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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八方(八方传奇原著小说)
作者：马宁
内容简介
 伪满时期，辽西。 频频出现的针对日本人和汉奸的暗杀事件，引起了特高科的高度警觉。 杀此人者，杀八方的字条成为了唯一的线索。 谁是杀八方？ 是在鬼子的围剿中已经被击毙的传奇大土匪杀八方复活？是温文儒雅的满洲国参议，日本亲王的救命恩人张涛？是南满支部的地下抗日组织，还是复兴计潜入东北的特工！ 在繁华都市，在深山老林，处处都有杀八方的身影。 军火库被炸，是杀八方；投靠日本的绺子被倒旗，是杀八方；共产党叛徒被、暗杀，还是杀八方！ 当真正的大胡子杀八方身中数枪屹立不倒；当南满支部滨海市负责人张来财慷既就义；当地下抗日队伍辽西抗日救国军为了掩护炸毁军火轮的志士全军覆没；当张涛等人和特别军列同归于尽之后，杀八方马上暗杀了警察局长。日本人终于明白，杀八方是一种捍卫尊严的信仰，是这块黑土地的图腾。是扑不灭的抗日烈火！ 让我们一起，走进尘封的关东传奇，回到那个血火交织的抗战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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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一、“杀八方”（1）
一、“杀八方”（1）
1
年景不好。
晌午的太阳很精神地挂在天上，奋力喷吐着丰富的热气和光芒。土路两边的高粱本来已经到了抽穗子的时候，却被晒得打了蔫，垂头丧气地卷起了宽大的叶子。自打康德皇帝在新京登上大宝，辽西的几个县已经旱了两年了。
这样的天气，谁也不愿意出来逛荡，土路静悄悄的，除了烦人的蝈蝈叫和偶尔飞起来的蚂蚱发出的啪啪声，再也听不到一丝声响。远远的一溜尘土飞扬过来，是一辆大马车，这要是有识马的庄家把式正好经过，非得羡慕得把眼珠子瞪出来：4匹纯种白色东洋马，一点杂毛都没有，这样的天气下居然不打蔫，奋力地拉着一辆西式豪华马车狂奔着。
这里是伪满洲帝国锦州省瑞县城郊。
这时是伪满洲康德三年夏末。
马车里坐着一个年轻人，穿着白色的短袖褂子，上面隐隐地能看出吉纹，这种上等的苏绣，在锦州都买不到，非得在奉天或者新京的大百货公司才能看得见。再配上白色的西裤、圆边墨镜，加上匀称的身材，无论谁见了都得夸一声，好一个摩登的富家公子！这公子长的是一副喜庆模样，可是老百姓看见他都得绕着走，为啥？他的身份可高得有点离谱，年纪轻轻居然就成了满洲国的参议。家里还做着买卖，有的是钱。再加上身边那些个别着家伙招摇过市的炮手，就更让人畏而远之了。
给张参议赶车的是一个干巴巴的老头，脸上布满了皱纹，下巴留着花白的山羊胡子，还有些佝偻着腰，像是经不起一点折腾的老棺材板子了。可是老头的眼睛可有神得很，时不时闪出一丝精光。他是四叔，张参议的外管家。
四叔驾着马车过了一个弯道，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老头把车的速度放缓，微微回头问道：“少爷，咱真的进瑞县？照我说还是赶紧赶回滨海，夜长梦多呀。”
“进县城，去找黄老爷子，对了，从北门进去。”
“唉，”老头叹了口气，“少爷，你总是这么赌大运，有输的一天可咋整？”
“还能咋整，找爹妈去呗。赶紧走吧，越晚越容易出事儿。”
马车调头上了岔路，奔向不远的瑞县县城。
瑞县是辽西省一个不大的县城，黄老爷子是这个县城只手遮天的人物，他本人是前清的秀才，祖上可不得了，当过明朝的二品大官。当然，这只是黄老爷子自己这么说，谁也没有当真。
黄老爷子有钱是真的，有钱就有势。黄老爷子不是县长，自己说是没有当官的能耐，可他的威望比县长还高几分。
前清的时候，他捐过顶子，却没有补实缺。大帅在的时候，黄老爷子是东北挂号的开明绅士，据说还和大帅一起吃过饭，当然，这也是他自己说的。东北易帜，服从中央，他家又是瑞县第一个挂青天白日旗的人家。全县城的人都知道，他是成了精的不倒翁。
现在日本人来了，老爷子欣然就任瑞县维持会会长。
既然有钱，水就得是好水，据说是在几十里地外的圣水寺拉过来的山泉。
茶也得是好茶，明前龙井可不是谁都能喝得上的。
张涛笑着喝了一口茶水：“两月不见，老爷子这身子骨可是越来越硬朗了。”
黄老爷子其实不老，不到60岁的年纪，保养得好，看起来还是一副50岁左右的模样。一身笔挺的西装，大背头一丝不乱，上面的发蜡都能照出人影儿来。他呵呵一笑：“老了老了，张参议少年英雄，以后还得看你们的喽。”

第一部分 一、“杀八方”（2）
一、“杀八方”（2）
两个人又互相吹捧了几句，黄老爷子问道：“张参议不会跑了几十里地就是为了给我这老头子灌蜜糖水儿来了吧？”
张涛笑着说：“老爷子，我这是有了难处了。您也知道，我是靠和日本人做蘑菇生意混点吃喝，可这日本人从来都是货到了日本出手了才给我结账，这马上又到了收货的时候，我这手头……”
“哈哈哈哈哈，我当是啥事叫张参议跑一趟呢。你也太客气了，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欠着我的钱呢。”黄老爷子一听是钱的事儿，也就放了心，“这年景不好，欠了张参议这么长时间，一共是2000大洋，加上利息是2300大洋，我这就给参议张罗去，你先坐着喝点茶。”说着就要起身往客厅外走。
张涛连忙拦着叹了口气：“唉，要是这事儿，我就叫四叔来找你的管家了，哪能惊动老爷子您呀。”看了看满脸疑惑的黄老爷子，张涛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我就和您实话说了，没啥掖着瞒着的，我这次收货，还差5000大洋。”
“5000？”黄老爷子慢慢坐下了，沉吟了一下，“那就5000，虽说我这现在也不富裕，但是你的事儿，我就是砸锅卖铁也得给你凑上。你容我几天工夫，过几天我叫我那不成器的小子给你送去。”
张涛心中一动，黄老爷子有一个独子，在“九一八”以后，就送去日本留学了，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哦？黄公子回来了？都说黄公子是人中龙凤，我却一直无缘相见，有时间我可得好好亲近亲近。”
“回来了回来了。”一提到自己的儿子，黄老爷子眉开眼笑，“要不我还想和张参议说这事儿，我这小子，非得要当兵，这不就上了边防军了。您和张旅长还有晴川太君都有交情，还得请张参议美言几句。”
张涛大方地摆了摆手：“这是小事儿，包我身上。那我就不打扰了，先告辞。”
“唉，这到了家了，不吃饭就走可不行啊。”黄老爷子挽留，“我那小崽子出去办事去了，一会儿就回来，正好叫你们认识认识。”
张涛的心里揣着事儿，哪能留下来吃饭：“黄老爷子，有饭吃我哪还愿意走呢？这不是要事在身嘛。”看着黄老爷子面露不快，他一笑，“日本人的买卖，我敢耽误了吗？”
正说着，就听见“啪嗒”一声脆响，端茶送水的小丫头失手打碎了茶壶。这丫头张涛早就注意到了，长得这叫一个水灵，都说东北女人骨头架子大，这个丫头却是一副削肩，盈盈一握的小腰，透过粗纱裤子还能隐约看见修长笔直的大腿，饶是张涛这种自认为不花花的人，也着实多看了两眼。
“槐花，你这丫头怎么笨手笨脚的！”黄老爷子瞪起了眼睛，“这茶壶是前清的东西，要不是来了贵客，我都不舍得用。”
话是责备，张涛却看出来这老头子其实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再看老爷子的眼神，根本就没有看地下的碎片，却在小丫头的身上打量个不停，顿时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
小丫头蹲在地上捡碎片，一句话也没有说，背对着张涛，那熟透了的白梨一样的曲线，看得张涛心里一阵阵地发烫。
突然，站在张涛身后的四叔轻轻碰了他一下，张涛余光向后扫过去，看见四叔向他使了一个眼色，于是顺着四叔的目光看向那小丫头白皙修长的后颈：梅花痣！
还真的有这种痣，张涛差点没叫出声来！
按照相书上来讲，长了梅花痣的女人命硬得很，要是梅花痣长在后脖子上，那其实就是男人的喉结。说明这个女人投错了胎，应该是个男的，这就是男命女相。张涛不是算命的，他对梅花痣感兴趣，是因为家里的炮头“大疤瘌”找一个在后颈上有梅花痣的丫头已经找了好几年了。

第一部分 一、“杀八方”（3）
一、“杀八方”（3）
愣了一下神，张涛转身向黄老爷子道：“一个茶杯嘛，岁岁平安，岁岁平安。”说着脸上似笑非笑，“我说黄老爷子，你打哪儿找的这么水灵的丫头，看这身段是南边的吧？”
黄老爷子心中暗叫一声糟糕，这张涛虽说是跟着日本人做事的，捞钱也是一把好手，可是从来没有传出来好女人的名声，突然问起了丫头的事儿，恐怕是入了眼了，不像是逗闷子这么简单。
“这丫头你看着水灵，其实笨得很，也不会说个话。”黄老爷子加重了语气，对着丫头喝道，“赶紧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别呀，唠几句。我说你是哪儿的人呀。”张涛上前一把抓住了丫头的胳膊。那丫头看起来也是有性子的人儿，一把把张涛的胳膊甩开了，抬脚就往外走。
张涛心里着急，四叔早从身后一个箭步上前挡住了丫头的去路：“张参议问你话呢。”
黄老爷子一看，心道自己是猜中了，看来这个大汉奸是动了歪心，急忙说道：“山里的女孩子，家里吃不上饭了，就带回来端茶倒水，也不会说个话。”
这会儿小丫头倒是不走了，转过了身，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着张涛：“你是滨海的张涛，张参议是吧？”
一口流利的京片子叫张涛的眼睛一亮：“你认识我？”
“久仰大名呢！”丫头甜甜地笑了，“这方圆百里谁不知道张参议的大名呀。”
张涛回过头，对黄老爷子哈哈大笑：“老爷子好福气呀，在山沟子里都能找到这么水灵的丫头，都赶上北平的女学生了。”
黄老爷子张张嘴，还没等答话，那丫头突然脸色一寒，在手中的盘子里面捡了一块最大的茶壶碎片，利落地向张涛的颈动脉刺了过去。
张涛是有功夫的人，听到风声不对，连忙身子一矮想躲过这致命的一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关键时刻四叔伸手去拽这丫头，不料小丫头用左手的盘子往上一挡，竟然把四叔的手硬生生磕了回去。
好在张涛这一躲，四叔这一抓，女孩的右手因此失了准头，不过虽然没有把张涛捅死，还是在张涛的下巴上划出了两寸多长的血口子。
张涛得到了喘气的机会，一抬手抓住了丫头的手腕儿，四叔接着一个扫堂腿，小丫头被张涛拽着扑通一声跌坐在地，还要还手，脑门上却被一把王八盒子顶住了。
黄老爷子玩的是心眼、是手腕、是钱财，哪见过这阵势，一时间张大了嘴傻在那里。看见张涛的鲜血染红了白色短褂的领子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这、这、这是咋整的你看，张参议你没事吧？”
没等张涛开口，旁边的四叔冷冷地喝道：“拿伤药！拿绳子！拿手巾！”这时候已经有几个黄老爷养的炮手冲进了屋子，黄老爷哆哆嗦嗦地吩咐着：“快，拿伤药、拿绳子、拿手巾，去，快去呀。”
不多会儿工夫，张涛的下巴上裹了一圈厚厚的纱布，里面上了云南白药。漂亮丫头槐花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张参议，你看这……”黄老爷子擦了擦脑门子的汗水。
“走了，天不早了。”张涛像是没事儿人似的吩咐四叔，黄老爷子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张涛补了一句，“把这丫头带走！”
黄老爷子把这丫头弄到手可是费了好大劲儿，原打算是养熟了再收房小妾，眼看着半路却杀出了程咬金，“张参议，这孩子父母双亡，也挺不容易的，你就高抬贵手吧。”
张涛往外走的脚步停了下来：“黄老爷子，这丫头是南边来的，按照锦州晴川太君的命令，是应该甄别的吧。”

第一部分 一、“杀八方”（4）
一、“杀八方”（4）
黄老爷子没话说了，当初就是因为这个事儿把丫头绑了回来，却并没有向日本人报告，这下被张涛拿捏住了短处。想起张涛在辽西几个县的势力，只好咬了咬牙，“那就麻烦张参议了。”
从黄老爷子家出来的时候，太阳也往西沉了。张涛急急带着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槐花走，老爷子心里发堵，又怕张涛在日本人那边告他的刁状，也不好用强。
马车一溜烟地出了城，张涛看了一眼身边手脚被捆着同时嘴被堵着的槐花，那两只漂亮的大眼睛还在恶狠狠地骂人。张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探出头对前面赶车的四叔说道：“去刘家铺子，叫‘大疤瘌’认人！”
颠簸的马车中，张涛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余光里槐花没有任何的动作，好像是在闭目养神，他的一颗心也跟着放下来，不长的时间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魇，梦魇。
灰色的天空，宽广的马路上，混乱的欢迎人群挥舞着“日满亲善，东亚共荣”的小旗，没有任何声音。张涛混在了人群中，想要努力地挤向背对着自己的青年，可是却丝毫动不了地方。猛然间人群突然热烈起来，在土黄色日本军车护卫下，一辆敞篷汽车缓缓行驶着，汽车上肥胖的日本亲王向人群招手示意。人们好像都欢呼着，可张涛依然听不见声音。突然，张涛一直盯着的青年猛地向汽车窜了过去，手伸向了怀中。同时大路旁边的大楼中传来一声枪响，在寂静中是那么刺耳。本来应该精确击中日本亲王的子弹，阴差阳错地打中了青年。青年无力地倒了下去，刚刚掏出来的利刃也在慌乱而嘈杂的人群中失去了踪影。张涛凑过去细看，躺在地下的青年，赫然就是穿着学生装的自己！
之后的梦境纷乱起来。一会儿是燃烧的村庄、死去的父母；一会儿又是日本人到医院对自己的慰问。整个梦魇之中，张涛一动也不能动，大声叫嚷，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意识是在梦里，张涛汗淋淋地挣扎着，“啊——”的一声就惊醒了，此时他身上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心尖子一剜一剜地痛，而槐花正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可怜。
2
天色眼见已经黑了，蓝丝绒一样的天空上点缀着忽明忽暗的星光。马车在夜色之中摇摇晃晃，顺着大道驶向了不远处的一个镇子。
刘家铺子是一个大镇，地处两大煤矿南票和北票之间，是辽西地区煤矿交易的集散地。南来北往的客商、为了养家糊口到矿上卖力气的汉子、挥金如土的矿主把这个小镇挤得满满当当的。
有人，自然就有买卖。镇上酒馆青楼林立，赌场、烟馆、戏院一应俱全。
东北人本来就有吃完了晚饭溜达消化食的习惯，虽然张涛的大马车进镇子的时候已是晚上8点多，镇子唯一的一条大街上还是灯火通明。溜达的镇民和吆喝的商贩摩肩接踵。
“唉，快买票了，二人转名角唱破天的《大西厢》快开演了，加场《马寡妇上坟》两毛钱一张，晚了就没地方了！”
“烤苞米，烤苞米，不嫩不要钱的新苞米！”
“大西瓜呀，甜掉牙的起沙大西瓜贱卖了！”
“神算知三届，铁嘴断乾坤！”
“豆沙冰果，绿豆沙冰果！”
“香烟，东洋香烟！”
张涛听着耳畔的叫卖声，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大好河山，亿万同胞……”张涛喃喃自语。
“大爷，您行行好吧，给点吃的吧！”一只拿着破饭碗的小黑手猛然伸进了窗帘。

第一部分 一、“杀八方”（5）
一、“杀八方”（5）
张涛立即伸手从怀里掏出顶上了火的手枪，却看见小黑手上隐蔽地画着一个六角形标记，下意识停止了下一步的动作。
碗反手一扣，一个假的碗底连同底下压着的一张小纸条掉了出来，当张涛反应过来的时候，送信的人已经跑远了。
“风紧，闹狼。”小纸条的内容非常简单。
“还是在盯着老子呀。”张涛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手上一用力将纸条碾成了碎屑。在张涛发明的一系列暗语中，“黑瞎子”是日军，“狼崽子”是特高科（特高科成立于1928年7月4日，专门从事特务及谍报活动），“狗”是警察和伪军，“耗子”是汉奸特务。同样的，“燕子”是南京方面的特工，“家雀儿”是抗联方面的，“老鸹”是大大小小胡子的探子。
大车不多会儿进了镇上“四海旅社”的后院，早有眼尖的伙计靠了上来，开车门的开车门，卸车的卸车。
“哎呀呀，我说大早晨的喜鹊叫唤呢，原来是东家到了！”瘦得像人干、尖嘴猴腮的中年掌柜迎了上来，“小三子，快把后院凉井里面拔着的西瓜捞上来给东家切上。”
“人精子！”张涛跳下车打过招呼，帮着四叔把槐花扶下车。
“这位是……”被叫做“人精子”的掌柜看着被捆住手脚的槐花，眼中闪出一丝警惕之色。
“我刚收的丫头。”张涛漫不经心地回答，“对了，晚饭还没吃呢，有什么好吃的没有？”把话题扯开了。
“有呀，下午刚收上来的狍子，还有野鸡崽子。您爱吃的咸野鸭蛋也出油了，本来想给您送城里去，正好您来了就先解解馋。”掌柜的连忙屁颠屁颠地吩咐下去。
“好，一会儿过去陪我喝两盅。”张涛听得馋虫大起，活动活动身子，在衣兜里掏出一盒铁盒“三五”，自己点上一支，给掌柜的递过去一支。
掌柜也不客气，伸手接过了烟别在自己的耳朵根子上，脸色一正低声道：“想必东家也听说了吧，晚上要起风，我得收拾收拾东西呀。”
“那也行，别风大刮跑了衣裳。”张涛点了点头，狠劲地抽了一口烟。
槐花听得一头雾水，这都哪儿跟哪儿呀，起个风还弄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她当然不明白，两人对话的真正含义是：“晚上要出事，我准备一下！”“好，别伤了弟兄们的性命。”
“东家，我虽然说没时间，但是有人陪您喝酒。”掌柜的小眼睛故作神秘地眨了眨，“家里的炮头‘大疤瘌’回来了。”
“这么快呀。”张涛一惊，连忙道，“我正好找他，快让他到我房间。”
“好嘞，我去给您和四叔，对，还有这位姑娘弄吃的去。您就还住小洋楼吧。”掌柜嘿嘿一乐，跑去忙活了。
小洋楼是和四海旅社大院相连通的一个小院子。院子里面有一间二层的小洋房。平时不接待客人，只有张涛和四叔来的时候住在这里。再有就是一些日本人来到镇里也是住小洋楼，房价不菲。
张涛带着四叔和槐花走进小洋楼，里面已经是灯火通明，几个小伙计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已经非常干净的卧房。张涛看伙计们都出去了，对瞪着他的槐花说：“姑娘，别误会，我把你请到这里来，是想让你认一个人，只要见了面，不管你认识不认识都来去自由。”说着给槐花松了绑。
槐花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话，活动活动筋骨之后，转身毫无预兆地对着张涛就是一个窝心脚，张涛连忙闪身躲过去，带翻了旁边的茶桌：“我说你怎么一上来就动手？”张涛左躲右挡，“我不是说了，就是让你认个人，不想把你怎么样！”

第一部分 一、“杀八方”（6）
一、“杀八方”（6）
槐花的攻势丝毫不减，在被张涛挡下了一掌以后，咬牙切齿地说：“汉奸就不能活着，今天有我没你，有你没我！”
张涛被骂，心里却暗暗地高兴，越发肯定自己是找对了人，刚要张嘴说什么，房门突然“咣”地一声撞开了，冲进来一个人。这个人身高足有一米八多，浑身的横肉，穿着讲究的丝绸汗衫，手里提着一个大箱子，一对凶光四射的三角眼，左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伤疤，面目格外狰狞。大汉极为彪悍，撞开了房门速度丝毫没有减，一个箭步冲上来，挡在张涛身前，生生受了一记重拳却连身子也没摇晃一下，一抬手就抓住了槐花的手腕，一使劲，槐花一动也动不了了。大汉一开口，声如炸雷：“你干啥的，敢和我们东家动手？”眼睛一瞪，倒是看清了面前这个姑娘的长相。“小姐，你是小姐？”他呆愣愣地站在地下，手一下子松开了，呼吸急促起来，脸上的横肉跟着一抖一抖的。
张涛有了喘息的时机，挥手叫冲进来的几个伙计退出去，笑呵呵地说：“‘大疤瘌’，这丫头后脖子有梅花痣，是你找的人吧！”
“扑通！”叫做“大疤瘌”的大汉庞大的身躯硬生生跪了下去：“大小姐，我可找着你了！”一句话没说完，泣不成声。
“‘大疤瘌’，她到底是谁？”张涛疑惑地问。
“栓子叔，我爹到底是怎么了？一个团的人马，怎么一夜就没了？”槐花没理会张涛，扑通一声也跪下去，抱住一个劲儿磕头的“大疤瘌”，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淌。
“大小姐，团长他，他让瘪独子汉奸给卖了，1600多弟兄呀，说没就没了呀。那天晚上……”
在“大疤瘌”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张涛知道了槐花本名叫刘战歌，在北平读书。她的父亲刘虎上校本是张大帅的贴身警卫副官，在皇姑屯事件中，因为公务没有和大帅同车返回奉天逃过一劫。刘虎拒绝了少帅的挽留，离开大帅府当了一个团长。
很快这个团就在刘虎的调教下成为了赫赫有名的老虎团，并把“杀鬼子、祭大帅、不扰民、真抗日”作为口号。张学良对这个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团长也是恩宠有加，“九一八”事变之前，从国外进口的军火装备都是优先配发给这个团。在“九一八”事件前夕，这个有1600人的全进口装备加强团的战斗力实际上已经接近关东军的一个联队。
“‘九一八’呀，是哪个生儿子不长**的犊子下令不抵抗。我们团不管那鸟命令，就是死死地卡住了锦州，不让鬼子南下，团长领着俺们给大帅带着孝打鬼子，那仗打了两天两宿呀，过瘾！”“大疤瘌”的思绪回到了战火纷飞的锦州，猛地擦了一把眼泪，“鬼子的枪没有咱们的枪快，那歪把子哪能和咱的捷克式比。咱们又是居高临下，整整杀了他一天，打死六七百小鬼子。第二天小鬼子就学奸了，先是上了装甲车，可是咱有意大利战防炮呀。揍趴窝狗日的五六辆就不敢上了，又换了招打毒气弹。嘿嘿，老天爷照顾咱，风向变了。”
“那怎么就败了？”张涛疑惑地问。
“大疤瘌”脸色一暗，“天擦黑的时候，一伙东北军的败兵从后面上了山，说是打散了，要加入我们打鬼子。领头的是个少将，和我们团长认识。俺们看见了自己的队伍，那是高高兴兴地把他们迎进了阵地呀。谁知道，谁知道除了那个少将是真的，后面的兵都是关东军装的呀。当时团里就乱了套了。小鬼子还在里面埋伏了忍者，6个营长，一眨眼就被劈死了5个，参谋长也成仁了。我和团长仗着功夫好撤到了二线阵地，团长让俺带着警卫连突围，我是死也不干呐。团长给了我3个任务，一是给老虎团留点种子，二是照顾大小姐，三是把团里的花名册带出来，告诉那些军属，他们的孩子死在抗日战场上，没有孬种！”

第一部分 一、“杀八方”（7）
一、“杀八方”（7）
“4年来，我是挨家挨户地告诉呀！今天，大小姐是最后一个，大小姐，你让我找得好苦啊。就是这名册。”“大疤瘌”哆哆嗦嗦从怀里拿出一个已经卷了边的小本子，“大小姐，小黑山的老狼营就是团里剩下的弟兄起的绺子，大小姐去找他们吧，领头的是团里的副参谋长，柳应元少校。”
“我爹和团里的弟兄都走了以后，你就当了汉奸？”槐花满脸泪水，眼睛却通红通红的。
“大疤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大小姐，谁是汉奸？”
“你不是汉奸吗？”槐花伸手一指，硬生生几乎戳在“大疤瘌”脸上。
“大疤瘌”惊慌地跳起来：“大小姐，这话可不能瞎说！我啥时候是汉奸了？”
槐花冷笑着站起来，咬牙切齿逼问：“你不是汉奸，为什么要给汉奸卖命？”恶狠狠地盯着张涛，眼里喷出火来。
“大疤瘌”扭头看了眼张涛，这才反应过来，刚要张口辩解，张涛走上前：“刘小姐，你说我是汉奸？”盯着槐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是！”
槐花的眼睛里生出钩子，死死盯着张涛衣服上的日满亲善徽章：“不是汉奸为什么穿着汉奸的皮？”
张涛一把扯下胸口的徽章掷在地上：“老子脱了这身皮就是‘杀八方’！”
“杀八方”可是个传奇的人物，也是方圆百里的胡子头。3年前“杀八方”带着200多人打下了鬼子的临时野战医院，连伤员带军医杀了100多个鬼子，自己也陷入了赶来增援的日本兵的重围，日本人对外宣称击毙了“杀八方”。可是从那以后，就经常有单个儿的鬼子汉奸被暗杀，而且尸体上都有一张字条“杀此人者，‘杀八方’。”从此，“杀八方”就神了起来，有的老百姓说“杀八方”根本就没有死，突围了出来。有的说“杀八方”是杀神转世，有三头六臂九条命，说啥的都有。虽然日本人全力追捕，可是却没有“杀八方”的丝毫线索，只有鬼子汉奸死在“杀八方”的手里。
看着槐花惊奇的样子，“大疤瘌”连忙说：“大小姐，东家真的是杀鬼子的汉子，从前年开始，就报‘杀八方’的蔓了。我和几个杀鬼子的兄弟都是东家照料着，以后你留下也行呀。”
槐花不解地看着张涛：“你是胡子？”
“不是。”张涛摇了摇脑袋。
“抗联？”
“那吃树皮的苦，我可吃不了。”
槐花脸色一寒：“你怎么证明你是‘杀八方’？”
张涛二话不说拔腿向外走，三两步奔上马车拿出一个小箱子抱回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面罩、一柄雪亮的匕首，还有一个纸包。张涛把纸包打开，里面是一个日本人的证件——“瑞县县政府顾问丸山翔太”。证件下面压着的，是一个血糊糊的人耳朵。张涛看了看脸色发白的槐花：“这够了吧？我还得谢谢他，要不是我插了他之后进城躲风，也遇不到你。现在该你说说了，你怎么到了黄老爷子家里。”
槐花的眼睛迷离了起来：“华北虽大，却已经容不下一张书桌了，课是没法再上了，我一直四处奔走打听我爹的消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这刚刚回老家就被姓黄的绑到了他家里，才两天，正要找机会逃出去，就碰上你了。”
“小姐，以后你就有着落了，我也就放心了。”“大疤瘌”说着，把头转向了张涛，“东家，跟着你这一年半，是我王栓子最痛快的时候，跟着你打鬼子，过瘾呐！以后你可要自己注意安全，到哪儿去都带着点儿四叔。还有，能不能帮我到离这里30里的榆树屯，安葬王老太太？昨天，我去告诉老人家她孙子阵亡的消息，老太太在我走后，穿上了干净衣裳，不知道在哪里弄了点土炸药，埋在鸡蛋篮子里就进了城。城门楼子鬼子搜身检查的时候，老太太用烟袋锅子点着了炸药，老太太今年76了，呜呜呜……”“大疤瘌”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止住了抽噎，“张参议，拜托了，‘大疤瘌’给您老磕头了。”说着趴在地上“咚咚咚”重重地磕了好几个响头。

第一部分 一、“杀八方”（8）
一、“杀八方”（8）
张涛听他这话音儿不对，暗暗把手里的茶杯攥紧了。果然如张涛所料一般，“大疤瘌”仰天长吼一声：“团长，生死弟兄们呐，俺任务完成了，俺去找你们了，给俺领个道儿呀！”肩膀一抖，一只勃朗宁小手枪从袖口滑落在手中，“大疤瘌”毫不犹豫地把枪管伸到了自己的嘴里。
张涛抖手掷出茶杯，咣一下把手枪打飞，脸色一寒：“你要做什么？不报仇了吗？”
“报仇？对，我得报仇！”“大疤瘌”一**跌坐在地上。
“老太太都知道和小鬼子同归于尽，你一个大老爷们就想自己拿枪把自己崩死？你还是不是我爹带的兵！”槐花上前抱住“大疤瘌”，一脸泪水大声斥责着。
掌柜“人精子”手里握着手枪，一直和四叔守在门外听着动静，这时候推门进来了：“东家，吃的送上来了。”一闪身，几个小伙计拿上来粉条炖狍子肉、野鸡崽子炒咸菜条，还有清炖鲤鱼和一盘切开的还在流着油的腌野鸭蛋。主食是羊肉芹菜饺子和香喷喷的新苞米熬的稀粥。当然也少不了生菜蘸酱和张涛最喜欢的十里香小烧。
张涛和四叔中午就是啃了点干粮，槐花更是一天都没有吃饭，几个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懂事的小伙计给几个人的碗里盛了点蒜酱，又一人分了一碗粥，把酒斟上以后就退了出去。
“来来来，先吃点东西垫垫吧。”张涛说完，夹起一个饺子蘸着蒜酱整个吞了下去，烫得自己嘴里“嘶哈”好几下才咽下去，赶紧喝了一口鱼汤顺了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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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围坐着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张涛举起酒杯：“来来来，吃差不多了就开喝，这第一杯酒……”
话音未落，窗外枪声骤起……
“砰！”“砰！”“砰！”“吧勾！”“吧勾！”“砰！”“吧勾！”
密集的枪声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打断了张涛的祝酒词。
张涛条件反射般地弹起来拉灭了灯。
“有短枪，还有三八大盖！”“大疤瘌”仔细地分辨着枪声。
“看来是有人和鬼子接火了。”四叔拔出了腰间的双枪，“听着是往咱们这边来了。”
“‘大疤瘌’、四叔和我上天台，刘小姐在屋里千万别出来！”张涛抓起手枪，果断命令。
“东家！”掌柜的手里拿着马牌撸子冲了上来，后面跟着四五个端着三八大盖的伙计。
“‘人精子’，你和几个伙计就守着刘小姐，千万别让她出什么事儿！”张涛一手拿着左轮，一手拿着王八盒子往外走。
“大疤瘌”把自己的小勃朗宁递给槐花：“会用不？”
“勃朗宁嘛，会用，小时候少帅带着我拿它打过鸟。张涛，我也去！”槐花接过手枪跟在后面。
“别捣乱！”张涛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槐花立马停住脚，没动静了。
小楼的天台能够覆盖整个大街的火力点，就见几个穿着破烂的矿工服装的人在前面跑着，方向正是四海旅社，这几人一边跑一边回头射击后面追赶他们的几十个鬼子。
“给！”张涛把手中的左轮递给“大疤瘌”。
“少爷留着自己用吧，我有家伙，嘿嘿！”“大疤瘌”打开了自己的大箱子，里面赫然是一支美国黑帮的制式装备，有100发弹鼓的“芝加哥打字机”汤姆逊大口径冲锋枪。
“多亏带着这家伙，要不然拿什么招待小鬼子。张参议，打吧。”“大疤瘌”上好了弹夹，眼中杀气腾起。
“再等等，不对劲。怎么这两伙人打了这么半天一个挂花的都没有。”张涛观察了一阵，冷静地说道。

第一部分 一、“杀八方”（9）
一、“杀八方”（9）
“这伙小鬼子眼神不济呗，张参议，再不出手这几个够呛，听，有摩托车的声音，肯定是小鬼子的歪把子要到了。”“大疤瘌”的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勾到了扳机上。
“你们的，逃不掉的，投降的干活，关东军优待大大的。”眼见鬼子越来越近，向那几个人喊话。
那几人跑得气喘吁吁，离小洋楼也就不到百米的距离。领头的回手冲着鬼子打了一枪之后大喊：“抗联宁死不做俘虏，关东军让我们投降，门儿都没有。”
张涛眼前一亮，微微一笑，对“大疤瘌”和四叔说道：“怪不得不死人，都是一伙的。”
“东家可别弄错了，毁了抗联的弟兄。”“大疤瘌”急得脸上的疤一跳一跳的。
“你叫那些日本兵什么？”四叔冷冷地问。
“小鬼子呗！嗯？差点把爷爷糊弄了。张参议，打哪伙？”“大疤瘌”狠狠地啐了一口，端起了机关枪。
“哪伙近就打哪伙，那个领头的别打。”张涛挑了下眉毛，瞄准了一个敌人。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芝加哥打字机欢快地响了起来，马上就撂倒了两个“抗联”。
“哒哒哒！”“哒哒哒！”四叔手中的镜面盒子调到了连射，两个点射撂倒了两个。
“砰！”又一个“抗联”双眉间绽放一朵血花。
“砰砰砰砰！”领头的特工双手双腿各中一枪，杀猪一样叫了起来，满地打滚。张涛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大疤瘌”，“大疤瘌”扯开大嗓门就喊了起来：“底下的人听着，我们是滨岛张参议府的，皇军来满洲是建设这个王道乐土来了，不要抵抗了，马上投降！皇军给你们留一条活路！”
张涛听得乐不可支，憋住了笑，凑到了“大疤瘌”耳边：“说话一套一套的，挺有当汉奸的潜质呀，有发展！”
“大疤瘌”阴阳怪气地说：“整天跟着东北头号年轻汉奸混，还能不学着点！”一句话呛得张涛翻白眼。
“别闹了，鬼子上来了。少爷应该出去见见。”四叔低声说道。
大队的鬼子围住5具尸体和半个活人，3辆翻斗上架着歪把子机枪的摩托车，突突突地开了过来。
“四叔跟我走，‘大疤瘌’在这儿守着，机灵点儿。”张涛拍了拍“大疤瘌”的肩膀，带着四叔优哉游哉地溜达出来了。张涛穿着一条白色的西裤，白棕色相间的意大利皮鞋，上身是一件做工讲究的丝绸衬衫，上面挂着背带，完全是时髦****的模样。如果手里不是拎着银白色王八盒子的话。
打头的摩托车上跳下来一个鬼子军官，这个鬼子少佐面目文静，嘴唇上也没有讨厌的仁丹胡，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裤线笔直，手套雪白，消瘦的脸上挂着一层冷冷的冰霜。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晴川少佐，为了这几个小毛贼您就从锦州跑这儿来了，还真是辛苦。”张涛伸手掏出一支烟，跟在后面的四叔赶紧凑上前点上了。
“张参议，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我们是一路追寻这‘杀八方’的踪迹来的这里。”少佐的眼睛眯了起来，普通话说得非常流利。
张涛心里一动，嘴上却说：“没办法，就是操心的命，黑龙会的生意我哪里敢不好好打点呀。你刚才说‘杀八方’，这‘杀八方’又出现了？”
“瑞县的出现杀人，丸山君的遇害。这几个人，是皇军的要犯，张参议全都打死了，活口的没有，我的交差的不好办！”晴川接过了张涛递过来的“三五”，点着吐了一个烟圈。

第一部分 一、“杀八方”（10）
一、“杀八方”（10）
怀疑我替抗联灭口？好，你不仁休怪我不义。张涛嘴角微微上挑，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晴川少佐一边抽着烟，一边眯着眼睛看着张涛。
张涛耸了耸肩笑道：“少佐这话说哪里去了，我哪能不给你们特高科留活口呢？”说着，在躺在地上装死的“活口”身前蹲了下来，恶狠狠地把枪口戳进了他身上的伤口，猛力一搅。
“哎呀妈呀！”那家伙一声惨叫爬了起来，死人复活了。
“别**叫唤，我问你，瑞县的太君是不是你杀的。你可要说实话！”张涛把“实话”两个字咬得极重，手上又加了点力道。
倒霉的特务根本没有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巨大的疼痛让他本能地点了点头：“是是，饶命饶命，其实我是……”
“砰！”特务的额头上多了一个弹孔，喷出的鲜血溅了张涛一身。
张涛佯装愤怒地站起来转过了头，看着晴川少佐的枪口还冒着青烟，故作惊讶地说道：“晴川，你是什么意思？他已经承认了自己是杀害皇军的凶手，我正要问他还有没有同伙，却被你打死了。这个王八羔子害的我接受检查的时候在车里‘办事’都被看见了，这么死太便宜他了。”
“杀害皇军的凶手当然要死！”晴川少佐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手枪。
“好好，我明天早上就给久保太郎打电话，问问特高科应该怎么对待被俘的抗日分子。真晦气，溅了一身的血。”张涛转身往院子里走，刚走两步又停下了，折回晴川面前，把手枪递了过去，“枪膛里面进血了，找你们的军械所清理一下，亲王赐的宝贝我们可不敢乱弄。对了，你可得快点啊，我还指着它防身呢。”不管晴川同意不同意，他把银白色的手枪一把塞进了晴川的手里，转身走了。
晴川手里拎着张涛的手枪，抽着嘴角盯着他的背影咬着牙一字一顿说道：“参议阁下，您的帮助特高科会记住的，日后加倍奉还！”看着张涛头也不回，带着四叔闪进小洋楼，他黑着脸对身后的鬼子兵说：“给久保大佐发报，试探行动失败……”
张涛回到房间，看到槐花已经洗了脸换了衣服，一身半新的学生装穿在她身上格外合体，蓝裙子下露出两条白藕般的小腿让张涛看得眼睛发直。
“没看出来，大英雄还有侦探的能耐！”槐花一笑，露出了两个可爱小酒窝。
张涛本来想自己跟槐花好好显摆显摆，看着咧着嘴傻笑的“大疤瘌”，上去抽他一个嘴巴的心都有。“大疤瘌”看到张涛瞪着自己，没心没肺地傻笑着，用手挠着脑袋：“那啥，饿了，吃饭，吃饭哈。”
饭菜已经重新热了一遍，“人精子”掌柜也一起上了酒桌。本来是夏天闷热的天气，小烧酒喝下去就像一条火线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面，一口一身汗，天棚上的吊扇往身上一吹，说不出的凉快与舒爽。酒喝多了，话也多了起来，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真过瘾，晴川那个杂种的脸气得赤橙黄绿青蓝紫什么色都有。”张涛美美地啃了一大口狍子肉。
“少爷今天有些过了，人都杀了，怎么还故意气那个晴川。”四叔慢悠悠地说。
“他算计老子，还不兴老子气气他？”张涛满不在乎地喝了口酒。
“东家，特高科不会平白吃这么大亏，不定要起什么幺蛾子，最近小心点吧。”“人精子”也赞同四叔的看法。
被他们一说，张涛也觉得自己是有点过了，但是他那个犟驴脾气又不可能认错，马上转移了话题：“槐花，你说你认识少帅？”
“嗯，我爹曾经是大帅的侍卫，我娘去得早，我爹又忙，只好把我放在了军营里。少帅比我大10岁，那时候还在上学，也在军营里，慢慢就认识了，有时候还一起玩。我现在要是见到汉卿哥，就是想问问他，为什么把我爹孤零零地扔在了大虎山。”说着，一低头，眼圈红了。
“唉，少帅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说着算的。”八面灵通的张涛，对于这些个内幕还是略有耳闻的，拿起小酒盅向众人举了举，自己先一口干了，吧唧了一下嘴心虚地说道：“槐花，我寻思了，你不能跟我回参议府。”
“你就这么讨厌我？”槐花不高兴了，努了努小嘴。
“不是，你听我说。”张涛赶紧解释，“老狼营是老虎团的种子，得有人带头，你是张团长的千金，就算是不常待，也得露个面不是？”
“对呀对呀，柳参谋长和弟兄们看到大小姐不知道高兴成啥样呢。”“大疤瘌”兴奋地搓着双手。
“至少也得先避避风头，鬼子很快就会查出来刘小姐这条线。”四叔慢条斯理地说道。
“好，明天天一亮我就走！”槐花贝齿一咬，“不就是当胡子嘛，正好给我爹报仇！”

第一部分 二、老狼营（1）
二、老狼营（1）
转眼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天气转凉，晚上睡觉都得盖上薄被。
张涛在参议府的大院里，靠在大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啃着酸甜的秋李子。这些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梦到槐花的身影，难道自己真的爱上她了？
“张参议。”长得像个笑面佛的管家张贵打断了张涛的心思，躬身在椅子前小声说，“刘小姐和‘大疤瘌’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人。”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想谁来谁，张涛心里一动，却忍不住疑惑：“哦？带来的是什么样的人，知道底细吗？”
“问了，说是姓柳，和‘大疤瘌’是一个绺子的，现在人在客厅。”张贵低声答道。
“好，我就过去。”张涛抬腿就走。
“张参议，刚才宪兵队转来了朝鲜的电报，在催货了。”张贵连忙又补充了一句。
“太好了，正好我要出去躲躲。走吧，先去见见槐花他们。”
客厅里，槐花、“大疤瘌”和一个穿着长衫戴黑边礼帽的男子正一边喝茶一边和四叔聊天，见张涛进来，几人急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张涛……”槐花急急地喊一声，双眼一红就说不出话来。
“刘小姐还好吧？”张涛也是千言万语堵到了嗓子眼，憋了半天，憋出这么句话来。
“哎哎，张参议和小姐要唠嗑等会儿没人的时候唠，我先介绍一下啊！”“大疤瘌”尴尬地干咳了两声，“柳参谋长，这就是张涛张参议。张参议，这就是原来俺们团的柳副参谋长。”
张涛伸手和站得笔直的柳应元握了一下，马上从对方的站姿和手掌中的老茧判断出这是个职业军人。柳应元身材中等，长相非常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级别。
“久仰张参议大名呀！”柳应元笑着客套道。
“怕是汉奸的恶名吧。”张涛无奈地摇摇脑袋，“倒是柳参谋长带着弟兄们在山里坚持抗日，兄弟我是佩服得紧呐！以后有什么用得上兄弟的地方尽管说话，皱下眉头我都不是爷们。”说完，拉着柳应元坐回了沙发上。
柳应元连忙直入正题：“我这次下来，还真的是来找张参议帮忙的。”
“什么事，尽管言语。”张涛抿了一口茶水，“一家人别说两家话，那就外道了。”
“我们是来投山门来了。”柳应元苦笑道。
“投我的山门？可我不是胡子，也没有山头呀。”张涛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吃惊地瞪大双眼。
“也是没有办法了。我们现在八十几人，全意大利装备。可是这当胡子和带兵不一样。倒是做了几笔生意，不愁吃喝。和鬼子硬碰就不敢了，一旦暴露了我们的装备，鬼子非得围剿不可，这可是咱老虎团最后的血脉呀……我们现在都快断粮了。”“大疤瘌”忧心忡忡地说。
“张涛，我们就是想借你的大树乘乘凉，你就给个痛快话，行还是不行啊。”槐花不耐烦了。
“我也没说不行呀！”张涛哭笑不得地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槐花，想了想道：“这样，你们等一下，张贵，你去赌场把刘一手叫来。”
“刘一手？只剩下一只胳膊的那个刘一手？叫他干什么？”“大疤瘌”一愣问道。
“大疤瘌”这一嚷嚷，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是这样想的，当胡子就得有胡子的样，我手底下正好有一个原先起过大绺子的，让他跟你们回去，帮你们顺溜顺溜。我再往山里运点东西以解燃眉之急。然后想办法弄点不扎眼的装备，干一票大的把名声壮起来就好办了。”看着众人不解的神情，张涛解释道。

第一部分 二、老狼营（2）
二、老狼营（2）
“可是，弟兄们都是打鬼子打惯了的，换个当家的我怕他们不服呀！”“大疤瘌”嘟囔着。
“不服？谁不服，看你是第一个不服吧，刚才还说要靠绺子，现在我派个大当家的过去就不服了？”张涛笑骂。
“那刘一手，是个残废，就算枪法不错，也就是个在赌场里看场子的。”“大疤瘌”满脸的不屑一顾。
“服不服的待会儿再说！”张涛瞪了“大疤瘌”一眼，随后拉起了柳应元道，“柳参谋长和我到书房唠一会儿如何？”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柳应元也不推辞，跟着张涛走出了客厅。
“张涛是怎么回事，怎么把参谋长单独叫走了？”槐花满脸疑问。
“不知道，他经常神神叨叨的，我都习惯了。来，四叔，咱们接着唠咱们的。”“大疤瘌”满不在乎。
张涛的书房在2楼，说是书房，也没有几本书，更找不着笔墨纸砚那些东西，就是张涛与人谈事情的地方。一个护院过来沏了茶，端上来一盘洗好的大白梨退了出去。
“张参议把在下请到书房来有何指教呀？”柳应元端起茶，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那倒要问问你了，明明应该让‘大疤瘌’下来探探道的事儿，怎么把刘小姐带回来了？我更奇怪的是，你也跟了下来，绺子不要了吗？”张涛猛地拔出了左轮手枪，顶在了柳应元脑门上，“你到底是谁？要干什么？”
“张参议多心了，靠绺子的大事我怎么能不来，大小姐是自己要跟着我们来的，她为什么来，您应该比我清楚。至于我是谁嘛……”柳应元好像忘了脑门子上还顶着一个枪管，又喝了一口茶水，笑眯眯地看着张涛，“你希望我是谁？”
“参谋长好定力，在下前几天想了两句诗，后两句却对不上来了，还请赐教……”张涛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慢悠悠地吟道，“青山云雾绕，天蓝群鸟飞。”
柳应元的脸色一变，马上恢复了常态：“柳某是军人，诗词歌赋不在行，但是阁下说的下两句我却知道，可是‘白水千帆过，日落万星垂’吗？”
四句诗的第一个字连起来恰恰是“青天白日”，张涛一笑，收起了手枪：“你果然是复兴社的人。失敬失敬！”
“那我倒要问问张参议，你绝对不是复兴社，怎么知道复兴社的暗语？”柳应元的脸绷了起来，手伸向腰间。
“两年前，我去暗杀奉天市市长，大汉奸牛一元，中了鬼子的埋伏，突然一个人冲出来开枪帮我解了围，自己受了重伤，在我怀里临走的时候，告诉我这个暗语。他说，有千千万万的中国人在，中国就不能亡。”张涛的语气唏嘘起来，“他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我他的名字就走了。”
“他是复兴社奉天站站长，冯天剑中校，我们只知道他两年前失踪了，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原来已经是成仁了。可安葬了吗？”柳应元眉头一动，马上就对号入座了。
“嗯，就葬在奉天城外的小山包上，有机会我就去烧纸，对了，你到底来找我做什么？”张涛收回了手枪。
柳应元闻言皱了下眉头，压低了声音道：“南京方面要派一个同事到新京执行一项特殊任务，您能不能带他进入新京，打个掩护？”
张涛笑了笑，大包大揽地拍了拍胸口：“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呢！这个事没问题，让他找我好了！”
等张涛和柳应元从书房出来到客厅的时候，张贵也带着人回来了。一个中年人站在大堂中间，个子不高，却膀大腰圆，满脸狰狞的横肉，不短的头发根根直立，朝天鼻，金鱼眼，面相有凶悍之气。这人左衣袖空空荡荡的，显然就是刘一手了。

第一部分 二、老狼营（3）
二、老狼营（3）
“一手来了！”张涛一笑，“想必张管家和你说了，没想到呀，3年以后，你小子又可以当呼啸山林的山大王了。”
“崽子的命都是爷的，爷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刀山火海崽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刘一手大声答道。
张涛大笑了两声，拍了拍刘一手的肩膀：“柳参谋长、‘大疤瘌’、刘小姐，既然你们想进我的山门靠绺子，那我就让一手兄弟进山做你们的大当家，当胡子他可是有经验，至于杀鬼子嘛，也和你们有一拼。”
“我看你是星（我看你是装的）！”“大疤瘌”猛然对着刘一手喝了一声，张涛也不阻止，和四叔、张贵笑眯眯地看着。
“楼子（太阳）在上，倒阳切密（东南西北）任你打听！”刘一手毫不含糊。
“里马（内行）？”
“空子哪敢树旗（外行哪敢起绺子）。”
“野鸡（杂牌）？”
“屋瓦（正牌）。”
“吃喝啥？”
“砸响窑，吃老横的（出山劫道）！”
“报个蔓儿吧（报个名字）！”
“‘杀八方’！”
当听到“杀八方”这个名号的时候，“大疤瘌”就像遭了电击一样，大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哆嗦着问：“你就是‘杀八方’？打下小鬼子野战医院，杀了400多小鬼子伤员的‘杀八方’？报纸上说你不是……我一直以为东家是诈蔓（办事报别人名字，在道上是很被人不齿的）。”
“哈哈哈哈，我行动不便，东家又需要一个报蔓，我就把蔓子借给东家了，东家这个不是诈蔓，是借蔓！”“杀八方”说着脸色一暗，“可怜我的绺子，200多老少爷们，就活着出来我一个，还少了一只胳膊。怎么样，搭个伙一块儿打鬼子，行不？”
“大疤瘌”赶忙表态：“行呀，那咋不行呀，这下弟兄们不用整天窝在老林子里了。怎么样，大当家的，啥时候带着弟兄们干一票大的？”说话间，已经认同了这个一只胳膊的大当家的。
“对呀，柳某不才，也愿意为大当家的鞍前马后，出谋划策，当个那叫什么来着？”柳应元笑着躬身行礼，“以后我就是大当家翻垛的。”
“杀八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们是抗日的正规军，大虎山杀了那么多鬼子，论起打仗我可不如你们。不过起绺子有起绺子的好处，正规军的打法，在老林子里还真够呛。”他顿了顿，紧接着又说：“外面都传是我带着绺子打下了鬼子的医院，嘿嘿，其实那是七八个绺子一起打的，就是我的绺子最大而已。这起绺子学问可不少，像你们这样总在老林子里面憋着可不行，崽子们都憋得没了兽性，没准还得倒了旗……”
张涛笑了起来：“这些事儿有的是工夫说，这都中午了，来来，一块儿吃个饭。都说上山饺子下山面，我就请大伙儿吃饺子。四叔，还得麻烦你老到门口望望风，最近鬼子盯得紧。”
饺子是牛肉馅饺子，放的萝卜末，香而不腻，一咬一口汤。再有就是一大盆酱骨头，一大盆鲫鱼炖羊羔子，这菜可是有讲究，叫鱼羊鲜。一盘子五香猪头肉，一盘子油炸花生米，还有一盘子洗得干干净净的大葱、青蒜、生菜，配着五花肉酱。滨岛市就在海边，现在正是虾爬子最肥的时候，一盘子全母的带仔虾爬子也上了饭桌。
张涛端起了手中的小烧：“来来来，弟兄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们可得替我多杀点鬼子。还是那句话，先训练，再解决装备的问题，想打狼就得想办法别让狼给掏了。兄弟敬大伙儿一杯。”说完一饮而尽。

第一部分 二、老狼营（4）
二、老狼营（4）
众人跟着张涛一仰脖喝干了酒盅里的酒，“大疤瘌”开口道：“东家放心，你让我们打谁就打谁，你让我们干啥就干啥，谁不听您还有大当家的招呼，我‘大疤瘌’第一个不容他。”
“要说这让你们干啥，我这里还真有个事儿。”“杀八方”慢悠悠地说道。
众人把眼睛望向“杀八方”，他笑着说道：“想必你们也剿过胡子，为什么胡子进了林子就不好剿呢？那是因为官军有官军的打法，胡子有胡子的套路。进了老林子，只有胡子的套路好使！所以……”
听出了意思的柳应元也开了口：“大当家的说得有道理，我们回去后，马上开始训练。”
“东家放心，我们一定把这些崽子训练出个样子来。”“杀八方”表了态。
“张涛，你什么时候给我爹报仇？”一直没有出声的槐花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这下张涛才想起来半天没顾上这个小姑奶奶了，连忙把语气柔了下来：“刘大小姐在山上住得惯吗？”满脸堆笑。
“不劳张参议操心，山上吃得好，睡得着，还能练枪法。好得很呢！”槐花撅起了嘴。
“要不，小姐就别和我们回到山上去了，就留在参议府得了。”“大疤瘌”笑嘻嘻地说。
柳应元叹了口气：“本来小姐不应该再回去和我们受罪了，但是这大当家的刚到，小姐还是得回去撑撑场面，团长殉国了，在弟兄们心里大小姐就是天。”
槐花听到“大疤瘌”的建议脸上露出笑模样，一听柳应元的话马上脸就垮了下来。柳应元说的是实话，槐花也就没再吱声。
张涛把槐花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他也舍不得槐花走，但现在这个时候槐花的确应该在山上，连忙道：“槐花呀，我以为你回来就不走了，但是柳参谋长说的也是有道理，都是我，要是我不弄出这些事你不就留下了吗？”
槐花白了他一眼：“我才不稀罕留下呢，还是山上好，你心里巴不得我走，还假惺惺的。”
“好了好了！”“大疤瘌”败兴地喊道，“要是吃得差不多，咱可该走了，要不晚上赶不到刘家铺子就得睡到老林子里。现在走，明天晌午就能回寨子了。”
张涛愣了一下：“要不就明天再走吧，‘杀八方’也得准备准备东西不是。”
“杀八方”咧嘴一笑：“没啥收拾的，最值钱的就是这一百来斤肉，要我说也是现在走，早一天赶回去就能早一天打小鬼子。要不我先和柳兄弟回去，‘大疤瘌’和小姐在这里留一天。”
槐花一听这话马上就站了起来：“谁愿意在这里待着，我巴不得早点回山上，在这里多闷得慌，走吧，咱们走！”
张涛无奈，只好起身送客，到了门口，槐花突然回头，把一样东西塞进了张涛怀里：“总是穿着皮鞋打打杀杀的，不硌脚吗？东西我是给你做了，合适不合适不知道。”说完，还没等张涛反应过来就跨上了高头大马绝尘而去。几个人见槐花骑马跑得飞快，连忙匆匆告别追了上去。
看着几匹快马拐出了街角，张涛手里拿着一副绣着鸳鸯的鞋垫愣了神，一辆福特汽车在他的身前停了下来。
车门一开，下来的是熟人，辽西省特高科科长晴川，依旧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依旧是一副扑克脸，肩上的军衔却已经从少佐换成了大尉。
前面秘书座里面下来一个年轻人，眉眼间看着眼熟。灰色蓝条的西装，里面套着相同的马甲，白衬衫上打着黄色的领带。两个人见到张涛，快步地走了上来。

第一部分 二、老狼营（5）
二、老狼营（5）
张涛急忙把鞋垫塞进裤子兜，心里面“咯噔”一下，好悬，和柳营长他们前后脚！脸上却不敢有丝毫的表露，微笑着迎上来：“晴川太君，今天怎么这么有空，到我这寒舍来了。”
晴川学着中国的礼仪一拱手：“呵呵，我的陪黄君的来。给张君送钱的干活！”
年轻人笑呵呵地说：“在下黄柏寿，奉家父之命，送上银元5000块，还请张参议派人查收。”
“哎呀呀，原来是黄公子，失敬失敬。来来，两位可是稀客，里面请，里面请。”张涛一边虚情假意地热情着，一边朝门口的护院吩咐道：“小七子，告诉张管家，和黄公子带来的人交接银元。对了，把司机太君招待好呀。”
张涛的参议府有一个特殊的房间，是纯日式的装修风格，陈设着日本运来的工艺品，就连拉门和榻榻米都是日本运过来的。张涛带着这两个人进了名为“樱花阁”的房间。房间很干净，门口摆放着一台时髦的留声机，里面是榻榻米和日式的矮桌。正对着门的正墙，高悬着一副装裱得极其讲究、打着黄杨木画框的书法，上书四个大字“日满亲善”，落款是日本亲王宫崎山。在字的下面，一个日式的刀架上面摆着一把日本战刀，虽然没有出鞘，但是从鲨鱼皮刀鞘上看就知不是凡品，更何况上面还隐隐地压出了代表日本皇室的菊纹。
矮桌上早有手脚麻利的护院摆上了大白梨、秋李子和锦州特产的苹果，还有一盒“三五”香烟、一盘日本软糖。矮桌的中央摆着一个镀金的相框，照片上身着满洲边防军礼服的张涛挂着一身勋章，笔直地站立在参议府的门口。旁边一个身穿日本和服、冬瓜体型的日本老头一只手握着张涛，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本来个子就比张涛要矮一截偏偏要**站着，大张着嘴，应该是在大笑。要不是嘴上留着仁丹胡，这个照片就像是张涛领着一个傻笑的肥孩子。在照片上印着一行字：
与大日本帝国宫崎山亲王殿下合影，大同二年四月十六日。
“来来，坐，请坐。”
张涛熟练地跪坐在榻榻米上，招呼着这两个对头，心里想，这两个家伙刚才到底看没看到槐花他们从参议府出去呢？
晴川和黄公子也跪坐下来，晴川不客气地拿起了一块软糖：“我最喜欢吃家乡的梅子软糖了，每次我太太都在日本给我寄好多过来。想不到在张君这里还能找到家乡的感觉。”说着闭上了眼睛细细地咀嚼着。
黄公子寻思，这张涛可真算得上是东北头号汉奸了，这屋子让他整成这样，就是为了给皇军看，显摆他和日本人的关系好而已。这皇军也怪，这么一个从里到外的汉奸，非得怀疑他是“杀八方”。给日本人做事真是不好做，自己以后也得加点小心……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一支“三五”香烟递了过来：“黄公子要不要来一根，你们家老爷子抽烟抽得可凶呢！”
“我抽烟，不过这洋人的玩意儿我可顶不动，谢谢参议了。”黄公子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盒“哈德门”，抽出一支自己点上了。
张涛点着了手中的香烟：“二位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儿吧，有事儿吱声，别客气。”
“呵呵，参议阁下，真的没有事情，以后我们就会常来常往。因为上次刘家铺子的事情，我的军衔已经降为大尉。”晴川在桌子上拿起手巾擦了擦手，“辽西省特高科科长的不是了，现在调到滨岛市做宪兵队长。”他拍了拍黄公子的肩：“黄的，帝国培养的人才。现在也调到滨岛，当侦缉队队长。既然到了这里，总要先来看看朋友的干活。”

第一部分 二、老狼营（6）
二、老狼营（6）
张涛心里这个后悔呀，真是让四叔和“人精子”说中了，自己非得闲着没事逗小鬼子玩，这下好，把杀神折腾到自个儿家门口来了。久保老鬼子分明就是派两个死对头来看着自己。没想到上次刘家铺子的事儿不仅没有打消鬼子的怀疑，反而还增加了。心里这么想，脸上也是一副后悔的样子：“都怪我，害得晴川太君……”
“张参议，这事情跟你的，没有关系，久保大佐的说，张参议的，满洲国的栋梁，皇军的朋友，以后我们的常来常往。”晴川慢条斯理地说。
几人虚伪地聊了一会儿，晴川从怀里掏出了张涛的王八盒子道：“张君枪的清洗了，就顺便给你带来了。”张涛口中称谢，急忙接过了银白色的手枪，小心地放回挂在刀架上的枪套里。
晴川和黄公子起身告辞，张涛装成不经意地问道：“原来的宪兵队长松本太君荣升了吗？”
“是呀，松本君调到关东军总部任职了，以后每天就在办公室里面清闲地办公，回日本的机会也大大增加了！”晴川神秘地冲张涛挤了挤眼睛，故意压低声音说道：“张君还不知道吧，你的这个好朋友松本君的亲舅舅可是日本军部的少将，以后前途大大的。按照你们的说法，他在这里当两年宪兵队长就是镀镀金的干活。”
张涛想了想：“这样，晚上香满楼，给松本君送行，给您和黄公子接风，晚上6点，不见不散，怎么样？”
晴川没等黄公子开口，自己抢先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我和黄君是初来乍到，以后免不了麻烦参议阁下。那就不打扰了，晚上见。”站起来走向大门口，走了几步，猛地转过身，锐利目光直射张涛的眼睛，仿佛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看穿一样，“我们刚来的时候，那几匹快马上是什么人？”语速极快。
张涛的心猛地一紧，马上露出了自嘲的笑容：“嗨，是我前几天收的丫头，黄公子见过的，这几天不吃不喝的，非得要赶回热河见父母一面。我怕她跑了，就让几个护院和她一起回去了。”
晴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一双眼却鹰隼般直直地盯着张涛，好像能从张涛的脸上盯出花来，半晌才一语双关地说道：“这样的最好，皇军不希望看到朋友出什么事情。”
送走了晴川和黄公子，张涛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琢磨开了，这晴川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来做什么？那个黄公子又来做什么？“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呀？”张涛轻轻地念叨出了声。
四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张涛身后，冷哼了一声：“哼，反正不是好药。少爷还是多加点小心，看来久保老鬼子盯咱们盯得越来越紧了。”
“是不太好办！”张涛摇了摇脑袋，“先不管这些，晚上要请几个鬼子吃饭，和我去香满楼订个席面吧。”
香满楼在滨岛市的主街，是这个海滨小城最大最高档的酒楼，为了应付日本人的需要，在顶层四楼装修了好几个日本风格的包房。这酒楼消费很贵，一般老百姓是进不来的，都是南来北往的客商、伪满滨岛市政府的要员再就是日本人光临，加上见到鬼子比见到亲爹还亲的掌柜，这酒楼被老百姓叫做“汉奸楼”。很多老百姓在经过此楼的时候，都会装着干咳，往地下吐口唾沫。张涛到的时候，时间还早，也没有客人，几个小伙计正在擦桌子。
“哎呀，是张参议来了！”张涛带着四叔刚刚进门，柜台里的账房先生就满脸谄笑地迎了上来，“楼上包间请，今天是几位客人呀？”账房先生40多岁的年纪，带着瓜皮帽，架着黑框圆眼镜，留着八字胡。

第一部分 二、老狼营（7）
二、老狼营（7）
“哦，不吃饭，是来订座来了。你们掌柜的在吗？最近天不好，没耽误你们生意吧（最近有些异常，你们安全不安全）？”张涛左右瞄了一眼，随意地说道。
“张参议，您这话说哪儿去啦，咱们可是金字的招牌，该来的都来（没事，很安全）。您和四叔先上楼，我去找掌柜的。”招呼过来一个小伙计把张涛和四叔带上了楼，自己又回到了柜台里面算起账来，不时抬起头眼光锐利地扫视着门外的大街。
伙计刚刚沏了茶退出房间，香满楼的掌柜就走了进来。这家伙身高也就一米六五左右，却足有200斤。今天又穿了一件绿色的丝绸大褂，打远看就像是一个成了精的西瓜。
掌柜的名字叫张来财，两年前来到滨岛市开了这家酒楼。总是洋洋得意地吹嘘自己的名字就招财。这家伙在滨岛城也是个人物，有头有脸的鬼子和汉奸就没有他说不上话的。
张来财朝张涛一拱手：“什么重要的客人呀，还麻烦张参议您亲自来订座。”满脸的堆笑挤得眼睛都没有了。
张涛没有心情和他扯淡，没好气地说：“招待新任的宪兵队长，晴川次郎，我能不上心吗？”
“哦？”掌柜的胖脸马上从满脸堆笑的报纸变成了紧绷的馒头：“晴川不是在锦州吗，这家伙调到滨岛来了？”
“这事情还是得多亏我的帮忙……”张涛苦笑着把这半个月以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张掌柜。
掌柜的胖脸抽了一下：“你真能惹祸，平白无故地招来了这两个瘟神。我得赶快告诉我们的人最近小心一点！”
张涛抱歉地说：“刘家铺子那件事，我就是赌的，好在赌对了，要不然可就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掌柜的面色一正：“小鬼子用这招不是一天两天了，试探你是轻的，有时候还打着我们抗联的旗号杀人放火。当我们中国人是傻子吗？张先生，上面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让我转告你，别说是假的，就是真的，为了掩护你牺牲6个同志也是值得的，以后千万小心，晴川这次肯定是对着‘杀八方’来的。”
张涛一想，自己在刘家铺子的掌柜是“人精子”，抗联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次的事情？听着掌柜的话，张涛的心里热乎乎的：“放心，最近老实点就是了。再说，过几天我就去新京‘送货’，爱闹腾让他们闹腾去，看他们能还有什么花花肠子。”说着，故意提高了声音，“那晚上的事情可就拜托张老板了，你事忙，我就不多打扰了。”
张老板小声道：“你什么时候出发提前告诉我，我好让沿途的队伍有个照应。”说着也放大了嗓门，“为皇军服务，为张参议服务是我们应该做的，张参议客气了。”他送张涛走了出去。
眼见张涛带着四叔和两个护院已经走远了，张掌柜还在酒楼门前大街上媚笑地挥手，猛然一个半大小子冲了过来：“呸，忘祖宗的狗汉奸！”朝张掌柜吐了一口唾沫，人消失在旁边的胡同里了。
张来财的心里一阵泛苦，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没掉下来，赶紧掏出手帕在脸上擦了擦，转身快步地走进了香满楼。
2
晴川吃过张涛安排的接风宴，几天都平静得很，各方面的势力都很默契地没有组织行动，就连满街的地痞无赖都少了许多。
晴川和黄公子上任以后，并没有像张涛想象中那样高压搜捕抗日分子，而是把精力全用在了稳定社会治安上面。
吃饭不给钱的无赖、当街调戏妇女的流氓、欺行霸市的痞子被抓起来几十个。一个老太太在大街上买粮食时发现钱包不见了的小事竟然也惊动了晴川，他亲自带着二十几个日本宪兵和大票的汉奸特务满大街地抓小偷，最后追了好几条街把倒霉的小偷一枪打死了。

第一部分 二、老狼营（8）
二、老狼营（8）
看到鬼子大官拿着滴着血的钱包往自己手里塞，老太太吓得一个劲跪在地上磕头。
与此同时，《满洲日报》、《日满亲善报》、《锦州时报》等伪满的报纸在事情过去了半个月以后像后返劲儿一样地用很大版面刊登了“满洲张涛参议”协助皇军打击抗联乱匪，并亲手击毙了6个抗联分子的“英雄事迹”，称赞张涛是“满洲青年的楷模，日满亲善的榜样”。
张涛烦躁地扔掉了手中的报纸，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客厅里面来回踱步：“小鬼子这到底是想做什么，他们自己装好人，到处嚷嚷我是大汉奸，什么意思呀。”
四叔忧虑地说：“就是这个意思，抗日不坚定的，肯定就被小鬼子给糊弄了，抗日坚定的，也得先骂你再骂小鬼子。少爷，小鬼子这是把你盯死了，还好明天样品就能过来，过几天你就要去新京和黑龙会做生意交货，鬼子的怀疑多少能减轻一点。老百姓那边，唉，老百姓那边慢慢来吧。”
正说着，管家张贵走了进来：“张参议，香满楼的张掌柜过来结账了，穿得挺干净的（后面没有尾巴）。”张涛一笑：“人家来结账还管人家干净不干净，你去对一下账，让掌柜的到书房见我。四叔也一起唠唠吧。”
不多时，张来财就走进了小客厅，张涛和四叔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了。张涛招呼张掌柜坐下，一语双关地说：“也没有多少钱的事情，怎么张掌柜还亲自跑了一趟。”
“张先生倒是坐得住。我这次来有3件事情，第一，张参议您已经成了特高科内部认定的‘杀八方’嫌疑犯，现在发生的所有事儿，都是对着你来的。现在还只是开始，特高科制定了一个捉鬼计划，目的就是让你露出马脚，把你的势力一网打尽。”张来财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说。
“久保老鬼子从来都是盯着我，我都习惯了。”张涛自嘲地一笑，“你们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事情？”
张掌柜一笑：“我们自有我们的办法。这第二条消息您应该更感兴趣。小黑山旁边姥姥岭的绺子要投日本人了，领头的报号‘活牲口’。”
张涛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如果他真的当了狗，老狼营可就危险了。第三条是什么？”
张掌柜呵呵一笑：“坐不住了不是？这第三条是，我们内部出现了叛徒，现在还没有影响到滨岛，不过从现在开始，我们将不再和你联系，这是为了保护张先生，还请理解。”说到这里张掌柜的胖脸上出现了不好意思的神情。
“东北军一枪不放就把大好河山让了出去，你们最起码还在坚持抗战。现在东北到处是臭肉，出几个苍蝇也不稀奇的。还说让我小心点，倒是你们应该小心点才对。”张涛安慰道，“是谁叛变了？实在不行我去把他给插了就一了百了了！”说到这儿，目露凶光，杀气在身上腾地就起来了。
张掌柜知道张涛绝对不是个老实的主儿，生怕再惹出什么漏子来，连忙道：“还不知道是谁叛变了，最近我们在锦州、义县的同志接连被捕，好几个情报站和交通站都被摧毁了，我们就分析肯定是出了叛徒。我们会小心的，至于惩罚叛徒的事情，我们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办，就不劳张先生操心了。”
张掌柜告辞之前，再三嘱咐张涛要注意安全，张涛连连答应把张掌柜送出了参议府。
“‘山兔子’！”张涛沉着脸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一个护院应声走进了客厅，这人的外貌和兔子根本就不沾边，既没有长耳朵也不是三瓣嘴，身高足有两米开外，长得黑瘦黑瘦的，活像一棵雷劈过的树桩子。

第一部分 二、老狼营（9）
二、老狼营（9）
这“山兔子”跟张涛算起来已经有两年的交情了。原来本是一伙胡子的“眼梢”，一次踩盘子的时候被人家的炮手发现，“山兔子”胳膊上中了一枪。恰好张涛外出给碰上了，就把他救了回来，并治好了他的枪伤。听说“山兔子”的绺子被日本人给打得倒了旗，就把他留在参议府上当了名护院。张涛的20个护院里面，“山兔子”的功夫和枪法都在中下等。但是这家伙有三绝：一是认路，不管多偏僻的小路、山路，只要是没有出关，就没有“山兔子”不认识的。二是化装，他要是不想让人认出来，就是他爹也认不出是他。三是赶路，尤其是走山道，两条大长腿一迈，谁也撵不上他。跑得比免子快，这才是他的外号“山兔子”的由来。
“张参议，您叫我。”“山兔子”走进来后，鞠躬行了一个礼，消瘦的脸上表情木讷。
“‘山兔子’，你得上趟小黑山，有几句话带给‘杀八方’和刘小姐，你过来。”张涛招了招手，“山兔子”听话地走了过去，张涛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以后问道：“咋样，记住没？”
“山兔子”依然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当眼梢子的第一关就是记性，张参议放心，这几句话我要是说走了样，回来您把我的两只兔耳朵割去下酒喝。”
“耳朵就不用了，你的耳朵又没有猪耳朵好吃，不过这次不同往日，鬼子盯得紧，你不能骑马，还得化装出城，越快越好。”张涛急急地说道，“要是晚了，老狼营没准让人家倒了旗了。”
“张参议放心，要是真那样，我就不回来了。我现在准备准备就走。”“山兔子”没有废话，转身就跑了出去。
出城检查站。
几个伪军和鬼子一丝不苟地检查和盘问着过往的行人。一个驼背的乞丐排队接受检查，这乞丐不知道是不是有毛病，才刚入秋就穿上了羊皮袄，里面就是光着膀子，头发老长，乱糟糟的。身上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了，一阵阵地散发出酸臭味。脸和手也是黑乎乎的，根本看不出来本色。几只苍蝇饶有兴致地围着他欢快飞舞着，也就这种飞虫喜好这股子“鲜亮味儿”。
看到一个伪军走了过来，乞丐一边用手搓着胸口上的污泥，一边大大咧咧地开口道：“这咋还检查呢，刚才进城都检查过了包，我也没要着钱儿呢。”一口地道的关里唐山口音。
嘴里一股臭韭菜味把刚要凑上来的伪军一连逼退了两步，捂着鼻子大骂：“这股味儿，都馊了，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快滚快滚！”
乞丐点了点头，撒丫子就想溜。
“检查的没有，出去的不行。”一个挺着三八大盖的鬼子兵走了过来，闻到了乞丐身上那生猛的味道，皱着眉头站住了，犹豫了一下，向着刚才的伪军扬了扬下巴：“你的，仔细检查的干活。”
“啊？我啊？”那个倒霉伪军指了指自己，看到那小鬼子坚定的目光，只好憋着气摸向那件羊皮袄，还没有摸几下，那伪军就跳了起来，像踩上了电门一样死命甩着手，嘴上还大喊：“跳蚤，怎么这么多跳蚤！”
旁边的伪军和鬼子幸灾乐祸哈哈大笑起来，废话，乞丐身上要别的没有，就盛产这玩意儿！
倒霉伪军连忙掏出一块手绢狠狠地擦了擦手，然后用力把手绢扔向一边，向乞丐的**上踹了一脚，道：“滚，快给我滚，以后你要是再进滨岛，当心大爷我毙了你。”
看着检查站渐渐远了，化装成乞丐的“山兔子”小声嘀咕道：“等着，早晚有一天爷爷把你蹄子砍下来。”

第一部分 二、老狼营（10）
二、老狼营（10）
又用同样的办法过了另外两个检查站，正午时分，“山兔子”已经进了山。
他在一条小河边停了下来，看看四周无人，脱光了膀子，迅速把身上洗干净，又伸手把皮袄的夹层打开，拿出一把盒子炮别在腰上。拎着破皮袄往前走了几步，伸手从一棵大柳树的树洞里面掏出了一个油布包裹，打开后是几个盒子炮的弹夹和一件半新不旧的褐色短褂。穿戴整齐以后随手把破皮袄塞进树洞里面，向群山的深处走去。
初秋和阳春的季节最适合走山道，既不会冰冷刺骨，也不会大汗淋漓。下午的阳光透过密密匝匝树叶子的缝隙点点照在身上，让“山兔子”感觉很舒服。他顺手在边上的果树上摘下来几个野沙果放在褂子的兜子里面，然后把手里留下的那个在衣襟上擦了擦就咬了起来，酸甜的汁液仿佛顺着嘴角一直流到了心里。连着吃了3个野沙果之后，“山兔子”停下来抬头辨认出太阳的位置，离开了山道向左边的小路拐了进去。
他越往前走，林子就越密实，一层又一层的树叶子把太阳都挡得严严实实的，比刚才在山道上的气温好像还低了几度。可能是不见阳光的关系，树根子底下全是蘑菇。
“咻”的一声，一条花蛇从“山兔子”脚前窜了过去，没命地往旁边的草丛里钻。“沙沙”的声音越来越远，一眨眼的工夫就听不到了。接着又是一只野兔子从身后窜了过去。
“山兔子”心里面“咯噔”一下。能毒死一头牛的被面子蛇都跑得飞快，看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没准是自己遇到林子里的凶兽了。
他小心地拔出了手枪，拉开保险猫着腰一步一步向老林子深处挪了过去。刚刚挪了没有几步，就听得“轰”的一声枪响，紧接着就是“嗷——”的一声长啸，这声音极大，中气十足。
原本肃静的林子这次可热闹起来。原本不知道在哪里猫着的獾子、刺猬、松鼠等小兽全都没命地跑了起来。山鸡、飞龙、串子和一些不知名的野鸟“扑棱棱”乱飞得到处都是。
这家伙挺厉害，不会是东北虎吧！虎王的叫声才有这么大的能耐，吓得鸟兽们清了山。可这声音又不是虎啸，倒是有点像黑瞎子叫唤，不过黑瞎子叫唤一声无论如何也不会这么邪乎。“山兔子”本想马上绕过去，尽快赶到小黑山，可强烈的好奇心又让他挪不开步。
“时间还来得及，大不了紧走几步天黑前也能赶到，有枪声就有人，救一个人积点德，没准打仗的时候老天爷能让我躲开一颗要命的枪子儿。”“山兔子”迈开两条长腿向着声音的源头奔了过去。在离“山兔子”不远的地方就有一片林癞子地，就是像人长癞的地方没有头发一样，在密密匝匝的树林子里没有一棵树的地方。刚走到癞子的边缘，“山兔子”就停下了。
就在离“山兔子”50米的地方，一个老人紧紧地握着一杆老洋炮，一条腿血肉模糊，勉勉强强站着和对面的凶兽对峙着。
老人的对面是熊瞎子，足有3米高，一身油亮的皮毛是青色的。
“人熊！”“山兔子”大惊失色。
在东北的老林子里面，熊瞎子很多，人熊却极少。老辈人说大熊瞎子吃过千年人参活过200岁才能变**熊，离成精就不远了。
在传说里面，人熊是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一巴掌就能拍断一棵大腿粗的老松树。在东北有“宁碰东北虎，绝不遇人熊”的说法。

第一部分 二、老狼营（11）
二、老狼营（11）
“山兔子”仔细一看，发现人熊也受了伤，一个铁的熊套子被扭得七扭八歪，一只熊掌上也是流着血。熊套子的力道足有七八百斤，却被这人熊给弄坏了，这得多大劲儿！
眼见人熊一步一步地向老人挪了过去，“山兔子”也管不了那么多，“啪”、“啪”、“啪”，对着人熊的后脑勺就是几枪。
人熊毫无防备被打得向前踉跄两步，眼见后脑勺流出血来却没有倒，对着“山兔子”转过了身子。“山兔子”这才看清原来人熊的脸上也受了伤，足有十几个伤口在流血，伤口却都不大，看来是刚才老人手中的洋炮也伤了它。
这十几个伤口都分布在眼睛周围，人熊的眼睛却没有事儿。一对细长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山兔子”。那眼神完全就是人的眼神：歹毒、怨恨、愤怒。
死亡的气息，开始在这老林子中弥漫开来……
“吼！吼！”往前一瘸一拐地冲了几步，人熊的身躯就站住了，直直地瞪着“山兔子”。人熊身后的老人一边手忙脚乱地往洋炮里面倒火药、压枪砂，一边喊：“小兄弟，人熊是想让你走，你快走吧，别为了我这个糟老头子没了命。”
“山兔子”也是恶狠狠地盯着人熊，手攥着枪把都攥出了汗，喘着粗气：“爷们，我也是汉子，哪能在这个时候跑。”
老人见他没有走的意思，心里面着急，端起了刚压好子的洋炮又轰了一下，同时大喊一声：“过山洞！”人熊的背后升起一道青烟，身子连晃都没晃，脸上愈发狰狞起来，慢慢地回过头去。
“山兔子”心里一苦，“过山洞”在黑话里面就是耳朵眼的意思，老人是在提醒他打耳朵眼，可是这东西的耳朵眼比熊瞎子的小一倍，比子弹口径也大不到哪里去。管不了那么多了，“山兔子”心一横，快速拨动了盒子炮上面的快慢机，“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打了一个长点射。
看着人熊脑袋上蹦出点点血花，一梭子打完以后，“山兔子”转身就跑，心里说：要是打死就是救了一条人命，要是打不死我也是尽了江湖道义。没跑出几步就听后面“嗷——”的一声凄厉长啸，震得旁边的大树都嗡嗡地响。然后就是扑通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小兄弟，别跑了，人熊让你打死了。”隐约听到的声音让“山兔子”停下了狂奔的脚步。他换了弹夹，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只见人熊直挺挺倒在了地上，老头蹲在人熊跟前翻看着。
“山兔子”这才重重吐了一口气，把手枪别在腰里走到老人跟前：“老人家，你腿上的伤没事吧？”
老人抬起头来，笑眯眯地看着“山兔子”：“小伙子，多亏了你呀，要不今天这老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山兔子”倒不好意思起来：“您可别这么说，我都给吓得快尿裤子了，还把您撇在这儿自个儿跑了。”
“跑？搁我我也跑，要不是腿让这畜生掏了一下，我早就跑了。东北虎比咱爷俩厉害吧，见到人熊跑得比咱们还快。”老人扫了一眼“山兔子”腰里的手枪，“你懂行话，手里又有自来得，是哪个大绺子的吧？”
“山兔子”不知道为什么对眼前这个干瘦干瘦、白须飘飘精神头十足的老头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可能都是吃山饭的缘故，随口就答道：“我是前面老狼营的，就在小黑山上。”
“我这个老头子见过不少绺子，老狼营还真是个奇怪的绺子，每天喊口号，还训练，也不怎么干活，就是不让生人靠近，倒是有点像官军。”老人在怀里摸出烟袋锅子点上，“虽说你打死了这畜生，但我也拖了它半天，还挂了彩，这畜生算咱们爷俩打的怎么样？”

第一部分 二、老狼营（12）
二、老狼营（12）
“老人家，我不是猎户，要这东西没有用的。天过会儿就要黑了，我得赶紧走了，老人家，您家在哪儿呀，我送您回去。”“山兔子”一脸关切，把关于老狼营的话题岔开了。
“我家离这里可远着哩，在林子里面都转悠好几天了，你忙你的吧，明天这个时候你带着绺子的大当家过来，咱们爷俩当着你们大当家的面把这畜生身上的宝贝平分了。”老头眯着眼睛贪婪地看着人熊的尸体。
“老人家，看来您也不是空子，你这腿上的伤都露了骨头，我还是把你带回绺子先治伤！”也不管老头同意不同意，背起老头就走。
老头也不反抗，还偶尔指点一下近路。从黑瞎子沟插回山道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刚到小黑山脚下，从山道边的树上突然蹦下一个人来，这人穿着绑满了草叶树枝的衣服，乍一看就以为是一堆树枝草叶子，手里拿着一把长管左轮，冰冷的枪口顶在了“山兔子”的脑袋上。
与此同时，身边的草壳子里面也跳出了两个人，穿着一样的衣服，“山兔子”才知道自己刚才基本上就是擦着人家鼻子尖走过去的，这奇怪的衣服藏在草丛里还真找不出来。后面的两个人端着“奉13年”步枪，逼住了“山兔子”和他背上的老人。
“蘑菇，什么价，这是要往哪儿溜达（你是什么人，哪伙的，要到哪里）？”看自己的同伴已经将两个人控制住，从树上跳出来的大汉问道。
“山兔子”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是老狼营的暗哨。放下了背上的老头，扶他站住，笑呵呵地说：“太阳大大啦，要啥来啥，想喝奶遇上奶妈，想娘家人，孩子他舅舅到了（就是找你们的，咱们是一伙的）。”
“孩子的舅舅姓啥，叫啥，家住哪嘎达（你怎么证明你是自己人）？”
“孩子舅舅姓杀，管他叫啥不叫啥，家住河边三棵树，背靠一座玲珑塔（你们大当家的姓杀，叫啥有外人不方便说。这人也是道上的，有名气后面还有靠山）。”“山兔子”右手砍向平摊的左手手心，又在手心上比出了一个“八”的手势。
3个人对望了一下，领头的对“山兔子”说：“你和我进去，这个老头在这等一会儿。”说着抽出了“山兔子”腰里的盒子枪，从怀里抽出一条子黑布，准备把“山兔子”的眼睛蒙上。
“等会儿！”已经坐在路边大石头上的老头开了腔，从怀里拿出一个一巴掌大小的扁布包，“这个拿去给你们大当家的看看。”
“山兔子”一直就是把这个老头当成遇上了人熊的老猎手，没想到也是跟营子有关系的人，于是将信将疑地接过了布包揣在怀里，老实地让人将自己的眼睛蒙上，又原地转了几圈，被带上了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山兔子”感觉自己的耳边有了人声，敏锐地感觉到自己肯定是进了寨子。
“哈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山兔子’，怎么在张参议府干不下去了，上山投我当胡子？”“大疤瘌”爽朗的笑声在耳边响了起来。
眼前一亮，“山兔子”看清自己是在一个木头屋子里，“大疤瘌”站在身边，手里拿着遮住他眼睛的布条，槐花、“杀八方”和几个不认识的汉子都坐在屋里的木头椅子上笑呵呵地看着自己。
虽说是熟人，规矩可是不敢乱，“山兔子”站在屋子中央，向四面一拱手：“老狼营的三老四少、四梁八柱，崽子奉东家之命拜山传话，各位给个地方，行个方便。”

第一部分 二、老狼营（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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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二、老狼营（14）
二、老狼营（14）
故事讲完后，所有人都大眼瞪小眼地愣在了那里。
“山兔子”瞪大了眼睛，吧唧了一下嘴巴子：“这汉子不会就是我救回来的老头吧？他也就60岁的样子，胡子都没有全白，难道他十几岁就杀了虎王？”
听了这话“杀八方”哈哈大笑：“60岁？‘山兔子’你可走眼了呀！告诉你，小鬼子进关东那年，我给‘老神仙’拜的七十大寿。算到今年，应该是75岁高龄了。”
槐花瞪大了眼睛：“那还真是‘老神仙’，只是这‘老神仙’怎么就只身跑到瞎子沟去了？”
“杀八方”叹了口气：“还不都是鬼子闹腾的，老爷子65岁那年就离了道搬到奉天住了，住的房子还是大帅送的。每到过年过节，大帅就打发少帅往老爷子那里送东西。大绺子和数得上的大帮的大当家也是成天往老爷子那里送吃送喝。直到小日本鬼子打进了东北，先是派了个汉奸要老爷子出山当奉天省的省长，被‘老神仙’以年龄大、身体不好顶了回去。后来那个窝囊皇帝身边的日本顾问池田大作老鬼子又亲自上门请‘老神仙’做伪满洲国的参议，还派了两个鬼子给‘老神仙’把门。‘老神仙’看躲不过去了，就把把门的鬼子杀了，回到了老林子里面。这几年不知多少大绺子要接‘老神仙’养老。他却总说世道太乱、忠奸不明，就是自己在林子里面过。好在老爷子从小就是练家子，后来又不知吃了多少千年老参、三腿林蛙什么的好东西，身体硬朗得很。”
“若关东父老，上至古稀、下到弱冠都有老爷子这样的气节，何愁国土不复、中华不兴！”柳应元轻声念叨着。
“我出去迎迎！”槐花一跺脚，走出了木屋。
“杀八方”站起来：“走吧，整队，点香炉，迎接‘老神仙’上山。”
老狼营和别的寨子可是大有不同，用木头围成的围墙里面，整整齐齐地盖着几排木头屋子，有食堂、宿舍、客房、作战室、会议室。大片的操场上有用木头做的单杠、双杠和一个老高的大木头架子，几条掺了人头发的粗麻绳从上面垂了下来，做了一个简易的攀爬训练器。
围墙的四角各有一个岗楼，成对角线布置两挺花机关和两个神枪手。寨子最高的岗楼中间架着一挺马克沁机关枪，一面布满了弹洞的青天白日旗高高飘扬在这个岗楼上空，旗上面3个大字“老虎团”。
这会儿，除去在外边放哨的弟兄，老狼营六十几个人全副武装、刀削斧凿般整齐地列着队，“杀八方”、柳应元和“山兔子”在院子门口焦急地等待着。几个人顺便就把打“活牲口”的事情合计了一下，可是事情都说完了也不见“老神仙”的踪影。
“这咋还不到，不会是‘大疤瘌’犯浑把‘老神仙’给气跑了吧？”“杀八方”着急地说。
“不能吧，再说大小姐不是下山去迎了吗？”柳应元面色平稳地说道。
“山兔子”还在说话，就听“杀八方”说了句：“快点别说了，到了。”
果然看见几个身影从小路走了上来，快到寨子门口的时候，柳应元大喊一声：“立正！”队列马上昂首挺胸起来，六十几人纹丝不动。
奇怪的是，“老神仙”不是“大疤瘌”背上来的，而是槐花！
只见她娇小的身躯背着老人吃力地挪动着，“大疤瘌”在身后黑着脸背着“老神仙”的老洋炮，不知在嘟囔什么。柳应元赶紧迎过去：“大小姐，我来。”
“不用，我自己能行，能背‘老神仙’爷爷是我的福分呢！”槐花脆生生说道，满是汗水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第一部分 二、老狼营（15）
二、老狼营（15）
眼看着已经到了山寨大门，“老神仙”一看迎接自己的架势，笑呵呵地说道：“闺女把我放下，别坏了道上的规矩。”
“哎！”槐花答应一声，利落地把“老神仙”放在地上，退一步扶住。
“敬礼！”柳应元大喝一声，队列齐刷刷地举起了步枪，“杀八方”带着“山兔子”、柳应元和回到寨门前的“大疤瘌”单膝跪了下去。
“杀八方”朗声说道：“小崽子‘杀八方’带着老狼营四梁八柱恭迎‘山神’圣驾。”
站在旁边的队列敬着持枪礼齐声说道：“恭迎‘山神’圣驾。”
老山神呵呵一笑，双手虚扶：“起来吧起来吧，乱世当头就别再弄这套虚礼了。我说‘杀八方’啊，是你当了官军了，还是官军靠了绺子啊？你这寨子，就是东北军军营的样子。”
“杀八方”站起来拱了拱手：“‘老神仙’要说我‘杀八方’当了官军也行，说官军投了绺子也行，只要是和小鬼子拼命，怎么说都行。”说着，把身后的柳应元、“大疤瘌”、“山兔子”一一介绍给“老山神”。
当介绍到槐花的时候，“老神仙”眯缝着眼上下打量这个英气逼人、腰间别着一把勃朗宁的小姑娘：“你这倔强性子和你爹一样，非要背我上山，是想求我给你爹报仇吧？”
槐花眨巴眨巴眼睛：“‘老神仙’爷爷，你认识我爹？”
老头笑呵呵地说：“你爹？不止你爹，我还认识你呢！你小时候，我还喝过你的满月酒，看你这眉眼中的英气，和小虎子真是像呀。”这话一说完，槐花的眼睛马上就红了。老狼营的弟兄们也低下了头。
“杀八方”眼看着气氛压抑下来，连忙说：“‘老神仙’腿上有伤，走咱们到屋里面唠去！”槐花马上上前一步扶着老爷子，几人走进了议事厅。
这个季节是不缺野果子的。议事厅正位前的几子上，摆满了野沙果、山里红、山葡萄、沙棘子，都洗得水灵灵的。槐花拿着纱布和金疮药想为老山神包扎伤口，老头一笑：“不用了不用了，明天找两个小崽子跟我下山把那人熊弄回来，人熊油涂在伤口上比什么都好使，今天就别费劲了。”
槐花牙一咬，跪在地上：“请山神爷爷为我爹报仇！”
“快起来快起来！”老山神虚扶了一把搀起槐花，问道：“报仇，你要找谁报仇？林清吗？还是当时围攻你爹的日军指挥官北条云次，还是暗算你爹的伊贺流忍者？退到关内没有支援你爹的少帅算不算？”看着槐花深思的表情，老人缓缓说道：“好闺女，这一路你就和我这个老头子磨叨着报仇。人这一辈子，不能只为报仇两个字活着，要说报仇，全关东的汉奸走狗都是仇人，这几十万日本关东军都是仇人。别想报仇，想杀鬼子汉奸，鬼子汉奸都杀完了，仇不就报了吗？”
槐花脸色一暗：“‘老神仙’爷爷，槐花明白了。我，我以后能叫您爷爷吗？”
“能啊，当初我答应大帅不再当胡子，还是你爹带兵接我下山，那时候他就叫我老爹喽，你可不正好叫我爷爷吗？”“老神仙”爱怜地看着槐花。
“爷爷，爷爷！”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自小失去了母爱，父亲又牺牲在战场上。现在故人如亲人，好不容易见到了，槐花扑到“老山神”的怀里痛哭失声。
“好了，好了，再哭闺女可就不俊了。”“老山神”轻轻拍着槐花的后背，劝着槐花，让依然抽泣着的槐花站到自己的身后，随后缓缓抬起头，“‘杀八方’啊，我刚才仔细看了一下，要是我这老东西的眼睛还没有花的话，你们绺子里面小崽子的枪都是新擦新上油的吧。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呀？”

第一部分 二、老狼营（16）
二、老狼营（16）
“杀八方”心里暗叫一声厉害，连忙不敢隐瞒，把自己要打“活牲口”的绺子的事情报了出来。
“‘活牲口’今年也有50了，怎么还干这种不要脸的事情。你们东家说得好，就是要他倒旗吞枪！这绺子也有六七十人，你们是要全寨开拔吗？”老山神眉头微皱一下问道。
“‘老神仙’，要是我们全去，就太瞧得起他了，20人足够了！”“杀八方”大大咧咧地说。
“20人？你们有点装大了吧？”“老神仙”惊讶地问，“那‘活牲口’的绺子是在姥姥岭半山腰的山洞里，只通一条盘山小道，前几年东北军围剿，300多人也没拿下呀。”
“‘老神仙’，这事我们是这么合计的。”柳应元把作战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能成？那你们绺子里的小崽子不都成了神兵了？”“老神仙”疑惑地摇了摇头。
“能成，肯定能成，要不这半个多月可就白折腾了！”“杀八方”有点兴奋地捏了捏腰间的盒子炮，“嘿嘿，‘老神仙’，明天柳应元兄弟看家，您呐，就和您的孙女带着‘山兔子’兄弟弄人熊去。等熊肉炖好了，我们也该回来了。”
“你们的事我可不管，就是一条，你们给我带个活口回来，老头子要练练手艺。”老山神慈爱的目光一扫而空，刹那间变为一脸厉色。
因为明天有行动不能喝酒，晚饭吃得很简单，野鸡丁子酱拌手擀面。吃过饭后，“老神仙”回到给他安排的客房里和槐花唠嗑，关于大帅、关于刘虎，当然槐花的话题更多的是关于张涛。
3
王小狗入“活牲口”的绺子已经3年了，本是“活牲口”的贴身炮手，因为这几天有事儿，是他带着几个兄弟看道。还在打着哈欠，就隔着晨雾隐约看见一个人影向自己这边挪了过来，他连忙警觉地喝了一声：“什么人？”随后和几个兄弟赶紧端平了手中的老套筒。
“杀八方！”来者大声说着。
王小狗是和“活牲口”到老狼营拜过门子的，看果然是一只胳膊的“杀八方”，连忙把枪放下迎了上去：“哎呀，是‘杀八方’大当家的，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随后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杀八方”的身后问道：“就您自个儿过来的呀？”
“啊，我过来串串门子不行吗。你们大当家在不？”“杀八方”大大咧咧地问道。
“在在，崽子这就领您过去。”王小狗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劳，要是把“杀八方”弄到洞里去，不管是“活牲口”还是日本人都得对老子刮目相看，那好处就……想到这里，不由得吞了下口水，转头对身后的弟兄一语双关地说道：“绺子里面来了贵客，可得都精神着点。”
“杀八方”是刀尖子上滚过来的人，听王小狗的话音儿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也不吱声，心里冷笑了一下，和王小狗上了山。
姥姥岭并不是很高，但是很陡，据说在文县县城的方向看就像是一个站立的老太太而得名。“活牲口”绺子藏身的大山洞就在这个老太太的脖子上，与外界就有一条盘山小道相通，易守难攻。
“活牲口”的绺子并不大，而一直活得很滋润的原因就是他占了这地利，只有他打人家，人家打不了他。
王小狗一边点头哈腰地带路，一边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杀八方”跟在他的身后，眼睛四处打量着，暗暗记住了暗哨的位置，不时有几颗绿豆从手里落下。
就在王小狗和“杀八方”消失在山路拐角的时候，几个身影从半人深的草壳子里面猛地窜了出来，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刺刀。

第一部分 二、老狼营（17）
二、老狼营（17）
暗哨的四个胡子听见草丛里面有动静，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人拖住下巴抹了脖子，嘴里“咯咯”冒着血沫软软倒了下去。
“就是这儿了！”“大疤瘌”从草丛里站了起来，在他身后，站出一排身影。
“咱们可是没死没活地练了半个月了，行不行的就看这一家伙。我带着第一小组从这儿的小道上山顶，我可说好了，这道就通一半，剩下的道得靠咱们手里的短镐，还有飞虎爪，不能说话，知道不？就是从半山崖掉下来也不能放个屁连累弟兄们，要不然你就是做了鬼我‘大疤瘌’也不让你消停。”“大疤瘌”转过头对身旁的汉子说道：“大榜啊，你可是咱们团的老连长了。你带着10个弟兄就守在这里，花机关我们带不上去，给你们留下。枪一响你们就往上冲，一是接应我们和大当家，二是捡漏，消灭要逃跑的兔崽子，往上走的时候注意看大当家留下的标记。”
“放心吧，别说是人，家雀儿也别想跑出去一个。”那汉子小声说，“你们可得当心点，听说上面很陡的。”这边说着话，后面的弟兄已经分成了两伙，一伙的腰里都是别着张涛派人新送上来的连发盒子炮，另一伙是一色的长兵器，正在用马枪上的三棱枪刺往还没有断气的胡子胸口补刀。
“走了！”“大疤瘌”一挥手，10个老狼营的兄弟跟在他身后拐上了旁边陡峭的小道。
王小狗感觉“杀八方”的脚步越来越慢，殷勤地问道：“杀大当家的，是不是累了，咱先歇歇脚？”
“行啊！”“杀八方”爽快地答应了，一**在路旁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掏出了一盒“哈德门”，自己点上一根，递给王小狗一根：“我上次来的时候没看见这么多暗哨呀，是不是‘活牲口’大哥的绺子里面出了什么事？”
“杀八方”冷不丁的一问顿时让王小狗乱了章程：“啊，大早晨起来就有喜鹊在洞口不停地叫，我们大当家就说是可能有贵客，让弟兄们加点小心。”摆明了胡说八道。
“杀八方”也不点破，抽完了一支烟以后伸手在怀里掏出张涛送给他的金壳怀表看看时间，起来用仅有的一只胳膊拍了拍**上的灰，慢悠悠地说道：“走吧。”
两个人就这么走一会儿歇一会儿，本来不长的山路“杀八方”磨蹭了１个多小时才和王小狗来到了洞口。
洞口有3个胡子荷枪实弹地守着，平常仗着地势根本就没有把门的，听到两声一长一短的蝈蝈叫，“杀八方”放下了心，脚步停在了洞口。
“杀大当家的，您先稍等片刻，崽子进去通报一声，我们大当家的要知道您来了不定高兴成啥样呢！”王小狗脸上浮现出为难的表情，“您的喷子……”
“杀八方”哈哈一笑，从腰间拔出盒子炮递了过去：“规矩就是规矩，‘活牲口’大哥到我那里也是这个规矩。”
“什么，‘杀八方’来了？”山洞中，“活牲口”听到王小狗耳语以后差点蹦起来，“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带了多少人马？”
“说是来拜山串门子，就老哥儿一个来的，我把他家伙下了。”王小狗一边说着一边满脸献媚地把“杀八方”的手枪递了上去。
“活牲口”点了点头，眼中闪出了一丝凶光。
这“活牲口”貌如其名，大高个，身材也很魁梧，一头自来卷披散的头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家伙的左脸上鼓起个大包，把鼻子嘴都挤到了右边，眼睛也是有点向右斜。

第一部分 二、老狼营（18）
二、老狼营（18）
这人原来就是一个不出名的小胡子，人枪也不多。后来有一个富户被他抢了以后报了东北军，他的绺子被伤了几个弟兄，风声过去以后他把那家富户给血洗了，杀了一家13口，“活牲口”的报号这才不胫而走。加上利用姥姥岭的地形打退了东北军的围剿，在道上的名气越来越大，这名气不是什么势力大或者人性仗义，而是手辣心黑、不计后果。
“活牲口”难看到极点的脸上**了两下：“既然‘杀八方’赶上了，我‘活牲口’就不能吃独食，好事也得带上道里的兄弟。”说着转向身边一个穿着西装的矮个子，“小林太君，这‘杀八方’的绺子都是原来的东北军，要是能把这人收过来，太君功劳大大的。”
“你的，良心的大大的好！”小林竖起大拇指，“‘杀八方’的，皇军的通缉犯。不过，皇军对支那人宽容的大大的，他的投降，你的立功，你的明白？”
“明白！明白！”“活牲口”咧开了嘴，笑起来的样子更加难看，“小狗啊，去把杀大当家的请过来。崽子们，都精神着点！”
“杀八方”在王小狗身后大步走进了山洞，往里进了两步不动了。山洞里的胡子都是荷枪实弹，中央还堆着好些军火箱子，“杀八方”停住脚冲坐在虎皮椅子上的“活牲口”一抱拳：“哎呀，好久不见了，老大哥还是那么精神。”
“老弟看来也是鸿运当头啊！”这要是搁在以前，“活牲口”从来不敢叫“杀八方”老弟。
“杀八方”闻言顿时心里有了底，一指地下的军火箱子，故意说：“大哥这是到哪儿做生意去了，生意不小呀，不是把小日本的军火库给抢了吧？想必没少杀那些小鬼子，老弟给你道喜了。”
小林已经在东北3年了，当然能听出“杀八方”是在骂日本人，气得蹦起来大骂：“八嘎！”
“杀八方”还是不紧不慢地说道：“哎呀，还抓住活的了，都说日本鬼子不好抓，想不到是大哥占了个先，小弟真是佩服，佩服啊。”
“活牲口”看着小林的脸色越来越阴冷，赶紧站起来往前跨了一步，恭敬地一指小林冲“杀八方”喝道：“‘杀八方’，这是关东军的小林太君，快点给太君磕头赔罪！”
“呵呵！磕头赔罪？是不是我最近上年纪了有点耳背听错了？”“杀八方”嘲弄地看着“活牲口”，“没想到啊，大哥原来已经成了关东军的人，小弟失敬失敬，但是让我跪却做不到，我从来不给畜生和畜生的奴才下跪。”
“我看你是活腻了，就一个人手里没有家伙还这么狂！”“活牲口”气急败坏地拿出了“杀八方”的手枪，枪口对着“杀八方”，洞里的胡子们也纷纷举起了手里面的枪。
“哎！开枪的不要，有话的好说。”小林压下了“活牲口”的胳膊，挤出一丝假笑，死的哪有活的功劳大啊！他客气地说道，“‘杀八方’先生的，支那人里面的豪杰，皇军的大大的欣赏。恐怕先生对皇军进入满洲的，还有误会。我们是为了建设皇道乐土的，给满洲皇帝陛下的干活，给满洲老百姓的干活。”
“是呀是呀！”“活牲口”见状连忙帮腔，“这里现在是满洲国，不是日本，小林太君说了，人家日本人就是帮忙来了，没打算占咱们的地，唉，也就是咱们自己没想明白，这多死多少人呀！”说着居然挤出两滴眼泪来。
“我们的收编胡子，是成为满洲的部队，保护满洲的老百姓的干活。你的归顺，条件的好说，以前皇军医院的事情，可以过去了的。”小林一边说，一边大度地挥了挥手。

第一部分 二、老狼营（19）
二、老狼营（19）
“哦？这么说你们是大大的好人了？”“杀八方”冷笑道。
“那是自然，我们大日本国的，大大的好人，是你们误会了我们的干活！”小林背着双手连连点头，心想，看，这不是几句话就搞定了么？那功劳也就大大的飞来了。
“放你的罗圈屁！照你们这么说，明天我也带着绺子到日本去帮助帮助你们，不就是杀人、祸害女人、抢东西烧房子吗？谁不会！”“杀八方”气得满脸通红，全然不顾洞里对着自己的几十条枪口，指着两个人破口大骂了起来，“条件？老子的条件是你们滚回日本！这城市占了、铁道占了、屯子镇子都占了，又想占老林子，想得挺美。告诉你小鬼子，老子卖过私盐、卖过大烟还卖过自个儿的命，就是不敢卖祖宗！”说着，唯一的右臂一抖，槐花的小勃朗宁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手里。
“八嘎！”小林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杀八方”身子一矮，两腿用力，仰着身子贴着地皮向洞外滑去，手里的枪“啪”“啪”响了两声，两个躲在隐蔽处的胡子全是眉心中枪，软软倒了下去。
胡子们这下乱了套，谁也没有想到“杀八方”的袖子里面会藏着枪，更没想到他在一个人对几十个人的情况下就敢率先开枪。等到他们开枪的时候，已经晚了，稀稀拉拉的十几杆枪只是在“杀八方”的脚后面打出一串火花，已经到了洞口的“杀八方”被洞口旁边的一双手拽了过去。
“给我追！”“活牲口”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手里的手枪，本想在日本人面前露一次脸，现在却丢了大脸。
“活牲口”的话音还没有落，五六米高的洞口垂下了5条绳子，每条绳子上哧溜哧溜滑下来一个人，双脚离地有3米高。趁着胡子乱作一团的工夫每人扔了两个手榴弹，然后利落地向洞口两边荡了过去。
10颗手榴弹在山洞里面爆炸的威力，可不是盖的。
“轰！轰！轰！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把洞里面的石头、尸体、折胳膊断腿不断抛向洞外。
山洞两侧老狼营的弟兄们齐刷刷地卧倒在山洞两边，“8”、“9”、“10”离洞口最近的“大疤瘌”嘴里轻声念叨着，数到“10”的时候，他呸了一口吐掉自己嘴里的沙石，从腰间抽出一把长管左轮塞进被自己护在身下的“杀八方”手里，大叫一声：“跟我冲！”站起身形横过背后的芝加哥打字机第一个冲了进去。
按说10个手榴弹爆炸的威力足以炸死满山洞的人，可是这个山洞里面有几块大石头，又是个长形的山洞，爆炸以后，还有20多个活人，但基本上也都被炸蒙了，正乱哄哄地要往外冲，其中几个人迎面就遇上了一马当先杀过来的“大疤瘌”。
“哒哒哒哒哒哒！”“大疤瘌”一阵横扫，几个土匪就立刻跳起了霹雳舞，身上绽放出朵朵血花。
“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贴着“大疤瘌”的头顶飞了过去，打掉了一绺头发，鲜血顺着“大疤瘌”的脸流了下来。
紧跟着的“杀八方”一枪结果了准备偷袭自己的胡子，这时候后面的弟兄也都冲了上来，手上的盒子炮都是打的连发，密集的弹雨根本没有给“活牲口”他们还手的机会。眼见着“活牲口”绺子的胡子一个接一个倒下去，挂了花的“大疤瘌”大怒，也不擦脸上的血，舔了一下流到自己嘴唇的鲜血，一边开枪一边亢奋地大叫：“兔崽子们，爷爷的血甜着呢，谁要过来拿！”芝加哥打字机欢快地在大笑声中抛出一个又一个弹壳。

第一部分 二、老狼营（20）
二、老狼营（20）
站在旁边的“杀八方”知道“大疤瘌”是杀红了眼，他见过杀人时哭的、喊的、嚎的，还是第一次见到杀人的时候扯开喉咙大笑的，再配上不停喷吐火舌的重型冲锋枪、满脸鲜血的狰狞表情，看得“杀八方”也是一激灵：“这家伙肯定是个转世的杀神！”
“大疤瘌”和弟兄们在畅快杀人的工夫，“杀八方”用他狼一般的敏锐的眼睛，观察着整个山洞，看到有瞄向弟兄们的胡子就抬手一枪打在眉心。
当“大疤瘌”手中的冲锋枪因为没有子弹开始空响的时候，枪声也稀疏了起来。10个人对40多人进行了一次非常完美的屠杀，唯一的伤员就是掉了一绺头发，头皮被子弹蹭破一块的“大疤瘌”。
除了几个很识相地跪在地下扔了枪的胡子以外，就是“活牲口”毫发未伤傻愣愣地杵在洞里。
眼看马上就要到手的荣华富贵就这么飞了，几分钟时间自己的绺子就灰飞烟灭，外边也响起了枪，看来自己的岗哨和暗哨也是凶多吉少。反应过来的“活牲口”顿时脸色狰狞起来，举起手里“杀八方”的盒子炮也不说话，对着“杀八方”就是“啪啪啪”几枪，嘴里大喊着：“我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杀八方”根本不躲不闪，“大疤瘌”和后面的弟兄也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硝烟散去，“杀八方”还是好端端站在那里，“大疤瘌”嬉皮笑脸地说：“东北军的演习弹还能打死人？真是个蠢货！”
“活牲口”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在混战的时候开了十几枪也没有伤着人家一个人，原来早就被人家算计了，眼珠一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杀八方’大当家，兄弟认栽，留兄弟一条命，兄弟以后给你当牛做马，给你**趾头缝都行呀，你就饶了我这次吧！”
“杀八方”怜悯地看着脚下的“活牲口”：“这话，你跟我回去以后跟‘老神仙’说吧。”
一听到这话，“活牲口”就像见了鬼一样，往后蹭了好几步：“别别，早知道‘老神仙’在这边，打死我也不敢投日本人，我不能到他手里，到他手里我就没好了！求求你，看在兄弟跟着你打过小鬼子野战医院的份儿上，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我下辈子当牛做马，我三辈子报答你大恩大德。”说着咚咚地磕起头来。
“大疤瘌”他们听得直纳闷，刚开始是求生，后来是求死，还说落在“老神仙”的手上就没好了，这是哪儿跟哪儿呀都。本还想问问，看到“杀八方”阴沉的脸色只好把话憋了回去。
“杀八方”到底还是个讲义气的人，回头叹了口气：“唉，到底是打过鬼子的人，‘大疤瘌’，给他个痛快的吧。”
“大疤瘌”眼珠一转：“行，‘大疤瘌’送他一程。”说着，过去按住了“活牲口”的两条膀子一用力卸了下来，拖出了山洞，那“活牲口”嘴里还在大喊：“‘活牲口’谢谢杀大当家，大恩大德我来世再报。”到了洞口的悬崖边上，“大疤瘌”狞笑着把一颗手榴弹塞进了双臂不能活动的“活牲口”的裤腰里，一拉线，一脚就把“活牲口”从悬崖边上踹了下去，嘴里说：“走好！”
“啊！”随着一声惨叫，一个人影从姥姥岭的半山腰直直坠了下去，紧接着就是“嘭”的一声闷响，一团血雾在半空中炸开。
“大疤瘌”收回了伸长的脖子，心满意足地拍拍手，转身往回走，远远听见山洞里传出来“杀八方”气急败坏的叫声：“小日本鬼子呢，**的小日本鬼子跑哪儿去了？”

第一部分 二、老狼营（21）
二、老狼营（21）
“大疤瘌”吓了一跳，急忙跑进山洞，看见“杀八方”在洞里暴跳如雷：“找，给老子找。找不到咱们就别回去了。”正要说话的工夫，就看见第二组的几个背着长枪的兄弟，嬉皮笑脸地走了进来，“大疤瘌”赶紧问：“你们看没看见一个小日本鬼子？”
打头的抱着机关枪的弟兄被他问得一愣：“这一道就是按照大当家留下的暗号收拾这伙胡子了，没看见什么鬼子呀。”
“算了算了，算老子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点子背。”“杀八方”懊恼地挥了挥拎着盒子炮的胳膊，马上又问道：“你们有没有伤亡？田大榜呢？”
“大当家的，我们就有一个受伤的，就是田连长。”那兄弟没有一点着急的意思，慢悠悠地说道。
“伤了？伤得怎么样？”“大疤瘌”赶紧问。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几个兄弟居然扑哧扑哧地笑出声了，还是那个机枪手憋着笑说：“连长听到这边枪声稀了，怕赶不上，一着急就踩在道中间的石头上崴了脚，现在在道边坐着等咱们呢。”
大伙儿这才放了心，“大疤瘌”走到那堆军火前面一脚踹开了写着“大日本关东军赠送”的箱子，厌恶地看着里面掉出来的破枪：“这破玩意儿年岁都比我大，小日本用咱们东北军淘汰下来回库的破烂送礼，还真**的抠。”
“杀八方”也是叹了一口气：“原本还寻思弄点不扎眼的装备，也泡汤了。”接着又说道，“留4个弟兄看山门还有这些个破烂，一会儿找人换班替你们。剩下的人，跟我回寨子！”
在留下了一挺机关枪和两只长枪一把盒子炮以后，“杀八方”闷闷不乐地带着剩下的弟兄下了山，一边走一边叨咕：“这可咋向‘老神仙’交代，早知道就把‘活牲口’带回去了。”正在叨咕着就听旁边的“大疤瘌”说：“大榜在前面，咦，地下怎么还跪着一个。”
一听这话“杀八方”来了精神，定睛一看，坐在石头上的可不是田大榜吗！前面跪着那个……怎么那么眼熟？没错！那不就是鬼子小林么？
大伙儿急忙跑过去，就见田大榜呲牙咧嘴地拿着王八盒子，指着小林，身后背着短马枪。小林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鼻子嘴都出了血。
“大疤瘌”叫两个弟兄过去用飞虎爪上的绳子把小林捆上，笑嘻嘻对时而愁眉苦脸、时而呲牙咧嘴的田大榜说：“我说三连长，你行呀，崴个脚都能抓住小鬼子。”
“行了行了，别提了，我听上边没有枪声了，这脚还着地就疼，就想在旁边的草壳子里面躺一会儿，谁知道刚躺下这个**就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也不看道，一脚就踩在我的伤脚上。我痛得‘妈呀’一声坐起来，这家伙吓得‘啊’一声往下倒，居然跟老子亲了个嘴，我气得狠揍他一顿，夺了他的手枪，逼着他把我扶到这石头上等你们来！”说着像是想起来什么，朝地上呸呸吐了两口，“赶紧的，别光顾着笑，做个担架，这脚都不能动了！”
大伙儿嘻嘻哈哈地砍了两棵小树，截了两段树干，上面绑上几件衣服做成简易的担架，把田大榜抬了回去。
“这叫大网恢恢，天而不露！”“杀八方”卖弄着不太熟悉的成语，众人都知道怎么回事，憋着笑也没人吱声，就这么嘻嘻哈哈地走着。蜿蜒的山路在快活的氛围中好像也变短了不少，好像没过多一会儿就远远地看见了寨子大门。
“老神仙”带着槐花、柳应元、“山兔子”在门口等着，留守的弟兄在门前列成整齐的队列。

第一部分 二、老狼营（22）
二、老狼营（22）
“杀八方”赶紧快走几步来到“老神仙”跟前，单膝一跪：“崽子何德何能，敢让‘老神仙’在门口迎候？”
老头的腿已经被纱布包得妥妥当当，笑呵呵往前走了两步扶起“杀八方”：“呵呵，何德何能？打了胜仗就是德，杀了汉奸就是能。这仗，你们打得利索呀。”
“杀八方”听了一阵纳闷，自己并没有派人先回来禀报，怎么“老神仙”就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身后的“大疤瘌”瞪圆了眼睛问道：“‘老神仙’您会掐算？”
“老神仙”呵呵一笑：“掐算我可不会，不过我这老东西的耳朵还不背，刚开始的时候枪声很乱，后来就剩下盒子炮连发的声音，据柳参谋长掐点是3分钟，这还不够利索呀？”
众人这才知道不仅“老神仙”会“掐算”，柳应元也会。但是隔着这么远能从枪声听出是什么枪也是绝对的玩枪高手了。
柳应元走上一步问道：“大当家的，弟兄们伤亡大吗？”
“大！”“杀八方”没好气地瞪着“大疤瘌”和躺在担架上的田大榜，“一个走路不看道崴脚的，一个打仗不躲枪破皮的！”
后面的弟兄们都哄笑了起来。“老神仙”的眼睛都快瞪圆了：“20人打60人，还是在姥姥岭那地方，就伤了两个人？”
柳应元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点了点头：“最小的伤亡，取得最大的战果。这在张参议给我们的小册子上面叫黑虎掏心呢。”
“老神仙”的眼睛眯缝起来，不管山道上的瓶瓶罐罐，直接打他的大当家老窝，可不是黑虎掏心吗？随即问道：“我说柳参谋长啊，这次计划你也出力不少吧。”
柳应元拱了拱手：“我只不过把大当家的想法具体化了，‘老神仙’谬赞了。”
“大疤瘌”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参谋长可是东北讲武堂的高才生，你就别谦虚了。你和张参议一样，出的主意都是阴损阴损的，谁要是让你们俩给盯上，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柳应元似笑非笑地看着脑袋上缠着纱布的“大疤瘌”：“你这是在夸我呀，还是在夸张参议呀？下次我看到张参议，一定把这话转告。”
“不用了，不用了。”“大疤瘌”连忙摆手，“那啥，饿了，咱吃饭吧。”
众人嘻嘻哈哈地向饭堂走去，还没有进屋，就闻到一股扑鼻的异香，不约而同地抽了抽鼻子。“老神仙”哈哈大笑：“香吧，人熊肉炖粉条子还有清蒸熊掌，这可是我那乖孙女的手艺呢！”
走进饭堂里面的包间，就见一大盆熊肉炖粉条子和两只整整齐齐摆放在盘子里面、蒸得颤颤巍巍直流油的熊掌，还有一大碗用来解腻的香油拌山菜。看得几人直流口水，急忙落座。
“杀八方”心念一动，夹出一只熊掌放在桌子上预备装骨头的盆里面，递给后面伺候酒局的小崽子：“熊掌，好东西，给外面的兄弟们尝尝鲜。”勤务兵接过了盆，转身走出了小包间，立即听到外边传来一阵欢呼声。
“杀八方”等槐花给几人倒了酒，举起酒盅站了起来：“按说昨天就该给‘老神仙’接风，今天要做买卖就没安排，来来，这第一杯酒，咱们欢迎‘老神仙’上山。”众人也跟着一口把**辣的小烧干了下去。
柳应元放下酒杯，笑着对大家说道：“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咱们老狼营今天可是三喜临门啊！”
众人闻言兴致上来了，“杀八方”倒上一杯酒问道：“哦？不知参谋长所谓的三喜，是哪三喜啊？”

第一部分 二、老狼营（23）
二、老狼营（23）
柳应元微微一笑道：“这第一喜是老狼营里面来了贵客；第二喜是打下了姥姥岭，杀了‘活牲口’，抓了小林；这第三喜嘛……”柳应元故意卖了个关子，“恭喜‘老神仙’得了个好孙女。”
“对对对，三喜临门，三喜临门！”“大疤瘌”第一个跳了起来，“来，干一个！”一仰脖畅快把酒喝了下去。众人热热闹闹地跟着喝了。
“老神仙”先眯缝着眼睛看着槐花：“孩子，明天和爷爷走吧，爷爷带你去看看你爹。”
本来是轻声轻语的一句话却像晴天霹雳。“大疤瘌”手中的筷子掉到了桌子上，槐花的小嘴张得大大的，柳应元颤抖着问：“‘老神仙’，你是说团座他……他……他还活着？”
听到这话，槐花也反应过来，激动地摇着“老神仙”的胳膊：“我爹在哪里？他还活着吗？他怎么样了？”
“老神仙”爱怜地抚摸着槐花的头顶叹了口气：“你爹已经去了。爷爷没能耐，不能让他活过来，但是爷爷能保持他的尸首不坏。”
“大疤瘌”一愣：“团长的尸体不是被小日本给埋了吗？”
“老神仙”眉头一皱：“小日本子想演一场戏，就把虎子穿戴整齐，说是要厚葬。人都死了，尸首哪能让小日本子折腾，大虎山的绺子‘独眼兽’带着弟兄们把尸首抢回来了。让我给赶上了，就想了个法子把尸体护住了，送到槐花她姥姥家了。”
槐花满含着热泪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我从没听说过姥姥的事情，就知道俺娘是个很好的女人，生我的时候去世了。我姥姥家在哪，她老人家还好吗？”
“老神仙”叹了一口气：“这个倔小子，哪有瞒自己闺女瞒得这么苦的！好孩子你听爷爷说，你姥姥还有你姥爷可都是好人，就是生你爹的气，谁叫他不声不响地就把你娘拐跑了！他们住在大草原上，孩子没想到吧，你呀，还是草原的小格格呢。”说着老人用手指点了一下槐花可爱的小鼻头，却不再往下说了。
柳应元心里略一合计，问道：“团座的尸体可安葬了吗？”
“唉！”“老神仙”的脸色暗了下来，“虎子这孩子倔着呢，怎么都不肯闭眼，我不行，抢回他尸首的‘独眼兽’也不行，连自己的岳父岳母都没有办法让他的眼睛闭上。我寻思着过几天就把槐花带到草原去，兴许见了他的闺女他能闭眼，也好早点入土为安。”
槐花哭得泣不成声，“大疤瘌”像个孩子一样、号啕大哭，抓过一壶酒，把着壶嘴就往自己嘴里倒了起来，柳应元也低下了头抽泣着。
“杀八方”抹了抹眼角边上的泪水：“这个‘独眼兽’兄弟我交定了，从今起，我‘杀八方’欠他一条命。”
“老神仙”倒满一杯酒，洒在了地上道：“下辈子吧，‘独眼兽’去年走的。都别哭了，自己的眼泪有什么用，鬼子的黑血才是好东西。明天早上我要练练手艺，祭奠你们团长，我的小虎子，还有‘独眼兽’。现在，该吃吃，该喝喝，整天哭哭啼啼的枪都打不准了。”说完，把一块熊掌肉夹进嘴里。
几人听了“老神仙”的话止住了眼泪，但是气氛却压抑了下来。
“老神仙”拿起了酒盅：“来来来，喝酒，都怪我这个老东西瞎说，搅和了庆功宴。都蔫巴什么，要我说，有这一片一片的老林子在，有咱东北爷们的血性在，小日本就别想过一天安生日子。来，干了！”
那天的酒喝到很晚。奇怪的是，众人都没有喝醉。
第二天一大清早，老狼营的兄弟们整齐地列队，在操场正中的瞭望台前面，“杀八方”带着几个兄弟挖了一个大坑把倒霉的小林立着埋了起来，只留着脖子以上还在土外边。
“老神仙”狠狠地折腾了一番小鬼子之后，众人早已经吐成了一片，只有“杀八方”和“大疤瘌”还笔直地站着，“杀八方”厌恶地看了一下眼珠还在动的小林：“我得给鬼子送回去，让他们看一看下场。”
出人意料的是槐花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她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还是直挺挺地站着，也没有吐。
“老神仙”走过去呵呵笑着对她说：“闺女，咱该走了，要是这事情传出去鬼子加了哨，咱们可就到不了大草原喽。”

第一部分 三、纸军火（1）
三、纸军火（1）
张参议府中，张涛目瞪口呆地听着“山兔子”满嘴飞沫讲述着抓鬼子的事儿。
“事儿就是这样的！”“山兔子”垂着手立在张涛的身前，显然已经有些口干舌燥了。
张涛眉毛皱了起来口中喃喃地说：“她走了，她怎么就走了，去了大草原，还会回来吗？”
看着张涛入神的样子，张贵赶紧干咳了一声：“东家，东家？”张涛回了神，张贵又接着问道，“黑龙会那边问咱们什么时候能动身。”
“哦，准备准备吧，我这两天就走。”等张贵和“山兔子”都退出去以后，张涛开口问道：“四叔，日本人那边没啥动静吧？”
一直站在他后面的四叔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少爷，啥动静都没有，好像是不知道这件事一样。”
张涛笑了一下：“小日本就是好面子，人都那个样子了，也不给人家好好发送发送埋了。要说柳应元这个家伙也够聪明的，愣是在小林的身上放了‘杀此人者，杀八方’的小纸条，估计这下不管是晴川还是久保非得迷糊不可。我在参议府，‘杀八方’却出现了。”
四叔犹豫了一下，问道：“少爷，咱们非得等柳应元说的那个复兴社特工吗？咱们抽个空子再做点别的什么不是更好？”
“答应人家的事情总要去做！”张涛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总是有一种要出大事的感觉，心神不定的。”
张贵又回来了，对张涛说：“张参议，有客人到了。”张涛心说莫不是复兴社的人到了？犹豫了一下：“四叔、张贵，你们去安排一下去新京的事情吧，我去见见这个客人。”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摩登女郎，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乳白色的洋装长裙，白色的长筒袜，红色高跟鞋，长长的波浪卷发上戴着一个打着蝴蝶结的发卡，眼睛大大的，身材也是凸凹有致。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性感的洋娃娃，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看见张涛过来，她并没有起身，慵慵懒懒地开口说道：“要说喝酒，我倒是觉得法国红酒没有关东小烧好喝。”声音性感而沙哑。
张涛一笑：“关东小烧是粮食酿的，当然比葡萄酒带劲儿，要不要换一杯？”
女郎厌恶地皱皱眉头：“小烧是吃饭的时候喝的，现在没有下酒菜，喝完是要上头的。”没等张涛开口，嘴里就嘟囔着，“这是谁编的这个口令，真是够老土的。”
张涛看着这个女孩简直哭笑不得，心说我怎么知道复兴社派这么一个娇小姐过来，不过她说这口令的样子还真是好玩。嘴上说道：“呵呵，请问小妹妹怎么称呼？是您和我一起去新京吗？”言语中透着一丝轻蔑。
“我叫唐晓云，你就是张涛吧？嘻嘻，我们复兴社可是对你下了必杀令，2万块大洋呢！”唐晓云一边笑嘻嘻地说着，身子在沙发上毫无预兆地弹起，速度非常快，等张涛反应过来的时候，唐晓云已经反手扶住沙发的扶手，高抬起来右腿，细长的鞋跟上弹出一根蓝汪汪的淬毒钢钉，正好抵在张涛的咽喉上面，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涛说道：“现在张参议还怀疑是我和你一起去新京吗？”
张涛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个洋气的娇小姐功夫这么厉害，在参议府也就是自己和四叔的功夫能跟她有得一拼。电光火石间头往后一扬，身子和地面基本平行，一只手握住了唐晓云的脚踝，顺手往前一带，另一只手锁住了唐晓云的喉咙，正要得意，却看见唐晓云笑眯眯地拿着一支银色的口红对着自己：“你说是你的手快，还是这里面的子弹快？”

第一部分 三、纸军火（2）
三、纸军火（2）
听到客厅里面有打斗的声音，守在门口的护院马上冲了进来，这个瘦得和咸腊肉一样，脸上还长了一撮讨厌的黑毛的护院很费劲地一边说着，一边抽出了驳壳枪：“你……你把张参议……爷……放……放下！”
“是……是应该让你们张参议把我放下吧？”唐晓云调皮地学着他说话。
磕巴护院一看可不是嘛，张参议用金刚铁板桥的功夫站在地下，还拽着人家的脚，假洋鬼子小姐坐在张参议身上，手里还拿着一支口红，马上做恍然大悟状：“原来是小姐帮……帮张参议抹……抹红嘴唇，小的……小的打扰了。”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张涛气个半死，心说这小磕巴也太好骗了吧，定睛一看，高跟鞋上的毒钉子已经收了回去，他手上一用力就把唐晓云扔回了沙发上。
唐晓云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把口红放回自己的小坤包，还在学着小磕巴说话：“你……你的手下太……太……太好玩了。”
张涛也苦笑一声：“不知道小姐怎么能看出他好玩来，你没有听说过‘夜猫子’吗？”
唐晓云马上就不笑了：“‘夜猫子’？把伪满洲国务总理张景惠大印扔进茅坑的那个飞贼？听说他是哑巴。”
张涛哈哈一笑：“可不是哑巴吗？他一说话现在连你都知道他是谁了。”
唐晓云瞪大了眼睛：“张涛，你也太厉害了吧，你都养了些什么人呀？听说你身边的那个老头子的武功可以称得上关东高手，老虎团的余部也被你收编了，现在你又告诉我是飞贼在把门。”
张涛却生气地问：“复兴社为什么要下我的必杀令？”
唐晓云一笑：“当然是为了掩护你，要不我回去和戴老板说说给你下一个嘉奖令？”说到嘉奖令唐晓云顿了一下，嘴里嘟囔着，“差点儿忘了。”转过身在衣领里面掏了半天摸出一个信封，把领子整平对张涛说，“你能把这个转交给刘战歌小姐吗？这也是我的任务之一。”
张涛拿着信封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我可以看吗？”
“看吧看吧！”唐晓云恢复了慵慵懒懒的样子，把自己整个埋在了沙发里面。
张涛打开信封抽出一张纸，上面写着：
“嘉奖令：兹有国民革命军东北保安军老虎团团长刘上校讳虎，于民国二十年日寇入侵东北之时率部抵抗，歼敌甚多，力战牺牲，是为我革命军人之楷模。特追赠刘上校陆军少将军衔，抚恤金法币1万元整。中华民国国民革命军副总司令张汉卿，民国二十四年七月十二日。”
这张纸中间还夹着一张1万元的支票和1个熠熠生辉的镀金少将领章。
张涛颤抖着手把这些东西又一一放回去，脸色变得铁青，嘴里喃喃地念叨着：“早干什么去了？几十万人屁都不放一个就退出了东北，现在弄这些还有个屁用？”
“那就不是我管的事情了，我只管把东西送到。”唐晓云放下了手中的红酒杯，毫不客气地在茶几上拿起一个大白梨啃了起来，嘴里不停地说，“甜，真甜，还脆生，不愧是有名的绥中白梨。”
张涛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奶奶：“我说你别光顾着吃，你说说这次你跟我上长春到底是要干什么？要是就想打听什么事儿，就不用去了，我回来告诉你就好了。”
唐晓云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手中的半个白梨，撇了撇嘴巴：“要光打听事儿就好了，我还要去日本人的大牢里面救出来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物！”

第一部分 三、纸军火（3）
三、纸军火（3）
张涛很惊奇地问道：“十分重要？什么人能让你们复兴社称为十分重要啊？为什么进了日本人的大牢？”
唐晓云撇了撇嘴，俏皮地叹了口气：“是一个叫司徒华的老头子，现在的身份是个教授，实际上是张作霖大帅当胡子时的军需副官，而日本人抓他是要从他的嘴里套出张大帅的秘密军火库位置。那军火库是张大帅在直奉战争的时候留下的，留着兵败的时候东山再起，据说数目庞大，而且很多武器现在都拿得出手。”
张涛皱了皱眉头，心猛地沉了下来，张作霖的秘密军火库？为了防止兵败东山再起用的？那得多少存货啊？他咬了咬嘴唇道：“如果这些军火到了日本人的手里……”
唐晓云点头道：“没错，这些军火，足够日军再装备两个联队，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张涛的眉头皱了起来：“对于这军火库你知道多少？”
唐晓云无可奈何地说：“只是知道很隐蔽，剩下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别说我，这事儿连少帅都不是很清楚，当初大帅遇难太突然了。我来这里是上头直接交代给戴老板，戴老板又交代给我的，就算是我们得不到这批军火，也不能让日本人得到。对了，我的身份是南京金陵女子学校刚刚辞职的老师，也是你的表妹，你的母亲不也是姓唐吗？”接着她笑嘻嘻地说：“你放心，国民政府民政部门的户籍档案我们早就做好工作了，我还有事情先走，咱们明天下午的车走吧。我住在滨岛大旅社508套房，记得来接我，拜拜。”说完便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把目瞪口呆的张涛独自扔在了客厅。
“四叔、张贵！”张涛一声大喊，两个人闻声跑进来。
“张贵，她怎么进来的？”张涛满脸不爽地问道。
“从正门进来的呀！”张贵也是一脸疑惑，从怀里抽出一封信，递给张涛。信上说自己想念表妹了，让她不要为工作的事不开心，不行就过东北来玩一段时间之类的，那笔迹和张涛的笔迹简直是一模一样，连签名都毫无破绽。
“好厉害的复兴社！”张涛暗赞一声，接着说：“张贵，你现在安排人去买明天下午到新京的火车票，再到宪兵队给黑龙会那边发个电报，让他们通知长春四海旅社接站。告诉‘地耗子’，明天和我去新京。”
张贵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张涛压低了声音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四叔。
“噢？”四叔的眉毛拧了起来，搓着下巴想了片刻，有些迟疑地说道，“张作霖的军火库？这么说现在知道那个军火库地点的就剩下那个司徒教授了？这还真是件大事啊！”
张涛点了点头：“是啊，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去看看。四叔你也去准备吧，对了，把刘将军的东西在风声过去之后送到老狼营。可惜晚了一天，刘将军不能带着这些东西一起下葬了。”
四叔叹了一口气说：“我去把这些事情安排了。”低头走出了房门。
2
第二天早晨，张涛站在院子里低头沉思，琢磨军火库的事。
“少爷，咱们也该走了！还要上旅社接表小姐的。”四叔一边轻声说着，一边将一件外套披在了张涛的肩头上，一辆黑色的别克车停在了身边。
车头一边挂着满洲的五色旗，一边挂着日本的太阳旗，挡风玻璃上很显眼地贴着锦州省警察总局和宪兵队联合开具的通行证。这车张涛只是在城里的时候用，现在开车的是四叔之外的替补司机“山兔子”。

第一部分 三、纸军火（4）
三、纸军火（4）
张贵把一个大皮箱和一个小密码箱放进了车后的行李舱里面，说道：“一路顺风。”四叔进了副驾驶的座位，张涛坐在了后座，一个中年人也跟着钻了进来……这中年人的长相绝对惊世骇俗：还算魁梧的身子、细长的小手、顶着一个细长的脑袋，眼睛就像是用刀子在脸上划出来的，根本看不清哪里是眼仁，哪里是眼白，尖嘴猴腮的脸上还留着两缕黄不拉几的胡子。
此人正是张涛20名护院之一的“地耗子”。这人也是道上很有名号的人物，在关东他要是自认“倒斗”第二就没人敢说自己第一。“九一八”事变以后，本来他想趁世道乱套，打算在家猫一阵子。可是几个小鬼子冲进了他的家，不仅把他多年的积蓄抢劫一空，还把他的老婆用刺刀扎死了。“地耗子”靠着多年来练就的逃命功夫才躲过了一劫。在外边躲了几天以后，这家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埋了老婆的尸首，又放火点了自己的房子，之后就踏上了复仇之路。
“地耗子”打斗的身手是非常差的，当然不敢和小鬼子硬拼，就把仇恨的目光盯在了汉奸的身上。仅仅半年多的时间，“地耗子”就生生挖了7座满洲排得上号的汉奸的祖坟，不仅把里面的陪葬品洗劫一空，还把骸骨扔得遍地都是，一时间折腾得整个东北的汉奸和大户人家纷纷派出家丁昼夜看坟。“地耗子”见没有什么空子可钻，就在道上朋友“夜猫子”的介绍下入了参议府，当上了一个护院。
汽车开动之后，“地耗子”才疑惑地问：“张参议，是不是弄错了，俺可是啥本事也没有，怎么带俺出门呀，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俺又没出上力，回来弟兄们还不活活撕了俺。”
“没有弄错，这事儿呀，还就是要你去。”张涛笑呵呵地把军火库的事情说了。本来以为“地耗子”会一蹦三尺高，岂料他没有动静，撇了撇嘴：“这张作霖大帅为人谨慎，军火库又在地下。肯定藏得比什么皇亲贵族的坟墓还要隐蔽，这事不好弄啊！”看着张涛不爽的神情，连忙又说道：“得得，我就把自己‘倒斗’的本事都使出来，怎么也得帮东家找到那军火库。‘山兔子’兄弟，你在前面左拐一下，我取家伙。”“山兔子”看旁边的四叔微微地点点头，一打方向盘，汽车就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面，再往里就是一条偏僻的小胡同，“山兔子”只好把车停在了胡同口。车门一开，“地耗子”就蹿了出去，三闪两闪就消失在小胡同里面。
张涛慢悠悠地掏出了烟盒，拿出一支“三五”点上，又递给了“山兔子”一支，打开车窗抽了起来。一支烟刚刚抽完，“地耗子”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皮兜子，满身都是尘土。张涛也不问是什么，就给“山兔子”使了个眼色。“山兔子”下车打开行李舱，先拿出了一个破抹布递给“地耗子”：“来，擦擦。”
“地耗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破兜子擦得干干净净，又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才上了车。“山兔子”一打倒车，别克上了大道直直地向滨岛四海旅社开了过去。
10分钟后，滨岛旅社门前，张涛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经上下楼3次的“地耗子”和“山兔子”。每次下来两人不是手上拎着皮箱就是拿着一堆零食。
张涛心想这小姑奶奶到底是要执行任务还是搬家呀，就差没把南京的房子背过来了。
“表哥！”唐晓云终于蹦蹦哒哒地出现了，还是那身衣服，就是脑袋上多了一顶宽边遮阳帽。

第一部分 三、纸军火（5）
三、纸军火（5）
“我说这都是什么东西呀，哪有出门拿这么多东西的？”张涛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大堆东西，脑门子疼了起来。
“都是有用的东西，女孩子的东西大男人少问！”唐晓云不满地撅起了嘴。
张涛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不再说了。
滨岛是火车出入关内外的必经之路，为了庆祝伪满洲国即将到来的5周年“大庆”，伪满市政府和“满铁”共同出资修建了新的滨岛火车站。
火车站共有3层，是模仿西洋的建筑，据说是请白俄的设计师设计的。在车站的前面，是一个大广场，高高耸立着满洲“皇帝”的戎装塑像，只是现在这广场已经被急于赚钱的小商小贩和密密麻麻的人力车占领。
张涛的汽车在广场上停了下来，密密匝匝的摊位和无论“山兔子”怎么按喇叭都不肯让路的人群，已经不容许别克再往前走一步。
张涛今天穿着一身灰色的三件套西装，戴着礼帽，脸上架着一副圆边墨镜，手里拿着一根不长的文明棍，完全是一副“帝国”上层人士的模样。四叔拎着密码箱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唐晓云却很自然地挽着张涛的胳膊，不时地在张涛的耳边说着什么。
只有“山兔子”和“地耗子”在车后，看着从车上卸下来的一大堆行李犯愁。眼见张涛越走越远，“山兔子”急得汗都下来了，这时他的余光看到不远的地方晃悠着两个穿着黑制服、帽子上顶着满洲五色星标志的警察，眉头一动，大喊：“那几个警察，哎哎，往哪儿看？就是叫你呢，快点过来，别磨蹭。”
离他们最近的那个年轻警察平时跋扈惯了，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叫过？摘下木头警棍就要往前冲，旁边一个老警察急忙拉住他：“小三子你不要命了？不看看是谁的汽车。”
叫小三子的警察定睛一看，认出了是参议大人的车，随即把警棍挂到了腰上，嘴里嘟囔着：“这也太牛了，跟班都牛成这样，不就是会舔日本人的**吗？”
老警察瞪了他一眼：“咱们不也是给日本人做事吗？这年头，能对付着活就不错了，咱们这小汉奸，遇上人家这大汉奸就得装孙子！”说完，满脸堆笑拉着七不情八不愿的小警察快步走了过来，“两位弟兄，有什么事情能效劳吗？”
“山兔子”牛哄哄地向地下一堆行李扬了扬下巴，老警察连忙拽着小三子拿起来一堆东西，“山兔子”和“地耗子”又拿起了剩下的，朝张涛的背影追赶过去。
张涛坐火车虽然要买票，但是滨岛火车站没有人敢让他检票。加上这趟火车是滨岛始发到哈尔滨的，也不用等点，一行几个人就大摇大摆地向满铁内部职工的通道走了过去。
“检查的没有，过去的不行！”两个日本兵突然出现在身前，横着三八枪挡住了道路。
四叔走了过去，笑着解释道：“这位是张涛参议，从来都不用检查的，两位太君，你们的大太君在吗？”
那两个日本兵好像没听见一样还是走了过来，嘴里依旧说：“检查的没有，过去的不行。”
后边拎着两个大箱子的小三子捅了捅老警察：“看，遇上主子就不好使了吧？”
张涛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一脸不爽的年轻警察，又隐约听到他说的话，因此眉毛皱了一下。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胳膊痛了一下，原来是唐晓云掐了自己一把，马上就明白了鬼子伸手要打开的红箱子里面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随即眉头一挑哈哈一笑：“两位太君，我和你们晴川队长是好朋友，不给面子吗？”

第一部分 三、纸军火（6）
三、纸军火（6）
鬼子兵依旧是那句话：“检查的没有，过去的不行。”这下张涛明白了，这日本兵肯定是听不懂中国话，就会说这一句，不由得心中急了起来，暗暗地攥紧了拳头。
“混蛋，滚开！”随着及时的一声呼喝，两个日本兵笔直地站了起来，头一低“嗨！”转身就走了。张涛疑惑地回过头去，竟然是晴川！
晴川并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青色长袍，戴着礼帽，俨然一副中国知识分子的模样：“呵呵，张君，还好我的没有来晚。”晴川笑呵呵地说道。
张涛的脸上也急忙挤出笑容，向前友善地伸出手：“晴川队长也要赶这趟‘共荣号’列车吗？”
晴川一副见到老朋友的表情，热情地抓住了张涛的手上下晃动了几下：“呵呵，我倒是想回新京看看我的老师久保大佐，可是‘杀八方’残忍地杀害了我的同学小林君，我的走不开呀，只好请您代劳了。”
“我？”张涛一愣，虽然满心疑惑，却还是满脸笑容地道：“我到新京一定是要去看望久保大佐的，到时候一定转达晴川君的问候。”
“那就谢谢张君了，还有一件小事请张君帮忙。”晴川笑呵呵地拎起了手里的一个点心纸包往前一递，“久保老师最喜欢用渤海大虾干下酒，麻烦张君给他带去一些。”
“这是小事，我一定带到。”张涛刚刚要伸手接过，旁边一双白嫩的小手抢先接了过去，唐晓云笑嘻嘻地说：“这东西不沉，我来吧。”
晴川也不客气把虾干递了过去：“唐小姐也要和张君一起去新京吗？”
“是呀，晴川先生，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就和表哥一起去新京，正好散散心。”唐晓云依旧是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样子。
张涛疑惑地问道：“你们认识？”
晴川朝张涛神秘地眨了眨眼睛：“我当然认识，唐小姐在满洲暂时居住的手续还是我给办的。”随即看了看手表岔开话题，“那就谢谢张君帮忙，我的还有事情，就不多送了，祝你们一路顺风，回来的时候，我的给你们接风，在香满楼。”
晴川把“香满楼”3个字咬得很重，顿时让张涛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脸上却不敢有任何表露，朝晴川拱了拱手：“好，那就回来再聚，再见。”带着几人大步经过了检查站向站台走去。
3
由滨岛火车站始发到哈尔滨的“共荣号”列车是满铁经营的，全车共有30多节车厢，只有3节是高级包厢，在全车的最后，紧挨着餐车。
一个包厢只有两个床位，张涛要了两个包厢。自己和唐晓云在一个，“地耗子”和四叔在一个。
把东西放在包厢里面后，两个警察转身离去，张涛叫道：“等会儿，那个年轻的过来一下！”
年轻警察疑惑地走了过去，“啪”的一声，张涛没有任何预兆地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怒喝道：“小兔崽子，以后嘴巴干净点。滚！”
老警察急忙把还在发愣的三儿拽下了车厢。看着他们和“山兔子”下了车，张涛也回到车厢坐了下来，随手关上了包厢的门，却奇怪地看到，唐晓云把晴川的虾干放在了桌子上，把自己的耳朵贴了上去，把食指竖在自己的唇边，做出“噤声”的手势。
张涛和四叔、“地耗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奶奶又要干什么。就见唐晓云嘴角弯起，紧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那神情，像极了一只看到鸡的小狐狸。接着唐晓云依旧做着噤声的手势，自己却大吵大嚷起来：“渴死了，渴死了。我的橘子汽水放在哪个包里了？”说着在自己的两大包零食里边翻来翻去，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接着她拿出了一瓶橘子汽水，随后她又在自己的小包里面翻出来一个小巧的瓶启，故意把汽水晃了晃才打开了瓶盖，还用手指堵住了半个瓶口，就见汽水像一道水箭一样直直地射中了桌子上的点心包。张涛他们几个人的嘴巴都张成了“O”型。

第一部分 三、纸军火（7）
三、纸军火（7）
张涛心说：“这小丫头干吗和一包虾干过不去！抗日也没有这么抗的。”
只见唐晓云依旧在表演，还不断地喊着：“哎呀，把虾干弄湿了，这破汽水怎么这么大的气呀。”
张涛他们几个人翻了翻白眼，心说：“你那么使劲摇晃还有不出气的？”见唐晓云依旧把食指竖在嘴上才没有吱声。
唐晓云又把耳朵贴在了点心包上，确信没有了“嘶嘶”的电流声，笑嘻嘻地站了起来：“好啦好啦，木头人的游戏结束啦，大家可以说话了。”
张涛疑惑道：“我说你这是在折腾什么呢？演戏给谁看呀？”
唐晓云却没有搭理张涛，轻蔑地瞄了一眼点心包哼道：“和本小姐玩窃听，特高科还嫩了点。”
一听到这话，张涛惊出了一身冷汗，原来晴川打的是这个主意！幸亏自己带着唐晓云，不然车还没有到新京，自己就得变成小鬼子的阶下囚。他心里再也不敢小看这个嘻嘻哈哈的小丫头特工，正色道：“多谢唐小姐相助。”
唐晓云嘻嘻一笑：“不用了，其实这些吃的都是我列了单子让旅社帮我买的。”看到张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的样子，她连忙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那个，连房钱一起，都记在你的账上了。”这话一出，别说张涛，就连四叔和“地耗子”都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呜——”随着火车汽笛的一声长鸣，“共荣号”列车徐徐开动，张涛预感，这一定是段不平凡的旅程。
“哦，开车了，来来来，大家来吃东西，我买这么多东西就是和大家一起吃的！”唐晓云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热情地招呼大家吃东西。
“还你买那么多东西，分明是我买的。”张涛嘟囔。
唐晓云刚刚要反唇相讥，“砰砰”地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谁呀？”四叔皱了皱眉头问道。
“查票的！”门外回答。
四叔点了点头，示意“地耗子”打开包厢门，在衣兜里面拿出了4张火车票。
门外是两个人，一个是提着手枪、手里还拎着一个兜子的警官，一个拿着长枪的警员，穿着满洲警察的制服，臂章却是满铁的图案，看来是满铁的乘警。
警官和唐晓云一照面，双方都愣了一下，随即表情又都恢复了正常。警官回头交代了一句：“小王，你去查其他车厢，分头查能快一点。”那警员点了下头就向下一个包厢走了过去。
警官看到警员进了下一个包厢，马上闪身进来，随手关上了门快速拔出了手枪对着唐晓云，却看见唐晓云也掏出一把只能装4发子弹的袖珍左轮对准了他。
张涛连忙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王八盒子也对着警官，四叔和“地耗子”也掏出了身上的手枪，那警官和唐晓云仿佛对众人的动作熟视无睹，就是用枪互相瞄着脑袋。
“你来这里做什么？”警官和唐晓云异口同声。
“抗日！”又是异口同声。
张涛快晕了，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都用枪指着对方，又都不大声说话，看来都是怕引来车上押车的日本兵。他想了想，把手枪放回枪套里面：“两位看来是认识，有话好好说不好吗，你们谁开枪都能惊动车上的日本宪兵。”警官一笑，把手枪大大方方地塞进了枪套，唐晓云也把手枪塞回绑在大腿上的枪套中。
“‘六号’，我们又见面了。你肩膀上的伤好了吗？”唐晓云似笑非笑地问。
“‘红花’中尉，我的伤早就好利索了，想必你的胳膊也痊愈了！”警官反唇相讥。

第一部分 三、纸军火（8）
三、纸军火（8）
“呵呵，我击伤共匪交通员有功，现在是上尉了！”唐晓云得意地笑了笑。
“那恭喜上尉了，我因为打伤复兴社白匪，顺利完成了任务，伤愈后被组织派到了东北抗日前线。”警官寸步不让，两人虽然都面露微笑地交谈，可那股子火药味却无法避忌地传了出来……
张涛大概听明白了，心说怎么这么巧，在火车上居然都能碰到死对头？随后他咳嗽了一声，站起身走到两个人的中间，伸出两只手的食指分别指着两个人：“我不管你们曾经有什么恩怨，但是这里既不是‘匪区’，也不是‘白区’。这里是沦陷区，要是自己掐起来，可就让小鬼子看热闹了。”
警官和唐晓云都没有吱声。警官向张涛一拱手：“想必这位就是张涛先生了，香满楼的张来财老板是我的朋友，知道您要出门，让我给您带来点吃的。”说着就把手里的兜子递给了张涛，笑了笑说，“我是这趟火车的乘警长——王刚，以后还请参议多多关照。”
张涛把兜子随手放在桌子上，也客套地点头道：“刚才我表妹多有得罪，不要见怪。”
“那好了，东西送到了，我也该继续查票了，祝各位一路顺风。”王刚打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张涛马上打开了他送来的兜子，翻了半天，终于发现一瓶白酒的瓶盖有打开过的痕迹，急忙打开，在瓶盖的内侧，抠出了一个纸条。上面写道：
“张先生：先祝您一路顺风，马到成功。鬼子已经盯上了香满楼，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和您联系了。请您也注意自己的安全，并一如既往地帮助我的同志们。只要我们还在坚持斗争，东北就永远是中国人的东北。交给您这封信的同志是王刚，代号‘六号’，他与我是单线联系，请您绝对信任他并对他的身份保密。您在新京的代号是‘零号’。下面是我们在新京的交通站地址和联系暗号，组织已经通知他们帮助并掩护您的抗日行动，请您牢记并在牢记后马上销毁纸条。您的战友张来财。”
纸条下面是几个地址、联系人的名字和接头暗号。
张涛想了想，把后面的联系人和暗号小心地撕了下来，把上面的递给了唐晓云，自己低头默记着联系信息。
过了一会儿，确信自己已经牢牢记住之后，他要过了唐晓云手中的半张纸，在怀里掏出打火机点着了，呆呆地看着幽蓝的火苗，目光就变得迷离起来。
“我觉得这信挺奇怪的。”唐晓云小声说，看看张涛没有反应，继续低声说道，“他已经知道自己暴露了身份，既然能把这张纸送出来，就说明还有撤离的希望，为什么说得这么绝对，好像一定要出事一样，除非是……除非是……”
“除非是什么？快点说！”张涛把手中的纸灰顺着窗户扔了出去。
唐晓云皱了皱眉头：“除非是他自己不想撤退，一般这种情况都是为了掩护比自己更重要的人，我们的行话叫做‘档棍儿’。”
看着众人没有反应，唐晓云自顾自地说道：“我对这个张来财不了解，我知道‘六号’是**‘特科’的王牌特工，从张来财先生可以命令‘六号’为他办事来看，他的职位绝对不低。那么他要掩护谁呢？”
张涛也是疑惑地想了想，“晴川上任”、“捉鬼行动”、“小林被杀”，他把最近发生的大事在脑袋里面仔细地过了一遍，突然脑海中火花一闪，接着就是“嗡”的一声响。他的神色黯淡了下来，动了动嘴唇，痛苦地说道：“我就是他要掩护的人！”说罢，两行热泪，从虎目中缓缓落下。

第一部分 三、纸军火（9）
三、纸军火（9）
4
包厢里寂静下来，只听到“空嚓嚓——空嚓嚓——”火车运行的声音。众人知道张涛心情不好，都不再打扰他，自己想着自己的事情，只有唐晓云没心没肺地吃着零食。
突然包厢外一阵嘈杂，紧接着“咣咣咣”包厢门一阵巨响，张涛暗暗地掏出了手枪，把拿着枪的手放在了桌子底下。四叔把门打开，几个日本兵猛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日本军曹右胳膊被吊着，绷带上渗着点点血迹，剩下的两个日本兵一个脑袋上缠着绷带，一个拄着拐杖。
那军曹狂暴地喊着：“我们的受伤需要到新京治疗，支那人不能坐包厢的，你们的滚开，我们的休息。”一边说着，一双闪着寒光的眼睛突然瞟到了正忙着啃苹果的唐晓云，顿时淫光四射，“花姑娘的留下。”说着就要冲过来。可只见那吊着胳膊的日本军曹身子诡异地向后飞了过去，几乎是在同时，两个日本伤兵一起倒在了地上。
张涛这才看清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个人。这人身材不高，但是很匀称，穿着一件很时髦的夹克，长长的头发拢在脑后梳成一个辫子，不大的眯缝眼薄薄的嘴唇好像永远是在笑着，年龄也就是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他轻蔑地看着趴在脚下的日本伤兵，得意地拍着手，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上了大麻烦。
“真是的，自己都伤成这个样子还能欺负人，这么有能耐去打仗呀，跑火车上来做什么？”那年轻人轻蔑地看着日本伤兵说道。
张涛心头一震，心说这个扎着小辫的愣头青是从哪里来的，怎么连日本的伤兵都敢打啊？想到这儿他连忙给四叔使了个眼色，四叔走上去就要把几个伤兵扶起来。
“你们的良心大大的坏了，全都死啦死啦的。”鬼子一边任由四叔将他们扶起来，一边恶狠狠地说。
“你的死啦死啦的！”一个带着白色“宪兵”袖标的鬼子少尉一边大骂着一边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看得张涛一阵心里冷笑，却还是不说话。
“混蛋，赶快滚出去！”少尉用日语大骂了起来。几个伤兵连忙不住点头，灰溜溜地走了。
张涛见他们走了，才把手枪大大方方地放回了怀里。笑着对那个少尉说道：“原来是渡边君，谢谢渡边君解围了，你怎么不在滨岛宪兵队，调到满铁了吗？”
渡边一愣，看清眼前的人后，连忙随口答道：“张君，我的还在滨岛宪兵队的干活，‘共荣号’的押车宪兵小队长井上君的，我的同乡，太太的来看望他，他的请假，我的替班。”
张涛心里说：“请假？怕是你们给人家放假吧。不知道是不是窃听器听不到动静了正急得蹦高呢！”想是这么想，嘴上却说道：“受了伤，人心情就会急躁，我也理解！”说着瞟了一眼还在门口站着看热闹的年轻男子，舔了舔嘴唇道，“这位先生是为了帮我才出的手，渡边队长就给我个面子吧。”
渡边疑惑地看了看这个男子，回头对张涛说：“张桑，我的正好看到，这位先生的良心的大大的好，你的面子，我的给。”说着，对张涛点下头，又眯着眼睛看着站在车厢外边的年轻人，冷哼一声就带着两个宪兵走了。
看着这几个瘟神走了，四叔赶紧把门外那个年轻人拉进了包厢：“小伙子，那日本人是随便说打就打的，这是多亏了我们少爷认识那个日本军官，要不然……嗨！”
四叔还要继续絮叨，张涛打断了他的话：“这位兄弟，在下叫张涛，感谢兄弟仗义出手，不知怎么称呼您？”

第一部分 三、纸军火（10）
三、纸军火（10）
年轻人也一笑，却不拱手，而是走到张涛的面前微笑着和张涛握了一下手：“我叫贺川，从小喜欢打架，最看不惯欺负人。”
唐晓云放下手中的大苹果笑嘻嘻地说：“你好，我叫唐晓云。贺先生这身打扮真够摩登的，搞艺术的吧。”
贺川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小姐，可不是留辫子的都是艺术家。我在锦州有生意，这次到新京办事的。”见唐晓云伸出了白嫩的小手，也就把手伸过去握了一下。转身说，“我在五号包房，我把东西放回去就过来，自己坐火车挺没意思的，一会儿再聊。”随后就拎着皮箱走了出去。
“又是一个愣头青，仗着自己家里有钱瞎胡闹。火车站那个小警察我还不知道能不能一巴掌打醒呢！”张涛摇了摇脑袋。
“你真以为贺川就是个简单的商人？”唐晓云忽闪着大眼睛，“哪有商人的手掌上有那么厚的茧子？”见张涛不解，唐晓云解释道。
“难道和我们是一样的？哪个方面的？”张涛一愣连忙追问。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的茧子不像是拿枪拿的，倒是有点像拿锄头弄出来的，可能是共党的人。别管了，他要是想告诉你，自然就会告诉你了。”说完，唐晓云又拿起苹果啃了起来。
“这趟火车坐得可是真有意思。”张涛将身子懒懒地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发起呆来。
“呜——”火车鸣起了长长的汽笛。张涛看着车窗外迅速向后倒去的农田、村舍，高高的白桦树，心里又想起那个矮矮胖胖的张来财掌柜。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晓云手中英文版的《基督山伯爵》掉到了地上，她已经靠着床头睡着了。看着窗外金秋收获的景色，想着和张来财交往的点点滴滴，张涛真的是非常后悔自己在刘家铺子挑衅特高科的行为，想着想着，眼前的景色模糊起来，张涛也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啪啪啪！”几声敲门声把张涛惊醒，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包厢里的毛毯，对面床上的唐晓云已经醒了，半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手中的小说，夕阳透过车窗照在了唐晓云的脸上，安逸的表情、长长的睫毛，秀美的侧影不由得让张涛的心震了一下。
“啪啪啪！”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唐晓云有点不耐烦地把书扣在床上，就要起身。
“我来！”张涛轻声地说，站起身就向包厢门走去。唐晓云朝他笑了笑，拿起了书继续看起来。
张涛打开门，原来是拎着一个油纸包的贺川。
“呵呵，该吃饭了！”贺川举起了手里面的油纸包，“自己吃饭太没有意思了，看看能不能和你们搭个伙。”
“哦，我和表妹都睡着了，要是你不叫我们怕是我们就要饿醒了。”张涛笑呵呵地说，心里面却想，这小伙子到底是哪里的？真的是**的话，为什么“六号”不提醒自己，或者是这小伙子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要不怎么会和自己这个头号汉奸交往。
张涛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想了，对着已经放下小说的唐晓云笑着说：“晓云呀，咱们把好吃的也拿出来吧，你去叫四叔他们两个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唐晓云答应一声就走了出去。张涛不经意地说：“这几天可是要起风呀，不知道冷不冷。”
贺川随口说道：“起风就起风吧，我穿得也不算少。”张涛心里更加疑惑了。就在这时候，唐晓云带着四叔和睡眼惺忪的“地耗子”走了进来。
张涛笑着介绍道；“这是我的跟班，四叔和‘地耗子’，刚才乱哄哄的，就没有给你介绍。”贺川微笑着和两个人打了一个招呼，起身说：“我再去前面餐车买点吃的。”

第一部分 三、纸军火（11）
三、纸军火（11）
唐晓云笑嘻嘻地说：“不用不用。”说着就在行李堆里面翻了起来，不一会儿，桌子上就摆满了鱼片、饼干、花生、果脯，再加上张来财捎过来的熟食，竟然摆了满满的一桌子。
贺川也打开了他拿过来的油纸包，里面是著名的锦州五香干豆腐和沟帮子熏鸡。张涛拿出了张来财捎过来的两瓶白酒道：“坐火车最没有意思了，喝点酒吧。”
随即几个人就吃喝起来。那贺川喝酒也是比较实在，说话风趣，让张涛和唐晓云好感大增，但是几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谈及敏感话题。
吃饱喝足，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四叔和“地耗子”收拾完桌子，贺川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副纸牌麻将：“玩一会儿怎么样？”
唐晓云第一个赞同，张涛不好赌，但是也觉得这是一个打发漫漫旅程的好办法。“地耗子”压根就是个赌棍，当然没有意见，只有四叔说：“我就不玩了，‘地耗子’陪少爷和表小姐还有贺先生玩吧，我年纪大了，呵呵。”说着就走了出去。
麻将打了好几圈，贺川、“地耗子”和唐晓云赢，张涛一个人输，眼见兜里面那点零钱已经差不多了，连喝酒带打牌到了后半夜。这一圈完事儿，“地耗子”站起来说：“东家，我去一趟厕所。”贺川也站了起来：“呵呵，正巧我也要去。”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点子真背！”张涛摸了摸已经见底的口袋，嘴里嘟囔着。
“自己的牌打得臭还怪点子背！”唐晓云笑嘻嘻地说，“半宿除了我们自摸就是你点炮，这和点子有什么关系。”
张涛刚刚要还嘴。车厢里面的灯突然灭了，一片漆黑。后半夜突然断电，倒没引起车厢里什么大的反应。
“唉，这下玩不成了！”张涛叹息了一声。
“呵呵，你怕是巴不得玩不成吧？”唐晓云打趣道。
这时候门一开，紧接着就是打火机亮了起来。贺川笑呵呵地说：“真是的，上个厕所还赶上停电。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正说着话，“地耗子”也走了过来。
张涛递给贺川一支烟，笑呵呵地说：“我也出来透透气，抽支烟。”就着贺川的打火机就把烟点着了。贺川也是点着了香烟，两个人就在火车过道的休息座上一边抽烟，一边聊了起来。
这时候灯亮了。
张涛手中的香烟已经抽得差不多了，站起来打算和贺川告别，眼睛的余光却敏锐地瞥到六号包房有一道暗红的液体缓缓地流了出来。张涛赶紧打了个手势制止了正要说话的贺川，慢慢地走到包厢前面低下身子，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张涛一愣，马上站直了身子，向贺川招了招手。贺川一脸迷茫地走了过来，张涛小声地说：“去找警察。”
见贺川走远了，张涛这才轻轻地敲了敲房门。贺川却是先通知了“地耗子”和四叔，才去叫警察，只留下唐晓云在包厢里面。
张涛还是继续地敲着六号包厢的门，里面仍然没有回应。就听见一片凌乱的脚步声，见贺川比比划划地带着渡边少佐、王刚警长和几个宪兵警察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见他们来了，张涛三人就收起了手枪。渡边也不说话，只和张涛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站在了门的左边，王刚掏出手枪站在门的右边，两个警察在门前蹲下身子，抬起了手中的步枪瞄准了紧闭的包厢门。
“啪啪啪！”渡边敲响了房门，又把耳朵贴在门上确认没有动静，和王刚略一示意，向身后的日本兵使了一个眼色。就见那日本兵轻轻地走到门前，后退两步，随即猛向前一步，“咣”地一脚把门踹开，随后迅速闪向了旁边，渡边少尉和王刚一前一后地冲了进去。而随着房门的打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第一部分 三、纸军火（12）
三、纸军火（12）
房间里有两个人，确切地说是两个死人。一个穿着西装的洋人，死在了床上；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死在了椅子上，手里还握着一把没有来得及打开保险的手枪。两个人全是脖子中刀，伤口不大，刚刚能划开动脉和气管，像是外科手术一般精准。
“八嘎！”渡边有些烦躁地骂了一句，回头问王刚，“王桑，这两个人是什么的干活？”
王刚赶紧说：“渡边太君，这两个人登记的身份是……那个洋人是美联社的记者，叫麦克。这个人是满洲内政部负责保护记者安全的警察，丰岛元吉太君。”
“八嘎，一个美国人、一个日本人！马上的封锁车厢，所有人询问的干活。这个房间，现在的搜查！”说着，几个宪兵和警察就挨个房门砰砰敲了起来。
张涛和渡边打了一个招呼以后也带着四叔和“地耗子”回到了自己的一号包厢。贺川也是打着哈欠走进了三号包厢。
唐晓云听了事情的经过很纳闷：“美联社在东北只有一个记者，就是曾经跟随李顿调查团一起采访的麦克。这个人十分公正，应该不是抗日势力暗杀的目标，而和他一起死的那个人偏偏又是寸步不离监视他的日本特务。这到底是哪伙干的呀？”
张涛也是一声苦笑：“照你这么说，就没有凶手了。不过我有一个感觉，这事情一定是和停电有关系。”
唐晓云的眉头拧成了川字，马上问“地耗子”：“‘地耗子’，停电的时候你和贺川在一起吗？”张涛疑惑地问：“你怀疑贺川？”
“地耗子”坚定地说：“不可能是贺先生，停电的时候，他就在我后面，虽然看不见，但是我刚进厕所不到两分钟就听见贺先生在门外催，而且我在走廊的时候也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呀，我是‘倒斗’的，耳朵最灵了，有开门的动静不至于听不到。”
“砰砰砰！”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众人立刻噤声，互相看了一眼，随后张涛点了点头，示意四叔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渡边和王刚，还有垂头丧气的贺川。
渡边板着脸说道：“他的说，晚上和你们的一起，我的来证实一下。”
看到渡边身后的王刚微微点了点头。张涛他们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证明了贺川确实是没有作案时间。
渡边询问完准备转身离开时，王刚却开口说道：“渡边太君，还有一个四叔也是自己在包房里，我是不是问问，也可以向上面有个交代不是？”
渡边脚步一顿，赞赏地看了王刚一眼：“呦西！王桑，你的办，笔录的我看，我的回去继续搜查的干活。”说着就带着一个鬼子走了出去。
贺川叹了口气，和几个人打了招呼也打着哈欠走了。
王刚向身后的警员打了一个眼色，机灵的警察马上把门关上，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走廊的动静：“是不是你们干的？”
张涛挠了挠头，有些纳闷地道：“不是我们，我还以为是你们！”
王刚皱了下眉头，迅速地从自己兜里翻出一张折得乱七八糟的纸条道：“渡边那家伙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按说命案发生要保护现场，可是这小鬼子一进去就翻东西，幸好我和一个鬼子兵负责搜身，在裤带里面发现了这个，我和我的同志看不明白，就给你们带过来了。我记得红花是懂得英文的。”说着就把两面都写满单词的小纸条递了过去。
唐晓云看了几眼，脸上一下就变了颜色：“天啊，这是一篇新闻稿，鬼子屠了一个村子，杀死几百名手无寸铁的老百姓。看来这个老外一定是要赶到长春去拍国际电报，半路让人家灭了口。”

第一部分 三、纸军火（13）
三、纸军火（13）
说着她急忙在自己的包里乱翻起来，嘴上低声说着：“我需要3分钟，绝对安全的3分钟！”
王刚想了想，自己靠在了包厢门上，冲警员点了一下头，警员拿起了手中的本子故意大声说道：“谁是四叔？年龄、籍贯……”
唐晓云在包里拿出了自己的化妆盒，不知道按了什么机关，居然从盒子底下弹出一个镜头来，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放在台灯下“咔咔”地开始拍照。
等到年轻警察问完了最后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唐晓云已经把化妆盒收了起来，把纸条递给了王刚：“送回去，想办法让渡边发现，这个我们已经不需要了。我到了新京会让复兴社方面把稿子传给南京，向国际公布。”
王刚也不说话，把纸条叠好放回到自己的上衣兜，点了点头就和年轻的警员走了出去。
看到门关上，唐晓云说道：“**真是厉害，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整个列车的乘警都已经都被他们掌握了。”
张涛却是急急地问：“小纸条上究竟写的是什么？是鬼子为了掩人耳目，连自己人都杀了？”
“唉，是一场惨案。就在前几天，滨岛宪兵队长晴川带领日军，悄悄包围了南票下五家子村，将汽车停在村外，封锁所有路口，然后血洗下五家子。全村84户，400余口人，只有11人幸免，378口被杀害，全村400多间房屋全部烧毁。村内村外到处是血肉残躯、残墙断壁，惨烈无比……”
说到这里，唐晓云拿出手绢擦了一下眼泪：“一定是这个大鼻子记者听到了什么风声赶到了滨岛采访，摆脱了监视他的鬼子写下了通讯稿，可是回来时就被灭口了。”
张涛听得目瞪口呆：“天啊，那村子我去过的，前几天看报纸说是整体搬迁了。”随即咬紧了牙关，一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狠狠地说道，“晴川，看我张涛不把你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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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际已经隐约露出了鱼肚白的颜色。几个人咬牙切齿地骂了一会儿，张涛就睡着了，唐晓云也是迷糊过去。“地耗子”回到了自己的包厢，四叔却留了下来，坐在包厢里面的椅子上守起夜来。
张涛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快到中午了。唐晓云还在睡着，便和四叔聊了一会儿天，旅程开始无聊了起来。
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以后，死了人的六号车厢哄哄了一阵子也没有了动静。就是有一个警察坐在门口的休息椅上打着瞌睡。
“共荣号”是满铁的特快列车，从滨岛出发以后，只是停靠锦州和奉天，然后直达新京，再往北开向哈尔滨。
中午张涛和唐晓云匆匆地吃了点东西，又聊了一会儿天，火车距离新京不远了。四叔收拾着东西，因为几大包零食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东西并不像上车时那样多。
列车缓缓地驶进了站台，门一开，先是上了几个日本宪兵，张涛才走了下去。贺川在站台上追上了张涛，热情地留下了电话号码，说是有时间一定给他打电话，让他尽尽地主之谊。
张涛敷衍了几句，便与贺川告别了。
张涛的眼睛一直在接站的人群里来回地扫视着：“真奇怪，已经通知了新京四海旅社，怎么没有看到他们来接站呢？”
四叔也很疑惑。正说着，几个身穿传统的日本武士服的人簇拥着一个小个子、留着仁丹胡、一身西装的日本人走了过来。
“哈哈，是张桑吧，怎么几个月不见就不认识老朋友了吗？”那人笑了起来。
张涛在脑袋里面思索半天才想起来，连忙故作姿态地拍了下脑袋，热情地和那个人握了下手：“哦！您看我这记性，原来是中条先生啊，看惯了你穿武士服的样子，这一换装我差点没有认出来。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第一部分 三、纸军火（14）
三、纸军火（14）
说着就对唐晓云说：“这位中条先生可是不得了，是黑龙会朝鲜分会的副会长，专门负责黑龙会的松茸生意，可是位大财神呀！”接着又把唐晓云介绍给中条。
老鬼子过去和唐晓云握了一下手：“张桑的表妹好漂亮！张桑好福气呀，要是再早上20年，我就要和张桑提亲了，哈哈哈。”
张涛跟着嘻嘻哈哈地敷衍了几句，心里绞着劲地把这个老鬼子臭骂了一顿，脸上却是堆着笑：“让您亲自来接站，多不好意思呀。”随即伸手虚引一下，“走吧，没别的，新京帝国酒店，我请中条先生好好地喝两杯。”
“唉，张桑的太客气了，我们的朋友的，晚上我的请客。”几个人又寒暄了几句，说定了晚上的时间和地点，就走出了站台。
刚刚出了检票口，张涛就看见四海旅社的汽车停在车站的广场上。
张涛带着几人上了汽车，和车门外的中条打了声招呼，汽车就发动起来，这时候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四叔冷冷地问司机：“你是谁，我为什么没有见过你？”说着就把手枪掏了出来。
司机是一个20岁左右的小伙子，穿着整齐的酒店制服，面对枪口并不害怕，冷静地说：“我是刚刚来上班的司机，原来的司机老刘家里有事，已经辞职了，是姜掌柜让我来接东家的，车里坐不下那么些人，就让我自己过来了。四叔，您多虑了。”
四叔眉头微动了一下，放下了枪，但却并没有把枪收起来，还是牢牢地握在手里。那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说：“这几天可是要起风呀，不知道冷不冷。”
张涛想了想说道：“怎么的也还没到十冬腊月，冷还能冷到哪里去。”
那司机又说：“那也小心点吧，要是感冒了就不好了。”
张涛心里有了底，大大咧咧地回道：“那回头我们喝点姜汤吧。”
之后车里就没有人再说话，一直到四海旅社门口，张涛看着新京四海旅社的姜掌柜小跑着过来给自己打开了车门。
“东家，您可来了，除了和黑龙会交易的时候，您平时也不来看看我们。”
张涛哈哈一笑：“咱是小地方人，在小地方住惯了，来新京这大城市咱不习惯啊！”说着将“地耗子”和唐晓云介绍给了姜掌柜。
几个人收拾收拾东西，就打算休息一会儿，四叔回房去补觉了，唐晓云说是去逛逛街，张涛只好让“地耗子”陪她去了。自己刚想躺一会儿，房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张涛把门打开，原来是司机小王。
小王进门后反手将门关上，十分客气地说道：“零号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在新京的同志帮忙吗？”
“哦，有一件小事情！”张涛漫不经心地说，“我想看望一位朋友，是满洲帝国大学的历史教授，叫司徒华，我希望找到他。”
“呵呵！”司机笑了起来，“最近想看望这个教授的人挺多的，为了请他，满洲警察厅和日本宪兵队差点没有打起来。南京方面这几天也是到处打探他的下落。”
张涛没有想到这事情能闹得满洲政府和日本人撕破脸皮，看来这事情还真是不太好办：“那就麻烦你们打听一下这人现在在什么地方吧！”
“这个，前几天在日本宪兵队，后来就转移走了，现在谁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小王叹了口气道，“不过，最近宪兵队的招待所戒备森严了起来，不知道和他有没有关系。”
见张涛陷入了沉思，小王笑了笑道：“张先生叫我小王就可以了，有什么事情和我说，这几天是我为您开车，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出去了。”说着见张涛摆了摆手，就退出了房间。

第一部分 三、纸军火（15）
三、纸军火（15）
张涛暗地里思量，宪兵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要真是转移到了招待所可就麻烦了，十有**是那个教授熬不过日本人的酷刑，招了。还是看看唐晓云回来有什么收获吧。
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唐晓云的身影，张涛的心里有点犯嘀咕了。就在他站起来打算从窗口往下看的时候，有了动静。
“表哥快开门，我回来了！”门外传来了唐晓云大呼小叫的声音。
唐晓云一进来就一**坐在了沙发上：“长春的东西一点也不比南京便宜，白逛了半天。”
张涛疑惑地问：“‘地耗子’呢？”唐晓云依旧是笑嘻嘻的样子：“笨手笨脚的，走丢了。”
张涛给唐晓云倒了一杯水：“走丢了？怕是被你给甩了吧，怎么样，有什么消息没有？”
一听到正事，唐晓云来了精神：“找到了，小日本真是有意思，你猜他们把人押在哪？”
“宪兵队招待所。”张涛随口回答。
“你怎么知道？”唐晓云惊讶地问，马上又说，“一定是你那个司机告诉你的是不是？共党还真是挺厉害。”说着还撇了撇嘴。
“那打算什么时候行动？”张涛问道。
“今天晚上！”唐晓云正色道，“这几天鬼子看得不紧，我们的一个人已经混进去当上了招待所的清洁工，教授的具体位置已经弄明白了，我们打算今天晚上行动。宪兵司令部就在帝国大酒店和四海旅社之间，我们是这么计划的……”低声说完了计划，唐晓云站起身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地耗子”半个小时后才回来，张涛一问，果然是被唐晓云给甩了。
6
看看表已经快到了和中条的吃饭时间，张涛就走出了房门，带着四叔坐车向帝国大酒店驶去。
在路上，张涛左思右想，还是把晚上的行动告诉了开车的小王。小王咬了咬嘴唇：“好吧，我会把情况尽快汇报给上级，祝张先生一切顺利。”
因为交易的事情都已经商定，晚上的酒宴其实没有什么事情要谈，张涛和中条两个人虚情假意地来回敬着酒。等到大家都有些醉意的时候，张涛就起身告辞了。实际上是因为就快到他和唐晓云约定的时间了。
走出门口，张涛看见自己的汽车就停在酒店的正门，于是和四叔上了汽车。
开车的依旧是小王，见他们上来，也不多说话，一脚油门汽车就开了出去。小王看看自己的身后没有尾巴，一打方向盘，汽车就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应该就是在这里接应，还有10分钟。”小王说着打开了车门，把后面的车牌卸了下来。
张涛和四叔迅速换上了衣服，戴上了面罩，就坐在车里等了起来。张涛刚刚要点烟，密集的枪声没有任何预兆地响了起来。
糟了！提前了5分钟。
张涛暗叫不好，一下子从车里弹了出去，拿出了左轮手枪。四叔也拔出了双枪。小王打开了车的后备箱，拿出了一杆汉阳造长枪。
“这是怎么了？”张涛疑惑地问。就见七八个人影向这边冲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开枪。
“不知道，复兴社做事总是喜欢弄出大动静。”小王拉开了枪栓，静静地瞄准人来的方向。人渐渐地近了，张涛这才看清，跑在最前面的黑衣人背着一个人吃力地跑着，6个人将他护在中间。紧跟着他的人身材苗条，一定就是唐晓云了。后边是密密麻麻的日本兵，一边追赶一边开着枪。短短的一段距离，已经有两个复兴社的特工倒在了路上。张涛看看还在手枪的射程之外，就和四叔一起冲了过去。

第一部分 三、纸军火（16）
三、纸军火（16）
“砰！”小王手中的汉阳造响了，一个鬼子军官仰面倒了下去，那队鬼子马上就停了一下，随即留了两个人把军官抬走，又追了上来。
就是这短暂的时间，张涛和四叔已经和唐晓云接上了头。随即两人手中的手**也响了起来。就在还有100米左右就能上汽车的时候，被人背着的教授后背冒出了两朵血花！
随即背着教授的大汉慢了下来，胸前渐渐被鲜血染红，又跑了几步，终于倒在了地上。教授似乎没有被打中要害，还在努力地向前爬着。
“该死的三八大盖，一下子串了两个！”张涛心里暗骂一句，眼见鬼子兵就要围上去。张涛心里大急，旁边的唐晓云手里已经拿出了手榴弹轻轻地说：“那就谁也别得到那个秘密。”说着就要拉线扔出去。
就在这时，旁边的民房上突然响起了枪声，十几个人在房顶上向日本宪兵开枪射击，领头的一个浑身穿着黑衣的蒙面人轻轻一跃，正好跳在了倒地的教授的身前，把教授一手提了起来，直奔汽车。
鬼子兵被突如其来的空中袭击打得晕头转向。张涛他们几个终于跳上了汽车，唐晓云带来的几个人也四散逃去，消失在小巷子里面。小王刚刚发动了汽车，就听身后抱着教授的黑衣人说：“不能上大路，按照我说的走，我那里安全！”
小王看看旁边的四叔点了点头，汽车猛地一拐按照黑衣人的指挥向前驶去。不多时，汽车冲一个大院子的****开了进去，两个男仆看看身后没有尾巴，让汽车过去后马上就关上了大门。
黑衣人抱着浑身是血的教授冲进了正房，张涛他们也紧紧跟了进去，却发现一位医生带着护士已经在那里等了，黑衣人把教授放进了一个小屋里面的床上，就退了出来，摘掉了面巾和头巾。
此人浓眉立目方脸，一看就是典型的东北爷们儿，目光凌厉，一看就不是寻常之人。
“朋友，走哪条道的？”张涛拱了拱手。
“张参议幸会了！”那人笑了笑拱手回道，又看了一眼唐晓云，笑道：“红花，我们又见面了！”
唐晓云惊愕地指了指那男子，张了半天嘴才说道：“邓龙！竟然是你？”
张涛挠了挠脑袋，疑惑地看了眼唐晓云，又扫了下这个名叫邓龙的男子。
唐晓云苦笑着摇了摇头介绍道：“邓龙，哈尔滨复兴社的骨干，没想到连你们都派来支援我了，看来上面很重视这件事情啊！”
邓龙笑着点了点头道：“临时调配，让我们来接应红花。”
“呵呵，看来咱们暂时可以算成是自己人，现在只希望司徒教授能脱离危险。”张涛耸了下肩膀，既然对方和唐晓云是一伙的，那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再多说些什么了。
这时候，小屋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邓先生，司徒教授醒了，可我已经无能为力了，用了强心针，可能只能坚持5分钟，有什么话赶紧问吧！”
几人闻言对视了一下，连忙进入房间之中。
躺在手术台上的教授，此时胸口不断地上下起伏，他双眼圆瞪着，喉咙里发出了“咯咯”的声响，手缓缓地抬起，似乎要抓什么。
张涛一步走上前去，抓住了教授的那只手，关切地问道：“教授，你想要说什么？”
教授木讷地看了张涛一眼，随即断断续续地说道：“龙息之口，龙卧乌拉，青木之林，猴木之边，八旗之祖，洲水……”
刚说到这里，张教授突然眼中精光四射，紧紧地捏住了张涛的手大声喊道：“大帅啊，司徒对不起你，可千万不能让鬼子……”随即身子一僵，身体瞬时瘫软了下来，胸口猛烈起伏了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第一部分 三、纸军火（17）
三、纸军火（17）
“教授他……走了！”张涛咬了咬嘴唇，拉过白布单子盖在了教授的身上。
“他刚才说的那几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和军火库的位置有关？”唐晓云嘴里反复地念叨着教授临死前说的那几句话。
“应该是，不过很可能是暗语，将军火库的位置确切地融合到了这几句话中，不过很可惜，他好像并没有说完！”张涛点了点头，而旁边的四叔则已经将那几句话抄在了一张纸上。
邓龙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那也没办法了，看来现在我们只能凭借着这几句话来寻找军火库的位置了！”
唐晓云也点头道：“的确，这几句没头没脑的话根本无从理解，咱们先回去找找资料，邓龙，你让新京的复兴社再调查一下，有什么消息到四海旅社找我们吧！”
众人安排了司徒教授的尸体之后，纷纷散了。
然而在四海旅社的房间内，张涛背着手不断地来回走动着。
“表哥啊，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走来走去都把我晃晕了！”唐晓云满脸不爽地拿起一个桔子向张涛扔了过去。
张涛抬手接过桔子，正色道：“我很奇怪，那些日本兵怎么没了动静？我们把教授给劫跑了，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满城搜索，这会儿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很反常啊！”
唐晓云咬了一口苹果，想了一阵后道：“嗯，确实，不过那只有一种可能……”
“军火库的位置，已经被鬼子知道了！”两人瞪圆了眼睛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糟了，如果真是那样，那咱们的时间就不多了！如果让小鬼子先下手找到了军火库，那可就麻烦大了！”张涛急得火烧**一样在房间里背着双手转起圈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一行人骑着快马出了新京的东门。其实谁都不知道去哪儿，出城找找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路上，“地耗子”突然伸直了脖子看了看方向之后，一拍脑袋道：“你瞅瞅我这脑袋，怎么这都没想起来啊？东家，这龙卧乌拉、洲水方圆、八旗之祖，应该说的是吉林府，也就是现在的吉林省公署！”
“哦？”张涛一愣，连忙问道，“这话儿怎么讲？”
“地耗子”解释道：“当年乾隆爷到吉林府时，见此处四面环山三面环水，曾说此乃是龙卧出巢之地。而吉林府在古时则称为乌拉，即满语中的河流，洲水方圆，正是说的这种自然地貌，这里又是满族的发源地之一，故称八旗之祖也不为过！”
“难道是在猴儿山里？”邓龙身边的一个男人突然开口道。
张涛一愣，指了指那几座大山问道：“那地方叫啥？猴儿山？怎么叫这么个名字？山里猴子多？”
“俺的老家就是这附近，他们要去的地方叫猴儿山，那里就是一片子深山老林。那猴儿山里可没有什么猴子，只不过山上有一种小树，也长不大，就是指头粗细，是一节一节的，每一节的节骨眼上，都有一个好像猴子脸儿的图案。因为漫山遍野都长满了那种植物，所以才叫猴儿山。”男子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还有这种植物么？”张涛猛地一愣，转身对“地耗子”道，“那青木之林，猴木之边，想必就是说的这里吧？”
“地耗子”点了点头，认同了张涛的看法。
“嗯，我看就应该是这儿了，咱们得赶紧跟上去，别让小鬼子得了头彩！四叔，你在后面断后，听风看雨！”张涛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抽出了王八盒子，开始爬山。
四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唐晓云对他嘿嘿一笑，然后也紧紧地跟上了张涛。

第一部分 三、纸军火（18）
三、纸军火（18）
“地耗子”和邓龙，以及邓龙所带的那些人也都陆续将缰绳塞进了四叔的手中，随即紧跟了过去。
“不……我说……”四叔郁闷地看着渐渐远去的张涛他们，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站着的十几匹马，叹了口气坐在了路边，“这少爷真是的，总是这种火急火燎的脾气！”
张涛一边走一边说：“怎么好像总是来回绕着圈走，我说兄弟，这山上有啥显眼地方没有？”
“这就是一座秃山，除了这些个树呀、草呀的啥都没有。那年大帅的兵封了山，撤走以后早就传说这山里面藏了宝贝，正经哄哄了几年呢。结果，谁都没找着啥，现在也就没人提起这事儿了，要说这显眼的地方……”那个人想了想，“就是山上有一座破山神庙，就啥也没有了。”
“好！”张涛眯着眼睛舔了舔嘴唇，“那咱们就先上山神庙看看去。”
“可是那庙都多长时间了，没有我的时候就有那座庙，原来香火还挺盛的，现在估计都该塌了。那地方才偏呢，不是经常来的人都找不到。”那人絮絮叨叨。
“我觉得也应该上那里看看，总不能随便找个地方挖个坑就把那么多的军火给埋了。”唐晓云说道，“‘二猴子’，叫你带路你就带路，别那么多的废话。”
“好好，长官，我不说了，不说了。”“二猴子”乖乖地闭上了嘴。
这个山神庙还真是不好找，只有一条小路通向这里，四面全都是树，后面就是一座陡峭的大山。“地耗子”四处看了看，兴奋地说：“东家，就是这儿了。”
“你怎么知道？”张涛和唐晓云异口同声奇怪地问道。
“嘿嘿！”“地耗子”得意地笑着，“咱干这行，都多少年了。干我这行的，不懂得风水可不行，我虽说不知道啥地方能埋着军火，但是这个小庙的风水正是潜龙出渊的格局。要是我想弄点啥东山再起的东西，我也一定放这儿。”
“要是这么说，咱们可能还真是蒙对了，别的就先别说了，咱们先进去再说。”张涛的眼睛亮了起来。
唐晓云吩咐道：“你们几个，‘二猴子’进来，剩下的，在外边警戒！”
7
说着，几个人就推开了门走进了这座不大的山神庙。这座庙里早就是破败不堪，人走在地上都能腾起来很高的尘土。
适应了屋里的光线，张涛颇感失望。这座庙就是老林子里面常见的小山神庙，里面空荡荡的，唯一能看得到的，也就是一个布满了灰尘的香案，还有一座拿着山神叉威风凛凛站立的山神塑像，只是全身布满了蜘蛛网，给它那威严感增添了几分狰狞。
小小的空间，好像他们几个进去以后都没有地方转身。
“地耗子”从他的破包里面拿出了一个小锤子，在地面上、墙壁上开始敲敲打打，大家也不知道他要干啥，只好各自四下寻找着所谓的“军火库”。
“地耗子”甚至还拿着小锤子在山神像的身上敲打起来，就在大家还在瞪大眼睛观察每一处突起甚至每一个地缝的时候，“地耗子”说话了：“大伙儿都别忙活了，这里没有啥地下通道，也没有啥地方能藏枪。”
“刚才不是你说的找对地方了吗？”张涛疑惑地问，“咋又说啥也没有了？”
“东家，我说找对了地方是说这地方的风水是那么回事。可是你们也看着了，我这都敲遍了，也没有空心的地方呀。我这锤子是问路锤，一般空心的地方多少都能出点动静，可是这里，连这个山神像都是实心的，总不能把枪直接盖在房子里面吧？”

第一部分 三、纸军火（19）
	看着大家有些失落的神情，“地耗子”也叹了口气：“唉，没法儿了，还是求求山神让他告诉咱军火在哪吧。”说来也奇了，这“地耗子”的话音刚落，“啪嗒”一声，这座山神像刚才被敲过的地方掉下一小块来，露出了里面的泥胎。
	张涛眼睛一亮，大步上前看了看，就是普通的泥胎，没啥稀奇的，不由得又失望了一次，回头对众人摇摇头。“地耗子”却蹿了上来，拿起地下的碎片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上闻了闻：“‘二猴子’，你说这庙多少年了？”
	“我出生之前就有呀，咋了？”
	“呵呵，那就没错了，原来真是这么回事！”“地耗子”两眼放着光，“这泥胎，肯定不到10年，就是这座雕像有古怪。”
	“可是这里面能藏几条枪呀？”邓龙皱着眉头说。
	“大伙儿看，这个山神的脸咋被挡上了？”唐晓云突然说道。
	大家这才注意到，山神塑像的脸上被一层厚厚的蜘蛛网遮挡着，根本看不清本来的面目。“地耗子”一拍大腿：“哎呀，这是神仙遮脸，我咋没看出来这事呢？快点，找一个长点的家伙把蜘蛛网挑开。”
	“二猴子”拿了一根长树枝回来了，在神仙脸上胡乱搅和了一通，终于山神的模样被大家看出来了。张涛、唐晓云和“地耗子”他们几个同时惊叫起来：“大帅！是大帅的模样！”
	“地耗子”没有像众人一样瞠目结舌，爬上了塑像仔细看了看：“大帅眼睛，没有看向庙门，而是在看山神叉！”还没有等他再说什么，几个人就七手八脚地将山神叉从手上卸了下来，平放在地上。
	“地耗子”又拿起了小锤，叮叮当当地在大铁叉子上敲打了一阵子之后，指着中间最长的尖刺：“空心的，快，想办法卸下来。”
	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尖刺是后来装上去的，依稀还能辨别出接缝，可是后来都锈死了。几个人费尽了力气，最后还是“地耗子”用小锤一下一下地将铁锈敲开把尖刺拿了下来。
	张涛晃荡两下，在里面倒出了一个严严实实的油纸桶，打开一看，里面包着几张发黄的纸，也都卷成了纸筒。张涛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有看明白，只好递给了唐晓云：“你看看这是啥，咋都是外国字呀？”
	唐晓云看了几张：“这是军火的提货单，有美国的、英国的，这个字不认识，不是意大利就是德国的，唉，还有日本的。数量不少，都是已经成交没有提货的。”
	“乖乖！”张涛惊讶地说，“原来这就是军火库，也就是说，拿着这个提货单找洋人就能拿出军火来了？”
	“理论上说是这样，可是谁也不知道洋人会不会耍赖，比如说提货的人不是签约人啥的，你们不知道，法律在洋人那里，就是强词夺理的武器！”唐晓云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国民政府担心的事情了，我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天都黑了，赶紧，咱们得赶紧回去了。”唐晓云小心收起了那叠武器提货单。
	“唉，这就不是我们能操心的事儿了，最起码鬼子是别想要那批武器了！”邓龙摇了摇头。几个人快步走出了小小的山神庙。
	但是让张涛他们大吃一惊的是，在门外警戒的弟兄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早就没有了气息
	“嗖嗖嗖！”还没等张涛他们明白过来，有暗器破空的声音转瞬就到了他们眼前。邓龙左躲右闪，肩膀上还是中了一镖。“二猴子”也中了一镖。唐晓云手中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金钱镖，不停地打出，打落射向自己的暗器，勉强自保。张涛躲过了几枚暗器，马上发现又有五枚分别射向自己的眉心、咽喉、小腹、左右胸。按说以张涛的身手躲过去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自己刚刚躲过几枚，身体已经失去了平衡，再难做出动作。

第一部分 三、纸军火（20）
三、纸军火（20）
“东家！”一个黑影冲过来，扑到张涛身上，任凭五枚飞镖全都射在自己的背上。张涛看清那人的脸以后，不由得大叫起来：“‘地耗子’！”
“地耗子”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脸色成了诡异的青色，张了张嘴，鲜血从嘴里、双眼、鼻子和双耳流出，头一歪就死了。
“明人不做暗事！谁暗算我？滚出来！”张涛把“地耗子”的尸体放在地上，掏出手枪就对天放了3枪。
“呵呵，日本忍者。看来今天能见到活的，出来见见吧。”唐晓云手里夹着1枚日本忍者特有的星标，慢悠悠地说道。
草丛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七八个穿着黑衣服的忍者出现在他们面前。张涛心里面一惊，现在只有自己和唐晓云还能一战，邓龙身中毒标，仅存的“二猴子”护在他旁边。那几个忍者拔出了战刀，却并不进攻，只是冷冷地看着张涛和唐晓云。
“呵呵，你们头儿呢？”张涛灵机一动，很显摆地拿出了自己的王八盒子晃了晃，“这上面是天皇的御赐菊纹，你们不会不认识吧？”几个忍者就像没有听懂一样，还是呆呆地立在那。
“忽！”在前面的树上飘下来一个人，这人却不是一身忍者的装束，而是一身武士服，脸上蒙着面巾，手中是一长一短两把武士刀，都没有护手。
此时的邓龙已经昏迷过去，“二猴子”看见元凶出现，大喝一声也不说话，挥着匕首就冲了上去，那武士却不躲不闪，待“二猴子”的刀刃已经到了头顶的时候，突然手一挥，长刀架住了匕首，接着短刀一挥，随即飞起一脚把二猴子踹了回来。只见“二猴子”软软地倒地，双手捂住自己的咽喉，嘴里泛着血花发出“咯咯”的声音。鲜血从指缝不停地涌出。
好快的刀！
张涛心里面咯噔一下，随即查看“二猴子”伤势，脖子的伤口不大，却恰恰割断了喉管，手法似曾相识。
“混蛋！”张涛大怒，“啪啪啪！”连着开了3枪，武士身影晃动，还是被子弹从宽大的衣服上开了两个洞。
“我们有九个人，你们现在只有两个，还是谈谈吧。”武士没有任何感情地说，“而且，我们也有枪。”随着他话音落地，忍者们的手中都多了一把黑漆漆的手枪。
“你想谈什么，我就是不谈你敢杀了我吗？”张涛的手枪又一次地瞄准。
“张参议，你还是省省力气吧，现在我杀了你又怎么样，你为什么在这儿？呵呵，我们还是做朋友的好。”蒙面武士慢悠悠地说道。
“你是贺川！”唐晓云大喊一声，趁着几个忍者愣神的工夫刷刷扔出了五枚金钱镖。她知道贺川可以轻而易举地躲过去，所以瞄准的对象是后面的忍者，两个忍者倒了下去。贺川一抬手，制止了正要开枪的下属，称赞道：“真没有想到，唐小姐的身手如此之好，死在这里可惜了，还是劝劝你表哥吧。”
“张先生不够朋友，到新京来也不找我，给我个机会尽尽地主之谊。”武士一边说，一边拉下了脸上的面罩。果然是贺川！
8
张涛看起来也是笑呵呵地拱了拱手：“我还真是有福气，交了你这么有能耐的朋友，既然是朋友，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究竟是谁，要干什么？”
“按照你们中国人的叫法，你还是可以叫我贺川，只不过是前面少了一个字，我叫伊贺川，是伊贺家族的传人。至于为什么找你，你应该知道。”贺川一边说着，一边晃了晃手中的刀。

第一部分 三、纸军火（21）
三、纸军火（21）
“哦？我知道什么？和我有关系吗？”张涛故作疑惑地问。
“我们一直在监视司徒教授，他果然被你们救了出去。不管你们在这里拿出了什么，都最好交给我。”贺川笑呵呵地说，“如果不是这件事不想惊动关东军军部，你们的下场早就和这几个死人一样了！”贺川说完，就直直地盯着张涛的眼睛。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东西交给你，就杀了我吗？”张涛慢悠悠地问。
“呵呵，其实，我真的不想杀了你，你可是我在满洲最欣赏的人！”贺川依然在微笑着。
张涛心思一动：“既然你这么说，咱们就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了么？”
贺川依旧冷笑着摇了摇头。
“呵呵，这么说‘共荣号’的事情也是你做的吗？两分钟杀了两个人，今天看到阁下出手，我才相信了表妹的猜测！”张涛说道。
“张涛，你在拖延时间，这是没有意义的，还是面对现实的好。你还想有人来救你吗？”贺川很快就看清了张涛的打算。
仿佛是对贺川推理能力的嘲笑，“啪啪啪啪”忍者身后的草丛中传来了盒子炮连发的声音。贺川和身后的忍者都没想到真会有人来救张涛，结果顿时就有3个忍者躲闪不及倒在了地上。
一个鬼魅一样的身影从贺川身后的草丛中窜了出来，这正是四叔。他两支手枪已经没有子弹了，索性就把手枪别在了自己的裤腰里面，身形一矮，躲过了仅存的一个忍者手中的刀，双手一格，把忍者手中的手枪打落在地上。
“八嘎！”贺川挥着双刀向张涛冲了过来，距离太近，手枪已经无法发挥作用，张涛抽出了黑色的匕首，刚要阻挡，就看见身边的唐晓云解下了自己紧身猎装上面的装饰腰带，手一抖，皮鞘落地，居然是一柄绕指软剑！
“叮”的一声脆响，软剑在贺川即将劈下的长刀上绕了一个圈，剑尖准确地向贺川眉心刺了过来。
贺川急忙歪头闪躲，索性向后猛力一拉长刀，看唐晓云进入了攻击范围，自己的短刀像毒蛇一样对着唐晓云的咽喉刺了过来，不料却被横身过来的张涛用手中匕首狠命地挡了一下，“当”的一声，匕首和短刀碰出了火花，双方各退了两步，看着对方完好无损的兵器都暗暗吃惊。
贺川也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本来手中的长刀和唐晓云的软剑缠在一起，他往后一退，把拽着剑的唐晓云拉得一个趔趄，看唐晓云重心不稳，飞起一脚就踹到了唐晓云的肚子上，唐晓云的身体在失衡的状态，根本躲不了，张涛和贺川各自退了两步，离得太远也是爱莫能助。
“噗！”唐晓云吐了一口鲜血，身体在倒下之前准确地飞起一脚踢中了贺川的手腕，贺川手一松，长刀被软剑弹飞，直直地钉在了高高的树上。唐晓云也没有了力气，倒退了好几步，倒在了张涛的怀里。
这两个回合，贺川以失去长刀的代价，把形势由二对一变成了一对一。张涛暗暗地心惊，唐晓云的功夫自己是领教过的，竟然两个回合就倒在了地上。不由得把目光看向了四叔。忍者拿的是长刀，四叔却是赤手空拳，几个回合过去，四叔也受了重伤，一时半会儿是指望不上四叔帮忙了。
“呀！”贺川怪叫了一声，双手持刀冲过来，张涛放下唐晓云，握紧了手上的匕首迎着他冲了过去，距离还有两步的时候看贺川肩膀一动，知道他要出刀，飞身跃起，匕首直刺贺川的左胸。

第一部分 三、纸军火（22）
三、纸军火（22）
贺川刺的是张涛的咽喉，刀到了跟前，张涛却跃了起来，暴露在自己刀前的大腿没有丝毫要后退的意思，匕首却刺了过来。
张涛竟然是要以腿搏命！
贺川看清了张涛的招数，右手把短刀向上架起，挡住了匕首，腾出的左手狠狠向前扫去，正好扫中了腾空的大腿。张涛匕首被挡，腿上一阵痛，身体改变了方向横着摔倒在了地下，听到耳畔的风声，急忙连续地翻滚起来。贺川的短刀紧随而至，刀尖在地上摩擦出一溜火星。“嘭！”张涛的后背撞上了一棵大树。眼见刀尖到了身前，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情急之下，张涛手脚撑地勉强让自己的身体距离地面有一些缝隙，看到刀偏着刺向自己的身下，张涛身子一沉，正好压住了贺川的短刀，还是被偏向上的刀刃伤到了，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现在张涛忙着保命，不敢在乎后背的伤势，很别扭地将匕首向下划了过来，贺川没有想到自己的刀被压住，一愣神的工夫匕首已经对着自己的右手手腕刺过来。他用脚踩住张涛的身体，死命地把刀抽了过来，张涛顿时觉得背部一阵冰凉之后又是一阵深入骨髓的剧痛。他速度一慢，匕首没有像预想的那样割断贺川的手筋和动脉，只是在手背上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大口子。贺川本来是踩着张涛拔刀，自己一受伤，刀已***，身体失去平衡，“噔噔噔”地向后退了好几步。张涛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背部却传来一阵剧痛，不由自主地又靠着树坐在地上。
“张君，站不起来吗？”贺川将刀从受伤的右手换到了左手，“还是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吧。”同时摇了摇脖子，“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打一场了，我真不想杀了你，或许我们以后可以用木剑切磋武功，之后聊聊天，喝点热茶不比现在你我生死相搏好得多吗？”
“呵呵，你知道什么样的日本人是好日本人吗？”张涛靠着树吃力地站了起来，强笑着对贺川说。
“我倒是想听听您的高见，看看我是不是张君喜欢的好日本人。”贺川慢悠悠地说。
张涛看他左手拿着刀垂下去，右手还在流着血，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突然大叫一声：“就是死了的日本人！”说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匕首**出去。右臂一甩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加上刚才的一刀已经把力气用尽，张涛坐在地上喘着气。
贺川没有想到张涛突然发难，加上自己力战唐晓云和张涛，也是有一点脱力，身形一闪，匕首牢牢钉在了贺川的左肩上。
“当啷！”短刀脱手掉在了地上。
“八嘎！”贺川双眼布满血丝，好像疯了一样冲了过来，抬脚就向张涛的脑袋踹了过来。
张涛勉强向旁边倒了下去才躲开了这致命的一脚，贺川见一击不中，改踹为踩，这一脚结结实实蹬在了张涛的面门上。
张涛就觉得脑袋轰的一声，随即眼前一阵发黑，鼻子上传来了深入骨髓的酸痛，鲜血从鼻子、嘴里不住地涌出。
“该死的支那人，说！你们到底找到了什么？快说！”贺川的面孔狰狞得有一些扭曲，一边问着话，一边用力在张涛的脸上踩着。
张涛被自己从鼻子涌入嘴里的鲜血呛得直咳嗽，而每一次咳嗽都牵动脸上和背部的伤口，倔强的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少爷！”四叔一见，急忙大喝一声，刚要过来救，忍者又冲了过来，和四叔赤手空拳地扭打在一起。
“砰”的一声枪响，忍者的额头多了一个弹孔，还有些不相信似的翻翻眼皮，终于双眼一翻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一部分 三、纸军火（23）
三、纸军火（23）
“伊贺川，向后退！”唐晓云拿着手枪，强撑起身子，在地上半卧起来，黑洞洞的枪口闪着寒光指向贺川。
9
四叔这时候也赶了过来，左肩上隐隐透出血迹。
贺川慢慢退回了踩在张涛脸上的脚，自嘲地说：“唐小姐清醒得可真是时候。”唐晓云咬了咬牙，用已经受伤的右手把张涛的匕首拔了出来，顿时血流如注。
“咳！咳！”张涛咳了两声，把嘴里已经凝固的血块吐了出来：“现在是我们应该和你谈谈了。把解药给我放在地上！”
“你觉得我会吗？”贺川虽然嘴里这么说，但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画着浮世绘的小瓷瓶。
“这个，给你们。”贺川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狞笑，猛地把小瓷瓶往地上一扔，一团耀眼的光芒瞬间将张涛他们3人的眼睛晃花。
几人连忙戒备。
等恢复了视力以后，哪里还有贺川的影子？只有张涛的匕首牢牢钉在自己耳边的大树上，张涛吓出一身冷汗。
四叔四处查看了一下，地上连贺川逃跑时残留的血迹都没有，看来日本忍者逃跑的功夫真是一流。
再看他们几个人，四叔的身上被划了**条很深的血口子；张涛后背一条大口子，脸上也受了重伤，看来鼻梁骨已经折了；唐晓云虽然在最关键的时候清醒过来，但还是在死死按住自己的肚子，皱着眉头轻声呻吟，看来是受了内伤，已经不能自己行动；还有一个邓龙，脸色乌青，鼻子里只有出气没进气，贺川没有留下解药，眼见也是活不成了。
“贺川这小瘪犊子还真有两下子啊！”四叔一边扯下自己衣服上的布条给张涛包扎伤口一边说道。
“这次是我命大啊！”张涛摇着头苦笑，回头看了看重伤的唐晓云，“我说，你没事吧？”
唐晓云瞪了张涛一眼道：“这不还喘气呢吗？听你这话问的，好像巴不得我有事似的！”说完，眉头皱了皱，挣扎着坐了起来，“张涛，你……还是去看看邓龙吧，我看是凶多吉少了！”
张涛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得差不多了，他拿起四叔在鬼子身上翻出来的军用水壶灌了一大口，慢慢地挪到了邓龙身前。
四叔上前为邓龙把了把脉，随即摇头叹息道：“唉，不行了！又一个有血性的汉子就这么扔在这儿了！”
张涛紧锁的双眉动了一下，刚要说话，忽然见邓龙的眼皮动了动，随即，眼睛睁开了。他那乌黑的嘴唇哆嗦着，费力地说道：“余谨以至诚，发誓……献身革命……报效国家……”唐晓云知道，这正是复兴社的宣誓词，不禁泪流满面，她跟着轻声读了起来“拯救民族危亡……”邓龙的声音渐渐地小了，紧接着脑袋一歪，再无声息。
“邓龙！”唐晓云低下头叹了一口气，拍了下张涛的肩膀，“他走了！”
“兄弟，你走吧，等等小鬼子贺川，他被我的匕首刺中，没多长时间活头了！”张涛一边轻轻地说着，一边伸手将邓龙没有闭上的双眼合上。
四叔帮着张涛把邓龙的尸体轻轻地放在了地上，抬头看了一眼张涛，问道：“少爷，现在怎么办？”
“唉，能怎么办呀？只能在这里过夜了，连夜下山，非得让狼掏了不可。”张涛看了看还站不起来的唐晓云，“这荒山野岭的，咱们也只能临时对付对付了。”
四叔无奈地点了点头，搀扶起唐晓云和张涛靠在一棵大树下。
夜已经深了，在这人迹罕至的大山沟子里，刺骨的寒风吹起，让受了重伤同时体力下降到顶点的三个人不由自主地靠在了一起。

第一部分 三、纸军火（24）
三、纸军火（24）
而唐晓云伤得似乎不轻，没一会儿就已经沉沉地昏睡过去，就这么躺在了张涛的怀里。
“糟了，开始降温了，再这么下去，怕是熬过了今晚，咱们仨明天也都下不去山了！”张涛叹了口气，望着天空中的星斗道，“没想到到了这份儿上，连个帮忙的都没有啊！”
“哈哈哈！谁说没有人帮忙呀，我这不是来了吗？”一阵爽朗的大笑从林子中传了出来。随后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三人面前，他穿着警察的制服！
张涛一愣，给四叔打了个眼色，四叔把手枪暗暗握紧了。那人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同时从林子中走出来的还有十几个人。
张涛和四叔看清了来人，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张涛笑着说：“咱们还真是有缘分，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你不是应该跟着列车到哈尔滨的吗？”
“哈哈哈，托您的福，因为洋人记者被害的事情我在新京就下车了。呵呵，协助宪兵找到了密件，我可是升官了。这不是到处找你喝酒呢吗？”王刚很显摆地歪了歪肩膀，果然肩上的豆豆多了一个，随即他看了看四周道：“走吧，咱们下山。您的司机还开着车在山下等您呢。”
张涛精神一放松，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眼睛一黑，也随即昏了过去。
等张涛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自己的身上已经被纱布包扎得妥妥当当的。四叔和王刚就在他的床前聊天，看他醒了，四叔端过来一碗参汤给张涛喝了下去。
张涛笑呵呵地说：“多谢王警长相救呀！”
王刚也是哈哈一笑：“还是去晚了，听四叔说那个贺川可是够厉害的，功夫好不说，还把咱们都给骗了。”
张涛心思一动：“对了，唐晓云哪去了？”
王刚点着了一颗香烟，眉头皱了皱：“她一回来就被他们的人接走了，这一下子复兴社损失了十几个顶尖的好手，也算是伤亡惨重啊！”
张涛心头一动，点起王刚递过来的香烟抽上了一口：“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其实我们也是在调查一些偷偷来到新京的日本忍者，跟着他们的，没想到被他们给甩了，晚到了一阵！”王刚叹了口气道。
顿了顿，王刚抽了口烟继续道：“邓龙的遗体我们已经掩埋了，我们也听说了关于军火库的一些事情。”说着，静静地看着张涛不再说话。
“不过很可惜，只是个空头支票！”张涛无奈地耸了下肩膀。
王刚却没有再问，只是点头道：“嗯，如果不能为人民所用，也绝对不能便宜了日本帝国主义！”接着话锋一转：“张先生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夜长梦多，立刻回滨海，找点事情消消火。”张涛一拳擂在了床上。
王刚的神情却凝重起来：“我们刚刚得到消息，滨海交通站的张来财同志，被捕了！”
尽管张涛早就有思想准备，还是感觉心里面紧了一下：“知道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王刚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消息封锁得很严，审讯都不让中国人参加，全是晴川这个犊子亲自来，更不要说营救了。”
张涛眉头凝成了一个大疙瘩，咬牙切齿道：“看来这次是凶多吉少了。对了，你们有没有贺川的消息，他到底和别的鬼子是不是一伙的？”
王刚笑了一下：“应该不是，估计是他们的门派要扩充自己的势力，才弄出军火的事儿。而且，我们得到确切消息，他已经死了。”
“死了就好，我马上回滨海。”
王刚担心地说：“那你的伤……”

第一部分 三、纸军火（25）
三、纸军火（25）
张涛大大咧咧地说：“没事，死不了。只要回到了滨海，就算是砸鬼子的宪兵司令部也不用我自己动手。”随即回头对四叔说道：“告诉小王他们，买火车票、收拾东西，越快越好。”
王刚站了起来，双手一抱拳：“那就谢谢张先生了。”
张涛连忙支撑着坐起半个身子：“你要是这样可就外道了，张掌柜也是我的朋友不是？”
王刚点了点头，从兜里面掏出了一叠纸：“那你就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吧，我就不打扰了，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找小王就行了。”说着把手里攥着的纸放在了张涛床头，“张先生有时间就看一看。注意不要让敌人看见，看完就销毁吧，我告辞了。”说着，大步走出了房间。
张涛示意四叔把门锁上了，慢慢打开了手里的纸，《为抗日救国告全体同胞书》几个大字映入了眼帘：
国内外工农军政商学各界男**胞们！
日本帝国主义加紧对我进攻，南京卖国政府步步投降，我北方各省又继东北四省之后而实际沦亡了！
有数千年文化历史的平津，有无限富源的直、鲁、晋、豫各省，有最重要战略意义的察、绥区域，有全国政治经济命脉的北宁、平汉、津浦、平绥等铁路，现在实际上都完全在日寇军力控制之下。关东贼军司令部正在积极实行成立所谓“蒙古国”和“华北国”的计划。自民国二十年“九一八”事变以来，由东三省而热河，由热河而长城要塞，由长城而“滦东非战区”，由非战区而实际占领河北、察、绥和北方各省，不到4年，差不多半壁山河，已经被日寇占领和侵袭了。田中奏折所预定的完全灭亡我国的毒计，正着手实行；长此下去，眼看长江和珠江流域及其他各地，均将逐渐被日寇所吞噬。我五千年古国将完全变成被征服地，四万万同胞将都变成亡国奴。
近年来，我国家、我民族，已处在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抗日则生，不抗日则死，抗日救国，已成为每个同胞的神圣天职！
……
领土一省又一省地被人侵占，人民千万又千万地被人奴役，城村一处又一处地被人血洗，侨胞一批又一批地被人驱逐，一切内政外交处处被人干涉，这还能算什么国家！这还能算什么民族！
同胞们！中国是我们的祖国！中华民族就是我们全体同胞！我们能坐视国亡族灭而不起来救国自救吗？
……
同胞们起来！
为祖国生命而战！
为民族生存而战！
为国家独立而战！
为领土完整而战！
为人权自由而战！
大中华民族抗日救国大团结万岁！
中国苏维埃政府
中国**中央
1935年8月1日
“好！”张涛一口气读完了，不由得大声叫好，看着四叔疑惑的表情，把手中的《八一宣言》递给了他。
四叔一边看一边喃喃念叨着：“有救了，有救了。要是按照这上面说的办，就有救了！”说着双手都不由激动得有些颤抖起来，“别的不说，咱赶紧回去把张掌柜给捞出来。”

第一部分 四、牺牲与复仇（1）
四、牺牲与复仇（1）
第三天上午张涛就到达了滨海，张贵和“山兔子”开车到火车站接站。刚刚上了自己的汽车，“山兔子”就慌慌张张地说：“出事了，东家你要再不回来，管家都想让我上新京去接你了。”
张涛动了动身子，随即背上的伤口就痛了起来，皱了皱眉头：“张掌柜被捕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山兔子’别慌里慌张的。一会儿回去以后，你去一趟刘家铺子，把‘人精子’给我叫来。”
“‘人精子’好像算准了你今天回来一样，昨天晚上就回府里面等你了。”张贵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费劲转过了肥胖的身躯，“东家，要光是张掌柜的事情我们就没这么着忙了，还有，还有……”张贵“还有”了半天，“嗨，还是等你先把伤养好了再说吧！”
张涛伸直了脖子就等来这么一句话，气得直磨牙：“我说你别磨磨叽叽和个老娘们似的，到底咋的了？快说!”
“东家，那我可就说了，东家可别上火耽误了身上的伤！”张贵好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咬了咬牙。
“快点吧，哪来那么多废话！”张涛不耐烦地挥了挥胳膊。
“昨天，张掌柜的承认了自己就是‘杀八方’！”张贵说的这句话把张涛惊得目瞪口呆。自己本来还想把张来财捞出来，现在看来是彻底没戏了。
“这还有随便认的？”张涛有些失神地靠在汽车靠椅上喃喃地说。
“东家，还有……”张贵小心地看着张涛。
“还有什么，你一起说了吧！”张涛颓然地摆了摆手，脑袋里开始盘算着自己能不能有一线希望把张来财救出来。
“咱们家在东亚路租出去的那七间商铺，都关了，有五家要退租。”张贵轻声地说。
“啥？”张涛一下就坐直了身子，也顾不得背后的疼痛了，“那七家铺子要是关了，咱们好几十人吃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贵却摇了摇脑袋：“咋回事真不知道，就是前几天来了一个叫冈田裕太的日本人来找您，说是要和您谈什么生意的事情。对了，第二天侦缉队长黄公子也来了，说您一回来就通知他。宪兵队也请您回到滨海就过去一趟。”
“这帮王八犊子，要飞上天呀这是。”张涛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回到了自己的大院子，看到了上下忙碌的护院们，张涛突然想起了舍命救自己的“地耗子”，不禁鼻子一酸，脚步就顿了下来。
四叔是看着张涛长大的，知道他是个重情义的人，一语双关地提醒道：“少爷，还有不少事儿要办呢，在这直愣愣地站着别招了风。”
张涛叹了口气，应了一声，带着四叔和张贵进了书房。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车上和我说的乱七八糟的。”张涛坐在了沙发上，看着愁眉苦脸的张贵，舔了舔嘴唇道：“嗯……那就先说说商铺的事儿吧！”
“东家，咱们家一共在东亚大街有七间铺子，一家做了绸缎庄，一家做了理发店，还有一个古玩店，一个裁缝铺……”张贵如数家珍地说了起来。
“行了行了，你说的这些我知道，说点我不知道的。”张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就是前天，有五家店主上来找，死活要退租，我说这还没到期呢，人家就是不干了，就是要退租。我问为啥，也不和我说，一个劲说这滨海的买卖没法干了。”张贵说着，眉头皱了起来。
“哦？”张涛坐直了，想了想点头道，“这年头买卖的确不好干呀，要退就退给人家吧，别想什么租约不租约的了，按照天数，给人家退钱就是！然后你再想办法租出去，越快越好。这铺子都停了，这条街过几天就没了人气儿，再租出去可就叫不上价了。”张涛说着，身体向后埋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第一部分 四、牺牲与复仇（2）
四、牺牲与复仇（2）
张贵听到这话却眉开眼笑了：“有东家这话就行了，那几间铺子，已经租出去了。就等你回来给个准话呢。”
张涛一听着这话，立马站了起来：“这么快就租出去了？都是谁租的呀？”
“就是我在车上跟您说的叫冈田的日本人，前些日子新开的日满洋行就是他的，这家伙什么都卖，除了军火和大烟，就没有他不倒腾的东西。”张贵说得唾沫横飞。
“等等……”张涛摆了摆手，“你是说前几天那几个老板来退租，然后马上那个日本人就来租房子？”
“是呀，冈田和你说的一样，铺子空的时间长了，就没有人气租不上价了。人家还说了，退租那几家的货，他全按照账本上的进价接收。”张贵笑嘻嘻地说。
“我说张贵，能耐不小呀，学会替日本人说话了。”张涛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东家，您这可是冤枉我了！”张贵心里想你自己也和日本做生意，怎么说上我了？心里这么想，嘴上绝对不敢说出来，“我可是仔细问了，日满商社接了这几个铺子以后，原来铺子是干什么的，现在还干什么，租金不变，咱们就是租给他也不吃亏。”
“你咋知道不吃亏？”张涛笑了笑，“这边齐刷刷退租，那边就开始租房，就有这么巧的事儿？那没有退租的两家都是谁啊？”
“哦，是那个开高丽参铺子的朝鲜人金先生还有北平过来开玉器店的勒五爷，但是……”张贵顿了一下，“但是他们的铺子也关门了，说是都在家里养病。”
“养病？”张涛的眉头皱了起来，“怕是养伤吧，多派出几个眼线打听打听那一片出什么事儿了。朋友病了，我总得去看看。打听他们现在都在哪，问明白了我过去看看。还有……”
张涛话还没说完，门铃响了，随后传来了手下人的声音：“东家，侦缉队的黄队长听说您回来了过来看望您，在客厅等着呢！”
“怕是来者不善！”四叔对做生意不怎么在行，刚才一直没有插话，但此时却是目露精光道，“八成是个一肚子花花肠子的家伙，你小心点。”
“嗯！”张涛答应一声，向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张贵啊，那几个事儿你想法儿查一下，日本人那边先拖一拖。”
张涛还没有进客厅，穿着一身黑色警察制服的黄公子就迎了上来：“哎呀呀！张参议啊！这您这一出门，可是把小弟给想坏了！”
“哎呀！是老弟呀！啥事叫底下人过来说一声不就得了吗？咋还亲自跑一趟？”张涛也是装作热热乎乎的样子走过来拉住了黄公子的手。
“咋的？大哥这还是不愿意见我呀？”黄公子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哪里哪里，看见你我是真高兴呀！怎么样？中午别走了，在大哥这儿喝两盅。”张涛笑呵呵地说道。
“那就不用了，小弟今天是真有事，改天我请大哥！可惜香满楼被我们封了……”黄公子神秘地眨了两下眼睛，“大哥还不知道吧？香满楼的掌柜是**！”
张涛看黄公子直直地看着自己，故作惊讶：“啊？不能吧？那么肥粗老胖的，**也要？我看那张掌柜和太君们不也是挺近乎的吗？我刚到家，这事还真没听说呢，你给我叨咕叨咕。”
“唉！知人知面不知心！不好好做生意，和那些老林子里面的叫花子往一块儿搅和！”黄公子不解地摇了摇头，终于说起了正题，“对了，明天晚上日满商社的冈田社长请客看戏，这是请柬。”
“看戏？”张涛接过来红色的请柬问道，“是什么好日子？怎么想起看戏来了？”

第一部分 四、牺牲与复仇（3）
四、牺牲与复仇（3）
“庆祝宪兵队破获共匪的情报组织，抓获头目‘杀八方’！”黄公子淡淡一笑。
“哎呀！那我可得去瞅瞅！这下滨岛可就安生多了！”张涛气得牙根痒痒，还得装出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都谁去呀？”
“宪兵队、警察署、边防军有头有脸的官员全都去，大哥可别去晚了。明天可是在锦州请的二人转名角‘唱破天’的戏！”黄公子笑嘻嘻地说，“好了，那我就告辞了，晚上见。我负责安全，是要先去的，我到时候给大哥占个好座儿。”
“那好，那就晚上见！”张涛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想，“晚上我让你们看一出好戏！”
假笑着一直把黄公子送到了大门口，张涛回身走进了书房，转身对四叔说：“去把‘人精子’叫过来。”
“东家，您叫我？”“人精子”那人干似的身影走了进来。
张涛示意四叔把门关上，随后看着“人精子”不阴不阳地说道：“呵呵，你可真是会神机妙算呀，我今天上午才到，你昨天晚上就来等着。”
“东家，这不是有急事吗？您也知道，我可没有耽误过东家的事情。”“人精子”急忙说。
“算了！”张涛挥了挥手，“说吧，你们折了几根棍，海子还亮不亮（这次损失大不大，还有没有情报来源）？”
“梁倒房没塌！”“人精子”毫不犹豫地说，“树叶子海拉海拉（主要人物栽了，但是组织还在，还有不少人）！”
“嗯！”张涛点了点头，“我想你应该知道明天听戏的事儿吧？说说！”
“人精子”两眼冒出精光：“确实是有头有脸的鬼子汉奸都收了请柬，这是个机会，我们打算趁着小鬼子热闹的时候，冲进宪兵队，把张来财同志救出来！”
“呵呵，只怕你们冲进去出不来！”张涛慢悠悠地说道，“我就不信，晴川能傻到明知道可能有人营救还大张旗鼓听戏的地步？”
“人精子”一听，马上就蔫巴了：“东家，那你说咋整啊？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张掌柜的就……就死在小鬼子手里面呀！”
“咋整？哼哼！”张涛的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冷笑，“咋热闹咋整！晴川不是能装吗，我就让他装不下！”说着回头吩咐道：“四叔，把‘山兔子’叫来，咱们一块儿合计合计。”
2
滨岛军官俱乐部。
这军官俱乐部可是大有来头，原来是少帅的别墅，夏天天气热，少帅就从奉天坐专列来这里办公。
后来小鬼子占了滨岛，就把这里作为日本和伪满的军官联谊俱乐部。名字是这个名字，伪满的军官可是很少有上这里来的，即使有一个两个被日本的“同事”拉来，也是愁眉苦脸进来，愁眉苦脸地出去，为啥？他一进去，指不定得给多少个“太君”买单，还得装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在滨海的汉奸里面，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不怕进宪兵司令部，就怕进宪兵俱乐部。”只要你是中国人，甭管你是什么官衔，只要进了这个屋子，脸上画得跟鬼似的日本艺妓都能给你脸子看。
今天的宪兵俱乐部可是灯火辉煌，能开的灯全都打开了。每天守门的满洲警察也换成了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认真检查着每一个人的请柬。
俱乐部门前还不让停车，马路的对面汽车、马车排了一长溜。张涛穿着一件米色风衣，里面是一身藏蓝色的宽领西装，黄白相间的格子领带配黑色的意大利皮鞋，头上还打着发蜡，显得格外精神。
晃晃悠悠走到宪兵跟前，身后的四叔递上了请柬，正好看见一个日本少尉走了过来：“张君，欢迎欢迎，什么时候从新京回来的？”

第一部分 四、牺牲与复仇（4）
四、牺牲与复仇（4）
张涛看见了这个中国话流利的鬼子，也是笑着一抱拳：“原来是渡边少尉，上次在火车上的帮忙我还没有来得及感谢呢。”顺手接过了宪兵递回来的请柬，和渡边说笑着向大厅走去。
“客人的进去，随从的不行！”张涛听着一愣，回头一看，原来是四叔被那两个宪兵挡在了外边。
“渡边君，这是……”张涛故意疑惑地看着渡边。
“张君误会的不要，今天人的多多的，大厅小小的，人数的控制，座位的不够，里面招待的有，张君担心的不必！”渡边微笑着解释。
张涛这才发现门口聚集了一群跟班，有警察、伪军，护院好几十人。
“四叔，那你就在这等着吧，要不先回去也行，到时候我往家里打电话，你开车来接我。”张涛吩咐了一句就继续向前走去。
别克车在四叔的驾驶下，向张涛的大院驶去，看看后面没有尾随的人车，四叔娴熟地一打方向，汽车七拐八拐地驶入一条小路停了下来。
四叔在车里换了一身衣服，戴上了面罩，走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胡同，十几条黑影正潜伏在那里。听见有脚步声，齐齐把手里的各种枪支对准了四叔。
“人字头，拉腕压火！”四叔低声说道，“狗进窝，羊回圈，老爷儿回家就起风！”四叔看见胡同尽头的马路对面，一幢大楼基本上全都黑了灯，两个日本兵在门口笔直地站立着。“滨岛宪兵司令部”的大牌子，在昏暗的门灯照耀下，显得格外狰狞。
宪兵俱乐部的大厅已经临时搭上了一个舞台。台下是一张一张的圆桌，桌子上摆着花生瓜子还有苹果和白梨、大枣。和张涛同桌的是几个市府官员，还有一个是穿着没有标志的关东军军服、一只眼睛戴着黑眼罩、留着仁丹胡的中年日本人。
张涛和他认识的几个人打了招呼，正打算和那个日本独眼龙认识一下，就见黄公子穿着笔挺的警服，人模狗样地站在舞台上：“各位太君，各位滨海市府和驻军的长官，各位士绅代表，晚上好！首先，允许我公布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在晴川太君的英明领导下，宪兵司令部和滨海警察局侦缉队在几日前成功破获了共匪在滨岛的谍报组织，并生擒了匪首‘杀八方’。”
黄公子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带头鼓起掌来。台下的日本人和马屁精们急忙跟着鼓掌，还有几个伪军官吹起了口哨。
黄公子装模作样地向下压了压双手：“为了庆祝胜利，今天由日满商社的冈田君做东，在这里慰劳有功人员并宴请为建设‘大东亚共荣圈’而奋斗的各界代表。下面，我们有请晴川太君讲话。”
掌声骤然响起，坐在第一排中间圆桌正位上的晴川面带笑容地站了起来，却并不走到台上，示意掌声停止以后大声说：“今天看戏的，冈田君的请客，我的不讲，他的讲，讲完看戏的干活。”说完就坐下了，这话顿时赢得了一阵叫好声，坐在椅子上的晴川转过头拱了几下手，还向张涛的桌子做了一个请站起来的手势。
张涛正在纳闷，就见旁边的独眼龙站了起来，先是满脸堆笑地拱了拱手，紧接着是叽哩哇啦的一阵日语。说了一阵之后，台上的黄公子开了腔：“冈田太君说，4年前，他在大虎山战役中为满洲的独立和自由受了伤，回到了日本。没有想到，4年后的今天，在满铁的帮助下，又回到了满洲。虽然不能再征战沙场，但是在滨岛开办日满商社也是为繁荣‘大东亚共荣圈’做贡献，还请各位多多支持、多多捧场！”

第一部分 四、牺牲与复仇（5）
四、牺牲与复仇（5）
等黄公子示意冈田已经翻译完以后，冈田向四周团团一揖，操着生硬的中国话大声说：“我的，请大家看戏的，希望大家今天晚上大大的高兴！”然后就在掌声中坐了下来。
就当黄翻译在台上忙着翻译的时候，张涛看见隔着两张桌子有人向自己招手，仔细一看，居然是王刚！只见他穿着整齐的制服大模大样地和一桌子警察坐在一起，衣服上别着一枚崭新的闪闪发亮的五等景云勋章。看来这家伙在唐晓云的“帮助”下，不仅升了官，还骗来了勋章，可能也没少发财。
就在张涛笑着举起面前的茶杯与王刚致意的时候，在城外十几里通往双树乡的山路上，“杀八方”焦急地挥舞着手中的盒子炮，低声呵斥紧随其后的老狼营士兵：“快点，快到点了，耽误了东家的事咱们谁也别回去了！”接着又问身边的“山兔子”：“你别整错了，你看清楚了双树仓库的鬼子都进城了？”
“山兔子”低声答道：“没错，还**的是半夜走的，现在就百八十个伪军守着，头儿还进城听戏去了。”
这话听得旁边的“大疤瘌”眼睛直冒绿光，对着急速行进的东北军胡子们连声催促：“快点！都裹脚了？跟娘们似的，快快！”大概十几分钟的工夫，队伍就停了下来。
“大当家的，前面就是警备队的仓库了。”顺着“山兔子”手指的方向，一个大院子静静矗立在黑暗的夜色中。这院子院墙极高，四角还矗立着四个机枪岗楼。
“这点子挺硬啊。”杀八方四处看了看，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怕啥？咱们手里面的家伙专门砸王八壳子！”“大疤瘌”大大咧咧地撇了撇嘴。
柳应元的眉毛也皱了起来：“关键是速度，要是在机枪没响之前，能冲进大门和这些狗搅和到一块儿，就不能有啥大事。”
“杀八方”摇了摇头：“不可能四挺机关枪都反应不过来。”回头叫过来一个老狼营的崽子命令道：“你，再拿一杆长枪跟我走。”
那个崽子是和“杀八方”一起打过姥姥岭的，对这个大当家佩服得五体投地。也不说话，接过同伴手中的长枪，扛着两杆“辽13年”步枪消失在夜色里。
“听到枪响，‘大疤瘌’和参谋长就带着往里冲，有畏缩不前的，直接崩了。”临走的时候，“杀八方”留下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
“大当家这是干啥去了？”“大疤瘌”眨巴眨巴眼睛问柳应元。
“该干啥干啥，瞎打听啥？”柳应元瞪了他一眼，回头吩咐道，“都检查检查手里的家伙，别待会儿喷子卡壳让狗子要了你们小命！”
3
而就在“杀八方”等人紧张筹备准备动手的时候，宪兵俱乐部内也是人声嘈杂。
张涛看看手腕上的表，已经是7点37分。按照计划，还有23分钟，他为鬼子精心安排的大戏就要开场了。
台上，一对二人转演员还在卖力地演唱着经典小帽《小拜年》，已经到了最后一句，那女的不愧是辽西地区赫赫有名的二人转演员，声音圆润、扮相俊美，赢得了阵阵喝彩。张涛也跟着装模作样地鼓起掌来。
“张大哥！”张涛回头一看，居然是黄公子笑嘻嘻站在了自己身后。
“来来来，快找个座坐下啊！”张涛亲亲热热地说道。
“大哥还和我客气什么？”黄公子笑着点了下头，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一会还得去前排伺候太君，就是跟大哥介绍一下！”随后黄公子对着冈田说了句日语，就对张涛说：“实不相瞒，日满商社也有兄弟的股份。这冈田太君是军人出身，为人挺仗义，以后咱们就都是哥们。”

第一部分 四、牺牲与复仇（6）
四、牺牲与复仇（6）
张涛心里想：“这里面还有你的事儿呢！”嘴里却连连说道：“有事儿就吱声，发财都是大家一起发的，以后还少不了冈田太君和黄队长多多关照。”
几个人又客气了几句，张涛也就算是和冈田正式认识了。
黄公子屁颠屁颠地跑到前排给晴川倒茶水去了，张涛和冈田也没有继续说话。这两人一个不会中国话，一个不会日语，没有翻译根本就没法沟通。
张涛拿出烟盒给冈田发了一支，又给旁边的几个汉奸发了一圈，悠然地点着烟把目光又转移到了戏台子上。
在锦州省，要是提到“唱破天”这个戏子就没有一个不知道的，她和搭档“小包子”可是辽西地区最有名的二人转架子。
“唱破天”是天生的美人儿，窈窕的身段、水汪汪的杏仁眼，架子也是拉得干净利索，嗓子就更不用说。“小包子”是个丑角，绝活玩得漂亮，嗓子也豁亮。据说这两个人结婚的时候，连伪满洲国锦州省的省长都送去了贺礼。
小帽已经唱完了，“唱破天”大大方方地上前走了一步。樱唇轻启：“各位太君、各位长官，二人转的小帽就是听个热闹，要说过瘾，还得是正戏听着过瘾，下面，我们小哥俩卖点力气，给大伙儿来一段正戏！”
“好！”台下叫好声响成一片，张涛也不由得弹了弹烟灰，伸长了脖子，竖起了耳朵。“小包子”走到后边的琴师那儿说了句什么，琴师犹豫了一下，随后就点了点头。等“小包子”回到了“唱破天”的身旁，一阵略带着悲凉的胡琴声响了起来。
“唱破天”和“小包子”都拉开了架势，四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唱破天”开口悲悲戚戚地唱了起来：
听说你出征啊，
要把奴撇呀啊，
我心里有话呀
对谁去说曰，
昨夜晚一哭哭了大半夜，
说起来可也绝呀，
一宿没睡，也不觉着乜呀，
哎……还不是为了你……
宗保他的爹……
唱到这里，“唱破天”假意把“小包子”甩开，俏皮地跳了两下和“小包子”拉开了距离，手指一指，又假装生气地唱了起来：
你们男人做事啊，
心肠似铁，
动不动，就把……奴家我来撇，
哀叹赌气你不见，
十年八载必难接呀，
罗裙开了谁来给掖呀，
谁给我提提呀……红绣花鞋呀……
“唱破天”一边唱着一边把腿抬了起来，露出了罗裙下半截白白嫩嫩的小腿，还一下一下转着穿绣花鞋的小脚，上身却是一动不动，把底下鬼子、汉奸们的眼睛都看直了。
张涛也在看着，心里却感觉有点不对劲，搜肠刮肚地想这到底是哪一段戏。随着“唱破天”的唱腔落地，掌声和叫好声轰然响了起来，就连和张涛坐在一起的根本听不懂戏文的冈田也“呦西呦西”地大声叫着好。
“唱破天”唱完了，腿却没有放下去，“小包子”往跟前扭着凑合两步，也开了唱腔：
杨六郎我一听把眼一斜呀，
女人家说话可真绝呀，
为国出征去打仗，
咱的江山……岂敢撇，
怎能对起祖宗爷呀，
抓住了小鬼子一撅两半截儿啊。
张涛一听忽然想起来了这是《六郎哭灵》里面的《柴郡主送饭》，还改词儿了，要出事！
果然，“小包子”身形一闪，在自己宽大的戏服里面掏出了一把杀猪刀，一个跟头翻下了台，杀猪刀直直地就向晴川插了过去，嘴里还喊着：“小日本王八犊子，敢欺负我媳妇儿！”。
晴川见眼前寒光一闪，想躲已经是来不及了。正好警察局的杨局长把嘴凑到晴川的耳边要说话，晴川一把揪住了杨局长的领子带到自己的身前。杀猪刀利索地**了杨局长的后心，晴川一脚把杨局长的尸体踢开，顺手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把“小包子”扎了个透心凉。

第一部分 四、牺牲与复仇（7）
四、牺牲与复仇（7）
“小包子”嘴里涌出了血沫，匕首掉在了地上。喘着粗气瞪着眼睛艰难地说：“晴川小鬼子，你昨天晚上敢欺负我媳妇，我……我……”吐了一口鲜血，“我里面穿着红红袄呢，我这就变厉鬼，收了收了你个狗东西！”
“八嘎！”晴川气急败坏地把刀抽了出来，“小包子”倒在地上不动了。
台下的人都傻了，台上的琴师胡琴都吓得掉在了地上。大厅里静得出奇，气氛压抑得像要爆炸一样。
台上“唱破天”的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掉，手哆嗦着拿出一个小瓶，一仰脖倒了进去。
柴郡主一听啊……捏了铁，
抽抽搭搭地走出了地穴，
走到南头回头望啊，
叫他爹，听我曰呀，
你要回来可得早些呀，
我带着小宗保前去把你接……
颤抖嗓音如杜鹃啼血，悲伤而清冽，唱得张涛心里一阵阵绞痛。
鲜血，大口大口从“唱破天”的口里涌出来，她挣扎着爬到了台下，晴川摆手制止了要冲上去的黄公子，任由“唱破天”爬到了“小包子”的身边。
晴川狰狞地拔出了手枪，向“唱破天”和“小包子”的身上“啪啪啪”打了满满的一梭子子弹。
枪一响，大厅里面的人总算是反应过来了，顿时乱成了一团，尤其是那些市府的文官，争先恐后的就要往外冲。张涛还沉浸在刚才悲壮的一幕中，仿佛“唱破天”那悲凉而清冽的嗓音还在耳畔回荡。
“啪啪啪！”又是3声枪响，将张涛从愤怒和惋惜中拉了回来，张涛定睛一看，原来是王刚跳到了桌子上面手里挥舞着手枪大叫着：“都不能出去，在事情查清楚之前，都留在这里。”
听到这话，黄公子也反应过来：“对对，都回到原位，都别动。”看着晴川微微点了点头又用日语大声重复了一遍。涌到了门口的人们只好又退了回来，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晴川对着黄公子耳语了几句，黄公子走到了台上，一指台下的两具尸体：“这两个人，是共匪的余孽，企图混进庆功宴上刺杀晴川太君，已经被晴川太君一举击毙。”说着居然带头鼓起掌来。
张涛的心里既生气又恶心，还不得不跟着拍了几声巴掌，看了看手表，还差10分钟8点，不知道宪兵司令部那边能不能听见刚才的十几声枪响。台上的黄公子还在卖力地吹嘘着，已经进来了几个鬼子兵，把“唱破天”和“小包子”的尸体拖了出去。黄公子清了清嗓子：“以后的滨岛，将是一个团结的滨岛、富饶的滨岛、安全的滨岛。”话音刚落，“轰隆轰隆”的爆炸声从外面隐约地传了出来。
“招待会的结束，各位晚安！”晴川黑着脸站了起来，急匆匆地向门外走去。
这爆炸声正是从宪兵司令部传出来的，十几枚手榴弹将门口的木头岗楼炸成了一堆木头渣滓。几个日本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了门口。
“人精子”紧了紧自己的面罩，看看已经是空无一人的宪兵司令部正门：“四叔，是不是弄错了？这都打到门口了也没看着小鬼子的主力呀！”
“你知道啥，小鬼子就像你似的坐不住**？你在这里老老实实地打，不行就把这大楼给点了，我就不信这帮犊子不出来。刚才响枪的地方八成是宪兵俱乐部，咱们再跟着一搅和里面非得乱套不可，我得去接少爷了，你可记住，怎么闹都行，就是不能进去救人。”四叔说着就向胡同深处的小路走去，不一会儿的工夫，别克轿车就在手榴弹爆炸和长短枪射击的声音中向宪兵俱乐部驶去。

第一部分 四、牺牲与复仇（8）
四、牺牲与复仇（8）
“连个人影都看不见，还打个屁！”“人精子”嘟嘟囔囔地放下了手中的手枪，刚想带着手下的地下党冲进去，就见一溜车灯行驶了过来。
晴川下车的时候，看见门口横七竖八的日军尸体鼻子差点气歪了，加上在俱乐部这一闹腾，早就让晴川失去了情报人员应有的理智，拔出手枪向天上开了3枪大喊道：“诺子给给！”
这下宪兵司令部的大楼就热闹起来了，所有临街的窗户都打开了，密集的子弹向“人精子”他们十几个人藏身的胡同打了过来，刚刚瞄准晴川的“人精子”就觉得子弹在自己的脑袋旁边“嗖嗖”地飞过去，急忙缩回了脖子，大喊一声：“王八们都在这儿了，没错，赶紧发信号，咱们撤！”
后面的一个黑衣人急忙点着了早就立在地上的一个大纸筒外面的引线，“人精子”等人瞬间就消失在密如蜘蛛网的小胡同中。
虽然他们撤退的速度已经很快，但还是有两个跑在最后的人中了枪，软软地倒了下去。
晴川带着从车上下来的鬼子和从大楼里面冲出来的鬼子快速地追了上去，刚刚到胡同口就听见胡同里面“轰隆”一声巨响，仿佛大地都跟着颤悠起来。
晴川他们以为是地下党埋了地雷，吓得赶紧趴在了地上。夜空中，一个巨大的礼花无比绚烂地绽放开来，点点彩光从半空悠悠飘落。等到晴川他们从地下爬起来的时候，除了趴在地上的尸体，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张涛透过车窗也看到了天空中的礼花，阴郁的心情总算是敞亮了一些，嘴角慢慢地翘起：“呵呵，好节目才刚刚开始呢！”像是说给正在开车的四叔，也像是说给他自己。
4
“参谋长！参谋长！”一个气喘吁吁的崽子跑到了柳应元的身边，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道：“城里……城里发信号了！”
柳应元习惯性地抬起了手，在昏暗的光线下费劲看了看手表的指针，皱了皱眉头道：“怎么提前了？嗯……不好，看来是城里面出事了！”说着，毫不犹豫地抬起了手枪，“啪啪”的就向天上开了两枪。
岗楼子上面的探照灯马上就向四面八方快速照**起来，距离他们最近的岗楼子一阵机枪已经朝着枪响的大概方向扫了过来，幸好没有伤到什么人。
“啪！”“啪！”两声枪响从旁边的林子里面传了出来，顿时探照灯熄灭了两个。“啪！”又是一声枪响，一个黑影从岗楼上掉了下来。
这下四挺机关枪全都找到了地方，冲着旁边的树林子就扫射起来，剩下的两盏探照灯也照了过去。
柳应元不再犹豫，大喊一声：“弟兄们，往门里面冲！机枪掩护！”随后带头冲了出去，“大疤瘌”端着冲锋枪已经瞄了半天，一听这话，满脸掩饰不住的兴奋，马上就打出了一个长点射，离他们最近的机关枪立刻哑了火。
趁着这难得的火力空隙，柳应元已经带着这几个腿快的弟兄们，冲到了距离大门不到50米的位置。手中的左轮连连开火，两个还在手忙脚乱拉着枪栓的伪军哨兵，猝不及防地倒在了大门前面。
还剩下的两挺机关枪此刻可算是看到了正冲向自己的老狼营，可惜“突突突”响了没有几声就被树林子里面隐藏的三挺花机关压得抬不起头来。就算这样，还是有3个老狼营的弟兄倒在了路上。
晴川暴跳如雷地接着电话：“纳尼？警备队军火库的遇袭？这不可能！这里抗联的主力全都已经死啦死啦的，只有几个地下党刚才还在城里袭击宪兵司令部，突然的又去袭击你们的仓库，他们飞的不会。你的那里，小股土匪的干活，全部的，消灭掉！”

第一部分 四、牺牲与复仇（9）
四、牺牲与复仇（9）
电话那边的留守仓库的伪军连长都快哭了：“太君，太君，这里是抗联的主力，这里是抗联的主力，大大的厉害，赶快的增援！”话还没有说完，小连长的脑门子上就顶上了一根黑漆漆的盒子炮枪管。
“山兔子”摸了下鼻子，一只手拿着枪逼住了小连长，另一只手竖在了自己的嘴唇前面，示意他不要多说话。
柳应元从尿了裤子的连长手中接过话筒，听着话筒里面还在“喂喂”地叫着，冷笑了一声，拿起了桌子上面一条白毛巾堵住了自己的嘴，瓮声瓮气地对着话筒说道：“杀此人者，‘杀八方！’”说完了就一把扯断了电话线，回头对“大疤瘌”说：“我带着弟兄们搬东西，你把这些狗处理一下。‘山兔子’，你带几个兄弟接应一下大当家，这家伙的枪法，真是神了。”
看着晴川铁青着脸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的，黄公子抹了把额头流下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说道：“太君，是不是支援他们一下？”
“支援？把城里面的兵调走，**的，一定会冲进宪兵队里面救人的干活！”晴川扶了扶眼镜，一双闪着寒光的眼睛已经充满了血丝。
“可是要是不支援，八成是守不住了。”黄公子着急地说道，“要是让山里面的泥腿子抢了弹药，那可就不好办了。现在要去，没准还能追上他们，那些个穷鬼没准连枪都不会开。”
仿佛是要帮助晴川暗下决心一样，远处传来了好似滚雷一般闷响的爆炸声，城外南头的半边天瞬间都红了一下。
“啊？”黄公子大惊失色，眼睛瞪圆了大叫道：“他们，他们炸了皇军的弹药库！”
“八格牙路！”晴川的眉毛都立起来了，几乎是咆哮着吼道：“通知的部队，现在的出发，快快的！皇军的出城，警察局侦缉队的，守卫宪兵司令部！快快的！”
黄公子打开门就要往外走，冷不防和正要进屋的一个人撞了一个满怀，随即脸上就挨了一个大嘴巴，黄公子刚要发火，抬头一看居然是怒气冲冲的冈田。这家伙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像是刚刚从煤堆里面爬出来，也没有搭理用手捂着脸的黄公子，而是直接向晴川冲了过去，上去就是两个大嘴巴，打得晴川直发蒙。
随即屋子里就传出了冈田特有的大嗓门：“晴川四郎，你就是个笨蛋！简直是帝**人的耻辱！我的商社被人烧了，喊了半天，街上一个巡逻的皇军和警察都没有。要我还是陆军中佐的话，一定把你弄到黑龙江的深山老林里面和杨靖宇作战！”
黄公子刚开始心里还在合计，可不是一个人都没有嘛，都在宪兵司令部里面藏着等地下党呢！但是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也不顾晴川能吃人的表情哀嚎起来：“我的货呀！晴川太君，冈田太君，我马上就带着侦缉队去救火。”说完也不管晴川同意不同意，撒丫子就跑了出去，走廊里马上就响起了黄公子声嘶力竭的喊叫：“侦缉队，下楼集合！快下楼集合！找铁锹拖把带下去，快点！”
“哼，晴川，我会把这里糟糕的治安告诉我的老朋友久保大佐的，你走着瞧吧，北海道的乡巴佬！”冈田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还随手拿走了晴川办公室里面的拖把。
“八格牙路！”等冈田重重地摔上门出去以后，晴川气急败坏地把自己桌子上的茶杯摔得粉碎，随即拨通电话：“渡边，马上集合部队，一个小队上街巡逻，两个小队跟我出城，剩下的留守宪兵司令部，所有的军官，统统的不休息！”

第一部分 四、牺牲与复仇（10）
四、牺牲与复仇（10）
王刚自从治安宪兵俱乐部出事以后就被抽调到宪兵司令部守卫，大概弄明白了口令，自告奋勇地要求配合皇军出去巡逻。关上了灯走出他守卫的房间以后，又开门走了进来，对等他的鬼子小队长抱歉地一笑，把帽子拿了出来又关上了灯。出来没走几步，又转身跑了回去，这次拿起的是故意留在桌子上的一盒“哈德门”，灯也不关就跑了出来，看着鬼子小队长气得猪肝似的肥脸，王刚赶紧把香烟塞进了小队长的衣兜里面，满脸赔笑着说：“香烟的，准备孝敬太君的，我的忘带的不行。”
“你的良心大大的好，我们的出发！”小队长说完就和王刚一起走了出去。
一直就没有跑远等在暗处的“人精子”看着宪兵队顶楼的一个窗户的灯突然灭了，随即又亮了起来，然后又灭了，接着又亮了起来，不由得心里一激灵，这是马上撤退的暗号，是鬼子的宪兵队里面有我们的同志还是只是巧合？要是巧合也太巧了吧，心里面将信将疑地想着，却还是不敢过多逗留，对后面的人低声道：“敌人还是有人留守，马上撤退！”
“可是……你咋知道里面还有人呀？又是鬼子又是狗子的出来多少人了？张来财同志可还在这里面呢！”一个小伙子不满地嘟囔道。这小伙子赫然就是在鬼子对香满楼员工排查时侥幸过关的小伙计。
“执行命令，不该问的别问！”“人精子”的口气严厉起来，带头撤了回去，众人只好跟着他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20分钟以后，晴川到达双树仓库的时候，顿时目瞪口呆。巨大的仓库已经被炸得没有一面完整的墙，在依然冒着火星的废墟里面，星星点点还传来了子弹的爆炸声，整个大院子一点人声都没有，更别说他们想象中的抗联余部或者是零星土匪了。
“人呢？”晴川气急败坏地嚷嚷道，“死了也总该有尸首，人在哪里？都出去找！”
“汪汪汪！”大院的角落里面一阵狗叫声传了出来，几支强光手电筒立刻就照了过去。
那角落生长着一棵老槐树，据说是有几百年了。但是目光追着手电光束过去的日本兵们，包括晴川本人，看着那树顿时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因为那树上全是隐隐约约的人影，风一吹晃晃荡荡的像是要飞过来。两条狗就在树下不知道在争抢着什么。
晴川倒吸了一口凉气，咬了咬牙赶紧快步走过去，直到树下他这才看清，满树都是死人。正对着他的正是连队里的日本顾问长谷，已经是被开肠破肚了，那两个狼狗争抢的，居然是一段人肠子！
“八嘎！”晴川气急败坏地拔出了手枪，“啪啪”两枪把两只不知好歹的狼狗给毙了，看着满树的几十个死人，气得手直抖。
“太君，树上面有字！”一个眼尖的鬼子兵说道，晴川定睛一看，在树皮上赫然刻着几个大字：“杀此人者，‘杀八方！’”
“‘杀八方’，又是‘杀八方！’”晴川咬牙切齿地说道。
“报告太君，这里有一个活的！”两个鬼子架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哦，是六连长！”晴川咬着牙根说道，“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哈哈哈哈！是晴川太君，是晴川太君来救我们了，哈哈哈哈！”那人眼睛贼亮，看来是疯了。晴川一摆手制止了正要拔刀的渡边，示意让他继续说。
“天兵天将来了！”连长夸张地一边小声说着，一边还心虚地四下看了看，“都是飞进来的，轰隆！仓库就飞上天了，哈哈哈哈！”他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我的兵，我的兵全都跑了，军装都不要了！全回去种地，给皇军交粮食，交粮食喽……”悠扬的吆喝声在上空回荡。

第一部分 四、牺牲与复仇（11）
四、牺牲与复仇（11）
“八嘎！”晴川举起了手枪，指向了那个连长的脑门子。
连长却不害怕：“你敢打我？我告诉你……”说着手一指树上吊着的那些开膛破肚的鬼子，“这个太君可是我杀的！给太君开膛的滋味真好，哈哈哈！神仙可夸我了，说我干了件中国爷们的事儿！”连长瞪着亮眼睛把自己的胸脯拍得贼响。
“啪！”连长的身体倒了下去，可嘴里还在喃喃地说着：“中国……爷……爷们……”头一歪，再没有了声息。
5
就在晴川跳着脚大喊“八格牙路”的时候，张涛正在自己的屋子里就着花生米和四叔喝着滚烫的小烧。
“‘人精子’他们都撤回来了？”张涛眯着眼睛问。
“嗯，他们折了两个人。”四叔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米，轻描淡写地说道。随即他眉头一皱，疑惑地问道：“少爷，还为‘地耗子’的事难过呢？”
“难过……难过又能有啥用？难过死了的人也活不过来！”张涛喝了一口小烧，享受着那顺着嗓子到胃中的火辣一条线的感觉，“现在也只能安慰自己，不让小鬼子占了便宜就行了。”
“嗯。”四叔点了点头，“也只有这样了。”
正在这时候，张贵走了进来，张涛纳闷地问：“这大半夜的你来找我啥事儿？”
“东家！”张贵不好意思地低着脑袋，“我看你没睡呢就来告诉你一声，正好四叔也在。”说着他舔了舔嘴唇，“东亚路咱们铺子退租的事儿，我整明白了，和东家寻思的差不多，是有人整事。”
“谁呀？在滨岛的地面上和老子整事，是不是冈田那个老王八？”张涛疑惑地问，随即示意张贵坐在他旁边，他亲手给张贵倒了一盅酒，“来，一边喝一边聊。”
“不是！”张贵用手虚扶了酒盅算是感谢，“冈田没露面，是黄队长把那几家铺子的掌柜都抓起来了，借着香满楼的由头，抓进侦缉队就是一顿毒打，要么承认自己是**，要么关上铺子给日满商社腾地方。”
“原来是这个小王八犊子！”张涛解恨似的喝干了酒盅里的小烧，舔了舔嘴唇问道：“那勒五爷和金先生被抓进去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正经的旗人，奔着皇上进的关，一个是从汉城来的外国人，所以就没抓。但是据说这两家都收到了几颗子弹，现在吓得人都不知道哪儿去了。”张贵摇了摇脑袋，“这俩人也是有意思，就像是约好了似的，一晚上就没影儿了，铺子都不要了，也不退租给日满商社腾地方。”
“找，赶紧找！”张涛站了起来，“我看这晴川和黄公子这阵子可不是好作，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老实点。”
张贵对于晚上的事儿大概知道了一些，喝了口酒感慨地说道：“可惜了‘唱破天’和‘小包子’了，夫妻俩就换回了杨扒皮的狗命！”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盅，“以后再也听不着‘唱破天’的嗓子，看不见‘小包子’的翻跟头绝活喽！”
想起在宪兵俱乐部看到的那悲壮一幕，张涛泪水模糊了眼睛：“张贵呀，你在底下的路子广，看看能不能把这两口子的尸首弄出来，找个好地方埋了，替我烧点纸钱，跟他们说一声，就说是我提前给的赏钱，哪天小鬼子找上我，我就去听他们的戏！”
四叔听张涛说的话不吉利，刚想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吧唧了几下嘴，只是淡淡地说道：“张管家也替我带点吧！”
“行！”张贵点头道，“这事情一般都是警察局的民政科办，我正好有认识人，上点炮就行！”说着看了看张涛，“东家，那就葬南山坡吧，给我小闺女做个伴。这丫头在世上的时候最喜欢热闹了，整天缠着我去听戏，这次，让她听个够！”可能是喝酒喝得急了点，张贵一边说着，一边抹起了眼泪，“我那小闺女要不是让鬼子逼得跳了井，今年也16了，也该上女中了。”

第一部分 四、牺牲与复仇（12）
四、牺牲与复仇（12）
张涛走过去拍了拍张贵的肩膀劝道：“咱们家哪个人不是和鬼子有深仇大恨？过去的事儿就别寻思了，来，喝酒！”
张涛他们在这里喝酒，晴川却在他的办公室里面焦急地踱着步，黄公子在身边小心翼翼地陪着。
“黄，你的觉得这些事情有什么联系没有？”晴川问道。
“太君，这事我也纳闷呢，应该是早就计划好了的，这滨岛怎么一夜之间冒出了这么多土匪？”黄公子疑惑地答道。
“土匪？那是**！黄，这些事情，幕后指挥的大大的，以前的事情的没有，张涛回来的，四处出事！”晴川扶了扶金边眼镜。
“太君，你怀疑张涛是**？不能吧？”黄公子心说这个晴川怎么就跟张涛这么过不去呢？犹豫了一下又说，“出事儿的时候，这家伙不是和咱们在一起吗，而且他院子里面的护院也没有动静，都老老实实在院子里面待着呢。”
“一个都没有出城的吗？”晴川严厉的目光射得黄公子一阵心虚，虽然按照晴川的吩咐在张涛家的外边安排了两个暗哨，但是他手下的能力实在是让人信不过，擦了擦脑门上汗水，他点头道：“应该，应该是没有吧。”
“应该？”晴川一阵冷笑，“这应该是报复！对我抓了张来财的报复！而且既然大树上又出现了‘杀八方’的名字，就说明张来财虽然是地下党，但是，他的‘杀八方’的不是，他的承认，就是为了掩护真的‘杀八方’！”
“啊？那到底谁是‘杀八方’呀？”黄公子瞪大了眼睛，“您的意思是说，咱们费了半天劲，抓了个假的‘杀八方’？”
“‘杀八方’的假的，**的真的！”晴川眨巴眨巴眼睛，“你的，明天去找张涛，把他客客气气请到宪兵队来。”
“这个……”黄公子犹豫了一下，“没有证据就抓国务院的挂名参议，不太好吧？”
“是请，不是抓！”晴川微笑了一下，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请他过来，我的有事情的让他帮忙的，你的明白？”
黄公子心说我能明白啥呀，你说话云山雾罩的。动了动嘴皮没有吱声，看见晴川的脸色好了一些，鼓足勇气满脸堆笑地问：“太君，您看这杨局长殉职了，警察局没有个头也不行呀！”
“警察局的，我的有安排，黄队长的，我的也有安排！”晴川微笑着说道，“你的，把我们的事情办好的，我的，朋友的不亏待！”
“您能想着我就成！”黄公子眉开眼笑地说，“这天也不早了，就不打扰太君休息了。”
“嗯！”晴川点了点头，“那个演员的事情，警察局的如何处理？”
“这个太君放心，这两口子经过侦缉队的侦查，已经确定是共党无疑，不仅要刺杀太君，还信口雌黄，破坏皇军的形象……”黄公子顿了一下，谄媚地说道，“市府那边，我明天去和参加宴会的几个老家伙打个招呼，叫他们嘴巴闭紧点，皇军这边……”
“皇军这边的，我的处理！”晴川上前拍了拍黄公子的肩膀，“黄，你的很好，我的知道，早点回去睡觉的干活。”
“哦，那我就先告退了。”黄公子出了晴川的办公室，掏出手绢又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昨天晚上晴川的办公室里面传出声嘶力竭的呼救声，黄公子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心下一沉叹息道：“唉，这是太君让我封口呀！”
黄公子赶紧快步走了出去，不过却没有回家，而是向侦缉队的宿舍走去，他得给几个兄弟交代一下，千万别哪天喝多了把不该说的说出去。

第一部分 四、牺牲与复仇（13）
四、牺牲与复仇（13）
第二天上午，张涛一边就着咸鸡蛋喝小米粥，一边听着刚刚赶回来的“山兔子”眉飞色舞地讲着火烧弹药库的经过。
“东家，你是没在，那些个狗子实在是太孬了。100多人，就30多个开枪反抗的，剩下的都跪在地上喊抗联爷爷饶命！”“山兔子”兴奋地说道。
“哦？”张涛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们把你们当成抗联了？那你们怎么说？”
“我们？还没等大当家的开口，参谋长就说我们是老林子里面刨食的，饿了下山砸壳子出花生仁。”“山兔子”美美地端起了面前的粥碗喝了一大口，“这参谋长也是怪了，抗联的名头多大，还非得解释解释。”
张涛苦笑了一声：“他不打抗联就不错了，别说装抗联了。也不明白南京是咋想的，这边丢了4个省好几年了，他们还往江西调兵剿共。”
“山兔子”却没长那忧国忧民的脑袋，摇了摇头：“这事咱不明白，也管不了。老老实实地杀鬼子才是我的事儿。”
“呵呵。”张涛笑了起来，“这话说得对。‘山兔子’，待会儿你找管家拿20大洋，给昨天晚上跟着熬夜的眼梢发点烟钱。”
“行！”“山兔子”也不推辞，他也知道，要是假模假样地推辞自己肯定挨骂。
刚说到张贵，张贵就急匆匆地走过来了：“东家，黄队长来了。”
“哦？”张涛放下了筷子，“说来干啥了吗？”
“没有，就是要见您，还带来了一车的警察，但是都没进院，就他一个人进来的。”张贵看起来有点着急。
“那叫他过来吧，‘山兔子’先回避一下，张贵告诉四叔一声。”张涛又继续吃了起来。
张贵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了出去，“山兔子”也站了起来，走的时候还小心地拿走了桌子上的碗筷。
不一会儿，张贵就带着黄公子走了进来，黄公子一副春风满面的样子呵呵笑着说：“大哥这个点才吃早饭呀？”
“哎呀！是老弟来了啊？快坐下来一块儿吃点，新小米熬的粥，香着呢！”张涛站起来说道。
“我可没有大哥这么清闲，早就吃过早饭了。”黄公子坐了下来，笑嘻嘻地说道。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昨天晚上听说是招待会，还以为管饭呢，结果就花生瓜子。回来吧，刚看见死人还吃不下去了。”张涛一边喝着粥一边说。
“大哥和我还客气啥？”黄公子接过了护院递过来的茶水。
“听说昨天晚上出了不少事儿，又是放枪又是爆炸的……”张涛夹了一筷子芥菜丝咸菜放到嘴里，“还以为你小子得忙得四脚朝天，咋跑我这儿来了？”
“我可不是忙吗？”黄公子叹了一口气，“昨天晚上就没咋睡觉，今儿个来也是找大哥有事儿。”
“啥事儿就说吧！”张涛放下了已经空了的粥碗，拿起桌子上的手巾擦了擦嘴。
“没啥大事儿！”黄公子依旧是嬉皮笑脸的德性，“晴川太君请您到宪兵队去一趟。”
“这个节骨眼上，晴川太君想找我这个闲人唠嗑？”张涛故作疑惑地问。
“太君的事儿，咱就不好过问了，晴川太君说是要找您帮个忙。”黄公子已经站起了身子。
“我一个空头的参议能帮啥忙？”张涛说着突然神色一厉，“听说黄队长还带了不少的警察……难道是要把我绑到宪兵队吗？”
“哎呀呀！”黄公子急忙解释，“这你可真是冤枉兄弟了，现在街面上多乱你又不是不知道，能不多带点人吗？我倒是好说，大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咋交代呀？”

第一部分 四、牺牲与复仇（14）
四、牺牲与复仇（14）
张涛也实在是找不出啥话说，只好跟着黄公子走了出去。四叔已经发动了张涛的汽车，张涛刚要走过去，黄公子却死皮赖脸地把他给拽住了：“大哥，坐我的车吧，给个面子，咱们哥俩儿也好唠唠嗑！”
张涛知道自己拒绝也没有用，20多个拿着长枪的警察就在门外，看来这是晴川下了死令了。看到四叔从车上下来了，张涛笑着和四叔说：“我坐黄队长的车走，你回去吧，告诉家里面都该干啥干啥。这几天街面上乱套，都别出去惹事。”
说着头也不回地跟着黄公子走了出去。
看着一辆轿车和一辆大警车消失在街角，四叔赶快叫来了“山兔子”和张贵，听四叔和张贵一说，“山兔子”忽地就站了起来：“这是小鬼子把东家给抓了，我去老狼营叫人，不行就真把宪兵司令部打下来！”
“你快歇会儿吧！”四叔没好气地白了“山兔子”一眼，“老狼营有几个人？再能耐也不是神仙。打滨岛？那不是送死吗？你还是先出去找找‘人精子’，要是还在城里的话，让‘人精子’进来！别的事儿你不用管。”
“山兔子”拍了一下大腿，就大步走了出去。
“我寻思着……”张贵缓慢地说道，“不一定那么糟糕，四叔你看呀，要真是抓，就应该小鬼子来，侦缉队也不够格抓他呀。”
“我也是觉得这不是抓！”四叔皱起了眉头，“但是非得去不可，一定又是晴川那个瘪犊子在那玩花花肠子呢！这家伙也不知道是啥托生的，一肚子的坏水。”
“咱们东家那脾气……”张贵也是皱紧了眉头，“不定啥时候火就窜上来，可别着了小鬼子的道啊。”
“等‘人精子’过来，咱们合计个法子。”四叔叹了一口气。
“人精子”20分钟后就和“山兔子”走了进来，进门就问：“东家到底咋了？”
“就是不知道咋了才闹心呢！”四叔闷哼了一声，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又把刚才的事儿说了一遍。
“人精子”瘦脸上的吊眼梢子抽了抽：“嗯，不像是抓人，要不你们一个也跑不了！”接着顿了一下，“晴川本来就一肚子坏水，到滨岛也是十有**冲着东家来的，这次指不定又寻思出啥缺德的招儿来呢！我去让我们的人准备一下，你们这边也准备准备。‘山兔子’先不要上山，要不然就‘杀八方’那火暴性子，没准就会送死来！”
6
张涛进了宪兵司令部的大门，看见了晴川居然在门口，笑呵呵地伸出手来：“张君昨天晚上受惊了，今天又要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呀！”
“晴川太君这么说可就是太抬举我了，听黄队长说，有事找我？”张涛和晴川握了一下手，笑容满面地问。
“啊，大事情的没有，就是有一个小事情想请张君帮忙的！”晴川笑呵呵地说。
“有事儿你就吱声，我一个闲人能帮多大忙，只要兄弟能办到的，就千万别客气。”张涛把胸脯拍得直响。
晴川慢条斯理地带上了自己的白手套：“想必张君听说了香满楼的张掌柜被捕的事情了。”
张涛心里面一惊，居然是为了张来财，这个家伙到底是耍的什么花招？嘴上却故作惊讶地说：“是呀！我和黄队长唠嗑的时候还说呢，这家伙放着好好的饭店不开，和那些穷棒子混在一起，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是不是疯了？”
晴川故作惋惜地叹了一口气：“香满楼是我最爱去的地方，我的，也一直把张掌柜当成朋友的……”他顿了一下接着说，“我的和他说，只要和我们合作，我的不会亏待他，他的不听，我的没有办法，只好把张君的请来。”

第一部分 四、牺牲与复仇（15）
四、牺牲与复仇（15）
张涛一愣：“晴川太君这话我可就不明白了，他不和你们合作我有什么办法？”
晴川一笑：“唉，张君的误会的不要，我的知道，你的和张掌柜的熟悉，你的帮我劝劝。”
“这个王八犊子，这是要公开地当堂对质呀！”张涛在心里面暗暗骂了一句，嘴上却说：“行呀，谁还没有个犯错的时候，我要是能说服他迷途知返，我张涛也算是干了一件善事，要是不成，晴川太君也别埋怨我。”
“张君说到哪里去了？”晴川笑了笑，“你的帮忙，我的大大的感谢！”说着手向前一伸，虚引道：“张君请！”
张涛跟着晴川走过宪兵队长长的走廊，在一个不显眼的拐角进入了臭名昭著的宪兵队地下牢房。日本兵把守的长廊大门徐徐打开，随之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张涛不由得皱了一下鼻子。
“张君的来这里的不习惯！”晴川笑了一下，“这里关押的，都是帝国的重犯，没有办法的。按照佛教的说法，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晴川转过脸直直地盯着张涛的眼睛，“与皇军作对的人，就是在苦海里，张君，你说对吗？”
张涛的心里紧了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谁说不是呢，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自己跑这里面待着，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太君，我冤枉呀！”
“我真的啥也不知道呀，别打了，你们杀了我吧！”
“小鬼子，你们不得好死！”
“放我出去吧，我家里还有70多岁的老妈呀！”
“……”
看见晴川他们走过来，在牢房里面的犯人纷纷跑到铁栏杆前面奋力地向前挣扎着，或者叫骂，或者哀嚎。
“八嘎，赶快的回去，不许喊！”后面跟着的鬼子兵呵斥道。
“张涛，跟在小鬼子后面的是大汉奸张涛！”一个浑身是血的瘦子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喊道，同牢房的另一个中年人一听这话也冲到了铁栏杆前面，用力地摇晃着栏杆。
“狗汉奸，你爹妈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个败家子，呸！”一口带着血的浓痰准确地吐到了张涛的脸上，张涛的心就像是被人用手拧着那样难受。自己的父母就是倒在了小鬼子的屠刀下，自己为了给双亲报仇，提心吊胆地过日子还得背着汉奸的骂名。他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掏出了手帕擦掉了脸上的污渍，借机赶紧也擦掉了眼角即将滑落的泪水。
“八格牙路！”后面的日本兵挥起枪托就向那人的面门打了过去，那人躲闪不及，惨叫一声仰面摔倒，鲜血流得整脸都是。同监房的犯人赶紧把他扶起来，那人一张嘴，吐出了四五颗牙。
张涛的牙根都要被自己咬碎了，在犯人们的叫骂声中，张涛感觉这牢房阴暗的走廊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头一样。
“啊——”一声惨叫从尽头的房间里面传了出来，随后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钻进了张涛的鼻子里面，熏得他干呕了两声差点没吐出来。
“是张掌柜吧？”
“可不就是吗，那么好的人，唉！”
“据说骨头老硬了，啥也不说！”
“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熬过去……”
旁边监房里面的人在低声地嘀咕着。
张涛突然觉得有点害怕，害怕进那个尽头的房间，害怕在这种情况下和张来财见面，他甚至觉得受刑的就是自己，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就在这时，激昂的歌声从尽头的牢房里面传了出来：
一切的抗日民众快奋起，
夺回来丢失的国土，
结束牛马亡国奴的生活。
英勇的同志们前进吧，

第一部分 四、牺牲与复仇（16）
四、牺牲与复仇（16）
打出去日本强盗，推翻“满洲国”！
越来越多的犯人们从牢房中站了起来，经历过酷刑的他们，站着都费劲儿，但都互相搀扶着，跟着尽头牢房的声音一起唱起这首歌。
“八嘎！”尽头的牢房传来了气急败坏的叫骂声，接着又是张来财的一声惨叫，和着一股焦糊的气味传了过来。尽头房间里面的歌声停止了，其他牢房里的犯人却继续大声唱着：
进行民族革命正义的战争，
完成那民族解放运动。
高悬在我们的天空中，
普照着胜利军旗的红光。
冲锋呀，我们的第一路军！
冲锋呀，我们的第一路军！
歌声和鬼子的打骂声、呵斥声交汇成了一曲激动人心的交响乐，张涛浑身的热血也沸腾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和这些坚强的爷们一起唱起这首歌。心里不安和害怕的感觉仿佛一下子消失了，他坚定地走向了尽头的那个房间。
张涛辨认了半天，才相信房间里面那个满脸血污、满身伤痕的胖男人就是曾经油头粉面、八面玲珑的香满楼掌柜张来财。他的头低垂着，双目紧闭，已经昏了过去。张来财的衣服和裤子已经被皮鞭抽成了一条一条的，左小腿上鼓起了一个大包，大包以下晃晃荡荡的，看来已经折了。
张涛装作不适应这里飘着血腥味儿的空气，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制止了自己想哭的冲动，在晴川的示意下坐了下来。晴川也坐了下来，冲着张涛笑了一下：“这种地方的，空气的大大的不好，张君的，忍耐一下！”
看张涛摇摇手示意没事儿，房间里面两个膀大腰圆，光着膀子的日本兵示意了一下，一个日本兵在旁边的木桶里面舀出了一盆浑浊的水，向张来财泼了过去。
张涛明显看到张来财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咳嗽了两声像是呛着了，吐出了一口血水后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当张来财看见坐在对面的张涛时，一下子就瞪圆了眼睛，晴川连忙站了起来走到张来财的身前，一指张涛问：“这个人，你认识吗？”
张涛的心里忽悠了一下：“这个王八犊子果然是冲着我来的！”
张来财看了看晴川，又看了看张涛说：“认识，咋能不认识他呢？”
“啊哦？”晴川的表情像是看见了猎物的狼，“说说看……”
“哈哈哈！”张来财的胸脯剧烈起伏着，“你的狗，还用得着我和你说？”
晴川尴尬地笑了一下：“张涛君的，你的朋友，听说了你的事情，来看望你，你们的，好好的聊聊。”
“滚，赶紧滚！”张来财瞪圆了眼睛，“我和狗有啥好唠的？张参议，我就要死了！你好好地活着吧！一切都会有报应的！你赶紧滚吧！”张来财看了看晴川，“说完了，你赶紧让他滚吧！我看汉奸恶心！”
“张掌柜这话就说得不对了。”晴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管怎么说，张参议是好心好意来探望你的。呵呵，你们的聊聊，我的回避。”说完，晴川站起身来就要走。
张涛满脸疑惑：“太君，这……”
“没有关系的，张君的放心，门外的警卫的有，你们聊聊的，帮我的劝劝他，我们的出去。”说完大大方方地带着几个鬼子走了出去，还吩咐鬼子放开了张来财，只是在手上留了一个手铐子，还搬过来一把椅子，放在了张涛的对面，两个鬼子兵拉过张来财，将他按在了椅子上。
晴川走了出去，不过并没有走远，就在看守值班室坐了下来，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十几个日本兵轻手轻脚地走到了监狱的走廊上，对着审讯室紧闭的大铁门，端起了已经拉开了枪栓的三八大盖。

第一部分 四、牺牲与复仇（17）
四、牺牲与复仇（17）
渡边少尉在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走进了值班室，看到晴川拄着指挥刀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低声道：“晴川君，都安排好了。”
“嗯！”晴川睁开了眼睛，“如果张涛企图营救张来财出去，马上逮捕。反抗的，死啦死啦的！你的去吧。”说着又闭上了眼睛
“嗨！”渡边少尉行了一个礼，拎着一个箱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到了审讯室的门外，渡边轻手轻脚地打开了箱子，一个有点像听诊器的东西静静地躺在箱子里面，渡边将耳挂塞进了耳朵里面，把前面像是话筒的东西轻轻地放在了门上。
“张涛，你这个日本帝国主义的走狗，不会有好下场！”张来财的声音清晰地出现在渡边的耳朵里。
此刻，在审讯室里面，张涛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泪水在眼睛里滑落，张来财也是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
看到张来财向自己使眼色，张涛赶忙大喊起来：“张老板，我是个念旧情的人，求了太君半天他才答应让我过来劝劝你，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张涛看见了桌子上的茶杯，心里一动，拿着茶杯向张来财走了过去，看看紧闭的大门，在张来财的耳边轻声说：“我救你出去！”然后提高了声音，“你就别再撑着啦，只要你投降，凭着以前的交情，晴川太君是不能亏待你的。”
张来财趁着这工夫也轻声地说：“杀了我！”
张涛听得一愣。
张来财又一字一顿地轻声说：“杀了我，别让我再遭罪了，反正我也活不了了！”说着，举起手上的镣铐就向张涛的头上打了过去。
张涛猝不及防被砸了个正着，仰面倒在了地上，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张来财飞身扑了上去，死死地扼住了张涛的脖子，趴在张涛的耳边小声说：“快打死我，一会儿就来不及了，这是对你的试探，你要是不打死我，你也出不去了，咱们谁都活不了。”
张来财说着大声喊了起来：“狗汉奸，老子让你给我殉葬，哈哈哈！”
审讯室的铁门打开了，渡边带着3个日本兵持枪冲了进来，一个日本兵刚刚瞄准，渡边急忙喊道：“不许开枪！”
“啪！”枪响了。
是张涛手里银色的王八盒子。
张涛的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后背刚刚愈合的伤口也跟着痛了起来，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的枪。
“哐当！”张来财的身体从张涛身上重重地摔了下去，张涛却还是傻傻地躺在地上看着手中的手枪发愣。
渡边急忙跑过去试了试张来财的鼻息，已经没气了。
7
张涛像没魂儿了似的在地下躺着一动不动，大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睛里面却没有一点儿生气，胸口起伏着，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渡边沮丧地对急匆匆走进来的晴川摇了摇头：“张来财死了！”
“纳尼？”晴川的眼睛瞪得牛眼那么大，心痛得不得了，这可是一条大鱼，就这么死了？
“谁开的枪？”晴川严厉地喝问道。
“是……是张君自卫开的枪……”渡边犹豫着回答。
晴川这次注意到像死鱼一样瘫在地上的张涛，和他手里面还紧紧握着的手枪。
“那还愣着干什么？送张君去医院！”晴川一边对着日本兵大喊，一边走到了张涛的跟前，小心翼翼地把张涛扶了起来，“张君，张君，你的怎么样？”
张涛的三魂七魄这才回窍，呆愣愣地看着晴川，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直愣愣地问：“我打死他了？”
“事情的，我的明白，张君自卫的干活。”看张涛没有反应，晴川急急叫道，“担架！担架！”

第一部分 四、牺牲与复仇（18）
四、牺牲与复仇（18）
张涛就觉得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在他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四叔就问：“四叔，这是哪儿？”
“这是日本宪兵队医院！”四叔看见张涛醒了过来，倒了一杯水，“少爷睡了一天一夜了，来，喝点水。”
“我打死了张掌柜……”张涛喃喃地叨咕着，“我打死了张掌柜……”
“少爷！少爷！”四叔急忙扶住了想要挣扎着起身的张涛，“这事儿晴川和我们说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我打死了张掌柜，是他自己让我打死他……”张涛看着四叔，眼泪流了出来。
“快别哭，这里是日本人的医院，不能哭！”四叔手忙脚乱地帮张涛擦干净了眼角的泪水，刚刚放下毛巾，一个里面穿着日军中尉军装、外面套着白大褂的日本军医走了过来：“病人的醒了？”
看到张涛以后，军医示意后面的护士拿来听诊器，小心检查了一番，还测量了体温和血压。
“恢复得很好，大事情的没有，脑袋的没事，继续住院观察。”那鬼子医生在记录本上用日语一边刷刷地写，一边对张涛和四叔说。
“我要出院！”张涛一使劲坐了起来，随即脑袋一阵眩晕。
“出院的不行！”日本军医马上就拒绝了张涛的请求，“晴川队长的命令，你的必须康复。”
“晴川呢？我自己和他说！”张涛气呼呼地嚷嚷着。
“张君要和我说什么？”门一开，军装笔挺的晴川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身穿便装的黄公子。
张涛此时已经清醒了，但还是感觉很疲惫：“晴川太君，你来得正好，帮我说个情，我还是回家吧。”
“身体的不好，出院的不行！”晴川假装生气地说，“你的安心的住院，有事情的通知黄局长。”
“局长？”张涛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原来是黄队长荣升了。恭喜恭喜！”
黄公子连忙说：“呵呵，这是太君抬举兄弟，让兄弟做了警察局的副局长，大哥可得好好养病。”接着自嘲地一笑，“看到您没事，兄弟就放心了。我来看您好几回了，四叔就没给我好脸子看。”
晴川接过了话茬：“张君受伤，是我的考虑不周。希望张君身体早日康复，再展宏图。”
张涛乐呵呵看着这俩家伙一唱一和演戏，心里阵阵冷笑，略一合计：“唉，张来财不管咋说也是我的朋友，我想晴川太君给我个面子，把他的尸体交给我安葬可好？”
“啊？这……”黄公子吃惊地看着张涛，心想这家伙是不是疯了，晴川好不容易打消了一点对他的怀疑，这咋还自个儿使劲往前凑呀？
“张君果然的讲义气！”晴川没有黄公子那么多的想法，“这个要求的，不过分，我的同意，你叫人到宪兵队的认尸！”接着一回头，摆了摆手，进来了两个日本兵，把一大兜子水果、点心放在了张涛的床头，“我的，买东西的不会，这些东西也不知道合不合张君的胃口，张君安心养伤，我的不打扰了。”
张涛又和他们两个虚情假意地客气了几句，就让四叔送他们出去了，四叔回病房的时候随手带上了张涛住的单间房门：“少爷，现在咋办？”
“还能咋办？”张涛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四叔，让‘人精子’过来吧，我打死了张来财，总得给那边一个交代！”说着，又闭上了眼睛，两行热泪，终于抑制不住流淌了下来。
3天以后，在张涛死皮赖脸的要求之下，小鬼子的医院终于把他放了出来。由于地下党放风说一定要杀了大汉奸张涛给他们的同志报仇，为了保证张涛的安全，黄公子亲自带了两辆警车和四辆宪兵队的摩托车浩浩荡荡将张涛从医院接了出来。
张涛的别克发动以后，和张涛一起坐在后排的“人精子”对张涛和四叔说：“待会儿听我的提醒，半路上我们要给小鬼子演一场戏。”
“演戏？”张涛疑惑地说。
“必须让小鬼子尽量打消对你的怀疑，要不然张来财同志牺牲的就太没有意义了。“人精子”沉重地说。
提到了张来财，汽车里面的气氛压抑起来。当车队经过一个路边小市场的时候，“人精子”突然按住了张涛的脑袋，急忙喊道：“快趴下！”
“啪啪啪！”3颗子弹准确地打在别克的后玻璃上，等护送的鬼子警察反应过来，一个人影早就消失在四处奔逃、惊慌失措的人群当中。
车队马上就停下来，黄公子拿着手枪气急败坏地从打头的警车里面出来：“留下一半人跟着本局长抓乱匪，剩下的护送张参议赶紧走。”
张涛的车又发动起来，小市场早已是一阵鸡飞狗跳。
“看这次小鬼子还能怎么着！”“人精子”轻蔑地说道。
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张涛的心情却依旧非常不好，静静地望着车窗外边混乱的人群和横冲直撞的警察，他没有吱声，过了好一会才轻轻地问：“张掌柜安葬好了吗？”
“唉……”“人精子”叹了口气，“东家你都问了四五遍了，都安葬好了，最好的寿衣、最好的棺木，也葬在南山，和‘唱破天’他们葬在一起，也替你烧纸了。我们那边非常理解你的苦衷，也相信张来财是自己主动要求你开枪的。该说的又说了一遍，你该安心了吧？”
“哦！”张涛把头往后一仰，眼睛又闭了起来。
张涛回到家里以后的生活非常简单，每天不出屋，也不说话，就是睡觉、喝酒。这天晚上，四叔、“山兔子”、张贵和“人精子”凑到一块儿，“人精子”第二天就要回到刘家铺子继续掌管四海旅社了，这3个人给他送行。
“我说这么下去不行呀，东家再这么下去就废了。”张贵忧心忡忡地说。
“谁说不是呢？”“人精子”喝了口酒，“我不放心的就是这事。”
“要说少爷也挺不容易的，这‘地耗子’刚在新京折了，接着是‘唱破天’那档子事儿，然后又被逼着打死了张掌柜，这么多事放一块儿，搁到谁身上谁也受不了。”四叔的情绪也不是很高。
“咱们得给他找点事儿干……”张贵夹了口菜，“有事干，省得他整天瞎琢磨。”
“刚出那么多事儿，鬼子又是巡街又是封山的，老狼营都老老实实的，现在能干啥？”“山兔子”郁闷地说。
张贵狡黠地一笑：“我呀，明儿上午让他见两个人，保证他能精神起来。”
“谁呀，这么大能耐？”“人精子”急忙问道。
“那你就别管了，这事不用你们操心，包在我身上。”张贵拿起酒壶给每个人满上，“今天咱就喝酒给‘人精子’送行。”

第一部分 五、再战滨岛（1）
五、再战滨岛（1）
张涛又做噩梦了。
一会儿是自己的父母，一会儿是槐花，一会儿是唐晓云，一会儿是“唱破天”，都是在他身边，但是谁也不搭理他，任凭他和谁说话，这些人就只是微笑地看着他。突然这些人消失了，把他一个人扔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面，张涛在黑暗中拼命挣扎。
“啊——啊——”张涛大叫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天已经大亮了。
四叔递过来一条温毛巾让张涛擦了把脸：“又做噩梦了？”
张涛也没有搭理四叔，踉踉跄跄地走到八仙桌前面坐了下来：“酒呢？给我把酒拿来。”
四叔轻声轻语地说：“少爷，先别喝了，来客人了，都在客厅等了半天了。”
“客人？谁来了，是晴川还是姓黄的？”张涛大大咧咧地说道，“不是和你说了吗，送礼就收着，就说我现在在家静养，谁也不见！”说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去把酒给我拿来。”
“少爷，不是他们，您见见就知道了。”四叔说道。
张涛知道四叔从来都不诳自己，既然是让自己见，那就见见吧。
还没有进去大厅，就听见了一个大嗓门操着京腔在屋里嚷嚷：“就没见过这样的！我告儿你，可着老北京的四六城打听，谁敢给爷寄子弹？要在前清的时候，爷不砍了他的脑袋。”
张涛笑了一下，对身后的四叔说：“这是勒五爷吧？整得神神秘秘的。”
四叔长出了一口气，自从出院以来，他就没有看张涛笑过，看来张贵这个法子还真管用。
“呵呵，勒五爷，别来无恙啊？”张涛走进客厅对勒五爷拱了拱手。
“哎哟！是张参议呀，不是说你出门子了，这么快就回来了？”勒五爷穿着长衫，脑袋上还带着瓜皮帽，大概50岁左右的年纪，身材中等，留着两撇八字胡，脑袋上还留着辫子，油光锃亮的，并不是很长。见张涛盯着自己的辫子看，勒五爷笑着说：“皇上都是前清的皇上了，这保不齐规矩哪天就得恢复成前清的规矩，我是先走了一步，您也甭看，不定哪天您也得留上这辫子。我大老远的从北京进关，可就是为这一天，想当初大清的时候……”
张涛冷冷地说道：“大清的时候可没少给老外割地吧？”
“那也比民国强！要不是张胡子的部队一枪不放，皇上也不能就这么顺顺当当地回这龙兴之地。”这一下还真把张涛给噎得没话了。
张涛尴尬地笑了笑，喝了口水问道：“勒五爷，到底是出什么事情了？”
“什么事儿？什么事儿也没有！”勒五爷喝了一口茶。
张贵和勒五爷打交道多，签个租约，收个房租啥的都是张贵的事儿，他笑了笑：“要是没事儿您跑到蜂蜜沟干啥去了？”
“这个……”勒五爷眼珠一转，“您不是玩古董的您不知道，好东西可都在穷山沟里埋着呢。原来琉璃厂有个张四爷，跑到保定的乡下，您猜怎么着？收了一老农腌咸菜的破坛子，回来给行家一瞅，敢情是北宋宫里的东西，没几天就起了大宅子！嚯！那房子盖得那叫漂亮……”勒五爷还在比比划划地白话，张涛本来心里就不是太敞亮，听他这东一句西一句的没完，冷不丁说道：“勒五爷这是不把我当朋友啊？”
勒五爷听得一愣：“张参议这话是怎么说的，我要是在滨岛就一个朋友，那也得是您不是？”
“呵呵！”张涛笑着抿了一口茶水，“勒五爷，说说东亚路的商铺到底是怎么回事？”
勒五爷一听这话，当时就蔫巴了，叹了口气：“唉，我勒五爷啥时候吃过这亏呀？这场大祸，说起来还是我惹的。”
“哦？”张涛弯了身子，“说说！说说！”
原来，半个月以前，日满商社开张的时候，黄公子代表冈田四处发请柬。
滨岛城市不大，有头脸的商号也就是这么几家，平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还不定期地再聚一下，要是谁有个大事小情，比如赶上进货现钱不够啥的，大伙儿拆借点帮一把也不是新鲜事儿。
听说又开了一间新商社，还是日本人开的，又是红得发紫的黄队长亲自送的请柬，大伙儿也没多寻思啥，穿上了体面衣裳在吉时之前来到了五里河桥头的日满商社。
可是一到了这里就感觉不对。这商社敢情啥都卖：衣服、料子、锅碗瓢盆、针头线脑、鞋子帽子，街面上常见的货就没有这家不卖的。这还不算，刚开业还酬宾，所有的东西都要比现在市面上的价钱便宜。大伙儿也没说什么，谁都知道日本人财大气粗，加上滨岛也确实缺一家百货店，人家刚开业，亏点钱拉拉人气也是常理。
放完鞭炮开张以后，冈田还准备了酒席，说是要认识认识滨岛的同行，大伙儿高高兴兴地就跟着去了，饭菜还丰盛得很，连大虾海参都上来了。
讲到这里，勒五爷喝了一口茶水，叹了一口气：“就是我这破嘴，没有个把门的，这要是谁有后悔药，多少钱我都买。”
“后来呢？”张涛疑惑地问。
“后来就是喝酒呗！”勒五爷郁闷地摇了摇头，“开始还人模狗样的，后来喝到中间的时候，冈田问了，你们滨岛做生意什么地界最好呀？我嘴快，张口就说，您要是说做生意，这个滨岛就是共荣路冲阳面这七间铺子。您猜怎么着？当时他就说，租金多少？我租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说，您租了我们喝西北风去？冈田还没说话呢，黄队长就先不干了，说是我们不把铺子租给日满商社，就是破坏日满亲善。我就说了，这铺子不是我们的呀，它是张参议的，就是您找他租，我们有租约在手，他也不能租给您呢。黄队长好像在他耳边说了点什么。冈田也没再吱声，话说到这份上也就没法喝酒了，我们几个就告辞回铺子去了。谁知道，晚上就出了事儿，七家铺子有五家掌柜的都被抓走了，说是有通匪嫌疑！我就纳了闷了，这**要这么多做买卖的干啥呀？树林子里面也不能开铺子！”

第一部分 五、再战滨岛（2）
五、再战滨岛（2）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张涛冷笑了一声，接着又问，“那后来呢？”
“嗨！后来就有人给我送来了好几个子弹，问我要铺子还是要命，我得等您回来做主不是？就躲到蜂蜜沟去了。”勒五爷叹气连连。
张涛笑了笑：“那你把铺子给他们腾出来不就完了吗？”
“给那帮兔崽子腾地方？姥姥！”勒五爷的眼珠子瞪得溜圆，“爷再不济，也不能让那小崽子吓唬住，庚子年的时候，爷就在家藏过义和团！”
说到这，勒五爷灌了口茶水道：“这会儿您回来就好办了，您看这事儿……”
“哼！”张涛冷哼一声，“算计到我头上了？不错啊……我还真得会会那冈田不可了！”
“那敢情好啊！”勒五爷大模大样地坐在了椅子上，抿了一口茶水，斜着眼睛看了看张涛，话里有话地说道：“我说您可想好了，那冈田可是日本人，我可是听说您跟日本人关系不错呢。”
“勒五爷，我是买卖人！”张涛点起了一支香烟，不冷不热地说道，“能给我带来利益的人，那可是要交往的，要是想断我财路的，那就对不起了！今天他能从你们手里面强租，明天就得寻思着在我手里面强买！”
“得！”勒五爷放下手中的茶杯，“您能想到这一层，我这心里面就踏实了，我也跟您撂个话，大同江人参行的金掌柜也没走远，正竖起耳朵等着听我的信儿呢！您说怎么办，咱就怎么办！”
“好，我要你们两个明天开板营业，您敢吗？”张涛微笑着直视勒五爷的眼睛。
“你敢说这话，我就敢开板做买卖！爷还就真不怕那帮孙子！”勒五爷很显摆地拿出怀里的金怀表瞄了一眼，“时候不早了，我还得找那朝鲜兄弟报个信，另几家我也帮你找找，看看有没有够胆子的。”
“好！”张涛站了起来，回头说道，“张贵陪着一起去，告诉几个掌柜的，我张涛回滨岛了，都踏踏实实地好好做买卖，天塌下来我撑着！”
“就等您这句话，那我就先告辞了！”勒五爷也不废话，站起来转身就走，张贵和张涛点了下头，也跟了出去。
“等等……”张涛突然说了一声，“让‘山兔子’开我的车送你去！”
望着绝尘而去的别克，张涛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四叔，您老跑一趟车站警署，问王刚一件事。”
“去找他？”四叔迟疑了一下，“这个节骨眼……”
“嗯，这事儿只能找他这个满铁警察署长。”张涛眯缝着眼睛，“就问他一句话，晴川和冈田的关系到底咋样！”
2
第二天上午，警笛呼啸。
几十个警察冲进了东亚路，把刚刚开门营业的四家铺子围了起来。
黄公子的脸上带着冈田赏赐的大手印，气势汹汹地喊着：“最新情报，这四家铺子的掌柜通共，都给我抓起来！”
“你说通共就通共啊？”身后响起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我还说你通共呢！”
黄公子一回头，正好看见了从万瑞祥绸缎庄走出来的张涛。
张涛穿着一件黑色的马褂上衣，黑色的马裤，戴着黑色的墨镜，看上去就和街上的小痞子一样。四叔和“山兔子”站在身边，他这一说话，每个铺子里面都冲出了两个别着家伙的护院。
黄公子一愣：“大哥也在呀，今天怎么出来逛街了？身子好了？”这家伙脸变得还真快，一眨眼的工夫已经换上了一副笑模样。
“好不好的也得出来了！”张涛点着了一支烟，“今天撵我的租户，明天就得拆我房子。”
“大哥，您是不是误会了？”黄公子点头哈腰地说道，“这个和您没关系，冈田太君不是要租这房子吗？我把人带走了，也不耽误您收钱。”
“我一个房东连租户都罩不住，以后咋在滨岛混呐？”张涛一口烟喷在黄公子脸上。
黄公子现在可是警察局的副局长、代理局长，当着几十个手下的面被喷了一脸烟，这脸上可是有点挂不住，他面色一沉：“张参议，本局长是在执行公务。”
“狗屁公务！”张涛一个大嘴巴就抽了过去，这下黄公子的脸不平衡了，右脸明显一个大巴掌印，张涛则撇着嘴嚷道，“给你小崽子几天好脸子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是不？”
“你！你！你敢打我？”黄公子捂着脸指着张涛大叫。
“这话你已经问过我一遍了！”张涛笑嘻嘻地说道，“记吃不记打的玩意儿。”
周围的老百姓已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黄公子骑虎难下，他心一横，拔出了手枪，冲着手下说道：“弟兄们，阻碍执行公务的，统统带回去。”
后面拿着长枪的警察“稀里哗啦”地拉开了枪栓，这边的护院也把手里的枪拔了出来。
张涛向后一使眼色，“山兔子”撒丫子就跑了出去。一个护院给张涛搬来一把椅子，张涛扶了扶墨镜坐了下去，瓮声瓮气地说道：“今天就耗吧，看谁能耗过谁。”说着看了看黄公子，指着自己的脑门，“有种朝这儿开枪！”
那边“山兔子”跑到了房后，把早就停在那里的汽车发动起来，一踩油门，汽车就窜到了宪兵司令部的门口，这要是辆别的汽车，门口的士兵肯定得盘问盘问，可是张参议的汽车显眼地贴着日军的通行证，还挂着日本旗，哨兵根本就没动。
他们不动，车门一开，“山兔子”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一边往里冲一边喊：“晴川太君！晴川太君！”
两个日本兵赶忙迎上去，拦住了“山兔子”：“你的，什么的干活，没有人的出来接，你的进去的不行。”一个日本兵呵斥道。

第一部分 五、再战滨岛（3）
五、再战滨岛（3）
“太君，我要见晴川大太君，要打起来了！”“山兔子”满脸都是家里着火了的慌忙神色，说完又向楼里面大喊起来：“晴川太君！晴川太君！”
门口这一闹，里面一个值班的军官带着几个鬼子兵出来了，军官上下打量一下“山兔子”：“这是张涛的汽车，你的什么人？”
“太君，我是张参议的司机，出事儿了！我要赶快见晴川太君，要不就晚了。”“山兔子”点头哈腰地说道。
“好吧，你的等一下，我的打电话的。”鬼子军官走回了值班室，拿起电话，叽里呱啦一阵日语。说了一会儿，他双腿并拢一低头“嗨”的一声，放下电话便让两个日本兵走了过来，下了“山兔子”手里的家伙，带着“山兔子”走了进去。
晴川在办公室里眯着眼睛看着“山兔子”：“你的我认识，兔子的！”“山兔子”心说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他也不管那么多了，继续他的表演，火急火燎地道：“太君，我是张参议的司机，您快去看看吧，警察局黄局长要抓我们东家呢。”
“纳尼？”晴川扶了扶眼镜，“在什么地方？事情的怎么回事？你的快说！”
“太君，咱们快去吧，说不定待会儿都要响枪了，我在路上跟您说，行不？”“山兔子”已经表现得坐立不安了。
“好的，我的集合队伍，马上的走！”晴川回身抓起了指挥刀和“山兔子”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这时候，张涛坐在椅子上正在悠闲地嗑着瓜子，看着气急败坏又无计可施、正急得团团乱转的黄公子，冷笑道：“你是想咋的？抓我还是崩我，有事儿说，没事滚！”张涛一副无赖相。
这时候张涛的余光看见自己的汽车正风驰电掣地开过来，后面还跟着好几辆日本兵的摩托。他能看得见，黄公子背对着马路看不见。张涛灵机一动，将手伸向了怀里，慢慢地站了起来。
“你要干啥？”黄公子急忙将手枪对着张涛。张涛也不害怕，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了烟盒。
这晴川下车的时候，正好看见黄公子拿枪指着手里拎着一盒“三五”香烟的张涛，顿时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晴川大喊一声。
黄公子回头一看，赫然是脸色发青的晴川，再看自己的手下，已经被一队日本兵给围上了，连忙擦了把汗，敬礼道：“报告太君，警察局正在奉命抓捕通共分子。”
晴川被气得笑了：“通共这里的有？我的不知道！你是奉谁的命令，是冈田君的命令吧？”
黄公子心里忽悠一下，心说这下可坏了，冈田和晴川这两个人从来都是互相看着不顺眼，看着晴川身后站着“山兔子”，知道自己是让张涛给算计了。他张了张嘴没敢吱声，把枪收了起来。
张涛这回不依不饶了：“黄局长，既然晴川太君来了，咱们今天就把话说明白，我到底是犯了满洲国哪条王法了？”
黄公子色厉内荏地说：“你的这些商铺掌柜都通共。”
“我租给谁房子谁通共！”张涛吐了一个烟圈，对晴川笑着说，“我听这话的意思，我是**？晴川太君，这话咱们可得说明白，**这大帽子我可是扣不起！”张涛把脚放在了椅子上，手里的烟头狠狠地摔在了地下。
“这个……”晴川没好气地瞪了黄公子一眼，“张君误会的不要，我的处理。”说着就带着警察和日本兵撤了个干干净净。黄公子趁着晴川不注意，叫过来一个心腹警察，耳语了几句，那警察就飞快地跑了出去。
张涛冲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地冷哼一声，转身回到了勒五爷的古董店里面，勒五爷正在自己的店里和其他几个人喝茶，见张涛进来，笑呵呵地站了起来：“老几位，我说什么来着？这姓黄的一看见咱们张参议，一准儿的哑火。怎么样，我说准了吧？”
那几个人也纷纷站了起来，这个说张涛面子大，那个说黄公子挨打活该。张涛一拱手：“马老板、刘老板、金老板、勒五爷，为了保全张某在滨岛这点脸面，可是没少受罪，以后大伙儿就一个心思地做买卖，剩下的事儿交给我了。”
一个小眼睛、戴着礼帽的中年男子冲着张涛一拱手：“听说您受了伤，我们准备了点礼物，不成敬意。”说着从身后的桌子上拿起来一个打开的木头盒子，一根高丽山参静静地躺在里面。
“哈哈哈！”张涛笑道，“礼重了，礼重了。”回身让四叔收了起来。
众人一看张涛接受了礼品，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在短时间内，张涛一定会罩着自己，生意上是不能有啥麻烦了。
张涛笑着说道：“我就不耽误大伙儿做买卖了，我先走了，有事儿吱声啊！”
“我这儿还真有个事儿，那边的付老板和林老板……”就在张涛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勒五爷开了腔，还没等说完，就被身后的马老板和金老板拉了拉衣襟。张涛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他们咋的了？”
“没事儿，真没事儿！”勒五爷马上就换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哦，告诉他们一声，现在开板营业吧，不能有麻烦了！”张涛见几个人忙不迭地答应着，转身走了出去。
“少爷，今天收拾那个姓黄的收拾得狠了点吧？”四叔在车上疑惑地问。
“不狠，不狠。”张涛摇着脑袋，“这种人，你就得把他收拾服了才行，要不就皮痒犯贱。”
“这人就是属哈巴狗的，你不搭理他吧，他总跟你叫唤，上去踹两脚保证就没声了。”“山兔子”开着车，一边赞同地说。
听到这话，张涛和四叔都笑了起来，四叔点点头：“你别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山兔子’话糙理不糙。”

第一部分 五、再战滨岛（4）
五、再战滨岛（4）
这边嘻嘻哈哈地进了参议府，晴川的办公室那边可就热闹了。
冈田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瞪着通红的眼睛正在和晴川拍着桌子用日语大叫：“晴川，你是日本人，不是支那猪，这里是我们通过血战得到的土地，最好的地方应该属于日本人！”
晴川也毫不示弱地大喊：“冈田君，别忘了你现在不是关东军的中佐，而是一个商人，光靠武力无法彻底征服我们脚下的土地。我必须维护出一种秩序，符合帝国利益的秩序！”
“秩序，哼哼……”冈田冷笑一声，“那只是不称职的帝**人的借口，你这个懦夫！”
“冈田！”被称作懦夫的晴川真是火了，“我提醒你，这里是满洲的城市，不是你的军队，帝国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按个人意志为所欲为！”
“好！好！”冈田恶狠狠地瞪着晴川，“你不帮忙，我会用我自己的办法解决这个事情！”
说着冈田转身离去，在一旁目瞪口呆的黄公子终于反应过来，急忙说：“晴川太君，我去送送。”
“人都走了你还送什么？”晴川没好气地说着，然后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黄君，我的提醒你，得罪了张涛，就等于得罪了所有的商人，也许他们就会把自己的货卖给**，你的明白？”
“明白，明白。太君英明！”黄公子急忙点头。
“还有……”晴川看着黄公子咬着牙说，“你应该知道，滨岛的宪兵队长是晴川次郎，不是冈田裕太！”看着黄公子听了这句话脸色苍白一脑门子冷汗的样子，晴川满意地呼了一口气。
看到晴川的脸色有所缓和，黄公子马上就跪在了地上：“晴川太君，您可别误会呀，我可是啥事都听您的呀！这次是冈田太君逼着我干的，我下回啥事都先报告您，我再也不敢了。”
看到黄公子泪涕横流的可怜样，晴川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双手搀扶起黄公子：“唉，我别的意思的没有，我们都是为了天皇陛下和满洲帝国皇帝陛下效力的，你的下次注意，现在的回去休息。”
黄公子连滚带爬地出了晴川的办公室。
3
张涛郁结在心中的闷气终于发泄了出去，晚上和“山兔子”、张贵、四叔喝了一顿小烧，直到子夜时分才结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天还没亮，就被四叔推了起来：“少爷，少爷，快别睡了，出事儿了！”
“嗯？”张涛还睡眼惺忪的，“这大半夜的出啥事儿了？也没响枪呀！”
“哎呀，你快点吧！”四叔着急得直接掀开了被子，“别换衣服了，先去客厅。”一边说一边把张涛拽了起来。
“啥大不了的事儿呀？”张涛打着大哈欠，但还是披上了外套，趿拉着鞋和四叔走进了客厅。
“哎哟，您可是来了！”居然是勒五爷在客厅里面，还有金掌柜，两个人是惊魂未定的样子。在大茶几上，显眼地放着一个大布包裹，这布包并没有系上，显然是打开过又合上了。
张涛打了一个哈欠：“勒五爷、金掌柜，这深更半夜的有啥事儿呀？黄公子又去找麻烦了？”
“这买卖，真是做不下去了。”勒五爷带着哭腔指着包裹，“您还是自个看看吧。”
“啥玩意儿呀？还弄得神神秘秘的！”张涛懒洋洋地走了过去打开了包裹，里面赫然是两颗人头！定睛一看，居然是两颗十岁左右的小孩人头！在人头旁边还有两块斑驳的白布，张涛连忙打开，两块白布上都写的同一个内容：“要商铺还是要性命！”
这下子张涛彻底清醒了，瞪大了眼睛问：“这两个孩子是谁？怎么看着这么眼熟？你们哪来的这东西？”
“唉，这是林老板的儿子三根和付老板的闺女小燕子。”金掌柜叹了一口气，用他那略显得生涩的汉语说道。
“这……这到底是咋回事呀？”看这两个人说完了以后半天也没再吱声，张涛急得大叫起来，“到底是咋回事？快点说呀！”
“还是我说吧！”勒五爷叹了一口气，“其实呀，从大牢里面出来，付老板和林老板就开了铺子，其实就是想把货底子卖卖好搬家，谁知第二天这两家在一块儿上学的孩子就没了。就是有一个人带了句话，再敢开业，孩子没命，说完就跑了，我们也没追上。这不就我们都开业了就这两家没开吗？结果今天早上，开业的4家铺子都有人砸门，我们就怕出事，今晚上就都住在铺子里边儿了，开门一看，我和金老板的门前是人头，另外两家铺子门口就是血书。这大点儿的孩子，这是怎么话儿说的呢。”
“那你们咋不早说呀？”张涛看着两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人头，气急败坏地大喊起来。
“这不是怕知道的人多了伤了孩子吗！”勒五爷叹了口气。
“四叔，走！”张涛把人头裹好拎了起来。
“少爷，这天还没亮呢您上哪呀这是？”四叔疑惑地问。
“出了人命，当然去报官，咱们上宪兵队！”张涛抬脚就向外边走去。
“啊？”几个人一起瞪大了眼睛，以为张涛没睡醒还在说梦话。
“啊什么啊？”张涛有些火了，“四叔快走，其余的人在这等信！”
在去往宪兵司令部的路上，四叔还在问：“少爷，咱们还真去报案呀？”
“不是真去，还是假去呀？”张涛没好气地回答。
“那你也不能穿睡衣去呀！”四叔说，“要不咱回去换身衣服吧？”
“换什么换？就这身去最好！”张涛冷哼了一声，“我非得让晴川和冈田这两条狗咬起来不可！”说话间汽车已经驶进了宪兵司令部的大门。

第一部分 五、再战滨岛（5）
五、再战滨岛（5）
一下车，张涛将包袱皮和血书卷卷塞给了四叔，自己一手拎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对着目瞪口呆的日本哨兵大喊起来：“我报案——”
“叮呤呤——叮呤呤——”黄公子床头的电话很烦人地响了起来，黄公子拿起话筒不耐烦地喝道：“谁呀？大半夜的打个屁电话？”
“八嘎！”听到听筒里面熟悉的声音，黄公子立刻睡意全无，习惯性地喊了一声：“嗨，晴川太君，你有什么吩咐？”
“黄局长，你的，马上的来我的办公室。”那边晴川的心情看来不太好，说话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嗨！我马上到！”他话音刚落，那边电话就撂了。
黄公子走进晴川办公室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放在办公桌上的两个人头，心里面“咯噔”一下，心说这个冈田真是牲口，这么小的孩子也能下得去手。
“黄局长！”晴川问道，“这两个小孩，你的认识？”
“认识……”黄公子还在心里大骂冈田是二百五的时候，下意识地回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摇着脑袋，“啊，不……不认识，真不认识。”
晴川也没有和他计较，只是冷冷地说道：“张涛的来报案！”说着顺手拿起了一个文件袋扔在了桌子上，“报案笔录的在里面，你的拿走。”
黄公子接过了档案袋：“太君，您的意思是……”
“这个事情，政治案件的不是，治安案件，警察局的管辖。我的希望，3天之内的解决。”晴川一指桌子上的人头和血书，“这个的，证据的干活，你的拿走。”
黄公子现在是哭的心都有，在心里大骂道：“晴川这个王八犊子自己不想去得罪冈田，拿我当枪使唤，还3天，3秒钟都知道是谁干的！”心里是这么想，嘴上哪里敢说？他只好硬着头皮一行礼：“嗨，3天之内有结果！”看晴川摆了摆手，拿着东西点头哈腰地走了出去。
黄公子拎着一个大包袱失魂落魄地走在空空荡荡的大街上，眼瞅着东方已经泛了白，心里面打着鼓。这要是抓冈田吧，估计不能把人家咋着，被那种一点人性都没有的牲口记恨可不是啥好事。可这要是不抓他，晴川这关说啥也过不去，这可咋整呀？正闹心呢，突然眼前一亮，喃喃自语：“对呀，解铃还须系铃人呀，还是得找张涛去！只要他们撤了状子，事儿不就解决了？”
“他来干啥？”第二天上午，张涛一边吃着油条一边问四叔。
“说是晴川把人头那案子交给他了。”四叔回答，“大清早的就过来了，现在都趴在客厅茶几上睡着了。”
“案子给他了？”张涛的眉头皱了起来，放下了手里的碗，“晴川还真是不上道儿哇。”
“走，过去看看去。”张涛擦了把嘴，带着四叔走了出去。
听黄公子磕磕巴巴地说明了来意以后，张涛眼珠一转：“行，不就是撤状子吗？小事，给足人家赔偿金就行。”看着黄公子捡着金元宝一样的表情，耳朵差点没咧到腮帮子上面去，张涛故意迟疑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我这儿是没有问题，可是这案子是晴川太君接的呀，我得跟他打声招呼。”说着就要拿起客厅里的电话。
“别别别，你可别打电话！”黄公子赶忙阻止。
“哦？”张涛看着黄公子，“撤了状子不就解决了吗？我就是不给他打电话他早晚也得知道呀。”张涛故意把早晚知道这四个字咬得很重。
这下黄公子可算明白了自己给自己出了个多馊的主意！
晴川要想把这事儿压下来，完全没有必要让自己知道这事儿，现在交给自己办，还规定了时间，就是想借着自己的手除掉冈田！看着张涛还要打电话，黄公子心一横道：“张大哥别打了，有些事儿你不知道！”
“哦？”张涛放下了话筒，摸了摸鼻子问道，“啥事儿呀？难道是晴川太君不想把这事儿平下去？”
“可不就是吗！”黄公子一拍大腿，叹了口气道，“我就都和你说了吧！这冈田仗着自己曾经是关东军的中佐，根本就瞧不上晴川太君。大哥，我可是一时糊涂啊！你赶紧给老弟想个法吧！”
“你呀！”张涛恨铁不成钢地指着黄公子训斥道，“你爹是个多油滑的人啊！咋能生出你这个二百五的儿子？太君的事儿你就敢生往里面掺和？都说我打你，你就是欠打！”
“是是是是，我是欠打！”黄公子忙不迭地点着头，“你咋说都行，大哥咋说也得帮我过这一关呐！”
四叔好不容易憋着笑没出声，心说这“山兔子”还真说对了，黄公子还真是贱皮子，越打他越服。
就见张涛低头想了一会儿，吧唧了几下嘴：“这样吧，我给你出个招，那俩孩子上学的学校在啥地方？这事儿是不是肯定是冈田干的？”
“肯定是他！他和我说就是要吓唬吓唬那几个老板。”黄公子点头哈腰地连忙答道，“那两个孩子就在火车站旁边的亲善小学校上学。”
“那就好办了!”张涛一击双掌，“你和学校熟不熟？”
“熟呀！”黄公子不明就里，“和学校熟有啥用？”
“咋没用？那地方可是归满铁的警察署管，这警察署和晴川太君和冈田太君都不熟，署长又是刚升上来的，要是把案子移交给他们……”张涛面带微笑地看着黄公子。
“对呀，那不就和我没关系了吗？”黄公子一蹦三尺高，“大哥这招真是高明！可是新提拔的王署长我不熟呀，再说那冈田不就是满铁请回来的吗？别到时把自己扔里面。”
“我说你咋就不开窍呢？”张涛气呼呼地说，“你没听说过有钱能使鬼推磨？这王署长和我有一面之缘，我能帮你说说话，到时候肯定得出点血。冈田说他是满铁找回来的，谁看见了？就算真是满铁给他请回来的，到时候就成了满铁和宪兵队的官司，和你有个屁关系？”

第一部分 五、再战滨岛（6）
五、再战滨岛（6）
“对呀！我这就去找亲善小学的校长，让他们先以学生失踪为名报案！王署长那边可就拜托大哥了，要多少钱说话，是大洋还是满洲元都行。”黄公子乐呵呵地就要往门外蹽，刚走出几步就停下了，回头看着张涛嬉皮笑脸地说，“你看我这臭脑袋，重要的事儿给忘了，这事要是平了，大哥想要啥吱声！”
“呵呵呵，我不急。”张涛悠然地点了一支烟，“等事情平了，我啥也不要，就要日满商社！”
“啊？”黄公子大吃一惊，心说这张涛可真恶呀，人家冈田就是要租他的铺子，他却要吞了人家买卖！想了想，迟疑地说，“那冈田那边？”
“哼！”张涛冷哼了一声，“你觉得冈田还能在滨岛待下去吗？”
“对呀，这次不管咋的晴川太君肯定把他弄出滨岛！”黄公子恍然大悟，随即死皮赖脸地问，“那我的股份……”
“你的股份不变！”张涛回头对四叔吩咐道，“正好黄局长也往车站那边走，四叔也一起去一趟吧，你去车站警署找王署长，就说晚上我请他吃饭。”又转向了黄公子，“你先安排报案，剩下的事儿听我的信儿，行不？”
“行行！”黄公子忙不迭点头，“那我先走了，四叔您就坐我的车，正好一道，办完了事儿我就给你送回来。”
看着黄公子和四叔走了出去，张涛随后把张贵叫来吩咐道：“张贵呀，你上东亚路去一趟，多带几个人，让大伙儿继续开板做生意吧。”
“这……”张贵面露难色，“这可能够呛吧？都出了人命，谁还敢开板做买卖呀？”
“那就去看看，尤其是出事那两家，看看能帮点啥忙就帮着点吧！”张涛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张贵没言语，带着两个护院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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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涛回到了卧室，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少爷，王署长已经到了，这都要过吃饭点儿了！”四叔轻轻地说。
张涛伸了一个大懒腰：“嗯……我睡了那么久么？那走吧！”说着他洗了把脸穿上外套，大步朝饭厅走了过去。
王刚看见张涛走进来，连忙起身笑着说：“你真能给我找事儿，说吧，心里咋想的呀？”
张涛请王刚坐下，自己也坐下了，四叔坐在了张涛旁边。
张涛笑嘻嘻地说道：“我这哪里是给你找事呀，这不是给你送礼呢吗？”
王刚撇了撇嘴：“有送礼送人头的？”
这时候，饭菜已经端了上来，因为就3个人吃，厨房就没有做太多的菜：一个大砂锅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野鸡炖兔子，旁边一盘油炸花生米、一盘过油的脆虾皮、一大碗鸡蛋糕还有一盘红油拌猪耳朵。
张涛给王刚倒上了小烧：“人头是证据，大洋才是我送给你的礼呢。黄公子那种王八蛋，不砸他砸谁？这可是我的一石三鸟之计！”
端起酒盅一起喝了酒，王刚舔了舔嘴唇问道：“说说吧，石头是啥，三只鸟在哪儿？”
张涛笑嘻嘻地说：“石头就是这次的人头案！”随即夹了口菜塞进嘴里，嚼了几下道，“三只鸟嘛……第一只，能让你和晴川走得更近；第二只，能收拾冈田这个牲口；第三只，能让大哥您发一笔洋财，大哥说咋样？”
王刚吃了口菜，愁眉苦脸地点头道：“说得倒是挺好听，你到底需要我咋办呀？”
“来来，先喝酒！”张涛卖了个关子，和王刚碰了一杯，“这事好办，您就破案就行！”
王刚白了张涛一眼：“就这案子还用破？我今天下午就到学校去了，好几个老师都看到那两个孩子是被日满商行的车绑走了。这也太嚣张了，大白天的抢人！”
“所以得收拾收拾那狗日的，老子让他偿命！”张涛牙都要咬碎了，啃了一口鸡大腿，那表情就好像他啃的是冈田似的。
张涛和王刚又商量了下一步行动的细节，之后王刚就起身告辞了。张涛的酒喝到刚刚好，有点兴奋，回到卧室坐在床边仔细擦拭着自己的手枪。
四叔走了进来见状问道：“咋啦，手痒了？”
“四叔，你说那冈田怎么那么牲口呀，多大点的孩子也能下得去手！”张涛气呼呼地说道，“我恨不得现在就崩了他。”
“少爷，这可不是在老林子里面，说崩谁就崩谁，别说是狐狸托生的晴川，就算是哈巴狗似的黄公子咱都得处处多加小心。”四叔温和地说。
张涛无奈叹了口气，刚要老老实实睡觉，这时候门外传来了张贵的声音：“东家，睡觉了吗？”
“没呢，啥事儿进来说吧。”张涛打了个哈欠，示意四叔打开门。
“哟，东家都躺下啦。”张贵看到屋内的情况，迟疑了一下，“那明天再说吧”。
“我说你磨叽啥呀？”张涛不耐烦地说道，“我都要找你去了，咋才回来？说说吧，那几家铺子现在怎么样了？”
“东家……”张贵声音有点发颤，“都开板了，连两家出事儿的都开板了。那几家店的老板和伙计们，都是……都是给孩子们戴着孝卖东西呀！”张贵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掉了下来，“今天上午这事儿在城里就传开了，老百姓都抢着上那几家买东西呀，都是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掏钱，我这不是带着几个弟兄帮着忙乎，刚回来。”
“好，好。”张涛哽咽着点着头，“开板了，开板了。”突然他走到门口对着夜空大叫起来，“王八蛋你听着，我的商铺都开板了……”接着蹲在了地上，捂着脸像孩子一样呜呜哭了起来。
四叔和张贵知道他是又憋闷了。原来到年前交房租的时候，张涛总要在这两家的房租里面拿出点来给这两个孩子当压岁钱，虽然见面的时候不多，也算是看着这两个孩子长起来的。四叔和张贵只能在旁边陪着掉眼泪。哭了一会儿，张贵擦了擦眼泪：“东家，‘山兔子’带着几个护院在那边埋伏着呢，长短家伙都带了，说是再有王八蛋捣乱直接开枪毙了，让我问问东家行不行，不行的话我就过去告诉一声。”

第一部分 五、再战滨岛（7）
五、再战滨岛（7）
张涛忽地站了起来，眼圈通红：“行！咋不行呀？待会儿那边响枪，我也去！”
张贵摇了摇脑袋：“枪是肯定响不了。”看着张涛疑惑的表情，急忙又说，“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了一队警察在东亚路来回巡逻，都带着枪，奇怪的是……”张贵顿了一下，面带疑惑地说道，“我看他们的臂章是满铁的警察，不知为什么跑到东亚路巡逻去了。”
张涛无论如何也不能和任何人透露“六号”的身份，只好淡淡地说：“那谁知道？好了，天也不早了，都回去睡觉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儿要办呢。”
“东家，还有个事儿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张贵疑惑地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
“哦？”张涛有点生气地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有没有兴趣？”
张贵急忙接上了话茬：“日满商社看这几家生意这么好，开始打折了。”
张涛眼睛一亮：“怎么个打折法？”
“最低的就是两折，最高的也就是我们价格的一半……”张贵急忙回答，“还没有限制！”
“好，那就是低于进价了！”张涛的脸上浮现出笑容，“这么好的事儿我咋能没兴趣？”他背着手在院子里走了几圈，张涛舔了舔嘴唇道：“四叔，马上给‘人精子’打电话，叫他在刘家铺的四海旅社里面抽几个机灵的伙计过来！”
“东家是要找人去买货？”张贵疑惑地问。
“哼哼，本来仓库就失了火，还敢这么放货，他找死我成全他。张贵，明天给我提现金，交给‘人精子’派来的人，一次去不能买太多，换着衣服去。”张涛的眼睛闪闪发亮。
“好！”张贵紧接着问：“咱们的护院是不是也去几个？”
“不行，就是要生面孔！”张涛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让他们发现了，可就不好玩了！”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对四叔说道，“你去找‘夜猫子’，让他每天晚上到日满商社去溜达一趟，不用放火，就要各种货的存量。”
“好！”四叔也不多说话，就是点了点头。
“冈田，老子要先教教你怎么做买卖，再送你去学怎么当鬼！”张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狞笑。
第三天晚上，王刚成功地抓获了一名曾经参与绑架和杀害两个孩子的日满商社的员工，并且起获了两个孩子的尸体，只是那人顽固得很，就是不承认这事情和冈田有关系。就在王刚前脚给张涛打电话报信的时候，四叔也匆匆走进了张涛的书房：“少爷，‘夜猫子’回来了，日满商社的货还够3天！”
“好！”张涛咬牙切齿地说道，“到了这个王八翻盖子的时候了！他们几天进一次货弄清楚没有？”
“清楚了，他们卖的都是开业的大量备货，最近是两天在锦州补一次货。”四叔回答。
“我知道了，四叔早点休息吧！”张涛淡淡地说道，“就看明天了。”
第二天一早，张涛就拿着一堆信封交给了几个护院：“这些都是锦州的买卖人，上面有名字和地址，记住，一定要送给他们本人，并让他们当场回信，明白不？”
“明白！”几个护院齐刷刷地回答。
等到他们转身出去后，张涛拿出了一个记满电话号码的小本子，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局吗？给我要锦州3563！”等电话回拨以后，张涛又一次拿起了话筒：“刘老板呀，我是滨海的张涛！哈哈！啥参议不参议的？说那个没意思，我是想问你，你手里的百货还有多少呀？哦，哦。这批都给我留着呀，别人谁也别给。啥时候到滨海来老弟请你喝酒。”撂下了电话，又开始打下一个。
“赵老板呀……”
“侯老板啊……”
“李大哥您好呀，你手里还有多少缎子呀……”
张涛打了一上午电话，拨通了今天要打的最后一个号码：“王署长，我是张涛呀！我们能不能认领两个孩子的尸首呀？好的，谢谢，一会儿我就让他们去认尸！”
放下了电话，张涛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点起了香烟。
抽完了一支烟以后，张涛好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在烟灰缸里狠狠捻灭了烟头，就向门外走了过去。
傍晚，陪着张涛红着眼睛走进了家里，几个从锦州回来的护院一封不少地拿回了锦州老板们的回信。看完了回信之后，张涛叫来了四叔：“四叔，你去东亚路一趟，赶紧告诉几个老板，明天全都关板迎尸！”
“啊？”四叔的眼睛瞪得多大，“少爷，几个老板可是戴着孝做生意，就这么关板了？”
“不关，不关就不能撑死冈田！”张涛冷冷地说。
5
翌日上午，日满商社的生意就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那几家和自己竞争的铺子都关了门，加上自己打上了“特卖会”的招牌，门前的市民都是在排着队买东西。可是冈田却一点也不高兴，原因很简单，他无货可卖了。
“八嘎！”冈田冲着他从锦州请来的中国掌柜大喊着，“货的没有，你的去买！”
“太君，不是咱们不进货呀，凡是咱们缺的货，都被一个人买走了。”掌柜的委屈地解释。
“八嘎，是谁？你去找他买，就说冈田太君的要！”冈田大喊道。
“是……是……张涛……”掌柜的小声回答着冈田。
“八格牙路！这个张涛总和我作对，我要砍下他的脑袋！”冈田暴跳如雷。
“太君，那现在怎么办啊？”掌柜的哭丧着脸。
“人的多，货的少，他们的不开张，特卖会的结束，所有的东西马上恢复原价，哦不，涨价两成！”冈田没好气地说。
“啊？”那掌柜的眼睛瞪得多大，“太君，这买卖可就是讲究一个招牌呀，这不是砸了自己的牌子吗？”

第一部分 五、再战滨岛（8）
五、再战滨岛（8）
“牌子的不重要，东亚路的不开，我们的涨价！”冈田斩钉截铁地说。
掌柜的只好悄悄地出去，在一片骂声中取下了特卖牌子，换上了涨价两成的牌子，顿时骂声一片。混在顾客中的两个眼线互相对视了一下，一个转身向东亚路走了过去，另一个看看左右没人注意他，冷不丁喊了一嗓子：“日满商社太欺负人了，咱们不在这买了，东亚路的铺子开板营业了！”
一听这话，人们马上消失得一干二净，就剩下掌柜的一个人直愣愣地看着远去的人群招呼了两声：“唉！唉！”终究是啥也没说出来。
掌柜的心里一想，这要是回去肯定挨大嘴巴子，日满商社的招牌已经倒了，没有3天就得关板儿。我呀，什么工钱行李的都不要了，我也赶紧走吧。想着，看看屋里面没有人注意，使劲地向火车站跑去。
这掌柜的还是想得太乐观了，日满商社根本就没有坚持到3天，30分钟以后就关门大吉了。原因很简单：冈田被一群警察和宪兵请进了宪兵司令部晴川的办公室，还在店里的伙计被直接押到了大牢开始审讯。
“晴川，你什么意思，你这是绑架！”冈田奋力挣脱着控制他的两个日本兵，更让他生气的是，张涛、四叔和勒五爷也在房间里面。
“绑架，绑的人的有，不是我！”晴川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而是拿起了一个文件袋，“我的亲自审问的，那两个孩子就是你杀的！”说着又指了指地上一把生锈的大刀，“这个，物证的！”说着对着勒五爷点了一下头，“他的，人证的！你的，为了强租商铺杀死两条人命，还有什么话说？”
“我还真是有一个问题。”冈田牛哄哄地看着晴川。
“冈田君，是什么问题？”晴川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说我的想要东亚路的铺子，你们的有什么证据？那块地方我根本就没有看上！”冈田用威胁的目光看着张涛几个人。
“哟呵！”勒五爷上前走了两步，“合着这就翻脸不认人了？在你开业那天，咱们还有黄局长一起喝酒的时候你自己说的，让我们把铺子……”
“砰！”恼羞成怒的冈田突然拔出了手枪，鲜血染红了勒五爷的衣服。
勒五爷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被张涛一把扶住，看到这一枪并没有击中要害，试试鼻息还有气，赶紧大叫道：“快送医院，担架！担架呢？”
与此同时，王刚飞起一脚踢飞了冈田的手枪，晴川也拉开了抽屉拿出了手枪冷冷地指着冈田。门外的日本士兵听到枪响一窝蜂涌了进来，把还在挣扎的冈田死死地按在了地上。晴川示意两个日本兵抬来了担架，张涛赶紧和四叔几个人抬着勒五爷直奔医院。
看到张涛他们出去了，晴川毫不客气地让日本兵给冈田戴上了手铐：“你现在的还有什么话说，竟然开枪行凶！”
“哈哈哈哈！”冈田狂妄地大笑起来，“杀支那猪也算是行凶吗？晴川，你简直就是支那猪的奸细，什么事都替他们说话，你这个懦夫！我虽然脱下了军装，但是还有帝**人的胆气！”
“蠢货！”晴川冷哼一声，“这件事我会向上面报告，你等着死刑吧！押下去！”
当冈田一边大骂一边被扭到门边的时候，晴川突然冷冷地说了一句话：“你的罪行，不是杀人，而是当着我的面杀人！”
因为他们说话用的都是日语，王刚听不明白，可是黄公子吓了个半死，心里道我是多亏没跟冈田走到最后呀。
找到了尸首，按说这三根和小燕子这两个孩子该下葬了，可是这两家就跟商量好似的，都不下葬，就是在人来人往的东亚路边上搭灵堂停尸，非要杀人凶手给孩子偿命。
晴川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自从拍了电报给新京特高科以后，几天过去了久保大佐还是没有回复应该怎么处理，这边市府和老百姓炸开了锅。怪也怪冈田这家伙平时太狂妄，凡是政府的部门就没有他没得罪过的。刚开业的时候卫生局长亲自上门送耗子药让他按照规定放药灭鼠，都没敢提要钱的事儿就被冈田两个大耳刮子打了出来。
别的单位也好不到哪里去，加上张涛有意识地放风说是晴川和冈田势不两立，这下就热闹了，天天有老百姓到宪兵队来请愿不说，市府部门的汉奸也喊着要宪兵队主持公道。
晴川只好又打了一封电报。可是电报没来，电话却来了，是久保大佐亲自打来的，要晴川把冈田押送到新京处理。末了还话里有话地说了一句：“冈田君的，几十年前在旅顺和俄国人打仗的时候，救过我的命的，你的不要让他跑了。”这话听得晴川直纳闷，不让自己的救命恩人跑了是啥意思？直到那边又说了一句，“你的明白？”晴川这才醒过神来，对着电话“嗨”的一声，那头就传来了阵阵忙音。
“八嘎！”挂断了电话以后，晴川气急败坏地大叫起来，这是自己的老师兼顶头上司要放冈田这个王八蛋一马，这他能听不出来吗？可是自己又无法违背久保的意思，只能是照做。可是要是自己的宪兵队半路放了冈田，别人肯定以为是自己的意思，要不就说宪兵队是草包。
要是让警察局办这件事情，总觉得有点便宜了黄公子。思来想去，又把主意打在了车站警察署的身上。打定了主意，晴川拨通了电话：“喂，你的是王署长？”
等王刚来到晴川办公室后，晴川拐弯抹角地说明了自己的意思，王刚眼珠一转：“太君，要说这逃跑，在火车上逃跑肯定是不成，只能是汽车假装坏在半路，让冈田君开路的干活。”晴川满意地点了点头：“呦西，这个事情的你的去做，用汽车押送的，很好！”

第一部分 五、再战滨岛（9）
五、再战滨岛（9）
王刚又接着说：“这地点有两个地方，一是瑞县县城，好处是冈田太君跑了以后直接就能上火车走人，这坏处是不管咋说是个热闹的县城，没准就走漏了风声。”看见晴川在认真听，王刚顿了顿，“还有一个地方就是小黑山，那地方绝对的安全，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放人，可是那地方交通不方便，而且一直就闹胡子呀。”王刚说完小心地看着晴川。
晴川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哈哈大笑地说道：“王署长，你的良心的大大的好，你的是我的朋友的。这件事情，关系到皇军的声誉，保密的重要，小黑山的放人，之后警察马上的回来。”
“嗨！”王刚行了一个点头礼，大步走了出去。
20分钟后，张涛刚刚放下王刚的电话不久，“山兔子”化装出城了。
翌日上午，两个戴着满铁臂章的警察在日本宪兵的帮助下，把口中大骂不止的冈田塞进了警车，拉响了警笛出了城。
任凭冈田在后面如何吵闹，这两个警察就是一副扑克脸，一句话也不说。开了大半天的工夫，大约过了中午，汽车才在靠近小黑山的大道上停了下来。
两个警察依旧是面无表情打开了大警车后面的门，把骂得口干舌燥又没有水喝的冈田从警车后面的门里面拽了出来，打开了冈田手上的手铐子。另一个朝他努了努嘴：“你，赶紧开路滚蛋！”说着扔给了冈田一叠子满洲元，趁着冈田还在发愣的工夫，驾驶着警车呼啸而去。
“哈哈哈哈！”冈田仰天长笑，“真是天皇保佑啊！晴川、张涛，我还要回来找你算账……”他这边还没有从被放了的狂喜中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冈田小鬼子，你这是高兴啥呀，你也知道早死早托生？”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冈田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一个独臂的、杀气腾腾的中年人用手枪指着自己。
“你的，什么的干活？”冈田吃惊地问。
“我是谁不重要，今天也不是我找你。”“杀八方”笑嘻嘻地将盒子炮塞进了自己的腰间，“来吧，过来会会你们的老朋友。”
道路旁边足有半人高的草丛里齐刷刷站起了七八十人，让冈田万分吃惊的是这些人都穿着东北军的军装，为首的是一个清瘦的中等身材的少校和一位身材魁梧的上尉。一个年轻士兵手中的青天白日旗迎风猎猎招展，“老虎团”3个大字好像随时能够幻化成猛虎扑下来将冈田撕碎。
“冈田裕太，咱们又见面了。”少校冷冷地说。
冈田看到了这个架势，连连后退。嘴里用日语叨咕着：“这不可能，老虎团已经被全部消灭了。”
“消灭？”柳应元轻蔑地瞥了冈田一眼，用日语回敬道，“你们小日本绝种了我们还在！”
“大当家的，现在咋办？”“大疤瘌”急切地问在一边的“杀八方”。
“这是你们的事，我可不管！”“杀八方”摇摇头说。
“多谢大当家的！”柳应元双手一抱拳，回身大喝道，“‘老虎团’——举枪！”
80多支长短枪齐刷刷举了起来。
“上弹！”
“咔咔咔咔！”一阵拉开枪栓的声音。
“瞄准！”所有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冈田。
冈田看着上百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这家伙也顾不得什么关东军的荣誉了，转身就跑。
可是还没有等他跑出几步，就听身后的柳应元大喊了一声：“射击！”这声音底气十足，甚至是有些声嘶力竭。
“砰！砰！砰！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响了起来，惊飞了旁边树林里面无数的野鸟。冈田的背影被血雾包围了，空气中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儿。
枪声散去，冈田趴在了地上，已然被打成了马蜂窝。
“大疤瘌”满脸泪水地跪在了地上：“团长，你看见了吧，围攻团部的狗日的冈田让俺们给毙了，你看一眼呀……”说着仰面号啕大哭起来。
他这一闹，身后的东北军士兵在柳应元带领下齐齐跪了下去，队伍里传出了阵阵低泣，只有那面军旗，在骄傲地迎风招展。
“唉！”“杀八方”叹了口气，“得了，都起来吧！”他仰头忍回去即将流出的泪水，“你们团长，听见了。这是条大道，不能久留呀，‘山兔子’还在家里面等信儿呢。”
听了这话，柳应元带头站了起来：“大当家的说得对，咱们该回去了。”转头对“大疤瘌”说：‘大疤瘌’，你把‘山兔子’兄弟要带回去的东西准备好，带两个兄弟把尸体扔到狼道儿上去，其他的人，把子弹壳捡起来，咱们要撤退了！”
6
勒五爷不行了。
张涛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听“山兔子”说小黑山的事情。张贵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在张涛的耳边说：“东家，勒五爷，精神了。”
张涛的心猛然紧了一下，尽管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但是他看张贵的表情就知道“精神”的意思就是回光返照了。
“赶紧走，‘山兔子’，那边的事儿我基本知道了，我先去医院就回来。”张涛穿上了西装，披上风衣急匆匆地走了出去，四叔看来知道了信儿，已经发动了汽车，张涛从后门上车以后，别克就风驰电掣地驶向了医院。
到了医院以后张涛正要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正巧一个医生出来，张涛连忙迎了上去，一把抓住医生的肩膀急切地问：“怎么样了？不行的话，我给日本人打电话弄到宪兵队的医院去！”
“张参议，他……伤得太重了！”中年医生摘下了口罩，叹了口气道，“你就是给他弄到日本去也不行了，现在是刚刚喝了他那个朝鲜朋友送的百年山参煎的人参汤，延长了回光返照的时间。你要是想见，就趁早吧。”说着，医生戴上了口罩，摇摇头转身离去了。

第一部分 五、再战滨岛（10）
五、再战滨岛（10）
张涛在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推门走了进去。
勒五爷居然还在嬉皮笑脸地和床边的几个老板说笑，根本就不像是受了重伤的人，可是张涛还是在他那红得异常的脸颊上读到了死亡的信息。按说失血过多的人脸上是没有血色的，可是勒五爷的脸却是异常红润，一定就是回光返照加上人参吊命的作用了。
张涛的心一紧，却还是在脸上强挤出笑容：“呵呵，勒五爷气色不错呀。”
“哟！是张参议来了，这是怎么个话说的呢？”勒五爷赶紧把身子向上挺了挺，“坐，快点坐，我们这刚唠叨您，你就过来了，您这样的贵人怎么这么不禁念叨哇？”
张涛听他还在开着玩笑，心里就更不得劲了。看看旁边伺候着他的伙计和正在陪他唠嗑的几个老板也都是强忍着眼泪，只好勉强笑道：“我咋贵了？可别贵，日满商社的东西贵了，不是关门子了？”
几个人都是干笑了两声，病房里面的气氛就沉寂起来。
“咳咳咳！”勒五爷咳嗽了几声，呼吸急促起来。张涛赶紧上前要把他平放在床上，勒五爷摆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了，脸上的红潮也慢慢地开始退了下去：“老少爷们，谢谢大伙儿送了我勒五最后一程。”
看着众人大惊失色的样子，他叹了口气：“我自个儿的身子，自个儿明白，要是没有金爷那根镇店的人参，我早就走了。”又对着金掌柜说：“人这辈子就是这么回事，咱们老兄弟可是有缘分。我这儿现在也没有什么家人了，我走以后，我这店就给金兄弟照看着，里面假东西不少，真东西不多，不知道能不能抵得上您那根山参的钱。现在店里的现钱，就给我的伙计们分了，我这破脾气，没少给这小哥几个气受，总得留点念想，有人抬灵打幡不是？”
众人的眼泪纷纷往下掉，勒五爷却显得很轻松：“别哭呀，哭啥？我走了大伙儿耳朵根子就清净了不是？”
“别瞎说！”张涛回身抹了一把眼泪拉住了勒五爷的手，“咱勒五爷可是天地不怕的汉子，谁敢收你呀？”
“那是！”勒五爷还在开着玩笑，“阎王来了也都敢抽他大嘴巴子，可是这回不灵了……”勒五爷的眼神空洞起来，“是我阿玛叫我呢……”
病房里顿时哭声一片。
“张兄弟……”勒五爷拉着张涛的手，“今儿我就攀大叫你声兄弟，老哥哥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说。”
几个老板和小伙计一听，都默默走出了病房。勒五爷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了：“我铺子里，还有一些镇店的古董宝贝，那些……就送给您了，也算是……我给您留的一点念想……”
“勒五爷！”张涛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您这是……”
“得了，您啥也别说了！”勒五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给您唱一段吧，我可是北京城有名的票友呢，到那边，我阿玛就不让我唱了，肯定又逼着我背书。兄弟，把你老哥哥再抬起来点。”
“哎！哎！”张涛流着眼泪答应着，上前垫高了勒五爷身后的枕头。
“咳咳！”勒五爷轻声咳嗽两声，脸上的红晕迅速消失了，他开口低低地吟唱起来：
贤弟抬头来观瞧，
队队旌旗空中飘。
大太保亚赛过温侯貌，
二太保生来有略韬，
三太保上山擒虎豹，
四太保下海能斩蛟，
五太保力用开山斧，
六太保手持青龙偃月刀，
七太保花枪真奥妙，
八太保手持丈八矛，
九太保他霹雳双锏耍得好，
亚赛个秦叔宝，
十太保双手能打火龙镖，
十一太保虽然他年纪小，
一个倒比一个高，
哪怕那黄巢兵来到，
孤与他枪对枪来刀对——刀！
用尽了力气做了一个亮相，勒五爷走了。
张涛叹了一口气，将勒五爷的身体平放在床上，将手轻轻地覆盖在他的眼睛上，向下抹了一下，勒五爷的眼还是圆睁着。
又抹了一下，还是没有闭上！
张涛停了一下，低下头，轻轻地在勒五爷的耳边说：“我就是杀鬼子的‘杀八方’，你放心走吧。”也是奇了，勒五爷的眼睛在张涛轻轻一抹之下，安详地闭上了。
张涛后退了两步，向勒五爷的遗体深深鞠了两躬，回身打开了病房的门，低着头，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对门外的几个人说：“满洲的汉子，勒五爷，走了。”
郊外，南山坡。
几座坟茔静静矗立在那里，张涛的臂上也系上了黑纱，更是有一群穿着孝服的人抽噎着，今天是勒五爷、三根和小燕子一起下葬的日子。几个人该入土为安了。
就在众人摆上了供果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张涛转身对“山兔子”说道：“把咱们带来的供果也摆上！”
“嗯！”“山兔子”也不多说话，默默打开了手里一直拎着的一个油纸包，打开以后，是几个已经凉了的包子。
“摆上吧，今天新来的每人两个，剩下的3位每人一个尝尝鲜。”张涛说完就把眼睛闭上了，嘴里小声说着什么。
除了“山兔子”以外，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张涛要带着9个大包子来当贡品，四叔嘴动了动，最终也是没有吱声，只有张涛自己才知道，他叨咕的是：“三根、小燕子、勒五爷你们安息吧，冈田已经被我们崩了，今天给你们带了用这个王八犊子的肉做馅的包子，你们吃饱了好上路。张贵的闺女、‘唱破天’、‘小包子’，也给你们每人一个尝尝鲜。”
张涛睁开了眼睛以后，淡淡地说道：“走吧，事儿过去了，人也走了，咱们该干啥还得干啥。”
晴川因为冈田失踪被他的老师久保大佐臭骂了一顿，亏得久保看在放人这个损招是自己想出来的，才没有进一步追究晴川的责任。

第一部分 五、再战滨岛（11）
五、再战滨岛（11）
冈田丢了性命，在他“失踪以后”，他所持有的股份理所当然地被黄公子低价卖给了张涛，当然，张涛由于帮了黄公子的大忙而没有掏一分钱。
黄公子多少有些失去了晴川的信任。
张涛这边死了3个人，为了不让冈田有货可买，进的一大堆各种货物堆满了东亚路那几家商铺和自己的库房，还不知道哪年能卖完。
这个事情最大的赢家，就是不显山不露水的王刚。晴川已经把他视为心腹，在满铁车站警察署的署长基础上，又给王刚封了一个警察局的副局长，尽管还是负责车站地区的治安，但是以后毕竟可以自由出入警察署、市政府乃至宪兵队这样的地方。
7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张涛只是每天窝在书房里面发呆。
“砰砰砰！”书房传来了敲门声。
张涛连忙冲着门外大喊：“进来！”
张贵肥胖的身躯走了进来，依然还是低眉顺目的样子：“东家，‘人精子’回来了，说是找你有事儿。”
“啊，让他进来吧！”张涛随口说。
“人精子”进来以后，站在地上一言不发，就是目光闪烁地看着张涛，把张涛看得心里面直发毛：“我说‘人精子’，你是啥毛病呀？有事儿说呀，大老远过来就是瞅我来了？”张涛打趣地说。
“东家！”“人精子”咽了一口唾沫，“我有事儿和你商量。”
“那就说呀，啥时候学得和老娘们似的磨磨叽叽！”张涛喝了一口茶水。
四叔也跟着帮腔：“你跟少爷也好几年了，你是啥人少爷知道，少爷是啥人你也知道，有事儿就痛快说呀。”
“人精子”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小声说道：“我得当香满楼的掌柜。”
“扑哧！”张涛的一口碧螺春全喷了出来，“你说啥？香满楼的掌柜？香满楼早就被日本人当成敌产没收了。你想当那里的掌柜找我可不行，你得找晴川去。”
“我的意思是……”“人精子”不安地搓着双手，“能不能跟您出面把香满楼给盘下来？”
“行！”张涛斩钉截铁地回答，还没等“人精子”高兴，张涛的手向门外一指，“你要是能想法把咱们家仓库那一屋子货卖出去我就有钱给你盘铺子！”
看着“人精子”有些失望的样子，张涛叹了口气：“不是我说你，你是昨天晚上做了啥梦了是咋的？咋就非要当香满楼的掌柜呢？”顿了一下又一语双关地说，“刘家铺子那地方不也挺好吗？南来北往的人多些个，你干点啥不行呀？”
“东家！”“人精子”朝张涛微笑了一下，看看门外没有人，也是一语双关地回答，“我必须接替已经死去的张老板。”
张涛心里面一动，终于明白咋回事了，眉头皱起来：“要是这么说，还真是非得香满楼不可。这样吧，你回去该干啥就干啥，看看谁能接四海旅社的买卖，我再想想办法吧。晴川小鬼子可是不好糊弄，咋和他说是个事，再说我现在手里还真是没啥钱了。”
“那就谢谢东家，要是实在不行就别勉强，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看看张涛还在低头沉思，“人精子”一拱手，“那我就走了。”说着推门走了出去。
他这往外走，张贵却正往里来，两个人差点没撞上，打了招呼，张贵走了进来：“东家，黄局长到了。”
“哎呀。”张涛一拍大腿，“我咋还把他给忘了？这下好了，钱和关系都有了。快快，我马上到客厅。”看着还没有走远的“人精子”，张涛笑嘻嘻地说：“‘人精子’准备进城吧，听见没？咱的贵人来了！”
虽然没有听明白是咋回事，“人精子”却知道一定是张涛想出了办法，连忙喜出望外地点头道：“好嘞，那我可就准备进城了！”
“哎呀，大哥！”黄公子坐在沙发上冲着刚刚走进来的张涛拱了拱手，“这几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今天才腾出空来向大哥当面致谢。”
张涛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没事儿！”紧接着又说，“你和我用不着这个虚的，倒是有一件事儿我得提醒你一下。”
看到黄公子竖起了耳朵的样子，张涛接着说：“王署长那边可是我给人家许的愿。事儿都过去好几天了，你还没啥表示，别回头让我坐蜡。”说完，点着了一根“三五”抽了起来。
黄公子急忙说：“大哥你这是说哪去了？我哪能说话不算话呀！我也不是这样的人，这不是这几天忙吗？大哥你说个数，我咋的也不能差事儿呀。”
“咱咋也得给个整儿吧？”张涛懒洋洋地说。
黄公子吓了一大跳，急忙说：“这太多点了吧。”
“这还多？其实这是3份钱呀！”张涛掰着手指头，“第一个，人家帮你这么大的忙，两个太君不和的事儿都掺和进去了，这得7000大洋吧？”
黄公子咬着牙点了点头：“行，那剩下的3000是啥钱呀？”
“我说你咋就一阵阵的犯虎呢？”张涛假装生气地说，“人家现在是警察局的副局长，刚刚升官，你不得表示表示呀？再加上现在他可是晴川太君的红人儿，送2000贺礼，不多吧？”
随后张涛故意咬咬牙：“行了，还剩下1000，我自己掏了吧！”
黄公子疑惑地问：“剩下的是啥钱呐？”
“唉，我的傻兄弟！”张涛故意叹了口气，“人家接这个案子的时候跟你还不是能办事的交情，不都是看我的面子吗，我能让人家白忙乎？得了，这钱我自己掏！谁叫我把你当兄弟呢？”
黄公子的眼珠滴溜溜一转，心说是这么回事呀！随即强忍着心痛说：“给我办事情还给我搭钱？那不行，就大哥说的，1万就1万！”

第一部分 五、再战滨岛（12）
五、再战滨岛（12）
张涛心里面这个乐呀，心说你们家那点不义之财要是不让你给败坏光了都出了怪事了，嘴上却说：“那行吧，我啥时候摆个场子，咱们聚一下。可是这钱，还是我先帮你送过去好点吧，你们俩第一次私下见面就过大洋，也不是那么回事呀。”
“那就全听大哥安排。”黄公子点了点头，拿起了茶几上的帽子，“我来就是这事，那我就走了，局里边儿还有事儿呢。”
“那行，我就不送了！”张涛也站了起来，看着黄公子走到门口突然说：“哎，你等会儿！”
黄公子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疑惑地看着张涛。
张涛假装沉思了一下：“我刚才就觉得有点啥事，正好想起来了。刚才咱说到了摆场子，现在滨海吃饭喝酒的可是没啥好地方，我是想能不能以日满商社的名义把香满楼弄到手里面？那赚头可就大了！”
黄公子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随后又黯淡了下去：“那可是敌产，在太君那里呢！”
“不怕呀，那香满楼的东家是**，可那栋楼也不是**的，怕啥？再说……”张涛停了一下，“不管咋说掌柜也是我的朋友，死在我的手上，我这心里呀，一直是不得劲。也不忍心看着他留下的这个金字招牌就这么破落了。”张涛长吁短叹地说。
“买卖是个好买卖，大哥心里面那情分兄弟也懂。”黄公子抬起了头，“那我就试试，成与不成的在两可之间，就看着咱哥俩财命咋样了。”
20分钟以后，晴川的办公室。
黄公子不安地低着头站在晴川的办公桌前面，不时地向上翻翻眼睛看着双手放在写字台上搅到一起正在沉思的晴川。半晌，晴川才抬起头，微笑着对黄公子说：“黄局长，你的坐下，你的说的对，张来财的，地下党的干活。香满楼的，不是**。我的决定了……”他故意顿了一下，刚坐在沙发上的黄公子连忙站了起来。
晴川慢条斯理地说：“香满楼的，给日满商社的可以，大洋3万的，少的不行。”
黄公子心想，这晴川原来在日本没准就是做买卖的，这价要的，不多不少正合适，既没有给自己吓跑，也没有啥讨价还价的余地。想了半天，也只能一咬牙一低头，答应了一声：“嗨！”
3万银元，张涛出了1万，实际上是黄公子给王刚的钱。黄公子也出了1万，剩下的1万是将原来的日满商社兑给了东亚路上几家商铺的东家的钱。找伙计、找账房、找厨师、重新粉刷门面等事情忙乎了一个月，香满楼总算是又开张了。
8
黄公子一直就想给香满楼换个名字，理由是这店里的掌柜出了事儿，不吉利。张涛却不以为然地说：“张来财是**，所以他不吉利，和这名字有啥关系？做买卖讲究的就是一个招牌，放着现成的金字招牌不要，不是傻子干的事儿吗？”张涛的话滴水不漏，黄公子想想也是那么回事儿，就没再吱声。
到了开业那天，开业的时辰改了3次。原因很简单，香满楼的东家之一黄公子和自告奋勇要来揭匾的晴川都没有及时出现。直到张涛和香满楼的新任掌柜“人精子”在一起商量之后，打算将开业的时间延后的时候，晴川和黄公子出现了。
晴川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黄公子却是哭丧着脸好像刚刚死了老妈。跟着这两个人进来的还有王刚和另外一个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大概40岁左右的年纪，身材不高，站直了头顶能碰到张涛的耳朵。这人的最大的特点……就是黑！黑的好像是刚从北票矿井里面拉着煤出来的，唇边留着一撇八字胡。他也是穿着警服，看肩上的警衔比黄公子还高一级。
晴川笑呵呵地上前一步道：“张君，我的给你介绍一下。”又提高了声音，对纷纷走过来迎接他的商人和大小汉奸说：“顺便给大家的也介绍一下！”说着用手掌指了一下那位中年人，“这位的，警察局局长梁先生。今天刚到，我知道大家都在这里，就自作主张将他请过来，张君的介意的不要。”
“我哪敢介意晴川太君啊？这样的贵客，我请都请不来呢！”张涛说着向那个中年人伸出了手，那个梁局长赶快伸出了手与张涛握在一起：“哎呀，张参议，我可是久仰了，我这刚来人生地不熟的，还请张参议和各位多多关照。”梁局长一张嘴，张涛感觉满屋子都“蓬荜生辉”，这家伙镶了满满一嘴的大金牙！
揭匾放鞭以后，酒菜早就摆了满满的5桌。张涛和晴川、大金牙、王刚还有黄公子坐在了主桌上，掌柜的“人精子”也在这桌子上陪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以后，大金牙冷不丁地说：“这位‘人精子’掌柜我看着面熟，不是在哪儿见过吧？”
“人精子”一愣，马上就反应过来：“哎哟，梁局长，我可一直都没敢吱声，我看您可也面熟呢。我是一直在旅馆当掌柜的，说不定，你住过我们的店。”
“哦？”大金牙犹豫了一下，“那可能是吧。”接着又自言自语地说：“在哪儿见过呢？”
张涛一直就觉得这家伙有点不对劲，急忙说：“你俩都说见过，那就是见过了，今天重逢了可就是缘分了。你们俩得干一盅。”
“人精子”一听到这话，赶紧就端起了手上的酒盅站起身来道：“以后香满楼的生意，还得请梁局长多多关照。”
梁局长迟疑了一下，还是端起了酒杯：“我肯定是在啥地方见过你，但是绝对不是在什么旅馆酒店的……”
张涛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自己却说不出是什么，瞥见“人精子”在用求助的眼神看着他，也端起了手上的酒杯：“哎呀，在啥地方不都是个缘分吗？来来来，我赞助一杯！”梁局长看张涛说了话，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和“人精子”、张涛碰了一下酒杯，喝干了里面的白酒。

第一部分 五、再战滨岛（13）
五、再战滨岛（13）
“哈哈哈哈！梁局长一看就是爽快人！”张涛笑道，“以前也是当兵的吧？”
还没有等梁局长回答，晴川就站了起来端起酒杯：“各位的，我们的一起的举杯，祝张君发大财的。”
几桌的客人都纷纷站了起来，端起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坐下后，张涛招呼着几人吃菜，继续和梁局长攀谈起来：“梁局长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呀，老家是……”
梁局长咧着嘴，露着满口金光灿烂的牙说：“我老家是白城的！”刚要继续说下去，晴川又接过了话茬：“梁局长的，能力的大大的，良心的大大的，以后诸位要交朋友的。”
“那是，那是！”张涛点头哈腰地笑道。
就在香满楼开业的第二天，滨岛乱套了。
满城的警察和鬼子就像疯狗似的到处抓人，真的**他们当然是抓不到，但是以前在公共场合发过牢骚的，在报纸上写文章借古讽今的，甚至是手上和肩膀上长茧子的也被抓进了宪兵队和警察局，香满楼的生意冷清了起来。大街上的行人都开始稀少。
张涛打算去警察局问问黄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吃了个闭门羹，门口的卫兵说现在正在强化治安，没有梁局长的手令谁也不许进去。张涛只好写了个条子让卫兵转交给他们的副局长，下班后到家中一叙。
张涛本来的意思是想等黄公子一起吃晚饭喝点酒之后好套话，可是这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打电话也没人接，只好自己吃了饭。晚上8点了，张涛正在和四叔下象棋，黄公子来了，满头满身都是灰，穿的高筒靴都看不出本色来了。
张涛看他的德性回身扑哧一笑：“黄大局长这是干啥去了？弄得灰头土脸的。”
“别提了，真点背！”黄公子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随手把帽子扔到了茶几上，“下乡抓人去了，都累死我了！中午还没吃饭呢。”说着摸了下肚子又转向了四叔，“四叔，有啥吃的赶紧给我弄一口，都快饿死了。”
“行啊！”四叔站了起来，“不知道黄队长想吃啥？我让厨房做去。”
“还挑啥呀？能管饱就行，可得快点！”黄公子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咕嘟咕嘟地喝了一气。
“那就面条行不？面条快！黄局长啊，是热汤的还是打卤的呀？”四叔又问。
“哎呀，啥都行，只要快，弄点面条上撒咸盐我现在都能吃一盆！”黄公子没好气地说。
四叔忍着笑没吱声，走了出去，随手把门给带上了，
“我说你这到底是咋回事呀？”张涛急忙问。
“别提了！”黄公子毫不客气地从茶几上张涛的烟盒里面拿出了一支香烟自己点上，“也不知道晴川太君从哪里倒腾过来梁局长这么个怪物，一刻也不让人消停。这城里面折腾得差不多了，又下乡折腾，看着不顺眼的就让人家骂完**骂蒋介石，谁要是不骂就抓谁。你别说，还真有被抓的，今天忙活了一天带回来两个一句话不瞎嚷嚷的，送到宪兵医院一检查，全是**的哑巴！”
张涛笑得前仰后合，黄公子还在絮絮叨叨地诉着苦：“这家伙一定看不起我，使唤我跟使唤狗似的，也不知道晴川太君怎么就那么护着他，多少人告他都不好使。还整天说他是**专家，这都多少天了，一个正经的**都没抓着。”
“哦？”张涛的眉毛拧了起来，“他怎么闹腾我不管，我就是想告诉你，香满楼现在可是赔钱，要是咱们俩再这么下去，就得在家里拿钱给伙计开工资！”
“唉，那有啥法呀？”黄公子愁眉苦脸地说，“现在抓人抓得老百姓都不敢上街，更不用说是出去吃饭了。这个姓梁的，滨岛有他在一天，谁都没好。”
“谁说不是呢？要这么耗下去可是不行！”张涛赞同地点了点头。
四叔端着一大碗面条走了进来，还有一碗鸡蛋酱和一碗虾酱。
黄公子赶忙起身迎了上去。好像是嫌四叔走得慢似的把四叔的托盘抢过来，大步地走到沙发旁，把两种酱跟面条和在一起，就大口地吃了起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我先垫点儿，大哥有事儿一会儿说哈！”
张涛笑着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点着了香烟，在缭绕的烟雾中思索着：“这个大金牙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对**如此仇恨？此人不除，早晚有一天会找到我头上，不行，得想个法！”客厅里面静了起来，只剩下黄公子“呼噜呼噜”吃面条的声音。
吃了满满的两大碗面条，黄公子打了个饱嗝，对张涛说：“大哥，寻思啥呢？”张涛弹了下烟灰，慢悠悠地说道：“我寻思着梁局长啥时候能把咱香满楼折腾关门。”
“也不一定！”黄公子不以为然地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折腾不了几天。再说了，人家就是乐意折腾咱们也没法呀。”
“没法儿也得想法儿！”张涛眼睛眯了起来，“这么下去，谁也没有好日子过。”
“也是！”黄公子点了点头，“还说什么抓**，哪有什么**？**早就抓完了，要是真有，人家早把他给毙了。也不知道**是哪儿得罪过他，这个瞎折腾。”
“我和你说……”张涛瞪着黄公子，“这家伙和疯狗似的，你可别在外头说这些个话。”
“这还用大哥说？我也不傻！”黄公子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有些疑惑地问，“大哥你找我啥事儿呀？”
“就这个事儿，外面乱哄哄的，生意也不好，找你问问是咋回事。”张涛把头仰在了沙发上。
两个人又寒暄了一会儿，黄公子就打着哈欠告辞了，看来这一天他确实累得够呛。这两个人谁也没想到，第二天香满楼就出事儿了。

第一部分 五、再战滨岛（14）
五、再战滨岛（14）
9
中午的时候，张涛正在吃饭，一个香满楼的小伙计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院子，大喊着：“东家东家，出事儿了！”
张涛赶紧放下碗迎了出去：“出啥事儿了？别着急慢慢说。”
“警察局，警察局梁局长跑到咱们店里面抓人去了！”那小伙计气喘吁吁地回答说。
张涛吓得头发都炸起来了，像“人精子”这么精明的人才进城几天就出事儿？还没等接着问，小伙计又说：“咱们有两个顾客，来馆子喝酒，今天不知道为啥，梁局长带着一群警察进来就要抓那两人，说是**。”
张涛心说，不是“人精子”就好，脸色稍缓：“没说为什么吗？”
“没有呀，现在掌柜的在那儿撑着呢，你快过去吧，对了，刚才王局长也过去了。好像是他亲戚，两伙人差点就要打起来了，你快去吧！”小伙计说话都带着哭腔了。
“四叔！”张涛大喊着，看到四叔跑了过来，“咱们赶紧走，你让‘山兔子’带着人随后赶过去。”
张涛赶到香满楼的时候，门口的两伙警察还在对峙。大金牙带着十几个警察押着两个人要往外走，王刚带着一伙铁路警察在门口堵着，两伙人都是荷枪实弹，黄公子在两伙人中间急得面红耳赤，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张涛心思一动，看来里面那两个被抓的人肯定是上面的重要人物，能让王刚都急得不惜和警察局发生正面冲突。他想了想，整了整风衣，走了过去。
“呵呵，怎么了这是，警察局和满铁警察署要在我这儿演习呀？”张涛打了个哈哈。
“人精子”赶紧迎上去：“哎呀，这不是客人正在吃饭呢，警察就冲上来了，啥也不说就抓人，说人家是**！”
张涛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走到了两伙人的中间，看着正在气哄哄对峙的王刚和大金牙：“你们二位长官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弄这么多警察堵住了我的门，还让不让做生意了？”
大金牙朝着张涛一拱手：“张参议，只要他们让开路，让我过去，我们马上就撤。”
“呸！”王刚生气地说，“你把我堂兄放了，我马上就撤。”
“王刚，我提醒你，你是警察局的副局长！”大金牙把副字咬得极重。
“我也提醒你，我是满铁的，不归你管。你说我堂兄是**，你有什么证据，你拿出证据，我亲手毙了他都行！”王刚毫不示弱。
“哼哼！”大金牙冷笑了两声，“我就是证据，注意他们两个半天了，他们在这饭馆接头！敬烟的时候在烟盒里***的是‘三长两短’，那个人把最短的***了，这是**常用的手段！”
张涛的心里一惊，这个大金牙看来真是个抓**的老手！心中打定了主意把手上的半颗烟往地上一摔，气哄哄地说：“我对抓**不在行，梁局长这是不让人在我的馆子里面吃饭呀，还是不让在我馆子里面吃饭的人抽烟呐？”
张涛这话就带点火药味儿了，大金牙转过了身子：“张参议这话我可就不懂了，你是说兄弟砸你的场子？”
“呵呵！”张涛笑了笑，“我可不敢那么说，至于你梁大局长敢不敢那么做我可就不知道了！”
“张参议，这里没有你事儿，你非得掺和？”梁局长强忍着怒气。
“啥叫没我事？我非得看着别人砸了我的店烧了我的房子才算有我事儿？”张涛毫不示弱，又转过身，“王局长，挺义气呀，为了兄弟的场子把人枪都带来了。”
王刚撇撇嘴：“他们把我的堂兄给抓了，人家本来去锦州谈生意，顺便过来看看我，和朋友也见见面，这倒好，饭还没吃呢铐子就上来了。要不是我找了个警署的弟兄陪着，没准现在都上老虎凳了！”
“张参议、王局长，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妨碍我执行公务。”大金牙的语气中带着威胁。
“公务？”王刚冷笑了一声，“我看你是找茬！”
“王刚，强化滨海的治安是晴川太君的命令！”大金牙吼道。
“别以为就你认识日本人，我堂兄手里的证件是满铁的小野太君签发的！”王刚毫不示弱。
张涛心想就这么吵也不是回事呀！遂上前说：“你们有事过后说，现在梁局长把人放了，王局长把警察撤了，咱们以后再说行不行？”
“不行！”还没等王刚说话，大金牙就喊了起来。
“那咱们就在这耗着。”王刚笑了笑，“看看最后谁耗不住！”
张涛看见王刚胸有成竹的样子，拔出了手枪“砰砰砰”就对着天放了3枪。
两伙人本能地“稀里哗啦”就拉开了枪栓。
张涛笑嘻嘻地把枪放了起来：“这回等吧，这里离宪兵司令部可是挺近的！”
话音还没落，就听见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山兔子”带着十几个护院荷枪实弹地从小胡同的近路玩命地跑了过来。
“有抗联！”梁大牙大喊一声，多亏一个手下手脚利索把他搀住了才没有趴到地上。看着自己的手下不仅没有向那些便装持枪的人开火的意思，反而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大金牙恼羞成怒地嚷嚷：“你们都是死人呀？”
“别紧张！”张涛笑着说，“那些人是我的护院，可是经过满洲特高科总部批准的。”
接着他又好像自言自语地说：“宪兵队离这里才多远？晴川太君听见响枪也该到了。你们谁也别走了，等着晴川太君来评理吧。”
“山兔子”带来的人把两伙警察围在了中间，大金牙明显是有些底气不足了，还是仗着胆子说：“来就来，日本人就是打掉了我满口牙也得给我镶金的，正好晴川太君来我就把这个**送到宪兵队！”

第一部分 五、再战滨岛（15）
五、再战滨岛（15）
张涛听得心里面一动，刚要开口试探，就听王刚说：“也不是啥好人吧？好人能让皇军把牙给打掉喽？”
“那时候我还是……”就在张涛和王刚竖起了耳朵的时候，大金牙及时地岔开了话题，“我的事儿，凭啥告诉你们？”
张涛笑了笑：“谁让你说了？自己心虚了吧？”
“怎么回事？哪里的开枪？”晴川在几个人斗嘴时及时出现了，带来的鬼子兵又上来围了一层。
张涛几步跑上去：“没事，就是有点小误会。”说着把自己的烟盒递了过去，晴川抽出一根最近的点上：“你们的，自己人的，怎么回事？”
梁局长可算是逮住了说话的机会：“太君，抓住了两个地下党的交通员，可是王局长和张涛带着人不让我们离开。”
“哦？”晴川狐疑地看着王刚和张涛。
张涛满不在乎嬉皮笑脸地说：“还是那句话，证据拿出来，要是拿不出来，你可就是砸我的场子。”
王刚把刚才发生的一切看得明明白白，加油添醋地说：“张参议说得对，拿不出证据，我也得好好琢磨琢磨是不是和我王刚过不去。”他看晴川疑惑地看着自己，急忙堆笑着说：“太君！”手指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人，“那位是我的堂兄，在哈尔滨做生意的，这次是来锦州进点干海货，顺便来看看我。”
晴川又疑惑地看着另外一位穿着马褂的中年人，觉得有点眼熟，正要仔细端详，那人说话了：“晴川太君，我是锦州市场卖干货的老刘呀，你不是总上我那儿买虾干吗？这咋到滨岛了还把我抓起来了？”话音带了哭腔。
“刘君的，到滨岛的什么的干活？”晴川恍然大悟地问道。
“哎呀！王先生是大买卖人，来我那儿进货，谈完了事儿说是要上滨岛来看看堂弟，一共也没多远，我这不就陪着过来了吗？晴川太君您可得给我作证呀！我是卖虾皮干海货的，我不是**呀！”说着眼泪都要出来了。
黄公子一琢磨，上前走了两步，在衣兜里面掏出了两张纸：“太君，都有身份证明，一个是您签发的锦州省的通行证，还有一个是满铁的小野太君签发的国内通行证。”
晴川打开看了一眼，就还给了黄公子，对着梁局长问道：“梁局长，这两个人一个我的认识，一个王局长的亲戚，你的说他**，证据的有？”
大金牙连忙点头：“这两个人绝对不是一起到滨岛来的，他们是在这个饭店接头，我看见他们在敬烟的时候……”
“你拉倒吧！”张涛打断了梁局长，开口就骂，还没等晴川吱声，就说，“我刚才给晴川太君敬烟的时候就是抽出来‘三长两短’五根烟，晴川太君就是拿的最短的那根，得了，我们俩也是**，你怎么不抓？”
“纳尼？”晴川疑惑地说。
张涛递了个眼色，黄公子连忙屁颠屁颠地跑到晴川身边用日语耳语了几句。晴川眉头锁了起来，显然是有点生气，转向了梁局长问道：“梁局长，除了香烟的事情，别的证据你的有？”
“暂时还没有！”梁局长有点慌，连忙辩解，“不过，只要让我审讯……”
“你的不要说了！”晴川摆了摆手，看着梁局长冷冰冰地命令道，“马上的放人！”
“太君，这可能是**的大鱼呀，怎么能轻易就放呀？”梁局长有些着急了。
“证据的没有，马上的放人！”晴川严厉地说。
梁局长只好无奈地摆了摆手，示意两个警察把人放了。
王刚也向后摆了摆手，铁路警察向后自动撤出了一条路。
眼见这事儿平息了下来，张涛总觉得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再好好治一治大金牙，眼睛眯缝了一下，冷笑着说：“梁局长觉得把人放了就完事了？”
他这一句话把几个人听得都是一愣，大金牙更是吃惊：“那你还想咋的？”
“想咋的？”张涛怒气冲冲地说，“我还想问你想咋的呢？要5000大洋我没给就砸我场子？我告诉你，正好今天你们警察局的两位副局长和晴川太君都在，咱们就说个明白！我这铺子是从宪兵队兑过来的，都交了3万大洋，咋还让我再交5000大洋？我不交，今天就来砸我的场子！”
别说是大金牙，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半晌大金牙才反应过来：“张涛，你这不是胡说八道血口喷人吗？”
“是不是胡说八道的，你我心里都明白。”张涛点着了一根香烟，“你可是让黄局长给我带的话儿。”
黄公子本来就纳闷张涛这是发了哪门子疯弄出个什么5000大洋来，一听这话差点没趴地上，心说张涛呀张涛，你就是想编瞎话收拾这个大金牙你也得给我打一声招呼呀，突然把我扔出来，我说啥呀？还没等他这儿说话呢，晴川先阴阴地开了腔：“黄局长，这件事情的有？”
黄公子连忙不停地点着头：“有，有，这事儿呢，他是这么个事儿！”正要继续往下编，王刚突然插了一句：“晴川太君，这事不奇怪，这阵子强化治安抓了那么多人，经过甄别的嫌疑分子哪个不是使唤钱才放出来的？老百姓都想蚊子腿上榨出二两油来，别说这么大个馆子了。”
晴川最开始已经在心里肯定了5000大洋的事儿是张涛编的，黄公子马上就证明有这件事的时候，心里面就怀疑了几分，等到王刚再一帮腔，晴川慢慢把头转向了大金牙：“梁局长，这件事的怎么回事？”
大金牙的脑袋上都冒汗了，张涛虽然说是在诬陷他，可是王刚抖搂出的事情是真的呀。他也就是想自己活了大半辈子，过的都是苦日子，想借着强化治安的由头，一方面抓住几个**给日本人看看他的厉害，另一方面自己确实在这里面捞了不少钱。见晴川问起来，他结结巴巴地说：“这个，这个这个……”

第一部分 五、再战滨岛（16）
五、再战滨岛（16）
“到底有没有这些事情？”晴川往前逼了一步，大金牙只好向后退了一步，索性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张涛暗暗叫了一声好。自己本来就是想恶心恶心大金牙，叫他吃了苍蝇，没想到这小子还真的干了这种缺德事情，不行，我得再添一把火！
张涛大声说道：“呵呵，我还以为我自己受点气就受点气了，没想到弄得整个滨岛城都鸡飞狗跳的，强化治安居然是某些人自己敛财的行动。”他瞟了一眼腿已经在打颤的大金牙和满脸铁青的晴川，继续说道，“既然非张某人一人之事，而是关系到全城的百姓，兄弟我可就要履行满洲帝国参议的职责，向上禀报滨岛发生的事情。”
虽然满洲帝国的参议形同虚设，但是这事情一旦被张涛报上去，走个官样的程序以后出现在久保大佐的桌子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况且现在久保大佐还在为冈田的事对晴川窝着火呢，再弄出警察局长为了自己捞钱抓了好几百人弄得全城乌烟瘴气、而且一个**没抓着的事情，恐怕也没有晴川什么好果子吃。想到这一层，晴川对张涛笑着说：“今天的事情，我的知道，是误会、误会的。至于以前的事情……”晴川顿了一下，“我的，要调查的，一定给张君一个答复！”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晴川带着低头耷拉脑的大金牙和警察宪兵们转身走了，王刚也带着他的“亲戚”和朋友扬长而去。张涛看着晴川他们的背影轻蔑地哼了一声，回到了香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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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家，那大金牙真管咱们要钱来的？”“人精子”疑惑地问。
“啊，是呀！”张涛嬉皮笑脸地说，“黄局长和我说这事儿的时候你不是就在一边呢吗？你没听着？”
“人精子”的反应也不慢，马上笑嘻嘻地说：“听着了，听着了，我咋能没听着呢？”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人精子”问：“刚才那两个人？”
“那两个怎么了，明显就是被冤枉的。”张涛抢过了话茬。
“对对，是冤枉的！”“人精子”点着头转身对张涛说，“东家，有点账的事儿想和你说一下。”
“嗯！”张涛心情愉快地答应了一声，跟着“人精子”进了包房。
“人精子”把门关上，低声道：“东家，你说大金牙说的日本人把他一嘴牙打掉了是咋回事？”
“还能咋回事？”张涛一笑，“日本人打什么人能打得这么狠？”
“我琢磨着这小子是受过日本人的刑讯。”“人精子”皱着眉头，“而且说实话，这次虽然他们没抓住我们的主要人物，但是很多进步人士都被这小子给弄进去了，说明他对我们的工作是非常熟悉的。今天的那两个人应该确实是在接头，一下子就被他拽出来了！”
“大金牙你到底认识不认识？能不能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张涛搓着下巴问道。
“不认识！”“人精子”肯定地说道，“但是肯定是见过，再说这家伙是在张来财同志遇害以后调过来的，我怀疑……”
“如果他曾经是你们内部的人，那你不能不认识他呀。”
“嗯，我不认识他也是正常！”“人精子”点了点头，“这家伙很有可能是我们的交通员，交通员只是与定向的人联络，其他的人都不认识，加上他对我们的了解和很突然的出现方式……”
“你怀疑他就是你们内部的叛徒？”张涛眼睛一亮。
张来财的事情张涛一直就耿耿于怀，虽说人死不能复生，但是找出那个出卖张来财的叛徒已经成了张涛的心病。
“有可能，但是没有证据！”“人精子”摇了摇脑袋。
“证据还不好办？是不是叛徒不说，这王八肯定不是什么好饼。”张涛咬牙切齿地说，“不行咱们就把他弄来问问，不管他是不是叛徒都把他插了。”
“说得容易！”“人精子”苦笑了一声，“我们不是没有打过这个主意，可是这家伙身边的防护太严密了，不仅有警察，还有四个日本宪兵，晴川的防卫也没有他这么邪乎。”“人精子”摇了摇脑袋。
“那就是说明他心虚！”张涛一拍桌子，“这下我明白了，他那么仇视**恨不得一网打尽，也是因为他害怕，害怕遭到报应！”
“人精子”的火腾地就上来了：“要是这么一说，我就是和他对命也得插了这个叛徒！”
“你着啥急呀？”张涛慢悠悠地说，“晴川本来就是个狐狸托生的，对谁都不相信。我就不信这么一闹腾他还能好好离开滨岛，他的护卫撤了那天，就是阎王爷在叫他了！”
仿佛是在印证张涛的判断，第二天就传来了大金牙被撤销警察局长的职务、改任警察局顾问的消息，新任的警察局长黄公子一大中午就屁颠屁颠地跑来给张涛报喜了。
黄公子大模大样地坐在张涛客厅的大沙发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水：“大哥，你说我这下一步该咋办呀？”黄公子慢条斯理地问。
“咋办？你说咋办？”张涛把自己手边的水果盘子往黄公子面前推了推，“姓梁的可不简单呀，你最要紧的是不能让他有翻盘的机会。”
“这个我倒是想了，别说是告状，就连诬陷的招数都用上了，还能干啥呀？”黄公子郁闷地说。
“这个我替你想好了！”张涛继续说道，“清狱，把无辜的人都查出来。对上，你可以继续让姓梁的吃苍蝇；对下，你可以在老百姓那边博得个好名声！”
“这倒是个好主意！”黄公子一拍大腿，随即目光又黯淡了下来，“说是这么说，但是这不是打晴川太君的嘴巴子吗？毕竟强化治安是晴川太君的主意，虽然说事情都是姓梁的做的，但是这不是也让晴川太君面子上过不去吗？”

第一部分 五、再战滨岛（17）
五、再战滨岛（17）
“看看，看看！”张涛轻轻地一笑，“又上来虎劲了不是？”张涛鬼鬼地一笑，在黄公子的耳边上说了几句话。
黄公子马上就变成了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子，一拍脑门道：“对呀，解铃还须系铃人。就这么办，我这就去把这事儿给办妥了！”说着和张涛匆匆告辞，大步向门外走去。
张涛看他已经走出了大门，站了起来，看着窗外碧蓝的天空，喃喃地说：“张掌柜，我这就该给你报仇了！”
黄公子果然听话，连续几天就把监狱里的百十号人都重新审问了一遍，他明明知道这些人里面有一些确实有“通共”的倾向，还是把整理出来的厚厚一沓子材料整整齐齐地装订好，转身就向宪兵队走去。
到了晴川的门外正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出了大金牙的声音：“太君，这几天我没啥事，找了几个在警察局有日子的弟兄唠了唠以前的事情，我现在基本可以判定谁是‘杀八方’。”
“那你的说说，谁是？”晴川的口气明显是在敷衍。
黄公子心中一乐，心说都啥时候了这小子咋还胡说八道？“杀八方”不是早就让张参议给毙了么？但是里边的声音听不着了，看来是大金牙在小声地和太君嘀咕啥。
果然，过了一会之后，房间里面传来了晴川的声音：“不可能的，他的，我的也怀疑过，张涛的，把张来财都打死，‘杀八方’的不是！”
梁局长一急，提高了声音：“咋就不可能呢？太君，您是不知道，说不定就是为了掩护张涛，张来财让张涛开的枪呢？”
黄公子再也听不下去了，这几天大金牙挺消停，以为是他知道自己弄得过火，收敛点。想不到还是在憋着坏整人。想到这里，黄公子整了整身上的制服，敲了敲门，大喊了一声：“报告。”
“请进！”晴川很随意地回答。
黄公子进来以后瞟了大金牙一眼，大金牙冲着他点了点头，黄公子理都没理就走到了晴川的桌子前面，用日语说了一声：“请您过目。”说完把档案放在了晴川的桌子上。
晴川拿起桌子上的档案，马上眼睛就亮了一下，快速地向后翻看起来，看了十几页以后，把档案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事情的我的知道了，我的，还要继续核查的，黄局长、梁顾问，你们的没有事情，就去忙。”
两个人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晴川拿起了电话：“渡边君，你的到我办公室的来一下，有事情的要你核实。”
天凉了。
第一场雪从阴沉的天空中飘飘洒洒地落下来，像是飘了满天的棉絮。其实还没到大冷的时候，大片的雪花落在地上就融化了，第一场雪并没有给关东大地带来白茫茫的刺眼雪景，而是留下了一片或白或黄或黑的斑驳。
张涛披着大衣在站门前看着这开始凛冽的景色，头也不回地问：“他什么时候走，怎么走，都打听明白没有？”
“人精子”的小体格看来是怕冷，早早地穿上了缎子面的棉袄：“打听清楚了，就是明天的火车，‘共荣号’。东家，我来就是和你说这事儿的，也是和你辞行的。”
张涛转过了身子：“还是让‘山兔子’或者四叔走一趟吧，不行就在老狼营调几个面生的弟兄进城插了他，为啥你非得自己往上蹿？”
“东家！”“人精子”脸色一正，“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这个王八，非得我自己动手插了他！”说罢脸上凶光毕露。
“那好吧，说说你想咋干？”张涛笑嘻嘻地说，“我也给你参谋参谋，说不准还能帮点忙呢。”
“这事，我是这么寻思的。火车站是个动手的好地方，王刚和这个犊子不对路子，恨不得把他的皮扒下来，前几天听说他要调走，王刚让警察们在警察署门口放鞭炮来着。再说火车站人多又混乱，好走。你就别派别人，我一个人干这事情就行，人多了就不好撒丫子了。”“人精子”胸有成竹地说。
“那行，那你整吧，我这在家烫着酒等你回来。”张涛微笑着说。
“人精子”告辞以后，张涛马上找来了四叔：“你和‘山兔子’合计合计，得帮他一把，最好是让火车站乱起来。”
人们都以为东北人冬天怕冷，不爱出门，其实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东北的粮食就能种一季，平时人们就得伺候庄稼，冬天的时候才出去做买卖或者打零工赚点活钱。趁着农闲出门走亲戚串门子的也是大有人在，火车站是格外的拥挤。
大金牙穿着一身便装，穿着一件裘皮大衣，戴着一顶裘皮帽子，从广场上下了车，后边跟着阴着脸的黄局长和两个提着行李的警察。
走到一个茶叶蛋摊时，火车站的候车室里面突然传来了“噼噼啪啪”的声音，随即人就炸开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老狼营下山了，快跑……”广场上正在晒着太阳等车的人群加上小商小贩开始四散奔逃。
黄公子这个窝火，自己的这个大敌被晴川臭骂一顿的结果，居然是回到满洲国锦州省警察厅等待任用，这还能有自己的好果子吃？他只好硬着头皮来送人家，谁知道在马上上车的时候出了事情。
黄公子急忙拔出手枪：“你们两个赶紧保护梁局长，我去看看！”候车室的人在往外跑，广场上三五成群执勤巡逻的铁路警察却一个不剩地往里冲，有一个警官还掏出了手枪向天上放了两枪大声喊道：“都不要乱！”
枪一开，一下子更混乱了，尤其是在候车室的门口，有好几个人被挤倒，被挤倒在地的人，马上就被好几个人从身上踩了过去，顿时喊叫声、哀号声一片。

第一部分 五、再战滨岛（18）
五、再战滨岛（18）
火车站是满铁警察的地盘，一般警察前来执行任务的时候是不带枪的，除非是事先和王刚打招呼。黄公子带着两个警察是来送行的，这两个警察的身上只有一根警棍。这时候的爆炸声已经停止了，却没有传出警察的枪声，显然是没有发现嫌疑分子。
大金牙本能地掏出了手枪，正在犹豫是撤回汽车去还是继续到候车室上车。向火车站外面奔逃的人群不停地撞在他的身上。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一身不显眼的大褂、戴着眼镜并用方格子围巾围住了脸的干瘪小老头，在后面人群的拥挤下撞在了大金牙身上，在喧闹声中在大金牙耳边轻轻地说：“你这个叛徒，我代表党组织对你执行死刑！”大金牙还没有反应过来，瘦老头就消失在叫嚷的人流中。
两个警察就是看见了一个脸上捂着大围巾戴着眼镜的老头被挤到了大金牙身上，脑袋差点没有撞上大金牙的耳朵，顿了一下就跟着人群跑了，随即大金牙就倒在了地上。警察以为是被撞倒了，赶紧上去搀扶，才发现大金牙的胸口上插着一把匕首，他一手紧紧地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却是紧紧地攥着一张纸，大口地喘着气。那个年龄大一点的警察吓得脸色苍白，仰起头嚎叫起来：“杀人啦！”
一张被攥得皱皱巴巴带血的纸……
一把沾着血的锋利的匕首……
一个被炸得乱七八糟的菜筐……
一大堆鞭炮和二踢脚的纸屑残骸……
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堆在晴川的办公桌上。晴川的脸色铁青，眼角一抽一抽地瞪着在自己办公桌前面满脸都是冷汗和自己喷出去的口水的黄公子和王刚。
晴川的手哆嗦着指着这两个倒霉蛋，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愤怒地收回了手，把自己办公桌上的破纸扔了过去。
纸上赫然写着八个大字：“杀此人者，‘杀八方’！”
“黄，你不是说‘杀八方’已经死了吗？”晴川愤怒地咆哮着。
黄公子哭丧着脸：“是不是别人盗用了名字呀？我怀疑，是……是小黑山那伙胡子干的。”
晴川早就知道小黑山上有一股装备精良的土匪，杀小林和炸军火库的事情他怀疑都是这伙土匪做的，而不是黑龙江的抗联。
自己也曾组织了两次围剿，连地方都没有找着，上次小林好不容易招安了另一伙胡子，被人扒了皮送回来。自己的剿匪计划迟迟没有得到上面的支持，手头的几百人进山剿匪，无疑风险太大。好在这伙胡子不是经常活动，这事情就放了下来。现在听黄公子又提起了这件事情，不由得心里暗下决心，说什么也要把这伙土匪干掉。久保大佐又一次向自己大发雷霆，并要求限期破案，看来这事情是不能拖了。
“那伙土匪的事情，我的知道，他们的良心的大大的坏了！”晴川的眼睛眯缝起来，“这个事情的，我的来做，我们的不了解他们，有人的了解。”说着就把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滨岛热闹起来了，以前虽说也是经常有鬼子和汉奸死于非命，但不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是在偏僻的老林子里面。这次可是不一样，不仅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而且还是当着几千人的面，就把刚刚卸任的警察局长给一刀捅死了。
街上关于“杀八方”的传闻多了起来，人们把“杀八方”说得有鼻子有眼。有的说，上次死在宪兵队的“杀八方”是假的，这次是真的来给自己的替身报仇来了；还有的说“杀八方”是一个复兴社的谍报组织的名称，死了一个“杀八方”南京就又派了一个下来；最离奇的是说“杀八方”是江湖术士，上次杀的是个假人，真的早就跑了，更有目击者证明杀人的凶手是驾着云彩飞走的。但是传得最多的就是小黑山的胡子要打进滨岛来了。
在这个世界上，传递快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没几天，消息就传到了锦州，然后是奉天、新京，也是越传越邪乎。日本、满洲军方的、日本特高科的、满洲警察厅的电话接得晴川和黄公子是心烦意乱，他们索性打了一个报告，把事情的经过和“剿匪”行动由于兵力不足而数次无功而返的事一股脑全都交到了上边。
这次日本人还是比较重视的，在一列开往华北的军列上，一个步兵大队的鬼子在滨岛下了车，奉命参加剿匪行动，之后再开往华北。
对于这些事情，张涛虽然是知道，但是根本也没有当回事。小黑山地势险要，老林子深得很，就算是经常上林子里面打猎的猎人也找不着老狼营的营地，别说只会乱窜的鬼子了。把消息告诉了“杀八方”以后，张涛便要四叔收拾行装，他又准备出门了。

第一部分 六、1937年（1）
六、1937年（1）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要过年了。
张涛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这个康德三年，对张涛来说，没有值得回忆的地方，张来财、“唱破天”、“小包子”、勒五爷都在这一年离开了这个世界。要说温暖的回忆，就是张涛认识了槐花和唐晓云，可是现在，这两个人一点音讯都没有。去年过年的时候，嗓门最大的灌酒以及放鞭炮的主力“大疤瘌”在不远不近的老狼营，今年肯定是不能回来过年了。听着外边传过来的或远或近的鞭炮声，张涛想起了一个又一个在自己生命中出现又离开的人。
“东家……”一声轻轻的招呼打断了张涛，他头也不回地问：“‘人精子’这么有空呀，店里生意不好吗？”
“东家，店里的生意是很好的。现在是年关了，大小的狗子都忙着请日本人吃饭。有个事，心里不太踏实，还是和你说一声的好。”“人精子”欠身道。
“说吧，我听着呢。”张涛打了一个哈欠。
“那个悬赏老狼营的布告，你知道不？”“人精子”小心翼翼地问。
说起这个布告，张涛当然知道，打他从蘑菇岭回来就看到了这个布告，都贴了好几个月了。上面写着为了保证滨海的安全，严肃法纪，凡是能够帮助皇军围剿小黑山一带的匪帮的，赏银4万，提供重要线索的赏银1万。
张涛笑了笑：“咋了，有人想拿那个赏银？谁有那个能耐，城里面也就是‘山兔子’知道老狼营在哪儿。”
“那倒不是！”“人精子”说，“那个布告，是一个礼拜就换一遍新的，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发现布告都剩下一半了也没有人换，有的地方布告都没有了，日本人和警察局也没有贴上新的。”
“唉，那能咋的？”张涛毫不在乎地说道，“你过年，人家日本人不过年？”
“人精子”嘴动了动，没有吱声，寻思了半天：“东家，告诉一声小心点比较好吧。”
“那也行，过几天‘山兔子’要带着人给那边带上点年货，我告诉‘山兔子’一声。”张涛大大咧咧地说，“这一个礼拜我可是要天天在你那儿请王八蛋们吃饭，到时候你可别给我掉链子。”
“东家你放心，不能耽误你的事儿，就算是下耗子药，也等他们自己来的时候再下。”“人精子”也打了个哈哈。
“嗯！”张涛懒洋洋地靠在了沙发上，“这年真没啥过的，好人也走了好几个……行了，你忙去吧，我给小鬼子们送礼去！”
滨岛自从大金牙被杀之后，一直就很消停，啥事都没有，临近年关了，就连趾高气扬的鬼子都是松松垮垮的。
而晴川就好像是消失了一样，根本就找不到人影。大小事情大都交给了黄公子，把这个警察局长忙得四脚朝天，没办法，只好厚着脸皮请王刚分担一些。王刚摆出了一副我可不能被你抓劳工的样子推脱了老半天，才“勉强”地进了警察局，偶尔也会出现在宪兵队。
张涛也知道晴川神秘失踪的消息，紧张了好一阵子，到处派眼梢子去打听晴川的去向，最后居然得到了晴川已经回日本过年的消息。
黄公子没有空，王刚倒成了张涛家里面的常客。
张涛和四叔、张贵正准备吃小年饺子，羊肉芹菜馅的。张涛刚把第一个饺子放在嘴里，还没有嚼，就有一个护院走了进来：“东家，王刚局长来了。”
“这家伙是算计的是咋的？”张涛只好放下了筷子，“那就让人家进来啊，加一副碗筷。”说着站起来迎了出去，出门没有走几步就碰上了在护院的带领下走过来的王刚，“我说你是不是闻着羊肉饺子的香味儿了，这咋这边刚要动筷子你就来了？”张涛笑着说。
“咋的？”王刚笑嘻嘻地说，“你还想把我撵出去？”
“那我可不敢！”张涛一伸手，“请吧，我的大局长。”
“你让我进去，我还不进去了呢。”王刚撇了撇嘴，“我来就是和你说个事儿。走，咱们上屋里去说。”
王刚拉着张涛向卧室走了过去，张涛笑着说：“我还没吃饭呢，待会儿吃完饭才睡觉呢。”张涛就觉得王刚拽着自己胳膊的手紧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回头便对在后跟着的护院说，“我和王局长说点事儿，任何人别进去哈！”
王刚把张涛拉进了卧室，马上就关上了门，对张涛说：“晴川就在滨岛。”张涛听得一愣：“在滨岛就在滨岛呗，咋啦？”
“哎呀！”王刚看起来非常着急，“我和你说，现在晴川整天就躲在南大营，也是我昨天到宪兵队办事偶然听说的，现在南大营连日本人都进不去，你说他要干啥？”
王刚说的南大营是滨岛的一个废弃的兵营，还是大帅打直奉战争的时候建的，自从东北易帜以来就一直空着。
张涛的眉毛拧了起来：“王八这是憋着啥坏水呀？估计是没啥好事。自从金大牙被杀以后，这家伙一直就是低头耷拉脑的，这是咋的了，要成精？”
“我怀疑能让他动这么大干戈的，估计是老狼营的胡子。”王刚忧心忡忡地说。
张涛的嘴很严，要求他的手下嘴也要严实，到现在，王刚根本就不知道这伙土匪和张涛有啥关系，而知道这事儿的“人精子”根本就不知道王刚是**。王刚今天来找张涛，就是想碰碰运气看看张涛是不是能联系上这伙爱国的胡子。
“鬼子一个大队有千把人马，全关起来就是为了一股土匪？”张涛摇了摇脑袋，“我看够呛，是不是那伙鬼子要开拔去对付抗联或者要上华北呀，我可是听说最近华北那边日本人弄得挺邪乎。”

第一部分 六、1937年（2）
六、1937年（2）
“唉！”王刚无奈地说，“你要是能和那伙胡子联系上，就提醒他们加点小心吧，我是值班的时候跑出来的，这就得回去了。”王刚抓起了茶几上的警察帽子扣在脑袋上，走了出去，听他这么说，张涛就没有再挽留。
“四叔！”张涛开门叫道。就在隔壁的四叔马上就走了过来：“少爷，咋了？”张涛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全弄清楚到底是咋回事，舔了舔嘴唇道：“我觉得这架势真是有点不对劲，‘山兔子’走了没有？”
“走了呀，大清早就走了，说是不能让老狼营的弟兄们小年吃不上饺子，到底是咋的了？”四叔看着脸色有些焦虑的张涛问道。
“走了就走了吧，他不能忘了提醒老狼营最近小心点吧？”张涛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能，‘山兔子’那记性东家也不是不知道。”四叔肯定地说。
“那就好，走吧，咱们吃饺子去。”张涛向饭厅走了过去。
这时候，“山兔子”已经带着几个打着日满商社旗号的大车来到了小黑山的脚下。“山兔子”对着几个赶车拉货的小伙子说：“你们回去吧，老规矩，钱我回去付，你们可是到文县送了一次货，明白不？
“明白明白，也不是第一次了！”几个年轻人卸下了车上的东西，胡乱推在大道的旁边，在“山兔子”手上接过了一叠子满洲元，赶着车就走了。
“山兔子”笑嘻嘻地坐在了一个大米袋子上，看看周围没有动静了，才嬉皮笑脸地说：“行了行了，别装了，赶紧出来搬东西。”
他话音一落地，果然在不远处的枯草堆里面站起了几个人，为首的“大疤瘌”笑着走了过来：“我说‘山兔子’，你咋知道我们能在这儿等你？”
“老远都能闻着你的哈喇子味儿了，还能不知道？再说，过小年的时候东家肯定得送年货，这不是明摆着呢么？“山兔子”说道。
“你小子，要不就不说话，要不说起话来能把人噎死。”“大疤瘌”嘟囔道。
“好了，你来了我就完事了！”“山兔子”站起来扒拉扒拉裤子上的尘土，“你给你们‘杀八方’大当家的带着个话，别忘了啊。”刚刚要告诉“大疤瘌”最近要加点小心，“大疤瘌”就打断了他：“这话，你自己和大掌柜说，这次可别想把东西塞给我就跑了。你呀，咋的也得和大伙儿过个小年不是？”
“别闹，我得回去，东家指不定还得让我办啥事呢，你是逍遥自在地当胡子了，我还是东家跑腿的，和你可比不了！”“山兔子”说着就要上马。
“大疤瘌”不依不饶地抓住了“山兔子”的马缰绳，说道：“不行，你得上山，不上山你肯定要后悔，东家回去也肯定骂你。”
“我说你这是啥事呀？整的这个邪乎，还后悔，我上山被你们灌个半死我才后悔呢，让你给‘杀八方’大当家的带个话就这么费劲？”“山兔子”不满地说。
“你就跟我走吧！”“大疤瘌”抢过来“山兔子”的马缰绳，向山上拽了上去。“山兔子”知道“大疤瘌”不能胡闹到这样，也就随着他去了。
老狼营还那样，他们几个人刚到了门口，就上来一堆人，把张涛给他们带来的大米、苞米茬子白面、咸盐和半扇子猪拿着向厨房走去。”“大疤瘌”朝着“山兔子”眨了眨眼睛：“走走，上大厅去。”
“我说你是魔障了是咋的？”“山兔子”不满地说。
大厅中间摆了好几个火盆，”“山兔子”刚一进去就感觉到了一股热气，当他刚刚撂下来棉门帘子抬头的时候，下巴差点没掉下来，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２
“咋啦？死兔子，不认识啦？”在大厅的正中央，坐着的不是“杀八方”，而是一个穿着一身火红的短衣、套着毛坎肩、腰间别着两把盒子炮的少女。这个少女正在笑着看着“山兔子”。
“山兔子”半晌才反应过来：“大小姐，你啥时候回来的？咋没上参议府呢？”
槐花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撇了撇嘴：“我上那儿干啥去？这儿才是我家，参议府算啥，我又不是人家的表妹。”
“山兔子”一琢磨，这是坏菜了，唐晓云的事儿自己在喝酒的时候和“大疤瘌”说过，忘了“大疤瘌”是槐花的正牌娘家人，谁知道槐花这几天就回来了。
“不是，大小姐，你听我说。”“山兔子”握了握拳头，衡量了一下自己和“大疤瘌”的个头、块头和功夫上的巨大差异后，放弃了使用武力教训人家的企图，向槐花解释道：“那是参议的表妹，人家回江南了，就是来散心的。”
“她是谁跟我有啥关系，我又不是你们参议老爷的啥人。”槐花撅起了小嘴。
“山兔子”心里这个苦呀，心说你这事和我说有啥用，你和东家说呀。然后看了一眼“大疤瘌”，“大疤瘌”那幸灾乐祸的表情使“山兔子”彻底打消了向他求助的念头。又看了一眼一直坐在旁边的“杀八方”，“杀八方”干脆仰着头看起了天花板。再看柳应元，柳应元站了起来：“我去看看饺子啥时候能好！”转身跑了。
“山兔子”只好又看着开始剥花生吃的槐花：“那啥，大小姐，这事儿……这事儿……我这做下人的能说啥？”
“哟，还下人，好像自己是个小丫头似的。”槐花白了“山兔子”一眼，“参议府的人咱可不能怠慢，我可没让你木头似的立着，那有座，你自己不坐可别找我。”
“山兔子”讪讪地走到了空椅子上坐下，没话找话地说：“大小姐换家伙了哈，原来的小手枪咋换了俩这么大的家伙？其实啊，还是觉着你别着小手枪秀气……”

第一部分 六、1937年（3）
六、1937年（3）
槐花看了看“山兔子”：“就是说我用盒子炮用不好呗？不服咱俩比试比试。”
“我看行！”“大疤瘌”第一个跳了出来，“走呀走呀，我张罗局儿，大当家的当裁判。”
“山兔子”本来就是没话找话，心说这可咋整，小姑奶奶本身就是气不顺，我要是赢了根本就够呛有好果子吃，可是我要是故意输了，打盒子炮都打不过小丫头，这事别人不说，估计“大疤瘌”得嘲笑一辈子。看着槐花站起来和“杀八方”走出了门，自己还在犹豫应该是赢还是输。
“大疤瘌”走过来拍了“山兔子”一下：“干啥呢，害怕了？要不我和大小姐说一声就算你输了就完了。”
“谁害怕了？”“山兔子”抬脚大步地走了出去。
这时候操场上已经站满了看热闹的东北军，“山兔子”走到了临时腾出来的一个空场子里边：“大小姐，你说咋比吧！”
“咋比呀……”槐花从自己的衣服里面掏出了两块大洋，扔给了旁边的“大疤瘌”，“扔大洋，看谁的不掉下来，也看谁打得好看。”
“山兔子”还是头一回听说还有比谁打得好看的，当下点头道：“行，那就比比。大小姐先请。”
“还是你先来吧，没准我一打完了你就不敢打了。”槐花笑着说。
“山兔子”哭笑不得，这小丫头分明是怕自己先打丢了丑，想探探自己的底，要是不行估计就该耍赖了。“山兔子”心想，丫头输了也不丢人，我就好好打吧。想到这，拔出了腰间的盒子炮喝了声：“来！”
“大疤瘌”右手的大洋向上**出去，“山兔子”没有马上开枪，等到大洋上升到最高点开始往下掉的时候这才扬手开了一枪，大洋向更高的地方飞去，又是到最高的地方，“山兔子”开了第二枪。就这样开到第五枪的时候，感觉有点费劲了，开始就在这个高度让大洋一次一次地向上飞去。20发子弹打完，这大洋才掉到了地下。
刚才打枪的时候，人们都在仰着头看，谁也没有出声，现在才“哄”的一声叫起好了。“山兔子”向四方团团一作揖：“三老四少，过年了，我这个招式有个说头，叫步步升高。”说完又迎来了一阵叫好。“山兔子”得意地看着槐花：“大小姐，要不就这样吧，我用这家伙都多少年了。”
槐花没有搭理他，两把盒子炮都亮了出来。上了膛才说：“少说那些没用的，‘大疤瘌’开始！”
“大疤瘌”左手的大洋也飞了上去，槐花等大洋升高以后，“砰”的一声右手开了一枪，大洋倒是打着了，但是打偏了，没有像“山兔子”那样向上飞去，而是被子弹打得向左上方飞了出去，顿时就传出了一阵惋惜的叹息声。
槐花却不为所动，左手又开了一枪，那正在向左边飞的大洋又被打中了，不过依旧不是向上飞去，而是向右上方飞去，飞到右边，右手又是一枪，大洋又飞回来，整个两把枪的40发子弹打完，大洋像蝴蝶一样左右飞了20个来回，等到大洋落地的时候，围观的士兵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叫好声，“山兔子”已经完全傻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大小姐，你这是啥枪法呀？这也太牛了，能教教我不？”
“呵呵呵呵！”槐花娇笑着，“后悔没和你挂点彩头，那才有意思呢。”
“来来，吃饺子了！”柳应元穿着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可是本参谋长亲自帮忙包的饺子，吃的时候可得小心着点，饺子里面可是包了有大钱和大洋的，别把牙崩掉了……”
“走了走了，吃饺子去！”槐花在大胜了“山兔子”之后心情非常好，高兴地问“杀八方”：“大当家的，是不是我赢了？”
“杀八方”大笑着：“是，是，大小姐赢了，‘山兔子’输了。直上直下的哪有飞来飞去的好看？”
“对对，我是心服口服。”“山兔子”也笑着说，“不过大小姐咋的也得和我们说说这是咋练出来的呀，这才几天呀！”
“我呀……”槐花嘻嘻地笑着，“我不告诉你，臭兔子。”说着就跑向了食堂。
“山兔子”无奈地摇了摇脑袋，也跟着走了进去。由于槐花的归来，这个小年过得格外热闹。在上席之前，“大疤瘌”告诉“山兔子”，槐花已经上山三天了，今天精神头才好一点。“大疤瘌”还特地嘱咐“山兔子”，千万别问在草原上发生的事情，一点都别问，一问就哭，也不说是咋回事，就是哭。“杀八方”和“大疤瘌”私下里告诉老狼营所有的人，不许问大小姐任何事情，更不许提草原。于是，不许问大小姐任何话和在绺子里面禁止提“草”以及同音字成了老狼营的新军规。
小年，又是大小姐回家，这酒不能少喝。“山兔子”喝得晕晕乎乎地往山下走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沉了。
“山兔子”摇摇晃晃地骑在马上，脑袋一阵一阵地发晕，刚才吃饺子咬出来的两块大洋在自己的兜子里面叮咚乱响，有好几次，“山兔子”甚至趴在马背上打起了瞌睡。走到半路上，“山兔子”有点撑不住了，感觉自己吃的饺子和喝的酒开始往上一阵一阵涌，只好下了马，在路边大口大口吐了起来，没有了响亮的马蹄声，其他的声音听得可就真清楚了。
“山兔子”吐了以后酒也就醒了一大半，他摇了摇脑袋，突然觉得不对劲，没错，是汽车的声音。“山兔子”赶紧趴在了地下，用耳朵贴住了地面，声音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

第一部分 六、1937年（4）
六、1937年（4）
“山兔子”的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忘了告诉老狼营加强戒备。“山兔子”亲耳听到“杀八方”叫回了正在老林子里面的明暗哨一起过小年。“山兔子”马上就上了马向前飞奔起来。
跑了一会儿，“山兔子”听见汽车和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近，基本上就跟在他的身后，如果走的不是盘山道而是直道的话，恐怕“山兔子”早就被发现了。“山兔子”无奈地下了马，快速地在马嘴上戴上了一个嚼子，将马拉到山谷旁边：“你也跟着我快3年了，但是你不走咱们俩都够呛！”说着，后退了两步，将马推下了山崖。
“山兔子”这也是逼不得已，带着马隐蔽吧，马的目标太大，眼瞅着小鬼子就要过来了。要是汽车，还能抱一点侥幸，可是这摩托车，滨海这边只有日本军队有这个东西，就算是在山路上，马也跑不过小鬼子的汽车。要是带着马进了林子，走得更慢不说，就是马蹄之声就没准要了自己的命。
“山兔子”的酒已经完全醒了。他低下身子，马上抓了一把泥土盖上了自己的呕吐物，像一只狸猫一样窜进了马路对面的山林。
“山兔子”自己估摸了一下，小鬼子的汽车现在是在半山路上绕远道，无论如何也没有自己走小路快。现在摆在“山兔子”面前的是两个选择，要不就是直接到老狼营报信，要不就是在半路上截击小鬼子，这样的话，只要是枪声一传出去，就能让老狼营知道是咋回事了。但是这样，“山兔子”自己可就是非常危险了。“山兔子”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到前面拦截鬼子，一来是自己看看这伙鬼子是不是到老狼营的，二来也可以提前用枪声报警。
晴川就坐在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面，嘴角带着得意的微笑。现在晴川对老狼营可以说是完全了解了，他的计划是先把老狼营的首脑“杀八方”解决掉，然后乘乱杀进去，凭借自己带着的500多人的兵力，可以说是完全有把握歼灭老狼营。
晴川之所以选择小年的时候实施他的计划，一来可以趁着老狼营麻痹大意的时候搞突袭，二来也可以在春节之前对自己的上司有一个交代。晴川是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计到滨岛会有人来给老狼营送年货，而且会正好碰上自己的车队。晴川微微闭着眼睛，把自己策划的细节，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后，小声地哼唱起了《君之代》。
“山兔子”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跑得这样快，他在和汽车赛跑，根本就没有了劳累的感觉，他越早预警，老狼营遭受的危险也就越小。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除了他以外，还有另外一伙人在山林里向老狼营发起行动，而且是在他的前面。
３
老狼营当然还不知道即将发生的一切，眼瞅着太阳向西边沉了下去，“杀八方”正和“大疤瘌”、柳应元调侃着。就在这个时候，进来了一个崽子：“大掌柜的，有人拜山靠绺子。”
“哦？”“杀八方”站了起来，“哪伙的，多少人枪呀？”
“大当家的，这伙不是空子！”崽子说道，“说是有二十多人枪。都在外面不敢进山门，现在就是来了一个探路的，说是您的熟人。”
“熟人？”“杀八方”疑惑地皱起了眉头，“那就带进来看看吧。”
不多时，崽子领进来一个戴着黑面罩的人，在“杀八方”的示意下，摘下了那人的面罩，“杀八方”不由得吃了一惊：“是你？”
“是呀，大当家的。您老还记得我呀？”
还没等“杀八方”反应过来，“大疤瘌”就把手枪掏了出来对准了来人：“王小狗。你还敢来，上次就让你给跑了，好好，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你们当家的‘活牲口’。”
王小狗的脸色却没有变化，也没有搭理“大疤瘌”，而是转向了“杀八方”：“咋的，杀大当家的，老林子里面靠绺子可是有说头的。我的账你们能算，但是我现在是豁出性命给二十几个弟兄找条活路。”
柳应元接上了话：“王小狗，你当初也算是‘活牲口’绺子的头炮，‘活牲口’被我们倒了旗，是因为啥我就不说了，你带来的是你的兄弟还是日本的关东军可是谁也说不好！”
王小狗依旧只是和“杀八方”说话：“大当家的，我和你说句实话，我王小狗和你们比肯定说不上是汉子，也没有胆子和日本人对着干。上次姥姥岭的事儿以后，我是再也不敢在滨岛这片待着了。这次来的，都是文县的。”
“文县？”杀八方的眉头拧了一下，“文县的绺子我都知道，那几个当家我也认识，犯不上让你来探道吧？”
“实不相瞒，是新绺子，报号‘一杆枪’。”王小狗说道，“在官路上做了一笔买卖，出了人命，穿着中国人的衣服，收拾东西的时候才知道是日本人，现在没办法了，只好来靠绺子。‘杀八方’大掌柜的名号在这，兄弟们信得着！”
柳应元呵呵一笑，“你能信得着大当家的，大当家的能信得着你吗？要是真有这个心，赶紧的让你的人进来，不就完了。你们现在连山头都没有，还靠的是什么绺子？”
王小狗眼珠一转：“规矩是规矩，道义是道义。在这老林子里面，我们要是就这么进来，万一你们留枪不留人，我们可是一点法子都没有。我别的也不说，就是请大当家的过去，领道。”
“大疤瘌”有点生气了：“啥，领道？这都啥年月了？哪里还有那么多的破规矩。你要投就投，不投你就滚。让大当家的自己去领道，门都没有。”

第一部分 六、1937年（5）
六、1937年（5）
“杀八方”想了想：“哈，规矩就是规矩，我就去领道，只要你们是真心实意地过来打鬼子，咋的都行，我就和你走一趟。”
柳应元知道是“杀八方”那股子江湖义气上来了：“大当家的要是这么弄可就是坏了规矩了。自古都是大绺子招小绺子的时候，是大当家为了表示诚意要亲自下山领道，这个不是招，是王小狗自己要靠绺子，哪有领道的规矩？”
在一旁没有吱声的槐花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想了想，突然大喝一声：“王小狗，日本人给了你什么好处！”
王小狗脸色一点都没有变化：“你要是这么说话，那可就没意思了。我现在是身上有日本人的人命。我要是和日本人有瓜葛，小日本不早就打进老狼营了？得得，我给你们可是带来了一份见面礼！”说着把身上一直背着的一个大包袱卸了下来。就放在了地的中间，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个人头，那人也看不出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满脸的血污。
“这就是我们杀的日本人，摊上了日本人的人命，我是没好了。”看着“杀八方”几个人都没有动弹，王小狗又在自己的身上掏出了一个蓝皮的证件，“我们也是看着这个东西才知道自己惹祸了！”说着就给“杀八方”递了过去。
“杀八方”拿起来打开一看，上面是写着“满铁株式会社，技术科——平仓正雄”，上面还有照片，“杀八方”往前走了两步蹲了下去，将证件立着摆在了人头的旁边：“应该是这个人。”
这下别说是“杀八方”，就是柳应元也有点相信了，槐花眨了眨眼睛：“是这个人没错，但是加点小心总不能吃亏。我们是啥人王小狗你不是不知道，还留枪不留人，就你们那几条破枪我们还看不上呢。”
“杀八方”摆了摆手：“都别说了，我去和王小狗走一趟，把弟兄们领回来，大过年的，也不能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呀。”
几个人都是没法再劝。其实说起来这个绺子里面，只有“杀八方”是彻头彻尾的胡子，而且对义气两个字的看重，也成了“杀八方”在老狼营权威的基础。柳应元想了想：“大当家的，别说别的了。你讲义气大伙儿都知道，你愿意去领道大伙儿也不拦着，只是现在这个世道，还是多一个心眼的好。我看就这样，您去您的，带着20人过去，和他们人数差不多，人家也能放心。”说着面向王小狗：“小狗兄弟，你说是不是？”语气里带着威胁。
王小狗的心里面一惊，心说这要是带着20人，别说是赏钱，我就是命也保不住啊。计划就是把“杀八方”生擒，当作人质配合皇军围剿老狼营，要是还有20人跟着自己走，就指不定是谁生擒谁了。不行的话，我还是保命要紧，要不到了日本人那里交不了差，可就完犊子了。想到这里王小狗眼珠子一转：“唉，那就算了吧，我们再去看看别的绺子，就我们这十几人枪，自己挂旗是肯定不行。但是要是真就投了你们，这还没咋着呢就跟防贼似的，以后也没啥消停日子过！”说着就要往外走。
他这里其实是要给自己自己找辙逃命，打算一口气跑到老狼营和日本人都找不着的地方去，可是“杀八方”却以为还真是没有啥弯弯绕，要真是有诈，还能就这么走了？这要是传出去我“杀八方”大过年的不收留人，以后在道上的名声可就臭了。这时候王小狗一只脚已经走出了大门，“杀八方”叫了一声：“等等，按照规矩，我自己跟你去领道。”
“大疤瘌”、柳应元和槐花都要急得蹦高了，柳应元刚要说话，“杀八方”就转过身来说：“大过年的能有啥事。你们就在这等我回来，告诉厨房做点好吃的，晚上我要和刚投绺子的弟兄们喝几杯。”说着，就跟着大喜过望的王小狗转身走了出去。“杀八方”已经说了死话，谁也不能再寻思别的了，只好眼睁睁看着两个人扬长而去。
“我还是觉得有点啥事不对劲！”槐花皱起了眉头，“是啥事不对劲呢？”
柳应元的手中拿着那个证件左看右看：“你别说，这个证件还真是真的。但是这也太……唉！我说不好，要不‘大疤瘌’还是带着几个弟兄跟上去吧。”
“不行！”槐花摇头道：“还是我带着几个人跟上去，现在还走不了，要是被大当家的发现可不是闹着玩的！柳参谋长，你给我挑几个机灵点的弟兄，我跟上去。”
这个时候，晴川的车队已经停下了，晴川拿出了一幅地图，看了看，对旁边的一个少佐说：“小岛君，就是这里了。在这里步行半个小时，就能到达老狼营的营地。那个时候，他们的首脑已经被我生擒了。”
“呦西！”肥头大耳的小岛大队长笑着说，“我们的，今天的就是演习的干活，我们的对手，是支那北平的正规军。今天的，演习的干活。”
“那是，那是！”晴川笑了起来，“你们是一线部队，我们这是给你们提供支援的。这次剿匪顺利，我要向上面给你请功，要让满洲国的皇帝给你颁发勋章。”
黑压压的几百个鬼子进了林子，在手拿王小狗弄的地图的晴川带领下，悄悄地走进了密密匝匝的山林里面。“山兔子”玩命地飞奔着，感觉自己的腿已经木了，但是速度还没有减下来。当他走到一个小山包上面的时候，向远处看了下去。
在这个小山包上恰好能看到一段大路的地方，每天都是有老狼营的暗哨，今天因为过小年，就把暗哨给撤了。“山兔子”隐隐约约地看见大路上没有被遮挡的地方，露出了半辆小鬼子卡车的轮廓，顿时心里面一惊，心说这帮鬼子肯定是找到老狼营的营地了，现在就算自己跑到老狼营报信，没准自己前脚到，后脚小鬼子就跟了上来。要是在这里开枪，老狼营还不知道鬼子在哪儿，撤退的时候要是和小鬼子撞到一块儿可就麻烦了。想着，打定了主意，没有奔向老狼营，而是朝着卡车位置到狼营的山道插了过去。

第一部分 六、1937年（6）
六、1937年（6）
“山兔子”选择的是直接能跟鬼子碰上的路线。他猫下了腰，卷起了棉裤的裤腿，在自己的小腿上解开了布条，掏出了一个手雷放进兜里，这才飞快地又跑了起来。
其实“杀八方”心里面也是加了小心的，王小狗低三下四地在前边带路，“杀八方”在后面跟着，手就没有离开腰间的手枪。眼见老狼营的营地已经被树林子给挡上了，“杀八方”不经意地说：“我说你可是有胆子了，连日本人都敢收拾了？”
王小狗知道“杀八方”是在试探自己，无奈地说：“唉，我没那么多的想头，我们绺子的大当家‘一杆枪’和弟兄们也不敢招惹日本人，就是想着弄点窝窝头不至于饿死。结果稀里糊涂地杀了个日本人，那日本人还能饶了我们？晚上就摸上来了。我们那边林子浅，30多人就是剩下这一半，唉！”说着还叹了口气，“现在看到日本人，就是惹不起也得上了，总不能伸着脖子挨刀。”
“杀八方”的心又放下了一些，在他的心里面，要是王小狗到了这个时候给自己讲起了抗日的大道理，那就肯定是有事儿，现在说的，总还贴谱。
就在“山兔子”找到了上山小道旁边的一棵老槐树隐蔽自己并看着远处悄悄接近的日本兵时，王小狗领着“杀八方”到了一片癞子地：“三老四少，我把‘杀八方’大掌柜的领来了。”他的声音一落，林子里出现了十几个人，隐隐地围住了癞子地。
“杀八方”看着这些人衣衫褴褛、满脸胡子，手里拎着的家伙也是啥样的都有，笑了一下：“‘杀八方’给三老四少拜寿，领路上山。以后有我‘杀八方’一口米汤，也给弟兄们分半碗。”奇怪的是，这些人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人搭腔。“杀八方”旁边的王小狗却离开了一段距离，回到了那伙人群中。现在王小狗盼着的就是听到狼叫唤的声音，要是王小狗这伙人听到了狼叫，那就是要把“杀八方”生擒和日本人会合了。
“杀八方”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按照规矩，“一杆枪”是要出来答话的。“杀八方”刚刚要问，远处就传来了枪声。
４
“杀八方”条件反射一样把枪掏了出来，却发现那一群人已经把枪对准了自己，王小狗对“杀八方”说：“别动，太君们的枪快着呢。‘杀八方’你也有今天，你是说啥也跑不了。要我说，你也和我一样，投奔皇军，我的赏金分给你一半，咋样？”
“杀八方”听着远处激烈的枪声，自己分辨着方位。确定不是老狼营的方向后才放了心，不屑地说：“呵呵，我记着我和你说过一回了，卖祖宗的事儿，我可不敢干。”说着，他举起了手中的手枪，马上就向王小狗身边像是这伙人的头的中年人开了一枪，同时身体一弓，向一条猎豹一样朝不远处的林子蹿了出去。
“杀八方”非常准确地打中了那个人的前胸，那人马上就倒了下去。王小狗一把扶住了那人，像是死了老娘一样地喊了起来：“太君，太君！”王小狗是真闹心，这个“杀八方”比他想的还要厉害，这么多人，偏偏就瞄上了这个日本的上尉。
旁边的鬼子赶紧开了枪，这个小队练了大半个月，就是为了活捉老狼营的匪首“杀八方”。参加这个小组的鬼子枪法当然是不赖，“杀八方”能逃到这个癞子地的边缘，完全是因为这些日本兵还没有适应手上的破烂武器。
眼瞅着“杀八方”就要进入老林子，而一旦进了林子，这些日本人想找到他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了。“杀八方”玩命地跑着，连回头还击的时间都没有，突然感觉自己的左腿一热，身体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躺在了地上。日本人看到“杀八方”中了弹，也就没有再开枪，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活捉“杀八方”。
“杀八方”背对着鬼子倒下，现在正好是脑袋冲着日本人的方向，他抬眼一看，鬼子追了上来，也没有起身，扬手就是两枪。立马就有两个冲在前边的日本兵倒在了地上。鬼子兵的脚步也是慢了下来，“杀八方”艰难地站起了身子，努力地向前挪了几步背靠在大树上。看着黑洞洞的十几个枪口，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日本鬼子，都给我去死！”说着就又抬起了手枪。这次日本人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随着日军的军曹大吼：“诺子给给！”“杀八方”还没来得及开枪，身上就绽放出十几个血花。他眼中的林子红了起来，越来越模糊，他呲了呲牙，任由鲜血从他的口中涌出，手枪已经掉在了地上，他瞪着眼睛看着逼近的日本人，像是要把他们都记住一样，看得王小狗和那几个日本兵直发毛。
突然“杀八方”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他的嘴里嘟囔了一声，头一歪，再也没有了动静。他双目圆睁，仅有的一只胳膊向后紧紧地抓住了松树，屹立不倒。
王小狗看看“杀八方”，又看了看犹豫着不敢上前的日本兵，哆嗦着说：“他死了。”看了看日本人没啥反应，对着“杀八方”的尸体做作了个揖：“您是条汉子，我不是呀，对不对？我30了还没娶媳妇呢。”看着“杀八方”圆睁的眼睛，“您别看我，也不用找我，我拿了赏金，这就走。我给您好好安葬了。”
“王的，那边的开枪，我们的开路。”那个穿着一身破皮袄的军曹却没有王小狗这么多想法，催促着王小狗和日本兵捡起地下散落的步枪，准备去响枪的地方看看。

第一部分 六、1937年（7）
六、1937年（7）
“走走，这就走！”王小狗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心想这人都成了漏勺了，咋还能站着？就在王小狗又给“杀八方”的尸体行了礼刚回过身子的时候，林子里传出了密集的枪声，化装的日本兵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倒了一半。
王小狗知道这下麻烦了，看来是老狼营杀过来了，这也太快了。想着就要往老林子里面跑。刚刚走进老林子，就听见一声娇喝：“站住！”
王小狗抬头一看，居然是槐花。手里拎着两把盒子炮，挡住了去路，日本人在突如其来又看不见对手的战斗中，已经死得差不多了，老狼营的人已经从林子里面端着枪冲了出来。
王小狗看见槐花的身后没有别人马上就跪在了地上：“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我也是被逼的，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看着槐花。
枪声停了下来，在癞子地的中间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槐花抬头瞅了一眼横七竖八的死尸，刚要说话，王小狗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向槐花划了过去。
“作死呢你？”槐花砰砰的两枪，王小狗的两条手臂耷拉下来了，一个狗啃食的动作趴在了地下。
王小狗不能再动弹了，因为槐花蹲在地上，手中的手枪已经顶在了他的脑袋上：“想活？门都没有。姑奶奶这就送你上路，下辈子托生的时候别忘了带着脊梁骨！”
“砰！”红的白的液体喷了槐花一头一身，槐花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完活，走！上那边去，看看是谁和谁打起来了，这么密的枪声。”
“山兔子”情况不妙了。
十几个关东军的士兵倒在了他的抢下。本来他可以早就逃走，但是总觉得自己多拖一会儿就是一会儿，等到他想撤的时候，已经被包围了。
晴川这个郁闷，枪声一响，他还以为中了埋伏。“山兔子”忽左忽右地开着枪，根本就看不出是几个人，倒了好几个鬼子后，经验丰富的小岛才咬着牙说：“就一个人，快速通过。”这里到达老狼营至少还有15分钟，而这枪声无疑是给人家报了信。
“啪！”一个端着三八枪向“山兔子”靠过来的日本兵肩膀中了一枪，倒下后满地打滚。在浓密的林子里面，“山兔子”在鬼子的眼里面就像是一个飘忽不定的影子，根本就看不清他要到哪里。
“山兔子”遗憾地摇了摇头：“偏了！”刚说完，一串子弹就打在了他借以掩护的大树上。“山兔子”明白，这是被围死了。“啪”的又开了一枪之后，“山兔子”向他认准的一处没有动静的空位蹿了出去。
两个日本兵刚刚在“山兔子”的前方架起了机关枪，就看见一个人跑了过来，赶紧拉开了枪栓。“山兔子”也看到了他们，知道自己是跑错了方向，这里没有动静是因为架起机关枪需要时间，“山兔子”赶紧向旁边横着飞身扑了出去，就在这时候“哒哒哒哒哒哒”歪把子响了起来，本来机枪手瞄准的是他的前胸，他这一跑，右腿上马上就多了四个窟窿。
“要活的，我的看看他到底是谁！”晴川大声喊着。两个正在瞄准的日本兵放下了手中的三八枪。
“山兔子”拖着一条伤腿艰难地爬到了跟前的一块大石头后面，大口地喘着气，他虽然听不懂日语，但是从日本兵的动作上也能猜出来晴川喊的是啥，他把围脖往上拉了拉，整个盖上了自己的脸，冷静地看了看围上来的日本兵，掏出了手枪“砰”的开了一枪，剧痛影响了“山兔子”的枪法，这一枪打空了。
日本兵们训练有素地趴在了地上。晴川等了一会儿，看再没有动静，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你的，勇士的，你的投降，我们的交个朋友。”“山兔子”看着十几米以外的晴川，刚想大骂，想起了晴川是认识自己的，说什么也不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山兔子”出人意料地从大石头后扔出了自己的手枪。接着，自己慢慢地爬了出来。
“呦西呦西！”晴川一面堆着满脸的假笑，一面示意几个日本兵向“山兔子”靠了过去。
“山兔子”猛然在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了手榴弹，拉开了引信，手榴弹斯斯地冒起烟来。晴川和旁边的小野吓得三魂出窍，按照他们的逻辑，这手榴弹肯定是要向着在场的日本最高军官扔过来的，奇怪的是，这个人没有把手榴弹扔过来，而是把冒着烟的手榴弹塞进了捂着脸的围脖里面。
“轰——”山林恢复了寂静。
晴川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两个在地上打滚的伤员，而原来“山兔子”坐着的地方，就只剩下了一些血肉残片。硝烟味和血腥味一阵阵钻进了他的鼻子里面。
“开路！”小野懊恼地喊着。
“我们只能得到一座空营了。”晴川遗憾地说。
“纳尼？”小野疑惑地问
“这些土匪是非常狡猾的，这里又是枪响又是手榴弹的爆炸，他们一定是没有踪影了。”晴川将手中的指挥刀插回了刀鞘，“我去带几个人看看那边的枪声，我敢肯定说，捉拿‘杀八方’的行动一定是失败了。”
“唉！”小野也叹了一口气，转身带着日本兵继续向老狼营的方向走去。
５
槐花安排了一个弟兄处理“杀八方”的尸首之后，带着十几个弟兄玩命地向“山兔子”的方向飞奔了过去，可是等她走到一半的时候，随着一声爆炸，所有的声响都停止了。槐花知道，不管是谁在阻击小鬼子，现在都是凶多吉少了。但是她还是派了两个兄弟去查看，自己带着人马去了老狼营的后备地点——姥姥岭。

第一部分 六、1937年（8）
六、1937年（8）
老狼营的几个头脑早就规定好了，如果小黑山出了事情，就马上转移到姥姥岭。槐花肯定“大疤瘌”和柳应元一定会去那里，这里的枪声如此激烈，一定会提醒柳应元和“大疤瘌”撤退的。
槐花猜对了一半。“大疤瘌”和柳应元确实带着老狼营出了小黑山营地，也确实是打算到姥姥岭。不过他们看了没有打算马上去。按照“大疤瘌”的话说：“不干他一下心里难受。”
小野带着人晃晃荡荡地走在山路上，因为已经知道没有仗打了，队伍多少有些松散，很多日本兵已经把手中的三八枪背了起来。前边是一个山谷，按照小野手中的地图，过了这个狭长的山谷，山谷前面的一座小山山腰上就是老狼营的营地。如果要是和正规军作战，小野是一定要派出兵力先侦察两边的山谷之后再通过的，但是小野通过王小狗知道老狼营是装备比较好的土匪，而且总人数绝对不超过100人。
太阳已经快下山了，正好透过东西向的山谷直直射着小野的眼睛，让他感觉很不舒服。就在他的部队全部进入山谷的时候，就听见“啪”的一声枪响，走在最前面的一个鬼子少尉的额头上多了一个枪眼，随即身子就倒了下去。
“糟糕，中埋伏了！”小野心中暗暗叫苦。
柳应元开了一枪之后，迅速地拉动了三八枪的枪栓。
随着柳应元的第一枪打响，密集的子弹劈头盖脸地飞了下来，还伴随冒着青烟的手榴弹。
由于这是冬天，在山谷中间没有任何的遮蔽物，老狼营的四挺花机关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转瞬间，就有几十个鬼子或死或伤。
“诺子给给！”小野半跪在地上举起了指挥刀。这一幕正好被“大疤瘌”看见了，马上掉转了枪口向这个鬼子军官扫了一梭子。小野就觉得手臂一麻，紧接着自己的指挥刀就不听使唤地掉在了地上。
关东军不愧是训练有素的队伍，没有显出一点的慌乱，两个日本兵马上将小野架到了安全的地方，同时，鬼子手里面的武器也喷出了火舌。
“吧勾！”柳应元手中的三八枪又响了起来，一个正在将九二式重机枪安装在枪架上的日本兵马上倒了下去。
“突突突突！”“咚咚咚咚咚！”鬼子的歪把子和九二式响了起来。
“机枪，压制他们！”“大疤瘌”大喊，同时手中的冲锋枪一个长点射，打得小鬼子的一挺歪把子没了动静。
“轰——”一架老狼营的花机关也沉寂了下去，接着，老狼营的临时阵地上也开始出现了伤亡。
“小鬼子的掷弹筒。”“大疤瘌”气呼呼地说，“就烦这玩意儿。”
柳应元又打了一发子弹，对“大疤瘌”说，“便宜占完了，撤。”
枪声来得快，停得也快。除了几具尸体以外，老狼营在瞬间就跑得一干二净。这山谷的构造好像就是给打伏击预备的，面对日本人的那边是很陡的陡坡，而老狼营的身后，却是很好走的山道。等到日本人端着枪爬上来的时候，连老狼营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这场仗，谁也说不好谁赢谁输。
老狼营的大当家战死了，自己的老窝也被一把大火烧得一干二净。
日本人伤亡了40多人，但是仅仅占了一个空寨子，打死了6个土匪。
在姥姥岭安顿下来以后，柳应元、“大疤瘌”和槐花在山洞里谁也不说话，脸上都是铁青铁青的。
“知不知道和鬼子的大队交火的兄弟是谁？”柳应元打破了沉寂。
槐花摇了摇头：“鬼子撤了以后，我们派兄弟过去了，说是人炸得就剩下半截了。现在还有两个兄弟在安葬他的尸首。”
“哎！”“大疤瘌”气得蹲在了地上，“谁再和我说什么规矩、道义，我立马就崩了他。大当家的走得太窝囊了！”
柳应元在山洞子里面来回走着：“这个地方也不能久留，这次咱们是捅了马蜂窝了，鬼子早晚能想到这里。再说这个破山洞子也太冷了，根本就过不了几天，弟兄们全都得冻趴下。先在这儿躲几天，还得换地方。”
“地方倒是好说……”“大疤瘌”说，“大当家的走了，这也得有个头儿呀。”
“这还用问吗？”柳应元不假思索地说，“大小姐就是新大当家的。”
槐花吓了一大跳：“我？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大当家的尸骨未寒，你可别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八道，大小姐。”柳应元静静地看着槐花，“第一，你是团长的千金，你来带着这个绺子，弟兄们绝对没有话说；第二，我们这个绺子实际上是靠张涛在支撑，要不我们早就饿死了，你和张涛先生的关系最近。”
尽管柳应元用了“最近”这个比较含糊的说法，槐花的脸还是红了一下，刚要张嘴争辩，柳应元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我不知道大小姐这几个月经过了什么，但是大小姐的枪法我是自愧不如。而且大小姐在解决王小狗的时候，脑浆子喷了一脸还面不改色的功夫我也学不到。”
“对对。”“大疤瘌”是举着双手赞同，“就应该是大小姐来做大当家呀。”
槐花的嘴张了张，自己根本就想不起来用什么词来反驳柳应元让自己当大当家的理由。这个时候，“大疤瘌”又开了腔：“大小姐，该咋地就咋地，磨磨叽叽的可不是我们团长的性子，你应该随你爹呀！”
槐花一咬牙，点了点头，不像是给别人看的，更像是给自己鼓气：“好，我槐花就当这个大当家。以后水里火里，天上地下，三老四少就看着我！”

第一部分 六、1937年（9）
六、1937年（9）
“呵呵！”柳应元微微笑了一下，“按照规矩，你得有个报号，不能叫槐花呀！”
“对对，得有一个威风点的报号，参谋长是文人，给起一个！”“大疤瘌”马上说。
“不用了。”槐花平静地说，“我的报号我自己定吧，我想好了。”
“这就想好了？”“大疤瘌”伸长了脖子，“报号是啥？”
“大当家真是才思敏捷，我都还没有想出来！”柳应元说。
“杀——八——方！”槐花的双眼望着洞外越升越高的月亮，一字一顿地说道。
“啊？这不行呀，得有自己的报号！”“大疤瘌”喊道。
柳应元悄悄地拽了拽“大疤瘌”的衣服：“这个名字好，就用这个报号吧。‘大疤瘌’去和弟兄们说一声。刘战歌小姐从今天起就是老狼营的大当家，报号‘杀八方’。”
“大疤瘌”往外走，两个崽子正好走了进来，正是奉命安葬“山兔子”尸首的两个崽子，看见了“大疤瘌”，一个崽子上前在“大疤瘌”的耳边说了一句话，把一个东西交到了“大疤瘌”的手里面。“大疤瘌”看见了手里的东西，像是被闷棍打了一下，身体一摇晃，差点没坐到地上。慢慢地转过身，哆嗦着手举起了已经看不出原型的破烂大洋：“不是他，对不？对不？”“大疤瘌”的脸上流满了泪水，喃喃地说着，好像丢了魂。
其实槐花和柳应元和“大疤瘌”一样，面对“杀八方”的牺牲都是强忍着悲痛，而眼前的这个大洋仿佛是压垮他们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谁都没有办法说话，只是强忍着眼中的泪水。绺子刚刚受了大败，如果他们几个再号啕大哭，非得哭炸了营不可。10分钟以前，“大疤瘌”还把几个流出了眼泪的崽子臭骂了一顿。
半晌，柳应元往前走了几步，拿过“大疤瘌”还在举着的银元，小声地说：“应该就是他，‘山兔子’兄弟，走好！”
６
张涛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满街的布告都是同一个内容“皇军剿匪大胜，全歼小黑山匪帮，击毙匪首‘杀八方’。”布告上还贴着第二天补拍的日本兵在老狼营的照片。要命的是，自己派出去的眼梢和“人精子”的探子都打听不到任何消息。就连王刚得到的消息也是日本人攻占了匪帮的老巢，击毙了匪首。对于这些消息，张涛根本就不信，或者说是不愿意相信，就连“山兔子”没有回来的事情，张涛也是强迫自己相信“山兔子”是和老狼营一起转移了。张涛正在为找不到老狼营的消息而愁眉不展的时候，四叔走了进来。
“少爷，日本人说的那些事情，可能是真的。”四叔小声地说，“‘杀八方’的尸体，吊在城门楼子上了。”
“啥？”张涛的手一哆嗦，抽了一半的香烟掉在了地下。
“你看准了？”张涛问道。
“嗯！”四叔点了点头，“看准了，就是‘杀八方’。”
“我的兄弟，我的兄弟！”张涛哆哆嗦嗦地又点起了一根香烟，“不是告诉他们信儿了吗？我不是让‘山兔子’告诉他们了？”他使劲抽了一大口烟，“老狼营呢？‘山兔子’呢？‘大疤瘌’呢？柳应元呢？他们都在哪儿？他们都在哪儿？”张涛喊了起来，眼泪也流了出来。
四叔静静地站在张涛的身前：“少爷，现在啥消息也没有，我已经告诉张贵收拾东西了，咱们今晚连夜出城。”
“出城？你让我去哪儿，你想让我去哪？那么多人没信，你是不是想让我去找？”张涛烦躁起来。
“少爷，道儿是早就打通的，晚上出城，从大连坐船到上海，然后去南京找表小姐。”四叔说道，“谁也不知道日本人到底知道多少事儿，还是先避一避。”
“哈哈哈哈！”张涛大笑起来，“四叔你可真是！”他的手哆嗦着指着四叔，“你老得不敢死了吗！我和你说，我不走。张来财不也没走吗？‘杀八方’也没有，还有‘唱破天’、‘小包子’、勒五爷、小燕子、三根，他们都没走，我走什么？”
张涛开了抽屉，拿出了他的左轮手枪，打开弹仓，开始装子弹。手，哆嗦得厉害，好几次，弹头上划着十字凹槽的子弹都掉在了桌子上。
“少爷，你没事吧！”四叔很担心，“我是让你走，我不走，看看能不能干掉晴川。”
张涛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四叔，你去宪兵队，就说晚上我请晴川喝酒，庆祝他剿匪大捷，请他务必光临。”
四叔看着张涛狰狞的脸色，通红的眼睛，问了一句：“你想干啥？”
“干啥？”张涛哗啦啦地转着装满了子弹的转轮，“这个犊子是在阳世呆腻歪了，老子陪他上路。”
“啊，少爷你要和他对命？”四叔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对命就对命，咋的？”张涛将装满了子弹的手枪放进了抽屉，“他死了进十八层地狱，我上南山坡，和勒五爷吹吹牛，找‘杀八方’喝喝酒，听‘唱破天’唱唱曲不也挺好！”
四叔这下子才知道，张涛这是真的要气疯了。失去兄弟的痛苦，对老狼营和“山兔子”的担心，不知道这么巨大的压力会不会使张涛失去全部的理智。四叔甚至在想是不是应该将张涛先打晕过去。
就在这时候，张贵开门走了进来，看见张涛快要爆炸的表情，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走向了四叔，在四叔的耳边说了点啥。四叔的眼睛一亮：“真的？来的真是时候！我这老糊涂了真是，咋还把他给忘了呢？”说着也没有搭理正红着眼睛坐在沙发上大口抽烟的张涛，转身走了出去。

第一部分 六、1937年（10）
六、1937年（10）
不一会儿，四叔就打开了门，对身后的人说：“我是没招了，你看着办吧。”说着就走了出去带上了门。后面的人闪身走了进来，原来是王刚来了。
看来是四叔在路上就和他说了什么，王刚走进屋以后不客气地坐在了沙发上张涛的旁边，开口就是：“老狼营没事。”
“什么？”本来正在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的张涛差点没蹦起来，“真的假的？”
“真的。”王刚把警帽摘了下来，“有个跟着一起去的翻译说走了嘴。这次扫荡，鬼子就得到了一座空营，伤亡40多人，为了封锁消息，伤员都运到了锦州。”
“那帮孙子活着死着和我有啥相干，老狼营咋样？”张涛急忙问。
“老狼营就死了几个人，打了日本人一个伏击之后撤走了，到哪里去了我就不知道了。”王刚摇了摇头。
张涛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就是说，‘杀八方’的尸首也是假的？就死了那么几个人，咋能有大当家呢？”
“‘杀八方’死是真的，至于为啥我就不知道了。”王刚直直地看着张涛的眼睛，“你怎么这么在意这伙胡子，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啊？”张涛想了想，“没啥关系，我这个人喜欢交朋友，和他们的大当家‘杀八方’是磕头兄弟，可是这大哥，唉……”
王刚的头也低了下去：“总有一天会出头的，有血性的汉子死不完，这地，还是咱们中国人的地！”说着他带上了警帽，“我就是来告诉你这些事情的，还有两天就过年了，我明天就要回老家过年，今天来给咱们的参议大人拜个早年。”说着朝张涛拱了拱手。
张涛当然知道王刚说的回老家过年大概是啥意思，也站起来拱了拱手：“那就明年见。我这几天心里憋屈，等你回来咱们好好聚一下。”接着语带双关地说：“帮我张涛给你老家的人带个好，有啥好东西可别忘了给我捎回来。”
“谢谢！”王刚推开了屋门，又转过了身：“今年就是民国二十六年，公元1937年了，年景能不能好呢？”还没等张涛回答，就自顾自地说道：“保重吧，我走了。明年见！”说着大步地走了出去。
滨岛到处洋溢着过年的气氛。
鬼子和伪军的巡逻也少了起来，晴川和滨岛市政府的汉奸们笑容满面地到处去“慰问”驻扎在滨岛的鬼子和伪军。
“杀八方”的尸体依旧挂在城门上，向人们诉说着——这片大地，依旧处在战火之中；这里的人民，依旧没有屈服。
不是张涛没有想办法，在“杀八方”的尸体挂在城门楼子的当天晚上，“夜猫子”就摸近了城楼，可是马上就退回来了，晴川在“杀八方”的尸体周围安排了不少的伏兵。张涛现在是门都不敢出，因为他一出门就正好看到“杀八方”的尸首。他索性称病，就连给滨岛的大小官员送年货都是四叔和张贵代劳的。
不管咋样，年还是要过的。张涛给府里面的那些护院发了红包，有家的都让回家团聚去了。张涛自己还是害怕过年。
想起了去年过年的时候，“大疤瘌”哈哈大笑着和那时候化名刘一手的“杀八方”拼酒，“山兔子”喝多以后唱着跑调的荤戏，勒五爷一个人死皮赖脸地来凑热闹，结果喝多以后，大伙儿把他忘了，在桌子底下睡了一宿，连守夜的程序都免了。第二天勒五爷打着太极拳往回走的时候张涛还托他带回去了给燕子和三根的红包……
外边的鞭炮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张涛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要是这些鞭炮声都化成了对着小鬼子的枪响该是个啥结果。
桌子上的菜已经凉了，就一个酸菜海鲜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四叔和张贵对望了一下，四叔说：“少爷，到点了，该吃饺子了。”
张涛根本就没有动：“我不吃了，你们吃吧，我不饿。唉，咱们在这吃饺子，还不知道老狼营的弟兄们在哪儿忍饥挨饿呢。”听到张涛这么说，四叔和张贵也就没法子再劝了，屋子里面陷入了沉寂，然而这种沉寂没有几秒钟就被打破了。
“你咋不寻思点好的？就兴你大鱼大肉，我们就非得忍饥挨饿？”被皮袄棉裤包得严严实实的槐花走了进来，后面还有两个探头探脑一脸坏笑的弟兄。
张涛愣在了那里，就像是丢了魂。槐花笑嘻嘻地扯下了脸上的围巾：“咋的，不认识了？”
“大小姐，你咋回来了？啥时候到的？”四叔第一个醒过神来，惊喜地问。
“大小姐快坐下，我说东家咋不吃年夜饺子呢，敢情是等你呢！”张贵赶忙加了一把椅子。
“嗯，麻烦你再去弄点吃的，老狼营的两个弟兄送我回来的！”槐花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对张贵说。
“行行！”张贵一个劲地点头。
张贵和四叔看见槐花是真高兴，张涛这个年就没有打算过，槐花一回来就不一样了，最起码张涛不能对着她发神经。
张涛又上来嘴笨的劲儿了，看见槐花以后，几次想张嘴，就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可算是找到了话题，赶忙就问：“老狼营的弟兄们都好不？‘山兔子’那小子是和你一起回来的吧？”
槐花满脸的笑容凝固了：“弟兄们还好，上午下套，套上了一只野猪，姥姥岭上有备用的粮食，现在应该也在吃饺子了。”
张涛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那就好，那就好，谁想的这个法子，真是厉害，就在小鬼子的眼皮子底下弄了个备用的山头，还存了粮食。”
“参谋长呗！”槐花说，“亏了这次留了一手。”

第一部分 六、1937年（11）
六、1937年（11）
“这个军师厉害，厉害。”张涛的心情好了起来，主动坐在了饭桌旁，四叔也坐了下来。在张贵安顿完了老狼营的弟兄后就开始吃年夜饭了。
张涛突然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站起来打开门向门外喊了起来：“‘山兔子’，躲哪去了？过来陪我喝酒。”可是连着喊了两声，以往早就应该窜过来的“山兔子”并没有踪影。张涛关上了门，转过身问槐花：“不是‘山兔子’陪你回来的吗？这小子跑哪去了，是不是又被‘大疤瘌’那个混球给灌多了？”
槐花的脑袋低了下来，虽然没有出什么声音，但是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张涛一下子就有些毛了：“槐花，我问你话呢，‘山兔子’呢？没回来吗？”
“回来了！”槐花抬起了头，满脸的泪痕，伸手在自己的怀里掏出了那块七扭八歪还沾着血迹的大洋递给了张涛，“回来了。”
张涛一把抢过去，看着大洋上的点点血迹，又抬头看了看槐花：“这是咋的了？这是咋的啦？这是啥呀？啊？人呢？‘山兔子’呢？”
槐花憋住了哭，抽了两下鼻子：“就在这儿了，就剩下这个了。‘山兔子’在半路上遇上了小鬼子，为了给我们报信，自己就向几百个鬼子开火了，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就剩下这个了。”
“尸首呢？我得给我兄弟送葬呀。对对，‘杀八方’的尸首不是从乱坟岗子请出来了吗？就给他们葬一块儿，也有个伴。明天我派人，去把尸首想个办法弄到南山坡去。”
“没有！”槐花低声说，“可能是怕晴川把他认出来，用手榴弹把自己炸碎了。”槐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就剩下这个了。”
张涛没有像四叔想的那样开始发疯，只是紧紧地攥着手里的那块大洋：“你说说咋回事吧，一共就折了那么几个人，怎么就有‘山兔子’和‘杀八方’呢？”
槐花深深叹了一口气，就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当说到“山兔子”舍身狙击日军壮烈牺牲和“杀八方”身中十七枪死都没倒的时候，张涛、四叔和张贵都是泪流满面。
讲完了大概的经过以后，张涛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狠狠地说：“就是这些爷们儿，让小日本知道了啥是血性，有咱的血性在一天，小日本子就别想占咱们的地，亡咱们的国！快过点儿了，咱们吃年夜饭了！”
四叔和张贵赶忙倒上了酒，出人意料的是，槐花也倒了一大碗十里香小烧。
张涛端起了酒杯：“来来，今天这第一杯酒，咱们敬那边的几个兄弟。”说着站了起来，几人当然知道张涛是啥意思，也站了起来，学着张涛的样子将酒端了起来。
“来来来！”张涛见几个人都端起了手中的白酒，大声说道，“‘杀八方’、‘山兔子’、‘地耗子’、勒五爷、‘唱破天’、‘小包子’，欧阳教授、小燕子、三根，你们听着没有？过年了，都回来喝酒了！我张涛发誓，这辈子，活着一天，就和那帮犊子干一天，啥时候累了，干不下去了，你们给我留个地方！”说着就含着眼泪将手中的酒倒在了地上。
唏嘘了一会儿之后，张涛和几个人就坐回了饭桌上。张涛又敬了大家一碗酒，大家也都干了下去，一碗十里香下肚，就像是一条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了胃里面，张涛赶紧在火锅里面舀了两口酸菜汤顺了顺。俗话说得好，酒壮怂人胆。张涛这个平时一见槐花就不吭声的家伙，一碗白酒下肚话可就多了：“槐花，你咋回来了，是不是陪我过年来了？”四叔听着这话和张贵相视一笑，两人都装没听见各自喝着碗里的酒。
槐花白了张涛一眼：“就这点酒就开始说胡话了，还爷儿们呢，这点酒量。”
7
张涛挨了骂好像还很开心，吃了一个饺子：“不是‘老神仙’带着你当格格去了吗？咋的，舒坦日子过够了？”
四叔也跟着凑热闹：“大小姐，和我们说说，大草原咋样？我这么大的岁数还没有去过大草原呢。”
“大草原可好了！”槐花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像天真的孩子一般的笑容，“大草原呀，可大了，就和咱们的大海似的，望也望不到边，骑着马跑也跑不到边。天是瓦蓝瓦蓝的，那云彩就和棉花套子似的，可低呢，好像伸手就能摘下来做棉袄。地上的牛呀、羊呀都没数，骏马也多。”
“那可真是好地方。”张涛脸上泛着红，“那你姥爷呢？是不是王爷呀？”
“是呀，是原来的草原王呢，现在是国民政府的什么主任，官衔太长，没记住……”槐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不过他呀，还是管着那一大片草原，那里的人也还叫他王爷呢。不过，我都没有和他说几句话，整天的不是忙活自己的事情，就是和范叔叔在一起。”
“哦？”张涛有点好奇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打听蒙古草原王爷的机会，“范叔叔是谁？”
“哦，是国民政府给他配的秘书，人很好的，好像还留过洋呢，每天都是穿着白西装，可精神了，一点都不像是40多岁的人。就是他教给我怎么打仗、怎么带兵、怎么在《三国演义》里面学东西，他也成天地忙。我每天就是和姥姥、‘老神仙’爷爷还有巴雅尔大哥在一起的时间长。‘老神仙’爷爷教我打枪，我姥姥的侍卫巴雅尔大哥就教我骑马，我姥姥没事儿就给我讲大草原的故事，还有我妈妈的事。”槐花的眼睛明亮了起来，好像还是沉浸在大草原生活的时光里面。
“呵呵，没看出来，这几月下来，原来的小丫头就能文能武了。”张涛打趣道，随即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小心地问，“你父亲……”

第一部分 六、1937年（12）
六、1937年（12）
“安葬了，是我姥爷主持的天葬，在草原上只有勇士的灵魂才能被长生天的使者神鹰带向天国。我父亲当然是勇士，是英雄！”槐花喝了一口酒，“唉，说起来这么多的英雄，可是为什么国家的地方就是越来越少！”
张涛是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的，四叔和张贵也是低下了头，突然张涛一拍脑门：“哎呀，差点把正经事给忘了，你等一会儿啊！”说着就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看张涛出去了，四叔和张贵对视了一下，两个人同时举起了酒碗，四叔说道：“来来来，大小姐，我们老哥俩敬你一杯，回家就好，回家就好。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啊，这府里面就是阳气太重，也该有人管管细事了。”
四叔话里的意思是再明白也不过了，听得槐花的脸又红了起来，她还是端起了酒杯：“以后少不了麻烦两位的。”
他们刚喝了一口酒放下了酒杯，张涛就拿着一个绸子包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上次你们走得急，这个都没有交给你。”
槐花打开了包，里面是金光闪闪的一副**少将的领章和一张嘉奖令。槐花看完了嘉奖令以后，什么也没说，把那副将军领章放进了自己的怀里，却将嘉奖令就着火锅的火点着了，看着蓝色的火苗烧了上来，槐花将烧着的嘉奖令扔在了地上，又将自己碗里面的白酒倒了点上去，火苗烧得更旺了。槐花看着在地中间燃烧着的火苗，喃喃地叨咕着：“爹，少帅给爹升官了，爹是将军呢。女儿槐花在这儿给爹道喜了。过年了，敬爹一口酒，在那边看见老狼营还有老虎团的弟兄们替女儿带个好！”
这些话听得张涛的鼻子都酸了起来，他想要劝劝满脸眼泪的槐花，却不知道应该说点啥。这个时候，槐花又开了腔：“爹，你是不是和弟兄们和姥姥、范先生还有巴雅尔大哥一起过年呢？你们就看着吧，槐花明年一定要给你们多送几个鬼子过去，让你们再杀一遍！”
张涛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想要问个究竟，又怕大过年的勾起了槐花的伤心事，哭起来没完。看到槐花坐回了桌子，开始吃东西的时候才小心翼翼地开了腔：“槐花，到底是咋回事，能和我说说不？”
“张涛。”槐花的脸色平静下来，“我现在是明白了一件事，只要是小鬼子还在，就没有安生日子，没有安生时候，也没有安生地方。”看着张涛不解的表情，又接着说道，“其实，我姥爷的草原就在满洲国和晋绥军的地盘中间，紧张了好几年了。就在今年秋天，正好是战马出栏的时候，日本人找到我姥爷，要他加入什么自治，我姥爷当时就说草原是草原人的草原，是中国的草原，是长生天的草原。几句话就把那个小鬼子给打发走了。”
槐花喝了口酒，平静了一下：“后来，小鬼子直接派附近驻扎的骑兵围住了我姥爷的王府和大帐，要求要么就向关东军提供1000匹战马，要么就加入华北自治，要不就要把王府上下杀个精光。”
张涛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咱们的军队呢？”
槐花惨笑了一下：“咱们的军队？咱们的军队说我们那片草原是什么非军事区，不能进入。唉……这么大的东北都不要了，还能在乎这点草原吗？”
“那后来咋着了？”四叔有点儿着急地，“不会是投了日本人，你跑出来的吧？”
“当然不是！”槐花有点生气了，“我姥爷和范先生想了好几天都没有想出法子来，后来我姥爷就说，就是死也不能当汉奸！范叔叔和姥爷就打算召集一些有枪的牧民和鬼子死拼了，最后是‘老神仙’爷爷想出了法子。”
“啥法子？”张涛问道。
“如果日本人能同意我们全家都到南边去，我们就给日本人战马。”槐花说道。
“乖乖，那可是1000匹，就这么便宜鬼子了？”张涛的语气有点不屑的意思了。
“哪能呢？”槐花又喝了一口酒，可能是酒劲有点上来了，站了起来，“‘老神仙’配出了一种药叫‘十天倒’，我姥爷一边哭着一边亲手把药倒在了饮马的水泡子里面。”
“1000匹马，就这么……”张涛急急地问。
“那有啥法？要不就是便宜了日本人。”槐花眼睛黯淡了下来。
“那后来呢，你们出去了吗？”四叔问道。
“出去了，日本人撤了围困的兵，我们也走了。”槐花说道，“本来是范先生联系好了的。进了晋绥军的地盘以后，就直奔南京，我姥爷去国民政府担任少将参议，辅助骑兵训练。结果走到一半，小鬼子就追了上来，我姥姥被流弹打死了，巴雅尔大哥和范先生为了掩护我们，都战死了，‘老神仙’也和我们走散了。”槐花出人意料地平静，脸上没有了悲伤的表情，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只有张涛在她的眼睛里面读出了一团怒火。
“大过年的，就不说这些了，来，喝酒！”槐花端起了酒碗。
“槐花，你可别喝多了！”张涛有些担心了。
“我和你说，这十里香要是和草原的刀子酒比起来，像是水似的。”槐花说道，“对了，和你说个正事！”
“啥正事呀？”其实张涛一直就以为槐花是来给自己报信的，顺便看看自己，听到槐花说这个话，觉得有些吃惊。
“咋的，我就不能有正事？”槐花看到张涛他们几个的表情有点不乐意了，“我来是和你商量商量老狼营的下一步咋走，还有弟兄们推举我做老狼营的大当家的，你有没有啥想法。”
张涛本来是在喝摆在手边解酒的浓茶，听到这话一口茶水都喷了出去：“你说啥？你当老狼营的大当家？”
“咋的，我就不行吗？”槐花撅起了小嘴，“我就是想带着弟兄们狠狠地揍小日本，给我爹、我姥姥、‘杀八方’大当家和那么多的好兄弟报仇！”
“可是这事可不是小事儿啊！”张涛绝对不想拿着老狼营开玩笑。
“唉，还真让柳参谋长说对了。”槐花摇了摇头，弯下身子在自己的皮袄夹缝的里面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张涛。
信是柳应元写的，除了详细地说了这次事情的经过以外，重点就是大家决定让槐花当大当家的理由。张涛看完以后也没说话，把信递给了四叔。四叔看了以后没说话，对着张涛点了点头，张涛这才对着槐花说：“既然是大伙儿的意思，我就不说啥了，就是两条，以后有啥事家里面能办的尽管吱声。”
还没等张涛说下去，已经喝得红了眼珠子的张贵接了过来：“东家这话说的，大小姐不也是家里的人吗，还能客气？”
“那么大岁数了，喝点酒胡说！”槐花本来就因为喝酒变得红扑扑的脸更红了，在自己跟前的烧鸡上掰下了一个鸡腿，使劲往张贵的碗里一放，“堵上你的嘴。东家说话也敢插言。”
张涛这时候接着说道：“其实张贵说得没错，自从咱们见面，我就没把你当外人，所以我的第二要求就是，当大当家的不是要带着弟兄们去死，而是要带着弟兄们好好地活着，知道不？”
“你放心，我有事肯定会和参谋长和‘大疤瘌’商量的。”槐花点了点头。
张涛又举起了酒：“来来来，咱们为老狼营的新大当家……”转头看向了槐花，“对了，你的报号是啥，总不能就叫槐花吧？”
“杀八方！”槐花不假思索地说。
“嗯？”张涛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大声说：“为‘杀八方’大当家喝一口！”
等到张涛他们几个在护院的搀扶下醉醺醺地回到各自屋子睡觉的时候，伪满康德四年、日本昭和十二年、民国二十六年、公元1937年的太阳静静地升起，这，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年头。

第一部分 七、胜利与失利（1）
七、胜利与失利（1）
老狼营为了避免鬼子报复，采取了猫冬的策略。这一下平静了下来，平静得让张涛都快忘了怎么打枪了。
老狼营在沉寂。
张涛的香满楼生意却好得出奇。
槐花不时就来到张涛这里住上几天，虽然两个人都不说什么，但是槐花俨然已经成为了这个大院子的女主人，后来到了查看张涛生意和账本的地步。张涛戏称槐花比自己都知道家底。
晴川也沉寂了下来，甚至在闲下来的时候还来找张涛喝点儿酒。
王刚继续当他的警察局副局长。
黄公子也是张涛家里面的常客，没有什么事情的时候偶尔就住在张涛的家里面。
除了偶尔通过大道小道传出来的华北吃紧的消息以外，好像这个世界远离了战争。
转眼就到了夏天。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张涛在院子里吃西瓜，看看没有外人，对四叔小声地说道：“我说这是咋回事呀？咋啥事都没有了？这么下去不行，我得找点事儿了。四叔看看最近有没有该死的，我去送他上路去。这都几个月没活动筋骨了。”
“我看好像是要出事儿，没听王局长说吗，这几天鬼子往关里开的军列都连上趟儿了，我看这不是好作。”四叔有点担忧。
就在这个时候，王刚来了。张涛笑嘻嘻地说，“我说你挺大个局长，这也太不禁念叨了，刚说到你，你就过来了。”
王刚手里拿着西瓜却并没有吃，左右看看没有外人，压低了声音对张涛说：“昨天鬼子进攻北平，华北事变爆发，29军拼死抵抗！全面抗战开始了！”
“真的？”张涛一下子站了起来，“这下子有盼头了，我倒是要看看小日本子屁大点的地方咋和整个中国干！现在打得咋样了，你知道不？”
王刚摇了摇头：“不知道，估计这几天就该有动静了，全国的抗战统一阵线，就要形成了！”
张涛兴奋地站了起来：“你说，我能干点啥，要不就弄死两个鬼子汉奸的，给那边助助威？”
“那是小事，滨岛是东北和华北连接的要地，日本人要是将日本和华北连成一片，这地方的铁道、海港都得忙乎起来。我们这边正在积极地打探消息，看看能不能先干他一下，支援华北抗战！”王刚的眼神中带着坚定。
“好！”张涛也跟着精神了起来，“有这好事儿，可别忘了叫我一声！我都要憋坏了。”
“好了，现在正是要命的时候，大街小巷的都戒严了，你可小心点！”王刚说完就走了，留下张涛在院子里面踱着步，他看了看四叔：“四叔，中国有那么多的部队，你说能打回来不？”
四叔却没有张涛那么乐观，摇了摇头：“要是能打过来，早就打过来了，还用等6年？不是我乌鸦嘴，我看呐，少丢点地就不错了。”
张涛想了想，眼睛里面的光芒也黯淡下来：“也是呀，退、退，从东北退到华北，又整出个啥自治来，唉，没准打一下能打好呢。”接着转身说道，“四叔，赶紧联系老狼营，做好打仗的准备，看看王刚那边咋说，就是他们那边不动，我也得自己干一下！”
四叔点了点头：“行！”又问道：“少爷，这‘大疤瘌’去了老狼营，‘山兔子’走了以后就一个没有头炮，你看着头炮谁当合适？”
张涛眉头皱了起来：“这倒是个事儿，这几次出去都是您老开车也不是个事儿呀。现在府里边也没剩下几个人了，更不要说是机灵点还会开车的。对了四叔，你咋想起这事儿来了？”
四叔说：“不是我想起来的，是‘人精子’找的我，想问问缺不缺司机和头炮，说是能介绍过来一个熟人。”
“谁呀？”张涛有些惊讶地问。
“还记得新京的小王不？”四叔问道。
“哈哈哈！”张涛笑了起来，“这个‘人精子’，都啥时候了，还扭扭捏捏的，就不会直接和我说？”
“这不是那边的人吗，怕你有想法，先让我过来探探口风。”四叔笑了笑道。
“想法，能有啥想法？这是再好不过的事儿！当初要不是上边的那个秃脑袋想法太多，也不至于这么窝窝囊囊地丢了东三省。”张涛说道，“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让他过来也没啥，人到了滨岛没有？”
“说是到了，就在四海旅社住着呢，有时候到香满楼去帮帮忙。”四叔恭恭敬敬地说。
“但是，咱们家的这几个刺头可是不好摆弄，这么就上来不行，告诉他准备准备，明天府里面开个香堂。告诉他，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张涛用手指敲了敲椅子扶手说道。
“我琢磨也得是这样，那我去告诉他一声，再看看有没有进山的眼梢子。”四叔点头。
3天以后，张涛在自己的家里面开了香堂。
其实东北的香堂远没有南方的那么讲究，开香堂的大多数都在老林子里面猫着，所谓的香堂也就是一个重要人物的入伙仪式而已。
张涛就把香堂设在了大厅，简单地放了一个香案，撤了大厅里面的沙发，简单摆了几把椅子，七个护院像模像样地坐在椅子上，张涛、四叔、张贵坐在了上首的位置。虽然小王是和“人精子”一起到的参议府，但还是被领路的护院系上了眼罩，领了进来，这可是有个说法，叫做蒙门。
象征性地蒙着眼睛进了大门以后，张涛站了起来：“大伙儿都知道，咱这个院子虽说是人不多，但是也得有规矩。自从‘山兔子’走了，咱一直没有个头炮。现在的世道是越来越乱，相信大家也知道了，滨岛的日本人的商铺，满铁的火车站，还有警察局、宪兵队这几天一个劲地放鞭炮是因为啥。咱也不能放松了，是该选个头炮的时候了。这位王兄弟，是‘人精子’掌柜的举荐，看看能不能顶上头炮的帽子，捡来拜个香堂。大伙儿都别掖着藏着，也别给人家故意为难！”说完以后，张涛就坐下了，喝了口茶水。

第一部分 七、胜利与失利（2）
七、胜利与失利（2）
这时就见一个护院站了起来，这人长得非常有特点，身高也就一米五多点，还是个斗鸡眼：“王兄弟，不是空子吧？见过白还是见过红，出门有人想没有（你是不是外行，杀过人还是抢过东西，现在身上有案子没有）？”
虽然这个小王是啥也看不见，还是转过脑袋，双手一抱拳：“抱虎头，万里马。红白都有，黄绿不见，想头不多，石头月数（我姓王，你说的我都干过，就是没祸害过正经的买卖人，现在外边通缉我是大洋2万）。”
这个小个子的斗鸡眼坐下了。“夜猫子”站了起来：“你……你吹吧你，你……你是哪片的，混山……山……山还是水，盘缠哪……哪……哪来来的（你是哪里的，做什么的，身上有人命没有）？”
“呵呵！”小王一笑，“山连山，水对水，家密，债多（我什么都干，我是北边来的，身上人命可不少）。”
对于这个人，张贵是一点底细也不知道，想了想还是站了起来问：“我们家的规矩多，弟兄们能耐可都挺大，以前管过人没有？”
“管过！”小王心想，这要是不透点实底恐怕是镇不住这些人，“我当过连长，百八十号人呢。”
“你是东北军啊？”那个对眼有点轻蔑地说。
“呵呵，我不是东北军，但是我确实是连长。”小王笑着说。
“不是东北军，还是连长，你们的长官姓杨，你是蒙江那边的？”张贵瞪大了眼睛。
“是，我们一般都在蒙江那一带，我是奉命到这边来工作的。”小王坦然地说。
当时所有的人都知道咋回事了，“夜猫子”站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你们的长官是杨……杨……”
张涛打断了呼之欲出的“靖宇”两个字：“行了，别说了，开明子吧。大伙儿还有啥说头没有？”
要说这东北的道上，现在最佩服的两个人就是杨靖宇和马占山，人家在杨靖宇那里都是个连长，那还有啥说的？看看没有人反对，四叔站了起来，就要给小王打开眼罩。
要说这开明子也是有个讲究，在老林子里面，要是有人来投山，需要开香堂的，都是摸着门就挡上眼睛进山。要是能说到一起，就把人家的眼睛打开，拜了神之后就是一家人了。要是觉得不是一路人，就给人家蒙着眼睛再送回去，这也是有个说法，叫“闷山”。甚至还有的被怀疑动机不良或是被怀疑下山以后回去投官或者投靠有仇的绺子的，干脆就趁着眼罩没有拿下来就把人家害死了，这叫“倒山”。
象征性地拜了几下神仙，小王向几个兄弟一拱手：“我姓王，就叫我王小三就成。刚才我说的差不多了，多了也不能再说了，兄弟们多多包涵，以后就是在一个马勺里面舀粥了，大家多多照应。”
“好说，好说！”那个斗鸡眼第一个站了出来，“我叫‘对眼串’，以后有喷子活儿找我就对了。别的不敢说，在老林子里面打紫貂，100步以内，我是一枪一个，全是对眼串，整皮子。前年喷了一个要祸害小媳妇的鬼子，就找四叔投了东家，这两年多了没有，算算倒我枪底下的能有1、2、3……”还真是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
“拉……拉……拉倒吧你，头炮刚刚来你就就吹牛逼。”看到“对眼串”悻悻地坐下，“夜猫子”才向王小三拱了拱手：“我……我叫‘夜猫子’，是干……干老荣的活……活的。”
小王的心里面暗暗吃惊，自己绝对没有想到张涛能笼络了这么多厉害的主。这边还在琢磨，又站起来一个：“我可没有他们那两下子，我叫刘大壮，原来是大帅的奉天军械所的，会修枪，改枪，就是不会开枪。”
“我叫李二宝，身上有汉奸的人命，没啥能耐，就是不要命，啥时候撂了啥时候拉倒，正好找我老婆孩儿去。”
“我叫王山林，原本就是胡子，啥都明白点……”
“我叫刘兵，我是做炮仗的，也会打枪……”
“我叫岳望宝，原来是东北军的，打散了……”
王小三和他们一一地见着礼，心里面也憋下了一口气，说啥也不能让这帮人给比下去。他心里急切地盼望着一次行动，一次能够证明自己的行动。这个满洲省委特别行动组的三号侦查员，面临的压力，来自于他的敌人，也来自于这些今后将要和他朝夕相处的弟兄们。
“哈哈哈！”张涛笑了起来，“以后你们就是‘八大金刚’！”说着眼神一暗，“原来的‘十三太保’，‘大疤瘌’我就不说了，‘山兔子’走了，‘地耗子’也走了，两年前在文县干小日本的视察员的时候，‘大刀王’和‘小坏蛋’，换了鬼子特派员一条命，现在还没有找着尸首。大伙儿都是和小日本有血仇的人，多了我就不说了。现在全国的抗战开始了，这滨岛可不能这么消停下去，都得给我精神着点。”
一听说这话，人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别说是王小三，就是“人精子”也是今天才知道张涛手底下这几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护院都有这么大的能耐和背景。既然张涛把话都挑明了，看来这个不甘寂寞的家伙是想趁着全国抗战开始的节骨眼好好地干一笔大买卖了。想到这里，“人精子”眼珠子转了转：“今天是‘八大金刚’凑齐的日子，咋的也得闹哄闹哄，咋样，是上我的香满楼还是在家里？”
“小心点好。”四叔站了起来，“就这样吧，就在家里喝点吧，但是‘人精子’你小子可是得出点血，把你香满楼的好东西多拿点过来，一会儿你也过来。”

第一部分 七、胜利与失利（3）
七、胜利与失利（3）
“行，那就这么的。”“人精子”转身走了出去。
王小三被兄弟们簇拥着去收拾住处，张涛和四叔、张贵来到了书房。
张贵刚刚把门关上，就转过身说：“东家，这个王小三是不是红的？”
“是又咋样，不是又咋样？”张涛懒洋洋地坐在大沙发上。
“你是不是和他们走得有点近呀，别到时候把咱们这点老底都吞了。”张贵有点担心地说。
“唉！”张涛叹了一口气，“东北没了，我看街上的日本人的高兴样，这北平也够呛能守得住。国家都没了，我还在乎这点人枪有个屁用？你去安排吃的去吧，晚上好好热闹热闹。”
张贵没啥可说的了，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少爷，你打算入抗联？”看着张贵走了出去，四叔轻声地问，“王刚是‘六号’，那这个王小三就应该是‘三号’了。再加上一个‘人精子’，少爷，你现在身边可全都是**了。”
“那咋的？”张涛一笑，“最起码人家没跑出去，谁打鬼子我就投谁，没听‘人精子’说吗，现在叫啥联合统一阵线。人家**和国民党都不打了，你还操这个心干啥？”
那天的酒喝得很痛快，张涛喝醉了，别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2
之后的一段日子，张涛的心是越来越沉。不管是王刚，还是黄公子，带来的都是坏消息。
“宛平失守！”
“北平失守！”
“赵登禹将军殉国！”
“佟麟阁将军战死！”
“日军进犯天津！”
“……”
“就没有点好事，失守失守失守。原本以为这一打，中国的军队就离我们越来越近了，这倒好，越来越远！东北没打，失守，这死了这么多的人，连将军都战死好几个，咋就还是失守？”张涛烦躁地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
“少爷……”四叔说，“你就是这么跟着着急也没有用呀。”
“啥有用？”张涛翻了翻白眼，“要不我拿着枪去把晴川崩了得了，弄什么募捐，这不是拿中国人的钱打中国人吗？捐钱的时候，我就好像是让人捅了两刀似的。”
四叔想起了下午那个烦人的“大东亚圣战”捐款大会，确实是憋闷，自己想不出啥话来给张涛消消火。
今天上午，市政府通知一些富商开会，也没有说是什么内容。本来有些事情张涛可以让四叔或者张贵去的，可是这些天张涛在家里憋得实在是难受，就想出去溜达溜达，于是，就自己出去开会，结果到了会场看到主持会议的晴川的时候，张涛就感觉这是肯定没啥好事了。
果然在说完了什么“日满亲善”、“大东亚共荣圈”的废话以后，晴川笑眯眯地宣布大家可以“自愿、自由”地捐款，并第一个点了张涛的名字，请他说出捐款数额。无奈之下，张涛的2万满洲元就这么不见了踪影。从‘八大金刚’会齐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多月的时间了，自己又是什么也没有做，张涛觉得非常懊恼，甚至有两次，张涛安排了人监视晴川的起居，打算做掉他，可是看到他身边严严实实的防卫之后就放弃了这个打算。张涛也打算收拾一下黄公子，可是四叔提醒他，如果黄公子走了，再派来一个自己不认识而能力又比较强的警察局长，可就太划不来了。于是这个计划也拉倒了。
看到张涛闲得痛苦的表情，四叔没话找话地问：“少爷，你去开会，打听着点关里的新消息没有？”
“消息倒是有……”张涛伸着懒腰，“现在关里的事儿就是不能打听，啥时候打听啥时候憋屈。黄局长美滋滋地告诉我，日本人进攻上海了，而且还什么……攻势顺利。”
张涛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我就想不明白，日本人打仗有什么大的顺利，这姓黄的小崽子咋就那么高兴，他到底是不是他中国爹养的？我今天可是好不容易才管住自个儿的手没上去给他俩大嘴巴子。”
“跟这种人生气你生不起，这帮汉奸都觉得自己比日本人还日本人，主人打了胜仗，狗不也得摇摇尾巴吗？”四叔轻蔑地说。
“嗯，说得对，咱们生气也没用，这号废物，早晚有一天得把当时昧着良心置办的家业给当成架在脖子上的刀子。”张涛点头认同道。
他们在这里骂街，晴川却在开会。参加人员不是很多，几个日本宪兵队的军官，再就是警察局的局长黄公子和副局长王刚。
和每次开会不一样的是，在这次会议开始之前，史无前例地进来了两个日本宪兵，把开会人员的笔和本子都收了回去。晴川开会的第一句话就是要求参与会议的人将双手放在桌子上，整个会议期间不许拿下去。
尽管王刚心中了解这种控制泄密的文件传达方式，但还是装出了一副迷茫的样子四下看了看。
晴川看了看参加会议的人都到齐了，每个人都乖乖地将手放在了桌面上，得意地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我们在支那的战役，进展得十分顺利，虽然我和诸君没有到前线，但是我们和前方的将士的心，是在一起的。满洲是大日本的兄弟国家，也是‘大东亚共荣圈’的成员，支那的胜利，既是日本的胜利，也是大东亚的胜利。自开战以来，滨岛局势非常地平静，这是诸君努力的结果……”
王刚听到晴川说的这些话，心里面是一阵恼怒，但是这种愤怒的表情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表现在脸上，他悄悄看了眼黄公子，黄公子也是面带微笑，和他一样的微笑，就是强迫自己堆在脸上的，看来也是一样的无聊。
这边还在胡思乱想，突然晴川提高了声音：“我们的将士在前方流血，现在也是我们为圣战出一份力的时候了。”

第一部分 七、胜利与失利（4）
七、胜利与失利（4）
王刚马上将思绪收了回来，聚精会神地听着，生怕自己遗漏了半个字，就听晴川继续说道：“滨岛的，交通的要地，自华北事变以来。多次有特别军列经过滨岛，全部是安全到达、安全发出。现在有一艘自日本启航的军用货轮将要在滨岛补充给养，然后驶往上海战场。这艘货轮上，有非常重要的军用物资，必须万无一失。”
“各位！”晴川一摆手，过来了一个日本兵，手里面拿着几个信封，上面都用日文写着各个人的名字，“这些，是你们的任务的干活，你们的看看，马上的执行，在没有接到任务结束的通知之前，每个人都不得打听其他人的任务，否则，良心的大大的坏了，南京奸细的干活。”
王刚心里面想：“不愧是干特高科的，这下好，自己除了知道这几天会有货轮经过以外，整个的保卫部署情况，兵力安排情况甚至是这艘船的样子，到达和启航的时间啥都不知道。”王刚打开了信纸，上面写了一行很简单的字：“1.占领螃蟹湾渔村，不许任何一条渔船出海。2.保证火车站的安全。”
看了两遍之后，王刚将手中的便签纸还给了日本兵，他是巴不得现在就完事散会。他好想办法摸清这艘船的底细，通知相关的人制定战斗方案，既然是鬼子这么在乎的东西，就必须让这船沉到海里面喂王八。
他着急，晴川却是不着急，现在的滨岛市风平浪静，曾经被这些中国人吹上了天的真“杀八方”被击毙以后，滨岛果然恢复了风平浪静。至于那几十个土匪，据道上的人说，没有大当家的以后，就变成了一盘散沙，大多数人逃跑了，离开了绺子，剩下的三十几个人一口气撤到了吉林。
看看信封都收了上来，晴川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这次警戒，是日本和满洲的联合行动的。为了避免发生误会，我们的，给黄局长和王局长派遣了两个翻译，中国话会说一下。在行动结束之前，这二位将会和黄局长、王局长时刻保持联系并对二位的人身安全给予保护。”
王刚的心里面是“咯噔”一下子，这个晴川真是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这是不放心自己和黄公子这两个中国人，将他们两个给看起来了，这可咋整？无论怎么说，这情报必须都得送出去呀。他这正寻思呢，听见他旁边的黄公子开了腔：“晴川太君真是想得太周到了，我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这事儿整的，还得让皇军给我当保镖，整得我挺不好意思的。”
晴川看来听着这句马屁挺舒服，挥了挥手：“关系的没有，客气的不要。”王刚想了想，本想自己也跟上去说两句，但是他心情实在是不佳，也就没有吱声。
“王局长，以后的请多关照。”王刚听见声音一回头，是渡边少尉站在了自己的身后，心中又是一阵叫苦，这是晴川最得力的人，居然给自己当了翻译，再看看站在黄局长身后的，才不过是一个军曹。
“难道是晴川开始怀疑我了？”王刚感觉自己的处境有点不妙了，还是急忙堆笑地说：“还是要渡边太君多多关照我。”
“散会，一起努力，拜托！”晴川站起来行了个礼，王刚急忙随着这些人站起来回礼。
出了会议室的门，渡边果然就跟在他的身后，王刚急中生智地嘟囔道：“唉，来的时候着急，不知道这会开了这么长的时间，就没上厕所，要是再不散会，我都得请假了！”说着就熟门熟路地向宪兵队的厕所走了过去。
“正好的，我也去，满洲的西瓜的好吃，就是厕所的多上！”渡边没有一点做作的样子也跟了过来。
王刚原本的想法是，趁着自己在厕所的时间，想办法把事情先写出来，这样一来是防止自己遗漏细节，二来是一旦自己有了机会，就可以把整理好的情报直接送出去。可是这渡边偏巧要和自己一起上厕所。
现在最宝贵的就是时间，本身晴川选择在这个时候来部署，就是距离那条神秘的轮船到达滨岛港的时间不会太多了，要是最快的估计，今天晚上就有可能到。
说起来王刚的办公地点满铁警察署和宪兵队根本就没有多远的道儿，所以也就不用开车。王刚和渡边一前一后地走着，到了香满楼门前的时候，王刚的眼睛一亮，转身说道：“我就一个人，总吃伙食饭还真有点腻歪了，香满楼的包子不错，我去买几个，渡边太君现在有任务在身，我就不请你喝酒了，也请你吃几个包子吧。这家的鲅鱼馅儿包子可是一绝，咋样，给你带几个？”
本来王刚的意思就是让渡边在这里等他一会儿就不用进去了。没想到渡边和那个军曹接到的指令都是寸步不离。渡边笑了一下：“唉，鱼的不好吃，牛肉的包子我的喜欢，我和你一起进去看看。”
王刚心里边都着急得快出火了，只好硬着头皮走进了香满楼，现在时间还比较早，只有两三桌客人，看来都是常客，“人精子”亲自招呼着。看见王刚和一个日本军官走了过来，“人精子”急忙和客人告了个罪，快步走了过来：“哎呀呀，王局长可是有日子没来了，咋的，楼上包房？”
王刚一笑：“不用，我就是买几个鲅鱼包子带回去！”，看到“人精子”盯着渡边，马上说：“咋的，连渡边太君都不认识？你是不想在滨岛混了。马上给太君准备牛肉馅的包子。”
渡边笑了起来：“这里的，我的来的少少的。菜的好吃，酒的好喝。以后常来的干活。”

第一部分 七、胜利与失利（5）
七、胜利与失利（5）
“哎哟，那我可得多谢捧场了！”“人精子”笑嘻嘻地说，转头吩咐小伙计，“快点，让厨房准备一屉鲅鱼包子，一屉牛肉包子。再一人给装一斤招牌酱牛肉，蒜酱辣椒油啥的都整立正点啊。”
“行，掌柜的，我这就去！”小伙计一路小跑奔向了厨房。
“这也不在我这儿吃，我就不要钱了，算是我请二位的。这咋还忙得连吃饭时间都没有了？”“人精子”不动声色地试探着。
渡边刚刚要张嘴，王刚直接打断了“人精子”：“刚开门你还想大包大揽，我说四个菜你能炒出来不？”
“人精子”的脸色变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问道，“王局长我听听啥菜吧，看看你能难住我们香满楼不？”
“那你可听好了！”王刚笑着说，“对虾炸酱蘸大葱，海参放汤煮面条，蟹子苞米熬成粥，活鱼野菜一勺烩。”
“人精子”的心脏差点没蹦到嗓子眼，这几句对饭馆来说是刁难人的话，正是自己昨天才知道的紧急接头暗号。
要真是接头，旁边就是日本人，这个王刚本身也是滨岛排得上的大汉奸，自己只要一接，指不定马上就会被捕。可是要是不接头，真的王刚是自己的同志，在自己不接暗号的情况下，就什么也不会和自己说，什么也不让自己做，和路人没区别了。
就在这个要命的时候，两个警察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身上都带着手枪，不管不顾地就在靠窗户的位置坐了下来，“人精子”一惊，挪了一下位置，让自己背在后面的手正对着在死角的柜台，轻轻咳嗽了一声，正在埋头算账的戴着厚厚大眼镜的账房先生抬起了头，正好看见“人精子”背在后面的右手握成了拳头，迅速地转动了两下。“啪啦”账房的算盘掉在了地下，在他低头捡起算盘的时候，快速打开了一块小青石砖，将里面的小手枪顺进了袖子里。随后，他站起来回头将算盘挂在了墙上钉着的一个长钉子上。
一个小伙计不动声色地走向了厨房，厨房泔水桶的夹层里面有五支盒子炮。这时，整个香满楼实际已经进入了战斗的状态，别说是渡边，就连王刚都没有感觉到这电光火石间的变化。
“干啥呢，没看见来人了吗？”一个警察大声地喊了起来。王刚气得够呛，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了这几个王八蛋，要是自己在“人精子”的位置上，也绝对不会接头。连急带气的王刚对着两个警察破口大骂起来：“作死呢是吧，你们来干啥来了？闲得没事上警察局操场上跑圈去。都啥时候了还这么偷懒！”
王刚的声音也是大了点，把那两个警察吓了一大跳，一抬头，敢情自己的副局长还有一个太君少尉正在喝茶水：“啊，我们是巡逻路过这里歇歇脚，这就走，这就走。”两个倒霉警察赶紧站起来敬礼。
“治安的要紧，偷懒的不行！”渡边也说话了，话音还没有落下来，两个警察已经没影了。
王刚转回身子笑嘻嘻地说：“咋的，‘人精子’，我说的菜是能做不能做呀，给个痛快话。”
“人精子”一咬牙：“我说王局长，你和我们东家的关系也不错呀，这不是故意要砸我们招牌吗？渡边太君您给评评理，有这么点菜的吗？”
渡边一时好奇心起，也跟着凑热闹：“这4个菜的，我的没有吃过，你的能做，我的尝尝。”
“人精子”假装生气地说：“好好好，就是这4个菜是吧。我肯定是能做，就看你两位有没有时间吃。”
王刚的心里面一下子松了一口气，不管咋说这是知道自己有紧急情况的自己人了。“人精子”对完了暗号以后也是一身冷汗，他不仅是拿自己的命在赌，更是拿这个刚刚建立起来没有几天的滨岛交通站在赌。看看说完了以后也没啥动静，“人精子”不由得感叹，这个王刚真是厉害，混到了警察局副局长的位置上不说，居然敢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接头。
可是王刚却是什么事儿也不说了，就是天南海北的和渡边侃大山，还不时提醒一下“人精子”别忘了给他准备那4道菜。直到装着包子、牛肉和调料的食盒从后面拿了出来。
王刚根本就没有要付钱的意思，大大咧咧地说：“记到我账上。好长时间没看着你家东家了，替我带声好啊，别忘了。”说完就跟着渡边一前一后地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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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精子”给他们俩送到大门口回来以后，先是通知取消紧急状况，然后就猜起了谜语。这个王刚到底是啥意思，带着个鬼子来接头，之后又啥也不说，就是让自己给张涛带好，那张涛是不是知道这个王刚的身份呢？或者说要我告诉张涛他的真实身份？左想右想也想不出个结果，索性来到了张涛的大院，找王小三在僻静的地方把这个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那行，我知道了，你加点小心。剩下的事儿我办！”王小三说道。
“那我先回去了，你可别耽误事儿！”“人精子”嘱咐了一句。
等到“人精子”走了以后，王小三马上就找到了张涛，将事情和他说了一遍：“‘六号’这是啥意思？”王小三问道。
“咱们这么想……”张涛琢磨了一下，“这事儿说简单点就是王刚找‘人精子’表明了身份，然后就叫他找我，渡边一直在身边，是不是？”
“要是往简单了说，就是这么回事。”张涛想了想，“其实就有两个地方整不明白，第一，他为啥找我？第二，他为啥不自己亲自来找我？”
“第一条好解释，就是有事情只有你能办！”王小三皱着眉头，“这第二条我就不明白了，这次接头风险这么大，而且按说他找你也不是啥费劲的事儿啊。”

第一部分 七、胜利与失利（6）
七、胜利与失利（6）
“第二条也好解释！”张涛的嘴角翘了起来，“他不能自己来找我，那个渡边把他看死了！这样连起来就是，他找我有事儿，但是他被日本人给看上了。”
“你是说‘六号’暴露了？”王小三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绝对没有暴露，要不然他就是死也不会去和‘人精子’接头。”张涛叹了口气，“这肯定是有啥大事，可是给王刚难为坏了。呵呵，他找不了我们，我们就去找他！这家伙绝对不是想找我，是想让我找他。”
“桀桀桀桀！”一阵极其难听的“夜猫子”的叫声在王刚卧室的窗外传了出来。王刚从床上起了身，随手打开了电灯。
“什么的干活？”在旁边床上睡觉的渡边嘟囔了一句。
“厕所的干活！”王刚打着哈欠从床头拽了几张上厕所用的草纸走出了卧室。一个人影看见王刚走了出去以后，迅速从满铁警察署对面的大树上爬了下来。轻蔑地看了一眼在大门抱着枪打瞌睡的警察，三下两下地就跳进了院墙，朝楼后走了过去。
王刚的卧室在2楼，厕所也在2楼。王刚趿拉着拖鞋走进了厕所，装模作样地蹲了下来。
没多一会儿，一个黑影就从厕所开着的窗户跳了进来，也不说话，来到了王刚的跟前，把手伸了出来，手心上写着一个“6”。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里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王刚看似随意地在手上的草纸中抽出一张，迅速塞进了蒙面人的手里。这时候，厕所的门一开，揉着眼睛的渡边走了进来，王刚心里面一惊，回头一看，蒙面人已经不知去向，只剩下开着的窗户，风一吹还在微微地摆动着。
“吃包子的要喝水，喝水的上厕所！”渡边好像没有睡醒一样，一边撒尿一边嘟囔着。
“夜猫子”像是夜幕中的鬼魅一样穿梭在寂静的大街小巷，时而走偏僻的小路，时而在房脊屋顶，不多时就回到了张涛的卧室。
卧室里面，王小三、四叔、“人精子”和张涛一起焦急地等待着消息。看到门一开，一身黑色夜行衣的“夜猫子”闪了进来：“东家，完……完事儿了，顺顺当当！”“夜猫子”一边结巴地说着，一边把怀里面的草纸掏了出来递给了张涛。
“嗯，没事儿了，你去睡觉吧！”张涛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手中的草纸。就在草纸被揉到最里边的一个小角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张涛凑近了仔细地看着，表情从狂喜渐渐变成了失望。
片刻，张涛看完了并没有说话，而是将手中草纸递给了“人精子”：“给你看看吧。”
“人精子”满是疑问地接过草纸，看完之后也是脸色发青地又递给了王小三，等到都看完了之后，又传回到了张涛的手上。
“都说说吧，有啥想法？”沉默了好一阵之后，张涛开了腔。
“我们的上级要求我们务必干掉这艘轮船，支援上海正面战场。”王小三的眼睛里面闪着坚毅的光芒。
四叔却摇了摇头：“干掉是谁都想干掉。但是这次晴川小鬼子是发了狠，防卫严密就不说了，这是啥样的船，啥时候到，待多长时间谁都不知道，这可咋整？再说能从日本那么老远的地方开过来的船，可不是一般的木头船，是小鬼子的大铁轮，咱们手中的家伙，恐怕是连人家的毛都伤不了。”
张涛点了点头：“就是这么个事儿，要是想这事儿干成，第一，要知道确切的情报；第二，要冲破小鬼子的防卫；这第三，咱们得想出能收拾大铁轮的办法，用盒子炮打肯定是不行。”
四叔微微地点了点头：“哪点都够受呀，咱们都一个法子一个法子地想。”
张涛背着手在地上转了几圈后，说道：“先弄简单的，咱家里多了没有，还有二百多斤土炸药，都是矿上用的。老狼营还有个几十斤军用的，不知道这次出事以后还有没有，要是这些都用上，我看这船不死也得掉层皮。”
“人精子”接过了话茬：“要是这么说，我们的手上还有一点炸药，是原来这边的义勇军放土炮的，被打散以后就埋起来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响，具体的地方就我知道。”
“这够是够了，要是鬼子的轮船里面还装着军火的话，这些就足够把那艘船炸成两截了。就是不知道咋能把它们弄上去。”四叔皱着眉说道。
“是啊！我也听说码头上的搬运工都放假了，现在装货卸货的都是日本兵和保安大队。几百斤的东西运上船，可是够呛。”张涛的眉头越皱越紧。
王小三想了想：“能不能在大海上想想法子，要是造一艘小渔船装着炸药炸它一下咋样？”
“不行！”张涛摇着脑袋，“先别说别的，让小渔船追上铁轮都不可能。就算是能追上咱们也不知道它是从哪儿来呀，在大海里面找一艘船，这不是比登天还费劲吗？”
“可是不管咋样，船都得进港，而且在进港之前，肯定就得调船头，这可是船最慢的时候，咋的都能靠上去。”“人精子”说道。
“滨岛的渔船，差不多都在螃蟹湾，王刚那里倒是好办，可是这身边还有渡边和一个小队的日本兵呢。”张涛烦躁地点着了一支香烟。
“不行就直接打一下，咋的也能抢出一条船来。”王小三有点急眼了。
“打一下好办，要是抢下一条船，别的不说，肯定就得惊了小鬼子，要是派了货轮或者是兵舰来护航可就不好办了。”四叔担忧地说。
“唉，这买卖咋就做得这么费劲呢？”张涛揉着太阳穴，“还有船弄来了谁开，这可是要不怕死，不怕粉身碎骨的主，稍微点子背一点，连骨头渣都不剩。还有，咋能知道这船啥时候能到呀？”

第一部分 七、胜利与失利（7）
七、胜利与失利（7）
王小三眼睛亮了一下：“咱们护院里面那个汪海潮的家可就是螃蟹湾的，我和他唠嗑的时候他说过，还有个孪生弟弟在码头上扛包。据他自己说，是小鬼子的小货轮撞翻了他爸的船要了老人家的命他才上山当的胡子。”
“对啊！”张涛一拍大腿，“我咋把他给忘了？咱们家不就是有一个‘浪里白条’吗？不过这小子三脚踹不出个响屁，他能想出招来吗？”说完看着王小三信任的眼神，“行，你去找来吧，有招算，没招拉倒。”
王小三听到这话转身走了出去，四叔笑了一下：“没准还真就成在这小子身上，这家伙不爱说话，心里面有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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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涛收护院的标准很高，第一条就是必须和日本人有人命官司；第二条是心眼扎实；第三是要有点真本事。虽然外边的人不知道，但是张涛本人还是对这些护院很满意，有事儿的时候他们真能往上冲。
汪海潮给张涛的感觉是这些护院里面最“木”的一个，平时也不爱吱声，不抽烟不喝酒，但是却非常的合群。为啥？因为这个家伙的心眼太实惠，别说是张涛和四叔交代的事儿，就是别的护院弟兄干点啥重活只要他看见了就没有不上手的。
本来他要投门子的时候，连短枪都没有拿过，打架打不过“大疤瘌”，跑道跑不过“山兔子”，更不会偷坟“倒斗”或者是飞檐走壁。张涛本来是想给点钱打发了，是四叔看他老实，还有一把子力气，才勉强留了下来。
不一会儿，王小三带着汪海潮走了过来。这个汪海潮的皮肤黝黑，身上长满了腱子肉，但是这家伙的力气并不大，这些腱子肉就是从小划船练出来的，其实渔民都有个特点，上身那是特别壮，下身由于缺乏锻炼，倒是一般。汪海潮也是这样，整个人离远了看就是一个楔子体型。
汪海潮看见张涛叫了声“东家”之后，就像一根棍子似的戳旁边没声儿了。张涛有点失望地看了四叔一眼，四叔好像是没看着似的，走到了汪海潮的身边：“我说海潮呀，我们有个事儿想让你帮着参谋参谋。”
“四叔，干点重活啥的找我行，这要是想法出主意啥的，我不会。”汪海潮憨憨地一笑，又没声了。
四叔有点不甘心地舔了舔嘴唇，还是把他们议论的小鬼子轮船的事情细致地和这家伙说了一遍，就是隐藏了王刚的环节。
没想到这家伙认真听四叔说完之后，开口说道：“这事儿，不费劲。”
张涛刚喝了一口茶水，一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全都喷了出去，其他人也是用惊诧的目光看着这个木讷的汉子。被众人的举动弄得直发毛的汪海潮疑惑地问王小三：“咋了？我说错了？”
“没有没有！”王小三连忙说道，“我们是没想到你还有这个能耐，被你给镇住了。你快说说，你是想咋干这件事呀？”
“不就是你们说的，用小渔船装着炸药撞呗。船前面绑个日本人的甜瓜手雷，就没有不炸的。”汪海潮憨憨地一笑。
“那你知道啥时候那艘船能来吗？”张涛急忙问。
“不知道呀，你们不是说就是这几天吗？那就等着呗，带着干粮带着水，就等就完了，要不咋办？”汪海潮说道。
“那你在哪儿等？哪儿来的船呀？村子都被封上了。”四叔赶忙问。
“我有船呀！”汪海潮憨厚地一笑，“原来的时候，进渔码头的渔船都要交税，但是不进还不行，那时候我家老头子还在，就又弄了一条小船，藏到村子外边的洞子里了。这都两三年了，不知道能不能用，我还得先去收拾收拾。”
这帮人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谁也没曾想看似没有办法的事儿在这个木讷的渔民面前是如此简单。
张涛想了想，问道：“你说你要带着船在海上等，那你怎么知道鬼子的大铁轮要往哪儿开？还有，人家远远看见你就直接开枪了咋办呢？”
“这个好办！”汪海潮还是木呆呆地笑着，“东家你不知道，这滨岛大港呀，是个葫芦形的，进港就得经过一个葫芦嘴。这葫芦嘴是一座大山伸进了海里面，每到现在这个时候，正是靠着海的大斜坡上的长叶子草最滑溜的时候，我都试过，要是从半山腰弄个小船滑下去，直接就能到海里边，还能往里冲一段。”
张涛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这法子你早就想出来了？都练习过？”
“没有呀！”汪海潮低着脑袋有点不好意思，“我是小时候弄小船那么划着玩，后来日本人占了港口，再玩的时候就有机关枪从高塔上边往水里面打。”
“是这样呀！”张涛的眉头皱了起来，“那要是在你刚入水的时候，日本人开了枪，不用多了，一枪就得连你带船都成碎渣。还有，现在码头防范那么严密，那个山封锁没封锁也不知道呀。”
“那倒是不能，那山离港口还挺远呢，轮船都是在那儿掉头进港的！”汪海潮说。
“那行，那就先那么的，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还缺啥少啥，该咋干，要是行的话，咱就干一家伙。”张涛微笑着拍了拍汪海潮的肩膀说道，“你可得寻思好了，这可是个有来无回的买卖！”
“嘿嘿，没事，都死过几回的人了，不在乎这一次！”汪海潮摸摸脑袋，“那啥，东家那我就先过去了啊。那挺机枪的事儿我就没法了，就得你们想招了。”说着就转身走了出去。
“东家，你咋想？”四叔问道。
“干！”张涛很痛快地说，“机枪在那儿也打不着，那港口我去过几次，两三挺‘九二式’竖在水泥高塔上，没有射击死角。”

第一部分 七、胜利与失利（8）
七、胜利与失利（8）
“要是按照他说的，也就是10分钟的时间就能靠近那艘轮船，机枪那么远，不一定能够得着！”四叔说道。
“不行，一开枪打上就完了。”张涛皱起了眉头，“必须得想法不让机枪响，可要光是一挺还好办点，关键那有四挺机关枪！”
王小三低头想了一会：“这个事儿我们负责，你就让汪海潮兄弟在下水的时候发个信号就行！”王小三咬了咬牙。
“你有啥招呀？”张涛问道。
“你的司机是我的掩护身份，不用啥事都告诉你吧？我的东家！”王小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任务，现在炸船都得靠着你的人了，我们也不能干看着呀！”
“啥你们我们的？只要是打日本子的，要我张涛这条命都行！”张涛说道，“那我就安排他给你们发信号。”
“嗨！嗨！”宪兵司令部中，晴川拿着电话却保持着立正的姿势，不停地行着礼，“将军阁下请放心，感谢阁下对滨岛的信任。我们保证明天的货轮补给万无一失，天皇万岁！”说着将电话放下了。
晴川的心情是十分复杂的。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这艘轮船上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没有选择旅顺、锦州等港口而是在滨岛补给。按照日本的轮船航程，从横滨到上海，根本就不需要补给。
可这几天几个将军都给他打来电话，要求全力保证这艘“松之丸号”3000吨货轮的安全，却也是绝口不提这艘船什么时候到达。而且还给发来一份所需物品的清单，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吃的，档次非常高，大虾、螃蟹、精牛肉、新鲜羊肉等等，况且数量都不小，而且要保证新鲜。
晴川知道，这艘船上肯定有大人物，而且还是不少的大人物。如果顺利完成任务，对于自己来讲就是个天大的机遇，可要是一旦出现点闪失，估计自己的军旅生涯也就到头了。晴川并不是很迷信自己的预感，但是现在他的感觉很不好，心慌意乱的感觉甚至使他失眠。
更让晴川坐立不安的就是神秘的“杀八方”，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到底是南京方面的还是延安方面的，或者是满洲省委的？晴川的不良预感正是他觉得，如果这么大张旗鼓地搞警戒，“杀八方”要是不知道就怪了，知道了不来捣乱，就是怪上加怪。
更加让晴川郁闷的是刚才的电话，居然是关东军的副司令打来的，他是要通知自己，等到船过来的时候他会亲自来送一些人上船。具体是什么人，他也是没有说。晴川就是再傻也能猜得出来，这艘船到滨岛来补给压根就是个幌子，关键的是来接人的！可是要什么人才能这么小心地送到上海战场上去呢？
晴川越想心里就越乱，索性拿起了军帽走出了办公室直接去了港口。尽管已经检查了很多次，他还是要自己再看一遍港口的布防。
与此同时，王小三和张涛他们也在积极准备着。第二天，汪海潮找到了张涛，要求让自己的弟弟也参加行动，张涛坚决不同意。
谁都知道，这件事基本没有活着回来的希望，就算是在小船撞击轮船之前跳了下来，自己也没有任何的方法使他们脱险。要不就是在爆炸的时候被炸死或者震昏淹死，要不然就是在得手以后，无法摆脱鬼子马上就要开始的搜索。
张涛知道汪海潮就这一个孪生弟弟，而且他的父亲也被日本人给害死了，按照张涛的话讲，咋的也不能把人家给绝户了。可是这个汪海潮和他弟弟汪海洋都是倔得很，死磨硬泡非得要一起干这事儿，把张涛弄得很不耐烦。
“好好，你说说，为啥还非得两个人？”张涛问道。
“东家……”汪海潮依旧是木讷的样子，“我是寻思这日本人的船也不一定白天来呀是不是？那就得两个人轮流看着。再说，咱们的船可不是日本人的货轮，装上200斤的炸药以后一个人要想划动船是相当费劲的，要是慢了人家直接跑了不就白忙活了？”
张涛想想可也是这么回事，咬着牙衡量了半天，才缓缓点头道：“那行，那就两个人，我就再给你派一个别人，你弟弟就别去了，除了你们哥俩，就没有胆子大的了？”
“行！”汪海潮点了点头，“那你找一个在海里面划船的成手就行。”
张涛被噎得够呛，他上哪儿马上能找到一个划船的成手去？还得是不怕死的！又是想了半天，抽了好几支烟后，只好叹了一口气说：“说吧，你和你弟弟有啥需要我做的没有？”
“嘿嘿！”汪海潮憨厚地一笑，“没啥，就是有两件小事！”
“说吧！”张涛看着这个根本就不在乎生死的汉子。
“那行，那我就不和东家客气了！”汪海潮在怀里面摸索了半天，拿出了一个布袋子，里面哗啦作响，“这是我和我兄弟攒的娶媳妇的钱，有大洋、也有满洲票，东家帮我收着，要是我们带着掉海里就捞不回来了。”汪海潮还是憨憨地笑着。看着他的笑容，张涛的鼻子有些发酸，抬手接过了钱袋子：“回来我给你们哥俩利息！”张涛也说了句打哈哈的话。
“行呀，东家说多少就是多少，还有这个，这个是大事儿。”汪海潮在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两个小纸包，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自己和他弟弟汪海洋的名字还有生辰八字，“我们俩要是不回来了，麻烦您派人把这两个纸包到螃蟹湾外边小山包阳面的我爹妈坟前给烧了，就算是我们哥俩回了祖坟了。那时候穷，也没给我爹妈立个碑，但是挺好找的，山坡子上就那一块坟地。”

第一部分 七、胜利与失利（9）
七、胜利与失利（9）
张涛的眼泪当时就下来了：“这个忙，我不帮。你们，你们哥俩得活着回来。我给你们盖房娶媳妇，到时候带着媳妇孩子去看二老，多好！”
“东家，这不行呀。要是万一出点啥事，没有这东西俺们俩可就找不着家当了水鬼了。”汪海潮认真地说，“本来是想找弟兄们帮忙来着，但是怕他们笑话，您要是不方便，我就找炮头去了。”
“行，行。我先收着，回来就还你们，成不？”张涛擦了下眼睛道，“现在正配着火药，你们是下午走，还有啥事要我办的吱声。”
“没了，就这点事儿。”汪海潮看了看太阳，“这都到中午了，我弟弟还在屋子里等着呢，我们上街去。”
“上街？”张涛想不明白了，“这时候上街干啥？”
“嘿嘿，我们俩一人买一身体面的新衣服，这要是见了爹妈，不是也得讲点体面，也不能给您丢脸不是？再带着我弟弟上香满楼搓一顿，我去年和东家去过一回，我弟弟还没去过呢。东家放心，我俩都不喝酒，不能耽误事儿。”汪海潮搓了搓手掌笑道。
张涛真的想强迫自己不做这笔买卖，但是如果这样的话，不知道多少在上海前线的战士就要战死在沙场上。张涛深深地吸了口气，勉强笑了笑：“去吧去吧，去张贵那儿支点儿钱！”
“不用，我们两个还有钱呢，钱没全都给你。那东家我就走了，您多保重！”说着，汪海潮的身影就消失在大门外。
张涛手里还攥着那两个小纸包，摊开了手掌仔细地看了看，才放进了自己的衬衫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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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的时间过去了，王小三没有任何消息，不知道忙些什么，总是半夜才回来，张涛几次想问一问，后来想了想还是没有过问。说实话，张涛对于王小三说的能够同时弄哑四挺机关枪的事情一直就没有抱太大希望，但是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好由着他折腾。
“哥，这还能吃不？天这么热，又不能让别人过来送饭，咱们俩都没有吃的了。”汪家的老二汪海洋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手上已经长出来老长白毛的肉包子，“这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咋就这样了？”
“这都两天了！”汪海潮抬头看了看毒辣辣的大太阳，“就还剩下最后一点吃的了，这可是好东西，来来，兄弟咱们俩也开开洋荤。”他从一个包袱里面拿出了一个铁桶，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费了半天的劲才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两块饼干递给了汪海洋，“这是东家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给咱们拿来了，说是英国产的呢。”
汪海洋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仿佛直接冲进了这个乡下小伙子的五脏六腑，还没等夸上两句，就听见他哥叫道：“看看，小鬼子的码头动了。快点把那个什么镜给我！”
汪海洋一边把身边的一个望远镜递给了汪海潮，一边纠正道：“叫望远镜，名字都记不住，这都一惊一乍多少次了，你不看船总看码头干啥？”
“看船有啥用？过了那么多船，你有几条命来一个撞一个？”汪海潮一边拿着张涛给他的望远镜往码头看着，一边说道，“你就听你哥的准没有错！”吃了两口饼干，“兄弟，你看看那边来船了没有？”
汪海洋站了起来，在他们隐蔽的地方坐着就能看见码头，可是两棵小树却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了他们看向大海的视线，汪海洋往前走了两步：“哥你别说，是有个船过来了，还不小。但是绝不是啥大船。”汪海洋说。
“那就是它了！”汪海潮拿着望远镜不停地在海面上扫视着，“小鬼子的码头和炸了窝一样，小火轮都出来了，到处乱窜，哎哎！来了，过来了一条快船，一定是给大船进港领道的。”
说着就放下了望远镜，却坐了下来：“兄弟咋样，这外国饼干好吃不？赶紧吃啊，待会儿该过来了。”说着自己也拿起一块饼干吃了起来，“这东西好，就是名字不好听，好像是饼放干巴了似的。”
看了看已经能看出轮廓的引航船，汪海潮用胳膊捅了捅自己的弟弟：“我说弟弟，恨哥哥不？”汪海洋吃了一口饼干，喝了口水：“我恨你干啥？你是我哥，就大那么一点也是我哥。”
“哥哥觉得对不起你呀，以前我就是寻思着你老老实实待着，哥哥去打点野食好给咱哥俩攒钱都娶个媳妇。结果哥哥是大鱼大肉都吃着了，却没让你享到啥福。我和你说，昨天在香满楼吃的那个腊肉，我都是第二次吃了。”看看自己的弟弟没啥反应，汪海潮继续说道，“你就在码头上卖苦力，福没享着不说，还被我弄这儿来了。”
“那咋了？”汪海洋好像挺不在乎的样子，“早就想给爹娘报仇了，哥你说咱们要是在这儿沉了，能有人惦记咱俩给咱俩烧香不？”
“能，肯定能，别人不说，咱们的东家就肯定不能忘了咱俩。来来，咱们哥俩把新衣服换上，准备开船了。”汪海潮把望远镜和饼干盒子放进了就停在他们旁边的小船上，“这东西都是稀罕物，给爹娘带去看看东家给咱的好东西。”
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张涛现在就在码头上，和一群汉奸手里拿着写着“日满亲善”、“圣战必胜”的小旗子列队准备欢迎仪式。
半个小时以前，宪兵队的车子停在了张涛家的门口，下来几个日本兵，很客气地邀请张参议参加所谓的欢送圣战勇士的仪式，地点就在码头。张涛心里非常矛盾，不去吧，自己在家里真是不放心，可是要是去的话，又害怕看见汪家兄弟有个三长两短，但想了想还是钻进了汽车。

第一部分 七、胜利与失利（10）
七、胜利与失利（10）
到了之后，就看见了自己的很多熟人，市政府的、做生意的、开矿的汉奸基本上全都来齐了。其实张涛想来的主要原因就是他真的想知道那船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晴川微笑着向张涛他们这帮“各界代表”走了过来：“各位朋友辛苦了，天气的大大的热，看见你们在这里，我的心里的，也是大大的热。”
张涛笑了一声：“热不热的倒是好说，晴川太君能不能告诉我们这送行会到底是送谁来了？要是这都不知道，不是在这里白晒着这么长时间了吗？”
“这个的，告诉朋友的没有关系，你们看他们的过来了。”顺着晴川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有一队日本兵走了过来。这队日本兵有些不一样，穿的都是军官的半袖制服，颜色却要比晴川穿的制服颜色浅一些，每个人的背后都背着一个大背包，腰间挂着清一色的小手枪，走起路来也不像其他的日本兵那样整齐划一，有点松垮的意思。
张涛还在纳闷，为啥这二十几人弄得排场这么大，还要什么欢送。听“人精子”和王小三说，中国的军队在上海可是没少收拾日本人，这连一个小队都不到的兵力过去能干啥？还得弄条大船来特地接他们一趟。这边正在纳闷，晴川介绍道：“走过来的军人，是帝国的骄傲，他们的，关东军最好的飞行员，奉命支援上海前线。上海的天空，马上的要属于大日本帝国了。”
张涛的心里面简直是乐开了花。他想象过船里面装的是日本人的坦克大炮，或者是日本的援军，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是日本的飞行员！在这里上船的是飞行员，那么在日本这艘船上一定是装了更多的飞行员。再往深了想想，如果日本开始往上海调飞行员。也就是说，小日本的空军可能是在上海打败了！
张涛猜对了一大半，在上海的日本飞行队和航母的飞机确实是吃尽了中国空军的苦头，连自己的航空母舰都被炸了个半残废。日本并不是在上海的前线机场缺少飞行员，而是在几场空战之后吃了亏急于报仇，便打算从日本的本土舰队调过来一些航母飞行员，从关东军的飞行部队调过来一些机场飞行员。说白了，就是要找回面子，完全地掌握制空权。
3000多吨的“松之丸号”军用运输船在引导船的引导下慢慢悠悠地开进了葫芦口，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所面临的灭顶之灾。由于已经能看到陆地，船员和那些特殊乘客们三三两两地走上了甲板，船渐渐慢了下来。在引导船的帮助下，准备调整船头对准泊位。
“哥，走不？”已经坐在小船尾的汪海洋问道。
“开船！”汪海潮喊了一声，随即点着了地上已经准备好的烟花，跳上了船，汪海洋把手中的桨向后一撑，小船离开半山腰这块平缓的草坪，直接在大坡度的山腰上滑了下来。正好是草茂盛的季节，不知名的野草几乎把地面盖得严严实实，小船越来越快地向下滑了过来。
张涛也看见了那艘船停在了葫芦口。肉眼都能看得见它正慢慢地掉转船头准备进港。就听见船东边的山头“轰”的响了一声，是一枚礼花爆炸了。客人们没有任何想法，都以为是晴川安排的节目，晴川的脸却刹那间白了，他知道，这肯定是要出事儿！
“啪啪啪！”“砰！砰！”密集的枪声在港口的大门外响了起来，张涛回头一看，足有四五十人手里拿着武器向码头的方向冲了过来。这伙人非常特别，别人要是在城里袭击日本人，都要想方设法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可是这些人却打着一面大红旗：“辽西救**”。张涛心里一热，这就是那支只用土炮打掉了鬼子小飞机的游击队，日本人就是因为他们打掉了飞机才恼羞成怒地在他们活动的根据地制造了惨案！早就听说他们被日本人给消灭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
枪声响成一片，不时有化装成车夫、小贩、商人甚至是学生的游击队员倒在了地上。但是这些人竟然借着一股子冲劲打了鬼子一个不留神，待鬼子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进了大门。成群的宪兵和警察向着他们冲了过去，看来这伙游击队员凶多吉少。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码头上响起日本的九二式重机枪独特的低沉连发声，张涛急忙抬头，没错，四座机枪炮楼的重机枪全都向游击队员们开了火！王小三的主意居然是用血肉之躯在码头的方向吸引敌人的火力！王小三，王小三，你小子在哪儿？
不断地有游击队员和日本兵倒下，场面一片混乱，就连那几十个飞行员也纷纷掏出手枪开始射击起来。张涛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王小三的影子，只好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跟着身边的汉奸跑了起来。不时抬眼看看那艘仍然在掉转方向的货轮。
就在这个时候，汪海潮兄弟俩的小船实际上距离鬼子的轮船已经非常近了，由于日本人的火力和注意力都被岸上的战斗吸引了，加上他们的船实在是太小，靠近日本轮船的过程非常顺利，唯一的一点意外就是船滑进大海里的时候震了一下，将绑在船头还没有拉开保险的手雷给震下去了。
看了看日本船越来越近，汪海潮扔掉了船桨来到船头，拿出了两枚手雷准备绑在船头上。他一边摆弄着细绳子一边说：“弟弟，待会儿你得狠划两下，我喊跳，咱们就跳知道不？”
“行！”汪海洋拼命地划着船。
“支那的小船！”终于货轮上的一个水手注意到了这条距离自己实际上也就是二三十米的小船。随着他这一喊，目光定格在混乱中的码头上的水手、水兵和飞行员马上也看到了这条小船，距离最近的一个飞行员迅速拔出了自己的王八盒子“啪啪啪”就是3枪。嘴里还喊着：“支那人疯了吗，要用小破木头船往运输船上撞！”
汪海潮就觉得自己的后背一热，紧接着就有鲜血在自己的前胸涌了出来。手一松，一颗手雷掉进了海里面。汪海潮费劲地说：“快快，撞撞！”说着一大口鲜血就猛地喷了出来。
汪海洋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日本轮船，又看了看大口大口吐血已经开始翻白眼的哥哥，马上就使劲划了起来。现在的问题是，就算是撞上，也不一定能引爆这条船。汪海洋想了想，将船桨扔在了海里，纵身来到了船头，将汪海潮拖到了小船的中间。已经没有时间再固定手雷了，汪海洋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了一枚手雷，按照哥哥教的方法打开了保险，大喊一声：“哥，开船了！”奋力地扔了出去。
“轰！”一声巨响将码头上人们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海里面。
“轰隆隆隆！”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硝烟散尽以后，“松之丸号”运输船已经完全消失在海面上，这艘排水量3000吨左右的军用运输船被自己运载的新式航空子弹和航空炸弹炸成了好几截，慢慢地沉了下去。与此同时，最后一个活着的游击队员被一颗子弹击中了脖子，倒了下去。
晴川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傻在了原地。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大的一艘船说没就没了，而且消失得这么彻底，连同它运载的40名精锐飞行员和准备在上海战场上进行实战试验的最新型航空弹药都一起沉入了大海之中。
晴川知道，自己的前途，和这艘船一样，消失了。
虽然在滨岛，张涛等人几乎是费尽心思，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牺牲了几十条性命阻止了日本空军的增援行动，可上海，到底还是丢了。
那巨大的爆炸声几乎每天都要将张涛从睡梦中惊醒。
两个渔民、三十几个游击队员的性命无法挽回淞沪抗战的结局。晴川调走了，没有通告，也没有送行。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他回到了日本国内面临着被军事法庭审判的结局，也有人说他被调到了山西战场。让张涛感觉奇怪的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日军居然没有进行全城的大搜捕，也没有任何疯狂的报复。
“大疤瘌”说小鬼子被打老实了，张涛说什么也不信，他知道，一定是日本人又想出了别的什么阴损招数！

第一部分 八、“杀八方”的审判（1）
八、“杀八方”的审判（1）
秋天的天气依旧闷热，那声大爆炸和码头上爆豆般的枪声已经慢慢地被人们忘记了。张涛从汪海潮的钱袋子里面取出一块大洋，在手里不停把玩着。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个木讷的汉子在离开了人世之后，在张涛心中的形象居然渐渐地清晰了起来，张涛好像把这个人跟他交往的点点滴滴都回忆起来了。
让他稍感欣慰的是王小三居然没事。在他们出发的前一刻，王小三被他的同志们打晕了。他们觉得一个优秀的情报员不应该参与到送死的行动中。
张涛正在看着手中的大洋愣神，在沙发上坐着的槐花看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有点生气地用纤细的手指捅了捅张涛的胳膊：“我说你倒是说句话呀，每天在我们鼻子底下过去那么多的日本军车，是不是得打一下？你就让我们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过去？”
“唉！”张涛叹了口气，“你就看着办吧，打，你用什么打？现在你的手里面也就是剩下六十几个弟兄，哪个车队不是上百个小鬼子跟着押车？再说，你们前几天不是刚刚截了运粮食的车队吗？非得让小鬼子再搜一次山你才甘心？”
“你这叫啥话？上次是上次，都是狗子，加到一起没开几枪就倒了。张涛，你是不是胆子有点小了呀，啥时候变得和女人似的。”槐花撅起了嘴。
张涛却没有搭理她，自顾自地说道：“三十几个人，三五分钟就一个不剩了，两个那么好的弟兄，连尸骨都找不到。我不是胆子小了，我就是觉得不能蛮干！”
“你咋知道我要蛮干，我不会到别的地方去劫道呀？非得在自己的家门口等着人家来找？”槐花不依不饶。
张涛将手上的大洋放在了上衣的口袋里面：“我不想谁再出事了，尤其是你，杀小鬼子和跟小鬼子对命是两回事。现在咱们的人是越来越少了，仗还不知道啥时候能打完，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回事呀。回去告诉弟兄们，这段时间都消停点，别出来惹事儿。我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鬼子那边居然没有反应，把晴川弄走了，新的宪兵队长还没来。你们打完了运粮车，也没有反应，看这架势绝对不是啥好事。‘大疤瘌’说是给人家打服了，这话也就是听听热闹，小日本是那么容易服的？关东军就上百万，死了几十个就能服了？”
槐花刚要张嘴争辩，四叔敲敲门走了进来：“少爷，黄局长来了，还带了一个日本人，现在在小客厅。”
“哦？黄公子和日本人一块儿来的？”张涛听着一愣，“那我这就去看看，槐花等我一会儿。”
张涛来到小客厅的时候，黄局长正在和一个中年人用日语聊着天。这个日本人有40多岁，身材比较胖，属于日本人中难得的大个子，看起来倒也匀称。这人穿着一身西装，戴着礼帽，给人一种彬彬有礼的感觉，如果不是留着八字胡的话，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正经的商人。
张涛的第一感觉是这可能是黄公子要和日本做啥生意，于是笑呵呵地走了过来：“这是哪阵风把局长大人给吹来了？哦，还带来了客人。你好，我是张涛，请多关照！”说着就向那个日本人伸出了手。
“你好，小林觉三，请多关照。”那个日本人很礼貌地行了礼。
两个人寒暄完毕，黄公子笑呵呵地说：“张参议的情况小林太君基本知道了，我就不说废话了。张参议，这位小林太君就是新任的滨岛宪兵队队长，今天可是特地来看望张参议的，以后还要多打打交道，多近乎近乎。”
“哎呀，小林太君文质彬彬，按照中国的说法，可是大有儒将之风啊！”张涛笑道。黄公子把张涛的话翻译给小林后，小林站了起来，说了几句日语之后，又鞠了个躬。张涛急忙站了起来，黄公子翻译道：“太君说，他最崇拜的人就是中国的诸葛亮，感谢您的夸奖，他刚刚到滨岛，还要您多帮忙。”
张涛拱了拱手：“哎呀，小林太君客气了，只要是您在滨岛有什么事情我张涛能办到的，您尽管吱声。我这个人别的能耐没有，就是喜欢交朋友。”
客套之后，他们一边喝茶一边聊了起来，在聊天中得知，这个小林是日本横滨人，刚刚接到入伍通知才几天就来到了滨岛，听得张涛心花怒放，心说我这里还提心吊胆呢，这倒好，日本人派了个棒槌过来，这下我可就好办了。不过黄公子的一句话差点没让张涛从沙发上掉下来：“张参议，你可能不知道，小林太君可是日本赫赫有名的侦探，他来到滨岛，估计过不了几天，滨岛的匪患就能除喽。”
张涛心说，我说这家伙咋不穿军装呢，原来是个侦探。小日本也是真能想招，这几天没有动静原来是把自己国内的侦探给弄过来了，这下子我得老实点了。想到这里，张涛抬头看看墙上的座钟：“小林太君、黄局长，咱们就别在这里唠嗑了，这都中午了，咱们开路香满楼吧。”
黄公子笑嘻嘻地说：“那就不用了，小林太君过一会还要去车站警署，这两天，我净陪着太君到处串门子了。”说着就对小林又说了一阵日语。
小林站了起来，说了一通日语，又给张涛鞠了个躬，张涛连忙还礼。黄公子翻译道：“小林太君说他对你的第一印象，你是个不简单的人，但是他还有事情，感谢你的款待，这就要告辞了，有时间他邀请你喝酒。”
“那要是真有事儿，我就没法再留了，黄局长看看小林太君啥时候有时间，通知一声，我好给小林太君接风。”张涛看见小林已经拿起了沙发上边的礼帽扣在了脑袋上，笑着说。

第一部分 八、“杀八方”的审判（2）
八、“杀八方”的审判（2）
张涛送小林一直到大门口，看着小林关上了车门，开动了汽车，才转身离去。张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回到了客厅，把四叔、槐花叫在了一起：“这下要麻烦了！”
张涛有点担心了，在和小林的第一次接触中，张涛感觉这是一个非常难对付的人，和晴川的狡猾不一样的是，这个小林显得非常睿智而理性。张涛感觉这个小林到滨岛，绝对不是只出任一个维持滨岛秩序的宪兵队长而已。
张涛将刚才和小林见面的经过和槐花、四叔说了一遍：“鬼子弄个侦探过来，最近都小心点，没有啥大事的话，就别冒头。对了槐花，你们前几天干的那笔买卖打扫得干净不？”
槐花有些不屑地说道：“应该干净吧，也不是在我们自己的地面上做的呀，应该没事。我说张涛，一个日本的侦探，至于你紧张成这样吗？”
“唉，这个笑面虎可是不好对付，还是小心一点好。这个人是个属狗的，要是让他抓住了一点的把柄都不好办。”张涛说道，“我感觉这个人，比晴川难对付多了，他临走的时候说我是一个不简单的人，也不知道是啥意思。四叔，您老也去告诉‘人精子’一声，叫他没事别惹事儿。”
就在四叔前脚走出了香满楼的时候，王刚带着一个警察后脚就走了进来：“来来，给我找个小包房。”后面的警察吆喝着，马上就过来了一个小伙计：“哎呀，是王局长来了，快快上楼！”说着殷勤地将两人带上了楼。
来到包房里边坐下之后，王刚点了几个简单的菜对小伙计说：“你们掌柜的哪儿去了，上次我要的四个菜给我整出来没有？”小伙计一边给两人倒着茶，一边殷勤地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们掌柜的在店里边，我一会儿告诉他一声您来了，他能过来。”
这边话音刚落，门帘子一掀开，“人精子”走了进来：“咋的，王局长，要不我现在就让厨房给你做去？你可不能不吃。”说着不客气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对小伙计说，“这大局长来了，我得亲自伺候着，你忙你的去吧。”
小伙计走出去以后，年轻的警察马上就把包房的门给关上了，警惕地站在门边，右手牢牢地按住了枪套。
“人精子”压低了声音说：“同志，您找我有事情吗？”
王刚笑了笑：“我是‘六号’，接到上级指示，从今天开始负责滨岛市的工作。这个给你。”说着就在自己的上衣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小纸条，“人精子”看了之后马上就放到嘴里咽了下去：“上级对滨岛的工作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指示？”
“现在斗争的形势发生了变化，小鬼子的兵锋直指南京。满洲省委要求我们，要充分利用滨岛市交通要道的地理位置，灵活机动地打击小鬼子关东军向抗日战场运输兵力和装备物资的交通线，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抗日力量，在后方支援前线的作战。”王刚的眼神中闪现出激动的火花。
“现在好了，你来了就有主心骨了。滨岛的工作以前只是起到了一个交通站的作用，上级让我们打，我们就坚决打。在滨岛，除了我们之外，张涛也是重要的爱国抗日力量，还有老狼营的土匪，和他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建议，我们应该正式地和他们接触一下。张涛这个人对小鬼子是恨得咬牙切齿，多年来就是单打独斗地和小鬼子周旋，也给我们提供了很多帮助，说起来，这座香满楼还是他的呢。”“人精子”建议道。
“嗯，党中央提出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组成抗日民族统一阵线。张涛可不仅仅是我们的团结对象，实际上，他已经是我们的亲密战友了。”王刚喝了一口茶水，“对于他，我们不用刻意地做什么工作，只要是有行动的时候，互相通个信儿，互相帮个忙也就行了。对了，我这次来是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人精子”问道。
“小鬼子在本土调来了一个叫做小林觉三的人担任宪兵队的队长，这个人是个侦探，在日本还算是有点名气，我也是刚才才见到他，这人比晴川难对付得多。如果说晴川是一条狐狸的话，那这个小林就是一条狗，鼻子很好使的狗，最近你们也要注意点。”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刚才四叔来过也说了同样的话。‘六号’，我们消息闭塞，小鬼子整天就是嚷嚷，今天攻占了这里，明天攻占了那里，就没有点好消息，真的就打得那么稀里哗啦？”“人精子”急切地问。
“咋没有好消息？”王刚脸上出现了点高兴的神色，“我告诉你，八路军在平型关伏击小鬼子，干死了1000多人，缴获装备也是老鼻子了。”
“真的？”“人精子”也兴奋起来，“国民党就是知道跑，从东北跑完了，就从华北跑，又撤出了上海，马上就到南京了，真不知道他们还要往哪儿跑。”
王刚叹了一口气：“日本的装备比我们强得多，打仗还有个不怕死的劲头儿，开始的时候占便宜是一定的，咱们这些在敌后的同志，就是要牵扯小鬼子的精力，打击他们的士气，鼓舞人民群众，支援正面战场。”
“哎呀，这话说的，真有水平！”“人精子”兴奋地搓着手，“你说咋整，咋的也得干一下，从上次干了小鬼子的运兵船到现在，都消停了一个多月了！”
“咋的，着急了？告诉你，仗可是有你打的，这才哪到哪。现在还是先看看刚来的这个小林鬼子到底是啥套路，摸清了套路，就能更好地保全自己，消灭敌人。”王刚说道。

第一部分 八、“杀八方”的审判（3）
八、“杀八方”的审判（3）
“好，我们随时听从上级的命令！”“人精子”话音刚落，正要说说自己对现在形势的看法，突然在门口的警察做了一下噤声的手势，两人急忙坐直了身子，门一开，一个伙计走了过来，上了王刚点的几个简单饭菜之后对“人精子”说：“掌柜的，有几个老主顾过来了，正等着您呢。”
“那行，王局长慢慢吃着，我就不打扰了。”“人精子”一开门，几个高声说笑着的警察在门的缝隙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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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都在观察着小林觉三，他却没有任何举动，每天主要的工作，就是查看各种各样的卷宗和档案，把日常的事情都交给了渡边打理。
这个小林并没有为自己配备翻译官，按照他的说法是有些事情知道的人员越多，保密的层次就越低。正因为这样，黄公子只好临时充当了他的翻译官。这其实是一个苦差，和别的地方的翻译有天壤之别。这个小林基本上没有什么爱好，不抽烟、不喝酒、不听戏，好像他全部的乐趣就是那一本一本厚厚的卷宗。因为原来的宪兵队长晴川精通中文的关系，这些文件基本上都没有日文的版本，甚至上面的一些批注都是晴川用中文写的。黄局长必须把这些卷宗都翻译成日语。
接连半个月，小林都没有任何动静，甚至是不出门，也不许别人进入办公室打扰他。这些时候，就是他和黄公子每天对着那些资料奋力地做着功课。
终于，小林看完了这些资料，合上了最后一本卷宗，对办公室里面的黄公子说：“黄局长，这些天你辛苦了。我是一个侦探，到现在为止，我仍然是一个侦探，可惜的是我已经没有机会去查看这些案件的现场，但是还能够通过这些卷宗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小林太君，这么说您知道谁是抗日分子了？”黄公子满脸堆笑地问。
小林喝了一口办公桌的茶水：“不能这么说，但是，我知道了滨岛为什么总是出事情。”
“那为啥？”黄公子赶紧问。
“你觉得滨岛的抗日力量是怎么样的？”小林没有回答黄公子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就是‘杀八方’吧！”黄公子说道，“老百姓都传神了，有的说亲眼看到那个‘杀八方’能腾云驾雾，奇怪的是‘杀八方’都死了还闹‘杀八方’。”
“哈哈哈！”小林大笑起来，“我倒是不这么想。‘杀八方’就是一个普通人，只不过是会一些技击，有装备罢了。而且‘杀八方’的作用绝对不是我的前任晴川君说的是一个可恶的武师。”小林站了起来，随手拿起一张画得乱七八糟的纸递给黄公子。
“在这些事件里面，有很多事件都不是独立发生的，最典型的就是晴川在剧院被行刺的事情和前一个月码头上发生的事情。说明在滨岛，有成规模的抗日组织存在，而且可能不止一个。”小林慢慢悠悠地说，“同时在不同的地点来作案，而且作案的方法、武器都有所不同。”
黄公子心说我累得半死给你翻译文件，最后就弄来了这么几句谁都知道的废话，我也太冤了。心里面是这么想，嘴上绝对不敢说出来：“太君英明，太君英明。”
“这些没有什么。”小林摇了摇手，“在这些案子里面，有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什么现象？”黄公子赶忙问
“在抗日力量和皇军发生正面冲突的时候，这个‘杀八方’就从来没有露过面。而在发生的那些连目击者都没有的案件中，‘杀八方’是一次又一次地出现，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小林还没等黄公子回答，便继续说道，“那就说明了有两种可能性，第一，这个‘杀八方’是滨岛发生的一系列的事件的组织者，每当大的事件发生时，他要协调各个组织的行动，没有时间自己参与行动；第二就是，他无法在大的行动中出现，是怕别人认识他，这个人，甚至可能是我们的熟人。”
黄公子都快听傻了，在他看来，小林的分析是句句在理，但是滨岛的局势真的就像小林说的那样，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同时存在几伙抗日势力，而且还不互相隶属，只是在一个“杀八方”的协调下统一行动？要是这样的话，那实在是太糟糕了，滨岛的形势就比自己预想的要严峻得多！他想了想，说道：“太君，如果要是这样的话，我们能不能预想这些抗日分子的大部分已经被我们在码头上打死了呢？”
“黄局长，那是不可能的，我知道，老狼营的主力还在，那些人，应该就是**！不过我倒是希望，滨岛早早的出事！”小林整了整西装的领子，踌躇满志地说。
“太君，这我就不明白了，你为啥还盼着出事呀？”黄公子心说晴川在的时候，最害怕的就是出事，这位倒是好，还盼着出事，真不知道是咋想的。
“呵呵呵！”小林笑着说，“他们的结构我知道，我的事情他们不知道，我现在需要的，是案发的现场勘查。这在你们中国话中，叫做顺藤摸瓜。黄局长，你的警察局要配合我们，抽调精锐的力量，进行秘密训练，暗中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你的明白？”
“嗨！”黄公子赶紧行了一个鞠躬礼。
槐花回到了老狼营之后，张涛有点没着没落的。天气冷了，身上套着槐花给做的小棉袄，感觉从心里往外地暖和。
昨天，王刚来告诉自己，最近警察局的一些人“消失”了，都是铁杆的汉奸，警察局的业务骨干，他感觉没啥好事儿。
但是令张涛奇怪的是，这几天不但小林没啥行动，把守城门的鬼子也撤了。张涛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滨岛的形势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以前是他在暗处，现在是小鬼子躲在了暗处，只要是他犯了错误，甚至是有了行动，小林在大街小巷布下的暗哨机关就会抓住他的把柄。

第一部分 八、“杀八方”的审判（4）
八、“杀八方”的审判（4）
说实话，张涛已经有一点按捺不住了。他不知道的是，治安小林的办公室墙上，已经出现了一张写满了日文的图表。小林一直相信，没有影响力的人，是无法同时协调几股抗日势力行动的，他在办公室的墙上，弄了一张主要人物的动向和出现事件统计表。
现在，张涛的名字前面被一支红色的铅笔大大地画了一个问号。
“渡边君，你觉得奇怪吗？”小林微笑着问站在他身后的渡边，“连续几次城郊发生命案的当天，张涛全部都出了城，虽然我们没有办法跟踪，但是这也太巧合了。逻辑学告诉我们，世界上如果巧合多了，那就变成了规律。现在的规律，和以前的规律都是，只要是张涛有动作，那么就肯定有事情发生，虽然不绝对，但是概率是非常大的。”
“小林太君，我和您说过，晴川君给您留下的信里边也提到了。这个张涛一直是我们怀疑的对象，每次要对他采取行动的时候，都会被他像泥鳅一样跑过去。不过上次是我亲眼看到了是他击毙了**在滨岛的头目张来财的。”
“假设张涛和张来财是一伙的，我是说假设！”小林看看墙上的红色问号，“你不觉得死对于张来财和张涛背后的组织来说，都是一种解脱吗？”
“小林太君，确实有这个可能，但是我们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是不能动张涛一根汗毛的，这是我们最头痛的事情。”渡边叹了口气说道，“这个人十分的复杂，警察局的两个局长都和他关系很好，甚至在新京和东京都有他的朋友，这一点就和普通的支那人大大的不一样。”
“哈哈哈哈！”小林笑了起来，“恐怕渡边君真正想说的是那个亲王殿下的救命之恩吧。这个其实已经不是问题了。我昨天才知道，我们的亲王殿下，因为在支那问题上主张采取谈判和压迫的策略，现在已经赋闲在家了。”
“那就好办得多！”渡边的眼睛凶光一闪，“我这就去把张涛带来，当面问一下就什么都清楚了。”
“不必！”小林摇了摇手，“这就没有乐趣了，你知道吗，这个‘杀八方’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对手呢。我们的朋友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不是吗？自己做，总没有调动力量做有快感。我们要做的，是把他连根拔起！”
“是不是要通知警察局那边？”渡边犹豫了一下问。
“警察局？那个局长是一个典型的饭桶，在我当警察局长的时候，这种人只配去打扫卫生。王刚实际上是满铁的警察，就不告诉他了。我还是那个观点，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点泄密的可能。调动宪兵、便衣侦查，死死盯住张涛，我感觉，我们和那位‘杀八方’见面的日子，已经不远了。”小林慢慢地拿起了铅笔，在张涛名字前面的问号上，重重地打了一个叉。
事实上，张涛也确实是准备策划下一次的行动了，因为他的家里面又来了一个客人，一个张涛以为这辈子都无法再见面的客人。那天下午，张涛正在自己的客厅里面和无数次玩赖的槐花打着扑克。四叔脸色奇怪地走了进来，那种表情有一些高兴，还有一些不知道如何是好。张涛看着他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是纳闷：“四叔这是咋啦？啥事就说呗。”
四叔张了张嘴，咬牙说道：“少爷，表小姐来了。”
“啊？”张涛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看了看槐花，“那就叫她进来吧。”
“我走了！”槐花把手里的一把扑克牌摔在了桌子上，“看你高兴的，说话都费劲了，我还是不给你们碍眼的好。”
“你这是咋说话？我咋的了？”张涛急忙解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从门外飘了进来。
“表哥，我回来了，你想我没有？”随即一个身影就飞了进来。
槐花气得肺都要炸了，张涛的汗水都要从额头滴落下来。唐晓云只是瞟了槐花一眼，咯咯咯地笑着说：“表哥，咋了，不认识了？”
槐花看着这个打扮摩登、穿着貂皮大衣的漂亮女孩，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花棉袄，不由得更上火了：“哎哎，你是谁呀？我怎么没有听说张涛有你这么个表妹！”槐花故意气呼呼地说道。
其实唐晓云早就注意到了这个英气逼人的小姑娘，也大概猜出来她是谁，听到槐花言语不善，不由得撅起了小嘴：“表哥，你的丫头怎么这么说话呀，她应该叫我表小姐吧？”说着还得意地看着槐花。
“这个……”张涛又不知道该说啥好了，“你先说你咋来了？”
“唉，南京就要失守了，我没地方待了，只好来投奔表哥了。”说着又装出了凶巴巴的样子，“你敢说你不收留我！”
张涛看看凶巴巴的唐晓云，又看看气鼓鼓的槐花，只好硬着头皮说：“啊，当然要收留，当然要收留。欢迎，欢迎。”听到这句话，槐花转身就向外走了出去，唐晓云脸上露出了偷到了小鸡的狐狸一般的表情：“刘战歌小姐，好像我没有惹到你吧，怎么说走就走了？不都说东北人是很好客的吗？”
槐花听到这句话停了下来，转过了身，盯着唐晓云：“你怎么认识我？”
“咯咯咯，我就是来找你的，怎么能不认识你呢？”说着就在自己的小坤包里面拿出了一张白纸放在了茶几上，又拿出了一瓶香水均匀地喷在了白纸上边，弄得满屋子都是刺鼻的香味。在张涛和槐花的注视下，不一会白纸上就显现出了字迹。原来这是槐花的外公写给她的信，信上说自己已经随着军政部撤到了武汉，要槐花多多注意自己的安全，多杀小鬼子为自己的亲人报仇等等。

第一部分 八、“杀八方”的审判（5）
八、“杀八方”的审判（5）
槐花看完了信以后，随手叠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怀里，唐晓云咯咯咯地笑着说：“老王爷说的真是没错，你呀，就是一个投错了胎的假小子。”槐花这才知道这个唐晓云是南京方面的特工。想起自己逼问张涛无数次他都是啥也不说，不禁狠狠瞪了张涛一眼，转身对唐晓云说道：“谢谢唐姐姐给我送来了信，我刚才……”
槐花说着说着，脸就红了起来。
张涛突然说道：“呵呵呵，唐小姐这么大老远赶过来，不是就为了送一封信吧。”
一听这句话，唐晓云脸上嘻嘻哈哈的表情消失了，看了看没有外人：“我是来执行任务的，而且需要你们的帮助。”
张涛笑了笑：“我就知道你是有事儿才来的，说吧，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唐晓云咬了咬牙：“别的不用，就是帮我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就行，别的事情，我们的人会帮助我。还有，我需要和柳应元少校取得联系。”
张涛的眉头皱了一下：“呵呵，你是想把这几十个人也撤出东北吗？”
“你说话注意点好不好？”唐晓云的眉头也立了起来，“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有些事情不是我能知道的，更不是我决定的。现在，你就说是不是要帮我这个忙吧！”
“你要是想见柳应元的话，我可以帮你转达给他，如果你要是需要老狼营帮你做些什么事情，和我说就行！”槐花的话熄灭了即将燃烧的战火。
“好吧，我过几天需要的时候会和你联系的，那就这样吧，表哥，我还在上次那个旅社的同一个房间住下，我就不打扰了，再见。”唐晓云转身就往外走。
张涛连忙说道：“等等，有一个事情我要告诉你，我劝你还是停止你的工作，因为，这个地方现在很不安全。”
“你是不是说那个小林觉三？”唐晓云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子，“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我们在东北的人手严重不足，我是到了滨岛以后才知道他也在。”
张涛疑惑地问：“你知道他？”
“张涛，在中国和日本，只要是想做一个好侦探的人，没有不知道小林觉三的，他破的几件案子，甚至被收入了英国警察培训机构，苏格兰场的教材。既然说到了他，我就提醒你们一句，我刚才下车的时候是想直接就住在你家里的，但是你的家里已经很不安全了，在你家的附近至少有七个暗哨在盯梢。”
“什么？”张涛一惊，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这不可能吧，警察局那几个人我也认识得差不多，要是真有暗哨，我不可能一个没有看出来呀。”
“唉！”唐晓云叹了一口气，“张涛，你相信我吧，我要是知道滨岛现在的形势，绝对不会把这次行动的地点选择在滨岛，都是因为你！”唐晓云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眼神复杂地看了张涛一眼，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张涛，我再提醒你们一次，你们的家里已经被监视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轻举妄动。”说着，头也不回地向外边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槐花轻轻地说：“她真好看，张涛，她是不是也很有能耐呀，你说呀，是不是，你还有多少事情没告诉我？”
3
张涛看着槐花的眼睛：“我们有的是时间呢，等仗打完了，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当天晚上，城里响起了爆豆一样的枪声，张涛一下就从床上蹦了起来，等他披上衣服拿起手枪走出去的时候，看见槐花已经站在了院子里，四叔和护院们也走了出来，张涛小声说道：“这不是香满楼的方向，是不是唐晓云？”
“不知道，我出去看看。”四叔向大门口走去。
“等等！”张涛看了看在门口一个缩头缩脑的模糊身影，喊道：“没咱们的事儿，回去睡觉吧。”
就在这个时候，突如其来的枪声又突然停止了，张涛疑惑地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四叔、槐花和王小三，冲着他们使了个眼色，自己就走了回去。
刚刚进了房间，张涛就对几人说：“不管是谁和日本鬼子接火了，都和咱们逃不了干系。这样，王小三去告诉弟兄们，准备做买卖，但还是不要让外边那些狗看出来。四叔你也一起出去，看看到底是咋回事，槐花别乱动，就和我在家里等消息。”
几个人应了一声，四叔和王小三就走了出去。张涛的心里面很是着急，这要是谁出了事，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支援或者是营救，自己一出门，估计日本宪兵队也该出门了。正在胡思乱想地等着，门一开，闪进来一个身影，张涛一看，是四叔回来了。他连忙问：“看清楚没有，到底是咋回事？”
“少爷！”四叔看起来非常着急，“是唐小姐出事儿了。”
“啊？”张涛心想这可真是怕啥就来啥，“咋出的事儿？现在人咋样？”
“都不知道！”四叔摇了摇头，“我就是看见一个蒙面人背着她跑了，是谁不知道，后面小鬼子没有开枪，看来是想抓活的。”
“你没上去帮忙？”张涛赶忙问。
“不是，不是，那家伙太厉害了，背着一个人还跑得飞快，我根本就追不上，更别说是小鬼子了。我怕惹麻烦，就回来了，去的时候没事儿，回来的时候可能是被暗哨给看着了。”
张涛摇了摇头：“没法了，看着就看着吧。总这么提心吊胆的也不是个办法。我就是担心唐晓云，到底是谁有那么深的功夫，背着个人还窜得那么快。我有一种感觉，这滨岛是要出啥大事儿，憋的时间太长了。四叔，告诉王小三他们都小心着点，要是有日本兵往里冲，直接开枪！”

第一部分 八、“杀八方”的审判（6）
八、“杀八方”的审判（6）
“唉！”四叔叹了口气，还是转身走了出去。张涛对槐花说：“你看看找个机会回去吧，这里太危险，再说你也要把这儿的事儿告诉柳应元，人家家里边来人了，不让见见咋的也说不过去。”
“我等等看有信儿就回去，实在不行，你就和我上山！”槐花咬着牙说。
张涛心想也好，如果有个什么事情，槐花直接就能把老狼营给调过来，再说现在也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那行吧，但还是你自己要机灵点，鬼子还不知道你，我这里有啥事你赶紧就跑，马上回老狼营报信！”张涛说道，看着槐花不满地瞪着自己，他接着说：“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这次是被盯得死死的，你留在这里就够危险的，要是你再出不去，老狼营啥信儿都不知道的话可就是太危险了。好了，回去再睡一会儿吧。”
与此同时，小林手里戴着白手套，正对刚才发生枪战的地方进行着勘查。
那是一个偏僻的小胡同，横七竖八躺着4个中国人和3个日本兵的尸体。他仔细看着这里的地形，时不时地在自己的小本子上面写着些什么。当他将一个趴在地上的男子的尸体反过来时，就在他旁边的黄公子不由得惊讶得“啊哦”了一声，小林停止了手上的工作：“黄局长，你的认识他？”
“认识，认识！”黄公子说，“这个人是满洲国锦州警备司令部的副参谋长，可是他咋跑到这里来了？”黄公子有些疑问地说。
小林看看地上的尸体：“这个人是我们的敌人，按照带队的军曹的说法，这里一共是4个人，加上后来出现的蒙面人，一共是6个人。我们巡逻的小队是12个人，也就是说，我们的人数大大的多于对方，又恰好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是呀，您可真是大大的福将。”黄公子马上就拍起了马屁。
“福将？”小林笑了笑，“这里的情况非常糟糕，我们已经把他们给惊动了。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他们到底是谁，来这里做什么，下一步他们有什么打算。”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盘问与敌人遭遇的巡逻队的渡边走了过来：“小林太君，和您想的一样，是遭遇。巡逻队发现在偏僻的地方有人，要上去盘查，对方马上就开了枪。不过，他们没有看清楚逃跑的女人和救人那人的长相。”小林急急地说。
“嗯，现场总是能告诉我们很多的东西，比如这几个支那人，手中的武器不是这边的土匪常用的驳壳枪，一把都没有，知道说明什么吗？”小林问道。看到黄公子和渡边都在摇头，小林笑了笑：“说明他们不是本地的抗日武装，而且他们的手枪体积都比较小，全是进口货，我觉得，他们是职业特工，而且是南京方面的职业特工。**没有普遍使用这种高级武器的。”小林低下头，用白手绢垫着拿起了一只地上的手枪，“勃朗宁，很不错的家伙，可惜了。”
天亮了。张涛红着眼睛走了出来，活动一下身子骨，突然感觉房顶上有人，一回头，正好看见一个身影很快从自己的房顶上蹿了出去，再看自己的脚下有一张团在一起的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就什么也没有了。
亲眼看到那个快得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张涛才不得不相信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
可是究竟要怎样才能走出这栋房子成了张涛最头痛的问题，如果不把尾巴甩掉，不仅自己有去无回，还一定害了正在养伤的唐晓云以及仗义出手的那位大侠。
想了想，张涛大声叫道：“王小三，王小三。”看见王小三跑了出来，张涛故意大声说：“昨天我梦见‘人精子’昧我的钱，走了，跟东家查账去。”张涛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给王小三使着眼色。
王小三马上就明白过来：“行呀，行呀。但是现在去是不是太早了？”也是大声说。
“没事儿，账本又不睡觉。”张涛说道。
20分钟以后，一个穿着破烂的厨师衣服、满脸油污的大胡子中年人，从香满楼的后门走了出去。王小三在停在香满楼门前的别克车上打着盹。
张涛看了看后边确实没有人跟上来，敲了敲那个地处偏僻的地址的门，但是没有人回答。张涛轻轻一推门，门就打开了，原来是虚掩着的。张涛刚刚闪身进去，从门后闪出一个身影，冰冷的枪管抵在了张涛的后脑勺上。
“你是谁？”一个冰冷的女声问道。
张涛的嘴角翘了起来：“我！”说着回头一看，果然是脸色苍白的唐晓云，问，“你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唐晓云摇摇晃晃走到了屋子里唯一的一张小破床上，“胳膊中了一枪。”
张涛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现在可以告诉你了，剩下的事情就只有你来办了。”唐晓云说。
“什么事情？”张涛急忙问。
“很大的事情，可能关乎整个战役的成败。”唐晓云静静地回答，“很多很多人的生命。”
看着张涛震惊而又着急的眼神，唐晓云继续说道：“我们在满洲的境内有个隐藏极深的同志，他抓住了一个极其偶然的机会掌握了日本进攻徐州的计划。他为了保密，没有向上反映这份计划的具体内容，因为我们在满洲的电台密码可能已经被敌人破译，上级要求我到锦州去取这份计划，然后通过我们在奉天的秘密台用新式的密码将情报发回武汉。但是现在看来，这一切已经是不可能了，我们在锦州省的力量已经消耗殆尽，我们情报站的负责人已经在昨天晚上的战斗中被打死了。我只能让柳应元去送这份情报，但柳应元也不掌握新式的密码，所以，我要让他想办法尽快回到武汉或者是重庆。亲自将这份情报递交给最高当局。现在我知道的，也就只有他了。”

第一部分 八、“杀八方”的审判（7）
八、“杀八方”的审判（7）
“行，我马上让人通知他。”张涛说着就站了起来。
“等等！”唐晓云苦笑了一下，“今天晚上6点半，将会有一列军列停在滨岛火车站，据我们所知，这趟军列上，是鬼子急需补充的重炮炮弹。我也是刚刚知道这个事情，最好是能把它干掉。”
一提到这件事，张涛不由得想起了码头的事情，久久不语。
“怎么，这火车比船还难炸吗？”唐晓云有点不高兴了。
张涛叹了一口气：“我是想，如果这次行动开始了，滨岛的抗日力量也就消耗殆尽了！”
“张涛，我告诉你，那些炮弹，可以夺取上万战士的生命，何去何从，你自己衡量吧。”唐晓云说道。
“上万人？”张涛吓了一跳，半晌没有说话。
唐晓云想了一下说：“张涛，我也知道这就相当于让你去死，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考虑考虑何去何从。”
“你说我怕死是吗？”张涛一笑，“我告诉你，我早就死了，就在几年以前我中了一枪当上了汉奸之后，我就已经死了。我是想，要给滨岛的抗日力量留下一点种子呀。”
“滨岛的抗日力量可不止你我。”唐晓云说道，“这次就只有便宜他们了。”说完她撇了撇嘴。
张涛抬起了头：“好吧，我会让柳应元来找你，然后再想办法混出城去，现在小鬼子奇怪得很，进城的时候检查得马马虎虎，出城的时候盘查却十分严格，表面上城门的位置就是几个伪军，但是我想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那就是我想的事儿了，你不用管。”唐晓云说道。
“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了，对了，到底是谁把你救出来的？”张涛疑惑地问。
“不知道！”唐晓云干脆地回答，“刚才你来之前，他就出去了，一直蒙着面。既然人家没有恶意，又不想让我知道是谁，又何必问呢？”
“说得有道理！”张涛点头道，“总是好人多的，那行了，就这么的吧。我就回去了，时间太长了我身边的尾巴该想我了，看来你这里还算是安全。那就这样了，我走了你安心养伤！”看着唐晓云没有吱声，张涛大步向门外走去。
“张涛！”唐晓云突然声音发颤地喊道。
张涛脚步一顿，回头问：“咋了？”
“张涛，你会忘了我吗？”唐晓云的眼中满是泪水。
“不会！”张涛果断地回答。
“我也不会，我等你。你走吧！”唐晓云没头没脑地说着。
张涛重重地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4
回到了参议府后，张涛将情况说给了四叔、王小三和槐花。
四叔皱着眉头：“有特别专列？不能吧，咋啥动静都没有呀？”
张涛一笑：“上次的码头动静不小，咋了？小鬼子要不就是想把这事儿瞒过去，要么就是想设个套给我们。”
“我看设套的面大！”王小三脸色也不是很好，“这次是要悬。晴川这家伙我们好赖还能猜出他要干啥，小林现在的套路我们根本就弄不明白。”
“唉，柳应元那头就顾不上了，既然唐晓云说有办法让他出城，那就是一定有办法！”张涛说道，“我们就是先琢磨火车站这一关可咋过。”
“恐怕是不好过，要是想炸了这列火车，我们手头可是连炸药都没有了，只能是上车再收拾它。别说是有圈套，就是没有圈套都不好办，指不定多少鬼子押车呢。”四叔说道。
“我看也是够呛！”槐花皱着眉头，“感觉小林是一步步暗中接近着我们，我们自己却不知道他在哪儿，这可是太危险了。”
“危险也要干！来，咱们合计合计。”张涛深深吐了一口气。
1个小时之后，槐花快马加鞭地使用张涛帮她办下来的特别证件出了城，因为到现在为止，鬼子的通缉令和嫌疑人的名单上并没有女性，就连受了伤的唐晓云都是女扮男装，槐花轻而易举就通过了检查站。
晚上6点半。一列车头上悬挂着日本旗的军列缓缓驶进了滨岛火车站，站在站台上的小林对身旁的一个日本军官说：“你觉得他会来吗？”
“会，我们的朋友一直都很准时，这次也不会意外。”晴川微微笑着，“我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躲藏生活，这场戏，该结束了。”
“你说他会是谁呢？”小林问道。
“当然是我们共同的朋友。”晴川摘下了白色的手套，“久保大佐希望我们能够在今天晚上解决滨岛的问题，之后我就要回到锦州了！”
“哈哈哈，我想这个不是问题，等到晴川君回去以后就是我的顶头上司了，还得请您多多关照。”小林看了看手表，“这就到时间了，我们的朋友不要失约才好。”
话音刚落，就听见“吧勾”的一声枪响，在瞭望台的士兵一个筋斗就栽了下来。
小林说了声：“来了，果然很守时，通知车站，专列马上准备出发。”
这个时间是没有客车经过的时间，车站的人不多，听见突然响了枪，人们四散逃去。
“吧勾！”又是一声枪响，又一个日本兵倒在了地上。
军列缓缓地开动，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身影子在列车开动的瞬间，用粉笔在车头上大大地打了一个叉。
“砰砰砰！”
“啪啪啪！”
密集的枪声响了起来，几个人冲破了火车站外边的防守，直接冲了过来。
就在这伙人就要杀到停靠特别列车的站台时，正准备关闭的城门前面乱了一下。
“别动，都别动，开枪的地方离这里远着呢，都把证件拿出来。”值班的伪军军官嚷嚷着。而随着枪声响起，在城门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房子的门一开，一个小队的荷枪实弹的日本兵冲了过来，这下人们似乎是老实了一些。就在等待检查过关的人群里面，唐晓云咬了咬牙，迅速地拔出了手枪，冲着打头的鬼子“啪啪啪”就是几枪。

第一部分 八、“杀八方”的审判（8）
八、“杀八方”的审判（8）
马上就有两个鬼子倒在了地上，这下人更乱了，鬼子们马上就向唐晓云追了过去。几个伪军也跟了上去，由于是马上要关闭城门的时间，这时候等待出城的人本来就多，这么一乱，人们害怕关闭城门，马上就疯一样地向城外涌。事实上，确实有几个伪军准备关闭城门，剩下的两三个伪军和警察的心思都用在了前面的追逐上，这一混乱的工夫，好几个人就挤过了检查站，而这中间，就有一身小商贩打扮的柳应元。
用自己来吸引鬼子制造混乱就是唐晓云想出来的办法。唐晓云知道，自己受伤的身体根本就不可能通过检查站，就算是侥幸过关，也很难安全到达几十公里以外的接应地点。此刻，她一边回头连连向越来越近的鬼子射击，一边瞟向混在人群中的柳应元，自己受伤的左臂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鲜血已经渗过了包扎伤口的棉布。
“啪啪！”又是两枪，又有一个鬼子倒在了地上。
“射击！”追在前面的日军小队长不耐烦地大喊着。
奇迹没有再一次降临。
唐晓云的后背一连中了3枪，倒了下去，她努力地向火车站的方向爬行了几步，嘴角露出一丝惨笑，轻轻地说：“我，我等你……”
火车站的几个蒙面人也到了生死一线的地步，鬼子的伏兵已经隐隐将他们包围了，他们只能依托着废旧的火车车厢和堆放的货物来向涌过来的日本兵还击。
“看来我今天要交代到这儿了。”“夜猫子”说着，探出头打出了两发子弹。
“别老磨叽，死就死呗，这一会儿磨叽好几遍了。”“对眼串”举起手中的步枪略微地瞄了一下，一声枪响，一个鬼子少尉倒在了地上。
虽然这几人的枪法不错，但还是被人数占有绝对优势的小鬼子死死围在了站台外边的货场。就在这个时候，鬼子的枪声突然停止了，晴川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们的，被包围了，‘特别军列’的，已经开车，你们的投降，性命的没有危险。”
“小鬼子真磨叽！”“对眼串”单手持枪，抬手就是一枪，晴川露在掩护物外边的军帽飞了出去，吓得他马上就把脖子缩了回去：“‘杀八方’，我知道你就在里面，你赶紧出来，我们的谈谈，现在你们的行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难道你让你的部下白白送死吗？”
“晴川，你给我听着，愿意打就打，你想见‘杀八方’，‘杀八方’还想见你呢，见过他的小鬼子就没有一个活着的。”那边回应的骂声传了过来。
“晴川君，‘杀八方’不在这里！”小林冷静地说。
“可是，他的目标到底是什么，现在军列已经开出去了，他还是不出现，他的力量应该全都在这儿了，他的目标不是军列是什么？”晴川疑惑地说。
“太君，太君！”王刚带着这几个全副武装的铁路警察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太君没事儿吧？车站啥时候来了这么多的太君，我都不知道。”突然一抬头，“哎呀，晴川太君也在呀。”
“王局长，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你的人，马上从侧面的包抄过去，听我的信号，马上的开火。”晴川说道。
“好好！”王刚忙不迭地答应着，脚下却没有动，手中的枪口却指向了晴川的脑袋。而其他几个铁路警察手中的枪也指向了几个鬼子军官。
小林正在惊讶的时候，一支盒子炮的枪管对准了他的额头，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听说你找我，我是来送你上路的。”那个拿着枪、帽檐压得低低的警察一抬头，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面孔。
“张涛，果然是你！”晴川和小林一起喊了出来。
“王局长，这里有200多的皇军，你们和他们加在一起也就是有10多个人，希望你好好想一想，只要你现在投降，我保证既往不咎。”晴川说道。
“军列没炸成，也就只好收拾你们了！”张涛冷冷地笑着，“都给我站起来。你们不是一直都希望在这种场合看见我吗？今天可算是如愿以偿了吧，呵呵。”
“张涛，你逃不掉的！”晴川冷冷地说，“正视现实吧，现在是你们被包围了，根本就无路可逃了。军列也开出了车站，我想中国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少废话，都给我站起来，双手举起来，快点！”张涛说着，向旁边一个鬼子军官“啪”地开了一枪，那个军官的脑门上顿时就多了一个血窟窿。
“快点！”张涛喊道。
正在包围四叔和王小三他们几个的鬼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长官在铁路警察枪口的威逼下，从隐蔽物的后面站了起来。张涛大喊道：“谁敢乱动，谁就先死。”
“张涛，现在你没有机会了，知道吗，我甚至为你感到惋惜。”晴川的嘴角挂着冷笑。
紧闭的候车室的门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里面进来了足有好几百个关东军士兵，又把张涛他们包围了一层。
“张涛，看见没有，这是关东军，不是宪兵队，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晴川说道。
“少放屁！”张涛的手枪死死顶住了小林的脑袋，“大不了找你们一起上路。”
“哈哈哈！”一阵大笑声传了出来，“张涛的参议府护院，共党的警察署奸细，看来今天的主角是来全了。”关东军的士兵让出了一条路。穿着整齐的军装、披着黄披风的久保大佐走了出来。
“对了，还有军统的女特工！”久保大佐一扬手，后面的一个日本兵端出了一个托盘，上面赫然是一个长发的人头。久保戴着白手套的手拽着头发拎起了人头：“多漂亮的姑娘，为什么要为了这场注定失败的战争送命呢？”

第一部分 八、“杀八方”的审判（9）
八、“杀八方”的审判（9）
张涛的心像是被刀子一下一下地挖着那么痛，心里念叨着：“晓云，等等我，我马上就到，等等我。”
久保看着张涛痛苦的表情很开心：“张涛，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你输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围剿部队已经在开往黑瞎子沟的路上了。滨岛，将变成一座和平而安乐的城市。你，还是不要带着他们白白地送掉性命了。”
“哈哈哈！”张涛大笑了起来，“我告诉你，你们一天不滚出去，就一天没有和平。‘特别专列’下辈子也开不到战场，你们也找不到老狼营。我们十几个人换来‘特别专列’和你们的命，值了。”
“好吧！”久保微微地摇了摇头，“我是不会用‘特别专列’冒险的！”说着，指着一列静静停在站台上不起眼的火车，“这才是装甲‘特别专列’，当前面的探路车安全以后，他就会开往战场。张涛，我让你带着后悔去死，没想到吧，特别专列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好了，你们可以去死了，对于帝国的利益来讲，你们手中的人质是一文不值的。”
“好，那就谁都别活着！”张涛他们几个用人质当作掩体，很快和四叔他们会合在了一起。枪声又一次爆豆般地响了起来。日本人虽然听从久保的命令开了枪，但是对张涛手中的两个高级人质还是有些投鼠忌器，不敢上前。
“唉，对不住弟兄们了，给你们带上了黄泉路，有下辈子，我换你们这条命。”张涛一边开着枪，一边说道。
“哈哈，没啥。”王小三说道，“我可是早就想认识认识‘杀八方’和‘山兔子’兄弟了。东家，别怪我，我可是先走一步了。”张涛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王小三闪出了他们藏身的货物堆，转身就向‘特别专列’冲了过去，手里的盒子炮不停地开火，却只在伪装成普通车厢的装甲列车上留下了一个一个的白点，突然在列车上出现了几个射击孔，三挺歪把子机枪吐出了长长的火舌。
王小三的身躯动了几下，像是一块破木桩子一样倒了下去。张涛痛苦地转过了头，又向和他们对峙的关东军开起火来。
“东……东家，我……下……下辈子，还……还偷你东西，你……你可得还收留我。”说完，“夜猫子”丢掉了手中的长枪，每只手攥着一只开了壳的手榴弹，像是一只猎豹一样蹿了出去，就在鬼子的机枪开火以后，身体鬼魅般地向上升起，跃上了一个旁边的车厢，然后纵身跳了下来，张涛的心里暗暗地叫了声好。
就在这个时候，“对眼串”瞄准之后开了一枪，子弹准确的击中了一个射击孔，顿时就有一挺机枪哑了。但是在“夜猫子”马上就要接近车厢的时候，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膝盖，“夜猫子”在高速的运动中，被猛地甩了出去，掉在地上。两颗已经打开了保险的撞发式手雷瞬间爆炸了，一团血雾升起。
久保大佐看得直心惊，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诺子给给！”
日本人开始冲锋了，同时“特别专列”也感受到了危险，不再等替它蹚道的假特别列车的消息，一声汽笛响起，蒸汽机车徐徐地开动起来。
四叔一看，马上就把晴川拎了起来，向列车飞速地跑了过去，看见自己的士兵不敢射击了，久保大喊一声：“八格牙路！”一枪就打在了充当挡箭牌的晴川的脑袋上，马上机枪又响了起来。四叔松了手，跪在了地上，嘴里吐出了鲜血，说了一句：“少爷，我给你探道去了。”双目圆睁，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久保狂妄地大笑着，“张涛，你们就是死光了，也不能掐断皇军的交通线，还是投降吧！你们的神，早就把你们给遗弃了，这里，是大日本的满洲！”
眼见列车越走越快，张涛不由得闭上了眼睛说道：“弟兄们，和小鬼子拼了，多杀一个赚一个。”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火车站的楼顶传来了一个声音：“小鬼子我告诉你，这儿的天还是中国人的天，地还是中国人的地。我这就送你们上路！”
说着那人就从3楼跳了下来，飞速地向列车跑了过去，在经过张涛身边时大声喊道：“槐花他们走了，以后有老林子的地方就有‘杀八方’。丫头让我告诉你，她这辈子给你报仇，给你守寡！”
机枪又开火了，蒙面人鬼魅的身影左躲右闪，尽管有一颗子弹击中了他肩膀，他还是像没有感觉一样，跨上了列车，猛地拉开了导火索。
“纳尼？”久保大佐就像傻了一样。
“弟兄们，咱们跟准‘老神仙’，上路喽！”张涛立刻知道蒙面人是谁了，随后用尽了力气喊了起来。
王刚也大声地喊道：“同志们，永别了！”
一声巨响，惊天动地，整个火车站顷刻垮塌。
槐花听着远处传来了闷雷一样的声音，回头看了看铁路上还在熊熊燃烧的专列。两行清泪从她的脸上流了下来，脸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轻轻地说：“走吧。”
“大疤瘌”强忍着悲痛：“大小姐，你要是想哭就哭吧。”
槐花转过身，泪眼里射出的冷光看得“大疤瘌”直发毛：“你的大小姐、槐花、刘战歌，刚才被炸死了。我是‘杀八方’，以后别再认错人了。”
黄公子的胸前插着一把匕首，倒在了一片混乱的大街上，那匕首上还串着一张纸条：“杀此人者，‘杀八方’！”
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化装成一个乞丐的“人精子”迅速擦干了手上的血迹，丢掉了手绢，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