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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符合我所有幻想
作者：三月春光不老
内容简介
 ●校园/半娱乐圈/情有独钟/甜文 ●见色起意.温柔攻 无限引.诱.高冷受 湛榆第一眼见到崔溯，就被她清凌凌的眼睛动了心弦。 雨水洒在青石板，逼仄的小巷，少女蜷缩在角落，满身狼狈。 惯来温柔的湛榆脱下校服披在她身上，为她擦去眼角的泪：你长得这么好看，别哭了。 从始至终，崔溯没看她一眼。 直到她将伞强行塞到崔溯掌心，十八年来从没发过脾气的湛榆对着一见如故的陌生人沉了脸：一动不动，是要我抱你回家吗？ 抱你两字杀伤力太大，崔溯冷淡抬眸：谢谢，不必了。 嗓音叩在湛榆心门，带她进入成人世界。 一件校服，一把雨伞，一个外来的转校生，热情给你，青春也给你。 她符合我所有幻想，她盛开我心尖之上。 崔溯，我能喜欢你吗？ 能。 注：互补型恋人，从欲.望到深情，完全彼此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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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人间四月，春雨贵如油。
空气湿润，道路两旁洋槐精神齐整，雨水淋漓在青石板，天色阴沉，行人稀少。
雨滴顺着伞沿在地面溅开细微水花。
伞下那人长身玉立，指节坚定有力地握住伞柄，红白相间的校服，领口敞.露恰当好处的锁骨。骨相匀称。
下雨天没人愿意在外逗留。尤其对于爱干净的湛榆，她想早点回家，洗个热水澡，安安静静睡一觉。
心里这样想，细瘦修长的美腿不由自主停在巷口。
她轻轻皱眉，隔着霏霏细雨望向巷角。
少女埋头抱膝，长发如瀑。裹着精致白裙的娇美身段被雨水出卖，秀丽婀娜，发育得很好。
一人蹲着，一人站着，湛榆嗓音缓慢轻柔：“怎么了，哭什么？”
不说话的少女似乎并未将陌生人的靠近放在心上，对周遭发生的种种始终漠然。
热脸贴了冷面，湛榆同样不在意，解了校服披在她春.光.乍泄的肩膀。
突然的关怀，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少女哭得梨花带雨。
没把人哄好，反而更糟，湛榆无奈俯身，被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挑动心弦。
她怔在原地，发自肺腑赞叹一声，指腹小心翼翼擦去她眼角泪渍，哄孩子似的千般耐心万般怜惜：“你长得这么好看，别哭了。”
没有女孩子不喜欢被夸奖相貌，然而从始至终，崔溯没看她一眼。
她叹息：“不理我可以，总得把衣服穿好吧？不怕我占你便宜么？”
春雨淅沥沥，少女顶着张精致面容发出意味不明的轻哼。
像极了挑衅。
她肯说话，湛榆松了口气，庆幸这么漂亮的女孩不是哑巴。
两相静默，校服披在身上，来自陌生人好闻的淡香味飘荡在鼻尖，崔溯不自在地想要脱下来。
湛榆眼疾手快按在她肩膀。
哪知有人比她还快。
崔溯倒退的那两步快到不可思议，如避蛇蝎。
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雨水落在干净圆润的指甲，湛榆生出一股被嫌弃的闷气。
她也说不上这是怎么了，赌气似的不容置疑地把伞塞在少女掌心。
下一刻，直接被气笑——送衣服不要，送伞就知道接了？
雨势连绵，湛榆不好久留，脱.去校服外套上身着了真丝衬衣，好在一鼓作气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家。
她迈开步子，回头看向一动不动宛如石雕的少女，心里蓦地涌出一道荒唐念头：她走了，这人不知要站到什么时候？
她从没见过如此美貌冷情的女孩子，而有时候美貌意味着会承受不该承受的危险。
雨天、窄巷、美人，谁晓得她走后会发生什么？
那点怜香惜玉的心思冒出来，她折身返回：“外面不安全，怎么不回家呢？”
崔溯寡言，别开脸不予理会。
于是先前被压下的闷气再次窜上来，湛榆万分确定她遇见的是个不近人情的小仙女。
好在，别管小仙女小魔女，她有的是法子治。
十八年来从没发过脾气的湛榆对着一见如故的小美人沉了脸：“一动不动，是要我抱你回家吗？”
‘抱你’两字杀伤力太大，崔溯冰冷的假面泄开一丝裂缝，冷淡抬眸：“谢谢，不必了。”
清清凉凉的尾音勾着禁.欲缭绕的余韵，嗓音叩在湛榆心门，她意味深长地看过去，笑意在眸子晕出层层波纹：“还是送你回家吧。”
“没必要。”
“那我离开了，你会乖乖回去吗？”
崔溯看她，被她那一笑晃了眼，抿唇：“会。”
“你能多说两个字吗？”
“衣服，还你。”
温文尔雅的湛榆拒绝收回送出去的好意，她摇摇头，转身跑向春雨之中。
直到望不见她的背影，握着桃木伞柄的崔溯眉眼低垂。
担心那人跑回来指责她言而无信，她理了理裙摆，犹犹豫豫地将校服穿好。
这人身上的味道是她喜欢的，清清雅雅。
看了眼衣服胸.前象征暮辰高中的校徽，她脚踩高跟鞋，头也不回地撑伞离开窄巷。
躲在暗处的湛榆见她动了，放心离开。到家，如愿泡了热水澡。
市中心地段最好的房子，明净宽敞，湛榆一人住也不觉无聊。
保姆每天按时做饭打理家务，衣食无忧，日子过得舒适，她已经很久没再去想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了。
天色放晴，太阳从云层露出脸，空气清新，被洗净的枝叶翠色.欲流。
绣着山水的窗帘严严实实隔绝午后照进来的日光，躺在床上的人盖着薄被睡得香甜。
与此同时，在外逗留许久总算想通的崔溯拎伞回了家。
豪华欧式建筑门前，见到冷眉冷眼身披校服的女孩，管家不敢多问，恭恭敬敬喊了声大小姐。
“我爸呢？”
“相亲宴大小姐丢下所有人走了，董事长发了好大的火，这会，在书房练字呢。”
崔溯神情更冷，径直走开，带着校服和伞。
从浴室走出来周身凉意被驱散，她换了一身极有格调的家居服，刚要登录社交软件，门外传来敲门声：“大小姐，董事长喊您去书房。”
书房，古韵绝佳。
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女儿，男人眼里带着计谋得逞的笑：“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要继承人的身份。”
崔家家大业大，嫡系有四房，而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龙子凤孙，只能有一位。
曾经崔董事长作为长房嫡子，是距离那位子最近的人，可惜，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被一怒之下的老爷子剥夺竞争资格，崔誉不甘心，遂将主意打到亲生女儿头上。
崔溯直挺挺站着，面容冷静，说出去的每个字裹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笃定从容：“我会争夺崔家继承人的位子，该是我的，跑不了。您不用费尽心思逼我做选择，省得良心丧尽夜里被恶鬼缠身。”
身为父亲，被女儿诅咒挑衅崔誉是愤怒的。身为野心家，他满意她此刻露出的锋芒：“崔溯，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人心比鬼要可怕。”
“何需说呢？您不是一直这样做的吗？”
崔溯红唇勾出嘲讽冷笑：“婚后出轨，逼死最爱你的女人，还要在她忌日当天为满足功利心逼迫亲生女儿嫁给五十多岁的‘成功人士’，爸爸，谢谢您教会了我何为人心险恶。”
她倒退两步，郑重地朝生身父亲鞠躬行礼，姿态虔诚，宛如送丧。
“很好。对待亲生父亲都能口出恶言，那么对付几个不成器的叔伯兄弟应该没问题吧？要么嫁人，要么把话语权攥在掌心，让所有人都听你的话，崔溯，这是你的命。”
“所有人都听我话，您也会听吗？”
崔誉怔住，寒气从脚底板漫上来，倏尔笑开：“真不愧是我引以为傲的女儿。”
“呵，那真是我的不幸。”
离开书房回到卧室，拿起摆放在床头柜的相册，崔溯慢慢红了眼眶。
男俊女美，照片上妖娆明艳的女人抱着三岁孩子，眼里充满对余生的憧憬。
然而那个口口声声说爱的男人终究负了她，害了她。
今天不止是女人忌日，还是崔溯十八岁生辰。
没有人记得。
压下满腹酸涩，她用了三分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打开社交账号，目光定格在知心大姐姐的头像，她弯了弯眉，冰山消融。
敲下一行字，问：姐姐在做什么？
房间寂静。
泉水叮咚的提示音响起，湛榆从旖.旎繁华的美梦醒来。
雨巷丁香般的女孩，清凌凌的眼睛，被雨水打.湿的玲珑体态，嗓音动听，带她进入波澜起伏的成人世界。
十八年来第一次和欲.望接轨，湛榆深觉不可思议——勾起她念想的，竟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姐姐在做什么？
屏幕亮着。
点开消息，她唇边噙了笑。
心灵寂寞急需宣泄的网络时代，人这一辈子会有许多网友，缘分来去，潇潇洒洒，活在当下。
‘溯游’是湛榆保持关系最长的网友。
从十三岁，到十八岁，认识了整整五年。
五年的聆听陪伴，溯游从轻微抑郁里走出来。
她信任她，调侃她，称湛榆为知心大姐姐，视她为十八年来距离心尖最近的存在。
湛榆手指灵活地做出回复：午睡来着，做了个梦。
崔溯浅笑，躺在床上换了个更舒服的侧卧姿势，问：什么梦呀。
—春.梦。
春.梦啊……她笑意凝滞，握着手机陷入沉思：和谁呢？
两人一时谁也没吱声。
湛榆以为过分直白吓到了她，下床倒了杯水，端着骨瓷杯站在窗前。
春光明媚，杨柳依依，风徐徐缓缓和梦境永无停歇的斜风细雨大相径庭。
闭上眼，脑海浮现雨巷少女拒人千里的冷漠模样，她好笑地扬了扬唇，温柔从骨子浸透出来，是水墨丹青难以描绘的雅。
—大姐姐，明天，我就要去新学校了。
—嗯，加油。
盯着屏幕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崔溯失落地拧了眉，她本想说，今天是她十八岁生日。可今天的大姐姐似乎心不在焉。
—姐姐在想什么呢？
梦境忽来，年轻身体本能的欲.望如潮.水蔓延，春.意.盎然，对于一向从容的湛榆而言，这是非常新奇的体验。
她笑：想恋爱了。
恋爱……
崔溯凝在眼尾的温情一寸寸散去，指尖微冷。
想到生母为情所苦的一生，想到崔誉道貌岸然的丑陋嘴脸，想到暖心大姐姐五年如一日的嘘寒问暖，她鼻子泛酸，喉咙发痒，轻轻咳了出来。
不顾后果的放纵使身体隐隐有了感冒征兆，她快速回复，语气是五年以来不曾有过的凌厉。
—和忘恩负义令人作呕的臭男人吗？
想象着这句话应该配合的表情，湛榆好脾气地选择了迁就，落地窗前，她伸出手拨.弄盆景翠绿枝叶，温温软软地粲然一笑。
—不呀，和腰细腿长的小姐姐。
—姐姐……喜欢女孩子？
—嗯，反正不喜欢忘恩负义令人作呕的臭男人。
在无人看到的地方，少女不可抑制地红了脸，没想到大姐姐那样温柔的人也会来打趣她。
等了五分钟，对面一直没消息过来，不知在忙还是被震惊到。湛榆慵慵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提示音蓦地响起。
—腰围58cm，腿长106cm，姐姐觉得可以吗？
—姐姐，我成年了。

第2章
崔溯摸.了.摸发.烫的脸，意识到那句成年藏着诸多暗示，想要撤回，手指顿在半空。
她屏住呼吸，想看看对面大姐姐的反应。
湛榆好笑地回道：身材很好，溯游，十八岁快乐。
—谢谢姐姐。
简单表达了谢意，崔溯垂眸打量着自己的身子，仅仅是身材很好吗？
姐姐……为什么不愿意和她谈恋爱？
崔家子孙向来早熟，身为崔氏长房嫡孙，成年人的弯弯绕绕，崔溯几乎是看着长大。有个崔誉那样放荡形骸的父亲，该懂的她都懂，不该懂的，也都被迫懂了。
姐姐如果想和人恋爱，为何不能是她呢？她自认不会让她吃亏，也想和她朝夕相对。
她将她从沉郁黑暗的日子解救出来，温柔呵护，在她最需要陪伴的时候让她尝到了人情温暖，崔溯性子冰冷为人漠然，却想把最美好的献给姐姐。
如果姐姐和她谈恋爱，她会是个很好的女朋友。她对她有雏鸟情节，有很深的迷恋。崔溯知道这样很危险，还想试一试。
五年来她虽没见过姐姐，却利用一切能利用的，知道了她家住哪里，知道她是温柔文雅的女孩子，知道她一米七三的身高，知道她人品端正。
知道她和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甚至，知道姐姐只比她大了六个月。
前几年她称呼她大姐姐，无非担心被姐姐识破她的窥探。
以崔氏嫡孙的身份查清一个人的履历实在不值一提。
崔溯理智，想要取得她的信任很难。出身世家豪门的孩子比寻常人更懂得自保，她调查姐姐，是为了确认姐姐没有骗她。
她以真心相交，自然希望对方也能回馈真心。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越了解，越沦陷。姐姐每天送给她的惊喜都能暖到她心坎，让她灵魂为之尖叫。
她的形象在心里日渐鲜明，偶然梦醒，恍惚她就在身边。
即便如此，崔溯仍不知她的名字，她的长相，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明明只要她想，就能了解湛榆的全部，但她尊重湛榆，尊重她们之间的关系，行事颇有分寸。触手可及的‘遇见’，崔溯忍了五年。
—溯游，我出去一下，等我回来。
消息弹出来，惊醒了陷在沉思的女孩。她回道：好的，姐姐早点回来。
—真是缠人小可爱。
怀着愉悦心情湛榆换好衣服，手机揣进口袋，出门，下楼，往附近最大的花店走去。
缠人小可爱？崔溯心尖软软的，羞羞的，怀着满腔欢喜回了过去：是呀，越缠人越可爱。
消息回过去迟迟得不到回应，盯着那句不够矜持的话，崔溯耳朵泛红：这样会不会吓到她？前面暗示的话被姐姐忽略，那么这一句呢？
她默默选中点了撤回，假装无事发生，心扑通扑通乱跳。
—回来了。
屏幕亮起，崔溯看了眼时间：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姐姐做什么去了？
—撤回了什么？
—没有，手抖，点错了。
湛榆随手丢了个表情包，图片配字：你就忽悠我吧。
崔溯被她逗笑。
—知道还问？姐姐，我不要面子的嘛～
眼前浮现出十四岁小溯游撒娇的样子，湛榆不禁感叹时光飞速。放下怀里捧的大簇鲜花，她坐在桌前取出钢笔，认真在纸卡写下两行祝福语。
做好这些，打开相机，找准角度调整好版面，咔嚓一声。
她满意地将图片发过去。
—送你。
崔溯笑着点开。
阳光明媚的午后，新鲜娇艳的白玫瑰曼丽缱绻地躺在桌面，流转着碎光的金色钢笔斜斜压着纸卡，一笔飘逸秀气的好字映入眼帘——
愿溯游小可爱灿若春华，娇如玫瑰，永远年轻快乐。十八岁，邂逅美好。
后面画了个猫咪拱手道贺的简笔画。
来自十八岁第一份祝福，看着看着，崔溯眼眶微.湿。
—喜欢吗？
湛榆问她。
生生将泪意逼回，她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美。
—喜欢，遇见姐姐就已经遇见美好了。姐姐就是我的美好。
傻孩子。湛榆心底感叹一声。
—女孩子可以开心可以尽情的笑，不要随随便便被人感动。况且举手之劳，我也没做什么。
是呀，你没做什么，陪着我，安慰我，哄我，就已经把我的心哄走了。
崔溯躺在床上抱着手机，长腿散漫交叠：花开得很好，可惜我现在抱不到。姐姐能帮我做成干花吗？见面的时候送给我。
做成干花？湛榆想了想，回道：好，没问题。
崔溯眼睛藏着小欢喜，姐姐说没问题，那就是不反感和她见面？
—认识了五年，姐姐只见过我十四岁长得最不可爱的时候，女大十八变，姐姐不好奇我现在的样子吗？
湛榆眸光闪过惊讶，不知怎的想到了雨巷穿着白裙的少女。
她浅笑：溯游最不可爱的时候，都比大部分女孩子漂亮。
—姐姐在哄我吗？
—没有。
被她哄得眉开眼笑，崔溯见好就收，不再试探。
—姐姐，想听《菊次郎的夏天》。
湛榆稍稍沉吟，手指点开语音通话，下一秒，通话被连接。
多年的默契萦绕心间，两人安安静静谁也没说话。
午后琴房，端坐在琴桌前的湛榆，为她曾经患过抑郁症的朋友按响了琴键。
钢琴曲灵动活泼，崔溯享受地闭上眼。
一曲结束，对面那人依着惯例一声不吭掐断通话。
崔溯眼皮轻掀，笑她谨慎，笑她古板，笑她出于礼节的若即若离。
—好听，姐姐真厉害。
—你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
不仅喜欢《菊次郎的夏天》，还喜欢你。
话到嘴边她咽了下去，闲聊两句，各自下线。想着明天要转向新的学校，崔溯思绪漫游，想到了今天碰到的好心人。
答应了溯游要做干花，湛榆不喜欢拖延，着手开始准备。一天的光阴就此消耗，星辰满天，躺在床上看着对话窗口发来的晚安，她面带笑意。
—小溯游，晚安安。
崔溯从床上翻身而起，被湛榆突然的卖萌击中！克制着欢喜雀跃，她回道：姐姐，晚安安。
后面跟了一支红玫瑰。
看着那支玫瑰，湛榆眉目温婉，关闭手机，规规矩矩入睡。
暮辰高中，高三（1）班，刚结束一堂课，被压抑久了，男生们闹得欢。
班主任率先喊了声安静，便见校长亲自领着学生走进来。
使教室安静下来的不是老师那声喊，不是校长素来的威严，而是那个身穿长裙，秀发飘飘的女孩。鸦雀无声，而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叹。
湛榆本来提笔在素描本写写画画，意识到周遭环境发生的变化，她轻轻抬头。
哦，是那个拒人千里冷冰冰的小仙女。
校长低声和班主任嘱咐一番，扭头冲着崔溯询问两声，崔溯下巴轻点，示意他可以走开。
崔氏千金选在高三下半年这个重要时期转学过来，还是在自己管理的班级，小章老师受宠若惊，清了清嗓子：“同学们，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新同学的到来！”
掌声如雷，在绝对的美色面前，没有人不心动。
湛榆也跟着鼓掌。
知道这位崔千金是出了名的冷，小章老师不敢贸然让人做自我介绍，她抢先道：“崔溯同学，你就坐在靠窗那个位子吧。”
崔溯一眼望去，视线之内，有人温温柔柔冲她笑。
她记性很好，认出这是雨巷送伞送衣服的好心人，迈步在她一旁的空位就座。
上课铃响起，任课老师迈着急匆匆的步子走进来。高三要紧时候，气氛紧张的课堂，仍是有男同学为美色心神摇曳。
背后传来不止一道视线，崔溯厌烦地皱了眉。
坐在她身边，湛榆难得上课开小差。
昨天见到的人，今天成了她的同桌，如果没有那场旖.旎惑人的梦还好。偏偏，不仅有了，梦里她还格外喜欢。
她和溯游说想要谈恋爱不是空话，高考结束，如果能拉着喜欢的女孩子的手，在路上慢悠悠散步，她想，她的生活会充满更多惊喜。
湛榆从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人。
苍天有眼，她想要的女孩就坐在她身边，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冷香。
察觉到新同桌一点点积蓄的小情绪，她歪头看过去，眸光掠过崔溯白得发光的侧脸，她想，如果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崔溯，那就是欲.望。
最真实最无法隐藏的欲.望。
这是一个美得能撕碎所有高尚伪装、勾起人之本性的女孩，冰清玉洁，冷艳蚀.骨。
崔溯背脊挺直，坐姿端正标准的好学生模样，秀气鼻梁夹着轻巧的无框眼镜，衬得文弱纤美，和她身上冷冽漠然的气质稍微中和，构成引人神魂沦陷的美感。
她放下夹在指间的笔，看着湛榆，眼神透着询问和不满。
长得过分好看的人往往会习惯外界的赞美和打量，崔溯不一样。她喜欢有话就说，不喜被人当作一朵花来观赏。
别管那些眼神是觊觎是贪婪，是清澈还是纯粹，她都不喜欢。
湛榆动了动嘴唇，眼神掠过蠢蠢欲动的男同学们，她站起身：“老师，有人冲着新同学流口水，影响我听课了。”
“……”
温善无争从不予人难堪的湛榆，为了两面之缘的同桌，第一次，释放了青春期应有的任性张狂。

第3章
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课堂寂静，随后爆发热烈哄笑。
流口水的男生窘迫羞恼地坐在那，火气堵在嗓子眼，看着温温柔柔的始作俑者，愣是不好发作。
教室开着窗，风从外面吹进来，裹挟着春日独有的柔和气息。
站在讲台的老师穿着颜色暗沉的正装，苦口婆心和同学们讲述高考在即的重要性。
所有人不得不认真受训的时候，崔溯纤长如鸦羽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侧头看着湛榆，面上无波无澜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停顿三秒，重新拾起笔杆，安静刷题。
毫无疑问，她有双漂亮得随时叩人心弦的眼睛。
但她眼里没有湛榆，不仅没有湛榆，也没有别人。像一座沉默冰冷的雪山，晶莹剔透，凡夫俗子，只可敬而远之。
两相对比，湛榆细心回想和她的初逢，得出一个精准的结论：
她第一眼见到崔溯，或许崔溯情绪已经崩溃，没余力防备来自外界的窥探。不像现在，近在咫尺，远在天边。
讲台上老师平复心情继续讲题，出了丑的男同学不敢再明目张胆垂涎，湛榆放心地在草稿纸进行演算。
瞥见她列在纸上的正确答案，崔溯眼神微动，默默收回视线。
下课铃响起，老师抱着教案离开。
盯着‘距离高考还有75天’的提示牌，湛榆歪头友好地冲新同桌笑了笑。
她长相文雅清秀，五官端正，唇红齿白，或许不是最美的，但百看不腻。配着恬淡温柔的气质，有种别具一格的诱.惑。
崔溯可以肯定，这是她见过最具有感染力的笑容，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崔溯，我是湛榆。湛是三点水的湛，榆树的榆。很高兴能和你做同桌。”
“榆？”她挑眉。
被她清清冷冷念单字的感觉很好，湛榆取出钢笔，行云流水地在纸上写下她的名字。
春风拂面，长发柔柔软软铺在单薄的脊背，她的侧脸让崔溯想到了岁月静好，和姐姐给她的感觉很像。就连这一手好字……也像。
她心里泛开细微涟漪，看着湛榆的神色有了不同。
高考在即，她选择转校一是对男同学的追求不堪其扰，二是因为她知道姐姐就读暮辰，迫不及待想和她在校园偶遇。
“字很漂亮。你也喜欢榆树吗？”她问。
湛榆很开心小仙女主动和她搭话：“嗯，我的名字是爷爷起的，爷爷希望我能做一个永远坚韧、阳光、顽强生长的人，像榆树一样，雅俗共赏，与人为善。”
“挺好的。”姐姐也喜欢榆树。
基于这点说不出的因缘巧合，崔溯眉眼不似先前冰冷：“校服洗好了是明天还你，还是放学你跟我回家拿？”
“都可以吗？”
“没什么不可以。”
“那就放学一起走吧。”
崔溯嗯了声，不再言语。她得好好想想，自己究竟有没有那么幸运。
余光看向湛榆柔美的脸庞以及飘逸的长发，反复沉吟，她抬起头：“你会做干花吗？”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看出她的认真和期待，湛榆浅笑：“会呀。”
“那你——”
上课铃急促响起，打断了她的问话。崔溯捻了捻指尖，看着很可能是姐姐的人，适时将话咽了回去。
两人都不住校，放学后踩着一地金黄走出暮辰，夕阳西下，崔溯就走在她左侧。
望着互相挨近的影子，湛榆问：“对了，那时候你想问什么？”
“没什么。”舍了家里负责接送的专车，崔溯慢悠悠和她走在冗长的街道，心事如细麻，缠缠绕绕。
不知不觉来到她的住处，高大恢宏的别墅，顶级豪门的标配。
“崔溯！”瘦高白净的男生从角落冲出来，崔溯下意识倒退，被湛榆扶稳肩膀。
她微微皱眉，眼神责怪地看了眼冒冒失失的男生，问道：“没事吧？”
想着她很可能是自己迷恋的姐姐，崔溯半个肩膀都在升温，摇摇头：“麻烦等我五分钟。”
“好。”
瘦高的男生一脸愧疚：“崔溯，我不是故意吓你的，只是你要躲我，没必要这时候转校去暮辰吧？”
“宋恒，我最后和你说一遍，不要来烦我。”
“你是在怪我吗？崔溯，我——”
“够了！”崔溯拧了眉，面覆寒霜，语气冷淬如冰：“你和谁在一起和我有什么关系？看在宋伯伯的面子我不和你计较，再有下次，我相信一向明礼知耻的宋家，不会要一个行事莽撞的继承人。”
宋恒脸色微变，不甘心地攥紧拳头：“是我配不上你吗？”
“你以为呢？”
知道是一回事，被人明明白白说出来又是一回事。宋恒恼羞成怒：“你我门当户对，青梅竹马，我都配不上你，崔溯，你还想嫁给谁？要嫁给五六十岁快入土的糟老头子？”
“和我这样说话，你是想挨打吗？”崔溯冷淡抬眸，眼里警告意味分明，看得宋恒没骨气地退开两步。
听着两人争端越来越厉害，担心她吃亏，湛榆上前走过来：“阿溯，怎么还没忙完？”
一句话彻底点燃宋恒怒火：“你算什么东西！我和她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世家少爷的脾气大的很，崔溯眸光一厉，抬腿毫不留情地踹过去。
一脚正中腹部，疼得宋恒当场白了脸。
“她和我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崔溯冷着脸原封不动地把话还了回去，握着湛榆细瘦的手腕进了家门。
“想不到，你还是个高手。”
“还好，学了十年空手道。”崔溯眼尾冷意褪去一些：“我去拿衣服，你稍等。”她吩咐管家招呼客人，自行离开。
红白相间的校服捧在怀里，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重新回来，她为湛榆沏了杯茶，是姐姐曾经和她说过最喜欢的大红袍。
茶香弥久，湛榆眉眼含笑，从她手里接过茶杯：“多谢。”
“无需客气，希望之前的事没令你感到不快。”
知道她说的是宋恒出言不逊，湛榆好脾气地握着白瓷杯：“他不配。”
一如既往的温柔语气，崔溯却从她含蓄的温柔里看到了一丝丝骄傲。她觉得有趣，赞同道：“的确不配。”
她有心机有预谋的和湛榆谈论艺术相关的事，话音一转：“阿榆，你会弹钢琴吗？”
“会。”湛榆打定了主意追求她，一向低调的性子面对女孩子期待的眼神，也忍不住张扬了起来：“学了十年，勉强可以，要我为你弹一曲吗？”
“我有那个荣幸吗？”崔溯面对她，笑意愈深，带着这个年纪应有的狡黠。
被她那一双笑眼凝视着，湛榆的心被她拨.弄得厉害：“想听什么？”
“《菊次郎的夏天》。”
湛榆微怔：“原来你也喜欢……”
“什么？”她明知故问。
“没事，能带我去琴房吗？”
崔溯害羞地把手递过去，五指修长，骨节漂亮。她似乎确定了眼前这人就是陪伴了她五年的姐姐，冰山融化，便不再吝惜笑容。
属于少女的柔软甜美从眉眼溢出来，她弯了唇角：“愣着做什么？来呀。”
嗓音软软的，柔柔的，清冽里裹了糖，落到心坎漫起说不出的甜。
湛榆将手放在她掌心，感受到少女温暖的指节，她笑意璀璨：“怎么一下子对我这么好？就因为我会弹钢琴？”
“没错。所以你可要仔细弹，弹得不好，我会翻脸的。”
看着她柔情流转的眼睛，湛榆知道，她是认真的。弹得不好，怕是再没机会和她掌心相贴。
这是一个完全符合她幻想的女孩，她想和她恋爱。
钢琴曲如流水淌出，从她弹奏出第一个熟悉的音节时，崔溯眼睛绽放出明亮的光。
她克制着没扑到姐姐怀里，看着姐姐沉浸在夏日琴曲，惊喜来得太快，她有点不知所措。
“还可以吗？”
岂止是可以。崔溯背过身羞于面对她，眼圈泛红：“很好听，阿榆姐姐，你先回去吧。明天我们再聊。”
“好。”她带上校服。
管家恭恭敬敬捧着伞递给她，湛榆礼貌道谢，扭头问：“阿溯，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才不要和你做朋友。
崔溯口是心非：“好呀，我也喜欢和你做朋友。”
“那我走了，明天见，阿溯。”
“明天见。”
人下了楼，崔溯快速跑到窗前张望，等了一会，在看到湛榆秀美的背影后，她满足地撑着下巴，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和姐姐见面。
近水楼台先得月，她一定不能让姐姐和其他女孩子谈恋爱。她抿了抿唇，心想：姐姐是她的。
湛榆。姐姐。迷恋五年的人终于有了确切的影像，崔溯贪婪地回忆昨日雨巷和姐姐的初逢，越想越觉甜蜜。
姐姐那么温柔，反过来，她的态度太冷淡了。好在已经是朋友了。
那么距离成为女朋友还远吗？
她登录社交帐号，满怀欣喜地朝湛榆发了一个可爱猫咪的表情包。
回到家，湛榆率先洗澡，从浴室出来穿着家居服坐在布艺沙发，手机显示一条未读消息，点开，随手回了过去：溯游，我今天认识了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崔溯因着她的称赞红了脸，并且再次笃定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然后呢？你们现在什么关系？
—朋友关系，嗯…还是同桌。
—她很漂亮？漂亮有很多种，姐姐说的是哪种？
湛榆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足足三十秒，脑海再次浮现少女完美无瑕的侧脸。她觉得渴，从果盘取了苹果块，酸甜的滋味在口腔炸开。
牙签被规规矩矩丢进垃圾桶，她拿了方方正正的手帕擦拭唇角，一字一字地回复：很漂亮，灵魂肉.体都想要她的那种漂亮。

第4章
昏黄的光笼罩苍穹。树木，花草，春风依次掠过，拂动了少女心事。
崔溯指尖发酥发麻，心腔一点点跃上害羞惊喜。
她捂着脸，心想：姐姐，也有七情六欲吗？也会像恋爱中的人想要热切占有对方？她那么温柔的人，会为了情.欲撕碎淡然摒弃融入骨髓的温和？
这样想着，她问了出来。
一行行规整的字出现在对话框。
湛榆抬起手臂看了眼腕间的手表，指针指在六，门外传来准时的敲门声。
打开门，保姆无奈地看着她，她笑了笑：“麻烦秋姨了，五分钟后我再用饭。”
保姆不便多说什么。
她是老爷子派来的人，老爷子疼爱这个孙女，至于疼爱里是怜惜多一分还是补偿多一厘，都不是她能揣测。她能做的，就是五分钟后再来提醒。
门被关好，湛榆摸出放在裤兜的手机，重新坐回沙发。暮色降临，浅浅的光晕透过窗子落在她柔软的长发，衬得眉目慵懒。
她面容平静，对于溯游的问题认真想了想，回复道：为什么不呢？我不也是活生生的人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想占有她，对她好，不是很寻常的道理？
崔溯被她一针见血的直白说得脸颊通.红。占有欲、爱.欲，举凡和欲.望相关的，人总爱避讳。可姐姐恰恰相反，她活得聪明通透，目的性强，从不愿走弯路。
被她盯上，被她喜欢，崔溯唇角上扬：原来姐姐也贪爱美好的皮囊，姐姐这话，是承认好美色了？
新消息马上跳出来，湛榆的回复一贯的简洁：是呀。
—那姐姐想怎么追求她呢？需要我出谋划策吗？
湛榆从桌上端了杯温茶，抿了一小口：不用，慢慢来。
慢慢来？崔溯委屈地咬着唇角，难不成姐姐还想温水煮青蛙？
宽敞的房间，湛榆眉眼低垂，温柔的气质酝酿开来，年轻的躯体散发出的气场却是如渊深沉。
她放松地倒在沙发，修长的腿交叠，感慨和叹息堆积在心口，枕着小臂，没选择打字而是缓缓诉说那些欲.求。
这还是姐姐第一次和她语音。
崔溯心口一跳，欢喜而矜持地点开。
—溯游，她勾起了我的欲.望，这是种很奇妙的感觉，她安安静静，低头抬头，什么都不做都能在我心里奏响一首关乎春天的曲子。她笑起来极美，冷冰冰的样子，也很可爱。
这……这是表白吗？崔溯被她一记直球打得束手无策，指尖触在屏幕，想要回过去一段语音，猛地意识到自己还不能暴露。
犹豫的当口，湛榆看了眼腕间手表，没再继续等下去：不说了，五分钟到了，溯游，我去吃饭了，回聊。
—好的姐姐，回聊。
快速回过去讯息，放下手机，崔溯顾自失神，她冷冰冰的样子也可爱吗？对着穿衣镜反复照了照，用了三分钟也没看出到底可爱在哪里。转念一想，姐姐不会骗她，姐姐说可爱，定是极其可爱了。
不过……姐姐喜欢温水煮青蛙，所以为了配合她的喜好，她还要陪她逢场作戏，玩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她被这莫名其妙的想法逗笑，背脊挺直地坐在那，玉白的手指点了点湛榆天蓝色的头像，美目含情，嗓音柔柔软软：“姐姐，你一定要配得上我对你的喜欢呀……”
夜里忽然下起了雨，春雨滋润土壤，一觉起来，窗外的花凝着晶莹水滴，崔溯换好衣服从楼梯走下来，极为冷淡的和崔誉打过招呼，规规矩矩在桌前用餐。
大清早，崔誉手里摇晃着高脚杯，尝了口红酒，狭长的眼睛眯起来：“宋恒那小子被你一脚踹进医院，想你也是崔家长房嫡女，怎么行事如此不计后果？”
“爸爸是在责怪我吗？”简单吃过两口，崔溯实在没胃口，放下刀叉，用帕子擦拭手指。
她从容起身：“您都说了，我是崔家长房嫡女，我也是他能觊觎的？打都打了，宋家还敢打回来？爸爸，您没必要拿此事敲打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吃饱了，我去上学了，您慢用。”
“崔伯。”
管家应声上前：“董事长，有何吩咐？”
“查一查昨天来家里的女同学，低调点，别被人发现了。”
“是。”
暮辰高中，正是食堂开饭的时间，教室零零散散没多少人。崔溯径直往座位走去，在桌膛看到了一封信——写给湛榆的情书。
她冷笑，选择了漠然无视。
优秀的人身后永远不乏追随者，姐姐无疑是优秀的。她掏出湿巾擦拭桌椅，连同湛榆那份。
清晨的风柔柔地拂过她的发，转身，一眼看到了站在教室门口的人。
牛仔裤，白衬衫，长发如瀑，红唇似笑。
她捏了捏指尖，强压下内心泛起的悸.动。就在她凝神无语之际，湛榆走上前来。
淡淡清香随风飘过，她脚步后挪，意识到身子被抵在课桌退无可退，崔溯长长的睫毛轻眨，问：“怎么来这么早？”
湛榆笑看着她眼眸一闪而过的慌乱和羞窘，有点摸不着头脑，却又善解人意地从包里掏出盒酸奶：“给你。”
酸奶是崔溯惯爱喝的牌子，无意碰到湛榆的指尖，她蜷了蜷手指：“怎么突然送我酸奶？”
回味着方才指尖轻触的滑嫩，湛榆笑她：“可能是因为今天的你有点奶？”
“……”
崔溯暗暗想笑，她这是被姐姐调戏了吗？
那些争先恐后跑出来的羞意和雀跃被妥善掩藏，她面容冷静地回到座位。
见她坐好，湛榆也跟着入座，歪头问道：“怎么不喝？”
“还要看着我喝吗？”
“当然。”
知道她心里那点小九九，崔溯选择了纵容。
吸管插.进去，香醇的味道汇聚在舌尖，她故意勾着粉.嫩的舌头往唇角舔.了.舔，细心地发现姐姐眸色有了一丝深沉。她觉得有趣。
“你也想喝吗？”
湛榆摇头：“没有。”摊开课本，趁着早晨头脑清醒温习知识点，对躺在桌膛的情书视而不见。
崔溯很满意她的反应，不愧是她迷恋的姐姐。
内心暗涌波澜无声无息，不说一句话，貌似无懈可击，基于对她多年来的了解，她似乎能窥见姐姐缓缓升腾的欲.念。
除去网络上的交集，她见到了更真实更诱.人的姐姐。
有多正经，就有多诱人，慢慢地，崔溯竟开始期待她的占有，不禁幻想：到了那时，姐姐会给她更大的惊喜吗？
湛榆叹息着翻过两页书，她该怎样才能让阿溯答应做她的女朋友呢？
吃过早饭，来教室的人慢慢多起来。
高三复习快要进入尾声，老师在讲台尽情挥洒热情，底下学生奋笔疾书，不管听没听懂，都没闲着。
昨夜得知姐姐的身份，崔溯兴奋得一宿没睡好。
这会她困得眼皮发沉，偏偏是个好强的性子，脊背直挺，要不是察觉到她眼神涣散，湛榆都要以为她的漂亮同桌听课有多专注。
她一心二用，闻着身侧蔓延的冷香，余光将那姣好的侧脸收入眼底。
梦境的淋漓春雨席卷而来，她动了动喉咙，看着崔溯平直的锁骨，视线下移，柔软处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长无尽头的一眼，她确切领略到崔溯的美好，鬼迷心窍地拽了拽她袖口。
半睡半醒，睡意朦胧。崔溯神情嗔怪，想也没想握住湛榆的手揣进自己衣兜。
被她握着的感觉很好，湛榆没吱声。试探着，一点点反握住她的掌心。
上午最后一堂课结束，安静的教室恢复喧嚣，湛榆默默地将手从她衣兜收回来，合好历史课本：“还困吗？”
崔溯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去顶楼？还是趴在桌子睡一会？”
“可以去顶楼吗？”
“可以。”湛榆从座位站起来，递出手：“走吧，趴着桌子其实不怎么舒服。”
新来的转校生气息冰冷，却能和湛榆玩得要好，惊讶之余，同学们羡慕又嫉妒。男生羡慕湛榆，女生嫉妒崔溯。
整个暮辰高中，天生人格魅力的吸引，没人不喜欢湛榆。
顶楼的风来去自如，吹动两人衣角，发尾扫过脖颈，痒痒的。湛榆和她肩挨着肩，很满意她们之间的距离：“送你个小礼物。”
担心被拒绝，她从兜里摸出精致小巧的木雕，是一只长耳朵的玉兔。
她避过崔溯手掌，反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眉目温和，透着两分无伤大雅的讨好：“乖，把手张开。”
若有若无的暧.昧，裹着催.情的魔力。崔溯容色清冷，一颗心早禁不住酥.软，
姐姐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她真得受不住，不可抑制选择了顺从，五指摊开，一枚木头雕刻的玉兔落在那。
若无其事地握着同桌细腕，另一只手，指尖故意在她掌心划动，笑声从喉咙漫出来，湛榆问她：“痒不痒？”
“痒。”
“喜欢吗？”
一时她竟分不清姐姐问的是喜欢这种撩.拨，还是这枚玉兔。
她姑且当做是玉兔，眼睛流转出璀璨光芒，刻意维持的冰冷融化三分。
崔溯声音清清淡淡：“喜欢。”
松开她手腕，湛榆细细酝酿措辞。
她低眉不语的模样温柔得像天上浮动的云朵，崔溯没忍住勾了她的小拇指，小幅度晃了晃，仿佛在催促：说呀。
湛榆果然说了：“周末……要一起过吗？”
还以为要说什么，姐姐不是灵魂肉.体都想要我吗？崔溯腹诽着，柔柔笑了出来。
她轻启红唇，说出口的话带了少女独有的任性娇纵：“求我呀，求我，我就答应你。”

第5章
她看着崔溯，小拇指微微用力扯了扯，随后顺着她的指节攀沿。一声不吭的小动作，低垂温和的眉眼，笑起来眼睛藏着万千星光：“怎么对我这么好，前天不是还爱搭不理么？”
早防备她问这话，崔溯语气自然：“你都说了是前天，前天和今天哪能一样？”
“不一样吗？”湛榆轻轻柔柔的声线飘了出来：“是你不一样，还是我不一样？”
崔溯把玩着手里的木雕玉兔，笑：“你这人还真奇怪，我冷脸对你，你上赶着献殷勤，我笑脸相迎，你反而生疑。”
她抬起头，清凌凌的眸子浸着不满，无奈问道：“阿榆姐姐究竟要我怎样？”
湛榆无声笑了出来：“姑且说对了一半。”
一半？崔溯哑然。
是要你。
不是要你怎样。
反应过来，她五指收紧，红唇微抿，眼睛晃动着湛榆看不分明的光彩：“不懂你在说什么，要上课了，回去吧。”
不懂吗？望着她窈窕曼丽匆匆离开的背影，湛榆毫不掩饰眼底的惊艳和渴求。爱慕之情一旦生根发芽很难不露端倪，她不知道还能忍多久。
感受到身后温温柔柔的目光，崔溯脸颊偷偷晕开一抹羞涩的红。
姐姐……说话还真是大胆呀。
她喜欢。
白天的课程结束，夕阳西下，学生们纷纷往食堂赶，饭菜香味混着草木气息随风飘远，湛榆斜背着书包，从车棚取了自行车。
黄昏将人的影子拉长，盯着落在地面的倒影，她抬起头，果然，看到崔溯清清冷冷地站在那。
金尊玉贵，随便跺一跺脚都能让暮城抖三抖的崔大小姐，有模有样推着崭新车子，车把悬了条鲜艳的红丝带，看着挺喜庆。
见到她，湛榆忍不住开心，一双眼睛未语先笑：“怎么不坐车回家了？”
“我的车子漂亮吗？”
“漂亮。”似乎明白了她的意图，湛榆推着车子走近，语气诚恳：“要一起回家吗？顺路。”
崔溯还记着她的调戏，记得她的图谋，哪怕心里愿意也不好表现的过于热情，从小到大劳她主动的人或事很少，姐姐是其中一个。
点头，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察觉到她忽冷忽热的态度，担心她临时反悔，湛榆上前接过她的书包放在自己车篮。
猝不及防地靠近，崔溯大脑放空，失去所有本能反应。
“好了，走吧。”湛榆伸手在她眼前划过：“发呆做什么？阿溯，走啦。”
脚踩踏板，蹬出六七米的距离，回头，那个冰冷貌美的女孩还呆愣在那，一动不动，拧着眉，苦恼地盯着系着红丝带的车子，难得踌躇。
湛榆返回来，笑容扩大：“不会？”
能见到她温暖和善的笑，似乎不会骑脚踏车也不是件丢人的事。
崔溯精致的小脸仅剩不多的纠结驱散开。她咬了咬唇，理直气壮里透着点说不清的撒娇意味：“你教我。”
“好呀。”湛榆求之不得：“去学校附近的空地吧，我在那里教你。”
崔氏千金，富贵窝里养出来的矜贵人，不会骑脚踏车，实属正常。
耐心演示了两遍，崔溯聪明，一学就会，会了就想上手试试，湛榆小心在一旁护着：“理论上会了不算会，慢点，别摔着。”
“不是有你在吗？”崔溯下巴轻抬：“你会看着我摔倒？”
“不会。”湛榆被她的美貌倾倒，发自肺腑道：“就是要摔倒，我给你垫底，绝不让你摔疼了。”
崔溯深深地看她一眼：“那你扶好我。”
“嗯。”
“你……你在扶哪里？”
“腰呀。”
她压着羞意没吱声，余光看着姐姐一脸正经的模样，突然想笑。姐姐好像不懂什么叫做害羞。
她想要她，就是明明白白不带一丝迂回直截了当的想要，半点都不虚伪。
“阿溯，专心点，小心摔了。”
崔溯不再胡思乱想，她那么爱面子，哪能在姐姐面前摔了？
找好感觉，大着胆子试探着骑出一段路，道路平整，看她骑得像模像样，湛榆松了口气。
“怎么样？还行吧？”骑.车回来，她长腿撑在地上，小腿白得发光。
湛榆赞赏地冲她竖起大拇指：“好了，这样，咱们就可以回家了。”
学骑车的功夫，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崔溯是新手，回家路上摇摇晃晃，好在没出问题。
“周六我来接你。”湛榆将书包递给她。
约定好时间，崔溯目送着她骑车离开。自春风中渐行渐远的姐姐，长发飘飘，白衬衫鼓动，后背挺直，做什么都一板一眼，慢条斯理。
就连垂涎她的美色，都是温柔克制，骨子里不知藏着多少疯狂。
温柔似水，波澜壮阔。
回想着姐姐扶在她腰时的守礼矜持，再忆及她盯着自己小腿的幽深暗涌，崔溯推着车子进门。
“大小姐。”管家朝她行礼，多嘴问了句：“车子骑着还好吗？”
“还好。”
一如既往的冷淡，管家习以为常：“大小姐和同学看起来关系很好……”
崔溯步子一顿，眸光深处一闪而过冷光。
她拎着书包上楼，面无表情地丢下句话：“告诉我爸，如果他还想达成目的，就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崔伯如实把这话转达给家里的男主人。
书房，崔誉轻轻扯开领带，怀里抱着只布偶猫，在听完女儿命人转达的话后，他冷笑：“多少年了，她还是第一次为了一个外人威胁我。”
“大小姐难得有看得上眼的朋友。”
“朋友？”崔誉不置可否，懒洋洋地靠在椅背：“说吧，调查的怎么样了。”
“和大小姐交好的，是奉北城湛家小姐。”
“奉北湛家？”崔誉停下撸猫的手，饶有趣味地点了支烟：“湛家人不在奉北呆着，来暮城做什么？”
“这就要说到湛小姐与众不同的身世了。
二十年前，湛三少爷和柳家千金私奔，指望未婚先孕一举得男。生湛小姐时柳家千金难产，孩子生下来发现是个女娃，刚出襁褓的湛小姐遭到父母厌弃。”
“呵，像是湛云和柳濛做出来的事。”
崔誉弹了弹烟灰，那段曾经闹得奉北城沸沸扬扬的陈年旧事跟着回忆起来。
他颇为不屑：“湛老爷子见到孙女的第一眼就合了眼缘，故去的湛老夫人当年更是把这个孙女宠得没了边，湛云夫妻俩全靠了有个好女儿才能回奉北，偏偏不惜福，重男轻女，什么毛病！”
管家笑笑不说话。有时候男人看男人，和门缝里看人没什么区别。湛三少爷不好，眼前的这位主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细细品咂一番，崔誉笑了：“那湛家小可怜和大小姐很要好，是不是也是个孤僻古怪性子？”
“湛小姐呀……”管家恭敬道：“湛小姐是个极其温柔的女孩子，和咱们大小姐截然相反。尤其笑起来，没有人不喜欢。”
“哦。”崔誉吞云吐雾：“也就是说，湛云那两口子，不是人？”
“您说的是。”
书房爆发出一阵无所顾忌的笑声，笑够了，崔誉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怎么还牵扯上湛家人了……你暗中调查她，没被那边的人发现吧？”
“应该……没有吧？”
房间，从浴室出来，崔溯裹着浴袍躺在大床，盯着姐姐的头像看了足足三分钟。对面一直没消息过来，也不知在忙什么。
她叹了口气，丢下手机专心去复习。
一个小时后，屏幕亮起，有消息过来。崔溯正好对完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毫无意外的满分。
收好试卷，她点开对话框，看到湛榆发来的制作干花的图片。
—姐姐真是心灵手巧。
—没什么，不值一提。
崔溯了解她，姐姐说不值一提，绝对不是出于谦虚。她问：姐姐，和你那朋友来往的如何了？
—挺好的。
—有多好？
—她同意周末和我一起过了。
—哦，这样。姐姐不打算表白吗？
放下果汁，湛榆认真回道：不急，高考结束再说。
—姐姐追求喜欢的女孩子还真是慢吞吞的，不怕温水煮青蛙，水还没温，青蛙就跑了吗？
—跑了？休想。
崔溯抱着手机想象着姐姐说这句话的表情，笑得小脸红红。
—溯游，你误会了，她不是青蛙，她是货真价实的小仙女。
—所以呢？
—所以，小仙女是要被宠着的。
—哎呀，姐姐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有胆子，和你的小仙女说呀！
湛榆眉目如画：好，我会考虑。不说了，溯游，我这里有事忙，先退了。
—好的，姐姐再见。
她将手机放在一旁，看向老宅那边派来负责她安全的女人：“冬姨，怎么了？”
“有人暗中调查大小姐。”
“调查我？”湛榆笑着从棋盒里拈了一粒棋子：“调查我做什么。我一不在奉北，二不受宠爱，谁闲来无事调查我？”
她的话女人不敢接。
好好的心情被破坏，湛榆眼里笑意未减，在外人面前，她永远客套礼貌，持守着自己那一套行事准则。
“冬姨知道什么，尽管说吧。是我爸妈看不惯我自在逍遥了，还是我那嚣张跋扈的弟弟对我不满了？又或者，爸爸养在外面的私生女想借着我上位？”
女人听得脸色变了又变。
大小姐十岁从奉北搬出来到了暮城，上述这些事的确屡禁不止，后来老爷子发了话，不准有人打扰大小姐的生活，这才消停。
豪门纷争，多少人情都经不起算计。她顿了顿：“这次不是。”
“哦？”湛榆生出两分兴趣：“那是谁？”
“是崔家长房，崔誉。”女人斟酌道：“崔家…不是第一次调查大小姐了。”
“不是第一次，那是第几次？”
女人说不出话，崔家轻易得罪不起，被调查一次或者十一次，有什么区别？
“好吧，我明白了。”
“大小姐……”
“冬姨，陪我下盘棋吧。”
“是。”
看她在对面坐好，湛榆想了想，冷不防开口：“这次回去你告诉爷爷，我见色起意看中了一个女孩子，想和她在一起，她叫崔溯。我要她。”

第6章
这不是小孩子要个玩具要个玩伴那么简单。大小姐十八年来无所求，没想到求的第一件事非名非利而是一个女孩子。
且还是家世不一般的女孩子。只是……见色起意是怎么回事？
女人难以相信出身世家、涵养不凡的大小姐，也是个看脸的肤浅之人。
“冬姨？”
“好的，知道了大小姐。”
赢了当下这盘棋，湛榆径直前往琴房，留下冬姨愣在那发愁该怎么和老爷子解释。什么叫做见色起意，大小姐无缘无故怎么会喜欢女孩子？
思来想去，她决定直言。说出这话的人都不怕挨揍，她怕什么？
用过晚饭，湛榆照例去书房学习。晚八点，从浴室出来，手机屏幕亮起，点开，是溯游发来的消息。
—姐姐，晚安。
—晚安，溯游。
敲下最后四个字，湛榆放下手机，慢慢进入梦乡。
她很期待，和崔溯过的第一个周末。
期待的心理大抵是相同的，唯一的不同是崔溯看明白了她的意图。
姐姐想要她，姐姐贪恋美色，这没什么不好，人之本性，很正常的反应。崔溯在床上翻了身，看着对话框最后的晚安两字，笑了笑。
天明，湛榆推着车子出了门，一路穿过市区最繁华的街道，停到崔家门前。
她一身清爽打扮，长裤长袖，很是低调。要不是事先知道来人是湛家小姐，管家都要误会这是哪来的穷学生妄图攀龙附凤。
他客套地将人请进来，湛榆不动声色地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恭敬，怜惜，叹惋。
知道自己的身份早被扒.得清清楚楚，她笑得越发温柔：“多谢崔伯，阿溯在忙，我等一会就好，无需催她。”
正说着，崔溯从楼梯下来，见到她精神一振，眸子亮晶晶地燃起细碎的惊喜：“阿榆姐姐。”
她喊‘阿榆姐姐’，声音清冽，末梢悬着一点撩动人心的娇柔，点到即止的天真与媚。
管家没见过这样的大小姐，心里泛起嘀咕。
直到两人肩并肩出了门，推着车子渐行渐远，他哭笑不得：出身豪门的千金小姐行事怎么都这么特异独行，是嫌弃名车配不上她们的品味么？
他摇摇头，大小姐为了交朋友，还真是豁的出去。
“昨晚，睡好了吗？”
“还不错。”听她语气真挚，崔溯心里一暖：“阿榆姐姐呢？可有梦到我？”
究竟发展到什么样的关系才会入夜都想着念着，这话用于试探来说，半点问题都没有。
湛榆从昨日起就意识到眼前的小仙女在对待她的态度上拐了三百六十度的弯儿，她不知是哪里偷来的幸运，能让这么冰冷的女孩肯对她另眼相看。
晨光明媚，春风拂面，她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柔和：“下次好了，下次你来我梦里。怎样？”
崔溯没回答，她也没多问。
至于崔溯为何对她和对别人不同，原因具体是什么，湛榆想知道，却不是非知道不可。秘密在崔溯心里，她想说，她就听。她不说，她完全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两人骑着车子来到市区最大的图书馆，享受着静谧时光。
胳膊擦过胳膊，崔溯抬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湛榆捏着笔杆指了指画册。
雨巷，穿着精致白裙的女孩蹲在角落，气质冷傲，被雨水打湿的身段，婀娜至极。
流畅的线条，细腻的勾勒，画手在纸上倾尽耐心地描绘了少女姣好的容颜，那些赞美和不吝惜的惊叹从笔尖溢开，活.色.生.香，崔溯莫名觉得心如鹿撞。
这是她和姐姐初见的画面。
原来姐姐第一眼就被她吸引了吗？
画中的湛榆撑伞而立，崔溯蹲在那，浑身充斥着拒人千里的气息，冷冷的，给人一种永远无法暖化的错觉，错觉很快被一行小字打破。
——看，小仙女。
崔溯被她的幼稚逗笑，唇角微勾，想到了昨夜姐姐说过的话。指腹划过湛榆细白滑嫩的手背，从她手里接过那支钢笔。
——看到了，然后呢？
然后？回想她挑.弄的小动作，湛榆眸光流转，修长的手指裹着崔溯的纤纤玉手，她执笔写道：小仙女，是要被宠着的。所以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记得和我讲，我带你，嗯……寻欢作乐？
两只手交叠，手心贴在手背，崔溯还没从亲密的举动回过神，就被末尾那四字惊得睁圆了眼，心想：姐姐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有意思。
她指尖动了动，湛榆极有眼力地松开对钢笔的掌控。
——那天是我十八岁生日，也是妈妈祭日，我很伤心，不想在家呆着就跑到了外面，没想到天下起雨，那时候挺失魂落魄，你送我伞，送我衣服，我知道你是好人。
——那你转校来暮辰，看起来似乎更不想理我？
崔溯读懂了她的委屈，照着她之前的样子握着她的手写道：我现在，和你走得不近吗？
——嗯……阿溯，还请继续保持。
她用钢笔画了个标准的爱心，崔溯没忍住小声笑了出来：“阿榆姐姐，我表现的还可以吗？”
说不出哪来的亲切感，湛榆松了手，一本正经地由衷夸赞：“非常可以。”
她们都是分寸感极强的人，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能做。言尽于此，你来我往地撩.拨划上圆满句号。
湛榆伏桌翻看知识点，崔溯被她身上流淌的温柔气息吸引，多看了她两眼也跟着复习。
遇到晦涩难解的题，她会一声不吭地推过去。湛榆见了，问也不问就在纸上列出解答步骤。默契而美好。
出了图书馆，湛榆沿着台阶踩下去：“阿溯想吃什么，我请你呀。”
“吃什么都行吗？”
“当然。”
“那就吃中餐好了。”崔溯弯了眉眼：“总觉得中餐更有人情味。”
“我也觉得。好，就吃中餐。”
暮城最大最好的中餐厅，古色古香，独立的豪华包厢，一道道名贵的菜肴上齐，湛榆挨着她坐下，细心周到。
与其说她们在共同用饭，不如说湛榆始终都在照顾着崔溯。崔溯过意不去，然而想到这是姐姐追求她的方式，哪舍得拒绝她的好意？
十八岁，青春年华比诗酒还美的年纪。湛榆的喜欢，来得润物无声。
感受着她的贴心，崔溯笑意渐深。姐姐选择沉默地攻占她的心房，她明白她的顾虑，高考一日不结束，这种暧.昧关系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她放下筷子，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打量湛榆：“阿榆姐姐想要考哪所大学？有心仪的吗？”
“我跟你走。”
“什么？”
湛榆掏出帕子擦拭唇角，声音缓慢轻柔：“我说我跟你走。你高考志愿填哪个，我就填哪个。”
“阿喻姐姐没有自己梦想的大学吗？”
“还好。”湛榆笑容温暖：“对我来讲，在哪里其实都无所谓。但我想和阿溯报考同一所大学。阿溯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为什么？”
“因为你很美好。”
“……”
心脏热烈地砰砰乱跳，崔溯从她话里品味出其他深意，眸光微沉：“也就是说，有不美好的事惹得阿榆姐姐烦心了？”
湛榆笑她：“阿溯这话说错了，人活着，哪能看到的全是美好呢。”
道理出身豪门的大小姐基本都懂。
崔溯活了十八年，见识过的诡谲伎俩不少，她顿了顿：“有时间，方便的话，阿榆姐姐能请我去家中做客吗？”
她想看看姐姐的生长环境，也想见见姐姐的家人。
自从知道湛榆就是姐姐后，她没再派人打听。
她想往后知道的所有都是自己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想有朝一日姐姐能在夜里抱着她将全部心事一字一句说给她听。
而不是躲在暗处，像个小偷一点点地窥探挖掘。
湛，奉北大姓。
姐姐，是湛家什么人呢？
“去我家中做客呀……”湛榆沉吟着掌心收拢，慢慢握成拳又缓缓松开：“没问题，你来，我亲自为你下厨。”
崔溯不想惹她想起不开心的事，配合着转移话题：“阿榆姐姐厨艺很好吗？”
“勉强会一点吧。”
“只是勉强会一点哦。”崔溯眼睛绽放出流光：“那你做得不好，就换来我来做，行吗？”
湛榆被她哄得心口发暖，轻声回应：“求之不得。”
四月天，暮城阳光普照，奉北的天空淋漓着缠绵细雨。冬姨踩着高跟鞋从车里走出来，下人恭恭敬敬将她请进门。
“老爷子呢？”
回话的人声音低沉：“暮城崔老爷子清晨派人送来一只毛色漂亮的鹦鹉，老爷子心喜，这会在书房教鹦鹉学舌呢。”
崔老爷子……冬姨眉心重重一跳，想到即将要回禀的事，脸色比先前还凝重。
下人见状赶紧闭嘴，不敢多问。
冬姨多年负责大小姐安危，几乎每周都要回家向老爷子说明大小姐近况。以前回来虽说脸上没多少笑模样，总好过今天这样忧心忡忡。
书房，精神奕奕的湛老爷子乐此不疲地逗弄鹦鹉，见了女人，不由得一乐：“阿鲤这是怎么了？可是小榆惹你生气了？”
冬鲤看他笑得灿烂，于心不忍，支支吾吾不知道这话怎么往下说。
身板挺直，做好了挨骂的准备，理不直气不壮地讪讪笑了两声：“大小姐那么温柔一人，哪会惹我生气？”不过，她存心惹您老生气，就怨不得我了。
“哦？那你吞吞吐吐做什么？”老爷子敛了笑，眉头一皱：“阿鲤，有话直说。”
“是。”冬鲤字正腔圆：“大小姐要我带句话给您。”
“什么话？”
“唔，大小姐说她见色起意喜欢了一个女孩子……”
老爷子以为出现幻听，揉了揉耳朵：“什么话？再说一遍？”
“大小姐说她见色起意喜欢了一个女——”
“好了，听清了！”他一阵头疼，不敢继续让她说下去，只觉脑袋嗡嗡的，愁得挎着脸：“小小年纪，她懂什么叫见色起意？”
冬姨摸了摸下巴：“看起来挺懂的。”
“懂什么？”
“色.相呀。大小姐审美向来高标准，这人好不好看，不都是一眼的事？”
“不就是个女娃，能有多好看？”他端着茶杯叹了口气：“不声不响十八年，我就猜到早晚有天她会不甘寂寞。”
震惊过后老爷子深觉匪夷所思：“人都有欲.望，我家孙女却无欲无求不争不抢，活得简直像个假人。好不容易有所求了，知道求了，竟是为色所迷？”
说不上是好是坏，他抚着胡须：“那她看上了哪家孩子？”
“崔家……”
老爷子手一抖。
冬姨闭着眼说完后面两句话：“长房嫡女，崔溯。大小姐点明了要她。”
“要她？这是说要就要的吗？！”湛老爷子直接跳脚，脑海闪过崔老头骂他骂得狗血淋头的场景，脊背生凉。
一片诡异的静默，被冷落在旁的鹦鹉转了转眼睛，不合时宜地大喊：“要她！要她！”
唰！红绸布罩在了鸟笼子，鹦鹉的叫声继续穿透过来：“——要她！要她！”
湛老爷子一副做了坏事的心虚样，眼前蓦地跳出孙女笑意盈盈望过来的画面，他头皮发麻，一巴掌拍在鸟笼，激动道：“别喊了！要不起！！”

第7章
一首钢琴曲做的铃声突兀响起。
冬姨反应过来，从兜里摸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笑着递给老爷子：“大小姐的来电。”
小榆？湛老爷子接过手机，命人将吵吵闹闹的鹦鹉连同笼子搬了出去，书房恢复安静，他清了清喉咙，缓和了情绪，还没想明白怎么面对亲孙女，手指快一步地接通电话。
商场，人来人往。看着正在挑选衣服的崔溯，湛榆眼神柔和，笑着侧身避开，她嗓音温柔如水，轻轻喊了声：“爷爷。”
湛老爷子被她一声爷爷喊得没了脾气，孙女喜欢女孩子的事也被他丢到一边，他眼眶微热：“哎，小榆怎么了？怎么这时候想起和爷爷打电话了？”
“没什么。就是想爷爷了。”
“想爷爷了？”老爷子站起身：“好呀，想爷爷了那就回家看看。小榆，爷爷也想你呀。你说你一走就是八年，暮城再好，哪有家好？高考结束就回家住吧。有爷爷在，没人赶你走的。”
湛榆笑颜明媚：“我知道爷爷最疼我。”
“不仅爷爷疼你，你奶奶也疼你，你奶奶离开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小榆，爷爷年纪大了，你回来，跟在爷爷身边，要什么爷爷都给你。成吗？”
到了湛老这把岁数，都是旁人低声下气求他，哪有他求人的时候？冬鲤听得心酸。
开着免提，电话那头有短暂停顿，湛榆的声音慢一步传来：“我会考虑的。爷爷，冬姨都和您说了吧？”
“说了。”
“爷爷，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这……”老爷子愁秃了头：“要不然，咱们换一个？”
彼时崔溯穿着新裙子从试衣间出来，美貌绝伦，做口型问她：“好看吗？”
湛榆看得心痒，同样以口型回了她一句好看。崔溯心满意足地走开不打扰她通话，她回过神：“不了。别人我都不喜欢。”
“那孩子……当真生得极好？”
“嗯。”湛榆忽然笑了：“爷爷，您知道一朵花盛开在心尖是什么感觉吗？就是我见到她的感觉。”
老了老了被孙女刺激得牙酸，能让寡淡得像白开水似的孙女说出这番话，湛老爷子一脸狐疑：“崔家那孩子，别是什么修炼千年的狐狸精转世吧？我好好的孙女，怎么说变就变了？”
“爷爷。”
“哎，你说。”
湛榆抿了抿唇：“明天我会带她回奉北，至于是不是狐狸精，爷爷可以亲眼看一看。”
“回奉北？你要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混乱，湛榆换了只手拿着手机，眉目流露着成年人应有的淡定决然：“对，我和她一起回去。”
挂断电话，她缓缓吐出口长气，回头，发现崔溯坐在几步之外静静注视着她。
“挑好了？”她走过去。
“嗯，都买好了。”
湛榆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手提袋：“我和爷爷说了，明天咱们回奉北。”
奉北。崔溯指尖蜷了蜷：“你家里人都喜欢什么？我好做些准备。”
“不用。我都准备好了。你只管跟着我，不需要做什么。”
“这么好嘛？”崔溯歪头冲她笑。
“对，就是这么好。”
湛家，书房。和孙女通话后的湛老爷子陷入良久沉默。冬姨候在一侧，不敢吱声。
老爷子屈起指节有节奏地在茶桌轻叩，因为一时激动被摔碎的茶杯早被下人清扫走。
他皱起的眉头慢慢松开，感慨道：“八年了，阿鲤，你听到没有，这是小榆第一次要求回家。”
“听到了。”冬鲤不愿老人家平白感伤，安慰道：“大小姐十岁搬出奉北，第一次回家就要带着崔小姐，可见，贪恋美色也不是什么坏事。”
“是这样吗？”
冬鲤扯开笑脸：“不然，您能拦着她吗？大小姐十八年来主动开口求您，您若舍得她求而不得，也可以将那话当做耳旁风。”
“那样，我就会失去一个宝贝孙女。”老爷子不开心地戳破真相，冬鲤乖乖闭嘴。
“好了，回去吧。照顾好她。”
“是。您也要注意身子，在这个家，大小姐能仰赖的只有您了。”
湛老爷子脸色微变，似是想到什么很是疲惫，挥挥手：“下去吧。”
没一会，湛家老宅的管家毕恭毕敬走进来：“老爷有什么吩咐？”
“准备一下，迎接我宝贝孙女回家。”老爷子转动着手指的翡翠戒指，声音低沉：“三房那两口子如果不想见到女儿，就在外面呆着不要滚回来，省得碍眼！”
奉北湛家很是隆重地张灯结彩，暮城，和崔溯分别后，在自家门口湛榆望着衣着光鲜的女孩子，轻笑：“你怎么来了？”
“姐姐不欢迎我吗？”
十八岁的湛桐，她父亲养在外面的私生女。
“请进吧。”
作为长姐，湛榆从来不缺长姐的气度和风范。门打开，她率先走进去。
身后，湛桐看着她，羡慕嫉妒，眼底深处藏着若有若无复杂交织的爱慕：“姐姐性子温善，多少年了，不管我怎么惹你，你都不会和我计较。这次，也不会和我计较吧？”
“喝果汁还是茶水？”
湛桐笑起来很甜：“果汁。”
玻璃杯倒了半杯橙汁，湛榆递给她，坐在沙发说起话来仍是一贯的稳重温柔：“想要什么？”
“我以为姐姐会骂我一顿。毕竟，我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
湛桐解开衬衣最上方的两颗纽扣，慵慵懒懒倒在对面的沙发，穿在脚上的棉布拖鞋松松垮垮挂着仿佛随时都能掉下去。
湛榆视而不见，摊开一本时尚杂志，她神情带着点漫不经心，正经温和，裹着致命的端庄：“再是私生女，也是我妹妹。阿桐，把衣服穿好。”
“哼！姐姐真是不解风情！”
她赌气似地喝了一大口果汁，口腔满了酸酸甜甜的滋味，眼神幽怨：“姐姐有那么多妹妹，会在意我的死活吗？”
“我如果不在意，就不会请你进门了。”
屏幕亮起，湛榆放下杂志拿起手机，是溯游发来的消息。
—姐姐在做什么？
—家里来了小孩子，在陪她胡闹。
崔溯还以为她说的是五六岁的小朋友，笑：姐姐这么温柔的人，对待孩子应该很有耐心吧？
—还可以。
—那我就不打扰姐姐了，姐姐忙完了记得告诉我。
—好。
湛桐默不作声看着她和人聊天，心底的不悦上升到顶峰：“姐姐，这个溯游是谁？还有，我十八岁了，就比姐姐小三个月，不是小孩子！”
“不是小孩子，就更应该懂得避讳。偷看别人发消息，总归不好。”
“好了，姐姐又在说教。”湛桐干脆腻在她身边，想抱着她腰，被一股温和的力道推开。
那双如水平静的眼睛，流露出的拒绝之意甚是分明。
湛桐贪恋她的温柔，一次次试探她的底线，说来也奇怪，试探来试探去，只要姐姐像现在这样冷静地看着她，她就不敢再行放肆之举。
别说抱着她腰，就是动根手指，她都不敢。
“你来，还想要什么？”
“缺钱花了。”湛桐沮丧地窝在沙发一角，楚楚可怜。
“要多少？”
“两万。我看中了一个包，姐姐买给我。”
“嗯，可以。成绩单呢？给我。”
“怎么还要成绩单？”湛桐小性子发作，一脚踢在实木茶几，反而把自己踢疼。
看姐姐无动于衷，她没了办法，苦着脸从兜里掏出发皱的一张纸。
全班四十三人，每个人的成绩都列在上面。湛榆从上往下看，在第八位找到了妹妹的名字：“还不错，比起上次进步了十二名。”
她笑起来湛桐看得心里暖融融的，忘记生气这回事，巴巴凑过去。
湛榆说到做到，给她账户转了两万。
做好这些，她将手机放到沙发，眉毛上挑：“还有什么事？”
“姐姐就这么想赶我走？前两天湛槿在家里说姐姐坏话，我气不过揍了她一顿，我做得这么好，姐姐怎么也不说夸奖我？”
“你揍了她，她没还手？”
“还手了！湛槿掐我来着！”她撸起袖子，雪白的肌肤现出一块块指甲掐出的青紫：
“都是私生女，她凭什么这么猖狂？还敢说姐姐不是，我当然要好好教训她了！不仅是她，每个想踩着姐姐上位的，我都不会放过！”
“这么激动做什么？”湛榆笑她：“那些人是争是抢，反正我又不在意。”
她从柜子取出祛淤的药膏：“过来，我给你上药。”
“哎！姐姐真好。”湛桐迈开腿，冷不丁脚步顿住：“那个，姐姐，我想先洗澡再上药。我从奉北坐车过来，身上出了汗。我能进姐姐的浴室吗？”
湛榆右眼皮一跳，别开脸，艰难地嗯了一声。
得到她的许可，湛桐欢快地走开：“姐姐，多谢啦！”
浴室那样私人的地方被踏足，湛榆坐在沙发，开始平复被搅动的心绪。
“姐姐？姐姐！你来帮我搓背好不好？姐姐？”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湛桐扯着嗓子愣是把人喊进来。
她惬意地躺在白浴缸，赤着身.子，撒娇似地凑过来：“后背我够不着，姐姐帮我。”
年轻充满活力的身躯闯进视线，湛榆目色清凉，垂下眼帘：“阿桐，你长大了。”
“所以，好看吗？”湛桐骄傲地挺了挺身板。
三个月的年龄差，长成这样的确值得骄傲。湛榆眉眼不动：“还行。”
“嚯！姐姐要求这么高的嘛？”
“不要乱说。”
“姐姐，那个溯游是你什么人？”
“朋友。”
“朋友？姐姐的朋友为什么我不知道？是网友吗？”
“嗯，认识了五年。”
“能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吗？姐姐的朋友，我也想认识。”
“不行。”
“为什么不行？！”湛桐转过身面对她：“以前行为什么现在不行？姐姐怕我再把人从你身边赶跑吗？”
湛榆拧了眉：“阿桐，你这性子该改一改了，她不是以前那些人，她很容易受伤。”
“好吧，那我老实点，不给姐姐添乱。”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劝住，湛榆温温婉婉地笑开，摸.了.摸她的脑袋：“阿桐真乖。”
湛桐小心思被掩藏的很好。洗好澡，裹着浴袍，她坐在沙发看着姐姐为她上药：“姐姐有时间吗？明天我想和姐姐一起过。”
“明天要回奉北。”
“奉北？！”湛桐差点跳起来，被人按住：“回奉北，姐姐终于舍得回去了？是一个人回去吗？还是……”
“不是。”湛榆眼里笑意璀璨：“是要带我未来的女朋友回去，给爷爷看看。”
“未来的……女朋友？”
“不错。”
湛桐红了眼眶，推开她直接往客房跑。
门被反锁，湛榆握着药膏呆怔原地。手机解锁，她点开对话框，犹豫着输入一行字：溯游，被同父异母的妹妹喜欢了，该怎么教导她归入正途？
—是我想的那种喜欢吗？
湛榆沉默，想着洗澡时湛桐身体做出的生.理反应，她难过地喘.了口气：应该是吧。
握着手机，崔溯说不清到底在生谁的闷气，面无表情地做出回复：不会是姐姐说的那个小孩子吧？那孩子多大了？
—十八了。
—十八？你家这么乱的吗？？？
想到满院子的妹妹和目中无人的弟弟，湛榆苦笑：是呀。
手一抖，崔溯发出一串省略号。
有那么短暂的几分钟，为明天的奉北一行感到担忧。缓过来，她打起精神，看着屏幕上的问句，冷笑：
姐姐，恕我直言，这样荒唐的事若放在我身上，我就给她一巴掌送她清醒清醒。喜欢谁不行？况且，姐姐别忘了，你有喜欢的人了！

第8章
湛榆家里从来不留人夜宿，湛桐赶在日落黄昏时离开。
溯游说的那几句直接进了她心里，她有喜欢的人了，明天她就要带她回家，奉北老宅，只要爷爷在一日，那就是她的家。所以崔溯想看，她没有道理不带她去。
至于湛桐……
湛榆按了按眉心，起身倒了杯茶。
豪门湛家，三房别的不多，就数私生女多。要不然就说男人是很奇怪的生物，湛云口口声声说着最爱自己的妻子，却能为了生儿子，对其她女人处处留情。
儿子这些年就生了一个，疼爱的程度简直要捧到天上去。对于女儿，湛云不闻不问，像对待猫呀狗呀的养在大院。湛榆十岁搬出奉北，是出于多方面考虑。
没想到，最后还是惹了麻烦回来。
而比起不受重视的妹妹们，她是幸运的，爷爷疼她宠她。将心比心，湛榆对待妹妹也多有迁就。
她生性温和且占了长姐名分，哪怕人不在奉北，也在努力尽好长姐职责。或许正因为做的太多了，才使得湛桐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孰对孰错，好在她们还年轻。
晚饭时间，秋姨端着饭菜过来：“大小姐，回奉北需要我跟着吗？”
“不用。”湛榆坐在桌前，想起一事，嘱咐道：“浴室记得收拾收拾，浴缸换成新的。”
“是。”
用完晚饭，沐浴后她早早在床上躺好，没看手机，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春天本是个恋爱的大好季节，遇见崔溯，她才觉得人生有了点趣味。
见过了最美最好的，就不会再为其他人动心，这是常理。湛榆追逐美好，并不花心，更没有那么丧心病狂。睡梦中她裹好被子，睡颜清丽。
奉北湛家和暮城崔家五代世交，崔溯要去奉北做客，从利益的角度来看，崔誉不会拒绝。只是……
他抱着毛发雪白的布偶猫，一针见血地提出疑问：“你喜欢那位湛小姐？”
慢条斯理地用过早饭，崔溯没在意他略显轻蔑的眼神，轻点下巴：“对。”
“哦。”崔誉不觉得有什么好惊奇。他这个冷冰冰的女儿十八年来除了和这位湛小姐走的近，其他的还真没有。
比起这个，他更关心另外一件事：“那她喜欢你吗？”
“我会让她喜欢我的。”
“那就好。她如果喜欢你，有她支持，你也能早点稳坐继承人的位子。”
崔誉鼓励地看了她两眼：“到了奉北，记得讨好湛老爷子。哄好了老爷子，在你爷爷那你也能多两分底气。”
“知道了。”崔溯烦透了他唯利是图的本性，从座位起身：“我吃饱了，稍后启程。”
“去吧。”
这对关系古怪僵持的父女，一言一语，冷冰冰地没有人情味。
管家震惊的同时也在感叹：董事长连大小姐都不关心，更别说关心她的性取向。
寻常人家知道女儿喜欢同性，再是开明，吃惊总是免不了。可事情到了这对父女跟前，仿佛稀松平常不值一提。
等待的时间他禁不住胡思乱想，这次，特异独行的湛小姐不会仍骑着车子来接小姐吧？
湛榆这次来没骑着她的自行车，冬姨负责开车把人送到崔家门口。
崔溯穿着昨天新买的裙子，坐在了她身边：“怎么样？”
“很好看。”湛榆穿着精致柔软的白衬衫，长发自然地铺散在脊背，笑起来给人一种心神放松的感觉。
看见她笑，崔溯原有的那点见家长的紧张烟消云散。
可她还记得昨天发生的事。
什么姐姐妹妹，乱七八糟的。姐姐只能有她一个妹妹。
她冷着脸，颇有几分生人勿近的模样，明明上一秒还笑着，湛榆讨好地挨着她的肩膀：“怎么一晚上没见，偷偷学会了川剧绝活？”
她话里话外取笑崔溯变脸变得太快。
“哦，还不打算理我？”
崔溯动了动嘴唇，知道这小气性在姐姐看来有些莫名其妙，她一句话不说握住湛榆的中指，伸出一根手指在她掌心写写画画。
痒痒的。
湛榆笑得越发灿烂。
阿榆姐姐，阿榆姐姐。她反反复复在掌心写着这四字，似乎要将对她的占有欲刻在湛榆心间。
“你这样子，和我第一眼见你的时候有点像。美好柔弱的外表，态度又冷又凶。
我给你撑伞，担心你被坏人欺负，你对我爱搭不理，一副我想太多杞人忧天的派头。早知你会空手道，我那天就不用一直等你离开再走了。”
听她侃侃而谈，崔溯心肠软下来：“你对谁都这么好心？”
“没有，我又不是圣人。只是谁都不容易，在我力所能及的事上，能帮一把是一把。”
“阿榆姐姐，你帮了她们，没几个会懂得感恩的。”
比如你那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我帮她们，也不是为了让她们感恩。”
湛榆轻轻揉.着她指尖：“当下做的决定，当下不后悔就行。想太长远，往往负重难行。左右你要去奉北老宅，不如我和你提前说一说我家里的情况？”
“好呀，你说，我听。”
她眸光深远，望向窗外急驰而过的景色：“奉北湛家，嫡系共有四房，我是三房长女，自幼不受爸妈喜爱，说是眼中钉肉中刺也不为过。
后来我在大院见到被人送回来的妹妹们，才明白爸妈想要的是儿子，我是女儿，这就是错。
爸爸作为一个男人，为了传宗接代分薄家产，一心生儿子。为了要儿子，制造出更多错误。
我那些妹妹都是私生女，身世一个比一个可怜，出生在咱们这样的家里，阿溯，你应该明白吧，私生女有多不容易。
我这个正正经经上了族谱的都得不到爸妈重视，更别说顶着私生女头衔的妹妹。有的妹妹身体健康那还好，有的，生下来体弱多病。
爸爸所作所为寒了爷爷的心，湛家三房在知情人眼里就是个笑话。
爷爷疼我爱我，除了骨肉至亲的缘故，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肩膀有个很小的梅花胎记。”
她解开扣子，衣服微微敞.开，露出白嫩的肩膀：“呐，这梅花胎记和长在奶奶身上的一模一样。也是这样，爷爷见我的第一眼就把我带回湛家，以三房嫡长女的身份记在族谱。
我家的确很乱。人多就容易乱。我有一个弟弟，六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其他三房的哥哥弟弟姐姐妹妹，加一块儿也有七个。
妈妈生我的时候难产，差点送命，爸爸怪我是女儿，对我没什么好感，我带你回家，他们应该宁愿在外面都不想回家看我一眼。
爷爷疼我，和崔爷爷更是一起长大的兄弟，见了他你只要跟着喊声爷爷，他会喜欢你的。”
“嗯，我知道了。”崔溯按住她的手，眉目温柔：“你别动，我来帮你。”
湛榆笑着看她：“阿溯一点都不吃惊，是不是偷偷调查我了？”
“还好。”崔溯认认真真帮她系好衬衫扣子：“我的确有调查你，但是你刚才说的这些，我不知道。”
“调查我做什么？”两人挨得近，湛榆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飘来的冷香。
崔溯不想对她说谎，斟酌开口：“调查你，是为了确认你是个好人。你是好人，我才放心和你来往。”
“嗯，我会对你好的。”
这话听起来暧.昧，崔溯看着她那双含笑的眼睛，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每个人活着都有她的难处。庆幸不管现实多么残酷，姐姐的心始终保留温柔。
两个小时，车子抵达奉北。
湛家老宅门口挂着红灯笼，老管家带人守在门口。
车门打开，湛榆牵着崔溯的手走到人前。
老管家激动地热泪盈眶：“哎呀，阿榆小姐可算回来了！”
“湛叔。好久不见。”
“一晃眼八年了。”老管家收不住眼底的惊叹：“这…这就是崔小姐吧？”
“湛叔。”
“哎？不敢当，不敢当。”管家侧身避开，作恭敬状：“欢迎小姐回家。”
离开八年的千金小姐带人回家，老宅热闹的不像话。
老爷子沏了杯茶，正襟危坐，好久不见孙女，心情激动又复杂。这次小榆肯回家，多半是因为崔家那孩子，也就是说这次回家她是特意带着女朋友来见家长。
八年不见，见面就这么刺激，他一把老骨头了，不知道能经受几回。
人逆光而来，高高瘦瘦的个子，直到走近了，看清孙女秀美熟悉的眉眼，他心弦一颤。
八年了，除了肩膀上的梅花胎记，小榆长得也越来越像她奶奶了。
“爷爷，这就是我和您说的，崔家长房嫡女，崔溯。”
孙女笑意温暖，用期待的眼神看他，老爷子在感叹崔家养出个天仙人物的同时，内心沉沉一叹。长成这样，想要小榆放手，怕是难了。
两人青春貌美的女孩子并肩立在那，崔溯有礼有节地朝老爷子俯身问好：“爷爷，我是崔溯。”
得。连爷爷都叫上了。湛老爷子搓搓手：“小溯呀，坐，快坐。”
湛榆带着崔溯在下首的位子坐好，她自己却站着，看着爷爷鬓间横生的白发，膝盖一弯跪了下去：“不孝孙女湛榆，累得爷爷挂心了。”
她这一跪，老爷子哪还有心思埋怨她多年不登家门？
知道自家孙女心里苦，这会见她神情动容，眼尾泛红，他顾不得其他连忙走过去把人扶起来：“这孩子，好好的跪什么？”
湛榆唇角微弯，声音如和风细雨，轻轻柔柔的：“没什么，给爷爷表表孝心，省得我初次登门，爷爷再刁难我。就是不刁难我，刁难阿溯，我也是不答应的。”
“哎呀你这小霸道！”老爷子被她哄得笑哭又想笑，看向崔溯：“小溯不要听她胡说，你是她朋友，还是崔家长孙，爷爷见了你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刁难？”
一口一个朋友，长孙，将界限拉的分明。
眼前老人是家里唯一对姐姐好的，所以他说什么，崔溯都不介意。
她敛去周身的冰冷，红唇张张合合，说出口的话温婉动听：“小时候爷爷总夸湛爷爷是性情中人，还时常提起您当年救命之恩。
我喊您爷爷，自然是发自心底，试问我这么乖巧，爷爷哪舍得刁难我？”
“哎，对，就是这个理儿。”老爷子大笑：“想不到崔老头还记得我的恩情？”
“救命之恩，哪敢忘？”
三两句话，其中暗藏的交锋，老爷子听得明白。开始还误会小榆一厢情愿贪图美色，竟不想两人你情我愿。
他面上笑呵呵，心底暗道：这崔家小姑娘，说是千年狐狸精真是委屈她了。就这长相，狐仙也不为过了。
一番寒暄，走完过场，崔溯主动提出要去园子赏花，爷孙八年没见，要说的话肯定很多，她不想杵在这，遭了老爷子厌烦。
见她知情识趣，湛老爷子看她更加顺眼。
湛榆跟着爷爷来到书房。
孙女是湛念北亲自养大的，外柔内刚，一脉相承的硬骨头。
他不指望两句话就劝得她改了主意，今天之前，想把崔家的长孙女娶进家门，难如登天。
见过崔溯，看清楚她眼里压制的情愫，湛老爷子自认心里有点谱：“小榆，就非她不可吗？”
“嗯。”湛榆直视爷爷的眼睛，字字诚恳：“爷爷的家终归不是我的家，我想有属于自己的家，阿溯是最佳人选。如果追求她顺利的话，大学毕业我想和她在国外结婚。”
她强调道：“爷爷再疼我，能陪我多久呢？他们不要我这个女儿，我也不想要他们，爷爷，我想有自己的家。家里，要有崔溯。”

第9章
十八岁，早就安排好自己的余生。湛念北听得心里酸酸涩涩：“你图她什么呢？就图她长得好看？”
湛榆笑得慵懒洒脱：“别的不说，光是好看这一点，她已经站在世俗金字塔顶尖了。
为色所迷的人逃不过肤浅两字，说这话的，那是没有遇见真正的绝色。阿溯很好，比任何人都要好。”
湛念北不再说话。每当想心事的时候，他就会不自觉地转动指间的翡翠戒指。
这戒指湛榆记得，是奶奶还在的时候亲手为爷爷打造的。
奶奶是被国内外追捧的珠宝设计师，平生只做过两枚戒指，一枚给了爷爷，剩下一枚，给了她。
书房寂静，茶香袅袅。
春光烂漫，崔溯一边逛园子，一边听管家在她身边碎碎念着关于姐姐小时候的趣事。她笑得眉眼弯弯：“姐姐小时候就那么乖吗？”
管家也跟着笑，回忆往事多有感慨：“是呀，阿榆小姐是院里最乖的，故去的老夫人最喜欢抱着她荡秋千。
别的孩子都恨不能秋千荡得再高一点再久一点，阿榆小姐却会抱着老夫人的脖子，提醒她玩够了一定要休息。好多时候，老爷都分不清她们哪个才是真正的孩子。”
花开满园，香气袭人。湛家大宅占地面积广，走了好久还没逛完半圈。崔溯生在崔家，长在崔家，眼界见识根本不是寻常人能比。
管家陪她说着趣事，一心哄她开心。
高门大院最不缺孩子，但老爷最疼爱的小辈，多少年了，还是阿榆小姐。阿榆小姐带朋友回家，于情于理，这都是以后的小祖宗。
书房的门打开，湛榆从里面走出来，阳光普照，她回头感激地看了老人一眼。
湛念北无奈地笑起来：“你一门心思想和人结婚，都不清楚阿溯那孩子怎么想。去吧，把她请过来，爷爷有话要问。”
“说好了，爷爷不准刁难她。”
“骗你是小狗！”
湛榆放心地冲他摆手：“那我去了？”
“去吧去吧，几年没见，怎么这么啰嗦？”老爷子一脸嫌弃。
人走远了，他端起香茶细细品味，想到疼爱的孙女不哭不闹、安安静静说她没有家想要一个家的情景，湛念北老泪纵横。
一个不合格的父母，会害了孩子一生。湛家养在后院养废了的私生女还少吗？
小榆得他教养，心思清正通透，怕是早就把人情世故看了个明白，她先前无求，是她对凡事不抱希望。如今求了，好容易有个人动了她的心，他怎么忍心再看她失望？
活了十八年，湛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畅快。
空气新鲜，她眉间裹着笑意，顺着下人的提醒如愿找到了崔溯。
她看见崔溯时，崔溯怀里抱着只白猫，笑起来清清淡淡，比刚认识的时候多了分鲜活气。
“阿溯。”
崔溯站在花前等她走过来。
“我是来传话的，爷爷有话要和你说。”
“说什么？”
“你去了就知道了。”湛榆伸手替她拂过落在肩上的花瓣：“快去。”
崔溯不再多问，老爷子要和她说什么，其实她也猜得到。放下白猫，像是为找回来时的勇气，她倾身抱了抱湛榆：“阿榆姐姐，那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怀抱柔软，沁着冷香，湛榆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好。”
她前脚刚走，湛桐领着十三岁的哑巴妹妹走过来，脸色不大好看：“刚才那个，就是姐姐看准的女朋友？”
“不错。”湛榆噙在唇边的笑意渐渐散去：“阿桐，你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说什么？”湛桐不知怎的心里有点慌，她最怕姐姐认真的样子。
“让你过来你就过来。”
“哼，这么凶做什么？姐姐这态度还真是一天一个样，昨天当我是妹妹，今天就不是了吗？”
所有人识趣地退开，湛榆拉着她手往偏僻角落走。
“哎？姐姐，你这是……这是……”
“阿桐。”湛榆停下脚步。
确定不会被偷听，她神情严肃：“阿桐，我有喜欢的人了，你是我妹妹，你还当我是姐姐的话，就不要做出令你我都为难的事。怪我以前对你太好。”
“姐姐……”
“不要喊我姐姐。阿桐，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被纠缠，我觉得烦。你如果同意的话，我会代你向爷爷提出申请，出国留学。
高考结束我会和阿溯表白，我不希望有任何人任何事横在我和她中间，我想要个幸福美满的家，谁都不能阻拦我。”
湛桐慌张神色褪去，面色不善：“姐姐既然知道我图谋不轨，怎么不尽职尽责地好好引导我？把我送出国算怎么回事？”
“所以说，是我错了。我们是血脉至亲，我仗着长姐身份想要为你多做一些，可你回馈了我什么呢？你觊觎我。
这是你的人生，你可以选择不出国，但在我和阿溯修得正果前，我不会再见你。”
湛榆一语点醒她：“阿桐，你太依赖我了。这样，不好。”
好与不好每人心里都有一个答案。湛桐给的答案，不是她想看到的。
人心有.欲，有人妄求，有人步步为营。
书房。湛老爷子为面前的女孩子倒了杯茶，崔溯礼貌谢过。
短暂的沉默，湛念北慈爱地笑了出来：“很紧张吗？”
“还好。”
“那能告诉我，你和阿榆认识了不过几天，哪来的那么深的感情？”
崔溯指腹微捻，这问题于她而言并不突然。
她没想过在老爷子面前隐瞒，来湛家，除了看一看姐姐长大的地方，更多的，她还想为以后铺好路。
“严格来讲，五年前我就在网上认识姐姐了。在我最艰难的日子是姐姐陪我度过。我每年都会派人调查她，确认她和我说的话是真的，确认她没骗我……”
湛老爷子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崔溯打开手机，从里面找到和湛榆的聊天窗口：“爷爷您看，我对姐姐的感情是一天天积累来的，她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曾经照亮了我，现在深深吸引着我。”
“年轻人的感情冲动不计得失……”湛念北看着她：“如果没有这段往事，你还会喜欢她吗？”
“爷爷说笑了。”崔溯规规矩矩地挺直上身，谈吐不凡：“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遇见了就是遇见了。
没有五年来的相守，没有姐姐的耐心开解，或许我早就从万丈高楼跳下去。用一个假设来打破既定的事实，爷爷，这太不理智了。”
“那你说，什么理智？”
“我来见爷爷，想和爷爷谈一谈我和姐姐的今后。我们有现在，也想有未来。去追求一条美好充满幸福的道路，这才是理智的。”
湛念北觉得有趣，眼前的女孩子认真起来那股劲头像极了他的老朋友，他语气和缓：“怎么说？”
“爷爷助我成为崔家新一代的掌权人，以后，我就是姐姐的人了。”

第10章
初生牛犊不怕虎，已经很多年没人敢当着他面讲条件了。
年轻人敢说敢做，湛念北笑容和气，盯着桌上的那杯茶，不置可否。
留心看的话就看得出来，湛榆那对桃花眼随了谁。
老爷子沉敛稳重气势如渊，湛榆温柔，最勾人最风流的桃花眼，平素里被她晕满缠缠绵绵的柔情。
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崔溯稳住心神，上前两步端起放置在桌上的茶杯，恭恭敬敬递过去。
“我想，我是可以被信任的。爷爷是从风风雨雨里闯荡过来的大人物，对付我一个孩子轻而易举。
我喜欢姐姐，当然，我一个孩子和您谈论情情爱爱，您未必能听得进去，没准还觉得厌烦。那我就来和您谈利益。”
“你一个孩子，凭什么认为能和我谈利益？”湛念北问得不留情面。
崔溯面色不改：“爷爷您忘了吗？我再是孩子，也是崔家长房嫡女，我骨子里流淌的血证明了我有站在这的资格。
爷爷信我，我绝不让爷爷失望，也不会让姐姐吃亏。对于湛家来讲，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您答应，咱们就是双赢。
我和姐姐在一起，总不能一穷二白，我得护住她，得养着她……”
“你养着她？”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湛老爷子脸色一沉：“湛家的孩子用得着你来养？”
崔溯手心慢慢攥紧，不卑不亢：“姐姐养我，也成。但赚钱养家的事，爷爷都舍不得她费心，我更舍不得。
至于我能不能达成赚钱养家的成就，还要看爷爷答不答应，您答应，我万事不愁，我不愁，姐姐就只有顺遂开怀的份儿。有我陪她，她一辈子都会幸福。”
“年轻气盛。”湛念北慢吞吞地接过茶杯，茶盖掀开，香气飘荡在鼻尖。
“好孩子，那你来说说，为什么和你在一起，她就能一辈子幸福？”
“这……大概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吧。我看中姐姐这个人，姐姐图我的色，我会做一个很好的女朋友，以后也会做一个好的伴侣。
我不会离开姐姐，也不会让她失落、寂寞，我会永远陪着她，直到死的那天。”
“听起来很深情。你就不怕她今天图你美貌，明天图其他人色.相？”老爷子饮了口茶，身心舒畅。
崔溯不敢答得太快。
话到嘴边转了几圈，她面上绽放笑意：“爷爷哪怕要刁难我，总不能睁眼说瞎话吧。扪心自问，我一定是姐姐心里最美的那个。姐姐，也不是喜新厌旧的人。
她想要我，我想给她，你情我愿，情投意合，有什么不好？湛家不会护姐姐一辈子，但我会！得不到崔氏，我拿什么护她？我不想有被现实敲碎脊梁的那天。
我要给姐姐最好的生活，以后纵是没有爷爷，崔溯在一天，姐姐就能逍遥一天。爷爷如果质疑我的真心，那么其他人的真心，就更不用考虑了。”
她倒退一步，朝老爷子鞠躬行礼。
书房静悄悄，湛念北感慨着把茶杯放下：“嗯，再给我倒杯茶吧。”
“是，爷爷。”
……
湛桐失魂落魄地从角落走出来。
阳光明媚，她回头看站在原地不动弹的湛榆，嘴唇动了动，发现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对姐姐的感情是复杂的。有怨有恨，有爱慕有嫉妒。
怨她不接受她的情，恨她挥挥手就要把人推开，爱她十年如一日的呵护，更嫉妒她，能得到爷爷独一份的疼惜。
湛家三房不值钱的私生女很多，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就一位。姐姐哪怕不受爸爸喜欢，可这个家，爷爷说了才算。
她大概能明白湛榆所思所想，湛榆对妹妹们好，无非是出于一种同理心——她出生就被爸妈厌弃，所以对她们这些私生女多有照顾。
十八年来，她没见过湛榆厉声说过一句话，可这次……
“阿桐姐姐…阿桐姐姐？”女孩子穿着碎花裙衣来牵她的手，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阿桐姐姐在想什么呢？”
湛桐蹲下身.子，怜惜地握着妹妹的手，说出口的话温柔且残忍：
“阿珊，姐姐她不要我了，她连我都不要了，你说，她还会要你们吗？她心里有了其他人，她有了更漂亮的妹妹，就不要咱们了……”
“是吗？”阿珊神情低落地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跛脚，摇摇头：“姐姐不是笼子里的鸟，她早晚有天会展翅高飞的。
我们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就以长姐的身份和职责来说，姐姐做得够好了。
阿桐姐姐，我们没有必要她做更多，她不欠我们，再说，姐姐过得也不容易……”
“是这样吗？”湛桐冷漠地收回视线，语气嘲讽带着丁点尖锐：“有爷爷在，她怎么会过得不容易？”
“阿桐姐姐……”湛珊叹了口气：“阿桐姐姐，是被姐姐惯坏了……”
湛桐一愣，反手就要给她一巴掌，在看清妹妹洞察一切的眼睛时，仓皇无措地晃了晃身子。
十三岁的哑巴妹妹坐在不远处的石桌，容颜乖巧，耐心的用手语劝两位姐姐不要打架。
养在后院的私生女共有一位父亲，但父亲是弟弟的父亲。不是她们的。
她们身体流着一半相同的血，血缘做了牵绊，亲近疏离，明争暗斗。
湛槿染着一头花花绿绿的头发在园子招摇，看见湛桐和湛珊两人起了口角，她笑得肆意。
扭头瞥了瞥坐在石桌越来越急的哑巴妹妹，一巴掌打在她头上：“你管她们呢！一个哑巴还想劝架，还不如费心想想怎么讨父亲欢心。”
讨父亲欢心？
小哑巴瘪了瘪嘴，那还不如想想今晚吃什么呢。
湛槿有个千金小姐梦，整个大宅的女孩子没一个她看得上眼的。
今天知道那位真正的三房大小姐要回来，她特意染了全新发色用来示威。
这会见哑巴妹妹对她的话理也不理，她火气上来，揪着妹妹头发，凶巴巴的：“当姐姐的和你说话，你什么态度？”
小哑巴有苦不能言，眼泪刚冒出来就被逼回。
杵在角落整理心情的湛榆下意识要从阴影迈出去，一只脚伸出来，又退了回去。
她想看看湛桐怎么做。
大宅的女孩子，除了她，数湛桐年长。
可偏偏是湛桐，对她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湛榆长舒一口气，她不怪湛桐，因为她没法和一群被养废了的孩子计较。
爸爸不闻不问，爷爷置之不理，妹妹们野生野长，长到现在模样，无人管束，无人教她们明辨是非与爱。
听起来惨兮兮，可湛榆不认命。她不仅自己不认命，也不想妹妹们认命。
私生女又怎样？私生女不也是人吗？
费尽心血‘拨乱反正’，到头来养出一个企图乱.伦的妹妹，湛榆心里堵得慌，她想看看，湛桐是不是真得无可救药。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是你姐，教训你不应该吗？你一个哑巴，还敢瞪我？”湛槿猖狂，青春期的孩子说风就是雨，想一出是一出。
她揪着妹妹头发，不知道给哪儿学的尖酸刻薄的腔调，在那数落。
湛桐听得火大，顾不得和湛珊吵，三两步窜过来：“好你个湛槿，她才多大你就狠心欺负？是不是想挨揍了？”
湛槿眼神讥讽：“哦，我知道，你又想拿姐姐压我。她湛榆算哪门子姐姐？好歹咱们还能住在老宅，湛榆呢？
她十岁离开奉北，爸爸根本没拿她当亲女儿！以后这家是弟弟的，关湛榆什么事？我劝你，巴结也要找好对象吧！
傻兮兮的，不在这时候踩着她上位，一天摆脱不了私生女的污点，以后有你后悔的！”
“后不后悔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今天要不揍你，吃饭都不香了！”湛桐撸袖子冲上去，一拳打在她右脸。
园子闹得鸡飞狗跳，下人们见怪不怪。整个家里肯关心这群私生女的，满打满算就一个阿榆小姐。
湛槿领口被扯开，羞得涨红脸，一脚踹在湛桐肚子，嘴里骂骂咧咧。
被踹了一脚，湛桐脸色都白了，想到姐姐不知躲在哪里看她挨打，悲从中来，干脆不再还手。
“呵，刚才不挺威风吗？怎么才两下就认怂了？起来呀，咱们接着打？”
推开跑来拦架的妹妹们，湛槿顶着花花绿绿的头发，抬脚就要往湛桐肚子踹。
“够了！”
阿榆小姐发话了，下人们有眼力地跑去把人扯开。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
“姐姐……”湛珊被推搡在地，碎花裙衣染了尘土，很狼狈，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见到姐姐就想哭。
她哭得停不下来，湛桐身子僵硬地立在那。
湛槿趾高气昂地叉.腰：“湛榆，你别管闲事！”
“这是闲事吗？”湛榆扶起劝架被波及的妹妹，眉眼柔和的为湛珊拂去沾在裙子的土。
“不哭了，姐姐给你买新衣服，好了，再哭眼睛就要肿了。”
湛珊很懂事，在她看来，姐姐的温柔那是老天赐下的礼物，她得珍惜，才配得上姐姐对她的好。
她忍住不哭，甚至乖巧地冲湛榆笑了笑。
哄好妹妹，湛榆扭头将小哑巴揽在怀里，为了这个哑巴妹妹，她十二岁时专门学了手语，学得很辛苦，但第一次用手语和妹妹沟通的场景，她还记得。
那是一个蝉鸣喧嚣的午后，暑假，湛桐把人从奉北带到暮城，她陪着两个妹妹在游乐场玩了整整半天。
到了离别的时候，湛桐和湛乔依依不舍地抱着她的胳膊，后天失语的湛乔用手语反反复复比划了三次‘姐姐’，一次比一次认真。
看不惯她的温柔施舍，湛槿冷笑：“这是属于我们私生女之间的事，不敢劳驾姐姐。”
回忆被中断，湛榆依旧和和气气：“再是私生女，不也是姓湛吗？”
一拳打在棉花上，湛槿浑身火气没处撒，别别扭扭地抬腿踢了踢小石子，问了句无关紧要的话：“喂！我这发色好看吗？”
湛桐瞪她：“喊谁喂呢，叫姐姐！”
湛槿冷哼一声，丢给她一枚白眼。
花花绿绿的头发随风摇摆，下人们捂嘴想笑，被湛榆一道轻飘飘的眼神看得不敢放肆。
“嗯，颜色看起来挺精神的。”
松开两个妹妹的手，湛榆朝着湛槿走过去，伸手给她理了理被蛮力扯坏的衣领，温声细语：“或许是审美不同吧，我觉得黑色更衬阿瑾。你认为呢？”
“黑色有什么好？你好古板……”嘀咕两声，湛槿不自在地拍开她的手：“少给我灌迷.魂药，以为我是湛桐那傻子呢？”
丢下两句话她头也不回地跑开，来去匆匆，那头招摇的头发哪怕隔着老远也极具辨识度。
八年来，第一次回家，湛榆分出时间和养在后院的妹妹们聊天，很奇异的是，哪怕姐妹之间再怎么不和，只要有她在，小院就能维持微妙的平和。
湛槿支楞着耳朵听着她和妹妹们讲故事，一会觉得湛榆在忽悠小孩，一会又不受控制沉浸在她安抚人心的嗓音。
听到最后，打起了瞌睡。
等她醒来，身上披着薄毯，早找不到湛榆的身影。
十三岁的小哑巴妹妹湛乔用手语告诉她，姐姐走了。
湛槿脸色变幻，站起来恶狠狠地把毯子扔在地上：“谁问你这个呢！她走不走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院的平静祥和被打破。
湛桐唉声叹气地拄着下巴，喃喃自语：“是我错了吗？”
日落黄昏，湛榆和崔溯要赶回暮城，湛老爷子领着人站在门口送别，苦口婆心地嘱咐，握着孙女的手，迟迟舍不得放开。
湛榆笑得灿烂：“爷爷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再说了，不是还有秋姨和冬姨嘛。”
“你这孩子……”湛念北最后做出挽留：“真不在家里用饭了？就一顿，难得回来……”
“不用了。”她舍不得老人伤心，笑：“这次没能亲自下厨，爷爷和阿溯都没尝到我的手艺，等我下次来再祸祸咱家厨房？”
她存心逗人开心，听到还有下次，湛老爷子心绪缓了缓：“不能骗我糟老头子，一定要来。阿溯，你也听到了，你是好孩子，小榆忘了，你得记得提醒她，这，永远是她的家。”
“好的爷爷，我记住了。”当着他的面，崔溯从容地握上湛榆的手。
车子启动，眨眼驶出很远。
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湛榆捏着指尖，考虑了一会，低声问：“我那些妹妹，你都看到了？”
“嗯，看到了。不小心看到的。”
“我家里，是很乱吧？这还只是妹妹，如果我弟弟在的话，场面比今天还乱。”她放松地靠在座椅，调笑道：“阿溯，下次…还敢不敢来？”
“有什么不敢？”崔溯将那些怜惜藏得很深，她发自内心地感叹：“阿榆姐姐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我相信温柔的人，老天是不忍心伤害的。”
“但愿吧。”
暮色重合，回到暮城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奉北一行，和老爷子达成共识，窥见了姐姐心灵一角，崔溯面无表情地叩开书房的门。
书房，崔誉捏着笔杆在纸上画水墨画，见了她，好奇地挑了挑眉：“这趟收获如何？”
“老爷子已经答应帮我夺取继承人的位子。”
墨汁晕开，崔誉后知后觉地丢开笔：“条件呢？”
“我把自己卖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崔誉听得心惊，细细品咂一番，目光幽深：“卖给谁了，你要做什么？”
崔溯顶着张精致冰冷的小脸，音色清冽，慢悠悠道：“卖给湛家三房的大小姐了，至于要做什么……”
她刻意停顿片刻，如愿看到崔誉急切惶恐的表情，莞尔一笑：“湛家老爷子盯着呢，从今晚起，我要搬去和姐姐住了。”

第11章
搬去和姐姐住，不是一句空话。从奉北回来，崔溯就已经想好了，她来，也只是知会崔誉一声。
从书房退出去，崔溯拨通校长电话，从他那里得到高三一班全体学生的联系方式。湛榆成绩优异，列表上第一个人的名字就是她。
窗外夜色渐浓，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动崔溯飘逸的裙角。细心把湛榆的手机号输进新建联系人，前缀挂着大写的字母A，置顶，一眼就能看到。
用过晚饭，她回房收拾行李，半个小时后推着拉杆箱走出来。
崔誉没再翻看财经报纸，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眼神审视：“就这样送上门，还会回来吗？”
“您多虑了。等我哪天有了正式的继承人身份，我会回来的。”拒绝了管家好意，崔溯出门，打车，趁着夜色离开了这个没有人情味的家。
“董事长，大小姐她……”
“不用管她。”崔誉烦心地掐灭烟。
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接管崔氏，人到中年梦想破碎，唯有寄希望于下一代。
有个才貌双全的女儿，不管是放在什么人家都是值得骄傲的事。
能成为崔溯的生身父亲，崔誉的确很骄傲。
然而身为父亲，他不爱骨肉至亲的女儿，他最爱自己。
他盼着崔溯能早点为他实现梦想，对于女儿惊人的成长速度，也感到深深担忧。
养虎不成反被噬，崔誉闭着眼，似乎预见了今后的结局。
掸了掸衣袖，起身，上楼。
天下起了雨，司机惊叹小姑娘生得漂亮，屡次想搭讪，被那股冷冰冰的气质挡回。
崔溯坐在车里，盯着聊天窗口犹犹豫豫地丢了个软萌猫咪的表情。
—姐姐，在做什么？
手机提示音响起，湛榆端着水果盘从厨房出来，一朵朵精致的雕花摆放在瓷盘，插.好牙签，她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点开聊天页面。
—刚吃完饭，正准备吃水果。
—水果？姐姐爱吃什么水果？
—除了榴莲，其他不挑的。
崔溯眉梢染了笑意，看得坐在驾驶位的青年司机差点忘记打方向盘。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司机惊得额头出了一层汗：“对、对不起！”
崔溯一只手按在扶手，冷淡垂眸：“好好开车。”
“哎，哎，知道了。”司机不敢大意。
等了一会没等来消息，湛榆哪晓得对面的人险些因为一个简简单单的笑容遭遇车祸。
—水果里面，姐姐最爱吃什么？
—没有最喜欢的。
崔溯看着这句话拧了眉，问：姐姐的不讨厌，就相当于喜欢吗？
—也可以这样说吧。
—姐姐，我最爱吃草莓和樱桃。
湛榆看了眼瓷盘里的草莓，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她笑了笑，手指翻飞。
—樱桃我这里没有，草莓嘛，我刚才尝了尝，挺好吃的。
—嗯，以后我会带姐姐发掘更多喜欢的。人还是要活得挑剔点，不然太无趣了。姐姐，外面下雨了，没事你不要出来。
—好。
车停在小区门口，崔溯撑着伞推着行李箱走在斜风细雨。
姐姐住在五楼，门牌号503，隔壁502的房主是崔溯。四年前她想和姐姐做邻居，随着情意累积，现在她改了主意：做什么邻居，住一起不好吗？
行李箱被放在一旁。崔溯点开通讯录，拨出去一通电话。
来电显示：阿溯。
湛榆没想到自己昨天刚从班主任那里得到联系方式，今天电话就打了进来。
点开接通键，崔溯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比往日要柔软：“阿榆姐姐。”
简单说了两句，湛榆坐起身，一边和她通电话，一边往外走。
“阿溯？”成功接到人，她自觉去拿行李箱。
崔溯看着她，笑得温柔：“阿榆姐姐介意收留我吗？”
湛榆哑然，崔氏长房千金哪会落魄到要人收留的地步？
没去问她去了趟奉北和爷爷达成了怎样的协议，想要的人就在眼前，她笑得温文尔雅：“想好了？”
崔溯弯唇：“来都来了。还要我走吗？”
“当然不。”湛榆果断地握住她的手，将人领进门。
居处整洁，窗明几净，看得出来这里的主人很爱干净。
家里来了客人，秋姨从房间出来热情招待，尤其在看到崔溯惊艳的长相后，恍恍惚惚明白了大小姐是真得见色起意。基于多方面考虑，招待的更加用心。
“要先洗澡吗？”
“嗯。麻烦阿榆姐姐了。”
湛榆笑她：“不麻烦。”
眼瞅着新来的客人进了浴室，秋姨瞥了眼在客房忙碌的大小姐，心里再次感叹美色的杀伤力。
阿桐小姐是大小姐同父异母的妹妹，借用了一次浴室，整间浴室为此全部换新。大小姐喜洁，最注重个人空间，有人过来借宿不仅不反感，反而纡尊降贵跑去为客人整理房间？
浴室。站在花洒下，崔溯惬意地闭了眼。流水沿着高山蜿蜒淌下，玉白娇美，身段格外漂亮。
回想着姐姐见到她时眼睛一闪而过的喜色，她笑意盎然，心里生出满满的期待。
她做事从不后悔，就跟她和姐姐说的那样，来都来了，还要走吗？
欲求先予。姐姐明知道她的示好太过突然，仍不在意。姐姐图的是她的色，她的身子，崔溯心里清楚。
不指望姐姐早早爱她，想真正进入她的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朝夕相对，姐姐既然贪她色.相，必然对她有所求。有所求，就意味着有希望。
她看了眼全新的浴缸，心想，总有一天，她会和姐姐不分彼此。
但当下，她得老老实实的，不把人吓跑。
崔溯红唇扬起，擦拭过身子，吹干头发，裹着米白色浴袍从里面走出来。
领口微敞，露出小片雪白的肌肤，锁骨无声蔓延着惑人的美感，山峦起伏，腰肢细瘦，浴袍下映出线条完美的小腿，十八岁，出落得近乎无瑕。
秋姨只看了一眼，就一阵心惊肉跳。身段已经好成这样，再加上那张比身段还好的脸，简直天生尤物，难怪大小姐愿意为美色折腰。
不敢唐突贵客，她端着果盘放到茶几：“崔小姐，请用。”
“秋姨不必拘束。”
清清淡淡的口吻，像秋天里吹动落叶的风，风打着旋儿，叶子也打着旋儿，萧条肃杀，远没有春日温柔盛放的缱绻。
淡淡的，冷冷的，眉间没多少人情味，冷淡和艳.色平分，维持着奇异的平衡。
她不似湛榆那样平易近人，秋姨面对她的紧张情绪反而得到缓解。
崔家和湛家乃世交，崔家养出来的孙女，有这样的气度实属应该。这样来想，她家大小姐平和的仿佛没有脾气，才是天大的怪事。
贵客不需要她招待，进了房门自在从容地跟进了自家没什么区别。知道她和大小姐关系不一般，秋姨识趣地回了房间，房门紧闭，考虑到这是夜晚，又摸出耳机打开音乐播放器。
坐在沙发尝了两口草莓，崔溯迈着腿走了过去。
主屋隔壁的那间房，湛榆耐心地换了新床单，往花瓶里浇了水，鲜花摆放在桌子上，释放着明艳的生机。
崔溯看着她的背影看得出神，从小到大，她的衣食住行都有仆人操心，这会姐姐为她忙前忙后，她的心忽然变得沉甸甸的。
窗外雨势渐大，她上前两步喊了声“阿榆姐姐。”
湛榆回眸，心里的火被她毫无掩饰的美貌点着，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还喜欢吗？”
“很喜欢。谢谢阿榆姐姐。”
“书包和课本带了吗？复习资料呢？”
崔溯被她问得一愣：“嗯，都带了。”
“天还早。”湛榆绕到她身侧，轻笑：“不如咱们复习功课吧。要高考了，爷爷想我考个好成绩。”
身在豪门，越是站在人前，越要做到万中无一的优秀。湛榆不在乎虚名，但她在乎爷爷高兴与否。
崔溯同样不在意其他，可决定了要竞争崔氏继承人的位子，就要做到让所有人叹服。
湛老爷子的态度很明显，拿不下崔氏，他恐怕不会放心把姐姐交给她。所以为了姐姐，为了她们的未来，崔溯没有道理不努力做到最好。
相识短短几天，从狭窄的雨巷，到一墙之隔，两人的关系像是坐上了火箭，一日千里。
湛榆不在意她的蓄意靠近，崔溯也不在意她的温柔图谋，你情我愿，知情识趣。
同在一个屋檐下，书房，感受着身边人清淡的冷香，湛榆终于忍不住抬头。
眸光落在崔溯松松垮垮的浴袍，她抬起手，温声提醒：“阿溯，我帮你整理一下衣服。”
崔溯没拒绝。
一双手从她领口划过，轻盈克制地来到腰间，浴袍带子被束紧，勾勒出纤细的腰。
她看着湛榆，湛榆正正经经地坐好，宛如柳下惠：“继续温习吧。”
“好。”崔溯见她低头，也跟着低头。心跳如鼓。
秋姨在房间窝了好久，谨慎地走出来，听不到其他动静。
书房的灯还亮着，两位千金小姐乖乖地伏案读书，她讪讪地摸了摸鼻尖，暗道自己想多了：大小姐才不是那么心急的人呢。
按照往常的习惯，她端着两杯牛奶放到书房，嘱咐了一句早点休息，悄声离开。
九点半，湛榆合好试卷：“阿溯，该睡了，你先去洗漱。”
崔溯眼尾生出点点倦意，小幅度地点点头，等她洗漱好，湛榆送她进房：“阿溯，晚安。”
“晚安，阿榆姐姐。”
门被关好，湛榆进了浴室，躺在浴缸想着今晚发生的事。
她闭着眼，热气蒸腾，像是她对崔溯时不时涌出来的念头——缭绕之间，自有一股灼.热。
爷爷和她有什么交易，这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她要崔溯，要和她恋爱，要和她结婚，要和她有共同的家。这世界上，她再找不到如崔溯一样让她心跳加速血液激荡的美人。
从浴室出来躺在床上，湛榆罕见地有些失眠，她摸出手机，看了眼右上角的时间，十点十五。
放弃了和崔溯说话的想法，她打开和溯游的聊天窗口，因为开心的缘故，行事比之前多了一分跳脱，玩笑似地丢了个‘一包小鱼干’的表情包。
下一刻，一只猫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了出来，崔溯回她：姐姐睡不着吗？
湛榆看着被小鱼干钓出来的猫，想笑。
—嗯，睡不着。可能是太开心了。
崔溯也睡不着。只要想到一墙之隔住着姐姐，她的心就扑通扑通乱跳。姐姐看起来正经，为她掩衣领的时候一点都不正经。
她红着脸回过去：什么事这么开心？
湛榆这次回过来的消息比任何时候都快，一行行字映入眼帘，看得崔溯心尖发.烫，咬着下唇不知道怎么回应。
—我想到能和她恋爱，想到会和她结婚，想到以后很有可能会和她有共同的家，我就太兴奋了。
—她完完全全符合我所有的幻想，她从天上降落到我的心尖，踩着我所有悸动欣喜向我走来，我也想合她心意，想被她喜欢。
崔溯红了眼眶，哪怕姐姐还谈不上爱她，光凭这份纯粹热烈的喜欢，这人就值得她孤注一掷。
她笑了笑，舍不得冷落对面的姐姐，快速做出回复：我想，姐姐这样温柔的人，只要你笃定了要她，追求她，她肯定会特别喜欢吧。
—是吗？
—是的。

第12章
天放晴，崔溯一觉醒来恍然如梦，掀开被子坐起身，睡袍带子散开，衣袍顺着肩头滑落，露出晶莹如雪妙曼窈窕的身子。
室内光线发昏，木地板铺着纯色毛毯，赤脚踩在上面，软软的，崔溯落落大方地迈开步子，细瘦的美腿不带一丝遮掩。
少女初长成，乌发倦倦地铺在光洁的脊背，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美得惊心动魄。
拿起手机，看到对话窗来自姐姐的消息，确定昨晚不是梦，她放下心，打开衣柜准备挑选衣服。
客厅，从浴室出来的湛榆裹着浴袍坐在沙发擦拭头发，雨滴顺着发梢滴在胸前衣襟，晕开一团不大不小的水渍。
门咔哒一声响，崔溯盈盈立在那，笑容清甜：“阿榆姐姐，早。”
“早，阿溯。”
“我先去洗澡，阿榆姐姐方便等我一起用饭吗？”
“方便。”视线不经意撞见她裙子下的小腿和圆润白净的脚趾，湛榆有种这澡白洗了的感悟。
她心底叹息：“阿溯，过来。”
“嗯？怎么了？”崔溯顺从地走过去，径直坐在她身侧，漂亮的眼睛流光潋滟。话到嘴边，湛榆抛之脑后。
“阿榆姐姐？”
“没，没什么。”
崔溯一味发笑：“没什么那我可去洗澡了？”
“嗯。”
浴室的门关好，湛榆后知后觉地轻轻吞咽口水：“秋姨。”
几步之外，秋姨闭着眼一副听不见看不到的模样。
湛榆失笑：“秋姨？我渴了，麻烦给我倒杯水。”
被大小姐一眼识破，装是装不下去了，秋姨睁开眼，老实地应了一声。
温热的水漫进喉咙，湛榆慢半拍的从美□□.惑里清醒过来：“谢谢秋姨。”
她摆摆手，小声问道：“这位崔小姐，要住到什么时候？”
拐着弯儿的试探。湛榆脾气好，不觉得冒犯：“阿溯想住多久住多久。”
变相地承认了对这位崔小姐的纵容与势在必得，秋姨讪讪地露出笑容：“和她在一起，大小姐开心吗？”
“很开心。秋姨，不用担心我，能和阿溯一起生活，是我十八年来最开心的事。”
“老爷子那里……”
湛榆动作轻柔地放下杯子，耐心道：“爷爷不忍心见我不开心。”
一句不忍心，似乎所有的事都有了着落，在看清大小姐那双温和的眼睛，秋姨赶紧赔罪：“是我多嘴了。”
“没关系。”
六点十分，崔溯从浴室出来，换好衣服，挨着湛榆坐在饭桌前。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按照我的习惯，早晨主营养、清淡，阿溯来尝尝？”
鸡丝粥，清口小菜，还有几样地地道道的中式菜品，热气腾腾，很有家的气息。
崔溯满足地眯了眯眼睛：“融入姐姐的日常生活，就从这顿早饭开始吧。”
“也没必要融入我的生活，阿溯如果不喜欢吃这些可以告诉秋姨，我只是习惯了早晨吃得清淡，阿溯喜欢其他口味，我也可以的。与其你适应我，不如我来适应你，这样更容易。”
她将瓷勺放在崔溯手边的瓷碗，慢条斯理：“阿溯，我不挑的。”
“阿榆姐姐的意思是，我很挑喽？”
“也没有。”
看她噙在唇边的笑意温柔美好，崔溯不由自主道：“姐姐活得这么寡淡，凡事都行，凡事都能将就，一点年轻人肆意张扬的样子都没有。这样看来，还是姐姐之前好。”
“之前？”
“是呀。刚遇见那时你凶我，说要抱我回家，姐姐忘了？”
“没有。”湛榆笑着给她夹菜：“你根本不理我，我不那样说，你要蹲在巷子淋雨到什么时候？”
崔溯笑得眉眼弯弯：“其实姐姐年轻气盛的样子很好看，特别吸引人。”
“有吗？”
“当然。”
见她安安静静用饭，湛榆握着瓷勺陷入沉思：原来阿溯喜欢她充满活力张扬任性的样子？
她尝了口热粥，心想，也不是不可以。为了讨好阿溯，要她做什么都没问题。
用过早饭，湛榆推着她的自行车等在楼下，车篮里放着书包，等了三分钟，崔溯迈着长腿轻快地跑过来：“姐姐等久了吧？”
她坐在后座，自然地揽住湛榆的腰。腰上多了一双温软有力的手，湛榆心思暗涌，嘱咐她：“抱好，要出发了。”
清晨的风穿梭来去，红日渐升，崔溯背着书包，脸颊贴在姐姐瘦削的后背，四周景象在眼前飞速掠过，青春年少的一幕，她记了很多年。
暮辰高中，车子停在车棚，上了锁，学校挂在教学楼的钟表显示时间六点五十，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崔溯抢先一步接过她的书包：“姐姐载我来这，我帮姐姐拎书包。”
湛榆牵着她的手：“好，快走吧，不然要迟到了。”
高三最后冲刺时间，老师拼了命要将知识点灌输到每个学生心里，几乎把每堂课都当做一场硬仗来打。气氛紧迫，到了午休时间，班上还有很多人忙着做习题。
窗外阳光灿烂，四月天，昨晚下过一场雨，枝叶鲜嫩，最适合赏景。崔溯趴在桌子睡得香甜，睫毛纤长，唇瓣自然闭合，皮肤好得让人羡慕。
这么一个生人勿近的美人，而现在，她的侧脸完完全全被湛榆收进眼底。
写下最后一个答案，她收好试卷，枕着胳膊面朝崔溯，细细描摹她的眉眼，盼着高考能早点结束，好和喜欢的女孩在街上闲逛。
午休结束，课间活动，赶在崔溯去洗手间的功夫，副班长捏着一封信小心翼翼交给湛榆：“拜托了。”
崔溯的美好有眼可见，哪怕她平素冷冰冰的，不爱理人，就凭那相貌，想靠近她的人也有很多。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湛榆没说什么，收了信。
副班长千恩万谢，腼腆地跑回座位。
在这个敏感的时间段谈恋爱太冒险，可谁让崔溯太好看呢，先下手为强，万一他够运，万一崔溯瞎了眼呢？
事实证明，崔大小姐眼睛雪亮。她看着湛榆，想生气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态度太冷了不好，太软了又怕姐姐不明白她的心。
反反复复，看不出有任何吃醋的迹象。崔溯不开心地皱了眉：“我不会收的。这封信怎么来的你怎么送回去。”
“不关心是谁写给你的？”
“如果每封信我都要关心，那太累了。”再说了，不是你写的，我为什么要关心？
男男女女那回事她明白的很早，在她看来，姐姐直来直去的喜欢才对她胃口。贪恋美色就是贪恋美色，食色.性也，人之常情没什么不对。
可贪恋美色还要拿着至高无上的爱情做幌子，她看不上。
瞧她冷着脸，湛榆伸手摸.了.摸她的长发：“好，我知道怎么做了。”
“以后也知道？”
湛榆觉得她的反应怪好玩，不声不响地手指插.进她的指缝：“以后但凡有人把给你的情书送到我这，我不会收了。怎样？”
崔溯这才展颜，她享受和姐姐的暧.昧。视线落在两人交叉相握的手，她看湛榆，总能看到引得自己迷恋沉溺的优点。
副班长一堂课都在胡思乱想，新来的转校生美貌动人，冷冷的不爱说话，整个班级理睬最多的人就是她的同桌湛榆。
湛榆接了他的情书，想到挖空心思想了一晚上的情书会被呈到崔溯眼前，他激动地手足无措，一颗心七上八下。
他不指望崔溯能喜欢他，但能做三两天的男女朋友，那也不错。男生看漂亮女生，能因为一眼，思维发散到很远很远。
以至于放学后湛榆拿信递给他的时候，副班长直接傻了眼：“怎么…怎么是你，她……”
“她不喜欢你。”想到崔溯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湛榆沉了脸，语气加重：“阿溯没兴趣谈恋爱，你可以死心了。”
“哎？湛榆……”副班长哭笑不得：“她不喜欢我，总要她亲口来拒绝我吧，你来算怎么回事？”
“她喊我一声姐姐，她的事我怎么不能做主了？阿溯不喜欢死缠烂打，你对她什么企图你心里清楚。”湛榆不怕把话说得再明白点：“一.夜.情什么的，你找错人了。”
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撕下来，副班长面子挂不住，直觉眼前这人态度古怪，想了想他咬牙问：“怎么遇见她的事你变得这么锋芒毕露？这可不像你。”
“随你怎么想吧。”看出崔溯等得不耐烦，她匆匆迈出两步，犹豫一会转身看向一头雾水的副班长，警告道：“不准纠缠她。”
“这你也要管？”
湛榆意味深长地看他：“你纠缠她，就是和我过不去。”
“你这……”副班长犯了难。
凭心而论他不想和湛榆作对，湛榆在暮辰人缘好，人也好。
他家姐姐就特别崇拜湛榆，往往都是他在家说一句湛榆不好，他姐都得摁着往死里揍他。
说一句湛榆有毒，一点都不为过。所有人都种了湛榆的‘毒’，副班长舍不得美人，讨价还价：“我不欺负她，平时多说两句话都不行？”
“阿溯不会愿意和你说话的。”
“为什么？”
湛榆笑出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因为阿溯不喜欢虚伪的人。”
等了又等，看她还没回来，崔溯快步走过去，一手握住湛榆手腕：“阿榆姐姐，我饿了，咱们回去吧？”
“哎？崔溯……”
“闭嘴！”
副班长被怼得哑口无言，崔溯看他：“以后不准缠着阿榆姐姐，两句话能说清的事，为什么要说这么久？”
她的不悦全挂在脸上，冷艳且嚣张。
副班长接不住话茬，瞅瞅湛榆，再瞅瞅攻气十足的崔溯，想到他家姐姐平时窝在房间看的漫画，他心哇凉哇凉的：“你们……”
来不及痛心疾首，湛榆已经被崔溯扯走。
车棚处，崔溯一改冷淡，笑得温软甜美：“来，这次我来载阿榆姐姐。”
对于她表现出的热情，湛榆没有拒绝的道理，乖乖在后座坐好，崔溯停顿三秒：“姐姐……怎么不抱我？”
“可以吗？”
崔溯笑她：“姐姐不愿意吗？”
“不，我很愿意。”湛榆温柔地将手搭在她腰间，触感极好，她慢慢抱住。
自行车自由地从眼前驶过，副班长目瞪口呆！踩着车子麻溜地出了校门，却不是去追崔溯，而是飞奔地回到家。
进了门，见爸妈都不在，他大喊：“姐？姐！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看漫画的女生沉浸在甜甜的爱情里，顾不上毛毛躁躁的弟弟，剥了瓣橘子喂到嘴里，嫌弃地掀了掀眼皮：“先说好消息。”
“姐你崇拜的偶像她喜欢女孩子！”
“湛榆？！”女生从沙发弹起来：“坏消息呢？”
男生一脸悲愤：“坏消息就是她已经和别人勾搭在一块儿了！还抢了我的女神！”

第13章
日落黄昏，柔柔的风吹动道路两旁的枝叶，鲜花绿树，春天的景象怎么看也看不够。
鸟儿从半空轻盈落在斜伸出来的枝干，通体雪白，优雅地俯瞰这座城市，和城市来回忙碌的人们。
车如流水马如龙，少女细瘦的胳膊稳稳掌着车把，姿态娴熟，带着人还能游刃有余地自在穿梭，不像初学者。
坐在后座，湛榆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笑意愈深，并不觉得被‘欺骗’有什么好恼火的。阿溯会不会骑车子，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阿溯愿意靠近她。
或许溯游说得对，没准她真有这个运气。她想要阿溯，而阿溯，恰好喜欢她。
“阿榆姐姐怎么不说话？”
湛榆搭在她腰间的手轻微地动了动：“我在想你。”
“想我？想我做什么？”耳尖窜上的热被风吹散，崔溯问她：“阿榆姐姐谈过恋爱吗？”
“没有。”
“想谈吗？”
“还好。”
感觉到那双手细微的不规矩，崔溯笑着扬了扬唇，姐姐还真有意思。
她没制止湛榆的小动作，回家的路变得漫长。
踩着脚踏车慢悠悠将金黄色的夕阳甩在身后，她载着湛榆，湛榆揽着她的腰，时不时指节在她腰肢软肉轻叩一下，她觉得痒，想笑出声，又怕吓到专心探索的姐姐。
姐姐对她的身体，真得很感兴趣呀。
“阿溯是不是太瘦了？”湛榆单手握了握那纤细柳腰：“回家我给你做饭，想吃什么？”
崔溯被她弄得心里也跟着痒，面上淡然：“还好啦，这样的身材，姐姐不喜欢吗？”
湛榆没法昧着良心说不喜欢，她不说话，安安静静注视着崔溯单薄的脊背，隐约能看到女孩子浅色的胸衣带子。
“想吃什么姐姐都会做吗？”
“嗯。”湛榆移开视线：“会试着做的。不保证好吃。”
崔溯被她逗得眉开眼笑：“没关系，只要是姐姐做的，我不挑食。”
车子顺着斜坡滑出去，风吹动她的长发，发梢扫在湛榆脖颈，两人没再说话。
十分钟的路程，崔溯刻意绕了远花了二十分钟才到家。
在玄关换好干净的棉布拖，看着湛榆那双纯白色的拖鞋，她笑了笑：“姐姐买东西很喜欢买情侣款吗？”
湛榆直起腰，眼睛映着浅笑：“也不是，要看具体是什么人。”
被她一句话哄得心花怒放，崔溯看了眼两人脚下成双成对的拖鞋，没再多问。姐姐的心思真是藏都懒得藏了，明明白白地摆了出来，还迟迟不肯表白。
温水煮青蛙。她嗔怪地看着湛榆，湛榆喉咙动了动：“不喜欢吗？”
崔溯玉白的脚从拖鞋里面伸出来，温温软软的脚底在湛榆那双纯白色棉拖上任性地踩了踩：“没有不喜欢。”
两脚踩得轻一下重一下，踩完就跑，看着她的背影，湛榆低头望了眼无缘无故惨遭欺负的拖鞋，无声笑了出来。
秋姨原本尽职尽责地在厨房择菜，听到动静走出来就看到这么一幕。大小姐什么时候笑得这么甜了？那位冷冰冰的崔小姐是在撒娇吗？
啊，简直没眼看。
洗过手，戴好围裙，湛榆接过她手里的芹菜：“秋姨，今晚我来吧。”
“咦？”秋姨一下子想歪了，贴心道：“那我先回家，就不打扰大小姐和崔小姐共进晚餐了。”
她说走就走，湛榆也没留人的打算。其实没什么好误会的，不过误会了，也没解释的必要。
房门被关闭，秋姨前脚走，崔溯裹着家居服从房间出来：“她怎么走了？”
“或许不想打扰我们吧。”
厨房宽敞明净，湛榆手起刀落处理白切鸡：“阿溯喜欢吃辣吗？”
“喜欢。”看她动作利索，崔溯也想凑个热闹：“我想和阿榆姐姐一起下厨，可以吗？”
“可以。”
崔溯期待地看着她。
鸡块腌好被放进玻璃碗，先前动了荤腥，湛榆跑去认真净手，等她回来发现崔溯正在发呆，神情说不出来的有点小失落。
一声轻笑打断了她的思考，崔溯抬起头：“阿榆姐姐？”
湛榆嗯了一声，从菜篮拿出洗好的蔬菜：“来。阿溯。”
崔溯眼睛一亮，乖乖站好，下一刻，温暖的身子从背后贴了过来。手臂从她腰间环过，姐姐的右手落在她的手背，极尽亲密的姿势。
两人共握一把菜刀，进退合宜，存在着天生的默契。手臂动弹间划过少女妙曼的身子，湛榆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姐姐？”她两只手都被湛榆握着，依赖地靠在她怀里，正享受这份亲近没想到姐姐会停下来。
她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配合的不好，歪头看过去：“姐姐？”
感受着那分隆.起的绵.软，湛榆心脏砰砰直跳，嗓音微哑：“没事。”
没事吗？心跳快成这样真得没事吗？崔溯弯了唇角：“没事就好。姐姐，继续呀。”
湛榆后悔为什么要心软答应她了。
这是一件苦差事。
她克制地避开碰到不该碰的部位，时时刻刻记着，反而心猿意马。
“姐姐刀工很好嘛。”土豆丝切得均匀细长，崔溯不吝夸奖。
“是吗？”湛榆收好菜刀，头枕在美人肩膀，贴着她耳朵幽怨开口：“阿溯发育得也很好。”
“是吗？”一个比一个会装糊涂。崔溯笑颜明媚：“多谢阿榆姐姐夸赞。”
她很想看看姐姐委屈的样子，于是轻轻转身，回头。
“我很好奇，姐姐妹妹那么多，她们加在一块儿，有我讨人喜欢吗？”
湛榆摇头：“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最漂亮。”
“我就只有漂亮吗？”
看着她的眼睛，湛榆心底慢腾腾冒出‘求生欲’三个字，她试探着抬起崔溯完美的下颌，动作小心虔诚：“不，你最动人心弦。”
“也能动姐姐心弦吗？”
红唇张张合合近在眼前，倾身就能吻.下去。湛榆压着火，眸光温柔，没说话，细致入微地摩挲她姣好的侧脸。
她的掌心和她的人一样温暖，崔溯经受不住这份撩.拨，不敢再逗她。
偏偏要她这时候走开，她也舍不得。她喜欢看姐姐看着她时被欲.望填满的样子。
“阿溯。”
“嗯？”
湛榆收了手，低头解开系在崔溯腰间的围裙：“回客厅等着吧，一会就好。”
“不需要我了吗？”
“需要。”湛榆手指点在她水润的唇，触感竟比想象的还要软。她心神一晃：“不过……你在这，我做不了其他事。”
这话说出来比任何赞美都要奏效。崔溯放过她，也放过自己，笑着从她身边走开。
人到了客厅，确定姐姐看不到，她浑身瘫.软地坐在沙发，头埋在抱枕，小脸好一阵羞红。
厨房内，湛榆同样如释重负地轻.喘，安静了不到三分钟，渐渐有炒菜的动静传出来。
三菜一汤，荤素搭配，湛榆端着最后一盘菜上桌，崔溯不由分说地替她解了围裙，眼里漫着星光，跃跃欲试：“阿榆姐姐，那我就不客气了？”
“和我客气什么？”湛榆为她拉开餐椅：“阿溯，请。”
崔溯夹了小块土豆品尝，吃相很好看，称得上赏心悦目，她用帕子擦了擦唇角：“阿榆姐姐要听我说实话吗？”
“当然。”湛榆知道自己的厨艺，做好了被‘批判’的准备。
“姐姐的厨艺嘛，最出挑的还是刀工。口味一般，却最暖心。”她夹了小块鸡丁喂到湛榆嘴边：“只要是姐姐为我做的，粗茶淡饭在我这也是珍馐。”
“这么高的评价？”
“夸得不过分。”崔溯看她细细咀嚼，腮帮子一动一动的斯文又可爱。她不再说话，慢慢品尝一桌好菜。
偌大的家来来去去只有两人，宽大的显示屏随机播放着最新电影，灯光明亮，崔溯踩着拖鞋想要找一找姐姐为她做的干花。
兜兜转转花了将近十分钟才在客厅一角找到。
大束的玫瑰干花被精心收好，崔溯心尖微暖。
湛榆从琴房出来，看她盯着干花移不开眼，笑道：“原来阿溯也喜欢干花呀。”
“嗯呀。”她心思一动：“姐姐能把这束干花送给我吗？”
“这……”湛榆委婉拒绝：“这是送给朋友的，你喜欢我再重新给你做。”
担心惹得她不高兴，她走上前握着她手，柔声哄着：“答应别人的事不好反悔，要不然你等我一会，我下楼去给你买花？”
她说着就要换鞋出门，崔溯拉住她衣角，湛榆不解：“不要了吗？”
“要阿榆姐姐陪我弹琴。”
“四手联弹？”提到弹琴，湛榆眉眼飞扬，整个人多了分和往常不一样的精神气。
“可以呀。我钢琴水准比不过姐姐，但四手联弹，还是没问题的。”崔溯和她十指相握：“走啊，姐姐。”
琴房，一曲奏完湛榆兴奋地抱了抱身边人：“阿溯，你可真好！”
“陪姐姐弹琴，就算好吗？”崔溯温温柔柔地回抱她：“以后，我能陪姐姐做更多想做的事。”
湛榆开心之余没听懂她言外深意：“我还是第一次和人合奏，阿溯，我们能再来一曲吗？”
“只要姐姐愿意，我都可以。”
琴音流淌，看着湛榆眉眼溢出来的喜色，崔溯第一次感受到了姐姐的孤独。
这么好的姐姐，不应该活得寡淡无趣。高雅的、低俗的、文艺的、粗犷的，她都想带她试试。
最后一个音节按下，崔溯主动地投怀送抱，她揽着湛榆脖子，悄悄地和她耳语：“姐姐，介意和我一起看小片子吗？”
喜欢的人突然变得缠人，湛榆没反应过来，待听过小片子三个字，她惊得眨了眨眼，感叹阿溯说风就是雨，她磕磕绊绊问：“是…是我想的那种吗？”
崔溯坏笑：“是呀，所以，有吗？”

第14章
应该有吗？
湛榆收敛了惊讶，默不作声坐在那，她艰难抬起头，正视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睛：“一定要看吗？”
“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湛榆恢复素日冷静，眉眼温和，丝毫不觉得看小片子有什么羞耻：“阿溯稍等。”
她离开座位去拿手机，解锁，点开熟悉的聊天窗口。
崔溯手机屏幕一瞬亮起，看了眼低头打字的姐姐，她小声道：“姐姐，我去趟洗手间。”
“好。”
来到洗手间，关好门，崔溯这才点开那条消息，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姐姐的彷徨和无助。
—溯游？溯游？江湖救急。
崔溯忍着笑回过去，佯装不懂：什么事呀姐姐？
坐在琴房求救的湛榆面上一本正经，修长的手指灵活翻飞：溯游有没有经典私藏的小片子，唔，借一部说话？
—什么小片子？哦，是男男的男女的，还是女女的呀？
湛榆抿唇，默默打字：女女的。
—姐姐都有什么要求？
崔溯嘴角噙着笑，垂眸看去就见一条消息快速跳出来：纯情、漂亮的。
她心底啧了一声。
—所以……溯游到底有没有？
—姐姐很着急吗？
—还好。
还好呀。崔溯莞尔：没有哦，姐姐，很遗憾帮不了你。
“没有吗？”湛榆低喃出声，礼貌回复：没关系，那打扰了。
洗手间的门打开，崔溯笑着从里面出来，一路脚步轻快地来到琴房，见到湛榆孤零零身形落寞地坐在那，像吃不到糖的小孩子。
她心里起了怜惜，有点后悔刚才逗她：“姐姐，家里没有吗？”
“不是……”舍不得她失望，湛榆一脸歉疚：“阿溯再等我一会，一会就好。”
“不着急，姐姐慢慢找。”崔溯坐在一旁拄着下巴凝神专注地看她，柔情流转，一边感叹姐姐正经，一边又欣喜于她对自己的纵容。
纯情的、漂亮的，她眼睛浸着笑，姐姐口味蛮好的。
点开好友联系人，湛榆悄悄深吸一口气，年纪小的没有，年纪大的总该有吧？
她面无表情地点开姑姑的对话框，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对面那人惊得丢给她一串问号，怀疑侄女被盗号。
湛榆看了崔溯一眼，崔溯温温婉婉地冲她笑。
她清了清喉咙，点开语音，温温柔柔地冲对面那人喊了声“姑姑。”
不到五分钟，陆陆续续有视频文件发过来，总算没让阿溯白等一场，她松了口气，再三确定片子质量，湛榆选中了姑姑倾情推荐的一部。
片子投放到投影仪，湛榆和崔溯老老实实端坐在沙发。
房间窗帘拉满，四周昏昏，直到屏幕出现影像，看清其中一位女主的颜值，湛榆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这是一部讲述演员和导演在游戏规则里玩得风生水起的影片。
摇曳生姿魅惑动人的女演员，高高在上骄傲强势的大导演，你来我往中彼此卸下防备，褪去一层层的伪装在爱.欲里坦诚相见。
气氛渲染地很好，没有单刀直入的粗暴，是在人心尖勾起一点点地痒，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诱.惑着你的眼球，让你沉浸其中。
雪白的美腿呈现在宽大屏幕，极具冲击力的视觉效果，一目了然。湛榆腰杆挺得直，正经肃然，房间昏暗，掩盖住她微红的耳根。
年近二十八的大导演在美色前第一次卑微地跪下去，映入眼帘地一幕幕盛景使她懂得了臣服虔诚。
一举一动，一进一退，调.教和被调.教。
靡.靡低弱的喘.息响彻于耳，流水淙淙，女演员腰肢扭动，眼波盛着一弯弯秋水，秋水荡.漾，脸颊红晕艳丽倾城。
酝酿到极致，如一枚鲜嫩的果子汁液溅开，伴随着跌宕起.伏的呼声和直白的调.情勾.引，从温柔，到霸道，变换交错。
刺激升级。湛榆和崔溯不约而同地乱了呼吸。
房间充斥着微.哑的叫.喊，湛榆默默移开视线，借着四围昏暗的光看向崔溯。
崔溯的美是不动声色不需要借用任何外物的美。
十八岁女生难能可贵的性.感清纯，放在她身上极有可能就是漫不经心的一瞥。湛榆动了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挑.弄她手指。
“怎么了姐姐？”崔溯面带笑靥：“拨.弄我的手做什么？”
“好看吗？”
片子播放到后半段，女导演抱着怀里的人进了浴池，开启新一轮的欢.愉。她神色不变，眼睛存了一抹幽深：“姐姐找来的，当然好看。”
其实湛榆就想被她看一眼。
如今得偿所愿，她放松了绷直的脊背，手心摊开，惊觉全是汗。
“姐姐很累吗？”崔溯笑着倚在她肩膀：“姐姐是第一次看吗？”
湛榆被她忽然的靠近打乱了阵脚，身子僵硬，手犹犹豫豫地无处安放。她看了眼屏幕上激烈嚣张的画面：“嗯。第一次看。”
“感觉如何？”
“刺激、唯美。”
崔溯握着她浸满热汗的手心，瞬时乐不可支：“姐姐很热吗？”
“还好。”热烈的水声萦绕耳畔，想到连一部片子都要找人借，湛榆轻轻拧了眉，问出一开始就担忧的事：“阿溯，是觉得我很无趣吗？”
“也不是无趣吧。”崔溯睫毛微眨：“我知道姐姐其实一点都不古板，姐姐只是太孤独了。姐姐人缘很好，朋友很多，但姐姐的心……”
她揽着湛榆胳膊，轻声慢语：“姐姐的心，装着的人和事太少了。所以欲求也太少了。
接受外界的能力很强，不管温暖伤害都会照单全收不怒不恼，温温和和像一阵春风。说起来没什么不好，但我也想不到有什么好。”
她抬眼看向在浴池尽情释放的两位女主，声音多了分笃定：“姐姐心里少了把火，人有七情六欲爱恨嗔痴，才十八岁，至少我知道的十八岁，不是姐姐这样。”
湛榆眉梢含笑：“阿溯，也不像十八岁。”
“是呀，可我不像姐姐一样将就。在我的字典里永远只有最好，稍微差一点都不行。姐姐这么好的人，就应该沾点俗世烟火味，不然高处不胜寒，太寂寞。
就拿艺术来说，有阳春白雪下里巴人，你说不出哪个更好，只有更适合。所以没有挑剔没有经历的人生，哪能知道哪个最适合你？”
“哦……这就是你带我看小片子的初衷？”
崔溯被她逗笑：“对了一半。剩下一半是这样私密的趣味，想和姐姐分享。”
高.亢的呼声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女演员无力地伏倒下去，眉目清秀的女导演缓缓收回手，指尖晶莹。影片关闭，房间彻底陷入浓沉暗色。
她顺从着心意轻抚崔溯的脊背，很新奇的感觉，且是她一直想做的。
感受到她的小心翼翼，崔溯红唇微张：“阿榆姐姐怎么想到找这样一部片子？我以为至少是……”
“男女的，不好看。”湛榆掌心落在她精致的蝴蝶骨，克制着不再动弹。
寂静的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崔溯从她怀里退出来：“姐姐，开灯吧，我要去洗澡。”
灯光明亮，那些暧.昧的情愫被光线割裂，看着她曼丽的背影，湛榆心想：果然无论和阿溯做什么，她都能收获意想不到的快乐。
停在浴室门口，崔溯回头看她：“阿榆姐姐也要一起吗？”
“不用了。”她倒了杯水，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先前不察，水漫进喉咙才意识到干渴。
“好吧，那我先去了。”崔溯只想逗一逗她，没看到姐姐害羞的反应，她有些失望。
很多时候她非常佩服姐姐不动如山的淡然，青春洋溢的少女肩并肩看完一部激.情四.射的影片，最大的反应也仅是忍不住抚了抚她的脊背。
她很想知道，姐姐还能忍多久。
崔溯笑着进了浴室。
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到九点，湛榆重重呼出一口气，打开手机，发现聊天窗口好多姑姑发来的讯息。
她点开视频通话，长相生得妖冶的女人笑着打趣她：“阿榆怎么想看那东西了？来和姑姑说说，感受如何？”
“挺好的。”
“挺好的？”女人难掩惊讶，没想到这话是出自正经无比的侄女之口。
她笑了两声，一副妖精样，躺在床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说吧，谁这么大能耐改变了你？”
“算不上改变，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只不过阿溯让我看到了我内心深处张扬的一面。也许她说的对，我该多接触一些以前没接触过的。试过了，才知道好和不好。”
“叫得这么亲热？看准了？看准的话要不要姑姑帮你？”
“没必要。”湛榆慵懒地靠在沙发：“我的人，我要自己追。”
“行，那改天带她来见我。”
“好，姑姑晚安。”
切断通话，她合上眼，一不留神竟在沙发睡着。崔溯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姐姐睡颜天真美好，她俯身拦腰将人抱起来。
湛榆在她怀里醒来，鼻尖尽是沐浴后的清爽和一股淡淡的冷香。
“姐姐累了，我抱姐姐回房。”
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姐姐房间，崔溯不容她拒绝，湛榆也不想拒绝。
被美人抱着，和美人在怀，都是极致的体验。她埋头窝在崔溯胸.前，脑海蓦地涌现先前片子里面两位女主的交缠亲近。
清清浅浅的呼吸顺着领口钻进来，崔溯知道姐姐心里藏着个小色.胚，手臂微微用力将人上抱一寸。鼻尖抵在那分柔软，湛榆顿时呆住。
踏进主屋，轻轻柔柔地把人放倒在床，崔溯掩好散乱的衣领：“阿榆姐姐睡吧，晚安。”
“晚安，阿溯。”她怔怔地躺在大床，睡意全无。
回到房间，看着屏幕跳出来的一条未读消息，崔溯眉目如画，心想：姐姐不是困吗？
—溯游，我好像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滋味了。
姐姐好可爱啊。崔溯被她笑得眼睛满是宠溺，很想恶作剧地回过去一段语音，忍了忍，她回道：什么滋味？
—甜甜的，香香的，是她身上的味道。
心一瞬被击中。崔溯在床上开心地动了动白嫩的脚丫，往常凝在眉间的冷意寻不到一丝踪迹。
—据我所知，姐姐还没有和你那位小仙女表白吧？
—是呀，高考，不好打扰她心绪。
—那姐姐今晚找到合适的片子了吗？
—找到了。你要吗？我发给你。
—不要，我想，以后的我不会需要那东西。
湛榆一头雾水，还没想明白，溯游接着问她：姐姐是和她看的小片子吗？感觉还好吗？
对话框短暂静止，须臾，湛榆按着语音键回道：“不错。”她顿了顿：“感觉…有一扇全新的大门朝我打开了……”
—那姐姐喜欢吗？
崔溯耐心等着她的回复，一条语音跃了上来。点开，湛榆温柔缱绻的嗓音在她耳畔轻柔淌开：“如果是和她，那我很喜欢。”

第15章
我也很喜欢。夜深了，不好意思打扰她睡觉，崔溯匆匆道了晚安，隔壁，湛榆将手机放在床头柜，裹着睡袍闭上眼睛。
刺激翻涌的画面直面而来，人性最深处的欲.念和崔溯柔软依赖的眼神交织成网，湛榆深觉自己成了无力反抗的蚕蛹。
寂静的房间，小夜灯闪烁着昏黄的光，平白笼罩一层隐隐约约不可戳破的情.动。
她重重喘了口气，神经不受掌控地开始描摹那些景象，掀开被子，坐起身，睡袍的领口被扯开，想了想，她蹑手蹑脚地打开门。
浴室，湛榆无奈地躺在浴缸，额头覆着毛巾，懒洋洋地看起来有点滑稽，像发烧的病人，又像瘫在沙滩晒太阳的咸鱼，优美淡然里透着股生无可恋。
温暖的流水划过四肢百骸，最后一分跳脱的念头被掐灭，她满意地撑着双腿迈出来，身姿绰约，圆润的水滴顺着白皙的肩膀滑落，肤如凝脂。
擦干身子，湛榆自去睡觉。
躺在床上的崔溯听着夜里传来的细微动静，凝神思索，猜到姐姐睡不着的原因，她眉间映着窃喜，手指点开湛榆头像，窝在被子取笑她：“哦，原来你这么不老实呀。”
不老实的湛榆被喜欢的人带着开启了全新.世界的大门，梦里，尽是崔溯的身影。桃花缤纷，流水徐徐，人间十分绝色，崔溯独占了九分。
一夜天明。
昨晚两人做了片友，成功分享了青春期的小秘密，关系更进一步。
看着睡眼惺忪还在梦里神游的崔溯，湛榆一颗心被她暖化，主动为她挤好牙膏，一样样地塞到她手里，手裹着手，她舍不得分开，得寸进尺地握了握：“阿溯，拿好了，别摔了。”
崔溯再是困倦也晓得她做了什么，唇角压着笑，含含混混地应了声。她在想，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姐姐会伺候她洗漱吗？
念头冒出来，她看了湛榆一眼，看清她眼底浅淡的青色，眼睛弯了弯。
好嘛，那就不欺负你了。
“谢谢阿榆姐姐。”她端好牙缸，和湛榆一左一右站在池子前刷牙。通过镜子能清晰看到姐姐不紧不慢的动作，姿态很是优雅。
惦记着大小姐健康的饮食，秋姨早早提着保温桶带着做好的饭菜过来，门打开，看到的就是两位大小姐穿着家居服的模样，她细心看了看崔溯雪白的脖颈，轻咦一声：“怎么……”
怕她说漏嘴惹得双方尴尬，湛榆打断她的话：“谢谢秋姨，正好，我和阿溯饿了。”
“啊，饿了呀。”提到老本行，秋姨热情地把饭菜摆出来：“我做了红枣糯米粥，还有这个，这个，养生滋补，味道都很好的。”
秋姨照顾了大小姐十八年，很是熟稔。趁她往厨房去的间隙，湛榆扭头对崔溯温温和和地解释：“秋姨人挺好的，就是难得见我领朋友回家，误会了。”
坐在餐桌前，崔溯捏着瓷勺舀了红枣糯米粥，热气萦在表层，她轻轻吹了吹，浅笑嫣然：“误会了什么？阿榆姐姐，她为嘛要看我脖子，莫非她误会我和你做了什么不轨之事？”
“不不不，没有。”
崔溯笑意盈盈：“阿榆姐姐，吃慢点。”
“好。”湛榆维持着面上端庄，不说一句话，慢条斯理地用餐。
“吃饱了吗？我这红枣糯米粥不错吧？”秋姨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笑容满面。
如果大小姐真要喜欢女生，崔小姐无疑是最好的人选，家世好，模样更别说了。
这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相貌，气质，豪门养出来的贵气傲气，见之忘俗，难怪大小姐被勾了魂。
“吃饱了。秋姨的厨艺当然没话说。”湛榆从书房拎了书包出来：“我去上学了。阿溯，走吧。”
崔溯把手递到她掌心：“好。”
两人携手下楼，背影很是般配。
秋姨解了围裙忙着收拾家务，回忆着出门前大小姐挂在嘴边的笑，渐渐湿了眼眶：“不容易，这么多年了，总算笑得不那么让人心疼了。”
生来就被父母不喜，要不是有老爷子疼爱……她抹去眼角残泪，衷心祝愿崔小姐能和大小姐好好的，大小姐生来像是无家之人，她太想要个家了。
每一天的清晨对于崔溯来说都是新鲜的。
坐在后座，抱着姐姐的腰肢，她笑得牙不见眼：“姐姐，等高考结束咱们去毕业旅行吧，我想和你去好多有意思的地方。”
“行呀。”湛榆轻盈的笑声散在风中：“你不觉得和我在一块儿无聊就好。”
“怎么会无聊呢？”崔溯将脸贴在她温热的脊背：“和我在一起，姐姐其实很有趣的，有趣且可爱。”
被她抱着，湛榆骑车子的速度越来越慢，她支楞着耳朵听着阿溯贴着她后背轻声慢语，有时能听清，有时听不清，偶尔一个音符跃进心湖，她好想回头看看，还没动作就觉出不妥。
万一把人摔了她罪过就大了，轻则心疼，重则阿溯再以为她做事不靠谱，没正式展开追求人就跑了，她哭都找不着儿调。
“姐姐……”
“嗯？”
崔溯看了眼腕间银白色的手表，手指在她脊背轻划，三短两长隔着单薄的料子慢慢划过内衣扣子。
她扬唇一笑：“姐姐再不快点，咱们就要迟到了。姐姐今天……好慢啊。是舍不得眼前春景，还是舍不得我呀？”
抑扬顿挫，一句话说得绵绵柔柔，带着点撒娇和调侃，如春风拂过柳梢，湛榆眸色渐深，一颗心被她揉.来攥去，心尖滚着热。
她抚平躁.动心绪：“阿溯，抱紧我。”
“好的，阿榆姐姐。”
尾音悬着点难以辨别的柔与媚，车子一路疾驰，跃过横桥，穿过两条街，湛榆热烈的心跳这才慢慢恢复如常。来到车棚，停下车子，她回头看着一脸无辜的女孩子。
“阿榆姐姐怎么看着我发呆？”崔溯故意扯她衣角，掩饰刚才被她直视的羞涩：“好了，再不走，真的要迟到了。”
“嗯。”湛榆跟在她身后默默吞.咽了口水，望着她笔直的长腿，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实在丧心病狂。
果然，小片子是不能乱看的。
一堂课四十五分钟，副班长花了十分钟妄想凭着一双狗眼看透姬情，看来看去，两人一个比一个规矩，他不甘心地挠了挠下巴。
被人盯着，崔溯不耐烦地放下笔，回头冷冷看过去。
比冰山美人更可怕的是什么？
是美人不仅冷，眼神还冒着丝丝杀气。
副班长一个哆嗦腿弯禁不住打颤，心里呜呜咽咽地想着：新来的转校生这么凶吗？！
他乖乖认怂，崔溯不悦地收回视线，扭头，对上湛榆温柔的眉眼，她笑了笑，所有的冷凝化作一池春.水，湛榆被她迷得挪不开眼。
“姐姐？”
桌膛下崔溯去握她的手，握住了中指懒洋洋地晃了晃。
湛榆如梦初醒。下课铃响起，她顺势舔.了.舔唇瓣：“阿溯，我有点渴。”
老师抱着教案离开，教室顷刻打开了闹哄哄的阀门。有学生拿着杯子往饮水机那接水，崔溯松开她的手：“稍等，我去给姐姐接水。”
她拿起水杯就走，留下湛榆一个人静静平复。
在众人看来，崔溯的温柔是偏袒的，只给了她的阿榆姐姐。
相貌出众，冷冰冰的什么都不做就能惹得全校男生如痴如狂，招惹了男生不算，还要招惹女生。
看着湛榆魂不守舍地坐在座位，穿着牛仔衬衣的女生咬紧后槽牙，拿着杯子朝饮水机走去。
杯子灌满水，崔溯回身看向窗前，湛榆坐在那抬起头眼睛浸满柔光。
“让让，让让，烫着了可不负责任啊。”牛仔女生接了一杯满满的热水，提着把手故意没拧好盖子，她看着崔溯，心里发狠：“新同学，麻烦让让。”
过道不算宽，人多，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崔溯没心思和她计较，冷淡侧身。
学校之中嫉妒崔溯美貌的、看不惯她冷淡的、讨厌她和湛榆走得太近的，恰好这三样，牛仔女生全占了。
她抖了抖手，想给这人一个教训。身子倾斜，没调整好角度就被后来的人不小心撞倒，热水朝着崔溯后背泼去，滚烫，冒着白气。
热气扑来，来不及躲避崔溯被人强势揽进怀，热水擦过手臂，湛榆皱着眉倒吸一口凉气。
教室一阵骚.乱，女生顿时白了脸。
“阿榆姐姐？！”
“阿溯，我没事……”她率先安抚崔溯慌乱的情绪，目光深邃地看了眼惊慌失措抱着水杯的女生。
女生被她看得无所遁形，脸色涨.红：“湛榆…我不是故意的！”
湛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阿溯，带我去医院吧。麻烦班长和老师告声假。”
班长被这一幕吓傻了眼，她看着湛榆被烫伤的小臂，哆哆嗦嗦道：“好，我、我会告诉老师的。阿榆，你真的没事吗？”
“我还好。”
“不要再说了！”崔溯恼恨地瞪了眼始作俑者，拦腰抱着她的阿榆姐姐离开。
教室鸦雀无声，没人说话。
副班长脚踩在椅子嗤笑一声：“不是故意的？王依依，你她妈骗谁呢！”
用最快的速度挂号问诊，包扎好从医院出来，湛榆疼得额头布了层冷汗。
打电话喊了冬姨来，将人送回家，崔溯换了修身长裤，面色阴沉地回到学校。
弄伤了人，王依依心虚得厉害，害怕被报复，喊了一帮哥哥来撑腰。
夕阳西下，学校后街。崔溯从拐角走出来，目色冰凉：“谁让你走的？站住！”
十七八个男生把人围起来，王依依胆气回来不少：“崔溯，我不是故意弄伤湛榆的，我会和她赔礼道歉，倒是你，拦住我想做什么？”
“做什么？”崔溯卷了卷碍事的袖子，冷笑：“不做什么，打你。”

第16章
“打我？”王依依不可思议地掏了掏耳朵，确认没听错，她环顾四周，笑了：“拜托你搞清楚，到底谁打谁？”
男生们聚在一块儿把后街的路挡住，为首那人生得人高马大，轻佻地冲崔溯吹口哨：“喊声哥哥，哥几个绝不动你……”
男生在那得意忘形，仗着先天优势不把人放在眼里。崔溯挽好袖子，扎好头发，冷淡地朝他走过去：“是吗？”
她侧头挑衅地看着王依依：“不知道谁打谁，那你就看清楚了。”
“嘿！怎么回事，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吗？”男生上前一步，大咧咧地伸手要摸那张小脸，流里流气地：“同学，别这么见外呀，不就是——”
“啊！”说时迟那时快，崔溯侧身快准狠地捏住他手腕，清脆的咔嚓声伴随着痛呼声起。
躲在角落的副班长冲出去就要帮架，错眼的功夫，比他高半头的男生已经被踹了出去！
他直接看傻了眼，嘴里秃噜出一句脏话，满脸震惊：“还带这么玩的吗！！”
崔溯轻蔑一笑，看向倒在地上疼得爬不起来的男生，居高临下：“确定要多管闲事吗？”
冷艳无情，强势嚣张。在场的男生被她震慑地说不出话。
王依依搓了搓胳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夸张大叫：“崔溯！多大点事，你至于吗？”
“至于。”崔溯眉心一拧，松了松手腕：“你是要主动挨揍，还是被动挨揍，选一个。”
“疯了。”她扯了扯近前的男生，从兜里掏出五六张红票子：“愣着干什么，打她呀！再不打她，她就要打我了！咱们这么多人，我就不信打不过她一个！”
人多势众，十几个人蠢蠢欲动，被踹翻的男生吭哧吭哧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切齿：“打！”
“嚯！真打起来了！”副班长蹲在墙角看了好大一场戏，短短五分钟，差点要给崔溯跪了。
“不愧是以实战为本质的极真空手道，这腿法，这力度，哇！看着就疼……”
素日无人的后街热闹得不像话，地上横七竖八倒了不少人。眼看崔溯腿风将至，个子瘦弱的小男生扑通倒地，选择弃战装死。
他们就是来干点小流氓该干的事，哪想过要和高手过招？
长得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真是邪门了，越打越狠。亏了，打这一架还不够医药费呢！
解决了一群乌合之众，崔溯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装死的王依依跟前，单手揪着她衣领将人提起来：“记着和阿榆姐姐赔礼道歉。”
“好、好好好，我我我我…我道歉！我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也不是要……”王依依口不择言急得咬了舌头。
崔溯松开手冷冷地盯着她，像盯着砧板上的鱼，考虑该从哪里下手。
她缓缓开口：“空手道的精神，是勇气、信心、坚毅、忍耐，但论语也有言：是可忍，孰不可忍。”
王依依被她说得一脸懵，怕极了：“你…你和我说这些干嘛？”
“哦。”崔溯红唇抿成一条线：“没什么，就是还想打你。”
她一脚踹在女生肋骨，力道精准，王依依狼狈地躺在地上，不敢出声喊疼，脸色苍白吓得直干呕。
“以后再敢针对我，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懒得多看一眼，崔溯拎着书包直起身子：“鬼鬼祟祟，滚出来！”
副班长本想装聋作哑，但想到崔溯不好惹的脾气和惊人的战斗力，他讪讪地从角落挪出来：“我藏得这么隐蔽，你怎么还能发现？你空手道学得真好，教教我吧！”
见是他，崔溯没多追究，背着书包往停车子的地方走。
“别跟着我。”
“哎，哎，不跟。”
看她消失在拐角，副班长后怕地拍了拍胸膛：“啊！玫瑰带刺，这谁摘得起呀……”
出于人道主义，他敷衍地问候了被教做人的王依依：“是要我扶你起来，还是帮你打120呢？”
一路骑车回家，崔溯仅仅用了七分钟。
临进门，她细心地整理好头发、衣领，确定没问题，这才放下心来。
“咦？崔小姐回来了？”
“嗯。姐姐怎么样了？”
秋姨捧着瓶瓶罐罐叹了口气：“大小姐细皮嫩肉哪禁得起这么折腾，崔小姐，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去了趟学校还弄出这事了？”
不是她有心埋怨，她照料了大小姐十八年，还是第一次见人受伤。虽然烫伤地不是太严重，可伤了就是伤了，没个说法，老爷子那里说不过去。
崔溯眼皮耷拉着：“姐姐是为我伤的。”
她放下书包：“她人呢？”
“哦，云医生走了没多久，大小姐就睡下了。”
云医生是湛榆的私人医生，拿着湛家支付的高昂薪酬，医术精湛，尽心尽责，全年只有湛榆一个病人。
“我方便进去看看姐姐吗？”
凭两人的关系这话实在没问她的必要，秋姨谨守下人本分，客气道：“自然。”
偏暖色调的房间，湛榆躺在床上睡得不大安稳，她蹙着眉，仿佛睡梦里也能感觉到疼。
崔溯难过地吸了吸鼻子，哪还有在后街和人打架的威风劲？软得像只小绵羊似的，轻手轻脚地坐在床边。
她刚一坐下，湛榆睁开了眼。
“姐姐……”
“阿溯。”湛榆笑得温柔，她仔仔细细打量着眼圈泛红的女孩子，不知怎的，就想起刚遇见她的时候。
在雨巷，她怜惜地为她擦泪，那时候的阿溯，冷冷的，不近人情，脾气古怪，同样是红着眼睛。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阿溯为她哭。
视线下移，她神色微变：“阿溯……和人打架来着？”
崔溯愣在那：“姐姐怎么知道？”
湛榆捞起她嫩白的手：“不是和人打架，手哪来的伤？”
指关节磨破了皮，知道哪里露了破绽，崔溯低头闷闷不乐：“是和人打架来着，但我不该打吗？我打他们，算是轻的。”
“阿溯是在给我出气吗？”
“是呀。”
没听到责怪劝教的话，崔溯很开心，纠正道：“是给我们两人出气。姐姐救了我，是姐姐好心。并不是我宽宏大量不计较的理由。
我不打她，她不知收敛下次还犯，那就不是简简单单打她一顿就能平息的了。”
“所以阿溯打人还是为人着想？”
“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这样想。”
两人相视一笑。湛榆安慰她：“我这伤看着唬人，两周多就能养好了。你别担心。”
短暂的沉默，崔溯凑近过去，感慨地用双手抱住她：“以后姐姐不要这样了，我没有那么脆弱。
我不是温室里的鲜花，我是长着尖刺的仙人掌，谁动我，我就扎谁，绝不受欺负。”
“仙人掌呀……”被她抱着，闻着她身上清冽的香气，湛榆眉眼弯弯：“那要是我动呢？”
崔溯不说话，揽着她脖子在她耳边轻.喘，一呼一吸，诱得人心跳快得都没了章法：“姐姐想动，那我就当含羞草，好不好？”
“好……”湛榆指节绷紧。
这么抱了有一会儿，始终不见她有什么动作，崔溯温软的红唇挨着姐姐的耳朵尖擦过：“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抱着阿榆姐姐，姐姐呢？”
“我也想。”怕她跑了，湛榆腾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臂牢牢地掐住她细腰，动作比往日急了点，力道大了点。
崔溯温.热的呼吸顺着耳畔钻进来：“这样子，是不是太欺负姐姐了？”
根本听不清她说了什么，湛榆下意识摇头，手不规矩地在她腰肢捏.了.捏。
见她上钩，崔溯没再刻意诱她。
四围静悄悄的，温柔的女孩子贪婪地享受这份独处。
她喜欢听姐姐诚实的心跳，喜欢看她眼睛交织着占有的欲.望。
在没有正式表白前，暧.昧就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是晨间将散未散的雾气，只要还没戳破，它就萦绕心尖。
彼此心知肚明，谁也不会率先打破这种你来我往的平衡。
崔溯最后在她耳边逗弄地喘.了.喘，如愿感受到搭在腰间的那只手有控制不住的势头，她露出得逞的笑：“好听吗？”
“好听。”湛榆用了强大的自制力松开了那只意图‘犯上作乱’的手，依依不舍地离开柔软细腰，又佯装无事地看向那双戏谑明媚的眼：“阿溯，去拿药膏，我给你上药。”
崔溯从她怀里出来，规规矩矩坐好：“不用了姐姐，这点小伤，我还没放在眼里。”
看了她两眼，湛榆晃了晃系在床前的银色铃铛，铃声清越，秋姨第一时间跑过来：“怎么了？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秋姨，麻烦了，去拿外敷的药膏，阿溯手背擦伤了。”
“呀！怎么一个两个都伤了？”秋姨匆匆从门口退出去，不到三分钟拿着一管药膏过来。来了又走。
湛榆眼里噙着笑：“阿溯，手给我。”
拗不过她，崔溯伸出手：“那好吧。”
微凉的药膏涂抹在受伤的指关节，她看着湛榆认真的神情，看她好看的鼻梁，看她微抿的两瓣唇，看她温润的下颌和白皙的肌肤。
最后落在骨节匀称的手指。
弹钢琴的手，比一般人的漂亮了不知多少倍。细长柔韧，肉眼可见的灵活。
她忽然笑了笑，翘起的唇角为她整个人平添了五分生动：“姐姐不用那么小心翼翼，重一点也没事，我学空手道十年，想练出真本事哪能不受伤？都说了，我不是温室娇养的花。不怕疼。”
指腹传来的力道既轻且柔，湛榆丝毫没有因为她的话做出任何改变。
脑海浮现出一个穿着空手道服的女孩子，咬着牙反复练习的画面。她问：“阿溯，学的是哪种流派？”
“极真流。”
“极真空手道注重体能、抗打能力训练，要求更加严苛，女孩子很少能吃下这样的苦。阿溯，怎么坚持下来的？”
“没什么不好坚持的。”崔溯柔声道：“学有所成，苦尽甘来，哪有什么不劳而获的美事？想得到，总要去追求。”
她笑了笑：“姐姐，你重一点吧，弄得我痒。”
借着长发遮掩，湛榆耳后窜起一抹艳丽的红：“好，知道了。”
崔溯温柔凝视着她：“姐姐，以后……我来保护你吧？”

第17章
“那就辛苦阿溯了。”
“不辛苦，我很乐意。”
临到晚饭时间，秋姨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锅碗瓢盆动起来的声音传出来，没一会饭菜的香味也跟着飘过来。
药涂抹好，湛榆将剩下的那管药膏放在原木色床头柜，崔溯满意地看着浸着丝丝清凉的手背，弯腰欲搀扶她的手臂：“姐姐，该吃饭了，我扶你起来。”
“谢谢阿溯。”
“不客气的，姐姐。”
伤了一只手臂，用饭多有不便，有崔溯在，秋姨不敢凑这个热闹。
眼睁睁瞧着崔小姐亲力亲为喂大小姐吃饭，她有些开始期待两人能修成正果。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崔小姐，容色出挑的崔小姐眉眼浸着冷意，像晶莹的雪，冷冰冰的，只对大小姐一个人温柔，眼睛专注而柔软。
再是一座高不可攀的雪山，如今春天来临，阳光普照，已有甘愿被融化的趋势。
“阿榆姐姐，再尝尝这个？”崔溯对投喂这事起了兴趣，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伺候人。
享受着极其妥帖的优渥待遇，湛榆乖巧如木偶。她本就不挑食，也没有偏爱。可平时吃的饭菜，根本没有阿溯喂过来的香。
“别光顾着我了，阿溯，你也吃。”
晚饭时间，湛榆和崔溯在一蔬一饭里找到了家的感觉，彼时，站在晚风中的冬姨打通了奉北老爷子的电话。
大小姐受伤了，于情于理都不能隐瞒。哪怕崔小姐教训了那些人，这事并不能就此过去。老爷子说不追究，事儿才算过去。
湛家豪宅，湛老爷子连同儿子儿媳围坐桌前。人很多，十几号人等着他拿起筷子，晚饭正式开始。
湛三少爷和三夫人因为苛待女儿不受老爷子待见，坐在距离主位最远的地方。三房嫡少，十六岁的湛枫，坐在父亲右手边。
手机奏起熟悉的铃声。管家动了动嘴唇，还没开口，老爷子放下筷子：“阿鲤的电话？接。”
管家顺从地按了接通键，点开免提。
冬鲤沉着冷静的声音从话筒传出来，听到湛榆伤了，湛家嫡系四房表情各异，湛三少爷不客气地冷哼：“到了暮城还不教人省心！”
湛念北瞪了儿子一眼，三夫人扯了扯丈夫衣角，湛三认怂地噤了声。
湛家四房之中只有嫡四小姐一人还没成家，其余三房的小辈对这位传说中的妹妹知之甚少，听她被热水烫伤，纷纷面露忧色。
两相对比，作为至亲的三房冷漠地实在让人心寒。
湛枫捏着筷子听冬鲤汇报姐姐的情况，眼里闪过幸灾乐祸的意味。
老爷子面无表情听完，吩咐了两句，结束通话。
想到最疼爱的孙女受了伤，他啪地一声放下筷子，四房的人跟着放下筷子，稍微有点眼色的，就知道今晚全家宴是吃不成了。
湛念北迁怒地指着湛三：“要不是你们死活都要逼走小榆，在眼皮子底下护着谁敢动她？”
“爸……”
“都给我闭嘴！”
老爷子气得手一阵发抖：“骨肉至亲，生而不养，养而不教，她喊你们一声爸妈，你们羞不羞愧？咱们诗书礼仪之家怎么会养出你这重男轻女的货色？”
湛三少爷慢慢沉了脸，不服气道：“那要怎样？儿子请她回来，她肯回来吗？”
“放肆！你怎么不想想她为什么不肯回来？你们不拿她当家人，她回来做什么？受你们冷眼吗？”
三少爷缩了缩脖子，没骨气地低下头：“爸，你消消气。咱们全家好容易聚齐吃顿饭，提这些做什么？”
湛四小姐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三哥是不会数数还是忘性大，又或者存心想把咱爸气病？我那阿榆侄女分明还孤苦伶仃在暮城，何来聚齐一说？
怎么，敢情她不是你们两口子生的，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敢生不敢养，我侄女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四妹！”湛三咬咬牙，压着喉咙：“你凑什么乱？还嫌我不够惨？”
“惨？”四小姐顿时翻脸：“湛三少爷风流成性，睡过的女人比别人做的春.梦还多，你惨？你哪里惨？
我阿榆侄女才是惨到家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重男轻女，三哥，几天不见你脸皮厚得简直令人发指，太能睁眼说瞎话了。”
嫡系之中，四房最受宠。四小姐忍无可忍当着哥哥嫂嫂的面把三哥骂了一顿，越骂越气。
她懒得搭理湛三，从饭桌起身：“爸，我吃饱了，先回房了。”
老爷子疼爱闺女，挥挥手，把人放走了。
四妹说走就走，其他三房的人羡慕极了，不仅走不得，还得留下来伏低做小当老爷子的出气筒。
三少爷被骂得狗血淋头，作为儿子，十六岁的湛小少爷笑着倒了杯茶给爷爷递过去。
“爷爷，气大伤身，也别骂爸爸了，不如我去看望看望姐姐，她受伤了，不知道还行，知道了，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这话老爷子爱听，喝着小孙子奉上来的茶，火气消了不少：“难得你有这个心，那就去看看吧。能行的话，把你姐带回来。”
“知道了，爷爷。”
晚饭散去，三夫人沉着脸把儿子喊过来。
十六岁的湛枫，个头窜得快，瘦瘦高高，论长相来看更像眼前的女人。他嬉皮笑脸地杵在那：“妈怎么看起来不开心？”
三夫人捏了捏他的小脸：“还不是你闹得？没事管她干什么？”
提到这个女儿，三夫人满肚子怨气。当年她和湛三少爷私奔，半路拼了老命把孩子生下来，谁知道是个女儿？
女儿也就算了，现在上流圈子好多人还拿着当初的丑事埋汰她，说湛家三房做了有辱门楣的事，全靠了女儿才重新踏进家门。
日复一日，听的多了，长女就成了她心尖扎的一根刺。
她苦口婆心地嘱咐儿子：“你姐呀，那就是个讨债鬼，你忘了妈和你说的了，由她自生自灭就好了。”
“可不那样说，爷爷还会继续骂爸爸。”湛枫眼睛滴溜溜转：“姐姐难得过得不好，我就去看看，取笑一下她，绝不把人接回来。”
湛三少爷黑着脸走进来：“让她老实点，整天闹什么幺蛾子，这还是在暮城，要接回奉北那还得了？老爷子的心，也太偏了！”
三夫人不喜欢女儿是因女儿是她心头一根刺，三少爷不喜女儿，皆因女儿是他眼中钉。
老爷子偏爱孙女，时不时骂儿子两句，恨铁不成钢。
日积月累，湛三对这女儿实在厌恶到了骨子里。哪里会去反省他究竟是不是一个好父亲。
围着爸妈撒了会娇，得了几句夸奖，湛枫心满意足地回房写作业。
暮城。
躺在沙发上，湛榆哭笑不得地听着姑姑嘘寒问暖：“姑姑不都是看到了吗？我人好得很，有秋姨照顾呢，呐，还有阿溯。”
听她提起自己，崔溯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和视频里长相妖娆的女人打了声招呼。
“啧。”湛四小姐十足地被她惊艳到，不大正经地勾了勾唇：“小姑娘吃什么长大的，怎么长得这么活.色.生香？”
不等崔溯说话，湛榆抢先道：“阿溯脸皮薄，姑姑有什么话冲我来好了。”
崔溯莞尔，倚在她肩膀低声问她：“我脸皮薄？”
按着话筒，湛榆偷偷和她耳语：“乖了，姑姑很爱调戏人。”
呼吸缭绕在耳边，有那么一瞬间崔溯忍不住红了脸。她心想：如果姐姐一直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她还真有点脸皮薄。
“啧啧啧。”湛四小姐格外喜欢这个侄女，她懒散地松了松筋骨，坏笑一声：“小阿榆，上次送你的小片子还满意吗？不够的话姑姑这里还有哦～”
“满意。”崔溯接过手机替姐姐开口：“有的话，姑姑不妨都发过来，我们照单全收。”
感觉到玫瑰花扎手，湛四心底啧啧称奇。
自家侄女看起来端庄自持，没想到喜欢这样难以掌控的绝色美人。果然人不可貌相。
姑侄俩话题逐渐回到正轨，晚饭发生的事湛银桦不想和侄女细说，义愤填膺地骂了湛三一顿，她舒坦不少。
湛榆轻笑：“爷爷身体怎么样？让他老人家别担心，我没什么大碍。”
“免了，我可不做你们的传声筒，有一个冬鲤就够了，有什么话你自己找老爷子说，反正他知道后担心的不得了。你如果有良心，就挂了视频回个电话过去。
阿榆，不是姑姑啰嗦，该珍惜的时候，你要珍惜。该争取的，一定要争取。别说姑姑没提醒你，老爷子已经开始提前拟订遗嘱了。”
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崔溯听了一耳朵，听得明明白白。豪门财产分配，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重头戏。
“好吧。”湛榆应了下来：“我听姑姑的。”
“哎呀，真乖。好好备考，考个漂漂亮亮的成绩，哄得老爷子心花怒放，没亏吃。”
“嗯，我会全力以赴。”
视频挂断，湛榆和爷爷去了通电话，打消了爷爷给王家使绊子的念头。谦逊温和，与人为善，将老爷子教导的那些学了十成十。
入夜，为给两人制造感情升温的机会，秋姨不声不响地溜走。
站在浴室，湛榆不自在地挪动脚步：“阿溯……你、你进来做什么？”

第18章
崔溯裹着米白色睡袍，眼神玩味似有不解：“我和姐姐住在一处，姐姐的浴室，我不能进吗？”
“当然不是。你可以进，只是你这时候来，我……”她手捏着睡袍带子，松松垮垮的衣服仿佛轻轻一扯就能完全散开。
颈如新雪，雪衣乌发，长长的头发柔软地铺在脊背，偶尔有几缕不老实的发丝覆在起伏的高山，聘婷秀妍，看得崔溯好一阵赞叹。
“姐姐手臂有伤洗浴不方便，我来帮你。”她率先搬了凳子在浴缸前坐好，取出两指宽的绸带蒙住眼睛。
“姐姐不用担心，我不会乱看，我真的是来帮忙的。姐姐，别愣着了，快进去吧。”
湛榆从最初的失神缓过来，看她老老实实蒙着眼睛，残存的那点惊讶无措散去。她向来喜洁，如果阿溯能帮她，再好不过。
调好水温，做好准备工作，她解开衣带，睡袍顺着白嫩的肌肤从肩膀自由滑落，长腿笔直，没有一丝赘肉。
温热的水漫过身子，她舒服地眯了眯眼，拿了搓澡巾递到崔溯手心：“有劳了阿溯。”
“没什么，姐姐不嫌弃我笨手笨脚就好。”
“哪里的话，你的聪明秀敏还用得着我来夸吗？”
蒙着绸带看不见人，并不影响崔溯对她展露出动人笑容，她扬了扬唇：“不如姐姐夸一夸吧？姐姐说话这么好听，夸起人来想必更好听。”
“想听？”
“嗯呀。”崔溯手掌伸进搓澡巾，试探着去摸索姐姐后背。
一只手温柔精准地握住她手腕：“阿溯别急，我在这。”回头瞥的一眼她笑得肆意张扬：“阿溯怎么蒙着眼睛还能这么漂亮？”
崔溯赏脸地笑了：“这如果是夸奖的话，那我只能告诉你，姐姐，这本就是事实呀。”
强大的自信和魅力在她一字一句间翻涌，坐在浴缸，感受着那双手在后背轻柔的挪动，湛榆问她：“看不到我，觉得奇怪吗？”
“不奇怪。我知道我对面是姐姐，那就够了。”戴着搓澡巾，她的手从肩膀下移：“姐姐，这样的力道可以吗？舒服吗？”
闭着眼，听她清清朗朗堪比天籁的嗓音，湛榆四肢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嗯，很舒服……”
面对她贪图的姐姐，聪明的崔溯选择了以色为器，步步为营，她像是永远知道什么场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分寸拿捏的正好。
她喜欢引.诱姐姐，不喜欢趁人之危。从始至终，的确如她所言，是来帮忙的。
耳边的流水声她选择性屏蔽，摒弃杂念，干脆利落地搓好后背，她耐心地坐在一旁等着。
等姐姐洗完澡穿好衣服，再来为她解开蒙在眼睛的绸带。
千金小姐第一次服侍人沐浴，姿态放得极低：“姐姐，我看不到你，你可以慢点洗。”
湛榆落在侧颈的手一顿，心想：阿溯看不见她。
念头涌上来，她轻缓回头，身上不着寸.缕，水珠从锁骨滴落划过雪白山峦，她目光放肆克制地胶着在崔溯微抿的唇。
习武之人五感敏锐，哪怕蒙着眼睛，她也知道姐姐在看她，心里开心又满足，只能装作不知，免得扰了姐姐窥探的雅兴。
崔溯骨相上佳，米白色的睡袍穿在她身，构成一种难以形容的美感。实在印证了那句话：真正的美人，就是穿着粗布麻衣，也有着颠倒众生的能力。
没遇见崔溯之前，她想不到有谁能将寻常的睡袍穿得这么禁欲。而禁欲的极致，往往会走向无声无息无边无际的引.诱。
仅仅恰当好处敞露出的平直锁骨就已经惹人浮想联翩，遑论无人有幸窥见的绝美景致？
浴室热气蒸腾，湛榆自觉羞愧，收回略显放纵的视线，从浴缸起身。
浅色束带勾勒出窈窕身形，长发如瀑，水滴沿着发梢浸在雪色衣袍，俯身，湛榆解开那层遮掩了一双美目的绸带。
崔溯重见光明。
姐姐那张脸近在眼前，看她穿得规规矩矩，崔溯仍是想笑，扶着她的手从凳子站起来：“好了，功成身退。”
湿雾蒙在纤长的睫毛，她眼睛眨了眨，湛榆的心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不早了，阿溯早点睡吧。”
“姐姐也是，晚安。”
两人各自回房，关好门，湛榆躺在床上心意驰骋了好一会。
从那些旖旎幻梦里挣脱出来，她拿起手机，解锁，看到了溯游发来的最新消息。
有那么一瞬间盯着那个溯字，她陷入沉思：认识到现在，她好像还没和阿溯交换过其他联系方式。
如果睡前能和阿溯聊一会就好了，抱着这种遗憾她给溯游回过去一句晚安，然后点开联系人，看着阿溯名字后面那串可爱的数字，去了一通电话。
铃声响起的时候崔溯正想着她，指尖一动点了接通。
“姐姐。怎么了？”
“阿溯，还不知道你其他社交账号呢，方便交换一下吗？”
“方便。”崔溯懒洋洋地躺进被子：“今晚太晚了，不如明天再给姐姐，可以吗？”
“可以。阿溯早点休息，我们明天见。”
“好的姐姐。明天见，晚安。”
“晚安。”
晚安道了两三遍，崔溯点开姐姐的头像，惊觉她换了头像，从最初的冷淡风转为向阳而生的向日葵。看来姐姐心情很好。
想到她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原因，崔溯红唇轻启：“阿榆姐姐，真是个小色.胚～”
作息向来规律的湛榆失眠到凌晨两点，看着对话窗显示在线的提醒，听着隔壁不时传来的细微动静，崔溯咬着下唇回她：姐姐，该睡了。
—溯游？你怎么也没睡？
因为姐姐不睡，我也睡不着啊。崔溯心尖勾起一丝痒，姐姐睡不着，那她是不是可以抱着枕头去找姐姐？
不过半分钟，她打消这一想法。
没想到她这时候还在，湛榆正好想找人聊聊，抱着手机回复：我在想，原来寂寞也挺好。
—寂寞？哦，我知道了，姐姐在想你的小仙女。
—对。
—我很好奇，姐姐到时候想怎么和她表白呢？
—溯游有什么好主意吗？
崔溯笑了笑，回复过去：姐姐要追求她，最起码要心诚吧。
两只夜猫子不睡觉聊起天来，陪她说了十五分钟，崔溯困意上来：姐姐，真得要睡了。
—嗯嗯，这就睡。
知道她说话算数，崔溯放下手机，想了想从床上下来，路过主屋的时候见灯还亮着，她站在门外轻柔地催促一声：“阿榆姐姐，怎么还不睡？”
湛榆的声音随即从房间传出来，带着熬夜引起的些许沙哑：“阿溯，我马上就睡，晚安。”
灯一瞬熄灭。
崔溯去了趟洗手间，匆匆返回，躺在床上很快进入梦乡。
天明，秋姨早早提着超大号的保温桶过来。
用过饭，湛榆疲惫地坐在沙发，没两分钟打了三个哈欠。几乎是同时间睡的，崔溯也困得厉害，眼皮沉沉，显而易见一副没睡够的样子。
作为过来人，秋姨自认猜透了真相。
年轻人血气方刚闹一闹没什么，可大小姐身上带伤，怎么还要逞强？纵是逞强，就用一只胳膊能方便到哪去？
一瞬间，她都不知道该心疼谁了。
距离上学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湛榆难得瘫在沙发，眼瞅着崔溯秀秀气气地打了个哈欠，想起昨夜那通电话，她稍微振作：“阿溯，我们来加一下好友吧。”
“好呀。”困倦之余，崔溯不忘拿出昨夜花‘重金’买来的SVIP小号。

第19章
账号昵称：溯游从之。
扫码加好友后，湛榆顺手把备注改了：溯央央。
眼睁睁瞧着她毫不避讳的操作，崔溯那点瞌睡渐渐醒了，她笑：“溯央央，为什么是这么可爱的名字？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的意思吗？”
湛榆慵懒地靠在沙发：“嗯，聪明。”
平时很少熬夜的人乍一熬夜，身体容易吃不消，论体能她远没学了十年极真空手道的崔溯强，头重脚轻地站起来，怕她摔了崔溯扶了她一把：“阿榆姐姐，还是我来吧。”
她左手拎着书包，右手搀扶着湛榆，下楼，载着人往学校赶。
昨天在教室闹得喧嚣，崔溯抱着湛榆去了医院后，副班长和王依依直接吵了起来。
班上的人就没有和湛榆关系不好的，湛榆手臂被烫伤，别管有心还是无意，王依依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奇怪的是，今天受伤的人都按时来上课，做错事的却和老师请了假。
崔溯下手有分寸，饶是这样，一脚踹下去王依依疼得整宿都没睡好。
睡不好还是其次，重要的是她怕。她怕见到崔溯。怕崔溯一言不合把她骨架拆了！
见识过猛虎吃人，谁还敢相信猛虎张嘴是要打哈欠？
王依依非常惜命，别人上课的时候，她躲在家里琢磨着该怎么给湛榆赔不是。
就冲昨天崔溯看她冰冻三尺的眼神，她也不敢再乱来。
冥思苦想之际捂着脑袋思绪跟着跑偏，嘴里嘟嘟囔囔：“不就是同桌情吗，至于这么比天要高比海还深嘛！”
危险来临，谁能想到湛榆会不管不顾地冲过来？她想教训崔溯，人没教训成，还连累了她最喜欢的朋友。
王依依趴在床上唉声叹气，一宿过去了，肋骨还隐隐作痛。她暗骂崔溯冷血无情。
暮辰高中，二十分钟的大课间。阳光灿烂，同学们聚在一块儿打闹，在紧张刺激的备考阶段抓紧时间放飞自我。
靠窗位置，湛榆趴着桌子睡得昏沉。
昨天见识了崔溯的厉害，副班长对新来的转校生又敬又畏，惦记着自家姐姐的嘱咐，他溜溜哒哒凑过去，问：“她这伤怎么样？不影响高考吧？”
崔溯眸光冷淡，拿了校服外套披在湛榆身上，不急着回答问题，精致的眉眼如霜如雪：“让他们小声点，别吵醒阿榆姐姐。”
“哎。”副班长摸了摸鼻子，转身过去和男生们打商量，鬼鬼祟祟地指了指女生在的方位，食指竖放在唇边，不知怎么说的，吵吵闹闹的‘一群野狼’顿时成了被顺毛的猫。
没人吵闹的教室霎时安安静静，清风顺着窗子吹进来，拂动湛榆散在耳边的长发。
望着她乖巧的睡颜，崔溯凝在眼尾的冷意缓缓消融：“不影响高考，半个月就好了。”
“哦，那就好。”副班长觍着脸问道：“你知道湛榆家住哪吗？”
“问这个做什么？”
“不做什么。”
副班长怂了怂：“唉！我姐，我姐想带着补品探望探望她。好意，不做坏事。”
“你姐？”崔溯警铃大作：“你姐和阿榆姐姐关系很好吗？为什么要去探望她？”
实在怕了她眼神丝丝冒着的凉气，副班长硬着头皮解释：“这话说的不对，全校学生有哪个和湛榆关系不好？湛榆在暮辰很受欢迎，常年成绩排行榜第一，人温柔，笑起来更暖心……”
他口口声声夸赞湛榆，真情实感，一通听下来，崔溯看他逐渐顺眼，附和道：“嗯。姐姐的确很有魅力。”
“所以，这地址……”
既然是对姐姐的好意，崔溯没道理拦着。
她轻点下巴，嘴里吐出一串字，副班长在纸上誊抄飞快，写完不忘递给她确认：“是这个吧？门牌号没错吧？”
“没错。”
看他一脸喜色，崔溯再次看他不顺眼起来，沉默着回到座位，看了眼腕间表盘，轻声提醒：“姐姐？阿榆姐姐？”
她的手不动声色地搭在湛榆腿部：“姐姐，要上课了。”
睡梦中隐约听到有人喊她，湛榆茫茫然醒来，意识到身在教室她眨眨眼：“阿溯。唔，怎么这么安静？”
“安静不好吗？”崔溯语气理所应当，伸手为她整理微乱的衣领和头发：“阿榆姐姐还是很困吗？”
“好多了。”
桌膛下，两人十指慢慢相扣，感受着她指缝和掌心升腾的暖意，湛榆满心欢喜地弯了唇角。
浅浅一笑，带着抚慰人心的能力，看着她，崔溯恍惚以为世间只剩下光明。
有一种人，可能不是最美的，但她的笑时常会让人想到头顶圣光、洁白无瑕的天使。
姐姐就是那样，从骨子溢出来的温柔。
正因如此，抑郁黑暗的那些年才能把她拯救出来，给她新生，带给她希望。所以迷恋，就有了再正当不过的理由。
她很难想象会有人不喜欢姐姐。
以她的霸道偏执来断，若有人不喜姐姐，肯定是那人脑子不好。
比如，这个不请自来一脸假笑的少年。
放学回家，十六岁的湛枫堵在小区门口，脆生生地冲湛榆喊了声姐姐。他看着湛榆，眼睛却被一旁的崔溯吸引。
准备好的冷嘲热讽被咽了回去，哪怕是十六岁，也懂得在美女面前伪装，敛去锋芒，他笑问湛榆：“这位小姐姐是？”
看着眼前和母亲相似的眉眼，湛榆没说话。
她十岁离开奉北，和弟弟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一母同胞，本应是最该亲近的人，却生出诸多罅隙。
给人递台阶，湛枫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他盯着鞋尖笑得天真无害：“难得来一趟，姐姐不请弟弟进门喝杯茶？”
一杯茶而已，湛榆天生温柔大气。她握着崔溯掌心，点点头：“进来吧。”
湛枫像个小尾巴缀在两人身后，十六岁的男孩子，再怎么伪装也不懂掩饰内心对异性的不良企图。
站在玄关，他假意对房子的摆设格局夸了几句，话音一转，问到湛榆的伤势，知道不影响参加高考，无比失望。
崔溯从厨房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果盘放在茶几，湛枫嬉皮笑脸道：“小姐姐不用这么见外，我不爱吃水果。”
“没请你吃。”
懒得招呼他，崔溯用牙签插.好果肉喂到湛榆嘴边：“阿榆姐姐，尝尝这个草莓是不是很甜？”
如众星捧月长大的男孩子从小到大没尝过被冷落的滋味，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他看着冷冰冰的崔溯，放在大腿的手忍不住攥了攥。
草莓酸甜可口，汁水溅开，湛榆那点纠结陈年往事的不快跟着烟消云散。
她不喜欢这个弟弟，哪有存在血脉牵连。
八岁就懂得算计长姐的孩子，她没法昧着良心去喜欢。不讨厌，已经是归功于多年来受到的良好教育。
爷爷期许她与人为善，湛榆诚然是这样做的。多年来她和弟弟没闹翻，关系保持着不冷不热，便是诸般忍让的结果。
世界不会永远只有光明，能做的唯有拒绝黑暗。
低沉的心绪被一块草莓治愈，湛榆笑得更暖：“很甜。阿溯也尝尝？”
“姐姐喂我。”笑过之后，崔溯不耐烦地瞥了眼碍事的不速之客。
从她冷傲的眼神里，湛枫清晰感受到嫌弃，心头火蹭蹭窜上来，他重重咳嗽一声：“姐姐，怎么不和我介绍介绍这位小姐姐，我很想和她做朋友。”
“姐姐，我先回房了。”尝过了湛榆喂来的草莓，崔溯心满意足地从她身边起开。
被无视地彻底，湛枫脸色涨红，气得不行。
客厅传来关门声，他怒气冲冲地从沙发跳起来：“怎么回事？你就由着外人欺负我？她看不起谁呢！”
到了这个时候，湛榆依旧从从容容地反问：“不然呢？”
“不然？”被宠坏的男孩子神色一动，老老实实坐回去，以命令的口吻说出诉求：
“我想追求她，想她当我的女朋友，姐姐不如成人之美帮我一把。你帮我，我帮你在爸妈那说句好话，你看怎么样？”
说句好话？湛榆被他异想天开的想法逗笑：“不怎么样。”
“你！你可要想好了再说，爸妈讨厌你不是一天两天了，身为湛家三房大小姐，你看看你过得什么日子？有家不能回，住在这么个破地方，和丧家之犬有什么区别？”
“湛枫。”她放下茶杯，轻声慢语：“你可以看不惯我，但觊觎阿溯，不行。”
“湛榆！！我叫你声姐是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这句话从他喉咙喊出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崔溯面无表情地从房间出来，拎小鸡仔似的毫不客气把人扔了出去。
门砰地关闭，天地清净。
她转身无奈地看着湛榆，眉梢冷意如水化开：“姐姐和这种人废什么话？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嘛。”
天边夕阳涌动，晕染得房间多了分明亮的暖。湛榆手里拿着橙黄的橘子，含笑抬眸：“有劳阿溯了。”
“哦？”崔溯走过去围着她绕圈圈，脚步一顿，促狭地挑起她下颌，笑意盎然：“我刚才……算不算保护了姐姐？”
直视她流光闪烁的眸，湛榆心尖一烫，单手揽过她腰肢：“嗯，算。”
被她抱着，崔溯柔顺地贴着她的身子，趴在她耳边继续蛊.惑：“所以呢，姐姐……想怎么谢我？”

第20章
“阿溯想要什么？”
崔溯在她耳边轻笑：“不如姐姐为我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吧，我吃什么，你做什么。”
“好。”湛榆目色温柔，没把人松开反而越抱越紧，身子贴着身子，清浅的呼吸交缠在一块儿，空气氤氲出淡淡的甜。
“阿溯闻起来香香的，甜甜的。”
“有吗？”
“有。”她流连地松开手，崔溯自然地收回环着她脖颈的手臂。
一切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却也的确发生了什么。
比如呼吸，比如心跳，比如看她一眼，就小鹿乱撞的悸.动微痒……
豪门姐弟的事秋姨管不着，她是老爷子派来的人，三房的小少爷跑来胡闹被崔小姐丢出去，听着那动静怎么也轻不了。
崔小姐和大小姐不一样，崔小姐冷情，除了对待大小姐好的没话说，对别人，她的心是冷的，手段是狠的。
小年轻还没正式建立关系就开始你侬我侬，暮色四合，秋姨照常悄悄离开。
她走时，湛榆忙着在厨房择菜，腰间系着粉色卡通围裙，坐在板凳和崔溯闲话家常。
她们两人，无论哪个都没有点亮‘话唠’属性，凑在一处，话竟是多得说不完。同生在世家豪门，话题一抓一把，随口说说都能听得人云里雾里。
对话，往往是心灵沟通的开始。欣赏着她侃侃而谈的秀丽姿态，湛榆心里越来越敞亮。
她想和阿溯迈入婚姻殿堂，想和她组建幸福美满的家，过细水长流的日子。
“阿榆姐姐，别动。”
湛榆思绪中断，愣在那乖乖不动。
崔溯笑着捏.了.捏她的下巴：“姐姐……怎么这么乖呀？”
“嗯？”她那对好看的远山眉微微上挑。
柔软的指腹擦过脸颊，抹去那滴不小心溅上的细小水珠，崔溯满意地捻了捻指尖：“好了。其实没有什么，只是单纯地想摸.摸姐姐小脸，我这…算不算占便宜呀？”
那颗心直白诚恳，散发着独一无二的光辉。湛榆摇头，不假思索：“不算。占便宜……这样才算。”
她的手伸到半空，停滞不前，无端颤.了.颤，恍惚从美□□.惑里惊醒。
崔溯戏谑地歪头看她：“哪样呀，姐姐。”
“没有哪样。”她五指虚握成拳，欲盖弥彰地抵在唇边一声清咳，正正经经地转移话题：“阿溯，你这衣服真漂亮，哪里买的？我也想要一件。”
噗嗤。少女坐在板凳，抱着膝盖笑得脸埋进胳膊。
湛榆眼里闪过一抹羞恼：“阿溯！”
崔溯抬起头，眼睛泛着晶莹泪光，唇角还有压不住的笑意：“姐姐，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生性纯良正直，天生不会说谎。你一说谎，我到底是信呢，还是信呢？”
回想刚才色.迷.心窍的反应，湛榆莞尔：“那还是信吧。”
真要解释起来，比说谎都要难啊。
崔溯拉长音调给面子地哦了一声：“好吧，那就听姐姐的。”
厨房萦绕着暖意，因为她的体贴和不戳破的温柔，一瞬之间，湛榆迫切希望梦想成真的那天能快点来临。
她想占有她，想抱着她，在清晨或夜晚醒来。
“姐姐。”崔溯神色溢出点点迷恋：“我说我能保护你，你信吗？”
“为什么不信？”她的回答笃定轻快。
崔溯嚣张地抬了抬下巴，像被取悦的猫咪，意有所指地掀唇慢语：“姐姐若信，可是要信一辈子的呀……”
一辈子，多么浪漫的字眼，就这样草率决然地给了她最爱的姐姐。
炽热虔诚的心意，比夏天的风还要放肆。
湛榆睫毛眨动，郑重地应了声好。
同顶一片蓝天，奉北，豪车停在湛家门口，湛枫小少爷在仆人簇拥下一脸阴沉地踏进大院。
被漂亮姐姐狠心扔出门外，太丢人了，他哪受过这样的委屈？
气恼、愤恨、不甘，种种情绪堵在心口，走到半路他猛地驻足，一脚踢飞路边的白色小石子。
石子骨碌碌停在湛桐裤腿边，撞见这个喜怒无常骄纵阴险的弟弟，她扭头就走。
“站住！谁让你走的？把她拦下来！”
小少爷的吩咐家仆不敢不应。
湛桐心里道了声倒霉，思忖这位无法无天的少爷到底给哪儿受了一肚子闷气。
她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有事？”
湛枫今天尝够了被无视的滋味，三两步冲过去，直接把人当做出气筒用来发泄。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私生女敢这么和我说话，要不是妈心慈，早把你们丢出去了！轮得到你在我面前猖狂？”
一个男孩子，养了一身后院没见识的妇人才有的毛病。
湛桐哼了哼，根本不怕他：“行呀，你说得对，有本事你去找爷爷，看他老人家同不同意湛家的孙女去睡大街。
湛枫，别人吃米长的是心眼，你怎么全用来长个了？”
说着说着，她火气窜上来：“我再是私生女，身体里也流着湛家一半的血，你看不惯，那就去找爸爸，问问他，当年为什么见了女人就上！
他到处撒种，谁逼着他了？生而不养，还算不算男人？你不就仗着比我多根东西，有什么好得意的？让开，今天我心情不好，没空陪你胡闹！”
论嘴皮子功夫，面对凶巴巴的湛桐，男孩子很多时候只有甘拜下风的份。
左右家仆听得哑口无言：院里私生女多了去了，敢和少爷叫板的，除了暮城那位，就只有眼前的女孩子了。
蛇打七寸，说出口的每句话都打得人无力招架，家仆啧啧称奇，很难想象这位湛桐小姐是大小姐教养大的。
大小姐早熟，长姐为母，对底下的妹妹们甚是疼爱。
大小姐八年前毅然离开奉北，闹开整座湛家都不得安宁。湛桐小姐没学会她如春风般的温柔，却把这不怕事的胆魄学了个十成十。
她的胆子迎风见长，怼得湛枫脸色变幻。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找爷爷评理，脑子抽了才会要质问爸爸不是。
真要那么做了，岂不是失了身份，还失了在爷爷那里苦心留下的好印象？
他冷笑连连：“别不服气，有的人，生下来注定就输了。咸鱼不能翻身，就是鲤鱼跃龙门，那也得九死一生！”
十岁那年姐姐就教她不要认命、不要听外界那些混账话，湛桐不耐烦地揉.了.揉耳朵：“说够了没？”
见不惯她不肯服输的倔强劲，湛枫扭头提起湛榆：“你还不知道吧，姐姐受伤了，啧，伤得可严重了。”
“你说什么？姐姐怎么会受伤？！”
“呵，不告诉你，有本事你去问爷爷，去问爸爸呀。”看她没了之前的威风，湛枫大笑着扬长而去。
腿一瘸一拐的，是之前崔溯扔他出门时磕在地上弄出的擦伤。
透露了湛榆受伤的消息，走了没多远，他停下脚步：“拿块石头过来。”
家仆没多问，少爷自幼被他看大，人心都是偏的，就像秋姨的心偏向大小姐，他的心，当然偏向少爷。
大大小小的石块找来，湛枫沉着眼从里面翻出一块不大不小的，鼓足胆气，想到做这事会引发的后果，他眼睛不眨地扬手拿着石头砸在自己膝盖！
“——少爷！”
先前被擦伤的伤口雪上加霜，湛枫面色发白，提点道：“我好心探望姐姐，姐姐不认我这个弟弟，更执意不肯回家，反纵容外人欺负我，见了爷爷，知道怎么说吧？”
家仆叹了口气，姐弟本是同根生，为什么非要闹得水火不容？
他垂手道：“知道了，少爷放心。”
湛枫重新笑得天真：“走吧，扶我去见爸妈。姐姐生性淡然，我偏要搅乱她的心！”
年纪轻轻，心思狠辣成这样，着实少见。
比不起大房、二房，三房就一个儿子，说是金疙瘩也不为过。还没进门，湛枫疼得哀嚎不断。
梳妆准备参加豪门晚宴的三夫人，听到外面闹出的响动，从房门走出来，见了湛枫，先是惊得扯了一嗓子：“这是怎么了？”
“又闹什么呢？”西装革履的湛三少拧着眉踩着锃亮的皮鞋停在门口。
三夫人赶紧催他过来，急声道：“还问呢，咱们儿子受伤了！”
受伤了？湛云游戏花丛，也不知是不是来自老天的惩罚，生了湛枫后他愣是生不出第二个儿子。
湛枫受伤这事他还是很在意的。
血从裤腿渗出来，湛云眼神幽深，问家仆：“怎么伤的？”
家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湛枫把握好时机，一半是演的，一半真疼，他苦着张脸：“能怎么伤的？是姐姐的朋友打的！我好意关心姐姐，姐姐不仅不领情，还……”
“太过分了，她真是翅膀硬了不知天高地厚！”三夫人气得胸.脯一鼓一鼓的，明艳的妆容带出一分狠厉。
提到长女，湛云心情一落千丈：“没事关心她做什么？这个逆女！”
他痛骂一声。
湛枫疼得在三夫人怀里撒娇：“还不是为了讨爷爷欢心，爷爷开心了，对爸妈就不用那么疾言厉色了……”
有什么比儿子懂事更让人欣慰的？可就是这么懂事的儿子，还有人冷着心肠欺负他！
她慈爱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好孩子，爸爸妈妈知道你心地善良。放心，妈妈会替讨回公道。”
湛枫被下人带去上药。
三夫人看了老公一眼，火气再也压不住：“这个逆女，看我不好好骂醒她，那是她弟弟，她怎么能帮着外人？”
湛云跟着她进了房门，眼瞅着她用老宅的座机拨通电话，面上漠然，无动于衷。
……
晚饭时间，崔溯盛了一小碗菌汤放到她手边：“姐姐记得喝汤。”
“嗯，谢谢阿溯。”
崔溯眉眼弯弯：“姐姐为什么要和我这么客气？我对姐姐做的，都是心甘情愿。”
同住一个屋檐下，同吃同住，就差同寝了。看着她明媚的笑脸，湛榆不禁感叹世事变幻，你永远无法猜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至少，在雨巷遇到阿溯的那刻，她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会挖空心思地想把人留在身边。
作为‘被阿溯保护’的谢礼，湛榆亲自下厨做了顿丰盛营养的晚餐。
味道不重要，只要是姐姐做的，崔溯不挑。她明白心意可贵的道理。
吃过晚饭，拒绝了她的帮忙，湛榆跑去厨房刷碗。
优美的音乐缓缓流淌，气氛正好。
放在沙发的手机突然来了通电话，看着手机的来电显示，崔溯在征得湛榆许可后，按了接通键。
电话接通的时候，三夫人积蓄的火气已经到达顶峰，炮仗般的字眼抖落出来，炸得崔溯有一晃失神。
害怕惊动姐姐，她按着话筒，防止那些污言秽语从里面钻出来，坏了今晚营造的情调。
对面的人喋喋不休没有停下来的趋势，缓过神来，崔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骂了。
有多少年没被骂过了？
除了八岁那年，崔誉喝醉酒发酒疯骂了她一句养不熟的狼崽子，身为崔家长房嫡女，崔溯始终屹立在金字塔顶尖。
细数之下，还真没几个人敢在她面前放肆。
这女人好大的胆！
定睛望着那串电话号码，她眼睛微眯：这人敢骂她的阿榆姐姐，真是不可理喻！
听了这么久她大概听明白了，定是湛枫那阴险小子回到奉北在女人面前上了眼药。
耳边传来没休止且越来越恶毒的话，崔溯今晚的好心情全没了。有一对这样不负责任不分青红皂白的父母，姐姐过的都什么日子？人都搬出了奉北，还没个清净！
三夫人骂得口干舌燥，以往都是她骂累了女儿才肯开口。这回对面却一直没回应。
“逆女！你给我说话！”
崔溯嗤了一声，握着手机冷笑：“湛三夫人好大的威风。”
“你不是湛榆，你是谁？”
“我能是谁？”
“我知道了，是你弄伤了我家枫枫！”
“三夫人过奖了。”
她说话做事干脆利落，翻脸比翻书快：“不好意思，三夫人。刚才的通话我已经录音了，您放心，我会如实发送到湛爷爷邮箱，顺便让他老人家欣赏一下，您是如何做母亲的。”
“哎？等等！你——”
掐断通话，崔溯低沉着眉深呼一口气，抬头，便见湛榆系着围裙站在不远处发呆。
想到刚才三夫人气焰朝天的情景，想到那些伤人的言语，她罕见地踌躇起来：“阿榆姐姐……你、你都听到了？”
“听不到，猜也能猜到。”回过神来，湛榆抿着唇垂眸沉吟，她低估了湛枫的心机，没想到母亲会打电话过来。
怕她胡思乱想或者尴尬难堪，崔溯刚要准备开解她，没想到湛榆很快自愈，她面带笑意：“这次……又被阿溯保护了呢。”
话在嘴边，再说下去难免显得矫情，咽下那些不必要的安慰，崔溯扬眉：“是呀，所以姐姐还要谢我吗？”
“嗯……”随手解了围裙扔在沙发，湛榆一步步朝她走去：“和阿溯道谢未免太生分，这次不想道谢，想……占阿溯便宜。”
“怎么占？”
“这样占。”
顺着她手上的力道，崔溯配合地微微仰头，一个柔柔的吻虔诚地落在唇角。
湛榆眼睛里有光，问：“行吗？”
“姐姐亲都亲了还要问行吗，不是摆明了欺负人？”
抱着她，崔溯心里甜滋滋的，红唇微张，要说的话没吐出来，铃声再度响起。
她身子一僵，暗恼有人在这时候打电话来，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臂。
怕她不开心，湛榆悄悄攥了攥她的纤纤玉指。崔溯瞬时转怒为喜：“好了，姐姐接电话吧。”
“嗯。”看了眼手机来电，湛榆告诉她：“是阿桐打来的。”
湛桐？
就是那个对姐姐生出不轨心思的血亲妹妹？
电话一头私生女们围坐在一起，湛桐抱着手机眼泪不要钱地往外流：
“姐姐，你伤的是不是很严重？我听湛枫说了，他话里话外暗示地可惨了……姐姐你到底有没有事？烫伤好疼的！”
“放宽心，我没什么大碍，别听湛枫的，他在骗你。”
熟悉的嗓音通过话筒传过来，湛桐又想哭了。
顶级豪门的湛家从老一辈就非常讲究嫡庶，庶子尚且不受待见，更别说没名没分的私生女。私生女不上主桌，是湛家延续已久的规定。
那晚冬姨打电话过去，湛桐她们并不知道姐姐受伤一事。如今从湛枫嘴里得知，担忧在所难免。
姐姐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果断地要人命。她说在结婚前不见湛桐，湛桐就没理由出现在她面前。
若是贸然去了，恐怕连姐妹都做不成。
从眼眶溜出来的泪，得有一半是因着愧疚自责和难过。
如果不是她对姐姐动了绮思，克制不住在姐姐面前暴露了心事，姐姐不至于躲着她、冷着她。
她哭得惨，一旁支楞着耳朵探听消息的湛槿担忧地捏了捏手指，以为湛榆出了多大的事。
女孩子们在这个家里得到的唯一关爱皆来自长姐，长姐受伤，不知具体如何，见不到面，总是惹人惆怅。
湛榆在电话里好生安抚妹妹崩溃的情绪。
坐在沙发，听着姐姐耐心劝导，崔溯心绪百转，一会醋意冒上来，一会又因为有个极好的姐姐感到骄傲。
姐姐……刚才亲她了呢！
姐姐对谁都称得上温柔，可姐姐只会情不自禁地亲她。
虽然亲的是唇角，但姐姐看向她时眼睛裹着情.欲，这就是最大的分别。
一通电话打了将近二十分钟，崔溯乖巧地等着。
“好了，阿桐。”
电话一端，湛桐止了泪：“姐姐，你真的没事吗？”
湛榆换了只手拿手机，挨着崔溯在沙发坐下：“骗你做什么？我是你姐姐，当然会好好照顾自己，把心放肚子里吧。”
“好的。”湛桐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仔细想想竟是说什么都不合适。
一旁的湛珊和在暮城的姐姐寒暄几句，顺便向姐姐转达了哑巴妹妹的问候。
谈话到了尾声，湛珊把手机递给湛槿，湛槿哼了声，没接。
“那就不打扰姐姐了，姐姐，我们都很想你，下次你来奉北，一定记得提前告诉我们呀。”
“会的。”
“那……姐姐再见？”
“再见。”
通话结束，显示时长二十五分钟。盯着手机看了会，她感慨良多。
从相册里翻出妹妹们的照片——容颜稚嫩的湛乔，爱笑爱闹的湛桐，平时喜欢臭着脸的湛槿，还有腿脚不方便长发齐腰的湛珊。
“阿溯你看，这就是我的妹妹们。哪怕不是一个母亲生的，我和她们，比我和弟弟的关系还要好一些。”
和她肩挨着肩，崔溯歪头看过去。
那天去奉北湛家老宅，她听到了一些话，看到了一些事，不由疑惑，张嘴问了出来。
“湛桐对姐姐羡慕嫉妒，时好时坏。湛槿心眼最多，一心想踩着姐姐上位搏一个大好前途，都这样了，姐姐为什么还纵着她们？”
没想到她心思这么通透，湛榆温声解释：“阿桐出生在从小缺□□，先被生母遗弃，再被爸爸无视。
爷爷不喜欢来历不正的孙女，从小到大，家里对她最好的就是我。她对我，更多的是孺慕和依赖。”
“姐姐的心看来还是向着她。”崔溯清楚的很，湛桐对姐姐的感情不止那么简单。
湛榆温柔地揽着她肩膀：“至于湛槿，她只是苦日子过够了，人生在世，如果有选择，谁想无名无份地活着？
她想要争取，想踩着我上位，至少证明她懂得追求。阿溯是没见过我另外一个妹妹，如果见了她，你就晓得阿瑾其实也没有很糟糕了。”
“那个妹妹更糟糕？”
“反正我不喜欢。”
“能让姐姐说出不喜欢，那她肯定糟糕透顶了。”
“你呀……”湛榆宠溺地点了点她额头。
奉北老宅，湛桐忧心忡忡地坐那不动。
湛槿撇了撇嘴：“看起来半死不活的，是她伤得很厉害吗？她人缘那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小心把热水泼到她手臂？”
“你不是不关心她吗？”
“谁说我关心她了？”
女孩子们一副‘你睁眼说瞎话’的表情，湛槿别别扭扭地身子侧过去：
“我想踩着她上位和偶尔关心她并没有冲突，倒是你，你不是最喜欢她吗？她受伤了，你就光打电话慰问两声？”
“我能怎么办？姐姐不愿见我。”她心里堵得慌，不想多说。
小哑巴湛乔扯了扯她衣袖，对着她甜甜地笑了笑。
无声的安慰。
是夜，湛家三房主屋的灯还亮着。
三夫人气得咬牙切齿：“她敢威胁我，你听到没有，那个丫头片子敢威胁我！”
湛云烦躁地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衬得他一脸不快：“你说的那个丫头片子，是崔家长房嫡女。”
一句崔家，堵得三夫人怨气无处发。
想到崔溯冷声威胁她的那些话，她指尖生凉：“那她不会真把录音发给老爷子吧？”
湛云也在担心这事。
他在湛家一不受老爷子喜欢，二没接管家族生意，含金量远比不得崔家那位有资格参加继承权争夺的嫡孙女。
“要不要再给那逆女回个电话？”
“你还嫌不够乱吗？给她回什么电话，她敢告诉老爷子吗？”想不出其他办法，湛云烦得从房间踱步出去。
崔溯这人向来说到做到，她看不得姐姐受委屈。
老爷子不是最疼爱姐姐嘛，那就让他看看姐姐在生身母亲面前受到的是怎样待遇。
他家孙子煽风点火说谎骗人，事情是湛枫引起的，崔溯同样不打算放过他。
“一定要这样做吗？”握着手机湛榆最后问了句。
“不这样的话，有一就有二，姐姐搬出奉北是为了好好过日子，不给他们一个警醒，真以为姐姐没靠山了？湛爷爷疼你，你信任他，就该告诉他。
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乱麻，爷爷是一家之主，大事小情，他有权知道。
哪怕他之前知道，但他从别人口中知道，和你亲口告诉他，这是两码事，性质不同。
你开了口，就意味着告诉爷爷，你不想忍了。”崔溯认真凝视她的双眼：“我就问姐姐一句，姐姐还想忍下去吗？”
“不想忍了。”
与人为善，不代表她是任人揉.捏的软.包子。
再者，以后她会有自己的家，她也舍不得阿溯跟着她受委屈，她组建的小家一定要温馨和睦，任何人都不能搅扰、破坏。
一下子想通了，她笑了笑：“好，那我发给爷爷。”
新邮件投送到邮箱，管家第一时间把手机递给湛念北。
这是一份音频。
“小榆发来的？”老爷子惊喜地放下毛笔。
音频点开，不堪入耳的咒骂声爆豆子似的争先恐后涌出来。
骂声刺耳，书房一片死寂，
从头到尾听完，湛念北冷着脸吩咐：“重放一遍。”
管家颤着手点开，女人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老爷子还没耳聋，听得出来，这是柳濛的声音。
柳濛是谁呢？
是他三儿子的媳妇，是他最疼爱的孙女的母亲。
砰得一声！
砚台砸在地上，木地板被砸出一个坑。
“反了天了！”老爷子大怒。
他了解孙女的性子，这次把音频发过来，是在求他主持公道。
那对夫妇究竟做过多少令人心寒的事，才使得不怒不争的孙女忍无可忍不愿再忍。
重重的喘.息声在书房响起，忆及孙女这些年受过的委屈，他一声令下：“把三房两口子给我‘请’过来！
我倒要问问，他们连亲生骨肉都能骂作猪狗不如的畜牲，是不是在暗地里也巴望着老头子死呢！！”
管家叹了声果然，大小姐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有能耐闹翻天。八年前是这样，八年后同样如此。
比起老爷，说大小姐是老夫人养大的更为准确。
老夫人费尽苦心教养的孙女，成了三夫人嘴里冷血无情不仁不义的小人、畜牲。
老夫人故去，老爷还在。老爷既亲耳听到了这话，大小姐既下定决心把音频发过来，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且不说这夜老宅闹得是如何天翻地覆，多少年了，能逼得修身养性的老爷子动用家法，这事就有的说道。
三房自作自受，湛四小姐冷眼旁观，心里喊了声漂亮。
八年了，她这个侄女，血性仍在。
爸妈挨打受训嚷着求老爷子手下留情时，湛枫怨恨地把这笔账记在了亲姐姐头上。
有个动不动就闹得家里鸡飞狗跳的姐姐，他烦得很。
三房的人典型的一个比一个自私、任性，出了问题从来不懂得反省。
在这点上，湛枫和夫妻俩一脉相承，这样来看，性情温和的湛榆还真不像三房的人。
世事捉弄，偏偏她的确是从柳濛肚子里降生。
来到世间第一天，就失去了父母宠爱。
在崔溯看来，幸好有老爷子在，要不然，在她没认识姐姐之前，有谁会怜惜姐姐呢？
夜深，复习完知识点，喝了杯温热的牛奶，她自去洗漱。
忙完，裹着浴袍一身清爽地躺在床上，切换了‘溯游从之’的小号，上线就看到姐姐刚发来的消息。
—阿溯，睡前要聊会吗？
—好呀，等我插.好耳机。
戴上耳机，湛榆轻柔婉转的声线听得更清晰。
两人说着笑着，最后湛榆那边先没了声，崔溯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姐姐，确定她睡着了，温温柔柔地道了晚安。
收好耳机线，盖好被子，崔溯昏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天明，语音通话还没有断。
重新戴好耳机，听到里面传来的响动，知道她睡醒了，崔溯甜甜地和她问好：“早呀姐姐，睡得还好吗？”
隔壁房间，湛榆一脸愧疚地点开摄像头：“不好意思阿溯，昨夜太累，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没关系的姐姐。”看着视频里长发披肩的美人，崔溯也打开摄像头：“刚睡醒，我这样子姐姐还算好看吗？”
“岂止是好看，是被放大的精致貌美。”
崔溯捋了捋耳边碎发，浅笑：“姐姐真会说话。”
想看不敢看，觉得失礼，湛榆眼睛下意识地盯着她鼻尖：“要起床了，一会秋姨就该送饭来了。”
“姐姐不要挂。”
湛榆动作一滞，心里的小火苗徐徐升起。
她很想问阿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用问，其实她心里就有了答案。
阿溯步步引.诱，她根本无力反抗不想反抗。天大的幸运砸到头上，或许，她该学会解风情。
高考总会过去，她想要追求阿溯，而距离和阿溯恋爱，只有一步之遥。
“好。”她将手机放在支架，打了声招呼，关闭摄像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通话。
有点粘人，又有点新鲜。
“姐姐手臂的伤今天还疼吗？云医生什么时候来给姐姐换药？”
“比起昨天没那么疼了。等我们吃完早饭，她会准时来。”
踏出房门，崔溯站在两步开外，穿着雪色连衣裙背着手冲她笑：“姐姐，早安。能一觉起来看见姐姐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是的，能一觉起来看到阿溯，实在再好不过了。”
窗台放着一盆艳丽盛开的玫瑰，她迈开长腿往窗前摘了一片玫瑰花瓣：“阿溯，送给你。”
浪漫可以是一首诗，是一盏酒，是你说今夜月色真美，是春风拂动长发正好擦过我的肩膀。
而掌心的玫瑰花瓣，是属于姐姐的浪漫，随兴所至，有感而发。
她期待地问：“是红玫瑰呀，姐姐想说什么呢？”
凑近她，不再拘泥于规定的表白期限，湛榆自在地倾吐出来：“我的心因为阿溯雀跃欢喜，就想送你点什么。红玫瑰象征热情，我的热情……阿溯要吗？”

第21章
清风裹挟着春天柔软的气息，有洁白的白鸽挥动翅膀飞向湛蓝的天空，偌大的暮城，从沉睡里醒来，焕发出勃勃生机。
盛开在窗台的红玫瑰艳丽娇媚，无声凝视着穿着睡袍的女孩。
落在崔溯掌心的玫瑰花瓣成了她心口上的朱砂，她笑得毫无芥蒂，没说要，也没说不要，眼神温暖，呼吸如羽毛掠过湛榆心尖。
她的唇贴在她耳畔，勾着若有若无的灼.热：“花瓣，我收下了，谢谢阿榆姐姐。”
她规规矩矩地退开半步，距离拉开，湛榆热烈跳动的心脏渐渐平复。
她只是不想再克制心意了。至于阿溯明明喜欢，为什么不应她，湛榆有自己的一套说辞。
再开放的女孩子，面对爱情婚姻都有她的固执坚持。阿溯不松口，大概是要看看她心诚与否。
她愿意等。
秋姨从玄关换了拖鞋，抬头，看到的就是两位千金小姐并肩赏花的背影。很是般配，她笑了笑。
如果这世上有一个人能让大小姐开心，那么那人是男是女想想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老夫人临终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过于早熟懂事的孙女。本该肆无忌惮的年岁却乖巧通透地令人心疼。
大小姐十岁离开奉北，老爷子再是舍不得，不也松手了？
让大小姐一辈子幸福顺遂，这是老夫人留下的遗愿。轻飘飘的一句话，在湛家，是堪比免死金牌一样的份量。
只要老爷子还是湛家掌权人，哪怕大小姐不管不顾地把暮城翻个天来，那也使得。
她喜欢崔小姐，想要崔小姐，崔家势大，老爷子嘴上说要不起，私心里哪舍得孙女委屈？
好多事，局外人早已看透。讽刺的是身在局中，如三少爷，如三夫人，甚至十六岁有早慧之名的枫小少爷，他们没看透。
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上桌，秋姨喊人用饭。
窗前，湛榆从容地握着崔溯细白的手腕：“阿溯，吃饭去吧。”
“嗯。”肌肤传来温热嫩滑感，看着她的侧脸，崔溯恍然预料到了今后。
她会陪伴姐姐一生，而姐姐会一如既往地待她温柔。
如果是梦，那肯定是最美最不愿醒来的梦。
比美梦更幸运的，是梦想成真。
她和湛爷爷有言在先，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和姐姐谈恋爱，还是做姐姐忠诚的伴侣，没有人比她更合适。
崔溯是这样想的，也会这样做。
一蔬一饭每日相守的温情流淌在她们眉间，秋姨看得惊奇。不过一晚，大小姐怎么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思绪再度跑偏。
她暗叹一声：大小姐虽然没谈过恋爱，可能轻轻松松用最短的时间把崔小姐的心拿下，本事大得很。
要说两人相处和之前最大的区别，应该是大小姐对崔小姐的态度不再避讳，想要占有的欲.望没了朦胧遮掩，更透明，嚣张。
在情场你来我往的规则里游刃有余，带着点女孩子无法拒绝的坏，和耿直的挑.弄。
“吃饱了吗？”湛榆放下竹筷。
崔溯用手帕擦了擦唇角，没来得及开口，门铃被按响。
提着医药箱身穿白大褂的云医生准时来为湛榆换药，淡淡的药味飘散，嫩白漂亮的小臂因了伤口的缘故，此刻看起来多了分狰狞。
看着姐姐隐忍不发的表情和抿成一条线的唇，崔溯走过去：“云医生，麻烦下手轻点。”
斯斯文文的云医生惊讶地看着她，调笑道：“心疼了？”
自来熟，说话的腔调带了丁点轻浮。
崔溯不说话，漠然地盯着她接下来的动作，盯得书后背直窜冷气，领教了这位小姑娘不好惹，她重拾正经：“行，知道了。”
离开前云书偷偷扯着湛榆袖子和她说悄悄话：“眼光很不错嘛！漂亮得惊心动魄，就是冷了点，对你倒是关心。”
她酸成一颗柠檬，没好气地瞪了小朋友一眼：“怎么我就没有这么好运？说说，你从哪里拐来的？”
“她姓崔。”
“崔家人？厉害了，崔家人你也敢动。”云书这会不酸了，拍拍她肩膀，鼓励道：“看好你，加油！”
“我会的。”
“姐姐，该去上课了。”崔溯拎着书包走过来。
湛榆握着她手和云书一起下楼，坐在自行车后座，一只手环着那细腰，车子朝着北方行驶，留下云书提着她的医药箱，羡慕地口水要流下来。
这么一个绝色小美人，冷冷的，真带劲！
可惜，是崔家人，还是阿榆小朋友看中的白菜。
单身狗的沮丧牢牢击中她脆弱的心，叹了口气，换上与她白衣天使相衬的气质，打开车门，背道而驰。
两个轮的车子不紧不慢划过横桥，崔溯巴不得时间过慢点，再慢点。
感受到身后姐姐火.热的视线，她勾唇笑开：“姐姐，我背上有点痒，你帮我抓抓好不好？”
湛榆眼睛一亮：“好！”
回答地过于清脆直接，崔溯脚下刻意控制着速度，姐姐的手在她脊背挠呀挠，试探着，摸索着，让人想到蹲在碗边喝水的猫。
手指划过细长肩带，掠过蝴蝶骨，犹犹豫豫地停在内衣扣子，湛榆指尖酥酥.麻麻，享受着这种心惊肉跳的暧.昧情.愫。
暮春时节，穿得单薄，她能清晰描摹出贴在阿溯脊背的胸.衣轮廓，这很不光明。阿溯还没答应做她女朋友。
念头浮起，她收了手，面色如常地问：“还痒吗？”
哪怕看不见她眼底深处翻涌的浪潮，崔溯依然能从她刚才的举动窥探出真相，压下泛起的细微触动，她用力蹬着车子穿过长街：“不痒了，谢谢姐姐。”
“不客气。”
湛榆失落地眨了眨眼，还没摸够。
天说热就热了起来，上完体育课，玩疯了的男生手指转着篮球从外面进来，哪怕开着窗子，春春躁.动的汗味还是在教室萦绕不散。
崔溯难受地皱了皱鼻子，放下笔，一声不吭地看着她的同桌。
“怎么了阿溯？”
“熏得我头疼。”
她眼神委屈，绝对的美色碾压下，湛榆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来…来我这里。”
她拍了拍大腿，期待地看着她。
教室喧嚣，貌美的少女笑着趴在她腿部，凝神假寐。姐姐身上的味道很好闻，重要的是，她又能借机调戏姐姐了。
湛榆身子直挺地坐在那，慢慢地手放在她长发轻抚，自成一格的清净之地。
副班长无意撞见这一幕，脑袋里的烟花噼啦啪啦炸了起来，已经发展到这样亲密的关系了吗！
看着冰雪女神对着别人化身成猫，还露出柔软粉嫩的小肉垫，他酸得牙都要倒了。
别人散发的是恋爱馨香，他呢？也只能勉勉强强散发单身狗的清香了。
他抬起胳膊闻了闻，脸一黑，浓浓的汗味无情地打碎了他的美梦。
趴在她腿上，崔溯还真想睡一觉。
“好点了吗？”再过五分钟就要上课，哪怕舍不得，湛榆也得开口提醒。
“好点了。姐姐，就是我的灵丹妙药。”直起上身，崔溯慵懒地靠在她肩膀：“姐姐你说，我们刚才像不像在做坏事呀？”
做坏事……
湛榆禁不住浮想联翩，她温温柔柔地捏着崔溯手腕：“嗯，是有点像。”
“姐姐竟然不害羞吗？”
“这……”湛榆指腹摩挲着她如玉的肌肤，嗓音微哑：“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我想要你，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做坏事什么的，早晚都会有啊。
她说得理所应当，意思藏着诸多暧.昧，崔溯生出种被她反调戏的刺激感。棋逢对手，姐姐是这样知情识趣，直白地讨人喜欢。
周末。清早，用过早饭，闲来无事湛榆捏着棋子摆在棋盘，邀请崔溯同她破局。
临近高考，她们心态一个比一个稳，成绩好，根本不用担心能不能报考同一所学校。两人相处，按照秋姨的话说，多的是闲情雅致。
光从窗子照进来，一室温馨。
“想不到，姐姐除了精通钢琴，还是个围棋高手。”沉思一会，崔溯从棋盒里拾起一枚白子落在右边角。
“算不得高手，我自幼被爷爷奶奶教养，爷爷磨练我心性，奶奶教我各种她喜欢的东西。我三岁摸棋，七岁练国画，八岁学钢琴，一身本事，都离开她。
奶奶这辈子最爱的是爷爷，其次是我，在我之后，她最爱姑姑，姑姑之后，她爱设计，爱下棋，爱其他好玩的、有趣的。”
提到那位早已驾鹤西去的老人，湛榆面色动容。
兴许是阿溯望向她的眉目明媚动人，激发了她倾诉的冲动。这些话深藏心中从没和别人说过，现在，却想和她分享。
看她在酝酿措辞，崔溯坐姿端正，洗耳恭听。
湛榆指尖捏着圆润的棋子，目光悠长感怀：“奶奶是我见过最有胸襟才华的女人。她师承云家传奇国手，活成了很多人做梦想成为的样子。
她去时握着我手劝我不要哭，我还记得她说的那句话，宁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她怕我将就，怕我苟且，怕我和现实妥协活不出一个人样。爷爷对我疼爱有加，他爱在我身上，就是爱在已故的奶奶身上。
奶奶临终把我交给爷爷，要我一辈子幸福顺遂，平安喜乐，和爷爷相比，她更爱我。
两岁那年我发.烧昏迷不醒，奶奶抱我往云家去了趟，之后病好，对我比之前还要好。
是她让我知道了被爱是什么感觉。我敬爱她、感激她，很多时候，也想她。”
崔溯微微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奶奶泉下有知会为姐姐感到骄傲的。因为姐姐很优秀，不仅优秀，心肠也比大多数人好。
温柔的人，上天不会苛待。哪怕一时有风有雨，风雨总会过去。那个时候你再抬头看天，必定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原来阿溯这么会安慰人？”湛榆轻柔地回握她的手。
眸光流转，崔溯被她看得心口生热：“姐姐，该落子了。再不回防，你可要输了。”
“不会输。”棋子啪嗒落在棋盘，声音清脆。
你来我往，个中较量，观棋局，如观人心。这同样是奶奶教给她的话。
棋盘之上，阿溯招招留情，每到最后一步就要对她心软。这局棋，哪怕闭着眼睛下，眼前这人都会让她赢。
阿溯，在哄她。
心尖漫开一股暖流，四肢百骸都舒舒服服的，被人哄的滋味很好，心思翻转，她故意走臭棋，想看看阿溯能做到哪种地步。
坚持了十个回合，崔溯举棋不定，眼神嗔怪：“姐姐在逗我玩吗？再这样走下去，我就要恼了。”
“别恼。”
“那姐姐配合我，把局势扭转回来，我好心让你赢，你还要刁难我，好过分。”
阿溯撒娇的样子也好看。
湛榆心痒痒的：“你……你亲我一下，我就配合你。”
“哦！哪有这样的道理？我陪姐姐下棋，一心想让姐姐赢，姐姐还要跑来和我讲条件？”崔溯从座位起身，身段柔软地坐在她腿上：“姐姐闭眼。”

第22章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比谁都诚实。怎么这么可爱？
湛榆由着她坐在腿上，眼睛闭合，手也没闲着，修长有力的手掌禁锢着崔溯腰肢，迫使她近点，再近点。
崔溯顺势凑过去细数她长长的睫毛，姐姐的睫毛纤长挺翘，鼻梁秀气，唇瓣柔软，最是温柔典雅的长相，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感受到姐姐的心急，她压着笑，慢悠悠地欣赏，慢慢地将手臂环在她后颈。
她看着姐姐喉咙耸动，噙在眼眶的笑意渐渐压不出淌了出来：“姐姐，就这么急.色吗？”
乖乖闭眼的人没吱声，掐在瘦腰的手动了动，牵起细微的痒。
崔溯嗔恼看她，歪头促狭地和她咬.耳朵：“那姐姐要我亲.哪里呢？是这里，还是这里？”
指腹点过额头、侧脸、红唇，湛榆呼吸不稳，掌心的热顺着腰肢传递过来，崔溯眼睛的光一点点幽深下去。
舌尖抵在上颚，蜻蜓点水的吻.悄悄落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
掌控着腰肢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可见这只手的主人心绪如何地激荡。
笑她贪恋美色，笑她青涩纯情，崔溯微凉的吻又落在她右边脸颊。
闻到从她领口飘出的淡淡体香，湛榆心底发出一声舒服的长叹。收紧的手缓缓放松力道，情不自禁地抚.弄那不盈一握的柳腰。
像安抚，又像委婉的鼓励。
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撩.拨，崔溯面色微红，漂亮的眸子映出浅浅魅.意与迷乱，红唇微抿，跟着凑近姐姐的唇。
若即若离，如春风掠过柳梢，轻盈的暧.昧和濒临破功的呼吸混合成甜甜的酒酿。
唇瓣微张，湛榆轻而易举嗅到了来自她唇齿的香，睫毛颤.动，身子僵硬在那，怀里的阿溯同样没动。
对峙般的心灵交流，随时要摧毁人理智、如深海般的浪漫欲.念，湛榆深觉自己成了站在浪尖的航海手。
再厉害的航海手，都对抗不过风起云涌。
阿溯就是那风，就是那浮动舒展的云。
闭着眼睛，崔溯心跳如鼓，手脚泛.酸无力再坚持，离开前她粉.嫩的舌尖触碰那娇.艳.软.唇，不经意地试探，有意地温存。
似乎只有这样，才算亲了姐姐。
她的手搭在湛榆肩膀，身子轻挪在她大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姐姐很喜欢抱我吗？”
恍恍惚惚从刚才的亲近里挣脱出清醒，湛榆叹服。
不愧是阿溯。
仅仅是一个若即若离严格来讲都算不上吻.的吻，就狠狠挑动了她心弦，这会都难以平息。
她睁开眼，所有的情.欲和惊艳完完全全地呈现在崔溯眼前：“再抱半分钟。”
“哦……以前不知道，原来姐姐这么缠人？”
不仅是坏.胚子，还是粘人精。
被她取笑，湛榆没觉得有哪里不对。欲.海沉浮，哪有不粘人的？她又不是圣人，有需求很正常。
说归说，取笑归取笑，崔溯仍是安安静静地在她怀里待够半分钟。
不好再抱着她不放，湛榆松了手，看她退开低头细细地抚平裙子上的褶皱。
秋姨咳嗽了一声，脸色红润地从拐角探出脑袋：“大小姐，我就先…先回家了，您…您忙。”
“好的秋姨，您慢走。”湛榆调笑地挑了挑眉：“我就不送了。”
三十岁的女人，什么没经过，什么没见过，愣是被两个小年轻勾出害羞的情绪，秋姨无奈地看着被她从小照顾大的女孩子，暗道大小姐是真的开窍了。
走前她扭头瞥了眼坐在棋盘前的崔小姐，想到不小心撞见的那幕，老脸一红。
不怪大小姐见色起意，遇到崔小姐这样的人间尤物，这谁受得住？
门吧嗒一声关闭，崔溯眉毛轻皱：“被看见了吗？”
“没关系的。”
她笑得像个勾人的小狐狸：“被看见什么，姐姐都认为没关系吗？”
棋子险些从指间掉落，湛榆拢手把棋子握在掌心，心想：又来了。阿溯又来挑战她兴奋的神经线了。
“那我以后提醒她不要乱看。”
“那不就成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湛榆抬眸，宠溺地笑：“那要怎样？”
“不怎样。”崔溯专心下棋：“姐姐，快点落子，我等着输给你呢。”
必败的局势想要再赢回来，难度大了不止一丁半点。两个人你情我愿，愿打愿挨，在这四四方方的黑白棋局里过招拆招。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最后一粒棋子落下，湛榆志得意满：“赢了。”
“姐姐真厉害！”崔溯拍着巴掌把人夸得没了边。
被夸的人看似脸不红心不跳，实则掌心浸了层单薄的汗。湛榆莫名羞耻，身为成年人，难道阿溯把她当小孩子吗？
“姐姐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我在想……”湛榆拉着她的手：“我在想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阿溯，等高考结束，我有件很重要的事告诉你。”
“现在不能说嘛？”
“不能。”
崔溯不再多问。
距离小区不远的地方，副班长拎着大包小包营养品，耳边听着姐姐絮絮叨叨，烦得他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
“我说姐姐，能不能给我点面子？同学们都在，你一直说，一直说，又不是我害湛榆受伤的，你有气你去找王依依撒呀。别忘了，你能跑来探望，是我伏低做小要来的地址！”
穿着紫色长裙的女生一头披肩发，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摸索着腕间的檀木手串，一巴掌毫不客气地拍在弟弟肩膀！
“啰嗦什么？你们班王依依这不是没来吗？她敢来，我还用得着拿你出气？”
“好吧，你总算承认了，你弟弟我就是小可怜，出气筒。”副班长挤眉弄眼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身后同学们笑得声大。
他回头板起作为班长的威严：“笑什么笑，打是亲骂是爱，我姐这是爱我的表现！”
十八岁的男生已经表现出姐控的趋势，同学们只能捂嘴偷偷笑。
湛榆受伤，他们一直想来探望，这次活动是班长和副班长联合发起，美曰其名：送温暖。
让人美心善的湛榆同学感受到班级大家庭的温暖，副班长也曾亲自找到王依依家问她要不要来，王依依吓得做起了缩头乌龟。
班级四十三人，来了四十人，加上副班长的姐姐，总共四十一人，浩浩荡荡来到小区门口。
门卫大叔一脸不善地瞧着为首的男生：“做什么的？”
小区是市中心顶级高档的富人区，输人不输阵，副班长挺直腰杆：“来找同学的，湛榆，大叔你知道吗？”
听到熟悉的名字，门卫大叔脸色和缓，掏出话机直接拨通了503号房的座机。
没想到同学们会来，湛榆看了眼在琴房弹钢琴的崔溯，和大叔客气地说明门口那群人的身份，并礼貌地请求放行。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姑娘，平日里大叔没少得她帮助。有次下雨天他不小心崴了脚，还是503号房的房主一路搀扶着他回了休息亭。
四十一号人眼巴巴瞅着大叔笑得和朵花似的，纷纷面无表情。面对他们凶得像只虎，到了湛榆这儿，温和地像猫。
好一个区别对待。
挂了电话，大叔懒洋洋地点了点下巴，放行。
乘坐电梯一路上了五楼，同学们禁不住对湛榆的家世充满好奇。得多么有钱才能住在这样的地方？
“门牌号503……就是这了吧？”副班长碍于是男生，不好意思按门铃。
班长把人推开，站在最前排，确保湛榆开门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她。
大一女生啧了一声，没说什么。人人都喜欢湛榆，这在暮辰早就不是什么稀奇事。
有人靠美色征服天下，而湛榆这种人，以理服人，超强的人格魅力让她们看到了同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同光辉。
很多时候，湛榆的所作所为并不像十八。少年老成，温润如水。
门铃响起，崔溯问：“是秋姨过来了吗？”
“不是，是同学们来看我了。”湛榆走过去为她整理衣领：“我去开门，你好好待着。”
崔溯扬唇：“我要准备沏茶待客吗？”
“不用，那些我已经做好了。”
一问一答，还真有点居家过日子的感觉。湛榆喜欢这种感觉，她喜欢充满温馨的家。
门打开，女班长抱着大束的鲜花递给她：“湛榆，我们来不算打扰吧？”
“怎么会？”
她家房子大，来个四十多人，不算什么。湛榆请人进门。
客厅采光极好，乌泱泱的人走进来，鲜花被她妥善地插在半人高的花瓶。
“哇！没想到你家这么大？有钱人！”副班长朝她竖起大拇指，湛榆提着茶壶正要给他们倒水，被两位班长制止。
“别这么客气，我们有手，自己来自己来，你手臂有伤，去坐好，陪我们聊会天就好了。”
“对，湛榆，不要忙活了，我们来又不是贪你一杯茶。就想看看你伤好点没有。”
“对对对，以前我骨折在家里躺了两天，我还记得你给我削了个苹果，不如……不如你去拿个苹果，我给你削吧？”
“不用了。”湛榆眉目温柔：“谢谢大家关心，不过，已经有人给我削好苹果了。”
“哎？谁呀？”
“能是谁？除了我，姐姐并不想吃其他人削的苹果。”崔溯将切成小块的苹果端出来，每一个苹果块依着湛榆的习惯插.着细长的牙签。
“崔溯？”女班长惊得瞪圆了眼：“还以为联系不上你，没想到你早就来了？”
副班长一副‘远远不止如此’的表情，他小心环顾家里的摆设，然后和自家姐姐交换了一个‘有猫腻’的眼神。
瞧崔溯这一身打扮，怎么也不像从外面过来，倒像是……
“我本来就住这。”崔溯面对外人一向冷言少语。
猜测被证实，姐弟俩张着嘴一时没合上。
他们提前知道两人关系不一般，其他同学却是第一次见识什么叫做不一般。
都住在一起了呀……
什么时候新来的转校生和湛榆关系好成这样了？诡异的有种放在后院的翡翠白菜被人觊觎的无力感。
她们都想着和湛榆做天下第一好的朋友，结果扭头被个新来的截胡了，你说气不气？
一语惊四座，看着同学们瞠目结舌的样子，湛榆轻笑：“对，阿溯和我一起住。”
崔溯坐在她身侧：“别光顾着说话了，吃苹果。”
“……”
高三一班的同学活见鬼似地看着她：你不是北极来的大冰块吗？怎么说溶化就溶化了？！
慰问过受伤的湛榆同学，被崔溯同学变脸的本事惊了又惊，从小区走出来，少男少女们仰头长叹，不知是该怀疑人生，还是感叹世事无常。
蹲在角落的王依依目送着他们离开，这才鼓起勇气提着牛.奶叩开那扇门。
崔溯了然地看着她：“是你？进来吧。”
一瞬间，王依依以为自己走错了门，退出去看了看门牌号，确认是503，她整个人惊呆了。
“别愣着了，既然是来赔礼道歉的，那就进来了。怎么，还要我请你吗？”崔溯坐在沙发语气生冷。
被她言语里隐隐约约的威胁之意震慑到，王依依糊里糊涂迈进门：“湛榆呢？”
“她在整理同学们送来的礼品。”她看了眼某人放在腿边的鲜牛奶，不置可否。
难得这次王依依看懂了她的意思，赶紧解释：“还有‘凤舞九天’限期一年的金卡！我是满怀诚意来赔礼的！”
“没说你心不诚。”崔溯淡淡道：“别慌。”
“……”
你这样看我，我能不慌吗？
她盼望着湛榆能早点出来，和崔溯独处一秒钟她都觉得煎熬。也不知是不是内心的祈求被上苍听到，眨眼湛榆从一扇门走出来：“是依依呀，快坐。”
“湛榆，我不是故意弄伤你的，我给你赔礼道歉了。”她弯腰鞠躬九十度，很认真的姿态。
看着她，湛榆笑意散去：“以后，还是不要欺负阿溯了。”
“绝对不敢了！我保证！”
“那就好。”湛榆重新笑得灿烂：“来，请你吃橘子。”
肚子里揣着一个橘子，走的时候兜里又揣了个，回到家王依依都想不明白，那不是湛榆的家吗？崔溯怎么在！
她登录班级群，看到副班长的头像风骚地发着五彩的光，咬了咬牙，在群里编辑了一条消息：“我给湛榆赔礼道歉了，她原谅我了。”
整整三十秒没人吱声。
副班长坐在沙发翘着二郎腿，回她：“那你以后还犯吗？”
承认错误什么的，王依依羞于启齿，随手丢了个‘求求你，饶了我’的表情包，与此同时，看到群新消息的男生差点被苹果块噎得断了气。
缓过来后他发了个白眼，绝不肯承认自己刚才想歪了。
王依依道了歉，这事算揭了过去，以后大家都不会拿着这事找她麻烦。班级群重新恢复祥和。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聊来聊去一个个都成了好奇心的猫。
最后副班长忍无可忍：“姐，以你阅姬无数的毒辣眼光来看，她们…到底是不是真的？”
女生沉浸在湛榆有女朋友了的兴奋和失落里，不想理他，点开音乐播放器，送他一首《真相是真》。
身为姐控，副班长最信任他姐。他姐说是真的，那还有假？
深夜，按捺不住的他刨去湛榆和崔溯两个当事人，私自建了个小群。
—我有个惊天大秘密要和大家分享，你们知道崔溯为什会住在湛榆家吗？
本以为夜深了大家都睡了，没想到一句话炸出二三十个夜猫子。
—为什么？
—为什么？
—副班长你大胆地说！
—求真相！！！
—我有一个疯狂的猜想……
—快说！别卖关子了！！！
眼看小群里冒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副班长敲着手机键盘，丢了个‘戴眼镜柯南’的表情包。
—真相只是一个，那就是她们在一起了！呜呜呜我好伤心……
—确定？！！！
群消息瞬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炸到九十九，看着这意料之中的反响，副班长抽丝剥茧地展开了一系列神分析。
五分钟后，说得广大同学哑口无言不得不服。
不知是谁率先发了个‘柠檬’，后面同学应景地跟了一堆‘柠檬树’。
—唔，我都不知道该嫉妒谁了……
—+1
—+2
—+3
—+10086
—+身份证号
—是我们长得不好看吗？
—是的，没错！
—今天又是为崔溯美貌哭泣的一天（哭泣/哭泣）
—那，我们…就…这样败了吗？
—败了，一败涂地！
—真是出身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真是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所以呢？
—所以………
聊天群一阵沉默，人们不禁都开始回忆起白天到湛榆家的场景。
湛榆对谁都温柔，可她看向崔溯的时候，眼睛里弥漫着和以往不一样的光。
崔溯也是。冷冰冰的美人，也能笑得那么甜美。
走这条路或许无法得到所有人的认同，作为同学，作为被湛榆呵护了三年的朋友，他/她们呢？
—那就……
有人欲言又止。
—那就……祝她们百年好合吧［玫瑰/玫瑰］
—百年好合［玫瑰/玫瑰］
—百年好合［玫瑰/玫瑰/玫瑰］
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百年好合’再度疯狂刷屏，副班长抖了个机灵，开启了匿名模式，于是就看到同学们快速地披上马甲，妖怪现行。
—呜呜呜，我失恋了，我可以失恋，但湛榆那么好的人，一定要幸福！
—嗷！我爱崔溯！崔溯长得太漂亮了！！我可以！！！
—不，你不可以。
—不，你不可以。
—因为…………
—这题我会！因为崔溯是湛榆的！湛榆是大家的！！（破音）
来自深夜的狂欢，作为当事人，湛榆和崔溯并不知道她们还没有正式开始的恋情已经提前得到了祝福。
校园论坛，一夜之间，如雨后春笋冒出无数个低调隐晦的帖子——【祝某某和某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欢迎给我们喂粮（狗头）】，等等等等。
大热的帖子被顶到最上方，眼见事态不对，帖子下面已经有人在猜测某某，副班长火速联系管理员删帖。
在今夜，在恋情公开于众前，高三一班的同学将共同维护一个秘密，湛榆是他们心里的美好，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
年少纯真，也曾轻狂，也曾为一份恋情呐喊。
通话仍在继续。
崔溯明眸潋滟，眼里藏着星光：“姐姐，晚安，明天见。”
看着视频里穿着睡袍的少女，湛榆柔声道：“晚安，明天见，阿溯。”

第23章
距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来到教室，崔溯能很明显地感受到紧张的学习氛围。
课间询问问题的人越来越多。
就连一说话就爱脸红的学习委员，都叼着笔杆敢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摊在她面前：“崔同学，你、你教教我这道题吧。”
话音刚落，周围那些找湛榆问问题的同学纷纷投过去复杂悠长的眼神：大家都知道崔溯是湛榆的，怎么还有人没眼力劲地往上凑？
读懂了同学们隐在其中的意味，学习委员一脸委屈：“我有什么办法？有人跑去问老师，你们来请教湛榆，湛榆忙着答疑解惑，崔溯成绩和她不分伯仲，我怎么不能问她了？”
话是这样没错，但你当着正主的面挖墙脚，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崔溯淡淡开口：“哪道题？”
学习委员惊喜若狂：“这这这，就是这道题我怎么也想不出解法！”
“就讲一遍，仔细听。”
“好好好，没问题。谢谢崔同学。”
当事人没意见，大家不约而同看向湛榆，湛榆目色疑惑，失笑：“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副班长摸着下巴，小声问：“你就不觉得他想勾搭崔同学？”
勾搭？捏着钢笔湛榆随手在纸上画了只兔子，兔子耳朵长长的，身躯圆润可爱，她把话摊明了问学习委员：“你对阿溯有意思？”
这话问的，谁对崔溯没意思呢？不是不想和你抢又抢不过你嘛！
话挑明了讲，学习委员心里反而舒服点，他摇摇头，一本正经：“我是单纯来问题的，高考在即，应以高考为重。”
“看。”湛榆眉眼弯弯：“你们误会了，他没那个想法。”
忙着列公式的崔溯抬头嗔了她一眼，笑意在她眸子里轻晃。
一瞬，看得人又甜又酸。嗑的CP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秀恩爱，要了老命了。细品，狗粮怪好吃。
高三一班热烈的备考氛围看得班主任由衷感到欣慰。今年预估的不错，光她班里就能出一波重点大学的苗子。
任教多年，带的毕业班不少，但像这个班级和和气气、互助互利的，她真没遇到过多少。
课堂四十五分钟，她用了最后三分钟公布了开家长会的时间。
高考是莘莘学子人生重要的一环，该做的准备要做，不仅是学生，还有家长，劲要往一处使，争取发挥出最大效力。
拿崔溯来说，父亲崔誉是集团分公司董事，每天大大小小的会开不完，更别说有心思和时间来开家长会。
湛榆的家庭情况比她还糟糕。
崔誉偶尔百忙之中还能抽空来一趟，至于她？她从小到大，别人只当她无父无母，是个孤儿。
惨是不同程度的惨。
认真来讲，世家豪门的大家长其实并没有想象地那般在意高考，但既然决定参加国内考试，成绩必须要拿得出手。
这从来不是成绩的事，这是脸面。
一个顶着崔家长房嫡女的名头，有资格竞争崔氏集团继承人，就这一点，注定了崔溯身上不能有任何污点。
而湛榆当下是学生，学生能做好的最大的事就是考出出色的成绩。不仅要哄老爷子开心，还要过得去外界舆论那关。
总不能上层名流圈提到湛家三房大小姐，隐晦地说声烂泥扶不上墙。
家长会总要有人去的。
崔誉苦心盼望女儿有接管崔氏的一天，正巧崔老爷子今天在会议室冷不防提起长房孙女，说了两句鼓舞的话。
思量着是湛家老爷子那里已经开始发力，崔誉不想关键时刻掉链子，打了电话给崔溯，答应去开家长会，谁成想遭到拒绝。
“您不用来了。”春光明媚，崔溯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家长会，冬姨会去的。”
“冬姨是谁？”
“湛家老爷子留给阿榆姐姐的人。”
电话一头崔誉没吱声，燃烧到一半的香烟被他按进烟灰缸：“行吧。”
然后结束通话。
冷淡的父女关系，从来不是施恩怜悯纡尊降贵，跑去开一场家长会就能缓和。
崔誉明白这道理，所以他没多说。崔溯更为通透，好多事她看得比年长的人还明白。
家长会这天，冬姨郑重地穿了她最好看、最昂贵的衣服。
衣服是老爷子派人送来的。
如果说秋姨负责的是大小姐日常饮食生活，那她不仅要当保镖，还要临时担任监护人，必要之时，代老爷子行使一些特权。
如今，肩上的职责还多了一位崔小姐。
名车停在校门口，冬姨自信从容地一手牵着一位‘小祖宗’，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极有节奏的声响。
班主任早早等在教室。看着率先走进来的女人，主动迎上去，她看了看崔溯，又看看湛榆，问：“您是……”
冬姨一身干练装扮，字正腔圆：“我姓冬，这次，是来为两位大小姐开家长会的。”
大小姐……
班主任愣在那。
崔溯是崔氏嫡长孙，是名副其实的大小姐，这她一开始就知道。能和崔溯相提并论的‘大小姐’，整个暮城找不出第二个。
湛榆。湛姓……她眼皮颤了颤，想到了奉北湛家。
她伸出手：“您好，我是她们的班主任，很高兴能见到您。”
班上同学们的家长陆陆续续赶来，知道湛榆和崔溯来的是同一位‘家长’，同学们惊讶的同时，还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都住在一块儿了，没准双方早就见过家长了呢！
身为两位大小姐的临时负责人，冬鲤背脊挺直，认认真真度过了漫长的五十分钟。家长会结束，她客客气气地和其他家长寒暄。
字里行间，把湛榆的身份抖了个一干二净。
奉北湛家，三房嫡长女。
这本来就是大小姐应有的身份。
她来开家长会，最重要的目的，是严格遵行老爷子的吩咐，将大小姐的身份放到明面来。
依着老爷子的话就是：他的孙女，又不是见不得人的老鼠臭虫，三房两口子都能每天招摇过市、赴宴欢乐，小榆怎能连个像样的排场都没有？
成人世界少了分少年时的单纯，身份显露出来，教室俨然成了小型的名利场。
知道自家女儿前阵子把湛家大小姐弄伤，王家父母谄媚地和冬鲤赔笑，根本不理会站在一旁的王依依露出的尴尬神情。
宣告身份只是老爷子给众人释放的一个信号。
一个孙女即将回归奉北的信号。
大人的世界孩子不愿参与，同学们鱼贯而出，在大操场谈天说地，终于找回青春洋溢的雀跃感。
“嗨，湛榆，没想到你是奉北湛家的大小姐，和崔溯很是门当户对嘛～”
门当户对这四个字用得恰当极了，副班长朝着王依依竖起大拇指。
同龄人围在一处欢乐多多，各种调侃从嘴里冒出来，湛榆也不恼，始终温温和和地噙着笑。场面热热闹闹，是青春年华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场这些人，或许多年后会被社会磨平棱角，但被磨成棱角打断傲骨前，他们还是少年。
少年意气，非黑即白，爱憎分明。
崔溯一身长裙坐在操场的长椅，娴静优雅，像个活生生从天而降的小仙子。
拧开矿泉水瓶的盖子，湛榆递给她：“他们，好像误会了什么。”
“误会什么？你我门当户对吗？”
湛榆哑然。崔湛两家门当户对，这话谁能说是错的呢？
她笑着坐在崔溯身侧：“阿溯，高考很快就要朝咱们走来了，你紧张吗？”
“有点。”
“是因为成绩吗？”
饮了水，崔溯唇瓣浸了层好看的水光，她轻轻挑眉：“成绩怎么会使我紧张？我当然在紧张阿榆姐姐要和我说的那件重要的事呀。”
充满欢声笑语的午后，看着她的笑颜，湛榆看向远处打闹的同学，默默地搂紧她的腰：“会的。”
时光如长河，到了这个节点流淌地越来越快。从徐徐缓慢的小溪，汇成湍急河流。眨眼，已到蝉鸣喧嚣的六月。
空气都是热的。
日落黄昏，从学校赶回来的枫小少爷不耐烦地解开衬衣扣子，在背阴的后花园一脚重重踢飞小石子：“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个在暮城上学的姐姐了！她真是阴魂不散！”
家仆哄着劝着，反而被反手打了一巴掌。
在更多人看来，枫少爷可能是斯文的，可能是乖巧的，但在家仆看来，少爷还是暴戾的。
十六岁，心里藏了只猛兽，不知道什么就会放出来把人撕碎。
脸上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家仆仍是劝他：“怎么说，那也是少爷的长姐，老爷子他……”
“少和我提爷爷！要不是爷爷派冬鲤去开什么家长会，就没这档子事！
你是不知道我那些同学们都怎么说，说咱们三房重男轻女，事做得太绝了，连亲生女儿都容不下，还说我没有同胞情，拐着弯的骂我！”
湛枫深呼一口气：“爷爷提前给外界营造一种三房长女要回奉北的氛围，到了那时候，她要真想回来，谁还拦得住？家里有爷爷撑腰，谁能奈何了她？”
他气得发狠：“爷爷真是偏心！”
“少爷！”家仆抬高音量喊了一声，沉声提醒：“少爷，慎言。”
男孩子撇撇嘴，把埋怨的话咽了下去。他小心环顾周围，确认没人偷听，匆匆离开。
茂盛葱茏的枝叶，风轻飘飘吹过来。
管家小声道：“老爷。”
湛老爷子凝神望着孙子离开的背影，不发一言。好一会，他叹了口气：“去把沈律师喊来，我有事交代。”

第24章
“你说什么？”湛枫从浴室出来，一脸不可思议：“爷爷喊了沈律师来？”
“是的少爷，沈律师现在就在老爷子书房。”
湛枫裹着浴袍在客厅走来走去，神情变幻莫测。
爷爷是当之无愧的一家之主，湛家有今天的成就，除了祖上积累的底蕴，剩下的都是他年轻时候打拼出来的。
集团大小股东对爷爷敬佩听从，爷爷喊了沈律师来，八成是商定遗嘱一事。
立遗嘱，就免不了分割家产，集团总要有放在明面的继承人。
叔叔伯伯早都成家立业，不说大房、二房，就连四姑姑都有相当雄厚的一笔积蓄。
比较起来，他们三房穷且窝囊，湛枫抿着唇，招了招手。
家仆谨慎上前。
“你去书房门外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家仆吓得脸色惨白：“少爷，这不太好吧，万一被老爷子发现，咱们……”
“不用想那么多，你带着我早晨练的毛笔字过去，被发现了就说我有心请爷爷指点。这么大的事不听听怎么行？别忘了，我姐同样有继承权！”
被叔叔伯伯踩在头上他或许无力反抗，但被长姐压一头，他怎么想怎么膈应。长姐不在奉北，承欢膝下哄爷爷高兴的是他！纵是这样爷爷的心还是偏的，要他怎么服？
叔叔伯伯有家有业，就是不要集团的股份这辈子都有花不完的钱，三房有什么？一没宠爱，二没人脉。
爸妈当年私奔，妈妈先断了和柳家的关系，爸爸这些年一事无成，他是三房唯一的儿子，哪能不为自己考虑？
“你会帮我的，对吧？”他的手落在家仆厚实的肩膀。
男人没办法，应了下来：“少爷放心，我会见机行事。”
“那好，带着东西，去吧。”
书房，铜炉里点燃了熏香。戴着圆镜片的沈律师西装革履毕恭毕敬地坐在对面：“您看，这样可以吗？”
管家将文件递过去，湛念北瞥了眼：“没错。不过有一点需要修改。”
“哪一点，您说。”
“我孙女湛榆，沈律师知道吧？”
“知道。三房的大小姐，老夫人最疼爱的那位。”
“不错。”湛老爷子懒散地靠在真皮座椅：“睿端集团的股份从5％加到10％，专给她一人。”
沈律师提了提眼睛，毫不掩饰内心的惊讶，10％听起来不多，但要知道一开始拟订的5％已经是笔不菲的财产。就是不知老爷子从哪受了刺激，突然给孙女的股份加到10％，着实令人咋舌。
“很难以接受吗？你是外人都不好接受，估计三房的人要知道，更要跳脚了。”
湛念北眼睛存着旁人看不懂的算计，转动着指间的翡翠戒指，侃侃而谈：“不到最后关头难见本性，血脉至亲又如何，古往今来，多少祸端是从家里出来。”
管家垂手立在一侧，想到傍晚后花园那一幕，知道老爷这是要对三房下手了。
世家豪门的纷争就和那春天飘飞着的柳絮，洋洋洒洒，谁也说不清什么时候才算尘埃落定。沈律师快速拟订好文件：“您看这样可以吗？”
“可以。”
“那您之后改了主意，让管家打我电话就成，小沈我随叫随到。”
老爷子坐起身：“麻烦你了。”
“当不得一句麻烦，分内之事。”沈律师朝他鞠躬行礼：“如果没其他事，我就先告退了。”
“管家，送一送沈律师。”
“是。”
书房外，抱着纸筒的家仆警觉地在角落藏好，眼看着管家送沈律师出门，想着刚才听到的遗嘱内容，他小心走开，往三房报信。
两分钟后，一身黑衣的仆人从门外走进来，附耳和老爷子汇报。
“他听到了？”
“听到了，已经去报信了。”
“好。”湛念北没想到他还没老呢，还没长大成人的孙子就急不可耐地算计起来，他笑了笑，笑容多了分苍凉。
苍凉尽散，他站起身，如沉睡的雄狮睁开眼：“那就看看他想怎么做吧。本是同根生，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生路死路，怪不得当爷爷的心狠。”
他疼爱孙子，但他更疼爱孙女。
人心，本来就是偏的。哪有什么道理可言？没有道理。
夏日炎炎，书房清凉怡人。湛老爷子饮了口茶润喉：“把消息散出去。谁老实，谁不老实，都试一试。”
仆人应声离开。
从外面回来的管家继续服侍在老爷身边：“枫少爷平日看起来乖巧，要不是亲耳听到，哪能想到他对阿榆小姐成见这么深？”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哪能没点心机城府？”他闭着眼缓缓道：“有心机不怕，有城府反而是件好事。只要能更好的生存下去，宁做小人，不做君子，无可厚非。
只是有一点，不能对亲人下手。世家凭什么传承？血脉相连，如果连自己同胞姐姐都容不下，他眼里还有谁呢？”
管家半晌沉默，笑道：“但不管怎样，您对阿榆小姐是打心眼里好。”
“没办法。谁让满院子孙子孙女，阿鸾就偏爱她呢。”
阿鸾，故去老夫人的闺名。
思念着亡妻，湛念北有感而发：“祖孙天定的缘分人力无法更改，既然不能更改就只能顺天而为。阿鸾的心愿，说什么，我都是要完成的。”
家仆鬼鬼祟祟地回到三房，湛枫早就等急了，见他没有把字画送出去，就猜到肯定不是空手而归。
“怎么样？都听到了什么？”
“老爷子找了沈律师来的确要立遗嘱，不过，集团股份他要从5％调到10％，全都送给大小姐！”
“什么？爷爷疯了不成？！”湛枫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眼神阴沉：“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少爷……”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家仆紧张地清了清喉咙：“我的意思是，咱们…不好和老爷子硬.着来……”
“那就看着他把10％的股份一股脑送给湛榆？我不也是三房的孩子，他的孙子吗！”
可人心这回事，哪能衡量地那么清呢？
是三房孙子不错，可少爷并非老夫人和老爷教养大的，没有那份从小到大融入骨髓的亲情，世家豪门最不缺钱，也最不缺孩子了。
这些话他咽下去没说出来，湛枫也根本没给他机会开口：“出去吧，我要冷静冷静。”
暮城六月，蝉鸣阵阵。崔溯打开浴室的门，一身清爽地来到琴房。
湛榆穿着淡蓝色长裙，修长的手指奏响一个个黑白琴键，悦耳动听的琴音环绕在房间，仿佛有夏日徐徐清凉吹拂在人心。
一曲弹奏完，她率先将食指竖放在唇边提醒崔溯不要说话。手机录音机保存了刚才的音频文件，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她发给溯游。
“好了。”她歪头冲崔溯解释：“一个朋友，想听我弹奏钢琴曲。刚才给她发过去了。”
没有人比崔溯更了解那个朋友的来历，她笑：“姐姐愿意和我多说说那位朋友吗？”
“没什么不愿的。”湛榆捋了捋散落胸.前的长发。
出了琴房，来到宽敞明亮的客厅，长长的沙发，崔溯坐在一角，盈盈望着湛榆。
湛榆双腿不由自主地跨越不算短的距离来到她身边，手臂诚实地揽着她细腰，漂亮的唇形动了动：“这样说行吗？”
“如果姐姐愿意的话，我没问题。”话没说完，一股温柔的力道使她顺从地埋进湛榆怀里。
她能闻到姐姐身上好闻的清香，能用呼吸感受她的呼吸，指尖轻轻一动，就能碰到她平直的锁骨。
崔溯攥着她领口，指腹在她滑嫩的肌肤溜过，湛榆捉了她不安分的小手：“我这个朋友……”
心里仿佛有一个小人笑弯了腰，崔溯私以为，姐姐一本正经耍流.氓的样子怪可爱的。
“我这个朋友，我认识她有五年了，最初在网上认识是很偶然的契机。十三岁那年我养了三年的猫被其他猫拐跑，心里…嗯，很难受。
你知道的，被抛弃的意味其实不好受。别管是被人，还是被那些毛茸茸的小可爱。
十三岁，还太小，有些情绪能消化，有些被感伤猝然击中的小情绪愣是怎么也无法排解。
凌晨三点，我去论坛发了个［树洞］的帖子，她误打误撞跑进来，在我帖子下面留言，也不理我，一味说着她的遭遇。
她把我的［树洞］当做了自己的［树洞］，肆意发泄。看来看去，她比我要惨。在帖子里追更到四点半，我发现她有轻微抑郁倾向。
那段时间我失眠，有很强的倾诉欲.望，心里话不知道找谁说，似乎找谁都不妥当。于是我找了她。”
崔溯将脸埋在她怀里，眼圈有点泛红。
“阿溯，你知道吗？当一个人不快乐的时候，如果她有余力去帮助别人，也能收获到快乐。
我和她一点点熟悉起来，她弥补了我日常生活的很大空白，我们互为［树洞］，不用担心说出来的话为对方造成困扰，因为渐渐地，我们都能从对方身上获得成就感。
她的抑郁得到缓解，我有了忠实的听众，时间久了，我和她有了心灵上的共鸣。这很难得。”
湛榆轻抚怀中人的发丝：“她是我人生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不为家世、名利，甚至不图长相，我看不到她，她看不到我，但我知道，我是真实的，她也是真实的。
溯游，是个很好很有分寸感的女孩子，刚认识的时候，她对我存在防备，但我感觉的到，从她信任我的那天起，她一直在尊重我。
不会过多窥探我的隐私，就是那种哪怕她对你了如指掌，都不会贸然闯进你的生活打破你的计划。和她做朋友，很舒适。”
“姐姐……对她的评价这么高吗？”
“嗯。因为她也治愈了我。”
崔溯牢牢抱紧她，喉咙生出细微哽咽。湛榆轻轻抬起她的下颌，蹙眉：“怎么哭了？”
“没有哭。”
“没哭？”湛榆指间托着从她睫毛滴落的泪：“那这是什么？”
“是小仙女送你的小珍珠，不行吗？”
她言语含着娇嗔，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湛榆眸色深沉，亲.吻了她的眼睛。

第25章
柔软的唇覆在铺蒙着潮雾的眼睛，微咸的眼泪浸在唇瓣，一触即分。
崔溯拢在她腰间的手慢慢下垂，松开她，湛榆细细瞧着她泛红的眼，调笑道：“小仙女被哄好了吗？”
“哄好了。”
两人闭口不提刚才的暧.昧，湛榆目光留恋地在她脸上逡巡，由衷感叹：“阿溯长得真漂亮。”
被她握着手，感受着来自她指腹的摩挲，崔溯被她勾得心痒，暗道姐姐捉弄人的手段也这么温柔。
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拨.弄了之前曾有过的温存。
她的指点在湛榆唇上：“阿榆姐姐笑起来也很好看。是我见过最温暖最安抚人心的笑容。以后你要多冲我笑一笑，没准那样就能把我的魂勾走了。”
“勾魂？”湛榆凑近她：“我是黑白无常吗？阿溯这么漂亮，就是黑白无常也舍不得勾走阿溯魂魄啊。”
她唇角扬起微弯的弧度：“那阿溯来自投罗网，好不好？”
崔溯笑她过于欺负人，嗔她言语间的满满戏弄。
她现在难道不是在自投罗网吗？姐姐还要她怎么主动？自荐枕席么？
她意味不明地看了湛榆一眼，想到她心里那些弯弯肠子和眼里藏不住的欲.念，她眸光宠溺：“让我心甘情愿自投罗网，那就要看姐姐的本事了。”
进一步的试探，如同博弈一般，两人还是打成了平手。
这和下棋不同。任凭湛榆棋术多好，在人心的较量下一主动就要输了。
她刚才主动，但阿溯没舍得让她输。阿溯说要看姐姐的本事，这就给了她迂回的余地。
望着她的眼睛，湛榆禁不住胡思乱想：阿溯，要看她什么本事？
这么想着她干脆问了出来。温热的呼吸洒在耳畔，崔溯被她不加掩饰的意图和一本正经的口吻羞得想把人推开。
转念一想，她喜欢的姐姐不就是这样的人吗？坏得直白，从来都是把欲.望看作本能看作很自然而然的事。
盯着她微红的耳尖，意识到自己想歪了，她搓了搓指尖：“阿溯，咱们去书房复习吧。”
“嗯。”崔溯应了下来，指缝传来姐姐手指的温度，有点烫。
她心底讶异，歪头看着淡然如水的湛榆，心想：姐姐这是又在胡思乱想了吗？
入夜。崔溯躺在床上睡不着。手机屏幕散发着冰蓝的光，点开和姐姐的聊天窗口，她编辑了一条短消息。
—姐姐，睡着了？
隔壁主屋，湛榆换好睡袍准备睡下，提示音响起，她起身坐在床上，回复：没睡呢，怎么了溯游？
—没怎么。就是想姐姐了。姐姐，外面好像下雨了，你听到了吗？
夜雨敲窗，发出错落有致的声响。湛榆愣了愣，点中语音键：“对，真巧，我这里也下雨了。”
崔溯撇了撇嘴，哪里是真巧。
她不知要说什么，盯着屏幕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溯游从之］的小号发来一条新消息：阿溯，睡了吗？
—没呢。
话梗在喉咙不吐不快，崔溯回过去一段语音：“姐姐，外面下了雨，我睡不着，我能抱着枕头找你聊天吗？”
外面下了雨……
说不清为什么，诡异袭来的熟悉感在心间萦绕不散，湛榆看向窗外，若有所思：“阿溯，溯游？”
她抿了抿唇：“阿溯，你过来吧。”
下床，开门，站在门口等了不到一分钟，就看到披着长发的少女裹着睡裙抱着枕头，乖巧走来：“姐姐，我这样没打扰你吧？”
“没有。”擦肩而过，闻到她清冽的体香，湛榆陷入短暂的失神。门被关闭，回头看着在床上躺好的人，有点无措，有点窃喜。
六月的雨来得迅疾无情，雷电在天空纵横交织，房间被白光刹那照亮，一瞬光明，一瞬回归昏黄。
昏黄的夜灯摆放在床头柜，为房间平添一股柔和气息。
看她动也不动，崔溯浅笑：“阿榆姐姐，怎么了，为什么要看着我发呆？”
“没什么。”掀开薄被湛榆躺进去，侧身将人牢牢抱住。
崔溯身子一僵，眨眼又放轻松，笑：“姐姐把我当做玩偶熊了吗？”
“没有。”湛榆呼吸清浅：“外面打雷下雨了，我抱着你，你就不怕了。”
打雷下雨有什么好怕的？崔溯不戳破她的借口，唇角弯了弯：“是呀，打雷下雨什么的，最可怕了。”
“那我抱着你，你不要乱动。”
“好。”
湛榆从背后搂紧她，有种怀抱稀世珍宝的兴奋和梦幻。
“阿溯，晚安。”
“晚安，姐姐。”
房间温度舒适宜人，被她抱着崔溯也不觉热。躺在湛榆怀里，后知后觉地她才想明白，原来睡不着，是想姐姐想得睡不着。
砰砰跳动的心脏，紧张雀跃。闭着眼，崔溯在姐姐诚实的心跳声中渐渐沉睡。
天空风云变幻，风雨大作，和外面的喧嚣比起来，房间静悄悄。
美人在怀，湛榆从来不是柳下惠，也不想做柳下惠。借着房间昏蒙的光晕，她偷偷吻过阿溯雪白柔腻的侧颈。偷香窃玉，不外如是。
浅尝辄止，羞愧感冒出来，她嗓音微哑：“阿溯，晚安。”
黑暗释放了人心底潜藏的疯狂，湛榆克制不住地低头轻嗅她颈间冷香：“好想…好想早点占有阿溯啊……”
夜间的呢喃无人听闻，正如先前的偷吻无人知晓，一夜安好。
天明，两人几乎同时段醒来。
崔溯慵懒地窝在她怀里，红唇微张：“姐姐，早呀。”
“早，阿溯。”湛榆不动声色地松开环在少女腰肢的手臂，眼睛不敢乱看：“起床吧。”
六月，白驹过隙。
不知从哪天起，时光流淌地飞快。崔溯和湛榆忙着应付高考，奉北湛家，关于老爷子遗嘱的内容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三房长女什么都不做，白拿集团10％的股份，大房二房蠢蠢欲动，却又在最后关头，按住了那颗不安分的心。
大少爷湛霁指间夹着雪茄，出言安抚妻子：“这个家，说到底是咱爸的，爸在一天，他说的话咱们就得听。爸不在了，他留了话来，咱们照样也得听。
他疼爱孙女没有错。他的钱财给谁不给谁不是咱们说了算。这个家长幼有序，我是长子，就不能和爸硬着来。我不能，你更不能。
夫妻同心，家才能好。别忘了爸最讨厌什么，自家人对付自家人，这是大忌！”
大夫人一副贵妇打扮：“那就由着他送出10％的股份？给了侄女，那咱们——”
大少爷及时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我是长子，四房里面论本事谁能大过我？按道理家业是要传到我手上，前提是我得听爸的！
我听话，家以后才能交到我手上，那也只能是以后。我不听话，或者你不听话，二房，甚至四房，哪个不想取而代之？爸想做什么，谁拦得住他？”
“那咱们……”
“咱们听爸的，准没错。”
大夫人被丈夫劝住，头脑渐渐恢复清醒，不好意思地低了头：“是我考虑不周。”
湛大少爷宽慰地拍拍她的手背：“熬吧，咱们慢慢熬，四房之中，数咱们不能争。湛榆侄女什么都不做照样拿集团10％，明面看起来的确什么都没做，可她讨了咱爸喜欢。
咱爸喜欢，想把她捧到天上去，那咱们也得捧着她。做孝子，没亏吃的。”
他嘿嘿笑了一声，透着蔫坏：“就看谁忍不住了。”
小型家庭会议，二房小辈凑在一块叽叽喳喳说着话，为首的二少爷和二夫人缄口不言。
“爸，阿榆妹妹这便宜可占大发了，爷爷到底怎么想的？”
二少爷不作声地端起茶杯，茶水冒着热气，他笑了笑，看着小儿子问道：“你有意见？”
“我哪敢有意见？爷爷的决定，什么时候轮得到我来说？”
“你知道就好。”
被爸爸瞪了眼，小少爷乖乖坐好。
“就这样吧，听老爷子的。以三房那情况，老爷子偏爱阿榆侄女情有可原，别说给10％，就是给20％，咱们能说什么？没意思，搅得人心蠢蠢欲动，这个节骨眼，谁动谁蠢！散了吧！”
随着二少爷拍板，二房上下也都接受了老爷子这个决定。
豪门世家，往往越是想争，越争不得。该是你的，争了反而不美。不该是你的，争了无济于事。
人到中年，哪怕一开始不够聪明，经的事多了，也会被迫学会聪明，学不会聪明的会被大势抛弃。
三房，湛云气鼓鼓地坐在梨木椅，湛枫坐在一旁煽风点火。
砰地一声！拳头砸在茶桌，震得茶杯盖子哐哐作响，茶水溅出来，湛云烦躁皱眉：“别说了，都什么糟心事！”
“那咱们就这样算了？姐姐凭什么那么好运？做女儿的还要压爸爸一头，哪有这样的道理，真是滑稽！”
这话十足地说中了湛云的心声。老爷子真要送出去10％的股份，以后他们三房都得看那个逆女的脸色。他平心静气：“阿枫怎么想的，和爸爸说说？”
“我呀，我是想……”
窗外天阴沉沉的。湛枫眉飞色舞地说着自己的计划，湛云时不时挑眉看他两眼，最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再怎么说，那也是你姐……”
“可她阻碍了爸爸的路！阻碍了我的路！”
男孩子态度坚决，湛云松了口：“就听你的吧，别把人弄伤了。”
“爸爸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距离高考还有三天，老爷子一通电话，把负责守卫大小姐安危的冬姨从暮城召回奉北。
晚八点，崔溯走进浴室，手机留在了房间大床。
门被轻轻推开，湛榆裹着睡袍走进去，沉思了好一会，掏出手机，点开聊天页面给溯游编辑了一条新消息。
—溯游，高考结束要见一面吗？干花还没送给你呢。
消息发送，抬头，放在床上的手机跳出一条新消息，湛榆紧张地上前两步，映入眼帘的，是那句最熟悉不过的——姐姐。
怔在原地，她长长舒出一口气，眉间绽开笑：“原来……真的是你呀。”

第26章
崔溯裹着雪白浴袍从浴室出来。
客厅，湛榆坐在沙发翻看一本相册，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笑意盈盈：“阿溯洗好了？”
“洗好了。”挨着她坐下，清清淡淡的香气从她身上飘到湛榆鼻尖，崔溯倾身看过去：“这就是姐姐小时候的样子吗？”
湛榆余光忍不住瞥向她微敞的领口，指尖按了按掌心，唤回理智，她平心静气道：“这是我三岁那年，被奶奶抱着在枫树下拍的。”
“姐姐小时候长得就好看。”崔溯嫩白的指节翻看着一页页相册：“这张也可爱，姐姐是在追着鹅跑吗？”
凶巴巴的胖鹅向来是小孩子的‘天敌’，崔溯没想到姐姐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小时候胆子竟然这么大。
湛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那是五岁的时候跟着奶奶下乡，这头鹅追着我不放，我当时怕极了。
奶奶见不得我被一只呆头鹅欺负，扬言要为我撑腰，结果她就站在路边给我打气，要看我英勇‘反扑’。我能怎么办？只能破罐子破摔了。大不了被鹅啄一下，也好过让奶奶失望。”
提到童年趣事，她的笑容无邪有种极容易被满足的天真：“这只鹅看着凶，其实是个欺软怕硬的，一开始厉害得不行，到后面怂得不行。
一来二去，就成了我追它跑。等我大汗淋漓地跑回去，奶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狠狠夸了我一顿。大概就是那时，我的胆子大了很多。”
“姐姐还有那么好玩的时候呀……”
崔溯感叹遇见的太迟，崔湛两家几代世交，她和姐姐却一次次错过。
高考在即，今晚她们没有选择去书房复习，而是坐在沙发一起找回童年记忆。
两人越凑越近，崔溯被她哄得心花怒放：“姐姐小时候真有意思，老夫人也是个实实在在的妙人。要不然恐怕养不出姐姐这样的人。”
喜欢一个人，哪怕她真得无趣，你也能从无趣里找到独特的惊喜。曾经的湛榆或许无趣，但在认识崔溯后，她慢慢变得鲜活。
她看着笑趴在自己身上的女孩子，看着她雪白优美的天鹅颈，脑子不受控制地联想到那晚的逾矩。
崔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姐姐，在想什么？”
“在想……”湛榆被她迷得七荤八素：“在想怎么才能让阿溯心甘情愿地自投罗网。”
崔溯任性地压着她：“然后呢？你还想做什么？”
“阿溯能想到的事，我…都想做。”
直白没有一丝迂回的果断，话说出口，湛榆怕吓到她，温柔地揽着她的腰：“高考结束再说吧。”
裹着浴袍的少女眼里闪过一抹害羞，她老老实实把头埋进姐姐颈窝，不说一句话。
湛榆心思浮动，小声道：“今晚，要不要一起睡？”
“嗯……”她悄悄地用嘴唇碰了碰姐姐的脖颈，仔细回想姐姐前后不同的反应。
喜欢温水煮青蛙的姐姐，这是不打算忍下去了？所有的猜想，在回房打开手机后，得到了印证。
“果然被看到了呀。”她笑得妩媚风情。
姐姐之前待她守礼是怕吓到她，现在知道她是溯游，确定她的心意后，就想再进一步。
那为了更好的配合姐姐，她也要再进一步。权衡着其中的分寸，崔溯匆匆在那条消息后面回了一个‘好’，抱着枕头前往隔壁。
湛榆特意按照崔溯的喜好将房间重新整理一遍，原本安静整洁的房间多了分清幽雅致，迈进门，闻到淡淡花香，崔溯感慨姐姐用心。
虽然这用心是有所贪图，但她并不介意。
她不介意姐姐贪爱她美好的肉.体。
出身豪门，十八岁，有一个如崔誉一般的父亲，肮脏糜乱的事崔溯见过不少，见识过豺狼披着羊皮说伪善的话，就会喜欢简单的诚恳。
她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只要姐姐不骗她，崔溯就会一直喜欢她。
这喜欢是从五年的一点一滴汇聚而成，姐姐带给她生的希望，给她孤寂心灵注入了不一样的活力，她要什么，她给什么。
说到底，崔溯的心，也是寂寞的。
寂寞到，只有姐姐，只爱姐姐。
“阿溯。”湛榆接过她怀里的枕头：“夜深了，咱们该睡了。”
崔溯恍然地点了点头，她看着眼睛清澈的姐姐，顺从着内心的冲动抱住她细瘦的腰：“阿榆姐姐，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轻抚她的长发，湛榆眼神坚定，倏尔浅笑：“对，我不会离开阿溯。”
我想和阿溯有共同的家，想完完全全拥有阿溯，想和你白首到老。世界上最美的风景，最幸福的事，我们都要一起慢慢享受。
“我会待阿溯很好。”她一字一句说着心里话：“同样的，我不会欺骗阿溯，阿溯想知道什么，我不会隐瞒。那么，你有想问我的话吗？”
你本就是溯游，本就是陪伴我五年的最熟悉的陌生人，阿溯，有什么话你都可以和我说，有什么疑惑，都可以问出来。
我不会骗你。
“没有了。”崔溯神情依赖地窝在她怀里：“阿榆姐姐，你抱我去床上吧。”
湛榆应了声，沉默地将人拦腰抱起，轻手轻脚地放到大床。
“好了阿溯，我们睡吧。”
“嗯。”崔溯侧过身来面对着她：“姐姐，晚安。”
“晚安。”
星月当空，交相辉映。静谧的房间，床头柜的小夜灯发出柔和的暖光，崔溯睡得香甜。
湛榆侧过身来温柔地凝视她，看她吹弹可破的小脸，看她偶尔微张的红唇，欲.念如潮水翻涌席卷。
她强忍着闭着眼，美色当前，自持稳重的心早已无力招架，溃不成军。
“姐姐……阿榆姐姐……”
喃喃自语在寂静的夜响起，柔软的手臂搭在湛榆脊背，她动了动嘴唇：“阿溯？”
崔溯身子贴近，继续在她耳畔低喃呓语。湛榆掌心攥紧又松开，一如昨夜，唇擦过崔溯的侧颈，细细品尝。
吻轻轻的，柔柔的，带着抚慰和从心尖炸开的欢.愉。
被偷.吻的人顾自陷入沉睡，浅尝辄止地宣泄了内心的躁.动，湛榆羞耻地挪开那截雪白的颈子。
“对不起，阿溯……”她凑过去将人拦腰抱紧，跌宕刺激的心绪归于平静，眼睛闭着，很快进入梦乡。
又过了一会儿，崔溯睫毛轻颤，眼睛睁开。
借着房间昏黄的光，她呆怔地看着湛榆，恍惚没从之前的亲近醒过神——这就是姐姐被理智压抑的热情吗？
小心地舒出一口长气，她眉间绽开笑：“阿榆姐姐有色.心没色.胆，想要我，那就直言啊。”
崔溯亲.昵地在她怀里蹭.了.蹭：“你要我，我不会拒绝的……”
月亮害羞地躲进云层，星星眨着眼笑少女早早地把一颗心给出去，成年人的恋爱还没正式开始，就已经深陷其中。
两颗孤寂的心一旦遇见，如火星撞地球，炸出万千花火。
太阳高高挂，天气炎热，学生们穿着轻薄的衣服在学校踩点，找准了自己的考场，杵在原地，暗暗为两天后的高考紧张两分钟，再笑着走开。
“我竟然和姐姐一个考场呀。”拉着她手，崔溯在花圃前站定。红花绿叶，衬托了她精致的眉眼。
美人如玉，聘婷婀娜。湛榆眼里盛开着点点桃花色：“能和阿溯同一间考场，我们肯定能考个好成绩。”
“一定的！”
这个夏天，湛榆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没想到，有人比她还急。
距离高考的前一天，高三一班全体学生用班费来到游乐场消遣。
“姐姐？”回过头，拿着奶油甜筒的少女眉头一皱：“阿榆姐姐呢？”
副班长和王依依忙着投币，听到问话，动作停了下来：“怎么了？湛榆不见了吗？”
崔溯脸色一沉：“嗯，不见了。”
同学们见势不对跑去找人，问过游乐场的侍者，一无所获。
事情来得突然，她转手把甜筒递给王依依，从兜里摸出手机：“喂？崔伯……”
三言两语把事情交代清，看她眼神冷凝如冰，大热天，副班长不争气地打了个哆嗦：“再…再去找找，万一湛榆只是迷路了呢，事情…事情或许没有那么严重吧？”
青天白日丢了个人，怎么就不严重了？崔溯不想和她解释豪门的那笔乱账。
姐姐方向感很强，迷路的可能几乎为零。那么现在要弄清的，就是动手的是外人，还是自家人？
眼看要高考，湛家三房的大小姐无故失踪，事情闹开，无论暮城还是奉北，快要被翻个底朝天。
找不到人，崔溯把自己关在房间，思考其中的疑点。
要说最大的疑点，就是湛老爷子。
最疼爱的孙女丢了，老爷子还有心思派冬姨打电话过来安抚她，这怎么看都像是自导自演。
她在纸上勾勾画画，得出一个结论：老爷子肯定知情。
深夜，奉北。
湛云压低着喉咙怒吼：“事情交给你去做，为什么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不见了？”
湛枫白着一张脸，勉强稳住心神：“消息不可能提前走漏，肯定是崔溯，她动用了崔家的人在暮城开展大规模搜索！爸！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姐姐就要被人找到了！”
“难道你还想一辈子关着她？”
湛云被儿子不现实的想法惊着了：“不是说好了只坏她前程要她没法参加高考吗？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我不想姐姐继承集团股份，不想她和我争！我才是三房嫡子，那些财产也该是我的！”
湛枫不服气地攥紧拳头：“我有信心讨好爷爷，没了姐姐，三房这一脉总要有人继承，我可以做得比姐姐更好！”
他扑通跪下去：“明天就是高考第一天，爸爸，我不要她的命，我就想毁了她。做都做了，不能回头了！”
饶是亲生父亲，湛云也被儿子狠辣的心思吓得心间冒出一股寒气，他磕磕绊绊地问：“你…你要怎么毁了她？”
“让她做一辈子废人，永远也无法碍人眼！”
最该天真纯粹的少年，过早融入成年人的阴暗诡谲，湛云膝盖一软，差点栽下去。
湛枫及时扶稳他：“爸爸，熬过明天，姐姐这辈子就不能和我争了。你说好吗？”
昏暗的小木屋，没有光照进来。分不清时间，从被推搡进来的时候，湛榆腕间的手表就被人粗鲁地取了下来。
空空荡荡的屋子，除了破旧的木床，什么都没有。她四肢被结识的绳子绑着动弹不得，躺在床板，感叹这真是个为非作歹的好地方。
也不知高考开始了没有，阿溯，又在做什么？会不会因为她的事受到影响？
她尽量保持不被恐惧支配，哪怕绑她来这的人扬言再过半个小时，会先断她一只胳膊。
湛榆咬着下唇，闭着眼，长久的大脑放空，直到外面传来嘈杂声响，一道慌乱的声音钻进她的耳。
红日东升，崔溯长裙被树枝勾破，她喉咙干哑，额头淌着汗：“姐姐？姐姐你在里面吗？”
嘴巴被胶带缠着，湛榆说不出话，她从床上翻滚下来，发出沉闷声响。
木门被反锁，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崔溯支楞着耳朵，捕捉到从木屋传来的细微动静，她兴奋地眼睛一亮：“姐姐？！”
僻静的林子，黯淡的木屋，湛榆紧张地估算着绑匪回来的时间。
猛地一声重响，她心狠狠颤了颤，担心阿溯被歹人捉住。
清晨的光从外面照进来，木门应声倒下，荡起层层灰尘。
一身狼狈的崔溯站在光源中心，明眸皓齿：“姐姐别怕，我来救你了。”

第27章
高考考场，赶在前十五分钟崔溯拉着姐姐的手，迎着考生和监考老师诧异的眼神迈了进去。
坐在座位，两人不约而同对望一眼，细看之下，仍能看到她们身上被藏匿的狼狈。
从林子出来，只来得及换好崭新的衣服，草草收拾一番乘车前来赴考，用争分夺秒来形容都不为过。
崔溯的心，在见到姐姐温柔笑容后，一瞬得到安稳——她再次保护了她的阿榆姐姐，没让坏人伤害她。
开考的铃声响起，湛榆收回视线，轻轻攥了攥拳头。
来时路上匆匆喝了两支葡萄糖，人生第一次高考，她没想过是在这样的情形。
利益遮人眼，让人分不清大是大非。爷爷用一纸遗嘱就逼出丑陋的人心。
弟弟心机深沉，年少稚嫩算不得什么好人，少年人行事冲动没有章法，想坏了长姐前途，想要她一辈子做个废人。
站在他的立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站在爸妈的立场，他们本来就不喜欢这个碍事的女儿。
湛家三房，她湛榆从始至终都是个遭人嫌弃的局外人。
湛榆捏着笔杆在卷头填好姓名班级，心神一晃，为自己多年来的隐忍感到不值。
那些阴暗的情绪适时冒出来，她放下笔，尽力冷静下来。
她需要冷静。
安静的考场考生们埋头答题，崔溯看了眼顾自发呆的姐姐，心里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这事会给姐姐带来多大影响，但她相信姐姐。
姐姐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心存坚韧，哪怕一时脆弱，也会振奋起来。像榆树一样，喜欢阳光，拥有顽强的生命力。
一个阳光向上的人哪怕短暂被心底阴暗所胜，等她想清楚，仍能挣脱出来。人之本性，一明一暗，湛枫有个这样好的姐姐还不知惜福……
铺开草稿纸，崔溯唇边泛起一抹冷笑，高考结束，就是清算之时。
她再次看向坐在前排的湛榆，见她有条不紊地低头答卷，安心笑了笑，全身心扑到考试之中。
夏日炎炎，蝉鸣喧嚣，三天的考期，一晃而过。
走出考场，崔溯主动迎过去，没去问考的如何，而是笑着和她十指紧握：“姐姐，毕业了，你开心吗？”
很亲昵的姿态。湛榆侧头看她：“开心。这次，多亏有阿溯了，要不然能不能准时参加高考还说不定。”
“姐姐吉人自有天相，当然万事无需发愁。考试结束了，姐姐……是要先陪我回家呢，还是回奉北？如果要陪我回家，我做一桌子好菜给你吃好不好？”
她说的话，湛榆不想反驳。
她点点头：“好。”
其实并不急着回奉北，陪阿溯才是最重要的。
奉北那一家子事总会得到妥善的处理，而这一次，得益于弟弟的心狠手辣，她什么都不需要做，什么都不需要说。
只要把绑了她的人送到爷爷面前，一切自然就真相大白。
况且，以她的推测，三房做出这样胡闹的事来，爷爷不可能不知情。她捏了捏指尖，阳光灿烂，光照在身上，竟有点冷。
“姐姐，到家了。”
崔家阔气的别墅前，崔溯拽着姐姐衣袖走进去，穿过曲曲折折的走廊，两人漫不经心地踩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
她歪头去看湛榆，湛榆从路边花圃摘下一朵红艳娇嫩的玫瑰。
她眨眨眼：“又要送给我？”
“不嫌弃的话，阿溯就请收下吧。”
“不嫌弃。”接过那朵花，有笑意在她眼睛里如春水横波，摇摇晃晃，仿佛一不留神就要从中溢出来：“姐姐这次送我花，又是为了什么？”
上次送花是因着心里欢喜，这次呢？
湛榆沉吟着贴近，咫尺之距，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因为阿溯生得太漂亮了。”
这答案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中规中矩。
奉北湛家大院的事还没个了结，她没法要求姐姐赶在这时候和她表白。哪怕姐姐不说喜欢，送一支玫瑰花，那她也喜欢。
被满足了的崔溯捏着姐姐下巴反复看了会，故作轻佻：“姐姐长得也不赖。走了，这次我下厨，庆祝我们高中生涯圆满落幕！”
成人的世界注定了要不断告别，不停前行。这一年，十八岁的崔溯遇见十八岁的姐姐，摆在眼前的漫漫长路一眼望不见头。
刚经历了亲人的背叛，刚从决定学子命运的考场走出来，崔溯端着热腾腾的菜肴放在长桌。
她问湛榆：“姐姐相信自己会很幸福吗？幸福到所有人都不能破坏你每天的好心情，所有倒霉的事都会随风散去。阿榆姐姐，你相信吗？”
呈在眼前的饭菜色香味俱全，望着少女明媚的笑脸，湛榆心尖最柔软的那寸被击中。
“如果阿溯一直陪在我身边，我相信我会很幸福。”
这句话距离表白只差一步。
听不到最想听的那句话，崔溯不想就这么简单的松口。
她一指点在湛榆下唇：“好了，吃饭吧。吃饱了，我陪姐姐回奉北，好好和他们算账。”
血亲之人，走到这地步，早没了情分可言。
奉北，湛家老宅。
冬姨身子笔挺地候在书房：“咱们的人正准备出手，崔小姐就把大小姐救了出来。她身手很不错，对大小姐也是真好。”
“这些我知道。”湛老爷子提着毛笔在纸上写下一个‘恕’字：“阿鲤，出了这样的事，换你是小榆，你会怎么做？”
“这……”
“直说就是。”
“好。”
冬鲤神色微变：“若我是大小姐，知道至亲想置我于死地，我会恼恨，埋怨、心寒。
生来不受爸妈宠爱也就算了，唯一的弟弟还心存嫉妒，这个家没我容身之地。哪怕我有爷爷……”
她谨慎开口：“哪怕爷爷疼我护我，我是成年人，一个优秀的成年人不存在依偎到他人的翅膀下。我会想要独立。
一个得不到家庭温暖的人，必定渴望美满幸福的家。如果我有自己的家，我会活得更自在。在家里缺失的温情，就得从家里找回来。”
湛念北头疼地放下笔杆：“你是这样想的吗？或许对于三房，她早就不抱希望了。”
“大小姐对家有很深的执念，她说过，这里不是她的家……”
老爷子失落地低垂着眉眼：“这里怎么就不是她的家了？就因为那对狼心狗肺的夫妻？”
提到三房两口子，他脸色沉了又沉，随手把写好的毛笔字揉成团丢进纸篓：“我教她与人为善，可没教她当个被欺负了也不敢吱声的包子！”
不敢？冬鲤眼尾颤了颤，大小姐可不是不敢。一个十岁就敢搬出家门的孩子，要不是因着爷爷的教导，能忍多久呢？
她低声道：“大小姐能忍，也是因为大小姐爱您这个爷爷。”
湛念北自觉有愧：“那她以后都不用再忍了。”
车停在老宅门口，湛榆和崔溯从车门走下来，管家毕恭毕敬将两位小祖宗迎进去。
正堂，三少爷和三夫人被绑成了粽子，枫小少爷一脸愤愤地跪在地上：“爷爷，我不服！”
老爷子坐在上位不发一言，眼睛都没睁开。
“老爷，阿榆小姐和崔小姐来了。”管家适时把人请进来。
大热天，老院的房子透着一股清凉。
今天的开场着实有些别开生面，看着蔫头耷脑的夫妻俩，再看看满心怨恨的弟弟，湛榆忽然觉得可笑。
她弯了唇角：“爷爷这是做什么呢？”
老爷子慢悠悠地瞥她一眼：“考的怎么样？”
“还凑合。勉强不让爷爷失望。”
“崔丫头呢？”
崔溯浅笑：“还行。侥幸比姐姐考得好了那么一点。”
“很好。”湛老爷子站起身：“那你们今天来老宅，还有什么要说的？”
“有。”湛榆抬起头：“来给爷爷送个人。”
五大三粗的汉子被下人押了过来，见了老爷子就吓得大吼大叫：“不是我，是、是枫少爷指使我的，是他们父子交代我做的事，老爷子饶命！”
家门丑事被放在明面上来，三房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咋舌。湛四小姐呵了一声：“三哥好本事，虎毒尚且不食子，你们还真教人大开眼界！”
铁证如山，事到临头，辩无可辩。湛云面如土灰，三夫人心疼儿子，扭头去求女儿。
湛榆平静地看着哭成泪人的女人，恍然萌生一种顿悟。
或许柳濛是个不折不扣的好母亲，但她从没把自己当做亲生女儿，从生下来的那天，她不是柳濛的女儿，而是仇人。
对待仇人，哪有情意可言？
她别开脸，将雪白的手腕露出来：“阿溯去的再晚一点，爷爷，我这只手就没了。弟弟想要我只手，按照家法，手足相残应在族谱彻底除名，逐出家门。”
“姐！姐你饶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一时冲动你原谅我！姐，我是你弟弟，我是你弟弟呀！你忍心这么对我？逐出家门，我就什么也不是了！你是要害死我？！”
湛枫跪行在她裤腿边，刚要抱住姐姐小腿，就被崔溯一脚踢开。
湛榆握着她手退到一旁，赶在女人撒泼前开口：“爷爷，该怎么办您看着处置，我还有事忙，就不久留了。”
“等等！”老爷子不满地皱了皱眉头：“刚回来就要走，是老头子招人烦了？去书房等着，我有话问你。”
“……是，爷爷。”
把满屋子人晾到一边，推开书房的门，看到气定神闲的孙女，湛念北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有时候我很后悔，就该把你养的凶一点，狠一点，这样，就没人敢欺负你了。崔丫头那样子就很好。”
“阿溯其实也没有那么凶，爷爷，您误会她了。”
老爷子横她一眼：“敢当着我的面拿脚踹我孙子，这还不凶？”
“不凶。那是湛枫活该。”
她说的理直气壮，老爷子招了招手把人喊过来，看到孙女清淡的眉眼，冷着的心一下子没绷住软了下来：“有没有受伤？”
“没有。就是有点擦伤，这几天也好了。”
“小榆，爷爷问你……爷爷怎么处理，你心里才能好受点？”
湛榆抿唇：“没关系的，爷爷。您怎样处理都好。我曾经对爸妈有过怨，对弟弟有过恼，但不重要了，他们还有什么值得我在意？
我可以宽恕他们的所作所为，因为我知道爷爷会无条件地帮我。世上的幸运得到一部分，相应就会失去一部分，不能妄求。
爷爷，我要和阿溯恋爱了。以后我会有自己的家，到了那时候，欢迎您来我家做客。”
临走前她抱了抱这个老人：“爷爷，我知道您爱我，您从小教我做个温柔良善之人，因为温柔的人，海纳百川，不会轻易被世俗险恶摧毁。
而我爱爷爷的方式，就是做个永远积极向上的人。我不会记恨他们，可我也学不会爱他们，因为是他们，一直在舍弃我。
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给过机会，是他们不要。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迁就了。”
“好，好，不用忍了，爷爷帮你！”
老爷子雷厉风行，对待孙子也下得去狠手。依照家规，湛枫被逐出家门，六十岁前不能进奉北一步。
失去了家族仰仗，一生荣辱都只能靠自己打拼。锦衣玉食的小少爷从云端狠狠跌落，前途一片黯淡。
没了儿子，遭到父亲冷遇，湛云和柳濛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离开奉北回到暮城时，天色昏暗。
打开门，懒懒地坐在沙发，湛榆释怀地露出笑容，她抱着崔溯，轻柔地拉长了音调：“小_可_爱……”
崔溯被她逗得小脸一红：“姐姐想说什么？”
“阿溯，我们谈恋爱吧，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

第28章
恋爱呀。
崔溯眼睛弯做一拱桥，青葱玉指抚过姐姐秀美的脸，红唇微微上翘：“姐姐…不会是想和我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身子陷在柔软的沙发，湛榆抱着她，头埋进她的颈窝，想着阿溯就是溯游，她先前所有的不轨念头都被阿溯听得清楚明白，她偷偷笑了笑，认真地嗯了声：“对。”
“对？”崔溯眸光流转，酿出细细的温柔：“姐姐也不怕吓到我。”
“阿溯，会害怕吗？”湛榆从她怀里抬起头，清澈的眼睛藏着坏笑。
崔溯的手适时摸上.她的咽喉，动作掀起十足的挑.逗，指尖从上到下轻轻缓缓地划动：“我为什么要怕？姐姐很可怕吗？会吃了我吗？”
她故意凑近，清晰地感受到湛榆平静下疯狂的翻涌。
她满意地用手臂环住湛榆的后颈，额头贴着她额头，声音既娇又软：“姐姐想要我做你的女朋友，是吗？”
“是。”被她温热的呼吸烫得不知所措，湛榆干脆闭着眼。
“姐姐很想欺负我，对不对？”
“对……”
崔溯笑她耿直：“你就吃定了我不会生气？”
鼻尖挨着鼻尖，两瓣唇张张合合不经意擦过她的唇，湛榆一怔过后，揽着她腰：“我以为阿溯很愿意被我欺负。”
“姐姐哪来的幻觉？”
“是你告诉我的。”
话说到这份上，薄薄的窗户纸只需手指轻轻上前就能捅破，湛榆柔声哄她：“青春年华不谈恋爱多可惜？阿溯，你看春天都过去了，你怎么还不答应做我女朋友？”
“这和春天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在春天遇见阿溯，在春天的梦里想着阿溯，我耐心等了一个季节，就为了和你表白。当然……有关系啊。”
她说的含蓄，崔溯心跳如鼓，小心地吻过她唇角：“那你要答应我七件事。你做好了，我就答应你。”
“好……”被她若有若无地勾.引，湛榆试图转移话题来寻回快要崩溃的理智。
她怔然望进少女水润的眸，罕见地露出两分局促：“哪七件事？”
“第一件事，我要你今晚哄我睡，我睡着了，你才能睡。”
“这样简单吗？”湛榆松了口气：“好。”
“不仅如此。”
“嗯？”
“姐姐做的七件事，每件事都要动我心才行。”崔溯依赖地贴近她：“动我心，让我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姐姐，梦里，也要有姐姐。这样，还简单吗？”
“还好……”
看她一脸茫然，崔溯亲.了.亲她的眼皮：“能不能做姐姐的女朋友，就辛苦姐姐多费些心思了。”
“不辛苦。”
崔溯从沙发站起身，侧头禁不住多看她两眼，笑颜纯真：“姐姐客气和不客气是两种样子。客气的时候温柔似水，不客气的时候压根就忘了客气两字怎么写，一点都不见外。”
“我需要和阿溯见外吗？”湛榆也跟着起身，抬手给她抚平衣服的褶皱：“阿溯该去洗漱了。”
“姐姐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湛榆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抿了抿唇：“嗯，是有点急了。不过想让阿溯心动，总是需要些时间。我想早点做好七件事，晚一分钟和阿溯恋爱，都会是我的损失。”
“哦？”崔溯回头看她：“什么损失？”
“为美色沉沦的损失。”
“……”
不敢看她的眼，崔溯默不作声地快速溜进浴室。
门被掩好，她搓了搓发热的耳朵，一会感叹姐姐过于老实什么话都敢说，一会又感慨不愧是她喜欢的姐姐，性子直来直去，说话省事管用，千百种套路，她还就吃这一套？
“阿溯。”站在浴室门外，湛榆手里握着盛了柠檬汁的玻璃杯。
崔溯搭在腰间的手一顿，走过去几步，隔着门问：“怎么了姐姐？你……你也要进来吗？”
湛榆睫毛轻颤，心虚地退开一步：“没有，我是在想，阿溯以后不用和我再分你我，我的就是你的。”
她喉咙干哑，喝了口柠檬汁：“阿溯懂我的意思吧？”
崔溯指尖轻挑，裙子的衣带被解开，她歪头看着身后瓷白的浴缸：“嗯，懂了。”
“那我就……”
“姐姐。”崔溯打断她的话：“如果我没猜错，姐姐，是有轻微的洁癖吧？怎么愿意和我……”
她话没说完，但湛榆听得明白。
她认定了一件事，绝不会拖泥带水，怕崔溯不明白她的心，于是抓紧机会献殷勤：“我的心意阿溯还没看清楚吗？我愿意和阿溯分享我的所有，包括我。”
说的人没脸红，听的人止不住红了脸。崔溯羞恼地愣在那，清了清喉咙，面上恢复淡然：“知道了。姐姐慢走。”
湛榆没好意思久留，折身去书房静心。
浴室，白气蒸腾。
躺在浴缸的少女小脸红扑扑的，姐姐对她的意图未免太明显了，像诱.拐良家少女的斯文败类。
想着想着她笑出声，目前来看，她很享受被姐姐追求的感觉，后悔之前说少了，七件事，眨眼也就过去了，应该说成七十七件事，那才有趣。
时针指到八点，崔溯从浴室出来，轻薄的长裙包裹着妙曼的身子，她从身后蒙了湛榆的眼睛：“姐姐刚才没骗我吧？”
清冽的冷香和墨香冲撞交融，看不见人，湛榆在脑海想象着美人出浴的画面，脸不红心不跳地放下笔杆：“不错。”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崔溯暂且饶了她，撤回手，没等湛榆好好看她几眼，就被人推了出去：“姐姐也去洗漱吧，我先回房等姐姐了。”
再正经不过的话，湛榆偏从中听出两分不正经的暗示。她笑自己心甘情愿为色所迷，以至于阿溯的一举一动都能给她带来难以忽视的影响。
还没开始恋爱，她就已经尝到恋爱的甜头了。对于今后的幸福生活，湛榆充满了期待。她手脚麻利地进了浴室，仅用了十五分钟就从里面出来。
房间的门敞开着，她走进去，崔溯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看得仔细。
——《母胎单身恋爱指南》。
湛榆爬上床挨着她，崔溯将书挪过去，谁也不吱声，就这样安安静静看完两页。
厚厚的书被合上，湛榆一边在心里估算这本书看完需要花费的时间，一边笑着从身后取出备好的游戏机。
“阿溯看起来很精神，要不要玩游戏？”
望着两个未开封的包装盒，崔溯有一晃没反应过来她和姐姐今晚到底要做什么。不是说好的要哄她睡觉吗？怎么看样子姐姐是打算直接把人催眠？
对于一个家里连小片子都没有的人来说，她能拿出游戏机，崔溯表示很惊讶：“姐姐也会玩游戏？”
湛榆笑容微僵，低头慢条斯理地拆包装：“不会。”
“那这个？”
“哦，姑姑送的。”
“那我们是要……”
“玩游戏啊，忘记问了，阿溯会吗？”
话到嘴边，看着姐姐期待的眼神，崔溯矜持地点点头：“略懂一些小技巧。”
“那就好，我悟性也很高的，有阿溯教我，上手应该很快。”
包装拆开，开启机子，崔溯瞥了眼游戏机页面古老的猫头鹰标识，眨眨眼：“这是几年前的游戏？”
“应该是吧。”
难为两台小型游戏机还是情侣款的，是五年前游戏厂家专门研发的情侣专属限量版，开机自动匹配，从头像到服侍，再到属性技能甚至人物长相，浑身上下写着两字：般配！
湛榆在崔溯的指导下改了人物性别，两个漂亮的小姐姐手拉手联网出现在火树银花下，一冰属性，一火属性，长发交缠，说不出的亲密。
“看起来还不错。”湛榆满意地扬了扬唇角，余光瞥见右下角的对战提醒，她试着按动，就见风花雪月的游戏页面瞬间被拉回硝烟弥漫的战场。
“阿溯，这是要做什么？接下来怎么玩？”
崔溯脸色古怪地选择了对战，身穿红裙的漂亮小姐姐呼吸间完成换装，身披铠甲手持长戟出现在铁马兵戈的古战场。
她无奈扶额：“姐姐，这是一款相爱相杀游戏……”
“相爱相杀？”湛榆暗道不妙，刚要说不玩了，哪知手指误碰屏幕，一道爱恨交加的声音从机子传出来：
“好啊，当我怕了你不成？大军压境，你不跟我回国，那我就打到你跪地求饶！这辈子，下辈子，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
突然的恶寒，一个哆嗦，崔溯跟着点了全军出击的标识：“打就打！以前都是你求饶，想让我跪地求饶？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两位小姐姐互飙狠话结束，彼此对视一眼又莫名其妙脸红，信息条加载满，湛榆眼睁睁看着两队人马气势汹汹地厮杀在一处。
她茫然无措地捅了捅崔溯胳膊：“这怎么还带剧情的？唔，要打吗？”
系统自动对战时间只有三分钟，剩下的时间由玩家全程操控。眼看时间快到了，崔溯摸了摸下巴：“姐姐到我怀里来，我教姐姐操作。”
“好。”
真等被崔溯抱着手把手指点怎么玩，湛榆看着屏幕前一刻还在互相调戏的人，下一刻打得死去活来，心里感受复杂。
这真的是情侣款游戏吗？真的不会有人打急了闹分手吗？
一柄长刀堪堪落在‘她’头上，头盔肉眼可见地裂开一道缝，湛榆急忙收敛心神启动瞬移，好容易逃过一劫，崔溯轻笑：“姐姐再来。”
再来？湛榆老老实实窝在她怀里，一次又一次地死里逃生，她看着兴致高昂的少女：“阿溯很喜欢逗我吗？”
身为隐藏的资深玩家，崔溯垂眸亲了亲她额头：“这是姐姐找来的游戏，身为玩家，入场就要遵守游戏规则。这样好了，今晚你如果能赢我一次，第一件事我就算你做好了。”
“是吗……”湛榆暗暗打起精神来：“阿溯再来教教我。”
“好呀。”
一番指导后，湛榆自觉通了任督二脉，自信满满地提着刀冲过去。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崔溯指挥着游戏人物提刀就砍，手起刀落如切瓜切菜，一点都没有当初在棋盘上的心慈手软。苦不堪言的湛榆被打得丢盔弃甲，为了赢一场，拼尽全力。
“姐姐看来还是不行呀。”崔溯叹息着摸了摸她的头：“要不然姐姐认输吧，姐姐认输，咱们放下游戏，你来哄我睡好不好？”
湛榆摇摇头，默默点开人物技能点选择重新分配。
她把原本的体力、武力、统帅值降到及格线，剩下的点数全放在了智力和魅力。
看她还不肯认输，崔溯爱极了她这会一声不吭的样子：“好吧，那我再陪姐姐玩一局，姐姐输了，就得承认我最厉害。”
“你当然最厉害。”湛榆郁闷地指挥着游戏人物上马：“但我也不是不行。”
“那就再试试？”
“对，有必要再试试。”
两军交战，湛榆重整旗鼓，一马当先冲出去，崔溯毫不迟疑地迎上前，论操作，弹钢琴的手慢不到哪去，感受到她的认真，崔溯越战越勇，没一会便逼得湛榆不得不转攻为守。
“姐姐能打成这样子已经很不错了，没必要赢我。”
湛榆在她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阿溯不要干扰我，这局我一定要赢。”
话还没落，‘崔溯’开启腾空闪现，迅速转身提刀出现在‘她’背后：“姐姐，小心了。”
被湛榆操控的游戏人物仿佛成了炸毛的猫，极速避开，原始的怒气值飞快往上窜。
背着崔溯，她点开技能点调整后突然冒出来的‘兵不厌诈’技能：一排排列表挂满了各种闺房情话，怎一个骚字了得？
一目十行看完，湛榆大概对两个游戏人物的感情史有了五分了解，她厚着脸皮选中其中一句稍显正常的话，在崔溯大刀挥来前发了出去。
女将军泫然欲泣：“娘子，你忘了我们的山盟海誓，忘了我给你做的一日三餐，总该记得洞房花烛我为你受过的伤吧？”
“唔……洞房花烛啊……”崔溯伸手挠了挠下巴，看着自己的人物被一句话撩得一愣一愣的，她忍着笑：“姐姐，这游戏也太不正——”
女将军一顿操作猛如虎，趁机飞身扑过去，拿刀抵着‘小情人’脖子，邪邪一笑：“娘子，你输了。”
“……”
主帅被擒，战争告一段落，接下来就要开启全新剧情。相杀模式第一关通关，湛榆扔了游戏机，被崔溯看得一头雾水：“怎么了？”
崔溯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我终于知道这为什么被称为情侣款游戏了。姐姐胜之不武，乱我心神。”
“可赢了就是赢了呀。”湛榆枕在她腿上：“阿溯被我擒了，下一关完全可以再逆袭反攻。”
“姐姐，这游戏不正经。”
“没关系，玩游戏的人正经就够了嘛。”
“问题是……”崔溯笑着捏她的脸：“问题是玩游戏的人也不正经。那说的是什么浑话，姐姐竟然都不会脸红？”
“那个技能，叫做兵不厌诈，大概和技能点配置有关。”
第一次和喜欢的人玩游戏，湛榆按捺住兴奋，随手捋了捋身前长发，嗓音轻柔：“阿溯快躺好，我哄你睡。”
崔溯大度，不和她计较，乖乖躺平，目光满了依恋：“姐姐赢了我，怎么还要哄我睡？”
“因为……”湛榆伸手关了床头柜的夜灯，房间陷入黑暗，她侧身躺下握住崔溯交叠在小腹的手：“因为……还想动我未来女朋友的心。”

第29章
寂静的夜，崔溯一颗心矜持地颤动，闭着眼，听着耳边响起的温柔嗓音，莫名的，记起小时候。
小时候的她最为乖巧，胆子不大，白天看了动画片晚上偶尔还会做梦，那时候妈妈就会裹着睡衣将她抱在怀里，一把好嗓子，唱着摇篮曲，或者温声细语地同她讲故事。
童话故事的结尾永远圆满，公主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小兔子也不会被大灰狼吃掉。
童真物语，小孩子的感观世界里，在被大人的细心呵护下，容不下一丁点残忍。
想不清是在哪一天，一切都变了。
妈妈变得不再温柔，爸爸学会了酗酒，家里吵吵闹闹，她哭，她怕，都不会有人抱着她柔声安慰。
多少个夜里，她感受到恐惧，适应了恐惧，最后，冷着脸战胜了恐惧。
她悄悄挪到湛榆身边，像淋了水的猫跑到篝火旁取暖，湛榆克制着手落在她脊背不乱动，越乖巧，越心虚。
听到最后，崔溯昏沉沉地合上眼皮，其实她还想逗一逗姐姐，比如说话时嘴唇擦过她锁骨，比如软了身子贴近她，看她会不会像以前那样绷紧了神经。
但姐姐的声音太好听了，用声音编织出的迷离梦境，令她渐渐沉沦。
“阿溯？阿溯？”湛榆的手犹豫着从脊背滑落到腰肢，将睡未睡的少女在她怀里象征性地动了动。
湛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阿溯……心动了吗？”
抱着她，崔溯分明耍起了小孩子气性，怪她明明快把人哄睡着了，还要明知故问，她语带娇嗔，有点不耐烦，又像在邀功：“心有没有动…姐姐摸一摸不就知道了？”
摸一摸……
湛榆没来由地掌心升腾出一分热。
她磕磕绊绊地问：“可以吗？”
崔溯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直接睡了过去。
毫无防备的信任姿态，反而使人不忍乱来。黑夜，看不清她的眉眼，湛榆指腹小心翼翼地描摹她姣好的面部轮廓。
脑海浮现出阿溯惊人的美貌，手指下划，攀岩过滑嫩胜雪的侧颈。从侧颈，再到削瘦的肩膀，她慢慢收回手。
君子，慎其独也。说的是品行良好的人，即便独处也会以严格的道德准则来规范己身。湛榆从来不认为她是君子。
在无人的夜里，她站在欲.望的门槛，念了阿溯千遍万遍。
压下那些绮念，湛榆埋在她脖颈深吸一口气：“一定要梦见我，阿溯，晚安。”
天幕现出一道光来，黑暗被驱逐，落针可闻的房间，有清浅的呼吸声响起，绘着草木虫鸟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亮光，高考结束，不用再忙着早起，床上的人睡得正香。
昏暗的卧室，崔溯陷在温软的怀抱，唇角微微上扬，似是做了美梦。
反而是昨夜睡得最晚的那个率先睁开眼。
借着昏蒙蒙的幽光，湛榆看向少女露肩的睡裙，容貌秀丽，身材发育地恰到好处，锁骨平直，是看上一眼是怦然心动的美。
一如在雨巷她看到崔溯，十八年沉稳无波澜的心，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她撩动。
湛榆指腹划过她敞露的肩膀，指尖轻轻挑动，滑落的肩带被她归于原位。
纯白色抹.胸。
裹着无上的纯真风情。
她呼吸急促，抱着怀里的人让自己快速平静下来。
某人心跳得太快，惹得崔溯睫毛颤动，笑着掀开眼皮：“一大早，姐姐怎么汹.涌澎湃，活力十足？”
被她打趣，湛榆不惊不恼，见她醒了，反而有种如蒙大赦的欢喜。她碰了碰崔溯额头，嗓音低哑，透着晨起的散漫：“阿溯，早呀。”
“早，姐姐。”
“梦见我了吗？”湛榆揪着她腰间的衣带，有点忐忑，眼睛一眨一眨的，看得崔溯心如鹿撞。
“梦见了。我梦见姐姐趁我熟睡，对我行轻薄之事。”在调.戏姐姐这件事上，崔溯乐此不疲。
“行轻薄之事啊……”湛榆眼神飘渺，掀唇一笑：“那你梦见我做了什么？”
“一定要说吗？”
“也不是——”
“我梦见……”
崔溯偏偏在此时开口，在昏暗寂静的房间和她四目相对：“我梦见姐姐化身饿狼，把我剥皮拆骨吞入腹中，这里，还有这里……”
她指了指光洁的额头和漂亮的侧颈，笑得意味深长：“这些地方，都被姐姐碰了。”
湛榆哑口无言，不知所措地咬.着唇角，若装傻充愣尚且还能喊两声冤枉，可做了就是做了，她虽不是君子，远没有那么无耻。
“我……”
“姐姐不用多说。”
左看右看没从她脸上看出窘迫的神情，在情.欲一事上，姐姐是她见过最磊落的。
“然后呢？”摒弃那些无法言说的感受，湛榆乐得和她调.情，“那……阿溯害怕吗？”
“为什么要怕？”
“也对，是没什么好害怕的。”湛榆如获珍宝地将她抱紧，一本正经地分析：“饿狼和野狼不一样，野狼吃人是要命，饿狼吃饱了，不伤人，还会守着她，保护她。”
“像姐姐现在抱着我吗？”
“嗯。”
豪门世家，崔溯见过太多口蜜腹剑心藏诡谲的坏人，坏人一般不会把坏字写在脸上，反而笑起来比谁都要真诚。
姐姐不是坏人，却把坏字刻在心里，显在脸上，让她抬头就能看她的坏，崔溯着实惊奇：“姐姐真没谈过恋爱吗？”
湛榆轻点下巴：“嗯，为什么要这么问？”
因为姐姐调.情的技术过于纯属，我招架不住了呀。
她不吱声，湛榆也不多问。
“阿溯，昨晚心动了吗？”
她身上就是有一股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像谨慎地面对考核，非要考官说出一个满分答案，才能心安理得地继续下一步。
被她专注地凝望，崔溯害羞地缩成一团，背对她：“心动了呀……”
“阿溯心动了，还梦见我了，这会八成也在想着我……”湛榆条理分明地把事实摊开来讲：“那第二件事呢？”
“阿榆姐姐就这么心急吗？”
撩开她挡在耳边的长发，侧身将呼吸洒在她漫着冷香的后颈，湛榆慢条斯理，举止存着一股世家才能养出来的书香贵气：“阿溯，喜欢慢慢来吗？”
慢慢来？
磨磨唧唧有什么好？
后背贴着她身子，崔溯松了口：“好吧，第二件事我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就告诉你，最迟今晚。”
她定了期限，湛榆心放回肚子，清澈的眼睛蔓延着明媚笑意：“我的确太心急了，阿溯不介意就好。”
“不介意。”崔溯转身面对她：“我们要现在起床吗？”
“再过五分钟。”
“五分钟用来看姐姐，可以吗？姐姐闭眼。”
没有视觉的影响，其他感观变得格外敏锐，湛榆五指攥.紧床单，感受着阿溯的呼吸从她脸上扑过，她不发一言，任她靠近、打量。
红唇蜻蜓点水地擦过吹弹可破的脸颊，崔溯目光毫不客气地欣赏着姐姐的美。
姐姐的美，远非仅有皮相的庸俗，她的美在于沉稳柔和的气韵，内外兼修。和她一样，都不像十八岁，是被世家教养催熟的十项全能的小可怜。
肤白貌美，迭起的山.峦在真丝睡袍的掩映下若隐若现，崔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湛榆适时睁开眼，唇角勾着明目张胆的戏弄：“感兴趣？”
做坏事被逮住，崔溯罕见地落荒而逃。
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她回头看枕着胳膊兴味十足的姐姐，不服气地起了坏心：“我若说这就是第二件事，阿榆姐姐答应吗？”
湛榆愣在那，茫茫然地脑袋卡了壳：“啊？”
“哼，真呆！”
自觉扳回一局的崔溯笑着进了浴室，出来的时候见湛榆靠在床上凝神苦想，她换好干净的衣裤，笔直的长腿衬得身材比例过分好看。
“姐姐就这么喜欢在我床上发呆呀。”崔溯倒了杯温水，坐在一旁看热闹。
她就喜欢看姐姐胡思乱想。
湛榆三两步从床上走下来：“认真的还是在逗我？”
“嗯……”崔溯酝酿好措辞：“我如果说认真地在逗你，会不会挨打？”
“……”
放下水杯，她凑过去偷偷摸摸问道：“我很好奇，姐姐在我洗澡的这十五分钟到底想了什么，想了多少？不如，这就当第二件事吧。”
“这回没在逗我？”
“我哪有那么坏？哪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姐姐？”
她笑得天真，湛榆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我先去洗漱，回来再和你讲。”
看她步履匆忙没了往常稳重，崔溯眉眼弯弯，对着她背影喃喃自语：“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变成含羞草呀，好想看……”
一物降一物这话半点都没错。
冷冰冰不讲人情的崔大小姐，邂逅了温柔典雅的阿榆姐姐，没教会姐姐害羞，听了没两句，她自个却害羞地蜷缩了脚趾，害羞是一回事，想听又是一回事。
一边害羞，一边支楞着耳朵听湛榆如授课般正正经经说完怎么听都不正经的话，崔溯长舒一口气。
穿着精致的刺绣长裙，秀发披肩，坐在沙发，湛榆手指勾着她下巴：“还有一句，要听吗？”
“还没说完吗？”
“最后一句。”
“那……那姐姐说吧。”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要装作不痛不痒。崔溯背脊挺直，抿着唇，费了些力气才压下源源不断从心尖滚.出来的羞意。
有这么个机会逗她，湛榆借此光明正大地释放了被压抑的心性。
她说得细致虔诚，若听不到她的话，只看那端庄自持的作派，谁能想到，短短的十五分钟，她能想的那么深，那么远？
等她说完，崔溯喝了口柠檬汁缓解喉咙干渴：“洗个澡的功夫，我没想到姐姐距离‘衣冠禽兽’就差一步了。”
“还好。”对自己不熟练的领域湛榆始终保留着谦卑。
她无辜地眨眨眼：“我还是个没有驾照没上过路的新手。”
“新手？那也是最让人牙痒的新手！”
被她好一顿摧残了耳朵和‘弱小’的心灵，崔溯刚要缠着她欺负回去，门铃响了。
打开门，看着沙发稍显混乱的样子，秋姨暗道自己来得真不巧。
“两位大小姐没去参加同学聚会吗？”
“哦，还有同学聚会。”崔溯看了眼腕间手表，问湛榆：“要去吗？”
“去吧，以后各奔东西，同学情谊，该珍惜的时候还是要珍惜。”
“姐姐也会和我各奔东西吗？”
湛榆从房间拿回放在桌子的手机：“怎么会？你是我看中的女朋友，我们会报考同一所大学，阿溯愿意的话，我们还会在国外登记结婚，当然要过一辈子。”
不小心听了一耳朵的秋姨暗暗咋舌：大小姐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追起女孩子来，这么‘凶’的吗？
被她接连明里暗里表白，崔溯笑而不语。用了十二分心力保持面上不动声色，乍看起来，神色清清冷冷。
对着外人，冰冷冷是阿溯的常态。但对着她……
湛榆从衣帽架取了帽子，含羞草害羞的时候会自动蜷.缩起来，至于阿溯，她害羞到一定地步，潜意识不愿被人看破心底浪.潮.翻涌。
阿溯心里有她。
念头划过，湛榆回头牵了她的手，把帽子端端正正地戴到她头上：“防晒，不准摘下来。”
她悄声和她耳语：“阿溯害羞的样子，我也喜欢。”
崔溯腿脚一软，嗔怪地瞪她：“谁害羞了？”
“没谁。”
下了楼，湛榆领她坐上跑车：“谈婚论嫁再寻常不过，之前都说了，我和阿溯谈恋爱是奔着结婚去的。你害羞了，至少红一红脸，我也好知道你是愿意的，这样，追你的时候会卖力。”
被她接二连三地调侃，崔溯浅笑：“姐姐不是向来善解人意嘛，怎么偏偏揪着我有没有害羞不放了？”
“因为她们是她们，你是你呀。”倾身为她系好安全带，湛榆坐回驾驶位。
默不作声看着她侧脸，崔溯觉得她真是讨人喜欢，情不自禁哄她：“姐姐，第二件事你做成了。”
不管你是‘斯文败类’，还是‘衣冠禽兽’，或者惦记漂亮女孩子的胸.围，想和她睡到地老天荒，你追求我，离我近一点，我就很心动呀。

第30章
一路风驰电掣，心爱的跑车载着心爱的女孩，湛榆面不改色的在崔溯面前秀了把车技。
上午十点半，星辰酒店，高三一班的同学陆陆续续赶来。
VIP包厢，副班长有模有样地端着果汁，坐在真皮座椅和狐朋狗友们闲聊。
高考刚结束，大家出来玩，没多少人扫兴地谈论考试成绩。
考好考坏，都成定局，既然已成定局，担心也好，慌张也好，无济于事，不如少费工夫，赶在出成绩前尽情享乐。
同学们凑在一块儿，兜兜转转，话题重新绕回来。
谈到还没出现的湛榆和崔溯，副班长豪迈地干了果汁，一拍大腿：“怎么还不见人影，她俩不会把这事忘了吧？”
王依依瞧不起他热血方刚的好少年喜欢喝甜的，翻了个白眼：“这可没准，以湛榆的性子不会忘，但这事谁说的清楚呢？
她们整天形影不离，好得和一个人似的，如果崔溯忘了，湛榆可能记起来吗？”
凭崔溯的美色，什么都不做都能把人迷得晕头转向，她要想对湛榆做点什么，美色在前，湛榆又不是圣人，谁还想得起同学聚餐？
这话怎么听都透着一股浓浓的酸味。
同学们心领神会，表示理解。人生在世，谁没站在柠檬树下的时候呢？
如果湛榆是男生，暗恋她的人估计能从操场排到校门口。即便她是女生，也不乏有女孩子偷偷给她递纸条。
印象最深的那次，是高一入学。
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抱着新书在走廊不小心被人推倒，当时闹哄哄的，湛榆穿过人群把她扶起来。
赶在老师来之前，愣是用三言两语把场子压了下来。
这会回想，大概是她笑起来给人的感觉太柔太暖，且眼神坚定，极具信服力。被她这样的女孩子看着，再是火气旺的男生也不想莽撞动手。
后来入学年级检测，马尾辫女生和湛榆分在同一考场，位置相邻。
女生自诩成绩好，答题结束见她趴在桌子昏昏欲睡，担心湛榆是传说中的差生，鼓足勇气写了答案扔到她裤腿边。
没想到闹了个大乌龙，湛榆是当仁不让的超级学霸。
回忆起那段同窗岁月，知情的几名同学恍惚还能想起那个安静的午后，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和湛榆告白的场景。
湛榆温柔果断地拒绝了她。
女生哭得很惨，揪着她衣袖不肯让她走，于是湛榆耐心地坐在石阶陪她，为此错过了下午两堂课。
人哄好了，女生红着眼圈走开。
十五六岁的年纪，哪见过这轰轰烈烈的阵仗？他们傻乎乎从角落走出来，湛榆一愣，从兜里摸出四块牛轧糖：“别说出去。”
糊里糊涂接了她的糖，这秘密就真成了秘密。
没想到，第二天，马尾辫女生还是办理了转校手续，彻底断了和班里人的联系。
往事不可追。
学校里被湛榆个人魅力俘获的男男女女不在少数，在这点上，有个沉迷湛榆的老姐，副班长深有体会。
他掏出手机：“这样吧，我给湛榆打个电话。我得问问她，到底过得是什么逍遥日子，班级聚餐这么大的事都忘了。”
星辰酒店。顶级豪华的红色跑车停在门口，打开车门，湛榆牵着崔溯的手从里面出来。
守在门口接人的男同学揉.了.揉眼，差点没敢认，反应过来低呼一声：“你们总算来了！还以为忘记了呢，副班长急得都要打电话了！”
和这比起来，其实他更想问一句，不就是同学聚餐嘛，多大点事，怎么连价值八位数的跑车都开出来了！
以前在学校不觉得，哪怕知道湛榆和崔溯出身世家，也没觉得有多少落差。
刚出校园，平时最是谦逊低调的朋友出趟门，吃顿饭，明明白白不费吹灰地把‘豪门’两字砸在他头上，砸得他眼冒金星，膝盖发软。
话说着，铃声响起，湛榆滑动接通键，副班长的声音传过来：“忙什么呢？速来！”
“来了，在门口呢。”
车子交给酒店侍者停进停车场，乘坐电梯上了二十三层楼，包厢的门敞开，湛榆和崔溯并肩走进去。
见了她，副班长嘿嘿笑了两声：“来了呀，快坐快坐。”
高中三年，是同学，也是朋友。
男同学坐下后没提湛榆开着八位数跑车过来的事，看着两位出身名门的大小姐一个冷淡一个低柔地和众人交谈，画面怎么说呢？
梦幻，不真实。
他认真想了想，深觉这就是美色和金钱的强大力量。要不然，怎么他平时见到湛榆不会有这种疯狂想要抱大腿的冲动？
“想什么呢？”
副班长一巴掌拍在他肩膀：“马上就开饭，你是饿昏了吗？”
饿昏了？男同学摸着砰砰乱跳的小心脏，心道，哪是饿昏了，我是被金钱的力量砸懵了。
这么有钱的湛榆不仅平易近人，而且还是他朋友！不仅如此，他还为朋友守护秘密！
酒菜很快上齐，将近四十号人，男同学一桌，女同学一桌。
班长端着高脚杯站起来：“不说别的了，为了咱们似锦前程，为了三年来固若金汤的友谊，干了这杯酒！事先说好了，只要对酒精不过敏，都不准喝果汁！”
她凶巴巴地看了副班长一眼，副班长认怂地冲她一笑。
“能喝酒吗？”湛榆小声询问。
崔溯点点头：“没问题，姐姐呢？”
“我也没问题，就……大概三杯的量吧。”
姐姐的‘没问题’和她的‘没问题’差得有点远，崔溯眼神宠溺地看她：“那就准你喝一杯好了。”
“好，我听你的。”
“哎哎哎，不要私下说悄悄话，有什么说出来也让我们听听啊！”酒还没灌进去，副班长眼瞅着就飘了。
同学们说说笑笑，气氛被推了上去。
“来，为我们不变的友谊，干杯！”
班长发话，所有人都给面子地站起来，酒杯相碰，浓醇的酒香里，三年高中生涯划上圆满句号。
开场大家都晓得收敛，喝了酒就不一样了。
走出校园的天真学子在这一天尝试迈入大人的边界，端着酒杯，依稀能望向前途未知的路上弥漫着层层白雾。
还没长成圆滑世故扛得起事的成年人，就已经开始向往更广阔自由的天地。
年少有年少的辛酸不易，一杯酒下肚，有人喝着喝着哭了，有人喝着喝着笑了。
矫情这个词，不存在性别指向。
男生那一桌，穿着蓝色衬衣的男生借着酒劲和大家分享自己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
虽然矫情，但那话在嘴边没有说出口的喜欢，也够纯粹。
湛榆斯斯文文地戴着手套为崔溯剥螃蟹：“这东西不能多吃，最后一个了。”
低头抬头，崔溯就喜欢看她专注做事时从眉眼溢出来的严肃劲，她爱吃螃蟹，可她更爱姐姐冲她笑。
“好吧，那我也听你的。”
“乖。”
湛榆果然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
两人低调的‘秀恩爱’，令众人从微醺里清醒地感受到单身的卑微。
王依依看着崔溯那双玉白素净的手，再看自己，哪怕戴着手套，也稍显狼狈。
女班长轻轻喔了一声，手摸到桌子下面拍了拍她手背：莫慌，小场面，小场面。保守秘密，不要让她们尴尬，假装不知道、没看见就好了。
全班上下，只有当事人被蒙在鼓里。
副班长瞧着隔壁桌上演的‘小场面’，寂寞如雪地摸了摸下巴，感慨他们真是史上最贴心的单身汪。
说好的最后一只螃蟹剥完，湛榆摘掉白色塑料手套起身去卫生间洗手。她前脚出去，崔溯后脚跟了过去。
包厢的门关好，确定她走远了，王依依呜呜呜地咬着螃蟹腿：“太过分了，当我们不知道她们在谈恋爱吗？”
“是呀，太过分了！我怎么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美味可口的男朋友！”
美味可口四个字冒出来，隔壁桌的男生看着班长大人齐齐打了个哆嗦，副班长扯了扯嘴角：“这话忒吓人了，你是要谈恋爱还是要吃人啊？”
“不冲突啊。”
“……”
两句话不到，女班长拉着同桌的小姐妹窃窃私语。
卫生间，洗手池旁，崔溯从兜里掏了手帕给她擦手：“姐姐，我想好第三件事了，可能做起来有点傻，你敢吗？”
“有多傻？”
“脑壳进水了的傻。”
“这样呀……敢。”
为了追求女朋友，平时出门骑自行车的人都肯开着跑车秀车技了，只要不为非作歹，还有什么不能做？
握着她食指，崔溯不好意思地弯了弯眉：“我刚才想了想，这件事不仅傻，还很幼稚，我说出来，姐姐不会笑我吧？”
“不会。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竭力做好，七件事，保质保量，包你满意。”
“这么周到嘛。”
“当然。”
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崔溯还真没做过几件幼稚的事。
早熟的人注定会错过很多精彩或低级的趣味，而她愿意和姐姐拥有更多有意思的经历。
她笑了笑：“那就从现在开始吧。我要姐姐分别用不同的话，来向今天和你说过七句话以上的人，表明我们在谈恋爱。
这件傻里傻气的浪漫小事，姐姐能做好吗？”

第31章
走在长长的过道，湛榆被她亮晶晶闪着璀璨明光的眼睛吸引，喉咙微动，矜持地抱了抱她：“必须能。”
追女朋友，她是认真的。
怀抱顷刻分离，离得近，崔溯还能闻到她身上浅浅的酒气：“姐姐，不会是醉了吧？”
“没醉。”湛榆牵着她手继续往前走。
忍了忍，她歪头把没说完的话吐了出来：“酒不醉人人自醉，刚才，是被美色迷了眼。”
还乱了心。
酒店人来人往，崔溯乖巧地和她并肩而行，脸上挂着恬淡的笑。
对着这样一个人，她说一就是一，诚诚实实，直白简单，不会让你花费无用的功夫去猜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心里喜欢，不懂得藏着掖着，会轻轻柔柔地说出来，不会害羞，也没有那么多小女生谈恋爱的纠结曲折，一记又一记的直球抛过来，非要一脸无辜地勾得人步步沦陷。
崔溯不说一句话地侧头看她，有一瞬间，她好想和姐姐谈恋爱呀。
“在想什么？”
“我在想……姐姐会是个很好的恋爱对象。”
被追求的女孩子夸赞，她扬了扬眉：“不仅如此，我还是很省心的结婚对象。”
“姐姐这么自恋的吗？”
“不是自恋。”掌心从手腕滑落到崔溯手背，裹着温软的纤纤玉手，湛榆心里格外踏实。
“不信的话阿溯试试就知道了。人的嘴巴可能会骗人，但时间不会。日久见人心，说的就是这个。”
包厢的门被推开，继续融入这场没结束的聚餐。
酒足饭饱，年轻充满活力的年纪，在座的都是同龄人，有的是共同话题。来找湛榆说话的人很多，话匣子打开，早就超过了七句话。
按照约定，她要当着同学的面公开表明，她在和阿溯谈恋爱。
崔溯眼尾轻扫，怀里放着花脸猫的玩偶，乐得看好戏。
她知道姐姐人缘好，她也喜欢看姐姐在人际关系中游刃有余的表现。
有的人温柔广阔，能容纳四面八方的善意，能在眨眼消化各种信息并做出最真诚完美的应对。
这是天赋，旁人羡慕不来。
如果说湛榆是水，那么崔溯就是冰。
她冷淡寡言地坐在一处，拒人千里，不理会那些畏畏缩缩的男生，也不想和叽叽喳喳的女生谈论最新潮的化妆品。
她坐在那，天地都会和其他人划分开，而她的天地很小，小到只允许湛榆一个人进来。
湛榆在和别人聊天的时候，她就静静看着。
看她展露在眉眼的笑，看她晕在骨子里的优雅，看她被茶水润泽的唇，以及悬在腕间的名贵手表。
数算着表盘过去的时间，期待着姐姐给她的惊喜。
她默不作声，存在感却比说话的那些人还要强，从眼睛溢出来的绵绵情意，看得局外人都不忍心再霸占着湛榆了。
女班长放下杯子：“好了好了，别再缠着问东问西了，出了酒店门，往左拐步行三分钟就是娱乐会所，咱们去K歌吧！”
“哎？K歌？”王依依眼睛一亮：“想听湛榆唱歌！湛榆唱歌可好听了！”
“记得上次听湛榆唱歌，还是高一军训的时候吧？”
一群人热火朝天的杀到‘凤舞九天’，前段日子王依依送给湛榆的金卡正好派上了用场。
侍者殷切地替她们开了豪华包厢。
一群龙鬼蛇神拿着话筒在那咋呼。四周喧嚣，灯光忽明忽暗，崔溯窝在沙发扯了扯她衣袖：“姐姐还给其他人唱过歌？”
“嗯，军训那年，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唱过一次。阿溯想听吗？”
“想听。”醋劲上来，崔溯有意刁难她：“但唱别人写的情歌，没意思。”
湛榆若有所思地磨搓着指腹：“我出去一下。”
她不说做什么，崔溯也没问。
王依依眼尖，看她出去，扯着嗓子问了句，问了也白问，湛榆根本不打算说。
“什么嘛，神神秘秘的。”
副班长嫌她没眼力：“嘟囔什么呢，她俩的事你掺和什么？不怕挨揍呀！那啥，崔溯眯着眼睛看你呢。”
“……”
王依依小脸白了白，养好的肋骨仿佛又在隐隐作痛。
出了包厢，来到大厅前台，侍者有礼貌地接待了她：“您好，能为您做些什么？”
湛榆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凤舞九天’限量特制的黑金卡：“我姓湛，有件事需要麻烦一下……”
很少有人知道，暮城三分之一的娱乐会所，是湛氏集团‘不起眼’的分支末节。
侍者脸色顿变：“见过阿榆小姐！”
春光烂漫，湛榆执笔绘好五线谱，怀里抱着金色吉他，试好了音，起身朝接待她的侍者客气道谢。
走出两步忽然想到什么，她折返回去。
大小姐去而又返，侍者诚惶诚恐，担心哪里做得不够好。
“你看起来很好奇我为什么要写歌，对不对？”
“对……”
湛榆眼睛漫着碎光，招了招手，侍者凑近两步。
“这首歌，是写给我未来妻子的，写得很仓促很一般，可我还是想唱给她听。她现在就在楼上等我，人群里最漂亮的那个就是她。”
“啊？”猛地被自家小主子爆料，侍者立马点头如捣蒜：“我不会说出去的！祝…祝阿榆小姐旗开得胜！早点抱得美人归！”
“嗯，谢谢。”
一身刺绣长裙，秀发飘飘，留下一道纤细的背影。侍者恍然如梦：“见……见到活的阿榆小姐了？”
没等湛榆慢悠悠回到包厢，808房的门被叩开。
女侍者端着上好的酒水瓜果进来，匆匆一瞥，被坐在角落的女孩惊艳，她收敛心神，笑容甜美：“会所免费做活动，同学们吃好玩好。”
“哎？还有这待遇？”副班长和众人谢过。
女侍者走了没两分钟，湛榆抱着吉他迈进门。
她一进来，副班长就要拉着她吃瓜：“可甜了，快来尝尝？”
“你们吃吧。正好我有一首歌要送给阿溯。”
“哦……”
贴心的单身汪们表面笑嘻嘻，内心哭唧唧——到嘴的甜瓜，它怎么说酸就酸了呢！
崔溯笑吟吟地坐在沙发看她。
湛榆背着吉他亲自调好了灯光，须臾，昏暗的包厢被渲染地非常有情调。
站在高台，光从斜上方打下来，她眉眼低垂，驱散了人心浮躁：“这首歌，我给它起名《玫瑰》。”
吉他的弦被熟稔拨.弄，前奏平缓悠长，直到开嗓的那刻，赋有叙述性的声线很快抓住了人的耳朵……
我在下雨的天气邂逅你在午后梦里和你相遇
如果说世上真有倾城一笑的仙女
必然是你
我在漫漫的深夜想见你在明媚的春光描绘你
春天呀它值得等待她值得等待
青涩的喜欢还有那炽热的留恋
纯白色长裙
掩藏了柔软会发光的绮念
落在我心上 化作燃烧的玫瑰
花开四季
它一直开 一直开
如车子不停蜿蜒
我想不如笑着来开启这段旅途
用一个吻付诸全部热情
给我好吗
给我好吗
……
清晰地咬字，咬.着暧.昧含浑的情.愫，在灯光和旋律包裹的房间如云雾升腾。
慵慵懒懒地坐在沙发，崔溯眼里笑意越来越浓，心动如流水，她饶有趣味地选择了不声张。
最后一道音符悄悄溜走，湛榆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看着坐在沙发的少女。
写的不好，唱的勉勉强强，哪怕这样，她也希望阿溯能够喜欢。
大型的屠狗现场，当事人还犹觉不够。
抱着吉他从座位起身，湛榆认真道：“身为朋友，有件事一直瞒着你们是我不对。如你们所见，我在讨好阿溯。
她坐在那，就符合了我所有幻想，在我心里梦里，反反复复时时翻涌。简单来讲，我喜欢她，我们在恋爱。”
话说完，她抱着吉他走下台。
嘴皮子一碰就打开了柜门，高三一班的同学们忍着酸爽举杯庆祝。
女班长好想当众鞠一把泪，她吸了吸鼻子：“早知道你们在谈恋爱，做得这么明显了，我们又不瞎。”
副班长跟着附和：“对！对！你们太明显了！谁不知道湛榆喜欢崔溯，而崔溯又喜欢湛榆呢？都住在一起了，闭着眼睛我们都晓得你们是一对啦！”
“……”
大家的反应和湛榆想象的不太一样，她坐在崔溯身侧，取了吉他挂在她身上：“你看，她们都知道你喜欢我呀。”
笑她得了便宜还卖乖，崔溯伸手比划了一个‘七’。七件事没做完，没做好，都不算答应做她女朋友。
湛榆哄她：“那我们接着做？”
一旁偷听的王依依小脸爆.红：“要做、要做你们回家做呀……”
“做什么做什么？”女班长探头过来：“嗨，依依，你怎么又在听小两口说悄悄话了？”
同学们开始起哄，崔溯规规矩矩坐在湛榆身边，神情冷漠，丝毫不受影响。
金色的吉他流转着细腻柔和的光，她看了眼好事之人，扭头对湛榆提议：“我也会弹吉他，要我弹吉他给姐姐听吗？”
她拉着湛榆的手就要往门外走。
湛榆回头笑着和同学们告罪：“呐，都看到了，我要去陪女朋友了，改天再聚，今天一应花销记我账上，先失陪了。”
人走了，王依依耳朵仍是红红的，她喝了杯啤酒：“啊，湛榆可真敢写啊……”
不仅敢写，还敢说敢做呢！
单身汪们拍着胸膛松了口气，欲语泪先流：如果有选择，谁愿意当一只抱着柠檬在树下痛哭流涕的狗呢？
弹吉他是假，想单独和她相处是真。出了会所，崔溯打开手机软件找了代驾。
接单的司机是个健谈的，八位数的车子在暮城还是第一次见，更别说开了。
冷眉冷眼的小美人看起来不好招惹，他简单说了几句话，眼神止不住通过镜子打量崔溯，隐在眼底的贪婪和垂涎，湛榆再熟悉不过。
跑车一路开进崔家别墅，下车时，她喊住了明显被豪宅镇住的男人。
她挽着崔溯的手，湛榆客客气气地笑了笑：“赵先生是吧，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
“啊？哦哦！”男人羞愧地涨红脸，意识到自己的表现都被人看在眼里，他赶紧弯腰赔不是。
有色心没色胆。湛榆看了他一眼：“嗯，没事，您走吧。”
男人落荒而逃，这样身份地位的千金小姐，他可惹不起。现在回想，还真是色迷心窍了！
挽着她胳膊进了门，崔溯轻笑：“好想看姐姐为我吃醋呀，阿榆姐姐怎么就不吃醋呢？”
“我如果沦落到要和那样平凡的人争夺阿溯，还有什么资格陪在阿溯身边？”
“这是什么道理？”崔溯恼她不解风情，却也知道姐姐看似温和，骨子里也沾染了世家难以摒弃的傲气，刚要开口，见到不想见的人，眉间娇嗔化作了冷淡。
崔誉从楼梯走下来：“欢迎湛小姐来家里做客，我这女儿，在你家住着，没少给湛小姐添麻烦吧？”
“伯父哪里的话。”湛榆上前两步与他行了晚辈礼。
崔家和湛家几代的交情，知道三房的大小姐是湛老爷子的掌上明珠，崔誉很给面子地拉着她下了两盘棋，期间没少过问老爷子的身体状况，湛榆捡着能说的和他提了几句。
崔溯和父亲关系僵持，父女情分比纸还薄，她肯守在这，无非想要听听姐姐会怎样承认她们的关系。
她喜欢姐姐说到她们恋爱时，眼睛溢出来的浓浓占.有.欲。
疯狂，也嚣张。和往常不一样。
湛榆故意输了一子，保全了长辈的颜面。
一番交谈，崔誉对眼前的年轻人很是欣赏，要说唯一的不满，大概是她野心不够。
“过几天填报志愿，我会和阿溯报考同一所学校。”
捡着棋子放进棋盒，湛榆含笑和崔誉表明心迹：“阿溯和我住在一起，我们生活得很好，我也习惯了睡醒能够见到她。如果可以的话，大学四年结束，我希望能喊您一声岳父。”

第32章
“是吗？”崔誉似笑非笑地翘着二郎腿，指间夹着未点燃的雪茄。
他语重心长道：“年轻人想要什么，得凭真本事。话说得再漂亮，如果心意不够真，就会成为被风刮倒的草。草低贱不值钱，世侄女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您放心，我会给阿溯最好的。”
知情识趣的年轻人最讨人喜欢，崔誉瞥了不远处的女儿一眼：“那行，今晚别走了，留下来陪阿溯吧。”
湛榆朝他行礼：“多谢伯父。”
场面话说尽，崔誉目光悠长地看向窗外。
他对崔溯突发奇想的同性恋情没有任何兴趣，他看中的，是湛榆在湛老爷子心目中的地位。在意的，是崔溯能不能借着湛家的东风拿下崔氏这座金山。
在嫡系一脉扬眉吐气，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不过浮云。
崔溯眼神蒙着淡淡的轻蔑，走上前来拉着湛榆手腕：“爸爸，没什么事我们先上楼了。”
“去吧。”他点燃雪茄。
赶在烟雾缭绕前，崔溯踩着高跟鞋带人上了楼梯。
她的房间和她的人一样，冷冷清清，至洁至简，没多少人情味。
一声不吭关上门，崔溯趁着姐姐发愣笑着将人扑倒，语气近乎嗔怪：“姐姐真是耍的一手小聪明，就这么迫不及待把我预订了？有什么话，你问楼下那个抽烟的，不如来问我。”
“问你，会得到答案吗？”
躺在柔软的大床，乖乖巧巧被人压着，鼻尖萦绕着阿溯身上好闻的冷香。手臂被禁锢着，肌肤相触，明明处在弱势的位置，她笑得仍旧优雅从容。
崔溯扬唇，一身的冷冽褪去，显出这个年纪女孩子应有的娇纵：“你如果诚心诚.意发问，我还是会酌情告诉你的。”
她生得太美，模样太动人，湛榆控制着眼睛不乱看，问：“那第三件事，阿溯还满意我做的吗？”
“满意呀。能在十八岁的年纪和姐姐犯傻、听姐姐表白，我满意的不得了。”
她轻柔地啄了啄湛榆唇角：“这是给你的奖励，喜欢吗？”
“喜欢。”和贪恋的女孩子在床上做这事似乎有点刺激，湛榆忍住旖.旎的念头，并不介意眼里的暗涌波涛被人窥探地一目了然。
直截了当的欲.望，有恃无恐的戏弄。崔溯耳尖泛红，慢吞吞松了手从她身上起来，佯装镇定地看向天花板。
身后，湛榆坐起身忙着抚平衣领的细小折痕：“想好报考哪所学校了吗？”
“想好了。”消化完之前的羞涩，崔溯看了她两眼，笑着抱了她手臂：“第一志愿，就填清大吧。”
“清大？”
胳膊触碰到少女发育良好的柔软，湛榆顿了顿，身子不动声色地挨近她：“都听你的。”
崔溯觉得稀奇：“姐姐凡事都听我的，心里就没有理想的报考学校？都跟着我走了，四年呢，万一后悔了怎么办？”
“不会后悔。”湛榆眉眼弯弯：“我现在的理想，是和阿溯在一起。”
上学嘛，什么时候都能上，毕竟学无止境。可追女朋友，就要一鼓作气。
她动不动满嘴情话，崔溯被她取悦地眉开眼笑。
舍不得打破现在朦朦胧胧的美好情.愫，靠着她肩膀，感受着夏天的风从窗子飘过来，心尖起了一丝一缕的燥.热。
湛榆小心地用余光看她，慢慢握紧她放在腿部的手。
傍晚，金黄色的光芒肆意盛放，一波又一波的蝉鸣为夏季赋予了最原始的元素。
佣人前来请人下楼用饭，崔溯叹息着握着姐姐手腕：“饿了吧？我带你去吃饭。”
和崔誉同桌用饭算不得什么美事。在崔溯眼里，崔誉不仅是讨人厌的烟鬼，还是自诩风流的酒鬼。
陪未来的岳父喝杯酒，很理所应当。
三杯酒下肚，湛榆面色浮现诱.人的红晕，维持着眸色清明，嘴里不紧不慢说着话。
了解她的人都看得出来，她醉了。只是良好的修养时刻绷着最后一根弦，严谨规范着她的行为举止，以至于不在人前失态。
可醉了就是醉了。
崔誉执杯轻晃，在接收到女儿明显的不满后，他笑着将红酒一饮而尽：“不愧是湛老夫人教养出的孩子，很好。”
这话听起来是在夸她，实则在称赞已故的老夫人，湛榆醉蒙蒙咽下那句受之有愧，眨眼就被崔溯搀扶着起身，半边身子倚在她肩膀，一下子找到了最妥帖的依靠。
“菜也吃了，酒也喝了，爸爸，我扶姐姐上楼了。”
她干脆利落离桌，紧抿的唇毫不掩饰内心的烦躁：“这样的事，我希望一次就够了。多了，不说我不高兴，湛家老爷子知道了也不会高兴。”
疼爱的孙女自甘陪酒喝得酩酊大醉，哪怕情有可原，说起来又像什么事呢？
看她真上了心，崔誉不觉恼怒，反而满意地笑了笑：“看得出来，她对你势在必得。湛家上好的肥鱼，叼紧了，别让人跑了。”
崔溯厌恶地闭了眼，再睁开时，她讥讽一笑：“像您当年不择手段地追求妈妈吗？想想就令人作呕。”
喝了酒，情绪失控，崔誉端着酒杯狠狠摔在地上：“没有我，哪来的你？！”
在酒杯崩碎前，崔溯及时掩好了姐姐耳朵，湛榆靠在她怀里醉眼迷离：“阿溯，怎么了？”
崔溯一瞬敛去眼底的愤怒和悲哀，柔声安抚她：“没事，家里的蠢猫打碎了杯子，姐姐，你累了吗？我带你去睡。”
“好……”
醉了的湛榆比平时还要乖巧。她松了口气，挺直脊背，抱着人上了楼。
灯光明亮，偌大的厅堂，仆人吓得噤声。
崔誉沉默地站在那，想起离开多年的妻子，想到多年前小小的孩子在沙滩笑着喊他‘爸爸’，破天荒地感到一阵阵荒凉。
“董事长，我扶您回房休息吧？”
他失魂落魄地看了眼管家，酒劲缓过来，摇摇头，那丁点的脆弱来得快去得快：“不用了，都退下吧。”
“是……”
楼上，女佣将备好的衣物放在桌角，对眼前的一幕不敢多看，匆匆离开。
离开前想着冷冰冰的大小姐对着湛小姐表现出的温柔迁就，不由咋舌：爱情，还真能软化一个人的铁石心肠？
第一次照顾酒醉的人，崔溯拿出了全部的耐心。
见惯了崔誉喝醉酒撒酒疯的样子，再看姐姐，她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姐姐就是醉了，也格外让人省心。
“这么乖，要自己擦脸吗？”她把湿｜毛巾递过去。
湛榆规规矩矩地坐在床一侧，一身酒味，她不想弄脏阿溯的床，就要起身，被人轻柔地按住肩膀：“没关系的，姐姐怎样，我都不会嫌弃。”
她的话，湛榆听得迷迷糊糊，起身的动作被打断。毛巾擦过脸，意识有了短暂清醒，她看着崔溯，轻轻道了句谢。
“姐姐没必要和我客气。要洗澡吗？”
“嗯。”
“要我伺候姐姐吗？”
湛榆反应慢了半拍，醉意悬在舌尖：“一起洗吗？”
崔溯被她突然的调.戏弄得不知怎么招架，手指点了点她额头：“姐姐是真醉了，还是借醉占我便宜？”
“都有……”湛榆头重脚轻地站起来：“守在外面，我一会…出来……”
十五分钟后。站在浴室门口，听着里面没了水流动静，崔溯不放心地喊了声：“姐姐？姐姐需要我帮忙吗？”
隔着一道门，里面传来短促闷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崔溯快速输入指纹开了锁。
浴室的门打开，白雾缭绕，湛榆裹着浴袍眉眼娴静地倒在干净的地板，见她没什么事，崔溯笑了笑，重新把人抱起。
“姐姐酒量真是浅，不过我喜欢。”
为她盖好夏凉被，调好房间温度，崔溯放心去沐浴。
躺在床上的湛榆怀里空空，下意识抱了放在一旁的软枕，一声低语：“阿溯……”
清清爽爽地走出来，怕吵到她，崔溯去隔壁房间吹干头发。
等她回来，姐姐还老老实实抱着软枕没松手。躺在她身边，崔溯犯了愁：她想被姐姐抱着睡。
不开心地戳了戳绘着红狐狸的枕头，湛榆拧着眉抱紧，占有欲满满，看得崔溯哭笑不得：“姐姐抱着枕头做什么？抱我呀。”
几次三番想要把枕头从她怀里抽出来，得到的是湛榆一次强过一次的反抗。
她懊恼地跪坐在湛榆身侧：“姐姐醉了，就分不清自己想要什么吗？你不是最想要我吗？”
“要阿溯……”湛榆眷恋地抱着红狐狸软枕：“想要阿溯……”
而真正的阿溯，被她嫌弃地晾在一旁。
崔溯磨了磨牙，笑得不怀好意：“姐姐，你这样不好，我会吃醋的。”
吃醋的崔大小姐软软地贴过去，唇舌扫过她的耳朵尖：“姐姐，你忘了还有第四件事吗？你怀里抱的是枕头，丢开它，抱我。”
话说完没得到任何反应，她晃了晃湛榆肩膀，像在撒娇：“第四件事呀，你醒醒好不好？”
长夜漫漫，就在她快要失去希望赌气抱着自己睡的时候，湛榆慢慢松开了她怀里的红狐狸，崔溯眼睛一亮，乖乖投怀送抱。
温软的身子，清冽的体香，睡梦中湛榆放松地喟叹一声，彷徨的心有了着落。
“阿溯……阿溯……”
她抱着做梦都想占有的少女，一声声的呓语落在崔溯耳畔，耳朵酥.酥.麻.麻，心尖也酥.酥.麻麻。
梦里，湛榆重回八年前。
爸妈冷漠怨毒的眼神，弟弟挂在唇边的无情嘲弄，画面一闪，爷爷苦口婆心地劝她不要走，说这里永远是她的家。
但她清楚，这里不是她的家，这个家充满了冰冷绝望，她幻想的家，不该是这样。
那该是怎样呢？
她唇角噙了一丝笑：她幻想的家，要有一个动她心的女主人，模样倾城，身段窈窕，眼睛水灵灵的，蒙着四月天的春雨，一颦一笑，勾起她热烈的疯狂。
感受到揽在腰肢的手慢慢收紧，崔溯有意无意地在她耳边轻哼一声，妖娆且媚：“姐姐，是想我了吗？”
湛榆陷在温柔乡难以醒来，她嘴唇张张合合，细碎的呢喃从唇缝飘出来，崔溯凑过去，那些话如淋漓雨水滴在她心坎，泛起层层涟漪。
“想要阿溯…想和阿溯有个家……想要阿溯……想要一个家……”
不厌其烦地倾诉，声声盘旋，恍若心头执念。
听了许久，直到她再次沉沉睡去，崔溯怜惜地回抱她：“会的，我会满足姐姐的，会陪姐姐把失去的找回来。”
她依恋地在她颈侧落下一吻：“湛榆，你听到了吗？我是你一个人的。”

第33章
一觉睡醒，天光大亮，整个楼层安安静静。
湛榆天生对气味敏感程度异于常人，她谨慎地闻了闻身上味道，没闻到难闻的酒气，反被一股冷冽的香气沁了心脾。
少女窝在她怀里睡得安稳，琼鼻樱唇，呼吸清浅。她不敢动弹，努力回想昨夜种种，到头来一无所获。
“姐姐醒了？”崔溯眼里蒙着潮湿雾气，秀秀气气地打了个哈欠，长发铺散开，和湛榆的发丝亲密交缠。
“醒了。”
醒了也没有把人松开的意思。
崔溯唇边漫开浅笑，就这样由她抱了两分钟。
两分钟已经是湛榆厚脸皮的极限，不好再抱着人不放，她顺了顺少女脊背：“睡得还好吗？”
她不答反问：“姐姐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昨晚？”湛榆身子一僵，目光落在少女穿着完好的衣裙，落在她嫩白的脖颈，疑惑不解：“我做了什么吗？”
“还好。”崔溯轻笑：“原来姐姐也知道心虚呀。姐姐昨夜在我耳边念叨了不知多少句想要我，念叨的人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哦，这样……”她面不改色：“是我说梦话吵到阿溯了吗？”
“不止呀。”
崔溯眼里波光流转，嗔恼看她：“姐姐就这么喜欢我的小红狐狸吗？昨晚紧抱着不放。怎么，喝醉了，我就不是你的小可爱了？”
瞅着那被一拳砸凹陷的抱枕，湛榆脸色微红，三杯酒下肚，糊里糊涂的，能做出什么事她自己也不晓得。
津津有味地欣赏她微囧的模样，崔溯刻意地侧身扶腰，眉头轻皱，可怜兮兮道：“姐姐，我腰酸……”
腰……酸？湛榆眼睫毛飞快地眨了眨，老老实实从床上爬起来，跪坐在她对面，摸.了.摸鼻子：“是我夜里欺.负阿溯了？”
“你说呢？”
“……”
她抿唇看着稍显媚.态的少女，眸光从她脖颈明目张胆地滑落到衣裙下细白的小腿，忽然笑了：“阿溯不乖，竟然诈我。”
“那又如何？”
知道昨夜没做出丧心病狂的事，她放下心，掩好浴袍，小惩大诫地捏.了.捏少女含笑的俏脸：“不敢如何，阿溯，早安。”
崔溯笑着上前抱了抱她：“早安，姐姐。昨晚你很乖的，没对我做什么。”
“我知道。”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看她要下床，崔溯轻声问她：“我昨夜说了什么，姐姐也没听到吗？”
湛榆摇头：“说了什么？”
“没什么。听不到也没关系，以后我再说给姐姐听。”
崔溯先她一步站起来，莹白漂亮的脚无情地踩在红狐狸脸上，抱枕被她踩得透着莫名滑稽。
被她控诉地看上一眼，湛榆心虚地舔.了.舔唇瓣：“怎么了？阿溯不喜欢狐狸吗？”
“嗯。我讨厌一切会说话和不会说话的狐狸精。”
她走下床，留湛榆一个人坐那发呆：红狐狸抱枕和狐狸精有什么关系？这区别，有点大啊。
回头看她还在发愣，崔溯弯了弯唇，并不打算和她解释。
一晃，湛榆在别墅住了半月。
为了加深对她的了解，崔誉拉着人打马球、玩高尔夫、射箭、赌石、赛马，有钱人的游戏消遣，看起来都打算带她玩一遍。
出身世家，湛榆从小被教养的很好，知书达礼，不怎么爱玩，但会玩。玩起来和未来岳父不相上下。
每当这时，被冷落的崔溯就会坐在就近的长椅，冷冷盯着崔誉。看他的眼神，和前阵子看那个红狐狸抱枕没什么两样。
被女儿阴森森地盯了许多年，崔誉早就习惯。倒是湛榆，玩着玩着，眼睛就会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
骑在马背上，崔誉笑了笑：“世侄女看来很喜欢小女。”
收回视线，阳光充足，她玩得出了汗：“对，是很喜欢。”
“世侄女来家里住了几天了？”
“十六天。”
“住得可好？”
“承蒙伯父款待，一切都好。”
他嗯了一声，手里握着缰绳，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你们不是要在一处吗？她不想看到我，你把人领回去吧。”
得他一句松口，下午，湛榆驱车离开崔家别墅，顺道带崔溯回学校填报志愿。
六月底，气温升高，还不到放暑假的时间，正值体育课，操场堆满了人。
走在林荫小路，崔溯背着手故意不让她碰，湛榆好脾气地柔声哄她：“能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嘛？”
“姐姐不该陪崔誉打马球、玩高尔夫、射箭、赌石、赛马、钓鱼……你浪费了和我好好相处的十六天。”
湛榆扬唇，揽了她腰：“那要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好吗？”
被她逗笑，崔溯没法再装下去：“我哪有那么幼稚？”
“幼稚也没什么不好。对我，阿溯当然可以幼稚。”
她说得云淡风轻，再寻常不过的话，却被崔溯记在了心里。
高三一班，同学们考的都还算可以，不停地翻看资料填报志愿，然后填好表交给老师。
湛榆两人去的时候教室早走了一大批人。
终于等到要等的人，班主任热情地走过去，还没开口，就被她们交握的手夺走注意——世家的女孩子，关系已经好成这样了吗？
被她看着，湛榆没有松手，沉稳有力地将崔溯的手裹在掌心。很亲昵的姿态，落在旁人眼里，总多了那么几分说不出的炫耀和坦然。
最初的惊讶后，班主任把表格递过去，知道两人要报考同一所学校，她愣了愣，没说什么。
以她们739的好成绩，报考哪里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湛榆这次发挥的不好，本来她成绩应在崔溯之上，高考却和崔溯考了一样的分数。
为此，查分数的那天被崔溯好一顿调侃：“姐姐对我的心思，真是瞎子才看不到。想要追我，没必要自降身价委曲求全呀。”
这话说出来，湛榆闷不吭声咬掉她手里的瓜，笑得崔溯拿瓜逗她：“哦，恼羞成怒了哇，姐姐别恼，我再喂你一口？”
好好的一条瓜，崔溯吃了两口，剩下的全进了湛榆肚子。
学霸的没考好，和正常人的没考好那是天壤之别。
填报好志愿，湛榆和崔溯坐在操场长椅看了会夕阳，高中时代，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她们远去。
回家的路上，湛榆坐在驾驶位冷不防嘴里冒出一句：“毕业了，想去什么地方旅行？”
“还没想好。不过作为高考成绩的奖励，爷爷给了我一张卡。”
“真巧，爷爷也给了我一张卡。”
崔溯轻抬下巴：“卡是一样的卡，但我爷爷给的肯定没有你爷爷给的多。”
谁不知道奉北湛家老爷子最疼爱三房长女呢。
“没事的。”摸着方向盘，湛榆没法握她的手，只能温温柔柔开口：“我的不就是你的嘛，我和阿溯不分彼此。”
她将车停靠在路旁，从包里取出一张金光闪闪的卡片：“密码是我在雨巷遇见阿溯的那天，后面三个零。”
车子重新启动，风吹动长发，崔溯漫不经心捏着银.行.卡，调笑：“姐姐这是在拿钱砸我吗？”
“没有。”湛榆目不斜视：“我是在提醒阿溯，可以提前行使女朋友的权利。”
“可姐姐才完成了四件事。”
“四件事？”她一脸茫然：“我什么时候完成了第四件事？”
“梦里呀。姐姐忘了，那就忘了吧。”
火红色的跑车穿梭而行，路边风景不停变幻，想了很久湛榆也没想明白梦里做的第四件事到底是什么。
腿脚不好的湛珊和十三岁的小哑巴湛乔乖乖抱着果篮等在门口，抬头就看到姐姐牵着漂亮小姐姐的手走过来，眼角眉梢，是藏不住的宠溺。
“阿珊？阿乔？”湛榆没想到她们会来。
开了门把人请进去，她切了水果给两位妹妹：“这么热怎么这时候跑来了，等了很久吗？”
湛珊局促地看了看崔溯：“没等很久。我们是来祝贺姐姐金榜题名的。阿桐姐姐说姐姐不想看到她，所以没来。湛槿人没来，写了贺卡让我们送过来。”
手写的贺卡被她放在茶几，她拘束地扯了扯裙子：“这位小姐姐是姐姐喜欢的人吗？”
养在豪门的孩子难免早熟，湛榆握着贺卡神情微怔：“嗯。阿珊好眼力。”
湛珊心里酸酸的：“不是我眼力好，是姐姐根本没想过隐瞒。”
她讨好地冲崔溯喊了声‘嫂子’，喊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刚要改口，被湛榆两句话带走了话题。
当姐姐的关心妹妹没什么不对，崔溯放心走开，留她们说悄悄话。
她刚走，湛珊挺直的脊背垮下来：“崔姐姐看起来冷冷的，是我们来的太冒昧吗？”
“没有，阿珊误会她了。”湛榆摸了摸她的头：“阿溯看起来冷，心是热的。”
是吗？湛珊持怀疑态度，她惯会看人眼色，崔姐姐看她的时候，眼里可没她。
“我整理了几份学习资料，一会你带回去。考个好成绩，从后院出去，姐姐供你们读书。”
她拍了拍妹妹后背，借以安抚她慌乱的心绪：“阿珊，撇开家世的束缚，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就和天上的星星一样。不要妄自菲薄，在姐姐心里你们是最棒的。”
“那姐姐有了喜欢的人，也会对我们好吗？”
“会。”
“可阿桐姐姐总是说，姐姐有了喜欢的人，就不会管我们死活。姐姐有爷爷疼爱，而我们失去了姐姐，就什么都没有了。”
湛榆心里一痛：“不会的，我永远是你们家人。”
十三岁的哑巴妹妹用手语比划了‘家人’，她笑了笑：“对，是家人。阿乔也要努力，有姐姐在，什么都不用怕。”
姐妹聊天的时候，秋姨在厨房做了一桌子好菜。
用过晚饭，离开前，站在玄关，湛珊大着胆子当着崔溯的面拥抱了她的姐姐。
她谨慎地觑了崔溯一眼，见小姐姐一瞬间除了神情变得更冷，眼里坦荡，没有嫌弃和厌烦。
她小声趴在湛榆耳边：“姐姐，祝你们幸福。”
收到妹妹送来的祝福，湛榆笑得更暖：“一定会的。等我成了家，会多一个姐姐来疼你们。”
湛珊指尖颤了颤：她不指望冷冰冰的崔姐姐能像姐姐那样好，她知道自己是个小瘸腿，是姐姐的累赘，崔姐姐不讨厌她们这些烦人的妹妹就好。
“姐姐，阿桐姐姐很想你，有空，你给她回个电话吧？”
“好。”
“那我和阿乔就先走了？”
“嗯。我喊了冬姨，她开车送你们回去。”
“这怎么好意思……冬姨，是爷爷留给姐姐的人。”
湛榆恼她见外，不客气地拍了拍她没多少肉的小手：“听姐姐的，和我客气做什么？”
冬姨尽职尽责地把人送回奉北。
坐在沙发，湛榆给妹妹们各自转过去一笔丰厚的生活费，返回通讯录，给湛桐拨过去一通电话。
看着她柔和的侧脸，崔溯无奈一笑。
她的姐姐，天生被许多人依赖和喜欢，她有什么办法？她不喜欢那些养在后院的妹妹，但她能理解湛榆在她们心里的份量。
因为理解，所以也不讨厌。
只是……想到湛珊未成年就敢当着她面试探，湛桐到现在对亲生姐姐都未死心，崔溯勾了勾唇，移步过去径直坐在湛榆大腿。
一本正经训教妹妹的某人自觉扶着她腰，崔溯在她耳畔小声提醒一句：“姐姐，坐稳了，我要使坏了。”
湛榆一愣，茫然看她。
下一刻，少女柔韧的手臂环着她后颈，气息微.喘，语带娇媚：“姐姐，继续呀…还要……”

第34章
色.授魂与，且不说湛榆被她迷得失了稳重，电话的另一头，湛桐本来认认真真听着姐姐嘱咐，一声暧.昧娇.喘冷不防从话筒钻出来。
她支楞着耳朵，勾人的声线传过耳膜，湛桐脸色发红，后知后觉想到姐姐那一头是怎样激.烈场面，她颤着手，仓皇挂掉通话。
脑袋里就剩两字：妖精。妖精要把姐姐吃了！
她难过沮丧地坐在床上，无助地抱着膝盖：为什么，为什么要和姐姐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呢？
如果不是亲姐妹，她也可以不顾羞耻地去勾.引姐姐，可如果不是姐姐的妹妹，她有什么资格心安理得地享受姐姐的温柔呢？
所有的妄想，所有的痴念，被电话那一头销.魂蚀.骨的声音击败。姐姐想要追求一个人，那肯定是很容易的。现在人追到了手，她们做着情侣再亲密不过的事……
湛桐痛苦地抱头啜泣，姐姐看破了她的心思，不愿意再见她，今晚还肆无忌惮地让她听到不该听的，是在告诫她：要回头吗？
手机掉在柔软的毛毯，客厅静悄悄的只有两道渐渐急.促的呼吸声。
崔溯柔若无骨地倚在她身上，哪怕是作戏，这会也被她看得生出几分真情。
姐姐性感的喉咙慢吞吞耸.动，她伸手摸.了.摸，坏坏地挑眉：“好听吗？”
被她挑.逗着，湛榆再次吞咽了口水：“好听……”
“还想听吗？”
如同被蛊.惑，她点点头。
“想听呀，不给你听了。”她作势要起，发现根本动弹不得，姐姐抱她抱得紧，崔溯莞尔：“还不快松开？”
湛榆不情不愿地松了手，呆呆地坐在沙发，腿脚仍在发.软。阿溯那声音从喉咙溢出来，她心都酥了，脊梁骨到脚底板都是麻的。
崔溯端着杯柠檬汁递给她。
从惊心动魄的美色和旖.旎驰骋的幻想挣脱出来，湛榆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脸，接过杯子：“抱歉，是我失态了。”
“姐姐不怪我胡来吗？”她弯腰帮她捡回掉落在地毯的手机，手机完好无损，通话显示早就断开。
“为什么要怪你胡来？阿溯好心提醒了，是我定力不够。”
她端端正正地坐那喝着柠檬汁，崔溯笑她：“姐姐明知道我问的不是那意思。我问的是，姐姐不介意被其他妹妹误会你我的关系吗？”
口腔满了酸甜，听到这话，湛榆放下杯子，出于习惯捻.磨着指腹。
她笑容温暖，认真却并不带压迫性地问道：“刚才，我们是误会吗？”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崔溯伸出三根手指：“距离成为姐姐的女朋友，就差三件事了。”
她抬指揉.着眉心：“第五件事呢？”
“还没想好。”
“那阿溯可要想快一点了。”
“姐姐等不及了吗？”
“日思夜想，想和阿溯定下美好的名分。”
崔溯噗嗤笑了出来：“姐姐好像把我说成了抛妻弃子不负责任的坏男人。我有那么坏吗？”
“抛妻弃子不负责任的男人，阿溯自然不是。但阿溯刚才的确很坏。”
她拿起放在茶几的柠檬汁，不说一句话地喂到她嘴边。
就着她的手，崔溯给面子地喝了一小口。
见她喝了，湛榆心底那点被捉弄的小委屈才散了：“洗洗睡吧，明天再考虑毕业旅行的事。”
“好。”
刷牙洗脸收拾妥当，崔溯回到自己房间。
星月当空，晚风在上空盘旋，小楼前的花枝被吹得轻颤。
隔壁主屋，早早躺在床的湛榆睡不着觉，打开手机点开阿溯的小号，看着上面‘溯游从之’四个字，她敲下一行字：“阿溯之前和我那般，是误会吗？”
屏幕亮起，崔溯快速点开页面，看到消息后她抱着枕头笑得羞涩，故意不回复，果然湛榆又发了只‘猫在等待’的软萌表情包。
不忍心她抓心挠肺地等，崔溯大发慈悲地点开语音键：“不是误会，是情趣。”
情趣呀。那些失眠的分子眨眼被摧拉枯朽地击败，湛榆眉眼飞扬地在后面回了个+1，她道：“晚安，阿溯。”
“晚安，姐姐。”
道了晚安，湛榆恶作剧地点开溯游的聊天页面：“晚安，溯游。”
崔溯感叹她今晚的孩子气，没敢语音，打字回复：晚安，姐姐。
一夜好眠。
高考过去，就是自由支配的漫长假期。
清早，湛榆坐在沙发做旅行攻略，捏着笔杆在纸上写写画画，过了没两分钟，她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思忖着要不要敲门进去看看。
手机铃声响起，担心扰了阿溯，她手指上滑几乎同时点了接通。
湛老爷子慈爱的声音在耳边传来，从他的语气听得出来，老爷子此刻心情很好。
心情好的湛念北踮起脚尖逗着鸟笼里的金丝雀：“小榆忙什么呢？高考结束了，有没有什么安排？”
湛榆抱着手机进了书房，墙与墙之间隔音非常好。她恢复往常说话的音量：“在做旅行规划。爷爷，您家不用操心了，我打算和阿溯毕业旅行，去哪里玩都行，只要她喜欢。”
疼爱的孙女心里眼里全装着她貌美清冷的小女朋友，老爷子捂着腮帮子：“旅行呀，爷爷也打算去旅行，要不要捎你们一程？”
“啊？”湛榆点开免提，把手机放到一边，她自己坐在椅子，长腿交叠，很放松的姿势：“爷爷去的地方，不见得就是我和阿溯喜欢的地方嘛。”
“那有什么相干？你和崔丫头喜欢去的地方，是爷爷要去的地方不就行了？”
老小孩老小孩，看他铁了心的耍无赖，湛榆忍俊不禁：“好，听爷爷的。您想怎么来都行。”
“就是不要打扰你和崔丫头过二人世界对不对？放心放心，爷爷是过来人，懂着呢。”
“谢谢爷爷。”
“客气什么？”湛念北嗔怪一声，问她：“人追到手了吗？”
“追到一半了吧。”
“一半？一半是怎么回事？”
湛榆阖首轻笑：“就差临门一脚了。再做好三件事，阿溯就会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湛念北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那个孩子，你还满意吗？”
“满意极了。爷爷，崔家那边你帮帮我，我要她。”
这已经是孙女数不清多少次对着他念叨了。
湛老爷子抚了抚精心蓄的胡子：“成吧，你情我愿的事，爷爷就帮你办了。”
“那我过几天带阿溯去奉北看您。”
这话比说什么都管用，湛念北开心地挂了孙女电话，提心吊胆地拨通了好友私人号码。
暮城，崔家秀丽的园林，看了眼来电显示，崔老爷子从管家手里接了过来：“阿北，怎么这时候想起我了？”
“没什么，敬山，你今天不忙吧？不忙就在家好好待着，我一会去找你。”
“找我？”崔敬山激动地站起身：“你要来家里？”
“对，有大事找你商量。”再不找你商量，你孙女丢了都不知道。
湛念北一脸感慨地收好手机：“管家，收拾一下，咱们去暮城，崔家。”
听到崔家这两字，管家杵在那一脸纠结，没等他琢磨出个三四五六，老爷子不耐烦地打断他：“是为小榆的事，想什么呢！”
管家顾自赔笑：怪不得他胡思乱想啊，毕竟当年……唉，算起来除了通过网络联系，几十年的好朋友，老爷和崔家那位得有二十几年没面对面交谈了。
这次去崔家，是为了阿榆小姐。他默默把这句话记在心里，转身去忙碌。
崔家园林，崔敬山握着手机在原地发了会呆，有条不紊地吩咐下人备好待客的茶点。
如果他记得不错，阿北最喜欢喝碧螺春，吃桂花糖蒸栗粉糕。
时隔二十多年没见过的老朋友要在今天会面，湛老爷子乘坐车子前往暮城的同时，湛榆敲响了紧闭的那扇门。
“阿溯，你醒了吗？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姐姐。”
声音听起来透着虚弱。
推门进去，崔溯裹着被子懒洋洋地坐在床上，湛榆一愣：“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怎么脸色看起来不大好？”
鼻尖闻到空气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她心中有了丝明悟：“我给你冲杯黑糖姜茶。”
崔溯一个字都没说，换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还有姐姐的贴心问候。
她笑颜明媚：“我没什么事，就是昨晚寒食吃多了，赶上今天来，有点受不住，最晚明天就好了。”
湛榆翻开备忘录在今天日期上做了标记：“以后每月前后几天我来提醒你，这样，就不怕你忘了。”
“姐姐真好。”
“乖，对你好是应该的。”
下午两点，湛念北抵达暮城，见了一身笔挺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好友，他眼眶微湿：“二十多年不见，你怎么看起来比视频里还精神？”
崔敬山老爷子年轻的时候生得那叫一个俊俏，纵是年老了，模样仍存着两分同龄人没有的俊朗。崔溯生得貌美，有一部分也是从他这儿遗传的。
“知道你来，特意打扮了一下。”崔老爷子拍了拍他肩膀：“什么事值得阿北你破例过来了？”
“能有什么事？”湛念北拄着拐杖，心虚地低了头：“还不是我那宝贝孙女。”
“三房那个？”
“对。你不是见过她小时候照片嘛，我家孙女长得不错吧？”
“还行。”崔敬山淡淡道：“没我家那个好看。”
“那是，凡人有几个崔丫头那样的？”
在正堂入座，下人退去，放在桌上的碧螺春，水温正好。他饮了一口：“好茶。”
崔老爷子抬手把糕点给他送过去：“尝尝这个，你最爱吃的。”
好友一如既往的行事周到，湛老爷子纠结话该怎么说。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吞吞吐吐的，不像你。”
湛老爷子尝了块糕点：“我那阿榆孙女，今年十八了，成绩优异，品貌俱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纯善，气质更是万里挑一。她最近嘛，心里藏了个人……”
“然后？”
“然后，她……她看中了崔丫头。”
崔敬山怔然地眨了眨眼，隐隐有翻脸的架势：“这就是你说的大事？”
“孙女婚姻大事，还不是大事吗？”
“你家孙女看中了我家孙女，你也好意思跑过来求我点头？”
“恼什么？”湛念北捏了块糕点递给他：“怎么火气还是这么大？
老朋友二十多年没登门，你就这态度？多大点事，我告诉你是让你提前有个准备，你不反对就成，我没逼着你点头。”
“我看你就是存心来气我！”
“言重了，过命的交情，咱俩谁跟谁？我的孙女和你的孙女有什么两样？都是孙女，何苦难为她们呢。”
崔老爷子喝了两口茶顺气：“听你这意思，她们还是两情相悦？”
“那当然了，不然我哪好意思开这口？”
“滚滚滚！看到你就烦！”
脾气古怪的崔老爷子嘴上不饶人，却也没真让人把老朋友扫地出门。
等他气消了，压根没提这回事。岁月如梭，他看着对面人的眉眼，往日如昨。
湛念北被他看得心里发怵，张了张嘴，就听他道：“陪我去园林走走吧。我自个设计的，一直想请你来。你以前不肯来，今个来了，好好欣赏一番再走吧。”
“我陪你逛园子，那你好好考虑考虑，别难为我家宝贝孙女。”
“再说这个，你就直接从这里滚出去！”
“成，不说了。你知道就好。”
气归气，恼归恼，多年的老朋友，崔敬山还是留他吃了顿晚饭。
人走了，他指使管家去调查嫡孙女。
没过多久来了回信，得知两人几个月前就住在一块，湛榆还带着他孙女回了趟奉北，崔老爷子气得砸了放在桌角的翡翠白菜。
夜里他给长子去了通电话，劈头盖脸骂了顿。
崔誉笑容虚伪：“您知道了？爸，我也没办法，她喜欢谁，哪是我能管的？”
一句话，惹来老爷子怒火。
父子通话十五分钟，十分钟是老爷子单方面发泄火气。
将手机丢在一边，猜测着今晚这顿骂是怎么回事，崔誉开了瓶红酒，打开音乐，一个人在那跳舞。
他等这顿骂等了很久了。
老爷子能来这通电话，说明湛家老爷子已经动了。
别看老爷子骂得凶，他骂，是因为他没法拒绝老朋友的请求。
崔誉神情嘲弄，纵横四方的崔家老爷子，谁晓得他年轻的时候最念念不忘的是个男人呢？
身为男人，贪恋男人，比痴情的女人还要长情。
湛念北随随便便一句话，比他这个亲儿子磨破了嘴皮子还管用。
旁人不清楚，作为长子的崔誉哪能不清楚？
拿下了湛榆，就等于抓住了湛老爷子的心，抓住了湛老爷子的心，崔氏集团的继承权迟早会进入崔溯口袋。
崔誉且歌且舞，在夜里独自狂欢。
七天后，崔溯接到主宅打来的电话。
湛榆坐在一旁削苹果，看她发呆，问：“怎么了？”
嘴里被喂了口苹果，崔溯慢条斯理咽下去：“电话爷爷打过来的，他老人家说了，要我带你回主宅，他想见你。”

第35章
崔家主宅是一处占地面积极广的私人园林，从设计图到一砖一瓦，都有崔敬山天才创作的身影。
这座园林不仅是崔家不动产，还在建成后拿下国内外多款奖项。沿用在建筑的独到工艺成功申请国家专利，是很重要的知识产权。
从门口沿着轴线开车，花费了三分二十七秒抵达优雅清静的鲜竹园。
为了给老爷子留下一个好印象，湛榆今天特意化了妆。
唇红齿白，秀发飘逸，嫩白的耳垂悬着璀璨夺目的坠子，脖颈佩戴银白色细长项链。一袭高贵典雅的深蓝色过膝长裙，完美衬托了玲珑有致的身材。
下了车，崔溯压着惊喜退开两步看她。
姐姐身姿挺拔，腰腹平坦，裸露在外的小腿线条流畅，脚踩白色镶钻高跟鞋，秀目流转，美到了她心坎。
“看来还是湛爷爷说得对，姐姐素颜胜在气质脱俗，稍微修饰妆容简直判若两人。就连我，都要被姐姐迷了眼。”
湛榆只当她在说笑，论美色风韵，谁能比得过阿溯？
被真正的美人夸赞美貌，饶是她心性坚韧，也忍不住弯了弯唇。
“姐姐手好凉，是在紧张吗？”
“嗯，有点，能不能和阿溯名正言顺谈恋爱，崔爷爷的看法很重要，我当然想讨他老人家欢心。”否则，也不会听从爷爷的，选择盛装打扮。
“不瞒姐姐，我也很紧张。”
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崔溯声音多了分忐忑：“爷爷从不会主动喊人到他私宅。从有记忆起他就是个不苟言笑的人。
爷爷年轻时候长相俊美，脾气是公认的古怪，活了大半辈子，唯一的朋友就是湛爷爷。我想，看在湛爷爷的份上，他老人家应该不会难为姐姐。”
她眉间绽放着暖心的笑：“姐姐看起来就讨人喜欢，比我讨人喜欢。”
“阿溯谬赞了。”来到陌生地方，即将见家长的不安情绪被她温柔抚平，湛榆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我会好好表现的。”
鲜竹园八角凉亭，穿着白色衬衫的崔老爷子板正地坐在石桌，气质文雅，唯独看人的时候眼神很冷。
这种冷，跟她在雨巷见到阿溯的第一感觉，很像，也不像。
阿溯的冷是懒得理会旁人的冷漠孤寒，崔爷爷的冷属于久处上位不屑与凡夫俗子往来的凛然孤傲。
她规规矩矩行礼，声音绵软温厚：“小辈湛榆，见过崔爷爷。”
世家教养出的孩子，不说长相，光说礼仪谈吐就超出寻常人一大截。
他瞥了眼湛榆身上的低调华服，心里暗骂阿北走漏风声，暗骂的同时，确实满意湛榆对此次会面的重视。
只不过……阿溯才貌双绝，在一众出色的孙女里唯有她，得到了继承财团的资格。
以她的身份，想要什么人得不到，何苦去喜欢被那个女人养大的孩子？
足足过了三分钟，老爷子没喊起。湛榆弯腰行礼，姿态优雅，上身纹丝不动。
行过礼的崔溯乖乖坐在爷爷身边，暗忖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
孙女不吱声，崔敬山堵在胸口的郁气反而很快散开：“阿溯，给客人沏茶。”
“是，爷爷。”
崔溯玉白的手提着紫砂茶壶，茶水从壶嘴淌出来流进翠色的冰裂纹杯。
崔老爷子开恩般地动了动嘴：“湛家的小女娃娃，起来吧。”
“谢过崔爷爷。”
观她风度翩翩从容不迫，年纪轻轻颇沉得住气，崔老爷子不满的情绪去了两分。
抬起头，见到那张脸，他道了声果然。
小时候看着就像，长大了，这孩子眉间气韵和那女人像了六七成，难怪阿北愿意为她跑一趟。
察觉到老爷子脸色一瞬间的深沉，湛榆心里一咯噔，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崔老爷子轻轻吹了吹浮在茶碗的热气：“你奶奶是个很厉害的女人，但绝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女人。这话，你怎么看？”
知道湛老夫人在姐姐心里的分量，崔溯眼皮轻跳，不言不语地看向爷爷——看来爷爷很反感她和姐姐在一起。
夏日炎炎，湛榆薄唇微抿，从裤兜掏出手帕擦拭指间生出的冷汗，起身对崔爷爷鞠了一躬，全了小辈礼数。
她歉疚地看了看崔溯，视线收回，转而轻声慢语，言语之中，自有一股不为外力所催的笃定：
“爷爷都肯承认她是个很厉害的女人，厉害的女人为何还要费尽心思讨人喜欢？因为她是女人吗？”
她的反驳完全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崔敬山不置可否地哼了哼，把人喊过来说了句不大中听的话，便开始沉默地看假山看绿水，最后直接闭了眼，仿佛忘了身边还有两个战战兢兢的小辈。
他不说入座，湛榆便不卑不亢地站在原地。
“茶凉了。”老爷子吩咐道。
崔溯看向她的姐姐，湛榆上前两步默默续茶。
恰好崔敬山睁开眼，见是她，不耐烦地将茶水泼在地上：“阿溯，你跟爷爷来。”
“是。”擦肩而过，崔溯偷偷攥了攥她的手，姐姐手心冰凉。
她暗自生悔，早知如此，就不该带姐姐过来受冷遇。不过，逃得了今天，逃不过明天，她不想和姐姐无媒苟合，就得先过了爷爷这关。
来不及说句话人就被带走，孤零零站在那，湛榆低头冥思苦。
来之前爷爷吩咐她要盛装出席，其他的什么都没说。爷爷不说，就说明此事没有问题。
那现在问题出在哪，以至于崔爷爷见了她就烦。
是这张脸吗？爷爷不止一次说过她眉眼有几分奶奶年轻时的气韵。
崔爷爷和奶奶关系应该很糟糕。
和爷爷偏偏是过命交情，所以哪怕知道孙女被女孩子觊觎，也没翻脸立刻把人轰出去。
能让她留在亭子，就意味着没把事说死，还有转圜余地。
湛榆无声浅笑，暗道：不就是当着她面泼杯茶嘛，能在老爷子这过了明路，莫说茶泼到地上，就是泼在她脸上，她也得甘心乐意受着。
想明白后，她的心踏实放回肚子。爷爷那么疼她都敢让她来，那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崔爷爷是阿溯的爷爷，不是洪水猛兽。”她反复念了三遍，自觉心境和之前大不相同。
不愧是崔氏财团的掌权人，三言两语就慑得她心神失守。
湛榆暗叹自己年轻，好在年轻会有更多成长空间。
从鲜竹园一路走到枝桂园，走了将近三十分钟，祖孙俩沉默以对。
气氛有点僵。看着这个没多少人情味的孙女，崔敬山既满意，也不满意。
满意在于她冷冰冰的样子像极了他年轻时候，有着一副铁石心肠，有内心坚持的一套理念。至于不满意的地方……
踏足枝桂园，随便捡了个石凳坐下，崔老爷子把玩着手里的核桃：“说说，人是怎么认识的？”
“网上认识的。”
“多久了？”
“五年。”
“不短了……”他意味不明地轻呵：“时间会骗人，这道理你懂吗？”
“你和她认识再久都比不上天赐姻缘，命中注定的姻缘砸下来，她能选择你，照样能选择别人。而你，穷途末路，别无选择。阿溯，身为聪明人，千万不要犯傻。”
崔溯知道这会她不能多说，哪怕要说，说出口的每一句都得点在刀刃上。
她沉吟良久：“爷爷，为什么我不能是她命中注定的姻缘？”
“因为你是女孩子呀。”
“女孩子就不能和女孩子在一起吗？”
“傻孩子，倒退个几十年，是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那这样说的话，爱情又是什么呢？”崔溯眉眼沉静：“我喜欢她的心是真的，两情相悦如果都不能携手白头，几十年前，几百年前，包办婚姻的那些人他们凭什么能够安安生生幸福一生？”
“过一生和相爱有直接联系吗？阿溯，你该知道这世间并非只有爱情。居家过日子，哪怕一个人对另外一人没有男女之爱，还是能坚持和她享受生活，这就是亲情。”
“爷爷，用亲情取代爱情，这不公平。”
像是听到了好听的笑话，笑过之后，他严肃道：“小孩子才说公平。”
“是吗？”崔溯大着胆子直视爷爷眼睛：“可恰恰是单纯的小孩子不会满口谎言。因为他说的是真话，所以惹来世人嘲笑。
不公平是事实，不是有阅历的人用来教人闭嘴的理由。
两人迈入婚姻殿堂，未曾相爱便自私地用亲情取代爱情，亲情是什么？是血浓于水，是从骨血里延续来的亲厚。
爱情是什么？
是我愿意和她做一切亲密的事，我永远不会嫌弃她，会朝思梦想念着她，会见不到她心里就会发慌，身体灵魂都会为她敞开、悸.动。
没有爱情，自欺欺人假借亲情来行爱情里能行的事，爷爷，这已经不是不公平能形容的了，这是一本正经耍流氓。
恕我直言，您到现在都抱着这样的想法，是对奶奶最大的不公平。在婚姻里，她完完全全把身为女人最好的爱给了您，可您不爱她。
您当她是亲人，您占有了她全部美好，到头来却连恋人的名分都不肯给她，孙女以为，您不配来和我谈论爱情和婚姻的关系。”
“——放肆！”
崔溯径直跪下：“我爱姐姐，她是贫是贵是男是女我都爱！同样是过一生，相不相爱很重要，她爱我，我才觉得我是真实幸福活着的。”
“糊涂！你活着是为了她吗？”
“爷爷，我很清醒。我活着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活得更好我才要努力得到她的人，得到她的爱。”
崔老爷子被孙女的伶牙俐齿惊讶到：“看来你还是有备而来。阿溯，听爷爷一句劝，回头是岸。”
“爷爷，可不也有句话在说，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于我而言，回头是苦海。苦海无边，姐姐是岸。”
“离开她，你就是崔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爷爷的千亿家产都是你的！”
崔溯眉间冷意化开，笑颜天真：“爷爷，您这话像在哄骗小孩子。
钱财，是比我的灵魂贵重，还是比姐姐更诱.人？
千亿家产听起来很多，多到我几辈子花不完，可我缺的是钱吗？作为您的孙女，如果需要继承家产才能活得更好，我认为，那是对您的羞辱，也是对我的羞辱。”
“阿溯，你还是太年轻了……”
老爷子拄着拐杖审视地抬起孙女下巴：“你连我大半辈子拼搏出的家产都看不上，就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子，难道不是对爷爷的大不敬？”
“惹恼了爷爷，孙女甘愿受罚。”
崔老爷子围着她绕了两圈：“不后悔？”
“我为什么要后悔？”
黄花梨拐杖快而狠地打在她脊背！崔溯闷哼一声，下意识咬紧牙关。
崔敬山快速转着掌心核桃，脸色发沉：“再问你一句，宁愿放弃家产也要违逆老夫？”
“违逆爷爷不是我本意。爷爷虽是至亲，但姐姐也是挚爱。亲情，爱情，爷爷非要逼我，那我选爱情。”
“爱情？这世界哪来什么爱情？如果有一天你的爱情背叛了你呢？”
崔溯跪得笔直：“你我谁都不知道拼尽全力去追求，换来的是背叛还是幸福。世间存在太多未知数，岂不正是人活一生的指望？
因为存在太多未知，平凡人能踏踏实实活在当下。当下我愿意相信姐姐，爷爷要打要罚，我一力承担！”
“就因为一个湛榆？”
“爱的人是她，当然为她。为她，也是为我。”
“好哇，那女人养的好孙女，死都死了还要让她孙女祸害我孙女！”崔敬山气得扔了拐杖。
昂贵的黄花梨被他随手丢弃，崔溯抿了抿唇，起身捡了拐杖塞回他手，在一拐杖打不到的地方乖乖跪好，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哼，少来讨好我，你不是认定她吗？那就看看她到底会不会教你失望！”崔敬山压着火气迈开步子，人到六十，身子依旧健硕，走路带风。
崔溯亦步亦趋地跟过去，后背火.辣.辣的疼。她蹙了蹙眉，背脊挺直，单看表象，又有谁看得出来她挨了打呢？
“疼吗？”老爷子问她。
“回爷爷，疼。”
“呵，倒是实诚。你记住，以后她背叛你，抛弃你，你会比现在疼。爷爷打你，正是因为爷爷爱你，不忍你走这条路。”
该说的已经说了，崔溯索性闭口，省得到时候爷爷把气撒到姐姐身上。
鲜竹园，八角凉亭。
老爷子走的时候什么模样，回来看到的还是什么模样。
湛榆寸步不离守在那，崔敬山见了她，冷笑：“天气热了，阿溯会跟我去庄子避暑，你可以走了。”
老爷子行事雷厉风行，说要避暑，用不了十分钟下人便收拾好行头。
“大小姐，请。”
崔溯没了办法，冷着脸看着管家。
管家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一旁的老爷子见状，不轻不重发话：“阿溯，跟爷爷走。她想等你，那就留在家里等，少不了她一口饭吃！”
湛榆轻轻皱眉：“崔爷爷，您——”
“还愣着干什么？开车！去秀雅山庄！”
崔溯被爷爷强行带到车上，左右仆人盯得紧，仓促之际她只来得及用口型作为提醒。
要提醒的话没说完，老爷子催促道：“磨蹭什么，回来，不准探头！”
爷爷态度坚决，崔溯不好在这个节骨眼惹怒他。
名车以最快速度启动，留在主宅的仆从客客气气请湛榆入客房休息。话说了两遍，发现这位湛小姐的心早跟着大小姐跑了。
回想阿溯临走做出的口型，湛榆蓦地睁开眼：“我知道了，是第五件事！”
“哎？湛小姐？湛小姐您这是做什么？老爷已经带着大小姐走了！”
“走了，所以才要追啊。”
“湛小姐，您不能去，老爷会生气的！”
“没关系，去不去他老人家都会生气的。”
“……”
湛榆面上扬起如沐春风的笑，她现在不想揣摩崔爷爷心思，她只需要知道这是阿溯交给她的第五件事！
七件事做好，阿溯就会答应做她女朋友。
怀着这念头，火红色跑车被启动，坐在驾驶位，湛榆飞快系好安全带，准备就绪，脚踩油门直接冲了出去！

第36章
如凤凰冲向凌云九霄，园林里仆人们看得瞠目结舌，没想到湛小姐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行事倒真一点都不含糊。
追上去又怎样呢？难不成还能从老爷子手里把大小姐夺回来？
光是想想，仆人就打了个哆嗦。
从崔家园林通往秀雅山庄的只有一条大路，穿过车水马龙的高速，路越走越偏，等崔溯从怔神里缓过来，他们已经行在了蜿蜒盘旋的山路。
司机谨慎道：“老爷，湛小姐从后面追来了。”
崔敬山把玩着手里的核桃：“她还真敢来？那就甩开她！”
“是。”九曲十八弯的山路，车速猛地加快。
听到姐姐果然有胆子追上来，崔溯克制着心头暗喜，刚要回头，老爷子呵斥道：“不准看！”
“爷爷……”
惯来冷心冷情的孙女主动示弱，崔敬山心尖软了软：“阿溯，你还年轻，一时被情爱迷了眼那没什么。爷爷大风大浪蹚过来，看得出来，湛家这个女娃娃对你不是真心。”
“怎么不是真心？”
老爷子耐心劝她：“她贪求的是你这人吗？不是。她求的是色。”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崔溯弯了唇角：“我知道呀。我知道姐姐贪求美色。可我求的，不也是她的人吗？各取所需，有何不可？她今天爱我美色，谁说得准明天不会被我灵魂吸引？”
“天真！在没学会珍惜前就轻而易举得到最宝贵的东西，她今天爱你色.相，明天就会爱别人。爱情游戏本身就不对等，万一输了，付出的可能是一生代价！”
崔溯没急着辩驳，低头沉吟，半晌，轻轻浅浅地叹了口气：“爷爷，爱一个人是要有胆魄的。不对等没关系，殊途同归，有些落差的确是要用耐心和柔情来填补。”
“你的意思是，爷爷老了吗？”
“孙女不敢。”
看清她凝在眼底的决然，崔敬山一怔：“你这破釜沉舟的劲儿，爷爷年轻的时候也有。阿溯，我劝不了你吗？”
“很抱歉，爷爷。我虽然是爷爷孙女，可我还是我，是一个独立个体。”
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无处发泄，老爷子掌心核桃转得咔咔响：“你一意孤行，那就看她有没有本事了。”
车子行驶在盘山路，司机低呼一声：“哎呀！湛小姐车技比我想的要好！老爷，大小姐，你们坐好了！”
崔溯一只手握紧爷爷的手：“爷爷要不要和孙女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姐姐能不能在抵达山庄前追上来。”
崔老爷子冷哼：“她如果追不上来，你就离开她，一辈子不要见她。”
“这不行。”崔溯笑了笑：“爷爷，如果姐姐追不上来，那我答应你，三天不见她，这三天你完全可以自由操作令她知难而退，不过若她不退，那还是我赢了。”
面对狡猾奸诈的孙女，他漫不经心道：“你宁叔是前两年的退役赛车手，路况他最熟悉，湛家那女娃娃输的可能性更大。”
“要是姐姐不小心赢了呢？爷爷就不能拦着她把我带走。”
“随你。”崔敬山眼睛漫着慑人的冷光：“敢在我面前抢人的，多少年没遇见了，前提是她有没有那个胆子！”
“那我就放心了。”崔溯眉梢泄出一丝笑意：“爷爷还不知道吧，姐姐的胆子，和她的本事一样大。”
“嗤。”崔老爷子不想理会陷在爱情智商为负的孙女：“宁七，拿出你赛车手的专业水准，和后面那个比一比，赢了，这辆车送你。”
价值一个亿的名车，宁七呼吸急促：“好嘞！老爷就等着瞧好吧！！”
崔溯不作声地坐在那，终是忍不住回头望了眼：姐姐，一定要追上来啊。
火红色的跑车极速掠过掀起一层层尘土，坐在驾驶位的湛榆光脚控制着刹车油门，眼睛聚精会神盯着前方，导航仪不时传来人性化提醒。
她鼻尖悬着一滴汗，一个漂亮的漂移，出于惯性，汗水直接飞了出去。
感受到前面车子疯了似的变速，湛榆咋舌：“怎么回事？”
眼瞅着阿溯离她越来越远，她一鼓作气，不仅没被吓到，竟是越挫越勇。跑车肆意地行在山路，明媚温柔的侧脸罕见地多了分冷肃：“不能输……”
追女朋友，哪能认输呢？
湛榆眼神坚定，忘我的投入到漫长竞逐，后背被汗水打湿了都没察觉。
孙女翅膀硬了有自己的想法，崔老爷子懒得再管。没了爷爷禁止，崔溯目不转睛盯着那道弯：“奇怪，姐姐怎么还没追上来？”
就在她忐忑惶然之际，视线冲进一抹亮丽的火红色，因为距离缘故，跑车落在她眼里，凝成一个不大不小的点。
“宁叔，看来你要加把劲了，姐姐很快就能追上来了。”
宁七讶异，嘴上不肯服输：“大小姐，这才哪到哪儿，湛小姐想要在短时间内缩短差距，除非她有过人天赋还有过硬的竞赛水准。”
“宁七。”老爷子闭着眼：“好好开车。”
“是！”
车内安静，看了几分钟，崔溯掌心出了层冷汗，终于明白在鲜竹园凉亭时，姐姐的心理路程。
“怎么不看了？不敢看了？怕输？”
崔溯脸色不大好看：“姐姐不会输。”
“嘴硬。”
祖孙俩谁也不再关注后面那辆车，是以没有看到那辆火红色跑车疾驰追来的画面。他们没有看到，宁七看到了。
真是活见鬼了。
从最初的胸有成竹到此刻隐约的压力，宁七还真有种和专业赛车手竞赛的恍惚感。
距抵达秀雅山庄还有三分钟，崔溯死死盯着表盘，不敢回头。
倒计时一分钟。
宁七拼了命要把人甩在身后，赛况激烈，感受到他渐渐失控的心绪，崔老爷子不悦地睁开眼。
倒计时十秒。
湛榆红唇抿成一条线，好胜之心完完全全被激发出来，狠心把油门踩到底！追上去！
倒计时两秒……
胜利在望，宁七紧绷的心弦缓缓松开。
下一秒，火红色跑车如离弦的箭冲到他前面！
山庄里的管家仆人闻声赶了出来。
一滴汗从宁七额头滑落，他喉结动了动，开始怀疑人生。
赤着脚的女孩子直接从车门走出来，山风吹动着她的深蓝色长裙，她如释重负地露出笑容。
崔溯雀跃地扑到她怀里：“姐姐！你好棒呀！”
湛榆紧紧抱住她，一颗心扑通扑通的，她问：“第五件事，算是做好了吗？”
“没有哦。”崔溯趴在她耳边小声催促：“带我走。”
崔老爷子面色如霜地盯着她，湛榆喉咙一阵发干，缓缓把人松开。
她乖乖走过去，斯斯文文地鞠躬行礼：“爷爷好。”
“免了，当不起湛小姐一句问好。”
湛榆心虚地抹了把淌到下巴的汗珠，讪讪地启动按钮，打开了跑车敞篷。她折身看了眼神情失落的崔溯，柔声道：“阿溯，你过来。”
崔溯一阵患得患失，还道她不敢当着爷爷的面带她走，听到这话，慢吞吞地挪过去：“怎么了姐姐？”
话音未落就被拦腰抱起，一切发生的太快，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了车内。
锁紧车门，落下车窗，湛榆不好意思地朝老爷子腼腆一笑：“爷爷，阿溯我就先带走了。告辞！”
火红色跑车扬长而去，在场诸位意识到有人抢走了大小姐，脸色个个和开了染坊似的，宁七咽了口唾沫：“老爷，要不要追？”
崔敬山没好气地问他：“追得上吗？”
“当然……”追不上。湛小姐那手车技，绝了！
孙女当着他的面被抢走，崔老爷子哼了哼，从兜里摸出手机，拨通好友私人号码，他感慨良多：“阿北呀……”
山风清凉，比起来时的路充满了更多闲情野趣。崔溯笑意吟吟地看着她的姐姐：“你胆子好大。”
慢悠悠驾驶着车子，湛榆浅笑：“撑死胆大的，吓死胆小的，我是和你过一辈子，又不是和崔爷爷。”
“万一爷爷仍是不同意呢？”
“他会同意的。”
“好吧。姐姐是专业赛车手吗？”
“不是。”车子从容地转过弯，她眼睛藏着小窃喜：“我虽然不是专业赛车手，但我师父是上届越影山车神。我七岁摸车，学了十一年了。”
“怪不得宁叔都不是姐姐对手。”崔溯忍住捏她脸的欲.望：“姐姐深藏不露，不过你把我从爷爷手上抢过来，他老人家肯定很恼火，那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回家吗？”
“不。”湛榆扬了扬唇：“咱们乘坐爷爷的私人专机，去国外旅行。”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对！”

第37章
乘坐直升飞机抵达庄园的当晚，站在门口，崔溯笑着和湛榆互道晚安。
从暮城眨眼来到陌生国度，远离了爷爷的管制，守在姐姐身边，不用想太多，轻轻松松享受难得的欢快，崔溯凝在眉眼的喜色迟迟没褪去。
门关闭，她微微蹙眉，背上的疼如潮水泛.滥，好在她并非一点准备都没有。
取出放在行李箱的伤药，崔溯叹了口气。赶在平时受了伤，说什么她也要央着姐姐为她上药，没准还能得到意料之外的惊喜。
但这次不行，爷爷怒极打的那一下，她不打算让姐姐知道，疼归疼，也是她该受的。
不捱这顿打，爷爷哪能知道她的决心？
从小学习空手道，受伤乃家常便饭，她利索地解了衣扣，绵柔的衬衣顺着光滑的脊背堆在脚下。
望着镜子里亭亭玉立的少女，崔溯笑了笑，没有被打的挫败和沮丧，反而秀眉轻挑，嫩白的手指除去白色.胸.衣。
肤如凝脂，柳腰纤细，窈窕之处如欲盛开的花朵，只消一阵春风来，便能见那花枝招展的艳丽景色。
粗粗一瞥，也是说不出的诱.人。
她细细看了会，转身回头望去，见后背横着道碍眼青紫，不再迟疑地拧开瓶盖，药膏抹在掌心，反手去碰背上的伤。
隐忍到这时，她难以抑制地哼出声来，手上辗转不停，咬着牙一心把药膏化开。短短三分钟，额头冒出层细汗。
“爷爷下手可真狠……”她嘴里嘟囔着，语气听不出多少抱怨，抹好药从衣柜取出睡袍将那娇柔雪白的身子裹好。
坐在床边，正无所事事的时候，站在外面的湛榆叩响了门。
她轻轻一笑，眼睛流光闪烁，推开窗子，任由晚风将房间药味吹散，这才放心地踩着棉拖走过去：“来了。”
“阿溯。”
“姐姐怎么这时候来了？”
她似嗔非嗔，一眼看过去，湛榆被她勾得心惊肉跳，深觉今夜的阿溯比往常还要魅.惑，面色红润，眼波微晃，一滴汗沿着脖颈就要淌.在锁骨。
少女的纯情和风情同时汇聚在一人身上，湛榆暗自惊叹，哪知道眼前所见的风情是崔溯先前忍疼所致。
看她发愣，崔溯笑意愈深，手轻搭在她手腕把人领进房来，刚要说话，湛榆一根手指抹去她落在锁骨的汗珠。
一触之下手感温润，竟有点舍不得收手。
崔溯放纵她任意妄为，眸光定定地望着她，看她眼里的痴迷，看她眼底的惊艳赞叹，看来看去，越来越满意，红唇上扬，声音晕了淡淡的宠溺：“姐姐，痒。”
湛榆如梦初醒，不自在地捻了捻指腹：“抱歉阿溯，我……”
“不用解释。”崔溯扭头笑她：“我又不怪姐姐。”
之前为了上药她不方便再穿内衣，内里空空，她捋了捋散开的长发，借此遮掩泛红的耳根：“姐姐入夜不睡，是睡不着，还是想我？又或者，想我想的睡不着？”
“都有。”湛榆挨着她在床沿坐下，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提前做好的旅行攻略，“这几个地方挺有意思，阿溯想不想玩？”
说好了是毕业旅行，来都来了，哪有不去看看的道理？
崔溯双臂环着她脖子，头搭在她肩膀，看在姐姐费时费力做攻略的份上，给面子地瞥了两眼，剩下的时间全用来盯着湛榆嫩白的耳垂。
她笑得畅快：“姐姐，你睡不着，不会是想和我一起睡吧？”
两人在暮城家里的时候晚上抱着睡也是常有的事，被说中心思，湛榆把手机丢在一边，点点头：“嗯。”
“我也想被姐姐抱着睡。”崔溯眉头轻皱，不好意思说自己后背受了伤，扪心自问又舍不得把人推出去，灵机一动，她开口：“今晚我抱着姐姐睡好不好？”
只要不被赶出去，谁抱谁都没所谓。湛榆贪的就是和她相处的时间，她声音低柔：“阿溯房间哪来的药味？受伤了？”
崔溯睫毛无辜地眨了眨，软软地冲她一笑。
姐姐多聪明的一人，在她面前说谎简直是在找罪受，偏偏这么聪明的姐姐还是个狗鼻子，知道受伤的事瞒不住，她忍不住撒娇：“小伤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崔爷爷打的？”
这话不用问也知道。除了崔老爷子，谁有那个胆子和本事让崔家大小姐受伤？
湛榆心口没来由的发闷，想到崔老爷子说一不二的行事作风，再去看崔溯，怜惜之情更甚。要不是为她，阿溯也不至于忤逆自家爷爷。
“姐姐不用胡思乱想，这顿打是我自找的。”崔溯抱着她胳膊：“我心甘情愿，爷爷不打我，我反而不踏实。”
打了，这口气也就出了。出在她身上，总比出在姐姐身上强。
爷爷那一拐杖来得迅猛，她看似柔弱，却比姐姐能扛打。
“好了，别想了，该睡了。”
“伤在哪？”湛榆喉咙微哽：“我看看。”
这下倒轮到崔溯不自在了。
她娇纵地亲.了.亲湛榆锁骨，再抬头，眼里笑意吟吟：“伤在背上，姐姐如果要看，我只能全脱了。这样，你还要看吗？”
被她又亲又抱，湛榆早猜到她里面空无一物，咽了咽口水，看她这时候还笑得出来，思忖那伤应该算不得严重，按下波澜起伏的念头，她不再固执地坚持。
“姐姐不说话，在想什么？”
“以后，别再犯傻了。”
崔溯不服气：“很傻吗？”
“故意讨打，还不傻吗？”拿不准她伤得怎样，湛榆不敢再碰她脊背，额头贴着她额头：“有些事不用挨打也可以做到。阿溯那么聪明，应该懂我的话。”
呼吸交缠，极尽亲昵的姿态，崔溯心满意足，沦陷在她的温柔：“我知道还有其他办法，但挨一顿打，最直接，也最有效，不是吗？”
她懒得多做解释，只觉得漫漫长夜和姐姐说这些话简直大煞风景，红唇矜持地碰了碰湛榆唇角：“姐姐，你把我从家里拐出来，可要负责啊。”
“那当然。”
“第六件事，姐姐明天为我画一幅画吧。我不难为姐姐，行吗？”
鼻息间全是她身上好闻的香味和清凉的药味，湛榆搂着她腰：“真不难为我？”
“不难为你。姐姐还记得为我做的第一件事吗？”
“记得。是哄阿溯睡。”
“我也记得。”崔溯眉眼弯弯：“那时候的姐姐，好温柔。姐姐目前为我做好了五件事，五件事里，细致缱绻、直白诚恳、勇敢无畏。
是温柔的姐姐，也是为色所迷的姐姐，你从不欺我骗我瞒我，为了我能在众人面前放胆直言，也敢当着爷爷的面把我抢走，五件事，有温馨浪漫的小事，也有常人敢想不敢做的大事。”
少女美貌动人，嘴唇张张合合，百般柔情从眸子溢出来：“姐姐，你会爱我吗？”
湛榆被她话里藏匿的酸楚惊了心，一股异样的情绪泛上来，下意识想要安慰她，话到嘴边却不想说违心的话，纠结再三，还是选择了诚实以对：“我会努力喜欢阿溯，做阿溯很好很好的伴侣。”
“我知道，姐姐并不爱我。”崔溯一语点破。
“姐姐爱的，是我的色.相，我的身子。不过姐姐这样已经好过大部分的人了，因为姐姐不会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骗我。”
她神情慵懒地抱着湛榆，并不介意衣领微微敞开泄了那半分春光：“我只想说，我喜欢姐姐……”
话堵在喉咙，感受着被爱的沉重和欢喜，湛榆咽下那些无关紧要的话，她知道，阿溯不想听旁的，阿溯需要的是陪伴。
“姐姐，我们睡吧。”
“好。”
灯光一瞬泯灭，黑暗袭来，崔溯轻柔地抱着她最爱的姐姐，音色婉转：“我要姐姐做七件事，无非是想要姐姐记忆深刻些。
姐姐如果要的话，我不会不给。我也想做姐姐的女朋友，也想和姐姐有共同的家。但在此之前，我想体验一下被追求的喜悦。姐姐不用有任何负担，纵是你爱我色.相，我也喜欢的不得了。”
她放肆地含.了湛榆耳垂，感受到这人微乱的呼吸，顿时笑得妩媚风流：“姐姐是想要.我了吗？”
湛榆闭着眼，因为忍.欲的缘故后背生出一层汗，顾忌到阿溯有伤在身，不敢乱来。
好在崔溯只是兴致上来逗一逗她，没打算做什么。哪怕没打算做什么，也弄得人心直痒，被她抱着，后背抵在那一团绵.软，湛榆昏昏然陷入沉睡。
破晓时分，天边升起一轮红日。寂静的庄园慢慢有仆人开始清晨全新的忙碌。
软床之上，湛榆被一道饱.含.痛意的哼.声吵醒，睁开眼，见少女娥眉轻蹙，手死死抓着自己衣角，昨夜之事如水袭来，意识渐渐清明。
“伤得很重吗？”湛榆喃喃自语，忍了又忍，心底好奇，实在放心不下，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剥开那层雪色衣袍。
她不敢乱看，更不敢在此时惊醒睡梦中的人。眼睛单单的看向少女瘦削的脊背，饶是室内光线略微昏暗，一眼看去，也足够湛榆触目惊心。
伤成这样，她是怎么忍到现在的？
一路从暮城离开国土，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她谈笑风生，她心下抽.疼，动作轻柔地替她掩好衣领。
哪知崔溯睫毛轻.颤，嗓音微哑：“姐姐不老实，偷看我身.子。”
“我…我没有……”
知她没有，崔溯偏要冤枉她，一双美目蒙着浅浅的水光：“那好看吗？”
湛榆心疼她受苦，哪还计较其他？张口便是：“好看是好看……”可伤得实在不忍再看。
“所以说，姐姐还是偷看我了？”
睡着的时候疼痛难忍，醒了，她像是早就习惯了隐忍，垂眸看湛榆目色满了怜惜，她轻轻一笑：“姐姐还真是喜欢怜香惜玉，我不疼了，你不要这样子看我好不好？”
在她额头落下柔柔一吻，崔溯无奈看她，既做不到醒了就把人赶下床，又不好意思让姐姐看她换衣服。
一旦换衣服，后背那伤完全敞.露在眼前，她怕姐姐看了多想。
“阿榆姐姐是要哭了吗？”
湛榆轻声慢语：“你都没哭，我哭什么？”
她起身为崔溯整敛睡袍，不该看的持守不看，不该碰的碰都没碰，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看得崔溯着实感到新鲜。
背上有伤，正因了受伤，她说话比往常肆意许多，眉梢轻动，趁着姐姐低头为她束紧衣带的时候，掌心蹭过湛榆长发：“姐姐这么温柔，弄.得我腿都软.了。”
“……”那人半跪着，闻言手上一顿，嗔怪看她。
崔溯任凭她看，她有让姐姐百看不厌的美色和资本，甚至挺直腰杆，将那窈窕的身段越发显明，看来看去，湛榆心口跳得厉害，一声不吭地拦腰把人抱起。
“姐姐抱我做什么？”崔溯双臂环着她脖子，亮晶晶的眼睛看得人脑子发懵。
湛榆也说不出为什么要这样抱着她，转念一想，既然都色.迷心窍了，那么做什么都不奇怪。
她笑了笑，语气温柔，眉眼如画：“阿溯乖，别再逗我了。”
明知道再逗下去会坏事，你我还不是名正言顺的女女朋友。
崔溯笑她有时候格外古板，又笑她之前入夜偷.香窃玉，反正道理都在姐姐这，哪怕姐姐不讲道理，她也只有成全的份。
说不清是谁在哄谁，谁在迁就谁。崔溯赤脚从她怀里跳下来，灵活地像只雪白的小狐狸，“好了，不逗你了，暂且放过姐姐。”
清早，同在庄园的湛老爷子拨通了老朋友的电话，两人有说有笑，一个精神，一个困倦。
哪怕困倦，身在暮城的崔敬山打着哈欠也要把想说的都吐出来。
“我这个孙女，你猜她都说了什么？说我拿亲情当爱情，一本正经耍流氓，简直牙尖嘴利不知道和谁学的！
看不上万贯家财，阿北呀，不是我说，你说我如果真把这家业交给她，瞧她视金钱如粪土的傲性，十有八.九得把家业败光了！”
“败光了就败光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一把老骨头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瞧阿溯丫头就很好嘛。”
“好什么好？还不是跟人跑了！”话这样说，崔老爷子眼里的笑还是瞒不了人：“看来阿溯是真得动了心了，这事，咱们还是得合计合计……”
“合计什么？两情相悦的事你就别掺和了，我还不知道你，那臭脾气，打人的是你，到头来后悔的也是你，何必呢？”
湛念北翘着二郎腿逗着笼子里的鸟儿：“人活一世，没多少自在。难得她们敢争取，一腔热血不管不顾，少年人的心好比穿透层云的光，你舍得让那颗心重回晦暗？我家小榆样样都好——”
“色.欲.熏心，有什么好！她对我家阿溯哪是真心的？”崔老爷子火气蹭得冒上来：“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会放任她们胡闹？”
被臭骂了一顿，湛老爷子笑意不减，等那头骂够了他继续道：“见.色.起意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阿溯丫头不反感。
年轻人的事，堵不如疏。我家小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是见色起意也不会乱来，你放心好了。”
崔敬山哪敢放心？
当日眼睁睁看着孙女被人抢走，他既感叹小女娃娃有胆识，也喜欢这个说话使人如沐春风的小辈，见过了她的柔，再看她的勇，算是满意。
只是一想到她看向阿溯为色.痴迷的眼神，心里总觉不安。
事已至此都是阿溯的选择，打都打了，不可能心气不顺再抓着人揍一顿。无话可说，他挂了电话。
“爷爷，早呀。”湛榆和崔溯并肩从房里出来。
看到孙女，湛老爷子开心地露出笑颜：“今天去哪儿玩呀？要不要带上老头子？”
湛榆抿唇轻笑：“爷爷怎么也在逗我？”
哦……也。老爷子心领神会，看了眼面色如常秀色可餐的少女，不想多做拦阻：“早饭要去外面吃吗？”
“嗯。尝尝当地美食，也不算白来一趟。”她握着崔溯手腕：“爷爷，我们先出去了，傍晚再回来。”
看她背着画架，想来自有安排，湛念北轻轻松松放了人，安排三名黑衣保镖跟在后面。
这是一座风景怡人的小镇，民风淳朴，寸土寸金，每天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旅人到来、离开。
吃过早饭，崔溯坐在小板凳看着姐姐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婉拒了行人主动做模特的请求。
人走开，她笑容甜美：“姐姐还真是到了哪儿都这么讨人喜欢。”
“阿溯客气了。”重新坐在画架前，湛榆拾起画笔，阳光灿烂，毫不吝啬地洒在她头发、肩膀。
被她用心描绘着眉眼，崔溯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悸.动。
人有贪心。
以前她想的是只要姐姐留在她身边就好，她要什么，她给什么。现在被她温柔凝望着，崔溯还贪图她的心，她的爱。
如果姐姐哪天能像她这样，不，哪有只有她一半的情意，那该多好。不仅仅止于肉.体的交流，而是全部的掠夺和占.有。
长长的街道，不同肤色的人来去匆匆，有的惊艳于两个女孩子的美貌，徘徊着不肯离开。有的见了那画作，有心想要这东方女孩为自己做一幅。
这是湛榆答应为崔溯做的第六件事。
在闹市，在人影纷乱的北美洲。
阿溯背上还留着斑驳重色的伤痕，她笑得很美，清媚可人，偶尔被风吹起的长发扫过脖颈，如同那猫爪扫过湛榆的心。
她的美是有眼可见的，不仅迷惑了湛榆，还使许许多多的人为她留步，为她折腰。
站在桥边采风的中年男人摘下墨镜，眼里闪过惊艳和狂喜。
一向沉稳的人露出这样的神色，身边的助理低声问道：“明导，这是？”
“你看。”
“看什么？”助理一头雾水。
明大导演抬了抬下巴：“看那个女孩。最美的那个。”
“最美的那个……”助理举目望去，少女骨相绝佳，相貌出众，他不费力气的找准目标，心里升起明悟：“那……就是她了？”
“可纯可媚，可冷可艳，她就是我要找的【霁尘雪】！”
不惜花费三年走遍各地寻找最合适的人选，如今找到了，明大导演克制着激动的心情：“你去，去把人请过来。”
走到今天，业界之中，能值当他用一个‘请’字的已经不多了。担心人跑了，他催促道：“快去呀，她们在收拾东西了！”
助理忙不迭走下桥，紧赶慢赶眼瞅着就要追上，没成想被一名黑衣保镖拦了路。
“这……”他从口袋掏出自家导演的名片：“我们不是坏人，是想请那位女孩子拍明导的电影。”
明大导演的名号一贯好使，也没几个人敢冒充他行事。保镖看了一眼，收下名片，不问大导演究竟看中了哪位千金小姐，他摇摇头，还算客气道：“大小姐家里人不会同意的。”
娱乐圈听起来光鲜富贵，可在真正的世家豪门眼里，那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污浊之地。
被一句话轻飘飘地打发回来，踮着脚去看早没了那女孩子的影，助理担心把事办砸了，语气恳切：“能透露一二吗？就这样无功而返，我也不好交代。”
远远瞅着助理没把事办好，大导演亲自朝这里赶来，经常在屏幕出现的人物，没多少人不认识。
“奉北，湛家。”
保镖走后，明导喘着气赶来：“怎么回事？人呢？怎么把人放跑了？”
他是圈里是出了名的斯文儒雅，这回看准的女主角跑了，比到嘴的鸭子飞了还急切。助理后知后觉地清醒过来，脸一下子成了苦瓜：“明导，请不起……”
“什么请不起？”
“我是说那女孩，咱们请不起。”话没说完，助理心先凉了一半：“奉北湛家的千金小姐，请得动吗？”
明绪哑口无言。
如果是奉北湛家，那就真的棘手了。
“姐姐画得真好看。”走在笔直的街道，崔溯浑然不知有人为她犯起了愁。
之前那助理匆匆忙忙跑过来她不是没察觉，担心有人扰了她和姐姐的清净这才带着人离开。
“阿溯少来夸我了，都是自幼便学的东西，我不见得比你好。”
她言语谦逊也诚恳，崔溯勾着她手指，笑而不语。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忽然停了脚步。
“怎么了？”
“我很好奇，姐姐怎么不问我第七件事？”
湛榆舌尖舔.了.舔唇角，无意识的动作看得崔溯眼睛一亮，“那第六件事，我算做好了吗？”
“做好了。姐姐一笔一划都画进了我心里，我很喜欢。”
察觉到她心绪波动，湛榆替她捋了捋耳边碎发，温声询问：“那请问阿溯，第七件事呢？”
崔溯胸.前起伏，轻柔却坚定道：“吻我。”

第38章
在繁花似锦的北美洲小镇，在一簇簇盛开到热烈的花前，崔溯不管不顾地将自己送上去。
她微仰着头，因为羞涩眼睛紧紧闭着，只等着姐姐来。
姐姐果然来了。
暖风洋溢裹着不算浓重的花香，两个从不懂接.吻的女孩子唇瓣相贴，软软的，湛榆愣在那。
刚要分开，崔溯身子柔软地贴了过去，她靠得太近，以至于冲垮了湛榆最后尚存的一线理智。
在无人来访的雅致之地，流水绕着小镇淙淙而过，夏日灼.热的阳光散在河面，波光粼粼，风一吹，荡开重重涟漪。
湛榆和崔溯就站在有花有草有风有水的地界，试探着、暧.昧着、轻轻柔柔地彼此触碰。
好像有点笨拙，又有点旖.旎的色彩。
崔溯眼睛里有光，分不清是情.动的水.光还是折射而来的日光，在姐姐接二连三地叩问下，顺从地张开了口。
门户敞开，粉.嫩的舌尖小心翼翼碰了碰，蜻蜓点水，崔溯坏笑着将其咬.住，慢慢地，分不清是咬，还是存心的舔.弄。
虽然生涩，好在两人凭着本能你来我往学起来不算慢。
很含蓄的吻，也很挑.动人心。就在崔溯反客为主后，湛榆似乎摸清了门道，重新回到主场。
她温柔霸道，温柔地一点点的折磨人，霸道地学会了就要好好试一试，试来试去，反而是气息绵长的崔溯率先受不住。
哪有初.吻就这样欺负人的？
崔溯软.着手把她推开，湛榆舔.了.舔唇边残留的水.渍，动作怎么看都带了若有若无的色.气。
再怎么忍着，崔溯还是红了脸，不仅红了脸，耳朵尖也跟着红了。
她嗔恼地看过去，看到的是姐姐无辜清澈的眼睛。瞬间，有种一拳打在棉花的无力感。
调整好呼吸，湛榆扶.着她腰问她：“够心动吗？”
崔溯一扫之前的嗔怪和无力，半边身.子倚着她，既有纯真少女应有的羞恼，也有举手投足难以形容的万种风情。
仅仅十八岁，就有了大多数女人难以企及的气质和韵味，天赋异禀，天生丽质。
她言语莫名地带了藏着掖着又偷偷冒出来的小骄傲，目送秋波：“姐姐亲.得我这下是真得腿.软.了。”
听她这样说，湛榆自然而然地想起她今早第一次说腿.软的场景，然后毫不迟疑地把人抱起来：“那就不要走路了。”
“姐姐，你刚才那样，我很心动。整个灵魂都被你抓在手心，你抓轻了，抓重了，我都只有受着的份。哪怕魂飞魄散，我也情愿。”
“又在说什么傻话。”湛榆抿了抿唇，嘴里似乎仍留着少女独有的馨香。
她认真想了想，不是似乎，而是的的确确。
这么一想，心窝止不住发暖，看她的眼神比之前还要温柔。
结果崔溯和她对视了不过一秒，就羞红着脸闭了眼，长长的睫毛微微上卷，活脱脱的小仙子。
“为什么不看我？”
“姐姐看我的眼神太容易惹人沉沦了，我不敢多看。”
“多看了会怎样？”
崔溯不答，心里却清楚得很。
不过是一个吻，就勾出了姐姐潜藏压制的满身情.欲，到了这时，哪怕姐姐什么都不做，但崔溯心里有她，少女的心经受不了这么无遮无掩甚至无意识的勾.引。
她喉咙偷偷吞.咽着，五指蒙了眼睛，只敢羞怯的从指缝描摹姐姐红润光泽的唇。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湛榆心血来潮地掂了掂胳膊。
胳膊掂了掂，怀里的人也跟着掂了掂。
震.颤之下，依稀能看到少女衣裙包裹下跳动着的圆.润起.伏，她弯唇浅笑：“阿溯之前可没现在害羞，之前没有，昨晚也没有。”
口口声声喊着‘你想要，我就给’的崔溯，被她打趣地有了一丝羞.赧：“姐姐不要以为刚才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看她的眼神，她都知道。
她那点坏心，她也知道。
她在看哪里，看完之后满意与否，崔溯通通知道。
“不怕。”湛榆理直气壮：“七件事做完，你已经是我女朋友了。对女朋友，那样并不过分。”
崔溯爱极了她此时此刻的样子，完全信赖地把头埋在她怀里，露出来的耳朵被染成上好的红玉。
她怎么也没想到，文雅知礼的姐姐解开心底那层束缚后，一旦动.欲，落在她眼里就成了行走的荷.尔.蒙。
一本正经和她调.情谈恋爱的模样，完全无法抵抗，让人甘愿为她变作经不得触碰的含羞草。
听着姐姐有节奏的心跳，日光照耀下，崔溯昏昏欲睡。
“我是姐姐女朋友了吗？”半睡半醒，为了确认不是一场梦，她问。
湛榆目光一定，低头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是呀，阿溯从现在开始就要和我谈恋爱了。睡醒了也不要忘，好吗？”
“好。”
在陌生的国度，种满花树的街道，来来往往的行人不时投来善意打量的眼神，湛榆抱着软.绵.绵的女朋友脊背挺直地走在回庄园的路。
风吹动她们的长发和衣角，发丝落在崔溯脸上，她笑着睁开眼，眼里哪还有睡意？
“姐姐就像这根头发，来来去去不肯走，非要我睁开眼，吹一口气，把它赶跑才罢休。”
一口气吹开，发丝重新飘回来。崔溯笑着伸手把头发缠在指节：“姐姐，你是我女朋友了吗？”
“是呀。”湛榆心情好，远离暮城没有那么多的纷纷扰扰，她心灵澄澈，说出口的话绵柔如四月天飘在半空的柳絮：“怎么，想怎么欺负你的女朋友？”
崔溯又羞又气的重新把脸埋在她胸.前。
姐姐突然的转变她有点难以适应。
温柔挑.逗的口吻，浸在眉眼的专注和柔情，一颦一笑散发出来的气息比之先前有明显的区分，清清楚楚带给她在谈恋爱的觉悟。
羞她无声无息令人难以招架的引.诱，气她故意颠倒黑白。
明明是姐姐想要欺负她。
就拿初.吻来说，刚开始还知道纵着她随意逗.弄，等学会了逗人的技巧就不遗余力地用在她身上。
崔溯不轻不重地扯了扯她头发，湛榆低头看她：“怎么了？”
“没怎么。”刚说了几个字，笑意就从眼睛流出来：“就是想到在和姐姐谈恋爱，有点高兴地找不着北。”
“我也是。”
“才不是。”崔溯手指戳.了.戳她心口：“我的高兴和姐姐的高兴不一样。”
湛榆将她放下，双脚落地，崔溯柔柔地扑到她怀里：“不过也没什么，知足常乐。”
“那要是不知足呢？”
“不知足有不知足的解决办法，姐姐不要问了。”
她故意不说，湛榆揉.了.揉发酸的胳膊，不再多问。
她知道她对阿溯的企图，阿溯也知道。哪怕知道，眼前明媚的少女还是不顾一切地栽进来，她又感恩，又觉得这幸运来得太容易。
好在她们的恋爱只是刚刚开始，还有大把可挥霍的时光。
“姐姐没生气的话，那剩下这段路，就由我来抱姐姐吧。”崔溯轻轻巧巧把人抱起：“今天我们不逛了，回家姐姐也不要乱跑，让我好好看看，行吗？”
不明白她说的看是哪种看，湛榆点点头，眉目温婉，比画里走出来的世家贵女更多了分从容优雅。
回到庄园时间还早，用过中饭，回到房间，再过不久就到午休。
崔溯精神得很，坐在床前看着沐浴过后乖乖躺好的姐姐，撑着下巴望着她眼里的笑，怎么看都看不够。
姐姐在人群里不是最美的那个，却是最温柔最耐看的。
尤其笑起来，天地清明，百花盛开，好似春风揉.进了骨子里，笑声柔柔软软，如羽毛挠在手心。是她抑郁沉闷的那五年，最贪恋的暖。
“姐姐，我这样看着你，你在想什么？”
湛榆躺在床上侧身看她：“在想你。”
“真好。”崔溯俯身亲.了.亲她额头：“可是姐姐看得我心里痒痒的，看得我想在你怀里打滚。你明明什么都没做，我就觉得受.不了。”
“受.不了什么？”
崔溯扬唇，贴近了在她耳边低语：“受.不了你用眼神一层层剥.我衣裳的坏。”
“……”湛榆闭上眼睛，复睁开：“那这样呢？”
“还是坏。”
“这样呢？”
崔溯笑倒在她身上：“好啦，成为女朋友的第一天我允许你坏。姐姐不要再闭眼睁眼了，你那双眼睛，明亮璀璨，晃得我头晕。”
湛榆不知说什么好，无奈莞尔：“我对阿溯什么心，阿溯不早是一清二楚嘛。”
“可我不是姐姐呀，我也会害羞。我现在，就是一株风中摇曳的含羞草。”她脱了鞋子压在湛榆身上，轻声呢喃：“好想缠着姐姐。”
“哪种缠？”
“哪种都行。”
她的头埋在湛榆侧颈，一点点细致的吻：“谈恋爱的姐姐和正人君子的姐姐，说话做事果然不一样。这样的姐姐，只有我一人能看吗？”
“对。”
湛榆没再压抑错乱的呼吸，手掌徘徊在她腰肢：“只给你一人看。”
有她这句话，崔溯惬意地闭了眼：“姐姐，我后背有点疼，你在我耳边多说几句情话，哄我睡……”
听她喊疼，湛榆压下那颗躁.动的心：“好。”
盛夏，蝉鸣阵阵，伴着她一声声的温言软语，崔溯渐渐沉入梦乡。
不过半日光景，明大导演出现在湛氏庄园。
他是为筹备三年的作品为来，三言两语，湛老爷子就明白他看中的是谁，不等他继续说下去，果断摇头。
人到中年，功成名就的大导演面对拒绝却是不死心：“此举的确强人所难，只是晚辈还想见一见崔小姐，问问她的意思。”
磨破了嘴皮子甚至厚着脸皮把亲爹的名头搬出来，看在和明家老爷子过往交情上，湛念北没过多难为他。
如果他要找的是小榆，恐怕人早就被赶了出去，说再多都没用。
但他找的是崔溯。
崔溯名义上还不算湛家的孙媳妇，所以他松了口，给了他一串电话号码。
成年人的事，理应交给成年人自己决断。
年过四十的大导演忐忑不安地站在桂树下酝酿措辞，崔溯忙着在浴室对着镜子抹药。
她不肯让姐姐为她抹药，不是害羞不愿被她看，是不想她看了难过。
庆幸阿榆姐姐从来不强人所难。
房间铃声响起，看到陌生来电，在经过女朋友许可后，湛榆手指上滑，点了接通。
满有磁性的嗓音顺着话筒传过来：“崔小姐，你好，我是……”

第39章
电话挂断，崔溯从浴室走出来，浴袍下雪白笔直的长腿在湛榆眼皮子底下乱晃，露出来的春.色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恰好能看得人欲.罢不能，不至失了理智。
湛榆懂她的戏弄，招了招手，崔溯顺从地坐在她腿上：“谁打来的？”
“明绪，明大导演。”
明导名声响亮，哪怕不在娱乐圈，崔溯也听过他的大名，说来也巧，前不久还和姐姐在影院看过他最新影片，体验不错。
她眨眨眼，蒙着水雾的睫毛长而翘：“他找我什么事？”
“他呀，看中了我女朋友的美貌，想邀请你当他下部片子的女主角。只要你同意，下个月就能开拍。”
“他很急吗？”
“看样子是急的。”
“急也不在这一时，就让他继续急好了。”
她的回答惹得湛榆眼睛漫开笑。她不像爷爷，对娱乐圈的人带有偏见，可新鲜出炉的女朋友这么快被人盯上，不舒服还是有的。
湛榆摸.了.摸.她乌黑亮丽的长发：“是不喜欢还是不想和我分开？明导能找到你这来，应该是费了不少功夫。”
不说别的，就崔溯这个私人号码，他能打过来，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至少看得出来，这位大导演是认真的。
“见也不见？”她问。
“有必要见吗？”
崔溯对拍电影没多少兴趣，她从湛榆腿上坐回沙发，方便伸手挑起姐姐温润的下颌：“我去当女主演了，和别人卿卿我我，谁来陪姐姐？”
她手上不老实，湛榆忍着痒任她施为：“我其实很好奇阿溯到了荧幕上是什么样子。”
“是吗？”崔溯歪头问她：“拍戏和别的不一样，不做归不做，决定做了，我就会做到最好。
姐姐不怕我一不小心拿下这主演被人占了便宜？以前作为朋友还好，身为女朋友，你都不吃醋吗？”
顺着她的思路考虑了两分钟，湛榆脸色变幻，她抱着崔溯：“那还是不要去见明导了，没必要。”
“那就是说姐姐其实很在意我了？”
“阿溯，我又不是木头人。”
“哎呀，姐姐最好了。”崔溯在她脸颊亲.了一口，话音一转：“明大导演有说在哪里见面么？”
湛榆眼神惊讶：“不是说不见吗？”
“如果能看到姐姐为我吃醋，见一见也没什么。”她拿过手机，翻出通话记录拨通了最近的通话。
站在桂树下的大导演没想到电话会这么快打来：“喂，崔小姐……”
三两句话把事情说清，通话结束，崔溯笑着看茫然坐在沙发的姐姐：“原来明导就在庄园呀，姐姐，我去见他一面，你去吗？”
期望她说去，于是站在原地耐心等了会。
湛榆端起茶杯润了润喉，沉默回房。转身的刹那，崔溯唇角仍噙着笑，然而眼里的光仿佛要一寸寸黯淡下去。
等她打起精神抬起头，湛榆拿着衣服从房门拐出来，她笑意扩大：“姐姐！”
声音清脆泛甜，是乍然欢喜。只是凝在眉梢的脆弱哪怕藏匿的再好也骗不了人。
看她笑得快要哭出来，湛榆解释道：“我回房给你拿衣服来着。”
接过衣服，崔溯凑过去贴着她额头，小声哼唧，在她怀里撒娇：“那你要去吗？”
湛榆到这会才想明白她之前为什么失落，想明白后惊觉阿溯心思敏感，她动了动嘴唇：“为什么不去？必须去呀。”
她说必须去，崔溯堆在胸.腔的欢喜就要炸开。
愣在那，看她眼睛羞涩地望过来，湛榆自觉背过身。
身后传来换衣服的簌簌声响，她低着头，心里却在想着每个人谈恋爱的状态是不一样的。
完完全全沉浸恋爱的阿溯像是突然有了软肋，是那么容易满足。
“换好了。”
湛榆回头，被她的美色晃了心神：“这件衣服你穿着果然好看。”
穿着长裙子崔溯绕着她走了两圈方便她尽情欣赏：“我去换鞋子，姐姐等稍等。”
哪怕在自家庄园见客也要打扮的庄重得体。
足够庄重典雅的女孩子被领着走出门，握着她手，湛榆侧头看她：不怪明大导演要请阿溯做女主，如果她是导演，她也想请阿溯做她当仁不让的主角。
湛氏庄园，崔溯在西南角的小花园见到了等待已久的明导。
近距离感受她的美貌，哪怕见惯了美人的明导心底也直呼满意。
双方简单的自我介绍，他哆哆嗦嗦从助理手里接过精心打磨好的剧本，一并交上来的还有份合同。
“崔小姐，我是怀着十二分的诚心邀请你当新作主角，不必急着拒绝，不妨多考虑考虑，看了剧本再谈也不迟。”
世家出身的矜贵大小姐，面对外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全然没了谈恋爱时的娇软。
阳光穿过苍翠的层叠枝叶，细碎的光笼罩在她发顶，崔溯就坐在竹椅秀秀雅雅地翻开了剧本。
坐在她身边，湛榆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个执着不肯放弃的男人。
“湛小姐。”明绪朝她露出儒雅随和的笑。
人际交往那一套湛榆很是熟稔，湛榆笑了笑：“方便的话，还请明导移步，我有几句话要说。”
其实没什么话要说，知名的大导演做事最该懂得分寸。但关乎崔溯，不问明白她心里终究忐忑。
确认拍摄的时间不会耽误在校学习，确认大导演对这部作品的重视以及具体拍摄的尺度问题后，湛榆一时之间挑不出什么错。
一个小时过去，崔溯合好剧本，从竹椅站起来。
“的确是个让人叹为观止的好作品。”她收敛了眉眼漠然神色，掀唇浅笑：“明导能找到我，不会看的就是这张脸吧？”
在她面前明绪第一次口吻多了分严肃：“不，我选中崔小姐，是因为在我看来你就是霁尘雪。”
霁尘雪是什么样的人呢？认真看过剧本的都知道，那是个为了爱情宁愿飞蛾扑火的骄傲女子。
她烈性、冷漠、痴情、妩媚，娇柔艳丽，生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富贵权势，却因为种种原因得不到心上人的爱怜。
在崔溯看来，那就是个在爱情里挣扎难以解脱，却不肯服输的小可怜。
被拐着弯说小可怜的滋味不好受，尤其这个女孩子还是第一天和喜欢的人谈恋爱。
她冷了脸，笑意泯灭的干干净净，直视中年男人的眼：“你看错了。”
“这样，这样子就更像了！”
“……”
明大导演不停搓手，一旁的助理紧张地捅.了.捅他胳膊，没想到下一刻崔溯重新笑得艳丽嚣张：“三天，容我好好考虑考虑。”
“好！崔小姐哪里不明白随时打电话联系我。”
从找到心仪的女主到现在，明大导演就陷在一种旁人看不懂的奇妙境界，或许正因如此，他才是为戏痴狂的名导。
拿到剧本，湛榆领着她原路返回。庄园很大，夏天的风吹过她们的发梢，岁月静好。
回到房间，崔溯捧着剧本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捧在手里的茶已经凉了。
喝了口凉茶，湛榆轻轻皱了眉。
轻盈的脚步声传来，崔溯穿着白衬衫迈过来，雪白的美腿自然交叠，她坐在沙发，眼角眉梢浸染的坏笑，俨然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果然。
她音调上扬：“姐姐，我看了剧本，里面有吻.戏哦。”
湛榆没来由的右眼皮跳了跳，拍了拍腿，崔溯慵懒地躺在她腿上，领口衬衫扣子敞开了一颗，肤色胜雪。
怔怔地看了两眼，湛榆抬手为她系好扣子，俯身亲.了.亲她额头：“然后呢？”
崔溯按住她想要离开的手，让她温暖的掌心紧贴在她温暖的肌肤，眼底媚.色流转：“不仅有吻.戏，还有一场很有趣的床.戏。”
刹那，她清晰地看到姐姐眼里卷起一场阴沉的风暴，她痴痴看着，仿佛在看世上最美的风景。
从她说完这句话，湛榆右眼皮不再跳了，改为太阳.穴突突的疼。
“姐姐很苦恼吗？”始作俑者笑得张狂，继续逗她：“姐姐生气的样子真好看，我做梦都想看你为我争风吃醋，所以我能去拍明导的电影吗？”
那句不能堵在嗓子眼，湛榆慢吞吞阖上眼，睁开的时候她温柔果断地吻.住女朋友的唇。
那些被克制的占.有.欲在血液激荡叫嚣，感受到她的热情，崔溯心里雀跃，仰头配合着她。
姐姐温温柔柔平素看起来没有脾气，而她就是要挑起她所有的情绪和欲.望。
答应做她女朋友的第一天，崔溯不紧不慢地开始织网，拍电影不过是个契机，她要做的，是化身盘丝洞的妖精把姐姐完完全全俘获。
剧本从手上掉落，她喘.着气软软地趴.在姐姐身上：“这么激动，想说什么？”
湛榆手指搭在她领口，长发铺散开说不出的柔弱诱.惑，她的眼神极具侵.略.性，唇瓣微抿：“吻.戏和床.戏，难道不是女朋友的专属吗？”

第40章
“是呀，你想怎么样？”
不等她怎么样，崔溯灵活地从她身上起来：“我决定了，答应明导的邀请。”
就猜到是这样。
要不然同样的剧本根本不会看两遍。
湛榆规规矩矩坐好，眸光深邃地看着她，阿溯是个极有主见的，她捏了捏掌心，一口郁气梗在喉咙，仔细想了想似乎没有理由拦阻女朋友做她想做的事。
她脊背放松地靠在沙发：“行吧。”
用不了三天，崔溯当着她面掏出手机给明导回过去电话，并且要了一份演员名单。
男主、女配，男配，定下来的人很多，可见明大导演做足了准备。湛榆叹了口气：“名单发我一份。”
“好呀。”崔溯乐见其成。
拾起落在地毯的剧本，湛榆一声不吭开始阅览，看得很认真。
她看剧本的时候，崔溯就坐在她身边眼神温柔地看她，怎么看都不觉腻，越看越觉得姐姐长相清雅，若是男装扮相……
“姐姐吃水果吗？”
湛榆嗯了一声，显然已经沉浸在故事情节。崔溯轻手轻脚地跑了趟厨房，洗好了草莓拿牙签喂到她嘴边。
她喂一个，湛榆吃一个，口腔里全是酸酸甜甜的滋味。舌尖不小心碰到那截白嫩的手指，湛榆视线从剧本移开，崔溯温温软软地弯了弯眼：“姐姐继续看呀，不用理我。”
“嗯。”眸光回归到剧本，心却漂浮着。眼看阿溯靠得越来越近，她低头瞥了眼那莹白漂亮的指节：如果她记得没错，刚才无意碰到的就是这根手指。
“阿溯……”
“嗯？”
“把手拿过来。”
崔溯等得就是她这句话，羞羞怯怯指腹抵在姐姐软软的下唇，湛榆唇瓣露出一道缝，容她手指乖巧地钻进去。
草莓味的。
剧本是没法看下去了。湛榆捉了她的手腕细细亲.吻.她的指尖，崔溯的心豁然明朗，她喜欢姐姐这样对她。
入夜，湛榆耐心地哄女朋友入睡，自己却辗转反侧睡不下去。睡梦中的少女有意无意地翻身从背后抱住她：“姐姐……”
她一声声喊着，搅动着湛榆本就不平静的心，忽然就想到了白天她说过的床.戏。
等到身后那人睡得昏天暗地，她谨慎地将手机屏幕调到夜间模式，开始搜索明导新片内定的男主角。
不在意是不可能的。这么好的阿溯，哪怕打着为艺术献身的旗号，她也舍不得被人亵.渎。
六处吻.戏，一场历时八分钟的床.戏，湛榆做事从来都是个再认真不过的人，拿到剧本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反复将亲密的桥段数了三遍。
数完之后，心里对明大导演生出一分怨怼：这分寸到底怎么拿.捏的？阿溯才十八岁！
她忘记自己满打满算也就比崔溯大了几个月。
‘熟睡’的少女在昏暗里睁开眼，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姐姐暗戳戳吃醋的样子好可爱，好想欺负。
她凑过去贴近湛榆胸.口，安安静静听着姐姐的心跳声。
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还以为人醒了！原地等了十秒钟，湛榆放下心来，拿稳了手机，指腹细致地划过她的脸。
许是触感好的过分，她没忍住环着女朋友的腰肢往上抱了抱：“阿溯是我的。”
被她亲亲抱抱，崔溯差点没绷住，好在湛榆没打算怎么欺负她，她还惦记着男主角的事。
岳澜生，十八岁，身高一米八二，歌手、演员，代表作……一目十行看下去，再看本人的照片，长相清俊，唇红齿白，妥妥的小白脸。
明导男女主全部启用新人，当真冒险。湛榆私心里觉得女朋友最棒，是以不自觉用挑剔的眼光看着屏幕上的年轻人。
岳澜生在娱乐圈也算小有名气，打开微.博，湛榆瞥了眼，粉丝60.6w，完全配不上做她家阿溯的搭档。
她为人正直，极少用挑剔的目光看待旁人，更别说晚上不睡跑来搜索某人的绯闻。可惜这人出道不到一年，网上能查到的信息实在不多。
湛榆侧头吻.了.吻崔溯的发：“乖，我去趟洗手间。”
她等了一会，崔溯才松开她的衣角，侧身背对着她睡去。看她睡得香，湛榆面带笑意，着了睡袍踩着拖鞋出了门。
她的确是要去洗手间，只不过是去洗手间打电话。
夜里接到大小姐的电话，冬姨以为出了什么事，结果是调查一个小明星的品性，她哭笑不得，想不通大小姐从来不追星的人怎么会在意这些事。
“好的，小姐放心，明早我把邮件发过来。”
“谢谢冬姨。”
站在洗手池前，湛榆洗了把脸，觉得自个的确是要魔怔了。
她明知道阿溯接下这部影片为了什么，明知道以她的性子绝不会被人占便宜，但还是放心不下。
房间内，崔溯躺在床上伸手打开小夜灯，推门进来，见灯亮着，湛榆神情自然地走过去：“醒了？”
“姐姐做什么去了？”
“洗了把脸。”湛榆躺回她身边：“继续睡吧。”
“嗯。”
一觉睡醒，湛榆打开手机查看邮件，在一行行小字里找到了关键信息。
十八岁的岳澜生从十六岁开始交往了三个女朋友，几乎一年一个，今年六月得知女朋友意外怀.孕，决然提出分手。
七月份，被圈内当红女明星包.养……
瞌睡一下子醒了。
湛榆面无表情地关闭邮箱，心头环绕着一股无名火。
鸟语花香的清晨，直等到崔溯睁开水灵灵的眼睛开口喊了声“姐姐”，那火轻而易举地被浇灭。
“等你伤好了，咱们去其他地方旅行吧。”
她说的话，崔溯当然说好。
明导为拍一部好电影筹备了三年，如今等到了理想的女主，就差签合同了，结果再次来到庄园，看准的女主演跑了。
他后悔昨晚太激动没和人提前约好合同事项，悔不当初的空当，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最完美的霁尘雪】
“喂？明导，对，是要毕业旅行，去哪里说不准，一个月后再回来。”崔溯懒洋洋地趴在姐姐腿上，湛榆难得板着脸替她拿着手机。
她笑容很美：“放心吧明导，我答应了出演就不会再反悔。”
看着闹情绪的姐姐，崔溯手臂揽着她后颈在她唇角献上一记香.吻：“不说了明导，我有事忙，回见。”
几乎同时湛榆替她掐断通话。
“姐姐怎么一脸不开心？我哪里得罪了姐姐，你说出来我想想要不要改。”
湛榆多少年没和人闹过情绪，一是不值得，二是不怎么懂得宣泄内心感受，往常弹弹琴，跳跳舞，练练字，再不好受的事也就过去了。可这次……
她看着新鲜可口的女朋友，摸出手机打开邮箱：“阿溯，你得想好了。”
男主角的个人资料完完全全呈现在眼前，崔溯并不关心，她坐起身倚靠在姐姐怀里：“实在放心不下姐姐就去公平竞争啊，姐姐如果做影片男主，不管床.戏吻.戏，什么戏我都可以。”
湛榆悄悄红了脸，片刻正襟危坐：“不要乱说。”
“哪有乱说，我是真的可以。”
车子行驶在去机场的路上，过了三分钟，她捏.了.捏崔溯在她身前犯上作乱的纤纤玉指，问：“真的可以？”
崔溯横她一眼：“骗你做什么？”
“我再想想。”
一个月的时间，够考虑的了。
崔溯握着姐姐的手机，待视线瞥到岳澜生三个字时，眼里闪过一抹冷芒——不过是个品性不端的臭男人，这次明导真是看走眼了。
飞机冲向天空，坐在头等舱，湛榆还在想着竞选男主角的事：阿溯不假思索地应下明导的邀约，未尝没有想和她一起拍电影的打算。
她轻.揉眉心，思忖着该怎么把事情处理的尽善尽美。
她还在思考，却不知早有人把事情安排好。
世家千金的傲慢秉性崔溯身上半点不少，说起来关于男主的情况她比湛榆知道的还要早。
调查好的资料会在午后按时发送到明导的邮箱，想必他看了之后，会有一番决断。启用新人本就是一场冒险，若还是存有污点的新人，恐怕更糟。
坐在窗前品着美酒的大导演人逢喜事精神爽，助理和他碰杯，谈话间提到远走高飞进行毕业旅行的崔大小姐，赞美之情溢于言表。
有这样好的一个女主，相对的男主的质量还得往上拔。
之前没想到会碰到从书里走出来的霁尘雪，现在遇到了，崔大小姐一诺千金应该不会放他鸽子。女主人选定了，再看照片上的年轻人，他放下酒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助理知道他最爱折腾，凑过去仔仔细细盯着岳澜生那张脸看了半分钟：“好像比起那位崔小姐，是差了点。”
“我想到了，是气场。”一念通达，明绪犯起愁来：“千金小姐气场强大，这岳澜生也不知道能不能挑起担子……”
还没正式开拍，一切都是未知数。助理望天想了想：“我看有点悬。”
但凡见过崔小姐的无一不惊叹她的美貌。可崔小姐有的，不仅仅是美貌。
一条短信发过来，手机提示音响起，他打开看了看：【明导，送份小礼物给您。】
与此同时一封邮件跃出来，好奇点开，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三年磨一剑，之前他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愤怒。
“怎么回事，崔小姐反悔了？”
“不是。”明绪眼里掀起波澜：“毁约，按照合同赔偿岳澜生十倍违约金，男主重选。”
“重选？开什么玩笑！一个女主咱们找了三年，难不成男主也要再找三年？”
助理跟了他十几年，知道他在启用演员这件事上有很多规矩，不可能因为崔小姐一句话改了主意。
接过手机，一眼望过去就看到‘堕.胎’‘强.奸’等字样，他脸色不大好看：“是我的疏忽，岳澜生绝对不能用了，解约的事我去办。”
“嗯。”明绪烦躁地从兜里摸出烟：“今天咱们就回国，苏眷送了个这样的人渣给我，我得去问问她到底安了什么心。”
以清纯著称的苏影后，背地里包.养小白脸，捧人捧到他头上，真要让岳澜生参演影片男主，他三年心血可就白费了！
说起来他还要感谢崔大小姐，要不是崔大小姐对搭档品性有严格要求，他也不可能知道岳澜生瞒了这么大的事。
怀着一口闷气，他当天回国约见苏眷，两人不知说了什么，私下里发生口角。
晚九点，坐在自家沙发明大导演抽完三根烟，想来想去仍是气不过，微.博取关了苏眷。
想当初苏眷还是他一手捧红，成了名就敢拿撤资威胁他，为了一个满身污点的小白脸，真是脑袋被驴踢了！
凌晨一点，‘明导取关苏影后’、‘江山美人剧组与y姓小生解约’、‘明导新片重选男主’，三大标题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占据热搜前排，惊呆了一众吃瓜群众。
起初熬夜党还不晓得y姓小生是谁，等到岳澜生的狂热粉跑去明导微.博下质问咒骂，一切不清楚的都在混乱骂战里捋出了一条线。
事态持续发酵，某知情人士隐晦透露，明导取关苏眷，问题出在岳澜生。
更有人直白地指出来某影后包.养小白脸，坑害合作多年的老朋友，简直撕破了脸。
一石惊起千层浪，网上瞬间炸了锅，苏眷的影迷受不了这羞辱，撸起袖子捍卫清纯无害的苏美人。
岂不知她们一心捍卫的苏美人此刻正满脸怒容，一巴掌毫不客气地扇在人脸上：“资料上说的对不对？你有没有做这事？为了你我不惜和明导坏了交情，岳澜生，你到底敢不敢承认！”
五指掌掴印清晰可见，指甲破坏了那清俊长相，岳澜生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阿眷，这、这摆明了是有人整我，你再给我个机会……都这个时候了，你不能不保我啊！”
“我保你，我拿什么保你！”苏眷气得胸.脯剧烈起.伏：“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份资料泄露出去，不仅是你，就连我都自身难保！”
崩人设还是小事，丑闻一旦盖上来，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看在他皮相不错的份上，苏眷暂且止了怒火：“你仔细想想，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
“我……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那就想清楚了再说！”
苏眷摔门而出，忙着自扫门前雪，哪还有功夫理睬给她惹事的新人？
说来也是她倒霉，第一次学人包.养，不到半个月就给她捅了这么大篓子！亏她还在明导面前打了包票。
她追悔莫及，拨通老朋友的号码，准备好好道歉。
网上的血雨腥风怎么刮也刮不到崔溯这边。她不过动动手指让修身不正的人主动出局，好给姐姐腾位。
这段时间，她们去过了很多地方，在旅途遇到了一对年龄差九岁的同性情侣，见识了别人家的爱情。
也有幸看过极光，肩并肩在山巅欣赏日出，站在情人桥看温柔的夕阳，听过海鸥振翅齐飞的声音，还拍摄到了动物迁徙的画面。
说好的毕业旅行有姐姐的陪伴，崔溯过得格外充实。
岳澜生被雪藏，娱乐圈浮浮沉沉，还没真正起来，演绎事业就彻底沉了下去。
苏眷不愧是影后，八面玲珑，出了这样的事愣是保住了一身清白，半点污浊都没脏了她衣角。
赌气晾了她一个月，再见，看在她诚心悔过的份上，明大导演念叨了她半天识人不清，撤资那事就算过去了。
苏影后惯会哄人，好说歹说保住了两人最后一分交情。在圈里混，哪有永远的仇人。
然而筛选来筛选去，剧组男主角还是没着落，明绪不好意思催人回来，他不催，崔溯的电话却在清晨打了过来。
“明导，我回国了，给你物色了一个上好的‘男主’人选，要看看吗？”

第41章
“一定要这样吗？”湛榆躺在床上歪头问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历时一月回到她们的家，崔溯将手机丢在一边，语气轻柔满了耐性：“姐姐，我们是在谈恋爱呀。”
她衣袍领口松松垮垮，露出大片嫩白的肌肤，湛榆眼神微变，不用她说什么，主动贴过去用舌尖描绘她精致的锁骨。
被她一点点温柔缱绻地吻.着，崔溯微仰着头：“谈恋爱哪舍得十天半月不见姐姐，当然是我去哪里，就要带姐姐去哪里。我们去体验体验不同的人生……”
湛榆温柔地舔.舐她侧颈，牙齿轻.咬，痒痒的，崔溯没忍住乱了呼吸，清澈的眼睛染了分迷乱，她缓缓吞.咽口水，喉咙耸.动，下意识抱紧阿榆姐姐的脊背。
她不再言语，湛榆从百忙里抬起头：“所以呢？”
“所以姐姐如果舍不得我和别人亲近，就只能自己上了。”上字她咬得又轻又柔，尾音处悬着点点动.情的色彩。
起先湛榆没觉得什么，眼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骨头都跟着酥了。
“是舍不得。”湛榆埋在她脖颈深吸一口气。
她低下头来，崔溯便觉得整个灵魂都轻了。姐姐每次克制不住的触碰都让她颤.栗，她不明白既然姐姐为色所迷，为什么没趁着毕业旅行那段时间要.了她。
她可是给了姐姐很多机会。
开始认为姐姐脸皮薄，后来想想，姐姐连害羞是什么有时候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因为羞涩不忍对她下手？
一个月来的亲近止于亲亲抱抱，崔溯使性子抱着她，不让她走。
湛榆问也不问，继续吻.过她侧颈：“今天见明导吗？”
“嗯……约好了下午。”崔溯闭着眼轻抚她单薄的后背，心尖被撩.拨出的痒化作浅浅哼声从喉咙溢开，一室明媚，温暖馨香。
年少初恋，姐姐的吻轻得像羽毛，自成章法，透着一股生涩的折磨。
忍到尽处，崔溯手紧紧攥着她衣角，声音带了细微哭腔：“姐姐就只会碰一个地方吗？”
湛榆被情.欲席卷的眸子渐渐褪.去勾人的火.热，她嗓音低沉，一个我字说出来，被崔溯环着脖颈轻轻下压：“想和姐姐练习一下吻.戏。”
吻.戏……湛榆的唇守礼地碰了碰少女的唇：“哪场？”
“第一场。霁尘雪和太子在鸾云宫初逢。”
第一场呀。湛榆这些日子没做别的，直接把明导给的剧本背了下来，初逢，太子借醉强.吻世家女……
崔溯眼里蒙了层闪亮的光，她抱着湛榆，两颊带笑：“姐姐太温柔了，我受不了了。从现在开始你是太子，我是霁尘雪。
你我初逢，你喝醉了酒故意当着宫妃的面逞凶，我走进门来不小心撞到了你，你抓着我衣袖，把我按在墙……”
剩下的话含浑不清的被湛榆吞进肚子。
她扑上来的那一刻，崔溯心跳如鼓，她清清楚楚地意识到，其实姐姐心里藏了一把火，只是不懂得怎么放出来。
好在，现在她是霁尘雪，是长安城首屈一指的世家女，面对太子的荒唐无礼，她要做的是挣扎，甚至反击。
在反击之前，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沦陷进去，她稍微动弹，‘太子’强势地撬开她牙关，直到感觉四肢泛软，自幼习武的世家女这才不费力气地将人制.服。
她眉眼冰冷，容色端庄，脸上还晕着激.吻所致的羞愤，像是变了个人：“放肆！谁准许你在鸾云宫胡来？”
“孤乃太子，你又仗了谁的势，敢这样不把孤放在眼里！”气势迭起，哪怕醉酒之人，怒目之时亦有皇家威严。
局面僵持，箭拔弩张。
崔溯柔柔地亲.了.亲她唇角：“乖，姐姐，不准凶我。你吓到我了。”
凝在湛榆眉梢的冷厉轻狂消失不见，她动了动腿脚，崔溯不好意思地把人放开。
挣扎之下她睡袍敞开，湛榆半跪着眼观鼻鼻观心地替她穿好：“我刚才表现的怎么样？”
“很好，出乎意料。”崔溯爱怜地捧着她的脸：“那个吻我也喜欢。”
“……”
“姐姐。”
“嗯？”
“你衣带打成死结了。”
“啊？”湛榆定睛看去，连忙帮她解开，她顾自手忙脚乱，崔溯坐在那笑得妩媚多姿。
下午两点，湛榆开车来到江山美人剧组。
明导新片男主角选了一个月还没选出个头绪，纵使这样，每天来试镜的男演员也很多。
八月天，正是暮城最热的时候。知道崔溯要来，助理早早候在门口。
跟了明导十几年的贴身助理跑去逢迎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一时之间剧组工作人员纷纷猜测女主花落谁家。
导演这次玩得很大，男女主公开选用新人，不知今天来的这两位谁有那个幸运。
迈进摄影棚，当先看到的就是明大导演臭着一张脸，显然刚才试镜的那几个演员他都不满意。
“导演，人来了！”
明绪放下手边的凉茶，崔溯挽着姐姐的手走进来。
“来，先签合同再说话。”好容易逮住最佳女主演，生怕被哪家叼着跑了。
年满十八岁，一些事完全可以自己看着办。崔溯大着胆子没知会爷爷就私自签订了合约。
合同签好，大导演悬着的心放下来，面对崔溯和颜悦色：“崔小姐选定的男主呢？怎么不领进来？”
“男主，不就在这吗？”她从后面推了湛榆一把。
湛榆落落大方地在他面前站定：“明导你好，我来试镜江山美人的男主。”
“反串？”明绪愣在那，眼里闪过怀疑。
一直选不到合适的男主他不是没想过动用女演员，但眼前这位湛小姐……他捏了把汗，左右为难。
签下崔家大小姐本身已经是在悬崖边走钢丝了，哪天崔家要追究，就是有合同傍身，崔家累世豪门哪差这几个钱？人说走就得走，他给哪哭去？
且不说湛小姐能不能胜任男主一角，湛老爷子那一关怎么想都不会好过。
不过话又说了回来，崔小姐都把人领来了，她的面子不能不给，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他笑：“行，湛小姐能来是给剧组面子。这边请。”
助理带人过去化妆，崔溯坐在红木椅安静看戏。
明导不指望新人在进组前能有多好的演技，长相气质过关，后面演技的部分完全可以手把手教。
一开始他看中岳澜生，就是看中岳澜生温柔儒雅的气质。
作为红了半边天的国民影后，苏眷肯包.养他半个月也不全是眼瞎。撇开品性来说，他那眼神、扮相，在同期里面算得上出类拔萃。
陆陆续续有男演员前来试戏，明导选人的标准很简单，看脸，看身段，看眼神气质。
仅仅一个太子怒而拔.剑的动作，不知让多少人折戟沉沙。
“很难吗？”她问。
明导极其喜欢她这份骄傲劲：“怎么，你觉得很容易？”
“不难呀。姐姐肯定可以做到。”
因着她的期待，明导也忍不住看向化妆室。
身穿玄色绣金长袍、头戴玉冠的湛榆迎着众人目光从里面走出来，看了眼少女眼里的喜色，她笑了笑，从容自若，气度风华很是亮眼。
肤白貌美，文雅俊秀，温柔似水，这大概是明绪见到她的第一印象。他比任何人入戏都要快，都要深，忙不迭地催促助理把台词和场景说给湛榆听。
“五皇子自战场大胜归来，气焰嚣张，先是趁太子离宫，奸.淫东宫侍女，后言语对太子妃不敬，太子忍无可忍，拔剑示之。”
湛榆手里拎着长剑，背身沉吟，她熟读崔溯手里的剧本，或多或少了解这位心机深沉的太子。
太子与太子妃新婚，彼时太子对霁尘雪多为利用，他出言怒斥，实则是说给后续赶来的老丈人和太子妃听。
“准备好了吗？砚秋，你来配合她。”
砚秋在影片饰演跋扈的五皇子，被导演点名，从人群站了出来。
试戏开始。
五皇子负手打量坐在座位的皇兄，阴阳怪气地笑出了声：“皇兄好福气，寝宫随随便便一个侍女滋味都比外面的青楼歌姬好了数倍。
可惜皇兄没听到，那侍女玖儿临死还念着皇兄，臣弟就不明白了，皇兄哪点好值得这么多女人为你连命都不要？”
“够了！”太子嗓音清朗澄净，眉目无波无澜，藏在袖口的手倏忽收紧，视线轻慢地飘向不远处的剑架，眼底凝着不可捉摸的冷意。
她一开嗓，标准的少年清越腔调，崔溯都惊了一跳。姐姐拍戏竟然连配音都不用，她还有什么惊喜是自己不知道的？
砚秋也被她突然的声音打得措手不及，短暂的慌乱，戏差点没接住。
明绪微不可查地拧了眉，注意力尽管放在湛榆身上。
“五皇弟战胜归来，劳苦功高，想要什么好女人没有，何苦跑来孤这凄寒的宫殿寻乐子？”
“哦？当真想要什么好女人都可以？”五皇子单手扶着腰间玉带：“臣弟斗敢问一句，太子妃可行？”
“太子妃……”洵太子似笑非笑，长身而起：“太子妃有什么好？
有夫之妇，皇弟莫要忘了皇家体统。”
他快步上前，压低声音：“皇兄，臣弟知你不喜那霁家长女，你二人尚未圆房。皇兄不喜欢，完全可以送给弟弟，只要皇兄允了让那霁尘雪陪臣弟一晚……”
内功深厚的洵太子察觉到有人到来，耳边隐约听宫人提及太子妃，制止的话到了嘴边忽然咽了下去。估摸着时间再暴起发难，且等这个有勇无谋的傻皇弟自寻死路。
世家权大，哪怕皇室都得给几分薄面，他要借霁家之力扳倒老五，就在今天！
五皇子越说越兴奋，色令智昏：“皇兄，太子妃既嫁予皇兄，拒履为妻之责，依臣弟看，她要么眼高于顶瞧不起咱们皇家，要么，怕是早就和人有了首尾！”
啪的一声！却是太子一掌拍在剑架，七尺长剑唰地出鞘：“孤是太子还是你是太子，孤的女人也轮到你来置喙？！”
他侧身而立，剑尖直抵五皇子喉咙，往日仇怨一股脑涌上来，目光如电，竟是要将人生吞活剥的阴毒……
被她气势所迫砚秋骇得倒退一步，他退了一步，人们恍惚意识到这场戏结束了。

第42章
当天，明导喜发微.博，声称找到了最完美的霁尘雪和最优秀的洵太子，引发网友热议。
来剧组的人离开前不管有没有被选中都签订了保密协议，是以【江山美人】的男女主定下后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
拿下洵太子的角色，湛榆和剧组签了合同。
为了方便宣传，导演身边的助理分别给她们注册了两个微.博小号。
两位千金大小姐身份特殊，随便一家的老爷子发起火来整个剧组都担待不起，不得不谨慎。
湛老爷子宠爱三房嫡女在名流圈已不是什么秘密，签下了她，无异于头顶随时悬着一把刀。
临走时明导见她好说话殷切嘱咐了几句，无非就是让湛榆提前和老爷子坦白，省得开拍了，人再被抓回去。
他嘱咐湛榆，等同于嘱咐崔溯。
日落黄昏，湛榆没开着她那招摇的火红色跑车，反而驾驶一辆低调的白色法拉利穿过道道长街。风驰电掣，长发飘飘，许是受了和人对戏的影响，眉眼流淌着一股写意风流。
崔溯坐在右侧温柔凝视她，眼睛燃起的光芒始终没有熄灭：“姐姐真是一座令人惊叹的宝藏，少年音好听极了，怒而拔.剑的样子也干净利落，相当帅气。”
活了十八年有夸奖她明礼知耻的，有赞她优雅娴静的，溢美之词翻了无数花样，诸多花样里还没有人说她帅气，听起来很是新鲜。
“阿溯看起来很喜欢？”
“喜欢呀。姐姐意气风发的样子非常迷人。”
崔溯没敢说在她拔.剑的一霎那，她的心快要从胸腔跳出来，浪花拍打在礁石，溅开的全是酸酸甜甜的欢喜。
她的手穿过姐姐一头长发，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她后颈：“姐姐学配音几年了？”
“两年，闲来无事用来玩的。”
“玩？”崔溯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猜想：“姐姐是学了配音用来自说自话吗？”
湛榆神情放松，弯了弯唇角：“挺幼稚吧，不怕阿溯笑话，我学配音就是为了和自己说话，有段时间过得很无聊，无聊的要发霉了。”
无聊到要用不同的声线营造虚假的热闹，那段时间肯定很不好过。
她暗自心疼，面上矜持地笑起来：“有我在，姐姐再不会无聊。”
“不错。”
赶在夜幕降临回到家，车停放在车库，湛榆牵着崔溯的手上了电梯。
厨房，秋姨系着围裙不条不紊的忙碌。
大小姐下午跟着崔小姐出了门，不知去忙什么。不过两人自从毕业旅行回来感情不断加深，今早无意一瞥她还看见崔小姐娇娇软软地央着大小姐索吻。
实在难以想象在外人面前冷漠如斯的女孩子，对着她家大小姐竟能软成小绵羊。
再说平时和风细雨的大小姐，看向崔小姐的眼神，啧！
她都不好意思形容。
听到门口的动静，猜到是她们回来，秋姨擦干手从厨房走出来：“回来的正是时候，可以开饭了。”
四菜一汤，湛榆和崔溯面对面坐着用到的时候，‘江山美人’男女主人选被广大吃瓜群众顶上热搜，过了晚八点，热度居高不下。
人都有好奇心，不死心的网友跑到明导评论区询问，心情大好的明导大开金口，谈及女主霁尘雪，用了很通俗的字眼来形容：漂亮。
能有多漂亮？
娱乐圈大多数吃的都是青春饭，哪个女明星不漂亮？甚至有些小花，你可以说她演技差的一塌糊涂，但你不能昧着良心攻击她长相。
显然漂亮一词，根本满足不了网友的口味。明导不再回复，吊足了人胃口。大导演口碑放在那，选人向来严苛，岳澜生那次纯属险些在阴沟里翻船。
明绪执导十八年，捧红了多少主角，就是现在大红大紫的苏影后都得感念他一份知遇之恩，可这么多主角，没哪个会优秀到让一代名导激动地在微.博卖关子。
有网友直指剧组炒作，被一众影迷客客气气地怼回去。
四十四岁功成名就的大导演，早过了玩这些低级手段的年纪。
背靠软枕，崔溯没去看网友关于男女主五花八门的猜测，她饶有兴味地登录了剧组送的小号，然后第一时间关注了她的阿榆姐姐。
湛榆还在浴室洗澡。
房间冷气开得足，清清凉凉，八月份，仔细听还能听到窗外断断续续的蝉鸣。崔溯裹好睡袍，想着姐姐很快就要从浴室出来，特意将室内温度调高了两度。
换好微.博头像，过了没两分钟湛榆穿着规规整整的睡袍迈进门，一头乌发衬得衣袍雪白。
瞥了眼衣袍下未曾遮掩的小腿，又瞧了瞧她敞.露在空气的锁骨，连个香肩都不给看，崔溯遗憾感叹姐姐穿衣服有严重的强迫症，转而笑着招呼她上床：“姐姐快来，我微博名字改好了。”
“什么名字？”湛榆动作轻柔地走过去，肩膀挨着她：“榆树上的小狐狸？”
“对啊，我起的名字，好听吗？”
湛榆莞尔，手指拨.弄她耳边的发：“为什么是榆树上的小狐狸？”
耳垂被她含.在嘴里，崔溯强忍着心动，回道：“不好吗？”
“挺好的。”浅尝辄止，湛榆从床头柜取了叠得四四方方的锦帕为她小心擦拭。
软软的耳垂隔着帕子渐渐升温，她笑意愈深：“阿溯在想什么？是想做榆树下的小狐狸吗？”
小心思宛如鲤鱼吹的泡泡，一戳就破，崔溯羞恼看她：“才没有！”
她说没有，像是在说有，眼里是笑着的，唇角是上扬的。
暂且放过她，湛榆收好锦帕，伸手将她揽入怀：“你做榆树上的小狐狸，那我就做水中央的小姐姐吧。头像要换成一样的吗？”
崔溯的头像是一只火红色.艳丽漂亮的小狐狸，眼神冷冷的看起来极有灵性，是她亲自动手画的插画。
她看湛榆望过来欣赏插画，问：“姐姐喜欢吗？”
“喜欢。这红狐狸像你。”
没问她哪点像，崔溯顺手从相册里翻出一张情侣款的白狐狸，笑道：“姐姐你看这个像不像你？我画的时候心里想着你，画完之后发现这是我画过眼神最温柔的一幅。”
两两相望的红白狐狸，一冷一暖，很是般配。
“姐姐喜欢的话那就用它了？我来给姐姐换。”她拿过湛榆的手机，指纹解了锁很快换上崭新头像。
“嗯……再看还是好看。”
她身上散发着清冽的香，湛榆一言不发望着她，眼波轻晃，被她吸引着，崔溯丢开手机倾身吻上.她的唇：“你看我，是想要我这样吗？”
“嗯。”环着她腰，湛榆徐徐渐进地加.深这个吻。
崔溯害羞大胆的用舌尖戏弄她的唇舌，沉浸在姐姐给的温柔乡。
一口气用尽，她勉力翻身而上，因为情.动，胸.前柔软不住起伏：“你看，这样不就是榆树上的小狐狸了嘛。”
湛榆宠溺地抱紧她：“只要你喜欢，怎样都行，我没意见。”
“姐姐再亲.亲.我？”
温柔的吻落在她眼皮，崔溯心满意足，不忍心继续压着她，翻身躺在湛榆身边：“姐姐是在想怎么和湛爷爷交代拍戏的事？”
她的聪明和敏锐湛榆见怪不怪：“对，想来想去还是明天再给爷爷打电话吧，实在不行咱们还得回一趟奉北，和他老人家负荆请罪。”
世家豪门的千金想不开去拍电影，她大概能猜到爷爷会说什么。可也清楚，爷爷再怎么不愿，到最后都会选择成全。
拍电影也好，追女朋友也好，谈恋爱也好，以后成家立业，爷爷最大的希望就是见她平安喜乐。
遇见了崔溯，她动了成家的心，开始有了规划。一下子，十几年来辛辛苦苦学来的东西都有了用武之地，这感觉很好。
“阿溯你知道吗？”
“嗯？”崔溯腰肢轻转把自己送到她怀里。
“就今天试戏的时候我还在想，如果我表现不够好错失了这次机会，我肯定会很后悔。我的女朋友满眼崇拜地看着我，我不能教她失望。”
“哦，那是谁一开始不想去竞演？”
“可我还是去了呀。”
湛榆抚.弄.着她的后背：“去都去了，不能白去。我的女朋友，我未来的妻子，她的便宜，只有我能占。”
崔溯眼睛藏着漫天星光，跃跃欲试：“那你占呀。”
气氛正好，两道微博提示音不分先后跃出来，湛榆捞过就近的手机，崔小狐狸懒懒地趴在她肩膀：“又怎么了？”
“呐，你看。”
江山美人剧组：@水中央的小姐姐@榆树上的小狐狸：别问了，你们要的男女主（鼓掌/鼓掌/鼓掌）。
底下网友加精评论：“哇！小号吧！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崭新的小号！！（狗头）”

第43章
“鼓掌/鼓掌……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CP账号吧？！”
“楼上没看错，就是CP账号，目测官方会发好多糖？？？（我在做梦）”
“等等！这两只狐狸画得不错，画风超棒！我喜欢！”
“啊嘞，楼歪了（狗头）”
“没歪，伸手扶稳……看完男女主崭新小号，只想说一句：明导胆子一如既往的肥！”
“肥是真的肥，不过这个‘水中央的小姐姐’应该是女主吧，男主微博名字干嘛那么萌？”
“嗨，那么萌，肯定是男孩子啦！（窃喜/窃喜）”
“………………”
官方发博，评论区平地起高楼，崔溯没兴趣再看，慵懒地抱着湛榆脖子：“那我来问小姐姐，小狐狸那么可爱，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呀？”
湛榆一身清雅：“当然是女孩子。”
手机不停振动，她设置了消息免打扰，崔溯困倦地打了哈欠，眼角浸出盈盈水光，湛榆贴心地替她收好手机，盖好真丝薄被：“睡吧，我哄你睡。”
“嗯……”崔溯不忘亲.亲.她唇角：“姐姐晚安。”
“真乖，晚安。”
十点，对于夜猫子们来说还算不上熬夜，小姐姐抱着她的小狐狸睡得香甜。
十点半，‘江山美人男女主小号’迅速挤上热搜第九，新的不能再新的两个新人招来网友善意调侃。
嗜酒如命的大导演在家里摇晃着他的红酒杯，不知出于什么心思，随手在热度上添了一把火。
“啊，我没看错吧？明导微博关注新人了！（吃瓜）”
“明导：我自己的主角，自己捧！（滑稽/滑稽）”
“哈哈哈，这是我见过炒CP最敬业的男女主！”
“呦呦呦，太可怜了，我瞅了一眼回来了，江山美人的男女主僵尸粉就那么点，然后我也点关注了。紧随明导步伐！（叉腰）”
“跟跟跟，一起.奶！（坏笑/坏笑）”
“话说回来，男女主到现在都不露面，好神秘……”
“+1，想看漂亮小姐姐！”
微博粉丝热火朝天地涨了一夜，网友点关注一部分基于同情，一部分基于好奇，另外一部分来源于对明导看人识人的信任，想当初苏眷新人期的时候都没这待遇。
湛榆和崔溯的微博小号属于个人账号，剧组不敢接管。看两位大小姐的态度，根本不需要私人助理，明导在这事上索性由着她们。
一觉睡醒，小姐姐和小狐狸的微博粉丝各涨3w，湛榆不得不感叹广大网友惊人的好奇心，后台多到数不清的私聊，她没去管，侧身近距离欣赏崔溯无可挑剔的五官。
这是她见过最美的女孩子。
头发不老实地贴在少女脸上，湛榆轻轻为她拨开，欲.望袭来，没忍住用舌尖描绘她漂亮的唇形，以至于越陷越深，一发不可收拾。
崔溯睡梦里唇瓣微微泄开一道缝，嘤.咛一声，凭着本能和姐姐香.软的舌头紧密纠缠。
“姐姐……”一吻结束，她睁开眼，水润的眸子弥漫着初初睡醒的茫然，无辜却致命的蛊.惑。
“阿溯醒了？”
少女露出狡黠的笑：“被姐姐吻.醒了。”
她说这句话，语气带着巨大的满足和被心爱之人贪图的幸运，温暖的掌心摩.挲在湛榆侧脸，她躺在那，眼角眉梢尽是万种柔情：“姐姐，扶我起来。”
没有偷吻被抓包的窘迫，湛榆坦坦荡荡地扶她靠着床边坐好。
秋姨在厨房煲汤，香味飘了进来。
“姐姐饿了吗？”
湛榆点点头：“嗯。”
她蜷.缩了脚趾，“想给姐姐穿衣服。”
欲.望，她也有。
“可不可以呀？”崔溯害羞地看她，手却已经放在了湛榆腰间。
“可以。”
崔溯脸上挂着笑，赤脚从床上跳下去，打开衣柜找出得体的衣服，她半跪在湛榆面前：“姐姐是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
她眼睛很好看，好看到她看你一眼，都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幸福。湛榆手搭在睡袍衣带，刚要解开，手腕被她按住：“我想了想，还是我给姐姐脱比较好。”
湛榆不置可否，怎样她都可以。
崔溯深呼一口气，灵活的手指轻轻扯开衣带，衣质柔软的睡袍敞开，她屏住呼吸偷看了两眼，喉咙有点发干。
“想看怎么不大大方方的看？”湛榆笑着揉她的发顶：“害羞呀。”
“姐姐都不害羞的吗？”她抬起头，果然见这人面不改色，她哼了哼：“手臂抬起来。”
湛榆乖乖巧巧任她施为，里里外外换好，崔溯耳朵尖红得要滴血：“姐姐比我想象的要好看。”
她一愣，凑近过去，咫尺之距呼吸铺在崔溯唇上：“什么时候想象的？”
崔溯眨眨眼，反手把她推倒在床，自己却跑下来，回眸浅笑：“不告诉你。”
秋姨端着最后一道鲫鱼鲜菌汤放在桌上，汤还冒着热气，崔溯从浴室出来最先收拾好，穿着一身轻便的家居服坐在桌前：“有劳秋姨了。”
摆好碗筷，秋姨很是受宠若惊，平时崔小姐不爱和她们这些下人说话，今天看来是心情真好。
丰富营养的早餐做好，她不便久留，和崔溯请辞离开，崔溯点了头，着手为姐姐盛汤。
“秋姨这么快就走了呀。”湛榆同样穿着常服走过来。
崔溯雀跃地嗯了声，美好的清晨就这样开始。
网友们的评论她们偶尔打开看一看，剧组不敢拿着她们的身份多做宣传，崔溯懒得打理，微博小号直接交给姐姐。
小姐姐和小狐狸不分先后地互关明导，又引来一波关于‘论如何完美搞CP的讨论。’
清大的录取通知书七月份就送到家里，为了方便继承管理崔氏，崔溯报考工商管理。
跟她一样，湛榆也选了工商管理，不仅要上同一所大学，还要学相同的专业，打定主意大学四年结束就把人娶回家。
二十二岁成家立业，正是好时候。
全国高校数清大开学最早，距离8.14开学报到还有6天，江山美人开机仪式定在9月6日，好在大一自由支配的时间还算充裕。
吃过早饭，湛榆站在阳台和爷爷通话，崔溯在厨房哼着小曲洗碗。
“爷爷。”
奉北老宅，湛老爷子一身清爽打扮，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听到乖孙女的声音，他咧开笑脸：“玩够了？玩得好吗？”
他问的是毕业旅行，湛榆低头笑了笑，她笑起来温温和和冲散了那股一本正经的端庄，人变得更加平和：“玩得很好，一会我给爷爷把旅行路上的照片发过去。”
“好好好，也让爷爷看看小榆有了女朋友是不是长大了。”
湛榆一阵心虚：“爷爷，有件事我要告诉您。”
“你说。什么事呀？”湛老爷子坐在院子桂花树下的木桌品茶，茶香弥久。
“明导昨天发微博了，您看到了吗？”
身为湛氏集团的掌权人，老爷子越活心态越年轻，紧跟时事。
湛榆正儿八经的年轻人都不怎么喜欢玩微博，老爷子爱玩，且还是‘老年中度网瘾患者’，经常上网冲浪，看见有趣的就会分享给她。
明绪大导演发微博这事湛念北当然知道，他问：“怎么了？”
湛榆的微博大号和一般的‘僵.尸.号’没什么区别，不过有了小号，乖乖说出来总比有天被逮住强。
她想好了措辞，抿了抿唇：“明导说找到了最完美的霁尘雪和最优秀的洵太子，阿溯就是霁尘雪，我是洵太子……我们已经和剧组签约了。”
湛老爷子挥了挥手，管家捧着鸟笼子退避三舍，他抬高音量，皱着眉，一脸问号：“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湛榆从左手换到右手，手机尽量离耳朵远点，她耿直道：“我要和阿溯一起拍电影。”
“胡闹！！”
声音隔着话筒传过来，崔溯从厨房出来，看到姐姐挺直的背影，也在发愁该怎么和爷爷交待。
湛爷爷嗓子大是大了点，凶是凶了点，但不会动手。
爷爷就不一样了。爷爷一拐杖下去打得她疼了五六天，后背的淤青养了一个月才完全消下去。
“阿溯是我女朋友。”湛榆温声细语中自有旁人阻挠不了的坚定：“我的女朋友怎么能够和别人谈恋爱，假的也不行。
爷爷，谁的媳妇谁来宠，这是咱家素来的传统，这点爸爸没做好，我完全是学的爷爷。”
“少给爷爷戴高帽子！”湛念北吹胡子瞪眼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些年修身养性一朝全被这个孙女毁了，他拄着拐杖觉得手痒，怒道：“爷爷还没老得走不动道呢，集团20％的股份还养不起你吗？
你要多少才肯答应解约，我决不允许我的孙女自降身价跑娱乐圈折腾！明绪那个臭小子，敢签下你，我看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这和明导没关系，是我私自跑去试戏的。”
“你给我住口！”
电话挂断，湛榆碰了一鼻子灰。她看了看腕间表盘，站在那吹风等了三分钟，好等爷爷冷静下来。
十八年来爷爷一句重话都没和她说过，就是当初她说要阿溯，爷爷也没这么恼怒。
惹他老人家生气湛榆心里当然不好受，她就是仗着奶奶在天之灵的袒护和爷爷的疼爱才敢不管不顾地和剧组签约。
三分钟过去，她点开视频通话，同样的话，见面和不见面很重要。
老爷子怒气冲冲点了接通，看到孙女那张脸，他气得牙根疼：“阿溯那丫头怎么就鬼迷心窍地非要去拍戏？这才多久，就把我乖孙女带坏了！”
自家的孙女舍不得说，改口说崔家的掌上明珠。湛榆坐在一旁的藤椅，知道他嘴硬心软：“爷爷，其实这没什么不好。”
“那你说，有哪点好了？”
“爷爷不同意我和阿溯拍电影，无非是觉得像咱们这样的人家去接触娱乐圈是自降身价，世家豪门重脸面，言必称戏子。”
湛榆嗓音温柔：“可我想，纵是累世基业，十世荣华几乎到了顶。这世界没有千秋万代的世家，人活百年，必要的时候就要放下，时时刻刻负重前行，太累。
我答应爷爷，不管做什么都不会丢湛家的脸面。我不想说演员到底能创造什么价值，更不会和爷爷讨论虚无缥缈的理想。爷爷……我和阿溯在一起很开心。”
湛老爷子火气渐消：“你奶奶要知道培养你这么多年你想不开跑去拍戏，铁定要骂你！”
“不会。奶奶那么温柔的人怎么会骂我？她最疼我，会理解我。”
恃宠而骄大概就是如此。哪怕教养她长大最疼爱她的人不在了，你还能借着她昔日的偏爱骄纵行事。不需要有后顾之忧，因为你比谁都清楚，不管做了什么，终究会被原谅。
有一对不负责任冷血无情的父母，湛榆是不幸的，可她又是幸运的。
她有世上最好的爷爷奶奶，有符合她幻想的女孩，有一身金钱堆出来的能耐和时时刻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宠辱不惊，风雨吹不倒。
握着手机，她在视频里温温软软又不失郑重地和老爷子道谢，换来老爷子一记忍无可忍的白眼：“榆树上的小狐狸和水中央的小姐姐哪个是你？”
“唔……”湛榆浅笑：“那个小姐姐是我。”
“行了，没事了，挂了吧！”
老爷子今天挂孙女通话上.瘾，不用回奉北就解决了这件事，手机揣进兜里，湛榆提着的心松了下来。
看到坐在沙发怔神的少女，她默默掏出手机，厚着脸皮和爷爷发消息：［爷爷，别忘了，还有阿溯那边……］
湛老爷子几乎秒回，凶巴巴的四个字：［女生外向！］
眼前浮现爷爷气鼓鼓而无可奈何的模样，湛榆笑出了声：［嗯，她是我女朋友，我当然向着她。上次阿溯挨了打，如果崔爷爷气不过还要打，要打就让他打我吧。］
“……”湛念北板着脸在键盘打字：［不要乱来，爷爷知道怎么做了。］
［谢谢爷爷。］
打开相册从里面找出二十几张旅行拍的照片发给爷爷，崔溯拉着她手坐在沙发：“姐姐在笑什么？”
“爷爷不怪罪我和你拍电影的事了。”
“爷爷是不是说我教坏了姐姐？”
湛榆痴迷地看着她：“怎么这么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满腔欢喜无处安放，她握着崔溯的手：“崔爷爷那边你也别担心，咱们就老老实实装糊涂，等爷爷说通了崔爷爷，开学前我陪你回趟崔家，绝不让崔爷爷再打你。”
“那咱们拉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都不变。”
崔溯噗嗤笑了出来：“姐姐，你这样好幼稚呀。”
“幼稚怎么了？”湛榆理直气壮：“人不幼稚枉少年。”
少年人有少年热血无畏的担当，老年人有老年人的宽宏胸襟。
湛念北先下手为强给老朋友去了通电话，倒打一耙痛斥他家孙女带坏了他的小榆，为小辈心血来潮拍电影的事开了个头。
磨破了嘴皮子熄灭他想要棒打嫡孙女的怒火，三十分钟结束，湛老爷子疲惫地放下手机，猛地想起一事，拨通了越城明老爷子的号码。
成功要到明绪的联系方式，他喝杯茶喘口气，隔着机子把大导演骂了个狗血淋头。
该哄的哄了，该骂的骂了，心气顺畅。湛念北逗着笼子里的金丝雀，有件事藏心里一直没说：他嫌弃乖孙女的微博已经很久了。
正正经经的大号被她养成了僵尸号，万年不发一条微博，根本无法满足他的刷博需求。
管家恭恭敬敬捧着新机子递过去，一并交上去的还有注册信息完备的小号。
老爷子玩心大起，登录微博率先关注了孙女和准孙媳妇，披着活力十足的小马甲在江山美人官博下留言：万人血书求神秘男女主发博！！
一时间，水军四起，这条留言在短短六个小时内，点赞数破万。

第44章
被湛老爷子劈头盖脸地在电话里骂了一顿，明大导演放下手机继续摇晃着他的红酒杯。
看来湛小姐已经搞定了老爷子，三房嫡女受宠一说果然名不虚传。
他提着的心放下去了一半，打开微博。
剧组昨晚放出主演的微博小号，两位千金大小姐都很沉得住气，一晚上过去了，粉丝拼命往上涨，愣是一个句号都没往上发，任凭风雨来去，自是岿然不动，他表示叹服。
9月6号开机仪式，入学在即，两位主演没法提前进组，说来也是遗憾。
他打开事先拟好的拍摄进度表，一手晃着酒杯，品了口醇香美酒，叹了口气。世家豪门精养出来的千金小姐，终究不能在娱乐圈久留，可惜了两块上好的璞玉。
说到底以她们的品貌才华，走到哪儿都会发光发热，没必要在娱乐圈闯荡，明大导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实在爱才心切。
如果两位大小姐能给他三年时间，不，用不了三年，最多两年，他保证她们将是演艺圈里不败的神话。
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或许峰回路转也说不定。
阳光灿烂，崔溯戴着渔夫帽在海边安静钓鱼，背影绰约，纤细的胳膊白得耀眼。一条鱼钓上来，她回头望去：“姐姐，我们要不要烤鱼吃呀？”
崔氏旗下私人度假岛，金黄的沙滩上湛榆从不远处平稳走来，在炎热的夏季好好秀了一把美腿，长发如瀑，海风轻轻吹拂，美人如玉。
崔溯看得移不开眼，丢了鱼竿欢快地朝她跑过去，湛榆张开双臂温柔地抱住她。
活蹦乱跳的肥鱼成了烤架上厚度适中的鱼片，说好的烤鱼成了崔溯从头到尾在忙活，眼见湛榆杵在一边想要帮忙，崔溯急忙拉住她的手：“姐姐不要动。”
湛榆微囧。
“我可没有嫌弃姐姐的意思。”崔溯笑着翻开鱼片：“但要想吃到肥而不腻肉质鲜美的烤鱼片，姐姐就不能动。”一动就全乱套了。
“好吧，那我看着总可以吧？”
“当然可以。”她见不得姐姐委屈巴巴的小样子，眸光流转：“姐姐你过来。”
湛榆上前半步，一个湿.湿.软软的吻落在她脸颊：“别委屈了，你厨艺不好，我好也是一样的。”
说到厨艺，湛榆对自己向来高要求，奈何学来练去，厨艺仅仅维持在可以下咽的水准，想要再往上追求，已是不可能了。说白了，就是没天赋。
她羡慕地看着崔溯忙碌。
夜幕降临，祭好了五脏庙洗去一身油烟味，两人并肩坐在长长的竹椅抬头仰望星空。
明导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湛榆刚为崔溯弹完一段钢琴曲。
“谁打来的？”
“明导。”
崔溯打开免提，明大导演温厚的嗓音回荡在星空下，说的是发博的事。
剧组爆出了男女主微博，网友热情超乎他们的想象，本来这事对于艺人来说算不得什么，甚至不用催，艺人自己就会看着处理，哪像她们不闻不问，页面一片空白。
一个名字，一个头像，一句简介都没有，愣是涨了不少粉。
明导打这通电话过来也有借着这件事试探千金大小姐有没有想要完全踏入娱乐圈的意思。但凡有一线可能，就是忽悠，他都得把人忽悠过来！
湛榆看了眼崔溯，崔溯笑意不减：“我听姐姐的。”
“好，明导，我知道了。”
“那就不打扰湛小姐了。”
星空下重归安静，偶尔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远远飘来，湛榆随手拍了张星空图，晚风清凉，她俯身亲.了.亲坐在竹椅上的少女。
吻落在她锁骨，风一吹，凉凉的：“姐姐，抱我回房。”
手绕过腿弯，湛榆轻轻松松把人抱起，她们没多说一句话，眼神交汇，未尽的话在心尖酿开比蜜还甜。
作为孙女的铁杆粉，湛老爷子晚上不睡等着看孙女发博。
“发什么好呢？”崔溯坐在床上从背后抱住女朋友的脖子，修长的腿懒洋洋搭着她的腿：“姐姐在写什么？教教我。”
湛榆万年不发一次微博只是懒得和陌生人分享她的日常，今晚明导打电话过来，既然担当了影片的主演，也有一定的义务配合宣传。
她从相册翻出之前拍的图片，编辑文字道：“今夜星空，璀璨如你。”
“哦，要这样吗？”崔溯一点就通：“姐姐这句话，是真心的还是用来敷衍？”
“真心的。”
“真心的敷衍？”
湛榆无奈揉.搓着她的小臂：“明明是真心的夸赞。阿溯的眼睛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眼睛，阿溯的笑是最甜美的笑。完完全全，发自肺腑。”
“算你会说话。”崔溯扬了扬唇：“图片发来，我也要用。”
晚上九点整，江山美人的男女主应广大网友（水军？）的要求同时发博。
水中央的小姐姐：今夜星空，璀璨如你。（玫瑰）
榆树上的小狐狸：承蒙夸奖，你更漂亮。（玫瑰）
后面跟了张一模一样的超清星空图。
湛老爷子看得直呼牙酸，顶着小马甲横冲直撞以当仁不让的姿态抢先了沙发：“狗被虐死的时候没有一对情侣是无辜的！（狗头/狗头）”
截止到现在，湛榆和崔溯两人的微博粉丝直追6w，6w里面活粉竟然还不少。
“小姐姐终于发博了，看我看我！跪求翻牌！”
“我是要见证一颗星星从东方升起吗？”
“被小姐姐的敬业度感动到辽……你们好像真的CP呀。”
“放心！我们都懂！不要大意的秀恩爱吧！！（叉腰）”
刚发博，评论蹭蹭的涨，打完评论老爷子转战准孙媳妇的微博，发现沙发早就被人抢了。
“哇！我看到了什么？星空下的超敬业CP！所以说官方的确给我们预备了好多糖吧！想看霁尘雪和洵太子的甜甜甜恋爱！！（突然兴奋）”
“想看甜甜恋爱+1”
“好奇姐姐姐到底有多漂亮！（突然变态）”
老爷子顶着‘北方一匹孤狼’的昵称，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小狐狸晚安。”
底下水军立马附和：“狐狸哥哥晚安！！”
管家垂手候在一旁，温声提醒：“老爷，该睡了。”
“嗯。”面不改色地放下手机，前去洗漱。
网友的讨论仍在继续。
“好奇狐狸哥哥长什么模样。”
“好奇小姐姐有多漂亮！（尖叫）”
“我我我……我也好奇！”
“哦……同样的星空，不一样的你我。（柠檬/柠檬）狐狸哥哥和漂亮姐姐露个面呗？”
崔溯脸色古怪地看着那句‘狐狸哥哥’，湛榆轻缓地压她在身.下：“狐狸哥哥？”
她一下子红了脸：“姐姐说什么呢。”
在看清她眼里激荡的情.欲后，崔溯身子下意识发热：“姐姐……”
“嗯……”湛榆调暗了床头柜的小夜灯，埋头在她脖颈吮.吸，轻一下重两下，反反复复，手插.进少女柔软的发，听她细碎低.吟，听她一声声喊着姐姐。
轻盈的骨头仿佛化作一身媚.骨，轻柔婉转，等人品尝。
“姐姐……”崔溯按她手在胸.上：“姐姐这么喜欢，怎么不要了我？”
“乖，咱们还小，太早对身体不好。”不容她多说，湛榆含.了她软.舌肆意逗弄。
昏昏沉沉，睡袍半敞，崔溯睡过去前还在想，都是借口，姐姐在这事上分明存心折磨人，太坏了！
小狐狸和小姐姐的微博粉丝每天仍在以可观的速度上涨，涨得越快，说明网友对影片期待值越高。
崔溯和湛榆就发了一条微博充门面，底下粉丝闹得欢，抓心挠肺的想揭开庐山真面目，也只能想想。
8月12日，距入学报到还有两天，吃过早饭，湛榆开车带着崔溯前往崔家主宅。
生了几天闷气，再见到孙女，崔老爷子拄着拐杖好歹没冷着脸把人赶出去。
第二次来，湛榆明显从容许多，面对崔爷爷温温和和的几番伏低做小，看在她爷爷千叮咛万嘱咐的份上，崔敬山忍住火气才没给她背上来一拐杖。
拐跑了他孙女不说，还要手拉手去拍戏，不知道是谁教坏了谁。没碰到她的时候，他家孙女乖得很！冷是冷了点，起码不会忤逆他的决定。
在崔家主宅住了一天，好生陪爷爷逛遍了园子。逃过了一顿打，却也被警告当以学业为重，崔溯一一答应。
她拍电影是存了私心，志不在娱乐圈，纯粹玩玩而已。这话稍微宽慰了老爷子的心，看着孙女便觉得还和以前一样顺眼。
8月14日，清大新生报到，人海沸腾，提着行李箱湛榆握着崔溯的手：“走吧，阿溯。”属于她们的大学生涯拉开了序幕。

第45章
穆青作为学生会主席，高高帅帅，白白净净，穿着清大校服看起来像涉世未深的俊朗大男孩，极有条理的领着人们在门口接引新生。
开学日，人满为患，顶着个大太阳他用纸巾擦了擦汗，远远看着两个说说笑笑的女生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夏天的风透着燥.热，无意一瞥，看到白裙子女生那张脸，他拧开瓶盖喝了口矿泉水，心想：真好看。
比顶流明星还好看。
整理一下着装，他面带微笑地迈过去：“同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崔溯正和姐姐聊得气氛融洽，被突然打断，她冷淡抬眸，穿着白衬衣的男生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惊艳和谨慎藏匿的贪.欲。
这样的人她看得多了，表面斯文，内心禽.兽，擅长用道貌岸然作为掩饰，用各种出其不意的小花招讨女孩子欢心，嘴上喊着初恋初恋，私底下不知道和多少人睡过。
第一印象很重要，哪怕第一印象有时候也会出错，崔溯本就不是在意旁人怎么想的人。她眼底情绪沉了又沉：“多谢，不必。”
吃了个闭门羹，穆青礼貌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他看了眼女孩子手里提着的行李箱：“真不用？”
都是同学，不用这么拒人千里吧？他暗暗腹诽。
猜到可能是自己刚才没收住眼里的贪婪，招了对方不喜，他讪讪一笑，看向湛榆：“你们要去哪座公寓？我给你们带路。”
湛榆态度委婉，清清淡淡不得罪的口吻：“不用，清大我以前来过，很熟悉。”
她轻轻阖首：“还是谢谢学长了。”
“不客气不客气！是我应该做的。”
“姐姐，我们走吧。”崔溯挽着她手催促。
穆青暗道：原来是一对姐妹花。他追上去：“学妹。我是大三穆青，工商管理专业，以后遇到不好解决的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工商管理专业？湛榆刚要开口，被崔溯扯着走开：“姐姐，好热，快走啦。”
站在原地看她们走远，穆青解开衬衣第二颗扣子，是挺热的。两个学妹长得一个比一个好看。
提着行李走进青藤公寓，崔溯心有不满：“姐姐理他做什么？你没看到他是怎么看我的？”
“看到了。”
“看到了还……”
湛榆捏.了.捏.她掌心：“我是在想，咱俩看起来到底是你好骗还是我好骗，他怎么就敢凑上来？”
“是呀。”崔溯眉眼飞扬，周身冷冽融化成眼里的一池.春.水：“他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
她很是不屑，轻笑：“我和姐姐哪是那么好骗的。”
又不是没见过世面不懂人心险恶的小女孩，养在世家的女孩子，娇养是一回事，聪明和洞察的能耐，样样不缺。
湛榆三年前来过清大，带她逛遍校园的是清大副校长，如今副校长成了校长，细想起来还是湛家旁支，拐着弯的沾亲带故。
站在607的寝室门口，湛榆秉持着礼节和同学问好，来到寝室的人忙着铺床收拾，看她还愣在那，崔溯轻声招呼她：“姐姐，进来呀。”
同一专业，还是同班，唯一可惜的是，不是同寝。
607是阿溯未来四年的寝室，隔壁608是湛榆要去的地方，隔着一堵墙，还算满意。
“你歇着吧，我来弄。”擦干净椅子，湛榆按着她肩膀让她坐好，动作熟稔地替她搞清洁。
“那就辛苦姐姐了。”
“不辛苦。”
她有轻微洁癖，居住的地方见不得半点脏，清大的住宿条件是全国最好的，尽管如此，湛榆还是上上下下忙活了四十分钟，看得对面的圆脸姑娘目瞪口呆。
寝室四人间，上床下桌，同样是收拾，新同学那一块干净的令人发指，两相对比，小圆脸瞅了瞅自个整理出来的小窝，出于心理安慰地抽出湿巾，象征性地擦了擦桌角。
好像怎么擦也没对面干净，她干脆放弃。
罢辽，正常人眼里的干净和有洁癖的人眼里的干净永远没法比。
“姐姐，热不热？”
室内开着空调，湛榆沿着梯子从她床铺下来：“还好。”
她走下来，崔溯拿出手帕仔细地替她擦拭鼻尖的汗。
所有的东西都是姐姐负责安置，衣服妥善放进衣柜，蚊帐四个角挂得也格外好看，桌面整洁，反正她看不出有哪里不好。样样都好。
“我这里收拾好了，姐姐，你带我去隔壁吧。”
“嗯。”
“我来给姐姐提箱子。”
喝杯水的功夫，扭头不见了新室友，小圆脸咂咂嘴，新室友这样子看起来很不好接触啊。
她拿着镜子照了照脸：好吧，长得漂亮的人脾气怪点就怪点吧，能忍。
她打开微博，编辑了一条博文：“啊啊啊啊！我室友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掀桌）”
608寝室。
崔溯看着姐姐忙碌，视线不经意和一个女生撞在一处，两两对视，斜对角的女生赶紧低头忙手边的事。
她觉得很无趣。
好在湛榆收拾得很快，崔溯从座位起身：“姐姐，我们出去走走吧。”
新生开学第一天，湛榆撑伞牵着她走在林荫小路，热烈的阳光被阻隔，坐在树下的长椅，崔溯和她念叨入学后的那点事。
她们从高三认识，携手来到大学，如今的关系是女朋友，女朋友比朋友可以做更多的事，可以明目张胆的表示关心。
崔溯嘴上和她说着话，心里琢磨该给姐姐买哪款防晒霜，她掌心搓了搓湛榆小脸，触感像揉.剥了壳的鸡蛋，赞道：“姐姐皮肤真好。”
“在想军训的事？”
“咦？姐姐怎么知道？”她双腿并拢乖巧地坐在湛榆身边，半倚着她肩膀：“姐姐，是不是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这个嘛……没有生而知之，不过阿溯的眼睛会说话，我认真看，认真猜，有时候能猜对。”
“才不是这样。”
起码在床.上不是这样。
她还是对那晚的折磨怀有一丁点小埋怨：“姐姐聪明，就是爱揣着明白装糊涂。”
湛榆手搭在她肩膀：“乖。饿了吗，我请你吃饭。”
摊上这样的人，崔溯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坐直身子，眼皮掀了掀：“要姐姐拉我起来。”
“那还要不要我抱你？”
崔溯明眸灿笑：“我敢，姐姐敢吗？”
这和敢不敢没关系。和从小接受的教育有关系，和后天性格的发展有关系。
湛榆骨子里存在两个极端，一个端庄自持，传统保守，另外一个，埋着她所有疯狂和长年被克制的欲.念。勾着她手指从长椅离开，她眸光幽深地看了崔溯一眼。
就一眼，看得崔溯心尖酥.麻嗔怪地摇了摇她手臂：“姐姐别闹。”
“阿溯也不要闹。”
“不闹就不闹。”
青天白日，最理智清醒的时候，姐姐实在太保守，她都不介意被姐姐抱。
挽着她手臂走在路上，崔溯出众的相貌当天就被人偷拍发到清大校园论坛。
不到半分钟，帖子被管理员删除，发帖人惨遭封号。
好多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来不及保存图片，眼睁睁瞧着小美人飞走了。
躺在单人床，湛榆松了口气。
好在她有先见之明入学前找校长要了管理员权限，阿溯的美貌风姿，如无必要，她不希望过快的被人放在明面上来。
清大论坛，短短半小时，八个帖子被删，人们慢慢品过味来，不敢再乱说、乱来，省得被封号。
崔溯为人冷漠，和室友的关系仅仅是点头之交，寝室有人在小声讨论时下热播剧，躺在床上她侧身和姐姐打字聊天。
［姐姐，这么快就有人觊觎你的女朋友，你怕不怕？］
［不怕，名花有主，他们只有哭的份。］
［这么有自信？］
［当然。］
长腿交叠，湛榆有那么一晃开始走神。
如没特殊情况学生不得在外住宿，进了清大的校门，和阿溯隔着一堵墙，白天还觉得不错，这会却有种一堵墙是一道银河的错觉。
怀里空荡荡，她感叹了一句习惯真可怕。
［姐姐，想被姐姐抱着睡或者抱着姐姐睡。］像是她肚子里的应声虫，湛榆看着屏幕笑了。
寝室熄了灯，初进大学的女孩子第一天认识，多的是要说的话题。对面的女生说话间提到了湛榆，湛榆不紧不慢地回复：［我也想。］
她放下手机，问：“怎么了？”
“哎呀，我们是在说隔壁寝室那女生……”
“隔壁女生怎么了？”
“她好高冷啊！阿榆你不觉得吗？她冷冰冰的跟座冰雕没差别吧！”
“错了，还是有差别的。”斜对角靠窗的女生小声道：“她比冰雕漂亮多了。”
“所以说还是冷呀。我今晚找她说话，说了一篮筐，你猜怎么着？她就看着我不轻不重地回了个嗯字，实不相瞒，她把我冻到了！我这会想想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说到这，钱恩恩赶紧解释：“阿榆你别误会，我没说她不好的意思，我就是……对了，我听小宋说，你是崔溯的姐姐，是表姐吗？”
认识了一天，湛榆对三位室友大概有了些了解。
钱恩恩是个自来熟，话唠，爱八卦，床位挨着她。斜对角的是小宋，宋茸，很爱脸红的一个女孩子，对漂亮的人和物没有抵抗力。
至于她床铺对面的女生，按照钱恩恩的话来说，那就是个闷葫芦。
“啊，我好像问的有点多了？”
“没什么。”湛榆温声为她解惑：“我和阿溯两家是世交，关系很亲近。”
她没说亲近到哪种程度，钱恩恩摸着下巴发出感慨：“怪不得她对你那么好。”
“阿榆对她也很好呀。”宋茸害羞地红了脸：“想和崔同学做朋友，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
“唉，谁又不是颜狗呢。”钱恩恩忽然坐起身：“阿榆阿榆，明天别忘了介绍我们给崔溯认识呀！谁不想和漂亮的小姐姐做朋友？我可太想了！”
“我试试？”
“嚯，别这么没底气！”
湛榆被她逗笑：“好吧，阿溯人很好，她只是看起来冷。”
“哎，你手机屏怎么又亮了？和谁聊天呢，男朋友？”
宋茸卷着夏凉被软绵绵道：“恩恩，你就别问了。”
“嘿，小宋你说话能不能大点声，软绵绵的你今晚是不是没吃饭？”
“哼。”宋茸翻身不理她。
大家各忙各的，没一会，钱恩恩和她小声聊起来。
“九点半，该睡了。”闷葫芦吴鸢合好英文词典，她一开口，钱恩恩不好打扰她睡觉，干脆建了小群。
她也邀请了吴鸢，吴鸢给面子地点了同意。
湛榆没参与她们的群聊，她手机静音，一条新消息跃出来：［我想问，今晚姐姐想我了吗？］
长发铺散开，她枕着左臂单手打字：［想了，很想。］

第46章
8月15日，上午9点，清大开学典礼。
大礼堂，新生有顺序有纪律的在座位坐好，胸.前佩戴着清大的黑金校徽。
衣冠楚楚的校长站在台上慷慨激昂地发表感言，台下，湛榆斯文端坐，简简单单的白色棉麻T恤被她穿出了秀美婉约的味道。
趁人不注意，崔溯手指偷偷溜进她的指缝，湛榆目不斜视，不动声色地配合着和她十指相扣，直到越握越紧，唇角漫开一抹笑。
校长发言之后，轮到德高望重的章教授代表全体教师向学生致辞。
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演讲稿，想到过会要去台上代表新生发言，崔溯歪头看向姐姐柔和的侧脸，顿觉遗憾。
一起上大学按理说应该很美好，可晚上不能被姐姐抱着睡，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也不是她，总有些不适应。
隔着一堵墙恍惚隔了两个世界，看不见，摸不着，偷来的亲密，好比穷人捧在手心的奶酪。
稍后她就要松开姐姐的手，她眉眼流露出沮丧。
以至于校学生会主席穆青以出色的口才惹来堂下热烈的掌声时，崔溯淡淡地瞥了眼昨天见到的男生，神色清冷，起身，并没拿指导员事先交给她的稿子。
“加油。”离开前湛榆鼓励道。
定定地看着她，崔溯转身迈上台，走出的每一步都有着她十八年来凝炼出的沉稳不迫，她嗓音清冽如高山流淌下来的泉水，煞是好听。
“诸位师长、同学，上午好，我是经济管理学院新生，崔溯，今天有幸……”
姣好的面容映入所有人眼帘，礼堂出现短促压抑的惊呼。湛榆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与有荣焉：她的阿溯，理当是最优秀的。
自由脱稿十五分钟，全程字字珠玑，妙趣横生，她站在那，不费吹灰地吸引了全场注意力。
站在台上，崔溯不自觉看向姐姐所在的位置，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冲淡了眼眸不停翻转的漠然。
长达一个小时的开学典礼圆满落幕，出了礼堂，崔溯被评为清大公认的最美校花。
大部分女生喜欢被夸赞长相，名字列在在校花排行榜，免不了要经过激烈角逐。校花这个词从那些人嘴里说出来甚是轻浮，崔溯不喜。
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同寝室的女生走在她左右，有一个貌美绝伦的室友，自然而然的也跟着享受了旁人的注目礼。
小圆脸女生想去拉她的手，女孩子表达亲近的时候不都是喜欢做些小动作吗？崔溯显然不是那种小女生，她冰冷冷的模样吓退了不少人。
小圆脸遗憾的朝两位室友耸耸肩，阿溯的手就在那，她愣是没胆子去碰。
直到那只手被人轻柔地握到掌心。
湛榆身后跟着608的三位室友，都是大学四年要相处的同学，她冲607寝室的人礼貌地笑了笑：“阿溯，怎么不和我介绍一下你的新室友？”
见到她，崔溯脸色好了不少，用云销雨霁来形容都不为过。她随意扫了眼姐姐身边的三个女生，一下子懂了她是要介绍新朋友给她认识。
607和608寝室紧挨着，低头不见抬头见，打了照面互相报了名字，钱恩恩和小圆脸一拍即合，提议大家一块儿去食堂用饭。
新生开学，大部分人的交际还局限在寝室这个小圈子，崔溯不喜欢和闲杂人等多做来往，但姐姐天生人缘好，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缘故阻挡她和别人互通友谊。
吃过中饭，下午一点排队领书、领明天军训要穿的迷彩服。
“姐姐？”崔溯站在608寝室门口，眼里带笑：“姐姐我穿成这样好不好看？”
608寝室的女生忙着试穿迷彩服，抬头见到少女身段窈窕地站在那，钱恩恩睁大眼：“好看！”
崔溯眼皮轻掀，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钟，小圆脸搓了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手臂，闭嘴不敢再抢答。
湛榆坐在书桌前侧身欣赏她无与伦比的美貌，她眼睛里的光芒一瞬被照亮：“好看。过来我给你整理一下领子和腰带。”
“嗯。姐姐怎么不试试？”崔溯低头弯腰好方便姐姐替她抚平衣领。
整理好领子，湛榆的手自然地落到她腰间：“我看了看尺寸，挺合适的，检查了一下衣服，看质量还可以就没试。你想看的话，明天穿给你看。”
同班，意味着会被分在同方队，想看姐姐随时随刻都能看。崔溯被她两句话哄好，不吝惜地露出笑。
谈恋爱就是这点挺愁人，感觉全世界都是高瓦度的电灯泡。
比如她想在姐姐怀里撒娇，想亲.亲.她的耳朵，想让姐姐搂着她腰肢手温柔地抚.摸.她后背。
被好多双眼睛看着，所有的想法都受到了阻碍。
“好了。”湛榆收手前揉.了.揉.她细腰，崔溯忍着痒犹不满足：“帽子呢？姐姐再帮我弄弄帽子。”
“好。”
手穿过她的长发，掌心划过光滑白腻的后颈，湛榆细心缓慢的给她正了正帽子。
穿着迷彩服的小仙女在她眼前摇晃，美色冲击越来越强。湛榆不得不端起放在桌上的柠檬茶，掩饰性地喝了一小口。
盯着她浸了水光的唇看了又看，崔溯总算饶了她：“我回寝室午休了，晚饭时候姐姐记得喊我。”
“嗯，去吧。”湛榆拍了拍她胳膊。
夏天气温升高，寝室的门敞开着，风自由穿梭。
小仙女说走就走，钱恩恩巴巴瞅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哇，今天也是为崔溯美貌哭泣的一天。阿榆，她跟你感情真好！我好羡慕！”
爱脸红的宋茸站在镜子前感叹：“腰是腰，腿是腿，唔，崔溯身材也是一级棒……”
碰到颜控的室友，湛榆笑笑不说话。
长达三周的军训要进行的训练项目很多：队列、方步、射击，等等等等。同一个动作往往要不厌其烦地做上好多遍，顶着大太阳，挥汗如雨，还要保持相当高的热情，新生饱受摧残。
四十分钟的站军姿，教官一声令下，同学们累倒在地，摘了帽子扇风。
崔溯从兜里掏出手帕擦去额头汗珠：“姐姐，要不要喝水？”
“你坐着，我去买。”她拄地从草皮坐起来，还没到买水的地方就被‘守株待兔’的男生围了去路：“湛榆，口渴吧，我给你买了水。喝这个吧！”
“哦哦哦，还有崔溯的，麻烦帮我转交给她，谢谢！”男生嬉皮笑脸地把水递给她。
“哎？湛榆，喝我买的水吧！”
夏天汗味挥发，男同学扎堆聚在一块身上的味道不怎么好闻，湛榆倒退一步，担心她要跑，更多人围上来，热情挡不住。
崔溯轻呵一声，这些人真是烦，没看到姐姐已经开始皱眉了吗！
她目色发沉，冷冷的，同寝的小圆脸还以为怎么了，顺着她的方向看去，秒懂：“嗨，正常，他们热情证明他们眼睛不瞎，怎么就没人给我送茶送水？”
她磨磨牙：“所以说，这个看脸的世界对圆脸太不友好了！”
“元圆，你渴吗？”崔溯问她。
“渴，可我好累，不想动。”
“动一动吧，不然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小圆脸嘿嘿一笑：“阿溯，你还是第一次和我一句话说这么多字，你这是有求于我呀。”
崔溯抿唇：“那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美色当前，上刀山下油锅，我元圆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她呼朋唤友领着607、608的女生跑去帮湛榆解围，回来的时候每人怀里都抱了三四瓶水。
尤其元圆，她直接搬着一箱脉动过来，也不知道是哪个男生这么大方地献殷勤。
钱恩恩大嗓门：“来来来，都是学长好心，看咱们又渴又累，见者有份，大家都来分了吧！”
方队里的女生听说有免费饮料喝，一哄而上，饮品很快被分光。
女生们笑着朝不远处送水的男生摆手致谢，人群里，穆青维持着他学生会主席的风度，心生不甘。
自由活动时间，恢复了力气女生开始坐着闲聊，湛榆拧开瓶盖递到女朋友嘴边：“来阿溯，喝水，我自己花钱买的。”
听她这样说，崔溯舒坦不少，眼睛一亮：“姐姐这是要喂我呀，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允许你喂我了。”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看她唇瓣发干，湛榆不想再计较周围有多少人看着，她眸色温柔：“嗯，你抬头。”
崔溯配合着她微仰，两只细长的手臂撑在后面，嘴唇碰到瓶沿，酸酸甜甜的柚子水徐徐淌进来。
看她被浸.湿的唇，雪白的脖颈，以及喉咙有节奏的诱.人吞咽，太阳照射下，湛榆不自在地红了耳尖，舔.了.舔.下唇，一阵口干舌燥。
“好喝吗？还渴吗？”
“好喝。”崔溯被她看得突然有点小害羞：“不渴了，姐姐也喝呀。”
湛榆环顾四周，却见隔壁方队的男生伸直了脖子往这边看，她喝了两口柚子水，拧紧瓶盖，认认真真地打量她的女朋友。
她压下心头莫名升起的浮躁，果然，女朋友生得太漂亮太耀眼，还是有苦恼的。
“姐姐想什么呢？”
教官毫无预兆地吹响哨子，人们匆匆忙忙重新归队。
站在方队倒数第二排，崔溯腰杆直挺，立正、稍息、停止间转法、行进、齐步走，动作规范寻不出一点破绽。
然而她此刻满脑子来来回回绕着姐姐在她耳边轻轻说过的话。
“姐姐想什么呢？”
“能想什么，想吻.你。”
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燥热的天气，转身的同时崔溯无声笑了出来。
姐姐是醋了吗？

第47章
夜晚，清大东南方的不倦林，路旁点缀着小巧精致的南瓜灯，灯光昏暗，崔溯背靠在白杨树和姐姐深情拥.吻。
连日来的军训累得要死要活，衣领都要被汗打.湿，时光推移到八月底，气温不降反升，一天高过一天。
脖子上的汗缓缓下滑钻进更深的沟.壑，有点痒，崔溯顾不得许多，闭着眼贪恋地享受姐姐唇舌侵.入的美好，很短暂的一瞬间，如梦似幻。
学校不比在家里，人多眼杂，姐姐白天过于正经，隐忍克制的本事比之前更上一层楼。崔溯双臂揽紧她脖子不放她走，喉咙不自觉溢.出细微声响。
猫爪子挠在掌心，非要被抱一抱摸摸头才会舒坦。湛榆脑海闪过这句话，善解人意地渐渐加深这个吻。
她的手温柔地护住少女后脑勺，恋人间独有的亲密，做得缱绻至极。
为期三周的军训还没结束，入夜有同学在校园巡逻，这也是训练的一项任务。
知礼明耻多年，遇见崔溯，湛榆一次次破功。
吻自己的女朋友并不出格，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包括阿溯动.情的低.吟……她像是站在了悬崖边，风一吹，身子就要狠狠地跌落。
最后吻.了.吻少女唇角，强大的理智和自制力迫使她停下来。
哪怕是夜晚，崔溯那双眼睛也亮得惊人，她们身上都还穿着迷彩服，彼此面对面看着，颇有种大汗淋漓的狼狈和畅快尽兴的欢喜。
“这就要走了吗？”
“嗯，不早了，回去还要收拾。”
灯光下，湛榆细心地看了眼她穿得规规矩矩的服装，见没什么好整理的，满意地牵了她的手：“累吗？”
崔溯低头发笑，被她牵着一步步走出安静昏沉的不倦林：“姐姐在说哪种累？是说军训累，还是说咱们刚才？”
这是她们入校以来的第一个吻，偷偷摸摸里不可避免的带了激.情张狂。
湛榆被她逗笑：“阿溯不累，我是挺累的。”
每天高负荷的训练，她算是班里体质不错的一批，但跟从小练习空手道的崔溯不能比。
崔溯一脚踹下去能把门踹开，站军姿一个小时都不会腿酸，不管爆发力还是体能，都是最好。
听她说累，崔溯握紧她的手：“姐姐回去早点休息，我就不缠着你了。”
“你还想怎么缠？”湛榆言语透着调.戏。
“哎呀，姐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不要教坏我，小心爷爷拿拐杖揍你。”
两人有说有笑，光明正大地走在林荫小路，此处的灯光比不倦林的光要亮，借着灯光她看姐姐，陡然意识到姐姐看起来有些消瘦。
接.吻的时候也是，轻抚她后背，背上全是骨头摸不到多少肉。
清大军训出了名的严苛，她想了想：“姐姐，明天让秋姨来学校送饭吧。”
湛榆点点头，她也觉得该补补，后面还有十天的训练期，说什么也要坚持。况且体重掉得太快，也不利于之后的进组拍摄。
进了公寓，站在寝室门口，崔溯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的手：“那……明天见？”
“明天见。”
湛榆看着她走进去。
“阿溯，你回来啦？做什么这么晚？”小圆脸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想到她和姐姐在不倦林的一幕，崔溯抿了抿唇：“没什么，和阿榆姐姐在学校走了走。”
“哎？你今晚心情很好？”
室友睁着好奇的眼睛一个个望过来，崔溯莞尔，冰山消融：“是呀。”
她拿了衣服去淋浴室洗澡，小圆脸眼睛瞪大，鬼鬼祟祟地和两位室友头碰头：“照我说，肯定有情况！她平时那么冷，都不爱理人的。”
“嚯嚯嚯，不会真谈恋爱了吧？”
黑长直女生拿着梳子在座位梳她那头秀发：“你们怎么回事？还不准她心情好了？”
话听起来没错，小圆脸嘿嘿一笑：“没准真是我想多了。”
就是要谈恋爱，也不可能这么快吧。
不过……谁说的准呢。
从淋浴室出来，崔溯换了一身棉麻长裙，临睡前她和湛榆道了晚安，，就催着人去睡。
躺在床上枕着凉枕吹着冷气，湛榆惬意地盖好冰丝薄被：“晚安，阿溯。”
头顶着清大最美校花的名号，军训过程中每天都有人跑来献殷勤，方队里的女生见怪不怪，看到最后甚至开始可怜那些没有半点指望的男生。
穿着迷彩服的少女神色冷凝地看着对面手足无措的男生：“别白费心思了，没用的。”
“崔溯，我……”
她懒得多说，头也不回地走开。
这不是拒绝的第一个，也不是她拒绝的最后一个。但还是有好多人趋之若鹜，让人心烦。
军训结束的当天上午，校园论坛凭空冒出个帖子：［全校女生最难攻略排名——榜首我选？］
607寝室，小圆脸元园捧着手机将帖子放在室友面前，一眼瞥到自己的名字，崔溯蹙眉：“这些人吃饱了没事干吗？”
“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你瞅瞅，发帖三分钟，回帖56楼，我刚才数了数，56楼里面有49楼提到了你。”
“……”
“哎？阿溯，给点反应？”小圆脸大着胆子问她。
崔溯一阵无语：“你好无聊。”
“谁说不是呢？”元圆叹了口气，故作苦大仇深的模样：“谁让你不和我们玩？”
“我下午有事。”
“什么事？”
被她盯着，元圆浑身一冷：“好好好，我不问，你哪天心情好了带我一起玩呀。”
“看情况吧。”崔溯进了浴室，门咔嚓锁好。
军训三周，同甘共苦，她和室友关系好了不少，湛榆人缘好，走到哪都带着她，认识的，不认识的，到最后都熟了起来。
四十分钟后，湛榆叩开了607的门，大家很欢迎她来串门，来不及和坐在桌边的崔溯说话，手上就被塞了个橘子：“湛榆，请你吃橘子呀。”
“谢谢。”她从兜里摸出几块大白兔奶糖：“也请你们吃。”
知道她找崔溯有事，女孩子不好意思再围着她，湛榆走过去单手撑在桌面，身上淡淡的香气将少女极具占有性的包裹：“收拾好了吗？”
崔溯不说话，摊开掌心。湛榆从兜里摸出一块紫皮糖给她，眼睛噙着笑，似乎在说阿溯是个小醋罐子。
被她打趣小醋罐子，崔溯笑着把手提包递给她：“走吧。”
9月6日，下午三点，江山美人剧组开机仪式。仪式结束后有一场开机饭，齐聚一堂，方便导演介绍演员互相认识。
因为男女主的保密性实在太高，有的配角到现在才见到传说中让明导赞不绝口的男女主，知道男主是反串，免不了震惊一番。
酒桌之上觥筹交错，湛榆陪着喝了一杯红酒，崔溯酒量非常好，这会倒是滴酒不沾，她还得开车载姐姐一起回家。
明导筹备的这部新片定在三天后开拍。
酒会散时，摄影师应副导演的要求特意给在场的人拍了一张模糊不清的大合照，崔溯和湛榆在上面只是两道虚晃的背影。
就算这样网友也看得出来，这部片子的演员都是高颜值，
晚八点，官方发博，内容很是调皮：“猜猜看？（狗头）”
评论区广大网友个个点亮火眼金睛的技能，单单男配一个高糊侧脸照，有猜张家的，有猜李家的，当然也有不小心猜中的。
猜来猜去关于男女主还是没头绪，网友纷纷@榆树上的小狐狸和水中央的小姐姐：
“啊啊啊啊，这么糊的大合照，说！你们把狐狸哥哥和漂亮姐姐藏在了哪！！（超凶）”
“虽然高糊，但这个背影好像也蛮好看的，漂亮姐姐，这是你吗？@水中央的小姐姐”后面跟了张被红笔圈起来的配图。
看完微博，湛榆感叹官方操作真是难为网友了。
崔溯换好睡袍单膝跪坐在床上依赖地抱住她：“姐姐，今晚咱们能不能不回学校了呀？”她亲.了.亲湛榆脸颊，语气轻软：“好不好嘛～”

第48章
被她亲亲抱抱，心都要酥了，湛榆哪还说得出拒绝的话？
陷在恋爱里的人当然要以恋爱为重，良夜漫漫，她放下手机，崔溯知情识趣地踹掉她挂在脚面的拖鞋。
鞋子坠地，湛榆笑意吟吟地看她，崔溯嚣张挑眉：“还不快过来？”
娇纵，理直气壮。远不是白天面对外人的冷漠无情。
湛榆一直都知道她的女朋友心尖放着她，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在这场感情不对等的关系，她眼神越发温柔，问出了憋在心里很长时间的话：“一头栽进来，就不怕？”
“不怕。”知道她的担忧和顾虑，崔溯满是爱怜地抱着她胳膊，少女发育好的柔软部位引得湛榆浮想翩翩。
姐姐在想什么，对她什么意图，她一清二楚，因为清楚，所以更有安全感，更加不会怕。
她一字一句道：“既然喜欢，为什么要怕？”
湛榆默不作声地把玩她的手指，阿溯认真说话的样子很美，比那天站在礼堂当着几千人脱稿即兴发言的样子还动人心魄。
诗书礼仪世家养出来的气质如云烟缓缓从骨子飘出来，浸着馨香，裹着富贵窝里熏染来的傲气。
她忽然弯了唇角：“阿溯真不知羞。”
崔溯报复性地在她脸颊重重亲了一口：“那姐姐知吗？”
“我本来是知的。”湛榆从背后揽着她腰肢侧躺在床上：“但遇见了你，就忘了。”
这话比说什么情话都能惹人沉醉，忘就忘了，崔溯宁愿她永远不要想起来。
白天正正经经的姐姐看得她心痒痒，也惟有入了夜，姐姐才肯坦诚地把内心深处最热.切的一面给她看。只给她一人看。
轻轻柔柔的吻.落在侧颈，湛榆开始直面自己的欲.念需求。灯光明亮，彼此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小动作都无法隐藏。
知道她是开心的，崔溯也开心。
闭上眼，感受着姐姐的手在她腰肢试探着、徘徊着，不想再等下去了，于是转身主动地抱紧她，眼睛染上迷.离的色彩：“姐姐，你大胆点……”
送上门来的美.色.盛宴，湛榆诚实的心砰砰跳，视线定格在她微张的红唇，眸色陡然深沉：“好。”
她说了一字好，崔溯快速被她的唇舌席卷进永无止境的漩涡，下沉，一直在下沉。清甜美好，彼此相融的快感，灵魂在发颤。
她控制不住地叫.出了声。
尾音卷着.媚。
崔溯被她这个吻.感动地直想哭，只是想了想，泪就从眼角滑落。
这还是姐姐第一次这么纵情地对她。
激.烈放肆慢慢归于缠绵徐缓，对比着刚才像是做了一场短暂羞.人的梦。
崔溯脑袋有刹那的放空，直到耳边传来一声微.哑的提醒：“阿溯，呼吸。”
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大口大口喘.气，怪不得胸.口会感到发闷。她柔情辗转地看了姐姐一眼，姐姐额头生了层细汗，她笑着用睡袍的雪白衣袖替她抹去，丁点都不嫌弃。
“在笑什么？”
“你猜。”
“现在我不想猜，阿溯告诉我？”湛榆受.不了她专注凝望过来的眼神，闭了闭眼，再睁开稍微寻回了一丝一毫的理智。
崔溯不满她闭眼，面上挂着可疑的红.晕，她未语先笑：“刺激吗？”
是挺刺激的。
湛榆的心思再次被她带偏，整个灵魂都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走，于是好容易找回来的微薄的理智溃不成军，她干脆放任：“嗯……很新奇的体验。”
崔溯还不想放过她，低声和她咬耳朵：“姐姐这样粗.暴的对我，刺激吗？”
说完这话她紧盯着她的耳朵尖，等了又等终于看到耳尖泛起一抹红，她心想：让姐姐害羞真不容易啊。
“粗暴吗？”湛榆在考虑这个问题。
“你都抵.到这里去了，还不粗暴？”崔溯继续逗她。
凡事都禁不得对比。和姐姐惯来的温柔比起来，那样子的确显得粗暴，吻.得她都忘了呼吸。
看她不说话，崔溯娇里娇气地拽了拽她袖口：“姐姐，释放的感觉舒服吗？总压抑着不难受吗？”
“感觉……是挺舒服的。”湛榆翻身在她身边躺平：“没有总压抑着，只是习惯了。不好改。”
喜怒哀乐这些情绪她当然有，但她从小被教养的知书达礼，不惊不恼，极少失态。
哪怕知道同父异母的妹妹湛桐对她抱有不好的念头，她还是愿意给湛桐一个机会。
哪怕当初为了崔溯被王依依在教室烫伤了手臂，爷爷要给王家一个教训，也被她拦了下来。王依依道歉了，所以她原谅她。
温良纯善，这四个字是外人对湛榆的评价。
她洁身自好，干净的像张白纸。最是青春期躁.动的年纪，家里没有不正经的小片子，没看过不该看的，没听过不该听的，可谁让她遇见的是崔溯。
雨巷她见到崔溯的第一眼，被她美貌惊艳，被她清凌凌的嗓音动了心弦，以至于在睡梦里打开了欲.望的阀门。
崔溯看到了藏在她心里的那把.火，屡次挑.拨：“我很期待和姐姐拍电影，期待认识不一样的姐姐。”
说到拍电影，湛榆笑容扩大：“很快就能看到了。”
每一样对于她来说都很新鲜，世家大小姐违逆爷爷的意思先斩后奏和剧组签订合约，太离经叛道了。她伸手把人揽进怀，调笑：“阿溯果然教坏了我。”
“可姐姐甘之如饴。”
“不错，为了娶媳妇，坏点也没关系。”她想起一件事，去拿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我给恩恩她们回个电话，告诉她们今晚不回去了，不用给我留门。”
“嗯，元圆那里也拜托姐姐说一声，我现在就想看着姐姐，不想动。”
女朋友身段说不出来的好看，察觉到她目光落在哪儿，崔溯得意地挺了挺.胸：“说起来，这里姐姐还没亲手感受过……”
电话打出去，在接通前听到这话，湛榆差点被口水呛到，她神情微囧，歪头，崔溯嚣张地冲她笑。
毕竟要和人通话，她在床上规规矩矩坐好，熄灭心头暗火：“对，不回去了，阿溯那边也麻烦恩恩和607寝室的人说一声……嗯，军训太累，是该好好休息放松……”
她说话温声细语，身子坐的板正，崔溯起身看着她敞开的衣领，轻手替她掩好。
姐姐或许不知，她这么正经的人，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对于自己来讲是多大的诱.惑。
“说好了？”
“嗯。”
崔溯下床倒了两杯温水，湛榆接过水杯对她道了声谢，靠在床边接着品读文学史籍。
她模样认真，崔溯笑了笑，耐着性子陪她一起看，看到有趣的地方湛榆还会和她温声讲解。两人高中虽说学的是理科，文学素养都很不错。
统共看了十页，时间到了九点，湛榆把书放好，打了个哈欠：“阿溯，睡吧。”
熬过了三周军训，的确需要好好休息，她精力不够，崔溯拿了遥控调好室温，关了夜灯，拥着人躺下。
她在暗夜里抚.摸姐姐嫩滑的脸，听着她清浅的呼吸声，忍不住凑近：“姐姐，你会爱我的，对不对？”
疲惫涌上来，湛榆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她反手把人搂紧，意识昏昏很快陷入沉睡。
闻着她身上好闻的清香，香味里也混杂着自己的味道，崔溯叹了口气，也只有夜深人静趁湛榆熟睡她才能放心吐露衷肠。
她不说，是她不想给姐姐造成不必要的负担。
现在这样就很好。
姐姐图她美色，姐姐离不开她，她去哪，她也去哪，她所有疯狂和热情都是崔溯一个人的，谁都抢不走。
“我爱姐姐……”她低声细语：“希望姐姐有天也会爱我……晚点也没关系。”
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话，湛榆埋在她颈窝，崔溯用手指轻轻为她梳理长发：“晚安，姐姐。”
湛榆是真的累狠了。天光大亮，自动被生物钟唤醒，她眼皮底下微微泛青，脑门就差顶着‘没睡够’三个大字。
其实没必要醒这么早，崔溯哄她继续睡，她说什么也不肯再躺下。醒了就是醒了，自律得让人无话可说。
崔溯开车去学校的路上，湛榆坐在她右边闭目养神。大学生活开启，课程轻松，以她们的聪明和勤奋，完全可以腾出时间放在拍戏上。
9月9日，主演正式进组，电影开拍。
古韵绝佳的京凰影城，片场，场务指挥着人做场景维护，奔来忙去，好一番热闹。场上人员各司其职，没一个闲着的。
崔溯和湛榆作为主演被人推进各自的化妆室上妆。
不得不说，明导在圈里纵横多年很会做人，在接连接到湛老爷子、崔老爷子以及自家老爷子的臭骂后，他对两位千金大小姐的态度好得不能再好，分寸拿捏的也合适。
既不让人怀疑她们的身份，也不会被几位老爷子借题发挥。工作人员见了，顶多说一句导演照顾新人。这无可厚非。
化妆室，看着镜子里面美得人窒息的女孩，化妆师拿着眉笔手足无措。
身处这个行业，长得漂亮的明星她见得多了，可五官漂亮成这样的就眼前一位。这张脸和通身的气派完美融洽，她不知道给哪儿下笔。
“怎么了，有问题？”
啊，声音也很好听。刘鲜不想露怯：“没事。崔小姐长得真漂亮。”
漂不漂亮这话崔溯听都听腻了。她端坐好，话不多说：“有劳了。”
刘鲜稳住手腕，尽职尽责地替她上妆。
这大概是她给演员化妆最快最好的一次，实在不是偷懒，而是对方皮相太好。素颜就惊为天人，在她脸上上妆，简单不失精致的淡妆足够尽善尽美。
崔溯睁开眼看了看，没说满意也没说不满意，镜子里的人是她又不是她，妥妥从画里走出来的世家女。
她眼尾上挑做出一个睥睨神色，像极了剧本里形容的霁尘雪。
见过了一道注入灵魂的眼神，刘鲜激动地催促：“崔小姐，快去试一试戏服吧！”肯定好看疯了呀！
“阿溯，你好了吗？”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姐姐？”崔溯起身。
衣冠风流、玉带束腰的湛榆，伴着斜斜照来的日光晃了少女的眼：“真俊俏。”
她由衷赞叹。

第49章
贵气使然，比那天试镜时的扮相都要增色不少。湛榆原地绕了一圈，广袖如云，她笑：“喜欢吗？”
崔溯害羞地说不出话，她分明是喜欢的。
洵太子本身就是个俊秀如玉的男子，剑眉星目，一转身，一抬眸，身段比女人还要漂亮，却比女人多了一分凛冽的气场。
他笑起来如沐春风，雅致如仕子林最优秀的学子，他抿唇不笑，眼睛漫不经心地看人，那股风流劲藏也藏不住，风流里掩着野心，野心中裹着威势与杀机。
这是个或怒或笑都俊俏地让人移不开眼又不敢直视的人，自幼被立为太子，国之储君，却因为年少优秀，招致皇帝忌惮。
好戏上演，崔溯坐在片场目光紧紧追随着她。
庆彦三年，皇帝纳顾家女为妃，赐鸾云宫为居所。
彼时，赈灾归来的洵太子锦衣蒙尘急匆匆前往皇城赶，策马加鞭，骑在马背上，他知道来不及了。就是回去，那人也不是他的了。
年少初恋，被父皇所夺，风在他耳边疾驰，他扬起马鞭重重挥下，一生的抱负和雄心壮志仿佛一瞬间被碾压为尘土，想哭，却哭不出来。
因为太迟了。
“殿下！殿下您慢点！”内侍骑马跟在后面，急得额头直冒汗。
八百里路程连夜奔波，清晨，一匹骏马冲向城门，守门将士远远看着，执戈便要拦，待看清马背之人，大惊之下慌忙俯身：“恭迎太子回朝！”
“殿下！殿下？哎呦您等等我！”内侍帽子都被风吹歪了，策马入城，马不停蹄回宫，太子回归的时间比众人预估的早了一天。
鸾云宫，穿着里衣的女子怔怔地望着卷起的帷帐，昨夜初次侍寝，承恩后的身子酸软乏力，陛下正值英武之年，床榻之上自不会怜香惜玉。
她轻抚发丝，剥开衣领去看满身痕迹，悠悠长长地叹了口气。
嫁进宫前她无数次问过自己，她爱萧洵吗？答案是肯定的。但凡女子，谁能逃过洵太子的蛊.惑？
不仅以前爱，哪怕做了陛下的女人，她还爱萧洵，爱他纯情，爱他俊秀挺拔，爱他看过来的眼神，爱他用手指轻轻勾着自己小拇指的矜持守礼。
那是她见过最儒雅温柔的少年郎。
可有什么用呢？比起萧洵，她更爱权势，她爱振臂一呼万民俯首的滔天权势。然而这些萧洵给不了她，因为陛下正当年。
陛下不会容忍一个受百姓赞誉臣子敬重的储君过快崛起，他要亲手折断他的羽翼，磋磨他的心志，来达到稳坐龙椅的目的。
陛下爱自己的嫡长子吗？爱。但亲情哪有皇权重要？
他夜里反复要她，每要一次都要在她耳边严厉提醒：断了和太子的情缘。
“铃儿。”
“铃儿在。”
“太子……回宫了吗？”
“回贵妃娘娘，太子今晨已经回来了。”
“拿纸笔来。”顾敛从榻上起身，系好衣带，侍寝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昔日的情郎诀别。
她手腕轻转，一封不算长的信写好：“取本宫放在锦盒的金丝锦囊来。”
婢女铃儿是贵妃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听到这话愣了愣。
她亲眼见证了自家姑娘和太子相识相知相恋的过程，也曾羡慕过姑娘能得到太子毫无瑕疵的爱。那金丝锦囊就是太子十六岁时连夜命人送来的定情信物，如今……也要还回。
她咬了咬唇角，忍不住去想：太子又做错了什么呢？就因为有一个仁义无双的好名声？
“还愣着做什么？”顾敛目色深沉，脖颈斑驳的吻.痕并没有消去她身为皇妃的气度，反而更甚。
“娘娘莫恼，奴这就去。”
场景转换，东宫，洵太子在屏风处整衣束带，动作干脆，透过绘着山河图的锦绣屏风，不难看到他俊气的身段。
侍女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唐突一眼。可谁让当今太子是举国最英俊的男人呢？绿裙裳的侍女心提到了嗓子眼，偷偷抬头……啊，真好看。
“殿下，殿下您不能去！您如果要去的话，就从老奴尸体上踏过去吧！”内侍如一阵风突然闯进来，径直跪地，跟在他后面的还有东宫一应官员。
侍女被吓了一跳，差点失声叫出来。
“吵什么？”褪去锦衣换了一身红白相间的绣金长袍，萧洵腰束玉带，脚踩履云靴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他胸前绣着优雅从容的仙鹤，银灰色云纹打底，金丝锁边的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不徐不缓地抚了抚衣袖，显然连夜不休的赶路已经让他恢复了些许冷静。
洵太子温润谦逊，没计较薛内侍在他眼皮子底下大呼小叫，整敛衣领，淡声问：“孤这样，看起来可俊俏？”
女子爱俏，眼下要去见思念已久的心上人，他仍怀着一腔痴情。
听到这句问话，薛内侍吓得快要哭出来，音色听起来带了分尖锐，划破已有的安宁：“不可呀殿下！那顾家女，已经是贵妃，是陛下的女人了！您不可为美色犯糊涂啊！”
萧洵脸色骤然苍白，背脊僵直，修长的手指握着腰间佩戴的白玉，似是不想去面对，玉是阿敛送的，定情那天，阿敛不仅送了他玉，还主动抱了他。
往事多温柔，他笑了笑，笑容有点勉强：“孤只是想见见她，说两句话。你让开。”
“恕奴无礼，今天，殿下绝不能去鸾云宫！”
“你放肆！”
太子一怒，宫婢内侍齐齐跪了下去。
老太傅语重心长：“殿下纵是要出门，也该去御书房，而非后宫。”
后宫，那是陛下的后宫。回忆再美，也已成回忆。该埋葬的不埋葬，迟早会断送前程，瓜田李下，旧日情人不知避嫌反公然相会，岂不惹人非议？
“太傅……”
“殿下，您的心情老臣理解，您不愿考虑旁的，总要为贵妃娘娘着想。她初入后宫，根基未稳，殿下一去，怕是……”他欲言又止。
细数史册，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还少吗？一个不小心做出逾越之举，德行有失，如何担当储君大位。
萧洵当然懂他的顾虑，他睫毛低垂，什么都不做，众人却看得出来，他在难过。
年少最是情难忘。心爱的女人成了遥不可及这辈子都不能触及的梦，难过吗？应当难过。
崔溯看着姐姐完完全全沉浸在痛不能言的境界，右手下意识握得紧紧的，她没有见过这样的姐姐。
她知道姐姐不管做什么事都追求最好，但看到洵太子抿唇不语，眼里闪过挣扎时，她心痛地别过了脸。想到姐姐为了别的女人难过，心痛之余，又觉心酸。
导演眉梢带喜，从开拍到现在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湛小姐是意外之喜。
聪敏、灵活、沉稳，把洵太子痛失所爱的心理路程揣摩地极为贴切，气场没有被扮演太傅的老演员压下去，少年的温润和锋芒，含怒不发的隐忍克制，她演的很好。
宫殿气氛沉闷，洵太子握着玉佩的手青筋毕露，指尖恍惚在颤抖，他开口，嗓音低沉喑哑，疲惫的心仿佛看遍了千山万水，顿生桑海沧田的错乱梦幻。
俊美温厚的太子殿下沉痛地吸了口气，慢慢吐出，他问：“真的不行吗？”
“老臣劝殿下，应以江山社稷为重，以君臣父子为重！”
区区一个女人，断了吧。不可能了。
“阿敛她……”
“殿下！”太子少傅上前一步，遗憾劝道：“殿下慎言。”
见也不能见，提也不能提。萧洵不想让属臣难做，他松开玉佩，失魂落魄。
“殿下。”内侍捧着锦盒在外面求见：“奉鸾云宫贵妃娘娘之命，有一物特来献给殿下。”
鸾云宫？萧洵面上一喜，轻甩衣摆，长腿迈开大步迈出门。
在看到锦盒的一瞬间，他联想到了什么，如松如柏的傲岸身姿踉跄晃动，削内侍急忙扶稳他，不放心道：“殿下……”
他抬起胳膊制止薛内侍言语，鸾云宫派来的人双手将锦盒送到他手上，颤着手打开锦盒，却是一封信，一枚金丝锦囊。
一口血从喉咙喷出来！
“殿下！”
“殿下！！”
“孤没事。”萧洵忍泪拆开那封信，信是断情信，字字如刀。
他不敢相信心爱的女人是贪慕权势之人，情意和愤怒交织在清澈的眼睛，清澈被搅浑，少年火热的爱慕之心沉到了底：“为什么？”
他在问为什么，没有人能回答。顾敛回答了他，但他还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你为了权势抛弃我，我就这么懦弱不堪让你不愿死心塌地的去爱？
为什么父皇不肯顾念父子之情，偏要来抢我的女人！为什么身为堂堂国之储君，恪守言行，忠君爱民，却要遭到无情的猜忌？
为什么，阿敛像是变了个人……
金丝锦囊被他爱惜地捧在掌心，萧洵衣襟染血，眼圈泛红，东宫属臣面带忧色地看着他，很怕他情绪失控急火攻心再吐出一口血来。
不眠不休策马挥鞭赶来，迎来的是心上人贵为皇妃的现实，面对的是顾敛对昔日情意的全盘否定和残酷嘲弄。她不是最心软吗？怎么下得去手以笔做刀来狠狠刺痛他的心？
萧洵仰头将泪意逼回：“你家娘娘……还说了什么？”
“回殿下，贵妃什么话都没说。”
断就是断了，无话可说。
“孤……知道了，退下吧。”
“是，殿下。”
鸾云宫的内侍退走，萧洵握着锦囊神情莫测地笑了笑，脸还是那张脸，笑容里却有种风雨欲来的暗潮狂涌。
“太傅，还请代孤向父皇告罪，孤有伤在身，思及过往，自觉为子为臣多有过失，现于宫内闭关自省，过几天再去和父皇、皇祖母请安。”
“殿下，这怕是不妥。”
“就这样吧，孤乏了。”他转身朝寝宫走去，背脊挺直，步伐有些凌乱。
风吹叶落，银杏叶子打着旋贴在他肩膀，眨眼又被风吹远。天边云卷云舒，苍穹之下，太子的背影落寞寂寥，心事几人知……
“卡！”
导演一声大喊，全场人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
一开始知道导演冒险启用素人做男主，且还是反串，多少人暗暗忐忑，眼下‘男主’惊艳的表现足够证明，她的确是导演嘴里最优秀的洵太子。
有种人就是老天追着喂饭吃的，天赋异禀，头脑聪明。
“不错，很不错。”连骑马都是亲身上阵，多才多艺，明导自觉捡到了宝：“这场戏大家配合的非常好，中饭每个人都加鸡腿，庆祝这场开门红！”
“谢谢导演！！”
闹哄哄的声音中，湛榆从洵太子伤情的状态走出来，作为主演压力不可能不大，没给剧组拖后腿，她很开心。
导演鼓励了她两句，扮演太傅的老演员也赞赏地拍了拍她肩膀，气氛融融。
“姐姐。”崔溯端着杯子递给她：“恭喜呀。”
坐在椅子休息，湛榆身上仍旧穿着演戏的戏服，清俊貌美，她拿着杯子喝水润了润喉，能有还算不错的表现，和她擅长配音也有一部分关系。
不至于出现人和音对不上的违和感，她的配音，和洵太子的气质贴合的很完美，外形更是出众。
“感觉挺有趣的。”湛榆手指点了点剧本：“就是下一场难度可能会很大。洵太子为情所伤性情大变，他在寝宫自省的这段，不好控制。”
“我相信姐姐。”崔溯从兜里抽出帕子给她擦汗：“姐姐，你觉得顾倾玦怎么样？”
“嗯？顾倾玦，她不是顾敛的扮演者吗？”
“是呀。”少女醋劲发作，意有所指：“在影片里面她还是你年少初恋，姐姐你看，顾倾玦是不是来找你了？”

第50章
当红一线小花顾倾玦，哪怕不做女主也要来参演明导的新片，她身穿宫装怀里抱着剧本来找湛榆对台词。
影片里贵妃顾敛的绝情以及对权势的贪慕对洵太子后续的性格造成了很大影响，未来几个月都要在剧组相伴，导演有心让她和主演培养默契，所以顾倾玦毫不迟疑地来了。
她看着坐在位子喝茶的女孩子：“你好，我是顾倾玦。”
“湛榆。”
“崔溯。”
“认识你们很高兴。”顾倾玦身上没有一线小花的架子，她握了握湛榆的手：“方便和我对戏吗？”
每个人来到剧组的目的都不一样，比如湛榆，她是为了阿溯而来。比如顾倾玦，放着偶像剧板上钉钉的女主不要，跑来为纯新人做配。
看到湛榆精彩的表演，她的开心根本藏不住，这也是她对着一个纯新人态度和缓的原因。接下这部片子，她是奔着最佳女主角来的，对手越强，她越兴奋。
如果说她和影片里顾敛相同的地方，第一点，那就是慕强。
贵妃娘娘舍弃少年初恋选择依附全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而顾倾玦，她想要在演艺事业再进一步。
“在这里可以吗？”湛榆起身，极有绅士风度的为她拉开旁边空闲的椅子。
顾倾玦看了眼冷漠寡言的少女，再看湛榆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她点点头：“可以。”只希望这个看起来不好招惹的女孩不要打扰她们对戏。
一般情况下，顾倾玦与人对戏对周围环境的要求比较高，首先就是要安静。这次破例是看在‘男主’的面子，要培养戏感，快速熟稔起来，顾敛喜爱洵太子，那她就得和湛榆处好关系。
演艺圈摸爬滚打多年，她有她的生存之道。其他工作人员看不出来，可她了解明导，明导哪里是个对新人百般照顾的人？
崔溯生就一颗玲珑心，想也知道眼前这个女演员在揣摩什么。她散漫地扬了扬眉：“姐姐，我不会打扰你的。”
能被她喊姐姐的人只有湛榆。湛榆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乖。”
顾倾玦有种被人忽略的错觉。
“可以开始了吗？”她问。
湛榆弯了弯眉：“还请顾前辈多多提点。”
十二岁出道，至今七年，跻身一线小花，称一句前辈乃应有之义。如果不是对明导作品出奇的信心，顾倾玦脑子抽了都不会跑来做女配。
对于湛榆的谦和姿态她很满意，仅仅凭着一面之缘结合她在片场入戏时的表现，她和温润如玉的洵太子确实很相像。
明导选人都是选独一无二最适合的那个，名为湛榆的女孩子别的不说，春风化雨，看着就讨喜。
她收敛心神：“不用客气，先来对鸾云宫贵妃和太子对峙那段吧，台词记住了吗？”
“记住了。”
崔溯默不作声听她们对台词，眼不见为净，干脆侧身看向远处。
微哑忍怒的少年音从姐姐喉咙发出来，洵太子连声质问贵妃为什么要玩.弄.他的感情，一国储君，愤怒之余存着不忍心看的卑微。
青梅竹马，自小相识，十六岁定情，十七岁断情，美好的日子太短暂，不过是奉旨赈灾，归来，至亲至爱合起伙来给了他致命一击。
顾敛的声音透着决然：“阿洵，这怪不得我。”
“是呀，那能怪谁呢？你选择了权势，你不要我，你做了父皇的女人，深宫无后，你想要那把凤椅，对是不对？”
“阿洵，你还是聪明的让人无话可说。”
“不。”太子自嘲一笑，摇摇头：“孤太傻了，孤竟然为了你这样的女人伤心断肠，你不愿做孤的太子妃，你不配做孤的太子妃！你放弃了孤，欺骗了孤……顾敛，你我今生，永不可回头！”
顾倾玦愣在那，忘记了接下来要说的话。得不到回复，湛榆茫然看她：“顾前辈？”
她回过神来，笑容多了两分真心：“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根本看不出来是一点基础都没有的新人，你很聪明，很有天赋，不过有几处地方情绪处理的不够完美。”
翻开剧本，手指轻点：“你想要那把凤椅，对是不对？这句，洵太子点破了顾贵妃的野心，他是在陈述也是在讽刺，讽刺的同时，他对顾敛还没办法做到忘情。爱恨交织，我这样说你应该懂吧？”
“嗯……我再用心揣摩揣摩。”
“还有这一句……”
她们头碰头探讨台词里的深意，崔溯醋意沸腾，直接起身往试衣间走去。
她动作很轻，顾倾玦根本没注意，倒是湛榆余光瞥见阿溯离开的背影，有一晃分神。
“我刚才说的这些，你有听清吗？”
“听清了。”
“那我们再试一遍？”
湛榆眨眨眼：“好。”
宽敞的试衣间，崔溯闷闷不乐地坐在座位，红木衣架挂着剧组精心定制的戏服，她懒得去看，满脑子都是姐姐和人对戏的场景，她好酸。
一颗颗的柠檬从柠檬树上砸下来，砸得她只能感叹自食其果，姐姐凡事认真，这点和她一模一样，她就是坐在那，也影响不到姐姐尽情发挥。
爱和不爱，天差地别。
门被敲响，湛榆推开门探出个脑袋：“阿溯？”
见到她，崔溯别开脸闹情绪，湛榆笑着从外面走进来，反手把门锁好：“工作人员说你在这发呆，你果然在这。”
“姐姐怎么有空过来？不是忙着对戏嘛。”
“来看看你。”湛榆俯身轻挑她下巴：“乖，怎么对我这么冷淡？”
“亲.亲.我。”
声音委屈又娇软，尾音落下去，像花在风中慢慢枯萎。湛榆怎么可能看着她枯萎？低头缱绻地含.了她的唇。
崔溯仰头，手揪着她衣袖，共同完成了一个不算长却温柔细致的吻。
青天白日，在安静无人的试衣间亲.吻自己的女朋友，于姐姐而言已经是不小的进步。崔溯眉开眼笑：“姐姐帮我试穿戏服吧，我想穿给你看。”
霁尘雪本身就是萧洵的太子妃，古朴繁美的华服披在身上，崔溯闭着眼，任姐姐的手代她忙碌，她张开双臂：“姐姐，我们这样子是不是很般配？”
“天造地设，很般配。”湛榆回答地不假思索。
弹钢琴的手细细长长，嫩白柔韧，灵活地束好衣带，湛榆眼底深处自然而然地涌现痴迷，双手搂过她腰：“阿溯好美。”
外人的赞美崔溯听得厌烦，但姐姐的每一句夸赞她都喜欢：“是我小心眼了，我不该胡乱吃醋。”
抱着她，湛榆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抱紧了，让阿溯静静地感受她的心跳。
“姐姐心跳得好快。”
“嗯，因为怀里抱着你。”
崔溯被她哄得心花怒放，早忘了之前顾倾玦和她对戏的事。
换好戏服，服装师敲门进来做调整，湛榆做到一旁守着她的女朋友，阿溯腰太细了，好在身高完全能撑起那身衣服，气质脱俗，古装现代装都能驾驭的很好。
女主霁尘雪扮相全场最佳，还没拍到她的戏份，凭一身风华气度，直接在片场圈了不少颜粉。
中饭时间，盒饭里果然加了鸡腿，崔溯换下戏服穿着长裙坐在桌对面。
湛榆从盒饭里夹了菜喂给她：“下午要拍摄洵太子寝宫自省的戏份，阿溯累的话可以在房里休息。”
“不累。”她眼睛带笑：“看姐姐拍戏是挺惊心动魄的，太子吐血那一场，我明知道都是假的，血浆染红姐姐衣襟时我还是慌了。”
湛榆全身心投入拍戏，自然看不到在她竭尽全力忘记所有，努力成为洵太子的时候，有人为她心疼，为她强忍着保持清醒。
喜欢一个人，她的一举一动，一个细微的皱眉都能引起你关注。理智再强大，感性还是会占了上风。
崔溯礼尚往来夹了鱼豆腐喂到她嘴边：“不过想到能在影片里提前嫁给姐姐，做姐姐的人，我就又好了。”
她顿了顿：“我很期待和姐姐同台对戏，我羡慕顾倾玦能在对戏的时候看到姐姐眼里的深情厚意，我也期待洵太子爱上霁尘雪的那天。”
这话来来回回在湛榆耳边回荡，以至于下午寝殿自省的戏份她做不到忘乎所以地成为萧洵，彻彻底底体验他的情伤，释放他的痛和恨、爱与悲。
她总能想起崔溯，想她柔软的唇，清冽的香，纤细的腰以及说期待时的眼神。
她期待洵太子爱上霁尘雪，好比期待能得到自己的爱。
湛榆愣在那，迟迟不能入戏。
她的女朋友终究是对她造成了不大不小的影响。
拍摄进度停滞不前，气氛僵持，她摇摇头，歉疚地对工作人员鞠了一躬：“麻烦等我三分钟。”
明导准了。
没有人知道短短的三分钟她想了什么，三分钟后，再次开拍，全场都替她捏了把汗，甚至私底下有声音开始埋怨导演为何想不开找新人。
看着姐姐单薄的背影，崔溯猜不透她遇到了什么难题。姐姐聪明，洵太子的复杂心理她坚信她能处理好，那又为什么，看起来不在状态？
顾倾玦也在现场观看，她希望湛榆能继续保持上午的惊艳。
三分钟过去，湛榆整敛衣袖回身面对众人，她做好了准备，再次开拍。
太子闭关自省的第四天，寂静如死的寝殿，他倔强不肯服输地握着手里雕刻游鱼的白玉，眼睛不复清明，渐渐通红。
少年的脸庞憔悴不堪，看起来似是大病一场，身子摇摇欲坠。
就在内侍心忧忐忑之际，殿下大袖轻挥，悍然撕碎了素日的温润端庄：“拿酒来！”

第51章
被爱情背叛的洵太子，滴酒不沾的洵太子，在寝宫醉得目色游离。
酒水沿着下巴滴落在脖颈，很快浸湿领口，他不耐烦地扯了扯衣服，锦衣显出两分松垮，眼神涣散，所有的温柔被狠狠践踏在地上。
薛内侍偷偷掉了两滴泪，他知道太子变了。
“女人……给孤找女人来。”
“殿下……”
萧洵懒洋洋抬眸，放荡不羁又危险至极：“不听？”
薛内侍哪敢不听？
燕肥红瘦的女子排成一行等待太子临幸，说起来作为国之储君，萧洵正值少年，热血方刚的年纪身边没有侍妾，做过最浪漫最心动的事就是和他的阿敛牵手、拥抱，连亲吻都没有。
纯情得很。
有多纯情，这会就有多沉沦，他自甘堕落地丢开酒杯，唇边掀起一抹笑，被他打量的女子很快红了脸。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对方尖尖的下巴，很轻柔，等他意识到轻柔的时候，也是他用力的时候。
女子吃痛地望着他，眼里有深深的爱慕。
谁不想伺候洵太子，做他的女人？可太子洁身自好，平时连在浴池沐浴都不容许宫人伺候，这么一个处在云端的男人，他堕落的样子也好看。
为情所伤，为情所苦，萧洵上前一步：“疼吗？”
女子是养在东宫色艺俱佳的歌姬，清白身子，最好的归宿便是这一身风情能献给东宫之主。她暧.昧地咬了咬下唇，眸色不自觉地卷起勾.引。
单纯的洵太子下意识愣了愣，面色发红，不知是醉意翻涌，还是无法适应男女那点事。
他淡淡地看了眼薛内侍，薛内侍连连赔笑，领着宫人下去，只余下精挑细选的六名歌姬。
寝宫自省到醉酒找女人，殿下荒唐起来也不知陛下怎么想，文武百官怎么想。
萧洵怔怔地立在那，已然是醉得深了。他的手落在女子纯色的衣带，轻轻扯开，女子娇躯微微颤.栗了一下：“殿下，竟然还要自己来吗？”
“你爱孤吗？”
“当然是爱的。”
太子解开她外衣，看着她轻薄的里衣，停滞不前。
飞上枝头做凤凰的机会就在眼前，其他五名歌姬羡慕地看着同伴，羡慕她能得到太子的恩宠。
见他迟迟不动，女子按住他的手：“殿下想做什么都可以，不要怕，奴是喜欢的。”
俊秀纯情被酒意支配的萧洵听到这番话慢半拍地挣脱她的手：“谁、谁让你碰孤的？”
他踉跄地倒退两步，女子欲揽他腰，被一道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钉在原地！
她想调侃殿下真是稚嫩单纯，话到嘴边，不敢倾吐。
殿下脸皮薄不让自己碰，她低下头剥.开里衣：“那这样呢？”
衣衫坠地，仅仅单薄的小衣裹着最后的体面，萧洵攥着腰间玉佩想着那人的绝情残忍，胸腔升起一股火气。
他心里发狠，大步上前将女子横抱在怀，毫不迟疑地放在软垫之上。
“还望殿下多多怜惜……”
一心想要放纵的萧洵俯身看她：“是权势好，还是孤好？”
“此时此刻的殿下最好。”
他笑：“孤想知道，你们女孩子到了这时候都这么会说话吗？”
他一笑，看得歌姬怦然心动。
崔溯也被姐姐那一笑勾了魂魄，场上不知是谁按捺不住嘶了一声。
湛榆听不到那些，她沉浸在洵太子想要纵.欲又自我唾弃的挣扎苦闷中，埋头到女子脖颈，一滴沾了温度的泪落下来。
落在女子锁骨。
他的悲伤伴随着喉咙里的哽咽传出来，闻声者无一不动容。
这还是高高在上尊贵无双的太子殿下吗？脆弱的让人忘记了欲.望。女子耐心安慰他：“殿下不想做，做不到，不用……不用勉强的……”
光风霁月的洵太子，和沉沦堕落这样的字眼的确不搭边。
萧洵从她身上起来：“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孤的侍妾了。”
“谢殿下垂怜。”
他不自在地看了看眼含.春.情的六名侍妾，抱着酒坛子往角落发呆，心里怨恨恼怒，凭什么顾敛做得到的事他不行？
顾敛贪慕权势宁愿违心和父皇风流快活，他却忍受不了其他女子的触碰，这不公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放纵失败的洵太子想到平生最敬爱的父皇，这个傍晚，在寝宫，在所有人以为洵太子陷在温柔乡时，他逼着自己想通了很多。
那封断情信就放在他胸.口位置，萧洵拿出来，认认真真看着上面再熟悉不过的字迹：
阿洵，权乃极乐享受，你给不了我想要的，你太天真，太优秀，一个优秀的储君，是福，也是祸。
陛下许我荣华，作为回报，山盟海誓我只能负你。世上已无花前月下顾家女，即日起，我为贵妃，你我一刀两断，玉若不喜，你便摔了吧。
萧洵抱着酒坛子无声痛哭，世上已无顾家女，那么，喝完这坛子酒，世上也无风雅绝伦的洵太子了。
父皇不喜储君名声显赫，不惜夺了亲生儿子的心头爱，不就是逼他退步吗？
皇权剑刃直抵咽喉，他只能退，一步退，步步退。
他撕碎心上人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眉目沉冷：贵妃娘娘说的对，爱情算什么东西？重不过一张薄纸，权势遮天，那才重要！
擦干泪，他走到一众侍妾面前：“知道怎么说吗？”
女子率先明悟，屈膝跪地：“殿下龙.精.虎.猛……”她羞红了脸，扶腰颤.声道：“弄.得妾腰都酸了。”
萧洵面无表情，音色澄净：“不错，赏。”
为了光明，首先要懂得如何置身黑暗。
太傅言之有理，该埋葬的不埋葬，必成大患！欲求权势，他最先要埋葬的，是自己。
洵太子醉倒寝宫，再醒来时便是忘却情爱，博弈天下的一代储君。
“卡！”
寝宫自省告一段落，明导兴奋地朝湛榆挥了挥手：“很不错！”
湛榆疲惫地整了整松垮的衣袍，抬头不经意撞见饰演太子侍妾的女孩，尴尬地朝对方点头示意，女孩视线胶着在她领口，匆匆移开眼。
洵太子醉酒纵.欢，自省破局这一段，湛榆强逼着拿出了最好的状态。她本就不是专业演员，甚至在此之前除了学过配音，距离演绎道路差了十万八千里。聪明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她专注、有韧性。
竭尽心思之后，她揉.了.揉眉心，受洵太子心性转变的影响，她有点怆然，难过。
崔溯抱着她胳膊：“姐姐，我扶你下去休息。”
“嗯。”回到专属换衣间，湛榆积压在心口的郁气被长长吐出，崔溯弯腰替她解开腰间玉带：“姐姐表现的很好，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我还好。”湛榆呆呆地看着她发顶，神色难辨。
玉带解开，少女的手掀开被水渍打湿的锦袍：“我能问问姐姐不能入戏，心里在想什么吗？”
衣袍被她挂到一旁的木架上，露出湛榆里面穿得短裤和T恤，她好像刚刚回过神来，意识到不能再让阿溯为她脱下去，握住那双嫩白纤细的手：“剩下的，我自己来。”
她撑着白得发光的美腿走到房间隔间，再出来，秀发披肩，裹了一条柔软的苏绣长裙。
崔溯眼睛一亮，还在等她的回答。
“在想你。”湛榆拉了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忍不住走神。”
“是吗？”这个回答让崔溯的心雀跃欢喜。
下午拍摄进度完成，辞别剧组的工作人员，湛榆开车载着女朋友回家。
回去的路上崔溯心情很好，姐姐那么认真的人，拍戏竟然会想她，她笑得像个被满足的小狐狸，狡猾里满了乖巧。
“这么开心？”
“还好。就是想到了一句台词。”
湛榆好奇心被她勾起：“什么？”
“殿下龙.精.虎.猛……”
车子一个急刹车，湛榆傻了眼，难得窘迫：“阿溯别闹。”
“没闹呀。”在路上崔溯不好逗她，暗暗思忖回家一定要好好调.戏她。
她改了话题：“姐姐天纵奇才，没拍过戏，却能拿捏好人物心理，做最好的处理，我看拍完这部电影，明导就舍不得放人了。”
谈到正经事湛榆恢复了一派从容：“演戏很辛苦。”
下午那一场她看起来表演的游刃有余，其中艰辛怕是只有自己知道。
洵太子是个非常有张力的角色，他的喜怒哀乐藏得深沉，尤其到中后期，更不好掌控，稍有不慎就得重来。
回到家秋姨在窗台摆弄花草，打过招呼后，崔溯勾着姐姐的手指回房。
房门关好，崔溯趁人不备地轻轻一推把人推倒在床。
她伏.身而上，撑着双臂端详姐姐的五官。湛榆毫无负担的给她看，清澈的眼睛一眨一眨，像天边的星，她问：“怎么了？”
“我们来试试洵太子醉酒纵.欢那场戏吧？”崔溯红唇微掀：“我来扮演东宫歌姬，姐姐可能忍住？”
湛榆一脸茫然：“要……要这样吗？”
“要呀，姐姐。”崔溯散漫扬唇，附耳引.诱：“殿下……”
啪。心弦轻而易举地断了。

第52章
秋姨在客厅细心地擦拭地板，房间内，湛榆被那双清凌凌的眼睛俘获全部心神，那声‘殿下’婉转多情，伴着柔柔的呼吸扑在耳畔。
如同高傲绝尘的九天玄女陷入梦境发出魅.惑的呓语，如同涉世未深的小狐狸掐在人心尖的无辜纯情。
再高傲的仙子也会为了心爱之人屈身折腰，再是一身媚.骨的小狐狸也有她偶尔的稚嫩单纯。
纯和媚融在她拉长的尾音，姣好的长相落在面前人眼里浮起浅淡的不真实。
怕她像仙子就此挥袖离开，湛榆鬼神神差地捏.着她触感温滑的下巴，少女白嫩的肌肤和自己的指节构成了一幅极为挑.逗的画作。
若以局外人最挑剔的目光来看，下颌线柔和漂亮，手也漂亮。
崔溯呼吸一紧，含.情脉脉：“殿下……”
她猝然拧眉，喉咙里压抑着一声闷.哼，修长的指沉稳不迫，指上的力道不断加重，她忍痛承受，眸子里的仰慕不减反增。
“疼吗？”湛榆全然入戏。
“殿下疼一疼，就不疼了。”指节压迫着下颌，红唇微张，漫入骨髓的蛊.惑，润物无声的风情万种。
像是被烫.了一下，湛榆松开禁锢她的指，抬手将人推开。
顺着她轻柔克制的力道，崔溯平躺在她身侧，唇角一瞬有压不住的笑意蔓延。
姐姐这时候了还不忘温柔哄她，这算是捏.疼了她的补偿？
哼，敷衍。
至少也要亲亲呀。
酒不醉人人自醉，湛榆心甘情愿地跪倒在她面前：“孤，这就疼你。”
崔溯心尖颤.了.颤。
姐姐的手落在她白色小西装的扣子，扣子解开的同时手指暧.昧无意地划过她起伏的柔软，崔溯轻咬下唇，眼神期待而缠绵：“殿下，竟然还要自己来吗？”
她识趣地由着姐姐半搂，纯白精致的小西装被褪到肩膀，年轻美好的身子被柔软的真丝衬衣包裹，湛榆抿了抿唇，喉咙发干。
“你爱孤吗？”
“爱。”
似叹息，似宣告。
满腔深情小心翼翼地被倾吐出来，崔溯紧紧盯着姐姐的眼睛，说不懂为什么忽如其来的感到紧张。
她不想自己的爱给姐姐造成压力，可爱与不爱，哪能轻易隐藏？
湛榆低垂的眼睛隐晦地闪过茫然，茫然很快散去，因为她看到了山峦起伏的美好景致。
被深深地吸引，挣扎之下，她屏住呼吸解开了少女最上方的那枚木扣。
第二颗扣子被解开，她犹豫不决地盯着第三颗，在思忖棘手的难题。
崔溯知道她是想的。
见她迟迟不动，她柔情百转温柔笃定地按住她的手：“殿下不要怕，想做什么都可以，奴是喜欢的。”
按照接下来的情节应是洵太子羞愤挣脱她的手，湛榆想了又想，还是舍不得。她话音一转：“你自己来。”
崔溯忍住不笑，手指快速解开扣子，衬衫被剥.开，肩若削成，水蓝色的胸.衣映入湛榆眼帘，玲珑有致下是完美的马甲线。
她满意地欣赏着姐姐眼底翻涌的欲.望：“是这样吗？”
咕咚。清晰的吞.咽声从喉咙跳出来，湛榆不再迟疑地手臂托着她后颈，身子覆上去，眷恋地抱住她。
细腻缠.绵的吻如雨点落在崔溯脖颈，室内气温偏低，她衣衫不整的被姐姐抱着，姐姐身上的温度驱散了所有的凉。
疾风骤雨的欢.愉使她只能牢牢抱着湛榆单薄的背脊，如水里的浮萍飘来荡去。
姐姐又在折磨她了。
努力将喉咙里的低吟咽.下，按捺着情.动，她媚.眼如丝，细长而翘的睫毛如琴弦微.颤：“还望殿下多多怜惜……”
熟悉的台词阴差阳错地唤回了湛榆惊人的理智，舌尖扫过少女性感深邃的锁骨，抬头的刹那，她很明显地感受到阿溯身子在颤.栗。
她勾了勾唇，居高临下：“是权势好，还是孤好？”
崔溯恼她使坏，又恼她只管点火，掐着一把好嗓子故意诱她：“当然是姐姐好～”
压在她上方的湛榆温柔轻.佻地笑了起来：“漂亮的女孩子，到了这个时候都这么会说话吗？”
这个时候是哪个时候？崔溯嗔她一眼。
然而姐姐这一笑比在片场面对歌姬时还要纵情风流。
风流尽处，有化不开的柔情，崔溯无声凝望她，意识回笼，她慢慢启唇：“是呀，为讨殿下欢心，为了将这副身子献给殿下。”
湛榆被她眼里的深情刺痛，埋头在她侧颈不敢看：“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孤的女人了。孤看了你的身子，会对你负责的。”
“殿下可想再看？”
剧本早就跑偏了，偏偏两人兴致正浓，湛榆笑着挑眉，带着人翻身换了位置。
崔溯搂着她脖颈低头看她，眼睛轻阖贴近她的嘴唇。
唇齿相依。
两声享受的喟叹同时从她们心灵深处回荡开来。
湛榆的手无师自通地去描摹少女背部线条，下沿，触及到不深不浅的腰窝，放肆轻.揉。
“姐姐……殿下……”
那声不要堵在喉咙，反而是隐忍的哭腔率先溢.了出来。
好难受。
知道碰到了她的敏.感点，湛榆最后揉.了一把，崔溯受.不住哼.出声，软.倒在她身上，一副饱受摧残的娇弱模样。
我见犹怜。
湛榆默默咽.下从她嘴里卷来的香津，脑子有点发昏。意识到刚才做了什么，她耳尖泛红，怎么想都觉得唐突了阿溯。
她从没做过这样的事，张了张口，嗓音不可避免的沙哑：“知道说什么吗？”
崔溯唇瓣蒙着好看的水.光，面色红润，身体的余韵一波一波袭来，她耐心地等了等，将息未息时她语带调笑：“殿下龙.精.虎.猛，体力异于常人……”
却是湛榆红着脸慢吞吞的用手指竖放在她唇上：“别、别说了。”这都哪里学来的不正经的话？！
崔溯笑倒在她怀里。
泠泠笑声无所顾忌地从房间飘出去，路过门口的秋姨感叹两位大小姐感情真好。崔小姐那么冷的一人，对着大小姐私底下竟然这么温柔？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被她取笑，湛榆想要告诉她不要闹，话到嘴边禁不住也跟着笑。
眼看崔溯笑得眼尾渗出泪，她怜惜地拍了拍她脊背：“别笑了，省着点力气。”
手无意碰到少女背部的胸衣扣带，她身子一僵，闭了眼不再说话。
崔溯的笑声渐渐低弱，房间重回安静，她眨眨眼：“姐姐，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崔溯扬唇：“快开了。”
“嗯……”湛榆一本正经在她后背忙碌，四排整整齐齐的挂钩被灵活的指节轻挑，眨眼解开三排。
说不出是羞怯还是紧张，崔溯埋头小声和她咬耳朵：“姐姐还真是善解人衣……”
“冷吗？”
“姐姐摸一摸就不冷了……”
光洁无物的脊背，湛榆不敢睁眼，小心谨慎地在上面游走，像在抚.摸一块价值连.城的玉璧。
“姐姐……”崔溯一声声在她耳边轻喊，老老实实贴着她不动弹，所有的感观退去，脑海仅剩下一只温暖的手在脊背抚.慰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客厅传来花瓶碎地的脆响，湛榆慢条斯理地闭眼为她系好解开的排扣。
知道她不会再做其他，崔溯从她身上下来，躺平放空地盯着天花板。
“我去看看怎么回事。”湛榆扯了薄被温柔地替她盖好，下床，一派镇定地抚平衣裙。
“秋姨，出了什么事？”
门紧紧掩好，隔绝了外面秋姨歉疚解释的声音。
崔溯缓缓睁开眼，心砰砰跳着侧身躺着，一滴汗不早不迟地从雪白的沟壑划过，悸.动酥.麻持续流淌过四肢百骸。
好喜欢姐姐呀，也好讨厌姐姐呀。妥妥的州官，许放火，不管灭.火。
“哦，没事，秋姨，我来收拾吧。”
“哎呀，怎么好让大小姐干杂活。咦？大小姐很热吗？”
湛榆眼波晃动，端着一副平静温和的面容：“是很热，过会就好了。”
“啊！”秋姨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看了眼紧闭的主屋房门，不好意思地低了头：“我没打扰到大小姐的雅兴吧？”
“没有。”湛榆腿脚发软，迫切地想找事情做，来缓解内心席卷不停的浪潮。
阿溯好美，哪怕到最后她全程闭着眼，她也摸.得出来，阿溯比她午夜梦回幻想的还要美。
见她除了额头冒汗行为举止与往常无异，秋姨放了心：“我今晚还是回家住吧，明早再来给大小姐做饭。”
“好。”她拐去浴室。
主屋，崔溯慢悠悠系好衬衣扣子，懒洋洋地躺在那不想动弹。手机一直有新的群消息发来，高中班群同学们兴高采烈地互相分享大学见闻。
“阿溯。”
敲门声不紧不慢传来，崔溯放下手机：“姐姐进来吧。”
推开门，见她穿得整整齐齐，湛榆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去洗澡吧，水温我已经调好了。”
崔溯慵懒地掀了掀眼皮，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湛榆迈步走到床边抱她在怀，手指拨开她被细汗打.湿的碎发：“乖，我带你去。”
“姐姐太过分了。”
“鲜美的果子虽然可口，但稚嫩，一不小心没控制好，汁.水溅开，果皮就会破开。”湛榆脸不红心不跳地和她解释：“我喜欢吃成熟美味的。”
“我不美味吗？”
“我喜欢吃成熟的。”
崔溯被她戏弄的耳朵红红：“姐姐好坏呀，就知道欺负我。”
“乖啦。”
浴室水汽蒸腾，湛榆从里面退出来，深呼一口气，按下了所有绮念。她背靠着门，迟迟没有离开：“阿溯……”
躺在浴缸，温暖的水流徐徐而过，回忆着姐姐在她脊背摸过的触感，崔溯低头审视自己窈窕纤细的身子，以她的眼光来看，也是无一处不好。
姐姐到底在磨叽什么？还是说她就喜欢折磨人？
崔溯脸色发红，长腿交叠，心想：姐姐不会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小癖好吧？
她越想越害羞，觉得这个可能几乎为零。
深思熟虑得到一个相对靠谱的猜测：姐姐是被湛老夫人教养最成功的世家女，斯文守礼的时间太久，潜藏的欲.念被压制太久，久到成了难以突破的习惯，想要她彻彻底底做坏事，太难。
或许在姐姐看来，十八岁的确有点早。她给女朋友找了最好的说辞，最后一点埋怨也散了。
晚八点，湛榆端庄娴静地坐在沙发，手撑着下巴昏昏欲睡。崔溯轻手轻脚走过去，弯腰偷亲.她唇角：“姐姐，我洗好了。”

第53章
湛榆从昏睡的状态眼皮动了动，她睁开眼，朝崔溯弯了弯眉。
姐姐真好看。
崔溯将她从沙发扶起来：“醒了吗？”
“醒了。”湛榆松开她手：“你先回房吧，我去浴室。”她解开腕间纯银色手表放在女朋友掌心：“分针指到六我就出来。”
这是让她等她的意思。
崔溯顺手把手表戴在自己细瘦的手腕：“知道了，姐姐快去吧。”
二十八分钟，完完全全可以泡一个很舒服的热水澡。
走进浴室，看着清清爽爽被收拾地相当干净的地板，擦得锃明发亮的白瓷浴缸，湛榆笑意更深，不得不感叹女朋友细心。
衣裙脱离年轻的身体，内衣被规规矩矩摆好，她又想起了阿溯水蓝色的胸.衣，和被解开的胸.衣带子。
有着少女明显体态的部位，按照阿溯的话来说，她还没有亲手感受过。
湛榆躺进水温适宜的浴缸，视线下移瞧着雪山峰顶上的艳丽梅花，她轻声叹息，如果她们不是十八岁，而是二十岁或者再大一点，她做起来也就不至于束手束脚了。
二十八分钟的时间，她掐算的正好。卧室的门被推开，崔溯看着一身睡袍的姐姐，再去看表盘。晚八点半，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姐姐站在几步开外，她就闻到了一股好闻的清香。
湛榆脱鞋上床：“在看什么？”
“母胎单身恋爱守则。”
“哦。”湛榆笑她：“又换了一本？”
“嗯，之前那本看完了。”崔溯饶有兴致地邀请她：“要不要一起看？”
她正看到详解接吻的八种技巧。
后背倚靠着软枕，少女修长的美腿掩盖在丝袍下，白皙的小腿吸引了湛榆的注意。
为了方便她看，崔溯右腿脚踝自然地搭在左腿，矜持优雅的交叠，看是看不够的，湛榆挨着她肩膀坐下：“好啊，陪你。”
“有机会想和姐姐试试这种接吻方式。”崔溯点了点精装版的书页：“上面介绍的每种都想和姐姐试试。”
她们试过浅浅的吻，深深的吻，处在青涩和熟练的边缘，碍于时间地点的缘故，很多花样都来不及玩。
认真陪她看着，上面图文讲的很清楚，湛榆暗暗揣摩是不是有必要练习一下吻技，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拿近一点，我仔细学一学。”
崔溯欢喜地凑近她，双腿屈起并拢，厚厚的书籍摊在大腿，湛榆舌尖不自觉地抵了抵上颚：“拿到我这来。”
“哦……”崔溯若有所思地把书递给她，眼里带着得逞的笑：“姐姐现在连看着我都受不了了？这可不行呀。”
她的头靠在她肩膀，手不停闲地把玩姐姐雪白的衣袍领口。
被她取笑，湛榆面不改色地长臂揽了她的肩：“你放在那，我是看书，还是看你？”
“啧，冤枉我，我明明再正经不过。是姐姐心里存了坏。”
这话湛榆没反对，本来就是如此。
“那我让姐姐分心了吗？”
“不然呢？”
温柔澄净的嗓音，晕着禁欲的极简色彩，崔溯眼角眉梢洋溢喜色，不再逗她：“呐，好好学。”学好了都要用在她身上。
她说了一句好好学，湛榆就不再理会旁的，这下倒成了她看书，然后安安静静地被人看。
她侧脸很柔和，比起正脸的温婉沉静，多了种让崔溯迷恋的魅力。姐姐吻.她的时候，扬起的下颌线想必更好看。可惜她看不到。
手机不时传来新消息提示，崔溯放着没管。二十分钟后，她忍不住在湛榆侧颈落下一吻，牙齿像奶.猫似的弱弱地在上面轻.咬：“姐姐学会了吗？”
手指翻开一页，湛榆无心再看，书被她随手放好。
崔溯忍耐着暂且饶了她，四目相对，甜腻纠缠。湛榆双腿伸平，捏了捏她的纤纤玉指：“阿溯，到我怀里来。”
“嗯。”崔溯乖巧地两腿并紧横坐在她腿上：“重吗？”
“不重。”湛榆捞过手机解锁点开群消息看了看，崔溯暗叹她不解风情，也跟着拿起手机。
九月份，几乎所有高校都已经开学。清大开学最早，三周军训都过去了，有的学校军训刚开始不久。王依依在群里抱怨军训辛苦，引来更多人附和。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诉说开学的兴奋和苦恼，副班长难得哄了王依依两句，湛榆搂着女朋友腰肢，炫耀她的火眼金睛：“看，有情况。”
“副班长和王依依？姐姐给哪儿看出来的？”
“直觉。”
想着副班长那副模样，和王依依刁蛮任性的性子，崔溯拿过姐姐的手机，以她的名义在群里发消息：［有道是：无事献殷勤……］
［哎？湛榆，你总算出来了！］
［哎呀，阿榆这句我懂我懂。］班长复制了她的消息，在后面补了一句‘非奸即盗’，果断@高三一班最英俊的男人。
凭着蛛丝马迹，同学们逗趣起哄，副班长平时闹得欢实，这会不吱声，连同王依依也瞬间没了影。
［哎？不会真说中了吧！］
聊天消息一水的嘿嘿嘿，副班长突然冒泡：［没有没有，刚才我摔了一跤，不要误会。］
王依依也跟着冒泡：［湛榆你可不要污蔑我，我都没说你和崔溯……］
［嚯，她们是正儿八经的情侣，你拿她俩做比较，这是承认了？］
同学们唯恐天下不乱，搬着板凳乐得看热闹，王依依百口莫辩，强硬地岔开话题：［想看大家的军训照，来来来，快爆照吧！］
副班长第一个发了军训时的照片，穿着迷彩服戴着帽子，黑了，瘦了，眼神很精神。
三年的老同学，关系都很好，好长时间不见面其实都有些想念。爆照的人越来越多，一张照片，清晰的反应出近况如何。
［阿榆，你和崔溯呢？］
群里催促的消息一溜排开，湛榆无可奈何地挑了挑眉：“阿溯？”
崔溯好后悔在群里用姐姐的账号聊天，她不情不愿地点了头：“我来找。”
姐姐看重同学情分，她没必要让她为难，从相册里找出一张阳光下被姐姐搂肩的自拍照，问：“这张怎么样？”
“挺好的。”
崔溯发了出去。
［嗷！保存保存！！］
［好气啊，你们怎么也没晒黑？］
［天生丽质难自弃，不愧是被爱情滋润的美少女，呜呜呜，崔溯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的忠实颜狗！！］
崔溯：［没印象。］
［嘶！还是一样的冷漠！（哭泣）！］
一张照片直接炸了群，大晚上全班竟没一个喊着去睡觉的，满员在线，激情夜聊，说来说去，说到了最近的热播的影剧。
［明导在拍新电影了，你们知道吗？］
［知道！我还关注了男女主微博小号呢。］
［明导说女主很漂亮，照我看，谁也比不上崔溯漂亮！湛榆，你说是不是？］
湛榆耳垂被女朋友含.在嘴里，她单手打字：［是。］
“那我有多漂亮？”崔溯放过她，背脊缓缓挺直，稳稳当当地坐在她腿上，明媚秀雅，风姿无双。
不看那张让人疯狂痴迷的脸，单单身段，湛榆就喜欢的不得了，她直白赞叹：“阿溯漂亮得让我一头栽进欲.海再也游不出来。”
能让文雅知礼的姐姐说出这么轻浮露骨的话，可见一斑。崔溯反问：“再也游不出来？”
“游不出来。”湛榆浅笑：“我是鱼，阿溯就是我的海。只有在阿溯里面，我才能尽情活着。”
“哦！姐姐又在调戏我！”
“算是吧。”
她噙着笑按灭手机屏幕，是以没看到同学们嚷嚷着要她微博账号的热闹场面，“十点了，阿溯，咱们睡吧。”
夜灯的明光泯灭在安静的房间，崔溯躺在她怀里听着她强有力的心跳声逐渐睡去。陷入梦乡前她痴痴地想：真好，她和姐姐还有更美好的明天。
于是她期待明天。

第54章
［阿溯，快来。］
大清早，寝室的小圆脸发信息过来，偏偏昨晚睡前忘记将手机调成静音，振动的声音传来，崔溯在姐姐怀里醒来。
她迷蒙地睁开眼，正巧看到湛榆手臂从薄被伸出去，单手握着机子取消了振动。
不期然撞进她水润尚且有微薄睡意的眸子，湛榆笑道：“吵醒你了？”
“还好。”崔溯埋在她脖颈撒娇。
两分钟后，她意识清醒，问：“怎么了？”
湛榆给她整敛睡袍，免得春.光流泄再来挑战她脆弱的理智。她喜欢做这样细致温柔的事，也只有亲近的人才会如此。
阿溯是她女朋友，她做这些理所当然。一定意义上满足了她不知如何排解的占.有.欲。
“元圆发来的消息，催你回校。”
“上午没课，这么早回去做什么？”
“可能有事吧。”湛榆扶她从床上坐起来，崔溯双臂环过她腰抱着她：“姐姐睡得还好吗？”
“温香软玉，睡得再好不过。”
“我睡的也很好，梦见了姐姐。姐姐什么时候醒的？”
“五点二十九就醒了。”湛榆有意和她温存，不急着下床，也不急着去浴室洗澡，更不急着用饭。
自从昨天解开了女朋友的衬衣，她似乎爱上了抚.摸她的脊背，掌心完完全全地贴合在光滑无遮掩的肌肤，奇妙的快感很容易上.瘾。
灵活的手顺着睡袍边角探了进去，崔溯没阻止，却在蝴蝶骨被触碰的一刹身子颤.了.颤，她完全信赖地枕在姐姐肩膀。
漫长而短暂的四十秒，湛榆极有节制地收了手：“阿溯还好吗？”
崔溯快速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亲得又重又清亮：“你说呢？”
她笑着撑腿下床，湛榆的视线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望不见。
清大经管学院附近的校内咖啡馆，小圆脸和室友以及608寝室的女孩子凑在一块儿。
六杯香浓的咖啡被服务员端上来，钱恩恩好奇问道：“告诉她了吗？她回消息了吗？”
“告诉了，消息显示已阅。”元圆兴奋地两眼冒光：“恩恩，你那消息准不准？”
“准啊！”钱恩恩眯着眼搓了搓手：“绝对第一手消息，啊，好期待阿溯看到后的表情。
哈哈，入学一个月，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了。也是，我要是男生，我也会追阿溯！嘤，追到手每天不做别的，就看着她我估计就乐傻了。”
“啧啧啧，你还想做别的？不怕阿溯一道眼神丢过来先把你冻傻了？”
钱恩恩猥琐地嘿嘿两声：“还是怕的，怕的要命。除了湛榆，我就没见过她对谁有过温温柔柔的笑模样。”
“她是挺慢热的。”动不动就爱脸红的宋茸拄着下巴幻想：“不过这样才更符合她的气质呀，俯瞰九州大地的冰山女王。好想看她出道哇！”
“她家世很好。”闷葫芦吴鸢喝着拿铁咖啡，出其不意地开了口。
她平时不爱说话，存在感很低，但一开口就能让人不得不注意。607的女生还以为她知道什么内情，问：“吴鸢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的意思是她家世好，出道进军娱乐圈可能性不大。”
“哎？”宋茸接过话头：“你怎么知道？”
吴鸢给了她一道无奈的眼神：“还用说嘛，看就看得出来呀，我去过她们寝室，见过她桌上的化妆品，嗯，就说日常消耗的身.体.乳吧……”
她伸出五根手指：“最低这个数。”
“一万？！”
她摇摇头：“不止。”
“靠！这时候抱大腿还来得及吗！！”钱恩恩一拍大腿，情绪激动没控制好力度，拍得自己都疼了。
她在那呲牙咧嘴，吴鸢继续道：“所以你认为，她那样的家世，可能会进娱乐圈吗？她和湛榆一样，跟咱们是两个世界。湛榆平和，崔溯更冷，本质没区别。”
她们的举止气度都是有眼可见，品味也和寻常人不同，更别说优异的成绩和出色的长相。
“啊，也就是说把她俩随便一个娶回家，这辈子都不用奋斗了吧？！”
“想什么呢。”宋茸小声怼她：“阿溯才不会看上你，阿榆也不会。”
“喂喂喂，至于这么打击人吗？”钱恩恩扬起下巴看她，噗嗤笑了出来：“小宋，你这算不算用最怂的语气说最讨厌的话？”
“明明是实话。”宋茸脸皮在一众女孩子里面最薄，她低头喝咖啡，不想理会钱恩恩的调侃。
“哎？阿溯回消息了。”元圆直接将手机放在咖啡桌：“她在来的路上。”
“嚯嚯嚯，有好戏看了。来来来，咱们赌一局，就赌阿溯会不会接受学长告白？赌一个月的咖啡，我猜不会。”
“我也猜不会。”
“我猜会。穆青学长是校学生会主席，家世不错，人也很优秀，阿溯如果没有男朋友，其实可以考虑考虑呀。”
“我也猜会。”
宋茸放下咖啡杯：“肯定不会。穆青学长的气质和阿溯看着就不搭。”
“哎？吴鸢，你呢？”
吴鸢这会成了被锯了嘴的闷葫芦，她耸耸肩，一副不想凑热闹的样子。
冬姨开车送两位大小姐去学校，到了校门口，湛榆从车门出来，她绕到另一侧牵了崔溯的手。
“冬姨回去吧，我和阿溯想在学校走一走。”
知道她行事低调不愿暴露身份，冬鲤没强求，开车原路返回。
“我想咱们需要一辆自行车，这样在学校你想去哪儿我都能载你去。”
“那就买一辆吧。”崔溯和她并肩走在学校笔直的主干路：“用我的钱买，算作我给姐姐的辛苦费。”
“辛苦费？”
“是呀，以后姐姐要随叫随到。我想去哪，你都不能推辞。”
“为什么要推辞？”湛榆弯了弯唇：“我又不傻。”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来到说好的咖啡馆，元圆和钱恩恩她们等得望眼欲穿：“你们总算来了，走走走，去看好戏。”
“什么好戏？”
小圆脸元圆朝她卖关子：“去了就知道了，再过十五分钟有人要和你告白。”
“和我告白？”崔溯眼神冷下来：“无聊。”
“不无聊，还是挺好玩的，阿溯看不上的话直接拒了，省得以后还有人不开眼哗众取宠。”说话是门艺术，小圆脸这话说到了人心坎。
见她意动，元圆笑得灿烂：“湛榆也一块儿去吧，你和阿溯关系这么好，就不想给她把把关吗？”
她提到了湛榆，崔溯歪头问她的姐姐：“想给我把关吗？”
自己的女朋友被人觊觎，湛榆笑容很淡：“去看看吧。”拒绝了也好。
上午十点，学校最为广阔的一块空地摆满了爱心形状的蓝色妖姬，每捧花簇上方都放着一张手写的情话卡片。
穆青一身笔挺的衬衣长裤，精神抖擞地站在花海中间，他看了眼手表，估计着崔溯赶来的时间。
他是特意透露消息给她室友，为的就是今天的告白。
崔溯那么好，他想先下手为强。
为了这次告白他准备了很多，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砸了大价钱，但凡到场围观的人都有一份精装巧克力领，算是贿赂。
他准备了好多重惊喜，只要崔溯答应，他都会把这些惊喜呈现给她看。
穆家门第不算低了，配崔溯应该绰绰有余。他自认条件不错，根本没想过会被拒绝。
这还是他为数不多的主动出击。
大三学长校学生会主席公开在校表白，空地被围得水泄不通，直到有人喊了一声“崔溯来了！”
人群自发为这场告白的女主人公让开一条路，见她果然来了，穆青自觉告白成功了一半。
周围人开始起哄，年轻热血的人对这种桥段百看不厌。穆青还没开口，看在巧克力的份上已经有人嚷着‘在一起。’
真是胡闹。湛榆看着心形的蓝色妖姬皱了眉：她的阿溯哪里是这么随便的女孩子？
看似精心实则劣质上不得台面的表白现场看得她平稳的心发生剧烈摇晃，隐隐有股怒火被悄悄点燃。
有人赞叹穆学长财大气粗，有人赞叹他长得帅品学兼优，崔溯侧身冷凝着眸子环顾四围，强大的气场压得人顿时噤声。
穆青以为她在害羞，从盒子取出银光闪闪的钻戒，单膝跪地：“崔溯，我——”
“你不用说了。”察觉到姐姐隐隐在生气，崔溯终究舍不得她为了无关紧要的小事闹心。
穆青看着她，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身姿妙曼的少女冷淡倨傲地一口回绝：“穆学长此举太过失礼，下不为例。”
随着她拧眉出声，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像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扇在了脸上，扇得穆青颜面尽失。
他动了动嘴唇，勉强维持着风度：“崔溯，我喜欢你。”
“喜欢我的人多了，难道都要我一一回绝？你那钻戒，还是这满眼的花，还是给适合的人吧。”
她拉着湛榆的手就要走，穆青不甘心地追上来：“为了这场告白我准备了这么久……”
“那关我什么事？”
“你——”
穆青被她伤人的冷漠堵得哑口无言，再说下去，恐怕就要成为全校的笑柄。
他看了眼崔溯，又看了看手上的钻戒，拿起来直接摔在地上，负气离去。
学生会的人傻了眼，围观的路人也傻了眼。
谁也没料到崔溯会拒绝的这么恨。
“姐姐，咱们走吧。”
湛榆嗯了一声，走出两步，她回头望着一脸懵的校友们，温声提醒：“以后哪怕喜欢一个人，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还是不要用这种方式了。
适得其反，被拒之后一走了之，也不是君子应有的风度。接受和拒绝本就是人生常态，你们喜欢阿溯，就不要为她徒增烦恼了。”
她这话温温和和怼了穆青任意妄为，自高自大且没有君子之风，看着姐姐为了她一本正经地说大实话，崔溯暗叹没白来。
她扭头去看元圆：“以后这样的事也不要喊我了，很无趣。”
在场的人要不是没胆子，真想扯着嗓子问她一句：那什么有趣？
什么有趣不清楚，不过经此一事，男生想要追求崔溯，就得有自知之明且做好不要脸面的准备。
穆青众目睽睽下栽了好大一跟头，气得关在会议室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因此也让部分女同学意识到，他们眼里完美的学生会主席，好像并没有那么完美。
至少，湛榆那番话细品还是有几分道理。
盲目的自信，的确很可笑。
论风度，穆青的风度差了湛榆不止一丁半点。
君子当坦言，湛榆不满他私自乱来当着众人的面温温和和说了出来，至于穆青，却只能偷偷关起来发泄怒火。
正午，从学校中餐厅吃过饭，下午有两节课，上完课她们还要往剧组赶。
碍于她们的学生身份，明导没做严格要求，他的作品向来是精细打磨，比起演员呆在剧组的时间，他更看重开拍后的具体效率。
“姐姐回寝室休息吧。”崔溯偷偷攥了攥她的手，明眸浅笑：“以后谁和我告白，来一个姐姐怼一个，不要让他们烦我了，我是有女朋友的人。”
她嗓音压低，不同以往的好听。湛榆笑了笑：“好。”
室友拿她打赌的事最后还是被崔溯知道了，元圆脸上堆着笑和她赔礼，崔溯大方地挥挥手：“算了，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她轻描淡写地让这件事翻篇，换回室友更饱满的热情。
寝室热闹了一阵子，到了午休时间，各自困得睁不开眼爬上.床，崔溯也准备躺下，没想到收到一条私聊。
糟心妹妹：［崔溯，快来救我。］
后面发的是具体定位。
湛桐前两天从姐姐那要了她的账号加了好友，今天这是闹什么呢？
她打了个哈欠：［你又惹什么事了？］
等了三分钟消息迟迟没有回复。崔溯坐在床上沉吟片刻，轻手轻脚下床。
姐姐这时候已经睡下，她不想再把人喊起来，况且湛桐对姐姐爱慕之心不死，她也不想让两人见面。
看在姐姐的份上，她姑且去一趟，如果湛桐敢消遣她，她绝对打得她满地找牙！

第55章
从清大到望水桥附近的废弃篮球场，大概需要花费二十五分钟，坐在车上崔溯盯着沉寂的聊天窗口，越想越不安：“师傅，麻烦开快点，我赶时间。”
坐在驾驶位的张师傅看她生得好看，忍不住调侃：“小姑娘这么急，是要见男朋友呀？”
崔溯本不想说话，她顿了顿：“赶着救人。”
救人哦。那这是大事。张师傅不再多嘴，车子疾驰地在路上行驶。
她倒不是在意湛桐死活，她是怕出了事姐姐责怪她，姐姐嘴上说不想见这个妹妹，心里其实还是在意的。
车窗外风景快速变换，崔溯看了眼冰蓝色表盘，牺牲午休的时间赶过来，湛桐最好不要骗她，否则……
望水桥前行二百米右拐五十米，穿过两条幽深的窄巷，西行八十米的废弃篮球场。
三名小混混不怀好意地盯着被拴在篮球网上的女孩，为首那人粗鲁地翻看从女孩手里抢来的名牌包包：“嘿，好东西不少呀，你说的那个崔溯，还会不会来，都什么时候了！”
湛桐脸色唰白，吓得瑟瑟发抖：“她会来的，她肯定会来的！你们不要碰我，再等等！她绝对会来的！”
她说得笃定，混混头子撇了撇嘴：“她如果不来，你得想好该怎么陪咱们哥几个好好玩玩。”
“不，不……她会来的…她肯定会来的……”
她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混混头子觉得没意思，收回在她身上不断打量的猥琐视线，他卷起袖子：“你说的那个崔溯，真有那么漂亮？”
“漂亮…非常漂亮！”
啪！一巴掌重重地挥在她脸上：“她如果不来，老子就玩死你！”
女孩嫩白的脸眼瞅着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吸引着人去破坏，去蹂.躏，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牙齿上下碰着，发出颤抖的声响。
她既怕崔溯来，更怕她不来。
出了这种事，她怎么敢找姐姐？万一这些人丧心病狂想要伤害姐姐怎么办？
她没人可找了。只能找崔溯。
可崔溯如果为救她出了事，姐姐还会不会原谅她？
姐姐不会原谅她的。
这是十八年来湛桐最狼狈的一次，脸上火.辣.辣的疼，被人绑在篮球网她屈辱地想晕过去，咬着牙保持清醒，想哭，又怕哭出来反而坏事。
这三个混子刚从局子里放出来不久，胆大包天，谁知道会对她做什么？
“呀，想哭呀，想哭那就哭出来哇。虐.待娇花似的小姑娘最有成就感了。”
那人挥着鞭子毫不留情地打在她上身，疼得湛桐一下子闷哼出声，眼泪吧嗒砸了下来。
她出了声，其他两个混子看她的眼神顿时变了：“大哥，要不然咱们先……”
“先什么先？等人来！”打了人，听了声，混混头子大咧咧地坐在一旁的石阶。
这地背阴，隐蔽，很少有人来。如果不用心找，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个废弃的篮球场。
好在张师傅是个老司机，市里大大小小，就连那些阴私之地他都门清，车子抵达目的地，他不放心道：“小姑娘，你一个人去没问题吧？”
崔溯沉吟，扫码给他多转了二百：“如果我二十分钟后没出来，麻烦大叔直接报警。”
“好，那你千万要小心。”张师傅按照约定留在原地，尽职尽责地盯着计时器。
“草！人怎么还没来？你是不是糊弄老子呢？”他拿起软鞭就要打，湛桐失声大喊：“来了来了！她来了！！”
她情绪崩溃，放声大哭。
听到哭声，崔溯皱了皱眉，步伐加快从幽深的窄巷走出来。
人由远及近走来，果然是绝色的小美人。混混头子夸张地开始鼓掌：“厉害厉害，这模样这身段……”他啧啧两声：“绝了！”
“大哥大哥！这个…这个漂亮！！”其中一个混混激动地结巴起来，另外一个眼珠子就差粘在崔溯身上。
这眼神看得人恶心。
“崔溯，救我！快救我！！”湛桐没想到她真会来，乍然见到她那张冷脸，激动得像见了亲人，恨不能抱着她大腿痛哭。
待走近了，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和身上的鞭伤，崔溯瞳孔微缩！
“哎哎哎，小美人别怕，别怕，我们哥几个绝对不会像对她那样对你，来都来了，陪陪兄弟们，不过分吧？”
崔溯面无表情，红唇微抿：“强.奸.犯？”
“噫！别说的那么难听，未遂，未遂……这不是在等你嘛。”他激动地手在裤线蹭，后悔没穿一身像样的行头。
“崔溯，救我……你快救我呀！”
“没大没小。”崔溯冷眼看她：“喊姐姐，喊姐姐我就救你。”
湛桐在那哭哭啼啼：“呜呜呜，你休想……能当我姐姐的这世上就一个……”
“呦！还有一个呢？把她也喊来一起玩啊！”
“滚过来。”她颐指气使地发号施令，乐得混混头子巴巴地凑过去：“怎么样，小美人是不是想通了？”
崔溯嗤笑，反手一巴掌搧在他左脸，右腿狠狠踹在他左膝盖！人跪下去，疼得刚要破口大骂，她眼也不眨地一脚把人踢飞出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极具美感和慑人的冲击力。
混混头子暗骂常年打猎被鹰啄了眼，来的是练家子，事已至此不能善了，说什么也不能把人放出去，他含着血把碎掉的牙吐出来，撑着手站起来，还没立稳人就又跪了下去。
“大哥！大哥你怎么样？！”
这一脚踹得他膝盖骨受伤，混混头子索性豁出去一条腿：“硬茬子，都给我抄家伙！！”
“找死。”崔溯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衣的第一颗扣子。
后面的画面湛桐看都不敢看，只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咔咔作响，她闭着眼，大喊：“崔溯，崔溯你没事吧？”
“闭嘴！”侧身避开挥来的钢管，崔溯眼疾手快地握住男人右手腕，重重一捏，钢管掉落在地，她反手卸了对方胳膊，肩膀部位直接脱臼！
痛呼声传来，湛桐大着胆子去看，却是崔溯一脚踹断了小混混的肋骨！她总算明白那骨头断裂声是从哪儿来的了。
不得不说，现在的崔溯冷还是一如既往的冷，下手凶残毫无人性，可看着就莫名的有安全感。
十分钟过去，三名混混瘫在地上哀呼低吟。崔溯嫌弃地从兜里掏出一包湿巾擦手。
绳子解开，湛桐腿脚发软差点跪下去，她单手扶住她：“你怎么样？”
“还好…我还好……”她艰难地别开脸，声细如蚊：“谢谢。”
“不用谢，我救你也不是为了你。”
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湛桐从地上捡起皮鞭，含恨地对着混混头子抽了过去：“让你打我！让你打我！臭流氓！”
她说着说着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淌，如果不是崔溯赶来把她救下，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吓得狠了，哭出来更有利于发泄。崔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打算管。
表盘上时针指到一点，距离下午那堂课还有四十分钟。直等到湛桐眼睛哭肿了，扔了鞭子，崔溯问她：“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他们没侵.犯我。”说到这湛桐脸皮发白：“他们本来打算那样做，然后…然后我把你供了出来，说有更漂亮的小姐姐过来。”
“哦，那你还不算太蠢。”
“你这人怎么这样？都不安慰我两句的，如果是姐姐，姐姐肯定舍不得我担惊受怕！”她抽噎了两声：“你千万不要告诉姐姐。”
“我知道怎么做，不过姐姐问起来，我也不能骗她。”
“崔溯。”湛桐抹了把泪认真道：“那是我的姐姐。”
崔溯回头看她：“那是我女朋友。以后你再连名带姓喊我，信不信我揍你？”
见识过她打人的凶悍残暴，湛桐缩了缩脖子：“你揍我，姐姐…姐姐会生气的。”
“是呀。那就看她是要糟心妹妹，还是绝世无双的好女朋友了。”
在妹妹和女朋友之间，湛榆早就做了选择。湛桐沮丧地吸了吸鼻子：“你冷漠无情，根本不是合格的女朋友。”
“合格与否不是你说了算。”
看她情绪低落还没从被绑的恐惧缓过来，念在姐姐的面子上，崔溯难得冷着眉眼逗她：“你如果不想喊姐姐，喊姐夫也行。”
“姐……夫？！”
“哎。”
“……”湛桐忽然跳脚：“你不要胡说八道！”她说一不二的姐姐到了床上怎么可能是下面的那个！！
崔溯扬唇：“爱信不信。”
湛桐被打击得体无完肤，风吹过来的时候她从崔溯身上闻到了姐姐身上才有的清雅淡香。可见两人亲密，怕是夜里都在抱着睡。
她心里酸得冒泡：“你这么凶，姐姐怎么会喜欢你？”
“因为我长得好看啊。”崔溯叹息：“我又不会凶姐姐，我对她和对任何人都不一样。”
“你可不要仗着功夫好欺负姐姐……”
“不会。”反过来还是姐姐爱欺负她，折磨她。崔溯不打算说太多，挑眉：“你站在原地不要动，我去给你买身衣服。”
她没说买橘子湛桐真是谢谢她了。
“你早点回来。”
她还在怕。崔溯冷漠无情甚是凶残，好在能辟邪，还是有点用处。
“你再腹诽我，就自己去买。”
“没有没有……不敢……”
眼看约定好的二十分钟还差两分钟就到了，张师傅担心出事，从兜里摸出手机，刚播了一个1，冰冷冷的美少女毫发无伤地出现在他视线范围。
“多谢大叔了，麻烦带我去就近商场。”
她没说买什么，张师傅也没法猜测里面出了什么事，又或者，根本什么不好的事都没发生。他放下心来：“好嘞。”
崭新的裙子穿在身上尺码有点大，湛桐不敢抱怨她态度敷衍。
“收拾收拾你自己去医院，我回校了。”
“等等！”湛桐理直气壮地伸手：“我……我没钱。”
“然后呢？”
“姐姐……我没钱。”她才不要喊姐夫。崔溯狡诈，之前肯定在骗她！
崔溯淡淡地瞥她：“手机拿来。”
转账过去5000，湛桐暗道她小气。谁成想崔溯比她想的还过分：“记得还我。”
“？？？”
“你喊得心不甘情不愿，还想从我这讹钱？”崔溯看见她就觉得糟心，要不是顾念她心绪不稳，早就走人，哪还会管这么多糟心事？
视线落在被三个小混混弄得脏污的包包，她多嘴一句：“看着不闹心吗？丢了吧。”
“不要。这是姐姐给钱买的，洗洗还能用。”
崔溯神色微变：“我走了，自己能解决的事不要来烦我，更不要烦姐姐。事情交给我处理，没记错的话今天不是周末，你逃课这笔账我先给你记着。再有下次，别指望我帮你隐瞒。”
“你空手道真好。”她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话，再抬头，只看见一道决然离去的背影。
湛桐委屈地低下头，片刻，急匆匆地追上去：“等等，等等！顺道稍我一程！”
身后吊着个拖油瓶，下午的课崔溯迟到了五分钟。
她衣衫整齐地回到教室，安静地坐到姐姐身边，湛榆看她一眼，以口型问她：“怎么了？”
“出去忙了点事。处理好了。”
接到大小姐电话，管家崔伯带人去废弃篮球场接管三个罪有应得的倒霉蛋。
瞧这伤筋断骨的凄惨相，一看就是大小姐动的手，也不知道这几个人到底做了什么事。崔伯感叹大小姐手黑。
人被送到医院确保死不了，三个混混的案底被查得一清二楚。
大小姐的意思是往深里刨，常年做坏事的人总有那么几件事是不为人知的，她想重新把人送进局子，最好按照罪行能在里面呆个十年八年。
一堂课结束，湛榆捏着她手指：“和人打架了？”
崔溯温温软软地冲她笑：“手疼，姐姐给吹吹？”

第56章
嫩白玉手染上不该有的伤痕，上次这只手受伤还是自己手臂被烫伤，阿溯去找王依依算账，和人动了手，擦破了指关节。
轻轻柔柔的风吹过擦伤的部位，从这个角度看去，姐姐过分温柔。教室人多眼杂，知道她不喜在大庭广众过于亲昵，崔溯依依不舍地收回手。
“别动。”湛榆制止了她撤回的动作。
“姐姐不介意吗？”
“有什么好介意的？”她只是不喜欢把个人感情放在明面被人议论，并不代表她不关心自己的女朋友。
捏着她手指，湛榆低头呆呆地吹了两下：“这样真的管用吗？”
崔溯被她难得的呆萌逗笑：“管用的。”你关心我，那我受点小伤又算什么呢。
“还是上点药吧。”湛榆握着她手指没松开，音量不大不小恰好能被钱恩恩听见。
钱恩恩翘着二郎腿在座位翻看画册，听到声音回头：“怎么了阿榆？”
“阿溯手伤了，我带她去医务室上药。”
“咦？好好的怎么伤了？”钱恩恩点头催促她：“快去吧，王教授那里我去说。”
“姐姐，没必要去的。这点伤我不放在眼里。”
湛榆改为握着她手腕，柔声劝她：“听话。”
她温柔强势起来崔溯根本招架不住，默不作声地被领着，落后她半步。
人走出教室门，钱恩恩揉了揉眼睛，俨然发现了新大陆：“小宋，小宋别睡了，你看见没，刚才阿榆好温柔啊！啊，我死了！”
宋茸夜里做了噩梦没睡好，午休楼上一直在搬凳子更没睡好，她困得眼皮发沉：“别摇了别摇了，饶了我……”
摇不醒她，钱恩恩捅了捅元圆胳膊：“发什么愣呢？你刚才看到没，呜呜呜我家阿榆温柔如水，比对咱们说话温柔一百倍！”
她说话向来夸张，情绪也夸张，每天过得像坐山车，属于大起大落的那款。
小圆脸元圆拍了拍她手背示意自己听到了，惊叹：“阿溯太乖巧了……”
“我未来男朋友如果有阿榆一半温柔我就谢天谢天了！”
“阿溯如果哪天能对我这么乖巧就好了……”
“阿榆人好，说话又好听。不瞒你说，我好想录一段音频让她哄我睡觉，包治失眠。”
“……”两个人鸡同鸭讲了半分钟，元圆脑电波终于和她接轨，一拍脑门：“对呀，机智！我怎么没想到！”
下午医务室值班的是年过三十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指关节擦伤是小问题，她没好意思说她们小题大做。
不过看到那只玉白纤细的手，一想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受了伤，换了她估计也舍不得。
“都说没事了。”出了医务室的门，阳光明媚，崔溯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和湛榆十指相扣，她唇角上扬：“姐姐是不是故意为了逃课找的借口？”
“找借口？”湛榆没问她午休跑去了哪，她眸色渐深，话都藏在了心里。
她的一举一动任何细微的变化崔溯都看在眼里，她笑：“姐姐方才那个眼神，是不是想吻我？”
湛榆停下脚步，默默捞过她轻微擦伤的手，含蓄地亲了亲她指尖。痒痒的，像被鸟啄了一下。
知道她在闹小情绪，崔溯其实挺喜欢姐姐闹这种小情绪：“我偷跑出去没和你说一声，姐姐生闷气情有可原，那我哄哄姐姐，你不要气了好不好？”
“我没生气。”仔细想了想，湛榆如实道：“我只是不习惯而已。不习惯上课身边没有你，还有你突然说走就走。”
“又不是跑了不回来。”眼见四下无人，崔溯亲了亲她的唇：“这下踏实了吗？”
万里无云，晴空下湛榆笑得优雅矜持。
上好药回到教室，坐在座位，王教授沉浸在伟大的教学，崔溯红唇水润，偷偷在桌下和姐姐拉小手。
想到在不倦林姐姐压着她亲的一幕，她轻轻莞尔。湛榆捏了捏她掌心，声音压低：“好好听课。”
看着她，崔溯舔.了.舔下唇，湛榆一阵心惊肉跳，匆匆移开眼不敢多看。
两堂课结束，冬姨准时开车来接。车内放着徐徐缓缓的轻音乐，崔溯和姐姐并肩坐着，车子启动，音乐声音调大，湛榆被她望过来的眼神迷得神魂颠倒。
“姐姐……”崔溯趴在她耳边小声蛊.惑。
视线停在她雪白的脖颈以及系得规规整整的衬衣，湛榆抬头看向坐在驾驶位目不斜视的冬姨，她冲崔溯摇头：“这样不好。”
“不好吗？”崔溯解开了衬衣第一颗扣子。
平直的锁骨敞露在空气中，湛榆止不住喉咙微动，手指攥紧陷入挣扎。在理智和情.欲的角逐下，她缓缓松开手，倾身而上，成全了一个低调缠.绵的吻。
冬姨尽职尽责驾车，根本想不到自家大小姐会做出和女朋友在后座偷.吻的事。
音乐如溪水流淌，湛榆软舌探进去裹着那分温软香滑来回嬉戏，牙齿按耐不住血液冲击下的躁.动轻咬在红唇，崔溯双手攀附在她肩膀。
呼吸相融，唇舌纠缠累了，湛榆转为温柔舔.舐.她锁骨。
这很刺激。怎样亲.吻自己的女朋友都不过分，哪怕羞人也再正常不过。可冒着随时被家里人发现的风险，这太刺激了。
哪怕被发现了冬姨根本不会取笑她，顶多惊讶她学坏。
崔溯唯恐旁人不晓得姐姐对她做了什么，她光明正大地靠在湛榆怀里：“喜欢吗？”
这声询问冬鲤当然听到了。她支楞着耳朵，然后听到大小姐竭力控制着声线平稳：“很喜欢。”
冬鲤禁不住弯了唇。年少纯美的爱恋她希望大小姐能好好享受。初恋如果能和崔小姐谈，那么她是不是女孩子似乎没那么重要了。
毕竟太美了。得了崔小姐，不管是大小姐还是整个湛家，并不吃亏反而占了天大的便宜。
湛家掌上明珠的大小姐为了讨女朋友欢心跑去拍戏，京凰影城，冬鲤轻声道：“大小姐，崔小姐，到了。”
“好，辛苦冬姨了。剩下的路我和阿溯走着去就好。”湛榆模样温婉地拉着女朋友的手从车子下来。
伴着午后的柔光，冬鲤不经意看去，看到女孩子迷人漂亮的下颌线，也是这一刻，她深切感受到大小姐长大了。
不再是以前稚嫩脆弱地一阵风就能刮倒。
如今的她温柔之外自有风雨不惧的从容自若，像老爷子期待的那样，生命力顽强坚韧的一棵榆树。有了要追求的人，认定了做一件事就会勇往直前。
“我去附近商场逛一逛，到点再来接大小姐回家。”
湛榆视她为半个家人，闻言浅笑：“冬姨好好玩，看中了什么，回来我给你报销。”
“那就谢谢大小姐了。”
孩子长大了，于是你就不能再将她当做孩子。冬鲤突然想逾越地捏捏她的脸，见她发愣，湛榆仿佛从她的眼神里明白了什么。
她上前两步：“冬姨，最后一次了。”
冬鲤谨慎地看了眼守在大小姐身边的少女，顶着压力有点下不去手，她探过窗子拍了拍湛榆的小臂：“阿榆小姐，去做你喜欢的事吧！”
湛榆笑得格外灿烂，她点点头：“会的。”
车子离开，崔溯牵过她的手：“姐姐的脸，以后只有我能捏。”
像是宣示主.权，她无甚章法地揉.了.揉女朋友的小脸，湛榆哭笑不得仍是好脾气地纵容她：“阿溯是把我当成猫了吗？”
“也可以呀，如果姐姐不介意。”
迈入影城很快来到剧组，顾倾玦坐在小竹椅捧着剧本写写画画，主演到场被推进化妆间，为崔溯上妆的还是之前那个化妆师。
这是崔溯作为女主的第一场戏。
外面已经在开拍。
太子寝宫自省四天，东宫多了六名侍妾，朝野对此议论纷纷，站在皇权顶端的男人却很满意儿子的所作所为，特许太子往鸾云宫一行。
性情大变的萧洵借醉在鸾云宫当着贵妃娘娘的面逞凶，昔日旧情人冷面相对恩断义绝，顾敛再次用她的绝情狠狠刺痛萧洵。
“你说永不可回头，那好，就当我负了你吧。”
她怀里抱着毛色雪白的猫，和太子的悲愤相比，她凝在眼尾的轻松与满不在乎比任何伤人的话都要残忍。
今日说过的每一句不出意外都会上达天听。
酒意翻涌，萧洵手扶玉带，他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人是真的变了。身上的香味变得浓烈，妆容精致艳丽，笑起来比往日多了分陌生。
顾敛的手抚过猫头，猫咪发出惬意的呼噜声：“阿洵，我能说的不多，就再请你喝杯酒吧。酒名断肠，以烈著称，喝下，五脏如焚。
烈酒入喉，是要你记住，以后千万不要再掏心掏肺地喜欢一个人了。不值得。”
宫人端酒而来，呈在太子面前。萧洵长长吐出一口气，那些悲伤恍若随着这口气尽数挥发出来：“好，多谢贵妃娘娘。”
他仰头一饮而尽。一个不会喝酒的人，愣是在短短四天学会了喝酒。正应了那句话：学好不易，学坏难。
烈酒穿肠，他手持金樽随意地扔了回去，宛如果断抛弃一段可笑的恋情，抛弃过往的纯善柔弱。
见了一面，心也就死了，余生也好为了权势算计而活。
萧洵醉意熏熏，神色冷峻转身出门。
“卡！”明导反戴着帽子：“下场霁尘雪与太子鸾云宫初逢，吻.戏清场。”
他看向缓步而来一身世家女惊艳打扮的崔溯：“准备好了吗？”
崔溯淡声回应：“准备好了。”

第57章
吻戏清场并不是没有先例，一些资历深的演员拍摄亲密戏的时候也不喜欢被围观，只是这待遇怎么数也轮不到初出茅庐的新人。
导演说了清场，闲杂人等腹诽两句不得不从大殿退出。
两个女孩子的吻.戏，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会很有意思。然而霁尘雪与洵太子初遇的场景算不得美好。
端庄冷傲的世家女，烈酒焚心的国之储君，若霁尘雪遇到的仍是那个光风霁月的好少年，境遇可能又会不同。
但她遇见的，是摒弃情爱自此一心谋权的萧洵。
各就各位，明导以目光询问湛榆，湛榆做好心理准备：“可以了。”
……
午后阳光温和，清风徐来，枝叶簌簌而动。宫婢毕恭毕敬领着女子往鸾云宫行，偶尔抬眼，目色流露出藏不住的惊艳。
整座长安城的人都晓得，贵妃娘娘入宫前和霁家长女关系最好，两人手帕交，感情好得没话说。
“霁姑娘，这边请。”
神色冷淡的女子始终没说话，穿过走廊，御花园的香风刮过来，她随口问道：“你家娘娘心情可好？”
宫婢习惯了她言语裹着的清冷，谨慎回答：“娘娘心情很好。”
“很好？”霁尘雪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她就是笑起来，眉目仍是冷的。
白玉作簪，素绸为带，雪色锦缎长裙衬得她孤高冷寒，但凡见过她长相的，上至帝王，再至当世名宿，无一不夸赞气质卓绝，气场之强。
饶是霁家玉树兰芝的长公子，和她并肩站在一处，人们最先注意的，还是她。
女子相貌出众固然可引来无数追捧，但霁尘雪除了那一副好看的皮囊，她最引人惊叹的是锦绣才华。霁家长女早年锋芒毕露，大儒曾有言此女若为男，必可出将入相，镇国.安.邦。
如此赞誉从他嘴里砸出来，文武双绝，霁尘雪名声大噪。她觉得烦，此后再没参加过文坛盛会，有意减少在人前露面。
这么一个冷冰冰难以接近的人，十六岁那年，竟主动和顾家长女顾敛做了朋友。
作为闺中密友，她了解顾敛，以身侍君，心情怎么可能会好？更何况，了断一份情……岂会是易事？
“霁姑娘，鸾云宫到了。”
尚未踏进宫殿，浓烈的酒香随风四溢，霁尘雪秀眉轻蹙，一脚迈进去，没防备和里面走出来的人撞了满怀，除却酒气，还有一股淡淡的兰花香。
醉眼迷离的洵太子不甚客气地打量这个世家女，说起来他并不认识名满长安的霁家长女，但他认得霁尘雪挂在腰间的玉佩。
此玉世间仅三块，一块在父皇身上，一块在他胸口位置贴身放着，最后那块，被父皇赐给了霁家女。
眼前人的身份呼之欲出，他醉得太狠了，以至于没留意到女子看向他时，眼底的震惊和微微压抑的波澜。
“阿雪，到我身边来。”顾敛担心出事，三步两步走过来喊她。
于是那句殿下被埋在喉咙深处，霁尘雪眨眼恢复素日冷淡，举步错身，擦肩而过时她听到一声澄净好听的嗓音：“阿雪？”
这名字从他唇齿绕了一圈被倾吐出来，霁尘雪不自在地眨了眨眼。
见她要走，萧洵毫不客气地借醉拉着她衣袖，骨节分明的手禁锢着她腰肢，鸾云宫传来惊呼倒吸凉气的声音，不等宫人做出反应，霁姑娘已经被太子按在了怀里！
那吻来得如一场仓皇而至的暴雨。
“阿雪呀……”他低声叹息。
唇齿相依的瞬间，撕碎了温柔的洵太子强势霸道地撬开了怀里女子的牙关，清甜的滋味泛开，他打定了主意今天要欺负了她！于是再不留情。
一切的轻浮浪荡都用在了这个吻，一切对权势的阴谋算计也藏在这个吻。萧洵犹觉不够。
舌尖传来尖锐的痛，他面上冷笑，直接将人压在鸾云宫金碧辉煌的墙壁！
他当众用强，始料未及，吓坏了不少人。顾敛慌了神：“太子你疯了不成！来人，拉开，快把他们给本宫拉开！！”
为了证明自己没疯，太子殿下身子贴合得更紧。活了十七年，霁尘雪哪受过这样的屈辱？哪怕他是萧洵。
挣扎之间，萧洵豁出去一手按在她柔软的心口。
“嘶——”
嘴唇竟直接被咬破。
趁他失神，霁尘雪恼羞成怒暗施内力震开他，胸口剧烈起伏，哪怕遭遇了如此之事依旧凛然端庄。她眸色深沉，姣好的面容染了激.吻导致的不正常红.晕。
萧洵倒退半步吃痛地看着她，忽而唇角咧开笑，血珠在下唇凝聚，清醒地提醒了霁尘雪方才发生了怎样荒唐之事。
她愣了愣，扬手一巴掌扇过去，角度力度拿捏地很微妙：“放肆！谁允许你在鸾云宫胡来？！”
鸾云宫落针可闻，被打了一巴掌，萧洵醉意涣散，他凉薄一笑：“孤乃太子，你又仗了谁的势，敢这样不把孤放在眼里！”
“萧洵！”贵妃娘娘忍不住厉声呵斥。
“殿下……”薛内侍吓傻了，偷偷扯他衣袖，弱声提醒：“殿下，这位是霁相之女……您、您不该……”他吞吞吐吐，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殿下胆子太大了，霁姑娘冷若冰霜心性高傲，殿下尚敢在众目睽睽下用强，这实在……实在醉酒误事啊！
他敛袖抹了把额头冷汗，殿下失德，唐突佳人，今日之事怕是瞒不住了。
霁家乃长安城顶级世家，陛下来了都得给三分薄面。如今皇权维护还多仰赖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殿下却敢坏了霁姑娘清白……
不知是谁喉咙传来响亮的吞.咽声，气氛僵持。
嘴里残着这人强行渡过来的酒气，霁尘雪红唇紧抿，眸光冷厉，怎么也想不到暗恋多年的君子竟会做出这般行径！
她重重吐出口长气，电光火石间心绪翻转，一挥广袖：“最迟明日，皇室，包括殿下，都要给我长安霁氏一个交代！”
饶是心性再如何坚定，她也顾不得看望好友，转身愤而离去。
佳人姿容倩影在脑海浮现，醉意发作，如愿轻薄了长安城最不能招惹的女子，萧洵似是满意似是自暴自弃地扯开领口。
他迈出一步，身子踉跄，却是借势推开前来搀扶的内侍，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霁……霁尘雪！孤之过，皆为孤之过……”他嘴里念叨着旁人听不清的话，低头的瞬间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想要凌驾在皇权之巅，总要有人牺牲。
他刻意轻薄了冰清玉洁的世家女，自私地把无辜之人拉入苦心谋划的陷阱，亲手打碎了温良恭谦的旧日浮影……想必，经此一事，父皇应当心安了。
再没有为臣民颂赞的国之储君，有的只剩下行事荒唐任性、敢在后宫对世家女用强的太子殿下。
用一个女子的清白和一生做筹码，踩着世家的肩膀去争至高无上的皇权宝座。自诩君子的萧洵，也有向皇权妥协行卑劣事的一天。他自嘲笑开，醉倒在花丛。
“卡！”明导笑得心花怒放：“一条过！”
“姐姐？”崔溯快步上前搀扶她从花丛起来，剧组的工作人员围上来庆祝她们默契地配合。
被领到化妆间卸妆，半个小时后，导演宣布收工，着重赞叹崔溯咬.唇的神来之笔。
湛榆幽怨地瞄了她两眼，崔溯心虚地不敢与她对视。
冬鲤担当司机准时准点送两位大小姐回家，一路上湛榆不好就拍戏时发生的突发情况做出询问，崔溯有心哄她，在她掌心挠痒痒。
手指被攥紧，她小鸟依人地靠过去，问：“疼吗？”
疼是疼的，也没必要说谎。湛榆嗯了一声。
崔溯沉默不语，满是柔情地亲.了.亲她下巴：“对不住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那是有意的了？”还是第一次接吻被咬，下嘴唇受伤说话有点疼，她伸手把人揽在怀，温声细语：“乖，没有怪你。”
到家崔溯从医用箱取了喷剂，小心喷在姐姐下唇细微的伤口。
闭着眼感受到她的认真，喷剂喷了两三下，湛榆按住女朋友仍要继续的手：“阿溯，可以了。”
她笑了笑：“我能问一下，为什么要咬我吗？”
崔溯脸颊泛红，坐到她腿上揽着她脖子，罕见地没说话。
无缘无故被咬出了血，湛榆哪能轻易放过她？手掌揉.动她细腰，“说呀。”
“也没什么。”崔溯害羞地凑到她耳边：“你摸.我.胸……我被吓了一跳，剧本可没写你要……”
“哦……”湛榆还是不明白，满脸疑惑：“所以…不能碰？”
她问得理所当然，崔溯叹了口气：“当然能，可是姐姐以前从没碰过，你突然在戏里这样，我难免反应激烈。”
“我是为了保证情节真实度，洵太子在那样的状态下完全会做出那样的事。”
“姐姐为什么就不自我反省一下呢？”
“……”
崔溯沮丧地亲她左眉：“我的意思是，你多碰碰，碰习惯了，我可能就不会咬你了。”

第58章
“是这样吗？”
“是这——”样呀。
湛榆的手虚握在少女挺.翘的左.胸，没有完全贴上去。
再是斯文秀气的动作，不管怎么看都带了难以洗脱的色.气，偏偏她眼神清澈，像只临溪而照的好奇麋鹿。
一只手恰好可以掌握的大小，从很早以前开始，她对阿溯的身体就充满了极大的兴趣，想要触摸，探索，挖掘所有的美好。
然而新鲜沸腾的欲.念和理智相违背，而今得了允许，湛榆试探性地悄悄释放了心底潜藏的念想。
她的手指按耐不住地隔着圆润的弧度绕了一圈，勾勒出比乳.鸽稍大一些的完美胸型。
崔溯身子轻.颤，眼睁睁看着姐姐不加掩饰地表达对她身体的喜欢。
“这样轻一点，感觉会不会好些？”湛榆自言自语，暗想拍戏的时候过于投入，或许按上去的力道大了。
她一本正经地谈论眼下羞人的问题，崔溯克制着如潮水袭来的悸.动，指腹柔柔软软地贴在姐姐唇瓣，不答反问：“还疼吗？”
“不疼了。”
“怎么又不疼了？”
知她明知故问，湛榆恋恋不舍地收回绕圈圈的手：“因为指尖刚刚描绘了世上最美的圆弧，所以不疼了。”
恋人的情话是最悦耳的音符。崔溯和她窝在沙发甜甜腻腻地抱了会，窗外黄昏落幕，再过不久秋姨就会来家里做饭。
“今晚，我们要回校吗？”
大一学生如无必要不可在外住宿，清大校长虽然和湛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可她不愿享受特权。
从冰箱里拿了水果去厨房清洗，苹果切成块被整整齐齐码放在瓷盘，每块果肉上面插.着一根细长竹签，湛榆往女朋友嘴里熟稔地喂了块果肉：“还是回去吧，以后再搬出来也不迟。”
新生总要有新生的样子。以她们的情况不可能大学四年都住在学校，她补了一句：“哪天想的时候再出来。”
崔溯倏尔灿笑：“那就听姐姐的。”
六点半，吃完晚饭，不急着回校，湛榆往琴房弹钢琴，崔溯坐在一旁看得眼热，姐姐一道眼神看过来，她雀跃地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四手联弹。
一曲又一曲悠扬的音乐流淌蔓延，秋姨在厨房听着音乐刷碗，感叹大小姐和崔小姐真是志同道合。
这辈子能遇见，也是缘分所致。
认识崔小姐之前，大小姐的孤独清晰可见，而自打崔小姐来了家里，大小姐独自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有人陪伴，终究是幸福的。
她忽然深刻地懂了大小姐为何会对‘家’有这么深的执念。家乃一个人的根，有根，才有真实平稳的立足之地。
八点过后，星子点缀苍穹。
清大的夜晚融化在静谧和温柔的喧嚣间，路上有情侣手拉手走过，有闲来无事来操场长跑的。
初秋，天气干燥，明亮的路灯下梧桐树的叶子落在湛榆头顶，崔溯笑着给她摘下：“下午和姐姐对戏是很有趣的体验。
姐姐是天生的演员，你站在那，穿着一身太子常服，你看我一眼，我就信了自己是霁尘雪，你是萧洵。十六岁那年惊鸿一面，我暗恋你。
你强吻我，我有恼意，可更多的是疑惑和惋惜，疑惑是什么让你改了性情，惋惜来迟了一步，殿下对往后要走的路已经有了抉择。”
她们二人对剧本皆是倒背如流，对人物心理的揣测就连编剧听了都要竖起大拇指。
心细如发的人总能通过只言片语深入进入一个人的内心，然后凭着理解注入她应有的灵魂，让人物变得有血有肉。
除了一颗敏锐细腻的心，还要有不可或缺、一秒入戏的天赋。
这些，姐姐完全具备。
湛榆在这点上却格外谦逊：“阿溯情人眼里出西施当然看我哪里都好。我只想好好和你拍完这部电影，对于做一个优秀的演员，没什么想法。”
她欲.求太少，崔溯一早就知道，和姐姐这样的人谈恋爱，哪怕大风大浪中都能感受到岁月静好，她问：“要坐在长椅看星星吗？”
“嗯。”
校园道路两旁每隔三百米摆放着供人歇脚的椅子，崔溯坐得端正，眼睛看向璀璨星空，眸子映着笑意：“我喜欢和姐姐静静坐着，哪怕不说话也好。
姐姐清清浅浅的呼吸能填补我内里的空虚，令我毛孔都舒服地张开。抑郁的那几年我整夜睡不着觉，也是仰头看星星，从没觉得星星有多好看。
可姐姐坐在我身边，我不仅觉得星星好看，空气我也觉得充斥香甜。这大概就是恋爱的美妙吧。”
“这是我的荣幸。”湛榆把玩着她的发丝，感慨油然而生：“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贫穷富有都有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人类追逐爱情，多是在追逐温暖。
一颗心温暖另一颗心，一个人的身体温暖另一个人的身体。身心的交流给人不再寂寞的假象，但千万人之中寻找最适合的另一半，要交给天命。
天命仁慈，有幸两厢情愿。比如我遇见了阿溯，阿溯符合我所有幻想。
我第一眼见到你就想和你做世上最亲密的人，我的欲.望被你操.控，眼目被你深深吸引，身体灵魂都发出愉悦的感受……”
“有吗？”崔溯促狭地逗弄她：“姐姐不老实，具体是哪种愉悦的感受？”
“你所有能想象到的。”
“哦……”
“阿溯想和我订婚吗？”她话题转变的太快，夜空下直直地望过来，路灯映照得面容柔和。
“订婚啊……我考虑考虑。”
“还用考虑吗？”
“爷爷那里总要给他几分面子。”崔溯捏.了.捏她的脸：“你动作太快，他老人家会讨厌你的。”
“那你呢？”
“我？我是姐姐的呀。”
湛榆明眸潋滟，忍住亲她的冲动：“走吧，回寝室。”
“那你呢？我会是姐姐的唯一吗？”
“是，阿溯是我的唯一。现在是，以后也是。”
握着她修长的中指，崔溯眉目弯弯：“以后的事，姐姐说得准吗？”
她立时驻足，深深地看她一眼：“说得准啊。娶媳妇再说不准，哪还有什么是准的？”
一脚迈入寝室，崔溯脑子里想的全是这句话。
见她舍得回来，小圆脸惊讶地跳到她身边：“怎么这么开心？有好事？”
“你猜？”
“哦哦哦，不会交男朋友了吧！”
就不能是女朋友吗？崔溯收拾衣裙去浴室，音色慵懒：“再猜。”
608寝室，宋茸茫然地盯着室友下唇：“阿榆，你这是被……被谁咬了？”
“这个呀。”湛榆指腹摸了摸唇：“自己咬的？”
“……”你当我是钱恩恩吗？
身在淋浴室洗澡的钱恩恩打了个喷嚏，宋茸红着脸小声问：“阿榆谈恋爱了吗？”
比起上个问题，这个比较容易回答。她笑了笑，毫不避讳：“对呀。”
那这嘴唇的伤口显而易见就是……
“那谈恋爱感觉好吗？”
“很好。”
一问一答，宋茸害羞地不敢再问：“阿榆，祝你有情人终成眷属呀。”
“谢谢茸茸。”
她喊茸茸，每个字从唇齿吐出来都非常好听，像流淌的寂静星河，比‘小宋’这样庸俗的称呼温柔了不止一个春天。
这也是宋茸面对她时常害羞的原因。
“不客气。”她脑子一热，胆肥地掏出手机：“阿榆，你能…你能给我录段音频吗？我最近可能，嗯…睡眠不大好。”
她眼下泛青，看起来的确没睡好。湛榆换好拖鞋就要去刷牙，听到这话怔住：“什么音频？”
“就……”宋茸挠挠头：“说一句晚安？或者讲个睡前故事？”
“……”
湛榆恍然：“哦，懂了。”
她把手机还给宋茸：“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回来再帮你录。”
“啊！你你你、你答应了？”
“答应了什么？”钱恩恩裹着浴巾从淋浴室出来。
她刚出来，湛榆就已经走出门。
“她怎么了？不会被老娘的身材吓到了吧？大晚上做什么去？她不是刚回来吗？”
一连问了四个问题，宋茸不知道先回答哪个。
躺在床的吴鸢摇了摇头，用一种不可救药的口吻说道：“恋爱呀。”
“恋爱？谁恋爱了？湛榆？！”
二十分钟后，湛榆面色平静地推门进来，花了五分钟给宋茸背诵了一段马歇尔的《经济学原理》，然后顶着室友非人哉的眼神进了淋浴室。
崔溯一身轻松地从淋浴室出来，发现姐姐给她发了两条新信息：［睡前再点开。］
后面跟了一段十五分钟的音频。
她满怀期待地快速收拾好，上床戴好耳机，直等到寝室关灯一室安静后，这才点开。
轻柔婉转的嗓音敲打在少女心房：“阿溯，今晚我来哄你睡，乖，闭上眼……”

第59章
夜晚，607、608寝室的女孩子争相点开宋茸转发在八人小群的音频。
五分钟的《经济学原理》，柔和的声线蕴满安抚人心的力量，哪怕是枯燥的文字，从她喉咙发出来也相当引人入胜。五分钟很快过去，意犹未尽。
世界上最可爱的圆脸：［爱死这个声音了！呜呜呜，不客气的说，秒杀大部分电台主播！！］
爱做梦的方芳芳：［@湛榆，阿榆，夜深了，出来聊天呀！（坏笑）］
你给我钱我就给你嗯嗯嗯：［哇塞，要开始深夜频道吗？搓手手，走起走起（兴奋）］
不是小宋是茸茸：［阿榆貌似睡下了……算了，再返回听一遍吧。］
梦游仙境的豆腐丝：［哎？阿溯呢，阿溯怎么不出来？@崔溯，这是睡了吗？］
世界上最可爱的圆脸：［看样子也睡下了。（摊手）］
你给我钱我就给你嗯嗯嗯：［不如明晚让阿榆讲童话故事吧！赞同的举手！］
圆脸/豆腐丝/方芳芳/茸茸/纸鸢：［举手］
崔溯：［……我看你们在痴心妄想。］
小群一阵死寂，607寝室，元圆侧身面对她：“阿溯，你没睡呀？”
“这就睡。”她困得睁不开眼，心腔都被恋爱的甜美堆满，姐姐真好。
她调低耳机音量点开循环播放，确保耳塞掉了也不会被室友听到乃至影响了她们休息。做好这些，她设置十五分钟后自动关机。
不是小宋是茸茸：［阿溯你好霸道哦（暗中委屈.JPG）］
崔溯：［常规操作，请大家适应一下。］
梦游仙境的豆腐丝：［你不让阿榆来，那就自己来啊，童话故事，恐怖故事，情.色故事，随你挑选！（突然变态）］
湛榆：［经济学原理都无法满足你们了吗？］
你给我钱我就给你嗯嗯嗯：［满足使人堕落，不满足使人上进！］
爱做梦的方芳芳：［阿榆你出来了啊，来一起聊天！（狗头）］
湛榆：［不了，快十点了，要睡了。晚安。］
崔溯：［晚安～］
不是小宋是茸茸：［晚安～］
方芳芳/圆脸/嗯嗯嗯/纸鸢/豆腐丝：［晚安～］
事实证明，有些人说了晚安就会乖乖睡，而有些人的晚安，只是下一波热聊的缓冲语。
八人小群改为五人聊天，吴鸢放下手机，准备去睡。同寝室，湛榆盖好被子，乖乖闭眼。
607，崔溯耳边环绕着姐姐宠溺的声音，整个人如同浮在了海浪，任凭浪尖席卷……
被子下脚趾微蜷，暗夜里如同姐姐睡在她身边，她喜欢这感觉。
清晨吃过早饭湛榆接了通电话，电话那头湛珊声音听起来多了分慌乱急迫。
她看了眼坐在桌前精心化妆的室友，从寝室走出去，边走边安慰妹妹：“不要急，慢慢说。”
“就是阿桐姐姐呀，昨天她放学回来包都脏了，衣服也不是出门前穿的那套，我无意看到她在房间上药，阿桐姐姐身上有鞭伤像是被人打了！”
“什么……”
“还有！我昨晚，我昨晚听到阿桐姐姐做噩梦，她哭得好大声，一直在喊不要，姐姐，你说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了？”
凉风顺着窗子吹进来，站在六层楼俯瞰风景，湛榆想到阿溯手背上的擦伤，她联想力向来很好，人也聪明，擅长抽丝剥茧发现真相。
听不到她说话，湛珊在电话那头喊姐姐，她回过神：“我知道了，我下午回趟奉北。”
“姐姐，你早点回来吧，阿桐姐姐今天早饭都没胃口吃，她看样子吓坏了，向学校请了一天假，看起来精神也不大好。”
安慰了妹妹几句，湛榆握着手机站在窗前吹了吹风。
“姐姐？你怎么在这？”端着新鲜洗好的草莓，崔溯一身长裙走到她身边，喂了她一个：“好吃吗？”
草莓汁水酸酸甜甜，湛榆细嚼慢咽：“嗯，好吃。”
“姐姐刚刚在和谁打电话？”
“湛珊。”
崔溯手上动作一顿，显然也想到了什么。抬眼看着姐姐探究发沉的目光，担心她胡思乱想，又喂了她一个草莓：“你想知道，我都告诉你。别自己吓自己，没出不可挽回的大事。”
她一句话说完，湛榆紧绷的那根弦缓缓松开：“出了这样的事，你不该瞒我，湛桐是我妹妹……”
“我没打算瞒姐姐，姐姐问的话，我会说的。”
意识到说了过分的话，湛榆讨好地拿了草莓喂到她嘴边，崔溯瞥她：“拿我洗的草莓来哄我？”
“那你吃不吃？”
“为什么不吃？”崔溯就着她手尝了草莓，艳丽的果汁红沾了唇瓣，湛榆轻声和她说了句抱歉。
“好啦，我懂你的心情。我又不是小心眼动不动闹情绪的小女生。姐姐想知道什么，过会来找我吧，咱们出去说。”
大半碗草莓被分给了元圆她们，崔溯换好衣服挽着湛榆手臂从公寓出来：“那三个欺负她的小混混被我修理了一顿，崔伯已经在准备把人重新送进局子了。
他们见财劫色，还想钓更大的鱼。湛桐不敢告诉你，把我喊了过去。我去的时候她脸上有伤，身上有伤，衣服皱巴巴的尚算完好。”
“她为什么喊你？”
“大概是知道我会空手道能自保吧。”
湛榆握紧了她的手，若有所思：“我是和她提起过。”她歪头认真道：“湛桐是我妹妹，救她固然重要，你是我女朋友，你瞒着我一声不吭跑过去，出了事怎么办？”
她隐有责怪之意，说不出来的还有点后怕，重重下了结论：“你太逞强了！分不清状况就敢往里冲，万一守在那的不是三人，是三十人，三百人，你该怎么脱身？”
“我有随行保镖啊。”
她一句话堵得湛榆没法发作，张了张口，再次将话咽下去。
世家千金出门在外都有保镖护卫。崔溯身为有继承权的长房长女，全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专人负责她的安全，她不是有勇无谋，她算好了一切可能。
湛桐是姐姐的妹妹，不管是真是假，看到那条信息她都得去一趟才放心。她不希望和姐姐之间有任何不必要的隔阂。
“你就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吗？我有你妹妹那么蠢吗？”
“……”
湛榆被她逗笑，笑过之后表情更加严肃：“下午我要回趟奉北。”
“她被吓坏了吗？”
“嗯，晚上做噩梦，又哭又喊。这事我得和爷爷提个醒。”再是私生女，那也是湛家的血脉，出门在外安全没有保障，连个保镖都没有，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呢？
“你以后不能再瞒我做这样危险的事了。”
她反复强调，崔溯真是甜蜜又苦恼：“我又不是花瓶，要不是去年发挥失常，我就拿下全国青少年极真空手道大赛冠军了。姐姐，我厉不厉害？”
“厉害。”
“那有没有奖励？”
湛榆忍不住弯了唇：“晚上再说。”
“姐姐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
“那怎么能叫胡思乱想？人之本性。”
“好吧，我不介意姐姐多想想呀。”
秋风送爽，上午课程结束湛榆匆匆回了趟奉北，崔溯留在寝室闲来无事折腾插画。
她的画风潇洒散漫，本就是用来玩的，趣味十足，很有灵性。
下午困倦，元圆打着哈欠路过她的座位，看到身穿古装服侍的女子怀里抱着毛色火红的小狐狸，她弱弱地嗷了一嗓子表达内心的惊喜：“阿溯，这是你画的吗？太好看了吧！”
“还行吧。”
“嚯，还行？这叫还行！你怎么一副凑合敷衍的语气？实在不行的话，咱俩换换手，嘤。手残人士留下了羡慕的眼泪。”
“什么什么？我也要看！”窦丝探着脑袋过来。
崔溯合上画册：“好了，午休，你们不困吗？”
“本来是困的，这会……”她想说这会精神了，没防备打了个哈欠。
冷漠高傲的美少女言简意赅地提醒她：“看，你快困傻了。”
“……”元圆再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老老实实爬到床上：“阿溯，有时间有心情的话你能给我画只橘猫吗？做微博头像的那种？”
“橘猫？”崔溯随手点开相册：“我很早以前画过一只，你喜欢可以拿走。”
毛色鲜亮抱着毛球的超级大肥猫发送到她的聊天窗口，点开之后元圆捂着嘴直乐：“好好好，棒极了。今天也是沉迷阿溯才貌的一天！”
方芳芳和窦丝眼巴巴瞅着，为了减少麻烦，崔溯又从相册翻了翻，翻出早期画过的松鼠和大白兔，直接转发到小群。
“嘤，好看！”
“谢谢阿溯，为阿溯打call！”
室友们纷纷在社交账号换上可爱头像，兴奋过后开始午休。
崔溯身子轻盈地爬上床，拉好用来遮光的床帘，换上纯色睡袍，长发披肩，自拍一张给湛榆发了过去：［姐姐，想你。（玫瑰）］
料想她在忙，崔溯没指望姐姐会秒回。
睡前她突发奇想地登录微博小号，榆树上的小狐狸和水中央的小姐姐微博粉丝涨到了25w，在看不到人看不到作品的情况下有这样的涨速已经很不错。
点开提醒，发现顾倾玦的认证账号在一分钟前关注了姐姐，她心里不舒服，暗灭了手机。
点开新消息，映入眼帘的是少女无可挑剔的容颜，肌肤清透如玉，睡袍遮掩了玲珑身段，衣领交叠处惹人遐想。
湛榆靠在椅背手指点在女朋友的自拍照，两指放大缩小，玩得不亦乐乎：［我也想你，阿溯，午安。］
语音发出去，坐在驾驶位的冬鲤笑道：“大小姐怎么不带崔小姐一起来？”
“适当的分离，会让彼此的感情更自由，更亲近。”
不是第一次领教她的理智，冬鲤犹豫半晌：“大小姐爱崔小姐吗？”
湛榆盯着照片上少女噙笑的眼睛，没说话。
二十分钟后，奉北到了。

第60章
奉北湛家老宅，管家恭迎阿榆小姐进门，走过长长的走廊，穿过大院，空气里满了桂花香，湛榆问：“爷爷呢？在忙什么？”
“刚开完视频会议，在书房画国画呢。”
宽敞明亮的书房，湛老爷子手持笔杆为停在树梢的鸟儿画上眼睛。管家在门口轻声道：“老爷，阿榆小姐来了。”
“小榆？”湛念北精神一振：“让她进来。”
“见过爷爷。”湛榆恭敬不失亲近地朝他行礼，陪着老爷子说了会闲话家常，又探讨了十几分钟和艺术领域相关的话题。
湛老爷子眯了眯眼，惬意地靠在椅背：“拍戏还顺利吧？”
“挺顺利的，多亏了明导关照。”
“怎么又不发微博了？就这么忙？”
“不算太忙，也不是很清闲。”
这话说起来就有意思了，不算太忙，也不是很清闲，趁着下午的时间匆匆从暮城赶到奉北，湛念北转了转指间的翡翠戒指：“出了什么事？你要和爷爷说什么？”
他看了眼管家，管家识趣地退出去，书房只剩下关系亲近的祖孙。
湛榆从座位起身：“昨天阿桐被三个混子欺负了，挨了一耳光，被打了一鞭子。要不是阿溯赶得及时……”
后面的话已经不需要她继续说下去。
湛念北面色沉凝，他自诩掌控全局，家里上上下下几乎没事情能瞒过他的耳目。可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竟然毫不知情，以至于嫡亲的孙女看不过去大老远跑来亲口告诉他。
对于三房养在后院的那些私生女，他懒得花心思，上行下效，底下的人更不会把她们放在眼里。扪心自问，这里面有他的默许。
老爷子看向孙女的眼睛，小榆那双眼还是那么清亮，清亮归清亮，未尝心里没有怨言。长姐如母，她这是跑来管自己要个说法了。
他沉沉一叹：“那孩子……没事了吧？”
“说不好。”湛榆沏了杯茶递给爷爷：“早晨阿珊打电话过来说阿桐昨晚做了噩梦，遇到那样的事，哪怕没有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害，心里总归没有安全感。
“爷爷，我知您不喜妹妹们，嫌弃她们出身低贱，但，再怎么说她们还姓湛。昨天的事稍微没处理好，咱们湛家名声就得受损。家里的孩子受辱，这是无可推脱的丑闻。”
她嗓音轻柔，措辞恳切，说出来并不会让听到的人觉得冒犯。说到这份上湛老爷子哪还有不明白的？
茶盖掀开，香气连同白雾飘出来，氤氲了他的眼：“爷爷知道你心软，有怜悯心肠，怎样你才能满意？”
“恢复她们作为湛家孙小姐应有的待遇。待遇提高的同时，对她们要求也要提高，世家传承往替最重要的一点是不会白花力气培养废人，具体能走到哪一步，也要看她们自身努力。”
她能不被一时的怜悯冲昏头脑，理智地看待这个问题，老爷子非常满意。
他偏爱这个孙女有很多原因，诸多原因里有一点不可忽视，那就是他的孙女很优秀。
湛桐的事的确给他提了醒，湛念北勉为其难地松了口：“就照你说的来吧。”
“谢谢爷爷。”
谈论完正事，祖孙又恢复到其乐融融的氛围。老爷子难得见她一面，不想放人，“来，陪爷爷下盘棋，看看你棋艺有没有长进。”
下人摆好棋盘，湛榆只有恭敬不如从命的份。一盘棋耗了整整半个小时才分出胜负，半子之差。
赢了半子，老爷子高兴地像尝到糖吃的小孩子，大手一挥：“行了行了，想去哪去哪吧。回去记得发博，光秃秃一个星空图，看都看腻了。”
湛榆笑他老小孩：“知道了爷爷。”从书房出来，她转身往后院走。
午后，湛桐萎靡不振地坐在后花园的凉亭，百无聊赖地玩五子棋。
她请了一天的假，昨天的事到底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她不敢独自去上学，索性留在家里。
“阿桐。”
熟悉的声音传来，她以为出现了幻觉，自从姐姐说了结婚前不肯见她，她就时常出现幻听以为姐姐突然出现然后喊她。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她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下巴抵在小臂，不知在想什么。
“阿桐。”湛榆上前两步。
这下总不会是幻听了吧？湛桐蹭得站起来，侧身抬头看到姐姐含笑朝她走来！
她激动地说不出话，想开口喊姐姐又怕遭到冷落。她愣在那，模样呆呆的。
“过来。”
“姐姐？”湛桐鼓起勇气小跑着扑在她怀里，喊了两个字，眼泪就掉了下来：“姐姐你终于舍得见我了！呜呜呜……我以为你还在生我气……”
“好了，别哭了。”被自己的亲妹妹爱慕感觉的确不大好，可看她哭得厉害，湛榆还是摸了摸她的头：“我这不是来了，给你带了个小礼物。”
人好容易来了，她怕惹人厌烦，赶紧止了泪：“什么小礼物？”
米白色限量款的名牌包包。
湛桐脸色苍白：“你、你知道了？”
“知道了，那个包脏了，姐姐给你买了个新的。”
“我……我……”她眼神躲闪，忍不住辩解：“他们没碰我，我、我还是干净的！”
“你在怕什么？”湛榆拍了拍她手背：“别怕阿桐，没人能伤害你。”
“姐姐，我——”
“我已经和爷爷说了，爷爷同意恢复你们应有的待遇。以后出门，你身边都会有保镖跟着，每月的零花钱只多不会少，你们会得到很好的教育资源……”
湛桐震惊地看着她，实在没想到这才是姐姐送给她们的真正大礼！恢复应有的待遇，可不仅仅是每月不愁钱花。她太明白其中的区别了！
“你们是我的妹妹，别在爷爷面前丢了姐姐的颜面。”湛榆给她记好领口上方的扣子：“站有站相，坐有坐相，日常穿衣打扮别忘了我怎么教你的。”
莫名被训了一顿，湛桐开心地咧着嘴：“姐姐，你不怪我了？我以后是不是想见你就能见了？”
“不能。”
“为什么不能？”
“接下来的这几年你会很忙。以前错过的都得补回来，当湛家的千金小姐从来不是件简单的事，你得足够优秀。况且……”湛榆神色黯然：“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抬腿走到凉亭在石凳坐下，语重心长：“一个人能力不够完全可以勤能补拙，品性坏了，这个人就真的坏了。
你遇到危险完全可以用小时候咱们商量好的求救暗号，我看到暗号自然懂。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偏偏去找阿溯？”
从暮城一路赶来奉北，她这股火气一直被死死压着，这会说出来语气难免凌厉：“我从没告诉过你阿榆空手道很好，我不想在她面前拆穿你，我当你是妹妹，给你留了面子。
但你知不知道一时的任性妄为到底会给自己给别人造成多大伤害？你是我妹妹，你对我犯多大的错我都能试着去原谅。
可哪怕阿溯不是我女朋友，你放纵嫉妒之心把人推到险境，阿桐，我是这样教你的？”
她把那声恶毒咽下去，负气地别开脸。
湛桐哭得哽咽：“可我就是不想让姐姐知道我被人欺负了呀！我想在姐姐心里保留一个干净的形象。
你有洁癖我知道，我怕你知道我的脸被人摸过，手被人摸过，就连胸部都被人碰过，我怕你嫌我脏……
我不知道找谁，我没想过要害崔溯，我大概是脑子抽了那时候只想到了她，她知道我是你妹妹，她喜欢你，所以肯定会来救我。
我没有朋友，也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姐姐，我错了，我错了姐姐！你不要生气了……”
“我不是在生气。”湛榆语气很轻：“我是在痛心。”
“姐姐……我没想过要害崔溯……”
“可你差点害了她。如果她不会空手道，如果她身后没有暗中随行的保镖，遇到了这样的事，你让她怎么脱身？
你把无辜的人拉进深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决定，很可能救不了自己还要连累他人。”
“可她会空手道呀！她是崔家大小姐，怎么可能像我一样没用？姐姐说的假设并不成立！”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如果这一切假设都成立的话，你有没有想过我？我的妹妹和女朋友同时遭遇这事，你有没有想过我能不能承受得住？！阿桐，你太自私了！”
湛桐还是第一次见她眼圈发红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她手足无措：“姐姐，我……我错了，我真得知道错了！”
“是吗？”湛榆冷漠起身：“我不要没有能耐没有担当品性恶劣的妹妹，希望下次见到你，你会变得不一样。阿桐，你好自为之。”
她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任由湛桐呆怔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她擦干眼泪猛地回过神，喃喃自语：“姐姐…姐姐？”
“姐姐你不要走！原谅我好不好？姐姐！”
“开车，回暮城！”
冬鲤不知发生何事，但看大小姐这副样子，她不敢多嘴，车子启动，湛桐从大门追了出来，撕心裂肺地喊：“姐姐！姐姐你不要不要我……姐姐！！”

第61章
悲伤痛苦的哭喊声终究被远远地甩在后面，车子行过一个弯，湛榆疲惫地睁开紧阖的双眸：“那三个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
“很好。”她轻轻抚弄戴在腕间的玉镯：“给我断他们每人一只手。”
她没说为什么，冬鲤也不想问：“是，大小姐。”
“来首班得瑞的《the sound of silence》。”
“好。”冬鲤打开音乐。
不到半分钟，轻音乐响起，湛榆尽量放松地靠在椅背。
冬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惹得她情绪起了波动，不过猜想应该和阿桐小姐有关。
大小姐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对后院的妹妹们抱了很大期望，哪怕很多人已经放弃，她还在坚持。她是真心把那些同父异母的女孩子当作亲妹妹来疼。
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她气成这样。
湛榆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看到崔溯之前发来的消息。
［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她笑了笑，被女朋友惦念的感觉很好，忽然而至的倾诉欲抵在喉咙，她按中语音键：“在回来的路上了，阿溯想要什么吗？我顺道给你带到寝室。”
607寝室，室友们醒了一个，元圆和方芳芳还在睡。崔溯插.好耳机点开语音，听后露出笑容，她单手打字：［什么都不要，要姐姐早点回来。］
“其他的不要了吗？”
［不要。］
湛榆沉默，有种无处着力的错觉。
见她没回话，崔溯动了动手指：［姐姐也可以给我个惊喜呀。姐姐买什么我都喜欢。］
“好的，知道了。”湛榆点开软件查看清大附近的店铺，精挑细选反复查看评论后，她有了决断。
时间过得很快，车子临近清大时，她提醒道：“冬姨，路过蛋糕店的时候停一下。”
“大小姐要买蛋糕？”
湛榆点点头，不确定道：“阿溯应该会喜欢吃吧？”
“是的，崔小姐会喜欢的。”莫说蛋糕，就是一道欢喜的眼神，崔小姐也会喜欢。
“停在这就好，冬姨等我一下。”湛榆打开车门往一家高档蛋糕店走去。
店名为最终幻想，用英文名字写成final fantasy。服务很周到，为顾客每天提供三次免费试吃机会，湛榆千挑万选选了三种不同口味的千层蛋糕。
太甜的不要，太腻的不要，最后选了这家偏于清淡和清甜的茉莉千层。
新鲜出炉，她来得正巧。
“您好，需要办会员吗？一次性开通全年SVIP，可以赠送一款12寸芒果千层。”
左手提着芒果千层，右手拎着茉莉千层，打眼看她从店门出来，冬鲤赶紧去接：“怎么买了这么多？”
“哦，买一送一。”
“……”大小姐什么时候也喜欢这种活动了？
坐回车里，湛榆抱着她的茉莉千层，芒果千层被冷落放在了一旁，车子行驶一段路，她突然道：“冬姨，停一下。”
眼睁睁看她进了玉石店，冬鲤总算明白了，好吧，今天大小姐就是想为崔小姐花钱。
有个顶级珠宝设计师的奶奶，湛榆鉴玉也很有一套。身边的侍者瞧她气度不凡，不敢出声打扰。
直等她鉴赏够了，脱去戴在手上的手套，指了指里面最精贵的那串白玉项链：“就它了。刷卡。”
几百万的走账眼都不带眨一下，侍者捧着卡恭恭敬敬地递到她手上：“您看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了。”
“这是本店赠送的永久SVIP金卡，只要持卡来，九三折优惠。”
“多谢。”卡接了过来，湛榆还惦记着她500块买的茉莉千层，带着挑好的项链很快离开。
店主赶来的时候，湛榆坐在车子上已经能看到清大独具标识性的校门。
“人走了？五百万，她买走了哪款？”
“这款。”她指了指价格牌。
上了岁数的店主嚯了一声：“行家呀。”他里面最纯最真的好东西愣是被她从一堆良莠不齐的货里挑了出来。这让他想起一个人，一个女人，故去多少年的女人。
车停在外面，冬鲤帮她把东西送到了公寓门口。
“谢谢冬姨了。”
“不用客气，大小姐，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好。”湛榆看她转身，笑着进了公寓门。
［姐姐怎么还没回来？］崔溯放下手里的书给她发送了消息。外面传来敲门声，她心口一跳，下意识觉得是她一直等的人。
“哎？阿榆，你怎么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东西？”元圆不久前睡醒，精神正饱满。
湛榆把手里的芒果千层蛋糕递给她：“给你们买的，不介意的话就分着吃了吧。”
“哇！不介意不介意，怎么可能会介意呢！”她激动地想要给她一个拥抱。
“阿溯。这是给你的。”湛榆足尖一转走到女朋友的座位，茉莉千层被她放在干净整洁的书桌：“我尝了的，很好吃。”
崔溯看着她笑，落落大方地给了她一个拥抱：“谢谢姐姐。”
元圆想抱人没抱成，撇撇嘴，眨眼重新笑得灿烂：“你们先不要忙着打开，我去喊隔壁恩恩她们来！”
方芳芳和窦丝开心地向湛榆表达了谢意，两个寝室的人到齐，好一番热闹。
六寸的茉莉千层湛榆和崔溯两人分食。
“你太瘦了，多吃两口。”
“那你喂我呀。”
她说的小声，被一群吃货热烈兴奋的声音盖了过去，好在离得近，湛榆听到了。小心环顾寝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蛋糕吸引，没人注意到这，她用勺子挖了里面的草莓果肉：“呐。”
崔溯就着她的手吃了：“好吃。”
六寸，说大不大，吃完恰好不用再吃晚饭，看她吃得满足，湛榆也很满足。
阿桐的事她没法如实相告，正应了湛桐的话，阿溯是看在阿桐是她妹妹的份上才会以身犯险。
她觉得愧疚，不知道怎么弥补。又觉得心尖发暖，不知道怎么喜欢。
“还吃吗？”她问。
“喂我。”
“哦哦。”湛榆继续用勺子挖果肉：“还不错吧？喜欢的话我下次再给你买。”
看着她低头忙碌，崔溯眼里的柔情藏也藏不住，她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不教人看出端倪。天知道她有多想赖在她怀里，亲她，逗她，或者被她亲，被她逗。
她多多少少猜得出来，姐姐应当见了湛桐，她救了湛桐，姐姐心存感激，没准还会感动。这本就是她救湛桐的目的。
“姐姐也吃。”她喂了她一勺，眼睛盯着她粉嫩的舌尖：“今晚，想回家睡。”
她说的家，自然是湛榆的家。湛榆的家，是她们两人的家。
“好。”
千层蛋糕解决完，湛榆拉着她出门消食。
见她手里拎着精致豪华的礼盒，崔溯轻笑：“还有礼物送给我？”
“聪明。”她找了一处凉亭坐下，一层层剥开外包装，一串质地细腻紧密、色泽纯正均匀的白玉项链被她捞在掌心：“喜欢吗？”
“上好的和田玉？”崔溯笑道：“怎么买这么贵的？”
“想买就买了。阿溯不喜欢吗？”
“喜欢。”
“我给你戴上。”湛榆跃跃欲试地站起来，双臂绕过她的脖颈。
咫尺之距，崔溯闻见了她衣领处飘出来的清香，项链自然地贴在肌肤，温润感很强，姐姐的手拂过她的发，所有的触感被放大，崔溯不自觉地抓住了她的衣角。
她想问一句为什么，想问姐姐是不是在补偿她，变着花样的感谢她，话到嘴边，想到姐姐噙在唇边的笑，她再次把话咽了回去。
或许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可比起这些，姐姐开心就够了。能被她捧在手心珍视，总归是好事。
湛榆退开两步打量她，都说美人如玉，可眼前恰恰是美人衬托了玉。对于崔溯，她从来不吝惜夸赞。
“好了，姐姐再夸下去我就忍不住要亲你了。”
“不需要忍。”湛榆俯下身子，侧脸对着她唇：“来吧，可以亲。”被人看见，那就看见吧。正正经经谈恋爱，不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哄女朋友如果还要看外人脸色，那也太跌份了。
“亲呀阿溯。”
崔溯倾身在她左脸落下一个极其柔软的吻：“我好爱阿榆姐姐。”

第62章
金乌西沉，天边晕染出好看的金黄色，清大的慎独湖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湖边，女生三人成行有说有笑并肩走着，最内侧的女生远远盯着凉亭，眼睛都看直了：“靠！我看到了什么！？”
“凤凤，你做什么？吓我一跳？”同伴在那发牢骚。
名叫凤凤的戴眼镜女生手指一伸：“看呀，那是不是崔溯？我竟然看到崔溯在和人接.吻！”
消息实在劲爆。同伴纷纷伸长了脖子看去，瞧那女生身段相貌的确是崔溯，可哪有什么和人接.吻啊！
“那是湛榆吧？她不是和崔溯高中就是好朋友吗？你看错了吧？她们是在聊天呀！”
“我有看错吗？”女生自我怀疑地提了提眼镜。
同伴笑她：“你经常看错好不好？”
“有吗？”
“有呀！”
大家一致说有，女生嘀嘀咕咕将信将疑，不得不反省是不是最近百合小说看多了。她叹了口气：“可能真的看错了吧。”崔溯那样冰冷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先动心的那个啊。
凉亭，清风徐来，湛榆在石桌前坐好：“没关系，她们迟早会知道。”
“姐姐不介意被人看到吗？”崔溯坐在她身边，把玩她袖口。
“我只是不习惯张扬。”
崔溯看着她笑。
夕阳西下，慎独湖水在暮色下归于沉寂，湛榆握着她手提议道：“回家吧。”
“等等。”崔溯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拍张照再走。”
“拍照？”
“对。拍照，想定格此时此刻的姐姐，这将会是很有意义的一天。姐姐给我买千层蛋糕，送我白玉项链，冒着被人看见的风险主动凑过来被我亲……”
她眉眼弯出好看的弧度，明媚如三月的春天：“姐姐，过来呀。”
她出声邀请，湛榆只能宠溺地搂着她腰在镜头前站好。
崔溯身子放软半靠在她怀里：“姐姐，放轻松。笑一个？”
湛榆弯了唇，乖巧里透着优雅出尘。
画面定格，映着微沉暮色，女孩子长发在风中彼此交缠，一瞬被记录的亲昵。
两人回寝室各自拿了东西，踏着一地黯淡暮光离开学校。
得知大小姐用过了晚饭，秋姨皱眉，大小姐以前从不在饭点前乱吃东西。她看了眼容光焕发的少女，酝酿了措辞：“光吃一个千层蛋糕怎么行，我再给两位大小姐煲份美颜滋补汤吧？”
“麻烦秋姨了。”坐在沙发，湛榆不经意抬头，镜头捕捉到她挂在嘴角的笑，咔嚓一声，崔溯按响了快门。
像是找到了妙不可言的乐趣，到家崔溯就拿了单反一直明目张胆地偷拍。
秋姨不好打扰小情侣，转身去厨房煲汤，感叹崔小姐魅力惊人，屡屡带着大小姐为她破例。
被偷拍了，湛榆拿她没办法，招了招手，崔溯坐她腿上：“姐姐不管哪个角度都好看。怪好玩的，姐姐要不要和我录视频？”
一小瓣砂糖橘被喂到嘴里，咬开甜甜的，崔溯期待地等她回答。
“录视频，好吧。”
“那我们回房？”
回房？需要回房录视频吗？看着她浸在眼里的喜色，湛榆似乎懂了什么：“拿好单反，我抱你去。”
“谢谢姐姐。”崔溯被她横抱起来，依赖地环着她脖子，低头，浅浅的呼吸打在湛榆耳边：“我喜欢看姐姐接吻时迷人的下颌线，我录下来看好不好？”
“好像没什么不好……”
作为奖励，崔溯亲了她一口。
卧室，将单反位置摆好，确保视频录出来角度会很好看，准备妥当，她放心地抱住湛榆的腰，眼睛光芒流转诱.惑着人不断靠近：“姐姐，吻.我呀。”
湛榆默不作声地含.了她下唇，耐心描摹唇形，直等到按耐不住舌尖灵活地探进去，崔溯心底发笑，倾力配合她的逗弄。
镜头诚实地记录了眼前的亲密，倒在床上的时候少女被吻.得脑子发昏，身上那人隔着衬衣或轻或重地揉.弄过绵延玉山。细长漂亮的手，收放自如。
紧闭的门隔绝了美妙的浅唱低.吟，崔溯无力地陷在软床。
反是湛榆久久不能回神。她动了动手指，还欲覆上去再来，被一声隐忍的声音打断：“别……”
崔溯眨了眨眼，晶莹的泪沾在睫毛，她笑了笑：“姐姐不打算给我个痛快，就不要来了。”
思忖再三，湛榆翻身倒在一旁，怔怔地看向天花板，短短三秒，又起身跪坐在那，修长的手指为衣衫不整的少女记好衬衣最上方的两颗扣子：“是我失态了。”
“姐姐为什么要这么说？”崔溯被她扶起来，忽略掉身体羞人的反应，她笑着挑眉：“姐姐是不是忍不住了？人之常情，我刚才，也差点没忍住。”
不等湛榆开口，她下床去看单反录制的视频。
声音随着画面无所顾忌地播放出去，有热.吻时啧啧的水.声，还有……崔溯背过身慢吞吞地红了脸，怪不得姐姐想要继续脱.她衣服。
她目不转睛盯着画面，只觉得姐姐这副禁欲又沉溺的样子实在迷人，下颌线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看。
“姐姐，要一起看吗？”
湛榆摇摇头：“你看吧，我去洗澡。”
“那要一起洗吗？”
少女眼里分明映着戏弄和勾引，湛榆扬唇：“门我给你开着，不怕你就来。”
“有什么好怕的？”崔溯放下单反，跟着她拐去浴室。
站在浴室门口，她眸子亮晶晶的，带着狡猾的笑容：“姐姐，不用顾忌我，你随意呀。”
湛榆鼻子发出一声轻哼，浑不在意地解开腕间银白色手表，细瘦的手腕能清晰看到富有活力的脉搏，一举一动崔溯没舍得眨眼，一味瞧着。
这就是她爱的姐姐呀。
从头到脚，从皮囊到灵魂，她都非常喜欢。
水温调好，见她还没知难而退，湛榆面带笑意地挑开腰间衣带，腋下的金属拉链被拉开，过膝长裙从从容容地离开包裹着的身躯。
年轻的身体充满了美感与力量，崔溯由衷发出一声赞叹，指尖动了动，按捺住想上手的冲动。
玉白的美腿，平坦的小腹，线条流畅的马甲线，她眯了眯眼：“姐姐身材很不错嘛。”
湛榆脸不红心不跳地掀了掀眼皮：“要一起来吗？”
崔溯自然地迈开步子，而后顿住：“我再观望观望。”
她想看姐姐害羞的模样。
似是猜到她在想什么，湛榆眼眸轻阖，月白色.胸.衣带子被勾开，她眼波微晃，看向一动不动的少女。
胸.衣带子挂在肩膀摇摇欲坠，崔溯被她看得莫名脸红，临阵脱逃：“我、我还是去看录制的视频好了。”
她转头就走，顺手带上了门，湛榆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掌心摊开，指缝全是汗。
用过晚饭，秋姨很快离开。晚八点，早早收拾好躺在床上，湛榆翻开那本《母胎单身恋爱守则》，孜孜不倦学习。
崔溯看着她有那么一会：“姐姐，我不想自己看了，你念给我听吧。”
“好。”
温柔澄净的嗓音从喉咙发出来，一本正经读着如何挑弄身体情.欲的相关段落，有种读史书的庄重。
看着她交叠的双腿，崔溯不禁想起之前在浴室看到的画面。
她一声不吭关了灯，房间忽然陷入黑暗。湛榆不惊不恼，声音平和，眉目沉静：“阿溯？”
崔溯咬了咬唇：“姐姐，介意让我摸.摸吗？”
短暂的静默，湛榆依着记忆里的方位稳稳当当把书放回原位，她平躺好，明知道睁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却还是闭了眼：“不介意。”
阿溯是她女朋友，对她做什么都是应当的。她过不了心底那一关，可若阿溯想要她，她不会反对。
柔软的睡袍被剥.开，崔溯叹息着用指腹感受她所有的鲜活。她描摹地很慢，像初学者描摹最精致的名画，心跳得史无前例得快。
单单克制的触碰令她意犹未尽，问：“我能再过分一点吗？”
“能……阿溯想怎样都好。”
得到想要的回答，她大着胆子分开那修长笔直的玉藕，蜻蜓点水掠过藕心深处，想验证一个答案。
指尖微捻，没有任何润.泽的痕迹，崔溯眼圈发红，猝不及防被沮丧击中：“姐姐木头人，好讨厌……”
湛榆云里雾里，不明白哪里做错了。及至阿溯躺在她身侧，她翻身把人抱在怀，一瞬顿悟：“怪我反应太迟钝么？”
怪是不怪的，可迟钝是真迟钝。崔溯稳住心神，深觉要下一剂猛药，转身委屈道：“姐姐今晚不要再穿睡袍了，就这样抱着我，好不好？”
湛榆一心哄她不愿惹她不快，犹豫再三：“好。”
“姐姐怎么就不会害羞呢？”崔溯苦恼道：“我技术很差吗？”

第63章
“的确算不得好。不过即便不好，我也不是木头人。”
赤身抱着她，知道她钻了牛角尖，湛榆埋头在她侧颈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阿溯，不是所有的暗涌波涛都能快速从那得到反馈的。”
“嗯？什么意思？”
“你来听。”
手掌犹豫地贴在胸口，心跳如鼓，直观强烈的刺激。
暗夜里，崔溯凝在眉间的沮丧散开：“呀！所以姐姐是有感觉的？”
湛榆宠溺地衔了她的唇，温柔含.弄。
她当然是有感觉的，她内心时刻藏着只野兽，想要扑上来享尽世界最美好的盛宴。这些瞒得过别人，瞒不过自己。
阿溯，就是她的欲.望所在。
被她吻得面色发红，崔溯忍不住在她怀里撒娇：“姐姐教我。”
“什么？”
“让姐姐感到舒服的技巧呀。”
她反手打开夜灯，灯光刹那照亮房间，照亮彼此双眼：“我也想要姐姐看清楚，你接下来吻的是谁。”
“是阿溯。”
崔溯笑靥明媚，深呼一口气，握着她手自觉解开衣带，雪白色的睡袍裹着雪白色的胸.衣，玉山绵延，完完全全映入湛榆眼帘：“好看吗？姐姐。”
在绝对的美色面前，理智摧拉枯朽，一瞬间灰飞烟灭，一瞬间血脉偾张。
不需要多说，湛榆痴痴然褪去玉山上所有遮掩，大雪红梅，洋洋洒洒盛开在她心尖。
她道：“好看。”
被直视着，崔溯大大方方挺.胸抬眸：“姐姐，你来教我。”
温暖的手掌碰到温暖的肌肤，视线流连过女朋友的唇以及暴露在空气的锁骨，甚至……
她灵魂深处升腾出难以排解的热：“好。”
细碎的吻沿着锁骨虔诚而至，清冽如梅的女儿香。
湛榆在美色的漩涡越陷越深，闭眼埋在她胸.前，鼻尖尽是令人无法拒绝的气息，她叹了口气，暖暖的气流顺着乳白色的沟壑叹进了崔溯心坎。
第一次坦诚相见，崔溯不指望姐姐能给她更多惊喜，却仍是伸手轻抚她的发：“姐姐说我做的不好，那你怎么还不动？”
“阿溯……”
“姐姐压抑的太久了。”
她爱怜地抚.摸.她的脸，亲.吻.她的锁骨：“我不想再多等几年，我现在就想和姐姐享受鱼水之欢。
我们是在恋爱呀，我难道不是姐姐的吗？姐姐不需要克制，想做什么都可以。我愿意的。”
房间寂静，湛榆呼吸急促，看起来不比她好过半分，发丝落在少女光洁如玉的肩膀，明亮的灯光下，素日的冷静似有崩溃的预兆。
“阿溯一而再再而三地拨.弄.我心弦，是不懂自己有多大魅力吗？”
此情此景，这句询问未免显得苍白，崔溯扬唇一笑，眉目间带着讨好和以此身交托的眷恋纯情：“姐姐不要再折磨我了。或早或晚，我都是——”
浪海沉浮，如同斯文秀气的美人摘下行走世间最有利的面具，现出原始的悸.动疯狂。
人影交叠，说不清姐姐吻了她多久，前一刻她还在埋怨姐姐不够热情，此时却被她释放出的欲.念震惊。
或许这才是她最真实的内心。
睡袍不知何时被除去，身无一物，只有姐姐在她身上留下的温柔痕迹。温柔久了，似乎也是种折磨。
崔溯难受地哼出声，想让她多碰一碰，隐忍着额头渗出汗：“姐姐……”
“阿溯乖。”湛榆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感到紧张，夜灯再次被关闭，她慢慢跪下去，企图用舌尖触碰欲.念的内核。
在梦里，在脑海里，早就练习了上百遍。
这样的事情一旦开始，无师自通。梦想成真，她犹不敢放纵，她要给阿溯最好的体验。
……
这个夜很长，却也很短。崔溯得偿所愿地被她抱进浴室：“我能要求地再过分一点吗？”
“还能怎么过分？”
崔溯不好意思地亲了亲她的下巴：“姐姐帮我洗。”
“好。”
坐在浴缸，她强撑起精神调笑：“我很喜欢姐姐这样，姐姐喜欢我的表现吗？”
“喜欢。”湛榆是真的喜欢，她的手从水里往下探去，仍是那副再正经不过的神情，眉梢绽开笑：“非常喜欢。”
“那我就交给姐姐了。”
看她困倦，湛榆容她靠在自己肩膀：“你先睡吧，剩下的我来。”
“多谢姐姐。”少女笑容多了分惹人遐想的媚.态，她疲惫地睡过去，湛榆继续之后的清洗工作。
像是做了场梦，一觉醒来，看到熟睡的姐姐，崔溯眼里的茫然被笑意取代，姐姐不愧是姐姐，不用手都能带给她一次次的欢.愉。
指腹描摹着睡梦中人的眉眼，湛榆缓缓睁开眼。
“我吵到姐姐了吗？”
“没有。”
锦被之下两人坦诚相对，崔溯伸开双臂抱她：“昨晚，不是梦吧？”
湛榆被她逗笑：“这样看来阿溯没少做这样的梦么？”
“才没有。”她笑了笑：“一两次而已，没有经常。我喜欢被姐姐占有。”
最赤诚无暇的告白，湛榆回抱着她，一时欢喜，一时愧疚。欲.念被稍稍满足的欢喜，无法回应等价情意的愧疚。
“我只爱你身子，你也喜欢吗？”
“喜欢。”
崔溯的好心情丝毫不受影响：“谁能保证，姐姐不会有一天爱我爱得死去活来呢？尽人事听天命，我不后悔。姐姐也不要有负担，我心甘情愿。”
她张了张口，崔溯却不想听她说煞风景的话，以吻封缄，这个清晨，鸟语花香，再好不过。
“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谈恋爱了？”607寝室，元圆手里端了杯鲜榨的桃汁，在喝与不喝之间徘徊不定。
崔溯放下专业书，音色冷淡：“一个两个？还有谁？”
“湛榆呀，她——等等！不是吧？你这是承认了？”窦丝敷着面膜箭步冲上来：“那人是谁？方便说嘛！”
“想知道呀……”崔溯莞尔：“现在还不到说的时候，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嘤，气质好长得漂亮的女生都有男朋友了，我听隔壁钱恩恩说湛榆最近陷入热恋，每晚都会出去给男朋友录制睡前福利。
太惨了，而我们只配听微观经济学、宏观经济学，管理学、市场营销学……”
“还有统计学！”方芳芳义愤填膺地卷起袖子：“连个童话故事都不给讲，湛榆太不够朋友了！”
“不过阿榆送咱们的千层蛋糕是真好吃呀。”元圆受不住诱.惑，最终还是喝了口果汁：“咦？阿溯，你又要出门？”
“嗯。”崔溯在等身镜前站定，捋了捋飘逸的长发，脸上化了精致淡妆：“我这样好看吗？”
“好看！嘤嘤嘤，你什么时候不好看？”元圆最近爱上了‘嘤嘤嘤’，夸人好看要嘤，吃到好吃的也要嘤，仿佛不嘤不会说话，怪可爱的，常常听得室友手痒想打倒她。
“今天出门，晚上你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要约会。”
“约会？！”
单身汪被迫承受暴击，顿时语塞。
“阿溯？”
门被敲响，湛榆一身白色小西装秀气干练地守在门外：“要走了阿溯。”
崔溯弯了弯眉：“来了。”
等她走近了，湛榆随手接过她的包包。
目送她们离去的身影，方芳芳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她们感情真好。”
“是呀。可惜都有男朋友了。”
“咳！”元圆被一口果汁呛到，咳了一会红着脸问：“不然呢！你最近又在看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没有呀，我看得明明都很正常好不好？”方芳芳继续之前的话：“不过，我总觉得阿榆刚才那个动作，好熟稔。”
“哪个动作？”
方芳芳拎起包来递给她，元圆愣在那：“干嘛？”
“看吧，你就不够熟稔。”
“所以说？”
“唔。”方芳芳嘿嘿笑了两声：“不敢说，不敢说。”

第64章
九月的小尾巴流连不舍，秋风乍起，叶子打着旋吹在半空，京凰影城，剧组。湛榆一身太子常服坐在不远处看女朋友投入地演戏。
萧洵鸾云宫醉酒，借酒当众轻薄霁家长女，翌日，赐婚圣旨降临霁家，霁家引以为耻。
颁旨太监退去，作为当事人的霁尘雪沉吟着从座位起身：“爹爹，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霁相疼爱女儿，看重之心更甚于嫡长子，到了这时候他倒想听听女儿的意见。
“敢问爹爹，事已至此，皇家能否为还霁家公道而将太子废之？”
“这……”霁相抚弄长须，遗憾摇头：“陛下忌惮太子，但太子终究陛下血脉。”
皇权稳固尚需世家之力，反过来说，世家想要绵延百年，也要借皇恩浩荡。互助互利的关系，要么同进，要么同退，为给一家交代弃一国储君，不免动荡国本有失国威。
霁尘雪敛眉俯身：“既如此，我愿嫁入东宫。”
“不可！”
“为何不可？”
霁相悍然挥袖，实在想不到一向睿智的女儿会问这样浅而易见之事，他耐着性子回答：“世家与皇族联姻，你可想过自己的处境？太子轻薄在先，你嫁过去，岂不受苦？”
“女儿始终觉得，洵太子并非荒.淫无道之人。”霁尘雪广袖长裙，端的是清冷傲然。
“霁家一日不倒，纵太子贵为储君，亦不敢辱我。他想要女儿，女儿去便是了，没必要惹得爹爹与陛下失和。”
“尘雪，你和爹爹说，你对洵太子……是不是有情？”
“曾经是。”霁尘雪背脊挺直：“曾经我恋慕太子，却不知，如今的萧洵是否还是那个光风霁月的好少年。我愿一试。”
“一试？这也是能试的？！”
她再度俯身：“圣旨已至，退无可退，还望爹爹成全。”
曾有大儒委婉说过，霁家长女风骨卓绝，是个极有主意的女郎。她认定的事八匹马都难拉回。说白了，就是固执。再难听点，就是一意孤行。
她一心要嫁入东宫，气得霁相坐在座位连喝三杯茶消气。
望着那道秀丽挺拔风霜不可催折的身影，湛榆脑海想到的却是阿溯在她身下双目含泪，哽咽着喊她姐姐的画面——要多爱一个人，才能心甘情愿软了一身骨头？
她从欲.海和无尽的挣扎愧疚里醒过神。
霁相为使女儿回心转意，言辞凿凿要请家法，霁尘雪不避不退：“为家国，为私心，爹爹，今日决定，来日是生是死是荣是辱，女儿断不后悔。”
霁尘雪是自傲自负的，崔溯何尝不是？
湛榆叹息着想起那日她忤逆崔爷爷挨的那顿打，开始后悔那晚为何没有亲自为她上药。
前日吻过她的背，趁着阿溯情动之际她也问过，那顿打，疼不疼？
她说不疼。
疤痕早就褪去，寻不见一丝踪影，却仿佛忽然在湛榆心里落下了疤。
她该对阿溯再好一点的。
父女平生第一次为了既定的事实发生争执，霁尘雪前往祠堂面壁思过，快马加鞭从外面赶回来的霁家长公子急色匆匆冲进家门：“爹！妹妹怎样了？”
一场戏拍完，湛榆捧着泡好的香茶给她送过去，崔溯抬眼望见是她，开心地捏.了.捏她的脸：“姐姐等了很久吗？我表现的怎么样？”
“没等很久，阿溯表现的很好。”
茶水润喉，崔溯敛衣坐在竹椅：“休息一会我们就回酒店。”
“累了吗？想吃什么？”
“吃‘秀色珍馐’那家的，口味按照姐姐的来就行。”
“那阿溯呢，阿溯想吃哪种口味？”
崔溯冲她眨眨眼，像只欲使坏的小狐狸：“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想吃酸辣的。”
“酸辣鱼块、酸辣藕丁、凉拌竹笋、酸辣野菌鸡……”湛榆在下单app勾选出了几样：“喝什么汤呢？”
看她秀美认真的侧脸，崔溯眸光温柔，眼波轻微晃动好似满腔柔情就会抑制不住地从眼眶溢出来，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恢复了常态：“姐姐要陪我一起用吗？”
“嗯。酸辣味的，我今天也想尝尝。”
“姐姐快下单。”
江山美人剧组财大气粗直接包了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演员们拍完戏不愿在片场吃盒饭的一般都选择回酒店用饭。
‘秀色珍馐’是家全国连锁的顶级高档中餐厅，会员消费制度，非全年SVIP想要在这家餐厅成功下单全靠运气。
湛榆出门在外一般只吃这家，账号是爷爷给的，订单被秒接，恍恍惚惚才想起这家店还有湛氏36％的股份：“好了，搞定。”
崔溯嘴角噙着笑，拉着她手乘坐电梯上了18楼。
1808号房，门关好，她懒洋洋地窝到湛榆怀里：“顾倾玦什么时候和姐姐关系这么好了？”
“嗯？顾倾玦？她怎么了？”
“她有勾搭姐姐的嫌疑呀。全剧组这么多人，我也只见她给姐姐送了金嗓子喉片。”
“倾玦是个很要强的人，她是不想被我拖累了。”
“倾玦？”崔溯揪她耳朵，力道掌握的恰当好处，每当想再重一点，看到湛榆那双澄净无辜的眼睛，她又舍不得。
最后伏在她身上用牙齿咬她的耳垂：“要喊她顾倾玦，知道吗？”
“小醋罐子。”
“那你听还是不听？”
“女朋友的话，当然要听。”湛榆掌心自肩膀下移，崔溯颤了颤身子：“姐姐，你……”
“别说话。”
今天见她拍戏的时候，湛榆就想这样做了。
她面上仍是一副温和淡然的模样，手却不规矩地捏.来揉.去：“阿溯为何连这样的醋也要吃呢？顾倾玦再好那也是外人，和女朋友是两个世界。”
她肆意欺负人，崔溯红着脸想要反驳，话到嘴边，克制不住的低.吟也到了嘴边。她不得不抱紧姐姐的后背，免得脱力跌倒。
姐姐不管做什么，给她的都是全新体验，就像每一次接吻感受都不同。
阿榆姐姐向来冷静自持，哪怕明知她早有色心，却极少见她为了美色.神.魂颠倒，起码在外表看来，姐姐还是那个姐姐。
然而现在……这个不老实的人又是谁呢？
是湛榆。是她恋慕了多年的姐姐。
崔溯唇边压着笑，专注地投入到每一分触感。她想要认认真真地动.情给心尖上的那人看。
掌心被灼.热，似有什么要破土而出。这副身子的变化湛榆感受地一清二楚，后知后觉瞥见她额头漫出的细汗，慢慢止了动作。
强忍着欲.望乖乖巧巧靠在她怀里动也不动，予求予取，滋味想必难熬。
“姐姐……”崔溯目色迷离地望着她。
湛榆默默压下心头窜起的火，恶作剧地手下重重一捏，赶在阿溯叫.出声来的前一刻，温柔地吻.住她的唇。
僵直紧绷的后背渐渐放松，崔溯终于有机会和她互动，沉溺的同时竟为湛榆方才的使坏感到欣喜。
姐姐斯斯文文的样子虽然好看，但她更喜欢她在自己面前有不一样的态度。
捉弄也好，霸道也好。她想走进她的心。
可事实是就连这样的捉弄都是屈指可数。
察觉到她在走神，湛榆蹙眉收回浅游的舌头，缓慢的分离以至于唇边拉出一条长长的细丝。
她怔了怔，软了心肠替她舔.去唇角的暧.昧水.痕。一番动作想也没想地做完，竟想不起为什么要皱眉了。
崔溯因为她下意识的动作心弦颤动，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却在这样的小事害羞起来。
“我没有不专心。”她辩白道。声音委屈，卷着情.动后的微哑和抵在舌尖朦朦胧胧辨不分明的魅.惑。
湛榆不敢看她，更不敢再皱眉。她倒退一步，深觉欲.望的万丈深渊就在脚尖一寸横亘绵延，吸引着人宁死也要与之沉沦。
自从在她身.下跪倒，尝过了玉液琼浆，听过了靡靡仙音，越了解，越深.入，越不能抵抗阿溯的美。
曾以为十分幻想已是世上极乐，不成想，阿溯欲回馈她百分。
十倍之差，湛榆从‘乱葬岗’里艰难爬出来，舔.了.舔.唇：“没有怪你。”
她嗓音喑哑低沉，崔溯眼睛跟着亮了亮。
不得已清了清喉咙，她捏着掌心道：“饿了吧，我去楼下看看。”
慌不择路地出了门，留下崔溯一人愣在那，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要说姐姐正经，姐姐比谁都正经，名流贵族里面最柔善的世家女，诗书礼仪被湛老夫人教养的极其出众。
要说姐姐不正经，她只见了自己一面就贪图色.相，梦里更是反复惦念着和她欢.好。
为成为名正言顺的女朋友，踏踏实实做好了七件事。会在夜里偷.吻，会在偶尔的一瞥暴露最具有侵略性.的眼神。
有了再正经不过的名分，心底的道德准则冒了出来，打着为她身子好的借口，迟迟不肯做完最后一步。
疯狂又压抑，热情而矛盾。
抚了抚身上被弄乱的衣服，崔溯拐进浴室。
楼下，湛榆停在角落恢复错乱的心绪，细碎的声音钻进耳朵，言语之中隐约能听到‘霁尘雪’、‘崔溯’一类字眼。
酒店里住的都是剧组的人，进门的那行人显然没看到她，男男女女坐在落地窗前点了咖啡。
模样清纯的女孩不屑地撇了撇嘴：“她有什么好清高的？天降女主，怎么上来的大家心知肚明，不过是仗着有副好脸蛋，得意什么？”
“可不是？日常在剧组不爱理人，冷冰冰的，我帽子被风吹走吹到她脚边，要她帮忙弯腰捡一下都不肯，性子这么傲，迟早要吃亏！”
“我看那张脸怕也是整的吧？对了，你们见她脖子戴的那串白玉项链没有？正宗‘云绮玉府’家的和田玉，一口价五百万！是真是假还说不准呢，瞧她招摇的，还不准人碰！”
“也不知明导看中她哪点了。”
“能是哪点？”饰演男配的演员在那挤眉弄眼，逗得满桌子人继续恶意揣测。
那些话虽则点到即止，也委实不堪入耳。湛榆眸色冷淡地记下他们的名字，打远瞧着‘秀色珍馐’的店员朝这里走来，她坦然迈出去。
见到她的人，男男女女立时变得和颜悦色：“阿榆，怎么不在店里吃呀？”
“不合口味。”
她迈着长腿离开，陡然被冷落的女孩讪讪道：“她…她怎么回事呀？不会咱们说的那些话被她听到了吧？”
“不会吧？凭她和崔溯的交情听到了会无动于衷？再说了，就是听到又怎样，咱们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就是就是！”
“哎哎哎，小声点，她进来了。”
拎着‘秀色珍馐’的专用木质食盒，湛榆目不斜视地进了电梯。
作为世家的大小姐，她最是平易近人没有架子，以往见了剧组的人都会打声招呼，这次却格外反常。
眼睛狭长的男演员手指点在膝盖：“你们注意到没，她订的是秀色珍馐那家的。”
“哎？还、还真是啊，有钱人……”
1808号房，崔溯裹着浴袍正在吹头发。
湛榆从外面指纹解锁进门，放下食盒容色和缓地走过去，接过吹风机揽着人在沙发坐好：“来，阿溯，我帮你。”
崔溯回她天真笑颜：“谢谢姐姐。”
一笑，惹得人心如鹿撞。
正所谓天妒红颜，这张脸不管放在哪里都会惹来种种嫉妒与猜测。
望着她姣好的侧脸，湛榆悄悄抿了唇，关掉吹风机，她怜惜地吻在女朋友唇角，生得太好从来不是阿溯的错，是别人的错。心脏嘴毒，更是错上加错。
被她亲.吻，崔溯矜持地推开她：“不能再亲了，再亲下去，我就不想吃饭了。”
“那想吃什么？”
“想‘吃’姐姐呀。”
湛榆散漫看她，起身打开食盒：“过来，我喂你。”

第65章
“要用嘴喂吗？”崔溯明眸皓齿乖顺地坐在她身边，领□□叠的浴袍有淡淡的冷香钻了出来，长发被吹干，犹带了两分余温。
柔软的发梢扫到湛榆侧颈，和她的主人一般惯爱调戏人。
坐姿端正的某人睫毛低垂，敛下被拨.弄出的心痒，声色清淡：“乖，好好吃饭。”
“好吧。”知道再逗下去可能过火，崔溯笑着从她手里接过竹筷。
一顿饭慢条斯理吃了将近四十分钟。
窗子开着，残存的饭香味散得越来越淡，湛榆手脚麻利收拾好，扣好食盒盖子准备送到一楼大厅前台。届时会有秀色珍馐的店员负责取走。
门打开，没防备当红一线小花顾倾玦站在外面。
看到湛榆，她也是一愣，之后了然：“猜到你在这，果然。嗓子好点了吗？我这还有两盒喉片，怕忘了，现在给你吧。”
“好多了，谢谢。”
看她拎着食盒，顾倾玦眉间带笑：“要下楼吗？正好，一起吧。”
“顾前辈请。”
顾前辈？顾倾玦脚步一顿，笑问：“阿榆怎么和我这么见外？”
在剧组多次对戏，低头不见抬头见，两人渐渐熟识互相改了称呼，一句顾前辈，重新把关系拉得不远不近，她想不明白。
总不能说家里的小醋罐子不允许，湛榆笑容一如既往的柔和：“没什么，被前辈演技折服，深觉不可无礼。”
这是什么回答？顾倾玦多少看得出来她在避嫌，可为什么要避嫌？她猜测眼前之人来历不凡，比起拒人千里的崔溯，她更愿和湛榆做朋友。
眼下事情发生转变，接二连三送喉片的交情也被打断，她顾自浅笑：“阿榆敷衍人也是这么温和。”她故作活泼地挑了挑眉：“很好奇除了拍戏以外，你会不会发脾气？”
同样的动作不同人做起来，感受是截然不同的。十九岁的顾倾玦和十八岁的阿溯相比，明媚动人的鲜活劲差了不止一丁半点。
顾倾玦接近自己，湛榆看得出来，她在积累人脉。所以她的一举一动带了若有若无的蓄谋。这点蓄谋无伤大雅，不反感，同样也不会讨人喜欢。
湛榆收回眼神，电梯启动，她声音平缓，想到正午在大厅无意听到的恶意言辞，神色愈淡：“还是会的。”
比如有人诋毁我的女朋友，就很令人生气。
“哦？”顾倾玦意外地被她勾起好奇心，她细细观察了三秒钟，下了一个结论：“那得罪你的，还真是惨了。”
“难道不是自食恶果吗？”
从来都是惹人生气的有错在先，阿溯是无辜的。在湛榆看来，那些人并没有很惨。
寥寥几语大概窥知了她的性情，也见识了她藏在眉梢的傲性，顾倾玦音色轻柔：“是为了崔溯吗？”
食盒被放在大厅服务台，湛榆转身无声地看她一眼，只一眼就让顾倾玦意识到她问了不该问的。
好在湛榆不是崔溯，她善于用温和的面孔直面周遭的一切。
沉寂火山下埋藏滚.烫的岩浆，爆发之前，世人看到的永远是巍峨宁静。她不费力气地换了话题。
顾倾玦感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无意冒犯，而是太想往上爬了。
这些天旁敲侧击百般试探，总算对崔溯和湛榆的身份有所了解，顶级世家豪门出来的金疙瘩，上好的金大腿，不抱白不抱。
然而湛榆看似好接近，也仅仅是好接近罢了。
她有着世家千金最引以为傲的秉性涵养，聪明的近乎无懈可击。想要搭上湛氏这条线，太难。
目送她回房，顾倾玦徘徊再三，回了自己的小天地。
“姐姐。”崔溯坐在沙发看电影，见她回来，从果盘拿了剥好的荔枝喂给她。
果肉多汁，咬下去口腔全是甜的。崔溯掌心摊开等着她吐核，湛榆歪头将果核吐到一旁的垃圾桶，眼里是笑着的，心底涌起一股不知名的酸涩。
她的阿溯，实在太好了。好到就连她都配不上她的一腔真情。
被她紧紧抱着，崔溯不明所以：“姐姐，怎么了？”
“我去打个电话。”
冬姨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酒店对面的那条街闲逛，担心听错了，她快步走到僻静处又问了一遍。
得到肯定的回答，她点点头：“好的大小姐，我知道了。十五分钟整理好准时发送到您邮箱。”
无缘无故突然要财务列表，冬鲤蓦地有个大胆的猜测：“不会吧？阿榆小姐不至于这么疯吧？”
十五分钟后，湛榆点开邮箱，查收十八年来的财务报表。
冬姨在做她的随行保镖前，正式的身份是湛氏集团雷厉风行的财务总监，眼下成了她的财务管家。
报表之上哪年哪月哪日的进账都记录的清清楚楚，在外人看来，是笔难以想象的丰厚资产。从头看到尾，湛榆面色稍霁。
她安安静静做着自己的事，十分钟内播出去了三通电话，崔溯见她挂断电话，这才从卧室走出来：“姐姐是在准备下个月的生日吗？”
“生日？”
她不说，湛榆都忘了。下月初的确是她的十九岁生日。
“姐姐忘了？”崔溯在沙发后面抱住她脖子，邀功似的，眉眼尽是洋洋喜气。
“我没忘，我给姐姐准备了生辰礼。好吧，我就不问姐姐在忙什么了，休息半小时就要去片场了。姐姐，你要午睡吗？”
“要的。”
她话音刚落，崔溯从一侧绕过来，一手托背一手绕过她腿弯：“我抱姐姐进去，然后姐姐抱我睡，怎样？”
湛榆在她怀里轻笑：“再好不过。”
三十分钟，眨眼过去。崔溯脸颊贴着她心口位置：“姐姐心跳得好快。”
“吵到你了？”
“没有，我的意思是怪好听的。”
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半点没错。
回到片场，走进化妆间时正巧和中午闲言碎语说得最凶的女生迎面撞上，湛榆记得这个长相清纯的女孩，名叫浣青。很古典的名字，不说话的样子看着最舒服。
“阿榆，没撞到你吧？”
如果没见过她口出恶语的样子，定会以为她天真无害。
娱乐圈，名利场，是非地，一脚还没踏进去就见识到尖酸刻薄的虚伪嘴脸，湛榆觉得烦。
基于修养她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女孩没来由的忐忑了一下。这样的湛榆，让她感到如芒在背。
中午她和那些人说过的话该是被听到了。
她会告诉崔溯吗？
阳光照过来，女孩搓了搓发僵的脸，说到底她也是在校大学生，对崔溯评头论足无非出于嫉妒自卑的复杂情绪。
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就是讨厌崔溯的存在。
众星捧月，天上只能有一轮皎月，崔溯笑或不笑，哪怕不悦地皱皱眉都能成为全场焦点。顾倾玦算是圈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吧，可顾倾玦不照样避着崔溯走？
一个呼吸都能抢占别人光芒的人，被追捧，被非议，被讨厌，再寻常不过。进了这圈，就得接受这圈的规则，干净如一捧新雪，骗谁呢？
她跺了跺脚，能第一部 作品就参拍明导的电影，谁背后还没个金主了！
为防万一，浣青出了化妆间给金主去了通电话，好生诉了番委屈。
下午这场戏，是洵太子前往霁家看望罚跪祠堂的未婚妻。
烛火幽幽，萧洵一脚迈进去，望见的就是那道挺直不屈的背影。要利用这样的人达成目的看来不轻松，不过如今能与霁家联姻，总归是好事一桩。
他牺牲了名声，父皇予了他朝中一大助力，说是助力，赐婚圣旨降下和强取豪夺没什么区别。
他来时，霁长公子一副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架势，要不是霁相识大体拦着，霁公子没准还要和他动手。
后面的路不好走，他算计了父皇，父皇同样算计了他。
欲借霁家之势，必先得霁家明珠。
满心权谋算计的他当着霁家列祖列宗的面审视他的准太子妃，一寸寸的目光，未曾避讳。
霁尘雪不耐地睁开眼：“殿下来此，有何贵干？”
“不做什么。”萧洵走到她身边，俯身，手持软鞭挑起女子下颌，嗓音醇厚绵柔：“那日醉酒太狠，没来得及好好看你，阿雪，别动。”
他看霁尘雪，霁尘雪同样也在看他。两两相望，真心不知埋了有多深。
直到太子的金丝软鞭沿着喉咙划过锁骨继续往下时，霁尘雪握住萧洵细瘦的手腕，她道：“够了。”
萧洵也觉得够了。他直起身：“你看了孤许久，看出什么了吗？”
霁尘雪视线平移，只看得到太子不盈一握的柳腰，若非年少于山间匆匆一瞥见过他清俊傲岸的身量，她恐怕要怀疑眼前人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子。
坊间传言洵太子貌美倾城，委实不假。
为情所伤定然很苦，他变成如今这副轻佻绝情的模样，心痛之余，霁尘雪仍有一分不愿承认的心疼，她从蒲团起身，别过脸，盯着闪动的烛火：“殿下清减许多。”
少年郎的心最是无垢无暇，萧洵被她忽然的一语乱了阵脚。
他不愿再回到当初被人哄得团团转的岁月，冷下心肠，换作漫不经心的口吻：“有吗？”
“殿下呢？殿下看臣女许久，可看出什么了？”
萧洵扬唇笑开，是记忆里最惹人留恋的风姿，笑却不达眼底，似真心似调戏地上前半步，女子淡淡的冷香沁人心脾。
他薄唇轻启，清清朗朗的声线回荡在烛光昏暗的祠堂：“孤的太子妃，是举世难得的美人。”
美人？
霁尘雪肆意妄为地捏了当朝太子的下巴：“殿下，也是个美人。”

第66章
指间的力道根本不像个闺阁女子，吃痛的同时萧洵瞬间醒悟过来，他的太子妃，本就不是什么养在闺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寻常女子。
他作势握住那截雪白的手腕，被提前避开。霁尘雪眼观鼻鼻观心，神色漠然地看向虚空，洵太子眸光清寒：“霁尘雪，你好大的胆子！”
国之储君，怒则雷霆生。这世间怕的人很多，却还是有不怕的。霁尘雪就是其中一个。
她甚至冲萧洵无所顾忌地笑了笑，落在萧洵眼里，恍如高山风雪有花绽放。
“殿下胆子也不小。”
这说的自然是鸾云宫借醉强吻一事。
萧洵刻意忽略女子那一笑，掩饰过内心不断蔓延的羞赧，指腹轻擦过唇瓣，十七年来洁身自好，哪怕和顾敛，最逾矩的也仅止于拥抱，牵手，那还是初次与人近到唇齿纠缠。
和一个陌生人，一个才貌双绝的女子。
余光收进他此刻的动作，霁尘雪耳根泛红，好在祠堂昏暗，她侧身看向萧洵，很认真的看，看清了他眼底稍纵即逝的羞愧。
羞愧散去，眼眸复而清亮，如果握在手上的软鞭换成一把描金折扇，更能衬得他风度翩翩：“哦？一巴掌都不能使阿雪消气，莫非想要秋后算账？”
瞧着他游戏红尘的轻狂浪荡，霁尘雪轻声一叹，微微阖首：“臣女不敢。”
“还有你不敢的？”萧洵见她清清冷冷满身脱俗的气韵，乍然起了浓厚兴趣：“若孤并非太子，你欲如何？”
“你该问，若你并非萧洵，我欲如何。”
“有区别吗？”
霁尘雪摆正蒲团，规规矩矩跪倒在上：“有。”她闭了眼，不再开口。
具体的区别萧洵不愿多想。他来此本就是来了在未婚妻这里刷好感，走是不能走的，他捡了闲置的蒲团坐在她身边。
孤男寡女，共处幽暗的祠堂，当着霁家诸位祖宗的面，彼此缄默不言。
鼻尖依稀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兰花香，霁尘雪心湖不甚太平，睁开眼，喊了声殿下。
“阿雪尽管直言。”
“臣女斗胆问一句：殿下的心，可还在？”
“阿雪跪晕了不成？”萧洵笑容璀璨：“没了心，阿雪看到的难道是鬼？”
烛光摇曳，忽明忽暗地着实应景。
祠堂门外霁长公子急得连番叩门：“妹妹？妹妹你怎么样？”
霁尘雪深深地看了眼前人一眼，从容而起：“兄长莫急，我无事。”她走过去开门，倒没想到萧洵会把门拴上。
门栓退去，霁尘风一阵风冲进来：“妹妹，你——”
片场忽的一静，眼瞅着讲台词的时限要过去，崔溯不得不出言提醒：“兄长？”
她喊兄长，扮演霁尘风的男演员痴痴地哎了一声，明导直接气笑了：“霍义，你怎么回事？”
当众出了丑，拖延了拍摄进度，霍义摸了摸后脑勺，满脸歉疚地朝崔溯、湛榆以及在场的工作人员鞠了一躬：“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时刻盯着镜头的明导哪能不知道他为什么好端端地卡了词，无非近距离看崔小姐，发现崔小姐比远观更漂亮，他拧了眉：“重来！”
霍义统共八句台词，愣是卡了三遍才过去，连累其他人跟着陪跑。拍摄结束他跟在崔溯后面不停道歉，絮絮叨叨的，很是烦人。
“好了，我知道了。”崔溯回头看他：“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了，你可以闭嘴了。”
“崔溯，你睫毛真长。你用的哪款睫毛膏，推荐给我呀。”
“……”
从小到大见惯了这样痴迷的眼神，崔溯晓得越理会他越没法变回正常，索性快步走开。
“哎？崔溯，崔溯？你等等我！”他在剧组大呼小叫惹来不少人围观。
身为还算上进的富二代，霍义演技人品都不错，唯独一点，见了美人挪不开眼。动不动就爱化身狗皮膏药。
挺正派的年轻人，就这点让人很无言以对。他缠着崔溯想找她多聊两句，可崔溯是什么人？
除了拍戏上的正事，导演来了她都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恰恰卡在不至于失礼又不让自己难受的界限。
眼看要追到化妆间门口，湛榆走过去拦了他的路。
逮不住崔溯他就想逮湛榆，理想是丰满的，现实中根本没说两句话就被人打发。
二十岁的大男孩，委委屈屈地回头望去，湛榆像根清俊的竹子凝视他，霍义摸了摸下巴，被她看得有点怂。
他就不明白了，不就是做闺蜜吗，崔溯怎么见了他走那么快！就连一向好说话的湛榆都要赶他走。
太难了。
他摸了摸后脑勺：做精致的男孩子太难了。不就是想知道你们的护肤心得嘛。霍义垂头丧气地走远。
化妆师细心为两位主演卸了妆，盯着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好一阵羡慕。
从化妆间走到换衣间，崔溯始终拉着湛榆的手，她声音很轻，仅仅两人能听清的音量，然裹在唇齿的依恋丝毫不少。
她道：“姐姐扮演的洵太子，很有魅力。”
很多时候和她对戏，她都是被姐姐带着入戏。一道眼神看过来，瞬间就能打通她的任督二脉。很神奇。
进了换衣间，照例锁好门，湛榆躬身为她解了衣带：“阿溯扮演的霁尘雪风骨卓然，不亚于洵太子。”
她说不亚于，无异于认可自己的表现。崔溯任由她服侍着脱去广袖长裙，古装衣物繁琐，直至露出里面纯白的低领T恤和三分裤，湛榆停了手。
视线含蓄地绕了一圈，她克制着背过身去。
换好衣服，崔溯慵懒地抱着她腰，头枕在她肩膀，取笑道：“姐姐明明能看的都看过了，还要装作心无波澜，这样，我好没成就感啊。”
“也没有…也没有全看完。”湛榆强迫症发作，开口纠正她。
“我又不介意姐姐看，是姐姐每次都要关灯。我就不明白了，看了又怎样？看了姐姐会把我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吗？”少女挑衅地在她耳畔轻启红唇：“我不信～”
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这话入了湛榆的心，她觉得以后可以考虑考虑。
当然，那是以后了，现下她把玩着女友的手指，额头相触：“我去换衣服，你在这里等我。”
她进了另一扇门，崔溯被她走前那一眼看得双腿发软，她望着姐姐的背影笑了笑，还从没见过这样矛盾的人呢。视欲.望为常态，却避之如虎。
或许当真如姐姐说的那样，再过两年就好了。
她翻出剧本琢磨霁尘雪这个人物，琢磨来琢磨去，不得不佩服明导很会选人。
曾几何时他殷殷切切地嘱咐，这部影片不需要刻意的演技，就求一个字：真。最真实，就是最完美。
霁尘雪的爱藏在万丈冰渊之下，她比任何人都爱萧洵，感情线也会随着剧情发生转变，层层推进乃至当局者无法抽身。
她聪明、果敢，看透了萧洵的虚情假意还敢以身饲虎，为他图谋，陪他逢场作戏，去求那近乎奢望的真心。
多么像她和姐姐。
从那扇门拐出来，湛榆看到的就是少女独坐窗前，手里捧着剧本，神情辨不清悲喜。有一瞬间，她将她看作了从文字里走出来的霁尘雪。
那份欲说还休不如不说的情意，沉沉甸甸的，如流沙沉在河底，水冲不走，岁月也无力更迭。
霁尘雪是很少笑的，她用青春年华守着萧洵，用满腹才华护着萧洵，所有的笑也都给了萧洵。阿溯同样不爱笑。
初见她时，她就是冷冰冰的，拒人千里。这样的人，如果没有踏踏实实一步步地走到她心里，她是吝啬冲你笑的。
不难猜测为什么阿溯在初逢后对她的态度转了一百八十个弯，她确定了她就是认识五年的姐姐，然后才肯主动放下心防，容纳自己进来。
溯游，崔溯。她感叹命运的奇妙安排。
“姐姐？”
听到动静，崔溯从沉思里醒来。看到呆愣的某人，她弯了弯眉，少女的娇柔与艳丽悉数在她眉间盛开：“姐姐一声不吭，是在偷看我吗？”
人心都是肉长的。湛榆屡次三番被她感动，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是呀，阿溯这么认真，在想什么呢？”
“想你。”崔溯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要去赴酒宴吗？”
电影要保证资金充足，上至导演，下至演员，免不了要陪财大气粗的投资商喝酒，湛榆果断摇头：“不去。”
“为什么，姐姐怕我被人占了便宜吗？”
她不笑，如高山冰雪，一旦展颜，则艳若桃李。湛榆心弦被她拨弄的乱颤：“嗯。”
明导在外面清咳，门敲响三声，被里面的人打开。
“都换好衣服了，正好，这次投资商点名了要见你们，这酒宴……”他为难地沉了声：“还是去一趟吧。”

第67章
晋楠饭店，一间可容纳百人的超大豪华独立包厢，电影主创人员陆续到场，明导嘴角上扬摇晃着他的红酒杯，期待接下来看到的好戏。
资本掌握着话语权，在这个名利场连他都不能幸免。
两位千金大小姐在他快要磨破嘴皮子后同意给个面子，不枉费这些时日以来他方方面面的悉心照顾。
酒宴安排在富丽堂皇的晋楠，而不是充斥着纸醉金迷大人物们最喜欢的高档会所，其中也有他出的一分力。
他可不想戏还没开场，两位小祖宗就被恶心地离席。
来的大部分是剧组的人，演员们齐聚一堂，浑身是戏，金口一开就是说不完的话题。
霍义端着酒杯想找崔溯聊天，脚步迈开，路走了一半，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在众人簇拥下大摇大摆走进来。
如无意外，这就是那位财大气粗的投资商了。
霍义撇了撇嘴，觉得无趣，手腕转了转，杯里的红酒被他一饮而尽。
“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云澄集团的吴总。”导演直接做了介绍，底下一片喊吴总好。
浣青与有荣焉地扬了扬眉毛，往人群里看到她，吴总笑容满面地朝她招了招手：“青青，怎么还不过来？”
十八岁的女孩，家世清白，长相清纯无害，吴绶伏为女儿开家长会的那天无意把人撞倒，扶起来，看清她那张脸，就被彻彻底底迷了眼。
之后包.养的顺其自然，听说青青想饰演明导电影的女主，不惜斥巨资把人送了进去。
然而明绪见过人后只给了一个嚣张跋扈胸大无脑的女配角色，为这事，二人起了不小的争执。
众目睽睽，他这一招手，无疑在和场上诸位说明浣青是谁的人。
金主站出来撑腰，浣青忍不住朝崔溯丢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她无比顺从地依偎在一个老男人身边，崔溯神色冷漠，不知她是眼瞎了还是脑子哪根筋搭错了。末了扯了扯唇角大概想明白了，这人纯属脑子不好使，才会白日做梦以为一步登天。
满堂人影渐次坐下，酒宴开席，气氛热络起来。
享受着小情人的小鸟依人，吴总多喝了两杯酒，醉眼迷离：“来了这地儿怎能不喝酒？”
不喝酒的崔某和湛某成了众矢之的。
明导眼里带着意味不明的笑，不知道在算计着谁快快倒霉。
他一言不发，崔溯不悦地看过去，冷是真的冷，明导被她看得后脊背凉飕飕的，讪讪地放下酒杯：“吴总何必难为小姑娘？来，这杯酒，我敬你。”
有钱人一般都不喜欢别人给自己做决定，吴绶伏作为任性的有钱人，因为选角的事心里对明绪存着膈应，说出去的话被变着样子怼了回来，他冷哼：“让她们来。”
浣青暗暗叫了一声好。她早看不惯崔溯一副清高的模样了，又不是真的仙女，做什么要那么脱俗，反衬得她们都钻到了红尘钱眼里。
她对湛榆没那么多意见，可谁让湛榆向着崔溯？她们两个好得穿一条裤子，要收拾那就一起收拾，省得留后患。
赴宴之前她没少给金主上眼药，想必在金主大人眼里，崔溯和湛榆都成了假正经的货色。她自诩手段高明，把所有人都当成了瞎子。
不是真的瞎子，哪能看不出来事情出在谁身上？
气氛一滞。在场不乏影帝级别的人物，遇到这事，纷纷事不关己地装作看不见。
顾倾玦嘲讽地看了浣青一眼，咽下那句蠢，对之后的事态发展起了兴趣。
比起崔溯的漠然凌厉，她更好奇湛榆的反应。湛家最受宠的三房大小姐，湛老爷子的心肝宝贝，面对这样的局面，她是继续与人为善选择隐忍，还是……
“你，过来倒酒。”
吴绶伏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除了钱就是美人，看清小美人眉眼的同时，他手腕一抖，酒水洒了出去，沾湿了衬衣袖口。
心腔被一种不可言喻的熟悉感笼罩，更多的，还是不断叫嚣的惊艳。征服冷艳美人的快感，比征服一座冰冷的高山更舒爽。
他呼之即来的架势，崔溯不为所动。散漫地去看明导，却敏锐地看清明导眼底稍纵即逝的期待雀跃。
为什么期待，又为什么要雀跃？
她恍惚明白了今天明导请她们来参加酒宴的目的。
一股恶心感油然而生。
所有人都在看崔溯，不同的人，不同的目光，有怜惜、有幸灾乐祸，还有果然如此的惋惜。
娱乐圈的美人，想要干净到底，要看命运是否眷顾。眼前发生的一幕多么能激起人英雄救美的心性，霍义重重地放下酒杯，富二代的脾气隐约压不住。
他开口的前一刻，崔溯按住湛榆欲离桌的手，笑意吟吟，整个包厢因为她的笑仿佛风雪忽降。她唇齿清晰，极其标准的普通话，越标准，越冷清：“你也配？”
贯彻到底的冷然风格，淋漓尽致的嘲讽。
吴绶伏变了脸，浣青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本来只想把崔溯从云端拉下来，没想到崔溯自个想找死？这也太配合了吧！
说不清这一刻是震惊还是想笑，她张了张嘴想火上浇油，被湛榆看似温和实则含怒的眼神钉在原地。身子不知怎的觉得冷，打了个寒颤。
像被猎人盯死了的猎物。
霍义看热闹不嫌事大：“说得好！”
他最反感油腻老男人仗着有笔臭钱不把人当人了。吴绶伏说破天就是个运气好的暴发户，当谁看不出他眼里藏不住的淫.光？
没意思。
湛榆垂了垂睫毛，脸色冷了下来。
她抬头不满地看向明大导演，良好的修养让她在最后关头克制住骂人。平稳的手执着长筷夹了虾仁，喂到崔溯嘴边：“别说了，吃饱了咱们就走。”
崔溯眼睛笑眯眯的，看起来丝毫没受影响。
旁若无人，简直是在把吴总的脸面往地上反复摩擦，过瘾归过瘾，但这代价……
吴绶伏纵横商海十几年，像这样丢脸的事根本屈指可数，没想到在羊肠小路栽了跟头，他冷笑：“这年头的新人，仗着有点姿色就敢如此轻狂？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气势汹汹地瞪着明导：“今天这事要想善了，除非她们跪着敬酒，否则，投资的事就免了吧！”
影视剧开拍最烦也最怕的就是临时撤资，副导演和其他主创人员面露忧色，反观当事人吃吃喝喝一派悠闲。
吴绶伏脸色涨红，一巴掌拍在桌子，羹汤从瓷盅溅出来，湛榆忍着火气放下筷子，从口袋取出苏绣手帕为崔溯擦干净唇角：“吃饱了吗？”
崔溯弯了弯眉：“被恶心到了，不想吃了。”
“……”浣青傻了眼：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到了这份上，你们不是该吓得瑟瑟发抖连声求饶吗？怎么到头来瑟瑟发抖的反而是她？直觉告诉她事有蹊跷，想拦着金主求他息怒，可这怒挑到了嗓子眼，哪是那么好熄的？
“要撤资，对吧，一个亿，还是两个亿？”
“1.8亿！”
霍义憋笑憋得脸都红了。他虽然没有那么多钱，但并不影响他嘲笑吴总土包子的举止风范。
湛榆扶着崔溯从座位起身：“哦，1.8亿……的确是笔不小的投资费用了。”
谅她怕了，看在气质和美色的份上，吴绶伏咽下一口恶气：“今天话放在这儿了，她不愿敬酒，那你就跪下来代替她磕三个响头，事就算过去，投资费我再追加两千万！你看如何？”
三个响头两千万，这价不低了。
混到这个位置，面子就是钱，钱就是面子，丢了钱也不能丢面子。
在场心动的人不少，吴总是投资商里最豪气的，典型的人傻钱多，除了吴总，影片还有几位投资人，算在一块儿能使用的资金绝对充足。
副导演动动嘴皮子就要劝湛榆服软，进了名利场谁还能置身事外？忍一时风平浪静，细胳膊拗不过金大腿，他酝酿好了措辞就要开腔，关键时刻被明导身边的助理死死拽住袖口。
真是蠢透了，没看到老大都在安安静静看戏吗？知道那两位小祖宗是谁吗？什么热闹都敢凑！
折辱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一步退，步步退。想要姐姐跪地磕头赔酒谢罪，她爷爷都不敢这么说！崔溯气得炸毛，被湛榆安抚地拍了拍手背：“交给我，我应付的来。”
这场酒宴摆明了是明导‘借刀杀人’想换个投资人，可见他对吴绶伏的指手画脚、无理取闹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她内心轻叹，其实明导无需如此。她本身就倾向于投资这部影片。
资本掌握话语权，浣青那些人动不动就将以色侍人的污名扣在阿溯头上，她懒得使什么阴谋阳谋，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既然资本掌握话语权，那她就来做这个资本。
湛榆压下所有的不愉快，温温和和地笑了：“吴总不愿做这个投资人，想撤资，好呀，正好我手头闲置的资金有两亿，这个投资人，我当了。”

第68章
饶是顾倾玦有所准备也被这句话惊得眉毛抖了抖，手头闲置，两亿……这位湛小姐挤兑人的方式，好直接啊。
仿佛听到了脸被打肿的声音。吴绶伏脑子嗡嗡的，刚才那句话往心里转了一遭都没听明白，他皮笑肉不笑：“开什么玩笑？两亿、两亿是说投就投的吗？你才多大！”
是呀，年仅十八，能轻轻松松拿出两亿，有这个资本，跑来拍什么电影？
在场的人从震惊中缓过来，看着湛榆的眼神大不相同。话如果是假的，顶多是年少轻狂不知所谓，若是真的……
嘶！浣青腿肚子打颤，暗暗祈求：可千万别是真的！
面对质疑，湛榆皱眉，亏她养气功夫到家还能维持一身气度，她嗓音轻柔：“富有，和年龄有关系吗？”
她声音不大，却震得人心发慌。没看浣青脸都白了吗？
顾倾玦摇摇头。霍义一脸崇拜。嗷，厉害呀！
他那灵光的小脑袋死命地转呀转，思忖这是哪来的千金小姐，天底下姓湛的不多，但最有权有势的，不就在奉北吗？
奉北湛家。如果真是奉北出来的，了不得了，就凭一句磕三个响头，吴绶伏死定了。
湛榆姓湛，生来住在金窝银窝，钱财比起自幼所学不过身外之物。比起更多的大小姐，她知疾苦，善隐忍，懂节俭。
市中心最好地段的房子被嫡亲弟弟鄙夷地称作‘破地方’，她住得仍觉舒适。
有没有钱在她看来和年龄真得没有关系。
幼时大病一场，好容易挺了过来，为庆祝宝贝孙女失而复得，奶奶送了她六亿的不动产。
不客气的说，她很有钱。有别人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她语气很平淡，淡得像晨起笼罩在山林上空的云雾。她也很坦然，坦然得根本不像在说谎。诚然，如果没有隐瞒的必要，她从来都是实话实说。
而实话的威力有多大呢？大到人们不敢信，不敢妄加揣测。
十八岁就能拿出两亿进行投资的人物，她的来历，怎么都不会简单。
一记直球打得吴绶伏手脚冰凉，智商终于上线，他哆哆嗦嗦道：“忘记问了，您贵姓？”
湛榆抿唇不发一言。
明大导演笑着打圆场：“湛小姐，您刚才说的可当真？”
“当真。”
“湛……哪个、哪个湛？！”吴绶伏面白如纸，额头淌出汗来。
他猜都猜到了，还不肯死心。如果说资本是爸爸，那么湛家起码得是爷爷辈的。湛家不仅有钱，它能延续近千年的辉煌成为顶级世家，重要的是权。
在场还有好多人反应不过来，毕竟娱乐圈和真正的名流圈有壁，世家自矜身份，而湛家又是名流圈里最高不可攀的存在之一。
吴绶伏看着眼前芝兰玉树温婉端庄的女孩，心里乱糟糟的。湛家那样的人家，怎么会容许家里的孩子来做一名戏子？难道是不受宠？
这太荒唐了。
更荒唐的是，他把人得罪了！
他恨恨地瞪了明绪一眼，把人生吞活剥的心都有了。奈何还得仰仗他说情，忍了忍，在要脸和要命之间快速做出抉择。
扑通！
竟是跪了下去：“湛小姐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吧！”
戏剧化的转变，简直要把人眼球震碎了。同在一个剧组，只知道湛榆人好心善，竟然不知道她还藏着这么不为人知的厉害身份？
金主大人这一跪，浣青手足无措，膝盖一软也跪了下去。
眼前这一幕，当真是活久见。如果再让吴绶伏知道另外一个貌美的女孩子是暮城崔家长房嫡女，明导暗戳戳地想，这人得有九成会直接吓晕过去。
明家也是世家，可世家与世家不同，庶子和嫡脉也不同。所以出身不好的他才要借助两位大小姐的身份教一教吴绶伏该怎么做人。
只是这个小手段中途出了偏差，一不小心就有翻车的风险。他稳住心神，掌心捏了把汗，琢磨着该怎么哄人消气。
吴绶伏这一跪，包厢寂静如死，便是影帝之流大气都不敢喘，后悔方才没有仗义执言。
“我只说了投资，没说要把你怎样。”湛榆看他吓得不轻，淡淡道：“起来吧。”
小辈受的委屈自有家里大人来讨，这是湛家延续了多少年的规矩。过她这关容易，过爷爷那关难。
吴绶伏没想到这位千金大小姐这么好说话，擦了擦汗，感恩戴德地爬起来，很是狼狈：“所以说，这都是误会，有眼不识泰山，讲清楚就好了，对吧？”
没人理睬他，他愣是揪着浣青头发把人带起来：“说起来都怪这个贱人，是她挑事，要不然哪会闹成这样？”
浣青疼得泪在眼眶打转，湛榆捏了捏指尖：“你把她放开。”
“哦哦，对，对对对，是老吴我失礼了。”他放开浣青，对待小情人哪还有之前半分热乎劲？
“明导，投资的事就这样说定了。到时候会有人和您联系。”
明绪一派儒雅：“好的湛小姐。您忙。”
“阿溯，咱们走吧。”
崔溯冷眼看着吴绶伏，又看了看被吴绶伏好一顿教训的浣青，她笑着重新挽了湛榆胳膊：“姐姐，今晚没吃好，咱们去哪个餐厅尝尝？”
两人并肩出了包厢，这顿酒宴自然不欢而散。吴绶伏面子里子差不多丢干净了，还得防备着灭顶之灾，湛榆前脚走，他后脚离开。
入夜，湛老爷子书房桌子上多了份收购云澄集团的企划案，以及吴绶伏多年来违法乱纪的铁证。
管家不敢吱声，过了没一会，老爷子黑着脸打开手机：“这个小榆，怎么还不发微博？非要人催！”
以为他要说什么，管家被吓了一跳。知道老爷心情缓过来了，他伏低做小地问：“那吴家？”
“吴家？”老爷子没好气地吹了吹胡子：“还用得着我来说？当然是天凉吴破！”
得。老爷的网络用词用得越来越熟练了。管家抹了把汗：“好的。”
他顿了顿：“那明导……”
“明绪那个兔崽子！敢拿我宝贝孙女作刀！”湛念北啪的一声放下手机，不知想到什么，他挥了挥手，吐出一口气：“算了，都是成年人，让她处理吧。”
成年人的游戏场，该怎么玩，总不能一直听他的。阿榆有自己的决断和主见，要成长到让人仰望的高度，首先得掌握其中的规则。
不是顺应，而是掌握，甚至制定规则。这都需要时间磨练。
晚八点的暮城，夜晚凉如水。星辰交相呼应，湛榆坐在自家客厅沙发慢条斯理地剥橘子。崔溯在浴室洗澡，她打开手机，果然看到明导的未接来电和两个未接视频。
最后一瓣橘子吃到嘴里，湛榆拿了纸巾小心擦拭指节，视频通话响起，她不紧不慢地忙碌，十指擦得白净如玉，刻意等了十秒钟，对面的人看起来很执着，想来也是急了。
她迟迟不接电话，明导定会忐忑不安。湛榆定了定神，她要的就是他不安。
估摸着可以了，点开通话。
明导满有磁性的声音响彻在客厅：“湛小姐，冒昧打扰实在问心有愧。”
一句问心有愧，认下了不该用那样的方式来算计。湛榆看着视频里男人的那张脸和诚恳的眼神，她笑了笑：“明导好一招借刀杀.人。”
凝在眉目的笑罕见地是冷的。明绪短暂沉默，知道惹了她不喜。
她秉性温和欲求太少，若明绪只算计她一人，她不会恼怒，成年人利用来利用去仿佛人间常态。这样无趣的事她不会计较，甚至懒得费心。
但他不该牵连阿溯。
以前的她说不上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可现在，她讨厌这些人拿阿溯的相貌做文章，很卑鄙无耻，她嫌脏。
“湛小姐，这样其实对我们双方都好，不是吗？您掌握了话语权，我有了合心意的合伙人，能和湛小姐做利益共存体是我的荣幸。
唯一不恰当的地方在于贸然做了决定，人总要长大的，理智考虑问题才是成长的第一步。”
“我已经理智很多年了。”湛榆从秋姨手里接过一杯温度正好的红茶：“不理智的是明导，自认为能够拿捏人心，不过是君子欺之以方罢了。”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她喝了口热茶，瓷白的杯子轻轻放在茶几：“忘了告诉明导，我不是君子。”
明礼知耻端方优雅的湛小姐说自己不是君子，明导就当听听而已。
“您也说了，我掌握了话语权，那么该闭嘴的时候，您就得闭嘴。不是吗？”
“……”
明绪暗地里咬了牙，感叹这位素以温柔平和为名的湛小姐原来也是有脾气的。
他无意把人得罪了，相反，之所以邀请人赴宴，他意欲惩戒吴总，加深与世家大小姐这条线的联系。
不过对方敏锐聪明，一眼就洞悉了他的阳谋。给他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顿悟，他苦笑：“湛小姐，您知道，我没有恶意的。”
“不错，否则我也不会投资影片并接通明导的通话了。”
“这里就罚酒三杯，谢过湛小姐高抬贵手。”明绪接连饮了三杯酒。
湛榆模样依旧文文雅雅：“明导，投资是要有回报的。”
“我懂。您放心。”
有个勤勤恳恳踏踏实实替自己赚钱的，湛榆不愿再苛责，该说的她已经说了，剩下的就看明绪怎么做。成为利益共存体，票房大卖，她得到的会更多。
而掌握了话语权，在具体拍摄上，在用人调度上，她说了算。剧本她倒背如流，诸如洵太子和霁尘雪的亲密戏，她不想听旁人的，她要自己看着来。
至于浣青那些人……想必明天去了片场，耳根子会清净不少。
“明导，我要忙了，回见。”
“回见。”
视频挂断，崔溯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她一身冷香倒在湛榆怀里，领口半敞，肤色胜雪。
秋姨端着水果盘路过，看都不敢看，默默回了房。担心碍事，思来想去她咳嗽着从房门探出脑袋：“那个，大小姐，我突然想起家里的猫还没喂，我还是回去一趟吧。”
湛榆眼里漫开笑，手搭在女朋友腰间，头也不抬：“好呀。”
人出了门，崔溯在她脸上亲了口，柔情百转：“姐姐说一说，有多好？”

第69章
湛榆笑得眼睛弯作一拱桥，崔溯望着自己的面容被她倒映在桥中央，心尖酥酥麻麻的，她喜欢姐姐看她，让她欢喜的同时从灵魂深处勾出不浓不淡的羞涩。
她明目张胆地看着这座桥，姐姐离她越来越近，近到那桥涣散成了一抹喟叹：“阿溯有多好，现下就有多好。”
“哦……姐姐是在嫌弃秋姨啊。”
“明明是在想你。”
“是吗？”崔溯被她亲吻着额头，语气欢快：“明明是谁？明明为什么要想我？”
湛榆动作一顿，容色如昙花盛放眨眼迷了崔溯的心窍，而后她的呼吸一本正经地从她唇角移开：“因为阿溯太好了，‘明明’太坏了。所以她想你。”
“嗯。然后呢？”
“然后我们当然要回房。”湛榆横抱着她，像抱着此生幻想到的所有美好。
忍.欲是很艰难的事，哪怕理智回笼，也有破笼而出的一天。她低着头思量该怎么做，没留意怀里的少女迁就宠溺的眼神。
“姐姐，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的，你忘了吗？”
她反复强调，于是湛榆薄弱的理智又被狠狠削去了一重。
世上最称心最鲜嫩的美味放在眼前，有人告诉你，可以吃，不用顾忌，大胆点。风吹过来你能闻到她的香，她笑起来比山花烂漫还要招摇明灿，而你要做的，只是大胆点，再大胆点。
床前的夜灯被关闭，一室昏暗。湛榆剥.开了少女不够用心的掩饰，她们在夜里赤.身相拥，尽情接.吻。长长的吻，舌尖抵.到了喉咙深处崔溯也由着她。
全身心被她掌控，一朵花甘愿被摧残。
风雨飘摇，再从浪尖狠狠摔下来的失重感，摔得她竟完完全全地动了情。
动人的气息染了脆弱的哭腔，湛榆从失控的触感里回过神，温柔舔.去她眼角的泪：“都说现在太早了。”
崔溯不服气，不急着辩解，她大口呼吸着空气直到脑子里的昏沉感退去，她抱着伏.在她身上的姐姐：“毕业旅行，在庄园的时候你想的可不是这些。”
她提到了毕业旅行，恍如像是发生了很久的事。湛榆记忆力很好，在庄园时，躺在阿溯身侧，她是想要.她的。甚至更早，在第一次共枕时，她就想。
想什么呢？想侵.占她，听她哭，见她梨花带雨哼哼唧唧的样子。人间色.相能绽放出来的美，她都想看。
所以说她不是君子。君子是果断拒绝并且不会被欲.望牵引着走的。
黑暗中，湛榆失魂地捧着秀美柔软的雪山，低头尝了尝红梅尖上的香，崔溯身子颤.了.颤，断断续续地委屈道：“你看…你又在折.磨…我了。”
“乖。”湛榆凑过去堵了她的唇。
食.色.性也，庸庸凡人，几人逃脱的开？
和上次充满侵.略挑.逗不同，崔溯沉浸在她给的缓慢低柔，如置身流水，被一叶扁舟带着驶向远方，没有方向，没有归途，却打心眼里知道，这段旅途很美好。
于是能放开了身心去享受，不会担心一头栽进浪潮，不用忧心错过旅途上看不够的景致。
身陷迷离，连挣扎都不愿。崔溯软得浑然一滩.春.水，姐姐太会接.吻了。吻得她又开心，又想哭。
一颗心酸酸.胀.胀的，得不到疏解。她报复性地咬在湛榆圆润也削瘦的美人肩，湛榆嘶了一声，不是疼的，是被她勾.引的。
她可受.不住这似咬非咬的甜蜜.诱.惑。
“你是故意的。你这个喜欢放.火的州官！”崔溯抱着她无意识地哼了哼，长腿不敢乱.蹭。她忍得辛苦，忍无可忍在湛榆耳边控诉：“姐姐，你好变.态啊。”
用了最撒娇的口吻。听得湛榆腿跟着软了。
她笑：“能怎样呢？我就喜欢这样。阿溯认为不可以的话，我改。”
她说改，崔溯急得抱紧她的腰，被吃的死死地，委曲求全含泪道：“不要改。”
暗夜里湛榆笑声愉悦，胸腔发出的轻柔震动，震得崔溯也跟着笑了：“我喜欢姐姐对我肆无忌惮。”
她闭了眼：“姐姐对谁都好，却肯对我一人使坏，姐姐在庄园时巴不得把我吃干抹净，到此时竟愿意忍着，姐姐虽不爱我，却对我起了怜惜之情。”
她既感叹又无奈：“世人图色.相，谁不巴望我这样的美人多看他们一眼，我都送到姐姐嘴边了，姐姐都能忍着不吃。你好欺负人啊。”
纵情过后，湛榆安安静静听她言语。
宁静的夜，阿溯的声音带着情.动的余韵，有点沙哑，有点撩人。柔柔软软，她很喜欢。
“姐姐对我做了这样的事，做了和没有做彻底，有什么区别呢？我的灵魂早就打上了属于姐姐的印记，你的怜惜让我患得患失，你逗弄我，吊着我，我反而狼狈。”
崔溯蜷缩了脚趾，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姐姐见过雨夜里无处躲藏的猫吗？我就像那只猫，最引以为傲的毛发被雨水淋.湿，只能可怜兮兮喵呜着求老天早点停了这场雨。盼望雨过天晴。”
“湛榆，和我在一起你不需要任何负担的，你爱我，不爱我，我都想给你。”她缓缓睁开眼：“姐姐，我现在不需要你怜惜……你懂吗？”
“阿溯……是在求.欢吗？”
“是呀。”崔溯噗嗤笑了出来：“姐姐再这么磨叽，我就要用强了。”她手指绕着湛榆细软的长发：“开灯，你仔细看看我，好不好？”
“嗯。”
房间灯光一瞬明亮，湛榆被眼前的美色晃了眼，她不得不长吸一口气，来供取大脑缺失的氧气。
崔溯任她惊叹的目光在肌肤一寸寸流过。她自己先吞.咽了口水：“姐姐，你可要看细致点。”
少女动.情泛粉的娇躯美不胜收，湛榆恍恍惚惚地咬了咬舌尖，不由自主地分开那两条雪白的藕，藕心深处，鲜嫩肥美，清水淋漓，她怔了怔，却是看呆了。
“姐姐，我要做你的女人，就今晚。”
理智崩溃决堤，湛榆埋首侍.弄花.草：“为什么一定是今晚呢？”
“因为我想明白了呀，寿数有尽时，姐姐少睡.我一天，我就亏了一天。不合算。人生得意须尽欢，姐姐，你我都要尽…欢。”说到最后一字，她的声音低到了尘埃。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仿佛永不会停止。
雷雨声掩盖了那些惑.人的声响，崔溯心里的爱得以尽情释放出来。她愿意毫无保留地宣.泄.在姐姐指尖。她亲眼看着姐姐的每一步的触碰，看她卑微用心的讨好。
白日冷静自持的姐姐卸下应付俗世的面具，袒.露内心真实的念想，比崔溯幻想的还要迷人。
她知道姐姐是个温柔有耐心的人，可温柔和耐心用在这地方，水.火煎熬，她想笑，没防备哭了出来。
“阿溯乖，再忍忍……”
意识昏昏沉沉，说不清泄.了几次，崔溯喉咙干哑，她想说她不怕疼，还没开口，身体被贯穿的疼细微地在深处泛开。
湛榆悬在下巴的汗滴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似是在紧张，一动不动：“怎么样阿溯？还好吗？”
崔溯眨眨眼，前戏做得够长，其实不太疼的。可她就想让姐姐记忆点再深刻一些，蹙了蹙眉，咬.唇欲.泣。
“哎？别哭别哭。”湛榆慌得就要从里面出来。
“姐姐。”崔溯爱怜地看她：“你动一动。”
“好，好。”她嘴里说着好，却是于心不忍，凌晨三点，再闹下去不知要多晚。思来想去，她侧身贴在崔溯耳畔，情话过于赤.裸，不断刺激着那颗本就受.不得刺激的心。
到底是初.夜，崔溯最后累晕过去。
醒来，已过了早九点。她身上清清爽爽，穿着月白色真丝睡衣，带着沐浴后的香味。
想到昨夜不受控制的那一下，她难得不好意思地弯了唇：“我不是故意的。姐姐不能嫌弃我。要怪，只能怪姐姐技术太好。”
湛榆被她说得不自在，耳根红得要滴血。脑海闪过一幕幕清晰的画面，她舔.了.舔.唇：“没有，阿溯很甜。我是喜欢的。”
得她一句喜欢，那一夜就没有白费。崔溯懒懒地躺在那：“姐姐，我嗓子哑了。”
“我…我给你熬了冰糖雪梨。等刷了牙，我喂你喝。”
崔溯明眸灿笑：“姐姐无事结巴什么？还是说，你怕爷爷知道了会拿拐杖打你？”
“我——”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湛榆愣了愣，咽下要说的话，从桌角拿过手机，来电显示：明导。
她背脊挺直，恢复了一贯端庄大气的模样，看得崔溯忍不住星星眼。
“嗯，不错，今天身体不适……无事，您放心，既然决定合作，我会有正确的合作态度，明导无需挂虑。好，改天剧组见。”
“第一天做了投资人就翘班，姐姐不怕吓坏那些人？”
“不怕。”湛榆放下手机：“她们如果心虚，那都是自找的，与我何干？”
“也是。”她作势起身被按住肩膀，无奈一笑：“姐姐，我没有那么脆弱。”
“还是我来侍候阿溯洗漱吧，你不要动。”
“姐姐。”
“嗯？”湛榆专心挤牙膏。
“姐姐能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能呀。”
崔溯满心欢喜：“姐姐，今天的我，比昨天更爱你。”
她抱着她脖子在唇上轻啄，手臂轻晃，牙缸里的水荡出来，湛榆小心避开她衣服：“乖，别弄.湿了。”
“哼。”崔溯似嗔非嗔地瞥她，看了看被彻底换掉的床单被子，她挑眉轻笑，往湛榆耳朵里吹了口气：“弄.湿的还少吗？姐姐～”
湛榆心口一跳，看她美艳夺目，暗道：恐怕以后少不了了。

第70章
她是喜欢和阿溯做这些事的。湛榆抿了唇，在心里暗暗纠正，不对，她最喜欢和阿溯做这事了。
昨夜隐忍欢.愉渐次在脑海走马观花过，她手里握着牙刷，轻缓有节奏地伺.候女朋友刷牙。
像在伺.弄美艳无比的娇花。
她盯着修长的指节，想象着就是这根手指刺进了阿溯深处，一股莫名的悸.动伴随心跳的鼓声，如冰雪在暖阳下淙淙化开。
崔溯乖乖任她摆弄，极其配合，乍看，恍惚天生积攒的默契。
柠檬味的牙膏化作雪白泡沫洗刷在齿间，崔溯同样在走神。
昨夜的姐姐，全然将她当做易碎的瓷器娃娃，那份呵护劲，给了崔溯一种重回母胎的错觉。她顾自弯了弯眉，或许因着姐姐骨子里便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温良和善吧。
犹记得姐姐缠了她好久，轻的，重的，蜻蜓点水，也有把时光一点点揉.碎了的漫长。在漫长里令她沉醉，令她想哭也想笑。
女孩子最神秘最柔软最温暖的领域被有次序地温柔造访，不难想象，真丝睡衣下埋着多少肉眼可见的斑.驳残.痕。
上午的光从窗外照进来，她看着湛榆被光晕柔和了的轮廓，画面一转，想到了一次次在她指尖曼丽绽放的情景。
莹白的指甲，修剪的干净圆润，弹钢琴的手有多么灵活，又有多么漂亮，她算是亲身体验。
人生初次的宝贵经历，姐姐把她照顾的很好，好的不能再好。回想起来，除了那一闪而逝的酸疼，更多的，是被心上人迷恋占.有的满足。
她终于是姐姐的了。身与身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嘴里的温水连同柠檬味的泡沫被吐出来，崔溯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八颗牙齿：“姐姐，舌苔也要刷。”
她的牙齿白得很可爱。湛榆在心里想。
牙刷柔软的长毛扫在更柔软的嫩.粉色.舌苔，进进出出，崔溯微仰着头，樱唇张着，说不出的诱.人。
不错，诱.人。
费了好大力气压下这两字，不经意抬眸，看到女朋友香.软.嫩.滑的小舌，她头疼地想：也太诱.人了。
清水漱口，净手洁面，崔溯暂且饶了她。
可湛榆还是不允许她下床，她哄孩子似的亲.了.亲湛榆水润的唇：“姐姐，我总要去趟卫生间的。”
人有三急，湛榆没多犹豫：“我抱你去。”
“抱？”崔溯被她逗笑，抱着她脖子：“姐姐，你这样子若被秋姨看到，她指不定要胡思乱想你昨晚对我做了多么丧心病狂的事，以至于我连床都下不了。”
湛榆指尖动了动，意味不明道：“是挺…丧心病狂的。阿溯也才十八岁。我……”
“嗯？”女孩子清清浅浅的发问，湛榆怜惜地环了她腰：“我不后悔。”
崔溯趴在她肩膀笑得身子都软.了：“我还以为姐姐要给我写篇万字请罪书。”
“没有。”她抚了抚女朋友那一头乌黑飘逸的秀发，眉间染笑：“昨夜我很享受。阿溯呢？”
“我如何，姐姐不是看得一清二楚吗？”
灯亮了多长时间她就看了多长时间，温柔如水，也肆无忌惮。
欲.望一泻千里，姐姐的呼吸是热的，烫的，一呼一吸，命都要给了她。崔溯饶有闲情逸致的和她咬耳朵：“姐姐真是个无师自通的小天才。”
她的夸赞湛榆照单全收，温文尔雅地笑了笑：“伺.候女朋友，应该的。我抱你去卫生间，阿溯，抱好我。”
“嗯。”崔溯借势吻.她侧颈，丁香般的小舌偷偷在她身上点.火，感觉到禁锢在膝弯的力道一紧，她得逞地咬.了湛榆锁骨，银.丝弥留，拉得细细长长，浸了十二分的缠.绵刻意：“等我学会了，我也好好伺.候姐姐。”
湛榆眸色渐深，被她一句话说得心跳加速，生出不深不浅的期待来。
“好。”
“姐姐可以放下我了。”
到了卫生间门口，湛榆面不改色地输入指纹解了锁，她怀里抱着人，坦然自若地走了进去。
“姐姐？”
“我送你过去。”
崔溯眼神变幻，调笑道：“姐姐不会是食髓知味，连我……唔，都不放过吧？”
食髓知味。湛榆觉得这个词儿用得极好，不过——她哪有那么变.态？
眼瞅着怀里的人很快就要对她造成误解，她清了清喉咙：“阿溯想多了。”
“是吗？”崔溯被她放下来，身子还是柔若无骨地倚着她：“姐姐，我好想知道你有多色啊。”
“色？”
“对啊，姐姐对我，不就是见.色.起意么？”
看她纠结的眉毛都皱了起来，崔溯不忘提醒她：“你之前还好奇我胸.围多少来着！”
湛榆目光小心地从她某处绕了圈，幽幽道：“阿溯，你都不急的吗？”
“……”
崔溯小脸一红：“那你出去呀。”
门轻轻关闭，她羞愤地咬了咬牙，姐姐转移话题的方式好拙劣啊！
她迈出一步，下.身异样的感觉涌上来，时刻提醒着姐姐对她做过的那些事。崔溯深呼一口气，克制着羞意去解决人生大事。
身为过来人，见多识广的秋姨显然看出了什么，卯着劲要给两位大小姐补补。
然而山珍海味都得排在后面，因为湛榆早晨起来熬了一盅冰糖雪梨。
阿溯有把好嗓子，因为她的缘故用嗓过度，于情于理她都得把人照料好了。
“好喝吗？”
崔溯舌尖漫不经心地扫了扫唇角，舔.去残留的汁液，点头：“还不错。”
湛榆端着瓷碗垂了垂睫毛，调整呼吸后抬起头：“那就多喝点。”
“姐姐。”
“嗯？”
“姐姐不敢直视我的美貌吗？”她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天生丽质难自弃，我有什么办法？姐姐，你看我是不是比昨天更美？”
“是……呀。”
“多亏了有姐姐滋润我……”
黄澄澄的橘子骨碌碌从托盘滚到地面，恰好滚落到崔溯腿边，秋姨讪讪地笑了笑：“那什么，意外…意外……”
崔溯冷淡地嗯了声，以示不介意。
人匆匆跑回厨房，湛榆无奈地放下瓷碗，抱她在腿上，细长的手臂温柔地揽着她腰：“你我之间的事说给我听就好了，没必要告诉秋姨。你把她吓到了。”
“那是她胆子小。我说给她听一是心里实在太高兴了，再者也好提醒她，今时不同以往，要避嫌。”
崔溯好容易把她爱的姐姐从烦人的道德枷锁里诱出来，哪舍得她再钻回那坚硬难摧的龟壳？自然是趁.热.打.铁，好好巩固得来不易的身.心.交流。
若哪天秋姨不明所以撞上她们亲.热的场面，那才是要被吓到呢。
她把上述这句掐着软.绵.绵的嗓音说给湛榆听，湛榆回了她一个香.吻：“放心，我有分寸。”
人间情.事二人携手踏出了第一步，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京凰影城，身在剧组的浣青伸直了脖子盼望着湛榆能早点来。剧组主动和她解约，赔偿了十倍解约费。痛失角色，她打电话给金主，被臭骂一顿。
殊不知吴绶伏急得焦头烂额，眼看要面临破产危机，破产也就罢了，弄不好还要承受法律制裁。
曾经说过崔溯坏话的那些人这两天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随口侃大山侃出这么大的麻烦，谁能想到湛榆来头竟比吴绶伏还大？
她如果要替崔溯撑腰……他们少不了灰溜溜走人的下场。
不辞辛苦竞争来的资源，没人愿意乖乖吐出来。
浣青赖在片场附近不肯走。
天凉好个秋，驱车上工的湛榆迈着大长腿从车里出来。放在车库最便宜的白色法拉利，价值也在八位数，低调地坐实了有钱人的名头。
“阿溯，醒醒。”
崔溯茫茫然睁开眼，意识到身处何地，她很快恢复清醒。湛榆笑着牵了她手：“怎么睡着了？”
“是姐姐车开得太稳了。”她这话一语双关，眉眼勾着小狐狸的戏谑，湛榆捏.了.捏她指尖：“就你嘴甜。”
“实话实说而已。”
趁着下午没课才能跑过来，时间耽误不得，湛榆带着她朝前走，不期然浣青突然从拐角冲过来，愣了愣，眼泪涮地淌下来：“湛榆，湛榆你给我条活路吧！剧组和我解约了！我想当演员，我想出人头地，我不能没有这个工作！”
崔溯以护卫的姿态挡在姐姐身前，见是她，放松的同时不耐烦地皱了眉：“你被解约，关姐姐什么事？”
“怎么不关她的事，我不过是——”
“阿溯。”湛榆笑容温暖：“你先回剧组吧，我有话和她说。”
“好。”崔溯冷眼看向哭成泪人的浣青：“就是说话，也要离姐姐远点，听到没有？”
她一副冷漠高傲的模样，偏偏不违和，仿佛本来就该如此。浣青哪敢再得罪她，点头如捣蒜送她离开。
“浣青。”湛榆语气轻柔：“我帮不了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为什么？你那么有能力，为什么不肯帮我？”她眼睛发红，快要到崩溃的边缘。
“你不是真心热爱演员这个职业，十倍的违约金够你另起炉灶了。不光你，当日和你在一起口出恶语的那些人，今天都会离开。”湛榆怜悯地从兜里掏出手帕递给她：“别哭了，擦擦吧。”
浣青一下子哭得更凶，哽咽着哭喊：“你不是最宽容最大度最与人为善的吗？！”
“不错，那的确是我为人处事的准则。”她微微沉默，神色霎时冷凝：“可你们说她以.色.侍人，我不喜欢。”

第71章
“往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她挥一挥衣袖，连片衣角都不肯留。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浣青握着那方手帕悔不当初，是谁说湛榆没脾气的？温和是真温和，更多时候只是懒得计较罢了，一旦计较，后果不堪设想。
浣青眼神恨恨地盯着那个方向，最终颓然地蹲在地上，号啕大哭。
她能怎么办？一心讨好的金主言语不敬得罪了湛榆都得当众下跪，不管湛榆是谁，都不是她都招惹的。
她连躲在背后算计的胆量都没有，没脾气的人发脾气最可怕。
湛榆说得对，她不热爱演艺事业，舍不得离开只是贪恋之前触手可及的好前程，如今前程黯淡，她捏着帕子擦干眼泪，或许，该物色着找下一个金主了。
大道朝天，每个人选择的路途各有不同。湛榆挥金如土成为影片投资人来剧组的第一天，不算浣青，男男女女共五人，不论先前有怎样的戏份，都遭到剧组‘友好解约’。
好聚好散，事情早有预料算不得突然。眼睛狭长的男演员站在大树底下，怅然地想，原来湛榆真会为了崔溯撑腰，明目张胆，不加掩饰，反手给了他们一个深刻教训。
身后不议人是非，当面尽情论长短。若知今日，何必当初？
剧组很公道，赔偿的解约金相当丰厚。可看得见摸得着的大好良机就这样擦身而过，男演员和同样拎着背包的女孩互看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悔恨。
一下子走了六个演员，明导紧绷的那根弦却松弛下来。
他无意让两位千金大小姐心有芥蒂，比起重选演员拖慢进度，他更倾向湛榆能把心底的不痛快完完全全发泄出来，省得一部片子拍完，他们江湖不见就此断了交情得不偿失。
提前从她那里得知要遣人的消息，明导争取到了一天选角的时间。
顾倾玦不会放过和大导演套交情的机会，推选了几个演技不错的人选，解了燃眉之急。
慢工出细活，明导的电影，总归一个磨字。打磨的磨。
资本就是爸爸，崔溯和湛榆在剧组的待遇从最开始的小公主径直升级成女王，霍义端着切好花样的果盘到了湛爸爸跟前，忝脸笑：“霸霸赏脸吃一个？”
霍家满打满算是二流世家里面顶尖家族，霍鼎年是霍义爷爷，摸着良心来讲勉强够给湛老爷子提鞋。就是同桌喝杯酒，也是高攀了。
那天他能最先想到奉北湛家，全因了爷爷是湛老爷子的忠实脑残粉，要不然反应也不会那么快。
心知他八成猜到了自己身份，湛榆笑着接过果盘：“多谢。”
啧。我喊你霸霸，你回我多谢，霍义赞了句有礼貌。这么有礼貌脾气还好的人，把说闲话的小分队眼睛不眨地踢出剧组，那得是膈应到了什么程度？
套近乎讲究适可而止，霍义屁颠屁颠地走开。
拆开牙签独立包装，湛榆捏着牙签顶端插在苹果块喂到崔溯嘴边。
下午一半的时间崔溯都在钻研剧本，捏着笔杆子不时在本子写感想、做标记。她们都是做事认真的人，她做事湛榆不会打扰。想到她一小时还没喝过水，才忍不住投喂的冲动。
酸酸甜甜的果汁在口腔溅开，滋润了微干的喉咙，细嚼慢咽吞入腹，崔溯放下指间夹着的那根金色钢笔，合好剧本，眼皮轻掀，眸子漫着流光：“还要。”
无人打扰的好时光，湛榆找到了投喂的乐趣。
名正言顺的带资进组，有了前车之鉴，明眼人都知道两人好得穿一条裤子，得罪了崔溯，就是得罪湛榆。没了说闲话发牢骚背地里揣测人的那点消遣，剧组工作人员效率大幅度提升。
当晚，身在奉北的湛老爷子特意赶来为孙女庆生，在亲人恋人的陪伴下，湛榆度过了她的十九岁生辰。哪怕选择在家里低调庆祝，也收到了能够堆满一屋子的礼物。
整理礼单时，崔溯被姐姐广阔的交友范围惊了惊。上至高门贵胄，下至贩夫走卒，应有尽有。
反观作为亲生父母的湛三少爷和三夫人，给亲生女儿庆生，雷打不动的一捧花，一张由花店老板手写的贺卡，还有打在账户的一百万。
抛开钱财，单论心意，且没有楼下卖菜大妈赶早送来的一筐新鲜蔬菜来的实诚。
收拾好贺礼，沐浴过后湛榆躺在床上侧身抱着女朋友：“别人的礼物我收到了。阿溯的呢？”
她终于忍不住问了，崔溯回过神来亲了亲她侧脸：“姐姐闭眼。”
从枕头下拿出藏好的礼盒，层层剥开，一对红宝石戒指映入眼帘。崔溯取了其中一枚戴在姐姐左手中指，尺寸恰好：“私人订制，喜欢吗？”
红宝石乃爱情之石，象征忠贞永恒，她提前两月设计，包括前几日自愿献身，为的就是告诉姐姐，她的爱与忠贞都是她的。
色泽鲜艳的宝石戒指在灯光下耀眼夺目，衬着红得更红，白得更白，青春洋溢，奢华典雅，很对湛榆的口味。
“喜欢，阿溯用心了。”她看到剩下的那枚戒指，眼睛一亮：“我来给阿溯戴上。”
崔溯笑着伸出手。
白嫩纤细的指节，被一枚红艳璀璨的宝石戒指套牢，湛榆没忍住亲了亲她的手指：“真漂亮。”
“姐姐，十九岁，生日快乐呀。”
看着她，湛榆心想：这是生命里不一般的生辰，结束了十八年的单身旅程，有了想娶回家的女朋友，有了想共度一生的伴侣。被她发自内心的笑迷了眼，她一句话没说，沉默地将人抱紧。
第一次彻彻底底地剥离欲.望，感动无言的拥抱。
被她抱着，听着她平稳有力的心跳，崔溯眼里的深情缓缓流淌，现在不爱没有关系，我会一步一步走到你心里，直到你说爱的那天。
她动心太早，而姐姐看到她的第一眼便动了欲，合该有此波折。她笑了笑，总会好的，人非木石，孰能无情呢？
凌晨整点，榆树上的小狐狸和水中央的小姐姐同时发博。
水中央的小姐姐：余生有你。［玫瑰］
榆树上的小狐狸：定当不负。［玫瑰］
后面跟着两张差点让广大网友嗑疯了的手照。
“靠！手控党今晚反复去世！！！”
“要命了，全网超敬业CP，你们终于想起营业了吗？上来就这么刺激，看到两张手照我竟然已经在想床.照了。啊！我脏了……”
“我也脏了，强效去污剂都救不了，啊啊啊啊啊啊啊！美人！她喵的给我上美人！！我要一人上十个！！！”
“楼上已疯……”
“+1”
“我也想疯(╯3╰)”
“+10086！！！呜呜呜，本喵快对两位主演的颜值好奇死了！！！你们注意那两枚闪闪发光的红宝石钻戒了吗？我不仅要被塞狗粮，无形中还被炫了富，狗生艰难！（吐血）”
“咦，你到底是猫是狗？？？”
“那重要吗！好奇的时候是猫，单身的时候是狗，啊啊啊啊啊，手玩年！！！”
“醒醒，别做梦了！@榆树上的小狐狸@水中央的小姐姐，玩我玩我！求翻牌！！！”
“靠！心机！狐狸哥哥玩我！漂亮姐姐玩我！我荤素不忌，男女通吃！！”
“等等！太致命了，你们发现没有……”
“什么？（有话快说）”
“狐狸哥哥那只手，别告诉我男人的手能美成这样………（流鼻血/流鼻血）”
“有一说一，女人的手美成这样……也超级过分了吧！！（哭了）”
“我我我！我两个都喜欢！！想被狐狸哥哥和漂亮姐姐那只手捏.爆！”
“噗！虎狼之词……”
“虎狼之词没跑了（狗头/狗头）”
“想死滚远点，少来意.淫.我家爱豆，抱走不约！（冷漠/冷漠）”
“同款冷漠！啊啊啊啊，别来打扰我，我在棺材里练习仰卧起坐！”
“就冲这两张手照，我愿意当【江山美人】的自来水。”
“我也愿意。嘤，美惨了。”
“卧槽！你们看到没有？明导又发博了——庆祝漂亮小姐姐十九岁快乐！啊啊啊啊啊小姐姐，我也祝你十九岁快乐！！！”
一溜的生辰贺词刷了屏，两张手照炸出了不知多少熬夜党，手控党最先沦陷，强迫症患者非要分出两张手照哪个更好看，分来分去差点把自己‘逼死’。
孙女好容易发了博，最可怜的还是年纪大了熬不动年轻人的湛老爷子，孙女和准孙媳的沙发一个都没抢到。
一夜之间，小狐狸和小姐姐的微博粉丝疯涨。明导带头掀起剧组庆生狂潮。
一觉睡醒，湛榆发现她和阿溯又被送上了热搜，心情，嗯……有点微妙。

第72章
热搜前排，醒目的标题闯入视线：［小狐狸小姐姐手照］、［明导下场炒作］、［江山美人剧组疯了吗］、［狐狸哥哥性别成迷］、［小姐姐十九岁快乐］……
前十热搜榜光她和阿溯就占据了五个，微博不到十二小时各涨粉丝三百多万，涨势凶猛。
盯着那栏‘狐狸哥哥性别成迷’的字样，湛榆低头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的女孩子，唇角扬了扬，醒来能看到阿溯，真是人间第一乐事。
看她睡颜美好，湛榆丢开手机，呼吸微滞，眸色渐深，轻柔地覆上她的唇。
睡梦中被一股熟悉的气息包裹，崔溯睫毛颤.了.颤，潜意识里喊了声姐姐，昏昏沉沉，被湛榆耐心地撬.开牙关，舌尖相触，竟也能跟着回应一二。
湛榆很是惊喜，倾尽温柔。
缠缠绵绵的吻弄.得崔溯睡意散了大半，她脸颊泛红，睡眼惺忪，眼睛雾蒙蒙的犹带了三分晨起的湿气：“姐姐……”
“醒了？”
被吻.得喘不过气，能不醒吗？崔溯宠溺看她，四肢仍有些乏力，她笑：“再不醒，姐姐怕是要把我吃了。”
“现在吃也不晚。”
被欺负的一阵哼哼唧唧，最初的茫然消去，崔溯投入全部心神陪她欲.海沉浮。
趴在床上，湛榆细腻地用唇描绘她光洁的裸.背：“阿溯这样子好乖。”
“因为……是在和姐姐做这样的事呀。”被她吻.得心尖直颤，偏还能从容娇媚地和她对话。手指划过她优美的腰线，有人存心要打破表面的平静。
“阿、阿榆姐姐？”崔溯呼吸不稳，湛榆伏.在她身上：“乖，没让你忍着。”
室内温馨浪漫，网上却闹得沸沸扬扬。享誉娱乐圈的大导演屡次为了新人破例，凌晨庆生微博可谓在圈里扔了道惊雷。
一个没有作品的新人，甚至还没在媒体面前露面就得到如此重视，整个剧组都有着诡异的默契，纷纷转发那条庆生微博，在‘水中央的小姐姐’微博下留言。
乍一看去，一水的知名演员，苏眷苏影后，金省金影帝都未能免俗。
影响逐渐扩大，不知情的还以为明导砸锅卖铁都要捧人。别管认不认识，来湛榆微博评论区庆生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反正跟着大佬就对了。
锦上添花的事，举手之劳何乐不为？
被称作大佬的明导，在意识到有人背后操控时已经晚了。
以‘批判明星审视整个娱乐圈为己任’的女网红突然在微博呛声：“呵呵，某位艺术家怕是要晚节不保。”
某位艺术家说的是谁，动动脑子都知道。女网红公开和大导演隔空叫板，狠狠蹭了番热度。
凭着两张手照湛榆和崔溯很是争气的圈了一波粉，火都烧到家门口了，刚刚认证粉籍的粉丝们正愁没事干，撸袖子就上，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和网红粉直接对掐起来。
本来这边不到四百万粉丝根本掐不过对方，可谁让阮白梨吃饱了撑的暗指明导潜规则新人呢，影迷一觉睡醒，当场不干了。
“会不会说话？明导洁身自好，和自家夫人感情深着呢，阴阳怪气给谁找不痛快呢？”
“哦，人家夫妻关系好，说的像你天天趴在床边看似的……”
“忍不了，我家漂亮姐姐招你惹你了？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冤枉人，真是淫.者见.淫！”
“呵，粉了几天就喊小姐姐，就那手照，p的吧？（白眼/白眼）”
“白眼你.妈呢！是，论p图比不过你家蒸煮，大腿p的和胳膊似的，当全世界的人眼睛瞎脑子不好使！（摊手）”
“对对对，你家蒸煮美若天仙，敢不敢放无修图正脸照？那手是谁的还说不准呢！别到时候见光死有你们哭的！”
“要说哭，阮白梨不是最会哭吗？眼角抹点芥末酱，哭一哭，车子房子票子都有了。（微笑脸）”
“哎？貌似闻到了瓜的气息？好汉敢不敢直言！”
“不敢不敢，我怕阮白梨空口白牙送我一口大黑锅！（叉腰）”
一线网红阮白梨近几年都是靠哗众取宠碰瓷流量保持居高不下的热度，当然网上传言她背后有成熟的推手在推动。
经常逛微博的网友有时候也能识破她的套路，隔空碰瓷嘲讽的事，有经验的网友拒绝被她带节奏。
可骚还是阮白梨骚。
说起来顾倾玦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剧组很多人对于湛榆的身份还蒙在鼓里，她用了好大心力得知湛榆身份，生日发博庆贺纯属常规操作，就这么个常规操作，被阮白梨在评论区逮住了。
阮白梨微博主战场交给了粉丝，自己却跑到流量小花顾倾玦的评论区发表了一番对顾倾玦本人以及演技真情实感的吹捧。
眼看要被打上顾粉的头衔，她话音一转，开始为顾倾玦抱打不平。
梨花朵朵白：“大导演就是大导演，捧人手段当真恶心，用一群演技派和一线流量为新人做配，中间没点猫腻，谁信？除非那新人是盖世奇才，否则我有一万个理由表示质疑。
气死了，为阿玦含泪喊冤，要长相有长相，要演技有演技，凭什么被个花瓶压着？你说对不？@倾城一玦顾倾玦”
对此，看到艾特的顾倾玦气得脸都黑了，她整天忙着演艺事业更进一步呢，怎么还有人跑来拖她后腿？
在圈里混，立场坚决不能错，再说了，奉北湛家那是好惹的？
她扔了勺子，气得打字的手都在哆嗦，回应简单粗暴：@梨花朵朵白：阮白梨，你想死别拉着我垫背！恶不恶心？（怒！）
谁也没想到顾倾玦回应会这么莽。
逼得圈里有名的老好人当着全网骂人，不得不说，阮白梨也是有本事。如果顾倾玦没有回复或者回复稍微晚点，顾粉估计也要炸了。
蒸煮有幸拍摄明导新作，没拿到女主的位置，堪堪做了女二，粉丝本身就颇有微词，钱恩恩袖子都卷起来了准备骂人，看到蒸煮的回复，当场懵了三秒。
“啧，怎么瞧起来这么乱？我家爱豆几天不发博，都会骂人了？”
她给那自言自语，大概醒悟过来：阮白梨这厮阴险，想要拉着顾粉共沉沦。
爱豆都表明了立场，钱恩恩不带犹豫地喷了回去：“大家不要上当，别衬了阮网红的意。”
她手指打字飞快：“敢问阮网红能不能要点脸？整天怎么就事事的呢，家住海边的？我家爱豆和我家新晋墙头不容许任何人污蔑！！（拔.刀）”
于是乎，随着顾倾玦表态，大部分人只当她话里话外不敢得罪明导。
一波三折，‘梨花酱’们忙得不可开交，刚和明导的千万影迷掐了架，又被小姐姐四百万联盟截了胡。
对，不到半小时，湛榆粉丝量突破了400w大关，火速冲向500w。
对手火力很猛，‘梨花酱’们打是打不过了，没防备蒸煮在前线英勇地拉了顾倾玦下场。
顾倾玦是正儿八经的一线流量小花，流量时代，一哄而上能把正常的人撕得不正常。
阮白梨首战落败，很是灰土土脸，但不怕，这位姐姐头铁。
头铁的阮白梨掐不过流量，欺软怕硬只能捡着软的欺负。
她跑去湛榆微博评论区叫嚣，一副指点江山的口吻：“啧啧啧，瞧瞧这红宝石钻戒，假的吧？”
湛榆忙着和女朋友交流身心，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根本没空分出余力来关注闲事。
“姐姐，姐姐……”崔溯抱着她脊背，动.情地扭.动腰肢配合，被碰到某一点，她失神地哼.了.哼：“轻、轻点。”
“疼？”
晨光斜斜照进房间，清风吹动锦色窗帘，空气漫着浅浅花香，望进她充满关怀的双眼，崔溯小幅度摇头：“不疼……”
她红着脸趴在湛榆耳边私语两句，说着恋人才能听的话，闻言，白皙如玉的指节从深处平稳撤出，长发披肩的某人徐徐恢复素日三分冷静：“抱歉阿溯，是我心急了。”
“不怪姐姐呀。”她觉得她太客套，娇纵地晃了晃她手臂：“阿榆姐姐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
明明已经再亲密不过了。
少女眼尾挑着盈盈笑意，是笔墨描不尽的风采。
“没有，阿溯误会我了。”埋头替她拭净，察觉到身下之人又是一阵轻微.颤.栗，她笑了笑，散漫调侃：“阿溯当真敏.感。”
“不然呢？”闭着眼，崔溯慢慢从从浪.海涌.动里得到平复。
姐姐怜惜她，在诸多事上多有节制，此刻停了，她有点后悔实话实说，面色红润地躺在那，樱唇张着我见犹怜，拐着弯儿地问道：“赏荷泛舟，姐姐尽.兴了么？”
“尽.兴了。”知道她在想什么，湛榆用手帕擦净指节收拾妥当了才躺了回去。
“阿溯不用为我委屈自己。我和阿溯谈恋爱也不是为了让你委屈，等再大点就好了，没必要强求反伤了身子。”
湛榆同样是女孩，更懂得如何呵护。初次为了让崔溯少受些疼楚，单单前戏就折腾了两三个小时，此后再想，也是忍着慢慢来。
今天大概是真的心急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自我检讨片刻，她替崔溯穿好睡袍，挂在墙壁的钟表指针还没指向九，时间尚早，她问：“累吗？要不要再睡会？”
“不睡了。”崔溯勾着她手指，眉眼弯弯：“不过我还是很享受的。”享受睁眼闭眼身侧都有姐姐，享受姐姐给她的一切。
她说享受，湛榆顿觉一股成就感从心头升起，柔声哄她：“乖，以后我们会更契合。”
大抵是渴望未来的人都喜欢提及以后。
“对。”崔溯笑了笑：“姐姐说的很对。”
她们会有无数个这样的清晨。
把玩着她的中指，心血来潮去贴近，崔溯看得很认真，想到这根漂亮的指节曾做了什么，她心生亲切，粉.嫩的舌尖碰上柔韧净白的指，湛榆险些忘了呼吸：“阿溯……”
“嗯？怎么了姐姐？”
“没、没什么。”她端过放在床头柜温热的柠檬汁，从不经意的蛊.惑回过神，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渴吗？我喂你喝。”
网友注意力一下子从手照转到红宝石钻戒真伪，崔溯尝柠檬汁的时候，她们微博评论区来了许多钻石鉴定人士。
阮白梨冷嘲热讽新人戴假货，趾高气昂。国际珠宝钻石协会的专家看不下去，冒出来友情指出：
“这是货真价实的红宝石钻戒，价位保守估计大概在8000w左右，且看款式，属于私人定制。”
一时间评论区鸦雀无声。
一枚钻戒8000w左右，那一对不就是1.6亿……随随便便把1.6亿戴在手指，手不沉吗！
网友最先清醒过来：“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花1.6亿来支持官方秀恩爱，崽！你们是妈妈全网见过的年度最佳CP！也太拼了！这样不好！！伤钱！！！”
“1.6亿？也太……”
“别不好意思，我替你说，也太有钱了吧！哥哥姐姐看我！！”
“害，这年头什么人披个皮都敢称专家了，假的不敢信……”
“假？国际珠宝钻石鉴定大师的官方蓝V认证被你吃了吗！要质疑麻烦睁大眼睛看看质疑的谁好嘛。”
“嘤，看到了，是我这辈子只能仰望的大佬。（咬手绢）”
骚断腿的阮白梨浪得飞起，难得机灵了一把：“所以说，还不是被包.养了！不然哪来的钱？”
包.养这个词儿掺杂了多少羡慕嫉妒的恶意且不说，话题矛头隐隐又指向了最初。
奉北，湛家老宅。
因为睡得早错过了孙女发博的第一时间，没抢到沙发也就罢了，打开微博被里面乌烟瘴气的妖风熏得脑仁疼。
湛念北神色不快地盯着屏幕，管家恭声道：“查清楚了，幕后主使是应龙娱乐，两虎相争，阿榆小姐被波及了。老爷，要出手吗？”
天凉吴已破，还要继续搞事吗？
“明绪臭小子如果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他家老爷子的脸估计要被他丢尽了。”湛念北端起茶杯抿了口茶，低头，微博评论区风向不知什么时候又变了。
“崽！不要理会那些红眼病，麻麻爱你！麻麻永远爱你！”
“啊啊啊啊啊！昨天杀了狗，今天为什么还要杀！？”
“狐狸哥哥好宠啊，狐狸哥哥上.我！”
“果然这就是漂亮小姐姐的魅力吗？枯了……”
“崽！崽你看到我了吗？崽！妈妈爱你，求翻牌！！（掀桌）”
崽什么崽？湛老爷子一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脸，稍顷，仗着自家孙女不爱逛微博看评论，他骄傲地打下行字：“崽！爷爷永远爱你！！”
“啊嘞，楼上占便宜过分辽！”
评论很快被淹没，湛念北放下手机：“孩子大了，这点小事让她们处理吧。”
崔溯微博半小时内涌进众多妈妈粉、女友粉，全因了她在微博发了两句话——
榆树上的小狐狸：“笑话，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包.养了？阮白梨，你闭嘴！”

第73章
她喊一句闭嘴，阮白梨当然不可能老实闭嘴。可话说了出来，绝不会是白说。
崔溯发博代表了一个信号，明导成功接收信号，三分钟后，微博公开一份起诉阮白梨的律师函声明。言辞犀利，不依不饶。
其他明星发律师函可能就是发着‘玩玩’，但明绪这样功成名就的大导演发律师函，那就是绝对要动真格的了。
逼得江山美人主演下场了一位，阮白梨挺美滋滋的，回怼的微博还没发送出去，一封律师函，成功让她闭了嘴。
不仅她闭了嘴，那些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惊得手里的瓜也掉了。
大导演自折身价和一线网红对上，这情况放在娱乐圈可谓少见。不过阮白梨敢和明绪叫板，也很令人稀奇到底是谁偷偷喂了她熊心豹子胆。
［阮白梨今天闭嘴了吗？］话题被疯狂顶上热搜。
一线网红线上遨游开怼四方，得罪了明导的忠实影迷，恶心了顾倾玦的粉丝以及顺应明导带领齐齐发博为湛榆庆生的演员大咖们。
简而言之，剧组里里外外都被阮白梨得罪尽了。每个人影响力合在一起，不说撼动娱乐圈，没大佬护着，直接把阮白梨撕到自闭都不成问题。
靠嘴炮技能出道的阮白梨会怕吗？
当然会怕。
她当机立断给幕后的人去了通电话，得到稳妥保证，挂了电话，打开微博重新编辑博文：“@榆树上的小狐狸：英雄救美也不看看有没有那个资本，别做戏了。”
“做戏？”崔溯穿着舒适的家居服，慵懒地靠在沙发：“姐姐，你说这阮白梨是不是疯了？”
“大概是有恃无恐吧。”橘皮剥开，蔓延在橘子瓣的白丝脉络被剔除干净，湛榆端端正正坐在那，分了一瓣喂到崔溯嘴里：“尝尝，甜吗？”
没尝到橘子的甜，崔溯笑起来先甜到了她心坎：“姐姐，你就不生气的吗？”
“生什么气？”
“她说你被臭男人包.养啊。”
“……”
“哼，顾倾玦说她恶心真是一点都没错，这样的人就是粘上了不好撕开的狗皮膏药，一枚戒指也值当她们借题发挥，金算盘拨得响亮，把旁人当傻子，我说她愚不可及都是客气。”
女孩子生起气来眉目也是生动，本就清冷的嗓音多了分教人总忍不住哄她的小傲慢。
湛榆不想看她因为无关紧要的小事不开心，伸手揽人入怀：“阿溯，世间之大各人本性不同，好的坏的白的黑的，咱们不能一概而论。”
剥好的橘瓣再次喂过去，崔溯小口微张接了过来，自然熟稔，俨然将默契融进了骨子。
身与身近了一步，她对姐姐的爱意越无法隐藏，姐姐每碰她一次，她的爱就会深一分。
她最喜欢听她说话，说出口的每一句都不曾带有说教意味，而是娓娓道来柔声细语，很能安抚人心。
无意瞥见她藏在内里的丁香小舌，湛榆思绪一晃，分了心。她秀丽端庄的模样最能唬人，光看表象很难猜到她在想什么。
崔溯还在等她后面的话。见她在出神，浸着橘子汁的唇飞快地在她唇上掠过，如柳枝随风掠过微起涟漪的湖面。
甜甜的。湛榆睫毛轻眨，笑了，看得出来，她很喜欢女朋友诸如此类的甜蜜偷袭。
崔溯仰慕地看她，心里猜测姐姐刚才许是在想她，亮晶晶的眸子闪出点点雀跃。
言归正传，湛榆敛容正色道：“名利场上的事自然凭名利二字解决，阮白梨心甘情愿做棋盘冲锋陷阵的兵卒，与人唇枪舌战做那众矢之的，半点意思都没有。
她说我被包.养也好，被这样那样也好，我都不会生气，因为没必要，因为名利站在我这。等人们醒过神，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在污蔑。
事态发酵你得容许它有个过程，一棍子打翻一艘船，那些人不就白忙碌了？敲锣打鼓登台唱戏，总得有人看。”
怀里的人被她逗笑：“哦！那些人争来斗去想拿姐姐开刀，姐姐还担心他们会不会白忙一场，你这样，到底要我说你真好还是真坏？”
湛榆斯斯文文地掰了一瓣橘子喂到嘴里，咽下才不紧不慢开口：“我坏得坦荡。当个看客也挺好，置身岸边看潮起潮落浮浮沉沉，无事一身轻。”
她似乎做什么都透着一股慢节奏的优雅从容，崔溯禁不住回味之前和她耳.鬓厮.磨的一幕，心尖生热：“姐姐是觉得我不该下场吗？”
“没有。”湛榆亲昵地将手拢在她腰间：“阿溯不是我，阿溯不想忍那就不用忍，开心最重要。反正，咱们怼得赢。”
一句话如小石子落进湖面，崔溯故意赖在她怀里：“什么嘛，姐姐都不帮我，我一个人哪吵得过阮白梨那个职业泼妇？”
她恃宠而娇，湛榆看破不说破，品出淡淡的情趣来，配合道：“那阮白梨还真是作孽了。你一人吵不过，我帮你。”
崔大小姐用生命在伪装小可怜：“嗯？姐姐像是会和人吵架的么？”
“不会可以学。”她拿过手机打开微博，匆匆一瞥看到‘梨花酱’们跟随正主上跳下窜的场景。
脑海忽然闪过杂技团的猴子被人当众戏耍的画面。阮白梨就是那只猴，说得再通俗点，是被牺牲仍沾沾自喜的炮灰。
“姐姐要做什么？”
“怼她。”
湛榆言简意赅，手指在界面编辑文字，不忘吩咐一声：“秋姨，帮我准备纸笔，我要画张简笔画。”
“好的，大小姐稍等。”
秋姨动作很快，东西备齐全，湛榆捏着笔杆用一两分钟画好了她需要的怼人道具。
水中央的小姐姐：“@梨花朵朵白，送你，你值得拥有。”后面配图六个可爱爆表的手绘核桃和一副近视眼镜。
操作一出来，粉丝在评论区撒了欢。
“哇，这是小姐姐自己画的吗？好看的！今天也要表白漂亮姐姐呀！”
“哈哈哈哈哈，是我想的那样吗？小姐姐是在帮狐狸哥哥怼人吗？果然是全网最佳CP！［点赞］”
“实在想不到漂亮姐姐是这样的画风，六个核桃一副眼镜，我仿佛懂了什么……［狗头/狗头］”
“举手，我也…懂了。［狗头］”
“哈哈哈哈，好玩，小姐姐是在说某人说话做事不带脑子眼睛还瞎吗？”
“小姐姐：不不不，我没那样想，我只是单纯想送核桃和眼镜了。［滑稽/滑稽］”
“所以，这是情侣档混合双怼吗？为什么怼人也要秀恩爱？你们疯了吗！（不，还可以再疯点）”
“哈哈哈哈哈，你值得拥有。嘤了，竟然get到小姐姐的温柔和无奈。［滑稽］”
“嘶！好期待阮白梨的反应，你们说她会不会呕死？”
“不不不，别误会，某一线网红脸皮厚着呢，同时得罪这么多人，作死指数我是服的！”
“哎？就我一人觉得小姐姐在暗示什么吗？”
“暗示那朵梨花回头是岸吗？［我是胡说的］”
“呵，鱼唇的人类，小姐姐明明在认真敬业地组CP秀恩爱，有没有点觉悟？狗粮在嘴里都快塞不下了！”
一条博文怼人不带脏字，高举文明和谐大旗，阮白梨在看到微博时不知脑补了些什么古古怪怪的东西，愣是气得把手机砸了。
湛榆性子平和，不触及她的逆鳞，她懒得与人计较。然而崔溯不是。崔溯性冷，从她出手就要挫筋伤骨来看，她是个狠角色，从小到大贯彻的是‘人若犯我，必举刀挥之’的原则。
用过中饭，明导给湛榆来了通电话。
姐姐在琴房弹琴，电话是崔溯接的，她脸色很冷，语气亦是，开腔就让对面的人神经绷了起来：“怎么回事？”
“崔小姐稍安勿躁，查清楚了，是应龙娱乐搞的鬼……”
“我不想知道谁搞的鬼，明导只需告诉我能不能解决？你不能，那就换我来。”
明绪被她吓了一跳，他可不敢让这位小祖宗乱来，崔家长房嫡女若出面料理，不说折了千金大小姐的身份，动静未免闹得就太大了。
稳住心神，他温声道：“崔小姐放心，事情最晚明天就会得到完美解决。杨倨这些年顺风顺水，想和我掰手腕，到底还差点。”
名导与名导之间也存在激烈竞争。应龙娱乐的杨导买通阮白梨替他冲锋陷阵泼明绪一盆脏水，连带着新片也想带进泥沟。
他故意说出杨倨的名字，崔溯暗暗把人名记下，抿了抿唇：“那就最晚明天。”
“好的，崔小姐忙，就不打扰了。”
琴声流转，从音符间泄出惊人的气势，《唐璜的回忆》是李斯特根据莫扎特歌剧《唐璜》改编来的钢琴曲，其节奏与复杂的技巧被公认为世界钢琴十大难曲之一。
崔溯安静站在琴房门口看着她的姐姐，莞尔一笑：姐姐这双手，真是世上最全能精妙的手了。
一曲奏完，湛榆坐在钢琴前发呆，崔溯柔声喊她：“姐姐，要去上学了。”
秋日的午后，那人闻声看过来，眼若星辰，颈如新雪。
风从窗外而来拂过她长长发丝，洁白平整的西装衬衣镶嵌着宝石袖扣，落在琴桌的那只手修长柔腻，看了眼腕间银灰色表盘，她长身而起：“幸亏有阿溯提醒，是该上学去了。”
很平淡的日常，连同她说话时温温柔柔的语调，丰富了崔溯整个青春年华。
试问，这样优秀有人情味的姐姐，她怎能不爱呢？唯爱到天荒地老，方不负相逢。

第74章
金秋十月，丹桂飘香，风清清凉凉吹皱了慎独湖的湖水，吹乱了不倦林交错纵横的枝叶。
清大，青藤公寓，607寝室。
小圆脸元圆课题写累了，捧起手机开始刷微博。方芳芳和窦丝一前一后合上书本，刚站起来还没开始伸懒腰，就听一声惊呼：“卧槽！明导发博了！你们快来看！”
明导的微博账号是正正经经的工作号，只逢年过节偶尔的时候和影迷分享一下生活日常，分享的还是和夫人恩爱的温馨小事。
起诉阮白梨的律师函声明才发了多久，就直接在微博放了阮白梨出道以来的确凿黑料集锦：小三插.足、虐待幼童、堪称换头的整容记录、吸食父母血汗钱……
一系列图文并茂，甚至还有一百八十秒阮白梨与富商财.色.交易的高清视频。
明绪微博配文：“这样的人，她说的话有可信度吗？”
发博三分钟，评论区彻底炸了。
方芳芳表情一言难尽：“厉害了我的明导，怎么也想不到阮白梨是这样的人渣啊。”
“她能是什么好人？”元圆大快人心地往那条微博点了赞。
“阮白梨张口闭嘴指摘别人不是，我漂亮姐姐过生日她在那含血喷人，也是，她这样的人能说出什么好话？一脚踢到了铁板，明导是好惹的？”
“是哦，她还怼我狐狸哥哥！”
狐狸哥哥？正在画手绘的崔溯笔尖一顿停了下来，她打开微博看了看，阮白梨人设崩塌，评论区下面可谓大型脱粉现场。
梨花有点甜：“真情实感喜欢了你这么多年，阮白梨，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心痛/心痛］”
那棵梨树死于今天：“心情见ID，从此梨花一生黑。”
一目十行看下去，阮白梨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仍旧有人愿意相信阮白梨是冤枉的，可黑料集锦一样样点下去，倔强的‘梨花酱’们沉默了。一种被欺骗的愤怒油然而生。
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粉丝集体反噬，阮白梨手忙脚乱迟迟不敢发声。
蛇打七寸，崔溯满意地露出一丝浅笑。想推翻某人说过的话，最直接也最有效率的便是推翻这个人。在无可推诿的铁证面前，网上舆论呈一面倒的趋势。
小狐狸和小姐姐的粉丝们沉浸在成功维护爱豆的喜悦，至少阮白梨人设崩塌前，她们抵住了梨粉的恶意攻击。眼瞅着自家爱豆粉丝数量冲破了500w大关，不少人评论求爱豆大人奖励。
“哪怕露半张脸也好啊。”元圆失望地叹了口气：“哎呀，真是要把好奇的猫给逼疯啊！”
“你想见谁？”崔溯侧身回头问她。
看到她明媚侧脸，元圆一愣：“哎呀，不得了了，阿溯你怎么越长越好看！啧啧啧，这眼睛，这睫毛，这让人羡慕的好气色，呜呜呜，我什么时候能有你一丢丢好看我就知足了……”
“……”
崔溯眼皮轻掀，被她神色里的冷淡唤醒，元圆总算正常了点：“当然是两个都想看啊！漂亮姐姐和狐狸哥哥，全网多少人嗷嗷着想看！这也太能吊人胃口了。他们真是我见过最有CP感的荧幕情侣了。”
“荧幕情侣？你都没见过她们样子，怎么就断定她们最有CP感了？”
“直觉啊，你看他们微博名字，头像，包括每次发博的那股默契和甜腻，就像你和阿榆呀，看起来就……”她嘴皮子一哆嗦，差点咬了舌头，崔溯面不改色地看她：“看起来就怎么？”
就般配呀。元圆怂成一团：“那个啥，阿溯，你别介意，我就是随口一说。”
“哦。”
“……”
室友面面相觑，摸不清她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虽然暗地里免不了揣测崔溯和湛榆的关系，但那是暗地里啊，这会嘴皮子一秃噜差点把真话说出来，不管崔溯和湛榆是真是假，都挺让人尴尬。
元圆咬着唇看方芳芳，方芳芳手臂垂着冲她摆摆手：不敢不敢，惹不起惹不起。
“你们说，小狐狸和小姐姐她们是荧幕情侣，也就是说她们不是真的了？”
“阿溯……这我哪知道啊，不过不可能是真的吧？”
崔溯挑眉：“为什么不可能？”
她看起来好像不怎么介意之前的话，元圆松了口气，再说话底气足了：“因为这种CP捆绑炒作在圈里太正常了呀。哪有那么多真情侣？都是假的。阿溯你是不是不追星？”
“不追。”
“所以说嘛，你不要上当，嗑一嗑CP糖就好了，没必要上升到真人，再说了，真人长什么样咱们都不知道。”
“话说……”窦丝岔开话题：“话说这真是我混圈以来见过最牛的新人了。
阮白梨狗嘴吐不出象牙来，但有句话没说错，一众流量大牌给两个名不经传的纯新人做配，我都怀疑那两位是天降紫微星！
还有你们看微博没有？漂亮姐姐过生日收到了小半个娱乐圈的庆生祝福，别的不说，明导捧人是挺下血本的。”
微博提示音冷不丁冒出来，方芳芳提了提眼镜：“哎呦，明导又发博了！”
明绪：“多谢诸位对影片的关注，相信今天发生的事大家都看到了，阮白梨污蔑我与女演员有染，这事自有法律为我正名。此事不提。
我很爱我的妻子，也看重我的导演生涯，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拍电影选人从不看演员咖位，这个人适合这个角色，那就可行，一切为了最好的拍摄效果。
@榆树上的小狐狸@水中央的小姐姐，ta们，是我寻索三年找到的最好的霁尘雪和洵太子，影片上映，相信不会让你们失望。
因为我的缘故害的两位新人受到波及，在此说一声抱歉。顺便，告诫某人，我欢迎良性竞争，不想闹得太难看，明某不爱惹事，但也不怕事，望自重！”
一则信息量很大的博文很快上了各大媒体头条，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奏。网友对此展开热议。
成名的大导演主动站出来力挺新人演员，吃瓜吃到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导演很满意霁尘雪和洵太子的扮演者，对他们的演技给予了充分肯定。
话说到了这份上，再质疑那就委实不给大导演面子，行与不行，上映的那天就知道了。
也因此，网友对影片主演的期待值再次被拔高，也有人在微博下唱衰：吹破了牛皮，万一新人不符合大众幻想，估计摔得会更惨。
明导难得回复了那网友：不会。
一句‘不会’，新人主演的微博关注量再次疯了似的上涨。
“我天，明导好魄力！”
“明导提到了竞争，啧，我脑补出了一场圈内大戏。［滑稽］”
“只有我在意那个‘ta们’吗？这……这貌似有点刺激啊……”
“同意楼上！我快要期待死了！”
“话说狐狸哥哥和漂亮姐姐也太沉得住气了吧，他们都不在乎的吗！嗷！微博粉丝都涨疯了，他们怎么还不发博！！”
“@水中央的小姐姐@榆树上的小狐狸，亲！你们是双宿双飞隐居避世了吗？”
双宿双飞隐居避世是个好想法，然而崔溯这会忙着在练习室跟老师学习古礼。
明导大话说了出去，对电影的质量更是精益求精，容不得一丝差错。平时拍完戏她和姐姐还得腾出时间学礼仪。
三天的时间，再度给了剧组工作人员一个天大的惊喜。
她们站在那，气韵天成，一挑眉一阖首，都是无可挑剔的世家贵女和出身皇族的一国储君。
“太好了，太好了。”明导嘴里反复重复这句话，他激动地指挥场务做准备工作：“抓紧时间，开拍，开拍！”
湛榆一身太子常服腰缠玉带于人群看向美艳不可直视的女孩。
察觉到她的注视，崔溯冲她弯眉淡笑，剥去了那分娇媚顺从，她骨子里属于霁尘雪的清纯无垢、克制冷然完完全全释放出来。
一时，她竟分不清这到底是崔溯，还是爱萧洵爱到不能自拔却将情意封藏在冰山下的霁尘雪……
这一场，拍的是洵太子与霁家长女大婚。

第75章
皇权父子之争，以陛下纳顾家长女顾敛为妃作为开端，又以洵太子迎娶霁尘雪告一段落。
在这场不动硝烟的角逐中，萧洵失去了他作为储君清风朗月的君子之名，鸾云宫醉酒强吻世家女，成为他矜持自守有数的十七年里最污黑的一笔。
太子退了一步，作为忌惮儿子也疼爱儿子的皇帝陛下，以一道赐婚圣旨成全了嫡长子的妥协，平白又刻意的将世家为首的霁家牵连进来。
婚期定在大雪纷飞的寒冬腊月。
眼下正值秋天，为力求画面真实感，拍摄现场选择用雪花机和雪花油进行人工造雪，利用超高压产生的强力气流，将雪花油变成漫天飞舞的雪花，足以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如果真要说出不足，大概是机子启动时噪音大，后期还得重新配音。
不过这不是问题。
天上飞雪的问题解决了，关于地上横铺的雪，有赖于科技发达剧组不差钱，明导选择了人工搬运真雪。
朱雀长街，白雪皑皑。古朴恢宏的霁府，张灯结彩，喜事临门。全长安城才名最盛美貌最为出众的女子出嫁，且是嫁入东宫，这等热闹实不多见。
闺房，梳妆台前，崔溯沉静地望向铜镜里的自己，明艳无双，惊若天人。
她笑了笑，笑容极轻极淡，晃了满屋子人的眼。
哪怕在戏里，她终于要嫁给姐姐了。打心眼里来说，崔溯并未将这一切当做戏。在她看来，她只是换了个身份换了个场景，提前享受和姐姐成亲的感觉。
“美吗？”她问。
为她梳头的是已嫁为人妇的长公主，长公主连声赞叹：“从来没见过这样美的新娘子！”
霁尘雪眸光清淡，压下即将出嫁的忐忑和期待，她最后望了眼铜镜，似是不舍，似是出于对发饰妆容的在意，尔后由着婢女小心将她从座位搀扶起。
双臂伸平，青丝铺散，一袭雪白里衣裹着单薄娇躯，好在地龙烧得旺，她并不觉冷，红唇微掀：“为我更衣吧。”
头戴凤冠，身披火红色的绣金嫁衣，胸前凤凰展翅仰天而望，说不出的威仪睥睨。穿在她身，倒真合了那句量身定做。
婚礼，即为昏礼。黄昏时分雪势缠绵不绝，皇家迎亲仪仗渐近，整座长安城的百姓翘首静待这场盛世联姻。
千人仪仗队，高头骏马上，洵太子眉目温柔俊朗，一身玄金喜服，雪花飘落在他双肩，不知惹来多少女儿家芳心暗动。
世家重礼，嫁娶乃庄严事，礼仪更是繁琐，一步都不能出错。
倒像是为了在世人面前表明今日之萧洵已非昨日之萧洵，太子一不做二不休，踩着登云靴径直入府门，愣是将新娘子从闺房背出来。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抢婚。
气得霁相一个没绷住，险些沉了脸。
家中妹妹出嫁理应由长兄背出门，差事被抢了，霁长公子面色不悦：“大婚之日，太子这是作何？”
“不作何，孤想早点迎娶阿雪进门罢了。”
终究是皇家喜事，太子执意如此，谁也拦不住，总不能人还没嫁入东宫，霁家先和太子翻了脸。
霁相疼爱女儿，还指望她能得到太子倾心相待，硬着头皮许了此事，送出门前，他已不是为国为民心忧社稷的世家之主，而是再普通不过的老父亲。
不管太子为何性情大变，这人霁相到底是赏识的。曾经的萧洵是当仁不让的佳公子，是霁相理想中的储君。
眼下少年郎背着他最疼爱的女儿，霁鹤涟眼角微湿，言辞恳切：“我霁家最优秀的女儿交给殿下，还望殿下好生相待。”
霁鹤涟其人最重风骨，如今肯为了女儿折腰相求，慈父之心引人动容，萧洵眉间故意流露的骄纵之色微微收敛，感受到背上传来的温软触感，他不经意晃神，愧不敢言。
却不能不言。
“孤记住了。”他沉声道：“孤这一世，唯有这一个太子妃，生同衾，白首不离。”
君子一诺胜于千金，霁相不得不选择再信他一次。哪怕少年性情变得比疾风还要快、十七岁的年纪藏着多少高深的心机谋略，话说出口，由不得他不信。
他这个女儿，向来自负，此番动.情，说不出是福是祸。不敢多想，收拾好心情送嫁。
男婚女嫁，在太子的强势霸道下，霁尘雪名正言顺地被他背在背上，从闺房走到大门需要走半刻钟的路，穿过几道门，通过长长的走廊。
风雪里裹着梅林传来的凛冽清香，她趴在萧洵不算宽厚的后背，感受着来自这人身上的体温，借着红盖头遮掩，那张貌若天仙的脸绽放出浅浅的笑。
难得的，笑得很暖，平生不多见的温柔。
年少时很偶然的一次，她曾于山中见过清俊洒脱的殿下，殿下抚琴而歌，广袖长衫，模样是一顶一的好。
她看得入迷，以至于十三岁的少年突发奇想褪了外衣跳入水中冲凉，水花溅开，她差点失声喊出来，唯恐平缓的水流带走人间罕见的一抹颜色。
不错眼盯着，屏住呼吸，然后看到了殿下被清水漫过显出轮廓的腰身。
真细。
打湿的里衣贴在后背，少年即兴作诗，才情比天高，然而最吸引她的，却是衣衫褪去，露出来的单薄脊背。
真白。
非礼勿视，霁尘雪偏偏由着性子看了他许久。
直到少年从水里转过身来欲解腰间裤带，她脸一热，闭了眼，倒退半步，不小心踩断脚下枯枝，惊了水中人。
“——谁！”
清清朗朗稍显稚嫩的呵斥声。
没人喜欢被偷窥的感觉，尤其是这般俊秀纯情的少年郎。无端被看了身子，想必那张俏脸也会有一瞬间的羞红。
她很快恢复镇定，借着郁郁葱葱的枝叶，脱口而出：“你别过来。”
少年犹自羞愤，听到如此清冽的女声却是一愣，他问：“为什么要偷看？”
霁尘雪不好意思说被美色迷了眼，彼时她也是十三岁，小脸嫩得能掐出水来，尚保留了三分少年人爱玩的天性。
她扬了扬唇：“总该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吧？是我先来的。”
那时的萧洵还未受过情伤，还未被权势催折心性，还是再正经不过的好少年。
他抿了抿唇，发现这事根本没法说理，好言相劝：“你不要再看了，姑娘，男女有别，你再看下去我只能娶你了。”
霁尘雪被他逗笑：“你这人好呆。”
明明是被她欺负了，还愿意委婉地给她递出台阶。纯良温善，心如琉璃，干净的让人无端生了怜惜。
“姑娘看来不想嫁我，既如此，便退开吧。姑娘知我，我不知姑娘，如此，也不算毁了姑娘清誉。”
“我平白看了你，你不怪我吗？”
少年郎压下憋屈，好脾气地弯了弯眉：“姑娘再说下去，我就忍不住要怪罪了。”
不能把老实人欺得太狠，霁尘雪松了口气，辗转离去。
再见，却是在顾家中秋举办的赏花宴上。
她无意撞见这人，从细枝末节里窥见了他对顾家长女隐隐约约不曾说破的情，始知他已有倾慕之人。
黯然失落，烦恼自此而起。
既这般，不如不见。
她提前离场，没忽略旁人嘴里喊出来的‘殿下’二字。
殿下。是哪位殿下？皇室中人有何人有此姿容气度？
答案呼之欲出。
这是萧洵，萧似水。当朝太子殿下。
太子背着人出了霁府大门，转而横抱着将人送进轿门：“锦匣里有酸梅蜜饯小点心。”
他将小匣子放到新娘子怀里，从容退出去。
十三岁偶遇的纯情少年，长成了今时样子，霁尘雪玉白的指点在锦匣之上，不知凝神思量什么。
十里红妆为聘，迎霁家长女入宫，从今天起，东宫有了才貌双绝的太子妃。
喜房之内，陪嫁的婢女守在两侧，霁尘雪掀了盖头坐在床沿静静地捧卷而读，身上的火红嫁衣未褪，凤冠未除，她淡漠出尘的模样和一室喜气形成鲜明反差。
以至于萧洵推门进来见到她无从掩映的精致妆容时，脚步一顿，三魂丢了一魂。
喜房静悄悄，婢女和嬷嬷还没开口行礼，萧洵抬手轻挥，宫人鱼贯而出，霁尘雪就是在此时抬眸，她合上书卷，淡淡地喊了声殿下。
“嗯。劳太子妃久等了。”
他没追究太子妃擅自掀开盖头，这场婚事本就是权宜之计，他利用了这人，没有资格再多做要求。况且，如非他不管不顾污了对方清白，她或许有更好的归宿。
他看了太子妃一眼，默默收回方才的或许之言。
不是或许，是肯定。
以霁尘雪这样的人品才华相貌家世，合该有个天底下最好最温柔的人来配。
不会是他。
他一点都不好，也不温柔。
他很卑鄙。
依从礼数结发、饮合卺酒，坐在她身侧，萧洵能清晰地闻到来自她身上的雅致清香：“戴着凤冠不累吗？孤替你除去可好？”
“依殿下便是。”
萧洵小心翼翼替她摘除头顶凤冠，他靠得很近，想到将人娶进门的目的，他鼓足勇气伸手挑起太子妃尖尖的下颌：“还怪我吗？”
任何一个女子被人当众强吻都会心生芥蒂，况乎还要忍气吞声地顺从圣意嫁给对方。
霁尘雪不是寻常女子，她是一个令人敬重不敢亵.玩的存在。萧洵仗着太子身份欺.辱了她，往后为了逢场作戏更少不得要行那样的事。
他掩下愧疚，没指望得到一个合适的回答。
可霁尘雪直视他的眼，愣是开口了：“我不知眼前殿下是不是曾经的殿下，殿下能给我解惑么？”
她问了一个古怪的问题，萧洵却懂了。
思及近半年发生之事，亲人的忌惮，爱人的背叛，权势的拉扯，他眉目染了苍凉：“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阿雪，你便是要怪我，我也不能回头了。”
感知到窗外窥伺的动静，他颤抖着手揽了女子盈盈一握的细腰：“你这辈子都会是孤的女人。霁尘雪，你逃不了了。”
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女子的唇被他温柔裹挟，察觉到那分欲起的反抗之念，萧洵那只沉稳有力的手挣扎着禁锢了她腰肢：“别闹……”
逐渐抑制不住的喘.息，霁尘雪明知窗外有人盯着，仍是半推半就的承受了这个吻。
她更知萧洵此刻的亲密全然是在做戏，知他一心图权，知他变了，可她还想要他的真心。
先前犹豫，导致来迟一步让顾敛糟践了那颗赤子之心，她有过悔恨，也曾在暗夜心疼如刀绞。
嫁衣的衣带被解开，萧洵揽着她上了软榻，卷帘放下，守在窗外的人只看得见帐子内影影绰绰的起.伏。
含浑暧.昧的余音从里面飘出来，槿嬷嬷耐心看了一刻钟，想到合卺酒里放的药粉，思忖今夜定能达成陛下所愿，她放心离开。
萧洵伏在美人身上渐渐停了那个吻。
四目相对，看着面色红润眸光深邃的女子，看她涎在唇边的水.光，心口一跳，慌忙翻身躺到一侧。
从腰间翻出袖珍白瓷瓶，倒出两颗极小的红色药丸。一颗自己服下，一颗给他的太子妃喂了过去。
霁尘雪无悲无喜地看着他，没多问，就着他的手将解药咽下。
合卺酒里放了不正经的药，紫金炉里燃了不正经的香。槿嬷嬷离去前把所有安排的妥妥当当，不成想当今太子早有准备。
“不要再看了。”洵太子被她看得愧疚难当，伸手蒙了太子妃清凌凌的双目：“你我已为夫妻，少不得要行敦伦之事。如你不愿，孤亦不会强求。”
他在解释为何会有那个绵长的吻，嗓音温柔，被蒙着双眼，霁尘雪心底叹了口气。
“该配合的，你还要配合孤。这是身为太子妃的本分。”他在女子耳边啰啰嗦嗦一大堆，听出他藏在温柔里的窘迫，霁尘雪睫毛微眨。
掌心像有一把柔软的小刷子扫了扫，痒痒的，萧洵吓了一跳，急忙撤手。
“你答应了？”
“我有另外的选择吗？”
一语，道破了萧洵的心事。薄唇微抿，俨然倔强寡情的天潢贵胄，他道：“没有。”
只是想哄着她心甘情愿配合，做他的棋子，做他手里的矛和身前的盾。太聪明果然不好，他眼神无奈：“你是答应了？”
“嗯。”身上的厚重嫁衣先前被他磨磨蹭蹭解了一半，霁尘雪着了雪白里衣和衣而卧：“殿下，不早了。睡吧。”
“不能睡。”
对上她疑惑的神情，萧洵硬着头皮道：“父皇稍后还会派人来……”
霁尘雪默默红了耳尖，不自在地侧身背对他：“知道了，我会配合殿下。”
喜房烛火通明，午夜时分，太子妃隐忍克制的清音于寂静中响起，听得窗外的嬷嬷离开的时候腿都软.了。
这事大抵是成了。太子妃若为太子诞下一男半女，有了融合了皇族与世家的血脉，这是陛下做梦都想看到的。
同帐而处，哪怕是做戏，萧洵最后也红了脸。
他掀开帷帐，勉力调整紊乱的呼吸，赤脚踩在地上，打开门，扬声吩咐守在门外的宫人：“备水！孤要沐浴！”
霁尘雪衣衫齐整地坐在榻上，听着少年略显急切狼狈的声音，脑海浮现出十三岁那年的惊鸿一瞥。今夜的萧洵，害羞的样子比那年在水中被‘偷窥’的反应还要可爱。
是呀，可爱。谁能想到，这才是洵太子最为真实的一面？
她怅然地睡在软榻外侧，青丝散开，情丝也跟着在心尖泛开，闭了眼，再度睁开，披了外衫起身自去净面卸妆。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清心寡欲的洵太子重新回到喜房，太子妃早已安然睡下，素面朝天，怎一个美字了得？
他轻手轻脚爬上去，替她掩好锦被，规规矩矩躺在最里侧，身边多了一名女子，冷香幽幽，他一夜无眠。
卷帘放下，呆滞了好长时间，导演陡然清醒：“卡，卡！完美，漂亮，很好，过过过！”

第76章
厉害了。
随着明导一声卡，湛榆从榻上起身将崔溯扶起来，两人各自穿着织锦里衣，‘男’俊女美，相当养眼。
回忆方才看到的一幕，在场的工作人员软着腿肚子心生喟叹：太厉害了。明导从哪儿请来的新人，这还是新人的演技吗？
顾倾玦感受到沉重的压力。
两位世家大小姐不出手则已，出手震惊四座，毫无表演痕迹，大婚这一段就连她都被深深代入进去。洵太子的纯情与薄情，霁尘雪的隐忍与深情，看得人意犹未尽。
她肯答应明导的邀请，是有野望的。明导的片子都是奔着拿奖，而她想以精湛的演技证明自己，分别拿到影后和最佳女配的奖杯，怕是……
她看着崔大小姐，好胜之心被激发出来。崔溯是影片绝对的女主，演技浑然天成，人站在那，气质、气场就能压人一头。她收起最初的轻视之心，竟找回做新人时的状态。
她们能有此表现，最开心的还要数明导。
开机前他还在担心两人同为女孩子演亲密戏会不适应，哪知道两位大小姐感情好的没话说。双方认认真真对待每一场戏，敬业的态度，让他很是叹服。
说来怪有意思的，网友认为两位主演在勤勤恳恳尽职尽责地扮演最佳CP，就连剧组的人也是如此，根本没胆子往女欢女爱那方面想。
包括在微博看到两人放出戴戒指的手照，不约而同的以为两人‘低调’地为自己的演艺事业预热。
再说了，她们不是朋友吗？
一场连贯的吻.戏，包括霁尘雪与洵太子在帐内的‘戏中戏’，搅得人热血沸腾。
两人在一块搭戏效果出奇的好，提高了拍戏效率，给剧组省了不少事。皆大欢喜。
深夜收工，披星戴月湛榆开车往家赶。比起豪华奢靡的酒店，她更喜欢家的感觉。
崔溯坐在副驾驶位累得眼睛睁不开，车开得很稳，她昏昏欲睡，到家是被湛榆抱下来的。
“姐姐……”
“嗯？”湛榆抱着她进了浴室，替她宽衣。
雪白娇嫩的身子被放进温暖的水流，湛榆闲适地跟着解了衣。浴缸很大，容纳她二人绰绰有余。
说起来，还是第一次共浴。她笑了笑：“阿溯乖，困的话我来帮你洗。”
是挺困的。
“多谢姐姐……”她眼睛都没睁开，完全的信赖和交托。
湛榆亲.了.亲她锁骨，着手为她洗去一身疲惫。
她动作轻轻柔柔，手法很好，在她的手下，崔溯舒服地吟.出声，陡然被触碰到禁.地，她忍不住睁开眼，秋波微荡，似是醒了，又似越发昏沉：“姐姐，你在做什么？”
“在给阿溯洗身子。”
水汽蒸腾，湛榆脸色比往日红润许多，她捻.了.捻指尖，不为所动，继续之前的忙碌。崔溯轻.喘着依偎在她怀里，咬.着唇没再出声。
拍戏很累。洗到最后，从浴缸抱着人出来，湛榆困得打了哈欠，眼尾浸出点点泪痕。
刷牙洗脸，里里外外收拾干净，她揽着女朋友的腰躺倒在宽大的软床。
“姐姐……”崔溯环着她脖子：“姐姐，新婚快乐。”
“阿溯也快乐。”湛榆的唇轻轻地贴在她额头，萧洵不能抱着霁尘雪享受软.玉温.香，她却可以。
困意上涌，依着本能在女朋友侧颈蹭.了.蹭，她闭了眼。
房间落针可闻，唯有清清浅浅的呼吸声响起，崔溯难得精神了一两分。
“阿溯还不睡吗？”
“突然就没那么困了。”
挂在墙壁的钟表时针指在凌晨两点，湛榆挣扎着睁开眼看她：“想说什么？”
“姐姐背我的时候在想什么？除了属于洵太子的内心纠葛，姐姐还想了什么？”
“嗯……”她贴在她耳边，温热的呼吸飘进崔溯耳朵，很微妙的撩.拨。
就听姐姐以逗弄的口吻道：“在想千万不能把阿溯摔了，否则我会心疼的。”
她哭笑不得：“还有呢？”
“阿溯太瘦了，太轻了，该多吃点。”湛榆半睡半醒间捏.了.捏.她的杨柳细腰：“好怕不小心把阿溯弄.折了……”
“不会的。”崔溯耳根微红：“怎么弄都不会折的。”
她暂且放过了最爱的姐姐，容她埋在胸.前，哄孩子似地拍了拍她的脊背：“睡吧，晚安姐姐。”
“晚安，阿溯……”
之后的这段日子两人辗转于学校和剧组，一天忙过一天。
剧本推进到洵太子和太子妃的日常，很是甜蜜了一阵子，哪怕知道是在拍戏，崔溯还是沦陷在这假象的体贴，完美契合了霁尘雪的心境。
她们认真拍戏的同时，网上关于之前的风波仍然未息。
明导发博后的第二天上午，杨倨被逼无奈在微博发了一通似是而非的话。
网友指出，这是杨导在和明导隐晦的服软道歉。至于为何服软，为何道歉，就不得而知了。
哪个圈子都免不了明争暗斗，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利益为上的时代，斗不过明绪，杨倨为了要脸，在私底下忍痛割爱让出不少资源。赔了夫人又折兵。
做错事的人受到应有的教训，明导给出的交代尚可，崔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件事就算过去。
她不怕事，也不是姐姐那般与人为善的性子，可身为世家大小姐，审时度势的能耐半点不缺。
杨倨和吴绶伏的情况不同，杨倨暗中指使阮白梨，为的是搞垮明绪。吴绶伏有此下场，皆因他自取灭亡。
况且崔溯也不愿仅仅拍部电影就闹得这个圈子血雨腥风。
杨倨不知她和姐姐的身份，是以才敢往明导账户打了区区60w作为波及新人的补偿，崔溯勉强收了，转手捐给了崔氏救助扶贫基金会。
然而网友眼里不容沙子，看热闹不嫌事大，抽丝剥茧，一个个化身福尔摩斯把杨导和明导在商业上的恩恩怨怨扒了个底朝天。
扒完发现：哇！杨导竟然是朵隐藏的黑莲花！黑莲花和阮白梨关系还匪浅！
阮白梨彻底凉了。
相反借着这波热度，崔溯和湛榆的微博粉丝量不分先后地突破了600w。
粉丝天天蹲在评论区狼嚎，手照已经不够嗑了，抓心挠肺想见到爱豆真面目。
时光流逝飞快，十一月，清晨，剧组怕冷的人已经裹了棉服。
湛榆捧着杯热茶轻酌慢饮，姿态十二分的优雅。剧本平摊在方木桌，她边饮茶边看，遇到需要注意地方，用红笔勾出来。
洵太子与霁家长女大婚，婚后一心笼络这位太子妃，只问风月，不理朝纲，教不少耿直忠义的大臣愁秃了头，皇帝却满意嫡长子的识趣。
然而痛失所爱的洵太子如何会容忍一直在皇权利剑下低头？
他要反。要在父皇眼皮子底下夺权。
何其难？
正因为难，所以急不得。
他接连退让，步步妥协，刻意降低了父皇的忌惮之意，引得其他野心勃勃的皇子蠢蠢欲动。他笑他们蠢，仁厚天真风华绝代的洵太子也学会了沉眸冷笑。
江山，美人，欲夺江山，先求美人。为了美人，苦点累点在所不惜。
弟弟们都为扳倒太子辛苦绸缪时，萧洵忙着哄美人一笑。他的变化霁尘雪看在眼里，只觉得昔日少年离她越来越远。
她舍不得。
下一场拍摄的是居于鸾云宫的贵妃娘娘在陛下那里受了委屈，跪倒在乾宁殿外。
风雪冻人，她着了单衣，脸上犹有被人掌掴的印子，那是新进宫的楚妃打的。
后宫女人之间的争斗兵不血刃，陛下听信楚妃之言，罚顾敛在殿外跪足两个时辰。
帝王无情，两个时辰，这双腿怕是要冻出个好歹。顾敛一片心凉，在她恨极怨极无助到想哭时，她看到了从风雪里走来的旧情人。
萧洵凤表龙姿美如冠玉，一身玄衣裹着雪色狐毛大氅，骨节分明的手捧着暖炉。
他俯身冷眼瞧着落魄的女人，不费力气地瞧见了她领口处掩映的吻.痕，嗤笑：“怎么？贵妃娘娘这是失宠了？”
因爱生恨，生恼，生忧。
“阿洵……”顾敛睫毛轻颤，悬在末尾的音节也在颤。
“孤不得不提醒娘娘，你已经是父皇的女人了。父皇处置他的女人，孤身为人子，岂可插.手？”
看到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他烦躁地拧了眉，思及当初如何被玩弄被抛弃，心底隐约浮出两分戾气，一声呵斥：“做这副样子给谁看？如今莫不是贵妃娘娘自找的！？”
顾敛一心要做世上最尊贵的女人，可经过长时间相处她方醒悟，在陛下心中，她不过是一玩物罢了。
好与不好都是比较出来的，看着眼前眉眼嚣张的少年，她后悔了。
忍泪欲泣，无声凝望。屈膝上前，膝盖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观她如此，萧洵蹙眉，不情不愿地走近弯了腰。
“殿下心中，当真没有阿敛了吗？”
他身子一震，急急倒退两步，被从容走来的太子妃扶稳。
霁尘雪音色冰冷清脆：“娘娘狠心放手了，何苦再来招惹他？一个人的心破碎再愈合需要百倍温情来粘补，你害他还不够吗？”
她牵了萧洵的手，不容置疑：“殿下，走吧。”
雪越下越大，她甘冒风雪而来，将人纳入自己的羽翼，运起内力温暖了那人微凉的手心。
暖炉再暖，终究暖不了人心，她希望她可以。她希望用满腔的爱找回曾经纯善无邪的少年。
他想争权，有她。他想夺位，也有她。
只是萧洵呀，你要记住握紧我的手，不论风霜雪雨，切莫放开。
当天，得到明导许可，湛榆发博。
水中央的小姐姐：“@榆树上的小狐狸，霁尘雪，为爱奋不顾身，值得吗？”
榆树上的小狐狸：“@水中央的小姐姐，为殿下，一切都值得。”
粉丝：“……”
粉丝在嚷嚷着‘狐狸哥哥原来是漂亮姐姐，小姐姐竟然是殿下’的同时，又……
又被甜懵了。
网友高赞评论：“啊啊啊啊！话我就放着了，我要嗑霁尘雪和洵太子的糖！给我安排！！@明绪”

第77章
“反串？竟然是反串！嗷！喊了好久的狐狸哥哥竟然是漂亮小姐姐，怪不得手那么好看！”
“嚯，别又是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女扮男装吧？（狗头保命）”
“啊嘞，再多的狗头都救不了楼上（白眼），好期待太子殿下的表现，啊啊啊啊啊，姬崽今天可太开心了！想剪视频的手隐隐颤抖！”
“啊啊啊啊啊啊！殿下崛起！麻麻爱你！”
“话说两位小姐姐太敬业辽，全网最佳敬业CP，期待期待，坐等上映。”
“坐等公布剧照！坐等嗑盛世美颜！！”
“明导还真是选不出人来了，用反串，也不知道殿下一角能不能演好……”
“明导都在微博为小姐姐演技背书了，好与不好，等着看就行了。”
“啊，虽然是两位小姐姐，互动也超甜哇！（搓手手）”
“甜就一个字！搞快点！！！”
似乎是接收到网友想尽早看到成片的迫切心情，拍摄到现阶段，演员纷纷入戏。
新人表现太出色，其他演员大咖不约而同拿出最好的演技，每天激情飙戏，进度推进的格外顺利。
天冷风寒，冒着热气的黑糖姜茶放在桌子，崔溯搓了搓发凉的指尖，一步外放着橙色的小太阳取暖器。
拍完上半场，眼下休息时间，她觉得喉咙干渴，瞥了眼白气上腾的杯子，抿了抿唇，后悔没配备一个助理候在片场。
姐姐的戏份还没结束，担心她冷，崔溯拿了一旁雪色的白鸭绒羽绒服，起身握着青花瓷杯柄往拍摄地点走。
金銮殿上，附庸二皇子、三皇子的朝臣弹劾太子纵情宴乐，德行有亏，萧洵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一身玄服冠冕模样说不出的嘲讽。
他眼里带笑：“父皇以仁治天下，今太平盛世，孤在东宫设宴听曲，也妨碍到几位大人了？德行有亏又是从何说起？”
他懒洋洋地扫了眼一派镇定的二皇子：“孤自持自省十七年，一遇美色便克制不住犯错，错乃小错，无伤大雅，亦是人间乐事。
再说了，孤的姬妾都愿意陪孤荒唐，赵大人急什么，管天管地也来管孤寻欢作乐？既有此闲暇，不如来管管二皇弟吧？”
“皇兄何故此言？莫非臣弟哪里得罪皇兄不成？父皇在上，群臣在列，皇兄说话可要讲道理！讲证据！”
“证据……”萧洵阖首轻笑：“好呀。”
他从袖中抽出一封地方官员送往东宫的状书与物证：“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二皇弟道貌岸然欺.辱民女，为求灭口不惜火烧黄连镇一百二十八口人家，罪行滔天，还请父皇明鉴！”
大殿哗然！
诸子相斗，坐在龙椅的男人冷笑一声，已是动怒：“呈上来！”
御前太监大气不敢喘地送到陛下御案，状书展开，字字带血，惨绝人寰。
二皇子面白如纸，实在想不到会被他抓住把柄：“父皇，父皇您千万不要听信皇兄一面之词，儿臣没做过，儿臣是冤枉的！”
“冤枉？”男人气急拿了镇纸直接砸在他额头：“你还敢说你冤枉？来人！去丰咸宫搜查名为桂儿的姬妾，给朕带上来！”
他连桂儿都知道，二皇子扑通跪地，便知大势已去。
前年奉旨出差无意遇上天灾，他受伤在身与同行护卫走散，无意走到一座偏僻小镇，爱上了救他的那个姑娘。
阿桂是个好女孩，人长的漂亮，心地善良，他想带她回宫，同享权势富贵，哪知在言明心意后阿桂断然拒绝了他。
天家血脉，天生尊贵，得知心爱姑娘早有倾慕之人，嫉妒疯狂的念头充满了他的心。
那晚他喝得酩酊大醉，走到后院撞见少年紧紧抱着他的阿桂，他痛骂了一声‘奸.夫.淫.妇’，恶向胆边生。
他杀了那少年，惊动了阿桂的姆妈，他杀了一个又一个，等他清醒，院里横七竖八躺了九具尸.体，阿桂悲痛欲绝晕死过去。
这家的人一夜死绝，他担心走漏风声，离开前索性放了一把火，烧死了那些曾见过他真面目的人。其中有进寨时给他端过一碗水的老者，有笑着夸他长得俊俏的大娘。
萧晞不敢再想下去，那夜的血腥与火光埋藏在时光深处，他以为他忘了。
竟然没有。
醒来后的阿桂彻底失忆，他起初怀疑，再三确定她忘却前尘后，暗自狂喜，带人入宫。
金殿之上，目色平静的女子盈盈跪拜，亲口诉说当日惨象，剥开了二皇子狼心狗肺的一面。
加上她的话，还有当地官员在废墟寻索出来的物证，真相大白，容不得帝王不信。
他攥紧手心，面沉如霜：“前年中秋，朕问你为何没佩戴麒麟玉佩，你可曾记得怎么说的？你说丢了，那这是何物？”
每位皇子出生都会得到陛下亲赐的皇家信物，萧洵玉佩所刻为‘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而萧晞那块刻的是‘明’，日晞为明。
染血麒麟佩上所映之字，正是明。
“父皇……儿臣…儿臣……”他失魂落魄，歪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女人。
“阿桂……阿桂你、你想起来了？”萧晞又哭又笑，无措惶然。
阿桂扯了扯唇角：“是，三个月前你送我金簪的那晚，我做了噩梦，就想起来了。”
丰咸宫没有皇子妃，她得了萧晞两年盛宠，若非午夜惊魂忆起当年事，谁能想到，这个日夜抱着她入睡的男人是匹凶狠的狼呢？
她苦笑连连：“萧晞，你害我好惨啊……”
她的手抚上微隆的肚皮，昔日爱郎惨遭不测，九口之家仅仅活了她一个，不仅如此，还连累寨子里的人赴了黄泉，而她做了什么呢？
她把一切的惨痛仇恨都忘了。
她信任萧晞，当他是世上唯一的亲人，承欢仇人身下，夜夜颠倒沉沦。阿桂身子摇摇欲坠，似是承受不住心神崩溃的打击。
“阿桂、阿桂，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别过来，你别…你别碰我！”女子尖锐的叫喊让萧晞止步。
东窗事发，此生无缘大位，他缓缓朝着心爱的女人跪下去，曾经的欢乐历历在目：“阿桂，我只求你别伤害自己……”
见到这样的二皇子，朝臣面色复杂，萧洵眼底闪过一抹浓重的讥讽，他掀起眼皮淡淡地看向那个可怜的女子，知道她活不了了。
以身侍贼，过往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伤人。女人的真心是伤不得的。
眼前浮现出那个女子清清冷冷，漠然精致的面孔，不自觉握紧衣袖，那他对霁尘雪呢，他娶了她，吻了她，利用了她，她要的真心，自己给的起吗？
“萧济明，我恨你！”阿桂嘴角漫开血渍，萎靡地倒下去。
“不，不！阿桂，阿桂！该死的是我，该死的是我呀，你醒醒，你睁开眼看我一眼！御医…御医！”二皇子不管不顾地磕头呼求：“求父皇，求父皇召御医来啊，晚了，晚了阿桂就没命了！”
认认真真爱了两年，快活了两年，像是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没了。
从始至终，阿桂眼睛紧闭。
御医遗憾摇头：“回陛下，毒入心脉，这位…连同她腹中胎儿已经……微臣无能。”
“你说什么，腹中胎儿？阿桂有喜了？阿桂有我的孩子了？！”二皇子痴痴癫癫地抱着咽气的女子：“真好…真好，我有孩子了，阿桂要给我生孩子了……”
杀人诛心。萧晞罪有应得，再也构不成威胁。
想要女子寻死前看向他的恳切目光，萧洵蓦地睁开眼，掀袍单膝跪地：“儿臣请命，由侍卫扶灵归乡，送阿桂姑娘回她魂牵之地！”
半晌的沉默。
“准。”
“谢父皇！”
崔溯等了很久不见拍摄结束，手里的姜茶加热了三遍，此时温度正好。她抿了抿唇，没舍得喝，裹着羽绒服守在寒风里。
没一会，就见工作人员撤出来，湛榆玉带长袍在人群里玉树临风很是显眼。
“姐姐！”崔溯笑着迎过去。
见到她，湛榆先是一喜，继而眉头一皱：“怎么等在这？不是说不让你等嘛，等了多久？”她去摸她握着杯柄的那只手，冰冰凉凉，刺了一下指尖。
“我呆着无聊，很想姐姐呀。”崔溯将温热的姜茶递给她，脱下羽绒服披在她身上，担心她推辞：“这是给姐姐准备的，你看，我也有穿啊，两件还是同款呢。”
熟悉凛冽的清香笼罩着湛榆，衣服刚脱下来尚且留着余温，那温度丝丝缕缕地浸入四肢百骸，她饮了口姜茶，驱散了之前的寒凉。
“好喝吗？”崔溯问她。
“好喝。”认真看了她一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湛榆满肚子火气不知道怎么发，又心疼又无奈：“你也喝。”
崔溯勾着她手指带她进入休息室，门掩好，她扭头道：“我要姐姐喂我。”
温热的姜茶顺着柔软的唇渡过来，唇.舌交缠，湛榆怜惜地吻.了她一遍又一遍，直到怀里的人站立不稳，她才肯停下来：“还渴吗？”
“原来姐姐都知道了呀。”
“傻。”
“是有点傻，其实是顾不得了，关心则乱根本没想到还有更好的办法，姐姐不嫌弃就好。”她眉眼弯弯：“现在，该我来喂姐姐了。”
一天难得的亲近好时光，她们拥抱、接吻，把被耽搁的念想顺着呼吸一点点温柔诉尽。
湛榆被她圈在座位，回暖过来的手轻轻抚.弄少女娇躯：“还冷吗？”
“被姐姐摸.得好热……”
她们相视一笑。
“身体怎么样了？”
崔溯在这事上从不瞒她，昨夜腹痛劳姐姐暖了她一夜，坐在她腿上，靠在她怀里，由姐姐手臂环着她软腰，她心神放松：“好多了，就是酸酸.胀.胀的不大舒服。可能明天就好了。”
她身体好，常年无病无痛，只偶尔休息不好经期前两天会疼，其他时候生龙活虎。
知她意思，湛榆掌心贴在她小腹揉.动：“那这样呢？”
“这样，就好太多了。”崔溯低声喟叹，惬意地阖了眼：“姐姐不要停……”

第78章
她说不要停，湛榆果真没停，温暖的手掌绕着顺时针在少女平坦无一丝赘肉的小腹揉.过，感觉很奇妙，像揉.弄猫的肚皮。
阿溯的身心对她是不设防的。
无论是暗夜里兴起时的偷袭，还是清晨昏睡中的纠缠，她始终慵懒柔顺，从不会拒绝自己的请求。
她的身子她睁着眼闭着眼反反复复不知描摹过多少遍，牛奶般白嫩顺滑。闻着鼻尖萦绕的香，湛榆喉咙微动，目光定格在少女后颈露出的小片肌肤，嘴唇贴过去，流连地轻轻一嗅。
真好闻。
崔溯喜欢她这样的小温柔。
顾倾玦站在门外抬手叩了两下：“阿榆，你们休息好了吗？要开拍了。”
湛榆睁开眼，从短暂的温存里醒过神，她不舍地含.了眼前人小巧可爱的耳垂：“还累吗？又要继续下一场了。”
“不累。”崔溯为难地握着她的手：“姐姐再不松开我，我就不想从姐姐怀里起开了。”
“我这样吻.你，阿溯是动.情了吗？”
“是啊。”她明目张胆地歪头看向那双清澈的眼睛：“姐姐如今是对我越来越熟悉了。”
熟悉她每一个敏.感点，熟悉她灵魂深处最受.不得的痒。
“乖，回家再说。”
不好让门外的人久等，她松开崔溯，起身去开门。
“明导喊我来催你们准备。”
既要开拍，免不了卸妆再重新补妆，再加上其他繁琐的事项，少不得要耽误不短的时间。
湛榆点头：“好，没问题。”
“那就好。”她站在门口看了眼坐在休息室神色冷淡的少女：“你们加油。我也去准备了。”
十一月下旬，天空飘起碎雪。全剧组投入如火如荼的拍摄，场景布置好，正巧崔溯和湛榆从化妆间出来。
二皇子萧晞被囚宗人府，彻底失去问鼎的机会。人们终于意识到，哪怕太子殿下性情变了，但高明的手段和精明的头脑没变。想拉他从位子下来，恐怕要费更多思量。
二皇子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也给了其他皇子一个严厉的警醒。萧洵因此得了好长一段清闲。
宫内的梅花开了。
他折了一枝斜斜别在太子妃发间：“红梅素雪，天地清白，阿雪怎么也不冲孤笑一笑？”
霁尘雪清清淡淡地扬了唇角，并不吝惜冲他展颜，她一笑，硬生生将欺霜赛雪的整座梅林压了下去，萧洵的手拂过她被风吹乱的长发：“阿雪当真是人间绝色。”
“比之贵妃娘娘呢？”
她突然发问，问的且是自己不愿提及的话题，萧洵长身玉立，凝眉看向远方：“比不得。”他收回眺望的视线，笑：“孤的女人，岂是一些艳俗之人可比拟？”
他声音一顿，眉间化开一抹温情：“可是醋了？”
真心，假意，遇上一位心细如发做戏滴水不漏的对手，霁尘雪已然分不清。
曾几何时的萧洵最是纯真，今时浸.淫权势，野心算计只多不少。她分不清他眼里的柔情是真是假，或许不是分不清，是她心乱了。
她仍惦念着那日顾敛不怀好意的示弱引诱，仍芥蒂她爱的少年曾经心里简单赤诚地装着某人。包括他对顾敛的恨，对顾敛的怨，她很难不介意。
她是醋了。她不能醋吗？
这话从眼睛无声流露，萧洵抚了抚她的脊背：“别怕，咱们慢慢来。”
萧洵对霁尘雪如此，柔情缱绻里藏着数不尽的凉薄，那姐姐对自己呢？始于色.相的温柔能延续多久？崔溯没来由的惶恐，脸色发白。
察觉到她的不妥，湛榆眼神晃动，以为她冷，急忙捉了她手裹在掌心。
这不是剧本里应有的情节。
按照剧本正常的进展，洵太子应该借势安抚这位在棋盘上起关键作用的太子妃，抚慰她，温暖她，欺骗她，也好利用她。
没听到导演喊停，工作人员不敢声张。
拍摄仍在继续。
阿溯的手好凉。湛榆不经意蹙了眉，很快舒展开，牢牢实实将她的手握紧：“阿雪想什么呢，可是在自己吓自己？”
这也不是剧本里排好的台词。
明导聚精会神地盯着镜头，呼吸跟着紧了紧。
崔溯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心底的情意和担忧无处可藏，她语气平淡，不急着抽回手，眨眼恢复安然，仿佛那一瞬间的患得患失只是假象。
结合自己心境以及霁尘雪对萧洵的爱，她问：“殿下这一生，只有我一个女人吗？”
“当然。”广袖遮掩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萧洵笃定道：“孤这一辈子，一个女人就够了。”
“是吗？”霁尘雪随他在梅林并肩而行：“那前几日陪在殿下身边的几位姬妾，又该如何讲？”
“她们？她们是障眼法，是专门用来迷惑外人的。”萧洵回眸，似乎打定了主意要看进她心里，字正腔圆道：“执手相握，共枕而眠，这一世，唯有你配得。”
“殿下何时也爱说甜言蜜语了？”霁尘雪眸子里的忧色褪去，淡漠之余望着萧洵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暖。
这暖遁入深处，等萧洵再去看时，只看得到如冬日初雪，静默清寒的眸。
拉着人在观梅亭坐下，他使了个眼色，早就看傻了的宫人快速清醒，依着定好的流程恭恭敬敬在冰冷的石凳铺好软垫。
剧情回归到了原有的样子。
明导长舒一口气。
演员情绪到位临场加戏不算什么稀奇事，但敢这样做的一般都是经验丰富资历深厚的大咖，两个新人突然来这一出，实难想象。
他暗道是她们提前排好了戏份，加了这段戏，霁尘雪和洵太子对感情的态度的确更能分出层次。
自然流畅，不错。意外之喜。
萧洵扶着她在石凳坐下，牵着美人的手放在腿部。借着衣袖遮挡，湛榆忍不住偷摸女朋友的手背：“阿雪如果想听，孤每日说给你听，可好？”
崔溯心道：好呀。
她面容平静：“殿下想说什么，是臣妾拦得住的吗？”
“那孤就当你答应了。”他抬起右手沏了一杯热茶：“来，喝杯茶暖暖身子。”
他犹豫不决，霁尘雪挑眉看他。
“孤来喂你。”
宫人自觉回避，头低着，不敢表露出惊讶。
“那就多谢殿下了。”
茶喂到嘴边，似是不习惯做这样的事，又似是天气冷的缘故，萧洵耳尖漫上一抹可疑的红。
他稳住心神，想到皇权霸业，想到她方才冷静期待的眼神，忍着腼腆羞涩吹开浮在水面的热气：“小心，烫。”
热茶入喉，崔溯胃里暖融融的。
看她面色渐渐有了红润，指尖也不再生凉，湛榆放了心。
话音一转，谈论起朝中大事。两人皆是一顶一的聪明人，霁尘雪才华出众，撇开爱与不爱，萧洵对她格外赏识，常在心里赞叹他的太子妃是当世不可多得的奇女子。
风雪迷人眼，内侍匆匆而来：“禀殿下，霁少将军在梅林外求见太子妃。”
“大哥？”
“想见他吗？”萧洵起身，音色清朗：“请少将军进来。”
“是！”
“阿雪要与兄长谈话，孤便不做打扰了。”俯身为她掩好披在身上的火红色斗篷，萧洵起身离位。
看着他离去的挺直背影，霁尘雪目色罕见地泄出一分痴迷。
霁家大长公子入宫为的是探望妹妹，看她气色不错，不放心地问了几句，提及太子，霁尘雪都是在说好。
也不知这好是真好还是装的。霁尘风提点道：“妹妹还需警醒三分。”
“我晓得。”
“你要真晓得才是！”
看透了她的敷衍，偏偏拿这个妹妹没办法：“罢了，做兄长的哪有不护着你的道理，我自去建功立业，在此之前，你要顾好自己。”
“多谢兄长。”
“和我客气什么？”霁尘风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妹妹，你得记住，这世间，情字伤人。若真有哪日到了进退维谷的地步，作为爱你的兄长，我希望你能挥剑断情。”
“远不至如此。”她顿了顿，笑意微敛：“殿下待我很好，他心里会有我的。”
劝不动她，霁尘风的身影气鼓鼓地消失在风雪中。
霁尘雪素手提起茶壶自斟自饮，茶水润过她的唇，只听她喃喃自语：“一定会的。”
“——卡！下一场！”
一场又一场，忙碌完毕已经月上柳梢头。剧组工作人员连同参与拍摄的演员还没来得及用饭。
明导笑问湛榆怎么会想到加那样一段台词，他饿得饥肠辘辘，没打算问出个所以然，顺嘴夸赞两句准备收工。
顾倾玦身上的戏服还没换下，她手里捧着杯热咖啡：“阿榆，有人来探你班了。”
湛榆刚把围巾裹在崔溯脖颈，碎雪落在她睫毛顷刻融化，她眨眨眼：“谁呀？”

第79章
晚八点，娇俏的女孩子从车里出来，身穿羊毛大衣，修长的脖颈被银灰色的围巾裹好不教冷风钻进来。
从爷爷那里得知姐姐在京凰拍戏，她筹谋了一月之久，终于用行动打动了他，所以有了今晚的探班。
从长歪了的小树苗被修剪回归到笔直的道路，接连近七十天的严苛培训，女孩气质发生了肉眼可见的转变。
来到剧组门口，她客客气气地托人去捎话，第一个走过来同她搭话的人很眼熟，她在电视上见过很多次。
当红一线小花，同龄人中，属于演技颜值都很能打的。
她道了声多谢，顾倾玦谨慎地多看了她两眼。看她衣着打扮，看她提到湛榆时笑起来的模样，以及候在她左右如一把冷枪的高大保镖。
在圈里混，看人识人是第一要义。顾倾玦留了个心眼，暗暗猜测她和湛榆的关系，瞧她青春洋溢的小脸，再看来人派头，一个模糊的猜测从心尖浮起。
这人看起来气质长相比不得湛榆，却比湛榆好接近多了。如果真如她所想，那么能搭上这条线似乎也不错？
顾倾玦转达完毕，扬唇笑开：“阿榆想知道就出去看看呀，人在外面等着呢。”
“好，多谢顾前辈。”她没急着出门，拿了充满电的暖手宝挂在崔溯脖颈，细心嘱咐：“阿溯和我一起去看看吧。”
崔溯正有此意。
两个多月没见，湛桐瘦了八斤，精气神却出气得很。见到从里面走出来的熟悉人影，她按捺着激动依从礼数不紧不慢地迎上前：“姐姐，我好想你啊。”
“阿桐？”湛榆看着飘在半空的飞雪，思及她先前做下的事和犹不悔改的性子，她冷下心肠，咽回停在嘴边的话：“天寒地冻，你不在家里跑这做什么？”
隐隐的带着苛责。
换了平时湛桐少不得要伤心，可自从爷爷恢复了她们这些私生女应有的待遇，家里仆人见了她都得恭恭敬敬称一句‘阿桐小姐’。
一前一后，天壤之别，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姐姐争取来的。
哪怕姐姐态度再冷，她都不会介意。
“姐姐不要怪我贸然跑来，我最近表现尚可，今晚来，是爷爷给的奖励。今晚见过了姐姐，至少半年，我怕是没机会出现在姐姐面前了。”
做一名合格的世家千金很难，要得到爷爷认可，更难。方方面面，湛桐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能亲眼见到姐姐，回去后她会更加勤勉。起码她是这样和爷爷保证的。
湛榆哪能看不出她的心思？
寒风中她握住崔溯的手，湛桐见状沉默了两三秒，冲着崔溯轻声道：“见过崔姐姐，之前的事是湛桐无知莽撞，多谢崔姐姐大度，不和我计较。”
她变化的太多，太快，崔溯感慨良多，不知一瞬间思绪跑到了哪儿竟稀奇地对这个糟心妹妹生出两分轻淡的怜悯。
她心甘情愿所做的事，湛桐和她道谢与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照顾好姐姐的心情：“事情都过去了，你喊我一声姐姐，我为你做点小事，也算什么。”
湛桐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们交握的手，仍然会羡慕，会嫉妒，却学会了控制这种嫉妒。她怕她不做出改变，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和姐姐修复破裂的姐妹关系。
拎着食盒送给崔溯，她笑了笑：“还没吃饭吧，这顿饭菜是我借用附近餐厅厨房做的，做了特殊保温处理，不嫌弃的话，崔姐姐可以和姐姐一块儿用。”
“不嫌弃。”崔溯接了过来。
手里空荡荡的，湛桐心里也空荡荡的。姐姐站在那不说话，等了半天等不来一句嘱咐，她难受地深呼一口气：“不早了，我就不打扰姐姐了。”
转身走开，保镖毕恭毕敬地朝着湛榆俯身行礼，确保湛桐不会听见，湛榆低声道：“让她别太辛苦了。”
“是，阿榆小姐。”
“回去吧。”
“等等！”顾倾玦从门口跑出来。
她喊的是湛桐，湛桐强颜欢笑地看她：“怎么了？”
话音刚落，她手心多了张闪亮的名片。这名片来的突然，且是背对着姐姐递过来的，捏着名片，湛桐若有所思，顾倾玦友好地为她拂去肩上薄雪：“开心点。”
来自陌生人的关怀，说不上有多讨厌，想到面前的人会和姐姐共事很长时间，湛桐将名片收进大衣口袋：“会的。谢谢。”
一个人的改变不是一朝一夕，但改变的源头肯定是内心发生了震颤。目送车辆离开，湛榆衷心希望妹妹能断了那份不该有的情。
她不能回应她，回应就是害了她。喜欢女人算不上伤天害理，可爱上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如果被外界媒体知道，阿桐这一辈子就毁了。
顾倾玦对阿桐的有意靠近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选择阻止。
阿桐有自己的人生，路怎么走，她已经是成年人了。
“姐姐，车子已经开远了。咱们回家吧。”
“嗯。”
当晚，湛桐按照名片上的号码给顾倾玦去了通电话，两人互加好友，有了初次联系。
“我想知道姐姐的近况。”
“麻烦问一句，您贵姓？”
“我姓湛。”
“你们是……亲生姐妹？”
湛桐心里发苦：“嗯，亲的。”
顾倾玦自知走对了门路，从晚十点和她聊到了凌晨一点半，最后还是湛桐困意上涌，两人不得不中断了这场谈话。
此后的一个月里，她常常鼓励湛桐，湛桐从她这得知关于姐姐的消息，姐姐在片场面对演技派毫不逊色的表现，对电影拍摄的认真敬业。
偶尔顾倾玦会提到作为女主的崔溯，意识到这位千金小姐不爱听，她就不再多提，只说湛榆。
湛桐每天从海绵里挤出来的闲暇时间都用在这地方，她知道对方要什么，正因为知道才放心与之来往。
当下她给不起。等她成为爷爷心目中合格孙女，她会摆脱私生女的不堪，得到属于她湛家千金小姐的正式名分。
顾倾玦等的就是那天。
湛桐也在等。等变得更加优秀，等姐姐看向她时，眼里重新燃起柔光。
一天天沉浸式的拍摄，进度挪到中期。
霁尘雪与洵太子的感情在朝堂权谋较量中不断发酵，在经过一段长时间的甜蜜后，那分感情慢慢飘出丝丝的酸涩，像裹了糖的酸梅，外表的糖化开，舌尖触到里面，酸得人想流泪。
每次入戏的表演，都会带得整个剧组气氛低沉，外人如此，湛榆和崔溯更是如此。究其原因，还是这段感情太沉重了。
萧洵是霁尘雪年少美梦，心口朱砂，她见过了他的光风霁月少年朝气，见过他为情所伤黯然沉沦，如今朝夕相处同床异梦，她想要那个害羞腼腆的少年回来，但少年总有长大的一天。
不知从哪天起，太平景象被撕碎，边关起战火，一直驻守边境的五皇子在一次次战役中立下汗马功劳，声势直逼东宫。
归朝的五皇子嚣张跋扈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他看中了东宫美貌娇弱的侍女，强行占有，侍女不堪受辱咬舌自尽。
明眼人都晓得他此举意在羞辱东宫。
太子却选择了忍。
五皇子乃天生战将，领兵作战很有一套，最大的致命伤在于他贪恋美色。
萧洵不动声色故意将与太子妃失和至今没圆房的消息泄露予他，五皇子果然上当。当着皇兄的面提出风流一夜的馊主意，被恰好赶来的霁相和太子妃听到。
时机成熟，萧洵借霁家势力扳倒五皇子，一品威武大将军的位子被霁尘风取而代之。
霁尘雪的痴情付出得不到回报，而萧洵在权势的漩涡慢慢丢了那份纯情。成婚三年，感情里所有的弊端暴露出来，爱与不爱横亘出清晰的分水岭。
春和景明，草长莺飞，两人因理念相悖爆发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争吵。
要湛榆释放出暴戾肆意的情绪，很难。要崔溯对着她的姐姐冷言痛斥，更难。
这段戏份卡了整整三天，崔溯叹了口气：“好难呀，姐姐。”
湛榆夹了藕片喂到她嘴边：“难也要吃饭呀，乖，吃饱了再吵。”

第80章
藕是糖醋味的，从舌尖泛开的酸酸甜甜的滋味，崔溯眯了眯眼，一副满足的神情。湛榆捏着筷子的指尖动了动：“阿溯，过来。”
“嗯？”咽下藕片，少女眼神无辜，倾身靠了过去：“怎么，是哪里沾上汤汁了吗？”
“嗯，嘴角有一点。”她从兜里摸出绣着几株兰花的丝质手帕，毫不吝惜地在女朋友唇边轻抹，怔怔地看了看，舍不得移开眼。
酒店明净的房间，玻璃窗前，她克制不住柔情与欲.念吻.住她的唇，轻缓缠绵的含.着，百般舐.弄。崔溯笑着扶稳姐姐的腰，沉浸在漫长也短暂的亲密。
直到感觉红唇被吻.得发热，湛榆寻回游离在失控线的理智，目色幽深地将人放开。
那清晰分明闪闪发光的占.有.欲看得崔溯腿软脚软，她勾了湛榆小拇指，可怜兮兮：“我还没吃饱……”
这话在此时此景说出来未免带了歧义。崔溯羞红着脸另一只手揉.了.揉姐姐腰侧：“是真的没吃饱啊，姐姐继续喂我。”
桌上的菜品仅仅动了几筷子，羹汤还冒着热乎气，湛榆自己也没吃饱，白嫩的手指无奈地按了按眉心：“嗯。”
“其实……”崔溯逗她，贴在她耳边：“姐姐如果想，饿着肚子也行的。”
“不想。”
“真不想？”
湛榆扶正她身子，很是不解风情：“乖，好好吃饭。”她不满地挑起她尖尖的下颌：“怎么又瘦了？”
“因为姐姐太疼我了呀。”
“……”
话根本接不住，湛榆仓皇地收了手。
食髓知味，这样的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难保没有无数次。
慌乱过后她很认真地想了想，确认自己不是纵.欲之人，再加上最近事忙两人也腾不出时间折腾，她面色缓和不少：“阿溯，不要乱说。”
崔溯那双纤纤玉手若无其事地抚上姐姐心口：“阿榆姐姐敢说没有那样想过？”
要命了。
坐怀不乱的某人偷瞄她一眼，正色道：“再不吃饭菜就凉了。”她夹了新鲜的竹笋喂过去：“来，尝尝，喜欢吃的话今晚回家我给你做。”
崔溯给面子地吃了。心下却想姐姐厨艺平平还敢拿出来哄人，可见是慌了。她越慌，崔溯越开心：“姐姐也吃，我喂姐姐。”
从酒店再次回到片场，毫不意外的NG两次，就连一向淡然的湛榆也拧了眉头。
洵太子的内心她早已揣摩多次，最后关头却不能释放出应有的情绪，只要看到阿溯那张脸，她就清楚地意识到，她不是萧洵，她是湛榆。
既然是湛榆，又怎么可能对着女朋友发脾气呢？
她频繁出戏，崔溯何尝不是如此？
拍摄陷入很长时间的僵持。明导心平气和地离开镜头，现场讲戏。讲来讲去，发现问题根本不在于演员对于人物的理解，而是她们自身出了问题。
他凝神不语，意识到当下最关键的一点，是让演员认识到，戏是戏，人是戏，演员拍戏不可避免地要代入自身的七情六欲，可有些时候，也要学会自我剥离。
费了四十分钟做思想工作，见她们各有感悟，明导决定再试一次。实在不行，那就多试几次。他是相信两位千金大小姐的聪明和悟性的。
各就各位，拍摄重新开始。
春光烂漫，二十岁的萧洵和二十岁的霁尘雪迎来了她们成婚的第三个年头。
太子妃协助太子管理东宫，太子敬她畏她，三年来相敬如宾，在人前也会营造出恩爱眷侣的错觉，只是始终无子嗣诞下。
霁尘雪倾心暖了一人三年，为他殚精竭虑筹谋划策，情愿做他手里的矛身前的盾，就如她早就想好的那般，只要萧洵不曾松开她的手，她会用生命铺平他脚下的路。
这样做不是没有成效。至少如今的萧洵视线不经意的碰触，他懂得了逃。
逃离那诉不尽的深情，逃离时常冒出来的愧疚谴责。
这是好事。
他不愿做回昔日纯情良善的好少年，霁尘雪偏要用润物无声的付出惊醒他埋葬在灵魂深处的真心。
名义上的太子妃，做的是谋臣之事，行的是管家之权。以女子之身助她的夫君周旋在各方王侯之间，还要防备如刀冷厉的帝王之心。
偶尔，也会软着一颗心肠放下手里的书与笔，为所爱之人洗手做羹汤。
他们二人，说不上来是谁在裹挟着谁，当真如泥与水，雪与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逃不开，断不了，夫妻同体，一根绳上的蚂蚱。
南域兴兵犯境彻底和大衍撕破了脸，双方交手死伤无数，殿下在崇政殿与诸臣议事已经三个时辰。
霁尘雪凭栏俯瞰春日景象，想象着前殿大臣为了是战是和吵得不可开交的画面，抚袖轻叹，从大局观和私心来看，她是主张议和的。
她在南域的棋局已经布下，短则一年，长则三年，便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战之生灵涂炭，稍有不慎便会动摇国本，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打仗，哪有不担风险的？这几年来四境不太平，大国吞小国，俨然常态。如无必胜把握，当下休养生息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知殿下会怎么想。殿下自从摒弃温善的处世之道，行事越发张狂。想见到他羞涩的模样，也只有逢场作戏时。
春风拂面，婢女柔柔上前两步，行了宫礼：“回禀太子妃，太子从前殿回来了。”
“知道了。”霁尘雪从容不迫地整敛衣领，转身出门，步伐比平时要快两分。
萧洵一身朝服坐在位子品茶，茶叶在水中舒舒展展，香气袅袅，他捏着茶杯眼底的暗色再次沉了沉，皇叔极力主张议和，无非不愿他借此事收服军心。
大衍前线的将士早和南域那些人打急了眼，好容易攻城掠地捍卫了国威，若在此时撤兵，不说对不起长埋黄土的赫赫英魂，错失良机，放虎归山，他年南域兵将卷土重来，又是麻烦。
不如一劳永逸，费些功夫领兵出征灭了南域，萧洵眼眸轻转，察觉到有人来，他放下杯子起身迎了过去。见到那如冰雪冷然精致的女子，微微一笑：“你来了。”
“殿下模样看起来不大高兴。”霁尘雪被他握着手腕，无奈侧坐在他腿上，这人做戏有瘾，明明一颗心固执的要死，还要在人前和她做那戏水鸳鸯。
软玉温香，萧洵其实是有些不自在的。不知怎的，满心烦躁阴郁时，见了她就想这样做。阿雪性子很冷，腰肢却软。
做了三年夫妻，她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察觉到在想什么，萧洵转为握着她温暖的指节，将殿上所议之事一一讲明：“阿雪以为呢？”
天气和暖，看他额头带汗，霁尘雪想也不想地抬手松了松他的衣襟，感觉到这人身子一僵，她目光轻柔看过去，愣是看得萧洵咽下那拒绝的话。
那道锁骨露出来，映入眼帘着实赏心悦目，霁尘雪满意地笑了笑，说到家国大事，她敛了眉：“殿下问我，我是主张议和的。”
那些旖.旎微乱的心事一扫而空，萧洵容色寡淡：“哦？”
霁尘雪心底一叹，就知道会这样。瞧着这人陡然变脸的本事，她仍是道：“战事伤民，同意议和并无不妥。”
“可南域欺人太甚，屠我大衍三万忠魂，放虎归山，孤这口气咽不下。”
“殿下可是想领兵攻下南域王庭？”
“不错！”萧洵凛眉：“总要有一战，何不赶在最有利的时机？此战必不可少，哪怕血流成河。”
“哪怕血流成河？”霁尘雪被他话里的冷意惊得指尖一颤，国与国厮杀在所难免，此刻她在意的不是战争，而是心爱之人对生命不屑一顾的态度。
心里涌出不知是失望还是失落的情绪，她从他腿上离开，字字清晰：“殿下，你的仁心呢？”
“阿雪，你要知道，单有仁心并不能救孤。”
“我知道。可是……”她喉咙微梗：“可是不是还有我吗？那些恶事恶名自有我来背，殿下乃未来的一国之君，怎可心中只有江山没有黎民？一战功成万骨枯，能用计谋覆了南域，为何要动刀兵？”
“计谋，哪有刀兵快？”萧洵不敢看她的眼睛，薄唇轻抿，歪头死死盯着桌上的瓷瓶：“孤需要用一场真刀真枪的较量得到武将们的支持。对南域，此番只能战，不能和！”
她长时间不语，太子殿下没来由的慌了神，藏在衣袖的手握紧松开，他装作不在意：“阿雪在想什么呢？”
“殿下变了。”
“变了？”萧洵一怔，语气飘渺：“不变者死。世间万物皆可变，孤为何不能？”
“是么？那臣妾于殿下而言又算什么呢？”
他受不了她无声痛惜的眼神，心里浪潮翻涌，藏在袖袋的信件被他掷出，积压数日的情绪一瞬爆发：“你说孤变了，说破天，阿雪爱的还是曾经身处光明仁义宽厚的萧洵，孤算得了什么？
孤卑鄙无耻利用你的真心，视人命如草芥，比不得太子妃品性高洁，更比不得礼部尚书沈大人磊落！
孤是怎样的人看了三年你总该明白，孤心里没有你，与其你日日枯等为孤苦心筹谋，不如趁早回头和你那沈大人双宿双飞。
没有霁家，孤照样可以坐上那个位子！霁尘雪，我放了你，你也放了我吧，我们别再互相折磨。”
“你说什么？”
同样的话萧洵却没有勇气说第二遍。他怕了她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更怕没有守好自己的心。
这个女人太好，好得他自惭形秽，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的不完美，提醒着他哪怕贵为太子也有被皇权压着跪下去的一天。
父皇不愿见嫡长子仁义无双为臣民称颂，底下那些日益掌权野心勃勃的弟弟们更不是省油的灯。他强行改了性子，将自我遗弃。他不愿屈服，所以选择抗争。
而抗争总有牺牲。起初他在鸾云宫借醉轻薄霁家长女，为的是将霁家纳入自己的羽翼，以世家之权增加手上的筹码。
而现在，他心软了，他不愿再利用此人了。
“霁尘雪。”洵太子假意释怀，眸光温柔，说着违心的话：“你如果喜欢沈大人，就跟他走吧。孤，放过你了。这是他写给你的信，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确很——”
“很什么？”
“的确很……般配。”
守在宫门口的薛内侍忧心之际只听得一声清脆的掌掴声传出来，面色跟着一白！
亲手打了姐姐，崔溯后退半步仿佛站不稳，她知道自己要好好演下去，否则这一巴掌姐姐就白挨了。
她暗暗责怪明绪出的馊主意，为了这一巴掌她都不能再NG，崔溯再次沉浸到姐姐不要她反而指责她和别人有染的情绪，眼睛霎时红了。
霁尘雪喃喃道：“萧洵，你怎可如此羞辱我？”
从家国大事跳到儿女情长，湛榆努力代入萧洵得知太子妃有一个指腹为婚的前未婚夫的复杂感受，在她看来，萧洵应该是醋了。吃醋该是什么样子？
洵太子挨了一巴掌，俏脸浮出五指印，他顶着这五指印看向他的太子妃，成功在她眼里看到隐忍心疼的神色，不禁冷笑：“沈覆至今对你念念不忘，阿雪前阵子在御花园与他闲谈，当孤看不到吗？”
“你…你误会我了……”聪敏如霁尘雪，率先察觉到他言语中的醋意，心下一喜，颇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畅快。
她容颜焕发，看得萧洵怔住，酸得牙都疼了：“有没有，你且自己想清楚吧！”
他负气离开。
霁尘雪守在原地不动弹，长睫低垂。
她等了又等，萧洵冷着脸重新从外面踱步进来，绕到她身前，踌躇道：“真得误会了吗？”

第81章
“真得误会了呀。”太子妃含笑地望进心上人的眼睛，上前半步，温柔而霸道地揽了这人细瘦的腰。
氤氲的冷香顷刻笼罩上来，端庄自持的太子妃主动吻了她放在心尖惦念了多年的殿下。那吻轻轻缓缓，如四月天的春雨缠缠绵绵，不知从何时开始，亦不知在何时结束。
她的热情融化在层层冰雪之后，烧得萧洵一颗心都被她放在了熊熊燃烧的小火炉，烫得有口难言。从被动到做出回应，几乎在眨眼间完成。
霁尘雪喘.息无力地倒在他怀里，眼里蒙了层水光，似笑非笑，柔软中夹杂着深沉的情意和无法掩藏的喜悦，她紧紧抓着萧洵衣角，掩饰着即将出口的紧张。
这或许才是他们有史以来最最正式的吻，萧洵在这个吻里触碰到了他不敢触碰的，呼吸理所当然的也带了紧张：阿雪……会说什么呢？是他想得那样吗？
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三年他都忍了过来，怎么忽然就要缴械投降？
当真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所有的冷心冷情，所有刻意被埋葬的都被这一个缠绵的吻勾了出来，遁无可遁。
“我心悦殿下久矣，殿下感受不到吗？”她捉了萧洵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位置，倏尔浅笑：“殿下可是醋了？”
女子的柔软直观地盛开在掌心，砰砰砰如烟花绽放在脑海。萧洵指尖克制不住地动了动，待意识到的时候手急急缩回，脸色涨红，耳朵也通红，整个人僵硬地立在那，窘迫地想在地砖凿出一道缝钻进去。
他的贸然无礼霁尘雪不置可否，忍着羞赧，她抬手抚摸在他脸颊：“我心悦殿下，殿下不要再逃了可好？
夫妻一体，谈何利用，你想要，臣妾就给。殿下给臣妾一个家，臣妾还殿下一个国，怎样？”
“你……”萧洵眼里噙着泪花，再也伪装不下去，他天性未泯，又被如此柔情暖化，愧疚、自责、懊悔、手足无措，一如那年霁尘雪从水中见到的少年郎。
“霁尘雪，你……”他哽咽着说不出话，倒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他冷着心肠不愿再动情爱，偏偏有人不放过：“你为什么要这样好？但凡你坏一点，但凡……”
“因为我恋慕殿下啊。”霁尘雪揽他入怀。
“殿下欺我也好，骗我也好，我见到殿下的第一眼，就喜欢了。不是在鸾云宫，是在一处深山。”她本不爱笑，这会笑意却止也止不住：“我躲在枝叶后偷看了殿下许久……”
萧洵身子一震，久远的记忆清晰浮上来，再是久远，第一次被女孩子看了身子想忘也忘不了。他叹了口气，似是认命似是无可奈何：“原来是你……”
“殿下是臣妾一个人的。”霁尘雪毫不掩饰她话语里的占有欲：“我能帮助殿下，殿下是万民的殿下，可回了寝宫，就当我一个人的夫君可好？”
“你又何必……”
她红唇微抿，音色清冽：“逢场作戏，我腻了。我要殿下爱我，也要殿下看清楚自己的心。
殿下可以争权夺位可以机关算尽，我甚至可以助殿下拿到想要的。可我嫁给了你，我是你的，你也要是我的。”
退无可退，良久，萧洵抬眸，眸光没了往日化不开的幽深寂寥，他道：“好。”
这场戏，因着那货真价实的一巴掌，从争吵顺利过渡到两人坦诚心意。
拍摄结束时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回到家崔溯从药箱翻出药膏，心疼地为湛榆抹药。她眼里犹有悔意，嘴上嘀咕着明导不安好心，手上小心翼翼。
见她这般，湛榆忍不住打趣：“阿溯是信不过自己么？一巴掌而已，能重到哪去？若实在过意不去，不如今晚让我讨回来？”
这一巴掌要在哪儿讨回来崔溯心知肚明，她眨眨眼，纯然成了勾引人的小狐狸：“姐姐在说什么，我还小，听不懂的。”
“听不懂？”湛榆目光滑落在她整整齐齐的衣领，睫毛微颤躺倒在沙发，崔溯嗔了她一眼，不得不顺着她俯身过去，任凭那只探进毛衣的手犯上作乱。
湛榆惬意地闭了眼，崔溯由着她捏.扁搓.圆，身心不断传来酥.麻震.颤，她呼吸不稳，笑道：“姐姐今晚好兴致。”
拍戏过程中被霁尘雪和洵太子充满坎坷的恋情刺激到，湛榆此时心头还萦绕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复杂感受，莫名的就想欺负眼前这人，看她哭，看她笑，看她流着泪求饶。
她动了动嘴唇，声线温柔：“阿溯陪我。”
“啊…我很愿意…陪…陪姐姐……”崔溯勉力保持着清醒，脸颊泛红，整个人成为砧板上的鱼肉，她明明可以反抗，可这样的事，她更愿意顺着姐姐心意来。
嗓音细腻流转，湛榆被她勾得难耐，翻身纠缠了一会，起身抱着人前往浴室。
在彻底沦陷之前，崔溯似乎想明白了姐姐今晚的热情以至于疯狂是从何处来。简而言之，姐姐入戏了。洵太子对霁尘雪当下处于情丝缠绕初初动心的阶段，或多或少也影响了姐姐。
像是突然想到宣泄的突破口，姐姐热情地让她险些招架不住。饶是这个时候，崔溯还想诱着她，这一勾一诱，已经分不清谁在缠着谁，折腾到大半夜。
浴室水花溅了满地，女孩子笔直白皙的长腿下隐有站不稳的趋势。脚下漫着一层清亮的水.渍，衬着灯光，旖旎地没了章法。
“喜欢吗？”湛榆问她。
“喜欢……”崔溯双臂抱紧她脖子，浑身的力道靠过去，难为湛榆还有力气支撑着她不倒下：“姐姐应该知道我是喜欢的，我最喜欢姐姐了。我喜欢姐姐在我身体驰骋纵横无所顾忌。”
她红着脸，一身香汗，却还是忍不住说些露骨的话，仿佛只有这样这场持久的情.事才会被定下一个完美的结论。
恢复稍许精神，她亲了亲那人，细长的手臂微微瑟缩：“姐姐…有点冷……”
湛榆喉咙微动，再次抱她进浴缸清洗。
温水席卷过四肢百骸，崔溯舒服地哼了哼，她睁开眼，红唇微张：“不够，姐姐…还要……”
难得贪.欢，难得肆意妄为。等两人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挂在墙壁的钟表时针指到了三。
凌晨三点。经受了一次次的流水缠绵，个人的体质和精力在此时显露出来，累归累，畅快也的确畅快。
崔溯眼睛闪着璀璨的光，被子下的腿不安分地缠着她的姐姐：“姐姐怎么也不困？”
肌肤相贴，湛榆抱紧她，耿直道：“有点亢奋，睡不着。”
崔溯嗯了一声，自觉牵过她的手指替她按摩：“还酸吗？”
“还好。”湛榆盯着她发红的耳朵尖，笑了笑：“萧洵有霁尘雪既是他的幸也是他的不幸，因为霁尘雪只有一个。阿溯也只有一个。”
“是啊，我是姐姐的，我的爱也是姐姐的。”
她没敢问在这一场场的情.事里姐姐有没有动心，崔溯藏着叹息用脚捂着姐姐的脚：“但不论如何霁尘雪还是得到了她想得到的。萧洵还是把最赤诚的爱捧给了她。”
“我也好想爱阿溯呀。”没头没尾的湛榆来了这么一句话，崔溯心弦紧绷：“姐姐和我在一起快乐吗？”
“很快乐。”
“所以快乐就好呀。”崔溯背对着她笑了起来：“姐姐不要有压力，你爱不爱我，我都会陪着你。我的人是姐姐，心也是姐姐的。你什么时候爱我，或者…或者你不爱我，我都……”
她想说‘我都接受，也都等得起’，话到嘴边说不下去。姐姐不爱她，她能接受吗？她对姐姐的爱一日重过一日，如果爱得不到回馈，该有多么凄凉？
“都什么？”
“都无怨无悔。”
“傻阿溯。”湛榆亲吻她侧颈，亲得人意乱神迷，没一会又开始哼哼唧唧。
寒冬的气息越发浓重，在大雪纷飞里，清大开启了漫长的寒假。
假期湛榆和崔溯作为主演跟随剧组东奔西跑，一会是广阔无垠的沙漠，一会是山花烂漫的风景区。有金戈铁马，也有少年柔情。
拍摄进入后期，所有的人心算计浮出水面，这些年萧洵斗倒了不少人，雷厉风行，手段凌厉，朝着皇权顶峰一步步靠近。殊不知一切都是上位者定好的筹谋。
陛下想要培养一个无情无爱的出色帝王，宁愿亲手打断嫡长子的傲骨，折了他满身风华。他本来就要成了，哪知所有的计划被一个女子打断。
太子，动了情。
作为优秀的储君，萧洵可以有一个才貌双绝的太子妃，他甚至可以有很多很多的女人，唯独不能把真心献出去。帝王的真心，重逾性命。
又是一年冬日，陛下龙体欠安，病来如山倒。几年间太子妃助太子灭南域，征东厥，收服民心，重振威望。夺权之争当所有人以为尘埃落定时，一场刺杀在崇政殿兴起。
同年，太子妃为太子挡刀，临死，霁尘雪倒在心上人的怀里，她还是那样年轻貌美，口里却不住涌着鲜血，萧洵颤抖着甚至不敢用力抱她：“阿雪……阿雪你再等等，御医、御医马上就来了！”
“殿下。”霁尘雪笑着抚摸他的脸：“别哭……”
温热的眼泪漫过她的五指，她怔然地看着这人哭得泣不成声。年少动情，十七岁嫁给他，她陪了他十一年。十一年能做多少事呢？
她做到了世上大部分女子做不到的伟业。最重要的，是她终于得到了萧洵的心。
可见到萧洵抱着她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她又后悔让萧洵爱上.她。霁尘雪被强大的悲伤击中，她强忍着，绽放出最明媚的笑颜。
身为端庄大气的世家女，她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她很少撒娇，哪怕撒娇，也是在深夜与他相拥时。
回忆往昔，她弯了弯唇：“想动殿下的心，好难啊……”
她说好难，湛榆难过地再次落了泪。入了戏，迷了心，她分不清眼前的人是她的阿溯，还是陪了萧洵多年的霁尘雪，就是难过，就是想哭，就是一颗心快要疼到麻木。
这是阿溯能说出来的话。或者说，是她借着霁尘雪想要说给她听的话。
“尘雪一生自负，对情对爱，百死不悔。如果早知离开会令殿下悲伤至此，不如那些皆由我一人承受……”
明艳的血花湿了衣襟，湛榆看得浑身发抖，明知道是假的，明知道阿溯毫发无伤，可当真见到她淌在‘血泊’，湛榆在害怕：“不、你不要再说了……”
“真真假假，女人惯爱口是心非……”崔溯躺在姐姐怀里忍痛轻笑：“她说无悔，其实是在留恋呀。下一世，下下世，我还想陪着殿下，和你相爱，与你厮守，这是真的。”
“殿下爱我吗？和我对殿下的爱，是多一分还是少一分呢？臣妾没有那么大方，臣妾也会小心眼，你少爱一分，我会觉得委屈，你多爱一分，我又觉得亏欠。我没什么可给殿下的了……”
“阿雪？阿雪？霁尘雪！霁尘雪你不能死，孤不能没有你，孤、孤求你了……”
“殿下……”姐姐。崔溯笑中带泪，得偿所愿地闭了眼。在那一刻，她看到了姐姐最真实的心痛。
丧钟轰鸣，送走了这位太子妃。第二日，陛下驾崩。皇朝丧事不断，一场刺杀，菜市口为此送命的人七日不绝。
开春，新帝继位，大赦天下，先皇后所生之子被册立为太子。
为皇二十载，桃花盛开的季节，萧洵笑着提了壶酒站在霁尘雪墓前：“尘雪，你看到了吗？花开了。”
他怔怔地愣在那，酒水喝了一半洒了一半，水漫过他的喉咙，打湿他的龙袍，他眼神黯淡下来，因为他知道，任凭春光绚烂桃花再美，那个口口声声喊他殿下的人，永远离开了……
严苛的拍摄环境，心绪接连起伏，杀青当晚，湛榆发起高烧，崔溯衣不解带伺候她一整晚，等到人醒了，她发现姐姐看她的眼神变了。

第82章
“姐姐？”崔溯一夜未睡，长发披散在双肩，裹着睡袍，衬着一种凌乱美。
躺在床上，湛榆恍恍惚惚地伸出手拿下贴在额头的软毛巾，毛巾触手温热，她的心也被熨帖地暖融融的。目光辗转停留在少女无瑕的脸庞，湛榆耐心地描摹她的美，是真美。
失去后才懂得珍惜，萧洵失去霁尘雪的痛如今仍盘旋在心尖三寸，疼到时光泯灭不去，她入了戏，又因为亲眼目睹阿溯‘无声无息’地躺倒在她怀里，她看着她闭了眼，后悔莫及。
如果可以，如果早知今日，缘何不能对她再好一点？
这样的念头折磨着萧洵，也折磨着湛榆。
发高烧醒来，她浑身乏力，只那眼睛明净澄澈，看得崔溯不知道该怎么哄她、疼她。
爱一个人到了仓皇失措的地步，拿出了所有犹觉不够，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场病，给崔溯带来的惊吓不小。
“姐姐好点没有？”她的手贴在她额头，松了口气：“看样子烧退了。”
“阿溯。”
“嗯？”崔溯抬头不经意撞上她眼里的柔情，隐约猜测到一个可能，她忐忑道：“姐姐，我是阿溯，不是霁尘雪。”
霁尘雪死在了萧洵怀里，可崔溯活得好好的。所以姐姐没必要害怕，我就在你身边。
她的言外之意湛榆听得明白，她面容比寻常多了分苍白的病态：“我知道。阿溯，过来。”
崔溯倾身过去，被湛榆抱得紧紧的。
清晨无声的拥抱，闻着她身上好闻的香气，湛榆得以分清梦境和现实。
夜里烧得昏昏迷迷，她做了很长时间的梦。梦里她彻底失去了她的女孩，一颗心硬生生地被撕碎成了两瓣，借着这疼，阿溯入了她的梦，也入了她的心。
“姐姐不要怕，我好好的，没有受到任何伤害。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崔溯伏在她身上，害羞地在她侧颈留下一个潮.湿的吻。
她故意吻.出了声，感受到姐姐一瞬快速跳动的心，眉眼露出得逞的笑：“姐姐喜欢我这样吗？”
“喜欢。”
她跳出欲.望去感受她的女孩，看到的是一颗再柔软不过的少女心。
霁尘雪守了萧洵十几年，得到了一份毫无瑕疵的爱，阿溯同样也在守着她，用青春活力的身子守着她，用真心来迁就她。陪她放纵，许她温情，幸福堆积在心口，湛榆笑出了声。
得她一句喜欢，崔溯讨好地献吻。
外面雪花洋洋洒洒，房间温度舒适，及至睡袍的衣领被剥.开，伏在她身上的女孩子克制着用舌尖挑.了.挑，挑起了湛榆愈燃愈烈的火和破天荒的羞怯。
“姐姐脸红了，是觉得热吗？”
湛榆眼里的清明渐渐涣散，平静的水面终于搅起了不安生的涟漪，她动了动嘴唇：“我饿了。”
“那姐姐松开我呀。”
“舍不得。”她从梦里醒来，看到活生生的小美人，怜惜还不够，怎么舍得让她从手心逃了？
崔溯被她握着，酸.酸.胀.胀的感觉再次漫开，她本来不想的，姐姐病了一场，烧刚退她本来不想陪她胡来的。只是有个词说的好：盛情难却。
不等着姐姐心动的时候稳固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那就不是敢作敢为的崔溯了。
“姐姐还有力气吗？”她咬.了咬.唇，存心逗她：“能满足我吗？”
“能。”她手上用力，崔溯猝不及防地喊了出来。
在听到第一声压抑带着满满情.欲意味的呼声，秋姨脑子转了转，直接落荒而逃。大小姐病刚好就开始乱来，她不知该感叹小年轻感情好，还是该感叹崔小姐过于勾人。
无人搅扰的家里，湛榆把所有的精力释放在动她心的少女身上。占.有她、欺负她，也疼爱她。
崔溯毫不掩饰姐姐带给她的每一分欢.愉，再是配合，最后也哭成了泪人：“姐姐……姐姐……”
断断续续无意识的哼.声，反倒多了种情意绵绵的滋味。
“真乖。”湛榆眉目微倦，抱着她脊背累得再次睡了过去。
余韵未消，崔溯享受的同时也怕她再来，再闹下去，她担心姐姐身体吃不消。
听到耳边传来清浅的呼吸声，她愣了愣，趴在姐姐肩膀好生休息片刻，羞红着脸身子从她指尖退出来，顿时莞尔：“原来姐姐也有这么任性的一面呀。”
她像是发现了有趣的事，软着手重新裹好睡袍，抱着人到了隔壁主屋：“姐姐好好睡一觉，睡醒我再陪姐姐用饭。”
再回到自己房间，看着满目狼藉，崔溯搓了搓发红的耳尖，换好干净床单，勾唇笑了起来。
腹内空空，湛榆这一觉没睡多久，睁开眼在她熟悉的房间，穿好衣服她踩着棉拖走出去，恰好看到少女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
四目相对，崔溯率先冲她一笑：“姐姐休息好了？”
看到她，湛榆没来由的觉得安心：“休息好了。”
她绝口不提之前醒来做的那些坏事，视线胶着在少女领口掩不住的痕迹，心又是重重一跳。
察觉到她在看哪儿，崔溯落落大方地走近了被她看，语气娇纵带着点小得意：“等姐姐养好身体，我也那样伺候姐姐好不好？”
“学会了？”
“学会了。”一次次的亲身体验，崔溯早就会了。她只是不想在姐姐没动心前冒冒失失把人唐突了。这样的事，本来就该互相享受才有意义。
湛榆伸开双臂，崔溯笑着扑到她怀里。真好呀，姐姐终于不再对她客客气气的了。她促狭地咬.了.咬她削瘦的锁骨，声音低弱：“还想被姐姐欺负哭啊……”
莫名的，说得人腿.软。湛榆抚着她一头秀发：“乖。”
眼神清清澈澈，总算多了一抹恋人间独有的爱惜。
她用了不到五个月的时间体会了洵太子和霁尘雪的恋爱，酸甜苦辣全都尝了一遍。她一直知道阿溯爱她，也一直想回馈她的深情。动心是很玄妙的事，当然，也是很具体的事。
小到一个眼神，一次牵手，心湖都能跟着溅起细微的浪花。
“姐姐不要看我了。”崔溯眼里带笑：“你看得我整个人要烧起来了。”
湛榆收回目光，温温柔柔地应了句：“知道了。”
坐在餐桌前她低下头专心用饭，偶然的一抬头，发现口口声声不让看的某人正满目柔情地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被发现了崔溯不慌不忙地弯了眼睛，舀了一勺汤放到她碗里：“姐姐喝汤。”
在她和秋姨悉心照料下，湛榆恢复的很快，回到剧组完成接下来的收尾工作。拍摄剧照当天，崔溯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当□□手谢初云。
“崔溯？”她看到谢初云的同时，谢初云也看到了她。在江山美人的剧组见到昔日发小，谢初云惊得摘掉眼镜：“真是你？你怎么在这？！”
惊喜交加，她冲过来就要把人抱住，崔溯退开一步，用眼神制止了她的行动。
“哇，要不要这样？你、你这是当演员了？老爷子没把你腿打折？？”
“……”
“啧啧啧，厉害了，明导说的那个漂亮女主演，不会是你吧？”谢初云围着她转了两圈：“小时候长得没你好看，长大了还没你好看，崔溯，不如你做我——”
“咳咳咳咳咳！”明绪一连串的咳嗽打断了这突然的对话。
“……”谢初云摸摸鼻子，意识到人多眼杂，那张俊秀的脸挂起招牌笑容：“阿溯，别这么冷嘛。我先去录音棚，忙完了再来找你。”
在场的人本以为不会听到回答，谁知崔溯沉默一会，点点头：“那我等你。”
“好，不见不散！”
她扭头进了录音棚，湛榆上前两步和女朋友并肩，憋了半天，问道：“那是谁？为什么要等她？”

第83章
在此之前崔溯还怕她不问，既然问了，她笑道：“那是谢家长房最离经叛道的千金小姐，按照年龄和两家的交情，我也得喊她一声姐姐。”
湛榆指尖动了动，脸色古怪：“阿溯……到底有多少个姐姐？”
“就你一个呀。”崔溯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赖在她身上，矜持地扯了扯她衣袖：“我从来没喊过她姐姐，她也不在意。”
这回答中规中矩，算不上好一时半刻也挑不出毛病。摄影师安静地等在一旁，不是说话的场地，湛榆咽下那些疑惑和若有若无的酸意：“继续拍摄吧。”
她把心事压到最底层，熬过了上午的工作。
中午，衣着光鲜的谢初云从录音棚出来，三步两步小跑过来：“阿溯，走，我请你吃饭！”
她作势又要牵崔溯的手，湛榆眉头皱了皱，崔溯避开笑吟吟地歪头看她：“姐姐要去吗？”
“姐姐？”谢初云惊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多的一个姐姐？咱俩从小一块儿长大，你连我都不喊，怎么？”
见她吃味，湛榆心情好了不少，她从容地上前两步，伸出手：“你好，我是湛榆。”
“你好，谢初云。”
崔溯目光从她们交握的手一闪而过，不露声色地挽过姐姐胳膊，亲近的举动看得谢初云大跌眼镜，这还是冷冰冰不爱搭理人的崔溯吗？几年没见就这么大变化？！
“这…你们……”她缓了缓神：“算了，先去清竹斋吧。”
清竹斋是一处私密性非常好的酒楼，最重要的一点，它是谢家产业。
在自家地界说话，谢初云放松不少，趁着湛榆去洗手间，她凑过去挨着崔溯肩膀：“我怎么不知道你多了个姐姐？好呀崔溯，你有了喜欢的人也不告诉我！”
“你几年前说走就走去了娱乐圈闯荡，也没事先知会我一声呀。”
“嚯，你还在记仇！”谢初云大咧咧地卷起裤腿给她瞧：“来来来，你看，我膝盖这道疤怎么来的？”
认识多少年了她动不动拿伤疤说事，起初崔溯还会心软，次数多了她自动免疫，神情慵懒地从桌上倒了杯红酒，端着红酒杯，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姐姐是我的人，没事你少盯着她看。”
“我盯着她看？明明是她总盯着我看好不好？”
“谁让你看起来就不大正经，姐姐那么正经的人，那是防着你占我便宜。”
谢初云简直冤枉死了：“虽然我一直想追你当女朋友，可话不是这么说的，咱俩什么交情，你和她才认识几天？”她猛地住了嘴，倒了杯酒壮了壮胆：“崔溯，你告诉我，你是玩玩还是认真的？”
崔溯笑了笑：“当然是认真的呀。我又不是你。”
嘴上再怎么胡闹，谢初云私心里还是拿她当从小护到大的妹妹，崔溯内心成熟，那也是个十八岁的女孩子。
她担心她被人骗了，尤其她这发小生得貌美，不图名不图利，光图她色.相的不知有多少，她顿了顿：“你不会已经和她……”
“不错，我已经是姐姐的人了。”
谢初云蹭得站起身，崔溯不惊不慌地端着红酒杯慢慢品。
“她看着斯斯文文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果然人不可貌相，你才多大，她就忍不住了！”谢初云在那原地绕圈：“阿溯，你这样不行呀，喜欢一个人哪能像你这样？你掏心掏肺全都献了出去……”
她一拍脑门：“她姓湛对吧，湛榆。我…我去打个电话。”
她转身就要走，被崔溯喊住：“不用查了，阿初，她是我认定的人。我的眼光，你还信不过？”
“我当然信你！”谢初云愁得一筹莫展，瘫坐在沙发：“你这也太快了，玩玩就算了，你怎么还当真了？当真就当真了，你怎么还把身子给她了？阿溯……你好傻，怎么就不知道给自己留个退路呢？”
“因为姐姐很好。”崔溯声音多了抹察觉不到的温柔：“她看起来无欲无求，其实心里想要我。她想要，我就给了。我们已经在爷爷那过了明路了。”
“什么？！”这下谢初云真不知道该说她俩谁胆子更大了。
“所以，你不要担心。姐姐心里有我。”说到这，崔溯不吝惜地笑了：“她在吃醋，你看到了吗？”
“……”早一天如果有人告诉她，崔大小姐会被爱情迷晕了头脑，谢初云打死都不会信的。
事实摆在眼前，崔大小姐何止是被爱情迷晕了头脑呢，怕是被人卖了还得帮忙数钱！她快要愁秃了，只盼着那湛榆当真是个好的，别把人辜负了。
世家重廉耻，她这几年交过的女朋友没有几十个也得有十几个，她放荡不羁爱自由，那是豁出去不要脸了。可崔溯是什么人？
是崔家正儿八经有继承资格的嫡长女，就这么平白的把自己交出去，真不知道该说她为爱痴狂还是被她爱的人实在幸运。
湛榆回到包厢的时候察觉到气氛古怪，她自觉的坐在崔溯身边，谢初云挑剔地看了她两眼，动筷之前问了句：“奉北湛家？”
“不错。”
好歹也是门当户对。谢初云不上不下的心缓和了两分。刚要说什么，崔溯夹了鲜嫩的白玉豆腐到湛榆碟子：“姐姐不要喝酒，吃菜。”
“我呢？！”谢初云酸得想流泪，后悔当年说走就走把放在心尖的漂亮妹妹丢在一旁，如今妹妹有了心上人忘了旧友，连一块豆腐都懒得夹给她。
崔溯散漫地瞥她，到底是儿时一起长大的朋友，她拿了公筷夹了绿油油的竹笋到她白瓷盘：“吃吧。”
谢初云自是美得冒泡，湛榆慢条斯理地咀嚼豆腐，顿时觉得没之前香了。
江山美人剧组财大气粗，靠着明导这块金字招牌，请来的都是圈里占有一席之地的大咖，谢初云今天来剧组就是为了录制影片片尾曲。
离经叛道风流成性的谢小姐，十七岁从家里摔门而出单枪匹马闯荡娱乐圈，凭一己之力二十岁跻身顶流，赚钱赚到手软。
微博粉丝8000w，可谓是女友粉遍天下，购买力以一当十。明导请她来，是为了保证票房销量。
“哦，怪不得明导藏着掖着瞒得那么死，竟然请了你们二位来。”谢初云酒量出奇的好，三杯下肚脸色不变：“等我回去发博宣传宣传，崔大小姐的作品，必须要火！”
她这样的人，同样受的是世家教养，却是谢家最不愿与人提起的存在。
若说湛榆是那春日里和煦的春风，谢初云就是漠北粗砺的沙尘暴。混迹娱乐圈三年，是人是鬼都见过了不少，言谈举止已经很难看到世家女应有的风姿。
用一个词来说，便是桀骜不驯。
纵横草原的野马，行事皆凭己意哪管他东西南北风，天大地大，撒开蹄子跑就是，开心就好。
她有意灌湛榆酒，看看她的酒品，俗话说酒品如人品，可崔大小姐眸光清清冷冷地盯着，她不好下手。
酒足饭饱，话说了一箩筐说不到正题上去，谢初云烦躁地搁了酒杯：“行吧，要坐我的车回去吗？”
她醉意醺醺，崔溯握着湛榆的手，笑道：“不用了，你喝了酒就不要乱跑了。”
经纪人守在外面，掩饰着惊艳从不远处走过来扶着自家艺人。
临出门，也不知抽得哪门子疯，一想到被她疼着护着的妹妹在爱情里处在卑微等候的位置，身心都给了，对方还看不到多少回应。
谢初云气得挣脱经纪人的手，大步流星地凑上前撞偏湛榆，手臂勾了崔溯肩膀，有言在先：“哎？别恼别恼。”
崔大小姐一身功夫，出于身体本能下意识就要卸人手臂，冷不防想到搭在她肩膀的是熟人，忍了忍没做挣扎。
第一反应是看向被撞向一侧总算没摔倒的姐姐，她心弦稍松，脸色跟着沉下来，低声呵斥：“你又在发什么疯！”
三年不见，刚才那短暂的一照面谢初云被她身体迸发出的冷气震慑住，酒意醒了一小半。
她不敢搂紧了，只敢虚搭在她肩膀轻轻耳语：“身为久经风月的过来人，我可看不到她有多在意你。”
话说出口，崔溯脸色白了又白：“你不要胡说。”
“我胡说什么？我还能不盼着你好？阿溯，你太自负了，不商不量就把自己卖了。
我如果早知道你动了心，别管再忙都会回到你身边帮你出谋划策，不过亡羊补牢犹未晚，你那么爱她，她光吃醋哪能够？交给我吧。”
“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撮合你们。信我。”
她们勾肩搭背窃窃私语，落在某人眼里就成了感情深厚的铁证。认识这么久，湛榆还真没见过有谁能得到阿溯这般偏待。
她看着谢初云的手在阿溯肩上拍了拍，默念了句忍一时风平浪静。
难得见到阿溯有聊得来的朋友，她得控制住这种占有欲，阿溯虽然是她女朋友，可在交际往来上她得给足了她面子。贸然打扰，实在有失礼数。
她忍了又忍，眼里多了分难耐的浮躁：真有那么多话要说吗？
“好了。”崔溯推开这位常在花丛过的谢大明星：“姐姐等急了。”
“嗤。”谢初云偷偷和她挤眉弄眼：“这就叫急了？”
“你不了解姐姐。”她难得反问道：“你见过几个如她这样的世家女？她频频望过来，足尖冲着咱们在的方向，可见她已经很急了。”
说穿了，崔溯还是对谢初云说的那句‘不够在意’心有芥蒂。
她耐着心性多说一句，谢初云心底止不住叹息：怎么就爱到这种地步了呢？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先走了，身后的小尾巴你来处理。”
“小尾巴？”谢初云立刻反应过来，惊得目瞪口呆：“不是，就和我说会悄悄话，你到底一心几用啊你！”
崔溯没理她，含笑走到姐姐身边，牵着她的手：“姐姐，我们回家吧。”
湛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些堆在心口的焦虑不安缓缓退回去，主动打开车门，她朝着谢初云所在的方向多看了两秒，谢初云挑衅地冲她扬眉，于是那股郁气再次被挑起。
她捏了捏指尖，克制住那点自己也说不明的恼意，回到驾驶位，仗着手长胳膊长替女朋友系好安全带，脚踩油门直接冲了出去，大有眼不见为净的意味。
“哼，养气功夫真不错。阿溯竟然喜欢这样的？”谢初云抬指掐了掐眉心。
小胡同，黑衣保镖押着小报记者从他手里夺过相机。
打开看了眼，恰巧是她揽着阿溯说话的一幕。角度找得真不错，看起来像在接.吻。顶流也有顶流的烦恼，谢初云不介意当做踏板给好友送热度，她撇撇嘴：“唉，真好看。”
这么好看的阿溯，怎么就有人不知道珍惜呢？
看来是危机感不够。
她重新戴上墨镜：“行了，把人放了，相机还回去。知道标题怎么写吗？谢初云疑似新女友，照着这个来。”
瑟瑟发抖-小报记者：“噫？这操作？？？”
“噫什么噫？把我写成死缠烂打的就好，这个人，看到没，这个人，不准给我乱泼脏水！”
虽然只是一个侧颜照……谢初云遗憾地揉了揉蓬松的头发：“虽然只是一个侧颜照，轻轻松松屠榜想必不成问题吧？”
她这话也不知道在问谁，小报记者点头如捣蒜：“是呀，太他妈的好看了！”
啪。脑袋上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谢初云冷着脸：“文明点！会不会说话！”
安安静静的车厢，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和香气，车开进车库，崔溯闭着眼故意装睡，小猫似的在那哼唧，一副和人撒娇的娇软模样。
湛榆怜惜地抱她出来，一路抱到房间，心痒地亲了亲她的唇，看她‘意识昏迷’，不够君子地想要趁人之危，俯身贴在少女耳边，缠绵如水的声线从唇边淌开：“阿溯不会这么早，就给我安排一个情敌吧？”
姐姐聪明，可越是聪明的人遇到感情的事反而容易多想。揣测她此刻复杂的心理路程，崔溯一味憋住不笑，哼哼唧唧地一直在小声喊姐姐。
喊得湛榆醋劲不知道怎么发，最后无可奈何地解了她沾了酒气的上衣。
被轻轻拨.弄着，崔溯紧张地偷偷攥紧床单，犹豫是继续装睡还是直接醒来，没想明白，就被吻.得头晕脑胀。
看她面带潮.红，唇瓣微张，湛榆满意地挑起她精致的下颌，温柔的外表罕见泄出三分无可推拒的强势：“阿溯，说爱我。”

第84章
那是一双秋水横波的眼睛，点点情意浸在其中，无辜而清澈，又纯又欲。湛榆被她看得平添三分火，心里的火苗窜呀窜，视线开始不受控地下移。
她吞咽一声，很响亮，脸也跟着红了。
崔溯从意.乱.情.迷里挣脱出来，不再装睡，也不再逗她，柔柔笑开：“我爱姐姐。”
湛榆听不够：“再说一遍。”
“我爱姐姐，很爱很爱姐姐。”崔溯大胆里藏着细不可察的害羞，眼睛璀璨如星：“湛榆，我爱你。”
她怕她听不清楚，听不明白，偏要揪着她衣领在她耳边一遍遍重复：“我好爱姐姐，我最爱姐姐了。”
明明没有饮酒，湛榆却有一种微醺的体验。她被灌了满耳朵的痴缠爱意，那点子醋意早就消失不见。她舔.了.舔唇瓣：“阿溯想不想被我爱？”
崔溯心口隐隐发.烫：“想。”
她垂眸看了眼险些被剥.光的自己，再看衣着齐整的姐姐，起身，颤着手替她除去那些阻碍。
下午两点，湛榆赤.身躺进被子抱着心爱的女孩：“我的爱虽然比不过阿溯深沉，可事实上，我已经动心了。”
亲耳听她说动心，崔溯呼吸一滞，胸腔被巨大的喜悦填满，她忍不住长呼一口气。湛榆从身后贴着她脊背，环着她腰：“你和别人近了，我也会吃醋的。阿溯舍得吗？”
“舍不得。”
“那你说爱我。”
崔溯心跳如鼓：“我、我爱姐姐。”
“听不够呀……”湛榆凑过去嗅她的发香。
一举一动都拨动着少女心弦。崔溯抿了抿唇，意识到姐姐在欺负人，不就是和阿初勾肩搭背聊了一会嘛，她不敢委屈，转过身去抱着她脖子：“别恼了，我心里眼里就你一个。”
外面阳光明媚，光线照进来，湛榆一寸寸地打量她，崔溯羞得想躲，实在不知能躲到哪去，她笑了笑埋到姐姐怀里，用软软的吻来取悦她。
少量的酒能起到助眠效果，从她口里渡过来的酒气连带着湛榆昏昏沉沉随她睡了过去。
醒来，已经五点。
软玉温香。
湛榆伸手划过少女长长的睫毛，心血来潮在她侧颈似含似吻的咬了咬，成功被她‘咬’醒，崔溯慵慵懒懒地喊了声“姐姐”，仍带着午后初醒的天真魅.惑。
“要喝水吗？”
崔溯抱着她在她怀里醒神，完完全全把撒娇两字演绎的淋漓尽致，这么冷的女孩子竟然有这么软的一面，湛榆时常感觉不可思议。
被子下长腿被缠着，不知碰到了哪，她脸色变了变：“乖，阿溯，我去倒杯水。”
看着她，崔溯眨眨眼把人松开，继续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却没有选择闭眼，而是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姐姐云淡风轻地披了睡袍。
衣袍下那双腿美且直，细而白。腰肢纤细，背脊挺直，极为出挑的典雅气质，她弯了唇：“姐姐亲亲我再走。”
湛榆回过身来，温柔地啄了啄她的唇角。她俯下.身，那抹雪白从松松垮垮的衣领映入崔溯眼帘，崔溯红着脸替她掩好：“快去快回。”
“知道了。”
看她转身，崔溯掀开被子，撑着双腿往衣柜找要换的衣服。
湛榆端着杯子守在门外，估算阿溯穿衣所需的时间。十分钟过去，她敲了敲门，崔溯理好一头长发，穿着长裤衬衣打开门：“怎么去了这么久？”
看她收拾妥当，湛榆笑着将温热的茶水递给她：“不好打扰阿溯。”
“姐姐怎么又和我客气了？”
“没有。”怕她多想，湛榆清了清喉咙，如实道：“阿溯生得太美，我怕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什么？控制不住想要纵.欲么？崔溯心下觉得好笑：“说的像是我穿好了衣服，姐姐就能控制一样。”
湛榆喝了口茶，被她的笑晃了眼，茫茫然道：“不能控制。”
“姐姐怎么这么可爱？嗯？”
她们在房里慢悠悠调情，殊不知网上因为一张侧颜照炸了锅。
谢初云作为娱乐圈当仁不让的顶流，但凡和她沾边的都能成为热议话题。她存心要在湛榆心里下一剂猛药，搅得全网议论纷纷。
湛榆在书房握着女朋友的手作画时，明导的电话打过来，刚接通，就是一阵急促的询问声：“崔小姐可在？哎呦，小祖宗快上网看看吧！你们被偷拍了！”
“偷拍？”崔溯蹙着眉打开微博。
等到看到热搜排行第一的标题，整个人冷得身边的湛榆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怎么了？”
捏着手机，崔大小姐半晌松开，不敢拿给姐姐看。不过想想也根本瞒不住，她心里把谢初云骂得狗血淋头，面上笑了笑：“没什么，就是一个误会。”
“误会？”湛榆心里一咯噔，接过她的手机。
微博热搜排行第一：［谢初云疑似新女友］。
熟悉娱乐圈的大多数都知道，当红顶流谢初云性取向为女，和她交往过的女朋友哪怕分手，再提到她也是满嘴好话。风流是一回事，圈里想自荐枕席做她女朋友的不算少数。
从来都是女明星倒追谢初云，让谢初云使出浑身解数追求的人真没几个。
眼下就出现了。
各方媒体统一口径，谢大明星无功而返表白被拒。崔溯踏着她递来的名气和流量，半日之内，轰动全网。
同样打来电话的还有607寝室的室友们。想必她们已经凭着那张照片认出了崔溯。
匆匆和小圆脸元圆说了两句话，崔溯挂断电话。
不到三分钟，谢初云发博：大家误会了，介绍一下，这是我发小。@榆树上的小狐狸。
后面跟了一段在清竹斋门口的消音视频，证明两人纯洁的朋友关系，没有任何暧昧。
接拍江山美人这部戏的女主，崔溯就已经做好在众人面前露面的准备，不说今天，最晚再过三天，剧组官博就会发表剧照，第一次露面，还是露半张脸，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
谢初云澄清的快，有视频为证，还没来得及产生不良言论，那吸引人眼球的标题就成了众所周知的噱头。
顶流一般都讨厌被人蹭热度，然而像谢初云这样主动给人送热度的，太少。
本着爱屋及乌的心思，谢初云的粉丝自发占领了崔溯的微博评论区，表达对小姐姐颜值的爱慕，离开前不忘点了关注。
8000w顶流的影响力，很直观的反应到崔溯微博账号，榆树上的小狐狸十分钟内涨粉10w。
坏就坏在，当事人并不领情。
还以为谢初云想出了什么好办法帮她，就这？
“姐姐……”崔溯抱着湛榆的手臂轻轻摇晃：“是阿初在胡闹，我是冤枉的。”
手臂蹭过少女发育良好的酥.软雪团子，湛榆红着耳尖不发一言。她当然知道阿溯是无辜的，可明明是她的女朋友，怎么就成了谢初云的了？
哪怕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标题，她也觉得糟心。
她向来喜恶藏得深，那股被压下去的醋劲再度涌上来，竟开始反感谢初云的多管闲事。
以她的聪明不难猜到谢大明星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为阿溯鸣不平，要把事实摆在她眼前让她看明白阿溯在她心里究竟占据了多重分量！
生平第一次动心，不到一周，不止多了一位潜在情敌，放眼望去更是全网皆‘情敌’，恼怒的同时，她不禁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做的太少，以至于并没有给到阿溯充分的安全感。
以至于，阿溯竟同意让外人来插手她们之间的事。
她耷拉着眉眼，很不开心。
崔溯乐得见她吃醋，却不愿见她不快，拿捏不定她到底怎么想，女孩子倾身吻.她，湛榆从来不是个会和女朋友发脾气的人，何尝感受不到正被人满怀柔情的讨好？
交换了一个缱绻温柔的吻，她凝在心间的郁气散开。崔溯额头抵着她额头，轻声哄道：“别生气了。她没什么恶意，不如…不如我帮你骂她一顿？”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坐拥8000w粉丝的谢大明星。
湛榆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不答反问：“阿溯没有安全感吗？”
崔溯搭在她腰间的手倏忽收紧，又慢慢松开，她不想说谎，只好亲昵地搂着她腰：“我想姐姐每天多爱我一点，姐姐表情管理做的太好……我还想看到姐姐紧张我，在意我。”
“好，以后想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因为一张惊若天人的侧颜照，微博流量暴涨。
对于照片上谢大明星的发小，各路人马顺藤摸瓜，已经有清大的学生披着马甲出来呐喊这是清大公认的女神，一时间，江山美人的官博也受到了强烈冲击。
热情的网友们催促官博赶紧放超清剧照，崔溯的粉丝们总算见到了蒸煮，激动得就要上房掀瓦。
崔溯不堪其扰准备设置免打扰，刚要动手……微博崩了。
服务器崩了，吃瓜群众傻了眼，眼疾手快的大佬转战字母站剪辑了崔溯和谢初云的cp向视频，然后……字母站也崩了。

第85章
事实证明，人类大部分都是怀有好奇心的。平台一崩再崩，更多的人晓得娱乐圈多了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孩，且还是【江山美人】的女主演。
第一次露面，光看颜值气质，广大网友就服了明导选人的标准，以及那句‘她是最完美的霁尘雪’。
可不是完美吗？不愧是选了三年才选中的角色。
动静闹得太大，不断有电话打进来，崔溯挂了一个又一个，没想到这事连爷爷都惊动了。她忐忑地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玉白的手指点了接通：“爷爷。”
湛榆不想打扰她，起身前往阳台吹风。二月天，残阳如血，暮城的风犹带凉意。她紧了紧身上的羊毛开衫，考虑着她和阿溯的未来。
崔敬山沉脸坐在书房，手机放在一旁：“说说吧，怎么就闹得人尽皆知了？”
那天蹲在角落的小报记者分明是奔着谢初云来的，崔溯察觉后出于信任交给好友处理，最后出了这事，她心底恼怒，却不敢和爷爷直言。爷爷本身对她和阿初来往就颇有微词。
谢初云行事无法无天，张扬任性，不说别的，顶级世家大族里敢当着长辈的面摔门而出的，就这么一个。
十七岁的谢家大小姐爱上了同校女生，遭到家里人反对，世家有世家的傲性，同样，也有藏在暗处的卑鄙。
谢父为了逼女儿回心转意，主动找到那个女生，女生被迫和谢初云分手的第三天，失魂落魄无意从楼梯栽了下来，自此摔断了腿，成了众人眼里的残废。
若说之前横在她们恋情是家世上不可逾越的鸿沟，而今又多了一条：健全人和残疾人之间的阻碍。女生自觉配不上谢初云，远走他国，此生不愿再见。
知道真相的谢初云直接疯了，她求不回心上人回心转意，所有的怒火和悲痛直接在同一天爆发。
谢父有意与崔家联姻，谢初云忍泪痛斥，摔了作为谢家子孙的身份玉牌，大雪天穿着单薄的毛衣从家门跑出去。这一跑，就再没回去。
十七岁之前的谢初云有着明媚的笑和爽朗的性子，后来，一切都变了。
她甘愿从云端跌落，又咬牙从泥潭爬起，她离经叛道任意妄为，是长辈眼里最不听话的孩子。
崔溯之所以和她做朋友，不仅因着谢初云从小到大陪着她护着她，最重要的，是她能理解她。理解生怜悯，怜悯生纵容。
谢初云有千万种不好，但有一点好，她重情重义。三年来她身边有很多女人，可动她心的就那一位。
外人看来风流成性，说到底无非太孤独了。孤独的要用钱换一场有期限的陪伴。
常在花丛过，片叶不沾身，哪怕再自暴自弃，她仍保留着清白之身，跟在她身边的那些‘女朋友’同样清清白白。所以在关系中断后，提到她说的都是好话。
崔溯眼神飘远，不管过多久，她都忘不了大年三十阿初在电话那头哭得泣不成声。
谢初云在圈里混的风生水起，却只敢逢年过节偷偷打电话发短信。她怕见到她，一种见到亲近之人的羞耻和胆怯。
这些崔溯都能明白。
崔老爷子仍在说着训教提醒的话，她回过神来：“爷爷放心，等电影上映，找机会我会关闭微博，不再踏足娱乐圈。”
得到想听的回答，崔敬山脸色稍缓：“你看着办吧。”
电话挂断，崔溯坐在沙发凝神发呆，她知道谢初云所作所为都是担心她在爱情里处在被动的位置，她自己受过情伤，就不想见友人重蹈覆辙。
可姐姐再怎么温和，也不会喜欢有人来妄加干涉。崔溯点开聊天窗口，还没拨出去，谢初云就发来了视频邀请：“怎么样？我做的不错吧？”
崔溯忍住痛骂她的冲动，抬手倒了杯柠檬茶：“以后不要这样做了。”
“哎？不好吗？我是要让她看清楚你有多好，有多少人喜欢。她看起来不冷不热的我都受不了，阿溯本就是天之骄女，何必受这委屈？”
“那你知道吗，她不过是刚刚对我动心，你这样做给她带来的压力太大了。况且她也不是不冷不热。阿初，我没有觉得委屈，再多人的喜欢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她。”
视频里谢初云摸着下巴沉默几秒：“可她这样的人就需要危机感啊！没有危机感，怎么能够看明白自己的心？
阿溯，你要知道很多人对感情是后知后觉的，总不能等到失去了再后悔。还有你，你不能惯着她，她要吃醋你就由着她吃醋，多折腾几次她就知道你有多重要了。”
“我不想折腾。”崔溯端正地坐在沙发：“我也舍不得折腾。以后，真的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
听清她话里的警告，谢初云失落地反驳道：“做的这些就没一点让你满意的吗？你既然要进娱乐圈，踩着我上位是最快的捷径，我也用最快的速度澄清了咱俩的关系，不会对你的名誉造成任何影响。
你有了流量有了知名度，随随便便拿个影后都不在话下，咱俩正好能相互扶持，你在演艺圈发展，我好好唱我的歌，多自在？”
“阿初。”
谢初云睫毛微颤，疲惫地躺在沙发，所有的期待顿时成了妄想，说不上是怅然还是习惯，她猜到好友接下来要说的话：“你是不打算进娱乐圈，对吗？”
“对。”
她自嘲地弯了唇角：“老爷子那么不待见我，他骂你了？”
“没有。”崔溯饮了口柠檬茶：“阿初，你的心意我领了。”
“把你的事办砸了，我很抱歉，还以为你要骂我。”
“本来是想的。”她掀了掀眼皮：“不过看你太可怜了。还是算了。”
“喂喂喂，要不要这么说话？”谢初云双腿随意交叠：“好吧，我承认这样做是有私心，你是不知道这圈子人情多冷漠，我做梦都想你来陪我，但我想帮你的心也不差，刺激刺激她没什么不好。
当然了，我才认识你那心肝宝贝几天，马失前蹄很寻常。这一计不成，不如再来一计，这回咱俩商量着来？”
她跃跃欲试，一扫之前的颓唐，看她恢复常态，崔溯冷冷地瞥她：“免了吧。你那全是馊主意。”
“那你实话实说，我这招‘情敌召唤术’她就没反应？换了正常人来了都得给点反应吧！”
“你想要什么反应？”
被她冷冽的眼神看得后背发凉，仗着是在视频，谢初云不怀好意地嘿嘿两声：“我还是很好奇这样一位端庄雅致的大小姐吃起醋来是什么模样，她看起来温温柔柔，不知道在——”
咚的一声，通话被按断。崔溯顶着张微红的小脸把手机丢在沙发，抬头看向走进来的姐姐，湛榆不明所以：“在什么？”
“没什么，听她胡说……”
她说没什么，湛榆不再多问。
网上闹得声势太大，等微博服务器修复好，两人刚好吃完晚饭。美色的力量是无穷的，榆树上的小狐狸粉丝破千万，许是爷爷打了招呼，崔溯的身份至今没人敢爆出来。
当晚，剧组曝光【江山美人】演员剧照以及着实惊艳的三分钟预告片，燃起另一波狂潮，也苦了一干熬夜维修的程序员。
“要命了，这是我见过杀伤力最强的新人了，这还是新人的演技吗？明导给哪儿找来的仙女？！”
“正……正脸比侧颜还美系列！［震惊］”
“啊啊啊我嗑爆洵太子！这才是反串，儒雅俊俏！还有这个笑，爱了爱了！”
“太搭了，她们好般配啊。”
“搓手手，发出想看正片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我都快疯了为什么你们还不发博！@水中央的小姐姐@榆树上的小狐狸”
一举成名天下知，两个保持平常心的人相拥睡去，哪想一觉起来吃过早饭前往学校，她们连校门都进不去了。
人山人海，看得湛榆倒退两步，她抿了抿唇握紧女朋友的手，一声叹息：“阿溯，咱们给哪跑呀？”
放眼望去，数不清的粉丝举着红狐狸白狐狸的应援头像，崔溯拍了拍她的手背：“不怕姐姐，跑不了咱们就光明正大走进去。”
“走进去？”
“对。”崔溯回握着她的手，在粉丝蜂拥而至眼看要失控时，她目色冷然，短短八秒钟，崔大小姐气场直接爆了。

第86章
A爆了的崔大小姐带着她的姐姐成功进入清大的校门，凉风吹过人们的发丝和衣角，为首举着应援牌的女生单手捂嘴：”我天，她也太A了吧！“
“真人比照片上还好看，嘤嘤嘤，她刚才说话的样子看得我腿软！”
亲眼见到自己粉的爱豆，结果爱豆比她们幻想的还要完美。
人比预告片里的还要冷，眉眼更精致，气场强大，妥妥的女王范，身材比例好的过分，唇红齿白，一头长发乌黑亮丽，迷死人的大长腿，举手投足简直逼得一众颜狗想给她跪了。
直到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再也望不见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戴着耳钉的俏丽女生捏着手机，一副痴汉脸：“怎么办，想按头让她们结婚啊……”
这冲动来的太强烈，她忍了忍，发现有不少同道在那赞同地点头，她一下子来了精神：”你们刚才看到没，她们是牵着手进去的呀，哇，那双手交叠在一块，我……我不争气的就污了……“
“我也，嘤，果然漂亮小姐姐就该和漂亮小姐姐在一块儿，赏心悦目！”
“殿下那么清隽秀雅的人，真人好温柔呀，她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走之前还记得回头招手，啊，她那双眼睛，好干净。她一笑我心都化了。”
颜狗和颜狗碰头总能发生不一般的化学反应，不说别的，大冷天愣是没一个人喊冷。
头顶飘来一朵乌云，遮盖了好容易冒出头的太阳，女生从沉迷的状态里醒过来：”有人记得拍照了吗？发过来分享一下。“
人群鸦雀无声，诡异的静默。她摊了摊手：“没有人吗？”
绝世美颜在眼皮子底下，谁还记得拍照啊！况且，崔溯小姐姐一道眼神看过来，四肢都快要被她冻僵了，拍照的手实在不敢往上抬……
“一个都没有吗？”
众颜狗纷纷摇头。
啧。作为维护秩序的专职铁粉，女生豪放不羁地捋了捋头发，这届粉丝不行啊，太怂了。就这，老爷子还担心年轻人冲撞了他的宝贝孙女，都追到跟前了大气都不敢喘。
她在冷风中甩了甩头发：“行吧，看到蹲在那边的记者没有？”
“看到了。”
“没忘记咱们昨晚说好的任务吧？”
“没忘记！“
“那咱们的口号是？”
“保护爱豆，还她们自由蓝天！”
“很好。那咱们低调点，守在这，争取要到照片再走，在此期间，绝不能让狗仔队靠近爱豆一步！“
“好！”
今天来这的，说是崔溯和湛榆的铁杆粉都不为过了，从剧组公布她们的微博小号，这些人就一路跟随，再到之后和阮白梨粉丝的激烈交锋。
起初是围观娱乐圈cp炒作，后来沦陷在手照，再之后被两人稍微释放出的人格魅力吸引，最致命一击，就是昨天看到的剧照和预告片了。
颜狗的爱总是来的迅捷直接，不需要任何过渡，凭着人类对美的本能追求，就能义无反顾高举大旗捍卫她们心中的仙女姐姐。
江山美人主演的身份暴露，不得不说，还是对湛榆和崔溯造成了很大影响。这影响比她们预期的要大。
学校人来人往，狂热者不在少数，短短十五分钟的路程走了将近四十分钟，进了青藤公寓，崔溯厌烦地皱了眉。
湛榆捏了捏她手指，浅笑：“没事，等她们习惯就好了。”
门打开，607寝室的小伙伴冲出来，又是好一阵热闹。
随着两位主演名气越来越大，拥有的粉丝越来越多，很多家娱乐公司争先恐后地递来橄榄枝，皆被回拒。
人间四月，距离那日的全网轰动已经过去两个月，江山美人定档。
4月2日，恰好也是崔溯十九岁生日，电影在影院正式放映。
昏暗的影厅，四排八座的女孩帽檐遮住了半张脸，随着屏幕忽然亮起的光，隐约能看见姣好的侧脸。崔溯的手和姐姐的交握着，观众都被影片吸引，倒没人注意到正主混迹其中。
也不是没人注意，是根本不敢相信。两个月来两位主演在微博上的表现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高冷。其他明星忙着宣传忙着暧昧忙着积累人气的时候，她们愣是一句回应都没有。
影片开场，洵太子亮相，场上传来压抑热切的呼声，骑在马背的少年郎风尘仆仆，俊俏的容颜衬着一身风华气度，手挥长鞭，策马入城。这一幕，不知惊艳多少人。
前期的太子殿下儒雅俊秀，温和的像怡人的春风。观众被他沉默的眉眼带着入了戏，体验他的情伤，体验他在皇室的艰难晦涩步履维艰。
明明是晨光一般的人物，过于光明，过于亲和，却仍是被现实逼得低下高贵的头颅。现实的无奈，哪怕贵为储君，正因为贵为储君，越发显得讽刺。
泱泱帝国，冷硬的帝王心容不下一个磊落出尘的如玉君子。你想干干净净心无尘垢的活，却逃不了世间风尘人心碾压。
不仅萧洵如此，影片里的贵妃娘娘、霁家嫡长子、皇室的诸位皇子，甚至帝王将相哪一个不是生来坐拥富贵权势之人？可他们活得太累。
顾敛贪心不足一心渴慕更高权势为此抛弃年少所爱，她得到了帝王的情意，又被帝王的无情所伤。
为了在吃人的后宫活下去，她妄图吃回头草，勾引萧洵，却不知萧洵的心早就冰封。而他身边，也有了世上最好的女子。
不甘平凡的贵妃娘娘借着机会盯上霁家嫡长子，霁尘风人生最大的悲剧也由此拉开序幕。
朝堂之上，太子一味示弱，换来帝王心慈，同时也引出其他皇子潜藏的野心。
这部戏不仅有江山万里荡气回肠，还有权谋算计，痴情无情。它把人心种种的阴暗和光明全都拆开，每个人的灵魂到最后都发出面对命运无可奈何的呐喊叹息。
影片里的人，何尝不是现实中的人？
有争权夺利者，就有云淡风轻不慕繁华者。有执念，有压迫，有抗争，有背叛。悲欢离合，开局如何，结局如何？乾坤之大，庙堂之深，人心诡谲，谁能干干净净了无遗憾地走到最后？
坐在龙椅上的帝王一意孤行，将他最爱的嫡长子变成在权势漩涡里挣扎狠辣的政客，从顾家长女入宫为妃作为开端，夺嫡子所爱，毁去他作为储君不该有的单纯仁善，又在临死前苦心筹谋了一场明为太子，实为太子妃的刺杀。
霁尘雪为爱而亡，影厅不时传来低弱的啜泣声。湛榆的手下意识握紧，丝丝缕缕的痛从心尖荡开，崔溯在昏暗里弯了唇，偷偷地亲在她侧脸，无声抚慰。
外表冰冷孤寒的太子妃，却是影片当中最温暖的人。
她用心血用性命唤回了所爱之人的赤子之心，用温柔拂去他肩上的尘，心里的恨，像一盏灯火守护在夜里，灯火飘摇仍倔强地为心爱之人照亮三寸之地。
她以她的死，掀起了霁尘风最强势的怒火，掀起了世家对皇权最强烈的反扑，彻底铺平那人脚下的路。
萧洵一身缟素站在病重的父皇面前，他眸色苍凉，身形消瘦，悲痛没有压弯他的脊梁，他身形笔直，仿佛绷紧下一刻就要断折的弦。
他接过宫人递来的汤药，轻轻吹散表面的白气，声音沙哑：“父皇，阿雪去了。”
龙榻之上，帝王如释重负地露出笑，这笑好比一把刀扎进人的心口，阴冷而无情：“那朕就放心了。”
他重重喘.息两声，喉咙咳出血来，萧洵无动于衷地端着药碗，低垂的眉眼克制着积蓄在心的寒凉暴戾，想到阿雪这一生对他的殷切期许，他悲戚地笑了笑，薄唇苍白：“父皇，您也该去了。”
寝殿的窗子被打开，风从外面刮进来，伴着一声声剧烈的咳嗽，洵太子不厌其烦地絮叨着：“她愿我做千古明君，我答应了。
父皇，您错的太离谱，玩弄人心者，必为人心玩弄，为帝者，高处不胜寒，人心寒凉，不知何为温暖，您这一辈子，为权谋而活，至亲皆可伤，可儿臣并不愿做孤家寡人呀。”
温热的汤药缓缓倒在光滑可鉴的地面，汤汁溅在了萧洵素白的衣摆，他抬起头，寝宫死一般寂静，却是躺在龙榻的人已经咽气了。
他摇摇头：“不怪儿臣，是您欺人太甚了。”
这话回荡在风中，回荡在空荡荡的寝殿，萧洵怔了怔，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恍如身后有不干净的东西在追。他踉跄地止步，来到御花园。四岁大的小太子脸上挂着泪痕：“父王，父王……”
他慌忙站稳身子，大步迈过去直接把他唯一的骨血抱在怀里：“韫儿乖，父王在这，父王在这，不哭不哭……”
“父王…儿想要母妃活过来，儿一定要母妃活过来！”
小孩子的无理取闹惹得大人碎了心肠，豆大的眼泪砸下来，萧洵面白如纸：“父王不好，是父王没护好你母妃，韫儿你——”
一口瘀血吐出来，白衣斑驳，御花园人仰马翻。
影片最后画面定格在萧洵手持一支桃花站在陵墓前落下一滴泪：“阿雪，我来陪你了。”
风吹桃花，重色的悲伤气氛渲染到极致反而透着对世事无常无力招架的麻木和狼狈。有情人不得厮守，最是年少相识美好纯真。
你可曾在现实毫无道理的粗暴压迫下含泪低头？可曾心向光明不染尘埃？
谢初云充满故事性的低沉嗓音响起时，不知唱哭多少人。
明导明里在讲江山和美人，暗里轻描淡写地铺了一层冷色调，揭开成年人想忘不能忘的挣扎和伤疤。片尾曲歌名为《慕少年》，慕少年纯情，慕少年无畏。
“居高楼处人心不胜寒，总望春风，盼春风拂面。愿岁月洗去悲沉少年手持桃花笑，我慕少年，愿少年也曾慕我……”
歌声环绕，影厅哭声不绝，为主角的死哭，也为曾经的少年哭，为自己哭。哭到一塌糊涂，愣是没人提前离席，趁着无人关注，崔溯拉着姐姐的手离开。
出了影院，春风正好。冬姨打开车门请两位大小姐上车。
十九岁的崔溯倚在湛榆怀里回望她的十八岁，忍不住想在姐姐耳边说情话，她红唇轻启：“姐姐，愿红尘滚滚，岁岁有你。”
有点害羞，有点感怀，雨巷初逢，如果缘分来得再迟一点，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是现在模样。
湛榆眸光动容，脑海闪过拍摄期间的一幕幕，萧洵是如何动心，她又是如何动心，她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支玉质的娇艳桃花：“阿溯，十九岁快乐。”
“然后呢？”崔溯含笑挑眉：“姐姐不吻我吗？”
冬鲤认认真真开车，顾及到自家小姐性子矜持，正欲按动按钮降下隔板，哪知湛榆只是稍作犹豫，便肆无忌惮地揽着她的女孩热吻。
她心下一笑：这少年人的爱情呀。

第87章
崔大小姐的十九岁生辰是由崔老爷子一手操办，场面很大。
以至于晚宴灯光亮起，穿着曳地长裙的少女头戴王冠扶着爷爷的手走进众人眼帘时，惊人的美貌和亮眼的气质，为生辰礼添了浓重的如梦似幻的意味。
赴宴的世家子弟老老实实跟在家中长辈身边，看着那众星捧月璀璨夺目的女孩，心神都被她吸引。十九岁，议亲的好时候，不少人家动了心思。
湛榆同样坐在爷爷身边。人影纷乱，崔溯隔着人海朝她望过来，两人对视一笑，喧闹的天地便彻底静了下来。
晚宴结束，崔老爷子和好友在园林饶有兴致的赏月。两人谈及孙女的未来，各执一词，谁也无法劝服谁，僵持不下。
月色朦胧，崔敬山看着好友眼角漫开的焦虑，他指节轻轻在茶桌敲了敲：“你也看到了，她们感情很好。”
“正因为感情好，所以才不能拆散她们，阿山，人活百年，你应该知道，遇见心爱的人有多不容易。”
“是不容易。”
从年少俊俏到年老的崔老爷子腰杆板直，他语气飘渺：“可是太年轻了。
少年人的爱情犹如熊熊燃烧的火焰，拼命燃烧想要厮守，烈火总有势颓的一天。她们如果相爱，就该用时间向我证明她们的爱是怎样的矢志不移。
阿溯是我孙女，她的优秀你我都看得见。一门心思为爱折腰，我可以理解却不能纵容。她百死不悔，作为她的至亲，我有责任让她理智的看待问题，从而避免欢喜后再受伤。”
湛念北脸色不大好看，他快速转动指间的戒指：“你还是要棒打鸳鸯？”
“你不愿做这个恶人，只能我来。”崔敬山意味不明道：“毕竟，论心狠，你还是不如我。”
他掸了掸袖子：“小辈求一求你就应了，真正的爱情如果不经历时间的考验和人心的试探，那就是镜中花水中月，说散就散了。
你偏宠阿榆，这没问题。可阿溯是我崔家长房长女，她有自己的责任要扛。耽于情爱，是糊涂人的做法。
崔氏信奉实力为尊，总要大浪淘沙选出最精明干练的继承人，她拥有竞争继承权的资格，在其他人为了几年后的争夺做准备的时候，她在做什么？在温柔乡里忘乎所以。
除非她放弃崔氏，甘心做一个米虫，否则就得尽自己全部所能让我看一看，让所有人看一看，她的能力。
我有意把崔氏交到她手上，不仅因为你，还因为这孩子说一不二的性子我最喜欢。喜欢的才会严苛，阿山，她和阿榆不一样，她是嫡长女。”
事关家业继承，湛念北不好多加干涉，想到孙女和崔家丫头正爱的热火朝天，他厚着脸皮道：“你说的我都懂，可她们还是学生，晚几年不行吗？”
“阿北，我不喜欢拖延。阿榆是你口中的好孩子，但她得向我证明她会是阿溯的好伴侣。
如果分开几年她们的爱还是不变，她们想订婚也好，想结婚也好，我都只有成全的份。这是身为长辈设置的最后一关。通过了，皆大欢喜，否则，不如提早一拍两散。”
柔软的春风在夜里吹过，湛老爷子神色悲伤：“这样对两个孩子，你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本来，她们毕业旅行结束的时候我就想这样做了。她们想在一起我没拦着，她们要拍电影我也应了。我给了她们半年多的时间，一时的欢.愉已经过去，难道不该为一生做打算？”
“好吧，我劝不动你。多少年了，你总是自以为是做一些伤害别人的事……”
“阿北？”崔敬山眼神晃了晃。
“她临终前把小榆交给我，拜托我竭尽所能护小榆喜乐安康，在知道我这孙女和我要人的时候，我早料到了会有今天。
你脾气倔，有本事，我劝不动你，你总是以为自己有道理，然后无所顾忌地去拆散别人，当年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提当年，崔敬山薄唇微颤，说不出任何话来。
“阿山，我不难为你，咱们各退一步。”
湛念北从脖颈取出一枚打磨光滑的狼牙：“年少我救你一命，你送我狼牙，承诺可以对你提任何不违背情理大义的要求，今晚我就用这枚狼牙求你，再宽限两年。
你爱你的孙女，我也爱我的孙女，虽然咱们爱的方式不同，我尊重你，你也理解一下我？从小到大，小榆都是无话可说的好孩子，她温润良善，不争不抢，难得有所求，你让我怎么忍心？”
月色下狼牙映出淡淡的光，崔敬山颤抖着手把它握在掌心，他张了张嘴，咽下那些不该说的话，改口道：“多少年了，想不到你还戴在身上……”
“我答应你要把它戴在身上。现在，我的要求已经提了出来，这狼牙，你可以收回了。用一命换两年无忧无虑的时光，不过分吧？”
“不过分。好……我答应你！那就再宽限两年。两年之后，湛榆必须出国离阿溯远远的。
既然是考验她们的爱情，期间不能见面不能联系，直到阿溯凭实力教她的叔叔伯伯心服口服甘愿认输。
她正式接管崔氏的那天，若她们两人心意不改，我亲自为她们筹办婚礼！”
当晚，湛老爷子气冲冲离开崔家园林。
长辈提早定下的计划搁浅在柔柔的晚风，陷在情爱的人哪晓得有天会被无情分开？
精致的独立阁楼，软床之上崔溯眼尾发红抱着她的姐姐：“嗯…轻点……”
缠绵徐缓的哼声，悬在尾音的情.动，湛榆细致地亲.吻.她脖颈：“阿溯声音真好听……”
被折腾到无力的崔溯头枕在她肩膀，从失神里缓过来，笑道：“还可以更好听，姐姐听吗？”
“听……”
精良的制作，走心的演技，江山美人票房一天过亿，前景可观。作为投资人的湛榆靠着这次投资赚了个痛快。
除此之外，影片无论主演配角都狠狠刷了一波路人缘，来找她们两人参加综艺上节目采访的越来越多。
采访不到本人，记者在发布会上揪着明导不放。
记者：“影片有如此惊人反响必然离不开导演和演员的共同合作，请问明导是怎么调.教两位新人的呢？”
明导：“调.教不敢当，我反而要感谢她们，我多次说过，她们是最好的霁尘雪和洵太子，这句话想必大家有目共睹，崔溯就是霁尘雪，湛榆就是萧洵，她们的灵魂特质在某些点上是一致的。”
记者眼睛一亮，CP粉的身份藏不住：“那她们是真的吗？！”
明导笑而不语，是真是假，他哪敢说？
出道第一年凭借一部作品俘获2000w粉丝，换了圈里的人都想都不敢想，偏偏有人做到了。
随之而来的是洵雪CP粉浩浩荡荡成为年度粉丝界里最强势亮眼的黑马，比安安静静不发博不露面的正主活跃多了。且因为人多势众，出名的有秩序有纪律，获得一致好评。
要说唯一的不好，就是护短。根本不容许正主一千米之内有鬼鬼祟祟的狗仔，简直一个个都长了一双火眼金睛。
对于粉丝的爱护，湛榆贴心地在某一个清晨编辑了一条特别正经的博文：多谢一路呵护。@我的粉丝们。
然后引来一大波的客气或者不客气的回应，有喊她崽的，喊她女朋友的，喊她小姐姐的，喊什么的都有，热情地像无边无际的汪洋。
当然也有人嗅出不妙的气息，却还是不敢相信这么星途璀璨的人会在最光鲜的时候选择告别。
毕竟洵太子通过出色的演出，诠释出了所有人心目中最好的殿下。
没等想明白，崔溯跟着发博，直接转发了湛榆的微博，配文：“这叫做夫唱妇随，对不对呀，我的好殿下？@水中央的小姐姐。”
美人和美人之间的秀恩爱，别管他真真假假，都是那么好看。甜丝丝的，蜜糖味的。
被人称为全网最敬业PC的当事人之一，湛榆的回答很直白：“@榆树上的小狐狸，对呀，我的阿雪。”
甜到掉牙。
为保证票房销量，也为了姐姐兜里捞进来的钱，崔溯选择了一个月后发博宣布退出娱乐圈。
一石惊起千层浪，在甜过之后就是带霜的冷刀子，多少人直呼受不了，央求爱豆不要离开，然而崔溯只是回复了一句抱歉。
她有更重要的事做。爷爷能容忍她到此时，已经是极限了。
用剩下的两年提前从清大毕业，然后心无旁骛地着手财团的工作，这是爷爷定下的死命令。同样也是崔溯的自我要求。
她要成为崔氏的掌权人，这是她早就下定的决心。娱乐圈的是是非非名利纷扰与她相差太远，她退博当日，谢初云打电话过来。
“你还真是狠心呀，说走就走。”
“不然呢？”
谢初云表达了一番在圈里瑀瑀独行的寂寥，顺便送上对好友最好的祝福。她十七岁那年和家里决裂放弃了作为嫡长女的名分和优势，然而阿溯不同，阿溯很清醒，也很有野望。
因为她的退圈，粉丝含泪进电影院二刷三刷，也有痛斥崔溯绝情丢弃粉丝的，一番操作闹得崔溯很是莫名其妙。
她本就冷情，要不是遇见了姐姐，可能会更冷。她无事一身轻地选择了为未来奋斗，娱乐圈，浮华地，有人来，有人走，春去秋来，微博下留守的粉丝渐渐减少。
江山美人拿奖当晚，霁尘雪和洵太子的名字再次被顶上热搜。
跟在角色名字后面的，分别是影后和‘影帝’。
闪闪发光的奖杯将年少成名的两人推到被万众仰望的高度，微博粉丝数量又破新高。
颁奖典礼上，毫不意外，两位大小姐并未出席，明导欣慰而遗憾地代她们上台领奖，宣读前两天死缠烂打求得湛小姐为二人写下的预备获奖感言。
出道即无数人的巅峰，这是演艺圈公认的奇迹，而一举创造了这等奇迹的人，随着一条退圈的博文，自此销声匿迹。有外来势力的干扰，网上根本寻不到她们任何消息。
如果不是那确凿的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女主角的奖项，或许粉丝们都要怀疑那样美好的人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臆想的梦境。
腊月初八，湛榆发博：“恭喜阿溯夺冠。”［玫瑰/玫瑰］
配图是一身空手道服的少女站在高台领奖。人如冰雪，冷漠绝尘，眼神睥睨傲然，正是宣布退博引无数人扼腕叹息的新晋影后！
这也是湛榆时隔一年首次发博，带来的轰动可想而知。
洵太子一角直接改变了广大网友选择爱豆的标准，娱乐圈里已经有不少演员，无论男女都想要模仿她身上散发的那股温柔。
可都是在笑，无一人有洵太子的动人心魄，教人念念不忘。
至于模仿崔溯，那更难。不论气质，光是长相，已经让人自惭形秽。
这一晚，后台的程序员再次感受到了被流量支配的恐惧，腊八节晚上，着急火燎地打开电脑忙碌。
连续四个小时折腾，已经到凌晨三点，某程序员发博@水中央的小姐姐：求放过！［含泪/含泪］
无意给人带来麻烦，湛榆抿唇熄了再与网友简单互动的心思。
然而掀起的全民狂潮还没结束，当网友从美色里爬出来时，一眼注意到‘全国空手道大赛总冠军’的字样，膝盖一软，操起键盘就是一阵膜拜。
“卧槽，她还是人吗！仙女本仙！”
“狐狸姐姐这眼神，啊啊啊啊啊，时隔一年阿伟还是逃不过反复去世！［躺平］”
“全国空手道大赛总冠军，厉害了我的爱豆！爱豆什么时候回归？我们好想你！！！”
“殿下！！殿下您是跟太子妃姐姐一起隐居了吗！跪求殿下雨露均沾啊！［扑倒］”
“雨、雨露均沾？？？这是什么虎狼之词！靠！跪求殿下怜爱！［狗头］”
评论区渐渐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此后网友们有了一个重大发现：为了避免服务器反复崩溃，湛榆发博控制在一年一次的频率。
第一次是崔溯拿下空手道冠军，第二次，是崔溯二十一岁生日。
前后两次，只字不提自己，都是为那越发明艳动人的女孩而发。是以湛榆发博日，被CP粉统称为‘过年’。
匆匆在娱乐圈留下惊鸿一面，之后飘然远去，惹来多少惦念。
人们都在等待她下一次发博，不成想，到了第三年，湛榆新发的微博再没了崔溯的踪迹，有的只是寂寞的星空，和星空下一道寂寞的单薄背影。
一人出国进修，一人正式参与家族夺权……这是湛榆和崔溯相爱分开的第一年。

第88章
有句话说得好，万事开头难。
分别，也是如此。
年轻的大小姐为在爷爷面前证明她们矢志不移的爱情，忍泪诀别。
陌生的国度，陌生的房间，裹着真丝睡衣的女人微微蹙眉，叹息着睁开眼。
床前夜灯散发着晕黄暗光，湛榆沉吟片刻从床上走下来，赤着一对玉足踩在毛茸茸的地毯，衬得脚趾漂亮莹白。
她姿容貌美，比之两年前身子长开了不少，多了三分教人移不开眼的韵味，高贵典雅，柔软的青丝慵慵懒懒铺在单薄的脊背，乍眼看去哪哪都好，可惜瘦了些。
主屋的灯亮起，动静虽轻，还是惊醒了歇在客厅的秋姨。
自从和崔大小姐分开，小姐已经半年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有情人惨遭拆散，作为宽厚知礼的晚辈，面对长辈的严苛，俨然没了其他选择。未免伤及祖孙情意，最先应下来的是她，劝说崔小姐的也是她，到头来，受不了的还是她。
长时间睡眠不足，眼见着消瘦下来，怎么补都补不好。
感情这回事，经得起分别，尝过了失去的滋味，才晓得一切不是说说而已——分开了就是分开了，答应了就是答应了，崔老爷子一诺千金，作为小辈，愿或不愿都得接受考验才行。
秋姨感叹着起身，怕惊了人，率先开了客厅的灯，轻声询问：“大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不用，秋姨，您回房睡吧。”湛榆眉眼温和，说话间着手调整房间布局。
担心对方胡思乱想，她笑了笑，周身温柔气质如春风漾开：“秋姨，等您睡醒了，我想吃您精心做的早餐。”
“哦？是吗？”秋姨的声音克制不住惊喜：“大小姐想吃什么？”
她随口说了几样，哄得人放心回房。
凌晨两点，结束忙碌的人安安静静坐在床沿打量眼前的杰作，终于满意地弯了唇角。
天明，香味从厨房飘出来。仅仅睡了不到五个小时的人精神抖擞地从房间出来，看着她瘦得让人怜惜的小脸，秋姨担忧地皱了皱眉：“怎么不多睡会？”
“不睡了。”她心情看起来很好：“吃过早饭要出门，有好多东西要买呢。”
“咦？大小姐想买什么告诉我便是，哪还需要您亲自去？”
湛榆定了定神：“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
她执意如此，秋姨不敢再劝。跨越千万里跟随大小姐来到异国求学，做好老爷子吩咐的就是尽了本分了。
瞥了眼这位贵千金风一吹就要倒的身子，她重新把心思收回来，还是在她擅长的领域下功夫吧。大小姐长大了，想法不是她能揣度的。
用过早饭湛榆出门，临近中午回来，果然如她所说买了许多东西，单是分门别类都得花好长时间。
房间一下子改了格局布置，就连摆放在主屋的枕头、浴室的浴巾，无一不是成双成对，久违的感觉在心头升起，环顾四周，她舒心浅笑：“秋姨，以后就按照这样来，不要弄错了。”
秋姨百感交集，喃喃地应了声好，一时竟觉重新回到了暮城那个家。
可不是和暮城那个家一模一样吗？她眼眶微热，不敢露出破绽，暗自心疼。
时光匆匆，眨眼又是半年。
大年夜，秋姨端了热气腾腾的饺子，荤素两样照着大小姐的口味各自弄了两种，她眼神期待地把饺子递过去：“尝尝？”
湛榆含笑地执了长筷：“辛苦秋姨了。”
秋姨愧不敢当。
虾仁馅的饺子轻轻咬开一角，香味四溢，湛榆眯了眯眼，窗外有绚烂的烟花在空中肆意绽放，此情此景，她放下筷子，拿了丝帕擦拭过唇角：“大年夜，您也坐下来一起吃吧。”
“这……”秋姨受宠若惊地捏着围裙一角：“这不合规矩。”
“我的话就是规矩。”话从嘴里不假思索吐露出来，湛榆倒先怔住——这话可不像是她能说出来的，反倒像阿溯。
想到一直以来惦念的人，她眉目柔和，端正地坐在餐椅，白净修长的手重新拾起碗筷：“坐。”
独在异乡为异客，一年的时间，再是温柔的人在日异相思的煎熬里渐渐也有了脾气。
或者不能称之为脾气，秋姨在心里想了想，小心地瞥了眼这位矜贵的大小姐，她更愿意称为气度。
气度风华，不怒自威。
湛榆斟满两杯酒，一杯给秋姨，一杯给自己：“秋姨，新年快乐。”
“也祝大小姐新年吉祥，如愿以偿。”
酒气涌进喉咙，她笑着看向这个照顾她多年的女人：“秋姨，饺子很好吃。”
“是吗，那就多吃点。”
“嗯。您也多吃点。”
乖乖巧巧，温顺雅致，看着她细嚼慢咽的模样，秋姨由衷生出一股感怀，如果崔小姐在的话，大小姐定不会是现在这样子，安静的过了头。
可惜，大好的日子，连一则短信都不能发。
四样饺子湛榆每样都尝了几个，她放下筷子，手机响了起来。
按了接通，湛老爷子那张脸出现在视频，穿着喜庆气派的唐装，戴着金丝镶边的老花镜，头发有点花白，怀里抱着只年前养的橘猫，手握着雪白猫爪，掐着嗓子逗弄远在他国的嫡孙女：“小榆，新年好呀！”
“爷爷新年好。”湛榆会心一笑。
祖孙俩闲话家常，秋姨收拾好碗筷很快退开。一簇簇的烟花映照了半边天，半个小时后彻底归于寂静。听着爷爷不厌其烦的嘱咐，湛榆坐在沙发耐心回应。
转动着指间的红宝石钻戒，她沉吟一声：“爷爷。”
湛念北心里一咯噔：“怎么了？”
“她……还好吗？”
“还好。”
湛榆敛眉低语：“爷爷，我想听实话。”
视频里湛老爷子眼神躲闪不敢和孙女直视，抱着橘猫的手臂往上抬了抬：“再好，能好到哪去？”
争权夺位在世家从不是件简单的事，崔家信奉能者居之，有崔敬山坐镇，谁也不敢做出残害至亲的事来。
饶是如此，面对早有准备的叔伯兄弟，商业上的竞争，随便一个风浪拍过来，对于根基薄弱的崔溯而言都是不小的打击。
参与夺权一年，虽有成果，其中的艰难辛苦哪是言语能说尽的？
更何况，还要承受生离之苦。
“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有爷爷帮她，爷爷拿她当亲孙女，不会看她受委屈的。”
湛念北头疼地撸了把猫头，看不得宝贝孙女沉默不语的样子：“你也好好照顾自己，别到时候她撑住了，你再倒下。”
“我知道。阿溯，就拜托爷爷了。”
“这说的什么话？只要你开心，爷爷哪会不帮你？”
“我会开心的。对了爷爷，我用空闲的时间写了两份剧本，您要不要看看？”
“剧本？”湛念北来了兴趣：“发过来，爷爷替你掌掌眼。”
邮件发送过去，通话告一段落，湛榆洗漱过后回到卧室换好睡衣，靠在床上认认真真打开笔记本，上面播放的是《江山美人》，霁尘雪和洵太子初遇的一幕。她看得津津有味。
这部电影来来回回她看了二十三遍，剧情台词背得滚瓜烂熟，无非就想看着这张脸，看她一颦一笑。
弹幕好多洵雪CP粉，一集结束前，她破天荒地在屏幕打出一行字：“我爱霁尘雪，我爱崔溯。”
这样的字眼太普通了，这样的情意太深沉了。眨眼连同其他弹幕被刷过去，仿佛雁过无痕。
热播了近三年的影片，仍是有许多影迷和粉丝特意前来回顾，看一看当年亲手打造了票房神话的‘影帝’和影后。
凌晨，湛榆发博：新年快乐。［玫瑰/玫瑰］
祝福是给你的，玫瑰也是给你的。
手机提示音响起，沉浸在工作的某人似料到什么，打开微博，如愿看到了那条博文。
她弯了弯唇，周身冷意奇异般褪去，如玉的指节摘下无框眼镜，崔溯披着崭新的马甲：“你也快乐。［玫瑰/玫瑰］”
做好这些，她干脆放下怎么忙也忙不完的工作，从抽屉取出单反，解锁密码，随机点开曾经有心录制的一段视频，蓦地红了脸。
缠绵的热.吻和暧昧的喘.息不断交织，崔溯长睫微眨：好想你呀，姐姐。

第89章
夜里发给老爷子的剧本，在第二天的傍晚得到了回复，湛老爷子伤感地连叹三口气，问自家好孙女：“怎么写出来的故事这么虐？”
“虐吗？”
“不虐吗？！”
倚在栏杆的湛榆穿着雪白色毛衣，长发自由地披散在肩，一身清雅气质从那双眸子散发出来，她纠结一会，问道：“只有虐吗？没有希望和温暖吗？”
湛老爷子喉咙梗了梗。
是的，看不到希望和温暖。
故事太虐了，虐到了人心坎，只觉入目皆是阴沉沉的暗色，觅不到生机，像被抽去骨头的巨兽，匍匐在地，面对命运的打压，苟延残喘，发不出一言。
他不说话，湛榆自然就懂了。她考虑一番：“那我再改改。”
湛念北从痛苦的回忆寻回清醒，他动了动嘴唇：“不改也没事，总归是一部好作品。”
她摇摇头：“无法给人希望和温暖的作品，怎么会是好作品呢？人世间的悲哀和无奈已经够多了。”
才二十二岁，就已经开始考虑更多的事。
湛念北知道这个孙女是个有能耐有抱负的，转念一想，崔家那丫头不也是在商海义无反顾的打拼？他鼓励了两句：“小榆，爷爷看好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这一年，湛榆打磨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部 好作品。同时，认识了志同道合的朋友。
这一年，崔溯在崔氏财团用坚韧的心志和教人赞叹的能力在崔氏财团迅速扎稳脚跟，无人敢欺之以年轻。
八月，桂花飘香。
总裁办公室，助理捧着文件夹犹豫不决地敲响了门。
“进。”
冷冽不带丝毫人情味的嗓音。
一身白色西装的崔溯捏着钢笔头也不抬地批阅近期项目，助理不敢扰她，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等她忙完。
崔大小姐一入职场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工作狂，大年三十别人端着碗饺子，她抱着企划案钻研，人更是直接住在了公司。
冷心冷情，手段强硬，人又聪明的过分，凡事触类旁通一学就会，不到两年就有了自己坚实的根基，实在不可思议。
不过最让人惊艳的，除了她天生领导者的能力风范，还是那张越长越好看的脸。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真不知她笑起来什么样。
最后一份文件批阅好，崔溯拧好金色钢笔，疲惫且散漫地靠在椅背，双手交叉，一副冷艳模样。
她扫了扫呆若木鸡的助理，不悦蹙眉，看傻眼了的助理对上她的眸光竟是惊得出了身汗，崔总最不喜有人看着她发呆了。
她清了清喉咙：“那、那位有消息了。”
“好好说话。”
小助理赶紧站直身子，知道大小姐有心听她回禀，她用最短的时间恢复常态，打开文件夹放到摆放规整的文件桌：“湛小姐开始为电影写剧本了，还交了新朋友。”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笑容清淡的姐姐推着坐在轮椅的女人不知在谈论何事。崔溯的手指划过姐姐熟悉却有些陌生的眉眼，心里滋味莫名。
照片上的姐姐和她记忆里的姐姐有了细微偏差，端庄秀美，温柔也冷淡，带给她的悸动只多不少。
笑意从她眼睛一闪而过，助理怀疑自己看花了眼，又道：“咱们派去的人被老爷子发现了。”
“知道了。”
“咦？那还要继续……”
“不必了。”
都被发现了还怎么继续？崔溯眸光微沉：说到底还是她能力不够。或许等她哪天能做到让爷爷完全满意，就能提早见到姐姐了。
“她爱上了拍电影吗？”
“是呀，湛小姐是学院里的高材生，被人称为导演系即将崛起的新星。”
崔溯目光仍未从那张照片移开：“她过的还好吗？”
“这……”助理抿了抿唇，小心道：“湛小姐两个月前生了场病，不过很快就好了。”
“嗯。”她不再多问，沉默着陷入长久的相思。
助理识趣退去，走前关好门。
半晌，崔溯盯着照片里坐着轮椅的女人叹了口气，也不知在叹什么：是羡慕她能陪着姐姐呢，还是……担忧呢？
毕竟很久没见过面通过话了，姐姐对她的心意可是变了？
意识到在想什么，崔溯懊恼扶额，指腹轻柔地拂过姐姐那道眉：“我错了，我不是怀疑你……”
她们说好了要给彼此全部的信任。
“你当然可以有朋友。”她轻轻莞尔：“但只有我是你名副其实的恋人。我信任你，就不去调查她了。”
崔溯音色婉转，喃喃自语：“姐姐，你会不会很想我？”
……
灯光下，湛榆坐在桌前认认真真从各种财经报刊剪裁出那人的轮廓，她动作很细致，就连呼吸都是轻的。剪裁好的纸片人被贴在本子上，已经积累了一小沓。
靠着裁纸片人度日成了她经久不厌的兴趣，报纸有一部分是晏汐送来的，剩下的全是她一期一期买来的。
所有的纸片人都是一人。
湛榆温柔凝视着。情意如酒，在分别的日子历久弥香。她撑着下巴看了好一会：“阿溯，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努力的时光漫长而短暂，白驹过隙，又是两年。
坐在私人飞机上的女人紧张忐忑地握紧手指，她捋了捋发丝，精致的脸蛋白皙如玉：“就这样过去，真没问题吗？”
助理摇头摇得脑袋都要晕了：“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天生丽质难自弃，大小姐不打扮都美得和天仙似的！”
崔溯看着镜子里面容色盛放的自己，问：“还有多长时间抵达？”
“大概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呀。
还有二十分钟她就能降临姐姐所在的城市了。
三年不停歇的奋斗，崔溯终于在崔氏掌握了一定话语权，甚至爷爷也做出了相应让步，成全了这次出行。
她想给姐姐一个惊喜。
不知姐姐见到她会是什么表情？是开心还是感动？她会冲上来拥抱她吗？崔溯低头笑了笑，想来不会吧，姐姐那么含蓄的人，要抱也是她来抱姐姐。
胡思乱想了好一通，飞机落地，乘坐前来接送的专车，崔溯开始了下一段期待的旅程。
秋姨在家里打扫卫生，地板擦得锃亮，门铃一响，还道是大小姐忘带资料又折了回来，门打开，她震惊地说不出话。
崔溯捧着大簇白玫瑰站在那：“秋姨，姐姐在家吗？”
“崔、崔大小姐？”秋姨恍恍惚惚把人请进来：“大小姐她…她出门了。”
“出门了？”
竟是赶得这么不赶巧吗？崔溯忐忑的心落回原地，她抱着花耐着性子插.进花瓶，坐在沙发乖巧地等了会，秋姨端着水果放在茶几：“您请。”
三年不见，多多少少还是透着生疏。
崔溯道了声多谢，秋姨看着她心里可谓翻江倒海，三年而已，崔小姐变化还真……还真大的！
冷漠的少女在职场摸爬滚打终究长成了风雨不催的大人物，一道眼神看过来她脑子里只剩下折服。不过一个照面，还真有几分崔老爷子年轻时候的气势。
秋姨局促地候在那，崔溯捏着牙签尝了口新鲜的草莓：“姐姐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大小姐吃过中饭就去学校了，晚间会回来。”
“嗯，您忙吧。”
“是。”
秋姨张了张嘴又咽了下去，这三年来的好多事，崔小姐不问，显然是想听大小姐慢慢讲给她听。
没必要抢了年轻人的话题，她埋头继续忙碌：崔小姐来了，大小姐如果知道肯定要开心疯了！
崔溯尝过了草莓，往洗手间洗手，不经意望见摆放在那情侣款的洗漱用具，她脸色一变。
推开卧室的门，枕头成双成对，她又是一愣。再去看其他，无一不是在证明这间房住着一对恩爱的情侣。
荒凉从心尖涌起，冷得她快要失去理智。她难以置信地闭了眼，再次睁开，迫切地想确认一件事。
患得患失的在房间绕了半圈，细节处升起的熟悉感让她想起了和姐姐在暮城的家。
她如释重负地湿了眼眶，真好，原来姐姐没忘记她呀。
不怪她一时想不起来，自从姐姐离开后，三年来她都是住在公司，不敢回家怕触景生情。
没想到姐姐却把家里的布局复制了过来。这里所有的摆设都是依着她和姐姐的习惯摆放，越看越熟悉。至此，崔溯才放心地去了浴室。
就连浴室都和想象的一样。
调好水温，她解了衣服撑着长腿迈进瓷白的浴缸，阖上眼，往事历历在目。
从发现姐姐把这里的家换成暮城的格局时，她就止不住笑，胸腔藏着巨大的欢喜，这份欢喜在歪头的瞬间看到檀木架的小相框时犹甚。
那是她和姐姐在清大凉亭拍摄的照片，她还记得姐姐在那里送了她一串上好的白玉项链，不避讳地许她亲吻。
于是浑身的疲惫在激荡的喜悦下荡然无存，崔溯脑海里已经在预想和姐姐重逢的场景。
躺在浴缸里险些睡着，水温渐凉，崔溯从里面出来，凭着越来越清晰的记忆不费力地从浴室角落的衣橱翻出一件崭新浴袍。
系好衣带踩着姐姐为她准备的那双拖鞋拐出门，径直入了书房。
姐姐书房向来都是高雅格调，崔溯笑着环视来回，不难发现摊放在书桌的厚厚本子，凑近去看，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个个剪裁可爱的纸片人，竟然全是面对媒体时的她。
厚厚的本子，肉眼可见的细致用心。崔溯伸手点了点，对某人的爱又深重了一分。
走到哪里似乎都能发现姐姐思念她的痕迹，直到走累了回房休息，闻着萦绕在鼻尖的清香，崔溯裹着被子慵懒睡去。
三年了，还是头一回如今天一般放松。
这一觉她睡得香甜。
天边泛起金灿灿的晚霞，崔溯茫茫然地坐在床上，哪怕睡醒了也没等来姐姐，她失落地掀被子起身，照例将锦被铺平。
秋姨打电话催促大小姐回家时，湛榆正忙着在社团开会，手机静音。
想要倾诉的欲.望搅得崔溯失了往日沉稳，她闲来无事拿了房间的单反，点开录制视频的按钮，笑容明媚：“姐姐，你还记得我，你还爱着我，我好想你，你早点回来好不好？”

第90章
坐在会议室，湛榆罕见地有些心不在焉，这是她在校主持的最后一次社团活动，再过两月她就能提前毕业，然后着手筹拍自己精心准备的电影。
眼前一张张年轻的面孔热情洋溢地诉说着不同的观点，夕阳落幕，光从窗外照进来，意外的宁静祥和。湛榆笑了笑：“好了，那就分三种方案，你们看着来。散会。”
走出会议室，湛榆打开手机，三个未接来电。都是秋姨打来的。她随手拨过去，问：“怎么了？”
秋姨点开了免提，特意跑到崔溯跟前。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笃定温和的声音，崔溯突然近乡情怯，她看似淡然，实则紧张地不知怎么开口。
秋姨贴心地没强迫她，自然地接过话茬：“没什么，大小姐无事的话可要早点回来，有大好的喜事呢。”
大好的喜事。这说辞听得湛榆一愣：“好，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她心里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想，于她而言，究竟什么才算大好的喜事呢？
她突然加快步伐，身边不断有同学擦肩而过，起初打招呼她还能回应一二，随着猜想不断加深，她干脆不管不顾地跑起来。
“哎？阿榆？”
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眼睁睁看着好友一阵风地跑过去，她摸不着头脑：“是遇见什么好事了吗？”
客厅，崔溯再度忐忑地坐在茶几前吃了一枚鲜果，腰间的手表指针不断移动，姐姐很快就要回来了。
她按捺着激动，想着要不要化层淡妆，正是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助理从外面接了通电话，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欲言又止：“大小姐……”
察觉到她话语里的忧虑和惧意，崔溯眼皮重重一跳，那些女儿心事顷刻收敛：“怎么了？”
助理暗道自己倒霉，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触她的怒火。然公司的事非同小可不得不报，做好了‘死一死’的准备，她凑过去低声讲明。
崔溯脸色陡然阴沉下来，便是秋姨也被她吓了一跳。
“就说我事忙，脱不开身，明天再回去。合同的事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实在不行就先拖着。”
“明天…明天就晚了。”助理白着张小脸：“如果能拖，他们哪敢打电话过来？”
但凡是亲信，哪个不晓得大小姐有多在意这次出行，为了今天的会面推迟了多少工作。坏了她的安排，完全可以预见回去会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助理颤颤巍巍地提醒：“大小姐，就差临门一脚了，可不能功亏一篑啊。”
崔氏财团最后花落谁家，就看谁能把这项目拿下，虽说湛家纵横商政两界，凭崔湛两家的交情，或许根本用不着回去，只需给湛老爷子那打个电话就解决了。
但湛家终究是湛家，想要坐稳崔氏财团的第一把交椅，想要让所有人心服口服，得拿出真本事。
崔溯盯着腕间的表盘，直盯得眼圈都红了，难过的情绪堵在喉咙，她大概能猜到这又是哪几个叔叔伯伯搞的鬼，趁她不在公司妄想来招釜底抽薪。
爷爷有多重视这次和政府的合作，说好的合同临时变卦，底下的人稳不住场面，她暗骂了句一群废物，起身，往卧室走去。
再出来时，已经换好了衣服。秋姨眼尖地认出这是大小姐上个月才给崔小姐买的白色套装，一直放在衣柜，没想到真人穿上身还蛮合适。
崔溯面沉如水，知道耽误不得，她依依不舍地回望姐姐住了三年的居处，红唇微抿：“既如此，就劳烦秋姨不用再特意告诉姐姐了。”
希望有多大，失望只会成倍叠加。秋姨深表遗憾，来都来了见不到面，商场如战场。
崔小姐坚持了三年为的不就是成为崔氏的掌权人，那助理也说了，临门一脚了不容有失，她恭敬阖首：“崔小姐请放心。”
至于大小姐什么时候发现，那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崔溯敛眉，咬牙将那些沸腾的期待欢喜和即将从眼眶涌出来的泪意逼回：“走吧。”
助理何尝见过她这样子？一路上都不敢吱声，她隐约有种预感，这次回去，大小姐怕是要下狠手了。
人走后，秋姨好半天才回过神，门铃响起，湛榆顶着额头的薄汗兴冲冲走进来，来不及和秋姨打招呼，她率先跑到卧室，见无人，又跑到书房，还是无人。
那颗雀跃的心随着渐渐平稳的喘息沉入谷底，见不到想见的人，除此以外的喜事她竟是半点兴趣都提不起来了。
失魂落魄地来到卧室冷静，房间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香，湛榆说不明到底是不是她的错觉，巨大的欢喜化作巨大的落寞，她浑身无力地倒在床上，歪头看到枕头落着一根细长的头发。
头发……
她定睛看去，哪来的头发？
惯来洁癖的她每天起床都会收拾的干干净净，一般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湛榆埋头轻嗅，果然在枕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冷香。
她快速翻身下床打开为阿溯准备的衣柜，数来数去发现少了一套西装和一套内衣……
念头闪过，湛榆从卧室跑出来，怔然地看着秋姨，似哭似笑：“她来过，对不对？”
没想到她会发现的这么快。
她来过，可惜已经走了。便是送机也赶不及了。
秋姨安慰她：“崔小姐也没想到，只能说事情来得太仓促了。”
就和三年前的那场的分别，有不得已而不得不离开的理由。崔氏等着她以铁血手段握在掌心，只有抓住了话语权，才能有未来。
分明还有很多想问的，湛榆却说不出口。她幽怨地看了秋姨一眼，说不清道不明有一丝丝嫉妒从心尖冒出来，她嫉妒秋姨能见到她心心念念的阿溯。
情绪藏得深，饶是失态也很难被察觉。回到书房，她翻开用来粘贴纸片人的本子，惊喜的发现扉页多了行飘逸的小字：忍把千金酬一笑，毕竟相思，不似相逢好。
她忽然笑开，心里已经做出回答。
当然愿呀。
比以前更愿了。莫说一掷千金换你一笑，就是再荒唐，为你不也是应当吗？
在看到扉页那行字迹的同时，出于由来已久的默契，湛榆不紧不慢地将视线定格在动了位置的单反。从里面翻出一段新录制的视频，见到崔溯的那一眼，她却是直接看痴了。
听到她在视频里说想她，盼她回来，湛榆开始后悔今天为什么要回校。若她就在家好好待着，那该多好？
房间里所有关乎她相思的小秘密都被发现，她一样样的打开，夜幕转而浓沉。
入睡时安安稳稳躺进被子，那股思念恍惚裹着熟悉的冷香渗进了她的五脏六腑，搅得她再难安歇。单反里短短四十秒的视频，湛榆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在意识涣散前下定决心。
她要回去。
哪怕无法回到她身边，她也要远远看着她的阿溯，不教她患得患失。
两个月后，正式毕业的第一天，湛榆鼓起勇气和远在暮城的崔老爷子展开了长达两个小时的视频通话。
她字字殷切赤诚，说到动容处闻者伤心，终是打动了性子古怪的崔敬山：“你想回来，那就回来吧。只一点，她一日未能成为崔氏掌权人，你一日不能出现在她面前。”
“做了伪装，她认不出我，也不行吗？”
崔老爷子捏着眉心思及老友昨天疾言厉色和他吵的那一架，不情不愿地开了口：“行吧。”
“我会谨遵承诺，多谢爷爷。”
回返故土的前一天，湛榆邀约晏汐喝下午茶。她再次提到谢初云，并邀请晏汐一同回国，女人一声苦笑：“我不良于行，哪还配得上她？”
大概是有情人都愿见有情人终成眷属，一向不喜欢管闲事的湛榆多嘴提了两句：“可她为了你叛出谢家成了孤家寡人，如果不配的话，怎会因你放弃谢家嫡长女的身份？
虽然我不喜谢初云行事作风，可她等了你多年，而你避而不见，未免残忍。”
这话无疑刺痛了女人的心。她神色黯然，望着窗外大好风景，眉间寂寞如雪：“她身边有那么多人……”
湛榆轻轻一笑：“可她为你守身如玉，这么多年唯一亲近的也只有你一个。”
这话说得直白，晏汐眼底掠过一抹羞意。她郑重问道：“阿榆，我该回去吗？”
“作为恋人，你该给她一个交代，也该给自己一个交代。”
因为这句话，晏汐按下了少年时的自卑怯懦，义无反顾地跟随湛榆回国。
四月天，春光烂漫，重回故土的湛榆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脱下一身名牌，纡尊降贵成为了【秀色珍馐】的送餐员。

第91章
领口和衣袖绣着几根青竹图样，胸前是【秀色珍馐】的银色纹路，衣服是量身定做的，就连料子都是送餐员里能穿的最好的。
湛榆本不想搞特殊，被店主一句话劝住：“崔大小姐对金牌送餐员就是这要求，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斯文干净，有眼力劲，差了一点，都会影响她进餐的食欲。”
一句话，顺便也熄了湛榆扮丑的打算。三年不见，没想到阿溯在吃食上也有了新习惯。
做好的‘送餐专员’铭牌捏在指间，湛榆若有所思。
【秀色珍馐】背靠湛氏，且来的是老爷子最疼爱的嫡孙女，店主心思一动：“可有需要改动的？”
湛榆盯着订做的铭牌问道：“她有说限制男女么？”
“咦？这倒没有。”
“把上面的性别改了。”
“改？”店主接过触手微凉的铭牌，上面性别写的是女，这是要改成男？
他震惊地瞪圆了眼，不敢揣测千金小姐奇奇怪怪的想法：“行，没问题。那您看，这姓名还要改吗？”
铭牌上印着‘兰芝’三字，湛榆凝眸：“把灵芝的芝改成王羲之的之。”
“好的。”他绝口不提大小姐想要怎么女扮男装瞒天过海，握着铭牌走开。
湛榆带着一身秀气的送餐服离开【秀色珍馐】。
她不愿带晏汐入住她和阿溯的家，遂带人拎包入住了市中心另一栋高档小区。门打开，晏汐坐在轮椅冲她笑：“这是想到接近心上人的办法了？”
“当然。”湛榆喜怒素来克制，她眉眼弯了弯：“还需要阿汐帮我。”
“要我怎么帮你？”
“阿汐一手出神入化的化妆术，应该能让我摇身一变，变作俊秀挺拔的送餐小哥吧？”
“送餐小哥？”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晏汐还是免不了被她逗笑：“能呀。”
听她说得随意，湛榆不放心地嘱咐道：“千万不能被识破，不然我就等同于毁诺了。”
她说得认真，晏汐收了嬉笑：“没问题。只要你装得像，在妆容上不会有人看出破绽。”
“需要剪掉头发吗？”
晏汐心疼她那一头乌黑柔软的长发，摇摇头：“不用，到时候戴个帽子就好，再说了，现在留长发的不一定是女人。”
能保住头发，湛榆放心不少：“阿汐能者多劳，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晏汐嗔她过于客气。
精湛的妆容在视觉效果上能使男变女，使女变男。清晨，化好妆的湛榆戴着男士贝雷帽穿着订做好的送餐服走出门，惹来不少人回顾。
白衣秀气，领口衣袖绕着青竹，胸前衣襟缠着好看的银色纹路，长裤是泼墨般的黑色，一只裤腿绣着火红的【秀色】，另外一只绣着银白的【珍馐】。
正值四月，哪怕是一身送餐服，穿起来愣是多了几分翩翩美少年的俊俏。
是以湛榆这样一身打扮站定在店主面前，店主左看右看还是看走了眼，直到大小姐摊开掌心管他要铭牌，他恍然惊醒，拿出准备好的铭牌送上去：“兰之，好好干呀。”
湛榆轻笑：“知道了。”
铭牌戴好，剩下要做的就是等待订单。
为了试验效果，她特意替跑一单熟悉业务，订餐的是个三十岁的职场女性，见到她一声声小哥喊得相当热情。
身份没被识破，湛榆拒绝了女人进门坐坐的邀请，开着店主好心给她配送的桑塔纳回到门店。
时值中午，来自崔氏商厦总裁办的订单终于送到湛榆手上。她手脚麻利地装好菜品，开车跑去送餐。
车来得又稳又快，在规定的时间内提早八分钟抵达。湛榆左手拎着食盒，右手整了整衣领，深呼一口气走进去，期间出示了【秀色珍馐】的专属铭牌，确认无误被保安放行。
仗着【秀色珍馐】金牌送餐员的身份，又凭着一副好相貌，湛榆乘坐电梯上了36楼。
午餐时间，总裁办门口，助理看了眼时间，考虑到大小姐今天心情不好，作为殷勤的好助理她打算早点下楼把食盒拎上来，免得人再等急了。
她乘坐另一部电梯下去，恰好和湛榆错过。拎着食盒，湛榆稳了稳帽沿，敲响了总裁办的门。
“进。”
冰冷清冽的嗓音隔着门传出来，湛榆矜持的心颤了颤，心尖晃着余波，她拧开门。
坐在办公桌前的崔溯双手摘下眼镜，眼皮轻掀，没防备呆里呆气的俊俏小哥映入她眼帘。
赶在她起疑前湛榆连忙说道：“我是【秀色珍馐】金牌送餐员0001号兰之，冒昧打扰，这是您要的订单。”
清越好听的少年音，和记忆里似曾相识，却仍有不同。
崔溯压下不悦，蹙眉看她：“怎么突然换人了？”
湛榆昔年练出来的好演技都用在了这上头，她端着食盒放在窗前一旁的茶几，按照菜品口味依次摆放好：“因为我是店里新升上来的0001号，所以客人的订单会由我负责。”
“好了，不要再动了。”
她喊停，湛榆立马规规矩矩地从茶几退开，眼眸低垂，手拢在衣袖不敢冒出来。
崔溯莫名的生出点子怪异，怎么以前不觉得【秀色珍馐】的送餐服这么好看？她懒得多想：“出去等着吧。”
顶着她催促的目光，湛榆不敢抬头，转身快步出门，一颗心简直跳得厉害。
净过手慢悠悠用餐，崔溯的注意力早就转到其他地方。
安静守在门外，湛榆心情无以言表，靠在墙壁顾自出神。阿溯好似比以前更挑剔更冷漠了，一身气势怪厉害的。
她笑了笑，今天她和阿溯的距离只有十五步，吸取经验明天或许她可以尝试十四步。
阿溯显然没在意她这个无足轻重的送餐员，这很正常。阿溯本来就是非常注重距离感的人，若她多说多做，恐怕湛榆就要反省自己哪里露出马脚了。
助理匆匆回来，见到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叩门而进。
借着开门关门的瞬间，她小心望去，恰好看到崔溯放下筷子准备抬眸，湛榆下意识收回视线。
阿溯对旁人窥探的视线极其敏感，她还想长期为她送餐，不能因一时心切把差事搞砸了。
最是沉稳最是志趣高雅的端方世家女，爱上了为心上人送餐，只能说情爱的威力太大了。
察觉到异样的视线，崔溯回头看向那扇门，余光瞥到助理茫然的那张脸，她重新拾起筷子：“下不为例。”
大小姐不喜欢工作以外的人进入她的办公室，助理乖乖点头。
“把今年1-4月的财务报表念给我听。”
“是。”
二十分钟后，崔溯放下筷子，助理自觉把食盒端出去。
免得再惹大小姐不悦，助理切切和湛榆嘱咐以后食盒递给自己就好。湛榆眨眨眼，拎着食盒略微有点失落。
她怔在那看了眼站在窗前的崔溯，背影还是那么好看，顿时受到了安慰，她点点头：“知道了。”
“别看了。”助理看她生得俊秀，好心提点道：“不是你能妄想的。快走吧。”
她转身的刹那，正巧崔溯回眸隔着半敞开的门看了眼，一道单薄的背影勾得她心弦重重一颤：“姐姐？”
湛榆由专人领着带回清洗消毒过的总裁专用餐具，盖好食盒，她眼睛藏着惬意下了电梯，虽然阿溯都没正眼看她，可她见到了阿溯，也是再好不过。
崔溯仓促从36楼下来只来得及看到一辆不起眼的桑塔纳从不远处驶过，她捏了捏指尖，好一会恢复冷静。
她大概又是相思成疾，认错人了。她还没有彻底掌管崔氏，爷爷怎么可能允许姐姐回国？再说了，那个送餐员只是男生女相，怎么可能会是姐姐？顶多背影相似而已。
崔溯不禁苦笑，她怎么会幻想姐姐提前回国呢？
“那个送餐员……”以后不要让他来了。
话到嘴边，崔溯想到‘他’帽子下的长发，以及轻而易举乱她心神的背影，终究不甘心要再确定一遍。如同溺水的人不肯放过岸边递来的脆弱芦苇，明知无法得救犹不肯放弃。
万一……
心湖跳进这个充满变数的字眼。
她抿了抿唇，万一这次没有看错呢？若果真是姐姐，那该多好……心底叹息连连，后悔没认真端详‘他’的正脸，弄得如今疑窦丛生。
助理双臂低垂一直在等她接下来的吩咐，想也知道大小姐大概是不喜欢那个小白脸，自诩一副好皮相来勾搭她家大小姐的多了去了，可曾见过大小姐给过他们一个正眼？
哪知下一刻崔溯决然开口：“那个送餐员，今晚再来的话要她亲自送进来，不准再拦！”
“………”

第92章
湛榆开车回到【秀色珍馐】，一路上心情很好。见她心情好，店主放心不少。
湛家三房的大小姐屈尊降贵为崔家那位送餐，其中表露出的信息大的惊人，他不敢问。光是想想都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傍晚时分，来自崔氏商厦总裁办的订单再度交到湛榆手上，妥善盖好食盒盖子，她拍了拍洁白如雪的衣袖，笑着走出门。
空中渐渐起了风，风起云涌，金黄的霞光慢慢隐没，天色开始暗沉。谢初云坐在车厢穿着精致的礼服去参加今晚颁奖盛宴。
在圈里独自闯荡摸爬滚打多年，若无意外，这届华语天后非她莫属。本该是梦寐以求的荣耀，本该欢喜，偏偏一股不安萦绕在心间。
谢初云拧着眉从包里掏出一块金色怀表，看着上面温柔无害眉眼沉静的女孩，好看的眼睛蒙了层喜悦，片刻又染了分哀伤。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湛榆好兴致地哼着悠扬的曲调，好端端的外面刮起了风，她右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短短三分钟，天空落起了雨。雨幕交织成细密的网，将天地笼罩其中。
雨势渐大，十字路口。
一辆八成旧的宝马突然窜出来，坐在车里的男人不修边幅，眼睛通红，像只随时会发疯的野兽。
想到对方承诺的八百万，想到自己身患绝症命不久矣，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阴沉沉地咧了咧唇，方向盘猛地一打，不管不顾地朝那辆黑色卡宴撞去！
混乱的撞击声里，其中受到波及的还有一辆不起眼的桑塔纳……
晏汐接到电话的时候，面带笑意，不过须臾脸色惨白慌得从轮椅摔下来，等她摇摇晃晃爬起，带好证件，拄着拐杖用最快速度下楼。
晚饭时间，崔氏商厦，总裁办。
崔溯早早处理好工作坐等送餐员上门。久等不来，她眉心微蹙。
助理搓搓手，实在受不了总裁大人冷冰冰的低沉气压，讪讪开口：“【秀色珍馐】什么时候这么不准时了？”
抬手看了眼腕间表盘，距离预约好的时间已经晚了三分钟。崔溯玉白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在桌面，刚要言语，心尖猝然传来的疼让她白了脸。
“您、您还好吧？”
尖锐的疼一晃而逝，崔溯怔然地捂着心口：“无事。”
手机蓦地跃上一条微博提醒，她下意识想要转移注意力，视线轻轻一瞥，被上面的文字掠去心神——【悲痛！南康路七辆车连环相撞，新晋金曲歌后谢初云惨遭车祸，生死不明！】
她呼吸一滞，颤着手点开，一目十行检索出有效信息，快速起身，长腿迈开声音被她甩在后面：“备车，去云水医院！”
云水医院，门口围满了人，除了陆陆续续赶来的伤患家属，还有谢初云的歌迷粉丝以及蹲守最新消息的媒体记者。
八名保镖开路，崔溯戴着墨镜现身，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瞧她神色冷然，顾及到她如今的身份，记者不敢上前拦阻。
“借过，借过，麻烦借过……”拄着拐杖的女人一脸焦急地穿梭在人群，勉强借着崔氏的东风顺利来到前台：“请问，车牌尾号0907的伤患在哪里？”
她声音柔弱，掩饰不住急切慌张，隐约熟悉的侧脸引得崔溯回头望了一眼，一眼过后顾不得多想便被护士长带到急诊室门口。
和谢初云重伤昏迷相比，湛榆要好太多。有赖于她精湛的车技，事发当时所做的都是最佳应对，且仅仅是受到波及，无性命之忧。
从医生那得到轻微脑震荡的诊断，晏汐悬着一颗心推开病房门，看到的是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刚回国就遇到这事，实在倒霉了点。看她全须全尾地躺在床上，晏汐又感叹了句实在幸运。
肇事者当场死亡，余下的皆受了不同程度的重伤，轻微脑震荡积极配合医生治疗，休养半个月就能好，可晏汐心头的不安仍在加剧。
进行了长达九小时的抢救，急诊室的门开了。崔溯沉着眉一动不动地站在那，身穿白大褂的主治医师疲惫地走过来：“患者生病体征稳住了。”
崔溯后知后觉松开掌心，指缝里尽是冷汗。她面容和缓，诚挚地朝医师鞠了一躬：“多谢。”
她顿了顿：“我能进去看看吗？”
“可以。”
最是充满活力的人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头部、手臂、肋下皆裹着绷带，崔溯轻手轻脚坐在床前看了很久。
就在昨天谢初云还和她约好拿奖后要去庆祝，一转眼，人就伤成这样。崔溯从不信意外，她抿了抿唇，退出病房。
凌晨三点，崔溯打通了私家侦探的电话。总归一个字：查。但凡和谢初云有过节有商业竞争的都要查。
助理抱着文件夹叩开了总裁办的门。
过去了七天，【秀色珍馐】的送餐小哥像是人间蒸发，她打电话询问，从店主那里得到的回复是兰之请假了。
每天来送餐的换了人，再赶上谢大明星出车祸这一系列不太平的事，总裁大人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用饭了。
助理一味心疼，在她手底下做事更是用心。刚满七天，私家侦探那边查出了眉目。
“周商商？”
“对，也是这次最有希望竞争歌后的备选人之一。”
“查到线索了吗？”
助理送上厚厚一沓资料，随便一翻都是周商商作死踩线的证据。崔溯挑了挑眉，她可不信她找的私家侦探有这等本事。
“这……这是湛老爷子派人送来的。”
崔溯眉心一动，总觉得这事透着古怪，据她的了解老爷子可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就凭手上这几十张条理清晰的罪证，这哪是要整人，这是要周商商死。
“就这样吧。”
谢初云为此重伤毁容，害人的总要付出血的代价。
云水医院，高级VIP病房。
湛榆靠在床上慢条斯理地喝着鸡汤，身边的人从进门起始终失魂落魄，她随手将瓷碗放在床头柜：“阿汐，你怎么了？”
“我……”晏汐嘴唇颤抖，眼泪倏忽从眼角滑落：“她、她差点就死了……”
有谁能让眼前的人失态至此，湛榆稍微一想就猜到了真相。这些天她忙于休养没有上网，是以不知网上针对谢初云出车祸的事闹得有多沸沸扬扬。
粉丝一口咬定谢初云是被人暗害，昔日和谢初云在明面上起过争执的几乎都被拉出来溜了一遍。
“阿汐。”她嗓音轻柔：“你如果想回到她身边，现在，是最好的时候。”
她笑了笑，神情透着安抚：“比起我，现在她最需要你。”
“真的可以吗？”
“当然。”
……
且不说晏汐是用什么法子回到谢初云身边悉心照料，车祸事发半个月后，湛榆顶着爷爷担忧的双眼从病床下来，瞬间哭笑不得：“爷爷，我已经好了。不信的话你问孙主任？”
孙主任瞧着老爷子泛冷的眸光，摸了摸鼻子：“虽是好了，还是要多休养几天，再住院观察观察也是有必要的。”
湛念北这会想起来都是一阵后怕，疼了二十几年的孙女刚回国就出了车祸，吓得他当场心脏病就要犯了。不省心的孙女身体刚好就要往外跑，他哪能答应？
“爷爷……”湛榆心虚地眼神闪了闪：“我这是受了池鱼之灾。”
“哎。所以说，外面太危险了。”湛老爷子语重心长地扶着孙女重新坐回病床：“你好好的，就当安安老爷子的心，别乱跑了，消停两天吧。”
一番话说得湛榆愧疚难当。她抬起头：“那依孙主任来看，我还要住院观察多久？”
“七天就——”
老爷子以拳抵唇咳嗽两声。
孙主任自然改口：“七天哪能够，至少要观察两周才稳妥。人的大脑不比其他，理应慎重再慎重。”
话都这样说了，湛榆无奈点头。
不经意的一个动作，看得湛老爷子心惊胆战：“别乱晃脑袋，爷爷看得晕。”
为了不让老爷子眼晕，湛榆连头都不能点了。继续在医院老老实实住满两周，期间很是有惊无险地撞见了崔溯两回。
崔溯隔三差五来陪谢初云解闷，凭着过目不忘的好记性认出了眼前拄拐杖的女人正是那年陪在姐姐身边的人，少不得要多问两句。
要说经历了一场车祸最惨也最开心的，还是谢初云。鬼门关里走一趟，人没死，醒来能够见到朝思暮想的人。
车祸导致右脸有了一道很长的伤疤，后期多做几回手术修复其实不成问题。
歌手不比演员，她也并非靠着一张脸活着。命保住了，其他都是小事。在这事上谢初云很是豁达。
饶是如此，她还想趁热打铁哄得这人绝了离开的念头。
晏汐自然不能和崔溯直言，她不擅长说谎，眼前的人又冰雪聪明，她只能一问三不知，避免露出破绽。
崔溯眼神微变，犹不愿放过。谢初云看不过去，朋友和女朋友，她当然是向着女朋友。
“阿溯，你就不要问了。阿汐难得回国，你那么凶，是想把她吓跑吗？”
崔溯恼她睁眼说瞎话，凶？她哪里凶了！
看她一身还没养好的伤，可怜兮兮的实在没法和她计较，崔溯暗自叹息，便觉得这两人浓情蜜意很是碍眼，起身走开。
谢初云嘿嘿一笑，笑过之后她眉眼耷拉下来：“阿汐，我不问你怎么突然回国，我心里还有你，一直在等你，你呢？如今我毁容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她这副样子很容易勾起晏汐当初断腿时的自卑感，因爱生怜，不知一瞬间她想了多少，再开口时眼圈红红，晏汐握着她手，郑重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你可以嫌弃我，但我，但我永不会嫌你。
“你会离开我吗？”谢初云垂泪欲泣，本是在做戏，泪水在眼眶打转仿佛心里也跟着在滴血，忍不住真情流露，于是那分悲色越发刺痛人眼。
恍惚是这时晏汐才明白当年不告而别给这人带来了多大痛苦，她喉咙哽咽：“我那么对你，你还、你还要我吗？”
“要呀。”
人交给了晏汐照料，崔溯心里的疑惑日益加深。晏汐绝不会是因为得知谢初云车祸一事才仓促回国，按照她的分析，她应是在车祸发生前就已回来。
不然该怎么解释那天她回眸一瞥望见的熟悉侧脸？
晏汐回国了，作为晏汐的朋友，姐姐呢？
她守在病房门口，直等到晏汐从里面出来，她犹豫再三，鼓起勇气道：“你那位朋友，她…她伤好了吗？”
晏汐一怔：“她昨天已经出院了。”
上工第一天毁了套送餐服，进了趟医院，吓得【秀色珍馐】的店主求爷爷告奶奶的拜托湛榆千万不要再出事。
湛榆温声应下，坐等今天的外卖订单。
总裁办公室，崔溯盯着软件顾自出神。在姐姐受伤出车祸和姐姐并未回国中做出选择，她宁愿相信后者，只求那人无痛无灾。
只是……
晏汐的那位朋友已经伤好出院了，念头再度在脑海跃起，崔溯鬼使神差地下了单。心里浮起一丝丝期待：会是那个叫做兰之的送餐员接单吗？
她盯着页面，倒计时过了三秒，另一头，湛榆指尖按下，快得竟出现残影。
“兰之。”崔溯握着手机眉眼弯弯。
鉴于桑塔纳不经撞，湛榆换了辆经撞又低调的好车。食盒拎在手上，她开了车门，穿着崭新的送餐服进了崔氏商厦，一路畅通无阻。
崔溯紧张地饮了口碧螺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外卖页面的小红点，显示送餐员已抵达。她望向那扇门，果然听到了咚咚敲门声。
一如她的心跳。
“进。”
湛榆撑了撑帽沿，屏着呼吸推开门。
室内静悄悄，她还是一副美少年装扮，嗓音清澈，眼睛明亮，规规矩矩将餐具从食盒端出来。
崔溯目不转睛看着，始终望不见她的正脸，她暗暗急躁，音色清脆如玉：“你，抬起头来。”

第93章
清晨，阳光明媚。宽敞明净的总裁办公处，空气萦绕着淡淡的香。湛榆摆放餐具的手微微一顿，闻言缓缓抬头。
崔溯一步步走过来，看得仔细。眼前少年腰杆挺直如迎立风中的青竹，身板瘦弱，面容俊秀，这张脸阴柔俊美，和记忆里姐姐的长相差了不止一丁半点。
望着那双眼睛，崔溯心神失守，细嫩的手指轻轻捏着她的下巴，疑惑道：“兰之？”
清清脆脆的音节勾着一丝丝禁欲的冷冽，湛榆克制着如鼓的心跳，舔了舔唇：“对。”
咫尺之距，明明不是同一张脸，崔溯看得移不开眼。
助理径直看傻了，诡异的觉得自己杵在这有些多余，满脑子问号：大小姐这是在调戏送餐小哥吗？
谁也不知道短暂的几个呼吸间崔溯想了多少，又看出多少，她捏在少年下巴的手微微摩挲，触手温滑，男人的肌肤能生得这么细腻？她眼神透着探寻。
殊不知湛榆顶着女朋友直白锋利的眼神，还要努力装作受宠若惊。
她呼吸乱了起来，恰好对应了纯真少年面对美貌成熟高贵冷艳的女人应有的反应。
惊艳、敬畏，些许惶然，不受控的为色所迷。
这样的视线……
崔溯皱起的眉渐渐舒展开，她并不反感。
少年胸前佩戴的铭牌显示年龄19岁，初出茅庐的孩子没见过多少女人，眼神尚且存了两分天真。
因了这难得的天真，崔溯没计较‘他’的失礼，更何况，这人很可能是她的姐姐。
“怎、怎么了？”回过神来的湛榆磕磕绊绊开口。
崔溯冷淡且挑剔地松开禁锢在少年下颌的手指，意有所指：“为什么要戴美瞳？”
湛榆茫然无辜又带着点害羞地笑了笑：“因为好看呀。”
“转过身去。”
湛榆想不到是哪里露出破绽，以至于阿溯逮着她不放，转身的刹那她眼底映出一抹无奈，当她不想和阿溯相认吗？
她能提前回国皆是因为和崔爷爷有言在先，哪怕出现在阿溯面前，也绝不能被识破身份从而影响她的生活和工作。
她只盼着阿溯高抬贵手。
看到这道削瘦挺直的背影，崔溯慢慢红了眼眶。
“你出去。”
湛榆如蒙大赦，刚要抬腿，肩膀落下一只沉稳有力的手：“不是在说你。”
崔溯红着眼漠然地看向风中凌乱的助理：“你，出去。”
助理一阵恍恍惚惚，离开前不忘把门关好。
她守在门外，内心翻腾，一副撞见惊天八卦的震撼：大小姐什么时候也好男色了！
特意把她赶出去，这是要哪样啊！她还记得是谁的女朋友吗！湛小姐不在国内，也不能……也不能……
她重重叹了口气，支楞着耳朵想听门内的动静。
可惜，里面的人一时半会根本没说话的打算。
最顶级的化妆技术有改头换面之奇效，配合滴水不漏的演技，湛榆自认成功通关，没想到阿溯反而盯着她的后背发呆。
她被盯得发毛，心尖泛起几分酸涩，分别三年，阿溯能凭一道背影认出她吗？
和风顺畅，吹动了湛榆的衣角。
崔溯默不作声地摘掉她的贝雷帽，指尖翻飞灵活地解开绑在湛榆头发的红绳，长发如瀑铺散在单薄的脊背，她睫毛慢慢被泪渍沾湿。
眼前的一幕在一个个令人难忘的夜里她不知看了多少遍，她曾揽着姐姐的背忍泪轻.吟，曾将细密的吻落在她背部的每一寸，她的手曾穿过她的发……
哪怕过了三年，那些记忆仍会凭着一遍遍的相思变得刻骨铭心。
她不会看错。她怎么可能看错？
这就是她的姐姐呀。
已经不需要再细想了，在这个世界上，能让她着迷的，除了姐姐还能是谁？眼睛能骗人，心却会下意识做出判断。
面前这个人，她很想亲近。
悸动如潮，于静谧处发出美妙清音。崔溯睫毛低垂，高跟鞋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她故作冷淡：“转过身来吧。”
湛榆忐忑着回头，对上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眸，失落的同时暗自庆幸，心弦放松，后背慢腾腾浮起一层细汗：马甲总算捂住了。
她眨眨眼，做戏当然要做全套：“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够好吗？送餐前我有好好洗澡洗头发。”
看破了她的伪装，崔溯强压着上扬的唇角：“没什么，只是没见过像你这样秀气的男孩子。”
“……”
湛榆心情忽然复杂，没见过所以就要盯着看吗？不仅看了，还摘了对方帽子，解了对方头绳。她不肯承认有那么点酸，以前的阿溯就是再好奇都不会对其他人动手动脚。
她表情管理向来极好，崔溯看不出什么，撑着下巴慢悠悠道：“你长得斯文秀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女扮男装呢。”
“没。”湛榆的辩解透着浓浓的敷衍：“我这么可爱，当然是男孩子了。”一边说一边把头发绑好，顺便戴好帽子，扯平衣领。
崔溯坐在窗前的小桌准备用饭，似是随口一提：“以后我的一日三餐都是你来负责？”
提到这，湛榆扬了扬唇，挺胸抬头，着实意气风发：“不错。”
认识多年，崔溯哪见过姐姐这样子？她想看却不敢看，光是听着姐姐骄傲窃喜的语气她就忍不住脸皮发红。
若不是亲眼目睹，她根本不敢想姐姐会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女扮男装充当【秀色珍馐】的送餐员，刚回国就遇到了车祸，她一味后怕，握着筷子的手抑制不住颤抖，心疼的无以复加。
怎么不多养养就急着来送餐了呢？她又不会跑。她等了三年，等三年和等再久其实都是一样的。
关心的话到了嘴边被她咽回去，姐姐以这样的打扮回到她身边定然有她的理由，她不敢坏了她的筹谋，更不敢被她发现自己已经看破了她的掩饰。
这样也挺好，起码能缓解相思之苦。
思念的人就在身边，可怜崔溯还要强忍着摆出一副冷脸，她声音较往日多了分沙哑：“出去吧。”
湛榆偷偷看她一眼，恭敬退去。
门彻底关闭，崔溯隐忍着哭出声来，喜极而泣。
姐姐回国了。
姐姐来看她了！
取回食盒走出商厦大楼的湛榆闷闷不乐地闪进车子，没留意不远处有一道温柔的视线紧紧追随。阿溯没认出她来，却对无关紧要的送餐小哥有了兴趣，她怅然地绑好安全带，驱车远去。
助理不明白总裁大人为什么会对外面的风景感兴趣，她有好多不明白的，甚至想替远在他国的湛小姐问一句：等了三年一朝变心，您是不是太突然了！
顶着助理隐晦质问的视线，崔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当初选中她做助理，一是看在她是洵雪CP粉的份上，二嘛，这人能力突出就是有时候傻乎乎的。想来也不会是爷爷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
助理被她一笑勾了魂，等清醒过来，人早就走开了八丈远。
崔溯今天心情很好，心情好，工作效率高。
两个月前她仓促回国在最后一刻力挽狂澜搞定项目合同，紧接着开展了为期半月的大整顿，在整个崔氏财团立威，无人掠其锋芒。
可谓声势正隆。
会议室，底下的人看着大小姐噙在唇边的笑，不禁汗毛竖立：这又是谁要倒霉了？
姐姐回来了，那她也要加快进度了。崔溯慵懒地靠在真皮座椅，双手自然交叉：“嗯？这个企划案，没人给我个合理解释么？”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会议室恍如冬至。
崔氏内部的竞争，谁也没想到，竟是后来居上的崔大小姐率先朝诸位叔伯兄弟发难。以往精心布置的谋算骤然掀开，打得人措手不及！
崔家主宅，崔敬山听着管家有条不紊的回禀，面上展露出笑模样：“她这是要逼阿逊他们知难而退啊。”
管家笑道：“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大小姐性子虽冷，最懂得拿捏分寸。”
这话崔敬山爱听。再是想要夺权，一家人终究是一家人，想必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放心的把崔氏交到孙女手上了。
这也是他肯答应湛榆回国的原因。有实力的人理应得到尊重，既然是孙女想要的，作为亲祖父，何苦再棒打鸳鸯？
分隔两地，熬了三年心意仍旧不改，小辈已经拿出了她们的态度，那么身为长辈，再不放手恐怕要闹得祖孙离心。
“她没发现吧？”
“没有。”管家谨慎道：“湛小姐演技挺好的。”
被称赞演技好的某人拎着食盒站在总裁办公室，脚下生根愣是挪不开半步。理智告诉她应该走了。可她没有。
阳光照射.进来，照在女人成熟迷人的侧脸，湛榆默默吞咽了口水。
志得意满的崔溯若无其事地踩着高跟鞋在她身前站定，逗弄心起，修长的手指理了理‘送餐小哥’的雪白衣领：“兰之，明天，还是你来吗？”
湛榆木然地点点头，声音闷闷的：“嗯。”
怎么办，她快被醋海淹死了。

第94章
细算下来湛榆回国已有一月有余，除了每天在【秀色珍馐】定时打卡，为心上人准时送上三餐，她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谢初云出了场车祸死里逃生，因祸得福和前女友复合。她如今还在养伤，一年半载估计出不了医院，身边少不了需要人照顾。
本是一同回国，眼下谢初云受伤，晏汐脱不开身，湛榆感慨地离了小区，带着秋姨进了昔日她和阿溯的家。
长时间无人住的房间干净归干净，缺少了人气的滋养，多了分空旷的凉。吊灯打开，站在玄关，湛榆默默凝望着。
在她出国后，阿溯虽搬进了公司，却仍有保姆定期来整理房间，应当是接到了吩咐，以至于再怎么收拾，一切还保留着她离开前的样子。
阔别三年，终于回家，莫说是她，就连秋姨都止不住心头一热。这次回来，大小姐应当不会走了。柳暗花明，崔老爷子的那一关算是闯过来了。
心绪渐平，湛榆抱着笔记本进了书房。
崔氏那边的情况她多多少少有些了解，用不了多久阿溯就能真正接管崔氏，成为崔氏财团说一不二的掌权人。
人和人想要长久在一起，抛开情爱，总要讲究门当户对势均力敌，谁也不会是谁的附庸，湛榆温和的外表下也有一颗积极向上的事业心。
出国三年她就读的学院是世界顶级的名校，进修的是里面最好的导演系。尘埃落定，她要做的是蓄势启航。不得不说，在这方面，明导给了她不少建设性的帮助。
筹拍电影不是件简单的事，确切的说，想把一件事做的尽善尽美，都不简单。
“大小姐，您的热茶。”
“谢谢。”
秋姨望着她认真的侧脸，叮嘱道：“事情不是一天忙完的，您早点休息。”
“知道了。”湛榆视线从屏幕移开，温温和和地冲着她一笑：“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书房静谧，灯光明亮，三个小时后，湛榆从座位起身，墙壁上的钟表时针指到了十一。
她眉眼倦然，从浴室出来躺在床上，关乎工作的事被她暂且放在一边，脑海里来来回回闪过阿溯那张脸，她纠结地拧着眉，白日里始终压制的醋劲再次冒上来。
阿溯对‘兰之’的态度透着微妙，最要命的是，三年时光少女蜕变成美艳夺目的女人，优雅知性，霸道强势。
湛榆曾经推诿地和崔溯说过她喜欢成熟的，而今稚嫩青涩的果子消去那分无措，遥遥挂在枝头都能使她闻到成熟的果香。
她辗转反侧，醋海沸腾，实在不知若她一直这样下去，自己能忍到什么时候。
哪怕知晓阿溯不会移情别恋，也总觉别扭。
自己吃自己的醋，想想都好难为情。
孤枕难眠。
她随手抱了阿溯以前睡过的枕头，沁鼻的冷香早已泯灭在时间的长河，这样抱着，聊胜于无。她叹了口气，终究是死物，没有活色生香的美人抱着舒服。
长发散落在素净的枕头，湛榆裹着睡袍陷入自我催眠。
不能再想下去了。
她轻抚额头，再忍忍就好了。
一夜昏昏沉沉，成年人难免有成年人不愿启齿的烦恼。相思这件事，若不见面许还能靠着强大的自制力自我劝解，一旦见到那心尖上的人，神魂颠倒寤寐思求，还算轻的。
梦境沉沦，湛榆醒来的很早。眼皮下泛着淡淡青色，可见没睡好。秋姨心疼她心事重，湛榆索性由得她去误会。
崔氏商厦。
崔溯轻揉眉心，一副倦容。人坐在真皮座椅，神魂早不知飘到了何处。昨夜她梦到了姐姐……
她俏脸微红，沏了杯清茶随手捧着，茶香袅袅唤回些许冷静。
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个掌权人，她当定了！
沉眉思忖了好一会，助理傻呆呆看着她脸色不断变幻，然后就被总裁大人雷厉风行的决策震惊到，得亏了她业务水平扛打，换个人来怕是要手忙脚乱了。
门倏尔被敲响。
崔溯眼里的冷色褪去三分，挥挥手，助理识趣地退出去。
得了，大小姐这是铁了心的要独宠小白脸了。哼，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缺根筋的助理临出门的时候看到湛榆不忘瞪她一眼，隐隐的谴责意味，湛榆当下就晓得她误会了。
旁观者都误会了，可见阿溯做得的确出格了。这样一想，湛榆又忍不住开始吃醋。拎着食盒的手紧了紧，见到心上人的心情，可谓酸酸甜甜，喜忧参半。
做了一晚上糊涂梦，崔溯这会见了她仍是羞涩，只是那缠绵的情意藏在一张冷淡的面孔下，在湛榆看来，这人又不正眼看她了。
按理说湛榆应当是放心的。可不管阿溯看她还是不看她，她都觉得心情复杂。
心心念念的女朋友盯着美少年上看下看，她醋意大发。心心念念的女朋友连个正眼都不给她，她难掩失落。暗道了一句自己难伺候，湛榆面上不露破绽地摆放餐具。
其实崔溯是想看她的。如果有可能，她恨不能缠在姐姐身上，就和昨晚梦里一样。她捻了捻指腹，不经意撞进一双神色复杂的眼睛。
似嗔似怨，还有数不尽的委屈。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以至于四目相对谁也没如往日一般极速退开。
分别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随着爱意增加，姐姐果然也变了，变得更有人情味了。
曾经的姐姐欲求太少让她委实苦恼，此时再看，更多了让人贪恋的鲜活气，崔溯眼睛不自觉地弯作一拱桥：“在看什么？”
言语之间溢出淡淡的温柔。
湛榆深陷在那一拱桥中，喃喃道：“你呀。”
二十四岁的崔溯见惯了大风大浪，看透了人心诡谲，就这样迷失在她清清淡淡的‘你呀’二字，她禁不住上前半步，想揽住姐姐的腰，想实实在在地抱紧她。
自从昨夜梦境忽来，她越发的无法忍受‘对面不识’的寂寞了。
她抬了抬手，指腹触及到湛榆长而翘的睫毛，出于内心深处对她的信任，湛榆由着她把手伸过来，连躲的念头都没有。
她这般不设防，崔溯心尖柔软，举止更加温柔，温软的指腹小心地在长睫逗弄一二，她笑了笑，湛榆在她知性淡雅的笑容回过神，惊觉这人眼尾勾着点点的媚。
她喉咙微梗，心上像长了一根刺。刺得她有苦难言。
怎么能对‘异性’笑成这样呢？她若是男人，保不齐已经想要把人压在身.下了。
那些食髓知味的日夜，随便截取出一段恩爱的片段都带着心惊肉跳的蛊.惑。十八岁的阿溯尚且懂得如何利用身段和美貌获取心上人的关注和在意，今时今日，这身勾引人的功夫已是炉火纯青。
正因为了解，湛榆再也笑不出来了。
察觉到她心情瞬间的变换，崔溯稍微动了动脑子就想的明明白白，崔氏眼看就要成为她的掌中之物，那么她和姐姐的距离，要不要再进一步呢？
许是因着年少动情步步为营把心爱的人牢牢套在了手心，今时再遇到类似的问题她有的是经验。崔溯拉着她手进了隔间，偌大的总裁办公室，一门之隔又是一方全新天地。
这是崔溯用来临时休息的私人领域，无论是私密性还是隔音效果，都是最好。除了她，谁都没踏进过一步。如今，多了姐姐。
被她擒着手腕，湛榆心底的醋意和恼意纠缠，或许在意识到阿溯在勾引人的时候，她的理智已经涣散。她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否则阿溯怎会……
眼神隐晦地胶着在女人姣好的侧脸和完美的美人肩，随着她抬腿踏进来，在看到当中摆放的大床时，脸色唰得沉了下来。
青天白日，带着陌生异性来到起居室，她只觉落在腕间的手似乎在发烫。一忍再忍，终是不动声色地将对方的手甩开，她还没忘记此刻的身份：“您这是？”
崔溯浑然不知自己在悬崖边踩着钢丝走。
她爱极了姐姐吃醋的模样，存心想赶在今天把身份戳破。左右她有能力赢得爷爷的尊重了，爷爷也看到了她们的情深不改，没必要劳姐姐一直伪装下去。
她动了动指尖，变本加厉地解开了湛榆最上方的衬衣扣子。
“你！”湛榆眼里快速闪过一抹惊诧。
不知存的哪种心思，抗拒了一半，她索性随她胡来。只是眼睛慢慢地由温和恭敬变作带着侵略的审视。
看起来多么像被色.相引.诱的美少年，眸光从女人的脸移到那截雪白优雅的天鹅颈，然后落入被西装内衬遮掩的绵延沟壑。
意识到她在看哪，崔溯单手勾着她脖颈，另外一只手只轻轻一推便揽着人躺在柔软宽大的床。
一瞬间，湛榆不知是羞是恼。
“兰之，你想看那就大大方方地看好不好？”
湛榆素来澄净漂亮的眼睛微微发红，欲.念和爱意交织纵横，那难以置信快要发疯了的醋意不时涌上来，她喉咙耸动，殊不知她这醋得发狂的样子看得崔溯身子都软了。
这是她做梦都想看到的。
为了得到姐姐的心，她一点点的筹谋，一点点的占有，她做好了无悔的准备，命运终究仁慈，教她守得云开见月明。
或许真如爷爷说的那样，分别是好事。如果真的爱到了骨子里，分别只会引得人清醒地认清自己的心。
看来，不在一起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姐姐倒是惦念她极深。
如同她一般。
这副身体湛榆再熟悉不过，从没有一次禁受得住她的引.诱。身体自然的反应让她恨得咬牙切齿，她闭上眼，如老僧入定不肯去看那张脸，顾自心乱如麻。
她自是信任阿溯的，到了这个时候哪还不知自己的伪装被看破了。
那她在气什么呢？气她喊的是‘兰之’，兰之是她构造出来用来接近阿溯的美少年。
发疯而不讲道理的占.有.欲令湛榆脑子晕晕的。
恼人的是有人不想就这样放过她。
“兰之？”崔溯压在她身上，手指轻挑，那人香肩半露。她看得呼吸不稳，声线更甜：“兰之，是我不够美么？你怎么看一眼都不愿？”
冷冽的香气温柔侵占着湛榆的感官，她闭着眼，到底顺从了自己的心。修长沉稳的手攀岩过女人玲珑有致的身段，只是轻轻一触，崔溯便哼出了声。
太久没亲近过了。敏感的厉害。她咬着唇希望姐姐能够怜惜些，哪知先前的所做所为早就挑起了暗火。
湛榆心里得逞的笑了笑，顶着张阴柔俊美的少年面孔明知故问：“怎么了？可是我伺候的不舒服？”
她说的直白，直接把两人拉到单纯的肉.体关系，崔溯知道她恼了。她不该那样逗她，也亏了姐姐信她，人又聪明，否则保不齐要误会她有了二心。
酥.酥.麻麻的感觉如细微的电流在身体划过，她不得不服软，也实在是想对着她服软，把人逗恼了，于情于理总该哄的。
浓情蜜意地顺着她耳畔吹了口气，婉转轻柔：“是你先骗我的，你以为女扮男装就骗得了我吗？你也太小瞧我了。”
言语之间颇有种委屈。
湛榆不领情，指间微微用力听她吃痛地吟声，看她眼睛聚起水润泪意，这泪意八成也是在勾.引她。
她弯唇浅笑：“姐姐能看中我，说来也是兰之的福气，少年莽撞，姐姐多担待。”
她反过来喊的一声姐姐，直喊的崔溯面.红.耳.赤，她老老实实吻她下巴，讨饶道：“我又不是嫖.客……”
“是呀。”湛榆眼神幽深，暧.昧看她：“姐姐秀色可餐，当然是我嫖.姐姐了。”
“你这人，以前怎么不知你这么小性？”
崔溯到底成熟了些，她在人前淡漠冰冷说一不二，强势得连年长她许多的叔伯兄弟都只能叹息认输，然而面对她深爱的姐姐，她的表现甚至比十八岁时还要纯情。
怕她再说出什么难以招架的话来，崔溯低头蹭了蹭她的脸颊，红着脸道：“姐姐，你想不想我？我好想你呀。”

第95章
她喊了姐姐，她说了想念，于是湛榆纵使有再多的醋意羞恼，也被她的柔情安抚。像极了被顺毛的猫，眼睛闪烁着喜悦的光，泛开万千星辉倒映在崔溯心上。
身份被戳穿了，湛榆动容地抱着伏在她身上的女人，手臂柔软地环着她腰肢，低声一叹：“阿溯，我回来了。”
崔溯眼里的泪摇摇晃晃差点因此砸下去。她呜咽了一声，埋在她脖颈，呼吸带着轻微颤栗。
饶是三年，也怕了分离。
生离与死别常常被放在一处，可见生离的痛与死别是不分伯仲的。陷在热恋的少女遭遇无情拆散，咬着牙还要证明她们情比金坚。
姐姐离开的那晚，崔溯赤着脚站在窗前吹了一夜的风，面上无悲无喜，心里却是被人活生生剜去一块。
人都回来了，天大的喜事，她不想哭，可姐姐那句低沉的叹息飘进她心口，掀起旧日沉甸甸的情愫。一时间，她便果真成了坠在枝头的成熟鲜果，摇摇欲坠。
湛榆的手轻拍在她脊背，忍不住去嗅她的发香。怀里的人是真的，存在发间的香是冷的，她再次扬唇笑了出来：“好想阿溯啊。”
崔溯受不了她说想，忍着泪吻过去。
三年不曾亲近，两人似乎都含蓄了不少，那吻如蜻蜓点水，如猫爪挠过柔软的毯子，如落叶浮在平静的湖面，一点点的，谨慎虔诚满含情意地将疏离驱散。
唇瓣相贴，湛榆惬意地阖上眼。温柔细致地描摹那美好的唇型，矜持着，耐心地，仿佛把时光拆作了细碎零件，不厌其烦又自得其乐地开始了唇上旅行。
一次次的逗留，未曾深.入，唇与齿的亲密邂逅。气息交换，凭着本能的习惯，多少还是受到了时间的影响。
这个吻绵长纯情也生涩，有种初吻的清甜浪漫。
良久，崔溯慢吞吞地睁开眼，笑着轻声说了句‘喜欢。’
再喜欢不过了。
“我喜欢身上有姐姐的味道。”情话缠绵甜腻腻的，却完完全全是她说的出来的。
她十八岁就敢义无反顾的把自己献了出去，到了二十四岁，很多不懂的，都在漫长的等待里想明白了。
一寸光阴一寸金，春.宵一刻值千金。
揪着她领口，崔溯弯了弯眉：“要不要？”
湛榆很是意动。舌尖抵在上颚，她犹豫再三，终是狠心道：“眼下我还是兰之，不能在你这留太久。”
“那又如何？只要我想，你想留多久都行。”
“那样不好。”她从床上坐起身，崔溯没拦着她反而顺手扶了她一把。
湛榆顺势揽她入怀：“我的女人怎么能够和‘外人’有染？传出去名声不大好听。不说别人，我自己都觉得别扭。”
“是吗？”崔溯笑吟吟看她，手指不安分地绕着她长发：“才三年，姐姐给哪儿染了这么多臭毛病？”
被说臭毛病，湛榆噎得不轻。好在对待女朋友她有的是温柔耐性：“我的意思是，阿溯只能是我的。”
受够了分别的苦，每时每刻都想要占有。她如此，崔溯何尝不是？她能说出刚才那番话，纯然不想和姐姐分开。
她眼睛低垂着，看着两人十指交握的手：“大不了我去和爷爷说，他都肯同意你回来了，若我执意和你在一起，他老人家管不了许多。”
说到底还是翅膀硬了，脾气也硬了。
湛榆摇头：“我和爷爷是君子之约，就是要毁诺，怎么能让你去说？”
她不肯让步，崔溯也没办法逼她：“那你就还是兰之，我还是崔总？”
“嗯。”
“姐姐好固执。”她笑得开心：“固执有固执的好，如果不是固执，姐姐哪里会心甘情愿等我三年？”
抱着她胳膊，崔溯想起一事：“你把美瞳摘了可好？姐姐为了骗我做了那么多伪装，倒真是处心积虑。不给看脸，看双眼睛总行吧？”
“行。那我中午来时记得摘了。”
敲门声已经是响了三遍了。偏偏房间里的人恍若未闻。崔溯害羞地亲了亲她的脸颊：“姐姐别动，我给你穿好衣服。”
她不说湛榆还未发觉，之前衬衣被人解开了扣子露出雪白香肩，眸光轻瞥，她含笑地点点头：“嗯。”
年少就在一起，该做的都做了，该看的也都看了，如今这身子完全长开，喜欢和好奇都属正常。阿溯想和她肌肤相亲，她也想。阿溯好奇她的身体，她也……
湛榆指尖动了动，时间赋予美人的恩泽，她也想细细看尽。
成年人的生理反应，食髓知味后的贪恋渴求，并非圣人，实乃人之常情。
玉白的指节温柔划过衣领，解开的两颗木质扣子尽职尽责地封锁了如雪的肌肤。崔溯流连地望了眼，便是衣角都为她抻平：“姐姐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湛榆起身，搂了她的腰安安静静抱了会，牵着她的手走出隔间。
助理唯恐大小姐真得做出对不起爱豆的事来，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门砸得哐哐的。霁尘雪难道不该是洵太子的吗？怎么能看上不知哪窜出来的小白脸？！
小白脸都进去多长时间了！十五分钟！门再不打开，她头顶的天都要塌了！
好在，门开了。
崔溯冷漠如斯地坐在窗前，柔嫩的手端着白瓷碗，一时竟分不清是她的手白，还是那瓷碗。
房间没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彼时的助理恨不能有个狗鼻子再来双火眼金睛，她不客气地瞪了湛榆两眼，想识破她到底是哪来的男狐狸。
好端端的美少年怎么就想不开当工具人呢？大小姐就是再喜欢你的身子，你也是工具人呀！
她恨铁不成钢，看来看去，庆幸没发生什么不可挽回之事。她可以单身，她粉的CP绝不能BE！
“看什么呢？”崔溯不满地出了声。
助理收回目光，谨小慎微：“想问问总裁大人有何吩咐？”
她肚子里那点鬼主意，湛榆都看明白了，遑论身居高位的崔溯。
天气暖和，菜品尚有两分余温，既是姐姐送来的，崔溯半点不嫌弃。吃了七分饱，她放下筷子，湛榆贴心地从兜里抽出丝帕递给她。
一如当年。
这长年累月养出来的默契惊得助理快速地眨了眨眼。
作为合格的金牌送餐员，湛榆收拾好餐具放进食盒，舍不得就此走开，作用着少年清朗的嗓音，她问道：“饭菜可合您口味，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吗？”
崔溯幽幽看她：“尚可，差了点心意。”
红唇微掀，端的是高冷傲然，言简意赅，很有霸总风范。
湛榆秒懂：“那我中午再来。”
这就是要走的意思。崔溯克制着不舍，垂眸翻开桌上的文件，没吱声。
她人走出门，助理诡异的察觉总裁大人陷入一股哀沉不舍的情绪，她惊得不知所措。眨眼，那个冷然冰冷的总裁大人又回来了。变脸似的，且比以往弥漫的气息都要冷。
她冻得打了个寒颤，这低气压，谁受得了？粉对CP她怎么就这么难！
堵在喉咙想要劝说大小姐多顾念顾念远在他国的女朋友，诸如此类的话就是给她八个胆子也不敢说出来。
回到【秀色珍馐】，湛榆请教了店里的大厨，准备亲手为女朋友做一顿充满爱心的午餐。
同样的菜不同的人做出来口味存在差异，大厨做菜都有自己的诀窍。一般情况下蒋师傅不愿理睬，可就连店主见了这人都得毕恭毕敬，想也知道这位不是他能得罪的。
能找上他，或许正是他的机会所在。
在蒋师傅细心地指导下，湛榆把握住了诀窍，难得的超常发挥。做出来的菜比不得店里的口味，但……已经不错了。要知道她之前的厨艺，堪堪在能下咽的水平。
教了这么一个厨艺稀松的矜贵徒弟，累得蒋师傅坐在凳子直抹汗。
眼见大小姐在厨房卖力练习，店主走过来拍了拍蒋师傅的肩膀：“不错。”
有他这句话，升职加薪没跑了。蒋师傅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一脸慈祥地进了厨房：“兰之，还有哪里不懂的？”
湛榆还真有两点不懂的，一人问，一人耐心教，蒋师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小祖宗的厨艺往上提拔了一小截。
凡事一学就会一点就通的世家女，愣是在厨艺上少了点天赋，然而这都不是问题。
阿溯想吃她亲手做的饭菜，她难道还能不做了吗？
十一点二十五，崔氏商厦总裁办的订单多了行大写加粗的备注：主厨：兰之。
菜鸟主厨光荣上任，为心上人洗手做羹汤。
十一点五十五，湛榆顶着一众顶级大厨匪夷所思的眼神，拎着食盒开车送餐。
一上午，开完会崔溯沏了杯茶慢慢等。她们这般，好似高中生背着家里谈恋爱，偷着藏着，就贪那分甜。她眼睛漫着笑，捋了捋耳边的发丝，问助理：“好看吗？”
“好看呀！”
当初支撑着她从底层打拼上来的动力可就是总裁您的美貌啊！
“哦。”崔溯抬了抬下巴：“出去吧。”
“……”
可恶！用完就丢！
助理哭唧唧出门，正好碰见拎着食盒走来的湛榆，她压着喉咙恶狠狠地威胁道：“我告诉你，里面的人已经名花有主了，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那不是你能攀折的！”
“哦。”湛榆温温和和地弯了唇：“多谢提醒。”
她从容推开门，助理被她含笑的眼晃得怔在原地：怎么…这、这双眼睛……
她拍了拍脸，扭头看到总裁大人趁着小白脸摆放餐具时偷偷摸过小白脸的腰，晕晕乎乎地替两人关好门，老老实实守在门口。
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呀。
她激动地脸色涨红，粉了爱豆多年，真人走到面前竟然不认识！
天啊，她到底和爱豆说了什么蠢话？！脑子真是锈掉了，大小姐痴恋一人，怎么会被一个小白脸勾了魂？
这哪里是什么小白脸？是她的爱豆，她的爱豆回国了！！！
摘掉了美瞳，映出那双温柔和煦的眸，崔溯心痒痒的倾身亲吻她眼皮，软软的吻落下去，湛榆笑意盈盈。
拉着她手并肩坐在窗前，仿佛看不够，崔溯懒得动筷，恃宠而骄：“姐姐喂我。”
这投喂的差事湛榆做得熟稔，以前在异国他乡午夜梦回她想的最多的便是阿溯有没有好好用饭，大抵是分开第一年，元圆聊天时特意和她提过的那句阿溯食不知味入了她的心。
那是她三年间得到过的关乎心上人唯一的信息。
此后被崔老爷子干涉，大学室友们再没和她提起过阿溯。平时聊起，仅仅是无关痛痒的事。
“姐姐？”崔溯柔柔喊她。
湛榆执了筷子，举止优雅，伴着窗外斜斜洒落的春晖，美成了一幅画：“来，张嘴。”

第96章
此后湛榆拎着食盒再来，助理态度转了十八个弯，不仅为二人殷勤地制造独处机会，还自告奋勇地当起了最负责任的守门员。
介于自家总裁强烈的占有欲，助理只能退而求其次趁着湛榆走出崔氏商厦，而总裁被老爷子的人喊去时，抱着提前准备好的白色T恤小跑着追了上去。
眼睛发着亮光，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隐约暗示：嗨，你的马甲掉了！
掉马甲的某人不在意的冲她眨眨眼，阳光下直晃得助理肾上腺激素蹭蹭地往上冒，不愧是她的本命爱豆。
她继续红着脸捧着T恤递到她面前，从上衣口袋摸出黑色签字笔，小声道：“签个名呗？我我我……洵雪忠实CP粉！”
她一副自报家门的模样，还真有点可爱。湛榆没问她是怎么看出来的，不过都说了是忠实粉丝，凭着一双眼睛认出人来想必也不是多匪夷所思的事。
这也是她当初选择戴美瞳的缘故。
退一万步说，她和阿溯来往的确过密了。瞒得过众人，瞒不过这人整日守在阿溯身边的助理。况且看阿溯的意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纵态度。
笔走龙蛇，一笔令人惊叹的书法，助理暗道撞了大运。她的爱豆果然十项全能！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她们才貌双绝的总裁大人！
湛榆待人接物真诚有礼，她盖好笔帽送到对方手上，笑了笑：“我该走了。”
“我……我再送送你？”话说出口，助理蹭得通红了脸，傻里傻气的，她自己都看不下去。她摸了摸脑袋，试图缓解尴尬。
好在湛榆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以一个知心大姐姐的姿态嘱咐道：“不用了，回去吧，替我照顾好她。”
一句话，重新燃起助理的激情，尴尬什么烟消云散，反而是被爱豆摸头的喜悦让她心口暖融融的，忙不迭回道：“会的会的！保证完成任务！”
湛榆驱车离开。
“啊！就连开车都这么潇洒！”助理嘿嘿傻笑了两声，心情雀跃地回到工作岗位。
窗户纸没有捅破，湛榆和崔溯两人就只能保持着每日送餐的地下恋情，遑论同床共枕。好在她们都是沉得住气的人。
那些错过的温馨与温存总要靠时间细心地弥补缝合，她们等得起。
夏至，崔老爷子正式宣布嫡长孙女成为崔氏新一任掌权人。
也是这一天，湛榆着了身雪白，正式为电影进行选角。仗着是好剧本，借了明导的东风，前来试镜的很多。男男女女，皆是青春无敌。
影片是发生校园的故事，以三个年轻的女孩作为开端，一层层地揭露出当代人情的冷漠和家庭中爱的缺失，性情不同的女孩在高三后半段的关键时期，分别遭遇了命运无情的转折点。
她们如一叶扁舟在沉沉浮浮里窥见了恨与怨，明悟了爱和放手，成全与宽宥。
从少年到成人，再到精于世故的老手，在一次次的跌倒和默默舔舐伤口里学会了戴着虚假的面具，她们曾经可爱，都很可怜。
环环相扣的剧情点，宿命般的重合和偶遇，三十而立，再是年少朦胧的爱恋，面对面站在夕阳下，金黄色的光晕渲染了尘世沧桑的脸，也有了温柔意味。
那些跌跌撞撞的青春断折在某年某月某日，支离破碎的温情和压着喉咙的呐喊渐渐远去，他年相逢，抬眸望去你竟还在，便成了命运从指缝流过，难得存留的恩赐。
道一句你还好吗，好久不见。
相视一笑，被雨水打湿翅膀的雀鸟也要有勇气逆风飞翔。
这是一个切入点独特的三角恋，以社会人情作为底色，以人心作为铺垫，有朝气有沮丧，有希望有绝望，有过人生在世的苦苦挣扎，还有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奋力一击的孤勇。
这同样打了个极为高明的擦边球。
全篇没有提到过一句同性恋情，但缠绕在其中的纠葛无一不是在用犀利而温柔的笔法讲述同性的辛酸坎坷。除了同性，还有生而为人的不易。
在浓沉的晦暗和绝望里单枪匹马突围，试图以萤火之光照亮周遭的黑暗。仿佛行走在广阔无垠的沙漠，在旅人看不到生机时，耳边传来一声天籁：再往前走，便是绿洲！
剧本拿给明导看时，看完他就是这样形容的。
也因此对这位从金屋里长大的大小姐有了全新的认识。他首先和湛榆道了一声抱歉，因着身为庶子对嫡系天然生出的偏见。
事实证明，这位大小姐有着很深阔的思想广度，更难能可贵的是她有很强的社会责任感。
这话说出来湛榆只是摆摆手，温文尔雅，谦逊有礼：“不瞒明导，我自幼为父母厌弃，所以能比别人明白一两分来自家庭、来自至亲的冷漠对人的内心会造成怎样的伤害。
正因为体验过，所以想直面挖掘。亲情、爱情、友情，当三者错综交汇压迫的人没有喘息之机时，我总想着在黑云压城之际能有一缕光照进来。
死亡并不能解决问题，活着，才有未来。而有未来，意味着会拥有比当下更多的选择。”
“这不是一部纯粹的商业片。”明导提醒她。
“是，可它会是部分人需要的。人的空虚总要靠一些东西来填补，中间需要一个反思和找回的过程。”
“很冒险。”
“当然。”湛榆笑容恬淡：“因为我还年轻。”
年轻，意味着不怕输。
她眼光毒辣，知道自己需要哪种特质的人。
既要有明媚的青春气息，也要兼顾故事中期独特的颓废美，重中之重，还要有一身不服输的劲。
这种不服输的劲，是湛榆的魂，也是影片的魂。
从早上七点到十一点，明导甘心陪着她选角，千金大小姐出国一趟成为了新的不能再新的导演，他觉得有意思，也感叹命运说改就改的轨迹。
他问过湛榆，为何会对电影感兴趣，为何要执导，这位世家女的回答很耿直也很朴实。
“因为我想有个家，也想给坐在电影院前又或者坐在家里的人一个虚幻的梦。梦醒，能汲取到一丝一缕的力量，就是影片的价值所在。”
这回答朴实，天真，却令他肃然起敬。
所以他推了手头其他工作，赶来了。论琴棋书画他不行，但拍电影，选人，他擅长。相识一场，于情于理，他都想搀拉她一把。
“现在外界媒体还不知道你回来了。”
“慢慢来，不急。”
看她是真的不急，明绪知道她心里早有成算，放心地将注意力落在刚走进来的女孩身上。
湛桐。
湛榆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见到她。
湛桐惊得愣在那不动，那句姐姐堵在喉咙她费了好大力气压下，整个人焕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世家多年栽培，她长进不小，起码在下一刻控制住了狂喜震惊的心绪。
尽量平稳声线：“木桐，二十四岁，前来试镜。”
明绪看着她的身段和脸蛋，眼睛亮了亮，他朝湛榆投去不错的眼神，湛榆淡然地从茶壶倒了一杯茶：“有心仪的人选吗？”
“有。”湛桐低头腼腆笑道：“我只看过剧本里面很短的片段，喜欢沈粟，我觉得她和我很像。”
湛榆眼皮轻掀：“沈粟和韩弱水争吵的那一段看过吗？”
“看过。”
“好，你来演沈粟。”
她起身搬了个凳子到她跟前，一本正经：“这凳子就是韩弱水，你来演。限时三分钟。”
三分钟。湛桐快速眨了下眼，收敛情绪，又慢慢积蓄情绪：“没问题。”
既然姐姐想看她是不是认真的，她不介意被她看。只是，说到底还是有点难为情。
她咬了咬唇，余光瞥见湛榆略微冷硬的唇线，她怔了怔，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被激发出来。
五年多过去了，凭什么还要看不起她？
她气势一变，眼神也有了明显的变化。三分钟可发挥的余地不多，湛桐全身心投入对着没有感情的木凳开始表演。
选择进演艺圈为此狠狠挨了爷爷一顿打，一只脚都迈了进来，怎能退缩呢？
她不会告诉姐姐，她进演艺圈的目的是期望有朝一日能成为和姐姐一样的好演员。她对她有种天然的热慕和崇拜。是以追逐从来不需要理由。
从这一刻起，湛桐成为了沈粟。
她把全部的感情融入到沈粟的喜怒哀乐，按照看过的片段，不慌不忙地演下去。
三分钟结束，她睫毛挂着水珠，一双眸子染着湛榆从未见过的哀伤倔强。
沈粟是她写出来的人物，她当然知道沈粟和阿桐灵魂上的共通点。她无法昧着良心说不好，缓声道：“等待通知吧，下一个。”
湛桐委委屈屈看她，什么都没说，鞠了一躬走了出去。
拨通电话：“喂？阿玦……”
听着电话一头毫不掩饰的惊讶和喜悦，顾倾玦恍然回过神：“哦，你说她回来了呀……”
当年与影后失之交臂，虽说之后通过努力也得到了她想要的名誉，可到底差了点。
这些年她靠着湛家接手了丰厚资源，论起她和湛桐的关系，大概是一半朋友一半金主的关系。
不成想这位被湛家认可的千金小姐在得到一切后偏偏不惜违逆祖父的意志欲踏进娱乐圈。她笑湛桐天真，忍不住被她桀骜不驯的风姿吸引。
“那恭喜你呀，今晚你来吗？我给你下厨做饭。”
“来！你等我，到时候再指导指导我演技。”
顾倾玦笑容多了分真诚，语气带了点细不可察的轻快：“好。多晚我都等你。”
崔氏交接仪式办得很隆重，下午，考虑到对社会造成的影响，崔溯在爷爷的示意下办了场记者招待会，特意腾出时间解答各方媒体的问题。顺势广而告之，崔氏易主。
三年夺权，一朝落幕，满载而归。
无法亲临现场，湛榆趁着中饭的时间观看直播。
她的阿溯面对记者从容不迫的姿态，滴水不漏的应答，越看越止不住遗憾，没能陪伴她最艰难的三年。
崔氏易主不到半小时上了热搜，紧跟着那段崔董回应记者的视频在网上疯传，好在微博后台的程序员提前做好了应对。
昔日影后继承家业，且是背景大得吓人的顶级世家，让无数网友感叹，难怪说退圈就退圈。
过去了五年，‘榆树上的小狐狸’粉丝数量高达7000w，爱豆去了她们仰望的领域称王称霸，粉丝们含泪恭喜。
不乏有洵雪CP粉冒出来问一句：“那太子殿下呢？你连她也不要了吗？”
消息淹没在热热闹闹的评论区，没有得到回应。
记者招待会结束，恰好湛榆收工。她开着那辆低调的白色法拉利去接人。
双重的名人效应爆发出的威力就连记者们看了都心惊，粉丝们撕心裂肺喊着，也有一些想法天真的粉丝跪求爱豆回娱乐圈发展。
场面非常混乱。
往回数三年，崔溯面对媒体采访或者出席一些重大场合，消息几乎全程封锁，往往人离开了，粉丝们才会闻声而至。
这次是公开性质的招待会，避无可避。崔溯被保镖簇拥着从大楼走出，情绪激烈的粉丝疯了似的往上扑，被眼疾手快的保安拦住。
担心冲撞到爷爷，崔溯安排人护送着老爷子先走。
她气场强大，自有一股睥睨之态，更别说在职场被催熟着成长，这点场面她还不放在眼里。
几十名黑衣保镖护着一人，愣是没让人碰到大小姐一片衣角，崔溯眉眼冷傲，一句话顶得上保安扯着嗓子喊一万句，相当镇得住场：“我赶时间，你们让开。我回去就发博，怎样？”
打一棒槌给个甜枣，这招大小姐屡试不爽。
护主的粉丝自发让出一条路来，哪怕再想往上冲，爱豆都发话了，谁有那个胆子？
更别说今时今日的崔溯可比当年在清大门口表露出来的声势重多了。
她们敢当着保安敢当着保镖的面发疯，唯独不敢惹急了崔溯。
这可是个说不要粉丝就能狠心丢弃的冷美人。
白色法拉利混迹在一水的名车中，崔溯眼睛一亮，车门开启她以最快速度闪进去！
湛榆来时做了伪装，眼瞅着人系好安全带她直接飙起车来。别说那群傻眼的粉丝了，保镖们开车紧赶慢赶都追不上。
车开出去很远，她摘下帽子眼镜口罩，碍于在开车，崔溯矜持含笑地抓着她衣角，顷刻间冰雪消融：“今晚，我跟你回家，好不好？”
“哦？回谁的家？”
崔溯知道姐姐在作弄她，耐不住高兴，眉眼弯弯：“回我们的家。”

第97章
车子驶进车库，湛榆开了车门领着女朋友在门前输入指纹以及安全数字密码，门自动敞开。
她笑意愈深，左手抱着一大簇鲜花，右手握着那只纤纤玉手：“阿溯，欢迎回家。”
这是她和姐姐共同的家。崔溯回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颤抖。她不是没来过这里，好多次隔着一扇门没胆子进去，因为家里没有姐姐。
空空荡荡的，反而装满了她们相爱的证明。
“进去呀。”湛榆柔声催促她。
崔溯嗔她一眼，恍如当年窝在湛榆怀里撒娇的少女：“你领我进去。”
说完这话她罕见地生出一分难为情，白嫩的耳垂染了可疑的红。
湛榆眼神微动，抬手绕过腿弯将她横抱起，压下那声低呼，崔溯快速用手臂环了她脖颈，一阵心惊肉跳。
待意识到自己被如何抱着，成年人的羞涩慢腾腾从眼睛溢出来，淌成了缠缠绵绵的细水，流过湛榆心尖。
“抱好了。”她道。
崔溯悄悄嗯了声，眼里的满足骗不了人。二十四岁和十八岁又有什么区别呢？便是三十四岁，四十四岁，只要姐姐想抱她，还抱得动她，年纪不重要，脸皮什么的，也不重要。
脸皮薄觉得难为情，多试几次就好了。
她埋在湛榆侧颈，呼吸打在雪白温润的肌肤，湛榆喉咙动了动，被她盯着，崔溯心如鹿撞，暗暗腹诽：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乖。”许是她的心跳太激烈，湛榆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嗓音低沉微哑，听得崔溯更不敢乱动。
人是被抱着进来的。秋姨见到这幅画面先是一惊后是一喜，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崔溯在人前端的是眉眼清冷，哪怕在姐姐怀里，面对秋姨的热情她仅仅是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眼下所有人都知道崔氏易主，顺利从老爷子手上接过重担的是长房嫡孙女。
秋姨和她道了声恭喜，往事袭上心头，她不好意思地红了眼：“崔小姐，欢迎回家。”
“多谢秋姨。”崔溯内心微微动容，想到眼前的人在国外尽心尽力地照顾了姐姐三年，她不吝惜地笑了笑：“我想喝您煲的汤了。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惯来寡言冷漠的大小姐面带笑容地提出小小的要求，秋姨搓了搓手：“我这就去准备。不瞒崔小姐，国外三年，我煲汤的手艺比以前还好了。”
“是挺好的。”湛榆抱着人在女朋友耳边偷偷说了句话，崔溯面皮微红，小声和她嘀咕。
浓情蜜意，眼里根本容不得第三人。秋姨甚至忘了和自家小姐行礼，扭头拐进厨房，牟足了劲想要把两位千金小姐喂胖点。
个顶个的身子纤细，太瘦了总会让她想起在国外的那段经历，那样不好。毕竟都回国了，谈恋爱的人不仅要有爱情的滋润，还要把身体养好。
湛榆舍不得把人放下，索性抱着她坐在沙发，视线流连在她水润的红唇，紧了紧锢在腰间的手：“想吃水果吗？”
她的力气算不得大，崔溯却在她温柔的动作里细腰酥软下来。唇瓣微张，还没发出声音来就被人轻轻吻.住。
极有眼力劲的秋姨在厨房大显身手自然不会来打扰，湛榆牙齿轻轻磨过女朋友柔软的下唇，满心的燥.热得不到排解。
知道她急了，崔溯仰头乖乖配合她，直到香滑的舌头被姐姐一点点吮.吸，她眼尾闪过细微水光。
甜甜的。湛榆见好就收，细心地吻去涎在那人唇角的银.丝。
心贴着心砰砰乱跳，崔溯惯来冷漠无瑕的脸庞泛着诱.人红.晕，双眼失神地盯着她的姐姐。
像是在看她，又像是仍没从那一吻里挣脱出来。
“湛榆。”
突然被喊了名字，湛榆从她接连起伏的胸前移开眼，后知后觉地有了一分窘迫：“嗯？”
尾音上扬，纯粹的荷尔蒙诱惑。崔溯气息渐稳，看着她眼神映出痴迷：“姐姐。”
只是满腔的爱意不知该怎么倾诉，她沉默乖巧委委屈屈地趴在湛榆肩膀：“我好想你……”
哪怕人就在身边，还是好想。三年就像一场残忍的梦，孤冷凄寒，为了不在思念里发疯，就只能没日没夜的奋斗。
倦了、渴了，佣人递来的茶水，永远无法代替心上人的关怀。
她深情抚摸着湛榆的脸，笑中带泪，赌气似地咬了她下巴一口：“姐姐，你怎么还不说爱我？”
温软里难掩娇嗔，看样子再不说那泪就要落下来，知道她为了掌控崔氏付出了旁人想象不到的心血，知道她这三年其实过得一点都不快乐，湛榆心疼地要命：“爱你…我爱你阿溯……”
说到最后竟是她先落了泪。
泪水沾湿崔溯唇瓣，咸咸的，微涩。把人惹哭了她不敢再委屈，泪意被逼回，她伸手戳了戳姐姐吹弹可破的脸蛋：“爱哭鬼。”
眼泪这东西，没办法不是？湛榆被她逗笑：“辛苦我的阿溯了。”
的确很辛苦。回首观望那暗无天日的三年，崔溯都不晓得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话真没说错。她叹息一声：“不是要喂我吃水果么？水果呢？”
水果当然还没洗。湛榆眼神微闪似是猜到什么，多嘴问道：“这是……渴了？”
那样胡来能不渴吗？崔溯笑着推她去洗草莓，继续瘫软地倒在沙发。
等人进了厨房，她默默捂脸，暗道自己不争气，被姐姐亲一亲碰一碰，就软得不成样子。
她做着自我调整，指腹贴在下唇，稍稍回味了一下心再次漏掉一拍。
湛榆躲在不远处偷偷看她，眼见女朋友端端正正地在沙发坐好，她清咳一声，端着果盘从里面走出来：“水果来了。”
或许是觉得之前的表现太柔弱，崔溯面色淡然，瞥了眼挂着水珠的新鲜草莓，矜持着没动。
“乖，我喂你。”湛榆捏着草莓喂过去，手指收回来时被某人舌尖不经意地扫了下，她问道：“好吃吗？”
“姐姐喂的，还能有不好吃的吗？”崔溯一本正经地舔了舔唇角：“再来一个。”
湛榆险些被她勾得失控，以至于用晚饭的时候她满脑子还想着阿溯舔.舐她指尖的痒。
“姐姐，想什么呢？喝汤呀。”崔溯得意地捏着瓷勺舀了参汤喂到她唇边。
用过晚饭，收拾好碗筷，秋姨忙不迭地从房间逃出去。气氛太暧.昧了，但凡是个身心正常的人都受不了。
她回头望了眼紧闭的门，不知该心疼被引诱的自家小姐呢，还是该担心崔小姐，长得美也就算了，偏偏肆无忌惮地勾魂，她老脸一红，步伐再次快了些。
赶紧离开这，明天上午她都不打算来了。
大小姐在餐桌上被崔小姐迷得团团转，这两人还真是绝配。
被称为绝配的两人吃过水果刷了牙，相对无言地坐在沙发，亲密的事不知做过多少次了，竟然还会紧张。
湛榆捻了捻出汗的指尖：“要…要沐浴吗？”
崔溯本来也在紧张，见她如此噗嗤笑了出来，放肆地把玩姐姐软软的耳朵，存心戏弄：“一起吗？”
“好。”
“……”
一颗心颤了颤：怎么就答应了？
细细密密的小期待和小羞怯萦绕心口，沉吟良久，她主动揽着湛榆脖颈，下一刻果然被抱了起来。
湛榆被她勾得不想忍下去了，哑声道：“我来给阿溯洗，如何？”
这声音裹着惊人的魔力回荡在耳畔，根本无法拒绝。崔溯呼吸不稳，对上她情意绵绵的眸子：“那你…那你轻点……”

第98章
不管做什么事，湛榆从来都会是最温柔的那个人。她笑容透着安抚，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低头蹭了蹭女朋友的脖颈：“我知道分寸的。”
她有没有分寸，崔溯是最有发言权的。白皙的脸皮因为她这句话红成了鲜嫩可口的果子，若是咬上一口，定是比想象中还甜。
毕竟许久没亲近了，担心吓到她，湛榆控制着心神，深呼一口气长腿踏进浴室。
崔溯全程闭着眼，任她忙碌。直到身子下意识一凉，她忍着羞意睁开眼，抬起光洁细瘦的胳膊为姐姐解衣。
动作之间，不带一丝遮掩的美妙玉.体映入眼帘，湛榆不禁暗道：“果真成熟了。”
“姐姐不也是么……”崔溯指尖颤着，听到她的声音，湛榆恍然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赤身相对，因了中间隔着漫长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彼此虽然害羞，却忍不住一寸寸打量。
“还满意吗？”
到了这个份上，崔溯大着胆子去揉姐姐的腰，眷恋地扑到她怀里，肌肤相贴：“满意……”比三年前漂亮了不少。
她顿时心猿意马，清冽的嗓音蒙了层沙哑，问：“那我，姐姐喜欢吗？”
修长的手抚过柔腻削瘦的脊背，从蝴蝶骨下沿到腰窝，她笑声好听：“你再让我看看。”
她说要看，崔溯慢吞吞从她怀里退出来，后退一步在原地绕了一圈，肤白貌美，美人如玉。
渐渐地，在姐姐沉迷的眼神中，她放开了羞赧，全身心地选择了接纳。
置身温暖的浴缸，流水蔓延过肌肤，细长漂亮的小腿被姐姐握在掌心，她脚趾微微蜷缩，让湛榆想到了动不动就卷起来的含羞草。
“别怕。”湛榆掌心满了雪白的泡沫，细心揉在女朋友光滑细腻的小腿：“阿溯，放轻松。”
崔溯也想放轻松。换了以前害羞归害羞，她八成还要诱着姐姐做更过分的事。可这会身体的本能反应使她不敢肆意妄为。
她难得乖巧，湛榆蹙了眉，有点不适应。然而不习惯是一回事，喜欢又是一回事。
阿溯怎样她都喜欢。
慢慢地，崔溯在她手上不停颤栗，连她自己都在心底取笑自己过分不合时宜的纯情，姐姐还不是第一次伺候她洗澡，怎么就……
湛榆望着某一处怔了怔，终是忍了忍：“乖，背过身来。”
崔溯听话地背对她，闭着眼陷入温柔的幻境。在这一刻，世界都是虚幻的，唯有姐姐是真的。
每一分的触感都能勾起灵魂深处最难以抑制的痒，往日的欢.愉画面从心湖跃出来，每一帧都清晰地教她哼出声来。
她很快动.情，湛榆眼里的镇定渐渐跟着崩溃。
流水缠绵，崔溯的意识里只剩下那双柔韧灵活的手。雾气蒸腾，湛榆身子贴着她完美的脊背，从最初的冷静陷入忘乎所以的沉沦。
夜幕深沉，星光闪烁在苍穹，寂静的房间，隔着浴室的门传出微妙声响，四十分钟过去，或许更久，湛榆抱着怀里的人从门里走出来，径直来到卧室。
“好点了吗？”
余韵未消，躺在床上因着先前的亲近，崔溯这会对她更加依赖。
她的百般姿态姐姐都看过，念头转开，抛开恼人的羞意牢牢抱着湛榆单薄的后背：“让我歇会。”
音色甜媚，使人蓦地想起她们意乱神迷做下的种种。
崔溯细长的腿慢慢搭在姐姐腿上：“头还疼吗？”
也只有这时候她才敢问。姐姐刚回国就遭遇车祸，她手指轻柔地点了点湛榆额头：“明明你当初就在云水医院养伤，我怎么就没看到你呢？”语气颇有种自责意味。
“我怕吓到阿溯。”湛榆的手缓慢地抚过她身体的每一寸：“你没看见我，我看见你了。你去探望谢初云，那天刚好下着小雨，我在角落看了你很久。
当时就在想，阿溯怎么对着外人这么冷。你是不知道，那些护士想和你多说句话都得反复鼓足勇气，好几次在我面前提到你，说阿溯是她们见过最美最不好招惹的女人。”
“我…我不好招惹吗？”崔溯被她弄.得气息微乱。
“是呀。”始作俑者勾唇浅笑：“我第一眼见到阿溯，阿溯还不愿理我。”
“你好记仇啊……那都多久了，况且……”她喘了口气，嗔了这人一眼：“况且我那时候并不知道是你呀。我又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人，我的心很早就给了你了。”
“溯游从之，阿溯还故意拿小号逗我，我说的对不对？”
崔溯受不住地哼了哼，她是溯游，溯游就是她，这事她早就安排着让姐姐晓得了，怎么还来翻旧账！她仰着头，主动把自己送到她嘴边，权当赔礼道歉。
湛榆满意一笑：“真乖，那就原谅你好了。”
可恶！
有情人错过的酸涩时光尽数在细水长流中被耐心抚平。
在她的贴心照料下，崔溯竟有种初.夜的错觉。
再度尝到这溺死人的温柔，她只有拼命盛开，像一朵花在春日肆意招摇。花香四溢，再得那赏花人一声好，一切就被赋予了美好的意义。
“今晚我辛苦些，明天就要阿溯伺候我了。”湛榆笑着埋首在她泛着冷香的雪白山峦。
崔溯心神摇曳被她这句话羞得灵魂发出一声低.吟，最辛苦的分明是她好不好？这都……她温柔地抚了抚姐姐垂在她身前的长发，这都几次了。
额头渗着细汗，清冷的眸子染了欲，她忽而莞尔，扭动着身子小声道：“这边也要……”
长夜温馨，不知有多少人抱着手机等着爱豆发博。
人多多少少都有慕强心理，年轻强势的崔氏掌权人，昔年创造了票房神话至今仍是广大网友心目中的女神。
以崔溯这样的高资本高条件，直接导致的便是她微博粉丝增长速度在今晚出现新高。
一日之内从7023w破了8000w，其中无法避免有崔氏财团的操作，饶是如此，也非常厉害了，已经有很多家电视台暗戳戳地准备请人上节目。
掌权人的身份注定无法避免要和社会各方顶级势力打交道，宣传正面形象，维护财团利益，便是崔溯以后工作的重中之重。
眼看十一点的钟声就要敲响，爱豆的微博还是没有半点动静。要说8000w粉丝里面粉什么都有，粉颜值的，粉才华的，粉时尚的，应有尽有。
崔总时尚品味向来高级，随便一件高奢品搜索出价格，贵得吓人。不过也有粉丝有能力消费的，超话里面经常有人发几十万、十几万的同款。底下往往能看到网友回复嘤嘤嘤。
多少人不睡等着爱豆发微博，性子急躁的已经在催了。
崔溯哭得嗓子都哑了。憋了三年，姐姐折腾起来还真没让她失望，饶是底子好她这会也累得不想动，由着湛榆温柔细致地为她料理干净。
调好的蜂蜜水喂到唇边，她随意瞥了瞥，无甚兴致地闭了眼。
湛榆无奈，饮了一口贴心地渡过去。
崔溯爱极了这种缠绵，喉咙里的干哑得到缓解，她冲姐姐甜甜一笑：“你快躺过来，我要抱着你。”
听她声音仍带着些许沙哑，湛榆多喂了一会，放下杯子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自然地搂过她腰，打趣道：“不害羞了？”
“不害羞了。”她睁着亮晶晶的眼睛，身子凑近过去，近到能听到姐姐的心跳。她弯了弯眉：“我什么样子你没见过？况且，我是要陪姐姐一辈子的人。”
床单早已换成了崭新的，六月份，空气干燥。掌心触到的比丝绸还柔软，湛榆怜爱地抱着她说悄悄话。
从电影的立意再到演员的选拔，说到湛桐，崔溯从记忆里揪出关于糟心妹妹的片段，哦了一声：“她要进军演艺圈了？依姐姐看，能吃这碗饭吗？”
“能。”湛榆的回答很笃定，崔溯没再多问。
话音一转两人聊到了在医院里的谢初云和晏汐，这对冤家兜兜转转选择复合，知道湛榆的伪装出自晏汐之手，崔溯忍不住对这女人生出一点兴趣：“想不到阿初运气还不错。”
有这么个好女人惦记着。
“那我呢？”湛榆问她。
“姐姐呀，姐姐上辈子八成拯救了整个银河系，遇见我这么好还对你死心塌地的女朋友。”夸完自己不忘捎上她最爱的姐姐：“我也很幸运啊，得到了姐姐的爱。”
湛榆被她的小动作挠得心痒痒，不由自主地揽着人交换了一个长长的深.吻。眼睛漫着笑意，稳稳当当地把人握住：“嗯？三年不见，怎么这么勾人？”
说到这崔溯就觉得好气，她火气来得快湛榆还以为话说重了，刚要道歉就听她的阿溯在她耳边磨牙：“还说呢，都怪爷爷，害我少睡了姐姐三年！”
“……”
“咳咳。”湛榆长臂一捞，从床头柜捞过蜂蜜水，小口润了润喉，如她这般典雅知礼的世家女，到了床上也多了分致命的轻佻，唇角勾着，坏心眼道：“这儿，还疼吗？”
顺着她指的方向垂眸看去，崔溯默默红了脸，计上心头：“疼，姐姐再吹吹？”
一时湛榆竟分不清她是真疼还是故意作弄了，自责地皱了眉，当时被迷得神魂颠倒，早知道应该轻点的。
崔溯就看着她愧疚，看着她胡思乱想，待那柔柔软软的一口气浮在梅尖，她受不住地抱紧姐姐的脖子：“骗你的，怎么什么都信……”
被骗的人反而如释重负地绽开笑颜：“不疼就好。”
脾气好的让崔溯想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
夜已深，她总觉得忘了什么事。
待到湛榆和她请教商业上的事，崔溯不厌其烦地为她解惑，顺便在关于拍电影的事上也提了不少建议，末了随口问道：“姐姐不发博宣传一下吗？”
发博两字回荡在耳边，崔溯愣了愣，以手扶额下意识看向床头柜的钟表，显示23:45。
好嘛，差点忘记这回事了，不过也正好。
她抱着湛榆胳膊督促着她编辑文字，拥有着暗色调的电影，偏偏湛榆为它命名：《人间贪欢》。
当晚，归来的‘影后’‘影帝’先后发博，全网混乱，网友们直接炸了。
“说好的发博，你竟然还是在秀恩爱！！！［抱头痛哭］”
“崔总到底怎么回事？你再玩下去我都要以为你俩是真的了！［掀桌］”
却是接管崔氏的总裁大人以两秒之差转发了湛榆归来执导的微博，配文：“夏至，你至。人间贪欢。”

第99章
这是三年以来她们度过的真正意义的第一夜。醒来，时针已经指到了九。
昨晚接连操劳，湛榆这一觉睡得沉，连早饭都忘记了。
反倒是多次泄身的崔溯，凭借着强大自制力以及三年多来养成的严苛习惯，比她提早醒来。
她的手落在姐姐心口，睁开眼嘴唇几乎是贴着那张温柔精致的脸，崔溯微微动了动被子下的长腿，暗自叹息她爱上的人是天底下最温柔不过的细致人。
多次胡闹，因着姐姐的百般呵护，一觉睡醒竟也不觉有多难熬。她眼尾勾着一丝妖冶的笑，大好清晨，总要做点什么事来虚度一场。
脑海回荡着姐姐调戏她的话，崔溯谨慎小心地从她怀里退出来，手作弄而怜爱地碰了碰那处柔软，身侧的人睫毛动了动，睡得依旧香甜。
赤着脚从床上下来，从衣柜取了干净的睡袍披好，踩着拖鞋进了浴室。
等她再回来，一身清爽，飘逸的长发也已吹干。柳腰纤细不盈一握，睡袍衣摆堪堪遮掩着膝盖，走动之间还能看到那截秀美白皙的小腿，怎一个漂亮了得？
她整饬的格外干净，虽说夜里困倦时分能够感受到姐姐抱着她进了浴缸，想必这身子被洗的很彻底。但崔溯就想洗的再干净点，刷牙都比往日多刷了一遍。
站在床前呆呆地看了几分钟，她半跪在湛榆身边，俯身在她耳畔轻语，声音低沉喑哑勾着丝丝缕缕的轻颤：“姐姐，我想要你……”
只是想了想，崔溯眸色就变了。她呼吸略微急促，贪心地用舌尖舔.了.舔姐姐耳垂，一路蔓延。
湛榆自睡梦里发出一声轻哼，这样的反应崔溯再熟悉不过。知道姐姐是喜欢的，她微微放了心，继续埋首侍.弄。
她还记得姐姐的第一次，那一晚姐姐美得她魂魄都要散了。
矜持优雅的姐姐，温柔高贵的姐姐，知礼明耻才貌俱佳的姐姐，崔溯永远都忘不了是怎样处心积虑讨好霸道地占有了她。
心神恍惚，气息有了短暂的紊乱，她从回忆里清醒过来，越发虔诚地品尝她的滋味。
最柔软的唇舌碰到最清甜的蜜，她笑了笑，油然生出一股成就感。比得到了崔氏还要强烈的成就感。满满的幸福。
“阿溯……”
清浅婉转的呓语，连同那微蹙的眉，使得崔溯不得不伏身在她耳边：“姐姐，是我。”
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湛榆放心地陷入不可言说的美梦。
这样也很好。崔溯亲了亲她唇角：“我好好表现，你可不要嫌弃。”
话音刚落，她大着胆子顺从着心意握住了姐姐的小腿，以一种卑微的姿态完完全全地取悦一人。
舟海浮沉，欲.念在骨子里激.荡在顶峰，湛榆缓缓睁开眼。
“醒了？”崔溯百忙之中问候她。
湛榆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她的发顶，在她刻意的逗弄下喉咙溢出近乎催.情的闷.哼。崔溯眼睛明亮璀璨，这样的姐姐柔弱如枝头的娇花，风稍微重一点，花瓣可能就会凋落。
越正经的人到了这时候越迷人，她勾了唇，抬头看着迷人的姐姐，对上了一双迁就宠溺的眼。
心尖被她看得又软又.烫。
湛榆善解人意的闭了眼：“继续吧。”
得到她的许可，崔溯如同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垂眸专心应对。
秋姨一上午果然没来。掐着吃中饭的时间，她拎着食盒忐忑地叩响了门，打定主意若数三下没人开门，她扭头就走。
一。
二。
三。
开门声在身后传来，她转过身，看到自家小姐恬淡温柔的眼睛。
“秋姨，进来吧。”
声音听起来有点哑，有点勾人。秋姨小心肝颤了颤，一晚上加一上午而已，崔小姐这是吸食人精气的妖精不成？
湛榆衣着齐整，长发披肩，看起来刚洗完澡不久。雪白的衬衣掩着内里暧.昧的痕迹，单看她斯文冷静的表象，哪晓得之前是怎样的愉悦？
秋姨将做好的四菜一汤摆放在餐桌，余光瞥见大小姐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浸出来的泪花打湿了睫毛，她欲要再看，人影被遮挡。
“姐姐，把手伸出来。”
湛榆笑了笑，手腕递给她。崔溯握着金色的名贵手表为她悉心戴好，顺手给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这般旁若无人的亲近，凝在眉间的温存，秋姨不敢再看。越看，越羡慕。
解决了中饭，湛榆要继续忙碌电影的事，第一天上任，崔溯拎着包跟她一起出门。
昨晚两人先后发博闹出的阵势很大，现下就连路人都知道圈里多了个年轻的导演，《人间贪欢》未拍先火，又有不少名导大咖帮忙转发宣传。
那条微博顾倾玦怀着一种复杂心理也转发了。
她扭头问正吃中饭的某人：“你姐和崔氏那位，是不是真的？”
湛桐喝了口汤，认真道：“如果说姐姐这辈子只会爱一人，那就是崔姐姐了。”
“崔姐姐？喊得这么亲热？”
“没办法。”湛桐告诉她：“这叫做投其所好。姐姐喜欢，那我喊她崔姐姐有何不可？”
她放下瓷勺，拿过帕子擦了擦嘴：“阿玦，你说我有希望参演姐姐的作品吗？”
“有我调.教，你怕什么？”顾倾玦捏了捏她的脸，看似心血来潮：“你饰演沈粟，我来饰演韩弱水，你意下如何？”
“你？”湛桐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怎么饰演？”
“好说，我去和姐姐说一声就行了。”以她影后的地位，想来湛榆不会拒绝。
担心她胡思乱想，顾倾玦用言语宽她心：“我这样是为了方便指导你提升演技。你想成为像姐姐那样厉害的人，我能帮你，算是这几年你帮我的回报。”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湛桐辛辛苦苦捧她那些钱和丰厚的资源也不指望打水漂的。她点点头：“行呀。”
顾倾玦笑她天真：“不怕我卖了你？”
湛桐瞪她：“你敢？！”
金主不需要面子的嘛。
当天下午，顾大影后毛遂自荐，和湛榆交谈了半小时，敲定了韩弱水一角。
正事谈完湛榆拉着她摆了一局棋，顾倾玦仅仅输了两子。
这份心机是在预料之内的，要不然这人也不会弃她而选择攀附阿桐。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无可厚非。
几年不见，湛榆面容比顾倾玦印象里多了分难以具体形容艳丽。如果非要试着说一说的话，不是那种嚣张强势的艳，是清清淡淡勾弄人心的雅。
清清雅雅，举手投足掀起的女人韵味落在眼中素素净净如悬在柳梢的一缕春风，然这等风情姿态落进心里，便是十成十的艳。
不知想到什么，她喟叹道：“想不到你们竟是恋人，当年是我眼拙了。”
一个冷傲如冰，一个温柔似水，却是世上最亲密的关系。
不难猜到她是从哪得到确认，湛榆没有否认，她起手就要再来一局，被顾倾玦婉拒：“不来了，不是你对手。”
棋逢对手才有意思，被一味碾压哪有什么乐趣可言？她喜欢和湛桐下棋，那样最有意思。
湛榆意有所指：“饰演韩弱水，是你的主意还是阿桐的主意？”
“是我。”回答这话的同时，顾倾玦一改散漫，上身板直不避不退地接受这人的审视。
人心都是肉长的，感情这事非人力可控。她在逢场作戏里动了心，被一朵扎手的花迷了眼，如今更妄想把它摘下来。此举必然会惹人不喜，眼前人就是最关键的那位。
“我似乎明白了长辈为何不肯信我对阿溯是真心。”
若说她对阿溯最初是见色起意，那么顾倾玦对阿桐一开始便是半推半就的利用与纵容。
她指间捏着棋子：“阿桐还不知道你对她的用心吧。”
“嗯，我没敢和她说。”
“不说阿桐，你拿什么来证明自己的真心呢？”湛榆摇摇头：“长姐为母，我不想用当初崔爷爷的法子来拆散你们。
阿桐视你为友，这段时间在片场你就不要蓄意接近她了。你总要让她明白你的心，也要给她机会看清楚自己的心，感情糊里糊涂的对彼此都是伤害。”
“姐姐的意思是……”
湛榆眼神闪了闪，没纠正她的称呼。
曾几何时她称呼顾倾玦为前辈，风水轮流转，她算是沾了阿桐的光：“我只有一点请求，若她对你无意，你就不要再纠缠了。”
“好。”
从炎炎夏日到微凉的秋，历时三月之久，《人间贪欢》开拍。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秋姨饭菜早已做好，房间里看不到姐姐的人，崔溯等了又等，转身拎包出门。
一路驱车，刷脸进入片场，正好赶上湛榆温温柔柔的和年轻的小姑娘讲戏。
雨巷，白裙子少女，记忆被拉回起始点，崔溯踩着白色高跟鞋在人群默默伫立，就听秋风之中姐姐耐心询问：“说了这么多还是不懂吗？”
少女揪着衣角怯怯地看她，目光崇敬仰望透着害羞：“我…我饿了，头晕，吃饱了再拍可以吗？”
围观的众人噗嗤笑出了声，作为导演，湛榆笑意不减地拍了拍少女肩膀，和颜悦色：“是我不对，忘记到了饭点了。”
本该是看了让人想吃飞醋的画面，谁让姐姐对那女孩那么温柔？看着看着，崔溯却笑了出来。
姐姐把她们相逢的一幕放进了影片，这样的戏份无关情爱。
雨巷穿着洁白衣裙的少女在片子里是象征美好纯真的天使，纯粹赤诚，是浑浊里最清澈的泉水，和其他三位女主的性情形成鲜明对比。
崔溯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她望着那道人影，禁不住幻想：原来在姐姐心中，她就是美好呀。

第100章
“怎么过来了？”趁着工作人员吃晚饭的时间，湛榆领着她进了导演休息室。
门关好，崔溯揽着她脖子献上轻柔的吻。
淡淡的冷香萦绕在鼻尖，湛榆眼底噙着笑意，扶着她细腰引着人细腻缠绵。
几番逗弄，秋天的凉都在这吻里被驱散。
唇瓣分开的刹那，崔溯不甘心地咬了咬姐姐柔软的下唇，微微吃痛，湛榆幽怨看她，不知哪里把人得罪了。
她对女朋友是出奇的好，温温和和地像没脾气的人，哪怕被咬了，也只是发自肺腑地笑了笑：“怎么了？我哪里做的不对了？”
咬人的是她，到头来心疼的还是她。崔溯暗道自己要被姐姐惯坏了。她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还疼吗？”
“不疼。”湛榆接过她手里的包，牵着她手在藤椅坐下。崔溯不想坐藤椅，侧身坐在她大腿，语气嗔怨：“以前怎么没发现，姐姐还是个隐藏的工作狂，连家都不回了。”
她们有承诺在先，不管多忙都会回家吃饭。经她一提醒，湛榆恍然拍了拍额头，被崔溯早有预料地握住手腕：“忘记了就忘记了，你打自己有什么用？”
“是我错了。”湛榆和寻常人不同，她自律自守，知道错了就一定会改。
这也是崔溯最欣赏的一点，和她一起生活，哪怕遇到摩擦也用不着费口舌。多大的事，三言两语就能在谈笑中解决。
“肚子饿了吗？”崔溯问她。
湛榆点点头，之前不饿，见到崔溯，听她提到家，她就饿了。开始想念家中的饭菜，想念和她共进晚餐的惬意美好。
“我刚才看到顾倾玦了。”崔溯在她怀里找准了舒服的位置：“她和湛桐怎么回事？”
“你也看出来了？”湛榆右手落在她腰肢，埋头在她侧颈轻轻嗅了嗅：“她对阿桐动了心，有我看着呢，出不了大问题。”
侧颈被她的呼吸撩拨得痒痒的，崔溯哪能听得清她说了什么？胸前微微起伏，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躁动的分子，抬眸对上姐姐眼里的调笑。
她心口重重跳了两下，知道上了当出了丑，快速从她腿上起开，退出两步远：“好了，不要磨蹭了，回家。”
湛榆痴迷地看了好一会，直看得人腿软脚软才罢休，低头偷偷捋了捋耳边的发丝：“好呀，那就回家。”
导演宣布收工，其他人作鸟兽散。
习惯了有顾倾玦陪伴在一边，眼下找不到人，湛桐不由急躁起来。
一时埋怨顾倾玦乱跑，说好了要来执导她演技，一时又自我反省，是不是仗着金主的身份对人很不好，以至于平时言听计从的人都敢学会偷偷失踪了！
本来想着找到顾倾玦，今晚能和姐姐一起吃晚饭，找了足足十分钟，别说人了，一个影子都看不到。
湛桐坐在椅子生闷气，以至于她看到湛榆和崔溯并肩从休息室出来时，莫名的觉得刺眼。
知道她们感情深谁也离不开谁，然而以崔溯如今的身份地位，说起来姐姐还真是高攀了。可看起来崔溯对姐姐的心始终没变。
人前再如何冰冷强势，面对姐姐一如既往的柔软。可御可甜，可纯可媚，上百种样子，只要姐姐喜欢，她都能随心而变。
以前湛桐并不懂这种深情，现在……
她抿了抿唇，自觉起身朝着两人走过去，规规矩矩见礼：“导演好。”顿了顿：“崔董好。”
看在姐姐的面子，崔溯冷淡应了声。
湛桐是以木桐的身份进入演艺圈，顾忌着这一层，无法和湛榆姐妹相称。看清她绕在眉间的烦躁，湛榆觉得有必要关心一下妹妹。她声色缓和，一双眼睛洞若观火：“在等人？”
姐姐不愧是姐姐，湛桐长叹一声：“嗯。”
“在找顾倾玦？”
湛桐眼睛一亮：“咦？姐姐知道她在哪吗？”
崔溯顾自挑了挑眉，看向湛榆：看来阿桐妹妹对顾倾玦也不是无意啊。
湛榆回她一个无奈的眼神，清声道：“你要找顾倾玦，怎么不给她打个电话？干等着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以前都是她给我打电话……”湛桐摸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很快找到那串熟悉的号码。
在找顾倾玦和跟着姐姐回家蹭饭之间犹豫再三，她看了看杵在一旁的崔溯，遗憾道：“姐姐是要回家吗？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嗯，你去忙吧。”
没有听到挽留的话，湛桐委委屈屈地走了。
坐上车，崔溯靠在姐姐肩膀：“看来顾倾玦跟着你那妹妹，没少受委屈。”
湛桐连给人打电话都能忘，那得是多么忽视的态度，侧面不难想象到，这五年一直是顾倾玦在主动。虽说她是为了往上爬，可追求了半天名利到头来丢了自己的心，也是令人唏嘘。
“她们的事情，就让她们自己解决吧。”湛榆替她理了理衬衣领子。
“我真羡慕她们有你这个好姐姐，惹了祸都有人替她们担着。”
湛桐想和顾倾玦厮守，没有姐姐帮忙根本过不了爷爷那一关。想来想去，崔溯忍不住心疼她，从小到大，她这个长姐当得尽职尽责，暗地里不知操了多少心。
“羡慕？”湛榆长臂环过她腰，语气满了宠溺：“有什么好羡慕的？我的人和心都是阿溯的，阿溯还不知足么？”
“才没有。”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分别三年的两人在结束了各自的忙碌后恨不能时时腻在一块儿。
车厢里散发着一丝丝的甜。
司机是个三十岁的短发女人，特种兵出身，对于这样的场面已经见怪不怪。
两位大小姐在人前端方有礼，所行并不逾矩，哪怕不逾矩，一个眼神望过去，也能让人感受到恋爱的甜。
行车速度逐渐加快，眨眼开进了车库。
到家，和秋姨打过招呼，湛榆带着人进了卧室。门吧嗒一声锁好，四目相对，说不清是谁先主动的，便从门后吻上了床。
崔溯顺从地被她压在身.下，长发披散开，深吻结束衬衣扣子从第一颗被解到了最后一颗，露出洁白圆润的肩和平坦诱.人的小腹。
她嗔怪地揽着湛榆的背，想不出姐姐是什么时候解开的，唇角上扬，勾着化不开的爱意：“怎么这么性.急？嗯？”
湛榆上推内衣的动作一顿，竟是仔细地想了想，得到一个靠谱结论：“可能是最近补得狠了。”
秋姨一日三餐变着花样给两人补身体，尤其是湛榆，秋姨没胆子逼着崔溯进补，倒往她这递了不知多少汤汤水水。补多了，身体燥得慌，总要宣.泄，一来二去，情.事难免频繁。
如非忍不住，姐姐绝不是纵.欲之人。她有时候节制地让崔溯对自身美貌感到怀疑。是以对她难得的失控倍感新鲜。
湛榆盯着她仍在发愣，这地方哪怕看了再多遍都是好看的、引她着迷的。
“你要磨蹭到什么时候？”崔溯叹了口气，像在哄孩子，好似自己也成了孩子：“姐姐，快亲亲我。”
……
二十分钟后，两人神色冷静地勾着小拇指从房间出来。
饭菜热了两遍，好在口味没破坏。秋姨眼尖地看见崔小姐没被衣领遮掩好的吻.痕，感叹年轻人血气方刚，估计还要再补补。
在餐桌坐好，湛榆慢条斯理开口：“秋姨，最近我想吃清淡的。那汤，可以停了。”
“停了？”秋姨怀疑听错了：“这……不大好吧？”
本来三年没见两人不用点就能着，有个崔小姐这样的女朋友，不补大小姐得虚成什么样！
似是看透了她的想法，崔溯暗道秋姨还是不够了解姐姐。
姐姐素来节制，只有在那晚要得久了，其他时间都极为讲究，她美则美矣，可姐姐从不以伤害她身体为前提来行肆意狂欢之事。
比较起来，有时候倒是她，会被姐姐迷得指下失了分寸。
“停了吧。”湛榆强调道。
她喜欢水到渠成的欢.爱，不喜欢这种被欲.望裹挟着走的感觉。
说起来大概是因为她起初便是见色起意，如今对阿溯，她想给她更多的爱，爱惜、爱重，而非欲.念满身。
她爱她的身子吗？当然爱。可她现在更想爱她的灵魂。
纵.欲久了，她担心阿溯误会她的爱不够纯。毕竟阿溯太漂亮了，没有人会不喜欢，没有人会不垂涎。这样美的女人，不可亵.玩，要用足够的尊重才能与之匹配。
看她坚持，秋姨不得不应下。
小插曲告一段落，湛榆夹了蔬菜到崔溯碗里：“来，阿溯，吃菜。”
她细心给予的爱，总能戳中崔溯心尖最柔软的那一寸。
用过晚饭，在琴房弹了琴，在书房练了会书法，晚八点半，崔溯被姐姐抱着进了浴缸，她老老实实面对面抱着她，水汽蒸腾，平添了微妙的暖。
“我知道姐姐爱我。姐姐以前不爱我，是因为你只看到了我的美，没有深入我的心。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崔溯亲.吻了她唇角：“我们什么样的关系，你想对我做什么，还需要顾忌吗？”
湛榆笑她敏感，爱胡思乱想，掌心撩了水轻柔地为她清洗后背：“我才没有顾忌。”
她蓦地用力将人抱紧，听得怀里的人闷.哼出声，笑得越发灿烂：“你看，我没有顾忌吧。”
崔溯被她逗得心跳如鼓，呼吸乱了乱。
“那样好的事用作宣.泄多无趣？”湛榆声音很是沉稳，掌心一路向下：“而且我身子不虚，用不着反复补，秋姨那是小瞧人。”
她这话听起来像在说气话，崔溯晕晕乎乎地就懂了：“我还以为你为了表示对女朋友的尊重，以后都不想碰我了呢。”
“乱想。”
“这可不怪我，姐姐时常有古古怪怪的想法。”
“哪里古怪了？”湛榆抱她半靠在浴缸，打了泡沫抹在崔溯脖颈。
指尖划过喉咙她禁不住吞.咽了下：“哪里不古怪？人之本性的事姐姐还想着忍。”
湛榆凡事上都喜欢迁就她，没反驳，专心致志地清洗她先前留在上面的口水，崔溯本来还有话说，这会闭了眼看起来像在忍.欲。
“乖，一会就好了。”
她轻轻嗯了声，湛榆指尖一颤，力道重了，崔溯很快睁开眼，似笑非笑：“姐姐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弄.疼我了。”
“……”
湛榆耳朵红了又红，递给她一个‘为什么你心里不清楚’的眼神：“都说了让你乖了。”
“我难道不乖吗？姐姐还要我怎么乖？”
要命！她压着火，没吱声，继续手上的工作。
崔溯风情万种地抬了抬腿，长腿美得会发光，水珠自由地从肌肤滑落，她甜甜一笑：“姐姐别忘了，还有这。”
俨然被美色欺压的‘农奴’，湛榆红着脸握住她细瘦的脚踝：“知道了。”
指尖刚碰上去，崔溯蜷缩了脚趾，忽然就怂了：“不然算了吧，姐姐替我洗，是怎么都洗不干净的。”
“什么？”身为洁癖人士湛榆眨了眨眼难以相信有人会质疑她的业务水平，故作愤然：“怎么可能！不准乱动了！”
她凶巴巴装傻的样子可爱极了。崔溯在她耳边调戏了一句，湛榆呼吸跟着一滞，直道这差事真是甜蜜的负担，她软了心肠：“你乖，好不好？”
听得人半边身子都酥了。
像打了一场仗，两人清清爽爽裹着浴袍出来，进了卧室，湛榆侧身抱着她：“等电影上映，我去你家提亲怎么样？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崔溯看她一脸正经，那股想欺负她的心再次冒上来，故意道：“姐姐睡了我那么久，拿什么当聘礼？”
“聘礼呀。”湛榆笑着亲她：“拿我的嫁妆，可好？”

第101章
自然是好的。
深秋，落叶铺了一地金黄，天边霞光笼罩。
从片场收工后湛榆乘车和崔溯来到云水医院，遭遇车祸轻度毁容的谢初云今夜要做第一次修容手术。
除了探望好友，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送上关怀和鼓励，崔溯还藏着姐姐不知道的小心思。
病房的门推开，晏汐穿着米白色的毛衣正坐在床沿为谢初云削苹果，谢初云眼睛不眨地注视着她，情意如水恨不能从眼睛淌出来。
在娱乐圈打拼多年，看似风流不羁的谢初云实则是个痴情种，崔溯原本还担心她遇到车祸后会消沉一段时间，毕竟出事的那天，是一个人本该荣耀披身的一天。
可谢初云对于受伤毁容一事看得很淡，因为晏汐并不嫌弃她。又或者，借着毁容，借着示弱，心爱的人肯心甘情愿回到她身边，于她而言，还是值得庆幸的好事。
谢初云有句话说得很好：金曲歌后那是外人给予的荣耀，在她心里，得到晏汐的爱，才是最光荣最值得骄傲的事。
认识了多年，她说那句话时凝在眼眸的温柔，让崔溯从心底由衷地祝福她。
得偿所愿，人间乐事。
晏汐腿脚不好，一双手巧得很。苹果皮削了长长的一条，愣是在最后断开，她用小刀细心地切成小块，转手将果盘放在谢初云伸手能碰到的桌子，起身招待朋友。
“你们来了？”
“来了。”看她容光焕发，想来回到爱人的身边她心情非常愉悦。湛榆将系着蝴蝶结的果篮放在一旁，牵着崔溯的手随意地找了座位坐下。
难熬的三年，陪在崔溯身边的是谢初云，陪在湛榆身边的是晏汐，她们彼此心里都装着另外一人，称得上是互相陪伴。
谢初云靠着靠枕看了眼姿容气度更胜往昔的湛榆，难得的给了她一个好脸。
三年都熬了过来，可见湛小姐对阿溯的心意是真的。再者说有晏汐这边的关系，就是为了今后的幸福生活考虑，她也不可能当着女朋友的面挑衅她的朋友。
识时务的谢大小姐眼瞅着女朋友的注意力被转移，放在水果哼哼唧唧了两声。晏汐紧张地回过头来：“怎么了？哪里疼了？要不要喊医生？”
今晚就要做手术，身体容不得半点差池。
看她脸色变了，谢初云登时醒悟自己玩笑开大了，她心虚地捏了捏晏汐的掌心，不敢说谎：“没，没事，就是她们一来你就不看我了，我患得患失的厉害。”
崔溯心底暗暗啧了一声。当着她和姐姐的面就这样肆无忌惮的调.情，真不愧是谢初云。
察觉到她的目光，湛榆笑着晃了晃她手指，崔溯回她一笑：还是姐姐好。姐姐这样正经有趣的人她最喜欢了。
白紧张了一通，晏汐想要沉脸，偏偏被她口无遮拦的话说得一阵羞赧。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看她可怜兮兮地靠在病床，脸色还有些苍白，多看两眼就只剩下心疼了。
面对谢初云，晏汐是自卑的。
不仅仅是在家世，还有各各当面，她都比不过对方优秀，当年确定了恋爱关系，她就想不明白谢初云到底喜欢她哪一点。
作为谢家倾力培养的嫡长女，她无疑是优秀的，如果不是因着年少轻狂，没准此时的谢初云虽说达不到崔溯的成就，总比在娱乐圈里讨生活强。
光鲜亮丽的歌后，拿奖当天被人暗害，每每想起来，她心里都免不了钝疼。
晏汐难过地垂了眼，第一次大大方方倾吐心意：“我虽然没有看着你，心里却想着你，这还不够吗？”
谢初云抓着床单的手指紧了紧，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下，崔溯拉着湛榆悄声离开。
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崔溯面带笑意：“要说她们，也不容易。汐姐姐太内敛了，至于阿初，阿初表面看起来放荡不羁。她们因祸得福求得圆满，已经很好了。”
至少在旁观者的眼里，那是一对恩爱眷侣。
“所以说相爱容易，相守难。”湛榆拍了拍衣袖，站了起来：“好了，你的阿初有阿汐照顾，我想她们并不需要我们了。走吧。”
“什么叫做我的阿初，谢初云那家伙……”崔溯话音一转：“谢初云还挺痴情的。”
受不了她说别人好。念头翻转，湛榆惊觉自己日益强烈的占有欲。她稳了稳心神，小心地将那分在意压下去。
可崔溯全部注意都放在她身上，她的一举一动包括每一个眼神的变换都看得清清楚楚，红唇轻启，语调甚是欢快：
“姐姐在意就说出来呀，藏着掖着当我看不出来？你和剧组小姑娘讲戏时可曾想过我也酸得受不了呢。”
“有吗？”湛榆一脸无辜。
“有呀。”崔溯慢慢做好全副武装，不忘替她的姐姐戴好口罩和帽子。
自从接管崔氏，在微博上发声后，几乎每次出门都要防备遭到大批粉丝围堵。她尚如此，一脚踏进娱乐圈的姐姐同样如此。
年轻导演，没有作品出炉来证明实力，要命的是人气一天比一天旺，记者们就只能捡着芝麻绿豆大的事报道。
每次一脸冷漠地看完，崔溯在办公室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呵。
致命的是就这吃饱了撑的新闻小报她还一期不落地看完。自个偷偷在办公室看，回家还要抱着姐姐在她耳边念叨今天记者又乱写什么了，听得湛榆无可奈何地看着她笑。
两人遮得严严实实，好在秋天空气透着凉，换个怕冷的来，这装扮并不过分。
握着她手，湛榆不知说点什么好，歪头问道：“冷吗？”
“不冷。”崔溯眼睛藏着笑：“姐姐的手真暖和，捂得我心都热了。”
“我和剧组演员讲戏的时候，阿溯真的醋得受不了吗？”
“嗯呀，醋得想告诉全世界，这个女人是我的，你们谁也不能碰！”她收敛了情绪，眉间的冷冽淹没在柔情和娇嗔中：“你对她们笑得那么温柔，不怕惹来不必要的桃花吗？”
“哪朵桃花比得上阿溯半分好呢？”
“有吗？”
湛榆捏着她下巴：“有。”
医院人来人往，她很快放开手。到了门口，崔溯却不急着上车：“姐姐，我们在深秋黄昏下牵着手漫步好吗？”
“不怕被粉丝逮到吗？”
“我看哪个敢？”她傲娇地和她十指相扣：“影响我和姐姐谈恋爱的粉丝，不要也罢。”
“哦，可有那么多人喜欢阿溯……”
“说的像是喜欢姐姐的人少一样。你有了我，还想要谁喜欢呢？”崔溯牵着她手悠哉悠哉地踏着金黄的叶子缓行。
天冷，风疾，吹乱了人的头发，行人匆匆。
戴着帽子的女孩不知有什么急事，脚下一不注意直接滑了出去。她痛呼一声，正好摔在湛榆两步开外。像极了碰瓷的。
膝盖的裤子直接磨破了一个洞，女孩疼得吸了一口凉气，丢人倒是其次，闺蜜突然来电话说发了高烧，都能看得见她家楼了，再走几步就到了，她挣扎着想要起来。
一只手及时递了过来。
那人声线温柔，如春风拂面：“来，握住我的手。”
这年头扶人不仅需要爱心，还需要勇气。女孩感慨自己遇到了好心人，那声音钻进耳朵，她不自在地红了脸，顺着那只手被搀扶起来：“多、多谢。”
“不客气。”湛榆看她膝盖出了血，问道：“能走吗？”
“能，能走！”女孩看不清她的脸，但能肯定这声音听着耳熟。
她看了眼站在一旁气息冰冷的女人，同样看不到面容，却不影响她认为两人生得美。察觉到一直盯着人是很失礼的行为，她腼腆地鞠了一躬：“我、我自己能走。多谢。”
“那就好。”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盯着她们的背影，冥思苦想的女孩突然啊了一声：“我天！我这是遇到了谁！？”
是她们吗？
她一撅一拐地追上去，幸亏湛榆她们走的慢，女孩费劲地在她们面前站定：“我…我是洵雪CP粉，我一直觉得你们是真的！”
话说完她不敢确定有没有唐突对方，紧张地顾不得膝盖疼了，撒腿就跑。
崔溯眼皮掀了掀：“瞧你，陪女朋友散步而已，都能招惹年少天真的小姑娘。”
陈年的醋坛子都被打翻了，“还当着我的面和别的小女孩牵手！”
“举手之劳，那叫做日行一善。”
“还敢顶嘴。”
湛榆睫毛颤了颤，柔声哄她：“这个绝对不敢。”
在黄昏下漫步顿时不香了。免得再碰到什么摔倒的大姑娘小媳妇，崔溯转身上了家里的车。司机开车一直跟在她们身后，为的就是等大小姐散步累了能载人回家。
湛榆跟着她上车。裹成这样都能被粉丝识破，好在遇见的是理智粉。
她勾了崔溯小拇指：“不就是要我哄你嘛。”微凉的吻落在她唇瓣：“乖。”
崔溯就想感受一下小女孩闹情绪的滋味，她弯了弯眉：“我就说嘛，明明咱们这么甜，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得出来咱们是一对。那个女孩就很不错。”
车平稳行驶。湛榆指尖轻挠着她的掌心：“有我不错吗？”
崔溯瞥她，哼了哼，终是贴着她耳畔笑道：“你岂止是不错，姐姐是人间最好，最动我心的那个。”
一句话，哄得人眉开眼笑。
到了晚间，顾倾玦发博，宣布零片酬出演《人间贪欢》里面的韩弱水一角。
当红影后亲手奉上来这么大的人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导演是怎样深的交情。网上议论纷纷。
十点。晏汐用谢初云的手机给崔溯发过来一封邮件，是为电影特意谱好的曲。
《贪欢》是湛榆亲手写的词，本来回国前她计划的是想请谢初云承包作曲演唱，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养伤期间能看在阿溯的面子腾出时间谱曲已是难得，至于演唱，以她当下的状态，那是强人所难了。
真正和谢初云交情好的是崔溯，所以曲子发送到了崔溯邮箱。
见她盯着五线谱发呆，崔溯善解人意地抚了抚她好看的眉：“姐姐电影的片尾曲，由我来唱吧。”她眨眨眼：“你当谢初云那么好心嘛，养伤期间还要费心劳神谱曲？”
崔溯呵气如兰，一字一句道：“这曲子，是她为我量身定做的。姐姐的词，谢初云的曲，在技巧上我不敢托大，但在感情上，没人能唱得比我好。
崔氏财团的董事长亲自献声，姐姐，你是惊呆了吗？”
湛榆的确惊呆了。回过神来她很快摇摇头：“不，不行，这不符合你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崔溯不服气，跪坐在床上手指托起她下颌，轻声慢语：“我最矜贵的身份，难道不是姐姐的女人吗？”

第102章
夜色深沉，星子点缀苍穹，晚风挟着深秋的凉，从这头刮到另一头。
湛桐趴在床上翻看剧本，不时拿着笔圈圈划划，浅色的睡裙裹着娇躯，小腿不安分地在半空晃着，顾倾玦随意瞥过视线，差点看到金主大人雪白的大腿，她闭了闭眼。
然后听到湛桐突然问道：“想不到，你和姐姐的交情这么好。零片酬出演。”
这更像是随口一提。湛桐继续钻研剧本，姐姐入圈的处女作，说什么她也得演好了，把握住人物的灵魂，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她还等着电影杀青得到姐姐的夸奖。
白花花的长腿，晃得顾倾玦眼晕。她看不下去了，从座位站起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替她扯了扯裙角，湛桐动作一愣，问：“你做什么？”
“天冷，别冻着了。”
“哦。”湛桐没多想。人坐到了床边，她的心思短暂地从剧本抽离出来：“今天你去哪了？你怎么回事，最近是在躲着我吗？”
语气里自然而然地带了分苛责，摆明了在管她要个交代。
说起来顾倾玦能顺风顺水地摘得演员的最高荣誉，多亏了后面有作为湛家千金的湛桐为她撑腰。
遇到脾气不好的导演，遇到难搞定的投资商，提一句奉北湛家我和阿桐小姐有交情，比什么都管用。
湛桐这个金主当得好，好到顾倾玦这么个唯利是图的人对她动了真心。
她们原本是互惠互利的关系，她帮她留意湛榆在剧组的消息，她努力上进，争取成为被湛家认可的正牌千金。
再到后来湛桐看在曾经在一个战壕待过的交情，用湛家小姐的身份一直护着她，慢慢地，顾倾玦得到了很多，到头来不知能回报她什么。
有过一段时间湛桐心情很差，挑食严重，大晚上想喝她亲手煲的汤。顾倾玦当即从床上下来，换好衣服来到她的私人别墅担当厨娘。
后来久了，湛桐将她留了下来。因为她的厨艺很对她口味。
关系发展到现在，湛桐要进娱乐圈要当一名优秀的演员，来寻求她的帮助，顾倾玦当仁不让。
那晚两人谈心，喝得多了，醉意熏熏，看着近在眼前的那张脸，顾倾玦生出想要吻她的冲动。
也是那一天，顾倾玦顿悟：她完了，她彻底栽在这个千金小姐身上了。
“嗨，问你话呢，想什么呢？”湛桐不满地皱了眉。
“没什么。”顾倾玦忍了忍伸手抚平她的眉：“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她的眼睛很亮，充斥着并不陌生的情愫。湛桐在看明白后吓了一跳，就要从床上跳下来，被她扶住肩膀。
“别怕。”
“怕？我、我有什么好怕的？这世界除了姐姐让我又敬又怕，就是爷爷我都没怕过！”
她一向嘴硬，顾倾玦怕她摔了，轻声道：“是，阿桐小姐胆子很大。”
湛桐眼神复杂而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实在想不到这人会对她生出那样的心思。
意识到身上穿得单薄，她赶紧抚了抚长裙，殊不知这样的动作看得顾倾玦红了耳朵尖。
气氛有些沉闷尴尬，湛桐摸了摸鼻子。
“我和姐姐交情没有和你深。”顾倾玦总算把话吐了出来。
无异于在表白。
并不是和湛榆有多深的交情，之所以零片酬出演，是因为她是你的姐姐，我想有一天，也能光明正大地喊她姐姐。
提到湛榆，湛桐倏忽变了脸：“谁准你喊她姐姐的？！那是我姐姐！”
曾经变态的占有欲并没有随着时光消去，那如同她的逆鳞，旁人碰不得，更觊觎不得。有一个崔溯就够了！
湛桐厌烦地看她：“顾倾玦，你说话要注意分寸！”
不留情面的呵斥，顾倾玦身体里的热一点点褪去，她唇色苍白，心像是一下子空了。
看她失魂落魄，湛桐不悦地抿了抿唇，后悔话说得重了。
在她最难熬的那段时间姐姐同样难熬，无法分出更多的关心给她，而为她驱散寂寞驱散寒凉的，是眼前这人。
这样一想，她烦闷地叹了口气：“你做出这副样子来给谁看？”
声音闷闷的，听得出来她是在别扭示好。或许是陪在她身边有些年头了，顾倾玦很了解她。
一开始了解她是为了利用她湛家千金的身份往上爬，后来挖空心思地了解她，是不知不觉动了情。
她知道湛榆在这人心里的位置，那是年少卑微叛逆唯一的指望和唯一的贪婪。
湛榆尽好了长姐的义务，而身为她的好妹妹，不受控地对长姐生出妄想。哪怕到了此时被逼着断了恋人间的爱慕，还有血脉牵连生命交织的独特分量。
那不是她能撼动的，莫说撼动，提一提对方都能和她翻脸。
湛桐有多久没和她翻脸了呢？
太久了。
久到顾倾玦快要忘记这位千金小姐不大好的脾气。
她一时想的有点多，见她不说话，湛桐承受着良心的谴责：“你…你没事吧？”
“没事。”她道。
“嘴唇都白了，还说没事？”湛桐想也没想手指点在她唇瓣，指腹上温软的触感使她愣在那，缓不过神。
顾倾玦一声不吭地看着她。
和姐姐不同，湛桐很早就明白了欲.望。
她指尖软了软，没急着收手，反而尝试着在唇瓣轻轻摩挲。眼睁睁看着那苍白的唇有了血色，她淡淡地收了手：“这样顺眼多了。”
就这样被占了便宜还无法讨要说法，顾倾玦被她不负责任的做法气笑，没再逼她。左右，她已把心意放在她眼前了。
两人缓了缓继续有说有笑，仿佛之前根本没有发生不快，仿佛根本没有未戳破的旖.旎暧.昧。
手机弹出一条微博推送，湛桐迫切的想找点事做，好奇点开，随即惊得目瞪口呆：“不愧是能把姐姐骗到手的人呀，魄力够大的……”
对于她那带着偏见的形容，顾倾玦自动忽略，身子探过去就要看。
她凑得太近，眼看要贴过来，湛桐吓得赶紧把手机递过去：“呐，给你，你看。”
网上这会被三条微博搅翻了天，不少网友直呼活久见。
不幸遭遇车祸连医院都没出的新晋歌后不声不响地在养伤期间为一首歌谱了曲。
最自矜身份的世家掌权人竟然肯答应为新人导演的作品演唱片尾曲，最有意思的是，她们并非没有半点交集。
记性好的网友犹记得当初谢初云如何在微博宣告她和崔溯是朋友。
而崔溯和湛榆早在《江山美人》里就有了让观众叹为观止的表现。第一部 主演作品，甚至还分别摘下‘影后’‘影帝’的桂冠。
今时不同往日，湛榆出国归来开启执导生涯，崔溯靠着实力将庞大的崔氏财团握在掌心。
这样尊贵身份的人肯放下身段下场为电影做宣传，且不说电影拍出来的具体效果，就这阵容，哪个能比？
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顾倾玦脸色复杂地把手机还回去：“如果这样也算骗的话，我也宁愿被骗。”
崔溯的痴情网友们看不懂，作为知情人，她们此刻的感受非常……错乱。
要爱一个人到什么地步，才能无怨无悔地以身为她铺路？
洵雪超话，CP粉言辞凿凿地操着键盘捍卫她们钢铁般的意志：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我直播吃键盘！！（激动）”
“这时候必须要来首真相是真了！（狗头）”
“我酸了，我酸了，我真得酸了，现实版霁尘雪和洵太子，我站在柠檬树下快被柠檬砸懵了……”
“喜大普奔！我粉的CP是真的！”
“疯了，坐等当事人承认。你们再不承认，我就要疯了！”
“绝配，提前送上祝福：百年好合！囍！”
“哈哈哈哈哈这个囍字非常有灵性了！”
网友热情不减地谈论，奉北老宅，湛老爷子兴致勃勃和老友开视频：“看到没有？看到没有？你怎么动作这么慢？”
崔敬山被他烦得耳朵嗡嗡的，揉了揉太阳穴：“看到了，看到了，到底你姓崔还是我姓崔，瞎催什么？”
“呦。那你看到了怎么也不发表一下意见，是不是被你那宝贝孙女气到了？我和你讲，拦是拦不住的，你都拦了三年。
看看，睁大你的眼睛看看，阿溯那丫头情似海深，哎，没办法，我家小榆实在太优秀了，把人迷得都找不着北了。”
“是吗？”崔敬山冷笑：“那又是谁刚回国就装成送外卖的，为了给我家孙女送餐，命差点都丢了。”
“说话要不要这么狠？我家孙女出个好歹，你们整个崔氏就等着哭吧！”
话题实在不喜庆，崔老爷子懒得和他掰扯。
提了提金框眼镜，看着小辈恨不能马上公开的劲头，他叹了叹：“别玩了，给你孙女准备的嫁妆单子拟好没？发过来我看看。丑话说在前面，少了绝对不行！”
“少不了少不了。”湛念北忙着在孙女微博点了赞，很快往老友邮箱发过去一封邮件，心里一阵偷着乐：用一个孙女换了两个大宝贝孙女，这婚事，赚了！
长辈有长辈的算盘，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
关了手机，崔溯不敢看她眼，羞得雪白的脖颈都染了绯色。湛榆慢动作地褪了她睡袍，轻轻在她裸.露的肩膀咬了咬：“怎么，之前那么嚣张，这时候知道害羞了？”
“哪有嚣张？”不就是在你电影里演唱片尾曲嘛。
崔溯不承认，她用最快的速度企图反客为主惑她心神，唇若有若无地蹭了蹭她侧颈：“怎么办，想让姐姐在我身上弹钢琴……”
那双天生适合弹钢琴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湛榆眉目温婉，轻笑：“好呀。那就弹给你听。”

第103章
《贪欢》是一首情歌，讲究以最冷冽的格调唱出最含蓄的情。
谢初云量身定做的曲，完美融合了崔溯的嗓音，如清晨的雨从空中滴落，风一吹，本来泛着凉意，却因为水珠悬在舒展的荷叶，流转出惹眼的晶莹。画面有了生动和温柔。
严格意义上，崔溯用了半天的时间学会了这首歌，调子拿捏地就连谢初云这位当□□后听了都说好。至于藏匿在其中的情绪，细心聆听还真有隐隐约约的痴缠。
人间霜冷，一晌贪.欢。清清脆脆不费吹灰地唱进了人心里。
学会这首歌，崔溯满怀期待地在夜幕低垂的时候，抱着姐姐的腰一句句唱给她听。
她唱给湛榆听的，是独一份的旖.旎辗转，流连忘返。
《贪欢》的词是湛榆在国外写下的，看起来在写贪欢写人间温情，其实是在写求而不得的妄念。
不说世人，就拿她来讲，因何贪欢？因为求不得。
相思熬成一碗红豆，熬得尽是她的心血，越求不得，越想为爱燃烧。如同抱在水里交换深吻的人，一口气用尽总要下沉。但在下沉前，纵情贪欢。
“喜欢吗？”崔溯唱完最后一个音节眷恋地埋在她脖颈。
湛榆动容地拍了拍她的脊背：“好听。”
第二日，崔溯推了工作前往剧组为电影录制片尾曲，引来众多记者。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只要这位新人导演不是太差劲，《人间贪欢》的票房绝对稳了。
上至导演，下至演员，甚至就连片尾曲都弄出这么大的阵势，愿意掏腰包的人很多，官博下面粉丝整天嗷嗷催着影片提早杀青。
记者得到消息大清早候在这，近距离面对崔董事长冷艳绝美的面容，咽了咽口水这才大着胆子采访。
身份摆在这，她们不敢放肆。崔溯挑了挑眉，护在身前的保镖退开半步。
她看了眼腕间银灰色的表盘，淡声道：“给你们五分钟。”
她是抽空来一趟，除了录制片尾曲，重要的是她想抽空来探望姐姐，哪怕和她说两句话呢。崔溯不愿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上。
外界媒体都晓得这位是霸总界当之无愧的扛把子，接到示意连忙直入主题。
被问到肯为电影演唱片尾曲的原因，崔溯眼里笑意微晃，反问：“喜欢做的事，还需要理由吗？”
“言下之意，您是喜欢当歌手吗？”年轻的记者举着话筒紧张地手抖。
崔溯漫不经心地看她一眼：“拿稳了，我有那么可怕吗？”
为了证明她言语的真实性，她矜持地笑了笑：“已经有谢初云那样的天才歌手了，我就不凑热闹了吧。”
年轻的记者被她一笑迷了眼，手心直冒汗，磕磕绊绊道：“冒昧问一句，您喜欢的…是什么呢？”
崔溯意味深长：“当然是电影票房大卖了。不好意思，五分钟到了。”
记者们自觉让出一条路，纷纷望着那道高高瘦瘦的背影，小王从兜里摸出纸巾擦了擦汗：“妈呀，来之前也没人告诉我，崔董事长气势这么强啊！”
这话说出来倒没人笑话她，毕竟最开始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呢？
居移气养移体，顶级世家出身的嫡长女，仅仅三年就用实力让一众叔伯兄弟甘拜下风，这样的人，不管走到哪儿都不会寂寂无名。
不过也有人以过来人的身份感慨：“你胆子小，没见过世面，看起来崔董今天心情好，已经很收敛了。”若是气场全开，那…那又是另外的样子了。
崔溯祝贺电影票房大卖的这句话在一个小时后上了热搜，粉丝们直呼真爱。
电影还未杀青，一切处在保密阶段。影片上映前湛榆不打算过多出现在媒体面前。
录音棚的帘子被掀起，崔溯一身精致地走进来，长发被风吹动，那张不管什么时候都格外好看的脸绽放开温柔浅笑：“我没来迟吧？”
湛榆怔了怔神，从入迷的状态挣脱出来，余光看去其他人的表现还没她稳重。一个个盯着阿溯看直了眼，她假意清咳：“没有，刚刚好。”
工作人员窘迫地低了头，直觉告诉他们这会千万不能得罪有钱任性的导演。
录制的过程很顺利，崔溯嗓音条件非常好，哪怕不做董事长，哪怕不做演员，当歌手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这样的人得天独厚，有一颗倔强执着的心，做什么都不会觉得太难。
湛榆手指挑起挂在椅背的羊毛大衣为女朋友披上，这一幕说不出的美好和谐，剧组工作人员感叹导演和崔董关系好。也对，关系不好崔氏的掌权人哪会做到这份上？
这好是真好，不愧是多年的至交好友。
录制好片尾曲湛榆作为导演还有其他事需要忙，她送崔溯出门，大庭广众之下只能规规矩矩地松开手：“工作上的事别太累了，注意休息。”
崔溯毫不吝惜地冲她明媚灿笑，身子凑过来，低声在她耳边道：“这话，姐姐还是说给自己听吧。我有什么事？手底下多的是拿工资干活的人，累到了我，养他们做什么呢？”
她微微一笑，嗓音慵懒：“再说了，除了姐姐没有人也没有事值得我喊累。”
在她的刻意调戏下湛榆很快红了脸，那分羞涩被掩饰地极好，眨眼恢复常态。她道：“乖，收工后我去接你。”
知道不能再久留，崔溯叹息着深深地看着她，最后容色微敛，压下那点子想念，足尖一转冷着脸上车。
白色宾利很快消失在视线，湛榆在原地站立了三分钟，抬头见湛桐一脸纠结地喝着奶茶。
她快速整理好心情：“你怎么了？”
湛桐委屈地咬了咬吸管，一副犯错要请家长的模样：“姐姐，阿玦不理我了。”
“不理你？你做了什么？”
提到这湛桐小火苗蹭蹭往上冒：“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她突然就不理我了。”
旁观者清。湛榆拍了拍她肩膀：“这事得要你自己想明白，姐姐帮不了你。”
“可我就是想不明白才来请教你啊……”
“想不明白，那就接着想。”
“果然。”湛桐气愤地叼着吸管吐进垃圾桶：“姐姐有了恋人就不关心我了！”她情绪上来的快，不等湛榆开解，转身跑了。
“这孩子……”她摇摇头：“怎么还这么幼稚？”
往往幼稚的一面是给亲近之人看的，湛榆想了想迈步跟过去。她得和阿桐说明白，她没有漠不关心，只是这样的事身为长姐不方便管。
当年湛桐在浴室带给她的惊吓不小，如今回想还是留下了细微阴影。她怕自己没掌控好距离，害得阿桐重蹈覆辙对她生出不该有的侥幸。
……
顾倾玦躲着不理她，还敢给她摆脸色看，姐姐有了崔溯眼里就再也装不下她，湛桐气得肺要炸了，越想越难过。
辛辛苦苦奋斗多年，连姐姐一句夸奖都得不到，她已经断了那样的心思，然而姐姐待她始终没有幼年时亲近，湛桐抹了把泪，又想到了顾倾玦。
顾倾玦这家伙昨天还借着酒劲不管不顾地和她告白，这些天她听了太多次告白，哪知道今天一觉睡醒顾倾玦就不理人了。
她想来想去想不通自己哪里做错了。
她们一没有酒后乱.性，二没有要命的芥蒂，昨晚顾倾玦醉倒她还贴心地给她盖被子，顶多没帮她洗澡。
可她又不是她的谁，干嘛要替她做这事？简直荒唐。
湛桐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平时习惯了顾倾玦的陪伴，冷不丁抽离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她打定了主意找到这人后狠狠教训她！
不教训一顿，真不知道谁才是金主了！
还让她求着她理不成？
湛榆路上耽搁一会，临时被副导演喊去商量事情，等她走到湛桐那间休息室，敲门的手悬在半空，暧.昧细碎的声音通过隔音不大好的门传过来。
几乎瞬间明白过来里面的人在做什么。她低声一叹，退开几步心神放空地替她们守门，觉得有必要提醒阿桐一句，剧组人多眼杂。
顾倾玦没想到这人把她扯进来是要做这事。
纯白色的胸.衣被粗暴地丢到桌子上，湛桐擒着她肩恶狠狠道：“跑呀，扒.光了我看你怎么跑！”
她就不明白了，喜欢这事怎么还非要逼着她做决定呢。一直不做选择诚然是被顾倾玦的表白吓到了，她爱顾倾玦吗？这事没法说。
可灵过这些日子以来的折腾她总算明白了：喜不喜欢不清楚，可她不想离开她，更不想顾倾玦像现在这样躲着她！
“说话！这时候怎么哑巴了？昨晚不是还抱着我说喜欢我吗？”湛桐报复性地使劲欺负她，顾倾玦腰肢柔软被她压在桌子，疼得差点喊出声。
“你…你让我说什么？”
隐约颤抖喘.息的声线听得湛桐恍恍惚惚清醒了两分，看着衣衫不整的顾影后，眼神变了又变。
曾几何时她想用身体诱.惑姐姐，那时候还能说一句年少无知，可顾倾玦二十五岁的人了，比她还大一岁，该懂的都懂了，遇到这事竟然还能忍住不给她一巴掌？
她心里道了句蠢。
第一次像这样对一个女人，她又觉得她有点可爱。
脱都脱了，不做点什么似乎对不起她想惩罚顾倾玦的心。
“喂。”她不客气地喊道。
顾倾玦眼睁睁看她不客气地拉下勉强及膝的短裙。其实她一直都知道湛家的阿桐小姐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叛逆，乖张，和湛榆那样的大小姐根本两个极端。
她能做出这样过分的事，顾倾玦一点都不觉得稀奇。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她无奈闭了眼。
“你就不想反抗吗？”人生第一次被人全心全意的喜欢，这种感觉挺不错，湛桐手上力道不自觉温柔下来。
把人扒.光了她也想明白了，只要顾倾玦往后愿意继续陪着她，她想要什么，她都给。
压抑放肆的声响听得湛榆暗暗蹙了眉，庆幸阿桐终于有人爱的同时也忍不住心疼一退再退的顾倾玦。
情爱能改变一个人，让一个唯利是图一心往上爬的人愿意心甘情愿地献出所有。
她想走开，偏偏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
副导演捧着拟好的清单来找导演，湛榆见了他眉心一跳，主动迎上去，三言两语把人打发走。
半个小时赶走三拨人，看着场务离去的身影，她捻了捻指尖，感慨当长姐好难。
“以后不要再躲我了，行吗？”
顾倾玦大脑一片空白，无意识地哼了哼。
“你这样子真好看。”湛桐挑弄着她的发丝：“我会对你负责的。之前因为姐姐凶你是我不对，你说了那么多次爱我，我一句回应都没给你，也是我不对。我不回你，你是不是伤心了？”
她笑容满面，小声惊叹道：“顾倾玦，原来你真的对我动心了呀，太不可思议了。”
“别、别在这里……”
“放心。”湛桐最后拨.弄两下，意犹未尽地替她整理好：“我们回家再继续。”
她慢悠悠揽着女人的腰：“你这次真把我气急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失了智对你做这种事。平时你对我言听计从，根本用不着费心，我答应给你想要的，你也答应我别再和我冷战了。”
这种时候当然是她说什么是什么。顾倾玦看了眼锁好的门，眸色沉了沉，也不知她们刚才一番胡闹有没有被有心人听了去。
不得不说，湛桐行事也太无法无天了。碰到这么个小冤家，她的脸都跟着她丢尽了。
“怕什么？就是被听到了谁敢说一句不好？”湛桐从衣柜里取出内衣替她换上：“好了，咱们出去吧。”
房间动静停了，为免妹妹出来尴尬，湛榆准备提前走开。哪知副导演再次抱着文件夹走过来，大嗓门喊得没出房门的人都听到了。
“导演，导演您怎么还在这？是这里的风景比较好吗？”
湛榆扶额：“没事，我先走了。”
“哎？导演您等等，这还有工作等着您指示呢……”
门打开，湛桐看着姐姐单薄的倩影，方才还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登时就怂了：她好怕姐姐闲暇时间跑过来罚她写检讨。
顾倾玦反应过来恼羞成怒一脚踩在她脚面：“让你胡闹！”
“嚯！你胆肥了？”刚要发火，看到她红晕未消的脸，湛桐奇异般地没了火气。
她搓了搓耳朵尖，心虚道：“这难道不好吗，姐姐是自家人，被她听到总比被其他人听到好吧？”
“好？”顾倾玦推开她：“好个屁！”
做了错事的两人一整天都不敢和湛榆对视，拖延了拍摄进度，湛榆放下手头工作将人喊进房间，好脾气地笑了笑，问：“下次还敢吗？”
湛桐打了个哆嗦，胳膊起了一层细皮疙瘩，结结巴巴道：“不、不敢了。”
她移开清冽的视线：“下不为例！”
“知道了。”顾倾玦难堪地不敢抬头。
湛榆心肠软了软，蓦地就懂了为何阿溯提到阿桐必口称糟心。
她语气放柔：“怎么不喊姐姐？她对你做了这等轻慢的事，于情于理你都是我湛家的人。阿玦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委屈你。”
这番话无异于是她日后的免死金牌，顾倾玦一扫羞愧：“谢谢姐姐！”
湛桐看得牙都酸倒了：“说起来你比姐姐还大一岁呢，喊姐姐喊得这么顺口……”
“阿桐。”
湛桐脸色白了白，双臂低垂：“知道了，姐姐。”
下午收工后湛榆驱车往崔氏商厦接人，在车上将今天发生的事和崔溯简单讲了，没想到崔溯似笑非笑地叩了叩手指：
“顾倾玦，姐姐以为她是省油的灯吗？只要一想到咱们那个妹妹今后有人收拾，我这心里，痛快不少。”
湛榆顺着她的思路想了想，云淡风轻：“那就是她们两人之间的事了。咱们过好咱们的，能帮则帮。不能帮的，那就看热闹好了。”
“姐姐这句话我爱听。”
夜里耳鬓厮.磨，天还没亮，湛榆被手机铃声吵醒。她快速调低音量，怀里的人仍然被吵醒了。没睡够，崔溯叹了一声，不满地缠上她。
电话接通，湛桐哭诉的声音震天响，像是受了莫大委屈：“姐姐，顾倾玦欺负我！”
还以为什么事呢。
湛榆心疼怀里的人被吵醒，嗓音勾着一丝丝喑哑：“这点事也值得来问我？不想忍的话那就欺负回去。”
她按了挂断，垂眸见崔溯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睛水润地发亮：“不准用那样的声音和别人说话……”
“好。乖，继续睡吧。”
“吻我……”
湛榆昏沉的意识渐渐清明，看着慵懒乖巧的绝色美人，看她红唇微张半睡半醒，柔情从心尖涌动，她哑了声：“阿溯……”
新雪覆盖苍茫大地，影片杀青当晚，崔溯开车接姐姐回到她们千挑万选买下的海景独立别墅。
不出意外，这将是她们二人不久后的婚房。
《人间贪欢》12月12日上映，一部时长96分钟的片子，凝聚了湛榆和许许多多台前幕后工作人员的心血。
12月11日，网上忽然爆出新人导演疑似被包.养的绯闻，更有人率先抵制新人导演即将上映的影片。指向明确，风雨欲来。
崔氏商厦，董事长办公室。
崔溯盯着手机上的照片看了足足两分钟。
单凭照片只看得见姐姐柔美雅致的侧脸以及那辆售价8000w的名车。偷拍的人很聪明，知道避她锋芒，故意模糊了她的侧影。
助理恭声道：“要澄清吗？”

第104章
“不用。”崔溯将手机放到一旁重新拾起需要签字的文件，金色的钢笔拧开笔帽被她捏在指间，她头也不抬道：“姐姐那边有消息传来吗？”
“没有。”助理心里替爱豆着急：“真的什么都不用做吗？”
这事说来简单，只要发一条微博，谣言不攻自破，要知道这世上最爱湛榆的便是崔溯，遇到这事，网上不知多少人有蓄谋地在泼脏水，崔董事长竟然能稳住。
这养气的功夫她是佩服的。
似是猜到她在想什么，崔溯面无表情：“既然有人找死，何不成全？反正是要收拾的，不如一网打尽。”
话里的意思充满了杀气，助理恍然大悟，奉承道：“还是您想的周到。”
她一副谄媚样看得崔溯笑了笑：“管姐姐要签名的时候，你也是这副样子吗？”
“咦？”助理眼皮跳了跳：“您、您知道了呀。”
崔溯冷哼：“以后没事不准去烦她。”
这哪里是烦呢，明明是一腔赤诚的爱啊！霸总发了话，作为小虾米，助理只有听从的份。
电影即将上映遇到这事，无论是湛榆的个人形象还是整个剧组的路人缘都受到了冲击。
网络是个和现实分裂开的大世界，人言可畏，说的多了，就有不明真相的网友被煽动情绪做出伤害她人的事。
水军出动，不知拿了多少钱，卖力地和粉丝掐架。
以湛榆目前7329w的粉丝数量，一旦网上掐架，声势绝不会小，更别说还有外援。
崔溯自折身价为电影献唱片尾曲，无异于明明白白告诉了她的粉丝，她和湛榆关系亲密。
两家的粉丝凑在一块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铺天盖地的谣言在网上翻涌，湛榆人在奉北，陪着老爷子安静品茶，商谈去崔家提亲的事。
两个女人的婚事说不上谁嫁谁娶，总要有人主动。崔敬山好面子，绝不会放任孙女去做那个主动的。
茶香四溢，湛榆放下玉白的杯子，眸光停留在爷爷放在桌上的嫁妆单子：“我这些年攒下了一部分积蓄，也放进去吧。或多或少，都是份心意。”
价值21亿的心意崔爷爷或许看不上，但她还是想用这样温和的方式告诉他，她和阿溯在一起，绝不会让心爱的女人受委屈。
湛念北更不可能让宝贝孙女被崔敬山那个古怪老头子挑剔，对于这提议他没拦着。说来说去都是孩子的拳拳真心，大不了结婚那天找机会他再给孙女填满小金库。
嫁妆单子除去那些不值一提的零碎，湛家这次可谓送出了好大的诚意。
崔氏有的是钱，比起崔家，湛家走的是商政结合的路子，而商政二字，最厉害的还是那个政字。湛氏家族盘根错节，走到哪都吃得开，关键就在这。
性子再古怪的人，看到这份嫁妆单子都会变得和颜悦色。崔敬山也不例外。
单子上令人满意的并非那上百亿的财物，而是其中隐形的人脉。湛家商政通吃，这点不说崔老爷子，其他顶级世家的大人物也暗暗羡慕了很多年。
湛念北当着孙女的面转达了崔敬山对嫁妆单子的满意，湛榆放了十二分的心。
品茶下棋顺带谈心，她多嘴提了一句阿桐妹妹的感情现状，顾倾玦的名字从她口里吐出来，听说是个女演员，老爷子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语气温柔：“爷爷，您忘了我现在也是一只脚踏进娱乐圈的人了吗？”
老爷子抱着猫坐在竹椅：“别人能和你一样？你是我孙女，那姓顾的又是哪冒出来的？”
“我还以为爷爷知道。”
一句话，湛念北心虚地哼了两声：“你爷爷我别的不多，孙女那么多，都喜欢都在意，不得操碎了心？”
他话里有推脱之意，虽然湛桐过了他那关被湛家承认了千金小姐的身份，可偏爱从来都是不讲道理的。
湛榆根本没有立场多说，毕竟得到爷爷偏爱的是她。她笑道：“就让她们自由恋爱吧。况且阿桐已经要了人家了。”
老爷子气得胡子颤了颤：“她胆子还挺大！”
“是呀，要怪就怪我没把她教好。”人养成了这性子，哪怕修身养性了几年，还能看出当年的急躁。
她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湛念北心里不是滋味：“这关你什么事，谁的孩子谁教，你只是个当姐姐的，要怪就怪那个不争气的！养而不教，丢下一堆烂摊子！”
那不争气的自然是指湛家三房的少爷，湛榆的生父。
湛榆笑而不语。
从十八岁那年弟弟对她下狠手，而爸妈依旧偏袒的那天起，在这个世上，血脉至亲，她就只有爷爷和院里的那些妹妹了。
说了两句，湛桐和顾倾玦的事就算暂时过去。说到底身为晚辈，事情提一提就好，哪能做爷爷的主？
管家毕恭毕敬地走过来，在老爷子耳边说了两句话，湛念北皱了皱眉，鬓间的白发在阳光下很是刺眼。
湛榆默默看着，心里一酸，意识到最疼爱她的爷爷已经老了。
“知道了，退下吧。”
“是。”管家规规矩矩退开。
“爷爷，出什么事了？”
“打开手机看看吧。”
网上血雨腥风一团乱，老爷子看着微博直接气笑了：“这群兔崽子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担心他气坏身子，湛榆忙着给他斟了杯茶，手抚在他后背温声细语：“您做什么要和这些人一般见识？”
湛念北教养她多年，火气上来忍不住嫌弃她没有锐气：“我是在和他们置气吗？小榆，爷爷是不是忘记嘱咐你句话：人善被人欺，有时候太柔善了不是好事。阿溯那样子就很好。”
“阿溯是很好。”湛榆眸色渐深：“这事我看着办，您不用挂虑。”
“行了，别陪着我了，快去忙你的吧。”
被赶出来的湛榆哭笑不得地上了车，凝在眼底的和煦一点点消失殆尽。
进了这圈子就免不得名利是非。真正的名利还没到来，是非先来了。
她靠在车里闭目养神，很快想出具体对策，打开手机给名下律师团的首席金律师回了个电话。
距离网上沸沸扬扬的议论过去两个半小时，湛榆发博，一口气起诉了八名粉丝高达百万的博主。
奉北赫赫有名的愿景律师团第一次接到自家老板的单，战战兢兢。
打的是这样不起眼的小官司，在外人看来根本是资源浪费。
也正是如此不起眼的小官司，把谣言背后的人吓了一跳。
正午，咖啡馆。
男人不满地打开微博：“这是怎么回事？新人导演的来头查到了吗？”
自从湛榆三年前出国，所有在外的身份信息都被湛家有意遮掩，也因此她避过扰人的狗仔，度过了安静无人打扰的三年。
晓得她身份的不想说不敢说。有意调查她的人，查来查去，知道的可能还没网友多。
穿着灰色线衣的年轻人摇摇头。
男人烦躁地烟瘾犯了，摸了摸口袋发现出门前没带烟，端起咖啡杯喝了口，差点被烫到。
简直事事不顺。
能请的动愿景律师团，必然来头不小。男人心里犯怵，愿景出动从来没有打不赢的官司，那八名博主能拿他的钱办事，当然也能在法律面前供出实情。
湛榆初出茅庐就想在圈里站稳脚跟打响名声，看不过眼的不止他一个。
男人后悔当出头鸟了。
骑虎难下。
他拨通一个号码：“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你不是说能搞个大新闻能直接把人搞垮台吗？怎么还不动？”
电话另一头，明社的大记者在家里接待了一个主动爆料的客人。
茶几上面摆放着60w现金，面对姐夫连珠炮的询问，他耐心劝道：“这就好，这就好。”然后挂断电话。
娱乐圈火爆天的料有十分之三出自杨大记者之口。他人生第一大乐趣就是曝光那些大明星私底下见不得光的丑闻，然后静静看他们焦头烂额、身败名裂。
姐夫这事只是一个契机，他不过举手之劳把偷拍的照片转发过去。却没想到不够长的线竟然能钓出这么大一条肥鱼。
看着坐在沙发略显局促的男人，他露出招牌笑容：“你这时候跑过来，是要和我说什么？”
“说了这钱我就能拿走吗？”
“当然。不过……”他提了提眼镜：“前提是值这个价。你不用怀疑我的信用，你的料够大够猛，这钱就是你的。”
“绝对够猛。”男人咕咚咕咚喝了杯水，酝酿措辞：“介绍一下，我和崔溯湛榆是高三同班同学，我是她们的副班长……”
一个小时后，他背着现金从杨大记者的家门离开。
副班长边走边抹泪：“我没办法了，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人心会变的。哪怕不想变环境也会逼着人做出选择。几年的时间家道中落，父母离异，姐姐身患重病，他所有的钱都用来治病买药。
负隅顽抗，抵不过现实的打击。
昔日的老同学在不同领域混得风生水起，崔溯接管了崔氏，湛榆做了导演，包括他认为永远都不会离开他的王依依都在年前和他说了分手。
曾经热情开朗插科打诨的副班长成为了为生活所迫的可怜人，而变了的，何止是他呢？
王依依变了，班上其他人也变了。
高中时候的班级群冷冷清清到现在只偶尔有人在里面发条广告，他走投无路找混得好的兄弟借钱，反被逮着听对方哭穷了半小时。
而过得最好的，成为所有人仰望的存在。望而生畏，哪敢靠近一步？
那本来就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是她们命好，她们什么都不用做都有花不完的钱，可他的姐姐呢？姐姐躺在医院等着钱救命！
“对不起湛榆……”
“对不起崔溯……”
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男人哭成这样子实在罕见。副班长难受地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水中央的小姐姐的微博盯着看了很久。
其实他对不起的更是自己呀。
对不起当年青春热血无所畏惧的少年，对不起他们在阳光下彼此约定好的承诺。他们有言在先，当事人不公开，他们会替她们保守秘密一辈子！
副班长吸了一口气，好歹止住泪。
暮辰高中的三年，一幕幕的画面在他脑海走马观花而过，那都是他如今回忆起来想要珍惜的美好。
他点开聊天对话框，慢慢输入文字：“湛榆，对不起……”
编辑了很长一段道歉的话，说明了今天下午的事，最后一狠心，按了发送。
能不能被看见，听天由命了。
好在他只想从杨大记者这里拿到钱，留了个心眼，并没有提到湛榆显赫的家世，他怕说了，对方吓得改了主意。
以湛家的权势，杨记者最好按兵不动，否则就是自寻死路！
怕被湛家的人找上来，他急忙给医院回过去一个电话：“喂，喂？王医生吗？对，是我，我姐手术费的钱我筹到了……”
爆料的人离开后，杨大记者在家里连开了三瓶红酒。
这事太大了。
玄妙地像听鬼故事。
姐夫编造的那些听起来还是轻的，和真刀真&#183;枪谈恋爱相比，包.养算什么？崔氏财团的掌权人和新人导演是正儿八经的恋爱关系……
比他想象的料猛多了，他好纠结要不要这么玩命。
童年受过创伤，长大成人感受的普遍是世界的恶意，慢慢地他发现自己内心生了病。
从第一次偷拍曝光一个少年遭轮.奸的女明星，他亲眼看着她从星光熠熠的位子摔下来，仿佛看到曾经伤害他的人得到罪有应得的惩罚。
那份快感，让他痴迷。他心里藏着一只害人的魔鬼，他也想象不到下一刻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那么这次呢？
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拿着录音笔和不知不觉已经编辑好的稿子，心想：要不要玩一次大的呢？他最喜欢看那些光鲜亮丽的大人物倒霉了。
追藤摸瓜，讲究的是一个时效。杨大记者在犹豫要不要动手时如何也料不到他所有信息都被放在了湛榆桌上。
看完他的资料，湛榆眼里闪过一抹鄙夷厌烦。她抬起头来端着一杯清茶：“你说，这样的人他接下来会做什么呢？”
一时不慎导致大小姐被偷拍，冬鲤知道这会不是歉疚的时候，她冷静回道：“那就是个疯子。”
“所以还是不要让他发疯了。”
湛榆拿过手机打开微博，从相册里翻出当天她和崔溯在车里拍的照片，编辑文字：“@榆树上的小狐狸：看来我们甜甜的爱情，真是瞒都瞒不住了。（抱抱）”
提示音响起，崔溯指尖轻点，看到姐姐微博缀在后面的拥抱表情，她笑颜倏尔盛放，随手转发，回复道：“是呀，人海茫茫，我最爱你。（抱抱）”

第105章
有句话说得好，先下手为强。同样是发微博，说的是同一件事，先发和后发，存在着天差地别。
水军和粉丝吵得不可开交，不断有路人下场，就在全网一边撕一边热情猜测照片上被虚幻了侧影的人到底是谁，当事人一条微博，炸得多少网友只知道啊啊啊。
还有什么比正主公开更刺激的？
且不说中间省去了多少中间环节，就说两人的长相、身份，在各自领域取得的成就，怎么看她们都不可能会凑成一对。
不是说湛榆不好，是按照顶级世家大族门当户对的条件来评判，在此之前，在大部分网友甚至大部分世家子弟心里，崔溯若要嫁人，必定是和能给她带来直接有效的家族利益的对象联姻。
可她年近二十四岁，正是倾城貌美成熟知性的年纪，她选择了湛榆。
而湛榆是什么人呢？在不明真相的群众眼里，她是一只脚踏入娱乐圈的人，不说出道创下的辉煌，单单看她新人导演的身份，直白来讲，她配不上崔氏的掌权人。
公开的太快，爱情的甜美从字里行间溢出来。引发了许多人的权衡思考。
崔溯是什么样的人？在粉丝看来，她冰冷，淡漠，绝情，强势，霸道，精致，多金，才华横溢。
但面对湛榆，她竟能很直白很柔软地说出‘人海茫茫，我最爱你’的情话，这句情话，配合崔董事长如霜如雪的性子，不知苏倒了多少人。
就在网友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公开表白刺激到的时候，有心人发现，杨大记者也发博了。
距离崔溯和湛榆恋情公之于众，只差了不到三秒。
说的是同样的事，走向截然相反。
杨大记者以犀利的笔法以最恶毒的角度将当事人的恋情再三批判、诋毁，然而微博发送出去，不到半分钟，他冷汗从额头淌下来。
先机已失。
仅仅差了三秒，在全网都在为这段恋情震惊、羡慕、疑惑、祝福的当口，他压抑在心口的恶意通过长长的博文表达出来，藏都藏不住。
为何有先下手为强这句话呢？
因为先入为主。
晚了三秒，他成了众矢之的。
没能借着这么惊天的大料刷新他身为名记的记录，反而提早将自己暴露了，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崔溯表达出来的爱意有多纯粹热情，他这段长达八百字的博文就显得多么可笑。
不说崔溯湛榆两人的粉丝，只说吃瓜群众从头到尾看完那篇精心编撰的博文，被人心的险恶惊得目瞪口呆。
“不看不知道，杨大记者原来是这样的人？（吓得我瓜都掉了）”
不断有网友发表评论，借着恋情公开的疯狂热度，杨菘在网络爆红。这事就像是一个引子，引发了曾经受害者想要鸣冤的心理。杨记者害人不浅，站出来诉说当年实情的很多。
一条博取人眼球的博文在二十分钟后出现在网络，诉说的是抑郁症患者被杨菘为赚取名气赚取流量一心颠倒黑白的做法逼得走投无路险些跳楼自.杀的心理路程。
人在厌恶一个人时，他话语的真实度无可避免地会受到怀疑。
陆陆续续站出来的新闻受害者指责杨菘的无耻行径，杨大记者名声一落千丈。他呕心沥血早有蓄谋的诋毁成了一场人尽皆知的笑话。
这种行为，在崔溯看来便是实打实的自取灭亡。甚至根本不需要她做什么，杨菘已经完了。
她冷着脸耐心看完他的长博文，目色如冰，轻呵一声，像冰雪碎开的声响。
助理打了个寒颤，房间气压低得她想逃。然而想到杨菘那个无耻之徒，她搓了搓胳膊，尽量平缓语调：“依您看…杨菘此人……”要不要整死他呢！
崔溯笑容凉薄，不满地挑了挑眉：“这样的事还用问吗？”
就凭他险恶的用心，已是百死难赎。
助理秒懂：“我这就去办！”
偌大的董事长办公室，光从外面照进来，照在崔溯精致无瑕的脸上，她笑了笑，垂眸时敛去了所有阴沉。
重新打开姐姐的微博，视线定格在那句‘甜甜的爱情’，这一刻，她很想回家，想抱着湛榆，和在她怀里尽情撒娇。
一种被承认的幸福在她心尖不断盘旋，崔溯羞涩地挑了挑耳边的发，自言自语：“真是聪明的姐姐呢。”
懂得如何自我保全，懂得如何讨她欢心。
恋情公开掀起的浪潮随着金乌西沉，渐渐攀上顶峰。
流量爆炸的时代，下班的白领和放学的学生闲下来免不了打开手机瞥一眼，崔氏董事长与新人导演的同性恋情已经占据了一下午的热搜，紧跟在后面的，是杨菘人设崩塌的相关丑闻。
一定程度上转移了公众视线。
而现实版霁尘雪和洵太子的爱情被网友们来来回回品味，从最初拍【江山美人】时表露出的蛛丝马迹，再到崔溯退圈湛榆每年一条的微博。
以至崔溯接管崔氏在微博发出的一举一动，无一不和湛榆有关，和她们的爱情有关。
这太甜了。
甜得粉丝嗷嗷叫。
当然也有深表疑惑者，无法理解以崔溯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为何要去喜欢一个女人？为何要喜欢到公开的程度？
难道做地下恋人不好吗？既不会影响崔氏在外界的形象，又不会对她们的感情造成波折，怎么就胆大包天猖狂地想要所有人知道呢？
在一边倒的震撼过后，慢慢有网友醒过神来，有支持的，就有反对的。
一件事被摆放在明面上，总要承受来自社会各界的好意与歹意。
聪明人往往遇到这事都会选择闭嘴，不够聪明的最喜欢兴风作浪。
网友‘风中的风信子’在崔溯微博评论区发表评论：“所以说，那位新人导演还真是出卖色.相上位了？@榆树上的小狐狸”
一句‘出卖色.相’被额外划了重点，不知刺痛多少粉丝的心。
湛榆粉丝闻声而来，且不说对爱豆恋情的态度，遇到这事她们下意识的反应便是维护。
至于崔溯的粉丝，反击起来更加理直气壮。谁让她家爱豆美得惨绝人寰呢？
‘风中的风信子’碰了一鼻子灰，阴阳怪气地做出最后回复：“身份差距太大，并不看好。玩玩而已，不值得闹这么大吧？@榆树上的小狐狸”
好巧不巧崔溯看到了这条评论，懒得理，直接将他屏蔽。
惹不起崔氏的掌权人，那些自诩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卫道士纷纷跑去湛榆微博作妖。
全网轰动，无数声音涌来，湛榆懒洋洋地看了手机一眼，冬鲤候在一侧，清晰地看到了大小姐眼里闪烁的冷意。
“势孤者，不配拥有爱情吗？”
冬鲤被她话里深刻的嘲讽惊得心颤。这群人不敢招惹崔家那位，跑来和大小姐胡说一通，十个人里面九个劝分的，剩下一个还是人微言轻的CP粉，也难怪大小姐觉得齿冷。
她酝酿措辞，温声道：“大概是吃饱了没事做吧，想要在别人身上获取自己所谓的人生价值来彰显正义，可说到底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
“好一个欺软怕硬！”湛榆面部轮廓十分柔美，最近忙于电影上映的事，看起来清减两分。
她语气罕见地凌厉，半晌堵在喉咙的那口气咽下去，她笑了笑：“要说门当户对，天底下还有比我与阿溯更般配的吗？”
她倾身去拿手机，点开评论页面，回复了那条碍眼的评论：“那请问，您以为我是谁呢？”
对方嚣张跋扈很是瞧不起她这个吃软饭的新人导演，几乎守在手机面前秒回：“那客气地问一句，您是谁家的呢？也敢招惹崔董事长？”
湛榆神色冷然，一字一句就要回复。
与此同时，奉北。
老爷子气得脑子发懵忘了自己微博账号，一巴掌拍在桌子，催促管家：“我官方认证的号呢！”
管家赶紧从一旁的抽屉里摸出一部新机子：“这呢，按照您的吩咐，买了1000w粉。”
湛念北气冲冲地打开微博，账号直接显示着登录状态，微博认证介绍短短几句话来头大得吓死人，他豪气如云，艾特那位瞧不起他孙女的网友：“她是我家的，你又是谁呢？”
文字还没编辑完，冬鲤拿着自己的手机递到大小姐面前：“呐，老爷子发话了。”
湛榆打字的手一顿，她不擅长怼人，索性把之前的删了，抿了抿唇，不再保持低调，点开资料直接把个人介绍改了。
一番操作，比年少时候还要轻狂。她顿了顿，心气仍旧不顺。
湛榆皱着眉暗暗生闷气，编辑博文问崔溯：“阿溯，你来说，我配得上吗？@榆树上的小狐狸”
崔溯被她幼稚的举动逗笑，早就是你的人了还谈什么配不配得上？
知道姐姐是被气狠了，她暖心回复：“你我天作之合，乖，闲人莫理，我要下班了，你呢？快来接我下班。［玫瑰/玫瑰］”

第106章
恋情的公开，紧接着便是湛榆身份的公开。湛老爷子亲自为自家孙女撑腰，彻彻底底让人读懂了‘湛家三房长女最为受宠’这句话。
若是新人导演那当然配不上崔家年轻一代的掌权人，可若是湛家……谁不得摸着心窝子说一句强强联合？到了这份上，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里，是男是女就不重要了。
‘风中的风信子’没想过会遇到这事。他不满湛榆贴着崔溯吃软饭，是因他了解世家和普通人的差距。
作为二流世家的嫡长子，连他都不敢高攀崔溯，在得知已有比他更卑微的人捷足先登时，他心情复杂难言。
复杂，也愤怒。这愤怒在问出‘您是谁家的呢，也敢招惹崔董事长’这句话后，达到了控制不住的高度。
他自矜身份，自以为说话客气，殊不知就是这种盛气凌人的客气，惹怒了奉北湛家一向低调的掌权人。
湛念北一把年纪了私心里不想和无知鼠辈计较，可听听，这说得是人话吗？他家宝贝谈恋爱，不知情的网友操得哪门子心？
指手画脚指点江山，当爷爷的都同意了，能轮得到外人质喙？
上流社会的人们大抵都晓得湛家三房那点不够光彩的事。湛三少爷天生浪荡，年轻气盛就敢和柳家女私奔，之所以能被迎回家门，全靠两人珠胎暗结生了个讨喜的好女儿。
不幸的是因着女儿身，因着三房小肚鸡肠作死嫉妒的心理，那位小小姐生下来就失了父母疼爱。
幸运的是，一直放在老夫人膝下教养，隔代亲，得到了独一份的宠爱。
直到老夫人与世长辞，湛老爷子对孙女的疼爱更是没话说。这些年把人保护的很好，鲜少在媒体面前露面。是以知道是知道，真正见过的人不多。
且世家重名，尤其湛、云、崔、淮这四座顶级世家，多少年了底下的小辈都没有踏入娱乐圈的。谁能想到随随便便冒出来个湛姓的，便是传说中湛家三房的嫡小姐？
柳径在确定了质问他的的的确确是奉北那位不能惹的老爷子后，手脚冰凉，嘴唇发抖，吓得半晌没反应过来。
他死死盯着那句反问，哪能不知自己一时不忿下大祸？
迷迷糊糊地意识到他和这位湛小姐拐着弯的沾亲带故，湛榆生母便是柳家千金，而他是柳家子弟，老爷子的话他不敢回复，又不敢晾着不回复。
于是眼尖的网友立马注意到，风中的风信子怂了。怂得不能再怂，就差五体投地求原谅。
网友一乐，那些准备反击的粉丝也是一乐，于是纷纷点开那个黑白头像，被一笔霸气侧漏的湛字晃了眼。
点开这位强势的‘友军’账号，待看清他微博官方认证的个人介绍，网络背后的人们倒吸一口凉气。
短短三分钟，不知多少人火速搜索了百度词条，搜索完毕再爬到微博，满脑子就只剩下了‘大佬’。
真正的大佬，没有一丝丝水分。铁打的顶级世家，说一不二的掌权人，在商政两界拥有独特贡献，屡次得到国家表彰……
不说老爷子，只说湛家，退回五百年在这地界都是横着走的存在！
被震慑到的网友们没想到撕来撕去会引出这么大的料，湛家，那是奉北湛家啊！！
四大家族并驾齐驱，在历史的长河创造了多少神话，年轻人最是贪新鲜慕强，湛家这样的庞然大物，那是普通人奋斗几辈子都无法触及的。
老爷子发话，说明他老人家看不过去了，识时务为俊杰，不到五分钟各大平台自动清除相关评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闭嘴便是聪明。
而真正圆滑世故的聪明人早就开始借着此事联络起与崔、湛两家的关系。
书房，湛老爷子笑意吟吟地和故交开视频，管家低眉顺眼地献上一杯茶。茶香弥久。
火红色跑车驰骋在路上，不同于网络上热火朝天一边倒的恭祝氛围，车窗外道路两旁的树枝蒙了一层霜雪，进入十二月，天气冷得很干脆。
温暖的车厢流淌着旋律优美的轻音乐，掌控方向盘的那双手漂亮白净，湛榆穿着轻薄的线衣，不知想到什么，秀眉轻蹙。
行驶到崔氏商厦，车门打开，她迈着长腿从里面出来，眉眼温和，褪去了早前令人叹为观止的清冷，唇边噙着柔软的笑。
纤细的手臂垂着价值不菲的羊毛大衣，寒风凛冽，她以最快速度穿戴整齐，果不其然撞上专程‘守株待兔’的媒体记者。
湛家最受宠的三房嫡长女，再加上成功掌控崔氏的崔家大小姐，不能写的新闻太多了。可只要谨慎细心，能写的也太多了。
隔着一扇门，崔溯着了一袭手工定制的雪白西服，踩着五厘米高跟鞋，淡定冷然地接受记者采访。在闪烁的灯光下，她注视着门口方向，掀唇一笑。
这笑来得过于温柔，疯狂的快门声做了湛榆进门时的背景音，有拍崔溯的，也有拍她的。
传说中的湛小姐第一次明晃晃的以湛家人的身份曝光在媒体下，她气质文雅，眸子清清朗朗没有一丝杂质，干净澄澈，就这样旁若无人地牵住了崔溯的手：“冷吗？”
“不冷。”
助理极有眼力的把抱着的衣服递过去，湛榆客套地道了谢，手臂环过心上人的细腰，暖融融的冬衣披在湛榆双肩，崔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笑容甜美：“你来得好晚哦。”
崔氏掌权人除却冰冷的另一面看呆了在场众人。
那笑被定格，伴随着简单的新闻稿被放到网上，不说粉丝，但凡见过这笑容没有一个不称赞美的，美到了人心深处。
也佐证了她们爱情的甜。
是真的甜啊。多少人如此感叹。
同记者告别，崔溯被簇拥着上了湛榆的车，跑车扬长而去，蜿蜒出的路线都浸淫了金钱的味道。
摆脱了惹人烦的媒体，慵慵懒懒地坐在车厢，崔溯眨了眨眼，语气宠溺：“姐姐还在不开心吗？”
“没有。”湛榆矢口否认。
寒冷的冬季，车速却是越飙越快。
在交通准则允许的范围内以最快的速度抵达车库，一声不吭开了车门，崔溯嗔怪地看她一眼，欲说还休。
红唇还没张开，人就被抱了起来。她只好乖乖抱着姐姐脖子，大冷天若这样摔下去，骨头可受不了。
“还以为姐姐没脾气呢。原来气性这么大……”崔溯回过神来继续调笑。
湛榆眸光清淡地瞥了她一眼，抱着人大步迈开。崔溯被她看得心里一紧，一颗心跟着砰砰直跳。
房门打开，空荡荡的屋子，秋姨为了避嫌这几天都是到了饭点才拎着食盒来送饭。反手锁好门，湛榆一口气不带喘地抱着人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卧室的门被关闭。
“姐、姐姐？”崔溯被她幽深的眼睛看得呼吸不稳。
两两相望，从心尖燃起的火.焰烧得人口干.舌.燥，不知是谁率先吞.咽了一声，湛榆上前一步，手轻轻碰触到崔溯腰肢，崔溯腰部酥.软差点没栽倒在床上。
她极少见姐姐如此，仅有的理智稍微运转开来，登时笑颜明媚，主动倚在她怀里劝解道：“外人说再多都没用，姐姐的家世、性别，都是姐姐的一部分啊。
我爱你，是爱你的全部，不存在那么多荒诞的假设，比如你不是湛家人，比如你没有一个疼你入骨的长辈，比如……”
她停下来抚摸着湛榆的脸：“比如你不是美得这般撩人心弦。”
崔溯笑道：“但总要讲究事实不是吗？姐姐是湛家最受宠的千金小姐，才貌双绝无可挑剔。愚妄人才会用诸多假设来打破当下的美好，他们懂什么？
他们懂我那些年生不如死的绝望吗？他们懂我孤独地在夜里喘.息都觉得害怕吗？他们什么都不懂，可我的阿榆姐姐懂。
我的阿榆姐姐不仅陪伴我，还会温柔迁就我。
会在我失眠的那些时光，不管多晚，只要我开口，她都能从床上爬起来为我弹奏助眠的钢琴曲，会在我面对这个肮脏的世界满心抱怨时，耐心听我一句比一句无聊的倾诉。
我的阿榆姐姐会陪我一起听雨声，会接受我的暴戾，理解我的冷漠，宽容我偶尔从心头冒出来的恶，会不遗余力不求回报地带我从黑暗的深渊爬出来。
我的阿榆姐姐她很好。旁人懂什么？也没必要期望他们懂。”
崔溯温柔的声音多了分微不可察的哽咽，她笑得灿烂：“你就是你呀，我爱的就是你，遇见了就是遇见了，深爱就是深爱，你若不是你，何来的如今的我？我——”
后背猛地倒在柔软的大床，湛榆不想听下去了，这一刻，她发了疯的想要占有。
被压抑在心底的欲.望淋漓尽致发作出来，崔溯完完全全地接纳了她。
接纳她破天荒的不够温柔，接纳她有史以来的全然失控，满心眷恋地迎上去，竭尽全力盛开。
炸响在耳畔的闷.哼刺激地湛榆忘却节制，她贪婪地享受着，如鱼得水，永不知疲惫。
汗水交融，终究肆意了一回。
听她哭着喊她的名字，听她一声声无意识地喊着姐姐，心腔所有缺失的安全感被填满，湛榆怜惜地拨开她被汗水打湿的发：“阿溯，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谁的？”
“是你的，是姐姐的呀……”她哭声低弱，眉眼却张扬魅.惑地没了边，极大的反差。
湛榆眸色深沉，俯身又问：“那我呢？我又是谁的？”
“是我的，姐姐是我的。”认真笃定的回答。
“真乖。”湛榆埋头轻吻，手下一贯的沉稳有力。
琴弦被反复拨弄奏出最悦耳的曲。崔溯犹不满足地在她耳边不停索取，节制虽好，可就这样忘我的不节制的体验——她从没有经受过的体验，感受感受也挺好。
只要是姐姐给的，都好，都喜欢。
晚饭时间，秋姨拎着食盒依照规矩按响门铃，无人应，她稍微琢磨一番打算开门，结果门被反锁。
她脸色古怪地愣在原地好一会，房间隔音效果太好，以至于隔着门半点风声都听不到。
大小姐反锁了门，定是不愿被打扰，她看了眼花纹精美的食盒，老老实实蹲在门口候着。
崔溯被她最爱的姐姐带入极妙之地，流连辗转。她身子底子打熬地非常好，若她不愿，根本无人能近她身。和她相比，姐姐柔弱许多。
这般柔弱的人一次次榨取她的精力，她求之不得，怜惜地抱紧姐姐，心疼她操劳，想央着她停下来，话到嘴边因着私心又不想开口。
姐姐这会对她越过分，醒来必定越有意思。端方雅正的世家女，在床上无所顾忌地勾着女朋友纵.欲，想想她都觉得有趣。
身子一疼，她哼出声，朦胧的泪眼对上一双极具占有性的眸子。崔溯被她看得直欲化成一滩春.水：“姐姐？”
声音嘶哑无力。
湛榆看着她不说一句话，满心的爱不知如何表达，于是温柔了双目，缠缠绵绵地卷着她软.舌细吻。
几番温存，崔溯手臂搭在她后颈：“姐姐好厉害……”
她本意调戏，哪知湛榆盯着她发起了呆，最后乖乖巧巧地埋在她侧颈，累晕过去。
她初初倒下，惊得崔溯就要起身，身体的酸痛袭来她蓦地白了脸，缓了缓，从容地躺下去。
她尚且如此，何况比她要柔弱的姐姐。
身体的力气被抽空，手臂都不愿动弹。仗着手长，崔溯从床头柜取了遥控，调好舒适的温度，轻轻扯了锦被盖在两人身上，顾不得其他，也跟着昏睡过去。
太累了。
实在太累了。
日晒三杆，秋姨从家里出来再次来到门前。
门依旧锁着。她不得不胡思乱想起来：比如大小姐出了什么事，比如……
门顷刻打开，崔溯面色红润裹着睡袍，似早有预料，见了来人一脸泰然：“进来吧。”
秋姨哎了一声，犹豫再三：“崔小姐，大小姐呢？”
“姐姐还睡着呢。”
还睡着呢啊。秋姨心口一紧，小心瞥了瞥蝉联了几届全国极真空手道冠军的某人……
崔溯被她看得心底那叫一个委屈，当她不明白这眼神什么意思嘛，明明被欺负的是她好不好？
她懒得计较，冷着脸回了卧室。
人刚在床沿坐下，难受地拧了眉，倒在床上歪头看着熟睡的姐姐，她弯了弯眼睛，手指柔柔地点在她鼻尖，语调暧.昧：“真是如狼似虎的姐姐呢，快被你折腾坏了～”
睡梦中的湛榆长发铺散在雪白的枕头，轻声呓语。
崔溯好奇地俯身去听。
“阿溯……阿溯……”
崔溯被她喊得身子一阵发软：“我在这，就在这陪着姐姐。”
她沐浴不久，清爽之余周身泛着一股极其干净冷冽的香。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将人搂紧，羞涩地在她侧颈落下一吻：“等你睡醒，可千万不要忘记对我做了什么啊。”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谁让姐姐那么正经呢，等你醒了，我一定要好好嘲笑你，你道貌岸然，对我无所不用其极！”
说起来姐姐自从心里有她后，在这事上向来是敬重她的，正派地容不下一分亵.玩，少了许多趣味。
崔溯挑.弄着她的发丝，扬唇笑道：“其实那样，很舒服的，对不对？姐姐哪哪都好，就是道德枷锁太重了，心思敏感，唯恐我误会了你对我的情……”
她亲了亲她下巴：“你忘了吗？我们理应那样亲近啊……”
昏昏沉沉隐约听到有人在和她说话，湛榆慢慢睁开眼。
“咦？姐姐醒了呀。”
意识醒来，周身的酸痛也跟着醒来，她哑然愣在那，记忆如水涌来，不可抑制地红了脸：“我……”
她动了动腿脚：“你……”
崔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姐姐要说什么？”
“你、还好吧？”
“我、我还好啊。”
两人说话都开始磕磕绊绊，湛榆哪能不知道因何。
她羞愧地垂下眸，不敢看崔溯的眼，自我消化了两分钟，幽幽地叹了口气，自我检讨：“是我养气功夫不到家，被无关紧要的言论影响了。”
她摸着女朋友细瘦的手腕，无奈承认：“定力尚且不够。”
起初只想从阿溯这里获取想要的安全感，岂料沉溺在温柔乡，步步放纵，舍不得清醒。
她体质比一般人要好，却是累晕在阿溯身上，如此折腾，那阿溯是怎么忍下来的呢？
念头闪过，湛榆耳朵红红：“你…你松开被角。”
崔溯茫然听从，抓住被角的手刚松开，就见她温雅大气的姐姐快速地扯了被子捂脸，身子下滑，直接连脑袋都捂得严严实实。
“……”
末了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却是姐姐贴心地邀请她：“阿溯，你要不要也进来？”
进来什么？进来和姐姐一起捂脸吗？
崔溯笑得乐不可支，果断钻进去，颇有种偷.情的意味。她抿了抿唇，小声逗她：“那你可不准再来了……”
被子里一片昏暗，湛榆俏脸红扑扑的，罕见地恼羞成怒，以吻封缄。
心和心的距离，就这样更近了。
12月12日，《人间贪欢》上映，借着一波波的热度狂潮，影片大卖。
12月18日，湛榆和崔溯携手上节目接受采访，当日节目收视率创新高。

第107章
两人第一次同台，反倒是青橙TV的主持人比较紧张。相对于崔溯的冷漠，湛榆善解人意地配合主持人聊天。
这次接受采访一部分是出于对电影的宣传以及答疑解惑，另外一部分，不乏有公众媒体想要看年轻的情侣秀恩爱。
粉丝们在台下嗷嗷叫，台上也是相当热闹。不仅请了崔溯和湛榆，还请了顾倾玦与湛桐。
湛桐如今艺名木桐，她在《人间贪欢》里饰演的沈粟得到观众热切喜爱，眼尖的观众自然看出了沈粟和韩弱水之间的火花，顾倾玦端坐在湛桐一旁，如出一辙的恬静乖巧。
按理来说身为影后的顾倾玦不该像今天这般，如一只家养的小猫咪窝在那，主持人善意调侃，顾倾玦也不恼，开口便将导演推了出去。言称有导演在，不敢放肆。
崔溯淡淡地笑了。暗道顾倾玦为了追求湛桐，还真是懂得讨好姐姐。
她一笑，湛榆不经意地看了过来，四目相对，台上台下包括守在电脑前的网友都感受到恋爱的香甜。
看得顾倾玦也想秀恩爱。
然而湛桐并不配合。在姐姐面前和这人甜腻腻的，她才受不了，光想想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问题挑着捡着答了，有湛榆在身边，崔溯爆棚的气场得到了很好控制，两人坐在那，眉眼神情看起来就般配。碍于崔溯掌权人的身份，接受采访的时间节目组只有十五分钟。
眼看时间过去大半，主持人握着话筒笑问：“冒昧地替观众问一句，在崔董看来，您如何评价和湛导的爱情？”
如何评价？提到这问题，崔溯眉眼凝着的冷淡褪去一二，她捏着湛榆手指，指尖偷偷划过她掌心，不紧不慢道：“姐姐温柔，我冷情，我不擅长的，姐姐都会，姐姐不擅长的，我也会。
照这样说，我和姐姐应当是互补型恋人。我们的爱情该是鱼儿和水的关系。鱼儿离不开水，正如我离不开姐姐……”
她看向湛榆，湛榆笑着补完她后面那半句：“我有了阿溯，生命才有了鲜活，有了精彩纷呈。”
伴随着一声声迭起的音浪，主持人激动道：“崔董为何要口称姐姐呢？这里面有什么讲究吗？”
崔溯转向她时面容一瞬恢复淡然，以一种极其理直气壮的口吻道：“众所周知，姐姐，是爱称啊。”
她说得直白，冷不防看到湛榆耳尖泛红，不愿被众人窥见这分颜色，崔溯占有欲发作，率先起身。
节目自然而然进入广告环节，接下来的采访交给了顾倾玦、湛桐，以及剧组其他主创。
驱车从电视台离开，冬鲤坐在驾驶位专心看路。
崔溯手指揉弄着湛榆软软的耳垂，嗓音轻柔：“姐姐这是害羞了？”
害羞什么的。自从那天肆意的亲密后，湛榆看到她就忍不住回想那日的情景，她清了清喉咙：“还好。”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雪花纷纷扬扬，灯红酒绿的城市被一片雪白渐渐覆盖。崔溯侧头看着她的姐姐，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和温和的面孔，感受到了岁月静好。
她的手一点点地从湛榆手臂攀沿而过，落在修长柔韧的指节，上面是一枚亮眼的红宝石钻戒，是她曾送给姐姐的生辰礼。
恋情公之于众，不用再藏着掖着，喜欢可以说出来，甚至面对全国的网友，也能大大方方地说一声，这是我的姐姐，我的爱人。
坐在豪车，坐在姐姐身侧，崔溯依赖地倚靠在她肩膀，想起了自己的十八岁。十八岁的第一天，她在雨巷遇见了姐姐。
那个温柔细致的女孩，有着同龄人难以企及的成熟和聪敏，一颗心柔善无争，就那样闯入她的世界。
彼时她尚且不知这就是自己偷偷恋慕许久的姐姐，回想起来，崔溯无数次感到庆幸，庆幸自己冷淡的态度没有吓跑这人。
她的呼吸透着微微的潮湿，湛榆顺从心意揽了她的腰：“累了？”
崔溯笑了笑：“只是想到了遇见姐姐的那天。我蹲在巷子角落，抬头看姐姐时，就在感叹这人美得像幅水墨画，气度不凡，一看就是世家精心教养出来的乖乖女。”
“乖乖女么？”湛榆重复道。
“对。当世四大家族，湛云崔淮当中的年轻一代，无人比姐姐更配那风骨卓然四字。我第一眼见到姐姐，有惊艳，也有厌烦。”
崔溯歪头亲了亲她侧颈：“我厌烦的不是姐姐，是如山岿然不动的世家。教条缠累，一层层的压制下，容不下当时叛逆嚣张的我。爸爸负了妈妈，他不是个好丈夫，我也不是好女儿。
我接管崔氏的第三天就罢免了他作为分公司董事长的职务，我恨他。你猜崔誉说什么？”
湛榆握着她的手给予安慰，崔溯埋头在她侧颈深呼一口气：“我害他一无所有，他却真情实感地夸赞我是他理想的好女儿。姐姐你说，这是不是很讽刺呀？
年轻时候的爱恋让妈妈死心塌地的把心给了他，而他做了什么呢？他没有从一而终，他在外面养女人，在妈妈生病的时候把不干不净的女人领进家。
他消耗了多少人的青春，浪费了多少真挚的情，妈妈走后我不止一次看到崔誉偷偷抹眼泪。他哭得肝肠寸断，狼狈不堪。又有什么意思？假惺惺的。”
上好的羊绒衫被眼泪打湿，崔溯不好意思地偏头望向窗外：“妈妈和我说过最多的一句话，便是找个能陪伴你的人。是姐姐陪伴我走了那么长的路。”
她今天的话着实有点多。
下了车，直接来到公司，崔溯领着她进了董事长办公室，湛榆被她推着坐在董事长宝座，下一刻，崔溯毫不犹豫地坐在她腿上：“你抱着我，我继续讲给你听，好不好？”
“好。”手臂环过腰肢，崔溯懒洋洋地躺在她怀里。
“在意识到对一个网友产生危险的情愫后，我试过不理你。可无济于事，每当我下定决心找回理智，姐姐就会用更好更温柔的关怀来迁就我。
我故意赶在你睡下时发消息说想听曲子，就想看你决然地拒绝，或者无视。”
崔溯眼底缠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柔情：“但你每次都能从床上爬起来，每次都不曾错过我的消息。
我对你有过无数次动心，在听到你抵不住困意打哈欠的时候，在听到你因长时间说话顾不得喝水而嗓音嘶哑的时候，在知道你生病也不曾忘记关心我的时候，在一次次偷偷调查你的时候。”
“姐姐用赤诚待我，我只能回之以赤诚。出于对姐姐的尊重，我辛苦忍了几年，忍到哪怕姐姐的资料放在桌上都能控制着不去看。
很奇怪的执拗，明明连姐姐住在哪都一清二楚，却不想知道姐姐姓甚名谁，不肯见一见这个让我朝思暮想的人。”她睁开眼：“我这样是不是很奇怪？”
“不奇怪。”湛榆的头搭在她肩膀：“阿溯不想知道我名姓，是想有朝一日我能亲口说给你听。阿溯不想看一看我的样子，是不愿为相貌迷惑了双眼。”
作为奖励，崔溯侧身吻了吻她的唇：“聪明！”
她被看得心口发热，急忙扭过头来，湛榆下巴在她肩膀轻轻蹭了蹭，暗道阿溯纯情。
怀里的人很快抚平心绪，继续道：“我幻想了很多次和姐姐在人海邂逅的场景，你知道在你写下名字的那一刻我有多开心吗？
在知道我的姐姐竟是我的同桌那天，在看到你贪恋新同桌美色的那一秒，我就想要主动出击了。”
湛榆笑着抬手为她倒了杯茶，茶水递到唇边，崔溯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润润喉。她突然害羞道：“你还要听吗？”
“听啊。”湛榆手指撩开她的发，慢吞吞地亲吻她雪白的后颈：“继续。”
酥酥.麻麻的吻搅得崔溯在她怀里动了动：“在我知道你是谁的第二天，你站在教室门口朝我望过来，我很紧张，也十足地被你迷惑。
你送我的一盒酸奶，在顶楼送我的木雕玉兔，我都很喜欢。包括你上课不安分望过来的视线，你藏在温和下的情.潮暗涌，我都能感受到。
那时你看我，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欲.望，让我看到了现实中真实不一样的姐姐。”
“那样对你，有过反感吗？”
“怎么会？姐姐难得轻狂，我其实很喜欢。喜欢，也忧愁。忧愁你总也看不到我皮相之外的好。”
年少的贪婪，是在白日用眸光描摹了一遍遍的轮廓，是在夜里难以止息的心头烈火。湛榆不经意回想起当年抱着这人占过的那些便宜，这样一想，时光流淌的痕迹不知不觉便加重。
十四岁在网上相识，十八岁在雨巷相逢，而今眼看要二十五岁，从十四再到二十五，跨越了童年那么久。
不说她和阿溯，只说双方的长辈，对这门婚事也逐渐认可。甚至崔爷爷要为她们举办一场温馨的婚礼。
“我以前的确不好。”湛榆喟叹着闭了眼：“以前只知道欺负你，不懂得如何爱你。”
“是啊，我都做好牺牲色.相引.诱你的准备了。”
崔溯从她身上下来，手指漫不经心地点在办公桌特定的机关，一处暗格被推出，从里面取出定制好的求婚戒指，她单膝跪地，眼神虔诚：“说了这么多，姐姐，你能嫁给我吗？”
“这是定好的求婚仪式？”湛榆含笑挑眉。
崔董事长面带笑靥：“总要追求仪式感，不然像做梦一样。”
一身清雅的湛榆从座椅离开，雪白的修身西裤衬得她腰细腿长，她摘下手指的红宝石钻戒，爱惜地放进裤兜，然后变戏法似的从衣服里掏出精美的袖珍礼盒。
闪闪发光的戒指被她捏在指间，她顿了顿，从从容容地单膝跪了下去：“本来是做了其他准备的，但现在迫不及待地想问你了。”
她满目深情：“阿溯，我们彼此搀扶走到世界的末了，你愿意吗？”

第108章
崔湛两家的婚期定在了腊月十九，许是成家立业带来的紧迫感，湛榆这个新入行的导演在获得处女作的巨大成功后，丝毫没有迷失在纷纷扰扰的名利中。
她推了许多应酬，一心打磨下一部作品。
虽说爷爷遗嘱里早就拟好了财产分配，湛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几辈子花不完的钱财堆在那，根本用不着奋斗就能享旁人梦寐以求的福。
然而她的进取之心容不得她懈怠。凡事不做则已，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新片进入有条不紊地筹备，在崔溯忙于工作期间，她的时间安排地满满当当。
两人在一定意义上都是工作狂，崔溯一心带领崔氏攀登另一座高峰，湛榆稳扎稳打地在导演界迈出每一步。
相比较这对新人的忙碌，云水医院，高级病房。谢初云靠在床上拿着镜子端详自己几次手术后的容貌：“还算不错。比想象的要好。”
晏汐坐在轮椅慢悠悠地为她削水果，随口道：“阿榆她们要结婚了。”
结婚。这字眼落进谢初云心坎，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女朋友的神色，半晌也没从那张和善的面容看出什么不妥。
她张了张嘴，切好的苹果肉被喂到嘴边，晏汐宠溺地看她：“崔董这辈子最重要的日子，她希望你能出席。”
“朋友一场，我当然要去。”谢初云咀嚼着果肉，待咽下，她鼓足勇气握住晏汐的手，晏汐一脸讶异，不明白她突然的热情。
“你……”谢初云握着她手，紧张地手心一阵发热。
“怎么奇奇怪怪的，有话就说。”
谢初云顿时偃旗息鼓，眉眼耷拉着：“你再喂我一块，我口渴。”
晏汐眉心一动，果然顺从地又喂了一块，神情专注地凝望着她的眼睛，她有话要问，但多年在这人面前养成的习惯，让她静静地选择聆听。
她希望不用问，阿初就能将心底的话说出来。年少相恋固然是好，可年少的恋情总是充满了许许多多的考验，一不留神，爱情的萌芽就会被无情扼杀。
能重逢，能彼此壮着胆子破镜重圆，就不希望两人之间再有任何细微的一道裂缝。
她战胜了自卑怯懦的自己，试图用更温柔更耐心的态度来面对她的阿初。
谢初云在她眼睛里渐渐沦陷，心尖蔓延开层层酸涩。如果没有家里棒打鸳鸯那件事，或许她爱的女人就不会心神失守一时不慎摔断了腿。而今坐在轮椅上，不良于行，是她欠了她。
如果当初阿汐爱上的不是谢家大小姐，再如何她都会是个健康明媚的少女。而非在最充满活力的年岁，被命运折断翅膀。
亏欠的太多，能弥补的太少。谢初云向来张狂桀骜的眸子蒙了一层浅浅水雾，她握着这人的手，不敢握重了，怕把人弄疼，也不敢握轻了，怕一不留神她的人又会飞走。
病房静悄悄。晏汐沉默地等，心里一片爱怜。
曾几何时敢爱敢恨的谢大小姐，因为在情爱里受过的伤，被迫学会了谨慎细心。若有选择，晏汐宁愿拒绝这份成长。
成长，是用日日夜夜相思难熬的苦果换回来的。
教会了她们珍惜，也教会了她们敏感温柔。
谢初云抬起头来：“阿汐，过了这个年，咱们…咱们也举办一场婚礼吧？”
“好呀。”
意料之外的顺利。
幸福来的太快，谢初云担心她没听清，吞吞吐吐地重复道：“我是说，我是说过了这个年，咱们也…也结婚吧。蹉跎了这些年，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也想和阿初在一起。那我们去国外领证吗？”
“当然！领证，一定要的！”谢初云开心地不知所措，她上身前倾：“我以为…我以为这话说出来你需要好好考虑考虑。我以为……”
“你知道吗？”晏汐笑得天真，仿佛再次回到了相恋的十七岁：“我在国外求学的那几年，有无数次想过，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的阿初不嫌弃我是个残废，如果她还爱我，还愿意把心给我，她想要什么我都不会拒绝。但我畏惧了。我怕你嫌弃……”
谢初云心疼地无以复加，竭力温柔道：“我怎么会嫌弃你？我还怕你看不上如今的我呢？我就是个胆小鬼，明知你在异国他乡，却不敢出现在你面前。”
“你出现与不出现有什么区别呢？我其实很感谢你能尊重我，给我留了很长的冷静期，直到我遇见阿榆。我在阿榆身上看到了相思的甜和苦，也被她们的勇气打动。”
“这样说来我还要感谢她？”
晏汐点点头：“不错。是她邀请我回国，并且一直在鼓励我。她有句话触动了我。”
“什么话？”
“昨日的你卑微柔弱，昨日已经过去了，为何不给今天的你一个交代？为何要用过去惩罚现在，用现在囚禁将来？”
晏汐手上削着果皮：“她说的话总能发人深省，阿榆是个真正温善平和的人，她看待爱情的角度，给了我新的启发，让我以为我可以再试试。”
“她结婚，我送她一份大礼。阿初，回来了，就不要再走了，行吗？”
“行。”
谢初云被她的笑容感染，兴致盎然地和她谈论举办婚礼一事。
病房的门不合时宜地被敲响。
晏汐一愣，谢初云问道：“是阿溯她们来了吗？”
“约好了是下午来呀。”晏汐推着轮椅来到门前，拧开门把手，却见门口站着一对气质不俗的男女，似是认出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她瞳孔微缩，不可抑制地攥紧掌心。
“晏小姐，好久不见。”谢夫人眉目张扬，那股不为时光催折的锐气傲气，与谢初云可谓是一脉相承。
“两位，请。”晏汐迅速收敛心神，请人进门。
病房消毒水的味道不太好闻，谢夫人和谢大少爷在望见女儿的一瞬间，刚硬的心顿时软了下来。
在看清两人正脸的一刹，病房气氛僵持，谢初云脸色难看至极：“你们来做什么？”
女人心口钝疼，难受地说不出话。男人重重地吐出一口郁气：“闹够了没有？”
“闹？”谢初云嘲讽出声：“您有什么资格说出这句话？”
手背被女人拍了一下，男人意识到说话的语气不对，面色和缓：“血浓于水，你再怎么否认，也改不了血脉至亲的事实。我和你妈妈刚从国外回来，知道你出了车祸……”
他小心查看着女儿伤势，奈何时间过去太久，看也看不出端倪。果篮和煲好的汤放在桌上，男人歉疚道：“回来吧，出门在外多艰辛，别忘了，你姓谢。”
“然后呢？回去接受家族联姻，任由你们摆布，然后眼睁睁看着你们威逼我的女朋友，拆散我们的感情吗？！”
这话她放在心里多年，就如一根刺，刺得她每每想起，都暗恨自己无能。
“收起你们的同情施舍吧，你们害得我和阿汐还不够吗？”谢初云不愿再看他们一眼，侧头看向窗外：“我和阿汐要结婚了。”
女人蓦地抬起头：“你——”
她自嘲一笑，懒洋洋地靠在靠枕，索性由着性子把话说出来：“要不是你们阻拦，我和阿汐，没准孩子都有了。瞧瞧，你们以爱为名耽误了我多大的事？”
谢家夫妇僵硬地立在那，谢初云破罐子破摔地翻了个白眼：“我大难不死，感谢你们能百忙之中赶来，见也见了，请离开吧。阿汐，送客！”
晏汐放在轮椅上的手慢慢松开，她浅笑嫣然，举止落落大方：“两位，阿初身子还没养好，还是先请吧。”
谢夫人眼神复杂地看向她的腿，晏汐不避不让地由着她看。却是谢初云敏感察觉到，火气蹭得冒上来：“还看什么？你到底还想说多少尖酸刻薄的话！”
她气得想拿苹果砸人，到底没砸出去。
“抱歉，当年……”谢夫人神情怅然：“当年造成那样的局面，是我始料未及的。”
“没关系，都过去了。”晏汐冲她露出最端庄的笑。
见她如此，谢夫人脑海猛地闪过十七岁的女孩第一次见她面时，紧张拘束的模样。物是人非，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考虑清楚要结婚了？”
晏汐没想到她会过问此事。毕竟阿初的态度算得上恶劣。而她印象中的谢夫人，可没现在这样的好脾气。她耐着性子答道：“考虑清楚了，我是阿初的，阿初也是我的。”
终于说出这句话，晏汐得到了从未有过的解脱。包括暴躁的谢初云，在听到这话后，眉眼也有了柔和。
谢夫人从腕间褪下莹白的玉镯不由分说地塞到准媳妇的手中，似是无颜面就在这，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门。
“这见面礼未免来得太迟了些。”谢初云冷笑。
男人恼怒看她，在最后关头隐忍住，他沉声道：“湛家那孩子很好，她拍了部电影你看了没有？”
话题转得过于生硬，提到湛榆，谢初云饶有兴趣地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你妈昨天看完那部电影哭了好久，她说在里面看到了你的影子，说不该那样拆散你们，说没有体谅你的苦……”
病床上的人呆愣在那，好半天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地扬起脸：“那你呢？”
“我也有错。”男人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阿汐，阿汐你听到没有？”谢初云笑得眼泪淌出来：“你听到没有，他们竟然认错了……”
“听到了，我听到了。”
“看来，我的确要好好谢谢湛榆……”
被这部影片感动并且引起深思的并不止谢夫人一人，病床，晏汐躺上去和女朋友并肩观看影片。无独有偶，此时的顾倾玦也在重温《人间贪欢》这部片子。
被感动的人很多，被温暖的人很多，恍然大悟的也有很多。犹记得当日电影院观众无声泪流的反应。
湛榆是不折不扣的天才，她对人心的把控和抽丝剥茧细腻入微的铺垫，愣是在阴沉暗无天日的绝望里铺出了一条光明笔直的路。
她的拍摄手法很大胆，很专业，也很别具一格。
顾倾玦看着片子里哭成泪人的沈粟，心疼地落了泪。
湛桐端着果盘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边，足足看着她哭了三分钟，别别扭扭地往她嘴里塞了个草莓：“别哭了，不累吗？”
嚼着草莓，顾倾玦摇摇头，顾不得理她。
要说湛桐最崇拜的人是谁，毫无疑问是她的姐姐。姐姐呕心沥血拍出来的电影当然好极了。
可顾倾玦一副神魂都被片子吸走的劲，她暗暗咬牙，猝不及防地将平板抽走：“别看了。”
顾倾玦睫毛还挂着泪：“不看电影，那你要我看什么？”
“看我！”
“哦。”
她不冷不淡地哦了一声，湛桐撇撇嘴：“你就这样敷衍的态度？”
“没有没有。”顾倾玦擦干眼泪，一脸坏笑：“你自己说的，要我看你。阿桐可不能反悔。”
湛桐愣在那，不解其意。
五分钟后。
房间爆发出一声羞恼呵斥：“顾倾玦，你流氓！”
腊月初七，湛榆应邀上节目接受采访。
主持人谈及创作《人间贪欢》的初衷，湛榆想了想，如实道：“物.欲横流人情冷漠的时代，我希望更多人放下缠累回头看一看自己的家，爱和陪伴，才应该成为组建家庭的契机与核心。”
“原来如此。谈及到家，湛导和崔董的婚事马上就要到了，相信有不少粉丝和我有同样的疑惑，湛导和崔董感情这么好，是一见钟情吗？”
“不是。”湛榆笑道：“阿溯生得那样美，我当然是见色起意。”
台下哗然。
主持人经验丰富，很快稳住局面：“据说影片在雨巷的那一幕是湛导和崔董初遇的场景，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这是作为导演的浪漫？”
“这和是不是导演并没有关系。”
“哦？那和什么有关系？”
董事长办公室，崔溯坐在办公桌前忙里偷闲观看直播，摄影师特意在姐姐开口前给了角度最美的特写。
四周静默，便听湛榆一本正经回道：“和我爱崔溯有关系。”
助理踏进门，猝不及防被这番示爱苏得膝盖一软，不愧是她迷恋的爱豆，这调.情的本事，见风长呀。
崔溯情不自禁地拨通了姐姐的私人号码。
直播里湛榆手机铃声响起，她看向主持人：“我可以接吗？”
“完全可以！”
镜头暗戳戳地晃过，短短两秒，恰好能让观众看到上面的备注：阿溯。
不带任何花样的修饰，简直地就像湛榆这个人一样，深情皆被隐藏。
办公室，崔溯左手转着那支金色钢笔，右手自然地将手机放进卡槽，整个人自然放松。
通话时间很短，内容更是简单的只剩下嗯行好，不到一分半，电话挂断，湛榆面不改色地接受采访。
主持人好奇问道：“方便说一说是谁打来的吗？”
“是我未婚妻。”
“那…方便说一说，崔董说了什么吗？”
湛榆举止优雅：“方便。她说，我爱她，她听到了。”
爱一个人正是如此，恨不得全世界都要听到。全世界听到，都不及你听到。
腊月十九，婚期至。
湛老爷子郑重谨慎地将一方锦盒交到宝贝孙女手中。
这东西他看管了二十多年，终于有一天能送出去，他拍了拍孙女肩膀，殷切嘱咐：“这是姜家那位为你们准备的结婚贺礼。拿好了，千万不能丢。”
“是，爷爷。”
老爷子欲言又止。
湛榆捧着锦盒，柔声道：“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
湛念北感怀地看向那方锦盒：“你手里捧的，是姜前辈和云前辈二人共同的心意，一半是看在你奶奶的份上，一半，是姜前辈口中所谓的缘。
你幼时大病一场，你奶奶抱你去云家，回来就抱着这锦盒，至于里面是什么无人知晓。不过为你今后命途，里面的东西，你可要贴身带着。”
“云前辈年少英才，十四岁便收了四十岁的奶奶为徒，姜云二人神仙眷侣，能得到她们的祝贺，是我和阿溯的荣幸。”
湛榆沉吟一二打开锦盒，却见里面用明黄锦缎裹着两枚栩栩如生的猫脸玉牌。莫名的，一股古仆庄严的气息扑面而来，刚想倒退，堪堪忍住了。
玉牌用坚韧的金线系着，想到爷爷的嘱咐，她小心翼翼地贴身放置，剩下那一枚，准备入夜再送给阿溯。
“好了，去忙吧。”
湛榆同他恭敬行礼，依从中式婚礼将新娘迎入她们的新房。
这一天过得相当热闹。
月上柳梢头，湛榆踏进房门，一身金丝镶边的嫁衣，秀美绝伦。
红烛暖帐，美人端坐在床，她唇边噙笑，手持玉如意挑开红盖头，盖头下新娘子嫁衣如火，美得动人心魄：“姐姐，新婚快乐。”
“饮罢合卺酒，同甘共苦伴一生。阿溯，新婚快乐。”
腊月寒冬，天地银装素裹。室内被浪翻腾，一声娇.吟划破寂静，开启了她们甜蜜余生。
——正文完。

第109章
料峭春寒，天蒙蒙亮，朱雀长街就有勤劳的小贩裹着厚实衣服摆摊。市井百态，长安城渐渐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古仆壮观的相府，闺房，女子披散着一头秀发怔然望向铜镜内的那张脸，惊人的美貌已经能从稚嫩的脸庞寻到肉眼可见的端倪。
这是崔溯来到异世的第二年。
婢女侍候在旁大气都不敢喘，说不出小姐哪天就变了，人前依旧从容优雅，人后时常爱发呆。在她发呆时，婢女是万万不敢打扰的。
霁家长女早慧之名由来已久，可芷儿总觉得，眼前的小姐比传闻里厉害多了。不过十三岁，就有了如渊气度，寻常一道眼神看过来，她都禁不住膝盖发软，瞧着气势竟比相爷还厉害。
按下那大不敬的的荒诞想法，再抬头，小姐拿起了牛角梳。
芷儿唯恐哪里做的不好招了主子不满，眼泪绕在眼眶打转：“是…是奴粗手粗脚惹了小姐厌烦吗？”
崔溯手上动作一顿：“怎么会这样想？”
难得小姐肯理人，芷儿不敢擦眼泪，哽咽道：“伺候小姐是奴分内之事呀……”
沉吟片刻，崔溯皱起的眉缓缓舒展，她将梳子递给名为芷儿的小丫头：“你来吧。”
小丫头破涕而笑。
这份诚惶诚恐的劲头，倒是让崔溯想到了陪伴她多年的助理。
回忆上辈子的经历，她眉眼晕出点点温柔，便是认真替她梳发的婢女也被这笑迷了眼。
她向来知道自己有幸伺候的主子是何等耀眼，但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她笑。尽管那笑意一晃而逝，也阻挡不了这一刻婢女死忠的心。
人生匆匆过百年，百年相守，姐姐待她无一处不好，将所有的深情给了她，哪怕容颜苍老，她还是宠了她一辈子。
而生老病死，凡人无可抗拒，崔溯唯一愧疚的便是她提前走了。她松开了姐姐的手，留她一人在世间瑀瑀独行，想到这，心都是疼的。
看她面色不好，婢女开口想要提醒今天要入宫面圣，话到嘴边，到底咽了回去。无他，小姐行事是她见过最稳妥的了。
沉浸在揪心的痛里无法自拔，崔溯无法想象没有她的陪伴，姐姐余生是如何度过的，她会寂寞吗？会发了疯的想她吗？她宁愿姐姐忘了她。
人总是贪婪的，过了一辈子犹觉不够。
作为枕边人，她比谁都了解姐姐，她一次次嘱咐她，没有她的日子也要好好过，姐姐每次都说好，明明头发都花白了，还像年少时温柔迁就，她的眼睛永远藏着无边宠溺，看得崔溯舍不得走。
她撒手人寰的那天外面下着苍茫大雪，姐姐就坐在床沿，担心她冷反复用手暖着她，可崔溯没有说，姐姐的手比她的还要冷。
从心里发出的冷，指尖都在颤抖。
她知道她在怕。但她说不出话来了。她无法再如以前那样调笑着逗她，给她温暖，给她安慰，闭上眼的瞬间，有泪落在她唇上，咸咸的，涩涩的。
那是姐姐的泪。
等她再睁开眼，便是在相府。
她有了全新身份，落水醒来的霁家嫡长女。
化好妆容，崔溯漠然从闺房离开，她心里一直有个大胆的幻想，幻想姐姐有一天能来陪她。
然而宫中的那位少年殿下，看向她的眼神是陌生的，是疏离的，那不是姐姐。
崔溯捏着腰间佩戴的猫脸玉牌，玉牌中心出现细小裂痕，看到玉牌，她不免想到和姐姐的新婚夜，神色一阵黯然。
今天照常是陛下宴请群臣的日子。如相爷这般身份，拥有携带家属之特权，崔溯早早打扮好，为的正是随父入宫。
东宫，年少的太子殿下陷入长久昏迷，薛内侍急得团团转，偷偷请了太医，太医只说殿下今日嗜睡，身体康健无一丝不妥。
气得薛内侍想骂人。这叫做无一丝不妥吗？人都睡了五个时辰了！要知道他家殿下作息极为规律，从来没遇到过今天这样的情况！
顶着内侍怀疑的目光，宋太医心虚地咳嗽一声：“的确无半点异样啊，或许再过一会殿下就该醒了。”
“再过一会，再过一会早课就该开始了！”
“吵什么……”
寝殿陷入短暂的寂静，榻上的少年烦躁地拧了眉：“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这里吵闹？”
略带沙哑的少年音，薛内侍激动地差点哭出来：“殿下…殿下您可算醒了！”
少年生无可恋地别开脸，埋在锦被里半晌，缓缓睁开眼：“殿下？”
入目奢华，古色古香。湛榆着了中衣被内侍搀扶起来靠在榻边，她不是在阿溯墓前哭得死去活来吗？怎么……
宋太医上前两步恭敬行礼：“殿下，微臣请诊平安脉。”
湛榆盯着他一身白鹤亮翅官服，眸光幽幽：“不必了，你们退下。”
薛内侍和宋太医面面相觑，最终乖乖退出内室。湛榆从榻上起身，穿好长靴披了外袍寻了面铜镜，依稀是少年时的面容。
这副身子分明是女儿身，为何要作男装打扮？殿下……
湛榆静静地坐在圆凳，待从原主的记忆里缓过来，她面色古怪，她怎么会是萧洵呢？！
怀着满心的震惊与疑惑，湛榆在宫人服侍下梳洗用膳，直到浑浑噩噩在瀚海阁上了半天课，通过旁敲侧击，她逐渐确定了这是和《江山美人》背景极其相似的时空。
若她是萧洵，那霁尘雪又会是谁呢？
湛榆呼吸不稳，眼里的沉稳出现细微晃动。
腰间坠着的猫脸玉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随手捞起，玉质温润，她忍不住胡思乱想：是你把我带到这方天地的吗？
在聪明人眼里，群臣宴的目的大家心照不宣，陛下欲借此次盛宴为太子挑选伴读，提前相看世家女，为几年后的太子妃人选做铺垫。
午后开宴，太子温顺乖巧地陪着一国之君进场。
群臣叩拜，高呼万岁，人影纷乱，崔溯出于惯性看向那个身穿紫金长袍的少年，心不知怎的，竟是砰砰乱跳。
她反感地蹙了眉，不满自己对着陌生人心潮起伏。可又控制不住想看那张和姐姐一模一样的脸。情绪到达顶峰，索性闭了眼。
便是同一张脸不同的灵魂，要来又有何用！她爱的是姐姐，姐姐岂是旁人能取代的？
高坐上位的男人英俊威严，湛榆坐在他左下首位置，眸光清清淡淡地从群臣面上逡巡而过。和原身记忆里不差分毫，便是让她下一刻和大臣交谈，都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崔溯垂眸的瞬间，湛榆终于从人群里找到了她的身影，心里闪过重重猜测，面上不显分毫。然而她的一举一动，都被身穿龙袍的男人看在眼里。
“皇儿喜欢哪个？”
如同慈父与稚子谈论悄悄话，萧洵的记忆身份情感，湛榆接受良好。
她笑而不语，眨了眨眼，透着少年偶尔的顽劣和对亲近之人的亲昵，很好的取悦了这位九五至尊。
和电影里不同，男人打心眼里疼爱他的嫡长子，有意思的是，却并不晓得被他赋予厚望的孩子是如假包换的女儿身。
酒过三巡，湛榆手里还端着浆果榨成的鲜汁。
君臣相欢，等到陛下开始点名那些才貌俱佳的世家子，所有人都明白，重场戏来了。
皇家亲情稀薄，陛下待太子却是有眼可见的好。如无意外，年仅十三岁的太子便是下一任君主，而能常伴储君身侧，从少年时期培养感情，这是有野心有抱负的人都想要争取的。
一众世家子毛遂自荐表演才艺，过程很是精彩，饶是湛榆见惯了大世面，也不影响她看得津津有味。
津津有味的同时心里的痛细细密密蔓延开，她几乎没有胆子去想，若霁尘雪不是她心里想的那人，她来到此间的意义在哪儿？她活着还有什么滋味？
天人永隔，对相爱的人来说太残酷了。曾得到希望，希望再破碎，更是残忍。她不愿患得患失，她想要个答案。
猫脸玉牌贴身坠在胸口，几个呼吸，她做好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你方唱罢我登场，谁也想在太子面前博一个好印象，竞争可谓激烈。湛榆将白玉杯里的浆果汁一饮而尽：“父皇，儿臣心中已有决断了。”
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定好伴读人选，男人很好奇，殿上的众人更好奇。
“哦？皇儿不妨直言。”
太子长身而起，看向不远处霁家宴席的方向，看着那位一袭盛装淡漠绝尘的少女，朗声道：“儿甚喜霁家长女。霁尘雪，不如你来做孤的伴读，如何？”

第110章
太子伴读，毫无意外会是太子亲自挑选的心腹。而殿下舍了满朝文武的世家子弟，独选择霁家长女。此为皇室恩宠，更是天大的信任，当谢。
殿下金口玉言，容不得拒绝。霁相领着女儿俯身拜谢，崔溯到底没忍住在抬头的刹那看了眼玉树临风的少年，端的是风姿天成，清风朗月。她按捺着悸.动，对眼前人的身份起了疑。
今天的殿下很奇怪，崔溯也很奇怪。起初只是一道削瘦的背影就惹得她心湖难平，方才那惊鸿一瞥，更是心弦轻颤。
会是姐姐吗？姐姐终于来了吗？崔溯面上波澜不惊：“臣女谢过殿下厚爱。”
两人伪装的本事不分伯仲，似是想离近了看，湛榆提着银壶在白玉杯斟满浆果汁液，酒气交织的金殿，矜贵的太子殿下于众目睽睽之下端着杯子一步步拾阶而下，来到霁家长女面前。
彼时霁尘雪名声还没有今后响亮，十三岁的少女面对这样的局面应当如何表现，其中的分寸，崔溯拿捏地丝毫不差。
没人看清她内心的期待紧张，但她希望这位少年殿下能。若来的是姐姐，定然看得出来，她远没有表面那般平静。
湛榆目不转睛地看了她有一会儿，此举未免失礼，然而今日设宴还有一层为太子择太子妃的含义在里面，是以霁相微微皱眉，却没出声搅扰。
像是永远看不够。湛榆捏着杯子的手抑制不住地用力，指节隐隐泛白：“若要谢孤，便饮了此杯吧。”
声音平稳澄澈，就连那张脸都纯情无害。崔溯蓦地找回当初和姐姐对戏的感觉，眼前的洵太子，比往日多了分隐晦的试探，她轻抿红唇，抬手接过玉杯。
微凉的手指无意划过湛榆指节，她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少女掩袖，仰头饮下温热的果汁，举手投足显露出的世家风范，漂亮的无懈可击。
“谢殿下。”她双手将玉杯献上，湛榆深深凝望着她，落在旁人眼里，殿下八成是一见钟情了。
身为一名勤政爱民有远见卓识的帝王，坐在龙椅上的男人对嫡长子的眼光表示了认可。霁家长女，风华无双，的确当得太子妃一位。而皇室与世家联姻，利大于弊。
审时度势，他看待殿上的少年少女萌生出一个新主意，三两句话打发人离席自去培养感情，湛榆求之不得。
上位者的心思就差一道赐婚圣旨来点明，霁相半推半就地看着女儿落后半步跟着少年迈出殿门。
初春尚冷，庆幸午后光线柔和，从大殿来到御花园，湛榆一直沉默不语。风吹动衣角，她下意识道：“冷吗？”
崔溯神情恍惚：“不冷。”
终究是人多眼杂。湛榆惯来稳重性子，她淡淡地点了点头，从内侍手里接过崭新的披风，使了个眼色，自诩殿下肚子里的应声虫的薛内侍压着暧.昧的笑领着宫人退开。
郎才女貌，殿下总算动了凡心么？
少年眉眼俊秀，手臂搭着披风，没说送人，也没说不送，就这样挺直腰杆站在花前不动了。
崔溯一遍遍在心里比较前天的殿下和今日的殿下，她心跳如鼓，不敢贸然动作，毕竟这位殿下和姐姐太像了。若再一次被否决，她承受不住巨大的落差。
“喜欢做孤的伴读吗？”湛榆抬腿往僻静处走，崔溯从容跟上：“做都做了，喜不喜欢有区别吗？”
这的确像是霁尘雪应有的态度和回答，却不是湛榆想听到的答案。眼看越走越偏，距离主殿越来越远，她停下脚步，转身将披风递过去：“送你。”
“多谢殿下。”
湛榆痴然凝视着她的眼睛：“为何，你给孤的感觉这样熟悉？”
崔溯咬了咬唇：“殿下给臣女的感觉也是如此，似曾相识。”
任谁也不肯提前将那层窗户纸捅破，都怕失望，怕眼前的人空有熟悉的皮囊而非自己真正想要的。湛榆上前一步，崔溯出于本能想要退却，在最后一刻鬼使神差地忍住了。
她们靠得太近，在未绽放的花前，鼻息之间似乎缠绕着两人身上的香。崔溯明目张胆地看着，不过须臾，泪意上涌。
那闪烁的泪光看得湛榆失了神，迷了心，话不管不顾地脱口而出：“崔溯，重来一世，我能继续喜欢你吗？”
随便来个旁人，恐会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当场。
最是纯良文雅的殿下，最是矜持自守的世家女，在这个微凉的初春，紧紧相拥。
崔溯趴在她肩膀哭累了哭够了，这才睁着双泪眼颤声应了句能。她在心底喊了千万声姐姐，失而复得的喜悦与感动激荡在心，湛榆轻柔抚摸她脊背：“是我，是我，劳阿溯久等了……”
“姐姐……”她低弱了嗓音在她耳畔轻喊，含着哭腔，又免得隔墙有耳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崔溯紧紧抱着她腰，耳鬓厮磨，说着仅有两人能听到的悄悄话。
从年少到白头，悲欢离合演绎了一遭。在异世重逢，按理应该有很多话要说，然而崔溯只是抱着她，人回来了，那些可有可无的话就不重要了。
“你抱紧我……”
湛榆闻言双臂缠得更紧，崔溯咬牙咽下那声闷哼，面上绽开笑颜：“原来没有在做梦，会疼。”
听她喊疼，湛榆暗恼自己一把年纪了还冒冒失失，念头浮出来，感受到怀中少女娇嫩没有发育完全的身子，她晃了神，手臂放轻松，掌心温温柔柔地揉着心上人腰肢：“还疼吗？”
“不疼了。”崔溯埋在她身前，笑道：“我和姐姐都变年轻了。”
是啊，岂止是年轻呢。一下子成为十三岁女扮男装的少年郎，湛榆后怕道：“这一世，你可不能再丢下我了。”
天知道那一年多她是怎么过来的。她不愿回想，想想就撕心裂肺。
“阿溯，我想多抱你一会。”
“嗯。”崔溯在她怀里慢慢闭了眼，静心感受她的心跳。
这心跳的频率告诉她，姐姐一如既往爱着她，她满足地笑了笑，许是身子变年轻了，那颗心也跟着年轻了。被姐姐这样抱着，她竟生出少女时期春心萌动的美好羞涩。
然而在湛榆眼里，她的阿溯始终是害羞的。越爱她，就越容易害羞。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上一世哪怕年老，她们的爱情都没老。
“这怀抱太暖，你能一直抱着吗？”
“能。不过被人看到的话，我就只能娶你了。”
崔溯从她怀里抬起头：“那再娶一次，你介意吗？”
“不介意。”湛榆抱她在怀，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我去求父皇赐婚好不好？”
“父皇？”崔溯笑她：“你倒适应的很好。”
“是啊，我也觉得自己适应良好，那种感觉…就像我本来就是萧洵一样。”
她一身男装，刚才抱得那么紧，崔溯隐约察觉到她是在女扮男装，不免心疼：“那就今天求父皇赐婚吧。我做你的太子妃，就没人怀疑你的身份了。”
“好。”
夕阳西下，消失了两个时辰的太子和霁家女重新回到宴席，十三岁的太子殿下当着群臣百官跪请陛下赐婚。
霁相看着面带红晕双目微肿的女儿，简直操碎了老父亲的心，歪头看向秀美天真的少年，怎么想也不愿相信女儿被人轻薄了。
当朝相爷迟迟不语，身为上位者亦不愿逼婚。
崔溯从人群站起身，躬身下拜：“回陛下，臣女爱慕殿下风姿久矣，望陛下成全！”
“好，好，好！”男人喊了三声好，赐婚旨意金口颁布。
女儿心甘情愿嫁入东宫，霁相无奈割爱，好在碍于两人年幼，婚期定在五年后。
霁家长女进宫赴宴，一朝成为令整座长安城艳羡的人生赢家，得了太子伴读的差事不说，还成为皇家钦定的太子妃，实在气运滔天。
宴会散去，湛榆不舍地送人送到宫外，看着当朝储君眼里做不得假的深情，霁相稍稍满意，领着女儿头也不回地上了软轿。
眨眼，到了上元节。
上元节赏灯逛庙会，玩法多多。湛榆一身锦袍早早出宫来霁府外接人。
崔溯精心打扮，被兄长霁尘风护着从门里走出来，一身玄衣的少年嘴里不停念叨需要注意的事项，言语提到太子，愤愤地咬了咬牙，暗怪此人小小年纪不学好，高调地拐带他家妹妹。
他声音不大，但也不小，恰好够湛榆听得一清二楚。
从袖袋里摸出备好的小礼物，偷偷塞到霁尘风手里，拿人手短，霁尘风到底还是个不大的少年，被精致的玉件哄得扬了扬眉，顺势端起兄长的派头，煞有介事道：“记得早归，切莫让爹娘担心。”
话是冲着崔溯说的，实则说给生得貌美阴柔的准妹夫听。湛榆赶紧表态，不忘牵着未婚妻的衣袖把人带到身边。
霁尘风皱了皱鼻子，哼，还是看这个妹夫不顺眼。十三岁就知道找媳妇，他年长太子一岁，到现在媳妇还没影呢！越想越委屈，看也没看转身走了。
湛榆不仅继承了太子的好学识，一身武功也融合的极好。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着实潇洒，递出如玉的手：“来，我带你去玩。”
两人上辈子连个正儿八经的童年都没有，这一世总要抓紧机会自在逍遥。
崔溯放心地把手递给她。
霁府门前马蹄声起，一骑绝尘。
从清晨玩到黄昏，还想见识见识长安城的夜市，要知道这上元节入夜了才更有意思。湛榆戴着白狐狸面具，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忘握紧身边少女的纤纤素手。
出于保险起见，崔溯只私下无人时喊姐姐，眼下她喊湛榆不得不以兄长称呼，她摘下火狐狸面具，无瑕的面容在星光灯火的交相映衬下越发明媚。
“哎？慢点慢点。”
“慢了河灯就被人挑完了。”崔溯拉着她手径直往前走。重来一世，沾了原身的光，她身手比前世好太多，洵太子自幼习武，与她交起手来，堪堪打平。
熙熙攘攘的人群，两人故意没带随从，暗地里仍有大内侍卫低调地负责开路。
不费力气的来到河畔，一盏盏各式各样的河灯亮起，从小贩那选了最好看的两盏，崔溯勾着姐姐的手和她一同许愿。
湛榆先她一步睁开眼，四围的男男女女忙着放河灯，她看得心痒，快速地赶在崔溯睁眼之前亲了她脸颊。
软软的触感，崔溯笑着睁开眼，流光璀璨，小声道：“你偷亲我。”
“没有。”
“没有吗？哦，某人又在耍赖了。有就是有嘛，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湛榆听得耳朵尖泛红，拙劣地转换话题：“咦，快看，我们的河灯看起来好好看啊！”
不折不扣的少年心性，崔溯暗道，她们果然适应的很好。适应了重来一世，适应了鲜活赋有生命的皮囊，包括她们的情爱，含蓄清甜。
明明更过分更亲密的事上辈子没少做，重回少年，连偷亲一下都要扭扭捏捏了。这样的姐姐，让她感到幸福。
崔溯乐得陪她玩闹，猜灯谜，赴诗会，看杂耍，听戏曲，一样样的慢慢来。
夜色浓沉，长安城热闹非凡。戴着瓜皮帽的小童蹦蹦跳跳的来到湛榆面前，脆生生道：“请问，是湛公子吗？这是贵人送给您的见面礼。”
湛公子。
崔溯握着姐姐的手紧了紧，湛榆安抚地拍了拍她手背：“无碍。”
她弯下腰来：“对，我就是你说的湛公子。”
小童眉开眼笑，放心地将锦盒塞到她手上：“贵人还说了，不必疑惑，这本来就是你们，没有所谓的谁占了谁的命途。”
丢下一句晦涩言语，蹦蹦跳跳离开。
锦盒打开，映入眼前的是一枚丹药，和一指宽的小纸条。
“以生子秘药，再助湛小友与崔小友一世顺遂，恩爱长存。”
署名：槐。
城楼之上，灯火重重，白衣倾城的女子揪着身边人的衣角，语气宠溺：“好了，该做的都做了，知道你能耐，天生道子道法无边，现下，可否陪我逛灯会了？”
姜槐含笑牵了她的手，如上一世，上上世，十指相扣，情丝缠绵：“好阿瓷，亲我一下。”
女子弯了唇：“姜槐，闭上眼睛。”
大簇的烟花在半空盛开，在所有人抬头仰望之际，姜槐顺从地闭了眼。望着她微扬的唇，云瓷悄悄红了脸，揽着这人倾情献上绵长的吻。
“阿溯，我好像看见……”
“看见什么？”
湛榆眨眨眼，不敢置信地愣在那，城楼之上哪还有仙姿俊逸含情脉脉的两人？
她再度想起爷爷临终时说的那句话，姜云二人实非凡人。
似是感应到道的痕迹，挂在腰间的猫脸玉牌闪过一抹亮光，如呼吸般很快黯淡下去。
“看到了……一对神仙眷侣。”湛榆妥善收好那枚丹药，她顿了顿，害羞地舔了舔唇瓣：“阿溯。”
“嗯？”崔溯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阿溯，你也亲我一下？”
崔溯何等聪明的人，瞬间明了她刚才看到的那一幕，语笑嫣然，凑近低喃：“姐姐，闭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