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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与龙
作者：汤姆·克兰西
内容简介
雷恩得知中共的阴谋后，邀请俄罗斯加入北约，并派遣美国空军高科技战机和陆军装甲劲旅进驻西伯利亚，与俄军合力痛歼解放军。为了防止穷途末路的中共发动核子战争，美国海军击沉了中共唯一的核子飞弹潜舰；虹彩部队也受命和俄罗斯特种部队联手突袭中共核子飞弹基地，摧毁十二枚瞄准美俄各大城市的核子飞弹。然而，中共国防部长却下达了发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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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人物简介
	杰克&middot;雷恩―――美国总统
	罗伯特&middot;杰克森―――美国副总统
	亚诺&middot;范达姆―――白宫参谋长
	史考特&middot;艾德勒―――美国国务卿
	乔治&middot;温斯顿―――美国财政部长
	东尼&middot;布瑞塔农―――美国国防部长
	巴特&middot;曼库索―――美国太平洋舰队总司令
	艾德&middot;弗利―――中情局局长
	傅玛丽&middot;弗利―――中情局行动副局长
	班杰明&middot;古德烈―――美国国家安全顾问
	约翰&middot;克拉克―――＜虹彩＞部队负责人
	多明弋&middot;查维斯―――＜虹彩＞部队第二小队队长
	马里恩&middot;迪格斯―――美国第一装甲师师长，驻地在德国
	麦克&middot;莱利―――美国大使馆驻莫斯科大使馆法律参事
	恰特&middot;野村―――日裔中情局干员
	爱德渥&middot;彼得罗维奇&middot;格鲁雪夫―――俄罗斯总统
	萨吉&middot;尼古拉耶维奇&middot;葛洛佛科―――俄罗斯国外情报局主席
	杰纳迪&middot;爱西佛纳奇&middot;邦达连科―――俄罗斯远东军区总司令
	奥莱格&middot;葛瑞哥里耶维奇&middot;普罗瓦洛夫―――莫斯科民兵中尉
	张汉三―――中国中央委员会委员
	方　刚―――中国中央委员会委员
	徐昆彪―――中国总理
	沈　塘―――中国外交部部长
	钱　锟―――中国财政部部长
	罗　空―――中国国防部部长
	谭德喜―――中国国家安全部部长
	彭希旺―――中国第三十四突击军指挥官
	柳　明―――方刚的秘书。

序言　白色奔驰
第一回
不论你身在哪个地方，每天通勤上班的过程都大同小异，就算是从马列主义转变成混乱的资本主义，这段过程也没有多大改变—――说不定还会变得更糟。莫斯科虽是个拥有宽广街道的城市，但因为现在几乎每个人都买得起车，使得开车上班更加困难；而宽阔街道的内线道也不再像以前一样，会由政治局指派民兵站岗，以保留给中央委员的成员使用。对那些商高官显贵来说，这种专属车道就象沙皇时代贵族的雪橇专用道一样，是他们理当拥有的特权。时至今日，内线道已变成每个拥有车子的人都能使用的左转弯车道。萨吉&#183;尼古拉耶维奇&#183;葛洛佛科的车子是一辆白色的奔驰600 ，它拥有S 系列的庞大车身，引擎盖下是一具德制的十二汽缸引擎。
这种车在莫斯科并不多见，事实上，他应该为自己有这么奢华的车感到羞愧…倡他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虽说在这个城市里，阶级区别已经不复存在，倡身分仍然拥有相对的特权。他是国外情报局（SVR ）的主席，住的那间公寓也很大，坐落在库图索夫斯基大道一栋有电梯的大楼里；那是栋结构很新，而且很坚固的大楼，连卫浴设备都选用足以衬托资深政府高官身分的德国名牌。
他不用自己开车，有安那托利为他代劳。安那托利是个粗壮的前特种部队队长，外套里总是带着自动手枪；虽然开起车来横冲直撞，但是对待车子的态度却又是爱惜万分。这辆车的车窗上贴了一层暗色的胶膜，让闲杂人等无法一眼看出车里坐的是什么人。此外，厚厚的车窗玻璃都用聚酯塑胶制成，可以挡住12.7MM子弹的射击―――这是十六个月前车厂的人告诉采购员的话。特制的装甲让整辆车一般的奔驰S600重了将近一吨，但是这对车子的马力和速度并没有影响。唯一能破坏这辆车的就是那满是坑洞的路面。葛洛佛科一面翻阅早报，一面想着，看来铺路是这个国家还没有确切掌握的一门技术。他正在看的是美国的《国际前锋论坛报》，这报社是由《华盛顿邮报》和《纽约时报》合资成立的，所以一直都是个很好的新闻来源。
这两家报社虽然比不上葛洛佛科和他的手下这种真正专业人，却可以称得上是世界一流的情报组织。
他从当年那个单位还叫作KGB 的年代就加入了情报这一行，直到今天，他依然觉得那是全世界的政府单位中最棒的一个，即使它最后仍免不了走上失败的命运。
葛洛佛科不禁叹了一口气。如果苏联没有在90年代初期解体的话，那他今天报担负主席职位可以让他在政治局中获得一个拥有投票权的席位，这会让他成为一个在世界两大超级强权之间拥有实权的人，一个单是看人一眼就能让一个壮汉不寒而栗的人……但是……别提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他在心里忖道。说起来这都只是梦想而已，对于他这个应该只重视客观事实的人来说，会想到这些还真是件怪事。
现实和梦想之间总是存在着残酷的差异；车安会永远在追寻确定不变的事实，但是当他们把事实报告给那些沉醉于梦想中的人们时，那些人就会歪曲事实来迁就梦想。
然而当真相水落石出时，那些梦想就会象一缕轻烟碰上强风般地消逝无踪，而现实则象春天解冻的河水般，从破裂的冰隙中滔滔涌出。然后，政治局中那些把一辈子都赌在那个梦想上的聪明人便会发现，他们的理想不这就象一张薄得不能再薄的纸，而现实就象在上面摆动的铡刀，当前者面对后者时，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但是对葛洛佛科来说，情况并不是这样。他是一个贩卖事实情报的商人，所以他可以继续运用自己的专长度日，因为他的政府仍然需要这些情报。实际上，他现在的权势比梦想中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身为一个了解周遭世界，且熟知那个世界某些重要人士私人资料的人，是总统咨询的不二人选，也因此得以在外交政策、国防和内政事务中有发言的地位。其中第三项领域在最近变得相当诡异，而且也成了最危险的一项。这是件不寻常的事。从前只要说出（绝大多数是喊的）KGB 已经解体，虽说负责国内安全的那一部分仍保有当年KGB 的影子，二国外情报局——当年的第一处——也仍然负责收集资讯，但却已经失去执行共党政府命令的那份权势。
至少他目前所担负的责任还是很重大，葛洛佛科一面想着一面合上了报纸。
离德辛斯基广场只剩下一公里的踟，那地方也是今非昔比，铁人菲得克斯（KGB前身＜切卡＞的首任领导人，后来被KGB 的人奉若神明，因此KGB 总部前的广场便以他的名字命名）的雕像已经不见了。对那些知道中央那尊铜像是何许人也的人而言，只要看它一眼，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但现在那也已经是遥远的记忆了。不过广场后方的建筑物仍在原地，那栋建筑曾经是俄罗斯保险公司的全国总部，后来以卢比扬卡之名闻名于也，这名字即使是在约瑟夫?维萨里欧诺维奇?史达林统治的恐怖大地上，也是个恐怖的字眼。它整个地下室都是牢房和侦讯室，不过这项功能后来转移给东边的勒佛托佛监狱，因为KGB 的官僚组织也和其它类似的机构一样日渐膨胀，大小官员就像吹气球般地填满了这栋建筑。当他们终于战报建筑里的每寸空间、每个角落时，连当年卡曼涅夫和欧宗尼奇兹在亚高达和贝利亚的面前横遭凌虐的地方，也都在改建后坐满了秘书和文书人员。葛洛佛科来猜想这栋建筑里死不瞑目的冤魂，大概也剩下没几个了。
眼前又是一天的工作在等着他，8 ：45要开主管会议，接下来是一如往常的例行性简报与讨论时间；12：15吃午餐，运气好的话，他可以在6 点多回到车里，开上回家的路。然后他得换衣服去参加在法国大使馆举办的酒会，即使那些客套话令人感到乏味，但是那里的美食和醇酒还是令他相当期待。
这时，另外一辆车引起了他的注意，那辆车简直就是他这辆车的双胞胎，也是辆奔驰S 系列的大型车，而且同样是有如冰山般的白色，连采用的美国制暗色聚酯塑胶车窗都一模一样。那辆车八成是故意在这个天气晴朗的早晨开出来炫耀的。此时安那托利减慢了车子的速度，变换车道到一辆卡车的后面―――这种既大又丑的车子满街道都是，就象一种栖息在莫斯科街道的生物一样―――他们前面那辆卡车的车斗里只有一些工具散乱地摆放着。一百公尺前方有一辆卡车，开得很慢，好像司机不太认得路一样。葛洛佛科在座位上伸长了脖子，好不容易才看到前面那辆卡车之前的地方；他实在很想赶快他每天的第一杯斯里兰卡红茶，就在当年贝利亚的那间办公室里……
……远处的那辆卡车，有一个人躺在后面的车斗里，这时他爬起身来，手中握着一把……
“安那托利！”葛洛佛科急促地叫道，但是司机的视野被前面那辆卡车挡住了。
第二回
……那是具火箭筒，一根有着球状前端的修长管子，瞄准用的表尺已经竖了起来，接着那辆卡车停了下来，男子单膝跪地，转过身子，用他手中的武器瞄准另个一辆白色奔驰……
……另一辆奔驰的司机见状立刻就想打方向盘躲开，可是他的去路完全被早上拥挤的交通给封死了，接着……
……一股用肉眼难以的轻烟，从发射管后端喷出，随后前端的球状物就飞了出去，钻进另一辆奔驰的引擎盖，爆炸了。
爆炸就在挡风玻璃前方，但是整辆车并没有像西文电影一样被炸成一团火球，而是在一道隐约的闪光后，冒出一阵阵灰色的浓烟。不过惊人的爆炸声却响遍了整个广场，车尾也被炸出一个大洞。葛洛佛科不用想也知道，这意味着车上不会有任何人幸免于难。然后漏出的汽油着火了，而安那托利也马上把方向盘向右打，车胎与地面摩擦所发出的噪音让他的双眼不由得眯了起来，但这还没完……
“我的天哪！”这是安那托利已经看到发生了什么事，因此立刻采取应变措施，他把车子继续向右边驶去，然后猛踩油门，左弯右拐地在拥挤的车阵中穿梭。因为在眼力可及之处的所有车辆都停下来了，所以葛洛佛科的司机便在车流中见缝就钻；不到一分钟，他就到了国外情报局莫斯科总部的车辆入口。总部的武装警卫已经开始向广场的方向快步移动，随后支援部队也从视线以外的营舍中蜂拥而出。这批警卫的队长是个资深中尉，他一看到葛洛佛科就马上认出他是谁，并随即挥手让葛洛佛科的车子进去，同时指派两名部下到下车的地方接应。就这天早晨来说，葛洛佛科抵达办公室是唯一和平常没两样的事。他一跨出车子，马上就有两名士兵一左一右地紧贴穿着厚重大衣的他。接着安那托利也下了车，他外套上的扣子已经解开，手上握着自动手枪，目光炯炯地盯住后面大门口，并四下扫视。
“快带他进去！”安那托利一声令下，两名士兵就立刻用有力的臂膀挟着葛洛佛科穿过两道铜门，而更多的增援部队也陆续到达。
“这边走，主席同志。”一名全副武装的上尉说完便拽着葛洛佛科朝着主管专用电梯走去。一分钟后，葛洛佛科跌跌撞撞地进了办公室。直到此时，他的大脑才弄清楚他三分钟前看到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他立刻走到窗前，朝下看去。
莫斯科警察―――被称作民兵―――正全速赶往现场，其中有三个人徒步前往，接着一辆警车直接切过堵住的车流，而另外还有三个骑摩托车的警察也下了车，朝燃烧中的车子走去，大概是想看看车里还有没有人在等待救援。这些人还真勇敢，葛洛佛科在心中付道，可是这不过是白费功夫而已。此时他可以把现场看得更清楚，即使是从三百公尺外的距离，他也看得到那辆车子的车顶已经被炸得鼓了起来，挡风玻璃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当他看着那个冒烟的大洞时，不禁想到在几分钟之前，那还是辆昂贵的大轿车，而现在已经毀于一具红军曾大量生产过的便宜武器之手了。
不管那辆车里坐的是谁，他们已经被以每秒钟几近一万公尺速度飞行的火箭炸得粉身碎骨。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概不知道吧。可能司机看见，并疑惑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车子的主人大概一直坐在后座看着手中的早报，直到他的生命在毫无预警的状况下结束。
这是葛洛佛科才开始感到腿软，因为那个被炸死的人很可能应该是他……突然间，他开始想到人死后是否真的有知？这是生命中最大的谜团，但却不是经常出现在他脑海中的疑问……
不论是谁干下这次暗杀行动，到底谁才是他的目标？身为国外情报局的主席，葛洛佛科不是会相信巧合的人，而且整个莫斯科也没有几辆白色奔驰S600，不是吗？
“主席同志？”安那托利站在办公室门口叫道。
“什么事，安那托利？”
“您没事吧？”
“比他好多了。”葛洛佛科一面答道，一面从窗边走开。他需要坐一会儿。他费尽全力才不带一丝踉跄地走到旋转椅旁，然后坐下，把双手放在办公桌上，低头看着橡木桌面上那一堆等着他过目的文件；这是每天的例行工作―――不过今天却是极不寻常的一天。他抬眼看去。
安那托利不是一个会泄漏出心中恐惧的人，在被KGB 挑中前，他已经在特战部队干到上尉，然后刚好在KGB 解体前进来。安那托利已经担任葛洛佛科的司机兼贴身保镖多年；在葛洛佛科的随员当中，他的地位就像长子，而安那托利对老板也是忠心耿耿。安那托利的个子很高，是个开朗的人，现年三十三岁，拥有一头金发；此时他的蓝色眼珠睁得比平时大得多。虽说他这辈子所受的训练就是对付暴力场面，但这却是他第一次身临其境，看到整个事件的发生。安那托利时常在想，取人性命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然而他进入这一行以来，他却从来没想过自己可能会在一次伏击中丢掉性命，更不用说是碰上一次仅咫尺之遥的伏击。他的工作岗位是葛洛佛科办公室外的一张办公桌，在这种时候，他的角色反而更像是葛洛佛科的秘书。
他的成长历程就是在这种为一位没有人敢在他头上动土的大人物担任日常性保护工作中度过，但此时他那安稳的世界已经完全被彻底粉碎了，就像他老板一样。
很古怪，但也可以猜想得到的是，葛洛佛科的大脑先回到现实世界中来。
“安那托利？”
“是，主席。”
“我们得弄清楚是谁被干掉了，然后再弄清楚我们是不是真正的目标。打个电话到民兵总部去，看看他们在忙些什么。”
“马上办。”说毕，英俊的年轻脸庞便从门口消失。
葛洛佛科深吸了一口气，同时又看了窗外一眼，此时现场已经停了一辆救火车，消防队员正对着汽车残骸喷水，以扑灭零星的火苗。旁边也有辆救护车停在那儿待命，但葛洛佛科知道，那只不过是浪费人力和装备罢了。现在首先应该做的，是弄到那辆车的车牌号码，查明车主是谁，这样才能够确定那个倒霉的家伙是不是葛洛佛科的替死鬼，还是那家伙自己跟人有仇。直到此时，他心中愤怒还是没办法压过那份震惊，也许必须再等一会儿吧。葛洛佛科一边想着，一边走向他的私人盥洗室，因为他突然感到一阵尿意涌了上来，这似乎是对恐惧的直接反应。葛洛佛科这辈子还不知道什么是恐惧，甚至连想都没想过，就像很多电影中演的一样，主角都是胆大果决的，虽然他们说的话、做的事都是写好台词，而且经过排练的；然而比起这种突然在你眼前发生毫无预警的爆炸案来说，那些电影场景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谁想干掉我？他一边想着，按下了冲水钮。
美国大使馆离此只有几里远，平坦的屋顶上耸立着各式各样的无线电天线；大部分的天线都接到各种不同的接收器上，然后把接收到的讯息记录在磁带录音机上；录音机转得相当慢，以便更有效地利用磁带。摆放录音机的机房里有十几个人在工作，军人和平民都有；他们都是俄语专家，隶属于位在马里兰州米德堡的美国国家安全局。此时正是一天的开始，在机房里工作的这些人通常都比他们需要监听的俄国官员早上班。在机房里的众多无线电中，有一具专门用来扫描所有通信频率，就像美国人用来监听警方无线电的那一种。本地警察所使用的无线电频率，跟他们的美国同等在七○年代所用的一模一样，监听他们的无线电通信简直就是雕虫小技，因为他们连加密措施都没有。机房的人监听警方无线电的目的是为了知道哪里发生了车祸、上面有没有什么大人物等等，不过主要还是为了要掌握莫斯科的脉动―――这地方的犯罪情形可说是每下愈况―――让大使馆的人可以借此知道城里的哪些地方必须避开，也可以掌握发生在本地上千个美国公民身上的一两件犯罪案件。
“爆炸？”一位陆军上士对着无线电自言自语，接着便回头说道：“威尔森中尉，警方报告说在国外情报局莫斯科总部前面发生了件爆炸案。”
“什么样的爆炸案？”
“听起来像是一件汽车爆炸案，消防队已经抵达现成了，还有救护车……”他戴上耳机，以便把无线电中嘈杂的说话声听得清楚一点。“好，白色奔驰，车牌号码……”他抓起一本便条纸，把号码记了下来。“三人死亡，司机和两位乘客，还有……喔，他妈的！”
“怎么回事，雷恩斯？”
“萨吉?葛洛佛科……”雷恩斯上士的眼睛紧闭，一双手把耳机压住，贴紧耳朵。“他的车不就是一辆白色奔驰吗？”
“喔，他妈的！”威尔森中尉咒骂一声，因为葛洛佛科是她的部下会固定追踪的俄国人之一。“他是死者之一吗？”
“还不知道，中尉。又是一个新的声音……是他们队长正从警察局发话，说他准备赶到现场去。看来这次事件让他们相当紧张，哇，又是一大堆人加入了无线电对话。”
苏珊?威尔森中尉在她的旋转椅上前后晃动着。要不要把这件事通报上去呢？
他们又不会因为你通知上级坏消息而枪毙你，对不对？“站长在什么地方？”
“正在前往机场的路上，中尉，他正准备要飞到圣彼得堡去。”
“好吧，”她转身面对自己的仪表板，拿起保密电话―――那是一具STU －六（STU 为保密电话缩写），拨通了电话到米德堡去。她的塑胶加密钥匙已经插在正确的位置上，电话已经接通，跟位在美国国家安全局的一具同型电话建立起同步通讯连线。她按下了＃鍵，等待对方的回应。
“值班室。”地球另一边的一个声音说道。
“这是莫斯科站，我们这里有迹象显示，葛洛佛科可能刚刚被暗杀了。”
“国外情报局主席？”
“没错，一辆和他的座车很像的车在德辛斯基广场爆炸了，而这个时间又刚好是他平常上班的时间。”
“是巧合吗？”那个不带感情的男声问道。这家伙应该是个中级官员，可能是军人，负责值晚上十一点到隔天早上七点的班，可能是空军，而“可信度”这个名词是被这些军人奉为圭臬的准则。
“我们是从警方的无线电上听到的。线上有很多人在说话，听起来他们似乎相当重视这件事；我的监听员是这么说的。”
“好，你能不能把这些录音传过来给我们？”
“可以。”威尔森中尉答道。
“好，就这么办。谢谢你的通知，我们从这里开始接手。”
第三回
“莫斯科站通话完毕。”鲍伯?提特斯少校听到对方说道。他刚刚才到国家安全局这份工作；他本来是个飞行员，在C －五和C 十七两种运输机上累积了两千一百小时的飞行经验。八个月前，他在一次摩托车意外中伤到了手肘，导致行动能力受损而结束了飞行员生涯。现在的他已经在间谍这一行找到了新生；就求知的角度来说，这份工作多少比较有趣，但是比起飞行员的工作来说，这种转换也不全然那么理想。他向一个士官招招手―――那是个海军上士―――要他过来听莫斯科的连线。那名水兵随即?戴上耳机，启动了桌上的电脑。他是个俄文专家，也十分熟悉电脑的操作；他听着录下来的俄国警方无线电通话，一面翻译一面打字。译文即刻出现在提特斯少校的电脑荧幕上。
我拿到车牌号码了，正在清查中。
很好，尽快查出来。
努力中，同志。
查到了。白色奔驰车，登记在G.F.阿夫咸科名下，波托波浦夫大道七六七七号，十八A 室。
是他？我认得这名字！
听起来这对某人是个好消息，提特斯想道，但是对阿夫咸科来说就不那么好了。
很好，接下来呢？资深值班军官汤姆?波特海军少将是个反潜专家，此时他大概正在位于主楼的办公室里喝着咖啡看电视。该是让他动一下的时候了。他拨了电话。
“波特少将。”
“长官，我是值班室的提特斯，我们接到了报告说莫斯科发生了重大事件。”
“发生了什么事，少校？”
“莫斯科站原本以为国安―――不，国外情报局主席葛洛佛科可能被暗杀了。”
“结果呢？少校。”问话的声音听起来有了一些警觉。
“结果死的可能不是他，长官，是个叫阿夫咸科的家伙―――”提特斯把这名字逐字拼了出来，“这是我们从截听警方无线电通讯的录音中记下来的，还没有查这个人是谁。”
“还有呢？”
“长官，我们现在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同一时间，一位名叫汤姆?巴罗的中央情报局干员已经加入了大使馆负责处理这件事的小组。在目前的情况下，这个在使馆里排名第三的间谍并不打算自己开车到德辛斯基广场去，他选了次佳的方案：打了通电话给CNN 的办公室，那是他一位朋友的专线。
“迈克?埃文斯。”
“迈克，我是吉米。”汤姆?巴罗说道，他用的是事先说好的假名。“在德辛斯基广场，有个坐奔驰车的家伙被谋杀了。现在情况一团混乱，而且有点不寻常。”
“好，”记者一面答道，一面做简短的记录，“我们会去瞧瞧的。”
巴罗坐在位子上看了看手表，本地时间八点五十二分。埃文斯是个动作很快的记者，特别适合干新闻这行，巴罗猜想，大概二十分钟内就会有一辆摄影车抵达现场；那部车有专用的KU频道卫星上传设备，可以把报道直接传到CNN 位于亚特兰大的总部。而这些卫星信号下传时，也会被国防部监听，传到维吉尼亚州的比沃堡，然后再透过恒星传送给相差单位。这种企图暗杀葛洛佛科主席的事件肯定会让一大堆人相当感兴趣。接下来，他打开办公桌上的电脑，然后再打开中情局的俄国人档案。
在维吉尼亚州的兰格利，同样的一份档案存在中情局许多部电脑里，其中一部位于总部大楼七楼的行动指挥室。一双手在键盘上敲出阿……夫……咸……科……，结果只出现如下一行讯息：
档案全部搜寻完毕，未找到搜寻项目。
“为什么这名字看起来似曾相识？”他问道，“但是电脑却说找不到？”
“我看看……”他的一名同僚说道，然后侧身过来把那名字的拼法改了一下。
“试试看……”还是找不到。他们又试了第三种拼法。
“宾果，谢谢啦，比佛利。”值日官说道，“喔，对了，我知道这家伙是谁了，拉斯普丁，一个卑鄙的混蛋―――这么形容他是再合适不过的了。你看他一走路就发生了什么事。”军官咯咯笑道。
“拉斯普丁？”葛洛佛科问道，“那只没水准的猪，是吧？”他笑了笑，然后对他的安全主管问道：“可是有谁想干掉他呢？”此时这位安全主管把这次的爆炸事件看得比其他任何一件事都来得重要，甚至连主席本人都没他那么紧张，因为自从这件事发生后，他的工作就变得更了。首先，他得先告诉葛洛佛科，白色奔驰车已经不能再当他个人的专属座车，因为太招摇了。其次，他得去询问负责守住这栋建筑的屋顶角落的卫兵，为什么他们没看见那辆卡车上有个扛着火箭筒的人！这栋建筑周围三百公尺以内的地方都是他们应该守卫范围，而他们竟然在葛瑞哥里?菲力波维奇?阿夫赛颜料（原文就是这样译的，不知对不对）的奔驰车被炸得支离破碎之后，才用手提无线电发出警讯。他今天已经发了很多次誓，说一定要把事情弄得水落石出，看来这誓言还会继续挂在他的嘴上。
“他离开我们这里多久了？”葛洛佛科问道。
“九三年就离开了，主席同志。”安那托利?伊凡尼维奇?谢勒宾少校答道。
他刚刚才问过别人同样的问题，而答案也是在几秒钟之前才得到的。
那就是在第一次裁减人力时离开的，葛洛佛科想道，但是看来那个人渣在转入私人企业后混得还不错，好到可以混到一辆奔驰S600……好到有人要在路上暗杀他……除非他是在无预警的情况下变成另外一个替死鬼。这问题还是得弄清楚。此时主席已经从震惊中恢复了原有的自制力，开始抽丝剥茧地理清头绪。葛洛佛科是个聪明人，他根本就不用问“为什么有人想杀我？”他的心里有数。像他这种身分地位的人，自然会树敌，而且有些还是死敌……但大多数的敌人都很聪明，不会笨到做这种尝试。而且到了他这种层级，真刀真枪的斗争又十分危险，因此根本就不会发生。一直以来，国际情报这行业都是相当平和，而且文明的，不过还是会死人。
如果有人被发现帮外国政府刺探俄罗斯祖国的情报，那他的麻烦可大了。不论新旧政权，叛国罪仍是叛国罪，死罪是免不了的……如果是美国人下的命令呢？热潮程序。是的，那就对了，这些美国人和他们的律师；如果律师认同某件事的话，那么这件事就会变成文明合法的。
“还有谁在车上？”葛洛佛科问道。
“他的司机，我们有他的名字，之前是个民兵。另外一个看来是他的女人，名字还没查出来。”
“我们对葛瑞哥里的日常行程知道多少？今天早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现在还不知道，同志。”谢勒宾少校答道，“民兵正在调查这些事。”
“谁负责这个案子？”
“夏布里柯夫中校，主席同志。”
“叶芬?康士坦提诺奇―――我认识这个人，很优秀。”葛洛佛科赞许道，“我想他大概是需要一点时间吧？”
“是需要一点时间。”谢勒宾同意道。
比起拉斯普丁送掉一条老命的时间要久多了，葛洛佛科想道。生命是个奇怪的东西，当你拥有它时，它是那么地长久，但失去它时，却又快得像阵风―――那些失去生命的人永远也没办法告诉你，失去生命的滋味像什么，对不对？除非你相信有鬼魂、神灵或是死后世界这回事，但这些都是葛洛佛科从小就嗤之以鼻的事。所以啦，这位间谍大师暗付，这又是件神秘万分的事情了。这一次这种老命在生死之间只有一线之隔的经验，对他来说还真的是生平第一次呢！让人觉得相当不安，但回想起来却又不是那么可怕。主席在心中想着，不知道这可不可以称作勇气。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勇者，因为他其实从来没碰过会危及性命的危险状况。不能说是他刻意躲避，只不过在今天以前，他从来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碰到危险。等到混乱过后，他发现自己的好奇多过惊慌失措，为什么会发生这件事？谁干的？这些问题都需要找到答案，更不用说让它再度发生了。葛洛佛科心想，勇敢一次也就够了。
这天早上，班杰明&#183;古德烈博士在五点四十分到达兰格利，比他平常上班的时间早了五分钟。他的工作性质让他无法有太多的社交生活，对一位国家情报官员来说，这是相当不公平的。通道他不是处于离婚年龄吗？难道他没有英俊的外表吗？
难道他不是学有专长？或是专业上没有良好的前景吗？也许事业上是差了一点，古德烈一面想，一面把车子停在旧总部大楼旁的VIP 车位上。他开的车子是辆福特探险家休旅车，因为这型车在雪地上很好开，而且很快就要下雪了；至少冬天已经要来了，而华盛顿特区的冬天特别冷；这种逻辑已经超出了古德烈的理解能力。也许他应该跟总统的科学顾问聊一聊，看看是否能澄清一些事情。新任的科学顾问相当不错，他知道怎样用一些言简意赅的话来说明复杂的事情。
古德烈很快地走入大门，进了电梯。当他走进行动指挥室时，时间是清晨五点十分。
“嗨，班。”有人跟他打招呼。
“早啊，查理，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啊？”
“你一定会爱死这件事的，班。”查理?罗伯茲向他保证，“今天可是咱们俄罗斯祖国的大日子。”
“喔？”古德烈的眼睛瞇了起来，俄罗斯是他和大老板注意的焦点。“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有个家伙打算干掉萨吉?尼古拉耶维奇。”
他的头像猫头鹰般地猛转过来。“什么？”
“你听到啦，班。但是他们的火箭筒打错了车子，结果干掉了某个我们也认识的人―――好吗，应该说是认识的人。”罗伯茲修正自己的话。
“从头说起吧。”
“佩姬，把录影带倒一下。”罗伯茲挥手批示他的值日官。
“哇！”古德烈看了五秒钟后说道，“到底死的是谁？”
“你相信死的竟然是葛瑞哥里?菲力波维奇?阿夫赛颜料吗？”
“这名字我不认得。”古德烈承认道。
“这里有资料。”值日官递给他一个牛皮纸档案夹。“这是这家伙当年在KGB时的资料，他可是个大情圣呢！”她用女人那种带着不屑的平淡的证据说道。
“拉斯普丁吗？”古德烈一边扫视档案的第一页一边说，“我听说过一些有关这家伙的事。”
“我敢打赌大老板也听说过他。”
“两个小时后我就知道了。”古德烈大声预言道。“莫斯科站怎么说？”
“站长正在圣彼得堡参加贸易展，那是他身分掩护工作的一部分；我们收到的东西都是副站长送过来的。我们猜想要不是阿夫赛颜料得罪了莫斯科黑手党的老大，就是葛洛佛科才是真正的目标，而他们打错了车子。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无法判断到底是哪一个。”值日官用国家情报官员们常用的方式耸了耸肩，像是在说：如果我知道就好了。
“有什么人会想干掉葛洛佛科？”
“会是他们的黑手党吗？有人给自己弄来了一具火箭筒，可是在他们那里的五金行应该买不到这玩意吧，对不对？所以这可能是某个犯罪集团的高层所下的诛杀令―――但是哪个人才是他真正的目标呢？阿夫赛颜料在道上一定有些死敌，而葛洛佛科也一定有他自己的敌人或对手。”她又耸了耸肩，“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
“大老板会需要更进一步的讯息。”古德烈警告。
“我也需要。班。”佩姬?杭特说道，“这是我手边仅有的资料，俄国佬手边的资讯也不会比我们多。”
“我们有没有办法得知他们的调查进度？”
“大使馆的法律参事麦克&#183;莱利跟他们警察的关系应该相当密切，因为他帮很多俄国警察拿到联邦调查局国际训练学院的入学许可，让他们道匡廸科去上研究所级的警察课程。”
“也许我们可以联邦调查局要他们去打听看看。”
杭特值日官耸了耸肩，“这么做也无伤啦，顶多是某个人跟我们说不而已。再怎样我们手上也已经有些东西了，不是吗？”
古德烈点点头，“好吧，我建议就这么做。”他站起身来，若有所思地朝门口走去，“大老板应该不会再抱怨今天的世界有多无聊了。”接着他便带着CNN 的录像带朝自己的休旅车走去。
第四回
此时太阳才刚升起。乔治?华盛顿大道的车流也开始愈来愈多。这些都是急着早点赶到办公室去的早起鸟，古德烈心想，可能大部分都是五角大楼的人。他开过科伊桥，穿过泰廸?罗斯福岛，波多马克河上平静无波，仿佛就像一面镜子，也有点像水獭筑水坝围成的池塘。他从仪表盘上得知外面的气温是华氏44度，根据今天的天气预报，气温会达到华氏60度，云量少，也没什么风，实在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但不管他乐不乐意，他都得在办公室里待上一整天。
白宫一天的活动开始得很早，他一转进去就看到了。当他把车子停进专属车位时正好看到一架黑鹰直升机刚刚起飞，前导摩托车队也在西边入口处集合完毕。单是这些阵仗，就让他紧张得赶快看了看表；还好没迟到。他赶紧下车，手里捧着一大叠文件和那盘录像带，急忙进门去。
“早安，古德烈博士。”一位穿制服的警卫向他打招呼。
“嗨，查克。”尽管他是这里的员工，但还是要经过金属探测器的检查，而那叠文件和录像带也要经过人工检查——就好像他打算夹带一把枪进去一样；班觉得这对他实在是一种干扰。好吧，之前曾发生过一些惊扰事件，所以这些人就是被训练来不要相信任何人的。
通过每天例行的安全检查后，他转向左边，快步爬上楼梯，然后再左转走进办公室。某个好心人已经帮他把办公室的咖啡机打开了，还煮了一杯法国蓁果口味的咖啡。他倒了杯咖啡，坐了下来，开始整理文件和自己的思绪。当他喝下半杯咖啡后，就把所有的文件再度夹好然后走向90尺外的另外一个办公室。大老板已经到了。
“早啊，班。”
“早安，总统先生。”国家安全顾问回答。
“今天世界上有什么新鲜事？”美国总统问道。
“今天早上似乎有人想要暗杀萨吉?葛洛佛科。”
“喔？”雷恩总统喝了口咖啡，抬头问道。古德烈于是开始向他汇报目前的状况，然后把录影带塞进椭圆形办公室的录放机里，按了放映键。
“我的天哪！”雷恩若有所思地说道。那辆昂贵的桥车所剩下的残骸看来只能送进废车压碎机了。“结果谁被他们干掉了？”
“一个叫葛瑞哥里耶维奇?菲力波维奇?阿夫赛颜科的家伙，现年五十二岁……”
“我听过这个名字，他是何方神圣？”
“他比较广为人知的名字叫拉斯普丁。他以前曾负责过KGB 浑名燕子学校的女特工学校。”
雷恩的眼睛睁大了点，“那个狗娘养的家伙！他后来又干了些什么事？”
“他大概是在九三年左右退休的，接下来显然又重操旧业，从他用的车啊什么的看来，他应该赚了不少钱。当他被暗杀时，跟他在一起的一名年轻女子以及司机也死了。”
雷恩点点头。燕子学校多年来为俄国训练了许多诱人的年轻女子，在国内外以担任妓女来为国家服务，因为从上古时代开始，男人只要碰上美女就管不住舌头，因此有不少机密就是被KGB 用这种方法弄到手的。另一方面，女色在延揽各式各样的外国人为KGB 收集情报时也相当管用。所以当他被撤掉之后，拉斯普丁―――俄国人这么称呼他是因为他有种让女人屈服并为他所用的能力―――就这样轻易地在新经济环境中建立起自己的事业（注：拉斯普丁是沙皇时代的妖僧）。
“所以阿夫赛颜科可能有生意上的敌人想要干掉他，而葛洛佛科根本就不是暗杀的目标啰？”
“完全正确，总统先生。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但是我们手中并没有可以支持任何一种说法的资料。”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大使馆的法律参事跟俄国警方的关系非常好。”国家安全顾问建议。
“好，打个电话给联邦调查局的丹?摩瑞，要他的人去打探一下消息。”雷恩说道，并考虑直接打个电话给葛洛佛科―――他们认识已经超过了十年，初次见面是在莫斯科薛瑞梅泰伏机场的跑道上，而那时葛洛佛科的自动手枪正抵在雷恩的脸上―――但后来又决定先不要这么做，因为他不能这么快就显露出对这件事的高度兴趣。过一阵子，如果他们两人有机会独处，他就可以不经意地问起这件事。“还有中情局的艾德和傅玛丽。”
“没问题。”古德烈把它记下来。
“再来呢？”
古德烈翻到下一页，“印尼正在进行海上演习，让澳洲佬有点关切……”他继续进行了二十分钟的早晨简报，主要内容是政治而不是军事议题，这是国家安全事务在最近几年演变出的关注方向，因为国际军火交易已经式微到没有几个国家还把军事建设看得比内政事务重要了。
“所以今天的世局整体来说还不错？”总统做了个结论。
“除了莫斯科的一团乱之外，长官。”
在国家安全顾问离开后，雷恩看了看今天的行程。一如往常，他没有什么所谓的算帐时间。在每日的行程中，大概在他阅读下一个会议资料的那一小段时间，办公室里才没有其他人。他脱掉
老花镜―――他恨死这东西了―――揉揉眼睛；他预期大概三十分钟后就要开始头痛了。雷恩再度扫了行程表一眼，扑灭今天没有什么轻松的活动，没有怀俄明州的童子军，或是今年的世界棒球冠军来访；也没有来自加州帝王谷的李子蕃小姐，送他什么能让他微笑接受的东西。今天全部都工作。
真是狗屎，他在心中忖道。
总统这工作天生就是一连串纠结难解的冲突与纠纷，全世界最有权势的人其实没有办法算帐运用服的权力―――除了在极端紧急的状况下，但这些情况又是他应该避免，而不是正面对付的。在现实里，总统这职务是要负责协商工作的，多半时候他的对象不是别人，而是国会。长久以来，雷恩一直不太适应这些程序，直到他的幕僚长亚诺&#183;范达姆帮他恶补之后才稍有起色。阿尼亲自做了不少协商工作，然后再到椭圆形办公室告诉总统他的（雷恩）决定是什么，或他对这件事应该采取的态度，接下来他（范）都能在新闻室发布新闻或声明。雷恩觉得这和律师对待客户的方式很像：尽可能去关注客户的利益，却不告诉客户这些利益是什么，直到律师做出决定为止。就像阿尼告诉每个人的，总统应该受到保护，不应该直接暴露无遗在协商过程中―――特别是对国会。雷恩提醒自己，幸好他有个相当温驯的国会；媄鼉曼面对一个爱抬杠的国会时，又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呢？
他的心中再次想着：我好端端的当总统做什么？
总统大选的过程简直可以说是水深火热，他每天至少要发表五场演说―――通常是九场。他得在各个地方面对各式各样的选民团体，但是口袋里一张张备忘卡上的演说内容却是大同小异。每次演说前，忙得团团转的工作人员都得在总统专机上―――专机也是尽其所能地照排定的行程时刻飞行―――就各地的不同情况而小幅修改演说内容。令人惊讶的是，他从来没有发现任何错误。为了求变化，总统可能会改变备忘卡的顺序，但是过了两三天之后，就算改变前后顺序也已经变不出什么花样了。
没错，世上如果有活生生的人间炼狱，那就是竞选的过程。你得听自己一再重复同样的话，直到大有作为开始抗议，而你也开始想要不按牌理出牌，做些疯狂的改变。这么做可能会让你爽上一阵子，但却会让你的听众也觉得你的神经有问题，所以你不能这么做，因为总统候选人应该是个完美的全自动化超人，不是个会倒下的凡人。
当然喽，单行过程也有好的一面。雷恩在为期十周的耐力竞赛里，也曾面对着欢呼声震耳欲聋的群众，过选民排山倒海而来的拥戴，不论是在俄亥俄州赞尼亚市购物足以外的停车场、纽约市的麦迪逊花园体育场、火奴鲁鲁、法哥，或是洛杉矶，出现的场景都一样。大批的平民百姓前来参与，为的只是要表达支持或者反对雷恩。
从他迅雷不及掩耳地接任总统后，第一次在印第安那波里期发表正式演说到现在，他已经体会到这种被万民拥戴的感觉就像吸食毒品一样有几里随着他在群众前曝光的机会日益增加，他不由得热血沸腾，感到沸沸扬扬的民气可用，因此更急切地想要对群众表现出最完美的一面，发表最切合时势的演说，而且让群众感受他对这一切都是非常认真的―――事实上他也的确很认真。这些事在做上个一两次时都还算简单，但是到第三百一十一次演说时―――这是他在选举结束时的最后统计数字―――事情就没那么容易了。
每个地方的新闻媒体问的都是千篇一律的相同问题，记下来或录音下来的也都是同样的答案，并成为每份地方报纸争相报导的最新消息。在每个城镇，当地的社论都极力赞扬雷恩，但也表达出他们的忧心，认为这次大选除了国会议员改选之外，并不是一场真正的大选。让选情更加混乱的是，雷恩对两大党的国会议员候选人都表达了支持之意，因为维持独立竞选的态势总比惹恼双方的每个人要来得好。
当然啰，群众的公安干警并不是走到哪里都不变的，他也会碰上抗议人群，而那些每晚出现在新闻评论节目里的家伙，则会提到他的出身背景，批评他以戏剧性的行动阻止了恐怖份子所造成的伊波拉病毒大流行―――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国家的根本遭到了严重的威胁。“是的，那种手段在这个特定的情况下有效，但是……！”要不就是批评他的政治手腕，而雷恩其实早就在演说中坦承自己根本没有政治手腕，有的只是常识而已。
在整个竞选过程中，阿尼可说是个天赐的帮手，他会事先帮雷恩准备好回答各种不同观点的台词。譬如有人说“雷恩太有钱了”，雷恩的答案不是“我的父亲是个警官”，就是“我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赚来的，而且（不忘带着一脸愉悦幸福的笑容），我老婆现在赚得比我多多了”。
有人说雷恩不懂政治。“政治是每个人都懂得它是什么，却没有人能让它发挥功能的玩意儿。好吧，也许我不懂什么是政治，但是我会让政治发挥它的功能！”
有人说雷恩的就职听证曾在最高法院造成很大的争议。“我并不是律师，”他在全美律师协会的年会中说道，“但是我懂得是非，而司法也同样是明辨是非的。”
除了阿尼的策略和卡莉?韦斯顿所怀疑的讲稿之外，雷恩也学会了闪避对手的重话攻击，再用他一贯的温和幽默方式反击；有时他也会使用较强烈的字眼，以冷静却十分凶猛的方式将对手逼到无可辩驳的境地。重要的是，在无数小时的练习与指导后，他已经可以自然地表现出他是杰克&#183;雷恩，一个普通人。
而舍得大书特书的是，他这些政治意味十足的动作，老师在没有任何从政经验的情况下做到的。
“早啊，杰克。”副总统没有经过通报程序就走了进来。
“嘿，罗比。”雷恩抬头微笑。他看到杰克森是不禁想道，这家伙穿起西装还是有点不自在。有些人天生就适合穿制服，罗伯特?杰弗逊?杰克森就是其中之一，他每件西装上衣的翻领都别着缩小的海军徽章。
“莫斯科出了点状况。”雷恩花了几秒钟解释整件事情。
“的确有点让人忧心。”杰克森说道。
“叫班去为你做一次完事的简报。你今天的行程如何？”总统问道。
“SSDD。”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暗语，我在对街的太空委员会有个会要开。然后我今晚要飞到密西西比去，明早都能在老密西西比大学发表演讲。”
“你要自己驾驶专机吗？”雷恩问道。
“嘿，杰克，这份工作仅有的一点好处，就是可以让我再度飞行。”杰克森坚持要取得VC－二○B 小型商用客机飞行员的执照，那是他为官式访问活动巡回全国时的座机，又称＜空军二号＞。媒体对此的反应极佳，而对司令掌控飞机滋味的前战斗机飞行员来说，这也是最佳的治疗方法，不过却让空军方面不太高兴。“我的新任要是应付那些你不想做的芝麻小事。”说毕还眨了眨眼。
“这是我唯一能帮你加薪的方法，罗比，外加一间很好的办公室。”雷恩提醒他的老友。
“你忘了我的飞行加给。”退役海军少将R.J.杰克森回敬道。然后走到了门边，不过又停了下来，转身说道：“那个攻击事件对俄罗斯的影响如何？”
雷恩耸耸肩，“不太妙，看来他们还没有任何进展。”
“我想也是。”副总统说道，“问题是，我们到底要怎样做才能帮助他们？”
“我还没有想到办法。”雷恩承认，“我们眼前有即将浮现的经济问题，而亚洲经济则已经在衰退了。”
“看来我得好好学一下这些狗屎经济问题。”杰克森承认。
“去问乔治&#183;温斯顿吧，”雷恩建议，“那玩意儿没那么难，只不过得学着用一种新的语言来说话，像是在基准点、衍生性之类的名词。乔治对这些十分在行。”
杰克点点头：“知道了，长官。”
“长官？这种称呼要从何说起啊，罗比？”
“你是国家指挥体系的顶峰啊，大人物。”杰克森扮了个鬼脸，用南密西西比的口音对他说道，“而我只不过是个专门处理狗屎细节的副手。”
“就当这里是＜准舰长班＞，罗比，然后感谢老天让你担任副手，我当时可没你这么好运！”
“我记得，当时我也在场，你真的做得不错，要不然我怎么会让你毁了我的军旅生涯？”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是为了那栋不错的房子，以及配给你的司机喽？”
副总统摇了摇头，“而且也不是为了当第一个黑人副总统。我就是没办法在总统求我的时候说不，就算你这个笨蛋也一样。回头见了，老哥。”
“午餐时再见，罗比。”雷恩在门关上前答道。
“总统先生，弗利局长在三线。”对讲机传出声音。
杰克拿起保密电话，按下按键。“早啊，艾德。”
“嗨，杰克。莫斯科那边有进一走的消息了。”
“是怎么弄到的？”雷恩首先问道，这是为了要评估这些他即将收到的资讯。
“拦截到的。”中央情报局局长答道，意思是说，这些消息相当可靠。一般来说，从通信中拦截到的情报最可信，因为人们很少在无线电上撒谎，“看来这个案子在此地的重要性非常高，那些民兵都在无线电上高谈阔论有关这案子的事。”
“你得到了什么消息？”
“初走看来，拉斯普丁的确是狙击者的目标。他在那边也算是号人物，利用他的女性……员工赚钱，而且是赚翻了。”艾德&#183;弗利用字很谨慎，“然后他最近开始想要涉足其他领域，可能是操之过急了一点，结果把某个不喜欢被人分一杯羹的大人物给惹毛了。”
“你真的这么想？”麦克&#183;莱利问道。
“米夏，我不确定我想的对不对。我跟你一样，是被训练来不要相信世上有巧合这回事的。”莫斯科民兵的奥莱格?普罗瓦洛夫中尉答道。他们两个人坐在一家专门执行外国人的酒吧里，主要原因是这里的伏特加比较香醇。
莱利来到这个城市已经有十四个月了，之前他是担任联邦调查局纽约办公室的助理干员―――但不是担任国外反情报工作；他是个组织犯罪专家，整整有十五个年头，他都一直忙于对付市黑手党的五大家族。俄国人知道他的这段历史，所以让他得以和酵警察建立起良好的关系，特别是他还曾经安排几个高层官员飞到美国，去参加联邦调查局国际浓缩提供给资警官的博士班课程，这个学位在美国的警界中享有极高的地位。
“你们美国曾经发生过类似的杀人案件吗？”
莱利摇摇头，“没有，要拿到一把普通手枪很容易，但这种反战车武器就不那么简单了。此外，如果使用这种武器犯案，那么案子就会立即变成联邦案件，而一般人都想尽量离我们愈远愈好。喔，黑社会的家伙会使用汽车炸弹，”他承认，“但那只是为了要干掉车子里的人而已。这案子的谋杀方式太特殊了。这个阿夫赛颜科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普罗瓦洛夫以不屑的证据说道：“他是个皮条客。他以女人为猎物，要她们打开双腿赚钱，然后再拿走她们的钱。这种人死了我一点也不伤心；可能有几个人会伤心，但我相信他留下的地盘在几天内就会被人接收了。”
“你认为他真的是目标，而不是萨吉?葛洛佛科？”
“葛洛佛科？这么重要的政府首长，只有疯子才会去攻击他。我不认为我们这里的罪犯有这种胆量。”
也许吧，莱利想道，但你不能光靠假设就开展大规模的调查工作，奥莱格?普罗瓦格夫。不幸的是，他并不能说出他的想法。他们两人是朋友，但是普罗瓦洛夫很爱面子，虽然他知道俄罗斯警察局无法跟美国联邦调查局相提并论，这是他在匡蒂科学到的。他目前正在用他惯用的手法，先要手下的警探去跟阿夫赛颜科的同伙谈谈，看看他有什么敌人，跟别人有没有不愉快，或是什么样的斗争发生；……不就是找线民问问看，莫斯科黑社会里有没有人在谈论这件事。
莱利知道，俄国人需要有人协助做证物辨识。到目前为止，他们对做案者所使用的那辆卡车仍然一无所知。那种卡车有上千辆之多，而且犯案的那一辆搞不也是偷来的，车子的主人或司机很可能连车子不见了都不知道。此外，根据目击证人的证词，火箭筒是朝下发射的，所以在车斗上面可能会留下多少痕迹来帮助警方认出那辆卡车，然而警方却需要找到犯案的卡车来收集残留的毛发或纤维。当时没有人记下车子的车牌号码，也没有人恰好在尖峰时刻带着相机。不过有时候在一两天以后，可能会有某个家伙出现，而在这种重大案件里，你需要的就是这种可能会使案情有所突破的大嘴巴。若真的碰上那种守口如瓶的家伙，那么想靠侦办案件来谋生就真的有点困难了，所幸罪犯的心思多半不会那么小心―――除了那些智慧型的之外，不过就莱利所知，在莫斯科这地方没几个像这样子的罪犯。
智慧型罪犯分为两种，第一种是由在各次人力裁减行动中―――就美方所知，这些行动被称为瘦身行动―――被裁下来的KGB 官员所组成，是最可怕的一种，因为他们受过专业训练，又有执行地下行动的经验，他们知道怎么去延揽并利用他人，而且知道怎样不不动声色地达成任务。莱利曾经想过，即使联邦调查局的海外反情报处尽了全力，这是些人仍然会是这场游戏里的赢家。
另外一种是共产政权残留下来的余孽，他们称这种人为中介―――意思是利用关系居中牵线的人。在以前的经济体系下，这种人扮演的就是润滑剂的角色，有了他们居中牵线，大事情才有办法进行。他们是很多事情的促成者，靠着他们四通八达的人际关系，大家才能把事情办好。他们游击队员很像，能够在荒烟漫草的森林中找到路，让东西能够从一个地方运到另一个地方。随着共产体制的崩坏，他们的技能更是身价百倍，因为基本上没有人知道资本主义是怎么回事，所以能把事情办妥的能力就比以前更有价值了―――而且现在从中猎取的利益会更大。自古以来，天份永远是发挥在有利可图的地方，是在这个还在学习资本主义游戏规则的国家里，这种人自然有本事找到法律的漏洞，为有需要的人提供服务，然后从中分一杯羹。
在这个国家里，这些中介是最有钱的一群；有了钱，权势就随之而来；人有了权势就会腐败，腐败则会滋生犯罪，所以联邦调查局在莫斯科几乎跟中情局一样活跃，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前KGB 成员和中介之间的联盟，形成了人类有史以来最有权势，也最复杂的犯罪帝国。
因此，莱利不得不承认，拉斯普丁这家伙―――这名字的意思是＜堕落的人＞―――可能是那个帝国的一部份，而他的死可能也与其有关系，不过也有可能完全不相干。这将会是一次很有意思的调查。
“好吧，奥莱格，如果你需要任何协助，我会尽可能帮忙。”联邦调查局的干员承诺道。
“谢谢你，米夏。”
两个人随即分道扬镳，彼此的心中都各有盘算。

第一章　爆炸的回音
“他的敌人到底是谁？”夏布里柯夫中校问道。
“葛瑞哥里耶维奇?菲力波维奇有很多敌人；他常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得罪了很多敌人……”
“还有呢？”夏布里柯夫中校追问，“他不会因为在言语上得罪某人就被炸死在路中央！”
“他正打算开始进口毒品。”线民接着说道。
“喔，说下去。”
“他跟一些哥伦比亚人有联系。三个月前他和那些人在瑞士碰面，准备安排他们从敖得萨港进口古柯硷。我听说他正在建立一条从那时到莫斯科的运毒路线。”
“那他准备怎样付钱给那些人？”民兵中校问道，因为俄国货币是一文不值的。
“强势货币呀！葛瑞哥里从他的西方客户和某些俄国客户那时赚到不少西方货币，因为他知道怎样让那些人开心，只是要付点钱就是了。”
拉斯普丁，中校忖道，毫无疑问的，他是个堕落的家伙，出卖俄国女孩―――和一些男孩的身体，赚到跔买辆德国大车的强势货币（用的还是现金，他的弟兄已经查过那笔交易了），现在还计划要开始进口毒品。这种交易就像美国人所说的：
先付款再说；而他一定也计划要用美金来贩卖毒品，因为哥伦比亚人大概不会对俄国卢布有什么兴趣。死掉一个阿夫赛颜科对他的国家来说绝对不是什么损失，不论是谁干的掉了他，都一定能锋利某种报偿……除此之外，也一定会有某个新人来填补他的空位，并取得这个淫媒组织的控制权……这个新人搞不好更聪明；这是对付罪犯时一定会碰上的问题，达尔文的进化论在这里非常适用。警察会逮到一些―――甚至是许多罪犯，但是只有笨人才会被逮，聪明人则会变得更聪明。看来，警察永远处在苦苦追赶的劣势，因为在与违法者的较量中，永远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还有哪些人在进口毒品？”
“我不知道还有谁。当然啦，是有一些传言，我也认识几个街上的毒贩，但到底是谁在掌控这一切，我就不知道了。”
“查出来。”夏布里柯夫冷冷地下令，“这对你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才对。”
“我会尽我所能。”线民保证道。
“你得尽快做到，巴威尔?彼卓维奇。另外，你还要帮我查出是谁继承了拉斯普丁的帝国。”
“是，中校同志。”线民一如以往顺从地点头。
“身为一个高级官员，的确拥有一些权力，夏布里柯夫忖道，那是一种真正的权力，一种你可以加诸于其他人身上的权力，那种感觉真的痛快。在这个案子里，要要求一个处于黑社会中层的罪犯去帮他做些事，而这些事一定会办妥，要不然他的这位线民就会被逮捕，而且收入来源也会完全断绝。警方会提供这位线民某种程度的保护，只要这个罪犯不要做得让这位高级警官觉得太过分，他就可以一直逍遥法外。莫斯科民兵的叶芬?康士坦提诺奇?夏布里柯夫中校可以确定的是，这种情形全世界都一样。要不然警方怎么有办法收集到那些做得太过分的人的资料呢＞世界上没有哪个警察单位有时间去调查每件事情，因此利用罪犯来对付罪犯是个最简单，也是最便宜的情报收集方法。
另一方面，当巴威尔?彼卓维奇?克鲁索夫在跟这个腐败的民兵中校打交道时，心里也有自己的疑虑。夏布里柯夫并非由KGB 转任，而是个职业警察，他并没有想像中那么，不过像他这种警察却更习惯贿赂或是跟侦查对象进行私下交易。搞不好他就是靠这样爬到这么高的官衔，因为他很清楚如何去跟和他相同类型的人打交道，克鲁索夫想道。线民心中有点怀疑，不知道这个民兵中校是不是在什么地方也有个强势货币的户头。当然喽，弄清楚他住在哪里，他老婆开的是什么车子，应该也是蛮有意思的。但是他还是会达到中校所要求的事，因为他自己的“生意”还是要靠夏布里柯夫的羽翼来保护。晚一点，他会出门找爱琳娜喝上两杯，再晚一点也许还会她上床；他倒想看看阿夫赛颜科的前……员工对他的死有多少训、哀悼之意。
“是，中校同志，”克鲁索夫说道，“我就照您说的去办，试试看能不能在明天给您一个回音。”
“我不是要你试试看，是要你做到，巴威尔。”夏布里柯夫对他说道，就像是学校老师要求一位表现不好的学生做功课一样。
“已经开始进行了。”张汉三告诉总理。
“我相信这一次比前两次顺利多了。”总理冷冷地答道。这一次行动的风险比上两次都大；前两次的行动分别是日本想要大幅度改变环太平洋地区的均势，以及伊朗人打算在苏联的废墟上建立起全新的国家，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并没有做什么事——只不过是在幕后略加鼓励而已。然而这次冒险，可就全然不同。如果你想成就一番大事，就不能期望不劳而获，对不对？
“我——我们以前的运气不太好。”
“也许吧。”总里边翻阅文件，便缓缓点头。
张汉三觉得心头的寒意更浓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总理向来以冷漠著称，而他却一直对总理怀有几分亲切感。张是少数几个总理还会考虑他的意见的人，而今天总理也同样注意到他的意见，但口气依旧不参杂任何私人情感。
“我们既没有曝光，也没有损失什么。”张继续说道。
总理头也不抬地说道：“除了台北现在有了美国大使馆之外。”而且双方还正在商议签订协防条约，让美国海军部署在台湾，并定期舰艇互访，甚至还可能建立永久的基地（当然完全用台湾的钱）。而美国人可以一脸无辜地说，这只是为了要取代之前设在菲律宾的苏比克湾海军基地。在美国重新与台湾建立全面外交关系后，台湾的经济就开始爆炸性增长，来自全球各地的资金大量涌入。如果不是美国改变了态度，这些资金中有一大部分是要投资到中国的。
但是美国的雷恩总统一意孤行。虽说美国的国务卿，那个叫艾德勒的家伙，对雷恩愚蠢的决定采取支持的态度，但是雷恩的决定却跟华盛顿当局在政治和外交上的建言完全相反。
张的心头又是一凉，之前的两个行动都几乎是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的，不是吗？
不论哪个行动，最后他的国家都没有任何损失——上回他们确实损失了几架战斗机，不过那些飞机和飞行员本来就经常会无缘无故地坠毁。再说在上次的台湾事件中，中国表现德非常有责任感，允许艾德勒国务卿直飞北京以及那个位于台湾海峡对岸、与中国渐行渐远的省份。这种做法好像是在给予对方一种合法性——显然那是中国所不愿意见到的，但却协助美国人之行了和平任务，也因此让美国人觉得中国人还是可以理喻的……但是，为什么雷恩还是要这么做呢? 难道他猜到了张的打算？那也是有可能的，但更有可能的是有人泄漏了机密。某个线民，某个接近共和国政治权力核心的间谍。反情报部门已经在调查这个可能存在的问题；只有几个人见过，并且从张心中和他办公室里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内容，这些人被询问过，而技术人员也检查过电话线和他办公室里的每一道墙。难道是张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不成？绝不会！就算是总理也这么认为……。接下来张便思考着他和中央委员会间的关系：两者之间的关系应该再好一点，因为太多委员认为张是个冒险分子，让不该听到他话的人听了太多的东西。其实，在一个人的背后说三道四是很简单的事，而且，如果他的政策成功的话，他们仍然可以欣然擷取成果；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他们也可以轻易地与他划清界限。好吧，以上的情况就是当他攀上国家的决策核心之后所要面对的危险。
“如果我们想要击溃台湾，除非使用核武器，但这需要花费多年的时间和可观的资源来做必要的准备，不过这么做的风险还是远高于将获得的利益。最好的情况是祖国的经济成长及其成功，让台湾回头来求我们让他们重返家门。在怎么说，他们都算不上是强大的敌人，而且在世界舞台上也几乎谈不上有什么地位。”但是，为了某种原因，他们在总理心目中却是个特别讨厌的角色，张提醒自己，那就像一个人特有的过敏症，会让你敏感的皮肤既痒又起疹子。
“我们已经够丢脸的了。”
“面子不比热血，总理，更算不上是什么宝贝东西。”
“他们已经有很多宝藏了。”总理指出重点，还是连看都没看张一眼。那是事实，由于人民在工业发展上的努力，台湾这个撮尔小岛非常富有，几乎跟世界上的每个地方都有生意往来，而与美国的重建外交关系，不但更加促进了商业繁荣，也让台湾得以重返世界舞台。将来无论张是否真的有所行动，他都无法漠视这两个事实的存在。
到底是哪儿出了错？张再次自问。难道他的每步行动不是都既出色又周延吗？
他的国家曾经对西伯利亚造成过多的威胁吗？不，人民解放军的高层将领知道他的计划吗？是的，他必须承认有些人知道，但只有作战部门里少数几个绝对可信得人，以及三五个高阶的第一线指挥官——那些必须在关键时刻之行计划的人。但是，这些人都知道要守住秘密，也知道如果和任何人谈起会有什么后果……他们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对于他们这个阶层来说，连空气都有可能长了耳朵。他们连向人和人评论计划草案都不敢，只会在技术上作出平常就必要进行调度工作。也因为如此，可能有些第一线执行人员会拥有检查计划的能力，不过机会却微乎其微。解放军有极佳的保密机制，从二等兵到少将，他们所拥有的自由，并不会比所在工厂地板上的机器开的多。在晋升到更高阶的军职之前，他们几乎已经忘掉要怎样去独立思考了——少数技术性的事务除外，像是哪种桥要建造在哪一种河流上面之类。不，对张而言，他们就像是一具具机器，也像机器一样足以信赖。
回到原来的问题：为什么雷恩这家伙会重建与“中华民国”的外交关系呢？他是不是猜到了在日本和伊朗的行动中的什么事情？日航客机的那次事件看起来就像是模拟状况中所预期的意外事故一样，而在事件发生后，中国也邀请美国海军进入这个地区……用他们爱用的说法是“维和”，就像和平是一个让你把它锁进一个金属盒子中看管的东西一样。不过在现实中，倒是可以这么说：战争是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时候到了你才会把它放出来。
如果雷恩总统真猜到了中国想让前苏联解体的意图，而决定以承认她的死对头台湾来惩罚中国呢？有人发现雷恩对美国的政治身段具有异乎寻常的敏锐度……再怎么说，他之前也是个情报官员，而且很可能是个出色的情报官员，张这么提醒自己。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对中国表示任何不满，，而美国军方也没有过任何直接或间接冲着中国而来的演习。华盛顿当局也没有对美国媒体“放话”，祖国派到美国的情报员也还是一无所获。因此——他再次回到这个问题——雷恩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真的不知道。身为他这种阶层的政府官员，“不知道”的确是件令人心烦的事，而且不久之后，他的总理大概也会问这个连张自己还都在寻找答案的问题。
此时，他的政府领导人只是翻阅着桌上的文件；这种举动明显地告诉他，张汉三，总理正在不高兴，在这个节骨眼还是不要做什么事去刺激他的情绪把。
十公尺外，隔着一道实心木门，柳明也有她自己的情绪问题。她所坐的秘书椅是从日本进口的昂贵椅子，售价抵得上一个熟练工人四、五个月的薪水，当然远比她买不起的新自行车贵多了。
她在大学主修外语，能说流利的英语和法语，这让她在世界上的任何大城市，都没有沟通上的问题，也因此必须帮上司处理各式各样的外交和情报文件；在语言能力上，他是远远比不上他的。舒适的椅子代表上司对她的工作表现的肯定，当然也有着更深一层的意义。

第二章　死亡女神


整件事就是发生在这里，恰特&#183;野村在心中想道，宽广的天安门广场―――意为如天堂般平安。在他右边的是高大的宫墙，看起来就像是……怎么形容呢？当他绞尽脑汁想找个形容词时，突然发现其实世上的确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与其比拟。再说，如果这世上真有类似的地方的话，他不但没到过，而且连听都没听过。


然而，平坦的石板地上似乎还在淌着鲜血，虽说那个事件已经发生超过了十年了，但他觉得自己还能闻到那股血腥味。当年在场的大批学生，比起当时还是个柏克莱学生的他也年轻不到哪里去，他们在这地方聚集，向政府抗议；不是抗议这国家政府的形态，而是政府高层的腐败。好吧，不论是在东方或西方，当你要揭露一个有权有势的人的真面目时，就必须慎重其事。如果你能考量（即考查）到这里从建国以来的残暴历史，就会知道这么做真的非常危险，但这些学生还是这么做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尝试在这里进行抗议行动。当被派遣去镇压的部队拒绝执行命令时，那些坐在豪华舒适办公室中的领导人感到极度震惊，因为当一个国家的权力机构拒绝执行命令时，就是“革命”的开端。对一个已经发生过革命的地方来说，这地点正是革命的圣地。为此，原有的部队被撤出，然后代之以从远地调来的年轻士兵（野村提醒自己，所有的士兵都很年轻），他们还没有被那些在广场上示威的同龄年轻人的话语或思想污染，所以也不会感到同情，或是自问为什么发给他们武器的制服的政府要他们去伤害那些群众，而不是去听他们想说些什么……也因此，他们就像是一群毫无心灵的机器人一样开始行动。


就在那里，几码以外，几个解放军正昂首阔步地行进着，脸上千篇一律的表情看来就跟蜡像差不多，而身上穿的绿呢制服更让他们看起来不像活生生的人。恰特有股冲动想要贴上前去看个究竟，搞不好他们真的是假人呢！但他只是摇摇头走开了，因为他搭日航来中国并不是来做这些事情的。单单是向NEC 争取派他来出这趟差就已经够不容易的了，而想要做两份工作更是件麻烦事，因为他既是NEC 的中高级业务代表，又身兼中情局的第一线报员。想要干好第二份工作，他就得做好本职，而想要做好他的本业，就得扮好一个真正的日本上班族角色，而扮演像这样的角色，他就必须服从公司所要求的每一件事―――除了他的呼吸以外。好吧，至少他能够同时拥有两份薪水，而日本公司所付的那一份还真的是不错，对不对？不管怎么说，至少在目前的汇率下算起来还不错。


野村认为这个任务是对他个人能力的一种肯定，他曾在日本建立起一个还有点成绩的情报网络，现在那个情报网是由另一位中情局干员负责联络―――看来也没什么指望了。至于在中国建立一个能运作的间谍网方面，中情局一直都不是很成功。


之前兰格利并没有拉拢多少美籍华人加入，而且在其中甚至还有人因为严重的忠诚问题，现在已经蹲在联邦监狱里。不可否认的，某些联邦机构是有点种族主义，再加上前述的原因，使得今天中情局总部对每个华裔员工都抱着高度的不信任感。对于这种事，野村也只能感到无可奈何，而且也知道自己没办法扮成一个中国人。也许对于某些瞎了眼的欧裔种族主义份子来说，每个丹凤眼的东方人长得都是一个样，但是在北京，像野村这第一个血统纯正的日本人（在南加州土生土长的日裔美人），想要把他从一群中国人中指认出来，就像找出乔丹一样容易。对他这种不是在外交人员保护伞下工作的情报员来说，这种情形实在让他感到不安，尤其是现今的中国国家安全部，不论是在经费上或是行动上，比起以前都毫不逊色。在这个城市里，国家安全部就像以前莫斯科的KGB 一样有权有势，而且可能也一样无情。野村提醒自己，几千年来，在折磨罪犯和其他一些不受欢迎的人上面，中国向来都是很在行的……而他的国籍更不会让他所受到的待遇好一点。中国人跟日本人做生意是因为方便―――比较正确的说法应该说是需要吧，两国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感情存在。


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里杀掉的中国人比希特勒杀掉的犹太人还多，然而除了中国之外，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会有人关心这件事；而且从这两个民族至少可以回溯到忽必烈时代的新仇旧恨来看，这件事只会让双方的关系雪上加霜。


对他来说，融入一个新环境已经算是家常便饭。当年他加入中情局不只是要为国服务，也是为了让自己的生活多点乐趣―――至少当时他是这么想的。后来他就搞清楚了，第一线情报员工作是非常严肃，而且性命攸关的一项工作，因为他得溜入一些不应该去的地方。弄到一些不该知道的资讯，然后再把它交给一些不该得到这些资讯的人。其实除了为国家服务之外，让野村继续留在这一行的原因也包括了那份刺激，以及那种知道别人所不知道的事情，和在对手的地盘上用对手的游戏规则打败他们的窃喜。


在日本，他看起来跟每个人都一样，然而在北京，情况就不同了，因为他比一般中国人的平均身高高上几吋―――拜他从孩提时代就开始吃美国食物以及使用美国家具之赐―――而且他的西式穿着也比一般人的穿着好一点。衣服穿着的问题好解决，但是要改变长相可就难了。首先，他得改变发型，恰到好处，至少这样可以让别人无法从后面分辨出他是个外国人，还可能让国家安全部的人紧张一下。他自己有一辆车可以开着到处跑，这车子是NEC 配给他的，可是他也买了一辆自行车，一辆中国制的自行车，而不是昂贵的欧洲舶来品。如果有人问起来的话，他可以说骑自行车是种不错的运动，而且这难道不是辆如假包换的社会主义自行车吗？这样他在某地出现会才不会显得突兀。在日本的话，他可以轻松愉快地　联络的人碰面，可以隐身在蒸气氤氲的公共浴室这种私密性较高的地方，谈女人、谈运动以及很多其他的事，就是很少谈生意。在日本这个地方，每个行业的运作都有着某种程度的隐密性，他们甚至可以和亲近的朋友谈彼此老婆的缺点，但就是绝口不提办公室里正在进行的事情，至到这些事情曝光或者是公开为止。想想看，这种文化对于行动安全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他像个游客般地东张西望，心中想着他到底要怎样在本地进行工作。然而当他从这庞大的，广场一端走到另一端时，他注意到武警逡巡的眼神正不断地上下打量着他。当战车穿过这广场时，不知道是怎样的光景？他停下脚步回想着……差不多就是这里了，对不对？……那个拿着手提箱和一个购物袋的家伙，只是站在那里就挡住了一列战车……因为坐在那辆解放军八十式战车（中国国内称为八八型战车，八十式战车为外销型）驾驶座上的士兵，就算是战车连的连长从炮塔的座位上疾言厉色地对他下令，他也没有那种铁石心肠去辗过那个人。是的，事情大概就是发生在这里。之后，当然啦，根据中情局的情报，不到一个星期，那个拿手提箱的家伙就被国家安全部抓了起来，然后带去隔离审讯，看看服到底为什么敢公然做出这种违抗政府及军队的愚蠢举动。那个审讯可能还持续进行了好一阵子，这位中情局干员想道，此时他就站在当年那个勇敢的人所站的位置上，四下观望……因为国家安全部负责审讯的人不愿相信这是那个人的自发举动……在共产主义政权下，一个人自动自发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然而不管他是谁，那个拿手提箱的人现在已经死了―――根据情报来源，这是千真万确的。稍后有一位国家安全部的官员曾经满意地谈起了这件事，而当时座中有个人与万里之外的美国人有联系；那官员说，挡战车的那个人已经被一颗射进他后脑的子弹处死，他的家人―――情报来源相信，是他的妻子和襁褓中的儿子―――还收到一张帐单，要求他们支付那颗处决他们丈夫和父亲，也是反革命份子加人民公敌的子弹钱。这就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正义。


他们这里是怎么称呼外国人？洋鬼子？是啊，野村付道，当年弥漫在阿道夫?希特勒统治下的柏林的那种迷思依然存在于这里。种族主义这玩意走遍天下都是一样的，笨蛋。这是他的国家给世界各国上的一课，恰特&#183;野村想道，虽说这一课连美国人自己都还得好好琢磨一番。


她是个妓女，而且收费不便宜，麦克&#183;莱利坐在玻璃后面的位子上想道。她的金发应该是在莫斯科的某个昂贵的发廊染的，并不是很自然―――而且需要再染一次，因为已经出现了些棕色的发根，不过金发却跟她的脸颊和眼睛很相配。她的眼睛里那种蓝，是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女人的眼中看过的，也许她的一些老顾客就是中意这一点―――是那份蓝，而不是她眼中的那份神情。她的身材就像古希腊雕塑家菲底亚斯雕出来给众人膜拜的女神像一样，浑身上下都是柔和的曲线。她的腿比一般俄国人欣赏的类型要来得细，但是那双腿若是到了好莱坞大道和藤蔓街的转角，肯定会让人眼睛为之一亮―――如果那附近仍然像当年一样，是个寻花问柳的好地方的话……


……然而，在她那迷人眼睛的神情，却是冷得足以让一个马拉松选手的强健心脏停顿。卖淫生涯到底把这女人怎么了？想到这里，莱利不禁摇了摇头。他并不常处理这方面的犯罪案件―――这种案件通常都是由当地警方处理；他认为自己的经验并不足以了解这一行的人的心态；单是她的眼神，就可以让人不寒而栗。只有男人才是猎食者，这是他和大部分男人的共识，但是这女人的眼神却会让人误以为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她的名字叫唐雅?波丹诺娃，自称是二十三岁，有着天使般的面容和电影明星般的身材。对于这位联邦调查局干员来说，他不了解的是她的心灵深处到底在想些什么，也许她就是跟平常人不同，就像许多职业罪犯一样，或许她年幼的时候曾经遭受过性侵害。就算她真的只有二十三岁，但是青春对她来说却好像是件遥远的事，这可以从她看着审讯者的眼神看出来。莱利低头看着民兵总部送来的，有关她的个人档案；她的存档照片只有一张，而且是张很久以前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是她和男友―――姑且称呼他伊凡吧。莱利边想边哼了一声，照片里的她是那么年轻，而且充满活力，就像当年英格丽?褒曼在“北非谍影”里一样年轻迷人。唐雅也蛮会演戏的，莱利付道。如果现在坐在他面前的是真正的唐雅―――看来很有可能―――那么照片里的那个就是塑造出来的，不过是在扮演一个角色罢了，是种假象―――美丽的假象。而且很确定的是，如果真有哪个人被她的外表蒙骗了，那恐怕会是件秀危险的事。坐在双面镜另一头的女孩，她可是有办法用指甲锉把男人的眼珠挖出来，然后在到莫斯科四季旅馆，或是会展中心赴下一个约之前，把挖出来的眼珠给活生生地吞了。


“他有什么敌人，唐雅？”在审讯室的那位民兵问道。


“他有什么朋友？”她不耐地反问道，“半个都没有。至于敌人，那就多得很了。”她的用字遣词相当优雅，英文想必也非常好，因为她必须要有这种本事才能应付好的客户……这本事会让她多赚上几块美金、马克或是欧无之类的强势货币；如果付现，她还可以给个折扣。想必当她在告诉客户这件事时，脸上肯定是带着风情万种的笑容；不过是在事前还是事后呢？莱利有点好奇。他是绝对不会花这种钱的，但是当他看到唐雅时，他就明白为什么有些男人会……


“她要价多少？”他轻声地问普罗瓦洛夫。


“是我付不起的价钱。”俄国人哼了一声，“大概是六百欧元左右，如果是过夜的话，可能还要更多。她的身上没病，这真是难能可贵。她的皮包里有各式各样的保险套，美国货、法国货。甚至还有日本货。”


“她以前的背景怎样？跳芭蕾舞的？还是什么类似的行业？”联邦调查局干员问道，他是从他那份优雅的气质来猜想的。


普罗瓦洛夫笑着说：“不是，她的胸部太大了，不适合，而且她也太高了。我猜她的体重大概是五十五公斤左右，如果要在波修瓦芭蕾舞团演个被抬来抛去的小仙女的话，算重了点。但如果让她到我国正快速成长的时装界发展的话，她倒是可以做个模特儿。不过她不作。她的双亲都是死于长期酗酒所造成的酒精中毒，而我们的唐雅小姐倒是喝得不多。她受过义务教育，成绩非常棒。没有兄弟姊妹，就是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且有一段时间了。她为拉斯普丁工作了将近四年，我想连燕子学校也没有本事教出这么优秀的妓女。葛瑞哥里常常找她，不过是为了性，还是要她陪同出席公众场合，就不清楚了。她实在是个可人儿，对不对？但不论他对她产生了什么样的感情，你都可以看得出他并没有得到回报。”


“她有没有什么亲近的朋友？”


普罗瓦洛夫摇了摇头，“就我们所知是没有，连个女性朋友都没有。”


为了阿夫赛颜科的死，这只是二十七场审讯中的一场―――好像大家都忘了车里还有另外两个遇难者，莱利心想，但是他们应该不会是谋杀的目标―――不过审讯这美女倒是让负责的人精神为之一振。说起来，侦办这种案件并不容易。其实他们真正需要找到的是那辆卡车，心脏一些会留下实质证据的东西。就像大多数的联邦调查局干员一样，莱利注重的是实质，是一些拿在手上的东西，然后可以把它交给陪审团或是法官，让他们知道这既是犯罪的证据，也是可以证明谁犯下这案子的证物。目击证人通常都不太可靠，即使是真的，他们也很容易被辩方律师左右，因此警方或陪审团很少会去相信目击证人的话。然而那辆卡车上却可能留下火箭筒发射的残留物，或是在俄国人用来包裹武器的油纸上留下一些指纹；什么东西都有可能―――最好是卡车驾驶或火箭筒发射手抽过的烟屁股，因为联邦调查局有办法对烟头上残留的唾液进行DNA 对比，这是调查局最在行的新把戏之一（六百万分之一的误差率，让人没有太多争辩的余地，即使是那些高价聘请的辩护律师也一样）。


莱利个人最喜欢的计划之一就是都俄国警方使用DNA 对比技术，但是俄国人还是得先弄到钱来购买实验室所需的设备，但这却是问题所在―――俄国人似乎就是没有现金来购买任何重要的东西。此时他们手上仅有的就是火箭弹头剩下的碎片―――令人惊讶的是，在经历火箭弹发射与爆炸后，竟然还有那么多东西留下来。虽说他们已经根据碎片上的弹头序号追查来源，但是这么一点资讯到底能够查到些什么，却是颇值得怀疑的，不过你还是得去查一查，因为在追查到每条线索的尽头之前，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什么东西有价值，什么东西没有价值，而且真正的价值还得当你站在法官面前，旁边坐着十二个人的陪审团时才能确定。不过在俄国，事情却有点不一样，是程序上的不一样。但是当他在担任俄国警察顾问时，有一件事是他要求他们务必记住的，那就是每个调查行动都要以起诉人犯为目标，而他们也正逐渐在学会这件事，虽然在部分人都没办法了解得那么快，但也有少数人学得很快。此外，他们也慢慢了解到，把嫌疑犯揍得鼻青脸肿、不成人形并不是种有效的审讯技巧。


俄国有宪法，但是大众对宪法的尊重却有待加强，也还需要点时间。至于人们对法治的观念嘛……就像是对火星人一样陌生。


问题是，莱利忖道，不论是他自己，或是任何一个人都不知道，俄国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和世界上的其他地方并驾齐驱。这个国家有很多值得赞许的事情，特别是在艺术方面―――因为具有外交官身分，莱利和他老婆经常会收到音乐会（这是他喜欢的）或芭蕾舞（他老婆喜欢）的招待卷，而且都是世界级的―――但是这个国家的其他事务却从来没有追上世界的脚步。不过某些在前苏联解体之前就当过这个国家的大使馆馆员或中情局干员，却认为这个国家的进步令人刮目相看。这话如果当真，莱利对自己说道，即使当年的波修瓦芭蕾舞团和现在一样杰出，但是这个国家以前一定糟得令人惨不忍睹。


“就这样子？”唐雅?波丹诺娃在审讯室里问道。


“是啊，谢谢你，我们会再跟你联络。”


“打这个电话吧。”她递了张名片过去，“这是我的移动电话。”在莫斯科，这是唐雅这种手上有强势货币的人才有的高科技产品。


负责审讯唐雅的是个年轻的民兵士官，他彬彬有礼地站起，走过去帮她开门，表现出男人会为她展现的礼貌。就在西方人来说，这种风度是为了她的美丽外表，但是对她的国人来说，则是为了她的衣着，这是他们新近发现的另一种价值观。当她离开房间时，莱利一直盯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神就像是个本来预期会被逮到做了坏事但却没被逮到的小孩，一种像是在说“爸爸好笨喔”的笑容。那表情配上她那天使般的面容还真是不搭调，但出现在镜子另一端的就是那样的神情。


“奥莱格？”


“是，米夏？”普罗瓦洛夫回身答道。


“她一定有问题，老哥，她是个玩家。”莱利用英语说道。普罗瓦洛夫听得懂美国警察常用的一些说法。


“我也这么认为，米夏，但我们对她也无计可施，对不对？”


“我想是吧，不过继续盯着她应该会蛮有意思的。”


“如果我付得起的话，除了盯着她之外，我一定会对她多加照顾的，米夏。”


莱利道：“是啊，我想也是。”


“可是她的心比冰还冷。”


“没错。”联邦调查局干员同意道。她牵涉进去的那场游戏最好只是难缠而已，否则可是会要人命的。


“我们有什么进展？”几个小时后，艾德&#183;弗利在华盛顿问道。


“到目前为止没什么进展。”傅玛丽回答她先生的问题。


“杰克希望能随时知道这件事的进展。”


“好吧，告诉总统我们已经尽可能地快速行动了，而我们目前所知道的都是透过大使馆的法律参事得到的。他和莫斯科警方一直保持着密切接触，但是他们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可能有人想干掉萨吉?葛洛佛科，但是法律参事认为拉斯普丁才是真正的目标。”


“我想他也有很多敌人。”中央情报局局长承认道。


“谢谢各位。”副总统对着密西西比大学体育馆里座无虚席的听众结束了演说。


这场演说的用意是在宣布即将有八艘新驱逐舰会在仅次于密西西比湾的里顿造船厂建造，这意味着密西西比将得到工作机会与预算―――这永远是州长最开心的两件事。此时州长正站在那里用力地欢呼鼓掌，好像密西西比大学的美式足球队刚刚干掉了德州大学队一样。运动在这些南方人的心目中占有相当重的份量，至于政治嘛，杰克心想，这一行实在很像中古时代村庄里的交易，拿三只好猪来换一头牛，或是什么的，另外再附送一大怀麦酒。难道这就是治理国家的方法吗？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也罢，在海军里也是有政治这回事的，他曾经去试过，而且也已经爬到高峰，但是他是藉由成为最棒的海军军官达到的，也就是成为从航空母舰上弹射起飞的飞行员当中，他妈的最优秀的一个，在后一件成就上，他知道当每个飞行员坐在驾驶舱里等着被弹射起飞时，心中的感觉就和此刻一模一样……也就是因为这样，他知道他的自我评估是完全正确的。


下台以后，照例又是一连串的握手，然后就被密勤局的干员簇拥着从后门出去，走向他的座车。在车子附近等待的是另一批武装干员，他们每个人都用锐利的眼睛朝着四周扫视，就像二次世界大战时，飞临行车的B －十七轰炸机上的机枪手一样。


有一名干员帮他开了车门，副总统随即钻进车里。


“＜雄猫＞启程了。”车子开动时，副总统卫队的队长对着麦克说道。


当车队开上前往机场的高速公路时，杰克森拿起简报资料夹问道：“华盛顿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就我们所知是没有。”密勤局的干员答道。


杰克森点点头。在他身边照顾他的这些人都是好手，卫队长是个有点年资的上校其他人则从中尉到中校都有；他把他们都当成自己的僚属看待。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专业好手，当他们把事情办好时―――他们总是能把事情办好―――所得到的奖励也只有长官的微笑和点个头而已。他们应该都能成为好的飞行员……应该说是大多数的人吧，因为有些人可能会是优秀的陆战队队员。车子开到一架已经伸出登机梯的VC－二○B 喷射机旁；飞机停在民用机场一个警卫森严的角落，周围则是更多的安全警卫。司机把车子停在离登机梯二十尺的地方。


“你要开这架飞机载我们回家吗，长官？”队长问道，不过他已经知道答案是什么了。


“没错！山姆。”他得到一个带着微笑的回答。


然而原本担任这架飞机副驾驶的空军上尉却笑不出来，而原本担任这架改装过的湾流三型喷射机正驾驶的中校，感觉也好不到哪里去。副总统老是喜欢把操纵杆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中校则只有管无线电和盯着仪表的份。虽然飞机在部分时间都是使用自动驾驶仪飞行，但是杰克森只要上了飞机，就要当这架飞机的正驾驶，而且也没有人敢对他说个不字。结果上尉只好坐在后面，中校则坐在左边副驾驶的位子上，两人一路上简直无聊到要发神经了。没什么在不了的啦，后者想道，反正副总统也是个讲故事的高手，更不用说他的飞行技术也算得上是水鸭子中的一流好手。


“右侧升空确认。”几分钟后，杰克森说道。


“左侧升空确认。”中校和飞机前方的地面工作人员再确认一次说道。飞机的四周都已经没有人了。


“发动一号机。”杰克森说道，三十秒后接着说道：“发动二号机。”


转速表平稳地上升。“看来没问题，长官。”空军中校报告道。这驾湾流式装了两具劳斯莱斯制的发动机；这一型发动机跟曾经装在英国版F －四幽灵式战斗机上的发动机完全一样，只不过更加可靠。


“塔台，这是空军二号，准备滑行。”


“空军二号，你可以使用第三号滑行道。”


“知道了，塔台，空军二号用三号滑行道。”杰克森让飞机开始滑行，虽然发动机的转速不高，却已经喝掉了一缸子的油。在航空母舰上时，杰克森想着，你有穿黄背心的飞机调度员指引你往哪边滑；在这里，你只有靠着航图―――夹在操纵杆中央―――自己把飞机滑到该去的地方。同时，你还得注意有没有哪个开着塞斯纳一七二小飞机的白痴，像在超级市场停车场一样横冲直撞，切进你的滑行道里。


最后，他们终于抵达遗产的尽头，接着把飞机转过来对正跑道。


“塔台，这是史派德，请示起飞许可。”一串话不自学地溜出杰克森的嘴。


对方笑着答道：“这里可不是勇往号航空母舰呀，空军二号。你可以起飞了，长官。”


杰克森苦笑，“知道了，空军二号开始滑行。”


“你的呼号叫做史派德？”当VC一二○B 开始滑行后，原本的正驾驶问道。


“我的第一个队长帮我取的，那时我还是个菜鸟，结果这呼号就跟了我一辈子。”


副总统摇摇头，“开哪，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临介速度，长官。”空军中校接着又说道，“起飞速度。”


到了起飞速度，杰克森就慢慢地把操纵杆往后拉，让飞机离开地面，飞上天空。


中校照着棕克森的指令收回起落架，同时杰克森也把操纵盘往左右各转动半吋，让机翼左右晃一下；这是他的老习惯，主要是要确认这架飞机是不是愿意照着他的指令动作。飞机果然听话，三分钟后，湾流式已经在用自动驾驶仪飞行，而且照着设定的程序转向、爬升，然后在三万九千尺改平。


“真无聊，对不对？”


“这不过是为了安全而已，长官。”空军中校答道。


这些他妈的垃圾车驾驶，杰克森忖道。没有哪个战斗机飞行员会讲这些话，而且还讲得那么大声。飞行这码子事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不过想归想，杰克森还是不得不承认，他自己每次发动汽车时也都一定会绑上安全带，而且绝对不做任何不用大脑的举动，就算是飞战斗机也一样。但是这架飞机真正让他不爽的地方是，它跟所有新式飞机一样，都会自动处理大部分的事，而这些正是杰克森受了多年训练所要做的事。这架飞机甚至会自己降落―――好吗，海军的航空母舰舰载机也有类似的系统，只是除非上面下令，否则没有哪个正常的海军飞行员会去用那个系统，而那系统也是罗伯特?杰弗逊?杰克森向来就避免去使用的玩意儿。虽然这次飞行旅程也会记录在他的飞行记录里面，而且注明是由他负责操纵飞机，但事实上并不是，应该说是一颗电脑晶片在负责操纵这架飞机，而杰克森的功能只在于当有什么东西坏掉时采取适当的行动。然而从来就没有什么零件发生过问题，连那具狗屁发动机也没有出过问题。想当年，曾经有段时间，一具涡轮喷射只能撑个九、十小时，接着就得大修换发动机了。但是现在咧，这些装在湾流式上面的发动机可以用上一万两千个小时，有架飞机的发动机甚至已经用到三万个小时了，连劳斯莱斯都提议愿意免费为飞机的主人换一具全新的发动机，以交换那具发动机。因为工程师们想把它拆了，好弄清楚为什么它的寿命会那么长。想当然尔，主人绝对是不肯割爱的。湾流式其他部分的机身结构也差不多一样可靠，而它的电子系统更可说是整合了当代科技的杰作；杰克森很清楚这一点，尤其是当他低头看着气象雷达的彩色荧屏时。荧屏上很清楚地显示出一片空白，这表示在以后的路程上，没有任何不适飞行的天气情况，所以他们应该可以一路平稳地飞到安德鲁空军基地。虽然目前没有仪器可以侦测到天空中的乱流，但是由于他们现在的飞行高度是三万九千尺，碰上乱流的机会可说是微乎其微。话说回来，就算是有乱流，杰克森也不是那么容易晕机的人，而且他的手永远会放在离操纵杆仅有几吋的地方，以免有意外状况发生。有时候，杰克森甚至会期待发生什么状况，这样他才有机会证明自己是一个多棒的飞行员……但是这种情形却从来没有发生过。从初出茅庐时所飞的F ――四N幽灵式，到成为一个熟练飞行员时所飞的F ――十四A 雄猫式战斗机，飞行对杰克森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而且。科技进步也是件好事，他心想。


“副总统先生？”这是专机上的空军通信士官的声音。杰克森回头，看见她手上正拿着一叠纸。


“什么事，上士？”


“打印机刚打出一份加急电文。”她递过那叠纸，而杰克森则伸手接下。


“中校，帮我飞一下。”副总统对坐在左边的中校说道。


“机长接过飞机。”中校答道。然后杰克森就开始阅读那些资料。


虽然这些资料的内容都不相同，但由于封面都是制式的机密文件格式，因此从外表看来都一模一样。杰克森对这种文件有着深刻的印象，因为单是把封面那张拿给不该看的人看，就足以让杰克森被送进李文沃斯的联邦监狱了―――在退役前，他会被送进现在已经关闭的新罕布夏州模资矛斯海军监狱。然而，现在身为华盛顿的高级政府官员，杰克森知道即使他把任何东西拿给《华盛顿邮报》的记者看，也不会有人敢动他半根毫毛。不过这并不是说他不受法律的约束，而是因为杰克森是少数能够决定法律要如何解释的人之一。在他刚才拿到的资料里，最机密也是最敏感的部分就是有人可能要俄国间谍头子的老命这件事，而中情局到目前为止连个屁都不知道―――这表示华盛顿也没有别人知道……

第三章　有钱人的问题


现在讨论的主题是贸易；这虽说不上是总统最喜欢的题目，然而到了这个层级，每件事都被扭曲了，所以当你在讨论一个你自以为熟悉的主题时，最好的情况是你觉得这件事变得很奇怪，而最糟的情况则是觉得自己对它一无所知。


“乔治？”雷恩总统对财政部长乔治&#183;温斯顿说道。


“总统……”


“他妈的，乔治！”总统手中的咖啡差点泼了出来。


“好吧。”部长点了点头，“一下子要我调整过来还不太容易……杰克。”雷恩对被人这总统先生来、总统先生去的叫自己感到厌烦，所以他规定在椭圆形办公室里必须叫他杰克；这规矩适用于所有跟他往来密切的人，而温斯顿就是其中之一。


雷恩曾经好几次半开玩笑地说，在离开白宫这个大理石监狱之后，他干脆去纽约的华尔街帮温斯顿工作算了。其实杰克每晚都会向上帝祈求能在卸任后找到一份优越的工作，而商业这一行似乎是不错的选择。杰克过去曾展现过罕见的商业天份，温斯顿提醒自己，上次他是把这种天份施展在一家加州企业上，当时这公司不过是众多电脑公司中的一家，但雷恩就是看上了这家公司；到今天，他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股票市值已经超过了八千万美元，也使得雷恩成了史上最有钱的美国总统。


说起来，这话题在政治上有点敏感，所以白宫幕僚长亚诺&#183;范达姆在媒体前是绝口不提这件事，因为媒体总是认为每个有钱人都是强盗头子，只有一种人例外―――这些理所当然的例外就是报社和电视台的老板。这些老板当然是最具有公众服务精神的公民，但是却没有多少人知道雷恩的商业天份，连华尔街大亨们也不知道。如果雷恩真的要回到华尔街去，他的才干可以让他连睡觉的时候都能赚进大把的钞票。


这些钱，温斯顿爽快地承认，可是雷恩凭真本事赚来的，谁管那些狗仔队媒体有什么看法。


“是中国吗？”杰克问道。


“没错，老板。”温斯顿点头确认。“老板”是雷恩可以接受的称呼，因为密勤局―――这本就是温斯顿的财政部辖下的单位―――干员们在私底下也是这么称呼这位他们誓言保护的人。“他们正面临现金不足的问题，因此希望能得到我们的帮助。”


“不足？到底是多少？”美国总统问道。


“如果从整修年度来看，大概是七百亿美元。”


“那可是大钱呀。”


乔治&#183;温斯顿点点头，“任何用亿来算的钱都是大钱，但这比一个月六十亿好一点。”


“他们要这些钱做什么？”


“不太确定，不过大部分应该都是用在和军事有关的项目上。自从英国佬让他们的劳斯莱斯矇到那笔喷射发动机的交易之后，他们现在跟法国的军火工业走得很近。”


总统点点头，接着便低下头来看着简报资料。“是啊，贝瑟说服了他们的专案负责人。”他指的是英国秘密情报局局长贝瑟?查尔斯顿，有时候这单位也被称为MI六（海外情报局，但这是个错误）。贝瑟是雷恩的老友，他们从雷恩在中情局的时代就认识了。“那可真是个漂亮的行动。”


“我们在巴黎的朋友们大概不会这么想。”


“他们通常是不会这么想的。”雷恩同意。奇怪的是，跟这些法国人打交道，永远会得到两极化的结果。有时他们能跟你称兄道弟，但有时又表现得和你泾渭分明，而雷恩总是搞不清楚这些法国人到底会在什么状况下改变心意。好吧，总统心想，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国务院的缘故。“所以你认为中国是在重整军力？”


“规模不小呢，不过倒没花多少力气在海军上面，这让我们在台湾的朋友觉得好一点。”


与台湾建交是雷恩总统在外交政策上的一项建树，那是他在美国跟前回教联合共和国间的对立情势消弭之后所做的决策。回教联合共和国已经解权还原为两个独立的国家―――伊朗和伊拉克，而且两车间还维持者和平共存的状态。雷恩承认台湾的真正理由一直都没有让外界知道―――雷恩和他的国务卿史考特&#183;艾德勒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虽然在第二次波斯湾战争中扮演某种角色，或许不久前美国与日本间的冲突也和他们有关。但这是为什么呢？有些中情局的人认为是因为中国垂涎西伯利亚东部富饶的矿产，这是根据他们所截听到的日本工业巨子间的通信和电子邮件判断的，这些日本人打算把他们的国家带上一条与美国暗地较劲的路。而他们在谈话中都是用“北方资源区”这个名词来称呼西伯利亚东部，就像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日本参谋在提到东南亚时都以“南方资源区”代之一样。中国和美国的敌人之间暗渡陈仓的举动，导致了上述的反制动作。此外，雷恩和艾德勒都认同在台湾的民主国家中华民国，她的政府官员都是由这个岛国的人民选举出来的，而这正是美国应该尊重的一项成就。


“如果他们开始在海军方面有所动作，威胁到台湾的话就好了，这样我们就有理由先下手为强―――”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财政部长打断总统的话。


“俄国人是这么想的。”雷恩答道。


“那么俄国人为什么还要卖给中国这样多的装备？”温斯顿锲而不舍地问道，“听起来没什么道理嘛！”


“乔治，这世界并没有规定每件事都必须是合理的。”这是雷恩最喜欢的一句格言，“而这也是我从情报工作这行所学到的事情之一。一九三八年的时候，你猜谁是德国的头号贸易伙伴？”


财政部长觉得他好像看到一个沙包迎面袭来。“法国？”


“说对了。”雷恩点点头，“之后四○年、四一年。德国又跟俄国做了很多生意，结果也没什么用，对不对？”


“每个人都告诉我贸易的影响是渐进的。”部长说道。


“对人民来说，这个说法可能是对的，但是你要雇，除了利益之外，政府是没什么原则的，顶多只是坚持主要原则而已，但是他们还没有弄清楚这些原则到底是什么……”


“就像中国的情况一样。”


“是啊，乔治，就像在北京的那些小混蛋，他们治理着一个有十几亿人口的国家，但是所作所为就像是当年罗马暴君再世一样。没有人跟他们说他们必须照顾到人民的利益―――好吧，也许这想法是不对的。”雷恩慷慨地承认，“毕竟他们有一个完美的理论错误模式，由卡尔?马克思所倡议，再由列宁予以改进，之后由那个姓毛的应用在这个国家里。”（注：有些我删掉了，他竟然说是“姓毛的变态应用在这个国家里”我觉得在小说里不应该有太多的人身攻击在里边，军事小说可以畅想但不可以借此攻击他人。而且在接着的文字里他们又讨论了怎样的变态，以及一些官员们的癖好和）


“我们知道中国好朋友们有什么打算吗？”


“不太清楚，我们正在想办法。中情局虽然已经开始行动了，但是离有什么结果还有段距离。我们还是能截听到他们的电话内容，因为他们的电话系统仍是漏洞百出，而且行动用得太频繁，却没有加密。他们当中有些人的身分地位极其重要，乔治，但就我们所知这些人都没有传出什么严重的丑闻，只不过很多人都和秘书之间有极不寻常的关系。”


财政部长干笑了一两声，“这种事很常见，也不只发生在北京。”


“连华尔街都有相同的状况？”雷恩夸张地扬起眉毛。


“我不能说一定有，长官，但是我偶尔会听到一些流言。”温斯顿笑着回答。


在这个刻意里也发生过同样的事，雷恩提醒自己，地毯和所有的家具当然早就换过了，除了总统的这张桌子以外。随着这份工作而来的一个问题就是，你的背上会有一大堆前任者留下来的包袱。人们常说公众只有短暂的记忆，但这说法并不尽然完全是对的，不是吗？你总是会听到人们窃窃私语、接着是咯咯的笑声，再来就是对你投以了然于心的眼神，这会让你觉得自己龌龊不堪。此时你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可能过自己的日子，而你所能期望的最佳状况就是人们认为你够聪明，所以没有人脏俱获，因为所有的总统都做过类似的事情，对吧？垂涎在这个自由国度的问题就是，每一个身在这个监狱般的宫殿外面的人，都可以随心所欲地暢所欲言。然而，雷恩却连把那个说长道短，又不负责任的混球痛揍一顿的权利都没有。这实在称不上是公平，但就现实面来说，即使雷恩亲自去造访每一家位于街角的酒吧揍人，也无法阻止这种流言；而派正规警察或全副武装的陆战队代劳，也不算是适当运用总统权力，不是吗？


雷恩知道，就担任这个职务而言，他的脸皮太薄了。要是职业政客，早就已经预期到身边会有许多纷纷扰扰、真真假假的事情，因此他们通常都有刀枪不入的本事；和他们相较之下犀牛皮就像玫瑰花瓣一样柔软。有了这层保护，他们就有办法减轻痛苦，直到整件事烟消云散。理论上说来就是这么回事，也许对某些人来说，这法子的确蛮有用的，不过也许这些混蛋根本就没有良知，而这是误投神圣一票的选民要承担的后果。


但是雷恩有良知，这是他很久以前就做出的抉择，因为你每天都必须面对镜中的自己―――通常是在刮胡子的时候―――而想要不去喜欢镜中的那张脸毕竟不是件简单的事。


“好吧，回到中国问题上面，乔治。”总统说道。


“他们打算加强对外贸易―――换句话说，是单向的贸易。他们会阻止人民购买美国货，然后只要是能卖给美国的东西，他们就尽量卖，其中还可能包括……偏好的年轻女子。”


“我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事？”


“杰克，我很重视事情的结果，而且我在各行各业都有朋友，他们会帮我去刺探消息或是找人喝杯酒聊聊天，而他们所探听到的事情都会回到我这儿来。你知不知道许多华裔人士都有奇怪的毛病，只喝一杯酒就像我们喝了四、五杯一样，而当他们喝下第二杯之后，就像已经灌下了一整瓶威士忌。有些笨蛋到了这个时候还会硬撑，大概是为了表现他的殷勤好客吧！结果聊天的气氛就开始活跃起来；你懂我的意思吧？这件事已经进行了好一阵子，最近马克?甘特还规划了一个小型计划，让一些高级经理人到一些特别的地方去。我现在是密勤局的老板，而密勤局最在行的就是经济犯罪，对吧？而且我有很多朋友都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在干什么，因此他们都非常合作，让我得到很多写报告的好资料。这些资料主要都到了我在对街的资深幕僚手中。”


“这真是令人印象深刻，乔治。你有没有把这些资料跟中情局手里的做一下对比？”


“我想我应该可以这么做，但是我有点担心他们会以为我捞过界了。”


雷恩的眼珠转了一转，“艾德&#183;弗利不是这种人。多年来他一直都是个真正专业的人，他还没有被兰格利的官僚体系污染。请他到你的办公室一起吃午餐吧，他不会介意你在做的这些事。傅玛丽也一样，她是个冲劲十足的大姊大，她注意的也是结果。”


“没问题。杰克，比较令人惊讶的是人们会在聊天时说出多少事情，而谈的又是什么事情。”


“你是怎么在华尔街赚到那么多钱的，乔治？”


“靠着比对街的那些家伙多知道一些事情。”


“我也是。好啦，如果我们的中国朋友们继续这样玩下去，我们该怎么办？”


“杰克―――不对，现在该是总统先生，多年以来，我们一直协助中国扩展工业，然而他们却把这笔钱挪作他用，或是向其他国家购买需要的东西，而这些东西通常都可以向我们买，只不过是价格贵上一点而已。交易的理论就是用属于你的某个东西去交换另外一个家伙的东西―――就像孩子们交换棒球明星卡一样，对吧？


但是他们却用另外一种方法来玩这场游戏。他们为了获得美元而把某些产品大量倾销过来，价钱甚至比卖给自己国家的人民还要低，其实他们已经在技术上违反好几项联邦法了。”温斯顿耸耸肩，“我们在执行这些法规上是有点选择性热潮，但这都是明文规定的，都是法律。加上我们在几年前通过的贸易改革法，那是因为日本佬在―――”


“我记得，乔治。结果导致了一场小小的枪战，也有几个人被杀。”美国总统干涩地说道。更糟的是，那件事可能就是接下来一连串事件的开端，则让雷恩坐进了现在这间办公室。


财政部长点点头，“没错，但那仍然是条法律，而不是条仅适用于日本的法案。


杰克，如果我们在贸易法上对中国报复，那会对他们的外汇帐户造成重大影响。这会是件坏事吗？就我们目前和他们在双边贸易上的不平衡看来，不见得。你要知道，杰克，如果他们开始制造汽车，然后开始玩同样的游戏，我们的贸易逆差数字很快就会变得很难看。老实说，我已经不想再继续资助他们的经济发展，然后让他们向日本或欧洲购买重装备来进行这些发展。如果他们想跟美国做生意的话，很好，那就得是＜交易＞。我们可以在与国家间的平等贸易上稳稳占住自己的地盘，因为美国的工人可以制造世界上任何人所能制造的东西，而且品质要比其他在部分人都要来得好。但如果我们任由他们欺骗我们，我们就会一直被骗下去。杰克，就像我不喜欢有人在牌桌上耍诈一样，我也不喜欢有人在这里耍诈。而且在这个地方，老哥啊，赌注可是要大得多。”


“我知道你的想法，乔治，但是我们也不打算用一把枪抵着他们的脑袋，对不对？你不能对一个主权国家做这种事，特别是对一个大国，除非你有十分充足的理由。我们的经济现在还不错，是不是？所以我们应该还能展现出这点肚量。”


“或许吧，杰克。我想也许我们可以用友善的方式提供一些鼓励，而不是用枪指着对方，枪总是放在枪套里备而不用的―――火力最大的一把就是最惠国待遇，这一点他们也心知肚明，而我们也很清楚他们知道这一点。贸易改革法是我们可以用在任何国家的手段，我认为这条法律背后的想法是相当不错的，我们已经拿它威胁过很多国家了，但就是没把这一招用在中国身上，为什么？”


美国总统耸了耸肩，脸上连一丝难堪都没有。“因为我还没有机会，而且在我之前，这城里已经有太多的人急着要把热脸贴上他们的冷屁股了。”


“这让你在面对中国时的感受不太好；总统先生，我说得对不对？”


“没错，”雷恩同意，“你需要跟考特?艾德勒谈谈这件事，所有的驻外使节都是他的属下。”


“我们在北京的大使是谁？”


“卡尔?希区，是个职业外交官，快六十岁了，应该是个很不错的人。这是他退休前的最后一个职务。”


“作为他服务多年的奖励？”


雷恩点点头，“差不多就是那么回事，但我不是很确定。国务院不是我的地盘。”


而他没说出口的是，单是一个中情局就已经够让他头痛了。


这个团队是由大西洋李希福公司、英国石油，以及俄罗斯最大的石油探勘公司所合资组成。在这其中，以俄罗斯的公司探勘石油最有经验，但却最缺乏专业知识，所使用的技术、方法也是最原始。不过这并不是说那些俄国探勘者都是笨蛋，他们当中有两个人是极有天份的地质专家，扎实的理论、概念让他们的英美同行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他们演习利用最先进的探勘设备的速度也几乎像设计这些装备的工程师一样快。


多年来，大家都知道西伯利亚东部这一带，在地质上与阿拉斯加北坡油田和加拿大北部简直就是双胞胎，而拥有后两个地区的国家也因此得到了蕴藏丰富的广大油田。但困难的地方是怎样把适当的探勘装备运到西伯利亚，以确认其相似的地方并不仅止于外表的地貌而已。


运送装备曾经是这些人的小小梦魇。当装备从海参威上岸后，就被火车运到西伯利亚东南部―――因为太重了，没办法空运―――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穿越西伯利亚的原野，从马格达加奇的北边经过艾姆和乌斯特玛亚，最后终于抵达卡札切东方，并开始探勘的工作。


但是他们的发现却使他们脚步慢了下来。从亚那河畔的卡札切到寇林马河畔的寇林斯卡亚，是块蕴藏量足以跟波斯湾媲美的油田。探勘设备显示地底下有着完美的连续穹窿构造，原油的蕴藏量惊人，而且有些地方离地面只有两千尺，换句话说，只需要从永冻层再垂直下钻几十码就可以开采到原油，而要钻穿永冻层就像用军刀去切结婚蛋糕般简单。然而，不钻试井是没办法确认油田范围的，但如果要钻的话，至少要钻一百多个试井，美藉的主任工程师忖道，没有人曾见过这么有前景，或说这么大的天然石油藏量，他干了一辈子也没见过。当然啦，钻探石油还只是个小问题，北极本身才是个问题。在这个星球上，没有哪个的天气比北极更差了，单是把生产装备运到这里，就会是一项耗时多年的多阶段投资，加上要建造机场，搞不好还需要建个港口让运送重装备的货轮能开进来―――即使到那个时候，也只能利用短暂几个月的夏天送货―――而那些重装备则是用来建造油管的，这样才有办法把原油运到市场上去。原油出口应该是经过海参威吧，美国人忖道，俄国人可以从那时把原油卖掉，然后用原油超级油轮将原油运过太平洋，也许是日本，也许是美国或是其他地方―――任何需要石油的地方，换而言之，几乎是任何地方；接着便能从那些原油使用者手中收到强势货币。对俄国人来说，他们可能要花上许多年的时间，才有办法让自己的工业与消费者拥有资金来使用这些原油。但是，当他们具备这些条件后，经由销售西伯利亚得到的现金就可能会反过来变成向其他产油国购买石油的支出，因为这些国家生产的石油反而比较容易运到俄国的港口，再送进俄国现有的油管系统。在一买一卖之间所产生的现金差异，比起在西伯利亚建造原油运输管线所需要的天文数字支出，再怎么算都只是个微不足道的零头而已。因此，促成这种决策的诱因通常都是政治而不是经济理由。


几乎在同一时间，仅仅六百公里―――或九百六十公里外，有另外一支地质勘探队伍正在塞颜山区的最东端工作。在这个地区住着一些半游牧部落，他们几个世纪以来都是靠着放牧驯鹿维生。某一天，有几个地区牧民带了几块发亮的黄色石头走进当地的政府办公室，这世界上没有几个人不知道这些石头是什么东西，于是政府马上从莫斯科国立大学―――该校迄今还是俄国最优秀的学校―――派了一支调查队前往当地。这支调查队因为装备比较差，因此可以先搭飞机，但最后的几百公里路程还是得靠骑马。不过对支学术调查队来说，这种落后的交通工具并不是问题，毕竟他们已经习惯莫斯科地铁的不平衡了。


他们第一个碰见的是一个八十几岁的老人，他独自和牲口住在一起，只带着一把步枪防狼。自从二十年前妻子死后，老人就过着独居的日子，不论国家政府如何更迭，他就像是被遗忘了一般，只有位于南方三十公里处，一个荒凉小村里的几个商店老板知道他的存在，而老人的心理状态也反映出他长期与世隔绝的生活。他每年大概都会猎上三四只狼，而且像每个牧民或猎人一样，他都会把毛皮留下来，只是保存的方式有点不同。他会先把皮剥下来，把它们用石头压住，然后小屋附近的一条小河里。


在西方的文学里，有个众所周知的杰森王子金羊毛的故事。直到最近，人们才发现这个传奇故事竟是真的：在亚洲少数民族的部落中，人们常把羊皮丢进溪流里，好堵住从高山的金矿源头冲刷下来的金砂，之后纯白的羊毛就会变成神奇的金色。


当地质学家在老人的小屋里第一眼看到那些挂着的狼皮时，感觉上就像是看到文艺复兴暑期大师或是埃及法老王工匠的雕刻作品；勘探队员们发现每张狼皮上都均匀地分布着一屋金砂，而且都正好重六十公斤，总共有三十四张之多！在跟老人坐下好好喝上几瓶上好伏特加之后，他们得知老人的名字叫作巴威尔?彼卓维奇?葛弋尔，曾在伟大的爱国战争中担任狙击手，对抗法西斯分子，令人惊讶的是，他还曾因为出色的枪法而两次获选为苏联英雄。后来，多少有些心怀感激的国家便允许他回到祖先的土地上，结果发现他是十九世纪初期来到西伯利亚的俄国商人后代。


从那时以后，地方政府官僚根本就忘了他，也从来没想过当地居民所吃的驯鹿肉是从哪里来的，或是到底是谁在兑现他的退伍金支票，为他那把手动上膛的步枪购买弹药。巴威尔?彼卓维奇知道他所发现的黄金的价值，但他却从来没有把黄金兑现花用过，因为他对这种离群索居的生活已经相当满足。在那些狼去游最后一次泳（巴威尔?彼卓维奇的眼睛闪烁着光芒，啜了口伏特加）的地方上游几公里处，是个值得注意的金矿，其藏量可能直追十九世纪中叶在南非所发现的金矿，那个金矿后来成为世界史上蕴藏量最丰富的金矿。此地的金矿之所以直到今天都没有被发现，主要是因为西伯利亚的恶劣气候，这种天气让人们无法做进一步的细致勘探，而此地溪流的长期冰封，也使得人们从来就没有注意到那些沉积在溪床上的金砂。


这两支勘探队伍进入这个地区时都携带了卫星电话，这样才能尽快地回报他们的发现。而巧合的是，这两支队伍在同一天抵达。


他们使用的铱卫星通信系统是全球通通信技术上的一大突破，只要一具便于携带的装备，就可以利用一系列专供通信用途的低轨道卫星进行通信；这些低轨道卫星间的资料互相链结，然后以光速传递到传统的通信卫星上，再从那些卫星下传到地面。


铱系统的设计目的是为了加速全球通信，而不是通信保密，虽然有许多方法可以弥补这方面的需求，但必须由使用者自行装备安全配备。理论上来说，是有可能获得商用的一二八位元加密系统，但是这种系统极端难以破解，即使是靠最复杂的国家级或其所属地下单位的装备也一样―――这系统的业务员是这么说的。但值得一提的是，没有几个人会去在意通信保密这件事。人们的懒惰让国家安全局的日子变得轻松多了，这个机构有一个叫做＜梯阵＞的电脑系统，是被设计来监听天空中的每个通信对话，而且锁定了一些与国家有关的名词。但是自从冷战结束之后，国家安全局和其他单位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与经济有关的事务上去了，因此像是石油、矿藏、黄金和其他的一些新名词就被加了进来，而且是多达三十八种语言的版本。


当某个被选定的字词经过＜梯阵＞系统的电子耳朵时，其后的谈话就会被录入电子媒体，且转录成文字―――如果有需要的话。包括翻译在内的所有工作都由电脑完全。毫无疑问的，这是套完美的电脑系统，然而对电脑程序来说，不同语言的些微差异仍是个难以克服的问题，更不用说有很多人习惯对着电脑喃喃低语了。但是只要译文中有什么地方出了总是，原始的对话录音就会被调出来，让语言学家重听一遍，因此国家安全局也雇用了许多语言学家。


有关石油和金矿的报告一前一后地进入了＜梯阵＞电脑系统，蹭只差了五个小时。两份报告都循着指挥系统向上呈报，最后则成为一份俦等级为＜闪电＞的特别国家情报评估报告，这份报告将会在第二天总统用完早餐之后，由国家安全顾问班杰明&#183;古德烈博士把放在总统桌上。在此之前，这份报告将会由中央情报局科技处的专家予以检视。此外，华府石油学院的专家们对这份报告也提供了相当大的协助。


在这些专家中，有些人已经习惯这种与不同政府单位的密切合作关系。在初步的评估中―――在宣布及报告时特别以初步这两个字标明，以免有一天发现这份评估有错误时有人要为这个错误负责―――用了一些小心选择的字眼来强调其重要性。


“他妈的，”总统说道，时间是东岸时间早止八点十分，“好吧，班，真正的数字是多少？”


“你不信任我们的技术专才吗？”国家安全顾问问道。


“班，当我在河对岸工作时，我从没抓到他们的错误，但是我知道他们会以少报多的。”雷恩停了半晌。“老天，如果这份报告上的数字是低估的话，那真正的数字还是个天文数字。”


“总统先生，”古德烈并不是和雷恩来往密切的人―――“我们在谈的数字是以十亿为单位的，没有人知道确实的数字是多少。这么说吧，在未来的五到七年之间，他们至少会赚到两千亿美元。那是很可观的数字。”


“最多呢？”


古德烈深吸了口气，“我得查一查，一兆是一千亿，乐观的估计是这个数字。


据说中情局雇用的那些石油学院的家伙不停地说：他妈的，我的天哪！”


“对俄国人来说是好消息。”雷恩翻阅着那份印好的特情评估。


“没错，长官。”


“也该是他们走运的时候了。”美国总统大声说出他的想法。“好吧，把这文件送一份给乔治&#183;温斯顿，我们需要他帮忙评估这件事对莫斯科朋友们的意义。”


“我正准备给大西洋李希福公司的人打个电话，他们在这次勘探里也有份，我想他们会跟我们分享这件事的进度。他们的总经理叫做山姆?薛曼，你认识他吗？”


雷恩摇摇头道：“我听过这个名字，但我们从来没碰过面，你认为我需要改变这种情况吗？”


“如果你需要货真价实的资料的话，这么做也无妨。”


雷恩点点头，“好，我会让爱伦联络他。”爱伦?桑特是他的私人秘书，坐在十五尺外，他右手边那道雕花门的门外。“还有呢？”


“他们仍然在莫斯科四处乱钻，想要找出干掉那个皮条客家伙，但是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能知道世界上发生了些什么事真是不错，对不对？”


“那可不一定，长官。”古德烈告诉他的长官。


“也对。”雷恩把那份晨间简报丢在桌子上。“还有别的事吗？”


古德烈摇头，“今天早上就是这些事了，总统先生。”说完，他看到总统露出了微笑。

第四章　前奏


不论在什么城市或国家，麦克&#183;莱利告诉自己，警察的工作都是一样的，你会找可能的目击主人谈，打相关的人谈，要不就是找受害者谈。


但是这次不用找受害者，因为阿夫赛颜科再也不会说话了，负责这件案子的法医说自从当年在阿富汗服役的日子以后，就再也没见过这种血肉模糊的惨状。但这是预料中的结果；火箭筒主要就是设计来打穿装甲车辆或混凝土掩体的，那种比起毁掉一辆私人轿车来说可是困难多了，就算是在德辛斯基广场上被干掉的那种昂贵轿车也一样，而这意味着受害者的残骸会非常难以辨认。后来是半个带有修补过牙齿的下颚来确定死者是葛瑞哥里?菲力波维奇?阿夫赛颜科，而DNA 样本也会确认这个结果。他的尸体并没有留下任何足以辨认的部分；他的脸已经面目全非，而上面有个刺青的左前臂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被害者当时是瞬间死亡，法医在报告里写道。他处理完被害者的残骸后，便把所有残骸用塑料容器装了起来。衩害者的所有残骸最后会被装进一只橡木盒子里，准备送去火葬―――可能是吧，莫斯科民兵必须先确认他有没有家人，以及他的家人希望怎样处理他的尸体。普罗瓦格夫中尉猜他的家属应该会选择火葬，因为这个方式既干净利落也简单多了，而且找个地方安放一个小盒子也比找地方埋葬一具装了尸首的棺木来得便宜。


普罗瓦格夫从他的美国同等那时拿回报告，他并不期望能从中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但是他从与联邦调查局合作的经验中学到了一件事；你对每件事都得仔细检查，因为想要预测一件罪案是否破案，就像是要在两个星期以前预测十支球队中的哪一队会获胜般困难，而罪犯的心思和行为又变化莫测，想要预测更是难上加难。


这部分还算是简单的。轿车司机的验尸报告基本上毫无用处，因为其中唯一有用的资料就是血型和组织样本，因为被害者可说是粉身碎骨，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可辨认的记号或特征。不过反常的是，他放在皮夹里的身份证却留了下来，也因为这样，他们才得以知道他到底是谁。车里那女人的状况也一样，她皮包和里面的身份证几乎可说是毫发未损，而她的脸上或上半身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莱利看着另外两位受害者的照片，司机看来没什么特别，只是体格比本地人好一点罢了。那个女的则是皮条客手下另一个标着高价的妓女，警方有她的档案和照片；她曾经是个诱人的女人，可以去好莱坞试镜，也可以做《花花公子》的封面女郎，不过这一切已经是历史了。


“米夏，我处理这种案子的经验有没有多到不会让情绪受影响了？”普罗瓦洛夫问道。


“要我老实说吗？”莱利摇摇头，“我们不会碰到那么多的杀人案件，除非那个案子是财务管理在联邦管辖区域―――像印地安保留区或是军事基地。我虽然处理过几个绑架案，但你永远不会习惯这种事。”而莱利没有说出口的是，因为勒索在美国是死刑，所以现在小孩的目的都是为了泄欲，而且肉票通常会在五个小时之内就遇害，让联邦调查局连回应地方警察局提出支援请求的时间都没有。在莱利接手的所有罪案里，这种案件最为恶劣，足以让你在下班后到本地联邦调查局的酒吧―――每个地区分局必定都有―――喝上一杯时，心情仍然沉重，只能静静坐在同样愁眉不展，一言不发的同僚中间；偶尔还是会冒出一两句话，誓言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抓到那个狗杂种。通常那些狗杂种都会被抓到、起诉，然后定罪，最后几个狗运好的会被送进死刑室。至于在那些没有死刑的州里，被定罪的人就会被送进一般的监狱；在那种地方他们就会知道，其他罪犯―――像是持械抢劫犯―――是怎样看待虐童犯人的。“但我知道你的意思，奥莱格，这种事一般人是无法解释的。”因为在目睹犯罪现场或验屁照片后，最糟的是给人带来的那份悲哀。受害者不仅失去了性命，连尊严都荡然无存。特别是那些照片，给人带来的伤害尤其深。不论这个玛莉亚?伊凡诺弗娜?莎布琳曾经有多美丽，现在都只剩下记忆而已，而这份记忆也只有那些曾经租用过她身体的男人们都会拥有。有谁会哀悼一个死去的妓女？莱利心想。不会是她那些生张熟魏的男人们，他们会毫不留恋地换个新人，甚至连她在出卖灵肉这行里的姊妹们都不见得会为她感到悲伤，而她的家人可能也不记得她这个走上了歧路的孩子，他们只会记得她是个可爱但自甘堕落的女孩，他们会装出对她有着深刻的情感，但事实上，比起那个在市立殡仪馆凹陷的不锈钢解剖台上为她验屁，把她身体器官取出的法医，他们对她的情感也不会深上多少。难道这就是妓女的真正功能？莱利有点疑惑，性生理的医生？有人说卖淫是没有受害者的犯罪，莱利希望那些人能够先看看这些照片，然后再说什么叫做女人出卖身体这个行业“没有受害者”。


“你们有什么吗？”莱利问道。


“我们会继续访谈认识死者的人。”说毕，他耸了耸肩。


“他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线民耸耸肩，似乎是在说这个问题的答案简直明显到可笑的地步。像阿夫赛颜科这种身分的人，又是以这么特别的方法被杀，理由还需要问吗？


“那些人是些什么人？”民兵问道。他并不期望会得到什么有用的答案，但他还是得问这个问题，因为在你获得答案之前并不会知道会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他之前在KGB 的同事。”线民说道。


“喔？”


“还有谁能用那种方法干掉他？如果是他手下的女人的话，会用刀子；如果是他在道上的对头，那会用手枪或是大一点的刀子。但是用火箭筒―――说实在的，你要上哪儿去弄这玩意儿？”


当然，他并不是第一个说出这种想法的人。因为连本地警察都不得不承认，各式各样的轻重武器都有办法从当年红军的军火库流出，进入活跃的犯罪武器市场。


“你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名字？”民兵上士问道。


“我不知道名字，但是我认得他的脸。他的个子又高又壮，就像军人一样，红头发，皮肤很好，脸上有些雀斑，绿色眼睛。”线民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他的朋友叫他＜小男孩＞，因为他有一张娃娃脸。他曾经是国安会的一员，但并不是个间谍，也不是个反间谍，他在那里是做其他事情的，但我不确定是什么事。”


民兵上士开始写下更详细的笔录，他的铅笔笔迹在黄色的纸张上，颜色更深，也更具有法律效益。


“而这个人对阿夫赛颜科不太满意？”


“我听说是这样。”


“他不满意的原因是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葛瑞哥里总是有办法让男人感到不爽。当然啦，他对女人是很有一套，在那方面他是个天赋，但他的那种天赋并没有转移到跟男人打交道这方面上。很多人以为他是个同性恋，但他当然不是。每天晚上都有不同的女人睡在他的臂弯里，而且没有一个是丑的，然而不知怎么回事，他就是跟男人处不来，即使是那些从国安会出来的人也一样。”


“这样子啊。”民兵上士开始觉得无聊了，如果要说这些罪犯有什么能耐的话，那绝对是吹牛。刚才那番话，他已经听过上千遍了。


“是啊，葛瑞哥里说过，他在为各行各业的外国人提供女伴，其中甚至包括了部长级的人物，而且他还说这些人不断为俄罗斯祖国提供有价值的情报。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线民又补充了几句话，像是在评论前面的话一样。“让我跟那些天仙在一起过个一星期，我可以告诉你更多的内幕。”


谁不会？民兵边想边打了个呵欠，“阿夫赛颜科到底是怎么惹毛了这位有力人士？”这位民兵又问了一遍相同的问题。


“我已经告诉你我不知道了，去找＜小男孩＞聊聊，他可能会知道。”


“有人说是因为葛瑞哥里想要开始进口毒品。”这位民兵转移了目标，并猜想线民会有什么线索。


线民点点头，“那是真的，传言是这么说的，但我从来没有见过真凭实据。”


“那谁有可能见过？”


又是耸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他手下的哪个女孩吧。我根本不知道他打算怎么销售他想要进口的东西。当然，利用那些女孩是个蛮合逻辑的想法，但是对她们来说太危险了―――对他也一样。因为他手下的妓女在带货给买家时未必会忠心不贰，所以啦，还会剩下什么？”线民咬文嚼字地问道，“于是他必须建立起一个新的组织；而这么做也有风险，对不对？我相信他想要进口毒品来卖，然后大捞一笔，但是葛瑞哥里并不是个想进监狱的人，所以我认为他只是想想而已，可能会说上个两句，但也不会多做。我不认为他已经做下最后的决定，也不认为他在挂掉之前曾经进口过任何东西。”


“有跟他有同样打算的对手吗？”民兵接着问道。


“有很多人能帮你弄到古柯硷或是其他毒品，你对这些应该很清楚。”


民兵抬头望着天花板。事实上这位民兵上士根本就不知道这些门路，虽然他也听过一些耳语或谣言，但那并不是从他信任的线民口中说出的（这年头有哪个城市的警察会真的去相信线民）。莫斯科街头也看得到做这一行的人，但他和大部份的莫斯科警察一样，期望这种事会先在黑海畔的敖得萨港出现。那个城市的犯罪活动可以追溯到沙皇时代，到了今天，随着与世界上其他地方重新建立起的自由贸易，这地方也自然而然地将各种不法活动引进，将俄国带进有着各式不法活动的世界。


如果莫斯科有毒品交易的话，规模也是小到不可能让他随随便便就在街上撞见。他在心中暗自记下，该去看看敖得萨这地方，查查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这些毒贩又是什么样的人呢？”上士心想。如果莫斯科真的有个正在成长中的贩毒网，他需要知道更多的细节。


野村在NEC 的工作是销售高级电脑与周边设备，而他的客户则是中国政府。政府官僚要的每件东西都是最好的，从汽车到女人，所有的开销都由政府支出，而政府的这些钱都是来自于人民。虽然中国可以购买美国产品，但是他们却买了较便宜（功能也较弱）的日本产品，而且他们也向欧洲厂商买空中巴士，却不向美国购买波音的产品―――几年前，他们就曾用这一招给美国人上了一课。当时美国人感到不满，但很快就忘掉这件事。美国人似乎把这些不快看成是没啥大不了的小事，然而中国人却正好相反，他们从不会忘掉任何事情。


当雷恩总统宣布在台湾的中华民国重建官方外交关系时，反弹的声浪就像大地震的主震波般地震撼了北京的权力足以。野村并没有亲眼目睹雷恩这个浍所制造出来的怒火，但是自从他抵达北京以来，就一再听到这件事所引起的回响。有时人们问他的问题可说是既直接又追根究底，让他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掩护身分已经被拆穿，这个和他对话的人已经知道野村是中情局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首都的“非法”


情报员，但是事实并不是这样，这只是反映出那个政治事件所引燃的民愤而已。然而矛盾的是，中国政府却想凭一已之力平息这股民愤，因为他们仍然要跟美国人做生意，而美国现在不但是中国的第一大贸易伙伴，也是庞大资金的来源，中国政府需要这些钱来进行一些事情。至于到底是些什么事，那正是野村所要查明的，因此野村来到了这里―――一位高级政府官员的办公室外面。


“早安。”他一边微笑，一边对着秘书小姐鞠了个躬。她是为一名叫方刚的资深委员工作；就一个中级公务员来说，她的穿着算是相当讲究，尤其是在这个曾经将在毛装上加几颗彩色钮扣当作时尚流行的国家里。


“早，”年轻女子答道，“你就是野村先生吗？”


“是的，请问你是？”


“柳明。”秘书小姐答道。


很有意思的名字，野村忖道。“柳”的意思是“高雅的柳树”。她的个子不高，像多数的中国女子一样，有张方脸和一对深色的眼睛。她全身上下最没有吸引力的部分就是剪得短短的头发，那种发型让他想起五○年代美国最低潮的时期；时至今日，只有阿帕拉契山那种穷乡僻壤的穷人家小孩才会留起这种发型。整体而言，她的眼里流露出来的是聪慧与良好的教育。


“您是来这里谈电脑和打印机的事情吧？”她不带感情地说道，就像她已经感染了她老板的想法，认同这个位居宇宙足以的地方重要性。


“是的，我想你们会发现我们新出品的点矩阵打印机很有吸引力。”


“为什么呢？”柳明问道。


“她会说英文吗？”野村用英文问道。


“当然会。”柳明也用英文答道。


“这样子我解释起来就简单多了，如果你把中文用汉语拼音键入电脑，这部打印机就会自动印出中文字。就像这样。”他一面解释，一面从塑料档案夹中抽出一张纸递给秘书小姐。“我们正在研发一套激光打印机系统，印出来的东西看起来会更漂亮。”


“哇。”秘书小姐看着那张纸，每个字的品质看起来都棒极了。她平时如果要打份正式的文件，就得使用一部硕大无比的打字机―――要不就得用手写，之后再去复印；那些复印机多半是佳能的，也是日本货。不论是手写或是用打字机，都是既费时又麻烦得不得了，每个秘书都讨厌那些工作。而这部打印机印出来的品质简直就和打字机打出来的不相上下。


“这打印机怎么分辨四声？”


不错的问题，野村忖道。发音的四声化在中文里非常重要，相同的拼音要靠四声的变化来决定印出来的哪个中文。


“这些字是不是也会显示在电脑屏幕上？”秘书小姐问道。


“会，只要用鼠标点一下就好了。”野村向她保证，“另外也可能会有些软件上的问题，因为你需要同时使用两种语言思考。”他微笑地警告道。


柳明笑着说道：“这对我们来说可是家常便饭。”


看来她有个好牙医，所以牙齿才会那么漂亮，野村心想，但是在北京没有几个好牙医，而其他那些资产阶级才会去找的专科医生，像是整形医师之类的也没几个。


再怎么说，他已经博得秘书小姐的笑容，事情开始有点苗头了。


“改天你想不想看我示范一下其他的新功能？”中情局干员问道。


“好啊。”她看来有点失望，因为他没有办法在此时此地为她示范。


“太好了，但是你得给我个许可，这样我才能够把机器带进这栋大楼。你也知道那些安全人员的程序。你有没有权力签发许可证？还是需要签给上面批示？”所有共产体制官僚的最大弱点就是每个人都自认自己的职位重要无比。


她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笑容，“喔，我可以，我有权限可以签。”


他也笑道：“太好了，我会带着设备过来，大概是在明天早上十点钟。”


“好，走正门，我会通知他们的。”


“谢谢你，柳同志。”野村说完，便向年轻的秘书小姐鞠了一个浅浅的躬―――中情局干员心想，搞不好她是老板的情妇呢！这很有可能，但他必须小心行事，这样不论是对他自己或是对她都好。在等电梯时，干员心中提醒自己，这就是为什么兰格利给他这么好待遇的原因，而且还要加上NEC 给他的优厚薪水，因为他需要用这些钱在此地生活下去。在这里，即使是对中国人来说，生活费用也已经够高了，但是外国人的负担却更重，因为所有外国人的东西都是，也一定是特别的，公寓是特别的，而且确定被装了窃听器；食物也需要从特别的商店购买，当然也比较贵，但是野村并不在乎，毕竟那时的食物也比别的地方干净一点。


中国这个国家，用野村的话来说，叫作“三十呎国家”，因为每件事物表面看起来都不错，有些甚至令人印象深刻，不过只到你接近三十呎以内为止，因为接下来你就会看到某个部分没有配合得很好，尤其是当他进入电梯时，最让他感到不自在。像他这样穿着西方制服（在中国人眼中，日本也是西方国家，这让很多人―――包括日本人或西方人都感到十分困惑）的人，就算边脸都还没看到，也会马上被认为是个洋鬼子，外国魔鬼。当这种事情发生时，他们的眼光就变了，有时只是纯粹的好奇，有时则是毫不掩饰的敌意，因为中国人不喜欢日本人，而他们并没有学会隐藏个人的感觉，或者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一连串的念头流过这位中情局干员的心头，但是他的表情并没有任何改变。他是在东京学会这种本事的，而且还学得不错，这正是他为什么能在NEC 拥有一份不错的工作，而且从来没有在执行间谍任务时被活逮的原因。


电梯移动得很平稳，但是不知怎地，他就是感觉不对劲，也许又是什么地方没有配合得很好的缘故吧。野村在日本就没有这种感觉，因为顾客永远是对的，而日本人又是能干的工程师。台湾也跟日本一样，但这是因为台湾也有个资本主义体制，这个体制会让任何可以把工作做好的人得到生意、利润或是满意的薪水。中国还在学习怎么去实行这些事情。中国出口的东西很多，但到目前为止，他们出口的不是设计相当简单的产品，要不就是完全根据其他地方所制订的制造规范，然后利用中国的低廉工资来复制的产品。当然啦，现在情况已经开始改变了。中国人跟任何人一样聪明，即使是共产主义，也只能让他们停滞不前到今天为止。不过那些开始创新或提供令人惊异的新产品的工业家们，却只是被他们的政府当作是产量特别大的工人罢了。这对于那些有能力的人来说，是相当不高兴的一件事，有时候他们甚至会在酒后吐真言说，为什么他们这些为国家带来财富的人，只被当作产量特别大的工人，而且这样看待他们的，还是那些不论从国家或文化立场来看，都被尊为大佬的人们。野村超出建筑物，朝他的车子走去，疑惑着这种情形还会持续多久。


野村知道，这国家的政治和经济政策根本不同调，那些工业钜子们迟早会站起来要求在国家的政治动作中有一席发言之地。毫无疑问的，这些声音搞不好已经流传在这些之间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有些话可能也会被回传给传话的人们，像是“最高的树一定很快就会被砍下来做成木材”、“最甜的井一定最先被喝干”之类的话，因此，声音最大的人一定会电告被消音。所以，那些中国工业界的领导人可能会博得荣誉和名气，后世会记得他的英雄举动，但更有可能的是，他的家属会收到一张帐单，请他们为那颗送这个英雄上西天的七点六二公分子弹付帐。西天虽然是极乐之地，但是政府可不认同有这回事。


“他们还没有让这件事曝光，这有点奇怪。”雷恩若有所思地说道。


“没错。”班?古德烈点头同意。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封锁这条新闻吗？”


“不知道，长官……除非某人想借机获得某种利益，但至于他到底想怎么做……。”


＜老千＞耸耸肩。“去买大西洋李希福的股票吗? 还是哪家探矿机器制造厂——”


“或是买西伯利亚东部某些土地的优先开发权，”乔治&#183;温斯顿说道，“这些人民公仆常做这种事情。”这让总统大笑不已，不得不把插足的咖啡放下，以免泼出来。


“这当然不会发生在这个政府。”美国总统指出重点。对媒体来说，雷恩的团队有个好处，那就是在这个团队里有很多成员是大大小小的财主，而不是上班族。


媒体似乎认为钱会奇迹似地出现在某些有钱人手中，要不就是透过某些不可告人或尚未曝光的犯罪活动得到，但绝对不会是靠辛苦工作而来。这是奇怪的一种政治偏见，这种偏见从来没有被挑明过，但总是有意无意存留在人们心中。


“是啊，杰克。”温斯顿笑着说，“我们已经有钱到没有人会怀疑我们贪污的程度了。不过话说回来，又有谁需要油田或金矿呢？”


“进一步开发两者的规模？”


古德烈摇摇头。“不会的，长官。初步的消息十分肯定，两个矿的蕴藏量都很大，尤其是那个油田，金矿也是一样。”


“金矿多多少少会影响到市场行情，”财政部长说出他的看法，“就是它生产的黄金多快流市场；还有可能会让我们关掉达科他的那个矿。”


“为什么？”古德烈问道。


“如果俄国这个矿的蕴藏量像资料显示的那么多，姑且先不论那边的环境因素，他们生产成本会比我们这里少上百分之二十五，随之而来的世界金价下滑将会让达科他的矿无。”温斯顿耸耸肩，“所以，他们会暂时让那个矿停产，等金价再度上扬。一开始，俄国可能会先大量生产，然后再让产量恢复正常，这样就能赚到更多的钱。接下其他的金矿业主，主要是南，应付来找他们且提供建议，教他们怎样以更有效率的方式开采矿产。通常新来的小子都会听众老经验的建议。俄国人以前就曾和戴比尔斯的人就生产钻石一事协商了好一段日子，那是在他们的国名还叫作苏联的年头。生意归生意，即使是共产党也一样。你打算我们在莫斯科的朋友提供援助吗？”〈商人〉问〈剑客〉。


雷恩摇摇头，“我还不能出手，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因为萨吉?尼古拉耶维奇可能会开始怀疑我们是怎么知道的，然后他就会想到通讯情报这回事。那条管道可是我们想尽要保住的秘密。”这可能是在浪费时间，雷恩知道，这场比赛是有规则的，每个参与的人都要遵守这些规则。葛洛佛科可能会猜是通信上的问题，但是他永远不会知道到底是不是。我大概永远不会停止干间谍这一行，总统在心中承认。阿尼?范达姆常常警告他，维护并捍卫秘密对他来说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简直是易如，但是一个现代民主政府应该更加开放，就像是在卧室的窗帘上面撕个洞一样，你要让人们想看什么就看得到什么。雷恩从来就没有喜欢过这种想法，因为他才是那个决定要让人们知道些什么，以及什么时候知道那些事的人。即便当他知道这种观点是错误的时候，他仍然对其信守不渝。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那是他在一位名叫詹姆斯?葛莱的海军上将属下为政府服务时学到的。


旧习难改嘛。


“我会拨个电话给大西洋李希福的山姆?薛曼。”温斯顿提议，“如果他向我透露这件事的话，就算公开了。至少是够公开的了。”


“我们能不能信任他？”


温斯顿点点头。“山姆是个遵守游戏规则的人，我们不能要求他对董玩些什么手段，但是他知道应该对哪面旗子效忠，杰克。”


“好，乔治，小心地问他。”


“是的，总统先生。”


“去你的，乔治！”


“杰克，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习惯这他妈的职位，学着放松一点？”财政部长对美国总统说道。“等我搬出这个博物馆，重获自由的那一天。”雷恩说。温斯顿说得没错，他必须学着用更平衡的心态呆在这个总统办公室里，否则以这种单是听到随着这个职位而来的废话就沉不住气的态度来说，不但帮不了自己的忙，也对国家没什么好处。不过这样会让像财政部长之流的人更容易寻他开心，而乔治&#183;温斯顿也乐中其中———也许这样会让乔治更加放松，雷恩心中如此想。为了避免自己会错意，他反问道：“乔治，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干这份工作要轻松一点？”


“杰克，因为这份工作需要你有效率，但是每分每秒都繃得紧紧的，江不会让你更有效率。放松一点，老，你还要学着去喜欢某些东西。”


“譬如哪些事？”


“狗皮倒灶的事。”温斯顿耸耸肩，接着对着秘书办公室的方向点点头说道：


“那里有很多可爱的年青实习生。”


“这里的绯闻已经够多了。”雷恩说道，露出一点微笑，“而且，我娶了个外科医生，任何一点小错误就可能让我早上醒来时发现重要的器官不见了。”


“是啊，我想一个总统的老二被第一夫人给割了还真的不太好，人民可能会不再尊敬你了。”温斯顿站起来，“该回行对街去看经济走势了。”


“经济情况还好吧？”美国总统问道。


“我和马克?甘特都没什么好抱怨的，联邦储备理主席放了贴现率一马，但我预期他迟早还是会动手。通货膨胀率缓和，不论从任何方面都看不出有上扬的压力。”


“班？”


古德烈把手中的笔记从头翻了一遍，像是忘掉了什么东西一样。“喔，对了，你们知不知道梵蒂冈准备派一位教廷使节到中国去？”


正往门口走去的温斯顿停了下来。“这有什么意义呢？”


“教廷使节基本上就是大使。人们常忘了梵蒂冈是个主权国家，拥有和其他国家相同的代表国家的仪节，这当然包括了外交上的代表。一位教廷使节就是一位大使―――也是个间谍。”雷恩补充道。


“真的吗？”温斯顿问道。


“乔治，梵蒂冈拥有全世界最古老的情报单位，可以追溯到好几个世纪以前。


教廷使节收集情报，并将其报回国内，因为每个人都会对他吐露实情―――还有什么人是比教士更好的倾诉对象？他们对收集情报都很在行，有时候连我们都要花上一番功夫都能破解他们之间的通讯内容。三○年代时，有个在国务院任职的资深密码专家就是为了此事而辞职。”雷恩像个历史老师一样，对头他的财政部长娓娓道来。


“我们现在还在干这种事吗？”温斯顿问国家安全顾问。古德烈先看了雷恩一眼，等雷恩点了点头之后，他才回答：“是的，长官。米德堡仍会看看他们的通讯内容，他们的密码机已稍嫌老了一点，所以我们可能直接破解。”


“我们的呢？”


“目前的标准机种叫作＜踢踏舞系统＞，完全是随机编码，所以在政府上是无法破解的―――除非有人犯错，重复使用了其中的一个片段。但是在每天的光碟上就有六亿四千七百万种组合编码方式，要破解并不容易。”


“电话系统呢？”


“保密电话系统？”古德烈问，雷恩也点点头。“那是个以电脑为核心的电话，使用电脑制作的二十五万六千位元的加密钥匙。这系统是可以破解的，但是需要一部电脑、正确的运算公式，外加至少好几个星期的时间才有办法，而且愈短的讯息愈难破解，长的讯息就简单多了。米德堡是用量子物理的公式来破解密码机，而他们显然是有了一些进展。如果你需要更多解释的话，就得去问其他人了。”古德烈承认，“这离我的专业实在太远了点，我根本搞不懂。”


“去问你的朋友甘特，”雷恩建议，“他似乎对电脑蛮有概念的。你可以让他了解一下的俄国情形，他可以模拟一下这些事对俄国经济所造成的影响。”


“除非每个人都按照游戏规则来玩。”温斯顿警告道，“如果他们让过去几年来一直在侵蚀经济的腐化持续下去，你就不可能预测任何事情，杰克。”


“我们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一次，总统同志。”葛洛佛科对着一杯半空的伏特加说道。如果还有什么俄国产品能让俄国人感到骄傲的话，那就是这玩意儿了，到现在都仍是世界上最棒的酒，不过这也让他想到自己国家目前的窘况，不禁皱起了眉头。


“萨吉?尼古拉耶维奇，你有什么建议？”


“总统同志，这两项发现简直是天赐的礼物。如果我们适当地运用，就可以改变我们的国家―――至少是个好的开始。我们赚进来的强势货币会是车载斗量，我们可以用这些钱来进行无数的基础建设，这样就可以改善经济了。我是说，如果―――”他举起一根手指强调，“―――如果我们不让少数人偷走这些钱，而把它存在日内瓦或列支敦士登的银行里的话。发生那种事对我们国家一点好处都没有，总统同志。”


葛洛佛科没说出口的是‘少数人―――少数人占据有利地位的人将会从中大赚一票。’此外，他没有说出来的另一件事就是，‘他就是那少数人中的一员，而他的总统也是。’要一个人庭这样子的机会是不可能的，只有在那些有钱到可以承受这种诱惑的人身上，都有办法看到操守这回事；而那些去他的媒体，老情报官员在心中忖道，他们到底为这个国家或其他国家做了些什么？他们所做的不过是透露哪些人奉公守法，哪些人贪脏枉法―――而他们也跟其他人一样，都很容易被买通，不是吗？


“到底是谁有权支开发这些资源？”俄国总统问道。


“谈到石油，那是我们自己的钻探公司，加上一家叫作大西洋李希福公司的美国公司。在这种气候环境下开采石油，他们是最有经验的一家公司，我们的人还有很多事情要跟他们学呢。我建议我们采用付费的方案，条件优厚一点，但是不能给他们任何比例的油田所有权。开采合约跟油管的绑在一起，这是优惠条件中我们必须坚持的部分，绝对不能让他们获得任何一块油田。”


“那金矿呢？”


“简单多了。这个发现没有牵涉到外国人，葛戈尔同志当然会因为他的发现而获得一些利益，但他是个没有任何家属的老人，所以他也会是个需求极其简单的人。


从我们得到的报告上看来，一个有空调的小屋、一把新的猎枪，就会让他非常高兴了。”


“这个矿的价值呢？”


“超过七百亿元，而我们只需要购买一些特殊设备，最好是买那家叫作卡特皮勒的美国公司的产品。”


“有那个必要吗，萨吉？”


“总统同志，美国人多少算是我们的朋友，和他们的总统维持良好的关系并没有害处，而且他们的重装备也是全世界最好的。”


“比日本的还好吗？”


“就这些机器来说，是的，但是也比日本机器稍微贵了一点。”葛洛佛科答道。


他心想着，人都是一样的，不论他年轻时受的是什么教育，每个人心中似乎都有个资本家，想的就是怎样去降低成本、增加利润，甚至有时到了见树不见林的程度。


这就是为什么葛洛佛科要在这里的原因，不是吗？


“有谁会要这些钱？”


办公室里出现了难得的笑声。“总统同志，每个人都想要钱，而我们的军队会排在最前面。”


“当然。”俄国总统同意道，还带着一声无奈的叹息，“他们总是需要钱。喔，攻击你车子的那件事有什么进展没有？”他从面前的简报资料中抬头问道。


葛洛佛科摇头，“没有明显的进展。他们目前的看法是那个叫阿夫赛颜科的家伙才是真正的目标，而车子只不过是凑巧相同罢了。民兵会继续调查。”


“随时向我报告进展。”


“是的，总统同志。”

第五章　头条新闻


岁月对某些人并不是很仁慈，山姆?薛曼就是其中之一，不过他也从未刻意保养。身为高尔夫球狂的他，连从这一杆到下一杆的距离都要乘坐高尔夫球车，因为他的体重让他每天的步行距离都没法超过几百码。想当年，他还是普林斯顿老虎队的先发线卫，身材搞到这种地步还真是有点可悲。温斯顿忖道，如果你不适当运用你的肌肉，到最后肌肉就会变成一堆肥油。但是体重过重并没有影响他脑筋的敏锐度，薛曼当年是以全年级第五毕业的，而那一年的毕业生可不是一群笨蛋，而且他还同时拿到地质和商业双学位。之后他就一帆风顺地拿到了哈佛的企管硕士，以及德州大学的地质学博士学位。因此山缪尔?普莱斯?薛曼不但能和负责勘探的人谈岩石，还可以对董事会大谈财务，而这也正是为什么大西洋李希福公司的股票表现得那么好的原因之一。高纬度地区的阳光和勘探地区的沙尘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道刻痕，而他的腹部则胖行像颗球，那是因为跟那些鸟不拉屎地方的乡下人喝多了啤酒，再加上干这种居无定所工作的人最喜爱的热狗和其他垃圾食物的关系。温斯顿有点惊讶山姆并没有抽烟，接着他就瞄到放在这个人桌子上的盒子。雪茄，可能还是上好的。薛曼应该买得起最好的，但是他仍保有常春藤名校出身的风度，不会在客人面前点烟，因为客人可能会对冒出的缕缕青烟感到不愉快。


大西洋李希福的总部设在别的城市，但就像许多大型企业一样，它在华府也有间办公室，因为这样才能偶尔办些奢华的宴会，以期对国会产生较佳的影响力。薛曼的个人办公室位在顶楼的角落，地上铺着厚厚的棕色地毯。办公桌的材料不是桃花心木，就是的橡木，桌面亮得像面镜子。算起来这张桌子的价格可能比他秘书一、两年的薪水还要高。


“帮政府工作的感觉还好吧，乔治？”


“步调上的改变是蛮有趣的。现在我可以掌控那些当年被我骂到的烂事情，要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想我已经放弃骂政府的权利了。”


“那还真是蛮大的牺牲呢，老兄。”薛曼哈哈大笑，“那种感觉就像是投奔敌营一样。”


“有时你总得回馈一下，山姆，而且用正确的方式制定政府政策也很有意思。”


“我对你们的表现没什么怨言，经济情势看来还不错。”薛曼在舒适的椅子上坐正。该换个话题了，山姆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这是他要客人铭记在心的一件事。


“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跟我聊天吧，部长先生，有什么事是我能为你效劳的？”


“俄国。”


薛曼的眼神闪烁了一睛，就像在赌注很大的牌局中亮出最后一张牌一样。“俄国怎么了？”


“你们有一支能干的勘探队伍正在跟俄国人一起工作……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一些好东西？”


“乔治，你正在问我一件敏感的事情，如果你还在投资公司做事的话，这消息可能就会构成内线交易。可恶，法律规定我不能再买自己公司的股票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还是想买啰？”＜商人＞微笑。


“好吧，反正这件事很快就会公诸于世。是的，乔治，看来我们发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个油田，比波斯湾、墨西哥湾都来得大，也比北坡油田和加拿大西部加起来的蕴藏量大。我所谓的大，是几十亿、几百亿桶的蕴藏量，而且看起来是品质极佳的轻原油。它就这么藏在冻土层下，等着被我们抽上来。这是块可以生产许多年的油田，并不是只有几桶的产量而已。”


“比波斯湾还要大吗？”


薛曼点点头，“多上百分之四十，而且这还是保守的估计。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正确的位置在哪里，不过要怎样把这些原油弄出来也是个头痛的问题。光是铺设油管就要花上两百亿美元，相形之下，阿拉斯加只能算是小儿科，然而花这笔钱还是值得的。”


“你们可以得到什么？”财政部长问道。


这总是让薛曼皱起了眉头。“我们正在跟对方讨价还价。俄国人看来打算付我们一笔固定金额的顾问费，大概是每年十亿美元左右―――但是他们现在提出的金额比这个数字少多了。我想你也知道做生意就是讨价还价，对不对？他们现在说几亿美元，但他们真正的意思是每年十亿美元，付个七到十年。这个价码并不算差，但是我要求的是至少百分之五的蕴藏量，对我们来说，这并不是个无理的要求。虽然他们也有一些地质学的好手，但全世界没有人能像我们一样闻出冰层下面的石油在哪里；在这种类型的勘探上面，他们还有得学呢。对我们来说，在这种环境和气候下做这些工作简直是家常便饭，没有人比得上我们，连英国石油的家伙―――他们已经很了不起了―――都没有办法，我们是全世界最棒的，乔治，这是我们的筹码。虽然他们可以自己来，但是有我们的协助，他们会多赚好几吨的钞票，而且赚得快多了。他们很清楚这一点，我们也知道他们对此心知肚明。我让我的律师去跟他们谈―――他们是由外交官负责这些讨价还价的事，不过他们比我的律师还笨。”


温斯顿点点头。德州执业律师的数量比美国大部分地方都要多，理由是德州需要被干掉的人比要偷的马还多，而且石油公司付的钱也比较多。在德州―――就像其他地方一样―――人才都跑到有钱赚的地方去了。


“这件事什么时候会公开？”


“俄国人还在试图封锁这个消息，我们从律师那里得知他们正在烦恼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如何不让某些特定的人士知道，例如他们的黑手党之流的人物。那里的确有严重的腐化问题，我蛮同情―――”


温斯顿知道他可以忽略后面的话。石油工业的生意做遍全球，对像山姆?薛曼所拥有的大型公司而言，跟小规模（一千万美元或以下）或是重量级（百亿元以上）


的腐化政权打交道，是生意的一部分，而美国政府从来没有深究过这些事。虽然髲联邦法案会规范美国公司的海外行为，但多数时候这些法律都是选择性的执行，而这个案子不过是其中的一个例子罢了。就算是在华府，生意仍旧还是生意，利字优先。


“―――因此他们正试着把这件事消音，直到他们做好适当的安排为止。”薛曼做出结论。


“你还有没有听说其他的事情？”


“你是指什么？”薛曼反问道。


“其他能带来之财的地质上的发现。”温斯顿解释。


“没有，就算是作梦我也没那么多贪婪，乔治。我想我没有向你解释得很清楚，这块油田到底有多大，它―――”


“放轻松点，山姆。我可以想办法加加减减算出个大概。”财政部长向薛曼保证。


“有什么事是我需要知道的吗？”薛曼看出温斯顿的迟疑。“有来有往才公平，不是吗，乔治？”


“黄金。”


“规模有多大？”


“他们还不确定，至少有南非的规模，甚至更大。”


“真的？好吧，那不是我擅长的领域。看来我们的俄国朋友今年总算转运了，这对他们是件好事。”薛曼说道。


“你喜欢他们吗？”


“是啊。他们很像德州人，可以当好朋友，也可以当死对头。他们知道如何自欺欺人，而且他们真会喝酒。该是他们走运的时候了，天知道他们碰上了多少霉运。


这些发现对他们的经济会有很大的影响，而且他妈的几乎都是下面的。如果他们能搞定腐化问题，然后把钱留在国内做些有益的事，而不是注入某人在瑞士银行的帐户里。他们的黑手党既精明又厉害……而且有点恐怖。那些人刚干掉一个我认识的家伙。”


“真的？是谁，山姆？”


“我们都叫他葛瑞哥里，他在莫斯科帮人安排夜生活，手段很高明。如果你有特别需求的话，他是个值得认识的人。”薛曼说道。温斯顿把这些资讯记在心里，好做进一步的调查。


“他被干掉了？”


薛曼点点头，“没错。就在大街上，用火箭筒把他轰得粉身碎骨―――这则新闻还上了CNN ，记得吧？”在电视新闻报导里，这只是一件作案手法极具戏剧性的犯罪事件，第二天就被淡忘了。


乔治&#183;温斯顿依稀记得有这么一件事，但是他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你多久去那里一次？”


“不大常去，一年两次吧。通常是跳上我的湾流五型，直接从雷根、达拉斯或沃斯堡飞走。飞一趟的时间蛮长的，但不用转机。我还没有看过那个新油田，我想过几个月，我就非得过去看看不可了，可是我会等天气好一点再说。老天，如果你没有在冬天到过那里，就不知道什么叫作冷。况且现在那里还是永夜，最好还是等到夏天再说。但是你最好把球杆留在家里，那里可没有高尔夫球场喔，乔治。”


“那就带把猎枪打只熊回来，做块熊皮地毯如何？”温斯顿建议。


“算了吧，我已经有三张北极熊皮了，那一只还名列狩猎纪录第八大呢。”薛曼用手指着墙上的照片说道。里面那张熊皮的确来自一只很大的北极熊。“我有个孩子就是在这张熊皮上有的。”大西洋李希福公司的总裁嘴边带着一抹顽皮的微笑。


他说的那张毛皮放在科罗拉多州亚斯平的别墅卧室壁炉前，他老婆冬天喜欢到那里滑雪。


“你为什么会放弃这项嗜好？”


“因为我那些孩子认为这世界上的北极熊已经所剩无已了。这都要怪他们在学校里念的狗屎生态学。”


“是啊，”财政部长深表同情，“北极熊皮真的是很棒的地毯。”


“没错，当时那张皮……我记得是七五年吧，在北坡威胁到我们工人的性命，结果我在六十码外用那把点三三八的温彻斯特把他干掉了，一枪毙命。”德州佬对他的客人说道，“而现在你眼睁睁地看着这只熊把人杀了，然后都能把他逮住，关在笼子里，送到另外一个地方去放生，免得熊的心灵受到太大的创伤，对吧？”


“山姆，我是财政部长，我把那些花花鸟鸟留给环保团体去操心，我不会去拥抱一棵树，除非它们被打成纸浆，做成国库券。”


薛曼咯咯笑，“抱歉，乔治，我在家里整天听到的就是刚刚那些论调。大概是迪士尼的影响吧，大家都认为所有的野生动物都带着白色手套，用着带有中西部爱荷华口音的英文交谈。”


“开心点，山姆。至少他们目前正在减少从瓦德茲开出的超级油轮数量。你们可以从东阿拉斯加和加拿大西部的油田分到多少？”


“还不到一半，但已经够让我们的股东衣食无缺好一阵子了。”


“那里和西伯利亚的成绩会让你的股东给你多少股票选择权？”山姆?薛曼有份不错的薪水，但在他这个层级，能赚进口袋的钱是由获得的股票选择权来决定，它会随着工作绩效增加，而股东手中股票的价值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薛曼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笑容，随后扬起眉毛说道：“很多，乔治，非常的多。”


“看来你的生活还不错，安德丽。”雷恩总统向他的卫队长微笑。她现在打扮得比较漂亮，连脚步也轻盈多了。不过他不确定到底是她的皮肤比以前更有光泽，还是她改变了化妆方式。雷恩早就学会不要对女性的妆扮做任何评论，因为不论他怎么说都会是错的。


“你并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长官。”


“人有时候会犹豫该不该对一位成年女性说这些话。”雷恩脸上的微笑漾了开来。凯西到现在都还常说，她这所以要帮他打扮，是因为他的口味完全止于他的嘴巴而已，“但是你的改变非常明显，甚至连我这样的时尚白痴都看得出来。”


“谢谢你，总统先生。帕特是个非常好的男人，就算是他和联邦调查局那些烂人是一伙的也一样。”


“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正在费城，摩瑞局长派他去处理一件银行抢劫案，就是那件有两个警察被杀的案子。”


“我上星期曾在电视上看到。真糟糕。”


密勤局干员点点头，“尤其是那些嫌犯杀害警察的方式。从后面对头部开枪实在很残忍，可是有些坏蛋就是这样。摩瑞局长决定从本部派一个机动督察过去，而这通常就是帕特的任务。”


“告诉他要小心一点。”雷恩说道。不到一年以前，帕特?奥戴干员曾救过他女儿一命，那件事让总统永远对他心存感激。


“我每天都这么叮咛他，长官。”安德丽?普莱斯?奥戴告诉总统。


“好，今天的行程怎么样？”他的＜业务＞行程已经放在桌子上了。安德丽?普莱斯?奥戴每天早上都要向他报告，时间就在国家安全顾问班?古德烈的简报之后。


“午餐以前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一点三十分是全国总业商会代表团，三点是底特律红翼队，他们是今年史丹利杯的得主（全美职业冰球冠军），拍照和电视采访，大概二十分钟左右。”


“我应该让艾德&#183;弗利来主持的，他是个超级冰球迷―――”


“他是亚军队伍的球迷，而红翼队在冠军赛里连续四场都痛宰对手，弗利局长可能会对这件事有点感冒。”普莱斯?奥戴似笑非笑地说。


“没错，去年我们弄了件球衣和一些纪念品给他儿子，对不对？”


“是的，长官。”


“冰球是种不错的运动，也许我该抽空去看个一两场。安排上有没有困难？”


“没有，长官。我们跟本地所有的运动设施都签了约，坎登球场甚至还为我们准备了特别包厢―――他们还让我们参与安全措施的设计。”


雷恩哼了一声，“看来我得把所有想置我于死地的人都记起来。”


“长官，那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普莱斯?奥戴说道。


“除了在你不让我去买东西或看场电影的时候之外。”雷恩和他的家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习惯这些加在美国总统和服的直系血亲生活上的限制。尤其是莎丽，这些限制已逐渐对她的生活造成了困扰，因为她正在开始跟男孩子约会（这对她父亲而言也是痛苦的）。而不方便的是：当她出去约会时，如果是那个年轻人开车，前面就会有前导车，后面还有一辆护卫车；如果他不开车，就得和她一块儿乘坐由司机驾驶的公务车，前座还有一个武装特勤人员，而车子里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枪。


此外，特勤人员会挡下任何想要接近莎丽的可疑年轻男子―――雷恩并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不过他没有让莎丽知道他的看法，免得女儿一个星期都不跟他说话。


莎丽的护卫队长是关朵玲?玛丽特，她不但是个优秀的密勤局干员，也像个超级大姊。每个月至少有两个星期六，她们两个人都会轻车简从地一直出去逛街―――其实护卫并没有减少，只不过当莎丽?雷恩到人潮汹涌的购物中心时，从她眼中看来是那样子罢了。莎丽和关朵玲到这地方去的目的就是为了花钱，这似乎是某种预先设定在所有女人基因里的东西。而莎丽?雷恩从来没有想到这些购物之旅都得在好几天前就开始计划，每个地点都要让密勤局的人先去勘查一遍，接着再挑出一批年轻干员装扮成顾客，在影子抵达目的地前的一个小时部署完毕。对莎丽而言，约会时的干扰和在圣玛莉中学里跟进跟出的那一队‘枪手’，已经是她忍受的了，然而小杰克却认为这简直是酷斃了。他最近才得到父亲的允许，开始在密勤局位于马里兰州贝尔茲维尔的训练学院学习射击。雷恩不希望让媒体知道这件事，免得自己成了众矢之的，上了《纽约时报》的头条。小杰克的护卫队长是个名叫麦克?布莱农的大男孩，他是来自南波士顿的爱尔兰后裔，有着火红的头发，而且笑口常开，祖孙三代都是密勤局干员。麦克就读于圣十字学院时曾打过棒球，常跟总统的儿子在白宫的南草坪玩投捕游戏。


“长官，我们从来没有不准你做任何事。”普莱斯说道。


“是啊，你们拐弯抹角的手段是蛮高明的。”雷恩说道，“你们知道我很会替人着想，所以你们只要告诉我你们得花上多少功夫都能让我去速食店买个汉堡之类的鬼话，你就会退缩……像个胆小鬼一样。”总统摇头叹息。那种不知怎么地就习惯了这些‘特别待遇’的想法比任何事都让他感到害怕。他最近才发现，皇室的成员在上过大号之后，很难被允许自己动手擦屁股，而他现在就被伺候得像个国王一样。毫无疑问的，有些曾经住在这栋房子里的人接下来就习惯了，但这却是约翰?派屈克?雷恩想要避免的事。他很清楚他并不是那么特别，不值得用这些繁文缛节来服侍他……而且，他就像世界上其他的男人一样，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厕所。他也许是个大老板，但是他的膀胱却和贩夫走卒的没什么两样。谢天谢地，美国总统在心中暗自想道。


“罗比今天在哪里？”


“副总统今天在加州的长堤海军基地发表演说。”


雷恩转过头窃笑，“我把他操得够惨了，对不对？”


“那本来就是副总统的工作，”阿尼?范达姆在门口说道，“而且罗比在这方面已经驾轻就熟了。”


“看来度个假对你有帮助，”雷恩看着范达姆，他晒出一身不错的古铜色，“你都做了些什么？”


“多半时间都是躺在沙滩上，看遍所有我想看却没有时间看的书。无聊得要死。”


范达姆说道。


“你真的很爱这份工作，对不对？”雷恩难以置信地说。


“这是我谋生的方式，总统先生。嘿，安德丽。”他微笑点头。


“早安，范达姆先生。”她转向雷恩，“今天早上我要报告的就是这些了，如果你还人什么事要找我的话，我会在老地方。”她的办公室位在旧行政大楼，就在对街密勤局的新指挥中心―――称为联合勤务中心―――楼上。


“好的，安德丽，谢谢你。”雷恩点点头。安德丽走进秘书室，她会直接从那里到密勤局指挥中心。“阿尼，要不要来点咖啡？”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老板。”白宫幕僚长在他常坐的位子上坐下来，然后倒了杯咖啡。白宫的咖啡特别好，香醇浓郁，大概是用一比一的哥伦比亚咖啡和牙买加蓝山咖啡调配出来的，这是雷恩当了总统之后，少数能够习惯的事情之一。


雷恩希望以后脱离这份工作之后，还有办法买到这种咖啡。


“好啦，我已经听过国家安全简报和行程简报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今天政治上有什么事了。”


“见你的大头鬼，杰克，我已经很努力地教你不只一年了，结果你还是搞不清楚状况。”


雷恩生气地回敬道：“你这么说实在是太不厚道了，阿尼，我已经很努力在研究这些狗屁东西了，甚至连那些他妈的报纸都说我还做得不错。”


“联邦储备局在经济议题上处理得相当出色，总统先生，然而那跟你一点狗屁关系都没有。不过既然你是总统，所以每件功劳都算是你的，这样是不错啦，不过你也要记得，万一发生什么坏事，你也一概脱不了关系，而且坏事是一定会发生的，因为你是现任总统，而我们的国民又认为你有让他们要什么就有什么的本领。你知道吗，杰克？”幕僚长啜了口咖啡，“我们仍然没有办法让人民忘记国王和皇后的观念，有很多人真的相信你拥有那种力量―――”


“但是我没有啊，阿尼，他们怎么会这样想呢？”


“这就是事实，杰克。就是这样，不需要什么道理，而你就得搞定它。”


我喜欢上这种课，雷恩在心里忖道。“好吧，今天的题目是……？”


“社会保险制度。”


雷恩的眼神轻松了不少。“我最近正在读相关的东西，那是美国政治上的禁地，谁敢碰，准死无疑。”


在接下来半个小时里，他们讨论了哪些事情是错误的、为什么是错误的，以及国会在这方面的不负责任等等，直到雷恩瘫进椅子里长叹了一口气。


“他们为什么就是学不乖？”


“他们为什么要学？”范达姆说道，脸上带着那种华府圈内人的诡异微笑，就好像他们的存在是神的恩典一样。“他们是被选出来的，而且他们也相当清楚这一点，要不然你以为他们是怎么混到这里来的？”


“我他妈的怎么会让自己留在这个鬼地方？”总统表情夸张地问道。


“因为你在良心上过意不去，所以你才会出来，决定要为你的国家做些对的事情。这就是你问题的答案，蠢蛋。”


“为什么你是唯一敢这样子跟我说话的人？”


“除了副总统以外吗？因为我是你的老师。回到今天的课程上，今年我们不应该去碰社会保险制度这个议题，我们目前的财政状况很不错，接下来七到九年不理它也不会出问题，这意味着你可以把这件事留给你的继任者去处理―――”


“这么做不太有职业道德吧，阿尼？”雷恩厉声说道。


“没错。”幕僚长同意，“但这就是搞好政治的法子，而且是只有总统都能玩的游戏：‘让睡着的狗继续睡’。”


“如果你知道狗一醒过来就会把婴儿咬死，你就不能这么做。”


“杰克，你真该当个国王，而且会是一个很好的国王。”范达姆由衷地赞叹道。


“没有任何人能善加运用那么大的权力。”


“我知道，‘权力使人腐化，不过权力的滋味棒极了。’这是不知道哪一任总统的幕僚说的。”


“那个混蛋没有因此而被吊死吗？”


“总统先生，我们得想办法培养一下你的幽默感，刚才那是个笑话。”


“这份工作最恐怖的地方就是我知道它有多可笑。总之，我跟乔治&#183;温斯顿说过了，要他私下研究我们能在社会保险制度上做些什么。私下研究的意思就是机密的、不存在的计划。”


“杰克，如果你干总统有什么缺点的话，就是太投入这些秘密计划了。”


“如果你大张旗鼓地明着来，就会在弄出成果之前被搞不清楚状况的舆论攻击得体无完肤，而媒体会整天缠着你，问些根本就没有答案的问题，然后再任意编造故事，或是找些衣冠禽兽来大放厥词，最后我们还得回应他们的质疑。”


“你的确学到了点东西。”范达姆评论道，“这就是这个城市运作的方式。”


“这跟我所知的‘运作’的定义完全不一样。”


“这里是华盛顿，一个由政府机构组成的城市，没有效率是天经地义的事。如果哪一天政府开始正常运作，恐怕会把升斗小民吓得屁滚尿流。”


“我他妈的干脆辞职算了，”雷恩看着天花板，“如果我没办法让这一团混乱开始运作，那我还待在这里干嘛？”


“你之所以会待在这里，是因为十五个月以前，有一位日本机长决定把七四七栽进我们的国会大厦。”


“我想也是，阿尼，但我仍然觉得自己像个冒牌货。”


“依照我以前的标准，杰克，你的确是个冒牌货。”


雷恩抬起头，“以前的标准？”


“鲍勃?福勒当选俄亥俄州州长之后，也没有像你这样凡事力求公平，最后鲍勃就这么陷进去了，而你还没有，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说得更清楚一点，这也是一般民众喜欢你的原因。也许他们不喜欢你的头衔，但是每个人都知道你很努力想做点事，他们很清楚你还没有腐化。而你真的还没有。好，现在回到社会保险制度上面。”


“我要乔治找几个人，要他们宣誓保密，然后对这个议题提出建议―――不只一个建议，而且至少要有一个建议能彻底突破现有的困境。”


“谁在负责这件事？”


“马克?甘特?乔治手下的专家。”


白宫幕僚长思考了半晌。“绝不能走漏风声，国会不喜欢他，这家伙太聪明了。”


“因为他们不够聪明吗？”‘剑客’问道。


“你太天真了，杰克。想想你希望他们当选的人，那些‘非政客’，不错，你成功了一半，他们里面有大部分曾经是平凡的人。但是你没有考虑到公职生涯里隐藏的种种诱惑，其实金钱并不是那么重要，主要是那些额外的好处，而很多人都喜欢被捧得像中古时代的王公贵族，很多人也喜欢让自己的意愿被贯彻执行。那些被炮轰得体无完肤的国会议员，当初也曾经是些好人，但是这份工作的本质就是让你受到诱惑，接着深陷其中。你让他们保留原有的国会幕僚，其实是个错误。老实说，我觉得问题主要是出在幕僚身上，而不是老板。如果有十个以上的人整天围着你，告诉你有多伟大，没有多久你就会开始相信那些鬼话了。”


“那正是你绝对不会对我做的事。”


“这辈子甭想。”范达姆保证道，接着起身准备离开。“请温斯顿部长随时知会我这个计划的最新状况。”


“绝不能泄漏任何消息。”雷恩用强硬的口吻说道。


“我？泄漏消息？你说我吗？”范达姆双手一摊，满脸无辜地说道。


“是啊，阿尼，就是你。”当门关上时，总统心想，如果让阿尼来干间谍的话，不知道会有多出色。他说谎时不但会让人以为他和神职人员一样值得信赖，还能同时在脑海中有条不紊地编造各式各样的谎言，就像马戏团里最棒的抛球杂耍艺人一样……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球就是不会掉到地上。在所有政府成员中，唯一无法被取代的就是历任三朝―――从鲍勃?福勒、罗杰?杜林，到现任总统雷恩―――的白宫幕僚长……。


雷恩有点疑惑，不知道自己的行事被这位幕僚长左右了多少？这让他觉得十分困扰。他信任阿尼，是因为他别无选择。少了他，雷恩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但那是个好现象吗？


也许不是吧，雷恩承认。他查了一下行程表，接下来没有一件事要在椭圆形办公室里处理。从最坏的方面来说，阿尼是他不喜欢这份工作的另一个原因。从好的方面来说，至少他是个细心、诚实、极其勤奋，又全心全力投入工作的公仆……就像华盛顿特区里的其他公职人员一样，雷恩讽刺地想道。

第六章　进展


莫斯科时间比华盛顿快了八个小时，这对外交官们造成相当的困扰，因为他们的生理时钟不是落后本地时间一天，就是乱得一塌糊涂，让他们根本没办法好好工作。对俄国人来说，这种情况更加严重，因为他们通常在下午五、六点前，就已经灌了好几杯烈酒下肚，而外交战场又是瞬息万变，当美国人刚结束午餐汇报，准备发布新的工作方针、公报，或是一封简短的信函，以回复俄国人在前一天所发布的消息时，莫斯科已经入夜了。在双方的首都，当然会有夜间值班人员负责去读或评估这些东西以争取时效，但是他们的级别并不高，还是些正努力往上爬的明日之星。


他们的工作是去判断哪种结果会比较糟糕―――是为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把老板吵醒，还是把必须即刻通知首长的重大消息延误到明天早餐后的简报？这些看来微不足道的琐事，曾经让某些人平步青云，也曾经让某些人的前途就此付诸东流。


不过搞砸眼前这件事的后果，可是比断送一个外交官的生涯要来得严重多了。


在这一个春天的傍晚，莫斯科的时间是六点十五分，太阳还高挂在天上，意味着俄国夏天著名的‘白夜’已经在望了。


“怎么样？巴威尔？”普罗瓦洛夫中尉问道。克鲁索夫已经从夏布里柯夫那里转到他手里。这个案子实在太重要，绝对不能交给别人处理，而且他也不信任夏布里柯夫：这家伙在某些小地方有点腐败。


巴威尔?彼卓维奇?克鲁索夫这人实在没办法拿来替新俄罗斯的生活品质做广告。身高勉强说得上有一百六十五公分，体重却几乎有九十公斤，这家伙似乎从酒精里吸收了大量的卡洛里，胡子刮得不干不净，而且也不太常洗澡；他的牙齿不但黄而且七扭八歪，看来是因为不常刷牙又抽了太多劣质香烟―――那种没有过滤嘴的俄国烟。他差不多三十五岁，普罗瓦洛夫中尉估计这家伙活到四十五岁的大概只有百分之五十。当然喽，这并不会对社会造成什么损失，因为他只是个毛头小贼，甚至连犯下大案子的天份或胆子都不够。但是，民兵中尉忖道，这家伙认识那些干得出大案子的人，而且显然是像只摇尾乞怜的小狗般在那些人身边跟前跟后，帮他们跑腿，譬如说买瓶伏特加之类的。克鲁索夫并不是没长耳朵，但很奇怪的是，有很多人，尤其是罪犯，却没有想到这一点。


“阿夫赛颜科是被两个圣彼得堡来的人干掉的，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错别字，可是我猜他们是克莱门提?伊凡奇?苏佛洛夫雇来的。那两个杀手以前是特种部队的人，在阿富汗服过役，我想他们大概将近四十岁。他们一个是金发，另一个是红发。杀了葛瑞哥里之后，他们就搭俄航班在中午前回去了。”


“很好，巴威尔，你见过他们吗？”


对方摇头，“没有，中尉同志，我是从……一个朋友那里，在喝酒的时候听到的。”


克鲁索夫用烟屁股又点了根烟。


“你的朋友有没有说苏佛洛夫为什么要杀阿夫赛颜科？”还有，克莱门提?伊凡奇?苏佛洛夫到底是何方神圣？民兵中尉心道。他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是他不想让克鲁索夫知道这件事，所以还是装出一副无所不知的模样。


线民耸耸肩，“他们两个都是国安会出来的，搞不好他们之间有些什么新仇旧恨。”


“苏佛洛夫现在在干什么？”


线民再度耸耸肩。“我不知道，没有任何人知道。我听说他过得很不错，至于他是靠什么赚钱的，就没有人知道了。”


“古柯硷吗？”


“很有可能，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克鲁索夫的优点就是他不会无中生有地乱说，他会说的都是未经修饰的事实……大部分的时候，民兵中尉告诉自己。


普罗瓦洛夫的心思飞快地转着。好吧，一位前国安会官员雇了两前特种部队的人去干掉另一个前国安会官员，而那个被干掉的前国安会官员的专长是媒介色情。


不知道这个叫苏佛洛夫的家伙有没有和阿夫赛颜科谈过合作发展毒品专业？就像大部分的莫斯科民兵一样，普罗瓦洛夫从来没有喜欢过国安会，在他眼里，那些人大多数都是既自大又无礼，喜欢滥用他们所拥有的权力来进行侦讯―――除了外国人以外。在面对外国人时，摆出最优雅的行为是必要的，免得外国政府以牙还牙，用同样的态度来对付俄国公民―――或外交官。


然而在被遣散的众多国安会官员之中，没有几个沦落成廉价劳工，因为这些人本就是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工作。其中许多人曾到候车旅行，在国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普罗瓦洛夫可以确定的是，只要给予正确的诱惑，大部分的闪国安会官员都会愿意执行一些非法行动，而显然金钱就是这个诱因。为了钱，人们会愿意做任何事，这是全世界每个国家的每个警察都知道的事。


苏佛洛夫，一定得查一下这个名字。民兵中尉轻松啜了口伏特加，在心中对自己说道。查查他的背景、了解他的专长、弄长他的照片。苏佛洛夫，克莱门提?伊凡奇?苏佛洛夫。


“还有什么？”中尉问道。


克鲁索夫摇了摇头，“这是我所能查到的全部了。”


“这样不错了。回去工作吧，如果你挖到更多的消息，打个电话给我。”


“是，中尉同志。”线民站起身来离开，把帐单留给民兵中尉去付，而中尉对于付这张帐单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困难。奥莱格&#183;葛瑞哥里耶维奇&#183;普罗瓦洛夫在警察这一行已经待得够久了，他知道自己刚才可能发现了某些重要的线索。当然喽，在这个阶段，你没办法说得出那是什么，除非你针对这些线索继续追查下去，不论其中发展出多少可能或碰到多少死胡同，而这可能要花上不少时间……但只要获得任何重要的发现，一切就值得了。如果什么都没发现，也不过是碰上了另外一个死胡同罢了，在警察的工作中，这种情形可说是屡见不鲜。


普罗瓦洛夫想起自己并没有问到是谁把这一大堆情况提供给他的线民，其实他并没有忘记这件事，只不过是容许自己暂时相信这件谋杀案是由前特种部队的人犯下的说法罢了。他已经把有关那些人的描述谨记在心，而且随即拿出记事本把这些情况记下来。金发和红发，曾经在阿富汗服过役，都住在圣彼得堡，在阿夫赛颜科被谋杀的当天中午飞回去。所以他该去找出航班号码，然后用与俄航全球售票系统连接的新电脑系统找出旅客名单，再把这些名单会跟他电脑里的已知罪犯与嫌疑犯索引及陆军的服役纪录比对。如果他能找到什么的话，他会找个手下去和那班从莫斯科飞往圣彼得堡的飞机的空服员聊聊，看看有没有人记得那两个人或是其中之一。


然后他会要圣彼得堡民兵详细地调查这两个人，找出他们的住址，有没有任何犯罪记录。那将会是一般的详细背景调查，但可能会让他们找到嫌疑犯，做进一步的侦讯。他应该不会亲自出马，但是他一定会在场观察―――这是别人无法替代的工作―――看看嫌疑犯的眼神、谈话的神色、坐在椅子上的是不是显得烦躁不安；看看他们的是盯着审讯他们的人，还是游移不定；看看他们抽不抽烟，如果抽的话，是紧张地猛抽烟，还是轻蔑地轻吐慢吸……同时看看他们是否疑惑警方究竟是为了这件案子审讯他们，还是为了其他案子。民兵中尉付了帐，起身离开。


“奥莱格，你得找个好一点的地方跟线民碰面。”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普罗瓦洛夫回头，看到了对方。


“莫斯科是个很大的城市，米夏，有很多可以喝上两杯的地方，而且这些地方的灯光都不太亮。”


“可是我还是找到你了，奥莱格。”莱利提醒他，“你有什么新发现？”


普罗瓦洛夫简要地说出他今天晚上的收获。


“两个前特种部队出身的杀手？我觉得这蛮合理的。这样要花多少钱？”


“不会太贵，我猜大概是……五千欧元左右。”在他们朝街上走去时，中尉说道。


“什么人花得起那么多钱？”


“莫斯科的犯罪组织……米夏，你很清楚有好几百个人付得起这笔钱，而拉斯普丁也不是什么受欢迎的人……喔，我查到了另一个名字：苏佛洛夫，克莱门提?伊凡奇?苏佛洛夫。”


“他是何方神圣？”


“我不知道，对我来说这也是个新名字，但是克鲁索夫的口气听起来好像我应该知道这个名字。但奇怪的是，我并不知道。”普罗瓦洛夫把他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有时候会发生这种事，我也碰过这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名字。你会去查查看吧？”


“对，我会把这个名字拿到电脑上面跑一下。他显然也是国安会出来的。”


“现在外面这种人蛮多的。”莱利同意道，接着把他的朋友带进另外一家旅馆的酒吧。


“如果中情局解散了，你会有什么反应？”普罗瓦洛夫问道。


“幸灾乐祸。”调查局干员用确定的口气说道。


对某些人来说，圣彼得堡这个城市是北方的威尼斯，虽然那里的天气，尤其是冬天，简直和威尼斯大相径庭，但也有纵横交错的是河流和运河。就在这些河流中的一条，浮现了命案的下一条线索。


那是由一位在早晨上班的市民发现的，他立刻把他看见的东西指给在转角的民兵看，于是民兵靠在栏杆上仔细地看了看。


他只花了几秒钟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以及那代表了什么意思。那不是垃圾或是死掉的动物，而是一个人的头顶，上面有着金色或是淡棕色的头发。不论是自杀或谋杀，都要让本地警察来调查一下了。民兵走到最近的电脑，打了电话给总部。


三十分钟后，一辆车子出现了，不久之后又来了辆黑色的旅行车。在这段时间里，那个等在现场的民兵已经在早晨冷冽的空气里抽了两根烟，而且还不时地往下看，确认那个东西还在。之后陆续来到现场的人是市里凶杀犯罪局的警探，而那辆旅行车里的则是两个被称作技师的人，他们是评论公共工程部的水道和下水道工人，不过他们的薪水是由本地民兵支付的。这两个人靠着栏杆看了一下之后，就知道要把那具尸体弄起来并不容易。他们架了一具梯子，接着两人中比较资浅的那个就穿上防水工作服，戴上沉重的橡胶手套，抓着套环爬下梯子，而他的伙伴则留在岸上观察，用一部便宜的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在场的三个警察则待在几呎之外，一面抽烟一面看着这一切。这时，第一件令人惊讶的事发生了。


例行的作业方式是把一个可收放的套环套在尸体腋下，就像用直升机进行吊挂救援任务时一样，这样才有办法把尸体吊起来。但是当工人设法把套环套进尸体时，尸体的手臂根本连动都动不了；工人努力了好几分钟，想尽办法要抬起那双僵硬的手臂，但最后竟发现那双手臂和另外一个人的手臂铐在一起。


这一发现顿时让两位警探把手中的香烟往水里一扔。这恐怕不是自杀了，因为自杀是不会找人帮忙的。下水道老鼠―――这是他们对那两个也算是警察的同志的称呼―――又花了十分钟才把套环固定在尸体上；接着他爬上梯子，开始转动绞盘。


没一会儿，事情就明朗了。那是两个男人，年纪并不老，穿着也不差。从脸部扭曲腐坏的程度看来，他们已经死了好几天。虽然水温很低，减缓了尸体腐坏的速度，但水还是会对尸体产生一些作用，所以在肚子吃得饱饱的时候去看这些实在不大好受。那两张脸看起来就像……‘神奇宝贝’中的怪兽，其中一位警探想道，就像他的孩子迷得不得了，但看起来却既邪恶又恐怖的‘神奇宝贝’。两个下水道老鼠把尸体装进袋子，好送到停尸间去，验尸的工作会在那边进行。到目前为止，除了这两个人的确死了之外，他们可说是一无所知。尸体没有缺胳膊少腿，但是凌乱的外观让人没办法看出有没有枪伤或刀伤。这两具无名尸体一个是金发或淡棕色头发。另一个则显然是红发。多外观上看来，他们已经在水里呆了三、四天了，而且这两个人看起来像是被铐在一起死掉的，除非是两人当中的一个在谋杀了另一个人之后，再跳水自杀；如果是这样，他们两个或是其中之一大概是同性恋。一位警探有点讽刺地暗忖着。第一个发现的民兵得回局里填写一些必要的文件，他心想，这总比待在街上来得温暖，而且舒服多了。天底下没有什么比在这种冷天里发现一两具尸体更让人觉得寒冷的了。


负责处理尸体的那组人把尸体袋装上车，准备开车到停尸间去。因为手铐的关系，两个尸体袋都没办法完全封上，只好并排放在旅行车的车廂地板上。讽刺的是，那景象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恋人，到死都还朝着对方伸出手……他们在世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有这样子的交情？一位警探在车上说出了他的想法，另外一位听了只是冷笑了一声，就继续开他的车子。


这一天对停尸间来说，显然是个蛮冷清的日子，值班的是资深法医亚历山大?寇尼耶夫，当有人打电话通知他发生了一件有两个人丧生的谋杀案时，他正百无聊赖地在办公室里看一本医学期刊，而且开始觉得这个早晨简直就是无聊透顶。这种案子向来就很有意思，而寇尼耶夫原本就是谋杀推理小说的爱好者，那些小说多半是从英国或美国进口，也是他用来磨练自己语言能力的一个好方法。当尸体抵达时，他花了一点功夫才弄清楚为什么两张推床需要用并排的方式推进来。


“噢，”法医脸上带着讥讽的冷笑问道，“他们是被民兵干掉的吗？”


“从官方角度来说，不是。”资深的警探用同样的态度回敬。他太了解寇尼耶夫了。


“很好，”医生打开录音机，开始说道，“我们接到两具男性尸体，衣着仍然完事，很明显的是，两个人都曾浸在―――你在哪里找到他们的？”他抬起头问警察。他们回答了之后，医生继续说道：“在内瓦河的清净河水里。根据初步的肉眼观察，我估计他们死后已经泡在水里三、四天了。”他用带着手套的手摸着一具尸体的头，然后是另外一具。“啊，”他的声音继续说道，“两个死者似乎都是被枪杀的，两具尸体在后脑的中央部位都有个明显的弹孔，初步判断都是小口径子弹的弹孔，我们回头再做检查。叶夫坚尼，”他再度抬头，这次看的是他自己的技师，“把尸体的衣服脱掉，回头再检查。”


“是，医生同志。”技师熄掉香烟，带着剪裁工具上前。


“两个都是被枪杀的吗？”资浅的警探问道。


“两个都是头部同一位置中枪。”寇尼耶夫确认道，“喔，他们是死后才被铐上手铐的，这倒是相当奇怪的事。两个人的手腕都没有明显的瘀伤。但是为什么要在他们死后才上手铐呢？”法医觉得很奇怪。


“好让两具尸体在一起。”资深警探说出他的想法―――不过那到底有什么重要呢？他疑惑着。难道那个或那群杀手有洁癖？但是他已经负责调查凶杀案够久了，所以他知道就算是已经破案的罪案，也不是每件事都能获得解释，更不用说是一个新案子了。


“两个人的身材都保持得很好，”当技师把两个人的衣物都除去以后，寇尼耶夫说道，“咦，那是什么？”他走了过去，看到金发那人的左上臂有个刺青，他转向一看―――“两个人都有着同样的刺青。”


资深警探走过来看，在他的脑中先闪过的是他的伙伴了，这案子搞不好有性的牵涉在里面，但―――


“那是特种部队的标志，红星和闪电，他们两个都到过阿富汗，安那托利，趁医生验尸体的时候，我们来检查一下他们的衣物。”


两人马上动手，半个小时之后就得出了结论。两名死者都穿得很好，身上的衣服都相当昂贵，但完全找不到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在这种案子里，这并非不寻常，然而警察就像其他人一样喜欢从简单的地方着手。这两个人的身上没有皮夹、身份证、钞票，甚至连钥匙环或领带夹都没有。好吧，他们可以利用衣服上的商标来追踪这两个人的身分，而且这两人的指头都没有被切掉，所以他们也可以利用指纹来辩识这两人的身分。不管是谁干下的这起谋杀案，这些人都十分聪明，让警方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追踪，但是他们还没有聪明到毁灭所有的东西。


这又是什么意思？资深警探疑惑着。如果要妨碍一件谋杀案的调查的话，最佳的方法就是让尸体失踪。没有尸体就没办法证明有人死亡，因此谋杀案的调查就没办法进行，整个案子就变成只是失踪人口而已，而这失踪的人可能是跟哪个男人或女人私奔，或只不过是决定到哪个地方去开始全新的生活罢了。话说回来，毁尸灭迹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只要你用点头脑去思考就行了。不过幸运的是，多数的凶杀案，就算不是一时冲动，也是某些类似的原因所造成的，而多数的杀人犯也都是些笨蛋，接下来他们这所以露出马脚，也都是毁在大嘴巴上面。


但这次的情形并不是这样。假设这是牵涉到性的凶杀案，他可能在发现尸体之前就听说了―――那种案子通常都是犯案的人自己去宣传的，因为他们为了某种不合常理的缘故，希望自己被抓、被定罪，所以那种案子的嫌疑犯没有一个能闭上嘴巴，什么都不说。


不对，这个双重谋杀案从各方面看来，都有职业杀手下手的特征，因为两具尸体都是以同样的方式遇害，而且晨遇害以后才被铐在一起……可能是为了要让这件事隐瞒得更好、更久一点。两具尸体上都看不出有挣扎的痕迹，而且很明显都是体格很好，受过训练、具有危险性的人。他们可能是在猝不及防的状况下遇害的，通常这就表示凶手是这两个人认识，而且信任的人。两个警察都搞不懂为什么这些罪犯会去信任他们的同行，‘忠诚’这个字，他们恐怕连拼都拼不出来，更不用说遵守了……奇怪的是，那些罪犯却整天开口闭口就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


在两个警察的注视之下，法医从两体积抽了一点血，好做毒物分析。这两个人可能是先被下了药，才在头部挨枪遭到杀害，虽说看起来不像，但是却很有可能；这件事倒是值得去调查一下。此外，法医也从两具尸体的所有指甲上采了样，这些样本搞不好也是毫无价值。最后，法医采集了指纹，以便用来辨认身分，不过这项工作大概不会很快有结果，因为莫斯科的中央档案局是出了名的没效率，所以两位警察还得去对付本地的繁文缛节，才有希望找出这两名受害者的原来身分。


“叶夫坚尼，这两个人如果还活着的话，我可不会轻易和他们为敌。”


“我同意，安那托利。”两名警察中年长的那位接口道，“不过有人要不是根本不怕这两个人……就是怕他们怕得要死，所以不得不采取这种非常戏剧化的大动作。”其实，这两警察已经很习惯辨简单的凶杀案，那些案子里的杀人嫌疑犯不是几乎马上就和盘托出事情始末，就是在众目睽睽下犯案。这个案子真的是对他们能力的一个挑战，所以他们会向他们的组长报告这个状况，看能不能多弄点资料来协助侦办。


两位警察看着法医为尸体的脸部拍照，不过尸体的脸部已经扭曲变形得几乎无法辨认，因此这些照片在确认死者的身分上可说是毫无用处。然而这是法医在打开尸体头颅前的必要程序，寇尼耶夫医生在这方面可都是按部就班地绝不马虎。两位警察走出解剖室去打了几通电话，顺便找个气氛轻松一点的地方抽根烟。等到他们回到解剖室时，两颗子弹已经都被取出放在容器里了。寇尼耶夫告诉他们，初步判定两个人的死因都是一颗子弹射入脑部；而从头皮上明显的残余火药痕迹来看，两个人都是在不到半公尺的近距离下中枪。法医还告诉他们，凶器显然是一把五点四五毫米口径的警用PSM 手枪，用的是二点六克的标准子弹。不过，两个警察大概都会对这个判断嗤之以鼻，因为虽然那种手枪是警方的制式配备，但是已经有相当多的数量流入了俄国的黑社会。


“美国人称这种案子是专业化的手法。”叶夫坚尼说道。


“这的确是需要一点技术才干得了的，”安那托利同意，“接下来，首先……”


“首先我们得先查出这两个倒霉的混蛋是谁，然后是他们到底有哪些敌人。”


野村觉得，在中国吃到的中国菜没有洛杉矶的好吃，而他的超常反应认为大概是因为里面的成份吧。如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有个像美国食物药物管理局一样的单位，那么在他的行前简报里一定是漏掉了这一部份。每当他走进一家餐厅的时候，第一件出现在他脑海里的事情就是：他不想知道这餐厅的厨房到底干不干净。就像北京大部分的餐厅，这家餐厅是小本经营的家庭式餐厅，位于私人住家的一楼；而要用那一个标准中国工农兵群众家庭的厨房来应付二十个客人点的菜，厨师大概要有千手观音的本领才行。餐厅里的桌子是那种一看就知道很便宜的小圆桌，椅子坐起来很不舒服。但是终归一句话，这一切都为这个国家在政治领导作风上的基本变革提供了最佳的证言。


他今晚的任务对象柳明就坐在他的对面。她身穿藏青色的工作服，这种样式的衣服几乎已成为政府各部中级官僚的制服。她的短发像一顶头盔般地顶在头上。这个城市的时尚业不知道是哪个痛恨中国人的王八蛋所主导的，竟这样把每个人都打扮得这么没有吸引力；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见过哪个本地女人的穿着可以称得上诱人的―――除了少数从香港进口的衣服之外。东方的问题就出在一致性了，完全没有变化可言。除非你把在此地日益增加的外国人也算进去，只是他们站在人群中时，仍然像鹤立鸡群一样突出，而且他们的存在也只是更加突显出周遭众人的一成不变。在成长的地方，就以南加大来说好了，你可以有―――喔，不，中情局干员自己在心里更正，该说是可以看到这个星球上任何种族的女性，包括白人、黑人、犹太人、非犹太人、不同族裔的黄种人、拉丁美洲人、一些如假包换的非洲人，以及许多的欧洲人―――其中又有各式各样的差异，像黑发、粗俗的意大利人、高傲的法国人、一本正经的英国佬和硬梆梆的德国人，再加上一些加拿大人、西班牙人（你一眼就能区别她们与本地的女性），和一大堆的日本人，可说是牌一个种族大杂烩里。那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加州的那种气氛，每个人竭尽所能地表现自己，让自己变得更诱人，而这一点简直就是加州生活中最棒的一环。因此在那个直排轮与冲浪板的大本营里，观察美好身材也成为另一种度过休闲时光的方式。


但是这里就不一样了，这里的每个人穿在身上的衣着都是一模一样，长相看起来也一样，说起话来的内容也没什么差别，甚至连行为举止都没什么差异……除了她以外，她就是有那么点与众不同，野村忖道，而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要约她出来吃饭的缘故。


这叫作诱惑。不知道从哪个久远年代开始，色诱就是间谍作业准则里的一部分，然而野村从来就没有用过这一招，虽然在日本，野村也不是那么地谨守独身主义。


新一代日本人的观念与上一代之间已经有相当多的改变，年轻男女可以约会，也可以……用最原始的方法彼此交流。但既残忍又讽刺的是，愈来愈多的日本女孩抢着对美国人投怀送抱。有人说，这是因为美国人在一件事情上名声远播，那就是他们在床上的能力远超过日本男人，而近年来由于日本女性在性方面的开放，这种说法已成为她们之间的热门话题。另外一种原因则是她们听说美国男人对待女性的方式比日本男人好，而日本女人又远比西文女性来得温顺；对男女双方而言，这种关系似乎是天造地设的组合。但是，恰特&#183;野村是个用日本薪水阶级身分掩护的间谍，他已经完全融入所扮演的角色中，所以本地女性会认为他只不过是另一个日本男性罢了，就这样，他的专业外表对他的社交活动形成了极大的障碍。野村跟多数美国男人一样，是在OO七电影的伴随下成长的，对那位风流倜傥的间谍先生及其为数众多的艳遇可说是耳熟能详，所以像他这种外勤干员的遭遇，对他来说实在是不大公平。好吧，野村也没摸过几次枪，从他离开‘农场’―――中情局的训练学校，位于维吉尼亚州的约克镇，六十四号州际公路附近―――以后，就没有什么机会碰枪，更不用说是打破什么纪录了。


但是这次机会倒是有可能成功的，这位外勤干员暗忖。不过他的脸上仍然不动声色，而且在外勤守则中，也没有哪条规定不准他在工作中跟女人上床。他心想，如果真有这种限制的话，对局里男性干员的士气会是多大的打击呀！局里有时候会办外勤人员聚会，这种聚会不常办，但要办的话都是在‘农场’里办，威尼斯是在正式活动后的啤酒联谊活动里，最后大家的话题都会转移到这上面来。对恰特&#183;野村来说，自从他来到北京之后，他的‘社交活动’就只剩下在色情网站上东翻西找而已。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亚洲的文化环境却使得网站上充斥着这一类的东西，但野村并不觉得他这种嗜好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所以他总是得为自己在性方面的需求找出某种出路。


野村心想，只要稍加打扮，柳明应该会很漂亮。首先，她需要把留长；再来大概要替她的眼镜换个镜框，她那副镜框简直像是用回收的铁丝做的；接下来就是要化点妆，至于要怎么化，野村也不是很确定―――他在这方面并不是什么专家，不过她有着如同象牙般光滑的皮肤，如果用些化妆品来加强效果，可能会变得更加诱人。但是在这里的文化之下，除了在舞台上工作的人以外，所谓的化妆，就是在早晨洗过了脸。他断定，她最诱从的地方就是她的眼睛，既灵活又……可爱，使她整个人显得生气盎然。此外，她的身材搞不好也相当不错，但是以她现在的衣着来说，这一点实在是相当难以判断。


“新电脑系统还好用吧？”他慢慢啜了一口绿茶后问道。


“实在是非常神奇，”她几乎是滔滔不绝地答道，“字体看起来漂亮极了，用激光打印机打出来的更完美，简直像是刻出来的。”


“委员觉得怎么样？”


“哦，他十分开心。现在我工作的速度更快，所以他非常高兴。”她肯定地说。


“有没有开心到愿意签下一张订单？”野村回到他的公司雇员身份问道。


“这我就得问总务处长了，但我相信你会对他的答案感到满意的。”


那会让NEC 觉得很开心，中情局干员想道，同时心中也在纳闷，他到底为这个公司赚了多少钱？他在东京的老板如果知道野村实际上是在帮谁工作的话，恐怕会当场因为一口清酒咽不下去而呛到。不过他这个在NEC 里的每次晋升都是因为在专业上的表现而得到的，只有在晚上挑灯夜战时，他才会为自己真正的祖国工作。说起来这还真是个幸运的巧合，野村忖道，他的两份工作简直配合得天衣无缝。再加上他是成长在一个非常传统的家庭里，能流利地使用两种母语……除此之外，他很清楚即使自己看起来是一副对祖先文化责无旁贷的模样，但他对成长的地方所担负的现任仍然远超过对血缘文化的现任。这种观念大概是起源于家里墙上镜框里祖父的各种奖牌；那些奖牌的中央是个衬着蓝丝绒的战斗步兵奖章，周围环绕着各种奖励其英勇表现的勋章和徽饰，其中包括了铜星勋章、总统颁发的优异单位褒扬状，以及他与第四四二步兵团在意大利和法国南部浴血奋战所获得的各式勋章。后来，祖父在被美国政府当皮球踢了好一阵子之后，终于获得了美国公民权，并以他所能争取到的最佳方式回到家乡从事景观设计生意。在那里，他教育了他的儿子和孙子，并让两人中的一个认识了他对国家应尽的义务。这实在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此时，野村注视着柳明的眼眸深处，他在心中忖道，不知道这对眼睛后面的脑袋在想些什么。她嘴巴两旁各有一个可爱的酒窝，他心想，就是那甜美的笑容让她平凡的脸显得如此出色。


“这实在是个令人想往的国家，”他说道，“还有，你的英文真的说得很好。”


而更棒的是，他需要有人来好好教他中文，因为没有人会用手语来引诱女人。


她愉快地笑道：“谢谢，我真的是很用功。”


“你都看些什么书呢？”他露出最有魅力的笑容问道。


“罗曼史小说，像是丹妮尔?史提尔?茱迪丝?卡兰茲的小说。美国人让女人有那么多的机会，我们这里多多了。”


“美国是个很有意思的国家。但是也很混乱。”野村告诉她，“至少在本地的社会里，一个人会知道他的职位是什么。”


“是的。”她点点头，“国家保障这一切，但是有时候也管得太多了，就算是笼中鸟也会有想伸出翅膀的时候。”


“我要告诉你一个我觉得这里不好的地方。”


“是什么地方？”柳明问道，证据中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感觉，野村认为这是个非常好的迹象，也许他该找一本丹妮尔?史提尔?茱迪丝?卡兰茲的小说来看，了解一下她喜欢的东西。


“你应该穿得有特色一点，你的衣着实在是不太讨人喜欢；一个女人应该穿得更诱人一点。在日本，我们有各式各样的衣服，你可以随心情选择穿东方或西方服装。”


她咯咯笑道：“我能勉强接受内衣穿得花俏一点，那些内衣穿起来的触感一定很棒。不过，这种想法实在是不太合乎社会主义。”在说完话之后，她把杯子放回桌上。这时侍者走了过来，她在征求野村同意之后点了瓶茅台酒，那是中国的一种烈酒。侍者很快就带着一瓶酒和两个小瓷杯回来，然后以优美的动作为两个人各倒了杯酒。中情局干员才啜了第一口，就差点呛到，那口酒一路燃烧到他腹中，马上让他的胃暧了起来。他也看到柳明的脸色随即红润起来，在这一瞬间，他感到有一扇门已经打开了，而且他也已经进去了……这种发展的方向应该是正确的吧。


“并不是每件事情都得是社会主义才行。”野村说出了他的看法。他又啜邓一小口酒，“这家饭馆就是私人企业对不对？”


“喔，对啊。而且这里的菜比我做的好吃多了，我不太擅长做菜。”


“真的吗？那改天我希望有机会能做几道菜给你吃。”恰特建议道。


“喔？”


“没错。”他微笑着说道，“我会做美国菜，而且我能到为外国人开的店里买做菜的正确材料。”其实那些材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照原样进口，但是看起来就是比在本地露天市场里买的那些垃圾棒多了。此外，她恐怕从来没有吃过一顿牛排大餐。野村有点纳闷，不知道买几块神户牛排的开销能不能向中情局报帐？


也许可以吧，兰格利那些锱铢必较的家伙大概不会管外勤间谍这么多。


“真的？”


“当然啦，身为一个外国野蛮人还是有点好处的。”他带着淘气的微笑对她说道。她用咯咯的笑声回应他，野村暗忖，这正是他想要的，太好了。野村又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这种像火箭燃料一样的酒。她刚刚说她想穿什么样子的衣服，以她的文化背景倒是蛮合理的，那些内衣穿起来可能真的会蛮舒服的，但也的确不会引人注意。


“你能多跟我说些有关你的事吗？”他接着问道。


“没什么好说的，以我的教育背景来说，这份工作是大材小用，但是在这里做事比较有面子……好吧，这是有政治上的理由，反正我就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秘书，我的老板―――嗯，技术上来说我是为国家工作，跟大部分的其他人一样；个星球其实我为委员工作的方式就像在资本主义社会里一样，他用　钱来付我的薪水。”


她耸耸肩，“我想我应该是会一直这样工作下去吧，我看到也听到不少有趣的事情。”


别现在就马上问这件事。野村知道，以后可以，但不是现在。


“我也是，行业机密啊之类的事情。啊，”他皱皱鼻子，“这些事最好还是留在办公桌上。明，告诉我一些有关你自己的事。”


“也一样乏善可陈。我二十四岁，受过教育，我觉得我很幸运能活下来，你知道发生在这里的女婴身上的事吧……”


野村点头同意她的看法，“我听过这样的故事，实在是很悲惨。”其实还不只是这样。父亲把女婴丢到井里，期望他老婆下一胎能生个男孩是常见的事。一胎化在中国几乎已经是法律了，而且像共产国家里的其他法律一样，这条法律被残酷坞地执行着。一个违反规定的胎儿通常都会获准怀到足月，但在分娩时，当胎儿的头顶露出来时，在场接生的医生或护士就会拿一个装满福尔马林的针筒，插进即将出生的胎儿头顶，在新生命来到世间的同时就把它结束了。虽然这并不是中国政府公开宣传的政策，但是实际情况就是这样。野村有个姊姊叫爱丽丝，她是加大洛杉矶分校训练出来的妇产科医生；他知道，如果有人要姊姊执行这种野蛮的手术，她宁可服毒自尽，要不就拿手枪干掉那个要求她做这件事的人。即使政策严酷到这个地步，还是有些女婴丰活了下来，但是她们通常都会被父母抛弃，让人收养，收养的人主要是西方人，因为中国人不会收养这些女婴。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犹太人身上，那会被称作种族歧视。但是中国的人口实在太多了，就算是做得这么绝，也只被称作人口控制而已。“总有一天中国人会再度认同女人的价值的，明，那是一定的。”


“我想是吧！”她同意，“女人在日本的待遇怎么样？”


野村笑了笑，“正确的问题应该是她们怎么对待男人，以及她们允许我们对她们多好！”


“真的吗？”


“喔，是啊。我妈妈掌管全家，一直到过世为止。”


“真有意思。你信什么教？”


“我还没有决定要信什么。”他诚实回答。他曾经在基督教受过洗，但是从很多年前开始，他就没再上过教堂了。在日本，他研究当地宗教的目的只是为了要了解他们，好进一步融入那个社会，因此他对两者知道得很多，但是对在美国成长的他来说，没有一个宗教能够吸引他。“你呢？”


“我曾经研习法轮功，但并不深入。我有一个朋友沉迷得很深，他已经被关到监狱里了。”


“啊，真可惜。”野村同情地点点头，心中则在纳闷她和那个朋友有多亲近。


共产主义仍然是个嫉妒宗教信仰的系统，因为共产主义无法忍受任何开工的竞争。


基督教浸信会在此地是个新兴的宗教信仰，就像是从地上冒出来的一样。他暗忖，网络开始成为美国基督教会，特别是浸信会和摩门传教的媒介，他们近年来在这上面投入了大量的资源。不知道杰瑞?法威尔在本地有没有获得一些信徒或意识形态上的追随者？如果有的话，那将会是多大的成就啊！马列主义的问题，或甚至也可能是毛泽东信仰的问题，在于它们都像理论模型一样过于完美，没有任何能让人类心灵棲息的地方。法轮功甚至连宗教都谈不上，至少在野村的心目中是这么认为，但因为某种他不是很了解的理由，它却让中国的官方权力机构感到畏惧不已，进而开始把它当作如同反革命政治行动般地查禁。他听说那些被逮捕的法轮功领导人在本地监狱里的日子并不怎么好过。法轮功的中心思想尤其不见容于这个国家，因为这国家无法忍受有人试图去挑战她的权威。恰特提醒自己，在这里，一个生命的价值远远比不上在他所成长的国家里那么重要。中国是个古老的国家，有着古老的文化，但是在很多地方，这些人跟其他地方的人们比起来就像是外星人一样，他们的社会价值观与恰特&#183;野村成长的地方比起来，简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没有哪个宗教能让我被起诉的。”


“起诉？”柳明问道。


“信仰啦。”中情局干员更正，“你交过不少男友吗？现在有没有男友或未婚夫？”


她叹了口气，“没有，有一阵子没有男友了。”


“真的吗？这让我感到很惊讶。”野村刻意表现出他的殷勤。


“我想我们跟日本人不大一样。”柳明承认，证据中带着点失落。


野村拿起酒瓶，为两人再倒了点茅台。


“既然如此，”他扬起眉毛微笑，“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谢谢你，野村先生。”


“这是我的荣幸，柳明同志。”他有点好奇这还要花上多少时间，也许要不也多久，真正的工作就可以开始了。

第七章　抽丝剥茧


全世界的警察有时会发生一些难以言喻的巧合。普罗瓦洛夫打了个电话给圣彼得堡的民兵总部，因为他正在调查的案子是件凶杀案，所以电话就被转给凶杀组组长。当普罗瓦洛夫说他正在找两个前特种部队出身的军人时，组长马上想起今天早上开会时，有两个部属报告他们发现了两具尸体，尸体手臂上的刺青看来像是特种部队的，于是他便电话转给那两名部属。


“真的是莫斯科那樁火箭筒攻击事件？”叶夫坚尼问道，“死的到底是谁？”


“是个叫作葛葛瑞哥里?菲力波维奇?阿夫赛颜科的人，这家伙是个皮条客。”


普罗瓦洛夫告诉位在北方城市的同僚，“他的司机和手下一个女人也死了，不过这两个人显然不是目标。”他并没必要特别详述这一点，因为没有人会用反战车火箭来对付一个司机和一个妓女。


“你的消息来源显示这件案子是两个前特种部队的人干的？”


“没错，而且他们在做案之后就飞回圣彼得堡了。”


“我懂了。嗯，我们从内瓦河捞起来的两具尸体很像你描述的人。年纪差不多车十岁左右，而且都是后脑中枪。”


“确定？”


“是的，我们已经采下指纹，正在等中央陆军资料室的比对结果，不过他们的动作应该不会那么快。”


“我会看看我能帮上什么忙，叶夫坚尼。还有，萨吉?葛洛佛科当时也在凶杀案现场，我们怀疑他说不定都是真正的目标。”


“他们的胆子还真不小。”乌斯提诺夫冷静地说道，“也许你在德辛斯基广场的朋友能让那些管记录的混蛋动作快一点。”


“我会打个电话给他们看看。”普罗瓦洛夫承诺。


“太好了，还有什么事吗？”


“另外一个名字，克莱门提?伊凡奇?苏佛洛夫，据说是前国安会干员。这些是我目前仅有的消息。你听过这个名字吗？”普罗瓦洛夫几乎可以听到对方在电话另一端摇头的声音。


“没有，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资深的警察边记下那个名字边回答，“他跟这案子有什么关系？”


“我的线民认为是他主导这次谋杀的。”


“我会查一下这边的记录，看看有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资料。又是一个挂过‘剑与盾’徽章（国安会的标志）的人，是吧？到底有多少这种国家的守护者变成了坏人？”圣彼得堡的警察语带夸张地问道。


“够多了。”他在莫斯科的同僚认同他的看法，脸上带着苦笑。


“这个叫阿夫赛颜科的家伙以前也是国安会的？”


乌斯提诺夫马上笑了出来，“喔，一个由国家训练出来的皮条客，太棒了。他手下的女孩都很漂亮对不对？”


“漂亮极了。”普罗瓦洛夫认同道，“但都不是我们能负担得起的。”


“真正的男人并不需要把钱花在这上面，奥莱格。”圣彼得堡的警察说道。


“没错，我的朋友，除非年纪大了。”普罗瓦洛夫说道。


“一点也没错！如果查到什么可以立刻通知我吗？”


“好的，我会把我这边的资料传真给你。”


“太好了，我也会把我这边的东西传过去。”乌斯提诺夫承诺。全世界侦办凶杀案的警察之间都有种无形的联系，因为没有哪个国家会允许任何人夺走另外一个人的生命。


普罗瓦洛夫在莫斯科单调乏味的办公室里，花了几分钟做笔记。现在打电话要他们去催中央陆军资料室似乎有点晚了，他叮嘱自己，明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打这个电话。该下班了；他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他开车来到一间离美国大使馆不远，叫作波里斯?加敦诺夫的酒吧，那是个充满友善气氛的温暖地方。五分钟后，有只熟悉的手落在他的肩上。


“HELLO ，米夏。”普罗瓦洛夫连头都没回。


“你知道吗，奥莱格，看到俄国警察能像美国警察一样实在是不错的感觉。”


“你们在纽约也是这样吗？”


“那还用说。”莱利答道，“在与坏蛋周旋一整天之后，还有什么比跟三五好友小酌几杯更舒服的？”联邦调查局的干员招手唤来酒保，点了他常喝的伏特加和苏打水。“而且，有些工作也只有在这种地方才能完成。那个皮条客的案子有没有进展？”


“有，那两个下手的家伙已经被发现死在圣彼得堡。”普罗瓦洛夫喝干了他那杯伏特加，开始向美国人说明细节。“你认为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报复就是为了杜绝后患，老兄，我们那里也有这种案子。”


“杜绝后患？”


“对，如果这种事发生在纽约，黑手党会在大庭广众下动手，因为他们杀一儆百。他们会找个无名小卒来干这种案子，之后又在那个动手杀人的混蛋还来不及离开现场时把他干掉。奥莱格，这就叫作杜绝后患；这样第一个动手的人就没办法泄漏究竟是谁要他干下这件案子，而第二个杀手则可以轻轻松松地脱身，根本不会有人怀疑到他。换个角度来说，这件案子也有可能是报复，某个付钱要这两个人办事的人做掉了他们，因为他们杀错了人。老兄，你付钱要人办事，当然会要求他们把事情做好。”


“你们是怎么称呼这种事情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莱利点点头，“我们是这么讲没错。好吧，至少你现在已经掌握了一些可以继续追查下去的线索。也许那两个杀手曾经跟哪个人谈过这事，甚至有可能记了笔记呢。”莱利暗忖，这就像丢颗石头到池塘里，涟漪就这样一圈圈地扩散出去。这案子不像发生在家里的普通凶杀案―――某个家伙因为老婆红杏出墙或是晚餐弄得太迟，就干掉了她；当警察一开始审讯他，他就哭得像个泪人儿，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所有事情。眼前这种案子将会引起轩然大波，破案的契机通常来自一些看起来与事情毫不相干的市井小民，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多派些人出去，四处打听消息，一直到得到线索为止。这些俄国警察不是笨蛋，他们只是少受了一些莱利认为是天经地义的训练，但即使如此，他们仍然具备了警察的直觉。而且不变的事实是，如果你按部就班地处理案子，就破得了，因为并不是每个罪犯都很聪明，而聪明人是不会以这种穷凶极恶的手段触犯法律的。通常，完美的罪案都是那些从来没被发现的案子，像是永远找不到被害人的凶杀案，或是因会计制度不健全而发生的公费盗用，要不就是从未曝光的间谍行动。一旦你知道有件罪案发生，你就有了起头的地方；这就像拆毛衣一样，尽早会找到线头，只要你不断地找，没有哪件毛衣能够把线头藏得无迹可寻。


“告诉我，米夏，你们纽约的那些黑手党到底有多神通广大？”普罗瓦洛夫啜了口酒之后问道。


莱利也啜了口酒，“根本就不是你在电影里看到的那样，奥莱格，只有‘四海好兄弟’那部片子比较接近实际情况。黑手党那些家伙都是些下三滥，没有教养，有些还根本就是笨到了极点。曾经有一段时间，黑手党的规矩就是绝不对外说出组织内部的事，他们认为保持缄默是江湖道义，宁可自己担下所有的罪名也不会与警方合作。但是时代变了，那些来自‘老家’的人已经凋零殆尽，而新一代的黑手党可就没那么强硬了―――我们警方却比以前更精、更难缠―――反正坐三年牢十年铁窗来得轻松多了。另一方面，黑手党的组织也开始从上层逐渐崩坏，当教父被关进苦窑之后，家庭就停止照顾其下的成员，这对士气的影响非常大，致使他们开始招供。此外，我们也比从前聪明多了，会利用电子监听―――当年这些不能曝光的黑箱作业，现在叫作‘特别勤务’―――也不是那么在乎有没有逮捕令或搜索令。


我的意思是，在六O 年代，连工夫宾老大上廁所尿个尿，我们都知道他的尿是什么颜色的。”


“他们不会反击吗？”


“你是说找我们麻烦？跟联邦调查局的干员作对？”莱利咧觜一笑，“奥莱格，从来没有人敢找联邦调查局的麻烦。想当年，我们可是正义的化身，直至今天都还有点这味道。如果你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那你可就要倒大霉了。不过说实在的，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但坏人们就是对我们畏惧三分。虽说有时候我们会弹性解释相关法令，但是我们不会，也从来没有真的违背过法律―――至少就我所知是没有。


不过当我们威胁一个混蛋说如果他太过分，就得面对严重的后果时，他可是很可能把你的话当真的。”


“这里就不同了，他们还不是那么尊敬警察，把警察当一回事。”


“那你得开始让他们尊敬你们，奥莱格。”但是莱利很清楚这件事可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难道真的要让本地警察三五时就抛开警徽，让外面的那些痞子知道藐视警方的代价是什么吗？这是美国历史的一部分，莱利想道，一些史上赫赫有名的小镇警长并不单单只是执法，他们只要超过小镇的街道，便会将法律根植于人心。


俄国没有这种传奇性的执法者，也许他们真的有必要创造一个。这些传奇人物是美国警察所拥有的共同的遗产；透过电视或电影，美国国民从小就知道如果违法，执法者就会立刻出现在你面前，而且你是绝对讨不也全家的。联邦调查局崛起于因经济大恐慌而使犯罪率逐步攀升的年代，他们利用西文社会既存的法治传统，结合现代科技与程序，创造出一大属于自己的执法秘决；这种成就是藉由将大批罪犯绳之于法或格杀于街头得来的。在美国，人们期望警察能具备英雄的形象，他们不但执法，也保护无辜的人民，但是此地并没有这种传统。培养出一个像这样的传统，可以解决许多存在于前苏联的问题，因为在这里盘恒不去的传统里，警察所扮演的是镇压而不是保护人民的角色，所以俄国的电影里压根儿没有约翰?韦恩扮演的那种好警长。就像莱利喜欢在这国家工作一样，他也慢慢开始喜欢且尊敬他的俄国同行。


他的工作就像是把一座垃圾山整理得像纽约百货公司一样井井有条；相较之下，大力士海克力斯清理奥盖亚斯国王畜舍的工作（注：希腊神话中，奥盖亚斯国王的畜舍三十年没有清理，海克力斯引河水在一日之内将其冲洗干净），简直可说只是小事一樁。奥莱格有正确的动机。恰如其分的技能，但他眼前的任务却相当艰难。莱利并不羡慕奥莱格，但他必须尽可能帮他完成这些任务。


“我并不是特别羡慕你，米夏，但你们在自己国家里所拥有的地位却是我想要达到的目标。”


“那并不是凭空得到的，奥莱格，而是日积月累的工作，以及许多优秀人才所共同努力的成果。也许我该去找一部克林?伊斯威特主演的电影让你看。”


“《紧急追捕令》吗？我看过那部电影。”是挺有趣的，俄国人心想，但并不切实际。


“不，是《杀无赦》，那是一部有关醅拓荒时代警长的电影。事实上，那种故事也不太真实，当年醅并没有那么多罪案。”


这句话让俄国人惊讶得抬起头来年着对方，“那为什么所有的电影都这么演？”


“奥莱格，电影就是要精彩刺激，如果只是演一些种麦子、赶牛的故事，实在不怎么精彩。美国西部主要是由南北战争的退伍军人拓垦出来的，一个能在这场战争中生还的人，不论他有没有枪，都不会畏惧一些骑马的野蛮人。二十几年前，有位奥克拉荷马州立大学的教授曾就这个主题写过一本书，他查过法院以及相关单位的记录，结果发现除了在酒吧里的枪击案以外―――枪和威士忌实在是个糟糕的组合，不是吗？当年的醅并没有很多犯罪案件。在那年头，老百姓会自己照顾自己，而当时的法律也相当严，实在没有什么人敢成为惯犯，但真正发挥效用的是每个人都有枪，而且都十分清楚怎么用，这对坏人来说的确是很大的吓阻力量。严格说起来，与一个被激怒的家伙相比，警察还比较不会开枪呢！因为他可不想为了开枪而写一大堆报告，对不对？”美国人啜了一口酒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嗯，我也这么认为，米夏。”普罗瓦洛夫同意。


“此外，至于电影里那些快速拨枪的场景，就算真的有，我也从来没说过，都是好莱坞那些人在胡说八道。如果用那种方式，你根本不可能在拨枪之后还能准确射击。如果这有可能的话，匡蒂科早就这么训练我们了。除了那些为特别的表演、比赛或是什么而练习的人之外―――那也是在特定的角度的距离下―――你根本就不可能那样拨枪还能百发百中。”


“你确定吗？”传奇总是不会那么容易破灭的。


“我是外勤处的主任教官，而连我都他妈的办不到。”


“你的枪法很棒，是吗？”


莱利点点头，在这件事上，他可是一点都不谦虚。“是不错，”他说，“相当不错。”在联邦调查局学院的荣誉榜上有不到三百人的名字，这些都是在毕业射击测验上拿了满分的人，而麦克&#183;莱利就是其中之一。在被调到组织犯罪部门以前，他曾经担任过堪萨斯分处特警小组的副组长。如果他出门时没带着那把史密斯―――威森自动手枪，就会觉得像没穿衣服一样。担任联邦调查局驻外干员的生涯就是这样，这位干员忖道。管他的，这里的伏特加还真的是不错，他已经快变成品尝伏特加的专家了。


“我们那个皮条客可能真的是主要目标啰，奥莱格？”


“是的，我觉得很有可能，但还不是很确定。”他耸了耸肩，“不论如何，葛洛佛科这条线索我们还是会继续调查的。”他喝了一大口酒，“这样我们才能获得其他单位的大力支援。”


莱利忍不住笑了起来，“奥莱格，看来你已经学会怎么应付官僚文化了嘛，我自己都还没办法把那些事处理好呢！”


接着他挥手要酒保过来。下一杯酒他请客。


网络对间谍活动来说，一定是最有利的发明，傅玛丽&#183;弗利忖道。同时，她也很高兴当初亲自把恰特&#183;野村推荐给行动处。以一个才三十出头的干员来说，那个日裔美国人的表现相当不错，他在日本的表现极其出色，现在又自愿到北京担任‘成吉思汗行动’的核心角色。他在NEC 的掩护工作与这项任务的需求简直是配合得天衣无缝，他就像‘舞王’佛瑞德?亚斯坦跳华尔兹一样，漂亮地滑进一个恰如其分的位置；看来把资料弄出来反而是这个行动最简单的工作。


六年前，中情局曾经派人到硅谷―――当然是用掩护身分―――让一家数据机制造商为一种非常特别的数据机开了条生产线。在许多人眼中，那种数据机是个蛮烂的东西，因为它连线的时间比其他的机种要多上四、五秒；事实上多出的四秒钟根本就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电子杂讯，而是在跟一种特别的加密系统进行连线，但在电话中听起来，那只不过是些没有意义的噪音而已。所以，恰特需要做的只不过是写好要传送的讯息，然后按个键而已。为了安全起见，所有的讯息还用国家安全局特制的二五六位元超级加密系统加密过，而这些双重加密的讯息复杂到就算是国安局的超级电脑，也要花许多时间才能破解。因此只要透过一家厂商设立一个网站，再透过网络连线业者的服务，就能让你的世界从此变得包罗万象。这些技术甚至可以让一部电脑直接与另一部电脑拨号通话―――事实上，这正是网络的原始应用方式―――就算对方在你的电话上面安装了窃听器，他们也得找个数学天才，外加一部最大、功能最强的超级电脑才能勉强展开破译这些讯息的工作。


柳明，傅玛丽&#183;弗利读着，是位秘书……什么，是他的秘书？还真是个不错的潜在情报来源。这份报告最有意思的部分就是野村提到他可能会用色诱这一招来吸引她。中央情报局行动副局长心想；那小子还算是生手，他写到这段时，搞不好还满脸通红呢，但正因为他在每件事上都他妈的诚实得不得了，所以才会连这部分都写进报告里。该是让野村升官加薪的时候了，傅玛丽&#183;弗利在一张便利贴上做了适当的记录，然后把所有的东西都放时野村的档案里。想到这位日本版的詹姆士?邦德，她就不禁想笑，给他的回信是最容易处理的了，只要写上‘核准，继续进行’，甚至连‘小心从事’都不必加。野村知道怎么照顾自己，这并不是每个年轻外勤干员都知道的。接着她打了个电话给她丈夫。


“什么事，亲爱的？”中央情报局局长问道。


“忙吗？”


艾德&#183;弗利知道他老婆并不是会随便问这种问题的人。“我永远有时间留给你，宝贝。过来吧。”


中情局局长办公室的格局既长且窄，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的大落地窗俯视着下面的树林和VIP 停车场，再过去就是波多马克河谷和乔治?华盛顿花园大道。负责安全措施的单位刻意不让任何人一眼就能看见这栋建筑的任何部份，连局长也不例外。当他的妻子走进办公室时，艾德从公文堆里抬起头；她找了张皮椅坐下来。


“有好消息吗？”


“比艾迪在学校的成绩还要好。”她露出柔媚性感的微笑，这是她留给丈夫的特别待遇。小艾德华?弗利在纽约兰瑟勒理工学院的布线优异，还成为在全美大学里所向披靡的冰上曲棍球队的先锋球员，搞不好还有机会入选奥运代表队。不过他不会加入职业冰球队，因为当电脑萫可以赚更多钱。“我们大有收获。”


“什么收获，亲爱的？”


“方刚的行政秘书，”她答道，“野村正在想办法吸引她。他说成功的机会蛮大的。”


“成吉思汗。”艾德说道。他们该挑个别的名字才对，但是这个行动跟其他大部分中情局的案子不同，它的名字并不是由地下室的电脑系统选取的。之所以没有采取这道安全措施，是因为他们对这项行动并不抱任何期望。中情局从来没有任何干员能够打入中国政府内部―――至少没有级别比人民解放军上尉高的，而问题永远都是同样的那几个：第一，他们打算吸收的对象必须是华裔，但是中情局向来在吸收华裔人士上并不是那么成功。再者，打算吸收的对象必须有极佳的语言能力，并能很快融入当地文化，然而由于各种原因，他们一起没有找到这样的人选。之后，傅玛丽建议让野村试试看，野村工作的公司在中国的生意做得很大，这小子也展现出极棒的情报员天赋。因此，艾德&#183;弗利核准了这个行动，但他并不期望会有多大的收获。结果，事实又再次证明他妻子在行动上的直觉比他强多了。傅玛丽&#183;弗利是大家公认二十年来局里最优秀的外勤干员，看来她也有意要证明这一点。“恰特的身分掩护得怎么样？”


他的妻子说出她的看法：“他在那里混得还不错，也知道要小心，沟通方面的能力也算是数一数二的，除非他们故意找他麻烦，像是不喜欢他的发型啊之类的，要不然他应该相当安全。总之―――”她把北京传来的报告递过去。


中情局局长把那份报告看了三遍才把它还回去。“怎么说呢，如果他想跟某人上床的话―――那并不是个很好的行动技巧，亲爱的，让你的干员牵扯到这上面不大好。”


“我知道这一点，艾德。还记得吧？当你玩牌时出只能就你手上拿到的牌来玩。


如果我们弄到一部像恰特那部一样的电脑给她，她的安全就比较有保障了，对不对？”


“除非他们有人把那部电脑五马分尸，整个拆开。”艾德&#183;弗利说出他的想法。


“喔，天哪，艾德，就算是我们这里最棒的人也得花上他妈的老半天才有办法把那部电脑弄清楚。那个计划是我负责的，记得吗？”


“放轻松点，亲爱的。我知道它在安全上没问题。记得吗？我总是那个担心来担心去的家伙，而你永远是那个勇往直前的女牛仔。”


“好吧，亲爱的。”她那诱人的甜美笑容叫他不得不让步。


“你已经要他继续下去了吗？”


“他是我手下的人耶，艾迪。”


他只有让步点头。跟妻子共事对他实在不大公平，当两人有争论时，他几乎从来没有赢过。“好吧，宝贝，这是你主导的行动，就继续进行吧。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们要替‘成吉思汗’改个名字，如果进行顺利的话，我们就得每个月换一次名字。这个行动关系重大，我们必须采用最高的安全措施。”


她不得不同意他的看法。当年他们两人曾经共同负责过算得上是中情局传奇人物的‘枢机主教’米夏?菲力朵夫上校，他在克里姆林宫潜伏了三十年以上，提供有关苏联军方的情报，以及一些无价的政治情报。


“好吧，艾迪，每个月换个名字。你总是那么小心翼翼，亲爱的。你打电话还是我打？”


“我们可以等她提供一些有用的东西给我们以后，再去碰那些麻烦事，但我们必须先把‘成吉思汗’这名字换一下，太明显了，一看就会想到中国。”


“好。”她露出顽皮的微笑，“暂时用‘佐尔格’怎么样？”这名字源自理察?佐尔格，他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间谍之一，是个为苏联工作的德国人，而且可能就是他让希特勒在东线战场上无法击败斯大林的，但即使那个苏联独裁者知道这件事，也没有在佐尔格被处死时救他一命。斯大林曾经说过一句名言：《感恩是狗才会得的病。》


中情局局长点点头，他的妻子的确很有幽默感，尤其在处理公事的时候。“你看我们什么时候才会知道她能不能提供情报？”


“等恰特也上床之后就知道了。”


“玛丽，你有没有……”


“出任务的时候吗？艾德，那是男人都会做的事，我才不会这么做呢。”她对丈夫扮了个鬼脸，拿起文件准备离开。“除了跟你以外。”


由于顺风的关系，意大利航空公司的DC―――十客机比预定时间提早了十五分钟降落，枢机主教雷纳托?迪米洛满怀喜悦地默祷感谢天主。多年来，他一直在梵谛冈的外交部工作，长途飞行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但并不代表他喜欢这种空中飞人般的生活。虽然他身上的红黑两色西装出自罗马一家不错的服饰店，跟正式的主教服装也十分相似，不过穿进来并没有那么舒服。外交使节与神职人员，缺点就是在整趟飞行中没办法脱下西装，不过他至少还可以把鞋子脱掉，然而那只让他发现自己的脚已因长途飞行肿了起来，之后要穿上鞋子也比往常困难，而他也只能叹一口气，不能骂上两句脏话。座舱长带领他走到前舱门，让他先离开飞机。拥有外交官身分的好处是不论到哪个国家，只要把外交护照向在场的官员扬一扬就可以了。


今天在机场迎接他的是个资深的中国政府官员。


“欢迎光临中国。”官员伸出手说道。


“很高兴来到这里。”主教注意到这位无神论的共产党官员并没有依照惯例亲吻他的戒指。好吧，天主教和基督教在中国都不是那么受欢迎，对不对？但如果中国希望在证明世界立足，就得接受天主在人世间的代表，这是没有商量的余地的。


不过，他还是会对这里的人下点功夫，天晓得，搞不好还能让几个本地人改信天主教呢，反正怪事年年有，罗马天主教会又不是没有对付过比这个国家更可怕的敌人。


在一小群随从人员的簇拥下，副部长引领着他的贵宾走过长长的通道来到礼宾车前。


“您的旅途一路都好吧？”他问道。


“时间长了点，但还不错。”他的回答毫不令人意外。就算航程长得连空服员都觉得累，外交官还是必须表现得就像他们喜欢飞来飞去一样。接机官员的工作就是观察这位新任梵谛冈驻中国大使的行为举止，但当枢机主教从车窗向外看时，其浍和其他第一次来到北京的外交使节没什么两样。他们花了二十分钟才抵达主教的住所，也就是大使馆。这幢宽广的建筑是上个世纪末落成的，曾经是一位美国传教士的宅邸―――那位传教士显然相当喜欢宽大舒适的美国式生活，中国官员心想，之后这地方又换了好几个主人，他前一天还听说，在二、三○年代，这里曾是使馆区里的妓院，因为外交使节也会寻求感官上的慰藉。不知道那里的女人是中国人，还是总说自己有皇家血统的帝俄女子。西方人就是喜欢找贵族女人上床，仿佛她们身上有什么地方跟其他女人不同似的。这些事情他都是在办公室里听说的，有个档案管理员专门负责为外交部记录这一类的事情。虽然毛主席的个人嗜好没有记录，但他一辈子酷爱十几岁的处女这档事，在外交部里可说是尽人皆知。反正每位国家领导人都有些奇怪或是不可告人的事迹，他知道这一点，伟大的人物经常也是特大号的变态。


车子停在古老的木造建筑前，一位穿着制服的警察为来自意大利的客人打开车门，接着敬了个礼；车里戴着宝石红无边帽的访客也向他点头示意。


在门口迎接访客的是另外一位外国人―――弗朗茲?薛贝克蒙席（蒙席比神父高一级），他的外交身分是教廷使节团副使。通常大使的例行公事都是有政治考虑，只须端坐在办公室里即可，副使才是负责处理大使馆所有事务的人，不过他们还不知道在这两位教士之间的关系是不是这样。


薛贝克高大的身材和蓝灰色的眼珠，一看就知道是地道的德国人。他拥有绝佳的语言天赋，不但能说流利的中文，连中国的方言和口音都学得很好，如果是在电话上踊这个老外交谈，很可能会误认为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共产党员呢！这让中国的官员们感到十分惊讶，因为他不像一般的外国人，中文连说都说不好，更不用说精通了。


中国官员看着那位德国人亲吻枢机主教的戒指，而主教则在和他握手之后拥抱了他一下；看来他们大概以前就认识了。迪米洛枢机主教把中国籍随员介绍给薛贝克蒙席。当然喽，他们以前就见过多次了，这让中国官员觉得那位年长的教士有一点迟钝。此时枢机主教的行李被送进了大使馆，中国官员坐上公务车准备回外交部写报告。他在报告上写着：罗马教廷的大使已经过了他的颠峰时期，应该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家伙，但不是个才智出众的人。换句话说，他是个相当典型的西方国家使节。


一走进建筑物，薛贝克蒙席就指指自己的右耳，然后比了个环绕整栋建筑的手势。


“到处吗？”主教问道。


“是的。”薛贝克蒙席用他的母语回答，接着改用希腊语―――不是现代希腊语，而是亚里斯多德使用的古希腊语，这种语言只有几位牛津和其他大学的学者能懂，“欢迎你，阁下。”


“这趟旅程就算是坐飞机也嫌久了点，为什么我们不能坐船？那是一种比较温和的旅行方式。”


“这是进步的代价。”德国人无奈地答道。说起来，从罗马飞到北京的航程只比从罗马飞到纽约多四十分钟，但是雷纳托的年纪已经不小了。


“你对那位随员了解多少？”


“他姓江，四十多岁，已婚，有个儿子。他是我们和中国外交部的联络人，很机灵，受过良好的教育，是个忠贞的共产党员，他父亲也是。”薛贝克用多年前在神学院学得的语言快速地述说着。他和他的上司都知道两人的对话已经被录音，不过这种语言大概会把外交部的语言专家给整疯了。然而这些人没那么有学问也浊他们的错，对不对？


“栋建筑都被装了窃听器？”迪米洛边问边朝放着一瓶红酒的托盘走去。


“我们必须这么假设。”薛贝克点点头。枢机主教为自己倒了杯酒。“我可以把整栋建筑都检查一遍，但此地要找到可靠的人并不容易，而且……”而且搞不好那些有本事拆除窃听器装置的人会利用这个机会，帮哪个国家再装个窃听器上去―――美国、英国、法国和以色列等国都对梵谛冈的情报很感兴趣。


梵谛冈位于罗马城的中央，技术上来说，这是独立的国家，因此迪米洛枢机主教才能拥有外交使节的身分，要不然在这个国家里，宗教界人士能得到的最佳待遇就是皱眉，电差的则是被践踏到无地自容。雷纳托?迪米洛枢机主教担任神职已有四十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梵谛冈的外交部工作。他的语言能力在部里可是出了名的，部里像他这种人才并不多，在外面那个男男女女都花上一大堆时间学语言的世界就更稀少了。迪米洛轻易地学会了那些语言，他很惊讶其他人为何无法这么费吹灰之力地学会一种语言。除了当教士、做外交官以外，迪米洛也是个情报员―――所有的大使都是，但是他又比其他人更投入。他工作的一部分就是让梵谛冈―――也就是教宗―――知道世界上发生了什么事，这样梵谛冈―――以及教宗―――才能够采取适当的回应，或是在恰当的方向上发挥影响力。


迪米洛和现任教宗十分熟悉，他们早在教宗被推选担任人和天主之间的桥梁之前就认识了。迪米洛已经为梵谛冈出使了七个国家，在苏联解体前，他的专长是东欧国家，他在那些国家学到怎样跟最死忠的共产党拥护者辩论共产主义的优劣。但在这里可就不一样了，枢机主教忖道，这里不只是对马克思主义的信仰，还有迥然不同的文化背景。孔夫子在两千年前就已规范了中国人的自处之道，与西方文化大相径庭。当然啦，就像其他地方一样，这里也有让天主教存在的空间，但是谈到让天主教成长茁壮，这里的土壤就远不如其他地方来得丰腴。本地民众之所以接近教会，主要原因是因为好奇，他们接受天主教的洗礼也是出于好奇心，因为那和这个国家自流传下来的各种学说有着极大的差异。然而即使是最‘平常’的信仰，譬如像法轮功那种追求东方精神思想的运动（我个人认为汤姆并不了解中国的实情，对法轮功之流的也没有搞清楚其本质。他的治学也不严谨。）都遭到毫不留情的严重镇压。迪米洛枢机主教告诉自己，他已经来到世上仅有的几个异教国家之一，在这里殉教仍是可能的。他啜了一口红酒，试着去确定自己的生理时钟是几点，但结果一定跟手表显示的不一样。不过这酒很不错，让他想起家乡的酒。以前不论是身在莫斯科或布拉格，他在精神上都没有离开过家乡，不过北京嘛―――可能会是个挑战了。

第八章　间谍与内衣


他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它既刺激，又令人血脉贲张，而且由于时间地点的因素，危险性并不高。这件事主要是运用记忆力和观察力，而最困难的部分是将英制转换成公制单位，完美的女性在三围应该是三六―――二四―――三六，而非九一点四四―――六十点九六―――九一点四四。


他上一次做这件事是在洛杉矶的比佛利购物中心买礼物给玛莉亚?卡斯提尤；这个性感的南美尤物腰围是二十七吋，当时他错估为二十四，没想到她却相当高兴。


腰围数字、愈小愈好，罩杯的字母则是愈大愈好，如果你把三十六B 猜成三十四C ，她不会生气，但如果你把二十四吋腰当成二十八吋时，她应付大发雷霆。压力真大啊，野村边摇头边告诉自己，现在压力以各式各样的款式与尺寸呈现在他眼前，他希望自己一举猜中，以拉柳明成为情报来源，不过他也希望和柳明建立起亲密的关系，而后者更不容任何错误发生。


颜色还算容易选。红色，当然是红色，这个国家把红色视为的颜色，碰巧红色的女性内衣也一直是令人心动的选择，它代表冒险、欢笑，以及……心情松懈，而心情松懈正好可以帮助他达成生理与职业上的目的。他还有需要伤脑筋的事；柳明身材不高，大概只有五呎―――约一百五十一公分，野村在脑海里换算；她虽然矮了点，却也算不上娇小玲珑。中国根本没有肥胖问题，这里的人民不会暴饮暴食，大概是因为他们难以忘怀当年挨饿的日子。恰特心想，如果是在加州，柳明算是过重了，不过这是她的体形问题，她原本就是矮个丰满型，不论如何节食、健身或化妆，都无法改变外形。她的腰围不会比二十七吋小太多，至于胸部，三十四B 是最大的估计值了……还是三十四C ？不对，再大也不过B 。好了，三十四B 胸罩一件，M号内裤― ――红色丝质，具有女人味的……略带狂野、浪荡的女人味，让她揽镜独照时，会吃吃笑的内裤……或许她会轻叹一声，或是微微一笑，那种女人特有的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微笑―――此时你知道她已在你的掌握之中，接下来就没问题了。


“维多利亚的秘密”最精彩的地方就是它的外型，说穿了，它其实是为男人设计的，而男人真正想买的是穿着内衣的模特儿。一个男人如果拥着有这样胴体的女人，夫复何求？它挑动了无边的遐想和心灵感受。野村很想知道这些模特儿是真人还是电脑绘图的产物。


该办正事了，他告诉自己。这个地方或许能引人遐思，但他还没有把这个女孩搞定，至少现在还没有。好吧，非要性感一点不可，一定要能计柳明的欢心，让她兴奋，同时也能让自己的眼睛吃冰淇淋才行，这样才算完美。对他而言，内衣穿在模特儿身上比较容易看出效果。他翻开样册，视线停在第二十六页上。那位模特儿是一名极为美貌的黑人女孩，她穿的胸罩搭配一条比基尼内裤，颜色是红紫色，质料是绸缎混莱卡；胸罩是前扣式的，不但方便女性穿着，当男性把它脱下来时更是饶富趣味。他边想边走到实品前，三十四B ，如果太小，对她更具恭维的意味……


内裤是S 还是M ？管他的，他决定各买一件。为求慎重起见，他也买了一件无钢丝的三角形胸罩和一条丁字内裤，颜色是天主教徒会认为看一眼就犯下滔天大罪的橙红色。他另外还多买了几件内裤，因为他猜想内裤淘汰的速度比胸罩快。尽管他身为中央情报局的外勤干员，但他对这档子事仍然所知有限，因为“农场”里没有教这些东西。他要把这一点写在备忘录上，这或许会让傅玛丽在兰格利七楼的办公室里咯咯地笑。


还有一样东西，他心想，香水。女人喜欢香水。她们一定会喜欢香水，特别是这里的女人。整个北京市的气味就如同炼钢厂一样，空气里充满煤灰与其他污染物，就像匹茲堡在上一世纪初的情形。更令人难过的是，中国人对洗澡不如加州人来得勤快，和日本人也差得太远。所以啊，香喷喷的东西一定很受欢迎……


“梦幻天使”是这个品牌的名字，有香雾、香精，还有让他满头雾水的其他产品，不过他相信柳明一定很清楚这些玩意儿，因为她是女人，而女人天生就懂得这些东西。所以他也买了点香水，用NEC 的信用卡来付帐。他的日本老板会体谅他的；日本公司常安排上班族前往亚洲各地妓院买春，爱滋病可能就是这样进入日本的。


总共是三百欧元。专柜小姐一一包好礼物，还夸赞他生命中的这位女性真是幸福。


她会很幸福的，野村向自己保证。他刚为她购买的内衣裤质感有如玻璃般滑顺，颜色足以让视障人蠢蠢卻动。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一位平凡无奇的中国中央委员女秘书看到这些内衣裤，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要诱惑的并不是苏丝黄（一位漂亮女人），柳明的相当普通，称不上漂亮，不过世事难料。他在十七岁又三个月时首次有了性经验对象是艾咪?尔文。对那种的男孩而言，只要她四肢健全，没有像南北战争时的将军的那种大胡子，而且上个月曾洗过澡，就足以打动他的心。至少柳明不会像现在众多美国女性一样，要求整形医师帮她拉平肚皮，将胸部隆成大碗公的形状，嘴唇也注满化学药品，看起来就像可以剥成现半的古怪水果。女人竭尽心力吸引男人，而男人也竭尽心力勾引女人，这股能源的潜力何其大，野村边想边转动钥匙，屐公司配给他的日产车。


“今天有没有什么事，班？”雷恩问他的国家安全顾问。


“中情局想在北京进行新的活动。上前代号为‘佐尔格’。”


“理察?佐尔格的佐尔格吗？”


“没错。”


“野心不小嘛。好，说来听听。”


“有个名为恰特&#183;野村的情报官，以NEC 公司电脑业务员的名义在北京活动。


他想接近一名秘书，女性，老板是中国高层人物，名叫方刚。”


“什么来头？”雷恩边喝咖啡边问。


“中央委员，不管部部长之类的人物，负责协助总理和外交部。”


“就像那个张汉三吗？”


“是的，不过没那么资深，比较像是非常高级的打杂人物。他和军队、外交部的关系都搞得不错，思想背景也很好，是中央委员会里的传声筒。总而言之，野村想接近这个女孩。”


“邦德，”雷恩用慎重、不带感情的语调说，“詹姆士?邦德。我知道野村这个人，在我担任国家安全顾问时，他在日本帮我们立下不少功劳。你说这些只是向我报告，不是征求我同意吧？”


“没错，总统先生。弗利副局长负责这项行动，希望能向你报告一下。”


“好的，你去告诉傅玛丽，我对这个计划很有兴趣。”可以一窥他人的私生活，让雷恩忍不住想暗笑。好吧，就算不是私生活，也是性生活吧。


“是的，总统先生。”

第九章　初步结果


恰特&#183;野村从小到大学到很多事情，学习对象包括父母、老师以及‘农场’的指导员，然而就‘耐心’这一点来说，他却仍有待学习，至少在他的私生活上是如此。不过，他也并没有因此而粗心大意，所以他把计划传回了兰格利。向女人提报性生活计划实在尴尬―――虽然傅玛丽&#183;弗利曾是优秀的外勤干员，但她毕竟还是个女人―――野村提醒自己。不过尴尬归尴尬，他还是不想让中情局以为他领政府薪水四处乱搞女人，因为他非常热爱这份工作，这份工作带来的刺激感和他一些大学室友吸食毒品一样令人无法自拔。


或许弗利副局长就是看上他这点，野村猜想，因为他们是同一种人。行动处的人说傅玛丽是该单位的妇女牛仔，她在冷战末期穿梭于莫斯科街道，虽然国安会的第二处让她吃足苦头，但她还是没有透露任何情报给那些王八蛋。她的任务内容至今仍是超高度机密，而且从那个时候起，好心不不再执行外勤工作，就像饥饿的松鼠爬上橡树一样，在中情局内部快速提升。雷恩总统认为她相当能干；群中时想在情报单位出人头地，总统这个朋友你非交不可，因为他对情报工作了若指掌。接下来是雷恩总统的英勇事迹……是把国安会的头子弄到美国吧？傅玛丽一定也有参一脚，行动处的人都这么认为，即使在中情局内部―――当然啦，除了雷恩和傅玛丽两人之外―――他们所知道的消息也都来自新闻媒体。媒体都知道雷恩不喜欢公开讨论秘密行动，然而NEC 的记者却专访到了现居于维吉尼亚州温切斯的前国安会主席。尽管这位被宣布已在空难中丧生的苏联高官并没有爆出很多内幕，但他出现在电视上这件事就已经相当耐人寻味了。野村理解到他的上司都是个中高手，所以才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计划，即使这么做可能会让中情局行动副局长傅玛丽脸红。


他选的是一家西餐厅。北京现在有不少西餐厅。顾客不但包括当地人，也服务思乡情切、想尝尝家乡口味的观光客。这里的食物品质虽远不如道地的美国餐厅，但很多北京食堂里他怀疑是油炸老鼠的菜色，是可口得多了。


他比她早到，先喝了杯便宜的美国波旁酒放松心情。当柳明开门进来时，野村向她挥手―――希望这样做不会太像小男生的举动。她看见了，随之而来的微笑正中野村下怀―――看来柳明很高兴见到他，而这正是今晚计划的第一步。她走到靠角落的座位；他起身，展现出在中国不常见的绅士风度。女人在这里受到的尊重远远不及加州，野村怀疑这种情况是否能有所改善。尽管柳明相貌平平，但中国人杀害了这么多女婴，可能会突然让柳明变得炙手可热。他还是不能谅解滥杀无辜幼儿的暴行，他时常提醒自己这一点，因为这样才有办法区分世界上的好人和坏人。


“很高兴见到你，”他绽放出深情的微笑，“我还在担心你可能没办法来呢？”


“噢，是吗？为什么？”


“嗯，你的上司……嗯……需要你，这样说应该比较不失礼吧。”野村吱吱吾吾地说，心想这段预先排练过的台词说得真不错，他真的预习过。女孩咯咯地笑了一下。


“方同志已经超过六十五岁了，”她说，“他人很好，是个不错的上司，也是个不错的中央委员，不过他的工作时间很长，而且也不年轻了。”


好吧，这么说来，他的确上过你，但并不频繁，野村如此解读她的话。也许你希望能和年纪接近一点的人在一起，对不对？当然啦，如果方刚走过六十五岁还是一尾活龙，或许应该对他尊重一点。不过野村马上就把这些想法抛诸脑后。


“你来过这家餐厅吗？”这家餐厅名叫文森佐，是家不算地道的意大利餐厅，餐厅老板是来自温哥华的中意混血儿，他如果在西西里岛的帕勒或是曼哈顿的莫冈里街说意大利文，可能会被黑手党乱枪打死，但在北京听起来就算够地道的了。


“没有。”柳明四处张望，对她而言，这里是最富异国风情的地方了。每一桌都摆着一个瓶底盘绕着细麻绳的陈旧葡萄酒瓶，瓶口插着一根烛泪成堆的蜡烛，桌巾的花纹红白相间的格子，负责装潢的人显然看了不少老电影。总之，尽管服务生都是中国人，但这里看起来完全不像本地的餐厅。乌木窗框，门边挂外套的钩子，看起来就像美国东岸任何一个城市中，一家历史悠久的家庭式意大利餐厅，由老爸老妈负责经营，菜煮得不错，没有什么噱头。“意大利菜好不好吃啊？”


“意大利菜如果好好煮的话，是全世界数一数二的精致美食。”野村回答，“你没吃过意大利菜？从来都没吃过吗？要不要让我帮你点菜？”


她的反应带有小女生的魅力。女人全都一样，好好呵护她，她就会像蜡一样在你手中溶化，任你揉捏成你喜欢的形状。野村开始喜欢这份工作中的这一点，何况有朝一日还可以应用在‘个人’的私生活里呢。他向服务生招手，服务生毕恭毕敬地面带微笑走过来。野村首先点了纯正的意大利白葡萄酒。奇怪的是，这里的酒单还真属一流品味，当然连价格都令人咋舌。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点了奶油意大利宽面，这是典型的心脏病意大利菜（口味重、热量高，容易导致心脏病）。他从柳明的脸上可以看出，她并不会拒绝丰盛的食物。


“新的电脑和打印机都还好用吧？”


“对呀，方委员还在幕僚面前夸奖我选得好呢。你让我成了英雄呢，野村同志。”


“很高兴听你这么说。”这位中情局的干员回答。他心想，对上前这项任务而言，被称作同志是好现象还是坏现象？“我们马上就要发表一款新的笔记型电脑，你可以带回家用，不过性能和办公室的主机一样强大，功能与软件也全部相同，当然啦，甚至还包括上网用的MODEM 。”


“真的吗？我上网的机会不多。你也知道，他们不鼓励我们在上班时上网，除非委员指名要网络上的信息。”


“是吗？方委员对网络上的什么东西有兴趣？”


“主要是政论，尤其是欧美方面的。我每天早上从网上列出一些文章，有《泰晤士报》、《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等等。委员很想知道美国人在想什么。”


“不多。”野村说，这时候葡萄酒上桌了。


“你说什么？”柳明问道。


“噢，美国人啊，他们不常动脑筋，他们是我见过最肤浅的人种，爱讲话，不学无术，还有啊，美国女人……”恰牡逐渐降低嗓音。


“美国女人怎样，野村同志？”柳明的口气几乎像是命令。


“啊。”他啜了一口酒，向服务生点头示意要他们倒酒。这瓶突斯坎尼产的葡萄酒相当不错。“你看过一种叫作芭比娃娃的美国玩具吗？”


“有啊，芭比娃娃不都是中国产的吗？”


“每个美国女人都希望像芭比娃娃一样，身材高挑、胸部雄伟，腰围可以用一手掌握。那样算什么女人嘛！根本就是玩具一个，一个给小孩玩的假人。一般美国女人的智商和芭比娃娃差不多，你认为她们和你一样具备外语能力吗？想想看，我们现在用英语交谈，而英语并不是你我的母语，不过我们不是没有什么沟通障碍吗？”


“没错。”柳明同意。


“你认为有多少美国人会说中文？有多少会日文？零。美国人都不爱受教育，都没有修养。美国是个落后的国家，美国女人都非常落伍，她们甚至去找外科医生来丰胸，让胸部看起来像那个愚蠢的小孩玩具。我看到她们都会想笑，特别是看到她们一丝不挂时。”他说道。


“你看过了？”她问道，正和他盘算的一样。


“看过什么？你是说一丝不挂的美国女人吗？”她愉快地点头。


“对啊，我看过，我在美国住过几个月。看起来有点恶心，有些是很温柔啦，但不像东方女性比例匀称、气质出众，而且东方女人的头发富有女人味，不是用美发用品做出来的头发。还有仪态，美国女人缺乏东方人的仪态。”


“可是那边不是有很多东方人，你有没有……？”


“交往过？没有，都被大眼睛老美捷足先登了，我想老美还懂得欣赏真正的女人。”他为柳明斟了点酒。“不过平心而论，美国人还是有他们厉害的地方。”


“哪一方面？”她问。葡萄酒已经开始松动她的舌头了。


“我呆会儿再告诉你，我要先请你原谅我擅作主张，帮你买了些美国的东西。”


“真的吗？”她眼中放射出兴奋的光芒。真是太顺利了，野村告诉自己，葡萄酒要少喝点。不过半瓶只相当于两杯，不会碍事的。有首歌不是这么唱的：第一次约会做了也没关系……反正在这里也没有宗教顾忌，这正是共产主义的优点，不是吗？


意大利宽面来得正是时候，野村没想到它竟然相当可口。她叉起意大利面，吃下第一口，然后他看到她乌黑的眼睛睁得老大。


“真好吃……里面加了很多鸡蛋，我很喜欢鸡蛋。”她说道。


亲爱的，那些蛋总有一天会阻塞你的动脉，这名干员心想。他看着她吞下第一口意大利宽面，伸手再度为她斟满酒杯；她几乎没有注意到，因为她正对宽面展开猛烈攻势。


吃到一半时，她抬起头来，“我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晚餐。”柳明告诉他。


野村以温暖的浅笑回应。“我很高兴你吃得开心。”亲爱的，等一下看到我买给你的内衣裤，你会乐翻的。


“立正！”


马里恩?边格斯想知道新的级别会带来什么样的改变。肩膀上增添了第二颗星……他告诉自己可以感觉到陡增的重量，但事实上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重量。在他为国效命的生涯当中，过去这五年相当有意思，身为第十‘野牛’装甲骑兵团整编后的首任指挥官，在让具有光辉历史的军团为以色列陆军代训士兵，让内盖夫沙漠成为另一个陆军全国训练中心。两年之间，他苦操所有的以色列旅长，重建他们的能力，将他们的作战交通发挥到原来的三倍，走起路来都有风，不过他们还真的是有两下子。他也去过位于加州沙漠的正牌陆军全国训练中心，为美国陆军进行同样的训练。当那场生物战开始时，他正在训练中心领导闻名遐迩的第十‘黑马’装甲骑兵团和一支国民兵部队进行演习。国民兵部队运用了先进的车载情报系统，让‘黑马’骑兵团奸趾高气扬的指挥官啊尔?哈姆上校大吃一惊。之后这两支部队移师到阿拉伯，再加上从以色列赶来的第十装甲骑兵团，将短命的回教联合共和国陆军打得溃不成军。迪格斯表现优异，为肩上的第二颗星预留了位置，也为新职铺好了路―――出任有《第一战车》、《老铁甲》、《美国装甲师》之称的第一装甲师师长，基地位于德国的巴德科若纳，为硕果仅存的美军驻欧重兵之一。


从前光在德国就有第一和第三装甲师，第三和第八步兵师，以及第二和第十一装甲骑兵团，还有装备预置场地―――超大型仪器库房―――是为美国本土单位，如第二装甲师、第一步兵师设立的。第一步兵师是堪萨斯州瑞莱堡的《大红军》，他们可以用最快的速度飞抵欧洲，在此装载配备后再往目标推进。这么多的部队，迪格斯回想，真是他妈的多，都是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用来捍卫西欧、吓阻苏联及华沙公约组织瓣利器，因为在比利时蒙恩的北约总部，其作战与情报单位一直认为苏联及华沙公约组织想集结力量攻击丹麦比斯开湾。如果一开打，后果真不堪设想。


哪一边会赢？也许是北约，迪格斯心想，能不能打赢要看政治力量的介入情况，以及交战双方指挥部队的技巧。


然而，如今苏联已经解体，再也不需要于德西部署第五与第七军团，于是第一装甲师便成为庞大部队的唯一遗迹。装甲骑兵团也撤离了，第十一装甲骑兵团成为陆军全国训练中心的《演习对抗部队》，也就是俗称的坏人；而第二《龙骑兵》装甲骑兵团则于路易斯安那州波克堡解散，以顺应建立无武器部队的方针。如此一来，硕果仅存的只有《老铁甲》，虽然稍逊于全盛时期的规模，其作战能力仍不容小觑，而迪格斯上前并不知道在突如其来的冲突事件中，将和什么人对阵。


想得到答案，这当然得靠他的情报官汤姆?李奇蒙中校，而训练作战则是在作战官《公爵》马斯特上校的工作。马斯特上校是他向五角大楼死命求来的一员大将；在美国陆军中，资深军官习惯提拔共事过的年轻军官，照顾后辈的军旅生涯是他的责任，而他们也有义务照顾恩师，就像父子一样。迪格斯和李奇蒙、马斯特曼调任至第一装甲师后，都只想安安静静地度过平凡的军旅生涯，因为他们都‘看过了大象’―――这是美国陆军的术语，源自南北战争时期，意思是参与实际的作战行动―――知道以现代化的武器来杀人并不像到迪士尼乐园那么有趣，他们全都想在操练和裟推演中结束任期。何况，德国的啤酒也相当好喝。


“好吧，玛丽，他们就交给你了。”山姆?古德耐特少将对他行了个军礼后说道。‘玛丽’是迪格斯在西点军校时的绰号，他现在已经不再对这个绰号感冒了，但只有比他期数高的军官才能如此称呼他，而比他期数高的军官已经不多了。


“山姆，看来你把这些小子操得很不错嘛！”迪格斯告诉刚才向他造福的人。


“直升机部队让我特别满意，在阿帕奇直升机抵达南斯拉夫后，我们决定好好磨练他们一番。前后花了三个月，现在他们都勇敢得可以用小刀干掉一只狮子，生吞狮子肉。”


“谁负责直升机部队？”


“迪克?波尔上校，过几分钟你就会见到他。他的经验非常丰富，也懂得如何指挥部队。”


“听起来很不错。”迪格斯边说边登上二次大战时期的指挥车；这是古德耐特的告别巡视，也是迪格斯的履新巡视。迪格斯在军中被誉为一条硬汉，他在明尼苏达大学获得的管理学博士学位只有在晋升或退役后到私人企业求职时才派得上用场。


虽然他现在也会不时地想到退役后的事，不过他认为自己会再得到两颗星。迪格斯曾经参与过两场战役，而且两次都立下汗马功劳。要在军队里成就一番事业的方法很多，不过最有效的方法还是在战场上展现成功的领导力，因为陆军说穿了只不过是有效率地杀人、破坏。这虽然并不有趣，但有时候是必要的，你不能让自己忘记这一点。你要把士兵训练到即使一觉醒来就面临战争的状况，也能在没有长官发号施令的情况下知道该做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做。


“炮兵呢？”迪格斯问道，此时指挥车正经过一五五厘米自行榴弹炮的队伍。


“炮兵没有问题，玛丽。事实上，全部都没有问题。你的旅长们都参与了一九九一年的海湾战争，当时多半担任连长或营部作战参谋；你的营长几乎全是从排长或副连长升上来的。你会发现他们的功夫都很扎实。”古德耐特保证。


迪格斯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山姆?古德耐特少将即将获得第三颗星，不过要等美国参议院通过下一条军官晋升法案才行，而法案的通过是急不得的，连总统都使不上力。迪格斯六个月前才获得第二颗星，就在离开尔文堡之前。他在五角大楼待了几个月―――这就是所谓的‘拉关系之旅’，然后才打道前往德国。第一装甲师预定三个星期后举行大型军事演习，对手是四个德国旅：两个战车旅与两个机械化步兵旅，届时必定对该师形成重大的考验，不过那是马斯特上校要担心的事，因为这场演习关乎他的名声。《公爵》提早一个星期抵达德国，与即将调职的师作战官会面，两人就演习规则与假想推演展开预习。德国部队的指挥官是齐格飞?莫岱尔少将，同僚都称呼他西格，他的父亲曾是一位相当优秀的指挥官。据说他对苏联解体感到很遗憾，因为他想亲自解决俄国陆军，打得他们跪地求饶。据说很多德国人都有同感，连部份美国高级将领也一样，但其实他们只是口头上说说罢了，因为曾经亲眼目睹战场惨况的人约不会想再看第二次。


当然啦，迪格斯心想，曾经亲眼目睹战场的德国人已所剩无已了。


“部队看起来不错，山姆。”迪格斯说，此时他们通过了最后一列队伍。


“要离开真舍不得啊，马里恩。可恶。”古德耐特强忍住泪水，证明他是这一行里真正的硬汉。迪格斯了解他的心情，离开自己麾下的士兵就像是把自己的孩子留在医院里，甚至比它还要困难。这些士兵曾经是山姆的孩子，现在他们都归你了，迪格斯心想。第一次校阅部队，他们看起来都够健康聪明。


“你什么时候成了环保人士啦？山鳟没有投票啦，杰克。即使河上的接驳运输成不了气候，不是搞个休闲娱乐区，给民众滑滑水、钓钓鱼，再盖几间汽车旅馆或一两座高尔夫球场，几家速食店……”


“我不喜欢说也不喜欢做有违良心的事。”总统再度反驳。


“对政治人物而言，良心等于色盲或瘸腿，那可是严重的身心障碍啊！”范达姆说道，“赫鲁雪夫曾说：‘全世界的政客都是一个模子打造出来的。没有河流的地方，我们照样造桥’。”


“这么说来，乱花钱是我们应该做的喽？阿尼，这些钱不是我们的钱！那是人民的钱，我们没有权利乱花！”


“乱花？花钱哪有什么对错的？”范达姆很有耐心地问，“那三个参议员，”


他看了一下手表，“正要过来，别忘了他们一个月前曾帮你通过国防预算，而且还会需要他们的票。你说国防预算到底重不重要？”


“重要，当然重要。”雷恩露出防备的眼神。


“让法案通过对国家有好处，对不对？”范达姆接着问。


雷恩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范达姆接着要说什么。“对，阿尼，是有好处。”


“这么说来，处理无关痛痒的小事的确有助于造福这个国家，是不是？”


“应该吧。”雷恩很不喜欢在这退让，不过和阿尼争论就像和诡辩家争论一样，你几乎无法招架。


“杰克，我们身处在一个不完美的世界，你能期望每天都做正确的事，最多只能期望尽是促成正确的事，如果从长远角度来看，正确的事的重要性能高过不是很正确的事，就算不错了。政治就是一门妥协的学问，你得到对你来说比较重要的东西，让其他人得到他们要求的比较不重要的东西，而你要扮演‘施与’的角色，这么做才能显示你是老大。你一定要了解这一点。”范达姆停了一会儿，啜了一口咖啡。“杰克，就一个越级念研究所的小四学生而言，你够努力，也学得很快，不过你对这档子事必须熟练到连想都不用想的地步，就像小便的拉上拉链一样自然。你不知道你有多么进入状况。”也许这样反面比较好，范达姆在心里加上这句话。


“有百分之四十的民众认为我表现不佳。”


“有百分之五十九的人认为你表现不错，而且那百分之四十之中也有一些人把票投给你。”


那场选举对自选参选的人来说意义非凡，不过，雷恩提醒自己，美国人民也很喜欢米老鼠。


“我为什么要触怒那些没有投票给我的人？”雷恩问道。


“杰克，如果古代的以色列有盖洛普民意调查的的话，耶稣或许早就心灰意冷，重回老本行做木匠去了。”


雷恩按下桌上电话的按键。“爱伦，我需要你。”


“是的总统先生。”桑特如此他们之间不算秘密的暗号。三十秒后，她手叉着腰，走向总统办公桌，伸手递出一根香烟。杰克接过香烟，用打火机点燃后，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玻璃烟灰缸。


“谢啦，爱伦。”


“不谢。”她退出办公室。每隔两天他都会给她一块钱偿还烟债。他愈抽愈少了，工作压力大的时候，一天通常不超过三根。


“小心别让媒体逮个正着。”范达姆建议。


“好，我知道。我可以在椭圆形办公室里和秘书乱搞，但万一有人看见我抽烟，就会像我虐待儿童一样严重。”雷恩深深抽了一口烟，心里明白如果老婆看到他抽烟会说什么。“如果我当上国王，我要制定自己的游戏规则！”


“可惜你不是国王，所以你无计可施。”范达姆指出。


“我的职责是维持、维护、捍卫宪法，而保护宪法比保护国家要复杂得多。你要记得，对一般国民而言，‘维持、维护、捍卫’意味着他们每星期领得到薪水养家活口，每年可以到海边或迪士尼乐园度假一个星期，秋天时每个星期天下午可以去看美式足球赛。你的职责是让他们既满意又安心，不仅不必担心外国军队进攻，也不用担心人生里的阴晴圆缺。好消息是如果你办得到，你就可以再做个七年多，然后在众人的拥戴声中荣退。”


“你没提到丰功伟业的部份。”


这句话让范达姆瞪起眼睛。“丰功伟业？一个总统如果过于热中丰功伟业，会触怒上帝，这和惹火最高法院一样不智。”


“是啊，等到宾州的案子送到最高法院―――”


范达姆举起双手，仿佛要阻挡他人挥来的拳头。“杰克，到时候再担心也不迟。


最高法院的事我劝过你，但你不听，到目前为上你还算幸运，不过万一―――这是迟早的问题，那件事一爆发，你会死得很难看。”范达姆已经开始策划辩论策略。


“或许吧，不过我现在并不担心。有时干脆顺其自然。”


雷恩刚掐灭香烟，对讲机就响起，传来桑特的声音，“参议员刚从西门进来。”


“我该走了，”范达姆说，“千万要记住，你支持在那条臭河兴建运河，告诉他们你很感谢他们的支持。你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会助你一臂之力的，杰克。千万要记住。你真的需要他们，这一点也千万要记住。”


“是的，爸爸。”雷恩说。


“你是走路过来的吗？”野村有点诧异地问道。


“只有两公里嘛，”柳明轻松地回答，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而且有助于食欲。”


是啊，你吃意大利宽面的吃相，跟鲨鱼活吞冲浪客没什么两样，野村心想，我猜你一点都不担心你的食欲过旺。不过这样想不太厚道，整个晚上都经过他精心规划，如果她中计，应该要怪他，而不是她的错吧？何况她的确有某种魅力，她进入他的车时，他心里这么想。他们已经决定回到他的住处，好把礼物送到她手中。野村觉得有些兴奋，这个计划他进行了一个多星期，而把马子的刺激千百年来都不曾改变……他想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晚餐时喝了满满两杯葡萄酒，而且没有吃甜点；他提议回来他的地方时，她也二话不说，马上附和。如果不是他的陷阱设得天衣无缝，就是她本身饥渴难耐……路程并不远，一路上两人保持沉默。他开进自己的停车位，心想有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今天有客人。他必须假设有人监视他，中国国家安全部可能对所有居住在北京的外国人都有兴趣，因为所有的外国人都可能是间谍。


也奇怪，他的公寓并没有和美国人与其他西方人一区。虽然没有明显的界限，但事实正是如此，美国人住一区，欧洲人也都住同一区……还有台湾人。野村知道，如此一来，否认有什么监视设备，可能都在另一边。这个安排现在对柳明有好处，稍后可能对他长自己也有好处。


这栋公寓是中国式的美式花园公寓，没有电梯。他的住处在二楼，还算宽敞，约有一百平米，可能没有装备窃听器，至少他搬进来时没有发现任何窃听器，而且探测器也未接收到不规则的信号。他的电话一定会被窃听，不过被窃听并不代表每天或每个星期都有人去过滤录音带。国家安全部是个公家单位，在中国，公家单位可能和美国没什么两样，可能和法国也没什么不同，公务员都爱偷懒、领低薪，能少做就少做，反正这个官僚体系也不鼓励个人成就；他们可能多数时间都边抽着廉价的本地香烟边打屁。


他们的锁是美国耶鲁牌的，里面有防盗栓，坚固耐用。如果有人问起，他会解释说他在被NEC 派到加州时曾遭过小偷，美国人既目无法纪又没有文化素养，他不希望再被偷窃。


“原来这就是资本主义者住的地方啊。”柳明办事处打量。墙上挂着很多电影海报。


“没错，这是一个日本上班族的家。我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资本主义者，柳明同志。”他挑起眉毛笑着说，指着沙发，“请坐，你想喝点什么？”


“再来一杯葡萄酒好了。”她说，突然看见沙发对面的椅子上有个盒子。


野村微笑，“没问题。”他走向厨房，取出冰箱里的一瓶加州葡萄酒。他轻而易举地打开软木塞，拿着两个酒杯回到客厅，把其中一个递给客人。“噢，”他说，“对了，这是要送你的，明。”他伸手把盒子递过去。


“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当然可以，”野村露出既绅士又带着情欲的笑容，“你要不要……嗯，在房里打开……。”


“你是说在你的卧房吗？”


“不好意思，因为我觉得你打开时可能会需要一点隐私。如果我太直接的话，请原谅。”


她眼中的欢喜说明了一切。柳明喝下一大口葡萄酒，然后走进卧房并上门。野村小酌一口，坐在沙发上静待接下来的发展。如果他的选择不够明智，她可能会反盒子扔还给他，全面质量管理气得夺门而出……这样的机会不太大，他心想，比较可能的状况是，即使她觉得他太直接，还是会收下礼物，喝完酒，聊聊天，然后在大约三十分钟后告辞，以示修养，这样做不至于给对方太大的难堪。如果真的如此发展，他就得再找下一个吸收的对象。不对，最好的情况会是……


……卧室的门打开了，她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腼腆的微笑。她身上那套毛装不见了，仅有的是橙红色的胸罩及成套的内裤，那件有前扣的胸罩。她站在门口举杯致意，她似乎刚喝了一口壮胆……或者是用来抛开所有的顾忌。


野村突然察觉自己有点畏惧。他喝了一口酒后起身，慢慢地、有点不安地走到卧室门边。


他发现她的眼神也有点不安，有点畏惧；幸运的话，也许他的眼神也是如此，因为所有的女人都希望自己的男伴有些脆弱。或许约翰?韦恩不见得对所有始作俑者有予取予求，野村心想，然后他微笑起来。


“尺寸被我猜中了。”


“是啊，感觉好舒服，就像是第二层皮肤一样，又平顺又柔滑。”每个女人都一样，野村明白，每个女人都有微笑的能力，不论外表如何，都有能力展现内在的女人味，通常内在都有一个完美的女性，充满了温柔与欲望，娇羞端庄，而你只要……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他的脸，而手却微微颤抖。搞什么鬼？他质问自己。颤抖？詹姆士?邦德的手从来不会颤抖，这个时候他应该用双手搂住她，技巧十足地大步迈向床，然后像巴顿将军挥军进攻一样地占有他的女人。尽管他认为这一刻将充满胜利的光荣，但情况却不如他所想象的一般。不管柳明这个人的身分和职业为何，她把自己献给他；这是她拥有的一切，而她却把这一切都献给他。


他低头吻她，闻到了‘梦幻天使’的香味，不知何故，这个香味此时此刻是再适合不过了。她的双臂环绕着他，他没有直到会进行得这么快。他的双手发现她的皮肤柔顺得如同泛着油光的丝布，不禁上下揉动起来，他发现她正用小手解他的衬衫。……（此处太色了，免去！而且我觉得汤姆写得不真实，中国的女人就这么容易上手？）

第十章　情报员的课程


野村公寓中的电脑正和NEC 的北京网站连线。这个网站的设计人是一位美国公民，他效力的老板不只一个，其中之一是中情局。中情局北京站的站长可以进入野村的电子邮件信箱，不过他根本不知道野村是何许人也。他不太赞同这样的安全措施，然而他知道这是傅玛丽管理行动处的典型作风。此外，北京站到目前为止并没有收编多少中共官员为美国效命，这已经够难的了。


站长下载的信件只不过是乱码，这些字母组合毫无意义，就像大学实验室里以香蕉作奖赏，让猩猩乱按键盘所得到的结果。站长并未加以查看，就直接以称为‘踢踏舞’的加密系统再加一层密码，然后由官方通讯系统连上通讯卫星，下传至加州阳光谷，再传到与华盛顿特区隔着波多马克河对望的维吉尼亚州比沃堡。在比沃堡，信件透过安全的光纤地线传到位于兰格利的中情局总部，来到被称为‘莫丘里’（罗马神话中众神的使者）的中情局通讯中心。由北京站加上的密码会在这个时候解除，呈现最初的乱码，再传到弗利副局长的个人电脑。她的电脑里拥有独一无二的解码系统以及每天更换的密码指令，和恰特&#183;野村笔记本电脑里的交叉锁码系统相互呼应。此刻傅玛丽正在处理其他事务，二十分钟后才发现‘佐尔格’的人寄来的一封电子邮件。她立刻起了好奇心，执行解码指令，结果得到了乱码，然后她才想到（不是第一次了）野村正位于国际换日线的另一端，所以应该使用另一套解码序列号。她将日期更改为明天……太好了！她帮丈夫印出一份，然后把档案存入硬盘，储存的过程中会自动加密。之后她步行到丈夫艾德的办公室，距离并不远。


“嘿，宝贝。”中情局局长头也没抬地说。可以不先报告就进他办公室的人并不我。一定是好消息；笑容灿烂的傅玛丽把手中的纸张递给他。


“恰特昨晚搞定了！”行动副局长告诉局长。


“我该抽根雪茄庆祝吗？”快速地看完那封信。


“至少有所进展嘛。”


“对他而言，也许吧。”艾德眨眨眼，“我想执行那种任务应该会让人欲火难耐吧，不过我自己从未遇到那样的问题。”他们俩当年总是以夫妻档一起行动，在‘农场’受训时也一样。弗利从来没有遭遇过邦德会碰到的麻烦。


“艾德，你真是的！”


弗利终于抬起头来。“怎么啦？”


“这次可能会有重大突破，这个小姑娘可是方刚的私人秘书呢，我们可以从她身上得到想知道的情报。”


“恰特昨晚只是初步尝试，亲爱的，我们目前还没有吸收到对方的人呢！”他提醒妻子。


“我知道，我知道，不过我有预感。”


“女人的直觉吗？”艾德问。他再度看着那封信，希望可以发现一些火辣的细节，可惜上面只有不带感情的事实陈述，仿佛是刊登在《华尔街日报》上一样。至少野村还懂得小心谨慎，没有写到什么香艳刺激的场面。野村现年二十九岁，是加州人，对不对？局长心想，果真如此，他大概不是处男，甚至可能是个情圣。不过不管对方是谁，第一次上阵还是得看彼此是否合得来，总是要试试看才知道。他想起罗宾?威廉斯模仿亚当，对着夏娃说：“亲爱的，你最好向后退，我不知道这东西会变得多大！”谨慎保守的雄性人类常常会有放浪不羁的想像力。“你要怎么回信？问他们两人有几次高潮吗？”


“去你的，艾德！”局长终于一针刺破了气球，他几乎可以看到老婆漂亮的耳朵冒出白烟。“你比谁都清楚我会建议他怎么做。我要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让她自然开口谈论工作内容。这会花上一段时间，不过一旦成功了，等得再久也值得。”


而且啊，如果没有成功，对恰特而言也没有伤害，艾德心想。依工作需求做爱，还可以因此步步高升，这样的职业在世界上并不多吧。


“玛丽？”


“什么事，艾德？”


“这小子把自己的性生活报告给我们听，你会不会觉得奇怪？会不会有点脸红心跳？”


“如果他面对面向我报告，我应该会。我认为用电子邮件来报告是最好不过的了，减少人与人之间的接触。”


“作息传递的安全措施，你满不满意？”


“满意啊，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他的信件可以视为商业机密，而加密系统百毒不侵，米德堡的小朋友可以破解，不过每次破解都往往要花上一整个星期，而且先决条件是他们要先猜出加密系统的运作方式。如果换成中共那些人的话，就要从头开始解码了。我们在ISP 的陷井门设计精明，连线上也很安全，大使馆的电话连上一家ISP 并不代表任何意义。我们有一位使馆官员还利用那家ISP 从当地网站下载色情图片，以掩人耳目。”就算北京的反情报单位发现了，也只会觉得好笑而已。


“上面有什么精彩的没有？”艾德问，想让太太再抓狂一次。


“除非你有恋童癖，这个网站上的很多模特儿都还没有投票权，如果你在这里下载，联邦调查局可能会来敲你的房门。”


“资本主义还真的在那边茁壮起来了嘛。”


“有一些中共高层好像很喜欢搞这一套。我猜啊，一个人如果活到快八十，不来点特别的，恐怕就发不动马达了。”傅玛丽曾经看过其中的一些色情图片，看一次就够倒胃口了。她是个母亲，而色情图片里的人物也曾经是婴儿，该网站的会员大概不会想这么多。爱看裸体女孩的人大概非常渴望看到她们张开大腿，童稚的脸上表现出欢迎的神情―――不是真正的欢迎，中情局行动副局长心想，不过她的工作并不是布道，有时候还真的必须和这些变态打交道，因为他们手中握有国家需要的信息。如果到的的信息价值连城，通常会安排他们投诚，移居美国，尽情享受他们的变态乐趣，或者稍微收敛，因为他们一到美国会先听取美国法律的简介和犯法的后果如何。和他们握手道别后，你可以马上进厕所用肥皂洗手；她就曾不只一次这样做。从事间谍活动的难题之一，就是和你打交道的那种人不一定是你乐意邀请来家里坐的客人。不过间谍活动的目的在于为国家撷取必要的情报，以维护国家的战略利益，甚至如果战争爆发时，能够在战场上洞察先机，因为人民的生命直接或间接地受到威胁。总而言之，你必须和有你需要的信息的人打交道，对方是不是牧师都无所谓。


“好吧，宝贝。有新消息就让我知道。”弗利告诉妻子。


“我会的，小亲亲。”副局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回信给野村：收到了。一有进展，立刻通知。玛丽。


野村醒来后检查了电子邮件，看到回信，不禁松了一口气。当他醒过来时，发现身旁没有人令他有些失望，但这种期望并不切实际。柳明如果处宿会受到严厉的警告，而野村也不能开车送她回家。她带着礼物―――有些穿在身上―――步出大门，徒步走回与人合租的公寓。野村非常希望她不要和室友讨论这一夜的经历，他不知道这些女人会怎么想，又会怎么说。有些男人也是这样，野村大学时代的某些室友喜欢大谈床上的历练，眉飞色舞的模样仿佛亲手用冰棍屠杀了毒龙。野村向来不喜欢加入他们的吹嘘行列，如果不是他当时就有间谍的心态，就是他坚信有绅士风度的男人不应该公开女伴的私事。女人也和他有同样想法吗？对他而言，女人是一团迷雾，就像她们上厕所总是两两成行一样令人不解。总而言之，女人比男人多话。这点他很确定，她们对男人守口如瓶，但女人之间能保守多少秘密？天啊，柳明只要告诉一个室友她被一个日本上班族操得天旋地转，而那个室友又正好是国家安全部的线民，就会有国家安全部的人来找柳明；别的不说，至少会劝导她不要再和野村见面。更有可能的情况是，他会要求柳明把那堆堕落的美国资产阶级垃圾还给野村，还可能威胁她，如果再和他出现在同一条街上，保证会丢了委员秘书的饭碗，而这同时也意味着他将被国家安全部跟踪、观察、调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国家安全部的人不需要在他进行间谍活动时人脏俱获，这是个共产国家，正当的法律程序在此不过是资产阶级的概念，不值一提。他在中国的身分是外商，可能会因而受到宽待，但不见得会宽待多少。（我觉得这段写得太差，就行你美国人在中国搞间谍活动，还不让我们阻止？汤姆是怎么想的，难道只有美国才是世界警察，才能要求别人这样那样，别的国家一切都要为他们服务？）


好了，他不仅和柳明发生性关系，野村告自己，共享了美好的激情之夜，他也越过了一条警戒线，现在他的安危全仰赖柳明的口风紧不紧。他并没有叫她不要告诉别人，而当时也没有办法说出口，这种事难以启齿，因为说出来会扫兴，也会让友谊……甚至比友谊更深的关系蒙上阴影。女人都会这么想，野村提醒自己，正因如此，下一次照镜子时，他可能会发现自己的鼻子变长了，不过这一切都是公事公办，无关儿女私情，他关掉电脑时如此告诉自己。


公事公办没错，但一件小事除外。他与一位资质聪慧而且不算太丑的年轻女性发生性关系，问题是如果你动了一点点心，就永远也不要回来了，而野村现在才明了他的心和老二的关系并不密切。他不是邦德，他不能像妓女为金钱拥抱男人般地和女人上床。他的本性善良，无法摇身一变成为狼心狗肺的无情郎。从好的方面来看，他暂时能够忍受照镜子时的压力；从坏的方面看，如果他把柳明当儿一件物品而非一个有血有肉的人，那么他的良知可能无法持久。


野村需要有人指点他如何在这项任务中拿捏情感，不过他无计可施，他不能寄这种电子邮件给傅玛丽，也不能向中情局负责辅导行动处人员的心理医生求助，这种事必须面对面谈，因为你可以从对方的肢体语言和音调来察觉弦外之音。不，他现在需要飞回东京，和行动处的长官见面，或许他能指点他如何处理情事。万一长官要他和柳明断绝亲密关系怎么办？野村问自己。他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总要有个发泄管道，何况如果和她断绝关系，这对他希望网罗的情报来源会有什么影响？尽管书上都这么说，外界也都这么想，但加入中情局并不代表要摒除人性。受训练期间大伙儿在晚上喝啤酒谈笑的光景，现在似乎都变得遥不可及，百他们当时所怀抱的期望也同样遥不可及。尽管教官三令五申，但当时的他们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当时年纪还轻，在日本还会被认为是小孩子，现在突然间长大成人，而且孤身处在一个对他和他的祖国存有疑虑，甚至是敌意的国家里。如今一切都掌握在她手里，侧他并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事实。


柳明的同事察觉到她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同。她的笑容比往常来得多，笑起来的模样也有点不同；一定有什么好事，有些人这么想，而她们也暗自为她高兴。如果柳明想她们分享最好，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因为即使是一群无所不谈的女人聚在一起，有些私事也是无法触及的。当然，她们的谈话内容也包括与委员那耗时甚久，偶尔还会无功而返的床事。他拥有智慧，也懂得对女人温柔，不过就身为上司而言，他也有他的缺点。然而柳明今天完全不在意这些事，她的笑容比以往更加甜美，眼睛宛如钻石般晶莹闪烁，所有的同事都注意到了。他们以前也看过这种情景，不过主角并不是柳明。她曾有的一段非常短暂，虽然她很讨委员的欢心，但可惜他是提供给她的服务不尽完美也不够频繁。她坐在电脑前，为委员翻译他有可能有兴趣知道的西方媒体文章。在这栋大楼的这处角落，柳明的英文能力比谁都强，而且她的新电脑系统也是功能一流。照这样发展下去，以后的主意输入终将取代键盘，到时候全世界所有的秘书恐怕都将因此而丢掉饭碗，像恐龙般绝迹；不过也不一定，因为老板总没办法和电脑有一腿吧？反正方委员的要求也不算太高，而且他给她们的回馈也不差。


她早晨第一份工作和往常一样花了九十分钟；她打完字后列印出来，用订书机将每则文章订在一起。今天早上她翻译了《泰晤士报》、《纽约时报》以及《华盛顿邮报》，让老板知道世界各国的野蛮人如何看待中华人民共和国高明的政策。


这时方委员在办公室里处理其它的事务；国家安全部为他送来两份有关俄国的报告：石油与黄金。这么说来，他心想，张汉三是对的。西伯利亚东部的确遍地宝藏，到处都是大家都需要的矿藏。大家都需要石油，因为汽油相当于现代社会的鲜血；大家都需要黄金，因为除了实际的交易价值之外，黄金还具有工业及科学上的价值。而这次的发现不但包括了石油，也包括了黄金，这样的财富如果落在不知善用的人手中真是可惜。说来也奇怪，俄罗斯人把马克思主义这样的大礼送给全世界，但自己却无法善加利用，还弃之如敝屐，最后在转型为资本主义社会时一败涂地。


方刚点燃香烟―――这是他今天的第五根（为了迎接七十大寿，他已尽是少抽烟）


―――然后把国家安全部的报告放在办公桌上，向后靠在椅背上，抽着没有过滤嘴的香烟，并在心中盘算着。西伯利亚，张汉三已经说了好几年了，蕴藏着许多中国需要的物资，林木与矿产都取之不尽；西伯利亚也有的是土地，而中国最迫切需要的就是土地。


中国的人口实在是太庞大了，尽管进行了许多控制人口成长的措施，但至今仍然食指浩繁；而且那些措施不论就内容工残酷的实行方式来说，都只能称为古板苛刻，与中华文化格格不入，因为中国人一向把儿童当成宝，如今这项社会改造工程却产生了当初没有预想到的结果―――实行一胎化政策之后，父母通常会选择男婴，拎舍弃女婴。方刚知道他们这样做的原因何在，女孩长大要嫁人，成为新郎的附属品，而男孩日后可以为父母提供生活的保障，延续香火。女孩只能为其他人传宗接代，这样对女孩的父母有什么保障？


方刚就是现成的例子，自从他晋升为高干之后，就悉心照顾父母，让他们住得舒服，这就是为人子女报告父母养育之恩所应尽的责任。他当然也结了婚，太太因心血管病早逝，而他对岳父母只是虚应故事。


然而没有人―――甚至在中央委员会也是如此―――提到中国的问题是人口政策已经影响到人口结构―――男孩的身价被抬高，女孩则被贬低，造成性别结构的失衡，并逐渐拉大男女人数的差距，预计十五年后，女人的数量将会短缺。有人认为这样才好，能提早达成控制全国人口成长的目标，不过这也意味着将有一代，高达数百万的中国男人，无法得到女性伴侣来传宗接代。这会造成同性恋人数暴增吗？


虽然中国仍将同性恋视为是资产阶级堕落的象征，不过从一九九八年起，肛交不再被视为犯罪行为。如果男人得不到女人会怎么办？被父母抛弃的女婴通常都被送到欧美国家，让无法生育的夫妻收养，这类案例有数十万件。在中国，女童遭杀害、弃养的情形就像美国人在购物中心卖小狗一样稀松平常。方刚内心对此感到不满，但这种感觉是属于资产阶级的多愁善感，不是吗？国家的政策必须贯彻到底，而政策是用来达成必要目标的工具。


特权使他的生活过得非常舒适，除了拥有和资本主义一样高级的办公室之外，还有一部座车和司机接送他上下班；豪华的官邸里有仆人照料他的日常起居，为他张罗全国最可口的食物、最美味的饮料，还有卫星电视可以接收各式各样的娱乐节目，甚至日本的色情频道都有，因为他仍然拥有男人的欲望。


方刚的工作时间依然很长，他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不到八点就已经坐在办公桌前了。他的秘书与助理都表现得不错，其中有些女职员也都很乖巧，每星期和他来个一次，偶尔两次。方刚相信很少有男人到了他这个年纪还能如此硬朗，而且他也不像。。。（省略200 字）。当柳明拿着媒体文章进来时，方刚抬起头。


“早安，委员。”她以顺从的语调说道。


“早安，小朋友。”方刚亲切地点点头。这个小妞在床上挺合作的，值得对她好一点，所以他帮她弄了一张非常舒适的办公椅，不是吗？之后她就和往常一样，在离开前对年纪可当她父亲的委员鞠躬表示尊敬。方刚并没有注意她的举止与平常有什么不一样，只是拿起卷宗里的文章，边看边用一支铅笔在上面做笔记。他利用这些文章来检视国家安全部对外国政府的评估，让国家安全部的人知道中央委员会的人还是有自己的头脑，会自己思考。国家安全部明显错估美国与台湾建交一事，不过平心而论，美国的新闻媒体似乎也不太能预测这个雷恩总统的所作所为。他真的是怪人一个，而且绝对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好朋友。国家安全部的分析家称他是平民总统，这样的评估就许多方面来说，似乎是既正确又合适。他的想法有点天真，令人想不透，《纽约时报》就经常评论他这一点。为什么《纽约时报》不喜欢他？是因为他不够资本主义，还是他太资本主义？分析、理解美国新闻媒体是方刚无法胜任的工作，不过他至少能消化报上的文章，而这一点是国家安全部美国研究所的情报‘专家’不一定办得到的事。方刚边想，边点起另一根香烟。


真是奇迹，普罗瓦洛夫心想，中央陆军资料室终于把在圣彼得堡发现的两具尸体的档案、指纹。以及照片传给他―――而不是传给在圣彼得堡的阿伯拉莫夫与乌斯提诺夫，这无疑是因为他提起了葛洛佛科的名字，才促使德辛斯基广场的大人物们加快了工作速度。姓名与重要数据也会立即传真到圣彼得堡，好让那里的同事可以从中理出头绪。姓名与照片只是一个开始，随后找出的文件则有将近二十年的历史，相片里的人很年轻，而且面无表情。他们的纪录可圈可点，彼得?亚利克赛维奇?阿马力克与巴威尔?波瑞索维奇?齐姆亚宁曾经是公认的优秀军人，聪明、健康……而且思想纯正，值得信赖，因此他们都进了苏联陆军特种部队学校和士官学校。两人都到过阿富汗，表现优异，而且都没有战死，这对特种部队来说并不寻常，因为阿富汗一役其他战役都来得惨烈，他们的任务更是如此。阿马力克和齐姆亚宁并没有自愿延长服役时间―――苏联军队几乎没有人愿意这么做―――之后他们就回归平民生活，在列宁格勒的同一家工厂工作；然而他们又觉得平民生活枯燥无味，因此便改了行。普罗瓦洛夫希望圣彼得堡警方能发掘出更多细节。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送件单，然后用橡皮圈把它固定在包裹上；它会被送到圣彼得堡，让阿伯拉莫夫与乌斯提诺夫好好研究一番。


“部长先生，有位薛曼先生找您，”温切斯顿的秘书透过对讲机说，“三线。”


“嘿，山姆，”财政部长拿起电话，“有什么事？”


“关于我们在北方的油田。”大西洋李希福公司的总裁回答。


“是好消息吗？”


“可以这么说。我们的勘探人员说蕴藏量比我们原告估计的还要多百分之五十。”


“这消息可靠吗？”


“和你的国库券一样可靠，乔治。我的首席勘探人员是尔尼?比区，他发掘油田的技巧和你当年在华尔街呼风唤雨的手法不相上下。”


“好，说来听听。”财政部长说道。


“如果这片油田正式开采，所生产的原油将会超过整个沙乌地阿拉伯、科威特，再加上半个伊朗的产量，到时候德州东部的油田就连个屁都不如。它真的很大，乔治。”


“难不难开采？”


“是不会太简单啦，也不会太便宜，不过单从工程的角度而言，并不算太复杂。


如果你要买热门股，就选一家生产严寒天候专用装备的俄罗斯公司，因为在接下来的十年里，他们将会有做不完的生意。”薛曼建议。


“你认为这对俄罗斯的经济会有什么影响？”


“很难说。要让这片油田全面生产还需八到十二年的时间，到时候这里的原油产量将对市场机制造成很大的冲击。我们还没有估算出大概的数量，不过产量真的相当大，如果以现在的币值来计算，大约是每年一千亿元左右。”


“能生产多久？”


“二十年，或者更久。我们在莫斯科的朋友还是希望我们不要张扬，不过这已经传遍了我们公司，我打赌不出一个月，消息一定会走漏给新闻媒体。即使超过一个月，也不会超过太久。”


“金矿呢？”


“乔治，他们一个字都没对我说，不过听我们派驻莫斯科的人说，他们一定是发财了。那么大的金矿可能会让全球金价暴跌大约百分之五，或百分之十，不过根据我们的估计，俄国佬的黄金上市之前，金价就会反弹。老天爷可真是赏了我们的俄罗斯朋友一大笔横财啦。”


“这对我们并没有负面影响。”温斯顿说道。


“当然没有。他们会向我们购买各式各样的硬件设备，也需要我们独家的专业知识；即便之后全球石油价格因此而下跌，也对我们没有伤害。乔治，你也知道，我喜欢俄国人，他们已经吃瘪了很长一段时间，也许会从此一扫霉运。”


“我同意，山姆，而且我身旁也会有很多人赞同。”财政部长向朋友保证，“谢谢你提供消息。”


“可是你们还是要收我的税。”他没有说出你们这些狗杂种，不过温斯顿知道他想这么说，“再见啦，乔治。”


“祝你今天工作顺利，山姆，谢谢。”温斯顿按下电话上的快速拨号键。


“喂？”熟悉的声音响起。这个号码只有十个人有。


“杰克，我是乔治，我刚接到大西洋李希福总裁山姆?薛曼的电话。”


“俄罗斯吗？”


“对。油田蕴藏量比他们原先预估的还要多百分之五十，简直大得可怕，是有史以来所发现最大的油田，比整个波斯湾加起来都大。要开采出来可能要花点钱，不过山姆说就像看食谱煮菜一样，虽然困难，但是知道方法，不必什么新的科技，只是要花一点钱，不过也不是太多啦，因为当地劳工比我们这里便宜多了。俄国人快要发大财了。”


“多大？”总统问。


“一旦油田全面开采，每年将进帐一千亿，而且会持续个二十年，或许更久也说不定。”


杰克不禁吹了声口哨。“两兆元，这可是大钱哪，乔治。”


“没错，总统先生，”温斯顿同意，“这的确是笔大钱。”


“对俄罗斯的经济有何影响？”


“他们不会再叫苦连天了，”财政部长向他保证，“油田将带给他们成吨的强势货币。有了这一大笔钱，他们可以购买想要的东西，可以购买生产设备，使俄国重新进入工业化，迎送赶上新世纪。不过先决条件是他们要有善用金钱的头脑，不要让这些钱平白流入瑞士或列支敦士登银行的私人帐户。”


“我们该怎么帮助他们？”美国总统问。


“最好的办法是你我再加上其他两三个人，和俄国人坐下来开个会，问他们需要什么。如果我们能让病号工业家到俄罗斯建造一些工厂，应该会有帮助，而且出现在电视上时也会很有面子。”


“知道了，乔治。下星期一之前提个报告给我，然后看看用什么方法让俄国人明白我们已经知道了。”


和往常一样，葛洛佛科终于结束了漫长辛苦的工作天。领导国外情报局已经是相当沉重的工作，他还要协助俄罗斯共和国总统爱德渥&#183;彼得罗维奇&#183;格鲁雪夫。


在总统的内阁成员中，有些还算能干，有些是因政治资本而雀屏中选，其他的则是为了避免他们被反对势力网罗而先将他们纳入内阁，虽然他们仍可能对格鲁雪夫的政府造成伤害，但总比从外部造成的伤害来得小；他们在内部只能用小口径武器，不然一开火可能连自己也会送命。


令人庆幸的是，经济部长瓦西里?索洛门泽夫天资聪明，而且似乎也很诚实，不管在是俄国政坛，或是其他国家，考题不可多得的政治人物。他有自己的野心，不过他主要是为了壮大祖国，并非一味地贪图个人利益。对葛洛佛科而言，适度中饱私囊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不信心过度就好；两千万欧元左右是葛洛佛科的底线，超出这个数字就是贪婪，低于这个数字就可以谅解。如果部长治国有功，当然有权利获得适度的犒赏，只要最后能改善升斗小民的生活，他们应该不会在意吧？可能不会，这位间谍大师心想，这里又不像美国，到处充斥着没有道理又会有不良后果的‘道德’法规。葛洛佛科很清楚美国总统的为人，他有一句名言让这个俄国人很欣赏；‘如果你必须写下自己的道德规范，就表示你已经沉沦了。’那个雷恩并不傻。两个曾经是死对头，如今握手言和成了好朋友―――至少在表面上是如此。葛洛佛科在美国两度卷入严重的国际危机时提供协助，因而培养出两国的友谊。他之所以伸出援手是因为这对自己的国家有好处，其次是因为雷恩是重义气的人，不太可能会忘记他人的好意，这让葛洛佛科―――他成年以后的多数时间都在同一个单位工作，而这个单位致力于摧毁西方世界―――觉得很有意思。


而他自己呢？有人想置他于死地吗？有人想在德辛斯基广场上以盛大的爆破场面结束他的生命吗？这个问题他想得愈多，心里就愈害怕。有极少数身心健康的人可以平静地思考自己生命的终点，但葛洛佛科不是这样的人；虽然他的手并没有因恐惧而颤抖，但他也没有对谢勒宾少校过度的保护措施提出异议。现在他每天搭乘不同颜色的座车，有时连车种都不一样；每天上班的路线只有起点相同―――国外情报局大楼幅员宽广，因此上班路线的终点多达五个；此外，他们还很聪明地让他偶尔坐在前导车的前座，让安全人员坐在假定受到保护的主席座车后座。葛洛佛科对此感到相当赞赏，安那托利并不傻，偶尔甚至会展现代言人眼睛一亮的创意。


别再想那些事了。葛洛佛科摇摇头，打开今天最后一个卷宗，先看大纲―――他的大脑几乎立刻停止运作，急忙伸手拨电话。


“我是葛洛佛科。”他告诉电话那端的男声，其他都不必多费口舌。


“萨吉，”五秒钟后，部长愉快地向他打招呼，“有什么要我为你效劳的？”


“瓦西里，请你帮我再次确认这些数据。这些数据有可能吗？”


“比可能还要可能，萨吉，和日落一样假不了。”索洛门泽夫告诉身兼情报首长、最重要的内阁成员与格鲁雪夫总统资政的葛洛佛科。


“他妈的，”这位情报首长低声咒骂，“这笔财富埋在那里多久了？”他不敢置信地问。


“石油可能埋了五十万年，黄金就更久了，萨吉。”


“而我们一直都不知道。”葛洛佛科吐了一口气。


“没有人认真去找啊，主席同志。事实上，我觉得有关黄金的那份报告更有意思，我就想看看那种镶金的狼皮。应该给普罗高菲夫（苏联作曲家曾作交响乐‘彼得与狼’）看一看，对吧？彼得与黄金狼。”


“很有趣的想法。”葛洛佛科说，随后立刻转移话题。“这对我国有何意义？”


“萨吉，如果能确切回答这个问题，我就成了预言家了。不过就长期来看，这笔宝藏能够解救我国。如今我们拥有全世界各国都需要的东西，而且还是两样，外国人必须付大笔钞票来买，而且还要带着心甘情愿的微笑。以日本为例，他们未来五十年的能源需要都要仰赖我们，而我们同时也为他们省下了巨额的运输成本，因为运送石油的距离只有几百公里。虽然美国在阿拉斯加和加拿大边界也发现蕴藏量丰富的油田，但或许他们也会向我们买。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将石油运送到市场上；我们可以让欧洲人，特别是德国人，来替我们铺设油管，到时候我们再在油价上提供折扣给他们好了。萨吉，如果我们在二十年前就发现这片油田，我们就―――”


“可能吧。”不难想像他接着要说什么：苏联不会因而解体，反而会更加壮大。


葛洛佛科不会做这种不切实际的空想，因为他知道这笔财富会被苏维埃政府拿来乱搞，就像他们把所有事情都搞砸一样。苏维埃政府拥有西伯利亚七十年，却从来没有进行勘探。这个国家缺乏相关的勘探专家，但也因太爱面子而不让外国人来勘探，以免让他们瞧不起。断送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邦的并不是共产主义，也不是集权主义，而是俄罗斯人性格中最危险，也最具破坏力的死要面子，这个问题甚至可追溯到十七世纪罗曼诺夫王朝之前，这个民族所产生的自卑感。苏联的死因和其他自杀行为一样，都属于自戕, 不过由于苏联死亡的过程比一般自杀行为缓慢许多，因此造成的伤害也就更加沉重。接下来的九十秒，葛洛佛科忍受着部长所推演的，实际上并没有发生的历史，然后接着说：“瓦西里，未来呢？毕竟我们都指望未来啊！”


“对我们的好处可大着呢！萨吉，这次的发现将拯救我国的困境。虽然要花上十年才可以从油田中获取利益，不过之后我们就可以拥有稳定的收入，而且至少可以持续一整个世代，或者再多外几辈子也就不定。”


“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协助？”


“美国人和英国人都有我们需要的专业知识，因为他们有开采阿拉斯加油田的技术。他们懂得很多，我们应该演习、善用，我们正在和一家叫大西洋李希福的美国石油公司协商。他们表现得很贪心，不过我们早就料到了。他们知道只有他们能够提供我们所需要的东西，付钱让他们来做比我们自己学着做来便宜，因此他们将可以获得相当的报酬。也许我们会用金砖付给他们。”索洛门泽夫暗示。


葛洛佛科必须压抑自己不要过问太多金矿的事。油田的价值比黄金高太多了，但黄金比石油好看，而且他也很想看看葛弋尔所收集的黄金狼皮。这个住在森林里的独行侠必须好好照料，而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他独居，而且没有小孩，不管给他什么报酬，反正他的年纪也一大把了；然后再把他的一生搬上电视，或许是大荧幕，以纪念这位猎人，毕竟他曾经和德国人作战，而俄罗斯人至今仍将这些人视为英雄。这样葛弋尔应该会很开心吧？


“爱德渥知道什么？”


“我一直压着，想等完整而可靠的数据出炉之后再向他报告。现在有了数据，我想他下一次内阁会议时一定会很高兴的，萨吉。”


他应该高兴，葛洛佛科心想。格鲁雪夫总统三年来一直像独手独脚的裱将一样忙不过来。不对，应该更像舞台上的魔术师或法师，被迫无中生有，而他竟然能让国家撑到现在，也真是个奇迹。或许是因为上帝怜惜他的努力，所以才如此回报他，尽管回报的内容不尽然全部是好事。每一个政府部门都会想分一块黄金与石油的大饼，每个部会都有自己的需求，而且首长都将自己部会的需求当作攸关国家安全的大事，用白纸黑字勾勒出完美的逻辑，以及掷地有声的理论基础。谁知道，评定他们之间也许有人说了真话，可惜真话在内阁会议上往往像濒临绝种的动物般稀少。


每位部长都想建造自己的王国，建造得愈高明，就愈能靠近会议桌前端，目前被爱德渥?格鲁雪夫占据的位置。葛洛佛科心想，不知沙皇时代是否曾发生同样的事。


或许吧，他立刻断定，人性并不会改变太多。曾发生在巴比伦或拜占庭皇宫中的场面，和三天后举行的下一次内阁会议不会有什么差别。他想知道格鲁雪夫总统如何看待这个消息。


“有多少人知道？”间谍头子问道。


“是有些谣言，”索洛门泽夫部长回答，“不过最新的评估报告出炉时间还没超过二十四小时，消息通常在超过二十四小时后才会外流。我会派人把相关文件送给你，明天早上可以吗？”


“可以，瓦西里。我会让手下的人分析一下数据，做出我这边的评估报告。”


“我不反对。”经济部长的回答让葛洛佛科有点惊讶，不过现在已经不是旧苏联时代了，上前的内阁或许被视为从前中央委员会的翻版，但成员没人会撒谎……


至少不是大谎。这对国家而言是一大进步，不是吗？


有的朋友强烈提出不让我省略其中的文字，但我觉得有些写得太过分了，作为一个主流的美国作家其实也不是很了解中国的实情，不可避免的会写一些禁止出现的文字，但考虑到大家的心情，特把第十章中省略的部分贴上来，如果觉得有碍铁血的形象及发贴规则，请斑竹将其删除！


方刚相信很少有男人到了他这个年纪还能如此硬朗，而且他也不像毛主席，他从来不乱搞未成年少女。他早就知道毛的怪癖，觉得有点恶心，不过伟人都有缺点，而也因为他伟大，所以大家对他的缺点都视而不见。至于方刚和他这类的人，他们都有权利要求舒适的休息环境，也需要充分的营养来维持长时间辛勤工作的体力，更需要充满活力智慧的男人都需要休闲机会。他们有必要比其他国民过更优越的生活，而且优越的生活也是他们辛苦挣得的。领导代办最大的国家可不是件轻松的工作，他们必须绞尽脑汁，因此必须得到充裕的维护和补给。当柳明拿着媒体文章进来时，方刚抬起头。

第十一章　神父的信念


他的名字叫俞法安，是个基督教徒。由于这里很少有基督教徒，所以薛贝克蒙席二话不说就请他进来。这位位五十多岁的中国人有点驼背，头发灰白。


“欢迎光临教廷大使馆，我是薛贝克蒙席。”他鞠躬致意，并与这位中国人握手。


“谢谢你，我是俞法安牧师。”他用神职人员惯有的诚恳真挚语调回复。


“幸会。你属于哪一个教派？”


“浸信会。”


“是经过正式任命的牧师吗？”薛贝克示意访客跟着他，很快就来到教廷大使面前。


“主教阁下，这位是俞法安牧师―――你的教区在北京吗？”薛贝克问道。


“是的，没错。我的教区主要在西北区。”


“欢迎。”迪米洛枢机主教从座位起身，热切地和他握手，然后请他坐下来，薛贝克蒙席则去泡茶。“真高兴能在北京遇到天主教的信徒。”


“这里的上帝子民的确不够多，主教阁下。”俞牧师说道。


薛贝克蒙席很快就端着茶水回来，放在矮咖啡桌上。


“谢谢你，弗朗茲。”


“我代表部份本地居民前来欢迎你。我想外交部的欢迎一定非常正式……而且很快冷淡吧？”俞法安问。


枢机主教面带微笑奉茶给客人，“没错，正如你所说的，可以更热诚一些。”


“你会发现这里的政府行礼如仪，可惜不够诚意。”俞牧师的英语带着很奇怪的口音。


“你是哪里人？”


“我出生在台北，到美国读大学，一开始是念奥克拉荷马大学，接下来我受到上帝的召唤，转到同一州的欧洛?罗勃茲大学，获得第一个学位―――电机学士，然后继续得到神学博士，受到任命。”他解释。


“那你怎么会来中国大陆呢？”


“七○年代，毛主席政府号召台湾人回归祖国，扬弃资本主义，投奔马克思主义。”他眨眨眼睛，“我父母一开始很难接受，不过最后终于谅解了。我到这里后不久就建立了自己的教区，为国家安全部带来不少麻烦，不过我的另一个身分是工程师，正是当时国家正迫切需要的专业技能，不过我现在是全职的牧师。”俞牧师拿起茶杯啜饮一口。


“我们对这里的政府有什么要注意的吗？“迪米洛枢机主教问道。


“这里的政府本质上还是奉行共产主义，而共产党只信任自己人，不能容忍人民对其他组织投诚，甚至像法轮功这种算不上宗教的组织都受到强力镇压，而我的信众也受过迫害。星期天如果有超过四分之一的信众出席做礼拜，那可不寻常，所以我还得花很多时间挨家挨户亲自向信众传福音。”


“你的经济来源呢？”枢机主教问道。


俞牧师露出安详的笑容，“我最不担心的就是钱的问题。美国浸信会提供我援助，尤其是密西西比州有一些教会特别慷慨，其中有不少是黑人教会，我昨天才接到几封他们的来信。我在欧洛?罗勃茲大学的同学盖瑞?派特森在密西西比州杰克逊市附近有个规模庞大的教区，我们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他的信众很多，而且家境富裕，所以他一直都在帮我。”俞牧师差点儿就接着说他的钱花都花不完。在美国，这么多的经费会就凯迪拉克和百万豪宅，但在北京，他只有一辆不错的脚踏车，以及对信众雪中送炭的各式用品。


“你住在哪，我的朋友？”枢机主教问道。


俞牧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和很多中国人的名片一样，他的名片北面也有一幅简易地图。“欢迎你们两位来寒舍和我们夫妻共进晚餐。”


“我们很乐意。你有小孩吗？”


“两个，”俞牧师回答，“都在美国出生，所以才能躲过共产党在这里实行的严酷法律。”


“我很清楚那些法律，”枢机主教向访客表示，“我们需要有足够的信徒才能让他们有所改变。我每天都祈祷着。”


“我也是，主教阁下。我想你大概知道这栋房子有……”


薛贝克摸摸耳朵，用手四处指指房间。“是的，我们知道。”


“他们有派司机给你吗？”


“有。外交部设想得很周到，”薛贝克说，“他是天主教徒。很了不起吧？”


“真的吗？”俞牧师摇着头，“我很确定他也同样很效忠国家。”


“这是当然的。”枢机主教说道。其实这并不会令人感到惊讶，这位枢机主教为梵蒂冈从事外交工作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管什么怪招，他至少都看过一次。


中国共产党虽然聪明，但天主教会的历史比中共还悠久，而这是本地政府再不情愿，也得承认的事实。


他们又继续闲聊了三十分钟，之后俞牧师才告辞。


“弗朗茲，你觉得如何？”枢机主教在屋外问道。外面的风声足以妨碍室外麦克风的收音。


“我是头一次见到这个人。我刚到时就听过他的大名，中国政府的确找过他麻烦，而且还不只一次，不过他这个人意志坚强，勇气可嘉。但我没听过他的学历，我们可以查查看。”


“这个点子不错。”教廷大使说。他并不是不相信俞法安，不过确定一点总是比较妥当。那位担任牧师的盖瑞?派特森也要调查一下。教区在美国密西西比州的某地，这样查起来比较简单。一个小时后，他透过网络寄出了一封信到罗马，电子邮件已成为情报工作不可或缺的通讯工具。


几个小时之内，邮件就会抵达目的地，解码后交给相差单位，再从那里把一份加密的新邮件传送到纽约；纽约的枢机主教提摩西?麦卡锡早餐后能立刻收到信件。


麦卡锡不仅是枢机主教，也是梵蒂冈驻美国的情报主管。接下来的工作就更轻松了，联邦调查局至今仍是爱尔兰裔美国人与天主教的地盘，不过已经远不如三○年代，现在的主管阶层也包括了意大利人和波兰人；这个世界并非十全十美，不过当教会需要资料时，只要这个资料没有危及美国车窗安全，通常很快就会到手。


现在更是如此。欧洛?罗勃茲大学是个非常保守的机构，因此对联邦调查局可说是有求必应，不管是不是公务都一样，接到电话的职员甚至没和她的上司商量，因为联邦调查局奥克拉荷马分局的助理情报主管吉姆?布列南的要求实在是太稀松平常了。她很快就在电脑里查出俞法安自该校毕业，首先获得电机学士的学位，然后花了三年攻读神学博士学位；求学期间各科成绩都相当优异。她并且提供了俞法安在中国北京的现址，他显然在中国这片异教乐土上，勇气十足地传教、散布福音。


布列南向这名职员道谢，并做了笔记，回信给纽约，然后赶去赴秘情报主管的晨会。


在密西西比州的杰克逊市，情况就不一样了。当地的情报主管亲自拜访盖瑞?派特森位于市郊高级住宅区的第一浸信会教堂，这坐教堂已有一百七十五年历史，拥有这地区所提最高的信众，派特森牧师本人也颇令人印象深刻―――他穿着白衬衫，打着一条蓝色斜纹领带，由于当地气候，所以他将深色西装外套挂在角落。他迎接这位联邦调查局官员，带领他进入舒适的办公室，询问有何指教。牧师听到第一个问题就立刻回答，“俞！是的，他是我大学时代的好朋友，是个很好的人，也是个传递福音的好牧师。我有没有和他保持联络？那还用说！我们每年都支助他二十五万美元左右。要不要看照片？我们教堂里就有一幅，我们当时都很年轻。”派特森微笑着说，“俞真有胆量，在中国大陆从事神职工作可不是开玩笑的，你知道吗？不过他从没抱怨过，写来的信件也总是兴致高昂；宗教界就希望增加一千个像他这样的神职人员。”


“这么说来，你对他的印象很深刻？”情报主管问道。


“他念大学时是个好沉重，现在是个好牧师，在非常艰难的环境里工作。他是我心目中的英雄，里瑞先生。”一个当地社区的重要化合物对他百般赞扬，的确是个非常有力的口头保证。就记忆所及，第一浸信会从来没有抵押过任何房地产，将广大的教堂照料得好好的，教堂座椅的椅垫也相当舒适。


联邦调查局官员站起来，“我想知道的就只有这些。谢谢你，派特森牧师。”


“我能不能请教你，为什么要来问我朋友的事？”


里瑞早就知道他会问，所以也预备了答案。“只是例行公事而已，牧师。你的朋友没有惹上什么麻烦―――至少不是美国政府要找他麻烦。”


“那就好，”派特森牧师带着微笑回答，和他握手，“你也知道，照顾他的教会不只我们这一个。”


里瑞回头。“是吗？”


“当然。你认识荷夏?杰克森吗？”


“杰克森牧师，副总统的老爸？从没见过，不过我知道他是谁。”


派特森点头，“杰克森牧师也是个好人。”他们两人都没有提到，如果四十年前有一位白人牧师对黑人牧师赞赏有加，是件很不寻常的事，不过密西西比州已经随着时间流逝而改变了不少，有些地方的变化甚至比美国其他地区还来得快速。


“我几年前到他家的时候，提到了这个话题，后来荷夏?杰克森的教区就每年都捐给俞五千或一万美元，并且组织其他黑人教区参与援助。”


密西西比州的黑人和白人一起供养一位中国传教士，里瑞心想，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他猜想基督教大概真的具有崇高的意义吧。他开车回到办公室，很满意自己终于做了一点真正的调查工作，虽然并不是为联邦调查局做的。


麦卡锡枢机主教的秘书在午餐前告诉他，发出的两封信件都得到了回音；即使依联邦调查局与天主教联手合作的标准来看，这种速度还是令人侧目。他用过午餐后没多久，便亲自将两封回信加密传回罗马。他不清楚为何会有这样的要求，不过他心想，如果这很重要的话，他总有一天会知道内容的；如果不重要的话，不知道也罢。这位神职人员对自己能担任梵蒂冈驻美间谍首脑而感到高兴。


如果他知道位于马里兰州米德堡的国家安全局也对他们的行动很感兴趣，他一定就不会那么高兴了。国家安全局地下室里有一部超级电脑正在分析这个案件。国家安全局的人对这部电脑日又爱又恨；理论上，它的运作方式应该和人类大脑的运作方式类似，可以同时从不同角度尝试解决同一个问题，但问题是没有人知道大脑到底是如何运作的，而要使这部高性能的电脑发挥全力，就要先写出如何人脑运作的软件，因此多年来，这部性能优异，且价格昂贵的机器，都只能用来处理一般的工作。不过幸好有人想到量子机械学已变成破解外国密码的利器，继而开始从程序设计的角度解决这个问题。七个月之后，他们绞尽脑汁创造出第一套操作系统，随后两套也陆续出炉，至于其他细节，则都成了高度的机密。现在国家安全局有能力破解全世界任何文字或机器的密码，内部的分析人员也成了资讯暴发户；他们甚至找来木匠做了一座具有异教风味的祭坛放在机器前方，就像要用羊来祭祀这位新的天神（如果用处女祭祀的话，会引起安全局女性员工的不满）―――国家安全局古怪幽默感是出了名的。他们真正担心的是完全用随机方式产生密码，绝对无法破解的‘踢踏舞系统’被其他国家仿制―――不过这个系统在行政管理上简直是一场恶梦，会让大部分外国政府敬而远之。


枢机主教的电子邮件被国家安全局复制后―――虽然违法，却是例行工作―――输入机器中，分解出清楚的文字内容，然后迅速传到分析人员的办公桌上。他们房间挑选了一位非天主教徒担任这项工作。


奇怪，这位分析人员心想，为什么梵蒂冈会对中国牧师有兴趣？他们为什么要透过纽约方面去收集他的资料？他在这里受过教育，在密西西比州有朋友……这到底是在搞什么鬼？照理说他应该知道这有什么意义，不过那只是理论上而已。他经常对收到的讯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会据实告诉长官。他将一整天的工作报告用电子邮件传给上司；他的上司看过一遍后，再加密传给中情局；中情局的另外三名分析人员过目后，也不知道该做何解释，于是便将这份报告归档。


“怎么样？”张汉三问。


“我们的邻居可走狗运了。”方刚回答，伸手将卷宗呈给张。张汉三比方刚大七岁，不过两人之间互相较劲的时候并不多。“我们应该怎么利用这些宝藏啊……”


“是啊。”任何一个国家都会好好利用石油和黄金来进行建设，现在问题的症结在于这些宝藏不属于中国，是俄罗斯的。


“我早就计划了，你知道的。”


“你的计划相当高明，老朋友。”方刚说道，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包香烟举了起来，以征求办公室主人的同意。已经戒烟五年的对方挥挥手表示不介意，于是方刚取出一根点燃，“不过，霉运是谁都会遇到的。”


“先是日本人让我们失望，再来是德黑兰那个信回教的笨蛋，”张汉三咕噜着，“如果那两个所谓的友邦依承诺进行计划，黄金和石油现在就归我们所有了……”


“黄金和石油对我们必然有所帮助，不过我有点怀疑世界各国是否能接受中国强盛起来。”方刚一边说，一边吐出长长的白烟。


张挥挥手，“你以为资本主义份子都讲原则吗？他们也需要石油和黄金，只要谁以最低价供应，就能卖得最多。老兄啊，你看看他们现在都向谁买？还不是谁有就向谁买。墨西哥原油蕴藏丰富，美国人连侵占的勇气都没有，真是胆小鬼！话说回来，我们很遗憾地发现日本人也同样一点原则都没有。如果他们可以向制造原子弹轰炸广岛和长崎的公司购买石油，他们就会去买，他们把这称之为现实主义。”


张汉三结束时语带轻蔑，他这句话其实是引述自列宁的预言：‘资本主义国家争相向苏联兜售麻绳，即使俄国人打算用这条麻绳把他们都吊死。’然而列宁从没预料到马克思主义会失败吧？毛泽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编织了完美的政经远景，他也没有料到会一败涂地。当时‘大跃进’的口号喊得震天的响，鼓励一般农民在自家庭院炼钢，结果炼出来的铁屑还不够用来制造炉架。这个事实，在东方或在西方都没有人大肆声张。


“唉，幸运之神没有眷顾到我们，所以这次石油和黄金不归我们。”


“这只是田野而已。”张汉三喃喃自语道。


“你说什么？”方刚没有听得很清楚。


张汉三抬起头，从沉思中警醒，“呃？噢，没事，老朋友。”接着两人的话题转到国内事务。方刚在张的办公室待了七十五分钟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开始处理例行公事。“柳明。”方刚以手势指示她进里面的办公室。


女秘书起身，小跑跟在他后面进门，然后关上门找位子坐下。


“新的内容，”方刚疲惫地说，今天的确事务繁忙，“与张汉三进行例行下午会谈，讨论到……”他继续说下去，转述刚才对话的内容。柳明一五一十地为他写下官方备忘录。中国人爱写日记，而中央委员会的成员因为个人需要（用来保命）


以及职责所需（作为历史文献），都会记录有关政治与国家政策的每句话。如此一来，一旦有人判断错误，他们就可以亮出自己记录下来的高见与悉心的判断；这也意味着他的私人秘书―――以及所有高官的私人秘书―――都能接触到国家最重大的机密。然而这并不重要，因为这些女孩不过是机器人而已，只是用来记录听写的机器，其他功能并不多。呃，其他功能是有一点，方刚和其他同僚只要一想到这里都会面带微笑。总不能要录音机来替你口交吧？柳明在这方面的技巧高超。方刚是共产党员，成年后就一直信奉共产主义，不过他这个男人还是多少具有七情六欲……听写持续了二十分钟，他以受过训练的记忆力重述他与张汉三交谈的每个话题，而张汉三此时此刻无疑也正利用自己的私人秘书进行同样的工作，除非张汉三接受了西方人的做法，开始使用录音机。如果真是这样，方刚也不会太惊讶，因为张汉三尽管表面上好像对西方人不屑一顾，其实在很多方面都非常崇洋。


他们也查出了克莱门提?伊凡奇?苏佛洛夫这个名字。他是一名前国安会干员，隶属第三处。普罗瓦洛夫知道那是个综合部门，一方面负责监督前苏联的军队，另一方面监督像陆军特种部队之类的特殊作战单位。他再翻阅了几页有关苏佛洛夫的资料，找到了照片和指纹，也发现他首先任职于第一处；第一处又名外国事务处，因为主要的工作内容是收集其他国家的情报。为什么换单位？他心想，通常在国安会里，一经派任就很少转换单位。不过第三处的高层指名把他从第一处调来……为什么？巴威尔?卡宾内特少将为什么会点钟要苏佛洛夫这个人。看到卡宾内特的名字时，普罗瓦洛夫停了下来。他记得这个名字，不过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听过，这对一名长期从事调查工作的人来说相当不寻常。普罗瓦洛夫在这里做了记号，然后放到一边。


现在，他们拿到了苏佛洛夫这个家伙的照片和姓名。他认不认识阿马利克和齐姆亚宁这两个涉嫌杀害了拉斯普丁，然后沉屁河里的家伙？似乎有这个可能。在第三处时，他或许可以接触到陆军特种部队，不过也有可能只是巧合而已。国安会关心的主要是在政治上掌握苏联军队，但如今中央政府应该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了吧？


因为苏联时期一直困扰着军队的政委，如今，全部裁撤一空了。


你现在在哪里？普罗瓦洛夫对头档案问道。国安会的资料通常会清楚记载离职干员的现居地以及现职，但现在这份资料却没有如此详尽。你在哪里？靠什么维生？


你犯了罪吗？你杀了人吗？在调查凶杀案的过程中，产生的问题通常比答案还多，而且最后往往有很多问题是永远都没办法获得解答的，因为你永远无法进入杀人凶手的内心世界，一窥究竟。即使有办法一窥究竟，里面的东西也不一定会有任何意义。


这件谋杀案一开始就相当复杂，而现在更是愈愈复杂。他唯一能确定的是阿夫赛颜科已经死了，陪葬的人是司机和妓女；他一开始就假设皮条客是真正的目标，但如果苏佛洛夫收买了阿马利克和齐姆亚宁来杀人，为什么一个前―――他查了一下―――前国安会第三处的中校要如此大费周章来干掉一个皮条客？葛洛佛科也不同样可能是谋杀的目标吗？两个案件已经不是头一次令他头痛欲裂了，而且似乎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不论苏佛洛夫是何方神圣，如果葛洛佛科是原先的攻击目标，那么苏佛洛夫绝对不是在幕后策划的人。他只是‘杀手承包商’，决定下毒手的一定另有他人。


到底是谁下的决定？


又是为了什么？


葛洛佛科的死会给谁带来好处？


他要联络阿伯拉莫夫与乌斯提诺夫，或许他们可以追查苏佛洛夫的下落，然后他再搭机到北方去当面质询这个人。普罗瓦洛夫发了传真到圣彼得堡，然后离开办公室开车回家。他看了一下手表，只晚两个小时下班；就这个案子来说，这还不算太久。


杰纳迪&#183;爱西佛纳奇&#183;邦达连科中将环视自己的办公室。他晋升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有时候他很纳闷自己是否还能更上一层楼。他已经参军三十一年，一直盼望能够当上俄罗斯陆军的总司令―――这个职位有很多好人当过，也有不少坏人当过，包括了打败德军，解救俄罗斯的朱可夫。朱可夫的铜像到处都有，多年前邦达连科还是个军校生时，曾经听过他的演说，看过那张直言不讳、顽强不屈的脸，看过那双果决刚毅的蓝眼睛，他是真正的俄罗斯英雄，不受政治摆布的英雄。


邦达连科一路扶摇直上，连他自己都大吃一惊。他一开始是担任通讯官，接着被派到陆军特种部队，在阿富汗待了不算长的时间，并曾两度大难不死―――他两次都临危不乱，指挥若定，因此获得不小的赞扬。他曾经受过伤，也曾新手杀死敌人―――很少有上校会这么做，除非是在军官酒吧里因几怀黄汤下肚而失手打死人。


邦达连科和许多前辈一样，都属于‘政治’将军；他靠着葛洛佛科的关系平步青云，然而如果没有真才实料，也无法晋升到三星中将，而且俄罗斯陆军也和其他车窗的军队一样，对战功褒扬有加，情报工作上的胜利也会带来更多的嘉奖。他负责的工作是美国人所谓的J －三，也就是作战部长，战时负责杀人，平时负责训练士兵。邦达连科走访世界各国，学习他人训练士兵的方法，取长补短，再应用到自己的部队上。士兵和老百姓之间唯一的差别就是训练，邦达连科专注于锻练俄罗斯陆军，希望他们能像当初朱可夫攻克柏林时所带的军队一样强悍。尽管达成目标并非容易，但将军相信自己已经打好了基础，也许十年后，他的部队就可以变得无坚不摧，而他当然已经光荣退伍，勋章都镶在镜框里，满满地挂在墙上……他偶尔会帮忙解决问题，就像其他退伍军官一样。


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公务要处理，但却不想打道回府，因为妻子正在家里举办将领夫人聚会；邦达连科对这种场合从来都不感兴趣。驻美大使馆的武官送他一本书《快刀》，作者是美国上校尼古拉斯?艾廷顿。艾廷顿，就是他，他的部队―――事实上是穿着军服的老百姓―――在加州沙漠进行演习时，被派到波斯湾，而且表现不赖―――比不赖还要更好，这位俄罗斯将领告诉自己。他们和正规部队―――第十和第十一装甲骑兵团―――就像希腊神话中的蛇发女妖般，无坚不摧，犹如在屠宰场里对绵羊大开杀戒似的，痛宰整整四个机械化军团。邦达连科知道他们之所以表现得如此杰出，部份原因是因为动机强烈，针对他们祖国所发动的生物战令他们火冒三丈；怒火可以轻而易举地让素质不良的士兵变得英勇无比，就像打开电灯开关一样轻松。‘战斗意志’这个专业术语，如果换成一般的说法，就是愿意出生入死，而这对带兵作战的高级将领来说，并不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翻着书，看到艾廷顿―――同时也是位历史教授，这不是很有意思吗？―――对这个因素着墨颇多。也许他不仅运气好，头脑也不赖。很幸运的，他指挥的是经验丰富的预备部队，尽管他们并非全职军人，但他们所在的单位非常稳定，而且大家又彼此认识，这对一般士兵而言，是不敢奢求的好处。而且他们也拥有革命性的车载情报系统，让战场上的人车都能和指挥官一样清楚战况，也可以随时向指挥官回报最新情况。艾廷顿表示，这套系统让他的工作比任何机动部队指挥官都来得轻松。


这位美国军官也谈到，他不仅知道所属指挥官的谈话内容，也得知他们没有时间说出口的想法。指挥官作战的重点就是军官团内部的一惯性，而这一点，邦达连科在旁边做记号，是最重要的一课。他稍后要好好地仔细念这本书，也许让华盛顿那边购买一百本左右，以便和他的军官分享……甚至取得俄罗斯的出版权？反正俄国人做这种事也不只一次了。

第十二章　口袋里的冲突


“好了，乔治，说来听听。”雷恩喝了一口咖啡。白宫有很多例行公事，其中有一项是他上任一年以来才形成的，那就是每周有两三天，财政部长都是总统在每日情资简报过后第一个接见的人；温斯顿通常是通过第十五街底下连接白宫和财政部大楼的地下道步行前来，这个隧道是罗斯福总统时代兴建的。另外一项例行公事是总统的海军勤务兵会准备咖啡和牛角面包，让两人尽情享受足以让胆固醇升高、有害健康的早餐。


“和中国的贸易谈判陷入僵局，他们根本没有诚意和我方谈判。”


“问题出在哪里？”


“天啊，杰克，对他们来说，有什么不是问题？”‘商人’咬了一口抹了葡萄果酱的牛角面包。“他们那家新设立的国营电脑公司，剽窃了戴尔电脑拥有的硬件装置，中国人把它装入自家生产的电脑里，在国内和欧洲市场销售，违反了所有贸易与专利条约。不过当我们在谈判桌上指出这点的时候，他们立刻改变话题，置若罔闻。戴尔公司将因此损失约四亿美元，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我是这家公司的人，我会找杀手去干掉仿冒的人。好了，这只是其中之一。接下来他们说，如果我们对这类‘小小的’事情大惊小怪，波音公司就别想拿到二十八架七七七的订单，他们会改买空中巴士。


雷恩点点头。“乔治，我们跟中国的贸易差额是多少？”


“七百八十亿美元，是逆差，不是顺差别不大。”


“史考特正在国务院研究对策吗？”


财政部长点头。“他的团队很行，不过在执行方面还需要加强。”


“这对我们会有什么影响？”


“我们的消费者会有很多低价的产品可买，大约百分之七十老是低科技的东西，多半是填充娃娃之类的玩具。不过啊，杰克，百分之三十是高科技产品，而且数量在过去两年半之中成长了一倍。不用多久，就会害我们国人失业，不管是生产供国内消费还是对外输出的公司都会裁员。他们在自己国内卖了很多笔记本型电脑，尽管我们在价格和性能上都胜过他们，但他们限制我们的产品进入他们的市场。我们确信他们挪用与我国贸易顺差的钱来补助自己的电脑工业，而他们之所以加强电脑产业，我猜是有策略方面的原因。”


“另外还卖武器给我们不喜欢的对象。”美国总统补充。这么做也有策略原因。


“是啊，大家都需要用ＡＫ４７来赶走后院的土拨鼠嘛。”两个星期前，洛杉矶港口查获了一千四百支走私的ＡＫ４７，尽管美国情报单位查出交易订单的来源是一个北京的电话号码，但中国方面不论涉及不法事情。雷恩知道这件事，不过并没有对外透漏，以免收集情报的行动曝光―――这项情报的来源是位于米德堡的国家安全局。北京新的电话系统并不是美国公司负责建立，不过其中有很多设计工作都外包给一家与美国政府关系密切的公司。这种行为严格说来并不合法，不过在国家安全的前提下，就不必太拘泥游戏规则。（什么屁话？轮到他们就不必拘泥规则，到别人的时候就一点都不可以。）


“他们不遵照游戏规则吗？”


“没错。”


“你有没有什么建议？”总统问道。


“提醒那些斜眼王八蛋，他们需要我们的地方，比我们需要他们的地方还多呢。”


“你对其他国家讲话要小心，特别是有核武器的国家，”雷恩提醒财政部长，“还有，不要按用带有种族歧视情绪字眼。”


“杰克，这是公平贸易的问题。如果他们对我们的顺差数字那么大，就应该开始对我们公平一点。好啦，我知道―――”他防卫性地举起手，“―――他们被台湾气坏了，不过这是好现象，杰克。你的决定很正确，对他们做出了惩罚。那些王八蛋杀人不眨眼，我们在波斯湾的麻烦也可能是他们搞的鬼，针对我们所进行的伊波拉病毒攻击也是，所以他们是自作自受。他们谋杀的美国人民、蓄意攻击美国，但我们却不能惩罚他们，因为我们是强国，要保持强国的风范。风范个头啦，杰克！


那些小杂种直接或间接地帮助伊朗精神领袖杀害我们七千个国民，而我们和台湾建交就是他们要付出的代价―――在我看来，这个代价还是太小―――他们应该了解这一点，他们该学学世界上的规则。所以啊，我们应该让他们知道犯规就要吃苦头，而且要让他们痛得刻骨铭心，只要他们还是搞不清楚规则，就有更多苦头等着他们。


他们迟早都要学乖的，而我认为我们已经等得够久了。”


“没错，不过若从他们的角度来想，我们凭什么告诉他们游戏规则是什么？”


“这是什么鬼话本，杰克！”温斯顿是少数有能力在椭圆形办公室说这种话的人，部份原因是他个人的成功，部份原因是雷恩尊重直话直说的人，即便内容偶尔夹带脏字也没关系。“记住，是他们先招惹我们的。我们遵照游戏规则，而这个世界的确有规则存在，全世界的国家也都遵守那些规则。如果北京政府想继续在国际上混下去，最好还是乖乖遵守大家的规则。如果你想加入高尔夫球俱乐部，就要先付入会费，即便你付了费，还是不能直接开球车上果嶺，你不能什么都要。”


问题是，雷恩心想，治理国家的那些人―――特别是大型、强势、重要的国家的领袖―――都不喜欢听别人指挥，专制国家的领袖更是如此。在自由民主的国家，法治的精神适用于任何人，虽然雷恩是总统，但他不能因为缺零花钱就去抡银行。


“好吧，乔治。你去和史考特讨论出我可以同意的解决方案，然后让国务卿向北京解释规则。”天知道，也许这次会成功。不过雷恩不敢打包票。


今天晚上很重要，野村心想。当然重要喽，他前一天晚上才和柳明发生关系，而她似乎也很满意，不过在她有时间好好思考一番之后，反应还会一样吗？她会不会认为他把她灌醉，然后占她便宜？野村曾和不少女人约会、上床，不过他知道共享鱼水之欢并不代表你能理解女人的心。


他坐在这家中型餐厅的吧台吞云吐雾。他从来没有抽过烟，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咳嗽，只是头两口让他觉得天旋地转。一氧化碳中毒，他心想，吸烟会降低大脑里氧气的补给，对伊朗有很多不良影响，然而抽根烟也可以舒缓等待的情绪。他买了一个酵制的打火机，上面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的图样，由于背影是蓝色的，所以看起来像是飘扬在青天中。她已经―――他看了一下手表―――迟到了九分钟，野村向服务员再点了一杯日本牌子的苏格兰威士忌。味道还可以，也不会太贵；反正酒就是酒，有什么差别？


你到底会不会来？情报员在心里问道。和世界多数地方一样，这个吧台在酒杯和酒瓶后面也有一面镜子。这个土生土长的加州人照着镜子仔细端详自己，假装这是别人的脸，心想是否能看出什么。紧张吗？怀疑吗？害怕吗？政治视野充满欲望？


可能有人正在做这样的评估，可能有某位国家安全部反情报人员正在跟梢，小心翼翼地不要正视野村太久以免被发现，也许他正利用镜子来当作间接监视的工具。更有可能的状况是，他坐着的角度很自然是面对这个美国公民，而野村必须转头才能看到他，如此他都有时间转移视线，可能是转向野村坐在一直线上的搭档―――盯梢通常是由一组人进行，而不是个别行动―――这样看起来就不会那么直接。全世界每个国家都训练警察或安全部队做这件事，不论你跟踪的目标是毒枭或情报员都一样。野村再看一次手表，她迟到了十一分钟。没关系啦，老兄，女人最爱迟到，她们会迟到是因为不会看时间，或是花了太长的时间穿衣服、化妆，或是因为忘记戴手表……最有可能的是因为迟到对她们有利。迟到可以让女人在男人面前抬高身价，毕竟是男人等待她们，而不是女人等待男人。迟到会让她们的感情变得稳固，如果男人不愿意等待，这段感情就只能告吹，所以让男人恐惧戒备。


也许她今天加班，或者路上堵车，或者办公室有朋友要她帮忙搬该死的家具。


十七分钟。他再掏出一根香烟，用那个打火机点燃。东方红，他心想，也许这个国家是全世界最后一个红色国家……毛泽东地下有知，会不会感到很有面子？


你到底在哪里？


不论国家安全部派来监视他的人怀疑他哪一点，他们一定十分明白他在等女人出现，因为他的表情透露出男人迷恋女人的神情。


迟到了二十三分钟。他捻灭手中的香烟，再点燃另一根。如果迟到是女人用来操控男人的手段，也未免太有效了吧。


詹姆士?邦德从来没有这方面的问题，这位情报员心想，情圣先生总是能够完全主导他的女人―――如果有人要你证明邦德是虚构的人物，这就是证明！


野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看到柳明进门。他感到有人在他背后轻拍一下，转身看到她你上灿烂的微笑。柳明很高兴自己吓了他一跳，亮丽的黑眼睛因为喜悦而眯了起来。


“很抱歉我迟到了，”她很快地说，“方委员要我帮他写一些东西，所以很晚才下班。”


“我要找这个老家伙谈谈。”野村调皮地说，挺直上身。


“就像你刚刚说的，他是个老家伙，所以听力也不行了。”


不对，那个老混蛋可能连听都不想听，野村忖道，方刚可能就像全世界的老板一样，过了某个年龄就不再咨询他人的意见。


“你晚餐想吃什么？”野村问道。


“我不饿。”她的黑眼睛散发出光彩，流露出她真正想要的。野村喝干杯里的酒，和她一直走出餐厅。


“怎么样？”雷恩问道。


“不是什么好消息。”范达姆回答。


“我想那得看你如何看待这个问题。他们什么时候要听双方答辩？”


“两个月之内。杰克，你任命的那些‘严格派’大法官负责审理这个案子，我敢打赌，他们一定很想推翻‘罗伊’案。”


雷恩把身体靠向椅背，抬头对他的幕僚长微笑。“这有什么不好的？”


“杰克，有许多民众都喜欢拥有选择权，决定要不要堕胎。‘尊重选择权’是他们喊出的口号，而且到目前为止，法律也都站在他们这一边。”


“说不定未来会有所改变。”总统满怀希望地说，低头看看自己的时间表。内政部长马上就要进来讨论国家公园的事。


“这没有什么好期待的，该死！他们会怪罪到你头上！”


“好啊，假如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强调我并不是美国最高法院的法官，以澄清关系。如果他们做出我预期中―――我猜你也这么认为―――的决定，堕胎就成了立法单位的事，而各个州议会也将开会决定选民是否拥有断送胎儿性命的权利―――不过，你没忘记吧，我有四个小孩，他们出生时，我都在场看着他们呱呱坠地，你可别告诉我堕胎不值得大惊小怪！”雷恩的第四个孩子凯尔?丹尼尔在他任内诞生，当雷恩从产房走出来时，摄影机马上对准了他的脸，让全国上下―――包括全世界―――共同分享这份经验，雷恩的支持度也因此暴涨了整整十五个百分点，让范达姆笑得合不上嘴。


“该死，杰克。我从来没有说过我赞成堕胎，不是吗？”范达姆逼问，“不过，你我不也常常做出令人反感的事？我们也不应该否决其他人做这些事的权利。举例来说，香烟？”他故意挫挫雷恩的锐气。


“阿尼，我这样说好了，赞成堕胎的人士说胚胎算不算人类都不是问题的重点，因为胚胎是在女人的肚子里，因此算是她的财产，想如何处置都凭她高兴。好，根据罗马共和国与罗马帝国时期的法律，妻子与子女都是一家之主的财产，她自己高兴杀谁就杀谁。你觉得我们应该回到那个时代？”


“当然不要，因为那样的法律赋予男人权力，却让女人无权，这个时代早就没有人这样规定了。”


“你把一个道德问题转移为政治上的好坏问题。听好，阿尼，我当总统不是为了做这种事，总统应该有权拥有一些道德标准，否则我应该在每天早上上班前把个人的是非观念放在办公室门外吗？”


“可是总统不应该将自己的道德标准强加在他人身上，道德标准是你放在心里，让自己安心的东西。”


“我们称为法律的东西，只不过是社会大众集结而成的信念，是他们对是非对错的信念。不管是凶杀、绑架，或者闯红灯，都由社会大众来订规定。在一个民主共和国里，我们选出民意代表进入立法机构订规定，法律就是这样出炉的；我们也设立了宪法，它是国家的最高法律，可以规范其他法律，这是个很高明的设计，保障我们不会因一时冲动胡乱修改法律而悔恨终生。司法单位的职责就是解释这些法律条文；或是像现在这样，在将法律应用于现实生活时，出来解释这些法律当中体现的宪法原则。在‘罗伊对维德’案的判决案例中，最高法院逾越了职责，自己制订了法律，违反宪法起草人的期望，擅自修改法律，这根本就是一大错误。翻案只不过让堕胎议题重回各州议会，而这个问题本来就属于州议会。”“你这番演说准备多久了？”范达姆问道。雷恩的措词有修饰的痕迹，不像是即席脱口而出的谈话。


“好一阵子了。”总统承认。


“好吧，等决定发布下来，一定会引起一场风暴。”幕僚长警告。“我说的是示威、电视报导，以及多到可以贴满五角大厦所有墙壁的报纸社论，而特勤人员也会因为你生命受到更多威胁而担心―――不仅你自己的生命有危险，连你的妻子儿女都有。如果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可以去问问特勤人员。”


“这不合逻辑吧。”


“不管是联邦政府也好，地方政府也罢，没有一条法律是强迫人生一定要合乎逻辑的，杰克。人民指望你让老天爷每天出太阳，如果没有出太阳就怪罪到你头上。


认命吧。”话一说完，幕僚长便气冲冲地离开，回到自己位于转角的办公室。


“鬼扯淡。”雷恩松了一口气，翻开内政部长简报的文件夹。


这里的民众对衣服的品味实在令人不敢领教，野村忖道，不过有件事除外―――当你解开衣扣发现里面的性感内衣，那种感觉就像黑白书面应声变成生动的彩色荧幕一样。这一次柳明让他为自己解开钮扣，脱下全身衣物。野村拥抱着她，将她抱上床。


“你为什么迟到？”


她做个鬼脸，“方委员每星期都会和其他委员见面，回来时会叫我把开会内容记录下来，这样他就能把他说过的话记录下来。”


“那你有没有用到我那部新的电脑？”柳明的回答在他全身上下引起触电的感觉，因此他用这个问题来掩饰。这女孩是个天大的消息来源！野村深深吸了一口气，回复平常的表情。


“当然啦。”


“太好了，你的电脑有ＭＯＤＥＭ吧？”


“当然有，我每天都要到西方国家的新闻网站去找新闻报道。”


“啊，那就好。”到此为止，他已经完成了今天的工作，野村湊过去吻她。


“我进餐厅前涂了口红，”柳明解释，“我上班时不擦口红的。”


“噢，这样啊。”中情局干员回答，继续刚才的吻。她的手臂环绕住他的头。


她迟到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不喜欢他，现在一切都明朗了，他的手也开始四处游走。


买了前开式胸罩是他做过最聪明的事。


她算是什么？朋友吗？没错，但这还不够。情报来源吗？还不是。不过此时此刻可以视为情人。他们在‘农场’从来都没有谈到这档子事，只有叮咛受训学员以后不要和线民走得太近，以免失去客观判断的能力。不过如果你不靠近一点，有办法吸纳线民吗？当然啦，恰特知道他现在比‘靠近’还要近。


不论她的外表如何，她的皮肤可是赏心悦目，体态也不差。如果要挑剔的话，腰身是有点太粗，不过这里又不是南加州的威尼斯海滩，而且她的腰围也比臀围细，这样就够了，反正她又不是纽约时装秀舞台上的模特儿。柳明现在不是超级名模，也永远不会变成超级名模，认了吧，恰特，中情局干员告诉自己，这个时候想中情局的事做什么？他是个男人，除了四角内裤之外一丝不挂，身旁有个女人，那女人除了比基尼内裤之外也同样一丝不挂，他边想边微笑。


“你在笑什么？”柳明问。


“因为你好漂亮。”野村回答。她笑起来的确很漂亮，虽然她永远当不上模特儿，但只要肯展现出来，每个女人都有特殊的美。她的肤质一流，特别是嘴唇，虽然上面因覆盖着唇膏而显得光滑油腻，但却让他的嘴唇更加流连忘返。


“噢，怎么说？”


“我觉得有一句话是女人绝对不能对男人说的，那就是‘你进去了吗？’我们有个秘书有一次对老方说了这句话，结果被他毒打一顿。隔天上班时她双眼乌青，是他硬逼她来上班的。然后隔天晚上―――他呀，就找我上床，”她的表情尴尬多于羞愧，“表示他还是个大男人。不过我不会笨到对他说那句话，我们都不会，现在都不会了。”


“你会对我这么说吗？”野村微笑着问她，再加上一个吻。


“噢，才不会哩！你是香肠，才不是四季豆！”柳明热切地说。


这不是他听过最高雅的说法，不过此时此刻还算可以，野村心想。


野村眼中看见两种东西。其中之一是个女人，一个有一般女人情欲的年轻女人，而他正要对她的情欲做出回应；另外一个则是未来的情报来源，这个情报来源能够取得的政治情报，是经验丰富的专案情报官在梦中都会到手的情报。然而野村并非经验丰富的专案情报官，他仍然有点生涩，所以他并不清楚有什么不可能的事。他还是担心未来的情报来源，如果成功吸收了她，她的性命将有极大的危险―――他想到当子弹穿过她的大脑时，她的脸蛋会变成什么样子，别想了，野村努力交过个念头摆在一边，如果他真的希望吸收她，就得在床第之间好好表现，如果他因此得到快感，那只是附加的红利而已。


“我会考虑的。”美国总统答应内政部长，并陪他走到门口。他的内政部长绝非坏人，然而他似乎受到部内官僚的排挤，而这大概是在华府工作最危险的部份。


他回到座位，阅读部长呈上来的报告。他当然没有时间全部看过，比较不忙时，他可以扫描这些文件的行政大纲，其他东西全部交给一位幕僚，再由他草拟一份报告给总统―――基本上，这又是另一份大纲，负责拟行政大纲的工作人员大概只有二十八岁，而政策就在他手中拟定了。


真没道理！雷恩愤愤不平地想。他是这个国家的行政首长，应该是唯一可以制订政策的人，然而总统的时间宝贵到必须让其他人来捍卫他的时间―――其实那些人反而让他没有自己的时间，因为说穿了，是那些人在决定雷恩看得到以及看不到的东西。如此一来，尽管雷恩贵为总统，也真的靠自己一个人做出行政决策，不过通常都是完全仰赖他人所提供的资讯来做出决策。人有时候很担心会受到这些资讯的掌握，如同媒体有能力左右社会大众对当天各种话题的看法一样。


然而话说回来，杰克，你有　没有也被自己的官僚给绊住了呢？很难知道，很难分辨，也很难决定如何改变这种情况―――如果这种情况存在的话。


大概就是这样，阿尼才希望我走出这栋办公大楼，到外面见见真正的民众；雷恩忖道。


更棘手的问题是，雷恩是国际政策与国家安全方面的专家，但对于国内事务却反而觉得陌生，一无所知，其中有部份原因是因为他个人拥有庞大财产，从来都不用担心一条面包或一盒牛奶要花上多少钱；在白宫更是如此，在这里根本看不到盒装的牛奶，因为它永远都是放在银盘上的杯子里，由海军勤务兵端到你面前，而你只要坐在舒适的大椅上，伸手就可以拿到。然而，必须担心牛奶与面包价格的人却是真实存在的，即使不必担心这些事，至少也会担心小儿子上大学的费用。身为总统，雷恩必须将他们的忧虑放在心上，必须尽量让经济维持平衡，让民众能领到象样的薪水，每年暑假能到迪士尼乐园玩，秋天时能去看美式足球，而每年圣诞节也能在圣诞树下放置很多礼物。


然而，他到底要怎样才能办到呢？雷恩记得罗马奥古斯都大帝的一个故事；奥古斯都知道自己被宣布成为人神，人民盖了许多神庙供奉他，还有人对他的塑像献上祭品，于是气冲冲地问：万一有人向我祈祷，要我治好他的痛风，我要如何办到？


根本的问题是在于政府制订的政策不符合现实，但华盛顿很少有人提及这个问题，连在意识形态上鄙视政府及所有内政政策的保守派人士也一样―――尽管他们通常赞成对外宣扬国威，在海外动武；雷恩从来想不通他们为何乐此不疲，大概只是想与自由派人士有所区别吧。自由派人士只要一提到动武，就像吸血鬼看到十字架一样退避三舍，不过自由派也喜欢尽量赋予政府无限的能力，深入每个人的生活，像吸血鬼般地吸干大家的鲜血―――运用不断增税的方式，赋予政府愈来愈大的权力。


不论政府怎么做，经济似乎都不受影响，民众还是找得到工作―――多数是在私人机构，制造产品，让大家自愿用课税后的薪水来购买。然而，‘为社会服务’却几乎成了民选政治人物的专用名词，其实每个人不是多少都在为社会大众提供某种服务吗？像是医生、教师、消防队队员或药剂师，为什么媒体只提到雷恩和罗比?杰克森，以及五百三十五位国会议员？他摇摇头。


该死。好吧，我知道我是怎么选上的，可是我干嘛出马竞选呢？雷恩的参选让范达姆感到很高兴，连媒体也一样―――大概是因为他们喜欢拿他当箭靶―――凱西并没有质问他这件事，可是为什么他允许自己被众人拱上宝座？基本上，他对总统的任务根本摸不清头脑，也没有真正想进行的议题，只是过一天算一天。他每天做的只是技术方面的小决策（他在这一点上特别不行），而非大方向的策略。他并没有改变国家的重大计划，当然啦，有些问题是需要改革―――税务政策需要重拟，他让乔治&#183;温斯顿全权处理；国防也有加强的必要，他和东尼&#183;布瑞塔农正在着手策划；他手下有个委员会负责健保政策，他的妻子和一些霍普金斯大学的同事也参了一脚，不过这件事并没有公开；还有就是情况很差的社会保险政策，则由温斯与马克?甘特负责。


社会保险，“美国政治的禁忌”，他心想，敢碰这个议题的人都必死无疑。然而社会保险却是美国人民真正关心的事，但他们关心的不是应该如何实施，而是误解了社会保险的真谛―――民意调查显示，民众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所偏差。尽管社会保险和很多金融机构一样，在管理上出了严重的问题，但它依旧是民意代表为政府制订的法规，是政论理应向人民兑现的承诺。尽管美国有不少愤世嫉俗的人，但一般公民仍然相信政府可以实践诺言。国会在社会保险上动的手脚，远胜于私自挪用劳工退休金的工会领袖，和那些吸血企业家的所作所为。宪法的起草人犯了一个简单却深远的错误，他们以为由人民选出为国事效力的人，都和人民一样诚实厚道；而且不管这些起草人在品格上有何缺陷，华盛顿都可以用个人高超的情操予以弥补。可惜目前国会里并没有这样一个足以取代华盛顿的精神导师兼活佛，雷恩心想。社会保险到六○年代都还有盈余，这个事实显示现在的国会并不能容许盈余存在，对不对？有盈余就会让有钱人更有钱，所以要把盈余消耗殆尽，因此社会保险税被当成一般款项，与其他款项一起用在支出上。在海军官校上过雷恩历史课的学生曾经送给他一个金属格言牌，让他摆在白宫的办公桌上，上面写着托克维尔的名言：在国会发现可以用民众的钱来贿赂民众之前，美国尚可长治久安。雷恩把这句话铭记在心，他有时真想一把抓住国会的喉咙，掐死国会，只可惜国会并没有喉咙，而阿尼也不厌其烦地告诉他这个国会有多么温顺，特别是众议院，而这又是多么难得的事。


总统边抱怨边查阅行事历，看下一个要见的人是谁。美国总统的行事历也是由他人排定，所有约见都在几星期前就已经安排好，前一天简报时再告诉总统他明天要见何方神圣、讨论什么事，以及他应该采取什么态度。总统的态度通常都被要求要相当和善，以便让求见的人在离开椭圆形办公室时，能对这次会面感到满意。按照规定，已排定的行程表不能更改，以免让总统摸不着头绪。那些像机器人般一动也不动地站着，面无表情却眼观八方的密勤局干员下班之后，可能会到他们常去的酒吧笑着谈论当天的趣事―――他们既聪明又见多识广，雷恩忖道，甚至比他更熟悉总统的工作。他们既熟悉总统的工作，又不必负什么责任，可说是占了双重优势。


走运的狗杂种，他心想，然后准备面对下一个约见的人士。


如果硬要说香烟有什么好处，那肯定就是这个了，野村心想。他的左臂环绕着柳明，身体紧紧靠着她，凝视着天花板，享受此时的美妙、轻松、如释重负的气氛。


他轻轻吸着香烟，倾听柳明的呼吸，感觉像个男子汉。窗外的天色阴暗，太阳已经下山了。


野村起床先进浴室，然后从厨房端着两杯酒回来。柳明坐在床上，啜着自己杯子里的酒。野村忍不住想伸手爱抚她光滑的肌肤。


“我的大脑还没恢复正常。”她喝了第三口酒后说。


“亲爱的，男人和女人有些时候是不需要头脑的。”野村点燃另一根香烟，很惊讶地看着柳明伸手从皮包里拿出自己的香烟，优雅地点燃，然后深深吸了一口，让烟从鼻子里喷出来。


“龙女！”野村开怀大笑，“接下来要喷火吗？我不知道你竟然会抽烟。”


“我们办公室里每个人都抽。”


“委员也抽吗？”


她再度笑了出来，“特别是委员。”


“应该有人告诉他吸烟有害健康，对性能力也不好。”


“这大概就是他的问题。”柳明大笑。


“你不喜欢他吗？”


“他都年纪一大把了，还自以为很神勇，把办公室当作是他的私人妓院。”柳明说道，“我已经不是最得宠的了，他最近迷恋上柴小姐，人家已经订婚了，老方也知道。对一个高干来说，这种行为一点文明。”


“法律管不到他吗？”


她嗤之以鼻，“法律根本就管不了他们！这些人可是政论部门首长啊，他们就是国家的法律，其他人对他们的癖好有什么看法，他们根本不屑一顾―――反正被揭发的情形也不多。他们腐败的程度让三代的皇帝都自叹弗如，而他们还自称是老百姓、农民以及工人的守护神，把这些人视如己出！”


“我还以为你喜欢你们委员呢！”野村引导她继续说下去，“他说了些什么？”


“什么意思？”


“害你迟到的工作啊。”他面带微笑。


“噢，那是他和另一位中央委员的对话。他保存了个人的政治备忘录―――万一哪天国家主席想整肃他，他就可以把备忘录当成自保的工具。老方不想失去官位，也不想失去所有的特权，所以他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部记录下来。我是他的秘书，当然是由我帮他写下来。”


“用电脑写。”


“是啊，都用那部新的。中文字型好棒啊，多亏你那套新软件。”


“你都存在电脑里吗？”


“没错，存在硬盘里。噢，还有加密，”她告诉他，“这是我们侵入美国人的武器档案时，跟他们学来的。他们那套叫做‘超强加密系统’，天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选择我要打开的档案，键入密码后，档案就会打开。你想不想知道我用什么密码？”


她咯咯笑，“黄色潜水艇。我用英文，因为我当时还没有你这套软件，用的是英文键盘。刚开始学英文时，我常听收音机，有一次我在听到披头士唱这首歌时，我就花了半个小时查字典，然后再查百科全书，因为我想知道为什么要把它漆成黄色！”


密码！野村尽力掩饰兴奋之情，“档案想必不少吧，你当他秘书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超过四百个，我按照顺序用号码命名，今天的编号是四百八十七。”


天哪，野村心想，四百八十七个有关中央委员内部对话的电脑文件，这个宝藏足以让金矿看起来只像是有毒废弃物。


“他们到底都说些什么？我从来没有接触过政府高层人员。”野村说道。


“什么都说！”她回答，“谁在中央委员会出了什么点子，谁想对美国好一点，谁想给美国颜色瞧瞧―――国防政策、经济政策，所有你能想像得到的内容是应有尽有。最近一个重要的话题是如何对付香港。一国两制让北京和上海的部份企业家感到不是滋味，他们觉得没有受到应有的尊重，没有像香港生意人一样倍受礼遇，所以不是很高兴。有些人想找出折衷方案让他们高兴，老方就是其中之一。他大概想得出办法，因为他在这方面很行。”


“能看到这种新名词一定很有趣，因为你能知道自己国家正在进行的事！在日本，我们从来都不知道财务和通产省在搞什么鬼―――结果把经济弄得乌烟瘴气，真是一堆笨蛋。正是因为没人清楚他们在做什么，所以没能采取行动来加以改善。


这里是不是也一样？”


“当然啦！”她再点燃了一根香烟，全心投入对话中，几乎没有注意到内容已经与情欲脱节。“我以前研读马克思、毛主席语录，而且坚信不疑，甚至还相信高层官员个个人员端正又高尚，学校里教什么，我都照单全收。但后来我看到军队建立起自己的工业帝国，让将领们享尽荣华富贵，变得脑满肠肥；我也看到部会首长如何玩弄女人，如何装潢自己的公寓。他们变成了新的皇帝，他们拥有的权力太大了，或许女人可以善用这样的权力而不会腐败，但是男人就不行了。”


女权主义也飘洋过海来到中国啦？野村忖道。她大概太年轻，不记得毛泽东的妻子江青的腐败程度，足以为奢靡的拜占庭帝国开班授课呢。


“那是我们这种人无法解决的问题。至少你看到真相，知道内幕，这使你更加与众不同，明。”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当然。”他献给她深情缠绵的一吻，手则爱抚着她的胴体。他已经很接近了，她把自己的所知全都告诉了他，连密码都说出来了。她的电脑联网，这表示他可以侵入其中，在她的硬盘里东摸西看。有了密码，他可以拷贝、存储那些档案，直接送到傅玛丽的办公桌上。天啊，一开始是把中国公民弄上床，然后是把这个国家弄得天翻地覆。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有趣的事吗？中情局干员不禁对着天花板微笑。

第十三章　反间


当傅玛丽在早上打开电脑时，发现派到北京的人已经得手了，佐尔格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不管这个柳明姑娘是谁，她的话也太多了一点。真奇怪，难道国家安全部没有告诉秘书们要小心这种事吗？如果他们没有这么做的话，也未免太大意了。


这似乎和叛国者与从事间谍活动的人有着相同的原因：金钱、意识形态、良知或个人恩怨，而这次是个人恩怨。年轻的柳明小姐被方委员当成性工具，她不喜欢这一点，而傅玛丽觉得十分合理。一个被有权力的男人强行占有，是不会快乐的，然而讽刺的是，有权力的男人可能还认为看中她是她的光荣，难道他不是个伟人而她只是个小小的村姑吗？她喝着咖啡，对这个想法嗤之以鼻。不论任何文化或种族，男人都是同样的德行，不是吗？大部分男人都是用那话儿思考，而不是用脑袋。不过，傅玛丽下了结论，这次他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雷恩每天听取并阅读的总统日常简报中，包含了中情局情报资料。这些资料是在前一天深夜准备好的，然后在当天一大早打印出来的，不超过一百份；而几乎全部的资料都会在当天就被绞碎或烧掉，只有三、四份左右会被保存下来建档，以防电子档案丢失。不过连雷恩总统都不知道这些存放在哪里；他希望这些档案受到严密保护，最好是由海军陆战队负责看守。


当然，总统的日常简报也并非包含所有的事，因为有些事太过机密，连总统也不能信任。这点雷恩已能平静地接受，因为消息来源的名字必须保密，即使是对他也一样，而且有些内容太过技术性，他也不懂。不过一些由中情局透过匿名管道或非常复杂的方式所得到的消息，也会对总统隐瞒，因为有些消息来自某些特定的来源。在情报世界里，即使是小小的错误，也会造成无价生命的损失，如果真发生这种事，任谁都不会觉得好过―――虽然在某些政客眼中，这是无关痛痒的小事。好的情报员一定会把部下视同自己的子女，不管遭遇什么麻烦也要保护他们。这种想法很重要，如果你不在意，就会有人送命，而在他们送命的同时，也失去了珍贵的情报，这就是为什么整个行动要保持神秘的原因。


“班，”雷恩靠在椅背上，翻着总统日常简报，“有什么有趣的消息吗？”


“傅玛丽似乎正在中国进行某种行动，我们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因为她一点消息都不透露。至于其他的消息，你可以在CNN 看到。”


令人沮丧的是，这种事经常发生。从另一个角度看，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相当平静，所以不需要间谍的情报……或者表面上是如此，雷恩纠正自己的想法。谁也无法预料事情会怎么发展，这是他在兰格利学到的教训。


“也许我该打电话问她。”总统翻着简报。“哇！”


“你看到俄国的石油和金矿？”


“这些数字是真的吗？”


“大概是的。它们跟温斯顿给我们的消息一样。”


“嗯。”雷恩看着俄国经济预测的结果，吐了口气。他感到有些失望，皱起眉头。“乔治的部下做的评估结果比较好。”


“真的吗？中情局的经济小组有很完整的追踪记录。”


“乔治在这行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比学院派的旁观者厉害多了。学院派虽然也很好，但是真实世界就是真实世界，请记住这点。”


古德烈点点头。“记住了。”


“中情局在整个八○年代里，一直高估了苏联的经济，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吗？”


雷恩苦笑道：“这不是出不出错的问题，而是太过正确的问题。我们有个间谍，他提供的情报与苏联政治局所看到的完全一样，可是我产没想到，整修官僚体系也会自我欺骗。苏联政治局始终根据谎言来做出决定，他们的数字几乎从来没有正确过，因为基层干部总是在隐藏真相。”


“你认为在中国也是同样的情况？”古德烈问，“毕竟他们是最后的马克思主义国家。”


“好问题。打电话给兰格利问问看，或许你可以得到与北京官员看到的相同的情报，但就我所知，我们在北京没有可以提供确实数字的间谍。”雷恩停下来，看着书桌对面的壁炉。他要吩咐密勤局在里面生把火看看。“不，我认为中国的情况比较好，他们的经济还可以，因此自欺欺人的可能是别的方面。自欺欺人是人类的通性，马克思主义也无法改变这种情况。”


“早安，杰克。”门口传来招呼声。


“嘿，罗比。”雷恩指着咖啡盘。副总统杰克森为自己倒了一杯咖啡，不过没有拿牛角面包。他的腰围看起来有点发福，杰克森的身材从来就不像马拉松长跑选手；很多战斗机飞行员都有宽广的腰围，雷恩猜想，也许这样对抗G 力的效果会比较好吧。


“我看过今天的总统日常简报了。杰克，俄国的石油和金矿蕴藏量真的有这么大吗？”


“乔治说甚至会更大。你向他请教过经济学吗？”


“我们周末要去打高尔夫球，我正在苦读几本经济学大师的著作。免得在乔治这个内行面前出丑。”


“乔治内行到可以在华尔街赚进上吨的百元钞票。”


“有这么多钱的感觉一定很不错。”在这份工作之前，年收入不超过十三万美元的副总统倒吸了一口气。


“是很棒，不过这里的咖啡也不错。”


“从前‘大约翰’上的更好。”


“哪里？”


“约翰?甘迪号。那时我还是个上尉，做驾驶雄猫式战斗机之类的有趣工作。”


“罗比，我不想这么说，不过你已经不是二十六岁的小伙子了。”


“杰克，你总是有办法泼我的冷水。虽然我曾经多次在鬼门关前徘徊。但坐在战斗机上不但比较安全，也有趣多了。”


“你今天要怎么过？”


“信不信由你，我必须到参议院主持好几个小时的会议，以证明我知道宪法赋予我的职责是什么，然后在巴尔的摩发表晚餐演说。告诉大家哪个牌子的胸罩最好。”


他笑着说道。


“什么？”雷恩抬起头问道。杰克森的幽默感就在于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是在开玩笑。


“全国人造纤维工业会议。他们也生产防弹背心，但大部分的人造纤维都用来制造胸罩；这里幕僚是这么说的，他们打算在演说中穿插一些笑话。”


“你要注意说笑的技巧。”雷恩建议。


“你以前认为我很风趣。”杰克森提醒他的老友。


“我以前也认为我自己很风趣，但现在阿尼说我的敏感度不够。”


“我知道，不要开波兰人的玩笑，因为去年有些波兰人已学会怎么开电视，而且有六、七个人识字，其中不包括一个不用按摩棒的波兰女孩，因为按摩棒弄断了她的牙齿。”


“天啊，罗比！”雷恩笑得差点把咖啡吐了出来，“我们现在甚至连这种事也不能想。”


“杰克，我不是政客，我是战斗机飞行员。我有飞行服、飞行表，以及与职称相符的老二，明白了吗？”副总统笑着问道，“而且我偶尔可以说些笑话。”


“好吧，不过记住这里不是甘迪号上的待命室，新闻媒体可没有海军飞行官那种幽默感。”


“万一他们抓到我们的小辫子，就有得瞧了。”杰克森说。


“很好，罗比，你总算开窍了。”


“米夏，你有什么建议吗？”普罗瓦洛夫问。


莱利啜了一口伏特加，事情实在是太顺利了。“奥莱格，你只要去摇树，看有什么东西掉下来就好了，有可能是任何东西，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他再喝一口酒。“你不觉得用两名前特种部队的人来对付一个皮条客，太小题大做了吗？”


普罗瓦洛夫点点头。“当然，我也有想到这一点，但这个皮条客的事业做得很大，不是吗，米夏？他很有钱，跟犯罪组织来往密切。他有自己的势力，也许还杀过人，虽然阿夫赛颜科的名字从未出现在谋杀案的嫌犯名单中，但并不表示他不是个危险人物。”


“查出苏佛洛夫的资料了吗？”


普罗瓦洛夫摇摇头。“虽然我们找到一份国安会档案和一张照片，但即使弄对人，我们也还没有找到他。”


“奥莱格，你的确有两下子。”莱利举起手，再点一杯酒。


“你才是对付组织犯罪的专家。”俄国中尉提醒他的联邦调查局客人。


“没错，奥莱格，但我不是吉普赛占卜师，也不是希腊神殿里的先知。我们还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目标，除非能知道这点，否则做什么都是白搭。问题是，要找出目标是谁，必须先找到知道内情的人。”酒送来了，莱利付了帐，又喝完一杯。


“我的长官不太高兴。”


联邦调查局干员点点头。“我们局里的长官也一样，但他应该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对吗？他知道他必须给你足够的时间和资源。你现在有多少人？”


“这里有六个，在圣彼得堡还有三个。”


“你也许需要更多的人。”联邦调查局纽约办公室在遇上类似案件时，会派二十名干员处理，其中一半会全天待命。但是莫斯科民兵的从略过于薄弱，根本无法处理此地目前众多的犯罪案件，但至少情况没有变得更糟，因为民兵还领得到薪水。


“你把我累死了。”野村抗议道。


“方委员就不会这么说。”柳明以开玩笑的神情回答。


“噢！”野村发出愤怒的回答，“你拿我跟那个老男人比？”


“你们两个都是男人，但香肠比四季豆好。”她回答，用柔软的左手抓住前者。


“有耐心点，女孩，让我喘口气。”连续三个晚上，野村心想，她一定很喜欢我。想必老方不像自己认为的那么勇猛。老兄，你也不是什么都行的，再加上我比你年轻四十岁。中情局干员告诉自己，可能就是这个缘故。


“但是你太快了！”柳明抗议。


“我要你做一件事。”


她露出调皮的笑容。“什么事？”她的手在他身上游走。


“不是这种事！”


“哦……”从她的声音中可以听出失望的感觉。


“是工作上的事。”野村解释。


“工作？我不能因为这个理由带你去办公室！”她笑着说，随即献上一个热情的深吻。


“只要把这个东西存入你的电脑就可以了。”野村从桌子上拿出一张光盘。


“就是这个，把这张光盘装进电脑里，结束后就把它丢掉。”


“这有什么用处？”她问。


“你在意吗？”


“嗯……”她迟疑了一下，代表她不明白他的真正用意，“我必须在意。”


“它会让我可以随时进入你的电脑。”


“为什么？”


“因为NEC ―――我们制造你们的电脑，明白了吗？”他放松身体，“知道中国的经济决策，对我的公司非常有益。”野村用准备好的谎言解释，“这样我们会更了解你们的决策过程，做起事来会更有效率。我为他们把事情办得越好，他们付给我的钱就越多，而我就可以为我心爱的明花更多的钱。”


“我懂了。”其实她误解了。


他俯身亲吻她。很好，她没有拒绝，也没有提出异议，这对野村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了。他担心自己有天是否会因为利用这个女孩而受到良心的谴责，但他告诉自己，工作就是工作。


“没有人会知道？”


“不会，不可能的。”


“不会让我惹上麻烦吧？”


他用双手捧起她的脸。“我会害小明吗？绝不会！”他深情地吻着她。


接下来两人就没再谈到光盘的事，只是在她离开前把它放进了皮包里，那是个很好看的意大利皮包，是街上到处都可以买到的仿冒品，令人难辨真伪，纽约人把它们称为‘从运货卡车上掉下来的商品’。


他们每次分别都难舍难分，她不想离开，而他其实也舍不得她走，但她不得不走。她若留下来过夜，一定会遭人非议。柳明连想都不敢想要和外国人同居，因为她有安全等级的问题，一位无趣的国家安全部干部曾向她和其他的高级秘书做过安全简报，而她却没有向上级或安全部门报告和野村的关系，为什么？部份原因是她‘忘了’规定，因为她从未破坏过规定，也不知道有谁曾经这么做；部份原因则是她和许多人一样，在公事与私生活之间划上清楚的界限。虽然国家安全部的简报中特别强调这两者是密不可分的，但是表达方式太过拙劣，所以她根本没把它放在心上。看着她转过街角，身影从视线里消失，野村心想，希望她永远都不要发现真相。


他不敢想像国家安全部的人会如何拷问这个年轻女子。


“亲爱的，祝好运。”野村轻声说道，关上房门，走向浴室准备洗澡。

第十四章　网站


那天晚上，野村难以成眠。她会做吗？她会照着做吗？她会向安全官报告这件事，以及他的事情吗？她带着光盘上班，会被抓到，并被询问吗？这张光盘表面上看来是张电影原声带的粗活仿冒品，这在中国非常普遍，但若仔细检查的话，就会发现盘片金属表面最外层的资料线，会告诉电脑跳到非音乐的地方，读取高效能的二元密码。


电脑病毒通常不会经由光盘传播，因为病毒主要是透过电脑网络散布，就象生物病毒一样偷偷潜入活着的宿主体内，但是这个病毒则直接由前门进入。当光驱正在读取时，屏幕上会跳出一个视窗，柳明只要在没人注意时把鼠标点在视窗上，按下安装指令，所有东西就会立刻消失。这个程序会以近光速的速度搜寻她的硬盘，将所有档案分类，建立自己的目录，然后压缩成一个小档案，伪装成不起眼的名字，象是其他程序所执行的副件名。只有经验丰富的电脑操作员在仔细检查后才会发现朋异状，而这个程序的功能也只有在逐一检查程序本身时能会被发觉，不过这是很困难的，就象从整棵树里找出一片不对劲的叶子一样困难，而这片叶子只比其他叶子小一点、更不起眼一点。现在中情局和国家安全局对美国最优秀的程序设计师已不再具有吸引力，因为消费性最快商品在市场上所带来的报酬，是政府的薪水所无法比拟的。不过你还是可以雇用他们，而且出来的成果也照样很好，如果付的钱够多，他们还会守口如瓶。更何况，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是吗？


柳明完成安装之后取出光盘，丢进垃圾桶里。处理机密资料最容易的方式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走，而不是后门。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都没有出现什么状况，柳明做着日常的文书工作，而野村则前去拜访三家公司，推销高性能的桌上型电脑。然而，一切在七点四十五分时完全改观。


此时柳明待在家里，她和野村今晚没有约会；柳明必须找室友做些事情，以免启人怀疑。她边看电视，边与室友聊天，心里则想念着自己的情人，并经由不经意的微笑露出自己心里的念头。奇怪的是，她没想到室友会立刻猜透，只是基于礼貌而没有说破罢了。


她的NEC 桌上型电脑早就进入自动休眠状态，屏幕上一片空白，电源指示灯也亮着橙色，而不是实际运作时的绿色。她早上灌入的程序是专为NEC 的机型设计的，就象所有电脑一样，有此品牌专属的原始码，然而这个原始码已被国家安全局知悉。


完成安装之后，幽灵程序就会藏身于NEC 电脑操作系统中的微软视窗程序里。


这是一位微软公司的程序设计师所创造出来的，由于他最亲近的叔叔在北越阵亡，因此便瞒着公司为国家贡献力量。另外，这个隐藏处也与NEC 的程序码完全吻合，即使是经验老到的程序专家也检查不出任何异状。


安装后，幽灵程序立刻启动，建立一个目录，它首先将柳明电脑里的档案按建立/ 修改日期分类，然后再依照档案类别分类，它会略过操作系统之类的档案，也会略过将中文拼音转换成对应文字的转换程序，但是不会漏掉由该程序转换过的中文档案。接着，它复制电话目录，以及其他存在的档案。这个程序只花了七点一四秒，最后形成一个大档案。


电脑在过了一秒半之后，又开始了新动作。NEC 桌上型电脑有内建的高速MODEM，幽灵程序会启动MODEM ，但关掉内建的迷你喇叭，以免让人听到传送的声音。这部电脑拨了个十二位码，而不是北京电话系统所使用的八位码（原文是七位，汤姆还是很早以前有可能看过中国的电话号码簿），增加的五位码透过中央转换电脑传送信号，随后响起的是野村书桌旁联接到笔记本电脑的MODEM ，这部电脑不是NEC 的产品，因为最好的电脑设备还是美国的。


野村正在看电视上的CNN 国际新闻，以免和家乡事脱节，然后他会转到日本卫星频道，部份原因是为了合乎身分。他喜欢的武士节目在今晚播出，它的主题和简单的内容就象是五○年代污染美国电视的西部片一样。虽然野村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专业人士，不过他也和其他人一样，喜欢不必动大脑的娱乐节目。“哗”的一声，他的电脑已经有了和柳明电脑里一样的程序―――他设定让响声提醒自己有东西进来，而屏幕上亮起的三位码，则表示收到了什么东西，以及从何而来。


成功了！野村兴奋地合起双手，他的情报员就定位了，这正是‘佐尔格计划’的目的。屏幕上方的小视窗显示资料以每秒五万七千位元的速率传输进来。速度非常快，野村心想，现在只希望从柳明的办公室到转换中心，再到他公寓的电话系统连线不会发生问题。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柳明办公室所安装的是一流的线路，以供党的高级官员专用。而从转换中心到公寓的线路应该还好，因为他已经靠些方法得到无数信息，其中大部份是从东京的NEC 传来恭贺他超过预订目标销售额度的信息。


很好，你对推销很有一套，不是吗？他在走进厨房时自问；他觉得需要为些喝上一杯。但当他回来时，却发现下载还没有完成。


该死，她要传多少垃圾给我？然后他才发现他收到的其实是图象档，因为柳明的电脑并没有将中文字储存成文字形式，而是以图象的形式储存。如此一来，档案变得非常庞大，四十分钟后才完成下载。


在连线的另一端，幽灵程序自行关闭，然后象假寐的狗一样，竖起耳朵，注意任何风吹草动。资料传输结束之后，幽灵程序在档案目录上已把今天以前所有资料都传完了，从现在开始它只传送新资料，这样可以使传送更快、更有效率，但只有在晚上电脑停止使用九十五分钟后，处于版休眠状态时才会启动。


“他妈的。”野村看到下载档案的大水时吸了口气，这可能是全香港妓女的色情照片，但他的工作只完成一半。他开启自己电脑的一个程序，选择‘设定’，他已经选取自动加密的选项。这样电脑里的所有资料都会加以锁码，此举能轻易以保护商业机密的理由加以解释，但其中有些档案经过更多层的加密手段―――由程序传过来的的资料以最难解的方式锁码，密码除了野村设定的五一二四○―――这是他告别处男身分的那间房子的门牌号―――之外，还加上连野村也无法复制的随机密码。该是传送收获的时候了。


这个程序和他给柳明的幽灵程序很类似，但这个程序会接到当地的ISP ，并传送一封长长的电子邮件给Patsbakery@brownienet 。‘brownienet’是为专业与业余面包店和面包师建立的网站，他们喜欢交换食谱，经常刊登自己杰作的照片供人下载，所以有时候会传送不但体积大，而且极占硬盘空间的图片。


傅玛丽在这个网站上张贴了自己最得意的法式苹果派食谱，还附上一张由她大儿子用苹果牌数码相机拍摄的照片。一个晚上花一小时的时间浏览这个板上的其他食谱并不只是为了做掩护，也是为了证明她对自己的厨艺有信心。几个星期前，她尝试过一个住在密西根州的女人所提供的食谱，结果发现它还可以，但不够好。接下来的几个星期，她想要尝试一些看起来似乎还不错的面包食谱。


野村传送电子邮件给派特面包店时已是清晨，这是一家完全真实而合法的店，离威斯康辛州位于麦迪逊的州议会只有几条街远。事实上，这家店的主人是从中情局科技处退休下来的干员，她虽已当了祖母，但却还不到打毛线过日子的年纪。她在这个网站架设网页，付出象征性的费用，然后就把它给忘了，就象她把在兰格利的事情都忘了一样。


“你有新邮件。”当傅玛丽启动电子邮件程序时，电脑发出声音。她按下下载指令，看到发信者是谁。


“下载中。”屏幕上的对话块如是说，同时显示了下载所需要的时间―――四十七分钟！


“我的天。”傅玛丽吸了口气，然后拿起电话，按下按钮，等待有人回应。


“艾德，你最好过来看看这个。”


“好，亲爱的，等我一下。”


艾德拿着咖啡杯进来，看着结婚二十三年的妻子。


“我们的日本朋友寄来的？”艾德问。


“似乎是的。”傅玛丽回答。


“这档案有多大？”


“看起来在得很。看来恰特很擅长窃取资料。”


“是谁训练他的？”


“不管是谁，我们应该把他的全套知识一起送到‘农场’。关于这件事，”她改变音调，抬头看着丈夫的眼睛，“也许你可以审核一下，亲爱的。”


“这是在抱怨吗？”


“总是有改进的空间，而且，好吧，我也需要再减轻十五磅。”她在艾德回答前改变话题。他最讨厌她这么做，但现在他的手正轻轻抚摸她的脸。对话方块显示完成下载还需要三十四分钟。


“是哪个人写出幽灵程序的？”


某个游戏软件公司―――我想是某个在电脑游戏软件公司工作的人吧。“傅玛丽更正。“他们付他四十五万美元写这个程序。”这笔钱比他们两人的年薪加起来还多，根据联邦政府薪资上限的规定，联邦政府雇员的薪资不得超过国会议员的收入，而国会议员不敢增加自己的薪水，以免得罪选民。


“等下载完再告诉我，宝贝。”


“我们手下谁最了解中国？”


“乔许?席尔斯，柏克莱的博士，在情报处主管中国事务，但是国家安全局那个维克多?王的语言能力比较行。”艾德问。美国安全单位对于让华裔人士涉及国家安全有、事宜，有种严重的不信任感。


“他妈的，我不知道。我们必须去相信人，而且王在过去八年来，每年都接受两次忠诚度检查，中共不可能收买所有的华裔美人，王是第三代华裔美人，空军军官，在国安局的表现优秀，汤姆?波特说他很行。”


“好吧，我先看这封邮件，再让席尔斯查一下，如果必要的话，我们再找这个姓王的家伙谈。记住，艾德，这关系到一个名叫野村，有两只眼睛―――”


她的丈夫挥手打断她的话。“还有两个耳朵的情报员。亲爱的，我知道，我们都亲身经历过。”他和她一样，也想要忘记那些不堪回首的事。情报单位想要让情报员好好活着，就象投资者想保留资本一样努力。


傅玛丽有二十分钟没碰电脑，先处理从旧总部大楼地下室送来的例行消息。这件工作并不轻松，却是必须的，因为中情局的秘密部门负责高度全球各地的情报员和行动，傅玛丽更正，是试着这么做。她的职责是重建行动处，并恢复在七○年代遭到大规模破坏，目前正在缓慢重建中的人力情报网。这不是件简单的任务，即使是这方面的老手也是如此，但恰特&#183;野村是她的得意手下。她几年前在‘农场’发现他，看出他的才华和强烈动机。对他而言，情报活动不只是一项职业，更象是神职，它对国家非常重要，而且可从中享受到极大的乐趣。他懂得运用智力和求生本能，傅玛丽觉得自己找对了人。现在野村显然已经达到她的期望，这是首次有情报员渗透到中国的中央委员会里。也许连俄国人也无法做到这种地步，不过还不能确定，因为俄国情报单位向来非常难缠。


“档案下载结束。”电脑的电子语音说道。傅玛丽首先把档案备份到第二个硬盘中，然后再存到称为‘烤面包机’的磁碟机里―――会有这样的名称是因为磁盘就象土司面包一样进进出出。备份完以后，她键入专属密码，然后按下输入键，档案图示变了。图示按照清单形式排列，傅玛丽选择其中最旧的档案。冒出来的一页全是中文。傅玛丽看到后拿起电话，按下接通秘书的按钮。“联络情报处主管中国事务处的席尔斯博士，请他立刻过来见我。”


接下来的六分钟似乎漫无止境，这是少数能让傅玛丽感到害怕的事情之一。屏幕上的图形就象是几只喝醉酒的公鸡脚上沾了墨汁后，在白纸上印出来的，但图形代表着文字和思想；屏幕上的东西能让人解读对手的想法，是那种能让人在拉斯维加斯的扑克大赛中赢得冠军的价值，一个国家的命运的确基于这些事情上。


因此，许多国家的命运基于野村的性器官上，傅玛丽心想，这是一个多么疯狂的世界，历史学家要如何评论这件事？诱惑一位无名的小小女秘书，她的职务仅是记录高官的想法，但却将资料泄漏给其他人知道，这样做改变了历史的进程，就象船舵改变了大船的航向。对傅玛丽来说，这件事的重要性可与她孩子的出生相提并论。她全部的存在理由就在电脑屏幕的中国文字上，但她却看不懂这些东西。她有资格在莫斯科国立大学里教授俄国文学，但她所知的中文却只有杂碎和蘑菇片。


“弗利副局长？”一个人出现在门口。“我是乔许?席尔斯。”他大约五十岁，身材很高，头微秃，头发大部分已经灰白，褐色眼睛。傅玛丽心想，看来楼下的餐厅很合他的口味。


“请进，席尔斯博士。我需要你帮我翻译一些东西。”


“没问题。”他回答，找个位子坐下。傅玛丽从激光打印机上拿起几页东西给他。


“好，上面的日期是去年三月二十一日，地点是北京首长办公大楼的会计室，方委员与张委员的谈话。”席尔斯博士往下看。“副局长，资料的内容很敏感。他们谈的是伊朗，不，前回教联合共和国占领波斯湾全部油田的可能性，以及对中国的影响。张委员似乎持乐观态度，但很谨慎。方委员持怀疑态度……哦，这是份备忘录，对吗？这是方委员与张委员的私人谈话记录。”


“你觉得上面的名字有何意义？”


“这两个人都是类似不管部部长的中央委员，不用直接负行政责任，代表他们深受党主席，也就是中共总理徐昆彪的信任。他们的交情可追溯到三十多年前，毛泽东与周恩来的时代。中国人特别讲究关系，他们发展出的不是我们所理解的友谊关系，而是利害与共的关系。就象在牌桌上一样，由于你知道其他人的习惯和能力，所以可以玩得又久又愉快。也许你不会大赢，但至少不会输到脱裤子。这份文件显示，就如我们所猜测的，中共的确有暗中支持达叶兰，但绝不会搬上台面。我大略看了一下，姓张的策划了这件事，以及日本的行动。我们一直尝试盯住这个姓张的，姓方的也一样，却不是很成功。有什么是我需要知道的？”他问道。


“这是高等级的机密。”傅玛丽回答。根据联邦法令，‘最高机密’名义上是最高等级，但实际上还有更多更高的机密，被称为‘特别安全等级计划’，各有不同的密码。“名称是佐尔格。”她不必告诉他不能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甚至连晚上说梦话也不行。她也不必说这个计划是席尔斯平步青云的好机会，他在中情局里的地位可能会因此而在为提高。


“好，”席尔斯博士点点头，“你能告诉我什么？”


“这份是方与张之间的谈话记录，可能也有其他委员在场。我们发现了进入他们档案室的方法，我们相信这些档案是真的。”傅玛丽说。席尔斯知道傅玛丽所说的消息来源和取得方法并非实话，但这是可预期的。身为情报处的资深成员，他的职责就是评估来自不同管道的情报，而这次是来自副局长。如果他得到的是不正确的情报，评估结果也不会正确，虽然傅玛丽的话显示他不必为不正确的情报负责，不过他还是对备忘录中的记录资料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以替自己留后路。


“长官，我们手中的情报极具爆炸性，我们一直在怀疑这一点，不过现在已经获得证实，这代表雷恩总统给予台湾外交承认是对的，中共罪有应得。中共密谋发动战争，把我们卷进去，可以说他们已把矛头对准了我们。我敢说总共有两次，我们可以看是否有其他文件提到日本。我想你也记得日本企业家曾提到这个姓张的名字，虽然还不是百分之百确定，不过这份情报可以证实我们的推测，中共现在罪证确实。副局长，这个情报来源很不得了。”


“你的评估结果？”


“可信度很高，”席尔斯说，又把资料读了一遍，“看起来象是对谈，内容没有掩饰，不象是官方的外交词令，或是内部的正式讲话，感觉象是两位老同事的私下讨论。”


“有没有办法交叉对比？”傅玛丽问。


席尔斯立刻摇头。“不行。我们对这两个人知道得都不多。关于张，我们有份艾德勒做的评估报告―――得自空中巴士坠落事件后的穿梭外交，它证实山田告诉日本警方及联邦调查局，有关中国如何推动他们与我们之间的冲突，以及目的是什么，全部都是真的。中共正垂涎东西伯利亚。”席尔斯博士提醒傅玛丽，展示自己懂得的中共政策和目标，“至于方刚，我们有他穿着毛装喝茅台酒的照片，脸上堆着和善的笑容，就像其他中国人一样。我们知道他和徐的关系很紧密，听说他和手下的女职员有一手―――他们很多人都是如此―――我们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席尔斯没有提醒傅玛丽，和手底下有一手的不只是中国人的毛病。


“我们对这个人有什么了解？”


“方和张？这两个人都像是不管部部长，徐总理信任他们的判断。他们是中央委员，能听取任何事情，对任何事情也都有投票权。与其说是由他们制定政策，不如说是他们确定政策的方向，每位部长都认识他们，而他们也认识其他所有人。这两人的资历很深，年纪都在六、七十岁左右，两个人都健全的意识形态，也就是忠实的共产党员，这代表他们冷酷无情，而且再加上他们又都上了年纪；对七十五岁的人来说，死亡变成再真实不过的事情，你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而且这些人不相信有来生，所以不管目标是什么，他们都必须很快进行，不是吗？”


“马克思主义没有处理好人性的问题，对吗？”


席尔斯摇摇头。“对，而且是在一个比我们轻视人命价值的文化中。”


“很好，这给你，”傅玛丽把十页印好的资料给席尔斯，“我要在午餐后看到书面的评估报告，不管你现在手边的工作是什么，都以佐尔格计划优先。”


对席尔斯来说，这代表这是一件‘七楼案子’，也就是直接为局长级工作。席尔斯把文件塞进口袋里，然后离开。傅玛丽看着落地窗外，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实际上这要由艾德来决定，但这种事情要共同商议，而且局长就是她的先生。


“情况如何？”艾德知道她前来的理由。


“我们把这个计划命名为佐尔格，真是的先见之明。”


一九四一年，理查?佐尔格自东京发往莫斯科的情报，拯救了苏联的命运，因此艾德的眼睛张大了一些。“谁看过文件？”


“席尔斯。顺便提一下，他似乎很聪明，我以前从来没有和他谈过话。”


“哈利很喜欢他。”艾德说，哈利?霍尔是现任情报处副处长，目前人在欧洲。


“好，他说看起来可信度很高，对吧？”


傅玛丽认真地点头。“对，艾德。”


“要拿给杰克看吗？”他们不能不把这份文件交给总统看，不是吗？


“明天怎么样？”


“我没问题。”每个政府人员无论如何都能抽出时间去白宫一趟。“艾德，这件事会有多少人知道？”


“好问题。杰克当然要知道，也许还有副总统，我喜欢那个家伙，”艾德说，“但是副总统通常不会管到这类事情，国务卿、国防部长，这两个人可能也需要知道。班?古德烈，也是也许。玛丽，你知道这种事情的棘手处。”


这是珍贵的机密情报一直都面临到的问题。如果你让太多人知道，就容易泄密，这代表会让情报来源丧命，也就等于杀掉会下金蛋的母鸡。但换个角度看，如果你不利用这些情报，就可能连蛋都没有。这是情报世界里最难划清的一条界线，永远都不知道该划在何处。你也必须担心传布情报的方法。如果用加密的方法传送出去，但被坏人破解了怎么办？虽然国安局保证他们所采用的系统―――特别是‘踢踏舞’―――无人能破解，不过德国人也曾以为他们的密码无人能解。


即使亲手将情报交给政府高层官员，同样也会有危险。这些混蛋嘴巴太大，天生就是靠一张嘴在吃饭，藏不住秘密。他们天生就是要让别人知道他们有多重要，而所谓在华盛顿的地位，就是看你知道多少别人不知道的事。在这个世界里，情报就是金钱。不过幸运的是，雷恩总统懂得这个道理，他在中情局呆过，最高干到副局长，所以知道保密的重要性。副总统杰克森也一样，他以前是海军飞行员，可能曾遇上因为情报不正确而使人丧生的事情。史考特&#183;艾德勒曾是外交官，应该也晓得这点。东尼&#183;布瑞塔农是受人尊敬的国防部长，与中情局合作密切，就象所有的国防部长一样，所以也许可以信任他。班?古德烈是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因此不能轻易排除在外。在兰格利，局长级的人加上情报部的席尔斯，一共是七个人，然后是总统、副总统、国务卿、国防部长，以及班?古德烈，总共十二个人。目前十二个人知道就够了，特别是在这个如果有两个人知道，就不再是秘密的城市里。中情局之所以存在的原因，就是为了这类的情报。


“为情报来源取个名字吧。”艾德说道。


“目前叫‘鸣禽’好了。”傅玛丽习惯以鸟名作为情报来源的代号。


“好。翻译好以后，让我看一看，好吗？”


“没问题，亲爱的。”傅玛丽俯身，隔着桌子给丈夫一个吻。


傅玛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就检查了电脑里的‘佐尔格’相关档案。她必须更改名称，即使它可列为‘最高机密’或是更高的安全等级也一样。她算了一下页数，记在屏幕旁的便条上。


她在回复寄件人的回信中写到：‘一共收到一三四九页食谱，会看过一遍。谢谢。玛丽。’她按下输入键，通过网络传送出邮件。她心想，一千三百四十九页。


这会让分析员忙上好一阵子。在旧总部大楼里，分析员看到的是佐尔格计划的片断资料，冠上由地下室电脑随机选取的暂时名称，只有席尔斯知道整个来龙去脉―――事实上，他也不太清楚，不是吗？如果中国国家安全部接触到这份情报，就足以害小明姑娘送命，而在华盛顿的他们想要保护柳明，能做到的其实很有限。


在北京的公寓里，野村起床后所做的第二件就是检查电子邮件。第七封信来自Patsdakery@brownienet 。他选取解密程序，按下键……所有的文件都收到了，很好。野村把这封信拖到回收站里，NortonUtilities 不但会删除档案，而且会将暂存档案的磁区清除五次，因此没有任何人有办法救回档案。接着，他删除寄送电子邮件的记录。现在已经没有他做任何事情的记录了，除非是电话线被窃听，不过这点他倒是不担心，何况，资料都经过加密处理，无法解读。不，目前行动里唯一的危险是在明身上。他自己是间谍高手，利用明的电脑窃取资料是自我保护的最佳办法，以后资料会在几秒钟内自动传送给brownienet，然后删除记录。现在，需要很高明的反情报行动才能伤害到野村本人。

第十五章　剥削


“有什么事，班？”雷恩发现今天早上的行事历和平常不一样。


“艾德和傅玛丽有要事要和你讨论，不过他们没说是什么事。”古德烈回答。


“副总统会过来，我也会在场，这是他们的要求。”


“我猜大概是克里姆林宫换了新牌子的卫生纸。”雷恩说。这是自冷战时期流传下来的中情局老笑话。他搅动咖啡，靠回椅背。“好，世界上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就是茅台酒？”迪米洛枢机主教问道，他没得到听说浸信会教徒不喝酒。


真奇怪，耶稣的第一项神迹就是在迦南的婚礼上把水变成酒，不过基督教有许多面貌。不论如何，茅台酒尝起来比最便宜的葡萄酒还差。随着年岁增长，枢机主教比较喜欢酒精浓度不这么强的饮料，因为它们对胃比较好。


“我不该喝这个的，”俞牧师说，“但这是我们的传统。”


“我不知道圣经有任何只言片语禁止人们的这项缺点。”枢机主教说道，而且酒也是天主教仪式的一部分。他发现中国籍的主人几乎没喝多少酒，也许是为了胃好，他心想。


他也必须适应本地的食物。跟许多意大利人一样是美食家的枢机主教发现北京的食物不如罗马的中国餐馆可口，他认为问题出在材料，而不是烹饪手法。俞牧师的妻子回台湾探望生病的母亲，他饶有兴味地看着薛贝克蒙席接手上菜的工作―――就象副官服侍将军一样，他心想，天主教有着某种官僚体系，但这位枢机主教是个不错的人，虽然受过高等教育；俞牧师知道自己可以从这位训练有素的外交官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你怎么学会做菜的？”


“大部分中国的男人都知道如何做菜，小时候父母都会教我们。”


枢机主教笑了，“我也一样，但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下厨了。我年纪愈大，他们不让我自己做的事就愈多，不是吗？弗朗茲？”


“我有我的职责，阁下。”德国人回答，很有兴致地喝着茅台酒。有个年轻的胃真好，两位年纪较大的人心想。


“你觉得北京怎么样？”俞牧师问道。


“非常引人入胜。我们罗马人认为自己的城市很古老，很有历史，但中国文化比罗马更为悠久，像昨天我们看到的艺术品……”


“那是一座用玉雕成的山，”薛贝克解释道，“我问过导游，但她不知道出版何人之手，也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才完成。”


“对皇帝来说，工匠的名字和所需的时间都不重要。从前不但有很美的艺术品，也有残忍的一面。”


“现在也是吗？”枢机主教问道。


“阁下，如您所知，现在也一样。”俞叹息着说。他们以英文交谈，俞的奥克拉马口音令访客着迷。“你和我都尊重人的生命，但这里的政府却不把它当一回事。”


“改变这种情况并不容易。”薛贝克说道。


这个问题不只是中共政权才有，残忍一直是中国文化的一部分，有人说中国幅员太大，无法以仁慈统治，左派人士将这句话奉为圭臬，却忽略其中浓厚的种族歧视色彩。也许问题是中国的人口太多了，人多容易引起愤怒，而愤怒导致对他人冷漠以待。


马克思主义谴责宗教是‘人民的鸦片‘，提出另一项更缺乏效果的药方，即使是俄国人所说的‘光明的未来’，但它从未实现。中国的马克思主义者已经采用一些资本主义的方法来挽救国家的经济，但却没有接受人类自由的原则，这是因为中国文化有顺从和接受权威的传统，迪米洛心想，但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呢？


“我对于这里天主教徒人数的稀少而感到失望。宗教迫害的情况有多严重？”


俞耸了耸肩，“视地区、政治形势，以及地方党领导人的性格而定，有时他们不会干扰我们，特别是外国人带着摄影机来的时候，有时又会变得十分苛刻，甚至会直接骚扰我们。我被审讯过好几次，也受过政治辅导。”他抬起头笑着说，“这就像有只狗对着你叫，阁下，你不需要回敬。当然，你是不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俞是指迪米洛的外交官地位，以及随之而来的人身不可侵犯的权利。


这番话令枢机主教觉得不太舒服，人从来不认为自己的生命比其他人来得珍贵，也不希望自己的信仰看起来不如眼前这位中国新教徒虔诚。这个中国人只在美国某所宗教大学里念过书，而自己则在世上最古老、最崇高的知识殿堂里求学。如果迪米洛枢机主教有任何虚荣的话，那就是他所受的教育。他有完美的教养，而他自己也十分清楚这点。他能用古希腊语讨论柏拉图的《理想国》，用拉丁语解释西塞罗的法律案件；他能用德语与马克思主义者辩论政治哲学，并且赢过对方，因为马克思在自己的政治演说里留下太多漏洞。他之所以能位列梵蒂冈的外交人员之一，是因为他能看穿别人的心理，更高明的是，他还能看穿擅长掩饰心中想法的政客和外交官。利用这些技巧可以成为一位富可敌国的精明赌客，但他却是为了上帝的荣誉。


他的唯一缺点就是无法预测未来，因此没能预见这次传布所将引起的世界大战。


“此地政府有骚扰你吗？”枢机主教问道。


对方耸耸肩，“有时候。我打算公开举行祈祷仪式，测试他们对我的人权侵犯到什么程度；当然，这会有危险存在。”


对方很有技巧地提出挑战，年长的枢机主教也接受了。“有结果之后，请随时通知弗朗茲和我。”


“鸣禽? ”雷恩问，“你能告诉我多少有关于他的事？”


“你真的想知道，杰克？”艾德直言。


“你是说我不该知道？”雷恩问出口才想到杰克森和古德烈也在场，有些事情并不适合让他们知道；即使到了这个级别，仍有保密等级的区分。雷恩点点头，“好，我们现在先不谈这个。”


“任务的代号民佐尔格，名称会定期更换。”傅玛丽告诉在场的所有人。很不寻常的，椭圆形办公室内没有密勤局干员―――中情局不希望密勤局知道太多―――并且开启了可以干扰各种电子设备的无线电干扰系统。虽然在这间安全措施严密的刻意装上窃听器的机会是微乎其微，但佐尔格计划的重要性太高，不能掉以轻心。


简报资料已经发给每个人，杰克森抬起头来。


“来自中共中央委员会的备忘录？老天，”杰克森副总统倒吸了口冷气，“没有提到来源和方法，看来事关重大。这份资料的可信度有多高？”


“目前这份资料的可信度是B ，”傅玛丽回答，“我们希望以后能提高可信度。


问题是，没有外在证明，无法提高到A 或更高的程度，而这份文件来自内部，我们无法以其他方式证明。”


“哇，”杰克森说，“所以这有可能是个错误的情报。我承认它很漂亮，即使是假的也一样。”


“也许吧，但不太可能，这份文件太过敏感，不可能是主动流出来的，即使是故意放出风声也一样。”


“我同意，”雷恩说道，“但我记得詹姆士?邦常说：再疯狂的事也有可能是真的。我们的基本问题是，他们的文化有很多地方与我们不同，可能真的是从克林贡星来的。”


“在这里面，他们没对我们表现多少善意，”古德烈翻阅着资料，“老天，这相当有趣，我们要给史考特&#183;艾德勒看吗？”


“我们建议这么做，”中情局局长说道，“艾德勒擅长分析他人，他应该看看这份资料―――特别是第五页，还有东尼&#183;布瑞塔农。”


“好，‘老鹰’和‘雷霆’，还有谁？”雷恩问道。


“目前这样就够了，”艾德&#183;弗利说道，他的妻子也点头赞成。“总统―――”


“我的名字是……”


弗利举起手，“好的，杰克，我们暂时密切注意这件事，想办法在不泄漏情报来源的情况下，让其他人知道这个消息，但不是现在。‘鸣禽’对我们太珍贵了，不能失去他。”


“和‘枢机主教’一样重要，对吗？”


“也许更重要，杰克，”傅玛丽说，“这就像是窃听器董事会会议一样，我们得想尽办法掩护消息来源，我们必须非常、非常小心地处理这个情报来源。”


“分析人员呢？”古德烈问道，“我们这里最熟悉中国的是布朗大学的威弗教授。你也认识他，艾德。”


艾德点点头，“对，我认识他，但暂时等一下；我们局里有个好手，看他在我们开始播种之前，能不能发现些什么。顺便提一下，我们正在过滤同一来源的一千五百多页文字，而且从现在起，每天都会有新消息。”


雷恩抬起头，每天都会有新消息，他们是怎么办到的？“好，另外，我要关于张汉三的评估报告，”雷恩说道，“我以前看过这个混蛋的名字，那两场把我闪拖下水的战争都是他策划的。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们有一位心理分析师负责这件事，”傅玛丽回答，不过她更想说等我们把资料内容都整理完后再说，“他专门处理人物侧写工作。”


“很好，我记得他。”雷恩点头表示同意，“还有其他事吗？”


“还是老规矩，”艾德&#183;弗利站了起来，“下班时，不要把这些文件放在桌上，好吗？”


所有人都点头表示同意。他们都有专门放置文件的保险箱，每个保险箱也都与密勤局指挥中心连线，二十四小时都有摄影机在监视。白宫是很适合存放文件的地方，连秘书都比上帝清白。雷恩挥手叫副总统留下来。


“你有什么看法？”‘剑客’问‘雄猫’。


“这份资料看起来十分重要，杰克。老天，他们到底是怎么拿到这种东西的？”


“如果他们告诉我，我也不能告诉你，罗比。我不确定是不是要知道，内情可能并不漂亮。”


副总统也同意，“我相信，这和从船上弹射出去击落敌机不太一样，对吗？”


“但一样重要。”


“嘿，杰克，我知道，就像是一九四二年的中途岛之役，多亏情报人员破解日军的密码，把敌军的意图告诉尼米茲。”


“对，罗比，有点像这样。我需要你对军事行动方面的意见。”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他们的陆军和海军都公开谈论如何对付我们、如何应付我们的航空母舰之类的事，这简直是妄想、自欺欺人。但我的疑问是，他们为什么要公开谈论？也许是想要让全世界的傻瓜佩服―――特别是那些记者和不懂海战的白痴；或是让国内人民认为建立一支有两栖作战能力的像样海军，那需要十年的时间。他们有一些潜艇，俄国人也卖了一些像现代给导弹驱逐舰之类的硬件给他们。


我不知道他们买这些玩意儿做什么，这不是我建设海军的方法，但他们也没有征询过我的意见。比较奇怪的是，俄国人竟然卖硬件和其他东西给他们，真是疯狂。”


副总统下结论道。


“为什么？”总统说。


“因为从前有个叫成吉思汗的家伙征服了整个俄罗斯；俄国人有很强烈的历史情结，杰克，他们不会忘记这件事。如果我是俄国人，我会担心什么样的敌人？北约？波兰？罗马尼亚？我不这么认为。他们东南方有个人口众多的大国，有数量庞大的精良武器，以及杀害俄国人的悠久历史。我是个军人，有时候其他国家的同僚在想什么，会让我有点紧张。”杰克森不必提到俄国曾带给其他国家有多大的军事威胁。


“这太疯狂了！”邦达连科咒骂道，“有许多方法可以证明列宁是对的，但这绝不是我会选择的方法！”列宁曾说过：资本主义国家会争相向苏联兜售麻绳，即使俄国人打算用这条麻绳把他们都吊死。他没有预期到他建立的国家会灭亡，更没料到俄罗斯所扮演的角色竟然与他的预测正好相反。


葛洛佛科赞同他的看法，他曾在格鲁雪夫总统的办公室发表相同的看法，不过音量较小。“我们的国家需要强势货币，杰纳迪。”


“没错，也许有天我们也会需要西伯利亚的油田和金矿。万一中国人把它们抢走的话，我们该怎么办？”邦达连科咒问道。


“外交部认为这是不可能的。”葛洛佛科回答。


“好，如果外交部的胆小鬼错了，那他们会拿起武器来保卫国家，还是扭着手说这不是他们的错？我的兵力薄弱，无法抵挡中国的攻击，而我们竟然还把T －九九战车的设计卖给他们……”


“他们需要五年时间才能进入量产，到时候我们已经在车里雅宾斯克生产T －十战车了，不是吗？”


他没有把前几年卖给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四千辆俄制T －八○/ 九○战车算进去。


中国没有采用俄制的火炮，而是用以色列生产的一○五公分火炮―――美国称为M－六八，还有三百万发美式炮弹。这些政客们是怎么了？邦达连科感到纳闷，你不断告诉他们、提醒他们，但他们就是不听！这该是一种俄国特有的现象吧，他心想。


斯大林把预测德军会在一九四一年六月入侵苏联―――事实证明这是正确的―――的情报军官处决了，结果德军打到莫斯科近郊。为什么要处决他？因为他的预测比不上贝利亚的报告来得好听，后者懂得说些斯大林爱听的话。贝利亚大错特错却反而活了下来，这爱国的代价也未免太高了。


“如果我们有钱，而且车里雅宾斯克也没有改制该死的洗衣机的话。”俄国破坏国防基础建设的速度比美国快，最近甚至还传出要把米格机制造工厂改建成汽车工厂的风声。这种情况没有结束的一天吗？邦达连科心想。有个虎视眈眈的邻国，而俄国陆军还要好几年才能重建到他理想中的程度，而且若要进行重建，就必须传给士兵足够的军饷，金额要中心吸引爱国和爱冒险的青年为国服务几年，特别是让那些有意以军人为职业的人成为士官。这些中层的职业军人是军队的骨干，没有他们，军队根本无法作战。若要实现这个目标，一位能干的班长的薪资就必须和一位熟练工人相同；这很公平，因为两者要求的智力水准相同。但军人的报酬是电视机工厂无法提供的：袍泽的情谊和当兵的乐趣，是他们得到的最佳回报。美国有这种人，英国和德国也有这种人，但俄国陆军却不欢迎这种职业军人。许多苏俄领导人宁可牺牲军事效率，以政治忠诚度为首要考量，而列宁正是始作俑者，邦达连科心想。不过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即使是对那些在错误体制下成长的人来说也是如此。


“将军，请记住我是你在政府里的朋友。”葛洛佛科提醒他。


“谢谢你，萨吉。”邦达连科带着敬意点点头，“这是不是代表我可以依靠这些上天赐给我们的财富？”


“我会在适当的电动机，向总统提出适当的建议。”


到时候我已经退伍了，正在写回忆录，或是做一位俄国退役将领该做的事，邦达连科心想，但至少我可以为后继者铺路，甚至参与选择能够延续这个计划的人。


他不认为自己会再加官进爵，他现在是陆军作战部长，负责掌管陆军的作战和训练，这已是一个人军旅生涯中的最高目标了。


“谢谢你，主席同志，我知道你的工作也很困难。我对中国还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葛洛佛科希望能告诉这位将军，国外情报局不再有渗入中国的良好管道，长久以来为国安会工作的副部长，因为伊朗原因退休了。


但他不能承认在紫禁城里的最后一个消息来源已经不在了，少了这个人，就无法判断中共的长期计划和意图。虽然北京有俄国大使在，而且他也不是笨蛋，但外交官看到的只是地主国想让他看到的。大使馆的武官也一样，即使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专业好手，也只看到中国军方想让他们看的东西，而莫斯科当局也是礼尚往来，就像在跳优雅的华尔兹一样。渗入他国政府内部的老练情报官员是无可取代的，这样葛洛佛科才能正确地掌握情况，并报告给总统知道。葛洛佛科很少承认自己知道的不够多，这次就是如此，但他不会向眼前这位将军泄漏自己的缺点。


“没有，杰纳迪，目前中国并没有威胁我们的迹象。”


“主席同志，我们在西伯利亚的发现太有价值，中国不可能不考虑争夺他可能带来的利益。如果我是他们，我会拟定必要的计划。他们需要输入石油，而新油田则可以帮他们　解决这项需要，并提供他们需要的外汇，更不用说是黄金了。不是吗，主席同志？”


“也许吧。”葛洛佛科点点头，“但他们目前的经济善似乎很不错，有钱人是不会发动战争的。”


“希特勒在一九四一年已经够有钱的了，但并没有阻止他派兵打到这栋建筑物附近，”作战部长指出，“如果邻居有棵苹果树，有时候即使你吃饱了，还是会摘个苹果下来尝尝味道。”


葛洛佛科不能否认这个逻辑。“杰纳迪，你和我是同一类人，我们都会注意到潜藏的危险。你会是个优秀的情报员。”


“谢谢你，主席同志。”邦达连科举起快空的酒杯向主人致意，“在离开我的岗位之前，我希望留给继任者一个计划，让我国不怕任何国家的攻击；我知道在我自己任内没办法达成。如果政府领导人能让计划按部就班进行，我会很感激的。”


这才是真正的问题，不是吗？俄国军队能对抗外来的敌人，但内部的敌人才是棘手的问题。你通常会知道敌人在何处，因为你面对着他们，但要知道朋友的位置就比较困难了，因为他们通常躲在你背后。


“我保证你能亲自将这个案子提交内阁，但是―――”葛洛佛科举起手，“―――你必须等待适当的时机。”


“我了解，希望中国人能给我们足够的时间等待。谢谢你让我把真心话告诉你，主席同志。”


“他在哪？”普罗瓦洛夫问道。


“我不知道，”阿伯拉莫夫疲倦地回答，“我们找到一个声称认识他的人，可是这位线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好吧。你到底知道什么？”莫斯科的警察问圣彼得堡的同僚。


“我们的线民说，苏佛洛夫是前国安会干员，在一九九六年左右被遣散，现在可能住在圣彼得堡―――如果是真的话，他一定是使用假名和伪造文件，或者苏佛洛夫本身就是个假名。我手上有关于他的描述：男性，年纪五十上下，中午身材，有点稀疏的金发，蓝眼，健康状况良好，未婚，经常嫖妓。我已经派人去询问那些女人，目前还没有结果。”圣彼得堡的警察回答。


真奇怪，普罗瓦洛夫中尉心想，我们有那么多资源，却无法得到一点可靠的情报。难道他在追踪的是一个鬼魂吗？他手边已经有五个冤魂了。阿夫赛颜科、玛莉亚?莎布琳、记不起名字的司机，以及两名前特种部队的杀手。前三个人在早上的尖峰时间被炸死，后两个人在干下这件命案后被谋杀―――是因为任务成功还是失败呢？


“好吧，你有什么发现就通知我。”


“我会的，奥莱格。”阿伯拉莫夫保证道。


民兵中尉挂上电话，整理桌面，把所有档案都锁进抽屉，然后下楼开车前往他最喜爱的酒吧。


他进门时，莱利向他挥手。普罗瓦洛夫挂起外套，走过去和莱利握手；他看到已经有杯酒在等着他了。


“你是个真正的好同志，米夏。”他对美国友人说道，举杯一饮而尽。


“嘿，我了解你的处境，朋友。”调查局干员同情地说道。


“你也有过相同的遭遇。”


“当我还是个菜鸟时，调查过一件大案子，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才抓到那个混蛋，后来又经过三次审判，才把他送进大牢里。出了什么问题？”


“我们找不到那个苏佛洛夫，米夏，他好像根本就不存在。”


“真的吗？”对莱利来说，这消息既意外又不意外。之所以意外，是因为俄国就像许多欧洲国家一样，掌握人民行踪的程度中心在美国引起第二次独立战争，在过去的苏联时代，有三分之一的人是国安会的眼线，而承袭这项传统的本地警方，应该知道每个人住的地方才对，找不到人是很不寻常的事。


不意外是因为如果苏佛洛夫真的是前国安会干员，必定接受过隐藏行踪的训练，不但远比美、俄两国的黑道人物精明许多，更不会因为太多嘴而丢了命。一般的罪犯太爱自吹自擂，也挑错了听众，而其他罪犯出卖‘朋友’就像小个便一样容易。


这个叫苏佛洛夫的家伙是个行家，必须花很大的功夫和很长的时间才能找到他。不过警方最后还是会逮到他，因为他们不会放弃搜索，而他则迟早会犯错。他不会和前国安会的伙伴在一起，虽然他们会帮他躲藏，不会把消息透漏给外人。他现在的处境既不利，也不安全，对他不太妙。莱利有时会同情犯罪者，但绝不会同情杀手，有些界限是不能跨越的。


“他好像挖了个洞躲了进去，而且完全不露行踪。”普罗瓦洛夫语带挫折。


“我们对他知道多少？”


普罗瓦洛夫把他刚知道的消息说出来，“他们说会去询问妓女认不认识他。”


“很好。”莱利点点头，“我敢说他喜欢高级妓女，就像我们的唐雅小姐。奥莱格，也许他认识阿夫赛颜科，或是他手下的女孩。”


“有可能，我可以举报人去询问她们。”


莱利表示赞同，再向酒保点了两杯酒。“你遇到一件相当有趣的案子，真希望我能帮得下忙。”


“你喜欢这个案子？”


“当然了，奥莱格，愈难办的案子愈刺激，而且最后将坏蛋绳之以法的感觉真好。”莱利举起酒杯，“为些罪犯笨到不会走正途。他们自以为+ 魔高一丈，虽然他们的确有时会占上风，但迟早……”莱利摇摇头。


“你认为苏佛洛夫也一样？”


莱利对他的新朋友微笑，“奥莱格，你曾经犯过错误吗？”


“每天至少一次。”


“那么，你为什么认为他们比你聪明？”莱利问道，“每个人都会犯错，不管他是垃圾车司机，还是美国总统；我们通常犯错，这就是人性。如果你承认这个事实，你就能有很大的进展。也许这个家伙训练有素，但我们都有弱点，而且也没聪明到能看出自己的弱点。愈聪明的人愈看不到自己的弱点。”


“你简直是个哲学家。”普罗瓦洛夫笑着说。他喜欢这个美国人，他们是同一种人，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也许吧，你知道聪明人和笨蛋有什么差别吗？”


“我相信你会告诉我的。”普罗瓦洛夫说道。


“聪明人和笨蛋之间的差别在于犯的错的大小，而且你不会把重要的事交给笨蛋去做，”伏特加让他忍不住高谈阔论，“而是交给聪明人，所以笨蛋就没有机会像聪明人一样捅出大楼子。奥莱格，输掉战争的不是士兵，而是将军。将军很聪明，对吗？你必须很聪明才能当医生，但医生时常会失手医死人。人本来就会犯错，再高的智力和再多的训练也不能改变这种情况。我会犯错，你也会，”莱利再度举杯，“所以苏佛洛夫同志也一样。”弱点一定在他的‘老二’上，莱利心想，如果他喜欢嫖妓，那话儿一定会让他倒大霉。莱利知道苏佛洛夫不是第一个因为好色而惹祸上身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有用吗？”柳明问道。


“什么？”野村回应。奇怪，她应该还沉浸在快感的喜悦中，因为他的手臂还环绕着她，两人正在享受做爱后的一根烟。


“我装在办公室电脑上的东西。有用吗？”


“我不确定，”野村回答，“我还没有检查。”


“我不信！”柳明笑着说，“我仔细想过了，你把我变成间谍了！”她吃吃地笑了起来。


“我什么？”


“你要我把电脑联结到你这里，让你能读取我所有的档案，对吗？”


“你在意吗？”他以前问过她，而且得到满意的答复。那是真的吗？她已经看穿他编出来的假话；不过他并不惊讶，如果她不够聪明，就没有当渗透管道的价值。


不知道她有多爱国？他对她的判断正确吗？野村的肌肉并没有因此而紧繃，他很欣慰自己的功夫又更上一层楼了。


柳明思索了一会儿才回答。“不会。”


野村尽量不让自己松一口气的模样露出来。


“不用担心，从现在起，我不会再要你做任何事。”


“除了这件事以外吗？”她笑着问。


“只要我能讨你欢心的话！”


“你让我开心得不得了呢！”柳明把头倚在他的胸口上。


野村心想，目前这样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