分为二。”
说完，酆都大帝不由点了点头，如今东岳大帝不理世事，西方独大，想要将这些尸餐素位的人全部清除出去是一件非常难以做到的事情。
谢晏惊讶，活了这么久他竟然不知道地府是分为东岳泰山地府和西方的十殿阎罗地府。
“更何况，地府中有数以万计的恶鬼冤魂，每日都有业障生出，若没有超度和净化，这地府恐怕是早已不稳。”说着，酆都大帝不由叹息出声，“所以每年只能让我们的人对新任的城隍进行考核，将那些无才无德之辈揪出来，这也就是每年都要考城隍的缘故。”
那些靠着关系和hu-i&#39;lu当城隍的人并不能将城隍这个官职长期的做下去，因为每年酆都大帝都要派人清理一遍。对于此时，西方那边的态度也不甚在意，毕竟有了空缺才能够让更多的人对他们进行行贿。
“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够解决地府中的那些由恶鬼冤魂产生的业障吗？”谢晏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样受制于人岂不是……”
“有，当然有。”酆都大帝道，“昔年度朔山有大桃树，阳气所成之火可以焚尽一切因果业障，只不过……”
说着，酆都大帝瞥了站在一旁的容郁一眼道:“被贼子所毁，大桃树被断，如今是不能依靠大桃树的阳火了。”
容郁闻言面色不变，神情镇定，而谢晏则在指尖生起了一簇小火苗道:“不知这样的阳火可能焚尽地府之中的因果业障？”
谢晏看着酆都大帝，心里也不清楚是怎么了，非要将自己能够催生出来的阳火拿给别人看。
酆都大帝见此笑了笑道:“能烧是能烧，只不过地府每日产生的因果业障可不是一点阳火就能够烧完的。”
闻言，谢晏忍不住流露出失落的神情，一旁的容郁却是握住了谢晏的手道:“阿晏可以变得更强。”
“
就真的没有办法吗？”谢晏皱着眉头问道。
酆都大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如果你只想处理那些表面的人，你可以将自身所有的阳气注入度朔山中可以让地府一段时间不依靠西方的超度和净化，只不过这样做你怕是会虚弱上许久。”
谢晏闻言垂眸，思考了片刻后道:“我可以。”
“不行，阿晏。”几乎是同时，容郁的话便响在了众人的耳边。
容郁的眉头紧皱，似乎十分不赞成谢晏做这样的事，他心里明白谢晏如果全部失去一次阳气，那么势必会想起与前世相关的事情，而他还舍不得谢晏现在就想起来。
如果谢晏想起来，容郁无法确定谢晏以后会怎么对待他。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谢晏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来，看着容郁的目光也带着几分柔和，他不知道容郁来到他的身边究竟是为什么，但是在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他也明白容郁是真的为他好。
“可……”容郁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他总不能让谢晏一辈子都想不起以前的事。
“那便跟我来吧。”酆都大帝从位置上走下，带着谢晏和容郁来到了度朔山上。
只见度朔山百里焦土，目之所见分外苍凉，谢晏看见眼前的这一幕心忽然一痛，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看见酆都大帝指着一个焦黑的木桩子道:“这就是那棵大桃树了。”
谢晏看着这焦黑的木桩忍不住上前伸手去触碰那木桩，只觉得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了自己的心头。
没有等谢晏多想，他便听见酆都大帝道:“将你体内的阳气注入到里面便是。”
话音落下，谢晏便毫无保留地将阳气注入到这焦黑的木桩之中，只见木桩上的焦层脱落，生出了新的树皮将其覆盖，最后木桩又生出了幼小的树苗，直到长成三尺多高的小树后这才停了下来。
而谢晏在停止了输送阳气后整个人便往旁边翻去，容郁见此手疾眼快地将谢晏抱回了怀里。
“有没有事？”容郁有些着急地问道，同时不忘向谢晏体内输送灵力，希望能够缓解谢晏身体上的不适。
谢晏闻言摇了摇头，他只是脱力了而已，除了浑身软绵无力以外倒是没有其它感觉了。
酆
都大帝看着面前新生出来的树木不由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好几千年了，大桃树又重新长出来了。
“有了大桃树，这地府至少能清净十年了。”酆都大帝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转身对谢晏道，“我们这就去查阅试卷，将浮在表面的人全部清除。”
谢晏闻言略微虚弱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开口问道:“那么深层的毒瘤呢？”
酆都大帝沉思了片刻后道:“快了，那一天很快便会到了。”
谢晏虽然不明白酆都大帝说的那一天究竟是哪一天，但是依旧点了点头，跟随着酆都大帝回到宫殿开始查阅起了试卷。
酆都大帝要查试卷的消息被传出，吓得之前监考城隍考试的主考官当即跪在了地上，生怕自己被牵连进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以前那位大帝不是对这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吗？怎么突然想起要查试卷了。”鬼差们窃窃私语，而诸位考官却是面色苍白。
最后，一位考官站出来道:“想必是有不知好歹的书生在大帝那里告了状，我们只需要将那书生所在考场的考卷呈上去便是了。”
话音落下，众鬼附和，接着考官便让小鬼将宁采臣所在考场的考卷给酆都大帝送了过去。
看着小鬼离去的身影，在场的考官都不由松了一口气，主考官也从最开始酆都大帝的问罪中恢复了冷静，他看着在场的考官道:“我等有阎君庇护，只要不出大错便可安枕无忧，若是真的有什么人闹到了酆都大帝的面前，我们便将那行贿的书生和中间人推出去便是了。”
在场的考官闻言都纷纷附和道:“是啊是啊。”
话音落下，主考官又道:“至于那个害我等出丑的考生……”
“大人想要如何？”与主考官负责同一个考场的鬼差开口问道。
只见主考官冷哼一声道:“他不是想当城隍吗？那也得看这城隍他能不能够当的舒心。”
众位考官闻言心领神会地道:“这公侯级别的城隍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对啊，这城隍除却守护城池，还得掌管当地民众的生死，若是有一二个错漏……”
说着，这名考官不由笑了起来，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仿佛他们已经料定宁采臣当不了多久
城隍便要被人罢免。
正在他们说笑着的时候，一个小鬼突然走了进来看着在场的几个考官小声道:“大帝让你们将今年的考卷全部交上去。”
说完，小鬼便露出了一个快要死掉了的表情。
“什么？”
“怎么可能？”
然而还没有等在场的考官震惊完，两位西方鬼帝赵文和和王真人便走了进来。
所有考官连忙上前拜见，接着主考官才艰难地抬起头来看着这两位鬼帝道:“什么风将你们二位给吹来了？”
一身青衣的赵文和脸上带着儒雅地笑容，他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主考官和蔼可亲地道:“我听闻酆都大帝的人要到你们这里抱考卷，想着我也没什么事做便自发来帮忙。”
主考官脸上露出了一个苦笑道:“抱考卷这种粗活哪里用得着二位来做，让下面的小鬼做不就行了吗？”
赵文和微微一笑道:“不麻烦。”
说完，赵文和袖子一卷，竟然是直接将那架子上摆放着的历年考卷给一起拿走了。
主考官见此差点晕了过去，这赵文和竟然是不给他们一点更改的机会。
“我们就先走了，不用送了。”说完，赵文和便拉着面无表情的王真人走出了考官们办公的场地。
主考官见此面色铁青，一旁的众人不由问道:“现在该怎么办啊？”
主考官闻言不由气愤地挥袖道:“现在能怎么办，还不快去请十位阎君为我等说情，不然我等可真的要下地狱受那千刀万剐之苦了。”
“对对对。”一众鬼官飞快地往十位阎君那里跑去。
另一边，赵文和走出大门后便哈哈大笑了起来，对着身边的王真人道:“你是没看见那个主考官的表情。”
对此，王真人无奈地看了自己伙伴一眼:“酆都大帝还在等着我们。”
“对对对，小桃花还在等着我们。”说完，赵文和便拉着王真人往那酆都奔去。
大殿中，考卷堆成了一座小山，谢晏第一眼便看见了自己写的那份试卷，将糊名扯开之后，他皱起了眉头道:“靖州淳县杨梅？这谁啊？”
说完，谢晏又看了一下卷子上的评语，一个中下，正好能够够得上一个县级城隍。
“居然还有人顶替了我？”谢晏眯着眼看向了手中的试卷。

第五十六章
谢晏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拿起别的试卷一看，只觉得这上面的字扭扭曲曲，让他的眼睛疼得紧。
“怎么了？”站在谢晏身后的容郁一脸关切地问道。
谢晏摇了摇头，然后道:“你快去找找你的试卷。”
容郁想了想，伸手勾了勾手指，只见一张试卷从万千纸张中飞出落在了容郁手里。
谢晏忍不住向容郁手中的试卷看去，只见上面的字迹铁画银钩，笔力雄健，从中透着一股张狂的劲。虽然谢晏看不懂容郁在这上面写了什么，但是却也明白容郁的字是不可多得的好字。
只见容郁轻轻将上面的糊名撕开，一行字便出现在了容郁眼前。
“宣州洛城人，章子离？”容郁将上面的这行字缓缓的读了出来，眼里有几分兴味。
竟然连他的试卷也敢更改，是打定了他不会前来查看试卷了吗？
“果然如此。”谢晏轻声道，自己的试卷都能够被人替换，更何况容郁的呢？容郁再如何都比自己这个没有认真读过四书五经的人强上百倍。
酆都大帝闻言不由有几分尴尬，若是宁采臣的试卷被替换些还好说，毕竟是欺负宁采臣无权无势，但是将卷子替换到容郁头上，那真的是胆大包天。
“山君……”酆都大帝有些话想说。
只见容郁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一旁被气得身体都在颤抖的宁采臣道:“先查清宁采臣试卷被替换之事吧。”
说完，容郁的手一挥便再次从这堆得如同小山的试卷中找出了一张宁采臣的试卷来。
“看看，这可是你的？”容郁伸手将那一张试卷递到了宁采臣的面前。
宁采臣结果试卷一看面露欣喜道:“正是。”
说完，宁采臣立马拆开了糊名，只见上面写着京城国学生肖文。
看见这一行字，宁采臣的脸色难看至极，谢晏看了一眼宁采臣手中的试卷，然后对一旁的鬼官道:“将这个人找来吧。”
鬼官闻言立马查询起了肖文的去向，片刻后鬼官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情然后对着酆都大帝等人道:“他得了任命已经是岳阳城的城隍了。”
说完，鬼官便低下了等待着酆都大帝的怒火。
酆都大帝看着鬼官问道:“难道他当了城隍你们便不能够将他带来吗？”
“这……”鬼官迟疑，毕竟一个公侯级别的城隍可不是他们能够随意带过来的。
“还不快去，难道要本帝亲自去抓人吗？”赵文和从殿外走进来看见的便是这幅场面忍不住出声呵斥道。
“是是是。”鬼官闻言连忙叫了十几个鬼差前去抓人，他怎么敢劳烦鬼帝去亲自抓人。
赵文和看着鬼差离去冷哼了一声，王真人见此忍不住提醒道:“大帝还在这里。”
赵文和却是不以为意道:“这些下面的鬼差只会看碟下菜，连大帝的意思也敢违逆，也不知道谁惯的。”
说完，赵文和便走上前去对酆都大帝道:“文和见过大帝。”
说完，赵文和便将从那群考官那里带来的试卷放了出来。
“来得正好。”酆都大帝露出微笑来，“这些东西正是需要人来拨乱反正。”
说完，酆都大帝指了指堆了一地的试卷，接下来让赵文和做的事情自然是不言而喻。
赵文和见此忍不住头疼，看着容郁和谢晏道:“这不是有两个人在帮大帝你吗？我搬搬东西抓抓人就行了……”
没有等赵文和说完，站在他身边的王真人却是已经开始检阅起了这些试卷来。
酆都大帝看着赵文和冷哼一声道:“还不快来。”
赵文和揉了揉鼻子只能走进这试卷堆子里，和王真人一起看起了试卷。
一旁的谢晏手里拎着一张卷子，忍不住对自己身边的容郁轻声道:“这位鬼帝真有趣。”
还没有等容郁回答，赵文和便从卷子堆里抬起了头，他看着谢晏道:“你若是给我抱一下，我会更有趣一点。”
说完，赵文和还朝着谢晏眨了眨眼睛，眼里满是俏皮逗趣之意。
谢晏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明目张胆地调戏过，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愣在了当场。
王真人见此忍不住戳了戳赵文和，让他别调戏人，要知道龙君可是在场的。
下一刻，容郁那双金色竖瞳便冷冷地盯着赵文和。
然而赵文和完全没有被容郁吓到，他笑了笑用心念对身旁的王真人:你说我现在告诉小桃花真相如何？
王真人摇了摇头并把赵文和按了下来，让他不要作
死，然后用眼神对着龙君表达了歉意。
赵文和不满地推了推王真人，用心念道:只有你和大帝才愿意帮着他骗小桃花。
赵文和刚刚说完，殿外有一个小鬼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
“大帝，岳阳城城隍肖文已经带到。”鬼差低下了头无不胆战心惊地道。
酆都大帝看了小鬼一眼放下手中的试卷后道:“带上来吧。”
小鬼闻言连忙朝外面大喊道:“将人带进来。”
只见一名身穿华服大官打扮模样的人被两个鬼差压着带入了大殿，接着两个鬼差手一松，肖文便直接跪在了地上。
酆都大帝垂眸，看着跪在地上发抖的肖文道:“你就是岳阳城城隍肖文？”
“正，正，正是在下。”肖文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之前好端端地在自己的车架上坐着却突然被人带到了这里，再看见大殿中官职明显比他高出许多的人直接就吓得腿软。
谢晏见此，从一堆试卷的包围中走出，将卷子递到肖文的面前道:“这可是你的试卷？”
肖文闻言用余光扫了一眼谢晏手上的卷子，只见上面字迹工整，虽然看不清什么内容，但是却看清了上面写着的正是他自己的名字。
肖文就如同想到了什么一般，然后肯定地说道:“这就是我的试卷。”
谢晏将试卷收回卷在了手里笑着道:“哦？你确定。”
“自然确定。”肖文信心十足地道，公孙夏对他保证行贿zu0&#39;b-i这件事是万无一失的。若不然，肖文是肯定不会这样说的。
谢晏将试卷在手中晃了晃，然后对肖文道:“既然这试卷是你写的，那么你应该记得这试卷上的内容，不如你就全部将他默写出来吧。”
“这……”
没有等肖文开口说出什么拒绝的话，坐在高位上的酆都大帝便冷声道:“上纸笔。”
话音刚刚落下，立马有两个小鬼搬来桌椅板凳和纸笔。
肖文被人架着坐上椅子，他手里捏着毛笔看着面前雪白的纸张只觉得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
时间渐渐过去，肖文始终没有在这卷子上写下一个字，直到毛笔笔尖的一滴墨落在了纸上，肖文才被惊醒。他忍不住抬头，却正好对上谢晏那张带笑的脸。
“写不出来吗？”谢晏轻声问道，语
气柔和，仿佛不会为难人一般。
肖文连忙点头:“对对对，这试卷我已经写了好多天，怎么会记得上面的全部内容呢？你说是吧。”
说完，肖文便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谢晏，希望谢晏能够附和自己。
只见谢晏的眸光变冷，将手中的试卷扔在了肖文面前道:“我说这张试卷不是你的。”
肖文被谢晏突如其来转变吓到了，手中的毛笔直接落在了地上，他看着谢晏道:“你，你，你污蔑人。”
酆都大帝却是大喝道:“连自己前日所作的文章都不记得内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考上城隍，来人打他五十大板。”
肖文直接吓得从椅子上落了下来，连忙求饶道:“不，不，饶过我吧。”
然而，那些行刑的鬼差没有理会肖文的求饶，直接将他按住，每打一板子，肖文身上的华服就会破旧几分，同时依靠鬼力形成的魁梧身材也会缩水几分。
五十大板打完，肖文已经完全变成了自己还是国学生时穷酸破落的样子。
“说吧，带你行贿的人究竟是谁？”谢晏看着痛得站不起来的肖文开口问道。
此时的肖文也不敢狡辩了，只得将公孙夏供了出来。
“公孙夏？”酆都大帝有些疑惑，他怎么没有在地府中听过有这么一个人。
赵文和在查阅了地府名册之后才回答道:“是阳间人，乃是地府的走无常，想来是利用了走无常身份的便利之处才做出了带人行贿之事。”
肖文闻言连忙解释道:“是他来找我的，他说只要我钱捐得够多，我就能当大官！”
酆都大帝闻言垂眸，片刻之后道:“去将人带过来吧。”
“是。”话音落下，便有两个鬼差走出大殿去寻那公孙夏。
很快一个中年文士便被鬼差给带了进来，被鬼差带来时，公孙夏的内心一直惴惴不安，当他看见趴在地上的肖文时便猛然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于是公孙夏二话不说便跪在了地上，身上那枚有着莲花纹样令牌顺势落了下来，滚到了谢晏面前。
谢晏不由伸手将令牌捡起看向众人问道:“这是？”
没有人回答谢晏，赵文和直接上前将公孙夏踢到在地。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威胁大帝！”

第五十七章
谢晏捏着手里莲花纹样的令牌，皱起了眉头看起来这么令牌并不简单。
只见容郁轻轻从谢晏的手中抽走了令牌，然后轻声向谢晏解释道:“这是西方教的令牌，能够拥有的人都是阎君那种地位的，看来此人与十位阎君中的某一个关系颇深。”
谢晏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而那边的公孙夏被东方鬼帝之一的赵文和踢出一口鲜血来，他趴在地上缓缓地抬起头道:“大帝何必做得这么绝？这样对双方都不好。”
说着，公孙夏用衣袖擦了擦自己嘴角的鲜血，然后继续道:“这牵连的人都可以超度和净化地府的因果业障，若是没有了他们，地府必定会大乱。”
坐在首位上的酆都大帝面色阴沉，紧捏着手里的考卷道:“你们这是认定了我处理不了你们？”
“小的不敢。”公孙夏低头，姿态放得很卑微。
只是这样的作态只会更气人，公孙夏想着不由在嘴角勾出了一个笑容来。
现在的地府早已经不是酆都大帝一人执掌大权的时候了，在大桃树被龙君撞断后，整个地府的正常运行都只能依靠超度和净化。没了大桃树，酆都大帝只能把地府一半的权柄交出来。
就在公孙夏心中对此不以为意的时候，一道火突然烧在了他的身上，痛得他满地打滚，大声哭喊，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烧得灰飞烟灭了一般。
很快，阳火灭掉，只有谢晏的指尖还有阳火在上面轻轻跳跃，照得谢晏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越发显得动人心魄。
“你觉得这火能够焚尽地府里万千恶鬼冤魂产生的因果业障吗？”谢晏低声询问，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然而眸子里却是一片冰冷。
谢晏指尖的阳火是他最后几分阳气凝聚出来的，伤不了公孙夏的魂魄，但是让他痛上许久却是足够了。
公孙夏万分惊恐地坐在地上，他睁大眼睛看着谢晏艰难道:“大，大……”
没有等公孙夏将剩下的两个字说出来，容郁一道灵力抽了过去，直接将公孙夏抽得神魂俱灭。
一旁的赵文和见此不由啧啧了几声，然后看着容郁道:“你也不怕某位阎君来找你麻烦。”
只见容郁
略微垂眸满不在乎地说道:“让他来找我便是了。”
不过是几个鬼仙得道成神的东西，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赵文和见此哼了一声，然后转过头不看容郁，他最讨厌的便是容郁这幅德行。当年容郁便是这样，被人算计不听他人劝阻，这才将小桃树给撞断了的。
谢晏见此忍不住担心地问道:“阿郁，你杀了他，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只见容郁的眸子瞬间柔和了下来，那一双本该普通凶兽一般冰冷无情的竖瞳也盈满了感情。
然后，谢晏便听见容郁道:“没关系，我不杀他，他也会被大帝打入地狱，我杀了他还算是给了他解脱。”
酆都大帝闻言也点了点头道:“是这样，没错，直接让他灰飞烟灭算是便宜了他。”
谢晏见此点了点头，勉勉强强相信了容郁的说辞。
同时，谢晏也准备在此事了结之后劝一劝容郁，让他别这么冲动，虽然他实力强横，但怎么说也是个龙鹿混种，若是遇见地位高实力强的人岂不是要吃大亏。
一旁的赵文和看见谢晏对容郁担心的模样不由冷哼一声，然后转身对身边的王真人道:“我看他在小桃花知道真相后怎么装？”
王真人闻言又给赵文和的面前多摆了一摞卷子，想要用卷子堵住赵文和的嘴。
“少说话，多做事。”王真人言简意赅地对赵文和说了这么一句话。
赵文和见此只得检阅起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试卷，同时在心里暗暗期待容郁以后在谢晏面前憋屈的模样。
公孙夏已死，虽然无从查证他带着肖文行贿的是哪个考官，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所有的考官都要被罢免，然后打入火海地狱之中。
至于肖文，酆都大帝在革去他的官职后便让小鬼将其扔回了阳间等他自然死亡。
这件事做完之后，宁采臣便被酆都大帝任命为新的岳阳城城隍，等城隍考试舞弊一事结束之后便上任。
宁采臣自然是对此感激不尽，检阅试卷的时候更加用心，在谢晏等人的努力下这上万份的试卷在第二天天黑之前便被全部检阅完成。
“好累。”谢晏疲惫地直接倒在了容郁的怀里，原本他因为将阳气全部注入大桃树的木桩之中就有几分
脱力，如今检阅试卷更是耗费精力。
容郁见此连忙将自己的肩膀给谢晏靠着，然后轻声道:“想睡就睡吧，我在这里。”
谢晏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不要。”
这里这么多人，除了酆都大帝还有两位东方鬼帝，他要是睡着了不知道会有多丢人。
容郁见此也不强求，只用自己的灵力帮谢晏舒缓着身体上的疲惫。
一旁的赵文和见了，刚要开口说几句便被王真人给捂了嘴。
“少说几句。”王真人警告道。
赵文和呜呜了几声，他就是看不惯容郁，若是无他，他们地府的小桃树早该修成了人形成为地府的少君，而不是被迫转世还身体虚弱不堪。
王真人摇了摇头，哪里不知道赵文和在想什么，大家都是看着小桃树长大的，又怎么不会埋怨龙君呢？
只是……
王真人还是用心念警告赵文和道:“小桃树已经和龙君定下契约，他俩现在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莫要去捣乱。”
赵文和闻言翻了一个白眼，谁知道龙君是真心喜欢小桃树还是因为契约的缘故，最后赵文和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不去捣乱。
见此，王真人这才松开了自己的手，然后才将考城隍舞弊的名单交了上去。
酆都大帝接过王真人手中的名单，粗略一看，参与了考试舞弊的人竟然高达上千人。
“啪”的一声巨响。
只见酆都大帝身边的桌子已经碎掉，而酆都大帝则是怒气冲冲地道:“十殿阎君在哪里？”
大殿之中瞬间安静，没有人敢回话。
最后，赵文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后道:“他们这些小鬼是请不来这几位阎君的，不如让我去吧。”
说完，赵文和便朝着酆都大帝行了一礼后便准备亲自去将那十位阎君给请过来。
酆都大帝见此面色没有丝毫好转，他看向一旁的王真人道:“你去传我的旨意，将那些监考考试的考官全部给我打进寒冰地狱。”
“是。”王真人闻言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立马去执行了酆都大帝的旨意。
而在另一边，一群监考的考官正在惴惴不安，因为之前两位东方鬼帝来得实在是太过突然，让他们没有丝毫准备。
“这若是将考城隍zu0&#39;b-i的事情查出来，
也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到我们身上？”一名考官不安地说着，他是不是地看向屋子外，真怕那两位鬼帝带着鬼差前来革了他们的官职将他们打入地狱。
“慌什么？你当那十位阎君就没有享受过那些凡人供奉的香火？”主考官心情浮躁地说道。
“阎君们有西方那几位罩着，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哪里能够与阎君相提并论？”有人窃窃私语道。
“别胡说了，我们能够帮忙超度净化地府中因果业障，只要地府中一日没有大桃树我们便可安然无恙。”
“那万一要是大桃树回来了呢？”
“怎么可能？那桃树都快被撞断一千多年了。”
话音刚刚落下，两位东方鬼帝中的王真人便带着鬼差们走进房间里。
众人连忙闭了嘴，纷纷上前行礼，几位鬼帝虽然不同阎君们那般管事，但是地位摆在那里由不得他们不尊重。
“拿下。”王真人也不去看那些个考官的表情，只淡淡地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是。”几十个鬼差立马冲上前去，将那些个四肢不勤的考官给按了下来。
“帝君，你这是做什么？”主考官被鬼差压在地上挣扎着向王真人质问道。
只见王真人轻轻抬眸道:“尔等作奸犯科，徇私枉法，如今革去官职打入寒冰地狱。”
话音落下，考官们身上的官服瞬间消失不见，那高大的身躯也缩小了许多，甚至比地府那被人随意使唤的小鬼还要矮上很多。
“带走。”
说完，王真人转身走出了房间。
而在另一边，赵文和也将那十位阎君请去了大殿之中，当酆都大帝将名册扔在十位阎君面前的时候，就连十位阎君都不由沉默了。
原本他们以为只有几件徇私舞弊的事情被发现，未曾想一次考试中竟然有上千人的姓名被替换掉，原来准备好的求情之语也不知如何开口了。
“你们是将本帝视为无物吗？”酆都大帝冷笑着反问道。
十位阎君沉默地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明白这些人都需要保住，要不然下一次城隍考试可就没有了他们插手的余地。
“这，若是大帝您真要惩罚他们，我们也只能去找……”
没有等他们将话说完便听见酆都大帝冷笑一声:“晚了，本帝早就革了他们的官职送他们下地狱了。”

第五十八章
十位阎君面色一变，他们倒是想闹到地藏王那里去，但是却没有想到酆都大帝做得如此之绝，竟然先将人革去了官职打入了地狱。
还没有等十位阎君说什么，酆都大帝便开始了一番训斥。
“尔等乃是十殿阎罗，可莫要忘了自己是在地府而不是西方。”酆都大帝站在台阶之上用目光将这十位阎君一一扫过，将这十位阎君的表情尽数收在眼里，“若是下次还有这样的事，这阎君之位，我也觉得也该换换了。”
十位阎君沉默不语，为首的第五殿的殿主阎罗王忍不住踏出队列对酆都大帝道:“他们都会超度净化之法，若是一下将其赶尽杀绝，会不会导致地府大乱？”
说完，阎罗王便低下了头，不敢直视酆都大帝的表情。
酆都大帝闻言面色不由一沉，看着面前的阎罗王道:“你是觉得地府离了西方便不行吗？”
阎罗王闻言立马低下了头道:“臣不敢。”
“我看你们敢得很呐，阎君们平时辛苦自然不能用心管教下属，不如这样，我们几位鬼帝就替阎君代劳，让他们有空管教下属。”赵文和坐在自己的位置笑眯眯地看着十位阎君道，“正好五方鬼帝都闲得很。”
“这怎么能行？”
赵文和的话落下，十位阎君齐齐变了脸色，东方鬼帝赵文和的这一番话是要从他们的手里夺权。
“怎么不行？我与王真人成天待在嶓冢山，闲得很。”赵文和脸上笑嘻嘻，但是目光却告诉他们这件事不容置喙。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给我滚出去，若是再有下次，你们也去地狱陪他们。”酆都大帝沉着脸斩钉截铁地道，“从今以后五方鬼帝接手十殿阎罗的事务，什么时候等你们将手下管教好再什么时候回来吧。”
“是。”十殿阎罗无奈，只能行礼纷纷退去，这件事实在是他们太过理亏。
看着阎罗们纷纷离去，酆都大帝这才缓缓地坐了下来，他看着谢晏道:“若不是因为你的阳气恐怕今日也不能如此畅快。”
谢晏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一到地府他就看西方的人各种不顺眼。
容郁见此将身体疲乏的谢晏抱进了自己的
怀里，然后对着酆都大帝道:“此事已了，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容郁边想抱着谢晏离开。
“慢着。”酆都大帝看着想要离去的容郁道，“还请山君与我借一步说话。”
容郁闻言不由低头看了看窝在他怀里的谢晏，开口问道:“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没问题吧？”
谢晏闻言不由皱起了眉头，怎么容郁把自己当小孩子看了？再说他也不是一个人，这里还有宁采臣陪着他。
“大帝叫你，你就去吧。”谢晏开口道。
“那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容郁小心翼翼地将谢晏放在了座位上然后才跟着酆都大帝离去。
赵文和见容郁离开立马走到了谢晏的面前，然后对谢晏道:“晏晏第一次来地府，不如将地府游玩一遍以后再回去？”
说完，赵文和便一脸期待地看着谢晏，仿佛十分想让谢晏留下来。
谢晏感觉赵文和有几分奇怪，只偏了偏头道:“哪里有活人想要长留地府。”
话音落下，赵文和便笑了起来，他蹲下身子与谢晏对视着道:“地府不是只有地狱，几位鬼帝居住的地方也如同仙境一般，若是大桃树还在，你便能看见漫山遍野的桃花。”
说完，赵文和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而谢晏却如同抓住了什么一般开口问道:“度朔山的大桃树是被什么撞断的？”
正在赵文和想要开口的时候，王真人却出声道:“文和，该去接手十殿阎罗的事了。”
赵文和见此只得站了起来，他看着面前的谢晏道:“若是想要留下来玩，可以来找我。”
说完，赵文和便向谢晏眨了眨眼睛，然后便跟着王真人一起离去了。
谢晏看着赵文和和王真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喃喃道:“度朔山大桃树。”
接着，谢晏忍不住垂下了眼眸，他觉得自己应该去找一找大桃树为何被撞断的原因。
而在另一边，酆都大帝将容郁叫到了后殿，他看着面前的容郁道:“依着西方的速度，他们很快便会知道谢晏是大桃树，到时候谢晏恐怕会有危险。”
容郁闻言垂下了头，一双金色的竖瞳中充满了戾气，若不是天道束缚，他真的想将西方教给砸了。杀他同族，抽骨扒皮，当做器物，炼其魂魄，充做
奴仆。在被他发现后，故意躲入地府，然后故意引着他撞断大桃树。
“我会保护好阿晏的，不会让他再受到伤害。”说着，容郁整个人便忍不住阴郁了几分。
谢晏第一次受到外界的伤害便是来自于他，若不是他撞断了大桃树，想必谢晏已经是地府少君，在东岳大帝身边享天伦之乐。
这样想着，容郁便越发地恨自己和西方教。
“龙君！”
酆都大帝的声音普通惊雷一般炸响在容郁的耳边，将容郁惊醒。
只见酆都大帝劝道:“龙君好好保护阿晏就是，莫要陷入执念。”
容郁点了点头道:“我知晓，阿晏体内有我一半的龙珠，我出事也不会让阿晏出事。”
酆都大帝闻言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笑容后道:“如此就好。”
说完，酆都大帝又忍不住对容郁道:“只是谢晏迟早会想起以前的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啊，到时候龙君你又该如何呢？”
容郁闻言不由垂眸，轻轻吐出一句话道:“不过是任杀任刮。”
酆都大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只希望事情不会发展到如此糟糕的地步。
“你且去找阿晏吧，想来他应该是等你等急了。”最后，酆都大帝开口道。
容郁点了点头，接着便转身离去。
大殿之中，谢晏坐在位置上用手捂着嘴打着哈欠，柔和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温柔得就如同一幅画。
宁采臣坐在谢晏的身边看着他，忍不住开口对谢晏道:“要不然你就先睡吧。”
只见谢晏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不用，我要等阿郁。”
说完，谢晏便强行睁着眼睛，说什么也不愿意睡去。
容郁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幕，他伸手摸了摸谢晏的脸，神情中流露出几分温柔的神色，然后轻声对谢晏道:“我来了，你睡吧。”
话音落下，谢晏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然后便趴在容郁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宁采臣默默地将脸转了过去，不去看之后的画面。
片刻后，容郁将谢晏抱起然后对一旁的宁采臣道:“走吧。”
话音落下，一道自空中开启的大门出现在容郁和宁采臣面前，只要通过这道门便可以回到再在京城中院子。
“这……”宁采臣见此不由愣住。
容郁却是不以为意地道:“走吧。”
说完，容郁便抱着谢晏率先踏进了这道从虚空中开出的门来。
宁采臣见此也连忙跟了上去，当他踏入大门后身形便出现在了京城的院子中。
而容郁则带着谢晏回了房间，将他放在了床上。
正当容郁想要起身离开的时候，谢晏却拉住了容郁的衣袖。
“怎么了？”容郁不由出声问道。
谢晏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着容郁问道:“阿郁，你知道度朔山的大桃树是怎么回事吗？”
直觉告诉谢晏，容郁应该知道这件事的一些内情。
容郁闻言愣了愣，然后开口道:“一千年前，那棵大桃树便被人撞断了。”
“是谁撞断的？”谢晏皱着眉头道。
容郁闻言垂眸，片刻后才开口道:“是龙君，也是如今掌管八百里洞庭湖的洞庭君。”
接着，容郁又开口道:“龙君因为这件事被囚在洞庭湖底千年。”
谢晏皱眉，觉得自己怎么也想不起那晚落进洞庭湖的清晰记忆了。于是，谢晏便转头看向容郁问道:“那你知道龙君为何要撞断大桃树吗？”
“昔日龙族被天龙和尚屠戮，死后魂魄被炼为器魂或充为脚力，龙君醒来后震怒，天龙和尚躲入地府寻求地藏王的庇护，最后龙君在捉拿他时，他躲入了度朔山，龙君来不及收势便撞断了大桃树。”
容郁垂眸缓缓说道，撞断大桃树后他便在东岳大帝见证下与谢晏定下了契约，性命相系，并将体内的半颗龙珠给了谢晏，保护谢晏安全。
只是大错已经铸成，哪怕容郁不顾地藏王的阻拦将那故意引诱他去撞大桃树的天龙和尚的神魂捏碎，也不能对谢晏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谢晏听着容郁的话，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容郁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谢晏道:“你不恨龙君吗？”
谢晏闻言不由一愣道:“为什么要恨？”
容郁闻言不由哽住，只道:“若不是他，你现在身上也不会阳气尽无。”
谢晏低头想了想，然后对容郁道:“你说得对。”
正当容郁以为谢晏会说要把他千刀万剐的话时，他便听见谢晏道:“不如我们去把洞庭湖最好吃的鱼全部捞回来吧。”
容郁哑然失笑，最后摸
了摸谢晏的头道:“好。”
只是，如果你知道了你是那棵大桃树，而我是龙君，那时候又该如何呢？

第五十九章
谢晏想要吃鱼，容郁别说鱼肉了，就是自己身上的龙肉也愿意拿给他吃。
“阿晏想吃什么鱼？我去捉好不好？把龙君洞庭湖里的鱼全部给你捉回来。”容郁抱着谢晏，在谢晏的肩膀上用头轻轻蹭着道。
谢晏推了推容郁的头，没有推走，然后道:“你去抓鱼，我要睡觉。”
“好。”容郁抬起头来看着谢晏道，“过几天便是人间的除夕了，阿晏有什么想吃的菜？我叫鲤鱼童子给你全部送过来。”
“快要除夕了吗？”谢晏突然精神地问道。
容郁点了点头，伸手将谢晏散落在脸颊边的耳发给别在了耳后:“快要到除夕了。”
“除夕要守岁，要热闹，要有酒，要有年夜饭，一定还要有鱼。你去把胡三郎、李道长、小翠他们叫来，大家一起过年，不许赶他们走。”谢晏看着容郁道，这还是他第一次跟这么多人过年。
容郁闻言无奈一笑，为了让谢晏开心他点了点头道:“好。”
接着，容郁的话锋一转道:“不过你要少喝酒，免得醉了又说胡话。”
谢晏闻言不由瞪向容郁，他说什么胡话了，他不就是喝醉了喜欢报菜名吗？虽然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喝醉了会报菜名，而且报的菜都是自己以前身体不能吃的菜。
容郁见此摸了摸谢晏的脸，然后道:“你乖乖睡吧，我会在房间里布下结界，谁也不会吵到你。”
话音落下，谢晏躺在了床上，自己把自己裹好，最后他看着站在一旁的容郁道:“早点回来。”
“好。”
话音落下，谢晏便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去。
容郁见此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然后在房间外布下了结界，做完这些，容郁才放心地去了洞庭湖。
另一边，聂小倩见宁采臣回来，连忙拉住了宁采臣的手问道:“宁公子，我等了你们好久，我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了。”
说完，聂小倩便不由对宁采臣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笑容。
宁采臣刚要说话就听见有人在外面嚎哭，不由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聂小倩往门外看了一眼，然后道:“是住在对面的一位国学生，他昨晚回来发现自己最宠爱的小妾死了，从昨晚哭
到现在，刚才歇了一会儿现在又哭了起来。”
宁采臣闻言不由皱了皱眉头，然后道:“那国学生是不是叫做肖文？”
“你怎么知道？”聂小倩有几分诧异。
宁采臣闻言不由垂眸，然后轻声道:“顶替我的便是他。”
聂小倩不由微微张大了嘴巴，然后才道:“难怪我听小谢说那家的小妾在死之前突然开始梳妆打扮，说自己的丈夫当了大官，自己要去当官夫人了，等她梳妆完毕便死了。”
宁采臣叹道:“若不是他心思不正，想要投机取巧，也不会害死自己的小妾。”
而宁采臣和聂小倩口中的肖文正抱着自己爱妾的尸体嚎啕大哭，无论家人怎么劝说都不听。等肖文再次停下嚎哭的时候，家人才去轻轻推他，这一推才发现肖文过于伤心难过加上在地府中受的伤，因此死了。
等对面再次在门口挂上灵幡的时候，宁采臣和聂小倩才反应过来是那位国学生死了。
对面的吵吵闹闹对于谢晏来说根本吵不到他休息，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来。
他一睁开眼睛便看见容郁正守在他的身边，于是他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后问道:“什么时候了？”
“你睡了一天一夜，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容郁端来一碗奶白的鱼汤后开口问道。
谢晏歪头，认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除了自己体内的阳气少得可怜以外，并没有其它不舒服的地方。
于是，谢晏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容郁松了一口气，然后将鱼汤递到了谢晏面前道:“吃点东西吧，明天带你去买年货。”
“好。”谢晏接过了鱼汤，小口地喝了起来。
等到一碗鱼汤喝完之后，谢晏才看着容郁道，“明天把他们也一起叫上吧。”
容郁收拾碗筷的手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接着露出了一个笑容道:“好。”
于是第二天，院子的门口站着一群人，容郁正在给谢晏系披风的带子。这披风是容郁新买的，纯白色的狐狸毛披风，将谢晏衬得如同世家大族中娇养出来的贵公子一般，俊美得不似凡间之人。
谢晏乖乖地抱着汤婆子任由容郁给自己打整衣物，在旁人看来容郁和谢
晏的互动是一幅再和谐再美不过的画了，然而这幅画面在胡三郎和小翠眼里看来极为恐怖。
“你怎么老靠在我身上？”一旁站着的李玄阳看着软在自己身上的胡三郎不由皱着眉头问道。
只见胡三郎扒拉着李玄阳的肩膀道:“我腿软不行吗？”
说完，胡三郎便看见了容郁嘴角上的笑容，内心疯狂尖叫，他笑了！他笑了！他一定是想把他和小翠做成狐毛披风。
而小翠比胡三郎更加害怕，因为她是白狐，简直就是做披风的最好人选。所以，她到底为什么要来谢大夫这里过除夕呢？
聂小倩一脸心疼地看着小翠，最后还是伸出手将小翠扶着免得小翠摔倒在地。
“这位大人的嫉妒心可是很强的。”聂小倩小声地在小翠耳边说道。
小翠闻言看向聂小倩，一时间泪流满面，心说他她已经知道了。
聂小倩见此不由摇了摇头，这样便将他们吓住了，若是知道容郁是龙君怕是会直接吓得变回原型吧。
而李玄阳那边看着胡三郎没骨头的模样道:“你做什么？”
“我说了我腿软！”胡三郎一边凶巴巴地说着，一边又可怜兮兮地扒拉着李玄阳。
李玄阳看着胡三郎的模样不由紧皱眉头，最后伸手在胡三郎眉心一点，胡三郎便化为了原型被李玄阳抱在了怀里。
“臭道士，你做什么？”胡三郎在李玄阳的怀抱里扑腾着道。
“噤声。”李玄阳拎着红毛狐狸的后颈皮让他看向了已经朝他看过来了的容郁。
胡三郎看着容郁的脸吞了吞口水，然后彻底躺在了李玄阳的怀里装死。
接着，容郁收回了目光然后低头对谢晏道:“那我们就出发吧。”
“好。”谢晏点了点头便和容郁走出了大门。
看见容郁和谢晏离去，宁采臣和聂小倩也跟了上去，缀在他们身后不近不远的地方。李玄阳则是抱着狐狸一个人沉默地走着，只不过他怀里时不时会挣扎一下。
“人好多啊。”谢晏手里捏着容郁给他买来的糖人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忍不住发出感叹道。
京城的人比他们刚来京城时还要更多一些，也许是快要到除夕众人纷纷出来买年货的缘故。
“你想吃什么？”容郁拎着两
三包糖向谢晏问道。
“都买一点吧。”谢晏如此说道。
然后都买一点的后果就是，除了谢晏一同出来的人手里都拎满了东西。
“谢大夫这也买得太多了吧。”被迫重新变回人形的胡三郎对身边的李玄阳吐槽道。
“嗯。”李玄阳看了看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后对胡三郎的话表示了赞同。
聂小倩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她是女子，手里东西都被宁采臣接了过去，只用拿着宁采臣给她买的发簪头花以及胭脂就是了。
等谢晏将西市逛了一圈后，这才发现胡三郎和李玄阳不见了。
“他们这是去哪儿了？”谢晏吃着嘴里的糖人转头去看身后的人，却发现李玄阳和胡三郎不见了。
片刻后，只见胡三郎和李玄阳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手里各拎了一坛酒。
“谢大夫，我把猴儿留给我的酒拿来了。”胡三郎挥着手道，他手里的酒正是猿猴给他留下的猴儿酿，在猿猴死后的今天胡三郎又把这两坛尘封的酒给挖了出来。
“这……”谢晏闻言不由有些迟疑，毕竟这也全是胡三郎朋友的遗物。
然而胡三郎却是摆了摆手道:“猴儿生前最喜欢的便是有人喝他的酒，如今快要除夕，正是该喝上一杯的时候。”
谢晏闻言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道:“你说得对。”
“那就不醉不归。”胡三郎高兴道。
站在一旁的容郁忍不住皱了皱眉，开口劝道:“少喝些。”
谢晏的酒量比一杯倒好不到哪里去，到时候喝醉了又会抓着他的手跟他报菜名。
谢晏对于容郁的劝说敷衍地点了点头，并且开始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趁容郁不注意多偷喝一些酒。
“除夕我们吃火锅吧。”谢晏突然开口说道，麻辣鲜香的火锅从他在上一个世界就馋着了，如今人这么多，自己的身体也好了许多，不吃一顿火锅实在是对不起自己。
容郁想了想后问道:“需要什么食材我去准备。”
于是，谢晏的购物清单上又多了一堆东西，最后是宁采臣找了一辆小车才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送回了院子里。
等到天黑大雪落下，鞭炮声不断响起，有钱人家的烟花也在空中不断地炸开，谢晏便和容郁以
及胡三郎等人在荷塘里的小亭子煮起了火锅。
随着水开始沸腾，牛油底料的香味开始慢慢传出，谢晏便开始催促着身边的容郁将桌子上的食材全部下下去。
于是，虾滑、牛羊肉、蘑菇便被容郁全部丢了下去。
胡三郎闻着锅里传来的香味一直在不停地吞口水，直到李玄阳说了一句“熟了，可以吃了。”胡三郎便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对着肉类下狠手。
只见胡三郎拿着筷子的手上下翻飞，夹得不亦乐乎，下一刻就被容郁用勺子舀出大部分虾滑放到了谢晏的碗中。
“吃吧，一会儿还有鱼片。”容郁低声道。
“好。”谢晏笑了笑，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
此时，胡三郎又将那两坛猴儿酿取了出来，给大家一人倒上一杯。
“不可以多……”
容郁话还没有说完，谢晏便将一杯酒给喝完了，清新的桃子味儿在嘴里绽开，甜甜的，带着酒的香气，让谢晏忍不住砸了砸嘴巴。
“还要！”谢晏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对容郁说道。
容郁垂眸，看着谢晏手里的杯子，杯子上沾着些许酒迹，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莹润有光泽，而握着杯子的那双手则是十指修长，宛如美玉，不知怎么的，容郁喉咙莫名一紧。
“不行。”容郁收回了目光拒绝了谢晏再喝一杯的要求。
谢晏用手撑着那张略微泛红的脸看着容郁道:“有你在，不怕。”
容郁看着谢晏一幅对自己十分信任的模样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谢晏那有些发烫的脸，然后露出笑容来道:“不可以。”
谢晏愣住，脸上有几分空白，他没想到容郁会拒绝他的要求。
接着，容郁又看了一眼桌子上发出咕噜声的火锅道:“你再不吃，胡三郎就要全部抢完了。”
谢晏闻言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锅里所剩不多的牛肉卷和羊肉卷，然后拿起筷子和胡三郎抢了起来。
“臭道士，你也不帮我抢抢。”胡三郎一边用筷子飞速夹着锅里的食材，一边气呼呼地对一旁的李玄阳道。
李玄阳看了一眼胡三郎快要堆成小山的碗不想说话。
这一堆饭断断续续地吃到子时才结束，谢晏又趁着容郁喝了几杯酒，虽然没醉，但是整个人晕乎
乎地靠在容郁怀里，软得就如同一只猫儿一样。
而胡三郎则是彻底喝醉了，变成狐狸模样挂在亭子的栏杆上，尾巴垂着像是准备去池塘里捞月亮一般。
“傻狐狸不怕掉进水里吗？”谢晏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后道。
最后，胡三郎被李玄阳给拎了起来抱在了怀里带回了房间。紧接着，小翠、宁采臣和聂小倩也都纷纷离去。
一时间，亭子里便剩下了容郁和谢晏两人。
“想要守岁吗？”容郁低头看着怀里的将睡未睡的谢晏道。
“好啊。”谢晏打了一个哈欠后回答道。
随后，容郁便叫来了女鬼将亭子中的东西都收拾了。
女鬼们拉开了帘子通风，在亭子里摆上了暖炉，又点上熏香驱散这一室的火锅味味，最后又带来美观温暖的白熊皮毛铺在了地上。
谢晏窝在容郁的怀里，努力睁大眼睛看外面的烟花，然后道:“要是阿郁能一直在我身边就好了。”
容郁闻言垂眸:“会的。”
他们身上有契约，一辈子都不会分开。
谢晏半眯着眼睛，虽然不知道容郁为什么会来到自己的身边，但是他现在已经从最开始对容郁充满防备变得信任容郁，如果容郁是骗他的，那他最好一辈子都不要说出来，就骗他一辈子好了。
下一刻，一个吻突然落在了谢晏的嘴唇上，带着淡淡的桃子香，接着便是酒液的味道。谢晏一瞬间不由睁大了眼睛，然而容郁却是不肯给他半分喘息的机会，等一吻结束后，谢晏沉沉睡去，容郁这才放开了谢晏。
“我喜欢你。”
然而，醉过去的谢晏并没有听见。
“烤小鹿，油炸小鹿，香煎小鹿……”
容郁听着谢晏的醉话不由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然后轻声道:“果然是醉了。”
这样说着，容郁便将那剩下的一坛猴儿酿全部喝了下去，只是越喝，容郁的眼神却是越发的清醒。
在最开始，容郁见到谢晏的时候便只准备护他周全，然后将他平安完整地交还给地府。哪知道自己其实在一开始见到谢晏的时候便动了心，现在他只想将谢晏据为己有，将他真正地当成自己的龙妃。
“我该怎么办呢？阿晏。”容郁扔掉空掉的酒坛子抱着谢晏
低声询问道。
然而，出现在容郁耳边的只有谢晏浅浅的呼吸声。
当天大亮的时候，谢晏从容郁的怀中醒来，揉了揉眼睛，全然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醒了？”容郁轻轻抚着谢晏的长发道。
谢晏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说好的一起守岁，结果却让容郁一个人在这里看着他睡觉。
容郁见此没有说什么只是道:“我们今日便准备回去了。”
“回升龙镇吗？”谢晏开口问道，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他好像还有一家医馆。
容郁点了点头道:“这次我们走水路回去，正好经过岳阳城，可以与宁采臣一同由。”
“好。”谢晏点了点头，任由容郁安排。
不过片刻，容郁便将行礼收拾好了，一人一妖两鬼的队伍便登上了鲤鱼童子准备的船开始往岳阳城去。
容郁身为龙君，能控水，不过是勾勾手指超能让船日行千里，不过两日四人便到达了洞庭湖的水系。
快要进入洞庭湖的时候，已经是夜晚，月明星稀，照得洞庭湖宛如一颗明珠。
此时宁采臣正和聂小倩谈论诗词歌赋，而容郁正陪着谢晏在甲板上钓鱼，突然两个夜叉跳了出来，用武器指着他们道:“龙王选亲，长得好看的，统统留下！”
说完，两个夜叉还专门指着谢晏和容郁道:“尤其是你们两个。”
一时间所有人面面相觑。

第六十章
宁采臣将聂小倩护在身后，但是在听见两个夜叉的话后他的神情不由流露出些许尴尬。而聂小倩在听见夜叉的话之后，神情也有几分尴尬，本来以为是冲着她来的，却没想到是冲着谢大夫和容公子来的。
容郁闻言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片刻后他开口问道:“你说的龙王是谁？”
谢晏抱紧了画轴，有些担心地看向容郁，如果龙王是洞庭君，那么容郁对这些夜叉动手会不会有危险啊？
而那两个夜叉看着容郁道:“我家龙王当然是洞庭君的侄儿泾阳君，抓你们回去自然是为了给洞庭君送礼。”
“侄儿？”容郁皱眉，他们那一支也就剩下了自己和孟章，孟章久居天庭清心寡欲，自然不可能突然多出一个孩子来。
两个夜叉以为容郁怕了他们，于是开口道:“我劝你们乖乖束手就擒，不然到时候打起来毁了你们这张脸就不好了。”
话音落下，谢晏手中的画轴砸到了两个夜叉的头上。
“碰”的一声，两个夜叉不由后退半步，一时间被砸得头晕眼花。
谢晏又将画轴展开，一时间里面的妖魔鬼怪全部飞了出来，一众女鬼将两个夜叉玩得团团转。
“哎呦！”
最终两个夜叉撞到了一起，摔倒在地。
下一刻，谢晏便拿着画轴出现在了两个夜叉的面前，用画轴敲着两个夜叉的脑袋道:“就你们还想抢我的人。”
说完，谢晏手上一个用劲儿就把两个夜叉给敲落在了水里。
而站在船上的容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自己是阿晏的人吗？
做完这一切，谢晏便准备将这两个不堪一击的夜叉给收进画轴之中，然而容郁却按住了谢晏的手。
“怎么了？”谢晏抬头看着容郁问道。
容郁轻轻垂眸，然后对着那两个夜叉道:“回去告诉你们所谓的龙王，有本事叫他亲自来找我。”
两个夜叉闻言立刻从水里爬了起来，然后结结巴巴地对容郁道:“你，你，你给我等着！我们龙王绝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两个夜叉捡起自己掉落在地上的武器便匆匆忙忙地跑了。
谢晏坐在船舷上看着那两个落荒而逃的夜叉忍
不住看向容郁道:“你为什么不要我收了他们？”
容郁摸了摸谢晏的头发，然后垂眸道:“我只是想把那泾川龙王收到你的画轴中。”
谢晏略微睁大了眼睛，神情中带着几分惊讶，将一个龙王收入自己的画轴，容郁的口气也太大了。
“他是真龙，而你是龙鹿混种，会不会……”说着，谢晏有些担心地看着容郁。
不可否认容郁很强，但是再强对上真龙，也没有百分百的胜算。
容郁闻言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自己是龙鹿混种来骗谢晏，不过他将谢晏从船舷上抱了下来道:“放心好了，他不过是个靠着祖上余荫才当上的泾川龙王，我肯定打得过他的。”
“那万一洞庭君要追究你打了他侄儿呢？”谢晏看着容郁忍不住担心道。
容郁闻言有些头疼，然后开口解释道:“洞庭君的弟弟只有孟章神君一个，孟章神君没有子嗣，洞庭君自然没有什么侄儿。”
谢晏闻言挑了挑眉道:“看来是那泾川龙王在跟那洞庭君攀关系。”
容郁闻言冷哼了一声道:“攀关系也轮不到他来攀。”
四海龙王都不敢与容郁攀上几分关系，那泾川君想当他的侄儿，不说他同不同意，孟章便先要教他做个人。
谢晏点了点头，有些困乏地打了一个哈欠，不得不说在失去大量阳气之后，谢晏也比以前更加容易困。
容郁很快便察觉了，立马将人抱起走进了船舱。
宁采臣和聂小倩看着容郁离开的背影两个人不由相视一笑，然后又开始了谈天说地。
而在另一边，两个夜叉慌乱地逃回了泾川龙王的面前。
此时，泾阳君正在大殿中观赏贝壳精们的歌舞，当他看见两个夜叉冲了进来不由沉下了脸色道:“我让你们带回来美人呢？”
说完，泾阳君便用手中的酒器砸向了两个夜叉。
啪嗒一声，酒器落在地上碎裂，吓得在大殿中央跳舞的蚌精们纷纷散开。
两个夜叉连忙跪下来磕头道:“陛下莫怪，我们本来是给您抓了两个美人的，但是那美人将我们两个打伤，还放言让你有本事就去找她。”
说着，两个夜叉便抹起了泪来，一时间好不可怜。
泾阳君见此心情烦躁不堪，当初他因为取
了原洞庭君的女儿没能好生对待，导致龙女的叔叔钱塘君大怒，和他打了一架。这一架当然是泾阳君输了，不仅输了，而且还在族内的地位一落千丈。
所以泾阳君为了重新拾回自己的地位这才来洞庭湖跟那位龙君攀关系，为了这件事，泾阳君还一路掳掠各种美女准备送给洞庭君，想以此来讨洞庭君的欢心。然而，美女是抓了很多，但是称得上是天姿国色的却只有白鳍豚精白秋练一人。
这就不得不让泾阳君在容郁回洞庭湖之前尽可能再找到几个容貌天香国色的佳人，要不然到时候将那几个人送给洞庭君，显得实在是太过寒酸了。
最后泾阳君将其中一个夜叉给拎到了面前开口问道:“你说的那两个人在哪里？”
夜叉看着距离自己很近的泾阳君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抖道:“在洞庭湖南边的一艘画舫上。”
“我到要看看究竟是谁和我泾阳君过不去。”
话音落下，泾阳君随手将夜叉扔下，然后走出了这座他用宝物化作的大殿。
是夜，洞庭湖的南岸传来哭泣之声，同时还伴随着男子的呼唤声。
“秋练，秋练，你在哪里啊？”有男子的声音喊道。
“是谁啊？”谢晏不由从睡梦中醒来，然后爬出了容郁的怀抱将窗户打开。
只见洞庭湖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波光粼粼，一艘小船从画舫的不远处缓缓划过，正是船上的男子在呼唤一个女子的名字。
至于那哭声，则是洞庭湖南岸的一个老妇人发出来的，而那名男子的小船也在往南岸划过去。
谢晏揉了揉眼睛，想要再看清楚一点，下一刻他便被身后的谢晏给抱了起来。
接着，一双温热的手便摸向了谢晏赤着的双脚，于是谢晏便看见容郁皱起了眉头道:“怎么下床也不穿鞋？”
“我……”谢晏只是随便起来看看，再说窗户的距离离床也不远，所以便没有穿鞋。
很快，容郁便亲自动手为谢晏穿上了鞋袜。
谢晏只觉自己的脸有些烧得慌，不由偏过了头去道:“你不用这样的。”
容郁没有回答谢晏，只是开口问道:“想要过去看看吗？”
谢晏看着南岸的老妇人和年轻书生忍不住点了点头，他有点想要过去
看看。
就在谢晏点下头的那一瞬间，容郁便抱着谢晏腾空飞起，足尖在洞庭湖的水面轻点，留下点点涟漪后便落到了南岸老妇人和书生的面前。
老妇人和书生被突然出现的谢晏和容郁吓了一大跳，书生连忙将老妇人护在身后道:“你们是什么人？”
说完，书生便一脸戒备地看着谢晏和容郁。
“听见南岸有人在哭，故来看看。”谢晏从容郁的怀里跳下来对书生道。
书生还是不肯相信面前的两个人，只道:“正常人哪里会从天而降。”
话音落下，老妇人便拉住了书生，然后从书生身后走出来道:“老妇人姓白，是住在洞庭湖里的白鳍豚精，有个女儿叫做白秋练，被那突然来洞庭湖的泾川龙君掳走了，没有办法才在这里啼哭。”
说完，白老夫人又要流泪，书生慕蟾宫连忙安慰道:“老夫人放心，我一定会救出秋练的。”
而谢晏闻言却道:“那还真是巧了，我们之前遇见了两个夜叉，说要抓我和容郁当做礼物送给洞庭湖的主人。”
白老夫人闻言顿时一惊，仔细看向两人的样貌，只觉得各有千秋，犹如寒月映江，让人惊艳无比，难怪那两个夜叉会认错性别想要将两个人抓回去。
白老夫人见此开口道:“那你们还是避避吧，那毕竟是龙王。”
哪怕这个龙王，只是泾川的一个小龙王。
容郁闻言轻声道:“不怕。”
白老夫人见容郁和谢晏脸上并没有什么害怕的神色便知道他们必定有所依仗，于是道:“两位公子，我只有秋练这么一个女儿，还请两位公子帮我将秋练救出来。”
说完，白老夫人想了想道:“我知道你们必定不缺少金银珠宝，所以……”
没有等白老夫人将话说完，谢晏便认真地看着白老夫人道:“我缺。”
“什么？”白老夫人呆住。
“我缺金银珠宝。”谢晏又重复了一遍。
一旁的慕蟾宫闻言连忙道:“若是两位公子将秋练救出，我一定以重礼相谢。”
对于慕蟾宫来说，能够用钱解决的事便不是事，同时他也庆幸这两个人只要钱，更期望这两个人在见到白秋练后不会对白秋练产生兴趣。
这个时候容郁突然开口道:“来了。”
“什么？”慕蟾宫茫然。
很快，湖水快速地向他们涌了过来。甚至掀起十几丈高的水墙，同时伴随着愤怒的龙吼声。

第六十一章
谢晏因为这声龙吼被炸得脑袋一疼，只觉得心烦意燥，容郁见此立马为谢晏捂住了耳朵。
“怎么了？”容郁有些紧张地问道。
谢晏低着头，冷汗顺着发丝流下，他咬着牙道:“好吵，头疼。”
这声龙吼像是唤起了谢晏不好的记忆一般，让他头疼欲裂，仿佛有诸多画面从眼前飘过。
容郁见此，一双金色的竖瞳不由暗了下来，为谢晏设好结界后，他亲了亲谢晏的额头道:“等我回来。”
说完，容郁便将谢晏交给了一旁的白老夫人照顾。
“照顾好他。”
“是。”白老夫人连忙将谢晏扶着坐下，不敢有丝毫怠慢。
白老夫人在洞庭湖中活了这么多年也未曾见过像容郁这般厉害的人物，只不过是依靠气势便可以将她震慑住。若是真和那泾阳君动起手来，赢的也很大可能是容郁，这样想着白老夫人不由高兴了起来，她的女儿这算是有救了。
大水浩荡，整个洞庭湖也因此动了起来，容郁看着那游在水中的白龙露出了一个冷笑。
长剑出鞘，直斩龙头。
“洞庭湖可不是给你撒野的地方。”
“吼！”
泾阳君看着那道宛如银色月光的长剑落下，并不惧怕，甚至还用自己的肉身去抵抗。
“不过是个小小妖怪，也敢在我的面前大放厥词。”
说完，泾阳君便毫不犹豫地用头去撞向容郁。
要知道龙族身体强横，□□坚不可摧，若非如此也不会招致西方眼馋，想要捉了炼作武器。所以，泾阳君对自己的肉身有着绝对的自信，因此他毫不犹豫地撞上了容郁手中的长剑。
“碰”的一声天地巨响，洞庭湖中的湖水翻动，炸出了一片鱼虾，白老夫人和慕蟾宫被吓得坐倒在地，而谢晏却是猛地站了起来。
“阿郁！”
等到水幕落下，烟雾散去，容郁在水上持剑而立，而那白龙却是被容郁的剑砍断了一只角。
对于龙族来说，此生最大的耻辱莫过于被人断角扒鳞，泾阳君不由呕吼一声道:“小子，尔敢！”
容郁闻言略微垂眸，若不是念及泾阳君是龙族子弟，现在泾阳君失去的便不只是他的一只龙角，而是他的命
了。
“你可以再试试我敢不敢。”容郁将剑指向泾阳君。
此时，泾阳君硕大的龙头与容郁那不过三尺长的剑对上，竟然一时间显得渺小无比。
在发展这个事实后，泾阳君不由再次大怒，再次用本体撞向了容郁。
伴随着一声龙吼，洞庭湖的水开始汇聚成九条水龙，跟着泾阳君一同撞了过去。
容郁神色未变，只是低声道:“洞庭湖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接着，容郁的手指一弹，那被泾阳君聚集起来的九条水龙顿时化为水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泾阳君硕大的龙眼里不由生出了几分惊愕来，他很快意识到能够随意掌控洞庭湖之水的人便只有洞庭君容郁了。
“聒噪。”容郁垂眸在泾阳君冲过来的一瞬间斩断了他另一只龙角，然而顺势落在了泾阳君的身上，将他踩下。
巨大的龙身砸在水面上发出一声巨响来，接着，泾阳君便发现自己的身体被洞庭湖的水流给锁住了。
“你是……”
没有等泾阳君说完，容郁的剑便落在了他的爪子上。
“闭嘴。”容郁低声呵斥道。
接着，容郁又向谢晏伸出手道:“阿晏，过来。”
谢晏忍不住踏出了脚步走向了容郁，只见洞庭湖水光凌凌，谢晏踩在上面的每一步都如履平地。
站在南岸的普通人慕蟾宫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这，这也太神奇了吧。”慕蟾宫惊愕道，“莫非这是仙人？”
白老夫人站在一旁不发一语，只是在慕蟾宫出声后叮嘱了一声道:“噤声。”
慕蟾宫闻言只能忍住想要感叹的冲动，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谢晏走到了容郁身边。
“阿郁？”
没有等谢晏将疑惑说出来，容郁便从谢晏的手中拿过画轴道:“给你的画卷中添上y-i条l0ng好不好？”
“龙？”
没有等谢晏惊讶，容郁便已经将横卧在洞庭湖中的泾阳君收进了谢晏的画轴之中。
泾阳君被收进画轴之中后，剪影又亮起一个，只见那泾阳君在画卷中受阳火焚烧之苦，还要刮鳞抽筋。
这幅场面看得谢晏都觉得痛，谢晏看着里面的景象忍不住问道:“他这是做了什么恶事。”
只见容郁缓缓将画轴收好放到谢晏手上后
道:“活得太久，做的恶事太多，便是如此。”
说完，容郁又底下头握住了谢晏的手腕开口问道:“身体有没有好一些？”
谢晏闻言点了点头，在把泾阳君收入画轴之中后，他的身体好了许多许多，就连那只剩一丝阳气的内府也盈满了阳气。
容郁在用灵力探过谢晏体内的情况之后也不由露出了一个笑容，接着道:“以后再收一个像他这样的大妖怪，你的身体便能恢复得更快一些。”
谢晏闻言却是略微皱起了眉头，他摸着手中画轴开口向容郁问道:“收了它，会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容郁闻言捧起谢晏的脸，一双金瞳里盛满的是星河万千。
“放心。”谢晏听见容郁如此说道。
闻言，谢晏忍不住偏过了头，有些慌张地道:“我们，我们去救白姑娘吧。”
“好。”容郁说完，衣袖一挥，洞庭湖水向两边分开形成了一条通道来。
白老夫人见此立马拉着慕蟾宫赶上了容郁和谢晏，一起进入了泾阳君用法器变成的行宫中。
泾阳君的行宫中摆满了珊瑚玉石，财大气粗到让谢晏觉得看一眼都觉得眼睛被这些光晃得慌。
最后，谢晏和容郁在行宫的后殿解救出了白秋练和那九十多个被泾阳君掳掠来的少女。
“我的女儿，你有没有事？”白老夫人一见到自己的女儿连忙扑了上去，将绑着白秋练的绳索解开，这才大哭了起来。
“秋练，你可还好？”慕蟾宫也站在白秋练的身边问道。
谢晏看了下精神萎靡气息虚弱的白秋练后，帮白秋练回答道:“她可能不太好。”
“啊！”慕蟾宫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谢晏则是取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银针，扎在了白秋练周身的几处大穴上，这才让白秋练缓过了一口气来。
缓过气来的白秋练看着自己的母亲不由痛哭了起来道:“母亲，幸好你来救我了，若我再不从，恐怕已经渴死在这里了。”
说完，白秋练哭得更伤心了，慕蟾宫看着也越发地心疼了。
“秋练，莫哭了，你哭得我心疼，那泾川龙王已经被制服，我们安全了。”慕蟾宫温柔体贴地安慰着心上人道。
白秋练闻言却是大惊，连忙道:“得罪了那泾
川龙王，岂不是也得罪了洞庭君，要知道龙族护短。”
“无妨，让他来找我便是。”容郁垂眸道。
然而容郁身后的谢晏却是戳了戳容郁的后腰，然后小声道:“你不是说，你是被龙君赶出来的吗？”
容郁闻言不由一哽，然后伸手抓住谢晏戳他后腰的手道:“放心，在龙君面前我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谢晏闻言垂眸反问道:“是吗？”
接着，谢晏便开始计算起了容郁是个水产的概率有多高。
后来根据容郁的种种迹象，容郁都应该是一只水产。不过谢晏看了一眼将自己当眼珠子护的容郁低下了头，骗就骗吧，谁叫他对他好呢？
这个时候白秋练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在白老夫人和慕蟾宫的搀扶下走到了容郁和谢晏面前道谢。
“多谢两位恩公，我家积攒的宝藏全部藏在南岸边上的一棵柳树下，你救了我，这些宝藏都应当是两位恩公的。”说完，白秋练便朝着谢晏和容郁盈盈一拜。
慕蟾宫闻言也立马道:“明日我也会派人将谢礼送上。”
接着，白秋练在和白老夫人以及慕蟾宫离去之前忍不住对谢晏和容郁道:“龙族之人颇为护短，两位恩公若是继续留在这里恐有大祸降临，不如及早离开。”
说完，白秋练便跟着白老夫人和慕蟾宫匆匆离去生怕晚了会惹上什么麻烦。
谢晏看着白秋练三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看向了身旁的容郁道:“你就不怕吗？”
“不怕。”容郁低声道，且不说洞庭君就是他，就算泾川龙王的祖父来了，他也不怕。
说完，容郁又看向了谢晏道:“你不是想要宝藏吗？我带你去取。”
谢晏忍不住点了点头，那些宝藏的确让人心动。
等谢晏和容郁从洞庭湖出来以后，天已经大亮，所有被泾川龙王掳掠来的少女也都回到了岸上自行回家。
谢晏看着已经升起的太阳，忍不住开口道:“这天怎么就亮了？”
容郁见此将谢晏一把抱起道:“宝藏的事之后再说，你现在应该去睡觉。”
我不，然而还没有等谢晏说出口，他就被容郁强行zhe:n压了。
有一种困，叫做容郁觉得你困。
最后，谢晏真的困倒在了床上，等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
又黑了。
画舫之中，空无一人，谢晏听得一阵佛音，忍不住凭着月光从船舱中走了出来。
只见宽阔的湖面上有朵朵金莲盛放，一名穿着袈裟的行者正坐在一朵莲花上诵经，谢晏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了几分厌恶来。
“容郁呢？”谢晏直接开口问道，语气有几分不悦。
只见莲花上的行者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然后朝着谢晏道:“施主就不想知道前世今生以及身边的究竟是什么人吗？”
说完，行者便看着站在船上低着头谢晏。

第六十二章
只见谢晏抬起头来，然后再在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来。
接着，谢晏便冷眼看着那位坐在莲花上的行者道:“我不知道我身边的人谁，也不知道前世究竟发生过什么？但是，我知道你挑拨离间，其心可诛。”
谢晏神色冷淡漫不经心地用手指轻轻敲着船舷，仿佛极不在乎行者将要说的话。然而与谢晏平静的外表不同，他内心有些慌乱，为什么这船上一个人都没有？为什么他动用不了阳气？为什么容郁还没有来找他。
坐在莲花上的行者闻言愣了愣，看着站在船上的漂亮青年，一时间忍不住想自己做的是否正确。
不过，既然是上面吩咐下来的命令，那么他还是要做的。
“施主可知道度朔山的大桃树为何……”
“关你屁事。”
没有等行者说完，谢晏便率先开口骂道。
“你……”行者被气得一口气堵在心口上。
只见谢晏转身回船舱道:“快点放我回去，我还要睡觉。”
行者看着谢晏清瘦的背影，大手往前一抓道:“这可就由不得你了。”
话音落下，一道水流极速地击响坐在莲花之上的行者，让他不得不收势稳住自己的身形免得一不小心落进了水里。
而容郁则是快速地将谢晏护在身后，水声炸响，容郁这才开口向谢晏问道:“没事吧？”
谢晏摇了摇头，看着依旧坐在莲花上的行者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们现在在你的梦里。”容郁手中幻化出一把长剑后对谢晏解释道。
“梦里？”难怪船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谢晏皱着眉头道。
“龙君何必阻拦于我，这是谢施主前世的记忆，他应当知晓。”行者立于莲花之上，万千金色莲花随着他的动作而轻轻摆动，只见行者微微一笑道，“还是龙君不敢将此事告诉谢施主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容郁闻言不由握紧了手中的长剑，金瞳中盛满了怒火，这西方教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讨厌。
下一刻，谢晏轻轻用手拉住了容郁的衣袖，然后神情镇定地看着不远处的行者道:“无论容郁前世和我有什么仇怨，那都是我和容郁之间的事，你一个外人偏要插手我
和容郁之间的事，又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着，谢晏微微低下了头，让人看不清神色，下一刻谢晏便厉声喝道:“还有，你算是什么东西，竟然敢操纵我的梦境！”
话音落下，滔天大浪向行者涌去，数十条水龙向行者冲了过去，无数浪花炸开，将那些金莲打翻。
接着，谢晏的指尖阳火生出，跳跃的火苗让谢晏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行者心中只觉不好。
“我的梦，应当由我做主。”
话音落下，阳火在行者的四周形成了火墙不断焚烧着行者的真身。
容郁见此，即便天资聪颖如他也不得不为谢晏的悟性所震惊，竟然可以这么快掌握梦境。
接着，谢晏手中的火苗汇聚成一朵红莲，妖艳明丽，比那西方教的业火更加夺人眼目。
“既然你这么喜欢莲花，那么这多莲花便送给你了。”谢晏的手轻轻将由阳火幻化的莲花轻轻一推。
被火墙围困的行者根本无法挣扎，在谢晏的梦境中他被削弱了很多很多，所以他只能看着那朵红莲撞上他。
“碰”的一声，洞庭湖炸响，只见火墙水龙连同那行者都消失不见了。
忽然间，谢晏的腿脚一软差点栽倒在甲板上，容郁见此连忙将他扶住。
“你怎么了？”容郁略带着几分急切地问道。
谢晏摇了摇头，看着水天相接的洞庭湖道:“好爽啊。”
暴打秃驴的感觉，简直爽呆！
要不是续航不行，谢晏还能再打一个。
容郁闻言眼里不由流露出一丝笑意来，他伸手轻轻摸了摸谢晏的头发夸赞道:“很厉害。”
话音落下，谢晏缓缓闭上了眼睛，梦境也随之缓缓消散。
等谢晏真正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天才刚刚亮，当他想要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仿佛被十辆车接连压过一样。
在谢晏醒来的那一刻，容郁便端着鲤鱼童子做的白粥走进了房间。
“醒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容郁蹲下身子看着侧躺在床上的谢晏道。
谢晏的黑色长发散在床单之上，宛如水藻一般，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轻轻地打在谢晏的脸上，越发地显得谢晏的肌肤莹白如玉。
容郁不敢再看只轻轻垂下了
眼眸，盯着手里的白粥发呆。
“阿郁，我全身好疼。”谢晏躺在床上有气无力道，为什么在梦里打个秃驴在现实也要受累。
容郁闻言立马放下手里的白粥，然后将谢晏扶了起来，接着再将自己的灵力渡入谢晏的体内让他缓解身体上酸软和无力。
谢晏安安静静地趴在容郁的怀里，感受着温热的灵力从自己的四肢百骸流过，舒服得让谢晏快要叹息出声。
“舒服。”谢晏蹭了蹭容郁道。
容郁略微垂眸，然后开口道:“昨晚……”
“都怪那秃驴，让我觉都睡不好。”谢晏开口打断了容郁接下来的话。
“那要不你再睡睡？”容郁揉着谢晏的腰道。
“不了。”说完，谢晏便爬起床来，“我想去找白家留下来的宝藏。”
说完，谢晏已经下床穿好了鞋，顺便把梳子塞到了容郁的手上。
容郁见此只得帮谢晏梳头，谢晏的头发很长很顺，容郁握着谢晏的头发总有一种抓不住的感觉，感觉谢晏随时都要从自己的手里滑走。
“好了吗？”谢晏开口问道。
“好了。”话音落下，容郁帮谢晏系好了头上的发带。
看着谢晏头上的发带，容郁有些神思恍惚，他堂堂龙君什么时候学会给人梳头系发带了？
“那就走吧。”谢晏随意穿上一件白色的衣裳后便拉着容郁往船舱外面走。
画舫被容郁停靠在南岸，昨夜里洞庭湖里打斗的痕迹都消失不见，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谢晏和容郁肩并肩地走在南岸，宛如一对璧人，是不是有卖花的小姑娘走过来希望容郁能够买上一朵花。
最后，谢晏的手里拿满了花。
“你就不能少买一点？”谢晏看着身边的容郁道。
容郁垂眸看了一眼谢晏手中的各色鲜花道:“你不喜欢吗？”
谢晏闻言迟疑道:“倒也不是。”
说完，谢晏便用手指拨弄着手中的花朵，心里寻思着这些花可不可以吃。
就在此时，谢晏手中的花朵突然动了起来，下一刻便自发地编成了花环，还没等谢晏反应过来，容郁便将花环带在了谢晏头上。
“很好看。”容郁轻声夸赞道。
谢晏瞪大了眼睛，咬牙道:“你做什么？”
说完，谢晏便要伸手去摘头上的花环，但是却被容郁抓住了手。
“不摘，很好看。”容郁低声道。
谢晏看了一眼周围的行人，咬牙切齿道:“你看哪有男子戴花环的？”
“你不同。”容郁认真道。
谢晏瞬间没脾气了，任由花环戴在自己的头上。
“走吧，带你去挖白家的宝贝。”说完，容郁便拉着谢晏的手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去。
在谢晏和容郁离开之后，一名行者出现在了原处，然后紧跟着谢晏和容郁走了过去。
树林中的一处木屋正是白家两母子居住的地方，容郁只不过是随手一挖便将装了满满一箱的珍珠和珊瑚给挖了起来。
谢晏看着面前的珍宝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从中挑选出了几颗珍珠佩戴在了容郁的身上。
“给你的，不许摘。”谢晏低声忍笑道。
“好。”容郁答应了谢晏以后竟然真的没有摘下头上的珍珠。
就在此时，昨晚谢晏梦中的行者突然出现在了谢晏的面前。
谢晏见此不由皱起了眉头，手里扔着珍珠道:“怎么昨晚在梦里还没有受够苦头？”
行者闻言立马便低下了头，昨晚的苦头他当然是吃够了，他没有想到还没有恢复前世记忆的谢晏能够有这么强大的悟性，竟然能够挣脱自己他对梦境的控制。
“施主何出此言，我来不过是让施主明白亲近之人也不一定能够相信。”说完，行者的手突然袭向谢晏。
容郁见此连忙去挡，然而行者却是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晚了。”行者对着容郁道。
容郁回头，只见谢晏的背后被一颗光球砸中，晃了几下便倒在了地上。
“既然施主不愿意听我讲，那我只能将记忆强行给你了。”行者微笑着道，但是很快他的笑容便僵硬在了脸上。
“你该死！”容郁的长剑自手中斩下，带着撕裂神魂的力量。
行者的身体被这一剑直接斩开，然而等容郁想要追上行者的神魂将其捏碎时，西方突然来人收走了行者的神魂。
“阿郁。”趴在地上的谢晏痛苦地喊道。因为疼痛，谢晏抓着地面的手指流出了点点血迹。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般真切的梦，真到这都是他身上发生过的。
那条龙，黑角，金瞳，然后撞向了自己。

第六十三章
谢晏觉得自己浑身都疼，想要晕过去，然而意识却是无比的清醒，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条龙撞向了自己，自己却无能为力。
“轰”的一声，大桃树彻底被肉身强横黑龙撞断，倒塌在地，树身上的阳气突然暴动起来，将度朔山陷入一片火海之中。一时间山石崩塌，万鬼齐哭，而那黑龙也化作了一名黑衣男子。
黑发，金瞳，黑角，俊美中带着几分妖异之感的容貌。谢晏看得一清二楚，正是容郁。
“好疼。”谢晏抓着地面，手指头出血来。
“阿晏！”容郁将谢晏强行抱在怀里，想要将谢晏叫出这堪比现实的幻觉中。
“痛。”谢晏紧皱着眉头吐出了这一个字。
接着，谢晏便听见了争吵的声音，一个从未见过的帝王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制止了容郁堪比发疯的行为，然而依旧是太晚，大桃树将要在阳火之中将自己焚毁。
“我不会放过西方的。”容郁低垂着头道。
接着，一颗龙珠从容郁口中吐出，然后被一分为二送进了大桃树的体内，这一场大火才算最终被制住。
然而尽管有龙珠的丝丝凉意，谢晏依旧觉得自己的神魂疼得厉害，仿佛被火焰灼伤。
最后谢晏的神思不太清醒，依旧听出了两人商量出了一个方案，容郁和他定下同生共死的婚契保他神魂不灭，自己则去转世轮回修养魂魄受病痛之苦。
“阿晏。”容郁抱着紧皱眉头的谢晏担心不已，同时将谢晏的手强硬地握住不允许他用手抓挠东西。
那十指指尖的血迹看得容郁心惊不已，只有好生将谢晏护在怀里他才勉强心安。
“阿晏，快醒来，阿晏。”容郁握着谢晏的手不断地呢喃道。
最后，谢晏还是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茫茫然然看不穿在想什么东西，仿佛在想很多，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想。
“阿晏。”容郁忍不住轻声唤道。
下一刻，一个巴掌落在了容郁的脸上，十指上的血迹也在容郁脸上留下了血迹。
容郁垂眸，心中微凉，尽管谢晏下手并不重，但是他拉着谢晏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道:“我任刮任杀。”
谢晏抽回了容郁握住自己的手
道:“蠢。”
说完，谢晏便支撑着摇晃的身子往另一边走去。
“阿晏！”容郁想要伸手把人捞回来。
然而谢晏却是拂开了容郁的手道:“我想回地府，暂时不想见你。”
说完，谢晏便跌跌撞撞地转身离去。
“阿晏。”容郁垂下了眼眸，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很快，东方鬼帝赵文和和王真人便出现在了谢晏的面前。
赵文和伸手将身形不稳的谢晏一把扶住，然后开口问道:“容郁呢？他怎么不在你身边？”
谢晏抬头看了一眼赵文和和王真人道:“你们怎么来的？”
王真人直言道:“是龙君叫我们来的。”
谢晏闻言不由垂眸道:“我就知道。”
容郁看似离开自己身边了，但是谢晏知道如果真离开了赵文和他们也不会来接自己。
“小桃花，你想起来以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他，当初他把你撞断，我们可心疼了。”赵文和一边说一边往谢晏的体内渡灵力道。
谢晏低着头道:“会教训，但不是现在。”
如果不教训容郁，那么自己的腰是白白被撞断了。
赵文和点了点头，嘴角勾出一个笑容来，他等龙君被小桃花教训已经等了好久了。
“回去吧。”谢晏摇了摇头后道，他的手指的伤口还需要处理。
忽然间，谢晏又有些想容郁在自己身边了毕竟自己的伤口都会被他细心处理好。最后谢晏甩了甩头，将这个念头从心里甩出，然后看着赵文和道:“我想见见东岳大帝”
“好。”赵文和点了点头，随手打开了一道从人间通往地府的大门。
等谢晏等人消失在原地之后，容郁才敢现身，看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容郁不由叹息出声。
一旁站着的鲤鱼童子忍不住开口问道:“陛下这样在意龙妃，为什么不追去地府。”
容郁闻言略微垂下了头，罕见地回答道:“你不懂，爱则生怖。”
鲤鱼童子闻言选择了闭嘴，他的确是不懂。
说完，容郁便消失在了原地，他和谢晏有契约在身。无论发生什么事，自己的龙妃永远都只能是谢晏。
回到地府之后，谢晏匆忙给自己的十指上了药之后便去见了东岳大帝。
东岳大帝虽然明面上在闭关，但实际不过是
在地府一个安静的地方修养而已。复活谢晏，除了容郁损失半颗龙珠，东岳大帝也付出了不少。
乘着小船顺着忘川往下，在岸边没有彼岸花的时候便可以下船，再往前走上十几里，便可以到东岳大帝清养的地方。
走进院子，谢晏便可以感受到此地雄浑的灵力，抬头向前看去，一个身穿麻衣的老者从里面走了出来。
谢晏看见老者，嘴唇不由颤了颤，片刻之后才喊了一句:“师父。”
没错，面前的老者是东岳大帝，同时也是让谢晏继承那家破败医馆的老大夫。
东岳大帝闻言不由露出了一个笑容，伸出手摸了摸谢晏的头道:“阿晏怎么还叫我师父，你是我承认的地府少君，便是叫我父亲也可以。”
谢晏闻言低下了头，片刻后才喊出了一声“父亲。”
东岳大帝不由大笑了起来，然后拉着谢晏坐了下来，又用自己的葫芦给谢晏和自己一人倒了一杯酒。
“我听说，你打了龙君一巴掌？”东岳大帝坐在石凳上看着谢晏问道。
谢晏捏着手中的杯子点了点头，小声道:“他的确该打，那么蠢。”
谢晏说完，东岳大帝又是一阵大笑，看起来十分开心。
“这天上地上，敢打龙君巴掌的，也只有你了。”说着，东岳大帝饮了一口酒道，“你也尝尝，这酒灵气充裕，对你的身体也有几分好处。”
谢晏闻言点了点头，将杯子里的酒一口饮尽，然后啪叽一声倒在了桌子上。
这一幕看得东岳大帝是哭笑不得，伸手摸了摸谢晏的头道:“傻孩子，哪有酒是这样喝的。”
说完，东岳大帝便招来了侍从将谢晏送回了客房躺着。
等谢晏酒醒之后已经是晚上了，他从客房走出，小小的竹屋周围萦绕着无数萤火虫，宛如点点星光。
而此时，东岳大帝正坐在院子里的池塘边钓鱼。
“醒了？”东岳大帝头也不回地问道。
“嗯。”谢晏点了点头。
东岳大帝转过身道:“你想如何处理你和容郁之间的事情？”
谢晏低下了头，略微皱起了眉头道:“我现在不想见他。”
下一刻，东岳大帝站起身来走到谢晏身边，按住谢晏的肩膀道:“你若不喜欢他，我便帮你退了这门
婚事。”
谢晏闻言不由偏过了头道:“倒也不用。”
东岳大帝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然后挑了挑眉道:“不想退婚，那就是喜欢他了？”
话音落下后，整个院子都安静了起来，过了许久，东岳大帝才听见谢晏“嗯”了一声。
东岳大帝露出了一个笑容，看着谢晏道:“我的小桃树长大咯，都会自己挪窝了。”
说完，东岳大帝便收起了自己的鱼竿道:“以后这地府便只剩下我这一个孤寡老人了。”
谢晏听了头疼不已忙道:“父亲你在说什么？”
“你不想见龙君，不是不喜欢他，那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那你就多折腾他。”东岳大帝给谢晏提意见道。
“好。”
“那老龙活了几万年，手里多的是珍宝，不要只盯着他洞庭湖里的鱼。”
“……好。”
“最好把他龙宫里的美酒全都给我掏出来。”
“这……”
“他欠你的。”
“……好。”
“你多折腾他。”
“……好。”
谢晏到最后，竟然有一点心疼容郁。
说完这些之后，东岳大帝才和谢晏说起了正事。
“你的记忆虽然恢复了，但是身体却没有恢复过来，你还得去人间走一遭。”东岳大帝道。
“我知道。”谢晏摸了摸身后背着的画轴道。
“这画轴上面有些是从地府逃走的恶鬼，有些是作恶多端的妖怪，将他们收入画轴都是功德，用功德修补你的身体也算是一个办法。”东岳大帝说着不由伸手摸了摸谢晏的头，“若是没有这场无妄之灾，你现在应当代替我坐镇地府，哪有西方的事。”
谢晏再次听见西方忍不住开口道:“此事，我必定百倍奉还。”
东岳大帝叹息，心里知道谢晏是恨极了西方，只是劝道:“如今西方势大，玄门退居一方，你要小心。”
说完，东岳大帝又道:“我送你回去吧。”
话音落下，东岳大帝便亲自送谢晏回到了医馆之中。
医馆中，鲤鱼童子正在整理药柜里的药材，忽然听见有声音不由连忙回头，见到是谢晏回来了，立即露出了一个笑容道:“陛下，是龙妃回来了。”
话音落下，一个人影匆匆忙忙地从后院跑了出来，看见谢晏忍不住喊道:“阿
晏。”
作者有话要说东岳大帝:崽崽，你一定要给我把龙宫搬空。
谢晏:……好。
最后，得到编辑通知，剑三相关同人不能写了，两个关于剑三的新文也都改了设定，不想看的可以取消收藏。《[综武侠]花间游不动》改成了《[综武侠]弃笔从医中》，主角魔门花间游传人。《[希腊神话]海王伞爹》改成了《[希腊神话]东海小龙王》，主角真的变成了打伞的龙。 ???
对此，我也很难受，花哥我真爱。

第六十四章
谢晏抬头看着容郁，随后便低下了头，心里想着的是东岳大帝的话，不能就这样原谅了容郁。 .
“阿晏。”容郁走到谢晏身前想要伸手碰谢晏，然而却被谢晏躲掉。
“阿晏？”
“出去。”谢晏低着头抱着画轴快步走进了后院。
容郁愣住，看着谢晏离去的方向发呆。
“他不喜欢我吗？”
片刻后，容郁低声道，金色的竖瞳有暗下来的趋势。
一旁的鲤鱼童子听了放下自己手中的药材道:“龙妃若是不喜欢你，肯定回去让东岳大帝解除和陛下你的婚约。”
话音落下，容郁金色的眸子不由转亮，看着谢晏离去的方向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说得对。”容郁轻声道。
鲤鱼童子愣住，总觉得自己在无形之中化解了一场危机。
谢晏回到后院，看见的便是满池塘的荷花，这里被容郁打理得很好，荷花柳树未见枯败，菜地里也没有杂草。等谢晏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一切都是整洁如新，床上的被褥也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谢晏躺在床上就感觉自己躺在了云朵上，软绵绵的。一时间，谢晏有些纠结要不要教训容郁了。
思来想去，谢晏还是决定教训一下容郁，前世将他撞断是因为有奸人作祟，但是今生骗他是小鹿，那真的是必须好好教训。
这样想着，谢晏将画轴打开把里面的女鬼都放出来，让她们看住门窗，千万别让容郁进来。
“是。”
女鬼听见谢晏的命令时都不由纷纷低下了头，心里都嘀咕着她们怎么可能拦得住容郁，但是还是听谢晏的话守在了门口。
谢晏见此便闭上了眼睛，安心地睡了过去。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一个人影正坐在他的床边。
谢晏仔细一看正是容郁，心中顿时生出了几分无奈，他虽然没有指望女鬼们真的能够拦住容郁，但是也不至于连发出声音提醒自己也不行吧。
“阿晏，你醒了，该吃饭了。”容郁端着还热着的鱼片粥道。
谢晏爬起来身来看着容郁道:“她们呢？”
容郁轻轻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后，垂眸轻声道:“有我守着你就够了。”
说完，容郁便抬头对
谢晏露出了一个笑容道:“阿晏是喜欢我的吧？”
谢晏闻言不由低下了头，若是不喜欢，他现在早就把容郁赶出去了。
“阿晏如果不喜欢我，现在应该是东岳大帝来找我解除婚约了。”容郁看着谢晏低声道。
谢晏闻言不由愣住，然后转头道:“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容郁用手将谢晏的头轻轻转过来，然后用额头抵着谢晏的额头道:“原本我已经想好被你断角扒鳞了。”
谢晏闻言不由皱起了眉头，断角扒鳞光是想想就觉得很痛。
“对不起，阿晏。”容郁将谢晏揽进了怀里，“如果不是我撞了你，你现在应该是地府的少君，帮助东岳大帝执掌生死。”
未了，容郁又继续道:“不过我不后悔撞你，否则你又怎么能和我定下婚约。”
若是前世没有出这件事，容郁和谢晏说不定万万年不会见一次面。
下一刻，容郁便被谢晏扯住了头发，他盯着面前的容郁道:“你还不后悔？”
容郁吃痛地“嘶”了一声，然后道:“我不该撞你。”
“我们之间的帐，除了这个还有其它的。”
“其它的什么？”
“我问你，装小鹿，装龙鹿混种快乐吗？”
容郁没有回答，其实变成小鹿被谢晏亲亲摸摸还是挺快乐的，但是他不敢说。
“还有，你的角究竟是黑色还是白色？”谢晏问道，记忆中的那条撞倒他的龙有一双黑色的龙角，然而容郁给他看的一直都是白色的龙角。
“是黑色。”容郁回答道。
话音落下，一对黑色的龙角出现在容郁的头上，威风凛凛，泛着摄人的寒光。
“果然。”谢晏摸着容郁显露出来的龙角道。
“你还有什么骗我的？”谢晏继续问道。
“我是洞庭湖的龙王。”容郁低头回答道。
谢晏微微眯眼道:“那你告诉我之前你是在选什么妃呢？”
容郁闻言不由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谢晏明知道那是泾阳君想要硬塞给他的。
不过，容郁伸手抚着谢晏的头发道:“不是正好选在了真正的龙妃头上吗？”
话音落下，谢晏伸出脚将容郁踹到了一边去道:“谁是你龙妃。”
“你是。”容郁轻声道。
谢晏忍住了将容郁丢出去的
冲动道:“我不会这么轻易地原谅你的。”
“好，不轻易。”容郁点头，心里却是放松了很多，若是真的不原谅他，谢晏便是剥了他的皮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谢晏伸手摸了摸容郁头上的龙角，然后垂眸道:“西方那边要怎么处理？”
容郁闻言神情顿时正经了起来，然后道:“总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当年天龙和尚将龙族子弟炼成器物的帐还没有彻底算完，并且还算计他撞断地府的大桃树，这笔账更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谢晏点了点头，然后低声道:“西方那些人将我的记忆提前送来，不过是为了离间我们而已，不如就如了他们的意。”
容郁愣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谢晏伸手拍了拍容郁的脸道:“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我……”
“你是自己滚出去呢？还是我把你赶出去？”谢晏勾起嘴角笑着问道。
“我不同意。”容郁拒绝道，让他和谢晏分开那是不可能的事。
谢晏眯眼:“由不得你。”
最后，屋子里的器物被通通砸碎，容郁狼狈不堪地走出了房间，身后伴随着谢晏的哭声。
“你走，我不想见到你。”谢晏拿着一块碎裂的瓷片比这自己的脖子道。
“阿晏，你放下。”容郁紧张道，想要伸手阻拦谢晏的行为却又害怕刺激了谢晏。
“滚！”谢晏冷淡地看着容郁，然而眼眶却是一片通红。
“我让你滚，你听见没有！”
容郁双手握拳，将手心掐出血来后这才松开了来，最后容郁看着谢晏道:“我就在外面，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叫我。”
“做什么都可以？让你再撞我一遍吗？”谢晏冷眼看着容郁，然后道，“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说完，房门关上，将容郁的视线隔绝在外。
容郁在院子中站了良久，之后才转身离去直接化龙回了洞庭湖。
一旁的鲤鱼童子愣在原地，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而一直注视着谢晏和容郁的那双眼睛忽然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带着行者的魂魄回到了西方道:“龙君与地府少君已经反目。”
话音落下，众人皆称“大善。”
接着，一位菩萨走了出来将那行者的魂魄放进了瓶子中道:“可惜这
位行者了，只能让他转世重修。”
众人闻言皆露出惋惜之色，然而却无一人愿意送他前往轮回转世。
而在另一边，谢晏在赶走容郁之后，他便让画轴里的妖怪女鬼出来。
“主人叫我们出来有何事？”红玉见此上前小声地问道，谢晏刚才才和龙君吵过一架，作为奴仆，他们更应该小心谨慎免得招致灾祸。
“我要开一家只医鬼怪的医馆。”谢晏道。
在场的妖怪和女鬼都愣住了，难道他们这里不是活人不医吗？
谢晏看了众人一眼便知道他们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于是开口道:“我要你们将我的名声在妖鬼中传播开来，让更多的鬼怪来找我看病。”
一旁的黑山闻言道:“这个简单，今晚就是有鬼市，到时候我们在鬼市中说一说，这片地的妖鬼都会知道。”
谢晏闻言勾起了嘴角道:“如此甚好。”
治鬼捉妖获得功德，才是他修复身体的好办法。
于是，第二天一早谢晏便在门口挂上看病二两一次，不收来历不明之物的牌子。
升龙镇来来往往的人看见谢晏医馆前的木牌只当医馆中的这个大夫又疯了，摇了摇头便走了。
谢晏的医馆从太阳升起之时到快要落下的时候，没有一个病人进来过，直到天色暗下，路上的行人逐渐变得稀少起来。一个撑着油纸伞的白衣女子缓缓走进了谢晏的医馆，她的目光犹如秋水一般动人，带着几分娇羞的意味。
而谢晏却不为所动，只是伸手指了指桌子上立着的木牌道:“二两银子。”
一旁的红玉见此面无表情，她就知道是这样的，谢大夫眼中除了钱根本就没有美人。
白衣女鬼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好脾气地将银子放在了桌子，接着道:“大夫，现在可以给我看病了吧。”
声音甜蜜，仿佛在撒娇一般。
“红玉，去取我的金线来。”谢晏头也不抬地道。
“好。”
白衣女鬼见红玉离去又靠近了谢晏几分，几乎是趴在了桌子上道:“大夫，我见你长得好看，不如来一场露水情缘可好？”
“……不好。”
话音落下，白衣女鬼尖叫了一声，瞬间化作了一道青烟飞进了谢晏的画轴之中。
而来人笑着道:“阿晏
，让我为你的画轴中再添一员可好？”
“不好，滚！”
作者有话要说活人不医这家医馆，它吃病人。
谢晏:我没有，我不是，别胡说。
我叒来了一个综武侠的预收，主要是这个封面太好看了，我想让你们去看看。
还有我和洛川今天约稿，约到自己读者身上去了。

第六十五章
这一场争吵,容郁引着谢晏手中的刀刺向了自己的胸口,一时间鲜血流了谢晏满手。
温热的鲜血沿着谢晏白皙如玉的双手缓缓流下，然后滴落在谢晏的白衣上，谢晏见此睁大着眼睛紧咬着嘴唇道:“何至于此？”
“非得让我将心掏出来给你看看,你才知道我喜欢你吗？”容郁握着谢晏的手将胸口的刀送得更深了几分,几乎捅穿他的心脏。
谢晏将手强行从容郁手里抽出,然后背对着容郁强撑着道:“你走吧，我不会喜欢你的，更不会原谅你。”
“阿晏。”容郁捂着心口的伤忍不住向着谢晏的背影伸出了手。
“滚,不然我真杀了你。”谢晏握着拳头说道。
鲤鱼童子看着面前的这一幕,连忙上前将容郁扶住哭着劝道:“陛下走吧，再不走你真的会死的。”
“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容郁仿佛被鲤鱼童子最后一句话戳中一般，最后化为真龙飞上九天,没有回洞庭湖而是直接去了天庭。
等容郁离开之后,谢晏身子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红玉眼疾手快地将人扶住。
等谢晏坐在椅子上后，红玉这才问道:“主人你这是何必？”
谢晏摇了摇头，手里握紧了画轴,他能有什么办法？
“我不知道,我和他注定走到这种地步。以后，医馆不再欢迎这个人。”谢晏靠在椅子上看着空无一人的医馆道。
红玉不知作何言语，只道了一声“是。”但是他们一众小鬼又怎么拦得住龙君呢？
谢晏坐在椅子上缓了一会儿，然后看向了被容郁留在医馆里的鲤鱼童子道:“他走了,你也离开吧。”
鲤鱼童子闻言大惊，小小的包子脸立即露出了一个委屈的表情，最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道:“谢大夫不要赶我走，我回去后龙君一定会把我做成鱼汤的！”
说完，鲤鱼童子便哒哒地跑到了谢晏的身边抱住了谢晏的腿。
谢晏冷冷地看了一眼鲤鱼童子道:“随便你。”
说完，谢晏便挥开了鲤鱼童子。
鲤鱼童子一个屁股蹲儿坐在了地上，他看着谢晏没有赶他走不由松了一口气。龙君走了，他如果再走了，谢大夫就真的没人照顾
了。
谢晏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将画轴展开，一个白衣女鬼从画轴中缓缓飞出，等她站定后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看向谢晏的表情更多的是惊恐。
她没有想到她求欢的对象竟然是龙君的龙妃，一时间她竟然有些庆幸自己还能够活着。
谢晏看着面前的女鬼道:“你想要看什么病？”
白衣女鬼闻言不由后退了几步道:“我没病，我没病。”
说完，白衣女鬼还忍不住后退，一路退到了门槛，若不是反应及时恐怕会当场摔下去。
红玉见此不由皱了皱眉，呵斥道:“你有病就治，说什么没病。”
白衣女鬼被红玉吓得一哆嗦，然后又被谢晏手中的金丝拉到了谢晏身边。
“龙，龙妃，是，是我……”白衣女鬼看着谢晏结结巴巴地道。
只见谢晏轻轻瞥了女鬼一眼后用冷硬的语调道:“我不是什么龙妃。”
白衣女鬼立马想到之前发生过的事，连忙改口道:“谢大夫，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
谢晏叹了一口气，然后将画轴放在桌子上道:“他将你收进画轴，从此以后你便是我的奴仆，你还想让我怎么计较。”
白衣女鬼闻言呆住，她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一个发展。
最后，谢晏用金丝为白衣女鬼诊了一下脉道:“你心中怨气过多，恐怕长此以往会有堕为恶鬼的风险。”
白衣女鬼闻言低下了头，用脚踢了踢地面，仿佛十分不愿意讲起她自己的事情。
谢晏见此也垂下了眼眸，片刻后开口道:“不说，你永远都不能解脱，这又是何苦？”
白衣女鬼咬了咬嘴唇看着谢晏开口道:“我叫沈韦娘，是被我父亲杀死的。”
谢晏目光沉静地看向沈韦娘，沈韦娘被这一双眸子注视着，只觉得自己心中有了无限勇气，于是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讲起了一段往事。
“我本是一名乐j-i，因宴会认识了新上任的韦县令，与其一度春风。”
“他问了我的身世，我如实回答，结果他却下毒害了我。”
“我死了之后，我才知道，我原来是他的女儿。”
“韦县令生性风流，在外留下的私生子女不计其数，他就连自己的儿子也曾睡过，只不
过我是女儿，所以我死了。”
谢晏闻言不由陷入了沉默，他也没有想到女鬼身上居然发生过这么毁三观的事情。
白衣女鬼轻笑一声，她用手支着下巴看着面前的谢晏道:“谢大夫想要怎么帮我呢？”
“我真的恨他，可惜普通鬼怪不能害人，不然我真的想堕为恶鬼，让他尝一尝自己亲手种下的苦果。”
谢晏看着沈韦娘脸上明显带着苦涩的笑容问道:“你想如何？”
“我想他以命偿命，想让他的丑闻天下皆知，想让他下地狱！”沈韦娘咬牙切齿地说道。
谢晏闻言略微勾起嘴角道:“那么这一切就如你所愿。”
而在天庭之中，东方青龙孟章神君的居所中，容郁正坐在水池旁边，以水作为镜子看着在人间的谢晏。
片刻后，身穿华服的孟章神君缓步走到了容郁身旁，看着水池中的景象道:“我听闻你被嫂子刺穿了心脏，性命将危，特来天庭求我医治。”
容郁头也不抬地道:“骗骗西方那群人而已，阿晏又怎么会忍心伤我。”
孟章神君闻言摇了摇头，然后和容郁一同坐在了水池边道:“你将那泾阳君收进了地府少君的画轴之中，那老龙找我闹了许久，要我还他儿子。”
“让他来找我便是。”容郁用手指触碰着水池中谢晏的映象道。
孟章神君闻言笑了一声道:“若是他真的敢来找你，也不会纠缠我了。”
容郁冷哼一声道:“他敢自称我侄儿，那就要做好当我侄儿的准备。”
孟章神君闻言不由噗了一声笑了出来。
“当时他自报家门的时候，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有了儿子。”容郁看着孟章神君道。
孟章神君闻言笑容僵硬在脸上，片刻后才道:“那老龙就别想要回他儿子了。”
容郁不以为意，就算孟章帮着那老龙要回他儿子，他也不会关回去。
“兄长你又打算如何填补嫂子身上的阳气呢？”孟章突然开口问道。
即便现在谢晏恢复了记忆，东岳大帝也承认他是地府少君，然而谢晏却始终不能变成自己的本体——度朔山大桃树，这对地府来说始终是一个隐患。
“你觉得西方那十二品功德金莲如何？”容郁垂下眼眸向坐在身边的孟章问道。
孟章神君不由露出微微讶异的神情:“西方的那群人恐怕会找你拼命。”
容郁对比不以为意，十二品功德金莲虽然是西方镇教之宝，但是修复谢晏的身体他不过只要两瓣莲花，属实便宜了西方。
孟章神君看容郁的表情便知道自己这个兄长是丝毫不怕西方那群人的，于是便开口问道:“那兄长打算怎么做呢？”
容郁闻言嘴角勾起一个笑容道:“你觉得孔宣如何？”
孔宣，西方的孔雀大明王，被尊为佛母。但是他是元凤之子，通天教主的弟子，若是封神之战中截教大败，他也不会被西方强行带走。
“我助他脱离西方，他帮我拿十二品金莲的两片花瓣。”
孟章略微思考了一下后道:“好人选。”
“那就如此，之后你便帮我联络孔宣吧。”容郁低声道。
“好。”
话音落下，容郁与孟章神君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在西方，他们丝毫没有感到危机的降临，在得知容郁被谢晏刺破心脏，重伤在天庭修养无暇顾及人间后更是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没有了容郁的保护，所谓的地府少君，度朔山的大桃树，还不是任由他们揉圆搓扁。
“就请菩萨为我西方渡来一位护教桃树吧。”
“自然，他与我西方有缘，合该成为我教护教法王。”
唯有躺在云床上的孔宣冷笑着道:“天还没有黑，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美梦呢？”
在场众人闻言愣住，想要开口呵斥孔宣，然而孔宣的辈分实在是高的吓人，一时间众人不由都沉默了下来。
“下次法会还是讨论这种坑蒙拐骗的东西，就别叫我了，听着烦人。”说完，孔宣便化为孔雀飞离了法会。
“他这是……”一位菩萨忍不住开口道。
随即便有人劝道:“佛母脾气一向不好。”
最后，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而在人间的谢晏，在知道白衣女鬼的冤情之后便准备带着他去找岳阳城的城隍宁采臣。
然而就在半路上，谢晏便遇上了来自西方的使者。
“施主何不将沈韦娘交给我超度，这样她也能早入轮回，同时施主的功德也不会少。”
“超度了，那么以前受到的伤害就等于没有了吗？”谢晏抱着画轴一脸不悦地问道。

第六十六章
“超度了，那么以前受到的伤害就等于没有了吗？”谢晏抱着画轴一脸不悦地问道。
“太过执着不好。”身穿袈裟的菩萨看着面前的谢晏如此道。
谢晏闻言却是笑了起来，他看着面前的菩萨道:“我问你，一个恶人放下屠刀，是不是可以立地成佛。”
菩萨神情慈悲道:“这是自然。”
“那么，那些受害者遭受的苦痛，他就不需要偿还吗？”谢晏看着菩萨，“如果只要遁入空门便可以不接受惩罚，那你们西方可真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这……”菩萨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如此说。
“我地府便是对人灵魂的审判之地，活着的时候做过什么，死了之后便会付出相同的代价，不是一句悔过便可以抵消得了的。”谢晏低着头道，话里全是对西方插手地府，结果导致众多恶人没有受够苦刑便被放出来的指责。
“地狱刑法严苛，何不可怜他们一二。”菩萨忍不住开口说道。
“你可怜恶鬼，谁又来可怜受害者？菩萨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说完，谢晏又看向了身后的沈韦娘道，“我且问你，你是想要大仇得报还是忘记一切早日投胎。”
沈韦娘有些害怕地看着谢晏和立于云端的菩萨，然而谢晏却对沈韦娘道:“不要怕，大胆说，有我在，他不会对你怎样。”
沈韦娘闻言才慢慢地抬起头正视着这位高高在上的菩萨道:“我想要大仇得报，想要他声名俱毀，想要真相摆在世人眼前。”
菩萨被沈韦娘这样看着，显得有几分不悦，想要说什么让沈韦娘放弃这样的想法，让她听从自己话早日去投胎转世。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谢晏便冷眼看着他道:“我看菩萨还是莫要强人所难。”
说完，谢晏便将沈韦娘收进了画轴之中，然后往岳阳城的城隍庙走去，竟然是没有给面前的菩萨一点面子。
“少君请留步，我想你是对我佛有什么误解，不如……”
没有等菩萨将话说完，谢晏指尖生出来的一簇阳火便极速地飞到了菩萨面前，虽然菩萨躲闪及时，但是也显露出了几分狼狈来。
谢晏眯着眼睛回首看着菩萨，他道:“你就没看明白，我是不想和你谈吗？”
“我不原谅容郁，自然也不会原谅谋害我的主谋。”
话音落下，阳火从菩萨身下的金莲升起，直接将人吞噬进了阳火之中。
谢晏对此不以为然，抱着画轴便往那城隍庙走去。
片刻之后，阳火退去，端坐于莲台上的菩萨完好无损，只是看着谢晏离去的背影带上了一抹深思，恐怕靠他一个人是不能让这位地府少君皈依佛门了。
原本他是准备强行掳走谢晏的，然而容郁的一半龙珠却依旧在谢晏的体内，让他根本不敢动手，只怕那半颗龙珠招来了在天庭养伤的容郁和孟章神君。
这样想着，菩萨不由对座下的莲台道:“先回西方吧。”
实在不行，他便请孔雀大明王菩萨前来掳人。
话音落下，莲台便带着菩萨化作一道流光往西方而去。
此时，谢晏已经到了岳阳城的城隍庙中，他看着这间高大的庙宇出声道:“宁采臣出来吧。”
话音落下，那城隍的神像中走出了一个人来，宁采臣依旧是那身常服，他看着谢晏出现不由露出了一个笑容来，问道:“谢大夫怎么突然到我这里来了？”
说完，宁采臣又向谢晏的身后张望了一下开口问道:“容公子呢？”
话音落下，谢晏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宁采臣也立即意识到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忙道:“容公子可是做了什么惹谢大夫生气的事？”
宁采臣虽然这样说着，但是他却不相信容郁能够做什么惹谢晏生气的事，在刚认识谢晏和容郁的时候，容郁就是把谢晏当宝一样，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谢晏闻言略微垂眸道:“我和他，如今已经形同陌路。”
宁采臣不由一愣，所以容郁带着谢晏独自离开的这么些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不想说这些，今天我来这里是有事请你帮忙的。”说完，谢晏敲了敲画轴道:“出来吧。”
接着，一股青烟从谢晏的画轴中飘出，一名白衣女子便出现在了宁采臣的面前。
“这是？”宁采臣看着沈韦娘脸上不由露出了几分疑惑。
“妾身沈韦娘，见过城隍爷。”话音落下，沈韦娘便对着宁采臣恭敬地行了一个礼，“此次前来是来让城隍爷为我申冤的。”
宁采臣闻言不由看向了一旁的谢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谢晏坐在椅子上喝着聂小倩送上来的茶道:“阳间有阳间的律法，阴间有阴间的律法，你是此地城隍有奖善罚恶的权力。”
说完，谢晏抬头看着宁采臣道:“所以我想请你为沈韦娘申冤，将恶人的丑恶行径公告于天下。”
宁采臣闻言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面前的沈韦娘道:“那你是有什么冤屈呢？”
沈韦娘闻言只得将那韦公子的事迹再说一遍，说到最后，沈韦娘往地上重重一跪道:“还请城隍没我做主，不能让恶人逃脱法律的制裁。”
宁采臣听沈韦娘讲述自己的身世听得瞠目结舌，不敢相信世界上竟有如此下流无耻好**之人。
“你放心，我定会还你一个公道。”宁采臣看着跪在地上的沈韦娘道，“他可以用钱财逃过阳间的法律，但是阴间的律法却不会让他成为漏网之鱼。”
沈韦娘闻言大意，露出了激动的神色道:“多谢城隍爷。”
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等不到一个公道了，没想到竟然能够在此得到自己想要的公道。
“如此，我们便去寻那位韦公子吧。”谢晏勾起嘴唇笑着道。
而在另一边，在谢晏那里受挫的菩萨则是径直去了孔雀大明王菩萨那里。
孔宣看着前来的菩萨挑了挑眉道:“让我帮你们掳人？”
“是渡人。”菩萨纠正道。
孔宣闻言嗤笑一声道:“那你准备给我什么好处呢？”
说完，孔宣用手一挥，五色神光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第六十七章
前来的菩萨看着孔宣手中的五色神光不由一喜，正所谓五色神光无物不刷，有了五色神光，他们就可以夺走谢晏体内的龙珠，这样就可以直接将谢晏渡来西方。
“正是需要明王你的五色神光啊！”面前的菩萨不由大喜道，有了这东西他还怕掳不由谢晏吗？
孔宣望着菩萨脸上激动的神情冷笑了一声，然后又道:“让我出手，你又用什么东西交换呢？”
菩萨抿了抿唇角，然后看着孔宣手里的五色神光，最后露出肉痛的表情道:“还请明王直言。”
孔宣是元凤之子，通天圣人的弟子，圣人之下的第一强者，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能够让他开口的东西一定是让西方足够肉疼许久的东西。
孔宣侧躺在云床上，笑意盈盈地看着前来让他帮忙的菩萨，等他欣赏够后才懒散地把玩着手中的五色神光道:“也不要什么，我要那十二品功德金莲。”
话音刚落下，孔宣便听见了菩萨的吸气声，接着孔宣便嗤笑出声。
“怎么？舍不得？”孔宣懒散地用眸子看了一眼菩萨后道。
十二品功德金莲说是十二品，但是在封神之战被蚊凡人吸了三品，早已经沦为了九品金莲，不过这么多年来它仍然是zhe:n压西方气运的重要之物，而且在经过这么多年的功德灌溉后，十二品功德金莲被吃掉的那三品隐隐有重聚的迹象。
所以这功德金莲，作为一个菩萨他还做不了主。
“此物乃我教圣物，我还做不得主。”说完，菩萨又看了孔宣一眼道，“不知明王用来做什么？”
孔宣立马将自己的衣服拉开，只见一道淤青出现在菩萨眼前，这白皙如玉的肌肤配上这又长又宽的淤青真是显得狰狞恐怖。
“明王，这是？”菩萨不由惊愕道。
只见孔宣漫不经心地将衣服拉好，然后冷冷地看着面前的菩萨道:“准提老儿当年将我打伤，现在都还没好，还不准我想办法治伤吗？”
“明王慎言。”菩萨不由提醒道。
整个西方，敢叫准提菩萨为准提老儿的也只有孔宣一人了。
孔宣闻言不甚在意地哼了一声，依旧对准提菩萨这位天道圣人没有太多的尊敬之意。
最后，菩萨状似无奈地叹息一声道:“这事我暂且做不得主，还请明王让我去询问一番。”
然后孔宣就用我就知道你做不了主的眼神看着菩萨道:“你去吧。”
话音落下，菩萨便乘坐着莲台消失不见。
等人彻底离开后，孔宣这才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道:“出来吧。”
话音落下，一身青衣的孟章神君便从孔宣的洞府内部走了出来。
“他真的能把十二品功德金莲给你？”孟章神君看着洞口不由皱着眉头道。
孔宣闻言冷哼了一声道:“封神一战后，道祖便不许圣人插手人间之事，西方本就没有多出色的人物，由阐教来的慈航文殊普贤则不想脏了他们的手，坏了他们的好名声，可不就只能请我出手。”
孟章神君闻言略微垂眸，笑着道:“你倒是将他们看得清楚。”
“不过沽名钓誉之辈。”说完，孔宣便往云床上一躺。
孔宣这一辈子看得起的人很少，他的师尊通天圣人便是其中一个。
孟章笑了笑，孔宣说得很对，不过沽名钓誉。
“你这身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孟章忍不住开口问道。
孔宣的修为的确很高，但也没有高到让孟章看不穿破绽的地步，所以孟章对孔宣身上的淤青着实感兴趣得紧。
孔宣闻言脸色不由微变，片刻后才道:“昨天从法会飞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准提的七宝妙树。”
说完，孔宣便别过了头去，显得有几分羞耻，毕竟只是化作原型随便飞飞，哪里知道能撞上准提的七宝妙树。
不过也幸好撞上了这七宝妙树，不然孔宣还要想着如何给自己身上弄上一道伤来。
说完，孔宣忽然冷冷地注视着孟章道:“你真的有办法助我脱离西方？”
孟章肯定道:“自然，你信不过我，可却不能信不过我兄长。”
孔宣不由嗤笑一声道:“龙族有什么值得信任的？别忘了，龙凤可是世仇。”
天地间第一场量劫便是龙凤之间的争斗，身为凤族太子的孔宣可对龙族没什么好感，此番帮助孟章和容郁不过是铤而走险，他实在是太想脱离西方了。
他是天地间第一只孔雀，他应该翱翔于天地之间，而不是被困在西方，当一个听了名称都会耻笑的孔雀佛母。
孟章闻言轻声道:“总该信一信我兄长对我嫂子的一片痴情。”
接着，这句话便换来孔宣更大声的嘲笑。
龙族痴情，他听过的最大笑话，龙族能痴情，祖龙那老东西就不会和各种物种生下各种奇形怪状的龙子。
孟章看着孔宣大笑，也不辩解，只是在孔宣笑完后恭敬地告辞道:“此事便交给太子您了。”
孔宣闻言点了点头，挥手便让孟章离开。
而在另一边，谢晏在确定韦公子在家之后，便亲自为沈韦娘写了一张状纸，状告韦公子shā&#39;re:n。这份状纸一式两份，一份交给宁采臣，一份交给阳间的父母官。
当谢晏刚刚搁下纸笔，一双手便环住了他的腰，接着一股温热的气息落在了谢晏的耳边。
“阿晏。”
是熟悉的声音，让谢晏的手不由微微一顿，墨水差点滴在刚写好的状纸上。
“你怎么来了？”谢晏转过身看着容郁问道。
“我想你了。”容郁眸色暗了暗后道。
不过几日不见，他便思之如狂，水镜中的谢晏根本不能让他抱着。
谢晏闻言偏过了头道:“快放手，我不轻易原谅你。”
容郁眼里不由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最后松开了谢晏，从身后掏出了一包小鱼干道:“我给你带了小鱼干。”
说完，容郁便打开了油纸包着的小鱼干，谢晏闻着香辣的气息忍不住往容郁那里看。
“吃吗？”
“吃。”
说好的不轻易原谅，可以等吃完了再继续。

第六十八章
麻辣小鱼干的小鱼用的是天池里的小银鱼，吞天地灵气长大，肉质鲜美。一入口便是一股麻辣鲜香的味道，谢晏没有防备差点被辣椒呛住，一时间咳嗽个不停。
“咳咳。”下一刻，谢晏的眼泪便流了下来。
容郁连忙给谢晏倒了一杯茶水，拍着他的背喂他喝了下去。
“让我看看，有没有辣到舌头。”容郁在谢晏好了一会儿，想要查看谢晏的嘴。
然而容郁的手还没有摸到谢晏的脸，就被谢晏打了手。
容郁有些无奈，只能用指腹为谢晏擦了擦眼泪。
谢晏缓过来后非但没有嫌弃容郁带来的小鱼干，反而吃得更加上头。
容郁坐在书案上看着谢晏，脸上微微流露出笑容来。
“你喜欢吃，我就再给你从天池里抓好不好？”容郁低下头轻声问道，“不过到时候你要跟着我一起去天庭。”
话音落下，谢晏的手顿了顿，接着他便用一旁的手绢擦干净了手上的油污，然后看着容郁道:“你就想用几条小鱼干收买我？”
“不，我想用我整条龙还有龙宫里的所有宝藏收买你。”容郁伸手将谢晏的脸捧起认真地说道。
谢晏只觉得容郁的眼睛里有万千星辰，里面装满了他要对自己说的话。
对视久了，谢晏有些不自在地扭过了头，脖子上肉眼可见地泛起了绯红。
谢晏只觉得有些愧对东岳大帝，说好的不轻易原谅，但是敌人攻势太猛，他有些抵不住。
“阿晏喜欢宝石吗？”容郁突然问道。
“喜，喜欢。”
钱，谁不喜欢呢？谢晏在心中如此想道。
容郁笑了起来:“我龙宫中有万千珠宝，全部挂起来给你当星空好不好。”
话音落下，谢晏又咳起来了。
“不喜欢？”容郁略微皱眉道。
谢晏摇了摇头，他只是明白自己的父皇，也就是东岳大帝为何要叫他将容郁的龙宫给搬空了，因为容郁实在是太富有了。
“只要阿晏想要，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容郁笑着道，“因为阿晏是阿晏。”
谢晏略微红了脸，他怀疑容郁是去哪里报了情话进修班。
在谢晏吃完容郁给他带来的小鱼干后，容郁这才开口跟谢晏说起了正事。
“你想如何恢复自己全盛时期？”容郁伸手用绢布为谢晏擦着嘴角道。
谢晏摸了摸手里的画轴道:“慢慢攒吧，先把画轴上有剪影的妖怪全部抓回来再说。”
画轴有剪影的妖怪都是犯下罪孽的妖怪，其中不乏罪孽深重的，将其制服便有功德可以获得，将这些功德转化为阳气修补自己曾经缺失了的阳气。
但是容郁却不想这样，他不想再等了，若是谢晏不早点恢复全盛时期的实力，他恐怕是没有办法与谢晏合籍双修的。
“阿晏，我有个办法。”容郁轻声道，声音有几分低哑，带着一股惑人的力量。
谢晏听着容郁的声音不由呼吸一滞，如果不是确定容郁是一条货真价实的龙，他恐怕会以为容郁是海里的塞壬，专门靠声音来引诱水手，让船只触礁。
对此，谢晏只能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持住自己，他盯着容郁道:“你说。”
容郁自然事无巨细地将十二品功德金莲和孔宣的事情告诉了谢晏。
“孟章已经和孔宣结成了同盟，孔宣已经答应那菩萨的要求，想来不出几日便会来捉你回西方。”说着，容郁用手轻轻抚着谢晏的头发道，“你不必害怕，你体内有我半颗龙珠……”
谢晏闻言冷冷一笑道:“我什么时候怕过？”
谢晏趴在容郁怀里，然后用手指点着容郁的心脏道:“你把我保护得太好了。”
谢晏并不是什么好人，如果没有容郁，他也能够靠着自己解决西方那群痴心妄想的人，但是难度也会很大。
容郁笑了笑，伸手轻轻将谢晏的那一头长发撩起，他不过是就喜欢宠着他而已。
容郁又抱着谢晏看了一会儿星星，最后在天快要亮的时候不得不离去。
“我会一直看着你的。”容郁将怀里的谢晏放在床上后轻声道。
说完，容郁便亲了亲谢晏的额头。
然而换来的是谢晏睡着后无意识的哼唧声，仿佛是嫌弃容郁扰了他清梦一般。
容郁对此不以为意，甚至露出了一个笑容，在窗户透进来第一缕阳光后才不情不愿的离去。
等天彻底大亮以后，谢晏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看着桌子上没有扔的油纸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昨晚容郁真的过来。
等他穿好衣服准备去桌子上拿自己昨晚写好的那两份状纸时，谢晏不由发出了一声哀嚎:“容郁，我恨你！”
只见，桌子上的状纸上印着两个指姆印，带着油辣的香气，分明就是昨晚容郁带回来的麻辣小鱼干。
谢晏看到状纸上的手印时整个人都快要解开了，哪怕知道这指印是自己的，他也不由痛恨容郁，带什么不好，偏偏要带麻辣小鱼干。没有麻辣小鱼干，自己根本不会让状纸上粘上指印好不好。
就在谢晏裂开的时候，宁采臣披着外套急急忙忙地冲进了谢晏的房间，慌乱地开口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说着，宁采臣便向房间四周看去，然而他却没有看到容郁的身影。这下，宁采臣不由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容郁对谢晏因爱生恨，最终选择对谢大夫痛下杀手。
在没有发现容郁的身影，宁采臣总算坐了下来，开始把两只左右穿错的给换了回来，同时向谢晏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晏见此冷静而理智地从书案上的另一边抽出了一张洁白的宣纸盖住了那两张沾了油指印的状纸。
做完这些后，谢晏才抬起头对宁采臣道:“我只不过是越想以前的事便越恨他而已，不小心惊扰了你，抱歉。”
宁采臣点了点头，吐出了一口气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说完，宁采臣看了一眼谢晏手中的纸笔后道:“我就不打扰谢大夫了，谢大夫有事叫我便是。”
说完，宁采臣便走出了房间，甚至还贴心地为谢晏带上了房门。
在宁采臣走后，谢晏只能憋着气取出新的宣纸重新写了两份状纸。
而那不明真相留在城隍庙在蹲守的大和尚听见谢晏的声音，心中越发地确定谢晏和容郁越发地失和，若是抓住龙君养伤的机会一定能够将谢晏渡来西方。
等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谢晏才总算将手里的状纸给写完了。
对此，谢晏不由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在等墨水干了后仔细地收了起来，一份交给了宁采臣，一份带着去了衙门。
再一次来到衙门，谢晏熟练地敲起了登闻鼓。很快便有一位衙役将谢晏带入了大堂之中，紧接着堂上的知府便开口询问道:“击鼓者何人？有何冤屈？”
只见，谢晏将怀里的状纸取出，递给了离他最近的衙役道:“回大人，我姓谢，是一名大夫，今日来敲登闻鼓是为了给一名无辜死去的女子申冤。”
话音落下，衙役已经将状纸递到了知府手中。知府接过衙役递过来的状纸仔细查看后，眉头不由越皱越紧，对于这个案子他是有些印象的。
这个案子的死者是一名乐j-i，名气十分大，她的恩客中有不少当地名门望族的子弟。在她死之后，纷纷为她申冤，然而凶手是韦公子，他的祖父是名宦，靠着钱和人脉，这件案子硬生生地被压了下去，即便是那群公子哥做再多的事也无能为力。
而审理此案的人便是他，他明白只要韦家的老太爷在一天，韦公子就不会出事。于是知府按下了手里的状纸看着底下的谢晏道:“此案已经结案了，这件事也不必再提。”
说完，知府便挥了挥手准备退堂。
而谢晏却是高声道:“这个案子并没有结束，死者没有得到应该有安慰，凶手更没有被法律制裁，这个案子并没有结束。”
知府闻言不由回头看向谢晏，只见一双清亮的眼睛对上他道:“只要亡者一天得不到安息，这件案子就没有结束。”
知府闻言不知为何心中咯噔了一下，他看着谢晏道:“这件案子的确已经结了，你莫要纠缠了。”
说罢，知府便要准备离去，然而通往后院的门却是突然被关上，巨大的响声将知府吓了一跳。
知府忍不住回头看向谢晏，只见谢晏笑意盈盈地看着知府，接着知府便听见谢晏道:“我说，这个案子还没有结束。”
话音落下，大堂突然陷入黑暗之中，知府吓倒在地，他看着谢晏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谢晏走近知府，蹲下声微笑着道:“为无辜枉死者鸣不平之人。”
话音落下，大堂中的灯火依次燃起，一位身穿侯爵官服的官员出现在了知府应该坐着的位置上，这便是岳阳城的城隍宁采臣。
知府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几乎发不出声音，他虽然不认识这位官员，但是他却知道这是当地的城隍。
谢晏见此露出了笑容道:“如此，那就升堂吧。”

第六十九章
谢晏的话音落下，一道青烟从谢晏的画轴中飘出，紧接着一个曼妙的身形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跌坐在地上的知府不由定睛看去，在看见女子的容貌后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道:“鬼啊！”
吓得周围的衙役们纷纷往知府的身后躲去，战战兢兢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沈韦娘。
“民女沈韦娘，今日前来状告我父韦安草菅人命！”说完，沈韦娘便跪在了地上。
而谢晏则是走到了知府面前，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道:“因为此案涉及到阴阳两界，所以我还请了岳阳城的城隍大人共同审理此案，大人觉得如何呢？”
知府闻言，看着谢晏那张宛如云间月的脸心中不由一梗，人已经带来了，你还问他好不好？
谢晏见知府不说话便当他默认了，于是道:“大人果然心胸宽广。”
知府闻言别过了脸去，不想同谢晏说话。
谢晏对此也不在意，只转身对宁采臣道:“还请大人让我将那被告带来。”
宁采臣点了点头道:“请。”
话音落下，谢晏便抱着画轴踏出了衙门往韦公子所在的地方走去。
韦公子生性风流，即便是因为人命官司丢了官职，但是也没有丝毫影响到他喜好美色的习性。因此，想要找到韦公子，直接往岳阳城最大的青楼去便是了。
会仙阁中，韦公子同一群狐朋狗友作乐，一旁是抱着月琴弹唱的歌姬和衣着暴露的舞女。不仅如此，韦公子怀里还抱着一个雌雄莫辨的美少年。
正在韦公子将手摸向少年的腰带时，一个年老色衰的女人突然推门走了进来叫道:“韦公子。”
“什么事？”韦公子被人打扰了兴致，有几分不耐烦地向门外的老鸨吼道。
门外的老鸨尽管被韦公子吼，然而脸上依旧笑意盈盈，因为她刚才从一个俊美得犹如天上月亮水中芙蓉的郎君得了十颗个大圆润的珍珠。
“韦公子，外面有人找你。”老鸨用甜的发腻的嗓音道。
“不见。”韦公子没好气地说道，什么人求见也没有他此时玩弄美人重要。
老鸨笑了笑，她道:“韦公子不是爱美人吗？我保证，我来找你的人比你见过的美人还要美。”
老鸨此话一出，韦公子的手从少年的腰间收了回来，然后带着几分兴味向老鸨问道:“是什么美人？”
“人间绝色，绝非这些庸脂俗粉可以比拟。”说完，老鸨的目光便在房间里的歌姬身上扫了几下。
“既然是美人求见，韦兄你更应该见见了。”说话的是韦公子的酒肉朋友，跟韦公子臭味相投，此时怀里抱着一个生得水灵灵的歌姬。
“我们也想瞧瞧那人间绝色长得什么样。”
“让他进来，让他进来。”
韦公子哼了一声道:“让他进来吧。”
说完，韦公子顺手捏了捏美少年的鼻尖道:“一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韦公子换来了美少年娇气的哼声。
很快，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不重不轻不紧不慢，仿佛在闲庭散步一般。一时间，玩闹的众人都不由收起笑闹声不由自主的看向门外。
“吱呀”一声，虚掩着的门被一只如玉般莹润的手轻轻推开。
众人光是看着这一只手便不由呼吸一滞，心里暗暗想到或许老鸨所言非虚，这的确是人间绝色。
还没有等他们多想，他们便看见来人雪白的衣袖，宛如白鹤的羽翼，又轻又美。
“打扰了。”谢晏抱着画轴对着在场的众人轻声道。
话音落下，却是没有人回应谢晏，片刻后才逐渐有人回过神来道:“果然所言非虚。”
那老鸨说得没错，果然是人间绝色，他们身边的这些美人不过是庸脂俗粉。
“请问，你们哪位是韦公子？”谢晏脸上带着笑容问道。
韦公子闻言自然地将自己怀里的美少年推开，然后站起来道:“我是。”
谢晏看向韦公子，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来轻声问道:“你可认识罗惠卿？”
韦公子脸色一白，不过也还好，罗惠卿虽然是自己的亲儿子，自己睡过他，但是也没有伤害过他。
因此，韦公子勉强地回答道:“认识。”
“那你可认识沈韦娘？”谢晏继续问道。
话音落下，韦公子将手边的酒杯砸在谢晏的面前，一脸怒气地问道:“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狐朋狗友被韦公子的态度吓了一大跳，不过也理解，能够坐在这里的都是消息灵通之人，他们自然知道韦公子丢官的原因是因为亲手毒死了一个叫沈韦娘的□□。
“韦兄，别气，”有人去拉韦公子的衣袖，想要劝劝他。
然而他却被韦公子推开了，此时，韦公子藏在袖子里的手不停地颤抖着，心里慌乱到了极点。
面前的人看似问了两个毫不相干的人，但是只有韦公子知道这两个人都是他的至亲骨肉，若是被人知晓，那么他们韦家可谓是声名扫地。
而谢晏则是似笑非笑道:“那就是你，跟我走吧，有人状告你shā&#39;re:n害命。”
“谁？”韦公子心里不由一惊。
“沈韦娘。”
话音落下，韦公子当即就要推开谢晏冲出房间。
然而还没有等韦公子跑出去几步，谢晏便将他抓了回来。
“不可能，沈韦娘早就死了，案子也早结了，不可能会有人状告我shā&#39;re:n。”韦公子在谢晏手中不停挣扎着道。
“不仅仅是状告你shā&#39;re:n哦。”谢晏轻声道，宛如恶魔低语。
“比如沈韦娘是你女儿这件事。”
话音落下，韦公子整个人都僵住了，而听见这件事的狐朋狗友们都不由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他们虽然会玩，但是没有一个像韦公子一样玩到自己亲生骨肉头上去。
接着，谢晏轻轻回头道:“正好，衙门那里缺了几个围观群众，我看你们正合适。”
“不要啊！”狐朋狗友们惊呼道。
在谢晏单手就把韦公子一个成年男子提溜住，他们就知道谢晏不是简单人，哪里知道挥袖间，他们就换了一个地方。
公堂之上，坐着的不是这群公子哥们熟悉的知府，而是一个年轻人，身上穿着侯爵的官服，身上自有一股威严在，让他们不敢大声喘气。
而堂上的衙役也是面无表情，脸色怪异，就跟纸糊的一样，这里不像是公堂更像是个鬼堂。
韦公子突然被抓到这里，只觉得自己两股战战，害怕到不行，尤其是沈韦娘那张带血的脸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直接将他给吓晕了过去。
谢晏见此忍不住拉住了复仇心切的沈韦娘道:“你把他吓晕过去了，还怎么升堂啊。”
沈韦娘无奈只能恢复了自己生前的美丽容颜，然后呸了韦公子一声道:“狗东西。”
说完，沈韦娘还用脚踢了韦公子一脚。
很快，一盆水泼下去，韦公子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当韦公子再一次看见一旁的沈韦娘时想要尖叫着晕过去的时候，谢晏一根针扎在了韦公子的身上，让韦公子无法逃离现实。
“开始吧。”谢晏收回了手道。
“韦安，堂下女子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宁采臣开口问道。
“不是。”韦公子开口就要否认。
“不是？”宁采臣眯着眼睛看着韦公子，周身的气势不怒自威。
“自然不是。”韦公子肯定道，“她一个□□，怎么可能是我韦光的女儿，再说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就是我女儿。”
“蠢货，你当地府没有记录吗？”谢晏忍不住开口道。
韦公子这才猛然想起，这里不是人间的公堂。
很快，证据便扔在了韦公子的面前，他的人生大事和子女全部清清楚楚地记录在这上面，仔细翻甚至他前世投胎做了什么都写得清清楚楚。
“假的，这是假的！”韦公子疯狂地想要冲上去撕掉面前的册子，然而他根本撕不动，还因为损毁法器被法器反弹打了一个半死。
韦公子躺在地上，宁采臣很快判定了韦公子的死罪。
闻言，知府的手不由微微一抖。
“我不信，我不信。”韦公子趴在地上大呼小叫道。
谢晏轻声道:“蠢货，请你来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你可以逃脱人间法律的制裁，但是地府却是不会放过你。”
“韦安，你真是枉顾人伦道德，父子相jian，毒杀亲女，你就是个畜生！”说完，沈韦娘狠狠地给了韦光一个巴掌。
沈韦娘看着韦安躺在地上宛如一只蛆虫一般，心里一时间快意极了。
“很快，你的丑事，都要被你的这些狐朋狗友给传遍大街小巷，你们韦家的名声都被你给毁了。”说完，沈韦娘便放肆地大笑了起来，原来让韦公子自食恶果居然是如此简单。
“我，不……”
没有等韦公子说完，谢晏便轻声道:“带下去吧。”
话音落下，地上突然爬出了手拿锁链的小鬼，然后将韦公子从地上拖入了地狱。这个场景吓得韦公子的狐朋狗友一哆嗦，差点尿了出来。
谢晏则是转头微笑道:“记得好好宣扬韦公子的事迹哦。”
话音落下，门外走进了一名菩萨，他看着谢晏道:“少君不觉得自己做得太绝了吗？”
“我倒是觉得做得不够狠。”菩萨身后的孔宣嗤笑道。
菩萨脸色一僵，心中不由对孔宣生出了几分恼恨。

第七十章
最后菩萨忍着心头的怒意对孔宣道:“请佛母动手吧。”
孔宣嫌恶地瞪了菩萨一眼，他最厌恶别人称他为佛母。本来是男儿身却因为吞了佛祖，佛祖破开他的背部逃出，又为了拉拢他，所以佛祖才尊他为母亲。
孔雀佛母这个称呼对于孔宣而言不是荣誉而是耻辱，是刻在骨子里的耻辱。
菩萨看见孔宣面色骤变，也恐惹毛了这个杀星，于是连忙改口道:“大明王请。”
孔宣冷冷地看了菩萨一眼，然后走到谢晏面前来，他瞧着被龙君当做眼珠子疼的谢晏道:“地府少君，你与西方有缘，可愿意同我前往西方极乐世界。”
谢晏看着面前的孔宣不由退后半步，用画轴挡在自己的身前似笑非笑道:“我又不是死人，和你去什么西方极乐世界？”
西方极乐世界乃是民间对死亡后会前往的地方的称呼，谢晏这样说倒是让孔宣觉得几分有趣。
于是孔宣露出了一个笑容，带着几分凶残道:“不如我现在杀了你，你死了就跟我去西方极乐世界。”
说完，孔宣对着谢晏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此时作为岳阳城的城隍忍不住开口了，为了防止话题变得更加凶残，宁采臣不得不开口道:“大明王就不要开玩笑了，谢大夫是地府少君。”
孔宣看着宁采臣，一双红色的眼睛不由显露出几分疑惑来，他道:“我没有说我在开玩笑呀。”
宁采臣被孔宣盯得心头一慌，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差点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幸好有聂小倩在他的身后扶住了他，这才没有让他出丑。
“他是孔宣，元凤之子，凤族太子，亦是西方的孔雀大明王。”聂小倩在宁采臣耳边低声说道。
聂小倩死了这么几百年，知道一些不为外人道的事情，于是她小声地两年这些事情告诉了宁采臣，希望宁采臣不要开罪这天地间第一只孔雀。
宁采臣听了聂小倩的话点了点头，同时神情也变得越发的严肃，西方派这么一个人来恐怕所图不小。
孔宣在戏弄完宁采臣后又将目光落在了谢晏身上道:“小桃花，你是让我请你去呢还是自己跟我走呢？”
谢晏闻言垂眸，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怀里的画轴轻声道:“我是地府少君。”
“那就是不愿意了。”孔宣挑眉道。
一旁的菩萨看着这一幕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打起来，快打起来。
“不是废话吗？”谢晏将画轴展开，里面所有的妖魔都从画轴中浮出纷纷扑向孔宣。
其中有一条断角龙，来势凶猛，让站在孔宣身边的菩萨都不得不避让。
孔宣见此冷哼了一声:“雕虫小技。”
说完，他便动手擒住了泾阳君，天地下的龙也就只有龙君和孟章可以让他严阵以待了。
在将泾阳君抓住后，孔宣的目光落在了谢晏手中的画轴上。
“百妖绘卷吗？”孔宣在嘴角勾起一个笑容道:“我的了。”
只见五色神光一闪，谢晏手中的百妖绘卷便已不在。等谢晏抬头看去，那画轴正在孔宣手中拿着。
孔宣随意地掂了掂手里的画轴后对谢晏道:“有些奥妙，可惜里面的妖魔鬼怪没有一个能够对付我的。”
说完，孔宣便伸手向谢晏一抓:“接下来可不是这么小打小闹了。”
“是吗？我也觉得。”丢了画轴的谢晏丝毫不显得慌乱，倒有了几分闲庭散步的兴致。
话音落下，一团阳火从孔宣衣服的尾部烧了起来，孔宣瞬间变了脸色道:“该死！”
孔宣原身为孔雀，身上的衣服都是由华丽的羽毛幻化而成，一般的火根本无法烧到他分毫。如今谢晏的阳火将他的衣服点燃了，他可就要成秃毛孔雀了。
没了羽毛的孔雀，那还叫孔雀吗？
于是，孔宣不在顾念什么情面，直接和谢晏大打出手。
“容郁那家伙就没有告诉你怎么回事吗？”孔宣借着视线的盲点将谢晏压在身下咬牙切齿地说道。
谢晏对着孔宣眨了眨眼睛道:“告诉了。”
“那你还烧我羽毛。”若不是顾及龙君和地府，孔宣当真想把这颗桃树给拔了。
只见谢晏往那菩萨那里瞥了一眼道:“不做真一点他又怎么会相信。”
“你就把我尾巴毛给烧了。”孔宣不可置信地说道。
谢晏侧身躲过孔宣的袭击后在孔宣耳边轻声道:“我是大夫，到时候我给你治，保证你能够长出漂亮的羽毛来。”
话音落下，孔宣一脸我信了你的邪的表情，然后反手将谢晏打晕过去扛在了肩上。
宁采臣看见这一幕自然想要开口阻拦，然而他正要开口的时候，被孔宣扛在肩膀上的谢晏忽然朝着宁采臣眨了眨眼睛，一时间宁采臣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哽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此子与我西方有缘，我就带走了。”说完，孔宣扛着谢晏便走到了菩萨身边。
宁采臣只觉得自己说不出话来，站在他身后的聂小倩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宁采臣，宁采臣这才怒喝道:“放肆，谢大夫乃我地府少君，怎会与西方有缘，来人，快将他们拦下。”
宁采臣手下的那一众鬼差自然是挡不住孔宣的去路的，孔宣不过将袖子一挥，一群人便倒在了地上不知死活。
“走吧。”孔宣对着身边的菩萨说道。
菩萨见此不由面露喜色道:“明王不如将地府少君交给我。”
“交给你？”孔宣嗤笑一声，“将十二品功德金莲拿来再说吧。”
说完，孔宣便化光遁走，同时留下一句:“我可信不过你教的人品。”
一时间，菩萨觉得自己的脸被打得生疼，孔宣当着这么多外人如此放肆，实在是不将西方放在眼中。
然而他们却不得不依靠孔宣的五色神光，否则有龙珠在，谁也别想将谢晏带走。
这样想着，菩萨只能往西方取了那十二品功德金莲给孔宣送去。
而在孔宣的洞府中，孔宣随意地将谢晏扔了下来，然后将龙君给谢晏准备的小鱼干随手扔给了谢晏。
谢晏一看这小鱼干心中便是一团气，伸手将鱼干往另一边一推道:“不吃。”
孔宣:？？？
这难道不是龙君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一定叫给谢晏的小鱼干吗？

第七十一章
谢晏被孔宣抓走后，那公堂乱成了一团，韦公子的几个狐朋狗友想溜，但却被聂小倩抓了一个正着。
“请问这位仙姑，将我们拦着有什么事吗？”有人瑟瑟发抖地问道，语气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被地府的锁魂链给拉下了地狱。
“韦公子的事……”
“明白，明白，这个我们都明白。”没有等聂小倩说完，有人便打断了他。
“对对对，我们保证明天这岳阳城里全是韦公子的丑闻！”
聂小倩看了这几个人，冷哼了一声后道:“滚吧。”
话音落下，几个人赶忙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等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之后，聂小倩不由看向了宁采臣道:“相公，之后怎么办呢？”
谢晏身为地府少君如今却被西方掳走，这件事已经不是宁采臣能够做出判断来的了。
宁采臣想起谢晏被孔宣扛在肩膀上的那一眨眼便知道里面一定有内情，但究竟是什么宁采臣猜不到，反正谢晏肯定是需要孔宣将自己抓走。
现在，摆在宁采臣面前的就只有一个问题，要不要去地府搬救兵去西方救谢晏？
聂小倩在听了宁采臣的疑惑后道:“做戏要做全套，若是我们不去地府搬救兵，被西方发现了这些漏洞，可能会坏了谢大夫的大事。”
“你说的对。”宁采臣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然而就在宁采臣刚一下到地府的时候，便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城隍大人，地藏王菩萨有请。”矮小的鬼差笑着对宁采臣说道，姿态十足的谦卑。
宁采臣见此心道果然，于是装作分外焦急的模样对鬼差道:“我还有事急着面见大帝，菩萨有请实在是难以现在就去，不如……”
宁采臣的话还没有说完，小鬼便道:“城隍好不识抬举，地藏王菩萨常年在地狱中度化众鬼，许多人求都不求到见菩萨一面。”
“这……”宁采臣脸色有几分难看起来，眼神也带着几分慌乱。
而那小鬼也握住了宁采臣的手道:“城隍大人还是随我去见菩萨一面，我们快去快回，不会耽误城隍大人办事的。”
说完，小鬼便准备将宁采程往地藏王菩萨所在的地方拉。
宁采臣想要挣扎，却见一位慈眉善目的菩萨出现在宁采臣的面前按住了宁采臣的肩膀，让他一瞬间放弃了挣扎。
“宁施主。”菩萨和蔼地说道，“我亲自前来请你一叙，这个面子总要给吧。”
宁采臣闻言低下了头道:“我不给，菩萨总不能强行压着我去吧。”
说完这句话，宁采臣心中松了一口气，这位地藏王菩萨也不知在这里蹲守多久了，幸好他急冲冲赶来了，不然真的要叫西方发现此事的不对。
“自然不会，在这里聊也是可以的。”地藏王菩萨语气温和，仿佛丝毫不在意宁采臣对他的冷言冷语。
“你……”宁采臣不由抬头盯向地藏王菩萨，“放我离开，我要去面见酆都大帝。”
“还请宁施主与我前往一沙一世界的佛国相叙。”
话音落下，此处已经没有了宁采臣和地藏王菩萨的身影。
而在另一边，谢晏将孔宣给的小鱼干默默推开以后又默默把小鱼干给扒拉了回来。
状纸上被滴了两滴油是容郁的错，绝对不是小鱼干的错。
孔宣看着谢晏动手将小鱼干扒拉回来不由气笑了，他指着那小鱼干道:“你不是不喜欢吗？”
谢晏神情满足地吞下一个小鱼干后看着孔宣道:“谁说我不喜欢的？”
说完，谢晏又吃了一个小鱼干，他以前因为生病从来就没有接触过这些重油重辣的小零嘴，如今病好得差不多了，当然要吃个过瘾。
孔宣见此忍不住道:“明明是桃树，怎么跟猫一样？”
只见谢晏轻轻抬眸，看着孔宣道:“你不也是只公孔雀，但却被人叫做佛母。”
未了，谢晏还说了一句“男妈妈”对孔宣精准插刀。
“谢晏，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除了龙君在没人能把你撞断了。”孔宣盯着谢晏阴森森地说道。
谢晏无所谓地打了一个哈欠道:“你把我撞断，你也别想脱离西方了。”
“啪”的一声，孔宣拍碎了面前的石桌，姣好的容颜因为怒气生出了几分暴戾来。
尽管如此，孔宣却依旧不能对谢晏做什么，毕竟他想要离开西方就得靠谢晏。
片刻之后，谢晏走到了孔宣的身边将手中的小鱼干分给了孔宣一半:“别气了。”
孔宣冷眼瞧了一眼谢晏送出的一半小鱼干，接着便哼了一声。
谢晏原本以为孔宣会不要，哪里知道孔宣居然把那一半小鱼干抱走了。
“突然心疼。”谢晏叼着一个小鱼干喃喃道。
孔宣闻言不由勾起了嘴角，谢晏不舒服，他就舒服了。
等谢晏将剩下的小鱼干吃完，他看向了孔宣道:“容郁什么时候来？”
孔宣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拨弄着石桌上泛着油光带着辣味儿的小鱼干，然后笑着道:“怎么？想他了？”
然后，孔宣便听见了谢晏吞口水的声音。
“想小鱼干了。”谢晏直言道，小鱼干容易吃上瘾，容郁还偏偏只给那么一点，自己还分给了孔宣一半，这样根本就不够吃。
孔宣闻言顿时愣住，然后便大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堂堂龙君居然当不了一盘小鱼干？”
谢晏闻言沉默，其实他还是想见到容郁的。
等孔宣笑够了之后，他才看着谢晏道:“他或许来了，也或许没来。”
“如果他没来，我会把你吞下腹。如果他来了，那么十二品功德金莲就属于你了。”
“所以，你还是盼着他来吧。”
谢晏闻言垂眸，在嘴角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道:“所以，你是感知不到他来没有来。”
孔宣愣了一下，然后笑着道:“也可以这样说。”
“我赌他一定会来。”谢晏轻声道。
“这么确定，他要是不来呢？”孔宣笑着反问道。
“来了，你把你的尾巴毛给我，不来，我就把体内的半颗龙珠给你，怎么样？”谢晏歪头看着孔宣，希望他能接受自己的这个提议。
孔宣冷哼了一声道:“这不是我必输的局吗？”
下一刻，谢晏露出了一个微笑来，他看着孔宣道:“原来你知道啊。”
孔宣见此，瞬间觉得自己自讨没趣。
而在另一边，与孔宣一同劫人的菩萨连忙赶回了灵山，从功德池中取出了那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十二品功德金莲。
只见十二品功德金莲那被蚊道人吸去了的三品在功德池的温养中已经慢慢成型，其中更是凝聚了无数功德，这便是西方无数人的心血。
如果不是孔宣那只孔雀非要这十二品功德金莲，西方众人是真的不准备将这莲花借给他。
菩萨小心翼翼地将十二品功德金莲放好，然后便风风火火地赶去孔宣的洞府，路上遇见观音普贤文殊三人都没来得及好生打招呼，实在是他怕那孔宣再出什么幺蛾子。
“他那么着急是要去做什么？”普贤看着可以说是飞奔而去的菩萨忍不住开口道。
“我感觉到了功德的气息，想来应该是给孔宣送十二品功德金莲吧。”文殊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然后轻声开口解释道。
然而观音听了此话，眉头不由皱起，他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孔宣什么时候受了伤需要十二品功德金莲来医治。倒是那地府少君，被龙君撞断后需要功德来将其恢复成大桃树。
想到这一点，观音的脸色不由一变，连忙道:“快去拦住他！”
此时，菩萨已经带着十二品功德金莲赶到了孔宣的洞府之中。
只见地府少君脸色苍白地躺在石床之上，而孔宣则是随意地靠在墙壁上分外冷淡地注视着菩萨。
“十二品功德金莲。”孔宣对着菩萨伸出手道。
菩萨自是毫不犹豫地将十二品功德金莲给了孔宣，然后便急忙走到石床面前想要将谢晏带走。
然而还没有等菩萨走到石床面前，孔宣手中的剑便拦住了他。
“孔宣，你什么意思？”面对孔宣那用天地间离火之精炼成的宝剑，菩萨不得不退后一步。
“十二品功德金莲是真的。”孔宣轻声道。
“当然是真的。”这是他亲手从功德池中取出的。
只见孔宣微笑:“那么人你也别想带走了。”
“什么？”
只见，谢晏突然醒了过来，拿起画轴就给了菩萨一闷棒。
“傻孩子，我们驴你的。”
菩萨被打倒在地，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谢晏和孔宣，最后他对孔宣道:“你不可能脱离西方的，你……”
下一刻，孔宣的脚便踩在了菩萨的脸上:“若不是你们西方，我又怎么会变成佛母呢？”
“你，你，你……”
“孔宣太子能不能脱离西方那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菩萨转头看去，正是龙君容郁与孟章神君缓步走了进来。而容郁手里拿着的是一把纯黑色的枪，通体散发着魔气，浓郁程度让他想起了一个本该不存在的东西。
“弑神枪！”

第七十二章
弑神枪原来是魔祖罗睺的法器，道魔之争之后魔祖便销声匿迹，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和他的武器在修者心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菩萨满眼的不可置信，弑神枪不应该安安静静地被存放在紫霄宫吗？为什么会突然现世？
“你看起来很疑惑为什么弑神枪在我手中？”容郁用枪尖将菩萨的下巴挑起来笑着说道。
在弑神枪靠近他的时候，他便感觉到了自己灵魂深处的颤抖，只害怕弑神枪下一刻便会刺入自己的心口。
“放心，不是用来对付你的。”孟章神君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对付你还用不到弑神枪。”
用弑神枪解决面前的菩萨，不就跟杀鸡用牛刀一样了吗？
而孔宣则是没耐心地道:“十二品功德金莲我拿到了，快动手吧。”
说完，孔宣便目光灼灼地看着容郁，手指微微颤动，他想脱离西方实在是太久了。
只见容郁拿起弑神枪往孔宣身周一挥，枪尖寒光闪现，冥冥之中有什么因果被斩断了一般。
“不！”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菩萨哀嚎道，他西方实在是损失不起一个像孔宣这样的战力啊。
谢晏看着重新睁开眼睛显得容光焕发的孔宣问道:“感觉如何？”
只见孔宣将嘴角勾起道:“感觉好极了。”
话音落下，十二品功德金莲便已经落入了容郁的手中。
下一刻，孔宣便动脚踩断了菩萨的肋骨，一脸凶狠地道:“来西方这么多年，我一直吃素。”
说完，孔宣便弯下腰扯住了菩萨脖子上挂着的璎珞然后恶狠狠地道:“莫忘了孔雀是吃肉的，我第一个便吞了你。”
话音落下，孔宣便变成了一只巨型孔雀，羽毛华丽得让人目眩神迷，每一根羽毛的尾端都泛着鎏金一般的光泽。
然而就是这么一只孔雀现在要吞下一个活人，就在孔宣低头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大喝一声道:“住手！”
说完，文殊菩萨便取下了手臂上的臂钏向孔宣砸了过去，孔宣不得不闪到一边去，观音和普贤这才把这位菩萨从孔宣的嘴巴下给救了回来。
要知道上一个能从孔宣嘴里活着的是准提，但是这位菩萨可不是圣人，被孔宣吃进嘴里只有身陨道消一个结局。
孔宣在看清来人之后，冷冷地嗤笑道:“这不是阐教的那三位金仙吗？怎么突然来我这里了？”
普贤和文殊两位菩萨闻言脸上有几分挂不住，毕竟背叛师门转投他人这件事并不光彩。而观音的神色还算平淡，并没有什么尴尬。
孔宣冷哼一声，果然是观音，脸皮就是够厚，被人在凡间转了性别都能够给自己谋利，背叛师门只不过是小事。
只见观音踏出一步，看向手拿弑神枪与十二品功德金莲的容郁道:“还请龙君将我教的功德金莲还来。”
说完，观音便伸出了手，明摆着让容郁将功德金莲换回来，不然他们就要强抢了。
然而还没有等他们动手，谢晏便直接从容郁手中拿过十二品功德金莲。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谢晏直接把金莲的三瓣花瓣给扯了下来送入了嘴里。
“阿晏！”容郁见此顿时紧张不已，生怕谢晏承受不住那三瓣莲花所蕴含的功德。
而谢晏只觉得自己全身泡在了温水之中，如同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一般，很快谢晏便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的身体中长出来，强烈的疼痛让他的眉头不由紧紧皱起。
在地府之中，守着度朔山的赵文和忽然发现那刚刚生出来的小小桃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想起来。
“快去叫大帝和其余几位鬼帝过来！”赵文和带着几分兴奋对身边的鬼差道，“快去！”
很快，桃树的根便已经抓住了整个度朔山，树冠更是绵延了几百里，阳气升腾不绝，将周围的鬼气冤孽烧了一个干干净净。
新来的鬼差不由看傻了眼，喃喃道:“这就是大桃树？”
很快，其余几位鬼帝和酆都大帝纷纷赶来，看见重新回来的大桃树不由喜极而涕。
大桃树回来将彻底扭转地府的局势，地府再也不是西方的一言堂了。
传闻中正在闭关的东岳大帝不由美滋滋地抿了一口手里的酒，谢晏真不愧是地府的少君。
度朔山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地府，就连和宁采臣在佛国中论道的地藏王菩萨都听闻了此事。
拨动念珠的手微微一顿，现在的地藏王菩萨已经讲不出什么佛理了。对此，他只能对宁采臣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今日就到这里吧。”说完，地藏王菩萨便将宁采臣送出了佛国。
宁采臣一出来，聂小倩便一把抱住了宁采臣:“太好了，你没事。”
宁采臣闻言摸了摸聂小倩的头道:“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被迫听了佛理而已。看地藏王的表情，想来少君的事已经做成了。”
聂小倩闻言使劲地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度朔山的方向道:“他们说大桃树回来了。”
说完。聂小倩不由露出遗憾的神情道:“可惜我们去不得度朔山，鬼靠近大桃树必死。”
宁采臣闻言不由摸了摸聂小倩的头道:“以后我们努力修炼，争取早日看见大桃树。”
“好。”
大桃树的回来，有人开心，自然也有人不开心。首当其冲的便是十殿阎罗，他们在大桃树不在的日子里在酆都大帝夺了多少权，得罪了多少人。曾经他们能够总揽地府所有事务，现在他们只怕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可怎么办啊！”有人问道，然而却无人回答，大桃树回来，西方的大势已去。
谢晏在吞下三瓣莲花之后，观音也不由露出了震惊的表情，那三瓣莲花中蕴含了多少功德之力，就连他都不敢想象，而现在谢晏却是直接吞了进去。
不过，观音很快便冷静了下来，他看着被容郁护在身后的谢晏道:“地府少君吞了我教的镇教之宝，和我教结下了因果，何不……”
观音的话还没有说完，容郁手中的弑神枪便已经指向了他。
“我不介意杀一位菩萨。”容郁轻声道。
下一刻，脸色苍白的谢晏拉住了容郁，然后一双盛着阳火之光的眸子看向观音道:“既然菩萨要同我说因果，那么今日我便与菩萨论一论因果。”

第七十三章
观音看着从容郁身后走出的谢晏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有了不好的感觉。
只见谢晏一身白衣，脸上还有几分虚弱之感，然而神情却是坚定异常，他看着面前的观音道:“菩萨不是要同我论因果吗？怎么不说了？”
“千年之前，你西方故意将容郁引来将我撞断这件事怎么说？”谢晏盯着观音那张脸一字一句问道。
观音闻言一顿，而后立马便道:“此事虽是那天龙和尚的过错，但是却并非我西方所愿。”
谢晏闻言不由冷笑出声，一支桃枝在手里幻化成剑后，他用剑指着观音道:“好一个非西方所愿。”
“但是，你以为这样就能撇脱因果了吗？”
说完，谢晏将那十二品功德金莲随手扔在了地上，少了三瓣莲花的十二品功德金莲显得黯淡无光，快要凝聚出来的三品也消耗殆尽，观音看在眼里瞬间心疼不已。
谢晏用脚将十二品功德金莲踢到了观音脚边笑着道:“这十二品金莲不过是你西方与我了结这段因果的东西而已，若你想用这金莲将我跟西方扯上关系，那你可真是想多了。”
话音落下，观音不由后退了几步，任由那十二品功德金莲在他的脚边打了一个转。
“施主何苦这般说，我西方向来不做这等强人所难的事情。”观音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个苦笑，当年他们一群人为了算计地府，争夺地府中的权利坑害了大桃树，现在也算是报应来了。
只不过，这报应来得实在是太快太重了些，观音看着十二品功德金莲神情中无不透露着惋惜。西方在功德金莲掉为九品以后好不容易攒下的功德和祥和之气，全被那地府少君给吸得干干净净。
谢晏听着观音的话不由一笑，之后便略带讥讽地说道:“你西方不仅会强人所难，还会难上加难。为了强行攀亲戚关系，做出这种认男子为母亲的事，也只有你们西方了。”
观音文殊普贤几位菩萨闻言脸色不由一白，当初佛祖认孔宣为母亲除了强行将孔宣绑在西方，更多的还有羞辱之意。如孔宣这般骄傲，叫他佛母简直是在当面打他的脸。
如今再将此事重提起来，倒是让人觉得西方在刁难人上面是一把好手，所谓的宽宏大度没有，暗地里的小鞋倒是不少。
“少君此言差矣，我佛对大明王可是尊重不已。”观音只能勉强地开口辩解道。
“谁是大明王了？我是凤族太子孔宣。”说完，孔宣便往一边挪了挪，一幅脏东西别挨我的模样。
对此，观音的脸色显得有几分难看。
谢晏不由嗤笑了一声，然后看着面前的几位菩萨道:“现在孔宣太子与西方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就请几位菩萨不要再胡乱攀关系了。”
观音看向了一旁神情高傲的孔宣，只能将这气憋在心里还得笑意盈盈道:“无论如何，我西方必定有大明王的一席之地。”
“免了。”孔宣神色冷淡地说道。
这个时候，谢晏的指尖突然亮起了一簇阳火来，灼热的温度让在场被针对的几位菩萨露出了几分不适来。
“地府少君，你想做什么？”观音不由捏住了自己手中的玉净瓶，若是谢晏要放火他也好随时灭火。
只见谢晏懒懒散散地坐在石床上道:“不做什么，只不过是想收些利息。”
观音看着谢晏不由咬牙切齿道:“你别太过分！”
谢晏低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当年，你们是准备让我去死的吧。”
四位菩萨的脸色齐齐变得难看了起来，尤其是那位差点被孔宣吞了的菩萨，当年之事就是他谋划的。
谢晏歪头:“我不彻底死了，西方又怎么好在地府夺权呢？你说是吧。”
“我等绝无此意。”观音神色严肃地道，之前天龙和尚引诱容郁撞断大桃树他还能粉饰太平地说一句这只是一个误会，还能用三瓣莲花将这段因果了去。但是若是承认了这件事是他们西方谋划的，那么这件事便没那么容易好解决了。
“绝无此意？”谢晏轻笑，“那我对西方也不是故意的。”
话音落下，四位菩萨只听得见一阵爆炸声，紧接着灵山有无数从截教渡来的妖仙从束缚中挣脱往东海碧游宫奔去。
“快拦住他们！”普贤大声喊道。
而谢晏则是漫不经心地揉了揉自己的手道:“这些教众良莠不齐，有些还是以肉食为主的妖怪，菩萨这般勉强他们，实在是说不过去，今日我便帮菩萨们放走他们，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观音觉得自己手中的玉净瓶都快要被捏碎了，好事？当年西方两位圣人费尽心思算计通天教主为的可不就是充盈西方大兴佛教吗？谢晏将这许多截教散仙放走，虽然不至于让西方大伤元气，但也足够让他们肉疼许久。
众人中唯有孔宣拍手称快道:“好事，好事。”
观音在看见他们拦不住那些归心似箭的截教散仙后，他便看向了谢晏道:“既然少君已经收回了利息，还请少君就此收手吧，否则……”
谢晏伸手将容郁拉到了自己的身前，他握着容郁的手将头埋在了容郁怀里，蹭了蹭后看着观音道:“我收手了，但是我的道侣却不会停手。”
“什么？”
“当年你们西方助纣为虐，对天龙和尚屠杀龙族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导致龙族子嗣几乎断绝，你以为这件事我们就不找你们西方算账了吗？”谢晏看着几位菩萨低声道。
而孟章神君则是悄悄走到了几位菩萨的身后低语道:“如果我没忘记，灵山的大殿里的柱子上盘着的是我同族的尸骨，供奉的灯烛里燃着的是我同族的油脂，天龙池里囚着的是我同族的生魂。”
孟章神君的话让几位菩萨瞬间毛骨悚然，当年天龙和尚对龙族所做之事不由一一浮在他们眼前。
“你说，我们要不要为死去的同族讨回公道？”谢晏歪头轻笑。
下一刻，两条巨龙从洞口中飞出，直往灵山而去。

第七十四章
灵山大殿中忽然震动起来，正在讨论佛法的菩萨行者不由纷纷睁开了眼睛，只见那大殿石柱上缠绕着的飞龙突然碎裂，就连支撑大殿的石柱都出现了裂缝。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问出这句话的人既惊且怒。
很快，大殿外有两个和尚奔了进来，高声道:“截教散仙们逃了！”
“什么！”当即便有人坐不住了，要去外面一探究竟。
但是还没有等他走出大殿，两条飞龙便冲进了大殿之中，蛮横地将支撑大殿的柱子给一尾巴拍碎，掉落下来的碎石正好砸在了要出门一探究竟的行者身上。
“龙君！孟章神君！”很快便有人认出了这两条飞龙的身份。
“龙君，孟章，你等莫要欺人太甚！”手拿金钵的尊者呵斥道。
“欺人太甚？”话音落下，谢晏从大殿的门外缓步而来，洁白的衣袖轻轻摆动，配着那张与皓月争辉的容颜，像极了佛前盛开的白莲。
不过谢晏接下来的话立马让这群认清了谢晏是株黑心莲。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谢晏轻笑着拖长了声音道。
谢晏说完，立马便有佛陀骂道:“谢晏，我敬你是地府少君，可你也不要妄自尊大。”
说完，佛陀便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武器向谢晏砸去。
“不要！”匆匆赶来的三位菩萨立马呵斥道，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
佛陀还没有靠近谢晏，谢晏身上的阳火便燃了起来，直接将佛陀的金身焚作了灰烬，千年修为从此化为了泡影。
看见佛陀的金身消失，灵山的众人这才意识到谢晏已经恢复了修为。
“这是怎么回事？”端坐于金色莲台上的大日如来问道。
闻言，观音普贤文殊三人面色不由变得惨白起来，是他们没有拦住那位菩萨，这才使得谢晏提前恢复了修为。
“不怎么回事？今日不过是来算你西方和我龙族的总账而已。”
容郁说完，一声龙吟响彻天地，上至三十三天，下至冥府黄泉，引得众龙齐啸，仿佛要将这灵山的大殿掀翻。
而更加令西方众人惊心的是，一直安静待在天龙池的八部天龙们突然纷纷挣脱了天龙池的束缚。
这些八部天龙都是当年天龙和尚屠戮龙族时收复的残魂，一直被困在天龙池中充当西方的护法神。在这些龙死后，残魂一直十分乖觉，从来没有叛离之心，如今在听见龙君的龙吟声后竟然纷纷不惜一切地想要冲出束缚。
谢晏看着天龙池中那道道龙魂升起，犹如找到依靠一般向容郁和孟章靠靠拢，他就不由朝着端坐在莲台的如来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道。
“都说佛念终生平等，连只蚂蚁都不舍得夺走它们的性命。”
“这些龙族残魂身前无不是被扒皮抽筋，刮鳞斩角，死后更是不得超脱，硬生生被拘在这天龙池中，不能翱翔于四海之外，这便是你们的慈悲。”
“都说我佛慈悲，我竟然一时分不出，这究竟是慈悲还是伪善。”
谢晏自顾自地说着，目光一直紧紧盯着腾翔于半空中的容郁。
“够了！”如来呵斥道。
龙族之事本就是他们理亏，如今想要阻止容郁和孟章两位龙神将死去的龙族残魂带走更是不可能。毕竟在这个圣人不得出的时代，没有谁能够打得过两位龙神的联手。
很快，龙吟消失，龙形的容郁低下自己的头对谢晏道:“阿晏，画轴。”
话音落下，谢晏毫不犹豫将自己的画轴展开。瞬间，飘荡在容郁和孟章身边的龙族残魂尽数被画轴吸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后，谢晏迅速将画轴收好，让这些残魂在里面好生修养。
容郁和孟章在带走全部的龙族残魂后，一甩尾将那最后支撑着灵山大殿的柱子彻底打断。
这座华美又肮脏的宫殿瞬间倒塌，无数尘烟生起，伴随着西方众人的叫骂声，谢晏坐在容郁的背上在大殿倒塌的那一瞬间冲了出来。
“竖子，尔敢！”
容郁则是用行动证明了，他不仅敢还能够做得更绝。
当容郁和谢晏在云端站定之后，容郁将那通体纯黑的弑神枪取了出来，然后对着灵山便是狠狠地一划。
下一刻，谢晏便看见灵山被削去了一截山峰，硬生生地矮了几百丈。
“容郁，我西方同你没完！”
容郁淡然地将弑神枪收回，些许叫嚣他还没有放在心上，更何况弑神枪杀生不沾因果，而他只是用这枪削了一座峰头并没有做其它的事。
“走吧，我们回地府。”容郁将弑神枪收回，伸出手将谢晏拉住。
孟章见此摇了摇头，然后道:“我就不与你们同去了，天庭还有事等着我。”
谢晏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容郁和孟章一起砸了灵山，尽管东西方一直不对付，但是孟章始终要去解释的。
孟章点了点头然后便化为了一条青龙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就在谢晏望着孟章的身影远去的时候，容郁突然用手将谢晏的头轻轻扳了回来，低声询问道:“你怎么一直看他？难道是我不好看吗？”
谢晏闻言有些无奈，他不过是看着孟章离去的背影十秒钟而已，怎么就成了一直看孟章。
“你最好看。”谢晏虽然无奈，但是该哄的还是要哄。
容郁抱着谢晏轻轻哼了几声，宛如黄金般璀璨的眸子也流露出几分华光溢彩来，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
“我们回去吧。”谢晏轻声说道，地府中还有一些事需要他去处理。
在度朔山上的大桃树重新出现的时候，众鬼便知道那位被东岳大帝当做儿子养且被尊为地府少君的谢晏回来了。
度朔山上，五方鬼帝与酆都大帝都齐聚一堂，都纷纷等待着谢晏的回归，同时等在此地的还有十殿阎罗与地藏王菩萨，不过他们的心情却与五方鬼帝和酆都大帝分外不同。
地府少君的回归，意味着地府的格局要大变。
没有等他们多想，一条黑龙穿破地府的无尽黑暗后突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赵文和看见这条黑龙眼皮子就是一跳，小桃花也实在是太过大胆，被撞断一次还敢把罪魁祸首带到自己原身面前。
“见过少君。”五方鬼帝与酆都大帝齐声道。
“见过少君。”十殿阎罗和地藏王菩萨不得不跟着喊道。
只见谢晏穿着太子礼服轻轻从龙背上跃下，一身华服光彩照人，宛如九天之上的明月，在八百里桃花的映衬下风华尽显。
“少君。”赵文和高高兴兴地和谢晏打了一个招呼。
谢晏点了点头，随后容郁化为人形守在了谢晏的身边。
接着谢晏看向了十殿阎罗和地藏王菩萨，于是他脸上带着些许微笑道:“我父皇闭关，地府一切事物由我代为掌管，一会儿若是有异议还是不说比较好。”
谢晏刚说完，那十位阎罗脸上有几分难看。
对于这十位阎罗的脸色，谢晏自然不会去理会，他只道:“十位阎罗在位期间虽然有苦劳，但是纵容属下徇私枉法，实乃失职。如今虽不废除十殿，但也要罢免十位阎罗的官职。”
“这……”
没有等十位阎罗反驳，大桃树的阳火便让他们闭了嘴。
而后谢晏看向九位五方鬼帝道:“如今十殿缺少人手，还请几位帝君暂且代管，等以后有了好的人选再进行交接也不迟。”
话音落下，十殿的权力便是彻底被谢晏给拿了回来。
地藏王菩萨有心想要为十位阎罗说话，但是他还没有开口，谢晏便盯上了他。
“菩萨可是那位发了大宏愿，说不渡尽地狱恶鬼便永不成佛的地藏王菩萨。”谢晏开口问道。
地藏王菩萨不知谢晏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是还是点了点头回答道:“正是。”
谢晏点了点头，笑着道:“只可惜只要凡人不灭绝，地狱一日都空不了，菩萨想要成佛怕是痴人说梦了。”
话音落下，地藏王菩萨面色惨白，shā&#39;re:n诛心莫过如此。
地狱一日不空，他一日不成佛，还真是地藏王菩萨给自己挖得坑。
谢晏继续笑了笑，伸手摸了摸画轴道:“菩萨有如此心肠，我地府自然也是欢迎你的，不过这地狱众多，大地狱中又有小地狱，所关恶鬼众多，不如菩萨给每个地狱讲三日佛法，如此不断循环往复，如何？”
地藏王菩萨当然觉得不如何，他在地狱讲佛法时都是众鬼挣着来听，而且也不会日复一日地讲佛法，若是真的按照谢晏说的来，那么他自己便没有任何独自参悟佛法的机会了。
不过谢晏并没有给地藏王菩萨拒绝的机会，他只道:“菩萨心系众生，自然不会拒绝了，来人去地狱为菩萨开法坛。”
不管如何，已经容不得地藏王菩萨拒绝了。
最后，十殿阎罗被罢免，地藏王菩萨彻底变成讲佛法的机器人，曾经被西方拿走的权力都被他们一一地收了回来。
容郁看着谢晏脸上的笑容，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谢晏的嘴角，然后低声问道:“你我什么时候成亲，当是在灵山的时候，我都听见你称我为道侣了。”
没有等谢晏回答，暴脾气的赵文和便大声道:“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第七十五章
“这门亲事我同意。”不知从哪里走出来的东岳大帝高声道，然后一巴掌把跳出来的赵文和给拍了下去。
“父皇。”谢晏看着东岳大帝脸上不由露出了几分喜悦之色。
东岳大帝伸手摸了摸谢晏的头，然后看了一眼谢晏身后的容郁道:“真是便宜你了。”
说完，东岳大帝还颇为不满地哼了几声，一幅若不是谢晏喜欢你，我才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模样。
不过容郁表现得很沉静，恭恭敬敬地叫了东岳大帝一声岳父，硬是没有让东岳大帝抓住他的错处。
谢晏笑了笑，伸手握住了容郁的手，容郁也反握住谢晏的手，然后看着东岳大帝道:“既然您同意这门婚事，那我立马带人前来提亲。”
东岳大帝闻言点了点头，手里拿着酒葫芦道:“还算知道礼数，到了婚宴之时，你也别将你龙宫的佳酿藏着掖着，统统给我送来。”
“这是自然。”容郁勾唇，区区美酒换一个媳妇这是当然值得的。
说完，东岳大帝伸手弹了弹谢晏的额头道:“还有你，没龙君的时候那么聪明，怎么他一在你身边就跟傻了一样，让你掏空这老龙的家底才能原谅他，现在都快要成亲了都没能给我带回来一坛美酒。”
“是我的错。”谢晏低下头来乖乖挨训，不敢有丝毫反驳。
容郁见此轻轻揉了揉谢晏的头道:“我知道是阿晏心疼我，不肯拿我的东西。”
容郁这句话说完，气得东岳大帝当即将谢晏从容郁身边拉了过来，然后怒气冲冲地对容郁说道:“还愣在这里干嘛？还不快去准备聘礼。”
随后，东岳大帝又朝着周围的众人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准备婚礼。”
这句话一出来，在场的鬼帝和鬼差们都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忙了起来，看日子的看日子，写礼单的写礼单，纷纷行动了起来。
就在众人忙乱的时候，被东岳大帝拉到身后的谢晏冲着容郁眨了眨眼睛。
容郁对着谢晏笑了笑道:“等着我来接你。”
话音落下，容郁便化作一条黑龙飞走了。
回过神来的东岳大帝立马回头看谢晏，果然谢晏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
“哼，你在在这里待着做什么？还快去处理文书，别以为回来了就不用做事，这地府的事可少不了。”说完，东岳大帝便将谢晏赶去做事了。
一时间，整个地府都忙了起来，为的就是这位地府少君的双修合籍大典，唯有谢晏一个人被关在书房里处理着本该由东岳大帝处理的文书。
“这地府怎么这么多事情。”谢晏放下手中的文书吐出了一口气来，“难怪那父皇一直闭关装病。”
说着，谢晏不由站起来身来往窗户外面望去。
屋檐下已经挂起了红色的灯笼，门上也已经贴上了喜字，来来往往的鬼差正在张罗着如何布置，赵文和则是当起了监工，一幅欢乐喜庆的模样。只不过地府的天空一直阴沉着，所不听声音只看景象，这场婚礼倒是显得有几分阴森。
谢晏砸了咂嘴，或许这就是地府吧。
就在他想要揉一揉手的时候，忽然一双手环在了他的腰上，谢晏心里一惊，转过头去看着容郁道:“你怎么进来了？”
容郁将头埋在谢晏的脖子上然后亲了亲道:“想你了。”
谢晏被脖子上突然到来的痒意弄得浑身一颤，然后努力冷静下来问道:“他们怎么放你进来的。”
“偷溜进来的，他们拦不住我。”
容郁说完，谢晏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接着谢晏的手便被容郁握住然后轻轻揉搓道:“手很累吗？”
谢晏点了点头，这几天他可是在一直处理公务。
“父皇将所有的事情都扔给我做，我都不知道我批了多久的文书。”谢晏靠在容郁的怀里有几分无奈地说道。
“那就跟我回龙宫，做我的龙妃，什么都不用做，只陪着我。”容郁低声道。
谢晏闻言回身拍了拍容郁，让他别想太多。
等谢晏的手缓过来后，他从容郁的怀里退出，然后将放在书案上的画轴拿起转身对容郁道:“他们的魂魄已经温养好了，随时都可以踏入轮回之中。”
容郁垂眸看着谢晏手中的画轴，神色中带着几分低落。
“龙族衰落，就算他们转世投胎都不一定成为龙族，不如将他们留下，留他们在画轴中，也算有个容身之处。”
容郁明白骄傲如龙族，是不会允许自己转世为其他种族的，与其投胎转世不如留在世间直到消亡。
谢晏闻言愣了愣，然后道:“好。”
话音落下，容郁吻上了谢晏的眼睛。
就在谢晏和容郁温存的时候，东岳大帝的吼声打破了这一室的温馨。
“好你一个龙君，居然跑到这里来了，我不是说了吗？成亲之前不许见谢晏！”
说着，东岳大帝便要将自己腰间的酒葫芦朝着容郁砸过去。
“只能洞房花烛夜的时候见了。”容郁无奈只能亲了亲谢晏的脸颊后便匆忙离去。
谢晏看着容郁离去的身影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东岳大帝一看立马痛心疾首道:“那条老龙究竟给你灌了什么**汤！”
谢晏没理他，开始期待起了自己和容郁的洞房花烛夜。
…………
龙君与地府少君的婚礼如期举行，得到邀请的除了天上的各路神佛以及龙族宗亲外，还有胡三郎和李玄阳，宁采臣和聂小倩。
“我着还是第一次来地府。”胡三郎拉着李玄阳的衣袖道，“这里神仙好多啊。”
李玄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用身子将胡三郎这只蠢狐狸护着，免得他得罪了哪路仙家。
只听见一声“吉时已到。”八条白龙衔着硕大的明珠腾空而起，将整个地府彻底照亮，万千桃花落下与无数烟火升起，让人生出火树银花不夜天之感。
很快，两位新人穿着华服走进了大堂，让宾客瞬间将注意力落在了谢晏与容郁的身上。
“这两人倒也是般配。”只看脸的几位仙家不由感叹道。
“确实，确实，那东岳老儿不愧，有这么好一个儿婿。”
而此时，谢晏听不见众人的窃窃私语，他的全副心神都落在了容郁的身上。
容郁见此又靠近了谢晏几分，用那只牵着红绸的手握住了谢晏的手。
“皇天后土为证，我容郁与谢晏结为道侣，此生此世永不分离，若有违背便叫我身死道消。”
“你……”谢晏的瞳孔不由微微张大，当他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被容郁吻住了嘴唇。
等容郁将他松开的时候，谢晏听见自己道:“我亦是如此，此生此世永不分离。”
话音落下，谢晏只感觉冥冥中有一道契约将他和容郁联系得更加紧密。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不外如是。

第七十六章 番外
洞庭湖绵延八百里，水与天相接，湖光山色浑然一体，景色秀丽怡人，湖中更有一片常开不败的荷花，传说是龙王为讨龙妃的喜欢才让这片荷花常开不败。
龙宫之中，谢晏处理着从地府送来的文书，即便是结了婚，逃到龙宫来，谢晏也逃不过这些文书的迫害。
等谢晏从这一堆文书中抬起头来的时候，他不由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朝守在外面的小侍女问道:“容郁去哪里了？”
这若是以前，谢晏忙完这些文书后，容郁一定会第一时间出现在谢晏的面前，但是今天却有些例外。
小侍女闻言连忙回答道:“龙君现在应该在厨房吧。”
说完，小侍女便咬了咬嘴唇，希望龙君现在已经能够做出荷叶糯米鸡了吧。
听见厨房二字，谢晏不由略微皱了皱眉头。在和容郁成亲以后，他才知道容郁为什么会有一手好厨艺，并不是他真的会做饭，而是他会为了一道菜浪费无数食材，经过无数次失败后换回以后无数次成功。
只要容郁想要学新菜了，那么龙宫的厨房必定要被炸一炸。
这样一想，谢晏立马站起了身来道:“我要去看看。”
说完，谢晏便急匆匆地走出了房门。
小侍女想要阻拦，然而她却连谢晏的一片衣角也没有碰到，就眼睁睁地看着谢晏离去了。
“龙君说，不要您过去的……”小侍女看着谢晏的背影喃喃道。
而在龙宫厨房里，自认是洞庭湖最会做饭的蚌精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太难了，太难了，实在是太难了！为什么高高在上的龙君要来学做饭。
蚌精看着炸掉的锅，忍不住叹息出声，只见陪在容郁身边的龟丞相笑眯眯地将锅换成了山河鼎。
“陛下，你还是用这个吧。”说完，山河鼎便被龟丞相放在了炉子上。
容郁皱眉，神情有些不悦，若是一直用山河鼎做饭，那他岂不是一辈子做饭的手艺都得不到长进了？
龟丞相自然知道容郁在想什么，于是连忙劝道:“龙妃快处理完公务了，若是不做快点肯定赶不上吃饭。”
容郁点了点头，这才同意使用山河鼎。
一旁的蚌精见此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幸好龙君没有固执下去，不然他这小厨房恐怕又要炸一次。
于是，用了山河鼎的容郁手法熟练地淘米，注水，加热。
蚌精看着那山河鼎下的烈火，心道也只有山河鼎能被龙君这么折腾了。
因为山河鼎接下来的事情便顺利多了，鸡肉和板栗都在蚌精的指导下弄熟了，然而在用荷叶包住这些食材的时候，却是出了一些问题。
“陛下，轻点！”蚌精眼睁睁地看着一片荷叶在容郁的手里丧生。
龟丞相自然地从一旁取了新荷叶递给容郁，然后道:“陛下这里还有。”
新荷叶的结局与前面的并没有什么相同，它再一次被容郁给揉碎了。
“陛下，轻点，动作要温柔，就像你对待龙妃一样。”蚌精忍不住出声道。
然而容郁却是皱紧了眉头，这样的死物还想让他如同对待谢晏一般对待它？想都别想。
“陛下的手法没错，一直做不好都是这些死物的错。”说完，龟丞相便朝外面喊道，“来人！去找更加有韧性的荷叶来。”
容郁闻言突然眼前一亮，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他对龟丞相道:“不必了。”
说完，容郁便从袖里乾坤中取出了一朵金莲来，金莲有几分暗淡，但是识货的人都能看出这是个好东西。
“这是，这是，这是！”龟丞相看着这朵莲花显得有几分激动。
容郁手中的莲花正是那十二品功德金莲，当初在灵山之时，因为混乱没有人顾及到这朵失去了许多功德已经跌了不少品级的功德金莲，所以这才被容郁捡了回来。
“这荷叶用来做荷叶糯米鸡正合适。”容郁看着手中的功德金莲道。
蚌精闻言差点晕厥过去，居然，居然用上品法宝来做菜。
而龟丞相则是为容郁与谢晏的绝美爱情留下了感动的泪水。
“陛下当真是爱惨了龙妃。”说完，龟丞相用自己的袖子抹了抹眼泪。
容郁也不够勾起了嘴角，准备扯了十二品功德金莲的荷叶来做荷叶糯米鸡。
就在此时，厨房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在做什么？”
话音落下，谢晏从门外走了进来。
容郁见到谢晏毫不犹豫地扔下手里的十二品功德金莲走到谢晏面前，然后拉起谢晏的手道:“阿晏怎么来厨房了？”
谢晏不由往容郁的身后看了看，只见摆放着食材的案板上正躺着一朵可怜兮兮的金莲花。
“你这是？”谢晏看着十二品功德金莲有些迟疑地问道。
容郁见此立马回答道:“我在给阿晏做十二功德金莲荷叶糯米鸡，到时候剩下的莲子做莲子羹，花瓣用来给你蒸螃蟹。”
谢晏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试探着道:“三吃十二功德金莲。”
“对。”容郁笑着道。
谢晏沉吟了片刻，就在蚌精厨子以为谢晏会劝容郁放弃的时候，谢晏却开口道:“很有想法，我跟你一起做吧。”
蚌精闻言惊掉了下巴，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唯有为在一旁端盘子的鲤鱼童子对着蚌精翻了一个白眼。
龙君和龙妃与西方有深仇大恨全天下都知道，吃个十二品功德金莲算什么，他们不把灵山给平了就算好的了。
这份荷叶糯米鸡在有了谢晏的加入后成功地做好了，出锅的时候，螃蟹也蒸好了，那莲子羹也出锅了。
除此以外，还有蚌精做的各色点心以及各种果酒。
谢晏歪头想了想道:“摆膳画舫吧，我想去看看洞庭湖的秋景了。”
“好。”容郁自然不会有任何不同意。
广阔的洞庭湖上，一艘精致的画舫从薄雾中驶出，上面挂着的珍珠帘子遮住了主人的容貌，只听得见里面传来的笑声。
谢晏喝了桃子酿出的果酒双颊有些泛红，眼神带着几分迷离，他忍不住低语道:“好热啊。”
话音落下，谢晏便被容郁拉入了怀中，然后他就听见一个声音道:“既然觉得热那就脱了吧。”
“脱？”
话音落下，谢晏便被双唇封住了嘴，来不及挣扎便被容郁压在了身下。此时船已经驶进了荷花丛中，船身的震动惊出了藏在藕花深处的水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