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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悲惨男主（女尊）
作者：卟许胡来
内容简介
 萧言猝死后，穿书了 书里的男主们可怜弱小又好看，奈何总被原女主伤害，不被珍惜 萧言表示，放开他们，换我来疼！ 正文 1、拯救黑化夫郎（结束） 2、去他的白月光替身（结束） 3、富养傲娇皇子（结束） 4、装成A的小豹子0（结束） 5、攻克冷宫君后（结束） 6、奴隶逆袭记（结束） 7、垂涎兔子师尊（结束） 8、自闭症小公子（结束） 9、霸道总裁的小副总（结束） 番外 10、（更新中） n、养大的瘦马重生了 n+1、禁锢将军夫郎 n+2、 每个世界的男主都是一个人，长相全都一样，女主被抹去记忆，以后会慢慢认出来的 应该有古代现代未来abo，我尝试一下吧，上头想到什么补充什么，不确定按着顺序写 男生子，1v1 一句话简介：每天都在亲亲抱抱举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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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体内一股热流横冲直撞，逼的是萧言本就浑浑噩噩的头脑更是没了思考的能力，喉咙阵阵发干身上肌肤滚烫，唯有掌下那触感清凉的软玉方能缓解身上莫名的症状，让人怎么贴都嫌弃不够。
她靠着本能索取，下意识的忽略了那压抑挣扎的低哭声，只顾得让自己这魔怔的症状舒服些许。
直到一股热流在体内晕开，萧言觉得整个人像块通红的火炭被花洒喷过，滋啦啦激的头皮发麻肌肉绷紧，随后便是极致的舒展畅快。
……
……
萧言心道许是最近加班魔怔了，浑浑噩噩的回家往床上一倒，累的连手指头都不愿意动，更没力气洗澡。
人虽躺着，脑子里却还惦记着没洗澡的事儿，这才半睡半醒间梦到自己洗了个畅快淋漓的澡吧？
只是那断断续续的抽噎哼哭声依旧还在，仿佛就在身边，离自己极近。萧言闭着眼睛微微皱眉，这家里也没养狗，哪里来的哼哼声？
萧言想翻个身，把那扰人的声音挥去，谁知道自己一动，那声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陡然高了许多，可依旧是闷闷的气音。
尤其是手下一片温热触感，让闭着眼睛的萧言毛骨悚然，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全身。
艹
莫不是招惹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她吓的猛的睁开眼睛，等看清眼前的情况，不由抽了口凉气……
刚才那抽抽噎噎的闷哭声哪里是狗，而是个活生生的男子。
男子长的极其清隽秀气，眼尾发红眼睛湿润，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明显是刚哭过，一张惨白的唇被咬的通红，下唇渗出血来，分明是恨极了。
见她睁开眼睛看自己，那男子眼里的惊恐愤怒犹如淬了毒一样，恨不得把她当场宰了！
若是眼神能化为实质的刀子，此刻的萧言怕是已经成了盘被人片成片的菜了。
萧言头脑胀胀，太阳穴突突的跳，本能觉得怕是有什么误会，可视线从男子的脸往下一扫，不由愣在原地。
男子赤身被她压在下面，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紫红淤痕，若是萧言再年轻个二十岁，倒是能哄骗自己说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可萧言今年二十五，看着未着寸缕的自己，再看看男子，头更疼了，喉咙更是干涩，结合刚才洗澡的梦境来看，顿时猜到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你听我说……”萧言开口声色沙哑，又带着魇足后的慵懒，撩人至极。
男子恨毒了她，听她一开口，顿时挣扎不已。
他胳膊一动，引得床柱吱吱作响。萧言寻着声音抬头去看，又抽了口凉气。
男子的双手被她用发带绑在了红木床柱上，动弹不得，白皙纤细的手腕处早已在挣扎中勒出红痕，如今抬眼一看，触目惊心。
这下萧言没了狡辩的能力，头脑更是酸胀，连带着视线模糊起来，她觉得这可能是自己单身太久做出来的梦，不由闭了闭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却有画面一帧一帧的飞快闪过。
先是萧言下班回家，连着一周昼夜不停的加班明显让她有些力不从心，出门刚到车库，手才搭在车把手上整个人就软软的倒了下去，送进医院抢救，却是早已没了生命迹象。
她……猝死了？
这个事实让萧言脸色白了一瞬，刚才沸腾的血液已经冷却下来，手脚冰凉一片，连呼吸都有些吃劲。
——宿主1020。
突兀的电子音在脑海里响起，是那种机械的电子声音，一字一句没有丝毫感情。萧言不由凝神，心道这是……系统？
——恭喜你拿到《拯救悲惨男主》剧本，只要完成任务，便能获得重生的机会。
萧言被眼皮包裹下的眼珠子惊诧的动了动，什、什么本？
——现在，完成你的第一个任务，拯救身下的悲惨男主阿离，尽你所能疼他、爱他，让他这辈子没有任何怨怼的离去。任务成功则能进入下一个世界，任务失败
系统一顿:
——原地去世。
萧言:“……”
还没等萧言反应过来系统说的话，眼前便有新的画面出现。像是放电影一样，将阿离的一生在自己眼前回溯了一遍。
阿离是原书里的男主，他生的清隽好看，是原女主母亲萧母朋友的儿子，这次原女主重病在身，萧母请了阿离的母亲过来看病，阿离陪她一起，住在了萧府。
这般好看的少年，干净温柔，唯有一处不足，那便是天生不能言语，是个哑巴。
不能说话并不影响有人垂涎他的容貌。‘萧言’这个白眼狼虽卧病在床却色心不死，日日想着如何把这少年拉到床上。
萧家家风极严，萧母为人古板严格，是以‘萧言’轻易不敢胡作非为，她苦等机会，终于在庶妹生病阿离母亲去她那儿的时候，将阿离哄骗过来摁在了身下。
阿离失了身子没了清白，只能委身‘萧言’。
得到手的就不珍惜，有了阿离这个主君后，‘萧言’在玩男子方面更是肆无忌惮，用同样的方法哄骗男子拉到床上，若是阿离敢有丝毫不满规劝，她便用言语讥讽侮辱，说他也是这般进的府，能比这些‘哥儿’高贵到哪儿？
每每气的阿离脸色苍白却无言反驳，更诛心的是‘萧言’做这些的时候还让他在萧母面前打掩护。
阿离嫁给‘萧言’的时候心里怀着的就是恨，见她这般不收敛，便伙同‘萧言’庶妹萧数一起替她谋了家业，将‘萧言’打成重伤赶出家门。
阿离作为‘萧言’的夫郎，自是陪她一起出府，寻了个院子两人暂时落脚。‘萧言’以为阿离是真心爱她才这般不离不弃，还没能等渣女那颗心萌动起来，阿离转头就面带微笑的将院子点着了。
阿离给‘萧言’下了药，将她绑在床上，神色木然的坐在‘萧言’面前亲眼看着，看她如何被火内外双重焚身……
大火烧了半天，院子连带着‘萧言’阿离一起化为灰烬。
看完这些画面，萧言深吸一口气，一阵牙疼，心道这哪是什么《拯救悲惨男主》，这分明是《渣女自救指南》。
阿离看着温温柔柔一男的，谁料下手这般狠，这哪里是悲惨男主，分明是复仇反派的作风。
现在萧言穿书进来，好巧不巧，正是原女主强了阿离的那一段。
萧言理清前因后果之后，低头看了眼身下的男子，对上他愤恨的眼睛，顿觉头皮一紧。
这要命的修罗场。
若是没发生这档子事儿，萧言还能在阿离面前刷个好感，让两人的感情进展不是这等畸形艰难，任务还能简单一点。如今，这恨意已经种在了阿离心里，萧言只觉得后背发凉。
就在萧言酝酿着该怎么安抚身下少年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了说话声。
听着动静应是她那庶妹陪着离母过来了。
“阿离聪慧，医术也不差，出去定能独当一面，是伯母您太疼他了，总觉得他还是个孩子。”萧数看着不远处紧闭的房门，嘴角微微挑起，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接着便是一道有些年迈苍老的女音，想来是离母，“我中年得子，且就这一个儿子，哪里舍得放他出去独当一面。罢了，我去寻他就是，你身子刚好，该回去休息的。”
萧数笑着说，“我陪您一起，我也想亲眼见见阿离的医术。”
声音越来越近。萧言能感受到身下人身体的紧绷和恐慌。
两人这幅样子若是被旁人看了去，不止阿离的清白没了，就连离母的脸面也没了。她那般年纪，怕是受不了这种刺激。
原书中，两人在床上的这幅样子就被离母看了去，她当场气吐了血，后来身体越来越差，没多久就没了。
萧言蹙眉，伸手拉过一旁的被褥遮在身上，自己往下一趴，胳膊肘撑在阿离身体两侧，用自己将他遮挡的严严实实，从外头看，只能看到一床青面被褥，连绑在床头的发带都看不到。
萧言刚做完这些，下一刻，门就被萧数推开，她往屋里看，目光直指那隆起来的被面，含笑询问，“大姐你在做什么，阿离呢？”
被萧言压在身下的阿离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头脑一片空白，唯有胸口的心又沉又缓的跳动着。周身异常安静，只能听到萧数逼近的脚步声跟他母亲的询问。
阿离喉口一股腥甜涌上来，想着自己若是死在了当场，这一切是不是就解脱了？母亲的颜面是否也就保住了？
可他到底舍不得年迈的母亲，只得生生忍下去。
萧数往床边走，伸手要掀萧言身上的被褥。萧言突然出声，语气阴翳发狠，厉声说道，“滚！”
原女主不喜欢这个庶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原‘萧言’胸无大志，万般好运皆因为占着个嫡字。而萧数则是自幼聪明，深得萧母喜爱，若不是因为庶出，这家财给她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所以此刻她出声吼萧数，没人怀疑。
萧数被吓了一跳，不敢再往前走，而是站在床前三五步远的距离眯着眼睛看萧言，勾唇说道，“大姐好大的脾气。我自知不该打扰大姐休息，烦请大姐告诉我阿离的去向我便立马离开。”
离母也上前几步，正要说话，就听萧言恢复了平常语气，淡然说道，“他哭着跑出去了。”
“哭了？”离母脸色难看，目光看向萧言带着微愠，想留下来多问几句又怕阿离出事，慌忙转身寻去。
这萧言时常想对阿离动手动脚，离母心里不是不知道，只是碍于萧母脸面没说开罢了，否则今日也不会听闻阿离被喊过来而着急的寻来。
萧数还想再劝劝离母，奈何对方担忧儿子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转身出门了。
萧数看着那床被子，以及垂在床侧那缕明显不属于她的黑发，温声说道，“那就不打扰大姐休息了，还请大姐祈求阿离没出事，否则……”
她轻“呵”一声离去。
萧言皱眉，看着庶妹的背影，顿时了然阿离同她合作的原因。她倒是装的好，活活一大尾巴狼却装作温柔体贴的小绵羊。
等人离去，萧言才松了一口气。
事后圆谎总比当场被捉在床要有回旋的余地。
屋里一片寂静，萧言掀开被子正要起身，却突然觉得手腕猛的一疼。她低头看去，阿离侧头一口咬在她手腕上，用了十足的力气，恨不得咬死她似的。
萧言叹息一声，忍着疼痛，声音无奈，“松口。”
阿离恨不得咬掉她的一块肉下来。
萧言单手捏着他的下颚，目光复杂，见他死不松口，便径自动了动两人挨在一起的身体，朝着他蹭了一下，语音沙哑，“还是你想再来一次？”
阿离松了口猛的抬头看她，嘴上带着血，一时间也分不清是他下唇上的还是萧言手腕上的。
“也不怕牙疼。”萧言叹息一声，“这事都怪我，你要打要杀我都没意见，现在要紧的是别让你母亲担心，事后你就是持刀过来杀了我都行。”
阿离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更恨了。想起疼爱自己的娘亲，眼泪自眼尾涓涓流出，哭的身子发颤。
他本来好好的生活，全都被她给毁了。
阿离是个哑巴，不能说话，他哭的绝望，却没半点声音，只有眼泪不断地流入两边鬓角发丝里。萧言心脏像是被人拧成一团，心里不知道唾弃了原女主多少回了，这般好看的男子，她是怎么舍得委屈他的？
若是可以挽回，萧言此刻都想放弃复活的机会，只希望从没毁过这么一个干净美好的少年。
“对不起。”萧言的语言有些苍白单薄，这事的确是她穿来之后做的。萧言攥了攥手指，认真的说道，“我会弥补你，事后你想怎样都行，哪怕要了我的命。”

第2章
阿离的确想要了萧言的命。
萧言起身，规规矩矩的不再碰他，眼观鼻鼻观心的将阿离那被扔在床里头的衣裳拿出来，放在被褥上。
好在做事时她虽急躁毛糙但力气不够，没把阿离的衣服粗暴的撕碎或者扯烂，最多只是有些褶皱，还能穿。
她穿好衣服将发带从床柱上解开，阿离低头揉着自己被勒出红痕的手腕，披上中衣拥着被褥坐在床上，余光瞥见萧言低头弯腰整理鞋袜。
看着她暴露在自己眼前的后背脖颈，阿离眸光闪动，手撑在床上，指尖往后碰巧摸到了根玉簪，心里不由一颤。
这应该是萧言的。
阿离手指缓慢的攥紧簪子，指关节绷的发白，淬了毒的凤眼看着萧言，单薄的胸膛重重的上下起伏，他咬了咬牙，抬手想要扎死她！
“阿离，我若死了，你坐牢后你爹怎么办？”萧言像是猜到了他要做什么，头都没回，声音平静。
阿离吓了一跳，猛的跌坐回床上，双手发颤，簪子从掌心中掉在被褥上，眼睛戒备的看着眼前的女人，□□。自己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她是怎么知道的？
萧言看着他眼睛睁圆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垂眸抿唇一笑，指着地上的镜子。
先前‘萧言’骗阿离帮自己把镜子放到桌上去，等他一背对着自己，便从后面抱住了他往床上拖。
那镜子就这么掉在了脚踏上，如今萧言弯腰整理鞋袜，身后阿离的动作全都映在了镜子里。
阿离抿紧薄唇，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的看着萧言。他虽未说话，萧言却像是会读心术一样，看懂了他想说什么。
“我不是怕死，若是我的死能将时间倒流，那我愿意。”萧言这话说的认真，清润的嗓音干干净净很是真诚，“可我现在死了，你名声清白没了，回头连命也赔给了我，太不值当。”
她拧拧眉头，“为了‘萧言’不值得。”
阿离浑身发冷，垂眸不再看她，心道这些不过是萧言贪生怕死跟他扯嘴皮子而已。他嘴里阵阵苦涩，心像是绑了块大石头一下子坠到了谷底，沉甸甸的疼。
可自己现在除了听她说着这些恶心的话别无他法。他就连求死都不能。
阿离木讷的扯过衣裳穿上，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身子有没有暴露在萧言眼里，他原本清亮的眸子如今黯淡无光，整个人像个破旧的布娃娃一样，里头空荡荡的，棉絮全被从胸口扯了出去，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生气。
在他穿衣服的时候，萧言已经让人送了热水进来。她本想让阿离好好清洗一下自己，免得离母担心，可回头见他面无生气的坐着，只得叹息一声自己替他洗脸。
对不起这三个字萧言不知道在心里头说了多少回了，她知道单薄的忏悔安慰根本抚平不了阿离心头的伤痛，所以萧言挑着紧要的话跟他说。
“你等我，三日之内我娶你进门。”萧言说，“既然你恨透了我，那我下半生都留给你折磨赎罪。”
让阿离报官太不现实，毕竟萧家的势力在这儿呢。若是离母已经没了，阿离还真有可能把这事告到官府，说萧言强了他。他豁出脸面不要，只抱着跟她玉石俱焚的决心。
可如今离母还在，阿离多少要顾忌着母亲。
他木着脸，睁着眼睛，泪水串串往下落。
萧言默不作声的弯腰给他擦眼泪，阿离像是感觉不到似的，连眼皮子都没动过。
终于，他不再哭了，抬手用力挥开萧言的手臂自己抹掉眼泪，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整理衣服上的褶皱。
萧言明白他这是想通了，心里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提着一颗心，总之五味陈杂。
阿离径直往外走，直到开门时才回头看了她一眼，他抿唇，嘴上的伤口不再流血，脸色苍白眼睛黝黑，只定定的看着她。
萧言看着阿离的脸，心头惊艳，走神的想着好一个病娇美人。目光上移，对上他冰冷的视线，整个人哆嗦了一瞬头皮发麻，福至心灵的说道，“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阿离摔门离去。
外头阳光正好，温和的光洒在身上，阿离只觉得心底冰凉畏寒。他除了脸色不好外，已经看不出其他了。手上的红痕被衣袖遮住，身上的淤痕也尽数藏在了衣服下面，犹如屋里发生过的事情，一并被阿离压在了心底阴暗处，封死了不让旁人瞧见。
他绕了路回了萧家客房，母亲出去寻他还未回来，阿离松了口气，反手关了门，脊背贴着门缝下滑，腿一软便跌坐在了地上。
他双手捂着脸，却没哭，呼吸沉沉，几息之后，阿离爬起来给自己调了点活血化瘀的药膏。
离母在府里找了一圈都没见着儿子，心里焦急的很，额角沁出汗珠，眼睛都有些模糊，呼吸微喘，脚步更是重的发沉。
直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是府里的小侍，他说公子已经回来了，正在自己屋里。
阿离换了身衣服，刚出门就看到母亲大步走过来，神色焦急，看到他好生生的站在眼前才松了口气，“离儿。”
离母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将阿离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瞧不出什么异样，这才彻底放心。
阿离看着母亲，心上像是被人拿着刀片一刀刀的划着，密密麻麻的疼铺天盖地的卷来，受的委屈，被侵犯的屈辱，让他手指疼的蜷缩发颤。
阿离稳住情绪，朝离母露出一个笑脸，却没敢抬手比划，因为腕上的红痕还在。
跟在离母身后的萧数多看了阿离几眼，见他脸上并无异常，不由暗暗皱眉，心道这么一块好肉送上门，她那大姐竟真放走了？否则阿离不该是这副样子。
男子若是没了清白，怎么可能像他这样平静？
可当着人家母子的面，萧数又不好再多问多说什么，总不能直白的问:我姐没上你？
那怕是会被母亲打死。
萧数不问，离母却不放心，她问阿离，“听萧言说，你是哭着从她屋里出去的？她为难你了？”
后半句语气发沉，大有一股若是萧言欺负了阿离她能过去跟萧言拼命的架势。
阿离觉得喉口一股腥甜翻涌，本能的咽了下去，红着眼尾摇头笑笑，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离母狐疑的看着儿子，顾忌着男子家的脸面没再多问。萧数留下来却没听到什么劲爆消息，只得悻悻的回去，想着自己那包“好药”真是浪费了，没想到萧言是这般没用。
随即她又一想，萧言没用才好，萧家不会要个没用的人当家主。
萧数盘算着，应当是萧言药性发作时阿离拼死逃了出去，这才委屈的哭，其实刚才被萧言压在床上遮了身形的另有其人，否则如何解释那垂在床边的头发？
如今只要查出这人是谁就行。萧数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的离去。
……
阿离摔门离开后，萧言看着他的背影怔怔的坐在床上发呆。事情赶着事情一件件的朝她堆积过来，一时间萧言也没时间想其他的，如今闲下来细细想想，只觉得一切有些不可思议。
她仰躺在身后床上，疲惫的抬手覆上眼睛，心道这都什么事儿啊。
床上还残留着阿离身上清冷的药香，以及某事之后残留的味道。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闻起来有股别样的暧昧，让人脸红心跳。
萧言脸一热，借着这股味道倒是彻底想起了自己是怎么“欺负”了阿离并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的。
不能说话的少年狭长漂亮的凤眼里全是泪，眼尾通红，屈辱的咬紧下唇不肯张口让她舌头滑进去。萧言那时头脑昏昏沉沉，只想着要舒服点，根本没那个耐心跟他周旋。
这场□□，她粗暴野蛮。
萧言崩溃的捂着脸，活了二十五年，她倒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竟还有玩强制爱的癖好。
想着阿离绷直的脊背，萧言脸上的热意渐渐退去，心尖上密密麻麻的泛起阵阵心疼。她叹息一声，从床上爬起来，决定既来之则安之，不管是为了完成任务还是为了什么，她不能睡完这么一个干净美好的少年就不管不顾了。
萧言舒了口气，抬脚去找这本书里自己的母亲，准备跟她说想求娶阿离。
萧言脚步沉沉，心道先把阿离娶回来搁眼皮子底下看着吧，这样总比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黑化一把火烧死自己强。
难，萧言想，活着太难了，想刷黑化男主的好感更是难上加难，更何况，她还刚把人给睡了……

第3章
萧言所在的院子叫易言居，从这儿往主屋走大概要个七八分钟，由此可见古代庭院之大。这院子虽说大，却不显空旷，几乎一步一景，格外大气好看。
从易言居到萧母住的正堂，周遭景致略微有些变化。易言居的景多数随性奢侈，而正堂的景布局摆设都有讲究，可以看得出来庭院的布置也随了主人的心性。
萧言回忆着脑海里关于萧母的介绍，这是位标准的古代大家主，不苟言笑性子古板为人严肃。平时险些皮成皮皮虾的原女主，在萧母面前都是夹着两股做人。
原书中，今日‘萧言’强了阿离后被离母看到，离母气的当场吐血。‘萧言’被萧母请了家法，硬生生抽了五十鞭子，让她求娶阿离为正夫。
‘萧言’大病初愈，刚莫名魇足一回就挨了顿毒打，心里对离家母子有些埋怨，分明错的人是她，她却恼起了阿离，尤其是她屁股被抽的血肉模糊阿离却不愿嫁她的时候，‘萧言’更觉得一个哑巴竟还拿起乔来了，想着婚后如何冷落他。
萧言想着剧情脚步没停，刚被下人引着走到主屋就见庶妹萧数正在陪萧母吃茶。对于萧数这个女儿，萧母心里还是满意的，毕竟她甚是聪慧，说话做事不是‘萧言’那个猪脑子能比的。
可家里祖宗定了规矩，家业只能转给嫡女，除非她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被逐出家门，否则庶女连想都不要想。
萧母打算自己年迈之后，家业大部分留给萧言，免得她没有一技之长活活饿死，至于庶女，则将家里有前景的商铺给她，由着她自己去闯荡。
本是最好的安排，萧母在两个女儿成年后也话里话外的暗示过，奈何萧数野心大胃口大，她瞧不上萧言，不能理解萧家产业为何会托付给这么个玩意？
所以她想要争。
余光瞥见门口的人影，萧数跟萧母说话时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浓郁，看着萧母时满眼孺慕之情。
萧言进门行礼，萧母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询问道，“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萧言拱手颔首，规规矩矩的回话。
原女主因为母亲偏心萧数，再加上自己没萧数有本事，常被萧母用她跟庶妹做比较，心里对萧母的态度向来是生分怨怼多过于孺慕亲近。
萧言心道如此更好，免得她演技不行在这位目光锐利的萧母面前穿帮。
萧母淡淡的点头，示意她找个椅子坐下，“我刚好有事同你俩说。”
萧言垂手，刚坐在萧数旁边更靠近主位的椅子上，就见萧数微微眯了眯眼睛，侧身佯装端茶盏，低声含笑同她说，“看来大姐的身子已经好了，不过作为妹妹，还是要劝大姐节制些。”
萧言母胎单身二十五年今天还是头回开荤，你跟她讲节制？
见萧言神色疑惑，萧数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腕上，“关心”的说道，“我知道大姐气血旺盛，但还是少招惹那些刁蛮带刺的，免得下回伤着别处。”
先前阿离那口咬的狠，恨不得将萧言身上的肉咬下来，当即便出了血，事后被萧言拿纱布草草裹上，如今已经有丝丝缕缕的血迹渗出来。
萧言低头看了眼手腕，神色坦荡的理理衣袖将纱布遮住，清润的声音不冷不热的说道，“多谢提醒。”
萧数微微挑眉，端起茶盏轻抿，余光打量萧言。她总觉得这个嫡姐有些地方跟以前不一样了。
若是以前，经自己这么一说她定然像个受了惊吓的兔子似的，色里内敛的恐吓她，让她不要多管闲事。
有趣。
萧母等萧言坐定后，端着茶盏，茶盖轻轻划着顶层的茶沫，垂眸说道，“言儿这次大病痊愈多亏了你们离伯母，我与你们离伯母少年相识，多年来常有书信联络，感情从未变过，这次她能过来常住，我心里是高兴的。”
萧数笑，顺着她的话说道，“母亲若是喜欢，那便让离伯母在咱家一直住着便是。”
萧母赞同的点点头，“我也是这般想的，可你离伯母要强，断然不会无端无故的留在咱们府里。她年纪大了，身边还跟着阿离，若是再向以往那般行走江湖我也不放心。所以我想，不如咱们两家亲上加亲，如此她就算为了儿子，也会留下。”
萧言心头微动，她还没开口求呢，这亲就指过来了？
萧言垂眸看着自己搭在椅子把手上的苍白手指，动动食指指尖: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金手指？
萧数闻言却眼皮狂跳，她隐隐有个大胆的猜测，佯装喝茶没接这话茬。
果然，萧母再次开口，目光尽数落在萧数身上，没分给萧言半分，“数儿年龄跟阿离最是相近，性情也甚是温和，将来娶了阿离后定能妻夫和睦。”
“？！”
萧言猛的抬头看着萧母，心道这金手指是不是点错地方了？怎么把她的男人点庶妹身上去了！
萧数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咬牙，端着茶盏的手指捏的死紧。
她知道，她就知道！
这种“好”事从来不会轮到萧言这个嫡女身上，萧母不过是拿年龄当借口，想回头给萧言这个嫡女找个出身好门第高的贵公子，而自己这个庶女随便用个哑巴就打发了。
同样都是用来联姻，为何自己就得娶个哑巴？就为了让一个懂些医术的离伯母留下来？
萧数腮帮子绷紧，想着如何拒绝。且不说这阿离有没有被萧言睡过，光他的出身自己也是瞧不上的。长的再好看也是个哑巴，萧数这个人在床笫上喜欢浪的，而阿离气质清冷神色疏离，一看就不喜欢在床上哭叫，而且他也叫不出来。
萧数觉得自己就算不为了夫郎背后的家世，光为了□□上的乐趣也不能娶个木头人阿离。
萧言已经从金手指点偏上回了神，她清清喉咙，说道，“母亲，婚姻这事不能强求，我瞧萧数并不喜欢阿离。”
此话一出，屋里两人齐齐看向萧言。萧母目露探究，萧数更是难以置信，手中茶盏微偏，茶水险些泼到腿间。
“为何？”萧母放下茶盏，语气平淡，“不喜欢也无妨，处的时间长了便喜欢了。我一直拘着你俩不许有通房侧侍，为的就是将来娶了夫郎后没那么些龌龊事。”
萧家家风严，看不上那些家里女儿刚满十五六岁就往她屋里塞男人的做法。萧家女儿，娶了正夫之前屋里不能有男人。
萧言想了想，说道，“我是府中嫡女，年龄最长，如今我还没娶夫，萧数这个庶妹要是先娶了夫，心里肯定忐忑不安，晚上怕是连睡都睡不好。”
庶妹萧数嘴角含笑点头赞同，背地里险些将手里茶盏捏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多谢大姐体谅！”
萧母皱眉，阿离是离母的独子，又是人到中年后才有的，心里更是宝贝，既然给他挑妻主，萧母想挑个性子好的，能体贴阿离不会嫌弃他不能说话。
两个女儿中，萧数最是附和条件。而萧言……萧母心里叹息，她是要跟离母说亲，不是想让两家结仇。
萧言深知自己在书中是个什么德行，当即拿出谈生意的态度，摆出最让萧母心动的条件，从而达到让她把阿离这个“项目”划给自己的目的。
“都说成亲后人就成熟稳重了，想必我有了夫郎后也会有上进心些，担起自己这个小家的责任，不会再像往日那般厮混胡闹。”
萧母做梦都希望嫡女能有出息，萧家的家业将来后继有人，闻言微微抬眸，深深的看向萧言。
萧数不想娶阿离，更不能让个哑巴占了自己主君的位置，当下卖力的附和萧言的话，“我觉得大姐说的对，看来大姐重病一场后，头脑比以前倒是清晰了不少，想来是想通了懂事了。”
她这么一说，萧母眼里原本的刺探慢慢褪去，缓缓点头，想着可能真像萧数说的那般，萧言大病一场，人成熟了。若真是这样，她倒是有些欣慰。
原本萧言跟萧数在萧家产业上的立场就是竞争对手，此刻无关家业，两人竟默契的合作起来。
萧母沉吟片刻，倒是没敢直接答应，而是委婉的说道，“这事光我一人同意没用，主要还是要看你离伯母的意思。”她顿了顿，“你若是真心想娶阿离，不如去你离伯母那儿多走动走动。”
这就是暗示她去讨好自己那未来的泰岳大人了。
萧数也说，“多备上些好东西过去，我瞧着今日阿离脸色有些苍白，许是身体太弱，你多送些滋补的东西过去。”
她说这话时其实还真没有多余的意思，但到了萧言这儿难免有些想歪。阿离脸色不好，一半是累着了，但多半是气的。
萧言拱手退下，按着萧母的提示，让管家去库房取了那百年人参又拿了不少滋补身体的好东西，去了离家母子住着的小院。
猛的瞧见萧言过来，离母还挺惊诧，看着她身后长随提着的大大小小的礼盒，下意识的讷讷道，“来就来了，你还提什么东西。”
萧言抬头看了眼自家院子，没多说话，她目光往离母身后看去，没看到阿离出来。
“我今日惹阿离生气了，提东西过来一是为了赔罪，二是感谢伯母的救命之恩。”萧言恭恭敬敬的行礼，比面对萧母时还要恭顺知礼。
离母平日里听闻“萧言”是个混的，往常她白着脸躺在床上也没看出来，如今见她这个态度，顿时有些吃不准了，想着莫非今日之事当真是个意外？
伸手不打笑脸人，离母说道，“阿离在屋里呢，要不我把他叫出来，年轻人有什么误会当面说开了也就好了。”
萧言哪里敢让阿离特意出来见自己，她忙拦着离母，讪讪询问，“我能否进去看看他？”
怕离母不肯，当下拱手作揖，态度认真，“我定不会对阿离有越界过火的举动，请伯母放心。”
睡都睡了，还能有什么举动比这更过火？
离母原本还有些担忧，如今看萧言态度坦荡，立马笑呵呵的拍拍她的胳膊，“去吧。”
萧言让长随把东西交给离母，自己只拿了棵人参进去。那参搁在锦盒里，她拿在手中叩响阿离的门。
想着，伤根补根，没毛病。

第4章
萧言推门进去，劈头盖脸砸上来一团东西，亏得她眼疾手快的张手抓住，等看清手里抓着的是团纸后，竟悻悻的松了口气。
屋里的人是阿离，朝着她迎面劈来的是把菜刀萧言都不觉得意外，如今看着手里没有杀伤力的纸团，她倒是有些不解。
阿离端坐在窗边书桌前，扔完纸团后头都没抬。他手里拿着笔，面前铺着张未染墨的白纸。
萧言福至心临的打开手里的纸团，上头言简意赅的写了个浓笔大字:
——滚！
“……”
阿离的字清隽好看，跟他的人一样。萧言对于这个世界的文字不陌生，只是写不出这么手好的毛笔字，当下对着那团纸上的“滚”字不由多看了两眼。
阿离端坐着，左等屋里没动静，右等屋里也没动静。他心气浮躁，攥紧手指扭头看向萧言，见她竟拿着自己扔过去的纸看的出神。
萧言神色专注，看着团废纸竟比看人身子还要认真。
阿离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一阵红一阵青，薄唇抿的发白，单薄的胸膛重重的起伏了好几次。
他垂眸又写了张纸，呼吸沉沉的朝萧言走过来，骨肉匀称的手指提着纸的边角，站在萧言面前，撩起单薄的眼皮看她。
阿离生了双狭长好看的凤眼，如今眼尾上挑，满眼的讥讽。
萧言顺着他的脸看向他手里捏着的纸，猛的吸了口凉气，惊的呛咳了两声，没忍住用手抵唇垂下眼。
他写:
——这纸有我身子好看？
明明是句有颜色的调情话，被他用浓笔写出来后又是这幅表情拿给自己看，萧言实在不敢多想。她只觉得这话背后布满了刀子，若是她敢点头或是摇头，那刀子定然劈头盖脸戳过来。
萧言果断的转移话题，将纸收了起来顺势塞袖筒里，把带来的锦盒搁在桌子上。
她还没来得及打开锦盒介绍人参，阿离就目露嘲讽唇色发白的将另一张纸递了过来。
——被你强了之后的补偿？太珍贵了，我命贱吃不起。
显然刚才萧言跟离母在院子里的话被他听到了。知道这是萧言惹他“不开心”后的补偿。
萧言皱眉看向阿离，他挺直脊背故作坚强，硬是在她面前撑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如果他唇色能红润些眼尾别泛红，萧言可能就信了。
萧言不说话，故意朝阿离面前逼近半步。他下意识的往后退，呼吸更为沉重，凤眼都快睁圆了，坐实了刚才的色里内敛。
阿离故意不拿几个时辰前刚发生过的事情当回事，就是怕萧言拿这事威胁他羞辱他。
“你装的不像，”萧言垂眸看他青红交替的脸色，大手掌心贴着他后腰突然往自己怀里一推，阿离向前跌了半步，两人身体顿时贴在一起。阿离呼吸顿住，脸色憋的通红，萧言语气平淡，像是陈述事实，“你不该后退而是像这样贴上来。”
阿离终于绷不住了，咬紧牙看着萧言，身体抗拒的往后仰想要跟她拉开距离，奈何力气不敌萧言，屈辱的泪水顺着眼尾滑下来，身体止不住的战栗发抖，几个时辰前的记忆如.潮.水般回潮.涌上来。
他又恨又怕。
萧言叹息一声，抬手抹掉阿离眼角的泪水。他抗拒的咬唇别开头，眼里仿佛淬了毒似的斜睨着她。
“上药了吗？”萧言收回悬在半空中的手指，目光垂下，就看着阿离抵在她身前的手。
顺着阿离抬手的动作，宽松的袖筒下滑衣料堆在手肘处，露出他白皙消瘦的小臂，之前被发带勒出红痕的手腕已经被他裹了几层薄纱布遮住了。
除了手腕，他身上还有数不清的淤痕，都尽数被藏在这身月牙白的衣袍下面……
萧言喉咙发紧，默默在心里唾弃自己的粗暴行为，看着怀里就快抖成筛糠的人，轻轻松开他，“我跟母亲说了想娶你，她没反对，让我来问问伯母的意见。”
萧言不再看阿离，自顾自的坐在桌子上，掌心抚在锦盒上，“这些不是做错事的补偿，只是拿来给你补身体的。”
不被她盯着看，阿离劫后余生的松了口气，险些脱力的跌坐在地上，他往后退两步，手撑着身后的书桌，缓缓呼吸换气。他垂着头，听萧言说话，嘴角勾起自嘲讥讽。
他连清白都没了，萧言哪里会尊重他跟母亲？
说是来问意见，其实就是走个过场吧。
萧言摸索片刻，“啪”的声打开锦盒。正在想东想西的阿离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猛的抬头看她，见女人背对着自己坐在桌子旁，阿离眸色渐浓，如同蘸了墨似的变的黝黑晦暗。
她还活着，自己为何要死？他就是死，也要拉上她一起！
萧言声音有些惊喜，像是自言自语般垂眸轻笑，“这人参长了个萝卜样。”
亏得上头还像装模作样的用红绳绑着。都说人参若是不绑了红绳，夜里就偷偷顶开盒子跑了。
萧言以前仗着年轻精力旺，轻易不喝参茶，别人保温杯里都是红枣枸杞，就她天天头铁喝咖啡，要是知道会猝死，萧言肯定选择养生早睡。
“我回头就跟伯母提亲，她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萧言扭头看向阿离，眸色温和，“定给你一个郑重盛大的婚礼。”
阿离脊背瞬间挺直，直直的对上萧言的视线，她不偏不移，由着他看。
阿离先别开的脸，抿紧唇，眸光扫向窗外。离母正坐在院内凉亭的台阶上，腿上放着簸箕，在低头捡药草。
他攥攥手指，转身写字。
看着纸上的那行字，阿离觉得胸口的恨意散了一半。
阿离抿唇，提着纸就坐在书桌前转身亮给她看，再也不敢欺身上前试探，显然刚才被萧言的举动吓着了。
——不管我母亲有何要求，想要娶我，我这里有一个条件。
萧言挑眉，目光从纸上往上攀爬落在阿离脸上，慢慢看向那双狭长的凤眼。因为耍了心眼出了气，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抹快意，终于有了些许光亮。
萧言心里想笑，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她点点头，嗓音清润，“说来看看。”
只见阿离重重的将身前的宣纸双手抻平，露出那行字:
——跪在院子里求我。
求我嫁给你。
至少在外人眼里，我嫁你，并非是因为失身被强，而是你死乞白赖非我不娶。日后这事万一被翻出来，母亲脸上不会太难看，他们母子俩在萧府也不会受人轻视怠慢。
女人膝下有黄金。
萧言边想着这句古话边痛快的点头，“都依你。”
她连金手指都没有，还会在乎膝下的黄金？
见她答应的这么干脆利落，阿离愣了下，他狐疑的看了萧言两眼，怕她眼花没看清纸上的字，又抻长胳膊往她那边递了递，像是在说:
——你看看，你睁眼再仔细看看。
萧言心里笑死了，面上故作严肃，“只要是你提的要求，我都答应。”
阿离抿唇，心里有点憋闷，像是泄愤时用力砸在地上的坛子不仅没碎，它还滴溜咕噜的滚远了，好不痛快。
他揉皱了纸团，攥在手里。
萧言不好一直坐在屋里，听阿离同意了娶他的事情后，也就开门准备出去。
阿离看着她的后脑勺，心里又堵又沉，恨意几乎从眼睛里漫出来。他目光从书桌上扫过，可疑的在成人巴掌大的砚台上停留了几瞬，随后抿唇往手心的纸团里塞了块鹌鹑蛋大小的鹅卵石，咬牙朝萧言扔过去。
破风声响起，萧言后脑勺发凉，本能的偏头往后一抓，裹了石头的纸带着重量，不仅没抓住还砸了指尖，疼的她“嘶”了声。
滴溜溜滚远的坛子终于撞在旁边的石头上，“啪”的声磕碎了，阿离舒坦了那么一点点。
看着萧言吃瘪，阿离眼里带了抹光亮。虽说心里依旧不痛快，但却出了口恶气。
被石头砸到的指尖发麻带痛，萧言轻轻捻了捻。她看着地上的纸团，以及里头露出来的鹅卵石，沉默了一瞬，若不是这纸太小，她怀疑阿离会把砚台包在里头砸过来。
不愧是能黑化的男主，心够狠。
萧言被门夹了尾巴似的大步出去，弯腰捡起鹅卵石就走。离母坐在凉亭的台阶上，正好面对着阿离的房门，见萧言出来，笑着朝她招手，“说清楚了吗？”
离母道，“阿离性子看起来冷，其实是外冷内热，他故作坚强惯了，不知道怎么放松自己柔软下来。”
软？什么软？哪里软？
萧言手心里摩挲着鹅卵石，走神走到就听见这么个关键字，目露疑惑的想，她几个时辰前刚试过，不软啊。
离母哪里能知道面前这个人模人样的萧言满脑子的废料，她叹息一声，“苦了他了。”
萧言看着眼角唇边已经爬上皱纹的离母，心慢慢沉静下来，想着要说的话，竟莫名有些紧张，她攥了攥手指，“伯母，我想娶阿离，以后不让你们母子俩再受苦。”
“嗯，我知道你娘让你妹——谁，你要娶谁？”离母手里的草药掉在地上。这事以前萧母不是没跟她提过，只是说的都是萧数，怎么突然换成老大了？
“我。”萧言道，“我娶。”
离母神色变来变去，看着大大咧咧跟她一起坐在身侧台阶上的萧言，嘴唇张张合合，最终只干巴巴的说道，“这事得看阿离自己。”
离母就这一个宝贝儿子，想给他挑个最好的妻主。而萧言离最好这两个字显然还差点距离，离母作为一个长辈不好拒绝的太直接，只能委婉迂回的告诉萧言，这事听阿离自己的。
以离母对阿离的了解，他肯定不会同意。
萧言笑，“阿离答应了。”
“！”离母抽了口气，嗓音都变了，“答应了？”
萧言点头，“他说让我明日过来求亲。”
“……这，这……”离母这了个半天都想不通阿离是怎么想的，既然儿子都答应了，她坐在这儿再问萧言已经没了意义，有什么话还不如回头问问阿离。
萧言站起来掸掸衣服上的灰尘，跟昂头看她的离母拱手弯腰说道，“伯母，那我明日过来。”
离母心道:不来其实也行……

第5章
翌日一早，萧言站在门口抬头看天。天色阴沉如铅，云层沉甸甸的透不出丝毫光亮，指不定哪会儿这雨说下就下。
聘礼萧母已经给她准备好了，扎着红绸花的箱子礼盒整整齐齐的码在院子里，旁边站着身着红色短打的仆人们，就等萧言发话后弯腰抬起东西就走。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萧言低头理理衣裳，今日为了应景，她特意穿了身暗红色的长袍。这般老气横秋的颜色，倒是让人忽略了她因养病而白皙的面色，瞧起来成熟稳重许多。
原主今年二十岁，因着没经过事，身上没有丝毫沉稳内敛的气质，甚至因为为人轻浮目光虚晃，眉宇间常年透着股猥琐，打眼看去就是个酒囊饭袋。
萧言与她不同，虽说外壳不变，但萧言的里子进了这身体后，腰背挺直目光沉稳，气质判若两人。
若不是生了场大病，让人以为‘萧言’成熟懂事了，她肯定会被怀疑。
萧数没当过演员，演技属实不行。昨天萧母沉沉的目光就已经放在了她身上，针扎似的探究，好在当时萧数“好心”替她解围，否则刚跟萧母打了个照面，萧言怕是就要露馅。
“走吧。”清润的嗓音淡淡的响起，萧言抬脚走在众人前面。
凉风平地吹起，原本空气中属于夏日的暑气顿时散的一干二净。
萧言脚步停下抬头看天，心道不会真下雨吧？
她待会儿还有场跪求的重头戏呢……
苍天可听不到萧言的心声，“滴滴答答”的雨点落下，“噼里啪啦”的砸在箱子上。
下人慌忙用手臂遮挡住怀里捧着的锦盒，仰头眯着眼睛看天，生怕淋坏了里头的宝贝。
“……”金手指没有，这乌鸦嘴倒是挺灵。
“主子，咱们回去吗？”随从阿风顶着身后众人的视线，抬脚上前询问。
‘萧言’生病后，萧母将她院子里的下人换个遍，觉得女儿没出息这事虽说跟下人没关系，可不高兴的时候难免会牵连旁人，这跟理智无关。
阿风就是新调来的，对于府里嫡女的性子听闻过一二，却没怎么接触过，所以主仆两人彼此都不算了解。
“去！都到门口了哪有回去的道理。”萧言看着不远处的小院，她若是这时候扭头回去，离家母子的脸面往哪儿搁？
离母手里拿着伞站在堂屋屋檐下，看着外头越来越密的雨幕，脚尖动动，想要下去迎萧言上来。
这孩子怎么说来还就真来了。
离母轻叹，来就算了，也不知道挑个晴天好日子。
她身形微晃，鞋尖还没离地，手臂就被人用手轻轻搭住。
阿离身着白衣长身玉立的站在离母身旁，手上没用多少力气，仅仅往母亲手臂上一搭就拦住了她的动作。
“阿离，你看这——”离母咋舌，神色纠结目露为难，对上阿离清冷的眸子，满腔的话只成了干巴巴的一句，“她没拿伞。”
何止萧言没拿伞，整个送聘礼的小队都没撑伞。箱子不怕淋，锦盒被护在怀里，暴露在雨中的唯有箱子上被雨淋湿后颜色渐浓的绸花以及这只送礼队伍——还有那个站在队伍前的女人。
阿离神色木然，就这么站着，眼里没有丝毫波动，如同两池死水。
萧言示意众人将礼送进屋里，离母侧身让开，微张着嘴看着那一箱子一箱子的东西往屋里抬，没多大会儿，她这间平日里甚是宽敞的堂屋便没了落脚的地方。
下人将东西放好后依次有序的离开。
身边下人来来往往，萧言始终站在台阶下的雨幕中，抬眸看向台阶上屋檐下立在那儿的白衣少年。
少年白衣似雪，发黑如墨，唇色浅淡，眉眼干净，周身气质清冷，好看的如同挂在屋檐下的一副等身的水墨画。周遭的景物慢慢虚化成了画中不起眼的背景色，整个世界唯有面前的雨幕跟站在雨幕对面的少年最为清晰。
离母不知道这两人要闹哪出，轻易没开口，只站在阿离身后看着。
萧言目光直直的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手掀起衣摆往腿边一掷。
衣摆被雨水打湿，浸了水，暗红的颜色变成了浓黑，被手用力往旁边甩开的时候，“唰”的下似有破风声，衣摆在雨幕中划过一道弧度，打乱原本垂直落下的雨点往四周溅去。
萧言双膝跪地，拱手朗声道，“今日萧言在此，以天地为证，以雨水做媒，诚心求娶阿离为夫，此生不负。”
萧言声音响起，天地间的雨水声慢慢淡去，只余她那清润郑重的嗓音。
离母惊的张着嘴，心里颇为动容，若不是阿离还站在自己身前，她差点下去将萧言扶起来当场答应了这场婚事。
阿离到底是怎么想的？
阿离眸光轻颤，心重重的晃了下，看着腰背挺直跪在雨幕里的女人，瞳孔微缩，神色中闪过难以置信。
他以为…他以为萧言不会跪的。
何况今日还下了雨。
可她真就如昨天答应的那般，今日来求娶，哪怕下了雨也未曾有变动。
离母喃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阿言，有什么事不如进来说，别跪在雨里。”
雨水顺着长睫糊了满脸，萧言动作不变，声音依旧郑重，“萧言在此求娶阿离为夫。”
阿离看着萧言，她跪在雨里，本该是狼狈至极的模样，亦或是屈辱…至少也该有丝毫的不情愿，这样自己插着刀子的心才能好受些，可她腰背挺直，不卑不亢。
心脏像是被她用手攥着，用力的捏紧，在自己喘息不了的时候再缓缓松开，随后又是恶意的猛的一捏，疼的他反应不及。
阿离呼吸有些喘，微微抬起下巴，视线模糊。垂在身侧被遮在袖筒里的右手止不住的颤抖，握紧的手指里攥着张早就写好的纸。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阿离木讷的抬脚，缓慢又缓慢的走下台阶，往跪在地上的萧言走去。
他秀气的喉结上下轻微滚动，若是他能开口说话，此刻定会自嘲苦涩的告诉萧言:
——你赢了。
萧言眸子轻颤，雨水打湿阿离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身前身后的衣服上，“你回去。”
她道，“回去站在檐下。”
阿离自嘲的勾勾嘴角，站在萧言面前垂眸看她，雨水顺着他的眉眼流下，一时间萧言有些分不清落在脸上的水到底是雨水还是眼泪。
阿离右手被攥到麻木的手指艰难的根根松开，里头的纸团掉在地上，瞬间浸了水。
萧言将纸捡起来，展开那张被揉皱的纸，上头的字被雨水浸湿，墨迹被晕染散开化作一团水墨，依稀能看到他写的是个:
——好。
有气无力的一个字。
像是妥协又似无奈。
昨日的荒唐怎么都抹不去，饶是再大的雨水都冲不掉他身上被萧言留下来的痕迹，昨日的青红色今天已经慢慢化成淤紫，大片大片的从脚踝往上蔓延。
阿离眼里黯淡无光，身上衣服再白也掩饰不了他已经脏了的事实。被扔在地上用脚碾过的白衣，已经不珍贵了。
他清晨看着外头阴沉的天气，拿着笔的手腕重如千金，短短几笔的“好”字，写完时竟用了他全部的气力。
阿离想，若是今天萧言不来娶他，自己昨日跟她说过的话就是个笑话，或是她以天气不好为借口不愿给他们母子脸面，自己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不能当真堕落到以自己的身子去要挟一个女人实现承诺。
直到刚才萧言如约而至，恭敬的跪在地上。
阿离堆砌了整个清晨的心墙轰然坍塌，他没了力气，觉得斗不过这个女人，双腿发软，同她一起跌跪在了这雨中地上。
萧言被惊到了，下意识的伸手扶他。阿离额头往前抵在萧言锁骨处，咬唇痛哭。
借着这雨幕，他可以不怕被母亲看到眼泪，可以哭个痛快。
“对不起。”萧言双手搭在他肩头，垂眸轻声说。
阿离哭够了，萧言才将他抱起来。身形不矮的人体重轻的厉害，若不是知道这衣服下的骨架上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萧言都要以为他瘦到只剩下这把骨头了。
离母早已看傻了眼，丝毫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她慌忙撑了伞迎上去，将青色大伞尽数遮在萧言头顶。
萧言道，“伯母不用了，我这身上里里外外早已湿透，您打着伞吧别淋着。”
离母瞥了她一眼，心道若不是我儿子在你怀里我肯定把伞打在自己头上！“没事，少淋一点是一点。”说话时手腕未动依旧撑着伞。
萧言将阿离送回他的房间，阿离身上湿了个干净，单薄的白衣被水浸湿贴在身上，劲瘦的腰身被尽数勾勒出来，若不是里头还穿着中衣有所遮挡，怕是已经露出皮肉的颜色。
萧言跟离母一起站在门口，留阿离在里头换衣服。
离母收了伞，想着堂屋里丰厚的聘礼有些为难，目光怔怔的看着面前的雨幕，又想起刚才阿离跟萧言俩的气氛，总觉得怪怪的。
萧言则垂着眸，身上的衣服顺着衣摆往下淌水，片刻功夫，她脚下已经湿漉漉的连成一片。萧言丝毫没有察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动，回忆的尽是指尖上阿离隔着湿透的衣服传过来的阵阵体温。
那温度，跟昨天沁凉的感觉完全不同，烫的她心尖发颤，呼吸沉沉。
只是简单的体温就能乱了她的呼吸……
萧言自我唾弃，怎么死了一回后她这脑子就朝着某事的边缘疯狂奔去，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都什么毛病。

第6章
红颜祸水落汤鸡，为情冲动小言离。
……
……
离母摇头叹息，丝毫想不到跪在院子里求亲会是自家儿子的主意。她只觉得萧言跪在雨中执意要娶阿离这事，细细琢磨起来心情格外复杂，既觉得萧言做人真情实感又觉得她做事冲动任性。
如今大大小小的聘礼箱子都堆在堂屋里，阿离对于此事也没直言反对，再加上萧母在旁劝说，离母也不好做个棒打“鸳鸯”的坏人，勉勉强强算是点头同意了这门婚事。
萧母动作很快，这边离母刚点头她那边就找人算了黄道吉日，生怕她们母子俩出门就反悔。
萧家娶亲的动作这般迅速，越发让离母心弦紧绷，总觉得自己是不是无形中亏了什么？
她看着手里的礼宴名单，哪里能知道儿子的清白身躯早已亏给了萧言，否则定会一包草药‘阉割’了她！
‘哎。’
离母叹息，心道嫁便嫁了吧。好在对方是自己好友的女儿，将来阿离在萧母的庇护下定能安稳度日，总比跟着自己东奔西走居无定所的强。
原本离家家境还算可以，虽说不像萧府这般大门大户，至少手头有个小药铺医馆。妻夫两人中年得子守着药铺过着自己的小日子，甚至圆满幸福，直到阿离父亲重病去世。
一夕间，药铺变卖，天翻地覆，好好的三口之家少了一人，从此离母带着儿子远离伤心之地。
巧在那时‘萧言’生病，萧母派人将离家母子请过来，也算暂时有了落脚的地方。
儿子嫁人，离母百感交集，只盼着萧言日后能像她跪在雨中许诺的那样，不会负了阿离，将来能少纳些乱七八糟的人进来。她家阿离不能说话，到时候可就真成了吃了哑巴亏了。
确定婚期后，萧府即刻布置起来，张灯结彩，广发礼帖。
作为闺中待嫁的新郎君，阿离始终神色平平，眉眼中既无欣喜雀跃也无失落怅然，仿佛此事与他无关，连带着对上萧言时，原本眼里淬了毒的恨意都没了。
许是消散了，许是被他掩藏的更深，至少面上看起来神色平淡像是释然了。
萧言摸不清这是好事还是不好，只得按下心中疑惑想着来日方长。实在不行，……那就多日几次！
转眼婚期已至。
给阿离梳头开脸的人全是萧家找来的，离母穿戴着深红色长辈服饰站在阿离身后，眼前梳头郎君正拿把光泽莹润的玉梳给阿离梳头。
若是阿离父亲还在，这事该是由他来做。
离母看了会，上前两步将玉梳从郎君手里接过来，开口时声音沙哑，“我来吧。”
阿离抬眸看着铜镜中站在自己身后的母亲，心头酸涩，垂了垂眉眼，压在腿上的手指攥紧衣服。
“儿大不由娘，我总不能陪你一辈子。嫁了人后性子稍微放的软些，都是同床共枕的妻夫，是要相处一辈子的至亲至爱之人，没必要较着劲争个你输我赢，若是碰着什么不大不小的事情，不如睁只眼闭只眼让它过去了。”
离母越说喉口越是哽咽，身旁梳头郎君听的眼眶泛红，轻轻福身退了出去。
“吱呀”声轻响，门被掩上。
离母掌心里捧着阿离浓黑如墨顺如绸缎的秀发，目光温柔不舍，“你大喜的日子，娘也没什么好送你的。”她从怀里掏出个红色绸面的细长布包，慢慢展开给阿离看，“这东西是爹娘的全部，今日便交给你了。”
布包里间距相等的插.着大小不一的银针，根根针尖锋利闪着寒光。这是为医者的全部，每根针都救过人的性命。
阿离指尖微动，垂眸看着母亲捧在手里的针包，视线从银针慢慢移到她手上。那双手粗糙干燥，同嘴角眉梢般不知道何时爬满了皱纹，苍老年迈尽显出来。
阿离胸口闷堵的慌，视线有些模糊，他深吸一口气，仰面笑着将针包接下。
心里暗下决心，不过往后日子如何，不能再让母亲担心。
阿离将布包攥紧在掌心里，被离母搀扶着胳膊出了堂屋走向喜轿。
门口萧母请来的唱礼先生见到新人出来，立马高声喊道:
“花花轿子四人抬，一朵芙蓉今日开，左脚踩轿生贵女，右脚踩轿福禄来——起轿！”
这是正夫才有的郑重待遇，若是女方家里不讲究，加上娶的是阿离这种没什么身份地位的男子，怕是一顶小轿直接抬进府。
离母心头的忐忑不安随着门外噼里啪啦的喜炮声被炸的稀碎，眼角眉梢慢慢扬起笑意，安抚性的拍拍阿离的手背，将他送上花轿。
萧家女娶亲在县里可是大事，尽管人就住在萧家后院里，那也要抬着绕着县城走上一圈。
萧言坐在马背上，阿风在旁边牵着缰绳缓慢走着。身旁是唢呐声喧天的敲打班子，身后是抬着阿离的轿子。
为人两世，娶夫这事萧言都是头回。
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先是怅然若失，后又满满胀胀。直到此刻，她在这个世界才有了点真实感。
接亲队伍卡着时辰停在萧府门口，萧言翻身下马。轿子两旁的侍从见她大步过来，弯腰垂眸恭顺的掀起轿帘露出里面端坐着的新郎君。
阿离今日一身红衣，虽被盖头遮着看不清眉眼，但萧言依旧能想象到他盖头下清冷禁欲的谪仙容颜。
他许是蹙眉抿唇不耐烦，许是眉眼舒展面色平静，不管他是哪样表情，都能正中靶心的撩动萧言心头的那根弦。
……紧接着满身热流顺着心弦马不停蹄的就奔着下三路去了。
清冷疏离的眉眼配上这身如火似霞的红衣，是冰火两重天的双倍诱惑，让人忍不住想看他眉梢眼尾因为自己攀染上情.欲的红色，脸颊绯红如同身上红衣。
阿离于她，如同油桶里擦了点小火花，滋啦一下就能炸。
直到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探出红袖，从轿子中伸出来……
萧言呼吸微顿，满心燥热硬生生被这只主动伸出轿子的素手拦住，猛的停下，融成股股暖流，从腹部往四肢五骸渡去。
萧言垂眸笑，将自己的掌心朝上递过去，握住阿离的手将人从轿子里头牵出来。
掌心里的手比自己想的还要细软一下，萧言没忍住多捏了两把。盖头下的阿离侧眸看她，眸色幽深却未阻止。
当着这么些人的面闹出不快，丢的是萧离两家人的脸面。可这女人丝毫不理会自己的苦心，逮着机会就狂占他便宜，气的阿离呼吸沉沉，想掏出针包将她当场扎成刺猬！
两人在下人的带引下步入正堂，萧家的众亲友也一同涌入屋里。
喊礼先生清清喉咙:
“堂屋内外肃静，闲杂人等回避，有事者各执其事，无事者不得喧哗。堂前鸣炮，堂内发烛，各就各位，婚礼开始！”
喊礼先生是当地落榜多年的秀才，因有才学头衔在身，被人尊称为“先生”。她口齿伶俐巧话连篇，寻常的那三拜被她变着花样的喊出来。
萧言腰背挺直，余光瞥向低她半头的阿离，脑子里喊礼先生的吉祥话跟蜜蜂似的嗡嗡远去，只记得自己那车载相声里的一句话:
拜天地入洞房，嘎吱嘎吱床柱响。
萧言汗颜，感情什么都没记住，只得床柱响了。今天她头上束的玉簪，没有发带，阿离定然也不会像那日被她将手绑在床柱上。
如此想想心头竟还有些可惜。
好在阿离不知道萧言神游之时想的什么，否则定会气的当场给她施针。
随着喊礼先生最后那句:
——“礼成，送人洞房！”
萧言猛的回神，牵着阿离就往自己屋里走。她那屋里大床是八成新没换，但是被褥床单幔帐全都换成了新的，全套的新年红，不知道阿离可还喜欢。
白玉的身子配上喜庆的红，两色鲜明，极致诱惑。
萧言呼吸炙热，牵着阿离进了屋。
阿离被侍从扶着坐在床边，萧言脚步未动站在他面前，就等着众人出去了。
“主子。”长风硬着头皮煞风景，“家主等您去敬酒呢。”哪有这么猴急的，天还没黑呢。
萧言:“……”
酒？什么酒？酒能有阿离身子好看？
萧言被长风“请”了出去，屋里顿时只余阿离一人。
他随手扯下盖头，目光晃动随意一瞥，余光便看见了那床柱，呼吸瞬间僵冷。手腕上的红痕勒的不算严重，这些时日已经褪去，可如今回到这个噩梦开始的地方，手腕像是被根无形的发带绑住，竟隐隐作痛。
阿离头皮发麻，看着那床柱身子一阵冷一阵热，激的他猛的起身，默默离那张床远了些。
晚上爱谁睡谁睡，他才不睡！

第7章
萧言满身微醺酒气，眸色幽深朦胧。今日她大婚，所有劝酒的人都被得到允许，不知平时都是什么仇什么怨，今晚个个想要灌醉她。
眼前的面孔萧言全都不认识，她们端着酒盏上前，语气热乎的招呼她饮酒，说所有感情全在这杯盏中了。
萧言差点当场咆哮:我跟你们有个屁的感情，我瞧你们就是想坏我洞房，让我醉后不能行事！其心可诛啊！
萧母看不过去，让萧数过来顶了会儿，萧言这才抽.身出来。
萧数被灌了许多酒，脚步已然虚浮，她眸色晃动余光瞥见想要离场的萧言，心头的憋屈跟不痛快像火石似的“嚓”的下被点着，滋啦啦的冒着火花。
今日是萧言大婚，这酒本就是她该喝的，母亲为何如何偏心让自己来顶替？
萧言大婚要洞房不能饮酒，自己就合该像个奴才似的替她挡酒？
庶女庶女，庶女就比她嫡女天生低贱了？若是能够选择，她做了嫡女定然要比萧言优秀百倍！
萧数端着酒盏，晃到萧言面前，仰头将杯中的酒饮尽，幽幽的上前半步凑头到萧言耳边，眼里闪过一抹快意，低声询问，“大姐，那日茶中药效如何？”
她嗓音低哑，呵呵笑着，“可够助兴？”
萧数意有所指，“我这儿还有些，不知道大姐今晚洞房需不需要？”
萧言像是被萧数吐出的酒气烫到了耳朵，猛的扭头看她。如今想想，原主虽说贪色但碍于萧母的威严向来只是口头调戏男子两句，就连花街柳巷都不敢多去，实在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货色，既然如此，那日是何来的胆量将阿离拖上床还将手腕绑在床柱上？
现在看来，答案呼之欲出。
萧数见萧言满眼惊诧像是想起来，展眉勾唇温和一笑，心里总算出了口浊气。她就不信萧言那狗脾气能受得了这个算计。
萧言定定的看着萧数，深吸口气。萧数垂眸敛眉，悠悠的转着手中酒盏，就等她发难。
清润的嗓音缓缓响起，不带丝毫火气怒意，“那我还得谢谢你啊，刚大病初愈就送我如此‘滋补’的药。”
萧数惊诧的睁大眼睛。
萧数还不知道那日的男子是阿离，她今晚说这话不过是想出口气，让萧言不必如此嘚瑟。若是今晚她把那日的事情抖搂出去，萧言这房怕是别想洞了，莫说阿离，就是离母也不会接受萧言前几日刚强了一个男子今日就要娶她儿子。
萧言四两拨千斤，表示萧数要是敢提药，她就敢把这事说给萧母听。这药是哪儿来的，为何别人都不知道就萧数知道？若是查下去，那可就有趣了。
萧数正是明白萧言话里未尽的意思，这才深吸了口气捏紧手中杯子。
她要是敢毁萧言洞房，萧言就敢毁了她这个人。
萧言面带微笑，仿佛刚才话语间的刀光剑影都是萧数自己单方面幻想出来。她抬手拍拍萧数的肩膀，意有所指，“庶妹这事做的漂亮极了，我跟阿离能有今日多亏了你，这样，阿风去取酒来，我敬庶妹一杯。”
萧数看鬼似的看着萧言，心中大骇，萧言为何提到她跟阿离有今日？难道那天床上的男子果真是阿离！
她呼吸有些发颤，看向萧言的目光越发幽深晦暗。若是这事她在昨天知道，亦或是今天早上知道，萧言这个婚都别想顺利进行，偏偏、偏偏她把这事晚上透露给她听！
天地都拜了，婚已经成了，萧言娶了阿离，就算所有人都相信之前萧言跟阿离的那事又如何？如今人家已经成亲了。
萧言雨中跪地求娶，所有人都看到了她想娶阿离的诚心……
“萧言——！”萧数几乎是咬牙切齿，手指攥紧，看向萧言的目光中燃着火苗。这事若是她不知道多好，如此还不至于这般懊恼难受，可萧言偏不如她意，非要挑着今晚将这事说给她听，让她后悔不已。
萧言面带微笑，端起酒盏毫无芥蒂的敬向萧数。萧数的脸慢慢沉了下来，两边下垂的嘴角重如千斤怎么都挑不起笑来。
今日姐妹俩这脸皮，算是撕破了。
萧数捏紧酒盏未动，晦暗幽深的目光看着身前的人。萧言笑着将酒饮尽，手腕翻动酒盏倒扣，一滴都不剩。
“我谢你替我挡酒。”萧言勾唇，当着萧数的面，拿着酒盏的手指一松，空了的酒盏“啪”的声掉在脚下的青石板上，磕出清脆的声响，“我的事你插手到这儿也就够了，若是再有下次，你便如这酒盏一般，在萧家连个庶字都配不上，只能掉在地上供人践踏。”
萧家庶女，哪怕占着个庶字，也是多少寻常人家挤破头都得不到的。
萧言转身离去，萧数定定的看着她的背影，再看看地上杯口滚了泥的酒盏，怒由心生，猛的捏紧手中杯子，手背上青筋毕露。
背对着萧数，萧言脸上的笑意淡去，目光温凉如夜色中的池水，任由谁被别人算计都不可能心平气和毫无芥蒂，哪怕这事间接的促成了她跟阿离都不行。
但若是没有萧数，自己不会以那种手段逼迫着强要了阿离的身子。
她会用尽自己的耐心去哄他，一点点的占据他的生活，让他自愿的打开心扉接纳自己，而非是把他绑在床上以粗暴的□□来占有他禁锢他。
萧言揉揉眉头，如今来看书中阿离悲惨的一生正是由萧数暗中促成，正是她那杯有问题的茶水将阿离推向深渊边缘，而‘萧言’则是深渊里的藤蔓，缠着阿离将他的一生都扯了下来，让他至死心中都没有丝毫光亮。
如此阿离才会面色平静的同‘萧言’一起死在火海里，因为他本来就没有求生的欲.望，生与死对他来说已经没了区别。
不知不觉走到了易言居，萧言站在门口，看着满屋明亮灯火，缓缓吐出胸中浊气，闭了闭眼将书中那个坐在火光中面无生机的男子挥去。
如今既然她穿了过来，那她跟阿离便不该走到那一步，就算她日后被火焚身，那也该是在阿离身上，是两人房中情.趣。
萧言推开门，目光往屋里扫去，她的新郎君非但没有坐在床上，反而已经和衣躺在床旁边的软塌上睡下了。
萧言退出房门，深吸口气，又重新抬脚进去，刚才看到的是何场景如今依旧是何场景，并没有因为她的难以置信而改变。
——不是，谁能来告诉她，这软榻是从哪儿来的？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屋里有这玩意！
萧言站在软榻边上，看着闭着眼睛的阿离，幽幽的开口，“阿离，软榻做起来硌腰。”
还是床上软和。
阿离睁开眼睛看她，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似的，面色清淡眉眼冷清，手臂撑着身下的软榻坐起来，将自己早已写好的一叠纸拿起最顶上的那张给她看:
——你睡床，我睡这儿，互不干扰。
“这怎么能行。”萧言想都没想都否决了，对上阿离清冷的眸子，她抬手指了指两人身上的衣服，“咱们都成亲了，成亲了就该睡一张床，哪有分开睡的道理。”
阿离丝毫不恼，垂眸拿起另外一张纸，举起来给她看:
——你是想自己清心寡欲的睡，还是我帮你清心寡欲的睡？
他将针包在腿上展开，挑眉看向萧言，虽未写字也没比划，可那脸上清晰的写着:
——喜欢哪个？我赏你啊。
“……”细长的针在明亮的龙凤呈祥蜡烛下闪着耀眼的寒光，萧言嘴角抽了抽，丝毫没有刚才面对萧数时的风轻云淡。
“你我如今已经是妻夫了。”萧言话虽这么说，脚上却默默的离阿离远了两步，诚实的很。她面容正经，人模人样，“有话好好说，把针先放下。”
阿离抬眸看她，屋里烛火跳动，映在他眼里，整个人有了光亮。
他一身红衣还未褪去，头上绑着红色发带束成最是简单的马尾状，随着他仰头的动作，头发散在身后显得温顺许多。
见萧言这幅表情，阿离微微挑眉抬头。小巧精致的喉结就这么露了出来，在纤细的脖颈上滚动了一下，看的萧言呼吸发紧，目光沉沉。
她道:“我允许你用身上的针扎我，但手上的不行。”
萧言话题拐的太快，阿离猛的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她的目光顺着自己的脸一路下滑没入看不见的地方……
阿离单薄的胸膛上下起伏，脸色憋的红白交替，抿唇抄起旁边的枕头朝萧言砸过去，目露凶光。
阿离维持了好几天的平静心态，像是面镜子似的，被萧言一句话给他破了功，从中心龟裂成细碎的裂纹，往四周扩展。
萧言接住砸过来的枕头，看着气的不轻的阿离，皱了皱眉像是有些疑惑。她问，“为何我一见到你就控制不住自己，总想撩拨几句。”
萧言觉得自己人设不该如此，毕竟清心寡欲了二十五年，莫不是生前憋坏了，穿书后突然放飞自我？
阿离见她神色认真，抿了抿唇，垂眸从腿上抽出一根针，抬手比划:
——我给你看看。
萧言可看不懂手语，她见阿离真把针拔了出来，还挑了根最长的，顿时深吸一口气，惊恐的叠声说道:“夫夫夫郎冷静，为妻说着玩的，日后你说睡塌就睡塌，你说睡床就睡床，我绝无二言。”
怂的简直不像话。
萧言心道，废话，她想跟阿离玩的是大夫跟病人的制服诱惑，你侬我侬你弄我我弄你的那种，而不是玩我为鱼肉他为刀俎的生死挑战。

第8章
萧言极力抗拒，阿离只得作罢。他并非是要以德报怨，只是觉得哪个正常人都做不来萧言这种事，如今听她主动提起像是自己不可控制心头的欲念，当真是怀疑她得了“病”。
阿离的种种想法萧言哪儿能知道，她只看见阿离悻悻的收回针，清淡的神色里带了那么点遗憾。
她当时就为自己的抗拒松了口气。
瞧着这个情况，萧言幽幽叹息，夫郎有针在手，莫说日后这妻纲不振，她都怕自己以后连日的机会都没有。
两人各自洗漱，阿离为了防止萧言，让人将屋里的屏风搬到自己软榻前挡住了萧言的视线。
萧言边解衣带边瞟屏风，屏风后面有个模糊的人影，看起来像是在脱衣服。
萧言想着那劲瘦的腰，雪白的肌肤大红的中衣，喉咙紧了紧，声音都有些哑，“阿离，我看见了哦。”
屏风那边的人影猛的一顿，随即慢慢靠近屏风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想要试试通过屏风能不能看见萧言，从而验证她的话是真是假。
萧言没忍住笑出来，哈哈声没藏住。屏风那边的人呼吸沉沉，没多会阿离身着中衣拿着针包出来了。
萧言立马闭嘴脱鞋翻身上床盖被，动作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神色乖巧，“夫郎晚安。”
阿离抿紧唇，站在萧言的这面屏风前往对面看，只能看着个模糊的软榻影子，再具体的就看不到了，想来刚才萧言分明是故意唬他。
再瞧床上那人，已经佯装闭上眼睛睡觉了。
阿离薄唇抿了又抿，攥着针包的指尖绷紧，才忍住在新婚之夜杀妻的冲动。
两人暂且各自睡下，除了刚才的小插曲外其他的倒也和谐。
桌上的龙凤呈祥蜡烛还亮着，萧言不喜欢点着灯睡，躺了半天依旧没有困意。她转头往屏风那边看。
软榻上只略微拱起来一个模糊的弧度，以此能猜到阿离怕是侧身睡的。也不知道跟自己同屋，他夜里能否睡的踏实。
萧言平躺着，又想起刚才自己问阿离的问题。
她并非是个轻浮.浪.荡的人，在公司也没搞过潜规则，甚至为了工作她连个男的都没碰过，按理说自己这二十五年的苦行僧人设，哪怕穿书了也不该跟被精.虫上脑似的见着阿离就忍不住啊？
萧言屏息凝神，试图跟自己意识里的系统沟通。
自从那日她刚穿来，系统短暂的露了一“面”后，从此就没了动静。
萧言问系统自己这人设怎么说崩塌就崩了？对着平常人还好好的，怎么一见着阿离自己就跟泰迪成精似的: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想日他，各种高难度的动作她都可以！
消失了许久的系统在萧言脑海里弹出六个黑点，不知道是对萧言的问题无语，还是对萧言贴切的人设形容无语。
系统没有立马做出回答，弹出六个点后它又沉默了下来，寂静中，萧言却诡异的感应到系统不是不想回答她，而是有些……难以启齿的感觉。
萧言深吸了口凉气，后背发毛，心头有股不好的预感。
沉默过后，系统显然意识到躲是躲不过去了，索性自暴自弃的开口:
——既然你主动询问，那我便为你解答。宿主1020，恭喜你感应到了自己的金手指。
机械的电子音在提到金手指的时候，竟可疑的停顿了一下，显然也觉得这玩意有些上不了台面。
什、什么指？
萧言愣怔的听着，刚穿来的时候她也曾想过自己如同各种小说里的主角一样，金手指逆天，指哪儿打哪儿。她说让阿离脱衣服躺床上，他就不会和衣睡到软榻上。
直到后来金手指跑偏了，险些将她的男人点庶妹身上，从此萧言再也没了幻想。
直到此刻，又从系统嘴里听说了这三个字。
萧言险些从床上弹坐起来，破口大骂系统搞事情，自古穿书而来的，她就问问，谁特么脑抽给女主点一个泰迪人设的金手指？
她就说自己虽对阿离有好感，可还不至于见着他就满脑子的黄.色.废料。
萧言胸膛上下起伏，呼吸沉沉，眸色幽深，显然动怒了。
就在她想说奶奶我不干了的时候，系统的电子音又机械的响起:
——‘动情’金手指并不会让你像个泰迪一样，它是为了让宿主更好的完成任务而存在。有‘动情’在，宿主才会更加怜惜阿离，才会忍不住想要保护他。
系统顿了一瞬，默默的补充一句:
——‘动情’只能让你对阿离有好感，而非让你总馋他身子。
换句话说，这锅系统跟金手指都不愿意背。
“……”这回换萧言沉默了。
感情金手指只是让她对阿离有些许好感，而她则是在金手指的基础上直接晋升为馋人家身子，还各种馋……
萧言，‘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系统直接发问:
——那你馋他身子吗？
萧言下意识的扭头朝屏风那边看去，依旧只能看到个模糊的人影，但她若仿佛透过了屏风看到侧卧在软榻上的那人。
他发黑如墨散在身后，长睫轻闭薄唇抿着，小巧的喉结跟颗樱桃似的，散发着让人去舔的香甜，大红色的中衣衣领因着他翻身的动作而敞开，可以看到半截精致的锁骨，再往下……
‘嘶——’
萧言险些在系统面前开了个意识方面的车，不由及时掐断想象，闹的身体滚热老脸微红。
系统不留情面的“呵”了声，淡淡的电子音，像是看透了一切。
萧言刚才满腔的怒火被这声“呵”击碎，她生气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谁能原谅自己的感情是受人摆布的。
可如今看来，系统的金手指并没有能摆布她感情的能力。
面对这么个鸡肋的金手指，萧言是槽多无口。她问:
——这金手指就不能点阿离身上吗？但凡他能对我有点好感，我可至于大婚之夜孤枕难眠？
系统闪过一波细弱的电流:
——金手指只能拥有一个。
萧言皱眉:
——那我不要金手指，把它给阿离不就行了吗？
她只当系统说金手指只能给一个人。
谁知道系统依旧重复着那句话:
——金手指只能拥有一个。
“……”这一点也不智能化的糟心玩意。
萧言放弃了。
闹清楚自己身体欲念的来源后，萧言没了心理负担，翻来覆去片刻后便睡着了。
直到她这边没了动静，阿离才松了一口气，动动身子平躺回来。刚才装睡保持着侧躺着的姿势，胳膊都压酸了。
见萧言真就老实的分床睡，阿离还惊讶了片刻，他以为萧言是为了等他放松警惕扑过来，便把针包一直握在手里，直到她那边没了动静。
阿离紧绷了大半夜的神经终于得了丝缓和，慢慢闭上眼睛。
第二日起床，下人们看到两位主子分别从床上跟榻上起来的时候愣在原地。
都……玩的这么野吗？第一夜就把床折腾的只能睡一个人？
下人们低头垂眸不敢多看，尽心的伺候起两人。
萧言见阿离起床，悠悠的踱步走到他面前，阿离疑惑的抬眸看她，神色冷淡面容平静，直到萧言一根手指头戳他脑门上。
萧言伸出食指，点在阿离眉心，微微皱眉看他。
眉心最是敏感，被人用指腹戳住，只觉得头皮发麻，以眉心为中心的压迫感波散到全身，整个人被股无形的力量箍住，竟动弹不得。
对上阿离疑惑的眸子，萧言声音清润眉眼带笑，“金手指。”
她顿了一瞬，又道:“我点你你就喜欢我的金手指。”
“……”阿离觉得萧言显然有病，且病的不轻。
那股压迫感散去，阿离抬手挥开萧言的手臂。
今日一早要去给萧母敬茶，随后阿离想去看看自己母亲。
主屋已经铺好了蒲团，两人到了后，下人奉茶上来，萧母端坐在主位上，萧数同往常一样温和如玉的坐在下侧。
萧言抬眸朝她看去，萧数对上她的视线怔了一瞬，随后勾唇笑笑，“大姐瞧着精神不错。”
“那自然，人逢喜事精神爽。”萧言抬手动作自然的搭在阿离腰上，姿态亲密带着炫耀。
阿离垂首敛眉的被她搂着，看似温顺，其实在萧母萧数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拧着萧言腰侧软肉。
他拧的越疼，萧言脸上的笑就越发真诚，直到忍不住了，才“嘶”了一声松开他。
萧母乐意看到这俩小妻夫感情好，眼里多了些笑意，“好了，当着众人的面呢，你就不知道收敛些，你不要脸面阿离还要呢。”
萧言拱手说，“是。”
脸不脸的倒是没什么，主要是腰疼啊。
“家主，该敬茶了。”旁边下人轻声提醒。
萧言带着阿离上前两步，齐齐跪在蒲团上，一人一杯茶递给萧母，萧母虽不苟言笑神色却比平时柔和许多，一人给了一个大红封。
等两人起身，萧母说道:“言儿如今也成家了，府里的生意该替我管着些了，莫要再想以前似的，胡闹起来没了个边。”
萧母想将生意慢慢交给萧言。
萧数嫉妒的险些当场变形，她脸皮抽动，费了好大的劲才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酸，“母亲，大姐刚成亲就管家，未免太累了些吧。”
萧数目光阴翳看向萧言，勾唇说道:“还是说大姐跟姐夫情感不合？毕竟我听说，大姐晚上是自己睡床上，让姐夫睡的软榻呢。”

第9章
自古英雄不问出处，总有憨货不挑坟墓。
几乎是萧数开口的那一刻，萧言就莫名想起这句话。这事可以由管家说给萧母听，再由萧母发问，无论如何不该由萧数这个当妹妹的来说。
她是一时冲动乱了分寸，再心有城府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人，还没沉稳到家。
果真萧数说完，屋里三人齐齐侧头看她，神色各异。
萧数对上萧母沉沉的探究目光，突然意识到萧言的房内事她不该知道的这么详细，慌忙找补道:“我这也是听府里下人们多嘴说的，毕竟姐夫昨晚要了个软榻并非私.密之事，很多人都瞧见了，我也是关心大姐跟姐夫。”
至于是过度关心还是刻意插手，萧母都决定暂且压下这事，探究的目光从萧数身上移到萧言脸上，声音缓慢语气淡淡，让人听不出情绪，“言儿，可有这事？”
萧言正要开口，手腕却被人攥住。她惊疑的扭头看向阿离，对方只轻轻攥了一下就松开了，神色坦然的抬手比划:
——昨日我身子有异，不想坏了喜床就要了个软榻。
男子家的月事血被认为是不吉利的，阿离以此为借口搬到软榻上倒也能理解。
他是医者，“说”起男子家的私事时倒是没多少羞涩感。
对于手语萧母倒是懂些，当下了然的点点头，阿离神色坦然没有丝毫扭捏，可萧母作为长辈却不好追着这事问个不停，只是点点头，声音温和了许多，“萧家没这些规矩，言儿也不是讲究那些事情的人。如今你嫁给了言儿便是咱们萧家的人，日后不必在意这些。”
阿离抿唇垂眸低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萧言不懂手语，萧数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塑料姐妹花俩干瞪着眼看向萧母跟阿离，稀里糊涂的听萧母自己说话。
从主屋离开，阿离脚步停下顿在院子里，左右看了眼，到底是心中疑惑，他抿唇探究的看向萧言，眉头皱了皱。
萧言跟着他站住脚，“怎么了？”
——萧数为何会对你院里的事情了如指掌？
对上萧言追问的目光，阿离下意识的抬手比划。刚才萧数的解释阿离是一个字都不信，虽是姐妹，也不该把房内事都摸的这么清楚。
原本他以为萧言萧数两姐妹中，萧数年纪虽小为人却是温润如玉，如今看来，却是不然。
萧言愣怔的抬手，模仿着阿离的动作瞎比划了一通，眨眨眼干巴巴的说道:“我没看懂。”
“……”阿离瞥了她一眼，深吸口气扭身走了。他也实在是身边没人“说”话，这才将自己的疑惑诉诸于同根绳上的萧言听。
见阿离说走就走，萧言倒也没跟着去追。来之前他便说了想去趟离母的院子，萧言也不怕他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易言居里，萧言抬手将阿风招来，“把我院里的下人都叫过来。”她想了想，“把他们的名册一同拿来。”
萧言坐在太师椅上，双腿交叠手里捧着院内下人的名册，挨个查看他们的出身来处。
院内下人规规矩矩的站着，只是心里有疑惑，不住的抬头用余光偷偷瞥台阶椅子上的萧言。
说实话，萧家人的皮囊的确生的极好，就‘萧言’这种酒囊饭袋，府里都有不少小侍上赶着想要爬床伺候。
以前是院内没有主君，就是爬了床也没什么名分。现在不同了，萧言娶了个寻常人家的男子，还是个哑巴，这些有心思的下人一合计，顿时觉得自己机会来了。
今日过来，就有人特意收拾了一通，身上衣服熏了香味，头上发带换了花样，朝萧言瞟过去的眼神都带着秋水波光。
奈何萧言眼瞎，根本注意不到这些细节。她翻开名册抬眸往下看，微微皱皱眉，觉得院里下人实在是太多了，怪不得能被萧数安插了人进来。
手指点着名字，凡是可疑的都被萧言叫了出来。其中一人今日身上熏了香，被点了名后激动的脸颊微红身上出了层薄汗，香味更是浓郁，身旁小侍嫉妒的眼睛通红，心道这个狐媚子定是被主子看中了！
前两日主子装作人模人样，可院里谁不知道她贪恋美色，想必这些日子憋着都是为了今天呢。
院里下人一共二十多人，被萧言点出来了七八个。熏香的小侍愣怔的看着周围的人，心想这是主子这是要养蛊吗？让他们几个在床上各凭本事自己来？
也……也太刺激了吧。
很快更刺激的事情来了。
萧言合上名册，手肘抵着椅子把手，细长的手指撑着额角，微微勾唇，清润的嗓音响起，“从今日起，你们几位去二少院里伺候。我这个当姐姐的成亲之日没什么东西好回赠她的，不如就随便送几个下人过去伺候。”
这七八人中有人脸色微变，本来想往前多走两步的熏香小侍垂着头往后退了好几步藏在人后。
萧言勾唇，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些人脸色变来变去，看他们跪地求饶表忠心。她随手将账本递给阿风，好脾气似的说道，“不想走的也可以，回头直接去干些粗使类的活儿，不用来眼前伺候了。”
‘萧言’喜欢长的好看的，调到眼前的人样貌在小侍中都是能数的出来的，这些奴才平日里藏着别的心思，对自己越发的保养仔细，光那小手瞧着比拿针的阿离还有细.嫩，这些都是他们的资本，是用来抚人肌肤脊背的，哪里舍得劈柴吃苦洗衣服？
萧言话音落下，刚才磕头表忠心的声音慢慢褪去，院内一片沉默。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灰溜溜的垂着脑袋回去收拾东西了。
这群人送到萧数面前，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气的跳脚，后悔自己今日没忍住多言语了一两句。萧数是真没想到这个嫡姐病后性情大变，竟长了脑子！
萧言处理完院里下人，坐在椅子上放空目光想了会什么，抬手让阿风过来，垂眸低声叮嘱，“帮我找个人，别让主君知道。”
阿风闻言惊诧的看着萧言，随后垂眸躬身退下。
萧言这边的事情阿离一概不知，他正陪着离母在院内晾晒草药。
瞧见他今日一早过来，离母既高兴又忐忑，直呼不合规矩，话虽这么说，眉梢眼角的笑意却越发浓郁，“男子三日回门，哪有刚出嫁就回来的，也不怕萧言心里多想。嗳，反正都得多想，不如中午留下来吃饭吧？我瞧你这一夜都瘦了不少。”
阿离有些想笑，眉眼温和抬手道:
——伯母才同我说过不必讲究这些规矩，莫说吃午饭，就是吃晚饭也行。
提起萧母联想到萧言，阿离怔了一下，眸光闪动，轻轻抬手比划，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询问:
——娘，有没有药能让人性情大变？以至于……以至于……
阿离耳根发热，深吸口气，抬起沉重无力的手抿唇艰难的比划出:
——以至于让人欲念缠身？
离母狐疑的打量起阿离，阿离不太敢跟她对视，“让人性情大变？这种药倒是没有，除非换个魂儿。”
离母随口猜测，阿离却是猛的抬眸定定的看着她，脑子里莫名响起那个自己听都没听过的词。
‘金手指’
‘指你你就喜欢我’
离母皱眉，接着说道，“至于欲念，”她目光隐晦的往阿离脸上瞟了一眼，又瞟了一眼，见他疑惑的回视过来，不由揶揄笑笑，“其实，其实这也不算是病，毕竟对着心爱之人若是没了半分欲念，那倒是有毛病了。”
阿离听母亲这么说，当下便知道这事问不出答案了。他在离母那小院里逗留了一天，晚上才回去。
院里下人变动，最明显的就是早上伺候阿离起床的那两个人换了张面孔。阿离疑惑的抬眸看去，下人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似的，主动开口解释，“回主君，主子将他们几人送去了二少那里，说是赠礼。”
“……”阿离默默的替萧数默哀了一把，摊上这么个不讲究的嫡姐，也是她的不幸。
萧言今日一天都在外头，萧家是做瓷器生意的，对于生意场上的事情萧言简直就是如鱼得水，她怕萧母看出异常，硬生生装作什么都不懂却又好学的样子。
萧言晚上吃了酒回来，身上酒气微醺，她刚进门阿离就闻到了味道，却没抬眸看她。
两人成亲后的关系还不如成亲前呢。
成亲前阿离跟她针锋相对，成亲后阿离待她心如止水。
萧言悠悠的走到阿离面前，他坐在桌子旁看医书，萧言半蹲在他身边抬眸看他，嘴角勾了笑，朝他伸手。
阿离戒备的扭头盯着她，谁知萧言却没有碰他，而是用右手指尖按着她自己的胸口，随即左手握拳伸出大拇指——
阿离微怔，眸光晃动，呼吸凝滞，他攥紧手里的书册，心里有个预感。
果真，就见萧言接着刚才的动作，右手手心向下，顺着左手大拇指滑过，随后右手食指中指并拢轻柔的指向他。
萧言眸光温柔，将自己不太连贯的动作又跟阿离比划了一遍，他不开口，她就不停。
简单的三个字，被她笨拙的比划出来，她眉眼带笑，更显局促真诚。
阿离莫名心跳加速，抗拒的别开脸。萧言不依不饶的问，“你看懂了吗？”
最简单的手语，他如何看不懂？只是从未有人跟他比划过这句话，一时乱了心头方寸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今日萧言让阿风找个了人，便是懂手语的先生。她今日太忙，只匆匆见了先生一面，学了这最简单的动作回来哄他。
萧言想，两人的感情不该只有单纯的欲。她想好好的追阿离，便先从表白开始。
阿离被萧言逼问的起身躲她，目光死活不往她手上看，像是被刚才萧言的手语烫着了，头都不回。萧言不疾不徐的跟在他身后，“我刚学的，有没有哪里比划的不对？”
阿离目光闪烁，攥了攥手指。她手势虽僵硬生疏，可要表达的意思却表达的很清晰。
萧言垂眸笑，语气有些认真，“没事，我们慢慢来，我总能让你放下芥蒂真心接受我。”
阿离脚步一顿，慢慢扭头看她，清冷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眸色幽深带着探究。
微醺的酒气随着半开的窗户往阿离面前悠悠飘来，明明没喝酒，他却觉得周身已经被酒气包围，这味道，时时刻刻提醒他萧言今日喝了酒。
阿离微微眯眼，攥了攥手指，脸色变了又变，对上萧言“深情款款”的脸，终究没忍住抿唇抬手用力比划出一句话，呼吸沉沉像是讥讽质问:
——你究竟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身子？
不怪阿离多想，毕竟这大晚上的，她又饮了酒。
萧言:“……”
对上气恼的阿离，萧言一脸懵逼。不是，他这比划的又是什么意思？
阿离的反应怎么跟预想的不一样呢？
说好的被表白会脸红呢？

第10章
——你究竟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身子？
萧言看着阿离捏在手上的纸，上面用熟悉的浓笔大字写着这么一句醒目的话。
阿离背对着书案，看起来有些生气，薄唇抿紧呼吸沉沉，看向她的目光冷如寒针。
萧言心尖被他目光里的寒针刺痛，愣在原地。
刚才比划出来的那三个字被沉浸在这双寒潭似的眼眸里，没惊起星点波澜。
萧言心道想谈个稍微纯洁点的恋爱就这么难吗？她不搞黄.色难得真诚对方还不信了。
萧言攥攥垂在身侧的手指，幽幽上前逼近两步，站在阿离面前，居高临下的垂眸看他，一言不发，压迫感扑面而来。
两人间的距离只隔了个拳头，阿离怒目瞪着她，倔强的挺直腰背，漆黑如墨的眸子直直的迎上她垂下来的目光，丝毫没有闪躲后退的打算。
她要羞辱自己也就算了，如今竟用感情来戏弄他？
萧言低头，阿离仰头，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织在一起。
阿离再喘息时都能感觉到空气中炽热微醺的酒气，他脚步不自觉的往后挪动，后腰突然抵在书案边缘，阿离瞬间僵直了身子眸光晃动，刚才是不甘后退，如今却是退无可退。
“这还用问吗，我自然是都喜欢。”萧言往前逼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再次拉近。萧言垂眸抬手，食指指尖贴着阿离的脸庞游离，往常清润的声音此刻听起来竟有些低哑，“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我自然是都要。”
阿离像是被她的手烫着了，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偏头要躲。
萧言反应比阿离更快，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让他动弹不得，拇指往上滑动，指腹按在阿离那张色泽浅淡的唇上，用了点力气来回摩挲，看着这张慢慢充.血有气色的唇瓣，目光渐渐迷离起来。
她能想象到紧闭的唇瓣里藏着什么，更想亲口品尝。
既然清纯赤诚的路在阿离这里走不通，萧言心道不如干脆放飞自我朝着某路的边缘策马奔腾算了，省的日日憋的难受。
阿离被调.戏了，脸色红白交替，单手撑着身后的书案，眸色如浓墨遇水般晕染开来，垂在袖筒里的另只手两指并紧，不知道藏哪儿的针悄无声息的滑落进他指缝里。
阿离咬牙抬眸看向萧言，微微挑眉像是警告，正欲朝她腰侧动手的时候，唇上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
——“！”
阿离深吸了口气，睁大眼睛看着萧言那张近在咫尺的大脸，脸色憋的通红，气的抬手就要扎她。
萧言似有所感，猛的睁开眼睛伸手抓住阿离拿针的那只手的手腕，举起来垂眸一看，不由头皮发麻。
他藏在指缝里的针有成人手指般长短，针头锋利细如麦芒。
“……阿离你这就不厚道了。”萧言说道:“我亲你你就不能反亲回来吗？动不动就掏针算什么本事。”
阿离冷着脸动了动手腕，萧言攥的不紧却恰到好处的让他挣脱不了。
他抿唇，另只手朝她袭来，……又被萧言抓住。
阿离恼怒的瞪她，狭长的丹凤眼险些气成了杏眼，眼尾也跟着染了抹红色。
“就这？”萧言挑眉，故意激他，“我亲你你要是觉得吃亏，那你就亲回来。你要不服气你就亲回来，你但凡有点能耐你都会亲回来。”
阿离下颚紧绷，单薄的胸膛上下起伏，他猛的抬脚踩在萧言脚背上，趁她搓不及防吃痛松手的时候，一把攥紧她的衣襟欺身上前——
萧言吓了一跳，心里慌极了，生怕阿离给她来个天女散花劈头盖脸一通乱扎！
谁知，温凉柔软的唇瓣迎贴上来，印在她嘴上，力道温和。
——这……激将法还挺有用！
这回轮到萧言惊诧了，她愣怔的站着，连眼睛都忘了闭，满脑子想的都是:
他主动了！他主动了！阿离他主动了！
心里无数烟花齐放，噼里啪啦呲啾乱飞，热闹堪比过年。
阿离冲动之余唇瓣贴上去才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顿时懊恼至极，这时候若是撤身回去定会丢了脸面，一时进退两难。
萧言已经从震惊欢喜中回过神，双手贴着阿离后腰，两人间本就不大的缝隙瞬间消失，紧密的贴在一起。
阿离微怔，张口朝着萧言的唇瓣就咬。他用了点力气，萧言疼的皱眉却没松手，片刻后，血腥味在两人口中蔓延开来。
萧言吃痛的松开阿离，舔了下破了个口子的下唇，眸色幽深呼吸微喘。
阿离直直的抬眸看着萧言，呼吸紊乱，对上她的视线却不闪不躲，甚至还挑衅似的扯起袖筒用力重重的擦过唇瓣，勾唇抬眸轻笑。
他今个还就亲了，怎么着了！

第11章
阿离唇色红艳带血，胸膛上下起伏，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攥紧，整个人还因刚才的冲动轻微颤栗。他下巴微抬目露不屑，强撑着不肯在萧言面前认输。
抖最软的腿，做最倔的人。
萧言虽被咬破了唇，心情却是大好，拇指拂过下唇，敛眉垂眸像是回味。
那日情.事激烈荒唐，她头脑亦是昏昏沉沉，事后细细品来只能记起焚.身的滚滚热浪以及身下的温凉软玉，再多的轻微细节她倒是记不清了。
而今日这触感则是实打实的温软清凉，让萧言心头为之颤动紧缩，觉得刚才的还不够。
“夫郎亲都亲了，待会儿总能与为妻同床共枕了吧？”萧言舔舔下唇，声音微哑，暗示性十足。
阿离冷眼睨她，虽未说话也未写字，萧言却能读懂他脸上的神色，像是高傲矜持的轻呵一声，微启薄唇让她——“滚”。
滚是不可能滚的。
萧言指着自己的唇瓣，语气控诉，“这可是你主动轻薄于我，吃完抹净现在是不想承认了吗？”
“……”主动轻薄一词听的阿离眼角抽动。
她言语相击，他那是蓄意报复！
阿离直接甩袖离开，萧言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阿离坐在软榻上，她就挨着他坐旁边，但凡阿离清冷的眸色瞥过来，她就理直气壮的指着自己的嘴唇。
阿离深吸口气，脸色憋的红绿交替，显然是没见过像萧言这种不要脸的女人。
他脸色跟个红绿灯一样变来变去，萧言在退进之间犹豫片刻，随即咬咬牙往身后软榻上一趟，作势拉过被子要睡。
扎死她算了！
萧言破罐子破摔，她不仅想跟阿离同床，她还想睡他，与他日日夜夜，满脑子都是被和谐的负距离姿势。
这种念头不会因为阿离拿针扎她几次就能妥协的！除非她不行。
阿离坐在旁边不理会，打算就这么晾着萧言，等她觉得无趣了定会有别的举动。
阿离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丝毫动静，疑惑的侧眸往自己枕头上瞥去，顿时气的微微咬牙呼吸沉沉，只一眼没瞧见，她还真就这么毫无芥蒂的枕着他的枕头睡着了。
阿离抬手猛的从萧言脑袋下抽出枕头，被亵.渎了似的将枕头拍了又拍，想起什么低头嗅了嗅，不由气恼的皱眉，上头果真染了酒气。
萧言脑袋猛的悬空磕在了软榻上。说是软榻其实一点都不劝和，大夏天的阿离不可能在身下铺上几层柔软的棉被，所以软榻上头只有一床凉席，枕头被抽离，萧言的后脑勺在木板上摔的“砰”的一声。
阿离刚才光听声音都头皮发麻牙龈酸疼，没忍心去看。
——力气，好像大了些……
他默默的将原本抱在怀里的枕头偷偷藏到身后，眼神虚浮飘动，余光瞥了瞥疼到龇牙咧嘴的萧言。
“阿离……”萧言声音沙哑无奈，却无半分火气，“下次若是弑妻，可千万别选这种方式。”
她刚睡着又被疼醒，头脑昏昏沉沉晕眩的厉害，可能是磕狠了，说话的时候都有种恶心想吐的感觉。
阿离抿抿唇，见她这幅吃痛的模样有些快意的想笑，又觉得忒不厚道，不由别开脸。
因为萧言死皮赖脸，加上阿离心虚，两人晚上终于如萧言所愿躺在了同一张软榻上。
只是阿离贴着边睡，萧言睡了一夜连他手都没摸着。
早上醒来的时候萧言目光幽幽的看着身后的软榻，摸摸被硌疼的腰，想着该怎么哄阿离睡床。
她洗漱好出来的时候，阿离已经坐下用饭了，明显没有等她的意思。
见萧言神色疲倦像是没休息好，阿离破天荒的朝她微微一笑，伸手将早已写好的纸拿起来在她面前抖落开:
——注意腰。
不怀好意的三个字。
萧言挑眉，丝毫没觉有损颜面，抬手盛汤，“阿离放心，妻主定会节制些的。”她转头吩咐下人，“晌午的饭菜备上两道补肾壮阳的，睡榻着实费腰。”
软榻硬，睡起来自然硌腰，普普通通的一个事实从萧言嘴里说出来突然就变了个味，好像他们昨晚在软榻上大战几个回合似的。
阿离往身后看去，果真就见伺候他们的几个侍从脸色通红如血，垂着脑袋羞的不敢抬头，明显是被萧言的话误导了。
阿离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萧言吃完饭，看向今日依旧打算去离母小院的阿离，伸手拦了他一下，“今天跟我出去一趟，有事要做。”
阿离警惕戒备的看着她。
萧言对上他怀疑的眸子不由窒息，费劲解释道，“真是有事，不是要跟你打野战。”
阿离茫然了片刻:
——野、野什么？
萧言看不懂手语，拉着阿离刚才比划手势后还没放下的手抬脚就走。
她准备在街头盘个店铺，回头给离家母子开药铺用。
书中离家原本是有个药铺的，只是后来不得已才卖了，正是因此母子两人没有住所才不得不寄居在别人的屋檐下。
倘若离家跟萧家势力旗鼓相当，阿离定不会怕母亲承受不了而忍下那事。而且阿离从小见父母行医治病，心里向来是有行医救人的夙愿。
奈何事与愿违，书中从他被迫嫁给‘萧言’起，就被“囚”在后院中。
‘萧言’觉得男子就该以女人为主，满足女人的欲望，为她孝顺长辈教养孩子，不能出去盼头露面。
萧母虽疼阿离，可骨子里到底是封建大家长的思想，古板顽固。
阿离作为自己的嫡女婿，有点医术傍身她会觉得自豪，甚至欣赏，可若是让阿离出门行医坐诊，萧母便会觉得太过于盼头露面不成体统，在外人看来，像是她萧家女人无能，要靠一个男人养活。
她们都有自己的打算，从来都没有人问过阿离想不想治病救人就将他所有的路都封死了，让他憋闷在这浑浊的后院里枯萎腐烂。
那时他会黑化，怕是也跟这事有关。阿离被困在后院之中，无异于是被折了双翅的鸟，被种在暗室里的花，他听不见风看不到光，心里怨恨至极，最后毁了‘萧言’跟自己。
如今萧言穿书过来，成亲前就想过这事。那时她跟离母坐在凉亭台阶上，离母仔细的筛捡簸箕里的草药，当时萧言就觉得应该再开一间药铺。
她想给离家母子一个既能脱离萧府又能安身立命的地方。
离母寄居萧府，面上不说什么，背地里多多少少还是愧疚的，生怕自己将来连累了儿子，让他被萧言轻视，成了他的累赘。
空闲的店铺萧言已经着人打听好了，今日带阿离看过后若是没有问题，她就打算直接买下来。
做生意她行，开药铺阿离行。
两人从马车上下来，并肩站在一处紧闭店门的铺子门口。阿离疑惑的抬眸看向萧言，她变戏法似的掏出钥匙开门。
店铺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张方桌外什么都没有。阳光从紧闭的窗棂缝隙间投进来道道光束，能看到细微的灰尘在光里起舞，显然也是闲置了不少日子。
阿离看向萧言的神色更是古怪，来的路上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心道许是萧言想哄他带他去街上买胭.脂首饰，亦或是带他去见狐朋狗友，怎么都没想过她会带自己到一个空店铺里。
看着萧言的后背，以及那张突兀的方桌，阿离心头某根弦绷了起来，吸了口凉气，无师自通了什么是野战。
外头买卖叫嚷的声音不绝于耳，热闹繁杂，门口不住的有人经过，说笑声未从断过。
在这种地方做，既要不能叫喊出声惹人注意，又像是被人围观似的时刻绷紧神经，颤栗不已却绷着跟弦无法彻底放开自己，可谓是刺激至极。
而他不能言语，萧言自然不用在意他是否会叫喊出声。
阿离浑身发冷，眸子颤动身体僵直，她这般大大咧咧的带他过来，是因为这张方桌上曾经躺过不知道多少具白.嫩的身子吗？
萧言将屋里打量了一番，这之前是个小食肆，奈何生意不好，经营许久也不见起色，掌柜的这才忍痛卖了这店铺。至于正中央的那张方桌，则是因为缺了个角被遗弃了，萧言还没来得及让人将这里好好清理一下。
她转身看向阿离，他身形修长逆光而立，光从门外照进来，给他身上的白衣渡了层柔软的金黄色，连带着肩膀上的头发丝逆光看去都发着光。
萧言看不清他的眉眼，只觉得站在那儿的人像是从九天之上走来的清冷禁欲的仙人，身上无处不是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光。
萧言觉得自己像个信徒，整颗心里虔诚到只剩下他，见他朝自己一步步走来竟不舍得眨眼。
阿离抿紧薄唇，对上萧言痴迷的视线，呼吸更是沉重。针捻在他手里，阿离眸色幽深晦暗，决定今日便趁机“阉”了她。
让她睡，还换着花样在方桌上睡！
萧言毫无察觉，侧半倚着方桌笑着问他，“喜欢吗？”
口吻像极了为了心上人一掷千金的霸道总裁。萧言想，可逮着机会让她嘚瑟了。
——瞧，喜欢吗？叫声好听的都给你！

第12章
阿离不能说话，想要叫声好听的怕是不容易。萧言想，阿离若是能主动跟自己亲热，她倒是很愿意叫他几声好听的。
阿离、夫郎、心肝、宝贝，她都可以。
萧言嘴角带笑，眸光流转目光随意一瞟，就看到面前银光闪过，锋利的针尖跟她的鼻尖堪堪擦过。
若不是她反应极快本能的往后退了半步，这针扎哪儿可就说不准了。
萧言瞳孔微缩鬓角渗出冷汗，后怕的看着身前的阿离，身着白衣的他如同出鞘的剑一样周身散发着寒意。
平时阿离总拿针吓唬她，可从来还没像今天这样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
萧言目光沉沉打量阿离，她这夫郎，莫不是被人穿了吧！
“阿离，你冷静些。”萧言见他还想出手，掌心撑着桌面翻身跃起站在了方桌上，离他远了些，撩起衣摆蹲下来看他，“不是不让你动手，是你打不过我，我怕伤着你。”
阿离抬眸看萧言，薄唇紧抿，目光沉沉。
萧言有些无奈，指着身后空荡的屋子说道:“我就想送你间店面开药铺而已，你就是仇富也不该杀我啊。你大可以冲着我娘去，这基业毕竟都是她的，实在不行庶妹也能凑合。”
——送、送他？
剧情跟自己猜测的差了十万八千里，阿离一时没回过神，仰头愣愣的看着萧言，目露疑惑。
——好端端的为何要送他间店面开药铺？
萧言看清他眼里的疑惑，解释道，“娘她闲在萧府里会闲出病的，我就想着不如给你们开间药铺，”她语气一顿，微微挑眉，目光扫过阿离拿针的那只手，幽幽说道，“将来你成了鳏夫，离开萧府好歹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阿离被她说的面上一热，萧言想送他铺子，他却歹心猜测了萧言还动手想伤她。
阿离将针搁在她脚尖前的桌面上，抿抿唇，抬手比划:
——我没想杀你。
他就是想阉了她而已。
自然后半段话阿离没比划出来。他心虚的眨了下眼睛，硬着头皮比划了一句对不起。
萧言没看懂，目光幽幽的盯着他。阿离深吸口气，用唇形说了句对不起。
“道歉弥补不了我受伤的心。”萧言最会打蛇随棍上，见阿离退缩回去立马欺压上来，手捂着胸口满脸受伤，余光瞟着阿离的脸色，“我为你打算，你却要伤我，我这颗心需要亲亲抱抱才能好。”
阿离眼睛盯着萧言看，萧言直直的回视他。
阿离垂在袖筒里的手攥了攥，这事的确是他误会了，可以他的性格断然做不出亲亲抱抱这种事。
阿离脸皮薄不好意思，可萧言脸皮厚啊。她见阿离眸光闪动似有动摇，立马单膝点着桌面，欺身上前双手捧着阿离的脸往上抬高，低头垂眸朝他眉心吻了一下。
轻柔温润的唇瓣，蜻蜓点水般在眉心掠过。阿离呼吸一颤，瞳孔紧缩，心跳蓦然加快了两拍。
还未等他有所反应，萧言已经松开他退了回去。她如偷腥成功的猫一样，回味的摸着嘴唇垂眸看他。
刚才的事情，尽数埋在这一吻中无需再提。
回去的路上，萧言将自己的打算再次说给阿离听。她要忙萧府生意实在抽不出空来打理药铺，这事只能交给离家母子去做，而且就开药铺这事，离母是内行。
阿离心有些乱，垂眸看着自己放在腿上的指尖，像是在听萧言说话，又像是在神游发呆。
母亲在萧府的确闲的慌，她治病救人忙碌了大半辈子早已习惯了，现在让她清闲下来她反倒是不自在，觉得自己住在萧府里就跟个累赘一样，怕麻烦萧母更怕麻烦阿离，离母经常连院子都不出，就怕下人多嘴说杂话。
这些事情阿离都知道，可他能做的只有时常过去陪陪她。
阿离侧眸瞟了萧言一眼，她挑开帘子往外看，神色慵懒淡然，走马观花似的扫过街边景物，像个游离于世间的人，周遭诸事都与她无关。
莫名的，阿离觉得萧言离自己很远，他原以为萧言就是个色.胚，经过今天这事他倒是有些看不懂她了。
“夫郎这般盯着我的侧颜，难不成是我侧脸好看？”清润带笑的声音响起，萧言眸光转动挑眉看向身侧的阿离，食指点着自己的脸颊，朝他轻轻吐气，“想不想垂涎一二？”
“……”阿离毫不留恋的别开脸。他刚才看错了，这人就是个色.胚！
回府之后，阿离将开铺子的事情说给离母听。离母惊喜之余又有些紧张忐忑，“言儿是个有心的，我这总住在萧府也不是个事儿，到底不是自己家，她能你我打算，可见是真将你放在了心上。可这开铺子的钱该咱们出，不能让言儿再花钱了。”
阿离微微抿唇，为宽母亲的心，他略微俏皮的眨了下眼睛，抬起下巴比划道:
——她钱不给我花，难道还要给别人花？
离母竟无言以对，呐呐道，“的确是这个道理。”
离母话虽这么说，可等真装修铺子的时候却没问萧言要银两，“萧家给的聘礼多，足够装修了。”
确定了要开药铺后，离家母子二人顿时忙活起来，平时闲在屋里看书的阿离如今见天的不着家。
萧言回来早了没看见他，只得去药铺找。
铺子已经找人翻修了一遍，再抬脚进去时跟那日过来判若两间。空荡积灰的屋子早已清扫干净，离母买了各种架子跟家具摆放进去，瞧着随时都能开张坐诊的样子。
看见萧言过来，离母笑着瞥了眼在屋里忙活的阿离，问她，“怎么今日回来的这么早？”
萧言叹息一声，“身体不舒服，想来拿味药。”
离母微怔，皱眉伸手就要给她把脉。萧言微微摇头，目光看向站在里屋门口的那抹白色身影，故意扬声说道，“此病名为相思，唯有‘当归’能治。”
阿离站在珠帘后面，打算出去的脚步微顿，长睫轻轻颤动，心跟面前被风拂起的珠玉帘子似的，叮叮当当撞在一起，突然就乱了。
两人隔着朦胧的珠玉帘子相望，谁都没有再出声。
离母瞬间了然，赶紧将阿离从屋里拉了出来，“回去吧，你母亲不是说晚上要吃家宴的吗。”
平日里萧家母女都是各自在各自的院子里吃饭，偶尔才会聚聚。
阿离有些局促的站在萧言面前，像是突然被拉出来跟人相见的未出阁少年一般，有那么几分不情愿，又有些许紧张不自然。
“多谢娘。”萧言美滋滋的垂眸看着故作清冷的阿离，心情大好的勾唇说道，“那我带‘当归’回去了。”
说罢握住阿离手腕往外走，阿离心绪乱飞，许是母亲在看着，他并没有挣扎。
萧言拇指隔着单薄的衣料摩挲阿离的腕膊，玉石似的手感，摸的她心.猿.意.马。手顺着手腕下滑握住阿离那只藏在衣袖下的手，攥在掌心里。
阿离眸光颤动，微微别开脸看向别处，悄悄红了耳根，刚出了店铺的门便不自然的挣脱开萧言的手，快她两步往前走。
萧言手背在身后悠悠踱步，挑眉看着身前的身影。
少年白衣似雪面如冠玉，肩薄腰细，鸦羽似的长发简单束成马尾散在身后，堪堪及腰，脚步走动时裙摆微动，露出那双银丝勾出锦云模样的白帮绣花鞋。
干净纤细的少年，禁欲清冷，头都不回的往前走，若不是红了耳朵，萧言当真以为他没有心呢。
她盯着那露在外面的耳朵看，眸色幽深喉咙发紧，背在身后的手指捻了捻，只觉得心头燥热。
她想要他了。
两人上了马车，阿离刚坐下随后上来的萧言便单膝压在软座上，把阿离摁在身下，禁.锢在怀抱跟车厢角落之间，眸色幽深呼吸沉沉，色中饿狼似的盯着他看。
阿离抬眸看她，微微皱眉抬手抵在她身前作势要推。萧言纹丝不动声音微哑，灼灼的目光落在阿离耳垂上，“就亲一下。”
声音低沉胸腔震动，抵在她身前的那双素手像是被烫到了，蜷缩着手指收了回去，别开脸不再看她。
一下就一下。
萧言笑，垂眸将唇贴在阿离耳垂上。怀里的人猛的颤栗，心跳如鼓，慌乱的煽动睫羽作势要躲。
萧言手指轻轻钳制住阿离下巴，口中软物朝那耳垂探去，将那清凉的玉珠卷了进来。
卷进嘴里的珠玉，被裹允厮磨了好一会儿。
萧言说到做到，一下就一下，从含到松，前后没动第二口。
阿离哪里经历过这个，以被戏弄到鲜红如血滚烫如碳的耳垂为中心，那股红色热意像被风吹过的火苗似的，迅速的波及全身，所有漏在外面的白玉皮肤全红了，唯有衣服纯白发色浓黑。
他长睫轻颤呼吸微喘，心跳早已乱了节奏。
阿离刚开始妥协时当真以为就是简单一亲，像上次那样蜻蜓点水般，谁成想萧言的亲里有这么多的花样。
中间不是没想过拒绝，只是手指突然不听使唤，被她叼住耳垂的时候，双手竟临时倒戈投向了萧言，没用到只会攥紧衣袖，任由“事不关己”的耳朵被她蹂.躏。
更让阿离羞愧不已的是——
萧言感觉到什么，眸中闪过诧异，随即心头狂喜，没忍住将唇贴着阿离的耳廓低声陈述了一个事实。
阿离的小兄弟跟她敬礼了！
阿离恼羞成怒，脸色比先前还红，猛的用力推开萧言。她措不及防跌倒在身后，后背撞上车门，“咣当”一声。
驾车的阿风心头一震，赶紧眼观鼻鼻观心的驾车，丝毫不去乱想。
她家主子才没有迫不及待在车上就做，肯定没有！
直到晚上用饭前，阿离都没理过萧言。
萧言既无辜有自豪。她亲耳垂都能把阿离亲硬，那若是亲了别处，他岂不是要上天？
萧母在堂屋里让人摆了饭，萧数来的最早，坐在萧母身旁说话。
萧言携阿离过来，两人行礼后落座。
今日这家宴离母自然也该过来，只是她最近住在药铺没怎么回府，今日店铺里要忙的事情多晚上也就没来凑这个热闹。
提起离母开药铺，萧母表示赞同，跟阿离说道，“若是银钱不够，尽管说就是。”
萧数倒是有不同的看法，“要我说伯母年纪也大了不如留在府里养老就是，姐夫如今已经嫁给了大姐，伯母与咱们更是亲上加亲，不如安心住在萧府享受何必如此辛苦。”
这是萧数的一厢情愿，离母又不是没有生活的能力，若是一直仰仗别人的鼻息过活只会觉得憋屈自卑，时间久了定会郁结于心。
这些日子离母为药铺忙前忙后，虽有劳累精神却好过往日，整个人都有了奔头。
阿离知道母亲的打算，她想趁自己还能动的时候用这身医术多治几个人，也为他留点东西。
萧数说这话时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显然都没将离母的想法考虑进去，只是凭着自己的想法去干预她人的生活，面上做出心疼离母实则是想讨好萧母的样子。
阿离微微皱眉，不能开口辩解，萧言便替他说道，“照你这么说，咱家有我跟母亲操劳也就行了，你作为妹妹又最年幼，安心住在府里不用操心其他，衣食住行我替你安排，将来的夫郎孩子也都由我一并给你养着。”
“？”阿离闻言猛的扭头看她。道理是这个道理，他都懂，怎么就是听起来有些奇怪？

第13章
萧数气的脸皮绷紧，险些维持不住那副温润尔雅的皮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气息不稳，“大姐这是什么意思？”
她还没娶夫呢，就开始肖想起她夫郎了？
对于阿离这个大姐夫，萧数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过异样的想法。她喜欢床笫之间浪些的，被她用力宠爱时能哭会叫的，难不成大姐也是？所以这是后悔娶了阿离吗？
那你纳侍啊！
有本事你别惧内啊！
萧数脸色变来变去，目光在萧言跟阿离脸上停留，觉得自己像是洞悉了旁人所不知道的事情。
萧母微微皱眉，觉得萧言这话不妥。两个都是她女儿，将来这萧家的家业虽说都是萧言的，但她也不会太委屈了萧数。
可如今萧言这一开口就是要把萧数闲养着，变相的囚在她手里。尤其是萧母瞧着往日里年纪虽小，行事却很稳重的小女儿根本没察觉出萧言话里的异样，还当萧言是跟她抬杠作对呢，不由微微摇头。
如此看来，萧数还是太年轻，倒是萧言长大了不少。
平日里这俩姐妹就不对付，在饭桌上打起来的场面都有过，所以萧母对于萧言言语讥讽萧数这事倒是没觉得不对劲，甚至隐隐欣慰孩子成熟了，知道能动嘴就不动手了。
以前‘萧言’脑子笨，反应速度根本不及萧数，每每被她言语挑唆两句定要跳起来跟她打一架，在以往的姐妹争斗中次次都落下风。
萧言与她不同，若是论嘴上功夫，萧言能把萧数挤兑哭！
这孩子心性不行，用的手段尽是后院里男子争斗时上不了台面的招数，从头至尾，萧言就没把她放在眼里过。
“行了，吃饭。”萧母语气淡淡的开口，不动声色的拦下饭桌上越发诡异的气氛。
阿离收回探究的目光，垂眸端饭。
萧言抬手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萧数目光闪烁，心道你就装吧！我看你在母亲面前要装到何时。
“阿离，我知道你娘在府里闲着不舒服，所以她开个药铺我是支持的，不管生意如何，她总算是给自己找了些事情做。”
萧母看向饭桌上萧家这个唯一的男子，目光平淡，语气算的上是温和，“你就不必同她出去看诊了，还是留在府里养养身体，早日为咱们萧府开枝散叶才是。”
阿离是男子，他若是总在外头盼头露面的像个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萧府女人无能要靠个男人养活。
萧数一听这话立马抖擞起来，跟只重新竖起冠子的母鸡似的，“母亲说的对，大姐夫是个男子，就该好好的养在府里歇着。”
阿离抿紧唇，捏着筷子的手指微微用劲，指关节绷的发白。他垂眸不语，显然是不想当只金丝雀。
萧言侧眸看了阿离一眼，手滑到桌面下，借着桌子的掩饰搭在他大腿上。
“！”阿离猛的抬头看她，刚才的心思全都不翼而飞，只余下腿上那只沉甸甸的手在上下摸索滑动。
萧言本来只是想安抚性的拍拍而已，谁成想手感这般好！
阿离身形消瘦纤细，大腿上自然没有多少肉，萧言的一只手覆在上面，都能把它半握起来。
骨感的大腿，因她的触碰瞬间紧绷起来，原本柔软无力的腿上突然蕴藏了力量，更让人爱不释手，浮想联翩。
萧言有些心神荡漾，阿离呼吸沉沉的夹紧双腿，免得她过分的将手指往中间探去。
“姐夫看起来像是生气了？”萧数微微挑眉，捏着筷子盯着阿离发红的眼尾看，像是拿捏到了什么把柄似的，佯装关心实则兴奋，“难不成姐夫是对母亲的安排不满，心里有其他打算？”
萧母也朝两人看去。
阿离头皮发麻脊背不受控制的酥软，却不得不保持着脸色平静，手放下筷子顺势滑到桌面上，一把攥住萧言的手腕，垂眸没说话。
众目睽睽之下，看似风平浪静的桌面底下险些淫.靡起来。
萧言开口说道，“数妹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不是阿离有其他打算而是我有其他打算。”
萧数脸皮抽了一下。
不知道从哪天起萧言开口就喊她“数妹”，“数”的谐音等同于“庶”，她看萧言就是故意用这两个字来讥讽她，让她记清自己的身份别总肖想些有的没的。
“不知道大姐能有什么打算？”萧数心里憋着股气，太阳穴突突的跳，语气有些冲。
“谁说男子成亲后就得被关在后院里养起来？”萧言大手始终搭在阿离腿上，阿离的指尖抵着她腕膊，只要她敢乱动，那指甲就能陷进肉里。
凶的像只弹出指甲的猫。
萧母闻言看向萧言，目光沉沉。萧数也微微皱眉，“所有人家都是这样。”
虽说她还未娶亲，可也没见过哪个要脸面的人家让后院男子出来盼头露面的。
萧言像是毫无所觉似的，抬起下巴满脸骄傲，“那是旁人，我夫郎与他们都不同。”
阿离诧异的抬眸看她。
萧言生的好看，在抬起下巴目光睥睨的说出这句话时整个人更是明艳至极，她像是带着光一样，吸引着众人的视线。
“旁的男子不是绣花就是弹琴，我夫郎却懂医术。那些男子学的不过是陶冶情操的玩意，闲来无事才会摆弄一二，而我夫郎却是治病救人，试问哪家能确保一生无病？”
萧言侧头垂眸看向阿离，目光灼灼似火，“我夫郎，本就该立于世人面前去做他喜欢的事，而非是怕被人非议就藏在府里让人养着。”
阿离心头震撼，直直的对上萧言的目光。桌面下本来抵在她腕膊处的指尖不知何时改成环握着她的手腕。
萧言肌肤烫人，阿离掌心指腹炙热，热意顺着指尖一路上窜，激的心尖阵阵发热鼻头股股泛酸。
这世上，男子盼头露面在外头行医本就不容易，扭头还要受人指指点点。这些委屈，离父受过，阿离也受过。
萧母眉头拧紧，看向萧言的目光复杂难懂。萧数更是惊的张大嘴巴，筷子都掉在了桌面上，哑声道，“你疯了吧？”
萧言看向萧母，“母亲，阿离在外治病救人我为他自豪骄傲，这是我夫郎，是我萧府能抗半边天的男人。我萧府支持他外出坐诊，外人定为之钦佩，说我萧家家风开明。将来萧家生意扬帆出海贩卖瓷器，旁人也不会觉得奇怪。”
这话在萧母听来，重点不是阿离坐不坐诊，而是萧家生意的未来前景。
近年来一直有船尝试出海，只要能够回来，那就是大赚一笔。由此可以看出将来出海贸易许会成为常态。
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能够洞察前景找准商机先下手。如今听萧言头脑清晰的说出这些话，萧母心头何止是震撼。
她密密麻麻的探究目光如针似的尽数落在萧言身上，语气淡淡，“言儿何时有的这种想法？”
萧言笑，神色坦然毫不心虚，说这话时她就已经想好了如何应对萧母的猜疑，“我近日认识了一个航海回来的朋友，这才有此想法，不过如今还是个笼统的念头，如果真要实施起来还需要细细筹划。”
这话倒不是随口乱驺，萧言前两日当真认识了一个朋友，跟她同龄，生的女生男相，最爱航海远行。
萧母赞同的点头，难得开口夸奖，“能有笼统的念头已经不错了，回去把计划细细的写出来后拿给我来看。”
萧母不止一次想过出海看看，可到底还是怕冒险，最终选择保守经营自家生意。
如今听萧言这般说，竟让萧母心头有股天意如此的感觉。她保守畏缩，萧言胆大有想法，也许在萧言的带领下，不久萧家生意能迎来另一片天地。
“至于母亲说生孩子。”萧言握着阿离的腿，他身子又是一僵，抿唇看她，只是清冷的眸子如夏季晒过太阳的河水一样，温凉舒服，不再冷若寒潭凶的吓人。
萧言笑，拇指隔着阿离夏季单薄的衣服摩挲掌心下的微凉肌肤，“我跟阿离会努力的。”
三年抱俩五年抱仨，只要阿离身子好没问题，她都能配合。
只是，萧言念头一转细细盘算起来又觉得不太划算，一胎要花十个月，再养养身子至少得一年。
若是让萧言对着阿离素上一年，她情愿断女绝孙！
去她的子嗣延绵，她又没有皇位要继承，何苦为了个萧家辛苦了阿离憋死了自己？再说，家里不还有庶妹吗。
她虽说哪哪都不行，但留着配.种传宗接代倒能凑合。
晚饭回去之后，萧言踱步跟在阿离身后，见他停下来便上前两步弯腰低头邀功似的在他耳朵边问，“我替夫郎费尽口舌，不知道夫郎可有奖励？”
阿离耳朵滚烫，白天刚被蹂.躏过的耳垂有了记忆似的火热起来。
他往前走两步，转身定定的抬眸看着萧言。萧言眉眼带笑，眼睛直直的回视他。
阿离抿抿唇，想着晚间她说的话，以及她对自己的维护与支持，心头一热，不自主的上前两步站在萧言面前，突然踮脚伸手捧起她的脸仰头亲了上去。
萧言被阿离上次咬出了心理阴影，掌心贴着他的后腰含糊的说，“轻、轻点。”
阿离微怔，往后撤了些身子抬眸看她，萧言眨巴眼睛，目露讨好。
阿离心头柔软，清冷的眸子如初春时河面上结的薄冰似的，被春日阳光一晒，便慢慢化去融为一汪温和的春水。
他毫不犹豫的伸手搂住萧言的脖颈，将她拉的往下低头，对上萧言惊诧欢喜的眸子，阿离脸颊绯红心跳如鼓，直接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两片唇贴在一起，萧言眸光晃动逐渐幽深，瞬间反客为主，搂着阿离的腰低头用力碾压那张色泽浅淡的唇，用口中软物撬开它。
她已经想他想了不知道有多少个日夜了。

第14章
情至深时，如冬季炭盆里通红却没不见火光的银丝炭。
刚才简单的触碰像是花洒漏在炭盆里的水滴，这么点的水非但灭不了那通红的炭，反而让炭火触水时发出滋啦啦的声响刺激着头皮。
萧言呼吸沉沉，身上温度高的烫人，目光灼灼的看着怀里唇色浓艳的阿离，没忍住低头又亲一下。
他向来唇色浅淡，可萧言爱极了他现在红唇浓艳的样子。
少年白衣黑发，清冷的眉眼迷离带水，狭长上挑的凤眸轻阖半扇，浓密的长睫煽动着铺撒下来，那眼尾像是用毛笔蘸饱了桃红色的墨，在上面轻描淡写的往上微挑画了一笔，颜色渐变红色逐渐浓郁。
矜持疏离的白衣谪仙，终究是染上了人间的颜色。
这种将神拉下神坛的感觉，让萧言激动的指尖发颤目光沉沉，她是那邪恶至极的恶徒，此刻只想对他做些恶事。
正在萧言准备日日夜夜之时，阿离的神色却有些反常。
阿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便被萧言压在床上，余光瞥见床柱，脊背霎时就是一僵。
那日的记忆滚滚而来，本来尘封在心底的阴暗像是被突然解开封印跑了出来。
被发带绑过的手腕隐隐发紧，那日的记忆此刻如冲破堤坝的洪水般不容抗拒的席卷而来，将阿离身上的热意冲刷的一干二净，只剩下恐惧跟寒冷。
他像是溺水的人，紧咬着牙齿瑟瑟发抖，豆大的眼泪串串流出来，没入鬓发中，脸色更是白的没有血色，刚才红艳的唇被他咬的死紧。
今日又是如此吗……
被绑在床上，被迫承受。
阿离心头涌过一丝绝望，比那日更甚。
心口空落落，原本胸口跳动的那颗心沉沉的往下坠，溺水失重的恐惧让他头脑晕眩，难受的缩着身子抱紧双臂。
为何呢？
阿离神色茫然空洞了一瞬，明明他刚才还主动亲萧言来着，如今她践行的不过是妻夫俩同床睡觉的权力而已，自己也同意了，怎么还会是这种反应？
阿离心里知道如今萧言不会再那般对他，可到底抵不过身体本能的抗拒跟害怕。
他无助的蜷缩着身子，没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脆弱的像个一摔就碎的瓷娃娃。
“阿离？”
他反常的举动引起萧言的注意，她想不起那日的情况了，但看见阿离这副模样稍加思索就知道自己今天的举动可能引起他的应激反应。
萧言连忙伸手抱住阿离，手指轻柔的拂着他散在身后的长发，将蜷缩发抖的人紧紧的搂在怀里，柔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我不碰你。”
她肌肤滚烫，隔着单薄的衣料朝阿离阵阵袭来。
冷到牙齿打颤的人艰难的松开攥到麻木僵硬的手指，轻轻攥着她的中衣。
萧言心疼跟针扎了指尖一样，抚着他头发的手指轻颤，眼里的异样情绪尽数褪去，只余下满腔的闷疼。
“没事了阿离，”萧言下巴抵在他发旋上轻轻磨蹭，闭上酸涩的眼睛缓声说，“没事了，我不碰你，别害怕。”
萧言轻声细语，阿离慢慢缓和过来，失去焦距的眼睛有了光亮，努力聚焦抬头看向萧言，她眼里的心疼犹如实质，沉甸甸的从头顶铺下来。
阿离手指轻轻松开萧言的中衣，改成环抱住她的腰。
刚才跳动飞快的心脏如今跳的又缓又轻，整个人反应都有些木讷呆愣，阿离后知后觉的发现后背出了层虚汗。
屋里有些燥热，像是大雨欲来时的压抑低沉。
萧言掌根托着阿离的脸，两人视线对在一起。
“对不起。”萧言神色认真，“你要是害怕，以后……以后……”
萧言深吸口气，咬牙说道，“以后咱们不做了，就睡素的！”她拉起阿离的手贴在自己心口处，“你要是不放心，就阉了我。”
掌心下的心脏缓慢有力的跳动着，滚烫的肌肤隔着衣料传过来，烫的阿离心尖发颤眸光晃动。
萧言像是下了决心，这事因她而起，阿离若是过不去，萧言愿意让他把自己阉了。
她自我安慰的想，睡素的对身体好。好就好在她奶奶个腿的穿书！
萧言见过被阉后的泰迪，从原本精神抖擞的日天日地的，活生生变成了清心寡欲日渐发福。
萧言想象着自己发福后被阿离嫌弃的样子，神色一言难尽。
阿离看着萧言的脸色，抿唇扯出清浅的笑。抬手跟她简单比划:
——那我怎么办？
守活寡吗？
萧言看了两遍，才看懂。
这些日子她没停过学手语，如今已经能跟阿离简单对上两句了。
“我还有手。”萧言心里酸软，摸摸被阿离险些咬出血的唇。
阿离没懂，随后对上萧言的目光才明白，惊讶的眸光晃动微微别开了脸。
萧言眨了下眼睛，阿离脸红了，随着他扭头的动作，萧言这才看到他连脖子都红了。
“！”
萧言深吸了口气，嗓音蓦然沙哑，“阿离。”她幽幽说道，“我给过你机会。”
阿离不想再从她嘴里听见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伸手搂着她的脖子仰头亲了上去。
——别、别绑手。
阿离依旧抵不过身体里的抗拒，手臂发颤脸色微白，实在是被那日的粗暴给吓着了，可他内心又想要，而且身体也通过反应默许了他这一想法。
萧言觉得呼吸都是滚烫炽热的，阿离身上那股清淡冷香随着不知道何时起的夜风朝她席卷而来。
她眼里，身上，心里，都只有这抹味道。
窗外骤然一片明亮，滚滚雷声响过，暴雨倾盆而至。
……
……
第二日早上起来，阿离清冷的目光瞥向给他端茶倒水的萧言，像是无声控诉。
他是服了萧言了，自己一个哑巴都能被她逼的险些说话。
萧言讪讪的笑，目露心虚，可眉眼间的满足却藏不住，“夫郎喝水。”
昨夜她馋了五次，可不得补点水。
天气已经放晴，屋檐上积聚的雨水滴滴答答的向下落，院内的青石板被冲洗的干干净净，草木一片翠绿，昨晚被雨打后恹恹的花骨朵，今日清晨开放，娇.嫩的花瓣上沾着晶莹剔透的水滴。
萧言路过时手指微动，没忍住停下脚步伸手抹过水珠，轻轻放到嘴边尝了一口。
嗯，跟阿离的味道一点都不一样。
看见个雨后花朵萧言都能想起昨夜的魇足。
萧言感叹，阿离杀人不用刀，全靠腰啊。少年的腰肢纤细柔软，却又蕴含力量。
“大姐？”萧数似是惊讶，抬脚走来停在萧言面前，目光疑惑的从她嘴角的笑上移开落在她面前的花朵上，“大姐喜欢花？”
说罢她随手将花折下，递到鼻息前轻嗅，勾唇道，“寻常俗花而已，并不名贵，味道也是清淡至极，不值得留足欣赏。”
萧言面上的笑早已淡了下去，看萧数亲手摘花也没做阻拦。
萧数却是还记恨着昨晚的事呢，“想来大姐的眼光向来如此，看人看花都一样。”
萧数轻笑一声，随手将花扔掷在脚边。
萧言微微挑眉，突然转移话题说道，“没娶夫郎就是好，还能起的这么早。”
“大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萧数目光微窒，没听懂她话里的深意。
萧言笑着摇头抬脚离开，“没什么意思，不过是嘲笑你没有夜生活而已。”
萧数这回连呼吸都凝滞了。
“回头我便跟母亲说说给你娶个夫郎回来，都是姐妹，怎么能饱着姐姐饿着你呢？”萧言的声音传过来，气的萧数抬脚碾压地上的花。
萧言余光往后瞥了眼，嗤笑着离开。
萧数不是喜欢浪的吗？萧言偏不如她意。

第15章
炎炎夏日随着几场秋雨终于过去。
这个时代没了空调没有风扇，萧言每回日完跟阿离两人都热的大汗淋漓。屋里的冰盆作用甚微，此刻她倒是后悔当初没好好学习工科了。
分分钟搞个空调出来，简直不要太爽。
这才是穿书者该有的金手指，哪怕不能空手造空调，那也该霸气侧漏大杀四方才是，比如她一皱眉天地变色，她一生气电闪雷鸣，她一高兴艳阳高照，若是这样，萧言定要日日对着阿离分泌肾上腺，天天送他个春日荡.漾。
萧言坐在街边茶铺里，百无聊赖等人时思绪忍不住飘远。
秋季傍晚凉爽宜人，街边小风卷走夏日迟迟不肯褪去的余温，悠悠吹起地上树叶，撩动人的衣摆。
来者红衣似火，走动时衣摆犹如被风卷起的深秋枫叶，引人注目。
对方离好远就看见萧言，抄手慢慢踱步而来，目光戒备的往自己左右打量，像是在遮掩什么。她停在萧言身旁也不坐下，眼睛看向别处，压低声音问她，“银子带够了吗？”
“……”萧言抬头侧眸斜眼睨她，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爱演的。
“若是没有银两，这货我便不能给你。”对方垂眸飞快的瞥了她一眼，动了动藏在衣袖里的手，示意萧言她所要的东西就在里头。
“沈清，不去戏院唱戏真是白搭了你这身演技。”萧言毫不配合，手往上一伸，掌心摊平，“东西呢？”
沈清便是萧言认识的那位时常出海的朋友。这人性子跳脱从不消停，很少有人能够跟上她的思维，真是名不“符”实。
有时候萧言都很疑惑，到底自己是穿书的，还是沈清是西贝货？
身份被萧言戳穿，沈清目光陡然一变，神色惊诧的低头看她，语气发沉目露凶光，“哎呀，你竟然知道我身份，那看来是留不得你了！”
说罢，她从袖筒里抽出来一样物件抵在萧言脖颈上，物件尖锐的那端刺在她皮肤上，没出血只是轻微的疼。
萧言垂眸一看。
是个长着两只毛绒绒猫耳朵的发箍，萌的她呼吸微颤。
“好东西，”萧言伸手将猫耳朵发箍从沈清手里拿过来，垂眸仔细研究，手指指腹摸摸那两只有些锋利的耳朵尖，微微皱眉建议道，“若是能圆滑些更好，不然动作激烈的时候会被伤到。”
这东西是用仿动物毛做的，摸起来手感倒是不错。
沈清已经坐在萧言对面，她生的女生男相，不出声的话一眼望过去还真分不清是男是女，更何况胸平。
沈清表示，一胸不平，何以平天下！萧言敬佩的竖起大拇指。
此时她笑着开口，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意有所指，“带刺的小野猫更招人喜欢。”
前些日子沈清说要送萧言一份礼物给她增加床笫乐趣，今日便带着货过来了。她往袖筒里摸索，又掏出一根同款的柔软猫尾巴。
尾巴上跟着条柔软的丝绸带子，明显是固定在腰腹上的。
萧言眼睛都直了，立马伸手按住沈清的手腕，故作正经，“大庭广众下怎么能掏出这种虎狼之物！”
不过她喜欢！
若是能带在阿离身上她就更喜欢了！
“不要就算。”沈清正要收回去，就见萧言假模假样的将那东西夺过去飞快的塞进自己袖筒里，“我回头送你一套茶具，咳，青花瓷的。”
沈清揶揄的看着萧言，见身旁有人经过，便用手撑着桌面欺身过去跟她附耳说道:“萧少可以啊，不用我给你讲讲怎么用吗？”
不用！萧言一口回绝，废话，说出来会被和谐的！
两人大庭广众下这种姿势，很快引起旁人侧目。
萧言深色衣袍容貌不俗，沈清一袭红衣雌雄难辨，如今这般咬耳朵，当下就被外人定为“不检点”！
这还人来人往呢就亲上了，要是到了见不着人的地方，岂不是裤子都脱了？
片刻功夫，很多人看向两人的目光都带了些不屑，不屑中又带了那么几分期待，期待里又藏着些猥琐，就差过去用力将两颗若即若离的脑袋摁在一起了。
亲上去啊。
好不容易出来偷.情，玩什么贞洁！
在外人看来，沈清是被萧言养的外室，毕竟谁家主君会跟妻主在大街上就安耐不住的火热起来？
有事那得回屋关上门慢慢来。
众人的目光太有实质感，沈清不自在的扭扭肩，“我知道我长得比男子好看，可也不至于就这么目光灼灼的拿我当男子看吧？”
莫说拿她当男子看，还有些个不长眼的真拿她当个男子，明里暗里揩油占便宜，后果自然是被沈清面色狰狞的扭断那只摸向她屁.股的手。
沈清就差拉开衣襟昭告天下，你奶奶，就是再平也是有弧度的！
萧言倒是不在意，或者说她得了两件宝贝后眼里早已没了沈清。
阿离性子清冷，向来玩不来这么开放的游戏。她该怎么套路呢？
跟沈清分开后，萧言付了茶钱回了萧府。
这边她刚离开茶铺，那边隐在店铺柱子后面的萧数目露精光面色激动的走了出来。
她看见了，她可全都看见了！
萧数激动的手指发颤，险些没忍住狂奔几圈。
这个嫡姐大病初愈后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在母亲面前的印象越来越好，从她娶了阿离后，更是受到了重用，最近母亲隐隐有将整个家业交给她的苗头。
而自己呢，却像是被人忘了一样。以前‘萧言’不争气，母亲的关注力全在自己身上，如今萧言一支棱起来，她眼里可就只有这个嫡女了。
萧数心里清楚，自己若是再不想想法子，她怕是就没了机会。
萧数今日出来会友，却遇到萧言跟人私会。这桩意外之喜足以弥补她先前被萧言讥讽的不快。
她就知道萧言其实也喜欢浪的。
你看这当着大庭广众之下，萧言都能去摸人红衣男子的手，跟“他”耳鬓厮磨，这般大胆孟浪，肯定不是第一回 干了。
好啊萧言，你竟还玩金屋藏娇。
萧数耐着性子看，像隐在暗处蛰伏等着猎物过来的蛇，心脏剧烈跳动心声如鼓，整个人激动的不能自己。
这事若是被阿离知道了，被母亲知道了……她倒是要看萧言怎么解释！
萧数风风火火的往萧府走，打算把这事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揭开萧言虚伪的面孔。
刚走到一半，萧数又猛的停下脚步。
不行，不能这么直接。到时候若是萧言死不承认呢？那岂不是成了自己污蔑她。
萧数又想起她那引以为耻的后院招数，微微挑眉。
不如让阿离亲眼看看？
萧言是如何在骗了他身子后又有了旁人的。
母亲不是重用萧言吗？那她便同阿离联手，里应外合搞臭她，最好能被逐出家门才好。
想完这些，萧数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感受胸口缓慢跳动的心脏，舒服的徐徐吐气。
在家门口遇到萧言时，萧数甚至温柔带笑的喊了声“大姐”。
萧言脚步停下，狐疑的目光从萧言脸上扫过。心道自己这个庶妹又要作甚？
怕萧数闲的发慌，萧言回府后直接去了萧母的院子。
前两日萧言已经将出海的计划拟好一份送了过来。她留了个心眼，没写太激进的方案，并且十分不仔细的留了几处漏洞。
萧母看完后，先是惊诧怀疑，随后看到方案里的漏洞才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松开眉头。
她难得夸了萧言两句，然后指出方案里的问题，提了点意见让她回去再做修改。
甲方的要求不高，萧言尽数应下。
萧言今日过来一是上交方案，二是为她那个好庶妹谋个亲事。
等谈完生意，萧言手指微动，不经意的说起，“我刚才进门的时候看见数妹了，她像是刚从外面喝酒回来。”
萧母眉头微皱。她不是不许萧数喝酒，而是不喜她出去跟些狐朋狗友喝酒，这种感觉最近尤盛。
可能是原本不看好的嫡长女慢慢出息了，而原本最被她有所期待的小女儿慢慢堕落，心里前后期望落差太大，有些接受不了。
以前有‘萧言’做对比，萧数行事处处稳妥，有着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成熟稳重，萧母对她甚是满意，觉得总算这个没长歪。
如今依旧有萧言作为对比，萧数原本沉稳的性子突然跳脱起来，心性浮躁，两人见面三言两语就得吵起来，丝毫没了之前的稳重温和。
这种性子，倒也符合她这个年纪。
萧言叹息一声，“她到底是我妹妹，原本阿离应该是说给她的，如今却被我抢了过来。”
没有应该，阿离就是她的！
萧言敛眉，“我成亲后性子稳重了不少，我想着若是数妹也娶了夫会不会好一些？”
萧母神色淡淡，却没反对，甚至主动询问，“那你觉得应该给萧数找个什么样的夫郎？”
这句话里藏了几分不经意的试探。
萧母对如今的萧言甚是满意，并且也打算将生意尽数交给她，自己退居幕后偶尔替她盯着就行。可若是萧言心性不行容不得萧数，萧母想，为了萧家也不能就这么把家业给了萧言。
“自然是找个矜贵的大户人家公子。”萧言毫不犹豫，神色真诚，“数妹性子有些浮躁，那就给她找个端庄大气的，正好两人互补。虽说数妹不是嫡女，可咱们萧家就两个女儿，她又年龄最小，怎么都得娶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岂能委屈了她？”
萧母垂眸抿茶，目露欣慰的略微点头，“你最近也结识了不少人家，可有看中的？”
她刚说完这话，提着药箱过来的阿离鬼使神差的停下脚步默默的站在门口。
——可有看中的？
阿离眸光清冷，微微挑眉，饶有兴趣的盯着萧言后心看。
——哦？是自己满足不了她了吗？

第16章
聊起适合萧数夫郎的人选，萧言就跟个给人拉线说媒的冰人一样，滔滔不绝的往外说，“刘家公子跟数妹年龄相仿，只是性子跳脱了些，两个人聚在一起过日子怕是会闹腾。
城南张家公子虽说性子沉稳，但家世不行，而且以张母的性子，将来萧张两家成了亲家，她肯定借着咱们的名号在外头嚣张。我算算咱们县里还有哪些适龄公子……
……哦对了，城西的何公子就不错，家里除了个女儿外就他一个儿子，听闻何公子端庄大方家世优越，虽说性子冷了些但正好跟数妹互补，将来数妹娶他过门日后有何家定然不会亏了她。”
听她对县里各家公子如数家珍，萧母略微惊讶，眼皮随意往上抬起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眸色清冷如霜的男子，声音缓慢疑惑，“阿离？”
“？”
萧言扭头往身后看，正好对上阿离清冷的眸子，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嘶！
他这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听墙角听全乎了没有？
阿离看起来并没有生气，被萧母点名后直接抬脚进来，见萧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甚至还破天荒的朝她露出一抹清浅温和的笑，惊艳至极。
“！”
越美丽的越有毒！冰雪融化的奇观并没有让萧言为之放松，她总觉得阿离笑里藏针，扎的她坐在板凳上的屁股不安分的动了动。
萧言怀疑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钮钴禄.离，并且她有证据。
萧言心弦绷紧，头皮发麻，立马站起来问萧母，“这是我替萧数打听后的结果，不知道母亲觉得这几家公子哪个更适合萧数？”
她连数妹都不喊了。
阿离抬手将药箱轻轻搁在旁边的圆桌上，垂眸时浓密的长睫恰好掩下眼里的清浅笑意。
萧母沉吟片刻，摸着良心说这事萧言办的极为妥帖。若是个心胸狭隘不容庶女的嫡女，定然不会尽心给萧数打听别人未出阁男子。
更何况萧言举出来的这几个都是她们县里有头有脸人家的嫡子，正儿八经的好家世，尤其是最后一个何家。
何家只有何颜这一个儿子，萧数若是真能娶了他倒是挺好。可见这事萧言分明是上了心。
“容我想想。”萧母没有直接给出回复，“这事总要听听萧数的意见。”
萧数能有什么意见？现在她恨不得娶个更好的夫郎压过萧言一头。
谈完正事，萧言摸到阿离身边巴巴的看着他。
没涂黑色眼影也没抹大红唇膏的阿离清冷淡雅的让人心颤。
——娘今日没空，让我回来的时候过来给母亲例行诊脉。
阿离唇角抿笑抬手比划，在空中舞动的修长手指一顿，微微扬眉看向萧言，目露揶揄:
——没成想妻主竟对各家的公子都有所了解。
这是道送命题！
萧言表示，“还不都是为了萧数，这个不争气的连娶夫都要我操心，谁让我是她大姐呢。”
关键时候还是塑料妹妹好用。
阿离眼里露出清浅的笑，垂手捏了捏萧言的手指，转身去给萧母诊脉。
上了些年纪的人格外惜命，每月有事无事都会例行检查身体。今日离母药铺里忙，见儿子回府就交代了他一句。
萧言“力挽狂澜”化解了一场风波，偷偷舒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刚吐到半截又被她给猛的吸了回来。
萧言眼睛直直的看向坐在萧母身旁腰背笔直眉眼认真低头施诊的男子，眼睛里的惊讶慢慢揉成了狂喜。
阿离刚才，是不是在吃醋？
萧言垂在袖筒里的手指激动的微微发颤，她夫郎，懂得为她吃醋了！
萧言霎时满腔温柔只觉得胸膛里鼓鼓胀胀的，目光更是灼热的尽数落在少年身上，像是要融去他那层清冷的外壳，看他在自己怀里柔软粘人的模样。
当天夜里，萧言便将沈清送的那猫耳朵拿出来，摸着鼻子往阿离头上戴。
“……”阿离抬眸看她，只觉得萧言花样忒多，偏偏他又不舍得拒绝。
少年眉眼清淡，薄唇凤眼，身着白色丝绸中衣端正的坐在床沿边，端着一副清冷矜持的模样，可惜头上那对突兀的猫耳朵活生生坏了他的气质。
原本清冷的人自己耳朵上染了绯红，疑惑的抿唇抬手摸上头顶那对“新”生出来的毛绒绒短耳朵，脸色微烫，神色有些难为情。
直到萧言掏出了猫尾巴……
这下阿离连脚指头都红了。
猫系少年禁欲矜持的坐在床边，微红的眼尾撩起凤眸往她脸上淡淡一撇，萧言眼睛发直呼吸微颤，脊椎骨都麻了。
果然，没有人能抵抗住“猫”的诱惑。
……
也不知道萧母跟萧数怎么聊的，结果便是萧数同意了娶夫。
萧母同萧言一样更看好何家公子何颜，等到萧数同意后便找冰人上门说亲。
何家态度淡淡，听说对方是奔着她儿子来的更是摇头叹息。按理说就算母亲不舍得儿子嫁人也不该是这种反应啊！
其实事实完全相反，何母是求神拜佛恨不得把儿子给嫁出去！何母并非不疼儿子，实在是被何公子给逼的。
这位公子也是个奇人，性子懒散，长到十五岁及笄后更是没有半分嫁人的心思，甚至反问何父，他自己一个人就不能过了吗，何必嫁过去让人睡？
听听这都说的什么话。
自古以来男子都是要嫁人的啊，否则自己将来老了谁给你养老送终？何家虽说不怕多养何颜几年，可等何母两口子去世后，何颜怎么办？
他不嫁人活在世上终究是会被人非议指点的。
何颜起初还与母亲争辩两句，后来觉得太累索性佛系了，往家咸鱼一躺小腚一撅随便你说，逼急了他就带着小侍去山上庙里住几天，大有一言不合就剃发出家的打算。
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何颜的脸跟何家的钱来求亲，奈何最后都败在何颜的咸鱼裙下。
“我就这一个儿子，岂能真逼着他去死去出家？”何母提起这事就愁的头秃，发顶发量肉眼可见的稀薄起来，“所以这婚事无论如何得他点头才行。”
萧家为表对这门亲事的重视，让萧言这个嫡女亲自陪同冰人上门提亲，可见诚意十足。
正因如此，何母才觉得压力倍增，毕竟轻易不想得罪萧家。
萧言对于何颜早有调查，丝毫不觉得意外。她跟何母拱手，说想请何公子出来说两句话，如果他实在不同意，那只能说是萧数没有福气。
何母不抱希望的让人去请儿子过来，像萧言这种自以为能攻下何颜芳心的人太多了，或用钱或用脸，奈何何颜油盐不进，活像一条没有理想的咸鱼。
几人在正厅坐了片刻，何颜终于姗姗而至。他虽懒可还懂些礼，知道有外人在还是给母亲一些颜面过来了。
萧言朝何颜拱手，何颜微微颔首屈膝。
一切都很正常，就在冰人觉得这亲事有门的时候，就看见何颜脚步微挪先找张椅子坐下了。
“太累。”他说。
连站着太累四个字他都懒得说前两个，这得懒成什么样。
冰人眼睛睁圆，算是见识到了何颜的奇。外头传闻何家公子端庄大方娴静舒雅，想来是他懒得开口说话误传的吧？
不过何公子模样还是一等一的好看，就这性子……
冰人看向萧言，萧言请何公子到门口说话。
两人站在屋檐下就说那么几句话的功夫，何公子都得让人搬把椅子出去坐着。若不是顾忌着母亲在，何颜都想躺在软榻上听萧言说话。
屋里的人听不见外头的动静，何母摇头叹息，觉得这事估计又黄了。
片刻之后两人进来，何颜神色跟往日无异，就在何母想开口寒暄两句送萧言出府的时候，就听得何颜开口了，“嫁吧。”
就跟看中根簪子般轻描淡写的语气，一句“嫁吧”就把自己交代出去了。
何母以为自己幻听了，抬手掏了掏耳朵，“啥？”
她跟夫郎两个人天天在何颜耳朵边把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见何颜动过眉头，怎么这一转脸的功夫又愿意嫁了。
何颜给出理由，“庙里的菜味道太淡。”
“……”感情原来真打算出家啊。
何母怔怔的看向萧言，“你是如何说服他的？”下药了？
这当然不能告诉何母。
萧言端的一副儒雅模样，“自然是萧府饭菜味道好。”
“……”这话在座的各位都不信。
既然两家对这门婚事都没有意见，那亲事就这么定下了。
择了个好日子，萧数将何颜娶上门。
萧数虽说是个庶女，但以萧家的家业来看，就是庶女也比旁人家的嫡女有前途。再说何母为了何颜能嫁出去，根本不在乎对方是嫡是庶。
吹吹打打一阵热闹，何颜成了萧家的女婿。
萧言成亲时萧数替她挡过酒，萧数成亲时萧言早就回房等着睡觉了。
可谓是将塑料姐妹情坐实了，简直就是塑料袋的那种塑。
阿离对于何颜为何答应这门亲事也很好奇。
萧言神秘一笑，有心想给自己补个洞.房花烛夜，她坐在凳子上，朝阿离勾勾手指头，拍拍自己大腿，暗示性十足，“想知道秘密，那你得先跟我做笔买卖。”
“……”
三分真好奇，七分被蛊惑，阿离真信了萧言的邪。最后直到他一滴都没有了，几个亿全赔了进去，萧言都没告诉阿离何颜答应嫁进来的原因。
其实不难猜，何颜不想嫁人也不想日日被人唠叨管束，最简单的法子就是找个对他没性.趣的妻主，嫁过来后能直接养老。
这种有钱有人伺候没人唠叨还有个明面上伴侣的日子，过的简直不要太爽。
至于为何萧数对何颜生不起性.趣——
她醉醺醺的回来，看到本该端坐在床边等她挑盖头的新郎君已经洗漱完躺下睡了，这种感觉，气的萧数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到底是洞.房花烛夜，萧数攥拳忍了又忍，抬脚往床边走去，阴恻恻的问何颜，“何公子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何颜抬眸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原本侧躺的人往外一翻，四肢伸展在床上摊平，打了个哈欠，“动作快些，我困。”
向来在床上喜欢浪些的萧数彻底爆发了。
这就是她那好姐姐给自己娶来的夫郎！
当真是咸、静的很！
还动作快些，谁会对条咸鱼有性.趣！！！
萧数兀自生气，胸膛上下起伏好半天才做完心理建设平静下来，转头朝何颜看去。
这么会儿功夫何颜已经打着小呼噜睡着了。
“……”
萧数心理建设尽数崩塌，整个人裂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杀萧言！！！！！！

第17章
萧数气煞了。
她同意娶何颜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自己图何公子身后的何家，所以无论何颜模样如何是胖是瘦她都无所谓，反正天一黑灯一吹都是一个样，自己瞎着眼上就完了。
可谁成想何家公子竟是这副德行！
萧数活生生站在床边气到后半夜，何颜愣是毫无所觉的摊成大字状睡的香甜。
萧数是看出来了，她若是不主动帮他翻身，今天晚上自己怕是要睡脚踏上。
海河湖沼各种鱼类，萧数不是没见过咸的，却没见过咸成何颜这样的！
萧数有理由怀疑，萧言就是故意搞她，床上摊着的这条就是铁证。
这种情况延续了五六日，这期间有那么四五晚萧数都想把何颜提溜起来扔后院的花池里。
你随波去吧！
萧数坐在茶楼二层的时候，胸口这股子郁结气都没缓过来。
她也是个女人，血气方刚的年纪，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想有光.溜的温玉在掌心里摩挲。
萧数对何颜提不起半分性.趣，就想着不如出去快活。
家里这条不会扑腾，可外头有的是个顶个能翻会浪的。自己往那一站，对方肯定就扑腾着尾巴乘着浪过来淹没吞噬她！
想想那滋味，萧数馋的骨头发痒。
何颜像是看出来了，懒洋洋的掀起眼皮，看着房间里的那盆绿植，意有所指，“这颜色不喜欢，埋了吧，沤粪养花。”
这绿植都放了好几天了，他什么时候都没说过不喜欢，就今日突然在萧数蠢蠢欲动的时候让人拔了。
何颜从何家带来的那个小侍得了命令麻溜的走过去，一把薅出绿植头都不扭的往外走，动作干脆利落，绿植全程懵逼连粒土都没来得及掉。
“……”
目睹全过程的萧数深吸了口气，所有的心思都凉了。
萧数把在何颜哪儿受的气全都算在萧言身上，今日出门并非为了喝茶，而是请了人过来。
木门被人轻轻叩响，萧数深呼吸两口气将火气压下，起身站起来，“请进。”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萧数对着站在门口的人喊，“姐夫。”
阿离抬眸看她，清冷的眸子如沁凉的秋水，没有半分见到熟人后的温度。
对于阿离这幅态度萧数丝毫不介意。昨日她用纸条威逼他来，阿离若是能高兴那就有鬼了。
萧数在纸上写，想同阿离谈谈大病初愈之人能否饮用“合.卺”药。
看完这句话，阿离捏着纸张那只手的指关节绷的发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寒剑出鞘的冷眸直直的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端着温润模样的萧数。
她笑，“明日茶楼一会，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只是这事不能让大姐知道。”
萧数今日提前来等着，她不怕阿离不来。
“姐夫果真痴迷医药。”萧数手一伸做了个请的姿势，温声说道，“不如进来喝杯茶咱们慢慢聊？”
靠着窗边的深青色竹木小几上已经摆好了两个茶盏，盏中氤氲热气袅袅升起，显然早有准备。
阿离抿唇看着萧数，眉目清冷，纹丝不动。
萧数微怔，随即笑着说道，“姐夫放心，我对你没兴趣。”对家里的那条更没有。
府里的一个两个的男子，恰好都跟萧数的喜好截然相反。
阿离这才垂眸进来，萧数距他三步远关门走在后面。
两人跪坐在小几前，萧数动作随意的转身将掩上的两扇窗户推开。
窗户临街，跪坐在茶几边扭头垂眸就能将街上的热闹景色尽收眼底。
阿离往下看去，恰好微风拂起，路上有辆马车经过。秋风撩起薄纱车帘，正巧看到上头坐着一对男女。
四十来岁大腹便便的女人，双腿分开大大咧咧的坐在榻上，身子懒洋洋的往后仰靠，而她脚边跪着个长袖半退的男子。男子身着青衣，是何模样看不清楚，因为他正垂首于女人身前……
动作着。
阿离凤眸瞪直，急急别开脸，神色尴尬不已，像是没想到随意一瞥就能看到如此场景。
车上两人不知道是毫不避讳还是认定了旁人看不见，竟大白天的在马车上就做了起来。
阿离垂眸抿了口茶，压了压惊。
萧数倒是没瞥见马车里的香.艳，她正低头拿出笔墨纸砚在茶几上摆开。
阿离不能言语，家里懂手语的就只有母亲，后来萧言也会了。
萧数嫌弃麻烦没学，所以每每看着萧言这个能开口的当着她的面跟阿离比划手指的时候，萧数都觉得这两人是在骂她。
——“那药？”
阿离垂眸写字。
萧数笑的温和，“该知道的我都知道，甚至你不知道的我也都知道。”她垂眸，指腹摩挲茶盏，收敛下巴抬眸自下而上看着阿离，“因为那药就是我下的。”
她那好姐姐原本蠢笨如猪胆子如鼠，若是没有那包“合.卺”，就是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将母亲好友的儿子拖到床上。
阿离显然已经猜到了，脸色未有变化，只是周身气压更低，隐隐透着股寒意。
萧数端起茶盏抬手敬了阿离一下，垂眸抿茶，余光往街上瞟去。
她打听过了，今日萧言会和她那个“情.夫”从这儿经过。
她掐着时间等，果真瞥见那抹极其张扬的红色。
美人红衣似火，抄着手姿态懒散的伴在萧言身侧，两人说说笑笑，好生亲密。
阿离见萧数直勾勾的往窗外看，最终尴尬抵不过好奇，凤眸微斜，便看到个熟悉至极的身影。
她说今日有事，晚上会回来晚些。
阿离微微抿唇，垂眸正色看向她身边的红衣之人。
“哎呀，这不是大姐吗？”萧数故作惊讶的说，眼睛精光大闪，瞥着阿离的脸色，“她身旁的男子是谁，怎么两人姿势这般紧凑。”
这纯属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萧言跟沈清两人走在一起连胳膊都没碰到。
阿离侧头看萧数，她这是先入为主的误导自己对方性别以及跟萧言的关系。
大街上就姿势亲密的，关系多数不正常。
萧数故作姐妹情深，“姐夫别多想，说不定就是普通朋友呢。”
阿离没理她，目光直直的看向萧言身旁的红衣人。
他的目光太强烈，饶是惯来被人盯着看的沈清都顶不住。她疑惑的顺着目光侧头抬脸看去，直直的对上阿离清冷的眸子。
沈清略微挑眉，眨巴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原本抄在袖筒里的手抽出来挽上身旁萧言的胳膊，朝着楼上的阿离微微一笑眉梢上挑，挑衅十足。
哇——哦！！！
萧数眼睛睁直，差点吹起口哨。
搞事情搞事情啊！
这外室给力，够主动够放荡够大胆，是她的菜！
比起神色兴奋的萧数，阿离薄唇抿紧，眉头微蹙。
被人挽住胳膊的萧言惊诧疑惑的扭头看向沈清，呐呐道，“这个姿势怪姬情的。”
说着抖着胳膊要甩开她。
沈清死扒着不放，两人推搡起来，离远了看像是在调.情。
萧数的视线在冷脸的阿离跟奔放的红衣外室身上看来看去，就差嚷着打起来了，嘴上却劝着，“姐夫别气，就只是挽个手又没亲嘴。”
“……”阿离眼刀飞过来，萧数转头看向窗外，痛心疾首的说，“嗐，这大街上就搂搂抱抱的像个什么样子，大姐在县里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这下别人都知道她养外室了。”
阿离收回目光，脊背挺直端正的跪坐在茶几蒲团上，面色跟刚才无异，若不是头低着长睫轻颤，萧数都以为他不在意。
“女人都是如此，手里有了银钱就会花心，指望她们不如指望自己。”萧数目光微闪，直入正题，“若是大姐手里头没了银钱，自然不能再在外头沾花惹草，这人这心最后全是你的。”
此乃利诱。
阿离目光清冷的抬眸看她，不为所动。
萧数勾唇一笑，声音里的温度比刚才低了不少，“离伯母最近一直忙着药铺生意都极少回府里吃饭，我这心里还挺想的慌。”
她看向蹙眉不解的阿离，声音像条没温度的蛇一样幽幽游来，朝着他吐出信子，“你说若是离伯母得知自己的儿子被人强了，会是何感受？”
这是威逼。
阿离目光猛的一颤，瞳孔放大，放在腿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攥着衣裙。
萧数看着阿离的表情，蛇信子抵在他眼睛前，“伯母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万一她再一不小心想明白如今生意红火让她生活充实有干劲的药铺，是用自己宝贝儿子的清白身躯换来的……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的住。”
阿离薄唇抿的发白，胸膛重重起伏，眼睛直直的看向她，像是闪着寒芒的剑，夹杂着愤怒跟寒意尽数直逼萧数。
“姐夫别担心，若是你我合作，这些事情我就全当不知道。”萧数喝完手里的茶，盏底轻轻磕在竹木上，“你衡量一下，我若是将这事捅出去，母亲定会厌弃了萧言，到时候此事一出，萧离两家都没了脸面，尤其是离伯母，你让她以后如何面对母亲如何面对她自己？”
“与其如此，不如你我联手，反正萧言都是要输的。”萧数神色自信，像是胜券在握，“一个背弃你的女人，一个疼爱你的母亲，孰重孰轻你该知道的。”
阿离手指攥紧，下颚紧绷，垂眸敛眉没有动静。片刻之后，他像是下了决心，捏着笔写下三个字。
白纸浓墨:
——“怎么做？”
“将她用药变傻就行。”萧数徐徐吐气，目露讥讽渗着丝丝恨意，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缓声说，“毕竟，她是我…亲…姐…姐啊。”
阿离了然的点点头，垂在袖筒里的手动了动，竟主动探身给萧数倒了杯茶水。掌心拢空虚盖着盏口，将茶盏放在她面前。
阿离并非大户人家公子，不懂如何倒茶端茶也是正常，萧数没有丝毫怀疑。
阿离抿唇遥遥敬她一杯。两人共同将茶饮下，算是庆祝合作愉快了。
离开茶楼，阿离脸上的冷意像是被风吹去，消散在秋日傍晚的余温里。他侧眸往楼上扫了一眼，神色清淡的回了药铺。
铺子里头没什么病人，阿离坐在桌子后翻看医书，手指捻在泛黄的纸张上正要翻页，余光瞧见面前突然出现的红色衣摆，动作微顿。
阿离抬眸看去，萧言那外室正端着笑看他。
阿离微微挑眉。
哦？这是“登堂入室”逼宫来了？
沈清从怀里抽出边角绣着红梅的丝绸巾帕，娇弱的抖开轻轻按在唇边，细着嗓音咳了两声，端的副媚眼如丝。
她本就生的女生男相，若是含胸耸肩刻意收敛气质，怕是没人会相信沈清是个女人，尤其是她垂眸轻咳的时候，压着嗓音更像个柔弱的男子。
红梅巾帕上的胭脂香味浓郁扑鼻，阿离身子微微后撤，饶有兴趣的看着对方。
刚才在茶楼上，萧数使尽浑身解数引导阿离去误会沈清的身份，可她忘了一点，阿离是个大夫，为医者看人看骨不看皮，几乎是沈清仰头看他的时候，阿离便知道这是个女人。
若说阿离本来还对萧言跟沈清的关系有所疑惑，现如今看到沈清刻意在他面前佯装成男子上门，心里顿时踏实下来，什么误会都没了。
萧言要是真跟沈清有些不清不楚的小姬情，沈清定然不会上门挑衅他这个正君，更不会刻意装成男子的身份过来。
从一开始，阿离就没怀疑过萧言会对不起他，所以更别提会因爱生恨跟萧数合作。
药是萧数下的，阿离怎么可能会因为三言两语的威胁就跟个仇人合作？
所以萧数提出让萧言变傻没有争夺家产权利的时候，倒是替阿离想了个好主意。
萧数好歹都是萧母的亲女儿，自己不能因为一包“合卺”药就要了她的性命。既不能让萧数死，又想让她安安分分的不搞事情，这倒是难为住了阿离。
就在他犯愁的时候，萧数“体贴”的提出可以让人变傻，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那一瞬间阿离看向萧数的目光复杂极了。
心道: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所以阿离起身倒茶的时候，掌心里的药不动声色的尽数洒在茶盏里。萧数没有丝毫怀疑，就这么喝了下去。
阿离不可能随身携带让人变傻的药，来之前他不过往袖筒里塞了包护身的毒.药，药剂少些，威胁不到生命。
茶楼里的事情阿离几乎没放在心上，更没想到沈清会来找他。看着柔弱做作硬着在他眼皮子底下装男人的女人，阿离一时间觉得眼睛有些疼。
像是抹了辣椒，简直不忍直视。
可对方演技精湛，还是萧言的朋友，这个面子无论如何阿离都得给她，只得硬着头皮看她演下去，甚至还要配合一二。
自己性别早已被人看清这事得亏沉迷演戏的沈清不知道，否则肯定头一沉直接原地去世。她就是看阿离有趣，想来逗逗他。
老鼠想逗猫，的确有趣。

第18章
，阿离垂眸掩下眼底神色，示意坐在对面的人将手腕伸出来。
两人面前的木桌上放着腕枕，沈清做作的捻着红梅巾帕抵着鼻翼，眼眶微红，缓慢的将手搭在上面，似是好不意思，她扯着衣袖盖住了自己那明显比男子要粗的手腕，抿唇朝阿离羞涩一笑。
……行吧。
阿离细长如葱白的两根手指并拢隔着衣料搭在沈清脉搏上，期间抬眸看了眼沈清，对方眼皮微微抽动，以为阿离识破了她的性别，好生紧张。
沈清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阿离的脸色，眼睁睁的看着他由最初的面色清冷平静到微微蹙眉，最后缓缓抬眸看她，眼里闪过惊诧跟惋惜。
这是几个意思？
沈清捏着巾帕的手指骤然收紧，目光直直的看着阿离。
莫不是有了吧？
阿离垂眸，在纸上不疾不徐的写了一句话，递给沈清。
沈清疑惑的接过纸张，垂眸随意的扫了眼，随后眼睛缓缓瞪直瞳孔放大，倒吸了口凉气，连手里的巾帕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他写的是:
——多吃些好吃的。
这无异于是张病危同意书，措不及防就被人宣告了死期。
沈清平日里觉得自己身体挺好的，一年到头都没生过病，所以平日里极少检查，谁成想竟到了晚期。
如今捏着手里的纸，沈清突然觉得腰腹肋骨处有些疼，皱眉略微细细感受片刻，又觉得后背后心处也有酸楚的感觉，这下子全身上下似乎都隐隐疼了起来。
“我这是，什么病？”沈清心脏提到嗓子眼，顿时也不装了，开口说话，声音明显是个女人的嗓音。
阿离微微挑眉看她，勾唇笑着将自己压在手下的另一张纸递给她:
——此病名为，“逗你玩”。
沈清，“……”
沈清深吸口气，技不如人输的心服口服。她攥着纸朝阿离拱手，“姐夫当真是个鲜活有趣的人，我先前捉弄了你，如今你反击回来，咱俩算是扯平了。”
阿离微微一笑，身子后仰，单薄的后背倚着柔软的椅背，默许了她的求和。
沈清前后正经了没有一盏茶的功夫，又眸光闪动，抬手揉了揉鼻翼，刚才梅花巾帕把她熏的够呛，强忍着才没打喷嚏，眼泪险些都憋了出来，她轻咳一声，“我有个朋友想送你份见面礼。”
阿离疑惑的看着她，沈清神秘一笑，“东西我……我朋友直接托人送到了萧府，你回去别忘了打开看看。”
阿离抿唇看着沈清，老实说这个朋友是不是就是你自己？
阿离不明白为何沈清送自己份见面礼还遮遮掩掩的特意搬个朋友出来，直到他回到萧府打开沈清送来的包袱……
片刻后，阿离心跳飞快脸色通红的将包袱合上，满脑子都是能和谐的画面。
沈清可没说会送这种东西过来。
包袱里是件红色衣服，折叠的整整齐齐，上面还摆了只红色的毛绒绒狐狸耳朵发箍。
这东西看起来跟萧言上次拿回来的没什么区别，唯独多了件衣服而已，可问题就出在这衣服上。
包袱里的红衣薄如蝉翼，手从衣服里面穿过，蝉翼贴着肌肤，能从外头将衣服里头的手指看的一清二楚。这东西若是穿在身上，等同于无。
阿离红着脸对着衣服看了半天，最后大着胆子将它换上。
阿离个子中等偏高，身上衣服稍短，衣摆扫在他脚踝处，露出纤细的脚踝跟白皙的双脚。
红衣像是狐狸的皮毛，毛绒绒的耳朵扣在头上，更像只刚修成精后还不能彻底化形成人的狐狸精。
他披上外衫坐在床上看书。约摸着过了半个时辰，萧言回来了。
她今日的确有应酬，多饮了几杯酒，身上酒气微醺人却没醉。她推门进来，略微迷离的目光在看到褪去外衫的阿离后，瞬间清醒过来，眼睛都直溜了。
若说那日带着白□□耳朵的阿离是只清冷矜贵的猫儿，那今天的阿离则是妩媚勾人的狐狸。
阿离带着狐狸耳朵，身上穿着薄纱红衣。那衣服暗藏玄机，明明薄如蝉翼能将人手臂肌肤的颜色都看的一清二楚，但是该露的地方衣服颜色却浓深了起来，颇有心机的遮挡住了某些地方，勾着人自己去想象里头的景色。
狐狸尾巴是印在衣服上的，从身后绕到身前，蓬松的大尾巴恰好遮住了身下。
这若隐若现的春.色，刺激的萧言流出了鼻血。
这特么谁顶得住啊！
……
……
萧数自从跟阿离确定了合作后，整个人都舒坦了起来，甚至能好心情的跟何颜说上两句话。
多说时候都是她坐着说何颜躺着听，瞧他懒洋洋的模样，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听。
萧数就等着阿离将萧言药傻了，可左等半个月:
人家小两口蜜里调油出去赏枫去了，听闻期间还支开了阿风，两人躲在马车里不知道做了些什么。
右等:
人家妻夫两人形影不离成双入对的在萧府进进出出。
眼瞅着母亲把萧家产业尽数交到萧言手里，萧数干瞪着眼慢慢回过神来，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她这是被阿离当成憨憨耍了呀！
什么合作，全是假的！
萧数气的在院子池塘边来回踱步，呼吸沉沉目光带火神色愤怒。
好哇好哇，既然府里产业都不是她的，那大家同归于尽吧！
要什么名声！她倒是要看看被强这事说出来，萧离两家还能不能维持住如今这种亲密的关系。萧数要把这层遮羞布扯开，让众人看看萧家嫡女萧言是何货色！
萧数动作很快，她说自己有大事情想跟众人说，并以此为理由将萧离两家人都聚了起来。
萧言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个便宜的塑料妹妹又要作什么妖，抱着好奇心过去，想看看她撅起屁股能放什么通天屁。
阿离在得知自己母亲也被请回府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霎时猜到了萧数要做什么，薄唇不由抿紧。
两人在去主屋的路上，阿离一把拉住萧言的手腕，眼睛直直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心脏“咚咚”直跳。
“想要？”萧言垂眸看了下阿离腰腹以下，月牙白的衣摆平直的垂着，堪堪遮住他那双绣着祥云的青白色鞋尖，目光扫去，下半身并没有任何突兀的地方，不过她倒不是不介意，“想做咱们这就回去。”
她嘴上一副宠溺，仿佛阿离是个粘人的小妖精，一刻不喂饱都不能消停，其实心里兴奋着:赶紧回去，萧数哪里有阿离好看！
阿离原本不安紧绷的神经“啪”的一下断了，什么情绪都没了。
他抬眸瞥了萧言一眼，抬手将那日茶楼里的事情说给她听。
——“今日萧数怕是想将这事告诉大家。”
虽然两人已经成亲了，可婚前的荒唐并不能抹去。若是被离母知道了儿子曾经受过的屈辱，怕是会恨到杀了萧言才能泄愤。
“……萧数这个屁倒是放的有新意。”萧言万万没想到萧数打算自.爆，且要拉着她跟阿离陪葬。
萧言垂手捏捏阿离的手指，“别慌，咱们先去看看。”
萧言神色从容平静，丝毫不为萧数接下来的打算而慌乱，阿离看着她，浮动紊乱的心绪诡异的跟着她慢慢平静下来，好像只要有她在，除了做之外，其余一切都不是事儿。
堂屋里萧母正坐在主位上跟手边的离母说话，提起今天这事两人都是一头雾水，只当是萧数耍孩子脾气，故意为之。
萧数神色亢奋的坐在侧位上，眼睛里藏着压抑的激动，期待的看向门口。
旁边何颜懒洋洋的靠坐着，眼皮半阖像是困了。萧府众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
配角已经到齐，就等主角登场，这场大戏就能开始唱了。
萧言跟阿离抬脚进来，萧数双手紧攥椅子把手，掌心濡湿粘腻，连额头鬓角都激动的出了层薄汗。
这段时间来，她汗出的总是格外多，尤其是情绪激动的时候更是大汗淋漓。
“人都到齐了，有什么事就说吧。”萧母淡淡的开口。
萧数站起来，笑着朝两位长辈拱手作揖，开口说道，“我跟大姐感情深厚，因着担心她的身体，所以在大姐病重的时候送了几个得力的小侍前去伺候她，可前段时间，大姐突然将几人都赶了回来，我心中有疑惑，近日闲着没事就找他们过来问了问，没成想却问了些东西出来。”
萧母眉头微微皱紧，目光探究疑惑的朝萧言看去，嘴上问的却是萧数，声音微低，带着压力，“问出什么了？”
离母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神色担忧的看向坐在一起的妻夫两人。
阿离压力骤然增大，胸口像是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不敢去回视母亲的目光。他垂在袖筒里的手指微微攥紧，有些后悔那日下.药没多放些剂量。
萧言侧眸看他，手伸过去旁若无人的拉起他的手，阿离一怔侧头看她，感觉到她手指有目的的在自己袖筒里摸索，嘴唇微微煽动，随后慢慢抿出笑来。
萧言从他袖筒里掏了根针出来。
萧数正要开口，萧言蠢蠢欲动，却见旁边向来连眼皮都懒得抬的何颜竟然说话了，“妻主何必呢。”
他靠在椅背上歪斜的姿势略微坐直了半分，看起来像是对这事重视极了，“你不行直说就是，何必攀咬大姐。”
这话如平地一声雷，将所有人都炸的飞起。
萧数哑声，脸色精彩至极，睁大眼睛惊诧的看向何颜，直接咆哮道，“你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我不行！”
事关女人尊严，她不能忍！
萧数的回答直接坐实了何颜的话。两人成亲那么久都没做过，那到底是谁不行？
众人的目光隐晦含蓄的看向萧数，……萧数气的险些厥过去。
…………
正文里混进来的小叛徒——小剧场
萧数:要不要我当场给各位表演一个！！！！！
萧言:来一个来一个～
萧数:……
评论我，不要怜惜我，我可以！

第19章
萧数是怎么都没想到何颜作为男子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种话。
她气的胸膛上下起伏，脸色憋的微红，额头鼻翼冒出细汗，眼睛直直的盯着何颜，呼吸沉沉，像是要把他生吞了。
萧言趁机走过来，手搭在萧数脖颈处，姐妹情深的劝导起来，“不行就不行，以后慢慢治，不丢人。你姐夫就是大夫，最擅长治疗疑难杂症，回头让他给你看看。”
阿离心里缓缓打出个问号，“……？”
……突然觉得自己风评被害。
若是刚才何颜的话只是激起了萧数的怒火，那此刻萧言的“关心”就是把芭蕉扇，将火苗瞬间拔高，窜到了脑门。
萧数太阳穴突突的跳，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咬牙切齿的冷笑低声道，“大姐好手段，连我夫郎都笼络了。”
她自问没有得罪何颜，怎么他就在这种关键时候语出惊人搅了她的局？
如今看来何颜这种突兀的举动怕是跟她这个好大姐有关系。
萧言闻言惊诧的按住萧言的手腕，皱眉朗声嚷道，“什么，你要休夫？”
一直没出声的萧母眉头拧紧，“胡闹。”
她看向何颜，神色有些不自然，作为个母亲突然掺和到女儿的床笫之事上，多少都有些尴尬，“颜儿……”
何颜脸色如常，听到休夫时眉头都没皱过，语气依旧懒洋洋的，眼睛瞥向萧数，“我何家，向来只有丧偶。”
休夫，不可能休的，他好不容易过上养老的日子，这辈子都不可能被休。
萧数突然想起那株被拔掉的绿植，倒吸了口凉气。
萧母哑然，心里有些感动，目光复杂的看向何颜。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女婿，就算萧数不行都不离不弃。
“既然这话聊开了，那你好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跟你大姐赶走小侍又有什么关系？”萧母扭头询问站在堂屋中间空地处的萧数，显然没忘记话题跑偏前的事。
萧数正要开口，却觉得脖颈处猛的一疼，像是被蜜蜂轻轻蛰了下，能忍受。只是想要再提气开口说话就显然有些困难，一张口就觉得肋骨疼，身上更是冷汗淋漓。
萧数瞳孔蓦然放大，惊恐的扭头看向身旁的萧言，她依旧将手搭在自己脖颈上，面露微笑的看着她，声音清润的说，“慢慢说，大姐给你做主，千万别讳疾忌医。”
萧言的目光从萧数红绿交替的脸上略微移开半寸，余光扫向萧数后脖处，那里插.着根明晃晃的银针。
这针配合着阿离那天的药正好能让萧数暂时失语。哑倒是不至于哑，只要萧数能心平气和些，这针就没了作用。
可现在的萧数险些气成了河豚，一开口就差喷火了，怎么可能心平气和！
萧数目露愤怒害怕，转头想向萧母求助。萧言在众目睽睽下竟然要“杀”了她。
就在萧母的目光即将落到萧数身上，萧数激动的心跳如鼓时，何颜又开口了。
萧数，“……”
……休夫是不可能休的，萧数选择丧偶！
何颜悠悠出声，“既然妻主不好意思说，那我这个做夫郎的帮她说。”
何颜压根没去看萧数那杀人的目光，“
妻主自己不行，又看不得大姐跟姐夫关系好，这便想起院子里曾经被大姐赶出来的小侍，那些小侍一个塞一个漂亮，日日在大姐身边伺候却没被大姐碰过。妻主觉得不对劲，以己度人后便觉得可能是大姐不行。”
何颜侧眸看向萧数，“若是我没猜错，妻主肯定找了个小侍前来指正大姐。”他叹息一声，像是累了，又歪靠回去，“何必呢，我又不嫌弃你。”
众人目光再次落到萧数身上，等着她解释。
而被银针扼制住后脖颈的萧数正目光愤怒的看着椅子上重新摊成咸鱼的何颜。
刚才的他活跃的像条鲜鱼一样，如今仿佛事情办完又萎了回去，深深隐藏功与名，留下光长了嘴却没办法开口解释的自己。
萧数发誓，她这辈子都跟鱼过不去了！
萧母看她这幅杀人表情，便知道何颜说中了她的隐疾跟打算，眉头紧蹙，看向萧数的目光里带了些失望。
她不想再看萧数表演瞪眼睛，转头跟看了一出热闹却不敢随便吱声的离母说道，“好在你我是自家人，才没被这事笑话到。”
原本觉得这事跟自己儿子有关系还好生担心了一把的离母，闻言立马表示，“回头我给萧数看看。”
好在不行的人是萧数。
离母看向萧言，心里庆幸。
萧母也是这个意思，话说完便起身直接离开，连多看萧数一眼都不愿意。
至于门口等着替萧数作证说萧言强了阿离的那个小侍，直接被管家着人打了一顿发卖出去了。
如今此事以这种方式落幕，以后想要重提怕是不可能了。
萧数急的红了眼睛，却不敢动弹。那针就扎在她脖子后面，自己要是乱动萧言直接把针戳进去怎么办？
阿离扶着离母走过来，离母宽慰的说，“不行不丢人——”
本意是想劝她别讳疾忌医。
谁知道萧数怒气冲冲的朝她吼，“谁说我不行！”
说完萧数自己倒是先愣住了，她惊讶的看向萧言，对方已经站到了阿离身旁。
萧数慌忙蹭蹭蹭的离萧言远了些，反手摸向脖子后面，什么都没有。
“你整我！”萧数恨的不行，却不敢再放肆，抬脚就追萧母去了。
等人都快走完了，何颜还没坐起来。大有一副想直接找人连人带椅子抬他回去的架势。
萧言看了他一眼，何颜打了个哈欠。
萧数跑了离母也不能跟着去追，她拍拍胳膊上阿离的手，趁着萧言没注意，压低声音飞快的问了一句，“你如实跟我说，萧言行不行？”
都是亲姐妹，万一妹妹不行姐姐也不甘示弱呢？
“……”阿离目光惊诧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清冷的脸庞慢慢红了起来。
阿离觉得跟萧言比起来，他可能要不行了。
三人说说笑笑的离去。
萧数在萧母那儿吃了个闭门羹，连门都没进去。
萧母坐在书房里声音严肃，“你有心家财想跟萧言争抢，我当你有上进心，你若是去拼，去努力，我定会欣慰，可如今你争抢时用的方法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萧数委屈的眼泪都快下来了，跪在书房门口反驳说，“我没有。”
她都解释了，为何母亲不信？
“算了。”片刻后，萧母叹息一声，语气如往昔般淡淡的说，“何颜是你夫郎，为何会帮萧言害你？若是你真的跟他圆过房，他怎么可能豁出脸面不要硬是拿这事污蔑你？还不是你落了人家口实。”
说到底，萧母还是觉得萧数……不行。
萧数呼吸沉沉，咬牙说道，“我知道了。”
何颜不是说她不行吗？
她今天就行给他看！
萧数怒气冲冲的回房，将何颜的贴身小侍轰了出去，二话不说就要脱衣服。
小侍双手扒拉着门，担心的看着何颜，生怕萧数一言不合就家暴。
何颜倒是淡定，颔首示意小侍别担心。他抬起眼皮看萧数，“姐夫医术真好，效果立竿见影。”
“我不做是因为是对你没性.趣！”萧数扔掉手里的中衣，踩着一地衣服脚步沉重的朝何颜走过来，咬牙切齿的说，“今天就让你看看我行不行！”
何颜到底是个男子，看着萧数这幅样子朝自己走来，脸色没变却红了耳根，怪不好意思的。
萧数赌着气，有心想要睡了何颜来证明自己身为女人的尊严。奈何何颜不太配合，他人虽躺着，可是全身上下都软绵绵的，硬不起来。
萧数气的眼睛通红，指着他说，“看清楚到底是谁不行！”
话音未落，何颜突然又行了。
萧数，“……”
闹腾之后，萧数秋后算账的问他，“你为什么帮萧言？”
何颜脸色潮.红还未褪去，闻言瞥了萧数一眼，显然是不想回答。
萧言在提亲那天就跟何颜说过，阿离体寒若是想强行要个孩子怕会毁了身体根基，所以她不打算留有后代。
她跟何颜合作，何颜看住了萧数，将来这家财就是萧数孩子的。只是为何不直接给萧数——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谈下去。
何颜出嫁前有何母养着，出嫁后有大姐跟姐夫养着，老了后有孩子养着，简直不要太美。
至于萧数……
只要她不作死，将来崽儿出生了，还是会开口喊她一声母亲的。
如今萧数赌气圆房，正好如了何颜的愿。他祈求着一次就能怀上，免得以后再折腾。
这些事情萧数都是后来知道的。得知阿离不生孩子后，她整个人又抖擞了起来，天天盯着何颜的肚子看。
只要她先有了孩子，这家财兜兜转转不还是她萧数的吗？
如她所愿，一年后何颜生了个大胖女儿。
阿离怕有什么意外，一直守在何颜身旁，萧数更是怕孩子被偷，寸步没离产房。
“宝贝，心肝。”萧数从稳夫手里接过女儿，激动的连连叫着，怎么抱都不够。
何颜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提照顾孩子了。所以女儿一直是萧数在带。
这些年阿离没有身孕，萧母跟离母是好友又不好直接说什么，何况如今府里已经是萧言在管家，她倒是没用长辈的身份多过问小两口的事情。
阿离对于自己没有孩子这事有些遗憾，他并非是不能生，而是生产时的风险极大，母亲知道这事后二话没说便拦住了他想生孩子的念头。
母子俩人看向萧言，目露不安。萧家如今已经尽在萧言手里，她难道不想要个继承人继承这份家业吗？
其实，萧言真不想。
在得知阿离不生孩子后，萧言高兴的放了两盘鞭炮庆祝了一下。
谢天谢地，她终于不用对着阿离素上一年了！
有了孩子太麻烦，怀胎时不能做，等孩子出生后阿离怕是没精力做，将来孩子长大了，萧言跟阿离再做的时候还要分心想着会不会被孩子撞见。
现在这些顾虑统统被划掉，替换成各种打着马赛克的姿势。光是想想萧言都觉得自己太行了。
离母见到萧言这种反应，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无语，不过好在她并没有因为孩子问题跟阿离疏远。
现在萧数的女儿出生，全家人的注意力立马放到了她身上。萧数防贼似的防着所有人，女儿从吃饭到换尿布全都是她自己来，向来不假人手。
有了孩子，萧数跟何颜妻夫两人的关系也比以前和睦了些。偶尔萧数会腆着脸问何颜想不想再要一个。
何颜，“？”
萧数恼羞成怒的掩饰道，“你不是说我不行吗！我现在就行给你看。”
“我信啊。”何颜看向旁边小床上睡着的女儿，“这就是证据。”
做的时候太累了，睡觉跟做都是躺着，为何差距这么大呢？
萧数佯装看不见听不懂，脱衣服表示道，“说不定是碰巧呢，咱们再生一个，这下肯定就没人说闲话了。”
“……”
从何颜怀孕后府里就已经没人说闲话了。虽然大家都认为是阿离医术高超治好了萧数，并且私底下偷偷摸摸求他治疗“不行”的病。
阿离为此瞪了萧言许久。
何颜不知道萧数是真的想要再生个孩子还是单纯的想跟他做，等她欺身过来的时候，倒是配合的硬气了一把。
萧府的日子就这么过着，每个人拿着不同的剧本。
萧言跟阿离拿的是海棠.文学读物，天天满屏幕的马赛克，这要是搁在某江肯定开篇第一个字就会被全篇锁文划上和谐。
萧数跟何颜拿的是《打脸真香我到底行不行之想跟咸鱼生猴子》的半宅斗文。
萧母拿的是《退休后该不该考虑第二春》的家庭伦理剧本。
离母则是大腿文《我的儿媳妇》。
唯有萧家宝宝拿的是某点的《开了挂的人生——我那不争气的母亲跟我崇拜的大姨跟姨夫》。
萧府里的每个人都过着自己的生活，看似有交集却又不互相打扰，看似没关系，可大家又早已被千丝万缕的相处绑在了一起。
萧言觉得自己这次任务完成的还算可以。
她跟阿离如今已经六十多岁了，原本清冷如霜的少年早已被她慢慢融化。
他既没有走上黑化，也没有拉着萧言一起同归于尽。
原本的剧情在萧言介入之后早已如脱缰的野马一样被改的面目全非。这一世，萧言带着她的阿离成了书中的主角，而萧数这个憨憨妹妹在萧言的对比下，活成了傻配角。
两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坐在廊下晒太阳，看着萧数的孙女蹲在青石板边找蚂蚁，不由对视一笑，岁月静好。
萧言有感觉似的看着阿离，情绪是他所看不懂的不舍缠绵。
阿离抬起手指，脸色微红，动作都比平时利索的多:
——别看了，早就一滴都没了。
萧言笑，眼眶却红了，看着明显是回光返照的阿离，走过去伸手攥着他飞舞的手指，放在嘴边低头吻了下他微凉的指尖。
声音哽咽沙哑，“我知道，都存在我这儿呢，已经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阿离嗔她不正经，眼睛却是痴痴的望着萧言，满腔的爱跟不舍全都化成了嘴边的笑意。
他道:
——妻主，我可能要先走了。
萧言眼泪落了下来，颤抖着唇垂眸轻吻阿离额头，等再起身的时候，阿离已经嘴角带笑的永远闭上了眼睛。
萧言将阿离葬在离母身边，旁边还有一个早已挖好的空坟，是萧言为自己准备的。
所有人都知道她的选择，却没一个开口拦着的。
这么多年，阿离早已跟萧言融为一体。阿离走了，萧言不会独活。她之所以还强撑着，不过是要送他最后一程。
萧言闭上眼睛倒在阿离坟前，心如死灰，满腔的空洞冷寂，那颗跳动鲜活的心已经随着阿离埋在了地下。
消失了许久的电子音在脑海里突兀的响起，这几十年萧言都险些忘了自己其实活在书里。
——宿主1020，恭喜您完成任务。
萧言神情麻木，眼睛没有焦距，没有半分高兴。
系统说:
——此书任务完成，您的身体机能已经恢复14%，请问，您是否继续选择拯救悲惨男主阿离？
——以下是您的选择，是与否？
萧言惊诧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那块虚拟的面板，眼里只有悲惨男主后面的那两个字。
阿离？
萧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这个名字，喉咙像是被人用手攥着，险些喘不上气，原本死寂的心脏活了过来，怦、怦、怦的缓慢的跳动着，越跳越快越跳越激烈，心声如鼓，震的耳膜嗡嗡作响。
她突然想起来系统曾经说过:
——金手指只能拥有一个。
萧言深吸口气，毫不犹豫的朝着“是”的那个按钮点了下去。
她满怀期待的想着，希望这次跟阿离的相遇不要那么激情修罗场。

第20章
热意在体内乱窜，激的皮肤阵阵发烫，萧言本就混混沌沌的脑子在一阵强过一阵的灼热催促下更加不够用。
她艰难的动了动手指，兀的触碰到一片沁凉的肌肤，如温凉的软玉。滚烫的掌心贴在玉上，萧言神智得已缓解，这才睁开眼睛。
眸光晃动，视野逐渐清晰起来。这才看清眼前掌心下的软玉是张男子的脸。
萧言心里一惊，面对这种情况竟有股诡异的熟悉感。她被烫着心尖似的猛的收回手指，心里阵阵发虚，像是无意中对不起了谁。
莫不是跳大神吧？
天地良心，她可从来没干过这事，莫说嫖了，她就是摸都没摸过！
见她迟迟没了动作，少年眨巴眨巴掉眼里的眼泪，悄悄打量她。
萧言这才看清被她压着的男子的模样。
对方约摸着十七八岁的样子，一头栗棕色蓬松小卷毛，漂亮的脸蛋带着少年的稚嫩跟肉感，白净的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像是上好的乳.白瓷器被渡了层透明釉。
那张色泽浅淡的薄唇被贝齿轻轻咬着，神色像只受惊后开始战战兢兢四处好奇的仓鼠。
往上看，少年生着双漂亮狭长的凤眼，此时眼睛被水光洗过，明亮澄净，干净的犹如雨后晴天。
萧言直直的看着这双凤眸，手指指腹轻抚着那泛红的眼尾，几乎是无意识的脱口而出，喃喃道，“阿离。”
陈述的语气。
说完这两个字萧言愣怔的呆住，更奇怪的是被唤作阿离的男子眸光猛的颤动，原本清亮的眸子陡然微变，里头隐隐透着清冷，犹如微凉的秋水。
他定定的看着萧言，鼻翼煽动，眼睛不自觉的弯了起来，眼尾红色浓深，要哭不哭的模样。
凤眸里微微漾起波光，澄净温柔，如阳光洒在水面上，清凉的秋水漾成了莹润的春光，柔成一片。
萧言胸腔酸酸软软的，鼻尖泛酸眼睛发热，有股难言的感受。
像是跟挚爱的人久别重逢，又像是已经失去的宝贝原封不动的回来了。
这股不知名的感觉加上体内的灼热，烫的萧言心尖发颤，呼吸沉沉，闭上眼睛将身下的男子紧紧拥入怀里箍住，嘴角不受控制的抽动着上扬。
我们似乎在哪儿见过。
她珍之重之的举动让苏离心头为之一悸，整颗胸腔涌出一股满涨的莫名感情，催使着他主动伸手回抱住萧言。
接下来的事情顺其自然你情我愿。
原本裹在两人身上的睡袍被扬到了棕红色实木地板上，凌乱的散着，灰色床单皱成一团。
浴室里的水龙头好像没有关，哗啦啦的流水动静遮住了房间里其他的声响。
热意得到疏解，萧言慢慢冷静下来。一边眉眼餍足的看着怀里睡着的少年，一边回顾系统给的画面。
她猝死了，作为代号1020的宿主想要复活只能按着名叫《拯救悲惨男主》系统的要求做。
此刻她正穿到白月光替身狗血小说里，成为男主苏玥的舔狗备胎。
将剧情粗略的扫完，萧言整个裂开了。
八十年代的苦情狗血虐恋剧也没这么扯的。
男主名叫苏玥，命途多舛，刚生下来就被家里坏心的管家阿姨给调包了。
阿姨把小少爷抱回自己家里，将儿子送到苏家。
巧了，刚出生的两个小婴儿长的有八分相似，竟然没被发现，几年前这个阿姨被苏家辞退，这事更是没人知道了。
这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一直上演到三年前，男主苏玥十五岁，而狸猫就是苏离。
太子是如何被认回的呢？
这事说来也是狗血，苏母无意中资助了一个贫困生，结果那孩子就是苏玥。
抱走苏玥的管家阿姨姓李，原本苏玥跟着她的姓叫做李玥。
李阿姨被辞退后，没多久就出车祸死了，整个家的重任顿时压在李玥他爹身上。
他爹本来也是苏家的佣人，怀孕后这才不干的。
一个没什么文化的男人，赚不了多少钱，天天父子两人只能勉强过活。李玥上完九年义务教育就面临着辍学的可能。
好在这时候苏母资助了他。
李玥也争气，一口气考上了本地最好的大学，李父像是完成了自身的任务，“功成身退”的出了车祸。
这时候李玥成了孤儿，他自立自强极了，为了表示感谢，李玥联系上了资助人苏母。
看着眉眼间跟自己有八分相似的男孩，苏母震惊了，鬼使神差的拉着李玥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显示，这是她的崽儿。
一时间狸猫苏离的处境就有些尴尬。
苏家在本地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事自然不能外传，苏母决定对在宣称苏玥是她的双胞胎儿子，一直在国外长大，从此李玥改姓为苏。
看着长相跟苏母如此相像的苏玥，几乎没人怀疑这个说法。也庆幸苏离长的跟苏母有六七分相似，大家也都默认了这是对双胞胎。
自从苏玥来了苏家，苏离的地位一落千丈。从小对他严厉苛责的苏母，对着苏玥却是母爱泛滥，说话都细声细语不敢大声。
这种明显的对比，让苏离心里起了落差，他并不知道自己是狸猫，三番五次的不喜欢这个名义上大他几秒的哥哥。
他的举动激怒了苏母，她本来就觉得对不起苏玥，哪里还能让他被个假货欺负？
当下斥责苏离一顿，说他若是再欺负苏玥就将他赶出去！
苏玥虽然在淤泥里长大，却干净善良的跟朵白莲花一样，当下就拦住苏母，红着眼睛说不怪弟弟，都是他的错。
本来就是他的错，苏离性子软，若不是他故意激怒，苏离怎么可能反击？
苏离傻极了，苏玥说这话的时候他还跟着附和，说“对，都是他的错”……
可想而知苏母更气了，让人把苏离关屋里饿了一天，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放出来。
而‘萧言’所在的萧家跟苏家关系很好，两家长辈有意进行商业联姻。
本来苏母定的人是宝贝亲儿子苏玥，可听闻‘萧言’有暴躁症后就默默的将人换成了苏离。
‘萧言’这个病平时看起来没什么，整个人跟常人一样，可一旦发病就会摔东西打人。面对这么个暴躁人物，苏母哪里舍得让苏玥过去受罪。
但偏偏‘萧言’喜欢的人是苏玥，那一日杏花微雨，两人在苏家后院碰见，当时‘萧言’就被柔软纯白不做作的苏玥给迷五迷三道。
从此她的眼里心里只有苏玥一个人，她天天为他痴，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
后来苏玥进军娱乐圈，‘萧言’更是不遗余力的用萧家资源为他铺路，让心上人c位出道。哪怕他最后倾心于别人她都含泪祝福，可谓是舔狗的舔到了尘埃里。
而面对苏离时，‘萧言’跟对苏玥的态度截然相反，她冷嘲热讽，说苏离连苏玥的头发丝都比不上，更是不屑碰他。
之所以同意这门联姻，不过是苏玥哭着对她说弟弟也不容易。‘萧言’为了他，自然是牺牲自己的幸福答应了。
‘萧言’表面上娶了苏离，背地里却疯狂的追求示爱苏玥。
苏玥一边用她是弟妹这个理由不同意，一边又理所应当的享受着‘萧言’对他的好。
更恶心的是，‘萧言’对苏玥求而不得之后便拿苏离当成白月光的替身，既不爱他这个名义上的夫郎又用苏玥的标准要求他。
每次‘萧言’跟苏离有接触，苏玥指定要生气。他这种行为‘萧言’非但没觉得不妥还高兴极了，觉得苏玥心里有她才会吃醋。
所以，苏离无辜的夹在两人中间，他俩好的时候虐苏离，他俩不好的时候也虐苏离。
这还不算完，最后苏玥成名，过去被人扒了出来。
看到小太子受了那么多苦，粉丝心疼极了，纷纷夸赞她们崽崽出淤泥而不染。
崽崽受了委屈，粉丝们所有的怒气没处发泄，当下全冲着狸猫苏离去了，他莫名成了网暴的宣泄口，明明什么没做却被人骂的狗血淋头。
仿佛这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是还在襁褓中的婴儿苏离自己扑腾着小奶腿主动导的。
苏离处于网络暴力里，那时候恰好同在娱乐圈的他刚拍完戏，自然，在资本运作下他那戏下架了。
苏离被迫重回学校，原以为校园里的恶意能少些，其实不然，苏玥的那些追求者跟粉丝跟在苏离身后指责谩骂他。
这些恶意像影子一样无处不在，苏离被苏家关在笼子里养了十几年，哪里承受的住这些兜头抡来的大锤？
最终苏离崩溃患上了抑郁症，学校里所有学科全挂了，被退学后‘萧言’找准机会跟他离婚，发病时觉得自己不该活着的苏离跳楼了。
血铺满身下，苏离这个悲剧人物死了。
而苏玥最后成了影帝，还嫁给了当地首富的女儿，从此过上王子般的幸福生活。
至于灰鸭子苏离只是他漫长美好岁月里一个不起眼的小炮灰，没在他心里留下半分痕迹，哪怕此人因他而死。
可以说苏离悲惨的一生全是苏家人跟‘萧言’一手造成的。
萧言要做的就是改变苏离的命运，让他觉得活的有意义。
如今她刚穿越来，正是‘萧言’刚娶了苏离的晚上。
两人洗漱完，‘萧言’语言羞辱了苏离一顿，说他半分也比不得苏玥，尤其是他那头栗棕色小卷毛，看起来就不像个正经好男孩。
现在萧言穿来后，事情发生了变化。
原书中‘萧言’为苏玥守身如玉没碰过苏离，而现在，她直接把人给睡了。
萧言抬手揉了揉苏离那头蓬松的小卷毛，手感越好心里就越愤怒。
苏玥能有她家阿离好看？原主这双眼睛不要可以直接捐了。
不说颜值，单论人品阿离都能甩苏玥几条街。
这个又当又立的白莲花，萧言原以为他只是生了三条腿，谁成想竟是个八条腿的海王！
生来就浪。
书中所有能数上名的女人，都跟他关系不错，且觉得他坚强纯洁极了，自然而然觉得夺了他十几年幸福生活的苏离是恶毒小人，将他直接炮灰了。
萧言抱着阿离往浴室走，别人眼瞎她不瞎，若是让她碰到莲里莲气的苏玥，她定然要开麦，让他好好听听自己口吐芬芳。
浴室里水龙头没关，浴缸里的水早已蓄满流了一地。
水温正好，萧言顺势弯腰将阿离放进去。
刚躺进去沾着水阿离就醒了，懵了一瞬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立马剧烈挣扎着抱住萧言胳膊，抬头看她的凤眼里满是惊诧不解。
“就因为我头发颜色不好看，你就要淹死我吗？”
他眼里沁出水汽，仰着脖子看她，萧言居高临下的俯视，能将他看的干干净净。
如雪的肌肤上开着大片大片的红梅，水底疲惫后团成一团的小可爱也是微红。
萧言喉咙发紧骨头泛痒，回味起刚才的事情，脊背上窜出一股酥麻直激头皮，呼吸霎时浊重了起来。
阿离抿抿唇，摸着自己头顶被水打湿的小卷毛，它们恹恹的耷拉下来，就跟它们主人此刻的心情一样。
他委屈的说，“大不了，大不了我明天染回来。”
阿离手指顺着萧言的小臂下滑，轻轻攥着她的手指，清亮的眸子跟只讨好的小奶狗似的巴巴的看着她，声音有些软，“你别生气。”
萧言呼吸凝滞，目光灼灼的看着阿离，心道我没有生气。
她现在浑身上下只有“火”气，甚至想来场双人浴去去火。

第21章
偌大的浴缸恰好容下两个人，萧言身体力行的告诉阿离，她有多喜欢他那一头小卷毛。
被汗湿的头发贴着脸颊，本就温热的水如今早已微凉，可阿离却像是被氤氲热汽蒸的目光迷离脸色潮.红，胸膛起伏不定，低头阖眼重重喘.息着。
他声音好听，像泉水叮当，软着嗓音说话时又带着股糯糯的奶劲，前后反差极大，软的不行。
尤其是在关键时刻喊“姐姐”的时候。
萧言情绪激动，差点把命都给了他！
她就知道，非主流颜色头发的都是小妖精！
萧言躺在浴缸里，抬手将阿离落在眼前的几缕刘海撩上去，头发早已湿透，卷毛直溜着贴在脑门上，手指做梳子往上梳起，是个别致的大背头，让这副还有些少年气的眉眼有股别样的诱惑。
偏偏阿离又红着眼尾，眼睑垂着，羽翼般的长睫因萧言的动作轻微颤动，小小撩开眼睑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别开，偷偷红了耳朵尖。
真是又欲又纯。
萧言又想要了，但阿离今年过完生日才十九，是个刚成年的稚.嫩少年。
……她可做个人吧。
萧言一边感叹做人太难，一边揩着嫩草身上的豆腐。
怀里是颗能掐出水来的荔枝，可惜身上没了块好皮。
刚才是雪地里的大片红梅，如今是红梅花瓣里落了几捧雪，全都无声的控诉着萧言的索取。
两人从浴室出来，阿离身上裹着浴袍，趿拉着拖鞋哒哒哒的在实木地板上小跑着。
萧言眼睛微眯，发现他体力还行，顿时觉得亏大了！
阿离蹲在自己的行李箱前，背对着萧言打开箱子，从里头掏出衣服团吧团吧抱在怀里，扭头看了眼萧言，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看她脸色。
这个小机灵鬼，会看碟下菜。显然是刚才被‘萧言’给吓着了。
此时看见萧言满脸宠溺并没有说什么，阿离立马打蛇随棍爬的抖出怀里的衣服。
白色的兔子睡衣。
上衣帽子后面垂着两只兔耳朵，裤子后面坠着只掌心大小的短尾巴，胸前印着胡萝卜图案。
阿离美滋滋的将衣服换上，看的萧言心尖发痒手指蠢蠢欲动，看着随着阿离走动而上下颤悠的兔尾巴，萧言觉得做个禽兽也挺好的。
阿离都十八岁了，四舍五入也都二十了，满二送一，怎么算也都是二十好几了，多做两次没什么的。
年轻，就得醒着拼！否则白了少年头，等到有心无力时只能空悲切了。
萧言走过去，阿离双手爬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转身看她，小声说，“吹风机。”
……这个小三！
萧言抬脚去给阿离找吹风机。
这是‘萧言’郊区的两层别墅，她有病在身不喜欢身边有人吵嚷打扰，所以整个别墅里没有人伺候，管家只会在每天的固定时间过来打扫跟补充物资，尽量不跟‘萧言’打照面。
身后突然传来哒、哒、哒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别墅里有节奏的回响着，萧言一扭头就看到阿离跟在她身后，眉头微微皱起，心里不可抑制的生了些怒气。
不是气阿离，而是气苏家人。
‘萧言’有暴躁症，这事苏母又不是不知道，可她却还是让苏离代替苏玥嫁了过来，一是达到联姻的效果，二是摆脱这个儿子。
可她有没有想过以苏离的性格嫁过来后会面对什么？
有暴躁症的‘萧言’发病时真的不会对他动手吗？
整个别墅那么大，可就只有他跟‘萧言’两个人，若是真发生了什么暴力情况，苏离连个求救的人都没有。
显然，这些苏母不是没想到，而是压根没去想过。
她岂会关心苏离结婚后的情况？她这两日正忙着给明天出国旅游回来的苏玥准备惊喜呢。
就连今日‘萧言’跟苏离的婚礼都有些走过场的匆忙仓促感，这让外界不少人怀疑苏家这般姿态，是不是因为苏离未婚先孕了？所以才急着结婚。
苏离从家里过来，嫁妆他一样都没见到。
苏母说两家都在本市离的近，苏离要是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回家拿就行了，免得麻烦。
是以，苏离带过来的只有他那个行李箱，里头放着他的生活必需品。
萧言盯着阿离明净澄澈的眼睛看，心道他是真不知道苏家人的打算吗？若是知道了，心里该是何种感受？
阿离见萧言突然停住脚步扭头看他，神色不明，吓的心脏突突跳动，局促的眨了眨眼睛，长睫不安的颤动着。
两层别墅没了哒哒声，瞬间静的吓人。
阿离后知后觉的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往后退了半步，将吵人的拖鞋脱掉，两只脚丫子怯生生的踩在地上。
如今正是深秋，这地方‘萧言’只有夏天会过来避暑，所以没有装地暖。
阿离没穿袜子，白瓷似的脚指头踩在实木地板上，没那么冻脚，自然也不会多暖和。
萧言眉头拧着的更深，目露不悦的看向阿离，出口就问他，“知道错了吗？”
语气像极了生理期失调乱发脾气的霸总。
阿离只留给她一个湿漉漉的栗棕色小脑袋，闷闷的嗯了一声。
“错哪儿？”萧言盯着他抓地板的脚指头看。
阿离脚指头蜷缩的更厉害了，生怕萧言一言不合就要给他剁掉，怯懦的说，“吵着你了。”
萧言太喜欢这个小孩了，是无关乎于睡的那种喜欢。
实在他真是太招人疼了。
萧言心里想笑，面上叹息一声，走过来将人打横抱起，“说错了。”
阿离身体猛的悬空，吓的惊呼出声，双手下意识的搂住萧言的脖子，如今再听她这么说，疑惑不解的抬头看她。
“错在不穿袜子就随便脱鞋。”萧言到底不是霸总人设，眼里浮出笑来。
她一笑，阿离胆子就大了。
他盯着萧言看，见她真没生气，便开开心心的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湿漉漉的一吻，带着他身上的湿润水汽跟清甜的沐浴露味道。
萧言抱着阿离的双手猝然收紧，脚步踉跄，止不住的仰天长叹。
她有毒吧，沦陷的也快了。
自己若是座城池，此刻早已举起白旗城门大开，将阿离迎了进来。
无意间攻城略地的阿离晃了下脚丫子，看见脚背上面白净净的连个红点点都没有，跟身上明显成反比，略微不满的抿紧了唇，偷偷看了萧言一眼。
萧言实在想不起来吹风机在哪儿，只能抱着阿离慢慢找。
好在少年身体轻盈，并不重，否则萧言老脸不保啊。
吹风机没找到，两人却意外发现一个房间。
实在是太显眼了，光从外头看起来就跟别的房间风格不同。
萧言的主卧连带着整个别墅的装修都是冷色调的，可这件屋子却以粉色基调为主，就连房门都是粉的。
灯打开，萧言往房间里扫了一眼，不由倒吸了口凉气，下意识的要去捂阿离的眼睛。
可她还抱着他呢。
萧言现在倒是知道原主为何带苏离来别墅了，因为原主在这儿留了自己的“心”，她要让苏离知难而退别对她有想法，因为她喜欢的是人是他哥哥——苏玥。
面前整个房间里摆着苏玥的各种照片，他笑的时候，他赌气的时候，他娇嗔的时候，他生气的时候，以及他红着脸的时候……
屋里的照片有大有小，满满一房间全是苏玥的脸，除此之外，还摆满了新鲜的玫瑰花瓣。玫瑰花瓣娇艳欲滴，上面的水珠还没干透，显然是早上刚送过来的。
今天跟苏离结婚的人，早上还不忘了给这房间换上玫瑰花，可想而知她对于这场婚姻的态度。
萧言心说:我就知道！
修罗场也许会迟到，但它肯定不会缺席！！
莫说阿离了，就是萧言自己看见这屋子都觉得牙酸。
原主一个有暴躁症的人，是怎么逆着本性布置出这种房间的呢？
想想书中原主以后会在这儿跟苏玥剖白心迹，在这里烛光晚餐，在这里……
萧言止住想法，觉得原主的确有病，这么重的眼疾，怎么就不知道治呢？
书中苏离起初应该是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后来苏玥带他来过，为此原主还跟苏离发了火。
“？？？”简直就是迷惑行为。
原主做的事情，跟她萧言可没有关系！
她24k黄金眼里从始至终只有阿离自己。
萧言求生欲极强，趁怀里的阿离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立马先发制人，满嘴的嫌弃，“这满屋子的死亡芭比粉，一看就不喜欢。果然讨厌的人要配上讨厌的颜色。”
阿离呆呆的扭头看她，清亮的眸子里写满了不信。
他眨眨眼睛，指着满屋子彩色照片说，“你要是真讨厌，挂的肯定是黑白色的。”
萧言，“……”
她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
果真见阿离手指移向玫瑰花，“你还用了玫瑰花。”
他从萧言怀里挣扎着下来，赤脚踩着满地花瓣抱起来其中一束完整的玫瑰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
新鲜的，还带着水汽的味道。
阿离有些委屈，垂着小脑袋往后坐在粉色沙发上，弱弱的控诉道，“你喜欢苏玥。”
他眼里水光晃动，全身上下刚才被萧言手指碰过的地方都觉得疼，气的抬手揪秃了怀里的那束玫瑰花，“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只是馋我的身子。”
萧言惊诧，我馋的这么明显吗？
可对上那双含着水光的凤眸，萧言毫不犹豫的说，“明个就给他换成菊花！玫瑰全用来给你泡澡！”
苏玥清高纯白，唯有菊花才能配得上他那身淡雅脱俗的气质。
阿离眨巴掉眼里的水汽，不确信的重复道，“真的？”
“真的！”
只是满屋子黑白照片，下面铺满了菊花，……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阿离踩着玫瑰花瓣抖着屁股后面的兔子尾巴跑过来，仰头笑吟吟的亲了下萧言的下巴，糯糯的说，“姐姐你真好。”
“！！！！”
——你这也太犯规了！
萧言请求作为裁判制裁他。
无人应答，萧言就当是被默许支持了。
不做人的萧裁判立马行使权力，将犯规的阿离摁在满地的玫瑰花瓣上，罚了几亿张白牌。
可惨了。
回屋睡觉的时候，阿离翘着脚背看，高兴的抖着脚指头，对上面的红色淤痕满意极了。
关上灯，萧言揉揉怀里阿离头顶的小卷毛，蓬松柔软有玫瑰花的味道，手感极佳，就是摸起来有种摸泰迪的感觉……
两人正要入睡时，一直被萧言忘记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有人给她发消息。
黑夜里亮起的屏幕最显眼。
备注是玥儿。
原本乖顺的窝在萧言怀里的阿离，跟对这个字安了雷达一样，“噌”的下醒了，两只眼睛探照灯似的直直的看向萧言。
母亲说过明天苏玥回国，他可都记着呢。
萧言倒吸了口凉气，“？”
——不是我，跟我没关系，你听我解释！

第22章
别看现在阿离一头张扬个性的栗棕色小卷毛，其实他从小听话极了，是标准的乖宝宝。
苏母让学古筝他就不敢摸二胡，苏母让他考一百他绝不会考九十九点九。
他努力让自己追上苏母的要求，哪怕吃力的踉踉跄跄的往前走也从来没有放弃。
阿离想要变成苏母期许里的好孩子，渴望分到母亲的注意力，让她摸摸自己的小脑袋，夸他一句阿离好棒。
这些阿离从小渴望得到的东西，被一个叫苏玥的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拥有了。
苏母疼他，苏家人爱他，在苏家生活了十几年的阿离，从苏玥来了后就像个外人似的被排挤了。
饭桌上永远只有苏玥喜欢吃的饭菜，平日里忙到不跟他们一起吃饭的苏母不仅突然有了空闲，还分毫不差的记着苏玥喜欢吃什么。
一开始阿离还想着苏玥以前受了苦，多拥有些疼爱没什么的。
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弥补他，但苏玥不领情，苏母也总觉得自己欺负苏玥。所有事情不管对错，挨骂的肯定是他。
除此之外，苏母还让阿离叫苏玥哥哥。
长的像柠檬成精一样的阿离气成了河豚，觉得自己就是道“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多余。
他天天看见苏玥只想叫他臭弟弟！
因为只有大的才会让小的。他处处忍让，他才该是哥哥。
面对这种区别对待，阿离嫉妒了，愤怒了，决定不做乖乖的小少爷，他要反抗！
所以阿离做了自以为挺叛逆的事情，变了个发型。
他不仅要烫头，他还染了发。
阿离没有告诉苏母自己的决定，准备给她个惊吓。
顶着头小卷毛的阿离内心激动雀跃，想让大家眼前一亮，谁知道进门后却听到自己嫁人的消息。
没有人注意他的头发颜色，也没人在乎他对于这桩婚姻的看法。
那瞬间，阿离觉得这个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家面积突然好大，大到自己跟母亲像是分处于两个世界。
他们之间的距离被拉的又长又远，他站在阴冷黑暗的角落里，跟远处对立面里沐浴着阳光其乐融融的母子俩不是同片天地。
他的一切，都被苏玥夺走了。
直到今天，萧言夸他小卷毛好看，表示只要不是绿色的，他就是将头发染成七彩的她都喜欢。
萧言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阿离爬起来幽幽的盯着萧言看，心脏被丝丝缕缕的不安收紧束缚，勒的胸口闷疼，出口却是糯糯的喊她，“姐姐。”
萧言一手拿手机解锁，一手抬起来揉揉阿离的小卷毛，侧身打开床头的小夜灯，姿态慵懒的半靠着坐起来，“来我怀里。”
这话像把温柔又锋利的剪刀，将他心里所有不安，全都干脆利落的剪断粉碎，却未曾伤他分毫。
阿离眼眸清亮，嗷呜一声钻萧言臂弯里，猫似的蹭了蹭。
两人一起看苏玥发来的消息。
——明天我回国，想去看看你……跟苏离。
他不远不近的吊着‘萧言’，让两人间的距离介于友情以上恋人未满，暧昧不清又不至于太过火。
就这简单的一句话，若是原主的话，怕是今天晚上就开车去机场等着接他了。
萧言斟酌着语气问阿离，“要不我把他删了？”
她倒是想直接让苏玥滚，但是太崩人设，显得没风度。
“他说他想你了。”阿离抬头看萧言，目光平静，陈述的语气。
“……”她跟阿离看的怕不是同一条消息？
——而且话是你说的，事是原主惹的，撩.骚的是苏玥，你掐我腰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啊！
萧言轻“嘶”了声，将阿离的手攥在掌心里，解释道，“以前我瞎，没分清璞玉跟石头，现在我清醒了，眼里心里身体里都只有你。”
大手顺着腰线下滑，一把攥住兔尾巴，萧言目光灼灼，“要不要我再跟你证明一回？”
一夜才三次，奇数不吉利，萧言想凑个偶数，最好能六六大顺，八方来财也行，十全十美那就更好了。
阿离探身伸手关上小夜灯，摸黑亲了下萧言的嘴巴，就在萧言呼吸浊重扯他兔尾巴的时候，“啪”的一下，房间里的大灯开了。
适应昏暗的眼睛被强烈的光线刺的微微眯起来。
阿离跪坐在萧言身边，眼睛晶亮，“苏玥也说想我了，不如你拍张我的照片发给他吧。”
他摸摸自己的小卷毛，高兴的像是跟小伙伴炫耀新鲜玩意的小朋友，看不出半分心机，“我的头发说他想苏玥了。”
萧言心说头发想苏玥了，你扯领子干什么？吻.痕都露出来了。
萧言皱眉伸手将阿离快扯到肩膀上的领子给他拢回来。
阿离眸光轻.颤，视线顺着萧言落在他领子处的手指移到她神色不明的脸上，呼吸凝滞，心脏慢慢收紧，眼眶微红，薄唇蠕动半响儿，那句“姐姐”就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喊不出来。
她还是在乎苏玥的。
“这样太刻意了。”萧言想了想，还是伸手将大灯关了，将夜灯打开，语气有些不悦，“不许乱给别人看肩膀。”
没错，她就是这么保守。
阿离怔怔的看着她，眨眨眼睛，所有思绪褪去，心脏缓缓跳动，像被这句话触动心弦，眼里慢慢浮出亮光。
星星点点的光亮从幽深冷寂的寒潭里飘上来，像盛了星辰的夜空，漂亮璀璨的不像话。
他俯身过去，脑袋顶在萧言怀里，软软的喊她，“姐姐。”
萧言低头吻他卷发。
萧言挑了个角度，给阿离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朦胧暧昧的橘黄暖光下，阿离不经意的侧头看向给他拍照的人，微红的眼尾上扬，眼底波光流动，在灯光的映衬下晃着光亮，因侧头的原因，脖子微微往一边偏转。
镜头从上而下俯拍下来，恰好将他隐在脖颈锁骨处的红痕拍了出来，若隐若现的草莓色，为这张本来暧昧的照片更是添了抹情.色。
只要苏玥不是傻子，就能根据这张照片猜到两人刚才做过了什么。
萧言垂眸看着定格在照片里的阿离，拇指指腹摩挲他的眉眼嘴角。
少年凤眸薄唇，本是凉薄清冷模样，但这妩媚侧眸仰头一笑，犹如河面冰层融化，波光粼粼春.潮.涌动。
萧言像是处于风雨欲来的夏季夜里，周边空气稀薄，气温燥.热，只想找个突破口好好喘.息。
她将照片直接发给苏玥，简单附上文字:
——明日找人接你过来，阿离说他也想你了。
随后将手机直接按灭往床头柜上一扔，不由分说的将今晚的次数凑成了偶数。
大雨落下，通体舒畅。
不做人的感觉就是——爽！
而另一边，准备登机的苏玥看到萧言回了消息，嘴角抿出笑意。
手机还没解锁，屏幕界面上显示的消息提醒是:
[图片]。
肯定又是给自己的礼物。
苏玥垂眸笑，他喜欢这种被人在意簇拥的感觉。
他更喜欢看‘萧言’费劲心思给他准备惊喜，看她像只家狗一样想舔他手指又不敢上前放肆的模样。
这种感觉让从小缺爱的苏玥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这般想着，苏玥心里又有点虚。‘萧言’听话的娶了苏离，如今算是自己弟妹了。
苏玥心说自己保持好距离不就行了吗，谁说她娶了人就不能和自己做朋友了？而且若是没有自己，萧言怎么可能娶苏离。
她又不喜欢他。
机场信号不好，灰色空白图片转悠了半天，才慢慢加载出来。
苏玥漫不经心的垂眸扫了眼，嘴角笑意僵住，视线像是被胶水黏住，死死的盯着图片看，再也移不开半分。
他气息不稳瞳孔放大，握着手机的手指猝然收紧，指关节绷的发白。
——怎、怎么可能！
苏玥不信邪的点开大图，查看原图，不断地放大图片拉看细节。
从阿离妩媚的眉眼到他扬起的嘴角，最后目光停留在他睡衣下面的脖颈锁骨处。
苏玥定定的看着那抹被无限放大到已经糊掉的红色，这只是露出来的，白色睡衣下指不定还藏着多少他看不见的。
回想刚才自己说的话，无形中像有个巴掌朝着自己的脸兜头扇下来，“啪”的声，打的他目光虚晃心尖发疼，眼睛半天聚不起焦来。
萧言睡了苏离。
她怎么可能会睡了他？
苏玥眼里浮出被人背叛的水光，委屈的咬着嘴唇。
苏家需要萧家的帮助，自己不能嫁她，为了两家生意，苏玥劝‘萧言’娶了苏离。
那日他目光闪烁，咬着下唇红着脸，半害羞半屈辱的跟‘萧言’说，只要她给苏离一个容身之处，能帮苏家度过这次生意上的难关:
——自己、自己除了身子什么都答应她。
‘萧言’当时就被他这种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想法打动了，沉声说，“我娶。”
她娶的那般不情愿，她馋的是自己，怎么可能会碰苏离这个赝品呢？
这红痕会不会，会不会是萧言掐的？而且刚才照片里苏离眼睛通红还泛着水光，肯定刚哭过。
萧言有暴躁症，虽说能克制住，但若是真动起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苏玥不可能嫁给一个可能会家暴的女人，哪怕知道‘萧言’对他不一样。
这般自我安慰着，苏玥的情绪平缓了许多，紧接着手机传来震动，是萧言因为网络延迟的消息发来了:
——明日找人接你过来，阿离说他也想你了。
“啪”的声，苏玥另一边脸颊也想被人扇了，左右两边很是匀称。
当下，苏玥没能维持住自己温文优雅的少爷风度，直接将手机砸了。
手机屏幕摔碎，暂时黑屏。
这一夜苏玥在飞机上都没睡着，只要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是萧言发来的那张照片。
由红色淤痕扩展开来，最后联想到两人树根般的缠在一起。
苏玥脸色红白交替，胸膛起伏不定。
‘萧言’是苏玥来到大城市后主动对他示好的人，也是第一个霸道追求他的人。在苏玥心里，‘萧言’是不一样的。
苏玥从来没怀疑过‘萧言’对他的忠诚，她甚至为了讨他开心，特意单独收拾出一个房间用他喜欢的颜色摆满他的照片。
那里是他们的秘.密天地。
这么一想，苏玥又觉得苏离那张照片不算什么了，也不知道苏离看见那个粉色房间后，脸上的笑容还能不能挂得住。
翌日一早，管家按时派人往粉色房间送红玫瑰过来。
阿离顶着那头栗棕色鸡窝，幽灵似的晃着身子跟着萧言起床。
“花以后就不用送了。”萧言有电话进来，是生意。
将来苏玥会嫁给本地首富，以目前萧家的实力跟首富对起来讨不着好。
萧言得壮大自己。
管家没想到萧言还在，惊讶过后再听这话，表情直接变成了惊诧，“那今天送来的这些呢？”
“都摘了泡脚。”萧言言简意赅的说了句。她示意管家跟阿离沟通，自己往旁边走了走接通电话。
前两日‘萧言’因为跟苏家结亲，直接让了笔生意给苏母，就当聘礼了。
这生意对苏母来说有些重要，对‘萧言’来说也不算笔小买卖，奈何原主是条卑微的舔狗，生意在她眼里算什么？
现在助理打电话来是跟萧言确认合同细节。
管家见萧言不再理会自己，便看向阿离。
阿离脑子懵了会儿，见萧言走了下意识的呆呆的跟着她往前走，从后面伸手抱住她劲瘦的腰，将脸在她背上蹭了蹭，含糊的拉长小奶音喊她，“姐姐。”
明显是还没睡醒。
萧言呼吸顿住，喉咙收紧，半边身子都麻了。
这谁顶得住啊！
……他要是总这样犯规，萧言觉得自己迟早用的上鹿茸跟枸杞。
要不提前偷偷备上？
“萧总？”手机那边的人听到萧言没了声音，疑惑的出声询问。
萧言的神智被拉了回来，转身摸摸那头卷毛，避开手机轻声说，“你不是想把那个房间换个装修风格吗，趁着管家没走去跟她说。”
阿离懵懵的看她，仰头索了个吻才愿意走。
活脱脱一个小嗲精。
阿离转身走回来，往对上陌生的管家，阿离脸上的奶劲慢慢淡去，起床气醒了过来。
“玫瑰花瓣都先放着，留我洗澡用。房间里乱七八糟的图片都清理走，随意你扔哪里，不要被我看到就行。今天找人过来把那屋子粉色墙纸揭掉，风格跟别处统一起来，回头留着堆放我的东西。”
阿离反手指着楼上那扇颜色突兀的粉色房门，条理清晰的交代着。没有半分没睡醒的模样。
什么黑白照片跟菊花统统没必要，阿离不会因为苏玥就把自己家里的一个房间变成灵堂。
他说话的时候，管家目光一直看向背对着两人的萧言，那房间里放的可都是萧总的心肝啊。
她不太敢答应。
阿离神色淡淡的看着管家，抿了下唇，“你要是不行的话，我就换个人来做。”
管家，“……”
刚才你对着萧总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
小小年纪怎么两副面孔呢？
管家为了证明自己行，立马张罗装修队过来，只花了半天时间就将那间颜色突兀的房间从房门到布置都换了一遍。
萧言如今虽说是在休婚假，但公司的事情也不是说不管就撒手不管了。
阿离跟着管家装修房间的时候，萧言就在书房处理工作，等她这边事情结束走出房门阿离那边就哒哒哒的朝她快步小跑过来。
午饭是萧言动手解决的，阿离连怎么打鸡蛋都不知道，萧言实在不敢让他下厨房。
“今天吃鸡蛋，昨天晚上你缺失的蛋白质有点多，得好好补补。”萧言收走躺在阿离掌心里的鸡蛋，意有所指的往下瞥了眼。
阿离茫然的低头，从脚指头开始看，歪着头想自己全身上下哪里会缺蛋白质？
最后目光凝聚在某处，……小脸爆红，险些跟他发色同款。
苏玥是上午回来的，苏母亲自去接他，手里捧着苏玥最喜欢的玫瑰花等着他下飞机。
没见到萧言，苏玥略微失望。转头对上苏母慈爱的目光，苏玥飞快的敛去脸上神色，对她温柔笑笑，“母亲。”
萧言昨晚跟苏玥约好了，下午睡醒后才派人去接他过来。
苏母对此有些不满，觉得儿子刚回国还没能好好休息呢，“要见也该她跟苏离过来，你在家里等着就是。”
苏家上下都习惯了‘萧言’对苏玥娇惯的样子。
苏玥有自己的小心思，自然没同意，“既然我回来了，晚上让苏离回家吃饭吧，咱们好好聚聚。”
对此苏母不甚在意的点点头。
苏玥出门前换了身衣服，白色的衬衫，领口扣子解开几个，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外头兜头罩了件茶色毛衣，温柔又禁欲。
前往萧家别墅的路上，苏玥有些在意的看向前座的司机，尽量以不那么刻意的语气轻声询问，“萧言有说让你带东西给我吗？”
至少也该有玫瑰花什么的。
这司机以前也没少接过苏玥，显然也想起了往常都有的大束玫瑰。下午看着空荡荡的车，她还略微跟管家表示了下疑惑。
谁知道管家木着脸说:要玫瑰没有，要菊花多的是。
买一赠一，还附赠处理过的黑白照片。
“……”司机不敢多嘴了。
现在听苏玥问了，司机也就老实说，“其实上午送了一车玫瑰花过来的……”
苏玥想到什么，别开脸微微垂眸，嘴角抿出笑意。微长的黑色短发发梢扫过眉眼，温柔恬静。
司机想说本来送了花过来，可后来小少爷中午泡澡都用完了。她通过内后视镜看见苏玥这幅模样，没好意思接着说下去。
萧总都结婚了，对方还是他弟弟，苏玥这个模样是要闹哪样嘛？
城里人真是花样多。都什么年代了，还想着两兄弟嫁一个呢。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管家侯在那儿迎接苏玥，“大少爷来了。”
苏玥颔首对管家笑笑，轻声问，“阿言呢？”
……要不还是叫萧言吧？
管家腹诽，这两个字若是被里头那位听见，怕是不依。
她笑，“萧总在客厅里，您随我来。”
这别墅苏玥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说话的姿态俨然像此处主人，“没事，我自己过去就行，您去忙吧。”
客厅里，萧言叠腿坐在沙发上，身子微微后仰倚着靠枕，修长交叠的大腿上放着台笔记本，骨肉匀称的手指正在键盘上敲打着。
苏玥站在门口看她。
萧言生的好看，气质也是不俗，家世什么的苏玥都挺喜欢，可还没喜欢到想嫁给她的地步。
“阿言。”苏玥微笑开口。
他站的位置很好，西下的阳光侧着洒在他身上，使得苏玥整个人都沐浴在夕阳的柔光里，连带着头发丝都泛着光辉，神圣温柔的像个天使。
可惜他刚开口，就听到哒哒哒的脚步声从楼上跑下来，嘴里叫着，“姐姐。”
几乎同时，苏玥跟萧言都仰头往楼梯道上看去。
穿着白色宽松卫衣黑色休闲裤的阿离从楼上下来，手里端着碗东西。
萧言眉头微皱，清润的声音不悦的响起，“不许吃阿根达斯。”
阿离走到楼下停住脚步，抬眸看向站在门口c位上的苏玥。
苏玥含笑走进来，温柔的喊，“萧言，苏离。”
萧言顺着声音扭头看去，不由微怔。
苏玥猛的看去长的跟阿离的确有几分相似，但仔细再看又觉得两人完全不同。从性格气质都不一样，阿离清隽灵动些，苏玥温和柔软些。
见萧言的注意力跟往常一样瞬间放在自己身上，苏玥温柔回视，笑的羞涩。
他这笑起来更像极了小白花，花瓣无辜纯白，枝叶通体碧绿，只是不知道藏在土里的根是什么颜色。
阿离眯着眼睛在两人脸上看来看去，手中碗里的阿根达斯像是流了出来，沁凉的冷意顺着指尖往心底爬去，神色微冷。
苏玥觉得此时气氛安静美好，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的声音。
“……”，苏玥眼尾抽动，看向苏离。
阿离将阿根达斯放在离自己最远的桌子上，又趿拉着鞋走回来，没有丝毫破坏了气氛的自觉性。
他乖巧的站在萧言面前朝她摊开两只手，“我把冰激凌放下了。”
萧言早已收回看向苏玥的目光，抬手揩掉阿离嘴角的奶油。
湿润香滑，她下意识的想往嘴里放，若不是苏玥惊诧的目光犹如实质，萧言就把阿离拉到腿上了。
阿离心头的凉意像被萧言用拇指抹去，心情美妙起来，甚至招待起苏玥，“哥哥来我家别客气，随便坐。”
苏玥深吸了口气，觉得刚才阿离就是故意的。
他目光定定的看着阿离那张脸，联想起昨天晚上萧言发来的图片，顿时攥紧了手指。
——这个绿茶x！
苏玥从小被人抱走，作为苏家的真正少爷，他前十几年就没过过好日子，哪哪都比不上冒牌货苏离。
如今冒牌货勾引了萧言还妄图跟自己炫耀，让苏玥生出股跟他较劲的念头。
石头岂能跟美玉比光泽？
他朝萧言温柔一笑，“我想去我房间里拿副画。”
萧言家里能有苏玥的房间，你品，你细品。
阿离没听懂似的，配合苏玥眨眨眼看向萧言，“什么画？”
苏玥笑而不语，只用眼睛看向萧言，茶色毛衣白色衬衫衬的那双眼睛眸色温柔。
那间粉色屋子里有诸多照片，其中有一副是当初‘萧言’亲手画的。
阿离手搭在萧言腰上，抿唇不语，显然在意。
“……”
“晚上给你画。”萧言捏住阿离的手指，说道，“画电影里杰克肉丝俩画的那种。”
苏玥神色僵住，那电影是经典，萧言一提他就能想起主人公作画时那副场景，霎时脸色红白交替。
阿离瞬间原谅萧言了，甚至已经开始纠结他没有项链，晚上作画时要不用块手表凑合着？
苏玥现在不是想找画了，而是想换个地方喘口气免得失了优雅温柔，他抬脚往楼上走。
阿离仰头看他，后脑勺枕在萧言肩膀上。
都等苏玥走到房门手放在门把手上了，阿离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哎呀，那屋子我刚让人收拾了。”
苏玥心思乱，注意力不在眼前，听阿离这么说才意识到自己面前房间的房门颜色被换了。
他心微沉，推门进去。
新房间里找不出半分死亡芭比粉的气息，苏玥的照片被管家收走处理掉了，玫瑰花瓣被清扫干净，昨天晚上还暧昧的房间现在已经清爽起来。
粉色双人沙发换成灰色单人沙发，前面摆着张精致古朴的小圆桌，应该是从仓库里搬出来的。
阿离说，“姐姐说这间房间以后留我练古筝。”
苏玥看着面目全非的屋子，耳边嗡嗡嗡的响，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当场厥过去。
苏离之前哪敢让他受这种气？
晚上三人坐在车上往苏家方向去。
阿离跟萧言坐在后座，苏玥自己一言不发的跟司机同排坐在前面。
车上没人说话，苏玥头靠着玻璃目光忧郁，等了半响儿都没人搭理他。
后面迟迟没有动静，苏玥心里疑惑，耐不住好奇，余光透过车镜往后看。
后座上阿离正攀着萧言的肩膀在亲她耳朵，亲一下笑一下。
萧言面带宠溺的偏头躲，手臂却搭在他腰上，看似随意的动作却是下意识保护的姿态。
短短一天一夜，苏玥便怀疑起自己的心脏是不是得架座桥才能扛得住这种刺激。
三人来到苏家别墅。
苏母等在门口灯光下，显然是为了迎接苏玥跟萧言。仿佛这两个才是结婚后一起回娘家的小两口。
苏玥受了委屈，看见苏母就红了眼眶，往她身边一站，温柔又坚强的跟她扯出个苍白的笑容。
“怎么了？”苏母心都碎了，赶紧连声追问。苏玥什么都不说，只是摇头笑。
可心疼死人了。
苏母看向慢吞吞走在后头的苏离，声音温度比刚才陡然低了几度，“苏离，你又招你哥哥了？”
阿离下车后就收敛了许多，看起来明显蔫了不少，只偷偷勾着萧言的手指头。
等看见苏母后，再被她一凶，下意识的低头老老实实的站着，连萧言的手都松开了。
萧言目光放在阿离身上，垂眸看着他因为委屈抿紧的薄唇，低头含笑说，“都嫁给我了，以后我养着你给你撑腰，你谁都别怕。”
她大手掌心轻柔的贴在阿离的后腰上，他脊背微僵，慢慢挺直腰背抬眸看向萧言，眼眶微热鼻尖泛酸。
在这个家，从来没人给他撑过腰。
他是那种有人疼才会有恃无恐的性子。
苏母见他慢蹭蹭的不过来，又嚷了他一句。
阿离鼻翼煽动，直接低头钻进萧言怀里，闷闷的说，“她凶我。”
萧言笑着摸摸他恹恹的小卷毛，抬眸挑眉看向苏母，清润的声音直白的护短道，“伯母怎么张口就训阿离？他若是有错您这个当母亲的说个一两句没什么，他若是没错，我不希望听到有人当我的面训儿子似的训他。”
苏母被说的微怔，险些没能绕过弯来，直到两人手牵手进屋了，她才反应过来。
……她训的可不就是她儿子吗！
苏母习惯了有事先训阿离，都忘了他已经嫁给了萧言，哪怕为了萧家的脸面萧言也会在旁人面前维护他。
苏母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有苏玥眼眶红的更是厉害。
他幽怨的目光见缝插针的看向萧言。
她变了，这个狗子她变了。
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四人坐下。
在客厅明亮的水晶吊灯下，都能看到苏母眼角的皱纹。
萧言的目光在苏母脸上停顿了片刻，微微皱眉。
太像了。
若说阿离跟苏玥只有四分相似，那阿离跟苏母就有六分相似了，而苏玥长相更是有八分随了苏母。
怪不得外人对阿离跟苏玥的身份没有丝毫怀疑，实在是这两个儿子都跟苏母长的太像了。
若是刨去性格单说长相，母子三人唯一不同的地方便是眼睛了。
苏母跟苏玥都生了双瑞凤眼，眼尾优雅的微微上翘，眼里有光流而不动，迷人而富有魅力。
阿离则是最具东方美的丹凤眼，流水波动似的眼型曲线，眼尾狭长自然上挑，眼睛黑白分明，神光内敛，清隽可爱。
作为一只果子离，他不该长的跟苏母这么像。
萧言心里有疑惑，趁苏母去了趟洗漱间出来后，自己也暂时离席洗手。
苏母人到中年压力又大，正是脱发的时候，发际线跟眉毛间的宽度至少有七根手指。
蒲公英似的，风一吹都掉头发。
萧言掏出灰色手帕，果然轻轻松松的从马桶旁边的地上捡起来两根细长的头发，仔细的包起来。
饭桌上没了萧言，阿离的底气都跟着少了十分之七。他闷头吃饭，余光不住的往洗漱间的方向看，都想跟着进去。
他想尿尿，想让姐姐用手扶着。
苏玥见萧言不在，给苏母夹了一筷子菜。
苏母受宠若惊的端着碗接过，怕筷子上菜的重量闪着苏玥的手腕似的，柔声说，“你自己吃，让人做了你爱吃的小酥肉。”
今天到底是为了招待萧言，饭桌上的饭菜不能紧着苏玥自己的口味来，所以他喜欢的饭菜就做了几道，全都放在他面前。
不像阿离，想吃点合口味的还要伸长胳膊去夹。
苏母特别不爱看他这幅吃没吃相的样子，当下忍不住皱眉训道，“你就不能学学你哥哥，吃饭的时候有点涵养。我怎么教你的，在饭桌上也只能夹自己面前的菜。”
阿离看着眼前的汤。
他又不是属河马的，光喝水就能饱。
阿离默默地收回夹向红烧肉的筷子，抬手盛了勺汤。
低头喝汤的时候，阿离觉得他自带bgm。
——小可怜呀～没人疼哇～别人吃肉～他喝汤啊～～～
他低眉顺眼不吭声了，苏母拧着的眉头依旧没松开，自从找回苏玥后，她怎么看阿离怎么觉得不顺眼。
本就对他严格，如今可以用苛责来形容了。
苏玥自幼生活艰苦，现在好不容易回到家，苏母心里愧疚只想补偿他。
看着苏玥垂眸咬着筷子上的小酥肉，咀嚼的缓慢得体，俨然是个教养极好的贵族少爷。每一口吃多少，怎么吃显得好看，他都把握的刚刚好。
苏玥学的表演专业，大学是全国顶尖的影视院校之一。他想走上荧幕，总在刻意注重自己的形象。
苏母不舍得儿子辛苦，但更不忍心逆着他，幸好萧家在娱乐圈有产业。
“正好萧言在，待会儿我跟她说说，让你挑个剧本寒假进剧组学习学习。”苏母语气温和。
阿离拿勺子的动作微顿，抬眸看着对面的母子两人，抿抿唇，头一回出声争取，“母亲，我也要去。”
“你不行。”苏母想都没想，“连吃饭都不如你哥哥，上了镜头你能做什么？到时候净给我丢脸。”
阿离捏紧了勺子，“我自己凭着高分进的学校，学的表演，凭什么他行我就不行？”
阿离不知道为何胸口闷闷的，可能是总被苏母这么说时间长了积攒下不少火气，又可能是事关萧言苏母却说他不行。
“对啊，阿离怎么不行了？”萧言出来就听到这话，顿时都笑了。
他要是不行的话，那昨天一夜四次的是谁？
萧言站在阿离身边，挑眉道，“阿离会古筝，练过书法，学过舞蹈，苏玥会的他都会，苏玥不会的他也都会，苏玥要是都能进娱乐圈，阿离他怎么就不行了？”
阿离怔怔的抬头看着萧言，萧言垂眸抬手，掌心搭在他那头卷毛上，带着令人安心的可靠力量，柔声说，“阿离很棒。”
呜——
阿离眼眶发红，险些给萧言当场表演个猛兔落泪。
他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都会？”
古筝是他说过的，阿离手上有练字的茧子，至于舞蹈……
萧言亲自试过，腰身的确很软。
萧导表示对昨晚的体验感很满意。
这话被萧言这个外人说出来，苏家那俩母子的脸色都不好看。
苏玥脸色更是瞬间就白了，苏母则是目露愧疚。苏玥条件差，从来没机会学这些。
苏母语气有些重，“玥儿只是没条件，但是很聪明，已经在学了。”
“我刚才的话伯母别生气，这种语言阿离听了十几年，苏玥不过今天才听到头一回，既然您喜欢这种打压教育，那就该一视同仁，不偏不倚。”
萧言直视苏母的眼睛，不动声色的试探道，“难道苏玥是您儿子，阿离就不是了吗？”
苏玥苏离齐齐看向苏母。
母子三人长的很像，苏玥怎么想的萧言不知道，但阿离肯定没怀疑过自己的出身。
直击灵魂的话问的苏母微怔，嘴唇蠕动片刻，脖颈像是被人用手掐住，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萧言坐下来，伸手拉过阿离的右手，动作自然的将他右手手腕上的衣袖卷起来。
收紧的袖口在刚才伸胳膊夹红烧肉的时候蹭到了油渍，油黄黄的一块，在白色卫衣上格外明显。
“今天过来也是有事想跟您说。”萧言垂眸看了下挂在手腕上的表，才抬眸苏母的手机就响了过来。
她面色狐疑的接起来，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苏母神色微变，眸光颤动，抬头惊诧的看着坐在对面的萧言。
萧言见她已经知道了，顺势说完刚才的话，“昨天事情多我没注意，今早才发现阿离就带了个箱子过来，想来伯母忘了给阿离准备嫁妆，刚才的生意，就当是补给他了。”
早上那通确认合同的电话，被萧言拒绝了。
如今生意回到萧言手里，苏母刚才接到的不过是个通知。
“萧言你什么意思？”苏母脸色阴沉，嘴角下压，显得脸上的法令纹有些深。
她这边可就等着这笔生意扭转逆局了。
“你当初若是执意要娶玥儿你就该坚持，不能后悔娶了苏离后还毁我生意。”苏母觉得肯定是萧言没娶上苏玥怀恨在心，蓄意报复。
苏玥神色有些不自然，微微垂眸没说话。
阿离则是看着自己露出手腕的右手，以及袖筒上被卷起来后不太明显的油渍，眼里有明晃晃的光亮，觉得甜滋滋的。
萧言心里啧了声，天都凉了，就苏母这脑子苏家生意居然还没破产？
“伯母。”萧言看向苏母，神色认真，“我是个生意人，你若是执意要跟我谈感情的话——”
苏母以为事情还有转机，忙看向她。
萧言叹息一声，“那我只能说，我莫得感情。”
“……”
萧言跟阿离几乎是被苏母从苏家轰出来的。
苏母被个小辈耍了，没了生意还赔个儿子，没让人打萧言一顿已经是肚量大了。
“没有她我苏家也不会倒，没有她你也能拍上戏。”苏母气的脸色发青，苏玥有些怀疑母亲可能也需要心脏搭桥。
阿离还是第一次被赶出家门，叛逆少年趴在萧言背上乐的晃脚。
他扭头往后看了眼，手指指腹点着萧言的嘴唇，像是在故意转移她的注意力，疑惑又轻声的问，“我是不是，不是苏家的孩子……”
“嗯。”萧言鼻音慵懒的，身上少年身子瞬间僵直，她皱皱眉，笑着侧头说，“因为你是我的宝宝。”
阿离呼吸顿住，慢慢红了耳朵，眼睛又湿又热，将脸埋在萧言颈窝里轻轻呼气。
昨天晚上他躲着萧言说不行，现在他觉得他又可以了。
而且，……萧言也感觉到了。
啊，这甜蜜的负担。

第23章
，十月小长假结束后，阿离就回了学校。
他能考上全国顶尖的艺术院校之一，不仅代表了他不笨甚至可以说他比旁人还要聪明些。
至于原书中苏离全部学科学分为零被迫退学，实在是影响因素太多。
舆论压力、众人谴责以及在变相的校园暴力下，苏离连活下去都做不到，哪里还会顾得上学业？
这辈子萧言自然不会让阿离落得这样的下场，想起他开学那天恨不得长自己怀里的模样，萧言觉得，只要阿离期末考试时脑子没长在下半身，那就不会全挂。
今天星期五，萧言特意提早从公司回来，就是为了去学校接阿离回家。
她已经素了整整四天，地主都要饿死了，晚上必须把阿离天天存的“粮食”给收回来！
司机将车停在学校大门旁边，萧言垂眸看了眼手表，下午四点多钟，离阿离下课还有段时间。
正想着待会儿是先办正事还是先吃饭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嗡”了一下。
是助理发的消息，关于亲子鉴定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那天萧言拿到苏母的头发后，连带着阿离的小卷毛一同送到了助理那儿，让她去私人医院做个鉴定。
现在结果出来了。
助理先发了个完整文件过来，怕萧言着急知道结果，又特意省略掉前面的学术用语，直接将最后的鉴定分析说明截下来，单独发了张图片。
萧言直接点开图片。
心里虽然早已有了猜测，但在看到上面的黑色数字后，眉头依旧微微皱紧。
——……，经计算，两位被鉴定人之间的亲子概率值为，99.9999%。
阿离果真是苏母的儿子。
她就说呢，怎么可能长的这么像。
闹了半天，原来果子离也是个小皇子，虽说不是嫡的，但至少不是假的。
萧言对着屏幕沉思，这段在书里可没提过。
原书中苏玥霸占了气运成为主角，惨死的苏离在他眼里就是个炮灰，谁会特意为他调查这些？
在手机屏幕光亮即将熄灭的时候，助理又发了消息过来。
——[图片]
——这是李绫妻夫俩的合照。
——[图片]
——这是她夫郎陈尚。
萧言本来只是对果子离的原父母感兴趣，顺道就让人去查了查，没想到竟有意外收获。
看着陈尚的照片，萧言微微挑眉，手指放大图片，单看那双丹凤眼。
跟阿离如出一辙。
苏玥的眼睛随了苏母，阿离的眼睛随了陈尚。
这就有趣了。
更有趣的是陈尚跟苏家主君是同时怀的孕，两人前后没差几天。
萧言呼吸微顿，心说，丈母娘可以啊……
助理说李绫两口子原来都在苏家工作，后来陈尚怀孕了才离职，只有李绫还在苏家当管家。
没过几年李绫被苏母辞退，两天后就出了车祸。
助理问了当年同在苏家工作的人，听说李绫当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跟苏母大吵了一架，才惹的苏母发怒辞了她。
萧言看着消息，捻了捻手指。
小孩子长到四五岁的时候，已经能从眉眼间看出来更像谁了。
李绫在苏家工作，两个孩子天天都是能看见的，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两个孩子都是越长越像苏母，没一个是自己的种。
李绫觉得自己头顶翠绿的能跑马了，没直接提刀过去剁了苏母都是够冷静的了。
外头响起下课的音乐铃声，隔着窗户听不太清，但看到校门打开有学生陆陆续续从里头出来，萧言就知道放学了。
她随手将助理从聊天界面里删掉，清空了两人的聊天记录，随后退出软件，露出手机的桌面壁纸。
壁纸里，阿离坐在床上侧眸带笑看向镜头，凤眼挑起，神色妩媚，白皙纤细脖颈处不经意间露出一抹红痕。
这张照片正是那天晚上拍了发给苏玥的那张，事后被萧言拿来当了壁纸。
看着照片上的人，萧言心都痒了，要不是今天车上还有个司机，她都想把车开到漆黑没人的小巷子里，封闭车窗，在车里摁着阿离——
收他粮食。
光想想萧言就觉得喉咙发紧，口干舌燥。
萧言的豪车停在校门口，免不得引人注目。
有几个跟苏玥认识的看见那熟悉的车牌号，不由扬声朝后喊他，“苏玥，有人来接你了。”
上学期这个车可没少在校门口停过。
听闻车的主人是苏玥的追求者，虽说没看过正主的脸，可光看着这车，以及车背后的一串零，众人都已经羡慕到质壁分离了。
这事不仅苏玥同班同年级的知道，就连跨年纪的学姐学长也都听说过。
苏玥顺着同学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萧言的车停在校门口，当下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指不由紧了紧。
以前‘萧言’来接他的时候，苏玥拿乔，有时候不太乐意上车。
毕竟学校里追求他的人很多，要是总上‘萧言’的车，就相当于告诉别人他有主了。
如今看着这辆明显不是来接自己的豪车，苏玥嫉妒的心底疯狂长草，不只是因为萧言变了，还有苏玥现在被她落下的脸面。
众人都自以为这车是来接他的，若是阿离爬了上去，别人该怎么看他？
想着待会儿可能发生的场面，苏玥就尴尬的要死。脸上火辣辣的，所有看向自己的目光跟针扎似的落在他身上。
明明是人来人往，谁都没有刻意停下脚步，可苏玥依旧觉得大家都在看他，就连校门口卖烤红薯的仿佛都在盯着他看。
一时间苏玥脚像是黏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从那天萧言被苏母从苏家赶出去后，苏玥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爱他了。
此刻苏玥根本不指望连苏母脸面都不给的萧言会顾及他的面子，他只希望来接苏离的人是司机，而不是萧言本人。
这样他过去说两句话再走的话，脸上会好看些。
至少在外人看来，是他跟往常一样不想上车。
偏偏事与愿违，萧言直接打开车门从里头出来了。
她生的好看，虽说比苏玥苏离他们大个六七岁，但岁月没在她脸上留有任何痕迹，而是沉淀成了沉稳的气质。
她就往那一站，哪怕背后没有豪车，都会让人忍不住回头多看她两眼。
苏玥眼眶发红，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女人这么好看呢？
阿离因为社团的事情晚走了两步，落到众人后面。
他离老远就看到有人不住的将视线往门旁看，没忍住跟着看过去，就见萧言站在车旁等他。
这种偶像剧里的情节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一瞬间，阿离的腿都被她苏软了，只想小鸟归巢的趴她身上。
夕阳西下，半边天空都被染成温柔的橙红色。
校园里主干道上，刚放学的学生三两成队，说说笑笑慢悠悠的走着。
他们也许在讨论刚才课上的内容，也许想着待会儿去吃什么，总之没一个脚步匆忙的。
只有阿离，他将单肩挂着的书包往背后一甩，就朝萧言跑了过来。
萧言笑着张开胳膊接住他，阿离将脸往她怀里一埋，糯糯的声音软软的喊了声，“姐姐。”
腻死人了。
身后不少人都在看，甚至有吹口哨的，阿离抬手糊住萧言的脸，鼓起腮帮子说，“不给他们看。”
车门打开，萧言接过阿离滑到胳膊肘的书包，连人带将包一并塞进车里。
车门关上，车子发动，直接离开，全程没多看过别人一眼。
还站在原地的苏玥仿佛都能感觉到同学们异样的目光朝自己看过来，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稀薄起来，憋的他脸色发白。
就在苏玥觉得自己沦为笑谈的时候，有人扬声喊他，“苏玥，上车，我送你回家。”
声音劈开稀薄的空气，将困在众人目光里的苏玥救了出来。他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似的，稍微得以喘息，脸色好看了不少。
苏玥嘴角扬起笑，挺直脊背往声音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走的不疾不徐恰到好处，丝毫看不出他已经迫不及待到想要逃离校门口。
喊苏玥的是位大四的学姐尧晟，也是他的追求者。
两人是学校活动上认识的，尧晟要了苏玥的号码，从此早中晚的发消息问候。
苏玥只有闲着的时候才回个一两句，不远不近不冷不热的吊着她。
等苏玥坐好后，尧晟怕车内气氛尴尬，主动挑起话题聊到刚才的事情。
“原来萧言是来接苏离的，我还以为她都结婚了还纠缠着你不放。”
苏玥尴尬死了，心说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偏偏尧晟不懂他的心思，还好心情的说道，“现在我对萧言倒是有点改观了，看来这人人品还行。”
毕竟给了她一个送苏玥回家的机会。
尧晟至今单身不是没有原因的……
苏玥内心咆哮，心说尧晟作为自己的追求者，这个时候不该跟他一起同仇敌忾的斥责萧言吗？她可是当着全校人的面让他丢了脸。
作为舔狗二号，尧晟应该大骂萧言没眼光，然后怒斥苏离狐狸精，最后不遗余力的找她们两个人的麻烦，趁机给他出气，这才该是正常剧情走向吧？
怎么到了尧晟这儿，她还欣赏上萧言了呢？
好好的狗子说变就变了，他脚底下的船说翻也就翻了。
苏玥心累的侧头看向窗外，半句话都不想说。
另一边。
回萧家别墅的路上，顾忌着有司机在，萧言只跟阿离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吻后，阿离气喘吁吁，眼睛有些迷离，脸色潮.红的伸手拿起旁边的书包盖在腿上。
才刚见面，老实巴交的粮农就规规矩矩的急着交粮了。
萧言眸色幽深，大手将阿离脑袋按在怀里，另只手放在他书包下面……
阿离侧头张口咬着萧言的手臂，呼吸沉沉却没吭声。
路上但凡碰到了红绿灯车子停下来，阿离都紧张的头皮发麻，脊背僵直，简直就是双倍刺激！
片刻后，萧言扯了两张纸清理了一下手心，阿离头抵在她身上，整个人从头红到脚。
缓了会儿，阿离才慢吞吞的勾起萧言的手指，拉到嘴边亲了亲，仰头时眸光清亮的看着她。
活像个勾人的妖精，巴巴的等着下一次的餍.足。
萧言略微挑眉，心说看来是真饿着了。她这个地主不合格啊。

第24章
回到别墅，管家不在，灯都没开，上下两层一片漆黑寂静。
月黑风高夜，收粮越货时。
萧言将阿离抵在门上，大手抚在他脖颈处，掌根托起下巴，低头顺势吻过去。
她居高临下，别墅摇身一变霎时成了阴森神秘的古老城堡，而萧言是这城堡里的吸血鬼地主，专吃粮食大户小妖精。
等着餍.足的小妖精觉得自己存了四天的能量，能够与之一战，于是精神抖擞的挥着大.棒就攀着她的肩膀过去了！
结果可想而知。
小妖精到底是年轻，被吞的渣都不剩。
被迫交了好几亿粮食的阿离瘫在沙发上，双眼迷茫的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脑子断片了似的，丝毫不明白他怎么说败就败了呢？
都这样了，萧言还不肯放过他，抱着人往楼上去。
萧地主铁面无私的很，就差把阿离拎起来头朝下倒着抖落了，看他是不是还偷偷藏着粮！
阿离红着眼睛举手发誓，保证已经被掏空，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萧言低头看过去，可怜巴巴的粮农低头耷耳的，实在是都交完了。
又闹了一会儿，萧言去做饭，阿离洗了个热水澡。
秋深菊黄蟹正肥，管家得知今天两人会回来，提早准备了肥美的螃蟹，全都被捆成粽子泡在水池里吐泡泡。
本来空旷毫无人烟味的别墅，半个小时后从厨房飘出了饭菜的香味，楼上更是响起了拖鞋走在实木地板上的哒哒声，整栋屋子顿时有了家的感觉。
阿离一身温热的水汽，哒哒哒的慢慢朝萧言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的腰，脸在她背上磨蹭。
“姐姐。”
估摸着小嗲精洗了个热水澡膨胀了，海.绵.体进了水顿时觉得自己又行了。
萧言长叹，每每撩拨的人都是阿离，但等她真刀实枪的要日时，他又委委屈屈的投降了。
萧言恨啊，这不是主动脱我衣服还让我抱你睡素的吗？
她又不是圣人！
“阿离。”萧言垂眸转身，目光沉沉，手指钳制着他的下巴狠狠地来回晃了两下，咬牙切齿的说，“迟早把你弄哭！”
哭着往床尾爬都得攥住脚踝拖回来接着弄的那种。
看他以后还老不老实。
她说的很凶，阿离听的头皮发麻，脊椎骨酥.痒，非但没觉得害怕，还哆哆嗦嗦的精神了？！
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阿离面色凝滞扭头就往外跑，哒哒哒的声音响彻整个别墅，生怕后头目光炙热能吃人的萧言追上来。
看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萧言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她还真以为阿离是个狼人呢。
吃完螃蟹，两人窝在客厅沙发上消食。
阿离低头摆弄手机，不知道是在跟谁聊天，片刻之后两眼放空的看着面前全当背景声音播放的电视剧，视线都没聚焦。
他扁扁嘴摸着自己一头小卷毛，目光幽幽的看向旁边用电脑处理公务的萧言。
“姐姐，你看——”
他话说的吞吞吐吐，显然有些犹豫。
萧言抬头看了眼电视，屏幕里男女主角正在演绎狗血分手剧情。
她了然，脸色严肃且正经，“爱过，保大，我会游泳。意见相同听我的，意见不同听你的。”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阿离手搭在萧言胳膊上，“不是——”
“别问，问就是没有前男友。”萧言伸手揽着阿离的脖子，将人往怀里一带，不由分说的低头亲了口，随后松开他继续低头处理公务。
活像个莫得感情随意敷衍的渣女。
“？？？”，阿离神色茫然，一脸懵逼，觉得头顶有好多问号。
他抬手摸摸自己脑门，盘腿坐在沙发上抿唇盯着萧言看。
脸上就差写着:你即将失去你可爱的宝宝。
萧言扛不住这犹如实质的目光，视线往他睡裤上扫了一眼，这也不是想要啊。
“怎么了宝贝？”萧言放下电脑神色认真。
阿离委屈的摸着自己头发，“你爱它吗？”
“爱！”语气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只要不是绿的，她都爱！
阿离垂着脑袋，将手机屏幕划亮解锁，给萧言看他聊天界面的消息。
备注是张导:
——开拍前头发颜色染回来。
——编剧说看见你那头卷毛影响创作热情。
萧言满脸问号，这管天管地怎么还管上了头发颜色？
“我投资，让她给你改角色人设。”萧言将手机递还给阿离，以为他拍的就是个现代小网剧，不过还是随口问了下，“对了，你这是什么剧？”
阿离默默地看着她，“古装剧。”
正准备拿手机的萧言:
……对不起打扰了。
“古装剧不都是带头套吗？”萧言抬手揉了把手感极佳的小卷毛，“反正又看不见，为什么非要你剪了？”
阿离往前咕涌两下，脑袋蹭着她的掌心，跟只寻求抚摸的奶狗一样，“说影响编剧心情。”
他顿了顿补充道，“编剧六十了。”
那的确是接受不了这头发颜色的刺激。
阿离他们这个专业并非需要老实巴交的在学校里学满四年才能出去接戏。
学院政.策宽松，只要你是正规渠道的拍戏以及保证期末考试不会挂科，那就能出去接活。
他上学期跟着跑了几次剧组，阴差阳错认识了伯乐张导。
张导看阿离尸体演得好，说他天生该吃这碗饭，其实主要是他拍戏不要钱……
而她穷逼剧组又缺个男三，正巧阿离长的也不难看，简单试戏过后就定了他。
作为男三，阿离的戏份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在戏中他是个清冷矜持的贵公子，而现实中阿离天天顶着那头张扬的头发晃来晃去，人设偏差太大。
张导咬咬牙，狠心提出要求。
这头发，必须给我染回来！
阿离觉得自己这头卷毛挺好看的，心里有点舍不得。他抱着萧言的腰在她怀里腻歪许久，才在头发跟机会之间下定决心选择了后者。
这年头，眼瞎的伯乐不好找啊。
毕竟就阿离这个小嗲精的模样——
清冷？
矜持？
贵公子？
萧言觉得明天她有必要跟阿离去趟剧组，看看眼瞎的张导到底图她宝贝什么。
第二天一早，阿离就去上次染头发的那家店，痛心的把头发颜色染回来。
其实就算这次张导没要求阿离染成黑色，再过两天他还是要来染头发。
因为染发这种事情，有第一回 就得有第二回，否则新头发长出来跟之前染的颜色会有断层，这就是尴尬期。
亏得阿离生的又白又好看。
否则要是换个人顶着这头栗棕色小卷毛，怎么看怎么非主流。这个世界果真看脸。
萧言坐在旁边等了一会儿，拒绝了好几次办卡的请求。
约摸着两三个小时后，阿离将卷发剪掉染回了黑色。
洗完头发，又吹干，才算结束。
他头发蓬松发质柔软，剪去卷起来的部分也没显得多短，反而清爽的恰到好处。
热风吹起眼前碎发，扫的眼皮有些痒，闭着眼睛的阿离长睫颤动，慢慢睁开眼睛，透过面前的镜子就看到萧言正站在他身后看他。
染出来的黑色要比自己长出来的头发颜色要深，从而显得阿离皮肤更白。
那双凤眼，形状漂亮眼尾上挑，颤动着睫毛抬起眼皮的时候，眼神清亮干净，像是春日湖泊又似林间小鹿，乖顺的让人心尖发颤。
萧言目光幽深，喉咙微紧，深觉打脸。
自己现在宛如一个渣女，对之前的那头栗棕色小卷毛好像只是短暂的爱了一下。
阿离用手指抓了抓头发，眼神有些局促忐忑，不住的盯着镜子里站在他身后的人看，生怕萧言不喜欢。
但看到萧言直直的盯着自己看的时候，阿离又不好意思的慢吞吞的红了耳朵，紧接着红了脸颊，眼神飘向别处，过了一会儿又偷偷飘回来看萧言。
再皮的皮皮虾，碰到喜欢的人也会变红害羞。
萧言没忍住，伸手对着这头蓬松柔软的黑色短发揉了又揉，目光温柔，“好看。”
去剧组的路上，萧言止不住的用余光偷瞥阿离。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黑色短发的阿离，总觉得他以前的头发很长，至少该及腰才对。
车找了个停车位停下，阿离指着前面的剧组跟萧言说，“到了。”
眼前的宫殿宏伟庄严，仿着京都里那座按着比例缩小做的，用料考究细节认真，看着很是逼真讲究。
尤其是宫殿里的演员整体扫过去，妆容干净，造型正经，衣服颜色深沉有质感。
有戏的演员正在拍戏，没戏的演员不是在对戏就是在看台词，没一个厮混玩闹的。
整个剧组认真又正规，至少看不出缺钱的样子。
萧言正要抬脚过去，就被阿离拉着走向宫殿——
旁边的那片小树林。
那里有个松松垮垮一看就简陋的小竹屋，一群看起来就很穷的人正聚在一起蹲着说话。
阿离拉着萧言走过去，随便找了个人问道，“张导呢？”
“去隔壁偷师了。”
萧言略感窒息。
被阿离拉着的是造型师，知道他是男三，便说道，“正好你的衣服改好了，先穿上试试效果。”
阿离跟着造型师去换衣服，萧言则趁机接了个电话。
自从苏母赔了儿子又折了生意后，想杀了萧言的心都有。这两日她四处奔波想要解决公司难关，同时四处攀咬萧言。
萧言生怕苏母忍了那口气，就等着她闹腾呢，她闹腾的越欢，公司才能凉的更快。
电话挂上，正好阿离换了衣服出来，萧言转身看去，顿时愣在原地。
阿离长发及腰，一袭白衣，发黑如墨，衣白如雪，眸色像秋水无尘，就定定的站在不远处。
这个弟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还未等萧言细想，阿离先看见她，那双秋水似的眸子便弯了起来，眼里微微漾起波光，秋水变春水，瞬间暖如午后湖面。
他朝她跑过来，整个人挂在萧言身上，胳膊紧紧搂着她的脖子，红着耳朵尖小声说，“姐姐喜欢我！”
心脏扑通乱跳，呼吸有些喘，阿离急促的声音里却带着藏不住的欢喜跟肯定，“你刚才看我都看傻了。”
萧言托着阿离的腿，心里柔软，垂眸看他，没有否认。
嗯，还是那个熟悉的小嗲精。

第25章
剧组的主导演叫做张散，三十多岁，身形发福，从地摊货的起球毛衣，到她手里从隔壁顺来的道具剑，全身上下无一不洋溢着穷逼的气质。
她刚回来，就跟挂在萧言身上的阿离打了个照面。
“？？？”
这一脸娇羞模样的不是她剧中男三吗？
再看看被他盘着的人也不像女主啊。
怎么还学会给自己加戏炒绯闻了呢？
张散觉得这事不能忍，上前两步把他从萧言身上撕下来，“大庭广众的，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主要是衣服别给她蹭皱了啊！
阿离笑嘻嘻的不怕她，脑袋拱在萧言怀里乱蹭。
以前姐姐只是馋他的身子，现在不一样了，她还馋自己的心。
张散看着他这幅模样简直窒息，剑柄横在两人之间，活像个横刀夺爱的小三！
“头套。”张散眼睛不离阿离的造型，愁完衣服愁头套，“你这孩子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阿离抿紧薄唇瞪她，伸手攥着张散的胳膊把她从萧言面前扯开。
张散这才看到萧言的脸。
这一看之下就不得了了。
“萧总！”张导倒吸了口凉气，将剑塞阿离手里，自己双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就朝萧言伸过去，“您怎么来了？”
萧家产业涉及娱乐圈，张导虽说活在圈子的底层，但这种人物多多少少还是认的脸的。
她余光瞥了眼身后阿离，心思转了千八百回，面色却不改。
脑子里最先想到的词就是包.养，随即又替阿离觉得不值，这什么金主，资源都不舍得给，纯打算白.嫖啊？
不行！她得讲讲价。
萧言面带微笑跟她握手，侧眸看向对面拿着剑对着张散后心窝跃跃欲试的阿离，声音清润的介绍道，“这是内人，听说他接了戏，我陪他来看看。”
满脑子黄色.废料的萧言，人前端的是人模人样。
阿离头回看她这幅正经面孔，苏的小腿肚子发软，想被她抱着，被她摁在沙发上，听她用最正经斯文的嗓音对自己做些不正经的事情。
他羞羞答答的走过去，脸色微红，抱着剑站在萧言旁边。
张散惊诧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看来看去。
萧苏两家联姻是商业界的事儿，而且根本没肆意张扬，所以张散怎么都没想到这俩是对妻夫。
尤其是阿离天天演尸体，实在不像有金大腿的人。
张导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不明白这些小年轻的想法，如今有钱人都这么低调朴实了吗？
要换成是她，上了富婆的车，鬼才想要去努力！
“原来是萧总的内人。”张散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谄媚起来，再看向阿离的时候目光慈祥，跟看金坨坨一样，“怪不得这么有天分。”
……跟当着老母亲的面夸儿子似的。
萧言面带微笑，觉得这话她没法接。
张散看气氛尴尬，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话说的不对，连忙补救道，“待会儿阿离有场戏，要不您去那边先坐着歇歇？”
说罢她忙吆喝着，“把椅子搬出来给萧总坐。”
那边场景人员已经准备就位，阿离即将上场。他磨磨蹭蹭的攥着剑，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萧言。
萧言看着阿离那欲言又止的小表情，福至心临的挑挑眉，随即大步走过去，掌心揽着他的后脖颈，在阿离仰脸的时候，低头垂眸亲他额头。
熟悉的气息迎面铺撒下来，带着她身上的温度，捏着自己脖子的大手霸道又温柔，是他所依赖的安全感。
“不想拍了。”阿离呜了声，剑都扔了，抬手踮脚搂着萧言的脖子，脸埋她脖颈里轻轻呼气，“想跟姐姐回家。”
声音是委委屈屈的糯软。
不是真不想拍了，就是想跟她撒娇，想让萧言宠他。
阿离喜欢拍戏，萧言能看出来，否则他也不会咬牙把头发给染回来，所以没顺着他的话说，只道拍完带他去吃大餐。
萧言坐在导演旁边，双腿交叠，看镜头里一袭白衣的阿离慢慢进入状态。
作为《娇宠小夫郎》这部剧中的男三，阿离是女主的亲弟弟，是个不折不扣的姐控。
这个人物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主要是男三作为小少爷，性子娇纵人却不坏，心里对于抢他姐姐的男主抱有些许敌意。
等男主进门后，小少爷总是使些小手段给他找麻烦，使得男主有些无奈。可以说这么人物也是男女主感情升温的催化器。
女主维护男主，免不得要说落他，小少爷难受又生气，一双眼睛憋的通红，可那人是他敬重喜爱的姐姐，只得忍着。
他委屈，他却不说。
男主对他好的时候，小少爷又别别扭扭不自在，薄唇抿的死紧，眼底神色在倒戈跟坚守间来回拉扯，使得整个人物矛盾极了。
从一开始对男主的敌视针对到最后维护男主拿他当成自家人，这个心理历程的转变必须拿捏好。
但凡表情跟眼神表达的不到位，都显现不出小少爷扭捏别扭人又不坏的性子，也就使得整个人物不饱满不讨喜。
萧言跟着看了一会儿，阿离演技的确不够纯熟，连她这个外行都能看出来。
阿离需要磨炼提升的地方还很多，但最大的优点就是他进戏快出戏也快。
他像块璞玉，需要不断地打磨才能成器。
现在拍到男主维护小少爷。小少爷一边因为自己被解围松了口气，一边又为替自己解围的人是男主而别扭矛盾。
想拉下脸说句谢谢，可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整个人不自在极了。
阿离的眼睛里没能很好的体现出这种复杂的情绪，张散“卡”了两遍，眉头一拧自己上去了。
虽说刚才三句话就能把天聊死，但张散在拍戏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哪怕萧言还坐在旁边，她该说阿离的还是会说他。哪个演员发挥的不行，她就会向现在这样亲自上场教演技。
从正气凛然的大侠，到市井小民，甚至戏子小倌，她每一个表情都能拿捏的很好。这样的导演，能手把手教给演员很多东西。
萧言能看出来，张散是认真做着这份工作，跟赚不赚钱没关系。
阿离也是幸运，能碰到她。如果认真学习的话，整部戏下来他的演技能有质的飞跃。
等阿离今天戏份结束去换衣服的时候，萧言侧眸看向张散，语气有些疑惑的问她，“为什么选择拍网剧？”
看她这个能力，不像是迎合观众拍这些博眼球网剧的性子。
“穷啊。”张散咋舌，苦着眉头，“我手里有个剧本，也跟人作者谈好了，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钱了。”
网剧成本低捞钱快，适合她现在的需求。
萧言若有所思，见阿离还没出来，她捻了捻手指侧眸看向张散，“差多少，这剧我投了。”
张散手一抖，差点把刚才拍完的那段给删了。
“当真？”她盯着萧言看，眼里由起初难以置信的惊讶变成最后的狂喜激动。
张散眼睛发光，呼吸急促，像是怕萧言后悔似的，语速飞快的说道，“您放心，我那剧肯定能让您大赚一笔。我导戏凭良心，就这小网剧我都掏心掏肺，别的更不用提。”
“钱不钱没什么。”
萧言说这话的时候自觉气场两米八，浑身上下散发着逼王的气质，比霸总还像霸总。
“主要是想让你多带带阿离。”
嗯，宠夫人设妥妥的。
“……”，张散犹豫了，她竟然犹豫了！
这就尴尬了啊。
萧言心说钱不够你直说，你看不起谁呢！
可莫要欺负她家小嗲精少年“穷”啊。
张散眉头拧着，伸手想去摸烟，顾忌着萧言还在就忍下了。
阿离有天赋不假，可他距离成为男主角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这路要是萧言拿资源砸的话，他走不长远。
张散喜欢那孩子，所以教的时候格外用心，阿离学的也很认真，但还是不够。
“也不是不行，”张散犹豫半天，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萧总您别生气，您先听我说说，如果这戏拍完，我觉得阿离能挑起大梁那就用他，如果他撑不起主角……”
那她宁愿这本子砸她手里头。
张散这个人吧，穷，却志坚，难得坚持了原则，在金钱面前矜持了一把。
萧言略微挑眉，“好。”
张散松了口气。
随后的两个多月里，阿离多数时间都泡在剧组里跟张导学表演。
有他的戏他就拍，没有戏，他就跟朵蘑菇一样，蹲在张散旁边看，看人家怎么演，看她怎么教。
期间萧言来看过几次，见阿离精神饱满不像个被摧残过的小白花，也就放心了。
这个冬天第一场大雪落下的时候，阿离去试镜了，试的就是张导手里的那个剧。
萧言心里有预感，阿离肯定会过。他有天分又愿意努力，自然会有进步。
她心里有些自豪，又深觉欣慰。
每日对着自己拧不开瓶盖，抖着兔尾巴撒娇要她抱的小嗲精，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顶着寒风拍大夜戏，冻得打哆嗦流鼻涕都没说过苦。
萧言出国回来那天亲自去剧组接他，已经是凌晨三点，阿离的戏份刚结束。
零下好几度，他就穿着夏季的薄衫，这种反季节拍戏都是常态。
身边没有经纪人照顾，拍完戏大家都忙着转场，一时间也没人想起来给他拿件大衣披上。
阿离哆哆嗦嗦的，本就色泽浅淡的嘴唇更是冻得发白，指尖冷的像个冰块。
萧言敞开衣服把他裹在怀里的时候，被他身上带来的冷气扑了一脸，险些打了个寒颤，他却傻乎乎的仰头看她。
见自己脸色难看目露担心，阿离眨巴眼睛，抱着她腰的手指顺着脊背往上，隔着毛衣抠她背后的竖排扣，像个小馋猫，用鼻音糯糯软软的哼说着，“想姐姐了。”
那天，萧言才真正意识到阿离有多喜欢拍戏，喜欢到害怕她心疼自己，半分苦都不告诉她。
想起原书中被雪藏的人……
萧言的心霎时被拧成一团，手臂紧紧的箍着阿离，低头吻他染了寒气的头发。
从那开始，萧言全力支持他。
她退了，阿离才敢往前进。
知道她不会拦着自己，小嗲精就精神抖擞的作起妖来。但凡在剧组磕了膝盖蹭了层皮，他都要发照片过来求安慰。
思绪飘远，直到张散带着阿离出来萧言才回神。
阿离垂着脑袋恹恹的跟在张散身后，抬眸看见萧言，才跑过来扑她怀里寻求安慰。
没、没过？
萧言搂着怀里的人惊诧的看向张散。
“过了。”张散也愁，主动跟萧言解释，“演技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别的地方。”
新戏叫做《囚》，古装剧。
男主是个清冷的少年将军。
萧言以为是阿离性格不合适，没想到却是外形！
张散指着阿离的脸蛋说，“你怎么喂的，我就一个月没看见人，你怎么就给他喂肥了十多斤呢？”
“少年将军，虽说不瘦的皮包骨头，可也没有脸蛋这么圆润有福气的吧？”若不是顾忌着萧言在，张散都想伸手去捏阿离脸上的肉。
长哪儿不好，怎么就这么会挑地方长呢？
阿离委屈，化身嘤嘤嘤怪，窝萧言怀里头都不抬。
谁说只长脸上了，他分明屁.股上也长肉了！
但只有姐姐知道。
萧言也心虚，剧组杀青后阿离正好放了寒假，在家养了大半个月。
许是天天想被吃.鸡就能被吃.鸡，想小鸟归巢就能小鸟归巢，心里没装事又爱吃红烧肉，就这么一发不可收拾的胖了起来。
在场的三人都没想到，挡住阿离演绎事业的不是演技，而是长胖！
真是临门一脚，鞋飞了……
回去的路上萧言搜索减肥方法，挑选着适合阿离的。
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看到某个方法后指尖顿住，微微挑眉。
——两人配合做运动，有助于消耗脂肪，从而达到减肥的效果。
——一般适用于情侣妻夫之间，亲测能够增加感情。
简单来说，就是doi。
哇哦，萧言按灭屏幕，目光灼热的看向身旁的“肥”美少年。
可以光明正大的不做人了？
这是要提前给她过大年啊！

第26章
减肥这种事情，就是门玄学。你每日盯着体重秤，它有可能纹丝不动，甚至会因为你多喝了口水数字还往上蹦蹦。
这种喝口水都长胖的感觉，像萧言那种吃不胖的人是不会懂的。
阿离两天没下床加上轻断食，这才瘦了四五斤，想想厨房里等着他宠幸的红烧肉，险些哭出来。
那三肥两瘦，能有什么肉长得这么匀称美味？
他跪坐在床上，勾着萧言的小拇指，抿紧薄唇也不说话，就用那双眼尾蘸了桃红色的凤眸巴巴的看她。
床头暖灯开着，少年肤白发黑，因刚完事没多久，才哭过的眼睛还红着。
他随意套上兔子睡衣，尾巴压在腿上，双手揪着身前的胡萝卜图案，轻咬下唇，下巴收敛眼睛怯生生的往上抬，长睫轻颤，神色小心翼翼，显得越发可怜，像只蹲在地上等投喂的宠儿。
“……”，萧言有时候都怀疑，这小东西学的演技全用在她身上骗肉吃了。
她是那种没有自制力的人吗？
……她是。
阿离拿出十足的演技想骗肉吃，落在萧言眼里却觉得他欠.日。
要不是怕他粮食亏空太多脸色不好，萧言早就把人“煲汤炖肉”了。
阿离不知道萧言的想法，伸着小脚在找日的边缘疯狂试探，他舔了舔嘴唇，声线细软，故意嗲着小奶音说，“姐姐，我想……”
萧言面无表情的说，“不，你不想。”
张散给了死亡线，十天内瘦不下来，就给阿离换个角色，将军府上倒泔水的胖厨子，全剧五十多集，他拢共一个镜头，拍完就能杀青吃肉！
美人计没用，阿离颓然的往后一仰躺在床上，蹬着双腿，白.嫩的脚报复性的往她胳膊上搭。
萧言伸手将那漏在外头的两只脚并拢塞进自己毛衣里捂着，动作很暖，说的话却很直，“饿了就睡吧，梦里啥都有。红烧肉酱肘子，想吃多少有多少。”
“……”我看你更像酱肘子猪蹄子。
就这么过了九天，第十天的时候，阿离一早起来放了水，大冬天的脱掉所有衣服，深吸了口气抬脚站在体重秤上，眼里半闭着屏住呼吸往下看。
轻了十二斤！
超额完成任务。
阿离高兴的往床上扑过去，还没起床的萧言立马收获了一个清晨惊喜大礼包，将他抱了个满怀。
阿离跟张散开视频，特意把美颜瘦脸这些乱七八糟的滤镜都关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跟她看自己瘦下来的脸。
他身上也瘦了，比之前显得更加纤细单薄，肩上的肩胛骨都突了起来，衣服挂在身上显得空荡。
萧言看的微微皱眉，却没说什么。
张散挺满意的，让阿离下午过来拍定妆照，“正好男二下午也来，你俩一起拍一组。”
阿离要拍的这部剧《囚》是根据小说改编的，原著叫做《囚禁我的将军夫郎》。
讲的是曾经跟男主青梅竹马同上战场的女主受伤残疾后，心里越发自卑变态，看不得男主再上战场。
这个脑抽的不能打仗后，就在家里搞事情，后宅里跟男主庶弟滚了床单不说，朝堂上还举报男主苛责士兵克扣粮饷，意图折断夫郎的羽翼让他永远囚在自己身边。
女主健全的时候，欣赏男主意气风发叱咤战场，她废了后，又觉得男人就该像他庶弟一样，温婉贤淑依附于女人而活。
女主顾名思义，说这是爱，是保护。
女主觉得没了她的保护，男主在战场上太过于艰辛，并且跟一群比她健全的女人日日相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厌弃了她。所以女主想要折断男主的翅膀，她活在深渊里，就想把他也拉下来！
这种变态的爱男主自然不会接受，所以他挣扎反抗，最终洗脱罪名，重回战场。
张散觉得原著太局限于男女情爱的小格局，于是做了改动，减少小爱，凸显大爱。
男主代表了一部分古代想要摆脱囚.禁.圈.养的男子，而女主代表的是封建制度下对性别歧视的那部分人。
繁荣鼎盛时，我许你部分自由。一旦虚假繁荣破灭，所有的自由的假象被揭开，才看清这个时代对于男子的态度。
任由你战功显赫，只要你是男子，你就会被打上弱者的标签。
面对着囚身囚心的环境，男主奋力反抗，用一己之力向那个时代证明:
保家卫国，从来无关性别！
生而保家，生而卫国。
阿离演男一楚阳，男二是男主庶弟楚月，是个跟他长相相似性格却完全相反的男子。
楚阳代表的是反抗，楚月代表的是顺从。张散想把阴阳放在一起做对比，拍一组定妆照。
萧言最近不知道在干什么，总是特别忙，晚上还要开会。
阿离觉得拍照又不是什么大事情，就让司机送他过去。
只是阿离怎么都没想到，这剧的男二，是苏玥。
搞事情！
阿离跟苏玥同时站在门口，张散看着两人相似的眉眼，眼角抽动。
她选中苏玥的时候就总觉得眼熟，当时只觉得他就是楚月这个角色最好的人选，完全忘了自己是在把阿离当成楚阳的标准下选的男二。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俩还是对“双胞胎”。
张散看着阿离抿平的嘴角，再看看苏玥笑意不达眼底，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只觉得豪门水太深。
化妆师带两人去化妆换衣服，张散让灯光师准备。
定妆照两人合拍的共两组。
一组是楚阳少年时期女主还未残疾，那时候他和心上人共同保家卫国，整个人眉眼明媚，目光清亮，意气风发，所以一袭白色锦衣。
一组是楚阳成年时期女主已经残疾，那时候他的好妻主已经开始织网想将他捆住。
楚阳历经痛苦后慢慢蜕变，目光清冷眉眼沉稳，已经能看出是位杀伐决断可以自己拿主意的将军了，是以身着黑衣，像是轻薄的黑色甲胄。
而楚月与他不同，也是两身衣服，一白一黑。
黑白两身穿在他身上，都是朵柔弱的娇花，只是眉目神情不同，白衣干净，黑衣心机。
楚月与楚阳站在一起，几分相似的眉眼下，哪怕是同种色系的衣服，却能看出是不同的性格，两者像是八卦中的阴阳，坚韧与柔软，代表着人的两面。
阿离看向苏玥，两人都是白衣。
跟比毛色鲜艳的鸟一样，两人都抖擞起来，谁都不服谁。
明明想过去掐死对方，却不得不拿出演员的专业素养，拼起了演技。
美人看骨不看皮。
阿离瘦了后，脸上婴儿肥的肉没了，越发突出脸型跟眉眼的优势来。
清瘦的脸上，那双狭长的凤眸不经意的往上挑起，薄唇轻抿，眉峰微皱，眸光沉似秋水。
他神色沉着冷静，目光清冷坚毅，活脱脱一个脱变后的少将军，脸上没有半分曾经的少年稚气。
张散很少夸人，却下意识的说了句，“好！”
苏玥心里憋屈极了，因为存了偏见，丝毫看不出苏离演的哪里好。
同样都是走后门进来，阿离靠着萧言能拿个男一，他讨好尧晟却得来个男二。
怎么着心里都不平衡。
好像他所有的东西都被苏离给夺走了。
苏家、萧言、资源，全被苏离霸占了。
这个鸠占鹊巢的人，为什么不去死啊？
苏玥刚来到苏家的时候，苏离就把他的好东西全拿出来给他，眼睛清亮，目露期待的看着他。
当时苏玥面上柔和心里冷笑，这些本来就都是他的，全都是被阿离抢了去，谁要他惺惺作态！
如今母亲厌恶苏离厌恶的很，全部的爱都给了他，苏玥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当着苏离的面，接受母亲的好。
那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自己却轻而易举就能拥有。苏玥每次看到苏离羡慕的眼神以及黯淡的眸子，都觉得心里快意的很！
摄影师的镜头对着苏玥阴翳的眸子挑高的眼尾带笑的嘴角，满意极了。
心说这两个都是带资源进的剧组，本来以为演技不行，谁知道个个都是影帝！
心里的妒恨跟快意并存，楚月嫉妒楚阳作为嫡子拥有所有的宠爱，同时又因为自己夺了楚阳的妻主而深觉快意，两种情绪把他折磨成了泡在浓墨里的白莲花，浸满了黑色。
张散以为会搞事情，谁知道拍摄的还挺顺利，收尾的时候松了口气，大冷的天她硬是憋出一层细汗。
化妆间里，阿离跟苏玥并排坐在化妆椅上等着卸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整个房间里只有阿离跟苏玥两个人在。
苏玥垂眸摆弄手腕上的表，这是尧晟送他的，比‘萧言’送的便宜了何止一点。
‘萧言’向来舍得在他身上花钱，就像现在她舍得给苏离砸资源一样。
“嫁给萧言是不是挺开心的？”安静的房间里，响起苏玥温柔的声音，他扭头侧眸看向阿离，“毕竟就她疼你了。”
阿离刚摸出手机想跟萧言发消息，听到这话扭头去看苏玥。
心里还挺赞同这话，姐姐就是疼他。
苏玥看着阿离清亮带光的眼睛，心里淬了毒一样扭曲，声音像个蛇信子朝阿离吐过去，“那你知道母亲为什么从小就不喜欢你，无论你多优秀她都没抱过你吗？”
阿离眸光轻.颤，捏着手机的动作微怔，抿紧了唇。
心里知道不该听苏玥瞎扯，人却像钉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眼睛看着他那信子朝自己一吞一吐。
苏玥心里舒服死了，连呼吸都激动的发颤。
没有孩子不渴望得到父母的认同跟宠爱。
苏玥看着阿离的眼睛，刻意放慢语速，轻声说道，“因为你不是她儿子。”
“你知道有个词语叫做鸠占鹊巢吗？你就是那只鸠，你妈把咱俩调换了，你成了苏家少爷，我却替你过上了苦日子。
你所有的一切都该是我的，你对不起我，你抢了我所有的东西，我的富贵，我的母亲，我的萧言，这些，本该早就该属于我。”
苏玥呼吸沉沉，眼睛发红，胸膛上下起伏，声音不自觉阴冷尖锐。
他像蛇一样伸手攥着阿离的手腕，逼的他浑身发抖却不能后退，“你害了我十几年，如今怎么还敢在我面前出现？你生来就有罪，你该死才对！”
阿离怔怔的看着苏玥，手腕上的指甲陷进肉里都不知道疼，薄唇白的没有任何血色，喉咙像是被人掐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身上裹着羽绒服，阿离却还是觉得冷，从脚心冷到头顶，冻的牙齿打颤，浑身发抖。
苏玥恨极了，尤其是今天看到阿离是男主后，这种恨达到了顶峰。
他如戏中的楚月，终于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对着楚阳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角色与现实重叠起来。
苏玥问，“苏离，你怎么不去死啊！”

第27章
化妆间离拍摄棚不远，那边人来人往的，按理说只隔着一扇门也该能听到门外嘈杂的忙碌声。
可没有。
阿离什么都听不见，耳朵里嗡鸣声过后只余下寂静。
看着苏玥近在眼前的脸，自己像是赤脚站在冰原上，钻心的冷意顺着脚底板直窜头皮，冷的血液几乎凝固，心脏疼的难以忍受。
苏玥嘴唇一张一合，脸上笑容阴翳扭曲，阿离这才知道，撕去温和面皮后，人的脸竟能如此恐怖。
他的每句话都跟重如千斤的锤子似的，重重的夯在自己心上，企图砸的血肉模糊。
——你不是母亲的儿子。
——你夺了我所有的东西！
——萧言根本就不喜欢你，在她眼里，你只是我的替身。
阿离眸光颤动，猛的甩手挣开苏玥，苍白的脸色面无表情，唯有眼睛乌黑幽深，“姐姐喜欢我。”
他薄唇蠕动，声音艰难嘶哑，声线微微发颤，攥紧手指固执的重复刚才那句话，“姐姐喜欢我。”
萧言这两个字像是阿离的逆鳞，只要不踩到，苏玥怎么说苏母不爱他都行。
唯独不可以说萧言。
那是阿离藏在心底最干净的感情，是毫无保留的爱跟信任，是他最柔软的细肉，也是他最坚硬的外壳。
苏玥被阿离突然的反应惊到了，他目光沉了沉，用更加蛊惑的声音阴柔的说道，“她要是知道你亲生父母做过的恶，还会喜欢你吗？”
“你生来就有原罪，你就该死，你不配拥有她的喜欢。”
阿离身体紧绷，攥紧的双手不受控制的轻.颤，周围呼吸像是被苏玥夺走了，气压低沉，闷的胸口发疼，有些喘不上气来。
“砰——”的声，门被人用脚从外面大力踹开！
阿离下意识的扭头看去，就看到萧言敞怀穿着黑色及膝羽绒服，一身寒意的站在门口，脸色冷的难看，眼里是他从没见过的火气。
旁边踹门的摄影师收回脚，化妆师跟在她身后露出脸。
看着苏玥惊诧的眸子以及瞬间没了血色的脸，化妆师故意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嘟囔着说，“这门谁关上的，吓死我了。”
化妆间的门怎么都打不开，里面按理说还有两个人等着卸妆呢，他没办法，就去找张导，谁知道正巧碰到萧言来接阿离回家。
听到化妆间里有人说话的声音，化妆师目露惊讶，明明刚才敲门没人理他的。
萧言站在门口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别出声。
几个人扒着门竖起耳朵听了几句，就听到平日里看起来温柔恬静的苏玥，三句话不离“死”这个字。
好好的少年，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阴冷的话。像是藏在树叶下的蛇，面上安全无害，却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露出眼睛对着你吐出殷红的信子。
在场所有的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人不可貌相，谁知道人皮之下是人是蛇。
看见萧言后，阿离喉咙微紧，眼眶发热，像是有说不尽的委屈。
他想让姐姐抱他，亲他，安慰他，可人却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怎么都动弹不得。
萧言眼睛看向他，对上熟悉又宠溺的目光，阿离心尖一疼，眼泪就掉了下来。
抿紧苍白的薄唇，红着眼睛委委屈屈的朝她伸出手，像是在外头被人欺负后终于见到主人的小奶狗似的，没有仗着势力回头冲人汪汪，而是呜咽着钻她怀里求抚摸，告诉你他受了委屈。
萧言大步走过去，抬手摸摸阿离的脸，掌心里都是湿漉漉的眼泪。
她目光发沉下颚紧绷，喉咙处像是系了根绳，被人慢慢勒紧，气的难以呼吸。
萧言从来没觉得这么生气过，从记事以来她从没有过这种不可抑制的火气，像是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被人惹怒了，每一处毛孔都散发着火气。
看着钻她怀里半个身子被自己黑色羽绒服遮住的人，莫说打人，萧言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萧言手护着阿离，掌心搭他那头柔软的黑发上，侧眸看向旁边的苏玥。
门突然被踹开的时候，苏玥心里就慌了。
等回头看见站在几人前的萧言以及她身后的沉着脸嘴角下压的张散后，苏玥脸色由起初的爆红到最后的惨白，手心里惊出了汗。
他以温柔面示人，所有人都觉得他柔软温和的如同娇弱的白花，看见他总是忍不住精心呵护，连跟他大声说话都舍不得。
谁知道，今天他竟自己亲手揭开这层伪装，将阴毒冷血的自己暴露于众人面前。
这种像是没穿衣服的感觉让苏玥觉得难堪极了，所有向他投来的目光全都化成了实质性的巴掌，用力的扇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让人无地自容。
苏玥呼吸发紧，明白这种情况下再说什么都没有用。
他沉着脸，手摁着椅子把手硬撑着站起来就往外走，目不斜视。
萧言垂眸看着脸印在自己小腹上的阿离，头都没回，开口说道，“站住，话没说清楚就想走了？”
她声音向来清润，现在却像是在寒潭里泡了一夜，清润浸成清冽，出口就是带着刺骨的寒意。
苏玥心尖颤了下，脚步猛的顿住，明知道她变了，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目露委屈受伤。
他什么时候被人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如果刚才众人没隔着门听到苏玥说的那些东西，现在看着他这幅摇摇欲坠的可怜小白花模样，都忍不住要心软了。
可蛇心暖不热。
众人清醒的很，在苏玥眼泪摇摇欲坠却强撑着不落，甚至抬脚故作坚强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吓的打了个哆嗦，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瞧瞧，这才叫演技！
没成名真是亏了他啊。
张导果真眼睛毒辣，一眼就相中了苏玥演楚月，这特么就是本色出演啊！
顶着众人的目光，张导也很尴尬，看见房间里气氛不对，在萧言朝自己看过来、苏玥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头皮发麻，手一伸猛的将门关上了。
苏玥，“……”
他其实是想跑的。
苏玥又不笨，萧言眼里心里都没有他，自己留在这儿刺激完了苏离还不赶紧走，难道等着被打脸吗？
谁知道张散手那么溅，门给他关上了！
苏玥深吸口气，将眼泪收了回去，扭头看向身后的两人。
“说什么？”苏玥嘴皮一掀，嘴角又挂上笑意，目露讥讽的看向萧言，“我说错了吗，他生来就有罪，他就是欠我的。”
苏玥丝毫不怕萧言打自己，刚才那么多人都看着呢，他要是在房间里出了事，萧言跟阿离都别想干净。
萧言气笑了，看着他有恃无恐的神色，当真觉得自己小瞧了苏玥。
也是，他在李家活的很好，在学校更是被人捧着，几乎除了穷就没受过委屈。他能利用自己的优势得到优待，怎么可能会是简单之辈。
知道示弱对萧言没用，苏玥便收了眼泪露出本来的面目。
萧言不打他，“谁告诉你阿离不是苏家的孩子？同样都是你母亲的儿子，他凭什么欠你的？”
苏玥脸色微沉，“他不是，他是李家的孩子，姓陈的是他爸爸，姓李的才是他亲妈。”
“姓陈的是他爸爸，姓苏的才是他亲妈。”萧言告诉苏玥，“你回去问问你母亲，问问她阿离是不是她亲生的。既然都是儿子，她为什么在你刚出生的时候选择不要你，而选择要了阿离？”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苏玥一直觉得是苏离夺了他该有的一切，苏母是无辜的，她是不知情的，所以后来找到自己的时候才会对自己那么好，这一切都是补偿。
可苏玥从来没想过，这些好也有可能是出于愧疚。
是苏母自己在两个儿子之间选择了苏离，抛弃了他，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她回心转意，这才将苏玥找回来。
这么一来，不是苏离欠他的，而是苏母欠他的。
“不可能。”苏玥瞳孔放大呼吸沉沉，声音都有些尖利，“你为了维护苏离，什么谎话说不出来？”
“那你大可以回去问问，你看她告不告诉你真相。”萧言勾唇，“其实你心里是信的，因为上回在苏家的时候，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沉默了。”
那日苏玥带萧言跟苏离回家。
席上萧言随意似的问苏母，她这么偏心苏玥，难道阿离就不是她儿子吗？
苏母沉默了。
阿离当然是她儿子，但她不能说，因为苏玥在场。若是承认了，苏玥会多想，若是不承认，但那就是事实。
所以，苏母沉默了。
苏玥被萧言的话逼的往后退了两步，一身的冷汗，后背靠在门上都能感觉被汗湿的衬衫贴着肌肤沁的他心底发凉。
“阿离不欠你的，欠你的人是你母亲。”
萧言垂眸摸着阿离细软蓬松的头发，眼波转动侧眸看向苏玥，陈述的语气平静的开口，“除了你，没人稀罕姓苏。”
苏玥头重脚轻，怎么出的门都不知道。
张散站在外头，苏玥看都没看她一眼，在他看来，《囚》是萧言砸钱给阿离拍的，他今天跟这两人撕的彻底，怎么可能还能留下拍戏。
面对着不可能向着自己的人，苏玥连伪装自己都吝啬的很。
张散却主动开口叫住他，“三天后开机，准时来剧组拍戏。”
苏玥惊的停下脚步转身看她，这真是今天一晚上以来最让他惊喜的一件事了。
《囚》这部戏很好，又是张散导的，拍出来肯定能火。做为剧中最阴险的男二，苏玥的演技肯定能得到认可。
他本以为没希望了，谁知道前头却有光。
张散面无表情，“我选你做男二，不是因为尧家，而是你适合这个角色。同样，我选阿离做男一，也不是因为萧总，而是他配得上。”
苏玥神色微怔，脸上的欣喜慢慢淡去。
张散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我作为一个外人也不在乎更不想了解，但我有一点想告诉你。”
她顿了顿，神色认真，语气严肃，“阿离拿到这个角色，是他自身实力，他哪怕欠了你天大的东西，这资源，这部剧，这个角色，也是他该得的。”
欣喜被人兜头浇灭，阴翳的云层里露出来的光却是划破天空的闪电，张散的话像是大雨倾盆，将苏玥从头到脚淋了个彻底。
萧言是苏玥自己先不要的，他嫌弃她有暴躁症扔给了苏离。这人是他先放弃的。
《囚》这部剧，张散不是没心血来潮让他试过男一，但苏玥本身演技更匹配男二。这角色，也是他不适合。
所以苏离拥有的东西，是他自己争取来的，不是从他手里抢走的。
若苏离真的也是苏家的孩子，那他真的没欠过自己什么。
苏玥浑浑噩噩的往外走，天早已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雪，地上没人踩过的地方已经落了一层白。
他手指僵硬的摸出手机，找到苏母。
对着那熟悉的头像定定的看了会儿，苏玥咬紧牙给她发了条消息:
我晚上回家，有事情想问问您。

第28章
苏玥出去后，萧言手指插.进怀中那蓬松柔软的头发里揉了揉，目光温柔声音带笑，“阿离今天表现很棒。”
怀里的脑袋动了动，阿离抱着萧言的腰抬头看她，一双狭长的凤眼通红，长睫颤动，薄唇微抿，委屈极了。
他怀疑萧言是在内涵他，并且握有证据！
“至少还记得我爱你。”萧言眼底神色柔和，像是揉碎了满天星辰，融成一汪午后粼粼波光的春水，把阿离那颗冻在冰原上的心泡在里面慢慢解封捂热。
阿离满腔酸热，鼻翼煽动，眼眶又红了，觉得自己没出息极了。
苏玥怎么挤兑他阿离都没哭，萧言只三言两语疼他几句，眼泪就开了阀门似的往外流。
平时他很少哭，只有在床上被萧言欺负极了才红着眼睛呜咽两声，今天却缩她怀里哭了好一会儿。
“我受了委屈。”阿离抽噎着说，“想喝点甜的东西补偿补偿。”
他疯狂暗示。
没要求吃红烧肉已经是很大的退步了。
萧言有些想笑，指腹揩去他脸上的泪，故作严肃的说，“那这得问张导，现在你的体重她说了算。”
阿离焉焉的垂下脑袋，双手握着萧言的手腕，头顶在她小腹上磨蹭，耍赖似的说，“她就是个体重秤，又不疼我，才不会让我喝奶茶。”
——感情你仗着我疼你，就可着我这只羊疯狂薅羊毛啊！
萧言瞪眼，想捏阿离的脸，上面没有肉，她又想到了有肉的屁.股……
这时候张散从外头回来了。
她怕阿离年纪轻经不得夸，稍微表扬两句就膨胀的把尾巴翘天上，所以很少夸他。
可今天不一样。
“我打算选角不变，苏玥依旧演他的男二号，”张散护犊子似的挺起肚子抬着下巴说，“他不是说你靠走后门进来的吗？那你就在对戏的时候用演技碾压他。”
张散“呵”了一声，“都是走后门进来的，他还比你光荣起来了？你演男主你骄傲了吗，他倒是忍不住先开麦了。”
阿离眨巴眨巴眼睛，听张导这语气总觉得有希望。
他抬头跟萧言对视一眼，萧言挑眉，阿离立马看向张散，憋着股委屈劲，小小声的说，“张导，我想喝奶茶。”
“我看你是想倒泔水！”张散说的毫不犹豫。
她果然不疼我！
阿离被训的哆嗦，缩着肩膀，眼睛通红，长睫煽动，可怜兮兮的低下头，鼻翼煽动轻轻吸气。
萧言脸别开，不去看，怕笑场。
小嗲精演技全开，就为了在体重秤面前喝口奶茶。
她得给面子。
张散绷不住了，看着阿离苍白的唇色，呐呐着说，“就一杯，别加糖。”
她并不知道奶茶这种东西，加不加糖热量都高，加糖纯粹只是为了口感好。
但这不妨碍张散接下来的话，“实在不行就喝一口过过瘾算了，你喝到嘴里别咽下去，过完瘾就吐出来。”
阿离，“……”
这样的奶茶莫得灵魂。
张散苦口婆心，“你好不容易才瘦下来的，别喝完奶茶全反弹回去了。”
掉了的肉怎么还能长回来？
阿离吓的倒吸了口凉气往萧言怀里钻，这是什么惊天恐怖故事！
吓到小嗲精了。
阿离在张散面前皮了两下，等卸完妆就跟着萧言回去了。
外头的雪越下越大，阿离被萧言牵着手往停车场走。
路上关于苏玥跟苏母的话题谁都没提，等坐进了车里，阿离才扭头看向萧言，神色有些犹豫挣扎，声音很低，像是不确定似的求证道，“姐姐，你会一直疼我吗？”
萧言侧身给他系安全带，手掌顺势抓了下坐垫上的屁.股，肉感依旧，闻言微怔，捏了捏，“你想要哪种疼？”
下不来床的那种？
阿离红了耳朵，微凉的手指握住萧言的手腕，没让她把安全带扣上。
抬眸对上萧言疑惑的视线，阿离目光闪烁，黝黑的眼底藏着光亮，软着声音糯糯的说，“我想让姐姐现在就疼我。”
他拉着萧言的手往下按，眸色如晕开的墨，氤氲着别的情绪，声音黏黏糊糊的腻，“这样疼。”
萧言心都要跳出来了！
这是什么虎狼举动！
——今天过年吗？
这种念头她以前不是没有过，如今措不及防阿离就要为她实现了！惊喜就像龙卷风，来的太快了。
萧言略微沉吟。
其实，她还有别的花样，就是不知道当不当讲……
萧言喉咙发紧，唇干舌燥，耐着性子问了句，“阿离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地下车库。
他知道。
但，“等不了了，我要你现在就疼我。”
声音粘腻，有些急切。
苏玥的话到底是伤了阿离，不管是不是苏家的孩子，他所拥有的只有萧言了。
阿离想跟萧言更亲昵些，让她用这种方式填满自己不安的心。
萧言满脑子其他花样，一时没有动作。
阿离偷偷瞥了她一眼，脑袋慢慢垂下来，黑色短发扫过他的眉眼，遮住眼底神色，显得有股委屈可怜的颓然受伤感。
他拇指指腹轻缓的摩挲萧言的手腕，低低的叫她，“姐姐。”
萧言倒了口凉气，刺激的头皮发麻，她哪里扛得住这个！
别说在车里了，就是在车顶上她都可以！
车窗升起来，将车封的严严实实，萧言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将阿离的座椅往后放，掌根托起阿离的脸颊，低头吻过去。
这个时间点，楼上的工作人员远远还没到下班的时候，整个地下车库安静的没有一丝杂音。
直到萧总的车发动起来，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车停在原处迟迟未走，毕竟天冷，把车发动了先制热再离开也是常事。
可那车像是开了震动模式，停在原地突然就抖了起来……
要说也是车好，这都抖了快一个小时都没坏。
将近九十点，楼上收拾东西关灯下班。
萧言的车这才离开地下车库。
阿离头发微乱，气色很好，原先苍白的薄唇染上红色，一看就知道被疼爱的厉害。
他眼里晶亮，舒舒服服的靠在椅背上绷直脚指头回味刚才，怀里还抱着萧言脱掉的羽绒服，开心的用鼻音哼着小曲。
萧言在开车，余光能看到阿离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又红着脸蛋别开脸，不一会儿再看一次。
“又想要了？”趁着等红绿灯的空隙，萧言朝阿离看过去，微微挑眉，视线凝聚在他微红的眼尾上，“刚哭过。”
上下都哭的很凶。
阿离红着眼尾摇头，凑过去亲了下她的嘴角，软着声音说，“都给姐姐了，一滴都没有了。”
萧言没忍住，摁着他即将退回去的脖子，偏头深吻，余光瞥见红绿灯颜色跳动，这才放过他。
“我真是苏家的儿子吗？”两人是回郊区别墅，路上闲着无趣，阿离终于忍不住问出来。
语气听起来只是有些疑惑，并没有其他太多的伤感情绪。
萧言暗暗松了口气，偏头看他，“是。”她顿了下，“你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我，我全告诉你。”
阿离难得沉吟了，随后摇头，头顶刚才做的时候蹭乱的头发跟着他的动作晃动，“不重要了。”
阿离头靠在后面的枕头上，侧头看着萧言的侧脸，眼里光亮的像春水波动，涌起无限爱意随着波澜往心底圈圈荡去。
“我有姐姐了。”
他目露得意，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尾巴都翘天上了，“我有姐姐疼我就够了。”
萧言听了这话非但没觉得多开心，反而有些心酸。
她杀苏母！
这么可爱的小嗲精，怎么就不知道疼呢？
但凡她对这个儿子能有丝毫爱，以阿离的性子眼里怎么都是清亮有光的，何至于蒙上阴霾抑郁呢？
最后落得那么个结局。
回到别墅，趁着阿离哒哒哒抱着睡衣跑去洗澡的时候，萧言拨通助理的电话，深吸口气，第一句话就是，“告诉苏母，就说她凉了，她要凉了！”
这事没完。
萧家产业跟苏家产业并不冲突，也没什么竞争关系，但萧言就是要搞苏母。
这种人渣不配有钱！
她打那天从苏家回来开始，就在背地里搞事情，苏母本就摇摇欲坠的企业，在萧言的“帮助”下更添风雪。
真是感人至深的“亲情”关系。
如今，萧言向苏母宣战。
一切从背后转上明面。
……
苏玥从楼里出来，尧晟在外头等他，见他脸色难看，立马过来关心的问，“怎么了，是不是张散给你脸色看了？”
她说，“张散脾气又硬又臭，眼里就只有演技，眼光比天还高，抠细节比你抠图美颜还仔细，谁都看不上，你别理她。”
“……”这是哪里放出来的憨憨直女？
苏玥瞬间就想自己回家了。
他抿唇，脸色僵硬，连虚假的笑脸都扯不出来，只垂眸虚弱的说了句，“没事。”
苏玥其实是想跟尧晟说，你嘴里那个眼比天高的人刚夸过苏离，说他演技配得上男一号。
可他现在糟心的很，满脑子的事情，不想跟尧晟这个憨憨多说，头靠着车窗玻璃闭上眼睛假装休息。
尧晟以为他累了，默默地闭上嘴巴将车里音乐关掉。
到了苏家门口，苏玥下车，整理了一路的心情，到现在总算是能对着送他回家的人扯出个笑脸了。
尧晟看着苏玥柔软上翘的嘴角，心里有些痒，跟着下车朝他多走了几步。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谁比谁纯洁，谁比谁忍得住？
苏玥目光单纯的看着尧晟，疑惑的问道，“学姐要来家里坐坐吗？”
他仰头看天，抬手挡在头顶，佯装担忧，“但是待会儿雪下大了，太晚了路上会不会不好开车？”
尧晟心说要是不好开车那我能留下来睡吗？
“滴——！”
车鸣声响起，是苏母刚回家。
尧晟刚抖擞出来的那点旖.旎念头瞬间被这喇叭声给吓萎了，怂的连跟苏母打招呼都没敢，直接钻车里跑了。
这还没做贼呢，她就心虚上了。
目送尧晟的车离开，苏玥笑意被夜里的冷风瞬间吹散。
“玥儿。”苏母从车上下来，招呼着，“在门口站着干什么，雪下的那么大快进去，别冻着了。”
路上，她说，“我看到你发的消息了。”
苏母看向苏玥，目光温柔，充满拳拳母爱，“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苏玥抿抿唇，想问的话在路上已经打了无数遍的草稿，本来能很顺畅的问出来，可对上苏母满脸疼爱，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犹豫了，笑着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小事也能跟母亲说。”苏母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沙发上，把外头的羽绒服脱掉随手递给上前的佣人。
苏玥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看着苏母的后背，最终下定决心问道，“母亲，阿离是您的亲生儿子吗？”
苏母顿住了。
客厅里的气氛随着这句话凝固起来，安静的仿佛能听到外头雪花落下的声音。
苏母没回头看苏玥，显然是没想到他会问这种事情，心里事先没有准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玥当下脸色惨白，像是明白了。
这时候苏母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公司的事情。
这通电话正好给了苏母一个喘息的机会，帮她解了围。
她忙不迭的接通电话，松了口气，敷衍的跟苏玥说，“是苏离又惹你生气了吗？回头我训他给你出气，你先去洗澡换衣服，我处理点事情。”
苏母拿起公文包往楼上去，苏玥朦胧的视线追着她的背影。
眼里水光晃动中，胸口有什么东西像是裂开了，崩的四处都是，碎片扎的他五脏六腑都疼。
明明身上的羽绒服还没脱掉，屋里也供着暖，可身体好像哪哪都漏风，外头的寒风拼命的钻进来，呼啦啦吹的他心底冰凉麻木，冻的直打哆嗦。
苏玥嘴唇发抖，随着楼上苏母关门的声音，“怦”的下，眼泪随之滑落眼眶。
他不知道在楼下客厅站了多久，等再抬脚的时候双腿都已经麻的不能屈膝。
苏玥往楼上走，路过书房的时候听到苏母在里头发脾气。
好像是公司的事情不顺利。
要是平时苏玥可能还会担忧一下，毕竟苏家生意要是倒了他可就没钱了。
现在，苏玥内心平静麻木，惊不起半分情绪，连书房里苏母大骂萧言跟阿离都没驻足去听。
仿佛这个家，跟他已经没有多大关系了。
苏玥现在想的不过是三日后开机能在演技上压过阿离，把他摁在地上摩擦更好！
哪怕苏离是母亲的儿子，苏玥也不喜欢这个弟弟。
苏离跟母亲，都欠他的！

第29章
《囚》的女主角是当红女星沈饼，二十五六岁，获得过影后提名，也是年轻一代里不错的成绩了。
沈饼要演技有演技，要流量有流量，比起剧组里名不见经传的男一男二，女主角沈饼不可避免的承担起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流量，负责事后新剧的宣传。
作为单身狗，宣传新剧无外乎炒绯闻发通告。
基本上就是“我没有别胡说，我俩是姐弟关系，就只是出去吃个饭而已”的流程，沈饼都懂。
直到她进了剧组，看到跟两只斗鸡似的阿离跟苏玥，不由开始怀疑人生。
——哈喽，看看我好吧，我才是你们接下来的绯闻对象，你俩别搞骨.科行吗？
听闻这兄弟俩都是带资进组，沈饼先入为主的觉得两人没演技，却没想到被打脸，险些让两位少年对戏时的演技闪瞎了眼。
新剧开拍就是修罗场。
楚阳大战告捷，还未来得及庆祝，朝廷的降罪圣旨就到了。
他随传旨人员进京，在后院见到了依偎在妻主床边细心照料、并把自己照料到床上的庶弟楚月。
楚月神色楚楚可怜，垂眸咬唇跟楚阳福礼，眼里泪珠泫然欲泣，柔声说他跟陆清萍实在是情难自禁，对不起楚阳。
沈饼饰演的女主面容平静的半靠在床头，对楚月的话置若罔闻，眼睛直直的盯着楚阳看，苍白的唇动了动，像是扯了抹清浅的笑，声音温柔，“你回来了。”
楚阳看着陆清萍，狭长清冷的凤眸中满是被人背叛的心痛跟难以置信。
曾经那个跟他携手征战沙场的人，那个意气风发的陆将军，为什么受了伤后会变成这幅扭曲的模样？
躲在后宅中算计他这个夫郎，同他的庶弟在两人的婚床上厮混纠缠……
那个叱咤战场的陆将军，为何会自甘堕落到如此田地？
“为什么？”楚阳没忍住问出声，嗓音有些哑，眼尾被逼的通红，捶在身侧的手指紧攥成拳，苦苦隐忍。
陆清萍神色诧异，像是不懂楚阳的情绪，她说，“我这是在保护你。”
她拍着自己残废的双腿，“你看看，这就是前车之鉴，沙场是深渊，我担心你啊。”
担心到怕他飞出去，便拿起剪刀残忍的要剪短他的双翅，囚.禁在自己身边。
陆清萍朝楚阳伸手，“阳儿，过来，让妻主好好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楚阳的身形纹丝不动。
他觉得脏。
陆清萍用碰过别人的手碰他一下，他都觉得恶心。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楚月看气氛僵持，不由微微皱眉，细声喊了句，“哥哥。”
他左右看了看陆清萍跟楚月，咬唇屈辱的说，“哥哥别生气，都是我勾.引的萍姐姐，错都在我，你别怪她。”
说着提起衣裙要朝楚阳跪下来请罪，陆清萍伸手攥住他的手臂，拦了下来。
“阳儿不会在意的。”陆清萍目光一直放在楚阳脸上，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扯出抹苦笑。
这个夫郎太过于清冷，有时候她都怀疑这人心里是否有她。
她睡楚月，既是因为楚月主动勾.引，也是因为兄弟俩容颜有几分相似。看着楚月在她身下颤.栗，陆清萍有股油然的成就感，像是间接征服了楚阳。
这是她残废之后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以前驰骋疆场，现在驰骋男人。
楚月扯着袖筒轻轻擦掉眼尾的泪，楚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叫他出来。
场景转换，两个人站在院子里，楚阳询问楚月为什么要这样，他一个将军府的少爷，嫁给哪家不是当家主君，为何要自甘堕落给陆清萍为侍？
这个时候，楚阳印象里的庶弟还是那个柔软善良的性子，他想不明白，以为是陆清萍逼他。
楚月却是揭开面皮，全然不同屋里的那副柔软模样。
他垂眸展眉，轻轻笑开，往旁边走了两步，伸手重重扯掉路旁刚开的玫瑰，攥在掌心里用力蹂.躏，带了股狠劲，花汁染了满手颜色，“因为你欠我的。”
楚阳微怔。
楚月勾唇抬眸，眼里阴翳无光，“府里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你用，从小到大我都跟在你屁.股后面捡漏，所有落到我手里的物件全都带着楚阳不要的标签……你我都是楚家儿子，凭什么！”
“凭什么你上战场我留府里，凭什么你嫁一品陆将军我要嫁给五品文官？母亲欠我的，你也欠我的！”
楚月扔掉手里已经皱到看不出原先形状的玫瑰，月牙白的绣花鞋碾在上面用鞋尖缓慢的用力研.磨。
他微抬下巴，轻阖眼皮看向楚阳，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了丝颤抖的快意，“你不是最喜欢她吗？现在归我了。”
“带兵号令女人你行，勾.引女人你不如我。楚阳，你失败吗，你在外能管束一群女人，在家却管不住你自己的妻主。”
楚月炫耀似的，看着指尖染上的花汁颜色，如蔻丹般鲜艳，声音轻柔的说着，“她把我抱到床上，就在你在边疆浴血厮杀的时候，她把我摁在你们平日里睡的床上……每日每夜都是如此。武将的力气，大到让我忍不住颤.栗。”
残疾的骆驼，也比马大。
苏离，你费尽心思想要的，我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你所珍惜的，在我这儿根本就不当回事。
苏母如此，萧言亦然！
“啪——”
响亮的巴掌声，楚阳的手甩在楚月脸上，措不及防，打的苏玥一个踉跄险些歪倒进旁边的玫瑰花丛里。
“你做什么！”尖锐的声音响起，苏玥没绷住平日里温和的面皮，捂着脸颊看向阿离，绷紧下颚眼睛通红。
剧本里可没有打巴掌这段！
楚月出言挑衅，楚阳隐忍不发，这毕竟是他弟弟，他作为少年将军坚韧惯了，只在心里受伤。
而现实中，阿离却甩了苏玥一巴掌，且用了十分的力气！
剧组里的所有人员被演员带入剧情中，都没回过神，直到苏玥厉声质问，她们才恍然惊醒。
张散不悦的皱起眉头，却是斥责苏玥，“这段戏加的挺好，一味的忍让会使观众觉得憋屈，偶尔的打脸能增加爽感。楚阳他是你哥哥，看你如此自甘堕落的不要脸面，替你母亲教训你也符合人设。”
苏玥都要气笑了。
阿离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眨巴两下眼睛，显然像是没反应过来这巴掌怎么就甩出去了？
当时看着苏玥那张嘴脸，阿离想的都是:
——欠你的，欠你的，特么的全世界都欠你的，你要那我还给你！
巴掌打出去，他心虚的眨巴眼睛，手藏在身后。
——哦吼～爽！
阿离舒服的抖动手指，力气用的太大，掌心都麻了，面上他却神色茫然懵懂，像是还没出戏。
应对这种突发情况，阿离新配置的助理立马上前跟苏玥道歉鞠躬，婊里婊气的说，“骚瑞啊～我们阿离手滑了，哦不，是入戏太深啦，您是哥哥别生气啦，都是为了拍戏，大家都是专业演员能理解的啦。”
兄弟俩的这通操作让沈饼看傻了。
本以为两人是带资来划水蹭经验的，谁知道入戏后竟都是气场全开的大佬。
瞧瞧阿离疏离清冷的眸子，看看苏玥眼里的仇恨嫉妒，个个都是影帝啊！
这年头，演员的饭碗当真是不好端。
沈饼表示:两位，请收下姐姐的膝盖！以后求带啊！
因为阿离突如其来的加戏，苏玥的脸敷了好一会儿的冰块。
大冷的天，苏玥的脸险些没冻僵硬。
他休息的时候，张散两眼发光的看着刚才拍的片段，指着镜头里的阿离说，“好，这巴掌甩的好，忒解气了。”
她跟旁边的编剧分析，“你看苏玥的演技也不错，眼里从起初的惊诧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愤怒，全都表演出来了，不错，我眼光就是不错。”
苏玥气的眼前发黑，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厥过去！
这部剧可以说是苏玥的巅峰作了，剧里他对楚阳的憎恨，在那一巴掌后达到顶峰。淬了毒的眼睛，如影随形的跟着楚阳。
他不遗余力的搞事情，最后成功送走了自己跟陆清萍。
《囚》的结尾，楚阳即将带兵出征，楚月追求武将在床上的力量，不满双腿残疾的陆清萍，没忍住出轨陆清萍手下。
这事被楚阳发现，他做了回好人，将这事捅给了陆清萍。
被休掉的陆清萍早已一无所有，但她不能容忍楚月背叛，于是将他扒掉衣服锁在床上，让他日日感受武将的怒气。
渣女婊男凑成为一对儿，关起门来彼此互相伤害。
戏的最后，楚阳功成名就，是朝廷上第一位男性镇北将军，被万人敬仰称赞。
男子的处境也因他得到很大的改善，至少不会再被轻易当成附属物件跟床上用品了。
《囚》拍了将近七个月。
始于寒冬，终于酷暑。
戏即将杀青，张散在拍最后一个镜头。
周边工作人员被清场，空出大片空地。
已是黄昏，夕阳染红半边天，镜头中央的楚阳身着雪白铠甲骑在马上，傍晚风起，他背后暗红色披风被风扬在半空，猎猎作响。
已经年近三十的将军楚阳，面对漫天夕阳想起自己曾经的年少轻狂。
一路走来，他失去众多，得到众多。如今战事暂停，他坐在马上回顾从前，心情怅然平静。
忽然，他像是听到什么声音，猛的扭头往后看去。嘴角慢慢扬起笑意，眸光逐渐清亮。
三十岁的楚阳与少年时的楚阳面容重合，镜头定格在笑脸这儿。
剧上映后，关于这最后一幕，众人见解不同。
有人说楚阳征战沙场身体早已被透支，眼前的黄昏便寓意着他生命走到尽头，这时候回顾从前乃是回光返照。
他回眸时看到的是曾经还未扭曲的陆清萍策马朝他奔来，所以三十岁的脸才与十几岁的笑脸重合，代表他心里还是放不下她，毕竟少年情谊。
也有人说最后这一幕是楚阳听到了敌军投降的号角，他作为将军，终于能卸下重担好好休息。
黄昏寓意着落幕，代表着战事停歇，楚阳戎马半生的将军生涯在这里告一段落。毕竟这样才符合他家国天下的人设。
……其实，现场拍摄的时候，本来只打算拍个背影作为结尾，根本没有楚阳回头的这一幕。
谁知那时杀青，萧言捧着大束玫瑰花过来。
阿离不经意听到了动静，敬业了整部戏的人最终还是没忍住，回头朝她看过去。
戏里那个清冷坚韧的战神将军，在看见身后的女人时，展眉笑开，眼里冰层尽数化开，枯井无波的秋水里漾起了春意，眸色一片清亮。
是副少年思.春模样。
夕阳下，阿离浑身带光翻身下马，没忍住朝萧言跑过来，蹦起来挂她身上。
清冷将军瞬间化身小嗲精，哼哼唧唧的说想要姐姐疼他。
存了好久的粮，可算是要开仓了。
两个人分开了有段时间了，彼此都有些心痒。
萧言舔了舔嘴唇，目光炙热，阿离在他眼里俨然就是个粮食大户，哪能不招人惦记？
前段时间来探班的时候她就勘探好场地了。
阿离化妆间的那把椅子，又大又宽敞，既有弹性又不失柔软，性价比极高，简直太适合做了。

第30章
阿离杀青，除了萧言送花之外，张导还咬牙割肉买了个小蛋糕，两个成人手掌拼在一起那么大。
好歹是主演，总不能太穷酸了不是。
“……”，阿离的助理看过去，抽动着眼尾又花钱买了个三层的，“要吃就吃个大的啦。”
他招呼别人吃蛋糕，将化妆间给萧言和阿离留了出来。
那把椅子果真舒服，坐了两个人都没不堪重负的“吱呦”出声。
门已经被萧言反手锁上。
阿离身上那层铠甲已经脱掉，只穿了身雪白的中衣，夏季天气热，雪纺轻.薄的亵裤松松垮垮的挂在胯骨上。
别看张散抠门，戏里的一切用的可都是最好的。
为了仿真，这中衣亵裤用的可都是好材料。
萧言坐在椅子上，看阿离故作扭捏的朝自己走过来，眼里忍不住带了笑意，伸手一把将他拉了过来结结实实的掐着腰摁在腿上。
其实除了想做，萧言还有件事情想跟阿离说。
她瞧着阿离绯.红的脸色，顿了下，用最不经意的语气说道，“阿离，我跟你说件事情。”
萧言说，“你封闭拍戏可能不知道……”阿离抬眸看她，眼里潮湿带水，用鼻音轻轻“嗯？”出一个慵懒粘腻的声音。
萧言深吸了口气，还是说了实话，“你母亲凉了。”
“？”阿离没能反应过来。
萧言叹息声，“丈母娘因为经营不当，被董事会以养病的理由罢免了权力，如今正在家好好休息呢。”
董事会给足了苏母脸面，给她找了个养病的借口，说她年纪大了，虽说三高正常也没个头疼脑热，但总得有个毛病不是？
于是，董事会就以苏母头发稀少，让她回家养养为由，将她从那个位置上挪了下来。
明眼的都知道这怕是回不去了，所以苏母手下的人纷纷倒戈，投向别人。
为什么会经营不当呢？
还不是托萧言的福。
董事会以为罢免了苏母消了萧言的气，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萧总狗的很，除了苏母，她还想吞了这个公司。
这可把苏母气坏了。她都这个年龄了，被董事会说罢免就罢免，面子里子可都没了。
又不是意气风发的小年轻，还有口心气想着东山再起。像苏母这个年龄，此番遭遇就是中年失业，心里压力大加上胸闷气短憋屈，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减少。
众人瞧着她头顶的发量，觉得她怕是回不去公司了。
阿离跟苏玥封闭起来拍戏，对外头的情况怕是没怎么关注过。
苏玥倒是还好，他比阿离早杀青一周，也不知道回去后是何心情。
因为身在剧组，房间里挂的也都是剧服，萧言给自己临时加了场戏。
她觉得自己真是“渣”的彻底，一边在椅子上弄着阿离，一边背后搞垮了他那老母亲。
按正常的剧情来说，接下来阿离是不是要跟她狗血虐恋起来？
萧言说话的时候手上动作可没停，阿离头脑昏沉，根本没把事情听进去多少。
没多久就闷哼一声趴萧言怀里，手指攥着她肩上的白色衬衫，侧脸靠在她肩膀上，如脱水的鱼似的，双目呆滞，大口喘.息。
片刻之后，他“活”过来，手指卷着萧言的头发嘤嘤着问，“那谁养我？”
“你说呢？”萧言笑着垂眸看了眼，抽出旁边化妆桌上的抽纸擦掌心。
都能自己产粮了，自然是谁收你粮食谁养你了。
阿离脸色爆红，扭头别开视线，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金主姐姐，我要吃红烧肉，喝奶茶，烤串火锅什么的也都可以安排起来，我的肚皮说它来者不拒。”
《囚》杀青，阿离终于可以在口腹之欲上放纵一回了。
待会儿还有杀青宴，要是平时阿离就不去了，可这不是刚餍:足吗，也没那么着急回家，就缠着萧言陪他过去凑个热闹。
毕竟是男主，怎么都得露个脸。
身上那件原本挂在脚腕上的亵裤被阿离团吧团吧塞包里了，毕竟上面多了些不该有的东西。
萧言身上衣服只是被蹭乱了些，阿离去换衣服的时候，她自己抬手简单整理了一下。
助理估摸着时间发的消息，是通知阿离可以去参加杀青宴了。
阿离换上礼服，温顺的黑色齐耳短发抹了油往后一梳，凤眼狭长，眼尾泛红，侧眸瞥来，眼底波光流动，潋滟惊艳。
他腿长腰细，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穿在他身上将这一优点突显的淋淋尽致。
成熟的装扮，平白为阿离增添了抹性感的韵味。
刚才还在她腿上奶气唧唧的人，摇身一变，禁欲性感起来。
萧言看的两眼发直呼吸滚烫，魂儿都被勾走了。
她有些怀疑阿离是故意要参加杀青宴，目的就是为了在她面前穿的好看。
阿离反手撑靠着身后的化妆台，背对着镜子，垂眸敛眉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萧言，嗓音撩人，不带丝毫奶气，“姐姐，养我吗？我不贵哦。”
养！再贵她都养！
姐姐有钱，要多少给多少！
这次换成萧言被苏断了腿。
她后悔了，不想去什么杀青宴了，她想把门关死，将这副撩人模样的阿离困在椅子上，用自己欺负他。
她痴迷的模样，像跟手指头一样，用柔软的指腹轻轻在他最敏.感的心尖尖上蹭了一下，酥酥麻麻的痒。
阿离眼里泛出笑意，没忍住双手捧着萧言的脸低头深吻她。
他说，“今天晚上有别的小哥哥在，但姐姐不许看他们，因为我最好看。”
什么小嫩.模都比不上他。
嗓音里那股子护食的奶劲，可馋死萧言了。
时间快不够了，萧言发狠的在他身后饱.满富有弹性的肉上捏了两把，才缓缓吐息平复心里燥.热。
众人已经到了，阿离挽着萧言的胳膊登场。
他平日在剧组里从未有过这种装扮，一时吸引了众人无数目光。
张散差点喊了声卧槽！
她本来以为阿离拍完《囚》后，演戏路线会暂时被局限住，没成想他根本就没给自己定过人设。
看着阿离朝这边走来，张散笑了，不过是个寻常酒店红毯，她却从上面看到了阿离日后的星光璀璨，看到了他走在各大颁奖典礼的红毯上。
今天苏玥也在，他穿着温婉的白色礼服，纯洁干净又柔软，让人心生保护欲。
可阿离恰恰相反，修身的黑色礼服，张扬明艳，气场全开，整个人又欲又奶，让人根本移不开视线。
他挽着萧总的胳膊，两个人说着话。阿离抬头看着萧言，眼里全都是她，萧总垂眸，嘴角始终挂着笑，目光温柔宠溺。
这对妻夫，中间根本容不下其他人。
“……”
本来正在欣赏美色的众人突然被塞了把狗粮，顿时觉得今晚还没上桌的饭就已经不香了。
从阿离出场开始，苏玥眼尾就忍不住抽动，他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私底下指甲已经快把掌心掐烂了。
他觉得阿离就是故意的，故意要抢他风头。
几人都坐在主演席上，张散看了苏玥一眼，觉得他年纪轻，自己作为长辈没忍住多嘴建议了几句。
“别给自己树人设，你还小，这样只会把自己束缚住，戏路也会越来越窄。”
张散说，“你大胆放开一些，平日里也别拘束着自己去固定扮演某种性子，趁着还没成名，活的真实点轻松点，把脸上的面具摘掉也没事。
这世上没人会因为你的小缺点而攻击厌烦你，相对的，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你维持的这幅面孔。”
苏玥垂下眼眸，轻轻的“嗯”了声，听她说完才抬头露出个得体的笑容，“谢谢张导，我都记住了。”
你没记住，你一句都没听进去。
张散深深的看了苏玥一眼，觉得自己言尽于此，已经属于过多关照他了。
这个圈子里很多人看不清自己，需要有人引导点拨的人那么多，张散作为老牌导演，别的不敢说，唯独看人方面眼睛毒辣没出过错，她愿意跟苏玥多说两句，是苏玥赚到了，而不是张散拿出长辈姿态教训他。
张散摇摇头，将这事从心底挥出去。该说的她都说了，以后的路怎么走就看苏玥自己了。
萧言带着阿离落座，张散的注意力立马被两人吸引过去，主要是跟萧言说话，“萧总您看，这后续的宣传资金？我懂，我都懂，您还会在乎这些小钱吗，我就纯属多嘴一问。”
“钱不钱的没什么。”萧总浑身散发着有钱人的恶臭味，风轻云淡的说，“最近我刚给阿离学校捐了栋楼，毕竟这都期末了，我总得跟学校表示表示，免得阿离所有科目全挂。”
随手捐了栋楼！
张散倒吸了口凉气，捂着胸口，整个人瞬间柠檬了。
别人怎么想的她不知道，反正她是酸了。
阿离原本以为这事跟自己没关系，直到听说期末两个字。
进剧组的时间太长了，他都快忘了自己其实是个大二上学期的学生。
学校规定，拍戏可以，但学科不能挂。
阿离也倒吸了口凉气，攥着萧言的手腕扭头看她，问的真情实感，“捐楼能不考试吗？”
萧言面带微笑，“不能。”
阿离裂了。
他还打算回去后跟萧言和美食们日日夜夜呢。
如今倒是也日日夜夜了，只不过是跟各科书本你侬我侬了。
阿离发出灵魂质问，为什么大学生会有期末考试这种东西？？？
考也就算了，你还有挂科！！！
我考上大学我容易吗。

第31章
这剧剪完送审后，所有的宣传全是张散在跑，女主角沈饼发挥自己的流量极力配合。没办法，谁让男一男二是学生还赶上了期末考。
她要是这时候跟人家俩炒绯闻，万一挂科了算谁的？
再说男一结婚了，男二有人追，炒cp这条路不适合。
张散四处路演宣传的时候，阿离正在家里背书呢。
大学生的生活，自由散漫。
平时逃课的同学在寝室睡觉刷剧，按时坐在教室里的同学，也有可能早已看着线代老师的脸神游太虚。
大家怀着同样的默契，等着期末划重点。
这时候最怕的就是老师慷慨大方，指着全书告诉你都是重点。
明明卷子就是她出的，她却模棱两可的跟你说，“这个可能会考，这个也许会出，这些都是重点，全都背吧总能碰到原题。”
“……”
阿离从班长那儿要来了所谓的重点，开启了没日没夜的背书生涯。
时常萧言回家，总能看到阿离蹲在某个角落或者瘫坐在实木地板上捂着脑袋背书。
从背后看，那短裤上的兔尾巴都恹恹的耷拉着，一如穿着它的主人。
阿离都快背吐了，心说台词都没这么拗口过。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哒哒哒的朝萧言跑过去，委屈的飞扑到她身上，跟只求安慰的狗狗似的将脑袋枕她怀里。
萧言接住身上的粘牙糖，往客厅沙发上一坐，伸手把他的书拿过来，语重心长的说，“没有什么是马克思主义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是没有结合中国特色社会主义。”
“……”，阿离果断的推开萧言，拎着课本扭头走了。
显然是觉得指望不上她就算了，还跟着净添乱。
萧言洗澡的时候，阿离抱着膝盖蹲在浴室门口背书，边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声，边焦躁的用指尖挠门。
猫都没这么粘人。
萧言忍着欲.念，纠正他背错的地方，无奈的声音隔着门从浴室里传出来，像是带着氤氲水汽，“阿离，这句话你重复了五遍，我都记住了。”
阿离就光嘴里念叨，根本没往脑子里记。
萧言说，“要是没状态的话，明天我送你回学校，你去图书馆试试？那里学习氛围好。”
期末考试周的图书馆堪比战场，一座难求。
天天早上五点去排队的都有，阿离才不凑这个热闹。
他哼哼唧唧的站在浴室门口，“姐姐，”他委屈的用额头抵着门，手指头抠着上面的花纹，书被扔在脚边，“我想让你疼我。”
阿离说，“疼完我就老实了，说不定到时候脑子一空，什么知识都能记住。”
这就是典型的什么虫上脑，满脑子就想着要。
阿离委屈，实在是背书背够了，他想做点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门被打开，萧言湿漉漉的手伸出来，将眼睛晶亮的人拉了进去。
不一会儿，哗啦啦的浴室里穿出些许破碎粘腻的声音。连萧言向来清润的嗓音都像贴在砂纸上蹭过，哑了些，“重复一遍。”
说的是刚才阿离蹲门口背的那个知识点。
“……”
阿离都要死了，她却在这种节骨眼上考他背书！
这是人干的事吗？
阿离不说，萧言就不继续。他被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难受死了。
整颗脑袋混混沌沌，萧言却逼着他想知识点。
阿离几乎是哭着背完的，也是头回完事后不想看见萧言那张好看的脸。
还不如去图书馆呢，省的回头考到这题，他光想着背诵过程就能闹个大红脸。
萧言这么坚持了几次，阿离老实了，乖乖的缩在床尾背书，连个余光都不瞟给萧言。
总算开考，一早萧言送他过去，自己买了他爱喝的那款奶茶在车里等他。
加冰奶茶里的冰即将化完的时候，阿离考完了从里头出来。
他脚步轻松，就差连蹦带跳了。
低头钻进开满冷气的车里，阿离猛吸了口奶茶，由衷的绷直脊背，舒服的眯起狭长的眼睛，仰脸发出感叹，“爽！”
萧言宠溺的看着他，等他喝了两口过完瘾，才委婉的提醒他，这才考完一门，剩余的还有好几门呢。
干啥啥不行，破坏气氛第一名！
说的就是萧言。
“……”阿离默默的瞪了她一眼。
别问，问就是生气。
自从期末周来临后，他对萧言始终散发着浓浓的幽怨气息。
平日里百般疼他的姐姐，怎么就跟他的考试过不去了呢？自己都嫁人了，还被她管的跟个孩子似的。
将来要是生了崽儿，他们爷俩肯定天天抱头痛哭。被萧言盯着，一个背剧本一个背书，简直就不是小嗲精该过的娇宠日子！
一连五天，考试结束。
下午考完，是司机来接的阿离，说萧总有事在忙。
阿离失落的拎着书包，薄唇抿平，连即将到来的漫长暑假都没让他觉得多高兴。
好不容易能放飞自我出去浪了，结果另只翅膀咕咕着鸽了他。
阿离自己郁闷的回到别墅，里头一片漆黑。
每次跟萧言回家，都是她走在前头自己跟在她身后，所以阿离从来不知道没人替自己开灯的时候，这个两层别墅空荡寂静的让人害怕。
他呆呆的拎着书包站在门口，书包里的书重的发沉，勒的他手心疼。
阿离后悔了，他不该跟萧言闹别扭。
她比自己年纪大些，怎么可能在他不合时宜想玩的时候就由着他的性子？
阿离眼眶发热，作势要哭。
他想姐姐了。
想她抱他。
“啪。”
像是打火机的声音，随即屋里亮起一束火光，蜡烛被点燃，慢慢映出萧言的身形，以及她那张烛光下温柔的脸庞。
萧言捧着蛋糕站在阿离面前不远处，笑着说，“宝贝，生日快乐。”
“铮～”
阿离学的古筝，最熟悉这种声音，是心弦被人拨动的声响，带着颤动的心悸，震的他眼眶发红。
他手指松开，书包掉在脚边的实木地板上。
阿离鼻翼轻轻煽动，眼睛又酸又热，呆呆的看着萧言朝他走过来，低头吻他眉心。
呜——
阿离呜咽着昂头看她，带着哭腔糯糯的喊，“姐姐。”
这二十年来，头回有人这般郑重的给他过生日。
以前每次他生日，都是家里的佣人给他定个蛋糕，阿离自己守着蜡烛许愿望，然后把蛋糕分给佣人们，这个生日就算结束了。
时间一长，阿离也就习惯了，甚至忽略生日不去过它。
这次完全是因为考试周忙糊涂了，竟然忘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许愿。”萧言催促道。
阿离眨巴掉眼泪，看了萧言一眼，随后闭上眼睛，十指紧扣置于胸前，薄唇抿紧，不知道许了什么，好大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他“呼——”的下吹灭蜡烛，趁着黑暗踮脚亲萧言嘴角。
“萧言，我爱你。”
萧言略微挑眉，接受了来自阿离的表白。
她走过去将大灯打开，阿离才看到飘在头顶的各色气球，以及地上铺满的玫瑰花瓣。
萧言请了一天的假为他过生日，跟管家和助理一起，从气球到玫瑰花，细心在别墅布置了一下午。
众人送来的礼物盒子堆积在旁边，等着他拆封。
阿离进门时的失落难受早已在刚才蜡烛亮起的时候就消失了，此时高兴的提起脚边的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从背后蹦到萧言的背上，双腿盘着她的腰，腻腻歪歪的喊姐姐，好姐姐。
萧言做了满桌子的菜，阿离每吃一口就抬头看萧言一眼，笑眯眯的，眼里带着光亮，像是有数不尽的幸福要说。
晚上，两个人洗了个双人浴，阿离绷了这么些天的神经，今日终于得已放松，还没洗完人就已经躺在浴缸里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感觉到萧言拿了什么东西套在他手上，还亲了下。
应该是礼物。
阿离心里美滋滋的，哼哼唧唧的收回手藏在怀里，眼皮黏在一起怎么都睁不开，索性想着醒了再看。
漫长暑假的第一天，阿离睡了个自然醒。
他躺在床上两眼放空懵了片刻，这才后知后觉的举起自己的左手看。
无名指上，被套个戒指。
银白色的指圈，上面印着两人名字的缩写。
猜不出价格，但阿离就觉得很贵重。
生日的第二天，阿离临近晌午在社交软件上晒出一张手戴戒指的照片，什么文字都没配。
他的社交账号被经纪人兼职小助理时刻监管，照片刚发出来他就看到了。
虽说没有文字，但看是卧室背景，嗯，四舍五入算是床照啦。
阿离又不靠绯闻炒热度，小助理对于他的定位清晰的很，当下大大方方的转发加评论。
如今《囚》还没上映，阿离的粉丝就小猫三两只，和谐统一的跟他撒花祝福，评论里祥和温馨。
而同样都是过生日，苏玥就跟阿离不同了。
苏母待业在家，人都抑郁了不少。往年她就没费心给阿离准备过生日，今年倒是心血来潮想给苏玥办个生日宴热闹热闹。
奈何苏玥不给面子，她打电话过去，苏玥只淡淡的说有人给他过生日就把电话挂了。
苏母围着一桌子菜，看着眼前那根始终没点燃的蜡烛坐了许久，也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阿离想要的她不给，她给的苏玥却不要，真是报应不爽。
给苏玥过生日的人自然是尧晟。
她请了自己的朋友跟苏玥的朋友一起，办了个盛大的生日宴，给即将红火的新星造势。
同时，尧晟还打算在生日宴的晚上表白，酒店房间她都订好了，就等着成事了。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宴会上众人都围着苏玥恭维，说大家都是同学，苏玥火了之后别忘了带大家一把。
苏玥含笑捏着高脚酒杯，谦虚的抿了口酒，说哪里，都是小角色。
他对于尧晟没什么感情，但对于这种能满足他虚荣心的场合倒是喜欢的很。
直到所有灯光暗下，苏玥心里咯.噔一跳，有股不好的预感。
果真，下一刻聚光灯打在他头顶，黑暗之中唯有他被灯光簇拥着。这种场合如果不是被用来表白，苏玥想必会更高兴些。
出去换了身正式礼服的尧晟抱着捧玫瑰花朝他走过来，她明显有些紧张忐忑，险些同手同脚。
尧晟深吸口气站在苏玥面前，差点结巴，她早已找了文笔好的朋友给自己写了大段表白词，也偷偷背了好几遍，可对着苏玥的脸她却忘词了。
表白的话颠三倒四的被她背出来，苏玥听的眼尾抽动，太阳穴突突的跳，心里吐槽嫌弃的要命，脸上却不得不维持着得体温和的笑。
“苏玥，做我男朋友吧！”终于，尧晟背完所有台词后，单膝朝苏玥跪下，大声喊出心底的话。
当下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于两人身上，大家起哄吹口哨，纷纷嚷着，“答应她！答应她！”
摆明了吃瓜看热闹。
万众期待下，苏玥深吸口气，缓缓说，“对不起。”
从家世到长相，从能力到情商，尧晟都不是苏玥所看中的那一款。
他说，“我经纪人说，暂时不许我谈恋爱。”
闹呢，跟你同龄的苏离都结婚了，你连个恋爱都不能谈？
拒绝的还能更假一点吗？
这分明是踩着尧家的资源攀上高枝，利用完尧晟就甩了她！
苏玥垂眸愧疚的跟尧晟鞠躬，随后缓步离开生日宴。
尧晟怔怔的抱着玫瑰花半跪在地上，心口疼的难受。
众人甚是理解，换成自己怕是早就上去质问苏玥了，付出那么久的真心，被耍了后哪里还顾得上风度？
尧晟的确难受，她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那酒店我晚上不去了，还能退吗？”
“？？？？？”
尧晟呐呐道，挺贵的。
为了给苏玥一个美好的初夜，她下了很大的本，现在人没了，就不知道钱还能不能回点本。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第32章
凭着资本势力的介入，《囚》从过审到播出的速度比所有剧都快。
张散唏嘘不已，直言自己是搭上了萧言的快车。
对此萧总表示丑拒，车上两个人就够了，再多可就要被审核和谐了。
都是一对一的社会，你搞什么特殊化？
张散，“……”
这真是什么破道上都能开车。
自从熟稔之后，张散是越来越怀念以前那个在她面前还人模人样端着的萧言了。
临近年底的时候，这剧已经在各大平台火爆播放，点击量频频刷新以往的记录。
看到昔日国民女神沈饼演了个渣女，粉丝们心疼的咬指甲。陆清萍人设渣的很，沈饼演技更是在线，导致粉丝对她是又恨又爱，险些精分。
而作为男主的阿离，这次算是正式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原先预告出来前，观众就觉得这个稚.嫩的小脸蛋能演出将军的风骨？
直到预告出来，剧里阿离立在万军之前，凤眼微凛，神色清冷，眉眼沉稳，浑身冷冽气场陡然爆发，瞬间飒到了观众。
脸还是那张脸，却感觉不是一个人了。
那一刻，他就是少将军楚阳。
有时候演技这种东西，能让人忽略了年龄。
——爱了爱了！！！这什么神仙弟弟，可奶可盐。
——这个弟弟我要了！
——陆清萍配不上，阳阳听姐姐的，休了她休了她，把渣女婊男锁死了。
——呜呜呜楚月你离我崽儿远一点！！！
作为剧中男二，苏玥的戏份自然不少，他的演技在剧中可以说是全面爆发，自然收获了一批粉丝。
不过碍于剧中楚月人设，骂他的比夸他的多。
尤其是观众看到阿离那场临时加戏扇楚月巴掌的知名场面，更是纷纷叫好，整个屏幕被密密麻麻的弹幕糊住。
——啧啧，情难自禁，你听听这莲言莲语。
——欠你的欠你的，全世界都欠你的，你脸怎么那么大呢？
——这一巴掌使画面引起极度舒适感。
——有一说一，演楚月的这个演员演技还可以。
苏玥手贱的刷了会儿弹幕，眼里只能看到负面评论。
看到有人说他“楚月演的这么好，肯定是本色出演，演员本身就是这种人”时，苏玥脸皮抽动，气的险些砸了手机。
他都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贬低，更要命的是观众像是被人带了节奏，清一色的刷着这种话。
就连他微博发了张日常照片，都有人diss他衬衫领口扣子解开三颗是要卖肉吗？
苏玥心说还不是为了吸粉，搞点福利！
粉丝可至于觉得他的言行举止都像楚月那样步步心机？
苏玥觉得他没错，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理由的。奈何除了他以为的所有人明显都不这么认为。
他照片发过来的时候，连经纪人都说这张照片有点欲，苏玥却觉得尺度把握的还好，又没露点。
看他气大上火，经纪人劝导苏玥，说他们越骂你说明他们对你的演技越是认可，别生气。
而且有人带节奏也是公司的计划，你回头现实中营造个洒脱随性的人设，分分钟能够反差萌吸粉。
剧中阴险白莲花，现实中却能打脸绿茶婊。剧中心机绿茶搞事情，现实中咸鱼佛系岁月静好。
这种反派人物就需要反差来炒热度。
道理苏玥都懂，但嫉妒这种东西不是理智能够轻易掌控的。
毕竟是人设问题，观众骂楚月也就骂了，可为何在角色上升演员骂他的时候，还夸阿离？
说两个人长相相似，性格完全不同。
苏玥觉得自己被人内涵了。他嫉妒的要命，看着阿离与日俱增的人气，眸光黝深，呼吸沉沉。
阿离不是要火了吗？
那他就帮这个好弟弟再添把柴火，让他火个彻底！
年底的时候，阿离配合着新剧播出，准备过两天开个直播跟粉丝做个小互动，他忙着做功课的时候，萧言在用手机追剧。
别的演员被指指点点，萧言觉得大家口味不同没必要上纲上线，每个人都有自己说喜欢和不的权力。
直到看见阿离被怼，萧言微微挑眉，当下就觉得不能忍，私底下让助理申请个小号怼回去。
这群人不懂演技，缺少被社会毒打的经验！
她家小嗲精是最好的，怎么能允许别人说个不字？
萧言双标的理直气壮。
简直可以跟阿离搞个“奶狗”组合C位出道了。阿离负责奶，萧言负责狗。
新剧播出，阿离的粉丝数暴涨，迎面而来的有夸赞也有贬低。往日岁月静好的微博评论，如今早已乌烟瘴气。
萧言眼尾抽动，刷评论的时候太阳穴突突的跳，分分钟想订鸡笼。
她怕阿离吃亏，还将自己的微博大名改成@爱果子离，天天转发评论那些夸阿离的，以此宣誓主权。
堂堂霸总，因为自家小嗲精混起了粉圈，跟着他那群粉丝们学吹彩虹屁。
平日里萧言那个商业账号，安静的就跟个僵尸号似的。突然有天活跃的像是被人盗了号，不停地刷屏转发点赞评论。
那些商业大佬看着被糊了满屏的娱乐消息，心说萧总就算给内人造势也不该大号真身下场啊？是花钱找人营销它不香吗？至于这么实诚？
难不成，萧言在暗示什么？
她们心里合计片刻，也跟着转发点赞起来，她们拉不下脸给别人的内人吹彩虹屁，只好全都清一色的写着:请多支持，谢谢支持。
一时间，阿离像是破了次元壁，火到商业圈去了。
阿离看到小助理把这些转发的截图发给他的时候，扭头看了眼旁边的女人。
她一脸严肃神情认真，专注的在摆弄手里的电脑，像是在处理重要的商业公务。
阿离心里微动，悄悄探头看去，就见萧总正面无表情的跟他的黑粉掰头。
两人，一个口吐芬芳，一个师从祖安，满屏优美的中华文字，一时间竟分不出个胜负来。
阿离眼眶酸热，有些想笑。
阿离觉得住在他心里的萧言此时瞬间膨胀了无数倍，将他整颗心撑的满满胀胀，全都是她。
直播即将如期进行，同时暗处不知道是谁给知名娱乐大v圈酱发了个消息:
——我有苏离的黑料，要吗？
像这种消息圈酱每天都会收到无数条。
随着《囚》的热播，男主角的扮演者苏离人气水涨船高。
都说人红是非多，平日里那些不起眼的小毛病此时都会在公众的目光下被放大无数倍，成了所谓的黑料。
圈酱觉得没什么新鲜花样，将消息叉掉，不以为意。
对方却坚持不懈，继续抛出了鱼饵。
——剧里的嫡子现实中却是苏家的私生子，剧里的庶子其实才是真少爷，电视剧里都不敢演的苏氏豪门狸猫换太子的内幕，想了解吗？
圈酱眼皮跳动，看着白色屏幕上聊天框里的几行黑字，眼睛像是黏在了上面，迟迟都没移开。
这个可是独一无二的惊天大料啊！
苏离如今人气正旺，如果把这个料抖出去，那更是能够惊起千层浪，分分钟火到爆啊！！！
圈酱心跳加速，按着鼠标的食指都激动的微微发颤，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目光炙热的给对方回了消息:
——可信吗？
屏幕的那一边很快回了两个字:
——可信。
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对方还发来不少图片，无论拎出哪一张都是实锤。
这就有意思了啊。
圈酱光看着这几张图片，脑子里就已经想好了无数个吸引人眼球并且引战性十足的标题。
她飞快的用比市场价高一倍的价格将这消息买了下来，要求独家。
对方仿佛意不在钱，只要求务必在明天晚上八点的时候准时将消息发出来，否则他另找他人。
明天晚上八点，苏离首播。
作为娱乐圈里的鼻子，圈酱自然不会觉得这是个巧合。
能把苏家豪门内幕了解的这么清楚，且有实锤的，怕是只有那一位了。
对方是苏家的私生子，且压了正主这么些年，他心里有怨气也正常。圈酱虽这么想着，却没打算随随便便就给人伸张正义。
这个圈子，风向说变就变，所有的事情听十分信四分就行了。
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圈酱将这些图片整理出来。
如今已经是晚上六点，距离苏离首播时间还有两小时。
圈酱对着文章检查了一遍，又联系了其他营销号，但在发出去之前，顾忌着萧氏跟苏家的势力，她事先联系了阿离那边，问对方要不要把这篇文章买下来？
如果价钱够高，这趟浑水她就不去趟了。
小助理看到文章后眼皮都没抬，回了一句话:随便啦～
昨天晚上萧总就打电话过来，凡是今天关于阿离的文章一律不要摁着。
火苗已经点燃，萧言不仅不打算灭火，她还要在旁边跟着扇风，希望这火越烧越大才好。
阿离跟苏玥的事情瞒不住，迟早都会曝光于大众面前，与其被人翻来覆去的拿来做文章当黑点，还不如一下子捅出来，爆的个干干净净。
苏玥想做什么，萧言一清二楚，她甚至找人背地里帮他。
这场当年的换子真相，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就要公诸于世了。

第33章
北京时间  晚上  19:55。
阿离收拾妥当，坐在书房电脑前深呼吸。
直播这种方式他还是第一次尝试，难免有些忐忑紧张。
开播前阿离做功课的时候也看过些知名主播的直播间，总觉得热情洋溢开口就喊“姐姐们好”的人设自己对着萧言以外的人做不来。
小助理说让阿离挑些他擅长的来播。
阿离沉默了，他擅长的都不让播。
小助理，“……”
想象他跟萧言两人的相处日常，小助理一阵窒息，觉得阿离可能前脚开播，后脚扫.黄大队就顺着网线爬过来了。
小助理给阿离拟定了台本，对着念就行，主要还是以宣传电视剧《囚》为主。也可以说说平时拍戏时剧组里有趣的事情，至于观众互动，就挑直播间里的弹幕随意回答就行。
面前打印出来的台本已经被翻皱了，阿离抬手对着镜头整理自己的头发，总觉得额前碎发长了，有些扎眼。
萧言端着咖啡踱步过来，见阿离低着头摆弄刘海，又转身走了。
片刻后，她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根黑色皮筋，走过来将咖啡杯放下，背靠着电脑椅低头给阿离把额前碎发在头顶扎了个苹果揪。
——这是开播了吗？
——弟弟果然好可爱！！！
——咦？我怎么听到了脚步声？家里还有人吗？
阿离对着萧言眨巴眼睛，表情有些欲言又止，他小声说，“姐姐，我已经开播了。”
“……？”萧言扭头垂眸往背后的电脑屏幕上看了眼，上面已经糊满了层层问号，全都在问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是谁？
萧言目光凝聚在电脑下面的时间上，俨然已经20:05。
阿离在她去找皮筋的时候开的播。
——我口型十级，刚才果子离绝逼喊的是姐姐！
——嘶，萧总！
——萧总！
阿离已经跟圈外人结婚了，这事他根本就没隐瞒，再加上先前萧言高调的骚操作，所以基本上粉丝都知道他的另一半是商业大佬。
——发糖了！
萧言大大方方的跟大家“嗯”了声，端的是清冷自持的大佬人设。
见她重新走出直播视野，阿离才微红着耳朵尖跟大家重新打招呼。
萧言今天留在家里是约了客人，一直在等对方过来。所以阿离根本没想到她会来书房。
他看着屏幕里自己头顶那个有些乱的揪揪，红着脸对着台本营业了一波，随后按着流程该与弹幕互动了。
时间  晚上  20:22。
刚才嘻嘻哈哈满屏幕弟弟好可爱的弹幕里混入了不一样的文字。
——我刚出去吃了个瓜，现在满脸震惊。
——+1，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看完挺一言难尽的。
——+手机号跟身份证号码，不知道什么情况，先不开麦。
阿离这边网络有延迟，大概延迟个一两分钟的样子，他看到的还都是正常评论。
书房外，萧言等的客人终于来了。
苏母一脸不情愿的过来，看见萧言的脸就满肚子的火，嘴角下压，法令纹深重，更显老态。
冷嘲热讽的说，“萧总大忙人一个，怎么突然想起来我了？”
苏母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书房里，阿离听的微怔，扭头往身后看了眼，还以为是门没关好。
“结婚这么久了，都没请岳母来家里喝过茶，实在是我礼仪有失。”
这是萧言的声音。
显然，通过直播间的弹幕反应，大家都听见了。
阿离眨巴眼睛，这时候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的震动了下，是小助理发来消息。
——相信萧总，别看弹幕。
就八个字，语气是平时所没有的正经严肃。
阿离去拿手机的时候，才看到桌子上萧言刚才忘记端走的咖啡杯，指尖碰到杯壁，还是热乎的。
阿离心里疑惑，却没关弹幕，神色自然的伸手端起那个咖啡杯，这才发现里面装的其实是奶茶，他低头抿了口。
嗯，是他最喜欢的那款。
不是萧言没拿走，是故意端给他的。
阿离好心情的喝着奶茶，看着满屏弹幕，整个人往身后椅子上一靠，得知今天的主角不是自己，他索性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着腿坐在椅子上，俨然是副跟直播间观众一起吃瓜的状态。
客厅里，萧言已经沏好了茶。
苏母站着垂眸看她，脸色很冷，对于冒着氤氲热气的茶连个余光都没舍得施舍，没好气的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母气啊，自从阿离嫁给萧言后，她赔了个儿子不说，连自己都赔了进去。
如今她能站在这儿跟萧言说话，全是因为萧言说想跟她合作。
苏母过来赴会，萧言给苏氏活路。
“我想知道真相。”萧言双腿交叠，慵懒的靠着身后的靠枕，抬眸看向苏母，“阿离的身世真相。”
苏母眸光微敛，瞳孔放大，脸色僵硬了瞬息，随后心虚的别开视线，[なつめ獨]冷声说，“阿离能有真相？”
萧言掏出遥控器，将客厅里的隐藏投影屏幕落下来，手机连了上去。
屏幕上投的正是现在被爆上热搜第一的文章。
《当红新星苏离竟然是苏家的私生子！抢人家庭抢人妻主抢人资源，绿茶本茶！！》
《苏离身世:苏氏换子秘闻，苏母趁夫郎孕期出轨佣人，事后佣人竟抱走太子让自己儿子当了少爷，正主被害十几年，剧里却被狸猫打脸！！！》
文章上说，苏离是苏家曾经佣人陈尚的儿子。陈尚在苏家做工，趁机勾.引苏母生了个儿子，巧的是苏父跟他同时间怀孕了。
陈尚看着两个襁褓中的婴儿就起了歹心，将自己的儿子跟真少爷调换，让狸猫过上了太子的生活，而真太子穷的险些上不起学。
最让人窒息的是，太子被苏家认回后，两人阴差阳错接了同一个剧，而剧里狸猫是嫡子，太子是庶子，太子被狸猫打脸，摁在地上摩擦。
这篇文章最能煽动群众的点有以下几个:
1、苏母出轨。
2、苏离鸠占鹊巢，作为小三的儿子带有原罪。
3、苏玥戏里戏外都被欺负，身为弱势方最能引起别人的同情跟维护。
原书中，苏玥大火之后，这段过往被人扒出来，苏离直接被钉在十字架上，诸罪并罚，直到他跳楼都没解脱。
现在，这段陈年旧事是苏玥主动爆料挑开。
萧言有理由怀疑，当时原书已经红了的苏玥怕跟自己长相有几分相似的苏离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故意引着别人往这方面扒。
那时候他大火，勾搭上了本地首富的女儿，在有苏家跟首富甚至萧家给他撑腰的情况下，哪家媒体敢这么头铁的去深扒他的事情？
现如今，苏离成了男主，苏玥作为男二既没有大火也没能勾搭上首富女儿，萧言更是搞垮了苏家，取代原书中的女主成了本地首富，一切都不一样了。
只是，这段换子的陈年旧事依旧躲不过去。
看着屏幕上放大的文字，苏母脸色有些难看。
萧言从口袋里掏出红外线笔，红点打在苏母婚内出轨佣人几个大字上，微微挑眉，“岳母，这事有点难办啊。”
萧言这话什么意思苏母最是清楚了，她本就已经被董事会罢免了权力，如果此时丑闻加身，那就连最后一点希望都给她掐灭了。
“这不是全部真相。”苏母觉得面前气压低沉，连带着呼吸都有些困难，她走两步坐在沙发上，眼睛直直的看着出轨两个字。
苏母跟苏父两个人结婚是典型的商业联姻，没有感情的。
比起苏父，苏母婚前倒是对家里的佣人陈尚更有好感，她想睡这个下人，并且婚前还真就睡了。
陈尚家里没钱没权，根本进不了豪门。而苏家生意需要苏父的帮助，于是苏母就娶了他，但婚后两人基本是各玩各的。
陈尚那时候还没结婚，人又长的好看，就被同样在苏家帮佣的李绫追求了。
他想着反正跟苏母也没有可能，还不如找个女的嫁了算了，正好断了自己飞高枝的念头。
谁知道结婚没多久，陈尚怀孕了。他觉得时间不对，偷偷去查了下，应该是婚前有孕，孩子……是苏母的。
苏母结婚前，还跟陈尚睡了好几回，没有采取措施避孕，想来是那时候有的。
巧的是，恰好没过多久，苏父也怀孕了。
由于两人婚后多数时间是各玩各的，又没有感情基础，苏母本能的觉得苏父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
又因为苏父怀孕的时间跟陈尚差不多，苏母想着与其养了不知道是谁的野.种，还不如养自己的亲儿子。
陈尚也害怕被李绫发现孩子不是她的，于是就按着苏母说的，忽悠李绫说把自己的儿子跟苏父的儿子换一下。
两个人都在豪门当帮佣，豪门少爷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们再清楚不过。
李绫也是一时鬼迷心窍，真就这么干了。以她在苏家做工的身份，干这种事情不要太方便。
当时两个婴儿才刚出生没多久，长的都差不多，陈尚血型又跟苏父一样，简直就是为了狸猫换太子而准备的。
李绫想，合该她儿子当少爷。
就这么过了几年，李绫天天看着这两个小孩，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分明有个是她的种，怎么越长都越像苏母了呢？
李绫怀疑自己头上有点绿，又想起来曾经有人谣传说看见陈尚以前跟苏母滚过，越想她越觉得憋屈，就偷偷跟两个孩子都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显然，果然两个都不是她的！
李绫愤怒了，想起这事可能是苏母串通了陈尚干的，头脑冲动之下拿着单子就去找苏母了。
苏母自然不会承认，还辞退了她。没多久李绫就出车祸了。
陈尚一个人战战兢兢的将苏玥抚养长大，等他快被苏母认回的时候，自己也随着李绫一起去了。
至于为何苏母选择认回苏玥呢？说来也狗血，自从苏父生过孩子后收了心，跟苏母感情越来越好，两个人从貌合神离到恩爱无比。
这时候苏母又觉得被陈尚抱走的苏玥肯定是自己亲生的，所以怎么看苏离怎么不顺眼。
他就像个污点，时时刻刻提醒着苏母她自己曾经做过了什么事情，因此苏离从小就没得到过苏母的爱。
而苏父在苏离十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从那开始，苏母出于对苏父的愧疚，以及想要弥补亲儿子，开始有计划的要认他回来。
从一开始的资助，到最后陈尚出车祸苏玥考上大学感谢资助者，苏玥跟苏母见面到母子相认，几乎是顺理成章的剧情。
为了两个儿子，也为了苏氏，苏母对外声称苏玥苏离是双胞胎，只不过苏玥一直养在国外。
苏玥被认领回来后，关于李绫陈尚的事情自然被苏母抹掉了。
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今天竟然被人爆了出来，上面连陈尚年轻时的照片都清清楚楚。
阿离长了双形状姣好的丹凤眼，跟陈尚一模一样。
陈尚的照片跟苏父的照片放在一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阿离是前者的儿子。
所以才有今天这篇言辞凿凿的文章。
苏离是小三的儿子，他父亲破坏别人家庭，以及他鸠占鹊巢，根据这篇文章和图片，似乎都是实锤，没有翻身的余地。
但是谁能知道，其实苏母是先跟陈尚好上的呢？
要是这么算的话，苏玥的父亲苏父也是间接的“小三”。
这团关系如同乱麻一样，而扰乱这一切的人正是苏母。这出狸猫换太子是她自己亲手导的。
“这怎么能是出轨呢？最多是年轻时的风流债。”苏母不认。
有家世的富二代，谁婚前没玩过几个男人？
“我当时也不知道陈尚会怀孕，毕竟都是婚前犯的错。我那时候二十多岁，突然有了孩子心里是高兴的，就没让他打掉。”
因为苏母的一时高兴，毁了两个孩子。
“这事不能发出去，否则苏氏的股票就全完了。”苏母眉头拧的死紧，目光沉沉的看向萧言，像是威胁，“而且这事爆出去对苏离影响也不好。”
萧言笑，“不知道真相的时候的确对阿离不利，如果大众知道真相了呢？”
“这样狗血的身世剧情不是他跟苏玥两个人能选择的。”萧言嘴角笑意慢慢淡去，“错的不是他们，而是你。”
苏母没明白萧言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手机疯狂震动，董事会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苏母才知道自己“火”了。
她跟萧言的谈话，全都通过书房里苏离的直播间播了出去。
今日当红新星苏离直播，人气本来就高，现在更是人数爆满。几乎所有蹲在直播间的人都知道了当年换子的真相。
可以这么说，苏玥放了个大，本来想火葬了阿离，谁知道当年真相太狗血，直接把苏母给送走了！
苏玥这番骚操作刺激的令人窒息。
看着苏母猪肝色的脸，萧言都想给苏玥放鞭炮发锦旗了。
干的真是，太漂亮了！

第34章
，苏玥花钱请营销号关于换子的事情在微博上带了好一波节奏，现在纷纷来直播间刷存在感。
谁知道过来后竟是这种剧情发展？
他们还没来得及发弹幕攻击阿离，就听见外头苏母自.爆了。
这个狼人，她自己跳出来了！
营销号好失望，他们斗志勃勃的过来，竟要铩羽而归？
不，他们不认输！
——只是声音而已，谁能证明是真人？
——变声器了解一下。
——这是拉亲人下水洗白自己？果真是资本家，厉害了厉害了。
直播间里吵的热闹，外头说话的声音也没停止。
苏母得知自己刚才说的话被萧言尽数直播出去后，脸色沉的滴水，牙都要咬碎了，“你阴我？”
她往后看，怒声吼道，“苏离呢？这个白眼狼我真是白养了他十几年，给我滚出来！”
其实直播间只有声音没有镜头，如果这时候苏母冷静些，笑着问萧言这波解释满意吗？够不够洗白阿离了，可以直接杀她个措手不及。
显然，苏母没这个智商。
她这么一吼，等于变相的坐实了自己是真人。
刚才还蹦跶的营销号瞬间安静如鸡。
这队友，没救了，埋了吧……
“这事还没结束呢，刚才说的只是换子真相，那李家妻夫的两起车祸呢？”面对暴怒的苏母，萧言神色未变，甚至反手往屏幕上投了两张车祸现场的图片。
阿离的事情是开胃小菜，这才是大餐。
苏母回头看了眼屏幕，脖子像被人用手掐住，顿时没了声音。
这两张图片分开看没什么，毕竟这个城市里每天都会有人因为车祸而丧失生命。
可若是前后放在一起，那就太明显了。
苏母那时候还年轻，做事情全凭心情，觉得李绫跟陈尚不过两个普通人，没权没势的，除掉他们如同碾死一只蚂蚁，所以撞向两人的那辆车，只换了个颜色，连车牌号都没换。
“我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苏母下颚绷紧，脸色刷白，大冬天的背后竟出了一层冷汗。
萧言说，“李绫拿着两张亲子鉴定结果去找你，肯定是勒索了吧？你们两个人关于价格没谈拢，李绫威胁你说要将这件事情捅出去，你急了，找人除掉了她。”
苏母脸色又白了两分，粗着声音说，“你是说我杀了她？想多了吧，她是因为自己被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心里憋屈，喝醉了过马路没长眼被撞死的。”
萧言略微挑眉，“哦？你怎么知道她那天喝酒了？”
关于这个细节萧言可从头到尾都没说过。
这个丈母娘她真是太喜欢了，上赶着送人头。
苏母脸色又白又红，胸口气结，梗着脖子解释道，“她是我家佣人，人心都是肉长的，她死了我总得问问。”
这倒是说的过去。
萧言手中的红外线笔转动，红点打在另一张车祸图上，同样的车牌号。
“你出于愧疚，想要弥补苏玥，所以开始有计划的认他回来。但陈尚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你怕他把这些说出去毁了你的名誉，你便威胁他，说苏玥但凡受到丝毫伤害，你都加倍还给阿离。”
萧言神色已经有些冷了，“陈尚胆小，当初没敢打胎，这次就没敢虐待苏玥。他将人好好的养到十八岁，也算完成了他的使命，所以你就用同样的方式除掉了他。”
“上回你找人撞死李绫，伪装成车祸现场，事情结束的太过于顺利，以至于这次你懒得换手段，干脆用同样的手法除掉了陈尚，甚至自负到连个车牌号都没换，你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没人会把这两起车祸联系到一起。”
萧言每多说一句话，苏母的脸色就越难看一分。
最后，苏母脸色白到近乎透明，已经丧失狡辩的能力。因为萧言把事情还原的几乎分毫不差，连她当时的心思都猜到了。
李绫当时死的时候，陈尚不是没怀疑过，苏母以苏离作为威胁，成功让他闭了嘴。
后来苏玥考上大学，苏母设计他与自己见面相认，这时候陈尚留着也就没有意义了，所以她用同样的手法除掉了他。
陈尚怕是也知道自己结局难逃一死，他想着念在自己养大了苏玥且没亏待过他的份上，他回到苏家应该不会太过于为难苏离，毕竟阿离也是苏家的孩子。
所以车朝自己发疯似的撞过来的时候，这个男人没反抗，脸上连慌乱都没有，平静的看着车前的那两个大灯，由着自己被这铁兽吞噬。
苏母收到结果的时候，想的却是自己已经足够仁慈善良了，全了跟陈尚的最后一点情意，让他跟李绫死于同辆车下。
调查出这些的时候，萧言就在想，陈尚死前有没有把当年的事情告诉过苏玥呢？
不过，这些显然都不重要了。
“他们罪有应得。”苏母抖着嘴唇，面如土灰却咬牙硬撑，“是上天要惩罚他们，跟我没有关系，你凭什么靠一个相同的车牌号就要定我的罪？”
萧言的确不能，但别人能。
苏母话音落下，萧家的门铃声响起，今日管家在，她过去把门打开。
一直等在外头的警察从阿离的直播间里听完这些后，上门来“请”苏母去局里坐坐，聊聊光凭着这张相同的车牌能不能定她的罪。
今日萧言报案，说关于当年李家妻夫死于车祸的事情有新的发现，于是请她们先关注阿离八点的直播间，看情况决定是否要到萧家拿人。
萧言敢这么说这么做，完全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她们几乎没犹豫，就关了警笛声开车过来了。
如今真相水落石出，她们上门拿人。
苏母进门的时候，萧言说要请她喝茶，如今倒也没食言，找人请苏母去局里“喝茶”。
人被押送带走，随后苏氏会针对这事给苏母请辩护律师，这就涉及到法律层面了。
对于这些萧言不是专家，索性请了专业人员去跟进事情后续。
警车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走的时候警笛声四起，听的人心里莫名发慌。
萧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动，这事她没提前告诉阿离，主要是怕他直播的时候穿帮露馅，导致错过苏玥送上门的大好机会。
如今随着苏母落网，涉及换子的上一辈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阿离身世这事算是彻底被翻到明面上见过了太阳，以后不会再被人拿出来说事。
他的人生，可以说已经毫无污点跟黑料了，往后星途绝对走的坦荡璀璨。
但萧言就是心虚，丝毫没有刚才面对苏母时的气场全开，怂的连书房都不敢进。
而书房里头的阿离听完所有事情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刚才追着他骂的人早已离开，还围观在直播间里的除了他的粉丝外，还有小部分想吃瓜吃到最后的群众。
直播间屏幕上滚动了哪些弹幕阿离根本没去看，他捧着那杯已经冷掉的奶茶，保持着最初的那个姿势坐在椅子上，中间动都没动过，一度让人以为网卡了。
他这个样子属实让人有些心疼。
仔细算起来，他跟苏玥其实都是无辜的，苏玥甚至比他还好些。说到最后，就他最可怜最没人疼。
萧言站在门口轻轻敲门，阿离眨了下眼睛，伸手关掉了直播间，扭头往身后看。
萧言手搭在门把手上，站在门口看他。
看见阿离木讷的脸蛋跟苍白的薄唇，萧言心疼极了，哑声说，“对不起。”
她已经尽量减少这事给他带来的伤害了。
几个小时前，网上铺天盖地骂他的文章，阿离最近的一条微博评论数更是达到了几十万，各种黑他的声音如潮.水般四面八方的席来，恨不得将他吞噬在这舆论的浪.潮里。
萧言把人留在两人最温馨最让他有安全感的家里，还给阿离留了杯他最爱的奶茶，甚至让小助理提醒他别看弹幕只听外面的声音。
她用自己，在漫天舆论辱骂跟阿离之间竖起一道屏障，所有的腥风血雨都是她来应对，阿离只作为旁观者倾听就好。
但这事情本身就是如此，萧言不可能穿越回十几年前去扭转事实。
这些阿离都懂，他只是觉得有些难受，说不上来的难受。
好像是因为当年的真相，又好像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疼他在乎他，甚至小心翼翼的保护着他的心情。
阿离将咖啡杯放在桌子上，朝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萧言伸出胳膊，鼻翼煽动，委委屈屈的带着哭腔说，“腿麻了，要姐姐抱抱才能站起来。”
萧言微怔，随后笑开。
她毫不犹豫的大步走过去，低头弯腰将坐在椅子上清瘦单薄的人拥进怀里。
下巴不住的蹭着他头顶的那个揪，内心酸胀柔软，说不出的感动。
萧言声音都有些哑，“阿离，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阿离眼眶发热，眼泪就这么滚了出来。
他伸手环住萧言的脖子，抬头将脸埋她脖颈里，哭着说，“没有，呜……但我还要听，呜……听完录、录下来当手机铃声呜……”
“好，我给你录。”萧言掌心按着阿离的后脑勺，闭上同样酸热微胀的眼睛，侧头将脸埋在他头发里，深深嗅着那熟悉到骨髓里的味道。
这边两个人抱在一起，那边被关了直播间的观众都要担心死了。
他们怕阿离出什么意外，毕竟他蹲坐在椅子上面色空白眼睛没有焦距的样子实在是太让人担心了。
几分钟后，＃担心阿离＃这个话题挤上热搜榜前三。
排在第一的＃苏离私生子＃话题后面的那个“爆”字都还在呢。
前后不过个把小时，剧情反转的实在太快。
前一秒还有人在骂阿离是私生子，后一秒就看到很多担心心疼他的话题，刚吃瓜的群众纷纷迷惑。
小助理的电话都被打爆了，他本人也担心的要死，刚才看直播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停地给阿离打电话了，他一直没接。
张散还在摄影棚忙碌的时候，根本没看手机，是有人将吃到的瓜告诉她。
众人围在直播间里看完全程，唏嘘不已。
大家都是这个圈里的，很明显能看出这次猛料背后有人在买热度促动事情发酵。否则不会有那么多的营销号第一时间跟进转发。
但看看现在的局势，她们都说这次买热搜跟营销号的人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白花钱给人家造势涨粉了。
想必看到如今的局面，对方内心能呕死。
张散眉头拧的死紧，不住的尝试跟萧言联系。
奈何萧言跟阿离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尝试联系他们的人收不到任何回音。
几个关系好的都打算亲自开车上门了，就在这时候，阿离发了条微博。
依旧是那张带着戒指的左手，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卧室，依旧是四舍五入的床照，只是这回多了只带着戒指的大手放在旁边勾着他的小拇指，并且配上了文字。
阿离v:别担心，我有人疼哒[图片]@爱果子离。

第35章
苏母涉及故意杀人案，被判刑了，后半生是别想再出来。
苏氏股票、债券一落千丈，萧言趁机将其吞并，从此苏氏成了萧家下面的小公司，她在本省一家独大。
这事闹的沸沸扬扬，阿离跟苏玥两个人作为本次事件的焦点，几乎每天都被记者堵在门口。
比起阿离，苏玥那叫一个气啊。
他花了钱，找了人，本来想好好收拾收拾苏离，结果反倒是为他博取了足够的同情还顺势涨了粉？
这是什么迷惑发展？？？
至于苏母，呵，活该！她就应该在里面蹲到死！
看着暴涨的粉丝数，阿离眨巴眨巴眼睛，觉得应该好好谢谢苏玥。
苏玥不惜点燃自己，照亮了他，这么好的哥哥，简直世上难找。
小助理替阿离打的电话，手指拨弄刘海，婊里婊气的说，“谢谢啦～对我们阿离这么好啊，以后有空来家里喝茶啦，你是不鸡道我们萧总的别墅有多大啦～”
苏玥呼吸沉沉，直接挂断电话。
——这个小婊砸！苏离从哪儿弄来的！
苏玥手指掐着手机壳，指甲绷的发白，胸膛重重起伏，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经纪人对于苏玥私自买热度黑对手的行为有些不满，并且实打实的表现在了明处，直接给苏玥甩了脸色看。
苏玥的确有可造性，演技也不错，但他们更需要的是听话的艺人，而不是刚有名气就自作主张的少爷。
本来借着《囚》的热度，苏玥年底年后该有不少商业活动，甚至还有个综艺节目要上，现在全被取消了。
经纪人不冷不热的告诉他，说是受苏母的牵连，外头的记者全都在蹲他，这个风口浪尖上实在是不适合出席活动，免得他年纪轻面对记者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听完这些，苏玥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脸色变来变去，最后碍于现实，垂下眼帘柔柔弱弱的跟经纪人服软道歉，并且表示所有活动全都听从公司的安排。
经纪人晾了苏玥一段时间，这事才算过去。
但娱乐圈是什么地方？说是韭菜地都不足为过。
苏玥被晾着的这段时间，新人如同雨后韭菜似的冒出好几茬，要不是阿离热度高，众人看见他的时候提起《囚》跟苏玥，他怕是早就凉了。
只是如今，他的资源怎么都比不上阿离了。
对方跟名导合作拍大片，拍电影，办公益，甚至最佳男演员奖拿到手软，知名度由国内走向国际，在这个舞台上耀耀生辉的时候，苏玥还演着他的万年男二。
说不嫉妒怎么可能？午夜梦醒的时候，苏玥看着星途坦荡越走越高的苏离，眼睛都嫉妒的发红。
只是阿离甩开他的距离越来越大，由起初的男一，到后来的影帝，最后直接火到国外。苏玥已经从最开始的嫉妒变成了扭曲的羡慕。
他后悔了。
早知道自己应该嫁给萧言的，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就会和现在阿离的一样？被人捧在心尖上疼，被粉丝众星捧月的簇拥着，肆意的享受聚光灯下的光亮……
再不济嫁给尧晟也行，但却听说对方出国了。
原本苏玥眉眼温和，笑起来恬静优雅，像是与世隔绝不染纤尘的小王子，让人忍不住去保护他，为他扫清面前的污浊。
现如今，嫉妒悔恨如同慢性毒.素，不知不觉间从他藏在心底的暗处顺着血管爬上他的脸，在眉宇间留下阴翳忧郁，失他整个人像是蒙了层阴影，看不见往昔半分光彩。
对于苏玥，阿离没有打击报复，他只是大步往前走，把这个人狠狠地甩在身后，让他望尘莫及，连嫉妒自己都觉得是奢望。
这些年阿离沉迷于自己喜欢的事业，中年之后，在业内所有大奖都拿的差不多的时候，阿离选择了从台前转到幕后，做起了导演。
在业内，他所获得的成就已经足够高了，三十多岁的时候就被众人称为前辈，更何况如今都六十多了。
这些年，岁月仿佛没在阿离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年轻时的眉眼如今依旧，皮肤保养的也好，精神抖擞大步流星，看起来跟四十多岁没什么区别。
阿离已经退休，日常工作就是陪萧言全世界的游玩。这些年他因为拍戏而跟萧言分离了好多日子，趁着现在还能动弹，他要好好补回来。
又这么过了十多年，阿离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他跟萧言说，想去爱琴海看看。
那个蓝与白交织，碧海蓝天连成一线的梦幻地方，阿离想被萧言抱着长眠于那儿。
都这个时候他还要折腾，年轻时的小嗲精，哪怕老了也是个老嗲精。
偏偏就是有人愿意毫无底线的宠着。
萧言也老了，她还比阿离要大上几岁，满头斑白的银发，眼尾嘴角也有了皱纹，只是垂眸看向阿离的眼神依旧温柔宠溺。
她苍老的手指抚着阿离的脸，轻轻哑声说了句，“好，都听你的。”
阿离笑了，这辈子除了在床上，萧言基本上都是听他的。
两人去了圣托里尼岛。它就像爱琴海上的一颗璀璨明珠，是这片岛屿最迷人的地方。
萧言跟阿离面对着大海，并肩坐在海景酒店的露天阳台上，一条竹椅，两个人。
阿离将头歪靠在萧言肩膀上，依恋的枕着。
两人在看日落。
萧言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还因为此处有最绚丽的落日。
满天的晚霞，铺满海面，原本蓝的通透白的耀眼的岛屿，渐渐被披上一层轻.薄柔软的橘红色细纱，所有景色霎时朦胧起来。
阿离觉得自己的生命就像现在的落日一样，慢慢往海平面以下沉浸。他挽着萧言的胳膊，跟她十指相扣。
按理说这辈子他活的已经足够快乐了，可临近生命的尽头，阿离依旧有割舍不下的人。
那便是萧言。
“如果能有来世，我希望姐姐依旧这么疼我。”阿离仰头看她，眼睛清亮，一如当年初遇时那般干净清澈。
春水似的眸子里涌出浓浓的不舍，萧言低头看过去，心口骤疼。
她抽出手，搂住阿离的肩膀，低头吻他发旋，“那是自然，谁让你是我的宝宝，就是一脸褶子，那也是我的老宝宝。”
阿离被她逗笑了，见萧言屈指剐蹭着他的脸，阿离才发觉自己竟不知道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萧言垂眸，眼底神色温柔坚定，声线软了下来，“别怕，我比你晚走一天亲自送你，除了我，谁送你我都不放心。”
阿离笑着仰头亲她嘴角，嗓音哽咽，“好。”
太阳沉入海底，漫天的晚霞颜色逐渐浓深，夜幕悄悄降临。
阿离靠在萧言怀里沉沉睡去，神色柔和，长睫垂下，眼帘闭合。
萧言像是哄他入睡，掌心轻拍他的肩膀，喉咙里哼出来的曲子破碎哽咽，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低，直至消失。
心口像是多了窟窿，里头空落落的，原本跳动的心脏随着阿离的呼吸一起消失沉寂，只余下满腔空洞绝望。
熟悉的窒息感，让萧言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她手臂搂紧怀里的阿离，像只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息。
这辈子她过的顺风顺水，除了阿离生病那次她难受过，其余时间从未出现过这种心死的感觉，为什么会有熟悉感？
萧言闭上眼睛，像是过电影似的，眼前出现许多她跟小嗲精两人相处的画面。
他缠着她笑，缠着她闹，嘴里一口一个姐姐，说我想要。
萧言嘴角不自觉的抿出笑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没入阿离的发丝里。
原本的记忆里慢慢多了许多画面，古色古香的房间，一张床，以及被发带绑着手腕困在床上的少年。
萧言猛的睁开眼睛，刚才骤疼的心脏像是缓过了那股劲，疼痛窒息慢慢平息下来，缓缓的跳动起来。
她想起来自己穿过的上一个剧情。
想起了那个模样清冷矜持不能说话的阿离。
想起自己身上这个鸡肋的“泰迪”金手指。
想起自己原来早已跟阿离白头偕老过。
这些是被系统封印住的记忆，如今全都因为阿离去世萧言心死而涌了出来。
感受到宿主情绪波动，系统机械的电子音响起。
——宿主1020，恭喜您完成任务。
萧言心里根本没有什么任务，她几乎在系统声音响起的时候，就急促的问道，“为什么我的记忆会被抹去？”
系统回答:
——因为每个剧情中要被拯救的男主性格不同，宿主若是执着于上一段感情，会影响下一个任务进程，所以抹去记忆，是最好的选择。
萧言看着怀里沉睡的人，微微摇头，眸色温柔声音坚定，“不会的，只要对方是阿离，无论他是什么性格我都喜欢。”
爱一个人自然不会只爱他的其中一面，爱他自然会包容接受他的所有面。
系统顿了片刻，询问道:
——您确定？
萧言毫不犹豫，“当然，今天我萧言就把话放在这儿，无论阿离是什么性格我都喜欢，哪怕他把我关小黑屋绑床柱上我都爱他！”
没错，这是爱！绝逼不是馋他身子！
阿离去世，系统出现后，萧言的心态就已经从年迈重新回到了年轻时候。
此时撂下豪言壮语的人，神色无所畏惧。
系统要是个人这时候就已经冲她挑眉了。
像是有这种要求的，怕是只有拥有“泰迪”金手指的1020宿主了。
系统同意了萧言的请求:
——此书任务完成，您的身体机能已经恢复27%，请问，您是否继续选择拯救悲惨男主阿离？
——以下是您的选择。
——是/否？
萧言低头重重亲了口阿离柔软微凉的头发，毫不犹豫的闭上眼睛选了“是”。

第36章
酒味，铺天盖地的浓郁酒味，熏的萧言本就混沌的头脑更加昏沉，小腹处依旧紧绷滚烫，像是被取出碳火的炙.热铜盆，里头空荡荡的缺点什么。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
萧言再次点名啐骂那个狗鸡“泰迪”金手指，怎么每回开头都要来这么一出？
她是这么欲.求不满饥不可耐的人吗？
事实证明，……她是。
身体的燥.热瞒的过旁人瞒不过自己，且那种想要的感觉比以往两次似乎还要更强烈。
萧言直觉不对劲，她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人下了药。
第一次穿书的时候她没经验，只想着疏解身上的热意，不管不顾的朝着温凉软玉就贴了上去。
这都第三回 了，萧言总不能光记得床上的花样不记得教训吧？
她吃力的睁开几乎黏在一起的眼皮，企图打量周围。
眼前触目所及之处皆是黑暗，根本看不到她自己身在哪儿。
萧言呼吸沉沉，目光灼热，心里叫了声——卧槽！
她不会求仁得仁，真被阿离给关小黑屋里强制爱了吧？
萧言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心说咱俩之间一个眼神都能开车，还用得着药物助兴？你这侮辱谁呢？
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萧言才看到面前站着个清瘦的身影。
凭借着她对这人摸了两本书的经验，一看就知道是阿离。
萧言心下一松，刚才自我调侃的时候她还真有些紧张，想着万一自己被别人喂药关起来了，阿离知道后肯定要嫌弃她脏。
“阿离。”声音哑的厉害，喘.息粗重。
面前的人微怔，像是没想到萧言这么快醒了，他微微弯腰低头凑过去，黑暗中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萧言的脸看。
他离的近了，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就飘了过来，像只小手，若有若无的撩着萧言的鼻息。
于浓重熏人的酒气中，这股冷香就是清甜的甘泉。渴到浑身冒烟的萧言现在急需阿离身体里的甘露。
她想要他。
阿离靠的越近萧言呼吸越是不稳，她绷的指尖发颤，本能的朝他伸出手要去抱他。
手往前伸，手腕却被东西勒住纹丝未动。
萧言，“……”
她还真被阿离给绑床柱上了。
萧言也是心大，满脑子什么虫，连自己坐在床上胳膊被架起来分开绑在床柱上都没意识到，想来这个姿势绑了好一会儿了，她身体都适应了，这才没觉得别扭。
——开局就玩的这么刺激吗？
阿离眨巴眼睛看着萧言神色的变化，始终没出声。见她被绑在床柱上的手挣扎着动了动，阿离惊的直起腰往后退了一步。
“殿下？殿下您还好嘛？”外头响起清脆的男声，对方像是趴在门口，声音透着股焦急，“需要奴进去帮忙吗？”
萧言倒吸了口凉气，“？？？”
这种事情还能主仆俩组团上？
她睁大眼睛抬头看向阿离。
——宝贝我跟你说，我的身子只给你，别的人休想染指半分！想都不要想！长的再好看屁.股再翘都不行！
阿离听见外头的声音长睫煽动，犹豫了瞬息，还是选择转身抬脚出去。
他一走，身上的冷香也就离的远了。
令人作呕的酒味再次反扑过来，萧言眉头拧的死紧，身体燥.热依旧，但意识清晰后便能把这股子冲动压下去了。
趁着阿离暂时离开，萧言回顾起本书剧情。
跟第一本书的背景相同，依旧是古代。
她所处的这个朝代叫做大启，赵为皇姓，而阿离在书中名叫赵离，是皇帝的第十个儿子，也是最不受宠的那个，萧言对此丝毫不觉得意外。
书中阿离的父亲是皇上临时起意睡的一个贴身侍从，谁知道这侍从命好头次就中了。
既然有了皇室血脉，皇帝自然顺势将人收入后宫，给了个很低的位份。
因为贴身侍从身后没有势力，在宫斗圈子里都排在底层，旁人都懒得去算计他。
偶尔承.恩，皇帝睡完就忘，身后没有势力，他就是生个女儿出来又能怎么样？
侍从运气好，就这么平平安安的怀胎十月，直到一朝分娩。他早些年吃过的苦太多了，身体底子差，结果刚生完孩子自己没挺过去，就这么没了。
他走了，刚出生的阿离可怎么办？
好在这时候贵君膝下没有孩子，他为了在皇帝面前博个美名，也为了争宠，就把阿离养在了膝下。
皇帝可怜阿离年纪小没了爹，时常没事还会去看看他，这就导致皇帝来的时候，贵君亲自抱着阿离哄，皇帝一走，他立马把孩子交给下人。
这样的人，哪里是真心疼阿离，不过是他用来争宠的伎俩罢了。
沾着阿离的光，皇帝来贵君这儿的次数多了，他也就真怀上了。
贵君有了孩子，更不会在乎阿离的死活。
在人人势力眼的皇宫里，皇子这个称号听起来像个主子，但若是没了宠，怕是连奴才都不如。
贵君有孕那年阿离才六岁，大冬天的他裹着层单薄的被子睡觉，金贵的皇子生生冻出一手疮伤，真是讽刺极了。
这事不知道怎么被人传了出去，说贵君利用皇子争宠，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开始虐待阿离。
宫里有人对这事推波助澜，不是想帮阿离而是想扳倒贵君，声音传到了皇帝耳朵里，她不高兴了。
这个儿子她可以不宠不疼，但是不能被下人欺辱，否则皇室的颜面而在？皇家中的人，哪怕在她眼里轻贱如浮萍，在下人面前那也是高高在上的主子！
皇帝因为这事训了贵君一顿。阿离那时候脸蛋长开了些，瞧着模样竟有六分像皇帝，他因为容貌又得了那么几分微薄的宠爱，至少以后大冬天没人敢再冻他了，可惜的是手上的冻疮天冷的时候依旧年年会犯。
贵君后来生了个女儿，这下他眼里更是没了阿离。
等到阿离十六岁的时候，贵君随手打发似的给他说了个妻主，那就是萧言，萧伯侯家的二女儿。
原书中，‘萧言’是个没出息的，什么都比不过她大姐，就这还指望去争世女的位子。
她被迫娶了阿离后，本以为借着皇子这条高枝能在朝堂上混个一官半职的，如此好歹没输大姐太多。
谁知道阿离不受宠，‘萧言’跟阿离是本朝下嫁的皇子中，唯一一个没有皇子府的，除此之外，作为驸马，‘萧言’没受到任何优待不说，连带着还被轻视鄙夷上了。
她没有皇子府，阿离不受宠在皇帝面前说不了话，不能给她谋官职，甚至两人成亲的时候，他的嫁妆都少的可怜。
‘萧言’愤怒了，气的新婚之夜的晚上就要出去喝花酒，甚至跟阿离放下狠话，说就是睡他身边的侍从也绝对不会睡他！
结果阿离性子也倔，一听这话哪里忍得了？直接将‘萧言’给绑了。
曾经那个双手双脚都得了冻疮的孩子被领到皇帝面前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心疼自己这个可怜的儿子，而是严肃的厉声告诉他，“你是皇子，就是再不受宠也给朕端出皇子的架势来！将来嫁出去，方能不丢了我皇家的颜面！”
如果成亲当天‘萧言’喝花酒去了，阿离这个皇子可就彻底沦为百姓的笑柄了。他情急之下就想出这么个主意，把她绑了。
‘萧言’喝的昏昏沉沉，还真就被阿离给得逞了。
看着‘萧言’烂醉如泥，阿离身边的侍从突然生出别样的心思。
这个侍从叫做画眉，是贵君身边伺候的，前段时间犯了个小错被贵君作为惩罚送来伺候阿离。
画眉来伺候阿离前，贵君说等他表现好了就再调回来，现如今自己随着阿离嫁出宫了，画眉心底清楚他怕是回不去了。
与其跟着个不受宠的皇子，他还不如跟着‘萧言’。画眉在贵君身旁伺候的久了，眼里心里都没拿阿离当过主子。
‘萧言’跟阿离说她宁愿睡他身边侍从也不睡他的时候，画眉眼皮一跳，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给‘萧言’下了药，怕‘萧言’不从，特意下了不解药就会死的那种。
结果这个侍从自然没得逞，‘萧言’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再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憋坏了，直接被迫性冷淡。
为此她怨毒了阿离，更是不肯与他同房。
在萧家，阿离被‘萧言’冷落，被她后爹欺负，在宫里，阿离被下人算计，被贵君把控利用。
他好好的一个皇子，活的像个被人抛弃的提线木偶，至死都没得到过一分真心实意的爱。
书的最后，贵君的女儿当了皇帝，萧家获罪被抄家，阿离作为皇家子嗣本能避免的，但贵君却找人给他送了杯毒酒，说他已经嫁给了‘萧言’也算是罪臣之夫，叫阿离自行了断别让他为难。
现在，全书剧情正进行到‘萧言’醉后放狠话阿离把她绑起来这段。
隔着一扇门，萧言能将外头阿离跟画眉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画眉估摸着药效已经开始发作了，见赵离迟迟在屋里不出来，心说不会是想捡个现成的吧？
他急了，这才把赵离先喊出来，“殿下，咱们绑了驸马是不是不太好啊？”
阿离嗤笑，像是抬起下巴高傲的说道，“我是皇子，绑她怎么了？”
萧言在屋里听的微愣，心说这一面的阿离她还真没见识过。
正想着呢，脑海里突然出现另一道声音，依旧是阿离的嗓音，只不过语气嘤嘤。
[怎么办怎么办，人都绑了，她还醒了，我假装不知道行不行？]
“？？？”萧言眼睛直直的看着紧闭的那扇门，她可以确信阿离就站在门外，所以自己听到的是……阿离的心音？
萧言倒吸了口凉气，说不出是惊喜还是惊诧。
这破系统终于良心发现给她更换金手指了吗？？？
听到她的心声，系统机械的电子音响起:
——金手指依旧为‘动情’，并未升级或替换。
萧言眼睛示意的瞥向外面:那这是什么情况？
外头画眉已经在劝阿离了，“天气这么冷，殿下歇着去吧，奴进去替您看着驸马，绝对不让她出去厮混。”
阿离端出他皇子的架子，毫不犹豫的拒绝，“不用，绑她一晚上就老实了。”
画眉眼尾抽动，心说绑她一晚上可就废了。
萧言:……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书里画眉没得逞了。
阿离心里清楚萧言已经醒了，怕有什么意外，用仅有的皇子威严打发走画眉，忐忑的开门进屋。
萧言目光炽热的看着他，像是看见主动走进狼窟里的羊，舔了舔嘴唇。
阿离内心慌得一批，嘴上却逞强的说道:“我绑你怎么了？你看我我也不会放了你。”
萧言还没来得及做出表情，就见阿离薄唇轻抿，那心音却响了起来:
[我会放的我会放的！你快求我放了你，你给我递个台阶我就放了你QAQ]
萧言，“……”

第37章
萧言深吸了口气，声音哑的厉害，音线沉沉，瞳色幽深，“阿离，过来。”
阿离挺直腰背，桀骜的很，“凭什么你说过来就过来？”
[我来了我来了，你再说一遍我就过去！]
借着黑暗的掩饰，阿离疯狂跟萧言眨巴眼睛暗示，神情比她还焦急。
萧言有些想笑，低沉沙哑的声音略带无奈，又重复一遍，“阿离，过来。”
语气像叹息，又似宠溺，温温柔柔的，阿离被萧言无意中用声音撩了一把，慢吞吞红了耳朵尖。
他磨蹭的摸过去，嘴上嘟囔着，“本皇子心善，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下回你要是再敢说要出去厮混，我肯定打断你的腿。”
[你别出去了好不好，我真的会气哭的。我长的这么好看你居然要去看别人，这样我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阿离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心音一字不差的落入萧言耳朵里，也看不到萧言眼里的温柔笑意。
他伸手去解床柱上的绳子，手指还没碰到床柱，细瘦的腰肢就已经被身后探过来的胳膊箍住，猛的跌进一个满是酒气的滚烫怀抱里。
阿离惊的睁大眼睛，根本不知道萧言什么时候挣脱出来了。
刚才绑萧言的时候是临时起意就地取材，用帐幔上垂下来的丝绦缠的。这种装饰性的丝绸带子根本比不上麻绳，萧言随意扭动手腕那丝绦就开了。
原主也是废人一个，竟真被这玩意绑了一夜。
萧言把阿离扯到怀里背对着自己摁在腿上，收紧箍住他细腰的双臂，脸从背后埋进他微凉柔软的发丝里贪婪的深深嗅闻。
失而复得的感觉随着这熟悉的味道慢慢充满整颗心房，酸酸胀胀的感动。
相处了两世的爱人，只一眼萧言就能认出他来，不管变成什么性格，这人的的确确是她的阿离，是她的小嗲精，是她的宝贝儿。
“我以后不出去厮混，就守着你自己过。”萧言呼出来的酒气都是滚烫的，密密麻麻的铺撒在阿离纤细的后脖颈上，将那白玉似的皮肤灼成红色。
长这么大，阿离头回被人抱在怀里，身体本能的僵直抗拒，但心里感觉却挺新奇别扭的。
“你松开，本皇子是你说抱就能抱的吗？”他长睫煽动，色厉内荏，象征性的在萧言怀里挣扎了一下，屁.股自觉的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坐稳，慢慢放松下来，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还以为萧言要报复性的打他呢。
[就抱一下哦，讲好了啊，只能抱一下，就当给你补偿了。]
怀里的人很轻，但压在她腿上的两块肉却有弹性的很。
清晰的心音传入耳朵里，萧言嗓子里溢出笑意，低头吹开面前的头发，呼出来的热气烫的怀里的人打了哆嗦。
“阿离，我好想你。”萧言鼻尖蹭着面前的温玉，声音像是在炙热的砂纸上滚过，每一个字都烫的阿离耳朵发热，“想要你。”
她不同寻常的体温跟越发炙热的呼吸，无一不彰显着她的想法。
今日两人大婚，本就该洞.房花烛。
要不是‘萧言’犯混说要出去厮混，阿离也不可能吹灭屋里的龙凤呈祥烛台，趁黑绑了她。
按理说今日成亲，阿离出宫前宫里贵君作为他名义上的父君，就算关于房.事不亲自启蒙也该找个宫中老人告诉他。
事实上，两样都没有，因为他不受宠。
所以萧言要做的事情阿离只能猜个大概，不知道具体细节。就算曾经亲眼见过两人躲在假山花丛里做那事，也没好意思凑过去看个仔细。
宫里男人一堆，女人就那一个，典型的僧多粥少的局面。
这些男子巴巴的候在自己的宫殿里等着皇帝过来，但受宠的就那么几个，有些运气差的从进宫到去世有可能都没见过圣颜一面。
都是花朵似的容貌青葱样的岁月，夜深人静时难免会空虚寂寞冷。于是就有些胆大的耐不住的，偷偷跟侍卫太医睡了。
宫殿里是不敢做的，他们只能趁着夜色幽.会，在那假山后面的犄角旮旯或者浓密的花丛草坪里偷偷摸摸的来。
那时候阿离饿的厉害，晚上睡不着出来看星星的时候，听到不远处有动静。
是女人压着男人，发出的那种粘.腻的声音。
他在宫里住的最偏，因为不受宠身边也没什么人伺候，所以听到这些的时候还吓了一跳。
犹豫片刻，阿离顺着声音找过去。
他没往前走，而是好奇的站在高处往下看，那天月色明亮，借着月光银辉能看到不远处有两个交叠的身影。
女人背对着他，看不到容貌，光看身形就不是他母皇，而男人面朝上头仰着，雪白的藕臂搭在身上人的脖颈处。
阿离生平第一次看到这种画面，眼睛都直了，他闹了个大红脸，扭头就往回走。
背后男人低低的哭，阿离没忍住扭头，就看到男人抻直上翘的大长腿以及那挂在他脚踝上的粉色.亵.裤。
“……”太辣眼睛了。
从那以后，再有乱七八糟的动静阿离都没出去看过。只是能隔三差五的在那草丛里看到亵裤肚兜之类的小衣。
此时要做这事的人换成了自己，阿离脑袋里的那根弦瞬间绷了起来，想起那晚男人低低哭泣的声音。
肯定很疼！
被萧言带着摁在柔软蓬松的被褥上，阿离双手抵着萧言的肩膀，声音没有底气的很，“萧、萧言，你要干什么？”
[我明天还要进宫谢恩，呜，你别太用力。]
“……”，萧言低头张嘴咬住那张薄唇，拦住他喋喋不休破坏气氛的心音，含糊不清的从喉咙里溢出来两个字。
阿离眨巴眼睛仔细分辨了好一会儿，她说的像是“什么你”？
萧言随手落下帐幔，两边大红色的喜帐垂下来合拢在一起，将床上的春.景遮的干干净净。
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
阿离从未体验过这种感受，嘴里呜咽着说，“萧、萧言你这是以下犯上。”
心里却叫着，[慢慢慢慢慢点！哦～太刺激了！！！]
阿离疑惑，所以那男的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看来还是他厉害！！！
他心口不一的模样真是太让人有驯服欲了。
萧言本就有药劲在身，加上想从阿离嘴里听句实话，整整闹了他大半夜。
直至凌晨，那垂在帐幔两旁的丝绦还在晃动，像是无风自起，扭动着纤细柔软的身姿为那有节奏感“吱呀”声伴舞。
画眉蹲坐在门口，气的眼眶通红，屋里男子破碎的声音让他恨的用指甲掐掌心。
他花了整整五两银子为自己下半生幸福买的药啊！！！全都便宜给十殿下了！他怎么不死在床上？！！！
已是腊月，入夜后外头更是冷的寒意刺骨，画眉没听多久墙角就撑不住的回去了。
心里对着阿离啐骂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什么贱人啊，嘴上说着不要，实际上馋的很！
什么狗屁皇子啊，在宫里活的还不如贵君养的狸猫呢，就这还假模假样的端出架子压他！
啊——呸！
冬季天亮的晚，很难通过窗外的天色认出什么时辰。
直到听到鸡鸣声萧言才消停，怀里阿离额头抵在她怀里早已睡的昏沉，应该是累着了。
一直处于自我屏蔽状态的系统体贴的等萧言完事后才出声。
分不清雌雄的电子音平静无波的响起:
——任务一切正常，尚未发现bug。
——经检测，主角阿离的心音对宿主完成任务并无恶意跟阻碍。
没有恶意……
萧言咂摸这四个字，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阿离依赖的环着她的腰，睡熟后整个人甜软的不行，活脱脱就是她的小嗲精，丝毫没有清醒时的表里不一。
按原书剧情来看，在原主‘萧言’眼里十皇子赵离不受宠脾气大，还始终端着皇子架子，实在是不讨喜的很。
怎么看怎么都生不起半分兴趣，根本没有深入了解他的欲.望，加上心中对他有怨恨，索性放任府里的后爹欺负他，自己跟个吃瓜群众似的以看他的热闹为趣。
由此推测，‘萧言’应该是听不到阿离心音的，否则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这个有两副面孔的十皇子这么可爱？
原主听不见，她却能。
萧言想起什么，瞳孔收缩，眼眸猛的一颤，只觉得心脏像被人用手重重的攥了一把，呼吸断断续续的，眼眶更是酸热肿胀。
这本小说里的阿离有着表里不一的傲娇属性，怕被萧言讨厌，这才把心音在她面前暴露出来。
像是只带刺的刺猬，对着所有人都团成一个球，但面对萧言的时候却偷偷瘫平把软乎乎的粉肚皮露给她看，允许她摸，让她看到自己的可爱之处。
萧言呼吸微热，轻颤的指尖撩开黏在阿离脸颊上的长丝，低头亲他额头。
系统曾经说过，金手只能拥有一个。
阿离，好像是她的另一个金手指，以另种方式存在。
感受到身旁紊乱的呼吸，睡熟的阿离习惯性的在她怀里扭动，嘟嘟囔囔的说，“没了，一滴都没了，都给姐姐了。”
这是下意识的身体跟语言反应。
萧言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低笑出声。
清晨醒来的时候，阿离看着头顶的大红帐幔眨巴两下眼睛，还没等他彻底清醒过来，一只扰人的大手慢慢爬上他的腿。
“殿下，可用臣伺候你起床？”萧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作为昨晚出力的人，她却精神的很，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的。
萧言手指撑着额角，侧卧挑眉看向阿离，目光炙热具有侵略性。
大清早的，她就不想做个人。
阿离拍开萧言的手，凤眸一斜，小脸微沉，“放肆！”
[唔呼，痒～]
黏糊糊软唧唧的心音传过来，萧言噗嗤一下笑出声，仰躺在床上抬手捂脸。
怎么办，怎么阿离什么德行她都觉得好喜欢！
阿离借着被子的掩护不动声色的挠痒痒，听见身旁的笑声，狐疑的拿余光瞥萧言，心说这个驸马可能有毛病。
竟然喜欢被他凶？
真是好奇怪的癖好。
阿离决定满足她，凤眸挑起，姿态傲娇，“还不过来伺候本皇子穿衣？”
[嘤嘤嘤，腰好酸啊，胳膊都抬不起来了，没人给我穿衣服我可怎么呦。T^T]

第38章
比起给阿离穿衣服，萧言更喜欢帮他脱衣服。可惜的是两人待会儿还要进宫谢恩。
萧言下床打开衣柜替阿离挑选今日要穿的朝服。
不受宠的十皇子嫁给了侯府里没用的二小姐，两人凑在一起就是惨怜弱组合，屋里连个早起伺候的人都没有。
阿离那边就只有画眉，昨个成亲从宫里出来过来帮忙的侍从们晚上就回去了，而画眉心里呕死了阿离，夜里蹲在门口又吹了风，比主子起来的还晚。
至于萧言这边，纯属她自找的。
赐婚圣旨下来后，她几乎大闹侯府，上天窜地的作，说娶个下人都比娶个不受宠的皇子要自由。
萧伯侯怕‘萧言’真干出这种没脑子还连累全府的蠢事，下令将她身边所有伺候的小侍全都撤走，让常随阿青跟着她，务必保证萧言目光所及之处，没一个雄性！
萧言想起这段剧情就觉得窒息。
阿青脑子直不会拐弯，萧伯侯这么吩咐了她就这么干，导致路上原主看见只小公狗她都让人抱走。
萧言扭头往后看了眼等她伺候的阿离，心说我看起来这么不像个人吗？
两人今天是去谢恩的，萧言从衣柜里挑了套喜庆的红色朝服套在阿离身上。
“我看你衣柜里的衣服并不多，回头从宫里出来后，我带你去京中最好的铺子里多订几身。”萧言低头垂眸给阿离整理中衣，修长好看的手指挽着衣带在他细腰上系了个简单易解的结。
毕竟回来还是她脱。
原主虽说没头脑，不是当世女的料子，但好在钱多。
她那薄命的父亲是江南首富的儿子，当初光陪嫁就用马车拉了整整二十箱的金银珠宝。
萧伯侯是要脸面的人，怎么着都不会去动男人的嫁妆，所以一并留给了原主。想着将来她就是不当世女也能当个滋润的二世祖。
奈何‘萧言’不爱金钱爱权势，削尖了脑袋都想当官。
萧言心说金银它不香吗？
有什么东西是用银子解决不了的？你又不是银子不够多。
遇到事情，你一箱不够砸两箱，两箱不行砸四箱，这天底下谁能有你豪？
“我家殿下生的好看，必须穿的也好看。”萧言伸手将阿离垂在胸前的头发撩到背后，顺势倾身在他额头上亲了口。
阿离觉得自己心弦被人轻轻撩动，“铮”的一声，脸都红了。
但他人设不能倒，否则母皇会骂的，“谁说我衣服少，我是不稀罕穿。”
萧言略微挑眉，果真下一刻就听到阿离心音自我啪啪打脸。
[我稀罕我稀罕我稀罕死了！！！谁不想天天穿漂亮的新衣服，可惜没有。我这身朝服还是去年的呢，是我穿的仔细才显得新。]
委委屈屈的。
他不这么说萧言都没想起来仔细打量，现在重新看他身上的这件红色冬朝服就发现的确只有八成新。
配不上她傲娇的小殿下。
萧言决定给他买！银子留着烫手，不给小傲娇花给谁花？
不能买朝服，那就买别的衣服，她天天给他不重样的脱！
整理好头发，萧言伸手将门拉开。呼啦啦从外头猛的灌进来一阵冷风，寒的刺骨。
萧伯侯早上终于是想起来萧言这院子里今天多了个男子，立马让人过来伺候。
没多大会儿，端着洗脸盆漱口水跟痰盂的小侍们鱼贯而入，整齐有序的伺候阿离萧言洗漱。
小侍给阿离涂脸的时候，阿离顺势昂头，脖颈上的红痕就这么漏了出来。
伺候他的侍从有些不好意思，头都没敢抬，只仔细的多用了层粉将那红色盖住。
待会儿殿下是要进宫的，若是被人瞧见了影响不好。
小侍的动作被萧言尽收眼底，她有个打算，直接出声问道，“你叫什么？”
阿离凤眸朝她睨过去，萧言笑，“他心细话不多，留下来伺候你。”
小侍叫听风，闻言立马跪下来谢恩，以后这就是阿离的贴身小侍了。
这边萧言跟阿离都快吃完饭了，那边画眉才姗姗来迟。
他进了屋里，跟听风他们往那儿一站，对比立马就出来了。
画眉是从宫里出来的，衣服什么的华贵些也没什么，但作为伺候人的奴才，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要做什么？
萧言觉得他妆太浓了，画眉还觉得不够呢。他吹了风熬了夜，今天气色不太好，哪怕睡到自然醒胸口那股子恨意都没消。
他往屋里站定，柔柔的跟萧言福礼，随后敷衍的对着阿离屈了屈膝。
[小碧池。]
萧言惊诧的扭头看阿离，他眼皮都没抬，低头喝着碗里的海鲜粥。
昨个海鲜味的东西流的太多，今天得补回来。
萧言有些想笑，又想逗逗他，故意放下碗筷抬眸看向画眉，清润的嗓音温和的说道，“起来吧。”
她打量画眉，画眉不动声色的调整自己的站位，务必将自己最好的那面露给萧言看。
“瞧着气色不好。”萧言问，“没休息好吗？”
“啪嗒——”
勺子掉在地上的声音。
阿离扭头看向萧言，眼里满满的惊诧。
萧言放在腿上的手借着桌子的掩饰搭在阿离后腰上，往下揉了把。
“？！”
撩着别人还想摸他？
天下竟有这种美事儿？
阿离抿唇吸气，抬脚狠狠地往旁边的脚背上踩下去，扭身躲开搭在尾巴骨上的手。
心里歪歪唧唧的说:
[坏蛋，不要碰我腰！以后连我一根头发丝都别想碰，不！半根都不行！我全剪掉都不给你碰！]
他气坏了。
阿离又不傻，画眉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但对方是贵君送来的，他又不能做什么。
如今听萧言“撩”画眉，阿离觉得刚才红过的脸的自己太没出息了。
阿离脸色沉着，画眉心里却美的冒泡。
驸马主动关心他了？这代表什么？代表着昨晚殿下没把她伺候好啊，没能让她满意尽兴呀！
画眉心说，殿下不行换我来啊，我可以，我行，我什么花样都会！
“回驸马，是昨天夜里伤心之余吹了风，今天才起晚了。”画眉含情脉脉的看向萧言，目光暗示，你问我，你快问我为什么伤心？
萧言眼尾抽动，连余光都没给画眉。
她将那只被踩的火辣辣疼的脚收回来，心里默默抽气。
还是个善妒的。
萧言知道错了，她不该用这事逗他。
“你这身体比主子还娇贵啊。”萧言嘴角依旧带笑，眸色却冷了下来，清润的声音像是夹杂了屋外的寒意，直嗖嗖的往画眉心口上吹，“没起来伺候殿下，倒是有时间收拾打扮自己？”
她道，“我萧家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既然身子娇贵又爱打扮，我倒是知道有个好地方适合你。”
萧言扬声叫，“阿青，联系人牙子指名把画眉卖青楼去，我在这儿等半个时辰，如果卖不掉，你就娶了吧。”
画眉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阿青吓的双腿绷直，二话不说上来就拖画眉，满脑子只有那恐怖的半个时辰的期限。
“放开我，我可是宫里贵君的人！驸马你怎么能卖了我！！！”画眉扭曲着身子企图挣脱阿青的大手，朝萧言跟阿离嚷道，“殿下，殿下你快救我，否则贵君肯定会斥责你的！殿——唔——”
阿青嫌他聒噪，直接堵了嘴，提溜麻袋似的抓着后背衣服将人拎走了。
阿离眨巴下眼睛，默默的咬了口包子，不仅没打算替他求情，心里还替画眉估了估价。
[卖掉后能买件新衣服吗？]
都说男人如衣服，若是画眉连身衣服都换不来，那也忒贱了。
在宫里的时候，阿离本来就分不到多少东西，结果还都进了画眉的腰包里，否则就他一个下人怎么收拾的比个皇子还好？
萧言张口就把画眉买了，阿离眼睛晶亮，有些高兴。
他偷偷用眼角去瞥萧言，默默收回刚才的话。
[要、要不你再摸摸我？我肯定不踩你了，真的。]
[我是不是踩的太重了？]阿离眉头忧郁的拧着，小脸皱巴啃着手里的包子。
[头发丝给摸，腰也给摸，你摸摸我嘛，你别生气啊。]
萧言脚指头还在疼，可见他这幅可爱样，没忍住伸手咬牙切齿的捏了捏阿离的脸。
你个小妖精，醋坛子里泡大的吗？
话都没听完就要吃醋。
“你怎么能捏我的脸？”阿离轻轻哼说，语气却不凶，像是故意做样子给外人看。
[嘿，她没生气～]
这顿饭阿离吃了个十成饱，要不是小侍们总拿惊诧的目光看着他，阿离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两个包子。
阿离轻咳一声，“饭菜勉强可口，就是量太多了，不要奢侈浪费。”
下人们瞬间明白，原来殿下是怕饭菜剩了会浪费，这才吃那么多。是他们狭隘了，竟然觉得殿下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一时贪嘴了。
阿离挽回颜面，松了口气，扭头时不经意间对上萧言带笑的眼睛，噌的下红了耳朵尖，长睫煽动别开眼睛。
萧言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她想给小可怜买衣服，想带他吃天底下最好吃的饭菜，想牵着他的手带他坐在金银山上，告诉他只要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买回来。
目光往下，视线停顿在阿离清瘦的有些过分的腰上。
……更想跟他缠绵在世上最大最好的床上，逼他亲口说喜欢想要再来一次。
还没到半个时辰，阿青就回来了，大冷的天，她却是满头大汗。
画眉模样不错，皮肤保养的也还行，人牙子掐了掐他的脸蛋，嫩的能掐出水，一口价给了六十两。
嚯，不便宜。
阿离抬手摸摸自己的脸，被萧言眼尾抽动的攥着手腕把手给扯了下来。
他怎么能拿自己跟鸭比？
萧言让阿青可着这六十两去买东西，随后又让人把东西提上马车。
“你进宫谢恩不能空着手去，见到贵君后他要是问你画眉呢，你就跟他说手头太穷卖出去换礼物了。”
皇宫门口下了马车，萧言捏捏阿离的手，抬眸看着面前的红墙黄瓦，微微勾唇，“而我去找皇上给你要个皇子府回来。”
凭什么别人都有的她家小傲娇没有？？？
萧言心说我有钱是我的事儿，你欠他的你就得给他补回来！

第39章
，萧言问阿离，“待会儿见到贵君怕不怕？”
从宫门下了马车往里走，去御书房跟去后宫有截顺道的路，萧言侧头垂眸看他。
阿离眼睫煽动，抬眸往前眺望。
这里是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如今出宫再回来心里却没有丝毫温情怀念，只有无限的淡漠跟排斥。
他想说“这是皇宫本皇子怎么可能会怕？”
但声音就卡在喉咙里怎么都挤不出来。
阿离睫羽轻颤缓缓垂下，抿着色泽浅淡的唇没回答。
怕，他怎么可能不怕。
他名义上是养在贵君膝下的皇子，实际上活的还不如贵君宫里的那只狸猫。它都长的比自己肥硕，走路时滚圆的肚子跟流水似的左右晃悠。
眼见离后宫越来越近，阿离的双脚像是踩在薄薄的冰层上，忐忑的攥紧手指，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忽然旁边有手伸过来，不容抗拒的搂着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
阿离歪着身子险些惊叫出声，下意识的往身后看。
听风跟阿青眼观鼻鼻观心，恭敬的捧着礼盒连个异样表情都没有。
阿离悄悄松了口气，站稳后睁圆眼睛扭头昂脸看向萧言，“这里可是皇宫！”
“是皇宫又怎么了？我搂自己的夫郎又没搂别人的夫郎。”萧言下巴微抬神色桀骜，说着手臂下滑改成搂着阿离的腰，强势又霸道，“我就搂，反正殿下已经嫁给我了，是我萧家的人，是我萧言的夫郎。”
她不仅要搂，她还要睡呢。日日睡！
阿离慢慢红了耳朵尖，萧言的话像股暖流，裹着他兢兢战战的心，将刚才生出的那股寒意强势的挤了出去。
[心跳的好快呀。她是不是在撩我？]
[我觉得她就是在撩我！]
阿离攥着指尖，浓密的长睫像对振翅欲飞的蝴蝶，轻轻煽动，贝齿咬着下唇，压住上翘的嘴角。
[我是她的。]
这个认知让阿离从心底生出底气来，脊背都挺直了不少。
他抬起下巴嘴上说着，“我是皇子，在宫里怎么能跟人搂搂抱抱？不成体统。”
[要什么体统！饭都吃不饱要什么体统！]
心音像是壮士割腕似的，闭着眼睛吼道:
[抱我，就抱我！用力的抱我！]
[那群老妖精，我要让他们看看我是有人疼的！]
[……但这样会不会显得我不矜持？]
阿离轻咳一声，伸手微微推开萧言，把自己从她怀里拔出来，改成拉着她的手腕，“你第一次进宫，肯定紧张害怕，没事，这里我熟我领着你走。”
[嗯，这样显得矜持多了。]
萧言脸皮鼓动，嘴角止不住的往上翘，想笑。
她忍的难受，别开脸仰头无声大笑，随后神色正经的扭头赞同道，“我头回进宫，多谢殿下带路。”
阿离心情愉快，鼻音哼出一个矜持的“嗯”字。
[嘿，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啊她死了。
萧言呼吸沉沉。
阿离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她想日.他！就现在，下不来床的那种！
萧言炙热的目光盯着阿离，呼吸滚烫。面上看着正经的很，其实脑子里的车早已飙上了高速，连怎么把阿离抵在身旁宫墙上摩擦的姿势她都想好了。
阿离走了两步，突然觉得今天太阳好像有点猛，灼的他屁.股疼。碍于面子又不好反手去揉，只别别扭扭的夹紧屁.股走快些。
后宫跟前廷的分叉口到了，两条路上分别站了两位引路的奴才。
阿离这边是位侍从，萧言那边是位宫使。
阿离松开萧言，余光瞥向双手交叠垂眸颔首的侍从，没来由的心里发虚，忍不住看向身旁的女人，眼睛疯狂暗示。
[呜，我害怕QAQ。]
萧言心里软的不行，抬手捧着阿离的脸，垂眸认真的看着他，“殿下已经嫁给臣了，一切事情都有臣在呢。”
[呜。]
他心里哼哼唧唧的，想让萧言跟他一起去壮胆。
可萧言是女的，她要见的是皇帝不能进后宫。
阿离咬咬唇，长睫煽动，口不对心的说，“我能有什么事儿，你别黏黏糊糊的让人笑话。”
[你抱我一下嘛，就一下好不好？]
阿离的手指偷偷攥着萧言的朝服，仰头看她。那双形状姣好的凤眸直直的望着她，茶棕色的眸子干净的像颗琥珀，里面映着他的不安。
萧言毫不犹豫的低头吻他额头，清润的嗓音里带着笑，“臣就是个粘人精，没有殿下都活不下去。”
她松开阿离，“回头臣就在这儿等殿下，等殿下带臣出宫。”
阿离轻轻咳两声，掩饰脸上红晕，“知、知道了。”
两人分开走，侍从沉默的走在前面带路，阿离偷偷伸手摸向额头，那里好像还残留着温热的湿润感，惹的他心尖轻颤，红着脸缩回手指。
好像没那么怕了。
阿离舒了口气，打起精神往后宫走。
萧言目送阿离走远了才看向等着给自己引路的宫使，含笑说，“让您见笑了。”
“不敢，驸马与十殿下感情深这是好事。”宫使到底是御前办事的人，说话行事让人挑不出毛病，并不会因为阿离不受宠就轻视看低了萧言。
她微微弓腰颔首，嘴角挂着清浅的笑，“驸马咱们走吧，陛下还等着呢。”
萧言从袖筒里掏出一锭银子，不动声色的塞到宫使手心里，“来，沾沾喜气。”
宫使手指轻扯衣袖，将手心里的银锭子盖住，嘴角笑意加深，“驸马可有想问的事儿？”
萧言摆手，“您别多想，我不是有事要打听，纯属就是高兴而已。”
有钱，任性。
宫使还是头回见着这么单纯不做作上来就给钱的驸马，心里生出些许好感，看她的眼神就跟看锭移动的金元宝似的，盼着她下回多高兴高兴。
不是萧言不想问，实在是从宫使嘴里问不出来太多有用的东西，御前能说上话的只有皇帝身旁伺候的御官。
皇帝已经下了早朝，正在御书房里跟朝臣交代事情。听闻驸马进宫谢恩来了，便让御官先出来接待。
御官四十来岁，是个身形微胖面相一团和气的女人，她弓腰走到萧言面前，客气的说，“劳烦驸马等等，陛下还在接见朝臣。”
萧言上前两步，目光左右看看，从袖筒里掏出个金锭子塞御官手里，见她含笑收下，这才后退几步拱手作揖，“多谢御官告知。”
有钱能使鬼推磨。
御官捏着金锭子，跟宫使一样，笑的越发和气，“下官替您去催催陛下。”
说着转身进去，没多大会儿，御书房里传出召见萧言的声音。
当今圣上四十来岁，面容严肃，常年身居高位使她有股不怒自威的气质。萧言抬头飞快的看了眼。
嗯，阿离跟她有五分相像。
御书房还有外臣在，皇帝没说让她们走，她们也就站在旁边看着，等待会儿萧驸马走后继续讨论朝政。
“是萧伯侯的次女？”皇帝抬眸看向萧言，语气沉缓。
开口说的不是阿离的驸马，而是萧伯侯的女儿，可以看出阿离这个皇子在皇帝心里没有半分位置。
萧言跪下称是。
对于不受宠的皇子，连带着他的驸马皇帝都不上心，简单随意的问了两句，就想示意她退下了。
萧言略微犹豫迟迟未动，皇帝看出来了，出声询问，“可还有事？”
萧言这才说道，“臣想问问皇子府的事情。”
她顿了一下，“这事本不该提的，毕竟十殿下跟臣说皇上事务繁忙不该拿这些小事上前打扰，但臣觉得自己别的没有，父亲生前留下来的闲钱还有几个，想拿出来替陛下分忧，自行修箕皇子府。”
皇帝略微迟疑，侧眸瞥向旁边的御官。这些琐事皇帝哪里记得。
御官上前附耳低声说道，“陛下，十殿下的皇子府还没定下呢。”袖筒里的金锭子沉甸甸的，她又多说两句，“驸马也没有任何官爵在身。”
所有下嫁的皇子都有皇子府，凭什么老十没有？
而且外臣还都在旁边看着呢。
朕不要面子的吗？
皇帝当然要脸面，所以怎么着都不能让人觉得皇家连修箕皇子府的钱都没有。
“皇子府已经竣工，过两日旨意下来你们再搬进去。”皇帝看向萧言，目露试探，“驸马如今闲散在家也不是个事儿，户部还缺个侍郎，不知道驸马可有意愿？”
她端起书案上的茶盏，眼睛微眯，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这是道送命题。
萧言心里警铃大作，毫不犹豫的选择拒绝，“臣不是那块料子，臣对当官没兴趣。”
皇帝略微挑眉，好奇的问道，“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臣对日你儿子有兴趣。
“臣喜欢经商。”萧言面色真诚，“喜欢数银子。”
这个二世祖。
几个外臣都笑了。但想想萧言的外祖母，那个江南首富，她们又酸了。
谁不喜欢数银子？
皇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略微点头像是默许了，她顺着萧言的台阶下去，“既然你没这个志向也就罢了。”
“回去吧，好好对待十殿下，朕不会亏待你的。”皇帝摆手，示意萧言退下。
心里想着驸马没有官职，那回头就多赏些东西吧，毕竟也是皇家的脸面。
萧言磕头谢恩退了出去，人站在御书房外，脸上笑意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吹散。
作为现代人，她实在不喜欢跟人下跪的感觉。
萧言垂眸掸掉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面无表情的往前走。
皇帝看不起从商，那自己就让她试试什么叫做真香。

第40章
君后早些年去世，如今宫里贵君独大。他掌管凤印又有皇女傍身，离那个位置只差一层窗户纸的距离。
今日阿离回宫谢恩，他懒洋洋的抱着狸猫坐在绣墩上打扮，丝毫不急着往前厅去。
“让他们等着就是。”慵懒粘腻的声音，从鼻腔里轻轻哼出来，“我这狸儿还没睡醒呢。”
腿上的狸猫配合的打个哈欠，换个姿势趴在他怀里，贵君嗔笑，“懒虫。”
再正经不过的两个字，被他放缓语速拉长尾音嗔出来都带着股粘腻酥麻的味道，好像趴在他腿上的不是只狸猫，而是个女人。
贵君年近三十保养得当，说是二十出头也有人信。比起那些个青葱美人，他明艳张扬的眉眼间又多了股成熟性感男子独有的妩媚韵味，一举一动更是勾人心魂。
后宫里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贵君显然属于涝死的那批，眉宇中昨晚承受的恩泽还没散去，溢出满满的荡漾春意，看的身旁侍从脸颊绯红，低低的垂着头。
内殿里贵君细细打扮，前厅却早已坐了不少人。
今日皇子进宫谢恩，他们这些君侍按着规矩自然要过来看看。
贵君这主殿内点着最好的炭，沏上昂贵的茶，糕点果子也早已备齐。
来得早的三两个凑头在这儿说说笑笑吃吃喝喝，手里要么揣着个手炉要么抱着个小宠，好不惬意。
天冷了，这些宠儿抱在怀里既充实又暖和，这也是为何贵人们喜欢养猫的原因，实在好用的很。
跟殿内的暖和热闹比起来，阿离孤零零的杵在门口等着召见就显得格外的冷清可怜。
听风是头回进宫，没有经验也不敢多说话，只得默默地站在挡风口替阿离遮挡些。
这要是换成画眉，早就把礼盒往阿离怀里一怼，自己趾高气昂的先进去了。
约摸着等了小半个时辰，阿离腿麻的很，都想不顾形象蹲在地上的时候，侍从吊着嗓子说让十殿下进去谢恩。
听风捧着礼盒跟在阿离身后，垂眸低头不敢多看，该行礼行礼，该跪跪，就这样还是被贵君注意到了。
“小十身旁跟着的倒是个新面孔。”贵君面带微笑声音也不严厉，眼睫垂下看着跪在地上的阿离，就是不说起。
阿离明白他这是问自己画眉呢。
若是以前阿离肯定是要磕头赔罪不敢多狡辩，毕竟若是忤逆了贵君连饭都吃不上。
可现在不同了。
没了贵君，还有萧言喂他。
阿离立马抬头解释，模样瞧着还有些生气，趁贵君开口提出画眉的名字之前先发制人，“父君您是不知道，画眉竟然想在新婚之夜爬驸马的床！还说他是您宫里的人，无论做了什么事情您都会向着他。
我当时一听就很生气，父君是什么样的人，能护着个想爬床的奴才？画眉辱您名声，哪里配得上再当小侍，于是我就将他卖了，用卖来的六十两银子给您买了些东西带来，也算是画眉对您最后的孝顺了。”
只要他说话的速度够快，贵君的责备就追不上他！
阿离示意听风将礼盒捧起来，目光希冀的抬头看着贵君，等着表扬。
“……”贵君觉得槽多无口。
画眉也是蠢的，就算有想法也不能新婚之夜明着来啊。皇帝最要脸面，若是被她知道了自己宫里出去的侍从满脑子想爬驸马的床，肯定要生气。
阿离的做法更让人窒息，他不把人带回来给自己处置，竟直接把画眉给卖了！
还换了礼物……
看着那些廉价的礼盒贵君就呕的慌，可明面上又挑不出半分错误，且当着众君侍的面也不好为难阿离，只得让他起来，心说这个小智障！
被画眉的事情打岔，贵君原本想敲打阿离的心思都淡了不少，就这么个小玩意，他就是嫁出宫也指望不上。
贵君目光往下扫了一圈，各宫的都来了，唯独近几日诊出喜脉的吕美人不在，他眸色暗了暗。
这才刚揣上就喘了起来，也不怕架子太大孩子生不出来。
贵君清早起床时的好心情散的一干二净，连带着平日最喜欢的狸猫都觉得重的压腿。
他把狸猫递给身旁侍从，摆手让阿离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这次进宫，除了等半个时辰吹了风跟后来跪了一会儿，阿离几乎没怎么被为难，比起以前动辄克扣东西还要挨冷言冷语相比，今天实在是太幸福了。
阿离心情美妙，挺直腰杆，觉得自己初战告捷。
谁知道这边嘴角刚挂上，那边就迎面碰见了姗姗来迟的吕美人。
对于这个吕美人，阿离脑海里对他最深的印象就是那天月夜清辉下，他白到反光的藕臂跟抻直的大长腿，以及挂在纤细脚踝上随着动作晃悠的粉色.亵.裤。
[不行，有画面了……快快快，赶紧忘掉忘掉！]
阿离深吸口气，跟吕美人见了礼，余光瞥见他尚未显怀就用手撑着后腰挺起的肚子，更觉得眼尾疯狂跳动。
这孩子，不是母皇的吧？
阿离觉得他该自信点，吕美人这孩子肯定不是母皇的。
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吕美人吕美人，不给母皇带点绿都对不起他这封号。
对于十皇子，吕美人许是心虚，只对他笑笑并未多说什么。两人虚伪的见过礼就擦肩而过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萧言早已出来，如今正站在路口等他。阿离瞧见她的身影，眼睛不自觉的亮了起来，脚步加快。
“贵君没为难你吧？”萧言打量阿离，见他神采奕奕凤眸带光，心里不由松了口气，抬手贴了贴他的脸，觉得有些凉又捧起来用掌心捂着。
阿离佯装不满的斜了她一眼，“贵君怎么可能会为难我？还有大庭广众下，你怎么又摸我的脸！”
[摸摸摸给你摸，我今天好开心，小白花大战老妖精全身而退，太值得表扬了！]
阿离挺直腰背，轻垂眼睫，表现的特别不在意，其实尾巴都快翘到天上了，矜持的等着抚摸。
萧言毫不客气的托起他的下巴对着那张薄唇亲了一口，阿离的脸噌的下红了。
[太、太奔放大胆了！]
萧言略微挑眉，阿离别扭的推开她，哼哼着说，“怎么那么粘人！”
[嘿，我好喜欢～]
萧言，“……”
很好。
男人，你成功的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第41章
按理说进宫谢恩后，萧言该带着阿离马不停蹄的回侯府给长辈敬茶才对。
可惜萧言不是按理出牌的人。
她撩开车帘跟阿青吩咐，去街上最好的成衣铺子。
外头有风吹进来，阿离漏在外头的手指头往袖筒里缩了缩，抬起下巴眼睫轻垂用余光斜萧言，“本皇子身上还穿着朝服呢，去街上成品铺子让人看见了多笑话。”
[别听我的别听我的，我不怕笑话，真的，我就要买衣服！]
皇帝连绿帽子都有了，怎么就不许他穿着朝服出街了？要笑话也是笑话皇帝，堂堂皇子竟连每月该有的布料都没有，过的还不如她后宫那绿美人呢。
萧言听见心音放下棉布帘子挑眉看向阿离，他薄唇轻抿眼睛晶亮，口不对心的很，显然对待会儿买衣服的事儿格外期待。
她心里发痒，突然想逗逗他。
“既然殿下不喜欢，不如咱们这就回去吧？”萧言仔细看着阿离的表情，想看他是什么反应。
[……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阿离明显焉了下来，失落的连嘴角都压了下去，就这还嘴硬的维持人设不崩塌，“回去就回去，本皇子从不稀罕那些俗物。”
[呜呜呜我稀罕我好稀罕，我都从来没有过，好想摸摸新衣服。]
嘶——
萧言倒抽了口凉气，捧着心。
这是什么绝世小可怜！
她的宝贝儿在皇宫里过的都是怎么样的非人生活啊！！
萧言心软了，立马说道，“回去也没什么事，殿下还是陪臣去逛逛吧，臣特别想去。”
她说的真心实意，阿离原本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亮起来，整个人跟株被浇了水的苗苗一样精神抖擞着。
他长睫轻颤，捡起萧言递过来的台阶欢快的往下走，努力压着嘴角不上扬，“哼，粘人精，什么都要我陪着。”
[嗷呜～买衣服！萧粘人精要给我买衣服～]
萧言看着阿离清亮的眸子，想着他在皇宫里过的糟心日子，心脏跟被只大手攥紧收缩似的，疼的眉头微皱垂下目光，视线随意的落在对面阿离的腿上。
天地良心，她真没顺着大腿往那里看！
而且阿离的下意识反应也不是将双腿并拢收紧，而是将放在腿上本来只漏在袖筒外的半截手指彻底缩进去攥起来。
……这反应不对啊。
萧言微顿，本来还没怎么注意他的手，阿离这一举动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皱眉伸手去捉阿离的手指。
从昨天到今天，萧言还真没仔细看过阿离的手脚，只知道按着原书剧情这双手脚每年冬季都必不可免的会生冻疮。
生了冻疮最是难受，热了吧痒的慌，冷了吧又冻的慌，很难维持个不冷不热的状况。
最要命的是这冻疮若是落了根年年都犯，春夏时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每每入冬就红.肿起来，跟胡萝卜似的。
萧言只想看看阿离冻疮有多严重，回头尝试着好好养着，最好明年不要再犯。
谁知道阿离的反应巨大，姿态格外抗拒。刚才还高高兴兴的人霎时戒备警惕起来。
看她手指伸过来，阿离眸光轻颤，惊慌的将手往身后背，身体死死的贴着车厢，胸膛上下起伏，色厉内荏的凶萧言，“做、做什么！”
连心音都没了。
“我看看。”萧言攥着阿离的手腕，没用多大力气，他却抗拒的很。
[太、太丑了，呜呜呜不要看。]
阿离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心底不想让萧言看见自己的这双手脚，她目光扫过来的时候，身体几乎是下意识的做出反应。
藏起来，不好的东西都藏起来不让她看到。
他脸蛋好，此时都顾不得心口不一了，直接把脸怼到萧言面前，声音都在发颤，“手能有脸好看吗？我给你看我的脸。”
阿离呼吸喘喘，目光近乎哀求的看着萧言，狭长的眼尾都红了。
[不要看。]
[你不要看。]
这是他自卑的地方。
皇子这层外衣表面看着光鲜亮丽，其实谁能想到这层衣服下的手脚都生了冻疮？
萧言想看他的手，无异于要把赵离维持尊严的那层外皮脱下来，看他最自卑最受伤的地方，可想而知他得有多疼。
萧言呼吸凝滞。
拔刀吧！
萧言单方面的跟贵君宣战！
这个狗男人他死定了，棺材板她都给他选好了！父女两人整整齐齐必须一起被抬走入土！
“阿离别哭，我不看了。”萧言心疼的松开阿离的手，指尖轻轻抚上他发红的眼尾，伸手将浑身发抖的人搂进怀里，轻轻亲着他的耳廓，“我不看了。”
萧言声音温柔，惹的阿离差点哭出来，他鼻翼煽动，薄唇抿的发白，好半天才放松身体靠在萧言怀里缓缓喘.息。
他只想给她看最好的。
这具身体最不完美的地方就是手脚生了冻疮，所以不想给她看。
阿离眼眶发热，额头抵着萧言的肩膀，轻轻蹭了下，像是讨好，嘴上却说着，“哪有上来就摸人手的。”
他心跳乱成一团，心音不稳，萧言什么都听不到。
“除了手别的地方都能摸吗？”萧言大手抚着阿离单薄消瘦的后背，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阿离闷闷的嗯了一声，像是妥协。
萧言笑，嗓音清润温柔，撩的阿离耳朵微热。
“你不让我看你的手，那我把自己的给你看总行了吧。”萧言的双手骨节分明十指修长，很是漂亮。
这双漂亮的手，撩开阿离腿上的朝服，开始胡作非为起来。
阿离眼睛都瞪圆了，掩在袖筒里的双手攥紧萧言的小臂，呼吸沉沉，本就没平息下来的心跳如今扑腾的更快了。
听到外头商贩近在耳边的嘈杂叫卖声，阿离心脏险些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仿佛那些人的眼睛都能透过马车看到萧言的手在干什么。
羞耻度瞬间爆表，阿离脸红的烫人。
赶车的是阿青，听雨也在外头，这都到街上了，她竟然、竟然在车里就要做？！
萧言一只手钳制住阿离消瘦的两只手腕，低头垂眸吻他唇瓣。
甜腻的闷哼声被堵在喉咙里，寒冬腊月的天气，马车里阿离却热的满头是汗。
他后背靠着车厢，被逼的眼尾发红，眼里带水。
萧言故意似的，用她那双骨节分明修长漂亮的五指跟他纠缠不请。
阿离头一回知道，竟然还能这么玩！
果真是宫里见识少，路子还是外头的野。
片刻后……萧言掏出巾帕，垂眸擦拭掌心指缝。
阿离跟受了欺负的小狗似的，也不冲她汪汪叫了，而是侧身扒拉着窗户蜷缩着腿躲她，余光偶尔瞥过来，脸色红的烫人。
萧言刚才那通操作险些将阿离就地送走，他现在头脑空白，只觉得人间不值得。
“看什么！”见萧言收起巾帕看向自己，阿离倒吸了口凉气瞪她。
[不行了没有了，我真的支棱不起来了QAQ。]
萧言笑着亲阿离额头，声音暧昧的说，“手指再好看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为殿下解忧排闷用的？”
“殿下在臣眼里，什么都是最好的。臣愿意用这双手随时服务殿下。”
萧.资深老司机在线不做人.言，为了安抚阿离，马车都能被她开上高速。
阿离脸色红的滴血，想捂着萧言的嘴不让她说了。
好在两人动作不慢，主要是阿离觉得太刺激了，就比较快……
所以赶在马车停下来前，两人刚好整理完衣服头发，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模样款步下车。
不说别的，光看萧言阿离身上的衣服，成衣铺子的掌柜就将两人在心里定位为贵人。亲自招待不说，还把店里最名贵的衣服拿了出来，根本不用吩咐，要的就是眼力见。
阿离俨然已经忘了刚才自己在马车里有多狼狈，此时对着挂在面前的一排排衣服开心的看花了眼睛。
他的目光在颜色鲜艳的衣服上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些，萧言捧着手里的茶盏直接对掌柜的说，“除了那些色泽寡淡的，其余的都要了。”
她说罢询问似的看向阿离，掌柜的意识到这位才是做主的，心都悬了起来，毕竟阿离进了铺子后面色始终清清淡淡的，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意思。
其实阿离心里叫着:
[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怎么能都这么好看！！！]
面上却矜持的说，“嗯，虽然也就一般般，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要了吧。”
[吼吼吼，我的了，都是我的了～]
萧言笑而不语，眸光温和的看着她的小傲娇，看他跟只孔雀似的昂着头在那排衣服前走来走去，趁着别人不注意伸手偷偷去摸衣料。
阿离从小到大的衣服加起来都没有今天买的多，他好开心。
心里感叹道，人间还是值得的，只是萧言不值得。
……得亏这话阿离没用心音说，否则既出力又花钱的萧言肯定跟他表演个什么叫原地爆.炸。
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做一日三餐。
听到阿离这么说，掌柜的心扑通一声落回肚子里，震的呼吸都跟着发颤，激动的笑容满脸，边说贵人出手阔绰边让小二整理衣服。
买完衣服又买了珠宝首饰，眼见着到了晌午，萧言还带人去酒楼吃了顿大餐，最后才回的侯府。
可怜府里的萧伯侯跟萧主君陈氏从一早就坐在主屋里等着新人来敬茶了。
左等人不来，右等也看不见人。
心说十殿下又不是个受宠的，断然不可能被留在宫里用膳了啊。
萧伯侯撑不住了，自己起身去书房处理公务，让陈氏在这儿侯着，若是人来了就去通知她。
陈氏面色温和的应了声好，心里气的难受，着人去打听了一番，这才知道，好家伙，他们苦等的时候，人家小两口在街上花钱快活呢。
萧言跟阿离回来的时候，陈氏掐着点蹲他们似的站在大门口。
瞥见陈氏的脸，阿离心里发虚，突然想起自己光顾着买买买忘了还有敬茶这事呢。
这事是自己做的不厚道，阿离捏了捏手指，正要开口道歉，就听到陈氏先发难了。
“驸马跟殿下这是去哪儿了啊？”陈氏冷嘲热讽的，“我跟妻主等了一上午都没见着你们回来，叫我心里好生担心呢。
按理说殿下贵为皇子，身份高贵，行事随意些没什么，主要是我们这些当长辈的总该关于祖宗留下的规矩提醒一二，免得到时候别人不敢说殿下，只说我们萧家没教养不懂事，成亲第一天女婿竟连茶都不知道给长辈敬。”
阿离抿了抿唇，他觉得陈氏仗着他不受宠就明里暗里的在骂他。
傲娇的小孔雀刚才心虚时耷拉下来的尾巴又翘了起来。
阿离正要开口回击，就见身旁的萧言上前一步，半个身子将他挡在身后，自己对上了陈氏。
萧言打算让这个送人头的领悟一下我国优美的语言文字。
她直接笑了，“祖宗规矩是给父母敬茶，我爹早死了，你在我这儿算个什么玩意？”
“不是我说话难听，实在是你嘴脸难看。若是你真懂规矩，那就该知道自古以来都是先论君臣后谈辈分。”萧言伸手拉着阿离的手腕，微微挑眉，勾唇问道，“这是我大启的十殿下，请问您在朝中位列几品才能不跪？”
陈氏气的脸色发白，嘴唇发颤，心口一阵一阵的疼。他论几品？他自然什么品都没有。
陈氏是萧伯侯的第三任夫郎，被朝廷封为一品主君的只有世女的父亲萧家第一任主君。
萧言这个小.畜.生是拐弯抹角的在骂他呢，说他不配吃阿离敬的茶。
陈氏下颚紧绷，捂着胸口，狠狠地剜了萧言一眼，二话没说转身走了，他要去跟萧伯侯告状。
——啧，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这届反派不太行。
萧言意犹未尽，甚至还想再逼逼两句。
原主本身就是个作天作地的性子，萧言不怼陈氏一顿，都对不起原主的人设。
阿离愣愣的看着陈氏败北。
[这就，结束了？]
他扭头满脸钦佩的看向萧言，刚才她替自己出头怼人的时候简直就是浑身带光，苏的他两腿发软。
[我觉得我又行了我又可以了，我又能支棱起来了！]
“？”萧言呼吸微顿，目光毫无征兆的突然垂下，灼热的落在阿离的身上，视线焦距的地方平平无凸。
她嗔笑，“小骗子。”
说好的支棱起来呢？
阿离，“？？？”
[！！！]
她在看什么？看哪儿呢！

第42章
阿离心事忡忡的看着萧言，小脸微沉眉头皱紧。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在驸马面前没穿衣服，被她看的透透的。
想到这种可能他就一阵窒息。
阿离进屋坐在凳子上，下意识的并拢着腿用两扇衣袖搭在大腿上，将那里盖的严严实实。
听雨抬手给两位主子倒茶，阿离别别扭扭的用一只手去接。
萧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啧了声，心说大意了，不该这么猴急了。
主要是阿离说他支棱起来了，这谁顶得住啊？哪怕是陷阱萧言也忍不住低头看。
好在这时候萧伯侯使人来传萧言，阿离也顾不得别的了，跟着她一起要往外走，重新抬起下巴端出架子，“我是皇子，有我撑腰她怎么着也不得打你。”
[小可怜，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啊。]
“……”，阿离很明显对自己没有清晰的定位，就他这样的还觉得别人可怜？哪来的自信，是她给的吗？
萧言伸手搭在阿离肩膀上将他摁着坐了下去，“殿下不如留下来试试新买的衣裳？这事臣自己去就行了。”
衣裳！
提到衣裳阿离又稳稳当当的坐住了，变脸比翻书还快，“想来萧伯侯是个识大体的，哪怕本皇子不在，她也不会为难驸马。”
[啊衣裳，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话虽然是我说的，但你答应的这样干脆我就不开心了啊。
萧言脚步黏在地上不走了，垂眸挑眉看着阿离。
——我还不比不上那堆衣裳？在我面前你还需要穿衣裳？？？
萧言伸手捏紧阿离的下颚，抬起来低头咬了一口他的唇，呼吸沉沉的说，“阿离，我吃醋了，在你心里我竟然还没衣服重要。”
衣服当然重要了！不然裸.奔吗？
只、只是萧言也重要。
这个认知让阿离红了脸，心口一阵悸动。
今天之前从来没人为他花钱，也没人替他出头，若是说刚才支棱起来是假的，……阿离低头往腰腹下看了一眼，像是被烫着似的飞快的别开脸，那现在是真的了。
他抿抿唇，长睫颤动，正要说什么呢，萧言已经松开他出去了。
[嘤，她生气了。]
阿离摸衣服的时候都心不在焉，脸蛋贴着衣料一边摩挲一边感叹。
[粘人精就是矫情，竟然拿自己跟衣服比。]
[还不是仗着我宠她。]
[谁让她这么好看又那么疼我呢。]
[……唔，怎么又支棱起来了？？？？]
阿离惊诧的垂眸看着手里的衣服，他的反应太大惹的听雨看过来，轻声询问，“殿下？”
阿离将衣服抱在怀里盖住大腿，眼神闪烁，嗓音有些奇怪，“没、没事，你忙你的。”
见听雨将头扭回去，阿离倒吸了口凉气低头看怀里的衣裳。
[这上面有让人支棱的东西吗？莫不是刚才在马车上被她玩坏了吧！]
[呜，那晚上还能用吗？]
……
萧言岂是那么小气的人，她就是故意逗逗阿离，临走前讨个便宜罢了，谁让他那么软那么好欺负。
往书房去的路上，关于萧伯侯跟萧世女的性子她回忆了无数遍，奈何只有个模糊的印象。
原主不受宠，早年死了爹，萧伯侯并非是个专情的人，没多久她转头就又娶了陈氏。
原主作天作地，极少来见她，所以跟这个母亲并不亲近。
至于萧世女，她是萧家的嫡长女，萧伯侯第一任主君的女儿。平日里为人古板严肃，最爱说教管束原主，被她所不喜，觉得世女是在拿身份在她面前炫耀欺压。
萧言站在书房门口，有侍卫进去通传，就听屋里传来中年女人懒洋洋的声音，“让她进来。”
听着也不像生气的样子。
萧言进去，先拱手作揖行礼，用余光偷偷打量萧伯侯。
四十来岁，容貌倒是显得年轻，跟自己有那么几分相似，瞧着周身气质儒雅，该是个喜欢舞文弄墨的。
“怎么着，看我有没有发火？”萧伯侯手中毛笔未停，却把萧言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
她说，“你现在知道怂了？刚才在门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给陈氏脸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他会来告状呢。”
萧言试探着问，“那母亲您生气了吗？”
始终没停笔的萧伯侯听着这句话竟然停了手，侧头看向萧言，笑了，“稀罕，你还会在乎我生不生气了。”
“坐。”萧伯侯心情很好，抬抬下巴，示意萧言坐在旁边聊。
“陈氏是什么性子我太清楚了，他来我面前说的话向来是七分假三分真，全靠眼泪打动人心。”萧伯侯脚尖踢了下书案旁边的竹篓子，“巾帕都哭湿了两条，气的全扔里头了。”
萧言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这个便宜母亲倒是有趣。
萧伯侯低头重新动笔，嘴上不停叭叭着，“你还小所以不懂，以后多娶两个也就看清了，男人嘛也就那么回事。哦，我忘了，你如今是驸马了，这辈子怕是没这个机会喽。”
萧言，“……”
她感叹，“不像我，你大姐的父亲是武将之后，你父亲是商贾巨头之子，陈氏又是京中文员家里的贵公子。”
这淡淡的炫耀是几个意思？
是要我封您个“阅男无数萧伯侯”的称号吗？
萧言觉得槽多无口，并且想让这个“克夫达人”闭嘴。
“其实陈氏来找我的时候，我还欣慰的，心说我儿竟然还知道‘先论君臣后论辈分’，可把陈氏气的呦，差点掀了我这书案。平时人前装成小白兔，这一不顺心就要原形毕露成了只老虎。”
萧伯侯心疼书案啊，“我只好说待会儿找你来问话，还答应给他作画当补偿。”
听她主动提到了话，萧言也就伸头往她笔下看了眼，毕竟从刚到才现在萧伯侯的手就没舍得离开过画笔。
这不看还好，至少还能存个幻想，堂堂萧伯侯，年轻时也得文韬武略都会，琴棋书画略懂，谁成想她的画竟画成这个鬼样子！
离远了看像个人，凑近了看就不是个人。
这东西贴门上绝对辟邪！
萧言觉得国外名画《呐喊》都没萧伯侯的这幅抽象，眼尾忍不住跳动，吸着气问，“他同意让您作画了？”
这得是多伟大的爱啊，就是带上两千米深的滤镜看这画它也是个丑的啊。
“他当然没同意，打死都不愿意让我把他画在纸上。”萧伯侯斜了萧言一眼，“他要是连这点正常审美都没有，我怎么可能会娶他。”
感情您知道自己画的丑啊！
萧言问，“那您为何要娶陈氏？”
“互相需要吧，”两人跟对没有年龄差的姐妹似的，萧伯侯对于萧言的疑问回答的毫不避讳，“他想进侯府，我想要个人管家，就这么简单。”
说到这儿萧伯侯看了眼萧言，“大门口的话我也听说了，你爹死了多年，你也该节哀顺变了，怎么都娶了夫郎的人了还忘不了早死的爹呢？”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萧言狐疑的看着这个便宜母亲，说吧，你是重生的还是穿越的？咱俩掰头掰头，看看谁年长，输的跪下叫奶奶怎么样？
“我叫你过来，除了门口那事，还有一事想要问你。”萧伯侯略微皱眉，“你想要从商？”
萧言面容平静，“您怎么知道的？”
“呵，你从早上出宫浪到现在才回来，我就是住在边塞也该收到消息了。”萧伯侯笑，“我怎么说都是个伯侯，宫里还是有些人脉的。”
萧言默默的看着她，“这等私.密的事情母亲就这么告诉我了？”
朝堂上的事情，母女倒戈相向的还少吗？
“没事，你又不入仕。”萧伯侯随性的很，她说，“不进朝堂也好，你手里大笔的银两也够你随意挥霍了。”
她又感叹，“我爹当年要是也这么有钱，打死我也不继承侯府。我肯定日日作画，然后分发给众人欣赏。”
“……”还是别了吧，得亏您爹没有钱，否则多污世人的眼睛啊。
萧言算是看出来了，萧伯侯性子跳脱的很，根本不像个四十来岁的人。
“既然你娶了十殿下，那就好好对他吧，我也知道他是个不受宠的，所以平时没事不要进宫。”萧伯侯蘸蘸墨，随口似的说，“宫里的贵君可不是个好相处的。”
“他母亲是当朝右相，他又有皇女傍身。不过也没事，就是只养在宫里的雀儿，你这个不入仕的驸马，只要不进宫他就挠不着你，再说你大姐不是还在吗，右相这些以后就交给她来愁。”
萧伯侯跟萧言说，“物极必反，且等着看就是。”
萧言闻言微微皱眉，想起原书中萧家被获罪灭门的事情。听萧伯侯这个语气，怕是跟右相不合已经许久了。
小说最后贵君女儿登上皇位，所以萧家获罪被灭满门也就能理解了。
“提起你大姐，我又想多说两句，其实她就是面冷心热，实际上可疼你了。”
萧言看出来了，萧伯侯就是个话痨。
她接着说道，“你小时候我要抱着你随意走走她都吓的要死，威胁着要跟我断绝关系。”
萧伯侯疑惑的看向萧言，“你说说，我就抱着你在池子边走走怎么了？我还真能把人扔里头？再说你那么大一个，鱼也啃不动啊。”
萧言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她。
——您是魔鬼吗？？？？
原主在您手里头能平安长大也是不容易啊。
“你想什么呢，虎毒不食子，我就是想用你试试她。”萧伯侯冲萧言狡黠一笑，“毕竟她将来是要继承伯侯府，若是容不下你那怕是不行。”
萧言深深的看着萧伯侯，对这个便宜又话痨的母亲有了不一样的认识，“您以前怎么没跟我说这些？”
“我以前也见不着你的面啊。”萧伯侯说，“我还以为今天也见不着，谁知道你真来了，我可不得逮着机会多说两句，以后指不定你嫌我啰嗦又不来了。”
“……”您还挺有自知之明。
萧言心说我是该昧着良心夸你两句还是怼你两句的时候，外头说世女来了。
萧世女本名叫萧敛，人如其名气质收敛，是个古板严肃的性子，跟萧伯侯行完礼手就背在了身后。
萧言有理由怀疑，都是萧伯侯这个当娘的不顶用太随性，才把家里的老大活生生逼成这幅沉稳的性子。
也是可怜啊。
萧敛侧眸看向萧言，萧言冲她同情的笑笑。
萧敛微顿，随后还是拧眉说道，“门口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小妹这事的确是你做的不对，回头随我去给主君赔罪道歉重新敬茶。”
萧言，“……？？？”
——我收回刚才那句话。她不是可怜，她是活该。
这是你这个当大姐的台词吗？
你跟萧伯侯的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我现在算是知道原主为什么不喜欢你了。
老实说吧，你俩是不是魂儿换了？

第43章
敬茶是不可能敬茶的，更别提赔罪了。
什么时候流行打出去的巴掌再折回来抽自己了？
那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萧言丝毫不让，“陈氏若是在门口没出言挤兑阿离没教养，我何须当着众人的面不给他脸？我这夫郎就是再不受宠也不是别人能轻贱的。”
她的宝贝儿，谁也别想讨一句的口头便宜。
萧敛被萧言怼的无言，还没开口就听萧伯侯抬头笑呵呵的说，“跟她讲这些没用，她就光棍一个，听不懂。”
萧敛抬眸看向萧伯侯，后者立马捏着笔低头作画重新闭上嘴。
“即便如此，他也是长辈。”萧敛叹息一声，态度明显服软不少，语气也有些无奈，“虽然他话说的不中听，但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该给的脸面还是要给的。”
府里的琐事全由陈氏做主，如今大家生活在一个后院里，萧敛怕陈氏给阿离小鞋穿。明面上不敢为难，但从别的方面总能恶心到他。
“巧了。”萧言笑的风轻云淡，“我那皇子府这两天也就下来了，以后他若是想跟我们抬头不见低头见，那就得递帖子给阿离，阿离说进他才能进，说不进，他就得在门口站着。”
“……”眼见着话题往死胡同里跑，萧敛求助似的看向萧伯侯，萧伯侯连头都没抬，仿佛两人讨论的不是她夫郎一样。
陈氏在伯侯府门口落了脸面这事只得无疾而终，萧言跟两人行礼拱手起身出去。
萧敛有心想留萧言吃个晚饭，但见她脚步未停就知道没戏。
她抿唇蹙眉往萧言坐过的椅子上沉沉一坐，语气有些苦恼，“我是不是又说了不中听的话？”
萧敛将进书房后所说的话全都在脑海里回顾了一遍，自己觉得没毛病啊。
“你哪句话中听过？”萧伯侯挑眉睨她，丝毫不给情面，“明知道她不喜欢说教，你还总凑上去叭叭个不停，换我我也不喜欢你。”
“……”老娘，这话就扎心了啊。
见萧敛垂头丧气的，萧伯侯给她指了条明路，“萧言搬走那天，你多送点东西补偿补偿就是，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不理你了，我以为你都习惯了。”
“……”这句比刚才那句还要剜心。
萧敛其实从小就喜欢这个妹妹，看到不懂怎么抱孩子的萧伯侯伸手去摸萧言的时候，她都能气的哭出来。
谁家抱婴儿是拦腰掐起来的？？？
婴儿没有骨头，脖子撑不住头，抱孩子得用手捧着脑袋。
所以萧言刚没了爹爹的那段时间其实是萧敛把她带大的，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妹妹与她越来越离心越走也越远，等萧敛意识到这件事情想要去弥补的时候，对方已经莫名因为这世女的位置恨上她。
其实萧敛是伯侯府里的嫡长女，本身也不是蠢笨之才，这位置传给她是名正言顺。
“对了，最近右相那边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萧伯侯手上的画笔没停，见萧言走了后，又语气随意的跟萧敛讨论起朝堂政事，“七皇女今年也都十岁了，一些事情你我再不抓紧些，怕是都要带到地底下去办了。”
七皇女正是贵君的女儿，在众皇女中排行老七。
瞧着皇帝专宠贵君这架势，指不定这一两年就会把他提到君后的位置上，到时候七皇女成了太女，右相跟着水涨船高，她们再想把人拉下来就难了。
贵君那边属于后宫争宠，萧家没有儿子，所以有些难办，但朝堂上的事情还是有很大的活动空间的。
萧敛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已经安排妥当了，这一两日怕是就有消息传来京都。”
“右相那边的事情再加上皇子府的事情，贵君最近几日在宫里怕是会过的不舒坦。”
萧伯侯终于舍得放下笔，低头吹了吹书案上的画，拿起旁边的巾帕擦手，笑着转身看向萧敛，“贵君不舒坦了，十殿下怕是要吃苦头，就不知道你妹妹打算怎么护着他了。”
萧敛眉头拧紧，萧伯侯招手示意她来欣赏自己的杰作，“她有主意，你让她自己操心去，来看看我这幅画怎么样？”
“……”哪怕是亲母女，也没办法昧着良心夸她。
母女俩在书房说话，萧言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华灯初上，晚饭已经摆了出来。
大门大户里除非家宴，寻常时候都是各自吃各自的，更何况萧言已经成家尚皇子。
萧言抬脚进门，就看到阿离坐在饭桌旁等她，一时间心里说不出的柔软。
纱灯罩在烛台上，屋里暖光流泻满室，身着白色锦衣棉袍的阿离发黑如墨眉眼如画，端庄规矩的坐在饭桌旁，听见门口传来动静，狭长漂亮的眼尾不经意的扫过来，眼底波光流动。
萧言脚步微凝，心弦波动，指尖软的轻轻发颤。
这样的美人，好适合解开衣袍摁在桌上，看他清冷矜持的眉眼染上异样情绪。
“在等我？”萧言觉得自己不能一回来就不做个人，至少得像模像样的掩饰掩饰。
她就着下人端来的水盆洗手擦脸，笑着出声问他。
阿离眼睛边瞥着萧言的脸色，边梗着脖子说，“我可没等你，我只是暂时不想吃。”
……刚才的欲.望瞬间没了。
他不说话的时候美的像副画，只要一开口就傲娇的不像话。
——太破坏气氛了。
萧言气的牙痒痒，决定待会儿好好收拾他，口不对心这个毛病，迟早得给他掰过来。她就想听阿离亲口说喜欢，听他在床上黏黏糊糊的张嘴说想要。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萧言从不觉得这些事情羞于启齿。
“真的不饿？”萧言擦手，转身看向阿离，两人下午逛了一圈，回来他又试了衣服，运动量应该也不小，以阿离的胃口早该饿了。
果然她话音刚落，那边阿离的心音就委委屈屈的带着小鼻音跟她哼哼:
[饿～]
这样多可爱！
萧言心尖被这软唧唧的心音搔的发痒，撩起衣摆坐到阿离身边，单手揽着他的脖子低头亲他唇瓣，“饭前点心。”
阿离白玉似的面庞像是浸了红颜料，慢慢变得绯红莹润，格外诱人。
——啧。
萧言目光灼灼，想吃点别的了。
手掌顺着脖颈往下，搭在那细腰上，鼻尖凑过去蹭着阿离的耳珠，轻轻呼气，“想我吗？”
“谁想你！”阿离呼吸微窒，感觉到萧言大手往下滑，立马斜眼瞪她，“放肆，我可是皇子！”
[唔软了软了，腰都软了。]
[你这样皇子也扛不住啊。]
萧言笑，双手圈着阿离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嗯，你是皇子，但你更是我的夫郎，是臣的殿下，是我骄傲的小孔雀。”
[我生气了啊，我不开心了，我怎么能是鸟呢？]
“你竟然拿我当鸟！”阿离脸颊鼓鼓，手指搭在萧言的手腕上，作势要扯开箍在腰上的胳膊。
[我都喜欢上你了，你竟然只拿我当个宠儿？]
他说了喜欢。
萧言呼吸沉沉，没忍住溢出笑声。
她收紧手臂，将人拉扯到怀里，垂眸在阿离耳边询问，嗓音沙哑视线下移，暗示性十足，“不是吗？难道没有鸟？”
阿离双股夹紧，倒抽了口凉气，连脖子都红了。
[这污言秽语！！！……竟该死的上头。]
[呜呜呜，我完了，我竟然沦落了，我的耳朵脏了。]
阿离红着眼睛瞪萧言，薄唇抿紧鼻翼煽动轻轻抽气，像是受了多大的屈辱似的，其实心里叭叭个不停。
[呜，我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了，母皇要是知道我听了这些话，肯定要割掉我的耳朵。]
[我要是没了耳朵，那可真就成了鸟人！]
[……要是这样，那我就告诉她你绿了，连孩子都有了，这样我们母子俩扯平，谁也没比谁干净！]
阿离下定决心，底气十足挺直腰背，狭长微红的眸子斜向萧言，正要说话，就见萧言微微抬眸满脸好奇，“谁绿了陛下？”
——宫里竟然玩的这么劲爆吗？
——这事她的小傲娇是怎么知道的？
比萧言更吃惊的是阿离，他一双凤眼险些瞪圆了。
[？？？]
[！！！]
[夭寿哦，她怎么知道的！！！]
[……母皇会灭口的吧？]
阿离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就差支棱着耳朵看萧言了，满脸都写着“不可能”。
自欺欺人没有用。
萧言毫不留情的用手指点着阿离的胸口，憋笑憋的脸疼，“你刚说的，还说我这污言秽语听着格外上头。”
——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阿离一口气没喘上来，整个人差点在萧言怀里厥过去。
[我死了。]
阿离单方面宣布社会性死亡，希望以后萧言站在坟头来看他就行了，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永久长眠于地下。
阳间的事情太可怕了。
[我就说我怎么觉得自己在驸马面前没穿衣服。]
[原来真的没穿……]
[我怎么还在说！]
[她都能听见的，快住脑！]
[呜，来道雷劈死她吧。]
“……”萧言满脑子问号，好奇的问道，“我要是死了殿下给我守寡吗？”
这怎么一言不合还要黑化弑妻了？？？
阿离看都不看她，怒道，“你前脚死我后脚就改嫁，还养一堆的大美人报复你！”
他气鼓鼓的，小脸别开，扭身甩掉身上多余的两只手。
明知道他说的是假话，萧言还是觉得心尖疼了一下。有朝一日她若是早死了，阿离可怎么办……
他那么容易相信人，会不会转头就被人拐走了？
萧言眼睛微眯，手不容抗拒的搭在阿离腿上，嗓音危险，“真的？”
[呜假的。]
[我身子都给你了，不守寡还能和离了吗？]
[你老欺负我。]
阿离快哭了，他捂着嘴巴，但心里怎么都停不下来，偏偏说呢还都是大实话。
他分不清是羞耻多些还是尴尬多些，反正余光瞥见萧言的衣角他脸蛋都能爆红，脚指头都蜷缩了起来。
——这日子可怎么过吧。
——还不让人有点小秘.密了。
阿离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萧言觉得刚才被破坏掉的气氛还能重新捡起来，她又行了，她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你我妻夫同体，你怎么样我都喜欢。”萧言亲吻阿离红到滴血的耳垂，不轻不重的用口中软物卷了一下，嗓音低哑，性.感撩人，“当然，不穿衣服我更喜欢。”
阿离被刺激的打了哆嗦，刚才还平平无凸的地方莫名跟着抖擞起来。
“……”阿离别别扭扭的想用手盖住，脸红的厉害，头顶都快冒烟了。
[好、好尴尬啊。]
——果然坏了是吗？？？都不听话了。
萧言视线下垂盯着那里，舔了舔嘴唇，呼吸沉沉。
——这不是逼她不做个人吗？
夫郎都这样了，为妻的若是还没有丝毫表示，还算什么女人！
萧言抬手示意听雨他们下去，弯腰打横抱起阿离就往内室走，“饭菜先温着，待会儿再吃。”
下面齐齐应了声是。
阿离满脑子想的都是完了，这下所有下人都知道他们进屋干嘛去了。
虽说是他自己先不争气，但他也是个要面子的啊。
阿离跟只鸵鸟一样把头扎萧言怀里，企图自我逃避。
萧言将人摁在床上，阿离躺平了看她，眼尾泛红，眼角含春，呼吸喘的厉害，就这还嘴硬呢，“松、松开我。”
[我自己脱。]
刚买的衣服，他怕萧言给他撕坏了。
萧言的表情跟要吃人一样，根本没再给阿离动脑的机会，没两下就让他晕晕乎乎的什么都不再想。
叭叭个不停地心音安静下来，接下来只能听到跳动如鼓的心跳声。
心声如鼓，扑通乱跳，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达到顶峰，空白了一瞬间后慢慢缓了下来，鼓声沉缓慢顿，引的呼吸发颤，嘴唇颤抖。
萧言撩起阿离脸上汗湿的头发，垂眸看着枕头上尚在喘.息的阿离，“怎么样殿下，臣伺候的还满意吗？”
“你闭嘴。”阿离伸手想捂她的嘴，奈何四肢发软动弹不得。
她一问，自己肯定会回答。
阿离羞愤的别开脸，耳朵红的烫人。
心音颤悠悠的传过来，显然还没回过神:
[哦～爽！！！]
阿离，“……”
……我不活了。

第44章
皇子府的事情萧言这个驸马都当着外臣的面要到了御前，皇帝为了自己的脸面怎么都得把这事应下来。
她不会怪自己忘了，只会怪贵君这个十殿下名义上的父君没把事情办妥帖。
为了这事，皇帝还数落了贵君那么一两句。
本来吕美人怀孕的事情就够让贵君糟心了，结果又被圣上责备，惹的他莫名委屈。
身边人致力于为主子分忧，见贵君神色恹恹，立马宽慰道，“您别生气，要怪也该怪十殿下，您别气着了自己。”
赵离肯定是要要教训的，只是贵君觉得皇帝近两日对他的态度也不如前段时间黏糊，肯定不单是皇子府的事情。
贵君使人出去打听了一圈才知道原由，自己不仅因为赵离的事情被连累，他还被自己母亲给牵连了。
右相手里有人做事出了严重纰漏，竟然被捅到了陛下面前，惹的她龙颜大怒，当朝斥责了右相不说，回了后宫又想起来皇子府的事情，两样加在一起，这才说落了贵君。
被皇帝说落，丢的是脸面。贵君这个位份的人最要的也就是这东西了，这让他怎能不气？
贵君心里不舒坦，后宫美人那里也不好过，同样十殿下赵离更别想快活。
“以前在眼皮子底下倒是个不显眼的，这一出宫就长本事了。”贵君撸着腿上狸猫的脊背，这猫被养的油光水滑，摸起来倒是舒服。
狸猫打起了小呼噜，贵君闻声垂眸瞥了眼，莫名觉得烦了。
宫里伺候的下人惯来会看主子脸色行事，见贵君撸猫的动作停下来，便立马弓腰上去将猫从他腿上抱了起来。
贵君慵懒的靠在身后软榻上，手指撑着额角，远观起来就是副活生生的美人卧榻图。
“听闻这两日他在皇子府里过的甚是快活，金银如水似的往外花，倒是气派极了。”贵君轻轻嗤笑，“倒是个有福气的。”
他说话的时候下面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只垂头静静地听着。
“这人到底是本宫宫里头出去的，本宫作为他名义上的父亲，怎么着都得敲打敲打他两句，人莫要太过于蠢笨还贪图享受，免得不知道得罪了谁，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贵君撩起眼皮，看向旁边的侍从，“去皇子府走一趟，就说本宫想他了，让他过来。”
“是。”
侍从得了旨意出宫的时候，阿离刚试完首饰。
皇帝给阿离选皇子府的时候，扭头询问身旁的御官，问她底下可有适合空闲的府邸了？
空闲的府邸多的是，但又大又宽敞位置还好的可就不多了。
御官双手拢在袖筒里做恭顺弯腰状，手指捏了捏袖筒里的金锭子，佯装思考了片刻，才说城东倒是有个府邸挺合适的，如果急着用，立马就能收拾出来。
于是几天后，萧言跟阿离就接到旨意，说皇子府定在城东，择日就能过去。
来传旨的是御官，她笑呵呵的跟萧言说恭喜，萧言着人塞给她一个沉甸甸的荷包，说辛苦她了，金银不多，权当跟着沾沾喜气。
殿前办事的人看起来最不缺银子了，但是金子谁不稀罕？
像萧言这样出手阔绰，随手就给金锭子的人更是让人稀罕。御官有意给她卖个好，说因为这府邸的事情陛下还恼上了贵君呢。
这话什么意思？
不就是提醒萧言提前准备准备，免得贵君发难吗？
这不，今天就来了。
萧言利用她父亲留下来的银钱做生意搞投资，阿离不懂那些，他每日闲着无事不是试新衣服就是挑新首饰。
萧言说为了庆祝两人乔迁新居，特意让京中最贵的那家首饰铺子派人将首饰带过来任由阿离挑选。
下面人羡煞的看着阿离，觉得殿下过的这才是皇子的奢靡生活，最要紧的是驸马待他这么好。
阿离闻言哼了一声，“驸马讨好本皇子是应当的。”
[这都是我自己赚来的！]
听雨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光看到萧言有多宠他，丝毫不知道她夜里是如何折腾自己的。
先压着他的浴桶里后又抱着他坐在梳妆桌上，还让他自己来，当时身后那面铜镜配合着他的动作晃悠个不停，萧言笑着说，“若是阿离力气大些震碎了铜镜跟玉簪，那我明日全都给你换新的。”
“……”
事后阿离抖着发软的双腿清点玉簪手镯，发现一件没碎，他气的坐在绣墩上噘嘴，说萧言大逆不道竟然驴他！
心音委屈死了:
[吃奶劲都使出来了，真的不行了。]
看着他发红的眼尾，委屈的眉眼，散在背后的乌发，以及松垮披在身上的大氅，怎么看怎么喜欢。
萧言笑着弯腰从身后环住阿离的腰，低头吻他耳垂，“买，都给宝贝儿买。”
心都是他的了，还在乎那些金银？
“放、放肆。”阿离底气不足，红着脸眼神闪烁。
[啊啊啊啊会说你就多说两句啊，什么宝贝心肝我都可以！]
自从知道自己的心音能被萧言听到后，阿离起初尴尬过羞耻过，甚至不高兴过，只是对上萧言宠溺的眼神，心里那股气就噗嗤噗嗤泻了个一干二净。
后来阿离习惯了，甚至逐渐有放飞自我的趋势。平时嘴上不好意思说的他全都用心音诚实大胆的告诉萧言，连床笫之间让她大力点都能“说”出来。
萧言跟阿离形成一种无言的默契，他要是想傲娇，就说“放肆”，萧言不听他嘴上的话，直接引着他用心音回答。
萧言抱着阿离压着他叫了一晚上的心肝，第二日早上阿离是真的没了，连半滴都挤不出来，人躺在床上幽怨极了，瞧着就跟朵被采过度的花朵似的，都软塌塌的耷拉了下来，支棱不起来了。
反观萧言，神清气爽的穿衣服出门，临走前亲吻阿离额头，让他睡醒了等着戴首饰。
所以这才有了阿离坐在绣墩上，虚软无力的伸出胳膊让听雨捧着镯子挨个给他试戴的画面。
外人看来十殿下慵懒尊贵，就连试首饰这种事情都懒的自己亲力亲为，只有阿离知道，他是真没了力气。
小臂上的衣袖只要再往上卷个几指，就能看到梅花花瓣似的淤痕。白玉似的胴.体上面满是她留下的暧昧痕迹，只是尽数被锦衣遮掩。
阿离挑挑选选留下了不少，正要让人收起来，就听说宫里来人了。
跟萧言成亲前前后后算起来还没到一个月，阿离却仿佛离开皇宫十多年了，猛的听到“宫里来人”这几个字，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直到看见熟悉的宫服，以及侍从那张熟悉的脸庞，阿离瞬间从温柔窝里跌落出来，重新掉在了冰面上，冻的指尖轻颤。
贵君说想他了，让他进宫说话。
这话如同刺骨的寒风，将趴在冰面上的阿离吹的脸色发白，身形颤抖。丝丝缕缕的冷意顺着心底爬出来，慢慢缠住手脚，冻的他血液凝固不能动弹。
听雨见阿离脸色难看，立马上前低声询问，“殿下？”
阿离薄唇轻抿，微微稳住心神，“我没事，只是有些不舒服。”
侍从一直侯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就笑了，嘴角皮肉在脸颊上扯开，笑意却未曾达到眼底，“那可是贵君召唤，殿下就是再不舒服也得先忍着，再说宫里有太医在呢，正好能给殿下好好看看。”
他的声音又轻又缓，尤其是最后四个字，更是一字一顿的敲在阿离心头上。
哪怕不进宫阿离也能猜到贵君找他去做什么，两个人就是对塑料父子，哪来的亲情？
不过是贵君过的不舒坦了，又见不得阿离活的太幸福，找他进宫敲打为难罢了。
他不想去。
可骨子里的畏惧又让他不敢不从。
阿离硬着头皮想要站起来，腿肚子都在抗拒的打颤发软，就在他准备认命接受的时候，萧言回来了。
外头有人唤了声，“驸马。”
阿离立马抬头往门口看去，身着白色锦袍的萧言逆着阳光朝他走来。
亮金色的阳光洒在萧言的身后，为她身上渡了层光芒，看的阿离心头发热鼻尖泛酸，眼尾微红，险些委屈的哭了出来。
听闻府里来了贵君的人，萧言二话没说就赶回来了。好在来的及时，阿离还没跟人进宫。
萧言万万没想到自己突然回来，能让平时在外人面前傲娇的小殿下红了眼眶。
那泛红的长眸定定的看着她，都看到了她心坎里。
——可怎么办，这一刻钟都离不开我。
萧言心里得意，想走过来揉奶狗脑袋似的撸阿离两把，但外人还在，所以她驸马的架子又端了起来。
“怎么起来了，不是说头疼难受四肢无力的很吗？”萧言垂眸皱眉查看阿离的脸色。
嗯，除了昨晚泻的太多神色有些萎靡外，看不出其他毛病，脸色还是红润的很。
但萧言惯会睁着眼睛说瞎话，“回去躺着，来人了让我招待就行。”
阿离悄悄抬手摸上萧言垂在身侧的手指，依赖的攥着食指，像是汲取勇气似的，“贵君说想我了。”
[呜呜呜，他想我了，他是想收拾我了。]
说着攥紧了萧言的手指头，昂头看她:
[我给你看手手，你别让我进宫，我害怕。]
连平时藏着掖着的手指头都愿意露出来给萧言看了，可想而知贵君把人孩子吓成了什么样。
萧言心疼极了，深吸口气缓缓微笑，转头看向宫里来的侍从，“殿下这两天染了风寒头疼的厉害，回头进宫别传染了贵君，今天就罢了吧。”
侍从眼皮跳动，脸上端出笑来，“驸马，没有这样的规矩。”
“我皇子府的规矩就是这样的，万事以殿下为主，他身体不舒服，我这个做妻主的哪儿都不能让他去。”萧言姿态强硬，含笑看向侍从，“除非你去请圣旨来。”
侍从脸上的笑淡了下来，撩起眼皮看向萧言，“驸马，贵君只是想殿下了想见见他，您若是这样，让奴这些当下人的有些难办啊。”
他尾音咬的重，直直的看着萧言，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萧言眸色微冷，立于阿离面前纹丝不动，“我说殿下今天不舒服，不进宫，除非请圣旨。”
见萧言姿态强硬，侍从微眯眼睛看向藏在萧言身后的阿离，声音低缓，“那殿下呢？”
阿离长睫颤动，“我今日实在不舒服，改日再进宫去给父君请罪。”
[不去，打死都不去！老妖精会把我生吞了的。]
上回进宫有萧言陪着，而且还没有皇子府的事情，所以阿离才能全身而退，今天再过去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阿离身子还酸软着呢，说什么都不愿意进宫受罪。
侍从脸色难看，深吸了口气转身就走，连面子上敷衍虚假的礼都没给阿离福。
“站住，”萧言看着侍从的背景微微笑，“臣有份礼物劳烦侍从给贵君带回去，算是为今日这事赔罪了。”
侍从心里冷笑，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就算十殿下负荆请罪在贵君面前跪上一天一夜，怕是都不能让贵君消气。
侍从抬起下巴转过身来，就差拿鼻孔看着萧言了，声音嗤笑，“驸马有什么礼物托奴带回去？”
萧言松开阿离，拍了拍手，门外款步进来两个容貌艳丽年轻漂亮的男子。
他们进屋朝萧言跟阿离盈盈一拜，举手投足都透着妩媚风情，属实勾人。
阿离作为男子，都看的心头发热。
侍从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眼睛都睁圆了不少，嗓音沙哑，见鬼似的看向萧言，“驸马这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送进宫孝敬贵君了。”萧言说，“十殿下已经出宫，贵君就别总想着他了，闲着没事可以看看新人跳舞唱曲，也能打发打发时间。”
萧言看向那两个男子，“随侍从进宫去，切记好好伺候贵君。”
那两人声音清脆雀跃的应了声，“是。”
侍从眼前发黑，险些晕厥过去。
他都不敢想象贵君得知自己没召来十殿下，反而召了两位美人时的恐怖表情了。
这两个男子明面上说是送去伺候贵君的，实际上谁不知道这是间接送给皇上的？
如今这晚辈竟要给长辈送男人了！
萧言她、她还嫌弃宫里年轻美貌想爬龙床的人太少了吗？？？
还有从宫外送进去两个！！！
您说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第45章
侍从眼前晃悠的全是萧驸马那张面带微笑的脸，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皇子府出来的。
他头重脚轻双腿发软，越往深宫处走越是冷汗淋淋。等走到宫殿门口，宫服棉袍里面的中衣都已经汗透了，冷冰冰的贴在后背上，迎面冷风吹来，冻得他直打哆嗦。
侍从祈求今天皇上没来贵君宫里，这样回头秘密的把这两个美人处理了就是。他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抬手擦掉额头上的细汗。
相比于前面带路的侍从，他身后的两位美人心情就紧张激动多了。
跟大启最高贵的那人巫.山云.雨一番成了那事，便能从低贱的麻雀变成高贵的凤凰。这种诱惑太要命了，只要想到这种可能，两人都兴奋的指尖发颤。
他们偷偷打量皇宫，这里红墙黄瓦光庭阔院，打眼瞧过去处处金碧辉煌，若是能成了这里的主子，那真是死在床上都值了！
“乱看什么！”侍从斜眼冷呵一声，“你们想什么我都知道，我劝你们安分守己些！到了主子面前最好乖顺懂事点，这深宫里头每年打死的贱蹄子数不胜数，全都是那些想背着贵君爬龙床的，想当主子，先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享福的命！”
兄弟俩敷衍的嗯了声，根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该看的还是看。
侍从板着脸，声音阴沉，“别以为你们是驸马送来的就得到了保命符，我告诉你们，驸马在这宫墙里头什么都不算！见着贵君，她也得恭恭敬敬的叫声父君！”
恐吓了一顿，身后那两个贱蹄子才消停些。
谁知道侍从前脚转过脸，后脚兄弟俩便不屑的嗤了声。
他这么说非但没能吓到这两位，反而激起了他们爬龙床的决心。只有当了主子在这宫里才能当个人，才能活下去。
两人出身低微，做梦都想着荣华富贵，只要有丝毫机会，他们都不会放过！
侍从带着两人进入宫殿正厅，低头给慵懒的坐在美人榻上的贵君福礼，心里略微庆幸，还好皇上今日不在。
贵君掀起眼皮往下看，就看到跟着侍从跪在地上的两个年轻男子，他心头一跳立马坐直了身子，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这两个是谁，十殿下呢？”
侍从微怔，心说贵君嗓子怎么了？
“贵君您是不知道，十殿下面色分明红润，却跟奴说他头疼发热四肢无力，不能到您面前伺候。
奴说这是贵君有请，驸马却站出来了，她姿态强硬的很，说皇子府里她说的算，若是您执意要请十殿下进宫，那就去御前求圣旨。”
侍从委屈极了，请罪似的跪在地上，眼睛都红了，气愤的反手指着身后的两个贱蹄子说，求贵君做主，“这两个奴才是驸马送来伺候您的，说以后您要是闷了就用他俩解闷，别总惦记着十殿下。您听听这是人话吗？”
送来伺候他？
自古以来都是宫里赏美人出去，这往宫里给父君送美人的，还真是开天辟地还是头一回！
呵，萧言啊萧言，倒是低看了她！
贵君手指紧攥，五根漂亮的指甲险些崩断，若是平时他早就发火了，岂会委屈自己忍着？
可今日不同。
贵君瞳色幽深，脸上沉的积水，却还是压低声音吩咐侍从，“先把这两人带下去！”
“可要奴处理了这两人？”侍从这次差事办的不好，想要将功赎罪，便多问了一句话。
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从内殿里出来个人。
侍从跪在地上低头垂眸，掩住眼底的杀意。他说这话的时候余光本欲看向身后的贱蹄子，谁知道却晃见一抹明黄色。
侍从脸色唰的下白了，他身体抖如筛糠，抱着最后的希望抬头看去，来者不是当今圣上又是谁？！
“陛、陛下？！”侍从跌坐在地上，没了骨头似的软成了一滩。
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皇帝在御书房里批完奏折又想起来贵君，到底是陪了自己多年的“老”人了，先前不该那么数落他。
愧疚这东西不能有，否则刚生起了苗苗就能长成参天大树。
皇帝又想起贵君的好来。
瞧瞧这后宫，虽说没有君后，但被贵君打理的多好，连吕美人有孕他都为了自己容忍了，丝毫不像其他那些善妒的，恨不得吕美人一尸两命。
皇帝从来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想到什么做什么，她直接来了贵君这儿，有心想要弥补他。
怎么弥补？
自然是从那方面宠他。
谁知道今天不赶巧。两人在点着炭盆的内殿里衣袍都扔了满地，结果贵君一激动，月事来了……
皇帝瞬间兴致全无，贵君也有些尴尬。
他知道是这两日，可具体什么时候来他也管不住。
到底是贵君，皇帝不忍他难过就装作没事，这若是换成其他美人，就算是月事来了，也可以用别的方式来侍寝。
毕竟口中软物也能凑合。
可贵君的身份摆在那儿，就注定皇帝不能让他用这种略显低贱的方式侍奉自己。
皇帝让贵君先出来，自己在内殿里平息了片刻，这会儿才过来。
她撩起衣袍坐在贵君身侧，双手落在大腿上，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侍从，以及他身后的两个男子。
两人上身下压额头抵地，只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脆弱的惹人怜惜。
因着这修长的天鹅颈，皇帝多看了两人几眼。
兄弟俩不动声色的微微抬起头，虽说不敢昂脸，但却保证坐在软榻上的那位能从她的角度俯视到最美的容颜。
所以皇帝便看见两人轻颤煽动的长睫，挺翘的鼻梁，微抿的殷红小嘴……就算他们不抬头，也能看出是尤物。
“这是怎么回事？”皇帝刚消下去的那份兴致又浮了上来，她是帝王，自古以来哪有帝王在这事上是憋屈忍着的？
贵君不方便，总有人是方便的。
贵君瞧见皇帝这幅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心头霎时收紧。
好在他自认在陛下心里还是有些地位的，不由嗔怪着说，“还不是驸马送来的。”
他笑，眉眼妩媚，看向皇帝，“小十不是搬去皇子府了吗？我想着让他进宫来问问，看可有什么还缺着的，上次的事情是我疏忽了，既然陛下说到了我面前，我自然要尽心些。”
皇帝被贵君流动的眸光勾的心神荡漾，目光顿时火热了三分，可一想到他身下还流着血呢，这热意又慢慢褪去，冷静下来，“这事办的不错，不愧是朕的贵君。”
“您领情人家可不领情。刚才去请小十的下人回禀，说小十称病卧床休息，驸马觉得是臣太闲了才召他入宫，所以送了两个人过来给臣解闷。”
贵君柔若无骨的手指搭在皇帝手臂上，媚眼如丝，声音带勾，委委屈屈的嗔哼，“臣也是好心。”
果然皇帝听到这话脸色微沉，心里对萧言不满起来。先是要皇子府，后又不敬贵君，属实是太放肆了。
她正要要开口，垂眸就看见贵君这幅勾人模样，呼吸凝滞。
皇帝微微皱眉，有些烦躁，心说既然你不能伺候还撩火做什么？
“朕回头给你出气，这两个人你要是不喜欢，就交给朕来处理。”
贵君听的眉梢跳动，她一个女人能怎么处理这两个男子？
如此想来，贵君心里不免拈酸吃醋，故意说道，“臣这几日身上不干净不能伺候陛下，不如就让驸马送来的两位美人代替臣来伺候您？”
他觉得自己在皇帝心中还是有些分量的，陛下听到他说这话不仅不会同意还会反过来安慰他，这才说起反话，“宫里也许久没进新人了，臣作为贵君自然要为陛下着想。”
贵君说这话的时候有恃无恐，皇帝岂会真要了这两个贱奴？
但是——
谁知道她竟然真的要了！
“既然这是贵君的意思，朕也不好拒绝。”皇帝看向贵君，虽说面无表情，可以贵君对她的了解却知道，她是欢喜的，“贵君果真大度宽容。”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已经放到了那两人身上。
贵君傻眼了，惊诧的睁圆了眼睛看着身旁的女人。
这人跟他同床共枕十多年了！如今竟当着他的面讨了两个奴才！！！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皇帝却不这么想，她觉得朕全是为了贵君啊，贵君说让朕宠朕才宠的，不是朕硬要睡他俩。
“陛下！这两个人都是奴才啊！”贵君慌了，他手攥着皇帝的小臂，委委屈屈的说，“您从我宫里带走两个人，不是摆明了要打我脸吗？”
皇帝刚才被贵君撩起的火还没消，现在根本想不到贵君的脸面，她只知道自己舒坦，“既然如此，那便在你这偏殿伺候吧。”
说着她示意身旁的御官先将两个男子带下去洗漱，她随后就到。
贵君脸色灰白，怔怔的松开手，颓然的垂落下来，难以置信的张着嘴。
他听到了什么？
在偏殿伺候？！
当着他的面讨了这两个奴才不够，还要用他的地盘做那事？
诛心也不过如此。
看着皇帝敷衍的宽慰他两句就猴急的离开，贵君笑了，眼泪在眼眶里晃动不肯落下，“陛下她刚才说什么？什么是本宫宫里出去的人，不管怎么侍寝都高不过本宫去？”
他呼吸喘喘，脖子像是被人用手掐住，只发出嗬嗬的声音，他仰着头又哭又笑。
错付了，这么些年的真心到底是错付了！
听下人战战兢兢的过来说陛下一次召了那兄弟两人同时侍寝，贵君尖叫一声，打碎了桌上昂贵的茶盏。
他错了，他不该试探皇帝的真心，不该把自己看的太重。他以为……他以为自己能在陛下心里头排上位置的。
如今看来这试探的结果是多么的可笑可悲。
皇上对他但凡有那么丁点的真心，就不会为了情.欲当着他的面说要别人伺候，而且玩的还是三人战……
在偏殿跟在他眼前又有什么区别？
那两个贱人唯恐别人不知道似的，叫的声音一个赛过一个，他得耳聋成什么样子才能听不到？
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贱东西！陛下为何会喜欢这样放.浪的！
可仔细想想，她就这种人啊。
否则当年也不会临时宠幸了阿离的亲生父亲。
这么多年，贵君以为她改了，谁知道却忘了狗改不了吃屎！
贵君手下的奴才看着他疯疯癫癫的样子，又心疼又生气。
陛下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儿！
且不说扎了贵君的心，回头传出去，满后宫的君侍岂不是要笑话死他们贵君？
当着他的面，皇帝竟能被两个奴才勾了去？是贵君色衰爱弛还是皇帝终于厌弃了他？
不管是哪种说法，总归是会往最不堪的方向揣测。
原本吕美人那儿就够棘手了，谁知道转脸又多了两个男子。
要说吕美人也是虎，他有孕之后比有孕之前高调多了，生怕贵君不对他的肚子下手似的，还没显怀就天天挺着腰在贵君面前晃悠。
穿鞋的最怕光脚的。
他一个美人能有这么大的胆子？莫不是背后还藏着不为人知的陷阱，贵君都这个位份了，若是有个差池被人阴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贵君没动吕美人，落在陛下口中还成了他宽容大度，可恶心死贵君了。
这事总归不是没有半分收获，至少在陛下心中留个好印象。没成想她这才夸了贵君几天，今个就当着他的面干出这种事情！
这场三人的游戏从天色明亮持续到华灯初上。看皇帝那意思大有喝点补汤待会儿继续的感觉。
不管年纪多大的女人她都喜欢青葱好看的男子。
这种葱白似的能掐出水来的年纪，让皇帝有种自己又回到了年轻鼎盛时候的错觉，极大的满足了她身为女人跟帝王的双重自尊。
毕竟以一己之力戏了两人，这种事情不要太满足！
当晚，陛下就封了兄弟两人为美人，让人用龙辇从贵君宫里抬出去的。
皇帝舒坦了，不仅赏了兄弟俩，还赐给贵君不少东西。听那旨意的意思，是说贵君贤良淑德宽容大度，配得上这些好玩意。
贵君两眼昏黑差点气的吐血，得亏身边人眼疾手快的扶着了，否则肯定一头栽在地上。
他觉得皇帝这都不是在打他的脸了，而是要挖他的心！
尤其是听偏殿收拾残局的下人说，满床单被褥的那东西，最早的都已经硬邦邦的结成斑痂了，心里更是呕的难受，恶心的饭都吃不下去，见着了白粥更是气的眼睛通红。
偏偏皇帝还觉得没什么，不就是宠幸两个人吗？他还是贵君，满后宫的男人谁能越过他去？
可在深爱她的贵君这里，一些东西今天之内全都坍塌个一干二净，心都空了。
皇帝就是这个狗德行，贵君对她的心死了却拿她无能为力，只得将这满腔怨恨算在萧言两口子身上。
若不是萧言送了人来，他跟陛下之间定然会恩爱如初！岂会变成这个样子？
贵君指甲陷进肉里，掐出一手心的血红月牙出来，阴沉着声音说，“替本宫给宫外的母亲传个话，就说本宫要萧言两口子死于非命。”
他们不死，难消我心头之恨！

第46章
萧言收到宫里封美人的消息时正在喝茶，闻言一口茶水喷出来，呛咳了好几声。
陛下真是……老当益壮！
这事不是秘.密，一晚上的时候该知道的人怕是都知道了。只要想想贵君当时的表情，很多人都能多吃几碗饭，尤其是阿离。
“母皇真是太不应该了。”他嘴上虽这么说，脸上却眉头舒展眼睛晶亮，心里叫着:
[太棒了太棒了，她可算是做了件人事～]
开心到尾音上扬。
他虽然不知道母皇是如何同时收了两位美人的，但只要气到了贵君，阿离就觉得解气。
萧言笑着说这才刚开始。
皇帝最多是一时新鲜，不会就此厌弃了贵君。所以分宠只是第一步。
只要贵君大度些容了这兄弟俩，两个身份低贱的人在后宫里还能翻出花来？就算陛下鬼迷心窍一时昏庸，前朝众臣又岂会容得下这种祸国的妖男？
可贵君既然坐在那个位置上，就注定了他不会是个大度宽容，眼里更容不下争宠的新人。
外头有下人进来，说是萧伯侯给驸马带了话。
阿离抬头看她，萧言不慌不忙的给他夹了两块排骨才出去。
萧言在外头吃过饭了，只是不舍得阿离自己对着餐桌，这才坐在旁边亲手给他布菜。
来的是萧伯侯身边的老人了，是萧家最忠心最信的过的人。
她见到萧言，压低声音说，“伯侯让您最近出门的时候小心尾巴，哪怕在皇子府里也要穿着衣服入睡。临近过年，外头起风了，总得仔细些。”
萧言送人进宫分了贵君的宠不说，还让他丢了这么大的脸面，贵君岂会轻易饶恕了她？
宫里头的手也许伸不出来，但宫外不还有个右相吗？
萧伯侯没给萧言送人过来，只是给她提个醒，生怕她年轻大意低估了人心。倒是送走了萧伯侯的人后，萧敛那边也来了人。
对方开门见山，“世女问您这些人手够用吗？”
她身后齐刷刷的站了整整二十人。五人一排，一共四列。
看动作整齐划一身形强健有力，就知道这些人怕是萧敛私底下养的，用来以防万一。
如今倒是才有个风吹，萧敛就急着把她们给萧言送来了。
可能是回回在萧言面前都讨不着个好脸色，萧世女学会了只做事不说教，直接送人过来。
萧言也没犹豫，将人收了下来。也不知道萧敛见到自己的心意被妹妹接纳后得高兴成什么样子。
萧言摇头笑，起初她对付贵君跟六皇女的时候想的都是为阿离出气，奈何姓萧的这对母女俩实在是太讨人喜欢了。
萧伯侯随性话痨，看起来像是什么事情都不过问，其实心里门清着呢。萧敛虽说爱说教了些，可对她这个便宜妹妹是实打实的好。
罢了罢了，谁让大家都姓萧呢。
她老萧家的人，就得长命百岁齐齐整整。
将萧敛送来的人安顿好，萧言又回到屋里。阿离端着碗看她，明显有些担心。
毕竟自幼在宫里长大，哪能真养成天真无邪的性子。
“明天带你去见个人。”萧言伸手屈指揩去他嘴角的油渍，眉眼温柔。
阿离不争气的心跳加快，微微红了脸颊，低头扒饭长睫颤动，心音轻轻哼说:
[快、快你亲我一下～]
萧言欺身偏头咬他发红的耳垂，眼里带笑。
“见什么人啊？”阿离长睫煽动，想起什么微微皱眉，小声嘟囔，“不该是他来见本皇子吗？”
想起白日里萧言随手送进宫的那两个美人，阿离心头狂跳，呼吸微滞，憋的眼睛睁圆。
“不去。”
[我不要弟弟！]
[哥哥也不行！]
[你就疼我一个，我不要别人。]
阿离以为萧言在外头偷偷养了人，到今天瞒不住了才跟他坦白，顿时眼眶都红了，吸着鼻子声音嗡嗡的说，“你要是在外头不检点，本、本皇子就休了你！”
“我告诉你，你可别恃宠生娇，本皇子心可狠着呢。”他面上还绷着，心音却已经委屈的带了浓浓哭腔:
[说好就我一个的，大骗子！]
萧言眨巴眼睛，心说阿离这发散思维是受自己影响了吗？怎么什么事情都能往男女之事上想？
“想哪儿去了，我是带你去见你三姐。”萧言伸手去捧阿离的脸，他别扭的扭脖子要躲不肯抬头，奈何抵不过萧言的手劲。
“这、这怎么还哭了？”萧言惊到了，说不出是心口是酸软还是闷疼，只觉得呼吸凝滞。
平时惯会装模作样端着的人，竟因为觉得她有了别人生生憋出了眼泪。
刚才还奶凶奶凶的一口一个心狠休了她呢，转头自己先哭上了。
萧言呼吸凝滞，心说阿离这得多喜欢她啊。
也太可人疼了吧！
晶莹的泪珠挂在长睫上要掉不掉，掌心里捧着的小脸上还有湿漉漉的水痕，精致漂亮的鼻翼轻轻翕动，更别提那几乎抿成直线的薄唇了。
他垂眸不看她，眼睫落了下来，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滑进萧言的掌心里，温热湿润。
无声的眼泪像是忽然有了重量，重重的砸在萧言心头上，将她那颗心砸的闷疼。
“说你点什么好。”萧言捧着阿离的脸，低头用唇轻轻抿去他眼睫上的泪水，声音无奈，“我那么多的优点你不知道跟着学，就光学会了瞎想吃醋。”
阿离被她逗的闷笑一声，嘴硬道，“谁跟你学的！”
[我自觉成才。]
嗯，听着还挺骄傲的。
萧言笑，拇指抹去阿离脸上的水痕，“我每日那么热情，你都感觉不出来吗？”
那种情况下，本能的想把他揉进身体里的冲动，怎么可能是装出来骗人的？
阿离抿抿嘴，慢慢回过味来，意识到是自己太在乎所以想多了。
他低头垂眸，慢吞吞的用食指勾着萧言的腰带，像是认错，但他嘴上说不出来，只得用心音软软的说:
[别生气，待会儿让你多做两次好不好？]
萧言没忍住捏他脸，咬牙切齿的。
就仗着自己疼他，偏要掉眼泪让她心疼！
心口那股难受的劲儿她还没缓过来呢，他倒是认错认的快。
“三次？”萧言垂眸看他。
嗐，能怎么办呢，自己就是为他来的，不疼他疼谁。
那脸蛋微红，阿离怀着愧疚之心，又硬着头皮给萧言在原有的数字上多加了一次。
[四、四次也行。]
四次我怕你明天下不了床。
萧言仰头看天，她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大宝贝啊！这不仅是要她的命，还要她的肝跟肾啊。
晚上只做了三次。
萧言跟阿离解释，“对方是你三皇姐，明个她在醉仙楼请客，你不是最喜欢那家的烤鸭吗？”
主要是留阿离自己在皇子府里萧言不放心，烤鸭就是勾他出去的借口。
阿离眼睛微亮，这会儿不难过了，不仅不难过他还矜持的抬起下巴，“什么烤鸭不烤鸭的，本皇子是贪嘴的人吗？我主要就是想见见我三皇姐。”
“……”我信你个鬼！
果不其然那心音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嗷嗷嗷烤鸭啊！那可是醉仙楼的烤鸭！三皇姐长什么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烤鸭是什么样的！]
萧言想想三皇女那张绝艳的脸，又想想撅着腚趴在盘子上被细长木棍撑开身体的鸭子……
啧，这塑料姐弟情。
其实皇宫就是个大型塑料加工厂吧？不然怎么这么盛产塑料制品。
像皇帝跟贵君俩的塑料爱情，贵君跟阿离间的塑料父子情，阿离和三皇女俩的塑料姐弟情。
萧言略微庆幸，得亏怀里这块是个真的，不然挤不出水来可怎么办？
她到时候找谁哭去。

第47章
贵君开口就要让十殿下跟萧驸马死于非命，右相听完险些气笑了，扭头问自己夫郎，“他是疯了吗？！”
那可是成年皇子，要是就这么死了，皇帝怎么着都得追查到底。右相有六皇女要扶持，还没到非得铤而走险谋害皇室子嗣的那一步。
再说了，宫里的皇女那么多，就算要做手脚也该针对她们去，而不是十殿下。
“他要是有什么想法就早该下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竟然想起来跟个不受宠的皇子较劲，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赵离从小就养在贵君膝下，他若是嫌弃这孩子就该早早下手，毕竟宫里夭折的幼儿多了去。
现在他都成人了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右相岂会被驴踢了脑子倾尽全力杀个没有威胁的人？最后说不定还会惹的一身麻烦。
右相斟酌着语言，压低声音跟过来传话的侍从说，“让贵君且冷静冷静，他有六皇女傍身，不管陛下如何作为，那都是一时新鲜，他是贵君就要拿出贵君的气度来。”
她们将来是要谋那个位置的，怎么能被眼前的这些小石头绊住了脚？
要说还是女人了解女人，右相想的就跟皇帝一样，那两兄弟就是再受宠也越不过贵君去。
可贵君是男人，他就不这么想。他只会觉得皇帝让他心死，身后的助力亲亲母亲也抛弃了自己。所有人都要他忍，要他大度，可有人曾在乎过他的感受？
贵君怎么想的右相不知道，她让人趁着天黑将宫里的侍从悄悄送走。
“这事真就这么算了？”右相夫郎皱眉说道，“事起于萧言，但怎么说那都是陛下的驸马且不从仕，她顶撞贵君的事情十有八.九就会这么掀过去，我儿真就白受了这个委屈？”
右相往后坐在暗红色太师椅上，眸子微沉。虽说刚才拒绝了贵君的无理要求，但萧伯侯府始终是她的大敌。
杀十殿下是不可能的，但不给萧言个警告又觉得不甘心。右相抬手，让人召来两个功夫不错的死侍，“去试试。”
试试皇子府的水有多深，值不值得当做威胁。
夜深风静。
萧言哄着阿离睡着，刚才做了三次他累的腿软。想着明天的烤鸭，怀里的人张嘴打了几个哈欠就依着她美美的睡了。
萧言垂眸看他，阿离长睫落下，在眼睑处铺撒了一片柔和的阴影，薄唇微翘神色舒坦放松，呼吸慢慢平缓。
这时候外头有轻微的声音，像是风动。喘息的功夫，猫儿似的轻盈脚步声就落在头顶的瓦片上。
萧言抬眸往上看了眼，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她轻手轻脚的披上外衫下床，将旁边架子上香炉里的安魂香点上。
袅袅烟气从铜制香炉的镂空盖子里飘出来，不一会儿整个内室全是淡淡的催人入睡的香味。
阿离睡的更沉了。
萧言坐在床边看他，看了两眼就没忍住低头亲他额头，又亲鼻尖，再亲小嘴……
手已经探到阿离清瘦的腰肢上了，萧言深吸了口气，依依不舍的直起腰松开他。
怎么就吃不够呢？
萧言想不通，自己“生前”分明痴迷工作，眼里只有数字跟合同，从没多看过身边的男人一眼，怎么“死后”就绑上那么个泰迪金手指？
天天想着日天日地日阿离。
莫不是报应吧。
看着床上熟睡的阿离，萧言嘴角不自觉的带了笑意，眉眼温柔神色宠溺，手指撩开黏在他额头上的碎发。
就算是报应她也认了。
谁让对方是阿离呢。
萧言心思转了几息，外头已经响起了破风声。
屋顶瓦片上的人被逼了下来，被围在院子里。
萧言没出去看，只是下了命令，若对方执意想取阿离性命，那便不留活口。
到底是拥有现代思维的人，萧言不想轻易动手杀人。可在这个时代，她若是心慈手软，那阿离就危险了。
萧言坐在床边，听着外面的动静，心头有些沉重。
约摸着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所有声音归于平静，有人轻轻敲响房门，站在门外压低声音说，“启禀驸马，来者两人，均已处理。”
萧言微微皱眉，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动，随后嗓音沙哑的应了声，“知道了，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吓着殿下。”
“是！”
萧言心里有事，在床边枯坐了半个时辰，哪怕屋里点着炭盆她也觉得手脚微冷。如果可以，她不希望自己变成个心硬嗜血没有底线的人。
床上人“唔”了声，翻身朝外，手习惯性的往身旁萧言的身上搭，结果却落了个空。
饶是点了安神香，阿离依旧不高兴的皱了皱眉头，伸长胳膊往床边摸索。
这若是还醒着，怕是又要抬起下巴让萧言快点滚上床了。
萧言被阿离的动作惊醒回神，这才发现自己险些陷入死胡同。
到底是活在法治社会的人，某些刻在骨子里铁律真不是穿了本书就能放下的。
萧言转身，微凉的手指握住阿离温热的手。摸着了想摸的人，阿离才哼哼唧唧的将她的胳膊拉到怀里抱着，重新眉眼舒展。
可能是梦到了烤鸭们排成队，叉腰扭腚自己朝饭桌上蹦，阿离脸上带出笑意，砸吧砸吧嘴睡过去。
萧言笑了，闭着眼睛低头吻他眉心，心口悸动不已，像是刚脱了壳的螃蟹，被人轻轻触摸，柔软的微微发颤。
只要阿离还在，她就不会变成自己所厌恶的那种人。
萧言毫不犹豫的脱掉外衫翻身上床，她身上微凉，往床沿边挪了挪，生怕冻着阿离。
可他却不嫌弃，毫不客气的滚到萧言怀里，手脚并用的抱着她，边被冻的哆哆嗦嗦边低头往她怀里拱。
萧言搂着他，干燥的手掌抚着阿离的肩头，只觉得整个心都被怀里的人填充的满满胀胀，什么都不再去想。
第二日清晨醒来，阿离看到自己盘着萧言睡的毫无形象，不由轻轻推了她一把，自己往床里挪了挪，眼神闪烁的说着，“看看你，睡没个睡像，把我都搂你怀里去了！”
[害得我都支棱起来了。]
萧言听的目瞪口呆。
瞧瞧这倒打一耙的功夫，祖上师从八戒吧？
萧言盖在被子下的手往床里伸过去，那么一摸，还真摸到了惊喜。
阿离红着脸，双手攥着被褥，慢吞吞的往上拉，将半个脑袋都遮了起来，眼眸晶亮瞟向萧言。
看他这幅娇羞的模样，还以为多害羞呢，其实他心音正奔放雀跃的说:
[我又行了我又可以了，你快来啊，还等着我主动吗？]
[要不……我先脱？]
“？？？”
萧言不服气了，这话说的好像她不行一样！
大手扬起被子，将床上两人遮盖的严严实实。
萧言咬牙，她今个非得让阿离好好看看，什么是妻纲！
……
等小两口收拾妥当往醉仙楼去的时候，已经是临近晌午。
三皇女定了个包间，两人直接上去。
阿离不受宠，对于这个三皇姐还真没有多少印象，等看着了真人也没觉得比烤鸭更亲近。
可面子工程还是得做的。
阿离端着手要福礼，奈何样子还没做出来呢，就被萧言握着手肘直接送到了椅子上稳稳当当的坐下了。
心音响起此起彼伏的[么啊，么啊，么啊～]声。他腿还软着呢，并不太想屈膝。
“这像什么样子？”阿离瞥着三皇女，嘴上却嘟囔着说萧言，“显得本殿下多不懂事。”
萧言垂眸瞥了他一眼，突然觉得他这幅口不对心的样子好欠.日。
得亏她不重口味，否则前脚支走三皇女，后脚她就把阿离摁在窗户边上，边大开着临街的两扇窗，边狠狠地要他！
三皇女啧了一声，闻到了满鼻子的恋爱酸臭味，“你们小两口少在我面前刺激我，谁还不是有夫郎的人。再说阿离是我十弟，没事行什么礼？”
“别阿离阿离叫的这么亲切，”萧言摆手说，“就叫十弟就行了。”
“？”三皇女脑门上缓缓浮出来一个问号，心说十弟听起来不是比阿离更显得亲近吗？
其实不然，毕竟在萧言心里整个皇宫上下都是塑料情，叫十弟还真比不上叫阿离。
“听说了吗？右相今天上朝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像是出了什么事儿。”三皇女抿了口茶，跟萧言说起八卦。
还能出了什么事，右相派出去的两个武功不错的死侍跟石沉大海似的，进了皇子府连个水花都没惊起来，可想而知她心情得有多沉重。
这时候小二敲门进来，是鸭子烤好了。
屋里的人闭上嘴，三人六双眼睛看着小二将手里端着的烤鸭盘子放下。配菜已经提前摆好，如今大菜烤鸭送来，三皇女点的菜也就到齐了。
从鸭子放在桌上起，阿离软唧唧的心音就没停过，哼哼唧唧的说想要。
“……”萧言睨着眼睛瞥了眼阿离，噌噌窜起了火气，心说你早上也是这个音调跟我说这两个字的！
醉仙楼的烤鸭实属一绝，不怪阿离嘴馋，就连吃过天下美食的皇帝尝了都说不错。
萧言示意小二将鸭子片了，随后亲手给阿离布菜，他全程筷子伸出去的距离没超过自己面前的那个小碗。
她的动作实在是太自然熟练了，一看就知道平时私底下经常这样，不是在外人面前故意做出恩爱的样子。
见两人这种相处方式，三皇女微微挑眉心头惊诧。
不说她们这种身份的人，就是寻常人家的妻主又有几个是会亲手伺候夫郎吃饭的？
三皇女嘴角噙着笑，融入饭桌上的两人，像寻常好友相聚似的，聊些八卦趣事。
整个饭局上三人并未说什么正事更没牵扯到皇宫，但却让三皇女决定信任萧言。
坐在阿离旁边侧眸看他吃饭的女人，比平时的萧言看着更有烟火气。
三皇女是个敏感的人，她平时接触萧言总觉得她游离世间，所有的金钱权势她似乎都不在意。
这样的人三皇女不敢全心信任，因为她没有弱点没有所图。
直到今天，才看到萧言有人气的那一面。只因为旁边坐了自己那个不受宠的十弟，萧言的夫郎。
从醉仙楼出去，萧言又带着阿离在街上闲逛许久。
吃饭压马路，也就差看电影了。
萧言觉得最后一项完全可以用别的弥补。毕竟两个人的动作大片，可比众人的群像戏好看激烈多了，重点是她花样很多。
晚上回到府里，阿离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就听说宫里的吕美人流产了，原因是惹恼贵君被罚跪了半盏茶的功夫，衣裙就见了红。
平时吕美人在贵君面前作天作地招摇高调都没见动了胎气，谁知道今天就跪那么点的时间孩子就没了！
这都年底了却出了这样的事儿。
阿离唏嘘不已，要说还是亲母子，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别的，而是想起他母皇头顶绿帽的颜色怕是淡了些。否则这孩子生了下来，可就实打实的满头绿了。
嗐，想想都觉得遗憾。
……
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由萧言送进宫的两个美人开始，像是把无形的手，在这竖起来维持着彼此平衡的牌上推了一把，事情再往后就变得不可控了。
贵君被分宠，前后心理落差太大。送出宫的任性请求也没得到理解，这些都使得他心气不顺。
吕美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终于引得他出手。
贵君被皇帝斥责，禁足于自己的宫殿里。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三皇女慢慢有了那份想争的心，朝堂上她有萧伯侯支持，背后里更有萧言提供的财力，才十岁的六皇女哪里是她的对手？
前朝后宫看似没有关系，其实伺候的都是一个人，怎么可能后宫出事前朝能毫无牵连？
皇帝被贵君的心狠手辣刺激到了，觉得他有恃无恐的做这事必定是因为有右相撑腰，这前朝的手已经伸到她的后宫去了！
她这才意识到这些年独宠贵君已经使得右相一家独大，朝堂上似乎没有能跟她抗衡的力量。
长此以往，大启岂不是右相家族的囊中之物？她赵姓后人都成了贵君手里的提线傀儡？
皇帝狠下心来，借着贵君的事情故意挑右相毛病，慢慢从她手里分权。
可以说，在朝为官的，能有几个连半点毛病都没有？右相也是实惨，完全是被猪队友连累了。
如此过了十多年，等六皇女长大成人的时候，右相手里的权力已经不能支撑着她去争那个位置了。
贵君也因为善妒被皇帝慢慢厌弃，虽说还挂着个贵君的位份，却跟右相一样，有名无权。
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当年的吕美人凭借着姿色往上升了不少，而那曾经跟皇帝玩过狂野三人会的兄弟俩在宫里进了新人后也慢慢被冷落。回头看看，其实还真是只有权力才最真实，可惜等贵君想明白这些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这些年来，萧言早已富可敌国，更是将阿离宠的没边。
她放在掌心里疼了一辈子的人，都到快走了，才别别扭扭的亲口说喜欢她，舍不得走。
阿离除了前十六年在宫里活的艰苦些外，往后下嫁给萧言的那六十年里都活的滋润舒坦，正是有人这般宠着，他活的算是同龄人中最长寿的了。
如今到了生命的尽头，阿离嘴上说着自己早已看淡生死，毕竟该享受的都享受了，该拥有的都拥有了，可还是实诚的红了眼眶。
那双曾经落下冻疮的手这么多年被养好的七七八八，但还是不好看，比不得萧言的，更别提跟那些年轻男子比了。
奈何这人就喜欢这十根胡萝卜，每年冬天都捧起来凑到嘴边亲。阿离起初还自卑害羞缩着躲着，后来见她毫不嫌弃，自己慢慢也就看开了。
要是他美得毫无缺点，那可要别的男子怎么活吧。
阿离眼神涣散，想的全是这一辈子里最开心的事情，每一幕每一画，里头都少不了坐在床边的这个女人。
自己傲娇了一辈子，她真就宠了一辈子。
阿离手指搭在萧言手心里，决定实诚一回。
“我其实，好喜欢你。”声音艰难缓慢。
阿离眼泪落了下来，顺着眼尾没入雪白的发丝里，哽咽着说，“我舍不得你，不想走。”
都是小老头了，这时候竟哭的跟个孩子似的。
萧言红了眼眶，笑着伸手抹掉他眼尾的泪痕，“我知道。”
他就嘴上别扭，心里其实诚实着呢。
萧言知道两人还会再见，虽说难受，却也不像前两次那样心口空洞窒息。
她牵起阿离的手，凑到嘴边亲吻，“阿离，我有件事情想同你说。”萧言神色有些认真。
一些事情她心里虽清楚却一直没说，这时候若是再不点出来，下次不知道又要等多久了。
“阿离，我爱你，爱的不只是你美好的那一面，而是你整个鲜活的性格。”萧言垂眸看着掌心里他那苍老皱成树皮的手，眸色温柔，“就算这辈子我听不到你的心音，我也会喜欢傲娇成孔雀的你。”
阿离笑，满足又幸福。
“所以下次相遇的时候，把你最真实的自己展示给我看就好，不用粉装掩饰，不用自卑闪躲。”
萧言说的认真，“什么样的你，我都爱。”
她都是泰迪人设了，哪里还会嫌弃怀里的肉骨头。
阿离直直的看着萧言，起初只以为她像以前那样在说情话，到后头才发现不是那么简单。
眸光晃动，涣散的双眼眼底清晰了一瞬，只那么一瞬，他笑着应了声，“好。”
萧言守在阿离床边，跟他说些有趣的琐事。阿离笑着听，偶尔附和一两个简单的音节。
直到黄昏，彩霞漫天，屋里说话的声音慢慢消失，只余下一片寂静。
主屋门口的院子里站了一府邸的奴才，在听到萧言声音停下的时候，齐刷刷的无声跪了下来，低头咬唇抹眼泪。
他们的殿下，踩着这漫天云霞，走了。
屋里，萧言攥紧阿离的手指低头抵在眉心间，明知道还会再见，心口还是疼的厉害，闭上眼睛的时候，依旧有两行清泪落下。
每次留下来的都是她，萧言气的想咬阿离，下辈子她要让他也难受难受才行！
安排完阿离的后事，萧言也该从这本书中抽身了。弥留之际，系统那机械的电子音才响起:
——恭喜宿主1020完成本书任务。
——目前您的身体机能已经恢复45%，请问您是否选择继续拯救悲惨男主阿离？
——以下是您的选择，是/否？
萧言毫不犹豫的点了是，心说啰嗦个什么，你这次来的那么晚，那边阿离都该等她等急了。

第48章
阿离骑着破旧的小型电瓶车从一中旁边路过。这车少说也有三四年了，光电瓶都换了两回，明明是满格的电，手把拧到最大速度跑的还是太慢。
他抿着薄唇，烦躁的拧着眉，狭长的眼睛不耐烦的垂下看着显示屏上的电量，气的想下来踹它两脚，看能不能跑的快些。
一路上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个不停，阿离不看都知道是谁打来的。
才出来这么会儿的功夫就打电话催着他回去看水果摊，全家五口人他和除了嫁出去的哥哥，还有三个能喘气的呢，就趁着他周末可着他自己使唤！
得亏他现在还没分化，若是他分成了omega或者beta，怕是落得跟哥哥一样的下场，早早辍学在家看摊子，被人当保姆呼来喝去的使唤个两三年，等年龄大点就嫁出去，拿他换了彩礼供养全家人。
黑色帽檐压低眉眼，光想着这些事阿离便止不住的心烦气躁，连清爽宜人迎面荡来的九月晚风吹在脸上，都没觉得舒服多少。
从校门口路过，没多远就是家闪着彩色LED显示屏的网吧。
这就是个销魂窟，开在高中校区旁边，不知道折进去多少高中生。
口袋里震动的手机终于消停下来，阿离心头的火气随着安静下来的嗡嗡声散去些许，目光随意从网吧旁边的巷子里晃过，无意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萧言。
这是阿离同班同学，巧的是两个人还是同桌。
高三新分班，两个人坐在一起五天了都没说过几句话。阿离靠墙坐，萧言坐他外边，阿离每天跟她说过重复次数最多的话就是，“麻烦让开我出去，谢谢。”
这时候看见，阿离连正眼都没给她，拧着手把柄头都没回的往前开。
刚才萧言好像是被人围在巷子里。
网吧附近人龙混杂，经常有些混社会的喜欢堵从网吧里头出去的高中生收保护费，不给就要挨打。
阿离薄唇微抿，眉头慢慢拧紧，他那弱鸡一样的同桌不会死在里头吧？
他下颚紧绷，猛的左手手指收紧，捏闸刹车停了下来。阿离脚尖点地，深吸口气咬牙低声咒骂一句，烦躁的调转车头回去。
真特么的是个事精！
……
萧言头疼欲裂，脑仁涨涨的疼，眼前阵阵发黑，像是被人拿着木棍朝后脑勺狠狠的抡了一下，难受到恶心眩晕想吐。
这股疼痛太过于剧烈，将那熟悉的燥.热暂时压了下去，随着意识慢慢清醒，原本蛰伏的热度开始攀噬着身体，呼吸沉沉，气息炙热，阵阵空虚。
萧言还没睁眼就本能的反手摸向疼痛的后脑勺，没摸到头发上粘腻的触感让她多少松了口气。
没流血。
萧言艰难的睁开黏在一起的上下眼皮，焦距涣散视线凝聚不起来，只能看见个模糊的环境。
自己像是仰倒在一个小巷子里，后脑勺磕在了身后的石头墙上，怪不得那么疼。
这是什么情况？
萧言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视线终于聚焦，凝聚在面前的少年身上。
“阿离。”萧言心头大喜，眼里带出笑意，挣扎着朝他伸手，那句我好想你还没说出口，声音就被他充满戾气与滔天奴意的眼神堵在了喉咙里。
……一定是我穿书的方式不对！我的宝贝儿怎么可能这么凶！
萧言决定闭上眼睛再来一次。
眼皮上下合拢，本书的剧情放电影似的在她脑海里自动播放起来。
这次的背景是现代abo社会，跟萧言本身所处的现代社会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多了个abo设定。
就是把原本的男女两种性别用abo分成了三个种类。
a是alpha，天生的领导者跟支配者，拥有社会顶尖的智商跟资源。b是beta，这类人各方面能力都很平庸，但所占人数比例却是最大。而o就是omega，默认柔弱无力信息素香甜可人，是生孩子繁衍后代的机器。
这三类人小的时候看不出来，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会慢慢出现分化期，分化成abo中的其中一种。
书中阿离姓田，家里五口人，母亲是个好吃懒做吃烟酗酒的alpha，家务活从来不问，孩子不养，只知道从家里拿钱出去浪。
田父作为一个omega，坚强的靠着个开在小区门口水果摊养家，但他整日怨天尤人散发负能量，动辄就在三个孩子面前抱怨说落田母。
原生家庭带来的压抑低沉环境，使得田家三个孩子的性格都有些畸形。
老大懦弱怕事，从懂事起就帮着父亲做家务带弟弟，毫不意外的分化成了omega。
田母觉得omega就是个生孩子的机器没必要花钱供养读书，逼着老大辍学在家，没两年就嫁了出去。
老二是阿离，从小就表现出alpha的那面，身形纤细修长却充满力量，像个小豹子似的能一人扛着五袋大米上下八楼。
所有人都觉得他虽然还没分化，但肯定是个alpha，也正是如此，田母才供着他读书。
阿离的人生本就不顺，遇到原女主‘萧言’后更是走上了一去不复返的下坡路。
高三开学一周，阿离趁着周六去哥哥家送点东西，回来的路上就碰到了‘萧言’被人围在巷子里收保护费。
‘萧言’就是个孤儿，被亲生父母扔在村头路边的垃圾桶旁边，萧家爷爷心善将她捡回去，靠着低保跟地里的收入将她拉扯大，后来为了供她读书，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还蹬着三轮车出去捡垃圾卖钱打给她。
就这样，‘萧言’都没能争口气好好学习。她那狗屎一样的成绩本来是考不上市里一中的，还不是农村初中有定向名额，她靠着那点分加了个定向这才进来。
在村里人看来她是飞上了高枝，进了一中三年后怎么都能考个像样的大学，从此就是个城里人了。萧爷爷也高兴的很，觉得自己苦了一辈子，临老临老还能供个大学生出来，也算值了。
可一中的学生多数都是市里人家的孩子，本身的成长环境跟见识就不是‘萧言’能比的，她们周末不是逛街吃饭就是看电影蹦迪。
‘萧言’融不进去那个圈子，也没有钱硬融，所以没事就自己去学校旁边的网吧通宵打游戏。
刚进入一中的时候是个新起点，‘萧言’跟别人虽说有些差距，可如果奋起直追也是能慢慢赶上来，但她自甘堕落，成绩排在倒数第一班的倒数第一名。
两年来，排名纹丝不动，稳定的很。
这都高三了，劈头盖脸的升学压力砸下来，‘萧言’觉得累，趁着周末去网吧放松放松，谁知道再出来就被人盯上了。
对方问她要点买烟钱，‘萧言’拿不出来。
就在她以为今天得挨揍的时候，却看见阿离把车停在了巷子口。
他长腿杵在地上，支撑着电瓶车，修长干净的手指将帽檐往上掀开半寸，露出漂亮狭长气质疏离锐利的眼睛。
阿离抬起下巴看向围着萧言的那五个人，轻启薄唇简洁明了的说了个字，“滚。”
虽说还没分化，但田离在学校里是公认的alpha，行事干脆利落，武力值爆表，除了成绩不行哪哪都又A又飒，甚至有人说如果他没分化成a，那她们倒挂吃屎！
五个对一个，阿离打的酣畅淋漓呼吸喘.喘，等人都跑了，缩在他身后的‘萧言’才捡起他掉在地上的帽子走过去递给他。
打群架的田离帅的一批！看的‘萧言’心头发热，不知道什么时候溢出来的信息素悄无声息的裹住情绪激动心跳还未平息的阿离。
引得他分化了。
‘萧言’之所以被生父母抛弃的原因就是她生来体内信息素混乱，将来有可能不行，虽说是个alpha却没有半分a该有的优点，反而体弱多病，简直就是个废人。
分化前这些毛病还算可控，最多就是身体素质比别人差些，谁知道前段时间分化后‘萧言’才发现自己控制不住信息素！
这时候她情绪激动心潮起伏，信息素四溢竟引.诱着阿离生生分化成了omega！
当时田离想杀了‘萧言’的心都有！
最要命的是第二日，被田离收拾过的那群人往一中散播消息，说‘萧言’怯懦怕死，其实是个omega。
一个女人，竟然是个omega，要笑话死人了。
她们打不过阿离，就朝软柿子‘萧言’下手。
‘萧言’这个人渣本事没有却死要面子。她为了让别人相信自己是alpha，竟把引.诱阿离分化成omega的事情给说了出来，顿时一中上下全都知道那个A到不行的小豹子，其实是个omega。
有时候人就这么有趣，阿离分化前所有人都钦佩的看着他，连他带个帽子都觉得飒极了。
可知道他分化成了omega后，就算他依旧能一拳撂倒三个alpha，大家却轻视的觉得这就是个o，是个生孩子的机器。
田离被田母逼着退学，让他在家看两年水果摊，等十八岁就找个女人把他嫁出去。
从小致力于当个alpha不愿意活成哥哥那样的阿离趁田母不注意跑了。
他跑到大城市打工，凭借着强大的自制力克制发.情期，将自己伪装成alpha。虽说不跟家里人联系，但田离每个月都会将赚的工资按时给家里寄回去。
平时除了打工，田离还喜欢画画。
他用别人打游戏追剧的时候兼职画漫画，后来人气慢慢增加，有读者鼓励他将漫画投出去，签约漫画平台能让更多人看到他的作品。
这时候阿离二十八岁，怀着人生的新期待忐忑紧张的投了自己画出来的新故事。
这个故事热血激励，漫画里阿离活成了他想活的那种人，可以说这部漫画寄托了阿离生的希望跟全部的心血。
可是他投出去的作品却如同石头落进了大海里，没有丝毫音信，就连拒绝的邮件都没收到。
田离以为是自己画的太差，默认了作品没被漫画平台选中。
他失落了一段时间后又像平时那样选择在微博连载，直到有天，评论下面突然出现大批的路人说他抄袭。
田离满脸懵逼，故事的主角是臆想出来的自己本人，脚本也是他自己想的，怎么可能是抄袭？
田离这时候才知道，他投出去的漫画不是没有人要，而是被人占为己有了。
那人是漫画平台的编辑，在看到田离的漫画跟脚本后惊艳不已，生了贪婪的恶意。
她不仅在田离等回信的时候先他一步发表漫画，还鼓动粉丝攻击田离，逼的他被官司缠身被迫封笔不画。除此之外，田离还要支付给漫画平台一笔赔偿金，因为他“抄袭”了别人的作品，算是补偿。
巧的是，这个将田离漫画占为己有的人正是大学毕业多年的‘萧言’。
希望破灭，心血被别人侵占，田离觉得自己处于崩溃的边缘，就在这时候田母不知道哪里得知了他的联系方式，打电话过来说已经给他说好了亲事。
对方二婚，没什么毛病就是脾气不太好。田母说阿离年纪不小了，除了这个二婚的女人也没人愿意要他，让阿离赶紧回来嫁人，说等他年纪再大点，孩子都没办法生了。
田离捏着手机在床边枯坐了一天一夜，熬的双眼通红。四十平方米的出租屋里没有任何光亮，犹如他的人生没了星点希望。
田离从漫画平台公布的‘萧言’的联系方式上联系到了她，心平气和的给她打电话说想商量商量漫画的事情。
田离用自己可以给‘萧言’当幕后枪手的借口把她约了出来，用最极端的方式跟她同归于尽，结束了这悲惨的一生。
如果当初没有救‘萧言’，田离就算不分化成alpha，凭着他坚韧的性子跟吃苦的精神，那也会慢慢实现自己的理想，最终功成名就。奈何他就这么点背的碰到了‘萧言’这个人渣！
回顾完整个剧情，萧言没忍住咒骂出声。
原书‘萧言’根本就不是个东西！这么没良心的玩意当初萧家爷爷就不该救她！
因为上本书系统延迟，萧言来的晚了那么一会儿，这时候阿离已经被她四溢不受控的信息素引.诱着完成分化。
他气恼极了，伸手将‘萧言’推倒在地后脑勺磕在了墙上。
面对这种穿来就是修罗场的局面，萧言欲哭无泪，她怎么就来晚了呢？
就刚才那五个人，自己就是体弱多病，也能边咳血边轻松的收拾她们两倍的人数！
狭小不宽敞的巷子里，两人的信息素碰撞在一起。
萧言呼吸炙热，皮肤滚烫，再看阿离，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不像处于分化后的发.情期，而是存了杀人的心。
他脸色阴沉沉的站在萧言面前，咬牙平息暴雨欲来时低沉压抑的气息，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的咯咯作响。
别的omega分化后的信息素都是香甜可人，如此才能引起别人的保护欲。
阿离就不一样了，他的信息素清冷阴沉，弥漫着浓郁的水汽，有种盛夏骤雨即将落下时的低沉气短的压迫感。
就这样的信息素，打死那几个说要倒挂吃屎的她们也不会相信这是个omega。
阿离平息住体内的躁动，阴沉着脸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鸭舌帽。
“阿离。”萧言轻轻唤了声，音线温柔，企图软化他。
阿离猛的侧眸看她，薄唇抿紧，眼神冷漠锋利，像把开过光后泛着凌冽寒光的刀。
“……”
——好，好凶。
萧言摸摸心口被吓停的那股躁动，想说这么现实的吗？
她上本书的最后刚跟阿离说过让他不要掩饰真实的自己，这本书里他还真就不客气的朝她招呼上了。
阿离将帽子压在黑色短发上，帽檐压低遮住眉眼，看都没看萧言，重新骑车离开。
嘤。
你是不是把你妻主落下了？
萧言看着那一骑绝尘的电瓶车心口闷疼，她都没跟宝贝儿说上什么话呢，这怎么就走了？
没有前几次那种活色生香的待遇也就算了，就连句“再见”都没有吗？这落差也太大了。
萧言撑着身体靠坐在墙上，等看不见阿离的车轱辘了才叹息一声重新审视自己。
阿离的信息素是水，心情愉悦时是什么味道不清楚，但生气发火的时候犹如暴雨欲来，压迫浓郁的水汽扑面而来，强势霸道。
而萧言自己的信息素——
她微微皱眉，神色有些不解。
原主信息素混乱，她自己弱鸡一个控制不住。但放在萧言这儿连个屁都不算，她疑惑的是天底下竟有阳光味道的信息素？
就那种新弹的棉花塞进没有异味的崭新被褥里，放在春日阳光下晒过的味道，蓬松柔软闻着令人安心。
就这？
一个狂风暴雨，一个阳光明媚，这要是搞上了，阿离喷出来的会是彩虹吗？

第49章
萧言是真的穷，这个月才刚开始，她手里头的生活费就只有四百了。
按着原主的性子，没钱后要么啃方便面度日要么给萧爷爷打电话要钱。家里什么个情况她也清楚，但还是经常通宵上网不上进。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赚钱，把分化成omega的阿离从他原生家庭里接出来住，否则就田母那属蚂蟥的，肯定让阿离直接辍学。
田家重女轻男，重alpha轻omega，像分化成o的儿子，在田母眼里已经是标上了价格的商品，迟早是别人家的。既然如此，还往他身上花个什么钱？不如趁着还在家里的时候多使唤着干点活伺候伺候她。
阿离走了后，萧言又去了趟网吧。
以她现在18岁的年龄又处于高三阶段，想要出去端盘子打工根本不太可能，又不是大学生时间自由天天能兼职。
萧言想找个家教干干，周六周末全天辅导都行。
她试探着联系了网上好几家想请家教的，但对方要求的学历至少都是211本科生，按小时付薪水，学校越好费用越高。
作为一个高中生，萧言她没有市场，是个实打实的滞销品……
堂堂霸总，她被人嫌弃了。
萧言抬手揉着隐隐作痛的后脑勺，虽说刚穿来时身体里的那股子炙热被压了下去，但依旧觉得头脑不甚灵活，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
简单概括，就是想日没日成，馋得慌。
被人拒绝了两次后萧言开窍了，原主在一中里排名倒数，就算对方招的是小学家教也不会选她，再便宜都不行。
再穷也不能穷教育啊。
萧言干脆抛弃原主身份，直接匿名去接私活——替大学生写论文。
好歹是顶尖高校出来的，哪怕毕业多年水平依旧在线，而且比起坐在象牙塔里只看理论书本的大学生，萧言还有丰富的实战经验。
萧言给自己做了个假身份，对于书中原主来说很假，对于她本人来说这些就是她真实的人生履历。
比如大学时获得国内各种经济比赛类的大奖，曾代表中国区出战全球大学生经济类的大赛，还没毕业就发表了多篇论文，甚至开始自己创业。
当然了，这样的东西写上去显得太不现实。
萧言啧了声，边删掉那些厉害的成就边贱贱的“谦虚”起来，她觉得自己也就一般般吧，全靠同学衬托。
果然，比起家教，大学生对于写论文枪手的需求量更大。
这时候大四的学生面临着实习就业毕业等压力，本就足够繁忙，结果还要对着电脑苦磕那八千字的论文，想想都头秃。
没几个小时，萧言接了十单生意，都是经济管理类，她看了下论文选题，觉得太过于简单，跟对方保证下周末这个时候交稿。
萧言表示，只要费用到位，别说重复率，就是错别字她都没有。
熬了个通宵，萧言写了三篇，她打着哈欠将论文保存进u盘里，伸了个懒腰回学校上周一的早自习。
写完了也不能立马发过去，完成的太快费用会被压低不说，别人还会以为她是抄的。
她萧言现在就是个平平无奇的论文小高手，一个简简单单的高三倒数第一名而已。
从校门口买了两个菜包子，肉的太贵。
老板拿包子的时候，萧言盯着旁边那瓶酸奶看了两眼，想到阿离单薄的肩膀劲瘦的腰身，咬牙买了。
哪怕她的omega能一拳撂倒五个地痞，那也是个小公举，要人疼要人保护。
饶是萧言来的早，班里也已经到了不少人，正从桌洞里往外掏书，还有些已经捂着耳朵背起了英语。
周一早上该有升旗仪式的，但那些活动只属于高一高二的宝宝们，像她们这群高三的老油条，所有的校内活动全都成了自习课。
看到萧言咬着包子进来，不少人偷偷瞥她，惊讶的眼神里又颊裹了点轻视看低。
目光深深浅浅的落在自己身上，萧言眼皮都没抬。
直到平时玩的好的室友悄悄问萧言，“你是omega？”她唏嘘着说，“怪不得身体素质那么差。”
“？”萧言咬包子的动作顿住。
原书中今天在校内的确流传起她是omega的流言，原主那个人渣为了证明自己是a，转头就把阿离卖了出去。
“你是怎么知道的？”萧言有些疑惑，现在倒是能解释别人看她的奇异目光了。
一个女人，竟然是个omega，是被迫屈服生育的那一方，丢死人了。
别说女a了，就是女b都对女o有些本能的不屑跟鄙夷，觉得这类人丢了她们女人的脸。
“你还不知道？关于你是omega的消息估计全校认不认识你的人都知道了。”室友惊诧的说，她道，“你回校的时候没看到通知栏吗？不止那儿，学校里几乎所有能贴东西的地方都贴了你是omega的小纸片。”
室友没好意思说，那铺天盖地的纸片就跟街上楼梯台阶上贴的包XX跟住宾馆有人往门缝里塞小卡片一样，就差留联系方式了。
“……”萧言觉得一言难尽。
对方不愧是流氓地痞，做事恶心至极。
她面无表情的吃包子，室友皱眉看她，“我记得你说过你是a的，怎么突然变成o了？萧言你是不是得罪谁了，被人给整了。”
要真是这样那对方也太恶心了，竟拿这种事情攻击人。
萧言将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甚是随意的说，“身正不怕影子斜，随她们说去。”
她连穷都不怕，还怕被误认成o？？？
流言已经传出去，全校那么多人，萧言就算把嘴唇磨薄了解释自己是a也没人信。与其用别的劲爆消息转移自己身上的注意力，还不如省点时间睡会儿觉。
同样都是磨嘴皮子，萧言打心底更喜欢为阿离磨。
——唔，想日的第二天。
她把酸奶放在阿离桌子上，随意打开本书往头上一盖，开始利用最宝贵的清晨时光补觉。
伴随着音调起伏不大的读书声入眠，这种感觉萧言已经许久没体验过了。如今重新感受，竟觉得心口发胀微微悸动，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校园生活，的确引人怀念啊。
她坐在教室里的最后一排，呼呼大睡都没人理会。
阿离提着书包进来，有几个暗恋他的beta女生笑着跟他打招呼，阿离帽檐压低，淡淡的“嗯”了声，显然烦于应付。
满学校的小纸条除了萧言，其他人都看到了，包括阿离。对方连车棚都没放过，阿离垂眸停电瓶车的时候，就看到了被风吹掉落在脚边的纸片。
起初扫到萧言名字的时候，阿离脸庞冷硬，捏着纸片的手指微微用力，生生将纸片捏变了形。
昨天回家，田母觉得阿离状态不对，眯着眼睛问他是不是分化了？
阿离心里一紧本能的没敢说实话，直说自己路上救了个同学，身上染了她的信息素。
田母狐疑的看着阿离，颇为遗憾的别开脸，抽了口手里的烟徐徐吐出烟气，冷嗤道，“接电话的时间没有，管闲事的时间倒是多的很。”
虽说一时糊弄过去了，但不可能糊弄一辈子。
阿离眉头拧的深，目光随意的扫过小纸片上的内容，一看就知道是昨天那五个人的手笔。
真是下手揍轻了，她们竟还有劲儿干这种事。
阿离收紧手指将纸片攥在掌心里，呆呆的站在电瓶车旁边出神。
萧言是alpha，阿离知道，哪怕她跟只弱鸡似的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如今被全校人误会，她会不会为了面子把自己的事情说出去？
阿离战战兢兢的往教室里走，每一步都觉得沉重压抑，明明是晴天，可他心底却阴沉的看不见丝毫光亮。
同学们跟往常一样同他打招呼。
路上遇到高一高二的同学还能说她们如今跟自己不同班，萧言说的话还没传那么远，等进了自己的班，依旧没发现任何异样。
阿离心里松了口气，压低帽檐走到座位前就看到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萧言。
还是那副不学习的死样子。
阿离面无表情的说，“麻烦让开我进去，谢谢。”
萧言就跟安了雷达似的，对这道声音格外敏.感，几乎阿离刚开口她就蹭的下坐直了身体，扭头往旁边看，“阿离。”
阿离背着单肩包冷漠疏离的看着她，虽说敌意没有昨天那么大了，但依旧冷冰冰的。
萧言起身让他进去，殷勤的说，“我给你买了酸奶。”
“不要。”
“……”你这样就不可爱了啊。
萧言幽幽的看着阿离，语气抱怨控诉，“你不该叫田离（甜梨），叫冻梨还差不多。”
名字与真人严重不符。
“……”阿离拿下帽檐扫了她一眼，狭长的凤眸漂亮潋滟，甚是惊艳。
萧言心都软了，眼里溢出笑意，“没关系，不管是甜梨还是冻梨我都喜欢。”
凭着萧言的死缠烂打，阿离面无表情的喝了那瓶酸奶，心头有些烦躁又有些无奈。
两人的互动落在众人眼里简直跌破眼镜。
萧言不会真是个o吧？不然怎么平时都不跟阿离说话的人，今天突然殷勤的像只舔狗。
萧舔狗一口气睡了两节课，大课间才醒。阿离拿着铅笔在书上不知道在画什么，眉眼认真专注。
萧言看他拿的那本书的封皮上写着数学，想了想说道，“我教你数学吧？”
总得让阿离上个大学再说。
阿离疑惑的抬眸看萧言，虽没说什么，可表情上俨然写着，“你没睡醒吧？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
倒数第一教他数学，萧言敢教阿离真不一定敢学。
他换了个胳膊托着脸，面朝窗户那边，将后背留给萧言。
阿离才十七，还是个肩薄腰细的高中生，身上穿着一中的短袖蓝白校服，宽松的挂在身上，给人一种羸弱单薄的感觉。
萧言目光落在他身上，边觉得自己不是个人，边想伸手将他揽入怀里紧紧抱住，埋头深吸。
她低咒了声“艹”，将目光从他屁.股上撕下来。
萧言后悔了，甚至想抽醒刚才怀念学生时代的自己。
去特么的校园生活，她想要成人世界！！！

第50章
萧言每天自己吃食堂，却坚持给阿离一天买一瓶酸奶。这种行为就像埋进土里的小种子，三天之后它突然发芽了——阿离给她带了水果！
有时候是苹果，有时候是梨，或者香蕉之类能放进口袋里的。
那天阿离到学校，眸光瞥见雷打不动放在自己桌面上的那瓶酸奶，抿了抿唇，垂眸放下书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放在萧言面前。
“！”萧言倒吸了口气，惊喜的看着他，眼睛亮的发光。
这不是苹果，这放在萧言眼里就是阿离的心啊。
她哪里舍得吃，她要用防腐剂保存起来！将来做成标本，这就是两人之间爱的见证，爱的萌芽！
萧言捧着苹果，陶醉的想亲一口。
阿离实在不知道自己同位脑子里的车已经开上了高速，他用余光偷偷瞟萧言，见她没拒绝，心里松了口气。
他实在是不想欠别人的。
萧言每天给他买酸奶，阿离没什么好还她的，只能天天从家里水果摊上拿个水果送她。
他觉得萧言突然对自己殷勤原因有二，一是自己帮过她，二是她害得自己分化成omega。
不管是出于愧疚的弥补，还是对他有别的想法，阿离都不想跟萧言牵扯太深。
不只是她，阿离对谁都保持着疏离冷漠，他不喜欢处理这些人际关系，更不想交朋友。
萧言将苹果摆在桌子上最显眼的位置，扭头神色认真的看着阿离，“不行，你都送我苹果了，今个说什么我都得教你数学。”
“……”阿离眼尾抽动，毫不犹豫的朝那颗苹果伸手，“那你还是还给我吧。”
这个苹果也太作孽了。
他本来数学成绩就不好，再被萧言祸祸一顿怕是能祸祸瘸了。
还是不可能还的，萧言拉开拉链将苹果往外套里一塞，挺着滑落到肚子处的圆鼓鼓看向阿离，“你自己拿。”
阿离斜了她一眼，觉得幼稚。
今天小测试，阿离扭头看萧言，挑衅似的说道，“你要是能考及格，我就让你教。”
萧言满口答应，眸光闪烁，伸手要跟阿离拉钩，虽说只是小拇指，那也是肢体接触啊，四舍五入下来就是她摸到了阿离的身体。
呜，想想都馋的慌。
萧言都要哭了，天天跟自己家宝贝儿近在咫尺却不敢轻举妄动，这是什么样的忍耐力啊？她那泰迪人设怕是要倒哇！
瞥见伸到自己桌子上的那条胳膊，阿离直接用语文书毫不客气的给怼了回去。
都多大人了，还玩小学生那套。
早自习之后，第一节 课是数学。数学课代表早已通知过今天上课会进行数学小测试。
其实一中高二下学期就已经把高三的课程学完了，留着这一年的时间专门复习。各科老师每天不是在发卷子就是在批卷子的路上，而下面的学生早已被考的外焦里嫩，不用裹上面包糠放在油锅里炸都能吓哭一群高二高一的。
上课铃声响起，数学老师推着她那厚厚的眼镜站在讲台上，难得幽默的问大家，“今天又有小测试，开不开心，激不激动？”
学生们，“……”
不开心，不激动。
然而数学老师不在乎学生的心声，反正她对于每场小测试都挺看重的，并从中总结经验企图因材施教。
带着油墨味的卷子传下来，众人拿笔填上自己的姓名考号，然后开始各显神通。
成绩好的同学已经打开草稿纸唰唰唰的演算起来，笔尖在纸上划过，答题思路是丝滑般的顺畅。
成绩不好的，摸到卷子后先看看一共几题，然后开始趴在桌子上死磕第一大题的选择题，至于后面的题目，统一答案都是“解”。
阿离捏着笔皱紧眉，薄唇轻抿，对着一道选择看了五分钟，谨慎的选了个万能答案“C”。
他犹犹豫豫的往下看，五分钟后又多了道“C”。
连选了四题同样的答案，第五道题总该变变了。阿离指尖戳着卷子上的答案，认真沉思了会儿，选了C的隔代兄弟——A。
就他在选题间犹豫的时候，萧言已经写到了大题，她扭头看阿离，见他神色认真还甚是欣慰，直到看到了那一排竖着的“C”。
哦，每四个C中间都会夹杂着ABD的其中一个。
反正都随意蒙了，你还蒙的这么谨慎纠结做什么？
萧言满脑门问号，觉得自己不是很懂他们学渣的世界。
阿离也在用余光瞥萧言，对方已经写到大题，解题思路清晰，答案行行分明，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他心里有些不解，怎么同样都是学渣，萧言编答案就编的这么顺畅呢？
数学又不是政史，不会写的题都能硬往里面融“党的领导毛泽东思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像这种理科题不会就是不会。
阿离想劝萧言，不会写就别编了吧，免得满卷子的解题步骤最后一分没有，多伤心。
小测试一共一节课的时间，萧言二十分钟就写完了，她把卷子正面朝上，不动声色的往阿离那边推了推，示意他赶紧抄。
……阿离选择拒绝。
为了表示自己不会看她的卷子，还特意侧身面朝里对着窗户写卷子。
萧言，“……”
上午的测试卷下午就发了下来，午后第一节 课在大家昏昏欲睡的时候，数学老师抱着卷子进来了。
她锐利的目光从班里众人身上扫过，重点落在萧言身上，对方正用脸贴着桌面睡觉呢。
阿离就闹不明白了，萧言怎么天天上课睡觉？
见老师看过来，阿离挣扎犹豫，最后还是不耐烦的伸手推了她两把。
萧言下意识的将他的手攥住，握在掌心里，拇指习惯性的抚摸他的手背虎口处。
“？？？”阿离看着自己被非礼的那只手，差点伸脚朝萧言踹过去！
他今天算是看明白了，萧言对他好根本就不是愧疚，而是想跟他早恋！
数学老师分发试卷，简明扼要的点评了下这次小测试的结果，总结下来无外乎让考得好的别骄傲，让考得差的别气馁，同时着重说说那些不上进的，苦口婆心的说已经高考倒计时了，别选择题都选C。
阿离难得脸红了下，用力抽出自己的手，侧身抬脚朝萧言的小腿踹了一脚。
萧言醒了，弯腰低头揉小腿。她刚醒就听到老师点名表扬自己，说她进步飞快，这次考了满分。
全班同学惊诧的扭头往后看，好几个没忍住伸手掏耳朵，觉得自己怕是困到幻听了。
萧言，倒数第一，她能考满分？除非换个脑子。
其实数学老师看到萧言分数的时候，心里也跟见了鬼似的，甚至一度以为她有正确答案，直到看到萧言的解题思路，扎实又简洁，的确是她课上教过的方法。
她决定试试萧言。
数学老师表扬了萧言一顿，点名让她上来将自己的解题方法写给同学们看，微笑着说别带卷子。
面上呵护萧言的自尊心，背地里借机试试她是不是有考满分的水平。
阿离扯着短袖衣摆用力搓着自己手背，听到老师点萧言名的时候头都没抬。
心说上去肯定是丢人现眼。
谁知道萧言骚的很，她不仅写出了答案，她还用了不同的解法。
众人被她秀的睁不开眼，心里五味陈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倒数第一绝逼充钱了，否则怎么说开挂就开挂？
数学老师既惊诧又惊喜，带头给萧言鼓掌，用了五分钟的时间总结萧言的这次进步，用她激励大家的学习斗志，“你看看萧言同学都考了满分，你还有什么理由不上进？”
萧言，“……”我觉得有一句脏话，不得不讲。
这是夸人的话吗？？？
察觉到身旁的视线，萧言扭头看向阿离，阿离看她的表情比别人还要难以置信。
两人坐一起，阿离比别人更清楚萧言的学习情况。她天天上课睡觉，怎么考的满分？
可是萧言考试过程中又的确没作弊。
数学课下课，同学们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全都围在萧言身旁，虚伪的喊她，“学霸，教教我这题怎么做呗？”
萧言打眼扫过，写出答案。
一连五题，不管多难都是一眼出答案，比用app扫题解答还快！
气氛沉寂了两秒，有人惊诧失语，“萧言你也太厉害了！”
“叫什么萧言？叫萧眼，所有题目只看一眼。”刚才想看萧言出丑的那人再开口时的声音尽是谄媚，没了刚才的阴阳怪气，姿态虔诚认真，“学霸，教教我！”
说着把今天数学老师刚布置的课堂作业双手捧着递了过去，“大佬求答案！”
阿离，“……”
他常常因为自己太有底线，而跟这群人显得格格不入。
课间十分钟，萧言净给她们写答案跟解题过程了。她心里盘算着，自己花了那么大功夫，这次阿离总该相信她是学霸了吧？
第三节 课下课后数学课代表开始催作业，要求中午放学前交。
阿离手指捏了捏，余光瞟向萧言，心里挣扎犹豫。
萧言挑眉，单手撑脸扭头看他，眼里带笑，“说好的我考及格就要我教呢，我都考满分了，你不能言而无信。”
她脸上没有丝毫得胜后的讥诮嘲讽，而是温柔耐心，“要不要答案？”
萧言两指并拢摁着作业本推到阿离面前。别人要我都不给，只给你。
“我认输，你教我。”阿离手指攥着腿上的裤子，略微垂眸，长睫轻颤落下，声音清清冷冷的。
他极少跟人低头，语气听起来不像求人而像命令，眉头不耐烦的拧着，身上气息浮躁烦闷。
他怎么就屈服了呢？
……实在是学霸太香了。

第51章
阿离原本以为萧言就是半罐子水，可等亲眼看她将大题的答案条理清晰的写出来后，自己看她的眼神慢慢有了变化。
从惊诧到难以置信，最后满是倾佩折服。
……学霸，请收下我的膝盖。
萧言享受的笑着，浑身上下都洋溢着被夫郎认可后的嘚瑟跟骄傲，尾巴险些翘到天上。
原先因为觉得萧言是omega而轻视她的同学现在对她的感觉慢慢发生改变，甚至有那么几个男alpha开始暗搓搓的喜欢追求萧言。
学霸光环让萧言整个人看起来都在发光，让那张本就不俗的容貌更显艳丽不容忽视，很多人突然就get到了她的好看。
学生时代的喜欢就是这么纯粹简单，也许因为你成绩好，也许因为你发型好看，更有可能只是某个瞬间觉得你让他心动不已。
对此萧言表示，谢邀，她不靠脸吃饭。
面对借着问题故意跟她搭讪的alhpa，萧言三两下把答案写完不给人说话的机会，炮语连珠的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答题思路都在这里了你不懂的回去慢慢看你自己悟明白比我详细讲解更有作用。”
语速快到没有标点符号的停顿。
对方呆呆的拿着自己的本子，转头就看见萧言耐心十足语气柔缓的跟阿离说，“看明白了吗？不明白我再跟你讲一遍。”
阿离唔了声，有些气馁烦躁，水笔笔尖戳着草稿纸，眉头拧起，“三遍了。”
萧言柔声说，“没事，再听两遍说不定就会了。”
那人，“……”
大佬你刚才对着我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萧言这个omega看中了阿离这个alpha，人家同位之间自产自销了，别人没了机会。
见萧言对自己格外不同，阿离耳朵发热，闷头趴在桌子上翻开一张新的草稿纸重新解题。
阿离不笨，只是基础功不扎实，萧言因材施教从最简单的开始慢慢教他，让阿离把以前的书本拿过来，她每天抽时间给他出题写解题的万能模板。
这些不难，她说完这话的下午阿离就把书给她带来了。萧言打了个哈欠随手翻看两眼，便发现了惊喜。
数学书的扉页上画着几个Q版小人，有故事有情节，甚至小人头上还有着对话泡泡，组合在一起成了个小场景。
萧言眼睛微亮，目光停留在阿离画的漫画上。
她以为原书中阿离画漫画是从辍学打工时开始的，完全没想到他及早就有了画画的兴趣跟天赋。
场景是在水果摊旁，有个长相刻薄的男人带着三个孩子来买水果，看画出来的衣着打扮，四个人不像条件很差的人家。
他询问看摊子的少年，“水果能不能先尝再买？”
得到同意后男人开始低头挑选水果。
很多小摊为了证明自己的东西好吃，都是允许顾客先尝后买的，甚至事先将水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插上竹签就为了方便品尝。
但男人不是，他挑了三个大苹果递给三个孩子后，自己又摸了一个，都吃了大半个了，他才说不脆不甜不想买。
说完男人拉着三个孩子走了。
这种情况显然不是一回两回了，少年抿唇坐着，头上浮出幻想中的画面。
他掏出惊天大锤，暴起跳到半空中，打地鼠似的锤在男人身上，将他砸的薄如纸片随风飘动，旁边三个小孩则一脸惊恐。
水果少年将锤扛在肩膀上，满脸怒气，“不甜你还吃！”
漫画标题叫做《占便宜》。
萧言，“……”
默默吞咽唾沫。
不止这一个小场景，书上凡是空白的地方都被阿离画上了小人。现在萧言算是明白他为什么成绩不好了。
看到萧言视线停留在自己的画上，阿离飞快的伸手将书合上抢了过来，眼睛瞪着萧言，像是生气又像羞臊，半天憋出来一句冷冰冰的话，“不是说看题目的吗？”
萧言眨巴两下眼睛侧头看他，眸色微亮，“阿离，你画的好棒！是专门学过吗？怎么能画的这么好。”
萧言像是突然打开了彩虹屁的开关，不要钱的赞美夸奖他，“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当个漫画家啊，这么好的天赋不能浪费了，要不你提前给我签个名吧，以后你成名了我还能去抱你大腿。”
她若是讥讽嘲笑阿离还能应付自如，可她拼命的夸自己，阿离就有些麻爪了。
从来没人肯定过他。
在家里，田母动辄就是对三个孩子挑错，美名曰她那是打压式教育。曾经田母扫见阿离看摊子的时候在画画，立马冷嘲热讽，说就他们这样的家庭还能出个画家？她让阿离把这心思歇歇，将来搬砖都比画画强。
阿离那时头低着沉默不语，只攥紧手里的铅笔。今天阿离依旧低着头，只是长睫煽动红了眼眶。
声音闷闷的，手指无措的抠着书，“没学过，就跟着书上小人练的，随便画画，没你说的那么好。”
话虽这么说，其实心底却是轻轻柔柔的软。像被春日阳光晒过，心底荡漾着阵阵暖意。
萧言挑眉，“小画家这么谦虚啊。”她跟他画大饼，“你这么有天赋可不能浪费了，现在没有学没事，咱们可以等大学的时候专门学它，到时候可以天天画画，天天做你喜欢的事情。”
她这么一说，阿离不由自主的跟着萧言的描述去想象。心里升起了对大学生活的强烈向往，默默下定决心好好学习。
光想着能自由自在的画漫画跟摆脱原生家庭的压抑束缚，阿离就激动的指尖微微发颤。
为了表示感谢，阿离给萧言画了个Q版小人。
Q版萧言被一群比她矮的小人围着请教数学题，站在人群中间的她身形高大，头微微昂着，双手抱怀神色睥睨，鼻子更是长到了天上。
简单的三两笔，将她那股嘚瑟劲刻画的淋漓尽致。
萧言，“……”
这、这谁啊？？？
怎么一副小人得志的样！
萧言没忍住伸手按着阿离的肩膀来回晃动，差点咆哮出声，“这是我吗这是我吗？我明明那么低调谦虚！”
阿离抿唇笑的无声，任她摁着自己晃悠都没反抗，声音带笑的陈述事实，“你就是这样的。”
他在旁边看的一清二楚。
萧言微怔，阿离笑了。
艹！
萧言一阵窒息，整个人都苏了。他怎么能笑的这么好看！！！

第52章
阿离笑的清浅，昙花一现便迅速敛去，不给萧言痴迷的机会。他绷紧的那根弦，到底是慢慢软化了。
阿离眼睫落下，分不清自己这种变化是好是坏。
最近母亲总是用探究的目光盯着他看，像是察觉出了什么。
他还没成年，暂时不存在发.情期的困扰，不然光是抑制剂阿离都买不起。
住在家里已经快要瞒不住了，可他作为走读生除了住家里也没别的去处。若是住校的话，自己omega的秘密迟早也会被发现，到时候依旧是面临辍学的结局。
这种感觉像是一张网，朝着被网在里面的阿离慢慢收紧，勒的他难以喘.息。
最近阿离借着萧言给他补习的机会，晚自习结束后磨磨蹭蹭都快到十点才回到家。那时候按着田母的生活作息习惯，她晚饭时喝点小酒早就睡了，跟他碰不上面。
今日阿离依旧走的很晚，他推着电瓶车往校门口走，心里装着事连车灯都忘了开。
也得亏没开车灯，才看到本该回寝室睡觉的萧言正低头拉上外套拉链快步往墙头方向走。
走读生是有学校进出证的，没有证不许外出，省的学生晚上跑出去不安全。
一些学生从大门混不出去就开始另辟蹊径，比如翻墙。
学校的墙头不高可也算不上矮，要是想轻轻松松翻过去怕是不太容易，所以那些有网瘾的大多数都三两个约着一起翻出去。
阿离微怔，他站在路灯光亮没照到的阴影处，萧言从他前面路过的时候根本没看见他。
想着萧言天天上课睡觉，阿离眉头拧着，压低帽檐直接骑车出去。
……
萧言跟平时一样，揣上U盘从老地方出去。她将校服拉链拉上，微微活动筋骨，借力往后退了两步，随后身形灵活的踩着墙面三两下就跃上了墙头。
跟她平时在同学们眼里那个柔弱的“omega”形象完全不符。
就这几个星期的时候，萧言光写论文赚了快两三万了。手里头阔绰后，她连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给阿离买的酸奶都变成了早中晚各一瓶。
美名曰给他补脑子，虽然阿离不甚领情。
可是像这种青黄不接的活干不长久，下学期毕业生论文多数已经完成，等她们答辩结束后萧言就彻底没活了。
好在上天饿不死勤快的聪明人。
萧言从写论文赚来的钱里抽出大部分投入了股市，美股开盘时间跟国内开盘时间正好昼夜相反，所以萧言只能晚上出去，有时候迫不得已还会请假。
她手里有了不少存款，打算最近搬出去住后就买台电脑，不然天天去网吧太麻烦了。
上个星期天的时候萧言去看了房子，打算租学校附近的。
萧言手撑着墙头往下轻轻一跃，稳稳的落在地上，就在她拍着手上灰尘准备转身的时候，听到了身后熟悉的声音凭空诈起，清清冷冷的问她，“你翻墙头去哪儿？”
“？！！！”萧言吓的头皮发麻，后背起了层鸡皮疙瘩。
她惊诧的扭头往后看，“啪”的下一束远光灯照在脸上，晃的萧言微微眯起眼睛，好半天才看到电瓶车上的人。
阿离跨坐在车上，长腿杵地，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帽檐往上抬了几寸，清冷的目光落在萧言身上，薄唇抿着。
这怎么弄得跟她爬墙出去被夫郎捉奸似的？
“阿离？”萧言从光束里走出去，见着他还挺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我准备回家的时候看到你往这边来了。”所以他就提前蹲在墙头下面等着萧言掉下来。
萧言，“……”
感情这头脑的聪明劲全都用在抓她翻墙上了，半分都没分给数学题啊。
“你去哪儿？”阿离手指攥紧掌心下的车把手，心里没来由的生出烦躁，下意识的出言讥讽，“怪不得天天白天睡觉，学霸是要出去上网学习吗？是学校教室不够大，还是老师教的知识不够全？”
秋天晚上的风挟裹着些许凉意，迎面吹来能让发热的头脑冷静不少。
阿离说完后整个人都呆住了，这语气这神色，跟平时田母冷嘲热讽他时几乎一模一样。
他愣在原地，觉得掌心冰凉湿润。
“我去网吧是有正事。”萧言脱掉身上的外套，不容抗拒的罩在阿离肩膀上，挑眉带笑，丝毫没注意到阿离的语气有什么不对，“姐姐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包夜。”
“？？？”
阿离还没从自己不耐烦的恶语相向里回过神，萧言就已经把他从电瓶车上拉了下来，自己坐在车座上，示意他，“上来。”
理性来说，阿离该义正言辞的拒绝萧言，然后骑车回家，她爱干嘛干嘛，跟他有什么关系？
就算想跟自己早恋，那也不能第一次约会就去包夜。
可是等阿离理性回过神的时候，他人已经坐在了网吧里柔软舒服的沙发椅上了。
上网要用身份证，阿离没带，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萧言打开电脑登录账号，低头将自己的U盘插.进去。
“我不是来玩游戏的，我是来赚钱的。”萧言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温热的酸奶递给阿离，“刚给你买的。”
这都是今天的第四瓶了。
“怎么赚钱？”阿离眉头习惯性的皱着，目光落在萧言电脑屏幕那红红绿绿的线条上。
萧言笑，“靠智商。”
她指给阿离看，说这些线条的变动能牵动无数人的心脏，能让她们的情绪瞬息间变的激动或绝望，“这就是股市的魅力。”
萧言以前不怎么玩这个，因为她有更赚钱的事情要做，可是以目前的情况看，她得先有钱才能钱生钱。
这种方式来钱又多又快，萧言这个操盘手心脏又足够强大，自然能赚个盆满钵满。
高中生炒股？
阿离目光玄幻的看着萧言，她是不是走错片场了，这种人不应该只出现在无脑电视剧跟霸总小说里吗？
萧言是聪明，但不至于聪明到逆天吧！
“你最近很缺钱吗？”手指被酸奶瓶子传来的温度捂热，阿离犹豫了一瞬，说道，“我手里还有点钱……可以给你应急。”
别不是缺钱缺的神经混乱了吧？
“之前缺钱，现在好些了。”萧言分神跟阿离说话，“我不赚钱怎么租房子接你出去住。”
没钱怎么开始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
“？”阿离惊诧的看着萧言，眼睛险些瞪圆，觉得自己幻听了。
“你住在家里omega身份迟早瞒不住，到时候你家里人让你退学你怎么办？大学不考了吗，画画不学了吗，以后就打算这么嫁人生女当个机器吗？”萧言侧眸看向阿离。
网吧环境昏暗，电脑屏幕上的光投在萧言脸上，阿离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表情，神色是他没见过的认真专注。
阿离被萧言一连串的话问的哑然，手指握紧掌心里的酸奶瓶子，艰难的挤出声音，“跟你无关。”
“谁说跟我无关，”萧言理直气壮的说道，“你是我的omega，你的一切都跟我有关。”
“谁是你的！”阿离条件反射的怼回去，说完手指微攥，心口没来由的闷疼，“你要是因为分化的事情觉得对我愧疚，大可不必。我帮过你，你也帮过我，咱们扯清了，谁也不欠谁的。”
若是在辍学跟出卖身体之间做出选择的话，阿离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他神色淡下来，伸手将酸奶搁在萧言面前的桌面上，脱掉身上她的外套站起来就要走。
“两室一厅，带个卫生间。”萧言仰头看他，叹息一声，“都还没十八岁，你瞎想什么呢。”
“……”
是，是那么单纯的同居啊。
萧言都说同居了，怪不得阿离多想。
他脸色止不住的发烫泛红，默默地抱着萧言的衣服坐了下来，窘迫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为什么要帮我瞒着？”这话阿离从分化的第二天就想问了。
那时候萧言被人散布是omega消息的时候，阿离还害怕她会为了自己出卖他呢。
萧言干脆利落的给出答案，“因为我喜欢你啊，想追你。”
她看阿离听完略带惊诧，不由皱眉，神色有些疑惑，“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我天天给你送酸奶，特意给你补习数学，我还为你手写各种大题的答题模板，就差写情书了。”
难不成阿离不喜欢这种小清新模式？而是喜欢黄.暴狂野的！
萧言觉得要真是这样，那她太可以了！
听她说的挺委屈的，阿离心尖软了下，声音不自然的说，“这、这不是同学间的友情吗？”
什么情！你说清楚什么情！
这话犹如万箭穿心，萧言几乎当场阵亡。
这特么能是友情？？？
再强大的心脏也顶不住这样的暴击啊！
萧言崩溃了。
她替阿离做这些的时候想的都是跟他处对象，而阿离却以为自己是要跟他拜把子？
萧言深吸口气，“既然这样，那我今天明确的告诉你，我就是喜欢你，馋你的信息素，想和你生彩虹。”
阿离，“？？？”
生、生啥？
萧言神色认真，“阿离，跟我在一起吧。”
春日阳光般的气息裹着阿离，引的他心绪不稳眸光颤动，湿润清新的信息素禁不住诱惑，慢慢的溢出来回应过去，与阳光纠缠起舞。
萧言伸手握住阿离的手指，他身体僵硬了一瞬，却没挣扎拒绝，只是红着耳朵微微别开脸。
啧，太纯情了。
这样子她怎么好意思下嘴去亲？
萧言自我谴责，对比之下满脑子高速的自己简直不是个人。

第53章
确认恋爱关系后，萧言办了走读证，还买了个性价比较高的电脑。简单破旧的两室一厅被她收拾的干干净净，就等着阿离搬过来同居了。
月底股市赚了一笔的时候，萧言正巧收到萧爷爷打来的电话，估计是准备给她打下个月的生活费了。
对于老人家萧言感情不深，毕竟她不是原主，但想着这位年迈的爷爷辛劳大半生才供养个大学生出来，萧言叹息一声，扯起笑容接通电话，“爷爷。”
就冲着萧爷爷善良的那颗心，萧言这句爷爷叫的也不亏。
“言言，生活费花完了吗？这个月是我打给你，还是你回家拿呀？”苍老欢喜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还算中气十足，“家里的鸡下蛋啦，我都给你留着呢。”
拳拳爱意扑面而来。
萧爷爷明显是盼着孙女回去的，又怕打扰她学习不敢明说，只拐弯抹角的拿鸡蛋出来说事。
是个可爱的老人家。
萧言脸上堆砌的笑容真实放松了不少，“爷爷不用打生活费了，我这边赚了点钱，不仅够养活我自己，我还给你在网上买了秋冬天的衣服，回头你让邻居阿叔帮你去取。”
“你能赚什么钱，你还上着学呢，可别被人给骗了！”一听这话萧爷爷急了，怕孙女缺钱又不说，连忙道，“我这个月给你多打点钱，你别苦着自己。我可听人家说了高三学习压力大，跳楼自杀走上歧路的都有，言言你可别学这些，考不上大学也没事，健健康康就行，不管如何你都有爷爷呢。”
听萧言说给自己寄了东西，萧爷爷又笑了，语速缓下来，“我啥都有，也啥都不要，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萧言心里莫名酸酸胀胀的，原书里对于萧爷爷这个角色几乎是一笔带过没太多描述，只说他含辛茹苦供养‘萧言’出来，事后‘萧言’毕业就再也没提到过，想来是早早就去了。
萧言胸口闷堵难受，垂眸对着手机那端的老人家说，“我这边很好，也不缺鸡蛋吃，你自己吃吧别搁坏了。衣服人家都已经发货，你要是不去拿钱可就白花了。”
老一辈的最听不得浪费钱。
萧爷爷嗔了萧言两句，但听语气其实还是高兴的，孩子大了知道想着自己，心里说不欣慰肯定是假的。
他只是怕萧言委屈了她自己。
农村条件本来就不行，他家孙女在外头比不过人家，心里头肯定自卑，其实这些萧爷爷都知道，可他力不从心帮不了她什么，萧爷爷从心底里盼着萧言能化自卑为动力。
穷不可怕，成绩不行考不上大学也没事，只要她自信坚韧不被环境击垮就行。
萧言跟萧爷爷聊了一会儿，没忍住跟他提起阿离，说自己这个同位好看又聪明，画画特别棒，回头放假带回家给他看看。
萧爷爷原本以为萧言只是随意的跟他分享日常生活，嘴角牵着笑意，可越往后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炫耀的语气，怕不是早恋了吧？
等挂上电话萧爷爷都呆呆的，目光落在门外自家院子里种的肥油油肉感十足的小青菜上。
嘴角不住的往两边扯，他总觉得一些东西变了。孙女不再用不耐烦的语气跟他说话，非但没有开口就提钱还主动给他买了衣服跟他分享学校里的事情。
萧爷爷眼眶湿润，有水光闪烁，他反应过来立马抬起苍老起皱的手背将泪水抹去。
大好的事情怎么能哭呢？
可他就是没忍住。
以前萧爷爷想着等把萧言供出来，自己也就不拖她后腿了，反正这把年纪也不能活上几年，干脆自我了断在乡下算了，省的成为萧言的累赘。
如今这通电话打完萧爷爷就不这么想了，萧言有了喜欢的人，将来两人生了孩子他不得帮忙带吗？
这么说自己可得养好身体才行。
老爷子干劲十足，搁下手机就出去拔草去了。
这边萧言挂完电话舒了口气，眼里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她自己其实是没体会过亲情的，家里忙，父母给她的只有钱跟压力，细细数起来萧言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她们几面，更别提享受来自于她们的爱意了。
但在最近这两个世界里，萧言慢慢拥有了这种感情。
萧伯侯母女无原则的护短宠溺，萧爷爷毫无保留的疼爱付出，这些都让萧言觉得动容。
别人对她好一分，她肯定是要还十分的。
自然，别人对她坏半分，她就要还上个二十分。
也是巧了，萧言挂掉电话往出租屋方向走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五个地痞流氓，就是上回将她堵在巷子里要烟的那五人。
萧言将手机塞书包里，笑着挑眉，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她可想死这五个人了！！！
“呦，这不是上回躲在男人身后的omega吗？”为首的那个抱怀拿鼻孔睥睨萧言，“怎么又敢出来了？”
她往四周看了一圈，嗤笑道，“那个男的呢？”
看她这反应，像是有备而来。
萧言往后打量，就看到其余四人手里都带着家伙，显然是做好了堵她出气的打算。
萧言将书包随手往旁边一丢，活动起手腕来。
原本她还愁着自己这憋了快一个月的火气该怎么发泄，正好她们五个人这时候过来，不是典型的萧言打瞌睡她们送枕头吗？
嗐，这也太贴心了。
“来吧宝贝！”萧言激动的狞笑出声，自己先动上手了。
“？？？？！！！！！”
这就跟地痞们想象的话本对不上了！
她们还没来得及放狠话给下马威呢！
萧言猫拿耗子似的，耍着五个人玩，等身上那股火气散完才干脆利落的将人摔在地上。
为首的那人脸贴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心里啐骂不已，omega？艹他大爷的二两肉，谁家omega这么逆天！
萧言甩甩手指，弯腰去拿自己的书包。离得近了才听到手机嗡嗡个不停。
她拉开拉链翻出手机，就看到屏幕响着，显示出阿离的备注跟号码。
萧言接通手机的时候，身后的五个人已经爬了起来，她们目光阴翳的瞪着萧言的后背，握紧手里的棍子，暗暗咬牙。
要是现在砸上去——
“阿离。”萧言轻笑出声，语气温柔，“想我了？”
那边没人回应，只能听到呼呼的破风声。
下一瞬，阿离那辆标志性的破旧的电瓶车就停在萧言面前不远处，他单手骑车另只手里捏着手机，保持着跟萧言通话的状态。
脚尖点地，阿离抬眸看向萧言身后的五人，目光清冷，面无表情的挂掉通话。
他停车走过来，手指掀开帽子将手机搁在里头随手塞给萧言，将她往身后轻扯，上去二话没说抬脚踹飞一个离萧言最近却还没来得及挥棍子的地痞。
萧言，“？？？”
地痞，“？？？？？？？”
她们就是有什么想法，那也是没来得及实施啊！！！
长时间没见阿离出手，萧言都快忘了自己身边这只可不是个小奶猫，而是只蕴含着瞬间爆发力，能一口气扛八袋米的小豹子！！！
小豹子领域意识强，又极其护短，他看到这个场景，就以为萧言跟上回似的被人欺负了这才没接他电话。
阿离将本就带伤的五个人又按回地上狠狠摩擦了一顿，简直就是单方面的碾压。他脚底踩着为首那人宽厚的背，用力碾压，语气冷冽，带着寒意，“我说过让你滚的。”
被他踩着的那个人都快哭了，她堵着高中生要钱买烟至少得四五年了，从来还没碰过这么硬的钉子。
她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随后一想钱都在手机里，又哆哆嗦嗦的打开微信支付页面，“我，我掏钱给两位大佬买烟行了吧。”
阿离眉头拧的更深，那股子烦躁凝聚在头顶都快化为实质了。
萧言拿着阿离的帽子站在旁边笑的温柔，心说这人当真是蠢的很，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竟然想着让她买烟抽，这落在阿离眼里不就成了想带坏她了吗？
果真那边阿离又泄气似的踢了她两脚。
等打完了，萧言才慢悠悠的走过来。阿离额头上出了汗，黑色短发黏在上面，萧言伸手给他拨了两下。
阿离薄唇抿着，眉头不耐烦的皱起，却抬头垂眸老老实实的站在她面前，长睫轻颤落下，整个人温顺的跟刚来暴起打人的他判若两人。
就，挨完打还得吃狗粮？
五个人刚才爬起来的还算轻松，现在再从地上起来双腿都颤颤悠悠的打着颤儿，彼此搀扶着低着头准备偷偷溜走。
萧言将帽子递给阿离，他伸手扣在头上。
萧言笑着抬眸看向那五人的背影，细着嗓音谄媚似的吆喝一声，“下回再来找我玩儿啊～”
阿离，“？？？”
五人，“！！！”
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
大爷的，下回绝对绕着两个人走！
阿离幽幽的看向萧言，萧言低头亲他额头，评论刚才的事情，“帅爆了！！！”
萧言捧着心口，嘤嘤着问，“阿离，你什么时候搬过来啊？”
“……”
自从不要脸后，萧言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阿离红着耳朵尖，压低帽檐轻声说，“这两天就去。”

第54章
月考结束后，阿离拿着那张堪堪及格的数学卷回家，打算说自己想要搬出去住的事情。
这成绩比以前进步了许多。靠运气连蒙带写考及格，跟凭实力稳扎稳打的考及格是两回事。
萧言为了奖励他，特意买了个巴掌大的小蛋糕，上头用的是阿离从来没吃过的那种细腻奶油，每一口都想把舌头吞进去。
阿离眸光微软，嘴角抿出笑意，心里带着小蛋糕的甜。可等走到家门口，他眼里的笑慢慢淡去，嘴角抿平，胳膊沉重的开门进去。
阿离不可能直接说萧言在外头租了房子，他想过去跟她两个人住。阿离以学习为借口，说是想要住校。
他先找相对来说比较好说话的田父，趁他中午做饭的时候提了这事。
田父听完后连个余光都没给阿离，对于那张考及格的数学卷子更是没看一眼，气氛是长达几分钟的沉默。
田父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他不赞同。
家里如今四口人还有个水果摊儿，现在阿离中午回来还能帮忙洗个衣服扫个地，他要是住校了，这些活谁干？
阿离已经习惯了田父这种冷暴力，可依旧觉得心口闷闷的疼。他捏着卷子垂眸出去，路过客厅沙发后面的时候，田母侧头看了他一眼，“想住校？”
田家住在破旧的老楼房里，空间就那么大点隔音效果更不好，田母看着电视都能听到厨房里说话的声音。
“就你那成绩住校有什么用？要我说还不如跟你哥一样辍学回家帮忙卖水果算了。”
田母老大似的架着腿靠在沙发上，神色不屑，“读书会认两个字不就行了吗，学问那么高出来还不是替人打工？将来考上大学说不定连个卖水果的活儿都找不着。”
阿离没理她，客厅里田母还在冷嘲热讽，说什么读书还不如早点嫁人的好，你看邻居谁谁谁家的某某某，嫁人后往家里送了多少东西，将来他妹妹结婚，他肯定是要帮忙出钱的。
喋喋不休的声音像是刀子，往阿离心上寸寸扎深。
他眉头拧的死紧，心里烦躁呼吸沉沉，找个一个破旧的装被子的大袋子，用力拉开衣柜将属于自己的那几套衣服拿上塞里头，又抱了两床被。
他东西就那么点，收拾完了也就一个袋子。
阿离拎着东西往外走，头都没回，午饭也不吃了，“我今天就住校。”
“你给我站住！”田母火气噌的下上来了，“翅膀硬了能自己做主拿主意了！你小的时候怎么不说住校，现在家里能用得着你，你甩屁股走人，感情我跟你爹白养活你了！”
田父也从厨房出来，就连写作业的小妹都搁下笔看他。
“住什么校，你看你不住校不也有进步吗？家里那么多的活，你回来多少能帮忙做点。”田父常年怨天尤人，长的一副苦相，这时候愿意出声了，却是帮着田母。
别人家的高三学生，被当成宝似的供着，全家围着他转不说，为了孩子能更好的学习，还特意在学校周围租了房子方便照顾。
而阿离，天天早上起来做全家的早饭，中午回来拖地洗衣服，晚上到家还要把搁在桌子上的碗刷了，若是不小心弄出点动静，还能听到田母骂骂咧咧的声音。
有些事情不能对比。
阿离攥紧手里袋子，神色平静，“要是能考上本科，学校会奖励两万块钱。”
“多少？”田母听到钱眼睛微亮，随后拧着眉头狐疑的看着阿离，“真的假的，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事？”
当然是假的了。
市里一中又不是县城里的学校，为了激励学生学习采取奖励政策。阿离他们学校每年考上本科的不计其数，如果挨个奖励两万块钱，学校早就垮了。
阿离面色如常，只是神色有些冷，“咱家没出过一个大学生，不知道很正常。”
论学历，在田家里阿离这个高三生学历最高。
田母田父对阿离学习的事情根本不上心，所以也不知道这事是真是假，直到看见阿离手机里拍了张盖着红印文件的图片才算相信。
这些都是萧言伪造的。
田家妻夫就是属蚂蟥的，但凡有那么点的机会，都不会放弃压榨阿离。所以萧言才事先跟阿离演练过，如果他们不同意，该怎么说。
为了跟女朋友合租同居而撒谎骗父母，要是换个家庭环境阿离可能会心生愧疚，可对着自家爹娘，他只有即将脱离苦海的轻松自由感。
田母沉思，阿离在家里能赚几个钱？还不如让他去试试，万一考上了大学，那可是两万块呢。如果考不上，直接下来打工嫁人就是。
怎么算她都不是亏的。
“咱家情况你也知道，住校就住校吧，但是生活费就那么点，你要是想在外头吃点好的就自己想办法。还有你住校后电瓶车就用不上了，去的时候就别骑了。”田母看了眼田父，“给他三百块钱，留下个月用。”
每天十块钱，对于田母来说已经不少了。
家里田母做主，听她发话了田父只能掏出手机，边给阿离转钱边嘟嘟囔囔的抱怨，“不能赚钱，倒是会花钱。住校哪里比得上住家里省——”
他还没说完，阿离听到手机转账到账提示音后就干脆利落的提着袋子就走，头都没回，对于田父的话一句都不想多听。
萧言在小区外面等他，阿离谨慎起见没让她进来，自己拖着沉重的袋子往外走。
脚步沉重，心情也没好到哪儿去。
不听阿离都知道家里在说他什么，原生家庭的压抑束缚像条无形的铁链子扣在他脚踝上，每次他想挣扎逃脱疼的都是自己。
阿离低头走着，突然手上兀的一轻，他惊诧的抬头，就看见萧言站在他面前，手里提着他的袋子，脸上带笑。
她的出现像是阳光，透过阿离头顶的厚厚云层照进来，让他得已喘息。
阿离鼻翼煽动，双脚顿在地上动弹不得。他直直的看着萧言，不自觉的红了眼眶，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本来能自己忍着，但谁让她出现了。
萧言还以为阿离顺利从家里出来虽说不会笑出声，但至少心情不错，谁知道他抬头却是副要哭的表情！
萧言慌忙放下袋子，双手捧着阿离的脸看他，眉头皱紧语气不善，“是被骂了还是被打了？怎么自己提着东西出来，你的小电瓶车呢？”
孩子带东西住校，田家那两个当家长的都没想起来送他过去？
其实田母就是故意的，心说阿离不是翅膀硬了吗？那就让他自己想办法去学校。
阿离摇头，挣脱她的手慢慢低头，“住校用不到电瓶车，我留家里了。”
是被扣在家里了吧？
萧言无名火起蹭蹭蹭的往上窜，抬脚就要往阿离家所在的老楼房方向走，“我去跟他们讲讲道理。”
——老娘最擅长讲、道、理了！
萧言牙齿磨的咯吱响，嘴上说上去讲道理，表情却是杀人的模样。她收拾那五个地痞流氓时神色都没这么阴翳过。
哪能这么欺负人的。
两人擦肩的时候，阿离伸手抓住萧言的手腕，手指轻轻环在上面，艰难的挤出两个字，声音很低，“别去。”
他好不容易才能出来住，要是萧言上去闹一场，田母十有八.九会直接去一中给他办退学手续。
阿离这么一拦，萧言真就停了下来。阿离的力气不大，萧言完全可以甩开他的手腕，但她还是选择站着没动。
萧言停在原地看他，阿离觉得有些狼狈，攥着她左手手腕的右手往下滑，手指塞进她干燥温热的掌心里，头微微低下，额头抵在萧言肩膀上，闷声说，“等考上大学就好了。”
等考上大学他就自由了。
萧言心疼极了，抬手虚揽着阿离消瘦单薄的肩膀，拇指抚着他的后颈，垂眸说，“没事，车子留家里就留家里了，回头咱们买个新的。一切都不是事儿，你还有我呢。”
阿离眼眶又红又热，闷闷的嗯了一声。柔软蓬松的头发上有东西压下来，是萧言在吻他发旋，动作温柔轻缓。
萧言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没出息了。
阿离主动拉她小手她都能高兴好一会儿，连田家的事情都先放在了旁边，满心满眼都是他。
萧言租的房子阿离之前来看过，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异味，最要紧的是两个房间其中有间是向阳的，萧言留给了他。
为了欢迎阿离搬过来，萧言特意浪漫一把，买了束鲜红的玫瑰花放在桌子上，等他进屋就抱起来给他看。
阿离觉得这玩意不能吃不能喝挺浪费钱的，但他克制住从田母身上染来的冷嘲热讽习惯，改口说，“好看。”
萧言指着其中一间大开的房门，抱着花做出绅士的邀请动作，“欢迎入住。”
屋里床上的被褥铺的整整齐齐，床下还放着萧言的鞋子。
萧言满脸期待的看着阿离，在不做人的边缘疯狂的伸脚试探。
——你看那个床，它又大又香～
阿离看了她一眼，眸光带笑抬起下巴转身走向对面的空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
萧言遗憾的直起腰伸手摸摸鼻子，心说总得勇于尝试才行，万一阿离同意跟她睡一个屋呢？那样自己岂不是赚到了。
年轻人，要学会不要脸，不然怎么能有出息？怎么能抓住机会？
尴尬？笑话，失败怎么能叫尴尬？只要你不要脸的程度更高，什么都追不上你！
对此萧导师深有体会，并且经验十足！

第55章
月考结束后，年级排名出来，当初的倒数第一飞升成了正数第一。玄幻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众人无法解释，只能归结于萧言之前是在藏拙。现在高三厚积薄发，这才猛的窜了上去。
一中每次月考结束都会重新进行分班，萧言跟阿离被迫开启了异班恋。
萧言她们那个班，每次小测试都稳如老狗，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员流动的情况，萧言是头一个。
分班搬东西那天，萧言心里那叫个悔啊。早知道会这样，考试的时候她填个名字就算了。
高调一时爽，异班火葬场。
“学霸放心，你人虽走了，但我们的心还在一起。”前室友偷偷凑到萧言旁边，低声说，“我帮你看着阿离，要是哪个omega敢凑上去，我立马通知你。”
“……”谢谢啊。
阿离就是个omega，萧言并不担心发生oo恋。
两人说话的时候阿离就坐在旁边，听见声音不由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对方呼吸屏住腰背挺直，用书挡脸麻溜的跑了。
就这出息还监视阿离？？？？
阿离看萧言情绪不高，皱眉低声说，“又不是见不到了。”
两个人就住在一起，哪怕不在一个班也能天天见，怎么萧言看起来跟生离死别似的。
“你不懂。”萧言幽幽的说，“一秒钟看不见你我都难受。”
“……”
阿离默默的给萧言收拾书包，高三积攒了整整三年的书，哪里是个书包就能装下的。阿离抱着书，送萧言去她的新班级。
A班的同学早就听说下面飞升上来一个学霸，此刻全都好奇的往走廊上看，嘀嘀咕咕的声音响个不停。
平时A班气氛压抑，大家都以学习为主，课上课下丝毫听不到说话的声音，如今是月考结束，大家稍微放松片刻，这才忍不住八卦起来。
看到阿离垂眸抿唇抱着书乖顺的跟在萧言旁边，众人目瞪口呆，她们不觉得是小豹子收起爪子变成了猫，反而觉得:
——田离这是在宣誓主权吧？！亲自把人送了过来，这也太A了啊！
虽然分了班，萧言还是保持着每天上课就睡的稳定作息，能看到她睁眼的时候，一般都是离下课还有几秒钟。
她掐着点等下课去看阿离呢。
在竞争压力巨大的A班里，萧言活的像个异类。她就是那朵不一样的烟火，炸的A班的前第一名怀疑人生。
就这？
就这种天天上课睡觉的人是怎么考上第一名的？
萧言开挂似的成绩让A班学生心态崩溃，还没高考呢，她们就已经柠檬的不想学习了，心里承受能力堪忧啊。
萧言反思了下，觉得自己总这么祸祸这群崽崽太不厚道，而且A班里还没有她的亲亲宝贝。
第二次月考即将来临，萧言的成绩跟坐了跳楼机似的，滑到了倒数第一，又回到原来的那个班。
听批卷老师说，萧言每科卷子上面都只写了个名字，偶尔随手勾画的几个答案却都全对。
这百分百的正确率肯定不是蒙的，而是隐藏了实力。
重回第一名的那人:“……”
并没有觉得很快乐是怎么回事？
萧言这种想上来就上来想下去就下去，比她天天趴桌子上睡觉更气人啊！！！
阿离看着排名榜最后一名上的萧言二字，心里既无语又柔软。她那天牵着他的手抱怨，说A班太安静了，她睡的不心安理得。
这不，她又回来了。
其实萧言可以不用这么辛苦，以她的成绩完全可以暂时休学，等高考前一个月回来复习几天就能考个重本，这样她白天就可以安安心心的躺在床上睡觉了。
但萧言说想陪着他，她说不愿意错过他学生时代的每一天。
最重要的是，她得给他补习。
晚上回到家，萧言打开电脑办公，阿离就坐在她旁边做题。
两人之间只有电脑键盘发出的按键声跟笔尖划过草稿纸的唰唰声，两种声音交织，莫名和谐安心。
像数理化这种学科，死背是没有用的。
萧言给阿离打印了大量的数学试卷，别人研究高考试卷最多研究近五年的，萧言直接从七年前的给他打印，厚厚的一摞摆在阿离面前，让他进行题海战术不停地刷题总结套路。
高考数学卷子后面的那几道大题都有固定的模板跟步骤，对着套用就行。
就这么稳稳学了一个学期，寒假考试后，以阿离的成绩，开学能升去B班。萧言估着他的分，两人之间的悬殊尽量不超过五分，确保怎么着都不会再分开。
看着慢慢爬上来的两个人，A班学生有些一言难尽。
她来了她来了，她又来了！
这回她不仅自己来了，她还把她的alpha带来了！！！
原先A班学生以为萧言考进来就是厚积薄发攒大招释放那么一次，第二次月考就乖乖的掉了回来。
可后来的批卷老师的话让她们发现，这个人她就是个魔鬼！
A班人数是固定的，有人进来就代表着有人要出去。看着现在势头正猛的两个人，她们这个年怕是都要泡在补习班里了。
比起这些偷偷使劲学习的人，阿离也没轻松多少。
寒假里，萧言回老家过年看她爷爷的时候，给阿离布置了任务，每天视频检查，要是完不成，就让他对着百度出来的情话念给萧言听。
那种感觉，……还不如打他一顿呢。太羞耻了！
萧言真是怎么没有下限怎么来。
想着那人，阿离出门时阴翳压抑的心情缓和了不少。
今天大年三十，阿离却拎着书包自己来出租屋里做题。
萧言给了房东一年的房租，阿离手里头本来就有钥匙，想什么时候来就能什么时候来。
这里像是阿离的小泉水，每次在家里受到伤害他都能跑到这儿恢复躲避。比起那个家，阿离更喜欢这个小出租屋。
今天天还没亮，田父就吵嚷起来，说这个家没法过了。
因为阿离学习做题挤不出时间去看水果摊，寒假里田父的不满早已溢了出来毫不掩饰。以前是抱怨说落田母，现在是天天嘟囔阿离，只要他在家，耳朵就不能清净。
今天过年，田父甚至连饭都不愿意给阿离做，田母更是没好气的说他在外头吃惯了看不上家里这些粗茶淡饭。
阿离忍无可忍，中午饭点前直接提着书包摔门出去。
钥匙插.进锁眼里，轻轻转动，阿离舒了口气，心情莫名就平复了下来，伸手开门进去。
萧言不在，平时不大的两室一厅显得空荡起来，但屋里处处都是两人生活过的痕迹，不显陌生，反而让人熟悉的眼眶发热心头酸胀。
饭桌被阿离擦的干干净净，上头并列摆放着他跟萧言的水杯。
一白一黑，是萧言之前买的情侣马克杯。
平时两人住在一起，花销全部都由萧言出，阿离给不了钱就选择出力气。平时家里的家务活都是他一人承包，将这个不大的出租屋收拾的干干净净。
他跟萧言搭伙同居，跟对过日子的小妻夫似的。
阿离嘴角牵出笑意，手指指腹摩挲着萧言的白色杯子。视线不自觉的凝聚在杯口处，阿离喉咙发紧，眼底眸光闪烁，心跳变快，轻轻抿着唇，呼吸微乱。
他去烧了壶热水，偷偷端着萧言的杯子倒了半杯，双手捧着缩坐在阳台那个单人沙发上，微微眯眼目光涣散的看着窗外日光。
等杯子里的水不烫嘴了，他便捧着小口小口的抿。
黑色短发垂下遮住眉眼，只能看到阿离露出在头发外的耳朵尖红的厉害。
大年三十，千家万户团圆的日子里，阿离的手机平静的躺在桌子上，从头到尾没有一个电话打过来。
他捧着萧言的杯子，喝了半壶热水，撑的有些想吐。
暖融融的阳光晒在身上很是舒服，阿离抱着杯子将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牵着嘴角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身上像是有东西盖上来，尽管动作很轻，阿离还是被惊醒了。
他猛的睁开眼睛，警惕的抬眸看去，就见萧言站在他旁边，还保持着弯腰给他盖羽绒服的姿势。
阿离怔怔的抬头看着萧言，目光惊喜不已，抿紧薄唇连大口喘.息都不敢，生怕她是个虚假的幻想，自己一呼吸就把她吹走了。
“吃饭了吗？”萧言弯腰捧着阿离的脸轻柔的摩挲，连那句‘你怎么在这儿’都没问。
她中午坐火车回来的，想明天约阿离出去看贺岁档大电影，之所以没提前说不过是想给他一个惊喜，谁知道来到出租屋后却看见他搁在椅子上的书包。
萧言微怔，往屋里找了一圈，最后在阳台的那个单身沙发上看见他。
阿离白皙干净的脸陷在沙发里，浓黑的眼睫落下，脸上没有平时的冷漠疏离，整个人显得格外温柔脆弱，让人想要抱在怀里小心疼爱。
萧言眼里带笑，目光往下就看到被阿离抱在怀里的杯子。
白色的马克杯，是她常用的那个。
萧言呼吸微顿，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捏了下，酸疼的很，逼的眼眶都有些热。
她的宝贝儿啊，怎么就这么可人疼呢。
萧言叹息声，轻手轻脚的脱掉自己的羽绒服盖在他身上，谁知道阿离警惕心那么强。
见他愣怔的看着自己，萧言又重复了一遍，“饿不饿，我带你出去吃饭。”
外头已是黄昏，夕阳透过阳台玻璃落在萧言身上，给她渡了层温柔的金边。
阿离微微摇头，鼻翼煽动，眼里不争气的浮出星碎水光，杯子搁在腿上，他半是掩饰自己的脆弱，半是随心所动，伸出胳膊一把搂着萧言的脖颈将人拉下来，自己抬头向上吻了过去。
两人谈了得有四五个月了，这期间萧言跟他最亲密的动作就是亲他额头亲他耳垂，从没做过更过界的举动。
这个吻，是阿离主动给的。
他闭上眼睛，将唇粗鲁的印在萧言的唇上，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黑色头发里。
萧言惊喜不已，微微眨巴眼睛，作为资深老司机，在阿离主动亲过来的时候，她激动的险些忘了换气呼吸！
素的太久了，连怎么吃肉都快不记得了！
到底是老手，萧言眼底揉着心疼，闭上眼睛单膝半跪在沙发上，欺身压着阿离在单身沙发上深吻。
心脏悸动不已，心声如鼓，像是要跳出来。周遭环境什么声音都没有，两人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跟粘腻搅动的水声。
一吻结束，阿离手臂搭在萧言的肩膀上虚虚的环着，额头抵着她的锁骨，红着脸大口喘.息。
“宝贝儿，我刚回来你就这么热情，这让我很难办啊。”萧言垂眸看他，压住身体里翻.涌上来的阵阵燥.热，手指温柔的抚着他的后颈，嗓音带笑声音低哑。
毕竟，你妻主只是披了张人皮啊。

第56章
时间过得飞快，总觉得年后开学没多久，高考倒计时就已经开始了。
一中举行了百日誓师大会，校长站在操场讲台上，身后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正对着桌上的话筒慷慨激昂的激励学生，说让大家奋力一搏，无论结果。
激昂奋进的背景音乐配合着她高昂稳缓的声音适时响起，上千名考生的情绪被气氛带动，情不自禁的举起拳头高喊加油。不少泪点低的纷纷红了眼眶，嚷着，“拼了！”
“拼了！”
“拼了！”
校长被学生所共情，深吸了口气，颤声说道，“努力是帆，理想是船，冲向彼岸，定能夺冠。拼了——！！！”
最后两个字响彻一中操场上空，在每人心底无限回荡。
萧言神色柔软眼里带笑，双手插在裤兜里，眸色平静的看着这一切。比起身边个个激动的考生，她更像个经历过一切后又回来围观的学姐，目光平和，带着怀念感慨。
阿离看着她的侧脸，心底某处被轻轻拨动，震的鼻尖发酸。要不是她，今日这场面他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萧言似有所感，没转头看阿离，只是插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轻轻拉住他的手握在掌心里，什么话都没说，但这个动作已经抵过千言万语。
阿离眼眶发红，掩饰性的抬头看向前面，嘴角止不住的抿出笑意。
不止萧言跟阿离，不少小情侣都偷偷牵了手，趁着这种气氛这种环境光明正大的当着老师同学的面短暂抱了下，热泪盈眶，彼此约定着要考上同一所学校。
最后三个月，阿离没回过一次家。
田母对他不管不问，就偶尔田父打电话过来，内容向来以嘟囔抱怨为主，说他妹妹长大了心野了，竟然也想着住校，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怪阿离做了个坏榜样，要不是他开了个头，他妹妹怎么可能生出这种心思？
田妹妹今年十二岁，上八年级，这个时代的孩子通常都比较早熟，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什么都懂。
以前家里环境压抑她没得选只能闷头忍着，可等大哥嫁人二哥住校后，这个家越发的像个逐渐密封起来的塑料袋，憋的她近乎窒息。
这种情况在阿离不回家后越发明显，田小妹想学阿离住校，摆脱这种压抑。
阿离手机放在旁边，任由田父说，他像是没长耳朵似的低头做题，全身心投入卷子里，直到田父说完了主动挂上电话，阿离都没抬过头。
最后一百天，理数成绩基本已经定型，这时候只要保持着做题手感经常刷题就行。萧言给阿离制定了新的学习计划，那便是天天背诵政史地。
周末时两人常常面对面的盘腿坐着，萧言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阿离腿上摊着记着满满笔记的书。
他目光停留在萧言新换的电脑上，盯着那个缺了口的银色苹果背诵知识点。
每次正背着呢，只要萧言突然抬眸看他，阿离就知道自己背错了，停下来低头看一眼再次重新背诵。
阿离眉头不耐烦的皱着，长睫落下，神色有些烦躁却又老实的背着她画的背诵范围。
萧言勾着嘴角，连摁在电脑键盘上的指尖都很温柔。
这种简单温馨的日子过得飞快，贴在教室后面的倒计时也成功的从三位数瘦身为两位数，正朝着个位数拔足狂奔。
高考倒计时还剩三天。
一中放假，一是学校要空出教室准备考场，二是让考生回家休息休息，养足精神备战高考。
这种紧张的待考压力下，不少学生都出现不同程度的失眠，如果不能好好调节，怕是会在考试时影响发挥。
阿离自然没回田家，这两天连电话都不接了，省的被琐事影响心情。
这三天他作息跟平时一样，并未轻易改变，也没大吃大喝肆意放松，而是有计划的做题背书复习萧言讲的知识点。
开考那天，萧言将每日一瓶的酸奶递给阿离，伸手撩开他的刘海低头亲了下，“幸运buff。”
两人都在一中，但却被分到了不同考场。
萧言正要抬脚进教室，阿离突然伸手拉住她的胳膊，阿离紧张的皱紧眉头呼吸微乱，却还是抬头踮脚亲了下萧言的额头，语速飞快的说，“考完等我。”然后快步走进隔壁的教室。
两人的考试用品都是阿离整理的，他心细，所有东西都来回检查了好几遍，为了以防意外还特意都带了份备用的用具，所以根本不存在忘带橡皮或者铅笔的情况。
萧言看着考试袋里的东西，思绪没忍住飘远。
将来两个人结婚后，自己要是出差，阿离是不是也会像今天这样将她所有的东西整理妥当？连内裤都有备份的？
萧言想，若是这样，到时候岂不是少了一条他都能知道？
……想想就好刺激。
高考共两天四科，每场考完萧言都会亲一下阿离，牵着他的手带他去吃饭。为了稳住心态不影响下一科的考试发挥，萧言从来不跟阿离对答案，也不让他自己偷偷查答案。
等8号考完那天，很多考生出了考场直接就哭了，有种终于考完解放了的轻松感，也有部分是觉得没考好而崩溃难受。
阿离出了考场，心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之前拼着一口气想要摆脱田家，身心都沉浸在考试里，除了萧言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他分心，如今考试结束，他像是没了奔头，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怎么办。
他抬脚往外走，就看到大门口萧言站在老地方等他，笑着朝他展开胳膊。
萧言出来的早，无所事事的时候还跟前来采访考生的记者聊了会儿，内容无外乎装.逼。
“内容也就那样，没什么难点。哦，最后一题，那不很简单吗？”
旁边有个考生听萧言说完答题思路，直接就哭了，记者神色慌了下，连忙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那题太难，很多人都不会。”
对方哭的抽噎，头摇着，“不是，我算的跟她一样，但我忘了写解。”
就是个强迫症患者。
记者，“……”
我真的不是很懂你们这些学霸的世界。
记者风中凌乱的走了，萧言插着兜看着哭个不停的人，笑了。
她等了会儿，阿离终于出来。
黄昏下，看着神色茫然眸光涣散的阿离，萧言微微一怔，随即张开胳膊朝他笑，大声喊道，“宝贝儿，快来我怀里！”
这声音喊出来吸引了很多家长的注意力。
阿离呼吸凝滞脚步停下，表情犹豫眉眼挣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朝她走过去。
这时候要是扭头就走装作不认识她，萧言会不会生气？
阿离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朝萧言走过去。
萧言伸手抱住他，微微用力将人抱了起来转了一圈，萧言昂头看着阿离，笑，“毕业快乐，我的宝贝儿。”
阿离手搭在萧言肩膀上，浅笑低头亲她额头，身心慢慢放松下来。
毕业快乐，我的alpha。
从不肯屈服认输的人，毕业那天头一次称萧言为alpha。
萧言激动的快疯了，路上硬要背着阿离回去。她高兴的吹口哨，高考结束，离不做人又进了一步。
关于alpha怎么标记她的omega，萧言都查了无数资料，就等着上阵实践了！
漫长的暑假即将开始，萧言邀请阿离跟自己回农村去见萧爷爷，这是她的夫郎，她想带他回去见家长。
但在这之前，萧言要陪阿离去趟田家，会会田家里的那两位。

第57章
拍完毕业照，萧言将之前给阿离买的小电瓶车卖给了走读生。
车子是下学期买的，阿离又骑的仔细，算是八成新，萧言卖了五百块钱后直接转给阿离作为平时两人开销的零用钱。
除了车子，萧言还把给阿离亲手做的笔记都整理出来，想着该以多高的价格卖出去。这些东西对于萧言来说高考结束也就没用了，但阿离分明不这么想。
他抱着那整整一箱子笔记，垂眸说不卖。对上萧言的目光，阿离皱眉偏开头，说留着给田小妹用。
萧言看出阿离是舍不得，没点破他，笑着说好，“那东西就先寄回乡下，等以后她用得着了再寄回来。”
等萧言进屋收拾别的东西，阿离才悄悄松了口气，随意拿出一本笔记翻开，纸上每隔几页就有个Q版小人，全是不同姿态的萧言。
阿离习惯走神时画这些，以前是看见什么画什么，后来，无论看见什么画的都是萧言。
出租屋收拾完了，两人把它打扫的干干净净才将钥匙还给房东。这里凝聚了他们太的记忆，说实话还挺舍不得的。
看着那张单人沙发，萧言想起过年那天两人的初吻。
若说还有什么遗憾，那就是初夜没能交代在这儿。
那时候阿离还没十八岁，她没舍得下手。
现在不一样了，萧言侧眸看向身旁眉眼干净黑发腰细的少年，呼吸都激动的微微发热。他已经成年，可以引着进入发.情期了。
萧言舔着牙尖想，到时候可得挑个好地方。
“等成绩下来，咱们挑个落在市里的大学，就在学校附近买房子。”萧言提着行礼箱，转移阿离的不舍情绪，“到时候我们就有自己的家了。”
很多大学因为占地面积跟市里地皮太贵，都选择落座在当地那座城市的郊区，几个大学凑在一起形成了大学城。
萧言不想住校，且大学后她怕是比现在还忙，所以早就有了开学就买房的打算。
现在说这些还有些早。
两人走到楼下，外头太阳太大，还没出门就出了身汗，萧言抬头，眼睛还没眯起来，就有一顶帽子压在她脑袋上。
阿离摘掉头顶的帽子，垂眸认真调整后面的暗扣，调成适合萧言头围的大小，伸手盖在她头上。
被夫郎细心照顾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萧言头低着方便他动作，等阿离弄好立马凑过去亲他的唇瓣。
阿离长睫煽动，抬头被她吻着，呼吸轻.颤。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热了，最近他每次离萧言稍微近些都会有股燥热的感觉，连带着信息素都乱了起来。
两人打车来到田家，萧言第一次登门啥都没带，进门前还将行李箱推到阿离面前，自己垂眸将手机的录音打开。
正是中午饭点，田家人都在。
阿离掏出钥匙开门，却发现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着他换了锁……
阿离当下尴尬的站在门口，手指攥紧掌心里的拖杆。
萧言叹息一声，抬手揉了下他的头发，上前半步伸手敲门。
开门的是田小妹，她看到阿离回来眼睛唰的下亮了，高兴的朝屋里喊，“二哥回来了！”
余光瞥见站在阿离旁边的萧言，田小妹顿了下，声音比刚才忐忑了很多，“还、还带了个同学。”
他们家里三个孩子，却从来没有一个是带过同学回来的。
田母冷嘲热讽的声音在屋里响起，“他不是长本事了吗，电话不接家也不回，还回来干什么，死外头算了。”
阿离神色微冷，眉头拧的死紧，拖着行李箱扭头就要走。
萧言拉住他的手腕，阿离停下来看她。萧言笑，“乖，有我呢。”
这事总得在这儿了结了，以后阿离会越来越好，而这个家却是扣在他身上的枷锁，现在不解决以后更是会没完没了。
萧言不请自进，先阿离一步抬脚进屋，礼貌的喊道，“伯母好。”田母连个余光都没给她。
萧言继续说，“我是阿离的女朋友。”
这次田母总算是有反应了。她猛的扭头看向萧言，女朋友？
阿离这是分化成omega了？
田母的态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比刚才好了许多，对于她来说，分化成omega的阿离就是个移动提款机。
“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家是咱们市里的吗？离的远不远，买房了吗？”田母看向萧言，抬起下巴示意对面，“坐吧。”
她打量萧言，觉得这应该是个alpha。要是家势再好点，她就能要个三四十万的彩礼钱，想想都觉得高兴，到时候要是能换个房子更好，现在住的地方都是老楼房了，连个电梯都没有，哪哪都不方便。
田父闻言也从厨房出来，皱眉看向还站在门口的阿离，“还愣着干什么，给客人洗水果啊。”
阿离抿唇垂眸进屋，行李箱搁在了门旁。
田小妹好奇的打量着萧言，觉得这个姐姐长的真好看，跟她哥哥的确很般配。
阿离将洗干净的草莓拿过来，放在萧言面前。她伸手捏了一个塞嘴里，觉得有些酸。
田母摸出烟夹在两指间，并没有点着，双手搭在身后的沙发上，身体后仰，要钱似的姿势，“家里几口人，做什么生意的？你跟阿离什么时候谈的，见过家长了吗？”
她就差把“你家有多少钱”这个问题写在脸上了。
萧言佯装没看见，握着手机说，“两口人，就我跟个年迈的爷爷。”
田母暗自点头，心说看来是父母外出工作了，既然出去打工，那手里头应该更有钱些。
萧言打眼扫过就知道田母在想什么，面带微笑的戳破她的幻想，“家是农村的，我是靠着定向名额才考上的一中。”
“哪儿的？”田母慢慢坐直了，原本和颜悦色的脸渐渐沉了下来，眉头拧的死紧，没冲着萧言说，而是厉声呵斥阿离，“你看你像什么话，才高中就早恋，还骗我们说天天学习，你是去学怎么不要脸了吗？”
“分手，立马分手，这事我不同意。”田母冷哼一声，直接掏出打火机将烟点了。
田父也在旁边说，“你个omega做什么不好，怎么就学着早恋了呢？”
这是典型的翻脸比翻书快。
阿离脸色冷的难看，萧言则是满脸惊诧的看着坐在对面的田家妻夫，“伯母您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农村的？”
田母从鼻子里冷哧一声，态度尽在不言中。
“阿离是个alpha，我本来还说彩礼能少要点，但看您这态度，家里应该挺有钱的，不然怎么能拿鼻孔看人？”萧言笑着说，“既然这样，那我要求结婚得有房有车，彩礼另加三十万，婚后我要将爷爷接过来同住，他既然睡过我了，那就得负责。”
阿离惊诧的看着萧言，目瞪口呆。这段她可没提前说过。
田家妻夫则是看向阿离，眉头拧的死紧，随后脖子艰难的转动看向萧言，“你说你是omega？”
萧言挑眉，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刚才两人那副嘴角，完全以为阿离是omega，属于吃香的那一方。如今两人颠倒过来，田母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你一个女的怎么可能是omega？”田母盯着萧言看。
与其说是不相信萧言是个omega，田母更不愿意相信阿离是个赔钱的alpha。
萧言身上信息素混乱，她就是再借田母两只眼睛，她也分不清自己是a是o，“我怎么就不能是omega了？这事全校都知道，我跟阿离谈恋爱的事情大家也不是秘密，现在我俩在一起了，伯母你刚才问我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是不是打算给我们准备婚房了？”
准备个屁！
田母心说老娘是打算问你要房子的。
她杀人似的目光看向阿离，咬牙切齿的问，“是这么回事吗？”
阿离头低着，谁都没看，手指紧紧的抓在膝盖上。
萧言现在宛如被个作作的omega上身，戏特别多，实在不忍直视。
他这个样子落在田母眼里就是默认了。
她家居然分化出一个男性alpha，怪不得能从倒数第一班升去A班，要不是分化成alpha，阿离能有这脑子？
想想这个儿子从小A到大的表现，田母眉头越拧越深。她要儿子是打算赚钱的，可不是生来赔钱的。
“要钱一分没有！你自己惹的事你自己去收拾！”田母看向萧言，“要房子你问他要去，他有主意的很，根本用不着我们过问。”
田母没好气的说，“真是作孽，竟然分化成了alpha，老娘从小把你养到大你不知道往家里搂钱也就算了，还想掏我们的棺材本？门都没有。”
她跟田父说，“把他的东西收拾出来都给他，以后这个家没他住的地方了。”
阿离看向田父，对方脸色不好，开口就是说落，“你看看你都做的什么事儿。”
虽说阿离不是alpha，哪怕他就是个alpha，他不过谈了个恋爱也没有影响学习，怎么搁在田家就成了他做了天大的错事了？
“家里你的东西你住校的时候都带走了，你要是喜欢她，就跟她走吧，咱家情况你也知道，拿不出钱的。”田父叹息一声，起身直接去了厨房。
阿离抿唇，哑声说了句，“好。”
萧言关掉录音，将手机塞兜里，心疼的看向身旁的阿离。
其实若是今天田母对阿离的态度但凡能好上那么一点，萧言都愿意帮她们换个楼房住。
可她没有，她甚至为了怕花钱，宁可不要阿离这个儿子。看着田母，萧言突然觉得，真的不是有了孩子的人就配当家长。
阿离没再说话，而是伸手拉着萧言的手腕往外走。
田母神色淡然的坐在沙发上抽烟，田父在厨房里忙活，田小妹好像进屋了。整个家，没人出来挽留他一句。
阿离走出门口的那一刻突然就释然了，像是被解开镣铐，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他自嘲的笑笑，对着田母田父彻底没了期待。
其实刚才进门前他就该知道会是什么结果，所以行李箱会下意识的放在门口，如今顺手拉上直接往外走。
从今天起，他跟田家算是没了关系。
萧言捏捏阿离的手，“我刚才说的话你不生气吧？”
阿离摇头，以为萧言说的是她装成omega骗田家两口子的事情。
萧言笑，凑到他耳边说，“那你是默认咱俩睡过了？”
“？？？”阿离扭头瞪萧言，她正要说什么，就听到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萧言松开阿离的手，跟他一起往后看。
“二哥。”是田小妹追了出来。
她攥着手朝两人跑过来，到面前了，才将手展开，把攥着的钱递给阿离，“我只有这么多，给你救急用。”
这是她平时存下来的钱。
阿离怔怔的看着她手里头的两百零三十块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言替他把钱挡回去，挑眉问田小妹，“有你哥哥联系方式吧？”
田小妹对萧言的第一印象挺好，闻言迟疑的点点头。
“有事就跟他打电话，好好学习，等你再大一点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们去大城市上学。”萧言询问似的看向阿离，她拐了人家儿子不说，现在连女儿都要顺手带走了。
实在是田家那两口子太适合彼此互相伤害了。
田小妹眼睛晶亮，拉着萧言的衣服激动的问，“真的？”
田家的三个孩子，没一个不想离开这个家的。
这种感觉阿离太能理解了，他侧头看向萧言，随后垂眸跟田小妹认真的说，“真的。”
从田家离开后，萧言买了两张车票，牵着阿离的手坐上了高铁。
萧言见阿离透过窗户往外看，不由捏捏他的手，“困了就睡会儿吧。”
她将阿离的脑袋轻轻按在自己肩膀上，柔声哄着，“睡醒就该到了。”
只是到哪里她却没明说。
短暂的两个小时过后，睡的迷迷糊糊的阿离跟着萧言站在一家五星级度假酒店门口，有些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来这儿干嘛？”阿离疑惑的看着萧言。
说好的回农村呢？
萧言拿着两人的身份证直接登记入住，进了房间把门一关。萧言将人压在床上，贴着他的耳朵吹热气，“自然是送你份成人礼。”
她离的太近，阿离的信息素一下子就乱了。
这种感觉，太要命了。

第58章
萧言定的是情侣套间，虽说整体装饰清清爽爽没有粉色床帐，但床上还是铺了许多玫瑰花瓣拼成爱心形状。
阿离仰躺下去，瞬间被花海包围。
萧言离的太近，阿离头脑空白，有些分不清鼻尖前萦绕的是玫瑰花的清润水汽，还是自己四溢的信息素。
萧言贴着阿离的嘴角，慢慢亲。
像是品尝大餐前先吃点小菜开开胃。
哪怕是第一次，omega发.情也得有个三五天。阿离没有经验，萧言得教他。
想想自己亲手教小豹子这些，萧言就激动的心尖发颤。忍了这么久，终于可以不做人了。
信息素溢满整个房间，暧昧的裹着两人。
abo世界里的信息素设定在萧言看来无非就是为doi增添了情.趣。彼此之间信息素的纠缠交织，比平时的情.爱显得更浓烈直接些。
嘴巴可能会说谎不诚实，但omega天生屈服alpha的属性却不会，它会诚实的攀附着对方的信息素，坦诚的将自己展露出来，让她标记，被她成结。
萧言现在不想要孩子，自然不会做到最后成结的那一步。
清润的水汽慢慢浓烈，像是夏季暴雨即将来临，燥热氤氲，急于宣泄。
穿书的第三百零……很多天，可算是能日了。
萧言险些没憋死。
床上的玫瑰花散落在地上，还有些黏在阿离身上，一时间都分不清是花瓣还是别的。
情.浓之时，萧言低头轻咬阿离后颈，这种标记的感觉让阿离心头猛颤，逼的眼尾通红，妖冶至极。
……
萧言的这份礼物，送了整整三天三夜。
原本她还想着阳光碰上暴雨，会不会出现彩虹。
完事的时候萧言特意分神看了眼，好在颜色正常不是七彩水柱，否则太特么玄幻了。
休息片刻，又是一场大战。
处于这种时期的omega自愈能力惊人，两人住在酒店里，除了吃就是做，过着实打实的一日三餐生活。
阿离实在是累了，瞥着外面漆黑的天色，伸手推了下萧言，皱眉问，“什么时候能结束？说是度假酒店，我都没看过外面的景色。”
萧言挑眉，这还不容易？
她把人抱在落地窗前，后背抵着冰凉的玻璃，面前是火热的她。阿离夹在冷热之间，被刺激的头皮发麻。
外头是什么景色阿离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怕是要死在这儿了。
酒店套路深，他想回农村。
萧言带阿离在这边玩了三五天，他从小到大还没出过远门，这次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很高兴，晚上难得主动拉她睡袍。
这种时期的omega身娇体软，俨然就是颗水多的甜梨，适合萧言这种渴了许久的人大口啃咬。
从景区踏上回农村的路，萧言带着阿离走走停停，哪里有趣就在哪里玩上几天。
直到六月二十三号，高考成绩出来。
阿离略微有些紧张，盘腿坐在床上，膝盖上搁着萧言的笔记本电脑。
萧言洗完澡穿上睡袍过来，坐到床上从身后环着阿离，握着他的手输入网址轻点鼠标。
先查的是阿离成绩。
辛苦奋战三百天，为的不过这一日。阿离自我安慰，说不必太过于计较结果，至少他问心无愧。
可指尖摁完准考证上的最后一个数字，他还是紧张的屏住呼吸，手指攥紧。眼睛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仿佛世间只余下眼前这一处，其他的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酒店网速很快，几乎是鼠标点下去的那一刻成绩界面就弹了出来。
——总分601。
阿离惊喜的眨巴眼睛，粗重的喘.息，满脑子噼里啪啦的烟花炸开，眼眶微微发热，有些难以置信。
他手指颤动，攥紧压在腿上，垂眸低笑，心里酸胀软疼。
这个成绩来的有多么不容易，没人比他更清楚。
萧言伸手揉乱阿离的头发，催促道，“查查我的。”
说实话阿离并不担心萧言会发挥失常，只是有些好奇她跟自己之间会差上几分。毕竟每一次考试，两人之间的分数差都被她很好的控制在五分之内。
萧言笑着吻阿离耳垂，理所应当的说，“我是你妻主，自然要比你晚走一步落在你身后守着，但也只落后一步。”
她顿了下，随即笑的温柔，目光落在阿离侧脸上，意有所指，“无论什么事情都是这样。”
萧言的准考证号阿离背的比自己的还熟，低头干脆利落的输入。
成绩界面弹出来:
——总分600。
果真只差一分。
阿离心头说不出的柔软。
这种温情时刻，萧言低头吹着阿离的后颈，搭在他腰上的手从后往前滑，目光落在他的长裤上，语气不满的啧了声，“阿离，天气这么热，你穿这么多可就见外了啊。”
“……”
气氛瞬间变的黄.暴起来。
萧言伸手将电脑盖上，吻上阿离的脖颈，随后发生的一切已是顺其自然。
作为一个alpha，萧言却天天活在发.情期，得亏阿离比别的omega体力好，否则还真顶不住。
成绩出来，阿离心头大事落下，以两人这个分数，能选择的学校可就太多了。
萧言跟阿离商量了下，考虑两人将来的事业发展，决定去一线城市闯闯。
从乡下看完萧爷爷，两人回去填了报考志愿。
萧爷爷身体瞧着比过年时还要健朗，整个人慈祥和蔼，见到阿离后喜欢的不行，看他太瘦，萧爷爷还特意宰了只下蛋的鸡给他炖汤。
丝毫不知道眼前清清瘦瘦的阿离能一拳捶死半头猪，力气堪比小黄牛。
萧言跟阿离打算先去大学所在的城市看看，两人准备在那儿买房，等开学前将萧爷爷接过去住。
老人家有些不太愿意，无非是怕麻烦怕花钱。但乡下房子破旧，也就他自己一人，萧言实在不放心。
两个月的漫长暑假里，阿离也不是完全长在床上学习那108式。
他买了数位板跟电脑，已经开始在微博上定期连载他自己画的漫画了。
起初画的就是些高中时代的小日常，粉丝寥寥无几，就萧言天天披着各种马甲活跃在评论下面花式撒花吹彩虹屁。
大概过了几个月，阿离的粉丝慢慢增加，又被几个大v推荐了一波，人气暴增，甚至有漫画平台的编辑主动联系他。
处理人际交往向来不是阿离的强项，他看向萧言，萧言伸手接过电脑替他婉拒。
阿离回头要开自己的工作室，没必要入住别的平台。关于两人的未来，她们有很清晰的规划。
萧言从大一上学期就开始有计划的创业，她找个几个朋友，大家一起申请了个公司，四处拉赞助搞项目，整个人比高中还要忙，时常见不到人。
等到大四的时候，很多同学还在写毕业论文找实习工作，萧言已经成了老板。
她的公司受学校邀请参加招聘会，这时候众人才知道身边天天见不到面的同学已经成了大佬。
这四年里，萧言的公司从成立到发展，步步往上，她本人也作为大学生创业的代表被各大经济类杂志邀请。
而阿离，则在大学期间完成了自己的两个作品，人气很高。
他跟萧言的大火自然瞒不住田家妻夫，这两个人想借田小妹搭桥跟阿离修复关系，奈何被田小妹冷拒。
怀柔的路线走不通，田母干脆撕破脸皮将事情闹开，企图道德绑架阿离。她一个平头老百姓什么都没有，不怕没有脸面跟声誉，她就不信萧言跟阿离不在乎这些？
对于这种无赖，四年前萧言能力不足采用的是比她更无赖的法子对付，如今两人事业在身没心思跟田母这种人多做纠缠，干脆一切都走司法程序。
萧言几年前的录音还在，无论是舆论层面还是法律层面，田母都占不了便宜。
阿离为人子，会尽部分赡养义务，但这个义务不包括给田母换个两百平方米的大别墅以及每月给她打个二十万块钱的零花钱。
萧言让田母抬头看看天，真是天有多大她的胆子就有多大，张这么大的嘴，也不怕下巴脱臼！
在田母把这事闹开之前，阿离就已经连载了一个新漫画，以幽默诙谐的方式阐述原生家庭为子女所带来的影响。
在此之前，很多人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性格缺陷很大一部分是受到了家庭环境潜移默化的影响。有句话说的好，好的原生家庭能治愈人一辈子，坏的原生家庭要让人用一辈子去治愈。
阿离自揭伤口，以主人公的角度直面原生家庭带来的伤害，鼓励活在这种家庭里的孩子努力改变自我，使这种毒素不至于随着自己蔓延到下一代。
这个当口上田母撞上来，简直就是自求凌迟。
萧言为了支持他，事后特意成了一个基金会，从事心理辅导，无条件免费帮助受到原生家庭伤害的孩子，开导她们鼓舞她们。
仅仅大四，她们便做到了这一步。
毕业拍毕业照那天，萧言出差特意提前回来。阿离惊喜的看着她，快步朝她走过去。
萧言伸手将人抱了满怀，低头亲他额头，“你我的学生时代即将画上句号，我怎么能缺席？”
她可打算从校服到婚纱一条龙服务呢。
萧言牵着阿离去拍毕业照，笑着侧眸看他，挑眉暗示，“晚上回去有惊喜。”
阿离想起她从世界各地买的各种……嗯，助兴的衣服，有些一言难尽。
毕业了才发觉大学时光其实过的飞快，一眨眼便从大一走到了大四，身边的朋友除了室友谁都不熟，大家还没有来得及认真交心，怎么就毕业了呢……
摄影师看着文学院旁边多出个的那个人，愣了下，有心想说同学你身上穿着经管学院的学士服就别来凑热闹了啊！
但视线落在她和旁边那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牵在一起的手时，摄影师笑笑，没多说什么。
一、二、三，“茄子！”
所有人高喊出这两个字，学士帽随风被抛上半空中。
她们，毕业了。

第59章
拍完毕业照已是黄昏，萧言跟阿离直接回了家，开门的是已经高三结束放暑假的田小妹，如今她都比阿离还要高了。
田小妹欢欢喜喜的喊，“二哥。”
她双手背在身后，像是藏着什么，抬头跟站在阿离旁边的萧言对视一眼，才将那捧玫瑰花从背后拿出来递给他，“毕业快乐～”
阿离换过拖鞋神色微怔，迟疑的伸手接过，“谢谢妹妹。”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红玫瑰，心里隐隐有种预感，只是不敢确认。
实在是……萧言平时太狗了。
从阿离接过那捧玫瑰花起，就像是打开了什么仪式的开关，被田小妹拉着手腕往客厅走。
脚下铺着红粉相间的玫瑰花，可真是名副其实的走了条花路。
客厅那里早已布置起来，他喜欢的蓝白色气球坠着条亮闪闪的银白色细绦飘在头顶，墙上也贴着“毕业快乐”四个大字，被旁边的气球簇拥着。下面放着工作室跟萧言公司送来的很多礼物，用颜色漂亮的纸包裹着堆砌在那儿。
桌上摆着蛋糕，萧爷爷笑呵呵的端着自己炖的鸡汤从厨房出来，喊他，“离离，毕业快乐啊。”
平时家里专门有人打扫做饭，今天萧爷爷却亲手下厨做了一桌子的菜。
这一切都像是预示着什么。
阿离抱着怀里的玫瑰花，心跳咚咚咚的快速跳动，他似有所感的扭头往后看，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身正装的萧言站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笑着看他。
“毕业快乐，宝贝儿。”萧言手垂着，掌心里明显攥着东西，她看向阿离，“我今天有事想跟你说。”
阿离紧张的抱紧玫瑰花，眼神不好意思跟她对视，可又忍不住看向她。
萧言说，“从高三到大四，整整五年。咱俩一路走来，没吵过架没红过脸，没有误会更没有狗血。我的心你知道，你的爱我也能感受的到，像咱俩这样的……”她叹息一声，笑着说，“不结婚实在是很难收场啊。”
原本萧爷爷跟田小妹还挺感动的，如今瞬间破功笑场。
阿离也是满脸无奈，刚才的那股紧张慢慢淡去，轻声问，“所以呢？”
“所以咱俩结婚吧。”萧言情难自禁，说着说着把自己都感动了，没忍住上前两步低头捧着阿离的脸亲他额头。
她可容易？就问这个世界她可容易？
高三那时候整整忍了一年啊。
一头狼差点素成了羊。
亲完，萧言才单腿后撤半步膝盖跪在地上，昂头说，“阿离，嫁给我吧。”
萧言手掌翻转掌心朝上，露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盒子，里面躺着两枚款式相同，大小不同的戒指。
阿离有些哭笑不得，眉头习惯性的拧了下又松开，总觉得跪在自己面前的萧言哪怕是老板了有钱了，还是当初的那个样子。
“嫁给她嫁给她～”田小妹起哄，在旁边双手拢在嘴边小声怂恿。萧爷爷也学着她的样子喊这三个字。
阿离垂眸笑，单手拎着花，将另只手递到萧言面前，应了声，“好。”
两人携手从高中到大学，从校服到婚纱，一路走来，羡煞旁人。
哪怕现在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名气在国内也不小，阿离还是坚持更新自己跟萧言俩的那个没什么营养的小日常，并为此取了个名字，叫做《sunshine》。
前十七年的阿离活在阴云笼罩下，那时候他暴躁不耐烦，以为往后数十年也就这样了。
直到某天，有束阳光拨开云层照进来，暖洋洋的洒在他脸上，让他看到人生还有光。
她带着他走过花路，看过繁华，赏过百态。阿离以前从来不敢去想的事情，萧言都牵着他的手带他一一体验了。
这辈子，萧言只让阿离绝望过一次，那便是她提前离他而去。
从青葱少年到满头白发，哪回萧言都停在阿离身后一步守着他，考试如此，求婚如此，领奖典礼如此，出席公益晚会也是如此。
她只偷懒了这一回，先他走了一步。
阿离坐在客厅沙发上，怔怔的看着笑容停留在相册里的人。
他枯坐了整整一天，既没出席丧礼也没接待亲友。
伺候的佣人担忧的看着他。
阿离扭头看向落地窗外，今日阳光不错。
他开口，让佣人把书房里的单人沙发搬过来放在能晒到阳光的地方，“有些困了，我躺会儿。”
阿离声音干涩沙哑，却很平静。
佣人照着他的吩咐，将单人沙发搬到客厅里，随后又柔声询问可还需要别的？
阿离摇摇头，自己提着个方方正正的箱子动作缓慢的坐在沙发上。
佣人以为箱子里面不是萧言的遗书就是萧言的旧物，谁知道阿离却从里面掏出一个白色的马克杯。
那杯子瞧着有些年头了，看款式也是最便宜最普通的那种。
恕佣人眼拙，实在没看出来它的不同之处，若是比起来，刚才装杯子的木箱都比它显得值钱。
可阿离就是捧着它，垂眸缓慢抚摸，目光是佣人从未见过的温柔眷恋。
她走的很平静，没有丝毫痛苦，甚至还颇为解气的笑出了声，“总算……轮到你送我了。”
萧言觉得自己爱阿离比他爱自己要爱的多，手指摸着他的脸说，“我想让你在乎我，可又怕我走了后你又太过于在乎我。”
她太疼他了，都舍不得看见他哭。
阿离红着眼睛，低头亲着她嘴角。萧言眸光犹豫挣扎，想着自己是否还能再拯救拯救。
“累了就睡吧。”阿离看出她在强撑着，握紧萧言的手说，“你守了我一辈子，总该我守你一回。你放心，公司已经交给专人打理，钱都汇入了各个基金会，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萧言觉得自己的生命力在流逝，急急的抓着阿离的手。她从来不在乎这些，之所以努力得到不过是想让阿离过的幸福无忧。
“我懂，我也会好好的。”阿离说，“你我那个漫画的最后一章已经设置了定时发送，你走了，它便完结了。”
萧言心口空落落的，阿离处处都安排的很好，她本该高兴欣慰的……
萧言声音虚弱，眸光温柔不舍的跟阿离说了句，回头见。
她闭上眼睛，阿离咬紧嘴唇，强撑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掉落下来。
也是，可不得回头见吗。
阿离陷坐在沙发里，眼中带笑，看着这个杯子就不由想起两人第一次接吻时的场景，想起那日萧言搭在他腰上微微发.颤的手。
春日阳光和韵，落在身上的感觉是恰到好处的温暖舒服，如她身上的信息素一样。
阿离抱着杯子，身子往后仰躺在沙发里，轻轻阖上眼皮。
到了傍晚，太阳落下。
佣人过来喊阿离去屋里睡。
老人受不得寒，下午佣人过去给他披了个毛毯，他还摇头说要羽绒服呢。看来哪怕阿离身体健康这么多年从未生过病，那也是畏寒的。
佣人走到沙发旁边，阿离嘴角带笑睡容平静，眼尾还有些湿润。他双手抱着杯子搭在小腹处，已是没了呼吸。
萧言去世的第二天下午，她的夫郎阿离也与世长辞。
《sunshine》这幅漫画定时发送，最后一话的内容是去世后的萧言重回十七岁，手里拿着瓶酸奶站在一条路的前端等着晚来片刻的阿离，两人对视笑着，他朝她大步跑去，而路边两旁是他们曾经经历过的种种……
漫画到此结束。
萧言醒来的时候，胸口闷疼难受，有种说不出的压抑窒息。
她躺在床上，床幔落下，一片漆黑。系统机械般的电子音响起:
——恭喜宿主1020，您已经完成上本书的任务，身体机能成功恢复56%。
——请问您是否选择继续拯救悲惨男主阿离，是/否？
萧言声音沙哑，沉默片刻，垂眸问它，“上个世界我先走了后，”她心口闷疼窒息，说的有些艰难，“阿离呢？”
她能顺利进入下一个世界肯定是阿离也去世了。
系统微顿，显然没想到萧言会问这个，它将萧言去世后阿离的活动画面投放给她看。
萧言眼睁睁的看着画面里白发苍苍的阿离枯坐着，看他眼睛毫无光亮，看他掏出杯子晒太阳，看他要盖羽绒服……
萧言手指紧攥，看着看着就抬手遮住了眼睛。
心疼的厉害，说是被碾碎都不足为过。
听到床上有动静，侯在床幔外的宫使柔声询问，“陛下？”
萧言深吸口气平静情绪，宫使担忧的皱起眉头，“陛下，您怎么了？”
“别问，问就是后悔。”萧言叹息一声，若是有可能，她宁愿是自己送走阿离，也不想再让他体验一次这种生离死别所带来的压抑痛苦跟绝望。
萧言重新躺回床上，毫不犹豫的伸手点了选项中的那个“是”。
“先让我缓缓再进入新剧情。”
系统愿意等她，可金手指不愿意。
那股熟悉的燥热感重新席卷而来，萧言没忍住低声咒骂了句，伸手一把撩开床幔皱眉询问宫使，“我阿离呢？”

第60章
萧言幻视一圈周遭环境，虽说刚才宫使唤她陛下的时候萧言就已经猜到自己的身份，可到底要亲眼看过才能确定。
好在不是处处都是明黄色，这个朝代不知道又架空到哪儿去了，帝王用品多是暗沉大气之色。
余光瞥过旁边的深色红木衣架，上面撑挂着她的朝服，颜色暗红上面既无龙也无凤，而是绣着簇簇锦云。
有趣。
可衣服再好也抵不过男人。
萧言催促的看向站在旁边伺候的宫使，“阿离呢？”
每次穿书不管姓氏如何变化，他都唤作阿离，好找的很。
头回穿越睁眼没看见夫郎，萧言想得慌。
宫使名叫阿满，闻言眸光轻.颤，见萧言要下床便上前想伸手去扶她的手腕，柔声说，“君后在栖凤宫呢，陛下不是昨日才去看过吗，怎么又想起他了？”
萧言本能觉得阿满的语气有些古怪，果真下一刻他就含羞带怯的抬眸看她，软着声音问，“是奴哪里没伺候好陛下吗？”
“！！！”这、这是什么剧情？？？
萧言吓了一跳，后宫文吗！
她猛的将胳膊避到身后，像是怕被玷污了似的，离那个叫阿满的宫使远了些。
就差问他:
——作甚！
——我可是有夫之妇！
——你怎么能这么不检点！
阿满愣在原地，神色受伤却不敢多说，只垂眸低头立在一旁，像是期待萧言去哄他。
萧言连个余光都没给这个不给剧情就擅自加戏的人，自己起身下床穿衣，抬脚让人带路往栖凤宫走。
被留在宫殿里的阿满怔了怔，拧眉追了上去。
正是深冬，昨晚下了一夜的雪，落了厚厚一层，长靴踩进去能淹没鞋面，发出“咯吱”声。
宫人们正在清扫，见萧言从宫里出来立马屈膝行礼将头压低。
冷风迎面灌来，萧言打了个哆嗦，发烫的肌肤昏沉的头脑倒是清醒了不少。
就在这个时候，原书情节过电影似的出现在她脑海里。
原主是大晋皇帝，刚二十出头，近两年才亲政。她没有真才实能，却刚愎自用狭隘多疑，认为所有人都觊觎她手上的皇位。
先帝去世的早，原主早些年是由她亲爹太君后亲自教养长大。
太君后也是个能人，前朝后宫他都打理的妥妥当当，唯一的败笔就是生出来的女儿‘萧言’不堪大用。
没有帝王的能力，却是一身帝王的毛病。
太君后为了这个女儿操碎了心，可‘萧言’却不这么想。皇宫无亲情，所有的东西只要沾上权势它就变了味道。
‘萧言’以为太君后把持着皇权不放是想自己称帝，若不是碍于男子身份，他早就把她这个傀儡皇帝女儿给废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阴暗想法，使得‘萧言’表面顺从太君后，背地里却处处跟他反着来。
他送来的膳食全都倒掉，他派来的宫使全部疏远，他请来的帝师从不信任，他指定的君后更是不爱。
如今大晋君后刘离就是太君后为‘萧言’千挑万选出来的夫郎，是天下顶尖尖通透聪慧的男子。虽是男子，可刘离文韬武略丝毫不输女人，若不是身份限制，他定能位极人臣。
这样好的人，是不愿意进宫的，刘家原本也给儿子相中了一户人家，是太君后亲自上门说服求娶，抛下尊贵以一个父亲的身份，为‘萧言’求娶刘离为夫郎。
这样的男子，搁在哪儿都是屈才，唯有皇宫帝王身侧需要他。如今皇帝不顶用，太君后想为她娶个有政治才能的夫郎帮衬着。
他的一番苦心，感动了刘家，感动了刘离，却没能感动‘萧言’。
这厮以为太君后控制她多年不算，临死临死还要选个人接替自己控制她。
这些不满‘萧言’尽数藏在心里，丝毫没表现出来。明明心中更钟意自己的表弟，可太君后让她娶刘离，她就娶。
只是心中藏着白月光，‘萧言’对着一个不爱的男子，生不出丝毫情.欲。
她假仁假义的说先培养感情，刘离信了。
‘萧言’为了骗太君后交权，时常态度谦虚恭敬的拿朝堂政事来请教刘离，试图让太君后放心。
刘离是真心实意帮她，‘萧言’表面上也听从了。像是刘离觉得有才能的人，前期‘萧言’全都一一升官重用。
两人这幅样子不像妻夫更像君臣。
刘离想着自己嫁入的是帝王家，为夫为臣其实没有太多差别，索性就将自己当个臣子直言进谏。
‘萧言’伪装的极好，对于他的建议向来是来者不拒，这样的信任让刘离很是感动。毕竟这个朝代，始终是女人为尊，‘萧言’这般敬重他，让刘离心头为之动容。
可刘离还没来得及动心，太君后就去了。
到底是自己亲生女儿，哪怕伪装的再好，太君后也信不过。作为男人的直觉告诉他，一个女人如果能忍住不睡她夫郎，定是有更深的原因。
他死之前下了懿旨，以‘萧言’为自己守孝为由，着她三年之内不许大选，如非刘离身犯大错，否则终身不得废后，并请宗室作为见证。
‘萧言’气煞了，她神色阴翳，看着守在太君后床前的刘离，觉得他真是好手段够冷静，自己装了整整一年都没能骗过他！临了临了还得了道不许废后的懿旨。
刘离不甚明白她情绪的转化，可太君后去世后，‘萧言’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或者说是揭开虚假的外皮露出本来的面目。
关于朝堂政事她不再问他，之前刘离推荐过的大臣被萧言一律贬谪，甚至有些被逐出京。
这些都是国之能人啊，如今却因为自己遭受这种无妄之灾，刘离得知消息气血攻心，当场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所有的事情都变了。
往日金碧辉煌的栖凤宫被人搬空，身边的侍从心腹全被调走，只留下一个待他不甚真心的内侍在跟前伺候。
之前盛宠至极的栖凤宫，朝夕之间成了冷宫。
‘萧言’时常面色阴翳的过来看他，说的无非是哪几个他看中的大臣又被她贬谪了，哪些他推行的政策被她否决了，哪些他不喜欢的臣子被她重用了。
这还不算完，‘萧言’讥讽的看着眉头紧皱抬手捂着胃的刘离，告诉他，说刘家休想控制她，他也休想成为第二个太君后。
大晋，不需要一个男人来指手画脚。
刘离胃疼的厉害，强撑着问她想要如何？
‘萧言’好心告诉他，说他母亲当朝帝师刘太傅已经被罢免了，而他长姐刘然被贬出京，可怜他那小侄女还在襁褓中就要跟着父母过上颠沛流离的日子。
刘离眼前泛黑，目光冷彻。
‘萧言’则心情大好勾唇说道，再过几个月，等开春之时，她便以大选为借口接她心中的白月光进宫，到时候希望他这个永不被废的君后，不要让她太难做。
‘萧言’走了，她身旁伺候的宫使阿满则贴心叮嘱栖凤宫的人，说君后喜静，没事莫要让闲人来扰。
这个闲人，指的便是宫里的太医们。
三年前嫁入皇宫时一身傲气身体健康的人，在短短两年间就毁了身体根基，落下一身大大小小的病。
哀莫大于心死，刘离之所以强撑着不过是为了身后的刘家，如今听‘萧言’这个意思，他若是苟活刘家怕是会再被为难。
听闻大姐夫刚生了个男孩，漂亮可爱至极……
刘离衣着单薄站在宫殿门口吹了整整一夜的风，期间没一个下人过来劝说。本就残破不堪的身子被这重重一击，高烧不退，最终逝于今年寒冬。
可怜刘家，曾经的簪缨世家如今被迫害的闭门不出低调至极，她们委曲求全留在京城，为的就是想等陛下来年大选之时求她废后，企图用尽多年积攒下来的人脉接刘离回家。
所有的计划都安排的好好的，直到听见宫中传来丧钟的声音。刘父当场晕厥，要强了一生的刘太傅头回失态，泪流满面。
回顾完这些，萧言心口闷疼。好在原主最后结局悲惨，被她最深爱的表弟困在宫殿内活活饿死都没人知道。
而现在剧情已经进行到太君后去世的第三年冬天，按着原主的计划明年开春便会进行大选。
昨日她刚去过栖凤宫说让刘离别让她太难做。
萧言猛的停住脚步，眸光颤动，声音急促，扭头朝后吩咐，“去太医院传太医过来，要快！”
阿离怕是已经在宫殿门口吹了一夜的风了。
萧言头回觉得心里没底，怕自己这次没能照顾好阿离。
身后宫使应了声是，立马快步朝太医院走去。
跟在萧言身后的阿满眉头拧紧，上前询问，“陛下为何要唤太医？”
萧言扭头看他。
这个宫使年龄不大野心却大，想通过萧言站在万人之巅的位置上。他借着身份之便勾.引原主，得亏原主心里有白月光这才没睡了他。
原主留着初次给表弟呢，虽说两人没有滚在一起，可私下里却宠阿满宠的很，想着等大选之后就将他变成自己的人。
阿满对上萧言沉沉的目光心头发紧，疑惑的柔声轻唤，“陛下？”
萧言手背在身后，清润的声音并不严厉，甚至有些平静淡然，“朕的事情，何时需要向你解释了？”
阿离惊诧的睁大眼睛，对上萧言冷寂的眸子，低头跪在刚扫完雪的青石板上，闷声说，“是奴僭越多嘴了，求陛下宽恕。”
萧言没再看他，抬脚往栖凤宫大步走去。
身后侍从低头垂眸跟着萧言的脚步从阿满身旁路过，没人敢看他一眼。
帝王心难测，昨日还宠着的人今日说厌弃就厌弃了，昨日还厌恶至极的人，今日说关心就关心了。
清晨冷的厉害，阿满跪在青石板上却不敢起来，任由他苦思冥想也没想明白，怎么陛下一觉醒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栖凤宫前值班的侍卫寥寥无几，瞥见暗红衣袍才意识到是陛下来了，还没等她们跪下来行礼，皇上已经风似的从她们身旁掠过往内殿去了。
清清冷冷的栖凤殿内，没有炭盆没有内侍，只有躺在床上烧的面色潮.红的人，皱眉闭眼昏昏睡着。
“阿离。”萧言轻声唤他。
床上的人眼睫颤动，却是没醒。
刘离比萧言大两岁，太君后觉得男子大些更好，更为沉稳包容。
萧言想起什么，俯身贴着阿离的耳廓喊他，“哥哥。”
上个世界田小妹喊阿离哥哥的时候，萧言觉得有趣，就跟着喊了一声。当时只是为了调笑，谁知道阿离听完瞬间有了反应……
这次萧言不过是想试试，谁知道阿离眉头紧蹙，长睫再次轻颤，竟真醒了！
萧言下意识的侧眸往某处看去，咽了口唾沫。
——萧言啊萧言，我劝你善良。

第61章
阿离眼睫掀起，视线朦胧，眸光焦距都没能凝聚，只短暂瞥了萧言一眼都不知道有没有认清人就又昏睡了过去。
萧言顾忌着身旁侍从太多，蠢蠢欲动的手压在腿上没往被褥里伸。
太医听闻是陛下召唤来的很快，提着医箱进入栖凤宫就要朝坐在床前的萧言跪下。
“别磨蹭了，快来替君后看看。”萧言话虽这么说，人却霸占着床边不肯走，屁股从床前矮凳挪到床沿上。
太医唯唯诺诺的低头快步走过来，朝阿离手腕上搭了个巾帕，便开始诊脉。
阿离眉毛紧蹙，嘴唇干的发白起皮，脸却红的厉害，被太医摁着手腕的时候指尖痉.挛颤.动，神色痛苦压抑。
萧言看的揪心，抬手轻抚他消瘦的脸颊。她印象里阿离从来没这么瘦过，脸颊上没有半点肉，颧骨都凸了起来。
脸上都如此，那就更别提身上了。
萧言呼吸沉重，眸光幽深，第一百次想凌迟了“自己”。
“她”怎么能舍得？
可能是萧言刚从外面进来掌心微凉，也可能是嗅到了熟悉的气息，阿离的脸朝她掌心里埋了埋，人都烧糊涂了，却本能的依赖着她。
萧言心尖轻.颤，险些红了眼眶，指腹抚着阿离的眼尾眉梢，低声道，“会好的。”
太医听到这话眸光闪烁，颤颤巍巍的收回替阿离把脉的手，头都不敢抬就从矮凳上滑下去跪在了地上，结结巴巴的说，“禀、禀陛下，君后的情况……怕是不容乐观。”
就这话她都是说的很委婉了。
君后像个脆弱易碎的琉璃，本来就已经伤痕累累，如今这场高烧更像是把龟裂的它用力捧起来掷惯在地上，摔的支离破碎。
这场热病放在常人身上怕是都颇为凶险不好挺过去，更何况是搁在君后身上。
栖凤宫本就没有炭盆，太医话音落下，宫殿里的温度似乎又骤降几分，侍从们屏住呼吸，头极力压低，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整个宫殿，静的吓人。
直到床上烧到无意识的人发出梦呓，鼻音轻轻“嗯”了声，那股施压的威严才陡然撤去。
所有人如同重生一般急急喘.息。
其中就属太医最为害怕，掌心后背皆出了层冷汗，如今瘫坐在地上，腰背弓着，汗湿的中衣紧紧的贴在后背上，冻的哆哆嗦嗦。
太医偷偷抬眼去看坐在床上的萧言，对方目光温柔深沉的落在君后脸上，头都没转只轻声朝她说，“治。”
这个语气轻飘飘的字，分量比“君后若有个三长两短，朕要尔等陪葬”还要重些。
清醒冷静的帝王，向来比暴怒的君主更让人觉得害怕。
太医从地上爬起来，掌心往身上狠狠擦了两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着去烧的法子开药方抓药。
看着掌心下的空白药单，太医提着笔迟迟落不下去，她神色为难，咬牙拧眉。
以这种情况，最好的法子肯定是重药祛重疾，可君后身体不如常人，药量过重他怕是受不了。
想了想，太医还是选择先用温缓的法子治，如果实在不行……那就死马当成活马医！
栖凤宫的条件不行，可阿离目前这个状况也不适合挪动。萧言让人将炭盆端来，被褥床单全都换成新的。
原本栖凤宫里用的炭劣质至极，烧出来没有温度不说，还浓烟缭绕呛人的很，伺候阿离的那个内侍故意当着他的面把炭点着，拿着蒲扇朝他轻轻煽风，边煽边问，“君后可觉得暖和些了？”
阿离自知以他这种情况根本不指望奢求什么，只是摆手让内侍把炭盆撤下去，以后栖凤宫里不用点炭了。
内侍欢欢喜喜的应了声，将这些东西都拿去换了银钱给自己添置了棉衣。而阿离，至今还盖着去年的被褥。
今天都过去了一半，那内侍也不知道在那儿厮混，至今没回栖凤宫。
如今萧言发话说要搬炭盆过来，那用的定然是最好的细炭。
萧言轻手轻脚的将阿离裹着被子抱起来，怀里人轻的厉害，只剩一把骨头。
床单被褥加上帐幔全都重新以君后的规格安排上，约摸小半个时辰，原本冷清萧条的像是垂暮老人的栖凤宫重回三年前的华丽辉煌，甚至比三年前还要好。
萧言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在床上，怕他身子弱硌着骨头，萧言特意让人多加了几床被子，阿离刚躺上去，就陷入柔软的床里。
他难受的厉害，刚落在床上手指就攥紧萧言的衣袖，指关节绷的发白，眉头拧出深纹。
药已经熬好，由侍从晾了一会儿送过来。红木盘子上托着个精致的白玉小碗，里头盛放着黑色汤汁。
离的几步远，萧言都能闻到里头腥涩泛酸的苦味。那味道冲鼻的很，让人闻之作呕。
“陛下。”侍从垂首立在旁边，萧言伸手端过白玉小碗，摸摸碗壁温度，才捏着勺子舀了一小口往阿离嘴边送。
上几个世界，阿离身体都好的很，几乎没怎么生过病，所以萧言还不知道自家夫郎对于吃药竟抗拒耍赖的很。
说实话，就这玩意，她闻着都很抗拒。
可阿离病着，不吃药怎么行？
勺子抵在他嘴边，先用温水将那层干皮弄湿弄软了，才往里面喂药。
水覆在唇上他还算老实，可等闻到近在咫尺的药味，阿离就缩着头往床里偏，脸埋在肩膀上躲她的勺子，整个身子都缩了起来。
得亏人还糊涂着，他这个样子要是再软声喊她一句妻主，萧言能立马禽.兽给他看！
怎么可以这么软，这要是在床上……肯定哭的厉害。
萧言千方百计的哄着，阿离头埋在被褥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理都不理她。
萧言心说你这样可就别怪我流氓了。
她将药碗放在旁边，伸手去挖阿离的脸，捧着露在外面，一手端起碗自己喝了口药。
那味道……
她差点当场吐出来。
萧言脸色难看，忍着那股难尽的味道低头去吻阿离。她堵着他的唇，阿离偏躲不了，逼的眼尾殷红，手指攥着她的手腕往下扒拉。
只是阿离全身绵软无力，只能被萧言摁在枕头上“欺负”。
一口药喂个两三分钟，阿离眼角湿润，苦出了眼泪。等那碗药被喂完，那张原本苍白没有血色的唇已经红的如同血丝软玉了。
他缩在被子里，连根发丝都不愿意露出来。
萧言占了便宜，心里餍足的很。可刚才那隔靴搔痒的接触，却让身体里那股本来冷寂下来的燥.热重新活跃起来，四处乱窜。
萧言端着温水漱口，余光瞥向床上陷在被褥里的人，眼里染了笑。
且让他捂着吧，能捂出汗更好。
太医一直守在殿外，君后只要不退烧，就不算度过凶险期。
早朝不必提了，萧言眼里只有阿离，没心情出去露脸。从早上守到下午，阿离身上温度滚烫，却始终不肯退烧。
萧言眉头拧的死紧，药都灌下去两碗了，之前还愿意攥着她衣袖的人现在只要感觉到她的靠近就往床里躲，都这样还没退烧。
太医跪在床边，声音颤的厉害，“如、如果晚上还不能退烧……”
君后怕是会撑不到明天早上。
能试的法子都试了，阿离还是那样，昏昏沉沉的睡着，没有丝毫意识，只是凭借本能做出反应。
萧言坐在床边，目光沉沉的看着床上隆起的被褥，闭上眼神深吸了口气，抬手示意众人出去。
太医手脚并用的哆嗦着爬起来往外走，她身后跟着众多被遣退的侍从。
宫殿的门被带上。
萧言抬起下巴伸手去解自己领口处的衣带，垂眸看阿离，心说这可是你逼我的。
正经的法子你不愿意用，那我只能给你试试不正经的疗法了。
萧言褪去朝服棉衣，攥着被褥扯开一个角。有风进来，床上的人打了个哆嗦，本能的往床里躲，他这样正好给萧言空出了位置。
她摸着那消瘦的腰搂过去，手指解开衣带，贴上那片突出的胸骨，肋骨根根分明。
这都让她有些于心不忍去欺负他。
萧言说着都是为了治病，瘦就瘦了点吧，谁家饿狗会嫌骨头上肉少呢？
比起上个世界萧言深觉自己幸福多了。
外头起了风，轻轻吹动紧闭的窗户。
殿内点着炭盆倒是不觉得冷。
她不知道碰到了哪儿，阿离猛的颤栗，哆嗦的更厉害了。本来高烧红热的脸上又爬上新的红晕，呼吸更为炙热，轻轻抽了口气。
他昏昏沉沉，本就浆糊似的脑袋更为沉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让阿离轻轻闷哼，带着鼻音哭腔，含含糊糊的说，“别……”
萧言挑眉，了然至极，“我懂，别停对吧。”
“……”
……
从下午折腾到晚上，萧言扭头往外看了两次，一次窗外天色明亮，一次窗外天色昏黑。
侍从悄悄进来点灯，听到里面的动静羞的脸色通红，差点将火折子掉在地上。
点着灯便慌乱羞涩的跑了出去，到了外头吹了风，人才略微冷静下来。
陛下、陛下竟压着君后在做那事！
侍从心中说不出是何感受，君后都病成那样了陛下怎么还不放过？
有人轻声询问他殿内情况，侍从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满心只有一个感受:
陛下她不是个人！

第62章
太医再次被传进殿的时候，萧言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功成身退的感觉，示意太医过来给阿离重新把脉。
床上的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莫说头发丝了，连眼睫都湿漉漉的。
他像是累极了，睡的比先前还要沉些，但呼吸平稳，紧闭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已经褪去，苍白的薄唇倒是显得颜色正常的许多。
不用把脉，太医打眼看过就知道这是退烧了。
发热病的人啊，只要退烧那就没事了。
君后度过了危险期，太医心神放松下来，这才惊诧的看向坐在床边的萧言，声音惊喜到发.颤沙哑，“陛下是用何种方法退的烧？！”
刚才一下午可就两个人在殿内。
萧言瞟了太医一眼，心说这种法子不正经的法子怎么能往外说？
但凡有其他选择，萧言都希望采用更科学的方法治疗阿离，她这不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么。
太医喋喋不休的说，“烧退了，人就好了，还是陛下见多识广有方法。”
她本来都以为君后没救了，刚才在外头坐着也不觉得冷，毕竟比起给君后陪葬，冷算个什么？
可如今指腹下跳动的脉搏虽说还很虚弱，可比起之前简直就是蓬勃有力充满生机。她心里对陛下突然敬佩起来，偷瞥向萧言的目光都晶亮逼人。
萧言被她看的不自在，难得心虚的别开脸。跟太医的法子比起来，她刚才治疗的路子可就太野了。
其实阿离已经灌了两碗药，药劲上来的慢，萧言用运动帮他催了下。只要人出了汗，这烧就算退了。
太医又为阿离配制许多调养的药，萧言看的嘴角抽动，一把摁着太医写个没完的手。
感情这不是她夫郎，下药都这么狠的。
“是药三分毒，如果不是必要的就别写了吧，试着让人用药膳养养。”萧言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其实看药单看的头皮发麻。
太医是不知道给阿离喂药有多费嘴皮子。
这还是他昏睡的时候，这人待会儿要是清醒过来，鉴于之前原主作的死，阿离能让她碰一根手指头，萧言都用头走路！
太医只当陛下心疼君后，随后想想也对，君后身体底下差，得慢慢养着，不能急于一时。
她立马拱手行礼，彩虹屁不要钱的吹，“陛下英明。”
英不英明萧言不清楚，她只知道那药不是人喝的玩意。
对比起来，萧言强烈的觉得科技进步有多好，像现代的小药丸再苦，也苦不过一口一口往肚子里咽的药汁。
冬季本就比别的季节天色黑的要早，如今外头漆黑如墨，云层深厚阴沉，头顶没有丝毫光亮，看这情况夜里怕是又要下雪。
众人也担惊受怕了一整天，萧言让人摆饭的时候下令说赏。凡是今日在的，都赏。
侍从们跪下谢恩，白天的担惊受怕，到了晚上全都成了欣喜高兴。
其中刚才进去点灯的那个侍从捧着银钱闹了个大红脸。他误会陛下了。
说来也不怪他，这种疗法谁见过啊。
除了侍从们，太医被赏的最多，尽管她真正想要的萧言不愿意给……
萧言饿了一整天，之前没感觉，现在阿离退了烧情况稳定下来，她才深觉饥肠辘辘，前胸贴着后背，早已饿的胃直抽抽。
若是阿离没有好转，萧言怕是能把自己活活饿死都不知道。到时候落得个跟原主一样的死法，能恶心坏了。
宫里的膳食的确不错，萧言光粥就喝了两碗。
床上的阿离现在不能食荤腥，萧言让人煨了小米粥等他醒来。
都到这时候，那个伺候阿离的内侍浪了一天可算回来了。
昨日天冷他饮了酒，同几个玩的不错的内侍通宵摸叶子牌，清晨开始补眠，到现在才醒。
他打着哈欠往主殿走，双手揣在袖筒里。冷风迎面朝领子里灌，他冻的缩着脖子，鼻尖埋在衣领中，眼睛眯起，心说君后怎么这么能熬。
内侍被派来伺候刘离，他一日不死，内侍便没办法被调任到别处。栖凤宫是冷宫，油水少的可怜，他在这处当差都快穷死了。
本就对君后不上心，在捞不到油水后，更是不拿正眼看他。这个宫里谁不知道，栖凤宫里的那位人畜可欺。
内侍最近花钱跟御前的宫使阿满大人牵上线，他跟自己说快了，那位肯定活不过这个冬天。
他说的这么绝对，定然不会有假！
内侍想着来年开春能谋个好差事，心情不由好了许多，脚步轻松的往殿内走。
只是平时光线昏暗清冷萧瑟的栖凤宫，今日处处透着股不同。
内侍看着殿内那明亮的灯火，以及守在殿外的排排侍卫，整个人愣在院子里，惊的回不过神来。
当下第一反应便是，君后崩了？
否则栖凤宫哪里能有这种阵仗！
内侍脚步加快往里走，刚想掐自己一把假哭两声，就瞥见那抹暗红色的衣袍从内殿走出来。
萧言坐在软榻上，端过旁边的茶盏，茶盖轻刮杯口，抬眸看向傻傻站在殿内的内侍，声音清润的问他，“栖凤宫该你当差，今日你去了哪儿？”
寒意从脚底板迅速攀爬上来，一路顺着小腿肚子窜上尾椎骨直逼头皮。萧言语气并不严厉，却听的内侍浑身血液冰凉，膝盖颤抖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陛下！”内侍抖的厉害，牙齿都在打颤，手指指尖抠着地上光滑的砖头，竟不觉得凉！
内侍这才注意到殿内四角都点了炭盆，烤的整个栖凤宫里都暖融融的。鼻子动了动，没闻着丝毫熏人的烟味，可见用的是极好的炭。
陛下不是厌极了君后吗？
内侍大着胆子偷偷用余光去看萧言身旁，向来侯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的宫使阿满今日竟然不在！
“问你话呢。”萧言不轻不重的将茶盏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可这动静落在内侍耳朵里，比惊天雷声还要吓人。
“奴、奴……”内侍牙齿打颤，“奴在忙其他的事情。”
“这栖凤宫里能有什么事情比君后还重要？”萧言觉得这一切的罪孽都是原主造成的。这个内侍以及宫使阿满不过是看她脸色行事。
萧言理智上告诉她不该迁怒。
但心里就是不痛快。
内侍擅离职守，阿满僭越贪婪，这些都是他们本来的过错，若是平时可能斥责两句也就过了，可如今阿离还在床上躺着。
平时不起眼的小过错现在成了他们亲手送上来的刀子。
萧言看着内侍，见他咬唇不肯说实话，便让人将阿满带来。
阿满在青石板上跪了整整一个时辰陛下都没想起他，到底是御前红人，哪里会真跪上一天，没多久就装晕被人抬了回去好生照顾。
他知道今日惹陛下不高兴了，轻易不敢凑过去，索性在住所装病先瞧瞧。
可越瞧越觉得不解害怕。
陛下怎么好好的忽然转了性子？
阿满心生不安，嘴唇都咬的泛红。他花了不少银钱打探栖凤宫里的消息，可那儿被皇上亲卫围的密不透风，什么消息都打听不出来。
按着平时，这些东西根本无需阿满亲自去探听，就会有下面的奴才为了讨好他将陛下的消息主动送过来。
可今天没有。
阿满从早上担忧到了晚上，中午饭都没吃，能在皇帝身边伺候的人心思更为深沉些，他已经在想是否是刘离在外的长姐立了大功，这才使得陛下对他另眼相待。
若真如此，那自己去讨好他就是。
刘离进宫三年都没受过宠，可见陛下对他没有丝毫心思，这样的人，不是争宠路上的威胁。
阿满往脸上扑了点颜色黯淡的脂粉，使得整个人看起来憔悴虚弱了许多。他正要去栖凤宫请罪，就见陛下的亲卫已经到了他的住所门口。
事情怕是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阿满被带到栖凤宫的时候，跪在地上的内侍抖的跟筛糠一样，哪里能扛得住皇上的威严，如今强撑着就是等阿满过来救他。
阿满大人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背地里他们都偷偷叫他贵君，算是默认他已经是陛下的人了。
其实原主顾忌着宗族心里惦记着白月光表弟，还真没碰过阿满这个奴侍。可这些阿满从不解释，别人这么叫，他就佯装嗔上两句，其实心里极为受用。
“大人。”内侍抖着嗓音低声唤他，“救、救我。”
阿满垂眸看他，眼睛微眯目光阴沉，神色暗含警告。内侍吓得瑟缩起肩膀，低头不敢再说话了。
阿满进了栖凤宫才发现短短一天时间，这里变了太多。就是三年前陛下跟刘离装模作样的时候都没做到这个地步。
瞧瞧这宫殿摆设用品，用的可都是最好的，一些连陛下平时都极为珍惜的东西如今全都用在了栖凤宫。
阿满心里大骇，低头老实跪下，脸上温顺恭敬，“奴见过陛下。”
萧言下巴指向内侍，跟阿满说，“他刚才说你告诉他君后活不过这个冬天，因此他这才没尽心伺候，这话你从何而知？”
原主怎么着都是个要脸面的人，这种话肯定不会明说，她最多就是暗示暗示。
阿满微怔，眨巴眼睛满脸无辜神色惊诧，“那可是君后，奴怎么会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定是这奴才偷懒耍滑，将错扣在奴身上，求陛下明鉴。”
说着眼眶都红了。
阿满演技极好，可惜萧言眼盲心瞎。
她用实际行动告诉阿满，什么叫别爱我没结果。
这个宫使是原主身旁最得宠的奴才，想要处理他总得给出正当理由才不至于寒了人心。
萧言抬手，便有亲卫上前将一个折子搁在她手上。
萧言看都没看，直接扔到阿满面前，“你说今日这事是他污蔑你，那这些呢？”
阿满狐疑的伸手将折子捡起来，展开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刷白，来之前扑再多的粉都比不上现在真实。
上面说他僭越贪婪，偷用不属于他身份的用品，除此之外，还私下收受下面孝敬的东西。这都不算什么，咬咬牙就能否认的，直到最后一条。
上面说他手上沾染数条人命，就连姓名年龄都有。
这些东西，萧言既然能查到，就容不得他抵赖。
在查到这些之前，萧言是真没想到一个柔弱的宫使能做到这一步，果真是皇宫吃人啊。
阿满反应极快。
当下磕头认罪，泪眼婆娑的看向萧言，说他一心向着陛下，求陛下念在他伺候多年的份上，不求别的，只求条活路。
这种人惯会以退为进，若是让他活着，他定然不会安分，他会想方设法的再爬回来。
萧言眉头拧的死紧，最终叹息一声，“下辈子为人心善些，有时知足常乐就挺好。”
皇宫里本就步步惊心沾满血腥，如果没有霹雳手段，怎怀菩萨心肠？
阿满难以置信的看向萧言，还没等他再说什么，就有亲卫捂着他的嘴巴将人架了出去。
最受宠的宫使被处决了，内侍吓的脸色苍白地上濡湿一片。
萧言让人把他拖下去，又着人反复清扫地面才算罢了。
内侍心坏，但还不至死，萧言将他罚去做苦役，让阿离曾经遭受过的冷眼让他挨个体验一遍。
处理完这两人，萧言正要喘口气，就见候在内殿里守着阿离的侍从出来了。
他朝萧言福礼，轻声道，“陛下，君后醒了。”

第63章
虱子多了不怕咬。
萧言深吸口气往内殿走，心说不能太怂。
可等对上阿离淡漠的目光，萧言还是眸光微颤，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的捻在一起，压下心底密密麻麻的刺痛。
其实有时候不记得，也挺好的。
萧言撩起衣摆坐在床边，扯出笑来看他，“头还疼了？”
阿离早已被收拾妥当，内侍为他擦拭了身子换上棉质的中衣亵.裤，如今人清清爽爽的半靠着靠枕坐躺在床上，精神看起来很好，只是神色瞧着还有些病态的虚弱罢了。
高烧退去，阿离醒来头脑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冷静，他抬眸看着萧言，眼神犹如枯井死水，没有半分波澜。
她问，他便答，“已经无碍。”
萧言不自在的“哦”了声，抬手屏退侍从，目光闪烁片刻，有些心虚的主动跟阿离垂眸解释，“对不起啊，我不是蓄意趁你病要你身子，主要是当时没有别的法子了，你又烧的厉害，若是迟迟不退烧怕是会有危险。”
除了这事，其实阿离跟原主之间还有更深的矛盾和伤痕，但萧言自己做的事她自己承认。
至于原主做的事情，那跟她萧言可没关系！
她心里既没白月光表弟也无小心肝阿满，她可是一直都吊在床上的这棵梨树上。
阿离头回听到萧言认错，略微有些诧异。
这个人哪怕表面装的再卑微恭顺，也掩饰不了心里的高傲自大，就算全天下都觉得她错了，用手摁着她的头，她都不会说出这三个字。
阿离眸光转动，落在萧言脸上。
对方正盯着他的腕骨看，三年前的那双皓腕，如今瘦到骨节突起，薄皮覆着骨头，皮下血管明显，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
“陛下大可不必。”阿离没看到她的目光似的，手腕不藏不躲，声音冷诮的说，“陛下何错之有，是臣做事不周全，求死都求的不自然，让陛下为难了。”
堂堂君后病死在宫里，传出去多么不好听。
他声音平静，主动替萧言弄死自己出谋划策，“臣脾胃不好，陛下送碗凉饮过来便可，无需用那种方法羞辱于臣，效果不大。”
生死他都不在乎了，还会在乎贞洁？
萧言眨巴眼睛，觉得这个样子的阿离特别像是在跟她吵架闹冷战，开口说的全是冷言冷语，怎么扎心怎么来。
以往的阿离坦诚温顺，从没暴露过这样的一面。
萧言一下子就笑了，觉得阿离的确是在朝她慢慢展露最真实的自己。有情绪，会生气，甚至会跟她冷脸相对。
真是没办法，还不是仗着自己喜欢他？
萧言立马不觉得生疏了，动作自然的伸手握住阿离的腕骨，人顺势屁.股挪动坐在床沿边，指腹轻轻摩挲那块突起的骨头，“还有力气说这些话，看来好的差不多了。”
她扬声唤侍从将小厨房煨着的粥端上来，“太医说你刚退烧脾胃弱，适合喝点清淡的。”
阿离皱眉垂眸看着圈着自己腕骨的那只大手，眉心拧出深纹，不知道她又要做什么。
侍从动作很快，青瓷小碗端着白粥上来。这粥煨的时间长，米粒糜.烂粘.稠不已，氤氲热气带着清甜的米香四溢散开，勾的人食欲大增。
阿离闻着味道，不争气的饿了。
他垂眸别开脸，目光落在身上盖着的大红被褥上，瞧着那里绣着的锦云图案，目露讥讽。
萧言伸手接过青瓷小碗要喂他，却被阿离偏头躲开。
他直视萧言，“臣如今这幅样子，还有什么地方是需要陛下如此费尽心思图谋的？”
若非有所图谋，怎会昨日还逼他去死的人今日就突然转了性子？
难道是跟刘家有关？
阿离枯井似的幽深眸光略微颤.动，死水微澜，呼吸都急切了些，手指不自觉的攥紧身下被褥，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刘家？”
按着以往经验，他表现的越在意，‘萧言’就越会让他不如意。像是蓄意报复似的，要毁了他最珍惜的一切。
可如今他却管不了这些了。
萧言愣怔的看着他，“刘家好好的啊。”她安抚性的轻拍阿离的手背，“你别急，你要是想他们了，我过几日让他们进宫来看你。”
对于她的话刘离一句都不信。
他只觉得萧言是在威胁自己。
萧言捏着勺子抬手将粥递过来，阿离木讷的张嘴接过，没有丝毫反抗忤逆。
不管如何，这碗粥是喂了进去。
小厨房煮的汤药已经好了，就等着待会儿送过来。
萧言拿着巾帕轻轻擦拭阿离的嘴角，却被他抬手用力抓住手腕。
萧言疑惑的抬眸看他，就见阿离狭长的眼尾泛红，薄唇抿的发白，他攥着自己腕子的手指用了全部的力气，萧言没觉得疼，他倒是逼的自己先抖了起来。
“错都在我，求陛下看在刘家世代尽心为大晋效力的份上，留她们一条活路。”阿离眼眸幽深无光，声音沙发音线发颤。
萧言心疼极了，另只手覆在他脸上，盯着他墨色瞳仁认真的说，“好。”
阿离得了这个字，突然卸了力气似的软了脊背，手指松开她，身体绵软无力的往后跌靠在靠枕上，呼吸沉重，眸光涣散。
大病初愈的人不适合这般耗费心神折腾。
萧言不动声色的让人点上安神香，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阿离起初还撑着，可没多久上下眼皮就黏在一起，面朝外熟睡过去。
萧言轻手轻脚的将他身后的靠枕抽掉，让人躺平睡的舒坦些。做完这些，她略微叹息，眸光无奈，手指指腹抚着阿离消瘦的脸庞，低声轻笑，说，“小坏蛋。”
就欺负我疼你。
侍从端了白玉药碗过来，刚闻着那个味萧言眉头就先拧了起来，好似这药是要喂进她的肚子里。
“陛下，这……”侍从压低声音踌躇不前，目光落在熟睡的君后身上，有些犹豫。
“端来吧，朕喂。”萧言接过药碗，垂眸瞥向床上的人，暗暗咬牙，“且跟你记着，等你病好了就讨回来。”
说着又用白天的方法，将那碗药尽数哺.喂进阿离嘴里。
萧言苦的舌头发麻，单手撑在阿离身侧，将空了的药碗抬手递给旁边候着的侍从，手指收回捏着阿离的下颚，抬起来他的脸留恋的轻抿嘴角。
太苦了。
得吃点甜的弥补弥补。
熟睡中的阿离软的不行，萧言怎么亲他都不反抗，除非欺负的厉害了才轻微皱眉嘤咛一声，其余时候都由着她胡来。
这样多可爱。不像醒着的时候一言不合就要出谋划策谋杀他自己。
萧言眸光温柔，亲亲阿离的眉心，又亲亲他的鼻尖。他被亲的烦了，头一缩躲进被窝里，只将头顶留给她。
头顶萧言也喜欢！
她抱着阿离的脑袋重重亲了口，像充满了电的蓄电池，满足极了。
阿离睡着后，萧言精神满满动力十足的让人把今日的折子都抬过来，她要熬夜做功课。
白天积压的折子都放在竹筐里，抬过来整整有三大筐。
“……”
这要是换成朋友圈，每人发一条，萧言得被天天刷屏。
她拿着朱笔，挨个给这些折子“点赞”写阅，甚至还要做出评价。
其实并非每□□会都有事情要奏，但这些臣子闲着无事又不能不写折子，不然别人都有就她没有，显得她多无所事事似的，所以她们就在折子里闲扯，或者吹她彩虹屁。
萧言拿出处理办公邮件的态度，将这些折子无论重要与否都挨个细细看了一遍。
只这一遍，就能从字里行间遣词用句中将朝臣们的性子能力摸索的差不多了。
萧言捏着下巴，盯着一封来自于青州的折子看。上书因天气恶劣，青州遭遇雪灾，请求朝廷拨款赈灾。
这事明天怕是会拎到朝堂上来说。
每年全国各地都会有各种各样的灾难，或大或小。朝廷为了安抚民心会派大臣前去赈灾。
这差事，可是个肥差。
赈灾款的油水多，且容易为自己积攒功绩。平时她们在各自的岗位上苟个几年都不一定能有个升迁的机会，但出去走一趟，功绩够了就能往上升了。
青州。
萧言记得阿离的长姐刘然和她家眷好像就在青州旁边。
刘然也是个有能力的，否则也不会被排挤出京。
萧言捻着手指，有了主意。
曾经的刘家在京城也算是名声大噪，却被那狗东西迫害至此，如今它过来，那便还阿离一个钟鸣鼎食之家，诗书簪缨之族吧。

第64章
阿离醒来的时候，已经翌日清晨。这边他刚翻动身子，那边就有侍从轻轻挑开帐幔，将其分别挂在床头床尾两边垂下来的金钩上，福身行礼，“君后。”
对于侍从们的恭顺，阿离神色没有丝毫变动，手指撑着床板起身，指尖无意间触到身旁床单，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温度。
他愣怔的伸手摸过去，那一片都热乎乎的，显然是有人躺过。
阿离眉头皱起，却没多问。
侍从们伺候他起床洗漱，期间柔声说道，“陛下昨日就宿在的栖凤宫，临去上朝前还反复用掌心探过您的额头，叮嘱奴等仔细照顾，怕您再起热病，还遣了太医过来守在偏殿。”
仅仅一天一夜时间，关于阿离的衣物就多了几衣柜。
侍从们给阿离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要是换成别人穿的这么臃肿怕是早就裹成个球了，偏偏他瘦的厉害，就这样依旧显得身形单薄衣服空荡。
侍从们眉头拧着，福礼请罪解释，“这些都是按着以前尺寸做的，君后昨日病着，奴们不敢上前打扰。”
阿离摆摆手，不甚在意。他披着大氅站在门口抬眸往外望去，庭院里洁白一片，没有其他颜色。
他怔怔的看着，也不觉得冷，心里想的都是刘家的事情。可宫里他谁都信不过，打听来的消息肯定也都是她想让自己听到的。
不知过了多久，有道暗红身影朝他走过来，在周遭的白色里格外显眼。
萧言下朝回来，上前先抬手探探阿离的额头，又摸摸他捧着手炉的手，难得惊喜的沉沉呼吸，眼里露出难以置信，“在等我？”
阿离眸光转动看她，面色平静，目光落在她脸上，眼里没有丝毫多余情绪。
“……”就，就还不许人自恋吗！
萧言别开脸，手牵着阿离往殿内走，“那我想你总行了吧。”
桌上的饭菜阿离没动，侍从们对上他的目光也不敢多劝，如今见萧言回来才松了口气，悄声说，“陛下，君后还没用膳。”
萧言摆手，“朕知道，君后在等朕吃饭呢。”
她就不回头往后看！
就不！
萧言将阿离轻轻摁坐在椅子上，侍从们重新布膳，她边给他盛粥边说起朝堂上的事情。
比如竟然有人在大殿上浑水摸鱼打瞌睡，那种场合，她竟然睡的着！！！
要不是看对方年龄太小，她就抄起玉玺砸下去了。
盯着那张跟她有几分相似的脸，萧言记起这是平王，是先皇妹妹的女儿，私下里还得叫她一声“堂姐”呢。
平王才十三岁，眉眼稚嫩，冗长沉重的朝服压在她身上，只是堪堪撑起。
就这样原主还防她跟防贼一样，天天将人拎到眼皮子底下看着不说，但凡朝堂上有什么决策她都要试探性的去问平王的意见。
得亏平王性子好年纪小，忍了。这要是换成自己整日被人疑神疑鬼，莫说想反，就是本来对那位置没有丝毫企图，萧言都要反给她看。
萧言看平王小鸡啄米一样的脑袋，也觉得这孩子不容易，搁在现代最多是上初中的年纪，现在天天早起上朝不说，还时刻绷着根弦，以防脑袋来的时候还挂在脖子上，回去的时候就没了。
萧言将碗搁在阿离面前，笑着说，“我让她以后就不用早起了，有上朝睡觉的这时间还不如留在府里多背点书。”
“对了，老师我都给她请好了，就是当初的帝师，刘太傅。”萧言将勺子递给阿离。
刘太傅正是刘离的母亲。
平王有没有那个心思萧言都不在乎，所以她行事随心。一是想好好培养平王，二是打算重新重用刘太傅。
可这事落在阿离眼里就成了别有用心。
他怔怔的看着萧言，脸色微白，手并没有去接她递过来的勺子柄。
他说呢，萧言岂会真的转了性子？都到今天了，她竟还觉得刘家会把控朝堂，否则她怎么会让母亲去教平王？这不摆明了想试探两人吗。
不管往日里平王伪装的多好，只要她心底有丝毫不臣的念头，这次多多少少都会暴露出来。整个朝堂，没人比刘太傅更恨当今陛下了，也没人比她手里人脉更广了。
她是想试试平王的心思，想试试母亲手里藏着多少人脉。
阿离被自己的猜想逼的呼吸沉沉，滴水未进的胃突然骤疼起来，一阵痉.挛.抽.搐。阿离脸色瞬间苍白，眉头拧了起来。
“这怎么好好的又难受了？”萧言见身旁人突然疼的弯下腰，二话没说让人去把候在偏殿的太医叫过来，自己伸手给他先倒了杯热水。
不知道他哪儿疼，萧言轻易也不敢碰他。只能让他先喝口水缓缓。
茶盏递到阿离手边，他猛的抬眸看她，幽深的眸子冷的骇人。萧言微怔，下一刻阿离便突然伸手将她手里的茶盏重重的打落在地。
茶盏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两人脚边碎成数瓣。
绷紧了两年的那根心弦，终是撑到了极限。在今天，终于“啪——”的声，断了。
“陛下若是恨我，直接杀了我就是，何苦留着慢慢折磨！”阿离头回失态，眼里水光溢出，顺着脸颊往下滑落，他昂头哭的无声，只有鼻音很重，“我刘家，从未对不起过大晋。我刘离，最悔恨的事情莫过于答应了父君进宫嫁你！”
他就是嫁给乞丐，嫁给流民，也比嫁给她强！
阿离活活疼晕过去，他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满心轻松。没有什么比死让他觉得更能解脱的了。
他今日当着众多侍从的面这般放肆，以皇上的脾气肯定容不得他。
他护不住刘家，也不想再这般活着，索性直接把话说开，求个干脆。
饶是晕着躺在床上，阿离眼泪都顺着眼尾不停的流，将发丝濡湿。
他对不起养他疼他护他的母亲爹爹，对不起长姐一家，更对不起叫他舅舅的外甥女。
阿离疼的脸色苍白，唇上没有丝毫血色。细长消瘦的手指紧紧摁着胃的位置，膝盖抵着腹部蜷缩在被褥下，无意识的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一些东西不能细想，越想越难放过自己。
阿离都分不清到底是胃更疼些还是心更难受。
太医取出银针，神色严肃的给阿离施针，得先止疼再说别的。
萧言为了怕碍事主动站在旁边，目光就没从床上的人脸上移开过。他疼，自己心口跟着他一起疼，疼的满腔酸涩感，疼的满口血腥味。
约摸着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阿离的情况慢慢稳定下来。
他仰躺着，攥胸口衣服攥到麻木僵硬的手指还保持着刚才的蜷握姿势搭在床边，仰着的脖颈青筋凸起，整个人沉沉喘.息，像是又经历了一次死里逃生，脸上慢慢有了血色。
太医掏出巾帕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手都是抖的，显然累的不轻，哑声吩咐侍从下去备药。
萧言撩起衣摆坐在床边垂眸看阿离，伸手握着他的手腕搭在自己腿上，轻轻揉捏他僵硬蜷握的手指，揉软揉直了，再低头捧着凑到嘴边深深亲抿。
“陛下，君后身体经不起折腾了。”太医头低的厉害，不敢往床边看，只得硬着头皮说，“至少情绪不能再像今天这样剧烈波动，若是有下次，怕是没这么轻易就能治好了。”
再有下次，她就直接放弃，选择跟君后一起走，省的互相折磨。
人间不值得，她太累了啊！
萧言沉沉“嗯”了声，声音低哑的厉害，“我知道了。”
太医退下后，萧言揉着阿离的胃，让人取来手炉自己先捧着，等将掌心烫的滚热后再把手心轻轻贴在他的胃上。
本就不舒服的人，再往他身上压个东西实在是太折磨他了。萧言这种做法虽说蠢笨，但多少能让他跟自己都好受些。
阿离睡了一个时辰，醒来的时候萧言还坐在床边守他，只是那双手被烫的通红麻木，一时半会儿连朱笔都握不了。
他刚醒的时候，有些分不清身处何处，眼睛茫然的盯着那帐幔看，随后才慢慢记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身体被折腾的太厉害，又刚施过针，阿离浑身绵软无力，连动怒生气的劲儿都没了。整个人像是遁入空门，什么都惊不起他半分情绪波动。
看见萧言他也不生气，见她拉着自己的手也没抬眼皮子。
阿离觉得，自己怕是没有心了。
萧言倒是看见他睁开眼睛就笑了，眼眶酸热，说不出的感受，“你就是个琉璃，我都不知道碰到哪儿了，你说碎就碎。”
“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别折腾自己。”萧言笑着说，“我身体好，以后你要是心里不舒坦就可劲的折腾我好不好？”
她笑着，只是笑的比哭还难看，声音轻.颤满嘴苦涩，语气几近哀求。
阿离抬眸看她，随即微微别开脸，抽回被她拉着的手。
早上还能起床的人，今天又在床上躺了一天。
萧言对他好，他不拒绝，萧言跟他说话，他也不回应，好像这世间没什么东西值得他留念，没什么能牵动他的心绪。
这两日萧言上朝的时候，就由侍从们守在床边伺候，轻声细语的告诉阿离今日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朝堂上的事情，后宫里一个小小的侍从怎么能知道，就算知道，他哪里来的胆子跟阿离说？这一切全是萧言授意的罢了。
侍从告诉阿离，平王跟着刘太傅上课的第二天，进宫求见萧言的时候差点都哭了，说她以后上朝再也不打瞌睡了，求求萧言别让刘太傅教她念书。
都十多岁的人了，天天被刘太傅摁着打手板可还行？？？
萧言温柔的摸摸平王的头，面带微笑的说，不行。
……平王觉得她堂姐变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拿她当猪养的人了。
可这种拿她当马儿培养的日子，还不如拿她当猪养呢！
至少她能堕落的理直气壮，堕落的心安理得。她就想当条没理想的咸鱼，不想奋起，也不想翻身。
其实阿离之前有句话说的特别对，刘家对大晋真的是尽心尽力。
刘太傅心里对原主是何情绪并不难猜，就这种情况下，萧言让刘太傅去教平王，她还真过去严厉尽职的当起了老师。
只是不知道对平王这个皇室血脉，刘太傅教人的时候有没有存上那么一点点的报复心。
萧言表示，妹啊，苦了你了，但不管怎么说，学还是得上。
平王当场被气哭，回去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
就这心性，不磨炼怎么能行？毕竟谁家初中生不背书的。
阿离听到这些的时候，眸光微动，心里有股怪异感。
过了两日，侍从又告诉阿离，说他长姐刘然赈灾立了功，已经被调任回京了，估计年前能到，年后任职户部侍郎。
户部可是朝廷的钱袋子，刘然这个年纪能坐上侍郎的位置，足以看出皇上对刘家的信任跟重用。
朝堂上慢慢有人回过味来，刘家，怕是要复宠了。
——长姐要回京了！
阿离轻轻吸了口气，手指微攥，胸腔里那颗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天的心，突然扑通有力的跳动起来。
他脸上露出些许笑意跟释然，整个人瞧着有人气了许多。
从母亲给平王当老师起，再到长姐回京，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越发让阿离觉得看不懂猜不透萧言了。
她若是对自己有所企图，亦或是蓄意报复，也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晚上萧言回来，今日她在御书房接待了几位朝臣，临近年关事情太多，不知不觉忙到了现在。
她年轻扛得住，几位大臣就有些精神不济了，被萧言派车送出宫。
栖凤宫的温度比御书房的可高多了，萧言进来先脱掉大氅，外头又开始下雪，她跺了两下脚，确保身上没有什么寒气雪花了，这才靠近床边。
阿离的身体最近几天好了许多，只是他神色漠然平静，丝毫没有下床的欲望，人一直躺在床上。
萧言凑近了坐过来，伸手拉过阿离的手指在掌心里攥着，“晚上想吃什么？”
她好像习惯了对方的不回应，自言自语的说，“反正我饿的不行，打算晚上吃顿好的犒劳犒劳自己。当皇帝太累了，事事费心，实在是不容易。”
所以得抓紧时间好好培养平王啊。
萧言捏捏阿离的手指，没敢开口说让阿离帮她。
这些日子萧言都不敢乱说什么话刺激阿离，提起的说出口的都是些没营养的，像朝堂政事刘家情况，全都借着外人的嘴告诉他。
萧言叹息，心说自己竟还有混到这种地步的时候。
果然长时间不做人，会遭报应的。
如今萧言就觉得睡素的也没什么，只要阿离平安健康的活在自己身边就好。
萧言松开他的手，打算起身给自己倒杯热水。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像个植物人一样对她没有任何回应的阿离，却突然伸手攥着她的衣袖。
他力道不大，就跟猫爪轻轻勾着袖口一样，只要随意抽动就能挣脱。可萧言却僵直的愣在原地，半步没再往前走。
萧言眸光颤动，回头垂眸直直的看着阿离，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紧紧攥住，如同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她实在不知道阿离会说什么，也害怕他突然没了生气，求她放过他。
萧言喉咙滚动，垂在袖筒里的手指握起，绷直的面皮扯不出笑来，呼吸轻.颤发紧。
当初得知自己突然死亡的时候，她都没有过这种害怕心慌的感受。
“怎么了？我就起来喝口水，不走。”萧言声音极其不自然，堆砌出来的笑容在对上阿离平静的眸子后，瞬间垮了下来。
她颓然的往床边一坐，自暴自弃似的说道，“说吧，除了放你出宫，什么我都能答应。”
阿离像是笑了下，抬眸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平静的陈述着一个事实，“陛下，好像换了个人。”

第65章
‘萧言’的行事作风，这两年阿离不敢说了解十之八.九，但至少也得有六.七分。以她的性子，断然不会这般处理朝堂政事。
就拿朝廷赈灾来说，往年这种肥差，不是由皇上亲信过去就是由京中大臣前往，万万没有可能给他长姐的道理。
一个被贬出京的知县，在朝中众臣看来何德何能得到赈灾的差事？
但萧言还真就力排众议将这事安在了刘然头上，成为她立功的踏板，成功将人调回京中。
侍从说这些的时候说的模糊，但阿离接触过朝政，知道那群大臣的顽固，自然也能猜到萧言在做这事时的不易跟雷厉手段。
阿离从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中，能慢慢看出两者虽用一具身子，却完全不是一个人。有今天这个猜测也并非冲动之语。
真是一石惊起千层浪。
萧言心跳扑通跳动，沉重快速。
她直直的看着阿离，喉咙发干，下意识的伸手反握住他的手腕，轻轻圈在掌心里，低声问，“那你怕吗？”
阿离如今是个土生土长的古人，接受能力不比自己。对于他们来说好好的身体里突然换了个魂儿，这是怪力乱神的事，应该找人驱逐或放火烧死。
自然，以萧言的地位没人敢对她做这些事情，但保不准别人会怕她惧她。这个别人里面，萧言只在乎阿离。
被她搁在心尖尖上小心在乎的人，闻言自嘲一笑，平静的眼眸望向萧言，反问道，“以我如今这幅样子，身上还能有什么东西是陛下所企图的？既然如此，我有又什么好怕的。”
萧言心道话可不是这么说，比如你那身子就是我所企图肖想日日垂涎的。
“不怕就好。”萧言如释重负，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看着他笑。拇指指腹习惯性的摩挲着阿离那消瘦突出的骨节。
说来也怪，分明是同张脸，以前看起来就觉得她眼眸阴翳眉宇压抑，通体气质浑浊贪婪，如今再看来只觉得她瞳仁温柔眉宇舒展，气质干净沉稳。
得知对方不是自己所憎恶的那人，阿离也不好再对她冷着脸。可若是说突然对她讨好热切，那也不太可能。
阿离轻轻抽回被萧言握着的手腕，蜷缩指尖掩在袖筒下，眼睫煽动轻轻落下，垂眸说，“陛下不是说要去喝水的吗？”
等萧言起身离开，阿离不自在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腕骨，那里被人用手指握住的束缚温热感好像还在，手指触碰上去，残留在腕子上的那股热意突然顺着指尖攀到耳朵尖上，火热的很。
阿离眉头微微皱起，压下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
两人把话说破后，相处起来的气氛莫名有些不自在。
之前阿离气她恨她，对她冷言冷语相对，硝烟味十足，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如今没了冷战，阿离突然拘谨起来，竟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熟悉的陌生人相处。
尤其是想起来他发热病的时候，要了自己身子的人其实是她后，脸颊凸起的颧骨上更是染了层淡淡的粉色，好半天没敢跟萧言对视。
对比起阿离的不自然，萧言就坦荡多了。该背的锅她老早就扛在了肩上，没有任何隐瞒，不该她背的，今天也都说的清清楚楚。
可算是能好好的谈恋爱了。
萧言像是刚初恋似的，对阿离展开追求。给他夹菜，给他盛粥，给他安排刘家两口子进宫见他的事情。
吃罢晚饭，萧言提起这事的时候，阿离神色明显有些犹豫挣扎。
与理来说他不该答应，入了宫的人在踏进宫门的那一刻就是皇家的人，跟生父生母已经没了关系。突然让刘家妻夫两人同时进宫看他，怕是不合礼法，容易惹人非议。
可与情来说，刘离实在是太想见见父母了。进宫三年，尤其这后两年，他能拖着这幅残破的身子强撑到现在，为的就是刘家。
阿离长睫颤动的厉害，眸光闪烁不定，两只搭在小腹上的手交握在一起，捏的死紧。
他喉咙滚动，半晌儿都没说出个“不”字，只低头哑着声音很轻很轻的说了句，“谢谢。”
修长的脖颈弯着，垂在身后的长发顺势滑落到身前。床头纱灯里的暖黄烛光流泻满室，光亮落在阿离身上，勾勒出他的身影，像是摆在暖光下的琉璃，温柔又脆弱。
萧言手指微动，指尖挑起阿离的下巴，垂眸看他。
两人目光短暂接触，阿离便像是被烫着似的急急的垂下眸，上身后撤轻轻颔首躲开她的手。
萧言目光落在他的发旋上，心头跟被小蚂蚁啃噬过的一样，痒的想哼哼，想抱着阿离在床上滚来滚去跟他腻歪黏糊。
真是要命的感觉，光想想都觉得上头。
阿离以为两人话都说开了，晚上怎么着萧言都不会留宿在栖凤宫了，至今没走不过是想看着他喝完药而已。
侍从将那个熟悉的白玉小碗端过来，看着碗里那黝黑的药汤，阿离伸手端过，眉头只轻轻拧起便毫不犹豫的仰头喝完，期间没有嚷过苦也没停下来。
像是对喝药并不厌恶似的，跟昏睡时意识不清死活不张嘴的他完全不同。
萧言及时的将盛着清水的碗端给他，阿离垂眸漱口，刚抬头就有颗蜜饯递到了嘴边。
“不用的。”阿离顿了下，手指局促的攥着身上的被褥，眸光闪躲。
萧言食指压着他的下唇瓣，不由分说的轻轻将蜜饯直接塞他嘴里，“药苦，我知道。”
阿离呼吸瞬间乱了，脸色清冷平静，只是颧骨上透着层淡粉以及脸颊上微微鼓起的弧度，破坏了他那伪装的镇静。
萧言笑，觉得他这个样子可爱极了。她垂眸捻着指尖，呼吸沉沉，想把摁过他唇瓣的食指贴在自己唇上。
她太想亲他了。
想到险些变态。
之前怕吓着阿离，萧言这么多日子来都循规蹈矩的很，两人虽说躺在一张床上，但任何逾矩的动作都没做过。她怕阿离气愤之下没了任何留恋，决绝的舍她而去。
阿离垂眸看着手指，舌尖上的蜜饯悄悄在口腔里滚动，甜意顺着舌尖流入心里。
萧言起身脱衣，拿起银剪子将灯芯剪去大半，把纱灯重新罩上。
她掀开被褥上床，身边陷下去的感觉瞬间让阿离神色慌乱，转头忐忑至极的看着她。
“别怕，我不碰你。”萧言躺在阿离身侧，笑着说，“我等你自己愿意。”
阿离脸色瞬间红了，他别开脸往床里看，眼睫颤的厉害，一时间只能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跟吞蜜饯糖水时的吞咽声。
阿离坐了会儿，等萧言闭眸睡着呼吸沉稳的时候，才轻手轻脚的用手撑着床板缓慢的躺下来。
再简单不过的动作，阿离做完这些额头上竟出了层薄汗。
他躺平，撑着的那口气缓缓吐出，刚放松下来，就有条胳膊从旁边伸过来搭在他腰腹上。
阿离惊的眼睛睁圆，身子僵硬的像根木头，他紧张的不知所措，眼睛茫然涣散的看着上头的帐幔，声音被风吹过一样，飘忽干涩，“陛下刚说过……不碰我的。”
这话说出口阿离自己都觉得矫情。不管是以前的萧言还是现在的萧言，这两个人无论是谁想要他的身子都是随时能要的，不管他愿意与否。
如今他跟刘家全仰仗着萧言而活，她也为自己做了许多，按理说阿离出于感恩也该顺了萧言的意才是，将自己给他。但阿离刚才下意识的，竟拿萧言说过的话堵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
阿离本来不想去猜测萧言对自己好的目的，如今想想，她怕是看中了自己的身子，看中了这幅残破虚弱，瘦如枯木的身子。
阿离僵硬的躺平，长睫落下闭上眼睛，努力劝说自己放松下来，哑声说，“陛下若是想做，那便轻些。”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萧言搂紧阿离的腰，将人带到怀里抱住，下巴抵在他发旋上低笑，嗓音如细沙滑落指缝，听的人心里发痒。
阿离怔怔的仰头看她，萧言笑着说，“你这叫蓄意勾.引。”
“我说等你愿意就等你愿意。”萧言抱着阿离，掌心轻轻摁着阿离的后脑勺将人压在怀里，“骗你是小狗。”
阿离嘴唇动动，却没说什么，僵硬的脊椎却慢慢软化下来。心里想的是，他也没愿意给她抱啊，这不也主动上手了吗。
萧狗将脸埋在阿离发丝里，贪婪的深嗅，压住体内的那股躁动，轻声说，“我就抱抱，阿离，我只抱抱。”
阿离长睫煽动，额头抵在她肩膀处，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两只耳朵红的烫人。
见萧言抱住了就没有撒手的意思，阿离叹息一声，索性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她怀里。
就，被她抱抱吧。
有时候沦陷，就是从这种不经意间的心软开始，一步步的沉沦下去，落她怀里。
清晨醒来的时候，床边的人已经雷打不动的去上朝了，阿离坐起来，独自发了会儿怔。
侍从站在床边朝他福礼，脸上带笑，“君后，陛下说让您收拾收拾，等下朝后带您去见两个人。”
见谁，自然是见刘家妻夫。

第66章
刘太傅妻夫两人从马车上下来，站在巍峨的宫门口，心里忐忑不已。
刘父伸手替刘母整理她身上的朝服，止不住的嘀咕，“我是越来越看不懂当今陛下的想法了。”
“朝上那么多人每日费尽心思揣测都看不懂，你我不明白实属正常。”刘太傅想到什么微微皱眉，低声叮嘱，语气严肃，“进宫后不管看到什么，都要记得那是当今陛下。”
刘父懂她话里未尽的意思。
刘家在宫中也不全是没有任何消息，所以儿子这两年过的很差他们其实是知道的，但具体差成什么样却是不清楚。陛下看他看的严，刘家妻夫没办法把手伸到栖凤宫，只能在外头干着急。
“不管她如何想的，能见到阿离就行。”刘父说着说着眼睛就先红了起来，还没见着儿子就心疼的想落泪。
刘父借着低头整理朝服的时候连同情绪一同整理了，等随刘太傅进宫拜见君后的时候，脸上已经看不出别的异样。
两口子越往栖凤宫走越是紧张害怕，大冷天的掌心里生生出了层粘腻的汗，心脏像是被根纤细的绳绑着提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刘太傅站在栖凤宫门口，朝宫使道，“刘家妻夫得陛下特许前来看望君后，劳烦往内通禀一声。”
宫使立马拱手行礼，轻声道，“刘太傅刘夫郎快些进来就是，陛下跟君后已经等候多时了。”
陛下也在？
两人对视一眼，暂时压下心头种种想法，随着宫使进入殿内。
自从儿子进宫后，刘母刘父已经有整整三年没见过他了，所以在看到站在主殿门口身形消瘦脸庞瘦到脱相的人时，差点没认出来这是当初他们那个“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的儿子！
刘父心口揪疼，手指紧紧攥着身前衣服，眼睛一下子就朦胧了起来，咬唇急促的喘.息。
他现在已经顾不得殿前失仪，满心想的都是杀了萧言！
这厮上门求娶时端的人模人样，再三跟他们刘家以及太君后保证会待阿离好，可娶进宫后就是这么待他好的吗？
“我，我儿……”阿离下了台阶迎过来，刘父立马扑上前一把紧紧抱住他，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心口疼的窒息，嘴里别的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不停的唤着阿离。
刘母到底曾经位及太傅，表现的比刘父稍微冷静些，她朝站在旁边完全被刘父忽视的萧言行礼，“臣见过陛下，见过君后。”
萧言哪里敢真受了这一礼，忙上前两步伸手握住她的手臂将人托扶了起来，“都进去说话吧。”
萧言知道他们一家三口有话要说，就借口出来看梅，把殿内的空间让了出来。
见萧言说出去就出去，刘太傅眉头紧皱，生怕她此举背后有更深的含义。
刘父已经抱着阿离哭了好一会儿，颤抖着手抹掉他脸上的泪，“怎么……怎么就瘦成这样？”
他原本想说的其实是怎么就被折磨成这样。
刘母抬手轻轻拍拍刘父的背，低声说，“别多说那些了，免得给阿离再增添麻烦。”
“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刘父气的理智全无，“我好好的儿子进宫后变成如今这幅样子，你让我怎么不怨？”
若是时间能重来，当初太君后上门替萧言提亲的时候，他就该吐他脸上！
阿离见眼前的父母跟三年前一样瞧着没太多变化，心里其实就已经很高兴了，“母亲安心，陛下当真没有别的企图。”
都这样了还替她说话！
刘父恨的不行，只觉得是萧言威胁阿离，不让他说实话。
见到双亲满脸戒备警惕，阿离有些无奈，毕竟发生的事情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他只是拍拍刘父的手，笑着轻声说，“都过去了，爹爹您看，我现在就过的很好。”
他的手冰凉没有温度，光摸着就知道身体底子不行。当初他没进宫时，可是健健康康的。
刘父眼泪又落了下来，咬唇低头轻轻揉搓阿离的十指，拉着搁在掌心里捂着。
刘母看着阿离略显病态的眉眼，心跟被刀子割了一样，声音沉缓自责，“是母亲无能。”
阿离笑着摇头，想了想，只说，“造化弄人。”
刘母坐在殿内又跟阿离说了会儿话，怕隔墙有耳她也不敢多问也不敢多说，母子两人打暗语似的，话只说半截。
这期间，阿离一直在说自己最近过的挺好，让二老别担心。
刘母是女人，不适合在殿内待的时间过长，尤其是萧言还在外头“看梅”呢。
她起身出去，让刘父多陪阿离一会儿。
“母亲。”阿离轻声唤她，眉头微皱语气认真，“如今陛下不同往日，她待我真的很好。”
刘父听完不由难受，说阿离这是被人祸祸傻了！
刘母却从儿子的眸子里看到他下意识的维护，许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但那的确掺不得假。
她略微点头，“我知道了。”
萧言说看梅，还真就站在殿外廊下看梅。她前两天发现栖凤宫好归好，就是看起来光秃秃的，冬季一落雪满院苍白，没有其他颜色，太过寡淡素净。
萧言让人移植了几棵梅树过来，如今红梅盛开，于一片洁白中甚是漂亮红艳。
刘太傅出来，再次朝萧言拱手行礼，“陛下。”
萧言疑惑的看着她，“怎么出来了，不多聊几句？阿离挺想你们的。”
“那是阿离他不懂事，说的有口无心还请陛下莫怪。他虽说二十好几了，可光长年龄不长脑子，都是进了宫的人了，怎么还能说想我们。”刘太傅语气平静，说这话的时候连神情都没变过。
萧言觉得她是在内涵自己，奈何没有证据。
她摸摸冻的微凉的鼻子，说道，“太傅别这么说，阿离挺好的。”
“他不好，他若是好的话岂会进宫三年还没讨得陛下的欢心？还没替陛下生个一儿半女的？”刘太傅说，“这些都是臣的教养之过。”
“……”你这怪罪的意味可就太明显了啊！
她说阿离那冷言冷语是从哪儿学来的，原来这门学问是刘家一脉相承的啊。
刘太傅不愧是搞学文的，说话的时候表面是将过错尽数往自己身上揽，其实全都怪罪萧言“负”了阿离。
早知道儿子被委屈成这样，刘父出门的时候肯定就带刀了，刘母非但不会劝着，还会帮忙多带几把。
进宫前她格外提醒刘父记得萧言是谁，可等真见到阿离后，先开怼的竟然是刘太傅自己。
明知道对方身份在这儿，刘太傅就是耿直的想挤兑她，“君后德不配位，这三年来全是陛下宽仁，这才容他至此。”
萧言说……萧言她什么都不敢说。
她就老老实实的听着，就跟一般人家儿媳妇见着泰岳时一样，献祭出两只耳朵就行。至于刘太傅说的这些气话，她根本不往心里去。
别说刘太傅了，就是萧言自己都想弄死原主。
那就不是个玩意！
刘太傅见萧言态度良好，丝毫不似以前，便慢慢收了身上的冷意。
刘太傅之前是帝师，按理说应该是‘萧言’最信得过的人，可‘萧言’偏不，她就觉得这人既然是她父亲请来的，那定然没安好心。
学生愚笨不说，她还处处对你有所质疑，这种日子刘太傅过的糟心极了。当初太君后放下尊贵拉下脸皮上门替萧言求娶阿离的时候，刘太傅内心是一万个拒绝。
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不是她不想就能不发生的，而且谁能知道太君后会去的那么早。
刘太傅双手背在身后，同萧言一起看向院子里的那几棵梅树，冷不丁的说道，“陛下如今比之前成长了不少，也变了不少。”
萧言手指微动，心说果真有其母必有其子。阿离身上那股敏锐的洞察力，怕是遗传刘母的。
萧言叹息，“以前浑浑噩噩不长脑子，分不清谁好谁坏，活的跟个凭本能做事的畜.生似的，如今又长一岁，可不得清醒些懂点事。”
“……”刘太傅是没想到她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她有心想说也不用骂成这样，可一想想自家遭遇跟这两年被贬出京的忠臣能人，顿时闭上了嘴。
刘太傅觉得萧言骂的挺对。
至少自我认识很深刻，做出的检讨也真心实意。刘太傅作为她的老师勉勉强强的将过去就掀了过去，但她作为阿离的母亲，一些事情可不是说原谅就能原谅的。
两人站了一会儿，刘父依依不舍的从殿内出来。
刚才阿离面带疲惫目露萎靡，明显是身体不好还强撑着精神跟他说话，刘父心里疼的滴血，面上却不显，只说该回去了。
阿离目送刘家妻夫二人出宫，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淡去。
萧言这些天来就没见到他给自己过好脸色，更别提笑了，一时间竟看的有些痴迷。
阿离侧眸看她，抬手行礼，挺郑重的，“谢陛下，臣心愿已了。”
“？？？”
什么已了？！
别啊，这才哪到哪儿呢，怎么跟说的要撒手人寰一样！
萧言立马说道，“你长姐也快回京了，要不过年你回家过吧。今天时间仓促，你们父子俩肯定有很多话还没说完，不如到时候你回家住上几天再回来，跟他们好好聚聚。”
阿离惊诧的看着萧言，手指蜷缩起来，“陛下此话当真！”
见他目露惊喜，连这事不合规矩都忘了，显然是高兴极了。
萧言看着阿离这样突然就后悔了，她能说不当真吗？这夫郎一旦放出宫，要是不肯再回来了可怎么办……
萧言垂眸伸手牵过阿离的手指捂在掌心里，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觉得他一点都没有舍不得自己，闷闷的说，“昂，我还能骗你吗。”
阿离长睫轻.颤，目光落在萧言脸上，眼里露出些许清浅笑意，声音平静，“谢陛下。”
“不客气啊。”萧言仰天长叹，想一拳捶死刚才嘴快的自己，吸着鼻子装可怜，焉焉的说，“只要你记得回来就行。”
阿离耳朵尖微微泛红，目光从她侧脸上别开，好一会儿才垂眸轻轻应了个字，“好。”

第67章
送阿离出宫的时候已经临近年关，萧言磨磨蹭蹭几天终究还是选择放他回去。
候在外面的车马阵势浩大，萧言并非是让阿离偷偷摸摸的悄悄回去，而是要他以君后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出宫省亲。
阿离并不知道萧言是如何堵住朝臣们悠悠众口的，只站在车马前看着这仪仗都觉得梦幻。
这是他这两年里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场景。
萧言站在他身旁，轻声说，“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妥当了，惯常给你看病的太医这次随你一起过去。”
她怅然叹息，“我就不去了，我觉得太傅并不待见我。”萧言垂眸看阿离，嘴角牵起笑意，颇为心机的带了些苦涩感，低声说，“照顾好自己。”
阿离对上她的视线，长睫煽动略微低头垂眸，柔软的心尖上像是被针轻轻扎了下似的，酸酸软软的。
摸着良心说，萧言待他很好，两人又每天同床同枕同吃同睡，阿离想不动心真的很难。
只是他伤怕了，轻易不敢有所回应。
宫使上前行礼，垂首说道，“陛下，君后，都已准备妥当，可以出发了。”
阿离松了口气，抬头看向萧言，“陛下，那臣上车了？”
萧言站在阿离面前，看他今日气色尚可，心尖微痒。她垂眸伸手将阿离身后的兜帽给他戴上，阿离抬眸看她，两人眼里刹那间只有彼此。
气氛太好，萧言觉得自己要是不做点什么，阿离走后她能后悔死。
萧言人随心动，微微偏头，垂眸闭眼亲在阿离那张微凉的薄唇上。
她手还攥着兜帽边沿，借着宽大的帽子遮住两人的动作，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两人是离的近些偏头在耳语，怎么都猜不到其实是在亲嘴。
阿离眼睛睁大，惊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她身上的冷香萦绕在鼻尖前，将他整个人从下至下笼罩包裹起来，原本冷冽的空气被夺走，兜帽里瞬间变的火热暧昧。
阿离以为萧言跟平时一样，在他嘴角贴贴就会离开，谁知道片刻后唇瓣上竟有软玉探过来，试图从他微抿的唇缝里塞进去。
阿离僵硬如石，萧言耐心厮磨，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张紧闭的薄唇终于略有松动，随后轻启露出缝隙。
萧言心里大喜，睁开眼睛看阿离，他眼睛闭着，落下的眼睫颤动的厉害，呼吸都乱了。
她毫不犹豫的将口中软物伸进他嘴里，搅着他的，贪婪的深吻。
等两人再松开的时候，阿离腰腿都软了，颧骨上绯红一片，头低的厉害，呼吸不稳。
萧言拇指指腹抚着阿离像是涂了颜色的红唇，笑着贴在他耳边说，“这个吻不管是你急着走敷衍我，还是真心接受了我，我都很高兴。”
她松开阿离，由侍从扶他坐上马车。顶着萧言火热的视线，阿离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手指紧攥压在双腿上，单薄的胸口处心脏跳动个不停，情绪复杂，余光瞥着那紧闭的车帘，明知道萧言的视线肯定落在那儿，却没伸手掀开再往车外看她一眼。
刚才那个吻，亲的阿离心乱如麻。
若是萧言强迫还好，偏偏是他自己鬼使神差主动回应了。
等车马行远，萧言才收起追随阿离的视线，回味似的舔着嘴唇，心神荡.漾。
寒冬即将过去，她觉得自己离春天不远了。
阿离回府刘家是何情况萧言不去都能猜到，那一家子见到如今的阿离，十有八.九会聚在一起骂她，因为自己的两只耳朵自晌午起热度就没消过，红的烫人。
阿离不在宫里，萧言每日依旧雷打不动的睡在栖凤宫，俨然已经将那里当成了她的主殿。
没了夫郎调.戏，萧言就把平王叫到宫里来查问功课。
来了两次后，平王慢慢回过味来，当天下午出了宫就让人备上礼物前往刘府，美名曰年底拜访老师。
平王府的下人谁不知道自家殿下见着刘太傅就跟老鼠见着猫一样，躲都来不及，怎会上赶着送上门？
平王心里苦啊，皇姐她想姐夫了不敢明说，只能迂回婉转的让她过去，意在指望君后看见她这个皇家人，能想起来宫里还有个姓萧的在等他。
阿离回来住了五天，宫里的赏赐连续不断的送了五天，这些刘太傅还能厚着脸皮当做看不懂皇上的意思，可平王三天两头上门拜访，刘家人若是再装作愚笨那就不合适了。
君后出宫十日，眼见着就快过年，哪怕再依依不舍，也是时候送他回去了。
刘父红着眼眶拉着阿离的手，轻声嘟囔，“怎么就不能留在家里过个年呢，咱们自家人好不容易才团聚。”
这话就属于妄想了。
且不说阿离贵为君后，他就算嫁到寻常人家，那也没有出嫁后还回来过年的道理。
刘太傅揽着刘父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如今瞧着刘家情势明朗，以后指不定还有机会再见到的。”
她跟阿离说，“你已贵为君后，母亲跟你大姐在宫外实在无法再多帮衬你什么，但阿离，我们是血浓于水的家人，不管你将来想做什么亦或是有何打算，全家人都跟你站在一起，无条件支持信任你。”
阿离心头微动，当下红了眼睛，低头“嗯”了声。
被父母长姐目送坐在马车，阿离伸手挑开车帘往外看，视线从他们脸上，往上落在刘府的那块匾额上，最后放下车帘收回目光。
那一瞬间，阿离觉得自己重回三年前，还是那个无所畏惧满心傲气的公子。
坐着马车平缓悠闲的往宫里行驶，越接近宫门阿离越紧张。平日里身旁多睡个人他都习惯了，猛的回到府里自己单睡，他还难得不适应了两三天。
想起出宫时的那个深吻，阿离脸颊略微有些发烫，不管回想过多少遍，他都会觉得脸红心跳。
自己从未动心过，倒是不知道原来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把一个人装在心里头，偶尔想起，就连眸光都柔如春水。
萧言早早的等在宫门口，长身玉立，刻意将自己收拾的格外飒爽好看，看着那缓缓驶来的马车，她嘴角带笑，上前几步迎上去，将手伸出来扶着阿离的皓腕，低头贴耳柔声道，“为妻，恭迎君后回宫。”
温热的声音拂在耳边，阿离的脸瞬间就红了。
明明都二十出头的人了，这时候竟跟个二八少年似的羞涩拘谨起来，紧紧被萧言握着手腕，他就紧张的屏住呼吸，步子都乱了。
萧言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往栖凤宫走，进入内殿屏退众人，将阿离轻轻压在床上，手指贴着他的脸庞滑动，声音低沉沙哑，“胖了些。”
能不胖吗。刘父每日生怕他饿着似的，一天四五顿投喂，顶着慈父的目光，阿离再不吃再不吃也比在宫里吃的多。
“胖了好，胖了气色好，胖了身体好。”萧言炙热的气息喷洒在阿离脖颈处，唇瓣离肌肤若即若离，目光幽深滚烫，生生将修长白皙的脖颈看的绯红。
明白萧言要做什么，阿离紧张的呼吸发.颤，手指虚搭在她肩膀上，也分不清自己是想拒绝还是想顺从。
吻试探性的落下来，阿离闷哼出声，紧张到声音低哑，长睫颤动，“陛下若真想做，那便轻、轻些。”
上回他说这话的时候萧言心软了，这次可就没那么容易放过他了。
良心这种东西，萧言能有个一两次已属难得，哪能次次都有。

第68章
帐幔挥下紧紧闭合，衣衫散落一地，虽然不能窥得里头场景，却能听见些许破碎的声音。
挂在床头床尾的两支金钩随着床的晃动，左右轻摆撞上床柱叮当作响，配合着床板吱呀的声音，倒也和谐。
偶尔会有细碎的哭腔企图从帐幔里溢出来，但很快就便被人堵了回去，只有啧啧粘腻的水声不断。
……
两人头回是在彼此都意识清醒且你情我愿的情况下做这事，阿离羞的全身泛红，萧言吃的一本餍.足，指腹留恋在他肩头，脑子里已经在想别的姿势了。
小别胜新婚。
阿离觉得这兴许都是萧言的阴谋，人守在身边察觉不到她的好，等分开几日就免得因为处处不习惯而想她。
阿离觉得自己中计了，且……心甘如怡。
萧言见阿离眉心轻皱，便低头吻他额头，将人吻的七荤八素，等他没有精力再去思考别的后，就又拉着他沉沦到下一场的情.爱中。
即将过年，要不是阿离身体底子差，萧言都打算送他个六六大顺。这大过年的，偶数多吉利。
提到过年，那宫里必不可免的便是要摆宫宴，君臣同庆，辞旧迎新。
这事应该由君后张罗安排。
明天大年三十，朝堂上已经放假，诸多事情都以折子的形式呈上来，大事先处理，小事就等正月十九开印后再说。
萧言在御书房里看折子，阿离拿着宴请名单过来询问，这是他第二次置办大型宫宴，明知道不会有任何差错，可还是不放心。
“就按你安排的来。”萧言伸手攥着阿离清瘦的手腕将人拉到腿上，背对自己面朝书案坐着。
阿离愣怔的扭头看她，萧言箍着阿离的腰，下巴抬起搁在他肩膀上，软着声音撒娇，“哥哥帮我，帮我看看这些折子。”
声音带着热气呼在耳后，阿离跟被烫着似的打了个哆嗦，红着脸说，“陛下不能这么叫臣。”
他有些受不了。
萧言偏不，她就抱着他的腰，故意一口一个哥哥。阿离眼里哪里能看进去奏折上的半个字，只觉得呼吸沉沉满身热意。
除了脑袋，其余所有地方都酥麻了。
萧言手掌往下盖在某处，阿离眼尾都红了，弓着背低着头，修长脆弱的脖颈就这么暴露在萧言面前。
御书房里炭火十足，萧言咬着阿离的耳垂说，“我帮你。”
有些梨，就是外硬内软，只要多捏几下，就有清甜的梨汁流出。
采离高手萧师傅经验十足，在御书房的龙椅上帮了阿离两回，导致他站起来的时候都觉得双腿发软打颤。
这都是顾忌着明天宫宴，萧言才没让自己真刀实枪的上，免得到时候他精神不好。
第二日宫宴，群臣酉时入场，流水宴席在大殿内依次摆开，每人面前一个小方桌，上面早已备上了酒水。
群臣落座，萧言才带着阿离出场接受她们的跪拜。
萧言坐在椅子上，目光依次扫过众人，缓声开口，“起，坐。”
待群臣落座后，捧着托盘的侍从们鱼贯而入，开始布菜。
有宫使弯腰低头给萧言面前的酒盅里满上酒水，阿离侧眸看了眼自己手边，酒盅中盛着的是跟她杯中一样的透明液体，只是他的这杯……冒着氤氲热气。
阿离眨巴眼睛，疑惑的目光在两个酒盅间流转。萧言捏捏他的手指，轻声说，“别看了，你那杯就是白开水。”
“……”
就他那身子还想喝酒？想什么美事儿呢。
阿离胃寒吃不得半分凉东西，所有端到他面前的，不管是饭菜还是酒水汤盅，全都冒着白气，在宫宴上他的桌子就是道不一样的烟火，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群臣看着自己面前冷到油水凝滞的饭菜，再看看君后面前的氤氲热气，顿时心情复杂。
这差别对待的也太过于光明正大了，陛下都不屑在她们面前做做样子掩饰一二。
宫宴开席，有舞者伶人上来表演。
大冷的天，阿离穿的里三层外三层都还觉得手上没有热乎气，可再看殿中央的舞者们，个个轻纱披身，藏在衣裙下修长白皙的大长腿随着走动若隐若现的露出来。
他们盈盈一拜，随即扭动腰身舞动起来。
轻盈的身子，拂柳似的腰肢，曼妙的舞姿，配上明艳的面孔妩媚的神情，踩着乐点翩翩起舞……这是宫宴最大的看点。
台下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殿内男子们的身上，或看腰或看腿，炙热直白。平时拘束着的大臣，今日放松下来，三两个关系好的还低头细语，讨论舞者里的哪个男子最好看。
阿离侧眸朝萧言看去，她目光也落在下面，大手搭在膝盖上，随着乐声有节奏的敲点手指，神情享受。
她这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作为帝王，萧言若是喜欢，如今殿内领舞的那人今夜便能侍寝……
光想着这种可能，就让阿离觉得胸口没来由的一阵闷疼，心底微微泛出酸意，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
阿离垂眸敛眉，攥了攥冰凉的指尖，提醒自己是何身份。
作为君后，他就该宽容大度，有足够的胸襟接纳后宫众人，甚至要替萧言照顾好他们。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阿离就是做不到。
只要想着每日死皮赖脸睡在自己身侧的人，会搂着别的男子的细腰低声唤他们哥哥，阿离就跟被人攥紧心脏似的，疼得难以呼吸。
早知道如此，昨日就该许她那么叫自己的。
殿内和缓舒雅的乐声微微变化，曲调开始活泼轻快。舞者随着节奏跳动，四肢舒展，活力十足。
阿离看着他们舞来动去，便觉得除了自己这世上所有男子都是鲜活明艳的。
他如同枯木，身形消瘦如骨没有任何手感不说，还脆弱至极，用力太大时间太长，他都会吃不消。
分不清心里是嫉妒多些还是自卑多些，阿离指尖绷的发白，呼吸轻缓。他觉得胃里有些不舒服，疼的后背出了冷汗，伸手去拿水盅想喝口热水压压。
手指伸出去，阿离便看到萧言随意放在自己水盅旁的酒盅，眸光闪烁，佯装不知的将手朝着她的酒盅伸了过去。
她若是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阿离想，与其明天听闻自己多了个弟弟，还不如今晚就一醉不醒。
指尖即将触到酒盅，阿离如同站在悬崖边，整颗心摇摇欲坠。
突然，有人用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阿离的动作停滞不前。
扭头对上萧言微皱的眉头，阿离眸光闪烁，长睫落下，憋着的那口气突然找到了宣泄口，轻.颤着呼了出来。冰凉的心脏像是也被这只干燥温热的手捂着，慢慢有了些温度。
因她一个简单的动作，阿离从悬崖上，走了下来。
“不可以喝凉的。”萧言攥着阿离的手腕，斜眸睨他，自以为看透了他的小心机，“而且酒味辛辣，没有你那白水好喝。”
阿离定定的看着她，眸光平静温柔，轻轻笑开，“好，不喝。”
他表现的太乖了，乖的想让萧言亲他。
萧言忍了又忍，到底是没忍住，攥着宽大的衣袖遮住两人的脸，趁机偷偷吻阿离的唇，将自己满口酒气度到他嘴里。
众臣的注意力本就不在高位上，就是偶尔瞥见的也只当陛下是有话要同君后说。
至于别的？
那怎么可能，她们陛下好歹是要脸的人。
要脸的萧言问阿离，“辣吗？”
有点。
阿离笑着抿了口水，微微摇头，轻声问，“还可以再尝一口吗？”
萧言听的眼睛都直了，这、这是勾.引吧！
怎么突然就这么热情了？！
萧言满脑子都是那句“再尝一口”，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阿离突然的乖顺。她借口有事，带着君后及早匆匆离宴，连一首完整的舞曲都没看完就撤了。
阿离被萧言打横抱起大步往栖凤宫走，呼吸沉沉，“给你尝，今夜守岁，你想尝几口尝几口，想尝多久尝多久！”
阿离的主动使得萧言更为热情，等两人结束宫宴早已散席。
萧言挑起阿离的发丝绕在指尖，垂眸柔声问他，“怎么突然这么热情？”
阿离长睫煽动，佯装听不懂的样子。
“……”
萧言低头咬阿离肩膀，不疼，他更是缩着身子笑的无声，眉眼弯弯，软的跟之前意识不清的时候一样，丝毫不再端着。
他手指搭在萧言腰上，轻声说，“不想你看他们。”
谁？看谁？萧言丝毫没想起来她今天看了谁。她眼睛不是长在阿离身上的吗，还能看谁？
阿离抿唇看她，见萧言神色茫然不像说谎，心里蓦然松了口气，情绪突然格外的好。
他闭嘴不肯说了，不管萧言使什么招，阿离脸色憋的通红却抿紧唇不开口，像是怕提醒了她一样。
萧言见阿离这幅吃味的样子突然福至心临，开窍了，“你是说那群舞者？”
除了他们，今日殿上也没别的男子了。
阿离闻言偏头看她，薄唇轻抿，这么萌的动作他做起来自然至极毫无违和感，神色更是温顺乖巧。
萧言瞬间觉得，她又可以了。
萧言本来还想逗逗他，可是想起阿离身子弱不能生气，那份恶劣的心思就歇了下去。
她牵起阿离的手指，轻吻他指尖，“想什么呢，我那是在听曲儿，不信我哼给你听。”
萧言头回穿书穿到这么高的身份上，以往宫宴她只在电视剧里了解到，如今切身体会，虽觉得宴会一般，但却觉得乐曲不错。
她眼神涣散看着下面，视线就没有具体的凝聚处，手指更是无意识的跟着曲子敲打膝盖，谁成想这些落在阿离眼里就成了她看美人看的沉迷其中，真是冤枉。
听萧言将那曲子哼出来，阿离不自在的红了脸。说实话刚才的曲子到底是何调调他还真没认真听，就光顾着胡思乱想吃醋去了。
可见萧言并未说谎，她的确在认真听曲。
“刘家大醋缸，自酿自饮。”萧言伸手轻捏阿离脸蛋，奈何没捏着肉。
阿离认错似的乖乖任她动作，垂眸抿唇，随即情绪不高的轻声说，“其实没有舞者也会有别人，陛下终归是要大选的。”
他目露凄凉神色落寞，脸上难掩伤心，半真半假的看着萧言说，“陛下总不能是我一个人的。”
……这、这谁家病娇？

第69章
阿离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存着玩笑的意味，可话说出口了才察觉心底格外酸涩嫉妒。
那滋味比闷了口药汁还要难受。
话虽说了出去，可胃里却像吞了块冰，沉甸甸的坠着，泛着酸意寒气，逼的他眼尾泛红，单薄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畏冷颤栗，血液呼吸都跟着凝固起来，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阿离伸手轻轻攥着萧言半敞的衣襟，将自己挤她怀里汲取热度，垂眸落了眼睫掩下不适的异样，低声说，“陛下若是多情之人，起初不该招惹臣的。臣对于男女之事，做不到宽容大度。”
他命薄，却善妒。
萧言咋舌，瞧瞧这酸的，都开始跟她称君道臣了。
萧言还没说什么，阿离就先抖了起来，冰凉的指尖攥着萧言的手指摁在他胃上，用力的压着，疼的脸色苍白冷汗淋淋，眼尾红的妖冶，颤着声音昂头看她，说，“疼。”
他呼吸粗重，额头抵在萧言怀里，带出虚弱的鼻音哼腔，“妻主，疼。”
萧言心脏跟被人用手掐了一样，刚才事后的那点旖旎心思全都没了，她反握住阿离的手，皱眉扬声朝外唤，“叫太医。”
怎么好端端的胃又疼了？
萧言回头扯着袖子轻擦阿离额头上渗出的细汗，低声道，“别怕，妻主在呢。”
阿离脸蹭着她的掌心，疼的眼睫颤动，身子微微蜷缩在她怀里。
萧言刚才穿了件中衣，衣带松松垮垮的系着，阿离疼的攥着她的衣襟，将衣带扯开把自己挤进去。
萧言哪里还顾得上衣裳，只得紧紧的抱着他，手掌轻抚那片清瘦单薄的背，柔声细语的说，“不怕不怕。”
阿离丝毫不怕，这种胃疼的感觉这两年只要天气冷些他就会旧疾重发，疼的在床上辗转翻滚，直到中衣被褥全都汗湿才算作罢。
内侍不会去给他请太医，那时候阿离都是硬忍着，手指按压腹部，等那股要命的疼意慢慢缓过去。
这胃疼看着来势汹汹，其实若是硬忍，阿离也能扛过去，他本来都习惯了。
可现在，他就缩在萧言怀里，轻轻颤栗，偶尔溢出一两句痛哼，虚弱的唤她妻主。
萧言心都疼碎了，想着会不会是阿离吃了自己嘴里的酒才引发胃病，又想是不是有人趁着她不注意偷偷往阿离的膳食里加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太医来的很快，阿离被裹在被褥里，站在床边只能看见一个黑色发旋，其余的半分都看不见，倒是萧言，衣服松垮，锁骨露着。
太医头低着，请旨要给君后把脉。
萧言低头看怀里的人，他慢吞吞的将手腕从被褥里伸出去，露出半截白皙消瘦的小臂。
萧言一个拥有现代思想的人，生活在满大街露腿的时代，现在却一边吐槽这都是封建保守的糟粕思想，一边面色不改的拉起被褥将阿离那伸出来的半截小臂盖上，只露出手腕。
双标的明明白白。
阿离似有所感抬眸看她，眼神疑惑，萧言轻咳一声，冠冕堂皇的说，“外头冷，别冻着。”
她抬手轻摁着阿离的后脑勺，将人重新压回怀里，“乖。”
阿离苍白的唇抿出一个虚弱的笑，眼底柔光似水，借着被褥的掩饰，低头亲她心口。
萧言呼吸微紧，垂眸瞪他，奈何阿离脑袋整个缩在被褥里，压根看不见。
被两人完全忽略的太医尽职尽责的把脉，片刻后开口说道，“不是大事，病因主要是郁结于心。”
太医建议阿离多喝点热水，待会儿她下去煮些温和的汤药送过来让君后饮下就行。
只是临走前，太医叹息一声，行礼规劝阿离，“君后该知道自己的身子情况，若是不好好养着，想要活过四十怕是都成问题。臣斗胆多说两句，君后若是遇到什么事情不如看开些，若是命没了，其他的东西还有什么意义？”
简单来说就是阿离自己想太多把自己给作到了。
阿离听的眼皮直跳，瞳仁轻颤，连胃里的疼痛都压了下去，呼吸轻缓，指尖蜷缩，心虚的慢慢松开了萧言的衣襟。
萧言愣怔片刻，才回过味来。
当面训女背后教夫。等太医走了，萧言才掀开被褥将阿离的脸露了出来，目光有些幽沉，明显是生气了，“君后当真是有出息了！”
吃醋将自己吃成这样，他怕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吧。
阿离薄唇抿的苍白，眼睫湿漉漉的，都没敢抬头看萧言脸色，指尖轻触她的腰，“对不起。”
“你没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这幅身子。”萧言看他一眼，掀开被子套上亵.裤下床。
阿离怔怔的看着萧言动作，心脏像被人攥着用力扯出胸腔，牵扯的五脏六腑都疼。他眸光朦胧，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冰凉的手指僵在半空中，慢慢蜷缩，颓然落下。
萧言穿衣离开，阿离胸膛起伏沉缓，每一次呼吸换气都要用劲全部力气，胸口闷疼的让人窒息，薄唇抖到连句挽留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他，惹萧言生气了。
阿离闭上眼睛，将自己缩在被褥里，蜷成一团，手臂抱着膝盖，头埋在怀里。
萧言趿拉着鞋下床走到圆桌旁，伸手探了探桌上的水壶，好在殿内时时备着热水，她倒了杯，低头试试水温才给阿离端过去。
床上的人已经缩成球了，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跟伤害，畏缩的躲了起来，将自己团成这幅畸形却有安全感的姿势。
“阿离。”萧言伸手掀开被褥的一角，垂眸看他，眼底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心疼，轻声说，“来喝点热水。”
阿离脊背僵硬，萧言喊了两声他才有反应，木讷的抬头看她，脸色灰败，眼里黯淡无光，神色比两人初见时还要显得空洞麻木。
萧言眉头皱紧，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不由叹息一声，手小心的端着杯子，低头亲他额头，“先喝点热水。”
这个吻像是投进水里的石子，打破那平静无波的水面。
阿离眸光颤动，鼻翼轻翕，眼里泛起波澜，眼尾激的微红，痴痴的看着她。
萧言认命的将阿离扶起来，用被褥把他裹严实了，才说道，“太傅这姓不好，怎么能姓刘呢。”
阿离听的一愣，目露疑惑。一般不都说名不行吗？怎么到了萧言这儿就成了姓不好了。
萧言说，“姓刘，配上个离字，刘离琉璃，动辄就碎。”
阿离垂下眸，没敢附和，他指尖从被子里探出，轻轻扯着萧言中衣下摆，一点一点的拉扯着攥在手心里，直到扯了她小半个衣摆攥了他满手才停下。
萧言心里软的不行，脸上却还绷着，将水杯递给他。
阿离吃醋可以，生气也行，但不能折腾自己的身子，这是萧言的底线。
阿离抿抿唇，抬眸看萧言，低头凑过去就着她递过来的杯子喝了一口，轻轻润着干涩的唇。
他小口喝着茶，萧言耐心十足的给他端着杯子。直到喝了小半杯，他才轻轻摇头，示意喝不下去了。
萧言起身要把杯子放回去，阿离却偏执的拉着她的衣摆，慢慢把自己连同身上的被子都往她怀里挤，头低着，呼吸轻.颤。
萧言瞬间没了脾气，将杯子随手放在地上，转身抱住他，低头吻他发旋。阿离心弦触动，眼睛闭上，忍了许久的眼泪慢慢滑落下来。
他缩她怀里，微凉的指尖从被褥里探出来，抱着她的腰，带着浓浓鼻音唤她，“妻主。”
像是认错，又像是讨好。
“嗯。”萧言轻拍阿离的背，认真说道，“我就是为你来的，因你而活，怎么可能还有别人？”
“陛下是天下人的，但萧言是你阿离一个人的，除了你，谁都不给。”萧言捧起阿离满是泪痕的脸，“再说养你一个琉璃就够费心了，哪里还有精力再看别的瓷器。”
拇指指腹擦去他眼尾的泪，萧言目露心疼，“以后不许再折腾自己的身体，就权当为了……”她顿了顿，轻声说，“就权当为了多陪我几年。”
她不说这话还好，说完阿离咬唇哭的更凶了，眼泪流水似的滑落，擦都擦不过来。
他抱着萧言，认真答应，说以后好好吃饭，好好养病，不再乱吃醋。
他想多陪她两年，陪她看锦绣江山，陪她看海河晏清，陪她赏人间烟火，陪她日日夜夜。
阿离主动大胆的，将裹在身上的被褥轻轻拉下来，头回在满室灯光下，把那清瘦没肉的身子露在萧言面前。
他颧骨绯红，长睫煽动，注意到萧言炙热的视线粗重的呼吸，阿离连脚指头都泛了层粉。
萧言深吸口气，却是伸手将被褥重新给阿离拉好裹上，咬着牙义正言辞的说，“我是那么禽兽的人吗？”
……我是。
所以得赶紧遮上，萧言说，“先喝药，等好了再说。”
以后阿离要是乱吃醋，晚上就吃素饺子。萧言这种杀敌四百自损上万的做法，着实让人佩服。
阿离笑着缩萧言怀里，仰头亲她下巴，又软声软语的喊了句，“妻主。”
……这、这谁顶得住啊！

第70章
正月十五，萧言以节省为由将宫里的赏灯宴免了。每年赏灯宴上的宫灯也就那副样子，端的是高大辉煌，其实并没多少新花样，年年如此，群臣看够了，阿离也看够了。
真正的琉璃灯火其实在民间。
刚进了正月，京城百姓们就已经在准备各家的灯笼了。等到正月十三的时候，夜色降临，灯笼点燃，站在京中高处往下看，平日里的街道都变成粗长游动的火龙，灯光明亮，堪比白昼。
今日十五，最是热闹。
灯塔已经盖好，高有三层楼，上头挂着各种各样的灯笼，随着主灯而有规律的转动。
本该在宫里赏灯对弈的萧言跟阿离，此时正从街旁的马车上下来。
萧言将阿离抱在地上，贴心的将兜帽给他戴好。旁边侍从把手炉递过来，被阿离接过握在手里。
两人普通装扮，如寻常人家的妻夫一样，携手同行看灯。
这种灯会，阿离进宫前经常看到，但却觉得前二十年看到的加起来都不如今年看的明亮热闹。
他其实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外头的灯会比宫中的有趣，萧言真就把他给带了出来。
阿离心里软热发烫，将手指塞进萧言手心里，偏头看她，眸光温和带笑。
恰巧这时头顶有烟花相继绽开，散落成星，点燃夜空。光亮之下，萧言垂眸看向身旁人，措不及防下就这么跌进他清亮的眼睛里。
琉璃双眸中，只倒映着她一人的身影，世间万物皆是虚化背景。
身旁众人纷纷停下来仰头看天，唯有萧言低头看着阿离。
她伸手抚起他微凉的脸，毫不犹豫的低头吻过去。
……
过罢年，朝廷开印上朝。
朝臣们推推挤挤，推出个人来跟萧言提开春大选的事情。
她们觉得这事得及早开始，到时候还要筛选男子年龄身世等事，免得太过于匆忙。
萧言倒是不觉得匆忙，她直接将大选取消了，理由朴实接地气——缺钱。
年前赈灾要钱，朝臣俸禄要钱，年后春闱要钱，哪一样比起来不比大选重要？
这群男子选的时候要钱，选进宫要钱，养着要钱，死后依旧要钱，他们不是美人，而是吞金兽。
至于那个白月光表弟……
萧言更是连名字都没去了解过，作为一个没名字的人，他不配进宫当男配，更不配花钱。
自从当了皇帝，萧言才知道自己国库其实并不富裕，因为处处都要花钱。
萧言跟群臣表示，大选也行，除非你们募捐，否则别提。
这话听的众臣目瞪口呆。本国自开朝以来，就没有哪个皇帝是不热衷于大选的，就算不热衷大选，那也没用过这种理由……
但，还真让人无法反驳。
只是她们上朝全都指望拿萧言的银子回家养夫郎，哪里有不但干活还往外掏钱的道理？
萧言没有大开后宫的打算，家里养着个琉璃材质的醋缸子，说碎就碎，宝贝至极。她日日小心捧着护着，谁要拿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往他心口上戳，萧言能拧掉对方脑袋。
对于取消大选，萧言态度坚决，群臣劝了许久，见她实在不松口，自己也舍不得掏钱，只得放弃。
她们算是看出来了，这姓萧的一家上下几百年，竟然出了个情种？还就吊死在栖凤宫里的那棵梨树上了。
萧言没有后没事，但大晋不能没有皇帝。群臣们低落了几日，目光慢慢放在了平王身上。
原本只想当咸鱼的平王，“……”
这几个意思？？？？
都到现在了，朝堂上下谁还看不出来平王是下一届的储君？否则萧言为何费尽心思培养她，还选了刘太傅做她老师？
平王觉得……这事得从上朝打瞌睡聊起。
如果时间能重来，她肯定把睡觉这事给戒了。
可时间不能回溯，平王欲哭无泪。
知道阿离身体不好，平王这个跟阿离平辈的人，突然殷勤的像个晚辈似的，好东西隔三差五的往宫里送，尤其是那些寓意着长寿安康的玩意更是不断。
阿离起初还有些不解，随后看向身旁认真批阅奏折的女人，慢慢就懂了。
平王这是知道，若是他没了，萧言怕是会无心朝政直接将皇位传给她。
想到这些，心里不由酸酸软软的，往后几十年，阿离活的格外仔细。
他想多陪萧言几年，实际上，他的确活的比太医们预估的寿命都要长。
太医曾说他能活到四十岁就不错了，阿离非要争口气活到了五十岁。
他五十寿宴那年，早已娶夫有女的平王哭的跟个孩子一样，固执任性的不让人把这寿宴大操大办。
她觉得阿离的寿命怕是快到了尽头，这样张扬置办会把他剩余的福气给折腾没了。
不管起初平王讨好阿离的动机如何，相处个几十年下来，怎么都有感情了。
萧言将这事说给阿离听，哭笑不得，“我拿她当亲妹妹，她却拿你当亲爹，这辈分全乱了。”
如平王猜的那样，阿离没多少时日了，这些天他总在回忆以前的事情，进宫前和进宫后的。
其中那两年的苦难日子如今阿离已经记不得多少了，因为往后的几十年他活的实在是太幸福了。
阿离拉着萧言的手，眼里始终带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他毫无遗憾，甚至觉得后来的这十年都是赚来的。如今生命走到尽头，他唯一不舍的便是眼前这人，只想强撑着再多看她几眼。
“没事，我先送你走。”萧言摸着阿离的脸，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你先闭眼睛，我随后就去。”
生死离别也不是头回经历了，萧言觉得自己哪怕不能以平常心对待，那也不会难受到失态。
可等阿离真就信赖依恋的在她掌心里嘴角带笑闭上眼睛的时候，萧言还是难受的心脏骤疼。
她一个身体健康了几十年的人，竟在阿离去世后心脏病突发，直接干脆的随他去了。
侍从们只当萧言趴在床边是在悲恸，可等过了许久没见她有其余的动作才察觉到不对劲。
为首的宫使上前战战兢兢的伸手去探萧言鼻息，随后吓的跌坐在地上，愣怔的说，“陛下，君后，崩了。”
国丧的钟声敲响，平王呆立于殿外，当场双腿发沉直直跪了下去。
她当年果真没有猜错。
那时阿离只以为萧言在他离去后会无心朝政，殊不知她会心痛到随他同去。
当真应了那句话，为他而来，跟他而去。
等萧言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身体已是透明状态，系统机械的电子音响起。
——恭喜宿主1020顺利完成本书任务，您的身体机能已经修复65%。
——请问，您是否将继续选择拯救悲惨男主阿离？以下是您的答案:
——是/否？
萧言明白自己这是死了，她看向周围，这里似乎是皇陵，她还处于上本书的世界里。[なつめ獨]
平王这个便宜妹妹到底是没白疼，把她跟阿离葬到了一起。
君后去世，皇帝殉葬，想来往后数百年，民间怕是不会少了两人的故事。
这个结局萧言还算满意，她最后看了眼两人合葬的碑文，闭上眼睛嘴角带笑，随后毫不犹豫的点下那个“是”。
我可以这三个字她已经说够了，萧言换了个说法:新一轮的日日夜夜，她来了～

第71章
熟悉的燥热感在小腹处乱窜，萧言头脑浑浑噩噩，竟丝毫不觉得意外。她抬手掐了掐眉心，胳膊扯动胸口，一阵皮肉即将愈合又被撕裂的疼痛感让她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她站在街上，周遭一片叫卖声，听着聒噪烦心。
萧言眉头下意识的蹙起，旁边商贩极善察言观色，立马殷勤谄媚的说道，“您要是对这些低贱肮脏的货不满意，小人那儿还有白皙漂亮的。”
商贩又名人牙子，卖的商品也跟别处不同。她卖的是奴隶，明码标价，长的越好看的越贵。
萧言听的咋舌，这口吻就跟推销宠物似的。
但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在街上摆摊，想来这个朝代对于买卖奴隶是允许的。
而被称为“货”的那些奴隶，此时正挤挤挨挨缩坐在地上，清一色的都是男子，长相各异身形胖瘦都有。
萧言打眼扫过去，有一个格外不同，自己缩在角落里，跟朵土生土长的灰蘑菇似的。因身形瘦小被人挡着，若是不注意怕是都看不到他。
萧言心有所感，轻声喊了声阿离。
声音不大，但那个头发打结脑袋缩在臂弯里的人却动了动耳朵，茫然的抬起怯懦的眼睛朝她看过来，只一眼又瑟缩的低下脑袋。
萧言了然，没错了，这蘑菇是她家的。
萧言盯着阿离看的时候，阿离心里正在忐忑紧张。
她那样穿着的，肯定是个大人物，他不敢多看。
阿离手指抠着膝盖上的那个破洞，但余光就是忍不住的往萧言衣摆鞋尖的方向瞟，心里头把所有能数上名的神仙全都拜了一遍。
他想被她买走。
阿离属于卖不出去的那种，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人愿意买他，因为他生意不好，连个问价的都没有，人牙子已经好几天没给他吃过饱饭了，阿离也因此被众人排挤起来，说免得沾了晦气也买不出去。
这种奴隶买卖，不过是把私底下的生意摆到了明面上。
有的奴隶命好，被买回去凭借着脸蛋身段说不定能当个主子，有命差些的，就被买回去做苦役，只有那些极其命苦的，被主人买回去虐待而死。
平时阿离不争不抢，心态属于爱买就买，不买拉倒的那种。
可今天有些不同，刚才抬头看了萧言一眼，阿离竟生出想跟她走的念头，哪怕被买回去给她喂马劈柴都行。
别看他瘦，等他吃饱了就有力气了。
阿离蜷缩着手指头，绞尽脑汁想怎么吸引她的注意力，可想到自己好些天没洗澡了，那股蠢蠢欲动的念头立马焉了回去。
他太脏了。
哪怕用眼睛多看萧言两眼，都会污了她身上的白衣。
阿离脑袋埋在膝盖上，心里格外不好受。
他……他就是想跟她走。
萧言在阿离抬头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不出意外，自己夫郎这次又是个小可怜。
她胸口钝疼，之前应该受过箭上，想来还没好利索。
萧言不想耽误，抬脚从奴隶们身旁走过去，衣摆停在阿离面前。
好在是初春，天气乍暖还寒有些冷，否则阿离肯定都臭了，毕竟那张惯来白皙的脸，如今黑的跟个锅底似的。
萧言心说自己果真是真爱啊，这样都能认出来。
她撩起衣摆蹲下来，目光盯着阿离看，清润的声音含笑问向旁边的人牙子，“这个叫什么，怎么卖？”
阿离愣怔僵着脊背，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直直的看着落在面前的衣摆，呼吸都激动的微微发颤。
神仙、神仙显灵了！！！
他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疼的直眨巴眼睛。
人牙子惊诧的看着萧言，没想到她口味这么独特，但古往今来顾客就是主子，“这个没名字，他磕了脑袋什么都不记得了，若是您喜欢，不如按着喜好给他重新取个？”
萧言点头，目光温柔的落在面前的鸡窝脑袋上，“那就叫阿离吧。”
那脑袋动了动，却没敢抬头，萧言伸出食指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带笑，“抬脸让我看看。”
她力道不大，阿离却乖顺的把脑袋昂起来，慌乱惶恐眸子短暂的对上萧言的视线又立马移开。
旁边的人牙子瞧见萧言的动作后，体贴的从怀里掏出干净的巾帕递给她，示意她擦擦手指，早知道这位喜欢这款，今天早上就该把这个滞销品好好洗洗。
阿离瞥见人牙子的动作，眸光闪烁，自卑的重新低下脑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萧言看着阿离，略微走神的功夫，原书剧情便向过电影似的投在她脑海里。
原主是位将军，全家都因守卫边疆死在樊城这儿了，如果不出意外，这里将来也是她的埋骨之地。
楚商两国交战，樊城是楚国边境的防线，原主‘萧言’作为此处镇守的将军，她不亡城不破。
奈何就是这样一位忠心爱国守护百姓的人，喜欢上了敌国的奸细，魂儿都被勾走了。
那奸细化名青司，易容来的樊城，费尽心思骗取了原主的心。等两人即将谈婚论嫁的时候，他被敌军“劫持”了。
对方以青司要挟‘萧言’，让她叛国投诚，否则便将她心上人的脑袋斩下来挂在城墙上，日日暴晒。
‘萧言’性子隐忍，虽悲痛欲绝却不愿背叛，她曾自己单枪匹马想夜袭敌营把青司救回来，结果毫不意外铩羽而归，为了护她突围，二十个精英骑兵只回来三个，就这样她还中了一箭。
营里众将劝她以大局为重，说男人而已不行就换，还特意买了个奴隶送给她。
这个奴隶就是阿离。
奈何‘萧言’心里只有青司，对于阿离从未正眼看过，倒是阿离拿她当做救命恩人。
‘萧言’恨敌军狡猾，也恨自己无能。想到自己全家都死在敌军之手，如今青司也被掳走，心里愤恨难平。
她萧家，世代卫国，结果护了国却没了家，就这样，众人还劝她以大局为重！
‘萧言’受了刺激，思想偏激，竟引敌军入城，然后剿杀。
两国交战数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敌军入境面对众多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嗜杀成性。
等‘萧言’击杀完敌军后，樊城百姓也已经死亡大半，往日那个热闹的边疆小城如今成了人间地狱。
这时候青司大笑着坐在城墙下面的马背上，撕掉伪装露出本来面目。
原来他竟是敌国皇子，用的是常见的美人计。‘萧言’不死樊城不破，他们久攻不下国力实在难以支撑，这才用了别的法子，谁知效果很好。
见‘萧言’站在城楼上精神崩溃摇摇欲坠，青司拉开弓箭，朝着她刚刚愈合没多久的胸口再次射出一箭。
那夜，‘萧言’夜袭救人，用箭射杀她的人便是青司。
‘萧言’心神恍惚，目光在身前要杀她的青司跟身后血流成河的街道间来回转动，整个人崩溃大叫，吐出鲜血，没了任何求生的意志。
箭划破空气朝她袭来，‘萧言’闭上眼睛，听到了利刃破肉的声音，却没感觉到疼痛。
是阿离挡在了她面前，报了她的救命之恩。
起初若不是萧言手下将他买回来，阿离早就饿死了。
如今剧情正进行到‘萧言’夜袭受伤回来，众将军劝她出去散散心。
‘萧言’转了一圈，想的却都是她跟青司的相处点滴，难受的微微失神，脚步停下，谁知道却站在了买卖奴隶的摊前。
原主回过神便抬脚离开，根本没多看一眼。
可刚才她这个无意间的停留，却让偷偷跟着她的人以为她对这里的奴隶感兴趣，也阴差阳错的将阿离买了回去。
这本书里，阿离像个背景板，唯有死的时候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他重情重义，却活的悲惨。
萧言叹息一声，心疼起自己的傻夫郎。
原书剧情回顾起来不过瞬息的功夫，人牙子掏出来的巾帕也刚递到萧言面前。萧言没接，而是出声问道，“就要他了，多少银两？”
买夫郎这种事情，萧言怎么能让别人帮忙？
人牙子略微犹豫，“若是旁人我就卖八两，但您若是要的话，那就五两吧。”
萧言闻言微微皱眉，阿离偷偷抬眼瞧她，以为她嫌弃自己贵，想伸手攥她衣摆说买他不吃亏，但手伸到一半看着她干净的衣裳就又缩了回来，低声闷闷的说，“我吃的少，能干活。”
这怎么还主动推销起自己了？
萧言憋笑，问，“那你听话吗？”
“听！”阿离重重点头。
人牙子在旁边听的眼尾抽抽，心说前段时间你那半死不活不在乎的劲儿去哪儿了？按长相来说，阿离长的不算差，但凡主动热情点，可至于耽搁到今天。
得，只能说碰着心甘情愿跟着走的人了。
“听话我就买。”萧言从怀里掏出钱袋子，“今天是什么日子？”
人牙子回道，“三月十五。”
“那就给十五两，”萧言毫不犹豫的掏出银锭子递给商贩，看着阿离说，“既然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那今天这个日子便是你以后的生辰。”
人牙子拿着银子，心里略微有些后悔，怎么今个它就不是三月二十五呢？
萧言起身，朝阿离伸出手，“走吧。”
阿离看着递到面前的那只手，手指松开攥紧好几次，却没敢递过去，他自己站起来，低着头跟在萧言身旁。
人牙子目送萧言跟阿离离开，颠着手里的银锭子，啧了一声，“没想到这小东西眼睛挺毒的，平时怎么都不积极，今个主动一回就把自己卖了个好人家。”
她余光瞥过剩余的众多奴隶，笑着说，“那位可是咱们的镇北将军，他有福了。”

第72章
萧言走在前头，阿离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她走一步，他跟半步，她停下，他就往后退半步，保持自己始终躲在她的影子下，又不至于踩着她的后脚跟，活像她的背后灵。
萧言挑眉，跟阿离耗上了，脚步停顿，等他站住后，再立马大步快走。
身后人顿了下，直到头顶的阴影没了才后知后觉的抬头往前看，怔怔的开口想喊她，可又不知道该喊什么，只得小跑跟上去。
萧言是练家子，腿长步子大，阿离几天没吃饱了根本跟不上她，累的气喘吁吁，双手撑着膝盖低头大口喘.息。
眼前突然落下一抹白色衣角，看在阿离眼里就跟救命稻草似的，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攥住，生怕萧言再跑了。
纯白衣料瞬间被阿离攥出灰色褶皱，他盯着那块污渍，眼里慌乱不堪，急急松开手，膝盖发软差点给她跪了下去。
阿离鼻翼翕动呼吸急促，掌心在自己破旧的麻布灰衣上僵硬机械的用力蹭着，头低的厉害，声音发.颤，“对、对不起。”
平时他要是离那些干净的哥儿们近了些，都会被他们捏着鼻子用衣袖挥开。
同样都是货物，阿离是那地里出土的破烂碗片，他们是擦拭干净摆在桌上的琉璃玉瓶，天壤之别。
在阿离看来，用眼睛多看两眼萧言都能把她看脏了，更何况亲手拉了她的衣角。
那片污渍，在白衣上有多扎眼，在阿离心里就有多在意。
“没事，给你攥。”萧言毫不在意甚至还挺开心，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总算近了一步，她将衣袖递过去，却把阿离吓的直接往后退了半步。
萧言静静的盯着阿离看，片刻后想到什么不由啧了声，手慢慢收回去。
两人又恢复成刚才那个状态，她走一步，他变得跟上小半步。
走了几米远，等阿离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萧言又突然加快脚步将阿离甩在身后。
同样的剧情，同样的气喘吁吁。
阿离累的蹲在地上，萧言垂眸看他，“生气吗？”
他愣怔的摇摇头，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萧言心里跟猫抓了似的，阿离这样真是太好欺负了。
“拉着吧，我也走累了。”萧言将衣袖递过去，她揣测阿离的想法，又补充一句，“反正都脏了。”
阿离昂头看着萧言，白衣乌发的她背着夕阳而站，身后晚霞漫天，橘黄光芒披在她身上，像层薄纱温柔朦胧，衬的她活像个怜悯世人的神邸。
阿离眸光晃动，臣服卑微的朝她递过来的那片袖筒伸手，捏着刚才被他攥脏的衣角握在掌心里，整个人激动紧张的微微颤栗，鼻尖发酸心口微软。
他现在更想跟她走了，比刚才更强烈，打断腿爬都要爬着追上去。
阿离站起来，攥着萧言的袖子，掌心都出了层细汗，被他偷偷在身上擦掉。
萧言侧眸看他，阿离太自卑了，如今连她衣角都不敢碰，到时候躺在床上岂不是要吓的直接软成一团？
这样可不行，她喜欢能捏出汁的硬梨。
萧言出去一趟带了个人回来，这事让那些关心她的将军振奋不已。
“先别高兴，那孩子瘦瘦小小的，也看不出是男是女。”
有个大嗓门的直接嚷了出来，“管他是男是女！能用不就行了。”
“好好的开什么黄腔。”
“……这哪儿黄了哪儿黄了？？？”
几个身穿铠甲的女人聚在一块咬耳朵的时候，萧言让人去烧热水给阿离洗澡。
他有些依依不舍的松开那片衣角，低头站在萧言身后。
“把他洗干净。”萧言边脱掉身上外衫搭在旁边的衣架上，边对那些侍从说。
原主作为将军活的糙，根本不用侍从伺候，要不是前两天她受伤了，今天都没人给阿离烧水洗澡。
阿离余光跟着那片衣角走，看它被挂在衣架上，又听见那句“洗干净点”，不由抿了抿唇。
萧言胸前伤口裂开了，她走进内帐重新包扎，把阿离留给了那几个侍从。
“公子请。”片刻后，热水烧好了，侍从过来跟阿离福身行礼。
将军带来的人，哪怕是奴隶也不是他们这群人敢轻贱的。
阿离手指微动，呼吸发紧，脚步挪动，却不是跟着侍从们去洗澡，而是大着胆子走到衣架旁，将上面挂着的白色外衫轻轻拿了下来，虚抱在怀里。
衣服上带着萧言的味道，是淡淡的冷香，又有点清浅的药味，两种味道混合交织在一起很是好闻。
阿离耳朵泛红，屏住呼吸，稳住心神，佯装随意的说，“走、走吧。”心虚的险些忘了怎么走路。
侍从们不明白阿离抱萧言的衣服做什么，但却没多嘴去问。
阿离被带去洗漱，偌大的木桶整整换了三桶水，才把他洗干净。
刚才还脏兮兮的小奴隶现在像是敲破裹在外头那层肮脏的外壳，露出里面干净白俊的脸蛋。
凤眸薄唇，很是好看，就是瘦了些。
阿离坐在绣墩上，身上穿着侍从们给他找来的淡青色春衫，怀里抱着萧言的白衣垂眸任由侍从给他擦拭背后的头发。
“哪里有水能洗衣服？”阿离垂眸问，眼睫上的水汽还没散去，湿漉漉的。
侍从看着他怀里的衣服，轻声道，“公子放那儿便是，待会儿由奴抱去洗了。”
阿离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抱紧萧言的外衫，闷闷的说，“没事，我洗就行。”
萧言换完药在帐篷里左等阿离没回来右等阿离还没回来，不由找个人过来问，“还没洗完吗？”
阿离难不成是泥土成精，那还能挤出水吗？
侍从们以为萧言问的是阿离衣服还没洗完吗，当下福礼说道，“还未。”
萧言指尖敲打面前的桌面，示意自己知道了。
看她坐在里头，几个副将掀开帐帘进来，你推我我推你走到萧言面前，“将军也别难受了，您看旧的走了这新的立马就来了。”
青司被掳走的消息原主并没有告诉这群副将，免得她们对自己生出异心。她对外声称青司母亲不同意两人在一起，还把青司带走了。
原主夜袭敌营，副将只当她是泄愤，却不知道她是打算去救青司。
“就是，自古以来都只有男人为咱们黯然伤魂的份儿，哪有我们自怨自艾。这个不愿意就换一个，咱们将军像是找不到夫郎的人吗？”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全都在劝萧言从情伤里走出来。
“将军，我看见你带回来的小夫郎了，就蹲外面给你洗衣服呢，矮油，瞧着那叫个乖啊。”大嗓门的笑出来，揶揄的看向萧言。这个看起来比之前那个嘴上说着出身贫苦却没动手干过活的青司好太多了。
洗衣服？
萧言微怔，还没等她站起来出去，阿离就掀开帘子进来了。
他没想到营帐里头有这么多人，吓的低下头躬身缩肩站在门帘旁。
萧言摆手让面前的副将们退下，众人立马露出了然的表情。
“过来，让我看看。”萧言笑着问阿离，“听说你给我洗衣服了？”
阿离站在门帘边，脚步动了动，正要朝萧言走过去就听到她这么问，当下就杵在原地不敢上前了。
他以为萧言觉得他脏，不肯让他洗。
正巧这时候副将还没走远，有个名字从她们的口中飘到阿离耳朵里。
“这个瞧着比那个青司好看多了，小胳膊跟葱白似的，也不知道将军下不下的去嘴。”
阿离眨巴眼睛。
青司？
他把这名字记在了心底。
萧言又叫了两遍，阿离才怯懦的朝她走过去，学着别人给他福礼的样子，不伦不类的跟萧言屈膝。
萧言噗嗤一声笑出来，对上阿离的大红脸，以手抵唇轻咳，“不用学那些。”
她笑，“也不用给我洗衣服。”
萧言朝阿离伸出手，阿离低着头不敢上前。
他洗的干干净净，头发上散发着清淡的香味，青色衣衫腰上系着条白色带子，束的腰肢不堪一握，刚才洗衣服卷起来的衣袖还没放下来，露出两条细瘦的小臂，白的跟节莲藕似的。
萧言觉得有些口渴，起身走到阿离面前。
回来的路上，萧言觉得对阿离这种自卑的性子，应该进行脱敏治疗。
她当时都规划的好好的，先从拉衣袖开始，再到牵手亲嘴抱床上，一步步的来。
可真等他香喷喷的站在自己面前了，萧言却发现她高估了自己的耐心，低估了阿离对她的诱惑力。
萧言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话跟他说清楚，“你知道我买你回来是做什么的吗？”
阿离也有些疑惑，他说，“我会干粗活，劈柴喂马我都能学。”
阿离眼睛看着萧言换上的新白衫，薄唇动了动，“也能洗衣服。”
他抬眸看萧言，眸光晶亮，“我洗的很干净，都是小心搓的。”
萧言看他，阿离又怯懦的低下头，两只手局促不安的揪在一起。
“我不缺给我洗衣服的人，也不缺劈柴喂马的。”萧言垂眸，手指轻轻钳制住阿离的下巴让他抬头跟自己对视，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我缺个暖床的。”
感受到阿离的颤栗，萧言心尖猫挠了似的。
果然，还是不做人的感觉爽。

第73章
阿离直直的看着萧言，连自卑怯懦都忘了，目露惊诧。像是不敢相信“暖床”这两个字会从萧言这个丰采高雅的人嘴里说出来。
她、她买自己回来是为了做那事？
阿离指尖轻颤，她不嫌弃自己脏吗？
在阿离的认知里，萧言这种人就应该娶个干干净净身世高贵的贵公子，如此才是女才男貌门当户对。
而自己，只配跟在她背后，活在她的影子里看着她的背影往前走。
现在萧言却要睡他！这个认知让阿离觉得梦幻。
萧言拇指摩挲阿离下巴，催促的问他，“愿不愿意？”
阿离慌乱的低下头，呼吸沉沉，被萧言捏过的下巴上还残留着她手上的香气热意，这股热意顺着脸颊窜到全身，激的腰腹发紧，头皮微麻。
这种奇异的感觉阿离从来没有过。
萧言手背在身后，捏过阿离下巴的两根手指摩挲捻着，垂下眼帘故意说，“你若是不愿意……”
她拉长声音，迟迟不肯说下半句。
阿离心弦绷紧，他要是不愿意，萧言是不是就睡别人了？
萧言转身，抬脚要走。
阿离心脏咚咚咚的跳，鼓动着耳膜，头脑空白，单薄的胸腔起伏不定，没忍住吞咽口水，嗓子像被人攥紧，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余光瞥见那片衣袖要飘走，阿离反应比思想更快，伸手紧紧攥住，绷的指关节发白。
他头低的厉害，艰难的轻声说，“愿、愿意。”
萧言垂眸看阿离，抬手抚着他清瘦的脸颊，掌根托起他的下巴，轻声问，“知道什么是暖床吗？”
本来就是随口一说，可话说出口了萧言才觉得心尖发紧。
她这才突然察觉到自己太喜欢这个人了，喜欢到恨不得他掉下来的头发丝都是自己亲过的抚过的。阿离的每一点每一寸，她都想独有。
阿离眸光晃动，垂着眼睫不敢跟萧言对视，微微动了动脖子往后缩，有些想躲。
看来是知道。
萧言眼睛瞬间危险的眯起来，心里酸醋泡过似的，格外不是滋味，拇指摁在阿离薄唇上，不自觉的用了点力气摩挲，出口的话酸的厉害，“怎么知道的？”
阿离被迫抬头，呼吸喘喘，抖着声音说，“听、听别的哥儿说过。”
唇上的力道蓦然卸去，萧言怔怔的蜷缩起手指，为自己的醋劲愧疚。她垂眸看着阿离，心里啧了声。
她还总说阿离爱拈酸吃醋，原来自己也是个醋坛子，刚才都闻着味儿了。
阿离怕萧言觉得他被人碰过，红着眼睛急切的解释，“冬天的时候，她每天都找人去房里暖床。那些哥儿回来的时候会炫耀，我那时候听到的。”
这个她指的是人牙子。
阿离垂眸，眼里有水光波动，“我不好看，身段不好，既没人碰我也没人买我。”
萧言曲指擦着他眼尾的泪痕，笑了，“那是因为你在等我。”
就阿离这个模样，怎么可能没人愿意买？
萧言隐隐猜到些原因，只是现在问不出来，看来只能等修复身体机能的进度条满了，一切才有答案。
这些急不得，当下最重要的是阿离被她问哭了。
萧言双手捧着阿离的脸，低头试探性的轻吻他眼尾泪痕，“对不起，这次是我欺负你了，下回不会了。”
轻柔温热的吻落在眼皮上，如蝴蝶停留心尖颤动翅膀。阿离轻呜一声闭上眼睛，弓着背脚步后撤要低头躲开。
所有人都嫌弃他脏，连靠近都不愿意，更别提捧着亲了。这么亲昵的接触，让他下意识的抗拒想躲。
阿离唇色苍白没有丝毫血色，眼眸慌乱，两只手紧紧的攥着身侧衣服，整个人抖如筛糠，眼泪流的更凶了。
萧言以为他真有应激反应，正要松手，就听阿离颤着嗓音含糊不清的说，“呜……别，……脏。”
奴隶出身，让阿离觉得自己低贱到了尘埃里。
“谁说的，洗的可干净了，香喷喷的。”萧言鼻尖轻嗅阿离修长白皙的脖子，手指勾起他背后的一缕长发递到嘴边亲吻，“我喜欢。”
什么样的，她都喜欢。
滚滚热意拂在耳根后的皮肤上，呼吸暧昧沉缓，烫的他浑身发热。阿离头低下，眼睛盯着萧言的脚尖，呼吸沉沉。
她靠近，贴着他的耳廓说，“阿离，我胸口有伤，你乖些。”
最后三个字，将阿离当场击晕，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连怎么去的床上都不记得了。
沉沉浮浮的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阿离不敢碰萧言，是她硬扯着他的手腕掰开了手指搭上去的。
跟听人描绘的不太一样，阿离觉得可能因为萧言是将军所以比较厉害。
事后阿离穿衣下床，弯腰打开柜子，将里头的药箱掏出来，她刚包扎好没多久的伤口又裂开了。
萧言嘴上说着不用力气不用力气，可还是没忍住。
实在是，这梨太甜了。
这么甜的梨却不愿意进去，说自己脏，萧言当下不乐意了，将梨汁咬的干干净净的，一滴都不剩。
抖着手重新给萧言包扎好，阿离抱着她换下来的血衣就要出去。
萧言伸手拉住阿离手腕，有些想笑，“不用你洗。”
怎么就这么勤快呢。
哪怕刚做完最亲密的事情，阿离依旧不太敢跟萧言对视，视线停留在床沿边，想着刚才的事情脸上不由热意滚滚，低声说，“我喜欢给你洗衣服。”
哪怕是被买来专供她做刚才那事的，阿离也想给她做点什么。
萧言劝不住，阿离抱着衣服出去了。
萧言是头回事后自己躺床上夫郎还有力气下地洗衣服的。
她后知后觉的回过味，……这是说明她不行了吗？
萧言脸色一虎，弹坐起来。这两个字她不认识，从未见过！
肯定是受伤的锅！
阿离将衣服洗好晾晒的时候，天色早已黑了下来。
营帐与营帐间不停有的兵巡逻，带队的副队看见阿离在晾衣服，疑惑的仰头看了看头顶的夜幕。
这是……晒月亮？
她走过来，想起白天阿离似乎害怕她们，便把腰上的佩剑往身后摆，“你怎么晚上洗衣服？”
阿离听着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离副将远了几步。
之所以晚上洗，是因为这中衣上不仅有萧言伤口崩裂流出来的血，还有点别的东西……
白天不太好让人看见。
阿离耳朵发热，低头嗯了声。
副将咋舌，鬼神使差的来了句，“你跟他的确不同。”
他？
阿离刚才热到发蔫的耳朵瞬间支棱了起来，指甲掐着掌心，怯懦跟好奇之间明显是后者占了上风，促使他大着胆子问出来，“是谁？”
“啊……就是个不值当提的人。”副将皱眉摆手，后悔刚才多嘴了那么一句。她对青司印象不太好，如今见到阿离两者对比起来，对前者更是没好感。
明明两个人出身都不高，青司就从来都不会给将军洗衣服，他骨子里透着股藏不住的矜贵自傲，跟个少爷似的，连嘴都不给人亲，也就将军眼瞎觉得他这是出淤泥而不染。
真是好大一朵白莲花。
阿离咬咬唇，还想再问些什么，可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副将就已经抬脚走了。
对方不愿意多说，阿离却怔怔的站在原地自己脑补了一出戏。
什么爱而不得，什么棒打鸳鸯，最后青司嫁给别人，萧言被虐心虐肺自暴自弃，于是找了他……
至于为什么是他，阿离猜测可能是自己长的跟青司有些像？
阿离站在晾衣架旁，湿漉漉的手指冰凉。夜风吹来，裹挟着凉意，他眼睫煽动这才回神，低头端起盆转身回去。
阿离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竟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萧言睡他是因为情伤过深找人发泄。
这也算是为刚才那个到现在阿离都还觉得梦幻的情.事，找到了更合理的解释。
他就说呢，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碰到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阿离认清自己的身份，不由庆幸起自己勤快，事后没有恃宠生娇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奴隶，就该有奴隶的样子。
阿离打了鸡血似的昂首挺胸往前走，可每走一步就蔫一分。话虽这么说，但心口还是闷疼的很，怎么说那都是他的第一次。
青司的小名叫阿离吧，或者这是他们两人间才有的爱称？所以她才给自己起这个名。
连名字都是人家的，他果然什么都不配。
阿离绷不住了，委屈难受的抱着盆蹲坐在帐篷门旁。
他就酸一会儿，就一会儿。
萧言找出来的时候，阿离还跟个蘑菇似的蹲在门帘旁抠地，面前已经抠出一个小洞了。
“你掏什么呢？”萧言好奇的蹲下来看他，“地里有金子吗？”
有醋。
阿离头低着，目光落在她鞋尖上，没吭声。
“饿不饿？”萧言伸手牵起阿离的手腕将人拉起来往帐篷里走，“我让人给你烤了只羊。”
大补！
阿离视线落在自己被萧言握着的那只手腕，心说为什么要烤羊？是因为青司喜欢吃羊肉吗？
他咬唇，另只手里还提着盆呢。
阿离深吸口气，就冲自己刚才洗衣服了，他想吃烤鸡，不想吃烤羊！
萧言挑眉，示意他看向桌子上烤的焦黄油亮喷香诱人的羊腿，笑着问，“你确定？”
阿离的口水瞬间流了出来，原本饿过劲的肚子被孜然辣味唤醒，咕噜噜的叫出声。
“……”羊是无辜的。
阿离低头坐在桌边啃羊腿，狼吞虎咽的，见萧言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仿佛看不够似的，便红着耳根微微转身背对着她，不让她看见自己吃东西时狼狈吞咽的样子。
随即细想青司肯定不会这样吃肉，阿离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又默默的转回来面对着萧言。
当着她的面大口吃肉，跟只饿极了的小狗似的。

第74章
都把人睡了，萧言总得给他个名分。
阿离是奴隶身份，想要脱离奴籍不算难，但想要脱离奴籍以后嫁给她做正君那就不容易了，除非得有大功。
萧言托腮看着在帐篷里打扫清洗忙个不停的阿离，心说就他那细胳膊细腿的，在樊城这种边陲之地，想要立功可不容易。
上战场那就是炮灰，活不过两个喘息。难道要靠他洗衣服立功？
萧言笑，眼里染上笑意，还不是得靠她给小甜离攒军功？
萧言坐直身子，抬手将阿离招过来，等他靠近时，伸手揽着他的脖子借力半站起来，一手捏着他后颈一手撑着面前书案，偏头往上吻他唇瓣。
裹进嘴里细细的品那薄唇，越吻呼吸越沉重。
阿离愣怔的拿着抹布，被亲的晕晕乎乎，连眼睛都忘了闭上。
他到现在都没习惯萧言随时随地的亲吻触摸。
阿离以为只有在床上才会做这事，下了床萧言就是那高高在上的将军，自己是个顶着别人名字的奴隶。两人身份天壤之别，阿离怎敢奢求她对自己亲近？
可搭在脖子上的手温热干燥，阿离瞬间就跟个被咬住后脖颈的猫崽子似的，一下子就老实了，乖乖任由她欺负。
萧言额头抵着阿离额头，心脏跳动剧烈，是心悸动.情的感觉。
怎么办，还吃不够了。
萧言手指轻抹阿离嘴角水痕，眸光温柔，声音满足带笑，“为你战死我都愿意。”
阿离长睫煽动，心里说不出是何滋味，刚才还甜蜜的嘴里顿时苦涩起来，只低头闷声道，“奴希望将军好好活着。”
“叫妻主。”萧言捏捏他后脖颈，语气不满，都跟谁学的自称起奴了。
她松开阿离，抬手整理衣服抬脚要往外走，“我去校场看看。”
萧言也想天天过着“离与将军解战袍，芙蓉帐暖度春宵”的日子，但这样阿离在别人眼里就永远是个奴隶是她发泄的玩物，得不到丝毫尊重，阿离也永远会是这幅自卑怯懦不敢抬头跟她对视的样子。
萧言心中叹息，对于坐贾行商她擅长，勉强当个皇帝理理朝政也行，总归都跟经济领域能挂上钩，可真枪实弹的带兵打仗她可从来没干过。
专业不对口，萧言愁成狗。
近期开春播种，两军休战，这是默认的规矩，毕竟都要休养生息。
可哪怕休战，将士们也不敢懈怠。
樊城是大楚的最后屏障，越过这座城，身后就是大楚的疆土腹地，那里全是手无缚鸡之力却对她们崇拜敬畏的百姓，这群人里有她们想要守护的亲人朋友跟同胞。
将士们以身躯筑墙，以血肉为盾，时刻警惕，容不得有丝毫差错。
几位副将早早起来，哪怕萧言受伤不问事儿，她们也都各司其职，做着自己分内的工作。
几人中有人站在台上往下看，有人下去巡视矫正士兵姿势，萧言还没走近就听到振奋人心的“一、二”声。
萧言脚步顿在原处，眺望远处动作整齐划一的将士们，胸腔有情绪震荡，热血翻涌。
原主在别的方面可能不太行，但在行军打仗上却是一把好手。萧言翻看记忆，觉得只要给自己点时间，等伤养好了她便能把原主的功夫捡起来。
萧言在校场待了一天，众人看到她重新振作都很高兴，觉得这全是阿离的功劳。
当天胆大热情些的副将见着阿离都会主动跟他说话，就算内敛沉闷的，见着他也会颔首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军营里的男子能享受到这份殊荣的，可就只有阿离一人。
阿离看的战战兢兢的，丝毫不明白出了什么事，茫然无措的抱着怀里的被褥，刚晾完就飞快的跑回营帐。
除了萧言，他对于其他人都有莫名的戒备。
日子这般过了大半个月，萧言身上的伤也养的七七八八。
这期间“掳走”青司的人一直在跟萧言“沟通”，暗示她青司现在过得很是不好，甚至搞了封带血的信。
萧言心说青司过得不好……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这边忽然不在意了，倒是打的大商那边措手不及。
青司坐在营帐里主位上，精致的脸蛋阴沉如水。前两天他才胸有成竹的说坐等萧言交出樊城防御点叛国投诚。
当时还有部下调侃萧言对他家狗般痴迷忠心，等她来大商后可否考虑考虑将她收入皇子府？
堂堂敌国将军，被他用计俘虏囚禁于皇子府中，想想就带感。
青司那时却神色睥睨，轻启红唇语气轻蔑，说，她不配。
这种蠢猪似的人，他要多少没有？
结果今天就被啪啪打脸，原本对他要死要活的人突然就不在乎他了。
这是失忆了吗？
还是自己在她心中分量到底不如樊城？
第二种猜测让青司脸色难看，他牺牲色相竟没能彻底拿下萧言？这对青司来说是天大的耻辱跟失败！
“查！”青司指尖掐着身下虎皮椅子的把手，指关节绷的发白，“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青司好强，做事极少失手。母皇说这次若是拿不下萧言，大商只能跟楚国低头求和。常年征战，国力损耗严重，大商如今已是勉强支撑。
低头求和就得拿出诚恳的态度，商国皇帝的意思是送青司过来和亲。
想到战败后的下场，青司眼神阴翳。他虽是男子身，自幼却没输给过几个皇姐，因骑射功夫最强，甚至被尊称为商国神射手。
如此优秀的他战败后却要被当成货物送去讨好敌人？这种屈辱青司没办法忍受。
他此次过来，结局只有两种，或胜，或死！
青司是何感受萧言不知道，她最近一直泡在校场里让副将给她喂招。
萧言平时动手喜欢肉搏，如今突然摸枪有些不习惯。好在身体有记忆，她跟这把银枪磨合的还算不错。
又是大汗淋漓的一天。
副将说近期边境怕是不会太平。和平期临近结束的时候，是最容易出事的时候。
萧言若有所思，让人加强巡逻，无事莫要出城。
她擦汗回去，一身臭味。
萧言抬脚进营帐前，低头揪着自己衣襟轻嗅，又抬胳膊左右闻闻，那味道险些将自己当场送走。
她惦记着洗澡，掀开帘子进去。
这、这是她住的地方？
萧言惊的睁大眼睛，往后退了半步重新进来，眼睛装饰跟刚才没有丝毫变化，她这才敢相信。
营帐内简直焕然一新，入目无不清爽干净。
能洗漱的阿离全都拆开刷洗了，都晒的也都拿出去见了太阳，桌子板凳擦洗的干干净净摆放整齐，上面还泡了壶茶，氤氲热气袅袅往上，清香入鼻，纯正清馥，甚有韵味。
她这是，买了个田螺回来吧？
萧言站在营帐门口，觉得臭烘烘的自己跟这干净整洁的帐子格格不入。
萧言脱掉外衫搭在小臂上，幻视一圈没看见阿离，不由四处找他。
阿离在外头跟人学做饭，听见萧言的声音才回来，手里捧着汤碗，低头轻声说，“将军。”
阿离今日一身嫩.绿，清爽好看，为了搭配衣服，头上束发的丝带用的也是这个颜色。
他垂眸敛眉，弯腰伸手将汤碗放下，衣袖卷到手肘处，露出两条白皙清瘦的小臂。
萧言看的心猿意马，尤其是阿离腰上系着素色围裙，将那腰身束的盈盈一握，衬的身后那里的两块肉又挺又翘。
这身男仆装简直太适合做那事了。
比如将身上衣服尽数脱掉，只在腰间系上这个围裙……
等萧言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将阿离拉到了怀里，手搭在他腰侧，指尖在围裙系带边游走。
她低头在阿离脖颈里深深嗅了一口，香甜诱人。
阿离呼吸沉沉，头低着，耳朵红的厉害，已经做好准备被她索取亲吻的准备。
谁知道萧言却放开他……
阿离怔怔的看着萧言转身去洗手的背影，有片刻的功夫竟忘了呼吸，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脸上涌上来的血色慢慢褪去。
怎么、怎么就不做了？
平时萧言回来就会抱他亲他，今日阿离还特意换了新衣服，她却没继续。
阿离低着头，手指攥紧，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两人已经日日夜夜了快一个月，萧言是不是厌烦疲倦了？
那，那她会带别的长的更像青司的人回来吗？
阿离脸色刷白，心里密密麻麻的疼，疼的呼吸困难鼻尖发酸。
其实萧言一身臭汗，就是想待会儿先洗个澡再美美的享用她香喷喷的小男仆。
毕竟这身味道太破坏气氛了。
阿离今天换了新衣服连身上都香香的，显然是特意打扮过，而且人刚从灶房出来却没沾染油烟味，肯定是小心维持了。
这样的大餐，怎么能吃的太随便？
萧言弯腰洗手，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走过来，正要转身说话就被人从背后轻轻抱住。
对方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虚环着她的腰，整个人抖的厉害，却慢慢将前身贴上她的后背，两条手臂慢慢收紧束住她劲瘦的腰身，待两人之间再无距离后，才低声轻问，“将军怎么不要奴了？”
这是阿离头回主动，是因为她今天回来没碰他！
萧言头皮发麻脊背僵直，小腹瞬间紧绷起来，呼吸沉沉，满脑子的:
艹艹艹！！！！

第75章
阿离觉得自己越距了，他怎么能主动求着萧言要他？未免太过恃宠而骄了。
可只要想到萧言会再买个新的奴隶回来，阿离就嫉妒的五脏六腑都疼。
宁愿冒着被她训斥厌恶的风险，也想拼一把留住她。
阿离额头抵在萧言后背上，整个人绷紧的像根拉满的弓弦，全身上下哪哪都疼。
他就是低贱，就是淫.荡，只要还能再被她抱在怀里，阿离就不在乎这些。
他呼吸轻缓，单薄的胸膛几乎没有起伏，脸上表情不像诱惑而像祈求。
萧言不要他了。
阿离脸贴着萧言的后背，手臂勒紧她的腰，声音低颤，“将军。”
抱我。
后面两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薄唇被咬出血色，疼的浑身颤栗，眼里蒙上水雾。
萧言被刺激的不行，觉得自己险些化身成狼，阿离就是那轮满月，让她激动的忍不住想嚎叫。
这还是她那怯懦自卑的小奴隶吗？！！！
等萧言转过身，捧起阿离的脸垂眸看他，对方满脸泪痕薄唇通红，眼睛始终不敢跟她对视。
唔，还是她那个怯懦自卑的小奴隶。
只要她回来后一刻没亲亲摸摸，就觉得自己不要他了，没安全感的很。
萧言让人烧热水的时候，抚着阿离脖子托起他的下巴，低头轻吻他脸上的泪痕，“等我。”
萧言去洗漱前低声在阿离耳边跟他说了几句话，惹的阿离脸色瞬间爆红，整个人慌乱无措，眼神乱飘呼吸沉沉。
萧言让阿离穿着围裙在内帐里等她，只穿围裙等她。
这个春暖花开的季节，萧言却让人往内帐里放了两个炭盆，烘的暖乎乎的。
穿着围裙坐在床边的阿离不仅不觉得冷，还紧张的鼻尖出了层薄汗。
直到萧言进来，掀开围裙抱他。
……
……
饭桌上的汤早已凉了，萧言让人重新温了一遍。
夫郎为她洗手做的羹汤，她得尝尝。
萧言坐在饭桌旁吃饭，余光瞥向身旁脸色鲜.红.欲.滴的阿离，回味似的舔了舔嘴唇。
他脖子上松松垮垮的挂着那根绿色发带，萧言当时是扯掉蒙在他眼睛上的，她怕阿离不舒服，系的不紧，偏偏阿离就没挣扎过，乖顺的很。
事后萧言将蒙着眼睛的发带扯下，阿离手脚发软就任由它挂在脖子上，当个装饰也不解开。
只穿围裙的阿离，是个果肉饱满的梨，味道清脆可口，怎么要都不够。
萧言将自己的勺子塞他嘴里，一口口的喂着。
辛苦他了，得好好补补。
阿离手指攥着腿上的衣裳，心里惴惴不安的。刚才情.浓时萧言问他怎么香喷喷的，是不是抹了香脂？
阿离当时心虚极了，慌乱之下扯谎说没有，如今回想起来，将军会不会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颇有心机蓄意勾.引？
他生的虽白，但生活不好皮肤粗糙的很，萧言摸着从未嫌弃过，可阿离自己却觉得不满意。
侍从给他买了盒润肤的香脂，说长时间涂抹这个，身上皮肤不仅滑溜细腻肤如凝脂，还会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阿离用了。
看刚才效果，也的确不错。
阿离心虚的煽动长睫，几次想开口解释都没找到好的机会。
萧言觉得阿离主动收拾自己这是好事，少年只会为悦己者容，这说明什么？说明阿离喜欢她喜欢到已经开始在乎自身外表了。
萧言非但没觉得阿离这是欺骗，还觉得很高兴，私底下交代侍从不着痕迹的给阿离送些好东西用，像护发的护手的都要。
这事若是萧言自己来办，阿离肯定要觉得她这是嫌弃他了，否则怎么会发现他头发枯燥发黄，手指粗糙干裂？
萧言觉得自己为了呵护阿离那颗脆弱敏感的自卑心还挺难的，心都操到了这个份上。他今天晚上要是还不喊妻主，……她就，榨干他！
以后不喝梨汁了，就吃梨干！
为了给阿离树立自信心，萧言不仅让阿离外在光鲜亮丽，还时常会带他出去逛街骑马，带阿离见世面。
正是人间四月天，春风和韵桃花簇簇，人走在街上不冷不热，舒服自在。
萧言走在前头，阿离落后半步跟在后面。
不管萧言怎么劝，他都不敢跟她手牵手。
不说两人身份差距太大，就光顶着众人的视线当街亲昵阿离就受不了，光想想都觉得呼吸艰难。
阿离没逛过街，却丝毫不好奇，一双眼睛只盯着萧言的衣袖，似乎除了她身上的白衣，这世间万物没有什么能分走他的注意力，也没有什么能值得他驻足观看。
萧言似有所感，胳膊摆动幅度不着痕迹的变大，衣袖若即若离的擦着阿离垂在身侧的手，像是蓄意引.诱。
阿离眼睛发直，忍不住吞咽口水，余光不住的瞥向身旁路过的人。
所有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根本没人多看他一眼。
阿离咬唇，呼吸沉缓，终于在那片白色衣袖再次擦着手背掠过的时候，反手轻轻攥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摆鞋尖，手心里紧张的沁出汗水，湿漉漉的。
这次他的手干干净净，没将萧言的衣袖攥脏。
她像是没察觉似的，只是手随意垂在身侧，袖筒不再甩动，视线四处闲看，像是哪哪都很好奇。
阿离松了口气，不动神色的擦掉鼻尖上的薄汗，为了不被别人看见他牵着将军的衣袖，阿离机智的往前多走半步，两人若即若离，衣袖擦在一起。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
萧言憋着笑，没扭头看他，生怕自己绷不住揭穿阿离的小动作。
两人无所事事的四处乱走，萧言起初带着阿离去的都是些生意冷清没什么人的店，让他从店里只有一两个人开始适应，慢慢到三五个人。
如此隔三差五的逛了几天，阿离再进入这种店铺的时候已经不会紧张局促了，有时候还会在萧言的示意下主动试探性的触摸店里的东西。
这些店铺的掌柜眼睛毒辣，认出萧言身份后不动声色的捧着她身边的阿离，只要看见他目光略微停留在哪个物件上，掌柜的就飞速的将它拿过来递到阿离面前，语气谄媚，“公子试试？”
阿离指尖蜷缩，微微摇头。
面前的玉镯颜色翠绿通透，不仅贵重而且干净，阿离怕把它摸脏了摸坏了。
见掌柜的目露遗憾要退缩，萧言适时开口，“试试，若是合适就买。”
听了这话掌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打了鸡血似的，重新殷勤热情的给阿离推销起玉镯，“您皮肤白皙，手腕纤细，简直就是天生的美人胚子，这么好的底子公子怎么忍心浪费，怎么舍得让这双皓腕上空荡无物？”
“您试试这镯子，买不买的没什么，主要是它觉得能戴在您这么漂亮的手腕上是它的荣幸！您要是不戴，它往后岁月肯定黯淡无光，作为玉它却配不上您，连试戴都不配，它还有什么脸面完整无暇？”
掌柜的作势要把手里的玉镯摔在地上，“您瞧不上的东西，已经没了存在价值！”
阿离听的目瞪口呆。
但不得不说，这话还挺有用的。
阿离盯着那玉镯看，有些舍不得这么好的玉碎了，结结巴巴的说，“那、那我试试？”
他询问的看向身旁的萧言。
“试！”萧言毫不犹豫，语气都被掌柜带的激昂起来，“……”
这彩虹屁，有点上头。
镯子略沉挂在手腕上，阿离支棱着小臂横在身前，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跟着昂贵易碎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的转身，不敢把手垂下来，生怕镯子从手腕上滑落掉在地上。
玉镯微凉，戴在腕上很是舒服。可这么好的东西，他怎么能拥有？
阿离低声说，“不太习惯。”
“那是因为公子不爱戴它，多戴几次就习惯了。”掌柜的满脸堆笑，“我这儿还有玉冠，玉簪，公子都试试？”
“若是不喜欢翠绿，我这儿还有血玉羊脂玉，那么多颜色那么多款式的玉，总有一款配得上您。”掌柜的将锦盒挨个打开，一时间阿离只能听到“啪嗒啪嗒”的开箱声，随后被各种玉器糊了眼。
从玉店出去的时候，阿离一手一个镯子，左手翠玉，右手羊脂玉，头上带着红玉发簪，搭配的格外不伦不类。
但从这儿开始，阿离再进别的店倒是敢伸手摸东西了。
主要是每个店家看着站在他身后金光闪闪的萧言，全都不要命的吹彩虹屁捧着他。
阿离盛情难却，象征性的左摸摸右摸摸，可摸着摸着，眼里就慢慢露出新奇之色。
玉的触感犹如油脂，锦缎丝滑沁凉，脂膏清甜滑腻，每种都不一样。
这十来天，近乎整个樊城的人都知道萧言有个心尖宠，只要闲暇无事就会带他出来横扫店铺。
阿离依旧落下半步跟在萧言身后，只是现在敢主动伸手去攥她衣袖了。
街上陌生的视线带着好奇打量，却无厌恶嫌弃。
阿离慢慢适应这些目光，甚至敢回视过去。双方视线碰撞，对方率先露出友善笑意，阿离看的微怔，后知后觉的回了个清浅的笑。
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阿离像埋在泥土里的卑微幼苗，被萧言耐心灌溉，终于敢慢慢朝着外面世界探出脑袋。
他看着身旁光彩夺目的女人，觉得卑微到尘埃里的自己竟想为她开出花来，只求吸引她的目光，或是光明正大的跟在她身旁。
萧言似有所感突然侧眸看过来，阿离还没来得及收回痴迷的目光。
半空中两人视线短暂对视，阿离眼神慌乱动作局促，正要低头，却被萧言捏住下巴。
街道上，她突然低头，短暂的吻了他。

第76章
柔软的唇带着熟悉的气息兜头扑面笼罩下来，阿离下意识的要往后退，眼睛左右乱看根本没办法专心。
街上人来人往，好在樊城是边陲之地民风开放，才没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蜻蜓点水般的吻，刚触到便松开了。
阿离怔怔的跟在萧言身后，说不清心里是松了口气还是略有遗憾。
他看着眼前的衣摆，低头上前半步伸手攥住。萧言侧眸看他，反手握住阿离的手腕，顺势下滑将那只不大的手牢牢的攥在掌心里。
跟当街亲吻比起来，阿离立马觉得手牵手不算个事儿了。
他长睫煽动偏头看向别处，耳朵尖微微泛红。
萧言对他好的太过于自然了，有时候让阿离产生错觉，险些忘了自己其实是她找来顶替另一个人的。
心底原本的甜蜜打了折扣，泛出丝丝缕缕的酸意，酸酸甜甜折磨的他胸口闷堵，心尖上像有蚂蚁爬来爬去似的，痒的阿离想开口问萧言关于青司的事情。
他偷偷跟别人打听过，以前将军也带青司出来过……
阿离微微咬唇皱眉，心说萧言作为一个堂堂将军为什么就这么闲呢？怎么没事就喜欢带人出来闲逛。
这个念头冒出来把阿离吓了一跳，他竟然敢怪萧言？！！！
阿离唏嘘不已，果真是最近伙食太好不仅脸上吃出了肉，就连胆子都喂肥了！
阿离心虚的很，晚上萧言压着他做那事的时候格外配合，要怎么摆姿势就怎么摆姿势。
事后他躺在床上，指尖抠着身下床单，眸光闪动。别人家暖床的通房这个时候就该自觉爬下去了。
可萧言的手臂横在阿离腰腹上，是个占有欲十足的姿势。
不仅这次下不去，以往他也都没下去过。萧言跟他同吃同睡，过的像对正常妻夫。
阿离呼吸轻轻，偷偷去瞥萧言的睡脸，不动声色的翻身面对着她。
也许，将军喜欢他……的身体呢？
阿离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有些快，手肘抵着床板，将上半身略微撑起，俯身垂眸看着熟睡的萧言，目光凝聚在她唇上，紧张的呼吸发颤，忍不住吞咽口水。
他指尖攥紧，低头屏住呼吸轻轻在萧言唇上亲了一下。
只一下就退了回去，躺在床上心虚的煽动眼睫，回味似的偷偷舔着嘴唇，心里说不出的甜。
刚才连最激烈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现在阿离却被这个寡淡清浅的偷吻甜到了。
阿离躺了会儿，心里痒的慌，左右都睡不着。
他手指往萧言腰腹处探去，将自己挤她怀里磨蹭，仰头吻她下巴，张嘴轻轻的咬，呼吸喘喘，气息滚烫。
想要。
萧言被阿离扰醒了，掌心托着他的脖颈迷迷糊糊的低头吻他。
萧言以为自己就是做了个不可言说的梦，结果清醒的时候正到紧要关头。她不由反思，自己太不是个人了，睡着了竟还惦记着要睡阿离。
为了弥补他，最近的饭菜格外的滋补，补的阿离脸色红润火气旺盛，夜里更睡不着了……
可最近萧言却没时间帮他泄火。
青司那边得到萧言有了新欢的消息，原来的深情将军竟成了见一个爱一个的花心萝卜！青司银牙咬紧，恨不得亲手射杀了她！
她怎么，怎么……就喜欢上别人了？
任务失败，青司脸上阴沉，心里说不出是何滋味。
军营里人心浮动，原本他以男子身份掌兵就已经有人不满，现在正好借机发作出来，明里暗里让他交出兵权回皇都。
不知道是谁送出去的消息，催促青司回去的圣旨已经在路上了。
青司目光往下扫了一圈，压下烦躁的情绪，沉声说道:“我还有一计。”
.
这两日军营里谣言四起，不少人看向萧言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萧言坐在营帐里的主位上，还未开口，大嗓门副将就先吵嚷了起来，“这青司贼可恶，竟是敌国奸细！枉顾将军曾经那么喜欢他！”
曾经跟将军好过的男子是敌营派来的奸细，这事要是深思下去能惊出一身冷汗。
她们几个都是萧言手下的“老人”了，还不至于怀疑萧言叛国，她们是怕青司趁将军不注意偷了樊城布局防御图，若真是如此，那就相当于她们的一举一动对方都会知道。
副将们脸色严肃，就怕此事动摇军心。
青司这招够狠，见拿自己作为要挟没用后，立马将他的身份暴露出来，多少都能中伤萧言。
两军对峙，最忌军心不稳。
“他肯定没拿到要紧东西，否则不会蛰伏这么久都没动静。”也是有头脑冷静的。
大嗓门嘟囔道，“他有没有拿到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下面的将士们都觉得他拿到了，到时候两军再交战的时候，她们免不得畏手畏脚的，岂不是伸出脑袋给人宰？”
这男人也忒狠了。
“别说了，将军被骗了心里也不好受。”有人压低声音说了句。
她这么一提醒，几人不由扭头朝萧言看去。
对于青司身份原主都到最后才知道，只是如今萧言穿越过来顶替了她而活，不再为青司要死要活要撞墙，他那边也随之做出了改变，才有如今这局面。
“跟大局比起来，儿女情长不值得提。”萧言洒脱极了。
有人狐疑的看着她，试探着问，“若是他们掳走了阿离作为要挟呢？”
萧言脸色一虎，毫不犹豫，“我弄不死他！”
……哦，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啊。
众人了然，只要男人换的够快，背叛的伤痛就追不上将军。
为了防止萧言怒发冲冠为夫郎，她们默默地加强了阿离身边的防护，确保连只苍蝇都叮不到他。
萧言，“……”也，不算坏事。
青司用计浮动民心，萧言反将回去。
说自己早已知道青司的身份，不过是将计就计利用了他。她对青司早有防备，青司非但没有摸清樊城的布局，还被她探出了对方的设防点。
此话一出，众人精神振奋。
如今两个军营里面的谣言版本不同，比起青司的话，她们更相信萧言。毕竟有哪个真动情的人，会在心上人被掳之后立马找了个新欢日日宠着？
青司本来搬起石头想要砸死萧言，谁知道太重了掉下来砸着了自己的脚背。
大商军营里几位将军看向青司的目光格外戒备，语气都跟着强硬了不少，希望他交出兵权不再参与商议军务大事。
青司气的险些失态。
他从军营出去，随手牵了匹马翻身跃上，独自一人在两军边界处策马游走。
青司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希望萧言在得知他身份后大胆将他擒回去，还是希望她任由自己这般挑衅放肆。
如果议和，从此大商就是楚国的狗，只配摇尾乞怜年年供奉，国虽在却只剩下皮囊，里头的骨头早被抽走。
青司不甘心，不愿意，更不想以自己作为战败礼物送给敌国皇帝玩.弄。
若是如此，他宁愿战死！
青司眸光幽深，从身后摸出弓箭，利刃瞄准对面守营的楚军，眼睛眯起弓弦拉满，猛的松手。
箭矢破空而去，青司嘴角挑笑。
他的箭从不虚发。
如今大商皇子主动挑衅发难，他倒是要看看这和怎么议！
青司这箭射的光明正大，大商想抵赖都找不出借口，最后只能归结于他疯了。
大商边派使者过去缓解紧张气氛，边将青司软禁了起来，就等圣旨到了将人直接送回皇都交给他母皇裁决。
大楚营帐外，萧言垂眸看着地上躺着的尸体，脸色阴沉如水。
原书中，冲着她而来的箭射过来的时候，是阿离用肉身挡住了。
那时，他得多疼啊。
萧言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的死紧，抬眸看向对面战战兢兢的使者，声音沉缓，“这仗，只有战，没有和的道理。”
听她说完这话，大商使者冷汗淋淋双腿发软，险些瘫坐在地上。她们刚才还以为，气势骇人的萧言要动手杀了她们！
反观大楚这边，将士们齐齐松了口气，攥起拳头举过头顶，大声喊道，“战！战！战！”
被人挑衅到了头上，怎能议和！
楚国如今正是国力鼎盛之时，若是这时候议和了，往后再想拿下大商就不知道要再过多久了。
与其等它苟活壮大，不如借机吞下。
听闻大商朝堂震动，这机会可不能错过！
议和不成，两军整兵，战火一触即发。
萧言今晚身披银甲回去，阿离低头垂眸站在面前解她身上战袍。
萧言垂眸见阿离情绪不对，轻声问，“怎么了？”
她以为阿离害怕打战，便伸手摸摸他的脸，轻声说，“一些事情，不是怕就能避免的。”
阿离红着眼睛抬头看她，“我不是怕打仗，我是心疼将军。”
阿离这话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质问萧言曾经爱过的人，只低头轻声说，“青司他怎么能骗您的心呢。”
他听闻这事的时候是从未有过的愤怒，比自己被人玩弄了感情还要生气。他甚至都没想过自己作为青司的“替身”会被萧言怎么对待。
“你对他那么好，带他逛街带他骑马，他怎么能骗你！”
萧言挑眉，笑了。
她顺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拍拍大腿，阿离会意的低头坐上去，被她一把揽在怀里。
“我对你就不好了？我不仅陪你逛街陪你骑马，我还陪你吃陪你睡呢。”萧言手指抬起阿离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那你会骗我吗？”
萧言的声音落在阿离耳朵里自带蛊惑力，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不会！”
他这辈子都不会骗将军。
萧言呼吸沉沉，气息喷洒在阿离脸上，哑声问，“那你为什么不敢承认自己喜欢我？喜欢到夜里偷偷诱我要你。”
这话惊的阿离差点当场死亡。
她她她她她……竟然都知道！！！

第77章
阿离头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的想要否认，可抬眸对上萧言的眼睛又慌乱的垂下眼睫。
刚说完他跟青司不同，他不会骗将军，不能话音刚落就打脸。
阿离呼吸沉沉，他其实不是那样淫.荡，他只是，他只是让要萧言多抱抱他。
阿离觉得萧言就是馋他身子，同他一起无非就是为了做那事，他这才想多给她，都给她。
如今这种趁她睡着偷偷索.欢的事情被萧言当面点出来，阿离羞耻至极，恨不得找个地缝自己钻进去。
索.欢的事情加上青司身份败露，阿离觉得自己这个心机深沉淫.荡逾矩的替身，怕是要被萧言厌弃了。
这么一想，阿离觉得就连屁.股下平日里坐着甚是舒服的大腿都开始僵硬硌人，像是排斥他的接触。
“我……”阿离呼吸沉沉，头习惯性的低着。
可萧言却捏着他的下巴逼迫他抬起脸。阿离看着她幽深的眼睛，想着自己会被厌弃，心尖骤然酸疼，眼眶都红了。
萧言低声问他，“喜欢我吗？”
阿离看着萧言，先是下意识的点头随后瞳仁颤动，像是突然回神，又猛的摇头，眼里蒙上水光，“不、不敢。”
萧言是天上的神邸，他是地上的泥巴，这都不是云泥之别了，他怎么敢说喜欢？
阿离对萧言的感情，就跟他夜里偷亲她嘴角一样，只敢偷偷摸摸的，亲完自己揣在心里细细回味，这样就足够了，再多的他也不敢公然奢求，怕太过贪心被萧言不喜。
阿离爱的太卑微，在感情里莫说抬头了，他连腰都不敢直起来。
萧言看的很清楚，明白自己若是不狠心逼他一把，他这辈子都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思。
萧言深深的看着阿离，手指松开他的下巴，将坐在自己腿上的人扶起来，像是心灰意冷，“看来这些日子都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我还以为你我之间是两厢情愿，原来竟是我逼迫你做那事。”
阿离怔怔的站着，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心里反驳道，不是的，他喜欢同她一起做那事。
萧言掸掸腿上衣服褶皱站起来，垂眸不看阿离，声音淡漠疏远，“既然这样，那我今晚便搬到别处去。刚才说你夜里诱我，也不过是我自己的臆想罢了。是我对不住你，回头我就给你找个好人家嫁出去。”
萧言余光瞥着阿离，心说你可抓紧时间珍惜吧。毕竟这世上哪里还有比她更好的人家？
京城樊城都有府邸，年年赏赐俸禄不断，阿离嫁过来上头没有公婆管束，下面没有庶弟庶妹添堵，妻夫感情和睦房.事和谐，床.笫之间花样繁多，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萧言心里腹诽万千，面上丝毫不显，甚至冷漠的转身要走。
阿离目光紧追萧言，身形摇摇欲坠，眼前发黑，唇上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萧言抬起来的脚步像是踩在他心上，沉重闷疼，她每多迈开一步，那重量就压的他不能多呼吸一分。
“不要。”
在萧言离开前，阿离突然伸手攥住她的衣袖，低头哑声艰难的说道，“不要。”
他不要嫁给什么好人家，他就想跟她身边，哪怕一直缩在她背后的影子里见不得光都行。
“是、是我，是我夜里诱你要我。”阿离嘴唇抖的厉害，像是藏在阴暗处的心被他硬扒拉着扯出来晒在太阳下公然处刑一样，疼的呼吸喘喘，“我，我喜欢你，你别……不要我。”
最后三个字带着微不可察的颤音。
明知道不配，还是喜欢，还是想要。
阿离双腿发软，刚才全靠这口气勉强支撑。如今将话说了出来，他突然没了力气，手扯着萧言的衣袖跌坐在地上。
再坏的结果，也不过如此了。
看他颓然无助，萧言心疼的难受，可若不是这样，难不成要阿离一辈子不敢把这几个字说出来？
她蹲下来，将人打横抱起。
萧言坐在床边，阿离攥着她的衣襟坐她怀里，“既然喜欢，为什么不敢承认？”
她托起他的脸轻吻，“心是你的，人也给你了，就只想听你一句喜欢。”
萧言道，“你若是再说一次，我便立马请旨娶你，从此你我并肩白头。你若是不说，那我们就只这样，将来我娶夫生子后，可能便不再爱你。”
阿离攥着萧言衣襟的手指骤然收紧，呼吸颤颤，眼神慌乱挣扎，不敢跟她对视。
萧言催促的问，“你选哪个？要不要我娶你？”
阿离吞咽口水，胸口像是吊着口气，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卡的难受。
萧言要娶他？
娶个奴隶。
阿离心脏咚咚跳动，震的胸腔略微发疼。
他想起两人牵手逛街，想起她抱他骑马……
比起自卑怯懦，阿离更怕失去萧言。
他伸手，缓慢坚定的搂住萧言的脖子，颤声说，“要，要你娶我。”
阿离紧紧抱着萧言，语气越发肯定，“只娶我。”
光听她说要娶夫生子阿离就醋的不行，他实在不敢想象那一幕若是真的发生，自己会嫉妒成什么样子。
这么长时间，萧言往前跨了九十九步，今天阿离终于鼓足勇气抬脚迈出那一步，凑成了整百。
萧言瞬间笑开，激动的侧头垂眸轻吻阿离耳廓，伸手紧紧抱着他，柔声说，“好，娶你，只娶你。”
她转身将怀里的人压在床上，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说，“你今日这么勇敢，为妻给你奖励。”
阿离脸颊绯红，手攀着萧言肩膀，眼神轻飘，低声问，“那你还会想青司吗？”
“谁？”萧言低头看阿离，闻到了些许醋味，立马认真解释道，“我不喜欢他，我只喜欢你，在街上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就觉得非你不娶了。”
这话听起来像极了哄人的甜言蜜语，在床上说非他不可，下床就会忘得一干二净。但凡聪明点的男子都不会相信女色急.色时说的话，阿离更不信。
那天蹲坐在街上的他肮脏枯瘦，任由都不会喜欢。
但阿离喜欢萧言，哪怕她是说来骗他的，阿离听了也高兴。
这晚，阿离主动索吻收取奖励，贪婪的抱着萧言说想要。
许是说开了自己的心思，阿离慢慢的敢光明正大的看萧言了，不像之前那样偷偷摸摸的怕被人发现。
他理直气壮的给萧言洗内衣给她做饭，因为她知道自己垂涎她喜欢她想对她好。
看着突然热情殷勤的夫郎，萧言觉得自己像是被人追求了，心里还挺享受。
.
两军大战在即，彼此憋了几天，终于在一声沉闷悠长的号角声中爆发。
萧言骑跨在马上，手里攥着的是那根银枪，在阳光下耀耀生辉。
身后将士们寂静无声，目光全都凝聚在她身上，就等一声号下冲杀出城。
风扬起身后披风，点燃体内战血。
此战，为那个枉死的营兵，为樊城百姓，为家国天下，更是为了军功。
萧言攥紧银枪的手微微转动，沉声道，“杀！”
青司是用箭高手，怎会甘心错过这场战事，他拉满手中的弓弦，紧绷犹如一轮半月。
眼睛微眯，箭矢对准战场上那身穿银甲之人，毫不犹豫的松开手指。
破风声急速传来直逼胸口，萧言身子后压，脊背抵在马背上，抬手用枪借力将箭挑开。她直身抬眸往对面看去，青司一箭未中又来一箭。
擒贼先擒王。
萧言由副将掩护，越过大商将士直指青司，用手中枪.杆将他从马上打落在地。
青司就地翻滚昂头看她，萧言居高临下睥睨俯视。
两人视线接触，青司只觉得霎时周遭所有声音消失殆尽，眼前只余她一人。
“你是谁？”青司瞳仁骤缩，厉声说道，“你不是她！”
两人气质完全不同，青司跟‘萧言’相处过一段时间，能感觉到眼前这人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萧言’。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输了。”萧言挑眉带笑，端的是耀眼模样。
青司猛然回神往周围看去，地上躺了无数大商将士的尸体。商国战旗的旗杆被拦腰斩断，旗帜扔在地上被人践踏，场面萧瑟凄凉。
商兵大势已去纷纷败逃，连他这个皇子都遗弃于此。
青司心底发凉，攥紧手中箭矢，抬眸看向坐在马背上身着银甲的女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竟鬼使神差的问道，“若是商国议和送我和亲，我能否嫁你？”
嫁谁？？？
这都想什么美事呢？？？
萧言看智障似的看着青司，心说这个男配怎么这么会给自己加戏？
青司从萧言脸上看到了拒绝，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狼狈，没等萧言开口他就先笑出了声。
青司幻视周围，目光眺望远方商国王都的方向，用力将手中的箭矢插.进胸口中。
他嘴角溢出献血，咬字清晰，“宁死，不屈！”
青司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睁着眼睛没了呼吸。
他挑起两国战事，如今商国战败他回去怕是也没有好下场，与其被至亲之人磋磨至死，还不如利落的死在这边土地上。
关于战争，双方各自为了家国而战，没有对错之分。只是萧言站在楚国立场，便对青司生不出半点怜惜跟同情。
若是两人处境颠倒，青司怕是会毫不犹豫的射杀她这个隐藏祸患。
此战，楚国大获全胜。
萧言趁此机会跟圣上要了个恩赐，说要娶阿离为夫，做她此生的正君。
她别的什么都不要，只有这一个请求，若是圣上不许……
萧言看向坐在旁边没忍住又低下头的阿离，伸手挑起他的下巴亲吻那张薄唇，声音含糊不清。
若是圣上不许，那她便换个允许的圣上。

第78章
楚国大胜并有望趁此机会一举拿下商国，论功，萧言当属头份。她不求名不求利，只想给自己心怡的男子要个名分，这事当圣上的必须得答应她。
圣上说萧家不容易啊，如今满门就剩萧言这个独苗苗了，别说娶个奴隶，她就是开口说要娶敌国皇子，朕也得给她整个冥婚。
至于狡兔死走狗烹这事就别想了，否则太寒人心。现在商国是大势已去，可保不准将来还有个别的什么国出来，朕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免得到时候没人愿意出征。
至于为何同意萧言娶个奴隶？主要还是她单身太久了。
战后萧言回京圣上怎么着都得替她考虑考虑婚姻大事，京中各路贵公子身后代表着各派势力，娶谁都要仔细权衡利弊。
其实有个最简单的方法，那就是让她娶皇子，将她彻底拉入皇家阵营。
皇上往后宫看了眼，她的几个儿子中最大的才十岁，最小的上个月才出生，还尚在襁褓中，皇上她舍不得啊。
若是给萧言娶个寻常人家男子，又显得她太过刻薄。
看来不只是皇上不好做，媒人也不好做。
现在好了，萧言有了心悦之人，对方身份简单低贱，背后没有任何复杂势力，这简直就是快刀斩乱麻，解决了皇上所有的顾虑烦恼。
她心情美妙，当即下旨快马加鞭送到边疆，说许了这门婚事，态度急切，倒是怕萧言先反悔了。
随着赐婚圣旨送来的还有诸多赏赐，多数都是给阿离的。圣上觉得他是个奇男子，竟能以奴隶身份俘获将军之心，实在是太励志了。
东西成箱成箱的从马车上抬下来，阿离惊的眼睛睁圆，难以置信的询问，“都是赏给我的？”
“可不是，都是您的。”来传旨的宫使态度谄媚，声音柔的能掐出水，就怕吓着阿离，“这些还只是小部分，因路途遥远诸多东西不方便送来，还有许多都搁在京中的将军府里呢。”
还有许多？！！
阿离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的好东西，一时间竟觉得难以置信，最让他感到身处梦中的还要属那道赐婚圣旨。
圣上她竟然真的许了？
许高高在上的萧大将军娶个卑微低贱的小奴隶？
按话本里的故事，萧言回京后应该迎娶皇子的啊，最差也得是贵公子才行。
阿离晕晕乎乎的低头看着手里的圣旨。
可现在，这人真就是他的了。
阿离接完旨后，一直将圣旨抱在怀里，怎么着都不愿意收起来。
他不认识字，却看得懂那个印章。
阿离戳着上头的红印，眼眸晶亮的抬头跟萧言说，“这是真的。”
他语气格外认真，“圣上都盖过章了。”
萧言挑眉问他，意有所指，“那你要不要也盖个章？”
“我？”阿离低头看圣旨，上头有大片的空白之处，莫说盖章，就是戳个手印都行。他喃喃道，“可这是圣旨。”
他怎么能往上头乱涂乱画？
萧言笑，伸手将那圣旨从阿离手里抽出来随意扔在桌子上，弯腰就将人抱了起来，“在个死物上面盖章有什么意思，要盖就盖在我身上。”
萧言将人仰面压在床上，嘴唇贴着他的耳廓，语气暧昧，幽幽吐气，“我这儿地方比它大多了，都给你盖。”
“……”
比起“盖章”，萧言是这方面的行家。仅仅一晚上的时候，阿离身上就都是红印，像是开在雪地里的红梅，妖冶暧昧。
而阿离就盖的含蓄，他不太敢用力咬萧言，只轻轻在她肩膀上咬了个牙印，事后还小心翼翼的亲吻。
比起餍足后沾床就睡的萧言，阿离倒是精神许多，否则前段时间也不可能天天总是诱的她在半睡半醒间睡自己。
阿离看着小臂上的吻痕，眉头纠结的皱起来。
前些日子他见到青司了。
怎么说都是敌国皇子，萧言让人给他收了尸，说回头送到商国去，谢礼什么的也就不用了，回头她过来亲取。
……也不知道商国陛下听到这话是何心情。
就是那时候，阿离大着胆子说想看看这个敌国皇子。
萧言眉头拧着，狐疑的看着阿离，“看他做什么？回头别吓着了。”
萧言哪里能知道在阿离心里，他一直都是青司的替身，如果这次不见见，他能记挂一辈子。
“就想看看欺骗将军的人长什么样。”阿离眨巴眼睛没说实话，心虚的结巴道，“我、我骂骂他！”
死了都不能放过！让他做鬼都不能安生。
阿离发誓，他就只骗萧言这一次，以后肯定老实。
萧言笑了，只当阿离好奇也没多想，低头亲吻他额头，“我陪你去。”
青司死相并不难看，至少那张精致的脸蛋看起来只是比生前少了几分生机，不吓人。
阿离盯着他的脸看，觉得自己长得跟他完全不同，眉眼鼻梁和嘴巴找不到一丝相像之处。
他激动的手指轻颤，有些难以置信。
这是不是说明，是不是说明自己不是青司的替身？
阿离呼吸喘喘，心轻飘飘的往上飞，高兴之余又开始疑惑萧言到底看中了他什么？
仔细回想两人相遇时的情景，阿离几天没洗澡黑的跟个炭球似的，怎么看怎么都没有值得人喜欢的地方。
莫非将军品味特殊，就喜欢又脏又黑的他？
阿离思绪飘了回来，皱眉看着自己白皙的小臂，要不明天起他就多出去晒晒？
可他皮肤才刚养的细腻些，阿离有时候自己摸着都喜欢的紧，想着萧言的手指从上面抚过，丝滑如绸缎，肯定会爱不释手。
可如今发现自己所做的努力跟萧言的喜好大相径庭，阿离难免有些恹恹的。
他正想着，腰腹处的大手突然无意识的在他腰线上摩挲。
萧言抚着掌心下的温香软玉，欢喜的搂在怀里，低头亲了下他的发旋，搂的更紧了些。
这是她的宝贝，是她的梨，而自己是他的榨汁机，榨他一辈子。
阿离怔怔的眨巴眼睛，嘴角止不住的往两边扬。
她，喜欢。
阿离抱着萧言磨蹭，轻轻咬她下巴，再次诱的她醒来……
.
历时一年，楚国荡平商国，大军拔营回京。
将军府几个月前刚被圣上找工部翻修过，就等萧言带着阿离回来成亲入住了。
萧家没有长辈，圣上为显宽厚，特意揽下她的婚事亲手操办，所选所用的皆是宫里最好的，足以见得她对萧言的重用跟宠爱。
萧言带阿离进宫谢恩，路上牵着他的手问他怕不怕？
怕，怎么可能不怕。
打死阿离他也没敢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嫁个将军，能随她以正君的身份进宫谢恩。
皇宫金碧辉煌高大威严，光那股迫人的气势就压的人不敢抬头多看。
阿离深呼吸，忍不住吞咽口水，喉咙发紧，轻声说，“怕，也要去。”
他攥紧萧言的手，认真说道，“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就是喜欢，喜欢到哪怕知道配不上还是忍不住奢望。”
阿离扭头看着萧言，脸上露出清浅的笑，满足又开心，“为了将军，我会努力挺直腰背抬头挺胸，保证自己不给你丢人。”
真正的自信不是一朝一夕间就能有的，强撑着装出来的底气就跟纸糊的墙似的。
阿离嘴上说着他会挺胸抬头，其实走到宫里早已怂成一团，好在萧言半个身子都挡在他身前，紧紧牵着他的手，无论众人目光如何，都没松开过。
阿离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眼眶微红鼻头发酸，心跟被人轻轻攥了把似的，紧的发疼。
从皇宫出来，阿离伸手抱住萧言的脖子，脸埋在她脖颈里，什么都没说，只是沉沉呼吸。
这时候他才彻底相信萧言是真的喜欢他，没有目的不是替身，就是单纯喜欢他这个人，哪怕他自卑怯懦，哪怕他低贱如尘埃。
那一瞬间，心底像是开了朵花，名叫自信。
阿离突然主动热情，萧言只当他想要了，刚上了马车就将人抱在怀里做了一次。反正不管阿离什么动作，落在萧言眼里就是勾.引想要。
从谢恩那天起，阿离好像在慢慢变化。数十年之后，他已经从最初那个自卑怯懦不敢抬头的奴隶变成了落落大方行止由心的将军夫郎，通体气质比起之前是天差地别。
萧言对于阿离的改变都看在眼里，也曾问过是什么让他真正自信？
阿离笑着看她，说，“你。”
在阿离心中，萧言就是神邸，是世上最干净的存在，他低贱如蝼蚁却被萧言毫无条件的宠爱着，他有什么理由不自信？
他连萧言都拥有了，还有什么是他所不配的？
萧言独一无二的偏爱，是阿离在这世上最大的底气，无论如何他都知道，萧言会立于他身前，会牢牢的牵着他的手。
这一生两人寿终正寝，没有丝毫遗憾。
等萧言再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身体机能的进度条修复到了73%。
系统机械的电子音再次毫无感情的重复询问那个问题:
——请问您是否继续选择拯救悲惨男主阿离？
——是/否？
萧言想着自己的离，毫不犹豫的点了“是”。
短暂缓冲之后，萧言就听到耳边有不耐烦的声音喊她，“别睡了，快起来拜师。”
萧言，“？？？”
我对什么姿势都无师自通，就这样的天赋，还要拜师？？？

第79章
萧言挣扎着睁开眼皮，只觉得浑身乏力酸软，像是昨天扛着五十斤大米又提了两桶油回来上下过八层楼似的。
“赶紧的，错过了时辰你就自己上去吧。”说话的是负责召集新入门弟子的师姐白依。她见萧言被眼皮覆盖的眼珠动了动，便收回推搡她的手。
“我去叫别人，你别磨蹭了。”说着白依起身推门出去。
萧言伸手揉揉酸疼的后颈，从床上爬起来，不知道为何，总觉得白依对她有意见似的，语气烦躁发冲，格外不耐烦。
她推门出去，就看见有不少人已经收拾妥当聚在院子里，准备跟白依前往缥缈山主峰去。
她们这群弟子之前都一直住在这山脚下，如今通过幻境考核筛选终于得已拜师，这才有资格去主峰。
白依祭出法器飞船，待众人都站上去后，这船无风自起，遨游于半空中，从云层雾气里穿过。
不少人稀奇的往下看，指着她们这些日子居住的地方，看着它因距离拉远而缩小，激动的说，“白依师姐好厉害！连这么大的法器都能驱动，还飞的这么高！”
有人小声吹嘘白依，想上前去拍马屁又怕凑过去不讨好。
白依是掌门坐下的亲传二弟子，因天赋异禀加上自幼在山上长大，性子向来高傲，除了她师傅，平时对谁都没有过好脸色。
这次这事本不该由她来做，免得这臭脾气吓着了新弟子，奈何平时温和儒雅的大师姐前段时间闭关入定了，暂时没有清醒的迹象，白依下面既无师弟也无师妹，这活只得落在她头上。
萧言站在旁边听八卦，余光瞥了下独自站在一边不跟她们扎堆的白依，心说原来只是脾气差而不是对她有意见啊。
随着飞船在空中航行，周遭突然发出轻微的惊呼声。
她随着众人的目光抬眸往上看去，看到了悬浮于半空中被云层雾气环绕的缥缈峰。
缥缈峰之所以叫做缥缈峰，主要是整座山峰凌空而起，宛如浮云。光看着就很玄幻，是走近科学无法解释的那种神奇。
不过既然都修仙了，谁还在乎它合不合理？
萧言满心期待的看着自己的手指，试图催动体内的灵力。按理说她既然能通过考核肯定也有异于常人的一面。
但事实却是，不管萧言怎么感应催促，始终没感觉到自己身体跟个凡人有何异样。
这不科学！
凭什么别人都能飞，就她用走的？
萧言心说自己总不至于是脸皮生来就比别人厚，死乞白赖混上来的吧？
她趁着还未到主峰，抓紧时间回顾了一下本书剧情。
原主‘萧言’可不是靠脸皮混上来的，她可是这群新生中的佼佼者，轻而易举的便通过了幻境，只是显得比别人疲惫不适些。
至于为何不适，那则因为她是魔。
魔族生就好战饮血嗜杀，自然不适应正道的这些幻境磨难。
只是如今血脉还没觉醒，她只当自己是天赋好适合修炼，这便来了修仙界最大的门派缥缈山。
原主天赋好，好几个长老包括掌门都想要她，最后‘萧言’投在了清离长老门下。
虽说是长老，清离年纪看起来却不大，瞧着才二十岁，但抵不过他修为高。
清离门下一直没有弟子，莫说挂名的，就连个嫡传的都没有。这次不知道什么情况，向来闭门修炼的他突然出关，说要收个徒弟。
这时候天赋最好的‘萧言’顺理成章的拜他为师。
清离是个好师傅，他倾尽所能教授‘萧言’，奈何随着原主魔族血脉觉醒，越学越是吃力，最后不仅彻底成魔不说，还因学了正道心法导致体内气息混乱，整个人都疯疯癫癫的。
原主是魔，还是从缥缈峰出来的，这下整个缥缈峰成了正道的公敌。
为了自证清白，清离亲自参与绞杀魔王的队伍，并且跟魔性大发的‘萧言’同归于尽。
清离用自己的身消道陨为缥缈峰洗清嫌疑，为正道大义灭亲铲除孽徒，从此缥缈峰在正道中的地位不可撼动。
看完原剧情，萧言有几处想不通的地方。
一是清离突然收徒的原因。他像是很急，急着出关，急着收徒，急着把身上功法传给缥缈峰最有希望的年轻人，像是为了让她接替自己守护这座山峰似的。
二是清离死的奇怪。怎么着都是大能，哪怕原主魔力大增，但那是个疯子，年轻的疯子，而且原主还是他所熟悉的徒弟，他就算杀不了原主，也不至于跟她同归于尽。
这里头肯定有书上没提到的原因。
还没等萧言细想，飞船就已经到了主峰脚下。
白依收起法器，明显是要带众人踩着石阶拾级而上。
这群新生们站在台阶下抬头往上看，只堪堪看到主峰的上半边匾额，可想这台阶的陡跟高。
明明有法器能直接飞上去，为何要费劲的踩台阶？
还没爬呢，就有人心生退意，想走捷径用法器登台阶。
白依站在两节台阶上回头看向众人，冷声说道，“修仙修的是心，往后岁月漫长无边，修行枯燥无味，若是心不能静，做不到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如何抵得过捷径歪路的诱惑？”
她这番话说下来，使得那些原本想用法器的人都羞愧的低下头。
白依带着众人哼哧哼哧的爬上山，刚到山顶平地，就有不少人撑不住，顾不得形象的往地上一趟，大口喘息。
稍微好点的也是弯腰用手撑着膝盖，扯着袖筒擦汗水。
白依环视一圈眉头微皱，觉得这届新生体力不太行，直到目光落在萧言身上，见她清清爽爽很是轻松，不由顿住，眼里一闪而逝的掠过赞许之色。
萧言是魔，虽然她感觉不到体内的灵力，但体能是实打实的好。这些台阶在她看来就不是个事。
再说，若是连这点力气都没有，将来怎么日日夜夜？
阿离模样看着年轻，可少说也得五六百岁了，他不会流汗不会累，自己若是连这点体力都没有，日后总不能做到一半她就喘两口休息休息吧？
显得她多不行似的！
萧言突然察觉到自己魔族身份的好处来，至少体力上她不输阿离！
等众人休息整理完毕，开始随白依入大殿去见掌门。
缥缈峰掌门下面有四个长老，只是这五人中就清离自己是男子，也属他天赋高修行高，是缥缈峰的镇山之人。
平时他痴迷修行从不管闲事，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个收徒的打算，这次忽然出关说要收个弟子，掌门略微有些吃惊。
“你这是想通了？”掌门看着坐在身旁的清离师弟，打心底高兴，免不得啰嗦两句，“你也该收个徒弟了，你看你那山峰，除了你连个活物都没有，太孤寂了。”
被她提到的人眸色淡漠的坐着，面色平静如水，闻言轻轻开口，“要个天赋好的。”
掌门笑呵呵的说，“那真是巧了，听闻这一届中有个顶尖尖厉害的，我跟你三位师姐原本都有收她为徒的打算，如今既然你开口，那人就归你了。”
清离是掌门她们师傅从山下带来的，刚上山的时候才十岁。她们四人都是女子，可宝贝这个小师弟了。
自幼开始，但凡有好东西，只有他有意想要，其余几人皆是争先恐后的让给他。
清离感情生就淡漠，可哪怕再淡漠，也舍不得气氛这样和睦的缥缈峰。
他抬眸向原处望去，自己原先能探千里的视力早已退化，所有人站在自己面前都是面孔模糊，他的眼前像是被人蒙了层白色布帘，什么都朦朦胧胧的看不清。
这事清离没告诉任何人，因为说出来也是无事于补徒增烦恼。
两人说话间，白依领着众人进入大殿，由她带头行礼，身后穿着统一白色衣衫的新生们跟着她动作。
掌门面上又恢复成往日那个稳重模样，目光环视一圈，在萧言身上略微停顿瞬息后移开，缓声说道，“起。”
见过掌门后，接下来会由三长老针对众人在幻境中的表现来决定她们的弟子身份。
表现优越的，不用问了，妥妥的亲传弟子，表现尚可的，是门内弟子，表现一般的，只得是门外弟子或是挂名弟子。
萧言不动声色的抬眸往上看，一眼就看见身着青衣坐在白玉椅上的阿离，他矜贵清冷，目光淡漠，衣襟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叠压遮到脖颈处，是个禁欲诱人的仙人模样。
只一眼，萧言就被苏的浑身轻颤，那股每次穿来都会有的燥热突然苏醒，并迅速朝小腹处逼去。
萧言呼吸略微沉重，目光垂涎的盯着高高在上坐在椅子上的人，满脑子想的都是伸手将他的衣襟扯开，满头咬他锁骨，看着那张清冷没有情.欲的脸庞因她染上绯红。
她真是，坏的很。
这般炙热的目光，清离哪怕看不见也能感受到。只是他没有想到会有新弟子胆大到抬头盯着他看。
清离习惯性的掀起眼皮看过去，下面一片白衣，分不清谁是谁。可就在一群模糊的脸里面，清离突然看见一张明亮艳丽的清晰面孔，顿时微怔。
他眉头轻皱，侧眸看向旁边的掌门师姐，开口说道，“我要她，做我弟子。”
掌门顺着清离的目光看去，就见他挑中的正是萧言，不由笑了，“她本来就是你的。”
萧言听力过人，闻言低头垂眸遮住眼底的火热欲.念。
心道，这可是你主动说要的。

第80章
一群新入门的弟子中，只有萧言是被清离长老点名开口要走的，什么拜师步骤都没有，就这么跟着人走了，顿时羡煞了众人。
清离长老年轻好看，日日跟着这样的师尊修行，那得多享受啊。可惜，他只愿意收萧言一人。
清离目的明确，收完徒弟就走，根本没有留下来的意思。
他祭出法器，是把通体银白剔透的剑，模样秀气剑锋锐利。剑气氤氲荡来，灵气浓郁逼人，周身泛着白色光晕。
剑凌空横平，清离脚尖轻点地面一跃而上，动作轻盈俊逸，看的萧言目光发直，指尖微痒。
“上来。”清离垂眸看着萧言，长睫落下，姿态睥睨，像是从九天之上而来，不问世事感情淡漠的仙人。
听阿离开口，萧言从美色中清醒过来，目露为难的看着和她腰线齐平的长剑，觉得这怕是有些难办。
她上不去。
为什么都穿到了修仙小说，她拿的却是废柴剧本？连飞都不能飞？
萧言还真略微沉思了下，是不是她加入的门派不对，这才专业不对口？
加入什么缥缈峰，她就该去海棠派谋前途才对！
阿离见萧言磨磨蹭蹭，秀气的眉头轻轻皱起，背在身后的手朝她伸过来，长袖荡下，掌心朝上。
萧言眼睛微亮，立马攥着那手，借力跃上长剑，像模像样的松了口气，“师尊咱们去哪儿？”
她转移话题，手紧紧握着阿离的指尖不放，心里痒痒的。
这算是达成牵手成就了吧？
阿离目光平静的落在被萧言攥着的手指上，随后神色自然的抬眸移开。他只当萧言不适应，并未多想。
阿离声音平静，淡声道，“去我山峰，元离山。”
元离山离主峰略微有些距离，但好在山上灵气浓郁，虽说没有活物，可却有颗梨树。
梨树腰身宽若七八个水缸口，高如五六层楼，枝叶茂盛，绿茵遮天，根茎绵延生长有近百米远，瞧着至少得有千年，远远望去，瞧不见元离山，只能瞧见这棵树。
山上灵气充足，没有四季之分，使得这梨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开花结果一次。
现在正是梨树开花之时，满树的簇簇雪白，清风拂过，花落满头犹如纷纷落下的白雪。
清离与这片清风梨雪中跃落地面，轻轻收拢衣袖背在身后，抬眸看向萧言，“到了。”
萧言居高临下看着阿离，看他因微扬起头而上下滑动的精致喉结，呼吸略微发紧，哑声唤了句，“阿离。”
清离眉头微皱，随即松开，声音淡淡的缓声纠正道，“是师尊。”
萧言笑，耍赖似的不肯下来，胳膊搭在膝盖上攥着衣摆半蹲在剑身上跟他平视，眼睛盯着那双淡漠没有感情的眸子，“我就想叫阿离。”
清离掀起眼睫看她，脸上没有多余情绪，似乎她不改口自己也不逼着，只是长袖一挥收起她踩在脚下的剑……
“？”
“！”
嘶——！
萧言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摔了屁股墩，顺势躺在身后柔软蓬松的草甸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梨树，朝它伸手虚攥了一把。
元离山，清离，梨树。
萧言将这三个因素串在一起，大胆推测阿离的真身。他是不是就是梨树成精，所以才这么喜欢梨？？？
要真是如此，那以后阿离想要做那事就是开花，怀孕就是结果，生子就是梨子熟了？
并非萧言脑洞大异想天开，实在是清离并非人族。
他是前任掌门从山下捡来带在身边修炼的，关于他的身份书中只提到一句，说是当年掌门捡他回来时曾遭到阻拦，对方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结果清离却是为守护缥缈山而死。
至于清离真身如何，随着前任掌门飞升，这世间除了他自己再无旁人知道。
萧言正想着，头顶光亮被人遮住。清离垂眸看她，“拜师，修行。”
他凭空取出一个暗红色托盘，上面放着精致小巧的白玉茶盏，里头盛着盈盈清水。清离将托盘用灵力推向萧言，盏中清水没有丝毫波动。
萧言侧头看阿离，起身伸手端过茶盏，撩起衣摆朝他屈膝半跪在地上，仰头看他眼里带笑，声线低哑，似乎意有所指，“师尊，喝茶。”
不像敬茶，却像求婚。
风起，梨花纷扬落下，其中有一瓣正巧飘落进这白玉茶盏中，扰了这杯茶水的平静，水纹以花瓣为中心朝杯壁荡开。
阿离从萧言手里接过茶盏，递到唇边象征性的抿了抿就权当喝过了。他收起茶盏，跟萧言说，“让我看看你的底子。”
底子？萧言没有任何底子。
她半点灵气都驱动不了，连个花瓣都没法用灵气吹起来。
说好的顶尖尖呢？说好的天赋异禀呢？
清离的目光头回因着眼前的人略微有了变化，他眉头轻蹙，像是不解又像疑惑。仿佛在怀疑自己收了个假货，甚至想扔下山朝掌门退了。
“……”萧言被夫郎嫌弃了，她立马装可怜，伸手拉着阿离的衣袖，“师尊。”
这回喊的那叫个真情实感。
刚想退货的阿离，“……”
好像，被赖上了。
阿离想着自己的身体情况，觉得还能再给萧言一次机会证明自己。
他给萧言留下一本最基本的入门心法，“三日内学会。”
说完轻轻抽出被她拉住的袖筒，转身离开。
萧言看着手里的书，翻开书皮看了眼……
全是不认识的文字。
得，她不仅是废材，还成了文盲。
萧言捏着书，想到什么拿到鼻尖轻嗅，书上沾染了阿离的气息，是极好闻的清幽冷香。
她笑的荡漾，将书贴在心口上。就算看不懂也不影响萧言把书当做定情信物珍藏起来。
萧言不懂灵力，却对催动魔力无师自通。她朝着那棵老梨树轻轻出掌，掌风扫过，扬起漫天梨花。
张开的手指收缩攥紧，就见原本形状姣好的五瓣花瓣在空中旋转成一团花球，彼此纠缠厮杀，柔软的花瓣化为锋利的匕首，擦过空气时，带有凌冽的破风声。
萧言攥到极致的手指突然松开，就见那团花球猛的炸开，五瓣梨花碎成了一瓣，找不出一片完整的出来。
萧言咋舌。就这凶猛血脉，若是耐着性子修行正道心法，怕是相当于往热炭上浇水，憋屈难受至极。最后要么水灭了火，要么炭燃了水。
原主不清楚自身情况勉力而为，才落得水火不容彻底疯癫成魔的结果。
萧言叹息一声，将书塞怀里。她对于修炼没兴趣，但对师尊倒是性.趣十足。
她惦记着吃离。
结果往后的一连三天，萧言天天都住在树下，饿了渴了都吃梨。
阿离显然是头回做人师尊，他自己辟谷百年根本都忘了人要食五谷杂粮需要吃喝拉撒。
他将萧言往梨树下一扔人就走了，完全忘了她得吃饭得喝水。
萧言啃梨啃的两眼发绿，想改口味想到差点啃树皮。
这元离山上半个活物都没有，萧言逛了数圈，都没能猎到半点荤腥。
她往草甸上一趟，打算减少自身消耗，少饿一会儿。梨子全是水，吃了只能饱上半刻，没多久又饿了，而且是越吃越饿。
她天天嚷着吃离吃离，这回阿离让她吃了个够……
萧言四肢摊平，正闭上眼睛小憩，就在这个时候却察觉到手边有活物凑过来，触感毛茸茸的。
萧言的第一反应就是:
荤菜！
萧言心跳加速，喉咙滚动，呼吸促促的舔了舔嘴唇。她没敢惊动手边的小东西，耐心的等待时机，见它主动往自己手上凑，立马动作迅速的反手将它抓握住，整个人从地上弹坐起来。
被她逮住的是只三个成人手掌大小，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的兔子，眼睛红的通透漂亮，犹如血玉。
萧言没有雅兴欣赏手里的兔子有多好看，她一把薅起兔耳朵，将这荤菜提溜起来，与视线齐平仔细打量。
“哇哈哈哈哈哈！！！”萧言笑的像个狰狞的反派，“可算能吃顿肉了！”
她摸着手中白兔的两只后腿，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红烧兔腿！”
再摸摸兔子的身子，“孜然兔肉！”
最后低头亲了口兔子脑袋，语气雀跃，“麻辣兔头！”
阿离，“……”
那双颜色宛如血玉的眸子看智障似的看着萧言，刚被提溜起来的时候他满心惊诧没做反应，现在听萧言点完菜名，只觉得她这是要欺师灭祖。
这兔子不是旁人，正是化作原型的清离。
这两日体内气息不稳定，清离习惯性的变回原型，不用维持人身对他来说是就跟人类不穿束身的小衣一样，是种放松。
平时元离山就他一人，阿离以原型四处乱窜从未被人发现过，如今倒是忘了自己还多了个徒弟。
阿离来到梨树边，就看到萧言一动不动的躺在草甸上，像是没了气息似的。
元离山有结界，除了他允许没人能硬闯进来取萧言性命，排除他杀，莫非是萧言自己修行出了岔子走火入魔？
阿离慌忙蹦跳过来，支棱起脑袋后面的两只兔耳朵凑近打量，毛茸茸的爪子搭在萧言手腕处。
萧言气息平缓，周身没有血腥味，体内经脉也正常，没有任何生命危险。
阿离刚松了口气，谁知毫无防备之下自己突然就被人一把摁住，紧接着挺尸的萧言腾地而起，在阿离反应过来之前伸手揪起他的耳朵将他提溜了起来。
阿离红眸晃动，想的不是智障徒弟要拿他开荤，而是不能在人前暴露身份。
被不被当成异类先不提，主要是……
丢人，不丢兔。
简直是，太丢兔了！
萧言已经提溜着兔耳朵四处捡地上掉落的树枝点火，满脑子想的都是烤到流油的兔子。
她将兔子捧在掌心里，爱.抚似的从兔耳朵顺着脊椎骨摸到兔尾巴，“长的真好看。”
萧言口吻略带遗憾，目露可惜的看着怀里的白兔子，“就是太瘦了点，不够吃两顿。”
“……”
在萧言揪住他尾巴的那一瞬间，阿离都想暴跳而起生吞了她！
这个，孽徒！

第81章
，柴火捡好了，难的是怎么生火。这儿没有火种也没有火折子，难不成要钻木取火？
萧言盯着怀里的白兔子，白兔子怒目瞪着她，一人一兔对望片刻，萧言突然喊了句，“师尊。”
阿离红眸骤缩，猛的颤栗，兔耳朵都竖了起来！
莫非自己这身份被孽徒看破了？
萧言叹息一声，捏着兔子的耳朵摩挲，自言自语继续道，“师尊，你怕是想要饿死我。”
“……”阿离穆然松了口气，支棱起来的耳朵瞬间趴软下来，抿在脑袋后面。
他昂头看看头顶的梨树，再看看还未辟谷想吃肉想到眼睛泛绿的萧言，顿时明白是自己大意了，竟忘了萧言还是个人。
阿离心生愧疚，对萧言的放肆行为原谅了几分，伸出肉爪在她手背上安抚性的拍了拍，示意会找人给她送饭来的。
再作孽的徒弟，也是自己刚认下的，对她总得比对旁人多宽容两分。毕竟还指望她守护缥缈山呢。
萧言垂眸看着主动亲近自己的荤菜，啧了声，目光挣扎不已，最终还是于心不忍的将它放在地上，“算了算了，养养再吃吧。”
她见兔子蹲在地上不动弹，就伸手戳着他的屁.股往前推了一把。
再不走她可就改主意了？
阿离又被人摸了把屁.股，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椎一路攀爬到头顶，快到拦都拦不住，刺激的他抖了个激灵，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从小到大，还没人这么摸过他呢！
阿离觉得被冒犯了，气的扭头张口朝着萧言的虎口咬下去，不疼却留有两颗深深的牙印，算是警告。
萧言轻嘶着抽回手，见没破皮才笑着薅了把兔子的长耳朵，见他鼻翼翕动情绪激动，纳罕的问，“怎么，到发.情期了，碰都碰不得？”
听闻兔子一年到头总在发.情期，被人用手多次抚摸脊背还会出现假孕的现象，就是不知道面前这只荤菜是雄的是雌的？
萧言盯着阿离看，阿离也目瞪口呆的看着萧言，他从未想过会有人把那三个字按在自己身上，他觉得耳朵受到了侮辱，气的差点猛兔张嘴吃了萧言！
自己修行数百年，早已脱离世俗情.欲，怎么可能跟山下那没开灵智的兔子一样说发.情就发.情？
萧言见荤菜生气了，立马试探性的伸手安抚，“乖，我开玩笑的，你长的那么漂亮，肯定跟别的兔子不一样。”
阿离睁着红眼睛瞪她。
萧言笑着架起兔子的前爪将他提溜起来，朝他鼻尖麻痹性的轻轻亲了一口，趁阿离两眼发蒙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它举过头顶，目光朝他那处看去。
“呦，雄的。”萧言尾音拉长，声音揶揄。
“？！”阿离回神，红眼睛略微下瞥就看到萧言视线跟自己毛肚皮持平，还饶有兴趣的往下看。
阿离顿时气血上涌恼羞成怒，飞起一脚踹在萧言脸上，头都没回的蹦跶走了，长耳朵红的发烫，三瓣嘴气的发抖。
这个欺师灭祖的玩意！饿死算了！
萧言摸着被蹬出几道红痕的脸，还挺惊诧的。
就只兔子，还懂得害羞？
真是万物皆有灵性啊。
萧言略有疑惑却没多想，她实在没办法把这只大自然的快.枪手跟自己那个清清冷冷目露淡漠，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离师尊联系到一起。
就他那清冷禁欲的气质，就跟棵挺立的梨树似的，怎么可能是只动辄就抬脚蹬她脸的淫.兔子？
萧言正要再次躺下节省体力，余光就瞥见远处有人御剑而来，离她几步远的时候停下来，身形轻盈的从半空跃下，紫衣翩翩，朝她走来。
“师妹。”来者是三长老的首徒，叫做紫涟，负责山中杂事。
萧言从地上起来，跟她抱拳行礼，略微有些疑惑，“师姐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吃的。”紫涟提起手中的食盒，目露愧疚，略带歉意的说道，“小师叔的元离山向来只有他一人，连个清扫伺候的都没有，他又早已辟谷，以至于我们都忘了元离山上的师妹你还要食五谷。”
紫涟昂头看着头顶结满梨子的树，笑着说，“得亏它结果了，否则可真苦了师妹。”
紫涟说着将手里的食盒递给萧言，“不过再等两日这梨子就会掉落，随后重新开花，指着它果腹怕是要饿死。”
她说的话萧言根本没往耳朵里听，她盘腿坐在草甸上打开食盒，一共三层，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盖子刚打开香味就飘了出来。
萧言都快感动哭了，还没动筷子口水就要先流出来。
紫涟坐在一旁看她，见她吃的狼吞虎咽心里越发愧疚，柔声说道，“以后每日三餐都会专门有人送来，除此之外师妹有什么想吃的或者有什么需要的，尽可同我说。小师叔头回收徒不懂这些，因此掌门叮嘱我对师妹要多照顾些。”
萧言想起什么，吞咽下嘴里的饭菜，指着自己的脸说道，“要不先来瓶祛伤药吧。”
万一破相了阿离见了不喜欢可怎么办。
萧言废柴废的明明白白，正经修行不行，她还可以以色侍师尊，只要是床上的那档子事，什么姿势她都擅长。
她脸上的红痕紫涟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只是没来得及开口问，如今听她自己提起，才试探性的说道，“你这是，自己挠的？”
“不是，是兔子蹬的。”萧言摇头咋舌，“那兔子忒凶，我就观它是雌是雄，它上来就伸脚踹我。”
“……”有点槽多无口。
紫涟沉吟片刻，目露狐疑的看着萧言，语气担忧，伸手就要给她把脉，“师妹，你莫不是饿出幻觉了吧？”
她笑，“虽说元离山上灵气充裕，可在你来之前，这里除了小师叔外没有半只活物，因为他不喜旁物扰他清净，这是缥缈山上下都知道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没在山上养其他动物，主要是阿离本身就非人族，他怕被发现身份，向来独居于此。
那自己刚才看见的那只兔子？
萧言捧着碗，闻言停下筷子，扭头看向紫涟，眼睛缓缓睁大。
山上没有兔子，只有阿离。
萧言手一颤，饭碗掉在身前的草甸上，她捏着筷子吞咽口水，得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只雄兔子，莫非就是阿离的原型！！！！
嗷嗷嗷！！！要死了！她刚才干了什么？？？
萧言如遭雷劈，眸光晃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发颤。
她才用这双不知好歹的手揪过阿离的耳朵，还将他提溜了起来，说要红烧兔头，孜然兔肉……
萧言就说那只兔子怎么长得那么好看，那特么是她夫郎，怎么可能长得丑了！
萧言心说，要不这手剁了吧，待会儿红烧了端过去给阿离赔罪？
可再想想自己后来做的事情，萧言就觉得只剁一只手怕是不够，她原型得是只八爪鱼才够弥补自己刚才作的死。
她怎么会一时好奇，就看了阿离那里呢？
萧言往后仰倒，生无可恋。
先埋了吧，等百年后阿离气消了再挖出来……
怪不得兔子伸腿踹她，阿离没当场咬死自己都是客气了。
紫涟见萧言呆若木鸡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不由伸手在她眼前晃悠两下，“师妹？”
她略微不解，“这饭菜也没毒啊。”
萧言心说有毒的是我……
紫涟见萧言目光幽幽，不由笑了，“我观你脉象平和并无异常，不存在走火入魔出现幻影的可能，那只能是你饿糊涂了，自己挠了自己的脸却觉得看见了只兔子。”
阿离的身份不适合告诉旁人，萧言有气无力的敷衍道，“可能是我饿糊涂了。”
紫涟等萧言吃完饭，便给她脸上用了药，那药效果显著，刚涂上去红痕就消失了。
她带着空荡的食盒御剑离开，说萧言要是有事直接找她就好。
萧言等人走了，才躺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滚动。
她的大甜梨，变成了小兔子。
从水多汁甜变成了快.枪.手。
这特么谁顶得住！
萧言还记得动物世界里怎么介绍的来着？公兔子常年处于发.情期。
……果真她拿的还是海棠剧本对吧？不然多对不起阿离的原型设定！
萧言浮想联翩，已经从解师尊衣襟想到了揉师尊尾巴，甚至想到了会被和谐的用原型做。
等她掌握了化形技术后，岂不是也能变成兔子形状？想想就好刺激！
——正道不需要我，我想去海棠施展拳脚！
萧言已经从刚才的赔罪状态中清醒过来，现在想的全是兔子的各种“吃”法。
她手指轻攥，心里止不住的痒。
只是阿离在自己面前其实已经掉马这一事该不该告诉他呢？
若是说了，以阿离面上维持的清冷形象，怕是会恼羞成怒把她扔下山。若是不说，自己岂不是逮着机会就能揉一把兔子？
萧言左右为难，心说真是好难抉择啊～
今日本该是阿离给的三日之期的最后一天，他却迟迟没来，想必是暂时觉得不好意思再看见她。
兔子不过来萧言就过去。
如今吃饱了力气足，萧言终于离开这棵梨树，朝元离山深处探入。
说是山，其实就是块平地。眺目远望，除了树就只剩下一个小竹屋，简简单单的一层，什么花哨模样都没有。
萧言刚靠近，阿离就知道她来了，顿时眉头拧的死紧，耳朵尖微微泛红，显然还没从被孽徒轻薄的事实中走出来。
他心思微动，不知道以人形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萧言，索性又逃避似的变回兔子。
阿离揣着前爪趴在床上，支棱着耳朵看着那个抬脚进屋的人，佯装自己就是只普普通通的白兔子。
萧言一眼就看见床上那个雪团子，压下心中激动，步子随意的朝床边走过去。
趁阿离不注意，萧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他抄起来揣怀里，笑的荡漾，“原来是师尊养的兔子啊，既然他不在，我就先替他抱养两天吧。”
阿离，“……”大可不必。

第82章
知道怀里抱着的是阿离后，萧言可不敢再提溜他的耳朵了。她双手捧着兔子趴在草甸上，脸埋进他那纯白的毛毛里，使劲吸兔。
毛茸茸的夫郎闻起来没有任何味道，毛毛蓬松柔软，揉搓起来手感极佳！
尤其是那簇短尾巴，偶尔抖动两下，跟只逗猫棒似的看的萧言眼睛发直心里痒痒。
萧言问来送餐的同门要了些青菜萝卜，切成精致的小块往阿离的三瓣嘴边递，享受投喂的乐趣。
奈何阿离全程漠然，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她，活像只没开灵智没有感情的兔子。
别问，问就是后悔。
看着旁边吸兔入迷的孽徒，阿离开始怀疑兔生，他是被人下了降头吗？怎么就想到变回原型再次落入萧言手里任由她轻薄呢？
阿离的冷淡并不能影响到萧言自娱自乐，她摸摸兔耳朵，捏捏兔爪，不敢做太过火的触摸，生怕师尊恼羞成怒揣她脸上。
她轻轻摩挲阿离的耳朵尖，故意说道，“你说师尊怎么就挑中了我呢？我觉得他肯定特别喜欢我。”
阿离，“……”并不，这就是个意外。
早知道有今天，缥缈山还是覆灭了吧，为了山门他牺牲了太多，师尊这行实在是太危险了。
本来以为萧言天赋异禀，能继承他的衣钵，结果她就是个废柴，天天不思进取光想着吸兔！
他拿萧言当徒弟，萧言却拿他当荤菜，阿离心累了。
他打算挑个时辰，将这孽徒送还给掌门师姐，再换个辟谷多年不爱荤腥的乖徒过来。
萧言丝毫不知道阿离想的什么，她正跃跃欲试伸手去拽兔尾巴的时候，就见白依从远处御剑而来。
白依跟紫涟可不同。
萧言动作比思想还快，想着不能让别人发现阿离的身份，一把抄起地上的兔子拉开衣襟直接塞怀里去了。
怀里揣了三只“兔子”，就数阿离最重，他掉落在她衣服里，坠的小腹处沉甸甸的。
阿离兔脸茫然，等反应到自己缩在哪儿后，“……”
整只兔都红了。
萧言眨巴眼睛，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不是后悔把师尊塞怀里，而是她刚才的反应太大了！
萧言完全可以告诉白依这兔子是她养的，为什么要做贼心虚的怕被人看见？
一只寻常兔子，又不是见不得人的玩意，她慌个什么？
这事明显阿离也想到了，他缩着四只爪子尽量不乱碰萧言的身体，琉璃红眸幽深暗红，里头情绪翻涌。
萧言喉咙发紧，没忍住吞咽口水，脊背僵直呆愣的立在原地，眼睛不敢往下看，她觉得自己怕是要凉了……
她明知道这兔子是阿离还假装没看出来，甚至借机占便宜的事情，怕是要露馅了。
白依见萧言脸色难看，停顿片刻，才出声说道，“看来这事你也知道了。”
萧言怔怔的看着白依，两手缓慢的塞进袖筒里将宽大的衣袖搭在小腹前，不动声色的遮盖住鼓起来的肚子。
白依心思没紫涟细，再加上心里装着事，根本没察觉萧言反应有何异常，她道，“山下突然出现大量魔族伤人事件，缥缈山下的几个庄子都遭受了夜袭，村民死相惨烈。”
魔族伤人？
萧言眼尾抽动，这么巧，她刚拜入缥缈山就有魔族伤人？
白依说道，“修仙者是村民的依靠，斩妖除魔更是我们的责任。现在出了这事，缥缈山不可能坐视不理。师傅……也就是掌门提议由我们下山除魔，权当历练了。”
有不少新入门的弟子削尖脑袋费劲心思来到缥缈山，为的不是正经修行，而是为了虚名。缥缈山弟子的名号，在下面比县令还要好用。
掌门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告诉这群新弟子，修行不是享受。必要的时候，她们须是人族最坚硬的盾，永远守护在她们面前，誓死保卫人族不受异类侵.害。
这次魔族来袭的太过于突然，以至于打了正道一个措手不及。修行者安逸惯了，是时候让她们下山见见修行之路的凶险，顺便磨炼她们的道心。
白依之所以特意过来跟萧言说这事，是因为缥缈山的每座山峰都要派弟子出去，而元离山上就萧言一人。
白依怕萧言觉得此举不公平，便说道，“我知你新入门，学的还不多，出去的时候莫要意气用事鲁莽上前，只管跟在师姐们后面涨涨见识就好，有我们在，还轮不到你这刚入门的上前厮杀。”
“你收拾收拾，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下山。”白依不是个啰嗦的人，事情说完就转身离开，活像个来传话的工具人，莫得感情。
萧言站在梨树下，感受着由腹部散发出来的阵阵凉意，鸡皮疙瘩都起来。她垂死挣扎，对着白依的背景艰难的开口挽留，“要不，再聊一会儿？”
聊个五毛钱的也行。
白依走的快，根本没听到萧言的声音。
等她御剑离开后，萧言垂眸盯着自己的腹部。那里本来鼓成一团，现在却瞬间平坦下来，里头空空如也。
萧言手无意识的搭在小腹上，抬眸看向站在自己身前面容冷峻目若寒潭的阿离，心头发紧，老老实实的认错，态度虔诚，“师尊，我错了，我就是太喜欢你了，情难自禁一时没忍住才多揉了两把。”
这歉道的跟表白似的。
阿离羞愤的指尖发颤，若是兔子形态这时候早已炸毛了。
她还提！
“有趣吗？”阿离冷声问。
一想到这两天被萧言抱在怀里各种揉弄轻薄，那股被戏弄的羞耻心险些爆表。
萧言若是不知道他身份，阿离还能自我安慰不知者无罪，她就只是拿自己当做普通兔子而已。
可萧言分明是看出他原型了，却还对他做那些欺师灭祖的事情，她眼里还有自己这个师尊吗？
自己情急之下变成兔子，就是生怕两人尴尬，如今看来此举就是个笑话。
阿离拂袖离开，只留下冷冷的一句，“莫再叫我师尊，以后你不再是我徒弟！明日这事我会告诉掌门，你今晚之前下山离开。”
萧言看着阿离的背影，心口竟蓦然松了口气。
好在没家暴……
她都怕阿离挠她满脸。
萧言抚着胸口，她原以为自己拿的是“吃”兔一百零八式，没想到这里头还掺杂了师徒虐恋情深的狗血剧情？
调侃归调侃，但瞒着阿离欺负他这事的确是自己做错了。
萧言有心赔罪，她抬头看着头顶的梨树，这树又开始重新开花，入目洁白如雪。
萧言纵身跳跃攀爬上去，伸手折了枝花开的最旺盛最漂亮的。
她拿着那枝梨花站在阿离的小竹屋门外，轻声喊，“阿离。”
他不让她再喊师尊，萧言还真就从善如流又叫起了阿离。
……阿离太阳穴突突跳动，眼睛瞪向门外。
这孽徒！
萧言看着眼前紧闭的竹门，能感受到阿离就在里头。她软着声音跟他赔罪，“对不起，我不是想要故意戏弄你，我只是太喜欢你的原型了。我怕我说出来，你就不给我抱了。”
——废话！师尊岂是你说抱就抱的！
阿离气息沉沉，觉得自己要被萧言气的提前身消道陨。
萧言说，“我知道了你的秘密，要不我也告诉你我的秘密？”
她垂眸看着自己手中梨树枝，指尖点在其中的一个还未开放的花.苞上，那花.苞颤颤巍巍的绽放开来，颜色浓郁如血，鲜.红欲滴，跟周遭雪白格格不入，“你看，我也不是人族，咱俩一样。”
虽说她是魔阿离是妖，但大家都是异类，四舍五入就是种类相同，适合恋爱。
果真，不做人的滋味就是爽！
阿离闻言微怔，瞬间了然萧言功法迟迟没有长进的原因。
自己这个师尊实在是太失职了，怪不得萧言眼里对他并无半分敬重。他竟然连萧言是何情况都没看清，就让她修行缥缈山功法。
若她真听了自己的，体内异族血脉跟正道功法相冲，怕是会不好受。
阿离秀眉拧起，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思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跟着萧言跑偏了。
本来还气着，怎么气着气着就变成了愧疚跟自责？
好在门外萧言接着说道，“我不懂门派心法，但是学了别的。”
她对于魔族功法无师自通，甚至无需刻意打坐入定，日常的吃饭睡觉都在修行。
现在真要打起来，入门近百年的白依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就这样的魔头，原书中若是没修行修出岔子，入魔后怕是能毁灭了这片大陆。
魔没有思想，她们嗜杀成性，靠本能行事。所以这次山下有魔族伤害山民的事件让萧言觉得诧异。
她们应该是有目的的行动，亦或是受人驱使，否则定然不会只出现在缥缈山附近。
对方也许是为了唤醒自己体内魔族血脉，也许是想要利用正道之手除掉她这个还未成长起来的魔头。
不管如何，她得去看看。
萧言从头到尾就没打算长留缥缈山，她这身份对于缥缈山来说就是颗随时能炸的雷，迟早都得离开。
正巧这次阿离羞愤极了，一怒之下要逐她下山，刚好如了萧言的意。
只是离开元离山，怕是不能再日日见着她的心上兔了。以后再想上山，就得长出翅膀飞上来才行。
“师尊你别生气，我今日就离开缥缈山，你只管告诉掌门我是异类便可，如此若是日后出事，也连累不到山门。”
萧言将梨枝插在竹门缝隙里，垂眸低声问，“我要走了，师尊真就不再见我最后一面吗？”
她声音又轻又低，像是呢喃，满嘴苦涩，“好歹，是正经拜过师的。”
竹屋里的阿离坐在床边，眼前视野模糊不清，他闭上眼睛感知，便能看到萧言将一根梨枝赔罪似的塞进竹门缝隙里。
她低头站在门前，指尖轻搭在一推就开的竹门上却不敢用力。
萧言垂着脑袋颓然失落的样子，看得阿离……心软了。
他是第一次收徒，也不知道该如何跟徒弟相处，前几日还差点活生生饿死了她，所以萧言看见活兔子才会两眼发绿。
她那时候怕是并未猜到兔子就是他。
那萧言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阿离想起自己突然被她捧在手心里仔细对待，小心翼翼亲吻额头的时候……
也不过两日前。
刚才甩袖离开时的那股羞愤怒意已经慢慢淡去，他活了数百年，今日突然栽在一个小辈手里，怎么着都会觉得憋屈羞臊。
如今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是他先不像个师尊在先，萧言才不是个乖徒在后，也不能全怪她。
毕竟有些人就是喜欢毛茸茸，她也许只是喜欢兔子而已，对他并无其他想法。
阿离叹息声，走到门前，伸手将门从里面拉开。
自己就是异族，可从未有过坏心。萧言也不像十恶不赦的样子，只要自己好好引导，一切都还来得及。
阿离单手背在身后，抬眸看萧言。
谁知他还没来得及当个好师傅，萧言就突然欺身上前一步，双手捧起他的脸低头亲吻他那薄唇。
她刚才是故意做出那副可怜姿态，为的就是骗他出来。
这个，孽徒！
阿离惊的眼睛瞪圆，怎么都没想到萧言还真对他存了那种心思！
萧言贪婪的摄取阿离口中冷香，见他气息骤冷，才略微离那张被吻红的唇远了几寸。
虐恋是不可能虐恋的，到了她这儿都是情深。
萧言笑，拇指暧昧的摩挲阿离下唇瓣，气息沉沉眸光幽深，丝毫不知悔改，“从头到尾不管是人是魔，我对你都不是揉兔子的喜欢，而是现在这种——”
萧言贴着他的耳廓，轻轻吐气，看着那耳朵泛红发热，低笑说:师尊，我对你，是这种想压在身下的喜欢。
阿离不知是羞是气，抬手运气就要打她。
萧言在他动手前突然松手，身形鬼魅的往后移动。
阿离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指，他竟连她的衣袂都没碰到。
萧言回味似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目光温柔的看着阿离，“等我回来。”
声音未落，萧言身形便已消散，整个人消失在了元离山，半分气息也无。
阿离抿紧薄唇，眸光幽深，手指微微攥起。
萧言，是魔。

第83章
唇瓣微麻，上头还停留着被碾摩过的触感。阿离怔怔的看着萧言消失的方向，不知过了多久长睫才轻微颤动缓缓垂眸落下。
被强吻都没抵过自己徒弟是魔更让阿离上心。
今日白依告诉萧言村庄被袭击的时候，阿离就在她怀里，自然将事情听了一清二楚。
萧言的身份跟魔族行凶撞在一起，阿离免不得会多想。
不是怀疑萧言，毕竟这两天她怕自己跑了，可谓是片刻不离的守着，根本没时间分身去做别的，而是担心有人因为这事针对萧言。
行凶杀人定然跟她没关系，阿离相信萧言无辜，可旁人并不会，自己若是站出来证萧言清白，她们甚至会觉得是他这个做师尊的在徇私庇护孽徒，到时候怕是会连累缥缈山跟整个修仙界为敌。
萧言正是想到这个，才顺着他的气话直接出了山门，免得他为难。
说是孽徒，自己未曾替她做过什么，萧言倒是替他想的周全。
可若是真听了她的，萧言将会被缥缈山所舍弃，再被魔族针对，到时候腹背受敌，她在这世间便彻底没了容身之处。
这事，说不得。
阿离指尖攥紧又松开，闭上眼睛感知缥缈山上下，刚才在他面前一闪而逝的魔族气息并未再次出现，萧言已经离开山门。
这下更是寻不见了。
阿离眉头拧起，心微微提了起来。
.
魔族对于同类的气息最是熟悉。萧言来到被袭过的村庄时，这里血气氤氲浓郁，迟迟都未散去。
她一身暗红衣袍，随风扬起，几乎溶于这片血夜中。
夜幕降临，天空被厚重的乌云遮盖，见不得半丝光亮。蛰伏于黑夜中的猩红眼睛蓦然睁开，直直的盯着萧言所在的位置，黑暗对它们的视力没有丝毫影响。
这些魔族身子隐匿于黑暗中，远远看去只有猩红眼睛在四处游走晃动，像没人提着的红灯笼，看着还挺瘆人的。
明日一早，缥缈山弟子就会下山查看魔族踪迹，最简单的方法莫过于从这片村子寻起，若是大意碰到了这些留守于此的魔族，怕是会不甚丧命。
萧言束起袖筒，抬脚往深处走。
那群眼睛聚集过去，朝她脑袋张开血盆大嘴，臭味滔天。
萧言运气凝聚成刀，屠魔的感觉像是在玩切西瓜游戏，沉迷其中的感觉让她略微有些迷失自我。
体内血液翻腾如沸水，眼前是浓郁的红色，萧言魔族血性被激发出来，身上属于魔族的特征显露出来。
身后偌大羽翼张开，头顶长出尖锐的角，嘴里左右两颗牙齿尖尖。
入目所见全是血，绿油油的流了满地，长靴踩在上面发出粘腻的“噗嗤”声，萧言托着刀往前走，身后魔族的尸体堆积成了一座山。
不管对方是何阴谋诡计，用实力碾压过去，直接团灭就是。
村子周围的魔族已经被清扫干净，萧言一夜未睡却不觉得有丝毫疲倦。她攥紧手中长刀，不知疲惫的往前走，隐隐有失控迹象。
天色渐明，头顶云层慢慢散去，清晨小风吹来，带来股清淡的梨花香味。
萧言脚步微顿，握紧的手指慢慢松开，那把嗜杀的滴血长刀瞬间消散。
萧言眨巴眼睛，深深嗅着那股清淡的梨花香味，嘴角没忍住勾起笑意。
是阿离。
山下已经秋季，除了元离山上那个不符合四季规律的地方，天底下没有哪棵梨树现在还在开花。
阿离在唤她回去。
萧言笑，看来他就是光嘴上斥骂两句孽徒，其实却一刻都离不开自己。
真是个粘人的兔子离。
萧言翅膀煽动，眸中血色淡去慢慢恢复如常，朝元离山的方向飞快掠去。
阿离就像根绳，总能在萧言失控前拦住她，使得她不会在这些世界里迷失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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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离站在大梨树下面，收回覆在树身上的手掌，灵气从他指缝间消散。
本该簇簇雪白的梨树，如今上头梨花稀疏，大部分花瓣全都随着清风从元离山往山下卖力飘去。
他收起元离山的法阵，萧言飞上来，跟他搁了几步相望。
阿离身着淡青色衣袍面容平静的立于树下，纤细腰身被根白色绸带束起，随风飘动，衣襟依旧一丝不苟叠压到脖颈处，禁欲的让人心尖发痒。
萧言体内血液滚烫，呼吸沉沉，眼睛红了一瞬。
她都能闻着阿离身上的冷香气息，刚才嗜杀的感觉还未彻底散去又被阿离重新唤醒，激的萧言指尖轻颤，忍不住想上去用自己锋利的指甲去撕碎阿离的衣服。
阿离感受到萧言气息不稳，上前几步想将手搭在她腕上。
送上门的兔子，哪有客气的道理？
萧言毫不犹豫的伸手抱住阿离的细腰，瞬间拉近两人间的距离，脸埋在他的脖颈间深深嗅闻。
阿离眉头拧紧，只觉得萧言呼吸出来的气息炙热，烫的他皮肤颤栗泛起大片粉红。
“没伤着吧？”他垂眸轻声问，目光落在萧言身后的两只大翅膀上，离的这么近，却只能隐隐看见两个轮廓。
萧言闭上眼睛，勾唇轻笑，“体内魔血滚烫，若是无法及时缓解，我怕是会彻底入魔。”
她尖尖的指甲克制的勾着阿离背后的腰带，尽量不伤着他，低声细语，唇瓣若即若离的轻触他微凉的耳垂，目光幽深，“师尊愿不愿意以身饲魔，救我一回？”
怎么救，自然是双.修。
唯有双.修才能以魔血不排斥的方式将阿离的气息导入萧言体内，帮她梳理缓解。
阿离眉头拧的死紧，耳廓却止不住的泛红发烫。他嗅着萧言身上的血腥味，不知道她伤的如何，心头发紧，格外犹豫挣扎。
刚才见她振翅飞来的时候，阿离心头其实松了口气。
他生就与人疏离，萧言是少有的死皮赖脸贴上来轻薄非礼他的。就这么个孽徒，他竟挂念上了。
阿离手指轻轻摁在萧言手腕上，那只手在他腰线处过火游走，惹的他气息不稳。
对于修仙者来说，有时候双修无关乎情爱，而是为了提升修行而组成的固定搭档，平时各过各的，只有修为停滞时才修，这种被称为道侣。
萧言想做他的道侣。
果真是，不乖。
阿离手指收紧，抬眸道，“我可以救你。”
他后面肯定还有条件，但萧言就听见“可以”二字，顿时气息炙热，手掌抵着阿离后腰，将两人贴合的更近，隔靴搔痒似的低头吻他耳根。
她滚烫霸道的气息包裹而来，烫的阿离呼吸沉沉，下意识的偏头躲开，稳住心神说道，“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他可以将身上灵气渡给萧言，虽说没双修效果好，但多少有用。
阿离觉得自己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与其浪费这一身灵气，不如尽数渡给萧言，由她隐匿魔族身份帮他守护缥缈山。
萧言手掌顺着阿离脊椎下滑，搭在他尾巴骨处，用力揉捏一把，哑然失笑，“你是兔子时我连那处都看过，你人形时我也吻过，咱们离双修只差一步，为何舍近求远？”
阿离闻言没绷住脸色直接扭头瞪她，可又觉得萧言说的还挺对。他身上哪一块是当兔子时萧言没摸过的？
但是兔子形态与人形又不同。
萧言咬阿离耳垂，将声音渡入他耳朵里，“你是人是兔我都喜欢。”
她将人打横抱起鼓动翅膀往竹屋飞去，低声道，“我知道你兔子本能如此，但你我都是头次，尽量别那么快。”
“……”
这是什么意思？
萧言忍了许久，今日终于能借着双修的机会名正言顺的睡阿离，她岂会轻易放过？
阿离就是变成只兔子，萧言也有法子。
仰面被摁在床板上，阿离才觉得自己跟萧言的姿势不太像正经双修。修行多数讲究平心静气，而自己却被她撩拨的呼吸沉沉，肌肤滚烫。
阿离这才猛的回神，萧言压根就没想过双修疗伤，她就是单纯的贪.欢想睡他！
可都到这时候了，反悔也来不及了。
萧言张开翅膀，将两人笼罩起来。
她压着阿离，要了数次。
到底是成精的兔子，比没开灵智的时间要长。
阿离累到灵气维持不住，先是头顶的耳朵冒了出来，被萧言捏在手里把玩，随后是身后的尾巴……
萧言眸光晶亮，这手感可比单纯的揉兔子要舒服。她笑，“还是师尊会玩。”
阿离脸色绯红，听到这话连身体都跟着滚烫起来，恼羞成怒的直接变回原形，软着耳朵跟尾巴趴在床上。
玩兔子去吧！
萧言丝毫没觉得坏了气氛，反而捏阿离的尾巴，挑眉问，“你想用原形做？”
语气竟跃跃欲试？
阿离琉璃红眸惊诧的盯着萧言，没想到她真的想玩兔子！如今魔族都这个德行吗？
腹诽归腹诽，阿离拧眉又变了回来。都修成人形了，轻易不好意思再用兽形做那事。
萧言压着阿离吃了个够，才开始双修。
她这做法像是饥饿中的人逮着饭菜先填饱肚子，等餍足了才有心情慢条斯理的品尝其中诱人滋味。
阿离这么一想，越发觉得自己就是盘兔肉。
两人“疗伤”的时候，山下魔族被人一夜屠光的事情已经传到了掌门那里。
看着弟子收集而来的梨花瓣，掌门捏起来轻嗅，“是元离山的那棵梨树。”
只是这说的好好的让弟子下山磨炼的，怎么小师弟突然就出手屠魔了呢？
想来想去，掌门只能将事情归结于清离师弟舍不得爱徒萧言下山，这才亲自动手解决了这事。
不愧是缥缈山的支柱，真是个屠魔小能手。
掌门自我感慨，清离师弟为了徒弟实在是付出了太多，难得为这师徒情深感动了一把。看来师弟只是性子冷不善于表达罢了，其实还是喜欢自家徒弟的。
她这话若是被阿离听见，怕是能气出原形。
屠魔这事他暂且不说，但他的确为了徒弟付出了太多，如今躺在床上，当真是一滴都没了。
修行者情欲本就寡淡，再加上阿离头回做这事，感觉只是尚可。直到这次双修引来了阿离数百年来，兔生的头回发.情期……
阿离一头栽在床上，险些撅死过去。
满脑子想的都是，晚、节、不、保！

第84章
阿离清清冷冷数百年，刚修行时身边也不乏追求者，只是他一心向道无意于情爱。
谁知道现在却是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当真是要么不做，要么做完直接是发.情期。
早知道这样，干脆“死”魔族不“死”妖族，刚才就憋死萧言让她入魔算了！
亏得前段时间阿离还觉得这三个字侮耳朵，如今这事就切切实实的发生在了他身上，打的脸火辣辣的疼。
阿离到底是修行成精，不会像寻常兔子似的恨不得日天日地日空气。
他强行克制，逼的眼尾绯红，呼吸沉沉，就这样还不肯让萧言摸他尾巴。
阿离手脚发软，所有心力都用在抑制发.情了，根本维持不住全部的人形模样。
发带跟腰带一起胡乱的扔在床尾，阿离头顶的兔耳朵冒了出来，羞成了粉色，摸着滚烫。
绸缎般乌黑的墨发随着他坐起身顺势散落身后，遮住大片白皙清瘦的脊背，他身上松松垮垮的披了件浅青色外衫，修长的两条腿藏不住露在外面，看的萧言喉咙微紧，哑声叫了句，“师尊。”
阿离凤眸掀开，怒目瞪她，“孽徒。”
有迁怒却无敌意，像是惹毛了发脾气。
萧言清清爽爽，神色餍.足。双.修后她气息平稳，脉络平和，随时都能提裤子走人，偏偏他是这副狼狈模样，连出去见人都做不到。
阿离一想到自己要生生克制不知道多久，就止不住的气恼，偏偏都这样了，萧言的手还总试探性的往他外衫里面探，想摸那簇气的发抖的尾巴！
“滚蛋。”阿离气的眸光晃动，声音轻颤，话说出口不像训斥反而像欲拒还迎的撒娇求.欢？
绯红止不住的攀上颧骨，给那莹润的白玉笼上一层暧昧柔和的粉色，阿离呼吸沉沉，紧抿薄唇不肯再出声。
这羞耻的种族本能！
他眼眸看向别处，想着就这么硬忍过去。
萧言没敢逆毛撸兔子再去摸那尾巴，而是试探性的将手搭在他脚踝上。
谁知对方反应更激烈！
阿离瞳仁猛的颤栗，酥麻电流顺着脚踝蔓上全身，激的头皮发麻，耳朵瞬间支棱起来。
跟耳朵一起支棱的自然还有别处。
这种事情，最受不得别人半点触碰。光萧言坐在旁边，那阵阵袭来的气息就够阿离忍耐了，偏偏她还不自觉的动手动脚。
阿离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愉悦闷哼，下意识的抬脚朝萧言的心口踹过去。
萧言攥着他纤细的脚踝，目光落在他身前，眉梢挑起，眸光幽深古怪。
阿离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的是什么，这个动作又把什么暴露了出来。
这下是彻底解释不清了……
“别气了，别气了，都是我的错。”萧言见阿离眼里水光波动，立马扑过去将他整个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两耳之间，什么抵御也没用，硬生生的靠身体承受了他的拳打脚踢，声音温柔，“是我坏，是我卑鄙，师尊真心待我，我对你却有觊觎之心，是我无耻。”
这话微微安抚了怀里躁动踢人的兔子，他脊背僵硬，依旧没消气。
萧言抚着阿离的长耳朵，悄无声息的用自己的气息将他包裹起来，等他慢慢放松之时，才撩起那长耳朵，低声说，“我不欺负你，让我疼疼你。”
这声音低哑暧昧，撩的阿离长睫轻闪，脚指头蜷缩起来抓着身下床单。
……不争气的，屈服了。
阿离像只掉在温水的兔子，蹲在里头享受的泡澡，直到平静的水面突然被萧言推动，带着原本舒适享受的他跌宕起伏逐渐攀登爬高，最后再陡然从半空中落下，掉进水里摔得头皮发麻头脑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去想，只慵懒的抻平四肢由人伺候。
这滋味，比双.修的时候刺激多了。
阿离切实的感受到情.爱的魅力，羞耻归羞耻，却也没抵死拒绝萧言。
做了几次，阿离颇有股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自我安慰自己这都是发.情期的锅，不是他的本意，等发.情期过去就好了。
萧言看破没说破，只是玩的花样越发多了起来。
感觉到她扯掉自己的发带要往自己眼睛上蒙，阿离抬手拦了下。
萧言的动作立马停下来，柔声低问，“不喜欢？”
阿离轻轻摇头，眼底微红，隐隐泛着妖冶之色，声音带有纵.欲后的嘶哑，“我本就看不见了，无需再蒙发带。”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没有丝毫自嘲苦涩，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不相关的事情。
萧言动作微动，手指轻轻揉着他的耳朵，温声问，“为何？”
阿离眉头轻皱，随后慢慢松开，像是想通了，垂眸落下长睫，说道，“我是妖族，修的却是正道功法，注定无法飞升。”
阿离曾经不信邪，尝试了数次，却发现徒劳无功。自古就没有妖族飞升的道理，更没有兔子飞升的先例。
他说，“我已有八百岁，算是寿命的极限了，往后只有下坡路可走，……先是五感皆失，后是灵气溢散反哺天地，最后再变回寻常白兔，听从自然生老病死。”
没有什么是永恒存在的，若是跨不过飞升那道坎，不止阿离，所有妖族都会灵气妖力反哺天地，重新变回原形，慢慢失去灵智，老去死掉□□回归天地。
这就是为何阿离急着收徒的原因，当年他险些惨死山下，是前任掌门救了他。
对于阿离来说，缥缈山是家，是他这数百年来唯一的执念，也是在彻底失去灵智前想要守护的地方。
他挑了个最有天赋的徒弟，本以为能安心的交代后事，谁知道对方是魔不说，还一心想搞他这只兔子！
真是，师门不幸。
萧言本来就猜到阿离身上有异常之处，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对于飞升萧言没有任何执念，她总要渡过这个世界进入下一个，不可能一直不老不死的留在这本书里。
妖族的返祖就是如此，萧言也没打算去逆天改命，她想的就是好好陪着阿离，了了他的心愿，等他老死之后，自己便会随他进去下一个世界。
“仙人生活无情无欲，千百年来都是那般的枯燥乏味一成不变，不飞升就不飞升，干脆留在人界享受该有的情.欲放纵。不管日后如何，都由我陪着师尊呢。”
萧言拇指轻轻摩挲阿离染上情.欲的眼尾，看他从清冷禁欲的仙人变的妖冶勾人，心头柔软，哑声说，“你若不舍得缥缈山，待你走后，我替你守着它就是。”
阿离心弦颤动，铮铮作响，激的瞳仁晃动，呼吸颤颤。
他指尖微动，伸直又蜷缩，蜷缩又伸直，重复了数次，才迟疑的搭在萧言腰背上，将额头慢慢抵在她怀里，哑声说，“好。”
虽说过程跟自己预想的不同，比正经的师徒关系要略微情.色了些，好在结局一样，萧言会替他守着这座山。
阿离的发.情期来的凶猛，看情况怕是暂时不会轻易结束。
萧言以他的名义跟掌门递了封信，说是他带着萧言下山历练去了，魔族的事情让掌门无需太过担心，一切都交给他这个屠魔小能手。
掌门捏着信看了半响，总觉得这里头的内容不像自己那个清冷师弟写的。可信上的气息的确是阿离本人的，做不得假。
她想，莫非是师弟口述萧言代笔？所以写的时候是才加上萧言惯有的遣词用句？
这么一解释，就通顺多了。
掌心虽说放下心来，却还是着白依去了趟元离山，看看那师徒两人下山没有。若是没走，就问问可有什么需要的。
白依御剑直飞元离山，山上的阵法被阿离走前撤掉，她中途没遇到丝毫阻碍。
飞过通天梨树，直奔竹屋。
那朴素简单的一间竹屋收拾的干干净净，房门窗户大开，里头弥留着阿离跟萧言两人淡淡的气息，不甚明显。
白依见两人已经离开，便回去跟掌门复命，说是没有任何异常。
掌门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就在白依去元离山的时候，萧言已经带着阿离去了别处。
她美名言曰要带没怎么下过山的阿离看遍凡间所有大好河山，赏遍天下美景。
阿离闻言白了萧言一眼，以他现在这个情况，他觉得萧言就是想带着他日遍这片大陆，将兔子汁撒满所有走过的地方。
这人，花样忒多了。

第85章
听闻人间烟火味浓，萧言便带阿离去了一趟。
他从幼时上山开始就没再入过世，对于阿离来说，这世上最大的热闹就是缥缈山上有庆典的时候，那晚掌门会让人放烟花，整片天空霎时色彩斑斓，恍若白昼，宛如星辰坠落，漂亮绚丽。
阿离那时候会站在元离山的梨树下远远的看，并不亲自过去。
他的身份摆在那儿，去了主峰免不得要受规矩约束，惹的他跟小辈们都不自在。
如今到了人界，阿离就是寻常装扮，除了长的好看并无其他身份，人们见了他不会行礼拘束，不会战战兢兢。
起初阿离格外不适应，对于各处觊觎好奇的目光眉头紧皱。萧言看出他的不悦，就掏铜板买了个青色斗笠盖他头上，薄纱放下来，遮住那张谪仙面孔。
周遭目光骤然减少，阿离这才松了口气。
如今已是华灯初上，萧言牵着阿离的手走在京都最热闹的街道上。
这里叫卖声不绝于耳，卖什么的都有。
阿离辟谷多年，今晚却被萧言软磨硬泡喂进去不少东西。
阿离早已忘记了食物是什么味道，今日味蕾被重新唤醒，倒是觉得新鲜至极。
修仙讲究的是清心寡欲，戒掉贪嗔痴，最简单的就是从辟谷戒掉口腹之欲开始。
如今阿离已经不在乎那些，便让自己听从萧言的，随心所欲放肆生活，感受跟前八百年不一样的活法。
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倒是有些难。阿离的固性行为不是说改就改的，萧言不勉强，他能接受多少就是多少。
两人容貌艳丽通身气质不似凡人，走在路上哪怕遮了脸也显得鹤立鸡群。
萧言施了障眼法，除了彼此，旁人再看他们就只能看到张过目即忘的大众脸，留不下丝毫印象。
两人走走停停，哪儿有趣去哪儿。
走到某处，萧言突然捏捏阿离的手指，挑眉示意他往前面看，“凡间最有趣的地方当属这儿，它对于女人的诱惑力宛如飞升对于修仙者。”
阿离顺着她的视线抬眸看去，用灵力感知，便看见明亮的灯笼下各色男子们衣着暴露的站在那儿跟身旁的女人咬耳朵，举止属实亲昵大胆，跟旁处画风格格不入。
他心有疑惑，目光往上，就见三层楼房的二楼处挂着个匾额，上书:南风馆。
“这是哪儿？”阿离扭头问萧言。
萧言笑的有些蔫坏，攥着阿离的手，领着他往前走，“一个有趣的地方，我带你去看看。”
这里爹爹还是头回见着自带男人逛馆子的，眼尾抽动，脸上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萧言掏出银锭子抛到他手上，牵手改成揽腰，声音清润带笑，“带夫郎长长见识。”
……长见识还是学姿势？
爹爹收起手里的银锭子，面容舒展语气热情，让人把两位请了进去。
管她来干什么，给钱的就是奶奶。
萧言要了三楼的一个雅间，任何酒水都没要，像是对这儿格外熟悉。
两人往楼上走的时候，阿离全程没敢感知周遭，光听那些暧昧熟悉的声音，猜都能猜到旁人在做什么。
这是掉进了双.修窝？
阿离听的面红耳赤，只觉得萧言搭在他腰上的胳膊滚烫至极，那热量透过衣服阵阵传过来，引的他身体颤栗呼吸沉沉。
发.情期到了并非是要一直持续的做，否则还不得活活累死他？它有间歇性，也许会缓上个把时辰，也许能缓个半天几天的。
昨晚两人刚在山上的老树上做过，如今阿离又被诱出了感觉。
萧言感觉到了，搭在阿离腰上的手不由紧了紧。
别人都是行走的荷尔蒙，她萧言就是与众不同，她是行走的榨汁机！
三楼近在眼前，萧言带着阿离进去，反手就将门关上。
南风馆这种寻乐子的地方还是颇为讲究的。
像一楼底层，图的就是情.欲，给钱随处都行。
二楼就稍微好些，她们花钱买层羞耻布，都在房间里。
三楼更为高雅，光看装饰就书香气十足，像个谈情说爱谈事情的地方，清清静静的不像个馆子。
此处与楼下不同的氛围让阿离放松了许多，萧言环着他的腰将他抵在门板上。
体内躁动逼的阿离气息不稳双腿发软，平时这种情况他都干脆放弃自己支撑身体，直接随了萧言，可今个有些不同。
阿离下意识的将手抵在了萧言肩膀上，微微将头偏开些许，俨然是副拒绝的样子。
起初做这事时阿离还是不自在，像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说都是为了缥缈山他才委身于萧言。
可这话说出口连阿离自己都不信，但若是不这么诓骗着自己，阿离能把自己羞臊死。
堂堂缥缈山师尊，竟引狼入室，被自己门下徒弟给睡了！
……兔脸都红了。
许是近两日离开了山门到了人间，阿离无需再端着，也不用顾虑其他的事情，不知不觉中就对萧言放纵亲近了许多。
正是有这层情感铺垫在，今日阿离见到萧言对这种虎狼之地似乎格外熟悉，心里突然有股从未有过的感受。
像是刚才吃过的酸，酸的心脏收紧，呼吸凝滞。
以前就是受伤也未曾有过这种难受的滋味，满嘴的酸苦，却又问不出口，憋的全身上下哪儿都疼，体内股股热意不向下去反而往上冲，凝成水汽，聚在眼眶里。
阿离头低着，抵在萧言肩膀锁骨处的手指蜷缩起来，攥在掌心中。
萧言疑惑的看着阿离，抬手抚着他的脸庞轻微用力让他抬头，“怎么了？不喜欢这儿？”
阿离偏头躲开，眼睫落下没看她。
萧言低头轻吻阿离微凉的发丝，柔声问，“那我们换个地方？”
之所以选这儿，实在是凡间的客栈酒馆当真比不上馆子里的雅间。这房间看似雅气十足，可向来越正经的地方越有文章。
萧言想给阿离不一样的感觉。
她回想起昨晚的场景，心说莫非师尊作为兔子精更喜欢露天的？
阿离声音微哑，“不想做了。”
不想做了？
萧言这才意识到阿离的反常。两人每日负距离接触无数次，萧言对于阿离的情况甚至比他自己本人还要了解熟悉。
他现在这种情况纯属就是硬绷着，怎么可能突然就不想做了？
萧言捏着阿离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他神色，谁知入目的却是双泛着水光的眼睛。
萧言怔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阿离羞愤的抬手将钳制自己下巴的那只手打掉。
“师尊？”萧言又重新抚上阿离的脸，拇指在他眼底轻轻擦过，眉头微皱，嗓音低哑，“怎么，还哭了？”
她都还没开始呢。
阿离听她唤的是师尊，心尖疼了一瞬。他想若是自己以后没了，萧言喜欢上旁人，那还会替他守着缥缈山吗？她会不会为了另一个“师尊”背弃跟他的承诺？
胸口闷疼的窒息，阿离都分不清这股突兀的情绪究竟是为了缥缈山还是为了……他自己。
“你若真拿我当师尊，就不会同我做那档子事。”阿离垂在身侧的手指紧攥成拳，抬眸直视萧言的眼睛。
没有灵气感知，他竟什么都看不到。
阿离呆愣片刻，随即自嘲的勾唇，身体蓦然放松，脊背靠在门上，头垂着，眼睫落下，声音低哑颓然，“你究竟拿我，当什么？”
萧言头回见阿离这副姿态，心跟被人攥了一把似的，疼的发紧。她捧着阿离的脸低头吻他微凉的唇瓣企图安抚，他却抗拒的不肯张嘴。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是阿离被体内热意激烫，先认了输。
萧言赢了，却尝到了满嘴咸味。阿离眼泪流的无声，眼睛轻阖闭上。
他这副样子，比刀剜在萧言心口上都疼。
“别哭。”声音都哑了，她捧着阿离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低声问，“我是不是哪儿做错了？”
“不该来人间？还是不该让你吃东西，亦或是带你来了这儿——？”萧言目光没有聚焦的落在阿离的腰带上，嘴里喃喃的说着，提到“这儿”，萧言突然福至心临，猛的直起腰垂眸看着阿离。
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并因着这个猜测心头激动的轻轻颤栗，连嗓音都变了，“不该带你来这儿？”
萧言想笑却极力忍着，嘴角要扬不扬的，是个扭曲的表情。
她指腹轻蹭阿离唇瓣，呼吸沉沉，“你吃醋了。”
陈述肯定的语气。
阿离垂落的长睫因为萧言的话轻轻颤动，却没出声回应。
萧言不用阿离开口，光看就看出来了，刚才没反应过来，现在再仔细品品，那股子酸味早已溢满整个雅间。
萧言激动的捧着阿离吻他眼睑，声音低哑带笑，“我还以为你修的是无情道，除了做的时候有反应，其余时候都拿我当个出力的工具人呢。”
阿离不知为何，心疼了一瞬，指尖猛的收缩。
萧言没忍住伸手将阿离抱在怀里，紧紧搂住，“我能拿你当什么，自然是当夫郎啊，刚才进门时就说了。”
“我是头回来这种地方，来人间前我便打听过，说南风馆的三楼是这里的一绝，我想带你来看看。”萧言亲吻阿离耳廓，“我此生，除了你未曾碰过别的男子，以前是，以后也是。”
阿离被她紧紧的箍抱在怀里，两人贴的极近，他都能听到萧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的，每一下都像是砸在阿离心头头，砸的他心脏闷疼收缩，没忍住抬手抱住萧言的腰，将脸埋在她怀里，低声问，“若我先去了呢？你以后漫长岁月该如何度过。”
嘴里的醋味不知道什么变成了苦涩。就这一瞬间，阿离突然舍不得离开了。
萧言笑，“自然是陪你同去。”
她说的毫不犹豫，显然是早已做好了这个打算。
阿离心脏骤疼，眼泪落下来，他主动抬头去吻萧言的唇，像是要把这句话给她堵回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显得顺其自然多了，有了刚才那出，两人再做的时候要比平时更能放的开，像是彼此打开了心扉，允许对方驻扎进来。
南风馆的三楼的确是一绝，每一处看着极为正经的地方，都能用来做那事，不仅不硌腰还舒坦至极。
热水都是备好的，不管是鸳鸯还是事后冲洗都很方便，就这种地方，萧言能把兔子榨干。
魔族一直在追寻两人的气息，萧言没在凡间多做停留，等阿离这次的发.情期结束，她便引着那些东西往妖族去了。
路上阿离慢慢回过味来，他疑惑的询问萧言，“你一开始就打算随我去了，那怎么还满口答应帮我守着缥缈山，莫不是在诓骗我？”
都身消道陨了，还守个屁的山！答应的事情没做到，萧言这不是白.嫖吗？
都是良心“买卖”，你怎么能骗兔子呢！

第86章
阿离想到自己被骗了，耳朵都气了出来，萧言目光落在他身后，满脑子想的都是尾巴肯定在抖！
等她再回神的时候，掌心里就攥着那簇尾巴。
“……”
两人四目相对，萧言表现的比阿离还要显得惊诧。
她纳闷的真情实感，指向自己那只手，“你看你看，我这手成精了吧，怎么有自己的想法不听使唤了呢！”
阿离抿紧薄唇看她，在炸毛的边缘。
萧言立马赔笑的将人整个搂在怀里，摸摸他头顶的耳朵，安抚的顺毛。
她跟他耐心解释，免得又被兔子蹬脸。
萧言怎么能骗兔子呢？不然以后别说摸兔尾巴了，就连兔耳朵都碰不到。
魔族能感应她的气息，与之相同，萧言也能感受对方的气息。
只要找出问题关键，在两人脱离这个世界之前把事情解决掉了，不就是间接的守护了缥缈山吗？
阿离是清离长老，魔族祸世，被他以一己之力荡平，这种凌驾于修仙界的实力，会让人心生敬畏，从此缥缈山在正道的地位没有门派能够撼动。
不是只有魔族崇尚实力至上，这个道理放在六界通用。
萧言为了吃兔顾虑周全，怎么可能会干白.嫖的事？
再说退后一万步，就算这事是事后想到，那打死也不能承认，必须一口咬定她早有安排！
阿离听萧言说完这才作罢，耳朵一抖收了回去。
——还摸，摸支棱了算谁的？
萧言看着空落落的手心，怀念似的攥了攥手指，待会儿有正事要办，她也就没执着于搞兔子。
两人来到妖族，因着都是同类，大家对于人形索性就随便幻化，变成什么样的都有。
从妖市一眼望过去，实在有些辣眼睛。
有的狼妖上半身维持着狼的形态，下半身是两条人腿，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在街上行走。
有的鸟族为了炫耀自己的羽毛，头发就是鸟羽。见到异性后头顶鸟羽总会“唰”的下全都竖起来，在对方面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显示自己的美，跟个七彩的朝天扫帚似的。
比起这些，萧言不由抱紧身旁的师尊。看来看去，就她家兔子长的最为俊俏可口，是人是妖都好吃。
萧言不懂内情，其实妖族求偶不看脸，看的是实力跟种族。有的妖力略低的小妖们甚至还保留着部分种族习性，例如狼族看到兔子会龇牙。
从萧言跟阿离进入妖市起，狼妖幽暗的目光就没从阿离身上离开过。不过是只实力低等的妖，明知打不过阿离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狩猎本能。
萧言眉头拧起，周身气息低沉，侧眸往后扫了一眼，心头不悦。
这玩意不知道能不能打回原形带回去替元离山看门？
阿离像是猜到萧言的想法，指尖挠了挠她的掌心，示意她找到路就走吧，莫要扰乱妖市原本的平衡。
妖市向来有大妖管理，自成世界，若是萧言贸然出手伤妖，怕是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没多做逗留，穿过妖界就到了人魔交界处。
人界跟魔界有鲜明的界限，当初大战之后，前任魔王战死，修仙界众大能耗尽毕生功力以血肉为躯，才将魔族封死在魔界里，竖起守卫结界，替六界换来数百年的和平。
若是魔族重新问世，必会扰乱原有的秩序，掀起腥风血雨。
阿离一开始就怀疑是否是此处的结界被破坏了，魔族才能出来？
按着目前情况来看，魔族数量不多，显然是结界还能发挥作用，可就是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若是不及早处理，一旦结界被魔族彻底破开，那就晚了。
萧言站在山坡上往远处眺望，看到的只有风吹草动一望无垠。任谁也想不到人魔交界处会是片草原。
阿离用灵气往前试探，青色氤氲之气荡出数百米后便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吞噬。
灵气被吞噬的那一瞬间，结界显现。
像是透明柔软的保护膜，吸收灵气后开心的荡起水纹波澜，跟个得了糖的孩子似的扭动腰身。
阿离感受到来自前辈们的同源气息，眼里泛起柔软笑意，又将自身灵气哺喂过去一些。
本是透明到快要淡化的结界，此时却隐隐泛着淡青色，只是持续时间不长，没多久就又淡去。
对于透支过度的结界来说，阿离给的这点灵气就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
“听闻当初这结界是莹润洁白，色泽犹如羊脂玉，只是数百年过去，灵气被吞噬消耗，这才逐渐透明。”阿离眉头轻蹙，“若不是这次过来，结界被魔族破掉却没能及时察觉，怕是会引起大乱。”
现在结界找到了，就要看看是哪里出了漏洞。
萧言荡出魔气，气息霸道横扫平原。
青草像被劲风碾过，全都一面侧倒，结界波动，空旷的平原上传出异样嚎叫。
声音来自于结界那边的魔界。
按血统来说，萧言这逆天的血脉应该是魔王后裔，她的气息荡于天地间，霎时引得群魔狂暴，想与她一战！
魔族不存在以血脉传位的规矩，想当王，就要经过厮杀吞噬，直到彻底征服众魔才行。
就在这时，结界某处露出一个圆孔，起初就指甲盖大小不容易被人发现，慢慢的有尖锐灰黑的指尖从里头探出来，像是破壳而出一样，将那小孔慢慢抠大，露出一只爪子来。
萧言挑眉，随阿离跃过去。
魔族怕是就从这儿出来的，先有一个打头阵，随后像是蚂蚁出洞一个接一个窜出来。
阿离脸色清冷祭出长剑，萧言伸手拦他，“我来。”
萧言霸道的魔气以那只伸出来的爪子做媒介，由人界往魔界灌入。那卡在结界处的魔爪青筋凸起指甲暴长变形，显然是痛苦至极。
魔气荡入魔界，原本躁动的那边霎时死寂一片。不管那头是否有魔在谋划什么，萧言都要绝了她的念头。
出都出不来，再多的诡计也只能烂在肚子里。
等波动的结界彻底平静下来，探出来的那只魔爪早已寸寸成灰，彻底消散。
萧言做完这些，阿离才将掌心覆在结界破洞处，用自身灵气慢慢修补。他满身灵气最终要消散，不如趁着还拥有的时候为众生做些贡献。
从修补漏洞到用灵气哺喂结界，两人共花了五十年。
这期间萧言在草原上建了个小竹屋，就陪阿离住在这儿。
怕兔子有领土意识，这么大的一片草原，萧言愣是连只羊都没敢养，当真可惜了。
掌门得知这事后时常过来探望两人。
来的次数多了，自然能发现阿离跟萧言之间的关系不正常。她起初有些不适应，可见多了也就慢慢习以为常。
阿离是妖的身份，他思考许久，到底是告诉了掌门师姐，毕竟从小长到大，她是亲人。
师弟是只兔子……
这事对于掌门来说冲击还是挺大的。
她缓了缓心神，抬眸往前方看去，本来透明的结界现在青翠如碧玉，莹润饱满。
其实是人是妖又有什么关系？
掌门如往前一样，笑的和蔼，“你永远是我师弟，是我缥缈山的清离长老，”她瞟向旁边生火做饭的萧言，意有所指，“更是屠魔小能手。”
这世上最大的魔就守在阿离身边，他无愧于这个称号。
阿离笑，转头去看萧言。
他其实已经五感皆失，如今只靠残存的灵气感知周围。
即便如此，萧言依旧待他如初，只要他说想吃的，萧言都会认真去做，从不随意敷衍。
阿离陪萧言生活了两百年，许是他守护结界有功，到最后他都没完全变成一只没有灵智的兔子，只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对于别的阿离倒是不怕，他就怕自己忘了萧言，好在身体比脑子好使，对谁都不行，唯有对她最是熟悉。
掌门跟往常一样会隔段时间过来探望两人，看着蹲坐在地上白兔，笑着喊，“师弟。”
她左右打量，“师弟瞧着体型圆润了些。”
阿离听不懂，红眸茫然的看着掌门。倒是萧言抱起兔子，手指梳理他身上的皮毛，目光温柔，“他就是看起来毛茸茸，其实并不胖。”
兔子离昂着脑袋蹭她掌心，像是应和。
对于外界，缥缈山宣称阿离修复结界后随他道侣去游历了，至于他道侣是谁，自然是他爱徒萧言。
经过掌门脑补渲染，萧言跟阿离师徒两人俨然已是修仙界的神仙眷侣。
本就不安全的师尊这行，霎时变的更危险了起来，毕竟要防着被徒弟日，尤其是那些个弟子多的，夜里都不敢闭上眼睛沉睡。
等掌门走后，萧言低头亲吻阿离毛茸茸的脑袋，本就是寻常一吻，谁知道他却突然将两只前爪搭在她手腕上，鼻翼翕动，三瓣嘴抖了抖。
萧言略微挑眉，有些想笑，低声询问，“我是谁？”
阿离耳朵支棱起来，瞬息后幻为人形正面坐在萧言腿上，胳膊抱着她的脖子将自己身体往她怀里送，俨然是副发.情模样，低低的说，“是阿言。”
萧言一直觉得阿离爱她爱的太过于克制清浅，直到他变回原型后，对着所有人都是只普普通通没有灵智的兔子，唯独对着她时意识清醒时常发.情。
这只小色兔。
萧言心口酸软，总觉得这两百年来没白睡他。
兔子的寿命比起漫长的修仙生涯委实太短，阿离肉身最终回归于天地。
萧言随他而去，死前遣散魔气，将其投进元离山的那颗梨树中。
她告诉掌门，将来若是缥缈山有难，便去那颗通天梨树下寻求庇护。这是萧言给阿离的承诺，替他守着这山门。
她去意决绝，双眸中对这世间没有丝毫留恋不舍。她来就为了阿离，如今阿离没了，她自然不会多做逗留。
阖上眼皮的时候，萧言又听到那熟悉的机械的电子音。
——恭喜宿主1020完成本书任务，您的身体机能已经修复86%，请问是否继续选择拯救悲惨男主阿离？
——以下是您的选择，是/否？
萧言看着那个数字，已经86%了，如果不出意外，等下一个世界结束，她应该就能见到阿离本人了。
萧言满心疑惑，怎么都想不通，她现实生活中是否见过阿离？若是见过，那么可口的一个人她怎么就没有半点印象呢？
莫非是她眼瞎心盲忽略了？
萧言毫不犹豫的点了“是”的同时还不忘吐槽自己。
想着即将结束穿书见到阿离，萧言心情激动，对最后一本书更是迫不及待。
等她再次陷入沉睡，现实世界中一间宽敞明亮的观察室内，被众多观测仪器对准的大床上，阿离突然睁开眼睛。
他缓了片刻，抬手将眼前的穿书眼镜取了下来。
旁边一直有工作人员在记录这款眼镜的试验数据，见原本该进入下个剧情的人突然清醒，不由微怔，“副总？”
这已经是体验穿书的最后一个世界了，这个时候他却选择暂时中止穿书，莫非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其中一人上前询问，“副总，是碰到bug了吗？那是否要终止萧总的穿书体验？”
阿离坐起身，眉头清浅微蹙，显然是刚脱离穿书世界还有些不太习惯。
狭长潋滟的凤眸适应片刻再次轻缓掀开，他伸手拿起枕头边的金丝细框眼睛搭在鼻梁上，这才抬眸淡声说，“不用。”
阿离胸口有些闷，抬手将白色衬衫的第二颗纽扣轻轻解开，露出半截线条漂亮的锁骨。
最后一个世界了。
他呼吸沉缓，满嘴酸涩，侧眸看向旁边同他一起并肩和衣躺在床上的萧言，抿了抿薄唇，无意识的勾起一抹爱而不得的苦笑，“最后一个世界了，我想让她好好宠宠我。”
对于阿离直白炙热的爱意，工作人员早已见怪不怪，毕竟阿离爱萧言爱的疯狂，这事大家都知道。
新来的副总沈离，喜欢萧总喜欢了数年。

第87章
沈离跟萧言高中相识，是沈离单方面的认识萧言。她是大他两界的学姐，名字始终挂在校光荣榜上，成功吸引了学霸沈离的注意力。
可能是时常看见那两个字，不如怎么就记在了心里，成为他奋起直追的目标。关于萧言，沈离远远见过，是个明艳到让人惊艳的容貌，他看完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萧言成绩优秀家世好，身边从没有绯闻，眼里更没有男人，这样的人走到哪儿都自带光环，沈离就跟只小飞蛾似的，忍不住朝她飞。
三年后，沈离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都是萧言。沈离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跟随萧言的脚步和她选了同所大学。
往后五六年，只要是萧言去过的地方沈离都去留过脚印，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她成了一种习惯跟执念。
沈家在京都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沈离年少轻狂时曾幻想过在名流晚会上打扮的光鲜亮丽出现在萧言面前，抬头挺胸跟她搭讪，语气风轻云淡的说出自己叫什么。
奈何这种晚会萧言就没去过。
那次好不容易打听到晚会邀请名单上有萧言的名字，沈离激动的挑了一天的衣服，关于怎么搭配香水见到她该先迈哪步脚他都演练了数次，就为了给萧言留下一个好印象。
可晚会开始后，沈离等了好久都没见萧言过来。他厚着脸皮找负责人询问后才知道萧言有事没来，刚才已经打过电话了。
沈离心底失落至极，却维持着体面怔怔的捏着高脚杯坐在单人沙发上，气质清冷疏离，无形中拒绝所有人的搭讪，孤傲的像只孔雀。
他将手里一直拿来当工具的高脚杯里的红酒仰头饮尽，毫不犹豫的起身出了会场直接回家。
那是沈离十九年来头回喝酒。
他酒量不行，沾酒必醉。
那晚沈离蜷缩在沙发上，红着眼尾脸埋在靠枕里不停的嘟囔着问，“你怎么没来？”
酒劲上涌，沈离慢慢两颊绯红眸光迷离，凤眸轻阖咬紧下唇，呼吸逐渐粗重炙热。他难受的低头抵着靠枕摩挲额头上被汗湿的刘海，极力忍耐，等身下那股异样的躁动自己缓过去。
从那儿开始，沈离就清楚自己对萧言的喜欢并非只是单纯的崇拜跟追随，还多了点别的东西。
其实萧言那时候真打算去的，奈何临时出差去国外谈生意了，等回来她就办了自己的公司，正式开始大展拳脚做她的企业。
这些年萧言沉迷于赚钱，也没听过她身边有过男人，更没听说过她性取向跟别人有何不同，就连她私底下是否跟人有不正当的关系沈离都动用家里关系暗搓搓的查过了。
查这些的时候，沈离觉得自己卑鄙龌龊，像个躲在阴影里的扑棱蛾子，垂涎那盏琉璃绚丽的聚光灯，他一边唾弃自己见不得光的心理一边关注萧言的消息。
正是知道萧言身边没人，沈离才理直气壮的接着喜欢她，并且大学毕业后，直接放弃去国外的机会应聘到了萧言公司。
他气质矜贵长的好看，刚来那天公司里就有人没忍住约他出去。沈离当时是直截了当的拒绝，他说自己就是冲着萧言来的，他喜欢对方喜欢了七年。
如今图的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可萧言不是寻常月亮，她眼瞎心盲，对于这么优秀的异性，她看到的却是他身上的……价值？
那脸那腰那屁股，竟都比不过一张带有数字的合同。
萧言破格给沈离升副总，给他配车，给他特权，就是不把自己给他。连搞一夜.情的机会都没有。
公司里众人都替沈离着急，甚至为他可惜心疼，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年纪轻轻也瞎了吗？
以沈离那软件硬件，他喜欢谁那不得被捧在心尖尖上？怎么就喜欢上萧总那个只知道赚钱的机器呢？
沈离来了两年，依旧毫无进展。他能怎么办？他也有自己的矜持骄傲，总不能天天穿的肉隐肉现的在个“瞎子”“聋子”面前晃悠吧？
沈离曾建议萧言没事去做个眼睛方面的检查，否则自己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她怎么还一口一个“沈副总”的叫呢？
叫声阿离有多费劲？
沈离垂涎萧言，两人离的更近并不能缓解他心里的躁动跟喜欢，反而像是隔靴搔痒，更想得到。
沈离想让萧言抱他，把他摁在她宽敞舒服有弹性的真皮椅子上，更想和她换上办公室的门睡在她休息室的大床上，想解她背后的排扣。
这种血气下涌的感觉就该让她也体验一次，哪怕梦里都行。
这是沈离研发穿书眼镜最初的灵感跟动机。
沈离把提议说给萧言听的时候，她当场就通过了。并非因为阿离面子大，而是因为有商机。
很多人现实生活压力大生活的不容易，想着要是人生能重来一次该有多好，或者觉得自己生不逢时，若是换做别的时代她又当如何如何。
现在有了穿书眼镜，这些不如意者就能按着她的想法体验一次别的活法。
往小了说这款穿书眼镜能娱乐大众缓解压力，往大了说，如果制作精良历史细节考究，将来还可以有更广泛的用途。
萧言看到的是满满的需求量，殊不知这款眼镜就只是沈离做来跟她告白的。
他想让萧言在虚拟世界里叫他阿离，将他摁在各种地方，将他捧在心尖上。
成品出来后需要志愿者体验眼镜的各项数据，萧言挺有兴趣，觉得自己辛劳许久，正好借着工作的便利放松片刻。
萧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操劳，梦里都在批阅文件，别人枸杞保温杯，她天天头铁喝咖啡，在萧言意识最深处，自己将来极有可能会猝死。
穿书眼镜为了增加真实可靠性，在戴上眼镜躺下的时候，萧言就已经忘记这只是个试验，而是觉得自己真的猝“死”了，唯有按着所谓系统的要求完成任务修复身体机能，才可以得到重生。
这个设定能增加穿书真实感。除此之外，沈离还有自己的私设。
他暂时抹去萧言对于自己停留在“沈副总”上的那点浅薄印象，让两人以别的方式重新相遇，免得她穿去后依旧拿自己当个陌生的熟悉人，感情上却没有丝毫进展。
沈离甚至怕萧言不喜欢自己，还硬着头皮红着脸增加了“动情”金手指。
为了追她，沈离可谓费尽心机。
他做了这么多，就只为让萧言见到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试验也并非全无收获，萧言在觉得自己死了后，整个人比之前放飞了许多，不再沉迷于事业，而是专注搞离汁。
如今还剩最后一个穿书世界，沈离心头忐忑紧张，生怕萧言清醒后记忆被抽离又会同他生分起来，或是想到体验里同他做的那些分分钟会和谐的事情而尴尬别扭。
沈离为何不敢幻想萧言清醒后会爱上他，……因为这个女人没有心。
他辞职报告都打好了，就压在这个床上的枕头底下。若是这次都没让萧言喜欢上他，……沈离觉得他自己抱着书中两人那些回忆也能过一辈子。
现实生活中的沈离不如书中可爱完美，甚至以公谋私心机深沉，这样的他，面对萧言的时候没有半点自信。
沈离指尖轻攥，深深的看了旁边的萧言一眼，垂眸抬手摘掉金丝细框眼镜搁在旁边，低声说，“换个单纯些的人设。”
在萧言清醒前，沈离打算垂死挣扎挽救一把。
等沈离重新躺下戴上眼镜投入书中世界后，工作人员才启动新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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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腹处又是熟悉的燥热紧绷感，激的萧言身体颤栗呼吸沉沉。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萧言慢慢清醒过来，头脑浑噩沉重，额角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过，有温热的液体顺着眼尾滑下来，粘稠发痒。
萧言挣扎着睁开眼睛，入目都是古色古香的家具，清一色的都是喜庆的红。
她好像站在内室里，对面是张镂空漂亮的拔步床，红色喜帐分开挂在两边，里头床铺凌乱，显然被人睡过，萧言心里了然，看来又是个古代背景。
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两根早已燃烧熄灭的龙凤呈祥烛台上，下面还堆着滩凝固的腊油。
看来是穿到原主成亲后的第二天。
不知道最后一回是个什么剧情。
“嘶——！”
萧言抬手想要揉揉肿胀火辣的额角，谁知手里还攥着东西，那东西戳在伤口处，疼的她差点原地去世。
萧言缓过疼劲，这才看到自己拿着的是根马鞭。
她太阳穴没忍住突突的跳，心说这回玩的这么狂野吗？
还没等她细想，就听到盖着红布的桌子下面发生细微声响。
萧言疑惑的半蹲下来，伸手“刷”的下掀开桌布，露出里面弄出动静的人。
眼前突然一片大亮，陈离本就蜷缩起来的身体吓的更加哆嗦，蒙着水光的眼睛落在萧言还攥在手里的鞭子上，立马缩起脖子别开眼睛不敢再看，嘴里呜咽着哭，紧紧抱着怀里的铜制手炉。
他刚才就是用这玩意狠狠敲了萧言的头，因为她打他。
萧言看着惧怕自己的阿离，呼吸凝滞，眼尾抽动，心头有股不好的预感。
来了来了，它又来了！
那个总是迟到的修罗场带着她姐妹火葬场朝她撒丫子狂奔而来了。

第88章
原主‘萧言’是陈家收养的女儿，陈家妻夫就只有一个儿子，还有些性格障碍，天生内向孤僻。
陈夫郎孕期因跟陈家老爷子不对付受了憋屈，导致儿子出生后天生不爱说话，连刚落地时哭的都不多。
一两岁的时候别的孩童都爱哭爱笑，爱唧唧喳喳的鹦鹉学舌，唯有陈离只是睁着双黑黝黝的小鹿眼睛，不笑也不喊人。
比起那些翻墙打滚撒泼耍混的熊孩子，陈离乖巧的过于异常，他不哭不闹该吃该喝，但不活泼不与人玩耍交流。
陈家两口子愁的不行，带着他看过许多大夫，都说是孩子孕期发育不足天生如此，以后好好爱护莫要处处紧逼，说不定随着年龄的增长能灵动一二，但就别指望他跟寻常孩子似的活泼开朗了。
陈母因父亲的原因，本就对陈父心生有愧，哪怕知道夫郎生完陈离后伤了身体底子不能有孕，也没想过纳个侧室传宗接代，如今见到儿子这个样子，她更是绝了别的心思，一心待这父子俩好。
可陈家家业在那儿，妻夫两人总有一天也会离开，到时候陈离怎么办？家业怎么办？
陈家两口子思来想去，决定收养个女儿回来，表面上是当做养女，实际上却是给陈离提前找个童养妻，等两人长大就完婚。
他们觉得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到时候把家业跟陈离交给她也放心。
而‘萧言’就是那个被收养的孩子，她可不是善良天真的小白兔，她是心思阴翳的毒蛇。
‘萧言’来到陈家时才四五岁，一般这个年龄的孩子还不甚记事，她原生家庭因家里女儿多养不起，就索性把她卖了出去。
都是女儿，就因为她占了个二字，就被舍弃了。对于老大，那是长女，对家里的意义不同，对于老三，那是幺女，是双亲的心头肉，唯有中间的‘萧言’不上不下最是尴尬。
说是被陈家收养，其实是被卖到陈家，她从那时就心里阴翳，对这个世界都怀有敌意。
‘萧言’在陈家妻夫面前装成白兔，对陈离格外的好，等离开陈家妻夫的面，她脸就沉了下来，眼底幽深晦暗。
陈离对情绪最是敏感，能感觉到‘萧言’对自己的好是伪装的，向来躲着她，不爱同她相处。
陈家妻夫只当陈离的异样是拒绝接触陌生人，并不觉得有什么反常，甚至还总会不着痕迹的告诉陈离‘萧言’有多好，企图培养两人的感情。
虽说陈离对‘萧言’退避三舍，可在陈家妻夫的疼爱下，他这些年表情还真就生动了许多，开心会勾嘴角，为难不安会抿嘴巴用手搓衣服，难过会掉眼泪，除了没那么活泼多话，其余的倒是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了。
陈家妻夫很高兴看到陈离的变化，也慢慢觉得儿子除了‘萧言’甚至可以考虑嫁给别人，毕竟他对这个童养妻不亲近，两口子也不想勉强。
哪怕养只小猫，这么些年了也得有些感情吧？但陈离就硬是没跟‘萧言’擦出爱情的小火苗，瞧着这个情况，等他们两人将来寿终正寝也熬不到爱情的大游轮。
‘萧言’许是感觉到了两人的打算，但在她多想之前，陈家妻夫就表示过，不管她跟陈离如何，这家业的大半都留给‘萧言’，只要她在两人百年后护着陈离不被人欺负就行。
就这般本来还算和谐融洽的四口之家，四年前出了变数，出嫁多年的陈家小舅陈吟回来了。
陈吟跟妻家感情不合，妻家老爷子总说陈吟偷人，日日同他打骂，这事在他妻家那边闹的动静很大，被人看了无数热闹。
对此陈吟委屈极了，他否认自己偷人，只说那老爷子挑他毛病，怪他成亲多年依旧没有生养，起了别的心思，这才苛责为难他。
陈父吃过自家老爷子的亏，以己度人当真信了陈吟的话，得知他收拾细软来投奔就接纳了他。两人处的跟亲兄弟似的，陈吟在陈家吃住自然一应俱全，样样都是最好的。
陈吟对于陈母收养个女儿的事情不太赞同，不是为了陈离考虑，而是为了他自己吃白食着想。
以前他不在陈家，这边如何他不多问，如今陈吟回来了，免不得要为自己谋划。
但还没等他谋划好呢，陈家妻夫就出了意外，也就是三年前的事儿。
两人走的太突然，陈吟怀疑过‘萧言’，‘萧言’怀疑过陈吟，可彼此都没证据，便维持着表面的友好相处。
‘萧言’没拿陈吟当过正经长辈，陈吟在自己约女人回来被‘萧言’看见过后也没拿她当个晚辈。
两人都对陈家家财有想法，陈吟怕将来陈离嫁出去后‘萧言’把他赶出去，直接就做主将陈离嫁给了‘萧言’，如此他就能以长辈的身份继续留在陈府。
‘萧言’惦记家财，也就娶了陈离，她娶他并不为了睡觉，就只单纯为了钱。
三年孝期结束，陈吟挑了个吉利日子，让两人完婚。
‘萧言’对陈离没有感情，不代表对着个长相好看的男子没有那方面的冲动。她成亲的前一晚想“抱”陈离，毫不意外被拒绝了。
‘萧言’当时饮了酒，毫无耐心之下竟出手打了他一顿，除了脸上，陈离身上看不见的地方都有伤痕。
她头回下手打的不重，但对个柔弱没有抵抗力的男子施暴，竟让这个禽兽觉得痛快愉悦，像是活了十几年终于找到一件能发泄出气的乐事似的。
这是她第一次对陈离动手。
两人成亲那晚，‘萧言’跟狐朋狗友喝的烂醉，连洞房都没洞，进了屋晃晃悠悠的直接醉倒在地上，就这么睡在了一夜。
她第二日醒来怪陈离没有服侍她睡觉，直接将陈离从被窝里拖出来，拿起挂在墙上当装饰的马鞭要打他。
陈离昨天的伤还疼着呢，被拖到地上的时候又疼又冷，他见‘萧言’又要动手，下意识抱起床上的手炉，趁着‘萧言’没注意砸了她一下。
‘萧言’晕倒后，陈离慌忙往外跑，结果自己脚踩空台阶头磕在青石板上摔死了。
书最后，陈吟一口咬定是‘萧言’打死了陈离，将她扭送官府花了金钱走了关系判她死刑，如此，陈府家财自然落到了他的手里。
陈离死后还没一个月，陈吟这个当舅舅的就开始夜夜笙歌，众人都知道他并非是为了外甥报仇而是纯属为了自己，奈何陈家人都绝了，也没别的办法。
如今萧言正好穿到两人成亲后的第二天早上，她拿着马鞭要打陈离却被他一手炉砸头的时候。
因为萧言没晕倒，陈离就没跑出去，而是下意识钻到了桌子底下，抱着手炉瑟瑟发抖。
看完原剧情的萧言拿着马鞭的那只手攥的死紧，指关节绷的发白，手背青筋毕露。
艹艹艹！！！！！！！！
她有成千上万句脏话想骂原主，甚至想将她挫骨扬灰！
不管内心多阴暗痛苦，她怎么能朝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出手？这就是家暴，就该原地钉死，这辈子都不值得被原谅！
萧言气的胸膛剧烈起伏，本就混沌发沉的脑子更不清晰，在对原主的盛怒之下没忍住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声，萧言力气用的大，打完疼的自己龇牙咧嘴。
脸上火辣辣的跟针扎了似的，被疼痛刺激到的萧言彻底清醒，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原主做的事情，不能算在她头上啊！她这特么打的是她自己啊！
“……”萧言捂着脸看着缩在桌子底下的阿离，心喊冤枉。
这个生来就有些自闭症倾向的少年，前几年好不容易被陈家妻夫养的鲜活了些，这三年又被‘萧言’跟陈吟糟蹋回去了。
萧言还记得原书中陈离昨晚挨打的时候去找过陈吟，那个贱东西却跟陈离说男女之间的事情怎么可能不疼呢？
他明知道阿离是被‘萧言’打了，还硬是将这种暴虐归于男女间的小情.趣？！！！！
陈吟又不是没出过阁不懂那些，他分明就是不在乎想当个睁眼瞎！
萧言气的将马鞭狠狠地掷在地上，这些个狗东西，都没有心！
她的动静惊到了陈离，他本就绷紧的心弦吓的直接断掉，软软的倒在地上晕了过去，头正好磕在桌子腿上。
萧言将阿离从桌子底下轻手轻脚的抱出来，见他被磕伤的地方不红又不肿，这才松了口气。
对于萧言来说，阿离现在晕倒比清醒更好。
她想着阿离身上的伤，不由伸手解开他身上的中衣带子仔细查看。
萧言觉得两人都是老妻老夫了，自己就看个伤应该没什么感觉，奈何手摸到阿离略带肉感的脸蛋时，还是没忍住心痒的多摩挲了两把。
这次的阿离比以往都要略微胖些，不多，是恰到好处的胖而不腻，像剥了壳的荔枝，莹润饱满。
也许内心所有的痛苦都安放在吃上了，使得这张惯来清瘦的脸蛋竟能捏出肉肉。
萧言难受了好半天，现在总算在阿离的小肉脸上找到了安慰跟寄托。
胖乎乎的好，胖乎乎的身体好，胖乎乎的手感好。
皮薄肉多的梨子，咬起来更清脆可口汁水香甜。
萧言伸手去解衣带，阿离皮肤嫩没遭过罪，被原主打了后旧伤加上今天被拖下床的新伤，几乎布满全身。
萧言脸色阴沉如水，心跟刀剜了一样，疼的直滴血，边检查伤痕边唾骂原主畜生。
她就不是个东西！
她连人渣都算不上，她就是个人酥！
她哪怕是书中的纸片人也不配活过两个喘息！
自己这都是什么命，净穿在这种狗东西身上。
萧言呼吸沉沉，等检查完的时候自己已是满头大汗。好在这些伤痕就看起来严重，其实都是些淤痕，并无大碍。
否则她今天怕是得自断双臂才能解气！
萧言翻箱倒柜找出药箱，处理完自己头上的伤口后，又拿出类似于红花油类能活血化瘀的药水，倒在手上给阿离推搓吸收。
床上原本晕睡的人被她搓醒了，小鹿似的黝黑瞳仁颤了下，里头是满满的惊慌害怕，吓的直接往床里一翻，抱着身子缩在床角里，脸埋在膝盖中不敢看萧言。
仿佛只要他看不见，这个人就不存在一样。
大冬天，他就穿着中衣，衣带刚才还被解开了。萧言单膝跪在床板上，将被子抖开披在他身上，在他战战栗栗中将人仔细裹好。
阿离身子僵硬挺直，呼吸有进无出，吓的眼睛睁圆，更像只受惊的鹿了。
等萧言裹完，阿离脖子立马缩进被子里，过了好半响才终于敢露出半截脸偷偷抬眸看她。
见萧言眉眼间没有暴虐的阴翳之气，反而眸光温暖如春，阿离心尖轻颤，眼里有水光波动，长睫扑煽，带着鼻音哭腔闷闷的说她，“坏蛋。”
声音委屈至极。
萧言呼吸凝滞，胸口闷疼，手指忍不住去抚他泛红的眼尾，心被他掉下来的眼泪砸的稀巴烂，疼的差点原地暴毙！
嘤，他怎么能，哭的这么软啊。

第89章
阿离半张脸藏进拥在身前的被褥里，唯独露出那双黑白分明的丹凤眼，清澈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随着那声委屈的“坏蛋”无声的掉落在被褥上。
浓密的长睫煽动落下，他鼻翼翕动，也不哭出声，就眼泪流水似的止不住的落。
萧言心脏像被人紧紧的攥了一把似的，骤疼的难以呼吸。
他就连哭都哭的这么软！
萧言习惯性的伸手去擦阿离脸上的泪水，没成想他却瞳仁颤动，身子瑟缩，将原本露出来的上半张脸直接埋进被子里，像只受惊的鹌鹑，缩成一团抖着肩膀。
阿离被萧言伸手的动作吓到了，只露出黑脑勺给她。
萧言手指悬空，内心挣扎眉头紧皱，在做人与不做人之间左右徘徊，最终还是蜷缩起指尖将手收了回来。
她收起獠牙忍下体内躁动，坐在床边柔声哄阿离。
从吃食到玩乐都说了个遍，他却还是保持着那个自认为有安全感的埋头姿势没有反应。
两人正僵持着，就听到外头有人叩门的声音，是府里伺候两人起床洗漱的下人。
那食指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随后便没了动静，应该是在侧耳听屋里的主子们起了没有，“家主，主君？”
陈家妻夫去世后，‘萧言’接手陈家各项事务，俨然是如今府里的新任家主。她昨日刚跟阿离成亲，他这个少爷也就成了府里的主君。
“起了，”萧言声音清润，朝着门外的方向扬声道，“备热水进来吧。”
萧言扭头的时候看到入目皆是热闹喜庆的大红之色，突然想到什么，看向藏在被子里的阿离，试探性问道，“我带阿离去见爹娘好不好？”
今日按理来说，成亲的新人该去给家里长辈敬茶的。陈吟不敢拿乔摆谱在‘萧言’面前自称长辈，这茶他就没惦记过。
但陈家妻夫的灵位就摆在陈家祠堂里，萧言怎么着都得带阿离过去给两人磕个头。
果然，阿离脑袋动了动，萧言眸光微亮手指攥紧，声音更轻更柔，“阿离不想去看爹娘吗？”
想。
阿离慢吞吞的抬头，微红的眼睛偷偷去看萧言神色，见她眉宇间还是那幅春日阳光般和韵的温柔气息，长睫煽动，略有犹豫。
萧言立马再接再厉，态度真诚，“我知道自己做不可饶恕的事情，现在就带你去爹娘面前认错赔罪，你昨天今天都受了委屈，到时候跟爹娘好好告我的状好不好？”
没人疼他，阿离受了委屈全都憋在心里。萧言的话提醒阿离，他还可以去跟爹娘倾诉。
阿离低头，将攥紧的被子松开，自己系衣带穿衣裳。
萧言坐在床边直勾勾的看着他，目光炙热，恨不得自己上手给他穿衣系带。
阿离顿了顿，抬眸看了萧言一眼，挪动屁.股背对着她默默将自己被人解开的中衣带子系紧。
“……”萧言伸手摸了摸鼻子，眼神略微有些不自然，她刚才被阿离用看登徒子的眼神看了。
人人都说陈离孤僻内向不谙世事，是个小傻子。
萧言狐疑的看着背对着自己飞快穿衣的阿离，心说这不是什么都懂吗，哪里傻了？？？
下人送热水进来，抬头看见萧言额头挂了彩，不由目露惊诧，但碍于她往日积聚下来的淫威又慌忙低头没敢多问。
府里人人都怕她，因此哪怕她昨天动手打了阿离都没人敢多说一句不对。
萧言略有所思，觉得整个府里的下人怕是要好好重新筛选筛选。
这三年来，原来陈府的下人被换了个遍，阿离从小到大略微熟悉的小侍更是被遣散，如今新来的对他不上心，阿离自然不亲近。
下人垂眸敛眉立在旁边，阿离习惯了所有事情都由自己动手，用不着他伺候。
阿离心里惦记着事儿，洗漱的比较快，等他弄完了便站在一旁等萧言，目光不敢跟她对视，只落在她衣摆上，随着她的脚步而移动。
萧言感受到追随着自己的那道目光，心里有些疑惑。
按理说阿离应该惧怕她才对，谁知道他对自己却无任何敌意，只是不敢被她触碰罢了。
莫非这就是她人以痛待我，我还之于温柔？
其实真是萧言想多了，阿离敏感，能轻易感受到旁人对他的喜憎情感。
他在萧言身上感觉不到原来的那种阴冷的阴翳暴虐，便觉得她哪怕用着恶人的脸，也不是那个坏人。
萧言对于阿离来说不是打他的那个人，而是个陌生人。
“啊，我觉得自己的脸有点脏，得仔细洗洗。”萧言故意站在水盆旁边磨蹭，余光留意阿离。
他听到萧言这么说微微怔住，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麻烦，眼里露出刹那疑惑茫然。
阿离想去看父母，但答应带他过去的萧言就跟长在了地上似的，不肯走了。
阿离心里发急，手指无措的搓着自己的衣角，想催促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得闷闷的抿唇在她屁.股后面不远处站着，眼睛幽幽的盯着她的衣摆，神色委屈。
萧言喉咙发紧，呼吸沉沉，心底更是躁动不已，忍不住想将软糯的阿离搂在怀里狠狠蹂躏疼爱！
这么软的人，要是在床上得哭成什么样啊？
体内燥热浮动，萧言立马深吸口气，转移注意力。不能想，她还打算再披两天的人皮呢。
阿离敏感脆弱，她若是贸然冲动，怕是会吓着他。
“走吧。”萧言不逗他了，将毛巾搭在盆沿上，转身朝阿离伸出手。
不让睡，牵个手总行吧？
阿离长睫轻颤，眼眸转动，目光慢吞吞的游离看向别处，无视面前的那只手。
这个小机灵鬼！
萧言通过这短短个把时辰的相处算是摸透他了，只要是阿离不喜欢的不想要的，他就干脆不听不看，对你完全没反应。
萧言捻着空无一物的手指，将手背在身后带着阿离往祠堂去。
阿离落后萧言两步，目光从她的衣摆上慢慢飘到路上的青石板上。看了一会儿，余光偷偷瞟萧言身后的手，看一眼又立马移开。
如此试探两次后，见萧言没注意到他，阿离的目光才跟只蝴蝶似的，轻轻煽动着翅膀稳稳落在她的手指上。
萧言的手生的好看，骨肉匀称修长纤细，指关节粗细的恰好到处，是个没做过粗活的手。
阿离像是欣赏美色似的，忍不住盯着那只手看。
萧言把鱼钓上勾后，牵起嘴角眼底带笑，动作随意自然的将背在身后的手改为垂在身侧，遮在袖筒里。
阿离的目光一路跟过去，疑惑的盯着萧言的袖筒，等确认是真的看不到了，才眉头微皱，有些失落的收回视线，将目光又重新落在她的衣摆上。
萧言笑的无声，不让我牵我就不给你看，馋馋你。
祠堂不远，没多久就到了。
萧言同阿离进去，对着摆在最前面的陈家妻夫的牌位磕头上香。这些不用人教，阿离都会。
他跪在蒲团上，余光不住的落在萧言身前几寸远。哪有当着她的面跟陈家妻夫诉苦告状的？
萧言挑眉，会意的起身出去，将祠堂留给他自己。
萧言也没走远，就掀起衣摆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激动雀跃。
刚才阿离只一个眼神她就福至心临似的猜到他没说出口的话，这种灵魂间共振的默契，震的她指尖轻颤。
活该他俩天生一对！要不是真爱，能这么默契这么合拍？
萧言昂脸迎着冬日阳光笑的荡漾，还没吃着离呢，就已经先美上了。
她觉得自己升华了，已经不是最初那个肤浅的只知道追求肉体欢.愉的狗子了，她现在跟阿离有了更深度的心灵相通！
萧言像个无欲无求的贤者，直到阿离从祠堂里出来，她扭头抬眸看见他长腿细腰凤眸泛红的那一瞬间，萧言没忍住吞咽口水呼吸沉沉，成功打脸。
目光落在那张轻抿的薄唇上，萧言想的全是用舌尖撬开。
“……”这满脑子的废料怕是清不掉了。
萧言自我宽慰，心说她要是不馋阿离的身子，难道是想跟他做姐妹吗？
萧言成功说服自己做个肤浅愉快的人。
有了这次祠堂的事情作为开端，阿离对萧言的戒备心好像淡了许多。
经过几天相处，萧言慢慢发现阿离其实有他自己的生活节奏。
每天定时起定时睡，起床后就坐在门口望着庭院发呆，随后会消失个把时辰，然后回来吃饭，睡完午觉接着发呆，最后吃晚饭睡觉。
他的生活单调，但却容不下别人。像是自成一个小世界，里头只圈养了他自己。
这样下去，阿离会越来越自闭。
萧言每天都在阿离面前晃悠，刷存在感，企图吸引他的目光。
只要阿离发呆的时间长了，萧言总会摸点东西过来喂他。
从蜜饯果子到街边小吃，萧言可谓是费了不少心思。
好在阿离拒绝所有人，但不会拒绝食物，只要萧言带美食来投喂，他就会慢慢回神，吃上两口。
萧言用心“险恶”锲而不舍，让阿离慢慢适应身边有她这么个人。时间一长，阿离还真就养成了习惯。
偶尔到了时辰萧言没来，平时能发呆上一天忘了吃饭的人竟会自己回神，目光往外看去。
他虽然不说，但所有人都知道阿离是在等萧言。
若是这时候萧言来了，阿离原本平静如水的眼里就会泛起光亮，像是浅淡的欢喜。
萧言觉得温水煮青蛙的时候差不多了，便开始增加跟他之间的肢体接触。
趁着天冷，原本睡在脚踏上的萧言死乞白赖的在阿离的床上蹭得了一席之地。
虽说躺在同一张床上了，但阿离却跟她泾渭分明，每天小鹿似的黝黑眼睛都睁着，什么时候确认萧言睡着了什么时候他才肯睡。
防贼似的，生怕她半夜起来吃了他。
萧言怕他熬夜，每次都先装睡，等身旁的阿离气息平稳悠长后，再醒来摸摸他的小肉脸，偶尔趁他沉睡偷偷亲两口那薄唇解解馋。
她浅尝则止不敢多亲，每次离开那张薄唇都呼吸沉沉小腹绷紧。
萧言觉得自己要是再憋下去，不成“人”必成佛！
就在萧言想着该怎么制造机会和阿离更深接触的时候，他自己将机会送上了门。
萧言焚香沐浴笑的荡漾，心说这就不怪我了啊。

第90章
今日一早就落了雪，门拉开清冷迎面灌来。萧言起的早，下人们还没来得及洒扫，满院干净洁白没有半个脚印。
萧言反手关门，边套穿衣裳边同坐在床上发懵醒神的阿离说话，“下雪了，回头你要是出去记得拿个手炉，我今日有事你中午自己吃饭，等下午回来给你带醉香楼的佛跳墙。”
阿离眼皮不动，怔怔坐着，对于萧言的话没有丝毫反应，直到听见佛跳墙三个字，那双长睫才微微掀起，目光往她的方向飘去。
感情这摆设性的两只耳朵就只能听见个“吃”字！
萧言咬牙切齿，当场化成柠檬精。
她凑过去双手撑着床板将脸送到阿离面前，两人鼻尖咫尺相隔，她朝他幽幽吹气，疯狂暗示，“我也特别好吃，要不要动口尝尝？”
她离的太近，阿离拥着被子身子后仰，扭头看向别处，轻轻说，“不要。”
“佛跳墙。”萧言意有所指。
阿离慢吞吞的扭头看她，目露谴责，像是嗔怪萧言卑鄙，竟拿这事威胁他。
萧言指着自己的唇，喉咙发紧，吞咽唾沫，目光幽深。
都到这个地步了，萧言哪怕看出来阿离眸子里挣扎抗拒，依旧没往后退，而是势必要讨个便宜。
他不过来，萧言还不会过去？
阿离视线已经瞟向了别处，萧言盯着那张薄唇轻声问，“你想吃什么口味的糖？”
糖？
把阿离的目光骗了回来，萧言立马倾身吻他唇瓣，轻轻咬了下，哑声问，“我这个口味的喜欢吗？”
阿离深吸口气，抬手捂嘴睁眼瞪她。
萧言笑，“要不要再仔细尝尝？”
阿离长睫煽动，见萧言作势还要亲，立马将脸埋进拥到身前的被褥里，只露出半截素白的颈。
隔靴搔痒的亲了口，萧言心更痒了，手指攥紧被褥，浑身燥热。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出去做事，只想做他。
“阿离。”她哑声唤，阿离却不理她。
不能逼的太紧。
萧言指关节绷紧，深深吐息，压下那股躁动。她起身，余光竟瞥见阿离露在黑发外的耳朵尖，微微泛着红。
萧言笑，心说投喂了这么多天总算有了点成效，知道害羞了。
等萧言走了，阿离才将眼睛露出来，鼻尖抵着拥在身前的被褥，闷闷嘟囔，“坏蛋。”
好歹同床共枕外加投喂了这么多天，阿离对于萧言偶尔的触碰并不像最开始那么抗拒了。
萧言循序渐进，想着今天亲个嘴，明天说不定就能蹭蹭了。
萧言光想想都浑身发热，丝毫不觉得外头天冷，等走到街上更是觉得有些热意。
陈家是做传统茶叶生意的，但因为陈家妻夫去世，很多老主顾信不过‘萧言’纷纷投向别家，如今茶叶店里面临着一个很尴尬的局面，留不住老主顾吸引不来新顾客。
就这种局面，怕是过不了多久就撑不下去了。
萧言去店里看了好几次，如今仓库中新茶没到旧茶堆积，店里管事的闲到跟小二围着火炉打叶子牌。
平时天气好都没客人，更别提今日刚下过雪了。
萧言查看过，茶叶门店在街上的位置也不算多差，就只是没有新鲜玩意能吸引客人进来。
萧言想完生意又想起阿离，已经去过醉香楼点了佛跳墙，约摸着下午就能送来。
她今天不回去吃饭，也不知道阿离吃什么。
正想着，关于阿离的消息就来了。
“家主，主君摔着了！”府里的下人跑来寻萧言，萧言愣了片刻才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怎么摔着的？”萧言心口一紧，边大步往府里走边询问身后的下人。
今天下雪路滑，不方便行车，萧言徒步来的。
她腿长步子大，甩对方一大截，唯有身后气喘吁吁的声音顺着冷风传过来，“为了捡手炉。”
阿离抱着手炉跟往常一样坐在门口发呆，起身的时候忘了怀里还抱着东西，那手炉掉下来，咕噜噜的从他脚边滚下台阶。
阿离惦记着手炉，下意识的跟着追过去，谁知脚底打滑就摔趴在地上。
他疼的嘴色发白，却固执的伸手将不远处的手炉扒拉过来紧紧的抱在怀里。
萧言走的时候说过，出去要记得抱个手炉，他清晨并非真的只听到佛跳墙三个字。
萧言心疼的只抽抽，回到府里的时候下人已经请了大夫过来，只是没能靠近。
阿离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着身体坐在床上，是副戒备的姿态。
大夫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最是清楚他的情况，明白这个时候不能逼他，尤其是阿离伤着的还是腿。
男子家的腿，向来只露给最亲近的人看。
大夫满面愁容，想着别摔着骨头，看向旁边的小侍，“你去轻声哄他，让他给你看看伤哪儿了。”
好歹是贴身伺候的小侍，也都是男子，他去哄比大夫哄要合适。
小侍踌躇不前，神色不愿，嘟囔着说，“少爷不喜欢我们碰他，而且已经着人去请家主回来了。”
萧言进门听到的就是这话，本就沉着的脸更是阴冷，“既然事事都由我来，那府里还养着你做什么？”
那小侍吓的一哆嗦，脸色瞬间白了。
越过大夫，萧言直接掀起衣摆坐在拔步床上，看着脸埋在双臂里的人，柔声唤，“阿离？”
萧言目光落在阿离蹭了泥土的衣服上，余光瞥见旁边的手炉，心疼的抬手要摸他的脑袋，“小笨蛋。”
手炉哪里比不得上他重要。
阿离缩着肩膀，听萧言骂自己不由微微偏开头躲她的手，心里莫名委屈。
“伤哪儿了？”萧言起身落下拔步床上的两扇厚布帘子，挡住屋里所有人的视线，伸手去捉阿离的脚踝检查伤处。
他抗拒的缩腿往后躲，萧言力道不大不小，刚好不伤着他又让他没办法挣脱。
脚踝不比别处，属实敏感。阿离身体紧绷，就连脚指头都抗拒的蜷缩起来。他极少被人触碰，身体本能的不适应。
萧言心说自己天天想着跟他肢体接触，本以为要从上往下开始，没成想他先送来一只脚。
听说古代登徒子最喜欢摸人小公子的脚踝了，手掌顺着小腿肚子一路往上，……紧接着两人就能成就一番云雨。
萧言脸上正经，脑子里光摸着阿离的脚踝就已经把车开出了陈府，飙上了大道。
萧言脱掉阿离的袜子，撸起裤筒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轻轻按压，“疼吗？”
小腿上有淤青，但看起来应该没伤着骨头，萧言将裤筒往上卷，去碰碰他的膝盖，阿离立马瑟缩的抖了下，本能的将腿往后蜷缩。
膝盖处蹭破了皮，隐隐有血丝渗出来，火辣辣的疼。
看来只是皮外伤，没磕着骨头。
萧言拉起被褥将阿离的腿给他盖上，掀开厚布帘子跟大夫说话。随后拿了瓶跌打药进来，用棉花蘸着轻轻擦在阿离膝盖上。
萧言握着他的腿弯，先轻轻吹了两口，才往上面擦药。
阿离抬眸看她，萧言目光温柔认真，神情专注，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易碎的宝贝，格外小心翼翼。
他已经好久没被人疼过了。
阿离胸口闷疼，心里有股突如其来的委屈横冲直撞，手指攥紧身下的被褥，鼻尖泛酸，眼眶发热。
刺激性的药水擦在伤口处，哪怕萧言动作轻柔还是疼的厉害。
阿离唇色发白呼吸沉沉，额头渗出细汗，没忍住带着小颤音，低声说，“疼。”
这小软音！
萧言手一抖，呼吸一下子就乱了……
萧言低头给阿离吹吹，握着腿弯的拇指打旋摩挲他的皮肤，安抚道，“马上好了。”
阿离安静了一瞬，见萧言耐心哄他，鼻翼翕动，没忍住带着哭腔又试探性的说了句，“还是疼。”
萧言眨巴眼睛。阿离这是在跟她撒娇？
“那抱抱？说不定抱抱就不疼了。”萧言试探性的伸手抱他，阿离低头垂眸，虽然不适应却是头回没躲。
除了早上那个吻，平时两人也就是单纯的投喂跟被投喂的关系，偶尔才摸摸手。
萧言当下毫不犹豫将人抱了个满怀，激动的指尖轻颤。
——就抱抱，可至于！
萧言一边唾弃自己没出息，一边笑的见牙不见脸，心说这可是阿离主动的。
这不仅仅是个拥抱，而是两人关系里程碑似的进步！
她掌心轻抚阿离单薄的背，柔声低哄，“不疼不疼，待会儿就好了啊。”
阿离身体本能的紧绷，好半响儿才放松下来，慢慢将头枕在她肩膀上，长睫颤动，小小声问，“佛跳墙？”
……都这样了还惦记着吃呢。
虽说腿没摔伤，但阿离皮肤嫩，等到晚上那条被蹭破皮的腿已经青紫了起来。
萧言翻出上次没用完的药油，往手心里倒了点，让阿离卷起亵裤裤腿，自己搓揉掌心往他腿上按。
屋里点着炭盆也不冷，阿离身上只披了个外衫，怕沾上药油他没往身上盖被子。
温柔的手力道恰到好处的揉搓着青紫的小腿，阿离舒服的头皮发麻，长睫落下极为享受。
萧言像只等着猎物掉进陷进的狼，眸光幽深炙热，视线落在阿离昏昏欲睡的脸上，语气自然不着痕迹的问，“我再给你往上按按？”
她按摩手法实在是太好了，阿离舒服的连口都没开，只用鼻音轻轻嗯了声。
谁知道这一按，竟按出了反应！
萧言手法暧昧，从脚踝往上，不像按摩而像点火。阿离被她撩出热意，等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睁开惺忪的眼睛，目光疑惑的落在自己的亵裤上，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好好的，怎么就支棱起来了呢？

第91章
身体的异样让阿离慢慢清醒过来，整个人低着头僵在原地。
他觉得这可能是萧言的锅，但萧言看起来神色自然，眉眼无辜，手老实规矩的停在他膝盖处，并未往上挪动半分。
“……”可身体这么有主意还会抬“首”表示这事，阿离也是头回碰到，神色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滚滚热意上涌，阿离脸色绯红，轻轻缩回双腿，两手抱紧膝盖，蜷了起来。
这个姿势憋的他鼻尖冒出晶莹细汗，目光无措的左右乱看，要是无意中触到萧言的视线，更是被烫着似的慌忙躲开。
难受。
阿离喉咙发紧，指尖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下定决心拉着萧言的衣袖，抬眸求助似的看她，呼吸沉沉，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萧言目光落在他那里，反手握住阿离的皓腕，手掌顺着藕节似的小臂上滑将人顺势压在床上，单膝跪在他身边轻声问，“难受？”
他抿唇，红着脸不敢看她。
“我帮你。”这三个字萧言用尽毕生演技才让自己口吻冷静神色沉稳，免得绷不住笑的太大声惹的他警惕。
萧言靠近的时候，阿离本能的抗拒，眼睛不住的盯着萧言的脸看，目露惊慌不安，像是要不停地确认她是谁一样。
萧言看到阿离这幅样子福至心临，觉得自己忽然明白了什么。
平时夜里阿离不敢先睡，是因为原主曾经想要强行“抱”过他。阿离那时候被吓着了，才落下这么个后遗症。
萧言把渣女又拉出来在心底鞭骂一顿，面上却极其温柔，让阿离时刻能看到自己眼里的爱意。
阿离懵懵懂懂的，眼里蒙着水光，呼吸滚烫，难受的像个躺在被烧红的铁板上的鱼，总想被她翻个面，鼻音轻哼，真是该软的软该支棱的支棱。
跟萧言比起来，阿离就是这方面的小学鸡，所有东西都是萧言手把手教。他只顾得沉浸其中，几乎是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头脑就一片空白了。
阵阵余韵激的阿离头皮发麻眼尾泛红，手指无意识的攥着萧言的袖筒。
这种感觉，要了阿离半条命，实在是太刺激了。
他以为软下来就算完了，但对于眸光幽深的萧言来说，离才刚削皮，这就只是个开始。
顾忌着阿离情绪敏感，萧言温水煮甜离，步步蚕食侵占，终于在这张拔步床上如愿喝了口冰糖离汁。
这床又宽又大，太适合了，尤其是发出的吱呦声犹如伴奏，听的阿离面红耳赤，脚指头都蜷缩起来。
……
翌日清晨，阿离难得的坏了自己的生物钟，睡到日晒三更才醒。
身上清爽干净，中衣也被人换了，阿离下意识的低头往亵裤处看，那里平平无凸。他轻轻舒了口气，随后想到什么又不由别开视线红了脸。
屋里没有人，水盆里却备着热水，桌上摆的是他爱吃的糕点果子。
平时的生活节奏被打乱，阿离捏着糕点目露茫然，有些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去发呆还是去做别的事情。
院子里传来低低的哭声，像是隔着极远的距离，听的不甚清楚。阿离想了想，开门出去了。
萧言今日起来后将府里有问题不忠心的下人清换了个遍，包括昨天被萧言训斥的那个一起，整个陈府走了有十来人。
个别不想走的，便哭着诉苦，说自己或者家里怎么不容易，求萧言留下他们。
这个时候都知道不容易了，平时懒的恨不得四个棒撑着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有多苦？
萧言面无表情，挨个点出他们的问题，让他们走的明明白白。
包括府里的管家，萧言都给换了。
那管家不愿意走，见求萧言没用，竟然把陈吟搬出来，说她对陈府感情深，实在不行她就去陈吟院子里伺候，只要留下来就可以。
说让萧言问问，若是可以她都愿意少拿点月钱。
陈吟这几日说是趁着年关去寺里给全府上下祈福去了，暂时不在府里。
管家宁愿少拿月钱都上赶着去伺候他，不是忠心耿耿，而是跟他有一腿。
萧言目露同情的看着管家，心说那就是个海王，府里但凡有点姿色的女人，哪个没跟他不清不楚过？
萧言摆摆手，示意都拉出去。她连陈吟都要一起送走，怎么可能还往他院子里留人？
家丁得了令，半点都不犹豫，麻溜的架起不愿意离开的管家拖到门口。不听话的下场就在眼前，她们可不敢再犯。
管家气的眼睛发红，正要破口大骂萧言无情，就看见上山祈福的陈吟回来了。
陈府一下子赶出来不少人，门口闹的动静有些大。本来坐在暖轿里的陈吟都打算直接进府了，却因这吵闹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柔媚的男声从轿子里飘出来，还没见着人呢就先听见了声音。
管家目露欣喜，立马跑到轿子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竟红着眼睛说，“郎君您可要为我做主啊，家主无缘无故竟要把我赶出去！我可是府里的老人了，她这样做岂不是会寒了大家的心？”
嫁出去的男子再回娘家就不能再被叫做少爷了，而是唤作郎君。
陈吟闻言略微有些惊诧，大姐跟姐夫去世后，这管家可谓是深得‘萧言’的心，怎么突然就要把她赶出来？
陈吟以往在管家这里得过不少好处，现在见到这种局面要是不知道还好，可既然知道了，哪怕装样子也得关心两句。
“你且说说是怎么个事情？”陈吟将轿帘掀开，抬眸看向旁边的管家。
对上这张脸，管家不由吞咽唾沫，立马弯腰将手腕递过去，比贴身伺候的小侍还显殷勤。
陈吟手指搭在管家手腕上，轻轻推开，没打算下轿。他生的极美，长相随父亲那脉，是双风流多情妩媚勾人的桃花眼。
年近三十岁的人了，身段纤细柔软，打扮的跟个二八少年似的，可比起少年，他身上又多了股轻熟的韵味，更显妖娆。
这张脸这个动作，管家哪怕被他推开都觉得心里极美。
说起正事，管家也是一头雾水，这萧言就跟中邪了似的，这些日子性情大变，对主君百般讨好。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今个一早突然发难，将所有人都聚起来，点了名的都提前领了这个月的月钱被赶出府。[なつめ獨]
陈吟听管家说完也没急着开口，他心里疑惑，想起什么抬手招来伺候的小侍吩咐两句。
小侍听完立马快步离开，这期间陈吟一直面带微笑的听管家嘟囔抱怨，心说就冲着你对前家主的这个态度，是我当家我也容不下你。
他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面上却半分不显。
等刚才离开的那小侍提着东西去而又返，陈吟才开口说道，“事情我也清楚了，我去给你问问，你也知道，我在家主面前是个什么情况，只能说尽力吧。”
他目露忧郁，一副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活的为难模样。
管家立马心软了，痴痴的目送他的小轿离开视线。
陈吟过来的时候，萧言还坐在堂屋主位上，旁边坐着的是听到动静寻来的阿离。
萧言正侧身同阿离说话，眼里带笑目光温柔，跟之前气质完全不同，的确像是换个人似的。
陈吟眸光微动，抬脚进来，先柔声询问阿离，“可曾想舅舅吗？”他笑着示意身后贴身小侍将食盒拿上来，放在两人之间的小几上，“我给你带了些吃的。”
这东西就是刚才陈吟进门前吩咐小侍去临时买来的。
管家说萧言最近拿阿离当眼珠子看待，陈吟向来有意讨好萧言，自然以她的意向为主。
食盒放在桌面上，阿离的目光却盯着萧言腰间的玉佩，没去看。
萧言更是直接将玉佩解下来递给阿离把玩。
陈吟略微挑眉，作为经验丰富的过来人，他只一眼就看出两人圆过房了，刚开始尝欢，怪不得腻歪。
向来贪吃的阿离注意力全在玉佩上，倒是平时对吃食不甚讲究的萧言主动打开小几上的食盒。
得亏阿离嘴馋，托他的福萧言对这条街上的所有吃的都很熟悉。这食盒刚提上来的时候，萧言光看盒子，就知道是谁家的糕点了。
萧言捏着糕点，略微挑眉没说话。
陈吟摸不清她是什么意思，心里格外没底。平时‘萧言’就阴晴不定，现在更显深不可测。
“我回来的时候见府门口吵嚷不停，过去才知道是被赶出府的下人们在议论，”陈吟看向阿离，“我见其中一个还是阿离身边伺候的，可是犯了什么错，怎么就突然赶出去了？”
他不拿管家开口，而是拿阿离说事。
“领我的月钱却不为我做事，不赶出去难不成要养个吃白食的？”萧言将劣质糕点随手抛回食盒里，一口没吃，捻着手上的碎屑，笑着问，“小舅舅觉得是不是这个理呢？”
陈府没断过陈吟的银子，他就买这种东西糊弄阿离？
但凡陈吟对阿离好些，念着两人是血亲萧言都不会为难他，奈何陈吟自私自利，眼里只拿阿离当饭票，每每用的时候才会拎出来。
萧言意思明显，这个府里容不下管家他们，同样容不下他。
可陈吟明显会错意了，他看向萧言，桃花眼里闪过惊诧，心说为她做事？
自己一个男子能为她做什么？他最大的优势莫过于这张脸蛋。
陈吟心头微动，萧言指的是……那个意思吧！

第92章
萧言是陈家养女，同陈吟没有半分血缘关系。再说自古以来舅甥两人共侍一妻的也不是没有。
瞬息间陈吟就已经做出选择，再抬头看向萧言的眸光已经柔中带媚，嗔声问，“府里是你做主，无论什么事情我都没有异议。”
这矫揉做作的声音萧言听的一阵恶寒，没忍住打了个哆嗦，双手安抚性的上下撸动胳膊，目露惊异的看向陈吟，心说你这几个意思？
怎么好好的突然恶心起我了！
陈吟姿态转变自然，天生带笑的桃花眼里波光流动，隐晦藏情，只要萧言不是个瞎子都能看懂他给的暗示。
“……”萧言抗拒性的将后背贴在身后椅背上，嘴角抽动。
不约，小舅文学我们不约！
萧言是万万没想到陈吟这个海王会把网撒下自己，一时间竟没从反胃中回过神。
“我饿了。”气氛诡异尴尬中，阿离轻轻出声，捏着玉佩起身站在萧言面前抬手递给她，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正好挡住陈吟的目光。
阿离敏感的觉得陈吟看向萧言的视线极具侵略性，心里莫名发紧，像是被他咬过的糕点被陈吟看中了，让他觉得不舒服。
他局促的站在萧言面前，肚子恰好咕噜噜出声，配合极了。
昨晚两人折腾到半夜，今天早上阿离就吃了两块糕点，按着他平时的饭量，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萧言回神，抬手戳戳他声如擂鼓的小肚子，笑着说，“咱们吃火锅。”到时候好好补补。
阿离微微歪头，目露疑惑，“火锅？”
萧言抬手捏捏他脸上的肉肉，滑嫩有弹性的手感让她心情慢慢变好，眼里染上笑意，“我给你做。”
脸蛋被人用手指钳制住，阿离长睫煽动却没躲开，而是清浅的牵起嘴角，声音又乖又软，“好，吃火锅。”
只要提到吃的，他表情就格外灵动。
萧言稀罕的想将阿离摁在怀里好好揉搓，昨日刚尝了欢，她现在又惦记了起来。
两人一坐一站眼睛对视，萧言眸光带笑抬头看他，阿离垂落眼睫，与她视线接触，像是烫着似的，阿离脸蛋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看萧言两眼就先别开视线，目光游离到别处，等缓了瞬息又偷偷看过来。
暗送秋波的陈吟被两人彻底忽略，怎么都融不进去那二人世界。
萧言同陈吟说，“你收拾收拾，过两日张家怕是会来人接你回去。”
这个“怕是”略显深意。
陈吟瞳仁颤动，脸上娇媚表情瞬间淡去，唇色发白，搭在椅子上的手握紧掌心里的椅子把手，“张家？”
张家是陈吟的妻家，两人几年前就已经和离了。当初张老爷子天天因为陈吟不能生养与他打骂，后来陈吟回了陈家，听闻姓张的又娶了一个，前两年刚生了个女儿。
就这种情况，姓张的哪里会想得起他来？
陈吟猛的抬头看向萧言，脸上血色全无，呼吸发颤，“你做了什么？”
“自然是送你回家。”萧言语气真诚，“张家已经悔改，说没你不可非要接你回去，我寻思着你总住在陈府也不是个事儿，既然她态度诚恳，我就替阿离同意了。”
他能代替阿离同意这门婚事，萧言怎么就不能代替阿离同意送陈吟回家？
一报还一报，萧言公平的很。
陈吟这才明白萧言刚才话里的意思，她并非垂涎自己的身子，而是嫌弃他在陈府里吃白食不做事。
“我可是阿离舅舅！”陈吟脸色尴尬了一瞬，随后换上悲恸表情看向阿离，“姐姐跟姐夫走后，阿离可就我一个亲人了，我不走我要守着他。”
陈府条件比张家优越多了，陈吟哪里肯回去受人磋磨？
“就用那盒糕点守着？”萧言嗤笑，余光落在小几那里的食盒上，略微挑眉，“那你这种亲人不要也罢。”
萧言执意要送陈吟这个海王去远航，他不走也得走。
就像陈吟刚才说的，这个家是萧言做主，他有异议也没用。
不管瘫坐在椅子上的陈吟，萧言牵阿离出去的时候捏捏他的手指，解释道，“小舅舅来府里住了许久，该回自己的家里了，以后你若是想他了我们再去探望。”
萧言阴恻恻想，这个以后怕是要等陈吟百年之后了。
阿离只是单纯，又不是傻，萧言今天送走的全是他不爱亲近的，包括陈吟。
像是被困在林间杂草荆棘里的小鹿，被人清除障碍放了出来，阿离觉得格外轻松自在，心里暖乎乎的，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萧言不止手指长的好看，脸也好看。
阿离喜欢所有长的好看的东西，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萧言享受着夫郎痴迷的目光，心里好笑，心说小肉离不仅是个吃货，还是个颜控啊。
萧言就差伸手摸着自己的脸感叹自己生了张好皮囊了。
不仅舅舅朝自己撒网，外甥也对她垂涎。
萧言被阿离盯的心头发痒小腹绷紧，到底是没忍住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任谁也顶不住心上人痴迷的目光。
阿离被亲的发懵，怔怔的抬手摸着自己的脸颊，目光害羞的飘向别处，连脖子都红了。
他慢吞吞的拉起萧言的衣袖，将发烫的脸遮住了，鹌鹑属性再次爆发。
萧言更想做了，手随心动弯腰打横将阿离抱了起来，低声问，“吃我吗？”
萧言觉得今天解决了下人，实在是个好日子，值得做一次庆祝庆祝。
明天听说天气不错，那也得吃离庆祝。
后天……，光想想就是个吃离的好日子。
在萧言眼里，就连阿离多吃两口饭她都想将人摁在床上脱裤表扬。
生命不息，吃离不止。
……
萧言那天说要送陈吟回张家可不是吓唬他的。
萧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将陈吟留下来，她老早就给张家送了书信，里头挟裹着银票。
张家贪财，哪怕姓张的早已忘了陈吟是谁，看在银子的份上她也能想起来这是她最“爱”的夫郎。
张家动作很快，没过两天果真抬了个小轿上门，还找了个吹打班子，一路敲敲打打的过来，好不热闹。
姓张的在陈府门口哭诉她对陈吟的相思之情，表示以前都是自己的错，现在只求陈吟同她一起回去。
她刻意营造出来的情深形象可把陈吟恶心坏了，他死活不肯出门。但在外人看来，张家女痴心一片，陈吟不能生养本就是他的过错，事后还闹脾气在陈家住了好些年更是不对。如今张家来接他已经给足了面子，他不能给脸不要脸。
“他们懂个什么，哪里能知道我的苦，哪里能理解我挨过的痛！”陈吟哭的眼睛都肿了，见用柔的不行，索性撕破面皮冲萧言嚷骂，“你个白眼狼，如今执意把我往火坑里推，图的就是我陈家的家财，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成亲前你还打过陈离！这事我若是闹出去，我看你如何收场！”陈吟威胁萧言，“你若是把我留下，这事我就烂在肚子里，你我依旧表面和睦各过各的，否则我不好过，肯定也不会让你留有好名声！”
陈吟现在身上哪里有半分几日前的妩媚姿态，人瞧着生生老了快十岁。
萧言不爱听他提阿离，直接让人把陈吟的嘴堵了，将他脸上收拾干净后直接送上张家的轿子。
临走前萧言掀开轿帘看着里面眼里怨怼恨不得淬满毒汁的陈吟，嘴角上扬轻声道，“小舅舅不是说男女之间的事情哪里有不痛的吗？既然都会痛，那你怕个什么？”
萧言要让陈吟好好感受感受之前阿离心里的绝望，身边没人能帮他，所有的苦都要自己忍着。
萧言不打男子，她让张家收拾他。
陈吟瞳仁收缩，像是被萧言的话吓到了，随后被绑在身后的手剧烈挣扎，嘴里唔唔出声，不知道要说什么。
“抬走。”萧言扯下帘子，看向姓张的。对方殷勤谄媚的朝她含笑点头，将戏做全了，当着陈家门口众多看热闹的人的面扬声说道，“多谢萧家主成全我与夫郎，日后我定会好好待他。”
等张家抬着小轿离开后，萧言站在门口台阶上，看向下面众人声音清润的说道，“陈府家事打扰大家让诸位看热闹了，正巧近日陈家新开了个茶馆，众人若是给面子不如过去喝茶听书，提我萧某名字一律有折扣。”
陈吟万万想不到萧言这个魔鬼把他推进火坑还不算，她还要借着自己被烧着的火花为茶馆做宣传！
若是此时陈吟还在，定然要指着萧言破口大骂，问她这么做良心会不会痛！
萧言看着众人询问茶馆位置，手背在身后面带微笑，她不仅良心不会痛，还觉得美滋滋的呢。
陈家茶馆新开张，本来还要花钱宣传，现在因为陈吟省了不少银子，也权当他这个当舅舅的送给阿离最后的礼物了。
陈家茶叶生意不好，萧言索性开了个茶馆自产自销，里头配上茶叶制作的糕点果子，正好解决了茶叶滞销的问题，一举两得。
茶馆为了招揽生意，还请人过来说书，萧言肚子里故事多，干脆全都写成话本。
白日里茶馆里说的是一百单八将的故事，晚上萧言跟阿离聊的是一百零八式的“食谱”。
萧言曾经听闻大多数自闭症患者都有自己独特的天赋，但她看着小肉离，只当他对于吃天赋异禀。
直到萧言亲眼看见阿离神色单纯的将两人昨晚的姿势给画了出来！
……好好的离，怎么说黄就黄了？

第93章
萧言拿起阿离画的某图仔细看，别问名字，问就是肯定要被和谐的那种，心里啧啧称奇，眼睛都看直了。
画上两个人胳膊腿全都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姿势神态全都再现当时场景，几乎分毫不差。
萧言喉咙发紧，满腔赞美最终只化为一个字，“艹！”
这也忒像了吧！瞧这画技，活生生就是一大触啊！
跟那些更露骨的三字图比，阿离的画“香”却不“艳”。
他笔墨的着墨点凝聚于做这事时的气氛跟两人的神情，至于动作只是简单勾画，半隐半现并不强调细节，可就这粗糙的几笔更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瞧着这么沉醉迷离的神情，做的时候得是什么样的神仙姿势啊！她是差那点纸的人吗？具体展开啊，画整面墙那么大的她都可以！
萧言捏着手里的画，不住的看向阿离，对方眸光干净神色单纯，丝毫不觉得自己画的画有什么问题，搞得萧言都不好意思轻易开口，免得带坏了他。
可你瞧瞧这图，脖子以下全是马赛克！到底谁带坏谁！
萧言怎么都没想到阿离会用这么纯的眼神能画出这么欲的画。简直虎狼刺激到让人气血翻涌！
没看出来阿离还是个小黄梨呢。
萧言低头看画，越看越有感觉，她凑过去哑声问阿离，“朋友，借亿部说话？”
阿离歪着头看她，目露疑惑，明显没听懂。
“我就是问你，还有没有别的了？”萧言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都替你保存起来。”
阿离见萧言喜欢自己的画，眸光慢慢亮了起来，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阿离带着萧言穿过庭院停在一座假山面前，那山有腹洞，里头站两个人都绰绰有余。
“在这里。”阿离说完弯腰先钻假山里去了。
萧言懊恼的看着这么个日离的好场所，她怎么以前就没发现呢？古装穿多了她思维都快固化了，这明显除了床还有别的地方适合榨汁啊！她怎么能只惦记着拔步床呢？
“阿言？”里头传来阿离疑惑的声音，催促的询问她怎么还不进来。
萧言这才回神，心里发痒，觉得现在发现好像也不算晚。
她钻进山洞里，可等看清里头的情景后不由倒吸了凉气，惊诧到连刚才的欲念都没了。
假山的腹洞俨然就是个小画室，里头搁着画架画板跟毛笔颜料调色砚台。阿离拍拍身旁的两个大箱子，眸光清亮，略带炫耀，“都在里面呢。”
这么多！小黄.图？
阿离将箱子打开，把画拿给萧言看。
萧言当真想多了，阿离性子单纯，在她之前从未接触过情.爱，所以箱子里画的就是些景色图。
萧言一直都知道阿离有个习惯，那就是早上吃完饭发会呆然后消失上个把时辰。
她那时候就猜到阿离可能有自己的秘密基地，萧言确保阿离就在府里是安全的之后，也没强行去寻，想等阿离主动打开心扉带她过来。
今天，他便带她来了。
萧言半蹲下来挨个展开箱子里的画，有凉亭，有花草，有阳光雨露，有小鸟，他平时坐在门口能看到的东西几乎都有。
这些画每一副的右下角都标注了作画日期。
萧言看的都是近几日的，她见阿离这些画是按日期摆放的，便往深处拿。
假山的山洞里极少见到阳光，箱子起潮，导致有些年份的画卷纸张摸着都湿润发凉，带着潮气，就连墨也氤氲散开。
这是三年前的画，画的是条看不见尽头的漆黑阴冷长廊，从视角来看，应该是阿离站在长廊中间往远处看，触目所望，一片黑暗，唯有那条没有尽头的长廊。
这幅图上的浓墨被晕染开，配合着微凉的潮气，气氛阴冷绝望，看的萧言指尖微凉，头皮发麻，心头沉重。
看日期这幅画应该是陈家妻夫出事后阿离画的，他画的不是长廊，而是他自己的心境，漆黑无光。
阿离其实什么都懂，他只是不说。
萧言慢慢将画卷起，仔细小心的用红绳重新缠上。
萧言看画的时候，阿离就安静的坐在旁边的箱子上看着她，察觉到她情绪有变化，不由伸手攥住她的食指晃了晃，轻声唤，“阿言。”
他像是要逗她开心，拍拍自己屁股下的箱子说，“我也画了你。”
阿离自己将画了萧言的画找了出来，按时间展开铺搭在箱子盖上，挨个摆好给她看。
最初是画了双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这是他去祠堂的路上看到的，第二天就画了下来。
随后是双眼睛，那双眼睛温柔带光，尤其是哄着他吃东西的时候，眼神更显缠绵。
最后是她整个人。
画里的萧言身着白衣立于阳光下的庭院里，眉眼带笑看向作画的人。
整幅画颜色以温柔的暖黄色为基调，为白衣渡了层朦胧的金黄，阳光下的萧言看着像是从天而降的仙人似的，就连头发丝都带着光。
这幅画阿离最宝贝，花了他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才画完。
看日期，是陈吟被赶出府以后，萧言带阿离去茶馆喝茶听书那天才开始画的。
萧言指尖在画中自己的眼睛处游走，她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看向阿离的时候眸光竟柔如春水暖如冬阳。
爱果真藏不住，哪怕伪装的再好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更何况她对阿离的喜欢从未遮掩过。
萧言心弦被这几幅画波动，一幅强过一幅，一阵强过一阵，震的心尖轻颤，鼻尖酸热。
萧言看向阿离，哑声问他，“这都是现在的我，那之前的我呢？”
萧言想知道原主在阿离的画下是什么样子。
阿离眉头微微拧起，犹豫了一瞬才展开刚才萧言看过的长廊图，指着那漆黑如墨的地方，轻声说，“在这儿。”
那人就是笼罩着长廊的黑暗。
两幅画同时铺展在箱子上，一幅是漆黑阴冷的长廊图，一幅是旭日阳光的肖像画，一阴一阳，对比属实明显。
对阿离来说，萧言像是阳光，透过层层阴霾照进长廊里来，为他驱散黑暗。所以阿离才能看到庭院里的凉亭花草跟小鸟，才能看到府外热闹的街道。
阿离话不多，却将所有浓烈的爱意都通过这幅画表达的淋漓尽致。
他能感受到萧言的爱，也给出了回应。
萧言满腔震动心头酸热，没忍住伸手将阿离一把搂进怀里紧紧抱着，手掌一下一下的抚着他的背，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本以为，他不懂爱，所有的反应只是身体本能而已。
因为阿离的情况摆在那儿呢，他的世界大门紧闭，里头只容得下他自己。萧言原以为她就只是卡在门缝那儿不里不外的，殊不知自己早已被阿离开门迎了进去。
她脸埋在阿离脖颈处，炙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脖子上，烫的阿离呼吸轻颤，某处不受控制的做出反应。
阿离抬手回抱住萧言的后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长睫轻柔落下，软声说，“难受。”
多亏萧言这个老师启蒙的好，阿离对于这事向来直白不遮掩，难受的时候就会告诉她。
也许这就是阿离画虎狼图的原因吧，他觉得这事不隐晦，是可以诉诸于笔尖留下来做纪念的。
两人到底还是没浪费这个山洞，在画搬出去之前在两个箱子上玩了两次才罢休。
都是偶数，吉利！
萧言是个生意人，讲究极了，若不是这地方硌腰又怕阿离冻着，她都能再来个两次。
事后，萧言亲自将这两个箱子搬出来摊放在阳光下，跟阿离一起将里面的画掏出来放在青石板上晾晒。
有些画年份久了，又没能好好保存收藏，早已起潮发霉泛黄，哪怕再小心翼翼还是像酥饼一样苏的掉渣，刚展开就全烂掉了。
萧言可惜极了，这些都是阿离的过去，同他一起晒画回忆往事，感觉自己像是也融入了那段岁月里，陪他重新渡过似的。
阿离从小就爱画画，为此陈家妻夫专门请了有名的夫子教他。阿离画的第一幅画已经烂的看不清原图画的是什么了。
阿离盯着那画回忆了半响儿也没想起来，最后只得作罢。
等画祛除潮气后，萧言又花重金找修补维护书画的大师过来，将这些不值钱却极有意义的画修了一遍再仔细保存。
起初大师来的时候还以为修复是哪朝哪位名人的著作呢，态度虔诚，就差先沐浴焚香再动手了，可等到了陈府后，对着这些画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不像是古人的作品。
她跟萧言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这些都是她夫郎画的。
大师听完就笑了，不知道是该说萧言败家还是夸她宠夫，竟愿意花那么多银两只为了修补她夫郎随手做的画？
可能这就是钞能力妻主的宠夫日常，旁人羡慕不来。
虽然不是名家古画，大师也不马虎，拿了钱就认真办事，将画给萧言修的好好的，又告诉她该如何保存才离开。
萧言将这些画按日期收藏，除了这两大箱子外，她还准备了一个格外漂亮的木匣子，光瞧着还以为是用来放银钱地契等贵重物品的。
萧言将匣子打开，里头既没有银钱也没有地契，只单单搁着一张虎狼图，显得空荡荡的。
阿离眼皮跳动，“……”
画纸那么薄，匣子那么深，要想把它放满，怕是要画一辈子吧！
阿离略感忧虑，那时候他还能支棱得起来吗？

第94章
过罢年天气渐渐暖和起来，脱掉身上厚重的棉袄换上春衫，人都显得轻巧灵动许多。
阿离更像是敲开身上厚厚的壳，比之前更为开朗活泼。
萧言说不清阿离这种改变是好是坏，每次想跟他深入交流这事，总是刚开了头两人就聊到床上去了，最后不了了之。
陈家茶馆生意刚起步，萧言得时常过去查看坐镇，她不在府里阿离总是沉不下心，左右伺候的他都不亲近，向来只跟着萧言一人，她早上出门，阿离就跟着一起。
茶馆专门给阿离留了个拐角僻静小桌，茶果糕点备好，由他坐在那里画画吃茶。
茶馆热闹，来的多数都是想听书的。萧言跌宕起伏的故事配上说书人抑扬顿挫的声音，引人入胜到都舍不得如厕。
阿离托腮听着，眼神却迷离恍惚，整个人提不起精神劲，瞧着有些昏昏欲睡。
店里伺候的小二看见了，怕阿离睡这儿不舒服，就劝他去后院小憩，那里备有厢房。
阿离摇头，眼睛追随萧言的身影，固执的坐在这儿等她。
萧言余光始终落在阿离身上，见他那边有动静立马抬头看过来。迎着她的视线，阿离眸光清亮嘴角抿出弧度，朝她歪头笑的甜软。
可一等萧言收回目光，阿离就跟瞬间被人抽掉精气神似的，脸色笑容消散，弯下脊背萎靡不振的趴在桌子上。
堂内气氛正浓，满堂哄笑，唯有阿离安静落寞，他自成世界跟周围格格不入，哪怕同处一室却与听客那边泾渭分明，他有些融不进这个热闹纷扰的世界。
萧言起初只以为是春天到了人会困乏无力，所以阿离才会嗜睡没精神，可后来发现并非这么回事。
说书人正讲到故事高.潮，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吊了起来，目光密切的关注着那一人一扇一方桌，屏息敛声等她说下文。
这种环境下，阿离却趴在桌上睡的很沉，连抚尺敲在木桌上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惊醒他。
小二皱巴着脸看着阿离，想劝又不敢开口，萧言过来抬手示意她先退下，自己沉默的站在阿离身旁垂眸认真看他。
阿离双臂趴在桌面上，侧头枕着小臂，脸蛋上的肉肉被挤压的略微有些变形，他眉头清浅的皱着，哪怕睡熟了都没能放松下来。
他像是警惕着什么。
萧言心头钝疼，不自觉的攥起手指，喉咙发紧。
阿离最近表现的越来越像个寻常人，爱说爱笑，萧言已经记不得当初那个爱坐在门口发呆看风景的他是何神情了，但却清楚的知道，那时候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阿离是快乐的。
他有自己的世界，有他的生活节奏，每日坐在门口发呆对阿离来说就跟正常人的吃饭喝水一样，是他的生存方式。
如今，都没了。
阿离为了追随她的脚步，把自己伪装的像个正常人一样，放弃了他原本的世界，吃力的往她这个“正常”的世界里爬。
痛苦又煎熬。
精神力跟不上，所以嗜睡发蔫没精神。
想到这些，萧言心口疼的呼吸不上来，双脚黏在原地好半天才能动弹。她抬手轻轻抚摸阿离的脸蛋，他眉头微动，随后慢慢舒展，依恋的蹭了蹭她的指尖。
萧言满嘴苦涩，弯腰打横将人抱在怀里。
阿离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手下意识的环着她的脖子将脸埋在她怀里磨蹭，带着困顿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喊，“阿言。”
“嗯。”萧言低低的应了一声，随后转身朝管事的吩咐两句，便直接抱着阿离走回陈府，“咱们回家睡觉。”
阿离以为是那种睡，脸蛋微红，头歪在她怀里，长睫煽动轻声问，“这里呢？”
“不管了，你最重要。”萧言垂眸看他，目露愧疚自责，“对不起宝贝儿，这次是我没分清主次，忽略你了。”
阿离怔怔的看着萧言，随后眼里慢慢荡开笑意，竟然听懂了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收紧搂着她脖子的手臂，抬身轻轻吻她下巴，糯声说，“没事，我不生你气。”
软的让人想欺负。
萧言呼吸沉沉，抱着他的双臂微微收紧，笑着说，“我瞧你是又想画画了。”
阿离目光飘动，脸颊绯红却没否认。
萧言眼神幽幽，像是要吃人，心说这可是你蓄意勾.引的！
进了府关上门，萧言毫不犹豫的将人摁在床上，好好折腾了两次阿离才沉沉的在她怀里睡去，眉宇舒展嘴角带笑，姿态放松。
萧言手指轻轻勾勒阿离眉眼，没忍住低头浅啄。
阿离的爱，内敛深沉，若是萧言不仔细观察亦或是心里没那么爱他，许是真以为阿离最近是“病情”好转了，终于活的像正常人一样。
她甚至还可能会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做到了连大夫都做不到的事情，而非发现他这种变化其实是在勉力为之。
阿离表现的越开朗，越让自己跻身于热闹中，他就越远离自己的世界，越觉得活的空寂漂浮没有落脚点，最终面上笑着内心凋零，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萧言慢慢想通，目光温柔，俯身吻阿离额头。她的阿离，爱她无需爱的这么辛苦。
翌日，平时这个时辰萧言就已经早起收拾收拾准备去茶馆了，今天却还躺在床上。
阿离在自己固有的生物钟下清醒过来，疑惑的侧头看向还赖在床上的女人，嘴角抿出笑意，伸手戳她腰腹。
萧言捉住他的手递到嘴边亲吻，随后往床上瘫平，并没有起来的打算。
阿离在陪她睡懒觉跟起床之间犹豫片刻，正要躺下，就听萧言说，“阿离，你有自己喜欢的事情要做，不用处处舍弃自己迁就我，今天我哪儿都不去，你想发呆就发呆，想画画就画画，我就留在府里陪你。”
她手指在他腰背上流连游走，声音暧昧，“还是你想先来一画再起床？”
她萧言吃离从来不分日子。
“……”阿离选择起床。
他洗漱吃饭坐在门口发呆，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做这些事情了，重回这种熟悉的生活节奏让他欢喜到指尖轻颤，心里酸软。
阿离其实，喜欢这样枯燥简单的生活，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得知萧言就在身后的屋里睡懒觉，阿离开开心心的放松身体，内心平静的盯着某处发呆观看。
府里下人还当家主跟主君吵架了，否则平时日渐活泼的主君怎么又神情呆滞无神起来？
直到看见萧言起床，拖着张椅子端着茶盏坐在阿离身旁慢慢品，安静的陪他坐看庭前花开花落，笑望天边云卷云舒。
向来忙碌惯了的萧言起初不太适应这种慢节奏的生活，直到后来找到闲坐的乐趣才沉浸其中。
她觉得自己明白了咸鱼的快乐。
阿离每次从发呆中清醒过来，扭头就能看到旁边双腿交叠，靠坐在椅子上看书喝茶的萧言，当下心头踏实眸光柔软，斜身倚靠在她的腿上，目光从她的茶盏底上游离到她端着茶盅的手指上，再到她抿茶的嘴上。
阿离小腹微紧，盯着那张被茶水濡湿的唇，呼吸沉沉，抬手轻轻扯了扯萧言的袖筒，直白粗暴的说出自己的欲.望，“要。”
这俨然成了阿离的新乐趣。若是问他平生所爱，那便是发呆和与萧言困觉。
萧言闻言挑眉垂眸看他，含笑问，“哪里想？”
阿离拉着她的手摁在自己心口处，语气真诚，“哪哪都想。”
萧言不经意间被阿离给撩到了，低头吻他唇瓣，两人呼吸交织缠绵，在场面打上马赛克之前，萧言将人抱回屋里。
这一世，萧言感受到了不同的活法，平静放松，像是终日奔波于路上的人终于慢下来欣赏风景。
人一旦停下来，就会觉得时间过的飞快。
转眼已是几十年，萧言却总觉得自己不过就看了几场云卷云舒花开花谢而已。
阿离这一世走的祥和平静，没有丝毫痛苦。
萧言守在床边，握着阿离的手，拇指温柔留恋的摩挲他的手背，在阿离闭上眼睛前柔声说，“莫怕，我们很快就会再见到了。”
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可一想到自己集齐了这么多故事读满了身体修复进度条，终于能在现实世界召唤出真的阿离，萧言又觉得心头轻震，激动的指尖发颤。
这个世界最让萧言割舍不下。
她目光看向摆在床头的那个精致的木匣子，觉得舍不得啊！
这些都是无价之宝，是阿离亲笔画出来的，比市面上那些劣质肥腻的三字图好上无数倍，只要一想到带不走，萧言就难受的想哭。
这要是阿离现实生活中也会作画，不知道能不能让他再重新画一箱子？
萧言表示姿势什么她都还记得呢，只要阿离需要，她可以随时为“艺术”献身，并且求之不得。
终究是走到了故事尽头，萧言仿佛已经看到面板上关于这个世界的进度条还剩1%。
她再次看向闭眼沉睡的阿离，嘴角带笑轻吻他手背，随后打开火折子，轻轻吹燃，将那一匣子虎狼图点燃。
萧言是个小气鬼，带不走的也不会留给别人，她的离，哪怕画在纸上，也不许别人看。
萧言于火光中闭上眼睛。
系统久违的机械的电子音响起:
——恭喜宿主1020完成本书任务，您的身体已经修复完毕，请问您是否选择回归现实世界？
——以下是您的选择，是/否？

第95章
几乎刚点了“是”，萧言就慢慢睁开眼，意识刚从穿书世界里抽离，所有现实中的记忆渐渐回笼，让她略微有些不适应。
躺下的时间太久了，睡的头脑昏沉发胀，除了那股随时都能日天日地日空气的躁动感没了，其余的身体反应竟跟每次刚穿书的时候一样。
萧言抬手摘掉眼镜，指腹掐了掐眉心，想起自己这是以身试验，并非是真的猝死。
萧言蹙眉闭眼，感觉之前所经历的八个世界就像是一场梦似的，真实无比历历在目，如今清醒过来略微回忆，依旧心头悸动。
如今从穿书试验中抽离出来，萧言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感受，像是少了点什么，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自在。
身旁的沈离已经坐了起来，萧言听见动静侧头睁眼看他，那张矜贵清冷的面容跟书里的阿离重合起来分毫不差。
她呼吸微顿，怔怔的开口，“阿离。”
沈离垂眸看她，长睫轻颤，目光有些不敢与她对视，伸手侧身去摸放在床头的金丝细框眼镜。
萧言以为他要走，瞬间弹坐起来，伸手一把攥住沈离的小臂，目光凝聚在他脸上。
沈离身子顿住脊背僵硬，慢慢扭头回来看她。
萧言迟疑的伸手去触碰阿离的脸蛋，是温热熟悉的手感，她心弦震动，没忍住用掌心整个托住他的脸，拇指在那双狭长漂亮的凤眸眼尾处摩挲，呼吸微沉。
刚才心头空落落的感觉没了，全被掌心里滑.嫩温热的触感填补的满满当当。
她就说少了什么，原来是少了夫郎。现在摸着了人，顿时感觉浑身上下通畅起来，哪哪都舒服了。
萧言暗骂自己眼盲心瞎，这么个美人天天在她面前晃悠，她怎么就看不见呢？
她人生的前二十五年，眼里似乎只有数字跟合同，酒局不去晚会不去，男人女人在她这里全都分类折算成了价值，再无其他念头。
若不是这个穿书体验，萧言怕是永远都看不见身旁的沈离。
她的掌心干燥温热，暧昧不清的抚着他的脸。沈离心口发紧，皮肤滚烫，长睫不自在的颤动落下，低声唤了句，“萧总。”
萧言刚从穿书体验里抽离出神智，沈离现在分不清她对自己做出的这个举动是惯性还是别的，呼吸都轻缓了起来，喉结紧张的上下滚动，忐忑不安。
萧言目光幽幽的盯着他的小巧喉结，觉得性感至极，尤其是沈离白色衬衫领口扣子解开两颗，视线略微下移就能看到那隐在领子下的半截精致锁骨。
她手掌下滑，拇指轻轻抚在沈离喉结附近，呼吸沉沉。
真是妖冶勾人。
萧言手掌贴着沈离后颈，微微握住将他拉到自己面前，偏头垂眸在沈离耳边含笑低语，“书里叫我姐姐妻主阿言，这才刚出来就这般疏离淡漠的叫上萧总了？”
她的气息拂在沈离耳廓处，烫的他皮肤绯红发热，萧言看着沈离泛红的耳朵，故意逗他，“沈副总出戏真快。”
这是典型的摘下眼镜提上裤子就不认人啊。
沈离被萧言轻摁后颈倾身向前，听她这么说，手指不由攥紧身下被褥，垂眸抿唇，心里有些委屈。
平时一口一个沈副总叫着的人是萧言，他想从她嘴里听到一句阿离都得在梦里。
沈离忍的难受，只能亲手为自己造了个梦，如今梦醒，他既满足又煎熬。
满足的是自己想要的都在梦里拥有了，煎熬的是不知道萧言今后会以何态度对他。
萧言如今已经清醒，自然能猜测到他以公谋私在穿书眼镜这项试验上做了什么手脚，她现在心里到底是怎么看他？
比起想东想西的沈离，萧言脑子里就单纯的只有颜色废料，呼吸沉沉的想日他。
萧言垂眸轻嗅沈离身上熟悉的冷香，小腹绷紧心尖颤栗。
啧，实在是书中太过于放飞自我不做人，现在收不回来了。真是普大喜奔啊。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平时日惯了，哪里是说戒就能戒的？
身旁还有工作人员在等着汇报实验数据，萧言松开沈离，整理衣服转身下床，哪怕再禽兽不做人，她也不会当着别人的面直播吃离。
那隐在白衬衫下的劲瘦腰身，她要留着没人的时候，开了暖光灯自己细细看。
沈离怔怔的看着萧言下床的背影，脖颈压的更低，头垂下来，流海碎发散落，彻底遮住他的眉眼。
“沈副总？”萧言勾唇挑眉看向还坐在床上的人，声音清润，“不来看看实验数据？”
沈离深吸口气，侧身伸长手臂将放在床头枕头旁的细框眼镜摸过来，抬头垂眸将眼镜轻轻搭在鼻梁上，哑声说，“好。”
戴上眼镜的沈离矜贵清冷，气质瞬间斯文禁欲。
他站在萧言旁边，微微昂首，眼睫落下，抬手慢条斯理的将领口处的第二颗扣子扣上，声音已经恢复如常，平静说道，“我来看看。”
萧言喉咙发紧，目光一直落在沈离身上，从看到他抬手整理领口扣子起，呼吸就越发炙热沉缓，垂在身侧的手指攥起，暗骂了句，“艹！”
他这是蓄意勾.引吧？！
肯定是的！
萧言手指微动，下意识的想搭在沈离那被剪裁得体的衣服勾勒出来的清瘦腰身上。
想将人拉到怀里钳制着他的下巴让他仰头，看他红着眼尾眼里因她染上情.欲，蒙上水雾。
太想要他了。
萧言怕自己失态，暂时压下心头燥热，将注意力放在工作上。
穿书眼镜数据比预期估计的还要好，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萧言全程没发现任何纰漏跟bug，身体状况经过仪器实时监测，也并未发现任何异样，等再过两道检验程序，如果没有问题，就能批量生产销售了。
这项目是沈离自己做的，他大可以申请专利，到时候产品问市他能分得最大利润。
沈离家里本就不差钱，对此并无太多想法。这算是他送给萧言的告白礼物，只是……
沈离翻看文件的时候，抬眸偷偷去看萧言神色，见她视线专注认真的落在打印出来的试验报告上，跟以前并无区别，心头不由酸涩发苦。
如今看来，这告白怕是失败了。
趁着萧言没注意，沈离回到床边，手指落在枕头下自己的那张离职报告上，胸腔闷堵发胀，浑身上下跟被无数细针扎满了似的，就连呼吸都带着细密绵麻的疼。
书里两人都那样了，她怎么还是不喜欢自己？
沈离想不通，他甚至想欺身压在萧言身上，扯开自己的领口问她“自己比书里到底差在哪儿了”？
哑语他会，演技他有，闷骚傲娇他就没比别人差过，就连绘画他在大学期间都拿过奖，水彩的简笔的他都行，怎么都这样了，她眼里还是只有数据？
难道白皙饱满如剥皮荔枝的皮肉它不香吗？怎么温热的肉.体就抵不过那冰冷的白纸黑字呢？
沈离下颚紧绷呼吸沉沉，两只手攥的死紧。
他总不能，去求着她喜欢自己啊……
沈离垂眸，眼尾泛红，艰难的伸手将床上的那份离职报告拿起来，胳膊无力的垂在身侧。
浑身发软无力，就连朝萧言方向迈开的脚步都格外艰难沉重。
沈离不知道费了多大力气下了多大决心，才站在萧言身后，鼓起勇气低声问，“萧总，这个项目您还满意吗？”
萧言其实并非在看试验报告，而是她体验穿书时的心跳数据。
试验的时候，除了萧言跟阿离，其余工作人员并不能知道书里发生了什么，只能通过身体回馈的数据来做大概猜测。
萧言手里拿的是她自己的心跳图，图上反应每次她刚进入新故事的时候，心跳就会反应剧烈。
因为那时候，她十有八九都在跟阿离doi，剩下的十之一二，也是满脑子都是他。
别的能骗人，数据骗不了。
听到沈离的声音，萧言合上手里的心跳图，转身看向站在自己面前身体紧绷僵直的沈离，声音清润温柔，“满意。”
单从项目的前景跟利润来说，萧言满意至极，这个时候沈离就是提出要升职加薪提高待遇都是应该的。
沈离轻轻松了一口气，嘴角牵起清浅落寞的笑，像是释然，又藏不住苦涩，呐呐道，“那就好。”
他眼睛微红，躲在镜片后面都藏不住。沈离抬眸看向萧言，眸光复杂，“这是我送您最后的礼物，喜欢就好。”
萧言微怔，就见沈离抬手，将手里捏到微微变形的辞职报告递给她，轻声说，“我打算离开了。”
沈离捏着报告的那只手，指关节绷的发白，指甲上几乎没有血色，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
若是真能放得下，该风轻云淡的。
萧言没接，目光落在沈离那张抿紧的薄唇上，朝他略微走近两步，身上气息将他慢慢笼罩起来，轻声问，“沈副总，我能请你喝杯茶吗？”
喝茶？
请他！
沈离猛的抬头直视萧言，瞳仁轻颤，生怕自己听错了。萧言从不在下属面前聊私人生活，更别提请人喝茶，还是去她家里了！
萧言眼里带笑，“我家里有上好的茶叶，不知道能否请你过去尝尝？”
沈离呼吸凝滞，呆愣的看着面前的萧言，连喘息都快忘了，白玉似的面色憋的微红，薄唇张张合合蠕动着，愣是没说出话来。
他紧张激动到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嗓子沙哑发干，连个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萧言舔了舔唇，双手背在身后，低头凑在沈离耳边，唇瓣与他耳廓若即若离的触碰着，垂眸低声问，“不知道你是喜欢先走心呢，还是喜欢先走肾？”
沈离脊背僵硬，被萧言这记直球刺激的眼睛发直浑身酥软，身上过了电流似的，止不住的微微颤栗。
若不是两人离的太近，萧言只要垂眸往下就能看到沈小离已经直接朝她敬礼回应了！
她这约的，够明显了吧？
萧言有些蔫坏的含笑问他，“现在，你这报告还交吗？”

第96章
回去的时候是司机开车，萧言跟沈离并肩坐在后排，肩膀擦着肩膀，小腿挨着小腿。
那么宽敞的车那么大的后排座椅，两人却不怕热的挤在一起，谁都没有刻意往旁边挪动将中间距离空出来。
身旁人源源不断的热意隔着单薄的裤子传过来，沈离被烫的心尖颤栗，紧张的腰背挺直，小腿肚子都绷的发酸，呼吸促促，不自在的侧头往车窗外看。
天色已黑，萧言容貌姣好的侧脸映在车窗上，眉眼专注甚是认真。她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十指翻飞按着键盘，依旧在处理公务。
沈离痴迷的看着她，跟以前一样，但凡只要有萧言在的场合，沈离的目光就没落在过别人别物上。
敲键盘的那双手骨节分明骨肉匀称，修长又漂亮，听说还敲过钢琴。
这样的手若是轻轻敲在身上，骨头怕是都要酥了吧。
刚才那份离职报告还在沈离手里，萧言怎么要他都没给，还藏到了身后，此时正好被他动作随意自然的搁在大腿上，好巧不巧的将能遮的地方都遮住了。
“……”沈离脸蛋微红，觉得自己这血气方刚的年纪，得理解。
萧言分神侧眸去看沈离，能感觉到他的紧绷。
虽说两人在书中经历了那么多世界，但在现实生活中却没有过半分越界的举动。
他们现在的关系就跟对曾经相爱却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分开的妻夫似的，如今重新相遇破镜重圆，相处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两人之间像是隔着层朦胧的砂纸，暧昧不清，等着被其中一个主动戳破。
萧言停下按键盘的手指，试探着轻声喊他，“阿离？”
沈离像是被这两个字给烫到了似的，整个人都微不可察的抖了下，随后脸颊绯红，藏在眼镜后面的长睫颤动落下，双手死死摁着腿上的辞职报告，低低的应了声，“嗯。”
声线听起来有股绷紧后的喘。
萧言被这性感低哑的声音撩的心尖发痒手指收拢攥起。这样的人，很难让人清心寡欲啊。
萧言后悔了，约沈离回家喝什么茶？就应该喝酒，她家里收藏了那么些的红酒，不喂进沈离嘴里简直就是浪费！
想想那场景——
纤尘不染的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里头漂亮微凹的锁骨若隐若现，他仰头眯眼，长睫垂落，动作慢条斯理的抿着杯中红酒。
薄唇染上绯红，修长脖颈上的精致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缓慢滑动……
沈离摘下斯文眼睛后的妖冶妩媚模样，光想想就让人觉得上头。
萧言目光幽深，呼吸发紧，觉得自己若是再想下去，怕是会忍不住半路就将人吞了。
司机师傅的车还堵在路上，萧言脑子里的那辆都已经一百八十码的飙上了高速，红酒play被她在颅内玩出了各种新花样。
她只喊个名字就停下，话题还没开头就已经结束了。
沈离绷着心弦还在等萧言的下文呢，谁知道她竟转头又手指更快的敲起了键盘。
……那键盘，当真比他有意思。
沈离垂下眼睫，刚才心里的那股邪火慢慢消散，目光黯淡的侧眸看向窗外，这次看的却是这个城市车水马龙的灯火了。
萧言没回郊外的别墅，实在是离的太远，她将沈离带去自己在市区那套常住的房子里。
已经晚上九点半，两人默契的谁都没提时间。
萧言请沈离进屋，自己落后他一步转身关门，同时伸手将玄关处暧昧柔黄的暖光灯打开。
萧言单身独居，从玄关处就能看出来，鞋架上连双给客人备用的拖鞋都没有。
沈离心头狂跳，激动的指尖轻颤，一扫刚才的落寞难受。
他喉咙发紧，心说自己肯定是第一个被她带上门的男子！哪怕事先查过了萧言的私生活，那也没有亲眼验证更让人开心。
只是没有拖鞋，他怎么穿？
要是光脚的话，那方面的暗示是不是太明显了？
沈离想东想西，歪头看着鞋架站在原地，竟有些傻气。
萧言整个人放松的抱怀倚靠在身后的门上，含笑看向站在自己面前局促忐忑的沈离，见他踌躇不前，不由低笑出声，“怎么不进去？”
她目光落在沈离腰上，那细腰就那么一小把，看的人蠢蠢欲动，总想伸手去丈量握住。
萧言虽说是个流氓人，但不干我情你不愿的流氓事，她轻声问，“楼下司机还没走，这个时候若是后悔，我还可以送你回去。”
后悔？
沈离等了不知道多久的机会好不容易送上门了，怎么可能会后悔？
先前萧言问他走心还是走肾的时候，沈离就已经在回想自己早上穿的内裤是什么颜色的了，合不合她审美。
他醉酒不醉茶，进门前还在想要不试着装醉留下来？
今晚身子都不打算要了，脸皮还要它作甚！
沈离喜欢萧言都已经垂涎到就差亲自送套了，现在你跟他说可以后悔？
绷着那点沈家人最后的自尊，沈离喉咙发紧，转身看她，轻声说，“萧总，鞋？”
走是不可能走的，都进屋了，不留下点什么沈离双脚今天就长在这儿了！
萧言挑眉，咂摸着“萧总”这两个字，随即松开双臂抬脚直接越过他往客厅走，灯都没开，“不用换，进来就是。”
她边翻找茶具，边问沈离，“你喜欢喝什么茶？”
沈离就不是来喝茶的，他以为进来就会办正事呢，如今却被萧言问的一怔，呐呐道，“都，都可以。”
萧言点头，卷起袖子去了洗手间。
沈离看的两眼发直长睫煽动，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要、要先洗澡吗？
那他呢？
其实沈离就平时自己臆想的厉害，除了书中那些，现实中真刀实枪的还没有过，不由得紧张。
直到他看见萧言提了壶清水出来煮茶。
“……”
沈离默默的抿唇看她，心里仿佛狂奔而过上千只羊驼，整个人期待过高又骤然跌落，突然无欲无求起来。
谁家烧茶水要去洗手间里接？！！！
我看她就是不想日我！
沈离笃定极了，觉得自己的穿书系统对萧言完全没用。她就是个直女，带人回家了都不知道积极主动点，怪不得单身这么多年。
也就自己执着，非盯着她这个没有缝的蛋死磕！
沈离都想自暴自弃的转身离开了，可等萧言拿瓶牛奶朝自己走来的时候，又不争气的站在原地。
……谁让他就喜欢这个没缝的蛋呢。
“就这一瓶了，空腹喝茶伤胃，先喝点别的。”萧言将牛奶拧开盖子递给沈离，垂眸问他，“要不要先吃点什么？”
运动消耗体力，就沈离这小身板，怕是接不住单身多年的自己。
沈离攥着那瓶奶微微摇头，垂眸打开盖子，抿了一口。
他看着牛奶，头低着，想问萧言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做之前先来套虚伪的客套，不用怜惜他，他可以直奔主题的。
沈离脖颈弯下，乌黑碎发从架在挺翘鼻梁上的金丝细框眼镜上扫过，二十出头的人，眉眼却干净纯粹的跟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似的。
客厅里明亮晃眼的大灯并没有打开，就借着落地窗外的灯光跟玄关处的暖黄小灯映着，朦胧昏暗光线下，沈离身形更显纤细羸弱，让人心生怜惜。
他低头垂眸，脸上表情隐在暗处，萧言目光只能落在他的眼镜框上。
目光往下，便是沈离那领口解开一颗扣子的白色衬衫，从萧言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他白皙的肤色，在这暧昧光线下，引人遐想非非。
萧言呼吸有些紧，不想再等了，低声问，“甜吗？”
沈离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我能尝尝吗？”萧言手指托起沈离的下巴抬起他的脸，话音刚落就偏头朝那张带着奶味的薄唇吻上去。
她本来想再逗逗他，谁让沈离一口一个疏离至极的“萧总”。现在萧言却觉得自己不是在逗他，而是在为难自己。
他不改口，她在床上慢慢教他就是，何必浪费这大好的光阴？实在不行，家里除了床还有沙发阳台落地窗，只要时间久，沈离总能学会喊别的。
气喘吁吁的一吻下来，沈离眼尾都红了。斯文闷骚的眼镜架在鼻梁上，竟有种别样的禁欲妩媚，勾的萧言小腹绷紧，伸手给他摘了。
沈离有些近视，眼镜被摘后不适应的眨巴眼睛，昂头不解的看她。
“碍事。”萧言拇指抚着沈离微红的眼尾，两只手将他的扣子解开，低声说，“我们聊聊称呼的问题。”
扣子才被解到第三颗，沈离呼吸就乱了，他视线乱飘，不敢低头看自己裤子。
这么有礼貌的客人，怕是让萧言见笑了。
萧言问，“你该叫我什么？”
沈离头铁，明知道萧言想让他喊句好听的，却故意似的，试探着喊，“萧总？”
萧言觉得他这就是求日！
“阿离，你下次装无辜的时候，”萧言目光往下扫了一眼，眼里笑意陡然浓郁，毫不留情的戳穿他，低头在他耳边用气音说，“记得压.枪。”
沈离脸蛋瞬间爆红，怕她再说出让自己无地自容的话，伸手捧着萧言的脸，闭上眼睛视死如归的仰头吻上去。
这人，好歹给他留点面子吧……

第97章
萧言笑的像个狐狸，接住突然热情起来的沈离，心说你怎么不绷着了？
抱着甜梨，她有些纳闷，这么有趣的人放在身边，自己以前是怎么做到熟视无睹的？
明天果真得约个眼科，好好检查检查。因为不管怎么看，榨汁明显都比批公文有趣啊！
自己前二十五年，简直就是浪费。
萧言心里扼腕长叹，觉得穿书系统给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沈离皮肤滚烫，呼吸炙热，冲动大胆的简直不像自己。
他自我安慰，“里”子都快塞萧言身体里了，还要什么面子？
两人也说不清谁先开始的，更猜不透到底如了谁的愿。总而言之挺激烈的，从客厅到开水沸腾的半开放式厨房，最后是卧室。
萧言拿出来的那盒茶叶还摆在桌子上，已经烧开的沸水又冷却下来。
刚回来时才九点半，等再抬头看时间的时候，都凌晨一点钟了。
沈离跟被从浴缸里刚捞出来似的，大汗淋漓，碎发濡湿全都贴在额头鬓角，就连眼睫都湿漉漉的，眼尾泛红眸光带水，向来色泽浅淡的薄唇被吻的像块血丝玉，莹润微肿，险些破皮。
黑发肤白唇红的人，就是不肯改口，死撑着叫萧言“萧总”，双腿软的打颤，却笑的满足。
像是终于求仁得仁，有股此生无憾的劲儿。
萧言看的心疼，手指做梳子将湿透的头发给沈离撩上去，露出饱满白皙的额头，低头珍之又珍的吻了下。
若是能早些知道他的心意，说不定现在孩子都能在外头给两人煮茶了。
萧言的这个吻带有安抚心疼的意味，一下子就将沈离的心亲的绵软下来。两人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了不知道多少次，但那种感觉却跟现在不同。
刚才还强撑着做出洒脱模样的沈离呼吸微窒，瞳仁轻颤，嘴角挑起的弧度慢慢落下来。整个人矜贵骄傲的气质瞬间散了，抬眸怔怔的看着萧言。
她这是，喜欢自己的吧？
粮食早已交完，沈离现在处于一滴都没了的状态，若不是心里没有安全感，他岂会不敢认输求饶软声叫她一句姐姐？
沈离怕的是有今天没明晚。
他太贪心了，想多要两次。
沈离抿了抿唇，垂眸抬手试探性的环住萧言的腰，将额头抵在她肩膀上，有股小心翼翼的意味，低声问，“我明天还能来喝茶吗？”
喝茶这两个字在沈离这里俨然已经成了开车的代号。
萧言侧头吻沈离耳廓，没正面回答，而是问，“那你得说说你该喊我什么？”
“姐姐。”沈离声音很轻，羞臊的脚指头都蜷缩了起来，呼吸沉沉，“萧姐姐。”
萧言被这三个字刺激的头皮发麻，瞬间觉得她又可以了！
“喝不喝茶这事咱们得好好聊聊。”萧言神色正经的说，“先起来吃点东西，之后我们再针对这个话题深入浅出的慢慢谈。”
……原谅沈离，年纪轻轻的就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书里的离之所以说黄就黄不是没有道理的，实在是原主本身品种就不是个纯的。
萧言起来冲了个澡，开灶给沈离煮了碗鸡蛋面。
萧言很少自己在家里吃饭，厨房里的东西俨然就是摆设。如今突然深夜做饭，能找到的食材简直屈指可数，也就只能凑合着下顿面条了。
仅剩的那个鸡蛋萧言也没舍得打成满锅蛋花，而是给沈离卧了个荷包蛋。
刚才蛋白质流失太多，得好好补补。
若是条件允许，萧言都想给沈离炖上一锅鹿茸。正想着，熟悉的沐浴露香味从身后飘过来。
萧言扭头看，只觉得那两条大白腿格外晃眼。面条还没熟，她自己就跟喝了参汤似的，被刺激的险些流鼻血。
沈离来的时候还好好穿在身上的白色衬衫，现在早已皱的不成样子，他拎起来看了两眼，内心抗拒，怎么都不想往身上套。
萧言给他翻出自己的衣服，他挑了件白色的短袖，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裤子都没穿，贼凉快！
他就这么晃悠过来，不知道是存心的还是故意的，乖顺的站在旁看萧言下厨做饭。
这不是考验她的自制力吗！
萧言要不是怕锅里这点仅有的面条糊了，当下就将人摁在那落地窗上，让他亲眼看着早上四点钟的太阳是怎么升起来的！
萧言伸手往饭桌旁一指，“坐那儿去。”
沈离鼻梁上架着眼镜，眼里满满的笑。他肚子饿的厉害，也没再撩拨，老实的坐过去，托腮看她。
现在倒是有点熟悉的妻夫感了。
“我觉得穿书体验挺好的，多少能学点东西。”锅开了后，萧言盛了两碗面条，端到桌子旁，将卧了鸡蛋的那碗推到沈离面前，略微挑眉说道，“我以前从不下厨，这是书里为了给你做饭特意学的，如今做起来还挺顺手。”
在书里学会并熟练掌握的自然不止做法，那还有开出花样的车技。
单身多年不识情.爱的萧总，硬生生在书里练成了老司机。这可都多亏了沈离啊。
萧言觉得这就是个小狐狸，闷骚又腹黑。
听她谈起这个，沈离莫名有些心虚，手指抠着筷子不敢附和，低头吹着自己碗里的汤。
当初做“穿书”的时候，沈离满脑子想的都是被她好好疼一次，剧情是怎么刺激怎么来，车是怎么野怎么开。
怕萧言情感淡漠，在书里还想着搞事业，沈离还给她加了个“动情”金手指。
早知道“穿书”效果这么好，他那时候就应该硬着头皮再多下两本海棠猎奇文学！让她彻底馋上自己。
只是这话沈离当然不会告诉萧言，他跟个君子似的，神情专注认真吃面，做到了睡不言食不语。
什么车，他听不懂。
萧总怎么能跟单纯斯文的他提那些呢？污了耳朵怎么办？
沈离装模作样，萧言略微挑眉，觉得真实性格的他更为有趣。
两人隔着桌子面对面坐着，萧言学着那不正经的登徒子，脚指头搭在沈离的脚背上，顺着小腿轻轻向上滑动，目的明显。
沈离吃鸡蛋的动作猛的顿住，手腕一抖，夹在筷子中间的半个鸡蛋就掉在了碗里，面条汤汁溅在桌面上，沈离呼吸微乱没管桌子，而是抬眸看她。
“萧总？”沈离顿了下，眨巴眼睛，像是打开戏精按钮似的，突然长睫慌乱的颤动，像个纯情的下属猛的被上司骚扰，神色慌乱无措，想开口拒绝又不敢，只咬唇并拢了双腿，拦下萧言的动作。
不得不说，这是个影帝。
萧言的脚后跟已经搭在了沈离的椅子上，沈离的这个动作不是拦着她，反而像是怕她收腿离开。
这离，就是个黄的。
“房子车子还是票子？把腿分开，沈副总想要什么我都能给。”萧言跟着他一起演，面上正经霸总，背地里搭在沈离椅子上的脚指头却在乱动。
看着沈离白玉似的面庞渐渐泛红，呼吸逐渐粗重，萧言笑，“把鸡蛋吃完，今日住的这套房子就是你的了。”
沈离不差钱，若是想要，他明天就能跟萧言住对门。
但萧言说，“包括住在房子里的我，都是沈副总的。”
沈离微怔，不管萧言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还是玩笑，他都当真了。
萧言故意为难，脚指头灵活的不像话，沈离头皮发麻，腰背微弓，手抖的险些拿不住筷子。
他呼吸粗重，握着筷子试了两次没有成功后，竟毫无形象的用筷子戳起那半个荷包蛋，抬眸带笑看向萧言，眸色认真，语气却有些软，“我年纪小，姐姐要说话算话，可不许骗我。”
沈离比萧言小个三岁，按年龄是该叫句姐姐。
沈离说完低头一口将荷包蛋塞进嘴里，生怕萧言反悔了。
刚才两人的对话全都在沈离随性发挥的小剧本里，萧言说话的时候也是按着霸总人设发挥，根本没走心。
可如今见沈离腮帮子撑的鼓起来，萧言慢慢正经起来，看着他缓声说，“不骗你。”
“你若是要，房子跟我都是你的。”
沈离瞳仁轻颤，鼻尖泛酸，情绪突然上涌激的眼睛湿润。他其实并不想要这个房子，他就只是想要她而已。
喜欢了那么多年，他做梦都想被萧言拥在怀里，被她说喜欢。
沈离头低下，鼻翼翕动，专注的嚼着嘴里的鸡蛋，眼泪却脱框而出掉在桌面上，刚才被潜规则的副总人设全崩。
萧言收回腿，起身拿了抽纸递给他。
沈离摘掉眼镜，红着眼昂头看她，根本没打算自己动手。
“娇气。”萧言笑的温柔，捧着沈离的脸给他擦眼泪。
沈离也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在家里也是被捧着的，只有他说要的，沈家花再大的代价也去给他寻来。
唯有萧言，是沈离自己追的。
他闷头从高中开始喜欢，从大学开始追，如今总算如愿以偿，听到她亲口说愿意把房子连人都给他。
沈离轻声问，“那我明天能搬过来住吗？”
“这事光我同意没用。”萧言拇指轻轻摩挲沈离脸蛋，笑，“明日我陪你去见见你爸妈，我睡了他们儿子，总得给个交代。”
提到父母，沈离眸光闪烁，有些不太情愿似的，别别扭扭的摸回自己的眼镜低头戴上。
萧言挑眉，松开沈离的脸改为抱怀睨他，“怎么着，这是没打算给我个名分啊？”
看看，这才叫白嫖！
“……”沈离幽幽的抬眸看着萧言，心说你个霸总演怨妇也太出戏了。
萧言收回那拙劣到辣眼睛的演技，心说自己果真不是吃这碗饭的料。
沈离也是了解她，整整八个故事，她都没能摸过演艺圈的边，唯一的苏离那次，她还是个家属。
萧言拉过椅子坐在沈离面前，神色认真，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
“是觉得仓促吗？”萧言说，“那我先备点礼物送过去，打个招呼？”
“不是仓促的事儿。”沈离咬咬唇，眸色挣扎的很。
萧言心都软了，笑的无奈，“那是为何？”
沈离怕萧言多想，最后干脆有股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昂头看着头顶的琉璃吊灯，“因为……年少轻狂又无知。”
一想到自己这些年因为喜欢萧言干出的傻事，沈离头皮就阵阵发麻。
这种压箱底的糗事，他那不给儿子面子的双亲肯定会当着萧言的面给他抖落的一干二净！
到时候萧言听完不会觉得他是个变态吧？
就比如，买个跟萧言等身高的抱枕还嘴硬的说是朋友送的。……从那以后每年过生日他爹都会给他送个同款萧言等高抱枕。
这种丢脸丢到姥姥家的事情，应该等两人多“深入”了解几次再说。
但沈离敢对着往后余生的那啥生活发誓，他绝对没有对着那些枕头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这话说出来萧言信不信……

第98章
沈离年少无知干过的傻事当然不止这一件，他在自己坦白交代跟被亲爹抖落给萧言听之间挣扎了许久，最终决定自我交代。
等全部说完了，人也被抽光精气神，弓着腰背萎靡不振不敢跟萧言对视。
当初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沈离丝毫没觉得丢脸，怎么如今一桩桩一件件的回忆起来才发现羞耻心简直爆表！
别说萧言了，换个人这么对自己，他都会考虑对方是个小变态。
沈.变态.离，手指攥着萧言身前的衣服，生怕她听完直接起身走了。
要不，肉偿吧？
他抬头小心翼翼的看着萧言，干巴巴的说，“我不是有病，我只是……我只是，”沈离嗓子发干，头慢慢垂下来，眼睛虚晃没有焦距，颓然低语，不知道怎么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辩解，“我只是好喜欢你。”
喜欢到买票去萧言所在的城市，喜欢到为了知道她早起时间，天还没亮就挣扎着爬起来蹲守她。
那时候大冬天啊，沈离冻的瑟瑟发抖，裹紧身上的羽绒服买杯豆浆捂手，站在不远不近处看着她。
当时他还在高三，是压力最大的一年，支撑着他给他动力的就是萧言。
沈离那回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跟冲动，想着今天要是萧言提早回来，他就大胆表白，这次若是被拒绝了……他还有下次！
错过了今天他这个村，沈离就在下个店里接着等她！
沈离让人买了蜡烛订了玫瑰花，搞的跟大学里女生向心怡男生表白那样，把蜡烛在萧言住的楼下摆成心型。
萧言大二却不住校，她家在这儿有房子，每天都会回来。沈离查过她的课表，知道她今天下午就两节课，结束了肯定会跟平时一样回家。
蜡烛摆好，玫瑰花也拿在手里，沈离忐忑紧张的就位等着。表白的话他找人润色了好几遍，自己也完全熟记，就等萧言回来了。
谁知道天不作巧，沈离等了还没十分钟，就狂风大作天空云黑如铅，是风雪欲来的征兆。
地上摆成心的蜡烛被风吹的到处都是，沈离连同他怀里的那束玫瑰花都差点被吹掉了脑袋。
这种天气下，他固执的抱着花等着，等来了大雪纷飞都没等到萧言，今天她嫌弃雪大难得住校了。
收到这个消息的沈离看着满地花瓣，差点被气哭。
十几岁的青葱少年，所有的莽撞冲动都散在了这场风雪里，满腔爱意被冷风吹灭，只余下冰凉落寞。
回去的路上沈离怀里还抱着那束玫瑰花，只是花瓣凋零花朵寥寥无几，他脑袋靠在车窗上，觉得肯定是上天在惩罚他！
喜欢一个人就已经光明正大跟她并肩站在一处，挺直腰背堂堂正正的跟她介绍出自己的名字，让她看到自己的闪光点，而不是像个小变态似的尾随跟踪。
沈离虽然没表白成功，却坚定了自己要努力的信念。只为了能够优秀的站在萧言旁边，含笑告诉她，“你好，我是沈离。”
这事后来沈离办到了，他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以绝对的自身优势进入萧言的公司，凭借实力当上了她的副总，如今还混到了她的床上，简直人生无憾。
可这些并不能否认他以前干过的那些傻缺事。
“对不起。”沈离松开萧言的衣服，两只手搭在自己腿上绞的死紧，呼吸低缓，单薄的胸膛几乎没有起伏，像个等待宣判的罪徒似的，将裁判权交给了坐在他对面的萧言。
萧言看着忏悔认错的沈离，眉头略微拧起，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年她对沈离应该是有些印象的。
那年雪大，她都到了第二天下午才回去，路上好像听到清扫的伯伯说了一耳朵，讲昨天有个小年轻在楼下摆蜡烛，结果被风全都吹走了，蜡烛咕噜噜的滚了老远，小年轻被吹的风中凌乱差点哭出来，也是不容易。
当时萧言还嗤笑来着，说大好的年华做什么不好，偏学人家搞对象，看，遭报应了吧？
如今知道那个小年轻就是准备向她表白的沈离，萧言心情有些一言难尽，心疼远远大过遗憾。
“谢谢你喜欢我。”萧判官终于落下审判，沈离无罪释放，并得到了她的谅解。
萧言手掌托起沈离的脸庞，低头在他眼皮上吻了一下，声音温柔，“也谢谢你因为我而成为最好的自己。”
喜欢不是疯癫，而是在人坠入疯癫前拉住她的那根绳，让她维持最后的清醒坚守住最后的底线。
这也是为何沈离虽然知道萧言的住址却没贸然上门打扰的原因，而是选择捧着豆浆远远的看她一眼，亦或是在楼下摆蜡烛等她。
他要这份喜欢，光明正大。
沈离没有病，只是太喜欢了。
沈离抿紧唇，眼眶发热，定定的看着萧言，企图看透她脸上是否有丝毫排斥。
可惜沈离看到的全是心疼跟爱意。
萧言不知道若是当时天气晴好，那个冒冒失失的沈离冲到自己面前表白她会作何反应，但肯定没有两人现在相遇的时机更好。
她跟沈离虽然阴差阳错，但彼此都成了较为完美的自己，开满闪光点出现在对方面前，各自成熟稳重势均力敌。
虽然没了青梅竹马的陪伴成长，但这种以结婚为目的的成人恋爱似乎也不错。
萧言的侧重点圈在了成人二字上。
“没了青葱校园，至少还有执手偕老，”萧言额头抵着沈离的额头，拇指轻轻抚摸他眼尾，含笑问道，“当年为我存的粮食，现在可以交出来了？”
沈离胸腔震动，摘掉眼镜偏头一把搂住萧言的脖子，脸深深的埋在她的脖颈里大口喘息。
他张嘴咬在她肩膀上，暗示性十足。
萧言将人打横抱起来往卧室走，侧眸看他，想起自己经历过的abo世界，略微挑眉，“你这是成人后对妻主的标记吗？”
她将人按在床上，目光往下，“那我可就标记在这儿了。”
沈离呼吸凝滞，脸蛋瞬间爆红，别开脸没说话，默许了她的做法。
……沈离的信息素味道有股石楠花的味道，萧言觉得这玩意溢散出来，怕是没有哪个Alpha能顶得住吧？
两人第二天去见的沈家妻夫，地点就约在沈家大院。
下车前沈离不停地整理自己的衣袖头发，像是见的不是他家长而是萧言父母似的，比她还要紧张。
“我都没慌，你不安个什么？”萧言伸手给沈离整理衬衫衣领，心里笑他回趟家可至于正装出席。
沈离喉咙发干，目光落在萧言唇上，声音有些不自然，“我没紧张。”他是心虚。
萧言挑眉，低头吻了吻沈离的唇，捏捏他的手，率先抬脚下车，“有我呢。”
沈家妻夫已经在家等着了，两位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但因为保养得当，瞧着跟三十岁似的。
沈母面容严肃，生着双狭长漂亮的丹凤眼，凤眸微眯威慑力十足。沈父却长着双温柔斯文的眯眯眼，看着格外和善好说话。
萧言已经提前递过名片说要来拜访，以沈家的势力怕是早已在沈离喜欢她的时候就已经把她摸了个透。
若是沈家妻夫对她有丝毫不满，这么些年来也不会由着儿子喜欢她而放任不管。
对于这次见面，萧言丝毫不慌。
萧言稳的不行，沈离却战战兢兢的，生怕他爹一言不合就抖儿子黑料。
父子两人眼神对视上，沈离薄唇轻抿挺直腰背，那股子矜持骄傲劲立马上来了。
沈父笑而不语，和蔼的问萧言要不要吃水果，语气温柔的像个亲爹似的。
整顿饭吃下来，除了沈离，沈家妻夫跟萧言是主尽宾欢。
沈家两口子对萧言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挑家势吧，萧言家势好。挑家庭环境吧，她家就她一个，父母常年在国外不管国内，萧言的事情向来是她做主。挑感情吧……她就是赚钱机器，莫得感情。
这样的人，亏得沈离持之以恒，否则根本拿不下来。
如今沈离多年夙愿一朝实现，沈家妻夫到底是亲的，哪里会戳他轮胎？
沈父以前之所以跟沈离说等他把萧言带回来后，要把他做过的那些糗事给他抖落出来，那时候沈父不过是怕儿子年少做事不动脑子，给他加点约束力。
而沈离没当过父母，不懂沈父的深意，只觉得带萧言回家就如同两只靴子扔了一只，另一只迟迟不落下来。
沈离觉得自己能说的都说了，但就怕还有什么事情是他遗漏的，所以绷直了心弦等着沈父把另只靴子给他扔下来。
奈何两个人都出了沈家大门了，沈父也没有抖他黑历史的意思。
沈离摸不清自己是遗憾还是松了口气，想说，就这？？？？？
早知道是这样，他是哪根筋想不通了要自.爆？？？？？
给自己留点小秘密它不香吗？
现在好了，自己在萧言面前就是个透明人。
以后相处时间久了，还不得没了新鲜感？
沈离闷闷的看着窗外，萧言笑着看他，口袋里手机震动，是老友打来的电话。
萧言公司的“穿书”眼镜要想买的好，总得先做好营销跟噱头，产品还没批量做出来前，广告就得打出去，同时搞搞饥饿营销。
好友明显是对眼镜有兴趣，正好她办了个晚会，问问萧言有没有兴趣来聊聊。
要是以前这种晚会萧言从来不去，但现在有沈离，热乎乎的夫郎总得带出去秀秀。毕竟是“狗”骗她上门要吃粮，可不是她主动的。
电话里朋友还在问，“要是没男伴我给你介绍，这儿多的是男生跟美酒。”
萧言手搭在沈离大腿上，当成自己的上下无意识的暧昧摩挲。沈离小腹绷紧，盯着那只向上滑动的手，又看看前面开车的司机，薄唇抿着。
……不做何撩？
萧言侧眸看向沈离，他立马正经的目视窗外，仿佛萧言手下摸的那条是个假肢，他，丝、毫，没有感觉。
萧言眼里带笑，眼底波光流动，轻声对着还没挂掉的电话说，“美酒备齐，男伴我自带。”
说实话，她还没看过沈离喝过酒呢。酒后的离，肯定更甜。

第99章
两人今天穿的都是正装，也省的回去换衣服，萧言跟司机说了个地址，将原本直接回家的路线变个道就行。
沈离还挺惊讶的，歪头看她像是打量，“萧总居然去应酬了？”
他扭头往外看，天上是不是下红雨了？
外头天色渐晚，没有任何异常现象。
沈离默默的抿唇，心说感情你前几年不去应酬无形中就是躲着我呗？我是不配衣着光鲜跟你在晚会上“偶”遇吗？
“不是应酬，是去秀恩爱。”萧言拍拍沈离的腿，收回手拿出电脑处理今天积聚下来的公务，嘴角噙着笑，“听说小年轻喜欢公开，晚会是最合适的场所。”
沈离心脏漏跳一拍，随即抿着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觉得萧言就是单身久了想高调一把，但心里还是高兴。
组织晚会的是萧言大学同学于欣，她自然清楚自己的这位好友是何尿性，见她今日给面子过来，亲自出来迎接。
萧言下车，跟于欣打个招呼，随即绅士有礼的走到车的另一边，打开车门请沈离下来。
于欣原本还挺纳闷萧言说男伴自带是什么意思，等看见她牵着沈离下车，整个人见了鬼似的愣在原地。
老树开花啊！
于欣都想采访采访沈离，是怎么拿下萧言的？
萧言容貌明艳身形好，沈离气质矜贵眉眼清冷，两人站在一起简直绝配。
本来得知萧言过来，还有不少公子打她的主意，如今对上沈离全都败了，那股子自信跟骄傲，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是与生俱来的矜贵。
可以说除了在萧言面前，沈离就没矮过别人一截。他自身就是耀眼的星辰，出身好容貌好样样全能，只是在心上人面前略有收敛罢了。
萧言跟于欣谈生意，沈离坐在旁边吃点心，他长的好看让人难以忽视，偶尔有来的晚的不知道萧言跟沈离的关系，还过来敬他酒，含笑问，“能喝一杯吗？”
对方姓肖名潋，生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哪怕不笑时都带着三分笑意，看起来随和好相处。
她虽说看起来二十出头，却是晚会老手了，刚进入会场就知道这里最漂亮的男生是谁，当下没忍住过来跟这只漂亮矜贵的小孔雀搭讪。
肖潋目光温柔的落在沈离脸上，眉眼专注，花瓣形状的眼睛里只盛着他一人，深情至极。
多情的眼睛深情的眸子，这目光无论落在哪个男子身上，对方都会以为自己是肖潋眼里的唯一。
殊不知只是她鱼塘中的一个。
沈离万万没想到还有人胆子大到往萧言的池塘里捞鱼！！！
他带着眼镜笑的斯文，端起酒盏，在对方期许的目光下，突然扭头看向旁边的萧言，长睫煽动，略带趣味，故意询问道，“姐姐，我能喝酒吗？”
见沈离看向萧言，肖潋也跟着看过去，对方气质沉稳身上没有半分轻浮，容貌好看到不像个商人。
肖潋没见过萧言，并不认识她。也主要是萧总低调至极，除了富豪榜上的照片外，轻易不出卖色相露脸，肖潋不认识她也正常。
肖潋以为这是沈离姐姐，还端起酒杯朝她礼貌性的举了举。
真是，不怕死啊。
萧言挑眉，在于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下，端起酒杯过来，站在肖潋对面，含笑说，“内人不会喝酒，不如我替他？”
内、内人？！
肖潋呼吸一紧，随着萧言的走近只觉得头皮发麻压力倍增，深知自己撩错了人。
这么漂亮的男生若是没有主，怎么可能自己坐在这儿清净的自成天地？
她真是被美色迷了眼！
可话都说出去了，肖潋只能收敛心思，恭恭敬敬的敬萧言一杯，随后勉强维持着体面快步离开。
等远离萧言的视线范围，肖潋才觉得身后那种如芒在背的压力才骤然消散，短短几分钟，她热的满头是汗，腿都软了。
见出去钓“鱼”的肖潋空手而归，她朋友还挺疑惑。
肖潋心说别提了，鱼没钓着她自己差点都交代在那儿了。
肖潋心有余悸，用眼神示意萧言跟沈离那边，压低声音问道，“那两位到底是什么人？”
她朋友也没见过萧言，都是事后听于欣说才知道女的是业界大佬，男的是沈家公子，都不是她能招惹的。
肖潋听完双腿发软瘫坐在沙发上，心说自己也是胆子够肥，什么人都敢往鱼塘里钓，也不怕对方连人带池子都给她炸了！
再说萧言这边，身后的于欣等人走了才笑出声，胳膊搭在萧言肩膀上，抬起下巴介绍道，“肖家老三，就喜欢长的好看的，没什么恶意，你别跟她计较。”
萧言抖掉于欣的胳膊，笑的温和，“得亏她没有恶意，否则天还没凉肖家就该急着破产了。”
肖潋认错认的快，还算识相，否则以萧言针尖粗细的心眼，怕是不会轻易放过她。
于欣啧了声，心说闻到了陈醋的味道。
萧言没了谈生意的心情，拿着酒杯顺势坐在沈离旁边。她就要看看，谁还敢来钓她塘子里的独苗苗。
沈离面上端着，心里早就噼里啪啦的放起了烟花。
她急了她急了，她因为自己急了！！！
沈离心情大好，平时从不饮酒的人因为萧言在身旁，竟主动端起酒杯敬她，声音疑惑，“内人？”
他眼里带着浓郁的笑，轻声问，“姐姐当着我的面，都这么跟别人介绍我的吗？”
萧言的确还没求婚，这事她理亏，笑而不语将手搭在他腕子上，“少抿两口，别醉了。”
萧言觉得沈离酒量可能不大行，但没想到这么不行！
一杯红酒，才喝了两口他状态就有些不对劲了。
沈离搁下酒杯愣了两秒，然后目光发直的说，“回家。”
他说完不给萧言反应时间，起身就往外走。萧言本来还打算跟于欣当面告别，等看见这种情况只能打电话跟她说声了。
沈离像是回到了自己十九岁那年，在晚会上久等多时萧言也没来，他低落的喝完酒杯里的酒，趁着意识清醒说要回家。
他身边一直守着人，见他醉了立马开车送他回去。
这次沈离依旧抬脚往外走，自己钻进车子后座，头歪靠在车玻璃上，安安静静的，丝毫不耍酒疯。
萧言晚他两步坐上来，示意司机回家。她从来没见过有人醉酒是沈离这样的，当下见他意识还算清醒，没有刻意打扰，而是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车子一路到家，沈离开门进屋时脚步已经有些虚晃了，他见到熟悉的环境，把自己的身子往沙发上一抛，蜷缩着双腿抱着枕头直接睡了。
“……”就这？
本来还指望他能来个酒.后.乱.性的萧言，失望遗憾极了。
不怪萧言多想，沈离喝醉了二话不说就要回家，她还以为对方急着回来办事呢，谁成想他躺沙发上就睡着了。
这醉的也太乖了吧！她都没有发挥的空间。
萧言笑着摇头，怕沈离觉得刺眼，只开了个暖黄的小灯照明，自己去给他煮杯醒酒茶。
沙发上的人将自己蜷缩起来，清清瘦瘦的一小团，脸埋在抱枕里，有断断续续的低语声传过来。
萧言端着水杯驻足不前，细细的听，就听到沈离在问，“你怎么不来？”
他鼻音很重，带着哭腔，委委屈屈的问，“我喜欢了你好久，你怎么就不看看我？”
“我不，好看吗？”
“我想要你，看看我。”
沈离梦到自己追着萧言跑，永远只能看到她向前走的背影。他努力追赶，最后跌倒在地上摔得骨肉巨疼，她都没回过头。
眼前的人越走越远，沈离心疼的一抽一抽的，哭的满脸泪水，手紧紧攥着怀里的抱枕，像个被人丢弃在路上不要的小兽，发出呜咽的声音。
拥有的时间太少了，而追逐的岁月又过长，偶尔酒醉，沈离想的都是自己不被喜欢的日子，难受到无法呼吸。
他对于这段感情，没有太多的踏实感。
今天猛的听到萧言对外人称呼他为内人，其实沈离当时呼吸都凝滞了，激动的指尖发抖被他蜷缩起来压在腿上。
萧言沉默的将水杯搁下，弯腰将沈离抱起来往卧室走。
闻着熟悉的味道，沈离转身将脸埋在萧言怀里，手臂贪婪的搂着她的脖子，软声喊，“阿言。”
没事叫萧总，想要喊姐姐，撒娇唤阿言，萧言被沈离安排的明明白白。
将人搁在床上，萧言转身打开床头小灯。人才移开半步，本来躺在床上的人就骨碌一下爬起来跪坐在床边，双手紧紧从背后箍住她的腰，声音急促慌乱，“姐姐别走。”
萧言伸手将灯打开，借着暖黄的灯光转身垂眸看沈离，摘掉他架在鼻梁上的细框眼睛，抚着他被酒气熏红的眼尾，“不开灯，怎么好好看你？”
沈离爱穿白色衬衫，向来只矜持的解开两颗纽扣，露出半截锁骨，喉结滚动，配上金丝细框眼镜，斯文又禁欲。
可把眼镜摘掉，现在的他眼里水雾朦胧，眼尾泛红眼光迷离，轻咬下唇，呼吸沉沉，整个人又妖冶妩媚。
可以说，不管萧言喜欢什么样子沈离都有。
这样的妖精，得打开灯细细的看。
……
萧言将人压回床上，中间沈离酒醒了清醒过来，怔怔的看着萧言，一时间没明白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现实，只知道呆愣的搂着她的脖子，直到累到再次睡过去。
第二日沈离起的格外晚，卧室的窗帘被人拉开条细缝，一束金光阳光投进来落在床上，免得屋里太过黑暗。
沈离坐起来，半阖着眼抬手掐眉心，瞥见搭在腿上的左手闪闪发光像是多了个东西，立马睁开眼睛仔细看。
是枚银戒。
萧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正倚在门框上眉眼带笑看他，见沈离醒了，才把背在身后的大束玫瑰花拿出来。
在沈离惊喜到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萧言走到床边单膝跪下，“还没拿本本呢，昨天就先叫了你一声内人，实在是下意识的反应，毕竟在我这儿，沈离早就是我萧言的夫郎了。”
“我本来还觉得咱俩现实中在一起的时间还不长，结婚太早会唐突你，但要是把书里的时间算上，你我也相爱了九世，加起来快上千年的时光，足够了。”
萧言将手中的花举起来，询问沈离，“我集齐了九个阿离，能否跟你兑换一个夫郎称号？”
“以下是你的选择，是或可以？”
在萧言这儿，就没有“否”的选项。
沈离眼睛微红，心说你这是流氓选择。
但是他好喜欢！
萧言笑，“阿离，嫁给我吧。”
沈离对于感情没有安全踏实感，萧言给他，将自己连同后半生都给他。
他喜欢了自己那么久，往后余生，换她来。
[记得看作话]

第100章
熟悉的热意滚滚而来，萧言疑惑，心说那大名叫“动情”小名是“泰迪”的金手指不是没了吗？怎么还这么热？
没等她想明白，就听到远远的有人喊，“着火了！”
萧言倒吸了口凉气，猛的睁开眼睛，就发现她躺在地上，面前火势凶猛都快烧着自己睫毛了！
热气烫人，肌肤眼睛都被灼的生疼，若不是萧言反应快往后滚了两圈，火蛇顺风就将她吞噬了。
身后不停地有人拿盆舀水泼过来，不知道是谁攥着萧言的胳膊一把将她扯起来。
“你这懒人，火烧的这么大怎么还睡得着！”
懒人？
萧言闻言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灰色粗布麻衣，破烂脏久，漏在外面的双手看起来几个月没洗了似的，看不出本来颜色。
这哪里是个懒人，这分明就是个乞丐啊！
还没等萧言读取本次剧情，就听身旁有人说，“那个异乡人可能还在里头呢，火这么大，怎么进去？”
进去是能进去，但里头那位不是本村的，没人愿意为个没亲没故的外人拿命冒险。
这户人家是两年前来的，一对父子，三十来岁的男子带着个十几岁的病弱少年，花了点钱跟村长打了招呼，便住在了破旧的两间茅草屋里。
父子俩都比较低调，平时极少出门。男子绣工了得做些针线活贴补家用，赚来的钱似乎都用来给少年看病了。
就这么过了两年，谁知道今年年初的时候，男子为了救个孩子没了，就留下病弱少年一人生活。念着他可怜，加上男子心善，这几个月都是村里人轮流接济他过活。
谁知道今个怎么就突然起了火，还烧的这么大。连懒到走哪儿躺哪儿睡在他家门口柴火垛旁的萧言都差点一起烧死。
萧言听完这话心突突的跳，一把夺过身旁人端着的水盆，将盆里的水兜头浇下来，把自己淋了个透。
已经有人猜到她要干嘛，想劝句“危险”又把嘴巴闭了起来。
萧言不管她人怎么想，撕掉袖筒蒙住口鼻，整个人就已经冲着屋里跑了进去。
屋子不大，东西更少，幸亏如此少年昏迷的地方才没有被烧着，否则他早已在昏睡中被火蛇吞噬。
不用看脸，只看那背对着自己侧躺的背影，萧言就知道这是她夫郎。
萧言将地上的少年抱起来，躲过头顶掉下来的带火横木，护着他从屋里出来。
湿透的衣服早已被火蒸干，闻着有股麻布被烧焦的味道，眼睛更是熏的通红干涩，但好在没烧着皮肉。
见萧言当真把人救了出来，村里人不由松了口气，只是庆幸之余又有些别的心思生出来。
少年没有生活能力，全靠村里人接济，他死了大家凑钱给他买个草席埋上已经是仁至义尽，可他若是活着，村里人又不能对他不管不问，往后又是个麻烦。
大家都是普通百姓，勉强能自己果腹，又不是富裕人家随便抠点牙缝出来都能养活他。
这么一想，便觉得萧言懒人救美的举动有些多管闲事了。
虽然大家都这么想的，但没一个人直接说出来的。那好歹是条人命，众人血还不至于冷到这个地步，只默默的看着萧言动作。
萧言抱着人小心翼翼的半跪在地上，撩起旁边水盆里的水轻轻扑在怀里人的脸上，低声唤，“阿离？”
她喊了好一会儿，怀里少年灰白的脸色才慢慢变回来，泛起病态潮红，呛咳了几声悠悠转醒，他只来得及看了萧言一眼，便又昏睡过去。
“没事，醒了就没事了。”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话，算是彻底安了萧言的心。
萧言长舒了口气，明知道两人身处剧情中，沈离根本不会有危险，她还是虚惊了一场，心脏到现在还扑通扑通狂跳着。
可真应了穿越前沈离对她说的那句话，“我喜欢姐姐许久，姐姐是不是也该多对我动心两次？”
萧言心说自己对他何止是动心，这简直就是拼上老命了。
求婚那天，萧言向沈离表白，说他喜欢了自己那么久，往后余生，换她来。
沈离真就把这话听了进去，本来萧言都抽出半个月的时候要陪沈离去度蜜月。
她想的是全世界飞，顺便做做各大五星级酒店试睡员的兼职，沈离却觉得两人的感情从书中开始，蜜月不如就去书里度？
说的冠冕堂皇，其实就是想借着书中故事让自己多疼疼他，把他缺失的那份安全感给补回来。
萧言还能怎么办，只能宠着夫郎的小心机。
这回剧情又跟之前不同，以往穿书只有萧言有记忆，这次沈离带着记忆陪她穿。只是为了享受被人追求宠爱的甜蜜，沈离的记忆暂时被抹去。
系统以沈离对萧言“爱”的满意程度作为评定标准，什么时候他觉得可以了，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结束这个世界。
萧言对于设定什么的倒是无所谓，她向来只关注吃离。
只要对方是她夫郎，在哪儿不是睡？
睡他难道还挑地方？
两个人选择的是些只有开头的小说，所有的狗血误会都还没开始，剧情随萧言走。若是她喜欢，将来脱离这个世界，系统还能把虚拟的穿书故事生成文字，以此作为两人爱情的见证。
萧言听完难得沉默，系统若是把她的故事写成书，那怕是一排排的红锁，满屏的和谐框框啊。
别人的人生经历都是名著，再不济也是沙雕小说，她就不一样了，她是黄色废料堆积场，到时候写出来显得她只知道开车，多没内涵似的。
她萧言不要面子的？
还是免了免了。
萧言正想着呢，就有人抬手从背后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调笑着问，“你这懒人平时有事都是能躲就躲，今天救人倒是怪勤快，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中人家了？”
听她这么说，旁人心思一转立马起哄帮衬，“就是就是，你看你也二十好几了，夫郎都还没个着落，正好他缺个家，你少个男人，不如你俩凑合着过呗。”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都急着给沈离找个下家脱手，以后她们就不打算过问了。
把病秧子许给懒女人，也是有想法。
萧言却是捡着宝似的，抱紧怀里的沈离，“当真？以后他是我夫郎了，你们可愿意给我做个见证？”
众人没想到萧言还真对这个异乡人存了那份心思，当下直呼没看出来，“咱们给你做见证，以后你俩过吧。”
村里人觉得阿离这条命是萧言冲进火场里救下来的，以身相许不算委屈。而且他病殃殃的，除了萧言还真不一定有人要他，如今大火将茅草屋烧了个干净，他不跟萧言过今晚住哪儿？
萧言得了准话，立马扬声说道，“今日在场诸位为煤，火光为证，我萧言娶阿离为夫，以后有我一口吃的，绝对不会饿着他。”
众人见萧言这么说，不由笑了起来。就这个懒女人，她整日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吃饱的，还想着分别人一口呢。
“如今也是有夫郎的人了，以后可别这么懒了。咱们村子靠山临水，你但凡四肢勤快，也不至于饿着。”村长拍拍萧言的肩膀，算是一口气解决了村里的两个难题，心满意足的走了。
她一走，其他人三三两两的也都跟着散去，最后只剩下萧言跟阿离两人。
阿离始终昏睡着，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许给了萧言。
萧言看阿离这屋子被火烧的只剩下灰，里头怕是什么东西都没了，便把人抱到她住的地方。
萧言懒归懒，好歹父母走之前还给她留了个能容身的屋子，只是床上被褥枕头脏的不行，让人不忍直视。
现在天气热，人刚进去里头就有股子馊味冲出来。怪不得原主天天睡外头，这屋里的味儿太大，都住不了人。
将阿离放在还算干净的床板上，萧言撸起袖筒将屋子里里外外的清扫拆洗了一遍。正是盛夏，忙活下来，她自己身上更是臭烘烘的。
萧言直接跳进河里洗了痛快，临上岸前还捉了条鱼，准备回去给阿离炖个汤补补。
这个天的日头盛，等阿离再醒过来的时候，屋里已经干干净净的了，身上搭盖的薄毯子虽说破旧，但好在味道清爽好闻。
阿离撑着身体坐起来，看着陌生的环境，丝毫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他喉咙被烟熏的干涩生疼，如今醒来就想喝口水润润嗓子。
他正要下床，就听到外头有动静传来，紧接着走进来一个女人。
“醒了？”萧言挑眉，手里端着鱼汤，汤汁熬到浓白，香味逼人，她把汤先放下，给阿离倒了碗水，“先喝口水缓缓，待会儿吃饭。”
阿离怔怔的接过水，疑惑的看着萧言，不知道她是谁。
昏迷之前阿离看见是村里懒女人把他从火里面救了出来，可萧言身上干净清爽，容貌艳丽身段修长，瞧着跟有钱人家的嫡女似的，半分也找不到之前那个邋遢肮脏的影子。
莫说阿离认不出她，刚才萧言回来的路上，所有人看见她都跟看见鬼似的。原主多年不洗澡，村里人都忘了她本来的容貌。
如今萧言就跟截洗干净的藕似的，干净利落的很。
知道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阿离低哑着嗓音谢了她好几回。
萧言心说客气什么，迟早都得肉偿。
等阿离喝完水，两人开饭。
萧言斟酌了下语言，看着低头小口吞咽鱼汤的阿离说，“你那屋子也没了，以后也没个去处，要不跟我过吧？我养你。”
她摸摸鼻子，“村里人都同意了，说以后由我照顾你，从今天起你就不是个外姓人了，你是我萧言的夫郎。”
阿离捏着勺子的手微顿，明白自己这个累赘终究是被众人嫌弃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有些怅然。
如今听救命恩人萧言要他以身相许，阿离想着自己这副身子，竟觉得有些对不住她。
别人以身相许是报恩，他是拖累，尤其是萧言长的这么好看，更让阿离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别说以后为萧言生女育儿了，单单在床上，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支棱起来让她尽兴。
阿离抿着唇，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态度模棱两可，萧言只当他害羞默许了。
萧言看着阿离，等他吃撑了，自己才把剩下的鱼汤喝完。
家里除了这锅鱼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没有粮食更没有银子，除了生存需要银两，阿离身体不好慢慢调养更得花钱，萧言盘算着明天得想办法谋生赚银子养夫郎了。
萧家就只有一张床，晚上萧言睡外头阿离睡里头。他今个刚受到了惊吓，萧言在睡跟不睡间犹豫很久，最终决定当个人，打算养两天再啃。
谁知道她刚躺下没多久，身旁人的手就摸了过来，动作青涩紧张，但却坚定的搭在她腰上，从背后慢慢贴过来。
萧言猛的精神起来，眼睛都直了，心说你要是主动勾.引，那我可就不困了啊！

第101章
家里穷，连个烛台都没有，天一黑什么都看不见。
外头倒是月朗星疏，借着打开通风的窗户投进来的几缕光亮，萧言能看见搭在她腰腹上的胳膊。
阿离从背后试探性的环住她的腰，轻轻收紧小臂将自己单薄的胸膛缓慢贴在她的背上。
萧言脊背猛的僵直，呼吸都凝滞了，眼睛睁圆，满脑子的艹艹艹！！！
是她喝了假酒产生睡前错觉，还是阿离喝了假酒想跟她乱性？
这不是，逼她不当个人吗？
萧言心里腹诽，脸上却笑的荡漾。阿离要是这样，她可就不客气了？
刚才萧言还觉得，大晚上的没个手机电脑什么的不太适应，现在阿离的胳膊抱过来，她立马精神起来。
要什么手机，玩什么电脑？阿离他不香吗？
可能是头回做这种大胆孟浪的事情，仅仅抱过来就已经用尽阿离所有的羞耻心跟勇气，他额头抵在萧言后背上，不动了。
萧言眨巴眼睛，心说我感觉都来了，你可别告诉我你就只是想抱着我睡？
萧言怕阿离真是这个意思，立马转身面对着他，轻声唤，“阿离？”
“嗯。”他低低的应一声，嗓音听起来有些局促紧绷。
萧言松了口气，这声音听着不像要睡觉的样子。
她想着这事得她主动啊，便动作自然的把手搭在了阿离腰上，哑声问他，“要做吗？”
阿离的腰太过于清瘦，摸着就一小把，萧言心猿意马的想，待会儿可得轻点，别折腾断了。
虽说没有正经拜过天地，但两人都躺在一张床上了，八.九不离十就是那个意思。既然是妻夫，晚上怎么可能不睡个荤的？
萧言大概能猜到阿离主动的原因。自己对他有救命之恩还愿意养他，阿离以身相许选择肉偿。
爱倒是不一定爱，但他不能无动于衷干吊着萧言，得到的同时总要付出点什么。就阿离这幅病弱身子，能给的也就只有自己了。
萧言是个女人，馋的就是这个。
阿离低头解开腰上衣带，慢慢躺平不动了。单单是这几个简单动作，就逼的他满头细汗呼吸沉沉。
若是有光亮，怕是能看到阿离脸红的跟只煮熟的虾似的。
萧言挑眉，心说看来想做还是得她自己来。
萧言俯身用手肘撑着身体，虚罩在阿离上头，拇指指腹轻抚他眉眼，声音温柔又认真，“不给做我也养你，养你一辈子。”
当然了，能做更好。
微沉的重量带着属于陌生女人的炙热气息喷洒耳廓上，烫的阿离呼吸紊乱，鼻尖手心里渗出细密的汗水。
她离的太近了，近到阿离能感受到她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气。
吻落在唇上的时候，周遭一切忽然寂静下来，原本屋外的蟋蟀蛙叫声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消失，阿离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脏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声如擂鼓，震的耳膜微麻。
萧言扬起薄毯将两人罩住，视线不明的情况下别的感官最是敏锐。
粘腻的水声、粗重的呼吸声，这些动静比平时要放大无数倍，无论哪一种传入耳朵里，都让人脸红心跳。
不同的梨有不同的吃法，肉多的适合大口啃咬，玩的野些。像肉少的，皮脆的，可以加点水文火慢炖熬制梨浆。
萧言都是老师傅了，摁着阿离细火“熬制”了三回，直到一滴都没了才算罢休。
夏季夜晚开了窗户有风袭来还算清凉，但屋里两人却是热出了一身的汗，尤其是阿离，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他累到昏睡过去，额头鬓角头发全被汗湿，黏糊糊的贴在脸上。
萧言起来烧了热水给阿离把身体擦洗一遍才搂着他重新入睡，心满意足的“喝”到离汁糖浆，萧言整个人舒坦的不行，没多大会儿就呼吸轻缓的睡熟过去。
翌日清晨，萧言起的早，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她活动活动脊骨，将目光放在村子后面的大山上。
村长有句话说的对，萧家沟依山傍水，河里有鱼，山上有兽，只要勤快点，怎么都饿不死。
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就看她敢不敢了。
萧言往山上走，从路上捡了不少大小不一的石子，等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两只野鸡。
萧言故意走的缓慢，让早起洗衣服的男子看见她手里那两只乱扑腾的鸡。
倒不是她要显摆，而是家里没有半点粮食，光吃鸡怕是不行。
她走了没多远，就有男子没忍住过来说话。村里人都不算多富裕，平时很少吃肉，哪怕知道山上有野鸡轻易也不敢上去。
萧言成功的用手里的一只野鸡换了整盆粮食，待会儿至少能吃个小鸡贴饼了。
她一手提鸡一手端盆回来的时候，阿离已经起来了。
“累不累？”阿离迎过来要接她手里的盆，被萧言侧身躲过，“我娶你回来又不是干活的，不用你动手。”
阿离听的耳廓发热，长睫煽动微微别开视线，目光随意落在萧言手里提着的鸡身上。
那鸡羽毛颜色鲜艳，一看就知道不是家养的土鸡，可野鸡只是山上才有。
阿离看着萧言的裤腿，上头果真沾了不少苍耳。
他手指攥了攥，抬头看萧言，轻声问，“你去山上了？”
阿离看见粮食的时候还以为是萧言跟村里人借来的，怎么都没想到是她上山打了野鸡换来的。
“对，山上的野鸡多跑的慢，倒是好猎。”萧言将盆里的粮食单手倒进缸里，扬着空盆说，“待会儿这个还得给人还回去。”
“家里穷，什么都没有，委屈你了。”萧言凑过来看阿离，他不知道在想什么，薄唇不自觉的抿紧，显得心事重重。
萧言没忍住低头亲他唇瓣，触感微凉，格外降暑。
她笑的有些痞，“放心，有我在肯定饿不着你。”
阿离措不及防被偷了个香，脸蛋瞬间就红了，慢吞吞的低下头，青涩害羞的很。
萧言看他看的心都痒了，要不是两人都还饿着，她肯定要把人抱回去再做一次！
昨天睡了个奇数，不是萧.偶数.言的作风。
萧言将盆给人还了回去，烧水杀鸡。
她给鸡拔毛的时候，阿离磨磨蹭蹭的走过来站在她身旁。
“你坐着等吃就行，不用帮忙。”萧言侧身昂头看他，“免得沾上血腥味。”
“我不碰。”怕萧言再赶他，阿离立马开口保证。他长睫煽动，有些局促的提着衣摆蹲下来，挨着萧言，红着耳廓伸手去揪她裤腿上沾着的苍耳，“我给你把它摘掉就走。”
萧言穿的粗布麻衣，苍耳沾在上面自己不会掉，时间长了不知道蹭哪儿去，容易扎着人。
阿离低头垂眸温顺的蹲在萧言身旁，一手摘掉一个苍耳。
萧言垂眸看他，能看到阿离浓密的长睫挺翘的鼻尖，目光往下，就看到自己昨夜在他身上留有的痕迹。
夏季穿的少，阿离身上就只有一件破旧布衣，里面没穿小衣，随着蹲下来的动作挤的领口大开，露出些许春.色。
那白皙的皮肤上开着几朵红梅，暧昧色.情。明明很克制了，谁知道还是吻的重了些。
也不怪萧言，那种要命时候，是神仙也扛不住啊。
萧言舔了舔干涩的唇，趁着呼吸沉沉之前率先移开目光，发泄火气似的将手里的鸡揪秃，毛拔的一根不剩！
有了这只鸡加上那盆粮食，至少解决了今天的口粮问题。
萧言吃罢饭正想着要不要去县上看看，就见村长带着两三个女人过来了。
原来早上萧言猎到野鸡的事情被人宣扬了出去，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懒女人竟然打到了两只野鸡！
村长倒是不知道萧言还有这个能力，惊讶之余想到了自己原来的计划，觉得多一个人多一分胜算。
萧言听完村长来意，才知道她打算找自己去抓野猪。最近山上一直有野猪下山祸祸村民的庄稼，已经有好几户人家种的粮食作物被猪给拱了。
那野猪膘肥体壮，力大如牛，尤其是嘴边的两颗獠牙更是凶狠锋利。正因如此，村民只能看着它在地里为非作歹却无能为力。
本来想着那猪也就下山那么一次，以后就不来了，谁知道它拱上瘾了似的，隔三差五的带着小猪过来踏“青”。
村长想着这事总得管管，不然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召集了村里有力气的女人，准备拿上家伙捕猪。
原本这事根本不会考虑萧言的，奈何今天她出息了这么一回，竟打到了两只野鸡，瞬间让村长看到了希望。
村里人要不是活不下去了，轻易很少上山，因为山高林子深，里头说不准有什么。
但萧言就上去了。
村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说萧言，“你上山打猎有经验，连野鸡都能找到，肯定能抓住野猪。到时候等猪逮到了，算你头功。”
那猪活动范围不定，村长想找个人带路。
萧言觉得还挺划算，到时候猪抓着了，解决了村子里的问题不说，连着好几日的口粮也跟着解决了。
萧言正要满口答应，旁边的阿离忽然攥住她的手腕，弓着腰背低头闷咳，呼吸粗重，声音嘶哑，听的萧言心头发紧。
“这事回头再说。”萧言打横抱起阿离大步往屋里走，轻轻将他放在床上，转身就要去请村里的大夫。
原本咳的脸色通红不能说话的人，却一把拉住她的袖筒，不让她走。
对上萧言担忧的目光，阿离微怔，心虚的慢慢低下头不敢看她，轻声说，“喝、喝口水缓缓就行。”
萧言仔细看他，见阿离气息慢慢平缓下来，不像有事的样子，这才倒了碗水递给他。
阿离双手捧着碗小口抿着，眼睛乱飘就是不敢跟她对视。
结合之前他心事重重的样子，萧言心里有个猜测。
她微微挑眉，手撑着阿离身体两侧的床板，身子跟他贴的极近，垂眸在他耳边含笑问，“阿离，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去？”

第102章
嘴唇贴着耳廓，轻轻吹气，萧言亲眼看着阿离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瑟缩的捧着碗往旁边躲，红着脸别开视线，低声轻语，“痒。”
简单的一个字，带着气音，像是含在嗓子里，声线撩人。
萧言觉得这要不是勾引，她把头扭下来给阿离当球踢！
原本萧言还猜测阿离不想让她随村长去捉野猪，是对村里人有些许怨气，不愿让她多管闲事。
毕竟他爹是为了救村民而死，而昨天村民却厌弃了他，甚至借着火烧屋子将他随意嫁给村里的懒女人，虽然知道大家都有苦衷，但难免还是觉得心寒。
若是阿离心机再阴暗点，都会猜测这火之所以能烧的这么大，会不会是村里人在旁边煽动，想趁着大火烧死他这个累赘。
萧言抬手将阿离手里的碗抽出来放在一旁，单膝压在床沿上，将阿离虚笼在身下，垂眸问，“你不想我去捉猪，是不是因为担心我？”
比起上面猜测的那些，萧言更喜欢这个解释。
阿离双手撑着床板身体被她压的往后仰，抬头看她一眼又慢慢偏开，眼睫落下，声音很轻，“山上危险，有人上去就没能回来。”
萧言呼吸一紧目光炙热，去他的心机怨气，他就是担心我！
萧言有点高兴，并且想日。
这么好的气氛，总得做点什么庆祝庆祝。
野猪？捉什么野猪！荤菜好吃，难道素菜它就不香吗？水嫩清甜能出汁的胡萝卜它就不讨人喜欢吗？
阿离抬眸对上萧言炙热深情的视线，头皮莫名发麻，心虚的说，“你若是出事了，便没人养我了。”
声音是越说越低。
两个人才相处一天，哪来的关心跟爱，阿离说的这才是大实话。
萧言满心雀跃已经打算脱衣服开车了，结果半路轮胎抛锚，整个人都扁了。
她僵在床上，满脸幽怨的看着阿离，“你要是这么实诚，可就太不可爱了。”
她以为两个人睡完至少能产生点爱情的小火苗，结果对方就是拿她当饭票？！不行，这个落差太大了，得日两次才能缓过来。
萧言那股子欲.求不满都写在脸上了。
阿离看的有些想笑，又怕惹毛萧言，心里犹豫挣扎了一下，到底还是抬头亲了亲她的嘴角。
这人之前是出了名的懒，不管她因为什么做出的改变，至少她没强迫他，阿离想着这些，心软了。
萧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吻亲蒙了，倒吸了口气，惊诧的看着阿离。
嗯嗯嗯！！！！她觉得她又可以了！！！
“要做吗？”萧言呼吸沉沉，目光炽热，发出热情直白的邀请。
真是人黄话还骚。
“……”阿离默默的看着她，脸上写着三个大字，“要不起。”
他从她怀里钻出去滑下床，有些不好意思，背着她低声说，“让我缓缓。”
昨个该给的一滴没剩，萧言就算是个萧扒皮，也得给他点时间存粮啊。
好在这时候村长在门口问，“萧大，怎么样了，可要我去请大夫？”
村里有个赤脚大夫，虽说医术不算高超，但也能拉来救个急。
村长踌躇的站在门前，满脸担忧，扭头跟身后的一个村民说，“你快去跑一趟，别再耽误出事了。”
村民刚点完头，萧言就从屋里出来了，“不是大事，歇歇就行。”
见她神色如常，众人不由松了口气，村长犹豫着问，“那你看野猪的事儿？”
萧言往屋里看了眼，对上阿离担忧的目光，顿了顿，还是说道，“去，晚上我跟你们一起去。”
她急需钱，如今卖猪是最好的法子。
村长得了准话这才眉开眼笑的离开，几人约定了时间，天一黑就出发。
等人都走了，萧言便去准备捉猪要用的东西。
天色渐晚，萧言拿着手里那根削的锋利的木棍打算出门，跟旁边的阿离说道，“不要等我，早点睡觉。”
她说完就要走，阿离没忍住跟着往前追了两步，他知道自己拦不住萧言，咬了咬唇，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垫脚在她脸上亲了下，“要小心。”
萧言眨巴眼睛，摸着自己的脸。
——他这可都是第二回 主动亲她了！
萧言垂眸，轻唤，“阿离。”
他下意识的仰头看她，萧言勾唇，伸手托着他的后脑勺，低头吻他唇瓣。
来而不往非礼也，怎么着她都得还个回去，哪能让他吃亏。
一吻结束，两人都是呼吸沉沉。
萧言将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塞阿离怀里的手抽出来，低头给他整理衣服。她算是彻底明白了，哪怕没有金手指，她每时每刻都想要他。
吃离俨然已经跟吃饭喝水等同，是生活必需品了。
萧言割肉似的松开阿离，生怕自己再磨蹭磨蹭两人就要滚到地上去了。
她说走就走，干脆利落，阿离竟觉得有些不适应，他眨巴眼睛慢慢回过神了来，目光疑惑像是意识到什么，不由脖子僵硬的低头往身下看。
本来平平无凸的地方，突兀的鼓了个包！
才刚跟萧言说过没粮食了……这不是打自己脸吗。
阿离局促尴尬的不知道眼睛该往哪儿看，就这么硬挺挺的站在原地等它自己平息了消下去，才同手同脚的往屋里走，羞耻到一头栽在枕头上。
简单的亲亲都能支棱起来，他肯定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了。
萧言倒是不知道自己走后还有这出，否则肯定狼血沸腾把他当场就给办了！
这么鲜嫩的胡萝卜，要是不及时吃，过了时间可就蔫软了。
萧言出去猎猪，阿离在家里烧了热水等她回来洗澡。
水烧好了她还没回来，阿离索性搬个凳子出来靠着门框坐在门口等，他心里担忧的慌，平时这个时候都睡了，今天却怎么都不困。
只要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胡思乱想。野猪那么凶，她会不会受伤？晚上那么黑，上山后会不会再遇到些别的？
刚才还觉得不好意思再见着萧言的人，这回竟然有点想她了。早知道就不该让她去的，自己苦惯了，也不在乎多吃那么两口肉。
提起吃肉，阿离才发觉自己这两天吃的不是鱼就是鸡。
肯定是补的太旺，才说直就直！
阿离像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两人明明才相处一天一夜，如今坐下来细细回想，竟像是好了许久似的。
不知道多了多久，阿离已经等的昏昏欲睡，勉强打起精神强撑着，就在沉重的上眼皮即将亲到下眼皮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远处的说话声。
女人爽朗的笑声远远传来，阿离耳朵动了动，猛的睁开眼睛弹坐起来。
萧言回来了！
他下意识的往外跑，气喘的厉害，才跑了几步远就没忍住双手撑着膝盖停下来大口喘息。
阿离抬头往前看，就见萧言被几人簇拥着走在中间，跟个山大王似的。
没受伤，阿离如释重负嘴角微微扬起。
撑着身体的那股劲没了，他才觉得双腿抖的厉害，整个人有些虚脱。
“前头是不是你夫郎？”有人眼尖看见了阿离，扭头问萧言。
萧言早已大步朝阿离跑了过去，趁人倒下来之前将他打横抱起来，眉头拧的死紧，用脸贴了贴阿离的额头，见温度不高才放心。
吓她一跳，“怎么还没睡？”
萧言低头亲阿离耳廓，笑着问，“这回总是因为担心我了吧？”
还不承认喜欢我！
阿离瞥见萧言身后有其他人过来，当下有些不好意思，推推她肩膀想下来自己走。
“你身体不好，我抱着怎么了？”萧言理直气壮，就愿意抱着他。
几个女人已经走了过来，好不容易见着个能倾诉的人，没忍住七嘴八舌的跟阿离说刚才对上野猪时有多凶险。
眼见着阿离脸色越来越白，萧言立马轻咳了一声，几人会意的换个话题，纷纷夸赞起萧言来。
要不是她，碰上三头野猪，几个人就交代在那儿了！
可惜天黑只能把猪留在原地，设了陷进免得被别的东西捡漏，她们这才回来。跟野猪斗智斗勇，个个都累的不轻。
“多大点事儿，回头等卖了猪，我带你去买新衣裳。”萧言跟几人告别，抱着怀里人往自家小破屋走，原本破旧陌生的地方，因为有了阿离，竟真觉得那是个家了。
阿离摇摇头，“我有衣服。”他心里酸软，抬头看着萧言的下巴，低声问，“以后，不去山上了好不好？”
阿离今晚熬的难受，心一直提着，如今窝在萧言怀里才寻得点安全感，绷紧的心弦放松下来，困意慢慢来袭，心里话几乎是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声音软绵无力，“我害怕。”
他声音困顿含糊，听着跟撒娇似的。萧言心里头微痒，目光忍不住落在阿离脸上，低头亲了他一口，“不去，夫郎说不去我就不去。”
阿离眼里带笑，伸手环着萧言的脖子脸贴着她的怀。
萧言抱着阿离走的稳，没多大会儿他就睡着了。
阿离事先已经烧好了水，萧言冲洗之后上床抱着熟睡的他，手往他清瘦的腰腹上探，嗓音低哑蛊惑，“天那么热，穿衣服睡觉不舒服。”
阿离睡的迷迷糊糊，还真以为萧言是怕自己热着，配合的脱掉中衣，直到被她在不知不觉中撩起反应。
情之所至，怎么可能只亲亲就行？
萧言往下摸了把，挑眉带笑，满意极了，“粮仓满了，我给你放放。”
“……”
阿离纳闷，晚上他怎么会担心萧言的安危呢？就她这精神劲，自己该担心野猪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