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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五零年代当学霸
作者：扫雪煮茶
内容简介
 【文案】 在平行世界的五零年代，李惜文每天都想用空间金手指改善生活。 然而，全家都是学霸。 实力经常不允许，她能怎么办？ 本书又名《全家都在努力学习，共同建设社会主义新生活》 食用提醒： 女主穿越平行位面不是重生，人物无原形，历史大小事件和本位面不同步，考据党慎入。 作者本人酷爱撒狗血和土味美食，已完结古言《富春山居》和民国《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可供参考，欢迎移步作者栏跳转。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 年代文 主角：李惜文 ┃ 配角：宁东，李家一家人、邢兰州 ┃ 其它：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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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标配偏心奶奶
李惜文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写她的数学暑假作业。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挂帘，她能清楚的听见外面堂屋里她这辈子的便宜奶奶夏桂花正在跟她这辈子的亲妈曹月英诉苦，说前几天去公社卫生院讨的膏药不好用，想去县医院看病又没有钱。
曹月英嗯嗯啊啊，既不表态也不提钱。
夏桂花几天前才去过一次卫生院，人家大夫说她老人家没毛病，老太太硬是开了几样药，膏药只是其中之一，一共让她爸李大海掏了一块多钱。
这会儿夏桂花又说这里那里痛。李惜文真心觉得这个便宜奶奶是故意气她妈来着。
因为她爸她妈从结婚开始就没顺从本地风俗和爷奶的心意把工资全都上交，爷爷那边的亲戚，特别是奶奶娘家的亲戚提起来都要说她爸妈不孝顺。
分家之前，就算爷爷奶奶认定男孩子读到小学毕业就够了，她爸妈还是把住了她妈的工资供大哥和二哥去县里念上了初中。分家之后她家不只把大哥二哥供上了高中，还把她小哥供上了初中。
在这个类似地球五十年代的时代，别说高中生，就是供出一个初中生都是很花钱的事，可是她家已经有两个高中生，第三个就算考不上高中那也是初中生。别说邻里乡亲，就连夏桂花娘家的亲戚们都不得不改口夸她爸妈是能干人会把家才供得起孩子上学。
大伯李大山和二伯李大江两家的孩子很多，四位堂哥上学的年份加起来都没有她大哥一个人多。大伯母和二伯母因为自己的孩子早早就不上学了，没少说她家占家里的便宜的话。奶奶也因为上学的事情一直认定她爸妈亏待了老李家。
分家之后她家就在公社家属院附近申请宅基地盖了新房子。盖房子的材料都是她爸妈这些年陆陆继继攒下来存放在她妈工作的中心小学仓库里的。盖房子的时候也没请人，都是她妈以前教过的学生来干活，盖这个房子花的钱并不多。
但是大伯和二伯家到现在都还没有攒够盖房子的材料和工钱，只是砌了一堵墙把老宅分成两半边，在半边屋里凑和着过。
两边一对比，谁家日子过的好过的坏都不用嘴讲，拿眼睛看就能看得出来。把大伯一家看得特别重的奶奶就更觉得她爸亏待兄弟了。
奶奶当着人抱怨来抱怨去，明明爷爷住院和办后事借的钱应该三兄弟平摊。然而大伯二伯都说年底算工分的时候再给这个钱，去年年底大伯二伯又这里那里一堆事情不肯给钱。
他们家兄妹四个都上学，花钱不少还要存钱还债，这两年日子过的特别困难。这会儿奶奶又来哭穷裹钱，曹月英只是嗯嗯阿阿，李惜文觉得她妈真是脾气很好了。
夏桂花哼哼唧唧说了半天，曹月英一直没有松口说钱的事儿，老太太喝光杯子里的糖开水，气鼓鼓的走了。
李惜文放下笔，跑出去把那个待客的杯子随便舀瓢水晃一晃放到供桌上。那个杯子是她们家卖相最好的杯子，一般客人来李惜文都不舍得拿出来用，只有奶奶和大伯母上门她才拿出来待客，她从来不认真洗。
曹月英没发现小女儿的小心眼，她从来不在孩子们面前说长辈的不是，她仰头看天色将晚，说：“要烧晚饭了，你大哥带着振国和振强也不晓得野到那里去了。”
“东山水库放水，他们捉鱼去了。”李惜文看看门外没人路过，“妈我有个事情和你讲，我昨天看到惜珍姐姐穿新衣裳，大伯母不年不节的给惜珍姐姐做新衣，是不是有古怪？”
“惜珍才十五吧，也没到相亲的年纪……”曹月英想一想，拍巴掌，“听讲县纺织厂招学徒工，怕是你大姐夫那边找的关系把她找去纺织厂当学徒工。”
“大伯家里有个人拿工资是好事嘛。”李惜文觉得大伯家有一点进项也少一点推卸责任的借口是好事。
“到时候又不晓得你大伯母要怎样讲，反正我们做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别人家的闲事不要管。作业写完了？拿来我看。”曹月英不眼馋别人家孩子早早拿工资，她自己娘家大哥去年在市钢铁厂当上厂长，想要把自己家的孩子搞去招工上班并不困难，但是她家四个孩子学习成绩一个比一个好，她宁肯现在吃苦受穷也要供孩子们考大学。
李惜文把她的数学作业拿给妈妈看。曹月英看完难过的叹气。要不是欠了外债，就凭小女儿这个聪明劲，跳级和小儿子一起上初二是完全没有问题的。现在家里三个大的去县中读高中初中的学费住宿舍伙食费都掏不起了，小女儿只能让她去读五年级。
李惜文给吊罐舀满水，另一个大锅也舀满了水才去淘米煮饭。菜是中午烧的辣椒炒茄子和酸豆角还有土豆汤，晚上放在饭头上热一热就够了。
李振强兴冲冲提着两挂用柳条串的小杂鱼冲进家门，举给曹月英看，“妈，我们网的鱼，晚上烧一碗啊。”
小儿子一天倒晚只晓得掂记吃，曹月英给小儿子一个白眼，“你大哥二哥呢？”
“收购站的人在马路边收鱼，大鱼两毛钱一斤，小鱼一毛钱一斤，哥哥们在那里卖鱼。我先把不收的小鱼拎家来。”李振强把两挂鱼塞到他妈手里，兴冲冲又走了。
“妈，烧不烧？”李惜文问。她都不记得上回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作为一个穿越人士，还是一个有接近足球场那么大空间，并且花光几亿软妹币用各种物资把空间囤满的穿越人士，她混成这么惨完全是……因为英明神武的曹女士在她第一次拿出一根针出来用的时候以为她偷东西把她狠狠收拾了一顿，从那以后她馋的嗷嗷哭都没敢动过空间里的东西。
“烧一碗吧，那些明朝晒鱼干。”曹月英把鱼放到盆里，带着剪刀去后门剖鱼。
李惜文赶紧的烧大火煮饭，等饭煮烂就把饭米盛到饭桶里上大锅蒸，逼出来的米汤单用一个搪瓷盆盛，然后她把锅涮干净，拿碗去捡了一碗剖好的小鱼到河边洗干净，沥干水用油煎到两面黄再红烧。
李大海回来闻到喷鼻的鱼香，找进灶间问：“今朝你哥哥们去捞鱼了？”
“嗯。收购站有人在马路上收鱼，小哥把收购站不要的小鱼拎家来了。”李惜文舀了一碗米汤给爸爸喝，“大鱼两毛钱小鱼一毛，也不晓得哥哥们捞到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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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老大李振华高高兴兴回来，喊完爸喊：“妈，妈，来收钱。”
曹月英放下小鱼舀水冲手，李振华把一卷钞票交给妈，“我们特为等到人都走了才卖，一共二十一块七毛三。收购站的人讲明朝还来，明朝去捞鱼的人肯定不少，我们想晚上也去捞一回。”
“带我带我。晚上带我去。”李惜文激动的直跳，空间是她上辈子本来就有的金手指，做为穿越人士她还有重要福利精神力，通过近十年的锻炼，她可以用精神力干的事儿可多了。
只要湖里有鱼，把鱼送到她哥的鱼网里对她来说小事一桩。
“晚上带你们一块去！”李大海比女儿还激动，“齐阳县的收购站大鱼两毛五，捞到鱼我们送去齐阳卖。”
水库一年也就放一两次水，错过这次下回就不晓得什么时候才有额外的进项。小女儿从小运气就好，带她去能多捞一点鱼就能多卖钱早还债。曹月英握着手里钞票也心动了，难得的点头让小女儿晚上出门。
吃过晚饭李大海带着儿子们先出门，他们要避开人走小路，悄悄地把公社的交通船划到芦花湖去。曹月英把家里的鱼网理顺，让李惜文背上走大路送去。
黑黢黢的湖上没有光亮，李大海点亮了船上的煤油灯，带着两个大儿子在湖里下网。
第一网下去就捞起来七八条大鱼，条条都有三斤朝上，都是能卖得上价的大鱼。后面几十网也网网不落空。
李大海把收购站不收的小杂鱼都挑出来扔到岸上，让李振强和李惜文用柳条串起来，他和振华振国三个人撑着船，带着满满一船大鱼去了邻县齐阳。
李振强和李惜文一人拎着好几挂小鱼回家。曹月英听讲打到满满一船大鱼，开心坏了。一边剖小鱼一边许愿，“开学给你们一人买一双白球鞋。”
李振强高兴的抓耳挠腮。
李惜文很淡定。死了又投胎还把上辈子的空间带过来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她没法开口和父母说，明明她空间里有各种罐头和好吃的好穿的，她都能忍得住不拿出来吃用，一双新鞋子她还真激动不起来。
早饭时李大海从齐阳县带回来两百三十多块钱，一分钱不少都上缴给了曹月英。
李振华和李振国把公社的船涮干净还回去，回家睡了两个小时背着网和桶子又去了芦花湖，从上午捞到天黑也没捞到大鱼，不值钱的小杂鱼倒是捞回来两大桶。
曹月英带着振强和惜文在家里剖鱼洗鱼晒鱼，李大海下了班也去湖里帮忙。一家六口人忙了好几天，晒出来一麻袋的小鱼干。
这种指头大的小杂鱼剖清楚晒干，什么时候拿来炒辣椒都是一碗好菜。
就是捞鱼剖鱼很费功夫，晒鱼也要有人看着，费那么大的劲下地挣工分更划算，一般人都不愿意干。李大海家这么积极也是因为他们两口子都是上班拿工资的，孩子们跟着父母吃供应粮，家里既没有田地也没有自留地，他们家挣不了工分不敢怕麻烦。
暑假家里没什么事，曹月英带着一腰篮的小鱼干去新阳市大哥家还钱。
李振华和李振国李振强去山上砍柴烧炭。李惜文一个人守在家里，替小哥写暑假作业，还要看着门口那两个晒酱的酱缸。
下午太阳不晒的时候，大伯母方小娥和大伯家的小堂姐李惜珍来了。
李惜珍穿着一身在这个时代很时尚，在李惜文看来辣眼睛的不合身长袖绿军装。明显大两号的军装穿在十几岁的小姑娘身上，裤脚和袖子都卷了好几圈，细绳编的裤腰带系在腰上简直能要李惜文的两辈子的小命。
方小娥进门就东张西望，喊了两声月英，先扒厨房再扒卧房的门，看着像是找人，其实是在看李大海家又添了什么新东西。
李惜文在心里骂了句什么玩意儿。她不肯当面骂倒不是怕大伯母，主要曹月英规矩大收拾孩子下手特别狠，因为这些不是亲人的人闹得她妈收拾过她事后还要气的半死不划算，所以遇上她爸那边的亲戚她都特别客气耿直，想骂都在心里骂。
分家单过之后夏桂花和方小娥经常在李大海和曹月英不在家的时候过来串门，为了防小人曹月英过日子一直过的特别仔细，出门前她老人家把小鱼干锁在阁楼上，上阁楼的梯子还搬到单位办公室藏起来。方小娥别说拿眼睛翻，就是动手翻都翻不出来什么。
方小娥翻了半天没翻出新东西，意犹未尽，问李惜文：“你妈妈去哪里了？”
“借钱去了。”李惜文一开口就把李惜珍呛的咳嗽。
“好好的借什么钱？”方小娥眼珠转来转去。
“借大哥二哥和小哥的学费生活费。”李惜文仗着她现在只有十岁，任性的惜字如金，说完埋头写作业。
李惜珍清了清嗓子，亲热的问李惜文：“惜文，你下学期念四年级了吧。”
李惜文嗯了一声，不提她下学期上五年级的事情。
李惜珍去年小学毕业没有考上初中。
不过小学毕业在这个时代的农村也算高学历，李惜珍还是很把她的小学学历当一回事的。她凑过去想给小堂妹指导一下，发现堂妹正在解的那一题她根本就看不懂题目，学渣对于自己三四年级要不要解这样的题没印象，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第2章 卖鱼还债
方小娥喝了两杯水还上了一趟厕所，曹月英和李大海都没回来，眼看天都要黑了，再不回去就要耽误烧晚饭，她只能依依不舍的走人。
方小娥母女走远了，李振华哥仨才推着一板车的炭从邻居家的院子出来。
李振强从脖子上掏出钥匙把柴房门打开，几个人防贼似的，把炭都搬进柴房，又赶紧把柴房门锁起来了。
李振华喝完一茶缸凉开水，坐到小妹身边打扇子，问：“大伯母又来借什么来了？”
“她老人家不把我当数，没跟我开口。”李惜文把小哥的暑假作业本递过去，“大哥你看看有没有写错。”
李振华一边翻作业，一边在心里验算。
李振国已经猜到了大伯母的来意，说：“大伯母肯定是晓得了我们家晒了小鱼干，来借鱼干的。”
“我们家顶着大太阳捞鱼剖鱼的时候，振礼哥和振义哥都在干嘛？”李振强很看不上大伯母，“借吃借喝从来不还。她想吃叫自己家儿子去捞呀。回回都要占我家便宜吃现成！”
“不是没开口嘛。行了不管她。我去湖边再撒一网，看晚上能不能加个菜。”李振华指挥弟弟们，“振国你把酱缸搬回来，再把院子扫扫，振强你去公社喊爸爸回来吧。”
“大哥我跟你一路去。”李惜文紧跟着大哥走，她去了大哥才能多捞点鱼。
李振华对这个小妹妹很偏爱，提着桶背着网，还空一只手牵着她走。
这几天到芦花湖捞鱼的人比前几天少，但是零零落落还有四五个。李振华找了个地方抛一网，李惜文使用精神力满芦花湖赶鱼，先往她大哥网里送了一条两斤多重的大鱼。李振华换个地方再抛一网，她再赶了十几条小杂鱼两条大鱼进鱼网。
李振华一连换了几个地方，芦花湖里可以卖收购站的大鱼大部分都被李惜文送进了她哥的网里，李惜文考虑到以后家里来客人还需要拿得出手的荤菜，很理智的收手了。
“大鱼明朝送去收购站，小鱼……”李振华犹豫了一会，和李惜文商量，“小鱼烧着吃那油够吗？”
亲妈不在家，哥哥们再细心也不知道她用了多少油嘛，完全可以偷偷用空间里的菜油！李惜文把几挂柳枝串起来小杂鱼举起来数一数，点头说：“够。哥，咱们这桶鱼是正大光明捞的，你还是去咱们新河县的收购站卖。”
“你还一套一套的。我明早赶早去新河县收购站卖。”李振华开心的在小妹头上抓了一把。
“大哥，你搞得人家一头都是鱼腥味，又要洗头！”李惜文气的跳。
欠大舅舅的债还清了，他们上学的钱也有了。李振华现在心里特别轻松，人也活泼了不少，对妹妹做了个鬼脸，“也不晓是哪个死讲究，天天都要洗头。”
“有本事你早上不要梳头。”李惜文恨的牙痒痒，她大哥天天早上起来对着镜子梳中分，她都看见了。
全家人一起动手剖小鱼，李惜文避开心都不细的四个大小男子汉，往锅里倒了一大碗菜籽油，把生油炼成熟油放凉了，舀一大半到装熟油的油罐子里。曹月英走一趟亲戚不容易，总是要住两天的，这两天她炒菜可以多放点油。
鱼剖好了大哥和二哥都抓紧这一点空闲时间看借来的高三课本。
李大海和李振强摆开了象棋要下一盘。
李惜文趁机往装鱼的盆里撒上五香粉和黄酒，腌一会儿沥干水，下油锅炸透。等到辣椒和姜蒜混合的鱼香味儿把李振强勾到灶间的时候，厨房里已经收拾清楚，除了一大茶盘炸成金黄色的小鱼干，啥也看不出来。
烧好的鱼盛出来有两大搪瓷汤盆，一顿晚饭无论如何都吃不完。李大海琢担心留到明天变质孩子们吃了坏事，站在门口看了看，说：“赵书记家来亲戚了，这会还在做饭呢，振强惜文你们平时也没少吃赵书记家的糖果，振强，给赵书记家送一盆鱼去。”
振强吞着口水就是不舍得的样子实在辣眼睛。振国把汤盆端起来送过去了。
借着炸鱼的油锅，李惜文还重新加工过炒酸豆角。摆上饭桌的除了一汤盆的干煸小杂鱼，还有油汪汪的炒酸豆角和酱拌蒸茄子，然后是她们家万年不变的土豆汤。
晚上这顿饭李惜文还多淘了三筒米，连菜带饭全都吃的干干净净，连那一点油汤都被振强拿来拌了米饭。
李大海看看小儿子，再看看特别克制并没有比平时多吃的小女儿，满怀希望的许愿：“水库要是再放一回水就好了。”
李大海去洗澡的时候，做为孩子们主心骨的老大李振华吐槽说：“奶奶少生几回病就好了。”
他们家奶奶身体可好了，在大伯家挖菜园能从早饭后一口气挖到中饭时，就是到了他们爸妈面前病病歪歪。
这种俏皮话包含的祝福真是太真诚了，振国和惜文都笑的前俯后仰。
振强还连声附和：“就是，就是。”
李振华洗澡前给养鱼的桶里换水。振强凑过去问：“大哥，明天白天我和小妹还去捞一回试试？”
李振华在小弟额头上弹了一下，“要去也要等晚上没人的时候去，叫人家看见，捞到的鱼卖到县里多吃亏！”
死鱼卖不上价，必须早去送收购站。凌晨三点多，李大海把李振华和李振国喊起床。
李惜文听见动静爬起来贴了十几个面饼子给哥哥们当早饭和午饭。
小哥俩用竹水筒带上两筒开水，再用搪瓷盆装了八个面饼子，一个挑担子一个挎腰篮结伴走了。
李惜文看着哥哥挎腰篮的样子，心里发酸眼睛也发酸。
曹月英娘家那边没有女孩子，三个舅妈一个姨妈对李惜文这个唯一的外甥女都挺好，亲戚们弄到点适合女孩子的东西都会留给她。和大伯二伯家的堂姐妹们比，她是过的很不错的。
但是她三个哥哥从来都没穿过新衣服，都是捡的大舅家的旧衣服穿，上学也没有书包和饭盒，出门还得像大婶去河里洗衣服似的挎篮子。
她空间里衣服鞋子包包真是堆成山啊，饭盒更是多的不要不要的，可是她就是没有办法拿出来！
“惜文这是怎么了？”李大海抚摸小女儿的头顶。
“哥哥出门连包都没有。”李惜文抱住李大海的胳膊，试着糊弄她爸，“爸，我打小运气就好，我们天天打鱼，多卖钱给哥哥们买书包好不好？”
“要不是水库放水，芦花湖里能有多少鱼？明年你大哥二哥考上大学，听讲大学每个月发的生活补助就够吃饭了，到时候我们家日子就好过啰。
再苦也就苦这一两年，么得事。你与其想着怎么赚钱，不如好好学习，明年考到市一中去。”
又被亲爹拒绝了，李惜文只能默默回屋睡觉。
新河县的收购站还是大鱼两毛小鱼一毛，二十一条鱼一共卖了十一块七毛一分钱。
李振华和李振国卖完鱼借收购站的自来水把桶冲干净，去称了五斤盐，买了两大包火柴和一斤点灯的煤油，还买了四瓶蓝墨水和四块橡皮，一共花了一块多钱。
为了省两毛钱的客车车票钱，回家有客车搭他们也没有搭，是走路回来的。
两个大小伙来回走四十多里路去县城，给自己买的东西就是一人一瓶墨水和一块橡皮！连草稿本都舍不得买两本！
李惜文觉得不做点什么这日子没法过了，她想了好久才想到办法，等她爸到家就缠着她爸说：“爸，哥哥们都去过齐阳县了，我和小哥却没去过。你带我们去玩玩嘛。”
“看你转眼珠子就晓得你打什么主意，想买什么东西等你妈回来。”李大海不上当。
家里四个孩子四样性格，老大沉稳有担当，老二内秀是行动派，老小懂事主意还大，就是老三憨一点吧，那学习也是很好的，总的来说都是聪明孩子。
可是人聪明心就活，不好好教就容易走歪路，所以曹月英管教这几个孩子特别严格。曹月英不在家，老小这个样子一看就是想翻天，他哪能轻易答应。
“我听讲齐阳县比我们新河县有钱，他们废品收购站里好东西多。大哥二哥他们高三要开俄语课了，我想去他们那边废品收购站翻一翻，看能不能捡到俄语字典。”
李惜文拿出来的理由很强大，这个时代字典这类工具书一本要十几块钱。哪怕是只买一本对他们家来讲也是很大一笔支出。
李大海上个月去县城开会就在书店看过俄语字典多少钱，也打算好了要买一本。现在小女儿提醒了他，可以花更少的钱把这个事情办了他当然愿意。
他想一想说：“齐阳县有钱还比不上他们省城有钱。这样吧，我找认识的司机师傅带你和你大哥去，你们跟车去跟车回来，带几斤小鱼干过去假装走亲戚，要是人家不答应，就把鱼干送他，要是这样都不行再开口讲花钱买。”
李惜文开心的点头。李振华琢磨了一下，说：“振国烧炭不如我烧的好，叫振国带小妹去吧。”他把暂时放在床头小木盒里的钱都拿出来交给振国，“有用的都买回来。”
李振强把家里一个洗的干干净净的大布袋子翻出来塞给振国，“也给我和小妹捡本新字典回来！”
那语气，好像人家废品收购站里有新字典在等着他似的，逗的大家都笑死了。
振国却郑重的答应了，还把这几块钱用布包缝在裤腰上。

第3章 都是自己掏钱买的
李振国背着一袋精挑细选出来的小鱼干，搂着妹妹从卡车上下来晕头转向。
“看到门口这个单位的牌子了吧，齐省供销社。我去卸货再装货，晚上十点大概还从这里经过，你俩在亲戚家吃过饭就在这里等我来接。”牛师傅挥挥手，脚踩油门走了。
齐省省城的街道两边最高也不过是四五层的楼房，在李惜文看来没什么意思。李振国仰着头看高楼的时候她跑去跟门卫大爷问路，问清楚省委家属院在哪里，她就拽着二哥去省委家属院后面一条街上的废品收购站“找亲戚”。
亲戚当然是没有的。
但是好大一袋二十多斤小鱼干是真的，副食品商店里偶尔有卖的小鱼干个头只有这个一半大，还要卖三毛钱一斤呢。
废品收购站的胡站长看中了这些小鱼干，听小姑娘说她们来给亲戚送鱼干是想在废品收购站找旧字典，好言好语劝说：“你们的亲戚确实不在这里上班，再有两个小时就要下班了，你们就是再去找到他，下班了他也不能违犯纪律让你们进仓库找旧字典是不是？这个小鱼干不如就卖给我，我收你两毛钱一斤。你们就在我们的仓库里找字典，找到旧字典我按收废纸的价格卖给你们，找不到你们就拿卖鱼干的钱去书店买本新字典，可好？”
本来这鱼干就是打算送出去的。站长这么安排当然好。振国心里已经千肯万肯了，但是他拿得住，勉强点点头。李惜文也憨乎乎的连声感谢。
站长把他俩带到旧书仓库去，为了防止来卖废品的人看见仓库里面有人，他还把那个仓库的门掩起来了。
旧书仓库里一半是整理过的旧书，用麻绳捆的整整齐齐，书脊朝外堆成小山。另一半是乱七八糟堆在地下的书堆。
振国胆子并不小，人一走他就盯上了成捆的书。
“俄汉双语词典！还是新的！”他指着一捆书叫妹妹看。
“那边筐子里有麻绳和剪刀。二哥你把那捆书搬下来，还有那捆，那是现代汉语词典，哎，还有高中的课本，二哥你都拿下来。我们把我们有用的拿走，那些还给他捆好放回去。”
“好，看我的！”李振国摩拳擦掌，爬上书堆把几捆书拎下来了。
李振国在成捆的书里找好货，解绳子捆绳子忙的不亦乐乎。李惜文在散书堆那边挑哥哥们能用的课本，顺便也把经她手的书本都理成整齐的小堆用麻绳捆上。
兄妹俩分工合作各管一头，李惜文趁她二哥不注意，从空间里面往外搬草稿本和成本的方格稿纸。这两种纸制品上没有任何年代标志，她早就想拿出来用了，现在这个机会正合适。
墙角一个装小破书的筐子有一盒壳子污糟，但是里面全新的俄语单词卡，还有旧蜡笔破铁铅笔盒什么的。
李惜文看着这些东西心里痒死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她空间里囤的“情怀”商品都翻了一遍，拿出来几个银色马口铁的铅笔盒抹上泥灰，还往铅笔盒里塞了十根老款铱金钢笔。
李振国挑出来的八九成新俄语词典有一本，半新的俄语词典有三本，有新有旧的现代汉语词典和字典一共十几本，还凑齐了三套高中课本和一套初中课本，另外还找到几本小学语文的教辅用书。再加上李惜文“捡”的私货和一本《家庭生活大全》，把一个大布袋塞得满满的。
收购站的站长下班前进仓库看看，仓库里整整齐齐的并没有翻乱，那些看着有点用的东西也没有少。这两个孩子还给他整理扎好几十捆书，他也是挺满意的。
这仓库里除了旧书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粗略的拉开袋口看了一眼觉得没问题，剪根麻绳把袋口系紧搬去上称。
废纸的收购价是两分钱一斤，这一袋子书有九十多斤，站长算盘一拨是一块八毛二。
李振国背过去的鱼干二十五斤正好五块钱，站长算完帐还倒找了他们三块一毛八。
李惜文在站长和她二哥算帐的时候，看中了后门院子里一堆被机油脏污的面粉袋子，公社赵书记家有两床被子，被里子就是用这种材料的面粉袋子改的。她空间有去污神器氧净，洗干净这些袋子肯定没有问题。最重要的是这些袋子被机油浸透了特别硬，卷起来占的地方不小。要是她在里面藏点东西的话，从逻辑上推理，有人用这些袋子藏东西又忘记了是可能的。买这些袋子花了钱，她爸妈就不会认为她偷东西，最多只会认为她运气好买到人家藏东西的破烂。那她不是就可以把空间里的情怀藏品拿出来了？
李惜文欣喜的问站长卖不卖袋子。那东西从面粉厂拖来也没花几个钱，小姑娘嘴甜想要三十个，站长就算一毛钱一个。
李振国算一算帐，这么多的书本和稿纸一共也没花多少钱，再加上买袋子的钱，都没把卖鱼干的钱用光，等于是没花钱，妹妹既然想要袋子那就让她买吧，他就应了。
最后兄妹俩背着一大袋书，提着一大袋脏布口袋和一毛八走出了废品收购站。
那一毛八也没姓李。
李振国看妹妹站在路边看人家手里拿着的肉包子，六分钱给妹妹买了两个包子，剩下的一毛二买了六个馒头。
李惜文拿一只包子劈一半，把肉馅大的那半边硬塞进二哥的嘴里，自己开开心心啃了半只包子又吃了一个馒头。李振国吃了一个半馒头，剩的三个半馒头和一个包子他很珍惜的问饭店营业员讨了张干荷叶包起来了，打算回去给哥哥弟弟吃。
牛师傅晚上九点多过来接人。看见兄妹俩提着的两个袋子都脏兮兮的，叫他俩把袋子放到后头车斗去。
“牛师傅，我看车斗还有空，我就坐车斗里吧。”李振国舍不得他的字典和课本。
“外面凉快，我也要在车斗坐。”李惜文也不肯和她的脏口袋分开，她还想往里面塞点私货呢，分开了怎么塞啊。
牛师傅自己在省城带了不少私货，这些货都放在驾驶室里。他担心李家的两个孩子不懂事看见了乱问乱说，这俩孩子不愿意坐在驾驶室那更好，他高兴的答应了。
李振国抱着书袋睡着了都在笑。
李惜文趁二哥睡着了，把五个老式铝制饭盒叠在一起用塑料袋缠好塞进脏布袋。她还想再塞两个水壶，但是她空间里没有能在这个时代拿出来用的水壶，她琢磨了又琢磨，往那些袋子里又塞了八个有盖的军绿搪瓷茶缸。
货车到向阳公社差不多是凌晨五点半。李大海熬了一夜，看到儿子女儿平安回来才放心打了一个大哈欠，先去接女儿背的那个大袋子，听见咣啷咣啷的响声，问：“怎么有软有硬的，不是书？”
“是收购站从面粉厂收来的脏面粉袋。我们一毛钱一个问他买的。”李振国没反应过来，还想着怎么开口和曹月英说买一袋洗衣膏。
“这硬的是什么？”李大海问小女儿。
“摸起来像是饭盒和茶缸子。我就把里头有装东西的袋子都卷巴卷巴拿来了。”李惜文笑的特别开心，“里头有什么我也不知道，回家看呀。”
“那人家知道袋子里有东西吗？”李大海想甩女儿一巴掌又舍不得，恨恨的踢李振国一脚，“你就看着你妹妹干这事？”
“反正我没看出来脏布袋里有东西。”李振国呵呵笑，“那个胡站长嫌面粉袋子脏，他自己都不肯用手碰，我猜他肯定不知道，不然他不会卖给我们。”
李大海要是真老实也不会半夜带儿子们去捞鱼送到隔壁省邻县卖高价。他恨恨的又踹儿子一脚，改口说：“下不为例，以后不许再干这种占人家便宜的事情了。”
“嗯，不会了。”李惜文答应的时候心里别提多憋屈了，她真是老实孩子，从来不碰不是属于她的东西，这些东西全是她花钱买的好吧。
李振华也起来了，接过弟弟背着的大袋子，拆开来看见课本和字典开心的像个傻子。
那边李大海把一个面粉袋子扒拉开，里头塑料膜缠的全新铝饭盒，叠在一起的还是五个，差点闪瞎他的老眼。他估计这是哪个家伙偷的单位的公共财产，不敢见光藏在脏面粉袋子里，阴错阳差这些袋子被卖到了废品站，又被他女儿买回来了。
“新饭盒！铝饭盒。”李振国和李振华都开心坏了。
他俩上初中的时候家里给买的两个搪瓷饭盆，用了好几年都脱瓷了，就是这两个盆放假还要带回家当菜盆使呢。现在居然有了新的铝饭盒，他俩一个捡了一个，欣喜的拿到煤油灯下面看。
李大海指指李惜文。李惜文扒着她爸的耳朵，轻声说：“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的。”
小女儿运气确实特别好。李大海在一堆脏布袋里捏出来一个硬的拆开，这一次他自己先开心了，“哟嗬，军用茶杯，还是带盖的！”
李大海在公社办公用的是一个瓷茶杯，那个杯子年龄比李振华还大，杯盖早就没有了，手柄碎的只剩一半，他是真的很缺一个新杯子。
现在不只有搪瓷杯子，还不只有一个。李大海拆礼包拆的兴高采烈。
李惜文趁他不注意又往袋子里塞了一叠十个带花的搪瓷盘子和一叠十个搪瓷深菜盆。她还想再塞点什么，李振国和李振华都被那个军绿色的搪瓷杯吸引了，放下饭盒帮忙翻袋子，李惜文做不到当着三个人的面搞小动作，只好默默收手。
三十个脏袋子的收获极为丰富。五个铝制饭盒，八个有大有小都带盖的搪瓷杯子，十个花瓷盘和十个菜盆，所有这些全是新的！
这些东西要是花钱买起码要五十块钱，李大海激动的都想去市里把曹月英接回来了。
李振华比较淡定，小小激动一会拿着一个饭盒一个杯子回他们那屋里藏起来，顺便把李振强拍醒了。李振强哼哼唧唧不肯起，李振华拿着饭盒和杯子给他看，说：“想不想要，想要自己去堂屋拿！现在不拿等妈回来你看妈舍不舍得给你用！”
李振强揉揉眼睛，看清楚是新饭盒和新杯子，嗷嗷叫着冲出去了。
李惜文把一个饭盒和一个茶缸递给他，他又嗷嗷叫着冲回屋，急切的问：“大哥二哥，你们藏在哪的？还有空带我藏一个吗？”
李大海也想昧一个，不过女儿笑嘻嘻的看着他，他不好意思，就提醒道：“你呢？”
“我开学读五年级，要喝水去我妈办公室啊。”李惜文把最大的那个茶缸用硬塞的架势送到她爸手里，“我猜，妈一定会说这几个盘子和菜盆留起来等大哥二哥结婚用。”

第4章 技术比运气好用
曹月英回家没有带白球鞋，不过她带回来两大卷布料，一卷黑色的厚一点，一卷白色的薄一点。两卷布都长了霉斑点。
“你们大舅母带我我去买百货大楼买白球鞋，正好遇到他们的仓库在处理瑕疵品。一卷布五十尺只要六块钱，真是太便宜了，我就把买球鞋的钱都拿去买了布。”曹月英大口喝凉茶水，“我带去的钱一分都没得剩，我是从县里走回来的。
“妈妈你辛苦了。”李惜文给妈妈打扇子。
“妈妈，你的意思是我们没有新鞋子，但是有新衣服吗？”李振强抢过扇子给妈妈打扇。
曹月英无债一身轻，说话都响亮了几分，“是呀。开学让你们都穿上新衣服！”
“妈，我们也有好东西给你看。”李振强拉着妈妈进他们屋。
哥仨的房间是正中窗户那儿摆一张旧课桌，平时那张长课桌都是空的，现在旧课桌上整整齐齐码着两大垛词典，还有三整套高中课本和初中课本小学语文教辅书，非常醒目。
曹月英先看见俄语字典，高兴的拍手，“市里书店俄语字典都卖断货了，我还想着让你大哥去你大舅家住半个月抄他们家的字典。这些都是哪来的？”
“爸认识的司机师傅去齐省，爸送了他十斤小鱼干，我们背了二十多斤小鱼干去齐省省城废品收购站换的。除了这些，还有这个！”李振国从他枕头底下把那几个铅笔盒拿出来，“新的，糊了好多泥巴扔地下都没人要，小妹眼尖捡起来了。”
李惜文还有当年拿针被亲妈收拾的惨痛回忆，战战兢兢看着曹月英，就怕她妈又要收拾她。
银色的马口铁铅笔盒一共六个。李振国打开最上面的那个，给妈妈看里面的钢笔，“英雄铱金笔，新的，一共有十支呢！”
曹月英一点都不嫌弃钢笔脏，她用衣襟把笔擦一擦，拧开笔帽看笔头，“好的，能用！百货公司一模一样的卖三块零八分！”
“我们都试过了，每只都能用！”李振国羞答答抓住妈妈的胳膊，“妈，您把铅笔盒和钢笔分给我们用吧。还有那些字典和词典！”
曹月英高兴的点头，“笔盒你们一人一个，钢笔一人一只。”
“噢噢，我有新钢笔喽。”李振强也不挑，从他妈手里拿走一根笔一个铅笔盒就往他的床上藏。
废品收购站捡人家不要的亲妈就不计较了？李惜文大松了一口气，开心的笑起来。
李振国和李振华都让妹妹先挑。她挑了一根红色笔杆的笔，铅笔盒没要，“妈替我收着铅笔盒，等我上初中了再给我用，叫姐姐弟弟们看见了惹麻烦。”
大伯和二伯家那几个孩子看见女儿用新东西，婆婆和大嫂又要趁她和李大海不在家来抄家了。曹月英叹口气，揉揉女儿的脑袋说好。
高中课本两个大的一人一套，初中课本归李振强，还多一套高中课本放在家里可以给李惜文看，开学他们仨都不用买新书了，光书费就省下来好几块钱。而且每个人还有好几本草稿纸和格子信纸用！
俄语词典一共四本，四个孩子每人能分一本。汉语词典有三本，两个大的合用一本，李振强单独用一本，还剩一本曹月英自己和李惜文合用。
字典有好几本，一人一本还多出三本。曹月英把最新的一本和最旧的两本挑出来，说：“新的这本再加一枝笔和一个笔盒过年的时候捎给你们小姨家的冬冬。这两本旧的带给你们两个表舅舅家的姐姐。”
李振强大方的说：“给他们！妈，小妹和二哥去废品收购站还换了好东西呢，你去灶间看看？”
李惜文赶紧交待说：“鱼干我们挑大的带去二十五斤，人家出两毛钱一斤，这些字典和书是按两分钱一斤卖给我们的。我看他们那个院子里堆着有一人多高的脏袋子，袋子里头好像裹着东西，我就跟他说买三十个，人家让我自己捡那个袋子。我就连袋子里的东西一块捡回来了。”
“袋子里还有什么？”曹月英一直觉得女儿运气好，两分钱一斤的字典和钢笔已经是运气极好，没想到还有大惊喜等着她。
“有几个铝饭盒，新的，有几个杯子，新的，还有盘子和菜盆，也是新的。”
李惜文说一句，曹月英的眼睛瞪大一点。李惜文说完了，她急急忙忙跑去灶间看。
碗柜里上层摆着两个锃亮的铝制新饭盒和四个带盖的军绿搪瓷杯，下层有一垛新盘子和一垛新菜盆。
曹月英把每一样都拿起来看看，对八个红牡丹花样的盘子和四个同款花头的菜盆最为满意，单独拿出来分成两垛，说：“这个留着给你大哥二哥结婚用。”
李振华和李振国都很无奈，但是还是捧场的齐声回答：“谢谢妈。”
“这两个盘子和两个菜盆是蓝花的，我们家里用。这四个盆给你们二舅舅和小舅舅。”曹月英看着那两个饭盒和茶缸，为难了一会儿做出决定，“这两样留着你俩上大学带走！振强惜文，等你们上大学妈给你们买更好的！”
李振华和李振国都拿脚轻轻踢李振强。李振强虽然不是最小的，但是他比小妹经打，有什么讨打的话兄妹几个都喜欢推他出来讲。
“不用了妈。饭盒一共有五个，茶缸一共有八个，我们已经分过了。”李振强抱着头蹲下来，“妈你别打我，是大哥二哥先分的，爸还拿走一个茶缸呢。”
曹月英没打他，振华振国一人踹了他一脚。
李惜文看曹月英眼睛红红的，扑过去搂住她妈用力蹭，无声的撒娇。
“你们呀。”曹月英拍拍小女儿，“你带我去看看你们换回来的面袋子。”
那些面袋子是真的脏，都被黑色的机油浸透了。李大海把五个脏的不那么厉害的袋子拉开摊开压在后院一个破木盆里泡水，就等曹月英回家买洗衣膏。
“这个用洗衣膏也洗不干净吧？”曹月英拎起来看看，“还要卖你一毛钱一个，收购站的人真是坏良心了。”
那位站长大叔其实不算坏人，但是当着亲妈的面李惜文可不敢说，接着亲妈的话顺，“我要不是感觉袋子里藏了东西，我也不买它。三块钱呢！”
三块钱买这么脏的袋子是很贵，可是夹带回来那一堆的东西是真实惠。曹月英在地下拽了一把草把手擦擦，吩咐女儿：“以后不要捡便宜了，我们家穷也就是这几年，扛过去就好了。”
哪里有捡便宜，每一样都是她真金白银买回来的呀。
不过李惜文还是点头答应，“妈，我答应。妈，我在收购站还捡到一本《家庭生活大全》，上面有写怎么去除衣服上的污渍。我去把书拿来，我们照书上的办法试一试？”
面口袋洗不干净不可惜。但是那两卷布上的霉斑要是洗不干净太亏心。
曹月英的注意力从脏兮兮的面口袋转移到了她买回来的那两卷布上，拿着那本《家庭生活大全》找办法去了。
李惜文趁机往泡脏布袋破木盆里倒了两瓶盖的氧净。
曹月英从书里找到一个相对省钱的办法，先用柴灰去搓那五个面口袋，再掏一毛二让李振强去代销店买回来一袋洗衣膏搓洗，忙活到天黑还真把那五个面口袋洗得雪白干净。
“书上的科学办法就是有效果！振华，你打赤膊，再拿五个面口袋去盆里泡起来，明早我们再来洗。振国，你去把你们门板下下来，在堂屋搭个桌子。振强，你去汪裁缝家借他们那个大剪刀来。大海，你去把公社仓库的那几个盆借来。”曹月英把三个儿子和丈夫支使的团团转。
桌子搭起来，大剪刀和盆也借来了，曹月英把布料剪成一块块的，白布泡两个盆，黑布泡两个盆。振强跑去还剪刀的时候遇到汪裁缝隔壁的人家夫妻打架，他快活地跑回来喊大家去看热闹。
李惜文做为女孩子是不被允许出门看夫妻打架的热闹的，她正好趁家里没人往泡面口袋的盆里倒了三瓶盖氧净，往泡布料的盆里各倒了两瓶盖的彩漂。
第二天面口袋洗出来了，洁净如新。黑布料上看不清楚霉斑，但是白布料上的霉斑还是很明显。晚上李惜文偷偷在泡布料的盆里加了氧净。
第三天洗出来的白布料纯白如云。黑布料看不清楚效果，不过白布都洗的那么干净，黑布肯定也洗干净了。
曹月英开心的走路都带着风，把黑白布料和十个面口袋装了一个袋，又用腰篮装上一篮小鱼干和两本字典回娘家曹坡公社。这回她把三个儿子都带走了，双抢要开始了，每年娘家都给她送米送油，所以每年她都会带着孩子们回娘家帮忙双抢。
李惜文在家里也不闲着，她把剩的面口袋都洗出来了。李大海更给力，趁着家里没人太阳又好，把家里所有的被子都拆洗了。
没过两天李振华和李振国每人挑着四个袋子回家。
李大海还以为他们从外婆家搬新米回来，吼他们：“你们要脸不要脸？”
“不是米，是布！”李振华把布袋的口子扯开，给他爸看里面折成一块一块的布料。
“你妈妈不会又去百货大楼买处理布了吧。”李大海觉得老婆疯掉了，处理布再便宜也不能买这么多呀，开学四个孩子的学费加生活费要三十多块钱，以后每个月还要掏二十块钱的生活费，拿不出钱怎么办？
“这三袋子是我家买的。这三袋子是大舅家的，这一袋是小舅家的，这一袋是二舅家的。妈妈买这三袋子布没花钱，她把洗出来的那些布料卖掉了。”李振国也解开袋子，掏出六袋洗衣膏，“舅舅舅妈都说了，这个星期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布料的霉斑洗干净。”

第5章 调动和买房
李大海先把自己家里的三个袋子掏出来，光是做衬衫的布料就有二十多块白布和十多块碎花布。蓝色黑色做裤子的布料有厚的有薄的，各有二十多块。再就是那种稍微厚一点天冷做夹衣和棉衣罩衫的料子。不管是厚是薄，是有花的还是没花的，反正都有大块大块的霉斑，污脏的都辣眼睛。
大舅家的三袋布料要稍微好一点，二舅和小舅家的布料和他们家的都差不多。
李大海能怎么办？
只能等天黑悄悄的去公社仓库把那几个盆再加几个桶都借回来泡布料。
自己家的布料可以慢慢洗。要紧是先把三个舅舅家的布料洗出来。李惜文用针线给三家的布料都做了记号，白色泡一桶，蓝色泡一桶，黑色泡一桶，花布先用几个盆泡了几块，都洒上了一点盐。半夜她起夜悄悄给每桶都倒上氧净。第二天凌晨三点多李振华和李振国就去河里搓洗，赶在天亮前把布料都洗干净晒在后院。中午兄妹三个在大太阳底下挨块检查，确定每一块都洗干净了也没有脱色。
兄妹仨在家里洗了好几天，把全部衣料洗干净，又放在大太阳底下曝晒了整两天。
李振华和李振国挑着五袋布料回外婆家。李大海把家里的布料还有李惜文洗出来的布口袋都搬到阁楼上的箱子里锁起来了，连那些新盘子和饭盒茶杯盘子和字典课本统统都藏到了阁楼上。
李惜文觉得她爸有点小题大作，双抢这么忙，奶奶和大伯母应该就是有掂记她家的心也没那个体力啊。
没想到当天傍晚方小娥和夏桂花就一起来了。
李惜文给夏桂花和方小娥倒水的时候，方小娥借口要上厕所，又去看床底，明目张胆都不避一下。
夏桂花不把孙女当回事，说话特别直接，问她：“你妈妈从你大舅舅家拿回来的衣裳怎么不给我穿？”
“我妈妈没拿旧衣裳回来，家里就这几间屋，抽屉衣柜都没带锁，你不信就自己翻。”李惜文说完回灶间择菠菜，看都不看夏桂花和方小娥一眼。
夏桂花还真把三间卧室都翻了一遍，可惜并没翻出值得拿走的东西，老太太站在门槛上狠狠的吐了一口痰，气鼓鼓的走了。方小娥还要跟李惜文套话，说不到两句李惜文就说：“我人小不懂这些，你等我妈妈回来问我妈妈。”
李惜文一问三不知，但是她也没耽误干家务活。李大山家里惯例是方小娥煮饭的，农忙时节方小娥磨蹭不起，她恼怒的很，硬戳戳说：“家里双抢忙死了，振华振国就晓得去把舅舅帮忙，怎么就不晓得把伯伯家帮忙呢？”
“给爷爷办后事的钱都是我妈妈问舅舅们借的，我们还不上钱去给舅舅们干活总是应该的吧。”李惜文对方小娥笑笑，“我看惜珍姐姐这几天都换两身新衣裳了，今年大伯家肯定有钱还给我舅舅喽？”
“你一个小人管那么多事做什么！”方小娥被呛的半死，也气呼呼的走了。
李大海回家，李惜文一五一十学给爸爸听，抱怨说：“家里有个风吹草动，奶奶和大伯母就要趁你们不在家来翻箱倒柜的查一查。要是我们家添了新东西奶奶又拿不走，奶奶就要生个病。”
老婆不在家，李大海说话就直接了一点，“搞得不好你奶奶到公社又哭又闹，我在领导面前影响就不好了。乡里乡亲的还要骂我不孝顺，我工作都不好做。毕竟是一家人，让着她一点也没便宜外人。”
“爸，你就不能想个法子调走嘛。”李惜文给她爸爸吹风，“调到其他公社或者干脆调到县里去不都很好嘛。在县里哥哥们就不用住校，一个月二十块管我们全家吃饭还有的多。我们到其他公社里住也好呀，省得奶奶每个月都要去卫生院，她老人家身体那么好，药吃多了反而坏事。”
李大海被小女儿说的心里活动了，一夜没睡着，第二天上午请了半天假去找曹月英商量。
曹月英巴不得离婆家人远远的，以前她不提是因为李大海和他学徒时的师兄约好了在向阳等师兄一家来，二来也是这些年太穷动不起。
现在家里有余钱了，丈夫又愿意搬家为什么不搬？
恰好曹月英的大哥曹兴业也回来看父母，曹大舅给他俩出主意找门路，曹月英可以调到钢铁厂的子弟小学当老师。李大海调进钢铁厂当干事也是可以的，只是钢铁厂的宿舍要排队等他们一家等不起。不过钢铁厂隔壁的宁山公社条件不差，可以考虑调到宁山公社去。
曹兴业马上就去打听，宁山公社刚好有个干事调走了。他找熟人领导去讲，那边很痛快地同意接收。
这边李大海和公社赵书记的关系好，他想调动工作赵书记也愿意支持他，事情就很好办了。曹大舅和李大海活动了半个多月，在开学前半个月把两口子的工作调动都安排好了。
李振华和李振国高中还有一年，转学怕影响学习就还在县中念，李振强和李修文转学到钢铁厂附中和附小也不是麻烦事。宁山公社能分给李大海两间平房宿舍，曹月英赶紧的张罗着把家里的房子卖掉了。
搬家前李大海要回大哥家和亲妈说一声，曹月英没同意，一定要等钥匙交给买主才让他去。
李大海去了半个小时灰头土脸的回来，脸上还有巴掌印。
“哟，这是怎么了？”曹月英兴灾乐祸的问。
“妈打的。”李大海摸着脸爬上卡车，坐在一包被絮上发呆。
曹月英呵呵笑，“从晓得我们调动工作你大嫂就到处跟人家念，讲这个房子姓李，你不住就该留给你大侄儿二侄儿住。你把房子卖掉了打你算是轻的。”
“我爸又不是没有儿子，房子什么时候轮到给侄儿了呀。”李振强翻了个白眼，“喜欢占便宜也没有这样占的，大伯母也太不要脸了。”
“小哥，还好你没投胎到大伯母肚子里。”李惜文调侃。
“真是好运气。”李振强轻松的吁气，“以后大伯母再也不能动不动就跑到我们家翻床底了。”
每次家里弄点好吃的好喝的，藏的不及时就要被大嫂拿去说是孝敬奶奶。别说孩子们害怕，就是李大海自己都怕那个大嫂和老娘来他们家翻东西，宁山公社离向阳公社有一百多里地，大嫂就是想来也舍不得来回八毛钱的车钱。李大海也满意的吁了一口气。
曹月英一点都不轻松，卖房子的五百多块钱在她手里握着烧手。她觉得这个钱要是不花掉，婆家人早晚会用李大海拒绝不了的理由，比如盖房子把钱借走。她眯着眼睛，跟着车子摇摇晃晃，眉头皱起来的样子有点愁苦。
李惜文也想到了那些钱在她妈手里不安全。虽然她空间里值钱的东西不少，光金条就有一吨多，但是她拿几个饭盒出来都要劳民伤财装模做样出省，她把金条拿出来她爸妈受不了之前肯定她自己先受不了。就为了几百块钱让她妈愁病了她舍不得。她就靠着她妈妈，轻声问：“公社宿舍比咱家的房好吗？有院子吗？院子里能种菜吗？要是不能种菜那咱们吃菜还要花钱买？”
念完了宿舍她又念：“我和小哥将来肯定要考市一中吧，钢铁厂离市一中那么远，肯定要住校吧。我听讲一中的宿舍特别紧张，好多人都在外面租房住。到时候我们要是连房子都租不到，是不是要天天来回跑？”
曹月英眯着眼睛养神，把女儿的话都听进去了。她算一算手里的钱，卖房子的五百二十块钱，再加上卖鱼的两百多，这两个月的工资一百二，去掉还给大哥的八十块和这两个月的花用，她手里七七八八加起来其实还有八百七十多块钱。
高中的学杂费是六块，两个大的每个月生活费算十二块钱。两个小的上初中学杂费是四块钱，小学是两块钱，开学一共要拿出去三十块。
再算给四个孩子每人做两身新衣服，他们两口子一人做一身新衣服，手工费要给裁缝十块钱。再留几十块钱过桥，那家里最少能拿出七百五十块钱在市一中附近买房。买来的房子租给学生住，一年租金最少也有几十块，买房出租的生意是稳赚不赔的。
曹月英心里有了打算，安顿下来就借口带孩子们熟悉市区，在一中附近闲逛。转了两天还真叫她转到一个正在卖的房子，楼上楼下一共八间还带个挺大的院子，开价八百块，她还到七百五把房子买下来了。
原来的房主搬出去，他们一家过去打扫卫生的时候就有学生家长过来问房子租不租。什么都没有的空房间一个月三块钱房租，家长一口气付了一整年十个月的房租。有第一个来租的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打扫完卫生八个房间全都租出去了。
李大海把五十多块钱的房租拿过去数一数，感慨说：“这钱来的是不是太容易了？”
曹月英把钱拿回来揣衣袋里，瞟他一眼，“花钱更容易。”
李惜文趁机说：“我们要买书包！”
“买！”曹月英答应，“马上就去百货大楼！”
李振华和李振国都去戳李振强，李振强伸着脖子说：“妈我还是想要一双白球鞋，大哥和二哥也想要。”
“买！”曹月英看她两个大儿子，“还给你们买搪瓷脸盆和新牙刷新毛巾！”

第6章 妈妈的皮鞋
一家人浩浩荡荡进了百货大楼。曹月英熟门熟路找到上次帮她买瑕疵品的售货员，请那位售货员带她们到处理品仓库去。
碰掉一点瓷，不仔细看不出来的搪瓷盆八毛一个，曹月英要了五个。有瑕疵的毛巾一毛钱一条，曹月英痛快要了十条。
这个年代时尚最时尚的军绿色单肩挎包没有瑕疵品，军绿色的劳动布有瑕疵品，一尺还要卖三毛钱。李惜文把曹月英拉到卖布的那边去，要求扯五尺布自己做包包。
劳动布幅宽一米五，五尺布最少能做四个包，买布只要一块五，针线家里是现成的，最多再花几毛钱去买几个包带扣。
花两块钱能做四个包呢，挎包一个就要两块多钱，自己做太划算了。曹月英点头说买。
逛到这里，上回来陪妈妈和舅妈们逛百货大楼的李振华和李振国都知道妈妈收不住了，两个人把手里拿的东西理一理交给小弟，准备好帮妈妈抱布料。
后面曹月英一口气又扯了十多块布，都是一尺几分钱最贵不超过一毛的处理品，她还买了四斤处理毛线。
从处理品仓库出来，曹月英给四个孩子每人买了双白球鞋，给李大海和她大哥各买了双好皮鞋，把今天拿到手的租金全部都花光了。
有时尚单品鞋子的哥仨超开心。李大海被突然变大方的老婆吓着了。李惜文心疼她妈没给自己买鞋，瞄了一眼售价七块多的女式单皮鞋，悄悄跟哥哥们商量：“宁山公社那个河里估计也有鱼，我们去捞几网，卖钱给妈买双皮鞋好不好？”
李振国摇摇头，“那河里鱼小，开学我们回县中，抽一天去芦花湖捞鱼吧。”
李振华心里有数，去芦花湖要是不带上妹妹估计他们捞不着什么，开学以后他们也不可能把妹妹带去捞鱼，他说：“先在这边试着捞捞看。”
宁山公社的两间平房住六个人是有点挤。
不过以前住在这里的人在房前房后各搭了一间披厦，李大海把这两间披厦清理出来，后间堆放柴炭和杂物，前面做厨房加客厅。两间平房一间给孩子住，一间他们两口子住，三个儿子都在家的时候，就在他们屋角落里拉个帘子搭个铺给李惜文睡。他们家东西本来就不多，这么安排两个房间完全够住。
住在公社家属院里的另外几个干事居住条件差不多都是这样。家家都是好几个孩子，有的还有老人一起住，谁家都不宽敞。
虽然住起来是挺挤的，但是家属院离着钢铁厂后大门只有两里路远，公社的宿舍大院有电有井水，钢铁厂后门还有附近的农民挑担子卖小菜，生活很方便。最重要过日子不用再防贼似的提防婆婆和大嫂了，曹月英觉得日子过的特别舒心。
李大海熟悉了几天，发现他在宁山公社的工作比在向阳公社好做多了，他也很满意。
李振华带着弟弟妹妹们在公社附近转了好几圈，找到一个水面宽阔撒网又不容易被人发现的风水宝地。
第二天中午最热的时候，兄妹四个背着鱼网，提着两个桶，抱着一个盆摸过去，撒了十几网网网都有收获。
大鱼装满两个水桶，李振华和李振国马上提去收购站卖。小鱼李惜文就地用带来的剪刀剖开去腮，洗干净扔盆里。
只有一把剪刀李振强摸不上，他就抡着那个鱼网练习撒网，失败了十几次之后，居然还让他凭自己真正的实力捞着了两条一斤多重的鲫鱼。
“小哥，直接用鱼网兜着带回家吧，太阳这么毒，晒一会鱼就死了。这些我回去再剖。”李惜文把没剖的鱼捡起来都扔进盆里。
两个人小跑着回家。中午人人都在午睡，他俩轻手轻脚进灶间，从水缸里舀了半盆水把两条鲫鱼养起来。
李振强把鱼网拿到附近的小河沟里去洗。李惜文也把盆抱到小河沟边用手挖了个坑，抠出来的鱼腮和鱼肠子都扔在坑里，抠完了用脚把土扫过去把坑填起来了。
一脸盆的小鱼都烧着吃自己家一天也是吃不完的。回家李惜文用盐码了一下。等她妈妈起来问这些鱼要怎么办？0
“给隔壁张家和王家都送一碗过去。剩下的我来干煸，烧好了给你大舅家送一半过去。”曹月英听见水响，发现桌子底下的盆里还有两条一斤多重的活鲫鱼，乐了，问：“你们大哥二哥人在哪？又找到地方捞鱼去了？”
“去哪儿不知道。鱼网晒在后面呢。”李惜文估计她大哥二哥给妈妈买皮鞋去了，笑眯眯打岔，拿出两个碗捡鱼，还不停的拿着小鱼问这个鱼长大了怎么烧好吃。
曹月英很喜欢教女儿做饭，洗过手拿调料过来，指导女儿腌鱼，等女儿把鱼拌好了，她才端着两个大碗送去左右邻居家。李振强瞅他妈出门，跟李惜文打了个手势就跑去出玩去了。
李惜文趁这个机会给鱼拌了点儿五香粉。
曹月英和邻居们聊了几句回家，升了个炭炉子小小火，在锅里放了点点油，又用一个浅盘子倒了一层油，把小鱼放到油盘里来去翻个边，滑到锅里用小火慢慢烘烤。烘熟的第一条小鱼她塞进女儿的嘴里，问：“好不好吃？”
“好吃。外酥里嫩，还有汁呢。”李惜文撕出没进嘴的一半塞到曹月英嘴里，“妈，你也吃。”
曹月英咬着鱼，笑着说：“就你嘴甜，我一转过背，你小哥是不是跑出去了？”
“嗯。反正他暑假作业写完了。妈，我们家那些布料什么时候洗呀？”
“晚上洗。回头给你大舅家送鱼我借你大舅母的大剪刀回来。”
“哎。妈，还要买包带扣，不然包带子不晓得要留多宽。”
“明朝叫你大哥去买。”曹月英把锅里烘的两面焦黄的鱼干铲到盘子里。李惜文动作飞快的把几条小鱼两面沾油滑进锅里。
五点钟曹月英开始烧鱼的时候李振华和李振国提着两只空水桶回来了，一个笑嘻嘻从水桶里拿出一个装皮鞋的纸盒子，一个掏裤兜，往饭桌上放零钱和十六个日字扣，还有两个饭碗口那么大的圆形拎手环。
“妈，给你买的皮鞋，百货大楼买的，七块五。”李振华时刻不忘报帐，“我们提着桶去市里找收购站，从一个单位大院子门口过就被人拦下来了，鲢鱼三毛一斤。草鱼和鲤鱼三毛五，鲫鱼三毛七。一共卖了十五块一毛整。日字扣五分钱一个，大拎环一对八分。剩的钱都在这里了。”
曹月英可能是几个孩子记事以来第一回没有认真听报帐，她打开鞋盒子，反反复复的看她儿女给她买的皮鞋，这是她结婚以后穿的第一双皮鞋，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淌下来了。
“妈。”李惜文过去抱住妈妈。
李振国默默的过去掌锅铲。李振华知道他妈妈为什么哭，他也想安慰他妈妈，但是他毕竟是男孩子，不好意思像妹妹那样撒娇，他笨拙的说：“以后，还给妈妈你买，还给爸爸买，还给弟弟妹妹买。那个大拎环，妈妈你拿花布做个包，像大舅母拎的那个包那样，好看。”
曹月英穿着新皮鞋，端着一饭盒的干煸小河鱼给她大哥曹兴业家送去，愣是用两条腿在沙土路上走出了一日踏尽长安花春风得意马蹄疾的骄傲步伐。
暑假的最后几天，门前的晾衣绳上总是晒着大块大块的衣料。曹月英照着那本《家庭生活大全》上翻出来的图纸用劳动布剪出五个斜挎包的布片。劳动布料子厚用针特别吃劲，是振华和振国兄弟俩缝的，虽然他俩都扎的满手是针眼和水泡，但是这个包包不只和百货大楼卖的挎包一样好看，还要大一些，不只能放下两大本字典和铅笔盒，还能放得下饭盒和茶缸。他俩都觉得自己那两手泡很值得。
李惜文自己画了半天的图纸，用碎布片拼出一个很好看的手拎包，这个包包的成功极大的鼓舞了李惜文，她不但用面粉口袋改制出三个可以装进去枕头被子的长拎手大拎包。因为大全上还有旅行袋的图纸，她还问曹月英又要钱去百货大楼再买了六尺劳动布，去五交化商店买了两条一尺五长的铜拉链。曹月英把劳动布按图纸裁剪成片，李振华和李振国继续缝，缝出两个手拎旅行袋。
李振华和李振国穿着崭新的白衬衫蓝裤子，背着军绿斜挎包，左手提着装枕头被子的大拎包，右手提一个旅行袋，搭顺风拖拉机的身姿那叫一个矫健，看的李振强眼红不已，特别后悔自己转学到家门口念附中。
开学之后李振强就没有时间后悔了。钢铁厂附中抓的特别严，他每天都有写不完的作业。而且家里现在只有两间屋。晚上一家四口围坐在四方桌前，妈妈改完了作业还要织毛衣，爸爸读书看报，根本做不到让妹妹帮他写作业，他都愁死了。
李惜文比较闲，附小是抓的比她们公社小学严，但是那点作业对上辈子读完研究生的穿越人士来说完全没难度。要不是她妈严禁她在学校写作业，她连书包都不用带回家。写完了作业她没事干，只能翻初中高中课本，蹭她爸从公社拿回来的报纸和杂志看。

第7章 买块旧手表
日子过的顺心时间就过得快。一场一场的雨落下来，换上了夹衣添毛衣。天气晴一点附近的农民就挑着成担的萝卜和豆角到钢铁厂后门卖，家家户户都腌萝卜干晒萝卜丝干豆角，再冷一点雪里蕻也下来了又要腌梅干菜，大人周日休息比上班还要忙。
周日李振强和李惜文写完作业总要背着鱼网提着桶端着盆出去转一圈，小鱼拿回来晒成鱼干，大鱼提到市里随便哪个家属院的门口就卖掉了，卖的钱每次都有十块十几块。
曹月英手里有钱找人买了几十斤棉花，借大舅家的缝纫机回家做棉衣和棉裤。
李惜文真是闲的没事干，主动要求她来做棉衣。棉衣外面还有罩衫，走线歪了也不要紧。曹月英自己也就会踩个缝纫机，技术其实谈不上好。让女儿试一把比她踩的好，她就把做棉衣的工作交给女儿了。钢厂附小发了十双棉线手套，她赶着用这个绵线给孩子们织厚袜子。
李惜文上辈子家里特别有钱，她到死都还在学校读博士，特别不缺钱的学生没有上进心，生平爱好除了吃就是做手工玩。一来见多识广，二来她经验不少，做棉衣的时候她大胆改良，絮棉花的时候多缝线，棉衣袖子做的宽，袖口和裤脚还缝上松紧带做成了锁口。棉衣下摆她做的稍微长一点，衣摆两侧缝了一截松紧带，再把后腰稍微收一收，衣服穿上身又贴身又不漏风。李大海穿上身姿挺拨特别显精神。邻居王家婶婶看见了请曹月英帮他们家也照这样做两件棉衣，作为交换，她给做两双棉鞋。过两天隔壁张奶奶知道了也请李家帮做两件棉衣，她老人家直接把两双新棉鞋拿过来了。李惜文加班加点的干活，总算在天真正冷起来之前把自己家和大舅家还有公社家属院好几户邻居家的棉衣做好，给全家每人挣了两双新棉鞋。
李大海去县里给俩儿子送冬衣和生活费，还要去坟山做冬至看看他老娘，他特意穿的旧棉袄旧棉裤。但是忘了他的毛衣和棉鞋是新的。回来不只他身上的新毛衣没了，连脚下的新棉鞋也换成了一双烂单鞋。
曹月英气的都不肯和李大海说话。
“振礼年底结婚，我回家身上除了回来的车费就只有给妈的五块钱生活费。那大侄儿结婚总要表示一下嘛。过年还要安排我值班，我又不得回去……”李大海低眉顺眼解释，他心里才苦咧，大哥说儿子结婚，欠他的八十多块钱今年怕是又还不上了，明年再说。二嫂说她娘家老人住院，他张嘴问哥哥嫂子要钱他还是人？
曹月英心里也明白李大山和李大江家是想把这个钱赖掉。她都灰心了，气恼的说：“一年拖一年的，将来还有你妈的大事要办呢。我跟你讲，我现在有钱就花，你妈的大事我是没有钱垫的。等他们垫了钱，拿他们欠的钱补！”
李惜文给她爸倒了一杯热茶，当她爸的面是没说啥，等她爸走了才和她妈说：“还是要存点钱呀。大伯二伯开口借钱，就讲我们要还债没有钱他们也不能抄家，怕什么。”
调到宁山公社李大海和曹月英的工资都没涨。这边虽然小菜要买，但是两个小的休息天都会跑去捞鱼，每次总能交十块十几块钱给家里。房租每个月有二十四块钱。曹月英讲钱都花光了也只是嘴上讲讲。来年两个大的考上大学，置办衣裳行李就是两大笔开销，她心里有数的很，不过女儿都讲了要存钱，她也很给女儿面子，过日子手里就紧了很多。
临近过年，公社和钢铁厂格外忙。附中附小的学生放了寒假老师们却没有放假，都被厂办借去帮忙。李振华和李振国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两个人现在压力有点大，吃饭睡觉都舍不得放下书。去市里收拾院子，买米买油买菜都是李振强和李惜文两个人干。
曹兴业的大儿子明亮和二儿子曹明正都在外地当兵，小儿子曹明骏高考已经考过两次还打算考第三次，现在就差头悬梁锥刺股，放假在家也不管事。
钢铁厂发过年福利的时候曹月英把两孩子喊过去，一个帮她提东西，一个帮大舅妈黄淑兰提东西。
“两斤带鱼，五斤肉，五斤面粉，两斤白糖还有一百斤煤球票！这也太多了吧。”李振强一脸的“怎么还有这种好事”的懵相。
这点东西放上辈子，求她她都不会提，李惜文懒得理没见识的小哥，专心听她妈和大舅妈聊天。
“听说今年最晚六月份要实行票证制度，买什么都要有票。你哥哥去沪城出差我打算叫他买几块手表，这个放不坏，以后你侄儿们娶媳妇都用得上。你们要不要买手表？钱不够我这儿有，要多少你开口。”黄淑兰主动表示可以借钱。
手表曹月英确实想要，就是借大嫂的钱她也有信心还上，但是这手表买回来戴到李大海手上……婆家那头几个侄儿都到结婚的年纪了，难保李大海过去手表不会被撸下来，她犹豫的很，就说要回家和李大海商量。
李振强已经十三岁了，个子长得高力气也不小，两个布袋加一根扁担就把大舅家的东西担走了。
曹月英和小女儿一人提着个篮子，边走她就边和小女儿商量，“我是想给你爸买块手表，但是又怕跟毛衣一样，去趟你大伯家就没有了。”
李惜文空间里有各种名表，不那么值钱的机械表石英表和电子表都可以用箱为单位计数。买块表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李惜文想了想，说：“大伯和二伯家年年都做得起新衣服，过的其实也不差。大伯家扒我爸爸的东西也是捡新的扒。新表招人掂记我们买旧表呀，旧表还便宜些。堂哥哥们结婚总不能戴块旧表吧。”
“也是哦，不过托人买旧表买不好怕买到坏表。”曹月英又纠结了。
从空间里往外搬东西的机会来了！李惜文眼睛睁大眨呀眨，“我们自己去买呀，大哥二哥带小哥和我去，火车票又不贵，我们也出门见识一下。”
曹月英对两个大儿子是放心的，市里买火车票到沪城要一块八毛钱，就是小儿子个子长高了也只需要买三张票，来回十几块加上吃饭最多二十块钱。小女儿运气好，真能拿买一块新手表的钱去买两块甚至三块旧手表回来，起码两个大的上大学也有手表带。来去跟着她大哥走也不怕孩子们不认识路。她想好了回家在饭桌上和李大海商量，说让四个孩子等她大哥去沪城出差的时候跟着去买旧手表。
李大海确实想要一块表，新表旧表他不在意，有手表能给他的工作带来很多方便，孩子们跟着大舅哥去沪城他是放心的，哪怕买不到表呢，出去增长见识也是可以的。他大力赞成。
李振强听讲去沪城就开心极了。李振华和李振国对视一眼，看他们小妹那个眼珠转来转去，就知道她想去。虽然不太情愿耽误学习时间，两个哥哥还是很愿意陪弟弟妹妹去沪城涨见识的，他俩都说想去。
曹兴业不主张带四个孩子出门，主要是怕影响两个大外甥学习。他觉得他带上两个小的出门长见识可以，但是黄淑兰顾虑多一些，担心李惜文长得太好看路上遇到麻烦曹兴业一个人管不过来，振华和振国怎么也是大小伙子了，一起去当然就安全了，她劝：“孩子们自己想出去玩几天你就带上吧。能考得上也不在乎这几天，让他们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学习更有动力了是不是？”
考大学确实不好考。自己家两个大的都是没考上才去当的兵，老小明骏都考两回了，明年能不能考上还很悬。大妹家的两个孩子也不一定一年就能考上，曹兴业想想还是同意四个孩子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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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要带什么？
李惜文：带上钱和我大哥二哥就可以。
李振强：带上我就行！
李振华和李振国打听到去沪城是头天中午上火车第二天早上下火车，回来是傍晚七点上火车，第二天下午下火车。
总的来说在外面要吃六顿饭。他俩收拾出来的东西如下：每个人都要带牙刷和毛巾、茶缸。十个煮鸡蛋，外婆家给的芝麻糊，自己烤的馒头干。早饭一人一个煮鸡蛋，冲一碗芝麻糊再啃几块馒头干，中午和晚上去餐车买一份热汤，接着啃馒头干。而且馒头干它烤干了吧，也不用特别拿什么东西装，用存下来买糖买盐的草纸包一包就可以了。以防万一买不到汤他们还找来一个空罐头瓶装上一瓶炒咸豆角和腌萝卜干，这样回来在火车上买白饭也能顶过去。
临出门前李振国还掂记着有机会去沪城找废品收购站淘宝，把一个手拎旅行袋和两个大拎包卷巴卷巴强塞进李振强的挎包里。

第8章 运气真不错
曹兴业眯到六点多钟，被芝麻糊的香气熏醒了。睁开眼睛小外甥振强捧上热气腾腾的芝麻糊，宝贝外甥女送上炸得两面微黄带焦香的馒头干和剥去半边壳的煮鸡蛋，可把他美坏了。
享受同等待遇的办公室主任老郑不要钱的好话不停的往外甩，说厂长的外甥们懂事，说他如何如何有福气，曹兴业一顿早饭吃下来那叫一个满面红光，连皱纹都少了一半。
李振华趁大舅舅开心，提要求：“大舅，你和郑叔叔还要忙工作，我带弟弟妹妹们直接去逛旧货市场好不好？”
过年前去沪城出差，郑主任肩负重任要给亲戚朋友们买东西。厂长的外甥们跟着一起他肯定还要照顾这几个孩子，既然人家孩子懂事要自己玩，那当然再好不过了。郑主任就帮腔说：“我们去办事他们在人家单位门口等着也没什么意思。把我们办事的单位电话给他们吧，有急事打电话过去。没事就下午五点半在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门口见面不是正好嘛。”
妹妹和妹夫再三的说是想让孩子们出门增长见识，曹兴业虽然不放心，还是决定给孩子们自己见识世界的机会，他给孩子们画了张简易地图，又把办事单位的电话和熟人的地址抄了四份给孩子们，让他们各自装好。
剩下的时间振华和振国抱着课本念念有词，振强跟隔壁座的小男孩交上了朋友，凑过去跟人家打扑克。曹厂长歪着头眯觉，郑主任拿出一个作业本在那儿翻来翻去。李惜文借着玻璃窗上的倒影看郑主任那个作业本上记着谁家要买啥啥多少钱，在心里偷笑，笑完了眯着眼睛琢磨她要怎么折腾才能把出门前她妈给的一百五十块钱变成家里用得上的东西。
这会儿火车上已经有推车卖小食品小玩具的了。推车从他们车厢经过时，李惜文发现那些简陋的小食品和小商品居然还很受欢迎，想到她空间里从来没有被她宠幸过的薯片生巧鸭脖牛肉干和手剥瓜子，真是无语凝噎。
曹兴业发现外甥女儿盯着推车的看，误会她想吃点心，就去掏上衣口袋。
郑主任是个特别会过日子的人，打拦说：“这些到了沪城也买得到，比在火车上买便宜，还新鲜些。”
李惜文顺着郑主任的台阶下，“大舅舅，我不是想吃那个，我是想回家给外公外婆还有我奶奶带一点点心，我想先看好品种到沪城再买。”
小外甥女虽然小，但是确实不是一个贪嘴的孩子。曹兴业是信外甥女的话的，点点头，“到了沪城大舅给你买好吃的面包。”
下火车郑主任拿着介绍信去买回程火车票，曹兴业带着外甥们在火车站外面的馄饨店吃馄饨，一遍又一遍的教导他们要注意哪些事项。等郑主任拿着票回来，他把四张火车票亲手给他们四个人装在裤子口袋里，还把他们送上去沪城旧货市场的公交车。
上辈子李惜文听说过淮国旧的大名。她以为沪城旧货市场差不多就是淮国旧了，但是到了地方才发现这一片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旧货市场兼小商品批发的自由市场。国营的旧货商店有好几家，每家店面都不小。私人的小摊密密麻麻曲曲折折估计有几百家。
现在买东西不要票，一般人买手表之类昂贵商品还是喜欢去百货大楼。第一个旧货商店里钟表柜台门可罗雀。
他们两个十七八的小伙子带两个大小孩在钟表柜台那儿看来看去，夹着单边眼镜修钟表的老师傅估计他们是来白相的，都没搭理他们。
钟表柜台里的旧表不少，泸城牌新手表全国统一价一百二一只，摆在柜台里的二十几只旧表最便宜的那只也要一百五，大部分都要三四百块钱，最贵的一只将近八百块钱！
这个时候运气就很重要了。
几次打鱼已经总结出经验教训的李振华现在很迷信妹妹的运气，他看着妹妹，那意思妹妹点头他就买。
这个时候运气真的很重要。
李惜文空间里还真有一只和一百五那只样子近似的古董表，放到空间之前就保养的特别好，她估计拿出来能卖三四百。
把那只旧表买进来，换她的古董表卖出去，这趟出来就多一两百块钱买东西，虽然不划算，但是能改善家里的生活这个损失就是有必要的。
李惜文忍着心痛点头。
李振华就把那只一百五的手表买下来了。
开票交钱之后哥几个轮流试着戴戴，到李惜文这儿她套到手腕上，棉袄罩衫的袖口挡一挡，把这只二手一百五换成了她的古董表。
“哥，你戴着吧。”李惜文把手表给她哥戴上，心里好痛，她买那块表的时候花出去的钱货币单位是万呀，是万呀。
“然后呢？”李振华问。
“逛下一家商店啊。二哥和小哥在外面等，就我俩进去。”李惜文使劲暗示才让她的哥哥们明白她想干什么，最后总算和李振华去了旧货市场最里面一家国营旧货店卖手表。
这家的老师傅戴着眼睛看半天，鉴定完开价五百二。
李振华完全搞不懂怎么换个店这块手表就身价倍增，不过不懂不妨碍他同意把手表卖掉。
李振国和李振强等在门外，看他们大哥那个喜上眉梢的样子就知道赚了，哥俩围上来，振强急切的问：“卖多少？”
李振华伸一个巴掌，然后问他妹：“接下来我们干嘛？”
“先去小店淘便宜的旧手表。”
私人小店旧手表都不贵，十多块的那种拿起来摇一摇有响声，放下去一点都不响。二十多的走起来有响声，摇一摇响的更悦耳。
小店老板对这群明显什么都不懂的乡下顾客那叫一个热情。李振华跟老板还价，十五块一只买下摇起来哗哗响的四只男式旧表和两只女式旧表，还依李惜文的要求花五块钱买了一套修手表的二手工具。
“能修好吗？”李振强表示怀疑，他看见过一次他妹修锁，修的那叫一个费劲最后还没修好，锁都修不好的人不可能会修表是不是？
李振国也对妹妹能修手表没什么信心，不过他是实力护妹的暖男，妹妹喜欢动手喜欢探索他是全力支持的，他摸着下巴说：“修不好也不要紧，咱们这趟出来已经赚到了。”
李振华不信妹妹的能力，但是他信妹妹的运气！他坚信这几块手表都能被修表师傅修好，因此他问妹妹：“然后怎么办？”
“附近找个私人招待所，开个房间我修修看。哥你留五十块给我，要是修不好我送去商店找师傅修也就是多花几块钱的事。你们仨去逛街吧，逛累了就回来歇歇。”李惜文都给哥哥们计划好了，调开哥哥们她才方便把空间里的手表拿出来拆表芯。
没有新表芯，就这几块坑人的旧手表，修一百年也修不好。
手握三百七十块钱的巨款逛街买东西的诱惑力太大了，李振华和李振国都抵挡不住诱惑，在招待所没坚持多久被李振强拉走了。
李惜文把六块手表都拆开，再从她的空间里挑出大小差不多的机械表把机芯拆下来和坏表的机芯做对比。表芯她自己装不上去她也不在意。新表芯和旧表芯尺寸一样就行。然后她带着一包拆开的手表零配件找了个不起眼的国营钟表修理店，请师傅给她装上。
老师傅并没有问一个小孩子为什么拿表芯来装，倒是笑眯眯的给了李惜文一块糖，让她出去玩玩再回来。
玩玩再回来，新表芯肯定会被换成还不知道能不能走的旧表芯。
李惜文笑眯眯摇头，说：“我爸爸讲了，单位里等着要的。叫我不要走开，等装好就拿走。”
老师傅讲了几遍叫她去玩她都不动，那个脸就不大好看了。
李惜文才不在意人家的脸色，特别好奇的盯牢老师傅的手，老师傅几次拉开抽屉，手都没有机会伸进抽屉。
装好第一只表李惜文拿起来检测。旧表壳新表芯兼容性很好，拧上弦走起来嘀哒嘀达声清脆悦耳，摇一摇并不响。她就套在手腕上继续盯着老师傅。
老师傅拼好六只表，写收费单据的时候填了个一块五毛钱的高价。
李惜文掏钱的时候真是很郁闷，觉得自己要真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子，落到这两个奸商手里怕是要光着屁股回家。
从修表店出来，李惜文考虑家里的需要，觉得毛毯是必须品，就随便找了个卖旧衣服的摊子，花八块钱买了一件很旧很破的军用棉大衣。
老板用报纸给她包了一下扎起来，她抱着一个很大的报纸包回招待所。这边住招待所的人大部分都是去旧货市场淘买东西的，小姑娘抱一包东西回来太很正常了，私人招待所的老板讲究的是和气生财，笑着打一打招呼就算了，根本不问她抱回来的是什么。
李惜文关上房门，在空间找出来五条花色经典、现在在市场上就有得卖的纯羊毛毛毯，用包大衣的报纸重新包起来捆好放在一边。
那么脏的棉大衣还要卖八块钱。李惜文一点都不想把它收进自己的空间。
可是在这个时代都生活了十年，还有个特别会过日子的亲妈，李惜文再不喜欢还是很珍惜的把棉大衣摊开准备拆拆看有什么可以利用的材料。
大衣里子的布料也很破，还打着四块脏补丁。
李惜文摸摸补丁，发现补丁下面都有点硬，她抄起剪刀剪开一个?丁，里面是用绵布缠起来钉在棉胎上的一对全翠的玉镯。招待所的房间光线昏暗，玉镯仍然翠色浓艳，水光油润。这样的好货李惜文上辈子在仰光见过，一对折合人民币半个亿。
手镯是好东西，然而等增值可能还要等五十年，就是五十年以后，除了老贪官舍得给小蜜买，连地主家的傻儿子都不舍得掏那个钱，变现什么的也就是想想。李惜文的内心并不激动。她找了个盒子把镯子保存好，继续拆棉大衣后面几个补丁。
第二个补丁里藏着一叠金叶子。第三个补丁藏着一枚超过十克拉，火头很足的大钻戒。第四个补丁里则是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的房契，地址在离李惜文很遥远的首都平京。
虽然捡了个大漏，但是手镯和钻戒四五十年内都不好出手，房契和废纸也没啥区别，李惜文要不是打算将来有缘遇到主人可以还给人家都不想留这些东西占她空间的地方。
她很淡定的把这些东西都搁在放手镯的盒子里，在盒盖上贴了房契上的地址和人名。连这件剪破了的棉大衣一起找了个储物箱装好。

第9章 在读书上花钱妈妈不心疼
接近十二点，提着大包小包的李振国和李振强先回来。李振强一进门就嚷嚷：“手表修好了吗？”
小哥真是亲哥，对她就这么没信心！
李惜文面无表情把修表店开的收费单子给他看。
“一块五？你花了五块钱买工具，然后你还花了一块五去修手表。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李振强笑的在床上打滚。
李惜文无视傻子，把六只手表一块一块排在桌上，对李振国说：“二哥，表都修好了，你看看。”
李振强爬起来想抢手表，李惜文把他推回去，“你还小，我妈不让你戴手表！”
“买了六块肯定有一块是我的。我妈怎么会不让我戴。”李振强急的要死。
李振国把表都拿起来看看摇摇，他以前都没摸过手表，也不知道这些是好是坏，反正摇起来不响的，秒针走的怪有劲的，他觉得应该是修好了。
他提着的心放下来，发现床上堆着报纸包的好大一堆，问：“这是什么？”
“毛毯。我去修表的时候看人家骑黄鱼车出来卖处理品，八块钱一床说是纯羊毛的，好多人抢，我就去抢了五床。”
李振国兴致勃勃把报纸包拆开，把每一床毛毯都检查过，满意极了，“我们刚刚在一家商店看见的和这个一模一样，瑕疵品都要卖五十呀，小妹你的运气真是太好了，用买一床毛毯的钱买到了五床！”
“我的运气是好像还可以。二哥，你们都买了什么？”李惜文对他们提回来的大包小包很感兴趣，完全无视站在她身边的那个往手腕上戴第五块表的傻子。
“处理毛钱，不挑颜色五块钱一斤，我们买了二十斤。还有瑕疵的高筒雨鞋，三块钱一双，我们买了十双。”李振国抓抓头，“其实样样都想买，但是觉得还是要挑最实用的买。大哥还在排队买围巾，特别好看特别显暖和的围巾，纯羊毛的，处理价六块钱一条，他讲要给妈妈和你都买一条。”
妈上次买的四斤毛线织了两件毛衣，一件给爸爸穿被大伯家剥走了，还有一件是准备给外公过生日做贺礼的，他们兄妹几个都没有毛衣，棉袄里面穿的是薄夹袄，买毛线确实有必要。
新雨靴他们家曾经拥有过一双，他爸没穿两天被奶奶拎去给了大伯家的振礼堂哥穿，振礼穿上才一天不知怎么把鞋底弄出两个大洞，大伯母把那双破雨鞋卖给修伞匠换了两毛钱。
一直到去年，每到刮风下雨曹月英都要当着李大海的面怀念一下那双雨靴和那两毛钱。
李惜文估计不只她爸对雨鞋有心理阴影，她三个哥哥都对雨鞋有怨念，所以遇上了一口气就要买十双。她把十双不分男女款的黑色雨鞋都看过，挑最小的一双试了试，比她的脚还大一寸。
“李振国，为什么它这么大！它是买给我的吗？”李惜文伤心了。
“你会长的嘛，长长就正好了。”李振强美滋滋看他左手三块表右手三块表，“有新鞋穿多好呀，你小哥我这一辈子可是只穿过一双新鞋。”
李振强这倒霉孩子除了那双白球鞋穿什么鞋子都是接大哥和二哥穿过的三手四手旧鞋子，就连今年冬天李惜文挣来的棉鞋他都没穿上，因为正好有两双旧棉鞋他合脚，而新棉鞋对他来讲不是太大就是太小，他只能穿旧的。
“哈哈哈哈。”李惜文为了气李振强，得意的把自己的脚抬起来给她的新棉鞋系带子。
李振强才不生气呢，戴上六块手表的他感觉自己超级帅气，拿反光的窗玻璃当镜子照来照去，风骚的简直欠打。
李惜文没忍住，就给了他一脚。
李振国笑着看弟弟妹妹嬉闹，撑开那个面口袋改装的手拎包，琢磨怎么把十双雨鞋和毛毯毛线都装进去。
李振华抱回来两条围巾，一条驼色的一条大红色的。
“红色的给小妹，驼色的给妈。”李振华把围巾塞到李惜文怀里，凑李振强身边看表。李惜文修表的那个收费据还压在桌子上呢，他把收据认真的看了一遍，问：“修表师傅说修好了就真的修好了吗？”
“六个表都校对过时间了，要是哪个表没修好，那走的肯定不准。比一比就知道了，不准不是还有收据嘛，去找他就是了。”李惜文对她的表芯很有信心，摊开属于她的大红色围巾查看，一边心疼她那些不见天日的爱马仕、巴宝莉和GUCCI，一边违心的夸奖大哥：“这围巾红的真好看。”
也不知道是虫蛀的还是怎么的，这条围巾的底端有几个小洞，李惜文比了比这些洞的位置，觉得绣上绿色的松树和白色的雪花就可以解决这些洞。那条驼色围巾一样也是有破洞，不过破洞在中段，大大小小有十来个。有几个洞太大，绣出来围在脖子上扎的慌，不过她可以在围巾尾端剪一截下来，把补丁修成花片钉上去。
李振华检查完了手表又在检查毛毯。毛毯除了一点线头并没有别的毛病，他也很满意，问：“小妹，买毛毯花了多少钱？”
“八块一床。”李惜文把她算好的零钱还给他，“这是找的钱。”
“哦。我算算我们花了多少。”李振华开始扳指头，“六块手表九十，工具五块，毛毯四十块，修手表一块五，一共一百三十六块五。毛线一百，雨鞋三十，两条围巾十二块，再加开招待所的一块五，正好两百八十块整。卖手表剩的钱还剩两百四十。”
“我建议妈给的一百五还带回去给妈。那就还有九十块钱买东西。你俩，迫切需要两只能带锁的箱子，锁要两毛钱一把。九十块钱能买几个箱子？”李惜文笑问。
“很多个。旧货商店的大木箱八块，中号木箱六块，小木箱四块。走呀？”李振强快活的眉毛都在跳，“小妹，再给你买两个当嫁妆。”
“这么便宜？”李惜文真不敢信。
不过她被李振强拖去不远的国营旧货商店家具柜台就信了。上好的雕花红木板凳才卖两块钱！样子很朴素的大木箱卖八块其实还是有点贵的。
李惜文看中了一款中号木箱，这种木箱四角都有白铜包边还有锁扣，耐磨和安全性都不差，最重要它的长度放在学校的床上很合适，高度也不错，人坐在床上可以把箱子当桌子用。
这家商店正好有四只看上去都很不错的中号木箱，他们兄妹一人一只刚好够。
李振华和李振国商量了半天，在街边的烟纸店买了一捆细麻绳和两根扁担一叠旧报纸，把箱子搬回招待所，把毛线啦，毛毯啦，雨鞋啦整理好都放进箱子里，再用报纸和麻绳把箱子捆得严严实实，他俩一人挑两个箱子，走起来很稳当。
最后还有六十五块零二毛可以花出去。
李惜文买了一包各种颜色的绣线和两包针，花了一块多钱。一块钱一盒的沪城名点李振华买了六盒，他把帐算的很清楚：“我们家里吃一盒，外公外婆送一盒，奶奶那里送一盒，爸爸妈妈单位请同事各一盒。”
“那还有一盒呢？”李振强吞口水，他现在就想吃沪城点心。
“留着。”李振国期待的看着妹妹，“一会我们吃点馄饨再去废品收购站转转？”
李惜文摇头，“我们上回运气好是因为那个废品收购站在齐省省委家属院后面，那些大干部家里条件好手脚松才能让我们捡到便宜。沪城人过日子仔细的，真正有用的东西不大可能卖废品。直接去书店买新出的高考复习资料吧，把钱都花在学习上妈不会心疼。”
他们来的时候坐公交车看见离旧货批发市场不远就有一个大书店。李惜文表示她对逛书店没什么兴趣，她就留在招待所看这些东西，李振华害怕控制不住他自己和两个弟弟，把要还给妈的一百五都留下，只带着那五十多块钱和三个空书包一个旅行袋去书店。李惜文让他们仨戴上手表，务必在四点钟回招待所退房。
他们仨还真在四点准时回来了，买回来的书很多，三个书包加一个旅行袋都装不下，李振华还手提着一捆杂志。
哥哥们把书本装进箱子的时候，李惜文就在一边看他们买了什么。
“《大众农业》？这些杂志和农业书籍都是给爸买的？新版小学语文教学参考书？这是给妈买的！哎呀，这是高考复习资料？怎么这么多本！”
“看着很多本是吧，其实只有两套。我们打算好了，一套送给明骏表哥。我和你二哥伙着用一套。”李振华摸摸妹妹的脑袋，“这个复习资料是新出的，今天书店才开始卖，去买的人好多哦。最后两套被我们抢到了，真是好运气！”
李振国没说话，一直忙着搬书捆箱子。李振强给他二哥打下手都要隔一分钟摆一种姿势看一下手表，得瑟的谁看见都忍不住踹他一下。
来的时候他们四个人每人只背一个斜挎包，回去的时候多出四个木箱子和一个大拎包。李惜文觉得她们已经很夸张了，就没想到郑主任更夸张。明明是一个瘦瘦小小的中年人，半人高的大包，比她家大拎包也小不了多少的小包加起来一共有九个，真是难为他只有两只手也能拎上火车，更难为他居然把这些东西都塞进了车座底下。
曹大舅去的时候一个军用挎包，回来手里也只多一袋给外甥们买的面包。
“你们收获不小嘛，你妈妈想要的手表买到了？”曹大舅问最沉稳的大外甥。
“买到了。”李振华把手腕上的两只表摘下来给大舅看，“买到手之后我们还换了家店请修表师傅修过。”
曹大舅给两只手表都上了两圈弦，放在耳朵边听了好一会，说：“眼力不错，虽然外壳旧了点，但是这两块表确实都是好表。”
李振华憨厚的笑笑，接回表又戴到手腕上了。
郑主任好奇的问：“这是在旧货市场买的？两块表多少钱？”
“三十。”李振华指的是两块三十。
“三十！”曹大舅惊到了，“这表一百八买都不亏！”
“我们运气好，一块十五，两块三十！”李振强得意洋洋。
李振华和李振国各踹了他一脚，他看看两个哥哥一脸的不赞同，闭嘴了。
李振华憨厚的抓头，“本来我们也想买好一点的表，但是先看到书店，进书店把钱花的差不多了。这表是在私人小摊子上买的，十五一块。买回来我们送到国营店里请老师傅帮我们修了一下。另外花了一块五修表的。修好了就是这个样子。”
“那你们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手表拿来我看看。”郑主任也来兴趣了，把两块手表要过去翻来翻去的看，还把他自己的那块劳力士摘下来对比，最后羡慕的说：“我这块表也是在旧货商店买的，花了两百一呢，你这两块表感觉比我的还好。”
李惜文都不知道这样听一听看一看就能对比出表的好坏，不过郑主任是在拍她大舅的马屁她是看出来了，她扭过头忍着笑。过道那边靠过道坐着的一个十七八岁的俊俏男青年也在憋笑，她和那人面对面都发现对方在憋笑，没忍住都笑起来。
男青年的同座问他：“笑什么？”
“没什么。”男青年对李惜文调皮的眨眨眼，不但俏皮还有点骚。
李惜文觉得这家伙和她的男神张彬彬一样好看，看完一眼她还想看第二眼。
然而，外表十岁的小朋友对风流俊俏小哥哥露出花痴笑就是吓不着别人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她赶紧回头抱着她二哥的胳膊打呵欠。
李家兄妹四个人在归程的火车上过的很愉快。李大海的日子却很难过。
他的老娘夏桂花跑来宁山公社，在公社书记孙玉福面前哭的泪水涟涟。

第10章 安排工作
宁山公社一共有十七个人。除了妇女主任郑大姐是军属，只有李大海家是双职工，而且爱人还是在市里效益最好的钢铁厂附小当老师。
论经济条件李家比别人好太多了，居然还让老娘跑一百多里路来要养老钱!
孙玉福怒不可遏，把李大海喊来臭骂了一顿，叫他立即掏钱。
“我前几天就把养老钱寄过去呀。妈，你是不是我亲妈？你这样坑我！”李大海气的都想死，“我哪回不是一发工资就给你寄钱，就只有上次回家是给你送的现钱。你说大侄儿过年要结婚，我身上没钱说回来拿钱你都不依，硬把我的新毛衣扒下来，新棉鞋都脱走了，就甩把我一双鞋底有两个大洞的破单鞋，你忘了？”
夏桂花业务熟练，根本不搭理儿子，就是可怜巴巴抹眼泪。
站门口看热闹的王干事这段时间没少吃李家送的小鱼，估计这个事情李大海的老婆不出面不行，偷偷溜回去喊曹月英：“你婆婆来了，在书记的办公室哭李大海不给她养老钱！”
曹月英把特地收好的汇款收据拿在手上，跑去公社书记的办公室给孙书记看，拉着郑大姐哭，说她和李大海结婚婆家不给房子住只能借住在学校宿舍，没分家李大海的工资一直都是婆婆去领，为了不给她家几个孩子上学婆婆还隔三差五的闹腾。大儿子五六岁就跟着李大海和她去山上拾石头去河里捞沙子，哥哥侄子们都没有搭过手，他们存了十多年的材料才盖上房子，婆婆还要占她家的房子给大侄儿结婚用。
“大姐，你是不晓得哟，我老公公住院办后事的两百多块钱都是我问娘家人借的。分家以后我们每个月要还债，我还有四个孩子要上学，我婆婆每个月到发工资那天就到公社把养老钱提走了，不管有病没病，每个月总还要在卫生院花几块钱开药……”曹月英提到伤心处泣不成声，结婚二十年，她也只有搬到宁山公社来这几个月过的日子舒心，现在婆婆还不肯放过她，她是真难过。
“你要是也把工资交给我，我会不留你们在家吃饭？我叫振华振国念完小学回来挣工分，你非要把他们念书！家里日子过的这么苦都是你作的！”夏桂花越算帐越生气，挥着巴掌过去打曹月英。
李大海抱住曹月英，用自己的身体挡老娘的巴掌，闷不吭声，委屈的眼睛都红了。
郑大姐和几个家属好不容易才把夏桂花拉开。夏桂花拉着郑大姐哭诉大孙子要结婚没有房子住，女方还要彩礼，李大海调动工作不把房子给侄子住，卖了房子也不把钱给她，这是要逼死她。
初中并不好考，高中比初中还难考。但是初中高中念出来国家推荐安排工作。
就是家里穷的吃不上饭，谁家孩子考上了不是砸锅卖铁都要给他念？
像李大海家这样，一家四个孩子有三个上高中初中，在大家眼里老李家绝对是坟头上烧了高香！
然而李大海的母亲却张嘴就说李大海的儿子就应该小学毕业回家挣工分，掂记的是大孙子结婚要他出房子出钱！
这不是偏心什么是偏心？
就算家务帐外人算不清楚。孩子上学的帐家里有孩子上学的人都能算清楚。
供一个中学生不只要一年往外掏将近一百块钱，家里少一个人挣工分就少一个人的口粮，年底分的钱还少几十块钱。生产队年底分钱一户人家又能分到多少钱？也就是一百几十块钱。全家人穿衣服走人情，娶媳妇嫁女儿的钱都要从这个钱里出，哪怕平时生活一分不花，一个家庭供一个中学生也很吃力。
不讲别人，孙玉福还是拿工资的呢，他家大儿子念初中的时候他家就月月要借钱，他家老二老三是初中没考上，三个小的是还在念小学，不然他现在还要继续借钱过日子。
李大海两口子供三个孩子上中学，就算是双职工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老太太这么一闹孙玉福也看出来了，这就是为大孙子结婚来找小儿子闹钱的。李大海的老婆把帐报的清清楚楚，他们分家后要还两百多的债还盖了新房子，李大海两口子肯定掏不出来彩礼钱。
孙书记清清嗓子问夏桂花，“分家以后李大海给你的养老钱是不是到月就给？”
“以前是，小叔调到宁山公社来以后就……”李惜珍怪为难的看她小叔小婶，那意思是没有给。
“调过来以后每个月领到工资我们就把钱汇过去了，汇款收据都在我这里，就是中间有一次李大海回家，钱是亲自给婆婆带过去的。”曹月英把眼泪擦一擦，没和李惜珍这个小辈计较，对夏桂花说：“妈，汇款单上写的是你名字，你要是没收到钱上回李大海回去你怎么不提？养老钱月月都不少你一分我们都掏出去了，汇款的单子都在我这里，官司打到平京去你也不能冤枉我们没给！”
“既然李大海按月都给你寄养老钱，那你有没有拿到钱就是你和你大儿子的家务事了。老太太我跟你讲，”孙玉福摇摇头，“你们家务事回家去讲，不要在这里影响我们工作！”
夏桂花拉着孙玉福大哭起来，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说家里没钱盖房子，女方要彩礼给不出要悔婚，问她来找儿子要养老钱给孙子结婚用哪里错了。
“养老钱不是给了吗？结婚的是李大海的侄子又不是他儿子。都分了家，当叔叔的管不到侄子的彩礼和房子。侄子结婚他不是送了一件新毛衣和一双新鞋了嘛，二三十块钱的礼不轻了！”孙玉福都被老太太哭烦了，“郑主任，你把赵大海的母亲扶到你办公室去劝劝。”
郑主任把夏桂花和李惜珍都带走了，孙玉福把李大海两口子留下来，说：“你母亲其实就是为了大孙子结婚来闹钱的，你们是什么想法？”
“我老公公住院办后事的钱都是我问娘家借的，当时他们讲的好听，年底生产队分钱就还钱，可是都两年多了，生产队分了两次钱他们也不提还钱。分家之前李大海的工资都是交把家里，就靠我一个人工资管穿衣走人情还要管孩子学费生活费，根本存不下钱，分家之后我们一直都在还债。
我家老二为了省一年生活费，去年念高一恨不得不睡觉，今年跳一级念的高三。转过年我两个儿子就要高考，考上了去哪里上学是要花钱的吧，考不上还要复读照样要花钱。
李大海的工资拿去还债加孩子们交学费都不够，我一个月二十七块要养活一家六口还要按月给婆婆养老钱，我们又没有田地又没有自留地，样样都要花钱买。
我大哥家里最小的就是刚才那个说话的姑娘，都已经在县纺织厂上班拿工资了。我婆婆身体好拿八个工分每个月还有我们给的养老钱，大哥大嫂两口子加两个大侄儿都是壮劳力，没病没灾的，他们又没有别的开支，也就是送老人上山儿子娶媳妇花钱了，我们能有什么想法？”
曹月英霹雳叭拉一阵说完掉头就哭着走了。
李大海为难的低着头。孙玉福给他一根烟，说：“不是你母亲来闹都不知道你过日子这样为难。”
李大海苦笑，“也不怕书记你笑话，也是搬到这边来，两个小的勤快，隔三岔五捞点鱼卖卖，存一点钱买的处理布，我们全家才穿一回新衣裳。”
“在哪买的处理布？”孙玉福问。他家六个孩子啊，就他一个人拿工资，现在大的去当兵，还有三个小的在上小学，他家日子过的不比李大海家好。处理布他也特别想要。
“百货大楼买，长了霉的布料便宜的几分一尺，好点的料子要一毛多。我这个棉袄罩衫就是一毛一尺的布料。拿到手那个霉都不能看，我老婆女儿洗布把手都洗烂了。”李大海看孙玉福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布料上了，赶紧说：“那个霉是真不好洗，也不是每一块布都能洗得出来。要不然人家自己洗洗拿出去卖，怎么也要两毛钱一尺吧。”
“这倒是。”孙玉福琢磨着回家跟老婆商量要不要去买有霉斑的处理布，李大海的母亲在这儿李大海就不能走，李大海的事情不解决他也不好下班，他就有点着急了。
李大海家养老钱又不是没给，当婆婆的为了大孙子结婚这么闹小儿子，郑主任和几个家属的心其实都偏向曹月英和李大海，老太太跑到公社来哭闹要钱，那钱人家曹月英就是掏得出来，叫婆婆这样一闹也不可能会给了。郑主任也没有大包大揽说要帮老太太去做儿子媳妇的工作，给老太太倒了杯水，请看热闹的家属们回去，她就自己坐在办公桌后面逗问李惜珍。
李惜珍的那点小心机在久经考验的老阿姨那儿根本不够用。郑主任勾一勾就把李大山家的家底掏了个底朝天。
李大海的大哥李大山家有两儿两女。
大女儿李惜红去年底出嫁，婆家是县上的，公公还是个什么干部，结婚的时候男方给了六十块钱的彩礼。李大山把彩礼钱都买了东西给女儿陪嫁。
二儿子李振礼是长子长孙，小学读到三年级就没念了，带着下面的三儿子李振义也不肯好好读书，一年级就辍学在家。李惜珍倒是把小学念完了，但是没考上初中。
论起来李大山家现在有四个壮劳力，连老婆婆都能拿八个工分，大女儿嫁的好，小女儿又进了纺织厂拿工资，在农村来讲已经算过的不错的人家了。
但是人就怕比较。李大海家夫妻双职工，四个孩子都很会读书，老大老二马上高中毕业，就是考不上大学以后也是能端铁饭碗的。两个小的，稍大一点的今年上初二，明后年初中毕业就是考不上高中也能参加招工。以后他们家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兴旺。
郑大姐看李惜珍说话的那个脸色都看得出来，李大山家纵着老太太这么闹，也不光是图钱，还是不服气李大海的日子越过越好他们却连追上来的希望都没有。
李大海在书记这儿抽了好几根烟，眼看最后一班客车就要经过，再不把老娘送走那就要留下来过夜了，他硬着头皮过去，低声下气请老娘回家。
“我不走。”夏桂花紧紧抓住小儿子胳膊，“你大侄儿结婚的彩礼钱你不解决我就不走。”
“钱我是真没有。我还欠我大舅哥家一百多块钱没还上。妈你不要为难我。”李大海愁眉苦脸，“妈，你不能只心疼振礼，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
“你卖掉房子还会没有钱？那五百二十块钱还不够你还债？那钱就是你的命？你舍不得不掏钱也照，你把振礼和振义都搞到钢铁厂上班！要正式工！”夏桂花一脸的迫不得已。

第11章 一百五又带回来了
李大海的心现在完全凉透了。
钢铁厂作为新阳市效益最好的工厂，对外招工只要高中生，工厂自己的子弟还要是初中生才能参加招工考试，没点真材实料还考不上！他老娘这是有多大脸，觉得他两个小学只读到二三年级的侄儿不用考就能去招工？他老娘又是有多偏心，他家振华振国马上就要高中毕业，考不上大学难道就不要考招工了吗？他把他能动用的关系拿去给他两个侄子找工作，他家振华振国怎么办？
从前没有分家，老娘跑去公社问儿子要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李家亲戚和夏家亲戚又都离的不远，老娘闹点事情一群人围上来劝他，总要讲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就是想跑也跑不掉。宁山公社又没有他家亲戚，他不搭理他老娘，钢铁厂他老娘也进不去，他跑了他老娘没有地方去也只有回去。
他要是老老实实留他老娘揉捏他，他就是傻的。
李大海想好了在桌上留下八毛钱车费，耐心的劝说：“妈你真是异想天开，振礼和振义上学只上到小学二年级，钢铁厂考招工起码也要初中毕业生！他们根本不符合招工报考的规定，妈你以后不要再提了。我这还有事要去一趟市里，惜珍趁早陪你奶奶回去吧，晚了就没有车了。”说完他抬腿走了。
曹月英对付老婆婆没有别的好办法，当儿媳妇的和婆婆吵嘴打架的家教她也没有。反正有李大海挡在前面，她就有多远躲多远。她回家把家里的值钱东西锁到柜子里，跟左右邻居打好招呼说要回娘家，把门窗锁好出门正好遇到李大海，问清楚李大海掏了车费，她就把李大海一起拽到大哥家去了。
郑主任一看李大海都跑了，她还做什么思想工作？她家又不在公社家属院，她跑了老太太又找不到她！她出去一趟回来说要去办事，给夏桂花指明去李大海家的路，把祖孙俩哄出办公室，赶紧的锁上门跑了。
孙玉福也正锁门下班呢，在过道上吼了一嗓子：“要落雨了，都早点回去。”
夏桂花还没反应过来，整个公社的人都跑光了。
李大海家的左邻右居老王和老张家里都有一堆的侄子外甥，亲戚们不管心里是不是觉得他们有本事，嘴上都吹捧的厉害，认定公社干部嘴皮子动动就能随便把什么样的孩子塞进指定的好单位。
可是招工哪有那么容易？自己儿女的工作都没有安排妥当就去为旁人出力那是傻子。不答应给亲戚们帮忙，亲戚们讲话就不好听了。老王和老张做邻居好几年，讲起来同病相怜，遇到这种事都是相互帮衬，他俩跑回家一看李家大门上挂锁，就晓得李大海两口子躲远了。他们也是有心人，干脆回头把他们那排宿舍的那个院门拴上。
夏桂花敲门敲半天他们都假装没人在家，就是不应。
雨落下来，风刮起来格外的冷。
宁乡公社离市区不远，另外几个单位的宿舍都不在公社驻地，下班时间除了公社宿舍大院有人，马路上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夏桂花为了卖惨没穿棉袄，现在卖惨都没得观众，她老人家拿出在向阳公社百用百灵的本事，大骂宁山公社的干部做人不讲良心。然而这招在宁山公社不管用，公社宿舍大院根本没有人出来。她老人家被寒风吹的受不了，小儿子家的大门都进不去，硬扛害怕冻出毛病还要花钱买药吃，客车来了她还是捏着那八毛钱和李惜珍上了车。
李大海在大舅哥家坐不住，偷偷摸摸抄小路去客车上下站的供销社背后，在墙后头盯着，直到老娘和侄女坐上去新河县的客车，他才松了一口气去大舅哥家喊曹月英回家。
第二天李大海上班，挨个跟领导同事道歉感谢。
李大海的老娘为两个初小学历都没有的孙子找工作跑来公社闹本来就不占理。到公社上班的人都算出息人，哪个都遇到过亲戚求上门要帮忙安排工作的为难事，谁都为这个事情受过老人和亲戚的埋怨，提起来都是一肚子恼火。不过谁家都没有李大海家那样偏心的过份的老娘，比较起来还是李大海更惨，大家说起来都很同情他，李大海和同事之间的感情反而比以前更融洽了。
曹月英并没有在嫂子那里倒苦水，黄淑兰也没有问什么，倒是曹明骏等姑父走了，关心的问了一句，曹月英苦笑着把事情的经过和原委讲给侄儿听，说：“你外婆家在市里，那边亲戚都是城里人，这些事情你们家遇到的少。我们这种两边父母都是农村出身的家庭，哪家都少不了这种事情的。以后你找对象尽量不要找农村出来的，运气不好遇到你大姑姑婆家这样的岳父母，也不晓得多扯你后腿。”
曹明骏脸色不大好，没说什么回他房间学习去了。
黄淑兰轻声跟大姑子说：“明骏偷偷摸摸谈了个家是农村的对象叫孔兰兰，我反对。你跟他讲这个话，他不高兴！”
“那女同学能上市里的高中，家里条件应该还可以吧。”曹月英就陪着嫂子聊。
“哎哟，听讲学费生活费都是在市里工作的姑姑掏的。照我看她就该好好学习，把学习成绩提高一点，不要搞七搞八谈对象。凭自己的本事念不起高中考不起大学中专，初中学历也能考招工了呀。我瞒着你大哥帮她搞到毛巾厂参加招工考试，她考试的成绩还不如人家初中生！你讲这个女同学我能同意？”
曹月英点头。上学的机会多珍贵，亲戚资助上学不好好珍惜，自立的能力又没有，就想扒一个条件好的对象，这样的女同学给她做儿媳妇她也不会同意。
曹兴业送四个外甥到李家，天上还下着雨，阴冷阴冷的。曹月英留大哥在家里吃碗热汤面。曹兴业不肯。
李振华说：“大舅，你在我家歇一歇，我们在沪城买新出的复习资料买了两套，你带一套回去给明骏哥。”
“买了复习资料？路上怎么不讲？”曹兴业没想到外甥们这样有心，心里实在高兴，不再坚持要走了。
“我们也是赶巧才买到最后两套。我怕郑主任讲出去谁都来问我们借，所以在火车上就没有讲。”李振华赶紧的去解绳子。
李振强已经给爸爸妈妈报上帐了，“中号木箱子六块钱一个，锁两毛钱一把，我们买了四个箱子四把锁。”
“这么便宜呀。”李大海过去搭手揭报纸一看居然是个旧箱子，“怎么买的旧箱子，做工倒是不错。”
“就是旧的才这么便宜。反正我们是带到学校去的，带新箱子也舍不得呀。”李振华把放书的那个箱子先打开，一叠一叠的书抱出来。李振国理出一套复习资料，厚厚一垛二十几本放到大舅舅面前。
李振强把他们给爸爸买的《大众农业》和农业书籍抱给爸爸，把给妈妈买的一套十二本小学语文教参拿给妈妈。
李大海拿起一本《大众农业》随手翻开就看的入了迷。
“这么多书花了多少钱？这是手表没买到？”曹月英没有被这些书迷花眼睛，觉得孩子们肯定没有买到手表才会这样花钱。
“买到了。”
李振华第一个把手腕上的两只表脱下来。
李振国看看弟弟妹妹，也把手表脱下来了，叫弟弟妹妹也脱。这些手表早晚是要戴出来的，瞒着谁也不能瞒着真心实意对他们好的大舅舅。
四只男式手表和两只女式手表整整齐齐摆在桌面上，三个大人都愣住了。
李振华把所有的发票都拿出来，从头开始报帐：“到沪城早午饭是大舅舅买的，去旧货市场的车费也是大舅舅给的。妈你给的一百五十块钱，开始我们到国营商店买了一块一百五的旧手表。买表的时候旁边的人讲这个表我们买赚了，我们拿这个表到另外一家商店去问价，人家出五百二收，那我们就卖掉了。”
一张买表的收据是一百五，一张卖表的收据是五百二，都盖着国营商店的红公章，绝对不可能是假的。
不说李大海和曹月英两口子，就是见多识广的曹大舅都没有想到还有这种骚操作，愣住了都没有讲话。
“国营旧货商店的表都贵，我们去私人店里找，正好有一家旧表多，这几块表他讲修修能就用，我们就十五块钱一块买下来，拿到国营店里请老师傅修好了。”李振华抓抓头，“带六块表出门我们也不放心，就在招待所开了一个房间，让小妹留在那里看手表，我还给小妹留了五十块钱。小妹看门口有人卖处理毛毯，八块钱一床，她就全买了毛毯。”
李振国和大哥配合的特别好，大哥说到毛毯，他就把第二个箱子打开，把一床一床的新毛毯抱出来。
“我们买了几盒点心，还买了二十斤处理毛线和十双处理雨鞋。”
李振强快活的把第三个第四个箱子都打开来。
“这是买毛线、围巾和雨鞋的收据，这是买点心的收据。这是妈妈你给我的一百五。这是最后剩的三十六块三毛五。”李振华掏出两叠整钱和一把最大五毛的毛票。
四个孩子跑了一趟沪城，一百五十块钱带去又带回来了，还带回来这么一堆东西和三十多块钱！曹兴业震惊之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觉得他两个外甥都是人才，这两孩子要是考不上大学，他一定要把他们招到采购科去。
大儿子有点忐忑，二儿子很镇定，小儿子得意的都要长出尾巴翘上天了。
报纸上今天才登过禁止倒买倒卖的新闻。不收拾他们一顿，他们下回还这样干还不晓得怎么收场呢。李大海抄起扫把，照着老大和老二背上抽，骂：“你们胆子也太大了，低价买高价卖的事情也干！”
曹月英拧李振强的耳朵，“还有你，就不晓得劝劝哥哥们？还这么得意！”
李大海的扫把是高高扬起轻轻落下。李振华和李振国缩在一起背对大人们，相视偷笑。
曹月英拧李振强的耳朵是真用了气力，拧得李振强嗷嗷叫痛，不停的求：“妈妈，我错了，我一定不乱讲话。”
主意是她出的，事情也是她干的，挨打就是她小哥顶上。虽然她妈收拾小哥主要是因为小哥性格憨嘴上没装门，李惜文还是很不好意思的站在旁边自觉罚站。
曹兴业打圆场把妹夫拉开，等妹妹教训够了小外甥才把李振强解救下来，夸孩子的话他也不敢提了，他晓得他大妹两口子的脾气，他再夸两句李振强翘尾巴就是混合双打！
曹兴业用一个袋子把参考书带回去，到家只说外甥买到两套复习资料分了一套给曹明骏，别的话都没提。
黄淑兰问旧手表买了没有，他说：“买了，孩子们挺会买的，买到还去修了一下，我看了一下没毛病。”
“那我们家的手表买了吗？”
“买了。”曹兴业把挎包里的盒子一个一个拿出来，“三块女式表，一块男式表，你都收起来，先不要让孩子们知道，明骏要是还不考上大学，就等他上班了再给他戴手表。缝纫机我也跟人家讲好了，过完年以后去厂里搬，一百五一台，我跟人家说好了要四台，我们家留三台。过年你回娘家问问你大哥家要不要，要是大哥不要我们就留着自己家用新的，把旧缝纫机折价转给月英吧。”
曹月英送走了大哥就忙着藏东西。五床好毛毯都塞上樟脑丸压在箱子底，她打算留到孩子们结婚再拿出来。手表只留一只最旧的男表让李大海戴在棉衣袖子里面，那几只表也给她压在箱底。二十斤毛线都有染色不均匀的毛病，她打算翻那本《家庭生活大全》看看有没有办法重新染色，现在当然是收起来。
十双雨鞋就让她很为难了。雨鞋这个东西放的时间长了保管不好就会发黄发脆。自己家里一人一双那还多出四双，这四双是送娘家亲戚还是原价转卖给同事朋友？曹月英好愁呀。
李振华和李振国的心思都在复习资料上，他俩商量决定这套资料不带去学校，放在家里以后好留给弟弟妹妹用，他俩要趁寒假一人抄一套出来，带到学校去交一套给老师，他俩自己留一套用。所以他俩放下面碗就回房间抄书去了。
李振强好想继续戴手表，可怜巴巴看着他爸。可惜李大海接收不到他的脑电波，专心跟曹月英一起发愁多出来的雨鞋要怎么办。
李惜文把她妈还没有空关心的两条围巾摊开，抄起剪刀把驼色围巾一头剪下来一截，剪成比破洞大的花形补丁，再用同色丝线绞边，在破洞的正反两面都贴上补丁钉上绞边。大大小小十几个破洞补好，摊开来看平平整整，用手摸摸也不扎手，同色的花朵也很素雅，她觉得可以了，把围巾边绞一绞挂她妈脖子上，继续挑丝线给红围巾绣绿松树和白雪花。
晚上关灯睡觉，李惜文听见她妈和她爸小声说话相互推捼，都说应该好好教育儿女不要胆子这么大，好好讲不听就要打，但是他俩都不愿意自己打都叫对方去。她爸说不过她妈，被逼急了脱口而出：“你舍不得打惜文我就舍得啊。”
亲爹亲妈真是有点小可爱。李惜文翻了个身，觉得她这辈子活的比上辈子有意思多了。

第12章 如意算盘不如意
李大山赖李大海十几二十年也赖出经验来了，老娘闹一次不成功他也不灰心，他已经盘算好了，结婚以后就叫老娘带着振礼小两口去李大海家住，他这个最小的弟弟最不愿意有什么事影响到孩子学习，忍不了几天就会主动给李振礼张罗工作和宿舍，到时候振礼小两口搬出去了他再把振义送去，老小还不是要继续给他张罗？
所以他和亲家王立勤讲话就省略了过程，只说李大海已经答应帮李振礼在钢铁厂搞一个正式工的工作，结婚以后就能上班。
之前李大海回家把毛衣都脱给了李振礼这个大侄儿当结婚贺礼，李大海两口子在向阳公社又是出了名的厚道人，王家只当李大海真给大侄儿安排了好工作，也就不计较彩礼多寡，在定好的日子把女儿嫁了过来。
然而，给李振礼安排正式工作的李大海在李振礼结婚那天并没有出现。不只他自己人没来，他的老婆孩子也没有来。
要说当干部的正月事忙，李大海和曹月英两口子请不了假来不了，他们家的李振华过年喊十九，李振国过年喊十七，都是能顶门立户的大小伙子了，堂兄结婚能不来？
这结婚都不来，那安排工作的事是真是假？
送亲的女方亲戚嘀咕了半天，回去就说出来了。
王立勤宁要女婿有正式工作也不要彩礼也是眼光长远为女儿未来考虑，他还打算依靠女婿家的亲戚给他初中马上要毕业的大儿子搞个正式工作。女婿家要是和那个当干部的小叔一家不来往了，不说儿子的工作没指望了，婚都结了他又没有要彩礼还添了陪嫁，把女儿嫁给一个普通社员岂不是人财两失？
王立勤慌的一批，到处钻营找出来一个亲戚的邻居的亲戚的亲戚在宁山公社当干部，就托那个亲戚去打听李大海为什么不回去参加侄儿婚礼。
转了好几个弯的关系，谁知道打听的人是李振礼的岳父啊。
那位公社干部就把夏桂花到公社为大孙子结婚跑去问李大海要钱，还要闹着要李大海给两个小学只上到二三年级的侄儿安排工作的事儿说了，特别同情李大海遇上了胡搅蛮缠又偏心的老娘。
公社干部的亲戚更八卦，听说李大海的大儿子和二儿子马上高三毕业，估摸着李大海的这两儿子肯定也是要招工的，传话的时候还分析说李大海就是再有本事他也不能一年安排四个人都招工到好单位，李大海老娘这个时候跑去闹腾，李大海要是给侄儿安排工作他自己的两个儿子怎么办？言之凿凿分析了一大堆李大海没有去参加侄儿婚礼的理由。
这些话传过几道手还添油加醋传到了王立勤的耳朵里，王立勤就是只信一半那心灰的也想死，憋到女儿回门问李振礼：“工作的事有准信没有，是去县里还是去市里哪个单位？”
李振礼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被岳父在酒桌上灌了几杯酒，又是哄又是诈把实话诈出来了：夏桂花去宁山公社就闹到手八毛回向阳公社的车钱。
当老娘的去找亲儿子给侄儿解决工作不答应，借彩礼钱也不答应，这个当小叔的也太不是个东西了。丈母娘胡莲香心疼女婿，埋怨说：“这还是亲叔叔呢，连外人都不如了，外人还随个礼钱，他就给八毛钱车钱？”
李振礼喝的脸蛋红到脖子上，就想着在丈母娘面前逞强，打着酒嗝得意一笑，扯着身上的新毛衣说：“我家哪能吃那个亏，他算的再精也不是我奶对手。这件毛线衣就是我奶从我小叔身上扒下来给我当贺礼的。临走我奶还把我小叔新棉鞋脱下来了，让他穿了双破单鞋走！”
这件毛衣的毛线虽然是处理品，但是曹月英织毛衣之前把毛线洗过还染过，不下水洗毛线不褪色看不出来是处理品。
男人的毛衣起码要两斤线，李振礼身上这件毛衣一看就是好毛线，怎么也值二十块钱。亲家老太太从小儿子身上扒毛衣，下手可不是普通的狠。
胡莲香没想到不是人家主动送的是亲家老太太从人家身扒的，问女婿：“你结婚你小叔是不肯随礼还是怎么，你奶奶要这样收拾他？”
“何止是不肯随礼！他丧良心。”李振礼提起来特别有气，拍着桌子骂：“我奶和我爸妈都讲，小叔家搬走他那房子就给我结婚住，他和我小婶偷偷把房子卖了！不收拾他收拾谁？我奶奶都打算好了，过两天她就带我和蕙蕙去小叔家住，我小叔不把我安排工作我们就不走了！”
李家并没有因为李振礼结婚盖新房，媒人和王家说的理由很充份：“李振礼转过年就要去钢铁厂上班，就是钢铁厂不分宿舍也能住在他小叔家里，现在给他盖房子他们小两口也不能回来住，不如把那个钱留着给他们小两口在钢铁厂安家。”
所以李振礼结婚就住他原来住的披厦隔出来的一小间王家也同意了。
那个披厦隔出来两小间，另一间是李大山家的老三李振义住着。两张床之间就隔着薄薄一层木板墙，李振义翻个身这边都听得清清楚楚。
结婚好几天王蕙蕙都不好意思让李振礼除了抱着她睡觉之外做别的事情。
王蕙蕙现在盼李振礼有正式工作的心都没有盼房子的心急切。一听说小叔叔把原本应该给李振礼的房子卖了，王蕙蕙就炸了，站起来揪住他的衣领喝问：“房子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讲清楚！”
李振礼喝多了酒，大着舌头只会骂小叔不好，绕来绕去都说不清楚房子是怎么回事。胡莲香和王蕙蕙母女俩真当李大海卖了李振礼的房子，当场就骂起来了。
王立勤现在已经不怎么相信这个女婿说话了，他吩咐胡莲香留女婿在隔壁住一夜，自己跑去隔壁村一个侄子也在公社小学当老师的胡老汉家里，跟胡老汉扯了半天的闲话套出来胡老师也回家过年，回家又提了两瓶酒跑去请教胡老师房子的事情。
胡老师平时都是住在公社小学的宿舍，也只有过年才回家。虽然听说了曹老师的侄儿娶了隔壁村王家的姑娘，但是曹老师都调走一学期了，具体娶的是谁家姑娘他也不清楚。
李大海和曹月英的事情又不是见不得人，人家提着酒来问他就讲了：“这事要从头讲起，从前李大海是在齐省省城当木匠学徒的时候半工半读拿到夜校初中文凭的。他毕业的时候正好我们新河县几个镇公所都缺人，他拿着文凭证书自己去问，隔壁玉河镇镇长看中他就把他招过去上班了。玉河镇的夏家跟他们家有一点亲戚关系，想把守寡的大女儿嫁给李大海，听讲那个女儿比李大海大起码十岁，李大海那个时候正在和曹老师自由恋爱，不肯答应，所以人家直接找到李家来，讲愿意出两百亩水田陪嫁！”
两百亩水田！王立勤惊到了，马上就在心里给寡妇的陪嫁算帐：两百亩水田每年最少能收一百担稻谷的租，二十年前一担稻谷卖给米店是四块大洋。要是李大海娶了那两百亩水田，到土改起码能收十年租，李家有四千块大洋，能买几百亩地能盖大屋，还不晓得发成什么样呢。
胡老师呵呵笑了两声说：“李大海怕他爸妈把他卖给寡妇，急急忙忙的就请镇长当媒人去曹老师家提亲，就在玉河镇结了婚。”
王立勤惋惜的吸气。
“人家大小姐有好几个下人服侍，这些人吃饭穿衣不要花钱？大小姐自己不可能顿顿都吃萝卜白菜吧，起码隔一两天要割一次肉吧，个把月做一次新衣裳也是要的吧。那两百水田收租还不晓得够不够小姐一个人花呢。退一步讲小姐就是不怎么花钱，那两百亩田是人家大小姐的陪嫁，人家娘家也是有大势力的人，能让婆家人用她的嫁妆？那些好处看得又摸不得对不对？”
王立勤想一想确实如此，十分佩服胡老师想的周到，赞同地点头。
“听讲李家老小都觉得李大海和曹老师结婚是欠了李家两百亩水田，都把李大海和曹老师当仇人一天到晚的骂。李大海和曹老师结婚以后调到向阳镇来工作，李家老太太一头讲家里没有空屋把他们住不许他们回家，一头又要领走他们两个人的工资。当时向阳小学的校长是一位女校长，曹老师不答应把工资交婆婆她很支持，才保住了曹老师的工资。
他俩口子以前是在家门口蹲着，一个当干部的一个当老师都怕老太太闹起来影响工作，也只有忍着。这都想法子调走了，老太太还能天天跑一百多里路去闹？那老远的人家都不认得她，她能带几个人去把她撑腰？她闹得起来？照我看曹老师除掉每个月给老太太五块钱养老钱，一毛钱都不会多给！”
胡老师摇着头点评：“曹老师娘家的兄弟都有出息，你看着吧，曹老师家的老大老二今年要是考不上大学，肯定能招工进钢铁厂当正式工人。人家再苦也就是苦这半年，以后就要过上好日子喽。”

第13章 婚姻纠纷
王立勤的心何止是凉了半截，简直是一盆雪水从头浇到脚。他是肯钻营的人，自己也上过两年私塾，人民公社才成立的时候他想进公社当干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成功，找一个捧铁饭碗的正式工作有多难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他把女儿嫁给李振礼图什么？
还不是图李振礼有个当公社干事的亲叔叔，还有个娘家哥哥是钢铁厂厂长的好婶婶。
打听男方家底的时候他是听讲亲家老太太和小儿媳妇关系不大好。但是这年头婆媳关系好的也不多，大家都说李大海脾气老好对老娘很好，他就没把婆媳关系不好当一回事。他是真没想到亲家老太太和亲家这是把李大海一家当仇人对待。
老太太不讲道理也就算了，亲家公和女婿也不明事理，李家日子还能过？
摊上李振礼这样的女婿，不费心思调教女婿，女儿吃苦一辈子。花心思调教好了女婿，李家长辈做人做事不厚道日子也不会好过。
怎么算都是亏本的。
王立勤忧心忡忡回家，路上经过一座已经改成大和尚家的罗汉堂，进去求签又求了一只下下签。
还了俗的大和尚给他解签说：“虽然讲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不过看签上写的是假凤虚凰，意思这桩婚事算不得数。你们家条件好，你家大姑娘长得好人又勤快，就是二婚头也不怕找不到好婆家。我跟你讲，我老婆娘家的三侄女也是头回嫁的人家不好，离婚回去再嫁，女婿人材又好又是城里的工人，三侄女嫁过去还当了临时工，小两口的日子过的不晓得有多好。”
王立勤想想还真是，离婚别人讲闲话是不大好听，可是只要女儿以后能过上好日子，他被人讲几句闲话又怎么样？
跟着李振礼日子过不好亲戚邻居一样有闲话要讲，那时候躲都没地方躲日子更难过。他拿定了主意，回家就找了个借口把女婿支走，把他打听来的事情从头到尾讲给老婆和女儿听。
“事情就是这样。照我看他李大山家一来为人不厚道二来也不诚实，有好亲戚都不好好相处的事情我们先不计较，李振礼招工这么大的事做得就是做得，做不得他就不能老实讲？这样的大事他都能骗我们，将来大事小事你们敢信他？蕙蕙就是在他们家能过上好日子，就他们家大事小事都要骗早晚是要去吃牢饭的吧，那时候叫蕙蕙带着我们的外孙去讨饭？”
胡莲香是信丈夫的，但是女儿婚都结了，离婚就是二婚头又怎么找好婆家？她犹犹豫豫想劝女儿离婚又不敢劝。
王蕙蕙和李振礼是相亲结婚，并没有多少感情基础，李振礼既然不是钢厂的工人，家里又连正经卧房都没有一间给她住，她也不愿意凑和着过日子，涨红着脸吭吭哧哧讲：“我们那个床和二叔的床就隔一层薄薄的墙板，二叔那边的动静我们听得清清楚楚，我不好意思，一直没有跟振礼……”
“还没有圆房，离婚就不碍事了。”胡莲香拍桌子，“彩礼也没有，房子也没有，工作也没有，嫁到李家图哪样？跟着李振礼不如另找！”
王立勤带着一群亲戚，押着李振礼围住向阳公社的赵书记诉说李家骗婚，不只要求离婚还要告李家骗婚，口口声声要送李振礼去坐牢
是不是骗婚很好查，把王李两家和媒人三方拉一块对质，再去钢铁厂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不过这种简单操作不可避免会涉及到“李大海到底有没有给侄儿李振礼招工帮忙”这个问题。
不符合招工条件还要招工那必须走后门，谁家走后门不是悄悄的办？闹到公社出面调查，李家要是一口咬定李大海答应过给李振礼走后门去钢铁厂当正式工就不是骗婚，被人家举报调查，李大海自己没事，他那个当厂长的大舅哥不可能一次后门都没给别人走过，肯定要倒霉。
李大海从向阳公社调去宁乡公社是因为什么别人不清楚赵书记还能不清楚？还不是因为他老娘太偏心。这事情闹出来了就别指望夏桂花和李大山为李大海的前途着想。
赵书记本来就和李大海关系很好，一边安排人去喊李大山一家和媒人过来，一边悄悄往宁山公社打电话找李大海。李大海听说完整件事人都傻了，苦笑着说：“我妈是来宁山公社闹了一场，我没答应她啊。我大哥怎么能这样办事！”
“你妈她老人家要是一口咬定你答应了，你们毕竟是一家人，你讲什么想借你把你大舅哥搞下来的人都会不信你的。你不如假装完全不知道这个事，或者出差或者学习先走远一点。我这里安排人先去问钢铁厂的人再去问你们宁山公社的人，你本人早就出差去了，别人讲你没有答应比你自己讲的更可信是不是！”
“赵书记谢谢你，这事我马上就去跟我大舅哥商量着办。”李大海放下电话，发现自己一头都是冷汗。
曹家这边也不只曹大舅家和曹月英家有孩子要高考，曹二舅家的老大曹正道和曹小舅家的老大曹伟都要考高中，所以曹家几兄妹过年都没有走动，曹月英也没回娘家走亲戚。
李大海回家，家里只有李惜文和曹月英在。李家只要李振强不在家，李大海讲话是不瞒着那三个孩子的，他把事情和曹月英一说，曹月英气的要死，抄起剪子就要回向阳公社找李大山拼命。
李惜文紧紧抱住妈妈的腰，喊：“妈，你冷静，冷静！要是被人举报了，我大舅也有麻烦啊。我们先去找大舅商量！”
曹兴业在办公室值班，看到妹妹妹夫带着小外甥女一起进来，乐呵呵逗孩子：“惜文，你爸爸妈妈这是怎么了？过年抢糖吃打架了？”
李惜文做了个鬼脸，“大人的事情我也不懂，我去外面玩。”她就站在过道里踢沙包玩，提防有人路过偷听。
李大海把办公室的门掩上了，小声把事情说了。曹兴业很赞成赵书记的做法，说：“赵书记既然这样讲，来调查的人肯定就是做做样子，你俩一直为人老好，人家也不好趁你们不在讲你们坏话，确实避开最好，将来也不怕有人来翻旧帐。月英倒是好办，马上有个省师范学校的培训可以安排她去，大海……”
“省城那边修水库缺人，我报名去援建倒是可以，就是我俩都避开了，我妈肯定会去找振华和振国的麻烦，眼看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怎么也不能把两个孩子耽误了。”
“市一中的高三补习班管的严，孩子开学送进去就只能等高考才能出来，外人根本不许进。我打算过完年把明骏送去一中的补习班。我找找人，把振华和振国也送去怎么样？”
“大哥，我们总给你添麻烦。”曹月英感动的只剩抹眼泪了。
“一家人那么见外干什么。”曹兴业拉开抽屉翻手绢给妹妹，“大海，给月英擦一擦，这个事我们就讲定了，去省城培训明天就能走，你那个援建最好也是这两天就走。走之前你再给赵书记讲一声，就说你回来请他喝酒，有机会我也摆酒请他。”
去援建水库本来是个苦差使，除了积极份子也没人主动愿意去，他把报告交给孙玉福，孙玉社就晓得他是要躲偏心老娘，出力给他帮忙走程序，第二天他就能背着铺盖卷去水库工地了。曹月英和他同一天出发去省城。
曹大舅找关系把振华振国和他家曹明骏一起送到一中去住校。剩下在家的李振强和李惜文虽然年纪小，曹大舅也没瞒着他俩，细心又耐心的把这事怎么处理合适掰开分析给他俩听，一句一句教他们，如果有人问什么话他俩应该怎么回答。
赵书记那边开始用过年没人来上班的理由拖了几天，等李大海打电话找他讲都安排好了才把这个事情抓紧办起来，派人去钢铁厂和宁山公社了解情况。
钢铁厂公事公办把去年两次招工的工作流程和各项记录找出来，并没有找到李振礼和李振义的报名记录和报名表，开了个证明说这两人没有参加过钢铁厂的招工，就不肯多管闲事了。
李大海和曹月英两口子不在，调查的人询问宁山公社的干部和干部家属，问到的十几个人异口同声说了夏桂花来闹事，都说李大海坚决不答应，孙玉福还把李大海好一顿夸奖，重点弹调了李大海拒绝的理由——李振礼和李振义只有小学二三年级文化，根本不符合考招工的学历要求。
问到李家最小的两个孩子身上，两个孩子都一问三不知，调查的人也没什么废话就回去了。
赵书记当着王李两家人的面先问媒人：“你把你跟两边讲的话再讲一遍。”
媒人先说王家人怎么讲他怎么讲。
王立勤揉着发红的眼睛，等媒人讲完了抢先开口说：“开始我们也没有一定要女婿有正式工作。是提了要一百块钱的彩礼，但是我们也跟媒人讲明了，彩礼钱我们也不要，都留给女儿压箱，我们还给女儿办了一个柜子两个箱子和盆桶的嫁妆，就是陪嫁衣裳也做四套。
他们家先答应了给彩礼，后来又讲给不出来，那个钱拿去给女婿招工走人情去了。招工是大事，我们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有钱拿来做彩礼当然好，没有钱我们也不好强求，也就不计较彩礼的事情了。
我们哪里想得到他们是骗我们的！
我女儿嫁进李家连个整房间都么得，结婚就是披厦里拿木板隔的一小间，一张床跟隔壁他二叔的床就隔一块板，我们家送亲的小姑爹问，他们还讲李振礼招工到钢铁厂当正式工住宿舍，要把做新屋的钱留着给他安家，我们都把新娘子送到了他家，他家吃喜酒的亲戚全都来了，我们能怎么办？”
王立勤把眼睛揉得通红，哭着说：“他们家不出彩礼，我们也应了，结婚住披厦，我们也认了，可是他们不能不把我们家人当数，存心骗人呀。这么坑蒙拐骗的人家，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我女儿在他们家过不得日子呀，赵书记，你要为我们做主呀。”
夏桂花戳着指头辩：“我们哪有骗人？不是你们家搞的这些事，我家老小还能不把振礼搞工作？不是你们家，我早带振礼和蕙蕙去钢铁厂了。你丧良心，你悔婚就是想要我们把彩礼钱补把你家！”
王立勤是个机灵人，一句不提李大海，咬死了也只讲李大山家骗人，一个大男子汉被气的哭看起来就比旁边凶巴巴戳着指头骂人的夏桂花可怜。
赵书记也不看旁边一脸无奈可怜相的李大山，更不提有没有招工这回事，直接替王立勤做主，叫办结婚离婚登记的吴干事过来给人家办离婚。
吴干事翻记录本，说李振礼和王蕙蕙没有办登记，按规定来讲不算合法夫妻不需要办离婚手续，如果一定要办一个也不是不行，不过要先补办结婚手续。
不算合法夫妻又没有圆房，再嫁就不是二婚头那是大好事呀。胡莲香连骂夏桂花和李大山都顾不上了，领着王家胡家的亲戚就往外跑，要去李家搬女儿的陪嫁。
夏桂花和李大山去拦没拦住，回头一左一右抱着赵书记哭，求赵书记为他们做主。
赵书记怪为难的，讲：“强扭的瓜不甜，人家是真的不肯和你家结亲家才会这样的闹，就是硬逼着王蕙蕙留在你们家，人家能安心跟振礼过日子？他家前几次来都讲要告你们。真告你们真要去坐牢了怎么办？
你家出了劳改犯，还有人家跟你们结亲？结婚不算数也就谈不上骗婚了是不是？结不成亲家好聚好散，他们再去你们家要打要闹就是他们不讲道理。
公社里这么多人看着，还能真让你们家受欺负？你们赶紧回家去，不要让人家把你们家的东西也搬走了。”
夏桂花还真瞒着儿子藏的有私房钱，听讲这个话跑得比兔子还快。李大山抓住赵书记还舍不得放手，汪治保委员自告奋勇陪他回家，硬是把人扯走了。
赵书记找来墨水和毛笔，写了个告示号召社员同志结婚都要到公社来办结婚登记。然后他还召集干事们开了一上午的会，讲社员结婚登记的必要性，讲破除旧风俗什么的，很郑重的把王家和李家这个事情定性成婚姻纠纷，一个字没提王李两家闹离婚和招工有关系。

第14章 共同进步
愤怒的丈母娘当然是不讲道理的，一进门先把李大山家的堂屋砸了个稀巴烂。
李家村的人倒是想上去拦，但是胡莲香带来的其他人都没动手，拦住了李家村的人也不让他们动手。胡莲香砸过堂屋才有几个她娘家的亲戚扶着她去搬王蕙蕙的嫁妆。邻居们先前没动手，堂屋砸的稀巴烂，就更不好进门拦了。
等李大山和汪治保赶到，胡莲香他们已经搬着嫁妆出村了。夏桂花坐在稀烂的堂屋地下和方小娥抱头痛哭，李振礼蹲在墙角也在哭。同村的几个亲戚抱住了拿着砍柴刀的李振义，看到汪委员来都松了一口气，问怎么搞。
汪委员拿手指头指李振义：“拿刀砍人是犯法，你不想当劳改犯吧？”
亲戚们有了这句话做依仗，七嘴八舌劝说李振义，把他手里的刀抢走了。汪委员在李家屋前屋后都绕了一圈，发现王家除了堂屋被砸烂了，就是李振礼的那个小房间被动过了，别的屋子都没乱，问李大山：“除了王家送来的嫁妆，王家还拿走其他东西没有？”
胡莲香来闹事的时候过来看热闹的人把李家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汪治保来了这些人也没走开，不是趴在墙头就是站在房顶继续看好热闹。有和李家不对付的几户人家看热闹不嫌事大，都扯着嗓子喊：“他家亲家母砸烂堂屋就去振礼屋里头搬柜子箱子，他家就是掉了东西那也肯定不是亲家母拿的。”
汪治保好言好语劝说李大山，“快把老太太扶起来，大过年的地上冷，没病在地上坐久了都有病。虽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但是保不齐还有没看到的地方，家里还是要翻一翻看看有没有丢东西。现在翻出来我在这里马上给你们处理，不然等人散了，你说东西掉了都没个证人。”
夏桂花一听这话，一骨碌从地下爬起来跑回卧房翻箱倒柜。
王家只图退婚，再说还有那么多乡亲看着，并没有谁手脚不干净。
然而夏桂花压箱底的三百块钱还真是找不见了。那箱子平时都是锁上的，钥匙还始终拴在夏桂花的裤腰带上，钱不见了不是夏桂花另外换地方藏忘记了就是家里人做的贼。
夏桂花丢了钱哭天抢地，汪治保没有证据也不好讲可能是出了家贼的话，就正经当个盗窃案来办，把隔壁邻居和李大山李大江两家人问过一圈没问出来什么，第二天跟公社书记汇报他又到县公安局求援。
县里的公安只调查了一天，就查出来这个钱是李惜珍偷的。
县纺织厂的学徒工一个月有十四块钱工资，本来足够李惜珍用。但是李大山要求女儿每个月给家里交十块钱。小姑娘吃食堂四块钱勉强够，但是别的就不要指望了。
李惜珍看别人吃好的也想吃，看别人穿好的也想穿，但是她也不敢不交钱给家里。她晓得奶奶有藏私房钱，就打上了这个钱的主意。小姑娘也算有心计，一直忍到李振礼结婚的那几天家里人多，才趁夏桂花睡着了把钥匙解下来开锁翻箱子，翻到的钱揣在身上，婚礼第二天悄悄回纺织厂上班去了，而且忍住了没有马上把钱拿出来花用。
然而小姑娘头一次做贼心里慌的很，那三百块钱的巨款藏在哪里她都不安心，时常要摸一摸，还要避开舍友和工友拿出来看一看。
纺织厂三班倒，不管白天黑夜都有人活动，李惜珍自以为避开了人，其实并没有。
公安到厂里随便问问就把李惜珍行为异常问出来了。再把李惜珍喊到厂办吓一吓，李惜珍就什么都交待了。
公安了解到小姑娘每个月要上交十块钱的情况，认为她做小偷的主要原因是家庭对她太苛刻，再说偷的钱又没有花用，就没有立案，只是对她进行了批评教育。
但是纺织厂还是因为李惜珍手脚不干净把她开除了，还打电话到公社去，让公社的人通知李大山去厂里领人拿钱。
李惜珍因为偷钱被开除，每年固定一两百块钱的进项没有了，她自己顶着小偷的名声不要讲招工，就是嫁人都讲不到好人家。李家养了小偷的名声传开了，他一家人走到哪里都抬不起来头。李大山越想越气，到家就把李惜珍吊起来打了一顿。
夏桂花认定方小娥没有教好孙女，方小娥却觉得婆婆要是早把这三百块钱拿出来，不管是盖新房子还是给李振礼结婚出彩礼，王蕙蕙都不会嫌弃李家穷悔婚。婆媳俩没有了共同的敌人曹月英又增添了价值三百块钱的大矛盾，一改从前的亲如母女，开口讲话就没有不吵嘴的时候。
李振礼一直都想不明白王蕙蕙为什么要悔婚，下地干活也不走心，天天掂记着去王家村找王蕙蕙，去一次就被王立勤和王家的亲戚打一次，就要歇几天不上工。
从正月起到夏收，李大山家就没有安静的时候，天天鸡飞狗跳闹个不停。
李大山家又是儿子骗婚又是女儿偷钱的名声传出去了，连带的隔壁的李大江家大儿子李振仁说亲也不顺利，李大江和他老婆陈瑞莲天天敲敲打打的。谁也没心思去管李大海家怎么样了。
李大海一家这大半年真是顺心的不能再顺心。
曹月英在省师范进修班成绩好表现优秀，市一小的校长看中她要调她去一小。
换别人可能会因为钢铁厂附小福利好不愿意调动工作，但是曹月英就图市一小隔壁就是一中，调到一小当老师，小儿子上高中，小女儿上初中高中有她天天看着，学习成绩就差不了。再说她娘家两个侄儿也是要考一中的，除了这四个底下还有五六个小的呢，她这一辈子能把这些孩子看到考上大学比拿多少福利都强。所以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钢铁厂附小这边当然不至于为难厂长妹妹的调动，曹月英培训结束直接就去了一小上班。
李大海当学徒的时候都能半工半读考到初中文凭，本身就是学习能力特别强的一个人。家里有了一套闲置的高中课本，小女儿没事看着玩他也翻翻，儿女去沪城还给他买了很多农业杂志和书籍，他反反复复的看，把每一篇文章都吃透了。高中的知识他有学习，农业生产的理论和实践他也懂。在水库建设中别人要想表现好只能埋头苦干，他除了踏实肯干脑子还够用，既有理论知识能写文章，嘴皮子还好使什么都能讲出个一二三四五，在工地上表现特别突出。
都没等水库建设结束，市农业局的钱局长就看中李大海把他调去了农业局，还提拨他做了种植业管理科的副科长。
爸爸妈妈在努力，李惜文和李振强更努力。李惜文小学毕业考全校第一，升学考全市第一，轻轻松松进一中。李振强跳级考高中也过了一中的录取分数线。就是曹二舅家的曹正道和曹小舅家的曹伟也都考上了一中的高中。
春天的时候农业局盖了几栋新宿舍楼，别人全都搬进了新宿舍楼，老宿舍楼借给了隔壁单位住，有三间空房没有借出去就归了新调进来的李大海。这三间房有个院子，靠院墙搭的厨房不小，关键宿舍离一小和一中还不太远，走路也只要几分钟。
李大海在农业局上班不轻松，经常下乡搞调研。
搬家的大事就是曹月英带着两个小的干。考虑到侄儿们将来都要住在家里，曹月英把儿子们睡的一大一小两张床换成了两张双层床。李惜文单独住一个房间太空旷，曹月英去旧货店买了两只旧书柜和两张旧书桌，用书柜把大房间隔成两小间，里间摆一张单人床和一张课桌给李惜文做卧室，外间布置成书房。他们两口子的卧室也用箱子和书柜隔成了里外间，里间摆床外间摆圆桌和椅子当客厅用。
家搬完了，高考也结束了。去省城参加高考的三个大孩子兴高采烈回家，不只李振华和李振国觉得自己考的不差，就是曹明骏都觉得自己考的可以。
“大部分题型我们买的那套复习资料里都有重点讲解，我们都会做。我觉得我和振华肯定都能考上。”李振国小声和弟弟妹妹说，“为了避免录取撞上，大哥报的平京大学机电系，我报的平京医科大学。”
“那明骏哥呢？”李振强问。
“明骏哥填志愿的时候说自己没有把握，第一志愿填的是沪大，跟我们也不会撞上。我们考完对题，他考的不差，应该也能考上。”李振国揪弟弟的鼻子，“我们在首都平京等你哦。”
“等着，我肯定也能考去！”李振强头一摆，拿着高中课本用功去了。
李惜文给二哥竖了个大拇指，夸他激将法用的好。
“你也要加油哦。”李振国揉揉妹妹的脑袋，把她那两个小揪揪揉乱了。
“二哥，你手欠！”李惜文气鼓鼓抓发尾的皮筋。
“人不大气性不小！”李振国找来梳子对妹妹招手，“来来，二哥给你重梳。”
李振国是兄弟仨中间手最巧的一个，给妹妹扎的两个小揪揪又牢靠又好看。李惜文照照镜子又和二哥和好了，问二哥想吃什么她给做。
“馋肉，我这儿还有省下来的伙食费，这个月开始买肉要用肉票了吧。”
“还没有。爸爸下乡的隔壁公社听到这个谣言都把猪杀了，爸爸买了好多便宜猪肉带回来。”李惜文跑进厨房，把装晒干的酢肉的瓦盆拿给二哥看。
和脸盆差不多大，比脸盆还深一点的瓦盆里装着满满一盆巴掌大的酱油色肉片，油滋滋，喷喷香。
“给外公舅舅家的晒好就送过去了。妈说等你们回来就天天蒸酢肉吃。”李惜文找出来一个盘子，夹了六片酢肉出来，把那个瓦盆又藏到柜橱里，顺手还抓了两把小鱼干，用大碗浸水泡起来。
李振华和李振国在新家也没有住几天，市团委把全市的高中毕业生都集中起来送到市郊的农业技术学校参加劳动和培训学习。他俩没吃到几顿酢肉和曹明骏一块背着行李卷又走了。

第15章 入V公告
黄淑兰有经验，告诉大姑子：“这种培训其实就是政审，以我们的家庭条件和孩子们的为人处事，政审肯定没有问题。听明骏讲他们都能考得上，我们还是趁这个时间把他们上大学要带走的东西准备好吧。”
上大学要添置哪些东西？
铺盖已经有了，装衣服和贵重物品的旧木箱孩子们人手一个，手表也有。曹月英认为她需要给孩子们买蚊帐和衣服鞋子。
上个学期李振强和李惜文一到周末就要去网鱼，放暑假的这几天更是有空就在外面跑，每次都能拿回家十块八块。曹月英自己和李大海还都涨了工资。和李家那边半年没来往，除了每个月汇款的五块钱并没有别的额外开支。曹月英买下了大哥家的旧缝纫机，手头剩的几百块钱都打算花在振华振国身上。
现在买布还不要票，她打算去百货大楼给两个大的各买两身新衣服一双新皮鞋。
李惜文这半年没少给自己家和舅舅家做睡衣裤和窗帘。天才热起来的时候她还给舅妈们和妈妈小姨各做了一件广受好评的布拉吉。她觉得自己提意见妈妈会接受，大胆提：“妈，买四套新衣服的钱买布料回来让我做衣服，全家的新衣服都有了。我们买布回来吧，我来做。”
“人家大学生都穿百货大楼买来的成衣，就我们穿自己做的，不好看呀。”曹月英觉得不行。
“我们这次买好料子和好扣子，我保证做的比百货大楼卖的还好看。”李惜文真心觉得她可以做的好看，就是做的不好看，她空间还有上辈子亲爹留下来没穿过的大牌手工衬衫几百件，上辈子的爹身材和她这辈子爹还有哥哥们差不多，挑款式合适的把扣子换一换标签拆掉，保证她大哥二哥穿出去好看。
振华振国现在的个头已经和李大海差不多高，以后还可能再长个子，衣裳就买这一次肯定不行的。自己做衣服能省一点是一点，就是女儿做的衬衫不好看，给李大海穿还是可以的，也不至于浪费。
曹月英想想同意了，去百货大楼扯够做两件衬衫的料子给李惜文练手。
李惜文趁家里没人拆了好几件爱马仕和杰尼亚，还剪坏了她空间囤的几十米布料练习裁剪，缝出来的长袖衬衫非常好看，李大海试穿都舍不得脱下来。
黄淑兰看过也说好，打长途电话问当兵的明亮和明正要了尺码，买布叫李惜文给家里的四个男人每人做一件长袖一件短袖。她是有来有去的人，还送了一块做男式衬衫的衣料给大姑子。
李惜文年纪小精力旺盛手脚还快，先把大舅舅和爸爸的新短袖做出来了。
李大海和曹大舅先穿上了短袖新衬衫，特别显好看。李振强眼馋的不行，和妹妹商量把他从哥哥们那里继承来的旧衬衫改成新样式。
李惜文拒绝了小哥，她把她家，外公外婆加三个舅舅和一个小姨家的每一个人名字都写在纸上，标明每个人必须添置的新衣服件数，给妈妈和大舅妈看，分析说：
“我觉得外公的棉裤和外婆的棉袄都需要换新的了。我明骏哥和我大哥二哥上大学都是要置办新衣裳新鞋子的。全部去百货大楼买多贵呀。买布料我自己做起码不需要付裁缝的工钱，可是我做的衣服已经比百货大楼的成衣好看了，为什么不让我来做呢？
你们看我开的这个细帐，给外公外婆换一身新棉衣棉裤，给我们全家换两季两身新衣裳，也和我妈计划的全买的开支差不多。
要是把大舅二舅小舅和小姨家都算上，换季添新衣的布料去纺织厂批发买布，捎上碎布头我们还能拼罩衫和被面子，买布这一块肯定还能省下不少钱。”
大舅妈其实是有钱的，但是看外甥做的衬衫好看她给儿子们和丈夫做，给妹妹谢礼也没考虑过给自己做新衣服，可见节约的程度。
曹月英就不用提了，二十年的穷日子过下来锱铢必较已经成了本能。
她俩算过帐都觉得划算，再加上都传说年底买布就要用布票了，确实有必要囤一些衣料。姑嫂俩一起回曹坡公社找曹二舅和曹小舅两家商量，还给小姨去了电话，把全家一起去纺织厂买布的事情敲定了。
就是这个礼拜天，小姨和二舅妈小舅妈都到市里来，五个大人加上李惜文和李振强两个小跟班一起去纺织厂买有瑕疵的处理布和碎布头。
纺织厂一般不会卖布给私人，但是黄淑兰娘家大哥新当上商业局的局长，她在纺织厂还有熟人，她找去纺织厂别人都愿意给她方便。二来他们五个家庭，除了曹月英不需要再应酬婆家亲戚，每个人身后都有各自的娘家和婆家亲友，各家经济条件都不差，拼一起要买的数量真心不小。
李惜文的小嘴还特别甜，哄的黄淑兰的熟人刘阿姨和仓库保管员胡阿姨心花怒放，指着废品仓库里堆成山的碎布头说二尺以下的料子随便她们挑不算钱。
挑成捆的处理布是妈妈和舅妈姨妈上，挑碎布头就是李惜文自己挑，李振强给妹妹打下手。李惜文挑布的时候用上了精神力，哪几块布可以拼一件罩衫，哪几块布可以做一条裤子她用精神力看的准准的，藏得再深也能找得出来。最后挑出来两尺以上的布头一麻袋，两尺以下布头的一麻袋，加上成捆的布料，她们一共花掉了将近一千五百块钱。掏钱的大头还是黄淑兰，光她一个人就代表她的家庭和她娘家的亲戚买了将近八百块钱的布料。
小姨带来的钱不少，上回没遇着买百货大楼的处理品还嫌不够尽兴，就是二舅妈和小舅妈带的钱也还有一半没花，于是他们费劲八拉的把两板车布料运到李家，娘子军又趁兴去了百货大楼。
李惜文用了半天精神力，累得够呛不愿意再动弹。李振强给妹妹打下手也累，两人留在家里理碎布头。
“这一堆能给你们男同志拼罩衫，放这边。这一堆做裤子男女都能穿，就留在这儿。”李惜文指挥小哥把布料分开放，她自己裁了一把小纸条，写明哪几块布做什么用，用细绳子捆在布料上。
李大海难得不下乡，曹大舅也难得有空，两个人提着菜篮子在副食品商店遇上了。回来路上两人还打赌，大舅说娘子军们买红了眼，不是从纺织厂没回来就是又去了百货大楼。李大海说他闺女肯定留在家。他俩进了院门就听见李惜文支使着李振强干活，都乐呵了。
“大人都哪里去了？”曹大舅问。
“妈陪舅妈和小姨去百货大楼了。”李振强冲出来看菜篮子，“买肉了，还买猪肝和菠菜了！”
“看我买的。”李大海给小儿子看篮子里的一大块猪板油和一只鸭子，“惜文，把你那个布料子放一放，来靠猪油。”
“让她歇歇，今天我俩来露一手给娘子军看看！”曹大舅乐呵呵卷袖子，今年老曹家三个高考的孩子估计都能考上大学，还有四个孩子考上一中，他的心情特别舒畅。
下午一点多娘子军们满载而归，吃完饭商量着分布料算钱帐。二舅妈和小舅妈都有缝纫机也能自己做衣服，就按着小纸条儿把分给她们家的布头装起来。小姨和曹月英差不离，做饭挺好吃的，做衣服什么的还赶不上黄淑兰。所以小姨就把她家需要做的衣料留下，留下她家几口人的尺寸，她和二舅妈小舅妈一起赶下午三点那趟的客车走。
黄淑兰要趁礼拜天给娘家亲戚分送布料，和曹月英一块儿把小姑子和两弟妹送到汽车站，回来让曹兴业骑自行车驼着她那份布料，两口子也一起走了。
李惜文把她写好的大哥二哥上大学必带物品清单拿给曹月英看。曹月英琢磨着说：“蚊帐棉毛衫和背心袜子今天我给他俩都买了。大衣买的太贵，家里还有棉花，做两件棉大衣吧。就是这个毛线确实应该多买点。去年给你外公织的毛线衣他老人家舍不得穿给了你二舅穿，今年给他再织一件还要再给你小舅织一件才好。你爸也要有一件，你大哥二哥要有还不好把你小哥拉下。要不然咱们再去沪城买处理毛线回来染？”
去年那个处理毛线其实染的并不成功。但是李惜文空间有好毛线，染色的时候悄悄用好毛钱换处理毛线还是可以的。去沪城好呀，她又可以趁机往外掏东西了。李惜文用力点头，“妈，你带上我。”
“想的美！过几天你爸去沪城学习，叫他去买！”曹月英狠狠的戳女儿，“你就在家踩缝纫机吧你。”
曹月英在小事上过河折桥的本事也算出类拔萃，李惜文自愧不如，她只能认命的把布料清洗缩水，在家里做衣服。
每天上午邮递员送报纸来的时候黄淑兰都跑去接。
接了好几天总算让她接到了登录取名单的《解放日报》。李振华和李振国都在前面，一个京大一个京医大。外甥考上大学黄淑兰高兴但还稳得住，再往后翻，中间登着曹明骏被沪大录取，她高兴的差点跳起来，一路小跑拿着报纸去厂长办公室找丈夫报喜。
曹建业自己是二十多年前的老大学生，小儿子考了三次才考上大学，开心当然是开心的，但是心里多少有点不得劲，觉得儿子不够出色，告诉妹妹好消息的时候就很稳。
曹月英看的长远，老曹家以后还有好几个要考大学的呢，才考出来三个没有什么可骄傲的，她都没跟新单位的同事提过她两个儿子今年参加高考，知道三个孩子都考上了也就是问学校借个自行车骑去农校见了仨孩子一面，把好消息告诉他们的时候她强调了一堆注意事项，特别要许他们不许跟同学说。
振华和振国考完出来对答案算分就知道自己能考上，面对喜讯很淡定。
曹明骏努力了三年才考上，当着姑姑的面还不怎么地，送别姑姑躲进厕所开心的哭上了。小表哥苦尽甘来哭一哭也应该。李振华和李振国劝一劝劝不住也就随他去了。
孔兰兰看曹明骏兄弟仨一块离开教室却只有两个人回来，就写了个条子给座位离她近一点的李振国，问曹明骏哪去了。

第16章
李惜文上辈子是富三代。
虽然她本人到死都还是个没真正谈过恋爱的学生宅。
但是善于挖掘金子的人隔着一千米远都能闻到金钱的迷人香味。想要少奋斗二十年甚至两百年的红尘男女为了上她家的户口本前仆后继，谁都有一两样独门绝技，开始是冲她爸爸妈妈甚至她爷爷使。爷爷和她爸妈去世之后她就成了集中火力的目标，她见识真的很不少，总结的经验教训就更不少了。
这辈子她有了感情很好的亲哥哥和表哥表弟，她更愿意她的哥哥弟弟们眼睛能看得清楚一点，遇到机会就要教育哥哥弟弟们自己不要渣还要能慧眼识渣。
所以又要享受恋爱的幸福却又找各种理由不公开就是外面有狗啊，说父母不同意就是不想认帐这类金玉良言李振国都记在心里呢。
和曹明骏共同学习生活了快半年，李振国和他哥都知道小表哥和孔兰兰在悄悄处对象。
明骏表哥处对象是愿意公开的，他也很愿意和表弟们分享他恋爱中的欢喜，但是孔兰兰不愿意公开，说她大姑供她上高中不容易，她成绩不好还谈对象的事要是让大姑家的人知道了，她大姑要受委屈。曹明骏觉得他的对象不只美丽而且善良，当然听孔兰兰的。
李振华和李振国私下聊天认为孔兰兰怕是个渣。
全市的高中毕业生都在农校劳动学习，孔兰兰当着大家的面从来都不承认她和曹明骏有超过同学友谊的情谊。李振国更觉得孔兰兰是渣女，从来对她敬尔远之。
小纸条递到李振国桌上，他都没有打开看，面无表情拿起来撕碎搓成团，手一扬扔进了垃圾桶，继续听讲。
孔兰兰憋了一肚子的气，自由活动的时候避开人质问李振国：“你为什么撕我的纸条？”
“学习时你不专心还要影响别人，是不对的。我撕你纸条就是想让你知道，有事你像现在这样当面讲就可以。”李振国呵呵假笑，谁看他脸上都写着：别跟老子耍花招，老子不吃你那一套。
孔兰兰和曹明骏处得上对象，一半原因是她在曹明骏面前特别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一半原因是她长得确实好看。从小到大都是别人捧着她，曹明骏是市里效益最好的钢铁厂厂长的公子还对她特别关心体贴呢。被捧惯了的人受不了这样的冷言冷语，她气的满面通红扭头就走。
晚饭后曹明骏找了个机会找孔兰兰说话，孔兰兰就是不肯理他，等他低声下气求好多次，才开口：“你表弟欺负我，你不为我做主我就不理你。”
李家几个表弟什么脾性曹明骏很清楚，最多也就是不搭理人，不存在欺负人这种事情。
不过心爱的姑娘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曹明骏问她：“我表弟怎么欺负你的？”
“你下午跟他们一起出去，他俩回来你没回来。我担心你嘛，写个纸条问他们你去哪了。李振国拿到纸条就撕了，这不是欺负我是什么？”孔兰兰娇嗔的哼了一声表示气愤。
开心到在厕所哭这事曹明骏还真不想别人知道。
再说大姑也说了，录取通知书没到手就到处讲，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起了坏心思，好不容易才考到手的大学生要是让人家害没了怎么办？别说录取通知书拿到手，没到大学报到注册最好都不要跟人家讲。
一则丢脸二则不能讲。振国表弟听姑姑的话不会和孔兰兰讲他考上大学了，撕纸条也是无可奈何的，真不能算欺负人。
曹明骏温柔的安慰心上人，“我是临时要去厕所，我表弟跟你又没讲过几句话，他不好意思跟你说话才会这样。不要生气啊。周日我们去公园玩。”
“培训结束就要安排工作了，我还不知道能安排什么工作呢，哪有心情去玩。你今年考不上大学也应该要参加工作了吧，你想好我俩的将来没有？”孔兰兰焦燥的甩辫子。
曹明骏在厕所里哭的时候就已经给孔兰兰想好了出路，他打算把他那套很有用的参考书送给孔兰兰，再从他的生活费里挤出钱供孔兰兰复读，力求明年让孔兰兰也考上大学。现在孔兰兰问他他就把他的打算说出来了。
孔兰兰不想复读，她理想的工作是去百货大楼当售货员。她早就打听过，曹明骏的大舅在商业局当领导，只要曹明骏家愿意，把她安排到百货大楼上班轻而易举。曹明骏和她处了两年多的对象都不知道她需要什么，跟她提复读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她哭着跑了。
曹明骏完全想不通孔兰兰为什么要生气，只说等两天他去问问表妹怎么说话讨女孩子喜欢他再去找孔兰兰。
周末放一天假，周六傍晚他连家都没有回，先找小表妹咨询女孩子为什么喜欢莫名其妙的生气。
李惜文把前后经过问清楚，猜测：“我估计孔姐姐自己是不愿意复读的。毕竟她上高中是她姑姑供的，再复读一年她不好意思张口。明骏哥你说你供她复读，她就是信你，我大舅妈不是不支持你们嘛，你俩谈对象双方家庭都还没有认同，她好意思花你省吃俭用的钱？她能跟她家里人讲这个话？她家里和她姑姑不是也反对她找对象，也不能答应吧。”
“本来我妈就不同意，现在我考上大学她没考上，肯定更不能同意啊。那我怎么办？”
“你去找她，问问她想怎么办呗。她提的要求你要是觉得可以，你就和她说你来想办法，要是你觉得你办不到……你俩再商量商量？”
李惜文毕竟不是真小孩，说的话的听上去是很活络，其实还是在劝曹明骏和女朋友多交流多听听女朋友的想法。
曹明骏虽然觉得表妹说的话不像是能解决他的问题，可是他也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还是决定照小表妹指点的办。
礼拜天中午他垂头丧气又回到大姑家来，这回不找李惜文了，他找大姑姑讨主意，“孔兰兰说想去百货公司当售货员。大姑你觉得行不行？”
“孔兰兰是高中毕业生，工作肯定是能安排得到的。不管是什么单位，她去了好好干，只要表现好，想调动到好单位不难。你大姑父和我就是例子是不是？”
曹月英瞟一眼看闲热闹的四个孩子，开足马力给天真的侄子树立进步价值观，“要是让大姑来讲，那就是国家安排给她什么工作就让她去干什么工作，单位不如意也不要紧，只要她踏实肯干，在工作岗位上做出了成绩，你父母肯定是能接纳她的。
同等学力一样能考大学，她要是真心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就会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好，工作之余好好复习明年再考大学也行啊。考上了固然好，你家里再供一个大学生也供得起。
考不上也没耽误工作挣工资，自己能养活自己别人就摆布不了她。
只要你俩心往一处使，你在大学好好学，她在单位好好干，谁敢说高中生配不上大学生呢？等你大学毕业，她在单位也成了业务骨干，我们大人还有什么好反对的？结了婚，不用你俩操心，你妈妈会不想办法给她调去更好的单位？”
明骏被亲姑妈描绘的美好蓝图打动了，吃过午饭兴冲冲又跑去找孔兰兰。
李惜文看着她表哥的背影，看她妈笑的那个得意样，还有她三个哥一脸的敬佩，忍不住点醒她三个傻哥，“人家孔兰兰的意思是让我大舅家给她找一份她如意的工作才肯跟我明骏哥谈对象。妈叫明骏哥劝她踏实苦干，她肯定不跟我明骏哥谈了。”
“给她找满意的工作她就跟明骏谈对象？那给她找了好工作，明骏在外面上大学，别人又给她一份好工作她会不会踹了你明骏哥跟别人谈？”曹月英冷笑，“自尊自爱的女孩子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的，孔兰兰能跟你明骏哥开口就能跟别人开口。等着看吧，不出一礼拜她就要谈新对象。”
都没等一个礼拜。
头批分配工作的名单出来，孔兰兰被安排到了离市不远的桃溪公社的供销社上班。
隔天一小一个女老师的儿子结婚，曹月英去那位新同事家参加婚礼的时候发现新娘子就叫孔兰兰，也正好在桃溪的供销社上班。曹月英留了个心眼坐到新郎的同事一桌，也不用多嘴打听，光听那几个同事说闲话就听出来了。
供孔兰兰上高中的人不是她姑妈，是一小那位女老师家和孔兰兰谈好了条件，男方供女方读高中还给安排好工作，女方参加工作就嫁给男方这么简单。
不过大家都要留一点面子，才把孔兰兰的姑姑拉出来挡羞。
新郎年纪已经快三十了，还是个麻子。他的同事们看见新娘子年纪小又长得那样好看，都悄悄骂新郎家做人不厚道。
漂亮小姑娘想上高中家里供不起，用结婚做交换条供小姑娘上学的男方是趁人之危不是什么好人。小姑娘既然答应了要嫁，用着未婚夫的钱还偷偷摸摸勾三搭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曹月英从同事家出来就去了钢铁厂，当着黄淑兰的面把她去吃谁的喜酒，新娘子是孔兰兰，新郎长什么样，新郎的同事在酒席上又讲了什么话，一五一十倒给曹明骏听。
谈了两年的对象是别人的未婚妻这种事曹明骏从来都不敢想，整个人都傻了。
“姑姑知道这事马上就来告诉你，一来是不想让你蒙在鼓里继续和有夫之妇来往。二来呢，也是有道理要讲给你听。你马上就是大学生了，将来你在大学会遇见很多的优秀女同学，大学毕业了留在沪城或者分配去别的地方工作，你还会遇到更多的优秀女同志。你将来的妻子肯定差不了，你会过的很幸福。
孔兰兰不是那种能安份过日子的人，她这山望着那山高，和她丈夫在一块过不长的，早晚要散。你也没有必要牺牲自己未来的幸福生活和一个欺骗你的人纠缠。以后她找你你不要再理她，更不要去找她了。”
“大姑。我……”曹明骏想哭又不好意思，抓起衣襟擦眼睛，“我憋屈。”
曹月英拍拍这个幼稚的侄儿，在心里觉得她女儿有事没事给振华他们哥仨说她同学都有哪些花招哄男人还是有好处的，起码振华和振国在少年人容易脑子发昏的年纪还没有犯过这样的错误。
黄淑兰和自己儿子说话就没那么客气了，“不管孔兰兰愿不愿意和人家结婚，她答应了人家，人家也掏钱供她上了三年学是不是？那孔兰兰一边用着未婚夫的钱一边还跟你搞对象，她就那么心安理得？她的人品在哪呢？你这头不答应她的条件她就和那头结婚，她是讲感情的人？现在妈妈十分庆幸一个喜欢欺骗，背信弃义的女人放过了你呢。录取通知书还要几天才能寄到，这几天你跟振华振国一块儿回老家双抢去吧。通知书寄到了我去给你领。”
姑嫂俩把五个孩子送回曹坡公社，回家路上曹月英就问怎么收拾孔兰兰。
“现在不急。我还怕她过的不好来纠缠我儿子呢。就这样吧，明骏吃个亏长点教训，以后处对象总要学精一点。”黄淑兰笑一笑，“就是这么个玩意耽误我儿子二三年，要不是这学期振华和振国跟他一块复读把他管住了，好好一个大学生就让她耽误了。我这口气呀，还非得忍下去，等她生孩子被捆住了不得脱身，等我儿子娶到好媳妇我再扒她的画皮。”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主意曹月英没意见。
因为孔兰兰这个事情，别人家儿女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恨不得张扬到全世界知道，黄淑兰和学校打了招呼，把曹明骏从光荣榜上撤下来了。一中的应届毕业生里还有一个叫曹明骏的男生，复读班的同学看报纸都当是那一个曹明骏考上了，谁也没想到曹明骏家这样低调。孔兰兰的妹妹孔秀秀倒是到钢铁厂找过一次人，可是曹明骏不在家，黄淑兰心里有数，笑嘻嘻随便几句就把人忽悠走了。
李振华和李振国高考报名时正值父母单位调动，写通讯地址要防小人也不敢写县中，留的是二舅舅曹安邦的单位曹坡公社中心小学，曹安邦知道外甥们考上了大学，开心的天天跑邮政所去等，就在邮政所把通知书拿到手带回家，也没惊动外人。
曹根生和关颖老两张罗着要给孙子外孙办喜酒。李惜文毕竟不是真小孩，大人们虽然没有专门和她讲，她也能猜到大舅妈把明骏表哥送到外公家双抢是不想孔兰兰闹腾出什么影响明骏哥上大学，赶紧背着哥哥们把孔兰兰的事情跟外公外婆讲了。
曹根生和关颖固然想炫耀乡里，但是叫一个有夫之妇纠缠他家孙子的事他们是不愿意看到的，只要孙子能顺顺当当上大学，不办就不办。
曹家第三个孙子和大外孙二外孙考上大学的事就很低调的没有声张，不是和他们家关系特别好的亲友，都不知道他们家今年一次考出去三个大学生！
向阳乡那边的亲戚们根本就没有几个接触得到《解放日报》，更加想不到去翻这个报纸查李振华和李振国考上大学没有。李大海都没有回来报喜，李大山和李大江两家都当李振华李振国没考上。
李大海带回家二十多斤处理毛钱。市一小老师暑假也要上班，曹月英又要上班又要染毛线一个人忙不过来，又把女儿喊回家帮忙。
染毛线这种工作到李惜文手里无比简单。
她上辈子接收祖父和父母的遗产之后，和天天找她谈人生理想和创业的亲戚们打交道实在是心累，又机缘巧合得到了随身空间，索性就把所有的动产不动产都换成了各种她认为能保值和升值的物资囤在空间里，虽然大头换成了黄金，但是做为一个手工爱好者，哪怕她不擅长织毛衣，但是她有钱还有空间就可以任性买买买，七七八八囤的材料里毛线是真的不少的，质量不是特别好的毛线她也有存货。找出来材质颜色相同的毛线浸一浸水挂晾衣架上等晾干，把处理毛钱收起来，染色的工作就完成了。
曹月英费心费时费力调配的染料水完全没用上。
老城区靠织毛衣换一点零花钱的家庭主妇很多，曹月英花钱请人给李振华李振国和曹明骏各织了两件毛线衣一条毛线裤，总算在出发之前把孩子们的过冬衣服凑齐全了。
说实话李家准备的行李有点多。两个半人高的布袋子中间是扎得紧紧的、卷成卷的铺盖和毯子，里面缠着被套床单和枕头还有蚊帐。两个衣服压得紧紧实实的木箱子，同样用绳子扎得紧紧的。此外还有两个自制劳动布旅行袋和大舅妈给的全新军挎包和新军用水壶。这么两大堆东西让两个从来没有单独出过远门的孩子背上，还要揣上一百块钱再坐两天两夜的火车去首都，李大海和曹月英不放心。他俩商量了好久，决定让李大海请一周的假送孩子去上学。
李惜文觉得可以花点钱从邮局寄包裹去平京。但是爸爸妈妈和哥哥们都担心会丢东西，一个两个三四个全都坚决反对。
到了出发那天。李惜文目送李振华挑着两个木箱子，李振国挑着两个铺盖卷，还有她爸提着两个行李袋挤上火车，真是特别特别怀念她上辈子的快递和高铁。

第17章 实力买车
入秋之后买布真的需要布票了，定量每个人每个月两尺按户口本上的人头发。不过百货大楼和供销社里没有票也还能买到布和纺织类商品，就是价格要贵很多。
居委会的大妈和各单位的工会挨家挨户搞调查，很快粮本和副食品供应本还有各种票证也按人头发下来了。曹月英找出来一只扁平的饼干盒子专门存放这些相当重要的票证，这个重要的饼干盒子她交给了李惜文保管。
因为李惜文在学习上没有压力，全家就数她最闲。
街头巷尾的私人摊贩好像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买什么都要用票的第一个礼拜天，李惜文和李振强先去捞了两大桶小鲫鱼。这些最大半斤最小二两的小鲫鱼，有钱的人买上十几条回去养着可以随时随意添菜。没钱的人买一条改善生活也掏得出来钱。有人坐月子的家庭最喜欢买去下奶，最受单位职工的欢迎也卖的最快。卖得快还来得及再去捞一回赶晚菜市。
她俩先去一个家属院门口兜生意，才停下来就有一位泼辣大嫂晃过来，说两桶鱼五毛钱她全要了。
不管是零敲还是全包都不只五块钱的好吧，五毛就想全包等于抢。
李惜文连白眼都不想翻给这位大嫂。
李振强也不接话，挑起水桶就走。
“哎哟，还敢走？”大嫂拽住扁担，“不卖给我我就举报你们！”
“你去呀。我哥就是走累了在这里歇一歇。我们又没有喊卖鱼又没有怎么样，是你自己凑上来自说自话。”李惜文看大嫂不像是肯放手的人，过去揪大嫂的裤腰，“你放手，你不放手你裤腰带就要断！”
“哎，你这个小丫头，长得漂漂亮亮怎么这么不要脸？”大嫂竖起眼睛骂人。
要换上辈子被人这样骂李惜文是真的会脸红，但是这辈子她才不在意呢。她和小哥凭双手凭劳动挣来的劳动成果她才不会送人。她抠手就把大嫂系裤腰的细绳子拽出来了。大嫂尖叫着松手要打她。李振强把住两只水桶就跑。李惜文用力拉绳头，大嫂吓的两手紧紧拽裤腰。她才撒腿朝她小哥跑。
本来就是那个大嫂欺负人，再说漂亮小姑娘做事也有分寸，并没有真的害大嫂裤子掉下来，旁边看的人都哈哈大笑，都没有人帮那个大嫂来追她们。
兄妹俩跑过一条街，回头看没有人追上来，也不敢再兜生意了，找了条巷子抄近路去收购站卖鱼。收购站的人嫌弃鱼太小，压价到最后只给了两块钱。
李振强不愿意卖、李惜文先去拿了那两块钱，还笑嘻嘻的跟收购站的人问长问短，问他们收高价的鱼要哪一种要多大。
李振强把鱼倒进收购站的鱼池里，出来生气说：“我都听见里头的人讲，我们这个小鲫鱼他们要怎么分了，就这么便宜他们我还不如倒湖里！你干嘛要讨好人家？”
李惜文其实也挺生气的，不过她更理智，“以后怕是只能卖把收购站，这次不卖人家记住你下次更要为难你。我还想挣这个钱，这次我当着这么多的人面问的清清楚楚，下次照他们的要求挑鱼去卖，他就不好再压价了。”
“就为了这几块钱！”李振强想哭，“凭什么！”
“爸爸妈妈一个月工资加起来还不到七十块钱。明后年我俩都要去考大学了，给我们每个人寄十块钱吃饭就要四十块。我们还要穿衣裳，还要给奶奶养老钱。爸爸妈妈在家里还不晓得怎么省呢，你舍得？”李惜文拿脚踹李振强，“新阳城外大湖几十里，湖里的鱼又不要本钱，多撒几次网怕什么，下次我也挑两个桶去，不怕他压价。”
挑四个桶出去太醒目，而且跑两趟早上要早起，晚上回家天都要黑了，耽误学习。李大海和曹月英都不同意，只允许他们一个礼拜天去一次。
李家打鱼卖钱这一块的收入缩水严重。
而且吧，他们家户口本上现在只有四个人，每个月只能领到两斤肉票，可是家里还多出曹正道和曹伟两个半大小子吃饭，李振强也到了特别能吃的年纪，那点肉根本不够吃。李大海下乡遇到老乡家杀猪就要跟人家买高价肉，花钱不少。
曹月英每个礼拜六晚上算家用帐眉头都是皱着的。
周六下午放学，曹正道和曹伟在校门口和李振强兄妹俩分别，拐到另一条路去汽车站了，他们能搭上最后一班客车回三十多里外的曹坡公社。
李振强和妹妹商量明天问同学借辆自行车，除了水桶再带两个袋子，争取跑一趟多捞点。
“小打小敲没意思呀。我们去单位找爸爸去。”
李惜文想的更多一些，先不说中学生借别人家的车用一天人家家长会不会当面笑嘻嘻背后nmb。就是李大海经常下乡搞调研，公家的自行车可以借用也不能一直借用，主要还是靠两只脚走路。
李大海需要一辆自行车。以前是家里没有钱买。现在买自行车又要凭票，农业局和一小的票都是论资排辈，靠等的也不知道要等几年。李惜文觉得要是不趁现在赶紧买车，等她爸妈有幸拿到票，存的那个钱说不定都买高价肉花光了。
她空间里不只有法拉利有公羊道奇和甲壳虫，还有奇瑞QQ和五菱神车呢，连电动自行车她都囤了好几辆。
五十年代初生产的自行车在她上辈子算古董不算交通工具，她有收藏一辆几乎全新的二八大杠，还有一辆九成新的女式车和一辆黄鱼车，样子和现在市面上的永久自行车一模一样。爸爸出门基本靠腿太辛苦了，李惜文这段时候一直在琢磨着想创造机会把古董拿出来用，现在时机到了！
这天轮到正科长带人下乡调研，正副科长共用的办公室里就李大海一个人，俩孩子特为跑来肯定是有事情要瞒着妈妈跟他讲，他就把房门掩起来，小小声问俩孩子：“你们想干嘛？”
李振强刚想张嘴，李惜文扯他袖子，“我先讲。我听同学讲，东门有人卖组装自行车，永久牌的，不要票！”
这个消息初中生都听讲了，农业局的干部当然早就知道了。
李大海一点都不动心，摇摇头说：“百货大楼有票卖158，组装车卖220，太贵了。再讲，就是有钱我也没有那个门路找人家买。”
“我有门路。我同学的表嫂的亲戚为结婚买了两辆组装自行车，一辆28大杠一辆轻便自行车。现在遇到事情缺钱想转手，他买回来也才几天，愿意降价卖。想买的人嫌他没有发票还要跟他们家讲价钱，一直都没谈好。”李惜文临时拽出来一个莫须有的同学亲戚。
“多少？”李大海问。
“跟百货大楼一样的价格，２大杠158，轻便自行车190。”李惜文眨眨眼，“我们好好捞一回鱼，换两辆自行车的钱不就有了嘛。”
有一辆车肯定是尽爸爸骑，买两辆车那他们骑的机会就多了哇。李振强眼睛一亮，赞同的点头。
李大海自问带着两个孩子去打鱼是做得的。市里的收购站他是不方便去露脸，但是齐省那边风气和吴省又是一样，做事没有太多的条条框框，去齐省卖鱼一般没人会问东问西。两个孩子每次在市郊的几条河边和湖边转半上午总能打到四五十斤鱼，有渔船的话捞一天半天捞个几百斤也有可能。买自行车就算了，回来交给老婆百把块钱，过年开开心心多好！
李大海再想想，他在齐阳县水产局有熟人，借一条渔船也很方便。这个季节齐阳江上打鱼的船多，他撑着齐阳县的船，别的打鱼人也不知道他是吴省人，不会有什么闲话传回吴省，当即拍桌子，“买车的事情以后再讲。打鱼这事做得，反正冬至我也要回去看你们奶奶，李振强你去你妈单位讲一声，别的话不要讲，只讲我带你俩去向阳公社看奶奶。明朝天黑才能回来。李惜文你赶紧回家，给我们三个人找三身旧衣裳，等我下班我们去马路上拦便车去齐阳，晚饭我们去吃齐阳的长鱼面。”
李振强和李惜文分头行事。李大海去钱局长办公室汇报，说他要带孩子回去做冬至看老娘，明天晚上才能回来。
李大海同志调到农业局来几个月，一个礼拜天都没有休息过，要去看老娘还要特地来讲一声，钱局长看他更顺眼了，说：“一天来回太匆忙，多蹲一天也没什么的。你顺便就在家门口跟亲戚谈谈搞调研也行呀。”
“我尽量明天回来。”李大海答应着溜的飞快，到家李惜文还在整理衣服，他写了个纸条放在曹月英枕头底下，说明他们是去齐阳打鱼了。等李振强回来，爷仨都换上旧罩衫旧棉衣旧鞋子，背上挎包，带上三块塑料布和手电筒，到大马路上拦了一辆去齐阳县的卡车。
卡车跑的快，晚上八点多就到了齐阳县城。九点多李大海就从水产局借到了一条蓄鱼舱很大的大鱼船。这船撑起来是有点慢，但是能装活鱼卖的价钱就高一点。
从齐省省会到齐阳县这一段新阳江李大海少年时常常来回，对水路十分熟悉。
在船头点上一盏煤油灯，借着那一点点光亮往水深的地方去，李大海撑船自在的就像是白天走路，遇到同样晚上出来打鱼的大小渔船，回避比对方还要灵活。
渔船这样多，李惜文压力很大，她努力的扩散她的精神力，把一斤以上的鱼都聚拢在她们这条船的船底。李大海每一网下去，她就往鱼网送少则两三条，多则八九条鱼。
李大海每网都有收获，大鱼能有十几斤大，小鱼也有两三斤重。他左一网右一网撒出去都不晓得累，很快就把蓄鱼舱装满了。
再过几天就是冬至了，齐省和吴省的风俗冬至大过年，冬至既要祭拜先人又要全家团圆吃顿好的。齐省人冬至那天饭桌上一定要有一盘鱼，所以这两天新阳江上打鱼的船很多，齐阳县城码头上的收购站为了完成收购任务也没有下班，晚上十一点多仍然开着大门亮着电灯。
李大海把满载的渔船撑近就有收购站的人跑过来大声吆喝：“全省统一收购价两毛三，去哪个收购站都一样，社员同志你辛苦，歇歇再跑一趟哇，我帮你撑船。”
“那就谢谢了哇。”李大海的齐阳县口音比他的新阳口音还地道，他还像别的渔民那样，摸出来包纸烟，点着了敬人家。
有人帮忙撑船，李大海就叫李振强跟他一起在收购站门口的椅子上躺倒歇一会，就是李惜文跟着人家去看称，算钱帐，收钱。
别人撒网五次能有一次捞上来鱼就算运气好，在新阳江上捞一晚上也就两三百斤鱼，大小还要看脸。
李惜文为了家里能没有负担的买到两辆自行车，为了她爸下乡不再磨鞋子也是拼了，她的精神力随时随地都伸出一里之外赶鱼。为了避开别人家的鱼网，她还要把鱼群压到贴近江底再赶到她家的渔船底，实在是累的很。
李大海和李振强轮换着撒网，李惜文在他们休息的时候也帮忙撑船，从晚上十点多借到鱼船到第二天中午，他们跑了六趟收购站，一共到手一千零二十一块七毛！
还渔船的路上李振强撒出去十几网又网到三十多条鱼。李大海扣住最大的两条鱼的鱼腮送给借船给他的朋友，在街上买了两个麻袋，一袋装十条最大的鱼自己拎，另一袋装剩下的鱼给李振强背，带俩孩子去长鱼面馆吃面，再去汽车站搭客车回新阳。
李惜文真是累的很了，上车坐下就睡着了。李振强就比她晚睡着一小会。
李大海也眯了一会，到向阳公社他就醒了，把两个孩子拍醒，把装钱的挎包挂李振强脖子上，说：“你俩直接回家。特别是你，振强，不许乱跑，不然冬至叫你吃竹笋炒肉丝。”
李振强点头如捣蒜，目送亲爸爸下车，还要送一句亲儿子吹：“爸爸真是辛苦了。”
去见奶奶和大伯他们真是很辛苦的。
李惜文笑起来，“让妈妈听见你这样讲话，你又要挨打了。”
“你以为妈妈没有讲过这样的话？”李振强眨巴眼，“妈妈还讲，想要离得清，就要伤尽心。我看爸爸现在就是伤尽了心，才不带我们去坟山上磕头。”
爸爸这样安排，其实是怕奶奶闻到钱的味道会闹事，情愿不叫李振强去上坟都不敢让她们带着钱留在奶奶伸伸手就能够得着的地方。
亲爹真可怜，李惜文决定现在就要用实际行动对她亲爹好一点，笑着说：“小哥，我和你商量个事呀，回头车到市郊，我先下车去找同学把自行车骑来，去车站接你怎么样？”
李振强紧紧捂着挎包，一个字一个字回答：“我不想挨打。”
李惜文利诱：“以后我们可以骑着车子走远一点打鱼，还能存一点点私房钱！”
“小妹，你看，我站起来都比妈高了，叫妈打我也不像话是不是？”李振强龇牙笑，“妈打我手痛，你就不心疼妈妈？”
大哥二哥忽悠小哥一两句话就行，到她就怎么都不行。李惜文真是郁闷。
李振强一手按在挎包上，一手抓着装鱼的麻袋，坐在李惜文外边稳若泰山，内里难过的一逼:要不是爸爸临下车前吓他，他肯定会答应小妹的。他想骑车！
曹月英在家里趁好太阳晒被絮洗被套，才歇下来捧着茶缸喝胖大海泡的水，看见脏兮兮的儿子背着脏兮兮的麻袋进院门吓了一跳。再朝后面看还有一个脏兮兮的女儿，两个人裤腿和棉鞋全都糊满了泥巴。
“你们爸爸呢？”曹月英的眼睛已经在找搓衣板了。
“爸爸看奶奶做冬至去了。我们先回来的。”李惜文把院门关上，仰头看看，二楼的人家门窗都是开的，就跟着李振强进厨房。
“这是打到的鱼？没卖？”曹月英跟着进厨房，“大老远的跑一趟就为几十斤鱼，还搞的身上脏兮兮，真是不晓得你爸爸怎么想的。”
“妈，这袋一共有二十五条鱼，有七八十斤重呢。爸爸提走的那袋有十条大鱼，他讲了，六条送赵书记两条送二伯伯两条送大伯伯，顺便他还要催一催大伯伯和二伯伯还钱。”李振强嘿嘿笑，示意妹妹去关厨房门。
等李惜文把厨房门关起来，李振强就从挎包里把几扎钞票拿出来，“年底了，齐阳县的收购站统一收购价两毛五。我们一共卖了一千零二十一块七毛！来回坐车子加吃饭花了差不多三块钱。爸爸身上本来只有五块多钱，他把钱交给我的时候拿走了十块钱。钱都在这里。”
“卖了这么多钱！”
曹月英不敢相信，但是厚厚一叠大黑拾摆在桌上不是假的。她拿起来点了好几遍，一千零十一块七毛一毛不少！
这钱虽然多，可是是实打实的苦力钱，两个孩子特别是惜文眼睛下边都发青，满面疲倦直打呵欠。曹月英心疼了，说:“家里又没有穷到揭不开锅，这么拼干什么！”
“小妹讲，爸爸需要一辆自行车。”李振强打着呵欠，给自己未来骑自行车打鱼争取机会，“东门有卖组装车，我们买……”
曹月英轻轻给了两个孩子一人一巴掌，“我们家不买组装车的。凭我的本事还搞不来一张自行车票？惜文去剪两张洗澡票，我去给你们找衣裳。身上这么污糟，走路上也不怕丢人！都给我去澡堂子洗干净。”
礼拜天下午女澡堂人特别多，老太太和大婶们恨不能一张澡票洗三代人，大孙子小儿子一带要带一群。李惜文好不容易才等老太太们的命根子都出去了才进浴池。
等她洗完澡出来都过去将近两个小时，天都要黑了。她家的院子门虚掩着，屋檐下摆着一辆28大杠的加重自行车，连车锁都有。
李振强坐在厨房门边，愁眉苦脸剁鱼头。
李惜文问：“自行车是我们家的吗？哪来的？”
“妈妈拿布料跟陈老师换的自行车票，换完票就去百货大楼把自行车推回来了。过河拆桥的曹月英讲新车一定要给爸爸骑不许我碰，她自己带着四条鱼走路找娘家大嫂去了！”李振强气的哼，“这些鱼怎么搞？”
辛苦打鱼挣的钱就这样花出去了？！为什么不给她机会从空间拿自行车？
李惜文的心好痛，转过背，忍下伤心跟小哥说：“今天是外公来的吧。留四条大的给外公明天带回去过冬至，剩下的鱼头都剁下来，晚饭拿大砂锅烧鱼头炖豆腐吃，也给外公带几个鱼头回去。那几条草鱼我来做鱼丸，剩下的腌起来吧。”
李振强吃鱼已经吃的不想吃了，对鱼丸还有点兴趣，兴高采烈挑出四条大一点的整鱼单独找了个竹篮放。
李惜文收拾葱姜蒜和其他调料，李振强把十几条鱼都打理干净了，鱼肠鱼鳞什么的他用旧报纸包起来好大一包，马上拿去送给一个家在附近的，家里养猫的同学。
家里没人李惜文赶紧把搅拌机拿出来使用，搅拌机搅拌鱼胶的时候，李惜文为了让自己的空间更有存在感一点，往油瓶里搀了一两多的油，在装八角桂皮花椒这些调料的玻璃罐头瓶里各添了一点点她空间收藏的调料，还把家里的白胡椒粉倒空，用那个瓶子装了大半瓶她空间里的印度产白胡椒粉。
曹根生提着两篮子年糕进门的时候，鱼丸已经挤出来一半，白白嫩嫩的胖丸子排在茶盘里，一看就很好吃。曹正道背着半袋米和两个人的书包，曹伟背着一大袋红薯还提着一篮子青菜跟在后面进来，哥俩看见大木盆里的大鱼兴致缺缺，看见鱼丸才高兴起来，都说：“怎么不等我们来帮你搅鱼胶？”
“先做一点我们先吃呀。”李惜文对外公笑，“外公，叫小伟哥给你泡茶，你歇一歇，我烧鱼丸青菜年糕汤给你吃。”
“好呀。”曹根生笑眯眯答应，在饭桌那边坐下来。
“小伟哥，抽屉里还有两包酥糖。你拆给外公吃。”李惜文最喜欢支使小伟表哥干活了。
曹伟开开心心放下手里的东西，洗手泡茶，拆酥糖给爷爷，把米袋子里的米倒米缸里，把红薯拿出来放到杂物间里，就把青菜解开来洗。
曹正道比曹伟力气大，姑姑家的体力活都是他和李振强抢着干。现在李振强不在家，他去卧房放下书包，提着斧头去砍柴。
“自行车，新的！”曹正道激动的跑回厨房问：“小妹，大姑父买自行车了？”
“嗯。不过锁起来了，我也不晓得我妈把钥匙放在哪里了。”李惜文眨眨眼，“等我妈从大舅家回来问她讨钥匙骑。”
曹家只有曹兴业有自行车骑，还是钢铁厂的公车。私车这还是第一辆，曹根生和曹伟都跑出去看新自行车。李惜文趁机拿出一包真空包装的糖姜片拆开来用草纸重新包成一个包。
曹伟稀罕够了回来打算继续洗青菜，李惜文给他钱和豆腐票，“小伟哥，麻烦你去称两块豆腐。拿那个小钢精锅去。”
“好嘞。”曹伟把钱和票装衣兜里，拿着钢精锅走了。
李惜文从碗柜里把糖姜包拿出来，塞进外公的棉袄兜里，“糖姜片，人家给的一点点，你和外婆吃，不要再留到过年拿出来给我们小孩吃了。”
曹根生戳一戳外孙女的额头，笑眯眯把罩衫的衣兜理平整。
李惜文也知道外公不会自己吃，反正她每次给一点点，两位老人家给孙子们吃的时候也是要尝一尝味道的。一次给半斤一斤，老人家舍不得拆开来要留着送人，反而老人和表弟们一点都吃不到。
新打的年糕还很软，切成薄片煮出来又糯又软，加上青菜碎和猪油就已经很香了，再加上鱼丸，香味里还透着鲜味。李振强和曹正道曹伟每人吃了两大碗。连曹根生和曹月英都吃了一大碗。
李惜文咬着勺子，觉得她撒在鱼丸青菜年糕汤里的胡椒粉最香！

第18章 回向阳公社
李大海先去赵书记家。
赵书记和李大海一样是本地人，不过他老婆没有工作，家里有自留地有菜园。礼拜天两口子带着几个大的去自留地挖萝卜，只有他们家才上小学一年级的小儿子赵建设在门口晒场上，坐着小板凳，趴在方板凳上写作业。
李大海笑眯眯招呼赵建设，“建设同志，把你们家大澡盆搬出来。”
赵建设闻到鱼腥味，高兴的说：“鱼！李叔叔，你们又去打鱼了？”
李大海还没答话，他自己就叭叭叭：“振强哥哥怎么没有来？我已经长大了，能跟他一起去打鱼了呀。”
“你振强哥哥上高中了，学习任务紧。”李大海把捆麻袋的绳子解开，“不过他没有忘记你，你看，大鱼！”
“真大！”赵建设掉头去推灶屋的门，把竖在门后面的木澡盆滚出来。
李大海提出六条鱼放进木盆里，叫赵建设舀一瓢水给他浇手，又把麻袋捆起来。
“李叔叔，晚饭在我家吃！”赵建设绕着木澡盆转圈，“晚饭我们吃大鱼！”
“好，晚饭我过来讨一碗饭吃。”
他提着装鱼的麻袋继续往前走，路过代销店买了七刀纸和一小捆香，还跟看店的老王闲聊了一会才往李家老屋走。
李家老屋其实离公社不太远，走近路还不到两里路。
离开一年时间，老屋的变化很大。属于李大山的那半边一直没有修理，似乎比以前更破旧了。属于李大江的那半边外墙新刷了石灰，换了新的护窗板，外墙边还堆着两堆新砖头一堆新瓦。
两边屋的院子里都静悄悄的，只有夏桂花坐在大哥家那边院子灶屋门口擦萝卜丝。小老太太一边削萝卜头上的缨子一边骂方小娥不是好东西，一群母鸡围在她身边琢削下来的绿萝卜缨子吃，时不时的被她的骂声吓的跑开几步，又扑扇着翅膀围住她。
看到将近一年没见面的小儿子，夏桂花也没有好话，翻着白眼问：“你跑来做么事？你不是当我死了吗？”
“旧年我被公社派去修水库，一直都不得闲回来看你老人家。好不容易回来了吧，买什么东西都要票。我这不是欠的债还没还上嘛，高价商品也买不起。空手回来看你又不像，好不容易存了三四个月的肉票，肉不好买，买了四条大鱼回来。”李大海讲起好话眼都不眨，解开袋子把鱼头露出来。
农民不发肉票，不办喜事不到过年也不杀猪。李大山家自从买肉要票就没吃上过肉。四条大鱼每条都有四五斤重，袋子看上去沉甸甸的。夏桂花倒是开心了一点。接过来扯着嗓子喊惜珍。
李惜珍憋憋缩缩从阁楼上下来，提起麻袋问：“奶奶，鱼怎么烧？”
“烧个鬼。鱼头剁下来送两个给你二叔家，鱼身子腌起来，拿一个鱼头去磨豆腐的王麻子家换两块豆腐。快走快走。”夏桂花像赶小鸡一样赶李惜珍走。
几个孙女里边，夏桂花恨乌及屋最不喜欢的就是李惜文，但是那种不喜欢也不至于象现在这样对李惜珍。
李大海早就有经验教训，大哥二哥家的事情他要是主动问了，什么事最后都会变成他的事情，他费心费力去做最后还会被骂没有用心做。
所以这一次他就算心里觉得奇怪也只当看不见。老娘只叫侄女烧一个鱼头根本就没有留他吃饭的意思，他也很自觉，掏出十块钱给老娘，说：“五块钱是下个月的养老钱，还有五块钱是月英省下来把你过年做衣裳的。”
“来了总要吃一顿饭。”夏桂花钱是收下揣裤兜里了，留儿子吃饭却不是很热情。
“明朝还要上班，吃饭怕耽误事。大哥和二哥不在家，我下回有空再来找他们讲话。我先去坟山上烧纸。”李大海其实也知道两个哥哥欠他的钱是不可能还给他了，但是有事没事提一提还是很有必要的。起码他这两个哥哥记得欠他钱，不是特别重要的大事就不会去烦他了。
“那你早点去坟山吧。”夏桂花没好气，继续擦萝卜。
“哎。”李大海提着细绳子捆的七刀纸和小捆香出院门。
夏桂花放下萝卜擦子，看着李大海一直到上山头都没有回，恨恨的骂：“没有我们把你送去当学徒，哪有你现在的好日子？亲兄弟你都不亲你跟师兄亲，亲侄子不管你把你师兄养儿子！”
李大海两手空空回到赵书记家，赵书记的爱人王姐已经炸好了花生米，正在煎鱼。赵书记拿着半瓶酒在煤油灯下看，感慨说：“老李这一调到宁山公社去，几个月就升到农业局当副科长，真是树挪死人挪活哪。”
王姐笑着说：“我不羡慕别的，我就羡慕他家孩子个个会念书。我们家老大老二考初中还要复读才考得上，他家的考高中都随便考，对了，他家振华是今年考大学的吧。”
赵书记听见脚步声晓得是李大海来了，扬声问：“你家振华振国现在在哪里啊？”
“两个都在平京上大学。”李大海叹气，“别人家上大学都是四年五年，他俩自己拿主意，一个要上六年一个要上八年，还有得供呢。”
“考上就是大喜事，多念几年怕什么，念书越多越值钱。”王姐一边翻鱼一边讲，“你是还没跟家里讲吧。你大嫂前几天还跟人家讲，讲曹老师心高，死活非要把儿女念书又念不出名堂。还讲你家振华肯定要复读好几年怎么怎么样。”
李大海叹着气，“真没什么好讲的，我现在完全不想和我大哥家有来往。两个大的还要供七八年就不讲了，两个小的一个才上高中一个才上初中。特别是惜文，我是真怕我家搞出什么事拖她后腿。让我大嫂嘲笑几句算什么。我只求两个小的念书不受他们影响，都能考出去。”
“那是不能讲。不讲别的，你二哥家盯他家几个小的念书盯的还怪紧的，要是晓得你家出了两个大学生，把几个小的往你家一塞你家日子就过不得了。”王姐也摇头，李家老大老二家的孩子念书都不行，方小娥和陈瑞莲提起李大海家的孩子念书总没有好话，偏偏又什么事都喜欢跟曹老师拼着，振华和振国考上大学，老大家是没有孩子在上学想搞事也没有由头，老二家三个小的都还在读小学，肯定是指望曹老师拉一把的。
李大江和陈瑞莲两口子确实早就有把小儿子振智送到李大海家让曹月英教育的想法。
他们一共有六个儿女，大女儿惜芳和老大家的惜红还是同年，因为是女孩子干脆就没让她上学。老二老三小时候跟着振礼一起玩，都只读到二年级。受振华和振国学习成绩特别好刺激，到李振强上小学的时候老大家把李惜珍送去上学他们也把老四惜玉送去上学，李惜文上小学的时候他们又把比李惜文大几个月的惜兰也送去上学。
惜玉和惜兰读书成绩都还可以，但是远不能跟跳级的李振强和李惜文比。到他们家老小李振智念书就更费劲。要不是欠着李大海八十多块钱一直没有还，李大江早就开口了。
陈瑞莲一边洗鱼头一边提送小儿子到老三家的事，让李大江去喊老三过来吃饭。
李大江问：“老三要是提还钱我们怎么回他？”
“你跟他提振仁要结婚……”
“讲那些都没有用。老娘去年问老三要钱都没有要到，我讲话能比老娘还有用？”李大江摇头，“老三要是肯听我们劝，早八百年娶人家夏寡妇，我们家也不是现在这个穷样子。照我看呢，等几天，我带上钱去找他好好讲，他那个人是好面子的人，我用话拿住他，他肯定不好意思收我的钱，让他管我们振智念书的话就好讲了。”
李大江特地挑了礼拜六到宁山公社找李大海。
去年夏桂花来闹的那一场搞得向阳公社还派人来调查。大家都被搞怕了，李大江一连问了好几个人，几个人的回答都差不多：“李大海调走了，调去哪里？你是他亲哥你会不晓得？你都不晓得我们外人哪里晓得？不晓得不晓得，你去问旁人。”
李大江再去钢铁厂问，门卫那里一听讲他是曹老师的婆家哥哥，也想起来去年向阳公社来调查的事情，推说曹老师在外面培训学习，不给他进大门。
大人出去学习不在，孩子放学总是要回家的。李大江守着铁厂的大门等李振强和李惜文放学。然而，钢厂的附中附小根本不收厂外学生。别说等不到李振强和李惜文，就是连个背书包的学生他都没等到。
李大江等到中午一点钟也没等到人，他还要去买布料也等不起，只能去市里。
百货大楼里扯布料要布票，买成衣也要布票，买被里子还是要布票。买床单和被面要专门的票，买裤头背心不要布票但是要裤头票要背心票。没有票也不是不能买，就是价钱贵的烧手。
李大江在百货大楼转了一圈空着双手出来。马上就去汽车站搭客车回家他不甘心，看到副食品商店门口排老长的队在卖萝卜，他就站在旁边望呆。
礼拜六下午放学早，这几天天气又晴朗，曹月英打算好了这几天晒萝卜干。所以曹根生这个礼拜六老早就过来替女儿排队买萝卜。他买到两袋萝卜架到自行车行李架上推着走，恰恰好就从李大江身边过。
李大江看见李大海的丈人赶紧抓住问好。曹根生站住了跟他打招呼。李惜文和李振强一起找过来接外公，就和李大江遇上了。两个人齐声喊：“二伯伯。”
“你俩怎么在市里？是不是今天逃课了？”李大江责问。
“我们刚放学。”李振强把书包带子挂到车把上，接过自行车推着走。
“从钢厂到市里坐公交车最少也要半个小时，你们爸爸妈妈不在家，你们不只逃课还骗人，真要好好教了！”李大江在亲戚面前演严厉的好伯伯。
“我两个外孙在一中念书，就是这时候放学。”曹根生把脸黑下来，“你一个当长辈的，一见面就这样冤枉自己家侄子侄女，这是把我们当亲戚？振强，先走。”曹根生刚才客气是看女婿面子，现在生气是看不惯李家人作践他外孙，他和外孙女说，“惜文，腌萝卜干还缺什么调料？你带我去买。”
“哎。”李惜文客气的和李大江道了声伯伯再见，请外公跟着她走。李振强晓得这个时候是不能让二伯伯晓得他家买了新自行车的，他头也不回的蹬着自行车回家，把萝卜放到院子里，就把自行车骑到一小去了。
曹月英听讲二伯可能要到家里来也害怕，把自行车推到办公室角落里锁好，和李振强一起步行回家。
果然，满脸不高兴的李大江跟同样满脸不高兴的曹根生都坐在厨房里，李大江絮絮叨叨教训李惜文学习好也不能忘本，应该帮助兄弟姐妹。
李惜文蹲在木盆边洗萝卜，背对李大江，白眼翻个不停。
曹月英看到女儿那个翻出花样来的小白眼，差点没笑出来，一肚子的气就消散了。
曹月英要给女儿出气，开口就提钱，“二哥好呀，今年生产队这么早就分钱了？我去把公公住院和办后事的帐拿出来，二哥你把钱还给我，在帐本上签个字，你就把欠公公的孝心补上了。”
李振强憨憨的补刀，“二伯伯最孝顺爷爷，我们都应该跟二伯伯好好学习。”
“这当父母的是怎么对上人的，儿女以后就怎么对父母。像你们大伯伯二伯伯这样孝顺的人不多了。”曹月英看李大江那一脸的不痛快她就痛快，笑嘻嘻回房把帐本拿出来。
“老小家的你莫忙。生产队还没有分钱，我来找你们呢，是跟你们讲这个钱还要缓一缓，我们家振仁腊月初六结婚，这个钱只能明年再还了。”
李大海不在场，曹月英算帐也不想给李大江留面子，笑着说：“明年？明年怕振信也要结婚了吧，惜芳和惜红同年的，惜红都结婚两三年了，惜芳也快了吧。二哥，你这一年拖一年的要拖到什么时候？我家振华振国年纪也不小了，我家也到了花钱的时候啊。”
“我们这不是没得法子想嘛。”李大江开始诉苦，讲家里孩子太多日子有多难过，讲老三两口子拿工资的人不晓得他们农民的苦。
曹根生等他讲完了说：“我也是农民，我只晓得有田有地，靠山面河，只要勤力就有吃有穿，日子有什么难过的？他们是拿工资，可是他们样样都要花钱买，四个孩子念书还要花钱，两个人拿工资要管六个人吃穿，日子不比你们更难？”
“都辛苦，都辛苦行了吧。”李大江知道不还钱就开不了口讲别的，和钱比还是儿子念书更重要啊，他心头滴血脸上还是挤出了笑，“老小家的，我这趟到市里来，除了找你们讲钱的事情还要给振仁结婚扯布，钱是带的有。你们这么难我现在就先把钱还给你们行不行？”
曹月英翻帐本给他看，“三个人摊，扣除礼金我们三家每家还要出八十二块七毛。我们李大海在这里已经签过名了，等你和大哥都还上钱签过名，李大海回去做冬至再喊你俩个到坟山上把帐烧掉。”
当初办后事花了多少钱李大江心里是有数的。他从棉袄内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缠的手帕包，再把手帕包打开露出一卷钱，数出八十二块七毛钱放到饭桌上。曹月英是真没想到李大江这次居然真还钱。
这要是李大海在家，恐怕会不好意思和二哥客气一下说你要办大事要花钱不急着还。但是曹月英想到前两年家里过的那苦日子，没和李大江客气，把钱收起来，在帐本上写清楚李大江已经还清欠债，让李大江签过名字，把帐本和钱都拿进卧房去了。
不欠钱李大江讲话就直接了，说振仁结婚扯布没有布票，问曹月英借二十丈布票用。
办喜事就算没有新房子也要置办一两床新被子。被面子加被里子怎么也要小三丈的布料。李家那个老屋天花板漏灰还要做布帐子挡灰尘，拼拼凑凑三四丈布肯定是要的。床单买不到现成的那也要扯布自己缝。七尺裤子八尺袄，小两口再从里到外做一秋一冬两身衣裳。儿女结婚父母最起码要穿件新罩衫。七七八八算起来，二十丈布还真没多算。
然而但是。
暑假的时候李惜文把全家人的秋冬里外衣服都做好了，被套床单也做了好几套。家里囤的布料很不少，在李振华大学毕业前都不需要买布。所以这两个月发的布票曹月英和李大海都借给了同事，连下个月要发的布票都预借出去了。
别说二十丈布的布票，就是二尺布票曹月英都拿不出来。

第19章 红被面
李大江刚还钱，简单的跟他说布票没有也不合适。曹月英想想，二哥二嫂也就是讲话难听了一些，做人做事还不到大哥大嫂那样过份。她都已经把欠了好几年的钱都挤兑出来了，振仁结婚这样的人生大事，布票她家没有也变不出来，但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还是应该多为李大海着想，她回卧房开箱子拿出一对大红双喜的枕巾给李大江，说：“你侄儿侄女今年个子长的快，布票一发下来就给他们做了衣裳。布票不够我还问人家借了一丈。你问我要布票我是真没有。这对新枕巾你先拿去，我再想想办法搞一床红被面给他当贺礼。振仁哪天结婚？到时候我们人不得过去礼一定到。”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我替振仁谢谢他婶婶了。好日子定在腊月初八。”李大江嘴都笑歪了，百货大楼的大红绸被面有票也不便宜，再加上一对新枕巾他这趟来赚大了。
“布票我还去借借看，借到借不到过两天都托人捎话把你。再有一个呢，振仁结婚要是要添热水瓶、脸盆，我这里倒是有票。”
从小都是捡旧衣裳穿的李振强穿着新罩衫和现在最时兴的灯心绒裤子，翻到罩衫衣领外的衫衫领子也是新的。而且他这一身新衣服吧，样式还和旁人有点不一样，稍微收了一点腰，看着李振强就显得特别挺拨。李大江顺嘴夸奖：“振强这身衣裳是好看。热水瓶的票和脸盆票都要，那票能在县百货大楼用吗？”
“只能在市百货大楼用。”曹月英又回房把放不是日常用品票证的小盒子拿过来，先翻出来一张热水瓶票和一张脸盆票。李大江眼睛尖，看到一张蚊帐票伸手拿出来，说：“这个也给我吧。新房里挂顶新蚊帐也好看。有肥皂票也把我。”
小女儿上过两个月的化学课就会自己用烧碱加废油做肥皂，现在老曹家用的都是自制的肥皂，肥皂票没用处。曹月英也不计较李大江得寸进尺，说：“水瓶一个摆在新房里不好看，但是我们单位只有优秀老师才能发一张水瓶票，我也只有一张。我现在就去同事家问问。”
“你去你去，我跟你一路，你再问问他家有没有布票借把你。”李大江跟着弟妹站起来了。曹月英把盒子交给儿子，真的带着李大江去找同事借票去了。
天黑透了曹月英才回来，坐下喝了半杯茶缓过劲，和女儿说，“总算把你二伯伯送走了。你们这个二伯伯今天来送钱我怎么觉得不对头呢。”
“反正钱是还给妈妈了。他就是不还钱，振仁哥结婚我们也是要送礼的。要送那床二舅妈给我们家的新被面吗？”李惜文心大，这两年欠债吃的那些苦全家都有吃，她爸不可能再借钱给大伯二伯，人家把钱还回来那就和人家客客气气当亲戚相处好了。
“嗯。振仁结婚你爸爸要是有空回去就叫你爸爸带回去，要是他也不回去就托人送过去。”曹月英开始数指头，“这一个两个都要结婚了，送得起我们家也没有那么多票，总要想个法子才好。”
“再去买几麻袋碎布头吧。我们挑喜庆的颜色拼花被面，谁结婚送一床，多实惠。”李惜文放下锅铲，兴奋的说：“我能拼五谷丰登！”
“想的真美。自己家里用布头拼被面叫会过日子，送礼送那个人家夸你会过日子是骂你扣！不过现在布票这么紧俏，再搞一点碎布头是很有用。拼布做被面送人是不行，自己家里用很划算呀。”曹月英算一算就很心动，她手里有买第二辆自行车的钱，她还想再换一张自行车票，还有比拼碎布头做被面跟人家换更划算的做法？
一直旁听的曹根生也点头，“多搞一点。结婚送礼是不好看，人家生小孩送小包被合适，没有比这个更重的礼了。家里这么多孩子，将来都出来念中学，你拿一套被面床单出来又实惠又实用。布头搞来惜文先给你外婆拼一床五谷丰登！”
“哎！”李惜文快乐的答应。
曹月英和纺织厂的刘阿姨在澡堂子里见过好几次面，还相互到对方家里串过门，已经混成了熟人。
事不宜迟，她让李惜文多炒了一碗小鱼干，用一个碗盖起来送到刘阿姨家去，刘阿姨送她出来，两个人在小巷子里就把买布头的事情敲定了。
晚饭后曹月英找出来几个布袋，去单位把自行车骑回来，和李惜文一起去纺织厂的后门。刘阿姨悄悄带着她俩进厂，还是那位胡阿姨打开仓库让她们进去。
这次仓库里已经很难翻出来一尺以上的布头了，不过这次挑布料是为了拼被面，只要颜色和料子合适大小是无所谓的。李惜文只看材质和颜色，在布头堆里挑的飞快。胡阿姨和刘阿姨也帮忙挑。挑够四大布袋的碎布头，上称之后胡阿姨只收了曹月英十块多钱。
胡阿姨还特别抱歉，“自从买布要票，这些瑕疵品都成了抢手货，碎布头都称过记了帐，其实这些碎布头堆在仓库里都多少年了，收你钱我真不好意思。”
“胡大姐你太客气了，我付钱买也是应该的。不是你们人这么好，我想买也找不到门路哟。”曹月英和胡阿姨客气完了还和刘阿姨客气了几个来回。两位阿姨帮忙把布袋绑到自行车上。曹月英推着自行车，李惜文扶着布袋，悄悄回了家。
李大海到家听说二哥找来还钱也很惊奇。曹月英拿出一床全新的大红丝绸被面做侄儿的结婚贺礼更让他很感动。不过听讲二哥借二十丈布票他又气笑了，说：“我们家户口本上现在四个人，一年一共也只有九丈多布票，他一张嘴就要借二十丈布票，这是让我们一家人两年不要穿新衣裳？”
“你送被面子回去看他怎么讲，他要还讲要二十丈布票你就把你这个话回他。”曹月英把盒装的被面扔给他，“过两天你回去调研，风风光光送回去。”
“晓得，二哥那个人总觉得我欠他，悄密密的给他他对人也不会讲我一句好。”李大海把被面抖开看看，没有脱丝滑丝，颜色红的也很周正，确实是一块好被面，他小心的折起来放到盒子里，说：“这要不是我们家惜文用碎布拼的被套比绸被面好看，被套还比缝被子方便，这么好的被面我是舍不得送人的，一定留起来给惜文结婚用。”
曹月英的爱好就是遇到好东西一定要囤起来留着儿女结婚用。被李大海调侃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她也不生气，把女儿这几天缝好的两张拼花小包被和五谷丰登被抖开给李大海看，“你看看，这个是亲戚生了女儿送的向阳花包被，这个大鲤鱼包被生儿生女都能用。这是你女儿给你丈人老子拼的五谷丰登。”
这两个包被的向阳花和大鱼走的是粗犷风，用缝纫机来拼其实没费多少功夫。李惜文正在做的五谷丰登土味被面才费功夫，被面中间也是向阳花，周围一圈圈的方格子里是桃子冬瓜葡萄枣子柿子花生豆子这类造型和色彩都特别喜庆的水果和粮食，又热闹又好看。要不是李惜文讲好了做给外公外婆，曹月英恨不得要压在箱子底留着女儿结婚用。
李大海下乡研调的时候带上了那床红被面，他在县里遇他们大队的支书李大同，就托李大同把被面捎回去给他二哥，当然二十丈布票他借不到的话他也提了，只是换了个委婉一点的表达方式，还提了提曹月英已经给过一对枕巾，还把他家一季度的肥皂票和蚊帐票水瓶票脸盆票都给了二哥的事情跟李大同广而告之。
李大同和李大海是出了五服的同宗兄弟，关系不好也不坏。李大海调到宁山公社一年，不只穿上了新衣服和皮鞋，连手表都戴上了，眉头舒展看上去也很有干部派头，可见过的很不错。李大同也很愿意和出息了的同宗兄弟搞好关系，他从县里回去先到大队部，社员都在大队部的晒场上剥花生，他就当着整个大队的人面把被面交给了李大江，还把二十丈布票借不到那些话也讲了。
方小娥和李大山都很不高兴。他们想给振礼再找个老婆，可是媒人根本不上门，大女儿也没回过娘家。方小娥和李惜珍还天天被夏桂花骂，李大山和方小娥都觉得他们家落到现在这个境地全怪李大海。
李振礼结婚时李大海什么都没有拿出来，就是一件毛衣还是老娘从他身上剥下来的。到老二家的振仁结婚又是送枕巾被面又是给票，李大海这是有多看不上老大家！
李大山为了挽回他的面子，说道：“开口就要二十丈布票，老二你也张得了嘴。”
和李大江不对付的人立即就接话了：“人家夫妻两个人要管一家六口穿衣裳，自己过年做个衣裳恐怕都要借布票了，你们家老二一张嘴就要二十丈，嘴是张得不小。”
陈瑞莲把装被面的纸壳盒子用力拍了两下，说：“我们家兄弟感情好不见外，我们没有布票是假的？缺多少我们就讲缺多少。大海没有也不跟我们虚客气就讲没有。怎么？你们家兄弟感情好，你儿子结婚你家兄弟送你家枕巾被面了？”
再怎么讲，那床红光闪闪的绸被面一般人真拿不出来。那人闭嘴了。
李大同乐呵呵说：“你们一人少讲一句。我们公社年底开大会，生产队表现好的也能多分票，到时候我们也开大会，票只奖励给表现最好的人。”
李大江做人比较圆滑，笑着说：“振礼结婚的时候还没有这些票，要是有，我老小肯定也是要把振礼的。照我看，振礼那件毛线衣比我们的被面加枕巾加起来还好、”
也不晓得是谁在人后嘲笑，“那件毛线衣不是你老娘硬从你兄弟身上扒下来的？”
这事村里人都知道，大家都哄笑起来，还有人说：“被面不会是从被子上拆下来的吧，快看看有没有针洞。”
李振仁听不得这些嘲笑，发脾气把装花生的稻箩猛的一掀，大步出去了。
陈瑞莲跟着出去追儿子，从方小娥身边经过朝方小娥身上吐了一口唾沫。冬天衣服厚，方小娥开始还不知道，旁边人告诉她，把她气的，下工之后在灶屋门口用砍柴刀剁着一段木头骂到天黑。
李大海到向阳公社隔壁的前溪公社搞调研，中午在一个亲戚家搭伙吃饭，听亲戚讲了一顿饭的他大侄儿婚姻失败，侄女偷钱被纺织厂开除的热闹故事。他回家讲给老婆和儿子女儿听，感慨说：“振礼和惜珍本质都不坏，遇到不明事理不会教育孩子的父母结果就这样，也是可怜。”
李惜文不赞同，“但是爸爸你也是爷爷奶奶教育的呀，你就没有长歪。”
李大海苦笑着摇摇头，说：“你爸爸我七岁就被你爷爷奶奶送到齐市当学徒，读书识字还有做人的道理都是我师傅你祖爷爷教的，还真不是你爷爷奶奶的功劳。”
“好不好我们做叔叔婶婶的手也伸不到那么长，管不到他们。”曹月英问女儿，“给胡阿姨和刘阿姨做的被面子做好了？”
李惜文点点头，把两床简化版五谷丰登的拼布双人被面拿出来。曹月英用两张报纸包起来，趁着吃晚饭外面没人的时间给人家送过去了。
振华振国都写信回来说寒假时间短他们不回家。曹月英担心他们学校食堂寒假不开门。准备了一堆芝麻糊炒冻米，还炒了鱼肉松和腌萝卜干还有油炒咸黄豆要寄去平京给他俩改善伙食。
因为振华振国写信回家都说系主任对他们特别好，李惜文给两位系主任各拼了一床走心的双人被面，李振华读的是机电系，送他系主任的被面上的图案就是扳手螺母游标卡尺这些工具，李振国读是医学院，被面上的图案就是显微镜、试管瓶、听诊器和手术刀。
曹月英和黄淑兰一起去邮局寄包裹，照规定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拆开来检查。曹月英摊开两床被面的时候，不只黄淑兰，整个邮局里的女同志看见这床配色温暖，图案充满童趣的被套都眼红了，纷纷问她是从哪里买的。
曹月英含糊说是沪城亲戚给的，这话骗得了别人骗不倒黄淑兰。从邮局回来黄淑兰就找李惜文给她拼被套。
“你明亮表哥的领导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要是成了结婚也快了。我是有几床好被面。但是那个没有惜文做的被套用起来方便，就让惜文给我拼两床被面。结婚的时候在新房里摆起来，肯定比红红绿绿的丝绸被面好看！”
明亮表哥都开始相亲了，不管成不成肯定要给他准备起来的。黄淑兰囤的布料很不少，确定了花生石榴枣子和民族小娃娃两款寓意催生的图案，就兴冲冲的回家拿布去了。
曹月英就为难了，和女儿商量：“你舅妈找你拼被面，你大表哥结婚我们就不好再送被面了，那送什么好？”
“家里不是还有几斤红毛线几斤藏青毛线嘛，给大表哥和大表嫂各织一件高领毛线衣吧。”李惜文想一想，“振仁哥好像就是这几天结婚？他们会不会上门来认亲？妈你要不要准备见面礼？”
从向阳公社到市里来，一个人的来回路费要八毛钱。真要上门来认亲，小两口加上李大江三个人路费不便宜。结婚的贺礼已经送过了，曹月英觉得二哥一家不会回来，不过她还是准备了一顶绿军帽一块时兴红纱巾以防万一。
好的不灵坏的灵。这个周日李大江就带着振仁和儿媳妇林玉翠，小儿子振智，浩浩荡荡上门来认亲来了。

第20章
冬天太阳好。曹月英在院墙下避风又能晒太阳的地方摆下桌子，她自己陪着侄儿和新媳妇说话，叫李振强和李惜文带李振智就在院子里玩。
李大海敬了李大江一根烟，兄弟两个客气闲聊，说说亲戚们家的事情，还要回忆一下小时候吃过的苦。
李大江觉得铺垫够了，直接提要求：“我们公社小学的教学质量不如城里好，孩子们要是能在城里上小学，肯定都能有出息。大海呀，我看你连弟妹娘家的侄儿都养了两个在家里，再加振智也不为难是不是？”
这年月城里工作的人帮老家的兄弟姐妹减轻负担，供一两个侄儿外甥上学的事情并不少见，有些领导拿几百块钱一个月的高工资，要供七、八个甚至更多的侄儿侄女和战友遗孤上学，大家说起来都觉得很正常。
在外人看来，老婆娘家的两个侄子都留在家里吃住，再留一个小侄儿在家无非就是给个住的地方吃饭添双筷子的事。拒绝的话嚷开了人家都要骂李大海的。
可是李惜文觉得她爸七岁就出去当学徒，别说读书上学没有让爷爷奶奶出一分钱，到分家所有的工资都是上交给奶奶的。真要算帐也是爷爷奶奶和大伯二伯欠的她爸爸，不存在她爸爸欠奶奶和大伯二伯的。
李惜文估计会是她妈讲拒绝的话，但是她妈在学校当老师就不要面子的啊，让二婶婶到她妈学校撒泼影响就好了？她觉得还是自己上最合适，横竖她过了年才十二周岁，还可以装装小孩。她就笑眯眯凑过去说：“我妈教育儿女是要打板子的，振智从小就没挨过打吧，他在我们家要是受不了打，那我妈是管他好呢，还是不管他好？”
曹月英和女儿很有默契，一听就知道女儿的意思，她对李大江说：“二哥要把振智交给我管，也是想要振智有出息。我也把实在话先摆出来，我的四个儿女都算有出息，我是怎么管的他们二哥也看了十多年，我就问二哥，我照我管亲生儿女那样，有错就打行不行？”
这话就不好回了。
要讲不行，那人家就不肯管了。
要讲行，曹月英真像打她家儿子那样打，他家振智从生下来他们当父母的就没舍得弹他一下，怎么能让做婶婶的打？
李大江眼珠子骨碌骨碌转来转去，最后可怜巴巴看着李大海。
自己家里也是今年才过上好日子，留曹家的两个侄子在家里住并不是钱多烧的，是这么些年曹家对他们家的无私帮助，现在家里好过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回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是李大江家的孩子李大海完全不想招揽。李振智还是小学生，要想在城里上学户口就要迁到市里来，先不讲户口问题好不好解决，孩子在他家住着，吃穿用他就不要指望他二哥二嫂掏钱。李振智现在才上小学四年级，小学养两年考不上初中他要被二哥二嫂骂一辈子，考上初中再养侄子三年考不上高中还要被骂，高中毕业了考不上大学安排工作还有的搅缠。
当初他们家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李大江不说伸手拉一把连亲爹办后事的钱都要欠着他的。现在看他们过得好就想他帮他们养儿子还要包考初中高中，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好事。
他有那个心力磨一个侄子考大学他还不如自己再生个老小呢，更何况他还要供四个孩子读大学，在老大大学毕业之前他也养不起别人家的儿子。
李大海呵呵笑，“我们要是不管的严一些，振智考不上初中，人家都要讲我自己的儿女我管的紧，个个都能考上初中高中，到侄儿就不行了那是没尽心。我能干那样招人骂的事？我的脸还要不要了？振智从小养的娇，打不得骂不得的，我们还真管不了。这话二哥你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李大江没想到李大海拒绝的这么干脆，抬手就把茶杯掼地下，喝骂：“老小，你有没有把我当兄弟！你做人不能忘本！”
“我们两家教育子女的方法不一样，你家不打我家打，你家孩子你自己都教不好，送到我家来又不给我打，我也教不好呀。”李大海呵呵笑，“你要是讲能让我们当自己家孩子那样打，我二话不讲就把振智留下。不过他能不能考上初中我也不能跟你打包票，孩子考不考得上这种事谁也不能打包票你讲是不是？”
李惜文觉得这话的意思可以理解成：你硬要把李振智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考初中就别想了，而且他哪里做的不好我打起来是不会客气的。
李大江本来就是个心眼很多的人，当然也听得出来李大海话里意思。李大海两口子特别是曹月英管教孩子是真能下狠手的。现在李大海两口子齐心协力拿“打不打”这个条件来为难他还真把他为难倒了。他气呼呼讲，“振智要是凭自己就能考上初中我还求着你们？”
“你求我们也没有用啊。要是求我有用，我带的学生个个都能考上初中那还得了？”曹月英板起脸，“讲起来振智也就比惜文小几个月，我们惜文都能考上一中，振智还在读四年级，天份差的是有点远哦。我要是照打惜文那样打他才能进步，恐怕要照一天三顿吃饭那样打。你当老子的舍得我这个小婶还舍不得呢。”
李振智的学习成绩在公社小学其实还算过得去，每次都能考进前十。但是和李振强李惜文完全不能比。比他大几个月的李惜文已经考上一中了，他还在念小学四年级，这种比较让他心里早就窝着一团火。而且他是老小惯的很，从来没挨过打。
住在小叔家还要打，他哪里愿意，闷不吭声站起来就跑。
李振强眼睛尖手快，一把拉住他，笑着说：“振智，你别跑呀，你动不动就跑我爸爸妈妈更不敢留你在我家了。”
“我才不要蹲你家。不稀罕！”李振智幼稚的可以，明明十一岁也不小了，还像小孩子那样生气就跳。
李振强又是推又是搡，把李振智推到李大江身边。李振仁反应还没有他老婆林玉翠快。林玉翠把住李振智的胳膊，笑嘻嘻说：“街上有拐子，真不能瞎跑。”
自己家儿子这样不争气，李大江气的已经无话可说了。
一盘蒸胙肉和一条油煎的大鳊鱼两个硬菜都摆在李大江面前，而且一上桌就被曹月英挑好的夹到了李振仁小两口和李振智的碗里。除了林玉翠这个新媳妇比较娇羞，李大江和两儿子吃相都谈不上好看。李振强和李惜文都很自觉的吃着青菜萝卜，不跟客人抢好菜吃。
李大江家送来的认亲礼是两双单布鞋和一篮子生花生。吃完饭曹月英给侄子一顶新军帽，给侄媳妇的见面礼是一块很时兴的红纱巾。
新帽也不是花钱买的，是她娘家大侄儿寄给李振强戴的，不过李振强有一顶李惜文给他做的仿军用雷锋帽，这顶冬天戴不保暖的新帽子就保存下来了。红纱巾是小姨曹桂英捎给李惜文的礼物。李惜文更愿意戴沪城买的红羊毛围巾，这块纱巾也留在了曹月英的箱子里，现在拿出来送新人正合适。
两样礼物都是现在的时尚单品。李振仁帽子到手就扣到头顶上了，林玉翠看见纱巾眼睛亮的像灯泡。曹月英晓得二嫂的脾气，知道这东西要是叠得好好的拿回家未必能戴到林玉翠的脖子上，做为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婶婶，她立刻把纱巾给侄媳妇系在脖子上。
总的来说，除了没答应李大江把李振智留下，李大海和曹月英两口子接待客人做的无可挑剔。李大江对他的弟弟其实并不了解，一厢情愿的认为老小要面子的脾气没变，事情都坏在曹月英身上。他来之前就打听过，李大海过年前都在向阳公社隔壁的林阳公社搞调研，他就打算到时候再去堵李大海，临走时居然转了笑脸和李大海道别，要李大海送他去车站。
李大海知道他二哥心里的小九九，送到车站那车钱就是要他出。客人上门热情招待是应该的，认亲礼来了回见面礼也是应该的。至于送到车站还掏车钱，那还真对不起，给了一回还有二回，资助他二哥有事没事往他家里跑他还真不愿意，他就不立这个规矩了。
李大海推说他和曹月英去医院看望一个熟人，让李振强等会送二伯一家去车站，他和曹月英先出了门。
客人都走了，李惜文把院子打扫干净，把缝纫机搬到太阳底下继续拼被面。
李大海和曹月英出去绕了一圈回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喝茶闲聊，说到云省今年旱灾严重，估计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单位又要组织捐款。
曹月英就讲：“像我们双职工还好，陈老师他一个人拿工资养全家还要供弟弟和孩子上学，不要讲捐两块三块，就是捐几毛钱日子都要受影响。他天天都恨不得给神仙烧根香求祖国各地风调雨顺。”
“陈老师家负担是重，但是他脑筋也不活络呀。他家那么多人，弟弟也是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他大儿子也都有十七八岁了，都要复读哪行？坚持考大学是对的，但是饭都吃不上了，他们就不能抽点时间出来做点零工补贴家用？他们家那院子里，屋后头都是空地，老太太教儿孙挖一挖地种点菜总会吧，非要作孽巴巴的去捡菜叶子？”
李大海说到那位陈老师除了摇头还是摇头。以前在向阳公社住，没分家的时候他都想尽办法避开他老娘和哥哥嫂子们的眼睛悄悄给家里搞点好的吃，离开向阳公社没有老李家拖他的后腿，儿女接他的班打鱼卖鱼，他家日子马上就好过起来了，他觉得陈老师家先天条件比他好多了，只要肯干就不至于过这样的日子。
李惜文一边听爸爸妈妈讲单位同事的八卦，一边踩着缝纫机回忆她上辈子看过的资料。好像那几年闹自然灾害的最开始就是云省先开始的，云省大旱一年还是两年，紧接着后面几年全国由北到南都不怎么下雨。平行世界很多地方都和她看过的历史书里不大一样，最明显的就是国家领导人的名字就没有一个相同的。但是相同的地方也不少，现在云省大旱灾说不定后来真的会有全国性的旱灾呀。
上辈子李惜文看扫雪煮茶的末世行的时候还是个天真小萝莉，因为自己有空间，还好玩似的跟风囤积了大量罐头和压缩饼干，还整了十几箱各**用口粮呢。这些食品在空间又没有坏，肯定是能吃的，她很有信心未来几年就是遇到全国性的旱灾她家甚至三个舅舅和一个姨娘家都能吃得饱饭。但是她怎么解释这些东西的来源？
爸爸脑子这样活络，不如劝他联合舅舅们一起搞两条船去新阳江打鱼，打到的大鱼留一部分腌咸鱼，做糟鱼，再换一些钱，那么这两年光景还好，小舅舅家交过公粮也就不必再多卖粮食，能囤一点是一点。以后就是年景不好了，手里有点钱总比没有钱强。
李惜文想好了，抬头看着她爸眨巴眼睛。
“惜文有话讲？”李大海问。
“嗯。我在想，新阳江既不归哪个县也不归哪个公社。要是爸爸妈妈单位搞船去新阳江捞鱼，过年给每家分一点，这个年就不难过了呀。”李惜文看她妈皱眉头，嘿嘿笑，她妈差不多天天都要把装钱的盒子拿出来摸摸看看，她不信她妈会反对。
李大海琢磨了半天，说：“单位里搞这个事情不好搞。你小舅妈娘家就在江边，搞一条大船去江里捞鱼是能搞的。我们三家一家出一两个孩子就能做。不过这事不能在我们吴省做，还是要去齐省最好。”
下午曹家的小舅曹定国挑着两大篓的炭送孩子们到市里来，李大海就和曹定国商量去齐省捞鱼卖钱过年。
曹定国不知道他姐夫已经靠打鱼赚到一千块了，摇着头说：“船都好借，孩子们来回跑几天也是小事。就是这鱼不好打呀，要是那么好打江里也不剩什么了。”
“对别人是难事，对我们不是难事呀。”李振强傻呵呵笑，“我们家吃鱼吃的都不想吃了。”
“打鱼卖钱，拿钱买高价肉腌腊肉灌香肠，明年我们一年都有肉吃多好。”李惜文使劲忽悠，“要是能买得起高价面粉高价油就更好了，我天天换着花样给哥哥们做好吃的。”
曹家兄弟姐妹五个有四个都是双职工家庭，只有曹定国是半脱产的大队支书，他老婆跟着曹根生老两口还是要下地挣工分的，虽说他家的生活条件在农村算好的，但是他家要供孩子上学，要讲手里的钱还真没有存下多少。
振强和惜文这两个孩子在打鱼上确实很有本事，每个月交给家里的钱都能顶一个人的工资了。家里的几个孩子看着眼红，天天都嚷嚷着要打鱼补贴家里，曹定国怕影响他们学习都压下来了。他在心里算来算去，觉得试一次也无妨，赚到钱当然更好，赚不到钱也能让孩子收心，就问李大海，“大姐夫，打到的鱼要怎么卖？齐省那边的收购站你有熟人？”
“快过年了，有鱼哪个收购站都愿意收。不过以防万一搞个齐省那边的介绍信还是有必要的。”李大海抹一把脸，“介绍信我去搞，就让他们几个孩子去不行，你跟他们一路出去可行？”
曹定国点头，“十天半个月不行，放假带孩子们去走亲戚，走个四五天没问题。”
李大海和曹定国商量定了，给几个孩子提要求，考到全校前十就能参加齐省打鱼游，不然就只能家里蹲。这个条件对一直考第一的李惜文来讲没难度。对李振强和曹正道曹伟哥仨来讲还是有点难度的。他们仨备战两周以后的期末考试非常努力，期末考居然包揽了高一年级前三。就连二舅家的曹正德考到县中学的初二第一名也上了船。
李大海半夜在厨房忙活了好几个小时，手绘了齐阳县一个渔业合作社的介绍信。曹定国用油纸加塑料袋把这件手工艺品裹了好几道揣在棉衣口袋里，从老婆娘家的公社借到一条使用柴油发动机的货船，还托熟人赊到了柴油，带着儿子侄儿和外甥去“看亲戚”。
天黑进了齐省地界，曹定国谨记姐夫的教导，用白色粉笔把货船上的编号涂改了一遍又用泥巴糊了个若隐若现。他们这艘货船顺流而下，随便走到哪感觉有鱼了就停下来捞几网。齐省沿新阳江的三个县有两个县城和五六个靠江的乡镇都有收购站，收购站的人既不看他们的船也不看介绍信，有鱼统统都要，不论大小不论种类统一收购价两毛五。他们的船跑的快，一天能跑两三趟，每趟少则两千斤多则三千斤，五天跑下来到手七千两百多块！

第21章 兄弟情
年底新阳江上渔船多鱼少，李惜文用精神力抢鱼累的够呛，到家直接爬床上睡觉去了。
曹定国眼睛熬的通红，把钱拿出来的时候手都在抖。四个半大小子比他还激动，都眼巴巴的看着曹定国手里成垛的大黑拾。
“我不是没见过钱，我是没见过这么多……属于我们家的钱。”曹定国都想哭了，“我辛辛苦苦一年到头工资才一百二十块，这五天卖鱼挣的这钱比我一辈子挣的都多。”
“介绍信可用上了？”李大海问。
曹定国摇摇头，“他们根本不看，我们的船一靠近码头，收购站的人就跟看到亲人一样，还净挑好话哄我们下回再去。”
“去过一回他们都认得你了，这几年都不好再去的，这个钱再好赚也就只能赚一回。介绍信拿来，我拿去还给人家。”李大海问小舅子讨介绍信。不是他不放心小舅子，假的毕竟是假的，放在谁那里都不如收回来烧掉放心。
曹定国把介绍信掏出来还给大姐夫，问淡定的坐在旁边戳毛线的曹月英，“大姐，这个钱怎么分？”
“把你二哥喊来一起商量吧。”曹月英笑，“我们家惜文的意见不用管，她听她小哥的。”
曹定国带着几个孩子去洗了澡，睡了一觉起来，曹安邦两口子和他的爱人范梅花才到。李惜文太累爬不起来，李大海去叫，两个舅舅真是亲舅舅，都打拦说让她接着睡。
曹定国说这钱平分。虽然说三家每家都出了两个人，但是别人家都是孩子就他是大人，渔船还是他借的，柴油也是他用面子去赊的，真平分他吃亏。曹安邦当然不同意，就问孩子们应该怎么分。
李振强比曹正道和曹伟都要小，只比曹正德大两个月，但是比他的表哥表弟更能拿主意，他先开口讲：“小舅是大人，拿十个工分，借船的人情，还有烧柴油的钱都要算的，再算三个工分。我们每个人算七个工分，就按工分分钱吧。”
农村里像李振强这样十四五岁的的半大小伙，很能干的是能拿到六七个工分，李振强这个算帐的算法还是很公平的。照这个算法每个孩子都能分一千零五十，曹定国能分到一千九百五，加上曹伟那份他家能拿到整三千。
算帐的时候算的是数字。分钱的时候厚厚一叠钞票摆在面前，大人孩子都觉得五天辛苦能换来这么多收获，太值了！
李振强把他面前的两垛票子往曹月英面前一推，什么话也没有讲。曹月英也没多话，直接收起来了。有他做榜样，曹伟也把他的一千块零五十交给了爸爸。
有两个一毛不留的榜样，曹正道和曹正德兄弟都知道他俩是留不住零头了，把钱也推给爸爸。
分完了钱孩子们精神松懈下来，打着呵欠去床上继续补觉。曹定国仍然精神很足，和哥哥姐姐一起商量过年要置办什么年货。
年底曹兴业搞到两张自行车票，一张给了黄淑兰娘家的弟弟，还有一张他就给了弟弟们，让他俩商量着分，曹定国是大队干部要经常跑公社，这票曹安邦就让给了他。有票有钱都没等隔夜，曹定国和范梅花当天就去百货大楼骑回来一辆二八大杠。
曹安邦家六口人挤住在公社小学的两间小宿舍里，一直想改善居住条件，以前是手里的钱有数完全没想过买房，现在陡然多了两千块选择范围就大了。有大姐家悄悄买房的榜样在前，他们也在一中附近找，还真找到一处好房子，临街是二间两层的小楼，中间一个天井，后面是三间老屋带披厦，老屋的楼上还有两间阁楼。光老屋挤一挤一家六口都够住，前面四间现在可以出租给学生住，未来四个儿子结婚拆掉重盖房子的地皮也足够。
这年月只要房子能自己解决，工作调动很好办。有曹大舅和二舅妈陈秋霞娘家人出力帮忙，二舅和二舅妈都在过年后调进市里，一个从公社小学调进市三小当教导副主任，一个从公社卫生院调进了市医院。
曹月英手头有钱也想买房。
李惜文费了这么大的劲为家里挣钱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怕将来没有钱买粮食！她妈要拿这个钱去买房子那她拖着哥哥和亲戚吃苦受累好几天就白忙活了。她想了很久，想到合适的理由劝亲妈：“大哥和二哥大学毕业还不晓得分配到哪里。不讲留在平京吧，分配在省城的话，等单位分配房子不如自己买。妈妈我们去省城看房子吧。”
李大海也不赞成买房子，他说：“才搞公私合营那时候，人家房产多的人追求进步还有捐房子的呢。我们家要搞两个房子是真不合适。照我看，把我们买的那个院子改造一下多加几个房间最好。那我们存了一点钱要修整房子，连儿子结婚的房子都准备好了也是人之常情。儿子们都在外面读书，空着的房子租出去也没人讲理是不是？”
李家现在住的三间老宿舍是比在宁山公社的时候住的宽敞，但是厨房和卧室中间隔着院子，舒适度还不如宁山公社的宿舍。**性就更差了，也不只是他家，大院子里不管哪家烧点好吃的，那香味在办公楼的人都能闻见。
这年月谁家孩子都有好几个负担都重，别人家就看见李大海家吃鱼吃肉，看不见他们家打鱼辛苦，说闲话的不少。
现在都讲艰苦奋斗，让人掂记他家伙食好不是好事。孩子们营养好身体好学习才能好，曹月英也不愿意因为别人讲嘴就委屈自己家孩子，算来算去她还不愿意住这月租两块四的宿舍了。
李大海想的还要深刻一点，他家的经济情况别人、特别是他大哥二哥很容易就能算清楚。
他并没有和亲戚们讲振华振国上大学的事情。就算四个孩子都还在读初中高中，孩子们不住校花的钱就少了，他一个人的工资养全家也绰绰有余。他家一年能存下曹月英的工资，再加上卖房子的几百块钱和振华振国可能参加工作上交的工资真不是小数目。他大哥二哥醒着不打他的主意，睡着了做梦也不会放过他。
他真要应承他二哥把振智留下来养，后面侄子找工作找老婆、侄女要找工作要找城里女婿没完没了，哪一样他那两个亲哥能从自己兜里掏钱？都是要逼迫他掏钱的。他要和他的偏心老娘讲声不试试？兄弟仨就他一个人挣工资，他老婆还有工作，他老娘跑到单位哭起来单位领导只会批评他。
分家前他工资一毛钱不留都交给了家里，他父母兄嫂甚至侄儿都觉得他欠着家里的，可是他的老婆儿女过的是什么日子？搬到市里来住，曹月英和他结婚二十年才穿上第一双皮鞋还是孩子们打鱼卖钱给她买的，他这个当丈夫当爸爸的心里是真不好受，打死他他也不愿意再过从前的日子了。
拒绝他的原生家庭，没有什么理由比背上一大笔债盖房子更充足。
问单位借钱再问亲戚借钱，还完了单位的债还亲戚的债，还到大儿子二儿子大学毕业又可以用给儿子结婚的理由借钱了。
他母亲和两个哥哥拿什么理由来问他借钱他都可以回答：“我家欠的债还没有还清。”
李大海把他的想法和曹月英一提，曹月英也觉得这样好。他俩商量之后各向单位借了三百块钱，讲定每个月还十块从工资里扣，扣清需要两年多。
李大海下乡调研就在向阳公社周边，走到哪都能遇到个把亲戚朋友。遇到谁他都要跟人家打听一下他大哥二哥和大嫂二嫂娘家亲戚的经济情况，说他借钱买了一个旧院子，要推倒盖新房子，还欠很多钱想要找人借钱。
这话没两天就传到向阳公社去了，原本打算找老小谈心的李大江立即打消念头，决定在李大海新房子盖起来之前都不和老小碰面。李大山两口子更绝，本来他们一点动静都没有，居然就在那几天向亲戚们借了一圈钱，立即开工盖新屋。
李大海在亲戚那里听说大哥在借钱盖房子，心里真是开心死了，再和亲戚们提盖房子没钱就无可奈何苦笑，却没有讲他大哥一句不好。
李惜文跑去市图书馆借了几本盖房子的书回来和她爸爸一起研究，父女俩商量了半个月，李惜文在草稿纸上画出了简单的立体房屋图纸。图纸上可以直观的看出新房子是个长排五间打横两间的L型，长排顶右边一间是门洞加楼梯间，右边打横的两间是厨房和洗澡间。房子的结构很紧凑，因为位置挪到院子边角，空出来的院子面积很大。
曹根生拿着图纸实地估算，觉得院子里的空地挖菜畦做菜园足够大女儿一家吃菜了，还能养几只鸡！他老人家特别支持这个图纸。不过他老人家觉得拐角这个门洞占一间屋没必要，还有这个走廊一楼朝里二楼朝外的设计也不好，盖房子太费工，二楼楼顶盖成平顶也不合适。
李大海解释给岳父听，“不开院子门是不想让人家看见我们家有大院子种菜养鸡。从门洞出入，里外有两道门，首先对我们自己家来讲内外有别更安全，晚上我们上去给学生租客查个房再下来锁门，对家长也是个交待。一楼面街的这边墙预留门框但是不开窗户，万一将来要把一楼租给人家单位做门市部，这边有走廊，封走廊就行了，那边砸掉墙就能改门很方便。二楼的走廊朝街那头，门窗都开在走廊这边，租出去人家从我们家大门这边的门洞上二楼，跟我们家住一楼相互不影响，也看不见我们家的院子。二楼的房顶这么设计是为了以后我们家有钱再加盖三层楼。”
盖三层楼的钱当然有，但是十二间房出租和六间房子出租不是一个概念。按李家的人口算，四个孩子给每个孩子准备两间房是合理的。孩子们在外面读书先把房子租出去也很合理。将来四个孩子都结婚每个小家庭两间房不够住，现在盖房子把加盖三层楼的地基和屋顶盖好也不是不行。
李大海把各方面都考虑周全了，不下乡的时候就早晚带着儿女去拆房子，拆下来能用的砖瓦房梁门窗都收拾好留着盖房子用。等房子拆的差不多了就拿着这个图纸找建筑公司的人来盖房子。
开学之后很少下雨，李大海两口子以前自己建过房子，能自己计算买多少材料，各种建材安排得井井有条。建筑公司的建筑队盖房子也盖的很快，两层楼一个半月就交了工。
外墙面建筑队给粉刷好了，粉刷内墙做水泥地坪再加上安装门窗的工作还要自己家来做。这些活《家庭日用大全》里都有详细的教人怎么做，现在李大海翻这本书翻的才叫一个勤快。他本来就会木匠活，虽然他要上班没有时间自己动作，但是他和木匠讲怎么打门窗家具的时候讲的头头是道比木匠还懂行，房子收拾出来也确实整齐漂亮。
盖新房子加上打门窗打家具一共花了将近一千块。
李大海下乡的时候九真带一假的在一个亲戚面前算他盖房子用掉了多少钱：他卖向阳公社那栋房子的五百块买院子都不够，他和老婆各借单位几百块，借同事几百块，借老婆娘家亲戚几百块，一笔一笔的还下去省吃俭用起码要还五六年。
亲戚在他面前讲他大哥盖房子借钱的事情。李大海接口就说李大山欠他的钱一直没有还，表达他希望他大哥好好干努力还债的美好愿望。
大家都是李大山的债主，亲戚也很通情达理，和别的亲戚来往就把李大海欠了巨债，要还好几年的事传播出去了。
曹月英一直提防的李大江一直没有来，不过李大海倒是听说李大山盖房子钱不凑手找李大江借过钱没借到。现在李大江家也在借钱盖房子。
开春以来雨下的少，吴省地处南方又多河多湖，农业生产情况还算好。北方的旱情却越来越严重，曹兴业去北方参观学习，回来悄悄的通知亲戚们抓紧机会囤粮。
作者有话要说：曹二舅：我有钱了，我要买房！
曹小舅：我有钱了，我也想进城买房。
曹月英：又有钱了，我还再买房。
李惜文：不，你们不想，你们想买粮！
李大海：我害怕我哥觉得我有钱，我要借钱盖新房。
李大山：呵呵，借钱盖房谁不会？借钱我才是专业的！
李大江：我早就想盖新房子了，我也借钱！
李惜文：随便吧，拦不住我给爸爸你搬砖。

第22章
住在农业局大院子里有点小动静躲得开别人的眼睛也躲不开门卫的眼睛，毕竟报纸上天天都是“全国形势一片大好，亩产又创新高”，李大海有心囤粮也不敢动。
搬进新家之后都不用提醒，李大海就开始了找中间人买高价粮的小动作。他给自行车加装了侧货架。哪次下乡调研都要在斜挎包里揣上两个布口袋，天黑以后再悄悄搬粮食回家。
曹月英回娘家讨了一袋红薯苗，把院子里的菜秧拨去一半种红薯，圈养了十只小鸡崽，还在院子一角挖了个坑埋缸存鸡粪。
李惜文和李振强因为家里盖房子退出新阳市打鱼界的这段时间，市里一些初中毕业和小学毕业没有安排上工作的小青年置办了渔网和捞网，三五成群到处游荡，既打鱼也打架，打不着鱼就去偷河边湖边江边村子人家养的鸡鸭，搞得城郊的社员同志们看见背网提水桶的人就想打。
就算盖房子花了不少钱，家里也还有两千多块的积蓄。外面形势不好，李大海和曹月英就不愿意让孩子们再去挣钱了。他们给俩孩子布置了考跳级下学年读初三和高三的任务，把两个孩子，确切的说是把李振强和曹正道和曹伟都困在了家里学习。
每次卖两三块钱，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都是可以拿得出手花的钱啊。李惜文很郁闷，和小哥诉说苦闷怕影响小哥的学习，她就给大哥和二哥写信，吐槽本地打鱼界的不专业和不敬业给家庭收入带来了重大损失。
李振华和李振国的回信大同小异，都叫妹妹莫慌，他俩回家肯定能说动爸爸妈妈让妹妹重操旧业。同时为了激励妹妹好好学习，他俩还在学校搜集了一些旧课本和旧画报旧资料寄回家。
李惜文在李振华寄回来的资料里翻出来一本专门讲电机的教材，想到扫雪煮茶的《华年初照》里男主说过要用硬纸板给女主做发动机模型来着，发动机她是做不来的，她就想做一个电机模型打发写完作业的无聊时间。
她空间里是有一些电器里有装电机，但是她以前只会使用机器就没想过把电机拆开来研究，当然她现在也没想过要拆开，拆开来再拼上，万一她的打蛋器榨汁机吸尘器扫地机器人洗衣机不能用了怎么办？
现在她家住的是独门独户的大院子，厨房特别大还自来水入户，等她找到让电表水表不转的办法，她就能趁家里没人用上洗衣机和厨师机了好吗？
钢铁厂有机器肯定有电机，电机坏了肯定有人能修。李惜文觉得她可以去观摩一下修理工师傅修电机。
周日她就去找她大舅舅，老老实实说她看过大哥寄给她的书，想做一个电机模型，想看看真正的电机长什么样，问舅舅能不能让她看看厂里的报废电机。
曹兴业当厂长之前是搞技术的工程师。搞技术的人最喜欢自己家孩子搞技术了，亲舅舅疼爱外甥女简直没底线，想看电机还不简单，他直接就把李惜文带去钢铁厂的报废品仓库，交给了年纪足以当李惜文爷爷的吴师傅带！
吴师傅对厂长的外甥女当然是客气热情的，知道她是想用纸板做模型以后，就利用午休时间挑了两套没有用处的坏零件，下班以后手把手教她拼一个“真正的电机”！
厂里的制度严，哪怕是没有用处的坏零件也不可能让李惜文拿走，当然李惜文也没想过拿走，一连几个礼拜天她都往钢铁厂跑，学会拆拼电机之后她照着零件缩小比例绘出零件图纸，就开始琢磨是用纸板做模型呢，还是升级一下用铁皮敲。
按照吴省风俗，李惜文现在实岁不到十三喊十四。李大山家的惜红就是十四五岁的时候开始挑女婿看人家的。
老父亲李大海老母亲曹月英对女儿的要求可不是早早嫁人，相反他们特别担心外面的王八蛋哄骗女儿去谈对象，现在女儿对电机很有兴趣想研究，他们特别支持大力支持。
李大海去旧货市场淘到一套旧木工工具提回来，还拖回来半板车的旧木板，不去下乡调研的时候就把图纸拿过来，一早一晚用木头给女儿做零件。
打磨木头零件的时候他自己拼一拼发现不好拼，又把儿子寄回家的书拿出来翻，最后他嫌手工木造的零件玩着不过瘾，问曹月英要钱，从不知道哪里搬回家几个坏电机，拆开来拼，拼起来再拆，就叫他拼出来一个插上电能转动的好电机！
明明是要给人家玩，亲爸爸你玩的真是兴高彩烈。
虽然喊自己的亲爸爸爸爸李惜文心甘情愿，但是手工爱好者的尊严不能容忍她一点努力都没有就跪下喊爸爸手工帝！
李惜文去图书馆借回来资料学习，自制木质零件把电机和曹月英新买回来给全家磨豆浆的小石磨连接在一起。
插上电小石磨转起来那个有劲哟，磨黄豆特别好用，磨米粉芝麻粉更是方便的没话讲。
曹月英越用越喜欢，不只满足于磨豆浆，她把曹根生请到家里来教她和李惜文点豆腐、挑豆皮、压豆腐干和千张。
曹根生对这个电机带动的小石磨非常喜欢。
李大海买那几个坏电机也没花多少钱。岳父喜欢，他就再去买来几台坏电机，挑挑捡捡拼拼凑凑又拼出一台能用的电机。
前木匠的专业素养闲置了十几年却从来没有被抛弃，李大海照着李惜文做的那几个零件改良出来两套新零件，一套装在家里的小石磨上，另一套搭配电机上贡给了岳父。
李惜文现在已经不挣扎了，每次看见亲爸爸拿着木匠工具在院子里玩，都在心里发弹幕：大佬，你真会玩！
曹根生也是个脑子活络的人。电动磨他是不借给人家搬回家用的，就是人家拿东西来磨磨的时候要多出一点点抵电费。他自己做的豆腐、压的千张、捞的豆腐皮也不卖钱，就是自己家里人吃，人家拿黄豆来换他也跟人家换，没人换他就再加工，豆腐做豆腐乳，千张豆皮晒干了存起来，豆渣做成霉豆渣。这些豆制品别提有多受亲戚们欢迎了，做多少家里都存不住。
曹家的电动磨多收的那一点点真的只能顶电费。曹定国手里有钱出得起电费，但是吴省去年的农业生产情况很不错，别人家都是卖余粮，他们家拿钱买粮食和黄豆太奇怪了不能做。所以谁来用曹家的磨，换他们家的豆制品，他们家都特别欢迎一点都不怕麻烦。
因为便宜干净又省力气又快，连隔壁公社的人都愿意多跑点路到曹家来用电机磨磨米粉磨芝麻磨各种想磨的粉。
靠这个电动磨，曹定国家每个月能收百把斤粮食。曹根生和曹定国偷偷买回家一些小口的大坛子，专门收藏这些粮食。
暑假不像寒假只有二十来天。学校食堂不开伙在外面吃太贵而且也没地方去吃，李振华和李振国一放假就回来了。
有家里每个礼拜都寄点炒面和鱼肉松什么的，他俩营养都跟得上，李振华有一米八三，李振国有一米八五。俩大小伙穿着短袖白衬衫和蓝色布裤黑皮鞋，器宇轩昂仪表堂堂。
李惜文对她两个哥长成这样非常之满意。不过俩哥哥一开口说话她又郁闷了。
李振华：“妈，这是学校给我发的粮票，这是同学买了我芝麻粉给的粮票，这是我们系主任还有几位老师请妈帮忙磨芝麻粉和做鱼肉松给的钱和粮票。”
李振国双手奉上钱票，“我和大哥一样。”
“给老师做点东西还收钱！”曹月英想往儿子头上凿栗子，伸手出去已经够不着了儿子们的头顶了。
原来哥哥们在这发力呢，李惜文赶紧点题：“做鱼肉松要去打鱼，爸爸不让我们去，怎么办？”
“你爸爸是不让你俩去。你大哥二哥回来了，找你小舅舅出面再借一次船又不费事！全国粮票不是那么好收的。”曹月英摇着头把钱和票收起来，“你们暑假好好干，我再去找你大舅妈帮忙换芝麻花生黄豆。”
曹明骏暑假没回家，他们大学暑假全体师生都去了沪城附近一个农场参加劳动。曹大舅家三个儿子都在外面，黄淑兰也是要给儿子们寄吃的，曹月英要磨芝麻粉要做鱼肉松她就凑了一伙。
十岁出头的男孩子都是能吃而且正在长身体的时候。
曹家现在豆制品随便吃，伙食跟别人家比已经算是好的了，可孩子们睡觉前还是会喊饿。
曹安邦和曹定国都觉得有必要多囤一些干粮。几家商量好了再给曹桂英家带一份，各家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有人的出人。
黄淑兰用家里用不上的票再搭上钱找人换回来两百多斤芝麻花生。小舅妈和外公外婆在家里炒芝麻炒米磨粉。曹定国出面跟借船、买柴油。
这趟出去还是上次出去的五个孩子再加上李振华和李振国两个，借口仍然是去齐省看亲戚。还是老规矩天黑进齐省，把船身上的编号糊掉。
不过这次不像上次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这次他们就盯住了三个收购站打交道，每天三个收购站各跑一趟。船跑起来的时间他们也不闲着，李惜文用煤球炉子炒制鱼肉松，剩下的人剖鱼腌咸鱼。
辛苦半个多月，他们一共挣到手一万五千多块。除去李振华和李振国要寄给老师的鱼肉松和咸鱼，五家每家都分到了一麻袋的小鱼干和一百五十斤咸鱼十斤鱼肉松。
曹月英找门路买到一些马口铁的大方罐，她拿方铁罐装芝麻粉和花生糖、鱼肉松，再加上包的结结实实的干豆腐皮、干千张和咸鱼打成包裹，七月下旬李振华和李振国给几位师长寄去的包裹每个都有四五十斤重。
李振华和李振国出力最多，但是他俩都说他们给老师寄的东西不少，都坚持分钱按人头平分现钱。
扣除柴油钱和小舅舅借船走人情的开销，七个人平分每个人能分两千一百多块！
半个月时间这群孩子就把父母挣了一辈子的工资挣到手了，曹二舅和曹小舅都想让孩子干满一个暑假。
但是曹兴业认为一般人打一天鱼能有一两百斤鱼的收获就算不错了，他们家的孩子每天能捞到三四千斤鱼，知道的人眼红干出什么事都不稀奇。这个钱想要再挣也要等到新阳江上都是打鱼船的时候挣，现在农忙就应该让孩子们回曹坡公社参加双抢。
这两年大家都没少听说过谁谁谁被人告，最后下放到农场的事情。
钱虽然好，有运气挣也要有福气花啊，不只李大海，就连曹安邦和曹定国都打消了继续挣钱的念头。
大人不赞成，男孩子们再不舍得也只能洗洗身上的鱼腥气，回曹坡公社参加双抢。
李惜文今年暑假没去成外公家，一来市一小上班正规，放暑假老师有各种培训还要下乡助农，家里菜地要浇水鸡要喂必须留个人，二来最近一期科学画报上介绍了国外的新科技太阳能灶和太阳能热水器，李惜文就想仿制一个太阳能热水器摆到楼顶上，洗澡方便不说，冬天洗菜洗衣裳手也不冷，还能让家里少出点烧热水的钱。
李大海和曹月英就怕小女儿闲在家里出问题，以前家里条件有限就算了，现在手里有钱，女儿研究新科技他们大力支持，李惜文想要什么他们愿意买。他们搞不到手也没有关系。还有曹兴业那个喜欢看外甥女折腾这些东西的大舅舅在，李惜文要什么样的工具和材料曹兴业都有门路给她搞来。
科学画报上只有几张介绍国外太阳能热水器的照片，但是李惜文上辈子的毕竟读的书多，没有具体详细的图纸根本不是障碍，对太阳能完全不了解也不是问题。
她对照画报琢磨了几天，先用瓶子管子搭小模型做实验，提出将近十页的问题问爸爸和大舅，还去图书馆找资料，在手工帝爸爸的支持下很顺利的就把简易太阳能热水器组装出来了。
铁皮里外都涂上黑漆再涂上防水的桐油，卷起来可以做集热管，一排集热管再装上同样是里外都刷黑漆的铁皮敲出来的水箱，上下水管都用的是自来水管，还包上了厚厚的保温用的旧棉裤改的棉套。李大海按照女儿的要求把零件组装到二楼顶。第二天白天晒了一天，傍晚水龙头一拧开，哗哗流出来的水起码有七八十度！
“这是个好东西！这要是推广开来……”李大海畅想全市甚至全国都用上这种太阳能热水器的美好生活。
李惜文笑，“我和大舅讲过了，我仿制出来的太阳能热水器要是好用，他就把待业的工厂子弟招成临时工专门生产这种简易太阳能热水器，到时候就说是你俩一起学习研究出来的。大舅那一套我也给他做好了，我们家这个好用就不用改，明天去给大舅家装上。要不要给二舅小舅和小姨都搞一套你们和他们商量着办吧，配套的上水下水管子和水龙头他们要自己花钱买。接下来我还想搞太阳能灶。”
“连太阳能灶你也能搞？”李大海激动的问女儿：“那个镜面反光材料，能用什么？”
“镀铝膜粘贴的薄钢板。这事爸你先不要跟人家讲，这个搞出来有难度，我觉得我不一定行。要是搞得出来爸爸你就可以和大舅舅联手写报告，向省政府和全省**喜了。”
镀铝膜李惜文不知道现在国内有没有生产产家，也不知道一卷膜要多少钱。但是太阳能灶在她穿越过来之前随便什么人办个厂都能生产，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镀铝膜有得买，太阳能灶搞起来比太阳能热水器还容易。
“受之有愧呀。”李大海又开心又不好意思。
“画报是爸爸拿回家的，爸爸全程都有参与呀。需要的知识也不难，高中物理学的稍微好一点的人都知道，不稀奇。”李惜文把冒热烟的水龙头拧上，说：“还要买淋浴喷头和两个能同时进冷热水的水龙头，冬天洗菜洗衣服手就不会冷了。妈，你给我二十块钱，我去五交化看看。”
女儿特别擅长把书本知识转化成生活便利，曹月英现在也是很佩服自己能生出这么能干的女儿，她揉着女儿的小脑袋说：“给你三十块钱买东西。”
曹兴业住的是平房。这个太阳能热水器要装在屋顶上才好用。曹兴业都有五十岁了，李大海哪能让他爬屋顶，第二天早上先去单位跟钱局长请假，说他和大舅哥按照科学画报上的太阳能热水器学习制作了简易版的太阳能热水器，今天要安装实验好不好用。钱局长对科学一向感兴趣，都没算李大海请假，还跟着李大海一起到钢铁厂这边来观摩。
曹兴业老早就骑着黄鱼车过来把他的外甥女和铁皮零件搬回了家。等着妹夫来的时候，他把泡在井水里的葡萄拿给外甥女吃。李惜文自己吃一个，给大舅舅剥一个，一转眼看见她爸带着一个头发地中海的小老头进院门，吓的跳起来了。
曹兴业看到钱局长就知道人家是来抢功劳的。这个功劳本来就是他一半李大海一半。李大海那一半出去吹肯定要带一嘴说是领导领导的好，他特别显热情的去握钱局长的手，说：“老钱你也来了。这个太阳能热水器要是试用成功，是非常值得在城市和农村推广的。大海在这方面想法很多啊，就是他总觉得自己考虑问题还不成熟，一定要等试用成功才找你汇报工作。”
李大海看画报的时候就有很多自己的想法，昨晚跟女儿聊的也不少，不过现在让他在领导面前吹牛还欠点火候，他笑着抓抓头，给自己取时间：“我先把热水器安装好再跟领导汇报。”
曹兴业陪钱局长聊了一会，厂办有事过来找他他就走了。李大海爬到厨房屋顶装固定架子装水箱和集热管那是费力气又费时间的活。总是仰着脖子看看也很累，钱局长就找李惜文聊天解闷玩，问她：“上小学几年级了？”
“开学上初三了。”李惜文怪开心的，一中对于跳级有严格要求，必须把跳过的那一级所有学科所有试卷都考过而且还要九十五分以上才准跳级。她除了语文的作文扣分，连俄文考到了满分。上辈子她学的是英语，会讲一点韩语日语和法语却不会俄语，对于俄语考满分她特别得意。
“都要上初三了！你十几了？”钱局长问。
李大海对于儿女跳级特别得意，扯着嗓子答应：“我女儿是年底生的，喊十四了，她跳级的。上小学直接从三年级跳到五年级，上学期末从初一跳级到初三。”
“李科长已经培养出两个平京的大学生，你们家两个小的也这么出息，不得了不得了。”钱局长羡慕的不要不要的，他自己的几个儿女除了最小的两个还在读小学，那几个只有一个勉强初中毕业，虽然小学毕业生也能招工，可是从临时工熬到转正还要费他很大精力。不像大学生，一到单位就能拿五十多的工资还能优先分到房子，什么都不用当父母的操心。
“都是托国家的福。要是从前，我们这样的人家能供出一个大学生就谢天谢地了。”李大海立即开始赞美国家赞美政府赞美党。
李惜文真是没想到她爸爸还会这种花式彩虹屁，而且吹起来慷慨激昂无比认真，她想笑又不敢当着钱局长的面笑，躲到堂屋里笑够了才出去。
曹兴业提前把厨房隔壁的杂物间收拾出来当洗澡间，连穿水管的墙洞都打好了。李大海装太阳能没费什么事，他把进水管装好就先拧开水闸放了一水箱的水。等他把出水管装好，太阳已经晒的很，拧开水龙头淌出来的水已经烫手。
钱局长试过水温赞不绝口。
李大海笑着说：“这个实验只在我们两家做数据不是很客观，要是局长不嫌麻烦每天记录数据，也帮我们做这个实验可好？”
钱局长就喜欢这样肯动脑筋又能办实事的下属，“这个太阳能推广开来又省事又省柴炭，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能为国家为人民出一点力是应该的，我怎么会嫌麻烦！做起来做起来，这个实验器材也不能让你一家贴钱，该多少是多少，也要算我一份。”
李大海当然不能让钱局长出钱，委婉的表示这个成本他暂时还算不出来，要等做好了才知道，具体多少到时候再说。过了两天等李惜文把第二批的五个太阳能热水器做好，他就先去钱局长家装热水器，还顺便带了个淋浴喷头。
傍晚钱局长家的水龙头流出了热水，大半个宿舍楼的邻居都去了钱局长家看稀奇。没两天钱局长就给李大海安排了公款给单位宿舍安装三个太阳能热水器的任务。李大海把这个任务转交给了新成立的钢铁厂太阳能热水器分车间，他自己趁着礼拜天和曹月英去隔壁县给曹桂英家装热水器，还赶在下午回曹坡公社给曹定国家也装了一套，他们家虽然没有自来水，但是屋后头的山上有山泉水，可以用竹管子把水引到屋顶上去。
曹安邦家暂时没有装。他家老房子全是木地板装不了淋浴。他打算这个暑假把披厦拆掉重建厨房加盖洗澡间。
有农业局这种给单位宿舍安装太阳能热水器的操作模式做范例，在全市各单位推广太阳能热水器根本没难度。太阳能热水器车间成立一个礼拜业务就扩散到了全省，开始召的工人们三班倒生产热水器都忙不过来。钢铁厂先在工厂内部又内招了六十名子弟，又面向社会招二十名临时工。这种临时工时间干长了就能转正式工，曹兴国悄悄留了三个名额给李大海还人情，李大海把第一个名额给了向阳公社赵书记，第二个名额给了宁山公社的孙书记，第三个名额他送给了钱局长。

第23章
把热水器交出去之后，李惜文就开始翻阅她大舅舅给她找来的杂志和资料，琢磨着怎么山寨太阳能灶。经过好几天的刻苦学习和，她发现太阳能灶这种在她看来没什么技术难度的东西能登上科学画报还被宣传成新科技真的是有理由的。
太阳灶那个凹面大圆盘的薄钢板，她大舅领导的钢铁厂现在就生产不出来。
薄钢板可以用找到替代品，比如用薄木板涂水泥来代替。但是她上辈子淘宝上随便买、十几二十块钱就能买一卷的反光贴膜是真的很高科技，现在国内根本没有生产的，她也找不到效果相近又足够便宜的代替品。
李惜文估计自己勉强山寨一个出来也没有太大的使用价值和推广价值。用玻璃镜子的成本不低，虽然家里最近是进帐了八千多块钱，可是这个钱是偷偷摸摸赚到的，下半年要是齐省和吴省一样管得严她们家就挣不着这个钱了。
她不能那么任性，不能在明知没有收益的地方让全家人为她自己的兴趣买单。李惜文很老实的把她翻阅资料得出的结论写了个十条小总结给她爸和她大舅看过，一本正经的宣布结束这个研究项目。
以前住在农业局的家属院里，用的是煤球炉烧饭，炕不出好锅巴。现在的大厨房里砌了柴灶，又有时间又有柴火又有米。李惜文忍不住就想炕锅巴给全家当干粮。
土灶大锅炕出来的锅巴焦黄崩脆，趁热抹上辣椒酱最好吃，拿米汤煮出来的锅巴汤老人孩子都爱吃。冬天的晚上，挑一点猪油浇一点酱油再浇上热水用搪瓷缸子煨在火盆里，泡软了吃特别香，不用沾鸡蛋液裹面包糠下油锅炸就能把隔壁的老人小孩都馋哭！
李大海只要女儿在家里有事做做什么他都不反对。
况且曹月英年轻时最爱吃白米虾浇热锅巴这道菜，结婚之后有了孩子，孩子们爱吃锅巴汤曹月英自己就不碰锅巴了，现在有钱女儿还有时间，就该叫女儿烧给她吃！
李大海再下乡调研回来就不只驼粮食了，不是小河虾就是黄鳝泥鳅，不管哪样总要带一点回来。
曹月英总要嗔怪他不嫌麻烦不晓得累，但是烧好的鱼虾就数她吃的香，还特别爱拿菜汤泡锅巴吃！
招工名额是李大海帮忙搞的这事赵书记都没跟老婆讲，但是他二儿子进了钢铁厂当临时工的事瞒不住人，很快向阳公社就传遍了。
李大江听说赵书记的儿子招工到钢铁厂倒不认为是李大海的功劳，但是他看到了自己儿子招工的可能，都顾不上双抢挣工分了，当天中午就装中暑倒在地头，下午就挑着新收的二十斤绿豆和新榨的二斤菜籽油一只小公鸡，搭客车找到市里来。
李大海看到满头大汗的二哥，哪怕明知道二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心里还是有点感动的。他跟领导说了一声，先用自行车把李大江送回家去，叫李惜文拿供应本去副食品商店买肉。
李惜文长这么大还是第三回看见二伯给她家提东西，再看她爸那个眉开眼笑的样子吧，心里还真有一点打鼓。
不过不管心里再怎么琢磨，她爸交待她的任务她还要努力完成。副食品商店今天居然有皮蛋和卤猪耳朵卖，她就买了两个皮蛋一只猪耳朵，去供销社打了半斤高价酒。
到家她爸和李大江已经都洗过了澡，坐在荫凉的厨房走廊上吹风喝茶。李惜文把皮蛋切开浇上醋和酱油、耳朵切丝下锅加蒜和酱酒炒热，先给他们端上去喝酒。
院子里的菜畦整整齐齐，菜畦南边还插着竹竿搭着架子，架子上搭着防晒的树枝和竹枝。不管是茄子辣椒黄瓜冬瓜还是南瓜都长得特别好，就连红薯藤都水灵灵比别人家的绿。再有这个新式样的两层楼房，又大又明亮又宽敞。
李大江越看越羡慕，先夸奖：“老小，你从小就进了城，还以为你不会种菜……”
“都是月英带着振强和惜文在种菜园。”李大海一点都不居功，扭头问女儿：“晚上烧什么菜下饭？”
“干千张蒸咸肉，青椒炒小鱼，西红柿鸡蛋汤，再红烧个茄子可行？”李惜文没想过杀鸡，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那鸡太瘦小了现在杀掉吃起来没有肉，她嫌收拾鸡麻烦。
鸡虽然没有杀，但是有卤猪耳朵有皮蛋有咸肉有干小鱼招待客人真不差了。李大海点点头，“晚饭玉米糁少放一点。”
“哎。”李惜文答应的干脆，本来他们家吃米饭是不掺玉米糁的，她爸要给二伯伯吃差一点，她肯定照办。
酒过三巡，李大江觉得自己已经把李大海哄得服服贴贴了，就开口提给李振仁和李振信办进钢铁厂当临时工的事情。
客观的来讲，两个大的孩子已经考上大学，不需要考虑他们的工作问题，两个小的学习成绩好考大学也很稳当，现在李大海是有余力给侄子们帮忙的，学历不够不能走招工，但是临时工真想找并不是没有办法。
不过然而但是，自己家这个二哥什么性格李大海很清楚，大哥和亲娘什么性格李大海更清楚，他们都是得寸进尺的人。不管是读书还是上学他敢伸头管一桩，后面别说侄儿侄女们的工作和终生大事都是他，外婆夏家和嫂子侄媳妇娘家的亲戚提出要求他要是不给安排好他也落不到好话。
以前上交工资既是因为没有分家，也是因为那个时候家里父母和李大山李大江这四个劳动力要养活两个嫂子和一大群的侄儿，没有他的工资一大家人是真活不下去。
现在都分家了，大哥二哥家的孩子都长大了，他还真没有一定要帮忙的义务。
李大海不想帮忙，索性直接和李大江说：“老大旧年为振礼的事闹到我和月英都被单位调查，我们的名声都被搞臭了。帮侄子找工作的话我敢提人家也不敢应承我啊。
现在市里不管哪个单位招工起码也要初中生，振仁振信连初小毕业都不是，除了出苦力也做不了别的，哪个单位招工也不好开这个口子让他们报名的哟。
照我讲，他俩应该去读公社办的夜校，先把小学和中学同等学力的证书考到手，再有公社和大队推荐去哪里学习的机会，振仁和振信去争取又怎么会争取不到？公社安排他们出去学习几个月，回来还怕不给他们安排工作？”
李大海并没有直接提他会在这里起什么作用。但是有一个在市农业局当科长的小叔叔，李振仁和李振信有等同于初中毕业生的学力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去农校培训学习的机会呢？农校培训出来安排工作就更容易了，李大海天天下乡搞调研，他跟哪个公社的书记都认识，只要李振仁和李振信不比别人差，李大海再去说一声，又有谁会不行个方便？
不要讲安排到公社当干事，安排到农机厂农业站都办得到，这种凭本事争取来的正式工怎么都比当临时工熬资历转正更受重用。
李惜文在厨房里边听边点头，觉得她爸说话很漂亮，而且确实是指了一条成本最小收益最好的路给二伯家。
不过她觉得二伯应该不会领她爸爸的情，二伯家的两位堂哥年纪小的时候根本读不进去书，歇了好几年再去念夜校也不可能读得进去，这点二伯心里不会没数。
李大江哎声叹气，他是精明人，听得出老小藏在话里的意思，但是他两个儿子是不是读书的材料他哪能没有数，老小表达了愿意帮忙的讯号却给他设了门槛，看上去踮着脚再勾一下就能到手，可是事在人为的话好讲，叫孩子好好读书孩子就能好好读书他又何需出来求人？
李大山的例子在前，李大江也知道自己翻脸责骂没有用，他也只能憋着，这心里就憋气的很了，笑脸都发僵。
“不试试，不逼一逼哪里就晓得他们不行呢？不要讲振仁和振信，就是惜芳和惜玉惜兰振智他们四个，能读书还是要读书，没有在读书的，能上夜校也要送去上夜校啊，念公社办的夜校又不耽误挣工分又不要交学费，为什么不去？”李大海把盘子里最后一块皮蛋夹给李大江，“二哥，惜玉今年小学毕业也要考初中了吧，成绩出来没有？”
“没考上。”李大江摇摇头，“她自己是还想复读一年，可是十五岁已经不小了，再复读考初中就是考上了初中毕业也都二十岁了，想法子给她安排工作拿工资也是便宜了别人家，你讲是不是？”
小学毕业的女孩子其实比男孩子还好安排工作。可是帮忙安排了二哥家的惜玉大哥家还有一个小学毕业的惜珍，那个小姑娘手脚不干净李大海更不敢招惹，他就笑笑不接话。
曹月英到家看见李大江坐在走廊下喝得脸红红的，吓到差点崴到脚，缓了一缓和李大江打过招呼，回房喊：“惜文，昨天我换下来的衣裳你收在哪里？”
李惜文放下锅铲跑过去给她妈“找衣服”，把二伯过来说好话哄爸爸给振仁振信找工作，她爸爸又是怎么回的话说了。
曹月英冷笑，“你二伯伯真是有意思，你爸爸还晓得问一下惜玉考初中，他们就不问振华和振国考没考到大学，这是怕出礼钱，还是不把我们家的人当数？”
“二伯伯怎么样我爸爸都是不会给谁安排工作的。二伯伯爱吹牛，给他帮忙了他大嘴巴到处吹牛，惹得别人起了指望都来找爸爸，我爸爸没有那么大的本事都给人家帮忙，得罪人了还不是会被举报？”李惜文的身体里住着成年的人思想，看的很清楚，“我爸摊上了大伯和二伯那样的亲戚，就该老老实实滴水不漏。”
曹月英很赞同：“你大伯那个事搞得你爸爸和我都被调查了，他不会没脑子再去找亏吃的。”
李大海借酒盖住了脸，把李大山唆使老娘出来给李振礼闹工作的旧事翻来翻去数落了好多遍，等到曹月英和李惜文过来摆饭，兄弟俩在曹月英面前一个字不提找工作什么的，曹月英也只当不知道，客气的劝菜劝饭。
饭后李大海装醉回房躺倒就睡。曹月英把李大江领到李振强那屋里休息，和女儿商量准备什么样的回礼给二伯带回去。
“一包白糖，五瓶点灯的煤油。”李惜文把她整理出来的东西摆到饭桌上。
李惜文拿出来的东西都是需要票又很紧俏的东西，她们家买东西都是她去，像白糖和煤油这类她空间里有的，她去买总能“多”买一些到手。市里停电少，所以家里煤油有结余。
曹月英摇摇头，把白糖和煤油都收起来，回房拿出来一双高筒胶鞋，一大一小两只印着钢厂优秀职工字样的蓝边白搪瓷饭盆和一个同样有钢厂优秀职工字样的蓝边白搪瓷脸盆。胶鞋还是沪城买回来的，在箱子放的时间有点长了。搪瓷饭盆和脸盆都是曹月英在钢铁厂的福利，因为家里不缺这些东西，她囤起来了就是准备当礼物送人的。
“你二伯做人不老实，给他东西都要给能摆在外面让人看见的东西。给钢厂奖励优秀职工的脸盆和饭盆，他摆在家里人人都能看到，他就不好讲你爸爸和我对他不好。叫你大伯母和你奶奶看见，还能气气她们。”曹月英调皮的对女儿眨眨眼，教女儿怎么耍小心机。
李惜文偷笑着点头。
不管是搪瓷盆和饭盆还是高筒胶鞋都是有钱有票也不好买的紧俏商品，光是那双胶鞋就比二十斤绿豆加一只小公鸡值钱。李大江虽然没有达到给儿子搞工作的目地，还是很满意的抱着这几样东西走了，坐在客车上别人不问他都要自己吹两句，本来顶多只有两分的兄弟感情让他吹了一路，吹到向阳公社硬是吹成了十二分的兄弟情深。
赵书记和王姐去钢厂给儿子送东西，李大海请他俩到家里吃中饭。开了堂屋的门两个男人在堂屋喝酒，王姐跑到厨房和曹月英讲八卦：“你婆婆跑到你二哥家里讨胶鞋和脸盆，你二嫂把东西抱起来就跑，老人家跟在后头追，骂人的时候没当心，一头栽到河荡里，把隔壁江歪嘴笑的扭到腰，在卫生院躺了两天。”
曹月英在外人面前从不评论婆家是非，笑笑换了个话题聊。不过客人走了之后，李大海又不在家，曹月英没少在李惜文面前哈哈哈哈。
李惜文给自己总结了规律：跟二伯家的人情来往给东西一定要给带幌子不用嘴讲也能看得出来是她家给出去的东西，还不能给双数。单个只有一样的东西二伯拿回家是坚决不会分给大伯家的，奶奶去要也要不到。大伯和二伯家团结不到一起去，吵吵闹闹二伯和二伯母多少总要讲她爸妈几句好话，她爸爸妈妈心里舒服了那东西就算不白给。
双抢结束，曹家的孙子和外孙们都瘦得脱了形。
天气又热又旱，副食品商店和菜市场什么都没有得卖，天不亮去排队都抢不到肉。李惜文想给哥哥们搞点好吃的补一补，“买”回来四只剥去外壳纸标，擦掉生产日期的红烧五花肉罐头。
有钱有票都买不到的肉是6毛3一斤，李惜文“买回来的罐头是一块钱一只”，拆开来肉块就有一斤，还有三两油汤能烧好几个菜。就连看见好东西就想留给孩子们结婚用的曹月英都觉的这个罐头划得来，从她放钱的那个小铁盒里拿出十块钱给女儿，反复叮嘱：“没事多去那家店绕绕，看到他们卖罐头，不要犹豫，能买多少买多少。”
隔了两天李惜文分两次拿回家五罐红烧肉罐头十罐午餐肉罐头，和她妈妈报帐：“这一次进的肉罐头只剩五个都让我买下来了，午餐肉罐头四两一个，卖五毛钱。我本来不是很想买，后来又想人家下次进货不知道能不能进到，还是买了吧。”
曹月英颇为遗憾实惠的红烧肉买少了。
李大海却更喜欢午餐肉罐头，说：“天冷的时候开一罐午餐肉切成片，每餐吃饭夹一片捂在菜汤里，饭菜又有肉又有油，细水长流可以吃一礼拜。红烧肉一罐只能吃一餐，天冷了还要热一热，带去学校还是午餐肉实惠。”
李惜文空间里除了这两种罐头还有各种鱼罐头各种肉制品罐头，虽然在她的空间里放的时间有点长，但是放进她空间里的物品似乎都没有变质，也就是说这次在家人面前过了明路，以后她随时可以“买到”各种罐头寄给哥哥们，实惠什么的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她含糊的点点头。
李振强是个吃货，吃过两次五花肉罐头他还是觉得没吃够，又很好奇午餐肉罐头什么味儿，现在眼睛在两种罐头身上来回睃，很有一种左右为难的意思。
李振华和李振强一人给了小弟一下。李振华说：“我家买不到肉别人家肯定也买不到，外公小舅和正道小伟他们双抢也没少吃苦，给二舅舅和小舅舅家送几个罐头吧。”
曹月英看着瘦得皮包骨的三个儿子，坚定的摇头，“你们马上就要开学了，在学校也吃不到什么好的，在家里给你们补一补是应该的。你们二舅和小舅家离的又不远，下回再买到罐头再送他们。”
晚饭吃的五花肉烧干豆角，李大海下厨用午餐肉加小白菜做了一盆汤。李惜文觉得吃的太油多喝了一杯浓茶，晚上起夜听见曹月英在哭。李大海劝她：“儿子一年才回来一趟，你连鸡都舍不得杀给他们吃，就是为了多存几个鸡蛋分给正道他们几个，你不亏心。这个肉罐头说不定明天又能买到呢，买到了就给他们送回去。”
李惜文去厕所之前觉得她撕两箱罐头的标签就够了，从厕所回来听见她妈的抽泣声，觉得要搞就搞一次大的吧，她爬到床上，精神力进入空间，撕标签撕到天亮。

第24章
天刚濛濛亮，李惜文爬起来洗漱，开炉子烧上稀饭，趁着全家都还没有醒，赶紧提着篮子就出了门。
大清早的，副食品商店门口排的队有好几队，最长的一队都排到路口了。李惜文在昏暗的路灯下翻看供应本，今天不卖肉，她家菜园里能吃的菜不少，豆腐还能自己做，其实也不一定要来买菜。她出来就是来碰运气看有没有临时供应的，她就随便找了个队排队尾。
别人家来排队买菜的都是不工作的老头老太，再不然就是李惜文这样还在放假中的女孩子。女孩子和女孩子凑到一起好像一群小麻雀，唧唧喳喳说个不停。李惜文上辈子活到二十多岁，现在让她和小姑娘玩她也玩不到一起去，所以她就安安静静的提着篮子等。
家里的冬瓜还没有长到可以吃，她计划切两斤冬瓜，回家用肉罐头的油汤红烧，下锅切一点点咸肉碎，再撒一把小开洋，味道一定不差。
等她排到菜摊前，几个大冬瓜只剩一小截了。
谁都喜欢长得好、爱笑还特别有礼貌的人。
李惜文上辈子长得虽然没有这辈子好看，但是她笑起来真的很甜，嘴也特别甜。她八年如一日的和大学食堂的阿姨们打交道，熬走了好几任打菜阿姨，颠半勺这种操作，对她来讲根本就不存在。
每位阿姨给她打菜都是一勺之后还要给她补大半勺好吗？她的好人缘一半是帮忙给师兄师姐打饭换回来的。
这个嘴甜技能在这辈子比上辈子用处大多了，李惜文看新来的卖菜阿姨长的挺好看，就卖个甜：“漂亮阿姨，称两斤冬瓜。”
“冬瓜两分一斤两斤四分。”阿姨一边说话一边切下一圈冬瓜，上称称一下两斤还稍微多一点，她看李惜文的篮子不大，还体贴把整圈的冬瓜给她切成了两段。
“谢谢阿姨。”
李惜文笑嘻嘻把两张两分的纸币递过去，从人缝里挤出来。
副食品商店里还有茄子辣椒和土豆黄瓜，剩的数量也不多了。这些菜家里都有不需要买，李惜文探头去看卖肉的柜台，案板上空空的，竖着一块小黑板说后天供肉。她琢磨着后天四点钟起来喊小哥过来排队，默默出去了。
天已经很亮了，风吹过来全完是热的，高空万里无云，预示着今天明天后天都是不会下雨的天气。李惜文对着初升就很猛的大太阳叹口气，挑了一条拐七扭八的小巷子绕远路。
舅舅们和她家现在都不缺钱，按照一周吃两个罐头算，一箱罐头二十四个能吃仨月，午餐肉不实惠小舅和二舅估计不会感兴趣，那么小舅和二舅家每家两箱红烧肉罐头够半年就差不多了。她家和大舅家都是要往外寄包裹的，再多两箱午餐肉。留出一箱红烧肉两箱午餐肉，小姨那份肯定也够了。李惜文再给抛一点，估计有九箱红烧肉罐头，一箱红烧牛肉罐头和六箱午餐肉罐头差不多。一箱罐头将近二十公斤，十六箱罐头就是用黄鱼车她一个人也是搬不动的，那么先搬回家一箱牛肉罐头和六箱午餐肉罐头比较合适。她就在空间里把东西都理好了，提着篮子找可以把黄鱼车放出来的地方。
新阳市的市中心老城区有很多巷子，想找一段两边都是墙的，墙里没有高过围墙房子的巷子还真有点难。
李惜文转了好几圈才找到这么一块好地方，然而她路过两次，巷子里都有人。
她第三次路过，蹲在巷口荫凉的地方补裤子的老太太不只盯着她看，还跟着她走了十几步。
这是把她当贼了还是看她长得好看想拐她？李惜文不敢多待，急急忙拐去大街。
几队戴着红袖套的人从一个单位大门出来，分散进了各条巷子。李惜文知道这些人是去查偷偷摆摊的小商贩的，更不敢在外面多留了，直接回家。
整箱罐头没有机会搬阻止不了她，李惜文决定明天带块挡布盖住菜篮子，化整为零往家运罐头。
然而，三个哥哥在家里休息一天都恢复了活力，都抢着干活，一连三天她都没抢到出门买东西的机会。
二楼的房间盖好之后学期都过去一半了，还没有租出去。李振国上去看一眼觉得窗玻璃太脏，把大家喊上去打扫卫生。
李振华和李振强都说那活两个人干就够了，留在下面挖菜园。李惜文一心想着出门“买东西”，然而李振国盯着她，她不敢乱动，只能老老实实拿着抹布擦窗户。
突然李振强气呼呼的跑上来说：“曹月英太坏了，她叫大哥去羊城给大舅送东西，都不让我们去！”
李惜文觉得奇怪，她昨天给大舅家送豆腐和豆腐干去，大舅妈跟她提过大舅去羊城是省委组织的参观学习，费用肯定是国家全包的，大舅能缺什么？
她就问：“大舅要大哥送什么过去呀？”
“妈没讲，大哥背上挎包就走了。”李振强很不开心，“又不是去相亲，又不是出不起路费，为什么不让我们一起去？”
李振国抬手就给弟弟一个栗子，“你傻不傻，我们家靠爸爸妈妈的工资供四个学生呢，我们家是出得起那个路费的？”
这一下敲的有点重，李振强的额头都被敲红了。他捂着额头嘶嘶吸气。
小哥这么飘，是需要敲一敲。
李惜文笑起来，补充说：“我们家盖这个房子还欠很多钱要还呢，是真的出不起路费呀。”
“忘记了忘记了。”李振强懊恼的揉额头。
“应该是大舅有什么事要找信得过的人办。”李振国叹气，“老大哪就该应吃苦呀，还有一个红烧肉罐头今天不要烧了，留到大哥回来再吃吧。”
李惜文响亮的应了一声，背对她二哥用力翻了一个白眼。
搬到宁山公社之后爸爸妈妈都把她当大人对待了，她一个人出门买东西也没有不放心过。可是大哥二哥回来之后她又变成了小孩。特别是二哥对她最不放心，什么都要管一管。二哥要是肯高抬贵手放她一马，她能让全家顿顿吃罐头吃到不想吃！
李振国把装垃圾的筐踢的更靠近李振强一点，继续扫地。
李振强揉揉头，乖巧地把垃圾筐拖下去了。
晚上曹月英说楼下热，让李振强把竹榻子搬到二楼，她晚上就在二楼睡了。
第二天晚上曹月英还在二楼睡。
半夜汽车响，李惜文听见动静醒过来想去上个厕所，走到门边就听见她妈在她三个哥哥的卧室门口喊她二哥。
李振国应了一声起来，跟着她妈出去开大门了。
喊二哥不喊小哥，这样悄悄的是想干嘛？李惜文趴在门缝看，等了一会看见她大哥和二哥每人抱着两个纸箱子进了厨房。
李惜文打开门一探头，李振华就冲她挥手，那意思叫她不要出来。李惜文点点头又缩回去把房门关起来了。她贴着门板听动静，听见她大哥和二哥来来回回跑了有十多趟。
等到卡车走了，李振华和李振国锁上了大门，李惜文没听见她妈的动静，立即打开房门想溜出去。
李振华拐弯去了洗澡间，李振国回来给哥哥拿换衣的衣服，就和李惜文撞上了，他轻轻把妹妹推回屋里去。
李惜文赶紧抓住他的手臂。李振国指指他们仨的房间，那意思不要吵醒李振强。
好大事一定要瞒着小哥？
李惜文无奈的点点头。李振国回房间拿着衣服出来，勾着妹妹的肩膀往厨房走。
厨房的灯还亮着。李惜文推开虚掩的门，看见了堆成小山的几十个纸箱。大部分纸箱外壳上印着“红烧肉罐头”的大字，小部分印着“午餐肉罐头”的大字！
空间里那些罐头的标签都白撕了，生产日期也白擦了！
李惜文觉得她真的可以喷一口老血出来。
李振国进来厨房，很小心的把门带上了，说：“妈叫我去搬东西我就去搬东西。别的事我也不知道，等大哥洗完澡出来问他。”
“妈去哪里了？”李惜文想打她二哥，这些罐头不用问她也能猜得到是大舅想法子买来的呀。
“去二舅家了。”李振国打呵欠，“估计要叫二舅连夜来搬罐头。妈说不能叫振强看见。”
李惜文点点头，她小哥那脾气用北方的话来形容叫“狗窝里放不住剩馍”。她就不一样了，她特别能沉得住气，她的狗窝里全是上辈子剩的馍！
“大舅在羊城参观学习，羊城有个罐头厂生产了一批肉罐头出口，但是订罐头的国外公司换老板了，老板信教不吃猪肉不肯要，这批罐头卖不出去。大舅舅知道这事约了几个同学一起跟那个罐头厂买，打电话叫妈妈送钱过去。我就送钱过去了。这些罐头我们五家平分。”李振华一口气说完，才拿起杯子喝水，喝完了又补充说：“大舅和妈说好了，小姨那份的钱大舅出，这事妈会悄悄跟二舅小舅讲，舅妈们那里你们不要说漏嘴了。小姨家的罐头就放在我们家，小姨家人多，一次搬去怕人家以为我们家容易到手，他们随手就送人了。以后就叫妈找熟人隔几天给小姨带两个。你们心里要有数呀。”
李振国点点头，他本来就是个心里有数的人。
李惜文也点点头。以前没分家的时候，舅舅们和外公送点好吃的过来也是这样，每次都只有一点点。大部分时候等奶奶和大伯母闻着味道找过来她们家都已经吃完了，偶尔“孝敬”给了奶奶，不多一点她们也不至于太心疼。
二舅家离的不远，曹月英很快就回来了。曹安邦却是和在公安局上班的小舅子陈秋海一起过来，他俩用自行车驼走了九箱红烧肉一箱午餐肉。过了半个小时二舅和二舅家的舅舅又跑来一趟，帮忙运九箱红烧肉和一箱午餐肉去曹坡公社给曹定国。
曹月英把剩下来的二十四箱肉罐头和六箱午餐肉罐头都藏在了她卧室最里面隔出来的小黑屋里。藏完罐头箱子天都亮了，她老人家在卧室床上眯到上班时间就上班去了。
黄淑兰只搬走一箱红烧肉罐头给娘家的亲戚分，剩下的她都存放在曹月英家。她这么做的主要原因是钢铁厂家属大院人多眼杂，谁家放个屁隔壁都能闻得见，还能会猜谁家昨天吃的是什么。十箱罐头搬回去别人就要猜是不是曹厂长私吞了厂里的福利。
摆在曹月英家，黄淑兰要吃过来拿一两个或者让外甥女给她送过去很方便的，给在外地的三个孩子寄罐头更方便，出门左拐不到两百米的路口就是邮电局。
前阵子才给曹桂英送小鱼干、鱼肉松和腌咸鱼过去。这次曹月英就没有添其他东西了，就是两个红烧肉罐头两个午餐肉罐头装了个袋子。等李大海下乡回来，就让李大海找个信得过的司机师傅把袋子带去给曹桂英。
隔天小姨的婆婆宋孔氏带着冬冬来看舅舅姨娘，以前惯例都是住在大舅家的，这次却异常热情的住在了曹月英家。
宋孔氏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宋绍康在省委当干部。也正是因为有这个当干部的大儿子，小姨丈宋绍元才能进毛巾厂当工人。宋家在新河县城城关有一栋老房子，曹桂英嫁给宋绍元也就顺理成章和公婆还有小姑子宋玉芬一起生活。宋老头在毛巾厂当门卫，宋玉芬在县百货大楼当营业员，老大两口子在省城都有工作，他们一家七个大人也只有宋孔氏没有工作不挣钱，日子按说是很好过的。
但是宋绍康很有福气，一共生了九个孩子都没有夭折，大女儿十七八还在读高中，小女儿才会走路。以前买东西不需要票，宋孔氏时不时的在农村买些便宜又新鲜的蛋肉和粮食给大儿子送过去，宋绍康家的生活水平还过得去。
现在买什么都要票，有票有钱排半天队还不一定能买到，宋绍康家的日子马上就不好过了。
宋孔氏把大儿子家三个最小的孩子接回了家。
添了三个小小孩吃饭，从前一碗蒸蛋全家一人舀一勺，还能剩半碗给冬冬吃。现在大人一口不吃冬冬也只能吃四分之一碗。何况鸡蛋也不是每次供应都能买到，宋孔氏到处张罗，为了自己家和大儿子家的饭桌也是操碎了心。
上上次曹家给曹桂英送的东西宋孔氏只给家里留下两斤芝麻粉和一斤鱼肉松，别的都送去了大儿子家。前几天大儿子打电话叫家里再搞一些小鱼干和鱼肉松给他送去。正好昨天曹月英托人给曹桂英捎了四个罐头，她就赶紧带着钱和冬冬来“探望”大姨，先说要买小鱼干和鱼肉松。
曹月英从前是兄弟姐妹中条件最差的那一个，哥哥弟弟妹妹们为了她生活好过也是想尽了办法。
以前曹桂英对她的帮助她都记在心里。妹妹是和公婆一起生活的人，拿出来多少公婆嘴上不讲心里也是有数的，可是曹桂英一直都能拿出来，宋家和亲戚们相处也一直和和气气的。
欠下的人情总是要还的，曹月英不能说不。
她领着宋孔氏进了厨房，把摆在外面的小半麻袋小鱼干都提了出来，笑着说：“婶婶，我给自己家留的小鱼干就剩这么多了。你要你都背走。鱼肉松是个金贵东西，又放不了好长时间，我也不瞒你讲，我家盖房子欠的钱还要还好几年，我就没买多少，就那几斤要给振华振国带去学校吃的，我就不匀给你了。”
厨房这个荫凉的拐角东西不多，有两个放粮食的缸，一个桌子上摆着几袋干菜，十几个腌菜的坛子一字排开，再就是一个放鸡蛋的箩，箩里有六个鸡蛋。
宋孔氏满口不好意思，但是装小鱼干的麻袋还是提出来了，说小鱼干她三毛钱一斤买了，又问：“那上次给我们冬冬吃的肉罐头可还有啊？我带钱来了，多少钱一罐我出钱买啊。”
“肉罐头也是凑巧买的。买到手就是我们兄弟姐妹一家四罐分掉了。这样的好东西，哪有那么好的运气回回遇到呢？”曹月英叹着气，按住宋孔氏数钱的手，说：“冬冬奶奶，你们以前帮过我我都记在心里，小鱼干都是孩子们放暑假自己去捞鱼自己晒的，我不好要你的钱。肉罐头我也跟你讲实话，下回遇到了能买多少我肯定会买多少，但是现在谁家都缺肉吃，我也不能只给冬冬留不管侄子们。肯定是我们几家平分。只要再买到，我肯定会托人给你们带过去的。”
宋孔氏哪能真不给钱，和曹月英拉拉扯扯大半天，硬是估计着重量塞给曹月英五块钱。
曹月英在菜园子里摘了半篮子青辣椒半篮子西红柿，还把那几个鸡蛋都给冬冬装上了，送宋孔氏和冬冬去路边拦客车。
“以前除掉大哥家就是桂英家日子最好过。现在有钱都买不到东西，桂英家日子就不好过了。”李大海感慨。
李惜文觉得小姨家日子不好过的主要原因是他们家大伯生的孩子太多，不过自己家孩子也有四个，说人家家孩子多的话她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李振强说：“下回给小姨家送东西不能送多，一次送一点点冬冬还能吃两口。冬冬说上回送的那么多都让奶奶送去省城了，剩的那一点冬冬还要跟三个堂弟妹分，他就只能尝尝味道。”
“不是为了让宋奶奶送去省城，也不会分给小姨那么多。他们家又没有分家，小姨当初给我们的也不全部都是她自己的，还不是省城给的。”李振国心里特别有数，“我跟冬冬讲了，叫他好好学习，争取初中就考到一中来。到时候住在我们家，我们家有菜园子，养的鸡都下蛋了，伙食肯定比他家现在好一点。”
李振华笑，“考来冬冬压力就更大了，他就比惜文小一岁，明年他过来上初一，惜文恐怕会跳级念高三的呀。”
李惜文眨眨眼，“我可以跳一级高考，单独去上大学爸爸妈妈不会放心，我想明年和小哥一起参加高考，都考到平京去。”
曹月英和李大海对视一眼，觉得小儿子和小女儿同时上大学这个主意不错，异口同声问：“惜文你有把握考去平京大学？”
李惜文拍拍她那个飞机场的胸口，还不忘打击李振强：“我有啊，就是不晓得小哥行不行。”
居然被妹妹鄙视了，李振强气的嗷嗷叫，放下筷子冲回房间开始提前复习去了。
“我们京大的隔壁是华大，你俩一个考京大一个考华大，错开来不会撞录取，我还能照顾到你俩。”李振华很开心。
“哎哟，三年级我就不在华大校区了，我要回东单的医大校区，不能跟你们一起了。”李振国怪难过的，“妹妹你考我们医大吧，我们是八年制，跟我一个学校能在一个校区当五年的同学，跟大哥一个学校只能当四年的同学。”
李惜文摇头，“我要念机械制造系。”她上辈子读博的专业方向是超导材料，学习的知识和现在比太超前。只有念机械制造专业才能把她空间里囤的汽车呀家电啊提前转化成科技，进而转化成生产力，她去念医大太浪费自己的优势了。
李振华开心的赞成，“还是小妹会算帐，等你二哥毕业你也大学毕业了，白长好几岁还和小妹同年毕业，羞死他。”
隔墙的李振强竖着耳朵听哥哥妹妹聊天呢，听到大哥这句先是快活他也能和二哥同年毕业，再琢磨一下他比小妹大三岁呀，二哥羞死了他还活着那是他脸皮厚？他撸着袖子打算去隔壁喊二哥一起打大哥，走到门口又犹豫了：小妹脑子最好肯定能考上大学，那他要是考不上怎么办？岂不是连羞死的机会都够不上？他咬着牙又坐回书桌前翻开习题本，在心里默念：我李振强的强，是发奋图强的强！

第25章
宋孔氏背着小鱼干和大半篮子蔬菜直接去了省城大儿子家。
她没有提肉罐头的事情，只说鱼肉松容易坏，人家一次也没有搞多少，现在有的地方双抢还没有结束，天气又旱没人打鱼搞不到了。这袋小鱼干还是她花五块钱买来的，以后恐怕也不好搞，让儿子媳妇留着慢慢吃。
宋绍康把宋孔氏之前送来的东西用“原价给大家匀一点”的形式分卖给了同事和领导。现在这种有钱有票难买东西的时候，“原价”和黑市价比便宜太多，匀出去的是东西，收回来的是大人情。
为了攒人情给明年高中毕业的女儿安排一个好工作，他转让的特别大方，闹的动静就有点儿大。
闻讯而来的人比宋绍康预期的还要多，东西都转卖光了还有人找他，所以他打电话让家里再搞一些给他送去。
二三十斤的小鱼干聊胜于无。
宋绍康觉得东西太少，问老娘：“就去了冬冬大姨家？他几个舅舅家你就没有去走走？”
“先去的他大舅家。大舅出差不在家，他大舅妈住在娘家呢。他二舅妈娘家也是城里人，二舅家里有东西也留不住的，他二舅家的男丁和大姨家的男丁都去小舅家帮忙搞双抢，小舅家哪里还能留得下好东西，他大姨就是这袋子小鱼干转给了我，连根鱼毛都没有留。”宋孔氏哎声叹气，“人家是记着以前困难我们对她的好，菜园子里能摘下来的菜都给我带来了。我们也不能让人家太为难。”
“他大姨家老大老二应该都高中毕业分配工作了吧，四个人拿工资哪里会为难？”宋绍康的老大是个女儿，读书很用功，但是成绩真是不能提，他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女儿搞去念高中。理所当然的，他觉得弟妹家的亲戚小孩在县中学习再好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他家老大老二都考上大学了，听讲是什么连读，大学要念六年和八年，还有的供呢。”宋孔氏啧啧感慨：“他大姨家几个小孩也不晓得怎么教的，念书都好，老三一路跳级明年要高考不稀奇，老四就比冬冬大一岁，听讲也想报高考呢。”
宋绍康也很惊奇，“冬冬明年实岁才十三，他家老四明年实岁是十四！这么小考得上吗？”
“他大姨讲了，年纪小考不上又不要紧，反正高中慢慢念，有初中毕业证就能报名参加预选考，提前参加高考考上就去念，考不上也不要紧，反正年纪小后年还能再考。”宋孔氏抬头看到大孙女比酒瓶底还厚的眼镜，也发愁，“素芬明年能考上吗？”
“难。还是踏踏实实去参加招工吧。”宋绍康叹气。
宋孔氏不想给儿子增添负担，东西送到就走了。但是她带来的亲戚家小孩想参加高考的消息在宋绍康家好像石子击水，引发了连锁反应。
宋素芬比以前更沉默了，趴在写字台前写题的头也埋的更低了。
往下的几个孩子都不相信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能考上大学，把这个事情和小伙伴一交流，有个脑子特别活络的小家伙说：“十三四岁就是考上大学，学校也不收的吧。我们想考初中都难得要死考不上，她考上大学大学还不收，太浪费了，怎么不把上大学的名额给我呢。”
十几岁的孩子们都处在半懂事不懂事的年纪，回家把这个事情说给家长听。一个姓李的科长就动了心思，
他女儿正好明年也要参加高考，成绩还不错，学校老师估计够努力能考个大专。但是他并不满足女儿只是去读大专，这两年都在张罗推荐保送上大学的事情，偏偏这二三年省里几个主要领导家里都有孩子高中毕业上大学，推荐保送的名额他够不着。
李科长琢磨着他女儿也姓李，如果把他女儿名字改成那个小姑娘的名字。万一小姑娘考上大学了，他在新阳邮电局有熟人，提前把录取通知书拿走，那他女儿不就能去上大学了嘛。
新阳的那个小姑娘年纪小，本来就抱着考得上就念大学，考不上继续上高中的态度，通取录知书不来也不会怎么找。就是去找，她们家里最有势力的亲戚也就是宋绍康了，宋绍康那人没什么手段根本搞不过他，找来他女儿都去上大学了，他许一点好处出来再压一压，宋绍康肯定就消停了。
李科长如意算盘打的精妙，他做人谨慎不敢惊动宋绍康，旁敲侧击打听到宋绍康家那个亲戚两口子是新阳市农业局的干部和新阳一小的老师，他就找了个借口出差到新阳，绕到农业局找一个熟人聊天，套问李大海家的几个孩子姓名和年纪，知道李大海的小儿子李振强学习成绩特别好也是明年参加高考，他更快活了，回家不只把女儿的名字改成李惜文，连上高二的儿子的名字也改成了李振强，就等着明年八月拿两张大学录取通知书了。
李家打点行李把李振华和李振国送上火车没两天，李大海被领导喊去谈话。
原来这两年他写的几篇和农业生产有关的文章投到《大众农业》上都发表了，有一篇文章正好解决了齐省的一个农业生产难题，齐省农业厅的领导认为李大海更适合在齐省工作，就发话要调他过去。
这种工作调动谈话说是征求本人意见其实就是走个过场，本人没有说不的权力。
李大海少年时代就在齐省生活，去齐省的省农业厅工作又是升官，他有什么不愿意的？不过小儿子今年高三，小女儿还想提前参加高考，齐市那边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现在就转学他怕影响孩子学习，他就跟领导提了要求，希望孩子的转学手续下学期再办。
只是晚一学期办转学手续，又不是别的什么事情，领导当然不会为难他。
李大海把欠单位的几百块钱还清，先去了齐市上班。曹月英这边还清单位的债，晚了几天才去齐市的新单位报到。
李惜文和李振强在家里的生活和以前没有区别，按部就班上学放学，回家兄妹加上曹伟一起分担家务，李惜文学习轻松点儿就多做一点儿，除了收拾菜园他们仨还抽空把家具什么的打包好，准备寒假搬家。
李大海在齐省农业厅工作一样很忙，出差调研总是几天才回家一趟，但是曹月英是临时调到省政府附近的花园街中学去的，她报到的时候各科老师的课都已经安排好了，她又是从外省地级市的小学调来的，学校安排她去校图书馆当管理员。
这个工作相当清闲。曹月英就把大部分业余时间拿来看房子，她跑了个把月，在花园街附近找到一处合适的三层洋房风格新式里弄房子，南边门有小花园，北进门是厨房和卫生间，一楼有餐厅客厅还有一个大房间，二楼和三楼各有两个房间和一个卫生间一个亭子间。虽然小花园没有新阳的院子五分之一大，但是在齐市这种繁华的省城有这么大的地方已经很难得了。最讨曹月英喜欢的还是地下室，这家的地下室的出入口十分很隐蔽，非常适合囤东西。
原来的房主说是工作调动搬到平京去了，急着出脱房子，要求买家一次性付全款三千块。这个年头一次性拿得出这么多钱的人不是自己有大房子就是有公家房子住，所以房主卖了一个多月都没有卖出去也是着急了。曹月英诚心想买还三百块钱，最后花两千七百块把房子买下来，她自己每天下班过来打扫卫生，擦拭地板，把半死不活的花丛拨掉整菜园，准备孩子们放寒假了搬家。
李大海家的房子楼上出租楼下自住的格局特别好，有菜园还能养鸡。曹安邦早就眼馋了，姐姐姐夫说要卖他就说要接手，曹月英就按成本价转给了他。
寒假李振华和李振国又没有回来。本来寒假的时间就不长，一来一回路费都够两个月的生活费了，路上花的时候还不短，回家也待不了几天。也不只是他们，大部分离家远的大学生寒假都选择不回去。
但是曹月英还是给四个孩子都收拾好了卧室。兄妹四个人每人一间房，家具都是一样的，连被褥和棉被都用的是新的，李振华和李振国随时回来随时就能住。
“我还以为我们家要在向阳公社住一辈子呢，没想到我们还能到齐市来住小洋楼。”李振强躺在妹妹的床上来回打滚，他和妹妹的卧具花纹同款只是颜色不同，可是他就是觉得妹妹的床更软更舒服。
李惜文趴在窗台上看变成菜园的小花园，不是很想说话，因为她提前参加高考的事情黄了。
齐省在放寒假前颁布了新文件，不允许本省的几所大学自主招生，还把全国高考联考报名的资格严格限定为高中毕业生。这个文件要是早一个月颁布，她的户口不迁过来，在新阳那边还是有可能用社会考生的身份报名参加高考的。可是她的户口都已经迁过来了，想要再迁回去太劳民伤财。
虽然吴省总是比齐省慢半拍，但是谁也说不好吴省会不会在高考前也施行这样的新规定，万一她把户口迁回去又不能报名，仍然要耽误一年时间那就更不划算了。
这个世界没有西元纪年的说法，各国都有自己的纪年方式，换算起来很麻烦。国外的消息来源就是官方公开登在报纸上的那些，大部分国家的名称和她上辈子记忆里的国家名字都不一样，李惜文都找不到时间参照物。
华国使用华历纪元从第一个解放区建立开始，现在是华历十一年，建国五年。今年到底等于她上辈子的60年还是54年李惜文是真的拿不准。
再说国家领导人都不一样了，就算历史进程类似，未来也不一定会发展的那么极端。
所以李惜文纠结了好几天，还是决定放弃折腾，明年先安安份份的考高中，在高中读一学期再和学校交涉提前高考。
做决定容易。晚一年上大学，很有可能运动来了她大学拿不到毕业证。所以李惜文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
“不要难过了。我等你明年一起考呀。”李振强用手肘拐妹妹，“其实我今年也不一定能考得上。齐省参加高考的人太多了，我也不是很有把握。”
“胡说八道，”李惜文翻给小哥一个白眼，她费了多大力气才哄骗小哥跳级啊，哪能让小哥陪她一起大学不能毕业。
要是真有运动，在部队或者在军工研究所受到的影响会小很多，她就开始忽悠：“几大军校今年统一招生，应届高中毕业生都能报考，你就不想去试试？头一年敢试试的人不会太多，你去考机会很大的！”
“真的？你觉得？我？考得上？”李振强的眼睛眨巴眨巴眨巴，完全不会掩饰他的想法，就差拿毛笔在额头上写：我想考军校！
“学习成绩好的人不一定有你的体质好。体质比你好的人学习成绩还比你好的，估计也没有几个呀。我觉得你希望很大的。你挑那种对学习要求更高的学校报，对了，飞行员就算了。你都快一米八了，飞行员个子太高的不要。”
李惜文才说飞行员个子太高的不要，李振强就蔫吧了。她笑嘻嘻拍小哥的肩膀鼓励他，“现在的战斗机装不下大个子飞行员不要紧，你可以去学设计飞机或者制造飞机呀，将来自己造的飞机自己试飞，你不是就能开飞机了嘛。”
李振强想想也是，满意的点头，“那我就去学设计飞机。”他立即从床上爬起来，坐到妹妹的写字台前，给大哥写信，叫大哥去给他打听哪所军校招收学生设计飞机。
小哥还是好忽悠的。李惜文心里好受多了，她靠着玻璃窗琢磨要怎么把大哥和二哥也忽悠进部队，就看见雪花一片一片从灰沉沉的天空中落下来，她惊喜的喊：“落雪了。”
女孩儿娇娇嫩嫩的惊喜欢呼从头顶传来，肩并肩的邢兰州和宁东不约而同仰头，看见二楼玻璃窗后那张眉目如画的笑脸。
宁东惊艳的吸气，说：“这小丫头不得了，再长大点更不得了。”
邢兰州抬抬眉，想起来一两年前他和这个小姑娘曾经在火车上见过，问：“你家隔壁的资本家把房子卖了？”
“卖了。现在的邻居姓李，是农业厅的干部，听讲是从吴省调过来的。”宁东回头又看那扇窗户，看见一个虎头虎脑的大男孩贴着玻璃往下看，呵呵笑了一声。
邢兰州也回头看，认出小姑娘身边的男孩是她小哥，拿手肘拐宁东，“你这么笑是什么意思？那是人家亲哥。”
“你认识？”宁东惊奇的不行，“我说，连这么小的小姑娘你都掂记？”
“有一回坐火车遇见过他们一家。我告诉你啊，你别撞过去胡说八道，小姑娘还有两个哥，你惹事三个打你一个。”邢兰州再回头看，那扇窗户被推开了，一只小手伸出来接雪花，修长的手指和纤细的手腕在凛烈的寒风中、在漫天的雪花中，异样优雅到美丽耀眼。
齐市的副食商店除了肉类供应充足。上学期李振强和李惜文都没再出去打鱼，新鲜的猪肉和鱼吃的都少。这会副食店里买不到肉，李振强就觉得无肉鱼也好，就向妈妈申请重操旧业。
齐省省城在城市青年再就业的工作上做的比新阳市好，曹月英就没有在大街上看见过三五成群过提着桶，背着鱼网的无业青少年。李振强想去打鱼她不只没有反对，还给儿子创造条件，把单位里的黄鱼车骑回来了。
下雪天外面人少，李振强骑着黄鱼车，带着李惜文和鱼网麻袋去了离城二十多里的东湖，晃悠到半夜捞回来四麻袋鱼。
爸爸一直在出差，妈妈天天都要去上班，这些鱼早晚都要收拾出来而且还是他俩收拾。
他俩就没睡，李振强剖鱼腌鱼，李惜文做鱼丸炒肉松忙到天亮。
紧邻的宁东下半夜被剁鱼头的声音吵醒，早上又被炒肉松的香味儿勾引的饥肠辘辘只差骂娘，听见敲门声音怒不可遏。宁东的妈妈方文初也没睡好，打开门看见捧着大海碗的邻居，挤出笑说：“曹老师你们搬过来住了呀。”
“是呀，孩子们放寒假我们就搬过来住了。昨天老家亲戚给了一点鱼，做的鱼丸拿给你们尝尝。”曹月英客客气气把堆得冒尖的大海碗递过去。
“哎哟，曹老师真是太客气了。我先连碗收下了，回头叫我们家孩子把碗给你们家送过去。”方文初双手接过海碗，连声道谢。她是识货的人，看得出这碗鱼丸的好坏，也感受得到邻居致歉的诚意，那人家送东西过来就不能让人家空碗回去了。
“行。我还要给隔壁几家送一点去，就不打扰方师母了。”曹月英客客气气道别，继续给邻居们送鱼丸。
他们这种房子一栋是两户，这一片一排三栋前后有五排，他们家大半夜的剖鱼炒鱼肉松，肯定会惊动到左右隔壁几家人。曹月英给紧邻送了一大碗，给那几家每家都送了一碗，客客气气跟人家道歉。那几家也有当时就把空碗回过来的，也有把碗留下来的，大家都显得很好说话的样子。
李家起了头，那几家也开始备年货，中午有人家靠猪油，下年又有人家蒸米粉肉卤牛肉红烧五花肉炸鱼。很苦逼的切了一天鱼肉的李振强站在窗边闻香吞口水，说：“我们的邻居家家伙食都很好呀。我不想吃鱼，只想吃新鲜红烧肉。”
“肉松都炒出来之前，我俩是没有时间去排队买肉的。”李惜文也吸鼻子闻味儿，一边朝放凉的鱼肉松里撒炒香的白芝麻一边说：“这么多的鱼头，顿顿吃只怕都要吃一个月。”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们还嫌弃！”曹月英给儿女一人一个栗子，听见敲门声过去开门。
邢兰州端着一碗米粉肉，宁东端着一碗红烧肉并肩站在门口，都客客气气喊曹阿姨。
“哎哟，空碗拿回来就好了，还带什么东西，真是当不起。”曹月英都不好意思了，让两个大小伙进来，“进来坐一坐，我给你们拿两个鱼头回去烧。”
邢兰州笑起牙齿洁白，“我最喜欢吃鱼头了，谢谢曹阿姨。”
宁东吸鼻子，“曹阿姨，你们家一天都是这香味，这是在做什么呀？”
“炒鱼肉松。”曹月英让他俩进厨房，放下碗给他俩倒茶喝，又给他俩和儿女做介绍，“这是我小儿子振强，小女儿惜文。你们俩喊人，这是隔壁的宁家哥哥，那是左边的邢家哥哥。”
“宁哥，邢哥。”李振强笑嘻嘻跟两位大哥打招呼。李惜文也笑嘻嘻喊哥。
十三四岁的女孩子高而瘦，五官是真的生得好，穿的毛衣尺寸是合适的，因为瘦显得弱不胜衣，连笑起来都楚楚动人。宁东半张着嘴没说话。邢兰州走过去，笑着比一比自己的心口，说：“李家小妹可还记得我，旧年你只有这么高的时候，在火车上。”
李惜文当然记得那个笑起来显骚的少年张彬彬。男孩子十几二十岁是变化最快的时候。当初那个高而瘦的少年现在壮实了很多，不过笑起来仍然显骚。李惜文眨眨眼，笑眯眯点头。
“当时跟你们坐一起是你大哥还是二哥？”邢兰州回头对曹月英憨笑，“阿姨，以前我和小弟小妹见过的。”
“一边是我大哥一边是我二哥。”李惜文也对曹月英解释，“就是那次从沪城回来，我们和这个哥哥坐一节车厢。”
李振强抓头想半天，也没想起来那次跟他们同车厢有邢家哥哥。
“我们明天要去球场打球，你大哥二哥在家吗？”邢兰州客气的发出邀请。
“大哥二哥在平京没回来。不过我可以去啊，邢家哥哥带上我。”李振强兴奋的不行，他才到齐市，特别想交几个新朋友。
“行呀。明天早上八点半我们过来喊你。李小妹要不要一起去玩？”邢兰州对李惜文笑的也客气。
“我明天早上要陪我妈给哥哥寄包裹。”李惜文指指桌面上摊开的鱼肉松，“明天邮局最后一天收包裹了。”
曹月英找到两个纸袋子，一个袋子装了两个大鱼头递给他俩，又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用油纸封好口的玻璃罐头瓶，“这个是我们炒的鱼肉松，早上就稀饭吃着玩吧。”
“谢谢曹阿姨，我赶紧回家叫我妈烧鱼头，先回去了。”邢兰州接过袋子和玻璃瓶，笑嘻嘻叮嘱李振强，“明早八点半哟。”
曹月英热情的送两个小伙子到门口，回来还摇头，“他们两家真是实惠人，这两大碗肉加起来起码有两斤半。”
李振强的眼睛掉进肉碗里都拨不出来，他吞着口水说：“妈妈，我们晚饭热一点吃吃吧？”

第26章
过年前还不知道能不能买到新鲜猪肉，这两碗肉曹月打算留到年夜饭的时候再吃，晚饭他们家吃的是鱼头炖冻豆腐。
第二天上午李惜文和曹月英从邮电局出来，从副食商店路过，曹月英发现有猪肉供应留下排队，让李惜文先回家做饭。李惜文在弄堂口遇到一个卖腊梅的，花两毛钱买了两大把扎成捆的腊梅花，她觉得自己下雪天买梅花很古风，就唱着“踏雪寻梅”踩雪玩。
童谣本来就要唱的活泼才好玩，李惜文自己和自己玩的超开心，唱一句故意嗲一下卖个萌。到家她掏钥匙开门，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发现邢兰州和宁东一直跟在她身后。这两个家伙一声不吭也不知道跟了她多久，忍着笑的样子真让李惜文不好意思。
不过李惜文觉得她现在外表年纪可以死撑一下不在乎，她笑嘻嘻打个招呼喊邢家哥哥宁家哥哥，开门进门关门一气呵成。
宁东一句“李小妹”硬生生被关门卡住了，噎得他不上不下的。
小丫头害羞了还要装不动声色，真是好玩。邢兰州甩开大步追过去敲门，不停的高声喊：“李小妹，讨两支梅花。”
李振华兄弟仨特别是李振国看见人家折花，因为家里母亲妹妹都很喜欢花的，都会去问人家花是在哪里折的也去折几枝，要是人家折得多就会现讨一两枝。
所以李惜文听见讨花的话也只当邢兰州是为他母亲讨的，她把腊梅拆开，挑几枝整理出两个小花束捆好，打开门说声：“给胡阿姨和方阿姨的。”把花束朝邢兰州和宁东怀里一抛，迅速把门关上了。
邢兰州眼疾手快抓住那束腊梅，笑的异样快活，掉头就走。
宁东嫌弃的捏着小捆腊梅跟着邢兰州去邢家，啧啧啧了半天，邢兰州美滋滋看腊梅也不理他，他忍不住，说：“你不会栽在这个小丫头手里了吧。”
“我就是逗人家小孩玩玩。”邢兰州把小花束换了个方向欣赏，“人家才多大，你乱讲也不怕人家三个哥揍你。”
“惹不起惹不起。”宁东摇头，觉得他的好兄弟都知道担心人家三个哥揍人了，现在不栽人家手里，将来也是会栽到人家手里。
邢兰州在柜子里找了个罐头瓶出来，灌上水插上花摆在他卧室的窗台上，问宁东，“你那几枝腊梅你不想要就给我！”
“这是给我妈的，凭什么给你！”宁东捏着花掉头就跑，到家把花束递给方文初，“妈，隔壁李小妹不晓得从哪里弄到一抱腊梅，兰州问她讨，这是她分给你的。”
这几天都在下雪，供养腊梅真是应景极了。
儿子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做讨梅花这么风雅的事，方文初开心极了，从丈夫书房的博古架上拿下来一只瓷花瓶，卷起袖子用清水洗花瓶，在哗哗的水响声中哼唱：“好花采得供瓶养，伴我书声琴韵，共渡好时光。”
李振强在厨房里认真的削硬柿子，并没有留意到妹妹来来去去干什么。李惜文把几瓶腊梅分别摆好，问李振强：“小哥，你不是和邻居哥哥约好了要去打篮球吗，怎么没有去？”
“去了。人家单位有篮球比赛，不给我们在旁边看热闹。我们在街上逛了半圈，他们遇到一群同学，我正好看见一个卖柿子的，就和他们分开了。你吃吃这个柿子，甜的。”李振强拿一片硬柿子塞进妹子嘴里，“好吃吧。”
“好甜，贵不贵？”李惜文嚼着觉得特别好吃，洗过手抓了一片塞嘴里。
“一毛五一斤，我买了八个就有五斤。不便宜。”李振强惋惜的叹气，“可惜我带的钱少了，下回出门我身上一定要多带一点钱。妈呢？”
“妈在街口的副食商店排队。”
“外面在落雪，我削好柿子就去把妈换回来。”李振强把手里的柿子都削成薄片，换上出门的大棉袄，扣上帽子出门去了。
李惜文淘米煮上饭，拿出山芋粉做山芋粉圆子。吴省的风俗冬天喜欢吃一锅熟，鱼丸子已经有了，肉丸子和藕圆子没有，但是山芋粉圆子可以做多一些。
宁东闻到隔壁的香味儿，吸着鼻子问方文初，“妈，隔壁又烧什么好吃的？”
方文初也是有好奇心的吃货，说，“今天早上老家不是送来一篮藕嘛，你挑一根给隔壁送过去，就说是还他家的梅花，顺便看一眼不就晓得了？”
宁东想想鱼丸和鱼肉松的美味，真去厨房挑了一根三节的大藕去隔壁敲门。
“老家送来的，我妈说谢谢你们家的梅花，你正在做的那个是什么？”宁东吸鼻子，现出一点风度都没有的馋相。
“谢谢谢谢。这是山芋粉圆子。”李惜文看见藕眉开眼笑，她可以炸藕圆子了，“我先给你盛两块你吃吃看。”
李惜文做的山芋粉圆子里有放米粒，有咸肉丁，有豆干丁，还放了油，油滋滋咸浸浸的有肉味还有嚼头，宁东吃完两块赞不绝口。李惜文找个大盘子给他盛了一大盘让他带回去，又说：“有藕我下午可以炸藕圆子了，我家还要炸绿豆圆子，宁家哥哥你一会也不用还盘子过来，下午来吧，多带两个大碗过来装。”
“好勒。”宁东美滋滋捧着大盘子回家了。
下午宁东很不好意思的带着他妈一起过来了。
方文初带过来两根藕和两斤菜油一碗面粉，客气的说：“这两天吃了你家三样东西都好吃，就想请你也帮我们家做一点圆子，我们过来给你们打个下手。”
曹月英还是很愿意和隔壁的教授邻居搞好关系的，热情的说：“欢迎欢迎。我们也才开始炸圆子，炸圆子就要油多才好吃。你又端来两斤菜油，能炸不少了。”
炸藕丸子的准备工作主力是李振强。李惜文也没闲着，拿着擦板擦萝卜。
方文初是北方人，不知道绿豆圆子里要放萝卜丝，好奇的问：“还要炸萝卜丸子吗？”
“萝卜丝是做绿豆圆子的。”曹月英估计方文初不怎么会做饭，把骨头汤上的浮沫撇掉，笑着说：“绿豆圆子炸出来我们先做几碗汤吃，你要是觉得好吃就多炸一点。”
绿豆圆子汤盛出来的时候邢兰州来找宁东，李惜文也给他盛了一碗。他也赞不绝口，嚷嚷着他家要跟曹阿姨一起炸圆子，回家把他妈和两斤菜油还有藕、萝卜和面粉、鸡蛋、肉都搬过来了。
胡阿姨在厨艺上和方阿姨只在伯仲之间，但是脸皮要厚得多，遇到会做饭的邻居完全不要面子，好话不要钱的往外抛。
三个妈妈围着油锅聊天，最后话题都绕到孩子们身上，方文初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女儿，胡阿姨有两个儿子也没有女儿，讲起来都特别羡慕曹月英有惜文这样一个乖巧好看的小女儿。
曹月英也很得意：“我娘家兄弟姐妹五个，只有惜文一个独苗苗，全家最惯的是她，孩子里头最懂事的也是她。”
邢兰州看着李惜文呵呵笑，一脸“你懂事？我不信”。
宁东看着邢兰州呵呵笑，一脸“我看破了但是不说破”。
李振强看着他的大碗：绿豆圆子真香，藕圆子真香！
李惜文看邢兰州和宁东眉目传情觉得这两人可能是一对儿，她决定以后离这两人远一点儿。
一下午大家吃圆子都吃饱了。邢兰州和宁东各自用竹篮子运回去满满一篮各种圆子。
收拾完厨房，李振强又对着红烧肉和米粉肉又想入非非，李惜文觉得以四位芳邻的吃相来看，红烧肉和米粉肉的味道可能比闻起来差，她就说：“我觉得米粉肉和红烧肉可能不好吃”
“有可能。不过好歹是肉，我们不吃振强是吃的。”曹月英把她上午排队买到的肉拿出来端详，“下回买肉还不晓得是哪天，还是做成豆干肉丁酱吧。”
小哥是显性吃货，亲妈是隐性吃货，俩人都没得救了。
李惜文现在特别想念不是吃货的大哥和二哥。
第二天大清早邢兰州和宁东来敲门，和曹月英说：“阿姨，副食品公司新到了猪肉和带鱼豆腐什么的，我们找熟人先去买高价肉，不要票，你们家要买就让振强弟弟带上钱和袋子跟我们走。”
曹月英赶紧把李振强喊起来，塞给他一卷钱让他跟着两个邻居哥哥走。
李惜文从厨房追出来，塞给她哥和两位邻居哥哥一人一个夹着煎过的午餐肉片的热馒头，叮嘱说：“妈妈讲只要猪肉和带鱼，有黄鱼羊肉牛肉也要。海带虾干香菇干粉丝什么的都不要，上回家里已经买过了。”
“哦。”李振强咬着馒头点头重复，“只要猪羊牛肉和带鱼黄鱼。”
宁东忙着啃热馒头，就觉得午餐肉煎过夹馒头吃真香。
新邻居真是很会吃，一点不像农村出来的人家，邢兰州似笑非笑看李惜文一眼，嚼着馒头不说话。
不知道邢兰州还是宁东家的熟人给力，李振强背回家十斤牛肉，三斤五花肉六斤猪板油，还有两个蹄膀和两条带鱼。他在那儿跟曹月英叭叭叭算帐的时候，胡阿姨提着两个蹄膀和一块牛肉来敲门，羞答答请曹月英帮她做红烧蹄膀和卤牛肉。
早上才承他们家的大人情去买肉，曹月英热情的答应帮忙。邢兰州特别体贴，把自己家的煤球炉和高压锅都拿过来了。
李家有李惜文“遇到就买”，各种调料都不缺。曹月英调好卤汁，用最大号的锅卤牛肉，顺手还教胡阿姨怎么配卤汁靠猪油。李惜文起了个小炭炉子烤蹄膀烧毛，那味道真不大好闻，她一边烤一边拧着眉头。
邢兰州没有事干，在厨房待一会就跑了。胡阿姨看着开开心心洗带鱼的李振强，叹气说：“我们兰州要是有你家振强一半就好了。”
“振强的心也是野的，洗完带鱼肯定要跑。”曹月英对儿子翻了个白眼，“还要带着惜文一块跑。”
“嘿嘿，妈，我们是想出去转转。胡阿姨，兰州哥今天有没有事，我能喊他跟我们一块去玩吗？”李振强问。
“他闲着哪，你赶紧找他去，叫他带你们去玩，他要是不在家肯定就在隔壁宁家。”胡阿姨看着文文静静的李惜文，说：“我们惜文真是乖。”
“那个蹄膀等我靠好猪油来烧毛，你洗洗手把中午饭准备一下，你哥喊哥哥们出去玩，不能让人家中午不吃饭。”曹月英揉揉女儿的头。
“好呀。”李惜文赶紧把蹄膀放下来，凑到窗缝边吸几口清凉的空气，洗手准备带出门的东西：一盒火柴，一小瓶煤油，装满两个饭盒的馒头和一盒午餐肉。还有她自己用罐头盒敲出来的四个有把手和盖的小罐子和一包炒米。
邢兰州在自己家。李振强说要带他和宁东哥一起去打鱼，他说：“宁东家每年都是买够年货回老家过年，他们一家人刚刚才走。我们三个人去吧，骑两辆自行车？”
“我骑黄鱼车去。”李振强神秘兮兮的说，“我叫你不要买鱼，不会只让你提两条鱼回家的。”
“一车鱼？”邢兰州笑了，他也曾经喜欢吹牛，不过上小学一年级他爸就用皮腰带帮他改掉了这个毛病，他现在很期待看到李家爸爸吊打爱吹牛的熊儿子。
“要不是骑不动，别说一车，三车都有！”李振强惋惜的感慨，“东湖里鱼那么多，可惜我小妹力气太小，不然上回我能运两车鱼回来。”
邢兰州完全不相信李振强能在东湖打到两车鱼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他见多了，现实和社会能把年轻人教育好，他看看热闹就好，他笑嘻嘻的说：“我有力气呀，我租一辆黄鱼车和你们一起去！”

第27章
一连下了几天雪，雪不停还刮风，外面非常冷路还不好走，能不出门都没有人愿意出门，出了城一路上除了他们仨没有别人。李振强戴着厚实的雷锋帽和大手套，系着围巾带着妹妹，踩着黄鱼车一身是劲。邢兰州的打扮和李振强差不多，他踩黄鱼车一样一身是劲，还时不时的逗李惜文：“唱你上次唱的那个踏雪寻梅。”
李惜文缩在她哥背后，裹紧毯子，开始还翻给邢兰州一个白眼，邢兰州总逗她，她现在已经完全不觉得邢兰州帅气好看，连白眼都懒的翻给他。
李振强按照上次的记忆骑进一个覆盖积雪的树林，老远就看见一群十多只獐子在林子那头找食吃。他惊喜的停下，给邢兰州打手势，叫他看。
“这是鹿？”邢兰州都惊呆了，压低声说：“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在城郊看见野鹿！”
“是獐子。下雪的时间太长，怕是在山上找不到吃的，冒险跑下山来了。”李振强欣喜欢的搓手，“我也是头回见这么多獐子聚一群，以前遇见最多是三只四只。小妹呀，怎么搞？”
李惜文估计她用精神力制住这群獐子没问题，轻声说：“找几棵树把鱼网系上，松松的兜住就行，我绕过去它们赶过来。然后——”李惜文从毯子下面扯出一卷绳子，“你们捆。”
“网破了怎么办？”邢兰州觉得鱼网不牢固。
“我爸爸会织补鱼网！能抓到两只我们就赚到了，都是肉哇！”李振强摩拳擦掌，解开鱼网一路小跑到稍微开阔的地方系网。李惜文跟着他跑，一边跑一边用精神力束缚那群獐子的四条腿，这活对她来讲不困难，江湖里的大鱼可没有腿，滑溜溜的她都能用精神力捆住，一只獐子有四条腿呢，她只要捆住两条腿就能让獐子动不了！
那群獐子听见动静抬头张望，马上就发现了他们，但是它们的腿都被捆住根本跑不动，想掉头跑也办不到，愣是被李惜文“赶”着跌跌撞撞走进了鱼网里，还真被鱼网罩了个结实。
李振强和邢兰州各扑向一头獐子，不只那两只獐子，网里剩下的獐子都不怎么反抗。
从遇到獐群到十二只獐子被捆得结结实实放在黄鱼车车斗里一共只花了一个小时四十多分钟，也就是捆的时候费了点劲。邢兰州感觉自己在做梦。别说李振强，就是李惜文都觉得她们这趟出来运气有点好。
他们仨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升火，烧了几罐热水喝。邢兰州喊李振强去折了一堆树枝把獐子遮起来，还往上头撒了一层雪。他们仨回家先把冻僵了的獐子抬到李家的地下室，曹月英和胡阿姨下来看到大大小小十二只獐子都惊呆了。
仨小孩商量好了按人头平分，李振强帮着邢兰州和胡阿姨把獐子送回他们家去。
曹月英把獐子都称了重，最大的一只有三十斤，最小的一只有二十一斤，每只的肉是不多，加起来也将近两百斤，这东西不会养的人越养越瘦，可是一次全杀掉他们一家四口人也吃不完，处理起来还很麻烦，她就和儿女们商量：“给你舅舅们一家送一头行不行？”
“很好呀，正好顶年礼。”李振强对外公那边的亲戚是很舍得的。
李惜文比较赞成活的送去，不然杀死割肉也是很麻烦的，她问：“快过年了，客车上人都挤不开了，怎么给舅舅送去呀？”
“我等会去给你大舅打电话，叫他开车子过来拿。正好送你们外公外婆在我们家住几天。回去给他们打火车票，叫他们也坐一回火车！”曹月英把最大的四头獐子挑出来绑住脖子拴在地下室，先提了一只小的到厨房外面叫李振强剥皮。邢兰州也在外面给獐子剥皮，看见了赶紧过来说：“曹阿姨，剥皮什么的我都会，我跟振强一起搞，阿姨你回家煮饭去吧。”
“行。交给你们了”曹月英拍拍手放权，让女儿做饭，她穿上大衣去邮电局给曹兴业打电话，叫大哥搞车送父母来她这里住几天，顺便来拿獐子和咸鱼。
邢兰州和李振强凑在一起杀獐子的时候就约好了第二天再跑一趟。
第二天他们仨在东湖转了半天。李振强每次挑中一块湖面，砸开结冰的水面搅一搅，就能搅出成群结队的大鱼小鱼，抛网下去一网就是半麻袋。邢兰州挑的地方就砸开洞等再久也没有鱼冒头，他才知道李振强真不是吹牛，人家是真的有技术。
李惜文默默表示：我要是让你也随随便便敲个洞就有鱼跑来把冰洞当氧吧，下回你自己来敲洞没有鱼你就要瞎琢磨，那还不如现在就让你明白你技术不行。
李振强和李惜文干这事偷偷摸摸都成了本能，时间把握的特别好，捞够六麻袋鱼是六点多钟，回到家是晚上九多点快十点。雪下的不小还特别冷，路上根本没有人。到家他们每人分两麻袋鱼。李惜文和李振强这次不好意思半夜收拾鱼了，看天气这样冷，李惜文就叫她小哥把麻袋扔花园里，天亮鱼就冻得**的。
曹月英估计这天气还要冷一段时间，索性也就不叫孩子们处理鱼了，决定就把这四袋鱼让大哥带回家。
邢兰州家天亮之后开始收拾鱼。中老年版张彬彬带着青少年版张彬彬，每人一只大菜刀在花园里剁鱼头剖鱼的风景还是很美的。李惜文趴卫生间的窗户上看老帅哥看的津津有味，特别惋惜这年月娱乐事业不发达，她好想看邢爸爸带幼儿版的张彬彬去拍爸爸在哪儿呀。
听讲大姑叫送爷爷奶奶去齐市玩，男孩子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想去。曹安．邦和曹定国要看成绩单说话，最后还是考第一的曹伟获得了跟爷爷奶奶去齐市的机会。
曹兴业开着借来的卡车，把父母和侄儿还有年糕豆腐干冻米糖之类的年货和他两个儿子给大姑的两件全新的军大衣送去大妹妹家，又把四只活獐子和四麻袋摆在雪地里冻得**的鲜鱼运回了家。
曹根生和关颖都是第一次出省，看见什么都稀罕的不得了。李振强和李惜文领着两位老人家和曹伟逛齐市，还坐火车去隔壁的平沙市游玩了一整天，一直到大年二十九早上才把外公外婆和曹伟送上回新阳的火车。
李大海大年三十下午五点才回家。到家窗明几净，年夜饭六个菜两个锅子都摆在桌子上，还有一壶烫好的黄酒，他坐下来吸一口香气，感慨：“这是神仙过的日子啊。”
“想的美。”曹月英把一叠汇款收据丢给他，“总不能月月麻烦我二嫂吧。你是不是回家一趟，跟婆婆讲一讲你调到齐省来工作了？”
“初二初三我带振强回去一趟。”李大海立即神仙不起来了，问：“回去的东西你可准备好了？”
“给婆婆准备了一件新棉袄一个热水袋。两个糖水杏子罐头一包糖一条糕。生活费按月都寄过去的，你再给婆婆五块钱过年吧。大哥二哥那边都是五条咸鱼。”曹月英把收据收起来，“下回给婆婆寄钱我就落邮电局的地址了。你单位的地址要不要留给他们你看着办。”
“到时候再看情况吧，他们要好好讲话我就留，不好讲话我就不留。”李大海眉头皱的多高。
李振强想到要去看望奶奶也没什么兴致。
本来很开心的年夜饭气氛突然就不好了，李惜文低着头喝汤，在心里猜这次她爸和她小哥回去肯定要闹点事，就是不晓得她爸和她小哥的衣服鞋子能不能保住。
齐省的风俗大年初一不走亲戚，早晨起来就是同事邻居还有朋友相互走走。
午饭后李大海和曹月英去给领导和同事拜年。
初一不干活，李惜文就把初中和高中的课本拿出来开始系统的复习。李振强一看妹妹这样拼，也把玩心收起来，在妹妹对面坐下写卷子。
下午三点多四点钟，太阳被楼房挡住，晒不到外面的咸鱼了，李惜文放下钢笔去收咸鱼。
一个剪着齐耳短发，圆圆脸蛋，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大姑娘推着自行车站在花园铁栅栏门外，探头朝里看，看见李惜文笑着问：“小同学，劳驾你，农业厅的李科长家在哪里？”
“我们这里好几家姓李的，你找哪位李科长？”李惜文笑着反问。
“李大海李科长。”大姑娘笑起来有一点腼腆，脖子上系着的绿围巾和红脸蛋凑一起还挺好看。
“就住这里。大姐你绕一下从北门进来。”李惜文指指后面，踮着脚把咸鱼提回家。
大姑娘进门站在客厅门口，羞涩怯怯的问：“李科长住哪间？”
这年月的大姑娘都流行爽朗大方，这个调调还是头回见，李惜文挑眉，说：“楼梯口那间。”
今天太阳好，曹月英走前把家里的门窗都打开透气，她爸妈的卧室房门大开，站在客厅门口就能看见里面。
大姑娘带着好奇打量卧室的双人大床。大床上铺的平平整整的厚被褥和粉红粉蓝拼布绣球花的被套枕套，又精致又美丽，完全不像已经结婚二十年的中年男人睡的床。她疑惑的问：“这间？”
“是呀。大姐你请坐，我去给你泡茶。”李惜文转身进厨房泡茶，等她从厨房出来，大姑娘已经站在她爸妈卧室门口，正打算进去。
“大姐，”李惜文笑一笑，“我爸现在不在家，他和我妈一起给朋友拜年去了，你在客厅等一会儿吧。”
“你……你是李科长的女儿？”大姑娘看李惜文的目光写满“不可能”。
李惜文要真是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最多也只会觉得这个大姑娘有点奇怪，但是她上辈子没少见识那些一波一波扑向她爸妈甚至她爷爷的拜金男女。
李大海长得不丑，这两年生活条件好了，他也显得年轻，衣着整洁时兴看上也不过三十出头，对二十多的大姑娘应该很吸引力。
李惜文觉得这个大姑娘有八成可能是对她爸有想法。
“我是长的不像我爸爸，亲戚都讲我长得像我妈。”李惜文笑的特别甜，她这辈子最拿得出手就是这张脸了，她说她像妈妈，靠脸就能噎死想挤走她妈上位的大姑娘，“大姐，到客厅坐呀。”
大姑娘愣愣的，被李惜文推到客厅坐。
李惜文热情又天真的套话，真实年龄二十多岁的大姑娘根本不是上辈子天天跟拜金男女打交道的小姑娘的对手，茶没喝几口，就把自己的情况交待了个清清楚楚：吴梅仙，女，二十八岁，是省政府招待所的临时工服务员，家里有一个寡妇母亲，两个弟弟都结婚了，大弟弟过年前第二个孩子出世，小弟弟再过两三个月孩子也要出生。她认识李科长是因为李科长当学徒的时候住在她家隔壁，前段时间见面攀谈过，所以她找来拜年。
虽然大姑娘后来笑的也甜，态度也落落大方，但是李惜文从吴梅仙透露出的信息推断吴家房子应该很紧张，吴梅仙很可能现在在家里就已经没有住的地方了，所以就把主意打到她爸身上。
在一般人认知里，李大海现在算是春风得意的进城干部，老婆给他生了好几个孩子，又是在农村苦熬了二十年肯定是个黄脸婆，怎么也比不上有工作的省城未婚大姑娘。
所以这个吴梅仙就特别有勇气的，大过年跑她家来找事了。
再阴谋论一点猜测，李大海是被省厅领导点名要过来的，空降到农业厅当科长肯定挡了别人的道。别人想对李大海搞点小动作，挑唆一个处在困境里的大姑娘破坏李大海的家庭很有可能。只要李大海犯了错误，利用男女关系把他搞下班真是不费吹灰之力。
李惜文心里转了二十多个圈，脸上仍然带着天真的笑，借口给吴梅仙添茶，回厨房写了个小纸条，把吴梅仙的家庭情况和她推测吴梅仙没有地方住都写清楚，还特别写明白人家没有对象，建议他们带两个单身小伙和喜欢欢做媒的两口子回家吃饭，撮和一下这个大姐。写完了她让她小哥去路口等爸爸妈妈，把这个纸条给爸妈看。
作者有话要说：向阳公社的鱼：李惜文你为啥跟我们过不去？
李惜文：因为贫穷！
新阳江的鱼：李惜文你为啥总跟我们过不去？
李惜文：因为贫穷！！
齐省的鱼：李惜文我信你个鬼，你根本不穷！
李惜文：我连游艇都买不起，我真的很穷！
不小心从山上跑下来的獐子：你为什么连我们也要一网打尽？
李惜文：有缘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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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小妹莫名其妙写个纸条给爸妈干什么？
李振强出了门边看边琢磨，迎头就和邢兰州撞上了。
邢兰州以为李振强收到了小姑娘的纸条儿，打趣的凑过来瞅了一眼发现不对头，问他：“这是你妹写给谁的？”
“给我爸妈。刚才家里来了个大姐，我小妹跟人家谈天谈的怪亲热的，又写了这个条子叫我爸妈请陪客陪她吃饭。”
这种事让宁东或者别的男孩儿遇上了，估计都和李振强一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邢兰州的爸爸空降到齐市当宣传部部长的一年半，已经遇到好几回这样的事情了，邢兰州一看就懂：特么就是有个不要脸的骚娘们被人支使着找上门来毁李惜文她爸的名声来了。李惜文这个小精怪不只把人家的老底盘出来了，还指点她爸妈怎么对付人呢。
他把纸条又看了一遍，语重心长吩咐：“老弟呀，遇到事想不通避开人多问问你妹。以后再做这种事不要在路上看纸条啊。”
李振强莫名其妙*2。
李家有李小妹操心也不需要李振强长心眼！邢兰州看他不懂也不多解释，扬长而去。
李振强不懂邻居家大哥的言外之意，不过听人劝吃饱饭的道理他是懂的。他就把纸条揣口袋里不拿出来看了。他往前走了好长一截路才接到李大海和曹月英，路上除了他们一家三口没别人，他才把纸条交给曹月英。
曹月英叫李振强先回家。也不知道她和李大海在路上是怎么商量的，反正他们请了一个没有回家过年的未婚男同事陈立志和老熟人老王两口子来家里吃饭。
陈立志看上去比李大海还显老相，实际年龄只有二十七，个子不矮但是脖子很粗还特别显壮，人倒是客气的很，看见吴梅仙就更客气了，坐在吴梅仙旁边屁股都不带挪窝的。
吴梅仙含羞带怯的喊李大哥，回忆小时候李大哥带她玩，给她和她弟弟买吃的，李大海都不用说话，陈立志就能接过话头夸李科长人善心好怎么怎么样，还能拐着弯夸吴梅仙怎么怎么好。
老王两口子真当李大海是在帮同事相亲，也含蓄的敲着边鼓给陈立志表现机会。
曹月英陪聊了一会儿，实在是没眼看吴梅仙面对李大海的那个娇羞样子，推说去烧饭，回厨房拉着女儿去地下室，小声审她：“那个女的家庭情况你是从哪里打听出来的？”
“我跟她套话的。她开始以为我们家就一间屋，闷头闷脑就要往你们卧房钻，我就觉得她不对头。我说李科长是我爸的时候，她那个脸色哟。”李惜文翻了个白眼，“我爸住她家隔壁的时候她才几岁？这都过了二十年了她还能找上门说小时候……”
“就你精！”曹月英夸赞的拍打女儿一下，“这个事情办的不错。”
邢兰州回家把小纸条当个稀罕事八卦给爸爸妈妈听。胡阿姨一听就来了精神，说：“我就说嘛，还是生女儿好，你们兄弟两个遇到这种事一个都帮不上我的忙。我们不能白吃曹老师炸的丸子，曹老师遇到麻烦了我不能袖手旁观，我们也过去凑个热闹。老邢，你把好酒找出来，再带上两碗菜和四碗米，我们去隔壁帮忙去！”
对于去隔壁蹭饭邢兰州双手赞成。邢部长就吃过隔壁家的炸圆子，也有点向往邻居家的饭菜，再说他也想学习李家是怎么应付倒贴上来的女人的，他找出来一瓶茅台，真让儿子先给隔壁送去。
遇到大姑娘找事就怕有嘴说不清，多几个人在场就多几个证明清白的人证啊。邢兰州送酒和菜过来，略微表达了一下他一家三口想过来吃饭的意思，李大海和曹月英都热情的欢迎，留下了酒，叫李振强端着菜送回隔壁，把邢部长和胡阿姨都请来。
李惜文把家里的大砂锅拿出来，底层铺温水泡发的干萝卜丝和干豆角，中间摆一层五花肉罐头一层午餐肉，上面再摆上山芋粉圆子和绿豆圆子藕圆子还有对半切开的油豆腐，浇上罐头油汤和排骨汤炖起来。
曹月英真是把半辈子本事都用出来了，用心烧了一个鱼头炖豆腐的砂锅，红烧了一大海碗萝卜片，炒了一大碗油渣炒青菜又蒸了一大海碗梅干菜，梅干菜上面盖了一层切得特别薄的腊肉，还炒了一个酸豆角炒豆干，炸了一盘子花生米给他们下酒。
这一桌菜摆出来，大砂锅在小炭炉子上煨着，散发喷鼻的肉香，鱼头锅炖出来的汤是奶白色的，撒上青蒜叶一清二白。薄得透明，油汪汪的腊肉盖住的梅干菜就别提有多好看了，就连凑数的红烧萝卜和炒青菜都香气诱人。真是年夜饭都没有这么丰盛的，大家都吃的特别开心。
胡阿姨是那种为了吃都能不要脸的实力吹捧派，把曹月英夸成了一朵牡丹花。邢部长是用行动捧场的实力派，特别擅长见缝插针的给胡阿姨的花言巧语打补丁，用力夸奖李大海的夫人做饭好吃，李大海特别有福气。
邢兰州这个心机BOY一个劲把话题往李家三个儿子结婚要出多少彩礼，要不要住在家里这种话题上引。
李惜文心领神会，给她大哥二哥虚构了两个莫须有的结婚对象，说对方提了什么什么要求，她爸妈觉得姑娘不错，就是彩礼要的太多，还在考虑如何如何。
胡阿姨也显得十分真心实意的叹气，说她家也有两个儿子，老大现在谈的对象家里提的要求也多。这样的儿媳妇娶一个回家她家就要背债，同等条件还要娶二儿媳妇她是娶不起了，她愁的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大哥明明是个老光棍，哪来的要求多的对象？亲妈你怎么能演的这么来劲，亲爸你怎么还点头？
邢兰州真没想到他爸爸妈妈是这种吃顿好饭演起来完全不要脸的戏精，吃完饭他就坐不住了，随便找了个理由把李振强拉出去他家玩。
李大海人长得再好再显年轻，工资比陈立志也只高一级。
他和老婆感情又好，钱肯定都在老婆手里。
就是把他闹离婚了再结婚，名声不好升官也难，最多也就是现在这样了。
有即将要结婚的两个儿子在，离了婚这个房子也要和儿子儿媳妇一起住。大姑娘才二十多岁，十年起码能生仨，儿女和孙子孙女岁数差不多大，家庭负担肯定轻不了。
再说还有小儿子小女儿读书找工作结婚呢，哪一样都是要花钱而且要花不少钱的。
可是和陈立志结婚就不一样了，人家小伙子就是单身一个，两个人工资养四五个孩子也没有那么杂七杂八的事情，和他结婚多生两个，生活水平肯定也比和拖儿带女的李大海结婚要高。
唯一的问题就是陈立志没有这么好的房子。
可是跟李大海结婚吴梅仙也只能住一间屋，李家孩子多，将来她的儿女还要和李大海的孙子孙女挤住，她还要给人家当后妈当奶奶。
和陈立志结婚就算现在单位只分一间宿舍，将来难道陈立志就不会比李大海有出息？生多少孩子都是自己亲生的，日子更舒心对不对？
这笔经济帐李惜文给吴梅仙算的清清楚楚，她看吴梅仙后半场在饭桌上抽空会对陈立志微微一笑，估计吴梅仙也算清楚了。
吃完饭揩干净桌面，李惜文泡茶给客人送上去，大人们在客厅分两拨喝茶聊天。
胡阿姨和曹月英还有老王的老婆坐一起使劲聊孩子结婚的事情，吴梅仙坐在一边羞答答的。那边陈立志话也变少了，总是分神去看她。
老王就借打趣问陈立志的家底，说：“小陈年纪轻轻就在省政府当干部，家里肯定早就给你说好了亲事吧。”
“没有没有没有，我从小参加革命工作就离开了家，我老家离的远，现在工作又忙，一直都没有回去过。我父母倒是每次写信都催我成家，不过一直没有遇到……”陈立志笑嘻嘻的看看吴梅仙，大胆的说：“吴同志这样的好同志，所以我现在还是光棍一个呢。”
吴梅仙红着脸笑骂，“陈同志你不要乱开玩笑。”
哎哟，这两人可算是相互看上眼了。
曹月英表示很欣慰，不过她老人家心里对于吴梅仙来找李大哥还有点膈应的，她最多就是笑一笑，再不说一句撮合的话。
李大海倒是想说两句恭喜，但是他觉得他主动把可能对他有想法的女人介绍给同事这事有点亏心，以后这两人在一起过的好还好，过的不好把从前的事情吵起来就显得他不厚道了，所以他也只笑不说话，顺其自然随这两个人自己发展。
八点多钟邢爸爸胡阿姨告辞回家。老王两口子也告辞，陈立志抢着问吴梅仙住在哪里，说他送她回去。李大海把客人们送到路口，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用半是抱怨半是投诚的语气向曹月英交待：“原来我师傅家在吴家隔壁，那个吴梅仙总是背着弟弟在院子里乱晃，我师傅家来了客人说话，怕她听到三言两语出去传话，就叫我给她一点吃的让她到别的地方去玩。我也没想到就是这点小事让人家记住了。上个月我们农业厅从平京请来的专家安排住在招待所，我送专家过去的时候她把我认出来，其实也没讲过几句话。我也不晓得她怎么就打听出来我家在哪里。”
曹月英带笑不笑，一副你讲话我不是很相信的样子。
“爸爸我信你。”李惜文笑嘻嘻帮爸爸的忙，“吴大姐和陈叔叔讲话讲的那么开心，明显不是冲着人来的，是冲着好条件来的。”
李大海嘿嘿笑，“你小陈叔叔家的条件是真不差，他家是县城的，父母健在只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虽然他哥哥姐姐家的小孩多了一点……”
“都有几个小孩？”曹月英继续问。
“哥哥家有九个，第九个是男孩，前面八个都是女。姐姐家有七个，前面六个也是女。不管怎么讲，他们家老头老太太比你爷爷奶奶强，是女也自己家里养着，不是坏人。”李大海摇摇头，他从小听村里人讲他们家本来还有三个姐妹的，这三个姐妹一生下来就被他外婆抱走了，是送人还是溺死他也不知道，他老爹老娘也从来没有提过。所以他对他父母在感情上也不大能亲近得起来，这么些年完全是责任感在支持他尽义务。
生那么多就是为了生男孩子的家庭，先不讲吴梅仙结婚一定要生出儿子完全看脸。陈立志的哥哥姐姐都是城镇户口，孩子那么多，现在光是解决吃饭穿衣问题就是沉重的负担了。哥哥姐姐负担不起，陈立志的父母势必会在条件最好的小儿子这里找补一点。吴梅仙嫁进这样的家庭，以后才有的操心呢。
所以说她爸其实也是个黑心汤圆，李惜文坏笑着点点头，说：“小陈叔叔家庭条件真不错！”
“老古话讲找婆家找婆家，那都是血淋淋的经验教训，只看对方人品好人才好有什么用，婆家不好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曹月英说完就走，还送了个白眼给李大海。
李大海嘿嘿嘿嘿，“老婆你讲的都对，以后孩子们谈对象一定要好好相看人家。人家不好的，他本人再好我们都不能答应！”
火车从齐省省城到齐阳县要走四个多小时，走陆路从齐阳县到向阳公社只有五十里路。但是齐阳县最晚一班去新阳方向的客车是上午十一点发车。
大过年的便车不好拦，为了不致于走路回家。李大海买到了凌晨四点半的火车票。半夜三点钟就把李振强喊起来了。
李惜文打着呵欠爬起来，李大海不叫她起来，说：“太冷了，你妈妈受凉容易肚子痛，你就留在家里陪你妈妈吧。”
李惜文应了一声，等爸爸和哥哥出门了，披着衣服下楼钻她妈妈的被窝。
曹月英醒了也没起来，撑开被子往里给女儿让床，问她：“一个人在楼上害怕？”
“不是呀。爸爸讲你受凉了肚子痛。我就下来看看你。”李惜文尽量往旁边缩，不让自己的冷手碰到妈妈。
“哎哟，他这个人，哪里就那样娇气。”曹月英嘴上嫌弃，其实开心的嘴都合不拢了。
“关心你嘛。”李惜文缩成了舒服的姿势，问她妈妈：“像吴梅仙那样的人多吗？”
曹月英呵呵冷笑，“吴梅仙这样的人算是要脸的了。我跟你爸爸才结婚的那两年在玉河镇，有个夏寡妇是你奶奶的亲戚，天天去镇公所找你爸爸就算了。我生你大哥坐月子的时候，她还故意上门讲怪话气我。她娘家是玉河镇的大地主，娘家哥哥还是保长。我们惹不起，干脆连工作都没要，抱着你大哥到齐市来投奔你爸爸的师兄。要不是后来打仗打的厉害，恐怕我们也不会回向阳。”
“那玉河镇的那个夏寡妇后来怎么样了？”李惜文好奇的不行。
“她家保长哥哥身上有人命，土改的时候枪毙了，她全家人在玉河都不得过好日子，不晓得搬到哪里去了。”曹月英打着呵欠，“听讲她还找媒人跟你奶奶提，讲她有两百亩水田陪嫁，你爸爸娶她水田就是李家的。”
娘家哥哥身上背着人命的人，会老老实实把陪嫁田这么重要的财产交给婆婆？李惜文笑出声，说：“这话奶奶也相信？”
曹月英叹气，“人家话讲的特别好听，你爷爷奶奶怎么不信？土改以后你大伯和大伯母才不好公开讲你爸爸害得家里没有了两百亩水田的话。”
大伯真是奶奶的亲儿子，一样特别会做梦！
李惜文现在强烈怀疑鬼精鬼精的二伯伯和她爸都不是奶奶亲生的。
初二上午宁东一家就回来了。方师母过来换煤球，宁东吭哧吭哧抱着一个草袋子跟着他妈走，一脸的“我妈真特么事多，我怎么摊上这么个事妈”的样子好玩极了。
“年前在老家后园上走了走，兰圃里有几棵不错的兰草，我就挖了两棵，分给你们家一棵。”方文初笑眯眯吩咐儿子：“东子，把草袋子解开来。”
宁东小心的把草袋子撑开，抱出一盆含苞待放的鹦鹉墨。
曹月英认得这是兰草，道谢之外除了夸一句叶子长得真好看，花开的真香之外就不知道怎么夸了。
李惜文认识这是墨兰中的名贵品种鹦鹉墨，不过她妈都不认识这是什么，方阿姨和她妈聊天又把她家的来历摸的很清楚了，她再喜欢也要装不认得的，她就满怀欣喜的看着花。
方文初和宁东母子走了，李惜文就问她妈：“这个兰花不便宜吧？”
“很值钱？”曹月英怪为难的，“我当是山上挖的就不值钱了。值钱的东西怎么好随便收！你还在哪家看见过这个？”
李惜文上辈子的亲爷爷花大价钱买过几盆好兰花，其中就有一盆鹦鹉墨。因为卖主是她们那儿市领导的岳父，李惜文估计她爷爷拿出去买花的钱也不是真买兰花。不过鹦鹉墨是真的值点钱，就这么收下人家的花真有点亏心的。
她摇摇头说：“我就听同学闲话讲这个天气开的兰花很值钱，到底有多值钱就不晓得了。”
曹月英想了半天，说：“那可怎么还人情？”
李惜文琢磨方文初和宁东是那种送腊梅还藕的雅人，那人家送兰花，她家还情也要还的雅致一点，没有鹿肉送鹿的亲戚也可以，“中午给隔壁送两个獐子腿吧。”
曹月英点点头，到烧中饭的时候收拾了两个獐肉腿亲自送过去了，回来的脸色像是踩到狗屎。
李惜文关心的问：“妈，你怎么了？”
“宁东在平京上大学，方师母娘家也在平京，她们母子送花过来就搭火车去平京了。隔壁家的厨房里烧饭的是宁教授的女同事。”曹月英嫌弃的说：“今年要不是你外公外婆过年前来住过几天，年初二我就带你回外婆家去了。大年初二人人都回娘家，这个女同事跑来给同事烧饭这样积极，怕是宁教授这个人也不太妥当。”
这一片的三层小洋楼有一半是市政府租过来分配给干部的宿舍，像邢兰州家住的其实就不是他自己家的房子是宿舍。真正住自己家房子的人家最多占一半。
曹月英买这么大的房子主要是考虑她有四个孩子，一切都是为了过日子打算。
参加工作等单位分房子那是没有法子的人才等排队。她手里有钱她就愿意早早把孩子们结婚的房子准备好，以后孩子们大学毕业要是分配回齐市，自己家里有房子，选择单位的余地也大一些还不耽误结婚。
宁家就是一家三口，住着和他们家一样大的房子，三口人还都有自己的书房，可见宁家过日子更讲究舒适和自由，也意味着宁家的经济条件特别好。
女主人带着儿子早上才出门，中午男主人的女同事就像个女主人似的，在他们家厨房烧饭，也不只是这家的男主人不妥当，这个女同事也太不讲究了。
女儿什么都懂，曹月英提点的也就很含蓄。
李惜文知道她妈的言外之意是叫她注意回避，以免撞到小姑娘不应该看见的事情。
不过她心里真是很为为人风雅长得还很好看的方师母抱不平，她就想看看那位女同事长什么样。
李惜文趁她妈回床上补眠，拿着铲子去厨房外面的路上铲雪，抽空打量宁家的厨房窗口。
李惜文晃了几个来回，还真看见了一个三十才出头的女人，生得还算好看，不过绝对没有方师母好看。
这女人在别人家的厨房里自在的很，显然不是头一回当别人家的煮妇了。她发现李惜文在外面看着她还对李惜文大方的微微一笑。
搞得李惜文都疑惑了，在心里问了自己十几遍：是这个女人故意挑衅邻居帮她传闲话，还是她被吴梅仙吓着了，草木皆兵看谁都是努力上进的小三？

第29章
李振强去大伯家的心情是不是比他扛回向阳公社的礼物沉重李惜文不知道，不过她和曹月英在厨房摆一张小方桌，桌下面摆着炭火盆，旁边炉子上坐着锅卤煮獐子肉，曹月英织毛衣，李惜文复习功课，到饭点随便弄点什么吃一吃，正月初几的小日子过的开心到飞起来。
邢兰州去亲戚家拜年回来，给李家送来一盆含苞待放的水仙花和半麻袋冬笋，说他初五要回平京上学，问曹阿姨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给李振华和李振国。
“我妈恨不得把家都给我大哥二哥搬过去。不过我们齐省到首都坐火车要好几天呀，你拖一堆行李已经很麻烦了。我们就不给你添麻烦了。”李惜文先替她妈出声拒绝，能邮寄的东西没必要让人家背，再说邢兰州这话也就是客气一下，没必要当真的。
就算人家是客气，可是礼多人不怪呀。曹月英还是很高兴的，从厨柜里拿出用油纸包的严严实实的几包獐子肉干递给邢兰州，“这些肉干你带去学校吃着玩。你们才回来，炉子都还没有烧起来吧，没有热水洗菜手痛，叫你妈妈不要烧菜了，一会从我们家端两个砂锅过去。”
“谢谢曹阿姨。”邢兰州双手接过油纸包，笑嘻嘻说：“阿姨烧的锅子最好吃。还烧上次那个锅费不费事？”
“不费事，这次烧牛肉锅给你吃！”曹月英笑的合不拢嘴，送邢兰州出去就叫李惜文赶紧做牛肉锅，邢家一家人上次来吃饭真是给她们家帮了大忙，怎么感谢都不过份。
“牛肉锅，再烧一个什么锅？”李惜文很认命的把笔放下了，她烧锅子味道和油都调和的好，比她妈烧的还要好吃，要真心实意的感谢邢家人，她不干活是不行的。
“他送的有笋，剥几根笋，开两个红烧肉罐头，再割一点咸肉，烧腌笃鲜吃。”曹月英解开麻袋挑笋子。
李家和邢家有一起去买过高价猪肉的情谊，邢兰州和李振强李惜文还有一起捉过獐子捞过鱼的情份。李惜文给邢家弄的牛肉锅就很实在了，切成粗条的牛肉放下去一整碗，除了雪里蕻和粉丝青蒜叶并没有放别的东西，满满一大砂锅诚意十足。腌笃鲜的汤又浓又香又鲜，而且并不怎么咸，拿来淘饭吃正合适。曹月英烧好走到门口喊了一嗓子，邢兰州就带着一个个头比他略矮的小伙跑过来了。
“你家还有客人呀。”李惜文估计客人不只一个，就算她妈妈准备的菜量是照四口人准备的，两个砂锅估计也不够吃。
“是呀，这是我表弟，我姑姑姑丈也在我家。不过我家里还有圆子呢，一会加到牛肉锅里够吃的。”邢兰州示意他表弟先回去，笑嘻嘻说：“上回你烧的那个咸豆角炒豆干给我再炒一点，我一会再来拿。”
李惜文打开碗柜，把炒好的一盆酸豆角炒豆干拨了半饭盒，盖好盖子用绳子系好给他挂手指头上，笑眯眯挥手跟他道别，“兰州哥，一路顺风呀。”
“借你吉言，暑假见喽。”邢兰州也笑眯眯和李惜文道别。
李惜文半夜三点多听见外面有说话声，以为是李大海和李振强回家了，凑到窗边去看。却看见邢兰州和他表弟背着捆成豆腐干的被子，提着两只旧行李箱在前面走，后面邢爸爸胡阿姨还有另一对中年夫妇跟着送。邢兰州一个劲的叫大人们快回家，他爸爸总说再送两步。
第二天中午胡阿姨过来还砂锅和饭盒，说孩子们都不在家，家里冷冷清清的不像个家，难过的眼圈都红了。曹月英被她说的也难过极了，和李惜文说：“明后年你俩都考上大学走了，就剩我和你爸爸两个人在家，多孤单。”
李惜文也舍不得曹月英，抱着曹月英的胳膊说：“妈妈你不要急。上了大学我还跳级，两年毕业就回来了。”
“上大学跳级哪有那么容易。”曹月英揉着女儿的脑袋和胡阿姨说：“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天真了。”
“那也是你们家会养孩子。”胡阿姨也揉了一把李惜文的脑袋，“小姑娘有爸爸和三个哥哥保护你，天真一点也不要紧对不对？”
李惜文数一数她的表哥表弟们，骄傲的对胡阿姨讲：“我有十几个哥哥弟弟，我觉得我上天都不怕别人抽我的梯子。”
两个妈妈一肚子的离愁别绪都被小姑娘的天真娇憨逗没了，完全忘了这个小丫头前几天和吴梅仙初次见面就把人家的老底盘出来，还给她爸妈支了招给吴梅仙找了个称心如意的未来丈夫。
李大海和李振强到初六下午才落家。晚饭后李大海洗了澡说累倒了，早早就上床去睡了。曹月英提心吊胆等了两天都没睡好，也早早上了床。李惜文等哥哥洗澡出来，问他：“老家是不是又出什么大事了？”
李振强点头，小声说：“我爸讲他调动工作到齐省省城，奶奶和大伯二伯都讲他出息了，讲话的时候挤兑爸爸给堂哥们安排工作。爸爸没答应，被奶奶和大伯骂了半晚上加初三一整天。初四中午我们在火车站都要上火车了，李惜珍突然冒出来给我爸下跪，求我爸救她的命。”
“李惜珍她怎么了？”李惜文皱眉，小时候她和堂姐妹们的关系其实还过得去，自从李惜珍开始陪着夏桂花和方小娥到她家翻东西之后，她对李惜珍这种为虎做伥的小鬼就是发自内心的不喜欢了。
“她外婆那边年前给她说了一户人家，彩礼都收了讲是正月十六结婚。不晓得她怎么突然又不愿意了，求爸爸带她到齐市来。”李振强呵呵笑，“爸爸找火车站执勤的公安出面，还借了人家的车和公安一起把她送到公社找妇女主任，再和妇女主任一起把她送回家调解。就是有人家公安做证，奶奶还骂我爸爸不安好心拐卖侄女呢，又讲除非我爸爸给振礼堂哥安排工作，不然就怎么怎么样，还讲爸爸的师兄怎么怎么，叫我爸爸发脾气砸了大伯家的堂屋，讲大伯一家从此以后跟他都不是亲人，以后见了面他也只当不认得，公安和妇女主任也被我奶奶搞烦了，一左一右把我爸爸扯走了。”
“那爸爸有没有留电话地址？”李惜文比较关心糟心亲戚会不会再找来齐市。
李振强摇摇头，“没留，爸爸讲，以后寄养老钱他都去平沙的邮电局寄，绝不让老家的亲戚知道我们家在哪。”
“除非爸爸以后都不回去了，不然他们早晚要找来。”李惜文来回活动脖子，“算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讲吧。小哥你早点睡，过两天就要开学了，听讲开学就是摸底考，我们一起复习。”
“行呀。”李振强打着呵欠爬楼梯，“不过明早让我多睡一会。”
李惜文睡着了做梦，梦见李惜珍带着夏桂花找到家里来，进门先翻她的床底，从她床底翻出来十几箱罐头，跑去举报她爸爸投机倒把。她是真的被吓醒了，后来一连好几天晚上都睡的不好。
好在初十报纸上就颁布了一条新政策，任何人出县都必须有单位或者街道、公社开的介绍信。
李大海把刊登新政策的报纸带回家给曹月英看，说向阳公社有赵书记把关，老家的那些人绝对拿不到到齐省来的介绍信。
李惜文这才算把提着的心放回去，她也感觉到她妈妈明显松了一口气。
花园街中学离省委省政府近，离市政府的宿舍也近。这一年齐省的干部调动频繁，转学到花园街中学的学生很不少。花园街中学的开学摸底考试那是相当的正规，不只有文化课考试，还有体育考试。李惜文在初三的摸底考试中文化课第一，李振强文化课勉强挤进了前十，但是兄妹俩的体育成绩都在及格线上徘徊——齐市上学期开始全市中小学试点“劳卫制”，增加了中小学生的体育锻炼时间，李振强和李惜文这样外地转学来的，全靠天赋支撑的学生在已经锻炼一学期的同学们面前一点儿都不够看。
李振强的体育成绩虽然不咋样，但是李家这两年吃的不差，他身体素质真的很好。体育老师们因为他是图书馆的曹老师的儿子对他格外关照，给他制定了一整套的训练计划，他每天训练的时间居然要四个小时！
倒霉孩子为了考上军校也是拼了，每天天不亮就去学校，中午和傍晚跑步回家吃个饭又回学校，晚上十一点多才回家。
李惜文适应新学校的体育锻炼比她小哥容易。
她上辈子想学什么都请得起老师一对一教，虽然她天份有限并没有哪样特别擅长，但是基础还是打得不错的。这辈子家务劳动干的不少，身体素质也很好，像长短跑、跳远跳箱这类运动项目，有体育老师指导，训练几次她的测试成绩就从中游蹿到了前面。鞍马平衡木双杠跳高这类需要技巧的项目，她还有精神力金手指可以保证自己不摔的那么难看，老师指导几次之后她再勤力练习，也能把同学们甩在后面。
李惜文这种学习成绩特别好，长得很好看，体育成绩一来不咋滴两周就追上来碾压别人的转学生，在花园街中学这种同学们家庭条件都不差，学习都很努力，就算长得不好看本人也很有自信心的学校，被同学们孤立是必然的。
李惜文请曹月英收集齐全了齐市几所AC格和花园街中学差不多的中学这几年高中毕业生考大学的纪录，分析比较发现，以她小哥摸底考的排名，想凭成绩考取全省只有几个录取名额的军校，还是在教育普及率很高的高考大省齐省，难度真的很大。
李惜文天天琢磨别人是不是有捷径可以走，要怎么才能让她小哥达成理想，愁的都内分泌失调长了一额头的痘痘。
被同学孤立是个什么鬼？谢谢。内心阿姨、操心哥哥高考的人完全没意识到她被大侄子大侄女们孤立了。
李大海和曹月英都不太能理解李惜文的家长式高考焦虑症，觉得李振强足够努力，考得上军校当然好，考不上军校不是还有那么多的学校嘛，肯定能考上一个就很好了。
李惜文不想和她爸妈交流这个问题。
她本人上辈子高考成绩马马虎虎，最多也就能上个本省的211。她爷爷十分努力，愣是把她做为体育特长生运作进双一流的清河大学。亲爷爷为了免避她考试成绩差出丑，还砸了一大笔钱设立奖学金把她送进除了特别聪明的天才学习成绩才拿得出手，一般天才和差生差不多上课都听不懂老师讲什么的物理系。
李惜文估计她要是换个大学读物理系也就是随便混混日子，但是在资源最好、老师和同学都最强的清河大学，她从硬着头皮听课到体会到学习的乐趣只花了三年时间，考本校的研究生她爷爷的奖学金还发挥了作用，但是考博士的时候她爷爷和父母都不在了，她真是凭她自己努力考上的。
李惜文坚定的认为，只要家长够努力，学渣也能变得不那么渣。她家小哥就是那种推一推才动一动的熊孩子，在考大学这个事情上不能像放养大哥二哥那样什么都不管，小哥考军校她们全家都要努力。
李惜文把家里亲戚撸了一圈，给在西北剿匪的曹明亮大表哥和驻扎在东北的曹明正二表哥写信，说她小哥想考军校，请哥哥们帮忙打听军校招收高中生对身体素质有哪些硬性要求。
女儿这样拼，搞得曹月英也焦虑了，在单位同事面前她还能不露声色，但是在每天都打交道的邻居胡阿姨面前不免说了句：“就没有想到齐省的教育水平有这么高，我家振强怕是考不上他想念的大学。”
胡阿姨还是蛮喜欢李振强的，关心的问：“振强想考什么样的大学呀？”
“他想开战斗机，但是个子高当不了飞行员。他就想考能设计战斗机的军校。军校今年才对全国高考招生，我们连哪所军校有什么专业都不晓得！”曹月英为难的叹气，“我们家就是这个老三让人操心，今天这样明天那样天天翻花样。”
“有理想是好事情。我们老邢的要好战友老周就在东北军事工程学院工作，等他回家我叫他打电话过去帮你打听。”胡阿姨很热情的把打听消息的活揽去了。
只是打个电话问一下大学开什么系，又不是给邻居家孩子走后门弄去上大学。邢部长也没什么顾虑，爱人跟他说了，他就抽了个时间给在东军工工作的战友老周打电话打听。
老周也是个热心人，不只详细说了他们学校有什么系，招生想要招什么样的学生，连同在东北的几所工科大学招生情况都跟邢部长聊了聊。邢部长放下电话，把战友说的情况总结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条，抄了几份分送几个家里有孩子今年要考大学的熟人，当然头一份让胡阿姨送到了李家。
曹明正给小表妹的回信先到，他在信里说的学校情况没有邢部长打听到的那么具体，但是他详细的写了好几页信纸，指点表弟和表妹要怎么刷表现分，争取政审的时候形成的材料更好看。曹明亮的回信稍晚一些，他那边没啥好学校，不过他也写了好几页信纸教弟弟妹妹怎么刷表现分。
这种通关秘笈真是很有心又很用心了，把曹月英和李大海感动的，总掂计着要给侄子们弄点什么好东西寄过去。
李振强把邢部长整理的那份报考指南看了很多遍，决定要报考东军工的空军工程系。有了明确的目标就有了更准确的努力方向，这个家伙比才开学的时候沉稳很多，不只体育测试成绩在稳步提高，学习成绩也在慢慢进步。
所以李大海认为还要特别感谢邢部长和胡阿姨，而且吧，吃水不忘挖井人，邢部长的战友那儿也需要表达一下他最真诚的感谢。真等儿子考上东军工再去感谢就显得像是去抱大腿了，吃相不好看。
现在表达谢意其实还是抱大腿，但是那孩子不是还没高考嘛，人家收东西收的也没压力。将来孩子考去东军工再去口头感谢一下皆大欢喜是不是？
李大海和曹月英商量了好几天，决定买高价猪肉和牛肉炒制肉干和肉酱给曹明正还有曹明亮寄过去。自己家外甥寄肉吃可以，给邢家送肉人家肯定要还礼的，再说买高价肉还是走的胡阿姨的后门，这么做不合适。
还是李惜文想到了，说可以请外公做一些晒干的豆制品送给胡阿姨，再请胡阿姨转送一些给那位东军工的老师。
豆腐皮、干千张和晒干的豆腐干这类豆制品特别受大舅妈和二舅妈家的亲戚欢迎。而且豆制品不像猪肉那么昂贵，自己家里农闲做的土特产，送出去别人收的也没有多少负担。
李大海和曹月英都觉得合适。
正好曹月英这段时间攒够了四坛多猪油，李大海就开了个探亲的介绍信，挑了个礼拜六的晚上，背着四个油坛子，带着李惜文给外公外婆做的六条大裤头两件汗衫，揣着买高价黄豆的钱去探望岳父母。李大海在回来的路上还约好了给他带东西的司机师傅。过了半个多月，他下班骑自行车去公路上等，就驼回来一大麻袋的豆制品和二十斤花生糖。
曹月英给自己家留了一些，整理出两份礼物，再添上她自己磨的芝麻粉，用两个布口袋装好，趁着天黑提去了邢家。别人送东西来胡阿姨肯收邢部长都不会同意收。但是李家送来的都是好吃的呀，胡阿姨还在那里礼节性客气，邢部长从书房出来，径直扒开油纸包，捡块花生糖嘎崩嘎崩。
“老邢你这人！”胡阿姨嗔怒，“你就不能等我和曹老师客气完再吃？”
“等你客气完了，绥德寄一半兰州寄一半，还有的剩给我？”邢部长抓了一把糖溜进书房。
曹月英装模做样只当没看见邢部长出来过，站起来告辞。胡阿姨也装模做样假装丈夫没出来过，扯了几句闲话送曹月英到门口。
东北去年和今年虽然不至于像云省那么大旱，但是年景也比往年差很多，买块豆腐肯定要排好几个小时的队。
老周收到老战友寄来的大包裹，背回家拆开来先看见干豆皮、干千张、干豆腐干，他比他爱人还要开心，翻一翻下面还有满满一洋铁瓶的芝麻粉，一洋铁瓶的花生糖。南方的芝麻粉老周吃过一次，是炒熟的芝麻和大米磨成的粉，挖两勺就能泡一碗，吃下去也能顶一餐。花生糖它不只是甜的，它还特别抗饿。家里的孩子都在长身体，就缺这样有油的结实干粮啊。
老周看着老婆孩子笑的那么开心，他就不只是开心了，第二天快快活活就给老战友打电话道谢。
邢部长啃着花生糖告诉他：“不用谢我，这是上回托我跟你打听学校的邻居家送你的谢礼。”
“你在吃什么？”老周耳朵尖。
“花生糖啊。”邢部长啃的更欢快了，他现在就喜欢吃点甜的。
“你不要脸，你跟你儿子抢糖吃！”老周妒嫉了，男人四十多都喜欢吃点甜的，可是家里那么多孩子看着，当爸爸的怎么好意思吃孩子的零食？
“怎么可能，我老婆给你寄包裹的时候就把给我家的糖给我家绥德和兰州寄去了。我现在吃的糖是昨天邻居家小姑娘拿来给我老婆吃的。”邢部长说话的时候有一点脸红，他要不是没忍住出去抢糖吃，李家的小姑娘肯定不会又拿两包糖来送他老婆。
老周也想要老邢家的邻居，他没有这样的邻居但是他有厚脸皮，他就开口直接问老邢要：“分我一半，邮费我出。”
“寄给你你也舍不得自己吃，还不是要留给你的儿子女儿吃。”邢部长乐呵呵的拒绝，“小孩子吃太多糖对牙不好，我就这一点点，就不给你寄了。”
“你不给我寄，你信不信我做坏人不录取你们家邻居！”
“你连我家邻居姓什么都不知道！”邢部长笑的更畅快了，“为避免你犯错误，我是不会告诉你我家邻居的孩子姓什么叫什么的。”
老周决定亲自去江南招生，到齐省他一定要把老邢办公室里藏的糖和好茶叶翻出来，不吃光喝光他都不走！

第30章
隔壁的方师母一直没回来。宁教授似乎工作很忙，几天才回一次家，这一片住的人家男主人差不多都是这样忙。
那位在宁家厨房惊鸿一现的女同事给曹月英和李惜文留下了一点印象，不过李家为了李振强考大学的事情已经够忙的了，又没有出现更多的证据，李惜文觉得宁东的爸爸可能只是倒霉遇上了另一个吴梅仙。
冬雪消融，绿芽萌生，该下雨的时候下雨，该起风的时候起风，时光就像天上的流云，看似一动不动，其实长着看不见的脚，一低头一抬头就走远了。
过了清明，齐省的天气真正暖和起来。
礼拜天的早上晴空万里。曹月英去学校上班之前留话，让李惜文把她自己睡的床单被套洗掉。
李大海出差不在家。花园街中学有住校生，礼拜天校图书馆比平常还要忙，曹月英也不会突然回家。李振强和几个有志考军校的男女同学组成了一个运动小组，除了吃饭的时间回来，平常根本不蹲家。
右边宁家基本上没有人在家。经常会过来蹿门聊天的胡阿姨昨天就出差去了外地。
这是千载难逢的，把空间里的洗衣机拿出来用的机会呀！
李惜文站在自己家的电表下仰头看了半天，估计了一下她那个大洗衣机的耗电量，默默的拖出大木盆和搓衣板摆到花园里，手洗！
鸡蛋和鸡汤人人都喜欢，可是鸡屎的味道不好闻。
曹月英把鸡窝摆在花园另一边远离邻居家的角落里。李惜文不想闻鸡屎味儿，大木盆就搁在了两家花园中间的围墙根底下。
她把小哥的床单被套和枕巾拆下来浸在大木盆里，才倒上一瓶盖的氧净，就听见隔壁有女人娇娇柔柔倾诉在单位受到不公平的待遇，说单位分给她的那间宿舍大门是烂的，她一个单身女人带着老娘和女儿，还有新近投奔她的一个远房外甥女住在宿舍里，既住不下，又不安全。可是她过年前打的分房申请到现在都没批。
宁教授温和的劝说她：“美好同志，你不要慌。宿舍不好住咱们再想别的办法，你有空在咱们齐省大学附近转转，有合适的房子租两间住也不是不可以。”
“外面……更不敢住了。我们一家都是女人，孤儿寡母的，住在外面怕受欺负……”
美好同志这么卖力表演，肯定是想住进宁家！
李惜文想知道宁教授什么反应，怕惊动他们都不敢动，屏住呼吸安静的晒太阳。
那女人反反复复诉说她的困难和不得已，宁教授却没说“我家有空房借给你住”的话，不过答应帮对方打听邻居家有没有愿意租房子的，然后他请美好同志进书房读《金刚经》去了。
听宁教授说的那些话似乎没有什么问题，李惜文替方师母高兴完了又开始担心美好同志会不会打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主意租她家的房子。
家里地下室做了一个隔间，藏着的肉罐头和她爸辛苦买来的高价粮食。她爸妈手里的钱也足够开销了。李惜文觉得宁教授问到她家来她爸妈应该不会答应租房子，就把宁家的事情抛到一边，把她小哥的那个浸透了汗的枕巾捡起来搓洗污脏。
中午曹月英和李振强一起回家吃饭。宁教授带着那位在厨房露过脸的女同事过来敲门，和曹月英商量租借李家的三楼。
两家的房子格局是一样的，虽然李家的三楼现在没人住，但是李家毕竟有四口人常住。宁家就是方师母回来了也只有两口人在家。明明宁家房子更宽裕，宁教授不把自己家的房子租给女同事却帮女同事来隔壁问租？就连一无所知天生神经大条的李振强都觉得不对头。
刘美好同志自述寡妇和母亲女儿一起生活遇到多少艰难，李振强这个一向热心的人都闭着嘴巴不出声。
曹月英记得上回她去宁家送獐肉腿就是这位女同事在宁家厨房做煮妇，她都没考虑就拎出拒绝的理由：“我家亲戚要过来住，没有房间租。”
“曹老师，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还请你给我一家四口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我绝对不是那种不讲良心的人！只要你亲戚来了我马上就搬。”
美好同志难过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李惜文要是没见识过美好同志在厨房窗口的大方一笑，都能觉得这个小寡妇怪可怜的。
这话的意思是不租房子给她的人是不讲良心的人了？
曹月英对小寡妇没有半点同情心，笑着说，“我亲戚明天就来住。请你去别的地方找房子吧。方同志不在家，宁同志一个人住也不好借房子给你住，我看你也别再跟宁同志开口了。”
女同事本来正楚楚可怜的看着宁教授呢，被曹月英最后祭出的大刀砍得差点没维持住楚楚可怜的表情。
宁教授一直温和从容，扶扶眼镜赞同的说：“曹老师说的对，我确实是因为这方面的顾虑，才建议刘老师到府上来租房子的。”
曹月英笑笑不再和他们说话，问孩子们：“今天下午有长跑测验跑，你俩都去学校给同学加油，快点吃饭！”
下午有长跑测验？李振强茫茫然，完全意识不到他妈只是找个借口结束租房子的话题。
“噢。”李惜文答应的响亮。
宁教授告辞仍然保持从容风度，女同事失态也只一瞬，礼数周全向曹月英感谢道别。
曹月英客客气气送他们到门口，回来叹气，说：“还以为上次是我想多了呢。这个女同事怕是要趁方师母不在家搞事。这个事情你们不要跟人讲。我要好好想一想要怎么和方师母讲。”
李振强完全搞不懂他妈妈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不过他和宁东相处时间短却很合得来，他怕宁东家吃亏，下午牺牲锻炼时间提前十几分钟回家，趁着家里只有他和李惜文两个人问缘故。
小哥的脑子里就没有给这种八卦留容量。李惜文也不想拿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他，简单粗暴的给答案：“现在谁家都要买点高价粮吃。白天我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留人家一个老太太在家里住着，叫人家翻到我们家地下室的小隔间里的肉罐头和几千斤粮食，那是招租客还是在养贼？”
李振强想到奶奶上他们家翻东西的过往，在暖和的春天中午还是害怕的打了个寒颤，说：“老太太惹不起。”
下一个礼拜天上午，方文初被一辆军用吉普车送回家。和方文初长相差不多，但是年纪要小几岁的军人搬下来两个大行李箱，喊接出来的宁教授一声姐夫就走了。
曹月英都纠结死了，拿不准是马上就和方文初说一说宁教授的同事刘美好还是再想想再说。
没过半小时方文初挽着宁教授的胳膊，提着两盒子稻香村的点心登门，坐下来开门见山向曹月英道歉：“前几天我们家老宁把人带你家来太不厚道了，老宁？”
宁教授脸色潮红，结结巴巴道歉：“曹老师，我的错，我觉得……”
曹月英哪能让宁教授真把道歉的话说出来，赶紧拦：“也是我胆子太小了，遇到寡妇就担心惹上是非。宁教授是个热心的好人，你们这样我惭愧了呀。”
方文初笑起来，“曹老师你要不是热心人，我不在家老宁要避嫌的话你也不会和那块牛皮糖说。”
好了不用纠结了，人家宁教授自己主动就和夫人交待过了。曹月英摇头笑笑改问平京最近天气怎么样，市场上能买到什么小菜。
女人们谈论柴米油盐男人们一向是不耐烦听的。宁教授就有点坐立不安。
方文初打发他去学校食堂打饭，和曹月英又聊了一会才告辞。
吃过午饭曹月英正和女儿说悄悄话，感慨她幸亏没有冒失的先和方师母说美好同志的事情，陈立志和吴梅仙一块儿登门送喜糖来了。
曹月英问清楚他们昨天已经领过证，等陈立志的父母明天过来再举行结婚仪式，准备了一块钱的礼钱去吃喜酒。
第二天她从陈家回来，欢天喜地和李惜文八卦：“小陈结婚申请到一间半宿舍，丈母娘要求他们小两口让一间出来给小舅哥一家住，婆婆要把孙子的户口迁到小陈家来。两亲家各不相让打了一仗，丈母娘打输了。现在小陈的父母带着孙子住在小陈那个一间半的整一间房子里，估计住下来就不会走了。”
李惜文猜到了吴梅仙结婚之后的日子不好过，就没想到才结婚就不好过，开心的说：“爸爸介绍的人，人肯定是很好的。”
曹月英也赞同，“那是。听讲公公婆婆不跟他们一起住的时候，你小陈叔叔到你吴阿姨家什么活都干。”
李振强完全没听懂，憨头憨脑的说：“那不是便宜那个吴大姐的嘛。”
李惜文好想敲开她这个小哥的脑壳看看里头都塞了什么，“你有没有听懂啊。小陈叔叔人是很好的，但是他父母带着孙子和他们住一起是不对的，他大哥那么重男轻女又只有一个儿子，住到他家还要把户口迁来让他养是图什么？当然是图他家条件好！这说明他父母不只重男轻女还偏心。要是小吴阿姨头一胎生的不是男孩子他们家就要打起来了。”
“就算头胎是儿子，侄儿户口跟他们在一起，以后家属照顾招工侄儿都有份的，你小陈叔叔自己的儿女不就吃亏了嘛。我讲他父母不和他们一起住的时候小陈什么活都干的意思就是他父母在家他就什么活都不干了。儿子都这样，老公公在家肯定也是凡事不伸手的人。老婆婆还要带大孙子，家务事肯定是你小吴阿姨做嘛。小两口过日子和跟公婆侄儿一起过日子，哪样事情多？”曹月英敲儿子的脑壳，“你就不能开一点窍？明明念书比你两个哥哥强，这些事你两个哥哥都不用教！”
李振强抓头，“直接讲我听得懂啊。你们这些女同志，讲话就喜欢拐弯抹角的，没意思。”
“反正他们两家的家庭条件是半斤对八两，谁也没亏待谁。我就觉得没有对不起哪个，我这个心哟，就安定了。”曹月英揉一揉心口，听见鸡叫问女儿：“今天鸡下的蛋可捡了？”
“捡了。五个。”李惜文有点遗憾，搬家的时候母鸡受了惊一直到现在都没恢复，十只母鸡一天只下五个蛋，有点少。
“回头把总不下蛋的那只老母鸡炖汤。”曹月英端着装鸡蛋的小竹箩数了数，一共有十五只蛋，她数出来四只新鲜的蛋用旧报纸包起来盖上一小块红纸再用细麻绳捆好，说：“也是亏得家里养了几只鸡，不然一年到头走人情都走不起。”
李惜文看看她空间论箱的奶粉，觉得她的侄子侄女们出世时奶粉应该不会坏掉，安心的问：“又是谁坐月子呀？”
“你爸他们科的小张同志老婆，你爸科室的女同志约我一起去看人家。”曹月英揉揉额头，问女儿，“红糖票用掉了吗？”
“嗯。”李惜文从碗柜抽屉里拿出一包红糖，“天气热怕化就买了半斤，那几张糖票我跟副食店的售货员阿姨换了一斤桂圆，过两天我去拿来，妈你每天煨几个吃。妈你要想开点，虽然我大哥二哥结婚还有年头，可是再过几个月小哥考上大学人家就要把人情还回来了。我们家现在算是分期付款。”
“等你小哥考上了才好讲这个话。”曹月英一巴掌轻轻摔在女儿肩头。
六月中旬的一个傍晚，李大海在饭桌上沉重宣布：“照我收集的数据估计，今年齐省的粮食减产最少百分之二十，吴省可能超过百分之四十。”
李惜文依稀记得上辈子历史书记载上最困难的那几年好像和吹牛浮夸也有关系。但是这辈子她看的报纸上虽然也吹牛，却没有那种亩产万斤的“卫星”，她觉得现在的情况不至于太糟。
“我们齐省和吴省自古以来就是华国的鱼米之乡，这两个省粮食都减产，那别的省就不是减产是绝收了。”李大海轻轻的敲饭桌，“家里还有多少存粮和粮票？”
“全国粮票有二十斤整，齐省粮食有六十一斤。存粮……”曹月英扭头看女儿。
“大米五百斤，玉米糁三千一百斤，黄豆有八十多斤，红豆绿豆芸豆什么的差不多有两百斤。面粉有五十斤，山芋干有半麻袋。”
李惜文报出来的帐让李大海和曹月英又惊又喜，“怎么还有这样多？”
“买肉买油都有胡阿姨帮忙，没有票也能买到。我们家伙食好油水足，粮食就吃的少。但是每次去粮站有多少我就买多少，细粮没有我就买粗粮，再加上爸爸以前买的，就有这样多。”李惜文敢发誓她要是从空间里往外拿吃的就叫她发际线上移到后脑勺，能攒下这么多粮食主要还是她爸在新阳市的那几个月没少买。
“家里有四千斤粮食，节约一点撑到后年问题都不大。”李大海抹了一把脸，感慨：“要是能再买二三十箱五花肉罐头就好了。”
十箱罐头到现在还有好几箱呢。亲爹居然还想再囤二三十箱，李惜文觉得自己这辈子投胎到李家不是没有原因的，她这个亲爹就天生爱囤货！她想一想，说：“要不然我回新阳去看看？万一我去买罐头的那位又开始卖了呢？”
李大海和曹月英不约而同说：“不行！下个月就要中考了，哪也不准去。”
李惜文耸耸肩，年纪小就是这点不好，想办点事情大人根本不放心。
等她考去平京读大学，人口更多地盘更大的城市肯定更自由，没人认识她也没人管着她，她就可以方便的给家里和哥哥们寄包裹了。
曹月英每个礼拜都会托人给妹妹带两个肉罐头。宋孔氏的心偏的也不是特别厉害，两个肉罐头她只留一个给老大家。现在吃的东西难搞，她不能像以前那样十天半个月跑一趟省城，总要攒一个半月甚至两个月才能去一次。所以到高考她也只去过大儿子家三趟。
每次她去都有一位李科长要找她聊几句孩子考大学的事情。
宋孔氏估计孙女儿考不上大学，格外不愿意和人家说亲戚家会学习的孩子，李科长问什么她老人家都回答：“还不是那样。”
因此李科长并没有从宋孔氏那里套出他家两张录取通知书的真实境况。再加上邮电局的那位熟人收了他两百斤大米十分尽心，每次写信给他都说一切安好，他就以为李振强和李惜文仍然在新阳参加高考，花费了很大的代价，把他家的李惜文和李振强搞到新阳市以社会考生的身份报名参加高考。
曹坡公社今年遭遇几十年不遇的大旱灾，夏收夏种都是不存在的，每天挣十二个工分的人年底也不可能分到粮食，一般人家就更没指望了。
虽然家里囤的有粮食，但是一家囤粮怎么能够五个成家立业的儿女吃用？
曹根生着急上火腮帮子肿的好大。曹兴业带他去新阳第一人民医院看了两次都没看好，打电话和曹月英商量，等李振强高考结束他就把父母送到齐市来看病兼散心。
高考完的第二天，曹明骏陪着爷爷奶奶到齐市来，李振华和李振国也是这一天到家的。
他们仨都比去年长高了一点点。曹明骏比以前瘦了一大圈，李振华和李振国虽然也不胖，站在曹明骏身边就显壮，不过李振强比俩亲哥更显壮，而且他的个头还超过了李振国，现在是仨兄弟里最高壮的那个。
“哎哟，大姑姑是不是天天给你上化肥。”曹明骏羡慕的捏李振强的小肌肉，又用手指圈李惜文的手腕，“惜文怎么就不长肉？”
“我忙着长个子呢。”李惜文现在有一米六二，她估计自己还能再长十厘米，得瑟的要死。
“长那么大个还浪费国家的布料。”明骏伸着手又去捏小表妹的小脸蛋，“中考考的怎么样？能上哪个高中？”
“还行吧，就上花园街高中！”李惜文躲到外婆关颖的身后去。
关颖甩了曹明骏一巴掌，骂：“弟弟妹妹小时候喜欢流口水都是你害的。”
“李振强的脸我可没有捏过。他喜欢流口水是馋。”曹明骏看看比他高小半个头的李振强，羡慕的说：“你这个小家伙，怎么能长的比哥哥高！”
曹明骏在他家亲兄弟仨中最小，个子也最矮的。二叔和小叔家的孩子暂时还看不出来个头，但是大姑家显然已经颠覆了他的认知，他有预感他可能是他们这一辈倒数第二矮，倒数第一是小表妹！
个头比不上弟弟们就要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曹明骏得瑟的掏出一个小笔记本，飞快的给李惜文看里面夹的一张女生照片，问她：“好看吗？”
李惜文根本没看清楚照片里的女生长什么样，不过这样也不妨碍她连连点头说好看。
曹明骏快活的把笔记本又揣回裤兜了，说：“我觉得我可能会比我大哥二哥先结婚。”
李振华和李振国想到孔兰兰，都觉得曹明骏在找对象的时候眼神不大好，不约而同呵呵。
啥都不知道的李振强觉得自己马上就是大学生了，是大人就要用大人的方式说话，他竖起大拇指夸奖：“明骏哥，你厉害。”
父母侄子和儿子们都在家，曹月英一次杀了两只老母鸡炖汤，把曹根生心疼的脸又肿高了点。
李振国学的是西医，但是课余跟着擅长中医的老师学了一点，给外公把过脉去药店配了几味药回来煮药汤给外公喝。也不知道是药汤格外有效果还是曹月英给父母看过地下室的粮食和成箱的罐头更有用，第二天早上起来曹根生的脸居然消肿了。
除了李大海全家都放暑假。曹月英既要好好招待父母和侄子，又想让振华和振国多熟悉一下齐市，早饭后一家人就浩浩荡荡去了人民公园游玩，还商量好了中午在李大海单位附近的国营饭店下馆子。
李大海中午下班溜达着到饭店去，从省政府招待所门口路过，就叫吴梅仙看见了。
吴梅仙快步走到门口喊了声李大哥。
李大海笑笑，“小吴下班了呀。”
“是呀。李大哥这是去哪？”吴梅仙笑的热情爽朗。
“哦，我岳父母来齐市看病，我过去看看。”李大海一个字不提下饭店吃饭，边走边寒暄：“听你嫂子说你们把你公婆接过来一起住的，老人家应该在家烧好了中饭等你，赶紧回去吧，别让他们等你。”
“李大哥。”吴梅仙眼眶红了，“我现在真后悔……”

第31章
吴梅仙现在真是特别特别后悔。
陈立志追求她的时候千好万好细心体贴嘴又甜，给她买东买西花钱也特别舍得。可是结婚以后就像变成另一个人，凡事都把公公婆婆和侄儿排在她前面。
开始陈立志跟她讲公公婆婆就是暂住几天，等她娘家妈不再提借房子给她二弟住就走。可是这一住下来就没人提过走的事情。
她和陈立志是双职工，哪怕每个月各给父母家十块钱，他们两口子的日子也能过的很好。现在公公婆婆带着六七岁的大侄儿跟她们一起生活。两个人的粮食供应根本不够四个大人加一个比大人还能吃的孩子吃，必须要花大价钱买高价粮。不要讲吃鱼吃肉要先让公公陈立志和大侄儿，就是稀饭她都吃不上稠的。
好歹没结婚的时候她也就是没有地方住，她的工资上交一部分给家里之后，她自己管她吃饭穿衣是够了的。结了婚不但没过上更好的日子反而要她出钱养陈立志的父母侄儿自己却天天饿肚皮！
吴梅仙不是假后悔，是真的真的很后悔跟陈立志结婚。再看见住得好吃得好，穿得干净体面，人还特别显年轻的李大海，她就是忍不住想哭。
“小吴呀，你们才新婚两三个月，你这样在大马路上提到公公婆婆就要掉眼泪是不合适的。”李大海立场的坚定站在陈立志那头，摆着领导派头批评了吴梅仙两句赶紧走人。
饭店二楼，李惜文和李振华李振强站在窗边看风景闲聊，都看见了李大海把吴梅仙当洪水猛兽。李振华猜妹妹肯定知道什么，当时没说话。吃过中饭全家回家歇午觉，他就轻手轻脚敲妹妹的房门。
李惜文把门打开，李振华一看两个弟弟都在这屋里呢，先笑了，说：“你们这是有事？”
李振强跑去三楼看看他大哥的房间，外公外婆和表哥已经睡着了，他溜下来放心说话，把那个吴梅仙的事情倒了个底朝天。
李振国拧干弟弟的废话，总结：“所以，这女的先是看上了爸爸条件好，跑到我们家吃了一顿饭和我爸的同事好上了，结了婚觉得自己过的不好，又来纠缠我爸？”
“更正一下，吴阿姨没有看上谁，就是把爸爸当亲大哥敬仰。”
李惜文笑眯眯纠正哥哥们的认知。
这话要是从她们兄妹嘴里说出去被人传开，吴梅仙就可以上她爸单位堵门一哭二闹三上吊说她们家人冤枉她来搞坏她爸的名声。就是吴梅仙要面子什么都不做闷在家里哭，假设存在的推手要是心黑一点弄死吴梅仙，她爸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连她们兄妹几个的学业和未来就业都会受影响。
所以，做为李大海的儿女，他们只能表现出什么都不知道。
李振华嗤笑出声。
大学里男多女少女生特别抢手，但是家庭条件好的男生一样是香饽饽。
他和二弟从上大学的第一天起隔半个月收一次包裹，从去年秋天开始还每次都能收到两个肉罐头，在别人眼里属于家庭条件特别好的那种人。这种倒贴上来认哥哥的小把戏他都已经看腻了，要不是拒绝经验丰富，他也不至于远远的看一眼就看出那个吴梅仙有问题。
李惜文认真的强调：“虽然我们一看就能猜出来吴阿姨想干什么，但是人家现在确实没有别的行动，也就是过年的时候跑到我们家来给李大哥拜年，中间还随便结了个婚，路上遇到李大哥哭唧唧，这种小事心大点的人都不会把它当个事。
吴阿姨其实就是想在她认识的人里抓住一个条件最好的男人，等她多认识几个人她就会换目标的，你们就不要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啦。过一段时间恐怕她就不愿意和我们家有关系了。”
李惜文没把吴梅仙本人当回事，吴梅仙确定在她爸那里捞不到好处就换目标，就是那种不择手段只图钱和条件好的人，这种人只要她爸爸不给人家希望，都不需要特别打发人家。毕竟她爸只是个小科长，官比她爸大，经济条件比她爸好的人多着呢，吴梅仙既然和陈立志结了婚，很快就能在陈立志的社交圈找到条件更好的目标的。
真正麻烦的是那种心里图钱却打着爱情的幌子死缠烂打一定要做小三儿的人，谁家遇上了没被拆散也要脱层皮，这种人才遇上了就必须一次打死。
李振华赞同妹妹的看法，敲了李振强一个栗子，说：“我们现在心里有数了，以后这话和谁都别讲，别人问也要完全不知道坚决否认。记住了？我们要相信爸爸，他能处理好这种事的。”
李振强点点头，不敢找死说他曾经把妹妹写的纸条给邢兰州看过。
上游吴省旱的厉害，下游齐省虽然勉强还过得去，物资供应也是一天比一天紧张。
胡阿姨和方师母各自都有门路买到高价的副食品和米面，她俩的关系一直挺好，以前买东西都一起约，现在加上她俩和曹月英都很说得来，买什么都愿意喊上曹月英一起。
父母和侄儿在家里住着，一年才回来一次的儿子也在眼前，曹月英手里有钱，想买什么都能买到一些，老李家里的伙食真是很不错。
大女儿家的日子越过越好，曹根生和关颖老两口在大女儿家住的特别舒心，身上都长肉了。
老人家忙惯了闲不住，看女儿家的小菜园不顺眼就要拿锄头挖一挖，看鸡窝搭的不好也要把鸡窝修一修。
隔壁方师母几个月不在家，花园里的花花草草半死不活的都不成个样子。她看隔壁的菜园子在老人家手里才两天就变得水灵灵的，眼馋的很，请惜文姥爷也帮她把花园收拾成菜园。
胡阿姨看见李家和宁家的小菜园收拾得好，再看自己家院子里半死不活几棵月季同样看不顺眼了。家里有现成的小花园拿来种菜，既可以锻炼身体又能吃上一点新鲜菜，花费的时间比排队买菜有意义，还能减轻国家的供应负担。所以邢家继宁家之后也请曹根生过去把小花园收拾成了菜园。
李振强带着哥哥们玩的一身是劲的时候被学校喊去参加省团委组织的培训学习，走的时候真是依依不舍。
曹根生和关颖收拾完邢家的菜园就找不到事情可以做了，齐市再繁华热闹，转了好几天把好玩的地方都转过了，在楼房里住着太闷，他们都说要回去。
曹月英再三的留他们多住几天他们都不答应。
李惜文替妈妈留外公外婆，说：“回去也没得事情做，再住几天嘛。等我们把小哥的复习笔记和资料还有考试卷子整理出来抄两份，你们回去带给正道哥哥和小伟哥哥比我们托人带放心呀。”
曹明骏不想回家，他的年纪比振华还大两岁，和曹家的堂弟们年纪差的就有点多，玩不到一起去。和他差不多大的表亲们没考上大学都工作了，考上大学的那两个也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和他也不是很有共同语言，所以他更愿意留在大姑家和振华他们一起玩。
他也劝说：“奶奶，我也帮忙抄复习资料呀，你们等我一起走嘛。”
能为孙子们考上大学做一点贡献，曹根生和关颖就觉得无聊也可以忍受。不过他们还是闲不住，把大女儿家的三层楼加地下室逛了好几圈，决定把小电机磨利用起来，给大女儿家做一些芝麻粉，再做一些豆制品。
邢兰州和宁东的大学在搞院系调整学校合并。他俩暑假都没有回家。邢部长和宁教授都忙的很，早出晚归的。
胡阿姨白天要去上班还好。方师母在家里读书、画画、弹琴，相当的安静，听见隔壁电机磨开起来的声音就知道曹老师家又弄好吃的了，过来看见关颖在厨房里炒芝麻炒大米，就问：“惜文姥姥，您在做什么好吃的呢？”
“芝麻粉。”关颖笑眯眯拿小碗盛了两勺粉，半勺白砂糖抖匀了递给她，“你尝尝，我们家拿这个当干粮呢。”
“谢谢您。我听您说话带北方口音，您老家哪的？”方师母端着小碗慢慢尝，和市面上卖的芝麻粉比，曹家的芝麻粉没搁那么多东西，只有两样材料还芝麻多米粉少，虽然芝麻略略有点苦，但是拌的糖正合适，又香又甜特别润，她一口接一口就吃光了。
“我老家就是咱们吴省的，不过家母曾经在平京生活过，所以我会说一点北方话。”关颖看方师母的吃相自己也很开心，“方师母，午饭就在寒舍吃，我们家今天还做豆腐呢，早上月英去买了肉，咱们做豆腐皮包子吃。”
豆腐皮包子啊，吃货完全拒绝不了这种邀请！
方师母立即点头答应，说：“我爱人中午不回家吃饭。我刚才来之前泡了木耳和黄花菜打算炒个菜。天气这么热，中午不吃怕泡臭了。我去拿过来，您看搁包子馅里头怎么样？”
“不怎么样。不过拿来烧什锦烤麸倒是正好。你拿过来，咱们烧上一锅，你回头端一碗回家！”关颖笑眯眯挥手，“快去拿来，我喊惜文来撕烤麸。”
虽然木耳黄花菜是方师母拿来的，但是烧好吃的只给方师母端一碗不给胡阿姨端一碗，吃货胡阿姨能端着自己家的饭碗到李家的饭桌上不走。
李惜文放宽份量泡了两斤烤麸，洗干净一大碗花生米搁在窗口沥水，再把方师母端来的搪瓷盆里的木耳撕成小块，黄花菜摘去硬蒂。
她听着方师母和她外婆闲聊，慢悠悠的干着活儿，姿态特别美好。方师母怎么看怎么觉得赏心悦目，感慨说：“姥姥您真是会教，曹老师脾气直爽为人仗义就不说了。惜文这个孩子真是教的太好了，我每天都想把她抢到我家去当我女儿。”
关颖敲敲外孙女，“养熟了，你抢不走了。”
李惜文嘿嘿笑，去放胡萝卜的菜篮子里挑大个的胡萝卜。本地副食店里胡萝卜还没有开始供应，这些胡萝卜是胡阿姨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就是看到这些胡萝卜个头大合适切片做垫子，关颖才想到做豆腐皮包子吃的。
李惜文拿干净盘子夹了六个豆腐皮包子装起来，又盛了两大海碗什锦烤麸放到通风的窗口，用防尘防虫的罩子罩起来。她在窗口露头晃了一下，在外面走的邢部长吸吸鼻子停下脚步，笑眯眯问：“惜文，你是不是又在给你胡阿姨藏好吃的了？”
邻居里头，李惜文第一喜欢隔壁的方师母，第二就喜欢邢部长。颜狗就是这么肤浅，看见长得好看的吃货心情都会更好一点。
李惜文开心的点头，“我外婆教我做豆腐皮包子。我给胡阿姨和邢伯伯都留了！胡阿姨中午不回来呀。我家人多烧的饭多，邢伯伯就在我家吃中午饭吧。”
“我这还有客人呢。两个人上你家吃饭够吃吗？”邢部长跟着老婆隔三岔五到李家蹭饭，脸皮早就不要了。
“肯定够！”李惜文在心里琢磨先给爱吃甜的邢部长灌一碗绿豆汤再烧两个菜，米饭就够吃了，笑盈盈说：“我们家还煮绿豆汤了，我先给您和这位伯伯盛一碗。”
绿豆煮起了沙，放的糖足够多，而且盛汤的钢精锅泡在凉水桶里好几个小时，绿豆汤盛出来又凉又甜。邢部长喝了整两碗。老周琢磨着自己不能比老邢更不要脸，喝够两碗没好意思要第三碗。
本来今天的菜就很丰盛，正经待客的菜有豆腐皮包子和什锦烤麸。常规的下饭菜有酸豆角炒豆干，蒜泥茄子，有很稀罕的豌豆尖豆花汤，李惜文又加炒了素炒粉丝和木耳炒鸡蛋。
曹月英到家觉得宁教授不在家，胡大姐也不在家，把方师母和邢部长凑一桌吃饭不是很合适，索性摆了男女两桌，请父亲招待邢部长和他的朋友，在客厅另外摆了一张方桌，先请母亲招待方师母。她在那边劝过菜才回来和方师母一桌吃饭。
邢部长介绍老周只说是他战友过来玩。李振华和李振国也想不到这位是东军工来招生的副校长。他俩没少拿着肉罐头去系主任和教授家蹭饭，和长辈打交道已经习惯了，客客气气陪着陌生客人闲聊。
老周喝绿豆汤的时候估计这家就是有孩子想考他们东军工的邻居，吃饭的时候打量着这三个大小伙套话：“刚才你们是在抄高中复习资料吧，是你们自己明年要高考还是给弟弟妹妹们抄的？”
“给表弟抄的。我弟弟今年参加高考的。我们前年已经考过了。”李振华有一句答一句。
“平京大学机电系。”邢部长指过李振华又指李振国，“这个更不得了，是平京医科大学的高材生！这是他们家的亲戚，也是大学生，沪城大学经济系对不对？”
曹明骏笑着点点头。
老周本来只是嫉妒这家的闺女长得好看还会烧饭，现在他不嫉妒了，他眼红这家考出来三个大学生，他已经什么都不想问了，就想化悲愤为食量。
豆腐皮包子，以前没吃过，好吃！
什锦烤麸，真舍得放肉，好吃！
豌豆尖豆花汤，怎么这么鲜？好喝！
酸豆角炒豆干，又酸又下饭，怎么就这么好吃？
蒜泥茄子的茄子有点嫩，但是淋上去的油肯定炸过干辣椒和花椒，真是香啊。
素炒粉丝的粉丝又软又弹又浸透了酱油和油，味道真是好极了。
木耳炒鸡蛋的木耳好像没有发透，但是鸡蛋炒的很不错，金灿灿一朵一朵的焦香，咸淡正合适下饭。
老周三碗饭吃下来还喝了一碗汤溜缝，要不是隔桌有女同志，他都有点想解开裤腰带再喝一碗汤。
邢部长平时过来蹭饭蹭的多，再说齐省的物资供应比北方好一些，他家孩子少负担也没有老周家那么重，他平时吃的还是不差的。他就很矜持，饭前喝了半碗汤，只吃了一碗半米饭，饭后又补了半碗汤。
邢部长把家里的钥匙交给老周，左手一碗什锦烤麸，右手一盘豆腐皮包子，吃完了还能带走晚饭，得意的说：“我现在都不愿意在食堂吃饭了。”
可把老周气坏了，一路走一路嘲笑老邢像要饭的。
邢部长就喜欢看老周妒嫉羡慕他的样子，等老周打开厨房门就把老周往客厅那边支使，“我家还有个小菜园呢，你去看看，去看看呀。”
“弟妹能把饭菜烧熟就不错了，还会种菜？”老周揉着肚子去看老战友家的菜园，看到一畦嫩生生的小白菜，已经爬到架子上的丝瓜和西葫芦苗，呵呵：“就为了给我看？本钱下的有点大吧，是不是把花园里的花都拨掉了？”
“种菜的时候我又不晓得你要来招生。”邢部长总算想起来他吃人家的嘴软，说：“想考你们东军工的就是他们家的老三振强，现在人在郊区的培华农场培训。”
老周就知道这顿好饭不是白吃的，吃人家的嘴欠哪，他无奈的问：“学习成绩怎么样？身体素质怎么样？”
“花园街中学是我们齐市最好的中学了，他们家去年才从吴省搬来。小伙子在吴省一路跳级念上来的，转学过来开学摸底考只是第十名，一个月以后考第一就没掉到第二。你看他家老大老二都是壮小伙，小家伙比他两个哥哥还要壮实。不管是文化课成绩还是体育成绩上你们军校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就是怕省军区那边……”邢部长笑一笑，说：“李振强性格憨厚，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最重要的是他有福气。我家兰州跟他一起出去玩，大雪天就能遇见从山上跑下来的獐子。去年冬天特别冷，东湖几十年才结一次冰，这孩子砸一个冰洞下网就能捞半麻袋鱼……”
“这么有福气！”老周激动了，虽然封建迷信不可取，但是这种事宁可信其有。科研攻关和带兵打仗是一样的，谁都希望在有实力的基础上运气能好一点。就拿他自己来讲，一群战友里头就活下来他们这几个，并不是因为他们几个最有本事，纯粹是他们几个运气好。
他想想说：“只要这个孩子达到录取分数线，他填的第一志愿又是我们东军工的话，就不可能有人能把他挤下去。”
老周有心录取李振强，调查他的父母就特别用心，没几天就把李大海和曹月英的老底都挖出来了。别的姑且不论，他对着反动保长的妹妹夏雨荨纠缠迫害李大海夫妻二十三事的几十页纸看了一下午，笑的头都差点掉了。
调查完了李振强，高考的成绩也出来了，李振强是高考大省齐省理科第六名，比第一名也只少一分。
东军工在齐省的取名人数一共只有八名，万一有人因为各种原因加分把李振强挤下去，那也太亏心了。横竖军校是提前录取的。老周索性把包括李振强在内，他看好的八个人的档案马上提走，速度快的都没让别的学校反应过来。
李振强考完出来把答案都默写出来了。曹月英搞来一套高考考试卷。李振华和李振国拿着答案分析完了，给李振强估了一个比李振国高考的分数还要高的分数。这个分数就算进不了军校，华大京大哪个都能上。
李振强肯定能上大学，齐省的李科长一家都很淡定。
吴省的李科长焦虑得不得了，每天都是第一个到单位上班，最后一个下班，唯恐自己不是第一个拿到刊登大学录取名单报纸的人。
宋绍康对于女儿考上大学完全不报希望，像他这样能清醒认识到自己家孩子水平的家长并不多，别人还在等高考放榜呢，他就给女儿争取到了吴省图书馆管理员的正式工作。别人还要走一道程序去农校参加劳动和培训，宋素芬已经每天提着装饭盒的小布兜去图书馆上班了。
虽然每天把读者归还的图书整理放回书架上是体力劳动，但是风吹不着日晒不到，休息时间还可以随便看书，每个月都有工资拿，以后想以同等学力报考大学也有学习和复习的环境。宋绍康可以说是为女儿考虑的十分周全了。
刊登江南三省高考录取名单的《解放日报》终于在整层办公楼众人瞩目之下送到了吴省的李科长手里。李科长摊开报纸，看到第一版有李振强的名字就快活的笑起来，完全没看见录取李振强的学校是东北军事工程学院。
离他近的同事探头过来，不只看见了“李振强”三个字，还看见了军校，纷纷恭喜李科长。
“没想到呀。真是没想到呀。”李&#183;老父亲&#183;戏精附体&#183;科长老泪纵横，欣慰得就差给李家的列祖列宗烧香了。
同事恭维他：“科长给孩子改名改的好呀。振强振强，我们的祖国振兴富强。就冲这个名字，大学就应该录取我们李振强。”
宋绍康正好从他们办公室路过，远远听见“李振强”长“李振强”短的，就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仿佛弟妹娘家大姐家有个孩子就叫振强。他不敢肯定亲戚家孩子的名字就是叫李振强，但是他记得亲戚家的孩子今年就有参加高考，所以他就停住了脚，要听听是怎么一回事。

第32章
热烈的吹捧只维持了不到一分钟，李科长就发现不对头！
录取李振强的学校怎么是东北军事工程学院？
还有，学校不应该是吴省新阳市第一中学吗？这个齐省齐市花街园中学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李科长的眉头上凸起“川”字。
刚才恭维得最有劲头的两个同事当然也擅长察颜观色，再看那行字确定齐省李振强不可能是吴省李科长的儿砸，两位尴尬里还有点委屈：别人家的李振强考上军校李科长你那么开心，不是存心让我们误会嘛！
李科长在办公室这么高调的演开心，确实是想让同事们误会。
因为他在高考前后几次偷偷摸摸联系他那个在新阳邮电局的熟人，熟人都信誓旦旦说李振强在一中的最后一次高考模拟考中考到第三名的好成绩，连报考的志愿第一是平京大学，第二是沪城大学， 第三是吴省大学都打听出来了。
新阳一中这几年的前二十名都能考上大学。
总之李振强的大学生稳稳是能到手的。为了让别人认定他李正堂的儿子是真的考上了大学，李科长才敢那么用力表演，他是完全没想到齐省还有一个考上军校的李振强呀。
白纸黑字谁都知道你搞错了，不能不解释清楚。
李科长苦笑着给自己圆场：“也是我们家小三子讲他考的还行，搞得我看见李振强三个字就激动。我这是一时得意忘形犯错误了呀。”
那两位同事也赶紧跟着圆场：“哎呀呀。不要讲李科长你容易激动，我们也是一看见这三个字就激动，来来来，大家每人分两张报纸，都帮我们科长找一找。”
不管是主动捧场，还是心里其实并不愿意，办公室的几位同事都很热心的帮忙看报纸找李振强。
李科长心里发慌很想拦住大家不要帮忙，但是他清楚报纸不只他们办公室有，别人一定要翻他拦不住的。
这个时候一定要稳住，他一边焦急的翻报纸一边不停的感谢大家帮忙。
《解放日报》第一版的那一小块地方除了齐省齐市花园街中学的高中毕业生李振强，还有一个淞省龙华二中毕业的李振强，同样也是考上了东军工。
第二版整版只有一个李振强，后面十几版叫李振强的未来大学生还有三个。
一共六个李振强，没有哪一个是吴省新阳市的高中毕业生。
叫李惜文的未来大学生，谁都没有找到！
也就是说，整间办公室八、九个同事现在都知道李正堂寄予厚望的儿女没有考上大学！
很快整个省委大院都会晓得他李正堂家的两个孩子没有考上大学。
冒名顶替上大学的事，彻底泡汤了。
李科长简直想去死，不过他在去死之前还想去新阳把那个吃下去他两百斤大米却不干人事的骗子捏死！
考上大学的都是人中龙凤，考不上才是正常的。同事们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话，看李科长的脸阴沉得怕人，都不敢开口说话。
宋绍康在李科长他们办公室门口也不好多站，听着像是李科长把儿子改名字提前参加高考。李科长家的二女儿学习成绩还可以，三儿子走后门上高中还念的是放牛班，提前参加高考是个什么意思？宋绍康估计是李科长给儿女搞到了推荐上大学的名额，他想想自己能力不够不能把女儿拱上大学，心里怪难过的，就没有再听下去了。
中午下班回家，宋绍康推开家门，老母亲和妻子儿子的欢声笑语迎面扑来。
他家老二高高兴兴的拿着一双球鞋在脚上比，老三兴奋的试穿军绿色的新解放鞋，他爱人姜念芹和他老娘坐在床沿边理鞋子，床上还堆着几叠衣服。
“冬冬他大姨家的振强和惜文个子长得太快，衣裳鞋子来不及穿就小了。冬冬外婆去他大姨家把改了可惜的衣裳都捡回来了，桂英回娘家把我们家能穿的衣裳都讨了来。”宋孔氏笑的两个眼睛都看不见了。
上回曹桂英从纺织厂买的那些布料都交给了宋孔氏。宋孔氏拿出来一部分给全家做了新衣服，大部分还是压在箱子底，要留给孙子辈们结婚的时候用。
宋绍康家里除了老大都是男孩子。男孩子们调皮爱动特别费布，十几岁的男孩子长得还快，衣裳鞋子跟着做都来不及。
十几岁没有衣服鞋子穿可以胡弄得过去，到结婚的时候没有新衣服是真糊弄不过去。
所以姜念芹宁肯从吃饭的钱里挤出来钱买碎布头给孩子们的衣服打补丁、接袖口和裤管，都没打婆婆压箱底布料的主意。
眼看着孩子们就要打赤脚打赤膊了，曹桂英从娘家家背来这么一大袋衣服鞋子。不只孩子们有得穿，也不必再从嘴里抠钱。姜念芹心里高兴的要命，笑的也特别开心。
宋绍康心里也是高兴的，嘴上还要客气一下：“哎哟，又从他大姨家拿东拿西，怎么好意思。”
“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呀。”姜念芹感慨，“从前桂英大姐家过的多苦呀，谁能想得到她还能进省城，四个伢有三个都供成了大学生！”
“冬冬大姨家的老三考上了？考到哪里？”宋绍康追问。
宋孔氏费力回忆：“是一个什么院子，叫什么我记得不真了……听讲又是念大学又算当兵，不只去上学穿衣吃饭都不要钱，还每个月都发津贴！”
宋绍康上午也看过《解放日报》，还记得两个考上东北军事工程学院的李振强，就说：“是不是东北军事工程学院？”
宋孔氏想半天，仍然不能确定，不过她肯定的说：“搞不清是不是这个，不过肯定是考上了。”
宋家的老三和李惜文同年，一直掂记着李惜文有没有考上大学呢。奶奶不提那就肯定是没有考上，所以他格外要问一句：“奶奶，那冬冬的表姐李惜文考上大学了吗？”
“今年没有考，是个什么规定不给报名。”宋孔氏左右看看，虽然大孙女不在家，但是她要是夸人家小姑娘学习好的话传到大孙女耳朵里，怕大孙女要伤心，她就不肯再提了。
宋绍康这回记住了，他侄子的大姨家考上军校的表哥叫李振强，学习很好却没有参加高考的表姐叫李惜文。下午下班前他去厕所蹲坑，听见隔墙的两个女同志议论李科长家的孩子上大学。
一个讲：“李科长还特为给儿子改名叫李振强，给女儿改名叫李惜文，结果还是没有考上，也不晓得他图什么。”
另一个：“不只是改名字，还跑去新阳报名参加高考呢，我猜……”
女同志压低声音说的话隔着墙听不清楚。
但是李科长这是个什么操作宋绍康已经猜到了：李科长每次遇见他老娘都要问一问高考的事情，怕是不晓得从哪里打听到他家亲戚有两个孩子学习好又要参加高考，所以动了冒名顶替的主意，把他的儿女改成同名，还安排到新阳去报名。
这个姓李的怎么就这样缺德！
冬冬大姨家要不是搬到齐省去，冬冬表哥好不容易才考取的军校恐怕就要被顶替走！
宋绍康生气到一半又想：姓李的既然敢打这个主意，肯定在新阳已经安排好了。这次没有成功还有明年呢，冬冬的表哥今年是运气好避开了，明年又不晓得轮到哪两个学生倒霉。
这年月谁家供出一个高中生都不容易，他不晓得就算了，既然晓得了就不能昧良心，那怎么也要揭发他。
直接举报宋绍康怕李正堂报复他。但是就这样看着李正堂干坏事他又觉得良心上过不去，他想来想去想了两天，觉得这个事情可以和李大海说一说。李大海能从向阳公社跳到新阳市，又跳到齐省的省会去，本事肯定是不缺的。人家明晃晃欺负上门，李大海不可能就这样看着。
于是，他打电话给宋绍元要李大海的联系方式，第二天去邮电局给李大海打了电话。
如果没有调到齐省来，李振强高考怕是不会考军校，李惜文肯定是能参加高考的。叫李正堂盯上了他俩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他俩还真有很大的可能是为别人参加高考。
今年李振强是考走了，明后年李惜文还要参加高考呢，李堂正早就盯上了他家女儿，明年未必死心说不定要把伸到齐省来。李大海琢磨了一夜，觉得这不是人家没有得手就能算了的事情。他去医院开了个病假条请了几天病假。然后他就蹲在花园街中学的收发室等他家李振强的录取通知书。
军校虽然是提前录取，但是东北到齐省路途遥远，录取通知书在路上要走不少天。江南三省的大学和大专中专学校录取的时间是要晚几天，但是人家近呀，录取通知书反而到的早。
普通人拿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一反应都是马上拆开来看一看。
李大海在收发室看别人拆录取通知书看了几十回，把人家的信封、邮戳、信纸、书写格式、落款签名都看得清清楚楚。
李振强的录取通知书寄到他就不再去收发室了，他在地下室捣鼓了一个晚上，精心制作出两封足以乱真的假录取通知书，一封是吴城大学政治经济系录取新阳一中李振强，一封是吴城大学中文系录取新阳一中李惜文。
然后他就以家里断粮的理由又请了四天假，到处张罗买了六十斤高价玉米面背上了火车。
最近这段时间农业厅的干部请假回家送粮的不少，在单位的同事和邻居眼里，李大海请假挺正常的，就是曹月英都没想太多，还跟李惜文说：“亲娘到底是亲娘，再怎么样，你爸爸心里都是掂记她的。”
李惜文觉得她爸掂记奶奶肯定是有的，但是她小哥可是才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回去探望奶奶并且送粮，不顺便带上小哥去炫耀一下不太符合她爸爱在亲戚面前吹牛的脾气。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原因，索性不想了，专心跟着曹月英给李振强准备上学的行李。
方师母拿来三个拆开可以装在盒子里的兰国产煤油炉子送李家三兄弟，说：“还是宁东和邢兰州考大学的时候我托我大哥的朋友买的。那位先生也不知道眼睛怎么长的，把2看成5，给我买了5只来。这三只放在我书房里也是积灰，就给他们带去吧。冬天早晚烧一点热水也方便。”
曹月英早就想给儿子们买煤油炉子了。不过买煤油炉要票，平京的票她搞不到，煤油炉体积不小不方便携带，从齐市带去平京很不方便，所以她一直有想法却没有付储行动。
方师母送的进口煤油炉可以拆成几块零件放在盒子里，去哪儿都可以带着走，孩子们不只可以在大学用，就是大学毕业了也可带到工作单位去，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曹月英感激的说：“这个东西太合用了，方师母，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
“咱们关系这么好了，还不值我送个把炉子给你家孩子呀。”方师母笑眯眯看李惜文，“方师母不偏心的，等你考上大学，我也有礼物送你。”
李惜文开心回应：“那我可要好好学习了。”
“真有出息！”曹月英嗔怪的敲女儿一下，“你就不会谦让一下？”
“我就喜欢惜文这个大方干脆的劲儿。”方师母揽着李惜文的肩膀，说：“咱们自己人，不玩虚头巴脑的那一套。”
胡阿姨给李振强的礼物是一枚二等功军功章，不是邢部长的，是她自己的。
李振强特别想要，但是军功章多珍贵呀，他很直白的表达他的思想活动：“我特别喜欢，想要。可是，这个是阿姨你的军功章呀，不是别的东西，我觉得应该送给兰州哥的。”
“你胡阿姨的军功章比你邢伯伯的还要多，有一抽屉呢。”胡阿姨对李振强真的是很喜欢了，“我也不是白给你的。我希望你将来能多多的设计战斗机，挣一枚，甚至几枚二等功一等功回来给你爸爸妈妈，给胡阿姨和邢伯伯看。”
“我一定努力学习！”李振强把军功章握在手里，激动的满脸通红。
曹月英也非常激动，感谢的话都说不出来。李振华和李振国羡慕的盯着那枚军功章，就差说他俩也要去当兵了。
李惜文觉得，方师母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让你感觉到温暖的人，胡阿姨就喜欢突然给你来一下，让你特别受震憾特别受激励，这套对李振强这种推一下动一动的性格特别有用。她现在决定把胡阿姨和方师母放在一起，并列做家人之外她最喜欢的人。

第33章
今年曹坡公社闹旱灾，想回去帮忙双抢也办不到。
李振强拿到录取通知书就从农场回来了，头一个就是他闲不住，提议找条船去新阳江打鱼。
李振华第一个摇头，说：“现在去哪里办什么事都要有介绍信。恐怕齐省的收购站也不会见鱼就收了。再讲全国好多地方都在抗旱，柴油供应本来就很紧张，我们又没有介绍信，买不到柴油的。”
“打鱼卖钱不行，那我们去东湖捞鱼呀，捞回来晒成咸鱼……”李振强兴奋的搓手，“咸鱼也很好嘛，我们可以租三辆黄鱼车！”
“天气这么热。鱼从东湖运回来肯定都臭了。”李振国理智的提醒他，“再讲，你考上军校多不容易，不要给机会让别人把你搞下来。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我们以后都不可以做了。”
李惜文给她小哥算帐：“大哥二哥每个人每年的开销不超过两百块钱。邢伯伯讲你上大学还有津贴拿，吃饭穿衣都不用再花家里钱了。以后我们家等于只要供三个人上大学。省下来的就是赚到的，我多算一点，一年七百块钱差不多吧。这几年家里钱够用的。大学生拿的工资高，以后是真的不需要咱们家赚找鱼的辛苦钱了”
家里有多少钱没人比李振强心里更清楚，他算一算钱确实够用。四年之后大哥毕业拿工资家里的负担就没有那么重了，最艰苦其实也就是这四年，他考上军校还不用再花家里的钱，真是省下来就是赚到，他为家里赚钱的心也没那么急切了。
“不过我们这样的大小伙子闲在家里也是无聊。要不然我们去街道问一问哪里需要义务劳动吧。”李振华卷袖子，“老实讲，我看花园街中学操场上那些放假回来别的事都不管，除了锻炼身体就是玩的家伙有点傻。”
大哥真是热爱劳动啊。
李惜文眼珠子转一转，说：“要不然，我们全家提前送小哥去上大学吧，在平京住一两个礼拜。我们去参观首都的博物馆呀，我还想吃平京烤鸭。”
李振强的眼睛亮了，“平京的烤鸭是不是比我们上回在饭店吃的烤鸭好吃？”
李振国的眼睛也亮了，“我想参观博物馆！我们去平京的话，可以把行李放在我系主任家里，我们去住大通铺！”
曹月英虽然舍不得儿子们提前去学校，但是她很赞成孩子们去参观博物馆，她说：“我没有意见，不过我们学校高三已经开始上课了，我请不了假。你们爸爸这一向请了十天的假，肯定也不好再请假的。你们四个人去我倒是放心，回来让惜文一个人回来不行。要去就是你们三个人去吧。”
凭良心讲，自己家的妹妹，哪怕长得不好看也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坐火车跑那么远的路的。何况妹妹确实长得很好看，那就更加不放心了。
李振强说：“小妹，明年你考到平京，我们还提前报道。”
李振国点头，“明年我们提前做准备，把住的地方找好。爸爸妈妈不去，我们仨带你住大通铺不方便。”
哥哥们怎么这样没有良心？自己有得玩就不顾她了？李惜文好气哦。
李振华不忍心看小妹变成三天没有浇水的小白菜，摸摸小妹的头顶说，“平京要建人民大会堂，今年去看不见什么。明年让爸爸妈妈提前准备好，请好假我们一起去吧。”
还是大哥会安慰人。李惜文挽住大哥的胳膊，朝二哥和小哥翻白眼，“哼，我以后不和你们好了。”
“都是一样不让你今年去。”李振强也生气了，扭过头，“你们女同志就喜欢嘴甜的。”
李振国摸摸鼻子，觉得以后和妹妹讲话还是要多跟大哥学一学。
李大海回家听说孩子们想提前回学校去平京参观博物馆，非常赞成。他回农业厅上班还特别去开了三份一样的介绍信，写明他家三个孩子提前去平京，要参观博物馆的情况，盖上了公章。
然而，三个男孩子收拾好了行装，火车票也打好了，李大海又不放心了。什么抱大腿吃相不好看的顾虑他都抛到了东洋大海，瞄到邢部长下班回家，他带着在新阳好不容易才买到的两盒龙须糖去找邢部长，说：“这是我们老家亲戚自己做的糖，我拿两盒给你们尝尝。”
邢部长听见糖字就忍不住，才不管胡阿姨甩他眼刀子呢，拆开硬纸壳盒子看，妈椰，这是什么神仙做出来的糖？
白白的糖丝拉得比头发丝还要细，包着黄黄的豆粉，洒满芝麻花生碎，一个个白白胖胖喷喷香。
邢部长拿起来一个，顶着胡阿姨的眼刀子塞进嘴里，睁大眼睛，幸福的嗯嗯嗯。胡阿姨不好在邻居面前不给丈夫面子，把没拆开的糖盒端起来要拿走，临走前还要和李大海客气一下，“李科长下次不要这样客气，我去给你们泡桂花茶。”
李大海觉得换他老婆送糖来，胡大姐肯定不会这么客气了，估计会和邢部长抢糖吃。他也客气：“一点吃的，不用泡茶招待我，我来呢，其实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不放心李振强一个人去念大学？”胡阿姨又坐回来了，笑眯眯说：“其实振强最不用你操心，他的憨脾气招人喜欢呢，在外面不会吃亏的。”
邢部长嘴里塞满了糖，讲话怕喷豆粉和花生碎，附和的点头：李振强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
“我倒不怕他吃亏。我是担心他在外面吃不好。他讲是老三，其实我们家惜文比他懂事，他又是个憨脾气，家里都把他当成老小养。从小到大，吃什么那三个都让着他。”李大海在两个人精面前也不遮掩，“我就是想请邢部长和胡大姐帮我跟东军工的战友问一问，学校有没有规定不许寄吃的，我们家小孩去念大学，我们给他寄点吃的可行？要是不许寄，托他在部队的表哥送吃的去行不行？”
胡阿姨还以为李大海是要拜托老邢找战友关照李振强呢，拒绝的话都准备好了一箩筐，就没想到，这个当爸爸的送来两盒稀罕的零食，为的就是问一句能不能给寄吃的，还连找表哥给送吃的去都考虑到了，她真是啼笑皆非。
邢部长也很意外，差点被豆粉呛到，他喝了好几口茶清嗓子，说：“可以寄一点花生糖芝麻粉这样的零食点心，不过最好给他准备个上锁的小箱子带去。开学以后我再打电话给战友给你问问振强的情况，你不用担心他。”
“那就太好了。我这次从新阳还背回来几十斤枇杷，甜是不大甜，不过香味很好，我们打算做一点枇杷糖分送亲戚朋友，让孩子给你们战友带一点不违反规定吧？”李大海含蓄的表达他有糖，他有抱大腿的本钱。
“开学还嫌你家李振强带的东西不多？有糖拿过来，老周上次来还交待我给他买东西的。我一起给他寄过去。”邢部长好开心哦，他又有枇杷糖吃了。
邢部长的战友要是个普通老师，送糖就送糖，需要避嫌那肯定是个领导。李大海心领神会，闲聊了几句新阳的农业生产和抗旱情况就告辞了。
新阳农村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是自己做糖，先把麦芽发酵熬成糖，再加工成芝麻糖花生糖冻米糖包心糖，用冻米或者炒熟的米粉豆粉保存在坛子或者洋铁瓶里。夏天放在荫凉的地方，吃一点拿一点也不会化成坨。做枇杷糖还要简单一些，只要把枇杷肉榨出汁来和麦芽糖混成一起，晾凉了倒进罐头瓶子里就行，这样的工作都不需要劳驾曹根生和曹定国出手，李大海和曹月英就能搞定。
于是李振华和李振国李振强兴高采烈坐上火车去逛平京的时候，李惜文连伤心的心情都没有，就坐在菜园里涮上百个牛奶瓶子和给枇杷剥皮了。
牛奶瓶子是方师母给找来的，她还给找来一包软木瓶塞子，再加工一下就能把牛奶瓶口封的很严实。除了枇杷糖之外，她还提供了一斤枸杞和几斤姜，请曹月英做姜糖。
邢部长给老周寄了五十玉米面三十斤大米，里面埋着封得严严实实的六瓶枇杷糖六瓶姜糖。糖都到学校了，李振强还没有到呢。
老周打电话过来感谢，说：“糖瓶都没有碎，味道真是不错。就是一到手就被你嫂子收起来了，只给我尝了一口。我知道你家肯定还有，叫你们家邻居上学的时候顺便给我再带一瓶来，悄悄的。”
“一瓶都么得剩。想吃糖等下回吧。”邢部长不拿电话筒的那只手拉开抽屉，抽屉里有李家小姑娘笑眯眯塞给他的一个铁罐头盒，盒子里装着切碎的红枣、桂圆肉、枸杞、菊花熬煮的糖膏。他呵呵笑，“你们东北的枸杞不错的，水泡开了还有点甜味，你泡点枸杞喝吧。”

第34章
李正堂这几天一直在考虑要怎么找邮电局的熟人石诚算帐。
没想到石诚却大大方方到省委来找他，一进办公室就把两个信封交给他，说：“李大哥，你家惜文和振强都考上大学了，录取通知书我给你送来了！”
考上了？谁考上了？李正堂看着两个牛皮纸信封上落款吴省大学的红字，完全反应不过来。
同事们纷纷凑过来看录取通知书。这一回大家都很谨慎了，有一个眼神最好的念出声：“收信人，吴省新阳市某某街某某号李振强，李科长，这是你家小三子呀！”
李正堂的儿女报名都是用的社会考生身份，落通信地址的时候，李正堂估计他两个孩子凭自己的本事是考不上大学的，肯定不会有录取通知书寄来，所以很大胆的写的是新阳市农业局宿舍。李正堂很肯定这个某某街某某号的录取通知书不是他儿子考回来的。
李正堂把两个信封接过去，看第二个的收信人，地址和前一封一样，就是收信人的名字是李惜文。
“恭喜你呀李大哥。”石诚握住李正堂的手臂用力摇了摇，说：“我还要赶火车，回来再吃你家大学生的喜酒！”不等李正堂开口说话，他就松开手走了，临走前还客气的对几位看着他的同事笑笑。
报纸的录取名单上并没有李惜文和李振强的名字，现在却有录取通知书来，报纸把姐弟俩的名字漏掉的可能性很小，最大的可能就是李科长找关系给两个孩子安排的推荐上大学。
在省城，推荐上大学的名额李科长想都不要想，把椅子放在办公桌上，爬上椅子再踮脚他都够不着。
但是凭李科长的本事，他想在下面地市搞两个推荐上吴省大学的名额还真有可能、
吴省大学就是个很一般的省内大学，考不上的想去又跨不过高考的门槛，考得上的学生还真没有几个是愿意去的。所以下面地县的重点中学为了避免矛盾，推荐上大学都是去吴省大学。
同事们心里不管怎么琢磨，脸上都笑嘻嘻的恭喜李科长。
李正堂被架在半空，心里很疑惑却不敢表露出来，客客气气向同事们道谢，把两封录取通知书都拆开看。两张录取通知书的格式都一样，是整联信纸裁开的一半，公章是一样的，骑缝章只有半边，看上去不像假的。
李正堂不觉得录取通知书是假的。石诚为了两百斤大米伪造录取通知书没必要，他家孩子拿着假录取通知书去大学肯定会被验出来，事情翻出来他和石诚都会倒霉。
他办事一向小心，想截李家孩子录取通知书的事除了他自己和石诚以外，他连他老婆都没有告诉。
这事要传出去了他固然会倒霉，石诚一样也会倒霉，所以他断定石诚也不会和别人讲，也就不存在有人故意伪造假通知书陷害他的情况。
这两封录取通知书应该是真的。
但是明明考上了吴省大学，为什么报纸的录取名单上没有呢？
李正堂以己度人，猜这两封录取通知书是那个李大海走后门招生补录的结果。如果人家跟吴省大学有来往，就算没有录取通知书，送孩子去大学报名也不是办不到。
但是通知书既然是走邮政，还被石诚拦下来了，那么李大海肯定还在等录取通知书。他完全可以打个时间差，按照这个地址给寄一个特别远的又没有什么名气的，但是名字一听就很厉害的大学的假通知书去。毕竟李大海家的两个孩子都说学习不差，那么考得上比吴省大学好一些的大学很有可能哪。等他们拿着假的通知书去学校问或者干脆去大学报到被抓起来，他这边又不是找不到吴省大学的熟人，他抓紧时间把档案什么的调整一下，他的儿女上吴省大学就名正言顺了嘛。
李正堂越算计越觉得妥当，脸上也带出来笑容，下班的时候他就拿牛皮纸公文袋装着这两封录取通知书回家跟老婆孩子报喜去了。半夜他爬起来翻报纸，找到一个南山市的五道口工程技术大学和中关村文理学院符合他的要求，他就仿照吴省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的格式练习书法。练了好几天还真叫他炮制出来两封看上很像那么回事的录取通知书，连邮戳都不少！
李正堂也不敢让别人帮他送信，就是他自己悄悄搭晚上的火车去新阳，按照“真”录取通知书上的地址，把这两封信塞进了门缝里，又连夜搭火车回来了。
这家的主人早晨起来捡到两封大学录取通知书莫名其妙，因为自己家里连个小学毕业的人都没有，一条街上也没有哪家有考大学的学生，所以这两封信他们就收起来了，很佛系的决定有人来找就还，没人来找就算。
宋绍康听说李正堂的儿子李振强女儿李惜文同时考上了吴省大学，先是感觉不对头，琢磨了半天琢磨明白了，他高高兴兴的等着看李正堂倒霉。
李正堂掐着日子在报名的第一天，拿着录取通知书，带着儿女去吴省大学报道。
验看录取通知书的老师拿到李惜文的录取通知书，很认真的翻了两遍存根也没有找到对得上的那张。
冒名顶替上大学的偶然会有，拿假录取通知书来上大学的闻所未闻！老师亲切的抓住了李正堂的手，高声喊：“来人哪，抓骗子！”
李正堂一家三口被公安局安排得明明白白。
李正堂心理素质不错，交待说：“我家小孩想提前参加高考，胆子又小，在省城报名他不敢，所以我干脆让他们姐弟去新阳报名。留的地址是我朋友亲戚家，我朋友把录取通知书送来，我就到日子带孩子来报名呀。我要晓得录取通知书是假的我就去报案了嘛，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出差回来被抓住的石诚心理素质也不差，交待说：“我朋友李正堂的小孩在这边报名参加高考，那录取通知书肯定是寄到新阳嘛。我拿到就给他送过去了。录取通知书怎么到我手就怎么交给李正堂的，真的假的我不清楚。”
听上去两位都是无辜的。但是把李振强和李惜文审一审吓一吓。叫李振强的那个先交待了：“我不知道我爸爸为什么给我姐姐和我改名字，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我们到新阳去报名参加高考。”
叫李惜文的女孩子吓坏了，哭的连话都说不连贯。
要说李正堂伪造大学录取通知书公安还真不大信，录取通知书这东西有存根的，是真是假当场就能对出来。没人会傻的自己做个假通知书带孩子到学校来自投罗网。
那这个假通知书是从哪里来的？
录取通知书上有名字有地址。负责办这个案子的魏公安按照地址查过去，又查出来两封李振强和李惜文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这家人交待通知书是从门缝里捡的，因为整条街都没有叫李振强和李惜文的人，所以他们就把通知书留在家里，等人家来找。
线索查到这里就断了。
魏公安把四封录取通知书放在一起分析，发现李正堂手里的那两封信足以乱真，而地址上的人家交出来的通知书和信封水平就差很多了，一看就是照着吴省大学那两封仿造的。
吴省大学那两封录取通知书是谁伪造的是没有什么线索查，但是后面出现的录取通知书还是很好查的，已知有李正堂和石诚经手过这两封通知书，审李正堂和石诚的老婆孩子就行！
李正堂办事情没有先和老婆孩子通气。正是因为没有通气，所以公安问话他的老婆孩子都很老实的回答了。
魏公安把了解到的情况缩一缩水，再找家属院的邻居们谈话，就把事情的经过拼出来了：
和李正堂住同一个家属院的宋家小孩吹牛，说他们家的亲戚小姑娘要提前参加高考，考得上就去上大学，考不上就继续念高中。
李正堂给自己要参加高考的女儿改了个和亲戚小姑娘同样的名字李惜文，还把另一个儿子的名字也改了，和李惜文要参加高考的哥哥李振强同名。
高考报名的时候，改了名字的李振强和李惜文就去了宋家亲戚的户口所在地报名。
在邮电局工作的石诚拿到李惜文和李振强的录取通知书就给李正堂送过来了。
这个操作到这儿，一看就是李正堂要用自己家的孩子冒名顶替宋家亲戚家的两个孩子，截取大学录取通知书去上大学。
过了几天录取通知书的地址上这户人家门缝里又出现了两封很明显仿造吴省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假通知书，录取的大学远在祖国最南最南端的南山市。
这明显是要把宋家的亲戚调虎离山送入罗网嘛。
如果吴省大学的那两封录取通知书是真的，李正堂在被发现之前移花接木把档案调换了，他的儿女就是堂堂正正的吴省大学的大学生。他也有制造后来发现的假通知书的动机。
然而吴省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是假的，李正堂不知道才会在报名的时候被抓住。也就是说，不知道它是假误以为它是真，李正堂仍然有充份的动机伪造第二份假通知书。
不管第一份录取通知书是谁造的假，李正堂冒名顶替别人上大学和伪造大学录取通知书都是显而易见的事实，石诚就是从犯。
魏公安理清了思路，把李正堂和石诚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审，这两位都老实交待了。李正堂的想法和干的事情都和魏公安猜想的一样。
石诚却说：“我开始真没想过要拦李振强和李惜文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但是两百斤大米摆在那里我没法子不要啊。我就想，我先答应他。反正大米吃到我家里人肚子里也没有办法还给他了。我拖到别人都去上大学了，他再来找我我就老实说我没有拿人家的录取通知书，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只能默默吃亏是不是？”
魏公安点头，夸奖石诚：“你要是不把录取通知书交给李正堂，两百斤大米就是他好心送你吃的。”
“所以呀，高三下学期李振强和李惜文转学走了的事我就给他们瞒下来了，我跟李正堂讲李振强在新阳一中怎么样怎么样。李正堂又不敢去新阳一中直接打听，我讲的他都信了。”石诚很郁闷的抓头，“看到寄给李振强和李惜文的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很震惊呀，我就在想，这个李大海也不老实嘛，他儿女都转学去了齐省，他这个录取通知书肯定不是正规来的。那两百斤大米我都吃下去了，我不给录取通知书李正堂肯定要找我麻烦，我把这个给他的话，他肯定就不找我麻烦了。李大海的儿女明明都转学去了齐省，他回来找录取通知书他肯定也不敢正大光明的找，就是找到我头上我讲我没看见，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魏公安真心佩服：“你想的不差！”
“所以，我就把录取通知书送给李正堂了。”石诚继续抓头，“我觉得我算是劫富济贫，我没有做错呀。”
魏公安赞成：“你这是劫别人的富，济自己的贫！”
李正堂和石诚的罪行都审清楚了，魏公安现在就特别想知道吴省大学录取通知书是哪个神仙伪造出来送李正堂去吃牢饭的，李正堂这边没有新线索，他就找去了李大海那头。

第35章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魏公安一跳。
李大海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三年前参加高考，一个考上了平京大学，另一个更不得了，考上的是平京医科大学。这两个大学可以说是华国大学里数一数二好的好大学了，一般人家别说考中两个，考中一个都要去坟山上烧香，在老家摆酒热闹一下。可是人家愣是静悄悄的一点响声都没有。两个小伙子的高中同学只有极少几个知道他们在平京读大学，李家的亲戚以为他们还在复读呢。
李大海的小儿子李振强今年参加高考，考上的是今年第一次公开招生的军校东军工！
李大海本人没当过兵，亲戚里头只有两个内侄在部队，还是才当上连长。这样的人家孩子能上军校，这就不只是文化课成绩必须数一数二，身体素质也要过硬，孩子本身和家长方方面面都要放到放大镜下面挑都挑不出毛病，不然李振强根本拼不过家里有一抽屉奖章的孩子！
孩子优秀到这程度，别人有各种加分都顶不走也不敢顶走他，还怕有人悄悄拦截他家孩子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这样的学生收不到录取通知书都不用家长开口说话，他的学校就要出面找上级，找领导去查了。
李大海的小女儿今年才考上高中，齐省省会最好的中学花园街中学初中考高中的第一名，没拿全市第一是因为齐市的考试还要算体育分，小姑娘从吴省转学过来才一学期，体育考试成绩拖了后腿。
这个小姑娘在开学的摸底考又考了第一。
就算有人想冒名顶替用别人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上大学，也不会拦截一个省会最好的中学的第一名的录取通知书，还是那句话：第一名的录取通知书不来，家长不说话学校都会急的跳楼。
李家四个孩子有三个都已经考上大学，剩下的这个过几年考大学也是不需要担心被人冒名顶替的。李大海本人工作特别努力前途大好，而且为人老好十分厚道，也不是干得出来伪造假大学录取通知书的人。
魏公安在心里已经判定了不是李大海干的了，不过谨慎起见他还是悄悄去花园街中学瞄了一眼李家还没有参加高考、可能需要防止别人拦截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李惜文。
只瞄了一眼，他就肯定，李家不需要也不会担心别人能拦截这个小姑娘的录取通知书——小姑娘长得太好看了，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冒名顶替没人会挑这样显眼的目标，人家都要找那种家里没有有势力的亲戚，家里穷苦找不到门路，在高中没有什么人注意的学生顶，找这种出了名长得好看的，肯定会被师长同学当话题聊的小姑娘顶替很快就会被发现，那不是找死么。
最重要的是证据。
吴省大学的假录取通知书上盖着的邮戳是吴省大学邮政所的戳。虽然把这两封足以乱真的假录取通知书混进邮政所一堆真的录取通知书中不难，但是李大海一家在盖邮戳前后几天都有不在吴省省城的证据。
李大海本人背着粮食回老家看老娘，老娘嫌他背回去的粮食少，吵吵闹闹一个村的人都跑去看热闹。他是什么时间到的向阳公社，又是什么时间走的，坐的哪趟车，甚至坐车之前吃没吃早饭这种事，全村人都比他本人还清楚，随便在向阳公社找个人问一声，人家都能跟你详细扯半天。
李大海的三个儿子那几天都在学校跟人家比赛打篮球，小女儿和他爱人都有去给男孩子们加油，整个学校操场上锻炼的人都看见了。
李大海的亲戚除了一个嫁到县城的大侄女都是需要参加生产劳动的社员，没有谁请过假。那个大侄女和侄女婿也都是有工作的人，而且不和李家来往了，没可能帮李大海干不得见光的事情。曹月英这边的亲戚都有工作单位，前后几天都老老实实在上班。
既没有动机，也没有证据。魏公安的调查结论是伪造大学录取通知书的事情和李大海无关。魏公安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和李正堂有仇的人知道了李正堂要干坏事，担心李正堂干不成好心帮了忙。
他又回头去查李正堂得罪过哪些人。李正堂这人的仇人和对头有点多，魏公安看谁都有那个本事，查出来的事情也不少。
哪怕没有伪造假录取通知书送儿女上大学这桩罪，查出来的事情也够李正堂去吃几年牢饭的了，抓出一个蛀虫为民除害，魏公安查的还是很开心的。
李大海默默表示：邮戳也是假的好吧，我手艺好自己雕的章，想要它是哪天盖的戳就是哪天盖的戳，你看不出来是假的我也么得办法。
我就是搭客车回到齐阳买了张回齐市的火车票，遇到熟人又搭货车半夜回了趟新阳，在火车站把假通录通知书塞进邮电局的邮包里而已，后面怎么回事不归我管，逃票上火车我真是有点害怕呀，还好从新阳到齐阳都没有查到我。
魏公安调查李大海的时候考虑到李大海的嫌疑不大，并不是直接调查，而是扯了个幌子说是调查其他事情。调查完了确定这事和李大海没关系他也没声张。所以被调查这个事情除了李大海本人还有他的上级领导之外，李大海的同事都不知道，李大海回家也没说，曹月英和李惜文也不知道。
李大海的大领导对于李大海遭受飞来横祸很同情，再说大李同志送来的桂圆枸杞红枣糖膏味道还是很好的，出于自己家的崽受了委屈就要给块糖的老父亲心理，有个主任调动工作去了外省，他就把李大海往上挪了挪。
李科长高升成了李主任，李大海懵比之后数了数他离厅长还差多少级，觉得这样的委屈他不介意每年受一次。
李正堂的老婆和李正堂离了婚，他们一家也搬出了省委家属大院。原本要转正的大儿子转正名额飞了。原本很有希望考上大专的二女儿迅速被李正堂的前妻嫁给了外省亲戚。改名叫李振强的老三原来要是安安份份的还能混个高中毕业证，现在直接被学校开除了。亲爹去坐牢，他这个初中毕业生想找临时工都不好找，很快和一群游手好闲的青少年混到一起，半个月之后因为盗窃被公安抓住也去吃了牢饭。
石诚家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不过他老婆很有良心，没有和他离婚，说日子再苦都要等他出来。
李振强原来就算只有吃饭才回家，吃饭时间他爱讲话，家里也是热闹的。他不在家，家里就冷清下来了。
李大海升任主任之后更忙了，很少在家。
只有曹月英和李惜文娘俩在家的时候多，再加上隔壁方师母大多数时间也是一个人，胡阿姨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也多，可以吃食堂但是让吃货吃食堂她是不可能愿意的。所以三家的女同志差不多天天都在一起吃午饭，晚饭就是回家和丈夫一起吃，也是从李家端菜过去。
胡阿姨烧不来菜，还要上班，她就负责买菜。方师母不擅长烧，她就负责择菜洗菜。中午晚上李惜文或者曹月英拿锅铲就行。
曹月英会做饭都是关颖教的，家常饭菜居多。可是方师母和胡阿姨都是吃货而且吃过好吃的人。李惜文上辈子吃过的好饭菜就更多了，以她这辈子的生活条件，她上辈子吃过的大部分菜她这辈子都是没吃过甚至没听说过的，以前她都很老实，想吃也不做。现在有了方吃货和胡吃货回忆滋味和找食材，赶紧做起来。
虽然物资供应紧张，胡阿姨要买点儿高价的五花肉，买点肉皮和肉骨头还是很容易的。
李惜文试了几次，灌汤小笼包和包子就做的很好了。因为天气还热的关系，肉皮冻不好过夜，早上处理食材，中午傍晚蒸有肉汤的包子也可以的呀。
煎包煎饺也不一定需要肉馅的，滋味调和的好，南瓜馅豆角馅粉丝馅一样好吃。
傍晚在小花园摆上桌子，晚风吹过来暖凉宜人，看着满花园的茄子丝瓜和辣椒，喝一碗杂豆稀饭，抓一个包子啃一口吸一口，肉汤又鲜又香又烫。
不管是有肉的煎饺还是素煎饺，外壳酥焦黄，馅儿软烂还保持着食材本来的滋味，咬一口又香又脆。
那滋味!北方人方师母表示她愿意天天这样吃。北方人胡阿姨表示她明天买不到肉她就去买油！
邢部长都是默默的吃，哪怕晚上要加班要开会，晚饭时间他都要争取回家！
李大海也是默默的吃，现在已经不需要他张罗着买什么了，胡大姐把三家安排得明明白白，他能做的就是早饭前喊上邢部长一起去跑两圈，晚饭后拉着邢部长散散步。
李惜文迅速长了点肉，因为天天锻炼的关系，她那点肉还是小肌肉，不过小姑娘的曲线还是偏柔美，她本来下巴就是圆的，现在微微有点婴儿肥，笑起来粉扑扑的像才摘下来的水蜜桃。
五大三粗拳头捏起来比醋钵大，看谁要靠他妹妹近一点就要私下吓唬人家的李振强已经上大学去了，少年们蠢蠢欲动。
可惜李惜文每天上学放学都和曹老师一路走，骑着自行车路过要载她一程的男生们完全木有机会。不过少年们的办法比困难多，发现李惜文每天早上都要在她家和她家隔壁的小菜园里浇菜锄草。李家和宁家靠近铁门的丝瓜就遭了秧，总在半夜和清晨惨遭纸条缠身。
李惜文解开第一个纸条，对这个想和她一起写作业的大侄子有点印象，这点印象主要是因为这位大侄子长得有点对不起他的学习成绩，于是颜狗把小纸条搓搓扔炉子里去了，后面再有纸条，不是要吃丝瓜了她都懒得摘。
少年们在铁门外摘走别人的纸条拴上自己的，有时候遇上了还会悄悄打一架。没事趴在二楼书房的方阿姨看得津津有味，她还嫌弃丝瓜长得太好纸条太少，主动和曹月英说：“惜文学习不吃力，体育成绩也很好了，总把时间花在家务劳动上可惜了，让她有空的时间和我学画吧。”

第36章
曹月英娘家兄妹五个人学历最底也是中学毕业。
其实曹家很穷的，他们能受这么多的教育是因为关颖的母亲关老太太学识渊博能教外孙们读书。他们没有上过小学，全靠外婆的教育和自学考上了中学和师范。
曹兴业高中毕业的那一年，关老太太卖掉了她心爱的文具箱，换来的五百块大洋不只供曹兴业去羊城读完了大学，还供曹月英和曹安邦读完师范，让曹定国和曹桂英念完了中学。
关老太太闲来喜欢画两笔写意，文具箱卖掉之后她没有了画笔，再也没有画过什么。
因为外婆喜欢画画，曹月英从小就对于喜欢绘画的人要多一些好感。
当年她接受李大海追求的主要原因就是那段时间李大海天天都在描《芥子园画谱》。
结婚之后生活艰难，李大海没有再拿起过画笔。曹月英想培养孩子们学画也因为贫穷放弃了。
就在她快要忘记她曾经想要培养儿女学习绘画的时候，方文初突然主动提出来要教她的小女儿学画画，曹月英想都没有想就替女儿答应下来，马上问方文初要给李惜文买哪些工具和什么画谱。
“妈妈一定要给报培训班”还要再来一次？
李惜文回忆她上辈子忙碌又充实的美好童年，十分后悔她今年没有报名参加高考，她想上大学，现在就去！
“不用买。你说的这些我都有。就是带惜文玩玩，她要是有兴趣呢，我就教一些，她要是没有兴趣呢，我们就换别的玩，古琴啦围棋啦我都粗略的会一点，教别人我是不够资格的，带我们惜文玩一玩还可以。”方文初看着李惜文露出慈祥的姨母笑。
方文初教李惜文画画先从聊天开始，她随手从书架上抽一本画谱下来，问李惜文什么好看什么不好看，还要李惜文讲出好不好看的原因，她再说这个到底好不好看，为什么好看或者不好看，大部分时候都是俩人一起看看什么再闲聊。
真正动笔是很少的，因为李惜文拿起画笔的时候，哪怕对绘画不怎么懂的胡阿姨也能看出来这倒霉孩子的手断过，而且没有接上。
没有绘画的天赋不影响李惜文学习中外美术史，也不影响李惜文欣赏画谱和画册，更不影响方文初给李惜文培养审美和文艺气质。
这种潜移默化的熏陶近距离相处的家人看不出来，但是少年们的眼睛雪亮。
他们渐渐不系纸条了，他们现在喜欢上了要么单独一个，要么三五成群从李家南北门外路过。
早上一趟放学一趟，中午必须来回两趟。
花样还挺多，早上有跑步路过的，有背单词路过的，有背着课文路过的，还有什么表情都没有，路过时被李大海扫了一眼，同手同脚走得飞快的。
中午少年们分为热情和腼腆两个派系看见曹月英就喊“曹老师好”。
下午放学大家都在操场上蹲着，李惜文不走没人走，李惜文要是走了，甭管是在干什么，他们都能找到理由迅速跟上。
李惜文对大侄子们没有想法，心理年龄差不是问题，问题是她上辈子没吃过猪肉但是见识过猪的花样百出跑，不到抖森彭于晏吴亦凡那个颜值的小猪，颜狗不舔谢谢。
曹月英开始有点紧张，旁敲侧击的套女儿的话。李惜文不想妈妈为了她烦恼，直白的说：“智力不如我的男生我觉得他没有意思，就不想和他讲话。长得不好看的男生，我看都不想看。就我们学校，有意思的男生一个都没有！”
曹月英和女儿相处的时间长，确定女儿现在没有那个心思就安心了，遇见掂记她家女儿的小狼崽子们她就很稳，有时候还能对人家笑笑。
李大海发现天天路过的小狼崽子们是打他家女儿的主意，一分钟都没有办法忍。
天黑了不能去外面买木板，他把三个儿子的床拆了，一夜没睡把南边的花园铁栅栏门改成了双层木板门。还给厨房装上了百叶窗，没错，就是那种里面可以看见外面，透亮又通风，但是外面看不见里面的百叶窗！
邻居们听见叮叮当当敲木头的声音睡不着，爬起来看见可怜的爸爸在熬夜装门装窗户，对他非常同情。
邢部长拍着胡阿姨的背说：“你看吧，养女儿就是这么操心。”
胡阿姨打开他的手，说：“你等着看吧，再过几年，过年的时候你儿子都去丈母娘家干活了，人家曹老师好歹还有女婿给她干活。”
元旦放假，三家的女同志一起去逛百货大楼。
方文初遇到几位不是很熟，几年才见一面的朋友，这几位都以为李惜文是方文初的女儿。
叫杜薇的女朋友说：“你们不是长得像，也不是说话的神态像，是感觉像。怎么形容呢，你俩好像天生就是一家人。”
“我们虽然不是一家人，不过朝夕相处和家人也没有区别。”方文初亲热的揽着李惜文，“说像我不客观，小姑娘生得像她妈妈，比我好看多了。”
曹月英这两年生活好过，有钱还有收拾自己的心情，看上去年轻漂亮。方文初最近几天感冒了，就有点显老。
杜薇反应很快，马上转话题，“对了，昨天我们带学生去莺尾湖写生，远远看见你们家宁教授在湖边划船，我安顿好学生去找你们，他划船划的飞快，一眨眼就跑了，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我都不知道你在那儿。”方文初笑盈盈的。
这几天方师母不舒服哪也没去，今天才是头回出门散心。昨天陪宁教授去什么湖划船的难道是个鬼？
李惜文年纪小反应快，立即联想到那位美好同志，再看方文初的笑就看出强撑意味，她立即插话，“老师，您昨天出去玩都没有带我！下次写生带我一起呀。”
曹月英也反应过来了，敲女儿一下，嗔怪：“早上叫你没醒，难道还要方老师等你吗？”
李惜文哼了一声故意撒娇，“妈你要多叫我一次呀，我不开心了。”
“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不开心！”方文初拍拍李惜文的肩膀，“杜薇我们下次再聊，我们继续逛去了。”
刘美好到宁家来的两次胡阿姨都完美错过了。
胡阿姨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过大家都一把年纪有些事情猜也猜得到。不外乎是宁教授在外面有人了，昨天带着人出去玩让方文初的朋友看见了，人家拿不准有没有这回事，曲折的提醒一下方文初。
杜薇笑笑也说：“那过几天我去你们家看你去，咱们过几天见。”
和杜薇分开方文初就显的虚弱。曹月英借口说家里的酱缸还没有收，说要回去。
到家门口方文初说她累了想躺一会，径直开自己家门，进去迅速把门关上了。
胡阿姨示意曹月英去她家。李惜文纠结了一下要不要跟过去，想想还是觉得自己在隔壁守着方老师放心。
方文初的书房和李惜文的卧室就隔一堵墙，李惜文收拾了一下爬上二楼在自己的卧室里坐下来听动静。
隔壁什么声音都没有。
曹月英找上来看见女儿安静的坐在卧室里，温柔的问她：“你怎么了？”
李惜文指着隔壁摇摇头，拉她妈妈下楼，才问：“胡阿姨是不是知道什么情况？”
“胡大姐什么都不知道，问我呢，我把刘美好的事情和她说了。她叫我们守着你方老师，她去打听刘美好。”
胡阿姨真是超有行动力！
李惜文想给胡阿姨帮忙，说：“妈妈，我也去……”
“你不行！胡大姐刚才还叮嘱我呢，说这种事你们小姑娘离的远一点好。回头你胡阿姨回来有话说你不要往我们这边靠！”曹月英揉女儿的小脸蛋，“如果真的有事，我和你胡阿姨会帮助方老师的，你不用担心。你去给方老师煮一点稀饭，烧好了送过去，她吃一点热的发发汗，病就好的快。”
李惜文答应着去厨房，先把煮稀饭的大砂锅找出来洗，就看见一个小老太太扶着刘美好站在宁家的门口敲门，方文初打开门让她们进去了。
胡阿姨才去找人，刘美好就找过来了。反应这么快，难道一个小时前在百货大楼遇见的杜薇是和刘美好一伙的？
别人有备而来两个对付一个，方老师一个人肯定要吃亏的，李惜文跑到二楼楼梯口。曹月英跟她之前一样，静悄悄坐在墙边听呢。
“妈，刘美好来了，在方老师家门口，还有个老太太扶着她。”李惜文眨巴眼，“她有帮手我方老师没有！”
“我去，你留在家！”曹月英站起来，顺手拿了本书做过去的借口，蹬蹬蹬下去了。
李惜文跟到厨房门口，被曹月英瞪了一眼，退回来继续洗砂锅。
单纯的白粥没有味道，李惜文就想煮皮蛋瘦肉粥。她的空间里有皮蛋，家里没有猪肉但是有只老母鸡一个月没下蛋，她妈妈昨天就打算杀掉给方老师补一补了。李惜文就打算杀鸡炖汤，把鸡胸肉挖出来煮粥。
她就去后面小花园抓鸡。
隔着一堵墙，美好同志的声音凄凄惨惨，“方师母，如果不是怀孕了，我们是不会来找你的。我这个年纪是真的不能打胎了……”
方文初的声音很冷静，“现在是新社会了，不讲三妻四妾那一套。你想和我丈夫结婚找我没有用的。你肚子里的孩子爸爸肯定不是我，我管他的爸爸是谁？你觉得是谁找谁去吧。”
一个老太太用很响亮的齐市本地方言说：“你要是不答应离婚，我们就去告姓宁的对我女儿耍流氓。让他去坐大牢，让你儿子有个劳改犯爸爸！”

第37章
李惜文以她自己对方老师的了解，觉得没有刘老太说的这些话，刘美好找上门来方老师都和宁教授过不下去了。
而且吧，这两个人悄悄的找上门来闹，目的是和宁教授结婚，其实是绝对舍不得真去告宁教授流氓的。但是这么反复纠缠最恶心人，她们避开了宁教授闹方老师，不就是想让方老师和宁教授吵闹起来，再让刘美好这个小白花再来演善解人意体贴入微吗？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把宁教授找回来呀。
李惜文也不抓鸡了，掉头往外跑。
邢部长在他家那个小花园里挖枯死的辣椒，看见邻居家的小姑娘急匆匆路过，赶紧喊住，“小妹，你停一下。今天你胡阿姨和你妈妈搞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有一点点事情。”李惜文没想过和邢部长说，胡阿姨肯定没有告诉邢部长，那说明这个事情没搞清楚之前不合适让他知道。
“你呢。这么慌慌张张的要去哪里？”邢部长多这一句嘴纯粹是因为小姑娘已经长大了，李大海总是下乡搞调研，男孩子们都不在家，担心她一个人乱跑出事情都找不到人。
李惜文眨眨眼，觉得找宁教授回家这事可以讲，“我方老师不太舒服，我想去和宁教授讲一声。”
“快要烧中饭了，你跑来跑去的，你方老师连饭都吃不上。等一下，我带你去你杨伯伯家打电话。”
杨伯伯是齐市的市长，这一片现在就只有杨市长家里有装电话。
一般来讲也没有人会因为私事去杨市长家借电话。邢部长就为了不耽误午饭，都肯带她去借电话了，李惜文觉得午饭的面子真大！
只是喊宁教授回家，真不敢惊动人家啊。李惜文不知道宁教授的电话号码，她老实讲，“我不知道宁教授单位的号码。”
“接线员知道。”邢部长把锄头放下了，出来领着李惜文去隔了好几栋房子的杨市长家借电话。
杨市长下午还要在元旦联欢会上发表讲话，正在书房看发言稿呢。老邢找来他还以为有什么急事，赶紧的打开书房门让老邢进来，没想到老邢把他们家隔壁的小姑娘带进来了。他也晓得老邢家和隔壁家关系处得好，笑眯眯问：“有事？”
让邢部长开口说方师母什么的是不合适的，李惜文憨憨笑，“杨伯伯打扰你了。我家隔壁的方师母生病了，我想帮她喊她丈夫回家。但是家里没有人，我一个人不敢去齐城大学找人，我想……”
大李主任半夜钉门封窗户也吵醒过杨市长啊。这么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一个人去大学找人没有哪个家长会放心。杨市长和蔼的点点头，“想打电话找人是吧，你知道电话号码吗？”
李惜文为难的偏头看邢部长，乖巧又理直气壮的求助就是小女儿依赖爸爸的样子。
杨市长有五个孩子，老大老二是姑娘，从小寄养在亲戚家，生活安定以后接回来都已经是大姑娘了，和父亲相处客气里还有拘谨和小心翼翼的察颜观色。杨市长看人家小姑娘这个样子就晓得这姑娘是被父母亲人捧在手掌心娇惯长大的，又是羡慕又是感慨的叹了一口气。
邢部长摇电话出去，接线员一看是市长家打出来的电话，再听声音威严沉稳，不知道电话号码他就现查，查出来赶紧接过去。齐城大学那头接电话的人听见这种声音也不敢怠待，赶紧去喊宁教授。
宁教授喂了一声，邢部长才把话筒递给李惜文。
李惜文先客客气气喊人，“宁伯伯您好，我是隔壁的李小妹。方老师身体不舒服在家里卧床休息呀，你们家刚才来了两位客人，讲话好大声，好凶噢，您能回家吗？啊……我在邻居杨伯伯家打的电话。”
她根本不管宁教授说什么话，这一套连招下去，最后一句邻居杨伯伯敲住了宁教授的七寸，宁教授马上回应：“好的，我马上回家。”
这点小心机瞒不住老革命的火眼金晴。李惜文放下话筒继续演做小动作被家长抓到的小朋友，憨笑着给杨市长鞠躬道谢，“谢谢您。”又和邢部长说：“邢伯伯，我先回家烧饭了。”
“快去快去。”邢部长笑着摇摇头，小姑娘软硬兼施也要把宁教授喊回家肯定是宁家出大事了又不好往外说，他要是听不出来他就白吃了这么多年的老米饭。
杨市长自然也听出来，不过他对隔的有点远的教授邻居家出了什么事不感兴趣，他对这个正大光明在大人面前耍小心眼的小姑娘很感兴趣。等小姑娘走了，和邢部长开玩笑说：“这个小心眼转的，滴溜溜的快，胆子还大，感觉像是你们家胡副主席教出来的。”
邢部长想到去年小姑娘收拾那个找上门的大姑娘，也笑：“哪用我家老胡教，这样又聪明又不讨人嫌的孩子都是天生的。教的鸟不灵，要是教得出来，我家绥德也不会是那个臭脾气。”
“别人家的孩子呀。”杨市长好羡慕。
“别人家的呀。”邢部长也羡慕。
李惜文把鸡胸肉剁成肉丁的时候宁教授回家了，紧跟着一辆军用卡车也停在了宁家门口。胡阿姨和宁东舅舅也进了宁家门。
胡阿姨这是什么样的执行能力，居然把娘家人和搬家的卡车都喊来了！李惜文对胡阿姨真是佩服到五体投地！
李惜文把姜片从煮稀饭的砂锅里捡出来，往里头撒皮蛋丁的时候，宁东舅舅搬着一个大箱子放上了卡车车斗里。李惜文认得那个箱子是方文初收藏字画的箱子。
虽然那些字画的人名她上辈都没听说过，但是那些画是真的很好的。方老师和宁教授离婚必须拿走！
接下来宁东舅舅一个人差不多把方文初的书房和卧室搬空了。
最后胡阿姨和曹月英才扶着方文初出来上车，宁东舅舅向两位热心邻居道谢，开着卡车走了。
“你方老师和宁教授决定离婚了。”曹月英摸摸小女儿的头顶，叹着气在椅子上坐下来，“真是！”
“长痛不如短痛。”胡阿姨也摸摸李惜文的头，“干的不错。”
这种夸奖李惜文一点都不想要，虽然她猜到了方老师会和宁教授离婚，现在他们真的离婚了，她很难过，为方老师那么好、那么可爱的人被辜负了难过。
好不容易等卡车开走的邢部长找过来，看见李家厨房的炉子上的砂锅是皮蛋肉沫粥，另一个蒸锅上冒着热汽，菜板上还有切好了的大堆酸豆角和豆干，再看看沉默的两个大人和小孩，也叹气，说：“日子还要过下去的。小妹呀，赶紧炒菜，再不炒菜人家杨市长开始吃中饭了，你这个豆干炒豆角就送不出去了。”
李惜文吸吸气，把砂锅移到饭桌上，洗手炒菜。炒好的酸豆角炒豆干她先盛了一饭盒，把铝盖虚盖好。曹月英站起来说，“道谢的话还是我去说合适一点。我去。”她拿着饭盒先出去了。
洒上葱花的皮蛋鸡肉粥稠滑暖香，搭配的小花卷带着葱香，咸度正合适。酸豆角炒豆干一如既往的好吃。
特别为方老师煮的粥是热的，方老师却走了。
李惜文平静的吃完午饭，回到自己的卧室里掩上门，把头埋进枕头里，让枕头里的棉花吸收她的眼泪。
曹月英站在门外，犹豫要不要进去安慰女儿，胡阿姨上来把她拉走，说：“忍到现在也不容易，让她哭一哭吧。”
刘美好第二天下午就搬过来了，带着她的老娘，还有她的女儿和两板车行李。她带着一包糖果敲开李家的门，完全不看曹月英和李惜文的脸色，笑的热情又客气：“我们老宁离婚真是多亏你们家。我们上午去领的结婚证，这是我们家的喜糖。”
“刘老师真是客气了。”曹月英勉强维持待客的礼节。
“我们家的孙宁静和你们家李小妹差不多大，以后我让她来找你们家小妹玩，小妹你有空也到我们家来玩。”刘美好笑的特别温婉，临走的时候还护着小腹。
曹月英送新上任的教授夫人到门口，只说小心下台阶，等人走回自己家门口才把门关起来。
李惜文把糖果扔进垃圾桶。曹月英捡回来，叹着气说：“生气可以。刘美好也三十多岁了，这次是第二胎，能不能养下来不好讲。她要是生不下来，肯定要找个背锅的。方老师对你最好，没有比你更合适的背锅对象了。你对她客气点，办不到就避她远一点，吃的喝的我们家绝对不给她。”
李惜文点点头，她虽然生气，但是她又不心黑，没想过对那个还没生出来的小孩怎么样。
方文初住在隔壁的时候，隔壁总是很安静的，偶尔有声音不是古琴声就是笛子声。来的客人方文初都会领去外同的茶馆酒楼招待，轻易不把人往家里带。
换了刘美好住进来，隔壁立即热闹极了。宁教授的朋友和学生天天往这里跑，每天厨房烧饭烧菜的声音都很响。
而且刘美好的老娘刘老太还格外不把自己当外人，缺蒜少醋让刘美好的女儿过来借，李惜文说没有，小姑娘回去刘老太就自己来借。
“副食店只要往前走几步路，你有来回折腾的功夫都买回来了，不会是没有打醋的一毛五吧。”李惜文客客气气从门背后拿过来一个空瓶子，“我要去打醋了，顺便还要买蒜头，劳驾你老人家退一步，不然我不好锁门。”
刘老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李惜文已经把她挤出去一点，反手把厨房门锁起来，提着空瓶子走了好几步。
刘老太想骂几句吧，把李家小姑娘的话来回一想发现她又骂不出来。副食店确实不远只要走几步，李家小姑娘又提着空瓶子出去了，说小姑娘故意不借醋？不行的。说小姑娘态度不好？
她转过头正想大声抱怨几句。对面过来两个女干部，李家小姑娘看见人客客气气的问好，又把她的骂憋回去了。
李惜文拐弯的时候回头看了眼气得哆哆嗦嗦上宁家台阶的刘老太，呵呵冷笑，她从会讲话就会怼老太太了，孕妇惹不起，把老太太怼个半死不活她最擅长。

第38章
期末考的前几天，李振华和李振国的信都寄到了，他俩都说报名参加了学校的寒假社会实践，实践有伙食补贴，他们平时存下来的钱和票都还有，花生糖和芝麻粉都有不少，请父母不必在寒假寄包裹寄信，怕他们人不在学校包裹信件被别人冒领。
李振强的信也到了，前面一个月一封的信里都在写学校如何如何好，课程多么有意思，这一次他扛不住了，说东北户外特别冷，寒假他们要参加什么训练，还写他想家，想爸爸妈妈，想哥哥妹妹，说他吃不惯面食，天天想吃米饭，想吃家里的油渣炒青菜，鱼圆子山芋粉圆子……
吃货强把他能想得起来的饭菜都写了一遍。
这封信看得曹月英又哭又笑，看得李大海想打人。
本来闷闷不乐的李惜文把小哥的信看了好几遍，心里好受了一些，和李大海讲：“爸爸，今年我们自己做糖吧，早点给小哥寄吃的去，叫他开开心心的过年呀。”
李大海叹气，“也只能我们家自己做糖了，曹坡公社那边情况不怎么好，你小舅家肯定不敢做糖，我们辛苦一点，多做一些给你舅舅们送过去。”
曹月英和胡阿姨说家里要做糖做年礼，问胡阿姨要不要做一点。
不管是白糖还是红糖都是紧俏商品，送出去谁都喜欢的。不用走后门去买高价糖却能给亲友们送一点糖那当然更好。
胡阿姨把可能需要的数量算一算，精简了又精简，发现还要六七十斤。她很不好意思的问曹朋英：“会不会太多了？”
“怎么会。我们家亲戚多，也要做不少呢。今年我娘家公社年景不好，是不能做糖了。所以我们家打算多做一点给娘家送回去。多你这几十斤没那么费事，不过花生带壳剥起来麻烦，要是买不到花生米，就多买一些芝麻吧，我们多做一些芝麻糖和包心糖一样的。要是有黄豆也买一些，有的多就给我们家也买一些。我们再做一些豆腐干炸一点生腐，过年自己吃或者送亲友都合适。”
“曹老师，你有不会做的吗？”胡阿姨羡慕死了，她因为身体原因半工作半休养，其实是很闲的，但是她的手碰到吃的东西就像李惜文的手拿到画笔，那就是被打断过好几次的手啊，能煮熟就不错了，论味道真是不行。偏偏她和老邢嘴还特别刁，有好的吃就不愿意吃孬的。
“我们乡下人都是过年的时候自己做糖做豆腐，不会做你就要花钱买，没有钱买又想吃也只能自己学着做了。”曹月英觉得胡大姐做饭不好吃的原因应该是做姑娘的时候家庭条件太好了，想吃什么花钱就能买到的家庭肯定不会为了口吃的做麻烦的工作。
“我要跟你们家学起来！”胡阿姨撸起袖子翻抄写在工作手册上的熟人联系方式，找可以帮她买带壳的小麦和没壳的花生还有芝麻黄豆的熟人。
李惜文打了跳级高三的申请，花园街中学的规定和新阳一中差不多，所以她期末考除了高一的考试卷还要考高二和高三的期末考全部试卷。为了防止别人给她漏题，期末考的那几天学校给她安排了宿舍，就让她在宿舍里考试，还有两位女老师陪着她住宿舍。
等李惜文考完回家，她才发现她家地下室现在很暖和，摆着五六个炭盆和用十几个摆在架子上叠起来的，用大匾装着的发芽小麦粒。
揉糖需要技巧和力量，把炒熟的花生米或者芝麻和糖膏拌匀压实切开同样需要体力，力气小点的人都做不下来。外公家做糖也不是外公和小舅舅两个人，还要加上本家亲戚帮忙呢。
就因为她说要做糖，她爸爸妈妈就要这样受累。李惜文很后悔，做花生糖的机器她空间里没有，她估计自己也做不出那样的机器，毕竟刀片这东西没那么好搞到手。
她能做什么呀？只剩老实干活给爸爸妈妈减轻负担了。
李惜文坚决要求学习做糖，李大海没答应，给女儿布置的寒假工作就是炒制保存糖块的豆粉和米粉。他特别找关系去多买了三百公斤的煤球搬回家，让女儿放宽用。
邢家吃饭基本上都是在李家吃，李惜文就把邢家的两个煤球炉子拎过来了，自己家的两个炉子放在地下室，卤煮豆干和牛肉炖猪蹄什么的，这样可以少生一两个炭盆。
邢家的两个炉子一个她拿来炒豆粉，另一个炉子她就趁爸妈不在家的时候拿来炒油茶面，油茶面的材料都是她从空间拿出来的，做好了她也收回空间里，她打算攒够了给她三个哥和方老师都寄一份去。
邢兰州带着他的女朋友梁超英还有大学同学周家荣以及周家荣的女朋友谭云回家。他打算给客人倒茶的时候发现摆在客厅里的热水瓶是空的，厨房里连炉子都没有了。
梁超英好奇的打量邢家的厨房，说：“你们家怎么没有阿姨？”
最开始是有阿姨的，但是那个阿姨不老实，想把自己的妹妹变成他后妈。所以后来为了省麻烦他们家干脆就不请阿姨了。
这种历史邢兰州是不可能和女朋友讲的，他笑笑说：“我们家人口简单事情也少，不需要阿姨。你们等一等，我去邻居家讨一壶开水来。”
谭云凑上来，好奇的问：“邻居家就是宁东家吗？我就说嘛，应该把秦月枝也喊来。”
“他家也住在这片，不过他还没有回来，他家估计也没有人。我要去的不是他家。”邢兰州走到李家门口，看看那个百叶窗，犹豫了一下喊：“李小妹？”
恋爱中的男女都有上天附赠的警惕雷达，听见恋人喊异性的名字雷达就会报警。
梁超英也不例外，即使李小妹这个名字听上去特别土像是小阿姨，她的雷达也报警了。她追到邢兰州身边，笑嘻嘻问：“李小妹是谁呀？”
李惜文手忙脚乱把摆在桌上摊凉的油茶面收起来，把炒锅和油啦原材料什么的都收起来，把水壶放到炉子上，才打开门，笑盈盈说：“我刚刚在地下室，兰州哥你放寒假了呀。宁东哥也回来了吗？”
小姑娘穿着有点显大，一看就是从妈妈那里接手的旧棉袄，系着蓝布围裙，还戴着套袖，不看脸不看身材的话，大学食堂里打饭菜的阿姨们十个有九个都是这打扮。
邢兰州没想到一年不见小姑娘变得这么好看，不过嘛，他嫌弃的看小姑娘这一身食堂阿姨打扮，觉得有必要让他妈和曹阿姨提一下意见，小姑娘长大了真要给她打扮一下的，这身太对不起她的长相了。
落后几步跟出来的周家荣看到小姑娘的脸就怔住了。谭云先看的是衣服，以为这个漂亮小姑娘是邻居家的小阿姨，再看看她男朋友的反应，她也怔住了。
梁超英没想到邢兰州邻居家的小姑娘长这么好看，她听着小姑娘说话似乎和邢兰州熟和宁东更熟，笑着说：“邢兰州，人家问你宁东呢。”
“宁东他们老师带他们去做一个什么调查，要晚几天才回来。”邢兰州进来看见他家的炉子，笑了，“原来我家炉子跑你家来了。”
“你家厨房好长时间不开火了，正好我家有用我就过去拎来了。兰州哥你先拎两个热水瓶回家招待客人吧，等会我把炉子给你提过去。这锅粉一会就要炒好了。”
邢兰州在充当料理台的长桌子下面提了两个热水瓶出来给梁超英，“你先提回家去。家里肯定什么都没有，我要看看小妹家有什么好吃的。”
“好呀。”梁超英答应的很流利，走的时候还特别对李惜文笑笑。
李惜文估计这是邢兰州的女朋友，也对胡阿姨未来的儿媳妇笑笑。照她的审美来看，这姑娘爽朗大气真好看。眼睛又大又圆又亮，脸蛋红扑扑的，可以用杏眼桃腮来夸一夸了。
她开开心心的开邢兰州的玩笑，“兰州哥，福气很好的呀。”
“嘿嘿。”邢兰州有一点点不好意思，“眼睛不要这么尖，在我爸妈面前不要乱讲。”
你爸你妈的眼睛比我眼睛尖多了，李惜文笑着点头，“伯伯阿姨问我我肯定回答我什么都不知道。”
“乖。有什么好吃的，拿出来。”邢兰州回头看门外，恰好梁超英也回头看他，他对梁超英眨眨眼，梁超英红着脸，拉谭云往回走。谭云又把周家荣拖走了。
“才放假，我哥哥们寒假都没不来，你想要什么都没有。”李惜文嘴上说没有，还是拉开碗柜拿出一碗肉馅和用盘子盛的两叠馄饨皮，“馄饨吃不吃？”
“吃呀吃呀。”邢兰州就差流口水了，“我给你炒粉，你快包馄饨吧。”他就过去把住了锅铲。
李惜文用大铁锅把水壶换上去，倒上水，在等水烧开的时候她拿出四个面碗，撕紫菜，撒开洋，拿榨菜罐子出来每个碗里挑了几根榨菜，然后用小勺子往碗里挑猪肉，浇上酱油。还切了一小撮葱花。
邢兰州陶醉的深呼吸，说：“真是做梦都想念猪油和酱油的香味呀。我妈给我寄你做的锅巴了，我谁都没舍得给，半个月就吃光了。”
“兰州哥，你和我小哥做好朋友不是没有理由的。”李惜文摇着头去洗手，猪油酱油汤泡锅巴能连吃半个月，这个吃货素质太不行了。
梁超英和谭云又过来了。梁超英客气的和李惜文介绍她自己：“李小妹，你好。我是邢兰州的同学，我叫梁超英，她是我的同学谭云。”
“你们好。”李惜文觉得她和大侄女一本正经介绍自己是花园街中学的高中生有点跌排面，就不介绍自己，笑着让坐，“梁姐姐谭姐姐你们坐。兰州哥叫我给你们做点吃的，我给你们下馄饨吃好吗。”
“好的，谢谢了。”梁超英笑着道谢。
因为周家荣刚才的表现，谭云对李小妹没有好感，她把注意力放到了观察房子上，站在厨房里就能看见里面的客厅，客厅面向厨房的墙壁上挂着一幅静物油画，圆桌上还摆着石花盆，养着才有两寸长的水仙花球，楼梯口摆着用旧木桶当花盆的绿色小树，树上用红色线系着庆祝元旦的红字，还有一个一个的小灯笼。
这家的日子过的真精致！她不由好奇的问：“你们这栋房子几户人家住呀？”
“暂时只有我家在这里住。”李惜文不喜欢谭云打量她家的那个眼神，笑笑编故事，“另外几家的东西都搬过来了，只是人还没有住进来，我就不请你们进去参观了。”
邢兰州知道李惜文捣鬼，从容的替李惜文转移注意力，“我们家的房子和他家一样，一回去我家，我带你们慢慢参观。把周家荣一个人留在我家不大好，你们先回去。馄饨好了我就端回去。”
“哦。李小妹，谢谢你给我们煮馄饨，我先回去了。”梁超英拉着谭云走了。
一个少年推着自行车路过，看见李家的厨房门大开，惊喜的停下。李惜文想都不想，走过去把房门关上了。
邢兰州活泼的凑到百叶窗边看，“哎哟，伤心的走了。李小妹，你的心有点狠哎。”
李惜文对他翻白眼，“我虽然长得好看，但是我还小，是小孩子。”
“哈哈，是是是。”邢兰州退回来慢悠悠翻锅里的豆粉，“这个豆粉你要做什么？”
“做糖。你家和我家的糖。你去我家地下室看看，就知道我为什么要拦你同学进去了。”李惜文拿过来一个茶盘，用勺子柄那一头刮肉馅包馄饨。
邢兰州真的去地下室看了一眼，上来他按着心口说：“这是要做多少糖？”
“很多。我们两家一家一半。”李惜文想到方老师，开口：“宁东哥他……”
邢兰州也在同时开口：“不是三家？”
停了一歇，他说：“你先说。”
“宁教授和方老师离婚了，方老师搬走了，宁教授又结婚了，新老婆，新丈母娘，还有个和我差不多大的新女儿。”
“宁东不知道。他要知道我肯定就知道了。”邢兰州抹脸，“新老婆是个什么东西？”
“宁教授的同事，悄悄上门找方老师，说她怀孕了。”
邢兰州骂了一句杂碎，沉下脸不再说话。
李惜文看水已经开了，就把茶盘里的馄饨抓进锅里，按上锅盖继续包馄饨。锅里的水开后，她先舀了几勺水浇到面碗里的猪油和酱油上再续凉水等烧开。
两碗馄饨盛出来，面碗只到八分满，李惜文撒上葱花让邢兰州先端过去。等他回来那两碗也煮好了。李惜文盛出来就把锅拿下来，解开围裙，说：“我把炉子给你们提回家。”
邢兰州心里还在想宁东家的事情，点点头端着碗先出去了。
李惜文经常到邢家来，提着两个炉子放到厨房里，看看他家厨房缺什么，回家又给提了一篮子菜送过来。
“怎么把菜送过来了？”邢兰州接过篮子，“我还打算去买菜呢，刚才没找到供应本。”
李惜文从棉衣口袋里把他家的供应本拿出来，“胡阿姨早上让我去买菜的。中饭你烧呀？邢伯伯和胡阿姨总算能吃上你烧的饭了。”
“哪里哪里。”邢兰州笑起来，“跟你家不能比的，我妈肯定愿意吃你家烧的。”
胡阿姨……确实。不过李惜文估计儿子回家的头两天胡阿姨还是愿意吃亲儿子煮的饭的，她对放下勺子看她的梁超英和谭云笑着挥挥手，走出去了。
馄饨吃完，炉子上的水也烧温了。邢兰州把四个面碗洗干净。梁超英就说她送过去。
李惜文刚才已经明确表达过不欢迎他的同学过去了，邢兰州说他送，拿着碗就出去了。
“供应本都放在她家。他们两家关系很好呀。”谭云说：“邢兰州怎么都不提他还有一个长得这样好看的青梅竹马？”她拐一拐梁超英，“我觉得，你要小心一点。”
“她一看见兰州就问宁东，应该和宁东关系更好吧。”梁超英嘴上这样讲，心里还是因为谭云的话也因为邢兰州自己送碗过去，结了一点疙瘩。
胡阿姨回家，火眼金睛看出梁超英和儿子之间可能不是普通同学关系。
连梁超英的人品和家庭都不清楚，胡阿姨当然不至于上赶着认儿媳妇，就把这姑娘当普通同学来玩对待。
厨房里有菜，炉子里有火，米缸里还有米呢。
她就说：“阿姨不会做饭，不过兰州做饭不错的，让他做饭给你们吃。我去找兰州爸爸，就和他在食堂吃饭了。你们不要拘束，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开开心心的玩。”
邢部长今天比较闲，没到下班时间就溜达着回家了，就在离家几步远的地方遇到自己家老婆，很奇怪，“今天没有饭给我们吃吗？”
“儿子回家了，带了几个同学在家里玩。我怕我在家他们不自在，就说找你去食堂吃饭。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胡阿姨吸吸鼻子，闻到隔壁李家的馄饨香味，走不动路了，“小馄饨！”
“你好歹也是领导，注意领导形象！”叫领导注意形象的领导很没有形象的先往隔壁去了。
李大海今天也不算忙，中午下班骑着自行车去花园街中学，接到曹月英往家骑，路过邢家听见说笑声，到自己家又发现邢部长和胡大姐都在他家，两个人都觉得有事发生。
胡阿姨在单位要撑领导的场面，有什么话都要存起来跟方老师和曹月英倒，看到曹月英就忍不住了，说：“我家兰州带同学回来玩，有个女同学，我觉得……”
这种心情曹月英现在还没有切身体会，不过她的大嫂因为孔兰兰没少跟她说心事。她笑笑说：“他们自己不提，都是普通同学，普通朋友。”
“我也是这样想的。”胡阿姨愁死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呀！你说我要怎么对人家，轻了重了都不好嘛！”
曹月英赞同的点头，还给李惜文下命令，“下回给你哥哥们写信，你把这个写上，就说他们要是有对象了，一定要跟你讲清楚，不然我什么都不晓得，把对象当普通朋友招待，把他们对象气跑了我是不负责的。”
“好的。”李惜文开始卖大哥，“大哥最近几封信都有提到一个叫符满娇的女同学，我会继续审他的。”
胡阿姨又羡慕上了，“还是有女儿好，我要是有个女儿给我打听情报，我就不用这样愁了。”
邢部长看看李大海，觉得自己家老婆要是有女儿，估计不只会把铁栅栏门和厨房窗户封起来，连二楼阳台和窗户都会封起来的。
李大海默默的去调整百叶窗，一低头就看见宁教授扛着一个木头箱子，模样有点狼狈，但是偏头对一个漂亮的小媳妇笑的春风和暖，那个小媳妇看宁教授的眼神同样春意盎然。这种八卦不喊曹月英同志来看，被发现要被罚跪搓衣板的，他赶紧压低声音喊：“曹同志，胡大姐，来看。”然后他退开两步给女同志让位置。
曹月英看了一眼，脸色十分好看。胡阿姨看了一眼，骂：“狗改不了吃屎。”
李惜文不知道外面是谁，她更关心她妈妈，赶紧问：“妈妈，怎么了？”
“孔兰兰。”曹月英现在觉得百叶窗真是个偷看邻居的好东西，“跟宁教授眉来眼去的，看上去像是要住在他家。”
“啊？”李惜文真是要为明骏表哥掬一把伤心泪，她表哥这是多好的眼神呀，初恋居然交待给了孔兰兰这种人。
胡阿姨没说话，但是她抬抬眉毛的样子，好像每一根眉毛都在说：“快，快把你知道的都说给我听！”
孔兰兰这种人住在隔壁，真不知道会对哪位再下手。确实有必要跟胡阿姨，特别是邢伯伯说一说。李惜文立即开讲：“孔兰兰上高中是和一户人家谈的条件，对方供她上高中还负责给她安排好工作，她高中毕业就和对方的儿子结婚。但是呢，她上高中和我们一个认识的人家的哥哥谈对象，悄悄的谈，在学校不公开，她还告诉那个哥哥，说她上高中是她姑姑供她的，为了她姑姑不在婆家受委屈，她谈恋爱的事情不要公开。高中毕业的时候，她要她的对象给她安排进百货大楼上班。她对象没同意，希望她复读考大学，还说复读的学费他掏。她没同意，转过背还是和供她上高中的人家的儿子结婚了。”
“现在这个孔兰兰？要住到宁教授家去？”邢部长愣了一下，骂：“你们宁副主席的侄孙就是这么个东西？”
“把‘的侄孙’三个字去掉。”胡阿姨冷笑，“家里有两个姨太太的资本家能是什么好东西？”

第39章
午饭吃的小馄饨和灌蛋饼。
灌蛋饼这种东西热量太高，李惜文上辈子是很少吃的。但是这辈子她觉得蛋液里拌上榨菜碎，灌进油煎饼里实在是太好吃了。明知道这玩意儿一个的热量就能顶一天的饭，她还是吃了一个半。
午饭后泡上茶，邢部长找李大海了解齐省的农业生产情况，两人端着茶杯去了三楼李振华的卧室聊天。
曹月英要给同事顶班，吃过中饭就走了。
胡阿姨的单位有事也不是很敢劳累她，没有事的时候随便她去不去，正好今天发了布票，她就去逛百货大楼。
元旦后过年前是物资供应比较丰富的时间段。胡阿姨收获颇丰，买了两床纯羊毛毯，给邢部长和邢兰州买了棉皮鞋，还买了好几块布料。
李惜文去副食店看看有没有新供应，遇着胡阿姨提着大包小包，就帮她分担了一点。
胡阿姨快到家门口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个梁超英呢。那要是个确定身份的未来儿媳妇，她给儿子买皮鞋也应该给儿媳妇买双。可是孩子自己也没说，当婆婆的上赶着买东西也太犯贱，但是两个孩子事实上要是在搞对象，未来婆婆一点表示都没有，小姑娘也容易想多了。
于是胡阿姨把东西寄存在李家，两手空空的回了家。
爸爸妈妈中午不回来吃饭，晚上肯定是要回来吃饭的。
邢兰州下午去买了菜，自己在厨房干活。梁超英和谭云周家荣在客厅里玩儿，一抬头看见邢兰州的妈妈和李小妹提着大包小包路过。
谭云就啧啧，“李小妹可以呀，挺会巴结人的。”
周家荣偏偏插了一句嘴，说：“你怎么这样说人家啊，都不许人家和胡阿姨一起走路？”
“行了行了，就是个邻居，不要管她。”梁超英打圆场，“胡阿姨就要回来了，别叫长辈看见你们这样！”
谭云确实不想在长辈面前留下坏印象，立即闭嘴了。
胡阿姨先和三位客人寒喧了几句，再去厨房关怀干活的儿子，看她儿子一个人在那里洗汰烧，想想坐在客厅玩的梁超英，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的，没忍住，说：“兰州，你不是应该接收你爸爸的经验教训，结婚一定找个会做饭的吗？”
“我会做饭不就行了。”邢兰州呵呵笑，“妈妈你不会做饭爸爸也没嫌弃你呀。”
“我们以前那不是没机会自己做饭嘛。等到安定下来，你哥和你就已经会做饭了，那不是没给我机会练习嘛。”胡阿姨一点都不愿意承认她是没天赋。
“是啦。我不在家，您也给自己创造了没机会，总去邻居家蹭饭吃！”邢兰州怼他妈妈怼的兴高采烈，“妈，曹阿姨家做山芋粉圆子和鱼圆子了？”
“没有，你方阿姨那个事情，小妹心情特别不好，她又要参加跳级考试，她家什么都没张罗，这不是才开始忙吗。”胡阿姨压低声音说，“宁东回家你看着点，别叫他一时冲动闹出什么事。”
“不高兴还不许他发个脾气？”邢兰州冷笑，“我不拦他！”
“那不是有个孕妇在嘛。什么事大得过人命？真闹出事情来了，档案里记一笔，以后重要的工作岗位他还想不想上？”胡阿姨给了儿子一巴掌，说：“必须拦着他。”
邢兰州不再作声，把排骨剁的咚咚响。
谈恋爱的小姑娘要是不会胡思乱，不会自行脑补，不会敏感猜疑，那她多半不是真恋爱了，只是自以为在恋爱。
梁超英从邢兰州的妈妈进门就开始琢磨：
阿姨手里提的那一堆东西是给李小妹买的吗？
明明我才是邢兰州的对象呀，虽然我不好意思让邢兰州现在就跟家里说，但是谁家会随随便便带普通女同学回家？
阿姨给邻居家小姑娘买东西对我却一点表示都没有，是看不上我呢还是把李小妹当儿媳妇了？
邢兰州知道他妈妈的想法吗？他跟李小妹相处的挺亲热的，那他又是怎么想的？
想像力的野马插上了翅膀自由飞翔，在李惜文端着一个大砂锅进来的时候，梁超英已经脑补了邢兰州给长得像李小妹的小孙女喂饭的画面了。
“我就在想，你要是再不把蹄膀给我端过来，我就要去找你要了。”邢兰州赶紧用抹布过去接，接到手又觉得沉，说：“怎么这么重，门口喊一声我就过去了。”
“门口有人路过，喊一声兰州哥你没过来，人家硬要帮忙我就尴尬了。”李惜文愉快的拍拍手，“走了。”
“哎哎，等等，你们家那个鱼网还能用吗？”邢兰州说：“晚上没事干，咱们打鱼玩去。”
“晚上我家有事，不去。你要用鱼网回头过来拿吧。”李惜文头都没有回，径直就出来了，打鱼她是愿意的，但是和这群人出去她不愿意。把这几个人带去东湖转到大半夜不是待客之道，她干不出来。但是带人出去随便转转没收获是在浪费时间。与其陪这群大侄子大侄女闲逛，她还不如在家看看书呢。
大砂锅里有一整个炖的稀烂的蹄膀，还有切成片，稍微煎过的午餐肉，切成细丝的豆腐皮和切成块的老豆腐、切成段的大白菜，油水足滋味美。
邢兰州会做饭那也是建立在比较对象是他妈妈的基础上的，论味道只能说普通。反正晚饭桌上邢部长和胡阿姨给儿子一点面子，各样菜都尝了一遍之后就专心的吃蹄膀锅子去了。邢兰州很了解他爸妈，那是为了吃脸都不要的人啊，有好吃的还能吃一口他烧的菜，真是对他很有父爱母爱了。
但是梁超英就有点想多了，就觉得李小妹在邢兰州的爸爸妈妈身上很能下功夫。
脑子里缺根弦的周家荣还特别没眼色，完全不看谭云的脸色，一个劲夸锅子好吃。
吃过晚饭胡阿姨说：“我和你们邢伯伯不做饭我们洗碗。咱们齐市的江边夜景不错的，叫兰州带你们去看看。”
“邢兰州说带我们去打鱼。”梁超英笑嘻嘻的接话，“阿姨，我们回来肯定能带大鱼回来。”
“可不许跑太远，早点回来。”胡阿姨挥挥手，让儿子带同学们出去。
邢兰州去李家借鱼网，还借了自行车，加上他家里的两辆自行车，势必有一个女同志要自己骑车。
梁超英刚才已经脑补的有点多，就不愿意自己骑一辆车，就要邢兰州带她。邢兰州就撑着车子让她坐到后座上去。
周家荣完全不知道他的对象在生闷气，径直就骑走了一辆车，还回头说：“谭云你快点。”
周家荣推走的是李小妹家的自行车！谭云真是气死了，骑上车子追上去，说：“你就那么稀罕人家的车子呀。”
“好好的你又怎么了？”周家荣不只钢铁笔直，还有点小脾气呢，“你怎么总是不高兴，我哪里做错了你讲出来行不行？说话这么阴阳怪气的！”
谭云脾气一直就这样，不过以前梁超英和秦月枝都能充当和事佬，再加上邢兰州和宁东劝一劝，她和周家荣口角几句就能和好。
但是今天梁超英自己心里还不舒服在琢磨事呢，就没想到劝朋友。邢兰州在想带同学去哪儿捞鱼，也没注意他俩在吵架。
谭云一想到上午周家荣看李小妹看傻了的样子就有气，说：“我讲话怎么阴阳怪气了？你怎么不说你，看见人家长得好看你就呆呆的看！”
“以前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姑娘，我看愣住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这就像看见一棵开花的树，看见美好的风景一样，是对美的欣赏！”周家荣真是不高兴了，他是真的没想太多，好看就多看一眼呀。意识到看的时间有点长他也收回视线了，谭云怎么能总揪住这个不放？人家小姑娘再好看和他也没什么关系呀，就是看两眼，至于这样那样的？他哼了一声，说：“你这是智子疑邻！”
“还花开的树，还美好的风景。周家荣，我怎么不知道你都会写诗了？你夸我的时候怎么这么好的词你都不用上！”谭云气的都想哭了，“你就是对美的欣赏，你使劲夸人家做的菜好吃你什么意思！”
“真的很好吃呀，你也没少吃啊。”周家荣真是很委屈了，“我每个菜都夸过了，吃的多的我就多夸两句。这也做错了？”
邢兰州和梁超英谈对象也是头一回谈对象，梁超英性格乖巧从来不这样。邢兰州以前遇见的那些对他爸打主意的女同志个个善解人意特别体贴，就是受了委屈都要先关心一下别人，今天他算是有生以来第一回领教女同志的胡搅蛮缠，他都听傻了。
梁超英也不知道怎么劝了，主要是谭云生气吃醋的对象李小妹和邢兰州是青梅竹马，她怕说错话显得她心眼小。
“你没错你没错，你永远是对的！”谭云火冒三丈。
“本来就是你无理取闹嘛。”周家荣苦恼的转头，“大街上呢，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看别人哪哪都好，看我就哪哪都不顺眼了是吧。周家荣，我告诉你，从此以后我们就只是普通同学，你看谁好看找谁当对象去吧！”谭云掉头往岔路上走。
梁超英赶紧跳下车去追谭云，说：“你先冷静一下，周家荣不对我们帮你批评他，你不要乱走。让邢伯伯和邢伯母看见了……”
“梁超英，我告诉你，李小妹那么会讨好你的邢伯伯和邢伯母，你怎么努力也没有用的！”谭云把满腔怒火都投射到了李小妹身上，“人家可是天天月月年年都在邢兰州的爸爸妈妈身上下功夫！”
邢兰州终于听出来了，谭云这么闹腾是在吃李惜文的醋。他因为宁东家的事情本来就很烦燥那些男女关系拎不清的事情，听见谭云这么说小朋友，想都没想，跳下车子过来甩了谭云一个耳光，骂：“周家荣说你智子疑邻真没说错。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东西？给我闭嘴。我告诉你，以后我要再听见一句李小妹的闲话，我还照这样抽你。”
谭云被抽懵了，愣了一下才哭出声来。
梁超英也没想到邢兰州会动手打人，愣了一下才扶住谭云，“邢兰州，你怎么动手打人呀？”
“她该打！李小妹还是小孩！谭云说的都是什么话！”邢兰州真的很生气，“还有啊，宁东这两个月都在躲秦月枝了，就她热心肠，硬把俩人往一块凑。自以为是，什么东西！”
“她怎么样，你动手打人都不对！”梁超英现在也生气了，“你觉得她撮和秦月枝和宁东不对，你就应该直接说出来，你不说谁知道？”
“每次出去玩都是我们几个，秦月枝都在场，我直接说你让秦月枝的脸往哪里放？我暗示多少次了，我也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蠢的没听出来！”邢兰州冷笑，“梁超英，你以后还是少跟她玩，本来没有什么事情，叫她挑唆几句都是事。”
“暗示？我也没听出来，是不是我也蠢？”梁超英也不耐烦了，“邢兰州同学，你还没有资格对我和谁交朋友指手画脚！”
“你要是觉得我没有资格，那咱们就不谈了。”邢兰州推车子往回走，“走走走，别在大马路上丢人现眼了，先回去。”
周家荣过去扶谭云的手被谭云打开了，他回去推他那辆车子，邢兰州说：“咱们换换，你对象不愿意你推李小妹家的自行车呢。”
周家荣和邢兰州换了自行车，谭云觉得她又被邢兰州羞辱了，气的要死，说：“邢兰州，你打人对不对？我就问你，你打人对吗？”
“邢兰州，打人是不对的，你必须道歉！”梁超英也坚持要邢兰州道歉。
“脑子不清楚。”邢兰州没理她们，自顾自推着车子在前面走。
高高兴兴出去的四个大孩子回来两个生气的一个哭的，一个莫名其妙完全不在状况的，当家长的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胡阿姨拉着邢部长说：“我有份文件要签字，我忘了，你陪我去趟办公室。”
现在这种情况家长插手，差不多就是等于认可孩子确定恋爱关系。可是对这个女同学的人品和家庭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啊，当家长的没有可能做那么轻率的事情。邢部长就让胡阿姨把他拉出去了。
大冷天的，让老婆吃冷风去走远路邢部长舍不得。李家近在咫尺，他很自然的就把老婆拉去了李家。
李家三口人都在厨房的饭桌边读书学习。曹月英在看李振华寄回家的平京大学中文系的课本。李大海和李惜文在讨论最近一期科学画报上刊登的新发现——不颠国的科学家从细胞核中发现了决定生命遗传的脱氧核糖核酸双螺旋分子结构。
这个话题很有趣，邢部长和胡阿姨都加入进来，讨论这项科学发现会产生什么样的作用。
“它是生命的秘码。破解了秘码，生命还是那个生命呀。”胡阿姨偏着头想，“能通过改变它来改变生命吗？细胞那么小，怎么改？”
具体怎么改李惜文不是很清楚，但是她知道真的可以改，毕竟她上辈子的科技已经发展到用基因疗法治病了。
这个世界现在才发现DNA，李惜文觉得自己就是吹一波，估计大人们也觉得她是异想天开。再说这个也没什么可以吹的，她知道基因疗法，但是她又不知道DNA探针怎么合成，更不知道它是以哪种病原微生物的DNA特异性片断为模板。她就是知道，她没有工具也合成不了，合成出来又用在哪？
李惜文越想越苦恼，觉得靠一己之力助中华之崛起这种话吹出来容易，真的要去做，靠一个两个三四个人是真的不行。
“眉头皱这么紧，愁什么呢？”曹月英轻轻拍了女儿头一下。
“每次看科学画报，我就觉得哪一样新发现都很有意思，我都想去了解。但是了解了一点之后，我又发现特别特别的难。”李惜文诚实的说：“我迷茫了，不知道要怎么办。”
“改变主意了？不要去念机械制造系了？这个是什么系？”李大海把画报往回翻，“生物？这是要报农学院？”
“不改，我还是要念机械制造系。磨刀不误砍柴工呀。没有好工具，什么都做不了。”李惜文对自己能干什么很有数，“我就是觉得未知的领域太大，个人的力量太渺小。我好像做不了什么，我着急！”
“原来小妹是急着做科学家。”邢部长笑了，“以小妹的努力劲，你们家肯定能出科学家。”
“第四个！”李惜文夸她的哥哥们从来都不遗余力，“我大哥肯定是科学家，我二哥是医学家，那也是科学家。我小哥就不用讲了，科学家！”
“脸呢？”李大海美滋滋给了李惜文一下，“考上大学再吹牛行不行？”
“好嘞。”李惜文老老实实答应。
谭云提着自己的行李出来，梁超英追过来拦她，俩人就站在了李家厨房的台阶下。百叶窗挡住了她们的视线，她们看不清楚里面，但是邢兰州的爸爸妈妈和李小妹一家的说说笑笑她们听得清清楚楚。
邢兰州和周家荣也追过来，都听见了李惜文夸她哥哥。邢兰州不想惊动里面的父母，打手势叫梁超英和周家荣把谭云拉回去。
天都黑了，火车票是明天早上的，一定要走也没有地方待。被冷风一吹，谭云也清醒了，半推半就被拉回邢家。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打你。”邢兰州向现实低头。他现在知道害怕了，很怕谭云一个人跑出去他们又没有找到她，出事了怎么办？
“哼。”谭云扭头不看邢兰州。
“我去倒热水，你们女同志先洗把脸。”邢兰州去厨房，找出来两个洗脸盆用开水烫。
周家荣跟过来，跟邢兰州道歉：“对不起呀。”
邢兰州想说点什么，又觉得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好不容易把谭云安抚住了，他还是不要刺激人家了，他就拍拍周家荣的肩膀，说：“是我不对，我不该打人。”
“我都不知道她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周家荣现在已经反应过来了，“最近一年和她在一起，我都觉得特别累。”
邢兰州给周家荣眼色，示意周家荣不要再说了。然而周家荣没有接收到，继续说：“谈对象要就是这个样子的，那还不如不谈呢。”
谭云冲进来，喝问：“周家荣，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看见李小妹……”
“喂！”邢兰州把脸板下来，“你俩的事情不要拉扯别人。”
邢兰州这么护着李小妹，梁超英就很烦燥，她再想一想邢兰州的父母对她客客气气却保持距离，和李小妹在一起却亲如一家人，她就忍不住想挑李小妹的缺点，“你家李小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你不觉得李小妹很不把自己当外人吗？”
“我们这边邻居关系就是这样融洽。而且，我们刚才已经说开了，不再是对象了。普通同学是没有资格和立场谈论我家和邻居家怎么相处的。”邢兰州冷笑。
“真是普通邻居关系？我们特地找过去了，你还让我们走，李小妹还要把房门关起来和你讲话。普通邻居关系需要关门讲话的？”谭云冲出来对邢兰州开火，“说一套做一套！”
邢兰州真是还想再甩谭云一耳光，不过他还是耐心的解释：“李小妹关门是因为门外站的那个家伙想进门找她讲话。她不想和人家打交道。我们这一片就只有她家装了百叶窗，花园门都封死了，就是因为……”
“招蜂引蝶！”谭云瞪周家荣，“苍蝇不盯无缝的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邢兰州手抬起来还是握成拳头放下去了。
厨房的门轻轻的被推开了。和刑兰州五官相似，但是皮肤古铜色，身材粗壮结实的邢绥德板着脸说：“送你这几个同学去住招待所。”

第40章
邢兰州和父母说的理由是：“同学转车要在齐市留一夜，我请他们到家里来住。”
虽然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梁超英不是普通同学，但是有这个理由做借口，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同学做掩护，胡阿姨和邢伯伯对梁超英是很温和友善的，同样对于谭云和周家荣也十分友好。
齐省和吴省的大部分地方，家里没有地方住都要安排自己家的孩子去亲友邻居家借宿，一定要腾出地方安置客人才是待客的礼节。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看长相和年纪是邢兰州大哥的人用一点也不温和友善的态度叫邢兰州“送你这几个同学去招待所住”，其实和直接赶人出去是没有区别的。
周家荣第一个涨红了脸。
梁超英觉得邢兰州大哥的态度就代表邢兰州父母的态度。她头一次上门做客被赶出去了，她还有脸第二次上门？她和邢兰州谈对象的这几个月，邢兰州也不是第一回说不谈了，闹几天别扭最后还是会和好。这一次闹别扭的原因不是出在她身上，她自问也没有说太过份的话，所以她并没有把邢兰州说不谈的话当一回事。
现在邢家大哥居然直接把她当讨嫌的客人赶出去，邢兰州要是同意，那就不是闹别扭，是真的不和她谈对象了。她一下子慌了，眼泪汪汪看着邢兰州。
邢兰州还处于揍谭云，谭云在他家待不下去，闹离家出走，出事可能带来不好后果所以必须忍耐的暴燥情绪当中，大哥让他送同学去招待所是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他就没有想太多，立即说：“谭云同学，我大哥回家，家里没有地方给你和梁超英同学住，我送你们去招待所吧。”
邢兰州之前带客人参观过他家的三层楼。他家的一楼是父亲的书房，二楼是父母的卧室和母亲的书房，三楼是兄弟俩的卧室，还有两个亭子间做客房的。
这会就是邢家大哥回家，两个女孩子住不了那间大卧室，邢兰州把自己的卧室让出来睡另一个亭子间也是可以的。所谓的没有地方住不过是稍微委婉一点的赶客人罢了。
自己要走被劝回来面子还在，被人家指着名字赶紧出去她的脸都变鞋垫了。更可气的是邢兰州连梁超英也赶出去了，梁超英和邢兰州谈不成对象是因为她，她和梁超英的好朋友还有得做？谭云的脸都气红了。
邢绥德跨进门，不阴不阳的说：“苍蝇不盯无缝的蛋呀，半夜让人家摸进你的卧室，不娶人家就是你不对了。送走完事！”
邢绥德身后还有一个同样身高体壮的好看小伙，憋着笑进门，看两个姑娘一眼，跟着邢绥德进客厅了。
邢大哥补的第二刀太损了，哪个姑娘听到这个话还能留得下来？
梁超英立即说：“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马上就走。”她立即穿过客厅上去拿行李。谭云默默的跟着她上去了。
冬天风大，虽然只有七点多，在外面溜达的人就很少了，邢兰州领着三个同学出门的动静就显得有点大。胡阿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做家长的既然开始装糊涂就要一装到底，她又不好出去问的，她就支使李惜文，“小妹，麻烦你，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出去看看你兰州哥在干什么。”
“上回给杨家送了一碗酸豆角炒豆干，后来他家王大姐送了一碗腌萝卜干来。李惜文你把这两块老豆腐给他家送去，就说是自己家里学着做的，请他们尝尝味道。”曹月英把装豆腐的大碗端给李惜文。
“哎。”李惜文就捧着大碗出去了。
这一片都是三层小洋楼，道路很宽，路灯也很亮。李惜文出来正好看见邢家的三位客人背着行李的背影。她又不是真小孩，马上就猜到不是客人到了离开的时间，而是邢兰州可能是和女朋友闹矛盾了，胡阿姨做为未来的婆婆不好插手管在那儿着急。
年轻人谈恋爱闹闹矛盾太正常了，但是到男方家来做客闹的都不住一晚就走就有点不懂事了。照李惜文自己上辈子受的教育，不是本来就认识并且有来往，谈恋爱不到真正确定关系，女孩子就到男孩子家做客本身就不是很懂事。不过她认为人家懂事不懂事不重要，邢兰州自己喜欢最重要，只要他喜欢，再不懂事娶进门胡阿姨都会对人家客客气气的，轮不到她一个外人说不中听的话。
所以她就不再跟着人家，抱着碗立即拐进分岔口，从另一条路去了杨市长家，敲开门，对开门的王阿姨讲：“我们家自己学着做了一锅豆腐，我妈妈说请王阿姨尝尝味道。”
豆腐虽然要票，买到还要排队。但是这一片谁家都不缺这两块豆腐。自己家里做的豆腐请邻居尝尝味道约等于“我织的毛衣特别好看我一定要穿出来给大家看看”，王阿姨笑嘻嘻收下了，“那我一定要尝尝，我们家也有小石磨，礼拜天我还要去跟你妈妈学习经验学做豆腐！”
“好呀，王阿姨尽管来。”李惜文等着王阿姨把空碗倒给她，说了声再见，轻快的往回跑。
路过邢家花园的栅栏门，她看见邢家客厅里有人影晃动，只当邢伯伯和胡阿姨已经回去了，就没有回自己家，绕到邢家厨房门，推开虚掩的门进去。
“找谁？”邢绥德从客厅里走出来。
客厅的落地灯开着，灯光明亮温暖。糙得恰到好处的“张彬彬”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神情冷漠，目光凶狠，手指里还夹着根历尽沧桑的烟。
李惜文觉得她打开了B站最热门视频的弹幕，满脑子都是：
啊啊啊啊霸气张彬彬，我要做你一辈子的舔狗！
长腿公狗腰！
我是那根烟！
我的本命墙头啊。
她的理智也在精分弹幕：
MLGB，老娘为什么才十四岁？！
抖森彭于晏陈伟霆吴亦凡吴磊少年吴彦祖在二十四岁等着你，稳住！
“我以为胡阿姨和邢伯伯回家了。”李惜文冷淡又客气的笑笑，“刚才……他们在我家，让我出来看看……”
“李小妹？我是邢绥德，邢家老大。”邢绥德点点头，“家里没什么事，我跟你一块过去喊我爸妈回家。”
果然是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李惜文在心里用力给会取名字的邢伯伯胡阿姨点了个赞，面无表情说声好转身就走，然后她看见了厨房里守着炉子烧开水的——霸气版李振国！
应该比二哥年纪大三四岁，和二哥的相似程度就好像大哥和小哥站一起。
这一瞬间，什么张彬彬抖森彭于晏吴亦凡在她可能“多出一个哥哥”或者“亲二哥不是亲哥”的新发现面前就碎成了渣渣。
不管是哪种可能，她是真十四岁还是二十四岁，都淡定不起来！
李惜文的第一个反应是她爸可能被夏寡妇借过种，这个假设成立她妈会伤心死，她爸会被外公和舅舅们打死，她和三个哥哥都会哭死！
她二哥要不是亲哥，她妈看见这个家伙怕是稳不住要崩溃，二哥被认走了二哥自己会难过死，她妈一样会伤心死，爸爸和大哥可能伤心到死都不会哭，她跟小哥肯定还是会哭死。
李惜文刚才面对邢绥德就是普通小姑娘第一次见到熟人家的大哥的正常反应。
现在这个模样，谁都看得出来她内心不是波涛汹涌是翻江倒海。
邢绥德以为小姑娘被李春来吓到了，不悦的皱眉，“李春来，你干什么了？”
胡阿姨和邢伯伯都是见过李振国的，一会回来看见这人，这人和她二哥简直亲兄弟的事情根本瞒不住！
李惜文摇摇头，“他没有做任何事情。”她又面对李春来，“打扰了，请问你有兄弟姐妹吗？”
十几岁的小姑娘，在特别激动之后，用成年人的理性姿态问这样的话，当然不是看李春来帅气套近乎。
李春来看看邢绥德，说：“当然有，我有一个弟弟，生下来抱给老乡抚养，还没有找回来。你见过和我长得很像的人？”
好了，亲爸爸不会被外公和舅舅打死了。李惜文揪紧的心松开一半。
但是二哥可能不是亲哥哥仍然让她很难过，她摇头，“他不一定就是你弟弟！”
李春来笑了，“长得特别像应该就是了，他在哪儿？”
邢绥德慢慢的走开，想去李家看看是谁长得像李春来。
李惜文反应很快，蹿出去勾住邢绥德的手臂，邢绥德的力量很大，她被邢绥德带出去一步。
“不许去我家！”李惜文凶狠的说：“搞清楚之前，都他妈给我闭嘴！生日哪天，胎记有吗？”
小姑娘生得是真好看，眼皮发红像是要哭出来，娇滴滴的说狠话，活像巴掌大的小猫露出尖牙喵喵喵，奶凶奶凶的。
虽然现在这个情况笑出来不厚道，李春来没忍住，还是笑出声。
被小姑娘发现并且阻止倒没有什么，问题是小姑娘就挂在了他手臂上，那架势好像他敢走她就要跳起来用那个大碗砸他的脸！
邢绥德怕自己笑出来那个碗就真的招呼到他脸上，憋着笑，说：“我不去喊，我爸妈也该回来了。”
李惜文反应敏捷：“胡阿姨和邢伯伯没见过你朋友！李春来，麻烦你先跟我出去散散步！”
“天都黑了，我一个陌生人跟你这样的小姑娘出去散步？我走得出五十米吗？”李春来笑的特别开心，“你是不是想害我被你爸爸打一顿？”
“抱歉，我太着急了。”李惜文有点后悔太过急燥。
“绥德，借你房间和小姑娘说说话。”李春来转身往前走，穿过客厅上楼梯。
李惜文经常到邢家来，但是她逗留的地方仅限于客厅和厨房，这次是两辈子加起来除了她哥哥和表哥们卧室之外头一回进男生的卧室，她对邢绥德笑笑，说：“打扰两分钟。”
邢绥德没少吃他妈妈从人家家坑蒙拐骗来的鱼肉松、花生糖、牛肉干。吃了人家小姑娘的零食，对小姑娘体贴一点也是应该的，他说：“上去吧，我爸妈要是回来了我就说你上去借厕所了。”
神特么借厕所，再走几步就是自己家！这个借口很烂的好不好。
李惜文瞬间觉得帅哥光环破灭了，她咬着牙爬楼梯上三楼。
“我家秋来是国新三十七年九月十一日生日，现在是二十岁出头喊二十一岁。”李春来把自己的裤脚撸起来，给李惜文看他脚踝上的蓝痣胎记，“他生下来的时候我看过，和我一样的蓝色胎记，差不多也在这个位置上。”
二哥的生日确实是九月十一日，虽然他不是三十七年而是三十八生的，但是她爸妈是三十九年回的向阳镇。如果有心隐瞒二哥的身份，故意报小一岁就很合理了，因为她大哥是三十七年二月出生的，她妈不可能刚生大哥再过七个月又生二哥。
胎记也对，二哥的胎记就在脚踝上。她小时候就很奇怪这个胎记只有二哥有她们却没有。爸爸妈妈说二哥是隔代遗传像妈妈的外公。二哥的模样也确实和太公的照片有几分相似，所以二哥长得和爸爸妈妈不像家里人都不奇怪。
她二哥确实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李惜文不太能接受这个现实，愣在那里拒绝消化。
小姑娘这个要哭出来的反应，明显弟弟是她的亲人。
李春来这次休假到齐市来就是来找弟弟的，居然一来就要找到了，他也松了一口气，问：“他过的好吗？他是你什么人？”
“你要是不出现的话，他会过的很好很好。他是我亲哥哥，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李惜文警惕的看着他，“你是来接他回家的吗？”
李春来点点头。
“这都华历十几年了？你怎么才来？”李惜文看李春来的笑容有一点点的卡顿，继续拷问，“你家大人呢？他们为什么不来？”
“我很小就被送出国，我母亲牺牲有十五年了。我父亲以为我们都死了，他组建了新的家庭，和我也是最近才联系上。我知道我有个弟弟，但是我不知道他被我父亲送去了哪里，只知道在齐市。我猜他也许还活着，所以来找他。”李春来笑一笑，“现在，我可以去见他了吗？”
也就是说，二哥的亲爹另外有老婆孩子，这个大儿砸都没有回收，她二哥肯定也不会收回去了。
李惜文眨眨眼，露出笑容，“哥，二哥的家就是你的家。跟我回家去吧，我们找爸爸给二哥打电报，叫他回家见你。”
李春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收养他弟弟的家庭的妹妹这是要把他认领回去。他哑然失笑，“这样也行？”
李惜文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眼泪擦一擦，决定卖个萌，“二哥已经是我家的了。你要认弟弟，就只能当我们家人。我爸爸妈妈都有工作，再加一口人，养得活！”
“行吧，我先跟你回家，万一我不是你二哥的亲哥，千万给我一口饭吃再赶我走。”李春来很吃萌妹这一套，摸出手帕给李惜文，“擦一擦？就这样回去我怕我会被爸爸揍。”
“爸爸改用说道理教育我们已经好几年了。”李惜文没要手帕，“再说你这样，我爸肯定打不过你，他不会动手的。”
胡阿姨看见李春来以为是李振国回家了，说：“振国这一学期没少吃苦，黑了不少。”再看见李惜文那个哭过的样子，又说：“小妹怎么哭了？”
李大海没认错儿子，开口就问：“是春来？”
曹月英肯定的说，“是春来！他耳朵根上的疤痕我认得。”
所以，亲爹亲妈养的是认识的人家的二哥，还等着人家回来领的？那她，她刚才凶什么呀？李惜文真是懊恼，郁闷得嘴都合不拢。
李春来也没想到这家的爸爸妈妈一见面就能喊出他的名字，他也很震惊。
胡阿姨觉得应该是亲儿子找回来了，这么大的儿子还不知道是不是带着亲妈找来的，这个时候外人不方便在场，她就站起来说：“我们也该回去了，老邢，走吧。”
前些年打仗也不知道多少家庭夫妻分离母子离散，能找回来真是缘份。邢部长点点头，扶着妻子出门。
“惜文，你去洗把脸，再把你那个卷子做两套，不叫你不要下楼。”曹月英就支使李惜文回避。
“哦。”李惜文答应着走出厨房，在心里吐槽：我已经都打听清楚了，你们别以为能瞒得住我！
李惜文特别害怕爸爸妈妈一定要主动把二哥还给那个已经再结婚的二哥亲爸爸。洗了把脸回她卧室，就把窗户打开，然后就贴在窗户边听。
李大海和李春来在地下室说话，隔着墙壁听不清楚，但是李惜文听见了隔壁两个女人压低声在吵架。一个声音是美好同志。另一个声音听起来秀气显年轻，估计是孔兰兰。
这才多长时间，就风水轮流转了！李惜文兴奋地贴墙更近一点。
刘美好：“你从婆家被赶出来是谁收留了你？我自己住在那么个破烂地方，还给你放了一张床，你却爬我的男人的床，你对得起我吗？”
孔兰兰：“要不是你拿假怀孕逼他娶你，和他领结婚证的人就是我。”
“你也可以拿假怀孕逼他和我离婚娶你呀。呵呵。”刘美好的笑声一点都不美好，反而有点像白雪公主的后妈。
“只要有我在，他就不会碰你，我看你的假肚子怎么变成真肚子。”孔兰兰嗤笑，“你想把流产栽到方文初身上都没有办到，你就别想在我头上耍花招了。我要是去你们单位举报讲我是被你推到宁平涛床上的，你看别人是信你还是我！宁平涛有叔爷爷照应他，他又不是真心愿意娶你，你又流产了，他会保你？正好送你去坐牢再和我结婚。”
“你真敢想！”
“你教的好。”
刘美好怀孕居然是假的！李惜文震惊之后觉得曹月英同志实在是深谋远虑高瞻远瞩，她家要不是严防死守，让刘老太借点什么去，刘美好假流产赖她家真是太容易了。
刘美好的声音特别亲热亲切，“我是你表姨，我并不想害你。我也是为了你着想，希望你可以有一个好归宿。宁平涛现在已经是你姨父了，你就是把他抢过去，你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他年纪已经不小了，儿子已经长大了，他死了他的钱能留给你？我们还结了仇，在齐市你连个帮手都没有！
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有的是家世好的小伙子可以嫁。还有我做你的靠山，就是宁平涛他……他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你悄悄的和他保持来往，他当然也愿意照应你是不是？想嫁一个合你心意的有钱人并不难，你又何必做的太难看？”
过了好一会，李惜文听见孔兰兰亲亲热热的喊了声：“小姨！我要有个工作，你找姨父给我帮帮忙。”
“一定给你找。”刘美好的声音又变得温温柔柔，“一定要给我们兰兰找个体面轻松钱还要多的好工作！”
李春来眼圈通红，捧着大面碗吃蹄膀面，吃的满头是汗。
李大海眼圈通红，对李惜文说：“这是我师兄，你师伯家的大哥，以后他就是你们兄妹四个的大哥了，你喊一声大哥哥吧。”
“大哥哥你好，我是小妹李惜文。”李惜文又觉得自己之前抖的那个机灵拐骗李春来到自己家纯粹是浪费表情。
“小妹好。”李春来笑的特别开心，“以后我就是你亲哥哥了。”
李大海欣慰的很，摸摸李惜文的脑袋，再摸摸李春来的脑袋，说：“春来才会走路的时候，吃蛋饺一顿就能吃三个。明天买点马蹄买点肉，我们做蛋饺！”
邢绥德也在厨房里吃面条。胡阿姨给他下的青菜猪油酱油汤面条，还要笑眯眯看着他吃，吃得他龇牙咧嘴。
李春来带着一身炖蹄膀的香味回来拿行李，把他气的哎，还有大半碗面怎么都吃不下去了，趁他妈妈回房间，他揣着钱和粮票溜出去找吃的去了。
李春来的个头和李振华李振国差不多，虽然他更壮实一些，但是冬天的衣服并不是很贴身，曹月英给两个大儿子准备的衣服他都能穿。他洗了个热水澡，快活的换上了婶婶给他准备好的新衣服，在李振国的房间睡下了。
邢兰州从招待所回来，被邢绥德狠狠收拾了一顿。
邢部长和胡阿姨以前工作都忙，都是大儿子带小儿子，已经习惯了大的揍小的，邢部长打着呵欠吩咐一句“不要打脸，明天早上还要他带李小妹去买肉呢。”就心大的把卧室的门关紧了。胡阿姨干脆就没有从床上爬起来。
邢兰州好气哦，挨打是他，买肉还是他，吃肉他从小到大都没有抢赢过他大哥。这世道，从来就没有公平过！

第41章
大清早的邢兰州过来敲李家的门。
曹月英开门看见五颜六色的脑袋先是吓一跳，笑着说：“走夜路不小心跌的呀？”
“我哥摸黑打的。”邢兰州毕竟还是年轻人，知道要点脸，把口罩套脸上了，“阿姨，我妈叫我喊小妹一起去买肉。小妹起来没有？”
“起来了，在下面给炭盆补炭。买肉明天去吧，我们家今天招待客人吃正经早饭。你回家跟你哥哥讲，请他过来吃饭。”曹月英没请胡大姐和邢部长，早上时间紧，不是礼拜天两家都是吃食堂。今天家里要招待大侄子，早饭要正经摆一桌就会摆的晚一些，她和李大海今天都要请假的，胡大姐和邢部长不可能为一顿早饭请假。
正经早饭！邢兰州去年寒假的时候吃过李家的正经早饭，那是比晚饭还要隆重的一餐呀。邢兰州在学校吃了一年食堂，回来也没吃上一顿好的，他立即说：“我去和我大哥说，一会我过来给阿姨打下手。”
李大海杀了两只老母鸡，在小花园收拾清楚了拿到厨房来，洗洗手，说：“我先去请假，回来去邮电局给振国的学校打电话，要是振国不得回来，就再等等？”
曹月英点点头，“总要他俩都在才好讲出来。”
“那行，我先走了。”李大海把旧棉袄脱下来，换上烘在火桶上的新棉袄，一边扣扣子，一边走到地下室入口，说：“惜文，不要在下面待太久。”
“晓得。”李惜文跑上来，“窗户都打开了，爸爸你放心！”
“今天先做一点糖，做好先给你小哥寄去。”李大海理一理棉袄罩衫的领口，“以前你小哥在家里不觉得，现在他们三个都在外面，我就觉得我有一点点偏心。”
能理直气壮的说自己偏心的人，其实没几个是真偏心的。李惜文笑起来，“等我去上大学了，就知道爸爸你最偏心谁了！”
“我现在觉得，要是没有隔壁的宁教授，齐省大学其实也还行。”李大海边走边叹气，“怎么就没人把宁教授搞下班呢。”
曹月英也赞成，“怎么就没有人收拾他呢？”
李春来其实早就醒了，不过他就是想在分别二十年的弟弟的床上多躺一会，就是要多感受一点师叔一家给予弟弟的温暖，所以，他赖床了。
小师叔在小花园捉老母鸡时母鸡的咕咕叫声，拨鸡毛开膛破肚时的难闻气味，还有他和小婶的唠叨，李家小妹清清亮亮的说话声都带着暖暖的烟火气，让他觉得活在这个世上真好。
曹月英收拾的差不多也去学校请假去了。李惜文接手炖炸煮烧，厨房里香气纷纷，白雾缭乱。
邢兰州推开虚掩的厨房门进来，先吸鼻子，说：“炖鸡汤了！杀了几只鸡呀？”
“两只。”李惜文看见他那个五颜六色的脑袋，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邢兰州被她笑的不好意思，摸着脸问：“两只鸡怎么吃？”
“鸡肠鸡肝鸡胗辣炒，鸡胸肉看你们要吃什么。剩下的都炖汤，中午再吃鸡汤了。”李惜文撸袖子，“你们家的炉子留一个烧水，那一个给我拎过来。”
“这是要在你家吃三餐的呀，那怎么好意思！”邢兰州嘴上推辞，脚尖已经朝外了。
李春来听见邢兰州的说话声，很有做哥哥就要时刻谨防狼崽子的意识，立即就爬起来下楼。邢兰州已经走了，他在厨房边站了一会感觉自己帮不上忙，问：“你二哥在家都干什么？”
“寒假他不回来，暑假大清早买个猪心或者什么的切开，实在没有肉就拿个水果剪开来，缝缝缝。”李惜文开心的笑，给水果缝线这个主意还是她给出的呢。
“他不做家务劳动的？”李春来想像他弟弟拿着针线缝水果的样子，也笑了。
“以前我们住在向阳公社的时候，上山砍柴烧炭都是哥哥们。平时家里打扫卫生洗床单被套也是他们呀。烧饭二哥也会的，就是烧的没有妈妈和我烧的好吃，所以家里没人愿意让他烧。”
李春来昨晚吃过蹄膀面，现在对自己的厨艺有清醒的认知，做饭他就不插手了，他给自己找活干，“今天太阳还行，我给家里拆洗被子吧。”
“被子前几天爸爸拆洗过了，要等过年前再拆洗。今天家里要做糖，很多事情做的。”
“花生糖冻米糖芝麻糖？”李春来想一想，“邢绥德那个王八蛋原来是抢的你零食吃。”
“没有啦。我们和胡阿姨邢伯伯做邻居，他们家帮助我们家很多的。特别是我小哥考军校……”
“小弟考上军校了？哪个军校。”李春来很惊奇。
“东军工呀。”李惜文快乐的眨眨眼，“我们家只有两个表哥在部队，但是他们也不懂这个，打听学校都是胡阿姨和邢伯伯主动帮忙。我爸爸妈妈讲，请他们吃一辈子糖都是应该的。其实我们也没有请啦，今年做糖的小麦和花生芝麻，也都是胡阿姨找人去买的。”
李春来挑挑眉，“我要是早一年来齐市找你们，就不用麻烦他家了。”
师伯当年都能把这个大哥哥送出去留学，现在能量应该更不小，不管李春来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好歹二哥大学毕业还有五年呢，先给他吹吹风，叫他给二哥铺路！
李惜文立即说：“以后大哥哥要操心的地方很多呢。二哥医大毕业还可以继续往上读，不继续读也要分配工作。我觉得军医大学和军医院最好了。”
李春来笑起来，摸摸李惜文的头顶，“我也这么觉得，不过还是要问问你二哥怎么想。”
李春来把家里的每个人都问到了，李惜文挑能说的说给他听，特别给他打预防针，“去年过年的时候我爸爸回去看奶奶。可能是大伯伯说了什么吧，奶奶挑事说师伯怎么样，爸爸跟大伯一家都翻脸了。我家二伯伯特别精，有好处的事情大伯伯要是出头了他就跟着大伯伯走，大伯伯要是没出头，他也会自己找。上回他还想把堂弟交给我妈妈管教，但是又不舍得我妈妈打堂弟，最后还是算了。然后我们乡有人招工到我大舅工作的工厂，他又来找爸爸想办法。但是人家招工是初中毕业生，我二伯伯家的堂哥都只念到小学一二年级。我爸爸叫他看着堂哥们去读夜校了，说夜校学历也有用，以后公社有什么学习的机会都能参加，有了文化再想招工就不难了。”
李惜文这是明明白白把李大海家的亲戚情况摊开来给李春来看：奶奶不是好惹的，大伯也不能惹。二伯伯一家有自己的小算盘，太过份的李大海不会答应，但是二伯伯家如果自己努力，李大海也不介意帮帮忙。
也就是说，李春来以后要是和李家的亲戚打交道，也保持这个准则就行了。
李春来能和李惜文三言两语就把认弟弟的事情理清楚，脑子当然够用，接收得到李惜文曲折表达的意思。他和李家的亲戚打交道是看李大海的情份，李大海要是什么都不说，李家人找到他这儿那肯定是必须帮忙。李惜文既然说的这么明白，他心里有底，以后也能避开好多麻烦。
李大海一家人，是真心实意的把他当成自己人了。李春来再摸摸李惜文的头顶，说：“你堂哥们要把夜校读出来也不容易呢。”
邢兰州提着炉子，还带着哥哥过来。
昨天邢绥德的帅哥光环就碎掉了，今天李惜文看见邢家大哥仍然觉得他特别帅，却已经能够控制自己不在脑内发弹幕了。邢绥德打个招呼又只是点点头的那种，她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灵魂有趣，是不是聪明得足够可爱，直接就把他和邢兰州一样扔进了帅气邻居家哥哥的分组。
邢绥德昨晚一直挨饿，揍弟弟的运动量也不小，他进了这个香喷喷的厨房，真是饿的慌啊，避开李家小妹给了邢兰州一个眼刀。
邢兰州立即收到，说话：“李小妹，吃早饭还早呀，先拿点什么给我垫垫肚子？”
今天家里还真没有什么适合在早饭前垫一垫的东西。不过李惜文空间有炒好的油茶面。她就回房间“拿”出来一小瓶油茶面，说：“我昨天炒粉的时候试炒的一点点油茶面，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你们要吃甜的吃咸的？”
“咸的咸的。我来冲。”邢兰州接过去，很熟悉的在碗橱里拿碗，在长桌上找盐罐，问李春来和李惜文，“你们吃糖吃咸？”
“我不吃。糖罐在客厅，你拿水瓶去客厅冲。大哥哥，你陪客人到客厅坐呀。”李惜文请碍事的人走路。
邢兰州坐在李家客厅里喝热乎乎的油茶面的时候，梁超英谭云周家荣在火车站附近的国营饭店吃早饭。
昨晚上梁超英和谭云吵了一架，两个人从早上起来就没讲话。
周家荣觉得是谭云连累的梁超英和邢兰州分手，真是十分愧疚了，从招待所出来鞍前马后为梁超英服务，尽管梁超英并不搭理他，他还是很坚持。
谭云的家庭虽然有一些钱，可是她家兄弟姐妹多，能供她上大学、让她有吃有穿就不错了，她小妈还讲过“大学文凭证书就是二小姐的最好嫁妆”这种话。
家里的工厂拿去公私合营，家里就靠她爸爸的工资和存款过日子，钱是花一块少一块，除了学费和生活费，别的东西她是不可能再有的。再说她的家庭在政治上并不能给她多少帮助，她的前途和丈夫都要靠自己争取。
大学毕业了再找丈夫哪有在大学里找稳妥。谭云千挑万选才挑中了本人脾气很好，父亲有工作，家里又只有一个妹妹的周家荣。她真是把周家荣看的很重要的。
现在梁超英一恢复单身，周家荣就围着梁超英转，简直是在往谭云的眼晴里塞栋梁。
发作李小妹谭云没有什么压力，但是梁超英的父亲是区政府的大干部，她并不愿意得罪梁超英，于是她故技重施，突然站起来提着自己的行李箱离开了饭店。
“这人怎么又这样！”周家荣很恼火。
“你去看看她吧。”梁超英说。
“不去！以前我们没谈对象，她还不是一个人来来去去的，惯的她！”周家荣恨恨的把油条撕碎扔进馄饨碗里。
梁超英尽过了劝说的义务，她心里对谭云还有气呢，她当然不肯去追，仍然坐着慢慢吃早饭。
谭云走出好长一截路，梁超英没有来，周家荣也没有来，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她含着眼泪进了火车站。
稍晚梁超英和周家荣一起进站，一起上火车。谭云落了单，看他俩说话，眼睛简直在冒火。
梁超英觉得自己明明已经把拒绝的姿态摆的这样明显了，谭云还用那种目光看她，她是真的很冤枉。因为冤枉产生的委屈，因为被分手的恼怒和挫折感，都让她把负面情绪集中在了谭云那儿。
不谙世事人心的女孩子做事只凭直觉，梁超英知道谭云很看重周家荣，为了让谭云加倍难受，周家荣再找她讲话，她就肯答应一两句。
邢兰州其实是想去火车站尽地主之谊送一下同学的，但是邢绥德看他看的紧，他一直没机会偷溜。吃过了早饭又被打发去买菜买肉。回来曹月英和李小妹做蛋饺他跟着学习，李大海带着李春来做糖他也要跟着学学，一晃一天就过去了，等他想起来已经是深夜。
第二第三天仍然是忙碌的，他的心里把梁超英放下就忘了再提起来。

第42章
宁东推开自家的厨房门，看见他爸和同事刘美好坐一桌儿，还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大姑娘含羞带怯看着他，只当是他爸爸脑子发昏给他安排了相亲对象等他自投罗网，立即就退出来去敲隔壁的房门。
李春来其实挺喜欢吃邢绥德家的牛肉干的，不过邢家寄来的牛肉干也没有多少，邢绥德拿出来给同事尝尝，他拿两粒也不好再要。现在知道了牛肉干是他婶子和小妹做的，他就张罗着去买肉了。牛肉供应很少，那买猪肉也不是不行啊。邢兰州出主意去老家乡下买一两头整猪回来，他们仨大清早就出门了。
李惜文一个人在家，守着两个炉子炒油茶面和豆粉，听见敲门声先从百叶窗里往外看，看见是宁东，慌的她都没想到把油茶面的炒锅收起来，立即打开门，说：“宁东哥，你回家了！”
宁东探头往里面看，“是呀。我妈不在你家？”
“你先进来说话。”李惜文拉他进来，“我有话要跟你讲”
“我妈去哪了？”宁东进门把旅行袋放门边，“给我弄点热水喝。”
“方老师去南海疗养了。”李惜文把门关起来还落了锁，她怕她后面说出来是怎么回事，宁东一冲动过去隔壁打人她拦不住。
“怎么回事？”宁东本来想把挎包摘下来的，停手看着李惜文。
“你等我一下。”李惜文把两个炒锅从炉子上拿下来，给他倒了一点凉茶兑开水，“你先喝点水。”
宁东一口气把大半杯茶喝下去，催李惜文，“快说，我妈怎么了？要去南海疗养！”
宁教授在门外不停敲门，喊：“阿东？开门！”
李惜文拽住宁东的挎包带子，“你跟我来。”
宁东迟疑半刻，还是让李惜文带着他下了地下室。
李惜文没敢松开宁东的挎包带子，说：“方老师身体没出问题，就是心情不太好，听胡阿姨说，你姥爷去南海疗养，你小舅就把她也送去了。”
“没事你拽住我的包带子干嘛？”宁东皱眉。
“方老师和你爸爸离婚了！”李惜文不敢看宁东的脸，一口气说：“刘美好找上门跟方老师说她怀孕了，刘老太说方老师要是不肯和宁教授离婚，她们就要告宁教授强奸！”
“刘美好？！”宁东大声喝问，“她是个什么东西？”
“宁教授开始不肯答应，但是方老师坚持要离。第二天去民政局办的手续，你爸就和刘美好结婚了。”李惜文看宁东，宁东现在气的满脸通红，出气都粗了。
“放手！我要去找那个陈世美算帐！”宁东拨李惜文的手。
“不放，你想想方老师为什么这么痛快的离婚！”李惜文不敢放，她不怕宁东揍他爸爸，她怕刘美好抓住父子打架的机会蹭打假流产！
地下室摆着架子和大匾，还有炭盆呢，宁东怕李惜文摔倒，不敢用力挣，急中生智把挎包脱下来了，大步往外走。
李惜文甩下挎包去追他，她有精神力，但是她不敢把精神力用在人身上，她跑的很快，但是没有宁东快，跑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她太着急，滑了一下，就从台阶上滑了下去，额头磕到台阶上。她摔的晕乎乎的，想爬起来又摔倒了。
“宁东哥！”李惜文大声喊，“救命。”
宁东的手都已经摸到门拴了，听见李惜文的喊声，他犹豫了下，还是回头下到地下室。
李惜文躺在最下面的几级台阶上，额头磕破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一条红线从额头蜿蜒到腮边。
“怎么这样不小心！”宁东很暴燥，但是他还是下来，架住李惜文的胳膊，“你头磕破了，我先扶你上去。”
“不，我晕，不要动。”李惜文真是觉得很晕，眼前总是一阵一阵的黑，她用力睁眼又闭眼，“你不要和你爸爸动手。”
“你都这样了，你还掂记这个干嘛！我不和他动手，行了吧！”宁东真是受不了这个小丫头，太能管闲事了。
“我听见刘美好和人家说，她的怀孕是假的，她本来是要演假流产栽祸给方老师，没成功。你别给她机会赖到你。”李惜文抓住宁东的袖子，“方老师是很讲风度的人，你像她，对不对？”
宁东没说话。
李惜文真怕自己晕过去过几个小时再醒就什么都晚了，继续问他，“对不对？对不对？”
“我像我妈！”宁东都要哭了，“你闭嘴，我抱你去医院！”
李惜文放心的闭眼了，“我撞到头了，不要动我，找医生来。”
晕乎乎的还有这么多废话！宁东觉得这小丫头真是能操心，不过他还是听话的把李惜文放回去。这一片离医院有点路，但是杨市长家的大女儿初中毕业去读的卫校，现在应该毕业工作了，而且杨市长家有电话，他决定先去杨市长家求助。
门外现在很安静，宁平涛敲了几下门就被刘美好和孔兰兰劝回去了。善解人意的刘美好现在站在自己家门口等着呢。
但是宁东根本没往他家门口看，蹿出门撒开腿就往外跑，一眨眼功夫就跑进了杨市长家，过了几分钟，市长太太和宁东，还有市长家当护士的大女儿杨慧珍又一齐跑回来，进了李家。
有护士在假流产就玩不转了，刘美好想了想，回头对宁教授说：“平涛，李家好像出了什么事情，阿东去找人了呢，我们也去看看？”
事关自己儿子，宁教授虽然不太愿意和李家人打交道，还是决定去李家看一眼，不过他很显体贴的吩咐：“美好你就不要过去了。万一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吓到你就不好了。”
“好。”刘美好温柔答应，笑着给宁东上眼药，“万一是阿东惹出来的事情，你也别发火，别在外人面前跌他的面子，先把他喊回家。”
宁教授应了一声，过去隔壁。
杨慧珍知道怎么处理疑似脑震荡的病患，让宁东把李惜文抱进了李大海和曹月英的卧室，用两个枕头把李惜文的头垫高，就问：“她家有止血的药吗？”
“她小哥屋里有。”宁东转身出来，看见他爸爸，他特别想揪住他爸爸的脖子喝问他爸爸为什么要搞破鞋，但是想想李小妹为了阻止他都跌成那样子，他只是恨恨的看他爸爸一眼，上楼去了。
李振强屋里有个小药箱，里头有万金油和仁丹，一卷半绷带，还有两瓶百宝丹。宁东就连小药箱一块儿给拿下来了。
王大姐已经打来半盆热水，把李惜文额头上的血迹擦掉了，看着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的额头上一条伤口，怪惋惜的，说：“不会留疤痕吧？怎么弄的？”
“不小心，摔的。”李惜文尽力挤出笑容，“还好宁东哥来敲门。”
不是自己家儿子惹的事，宁教授就放心了。他现在不是很愿意看见和前妻关系特别好的李家母女，于是他临走前瞪儿子一眼，说：“东西放下就给我回家！”
宁东忍着一肚子的恼火，把药箱给杨慧珍，“有百宝丹。”
杨慧珍把小瓶子拿过来，药粉洒上去盖住伤口，用绷带给李惜文缠了好几道，问：“你有没有觉得恶心？想不想吐呀？”
“不想，就是刚才晕的厉害，现在好多了。”李惜文对她笑，“谢谢慧珍姐姐，谢谢王阿姨。”
“你什么都不要动，最好今天都躺着。”杨慧珍温柔的摸摸李惜文的头顶，“知道自己是脑震荡，不要动，你很厉害的呀。”
“我小哥课本上写的。”李惜文抬眼看宁东，“宁东哥，也辛苦你了。”
宁东瞪她，“你闭嘴！”又对王阿姨说：“王阿姨，杨慧珍，麻烦你们了。你们先回去吧，等一会曹阿姨就下班回来了，我在这里守着小妹。”
家里有两三个男孩子，一年骨折个两三回都有，额头上摔破个口子也不是大事。王阿姨摆摆手，说：“这么客气干什么，邻居相互帮忙应该的。歇一歇下午还是去医院看看才放心。”
“哎，等曹老师回家我就跟她讲，下午送小妹去看医生。”宁东送王阿姨和杨慧珍到门口，把厨房门关上，回来从客厅搬把椅子守在李惜文的床边。
“叫你乱跑！破相了看你怎么办！”宁东嫌弃死了，“下次小心点呀。”
“好呀。吓到你了，对不起。”李惜文闭上眼睛，笑起来，“我的话其实还没有讲完，你要不要听？要是愿意听，我就继续讲。”
“讲吧讲吧。真能操心！”宁东继续嫌弃。
“刘美好假怀孕的事我是前几天才知道的。有个女的，是刘美好的亲戚，年轻好看……”李惜文把她那天听见的对话复述给宁东听，完说了，“我觉得，做为儿女，不管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应尽的责任和义务都要尽到，才是做为人的本份。但是有刘美好和她外甥女那样的人和你爸爸纠缠不休，你老老实实尽责任和义务，你的人生从现在开始，就看不见真正美好的事物了。”
“嗯。”宁东哼了一声，过了很久，他才说：“你继续说。”
“听刘美好和她外甥女讲话的意思，她们主要还是图你爸爸的钱。你爸爸现在只有你一个孩子，她们为了钱肯定会和你过不去的。假如钱没有了呢？”李惜文对宁东眨眨眼，“你有人证有物证，不是你拿的。却让你爸爸觉得是刘美好偷拿的，你觉得怎么样？”
宁东眼珠不停的转，“好像有点难。”
“你肯定能找得到人帮忙。”李惜文对宁东笑，“天天看刘美好为了钱和你爸爸吵架，多解气呀。要是你爸爸烦的要命打她两下就更开心了。”
财产转移、嫁祸栽赃的套路李惜文上辈子真是没少听说。
很多时候套路并不稀奇，只是一般人想不到要这样做又或者没有能力这样做，而有能力的人又不屑于做，但是有能力的人愿意做的话，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李惜文觉得宁东的舅舅为了外甥的前途会愿意做的。这一次把宁教授的钱财掏空了，还离间了宁教授和刘美好的关系。宁教授穷了日子过的不痛快，但是钱也没有给儿子，宁东未来就是个挣工资的，完全可以像她爸爸那样每个月寄五块，过年过节去看一眼挨几句不痛不痒的骂，别人说起来还要说宁家是父不慈子孝。
宁东想了很久，轻轻捣李惜文一拳，“我要出去打个电话。”
李惜文闭上眼睛，“你们家花园南门的钥匙和我家花园南门的钥匙都挂在客厅油画的背后，你从南门悄悄出去。”

第43章 东子长出息了
方文初离婚之后就打算给儿子打电话告诉他离婚的事情。
但是宁东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了，他和父母亲的感情都很好，不是简单的和他说“爸爸妈妈要离婚了，你愿意跟谁？”就能解决问题。
在方文初的弟弟方文诚看来，宁平涛这种人将来会是宁东的沉重负担，如果宁东不是自己选择和宁平涛断得干干净净，那么宁平涛和他姐姐离婚也不可能离干净。
宁东不只是方文初的儿子，他还是宁平涛的儿子。因父亲背叛家庭的愤怒平息之后，孩子的心里又会偏向谁？
人心是摸不准的，有些事情方家出面做就显得太薄情寡意，但是宁平涛的新太太不会闲着的，让她折腾几下宁东，宁东自己就知道怎么选择了。
所以方文诚和姐姐说通知外甥的事情他来办，把姐姐送去父亲休息的南海疗养所之后，他什么也没干，就等着看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的外甥被宁平涛的新太太欺负找他求助。
接到宁东打来的电话说要面谈，方文诚都做好了思想准备要看见一个垂头丧气的外甥。见面之后外甥很有干劲的把小想法倒出来，还有南花园门的钥匙交出来，他就放心了。
“父不慈子孝”这个套路够用一辈子呀，以后宁平涛越能折腾，越显得他外甥为人厚道是不是？
于是他和外甥商量了一下细节，比如谁更合适做证明东西被偷的时候他不在场的人证。怎么把刘美好从宁平涛眼皮底下喊出去，同时安排一个冒牌刘美好去银行取走宁平涛的存款。反正外甥能出什么主意，他就能把这个主意落实成具体方案。
最后敲定行动时间，他和外甥分手，美滋滋给老父亲打电话，说：“爸，我跟你说，东子长出息了，知道怎么收拾贱人了……”
宁东觉得在外面逗留的时间有点长，把受伤的李小妹一个人留在家里他过意不去，回去之前找在国营饭店工作的亲戚买了一块猪肝。
都有心情考虑到邻居家小妹需要补血了，钥匙也只还回来一把，宁东的小舅肯定已经答应帮忙。
李惜文很开心的道谢，说：“叫我妈烧汤吃，你留下来吃饭吧。”
“不了。我爸知道我回来了，我还是回家吃好。”宁东的笑是在强撑，不过笑容不算难看。
很多事情逃避是没有用的，越早面对越早解决。
曹月英把旅行袋给宁东提过来，叮嘱他：“你们家客人多，要是你觉得太吵睡不好，振华和振强的房间都空着，随便你什么时候过来都有地方住。”
“我知道了，谢谢曹阿姨。”宁东接过旅行袋，一步一步下台阶。
宁东没在家吃成午饭，他打开家门冷冷看他爸爸和刘美好各一眼，就掉头回了乡下老宅。老宅有爷爷，还有伯伯伯母叔叔婶婶几大家的人。亲戚们私下里都说宁平涛是脑子里进了水才和方文初离婚，但是在宁东面前真是竭尽全力替宁平涛说好话，锅都甩给了刘美好背。
邢兰州回家知道宁东回来去了老家，第二天大清早就跑去看宁东，下午回来在李惜文面前骂宁家人不是东西，“他爷爷还有他大伯都劝他，说他爸爸离婚是迫不得已，肯定心里已经后悔了。他们说等刘美好把孩子生下来就劝他爸离婚。叫他去劝方阿姨回来跟宁教授复婚！我呸！刘美好就算是妲己，那宁纣王他就是好人了？”
“他们也就是想得美。刘美好好不容易才结成婚，谁叫她离婚她跟谁拼命。”李惜文抬手就想抠额头，那地方现在有点痛，还有点痒。
“当心留疤！”邢兰州拿报纸把她的手拍开，“你也是厉害呀，爬个楼梯居然能摔的这么厉害。”
“我也没想到。”李惜文好郁闷，她滑这一下真不是故意的。
宁东一进家门不入，二进家门即退，跑回老家蹲着也就算了，还闹腾的老父亲亲自过来把宁平涛骂了一顿。宁平涛很生气，但是要发作帮凶李家他是不肯的。
都说知道你秘密最多的人是你的邻居，李家母女全程参预了他和方文初的离婚，他发作人家容易，人家闹起来不说别的，就嚷嚷刘美好结婚和怀孕的时间对不上，他就真的成了搞破鞋的了。所以这口气他还是忍住了。
他忍得，刘美好的肚子忍不得。
好不容易才等到宁东回家，宁东连家门都不进，刘美好根本就木得机会演流产。继续演怀孕别说演不下去，就是演得下去，生产的时候她再买个孩子来冒充一下，那孩子的出生时间瞒不了人呀。
宁平涛不认为孩子的出生是难题，刘美好辞职回老宅生多方便，辞职就是了。
刘美好不愿意辞职，再说家里还住着一个小狐狸精呢，她去了老宅就等于她辛苦打下来的江山，还要搭上她的工作全都拱手让给孔兰兰，凭什么？
隔壁既然敢掺和她的家事，她去质问一两句，再撞到碰到流产，她深明大义的表示不计较了，李家也不可能愿意孕妇流产的事情和自己家的小姑娘扯上关系，不会把这事闹大，从此以后她被害流产的事情就成了一辈子拿捏邻居的把柄，多完美！
所以就算宁平涛禁止她去隔壁找事，她也只是嘴上答应。等宁平涛回老宅去了，她就喊孔兰兰陪着她，去敲隔壁李家的门。
然而，邢兰州费了不小的力气弄到了两头猪。
运回家收拾瞒不住邻居。大过年的，谁家不缺十斤八斤肉啊，两头猪一家一头是显得有点多，但是各家让一点自己家能剩二十斤就不错了，那还费那么大劲搞整猪干什么。
因此邢兰州另外找了个地方收拾这两头猪。曹月英跟同事换了几天班，领着自己家和邻居家的仨孩子过去腌腊肉，做腊肠，炒猪肉松，卤猪头肉和下水。
李惜文要是额头上没磕一个口子，那肯定是要留她在家炒豆粉的。但是伤员嘛，肯定是要看着点儿，不许她乱动的。所以李惜文就被带去了，放在亲妈眼皮底下静养。
李家没人在家，刘美好也不能把自己撞门板上，她只能回去。
其实随便找个路人蹭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可是这一片住的人还真没有哪一个是好惹的，走远一点蹭又显得太刻意。话又说回来了，蹭路人又没有回报，路人还有可能送她去医院，弄巧成拙露馅就不好办了。
刘美好现在成了宁太太，顾虑很多，总怕自己露出马脚，轻易不敢有小动作。
宁平涛给孔兰兰安排的工作脱不了还是在齐省大学，表姨带外甥嘛，那就是和刘美好坐一间办公室，分担刘美好的工作。
从第一天开始上班孔兰兰就洋洋得意，刘美好一肚子怨气。
这天早上刘美好一上班就突然被人叫走了，临下班前才喜滋滋回来。
中午三位一起下班回家，正好和出门才回来的刘老太和孙宁静在路口遇上了。一家有五个姓氏的美满家庭在家门打开后发现宁平涛的书房门虚掩着，就美满不起来了。
宁平涛的贵重物品和两个保险柜都放在书房里。他一直有锁书房门的习惯。
现在书房门大开他心里慌死了。进去一看，摆在外面的东西一样不少，两只保险柜却无影无踪。
宁平涛满屋子翻找，保险柜里有几十根大黄鱼，有前朝皇帝的田黄石印章和玉玺官印，书柜和抽屉里还藏着有这栋房子的房契和京城沪城两幢房子的房契，还有好几个存折，加起来一共有两万多块钱呢！所有这些，全都不见了！
保险柜就算能连锅端走，没有可能分开藏的房契和存折一个都找不到了。这个贼不是家贼那也和经常上他家门的熟人有关系。宁平涛翻找了第二遍什么都找不到，就说：“你们留在家里，不要进我书房，我去报公安！”
宁平涛什么都不说，他这个表现也是家里进了贼的表现！
刘老太头一个害怕了，冲进二楼的亭子间，她老人家的两个大箱子的挂锁也被撬开了。里头东西翻的一塌涂糊。她压箱底的一对四两重的金手镯，几个金戒指和两根大黄鱼，还有六百块大洋都不见了！
刘老太太一屁股坐在箱子边，边哭边嚷嚷她老人家丢了什么什么东西。
别说孔兰兰大吃一惊，就连刘美好都没有想到她老娘手里还有这么多钱！
刘美好的箱子也被撬开了，她的财产不多，就是一张五百块钱的存折和加起来也没有五两重的金银首饰。大盗不只拿走了她的这些东西还把她的衣服全都划烂了。
孔兰兰住的是原来方文初的书房，方文诚把方文初的东西都搬走之后，这就是个空房间，所以现在这个房间里头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和一个木箱子。可能是因为孔兰兰的木箱子太旧太破，白日闯门的大盗都没有碰她的箱子，她什么东西都没有丢。
宁平涛报案说他的房契和存折丢了，两个保险柜的钥匙保存在他办公室的抽屉里，他估计一时半会偷东西的人也不可能打开保险柜，就没说保险柜是他自己的，只说是老朋友寄存在他这儿的，他没有钥匙从来没有打开过。但是齐市一栋三层楼的洋房就值三千块，三张房契再加上累计两万多块的存折也已经是很大的一笔数字，公安局立即立案侦察。
几个公安就找过来了。询问刘美好和刘老太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人，或者和谁处的不好。
刘老太太交待的那叫一个利索，宁平涛都没来得及拦。她老人家就把宁东前天到家，看见后妈和长辈不喊人，掉头就跑的事儿说了。
“岳母！我现在就只有宁东这一个孩子，我和他本人都很清楚，我的财产都是留给他的，他没必要做这种事情！”宁平涛真不相信他儿子会做这种事情，那两个保险柜里有什么他以前也没和方文初宁东说，只说是朋友寄放在这儿的。宁东一时接受不了现实偷家里存折和房契有可能，偷他“朋友”寄存的东西没可能，再说两个保险柜都有床头柜那么大，他儿子没那么傻，偷东西还要装幌子给别人看。
公安询问邻居的时候，几个人都说上午看见刘美好带着一个骑黄鱼车的男人回家，搬走了两个用布包盖住的柜子，是不是保险柜不知道，反正大小和床头柜差不多大，盖着布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银行那边都有留底，就是刘美好带着存折，宁平涛的私章，她自己的私章和证明夫妻关系的结婚证书，把存款都取走了。
孔兰兰交待说：早上上班没多待她表姨就有事出去了，快下班的时候才回来。这点和她俩一间办公室的那几位同事都能证明，而且还有同事说刘美好看上去特别高兴。

第44章
刘美好上午干什么去了？
她借种去了。
一个生得名符其实容貌美好的女人，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要养老娘要养女儿，嫁一个合她心意的人是不容易的，想睡她的人是很多的。
第一步或者很难，但是那一步迈出去日子就轻松好过了。刘美好勉强中学肄业，能在齐省大学谋得职位全靠老天爷给她的本钱。
最近几年公私合营，原来一直对她很大方的一位朋友自从靠工资过日子对她就不似从前那么大方。只靠工资的生活刘美好又过不下去。所以，她的慧眼就相中了齐省首富宁四海的侄孙宁平涛。
开始刘美好并不知道宁夫人方文初的家世有多好。等她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发掘出了宁平涛的好，这个人对女人特别尊重温柔体贴，哪怕他天性如此对谁都这样，可是他不是还有钱有势吗？换一个长的丑脾气坏的男人，有钱还愿意给她花钱，她还不是一样要使出浑身解数去服侍，那她为什么不找个长的帅脾气好的有钱人？
花心这个毛病对于只图钱的刘美好来说不是毛病是捷径，对于方文初那种什么都不缺只缺爱情的女人来说才是不可原谅的重大错误。她确定只要她站到方文初面前，方文初就会自己提出来离婚，这种女人比那种依靠丈夫养家的女人好对付多了。所以她仍然选择了宁平涛做奋斗目标。
如果不是她收留的孔兰兰也看中宁平涛并且把宁平涛勾搭到手了，她也没那么着急的，总要等真的怀孕了再去逼宫。但是孔兰兰太年轻太美了，不需要手段都能把男人勾得魂不附体，她想找一张让自己舒服一点的长期饭票也只有拼一拼。
想把假肚子变成真肚子，也不一定需要宁平涛。刘美好这段时间一边寻找意外流产的机会，一边就在悄悄找长得好看的男人借种。昨天她找到了，上午她就是去借种的。
现在突然说是她上午带着男人回家搬保险箱，去银行取钱！
刘美好立刻就明白了，借种给她的男人只怕是圈套里的一环，目地就是要把偷存折偷保险柜的黑锅甩给她背。
她要老实说她是去借种的，她连怀孕这种事情都拿来骗人，为了和宁平涛结婚这样不择手段，她说偷东西偷钱和她没有关系又有谁信？
她要不说清楚她上午去了哪儿，偷存折搬保险箱去取钱的人就是她！
给她下圈套的人不是宁东也是宁东的亲戚，这个亏她有口难言是不好直接说出口了。
好在偷情这种事情刘美好十分熟练，她自问上午做的极小心，并不怕被她借种的男人站出来揭发她。
她大义凛然道：“我上午不在办公室是去了图书室翻阅资料，我高兴是因为我需要的数据找到了。图书室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人能为我做证。可是我相信，假的就是假的。去做那些事情的人不是我，我不怕查。我是宁平涛的妻子，我们还有孩子，他的钱，他的房子将来我的孩子也有份分，我为什么要偷到我自己家的钱和东西？”
刘美好这话说的特别有底气，公安不至于完全相信刘美好的话，但是也确实开始考虑有人假扮刘美好的可能。
从常理来判断，宁教授和结发二十年的妻子离婚才娶的刘美好，可见两个人现在正是感情最好的时候，她也确实没必要偷丈夫的存折和房契。再说刘美好就是头脑发昏，偷得保险柜和存折取出钱就该远走高飞，回来做什么？
宁平涛离婚再娶，吃亏最大的就是宁东了，宁家亲戚偏爱宁东，也确实有可能帮助宁东。宁家是齐市的地头蛇，想要做这样的圈套真是做得出来的。公安就把目标转向了宁东以及宁家亲戚。
宁东住在乡下老宅里，除了吃饭睡觉也出门逛一逛。可是乡下地方不比城市，方圆十里之内皆眼睛，谁吃什么东西做什么事，和什么人说话在哪里拉的屎，隔壁邻居甚至同村的人都比你本人还要清楚一些。宁东赌气回老宅，也只有城里的邻居邢兰州去探望过他一回，说话还是在老宅客堂，当着宁家很多人的面，他们除了说说学校的事情也没有说别的。
刘老太总嚷嚷是宁东做的贼，简直是污蔑宁家老宅全都是帮宁东偷盗自己家财产的贼。
宁老头哪里肯依，反问她一个老太太哪里来的金镯子大黄鱼和银元，她手里有那么多钱，怎么从前还住在那么破烂的地方，让刘美好到处求人借房子住。
这对老亲家只要有一个开口说话，另一个必定也要说话，吵的真是热闹。
宁东就喜欢看两位老人家吵架，虽然心情很好要装心情不好有点难度他还是装的很好，偶尔他还能很气愤的帮他爷爷吵架添柴加火呢。
宁平涛的哥哥和弟弟的心情都不是太好。
他们虽然在乡下生活，但是和城里人比他们家过的并不差。然而这个不差和宁平涛的两万多的存款还有他们不曾听说过的平沪两地的房产比就不算什么了。
宁家的老小，还有他们的儿子和亲戚好几个在平京和沪城读书，学校毕业以后就在平沪两地工作生活，都是租房子住。
宁平涛有房子却不吭一声，连宁东都说他不知道他家还另外有房子，宁平涛的私心就很有点大了。
再说宁平涛辜负了方文初，方家从此以后都不大可能再照应除宁东之外姓宁的人。损失最大的就是在平京工作生活的宁家老小和那几个宁东的堂兄弟。
宁哥和宁弟在公安面前不至于拆宁平涛的台，但是想要他们给刘美好一家说好话那是没有可能的。
男人不好讲女人的闲话，伯母和婶婶都没闲着，挤兑刘美好，质问孔兰兰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刘美好还有个一个她自己现在都不确定是真是假，但是外人都拿她当真的肚子，她娇娇弱弱靠在椅子上抽泣，伯母和婶婶也不敢太过为难她，对孔兰兰那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你又不是没有住的地方，你跑来宁家住是图什么？”
“你表姨夫还给你安排了工作，你又不是没有收入，死皮赖脸赖在宁家，是打的什么主意？”
这两句话一问出来，孔兰兰的嫌疑度立即就无限上升。
哪怕没有孔兰兰先前老实交待刘美好上午出去过，刘美好都是不打算放过她的，旧仇新恨添在一起，刘美好就哭起来，说：“你们不要怪兰兰，她是个可怜人。她婆家人对她不好，总疑心她偷人，她丈夫疑心病重，一看见她和男人讲话就要打她，她都差点要被打死了才来投奔我的。她一个生得这么好看的年轻小媳妇，留她一个人住在外头是招祸呀。”
这话里透露的信息就很多了。
女人长得像孔兰兰这么好看的不多，但是做丈夫的娶到这样美的妻子有几个舍得动手打她？就是有男人纠缠她，只要她自己不招揽人家，也不至于丈夫一看见她和男人说话就要打她！
也就是说孔兰兰肯定有几个男性朋友来往亲密。她既然有朋友，她又住到了宁家来，有心做贼摸清楚宁家的家底也不是很难，宁平涛这是反应快马上就报了公安，没给孔兰兰机会离开，不然还不晓得她会不会远走高飞呢。
那还等什么，查她查她。
孔兰兰毕竟年纪轻，不像刘美好经验丰富很会掩饰；而且她生得确实美，也不需要太多的心眼和手腕，男人很愿意被她牵着鼻子走，所以有一位齐省大学的丧偶教授陈西林对孔兰兰十分舍得就马上被查出来了。
陈教授给孔兰兰做衣服，买金银首饰花了不少钱。在宁平涛和刘美好结婚之后他还给孔兰兰租了很好的公寓房子呢。不过孔兰兰收了人家的礼物却没有住到新租的房子里去，而是搬到了宁平涛家。
是不是和贼勾结还要再查，但是这个孔兰兰是个什么东西已经很清楚了。
宁平涛没想到除他之外还有一个陈西林，天气虽然冷他也不愿意陈西林送他帽子戴啊。再加上刘美好温柔善良的为孔兰兰说尽好话。宁伯母在公安的暗示下赶孔兰兰走的时候宁平涛就没有说话。
孔兰兰提着旧木箱，哭哭啼啼从宁家出来，走的既慢又可怜。然而这一片人家就没有一个好心的人出来帮助她。她走的再慢，还是一个人走出去了。
宁平涛去补办房契的时候遇到了麻烦，相关部门找不到相关记录，拒绝为他补办房契。宁家有宁四海这个前首富现领导做靠山，宁平涛做为宁四海很看重的近亲和晚辈，在齐市办事还没有被谁为难过。
现在居然有人为难他了，不消说是方文诚授意的。
宁平涛本来坚信宁东不是贼的信念就有了一点动摇，回家就开始审问宁东。
宁东说：“我妈妈在这房子里也生活了有十年，她在家不在家家里都没丢过东西，她走了，我连家门都没有进过，家里丢东西不赖住在家里的人你赖我？我一直跟爷爷和伯伯叔叔住在一起，你要觉得是我们合伙偷了你的房契和存折你直接讲，不要欺负人！”
刘美好觉得可以蹭一波了，过去挡在宁东身前，劝说：“这些事情既然交给了公安查，就不要和孩子大呼小叫，伤感情！
倒是房契的事情你要抓紧办起来。这个房子是叔爷爷送你的，就算什么都没有了，最早房子是叔爷爷的没有错吧。请叔爷爷说一句话，再去补办房契就是了。倒是平京和沪城的房契丢了，你要赶紧去补。”
宁东谨记李小妹的提醒，刘美好蹭过来他就退后几步，刘美好往他身边移，他掉头上三楼回他的卧室，把房门关上了。
这边报案查存折和保险柜的下落还没有查出结果，平京和沪城的房子再值钱加起来也不到一万块钱。让宁平涛现在就去平京和沪城是不可能的。
要是宁平涛不怀疑儿子的话，派儿子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现在宁东有嫌疑，宁平涛不相信他，当然也不可能派儿子去办。
给在平京和沪城的侄子打电话让他们去问一问。侄子们倒是跑的很勤快，照着地址过去一看是空房子，隔壁邻居都说这里空着好长时间没有人住，侄子们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侄子们再去相关部门查问，人家根本不给查。来来回回的打几天电话，那房子顺利的换了主人，新搬进去了人家。侄子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打电话回来就照直说了。
这个事情要是找方家的关系去办也好办。偏偏宁东和爸爸生气，就是不肯松口去找平京和沪城的亲戚帮忙。
宁平涛鞭长莫及，一点办法都没有。
公安隔三岔五的过来一趟，然而并不能查出来什么。
宁平涛既怀疑儿子又怀疑刘美好，他也得过当公安的朋友的指点，看这两个人就看的特别紧，再加上宁老头和刘老太就没有不吵架的时候，宁家每一天都过的特别热闹。
李大海一家再加上邢绥德和邢兰州这两天早出晚归，总算把两头猪都收拾好了，该寄出去的肉制品也都寄出去了。全家人休息了一天，又开始做糖和豆腐。
邢绥德表示：这家邻居进了城也不改农民本色，过日子真是有滋味啊。
邢兰州表示：李振强不在的寒假，想他。
凑过来的宁东表示：看在都是好吃的份上，事多就事多一点吧，我害李小妹摔破头，她的活我来干！
李春来：学起来学起来，以后我结了婚有了孩子，我也要带领全家这样过年！
李惜文：以上那些人都不会干活啊，我二哥怎么还没回来，好急！

第45章 亲哥
宁平涛现在的心情是矛盾的，又觉得儿子让他闹心，又不放心让他儿子离开家，所以宁东天天在隔壁玩他就当没看见。
宁老头心里对这个孙子是真有几分疼爱，再说还要维护方家的香火情，那必须是宠着宁东的，谁也不能说宁东不好，谁说他怼谁。
宁伯伯宁伯母宁叔叔宁婶婶，还有插花过来探望的姑姑和堂亲表亲们全都站宁东这边。
刘美好自己从来不做恶人，那是她妈的活。再说了，她估计存折和保险柜是宁东找人搬走的，宁东在隔壁玩就减少了和宁家人接触的机会，也就减少了转移走财物的可能。也就是说钱和房契还有保险柜还有找回来的可能。她巴不得宁东总在隔壁待着。
所以刘老太照旧和宁老头吵架，根本不挑宁东总在隔壁家说事。
李惜文的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高一的期末成绩照例总分全校第一，高二的卷子总分也是全校第一，高三的总分排第三。这个成绩跳级绝对是够了的，就是考大学也十拿九稳。
李惜文成绩好全靠自学，而且她还磕到了头，寒假高三提前上课曹月英就不舍得让她去，给她请了病假在家里休息。
烧菜炒菜可以等曹月英下班回家动手，家里现在四个大小伙子，干什么都不用李惜文伸手。做糖做豆腐这些工作李大海和曹月英多教几遍，邢绥德和李春来慢慢也就会了，邢兰州和宁东也能打打下手。
李惜文现在连炒豆粉这种活都摸不着了。
李春来还怕小妹闷坏了，去新华书店给她买了一堆小人书。
李惜文翻过一本小人书，觉得她上辈子的爸妈应该会喜欢这些小人书，她就算了。她的情怀是Mad Max 4和《西部世界》还有《掠食城市》，她好想把手机拿出来刷刷B站啊。现在她都不嫌弃国产电视剧了，有她都愿意看！
然而，电视机还是科学画报里的新科技。别说华国没有国产的电视机，就是号称科技之母的不颠国也只有一个电视台，还没有电视剧可以看呢。李惜文翻着科学画报，深感科技之落后人生之无聊，特别特别特别怀念智能马桶。
风尘仆仆的李振国推开自家的厨房门，就看见了妹妹趴在饭桌上百无聊赖翻杂志，脑门上还缠着一圈绷带。
同样百无聊赖翻炒豆粉的宁东没见过二哥，但是李春来的黑脸天天在他面前晃悠呢，他立即就把李振国认出来了，扔下锅铲往客厅跑，边跑边喊：“春来哥，李振国回家了。”
“这个脑袋，怎么了？”李振国皱眉头，绷带缠的不行啊，他想拆开来重缠。
为什么每个人见面都要问候一下她的脑袋？李惜文满心看到二哥的欢喜都熄灭了，老老实实交待：“前几天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磕到了。”
“刚才那个傻子是谁？”李振国又问。
“是宁东啊。方老师的儿子。放寒假回家了。”
李惜文之前有写信给李振国说方老师的事情，他立即明白了，哦了一声。
邢兰州顶着他那张仍然有青有紫有黑的脸晃过来。
这个傻子长得像隔壁邢部长，李振国对他笑笑，“邢兰州啊。”
“李振国。你和春来哥是真的很像啊。”邢兰州也掉头往地下室跑，“春来哥，李振国回来了。”
李春来跑步上来。他看过李振国的照片，现在看到人仍然很激动。
李振国看到李春来的第一个反应和李惜文一样：我爸不会被夏寡妇借过种吧。
他的反应一点都不比李惜文头回看见李春来小，他问李惜文：“妈妈知道了？你这个额头是不是拦着妈妈揍爸爸不小心摔的？”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李春来那声：“弟弟，我是你亲哥！”就没喊出来。
亲爹没跟二哥说是怎么回事啊。
李惜文懂他哥，眼都不眨开始胡编：“不姓夏，妈挺开心。春来哥就是长得和你像，爸妈都挺喜欢他，就把他捡回来养了。”
李春来也反应过来了，小师叔并没有跟李振国说身世。他想一想，也确实不能说，打电话过去到回来有好几天时间，万一路上李振国胡思乱想了怎么办？这事还真要回家再说。
他对李振国笑笑，“我是被叔叔婶婶捡回来的，我也姓李，我叫李春来，冬去春来的春来。”
叫叔叔婶婶那就跟爸爸不会有血缘关系了，妈妈就不会伤心难过了。李振国松了一口气，“我是李家的老二，李振国。”然后他又看见了邢绥德。
明明他是个白脸，大家都感觉他的脸和李春来差不多黑。
“爸妈出去了？”李振国的声音比窗外的北风温度还要低，家里有四个大男人，怎么还能把小妹留在家呢？
李惜文没反应过来，很心大的说：“上班呢？”
上班？李振国看看李春来，“我先把行李放上去，小妹，你帮我理一下被套。”
“哦。”李惜文老老实实跟着二哥穿过客厅上楼。
预想中兄弟见面又激动又煽情的场面去哪了？留在厨房和客厅里的四个男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邢绥德回想起他前几天回家，站在厨房门外听见里面的说话声时他的心情，说：“李振国以为我们是上门来玩的。”
“想多了吧。”邢兰州觉得李振国真是敢想，他去年是喜欢逗李小妹，那不是逗小孩玩嘛。今年小妹长大了一点，他怕外人误会，都不逗小妹了。
老子暗挫挫防邢兰州你好几天了，李春来说：“这就是亲哥。”
宁东：李振国你果然火眼金睛，刑兰州那小子早就掂记上你妹子了。
李振国推开房门发现他屋里多了东西，一看就是有人在他屋里住。
家里现在房间多，爸爸又特别打电话叫他一定回家过年。就算来了客人，大哥和小弟寒假不回家也有空房间，没必要让客人跟他住一间的。
再加上客人和他长得这么像。爸妈把他俩安排住一屋就有问题，他想想小时候堂哥们说他是捡来的抱来的，虽然不愿意面对，但还是问：“我是捡的，我亲哥来找我来了？”
二哥真是聪明，居然猜到了。
李惜文觉得她现在承认李春来是二哥的亲哥，二哥会伤心的，她坚持摇头，“你是亲生的。春来哥就是咱爸看见他长得像你，捡回家的。”
“说谎有用？”李振国想给小妹一下，手抬起来意识小妹脑门上还缠着纱布呢，轻轻搭到小妹后脑勺，“不许说谎。”
“没有啦。二哥，你真是亲生的。”李惜文抱住二哥，“不是说谎。”
“就你嘴甜。”李振国拍拍小妹的后背，“小时候振礼哥他们总说我是捡来的。我和大哥还跟他们打架呢。”
“我就没听说！”李惜文真的没听说过。
“爸揍他们了，为这事还跟大伯打过一架，后来振礼哥他们就不敢说了。”李振国笑，“就算不是妈生的，我也是咱们家亲生的，是吧。说老实话。”
“你不是捡的，也不是抱来的。你是我亲哥。”李惜文死活不认帐，她知道她这个态度会让二哥心里好受一些。
李春来在门外站了好一会，推开门进去，说：“我也是亲哥啊，我能说一两句话吗？”
李振国放开小妹，拉椅子给李春来坐，问：“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妈妈牺牲十几年了。我一个人在外面，以为你们都死了。我和爸爸，也就是你亲爹，是最近几个月才联系上的。”李春来笑笑，“他……”
“他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们家在向阳公社蹲了十几年，我爸有好几次调动工作的机会，哪都没有去，……是为了等他吧，他为什么不来？”李振国呵了一声，“这都华历十几年了？”
李春来觉得李振国和李惜文真是亲兄妹，反应和思路都是一模一样的，说的话也差不多。他看着李惜文，那意思：你懂你哥，你来说。
这个大哥哥狡猾狡猾的。李惜文眨巴眼睛，“又结婚了吧，老婆孩子有一堆了吧，亲戚也养了一堆吧，负担挺重怕养不话你们吧。”
全中。
李春来笑着点点头，“又结婚了，找我们的事情交给了他爱人。他爱人张罗着找过一次，没找到就算了。不过家庭负担是不轻。孩子有四个还是五个，还有内侄好几个也是他们家管上学。我去他们家吃过一顿饭，日子过的挺苦的，菜里都没有油，弟弟妹妹们还都吃的挺香。”
李振国沉默了一会，点点头，说：“多谢他们没把我认回去，不然我恐怕高中都上不了。我家现在生活条件好，你别指望我去跟他们一起吃苦。”
李振国根本不问亲爹是几级干部做多大官。李春来也没提。师叔等了十多年都不来，再苦还把弟弟供成了大学生，亲爹让后老婆来找也是不用心，认不认都是那么回事了。
“春来哥已经是我们家的了。”李惜文拍拍二哥的肩膀，再拍拍大哥哥的肩膀，“我觉得我们家五个挺好的，你俩聊聊工作呀理想呀什么的，我下去看看宁东哥有没有把豆粉炒焦。”
找弟弟结果被收留了的亲哥哥？李振国特别嫌弃的打量他亲哥，憋出来一个“呵呵”。
“严父慈母，乖巧的妹妹，还有哥哥弟弟。我很羡慕你的。我五六岁就一个人生活了，谁也不认识，吃的也不习惯，俄语也不会说。”李春来本来是想安慰弟弟来的，不知道怎么越说越觉得自己可怜。
“你说错了。”李振国对他一笑，“我们家，是慈父严母。可惜你来晚了，挨不着咱妈的打了。”

第46章 有故事的人
李振国带回家的行李除了换洗衣服就是书。几本最新出的高考复习资料是给妹妹的。十几本农业技术书籍是给爸爸的，几本和图书馆管理员工作有关系的书籍是给妈妈的。还有两对北京产的绒花，给妈妈的是万事如意花样，端庄大气里透着喜庆，真心好看。给李惜文的是一对小巧的蝴蝶，花花绿绿毛茸茸的哎，插辫子上秒变小学生。
蓸月英觉得蝴蝶很好看，立即上百货公司给扯了一块万紫千红的花布回来，让李惜文给自己做个新棉袄罩衫，配那对花蝴蝶过年穿！
这是什么样的审美？
李惜文下剪子的时候真是很克制才忍住没有把那块做床单被面她都嫌太花的布料剪坏，她低着头咬牙切齿踩缝纫机，抬起头还要强颜欢笑，见谁都要说“头花好看我特别喜欢”，“花布好看我等不及穿新衣服了”，人生真是从来没有这样负重前行过的。
胡阿姨觉得花布和头花都好看，夸曹月英和李振国眼光好会买，还说：“你们家小妹这个年纪，就应该穿的好看一点。”
李大海看了两天，儿子和李春来相处的不错，吃饭吃的不比平常少，睡觉也不比平常少，感觉他应该接受了现实，晚上等干活的邢绥德兄弟和宁东走了，把兄弟俩喊去地下室谈心。
曹月英在厨房里做稻窠团，让李惜文做六个蛋饺。
“要去上坟呀？”李惜文悄悄问。都搬过来一年了都没有去哪里上过坟，今天却要做祭品，那肯定是给二哥和春来哥的亲人上坟的。
“你爸爸带你两个哥哥去拜你师爷爷。”曹月英叹气，“可怜你师爷爷死了连尸体都捞不到。往年你爸爸都是悄悄去江边拜一拜，都不敢带你二哥一路。今年总算能带你二哥去拜一拜了。”
“是不是没人找来就永远不和二哥讲呀？”李惜文又问。
“嗯。”曹月英叹气，“一直都没有联系上，也不晓得你师伯是不是去了那边，哪里敢讲！”
李惜文要是没有上辈子看过那些抗战电视剧，她都不会懂她妈妈的含蓄修饰——师伯原来曾经去敌方卧过底。
这个经历不太妙，让人知道了，万一有运动那是肯定要被打倒的呀。
李惜文皱眉头，“现在也不好讲的吧。”
“不好讲。你师伯自己不讲，我们都不好讲的。”曹月英接着叹气，“不管怎么样，春来活的好好的，你师爷爷在天上就是高兴的。”
“嗯。要准备十六样呀？”李惜文手下不停，眼睛在厨房里找可以凑十六样的食品。
“要的。再有汤圆，年糕，馒头就凑四样了。糖也能凑四样。”曹月英念一念，就给凑够了十六样祭品，她还觉得不够，说：“买不到公鸡和鲭鱼也是伤脑筋，明年要提前准备起来。”
“开春养几只小公鸡。妈，副食店过年前供应鱼还要大半夜去排队，我们要不要去东湖再捞一网呀？”
“去吧，够我们两家吃就行，不要贪多。”曹月英用抹布擦一擦手，把蒸屉拿过来，“明天得空把你爸爸去看望奶奶的东西理一理，玉米面临时再装。你看适合你奶奶用的，还有给你二伯伯家的能用的东西装两份。那床新被絮叫你二哥压紧装起来，也带给你奶奶。”
“噢。”李惜文其实不太在意她爸爸送多少东西回老家。
她爸爸妈妈都拿工资，家里生活水平这样高，她爸爸孝敬老娘的东西太少了不像话。这个不是做给别人看，良心装在胸口呢，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责任尽义务是应该的。奶奶对她们家不好，更多也没有就是了，她爸爸妈妈心里都有数的。
李大海没一会就上来了，和李春来一起去了花园里抽烟。
李振国哭过，他打水洗过脸，坐下来帮忙收拾祭品，隔一会就要看看曹月英。曹月英每次都对儿子笑笑，被儿子看的次数多了，猜测儿子的心意，解释说：“那时候打仗，到处都在抓人。你才出世没两个月。要吃奶，要哭要拉都是不由人的。嫂子带上你走不出五十里路，还要连累一路的人。所以她再舍不得也还是把你托付给我们了。”
“妈，我没有怪她。我是觉得，她留给你和爸爸的钱，你们应该拿出来花。不然奶奶也不会那样逼你们。”李振国的眼睛又红了，他垂下头，不想让妈妈和妹妹看见他的泪眼。
“人心是没有尽头的，拿出来一点花掉了，你奶奶那个脾气，舒服日子过惯了就过不得苦日子，她老人家还要再多一点，再加上还偏心，还不是为这个事情要逼我们一辈子。”曹月英笑着摸摸二儿子的头，“再讲我和你爸爸都是挣工资的，就是苦一些日子也能过得下去。你看，我们现在过的都不比市长家里差。”
杨市长家有五个孩子，从前亲戚帮他养孩子，现在他家也养着三个侄子和一个侄女读书。虽然他们家王阿姨和杨慧珍都拿工资，但是自己家有四个上学的，还有四个住校生的伙食费不是小数目，平时还要过来吃个饭，谁少件把衣服鞋子也要给添上。他们家的日子还是很节约的。王阿姨这几天带着大女儿过来学做豆腐学做糖很起劲，没少跟曹月英闲扯她家的难处，他们家过的那日子真不如李家。
李惜文煎好了蛋饺，重新挤了一个热手巾给二哥，转移他的注意力，“后天我们去打鱼去吧，我想吃鱼丸了。”
李振国用毛巾捂住脸，嗡声嗡气说：“好。”
糖和豆腐都做的差不多了，可以往外寄包裹了。邢家这个时间一家四口人也在一起收拾分送亲友的东西。
邢兰州特别怀念去年的獐子和两麻袋的鱼，还有鱼丸子，特别惋惜李振强没有回来过寒假。
“这些还少？”胡阿姨打儿子一下。
以前买什么都不要票的时候，家里过年都没有这么丰盛的，虽然那时候有钱随便买，但是味道也不行啊，外面买回来的卤菜全家都不喜欢吃，今年这才几天，中饭晚饭还是在隔壁吃的，卤的猪耳朵和猪肝还有猪脚猪尾巴都让她和老邢试试味道试试味道吃掉三分之一了。
“不少，但是鱼丸子多好吃，熏鱼也好吃。”邢兰州叹气，“李振强不回来，过年都没有鱼味！”
邢部长也叹气，他是南方人的胃，他也更爱吃鱼圆和熏鱼。
邢绥德面无表情，把猪肉干藏了一包到裤兜里里，父母没发现他的小动作，他又藏了一包在另一只裤兜。
宁东和爷爷睡一间卧室，他给爷爷冲了油茶面做宵夜吃，还孝敬爷爷他悄悄揣回来的一把添了生姜碎的米花糖。
宁老头笑眯眯的喝着油茶面，啃着米花糖，夸奖：“米花糖很好吃，明天再给我带几块回来，我带回去给你二爷爷吃。”
“曹老师给我分了一些，一半我分给你带回去，你给二爷爷吃，想给哪个吃就给哪个吃。还有一半我要给我小舅送过去，我自己做的糖呢。”宁东很开心，李小妹讲的一点不错，人老了就像小孩子，给爷爷吃点零食，再说点好话，爷爷多开心呀。
“好好好。”宁老头觉得他没有白疼爱这个孙子，不过他觉得孙子也应该和儿子缓和关系，劝说：“你自己做的糖呢，也拿一点给你爸爸吃呀。”
“我不敢。”宁东为难的苦笑，“我怕刘美好吃了哪里不好，她赖我也没有什么关系，赖到隔壁叫我怎么做人呀。我觉得她回去了怕是也要赖伯妈和婶婶，不要叫她回家！”
“招她回去败坏我家门风，不要她回去过年！”宁老头早就拿定主意不许刘美好回老宅过年，先不讲她有很大的嫌疑勾结外人偷盗，回老宅祭了祖就等于宁家认这个儿媳，那万一方文初肯回头怎么办？
虽然新社会不作兴娶姨太太那一套，但是新社会也不作兴让人家妻离子散呀。家里有姨太太的人家，只要姨太太自己不提出来要走，有妻有妾的日子还不是一样过。
把刘美好当宁平涛的姨太太对待就是了，让她回家过年？不存在的！
李家凌晨四点多就全部起来了。李大海带着李春来和李振国，挎着三个篮子去江边祭拜。曹月英赶着磨豆子做豆腐。听说她会做豆腐，几个同事都弄了点豆子请她帮忙做豆腐和豆腐干，早点做，早饭还能上吃卤汁豆腐脑呢。
李惜文也有事情做，今天还要做什锦烤麸，泡黄花菜和黑木耳的时候多泡一点点，卤汁豆腐脑里放上黄瓜菜和黑木耳丝会更好吃。所以她也早早起来帮忙干活。
曹月英从地下室上来，叮嘱李惜文：“一会邢家老大出来跑步，你喊一声，叫他回头把他们家的早饭端过去。你胡阿姨怕是吃不惯稻窠团，我另外给她做了几个包子，拿的时候你把摆包子的蒸屉一起拿给他。”
“好的。”李惜文答应的响亮，等一会她听见隔壁的开门声也开门，站在门口和邢绥德说：“邢家大哥，我们家昨晚上包稻窠团子了，早上做卤汁豆腐脑，你回头把早饭端过去呀。”
邢绥德在心里感慨这家人真能换着花样吃，点点头，一声不吭跑过去了。
冬至节早就过去了，李家做稻窠团吃，应该是李大海要带李春来去拜祭先人。
邢部长吃着香喷喷的团子，就问儿子：“李春来的祖父是哪位？”
“从没听他提过。我跟他同学同事的这几年，他自己都一直以为他全家只剩他了。他爸爸也不姓李。”邢绥德看他妈妈和他弟弟都一个模样，左手捏一个团子右手捏一个包子，一点吃相都没有，算是明白了人家为什么不是喊他们一家过去吃饭。
“他不提你也不要问了。”邢部长叹气，“都不容易哪。”
“李春来亲爸爸后来讨的老婆有点厉害吧？”胡阿姨很懂，“有些女同志呀，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亲戚都照顾到了，就是前妻的子女不愿意管，哪就差那一点！”
“嗯嗯嗯。我就有同学是这样子的，还因为是领导干部的子女，不好申请困难补助，日子过的都不如申请困难补助的同学。”邢兰州舔一舔手指上的油汤，继续说：“还是隔壁的包子好吃，我觉得我开学肯定又有两三个月吃不下去食堂的饭。”
“再忍忍就放暑假了，又可以回来吃好的了。”邢绥德把最后一个包子扔他妈妈的盘子里，“以后不要随便把人往家里带。八字还没有一撇就跑来相看人家的人，也不是铁了心要跟你怎么样。”
“李振强不长心眼，都知道不带女同学回家玩！”胡阿姨抬手想打，看看手上的油汤，算了。
邢兰州低着头吃豆腐脑。他也不是主动喊人家来玩。
都是话赶话赶出来的事。买火车票的时候谭云说来回路过齐市好几回都没下来玩过，这次放寒假时间早，想下来玩一两天，问他齐市有什么好玩的。他顺嘴就说要请她们来玩玩。梁超英自己还不好意思呢，谭云极力怂恿，梁超英说只是普通同学才同意到他家来的。
现在妈妈和大哥说的话也都很有道理，他点点头，说：“我跟梁超英已经讲清楚了，我们恢复普通同学关系，以后我也不会随便带同学回家了。”
宁家被盗这个事情在公安看来很显然是和刘美好还有孔兰兰有关系的。虽然她俩不一定知道什么，很有可能只是被利用的，但是公安认为查她俩的社会关系网肯定能查出点什么来。所以派出了一个便衣罗瑞光和孔兰兰打交道。
罗瑞光也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
他的亲戚罗瑞庭和他不是很对付，遇到罗瑞光和美人一桌吃饭，三下五除二就演了一场横刀夺爱。罗瑞光暗地里推波助澜，孔兰兰就和房管所的干部罗瑞庭谈起了对象。
罗瑞庭也不过二十四五岁，年纪和陈教授宁教授比不算大，家底也不如当教授的厚实。但是教授们就算没有老婆也有儿女，结了婚那钱也不可能都给新老婆花。所以孔兰兰对罗瑞庭十分上心，罗瑞庭被美色迷晕了头，还以为自己抢到的是仙女，说领证就去领了结婚证！
孔兰兰担心刘美好坏她的好事，领证的第二天单独过来送喜糖，穿的焕然一新从李家门口路过。
李振国正洗菜呢，一抬头从百叶窗看见小表哥的前对象花枝招展站在宁家厨房门口，扭头问炒豆粉的宁东：“孔兰兰是你家亲戚？”

第47章 吾儿亲启
宁东最近遇到的事情多，已经开始随时随地长心眼了。他立即反问：“你怎么认识孔兰兰？”
李振国不愿意承他和渣女有同学关系，“高中有半年是同校。这女的订了婚，花着婆家的钱还在学校跟男同学谈对象，不是个好人。”
宁东没好气说：“要还是旧社会，她早就进我家门当我爸爸的姨太太了！”
孔兰兰都已经堕落到找老头了？那她绝对祸害不了小表哥。
宁东现在头脑也很清醒，孔兰兰也祸害不了他，管孔兰兰到宁家干什么。
李振国决定不说话了，他把青菜沥干净水份，一根一根理整齐。
宁东想到他还要忍耐到过完年，半上午脸都是垮着的。
出去买米买油的邢绥德和李春来先回来，一袋面粉三袋大米还有十斤油全都搬进了李家的厨房。再过了一会，邢兰州提着两个装满的大篮子，和手里提着两捆粉丝的李惜文也回来了。
“买高价副食品怎么不叫我？”宁东很不开心自己被扔在厨房里，他炒了一上午的豆粉啊，现在看谁长的都像豆粉。
“我们走的时候你还没过来，我不太敢和刘美好她们一家人打交道，就没有喊你。”李惜文把粉丝放下来，“我家还想买点干香菇干木耳和黄花菜送年礼，拜托你去买呀。”
“下午去。”宁东开心了。
李惜文就从衣兜里拿钞票给他，“给你两块钱，各买半斤就行，钱要是不够你就先替我垫一下。”
“只要半斤还要钱？”宁东推开李惜文的手，“我家有亲戚山上出香菇木耳，就这一点点我给他们钱他们要骂我的。”
“总不好白要人家的东西，那我换毛票你给他们家小孩子发压岁钱。”李惜文换了一把毛票数。
邢兰州笑了，“压岁钱给不出去的，他辈份小，去哪都要喊人家的小孩叔叔爷爷。”
“那亲戚家的小叔叔小爷爷肯定愿意吃点糖吧。宁东哥你下午去的时候自己装几包糖。”李惜文体贴的把钞票都收起来了。
“嗯。”宁东有气无力翻豆粉，“邢兰州你辈份好大呀，我们高中同班的邢翠翠，你是喊她姑奶奶的吧？”
邢兰州郁闷的闭嘴了，那位论辈份确实是他姑奶奶，过年拜年非喊不可，他今年过年上人家家估计还得喊。
整理好年礼，李大海凑了一个礼拜天，又请了一天假带李春来李振国登上了火车，他安排李振国带着给曹家舅舅姨娘们准备的年礼去新阳，他自己带着李春来在齐阳下火车转搭客车去向阳公社。
李春来和李振国虽然隔四五岁，李春来黑一些，更强壮一些，李振国白一些看上去文弱一些。但是兄弟俩真是很像。李大海带着李春来在赵书记家歇脚，赵书记两口子都认错了人，说李振国几年不见长结实了。李大海将错就错，也不否认。李春来不知道他这个小师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他是专业选手，演李振国就演得有九成相似。
到了李家，夏桂花和李大江都没认出来跟在李大海身后的人不是李振国。
李大海和李春来背回来的一大麻袋东西交给了夏桂花，半大麻袋的礼物全归李大江。夏桂花因为这次李大海带回来的东西没有李大山家的份，也因为上次李大海翻脸砸堂屋说不认李大山，这次就很老实，给东西就收，没有废话。
老小进省城当了干部，对他反而更加好起来！李大江收下兄弟给他的年礼，激动的满面红光，再三的留老小和侄子在家吃晚饭，还张罗着给李大海拿来的麻袋里装上了笋干和干豆角、干萝卜丝和梅干菜、腌萝卜干。
李大海没有答应吃饭，但是收下了回礼。他领着被李家人当成李振国的李春来去坟山上烧纸，都没有上大路，直接抄小路回齐阳去了。
爷俩回家搭的是半夜到齐市的火车，每人背回家一个沉甸甸的麻袋。
二伯伯家回礼还有可能，奶奶给爸爸东西了？
李惜文觉得如果是，那是天上要下红雨呀。她趁爸爸和李春来都去洗澡的功夫，悄悄问曹月英：“我奶奶是不是吃错药了？”
“你奶奶还是你奶奶。别的事情你不要管不要问。去睡吧。”曹月英对小女儿是特别信任的，几次打鱼的钱摆在她女儿眼前女儿眼都不眨一下，管三家合伙吃饭的钱帐也没有乱用过一分，她女儿不是一个看钱重的姑娘，她不担心小女儿会想要她二哥的钱，她是怕女儿万一说漏了嘴让旁人晓得了掂记。
曹月英的家教，一般和自己家的事情有关系的不瞒孩子，别人家事情要是对孩子没有教育意义也不会随便讲。
她这个态度李惜文一听就明白了，应该是上次小哥说的，去世了的师伯娘交给爸爸妈妈的钱让爸爸和李春来去哪里拿回来了。
李惜文空间里还囤着黄金呢。虽然她不觉得自己多有钱，但是她还真的没有掂记过别人的钱财。有钱或者贫穷的二哥都是她二哥。二哥是一个心里特别有数的人，李春来从小没有爹妈管的，长这么大也不比隔壁有能干爹娘的邢绥德差，都不是需要她操心的人。李惜文就很心大的点点头，打着呵欠去厨房做宵夜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李大海如常跑步吃早饭去上班。李春来也和平常一样，很早就起来跑步，太阳出来他就把咸货拿出去晒。没事干他坐在花园里晒晒太阳，邢绥德过来找他下棋，一下就是一上午，都没有看出他的情绪有变动。
昨天宁东背着一袋子的糖回了乡下老宅。今天上午宁家一个家里有孩子在花园街中学读书的亲戚替宁老头送过来几根藕、一条大鱼、一只屯鸟和十几根冬笋还人情。
李惜文请这位亲戚留下吃中饭。亲戚挎着空篮子说，“我孙子住在隔壁，没有我在邻居家吃饭的道理，我去隔壁吃。”
宁东肯定给亲戚们都吹过风了，所以这位亲戚都不敢给宁平涛和刘美好送吃的。
李惜文开心的又留了一次客，恭送这位宁平涛的爷爷空着手去隔壁吃饭。
屯鸟就是番鸭，肉不太容易烂，但是味道特别鲜美。李惜文决定留着年夜饭的时候红烧着吃，把这只肥肥的屯关进了鸡笼旁边的篾笼子里。
李振国下午回家，背回来一台收音机。
曹坡公社年景不好。曹定国家虽然囤的东西不少，可是社员同志们的日子都不大好过，大队支书家里还照往年那样打年糕做豆腐做糖那简直是找死。曹定国不做这些东西，在城里的曹兴业和曹安邦就没有的吃。
所以曹月英家给娘家准备的年礼很齐全，有腊肉有腊肠，有豆腐有豆腐干生腐豆腐皮各种，有自己家做的麦芽糖还有成包的白糖和红糖，有干香菇木耳还有瓜子花生，差不多过年自己家要吃的东西和走礼的东西都装在了麻袋里。
这么重的礼送出来，什么都不回多不好意思啊。但是吃的东西新阳这边本来供应就比齐市要紧张，他们又没有什么都能买得到的邻居帮忙，是拿不出来的。
正好曹桂英上班的纺织厂从上级单位拿到一张收音机的票，今年年景不好，有点钱的人家就算不需要买高价粮，也更愿意把钱留在手上。收音机虽好，毕竟没有自行车缝纫机实用，厂里争取这张票的人不多，曹桂英把这张票争取回来，三位不缺钱的舅舅凑钱买了一台收音机当做回礼送给曹月英。
清楚兄弟们家底的曹月英收回礼收的很坦然。
住在这一片的人家差不多有一半家里都有收音机，过年前这几天买自行车的都有好几家，有一家还一次买了两辆。他们家住在这里一年多才添一台收音机真不奢侈的，都没人议论李家。
两个外面包裹毡布，又加套了木箱的首饰箱藏在麻袋里的时候，李春来轮流背过，他对重量有数。
但是首饰箱打开时李春来仍然很意外。
这两个首饰箱的顶格都装着用牛皮纸缠紧固定的大金条和小金条，把顶格挤得连条缝都没有。左右两个抽屉里的东西也一样，一边塞满了成卷的大洋，一边用半透明的绵纸包裹着金银首饰和玉镯玉戒指玉牌，同样塞得紧紧的手指都插不进去。最底下的抽屉里，一个是用块砚台压着一封封皮上写着吾儿春来亲启的信。另一个用两块墨压着“吾儿秋来亲启”的信。
“这些东西是你们母亲的祖母去世前分给她的，当时你们的母亲刚生振国还在坐月子。她娘家通知我们过去拿东西，就是你们爷爷带着我去拿的。你们的父亲可能听说过你母亲娘家给她留了东西，但是具体有什么，除了你们的母亲和她祖母，你们的祖父还有我，别人应该都不清楚。”李大海拍拍李振国的肩膀，“你们先看看信吧。我上去看看你妈妈在做什么好吃的。”
曹月英在厨房里捡黄豆。
李惜文提着一桶热水和矮梯子出来，在门外擦门框。擦大门的目的不只是过年打扫除，还是望风。家里商量大事呢，不能叫别人闯进来，那就自己先把大门拦住。
她在门外头还没有十分钟，顶那头刘部长家的二儿子来来回回晃两趟了。
还有一个汪书记的侄儿，踩着自行车风一样掠过，撞到邢家花园铁门上。她听见动静看一眼，那家伙还扭头对她挤眉弄眼笑！要不是邢兰州吼了一声谁撞坏我家门，那家伙简直就要过来搭话。
李惜文被恶心到了，站在矮梯子上，用力用抹布擦门楣，用力擦！不停翻白眼，在心里骂人。
邢兰州在自己家三楼擦卧室的窗户，看见下面咬牙切齿的李惜文，笑的要死，“哈哈，我就说李小妹要气死，看她那个小白眼翻的，好玩吧。”
小姑娘现在那个小表情真是灵活。邢绥德就没见过谁能把白眼翻出这么多花样，是挺好玩。不过他还是教训兄弟说：“再遇到这种事情，你应该先吼一声把他吓跑，不要让人家有机会恶心人。”
“我知道，我就是想见识一下。”邢兰州笑的简直停不下来，“下回我会先喊一声的。”
李春来和李振国看过母亲的遗书，一个眼圈红红，一个眼泪淌了半天。兄弟俩相互劝慰了半天，商量好了未来要怎么办，一块上来找李大海和曹月英说话。
“师叔，婶婶。我住在单位的集体宿舍里，这箱东西我不好带，带回去也没有地方放。”李春来看李大海和曹月英都皱眉，笑着说：“我这几年工资存起来也没怎么花用，我打算回去买个小院子。但是我们公安经常一出差就十天半个月不回家，东西就是埋在地下也不放心。所以我想师叔和婶婶调到平京去呀。我们住在一起，我也不担心小偷上门，回家还能有口热饭吃。”
“反正下半年小妹也是要考到平京去读大学的。大哥和我都想留校。爸爸妈妈两个人在齐市住好几年，多孤单。”李振国很难得的扶住曹月英的肩膀表示亲呢，“搬家到平京去，我们天天都能回家吃饭，热热闹闹的多开心。”
其实真不需要太多理由的，只小妹下半年考去平京读大学这一条，李大海就同意了。
曹月英很心动，不过她还是要考虑万一，讲：“那万一小妹要是考不到平京的大学怎么办？”
什么样的可能李春来都考虑过了，他说：“可以办转学，我办得到。”
曹月英对小女儿考去平京还是很有信心的，现在连万一都不怕了，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她就点点头，说：“我们也还有一点积蓄拿给振国，振国你买个房子，我们和你哥哥住近一点是一样的。”
擦个门回家，全家就商量好了要搬家去平京，效率有点高。
不过李惜文不意外，因为她自己遇到大事的时候做决定也很快，她的反应要是不够快，她的空间里就没有黄金了，留在银行的存款她死后再投胎可带不来。
搬去平京一家人都在一起当然好。
地下室囤的粮食可以送去外婆家，她空间里有粮食，去平京的话，首都供应比地方有保障，她再想办法从空间偷拿东西补贴，也不必担心家里的日子过不下去。
运动要是来了在哪都躲不开，平京当大官的多，天塌下来还有高个的挡着呢。
李惜文思来想去，觉得搬去平京没问题，默默的接受了。
现在各地往平京调动的干部很多，平京本地的职工干部还在搞扫盲呢，李大海好歹是有初中毕业文凭的干部，李春来想想办法，把李大海调过去不会太难。
曹月英是正正经经的老师范毕业生，教过十几年书，在教育水平比北方高很多的南方都算有学历，平京也不知道多欢迎这样的老师，调过去一点都不难。
平京的房价这几年都稳定在在九十到两百块钱一间，李家的钱买个规规整整的四合院都够了，但是李大海觉得买房子不用买那么好。院子一定要够大，房子破点旧点都不怕。旧房子翻修更方便挖地窖做夹层。
像李春来一个人住，买两三间房就够了，院子里的空地现在做菜园，将来孩子多了再拆旧房子盖楼房。他们家的房子也不需要多，李振华和李振国结婚的时候各有一间就够，将来孙子孙女多了，他们自己的工资存起来也够翻建楼房了。
李春来觉得师叔说的都对，就照师叔说的办。虽然他是觉得有一个院子能藏东西就够了，但是有两个也可以。未来弟弟妹妹们大学毕业分配工作他给活动一下都留在平京，能分配单位的宿舍就住宿舍，不能他再给弟弟妹妹们每人买个院子好了。
李振国也觉得他可以给哥哥弟弟妹妹各买一个房子住，不过他估计他现在就把他的想法说出来，可能要等他结婚生三五个孩子他妈才会把首饰箱交给他管，所以，他也说：“爸爸说的对，就照爸爸的想法办。”
李惜文是挺喜欢四合院的，但是她没有现在囤房子的想法。还不知道有没有运动呢，再看看，她不急的。她肯定的说：“我喜欢院子大，种点菜养几只鸡，都可以少跑几趟副食商店。”
这边的房子也要开始找买主了，毕竟上个房主人卖了一个半月都没有卖掉，曹月英入手还压了价。他们要搬走这房子也不方便托邢家帮忙卖，早点找到买主才安心。
李春来和李大海和曹月英一起操心搬家和调动工作的事情。
李振国虽然只比他哥小四五岁，还是和李惜文一样被当成了孩子，被曹月英踢出来，让他们自己去玩。
李振国只好把鱼网找出来背上，骑着妈妈从学校借来的黄鱼车，载着李惜文和两个空水桶，还要不着痕迹的避开邢兰州的眼睛，出去玩。
去东湖太远，再说也不需要打多少鱼，够自己家过年吃，再有多的分送邻居们就行。李振国载着妹妹往新阳江边去。
过年前几天是渔业合作社最拼的时候，齐市码头的那段新阳江上大大小小的船有好几艘，齐城河入江口的两岸，钓鱼的人有长长两大排，用网兜的人都在江岸边站成了风景。社员同志们和市民同志们为了年夜饭的八仙桌上有盘鱼，都在努力。
李惜文现在觉得，江鱼们要是能越过重重阻碍跳进她哥的鱼网里，她不会辜负它们，一定会把它们做成鱼头豆腐锅子和鱼丸子，还有香喷喷的熏鱼和松鼠鱼！

第48章
李振国找到一块安静点的河岸，李惜文都还没有用上精神力去找鱼，他自己就发现了，这一块岸边没人是因为河里放了**网。
“难道还要去东湖？”李振国现在真是很有挫折感了。
东湖估计也是这么热闹。李惜文毕竟经验丰富，说：“我们掉头，沿着江边走吧，找个人少又能站的地方看看。”
在碰运气上，不需要动脑子，听妹妹的就行！
李振国二话没说，跳下车推着车子掉头往江边骑，一直骑出去将近十里地，才找到一块几十米长的无人江滩。黄鱼车骑不下去，李惜文就留在上面看车子。他背着网，挑着两只水桶下去了。
李惜文这边精神力的网已经在江里梳了几个来回，大鱼小鱼抓住了上百条。她估量着二哥的承受能力，第一次就把同品种的大鲤鱼小鲤鱼一共十多条扔进了她二哥的网里，就这一网就把一只水桶装满了。
李振国只当是运气好遇上了鱼群，赶紧的把鱼摘出来又撒网，过了好几次李惜文才给他一条五斤多重的胖头鱼。他先把满装的水桶提上来，问妹妹：“要不要换地方啊？”
李惜文从挎包里拿出装诱饵的饭盒给他，“不用，鱼肯定还有，叫你吓跑了。这是夏天小哥做的诱饵，二哥你先撒一半，等半小时看看，要是有鱼，就把剩下的一半也撒下去。”
诱饵是炒过的豆粉拌碎蚯蚓干，还加了油和面粉，闻起来香的很。是李振强同学潜心钻研打鱼业务的收获，用过之后李惜文多往鱼网里送鱼就显得更合理了。
有半个小时的缓冲时间，李惜文又在方圆两三里的江水里筛了一遍，这回是十多条四五指大的白鲫鱼进了李振国的鱼网里。李振国真是控制不住自己啊，等了一会再撒网，就叫他“捞”着了一大三小四条鲤鱼，把第二个桶也装满了
“装不下了，到家还有十几里路呢。回家吧。”李惜文觉得可以了。
“没带麻袋来，可惜了。”李振国很心痛撒出去的一半鱼饵。
不过就这两桶鱼也是相当惊人了。他们原路返回，在江边把自己钓成风景的市民同志看见他们车上的两只水桶就没有不眼红的，都问是从哪里捞的。李振国给他们指明了方向。还有几位同志拦着李振国不让走，要掏钱买鱼。
“真是对不起了，我们家平时受邻居照顾很多，副食店里现在供应少都不好买，我们得给邻居留一点。不卖，真的不卖。”李振国劝走了一波又来一波，他见谁都这样解释，好不容易再让他骑上车，谁找他搭话他都打死不肯停下来了。
快过年了，齐市的城市气氛轻松，街道边经常有郊区农民挑着担子卖自己家菜园和自留地里出的萝卜青菜和马蹄。李惜文看中一堆马蹄好，卖马蹄的大婶看中车上水桶里的鱼，一个劲的夸李惜文人美心善，用那堆马蹄换走了一条三斤多重的鲤鱼。
“大婶真是热情啊。”李惜文从又红又大的马蹄里挑了一个擦干净，想对半咬开。
李振国就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没回头都知道她干什么，说：“没洗，不许吃。”
李惜文想吃，翻黑历史说服她二哥，“哥，以前是谁去大伯伯家田里偷马蹄给我吃，连泥巴都没有擦干净的？”
“我那时候不晓得种马蹄的大田施肥用猪粪。”李振国清了清嗓子，他自己那会也没少吃。
虽然明知道现在都是农家肥，李惜文也没胃口了，郁闷的把马蹄扔回去。
曹月英给邻居们送活鱼的时候当然避开了宁家。她本来就和方师母关系特别好，不肯和宁教授的后老婆有来往都不需要解释理由。
邻居们去年过年的时候和李家还不是很熟悉，来往不多。今年谁家找去做豆腐曹月英都耐心帮忙，再说他们家的大学生儿子回来过年，家里有十七八、十八、九大姑娘的领导干部就算女儿不愁嫁，长得好看、又高又显结实的大学生女婿谁不想要啊，所以给李家送亲戚家拿来的这个那个的人家也很多。
胡阿姨都嫉妒了，在家戳邢部长说：“我们家绥德和兰州长得不好看吗？不是大学生吗？为什么大姑娘小姑娘都不往我们家来？”
是长的好看。可是老大凶了吧唧的，遇人喊叔叔阿姨好都笑的不够甜，老小上高中的时候跟宁东一起踢足球玩，就差把这一片邻居家的玻璃都砸碎过了，谁家有女儿稀罕这样的啊。
大过年的，邢部长不想打击自己家老婆，什么都不说了。
去年过年刘美好还到宁家来做过饭呢。宁家亲戚送的东西有一大半都让她带回了家。今年她成了名正言顺的宁家女主人，还是个孕妇，宁家亲戚上门居然全部是空手，客气的掏三五毛钱让她女儿去买糖吃，不客气的连正眼都不看她！
空手上门也就算了。往年宁平涛打个招呼，她要找宁家亲戚买点什么也只需要说句话，连钱都只要意思意思掏一点。今年她再去找亲戚们买东西，全部都推三阻四的，都说不好买没有票不行。她什么都买不到，家里除了米面油，什么都没有。
可是宁东还不是照样大包小包往隔壁搬！
现在看隔壁和那群领导干部的家属来来去去处的像亲戚，刘美好真是特别眼红还委屈，眼红曹月英比她受干部家属欢迎，委屈宁家对她不公平，她手里要是有东西，大大方方的送出去人家也不可能不回礼啊，总不至于被隔壁比的门庭冷落颜面无光。
早饭的时候宁平涛看饭桌上没有什么好吃的，筷子都没有拿起来，说学校有点事要提早去，直接走了。
刘美好想说她买不到东西都没找到机会，在厨房里生气发呆，就看见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了门口，宁东舅舅下车搬下来一筐冻带鱼、冻黄鱼，还有两大篓子黄澄澄的贡柑。
宁东舅舅搬走的都是熟食，包好的蛋饺，炸好的各种圆子和肉皮装了一大脸盆，洋铁瓶装的糖也拿走了两瓶。曹月英还想给他装豆制品，他不肯要，说老婆孩子去南海陪父亲过年，自己在家不开火就算了。他给曹月英留了地址，让李惜文多给方文初写信说点开心好玩的事情，都没有留下来吃早饭就走了。
曹月英把带鱼和黄鱼只留下两家过年吃的，连筐和一篓贡柑叫邢兰州吃完早饭搬回家，叫他抓紧时间把鱼送亲戚。
“曹老师，咱们自己不吃吗？小妹很喜欢吃鱼的呀。”邢兰州不太愿意送，主要是他爸爸喜欢吃鱼，当然，他自己也喜欢吃，不过这个理由不能说。
“有活鱼吃，我才不要吃冰冻过的鱼。拿走拿走，赶紧送人，冰化掉就要臭掉了。”李惜文嫌弃的很。海鲜是很好吃，可是离了海的死鱼又不鲜，她不爱吃。
真是挑食啊，邢兰州很想说：“小妹，你这么会吃又挑嘴，找不到婆家的。”
再想想逗已经有追求者的小姑娘不合适，他还是忍住没说话。
上午邢绥德和邢兰州骑着自行车给亲戚家送冻鱼，李惜文在家里把带鱼都炸出来了，那个香味不停的往隔壁钻，钻的刘美好的心情一点都不美好。她把站在厨房窗口吸鼻子的女儿收拾了一顿，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宁家整个家族都不赞成宁平涛和方文初离婚，宁平涛似乎已经享受不到家族的便利了。
宁平涛以前好像从来没有给过方文初家用呢。她和宁平涛结婚的这段时间过日子都是她拿钱出来。她和宁平涛的存款都被偷了，后面要是宁平涛照例不给家用或者像别的教授那样只给二三十块钱做家用，她的工资养活她一家三口都不够的。
以后她这个日子要怎么过？宁平涛的同事学生再上门来还招不招待呀？
孔兰兰搞定了刘美好，姨甥俩关系又变得亲亲热热的。但是孔兰兰其实很介意她被刘美好赶出去宁平涛还不拦她。现在宁平涛的房契被偷了又补不了新的，她就琢磨要给这两口子添点麻烦，总要让刘美好被她牵着鼻子走才算出气，晚上在床上问新婚丈夫要房管所的政策文件看。
孔兰兰老老实实说她是离过婚的。但是她毕竟师从过不只一位教授，学习新知识身体力行融汇贯通，罗瑞庭不晓得娇妻曾经有多努力，努力试探深浅的时候根本把持不住自己，脑子这个好东西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老婆说声要看，他第二天中午下班就把单位的文件都带回来了。孔兰兰研究了好长时间的文件，指着其中一页讲：“是不是出租房子的就算剥削？”
“还在讨论，会不会这样定就不知道了。怎么？”罗瑞庭脑子还转不过来，“你家有亲戚收房租的？”
“我以前不是租房子住的嘛。就是房东人不太好，后来才搬到我表姨家去，结果表姨丈家里被偷了，害的我凭空受怀疑。”孔兰兰想想受的那委屈，伤心的哭起来。
罗瑞庭追求孔兰兰的时候还是带着脑子的，真有去打听过宁家被偷的事情。不过陈教授宁教授毕竟是齐省大学的教授，一般人都不肯轻易得罪，就是知道那些事情，被人问起来当然都挑好听的话说。所以罗瑞庭打听到的几个版本都是宁教授家被偷疑似新婚妻子自盗这么一个简洁版本，和孔兰兰扯不上关系。
孔兰兰哭的好看，他看着老婆梨花带雨的娇态心里想的还是那回事情。新婚夫妻除了那回事情也没有别的正经事，于是他就推倒了娇妻。
确定租房子算剥削，孔兰兰就行动了。她长得好嘴又甜，也不只受教授们喜欢，和齐省大学教职工的关系都不差。而且她的丈夫是房管所的干部，她说刘美好家空房间适合租什么的，别人是信的。就有几位新调来的教职工趁着过年放假这几天来问刘美好家租不租房子。
吃年夜饭的时候宁东和宁教授爆发了争吵，虽然年夜饭勉强是吃完了，但是宁东把他的卧室和书房里的东西都搬回了宁家老宅。宁教授家一共空出来三个房间。有人来租房子，又是大学同事。宁教授不太愿意租也不好当场拒绝，刘美好是很愿意租的，就装不得已把三楼的两个房间和一个亭子间都租给了一位同事。
先来的租到了房子，后来的一位教授目标不是房子而是这里的邻居全是领导。
来都来了不能白来，教授顺势去隔壁敲门问有没有空房租。
李春来这几天往平京打了不少电话，差不多已经把工作调动的事情确定下来了。曹月英遇到来租房子的，回答就从拒绝刘美好的“不租”变成了“我们要搬家，房子是要卖掉的，你要是买房子我们可以谈一谈。”
能上得起学的人除非家里人特别能吃苦，不然家庭条件都不差。大学的教职工工资也不低。希望住的好一些的人手里就更不缺钱了。来问的这位教授就很有钱，他本来只是对邻居满意，坐在客厅里对这栋三层的楼房也还是很满意的。买比租更合适，他表示要看看房子再决定。
李春来领着教授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教授确定说要买。
就算要卖也不可能马上就搬走，总要给几天时间去找房子什么的。所以曹月英就开了个高价四千块给人家还价，打算借“让步”达到房子卖出去还能让她家在这里住一两个月的目的。
和市长书记和部长们做邻居，多一千块贵吗？
让儿女和干部子女从小就交朋友，一千块贵吗？
和市领导做儿女亲家，一千块贵吗？
这位教授又不缺钱，他很憨厚的提价了：“其实我们在学校也有分到宿舍。但是拙荆身体不好，宿舍太潮湿住不惯。我也确实喜欢你们这栋房子。我愿意在四千块的基础上再补贴你们一百块钱，想请你们尽早搬出去。”
曹月英本来觉得人家再满意也不可能马上答应，肯定要去访一访价钱，回来还个两千七八，她一口咬死三千一二，再有几个来回把价格定在三千就很不错了。真没想到，她家想卖房子就遇到一个有钱的急脾气。
比预想的要多一千一百块钱啊。按照春来大侄子打听回来的京城房价，都够买个七八间房的小院子了。家里现在虽然不缺钱，但是也没有别的进项，就靠两个人的工资什么时候能存得下一千一百块？
犹豫什么？卖了！

第49章 吃饭问题
租房子不像买房子是一辈子的事情需要仔细挑。
再说曹月英在齐市生活也有一年多了，认识的人比以前多，要租个带院子的房子还是很容易的。她出去访一访，就在花园街中学后门的巷子里租到了一个带院子的三间房子，还带一个披厦做厨房，从这边走过去也只要几分钟。
家里有李春来和李振国两个劳动力，还有邢绥德和邢兰州帮忙。搬家也没费什么事，两天就搬好了。
虽然李家离的不远，还可以继续搭伙几个月一起吃饭。但是想到未来李家搬走了又要过吃食堂的生活，邢部长和胡阿姨都很忧伤。
胡阿姨埋怨邢部长，“老邢都怪你，你要是不打报告申请回来，我们在平京等着这家邻居多好。现在想申请调回去都不好意思。”
“为了革命工作，食堂也不是不能……算了算了，不提食堂。”
邢部长现在是真的吃不下去食堂了。
事实上省委和市政府的食堂供应的鸡鸭鱼肉数量和品种都比李家的饭桌上多一些。
但是，不要说大锅饭和小锅炒菜之间的差别本来就很大，同样的菜让不同的人用同样的调料来炒，味道都有差异。
拿白菜炒虾米这种本地家常菜举例子，食堂里就是白菜切几段，虾米拿水冲一冲下锅爆炒，大多数时候吃起来不是菜叶太软烂就是白菜杆子还夹生，虾须还要扎喉咙。
但是李家炒虾米就只用白菜杆，白菜杆需要撕去筋膜切成牙签粗的丝，虾米要剪一下须须和头壳的前面避免扎嘴。太大的虾还会把头壳和尾巴都剪掉。炒菜的菜籽油是提前炼熟了再放凉，没有生油气味，能在油温正合适的时候放菜下锅。用的酱油还是自己家里晒的酱，在霜降那天逼出来的秋油。
这么用心的炒一盘菜，菜杆子吸到虾汁嫩脆鲜香，虾米壳薄肉嫩又带着汤汁和蔬菜的清香味儿，怎么能不好吃？
再过几个月就不能和邻居搭伙吃饭了，这样用心又好吃的饭菜以后就吃不到了，邢部长和胡副主席觉得他们为了革命工作牺牲真是很大的，本来就不开心，半夜送儿子们上火车就更加的不开心了。
李春来和李振国也是坐的是这趟火车。李振国揣着他妈妈给他的大预算三千块买房钱。行李里头除了他自己和他大哥的新衣服，还有各种好吃的。
李春来来的时候只带一个挎包，包里只用一个角落装换洗内裤和袜子。现在他也有行李，比邢绥德还多的行李，旅行袋里毛线衣毛线裤棉鞋棉毛衫大裤头都和李振国他们一样一样的，毛衣都是婶婶这几天赶织的。大拎包里零食种类、数量和李振国李振华也是一样一样的。
邢绥德和邢兰州摸出猪肉干当宵夜的时候。李春来摸出来的小妹给他准备的大饭盒，里头有卤过的藕片、海带、芸豆、花生米、豆干，油炸肉皮还有两个对半切开的卤蛋！然后他又摸出了一个油纸包，里头是一叠酒酿饼。
李振国去打来开水，给四个人都冲了一碗香喷喷的油茶面。
看邢绥德那个羡慕的眼神，李春来觉得有弟弟妹妹真是太开心了，亲爹认出他，喊他儿子的时候他都没这么开心。
李春来和李振国走了之后，李惜文就从爸爸妈妈的那个里间搬到了另一边的里间去住，她这个里间和她爸爸妈妈的里间都堆着粮食袋子和家具。
未来必须要带去平京的是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装布料和衣服的大箱子还有被褥被絮和书本。真正重要的是李春来和李振国的两个首饰箱。首饰箱太沉了，走托运真是不放心的。那么最安全的做法就是找一辆卡车把全部的家当装车运过去。
这个其实也不难办，李春来在平京找个运货到齐市的卡车，跟人家谈好了回程租车就行。卡车能装的东西多，也就无所谓有什么能带走，什么不能带走的了，曹月英已经做好决定了，不只衣服家具和粮食，就连锅碗盆酱缸和养的鸡，她都要一样不少全带走！
家里的事情李惜文完全插不上手，她觉得她本人和她的空间金手指未来可能都会像现在这样没有存在感，真是很郁闷啊。
终于开学了，李惜文的棉袄外面套着花布的新罩衫，麻花辫的发尾还很有仪式感的插着那对花蝴蝶，她走进高三理科一班教室的时候觉得自己傻透了。
还好，比她大好几岁的高三男生女生都在埋头写卷子，偶有几个分神也是飞快的抬头看她一眼又低头写自己的卷子去了。
高考大省压力大就是好！
大侄子大侄女们都不爱管闲事多么的可爱!
惜文真心喜欢这个氛围，在班主任蒋老师安排的座位坐下，把爱的绒花蝴蝶摘下来放进铅笔盒，拿出她刚才领来的厚厚一迭卷子也开始刷题。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来，新学期摸底考正式开始，第一科考语文。
油印的卷子还有点糊，题量真心不多的，就是作文题有点难写。
李惜文上辈子和这辈子都真有认认真真学习，没有把书读到狗肚子里去。她觉得题目一点都不难，卷子到手就开始写，写完也才一节课的时间。
同学们差不多每个人都有一张怀疑自己拿错了考卷的崩溃脸，个个都紧张地埋头写作文。李惜文估计自己提前交卷的话，不讲全班同学吧，有一个同学被她刺激的崩溃了都不大好，她就把卷子扣起来，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发呆。
回想上辈子被《5年高考3年模拟》、《XX年真题超详解》、《XXX考研政治全家桶》支配的那些夜晚，李惜文真是很感激她的爷爷，不是爷爷各种威逼利诱她好好学习，她现在哪来的机会在大侄子和大侄女们面前静静的装逼啊。
考完了语文考政治，休息半小时吃饭再考数学，接下来考物理和化学，再给半小时吃饭考俄语。李惜文交卷出来都晚上十点多了。
李大海提着马灯站在教室外面的台阶下等着，跟刘部长一块说话呢。
“爸爸。”李惜文背着书包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太晚了，不好叫你妈妈在外面等你。”李大海客客气气和刘部长道别：“我们回去了，那个事情我们明天再讲。”
“好好，明天中午我去找你。”刘部长在灯光下笑起来还是蛮慈祥的。
到家李惜文就知道为什么是她爸出来接她了，因为她妈妈在家里炖着鸽子汤。除了盐什么都没有放的鸽子汤在炭火炉上煨了不少时间了，骨头都酥了，香味很特别。
曹月英把鸽子头和脖子脚爪扯下来放在碗里，舀汤出来泡上锅巴，再撒一点点葱花端给李大海吃，然后就把那个小砂锅摆在了李惜文的面前。
“我也要吃锅巴。”李惜文拿碗盛出来半碗汤，泡上锅巴，给自己扯了个小翅膀，就把砂锅推到她妈妈面前，“妈妈你也吃。就我和爸爸吃，饭不香。”
“吃吧吃吧，一只鸽子也没有几口肉。下回遇到了我再买。”李大海也劝曹月英，“女儿现在讲究了，不喜欢吃炖汤的肉，振强不在家都没有人吃了，你就吃了吧。”
“也不知道振强现在有没有吃惯学校的食堂。”曹月英叹完了气看着砂锅里的大半只鸽子真是恨铁不成钢，“两个小的怎么能这样挑食？不讲学校里有人只用洒一点油炒的盐粒子下饭，就是振华振国上高中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好的伙食呀。”
“我们赶上了好时候呀。”李惜文一点都不在意她把好吃的小哥带歪了，有的吃才挑食，饿几顿就不挑了，这个毛病不用治。
“确实呀，你们都赶上了好时候。明天中午刘部长要过来，多烧一点饭。”李大海把鸽子脚爪塞嘴里啃。
“他来干什么？”曹月英不开心了，刘部长家的小儿子在学校总贼眼溜溜的偷盯着女儿，那孩子也念高三，上学期学习成绩下降的厉害，她有点担心刘部长来找麻烦。
“想他家老小考军校。要问问我们。”李大海笑起来，“去年抄的复习资料不是多一份嘛，找出来，不管有没有用，客客气气的给他。”
“不是来问我们，是来问邢伯伯的吧。”李惜文呵呵笑，谁都不是傻子呀。
“他问我们家，我们把复习资料拿出去就是真诚待人，别的事情不管，邢部长愿意和他讲还是不和他讲都和我们没得关系。”李大海摸摸女儿的脑袋，“这也是你学习成绩好，要是你和人家成绩差不多，万一人家考的比你好怎么办？这个好人我肯定就不做了。”
爸爸真是超甜的，李惜文笑的超开心。
第二天中午，刘部长和邢部长一路过来，有说有笑的。胡阿姨比他们晚一点到，还提着一兜硬柿子。
“硬柿子呀，甜不甜？”李惜文接胡阿姨的东西和接自己家的东西没区别。
“甜的，好吃才来拿给你们吃。”胡阿姨笑眯眯看着李惜文进了厨房，回来在方桌边坐下，继续笑眯眯看着刘部长。
被胡阿姨盯着的刘部长十分不自在，都没敢留下吃饭，拿到曹月英给他的六大本复习资料推说家里煮了他的饭就走了。
刘部长走了胡阿姨板起脸批评李惜文，“那些复习资料你不要用的吗？怎么能都给人家？”
“去年暑假我们抄了三套。给我两个表哥带去两套，还有一套呢，原书给刘伯伯，省得他家人找来对抄的对不对。”李惜文是真不知道刘家的老小叫什么，从来没直接打过交道，以后也不想打交道。
胡阿姨放下了复习资料的事情还有事情要操心：“那你想好了要考平京的哪个大学，有把握吗？”
“平京大学呀。应该能考上的吧。”李惜文不敢把话说满。
“考不上也不要去念别的大学。户口跟着你爸爸妈妈转到平京去复读，平京考大学比咱们齐省好考。转学虽然也能办，毕竟不是真正考进去的，怕人家讲闲话。”胡阿姨笑眯眯说：“平京大学虽然讲是咱们华国最好的大学了。可是去年开始学风就不大好了，就有那么一小撮人，不晓得把心思放到学习上、放到为人民服务上，就只会因为一点点小事和教授过不去。”
李惜文懂了，胡阿姨是怕万一她转学去读平京大学，那些人会为难她，她立即表态：“嗯！考不上我就复读。我不会转学的。”
活了两辈子都在当学生，考不上也太丢人了。
吃过午饭李惜文就给沪城的明骏表哥写信，把她手头的复习资料列了一个清单做附录，叫表哥没事去新华书店看看，有什么她没有的高考复习资料都给她买回来。
花园街中学的高三老师非常敬业，下午摸底考的成绩就统计出来了，排名榜贴在高三教室的外墙上。
李惜文的名字高挂在榜首，语文扣了五分，政治扣了三分，那四门都是漂亮的满分，包括俄语。
原来的高三第一罗瑞宏这次屈居第二，语文比她多扣两分，政治只扣了一分，不过俄语扣的有点多，整整十五分。第三名往后和第一第二差的很多。
李惜文草草看一眼，背着书包继续往教室走，她寒假没上课，各科老师给她补发的卷子什么的有很多，虽然她觉得她全写完也起不到提高考试成绩的作用，但是她还是愿意为了让她妈妈放心早点刷完。
罗瑞宏发现自己总分第二，压力很大很大很大，经济压力大。
因为他父亲在他上初中的时候就去世了，他母亲只是一个家庭妇女，他还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家庭收入全靠糊纸盒，他们五个人上学都是亲戚资助的。
然而一直资助他的远房伯父这两年的境况越来越不好，伯母在他上高中的第一天就和他说过了，只有每次考试都考第一才会一直供他读书，考不到第一就算了。
他一直很努力，从来没有让人排在他的前面。他以为他能凭借他的努力，顺顺当当的高中毕业，考取大学。
现在李惜文一来就超过他排第一，而且在俄语这门新增的学科上还考了满分，他恐怕是没有希望下次把第一夺回来了，他连“我只是失误没考好，下次肯定能考回第一”的话都不敢跟那位伯母讲。
他觉得交下次生活费的时候他就要卷起铺盖回家去了。
他低下头，沉默的穿过看榜的人群，拖着脚回教室，看着今天发的卷子，头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如何落笔。

第50章 罗瑞光
家里的事情都不用李惜文操心，也就是偶尔曹月英帮同事调班需要她烧个饭而已。
李惜文觉得自己要是万一没考好，真是无颜见江东父老的。
所以她给自己制定了计划，把分配给文化课和体育锻炼的时间都分配好，每天严格按照时间表完成计划目标。
当然，大表哥和二表哥的通关秘籍李惜文也没忘，她每天都给自己订一个随机小目标刷一下女同学和女老师的好感度。
男同学就算了，被可爱的小姑娘热情帮助过的男同学还能不能专心学习李惜文真不敢保证的，她不想害别人学习成绩下降。
罗瑞宏同学最近情绪不好？一天只吃一顿饭？小考成绩下降了？
李惜文和几个和她关系好的女同学一起慢跑的时候听见她们议论罗瑞宏，觉得这位男同学可能是常年第一接受不了考第二，回家吃饭的时候和爸爸妈妈提了几句。
考不好就好好学，争取下次把第一抢回来，闹情绪的还是男子汉？
李大海看不上这种男同学，虽然他觉得这要是自己家儿子需要治毛病，但是那不是别人家的儿子吗，别人家的父母的责任他就不抢了。他摸摸女儿的头，宽慰说：“在花园街中学考第一也不一定就能考上你理想的大学，你好好努力。”
“晓得了。”李惜文点头。
邢部长和胡阿姨都是当过兵打过仗的人，他们最喜欢李振强这种性格憨直，就算有小情绪也不藏着掖着，给点吃的就能笑得比谁都开心的男孩子，对于那种遇到挫折就闹情绪的男孩子就没有什么好感了。李大海的态度摆的很正，他俩就不插话议论。
不过曹月英还是留了心，下午抽空去高三一班的老师办公室，找蒋老师问了问女儿的学习情况，假装顺便问了一句罗瑞宏。
蒋老师是很关心他带了两年多的学生的，虽然他不知道罗瑞宏的远房伯母和罗瑞宏说过考不到第一就不供他上学的话，但是罗家什么情况他都了解，曹老师问罗瑞宏似乎是有帮助人的意思，他就把罗家的情况都说了。
寡母糊纸盒，借住在亲戚家，兄弟姐妹五个上学都靠亲戚支援。
李惜文的第一反应是心疼罗瑞宏的妈妈不容易，第二反应是心疼罗家亲戚不容易，对于罗瑞宏本人，她是真的不怎么同情的。
这年月初中毕业的去招工并不难办。不讲为家庭减轻负担，明明已经有了养活自己的能力还让亲戚供你上学，这是个什么道理啊？
初中高中的生活费平均算一个月八块钱，一年按十个月算也要八十块。
一供就是好几年，每年八十对哪个家庭都是一笔不小的负担。李惜文都能够想像那个供罗瑞宏上学的亲戚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小孩嘴上不讲心里肯定要恨父母糊涂，做妻子的说不定没少和丈夫吵架。
她就问曹月英：“妈妈，帮助他的亲戚家是个什么情况呀？”
“是工厂职员，听讲当年读书也是亲戚支援的。罗瑞宏的爸爸在世的时候曾经给他凑过上学的路费。他爸爸去世这个亲戚就承担了罗瑞宏读书的生活费。
罗瑞宏的弟弟妹妹也在我们学校读初中，另一位远房亲戚承担生活费用，那家亲戚叫罗瑞光，今天来学校我还和他说了几句话。”曹月英叹着气，说：“罗瑞光家当初讲好了供亲戚家两个孩子读到初三毕业。罗瑞宏的妈妈指望他们家继续供罗瑞宏的弟弟上高中，让女孩子休学找事做。罗瑞光是来给女孩子交学费生活费的，跟学校商量说无论如何也要让女孩子读完初中，他交的钱不要让他亲戚来退。”
“这个当妈妈的……”李惜文替生在罗家的女孩子可惜，“做女儿的投胎到她家也是没长眼睛，以后就要让她工作供哥哥们上学了吧。”
李大海摇摇头，感慨说：“也是现在不允许私人做生意。不然亲戚们都愿意给她帮忙，凑一点本钱在学校门口租间房子，做做早点再卖一点杂货，三个大的住宿费伙食费就能省下来好大一块。五个孩子有手有脚都能干活，怎么样都能供出来啊。”
就像爸爸说的那样，减少支出增加收入才能解决罗家的根本问题。
罗瑞宏马上就要高中毕业，而且考大学的可能性还很大。恐怕就是亲戚们给罗瑞宏找个工作罗家都不会接受。
谁要是真这样干了或者说出来找工作的话，估计看热闹的人都能猜测谁是跟罗家有仇不肯让罗家出大学生。
所以，罗妈妈选了成本最少的办法，让女儿不读书了去找事做。女孩子的哥哥们也默认牺牲妹妹成全自己。
李惜文估计罗瑞宏的妹妹最好也只能把初中读完，心里很不舒服。
男孩子就无论如何都要上高中甚至上大学，女孩子就可以牺牲掉？说不定女孩子学习成绩比男孩子更好，读完大学更有本事！
虽然不喜欢罗妈妈和这位罗瑞宏同学的选择，但是为了女孩子的未来，李惜文也愿意帮忙。她回房间把她那个铁皮小存钱罐拿出来，连存钱罐一起交给爸爸，“这是我和小哥卖鱼时剩的零头，投进去就没有拿出来过。拿去帮助那个女孩子吧。”
这个铁皮存钱罐和一听罐头差不多大，里头都是一分两分的硬币和钞票，沉甸甸的。
虽然总数不会太多，但是李惜文没有住过校，买东西也不落钱，曹家那边的亲戚也不作兴给孩子压岁钱。这是她明面上的全部财产了。
李大海和曹月英都觉得女儿把这个存钱罐拿出来已经倾尽全力！真是很感动的。
李大海说：“行，我拿去，下午我就去找那个罗瑞光。”
罗瑞光和曹月英攀谈的时候有说他在哪里工作。李大海下午特别请了个假提前下班，拿着存钱罐去找罗瑞光，也不晓得他和罗瑞光怎么商量的，过了几天罗瑞宏兄妹三个都从宿舍里搬了出去，改成了走读生。
罗瑞宏现在每天上学放学都是从学校后门走，李惜文经常遇见他，感觉他比以前要有精神一些。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排名次，罗瑞宏连第二名都没有保持住，滑到了第五名。
放榜好几天李惜文都有留意观察，发现罗瑞宏情绪稳定，她真是很好奇爸爸都干了什么，趁着只有她和爸爸在堂屋的机会问她爸爸：“爸爸，罗瑞宏这次只考到第五，我看他并没有像开学那次那么软弱。你和他家亲戚做了什么样？”
“罗太太不识字，别的事情都做不了。但是女同志都会打扫卫生是不是。正好我听陈立志说他老婆要生了。我猜招待所需要一个临时工接替生孩子的临时工，我就和罗瑞光商量了一下，他出面去给罗太太争取招待所临时工，我给他帮忙和招待所的所长说情。
招待所那边晚上值班的都是女同志，有时候半夜遇到什么事其实也是很害怕的是不是？那么仓库那边随便哪里隔一间给罗太太带着儿女一起住，两个男孩子一喊就到，女同志晚上值班也不害怕了，罗太太也不用借住在亲戚家了，多好呀。
有地方住，能自己烧饭，他们家的孩子也不用在学校交伙食费了呀。”李大海快快活活摸摸女儿的头，“临时工一个月也有二十块钱的工资，但是他们不用出房租，亲戚们还会继续资助他们，再想想别的办法，供三个大学生肯定是能供得起的。”
陈立志的老婆不就是吴梅仙吗？
也就是说她爸爸悄悄的把吴梅仙去生孩子的临时工名额给顶了，还给顶工作的罗太太拴上了要供五个孩子读书的保险，确保罗太太不会因为吴梅仙生完孩子回去上班被辞退！
亲爸爸真是很厉害的，他自己不说，吴梅仙都不会知道她被收拾了。李惜文给她爸爸竖大拇指。
隔了几天是礼拜天，从天亮就下雨，早饭后也没有停。
下雨天不好锻炼，李惜文也不耐烦去教室上自习，就在家里刷卷子。一个青年敲虚掩的院门，问：“李大海主任住在这里吗？”
“是这里。你请进。”李惜文撑着伞过去开门，“我爸爸去副食店排队去了，马上就回来，你哪位？”
“小姓罗，罗瑞光。”青年笑笑，说：“你就是考第一的李惜文呀？我是罗瑞宏家的亲戚。”
这位就是给她爸背锅的罗家亲戚呀，李惜文觉得需要对人家客气点，“罗叔叔你好，请到堂屋坐一下，我爸爸就回来了。”
“好的。”青年提着一个布兜进堂屋，因为方桌上摆着好几本复习资料，十来张卷子和草稿本，他就把椅子拉开一些，远离桌子坐下了。
李惜文泡了杯茶，抓了两把胡阿姨给的五香笋豆装碟子招待罗家亲戚，坐回去写她的数学卷子。
罗瑞光安静的喝着茶，慢慢吃着零食，因为李惜文做题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她的姿态又太轻松了，他偏过头看卷子，出声：“李同学你怎么这样快？”
“我大哥二哥小哥留下来的卷子我都做过，题目都不改的。”李惜文也很无奈啊，老师刻卷子都是照抄资料，也不知道改一改，写这种题不用动脑子纯粹浪费时间，可是作业发下来就要完成，她这一天天的，都在做无用功。
“你的三位兄长都考大学了？”罗瑞光很惊奇，“府上几个大学生呀？”
李惜文对他笑一笑，“已经有三个了。”
也就是说，还会有第四个。
罗瑞光不服气都不行，他当年去几所大学报考都没考上，辛苦工作好几年就差献身了，才换来单位推荐他去平京上大学。看人家小姑娘那意思考大学就是随便考考的样子，他都不想和小姑娘聊天了。
李大海提着菜篮子回家，在院子里的砖地上重重跺脚，跺掉胶鞋上的泥巴。他看见竖在门外的雨伞知道家里来了客人，赶紧的进堂屋。
“李主任！”罗瑞光已经站在堂屋门口了，“我又来麻烦您来了。”
“罗同志这么客气干什么！”李大海把篮子交给李惜文，“中饭多淘一筒米。”
“哎。”李惜文提着篮子去厨房，一边择菜一边竖着耳朵里堂屋里的讲话声。
原来罗瑞光被单位推荐去平京培训学习三年，他打算以后每个月资助亲戚的十六块钱直接寄到学校，是来拜托李大海和曹月英替他照看一下，确保两位亲戚有在上学，都能拿到他寄的钱。
李大海恭喜过他，才说：“我们家也不知道下学期还在不在齐城。如果我们不走，肯定会帮你照看的，不过这个事情你再拜托他们班主任就更稳妥一些。””
“真是太感谢了。”罗瑞光把写有他的通信地址的纸条留下来，“明天我再去学校拜托班主任。”
李大海收下地址的纸条，和罗瑞光闲聊。因为他说自己是吴省新阳人，罗瑞光就说自己有个堂兄才结婚，妻子也是新阳人，叫孔兰兰。
孔兰兰居然把自己嫁出去了？李惜文真是太震惊呀，都没忍住，从厨房里跑出来问：“是不是原来我们家隔壁的宁教授的新太太的亲戚那个？”
这么曲里拐弯的表达换个人估计都搞不清楚李惜文说什么。
不过罗瑞光心里清楚的很，他今天来还有套话的想法，套社会经验丰富的李主任的话不如套连校门都没有出过的小姑娘的话，他就说：“是的呀。就是宁夫人的亲戚，你也知道她呀？”
李惜文点点头。
李大海看着字条上《公安干部培训学院》几个字，觉得女儿要是胡说八道怕是要糟，赶紧说：“贵亲在新阳高中毕业有参加过团委组织的培训学习。我家老大和老二也参加了那次培训学习。这个人……”
爸爸这是要跟人家说实话呀。李惜文眨眨眼，接话继续说：“传说她上高中是她姑姑供她上的。但是她高中毕业就结婚了，丈夫是我妈单位老师的儿子。又听说是那个儿子跟她商量好了，供她读高中，给她找工作，她高中毕业就嫁给人家。所以我听说她又结婚了才这样吃惊的，她是因为什么离婚的呀？”
“我都没听说过堂嫂还结过婚！”罗瑞光摇头笑笑，离婚的原因他是清楚的，只是不方便和小姑娘说。
“她们家亲戚真是！”李惜文摇摇脑袋，想找个合适的形容词让罗瑞光多说一点宁家的情况：“她们过日子真是热闹呀！”
罗瑞光套话还是很舍得下本钱的，“真是这样。也不知道教授太太得罪了谁，偷了他们家的存折还打扮成她的样子去银行取钱。”
和公安是能随便聊天的吗？
李大海好无奈呀，把纸条拿在手里看来看去，希望女儿能看一眼纸条上的地址。
“不是她自己去的？”李惜文更加惊奇了，她的眼角余光已经看见那个地址了，她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照她得到的消息乱问没问题的。
“不知道。不过，她要是没结婚，偷宁教授的存折还说得通，都结婚了，她丈夫的钱就是她的钱，她俩连孩子都有了，为什么要偷自己的钱你说对不对？”
这确实是个BUG呀。李惜文觉得她把没怀孕的事说出来应该能把这个BUG补上，她为难了半天，说：“孙宁静的爸爸是宁教授吗？”
“不是。宁太太有小宝宝了。前几天听堂嫂说，宁太太孕吐的厉害，又不肯看医生，在家里静卧休养呢。”
居然真的揣上了一个？李惜文真是惊到了，眼睛不由自主眨巴眨巴。
“你罗叔叔是公安。你要是知道什么，就照实说。”李大海真是没眼看小女儿的蠢相。
“我有次听见宁太太和孔兰兰吵架。孔兰兰说宁太太是假怀孕，还叫宁太太不要打她主意假流产。”李惜文说完求助的看李大海，“我跟宁东说过，宁东也说宁太太有两次差点撞到他，他都躲开了，他也猜是假的，但是他做儿子的不好跟爸爸爷爷说这种事情。反正假的真不了，真的肯定能生出来。等着看就好了。我们就没有跟大人说。但是宁太太后来又撞过他一次，他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能不回家就不回家。”
李惜文的话暴露了很多问题，比如孔兰兰怎么知道刘美好是假怀孕？
一般人要是因为假怀孕逼得前妻主动离婚，是绝无可能主动告诉别人她的肚子是假的。那么孔兰兰吵架的时候说出来，肯定是她另有渠道得到可靠的消息，比如说，孔兰兰知道宁教授不生育，或者刘美好怀孕的那段时间，和宁教授在一起的干脆就是孔兰兰。
刘美好没有怀孕，那取钱的女人还真有可能是她。她后来又真的怀孕了，孩子爸爸如果是宁教授还好说，如果是别人的……多半就是偷存折的人的吧。
罗瑞光坐不住了，站起来说：“这个事情我需要回去汇报一下，暂时你们不要告诉任何人宁太太怀孕的事情。”

第51章 新生活
罗瑞光走的时候没拿布袋，李惜文提醒她爸“罗叔叔的东西忘了。”
李大海拿着布袋追上去，两个人在院子里拉拉扯扯半天，罗瑞光年纪轻点力气大点扯赢了，留下袋子跑了。
袋子里是两只铁罐装糖水杏子罐头。
李惜文爱新鲜杏子的酸和甜，对泡在糖水里的杏子不感兴趣。李大海和曹月英是节约惯了的人，女儿不爱吃他们也不舍得吃，这两只罐头在李家的碗柜里住了好长时间，最后成了探病的礼物。
从前邻居后找的老婆有没有怀孕这种事情，就算李大海很开明，他也做不到和女儿无话不谈到这种程度，再说自己家的女儿他是信得过的，他女儿没可能因为帮方文初出气故意骗人。所以他也没有和女儿再谈这个话题，只是叮嘱女儿不要和人家说，他自己都没和曹月英说。
宁家亲戚有猜偷存折偷保险柜是刘美好勾结从前的相好做的，有猜是宁东找亲戚做的。前者固然感情上偏向宁平涛，愿意给他帮忙。后者觉得宁平涛就只有宁东一个儿子，老子这么不靠谱，就当提前把家财给儿子了，肉都烂在锅里管它是哪个锅呢。以后宁东肯定是有大出息的人，就是他没有出息方家也得罪不起，他们要么摆出不管闲事的姿态，要么会稍微表态可能是刘美好勾搭外人做的。这两类亲戚对宁平涛的态度有区别，对宁东的态度就很一致了，遇到有人说宁东的话不好听，都很维护他，最后这个事情传来传去就只剩一种说法刘美好的相好欠人家一大笔钱要被债主剁手脚。刘美好为了替相好还债偷了宁平涛的存折。
罗瑞光去找领导汇报，再去查问刘美好的怀孕时间。反正刘美好没去过医院也没看过中医，她说肚子多大就多大，别人都反驳不了。
越来越怀疑是刘美好勾结外人偷盗他存折和保险柜的宁平涛很清楚，他现在说孩子多大被公安记录下来，未来这个记录就是他有没有对刘美好耍流氓的证据。刘美好报的怀孕时间是在他们领证以后，他在这一点上完全赞同刘美好，态度特别坚决。
肚子看上去确实有，怀孕时间两口子都确定。刘美好的孩子真是宁平涛的，她的嫌疑真的就没有那么大了。孔兰兰也是真能经得住调查的，查不出她有问题。
时间已经过去好几个月，和刘美好接触过的人有一些因为各种原因调往外省，再查下去出差的花费巨大。这毕竟是个财物失窃案子不是人命案，放着人命案不去抓抓这个没有意义嘛，领导的领导并不支持继续调查，罗瑞光自己又不是宁教授的亲戚，又要去平京上大学，也没有再坚持。
反正罗瑞光去了平京之后，这个案子也没说不查，但是以前查的人都被安排去查别的案子，事实上就等于没人查了。
宁平涛凭一己之力去催根本催不动。
真正心疼宁平涛财产损失巨大的人，除了宁平涛自己，也只有刘美好和刘老太孙宁静这三位。
宁老头也心疼儿子的钱财没了，不过他更心疼孙子受苦受穷，还要向方文初传达宁家有多看重宁东、他有多疼爱孙子的信号。所以他老人家在宁东回平京前悄悄把他藏下来的老底子给三个儿子加宁东平分了，没通知宁平涛。
然后宁老头带着小儿子那一份，宁东带着亲爷爷给他的那一份，做伴搭火车去平京了。
方文初从前有母亲那边留给她的股份红利，积累下来存款不少。公私合营的时候她也不念那份挂名经理的工资，股份全都换成银行的存款。她的存款利息本来就足够她随便花，再说宁家老宅就在市郊，大伯三叔有什么吃的喝的都不忘往她这里送，宁家的亲戚们也经常送来家里的出产。方文初过日子其实是不怎么花钱的，宁平涛的那点工资她都不稀罕要。
别人家能养一家人甚至几家人的工资在宁教授那儿只是零花钱，他过的自然舒服。
可是家都分过了，宁平涛在平京在沪城的房子都不给兄弟和侄儿们住，兄弟们田地里的出产菜园子里的菜再送去宁平涛家那是不可能的。亲兄弟都看不惯他不给他送东送西了，亲戚们当然也不好送什么。
所以现在宁教授吃饭穿衣交际应酬，一切的一切开支都从工资里出。
刘美好也是过惯了舒服日子的人，票不够用就要买高价，再加上刘老太买东买西总要虚报一些中饱私囊。纵然宁教授月收入两百多真的很不低了，宁家的日子愣是让刘美好过出了贫贱夫妻的劲头。
刘美好自问她没有做过偷盗家财的事情，再加上肚子实装更加的理直气壮，伸手要钱也要的气壮山河。
宁平涛只是在公安面前一力强撑刘美好的肚子是他的种，心里其实很怀疑他被戴绿帽，再加上他的工资都不够他自己花用，他哪里愿意多给家用。
刘美好吵闹的厉害他就不回来住，刘美好不顾颜面在学校跟他吵架，回到家里他渐渐开始用巴掌讲道理。
孙宁静在花园街读初中，她的脸就是宁家和睦的晴雨表。
李惜文给方文初写信，很认真的说一些学校里和生活中好玩的事情，也会经常添几句类似“今天看见邻居孙同学脸上有巴掌印，也不晓得是不是她母亲打的。听说她母亲为着讨家用被丈夫打了呢。”的话。
知道那对贱人过的不好，方文初看信的心情很愉快。
方家给方文初在南海市安排了工作，她有了新的朋友和新生活，渐渐的李惜文在信里不再写隔壁孙同学她都没有察觉到。
李惜文写给宁东的信一半内容转述方文初的情况，四分之一是邻居家的动态，还有四分之一的篇幅曲折劝慰宁东方老师开始新生活，她现在很开心，你应该为她高兴。你自己也要有自己的新生活之类。
她给哥哥们洗脑洗惯了，给宁东洗脑真是不太费劲的，反正上辈子看见过的鸡汤改头换面使劲灌呗。
鸡汤这东西，不管毒不毒，吃下去心理是舒服的，吃惯了就常常想吃。
宁东给李小妹写信也蛮勤快的。他要躲避秦月枝的追求，那自然连秦月枝的朋友梁超英也要避开，和梁超英同班的邢兰州他也就同时避开了。于是他和李小妹经常通信的事情，李家人都知道，方家人也都知道，只有邢兰州不知道。
每半个月一次小考，一个月一个月考都是李惜文静静的装~~~的时间。
包括罗瑞宏在内的全体同学，在文化课考试上被李惜文小同学无情碾压已经很习惯了。好在李小同学在体育方向不是不可以超越的，所以一个带一群，整个高三毕业班的体育测试成绩真是好得不得了。
这种你争我赶的学习劲头激励着花园街中学高三毕业班的全体师生。到了七月底高考完，大家从考场出来，估分都觉得自己能考上理想中的大学，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愉快。
同学们打起背包，带着席子去市郊的农场参加劳动培训，气氛之友好和谐之团结热烈，真是让其他学校的师生眼红。
真正下地干农活李惜文不拿手。
上辈子就不提了，这辈子她家没有田地，哥哥们下地上山给自己家干活、帮亲戚干活的时候她还小，她是留在家里看门煮饭的那个。这几年进了城，她也只有机会种种菜，菜园怎么搞她完全会，田地里的农活就是个花架子了。
不过这个问题完全不是问题。
别说城市家庭出身的高中毕业生，就是农村一路考上来的高中毕业生大部分家境都不差，勉强供一个高中生的家庭，那肯定这个家庭就不会要求高中生做除了学习之外的其他事情。供得起几个高中生的家庭不是农村干部家庭也是真有钱，这部分人的生活水平往往比城市的干部职工家庭还高，学生本人在家里下地干活的也很少。
除了真正农民家庭出来的一小部分同学，大家干活时的表现都差不多。
李惜文干农活的花架子在同学堆里真心不突出。她观察了两天，估计政审她是没有问题的，也就不强行刷分了，该干什么干什么。
齐省做为高考大省，高考之前还有预选考，把确定高考无望的人刷下去一批。真正能参加高考还会落榜的人其实不太多。能来参加这个培训的男同学女同学心里都有数，除了一小部分人不管好孬都是可以继续往上读的。
所以李惜文小同学满脑子只想着好好干活的时候，他们和她们中间的一部分人，要么把地下的对象关系公开，要么就很迅速的看对了眼，把同学友谊发展成了对象关系。
刘部长家的小儿子很有想法，但是和他一样有想法的男生还有几个，以前大家就经常路上相遇，还有两位在丝瓜藤下打过架，大家对对手的情况都很了解。第一个凑上去找李惜文说话的男同学马上就被人喊走了。后面哪个男同学想找李惜文说话，都没有把话说完整的机会。
李惜文总结了一套连招对付大侄子们不管人家说什么都摇头或者面无表情，万一大侄子没被人喊走，那就换她马上走开。
七八月份热的要死，正常人比如李惜文在紧张繁忙的工作和学习之后就只想躺着。
可是硬是有人能把炎炎夏日过成春意绵绵，李惜文每天都要被迫参观大侄子大侄女们自以为人不知鬼不觉（其实路人看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友谊来往，真心眼累。
眼累也就算了，偏偏那群荷尔蒙突然分泌过剩的大侄子们酷爱神出鬼、没就差扒厕所墙头向她显示存在感，李惜文的日子真是过的特别煎熬。盼录取通知书她都没有盼培训结束那么急切。
平京。
李春来找了几个月，总算找到了符合要求的房子。这所住宅原来是个正院带小偏院的格局，大部分房屋年久失修屋顶都塌了。
原来的房主人几年前平京解放的时候跑去了港城，在那边已经安家立业。这几年华侨回国投资实业的很多，他跟风回平京看看，到底胆子小的，托给亲戚照看的房子塌的不像样子也不敢修理收租，索性卖掉。
正院只有三间正房能住人，南房和东西厢和耳房都只剩半边墙了。后罩房也塌了半边。院子倒是很显大，后罩房那边还有一眼水井。偏院的院子也不小，正房和西厢房也塌掉了，现在只有两间东厢房能住人。
又大又破烂的院子只有几间房可以住人，房主又不肯拆开来卖，急着住的人也不是很愿意买，李春来收到消息赶紧过去问价，人家开的实诚价一千三百块，他就和李振国一起把两个院子买下来了，他要偏院只需要出五百块，李振国代表李大海要正院只需要出八百块。
李振强暑假要去不知道哪个工厂实习，没有假放。
李振华和李振国没有参加学校组织的暑假活动，放了暑假先在平京收拾了一个月的破房子，把两个院子都收拾的能住人了才回家。
因为吴省去年出了拿假大学录取通知书去大学报道的事情。今年南方几个省的录取通知书寄送手续十分严格。所有学生统一填写学校做为收信地址。学校每天收到的信件都要登记，收件人还要和邮寄员都签字确认。领录取通知书的人必须带着准考证来，填表，填准考证号，班主任和校领导签字确定是学生本人才能领走录取通知书。
这么一套手续走下来，再加上登在报纸上的录取名单可以参考，谁考上了录取通知书什么时候到的，谁陪着谁来领的都有记录。基本上就杜绝了冒领录取通知书的可能。
李大海了解到流程之后，安心的和接替他的新主任办交接手续去了。
二舅家的曹正道和小舅家的曹伟成绩都很可以，曹正道考虑到各种因素没有填报平京的大学，他的第一志愿是沪城的同沪大学，名单登报之后录取通知书很快就寄到了。曹伟报的是羊城的白云山大学，一样也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李惜文领到平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比表哥们稍晚一些。
她拿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的复习资料打成一个大包。
跟曹月英回曹坡公社报喜的时候，她郑重地把这个大包交给下学期要上高二的曹正德表哥。
卷子超级多的爱心大礼包，第三份！
觉得自己未来两年不睡觉也写不完这些卷子的曹正德感动的差点哭了。
好不容易才考上市一中初中部的冬冬才得意了一个月，大姨和小表姐回来他就得意不起来了。数一数时间，他参加高考的时候，只比他大几个月的小表姐正好大学毕业。
小小少年好绝望，抱着表哥曹正德不顾形象地嗷嗷大哭，连外婆端来的炖鸡汤都阻止不了他的哭声。
去年李大海根本没和向阳公社那边的人提李振强考上军校。今年他留在齐市守着家里的东西，曹月英当然不至于带着李惜文再去向阳公社报喜。她和娘家人相处了几天，照旧拜托二哥和二嫂给夏桂花按月寄养老钱，依依不舍的带着女儿回齐市。
曹月英计划的再完美，再想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的理想仍然是理想，没有实现。
两位司机师傅接受工作安排到齐市来接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到门路买了二十多袋玉米面和十多袋大米，硬是把卡车车厢的空间占去了一部分。
而且，这个天气太热了，小公鸡老母鸡在车上晒一天两天就会死。
其次司机师傅说煤球什么的没必要带，他们两个人轮班开车，又不能为了做饭停车。
在车上做饭？那还不是要淘米洗菜？停车买菜打水的时间都够去饭店买饭了。
要是按照李惜文上辈子的脾气，这种接了单还要侵占顾客利益的司机她就直接叫人家哪来的回哪去。可是这个位面这个时代，人家单位能同意租车给你用就很不错了，占你一部分车厢位置怎么了？不服也得憋着。
李大海和曹月英就只有憋着。
曹月英把小公鸡分送几家和他们家处得来的邻居。老母鸡分送给几位家里有病弱老人和孩子的同事朋友。
煤球和酱缸醋盐这类全都留给了邢家。除了箱子和衣柜之外的家具也都精简出来，胡阿姨挑走了一部分，剩下的都给杨市长家里拿去了。
李大海买了一捆竹杆回来，搭配车厢里的防雨帆布扎了个防晒的车篷，这样粮食袋子堆了半车厢，柜子放两边，中间箱子拼起来再铺上被褥和席子，一家五口人挤一挤还是能坐下的。
天气闷热，道路颠簸。李惜文觉得出了齐省可能会好一些。就没有想到，出了齐省地界公道就变成了石子路，卡车愣是开成了蹦蹦车！
就这么一路蹦蹦蹦就算了，过江的时候是走的汽车轮渡，光排队就从下午排到半夜。轮渡边的国营小饭店里饭菜既贵又难吃，还不供应开水。好在曹月英没有把炉子和锅、烧水壶精简掉。等轮渡的时候李振华带着妹妹往上游走，捡了几抱干树枝干草叶回来点着烧水，用开水冲油炒面顶了一餐。
过了江更惨，连石子路都没有了，走的是巨多坑的泥巴路。
幸亏天气晴朗没有下雨，车子大颠着开了一百多里路到雷池县停下休整，他们全家才吃上一顿好饭。
这个雷池县号称是县城，论规模远不如齐省的县城，连吴省的县城都比不上，横三竖二一共五条街，在县城这头都能看见县城那头。
李惜文以为这个雷池县可能是这边最穷的县城了。没想过再过去几个县还不如雷池。
泥土路进鲁省变成石子路，再走了几十里就变成了柏油路，卡车开起来就平稳了，速度也快很多。
李惜文问她两个哥，“你们坐火车看到的也是这样吗？为什么这边两个省的区别这样大？”
“解放的时间不一样啊，北方大部分地方都是这几年解放的。我们齐省是老解放区，农业生产和经济建设搞了十多年了。吴省不如齐省，不过在全华国来讲也算是很好的地方。鲁省虽然不是老解放区，但是它这几十年办了很多的工厂，经济也搞的很好，鲁城是和沪城齐名的繁华大城市。像我们动不动就说沪城的工厂产品好，北方人买东西就作兴买鲁城的产品。”李振华耐心的解释给妹妹听，“我们来之前打听过了，从鲁省过去还要走察省，那个路也很不好走。”
“察省的路不长，就一百多里，很快就能走完的。”李振国安慰妹妹，“到开学还早，安顿下来我们带你去平京隔壁的卫城玩，卫城从前做过租界，号称二十里洋场，应该很有意思吧。”
平京约等于上辈子的首都，卫城应该就是津城。
李惜文现在乐观一点儿了，她上辈子也不是首都人，但是看过很多回忆老首都的杂文和散文，觉得平京应该像《故都的秋》里描写的那样韵味悠悠，有瓦蓝的天空和鸽哨声，有学唱戏的小哥哥穿着深灰色的长衫，在后海练唱“二通鼓，紧战袍，三通鼓，刀出鞘。”
她家的新房子在老胡同里，说不定院子里还有枣树呢。
她开心的点头，“二哥你要带我去吃好吃的。”
卡车出鲁省在大颠和蹦蹦模式来回切换，李惜文都被抖麻木了。
突然好长时间车不颠了，她掀开帆布往外看，在宽阔又平缓的河流那一边，类似帝国大厦造型的多层建筑矗立在河岸边，两边的码头上挨挨挤挤都是大木船，看上去是很繁忙，就是感觉和齐市的码头比落后了一点。
李惜文正想说平京好像还不如鲁城呀。卡车从马路开下岔路，居然，背对河流那边的城市。
李振华呵呵笑，“那边就是卫城，平京快到了。”
李惜文换个位置看卡车前进的方向，这条路上来来回回的卡车很多，还有一种和齐省吴省客车款式完全不同、车顶上装着胖胖的大罐子的客车，客车里的乘客都有一张兴奋脸。
类似他们家这样，使用卡车搬家的人家不少。不过像她们家这样还搭了个篷子遮太阳的就没有。一家或者几家老小挤坐在火热的阳光下，蔫头蔫脑仍然不减兴奋和憧憬。
就有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发现了李惜文从帆布缝里露出来的脸，冲她笑的一脸阳光。
李惜文也对小姑娘露出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上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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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李振华问李惜文：“你对平京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李惜文问答“大工地”的时候内心其实在吐槽：华国首都就是这么破这么烂的？
在李惜文看来还过得去的建筑物有一些，看样式就是最近几年新建的，几条主干道也还过得去，可是大部分的房子真是很老旧，窗户都是糊的纸和布窗纱，装玻璃窗的都少。
建筑工地真的很多很多，到处都在盖房子。
李振华之前指着一片现在看不出什么的地方给爸爸妈妈和妹妹看，说那是在建的人民大会堂。除了工人很多李惜文还真没看出什么来。
看到自己家的破旧院子，李大海和曹月英的表情都很一言难尽。他们做好了思想准备接收一个破房子，但是房子能破旧成这样超出了一般人的想像力。
李惜文也觉得新家太破旧了，但是这房子的地理位置抢走了她的注意力。新家后门走出去不到一百米有一片很大很大的湖啊，宽阔湖面那边就是绿树掩映的红色高墙！
这地方怎么也约等于后海了吧。
房子破点烂点怕什么，修一修就好住了呀。不说几十年以后可能怎么样，就是现在，这么大的湖里它肯定有鱼的吧，隔三岔五捞一条吃吃多方便。
院子这么大，好好挖一挖地，种菜养鸡搞起来。蔬菜有，鸡蛋有，鱼有，生活水平差不到哪里去。
李惜文在自己家的破烂院子和隔壁李春来家的破烂院子里来回转圈。她爸和哥哥们还没有把车上的箱子柜子和粮食袋子还有七七八八的零碎全都搬进院子里，她都已经想到怎么规划新家了。
南房全部拆掉砌高围墙，院门封死改从后门出入。前院变后院，省去走路的地方菜地还要大一点。三间正房照旧住人。把后罩房塌掉的那一部拆掉，修理出两间，一间做客厅兼饭厅，一间做厨房。拆掉的地方搭个坚固点的大棚子，放煤放杂物。李春来那边就不管他大门朝哪边开了，反正留一个小门通这边就行，两边塌掉的房子全部拆掉做菜园。至于哥哥们挖地窖还是做夹层藏家当她就管不着了。
李大海绕着两个院子走了一圈之后，设想和李惜文差不多。不过李大海要去平京市农业局上班，曹月英也要去市图书馆报道。封院门砌围墙的活儿必须有人干，李振国许诺的要带妹妹去卫城玩就泡汤了。
哥哥们干活，李惜文就得打下手，跑腿买东西兼做饭。她天天骑着家里的自行车到处跑，把外面那个被称为荷花池子的大湖和她们家这个荷花胡同一带跑熟了，也结识了四五个和她一样负责跑粮站跑副食店的小朋友。
真的都是小朋友，全部不超过十二周岁。最小的周善学小同学还不到九周岁，不过他已经走到哪都记得要带着他三岁的妹妹小福，是个很乖也很有责任心的小哥哥。
这几个小朋友每天都蹲在离副食店不远的树荫底下写作业或者带弟弟妹妹玩儿，一看送菜的车来了，把作业卷巴卷巴塞菜篮子里就去排队，还相互帮忙用小板凳帮没来得及第一时间赶来的小伙伴占位置。
李惜文也是路过看周善学写暑假作业不会，停下来给他讲了讲，顺便给这一圈小朋友解决了积压大半个暑假的难题，就被他们当成了可以相互帮忙占位置的自己人。
上午，周善学牵着他妹妹的手找到李家来，通知李惜文：“小妹姐，下午有豆腐卖，你家要买吗？要我就帮你占位子。”
“不要啊。”李惜文把小福抱起来，“这么热，要慢点跑呀。姐姐打水给我们小福洗把脸好不好？”
小福害羞，扭头往自己哥哥身上扑。李惜文就放她下来，“你们等着。”
家里没大人，小妹确实需要擦一擦汗了，周善学就拉着妹妹的小手等着。
李惜文提着水壶和脸盆过来，兑好温水，像小时候她妈妈对她那样，用小手帕给小福擦一擦头脸和后背，再让周善学给他自己擦一擦。
“谢谢小妹姐。”周善学端着搪瓷盆跑出去了。
小男孩也是要面子的。
李惜文也不去管小男孩，把小福抱到椅子上坐好，她去把晾在通风地方的绿豆汤舀出来两小碗，一碗搁在饭桌上，一碗拿小勺子喂给小福吃。
周善学进来看见碗，开心的说：“绿豆汤呀！谢谢小妹姐。”
“每次都是你给我帮忙，不要这样客气啦。”李惜文摸摸他的大脑袋，“吃吧。”
外面太晒了。李振华和李振国回屋休息，发现家里来了小客人，李振华舀了碗绿豆汤就出去找树荫乘凉了。李振国冲冲洗洗把自己收拾干净，过来把周善学的脸看一看，笑嘻嘻的问：“小家伙，平时吃东西注意洗手吗？”
周善学嘿嘿笑。
李振国摇摇头，又去看小福的脸，问：“你家里有没有大人在家？”
“我爸爸妈妈上班去了。”周善学偏着头，反问：“你有事？我家里的事情我做主，你和我说吧。”
“那行呀，我和你讲。你回去叫你爸爸妈妈有空带你们去儿童医院找大夫看看是不是长蛔虫了。如果是，也不要紧，问护士阿姨要一点宝塔糖吃就能治好蛔虫。”李振国拍李惜文的狗头，“这个小妹姐从小就讲究卫生，所以你看她脸上就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长。你要是想让你家小福也长得这样干净好看，就要讲究卫生，不要让她吃手指，洗手之后才可以吃东西。”
教人家小朋友讲卫生也要吹一波自己妹妹长得好看，亲哥哥你够了!
李惜文翻给二哥白眼，“是不是蛔虫你能不能确诊呀？”
“差不多就是，不过看一看放心一点。”李振国拍拍手，自己去舀了碗绿豆汤，端着碗出去找他哥去了。
“小妹姐，李二哥是做什么的呀？”周善学很好奇。
“他在读书呀，医科大学，读出来可以当医生的那种大学。”
李惜文讲话的时候，小福张着嘴等不到汤，急的啊呜阿呜。
就是这么大的小孩最好玩，李惜文赶紧给她又喂了一勺，“不要急，慢慢咽，绿豆煮成了沙，当心呛喉咙。”
“啊，大学生呀。”周善学羡慕的不要不要的，“小妹姐你好有福气，居然有一个大学生哥哥！”
“是的，我是很有福气。”李惜文得意的都有点想和小朋友吹牛她有三个大学生哥哥了。
“请问，李振国同学住在这里吗？”敲门的阿姨四十岁左右，短发梳的整整齐齐，用发卡夹在了耳朵后面，碎花布衬衫蓝布裤子看上去和普通的家庭妇女区别不大，不过她穿着一双皮鞋，显然是个有工作的人。
跟在这个阿姨后面进来的男孩子十四五岁，五官一看就是她的儿子或者亲戚，穿的也很朴素，进门就小心翼翼的张望找人。
这两个人看上去还挺和气的，不像二哥的老师，可能就是二哥亲爹后娶的老婆和弟弟了。
李惜文站起来，客客气气说：“是住在这里，请进来。我去喊我二哥。”
“不用不用。妹妹等不及要吃呢，你先喂。等一会再叫也可以。”阿姨笑起来眼尾有皱纹，显的面相和善。
“好吧，阿姨你稍微坐一下，我二哥一会就能回来。”
李惜文现在很肯定这是她二哥的后妈。给随便找找就放弃的后妈跑腿她还不如喂邻居家的小孩多吃一口呢。
“小妹姐，我来喂妹妹。你去招待客人呀。”周善学特别懂事，放下碗来接李惜文手里的碗和勺子。
其实我不太想招待客人呀，谢谢你这么体贴哦。
李惜文把碗和勺子给小朋友，拿两个茶杯用清水冲一冲，从放着一点点茶叶和菊花的茶壶里倒出来两杯温茶端给客人，“我去喊我二哥过来。”
李振华和李振国一起进来，看见这位阿姨都不意外。
李振华先开口说话：“中午留客人吃饭，我去看看能不能钓到鱼，小妹你带上你的小朋友，跟我一起去玩会吧。”
“李振华，你不用回避，我来找振国也不是……”阿姨特别亲切温和。
“外面那么晒，小朋友的绿豆汤还有一半呢。不要赶客人走啊。”李振国也反对李振华带人回避，“王阿姨，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情？”
“阿姨还是希望你能回家。”王阿姨的笑既有无奈又有宽容，“你爸爸和你们分开二十年了。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呀，你说是不是？虽然说你已经长大了，都是大学生了，可是在你爸爸心里，在我心里，你和你的弟弟妹妹们一样，都是孩子。你爸爸是掂记你们的。你大哥工作忙经常出差他看不见。你现在还是学生，家里离你学校也不远，住在家里和你爸爸多多相处，好不好？”
“王阿姨，我和父亲已经谈过了，这个问题也已经解决了。他尊重我的选择，我有空也会去探望他。阿姨希望我住你们家的心情我理解，也很感谢。但是实事求是的说，你们家已经不能多放一张床了，阿姨没有必要勉强你自己，也没有必要为难弟弟妹妹们。”李振国揉揉眉心，“虽然你们家离我学校不远，来来回回的跑也需要时间，我住校的话可以把时间利用起来学习啊。”
“二哥。你住在这里，还不是要来来回回跑，这里离你们医科大还要远一些。”男孩子不开心的样子很明显，“难道这就不是浪费时间吗？”
“现在是暑假，又不用上课，我愿意住在这里啊。”李振国笑笑，“你下学期就要升初三了，更应该抓紧时间拼一拼，跑来跑去是考不上好高中的。”
握了个大槽。原来这个王阿姨来劝二哥回去是为了给亲生儿子找补习老师呀？二哥你怼的真给力。
李惜文垂下眼眸，把笑意压下去，安安静静的吃瓜。
“二哥，你怎么能这样说我！”男孩子激动的站起来。
王阿姨一把把他拉住，喝叱：“吴冬来你怎么说话的？你的家教呢？”
周善学看看王阿姨和吴冬来，放下勺子，抱着妹妹跑出去了，临走时还给李惜文挥挥手。李惜文也悄悄的给他挥挥手。
“不是我没有家教，是他们李家贪得无厌！都已经把他们调到平京来了，他们凭什么还巴住我二哥不放手！”吴冬来的脸都涨红了。
调动工作确实是李春来去找人帮忙的，否认的话在他们面前说不响。李振华很难为情，但是他说什么都不合适，只有闭嘴。
李振国没想到他后弟弟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沉下脸深呼吸。
这个弟弟说出来的是亲妈的心里话吧？哥哥们不好意思跟小弟弟计较，她和他差不多大，她计较是可以的呀。
李惜文眨眨眼，“我爸爸妈妈是因为工作需要，是为了更好的建设我们伟大的首都平京才调动工作到这里来的。你这样吓唬人有意思？还是你是想告诉我们，你爸爸妈妈本事大的很，以权谋私给别人调动工作都让你看见了，你才会误会我们？”
“你胡说八道！”吴冬来气的都甩破音了，“你血口喷人！”
李惜文捏拳头捶掌心，做出想打人的姿势，“王阿姨，我觉得吴冬来同学真是的很欠教育。他刚才说的那话要是让人听见了去举报，会怎么样？”
“不管是谁都不可以乱讲话。”李振国笑笑，“小妹，你也要学会点到为止，不然不用爸爸妈妈动手，我就要打你二十板。”
从小到大，李惜文被曹月英打过，还因为帮李振强出气坑害小学生被李振华打过，就是没被李振国打过。二哥这么说就是要让王阿姨当场打她亲儿子呀。
李惜文老老实实低头，“二哥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改。王阿姨，吴冬来，对不起，我以后一定注意讲话方法。”
李振国还真是公平的很，“敲打”过李惜文又来“催打”他后弟弟：“吴冬来，你呢？你是不是也应该向我小妹道歉？”
“明明是她胡说……”
“啪！”
王阿姨甩给吴冬来一个响亮的耳光，“道歉！”
吴冬来被这个用力的耳光打傻了，他捂住脸，眼泪滴下来才反应过来，喊：“妈妈，我又没有说错话，你为什么因为外人打我！”
点到为止就好。李惜文觉得没必要因为谁是内人谁是外人再开撕，保持沉默。
“他是你亲二哥，不是外人！”王阿姨气的就差吐血了，抬手又是一个耳光。
这个耳光打在吴冬来另半边脸上。现在他左右两边脸上都有手指印了，而且脸蛋也肿了起来，再加上他那个想哭又必须忍住的样子，那叫一个惨。
李振华，李振国和李惜文都想到了曾经被曹月英狠狠收拾过的美好时光，不约而同往后缩了一点。
“我今天，我今天！”王阿姨气急左右看，像是在找鸡毛掸子之类的东西。
李家兄妹三个人老老实实的呆若木鸡。人家要打自己亲生儿子呢，这个时候谁会那么有眼色呀？
王阿姨没找到合适的工具，气的直咬牙，揪住吴冬来的耳朵，对李振国说：“秋来，阿姨从来没有把你当外人！”
李振国回答的飞快：“冬来是小孩子，有口无心的，我不会和他计较！”
刚才叫人家点到为止，二哥你又戳王阿姨的肺管子。
李惜文忍住笑看李振国，觉得二哥对他自己要求一点都不严格。
“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阿姨过几天再来看你。今天先收拾这个傻子。”王阿姨拖着吴冬来的胳膊把他往外拖，边拖边小声骂吴冬来不长脑子。
李振华把客人没喝完的茶拿出去倒掉，目送王阿姨和吴冬来的背影消失在路口，回来说：“李振国你下次也要含蓄点。谁都不是傻子，太明显让你这个后妈感觉到你在逼她动手教育孩子，她怕是要在你亲爸爸那儿给你上眼药。”
李拓国无奈的摊开手，“我含蓄一点的结果就是她想方设法一定要把我弄回家。除了吴冬来，她还有一个侄儿一个侄女明年也是初中毕业，都是考高中都够呛的人。她上次就叫我每天过去吃饭，再抽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给他们辅导一下。辅导他们一个小时，我来去在路上还要花一个小时。我上学的时候每天只能睡四个半小时，她怎么不知道体贴我？”
李惜文上辈子也算刻苦，但是也不至于只睡四个半小时，追问：“你为什么只睡四个半小时？”
“因为我不想听不懂老师讲课。”李振国摸摸小妹的脑袋，“等你开学你就懂了。”
“大哥，你是懂的？”李惜文问李振华。
李振华苦恼的点头，“到时候你就懂了。”
李惜文有大哥和二哥给她挖坑的觉悟，不过现在不是拷问坑在哪里的时候，必须解决王阿姨的问题。她提醒李振国，“二哥，王阿姨既然明确提出来要你给你亲弟弟辅导一个小时，我猜她对孩子考上高中还是抱有很大期待的。其实她只是缺一个给她儿子辅导功课的人，是不是你应该不重要。如果她一定非要是你，那你也找过补救的解决办法了，为吴冬来的学业尽过力了，她没有立场指责你。”
“在我们学校找一个愿意辅导吴冬来功课的同学？”李振国摇头，“就算有同学愿意，他也不可能有时间。不过我可以请我的老师帮忙，在别的大学找一找。”
“一定要找男学生。”李惜文强调，“女孩子来来去去的，路上怕不安全。”
“你现在就去找你的老师帮你找，老师们答应帮忙之后你再去跟你王阿姨单位找她说一声，她不在就和她同事讲。”李振华拍拍弟弟的肩膀，转头问李惜文：“过几天能给他们老师送点什么去吗？”
大哥出的主意很好嘛，去王阿姨的单位刷一下表现，王阿姨以后对着别人都没法抱怨她二哥对她不尊敬不用心了。李惜文点点头，“必须有。天气要是不热，我就做豆腐，压一点豆腐干。要是很热……”她想一想，“荷花池子里的鱼可以多钓几条吗？”
“可以。”李振华笑了，“做豆腐小妹你太累了，就钓鱼吧。”
李振国冲了个澡，出去张罗给吴冬来找辅导老师的事情去了。
李惜文觉得刚才的事情估计把周善学和他妹妹吓着了，需要安抚一下小朋友。她就把她爸爸的木工工具和方文初寄送给她的颜料找出来，做了两个小陀螺。
她在小陀螺表面分区涂上了不同的颜色，陀螺转动起来人眼看见的就是几种颜色混合在一起的新颜色，对小孩子来说非常神奇有趣。
李惜文拿着这两个陀螺去胡同的大槐树下面找周善学和小福，她就示范了一遍，就被小朋友们围住了，有人问她这个是怎么做的陀螺，还有人问她为什么陀螺会变色。
哈，上辈子学的知识终于用上了。
李惜文回忆了一下她看过的科学画报，确定这个位面的三基本色光论还叫三基本色光论，开始给小朋友们上课。
李振华烧好了中饭也没有等到小妹回家，过去找，发现他家小妹领着一群上到十四五，下到三四岁的孩子，在大太阳底下，围着一个有水的盆，举着不知道谁的白汗衫在那儿玩镜子呢。
旁边还站着一个知识份子模样的大叔看的津津有味！
小妹以前根本不爱和同年龄的人玩呀，这是怎么了？李振华喊：“小妹，吃饭了。”
“小同志，等等，不要打扰他们。”大叔把李振华拉到一边，“那个讲课的是你家小妹？”
“是呀。你是？”李振华很警觉。
“我是荷花池街道文化站的干事。你家小妹初中毕业了吧？”大叔问的小心翼翼。
“我家小妹过几天要去上大学了。”李振华拒绝的很熟练，“不做扫盲班老师，不做夜校老师。”
大叔又问：“去哪里上大学？”
“平京大学。离城几十里地呢，肯定要住校的。”
大叔拿出牛皮纸封面的工作手册数日子，“离开学还有十几天……”
“每个人的教学方法都不一样，一个教员教十几天，换一个人学员还要重新适应，前面等于白学，既浪费教员的时间，也浪费学员的时间。同志你应该去找能一直教几个月甚至更长时间的人当教员。”李振华扬声喊：“小妹，回家吃饭了。”

第53章 二哥请客
医学院的大学生学习不够认真刻苦将来恐怕就要出人命。
一个学习努力恨不得不睡觉的学生张罗着给后妈生的弟弟找一个辅导功课的老师，就算他自己不说教授也能猜得到，后妈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不心疼，这是要求认回去的继子给亲儿子当补习老师了。李振国遇上这种后妈，知道自己的时间浪费不起，又愿意为了弟弟的学习成绩做一些事情，性格真是好得让人心疼。
自己的学生自己心疼，这个忙肯定是要帮的。
李振国去拜托的第一位教授的妻子是平京师范大学的教授，师母了解情况之后立即就在自己的学生里头挑出来一位家在平京又确实需要做补习老师补贴家用的学生，还是李振国特别要求的男学生。
李振国向师母表达了谢意，说要先和他阿姨说一说，阿姨同意了才好去找人家，然后他就大大方方的去后妈工作的单位找人。
李振国办事找对了人也没耽误多长时间，他到王阿姨的工作单位王阿姨还没来上班，他就站在门卫室外面等。王阿姨的同事张阿姨和吴家是邻居，曾经见过李振国出入吴家，从大门口路过看见李振国就问他有什么事。
李振国就把他学习时间紧张不能给弟弟补习，但是他想办法找一位补习老师的事情说了，请张阿姨转告后妈补习老师的情况，又说：“教授还有交待事情给我做，我不好让教授久等。还请您帮我捎个话，我阿姨要是觉得这位补习老师还行的话，就让冬来弟弟明天去我住的地方找我，我带他去见补习老师。”
从前把孩子送给老乡养的人不少，这几年陆续把孩子找回来的也不少。
张阿姨自己的三个大孩子也是托付给了老乡，这几年每年她都要想法办请一段时间的假去寻找，找了几年也只找回来两个。
她对吴家的情况也了解，吴世会和王友贞家的老大冬来老二燕来也是两三岁的时候托付给远房亲戚抚养。王友贞到平京工作之后才把俩孩子接回来亲自教养。
去年吴世会回平京工作，没多久把他和前妻生的大儿子认回来了，再过两三个月这个大儿子又把亲弟弟找回来了。前妻虽然死了，但是留下来的两个儿子都是大学生，也很得吴世会看重。
吴冬来和吴燕来本来也看不出来比别人家的孩子更好或者更差，就是很普通的两个孩子。自从老大和老二回来却被衬托的不怎么样了。王友贞曾经说过她家冬来燕来都是小时候在农村没有受到好的教育被耽误了，不然肯定能和哥哥们一样优秀。
现在吴家的二儿子自己学习时间紧张还给弟弟找了补习老师，张阿姨真是羡慕王友贞运气好，两个继子都很懂事也很贴心。
王友贞回来之后，张阿姨在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上遇到她，就把这个事情说给她听，顺便还狠狠夸奖了李振国懂事有孝心，又吹了几句王友贞对孩子是真心实意的好，孩子才会真心实意的为弟弟妹妹打算。
被同事大姐夸奖王友贞还是很高兴的。但是回到办公室坐下来回味一下，王友贞要是感觉不到李振国办这个事情是故意来她单位说给别人听她就白活了三十多岁。
这事情传开了，别人当然要夸吴家家庭和睦她持家有方，更得夸李振国敬爱继母，主动替家庭分忧。
但是事实上李振国根本就没把她和老吴当亲人！暑假前她就安排好了李振国跟冬来燕来一块儿去夏都秦河避暑。李振国去了两天就回来了，回来就和李春来合伙在荷花胡同买了房子！李春来参加工作几年有积蓄，买房子她虽然不赞同还是理解的，但是李振国哪来的钱买房给养父母住？还不是在秦河的时候问老吴要的！
家里月月都超支，总是借新债还旧债。孩子们也都很懂事很节约，吴家的生活这么朴素还不是为了报答当年抚养孩子们的老乡的养育之恩。她并不反对报答抚养李振国的李家，但是报恩也要有个限度，又是帮调动工作又是给买房子真是过份了。她费那么多的力气劝说李振国回家住，就是为了把他和吸血的李家隔开，可是他一点都不领情，还跟她耍手段玩小心眼！
王友贞越想越生气，回家还要吩咐冬来明天中午去荷花胡同找李振国，简直等于李振国把屎喂进她嘴里她不只自己吃还要带着儿子一起吃，以后还要见人就夸这屎特别好吃，气的她偏头痛一晚上都没睡好。
二哥的后妈都知道到荷花胡同来找二哥，就不知道来感谢一下爸爸妈妈对二哥的培养教育。李惜文觉得这事和爸妈说是给爸妈添堵，也是往二哥心口撒玻璃渣，所以李大海和曹月英下班回来她都不提。
李振华觉得他爸妈养育弟弟是因为他们把师爷爷当亲父亲尊敬，并不指望师伯回报什么的。师伯的后老婆这个态度也没必要计较，就人家这个态度估计以后也不会和他们家有多少来往的了。他说什么反而让李振国心里难过，不如不提，所以他也保持沉默。
吃过饭，李大海带着儿子们继续清理倒塌的房子，曹月英借着天光算家用帐。李惜文下午自己做了一根简陋的钓鱼竿，因为家里的空地上都摆着东西不好动锄头，她就带着一个罐头盒子和一个小锄头出去找地方挖蚯蚓。
晚饭后天黑前，胡同里的孩子们差不多都在外面疯。李惜文提着小罐头盒子和小锄头转悠，周善学看见跑过来问：“小妹姐，你要挖什么？”
“蚯蚓，我想钓鱼。你知道哪儿好挖蚯蚓吗？”李惜文在周善学身上看到了她大哥和二哥甚至小哥的影子，真是越相处越喜欢他。
“我知道的，在分金桥下面有块地方，以前那里是垃圾山。现在垃圾山搬走了，那地方蚯蚓肯定多。不过我爸爸妈妈还没有回家，我要带妹妹不好走那么远，不能陪你去了。”周善学忧心忡忡的，好像让小妹姐一个人去那么远不应该似的。
“分金桥是有点远，我不去了，就在家门口挖一挖吧。”李惜文也不想走那么远，她和鱼们过不去主要依靠精神力金手指，对钓饵需求不大。她的精神力金手指好像除了抓鱼也没有别的用处了，这个认识让她有点郁闷。
“那我帮小妹姐你一起挖。”周善学掉头跑回家了，一会儿，他领着妹妹，扛着锄头找来了。
“挖挖。”小福给自己的哥哥加油。
周善学干活很有干劲，嘴也不闲着，问李惜文：“小妹姐，开学你要去上学吗？”
“要呀。”李惜文看见一截蚯蚓的身体，捡起来扔进罐子里，“我这个年纪，当然要去上学的呀。”
“那你是要去念中学吗？”周善学好奇的问：“是去女八中还是女四中？”
李惜文对周善学眨眨眼，“我考上了大学，开学就要去读大学啦。”
“你也是大学生！”周善学惊奇的感慨：“你们家有两个大学生！”
“四个。我大哥也是大学生，我还有一个小哥也在读大学，他暑假不放假，没回来。他可会玩了，等他回来，你们肯定能成为好朋友。”李惜文说一句，周善学眼睛就要睁大一点，最后人都呆掉了。李惜文说完了拿手掌在他眼睛前面摇一摇，“考大学又不难，努力学习就可以，我可以，你也可以的。”
“真的吗？真的不难？”周善学语气是问句，但是说话的样子已经相信了。
“掌握学习方法，踏实认真的学习，这世上就没有攀登不了的科学高峰！”李惜文随手就砸出去一碗鸡汤。
新搬来的大李主任家出了四个大学生的消息一晚上就传开了。早上李大海和曹月英去上班，一路上遇到的街坊都问他们家是不是出了四个大学生。一家四个孩子都供成大学生是多骄傲的事情啊，李大海得意的很，遇到人家问他就要吹几句，差点上班迟到。曹月英要谦虚一些，不过她也是很得意的。
李惜文出去挖蚯蚓回来，就看见隔壁帘子胡同的一位老太太领着十五六的大孙子站她们家院门口，要大孙子摸摸她们家的门板，嘴里还念念有词：“沾文曲星的福气，咱们栓子也能考第一。”
大孙子一脸的不情愿，嫌弃得要死还不得不摸门板的样子真是很好玩。
老太太看见李惜文也怪不好意思的，毕竟是偷别人家文曲星的福气嘛，拽着大孙子急匆匆的跑了。
李惜文回家她爸妈已经上班去了，她拿着她那个简陋的简直没眼看的钓鱼竿和小水桶，把蚯蚓盒子扔空水桶里，和大哥二哥说了一声就出来了。
出门走了五百米她发现以前街坊们看她最多也就是看她好看多看两眼的那种看。现在不一样了。年纪足以当父母和爷爷奶奶的街坊突然全都认识她了，隔老远就要和她打招呼：“这是大李主任家的小妹呀，吃了吗？”
“吃了，早饭吃的玉米面窝头和杂豆粥。您吃了吗？”李惜文见人就得这么回答，她要是不说吃了什么，人家还要关心的问问她吃的是什么，必需和她多聊两句。
年纪和李惜文差不多大的姑娘小伙这个时间没有几个在胡同里晃悠的，小朋友们看到李惜文那个敬畏的小眼神和看见他们的班主任差不多，李惜文想找个人问问为什么都找不到。
李惜文挑了个离马路远又有柳树荫的湖岸边，把缝衣针敲的鱼勾戳上一截蚯蚓扔湖里去喂鱼，喂了半个多小时她才把她用精神力抓住了有十几分钟的一条五指大的鲫鱼“钓”起来，为了演的逼真点，她假模假式的遛了一会那条鱼才把它送进水桶里。
半上午时间，李惜文钓到三条各有一斤多重的鲫鱼和十七八条手指长的杂鱼，她提着水桶回家去的时候外面太阳已经很大了，胡同里都没个孩子在玩。
“收获可以嘛。”李振华提过水桶看一眼，满意的说：“杂鱼晚上吃？”
“我们胡教授放暑假前就念着吃杂鱼贴饼子了，也不知道吃上没有。我把杂鱼给胡教授送去，再送一条鲫鱼就差不多了。咱们家都多久没吃新鲜鱼了？中午先烧一条鲫鱼吃吧。”李振国说话就把大鱼捉起来，“我来剖鱼。”
荷花池子里的鱼虽然不是特别多，但是不想着卖钱，就是想吃去钓两三条绝对没有问题。再说留下来两条呢，中午吃一条晚上还能再吃一条，李惜文当然不反对，李振华也不反对，他说：“一条鱼也就鱼肚子上那两块肉好吃。你对人家鱼的肚子下手轻一点。”
“我不动针线。”李振国吹着口哨去找锥子，他打算先用锥子扎死鱼再剖，“小妹你拿张旧报纸来，鱼肠子什么的一会兜去院子里堆肥。”
“哎。要是小哥在家，他又要掂记着送去养谁家的猫了。”李惜文立即去找没用的旧报纸。
因为都馋鱼了，中午爸爸妈妈又都在单位吃食堂，中饭就烧的早。葱烤鲫鱼解馋，虎皮青椒和炒酸豆角下饭，李惜文看看摆上饭桌的三个菜，真心觉得没有什么可吃的，琢磨着晚上要泡点黄豆，明早早点起来，煮豆浆，做点豆腐和豆腐干丰富餐桌。
他们三个人饭碗还没有端起来，吴冬来找来了，在院门外就喊：“二哥，咱妈叫你回家吃饭！”

第54章 真香
吴冬来进院门闻到混合着葱香味的鱼香味，再走两步进饭厅看见餐桌上那条鱼，对比一下自己家的简朴生活，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他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到底是二弟的亲弟弟，饭菜都摆上桌了，让人家就这么走了，亲弟弟回家告一状二弟的面子还要不要？李振华追上去把他拦住，说：“跑什么呢，来都来了，吃了饭再走！”
李振国留的话是王阿姨要是觉得合适就让吴冬来来找他。吴冬来刚才说的吃饭什么的他就自动忽略了，就掂记着人家来找他，他就利索点，今天把这个事情给办完。他也过去拉住吴冬来，说：“我们家难得改善伙食，就这么让你走了我怎么好意思见王阿姨，来来，吃饭！”
吴冬来想要回一句：“那是咱妈！”但是昨天被二哥挑唆挨了那两巴掌，他脸上现在还肿着呢，他就不敢和他二哥对着干了，老老实实的闭嘴，不情不愿的被拉到饭桌边。
主食是玉米糁和大米掺一起煮的玉米饭，因为是用柴锅闷出来的，特别的香。满满一大海碗盛出来搁到吴冬来面前，他还算忍得住，阴郁的看着李振华，责备李家伙食太奢侈的意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条件有限，招待不周啊。”李振华劝菜，先夹了一块鱼肉搁到吴冬来的碗里，“下回好好整一桌请你。”
吴冬来耿直的质问：“都吃上鱼了，还条件有限？你爸爸几级干部啊？”
李大海调到平京来之后定级是十八级，拿89块钱的工资。客观上来讲是比在齐市拿的工资多不少。
不过他们家搬来也没几天，工资还没有发，并没有享受到涨工资的好处。
相反，因为工资没有发所以各种票也没有发，李家现在除了拿着供应本在副食店排队买不需要票的蔬菜和油盐酱醋之外，并没有其他门路买高价肉或者别的什么。
就是不买高价副食品，好歹之前家里菜园子里有菜还养着鸡，无论如何，临时来客人就能马上添两三个菜。
不至于像现在，留吴冬来吃饭都添不出一个合适的菜。
和在齐市比起来，在平京这几天过的真是很艰苦的，吃条不用花钱买的鱼一点都不过份。
胡阿姨还是八级干部呢，想吃点好吃的还不是要老老实实自己掏钱买高价。
吃条鱼和级别又有什么关系？吴同学说这个话真心有点欠打。
大哥要给二哥留点面子，肯定不会发作吴冬来的。二哥有劲都朝王阿姨身上使，不会直接落巴掌到吴冬来脸上。
李惜文估计她要不发作一下，这鱼全家吃的都不香，好歹是她辛苦演了半天的劳动成果，不能辜负，她就说：“几级干部吃鱼不都要钱要票吗？我们这个鱼是荷花池子里钓的，不要钱的为什么不能吃？”
脸还肿着呢，昨天留下的心理阴影还在！
吴冬来现在一听李惜文说话就紧张，昨晚上他妈教了他一晚上怎么听人家话里的言外之意，他现在把这丫头的话正着听反着听，估计自己怎么接话都讨不好处，他就不接话。
鱼肉都到饭碗里了，吃不吃？
吴冬来抄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塞嘴里，真香！
看吴冬来吃鱼的这个陶醉样子，李惜文觉得北方特别是首都可能跟南方不一样，级别越高的干部日子过的越艰苦。
李振华第二筷子就夹走鱼肚肉扔进李惜文的碗里，还给李惜文舀了两勺鱼汤淘饭。
李振国默默的把鱼尾巴夹给了大哥，他自己拆走了鱼头。
米饭真香啊，比家里的窝窝头好吃多了。
吴冬来埋着头吃饭，李振国给他夹了两次鱼肉，李振华也给他夹了两次鱼肉，他都吃完了意识到不对，抬头发现一条鱼身上的那点好肉都被他吃掉了，他二哥在啃鱼头，李家老大碗里是刺多的鱼尾，李惜文就更可怜了，在抿鱼鳍上的那一点点肉。
吴冬来不喜欢李家人，还是因为自己多吃了李家的好菜过意不去，红着脸说：“那个，我吃饱了。”
这孩子虽然说话招人烦，但是不是个吃独食的，家教及格了。
性格也算耿直，有什么说什么，而且以前和现在过的可能真的都是苦日子，就不知道鱼身上活肉最好吃。
李惜文现在对他的印象好了很多，决定不说话了，她一说话人家就紧张，还是让人家好好吃饭吧。
李振国发现他这个弟弟居然有点小可爱也很惊奇，倒转筷子，用筷头把鱼翻了个身，把鱼腹上的肉夹下来扔他碗里，“赶紧吃你的，吃完了我带你去找补习老师！”
“二哥，我不找补习老师。你抽空给我辅导吧。”吴冬来瞟李惜文一眼，“她肯定也要辅导，我们一起。”
“我？”李惜文乐了，她还真的不需要！
“你们吴省的教育水平是比平京好，那也是省城中学！县中能跟平京的中学比吗？”吴冬来再瞟李惜文一眼，“我在老家还不是考第一，到平京来就不行了，根本跟不上……”
李春来和二哥都是心里特别有数，特别机敏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个憨直二货弟弟？李惜文没忍住笑出来，说：“吴冬来，你是个好人，我之前是错怪你了，我跟你道歉。”
李振华也想笑，他是大哥，他忍得住。
李振国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这个弟弟既不随他亲爸，又不随亲妈，也笑了。
“你要道歉，是不是应该认真、正式一点？”吴冬来认真的提要求。
和二货相处，心眼肠肚都要放大一些，不能计较细节。
李惜文站起来，很干脆的正正经经给他鞠躬，“对不起吴同学，我错怪你了。”
吴冬来站起来回一个鞠躬：“昨天是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你批评教育的对，欢迎李同学以后继续帮我改正错误，就是以后要注意方法。”
“一定一定！”李惜文也不管吴冬来以前知不知道，反正现在气氛挺好的，她就给她二哥解释一下，“那个，我二哥不是不愿意给你补习，他是没有时间。他上学的时候每天只能睡四个半小时，要是给你补习一个小时，他还需要再花时间备课，那他想要保证他的学习进度，就只能减少睡眠时间了。”
“啊？”吴冬来一脸懵逼。
“不过二哥去托他师母给你找的补习老师是平京师范大学的高材生，是未来的老师，比二哥更擅长教书，给你补习最合适了。而且，师范大学的高材生做补习老师与他们未来的工作也很有益，不会耽误学习啦。”李惜文把帐算的特别清楚，算完了对吴冬来笑笑，说：“二哥一天两天不睡觉还行，总不睡觉多伤身体呀。”
“我……”吴冬来抓脑袋，“我没想到，不知道……”他转身又向李振国鞠躬：“二哥，对不起，我和妈妈太不关心你了，都不知道你学习时间这样紧张！”
“哎哟，我也有错。我没跟你们说清楚。”李振国揉揉吴冬来的脑袋，“快吃饭吧，吃完了我带你去找我师母。”
吴冬来摇头，“不找了。我可以自学的！”
“都说好了，不用怕麻烦的。”李振国觉得这孩子应该不是他后妈教出来的，笔直笔直的，肠子都不拐弯那种。
“不是怕麻烦，真不是怕麻烦。要是怕麻烦咱妈也不会叫你给我们补习。是……”吴冬来真是耿直，纠结不到两秒钟就把他妈的老底都兜出来了：“我们家每个月都超支，筹不出钱付给补习老师！”
这回轮到李振华理解不了了，开口问：“你们家要供几个亲戚家的小孩上学？”
“四个。王阿姨除了冬来，还有弟弟燕来和妹妹年来，负担确实比较重。”李振国没有给后妈算家用帐的意思，主要吴冬来这个小孩肠子太直了。在他们面前这样直，在王阿姨面前肯定也是很直的，回去必然倒话。
有些事情十几岁的孩子想不到，不代表工作多年的成年人想不到。他就不信他亲大哥把他带回去见父亲之后，王阿姨没有详详细细的去打听过他，对他的情况有一个基本的了解，还每次见面都强调叫他回家住，这人心里肯定另外有打算的。
李振华也想到吴冬来就不是能藏得住话的人，点点头说：“那确实不容易。不过本来学习就跟不上，只靠自学也不行呀，请补习老师是有必要的。”
“有补习的机会肯定要先去争取的，要是补习老师很合适教，问一问他要收多少补习费，再来想办法好了。离开学还有半个月呢，肯定能想到办法。”
李惜文比较乐观。
一个村子固定就是那些人，谁来谁去大家眼睛都看得见，买东西就是公社的供销社或者有些人口多的大村的代销店。你花一点钱买个什么东西，别人比你先走就回去传话了，你还没到家，说不定你全村人都知道你花出去的钱是毛票还是分票，买了什么东西。在农村偷偷摸摸做一点赚钱的营生很困难。
但是在人口基数大，人口流动量也大的大城市，人们听说和看见的新鲜事更多，不是特别偏激的人不会对邻居家花的那一毛几分感兴趣，更没有谁会闲得替邻居家天天计算家用帐。人口多市场大机会也多，就算是计划经济，想挣一点小钱肯定也有办法。不然那些家庭成员都没有固定工作和收入的城市贫民家庭早就饿死了。
李家兄妹三个人的人生态度都是很积极的，只要有机会就要尽力去争取。但是机关干部的家庭趋于保守，做事之前要先考虑周围人的反应而不是实际利益，换句话说他们更爱面子。
吴冬来这两年被王友贞耳提面命教的都是怎么维护面子，很不能适应他二哥和李家人。他愣愣的，又不知道怎么办了。
“行了。我有奖学金，给你交补习的费用应该够了。费用的事就不用王阿姨操心了。”李振国对吴冬来笑笑，他敢打赌，他用奖学金给弟弟交补习费用的事传说出，王阿姨能气的撞墙。
“我……那你没有钱用怎么办？”吴冬生同学真是一个有很有良心的同学，问的时候一脸的担忧。
“我有兄弟和妹妹。”李振国指着李振华和李惜文，“没有钱用我会问他们要。”
“你哥的奖学金给你用，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有奖学金，给他用。”李振华笑起来，“你放心去找补习老师吧。”
吃过午饭。李振国给吴冬来找了顶草帽戴，他自己也扣了顶草帽，把装鱼的水桶绑到自行车后座上，载着吴冬来去胡教授家了。
人一走，李惜文立即说：“吴冬来回家要说二哥拿奖学金给他交补习老师的学费，他会挨他亲妈打吧。”
“不会。王阿姨要脸的，她只能给你二哥张罗生活费。”李振华呵呵笑。

第55章 补习费
既然是认了亲生父亲，那就不可能不把亲生父亲的儿女当弟弟妹妹，哪怕只是做个样子。
本来李振国是打算做做样子的。
可是吴冬来这么钢铁笔直，他又觉得对不懂事的大孩子只是做个样子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所以一路上李振国都有耐心的和吴冬来解释：“我从上大学起就没有少在胡教授家里吃饭，胡教授和师母对我这样的穷学生从来都是体贴周到的。这个鱼并不是因为师母帮我们找补习老师送礼。是我们家才搬过来，什么票都没有，又想吃点好的。小妹早上去钓了几条鱼。我就给教授送一点过去。”
吴冬来老实说感想：“不懂。我觉得你就是在送礼。”
“我们教授和师母人好，我有事求上门，空手他们一样会给我办的。我很感激他们，这是心里一直记着的。这些鱼并不是我为了感谢他们勉强自己去买，去找来的。是正好有，我们家又有的多……”
二哥，你是咱们家的，你总把李家当成你自己家是不对的！吴冬来怪伤心的，“爸爸和我们才是你的亲人。”
“才认你们没多久，不是很习惯啦。”李振国放弃了循循善诱，直接说：“在你们看来，李家可能只是收养了我。可是，如果大哥哥不找来的话，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我是抱来养的。爸爸妈妈对我和对亲生的没有区别。我小时候犯错误挨的每顿打都比你昨天那两巴掌重多了。我初三毕业的时候不想上高中，我爸和我妈打我打断了一根柴棍子。”
“妈说，李家以前对你好是因为你学习好，有指望考上大学。你考出来了，李家就出头了。”吴冬来卖亲妈就没犹豫过！
“有些人家一个考出来了他们家就出头的话是正确的。但是我大哥跟我同年考上大学。我弟弟妹妹这两年也都考上大学了。我们家四个孩子都是大学生。爸爸妈妈并没有偏心他们亲生的儿女，也没有格外对我好一些，他们培养我们每一个人都很用心。”李振国回头看吴冬来的模样像是若有所思又若有所悟，继续说：“我更喜欢我们家这样，我们不觉得爸爸妈妈偏心哪个了，我和我的哥哥弟弟还有妹妹才会感情好得像一个人。”
吴冬来还没有从李家四个孩子都是大学生的打击下恢复，不过二哥说的话他是听见了，一路上他都在沉默。李振国估计这倒霉弟弟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自己动脑子想事情，也不打扰他。
胡教授家里正在做饭，陈教授看到小杂鱼非常喜欢，立即就叫帮忙做家务的阿姨中午做杂鱼贴饼子，还热情的留李振国和李振国的弟弟吃午饭。李振国说他们兄妹仨馋嘴，钓到鱼回家就烧了一条吃，吃完饭才来的，把两位教授笑坏了。
陈教授就要换衣服带他们去找人。李振国请陈教授不要换衣服，说：“还请师母写个便条给我，我亲自去找他合适一些。万一他和我弟弟性情不相投，师母不在场，我们就当是见朋友谈一谈天就好了。要是他和我弟弟合得来，也还要谈一谈报酬的事情，师母不在更合适呀。”
“就为了让你师母不要中午出门晒太阳，就有这样多的理由。”胡教授乐呵呵说：“夫人，你就给他写个地址便条吧。”
陈教授也笑了，真的写了个地址便条给李振国，让他自己去找，叮嘱说：“金岳明以前给亲戚家的两个小孩补习，亲戚每个月给他十五元，这么多钱也有照顾他的意思。只是给你弟弟一个人补习，五六元就差不多。他母亲说的话要是不好听，你们听听就算了，不要太计较。”
亲妈不至于儿子为了补贴家用给人补习她还要对着补习的人讲话不好听。金岳明的母亲应该是后妈，李振国觉得他可以在路上想一想，怎么让这位金同学既愿意教吴冬来，又能顺便给王阿姨添个堵。
“我听师母的。师母，老师，我们就趁现在过去了。”李振国领着弟弟告辞。胡教授送他们到门外，叮嘱李振国：“虽然你家已经搬到平京来了，你还是住校好一些，跑来跑去的时间拿来睡睡觉多好。”
“我爸爸妈妈也是这样说，也叫我住校的。老师请放心，我仍然住校。”李振国等胡教授进去了，才扶着自行车和吴冬来说：“弟弟，走吧。”
金岳明家里住着一个四合院的三间东厢房加一间耳房，看上去家庭条件不差，但是后妈的脸也确实很不好看。
金岳明和一个弟弟共住的耳房里收拾的很干净，或者说除了床铺、两张书桌和课本之外没有什么东西。耳房虽然不大，但是只住着两个人，环境比吴冬来那个和弟弟还有亲戚们挤住的房间好多了。而且金家离吴家不算远，步行十多分钟就到了。
李振国就和金岳明商量，就在这个耳房给吴冬来补习，周一到周六补习两个晚上，每次一个小时，周日上午一次三个小时。补习费用他按周结算，每周一元。
这个补习费比去学生家要低不少，但是在自己家给学生补习意味着金岳明可以少花时间在路上，还因为是在他自己家里，他可以在吴冬来解题的时候做一点自己的事情。最重要按周结算补习费用就意味着每次一块钱到手随便有什么需要就能花的差不多了，是真正属于他自己支配不需上交后妈的。金岳明心里计算清楚就答应了，让吴冬来把学期末的各科考试卷拿来给他看。
离的又不远，还有自行车，李振国就让吴冬来马上去拿。
他留下来和金岳明闲聊，说：“我这个弟弟和我不是一位母亲。家里还有两三个弟弟妹妹和亲戚都在读书。有两位亲戚恐怕也是希望补习的。但是我的能力有限，给我弟弟补习的能力有，给我弟弟的亲戚补习就办不到了。如果他们来提要求……”
金岳明自己家也是后母，他很懂怎么和后妈耍心眼，说：“令弟的亲戚要是也想补习，我会让家母出面和令堂商量补习费用的。”
王友贞想要蹭个补习必须再交钱皆大欢喜欢呀，李振国开开心心的和金岳明交底，“我这个弟弟性情憨直藏不住话，但是人是真不坏。我是真的很愿意自己替他补习的，不过我在医学院读书，学习时间紧张，要顾自己学习就顾不上他了，除了给他出一点补习费也做不了什么。以后就交给金世兄烦心照顾了。”
“客气客气，我是确实很需要补习费的。哈哈哈。”金岳明很坦荡的表达他是为了钱。
吴冬来回家找期末考试卷的时候，王友贞在厨房捏窝头，没顾上问他。等她从厨房出来吴冬来已经跑得连影子都不见了。她一直带在身边养的小女儿静来说：“三哥说了，他在李家吃过午饭了，不用给他留饭。二哥给他找了个师范大学的大学生做补习老师，他拿卷子去给补习老师看了。”
“你二哥不是大学生吗？他自己抽个时间不就行了？还给他找什么师范大学生补习？这是嫌咱家钱多？”王友贞还不知道这个钱不需要她出，真是气的要死，“等你三哥回家收拾他，你，不许给你三哥通风报信！”
因为开学还有十来天，李振国和金岳明谈好了暑假有十天每天都给吴冬来补两个小时的课，费用就按每个小时两毛钱算。在吴冬来回来之前李振国就先把这四块钱加第一周的一块钱给了金岳明。
金岳明把吴冬来的各科考试卷看一看，说补习可以从今天开始。
李振国吩咐吴冬来补习完了直接回家，他过几天来找金老师问他补习的情况，就愉快的回家干活去了。
王友贞就没有想到李振国行动就有那么快，一天时间就能托大学的教授帮忙找到补习老师，还掏奖学金把补习的学费都交了！
她要是真让李振国付吴冬来补习的费用，老吴从夏都回来知道了和她离婚都有可能！她气的拧着吴冬来的耳朵骂他：“你的脑子呢？你二哥还是个学生，他哪里来的钱给你交补习费？我就是再把他当亲儿子，那他是我亲生的吗？是吗？我一个后妈让继子拿奖学金给亲儿子交补习费，让人家知道，我还有脸吗？”
“妈，二哥不给我交，家里有钱给我交吗？”吴冬来就是这么钢铁笔直，继续反问：“妈妈，你做事情为什么只想到你要没有脸？你怎么就不为我们想想呢？我确实需要补习啊。”
“你补习叫你二哥给你补不行吗？喊他回家住，每天给你补习还能顺便给你表哥表姐补一下……”
“二哥没有时间，今天他带我去找他老师，他老师还叫他住校不要来回跑！”吴冬来大声反驳，“你总说你把二哥当亲生的，你怎么还没有他老师关心他？”
暑假亲戚们都回家去了。王友贞又把燕来和静来支开了，母子吵架也没有别人来劝。
王友贞真是气死了，“他都是大学生了，给你们补习能花多少时间？我怎么不关心他了，我叫他回家住，每天还要多做一个人的饭，还要给他洗衣服，我还不是关心他？”
吴冬来晚饭吃的是杂豆粥配两个窝窝头，送粥的是很咸的什锦菜。他觉得换了他天天在李家吃那样的饭，哪怕没有鱼没有肉，他也不会觉得他妈喊他回家吃窝窝头是关心他。
更何况，今天金老师给他详细讲了给他补习要花多少时间备课，给他提要求，要他提前做好预习，两个人一起努力把补习时间更好的利用起来，他已经知道，要想补习效果好，补习老师付出的不仅仅是补习的那一两个小时。
要让二哥给他补习，二哥真的就不用睡觉了。
和二哥家的人相处开始是很不愉快，可是他们家的人说话做事都让他舒服，在找补习老师这个事情上，都是把他提高学习成绩放在首位，再去考虑要怎么做要让大家都觉得舒服并且有益处，他能感受到他们是真心希望他提高学习成绩，也很友好。
可是他妈妈就不一样了，还总掂记着让二哥顺便给表哥表姐补习，就不想想二哥的学习和睡眠时间都会受影响，更不想想补习效果怎么样。她天天想着的就是她的面子最重要！
他考不上好高中，她就没有面子，所以他必须考上好高中？
吴冬来生气的吼：“你那叫关心人？你就会关心你的面子！我不管，我觉得金老师给我补习很好，我就愿意让金老师给我补习。补习费你拿不出来也没要你拿。不用你管我的事情！”
他走到大门口想摔门而去，想到金老师给他布置的学习任务还没有完成，掉头回他房间，把房门拴上了。
王友贞气的躲在厨房哭了半天，知道她要是不想以后别人在背后议论她和老吴对认回来的儿子不好，就必须把李振国上大学的生活费都负担起来，但是家里开销已经减无可减，每个月多十几块钱的开支从哪里来？她洗了把脸，仔细照镜子看自己脸上没有哭过的痕迹，收拾了下，出门借钱去了。
李大海到平京来的时候，领导们都已经去了夏都办公，等师兄回来见面起码是十月以后。嫂子来过一趟只是找孩子不是见他们。他心里是不舒服的。李振国给后弟弟找补习老师是做好事，为难后妈什么的他知道了就当不知道。晚饭桌上孩子们提了几句，他听见就当没听见。
后妈不为李振国出生活费，李振国在学校的吃用又不会受影响。后妈要出这个生活费，亲爹都认了，给就收下呗。管她干什么。
曹月英和前面那位师嫂相处的好，李振国又是她当亲生孩子养这么大的。现在的嫂子未必就有坏心，但是对李振国不上心，也没把李大海当回事是肯定的。
她不好讲师兄后老婆的坏话，安抚李振国说：“你们王阿姨估计没读过几年书，这人呀，没有文化做出来的事情在你们看来是可笑的，但是她自己恐怕真的觉得她这样做是正确的，是特别会过日子。下次她再提这样的话，振国你就当着弟弟妹妹们的面，好好跟她解释清楚。解释过了她还想不通，那就随便她。她讲的不对你听一听，不要觉得她就管到你，也没必要生她的气。”
李振国点点头，“我没有生气，要是生气我就不给冬来弟弟张罗找补习老师了。”

第56章
王友贞到处借钱的效果还是可以的，最起码在熟人面前她为继子继续学业辛苦操劳的慈母形象是竖立起来了。
不过让她去李家送钱，她就不愿意了。
这种不愿意的情绪她说不出口，但是她自己很清楚，她不愿意看见和季淑芷有关系的一切，也不想接触让她想到季淑芷的人和事，包括李春来和李振国，一个她都不想看到。
当年吴世会季淑芷要去沪城开展工作，组织上因为季淑芷怀孕了有很多工作不方便做，安排她假扮季淑芷的妹妹做交通员。
季淑芷怀孕六个多月的时候，他们有暴露的危险，吴世会先转移去了港城，是她送季淑芷和春来去的齐市。她暗示李大海，如果有危险就请他们带着季淑芷和春来去乡下躲一躲，安全了她再来接季淑芷和孩子一起去港城。
她接到去港城的通知的时候起了私心，并没有去接人，而是自己一个人去了港城。在港城她的身份一直是妻妹。后来从俄国那边辗转传来坏消息，说季淑芷送李春来去俄国留学，母子都在路上牺牲了。她主动向上级申请以夫妻身份活动，组织上同意了，就这么和吴世会做成了夫妻。
她以为季淑芷和春来都死了，李大海被她暗示藏在乡下怕是一辈子都不敢伸头，不会有人知道她做过什么，她安安心心的做了吴世会的妻子，生了两个孩子。吴世会接到新任务去不颠国，她是想一起去的，但是在港城的那几年她忙于生活琐事，又有两个孩子需要照顾，没有学会说不颠语，去了也不帮不上忙，最后她还是带着孩子们先回国了。
有季淑芷的前例在那儿，她哪敢放心让吴世会一个人在资本主义的不颠国逍遥。她把冬来和燕来交给远房亲戚抚养，打出国申请报告的时候发现她又怀孕了，这一留下来就再没机会出去过。
吴世会去了不颠国就音讯全无，她带着静来生活一直很艰苦，连交给亲戚寄养的冬来和燕来都顾不上。去年初吴世会回来，她以为她的好日子来了，她主动说她去齐市找人，她也确实去过，住在吴世会父亲旧宅的人家说原来住在这家的人死光了，她就没有再去吴世会交给她的地址找李大海，直接回平京了。
她以为她避开了这一切，她失而复得的生活就安稳了，她就没有想到不只李春来活着，李大海一家和李秋来也活的好好的！
她和吴世会结婚是在季淑芷去世之后，是正大光明由上级领导撮合才结合的。除了没有接季淑芷去港城那件事她做的亏心之外，她并没有对不起季淑芷过。
可是她就是不想见和季淑芷有关系的人，尤其是现在，她的儿女都长大了懂事了，她更是不愿意李大海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她必须是一个完美的人，完美的母亲。
王友贞思考了好几天，决定还是先避开李大海，等开学之后，她再去一趟学校，当着李振国的老师把这个钱交给李振国，无论如何也要先把李振国争取到她这边来。
王阿姨一天两天都没有来，李家人也没把她放在心上。
李振华和李振国辛苦了好长时间，总算把院子清理出来，可以种菜了。李大海在平京农业局接触到日光温室改良的调研项目，在家里和孩子们讨论一面坡日光温室可不可以在庭院搞。
李惜文看过资料十分赞成：“我们家院子这么大，可以搞可以搞。把裁成块的玻璃买回来，再买点木料，家里有砖有水泥，就我们仨都能搞出来。要是搞不成功，玻璃拆下来洗一洗收起来，咱们盖新房子也不用再买玻璃。”
这么一算帐，就算玻璃要花一些钱，但是成功了不只对李大海的工作有帮助，家里秋冬天还能吃上新鲜蔬菜。失败了也没亏损，毕竟盖新房子肯定要装玻璃窗的，在院子里做一个一面坡温室的玻璃都不一定够新房子用。
于是李家人在开学前的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放在这个玻璃温室上面了。不只李振华李振国，连李惜文都在太阳底下晒成正在脱皮的小黑炭。赶在开学前，家里的温室总算收拾出来了。不过天气热，一格一格的玻璃窗实装没有问题之后又给拆下来收在了李惜文住的那个房间里。
李惜文去大学报道，行李看上去没有多少。
大哥背着当年在沪城买的旧木箱，里头有几套换洗衣服和洋铁瓶装的零食还有工具书什么的。二哥提着手拎包，里头装着蚊帐脸盆热水瓶什么的，还背着席子卷起来的薄被子薄褥子。李惜文只背着她的斜挎包，兄妹仨坐着那种顶上装大包的公共汽车，一路大颠到西郊的兴华镇，再步行去离镇还有一里多远的平京大学。
平京大学的大门是新建的，教学楼是崭新的，运动馆是崭新的。
宿舍也是新的，三层楼的女生宿舍楼外型相当精致，八人间的宿舍里头是四张高低床。李惜文的旧木箱都有点配不上新宿舍了。
李振华已经在平京大学学习生活了三个年头，认识的教职工很多，申请分配宿舍的时候有李振华和老师商量，李惜文要求住靠窗的上铺也给她安排上了。
把床和帐子铺好，再把木箱子放到床尾，有新帐子挡着，不上她的床是看不清楚她床上的旧木箱的。
李振华和李振国不好在女生宿舍多待，李振国放下东西就直接走了，他们平医大的一年级二年级在平京大学隔壁的华大读，三年级回城内的平医大本部，他现在回本部报名，还能赶得及回家烧晚饭。
李振华就和李惜文约定了午饭就用带的干粮顶一顶，下午三点他过来女生宿舍楼门口接妹妹，去镇上搭车的时候再吃一点回家。
李惜文把宿舍打扫干净，去水房打了两次水，洗过澡收拾清爽还睡了一小会，她这间宿舍才来了第二个同学盛义芸和第三个同学纪丽君。
盛义芸有沪城口音，圆脸浓眉齐耳短发，穿着大花的布拉吉和皮鞋，进门一看屋子里清清爽爽每张床都擦的干干净净，跟李惜文客气道谢攀谈。她带着一个铺盖卷和一个大个皮箱，睡的是另一张靠窗的上铺，李惜文帮她把皮箱托上了床铺。
纪丽君瓜子脸细眉毛长麻花辫，穿着白衬衫黑色百褶半身裙和带金属搭扣的黑布鞋，和室友做自我介绍的时候神情骄傲。和纪丽君一起来的人挺多，姥姥妈妈弟弟妹妹讲话也都是南方口音，还有一个提一网兜东西的阿姨，一个背铺盖提皮箱的沉默小伙子。
那个姥姥进门看见李惜文坐在靠窗的上铺床上，就指责她：“你是谁家的小孩这么不懂事，爬到别人家床上干什么？”
“老人家，这是我的床。”李惜文对老人家是很有礼貌的，尤其是这种一看爱管别人家事的老太太。一间宿舍要住六年，她一直保持好风度，不得劲的只能是老太太的外孙女不会是她是不是？
“哎呀，你几岁？”老太太啧啧，“小姑娘不作兴撒谎的呀。”
“老人家，逗您又没有人给我糖吃。我是跳级参加的高考。”李惜文看着老太太认真的说：“我爸说了，早一天大学毕业就早一天为党和国家、为人民做贡献！”
这话政治上很正确，而且还隐藏着她爸爸是大干部的意思。老太太本来找上小姑娘是看她穿的村挑软柿子捏，小姑娘似乎是个硬茬她就怂了。
刚才没什么存在感的妈妈笑盈盈赞成：“小同学的爸爸说的对！妈，你不要看人家小就以为人家是跟姐姐来玩的，现在的孩子呀，可聪明啦。关大姐，我们纪丽君是这张床，麻烦你把床铺一下。我们带姥姥参观一下宿舍楼。”
当妈的把孩子们和老太太都撮走了，剩下阿姨和小伙在盛义芸的下铺挂帐子放东西。
盛义芸一边收拾床一边对李惜文眨眨眼。李惜文也对她眨眨眼，大家都有点嫌弃纪丽君娇气，心照不宣。
眼看快到三点了小伙还在给纪丽君叠豆腐干被子呢。李惜文也不好为难人家叫人家出去，她从箱子里拿出她自己拼的夹被，用几个夹子夹在蚊帐上，把老土布的睡衣睡裤换成了蓝色工装裤和白衬衫。她把夹被拿下来的时候，纪丽君那一家已经转回来了，当妈的和几个小姑娘看着她那床夹被都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再看见李惜文的工装裤和纯白衬衫，纪丽君用力看了好几眼。可能是因为刚才她姥姥碰过软钉子的缘故，她没有说话。
李惜文下地换上白球鞋，把帐子理好，笑着和盛义芸说：“我家在平京，今天收拾好了我要回家住两天，正式开学再来。”
盛义芸说：“好的呀。你的热水瓶在哪里？后天早上我给你打开水呀。”
“不要麻烦啦，下午还能打一次开水的，我估计下午才到。”李惜文对她笑笑，又对纪丽君一家全体笑笑，把钥匙挂在脖子上开开心心的出来了。
三点钟外面晒的很，李惜文在门口张望好一会才找到藏在好远好远的花坛边边角的大哥，赶紧跑过去喊人。
“大哥，门口有树荫你不站躲这么远干什么？”李惜文去牵她哥的袖子。
李振华打开妹妹的手，“小孩子不要管太多，以后呀，不管是不是认识的女同学跟你套近乎……”
“我知道，不许占人家便宜，不许和人家说你的事情，不许跟人家透露我们的家庭情况。大哥，兴华镇上有什么好吃的？”
“有两个小饭馆还可以，等一等再去。”李振华拍拍他的那个大挎包，“我们先去买饭菜票，我跟你说啊，贫困学生可以申请每个月十四块五的生活补助，好多人都申请了。不过我和你二哥穿的不差，还半个月就收次包裹。我们就没有申请过补助，你也不要申请了。咱们家不占国家的便宜。”
调到平京来爸爸妈妈都涨了工资，就算没有卖鱼的钱打底，爸爸妈妈的工资供三个大学生也供得起，她们家确实没有必要占国家的便宜。
李惜文点点头。
李振华买到两扎饭菜票，分了一扎给李惜文。
“领补助的同学饭菜票是按月发。咱们就是自己买。”李振华把这些票都揣进挎包，“我以前一开学就把饭菜票都买够按月数好分开来放，按月取用。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有些人花钱都是没有数的，知道你条件好就好跟你开口借钱。这种人当然不能借。但是有些人确实有困难，该帮还得帮。不过不管怎么帮人家吧，自己吃饭还是要保证的，饭票菜票谁来借都不借。”李振华向妹妹传授他的理财经验，还怪得意的。
李惜文默默的点头，上了大学有这么个会过日子的大哥管着她，别人想问她借钱估计有难度，从早饭后妈妈数给她们仨学费和这个月的生活费路费零花钱开始，她大哥就没让她摸着钱！她现在衣兜里比脸还干净。
夏天三点多的太阳仍然很晒。李振华领着妹妹抄近路从平京大学和隔壁华大共用的新体育馆走，和一辆往华大方向开的公共汽车擦身而过。
这次不是顶着大包包的公共汽车了，这次是外形类似道奇长头的公交车，李惜文看见上辈子的熟车很感兴趣，一直盯着车头看。
李振华咦了一声，说：“小妹，你看车窗边闭着眼睛的是不是宁东家的亲戚，和宁东的照片有点像。”
下一眼李惜文就看见宁东了。寒假的时候宁东似乎还是少年模样，几个月时间他已经长成了青年，脸上棱角分明，就算闭着眼睛也显露阴郁。
宁东现在这个样子比寒假时总摆着嫌弃脸的那样子好看，不过李惜文还是更愿意看到宁东以前那个总摆嫌弃脸，其实是个无忧无虑少年的模样。
“宁东哥又给调整到了华大？”李惜文觉得华国的大学真能折腾，这都调整第二次了。
“估计是吧。做邻居早晚能遇上，咱们先回家吧。”李振华揽住小妹往镇上走。
平大和华大在兴华镇的这边，人大在兴华镇的那头。一辆公共汽车停下，一群二十多岁将近三十岁的干部背着行李卷下车，他们手里还提着包袱，提着藤编的或者竹编的行李箱，甚至还有人提着小皮箱，三五成群神彩飞扬，步伐矫健。
“人大今年的调干生真多。估计咱们学校文科院系也会有不少调干生。”李振华摇摇头，“我们宿舍楼的楼长怕是又要换。”
“为什么呀？”李惜文感觉她大哥似乎有点嫌人家调干生麻烦。她完全不懂什么叫调干生。
“念工农兵速成中学或者夜校出来，以同等学历直接来上大学的老大哥们啊，他们以前差不多都是领导干部，还有当县长的呢。他们来上大学都是带工资来的，老大哥们看我们这样从学校到学校的学生就像看小孩。”李振华无奈的解释道。
他很小的时候他爸爸妈妈就告诉他，他是家里的老大要担事，召开家庭会议他也有发言权。在家里他是可以当家的人，到学校来却被人当小孩指着教这样那样，他是真的不适应啊，要不是家教严格，他早就想对酷爱指手画脚的人说“关你屁事”和“关我屁事”了。
李惜文被大哥的样子也搞的有点紧张，说：“那我们工学院也会有调干生？”
“有也不多，调干生一般都是去读文学院和法学院。我们工学院和理学院的课程都有点难度。连保送生都是去上物理系的。”李振华摆出一本正经脸，等着妹妹来问他为什么。
李惜文真的很懂保送生为什么都是去上物理系，她上辈子就是那样上的物理系。她现在好忧伤，觉得自己深藏不露的那点小秘密被大哥发自内心的鄙视了。

第57章 礼物
李振华和李惜文到家的时候李大海和曹月英都还没到家。
李振国轻描淡写的和哥哥妹妹说：“王阿姨今天跑去我们学校给我塞生活费。我说家里负担重还要供四个亲戚上学，大哥和我父亲商量好了以后由他负担我的全部开销，叫她拿这个钱给冬来燕来添两件衣服，那钱我也没拿。”
“当着很多人面塞给你的？”李惜文真是笑出声来，“这位王阿姨是不是每天不挣一点面子她就全身难受？”
“有事没事总要折腾几下的那种人。她不来惹我就算了，惹我我就替她扬扬名。自己亲生的儿子衣服都没有的穿，她还要养四个亲戚，知道的人嘴上夸她人好，心里都要骂她傻！”李振国冷笑两声，“我父亲当年肯定是眼睛瞎了，才会和这种女同志结婚的吧。”
这位王阿姨确实不好评价，李振华干脆就不作声。
李惜文卷起袖子洗手，接替她二哥做饭。
李振华和李振国趁这个时间到隔壁院子洗澡。
曹月英回家一身是汗臭，坐下来就捶腿感叹：“今天出去办事，新参加工作的年轻同志要为国家省车费，来来回回都要走路，我跟着他们走路，真是吃不消了，小妹你一会给我写信，找你大舅舅帮忙，看看能不能买辆女式自行车。”
又有机会把空间的自行车拿出来了？
李惜文好开心，说：“先不慌写信呀。明天我们去逛逛百货大楼，再打听一下有没有组装车，要是有的话，就算贵一些，买一辆回来也有的骑。妈妈你觉得呢？”
“行！”曹月英捏着腿肚子，“其实找你大舅舅帮忙买，托人运过来还人情也不便宜。我们是在齐市的日子过的太舒服了。那会要是要买自行车，请你胡阿姨帮忙也不会太费事。明天我多拿一些钱给你，你看着家里需要的东西都买起来。”
“好呀。”李惜文答应的真是兴高彩烈。
李大海回家都已经七点多，他也是累的很，吃过晚饭冲了个澡就睡着了。
李振华和李振国怕吵到爸爸妈妈，拿着收音机去了隔壁院子听广播。曹月英有心叫孩子们明天早上多睡一会，睡觉前把她藏钱的铁盒子拿出来，数了三百块钱给李惜文才去睡。
平京最大也是最新的百货大楼有好几层，李惜文看得上，又是家里用得上的东西不少，但是没有票，而且也没有高价卖。李家兄妹仨揣着三百块进去又揣着三百块钱回家了。
李振华和李振国以前都听平京本地的同学说过组装自行车的事儿。但是当时并不知道今天要买自行车，他们也没有详细打听，现在根本找不到门路。
李振华就说：“我去找同学打听一下，不过不好空手登人家门的。小妹，家里有没有比较稀罕、又不是花了钱的东西当礼物？”
家里最多的是米面杂粮，但是这个送人就是很有诚意的礼物了，不合适。
李惜文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问：“你去找的人家有没有老人小孩？能帮我们换到自行车票或者买到组装车的人多大年纪，有没有特别爱好？”
“有老人，别的都不知道，不过我那个同学应该能帮忙问邻居或者朋友。”李振华的脸有一点点红，因为他现在黑，所以看不出来。
李惜文想了又想，从装糖的洋铁瓶里找出来几块糖饼，再找出来一把红枣和一把枸杞和两个罐头瓶子刷干净，然后她花了一个多小时熬出来红枣枸杞糖膏，晾温了倒进罐头瓶子里，又找来细麻绳和两张干荷叶，把瓶口扎起来。
“大哥拿去吧。”李惜文开心的拍拍手，“还好我过年的时候叫你们留糖饼了，不然现在想走个礼都没有办法。自己做的糖啊，没花钱。”
“那行，我现在就去！”李振华把三百块的整钱留在家，随身只带了两块钱，用挎包把两瓶糖膏装起来，快快活活的走了。
“和大哥关系很好的，家在平京的同学，二哥你听讲过？”李惜文有点好奇。
“没有。”李振国眼珠转来转去，“可能是女同学。”
“哎呀，那岂不是要，家里要盖新房子了？”李惜文眨两下眼睛就开始想像她的第一个侄儿或者侄女长得像谁，是很可爱呢，还是特别可爱。
“想什么呢！”李振国拍妹妹一下，“就算大哥找到了门路，今天也买不成车。今天没什么事情做，我带你去哪里玩？”
“好呀，我们去卖纸墨字画的地方看看，平京有这样的地方吗？”
“琉璃街呀，走走走，我们今天中午在外面吃饭。”李振国把三百块钱藏起来，再把三间卧房门锁都锁好。
琉璃街有点远，搭公共汽车还转了一趟车。
李惜文上辈子是逛过琉璃厂的，印象就是花花绿绿的仿古一条街，街两边的画廊都长着“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脸，老板一个比一个不爱搭理她这种俗人。
平京的琉璃街却是围墙圈起来的一大片地方，里面盖了一排一排的房子，这些房子年纪都不轻了，大部分门面都只是保持整洁而已。像李惜文记忆里的那种花花绿绿的门面只有两三家。
两块黑炭进了第一间门面就被百无聊赖的店员无视了。
现在的笔墨纸砚都是好东西，可是没有钱买。
被店员无视李惜文一点都不气恼，她气定神闲挑感兴趣的东西看。看完一家再进下一家。
每进一家店，都要被店员盯两眼，李振国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
还好脸皮这个东西总是越蹭越厚，几次之后李振国就蹭出了厚脸皮，可以在店员漠视一切的眼神中泰然自若站在有过堂风的地方感受一下凉快。
逛到灰扑扑，却是一连三间门面的大店面的时候，李惜文看见了熟“人”。
齐白石黄宾虹李可染李苦禅张大千徐悲鸿潘天寿这些大师的代表作她在手断过不只一次的上次童年是有上过欣赏课的呀，现在她看见了风格类似、艺术水平相近的小鱼小虾飞虫、山山水水和蔬菜花果，她的心怦怦跳，她觉得她看见的不是艺术品，她看见的全是钱，是她上辈子拍卖一张出去就能在北京换一套房子的支票！
画轴上标着价格，几块钱一平方尺！这简直是钱摆在地下求你去捡！
也不需要买很多啊，买个一百七八十张放到空间收起来，过几十年等她成了老太太，孙辈们过来探望她，谁哄得她开心了，她就丢一幅随便什么给谁都能让谁在平京买个房！她这个老太太的晚年多美好！
李惜文是个行动派，她立即开始计算把这个这个和这个挑出来以后全都要需要多少钱。
李小妹，你在干什么？
李小妹，你想干什么？
李振国和几位店员大眼瞪小瞪对瞪了好几秒钟，在对方“不会遇到傻子了吧？”的目光中，选择强撑他妹妹，他移到有过道风的地方，顽强的摆出冷静脸，吹风。
宁东从二楼下来，第一眼都没认出来那块脱了皮的黑炭是李小妹。看第二眼他也没认出来，不过看第三眼他认出来李小妹额头上那一线浅浅的疤痕。
看第四眼，他从李小妹的眼睛里看出了“想要。”
他走过去拍拍李惜文的肩膀，“小妹，你在想什么？”
“宁东哥，好巧啊。”李惜文打过招呼继续数她未来要赏给儿孙的房子。
宁东看着李惜文这个过年数晒了多少腊肠的样子就觉得心情好，笑着和她开玩笑，“小妹，如果你的眼睛上写着字，左眼一定写着想，右眼肯定写着要。”
“不对，我额头上还刻着两个字。全部！”李惜文真是超兴奋的，开心的说：“连起来就是全部想要！”
“真贪心。”宁东总算看见李振国了，笑着打招呼，“二哥好啊。”
“宁东你好。”李振国笑的就不怎么愉快了，寒假的时候他是主要防守邢兰州，这个宁东跟他家小妹通了一学期的信，怎么就这么巧能遇到？也不能不防。
“全部都要没有可能，挑几幅，我送你。”宁东凑到李惜文身边，“这张虾趣图很可以的。”
“不要你送，我会自己买。再说只有小孩子才会老老实实的选，我已经是大人了，我只会全部都要！”李惜文开够了玩笑，快活的说出她的白日梦，“这些要都是我的多好呀。不要打醒我，让我做一会梦。”
就算是块脱了皮的黑炭，李小妹笑起来的样子真是开心，也让看见她开心的人也变得开心。店员们和经理都笑起来。连李振国都摇着头笑了。
宁东也笑了，他认真的考虑了几秒钟，说：“我买给你！全部都给你。”
李惜文的白日梦立即醒了，她转身看宁东，“你是不是也没睡醒？”
宁东拍拍她的头顶，和经理说：“高叔叔，麻烦你了，贵店所有的字画，都摘下来，全部给她。”
李振国过去把狼爪子从他妹妹的头顶挪开，“宁东，我妹妹喜欢，你给她买一两幅，我不会让我妹拒绝。全部，有点多。”
李惜文觉得宁东应该是在开玩笑逗她玩，她二哥这个反应有点过激了，她笑着打圆场，“我现在睡醒了。玩笑开一开，大家笑一笑好了。宁东哥，昨天我看你去的华大，你们又调整学校了？”
“是呀。”宁东也很有眼色，换话题聊：“你看到我怎么不喊我。”
“你坐在车上好像睡着了，我走路的，想喊车子已经跑远了。”李惜文去牵她二哥的袖子，“我们要继续逛了，宁东哥你忙。”
“好，二哥再见。开学以后我去找你玩。”宁东笑眯眯送李振国和李惜文出门，回来对高经理说：“全部都要，多少钱从你们要给我的那笔款子里扣。”

第58章 邻居
李振国很了解自己的妹妹，不觉得他妹妹会小小年纪就去找对象。妹妹既然主动避开了人家，他也就不说宁东，只说：“等二哥工作可以自己管钱了就给你买你喜欢的画。你不要随便收别人的东西。”
李惜文真没想过收谁的东西。她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在想怎么把空间里的黄金拿出来换钱。不过二哥这样讲是为她好，她也不反驳，点点头，说：“我知道的。我不会随便收别人的东西。”
李振华拿回家两张，而不是一张自行车票。
“我同学的弟弟在派出所工作，他说最近抓到的两个卖组装的自行车其实都是卖贼赃，再说了，没有正式发票派出所都不会给办证上牌照。这一张自行车票是他们一个亲戚家的，要换五十斤细粮，大米白面都行。我就跟他们换了。我背大米送过去的时候，他们家隔壁的邻居看见，也说有自行车票要换大米……”李振华把两张自行车票摆在饭桌上，笑嘻嘻的说：“振国应该有一辆自行车，以后他在学校和医院来回跑可以节省一点时间多睡一会。所以我就换了。一共换给人家一百斤大米。”
李振国他们学校本部的学生宿舍区离教学区很有点路，离平京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也很有点路，每天来来回回的跑很花时间。
这个情况李振国没有和家里人说过，曹月英和李大海都是不知道的。但是李振华去年去医大找过弟弟，他知道。之前他估计父母新调到齐市没多久，论资排辈等自行车票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所以他没有跟父母提过。
搬家到平京来这十几天，爸爸不忙的时候会把自行车留在家里给他们骑，但是爸爸还是忙的时候多。李振华早就想和家里说想办法给李振国买辆自行车了，他想要避开李振国和爸妈说一直没找到机会。
所以遇到机会他就把第二张自行车票也换过来了。
曹月英知道平医大和医大附院之间有段路，但是实习跑医院是大五的事了，她暂时还真的没有把给李振国买自行车的事情放到购买计划里。
现在有了两张自行车票，又不是没有钱，早点买下来早点用也挺好。
曹月英就说明天早上上班她去开个介绍信再请一个小时的假，和孩子们一起去百货大楼买自行车，买回来好让他们上午去派出所办自行车证。
“我不要，我骑车还麻烦。”李振国感动的都想哭了。
“二哥你确实需要自行车都没有。那以后我们想要骑个车也不好有呀。”李惜文说服二哥的时候也想哭，她空间里的东西怎么就这么难拿出来？她还有机会拿出来用吗？
“买回来谁需要谁骑嘛。不然爸爸能走路他就把车子留在家里了，多一辆车子他也轻松点。”李振华给的理由李振国无法反驳。
买自行车是很重要的大事了。曹月英因为这样的大事找领导开介绍信请假，领导不只让办公室给她开了介绍信，还给了她半天的假。
曹月英开介绍信的时候就被热情的同事们指点过了，去百货大楼挑车、买车锁，排队交钱推车，去派出所办证、敲钢印、钉车牌一套做下来都很顺利。
中午曹月英带着三个孩子去单位的食堂吃午饭。她家的两辆新车固然引发了同事的羡慕，但是三个儿女摆出来，长得都好看，一问还都是大学生让领导同事们羡慕的眼睛都绿了。
图书馆的老馆长也姓曹，是一位年纪很大的温和长者，还特别跑来看曹月英的三个孩子，挨个问：“这是你们家老大，读平京大学啊？”
曹月英开心的点头。
“这是你们家老二，读平医大？”曹馆长看李振国，“了不起呀。”
曹月英特别骄傲的点头。
“这是你们家老三？也考上平京大学了……”曹馆长对于女孩子考上大学那是更加的欣赏了，“你们家闺女行！”
“这是老小。老三体育成绩好，去读军校了，暑假去实习没回来。”曹月英摸摸小女儿的辫子，笑的嘴都合不拢了，“我们老小体育成绩不行，拖了后腿，不然就能考第一了！”
居然还藏着一个上军校的！曹馆长真是很佩服这位从齐市调来的女同志，感慨：“曹月英同志，你为国家培养了四个大学生，我们要向你学习！”
食堂里全体同事都有，放下碗筷啪啪啪鼓掌。
曹月英骄傲的谦虚：“我其实也没有做什么，是孩子们自己努力上进。”
图书馆食堂的午饭有一荤两素还有一个汤，荤菜里的肉丝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还没有几根，但是总算有肉。炒芹菜一股药味，相当的难吃。
李惜文受不了那股药味，吃饭一点都不香。李振华和李振国也被妈妈的同事看得很不自在，吃完了饭就要跑。曹月英今天不用外出，就让他们仨把两辆自行车都骑回家。
上回家里买自行车是李振强擦洗车子，给链条上油，正钢圈紧辐条的，这回总算轮到了李振华和李振国安排家里的新车，他俩就在院子的树荫下面干活儿。
李惜文琢磨着明天要给学校的舍友带点零食吃，家里黄豆是很多的，油也有几十斤。她妈就是心里再有数，这段时间中午都不在家吃饭，以后估计她妈和她爸午饭晚饭都在单位吃食堂，那她用多少油她妈心里肯定没有准数。
所以她可以从空间拿一点油出来奢侈一下。她就放心的泡了三斤黄豆。趁着黄豆泡水的时间洗了几个空罐头盒拿去太阳底下晒。
李振华看见了问：“弄什么呢？”
“我要炒一点黄豆，我们带一罐去学校，也给爸爸妈妈留一点早上下稀饭吃。”
“我要带两罐，多泡点黄豆啊。”李振华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敢看妹妹。
“好的。我给你和二哥各带两罐。”李惜文现在确定大哥昨天去找的是女同学了，要是男同学大哥哪会这样含糊不清的说话，肯定会明白讲给帮忙搞自行车票的同学带一罐。
那就再洗几个罐子呗。李惜文去厨房又往水盆里倒了一斤黄豆，又拿出三个罐头盒子去洗来晒。
黄豆总要泡几个小时，家里又没有什么事情做，李惜文把钓鱼竿找出来准备重操旧业，才出院门就看见周善学无头苍蝇一样从他们家那个院门出来往外跑，她就喊了一声，“周善学？”
“小妹姐！你们在家呀！”周善学跑过来，“李二哥在家吗？”
“在的，怎么了？”李惜文退回门里，扬声喊：“二哥，你过来一下。”
“我家对面的魏婶婶，好像要死了。”周善学结结巴巴说：“躺在地下，喊她不动……”
李振国已经听见了，跑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扳手，他把扳手塞李惜文手里，提着周善学往外跑，“哪边？”
李振华也听见了，跑出来吩咐李惜文，“你在家不许过去，不然到学校晚上睡不着！”
“我……”李惜文觉得自己胆子不小的，不怕看见死人。不过和大哥没什么好争的，她喊：“叫周善学把小福送过来。”
李振华应了一声，撒腿往周家住的小杂院跑。那个小杂院是个三合院，房东就是魏婶婶家，租客除了周善学家还有几户。不过那几户都是才结婚的职工，只有周善学家有俩孩子。
李振华跑进去的时候，院子里小福在哭。李振国已经把魏婶婶扶起来了。
“周善学，把你魏婶婶家门锁起来，院门也锁起来。跟我们去医院。”李振华把小褔捞起来，“小福不哭，魏婶婶就是太累，睡着了。”
李惜文把家里的两根长木棍和藤椅搬到大门口，
小福送到了李惜文的手里，李振华还想去推自行车，叫李惜文说：“让魏婶婶坐藤椅上。你们抬着她跑起来比推自行车快。”
“好。”李振华把藤椅和棍子拿走了。
李振华和李振国抬着魏婶婶出来的时候，在胡同树荫下面乘凉的人都看见了，几个特别老的老太太都喊自己家的大孙子小孙子来帮忙，一眨眼就凑过来三四个十来岁的半大小子。
“你，去居委会喊人，我们去最近的分金桥医院。喊到人就去那边找我们。你们谁知道魏伯伯在哪上班？单位有电话没有？不知道有没有电话，但是知道在哪儿？远吗？”李振华听见他们说远，做决断，“行了，你们跟我们一块去医院吧，路上扶着点，回头让居委会的人看怎么找人。”
李振华把人安排好了，他和李振国提着棍子的两头，把魏婶婶抬着走，两个男孩子一边一个扶着魏婶婶，另一个在前面开道喊让让，一群人小跑着走了。
“我，我呢？”周善学发现他被抛弃了，向李惜文讨主意，“小妹姐，我干什么？”
“把你们家和魏婶婶家的门锁好，等着，万一魏伯伯是先回家，你好领着他去医院。”
李惜文把小福抱回家，小姑娘是真的被吓着了，哭的满头是汗，她给小姑娘洗了洗头脸，摸出来一小粒绿豆那么大的冰糖塞小福嘴里，“甜不甜？”
“甜。”小福抽抽噎噎的。
“我还有，给你哥哥吃一粒好不好？”
“好。”小福扭头找哥哥。
周善学跑过来，李惜文朝他嘴里也扔了小粒冰糖，“压压惊。魏婶婶应该还有得救，不然我二哥不会主张送医院。”
“哎。”周善学含着糖，哭了，“我带小福去同学家玩去了，都不知道魏婶婶在家里地下躺多久。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魏婶婶不是有事做的吗？谁也想不到她今天在家呀。”李惜文摸摸周善学的头，“你搬个板凳在你们家院门口蹲着，我锁上门，抱小福跟你一块蹲着。”
“好。”周善学边点头边揩眼泪。
李惜文把家里的炉子封好，门锁好。真的也拿了个小板凳跟周善学一块儿在他们家门口蹲着。她这样做是防止魏婶婶万一是因为找不到贵重财物着急或者想不开才昏倒的。那东西找不着了，杂院进出的人一多说不清，拉扯到她大哥二哥身上就太亏心了。
居委会的金主任领着两个穿白制服的公安先到，一看门口蹲着一大只，一中只和小小只三只门神，就知道这是街坊家的孩子怕魏家的东西丢了在这守门呢。
户主还没有到，他们也不急着进去。两公安问过是周善学第一个发现魏婶婶的，就把他带到一边谈话。
李惜文把她坐的小板凳让给金主任坐，金主任知道李惜文是大学生，就和她寒喧：“明后天要开学了吧，报名了吗？”
“报名了。后天才正式上课，我就先回来了。”
小福睡着好一会了。李惜文陪老大爷聊没营养的话还要抱着两三岁的小朋友真是有点吃力。
一辆吉普车在胡同口停下。邢绥德走在最前面，看见晒黑了的李惜文抱着孩子支撑不住的样子，惊奇极了，小跑过来把小福接过去，问：“小妹你怎么在这儿？”

第59章 魏婶婶的娘家人
“我家住那边。”李惜文指着斜对面锁起来的院门，说：“我大哥二哥送魏婶婶去医院了，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我没进这个院门。”
“没进去是对的。都有谁进去过？”邢绥德问。
有邢绥德这样的熟人，李惜文还有什么好担心的？邢绥德问什么她回答什么，还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把她知道的情况主动说出来。
先到的两个公安和周善学小同学谈天憋一身的汗都没问出个一二三四，到李惜文这儿三言两语就交待完了。
两位公安小哥哥现在看他们邢副局长那眼神和李惜文头次看见邢绥德差不多，是粉丝看见爱豆的眼神。
那是问话的人厉害吗？那是回答的人侦探看的多！
李惜文觉得她一会走人的时候一定要掸一掸衣角的灰，表达一下“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心情。
邢绥德把先来的两位和跟在他后面过来的两位都指派出去问这边胡同口的老太太和那边胡同口副食店的工作人员。
也不知道是他的嗓音太过低沉，还是他的怀抱不够温软。小福醒了，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又黑又凶的叔叔，吓的哭出来。李惜文凑近一点喊小福，小姑娘可算看见熟人了，往李惜文怀里一扑，软软的喊：“小妹姐，哥哥~~”
“你哥哥给公安叔叔带路去了呀。”李惜文转个方向让小福看她哥哥的背影，“一会就回来，你跟小妹姐一起在这里玩。”
小福胆怯的看邢绥德一眼，把头埋到李惜文的脖子上。
别说小孩子，大姑娘小姑娘看见邢绥德都很显害怕的，也就是李家的小妹不怕他了。邢绥德好无奈啊，捏捏鼻子，“回家去吧，也该烧晚饭了。”
“好的。”李惜文这回就没有什么顾忌了，去把自己家的院门打开，先给睡出一身汗的小福用温水擦洗了一下，给小姑娘洗了个花红让她拿着啃。她去给邢绥德和金主任端了两茶缸微温的茶水。
“哎哟，谢谢李同学。”金主任在大太阳底下跑医院再跑派出所再跑过来，真缺这一杯水。
“金伯伯不要客气，您为人民服务，我也小小为您服务一下下。”李惜文当着邢绥德的面拍马屁一点都不怕脸红，现官不如现管，居委会主任很大的官好不好！
李家小妹对他妈都没么谄媚过，邢绥德真是没眼看啊，拿过茶杯什么话都没说，先灌下去一大口，分辨出这杯茶里的味道有菊花、金银花和甘草，他非常满意这味道，慢悠悠地喝茶。
李惜文估计那几位公安过来也得给人家端一杯，她就把茶壶里的茶倒出来两杯给她大哥二哥留起来，再给茶壶续满热水，就拿个板凳靠在院门边，把茶壶和两个空杯子摆在那里，然后她就专门烧饭去了。
也不知道邢绥德会不会留下来吃饭，周善学和小福肯定是要留在家里吃的。李惜文就不煮米饭了，先煮了一大锅绿豆稀饭。窝窝头做多了也不怕，晚上用篮子吊在井里也不会坏，她就照自己家晚饭和早饭的饭量，量玉米面和豆粉，用开水烫面揉面做窝窝头。
小福啃花红特别小口，可是再小口她也不知不觉把那个比她的小拳头还要小一点的花红啃完了。啃完了她就想起来要哥哥了，喊：“小妹姐，要哥哥。”
“你哥哥有事情，你和小妹姐在这里呀。”李惜文再从碗柜里拿了个花红给她，“再吃一个吧。”
“不要。”小福摇摇头，“贵，吃一个。”
“不贵。是你李伯伯去果园买的，三个才抵一个的钱，所以，你还可以吃两个！”李惜文逗小福特别有耐心。
“再一个。”小福伸手。
院门口金主任和一群喝水的公安听见院里小姑娘哄骗小小姑娘，都有点想笑。
李振华和李振国带着棍子和藤椅回来，脸色都不太好看。家里有一个半懂事不懂事的周善学，还有一个小小孩小福，他俩只简单的说魏婶婶还在抢救，他们帮不上忙就回来了。
“魏伯伯去医院了？”李惜文一直有注意那边的动静，魏家的姑奶奶下午来了，公安现在都在院里蹲着呢，院门口围一大圈的人看热闹，要是魏伯伯回家来她肯定知道。
“在，他们家老大也在医院，所以我们就回家来了。你后来没进那院吧。”李振华喝着凉茶就找自己家的茶壶，发现茶壶搁在井台上，旁边还搁着几个给客人用的茶杯，“谁来了？”
“公安，有一个是邢家大哥哥，我就把家里的茶壶给提出去了。”李惜文眨眨眼：“家里喝的茶我另外泡了一壶。”
“死讲究！”李振华放下茶杯，“晚上做了几个人的饭？”
“都做了，炒黄豆都装好了。你要去隔壁喊人可以的。”李惜文做了两手准备，晚上的下饭菜有油炒黄豆和炒酸豆角，还有几个青辣椒，自己家人吃饭就清炒，要是喊邢绥德来吃饭，就泡两把小鱼干炒。
“我去看看。”李振华摸摸周善学的头，“医生伯伯都夸奖你了，说多亏你及时喊人。肯定能把魏婶婶的命救回来。”
本来愁眉苦脸的周善学立即活回来了，还挺起了胸，“都是我应该做的！”
“行呀，跟我一起过去，你把你和小福的衣服捡一捡，一会就在我们家洗澡，洗过澡再吃晚饭。”李振华就把周善学领走了。
吃群众家的饭当然不合适，但是邢家和李家的交情在那里，吃一顿便饭还是可以的。邢绥德就答应了。李振华连那位金主任都喊了一句，说：“就是豆子粥窝窝头的家常饭，您回家也是吃这个，就是在我家吃口热的，不值什么。”
邢绥德也帮着邀客，说：“您回家还不知道几点，就和我们一起吃一点吧。李叔叔和曹阿姨和我父母关系很好的，我带着同事过去吃饭把您漏下来了，曹阿姨肯定要说我的。”
邢绥德好歹是个分局的副局长，话都这样讲了金主任也不再推辞了，就跟着邢绥德过来。
李家这边柴锅大灶上用多层的蒸屉在蒸窝窝头，玉米面的甘甜香气本来就很好闻了。李惜文还把煤油炉子摆在院子里炒青椒炒小鱼干，那个香啊。小福就站在离煤球炉子五步远的下风头使劲吸香气，连她哥都拉不走她。
邢绥德和公安们吃饭都很快，每人一大海碗稀饭三个窝窝头，几分钟吃完就过去了。
金主任吃的慢一些，因为李振国坐在他旁边，一边自己吃饭还能特别熟练的照顾小福，他就问：“振国呀，你这是带过孩子的？”
“小时候我大哥要跟我爸爸上山砍柴，我家小弟小妹我带的多一点。”李振国挑了一条小鱼挑去大骨头，把鱼头和鱼尾拆自己碗里，把纯鱼肉拆几段扔小福的稀饭碗里，“慢点吃。”
曹月英回家的时候，金主任也走了，李振华和李惜文已经把客人们吃过的碗筷都洗干净搁在锅里煮，厨房和饭厅都打扫过一遍。
曹月英听说了隔壁的事情很感慨，说：“一会等你爸爸回来，我们去医院望一眼。医生可讲人醒了能吃点什么？”
“我来煮一点很稀的稀饭给他们家送过去。再给他们父子带几个窝窝头吧。”李振国摸摸小福的胃，“小妹你下午有没有给她吃东西？”
“给她吃了两个花红一把炒黄豆。”李惜文把鱼头鱼尾拆进李振华的碗里，“不能再给她吃了吗？”
“不能了。”李振国把小福的饭碗拿走，“吃太多怕不好消化。周善学你要是也吃了炒黄豆，晚饭吃到八分饱就可以了。你们一直没吃过宝塔糖吧，肚子里有蛔虫，吃太多怕闹肚子痛。”
周善学也吃了一把炒黄豆，他其实才到一半饱，他点点头说：“吃完碗里的我就不吃了。”
“这两个孩子他们爸爸妈妈教的真好。”曹月英真稀罕这两个孩子。
李振国为魏婶婶煮的稀饭还没有煮好，魏伯伯和魏国柱却已经把魏婶婶背回来了。魏婶婶的娘家人都来了，魏家的两个姑奶奶也回了娘家，那边小院哭声一阵一阵的。
曹月英还打算过去看看呢，魏婶婶的娘家人就找了过来，不找李振华和李振国，就找周善学，一个四十出头的大婶抓着周善学摇他，“是谁杀了我大姐，你看见了？”
“我回家，魏婶婶就躺在地下，我没看见别人。”周善学吓的马上就哭了。
曹月英过去拉人被两个大嫂架住了，吓的她喊李惜文，“抱着小福回你屋里！”
魏婶婶一家人都挺好的呀，娘家人怎么像是要闹事？
李惜文赶紧把小福抱起来往前面跑，有个魏婶婶的娘家人想拉她，叫她踹了人家一脚，一溜烟跑回她的卧房，还顺便把停在院子里的两辆自行车给收进了空间，进了卧房她把小福放下来，进隔壁屋把自行车放她爸妈屋里，再把她爸妈的屋和她哥的屋都锁上，才回房把房门拴紧。
饭厅里全是婶婶和大嫂，李振华和李振国挤不上去，他俩一个靠近曹月英，另一个跑出去喊公安。一个公安进门喝斥了好几声，曹月英才把周善学抢回来，倒霉孩子被吓的只会哭，都不会讲话了。
魏伯伯也过来了，给闹事的大婶做揖，说：“您有什么您冲我来，您别吓街坊，不是这孩子喊人送孩他妈去医院，我连孩他妈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邢绥德也过来了，他那个吓人的脸往外一摆，哭喊“我大姐死的冤”的大婶哭声都小了。
“谁闹的最凶，谁是凶手的嫌疑最大！不要妄想闹事转移我们的视线！小吴，你进来看见谁闹事了，闹事的统统带走！”
被邢绥德一吼一吓，这群人都消停了，被先进来的公安像赶鸭子似的都赶走了。
魏伯伯哭着给曹月英和邢绥德作揖，“感谢感谢。感谢曹同志，感谢邢同志，不是您二位，善学这孩子还不知道被吓成什么样，我可怎么见周同志范同志。”
“哪家都有这种有事就要闹腾一两下的亲戚，魏同志您的为人街坊都知道，这事也不怨您，您不必放在心上，先回家吧。”曹月英把周善学的后背拍一拍，问邢绥德，“这几天能让这孩子的父母带他们在单位住吗？”
“我给他们家另外安排住的地方搬家！”邢绥德叹气，看着周善学说：“你没有做错事，不用害怕。公安叔叔会把坏人都抓住的。”
小福刚才被吓着了，要哥哥要不到，哭的好大声，李惜文怎么哄都哄不好，听见后面没声音了，打开门又把小福抱回来找哥哥。
周善学在哭，小福扑进他怀里也哭。
李惜文哄孩子除了塞粒糖也只剩下给个花红，这两招今天都用过，她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周善学的爸爸妈妈是一个单位的，下班回家都一起。两口子走到院门口听见孩子哭声在斜对面，都顾不上回家了，跑过来一看俩孩子抱在一块哭呢，当妈的先把俩孩子搂怀里了。当爸的问邢绥德，“同志，我家孩子，这是，怎么了？”
“你们家孩子办了件好事，你们房东魏张氏被人打昏迷了在家里躺着，是他发现喊人送魏张氏去医院的。但是魏张氏的伤太重，没救回来。魏张氏的娘家人来闹事，吓着孩子了。”邢绥德停了停，说：“你们家孩子是第一个发现魏张氏的人，恐怕凶手担心被你家孩子看见了会干点什么，你们两口子回家收拾一下，带孩子去我们单位的宿舍住几天。都跟我走吧。”
邢绥德直接把周家四口人都带走了，走前吩咐李振华：“隔壁是李春来的屋吧，晚上给我留门，我安排两个人在他那边蹲一宿。”
李振华点头，完了又问：“明天我们兄妹要去学校住校，可以的吧。”
“没事，去吧。”邢绥德笑笑，“万一凶手是魏张氏的亲戚，人家可是进来踩过点了。我们在隔壁蹲着，你们晚上睡觉也警醒点。”
八点多李大海回家，在胡同里看见周家半夜搬家还有公安陪同，魏家办后事这么的热闹，再回家看见李春来那边灯是亮的，吃晚饭的时候先问儿子们，“你们大哥哥回来了？”
“不是，是公安。”李振华就把白天到晚上发生的事情都交待了。
“魏家婶子不是有事做的吗？她突然回家总有缘故的吧。这事肯定是和她关系不差的熟人干的。照她娘家人那个闹法，怕是娘家什么人问她借钱，跟着她到家里来，见财起意闹矛盾动手了。这事她娘家人恐怕心里都有数。”李大海抹了一把脸，“吃完了咱们全家都过去，送送魏婶子，顺便认个脸，以后万一遇上了离那些娘家人远点。”

第60章
魏家人很不少，魏伯伯不在家，据说是张罗灵车去了。十六七岁的魏国柱站在灵位旁边，来一位鞠躬就跪下在灵位前的火盆里烧一两张纸，再被他左右两边的亲戚扶起来。他那个裤子膝盖都磨烂了，李惜文估计要是没有人扶他，他下去就站不起来了。
鞠过躬李大海去帐房那里送挽金。
李惜文乘着这个空档观察魏婶婶的娘家人。她现在脸上还涂着她二哥给配的膏，黑一块花一块的，样子绝对说不上好看，少年们和青年们都没有正眼看她的。反而有一个一看是个文化人的青年很嫌弃的白她一眼，站他旁边的男男女女也都是鼻孔朝天的样子。
李惜文就是来认人的，首先就把这人和这人附近的几个人长什么样给记住了。
回到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都说看见了什么样的人，也不只李惜文，李振华和李振国都对那个青年一家印像深刻。
李大海劳累了一天，具体指出几个人什么反应，让仨孩子回忆当年爷爷去世奶奶娘家夏姓亲戚们的表现，就洗澡去了。
曹月英掂记着邢绥德说的话，叮嘱孩子们先去洗澡睡觉，她来等门。
“妈妈，你洗过澡先去睡，我洗我和你的衣服，爸爸的衣服叫哥哥们洗。我们三个人一起干活，一会就洗完了。”李惜文推曹月英先去洗澡，“我泡的黄豆有点多，还有一点没有炒出来，我们晚睡一会啊。”
李振华和李振国也都说：“我们每个人分担一点一会的事。让妈妈一个人干活又累又浪费时间，妈妈你早点睡！”
曹月英也确实累，正想说话打了一个呵欠，也就不争了，说：“黄豆就泡着吧，明早做豆腐脑吃，振国和惜文都早点睡，留振华等门。”
不炒黄豆就没什么事情干了。李振华和李振国先去隔壁，把李春来的两间屋子收拾了下，李春来住的屋落锁，给来人住的那间点上蚊香。
李惜文把厨房彻底收拾清楚，估计她妈肯定看不出来，再把外人进来看着显眼的东西都藏进柜子里。她这边正收拾呢，院门被轻轻推开，邢绥德轻声喊：“李振华？”
李惜文赶紧把院门口的灯拉亮了。外头有人轻轻拴上院门，也不知道是谁发现了院门旁的另一根院灯拉绳，拉了一下灯灭了。
邢缓德拿着一包东西找进厨房，看见李家小妹系着围裙在收拾，问：“李叔叔和曹阿姨睡了？”
“嗯。邢家大哥哥在这里坐一会。我大哥二哥在那边院子里洗澡呢。烧水也还要一会。等会你提着水壶直接过去呀。”李惜文指着煤球炉子上的大水壶，她家这个大水壶比一般的水壶要大，因为家里人口多，也因为冬天洗洗刷刷她爸爸不许她妈和她用冷水。
“辛苦小妹了。”邢绥德出来让两个下属在饭厅坐，他又进来问李惜文：“还有吃的吗？”
“有啊。还有稀饭，再给煎点饼行吗？”李惜文回答。
邢绥德也是在曹月英的领导下干过很多活的人，这间厨房里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他用过的，他很容易就找到了装面粉的木箱子，说：“我们自己动手，小妹你收拾收拾去休息吧。这里有一点别人送我的小零食，你们拿去吃着玩。”
他把纸包放到菜板边。
“谢谢邢大哥哥。我泡一点干木耳和黄花菜，明天早上吃豆腐脑要用的，邢大哥哥你一会煎饼之前抓一把炒炒。”
李惜文拿小盆抓一把干木耳和黄花菜泡上就没管了。
热情款待客人还有她哥在呢，人家都说自己动手了，要客气也有她哥跟人家客气。
李惜文收拾好了就提着一个水瓶回自己屋，这一天跑来跑去的其实她也很累，洗完澡头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厨房里电机磨在响，李振国打着呵欠在井边洗衣服。
“你的衣服呢？赶紧拿出来洗！”李振国看小妹不动，说：“邢家大哥他们半夜抓到人，都走了，家里没外人。”
“啊。抓到人了，是谁？”李惜文好后悔一夜睡到天亮，她肯定错过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魏婶婶醒的时候就跟公安说了，是她娘家的三侄儿张茂才。魏婶婶手里有对娘家奶奶留给她的四两重的金手镯。张茂才游手好闲的，打那个手镯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段时间没事据说都在这边晃悠。今天恰好一圈街坊都不在家，他就摸进魏家翻箱倒柜。魏婶婶做事的地方今天分福利，几个桃她怕晚上回家闷坏了，再说也担心张茂才，趁中午送桃回家，也是不凑巧，两个人就遇上了。那个张茂才照魏婶婶心窝踹了一脚。魏婶婶倒下不动弹，他估计魏婶婶死了，没舍得就走，留在原地收拾屋子继续翻东西。
周善学回家，他就躲在门背后。
我们进去也没仔细看，把人扶起来就走了。周善学把他锁门里，后来你俩又在门口蹲着，他是翻窗爬墙走的。他担心魏婶婶跟我们说过什么，又早就打主意要把这一圈街坊都抄一遍家，就挑唆亲戚过来闹腾，他跟着过来瞅我们家路怎么走，打算半夜把我们家灭口，再把我们家翻一遍走人。然后半夜过来爬墙就被抓住了。”
邢绥德还说那人是个手下有人命的惯偷，要是这次魏婶婶送医院晚一点，醒不来开不了口，这一圈的邻居都被三侄儿盯好长时间了，像李家过段时间白天家里没人肯定会遭殃。不过这个话李振国觉得就没必要和小妹说了，他爸带着他，把家里放钱的铁盒子，还有他和他亲大哥的首饰箱藏的很巧妙，把房子拆了都不可能找得到，其实他们家没必要担心只能翻箱子翻柜子的小偷。
“原来是早知道布圈套呀。我还以为是公安很有本事，靠证据推测出来的。”李惜文觉得她爸猜的方向是很准的，还是她爸更厉害一点。
“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像上次宁东家还丢了两个大保险箱呢，那么多人都没查出来。”李振国觉得邢绥德没过夜就把人抓住，很厉害。
宁东家的东西被偷哪是查不出来。宁东舅舅施压让那个案子查不下去罢了。李惜文赞同的点点头，“二哥你说的对，早饭要吃什么？”
“煎油饼吃，多煎点，咱们上午去学校，午饭就吃油饼！”
“好嘞。”李惜文先去洗漱。
李振华看守电机磨也在打呵欠，他叫李惜文把和面盆给他，赶紧去把爸爸妈妈的衣服洗了。李惜文就就把和面的活交给大哥自己去洗衣服。
曹月英和李大海就比儿女们晚起来几分钟，一看家务都让孩子们抢去了，他俩问过昨晚的情况也没闲着，去隔壁院子里给才出苗的小菜秧除草浇水去了。
吃早饭的时候曹月英发现菜板旁边有个纸包，拆开来看是半斤猪肉脯，拿着问：“小妹，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李惜文记得那个纸包是邢绥德拿来的，回答：“邢家大哥哥昨晚上拿来的，说是一点小零食给我们家吃。人在我也没好意思拆开看里面是什么，后来就忘了。”
李家和邢家来来去去的没法算。知道来处可以放心吃，曹月英就一分为三给他们三个人装挎包里，说：“这个东西现在都是出口的，不好买。一点点还要寄给振强吃，他天天掂记又吃不到多可怜。你们三个吃。”
李振强其实也就过年的时候寄过一回掂记家里伙食的信，到曹月英这里只要弄到点难得的好吃的就要把无辜的李振强点一次名，被隔空敲打一次。李惜文觉得被亲妈这么掂记还没吃上好吃的，真是好可怜，她得想个办法，从空间里找一些平京市面上有卖的好吃零食给小哥寄过去。
午饭时间，宿舍里没有人。不过五张床都挂着帐子，显然还有三个舍友没来。
李惜文的帐角不只被仔细的压在了被褥下面，还用两个木衣夹夹住了帐门。压帐角肯定是她下铺做的。夹帐子的木衣夹和盛义芸帐子上夹的木衣夹同款，应该是盛义芸帮她防贱人的。
李惜文感激地把木衣夹摘下来搁到一边，拴上门把老土布的睡衣裤换上，爬上床收拾东西。
盛义芸和两个同样穿布拉吉的小姐姐进门，人手提着一只热水瓶。
“哎呀，李惜文你来了，吃过饭没有？食堂里还能打到饭，你要是没有买饭菜票我借给你。”盛义芸可热情了。
“下车的时候我在镇上吃了一点，不用再吃了。义芸姐，谢谢你的夹子。”李惜文把夹子递给她，对那两位打招呼，“你们好，我是机械制造系的李惜文。”
“我是董新兰，睡你下铺。她是刘圆圆，我俩都是平京人，还是高中同学，和盛义芸一样读物理系。你是平京哪个中学毕业的？”董新兰也很热情。
“我爸妈是暑假的时候调到平京来的。我是从齐省考过来的。”李惜文掏出猪肉脯分给新朋友一人一片。
盛义芸拿出来一把奶糖，也给每个人分了两粒，刘圆圆拿出来一大捧花生，董新兰找出来包山芋干，大家凑在一块儿吃零食闲聊。
董新兰家在福山，李惜文上辈子就没搞清楚过北京的地理情况，这辈子也不清楚平京的福山类似北京的西山。人家自报家门她就说她家住在荷花胡同。那三位都问她住在胡同里的老平京人家是不是家家都有金鱼缸和哈巴狗石榴树。李惜文就给她们描绘街坊家的的院子里有什么和什么。
纪丽君提着热水瓶进门，阴沉着脸，似乎是自言自语：“一个胡同串子，也那么稀罕！”
胡同串子？指她？李惜文眨巴眨巴眼，她有得罪过纪丽君？
盛义芸看懂了李惜文的表情，摇摇头，说：“我中午要午睡一会的，你们谁要是有朋友来找，带去一楼会客室聊天呀。”
董新兰欢快的答应：“那当然，谁会那么不自觉呀。”
纪丽君哼了一声，摔门出去了。
“昨天纪丽君的两个同学来找她，三个人讲话讲到熄灯都不停，她还想要她同学睡你和刘圆圆的床。叫我和董新兰拦住了，她今天早上起来就是这样阴阳怪气的。”盛义芸边说话边摇头，“跟这种又不自觉，又心眼小的人住六年，伤脑筋哎。”
“她同学没有地方住吗？”李惜文有点烦了，她不是有洁癖的人，但是她上床都要换睡衣裤的，想想别人会睡她的床她就暴燥。
“她同学是华大的，她一定要留人家住。”刘圆圆翻了个白眼，“神烦。”
“你们三个周日回家把铺盖理一理吧，床单被套收起来。万一我没看住，叫谁睡过了又不知道，才恶心呢。”盛义芸一边讲话一边扫手臂，“我是不愿意别人碰我床铺的，挨都不许挨到。”
“我上床都要换衣服。”李惜文继续眨巴眼，她上辈子没住过宿舍，这辈子她也不想和这么多人住一间啊，“可以跟舍管老师提要求吗？让喜欢交朋友的人住一间宿舍，让不喜欢别人碰自己床的人另外住一间！”
“千万不要提。资产阶思享受思想要不得的。”董新兰做鬼脸，“我也不想住校，我家离学校其实只有五公里，我说我要骑自行车走读，我爸爸就是这样批评我的。”
“五公里哎，这个天气骑车太热，冬天又太冷，你爸爸是心疼你骑车太辛苦吧。”李惜文把董新兰说笑了。
大家聊来聊去聊到年龄，李惜文居然实岁十五都不到，盛义芸问李惜文，“你这么小就来上大学，你家里人放心吗？”
李惜文想方设法让李振强跳级考大学，她自己也努力跳级上大学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的上辈子六几年之后大学就不开课了，这辈子如果历史进程类似，她按部就班读初中高中的话，跨进大学的门槛她也学习不到多少知识。
这个理由当然不能说，她挑了个别人肯定能看得见的理由编：“不放心呀。那我早晚都是要考大学的嘛，不跳级慢慢考，等我考到平京大学来，我大哥毕业了就没人管我了。现在有我大哥管着我，我爸妈就放心了呀。”
“一家考出两个大学生，你们家可以嘛。”盛义芸夸奖李惜文家，这屋里的五个人其实只有李惜文是凭真本事考上来的，她们仨加上纪丽君都是学校保送推荐的，凭她的高考成绩她只能去上沪大。
“不是两个，是四个。我二哥在平京医大，小哥读军校的。”李惜文可得意了，“除了我大哥没有跳过级，我二哥和我小哥还有我都是跳级的哦。”
“哎哟，看你这个得意的样子。你家弟弟妹妹要不要也跳级呀？”盛义芸说。
“我家我最小，后面没有啦。”
“真是后生可畏呀。你今年十五周岁都还差一点，大学毕业也才二十岁！我今年都已经二十岁了。”盛义芸哀叹，“白吃这么多年老米饭。”
李惜文其实很想说“没有白吃起码胸大嘛”，想想这年时代的尺度问题，还是憨笑闭嘴了。
盛义芸和董新兰刘圆圆都是物理系的，聊起天更有共同语言，聊着聊着她们就开始商量怎么加入学生会了。
李惜文很清楚自己和这几位保送推荐生的区别，她能在十四五岁考上平京大学并不是因为她天生学霸，而是因为她上辈子读了很多年的书很擅长应付考试，也是因为现在的高考相对容易。她爸现在已经算是走上人生颠峰了，也只是平京农业局的一个小科长，未来如果发生运动不被打成反动权威也是有很大的可能靠边站的。未来没有发生运动，就凭她这个宿舍已经报到的五个人只有她一个是真考上的比例，将来分配工作她除了学习成绩没有别的依仗，她还真没资格去像盛义芸她们那样刷表现分，她只能好好学习做一个别人替代不了的学术权威，这个理想有点太高，她担心大学六年的时间都不一定够用。
中午一点多，宿舍里剩下的三张床铺都有了新主人。
先来的两个女生是胡建人，一个叫蔡雅萍一个叫林巧玉，她俩也是同一所高中的同学，两个人的个子在女生中虽然不算高，但是体格比几个北方姑娘都壮。
最后到的女生叫陈建宁是金陵人，是个圆脸浓眉毛的强壮姑娘，她和纪丽君是亲戚，一来就和纪丽君嘀嘀咕咕的。
陈建宁读的也都是物理系，蔡雅萍读的建筑系，林巧玉读的经济系。
八个人几乎是宿舍住满就就分成了三个队。读物理系的五位小姐姐组成了两个队，一队是纪丽君和陈建宁，一队是盛义芸和董新兰和刘圆圆再捎上李惜文。
蔡雅萍和林巧玉自成一队，她俩安安静静的两边都不沾，除了偶尔相互说几句话，就是躺在床上看书。
“李惜文！李惜文！”宁东的声音就在窗户外面。
李惜文从床上跳下来凑到窗边看。宁东推着一辆自行车，对她挥手，“下来，带你去兴华镇玩。”
“就下来。”李惜文爬回床上换睡衣。盛义芸凑到窗边看，问：“李惜文，这是你亲大哥？”
李惜文还没有得来及说话，董新兰和刘圆圆都凑过去看人，连陈建宁和纪丽君挤过去了。
“这个是邻居呀。我亲大哥下午有事情，一会我过去找他去。”李惜文怀疑她大哥带未来大嫂出去玩去了，“我出去玩去了。”
“十点半锁宿舍门。”盛义芸看李惜文把手表戴上，就没再说早一点回来的话了，李惜文小同学这张脸长得有点安全，年纪又还小，盛义芸没往男女关系上假设，觉得这个差不多就是普通的邻居来往，不需要提醒的太过明显。
李惜文已经换好了衣服，“不会在外面待那么晚的。去镇上转一圈我就能回来，你们要我帮你们捎带学习用品吗？”
“不用啦。快去吧。”刘圆圆靠着窗户看宁东，越看越眼熟，问董新兰，“这人是不是暑假住在你们那边的邻居？”
董新兰摇头，“我们家住山脚，人家住山顶，不敢高攀人家是邻居。”

第61章 共同的秘密
李惜文猜的一点都不错，宁东进男生宿舍就没找着她大哥。
宁东载着李惜文往兴华镇上去，在一间有两层小楼的院子门口停下，掏钥匙开院门的时候说：“这个小院子我新买的，不错吧。”
这个小院子的巷口出去就是派出所，站在院门口还能看见对面的两层楼阳台上晒着白色的警服，论安全估计只有派出所的宿舍比这里更安全了，最重要的是，宁东想在这个房子里干点坏事也没有可能，警察叔叔在家里就能看见！
李惜文站在家长的角度，赞许的点头：“很不错。”
两层小楼上二楼的楼梯拐角装着一扇门，门上落着锁。一楼隔成三间，中间是传统客堂，空荡荡的还没有摆家具，但是挂着装在玻璃框里的大幅水墨山水画，是方文初的画，一边厨房，另一边是卧室，家具齐全，但是被褥锅碗什么的全没有。
宁东打开上二楼的门，笑眯眯对李惜文招手，“上来看。”
李惜文跟着他上楼，二楼没有隔断，堆着几只装字画的大樟木箱。宁东掀开一个箱盖，拿出画轴展开给李惜文看，“你的理想，是这个吗？”
这是前天李惜文最喜欢的一幅画！
不过李惜文喜欢它不是看中它的艺术价值，是看中它的升值潜力。
宁东真的全买下来了？这个熊孩子这是花了多少钱呀？
李惜文看看这些箱子，心里有点慌，觉得她没法跟方老师交待。
“你都买下来了？”李惜文又是替方老师操心，又是真的有点感动。
“你的理想嘛，当然一点点都不能少，都买下来了。”宁东抱着胳膊，欣赏李小妹感动的要哭的样子，小妹现在的脸黑一块花一块的，真是丑的吓人，但是想哭又要忍住，想感动又要忍住，想抱怨他乱花钱还是要忍住的样子好可爱啊。
其实说“全部想要”只是表达一下心情，就算她要把黄金换成现金拿去买字画，她也要仔细挑选，只挑她认为最有升值潜力的那些，不可能全都买的嘛。
宁东这个傻子，就因为她开玩笑说理想，就把理想都买回来了，太冲动了，太不过脑子了，但是李惜文现在感觉像是冬天被阳光包围，开心又感动。
“感动的要哭了？喂，不至于吧。”宁东笑的好开心，戳一戳李惜文，“不许说不要啊。要不是你说是你的理想，我才不会买这些垃圾呢，都是什么骗钱的玩意儿。”
“麻烦你买垃圾，真是辛苦你了。谢谢啊。”李惜文就知道，她的感动都没有坚持三分钟，“我都要，多少钱，我算给你！”
“好大的口气，你付得起吗？”宁东掀开第三个箱盖，把一本帐找出来翻到最后一页，“一万多块钱呢。你有吗？要我给你算帐吗，大学毕业一个月拿五十多块，你不吃不喝得干二三十年！你还什么呀还！算啦！”
老娘空间里随便一个包都不只两万块！上辈子买块显卡都一万多好吧。虽然这辈子确实没有钱，但是黄金是万能的！她有黄金，扔出来砸死人那么多的黄金！
“谁说我要挣工资还你了？我还金条给你。黄金银行兑换价算三块钱吧，一根算一千，你等我下次回家给你带来。”李惜文其实现在就想把金条拿出来，一根一根拍在箱子盖上。
“我是缺你那十几根金条的人吗？”宁东觉得自己被小看了，嘿嘿笑，“你知道我爸爸保险柜里都藏着什么？前清的二十五颗玉玺，还有那个喜欢到处盖章的那个谁的全部私章，有个田黄石的章挺好看，三个连一体的，我觉得不错。想不想要？你要是答应我，以后不跟我谈钱，我就送你！”
真是“崽卖爷田心不痛”！那是乾隆爷的田黄三章啊，她爷爷要是弄到手准要供起来，每天烧香拜一拜的宝贝啊，这王八蛋居然说送人！
李惜文跳起来给了宁东一下，“你知不知道那是好东西？说送人就送人？田黄石呀，那是要压箱底的传家宝你知道不知道？”
“喂喂，好好说话别动手。”宁东按住李惜文，“我知道那是好东西，我爸还有个保险柜里藏着二十几块呢，不过都是原石，找别人雕出来我是不放心的，等我自己雕出来也不知道要等多少年了。我好心好意要分一个现成的给你玩，你还打我，你脑子挖塌掉了？”
“你那个能见光吗？你拿出来你找死啊！”李惜文现在很想把鞋子脱下来抽宁东，“你打开保险柜的时候，还有没有别人看见？”
“没有。我悄悄一个人打开，悄悄把东西转移了，往里面塞了几十本适合我爸看的书又把保险柜门锁回去。大人来问我说打不开，拿锯子锯开时里面都是书！”宁东松开手，“我有那么傻吗。丢掉了我爸爸都不敢说丢了什么的东西，肯定不是他从正经来路上搞到手的。你知道我知道，连我小舅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真是谢谢你的信任！所有东西通通收好！反正你也不缺钱花，留着传孙子吧。”李惜文现在觉得脑壳疼，宁教授这是胆子特别大还是这个位面皇帝的玉玺已经不值钱了？这东西搁到五六十年后，拿出来能……拿出来也没人买得起，除了上交国家也只能上交国家了。李惜文同情的看着宁东，辛苦折腾一大圈，也就是过个手，还要担惊受怕几十年，怪可怜的。
“真能操心！我会找个地方藏好的。那个不能见光我知道！”宁东嫌弃死了。
“你知道你还要送我，你是想坑我是不是？”李惜文又想打人！
“好兄弟当然是有福同享受，有难同当喽。我帮你完成理想，你帮我分担贼赃！”宁东觉得李小妹这个想打人又要忍住的样子真好玩，他现在理解邢兰州为什么总是忍不住要逗小妹了，他也逗：“小妹呀，你哪来的黄金？不会是曹阿姨留给你的嫁妆吧。”
“下河摸鱼，捡的。开始我以为是黄铜，打算进城去收购站卖钱换糖吃的。一直压在我的箱子里都混忘记了。前几天我上房顶捡毽子，看隔壁家的老太太拿着一块黄铜在那里擦擦擦，我才想起来我有好多块呢，我扔水盆里算了算比重，确定是黄金。我那几天一直在想把它们换了买字画。”
“你骗鬼，你有好东西能藏起来不让你爸爸妈妈还有哥哥知道？”宁东不相信。
“这个是我们家的事情，你知道我有就行了。宁东哥，我和你讲，实现理想只能靠自己。靠你的这个不算。我们把帐算清楚。该多少我给你，我的理想才算真正实现。然后呢，我也不和你见外，有多的你帮我换成现金，好不好？”
“你跟我这样见外，我干嘛给你跑腿。不干！”宁东得意的要死，就差在后脑勺上写：来求我吧，求我吧，求我我也不会答应你！
“那……以后我做好吃的，你要不要见外一个？”李惜文看宁东不笑了，她就开心了，“我这半年又学会做很多好吃的哦。”
“我去你家玩，曹阿姨不可能不给我吃！”宁东相信假如有那么一天，曹阿姨肯定站他这边。
“我可以选择不做。”李惜文得意洋洋，“我是亲生的，我不高兴烧，你就吃不上！”
“败给你了。我不给你换你自己拿去找黄牛会惹麻烦的。拿来，有多少我都给你换。”宁东揉肚子，“不过不给你白换，晚上你先烧点什么吃的做跑路费！”
“你家厨房什么都没有，你想吃什么？铁锅还是炒锅？”李惜文好开心啊，开始是她单方面分享宁东的秘密，现在她也有秘密分享给宁东，这种相互为对方保守秘密的朋友关系还是比较稳固的，以后她可以放心支使宁东给她跑腿帮忙了。
“我去喊你之前就在饭馆订了一桌，晚饭过去吃吧。大热天的，叫你烧饭一身是汗。本来就长得丑，出过汗就更丑了！”宁东又是一脸的嫌弃。
丑是暂时的，李惜文才不在意被说丑。
宁东把这个小院子的钥匙分了一套给李惜文，叫她下次从家里把黄金带来直接扔二楼，和李惜文商量去哪里玩。
“晒死了，其实我哪里都不想去，就想安静的在家呆着。”李惜文按一按箱子盖够结实，爬过去坐在一堆理想上面，展望未来特别开心，这可是她凭自己的知识赚到的钱，她终于赚到钱了，她忍不住笑出声。
“我算是知道我妈为什么喜欢你了。你俩一个毛病！”宁东摇头，“你这么喜欢绘画，老天爷怎么不长眼，就不给你一点点艺术天赋呢？”
“老天爷是公平的，他给了我聪明的脑袋，还有美貌！”李惜文突然想起来她晒伤了脸，她脸蛋现在是花的，抹的药膏还是鸡屎绿色的，她觉得吹牛吹过了，在箱子盖上往后缩了缩。
“还知道心虚，还有的救！”宁东继续摇头，“你这个脸，是怎么搞的？”
“在我们家的院子里干活，不方便戴草帽晒的。二哥自己配的药抹的脸，说不会留疤。”李惜文轻松的叹气，她是真的不想再看到各种路过、自己就能把自己激动的半死的大侄儿们了，“其实我喜欢现在这样。”
宁东心里是觉得李小妹长得好的，不过人相处久了对长相也就没那么在意了。再说李小妹的美和可爱也不在那张脸上，他真心实意的夸奖：“你长什么样都还行。”
宁东和一个花脸小黑妹一起下馆子吃饭，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还给人家剥水煮花生！
秦月枝的眼珠都差一点掉地下让脚尖踩爆，她的内心在尖叫：“我是没有那个黑炭丫头好看，还是我不够温柔体贴？”
梁超英仔细看了一会，认出来这个黑炭花脸是过年的时候那个美若天仙的邻居家小妹。
邻家小妹现在这个脸看着像是破了相，但是小姑娘既没有自卑也不在意别人看她的异样目光，仰着脸和宁东说笑，又是骄傲又是得意的劲儿非常迷人，能让人忘记她的丑脸。
宁东低着头看李小妹笑的样子温柔又温暖。
梁超英觉得这个宁东和面对秦月枝还有她的宁东可能不是同一个人，她拉住要进饭馆的秦月枝，“这个人，会不会只是和宁东长得像啊？”
“就是他，他昨天去理的发！”秦月枝斗志昂扬，“我们过去找他打招呼，我要让他张眼看看，那女的哪哪有我好看！”
李家小妹原来那张脸，真是哪哪都比你好看。
就是现在顶着那张花脸，人家宁东也没嫌弃呀。梁超英想到上个学期彻底不理她，她也拉不下面子去找的邢兰州，心头发苦。她扯住秦月枝，“你别主动找，我们进去吃点什么，你看宁东能不能发现你。”
她俩坐在宁东侧面一桌，宁东一偏头就能看见她们，她们也能清楚的听见宁东讲话。
“妈妈的朋友去宁城钢琴厂工作，为了支持朋友的工作她买了两架钢琴，我一架你一架，我是给你运城里去还是怎么？”
上辈子另一门让李惜文觉得自己手断过的课就是钢琴课！李惜文不用闭上眼睛都能回忆她的钢琴老师批评她的美好画面。
那真是两辈子的童年噩梦！
亲爱的方老师，你老人家放过我吧！李惜文态度坚决的摇头，“我不会，我不要！”
“妈妈说你可以。你就是脑子动的比手快，又有一点急燥。多练练，可以的。”宁东别提多喜欢看见李小妹这个不想活了的小表情，“你一个女孩子，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的，生活过的多没意思啊。总不能天天围着你家锅台转吧。”
吃饭的时候就会夸小妹手艺好，放下筷子就嫌弃人家只会围着锅台转生活没意思！李惜文气的扭头，“我学习好！我学习任务重！”
“不许逃避啊。以后每个礼拜抽一天晚上练琴，等我妈到平京来，弹给她听，要不要呀？”宁东挑李惜文想听的说。
“方老师要到平京来！什么时候来？”李惜文欣喜的睁大眼睛。
“明年吧，具体什么时间不清楚，等她觉得可以……”宁东心里也拿不准他妈妈什么时候能从婚姻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他笑笑，“你有空多给她写信，她喜欢看你的信。”
“嗯！”李惜文用力点头，让方老师开心一点的话，那每周抽一个晚上练琴也没有关系，弹钢琴总比拉二胡好一点，起码邻居不会打110报警说噪音污染严重。
“那回头……”宁东终于发现隔壁桌的秦月枝和梁超英，他只当没看见，“吃好了没？”
李惜文也发现了梁超英。宁东和邢兰州关系好，肯定认识梁超英的，既然他不和人家打招呼，那肯定是邢兰州和梁超英谈对象失败了吧。她跟着宁东走就好，她点点头。
宁东站起来，“走吧，我带你去河滩边玩去。”
宁东嘴上说带李惜文去河滩边玩，出了兴华镇车头一拐进了山。
李惜文在心里寻思河滩里有没有鱼，鱼有多大，可以怎么吃，一抬头身处林荫道中。
仍然灿烂的阳光从绿叶的缝隙中落下来，到处都是清脆悦耳的鸟叫声，风从树林子里吹过来，带着甜丝丝的梨子香气。
夏天傍晚暑气消散的时候，温度宜人。人的身体和心灵都是舒适自由的，轻盈的好像要飘起来。
李惜文伸长手臂，用掌心去感受山林的风，忍不住在心里哼唱《少年锦时》，不知不觉唱出声来。
宁东安静的听着，听到“柿子树一熟，够我们吃很久”，也觉得到了吃柿子的时候，他过两天就去买！

第62章 学习准备
跟着梨子的香味，宁东带李惜文找到附近的一户农民家门口，那家的孩子正猴在树上啃梨子呢。
树上的梨子很小个。宁东出两毛钱跟人家买两斤。小孩现给他摘了有二十多只。他俩都没有带挎包，宁东就把衬衫脱下来兜住那一堆梨，顺手拿起一只在裤子上擦擦，咔擦一口香气和果汁一起出来了。
这个香气太好闻了。李惜文本来是想洗洗再吃的，但是现在也不方便问小朋友讨水洗，毕竟人家小朋友连擦一下的过程都没有，摘下来就啃。
她也学宁东，挑了一只梨在裤子上擦一擦，咬开果皮慢慢啃。
梨子香气很足，靠果皮的地方肉很甜，但是核不小，咬到第二口就酸。李惜文觉得拿来吃可惜了，就说：“这个香气好闻，拿来做秋梨膏就很合适。”
“那就做起来！”宁东很开心，“你只管做，材料和容器这个礼拜天我去跑。”
光是做糖准备工作就要好几天，这个礼拜肯定不成，宁乐就和咔擦咔擦啃梨子的小孩约好了，叫小孩下礼拜六下午放学送十斤或者二十斤梨子到镇上的兴华饭店去，他在饭店等着。
李惜文抱着衬衫包的梨子回宿舍，宿舍里只有陈建宁。
“回来了？吃饭了吗？”陈建宁居然挺热情。
“吃过了。”李惜文给她一个梨子，“给，核有点酸，不过味道还行。”
“谢谢啦。”陈建宁收下了这个梨子。
李惜文拿张旧报纸包起一半梨子，把衬衫和梨子都拿去水房洗干净，回来舍友们都还没回，她给每个人的床上都摆了一个梨，多的那几个连盆一块儿端着，拿着包梨子的报纸包去男生宿舍区。
不是她事多一定要跑这一趟，主要是男式衬衫晒在女生宿舍楼影响不好，她年纪小别人不会认为是她怎么样，乱猜她宿舍的小姐姐有对象了什么的怎么办？
李惜文拜托路过的男生进去喊一声，一会儿李振华从宿舍里跑出来，看她又是盆又是报纸包的，问她：“你这是要干嘛？”
“下午宁东哥过来找我们玩，你不在宿舍，他带我去镇上转了转，还带我去农民家买梨子去了。不过我们都没有带包，他用衬衫包回来的。衬衫洗过了，大哥你这边晒起来。周六我们回家从镇上走，顺便拿到他家就好。”
“行吧。这个纸包也是梨？给他的？”李振华从盆里拿起一只梨啃，“好香，里面真酸！”
“这个核酸，我不爱吃，我宿舍都分过了，你拿去分给舍友吃吧。这包没洗，不是给他的，你看送谁合适就送给谁好了。”李惜文发现她哥的脸好像有一点点红，就猜她大哥又在掂记未来大嫂了，好开心哦，“大哥，你倒一个盆给我。”
“费事。”李振华把梨子塞裤兜里，咬着梨子，一手拿着纸包一手拿着那件衬衫，嗯嗯咿咿。
李惜文知道她哥的意思是叫她赶紧回去，也不说什么了，端着空盆往回跑。
小姐姐们都回来了，宿舍里很热闹，纪丽君的床上还坐着一个陌生女同学。
别人都在笑嘻嘻的啃梨子，都和李惜文道谢。
纪丽君就一个梨，可是还有一个同学在呢，这个梨她吃还是同学吃都不大好，偏偏李惜文就那么没眼色，看见她有同学来还不知道主动多给一个，她就很不开心了。
李惜文根本就没注意到纪丽君的情绪问题。她拎一拎她的水瓶还有整瓶热水，就收拾东西去洗澡。等她洗完澡、洗好衣服回来，纪丽君的同学也走了。纪丽君就把那个梨还给李惜文，说：“谢谢你，我不爱吃梨。”
李惜文接过梨子放她自己的床头，也没和纪丽君客气，温柔的说：“你还有什么不爱吃的，你提前说一说？下次我要是有你不爱吃的要分给大家吃，我就不分给你了。”
纪丽君可以说是很没有风度了，不过李惜文还击的也很尖锐。
纪丽君哼了一声，说：“谢谢，我一般不吃别人给的东西。”
“好的。”李惜文就知道骄傲的人会这样说话，以后能和纪丽君这样的人少一点摩擦机会也挺好。她高高兴兴把衣服挂在衣架上晒到过道上去。
这种小小的交锋是个女生都经历过。虽然有的时候会因为双方的朋友加入升级成吵架。但是陈建宁之前才吃过李惜文的梨子，她就没作声。盛义芸她们仨觉得李惜文这次和纪丽君把话讲明白了，以后不只李惜文，她们给舍友分享零食的时候也可以公然无视纪丽君，未来纪丽君受得了这种区别对待才怪！大家都在吃东西就是不给她的场景想一想就很痛快，她们觉得李惜文并不是被欺负的那个，也都保持沉默。
李惜文表现的很愉快，分明是没把纪丽君当一回事，纪丽君本来就不高兴，现在更不高兴了，拿着一本俄语字典喊陈建宁跟她一块去外面背单词。
林巧玉的老乡过来找她，她和蔡雅萍一起出去了。
宿舍里现在全是“自己人”，刘圆圆先说话，“这个纪丽君真是小器的可以！”
李惜文开开心心的回应她：“处不来就少接触好啦。那个，我有一个学习上的事情要和你们聊一聊，最近几年的科学画报你们有没有看？”
盛义芸点点头，“看过几期。”
董新兰和刘圆圆对视一眼，问：“科学画报怎么了？”
“我每期都有看，还统计过。全世界和物理有关的新发现、新理论、新实验成果，有百分之八十属于不颠国。也就是说，学会俄语是不够用的。还要会不颠语才看得懂最新、最前沿的学术资料。”李惜文开心的提醒小姐姐们，“抽出时间学习不颠语吧，等到要用再学就来不及了。”
“我会一点。”盛义芸好为难，“不过也就是口头说说，我给爸爸写信，让我爸爸托港城的亲戚找教材去。你们需要教材吗？”
“算我一个，还有，我们机械制造行业水平最高的是日尔曼国。我估计还需要学习日尔曼语。义芸姐姐，你家亲戚方便的话，请帮我找一套日尔曼语的教材，找不到也没有关系。”李惜文想了想，补充说：“和机械制造相关的教材也需要，只要贵亲不觉得为难，费用不是问题。”
董新兰和刘圆圆都很犹豫，看得出来她俩想要，但是她们有顾虑，最后她们都说要问问家长。
盛义芸也不勉强，说：“那我就先写信说要两套学习不颠语、一套学日尔曼语的教材啦。”
“多谢多谢。”李惜文超级开心。
现在华国风气还算开放，羊城还特别欢迎华侨回国投资实业，托外面的亲戚买几本教材不算什么。她不趁现在搞一点学习的教材，万一有运动，接下来的几年甚至十年时间要怎么过？
别人荒废时光的时候，她家不只她自己，她的哥哥们都在努力学习，运动结束以后全家都精通多国语言，想去哪个部门工作就去哪个部门工作，多美！
盛义芸把信纸拿出来写信。
李惜文也把信纸和钢笔拿出来，给方文初和李振强写信。她那个箱子高度合适，虽然灯光不够亮，但是她把手电筒吊起来，盘坐在床上写信就显的很惬意了。盛义芸抬头看见，眼馋，说：“我还要跟我爸爸说，我也要买一个最新的手电筒！”
早上想多睡一会是不可能的。五点半林巧玉和蔡雅萍就醒了，盛义芸被她俩起床的动静惊醒，问她们怎么这么早起来。她俩说要去跑步。于是盛义芸把大家都喊醒了，最后连纪丽君都被陈建宁拖到了操场上。
两位胡建女同学个子最娇小，但是跑起来特别有劲。陈建宁速度也不慢。盛义芸和刘圆圆董新兰还以为李惜文会扯后腿呢，可是李惜文只是看着偏瘦弱，她跑起来比她们和陈建宁还快一点。落在最后的纪丽君和操场上的其他人比都算一般水平，但是和自己宿舍里的一群飞毛腿比就被比成了渣渣，跑了两圈她就气恼地拖着脚步回宿舍去了。
陈建宁对于日常不高兴的亲戚兼同学还是很讲义气的，锻炼完了回宿舍，陪着不开心的纪丽君去镇上散心吃早饭去了。
李惜文从箱子里把装饭碗和筷子勺子的小挎包拿出来，往挎包夹层里塞够一天份量的饭菜票。
刘圆圆表示羡慕，“昨天在食堂我就看见好多老生拎着袋子和小挎包，我就想问问是在哪里买的了。李惜文，你这个在哪里买的？”
“家里做的。我大哥已经读四年级了，所以我家早早就给我准备好了。”李惜文背着小挎包跳下床，看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子，“感觉自己像个小学生。”
董新兰笑死了，“我们老家的好多小学毕业生都比你大呢。不过在我们老家那边，女孩子供到小学毕业的都不多。”
“我们家也一样啊。我的大堂姐和二堂姐都没上过学，不过到我三堂姐四堂姐就好一些了，她们都是小学毕业生。”李惜文到现在才把向阳公社的那些亲戚想起来，她叹一口气，“希望小堂姐和堂妹可以读书出来吧。”
“齐省的基础教育应该很好的呀。”盛义芸问李惜文，“你老家是哪里？”
“我老家是吴省的，新阳市下面一个公社，离齐省很近。但是我们那边和齐省就好像两个世界。”
董新兰惊讶的问：“新阳市，离齐省很近的是不是向阳镇？”
李惜文也很惊讶，“你知道那里呀？”
“我外公外婆生了六个儿子，特别想要一个女儿，我外公从向阳镇经过，就在那边抱养了我妈妈。虽然我妈妈是在北方长大的，但是其实她是新阳人。”董新兰哑然失笑，“我和你是老乡哎。我回去说给她听，她一定会高兴我和老乡住一间宿舍。”

第63章 华大
李惜文在向阳公社生活的那十年，因为她年纪小又是女孩子，曹月英管她很严，还有有事没事跟贼似的进她家瞄一眼的奶奶和大伯母，所以她真是能在家待着就不出去的。
三姑六婆们讲闲话她没有机会听，谁家几十年前生个女儿抱养出去这种事她完全不知道，她也没听父母说过她奶奶还抛弃过三个女儿。李惜文觉得董新兰说的遇到老乡也就是拉近关系罢了，她配合的拉近一下彼此的关系，都没把这事考虑到宿舍的大门外去。
李振华在女生宿舍门口等着，李惜文一出来就把她从小姐姐们身边领走了。
“大哥，要去外面吃吗？”李惜文跟着她大哥走。
“想的美！”李振华领着妹妹走到没人的地方就停下来了，小声说：“上次在魏家遇见的那个用鼻孔看人的家伙你还记得吧，我早上看见他从机械制造系的新生宿舍出来，我跟人家打听了一下。那人叫张茂林，也是机械制造系的新生。”
听名字就是杀人犯三侄儿的堂兄弟啊。李惜文眨眨眼，“凭真本事考上来的？”
李振华笑了一声，“调干生，在卫城一个机器厂工作了好几年。他们宿舍的人说他认为自己是工人阶级，出身最光荣，特别看不起人，可是他拍同宿舍另一个在部队当过教导员的调干生马屁能当别人都是瞎子。越是这种人越喜欢用小手段搞人。你们班只有你一个女生，你说话做事都要当心点，别让人家把你当梯子踩。”
李惜文上辈子和这种人打交过道，这种人真是恨不得连领导家的蟑螂生几个小崽子都给安排的妥妥当当，当然踩老实人抢功那也是很有一套。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最安全的做法就是离他远一点，不要接受对方的任何“好意”。
她点点头，“我知道怎么做的。人家现在看我这张脸都不愿意搭理我呢。”
李振华笑着摇摇头，他怎么觉得李振国是故意让小妹晒花脸的呢？
他摸摸小妹的脑袋，“走吧，我们吃早饭去。对了，以后不要在食堂分带来的东西给别人吃。”
“哦。”李惜文继续点头，这个提醒很重要的，她的挎包里真的有装一罐炒黄豆打算分给舍友吃的啊。
平京大学有大小两个食堂。小食堂是供教职工使用的，大食堂里的伙食在李惜文看来还行，就是油条啊，油厢啊，炸糍糕啊这些她更喜欢吃的点心统统都没有！几个窗口卖的都是馒头。
李惜文这两年是最能吃的时候，早饭吃拳头大的水煎包她一次都能吃六个。那还是用油煎的，里面有肉馅的。李家吃大馒头都是拿来下米粉肉，再不然就是夹油条吃。单纯让李惜文吃馒头，她估计她想要吃饱得吃三个。
不过看女生基本上都只打一个馒头，男生打两个馒头的也不多，李惜文也从众只打了一个馒头，然后再打了一份玉米面粥去找同宿舍的小姐姐们去了。
吃饭的时候广播通知一个小时后在食堂召开开学典礼，要求政治系的同学留下来摆板凳。盛义芸和董新兰刘圆圆都说要留下来帮忙，就把餐具交给李惜文和林巧玉她们带回宿舍。
林巧玉和蔡雅萍把东西放下，也说要去帮忙，走的很快。
李惜文早就决定不刷声望，当然不会去挣表现分。早上打热水的时候，她灌了一热瓶加一只军用水壶的热水。现在水壶还是烫手，她就去冲了个澡，把换下来的几件衣服和睡衣裤顺手洗好，连同昨天的内衣一起晒到窗户外面去了。
再回食堂，食堂里都已经坐满了，李惜文目测有两三千人。
她不知道机械制造系在哪儿，不过有大哥提醒，找张茂林这个坐标很容易，她扫一眼就把特别显骄傲的张茂林找到。她挤过去问一位面相和气的同学：“机械制造系新生在这里呀？”
“是啊。你是李惜文？”和气同学看到李惜文的脸有点受惊，不过还是很和气的站起来，让她走到前面去，“按学号坐的，最前面的空座位是你。”
“谢谢。”李惜文坐到最前面的座位上。
牛校长在小主席台上开口讲话，李惜文听得出来是江省方言，但是她很努力也听不懂老先生在讲什么。
牛校长不教工学院，李惜文觉得听不懂校长讲话也没有关系，她就开始观察周围的人。她在隔壁找到了她大哥，她大哥和坐一条板凳的另外两位大哥一样都在双眼画蚊香。
再过去一点，蔡雅萍同学坐姿端正，好像在认真听，眼睛也在划圈圈。
不过，有几位似乎听得懂的同学表情都有点儿崩溃，李惜文旁边的男生就是。李惜文悄悄问他，“校长讲什么了？我听不懂。”
“我们，整个工学部，合并到隔壁华国大学。”男生有点不知所措又有点郁闷：“早知道我就直接报华国大学了呀，我干嘛要报平京大学？”
是啊，我为什么要报平京大学？
李惜文反思了半天想起来，平京大学是她大哥自己挑的，她看她大哥写的信，估计平京大学约等于她上辈子的清华，所以就把自己的目标定成了平京大学。
所以，其实隔壁的华大才是约等于清华的那个?
上学才几天，李惜文对平京大学也不是很有归属感，马上就开始琢磨要怎么退饭菜票了。
因为是整个工学部的师生都合并到华大，有组织的搬个家还是蛮快的。有宿舍里的小姐姐们给李惜文和蔡雅萍帮忙，一趟就把她俩的东西全部搬到了华大的女生宿舍里。
华大的女生宿舍也是三层楼，不过是有三十年历史的老楼，和平京大学的新宿舍楼比是比不了，但是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女生宿舍没有八人间，四人间和三人间比较多，还有双人间，李惜文和蔡雅萍的运气就很好，住到了两人间！
双人间的空间平均到每个人身上并不比八人间少，但是人少事情就少。
李惜文并不是很爱讲话，蔡雅萍话也不多，她俩完全可以不用去图书馆或者自习室学习，就在宿舍里可以节省很多跑来跑去的时间，也舒服得多。
本来蔡雅萍因为和林巧玉分开还很失落，可是在确定只有她俩住一间宿舍，又知道华国大学人人都有助学金，不需要申请就能按月领十四块五的时候她就开心了。
李惜文觉得和哪哪都新的平京大学比，华国大学的建筑物虽然都显老旧，但是都很好看，华大有自己的礼堂，不需要在食堂开大会。老体育馆里还有泳池呢。
李惜文喜欢全是新建筑的平京大学，更喜欢有一点历史感的华大。所以和梁超英和谭云住在同一栋宿舍楼这种小问题，李惜文觉得瑕不掩瑜，她就直接无视了。
李惜文收拾好东西，问蔡雅萍：“雅萍姐，我要回平大退饭菜票，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我的饭菜票都给巧玉了。”蔡雅萍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她最后还是说：“你自己去吧，回头我帮你打开水。”
“不用了，我把暖瓶提到我大哥那边去，拿我大哥的饭菜票一起去退。就叫他去打水。回来正好提回来。”李惜文对她挥挥手，提着热水瓶出来。
男生宿舍在荷花塘的那边，走过去有点远。男生人多，现在还有在搬东西的。李惜文恰好在路上遇见李振华。李振华知道妹妹要去退饭菜票，就把他装在挎包里的饭菜票和由他保管的购饭菜票卡交给了妹妹，顺手把热水瓶拎走了。
李惜文在半路上被张茂林和一个男生拦住了。
那个男生带着笑说：“同学，听说你要去退饭菜票，你看，能不能把饭菜票换给我，我照样算钱给你。”
李惜文绕开两步，小跑着追上前面几个男生，就跟着那几个男生一起走。她走了一截路回头看，张茂林和那个男生并没有跟上来。
那几个男生都很警惕，也不嫌弃李惜文是个花脸黑炭，纷纷：“同学，你怎么了？”
“遇到两个奇怪的人，问我换饭菜票。”李惜文再回头看一眼。张茂林也在看她，发现她和别人在说话，掉头走了。
“啊，同学你是从平京大学合并过来的新同学呀。你不用担心遇到坏人，我们陪你去退饭菜票。”几个男生超热情的，也不管李惜文说不用了不用了，硬是把她送到平京大学的膳食科。他们还很有耐心，等李惜文退掉饭菜票拿回钱又把两张购饭菜票卡拿去添记录盖章，回头把她送到女生宿舍楼大门口，都没有留下名字就走了！
理科男真是可爱啊，都不会嫌弃女生长得丑的。
李惜文再去男生宿舍楼门口等，仍然有不认识的男生不嫌弃她长得丑，主动又热情的帮她把李振华喊出来。
“张茂林带人私下问你买饭菜票？这人脑子转的倒是快，他这是要倒卖粮票呀！”李振华拿着卡片琢磨了一会儿，说：“没人问你不要主动说，学校派人问你再说，你年纪小，你说你不知道怎么回事，害怕就跑了，别人是信的。”
“那我害怕不可能不告诉自己的大哥啊，你怎么圆？”李惜文比较担心大哥。
“女生饭量小，结余一些饭菜票私下转让给别人是常有的事。人家只是问你一句，你害怕也没问换多少。我就当少少换一些喽。搞技术人的人脑子直接，想不出来弯弯绕，想不到那么多！”李振华摸摸妹妹的脑袋，把灌满的热水瓶提给妹妹，“这次不用买饭菜票了，中午开班会会发的，到时候你把这张卡片交上去。”
“好的。”李惜文一边走一边算帐，发现她和大哥变成了华国大学的学生好处还是很大的，以后家里每个月可以少开支二十多块，一年两百多，存几年都够买房子了。
中午开班会的时候，包括李惜文在内全班三十六位同学只有一半同学上交的购饭菜票卡有退饭菜票的记录。班长王显胜是调干生，很严格也很有一套，他只给这一半的同学发了十二块钱的饭菜票和两块五的零花钱。
“反正定量都一样，哪天退都是一样的。不过你们明天来退，我这边的饭菜票就少发一天的量，另外折钱给你。”王显胜呵呵笑，“咱们大学生觉悟都高，不可能占国家的便宜，你们说是不是？”
已经把饭菜票转让出去的同学当然不同意，推出了代表和王显胜争论。王显胜以前是指导员，特别能说，一个人拼几个非常轻松，而且他态度还特别好，说话显得他特别讲道理。
李惜文一边学习班长的说话艺术，一边给自己找了点事做，她把细粮、粗食和菜金分开，按这个月的天数，一天天的分好，然后用用过的草稿纸包起来，写上日期。
做为唯一的一个女同学，李惜文坐在最前面，一举一动别人都能看见。王显胜也是吵的烦了，抽个空问李惜文，“李惜文小同学，你在做什么？”
“确保每天不超支，我不想饿肚子。”李惜文笑笑，“王班长，食堂开始打饭了呀？”
“散会散会！没退平大饭菜票的人回平大食堂吃饭去，顺便把饭菜票退了！”王显胜挥挥手，“1点半党员和团员到教室集合，我们去搬课本！”
李惜文开班会有背装餐具的挎包来，散会了她直接去食堂打饭，吃完午饭她溜达着回宿舍，蔡雅萍还没回来。
李惜文估计蔡雅的饭菜票要是真的转给了林巧玉是能要得回来的，要是转给了别人可能够呛。不过这个事情她最多也只能节约出来四天的饭菜票转给蔡雅萍，别的忙根本帮不上。她想了想，拿出一包半斤的油茶面摆在归蔡雅萍使用的书桌上，留了个纸条说这是什么，请蔡雅萍冲热水吃。然后她就背着清空的大挎包去教室了。
亲妈是学校的教职工，李惜文一到入团的年龄就有入团，虽然她没想过主动挣表现分，班长同学都明喊了，她当然是要去的。
一共来了三个党员六个团员，还有几个积极分子，不需要李惜文这种瘦瘦弱弱、唯一的小同学去搬书。王显胜就安排李惜文打扫一下卫生，他带着人去领书去了。
教室其实挺干净的。不过李惜文还是老老实实的再打扫了一遍，她先给教室洒水，把明显有脏的地方扫一扫，再很用心的擦桌子
一位老师路过看见，点着头继续路过。
张茂林进来发现教室里只有李惜文一个人，他不说帮忙，反而在前面擦干净的桌子边坐下，闲闲的说：“李惜文同学，你家是住在荷花胡同的吧？”
这语气有点像：我知道你家在哪里，我劝你不要和人乱讲买卖饭菜票的事，不然……
不懂事的小朋友是听不懂潜台词的，李惜文就演不懂事的小朋友，点点头说“是的。”然后她把抹布放到铁皮桶里，提着桶子去了楼梯口自来水龙头那儿洗抹布。
她慢慢的洗，等有同学路过她进了教室，才提着半桶水回去。
多了一个人，张茂林就不再和李惜文说话了。新来的同学也不像张茂林架子大，卷起袖子过来给李惜文帮忙，李惜文撕了一半抹布给他，两个人合作把剩下的桌子都擦干净了。
课本都搬过来了。李惜文看到高等数学呀，理论力学呀结构力学呀材料力学等等等等真是开心，她和老朋友打过招呼，把《画法几何及机械制图》和几位新朋友拿起来翻一翻，确定她这辈子可以做一个货实价实的学霸，简直心花怒放！
大部分的同学翻一翻高等数学，头就开始痛了，看到力学感觉就像上午在听牛校长讲话，而且，这些课本好像也有点多，就有人问王显胜：“班长，我们是不是把别的班的课本也搬来了？”
“没搬错，这些课本全都是我们的。我们现在的专业是机械制造系，第一学年和第二学年的课本都发下来了。”王显胜拿过去一本翻一翻，眨巴眨巴眼睛，放下来换一本翻，又眨巴眨巴眼睛，看看教室里的同学们，询问唯一一个明显表情愉快的李惜文小同学，“李同学，这个什么力学……”
“是不管学什么专业都要学的基础课。”李惜文开心的说：“我大哥读机电系，他大一大二差不多也是学习这些。”
华国大学的机械工程系排课把折磨人这一块拿得死死的，从周一到周六就不给人喘口气的机会，还见缝插针排了四堂体育课，有个脆弱的保送生抄课表都差点抄哭了。
就是金工实习去磨个锤子她也可以的，李惜文心里觉得还行，把老朋友塞挎包里，新朋友用绳子扎起来摆好，愉快的等着放学。
王显胜不愧是上过战场的指导员，看人特别精准。他安排同学们自由组合互助学习小组的时候，就以李惜文年纪最小，他年纪大的都可以当李同学爸爸的理由，把他本人，还有另外两位努力一下也能当李惜文爸爸的调干生和李惜文组成一个小组。
只要不是和张茂林这种“有胆有识”的人一个学习小组就行。
李惜文就和三位老大哥商量：“你们高中数学和物理是不是缺课有点多？”
这话说的太客气了。同等学力就是走个形式，自己学过没学过还能没有数？
那两位老大哥的孩子虽然没有李惜文这样大，也有十岁出头了，不好意思暴露自己的缺点。但是王显胜不一样，他要是要脸他也不会来上大学了。他就老老实实交待：“我是小学毕业，上过工农速成班，当时成绩还可以，但是现在都忘记的差不多了。”
也就是说，连初中的程度都没有！这样子想靠自学跟得上大学的课程进度根本没有可能啊。李惜文终于开始犯愁了，说：“那？我从头给老大哥们上数学课和物理课？”
“上！”王显胜拍桌子，“李同学，以后学习上就麻烦你了。”
“没问题，我回去写个讲义，你们把晚饭后的时间空出来，六点半上数学，中间休息半小时再上物理，准备好草稿纸和铅笔橡皮。我先回去了？”李惜文指指手表，现在三点多了，她要备课还要写讲义，时间其实还是有点紧的。
“去吧去吧。”王显胜就让李惜文走了，全班就这么一个女生，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孩，有什么事也不可能让李惜文去做的，有他也能给挡掉。
李惜文拎着书回宿舍，蔡雅萍居然在宿舍里哭，林巧玉和盛义芸刘圆圆董新兰都在劝说她。
李惜文把房门关上落拴，小小声问：“雅萍姐怎么了？”
“我们老乡问她买饭菜票，说是多给十斤全国粮票。她就卖给人家了！”林巧玉好无力啊，“蔡雅萍去找那个人说不卖，那个人不认帐了。我们陪她去找，那个人干脆就躲起来了！”
“卖了多少呀？”李惜文继续问。
“一个月的量。”盛义芸不想责备蔡雅萍，她苦恼的说：“本来我们六个给她凑一凑，每个人凑五天差不多能凑一个月出来。可是纪丽君不愿意，她还不许陈建宁帮忙凑。”
李惜文就没想到舍友们居然愿意主动凑饭菜票帮助蔡雅萍，她就觉得自己之前考虑支援几天饭菜票不够用心了。她想了想，拿出曹月英怕她不够吃，塞在她挎包里的十斤全国粮票，“凑五天也有点多啊。你们也要吃饭的。少给她凑一点吧。我这里有十斤粮票，雅萍姐，加上你换回来的十斤粮票，你去找女老乡们换一点。一个人只换一两斤，她们肯定愿意换的。”
“我……”蔡雅萍抬起脸，眼睛红通通的。
“又不是白给你，我们借给你的都是要你还的。”李惜文对她安慰的笑，“雅萍姐你赶紧去换，晚了怕就不好换了。我们班差不多有一半人这次都没领到饭票和钱，他们今天肯定也要想办法。”
“是啦，快把脸揩一揩，我们赶紧去换，实在不行就直接交粮票好了了。反正学期结束不是都可以直接领粮票的嘛。”盛义芸赶紧的拉蔡雅萍去洗脸，“我陪你去，你不要垮着脸求人啊，要笑，女生谁不想剩一点全国粮票带回家，人家不会嫌你麻烦的，肯定愿意换！”
刘圆圆和董新兰也说：“是啦是啦，我们赶紧去，欠我们的慢慢还不急的，我们还要在这里读六年大学呢，你不用担心那个。”

第64章
上辈子全家只剩李惜文一个人之后，李惜文就把最具纪念意义的东西都放进空间保存，这里面就包括爷爷花了大价钱给她找的各种一对一辅导老师给她上课的讲义。
李惜文把小学初中的讲义还有跟英雄铱金笔同时采购的怀旧藏品“上海薄型复写纸”找出来，在草稿纸上先抄了一份带课后练习题的平面几何讲义，再抄了一份和这个世界初一物理内容差不多的声学讲义，还把老师精挑细选的十几道练习题改了一下，让这些题目看上去更符合这个时代的特色。
这也是高考前不停的刷卷子练出来的耐力和手速，不然李惜文都不能在短短两小时干完这么多事情。
拿到用大头针别好的四份手抄讲义李惜文还是很有成就感的，这里面不只有她自己的劳动和努力呢，还有她亲爷爷的期待和爱呀，四舍五入等于她爷爷花的钱培养了包括她和三位老大哥在内的四个大学生哟。一次投资，四倍收益。这感觉，挺好的。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爷爷，太爷太奶带爷爷回国支援祖国建设了没有。
李惜文发了几秒钟的呆，把东西收进挎包。这时间打饭还有点早，她就把她和蔡雅萍的热水瓶清一清，剩的水倒在她俩的茶缸里，提着空瓶出来。
她锁门的时候看见谭云从斜对门出来，谭云也看见她了，不过人家没什么表示。
李惜文在心里琢磨了下，邢兰州和梁超英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做为邢家的邻居她肯定站胡阿姨这边的，她主动跟梁超英的朋友搭讪什么意思啊，就别给人家两个人的事情增加更多的干扰了。她就当谭云是见过一两次的陌生人，她现在没认出来好了。
所以李惜文也没表示，锁好门提起两个热水瓶走路。
谭云是真没把李惜文认出来，第一当然是因为李惜文的脸黑了又花了，还涂着药花花绿绿的，她爱干净不想看第二眼。第二是李惜文长个子了，以前比她个矮现在比她个高，这个区别有点大，所以她是真没认出来。她和舍友姑娘一路走一路小声讲话，时不时的就漏出“邢兰州”这个词。
哎哟，这个谈话要偷听一下。梁超英为人要是很好的话，回头可以给胡阿姨写信的时候暗示一下。
李惜文就紧跟着谭云走。
那个舍友姑娘似乎对邢兰州特别感兴趣，一直都在对谭云问长问短。
谭云这个梁超英的好朋友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就把邢兰州的老底都倒出来了：什么爸爸是全国经济搞得最好的齐省省会齐市的部长啦，家里住的高干小区三层小洋楼啦，吃的特别好啦，家里人口简单，只有一个哥哥没有杂七杂八的亲戚啦，妈妈为人特别好啦。
李惜文听到一半呵呵笑：胡阿姨的眼睛和心眼也不知道多好使，和她那样的人相处顶好是不带心眼，带心眼坦白点也可以，藏着心眼的人在她老人家那里走不出一个来回。
邢兰州就算没有学到胡阿姨的一身本领，五分是有学到的。这姑娘要是被谭云吹出来的这些物质条件迷花了眼去追求邢兰州，邢兰州能搭理这姑娘才怪。
谭云这种人啊，也不知道是傻白甜看见山只是山，还是心眼特别好用喜欢装好人看别人闹笑话。
不管是哪种吧，是个势利眼，说话做事还像是不过脑子，真的是个麻烦体。
李惜文估计梁超英要是和邢兰州闹不愉快了就是谭云搅和的。不过年轻人谈恋爱就没有不折腾的，她也不打算管人家小两口的闲事，她觉得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再听了，加快脚步，路过谭云去水房。
谭云第二次看见李惜文，小声说：“都说平京大学的女生长得好看，是不是把长得吓人的都分流到我们华大来了？”
那个女生说：“别说了，当心人家听见。”
李惜文虽然觉得自己现在丑得挺合适的，但是让人家这样议论还是不太高兴的。她回头对谭云说：“同学，吓到你了？对不起噢，我不是故意的。”
周围人看谭云的目光都像是在指责她不对，谭云就很尴尬了。
还有一个人出声安慰李惜文：“同学，你不要难过，并不吓人。脸上受了伤一定要坚持涂药啊，涂药才好的快。”
李惜文回应安慰她的人：“同学谢谢你，我不难过的，我就是有点怕吓到人。”
人家那是被吓到的吗？那就是心灵不美嘴巴缺德。
男生们不太好意思批评女同学，不过看谭云那个眼神，比刚才还要不友好。
李惜文觉得还可以再踩一脚，她低着头快步走，留给大家一个伤心的背影，直接拐到锅炉房去了。
谭云在家里也算斗争经验丰富，很快反应过来她是被这个丑女生收拾了。在家里吃了亏她是一定要讨回来的。但是这里是学校，她好不容易从小河沟进了大池塘，就想钓一条大鱼，真不能给大鱼们留坏印象的。她想演追上去当场道歉，那个丑女生居然跑没影了，真是把她气死了。
李惜文打完水回来，提醒大家可以去打饭的广播就响了，她把炒黄豆倒一半在饭盒里，开开心心去食堂打饭。这次她和梁超英又撞上了。不过梁超英似乎也没认出她。
李惜文也就不主动招揽人家了，一边走路一边琢磨：平京冬天很冷，做一些可以放一段时间的点心来吃的话，她大哥二哥就不会吃饭的时候要计算，每天节约两分钟，几年也能攒好长时间学习啊。
那做什么好呢？烤个小饼干当然最方便，但是首先没烤箱，其次鸡蛋恐怕也不好买。李惜文想半天都觉得不合适，最后她决定了，她问她大哥和二哥想吃什么，想吃什么她就给做什么，等宁东帮她黄金拿去换了钱，想想办法总是能买到一点东西的！
李惜文六点十五进教室，三位老大哥都来了，坐在教室后面抽烟聊天呢。李惜文把三份讲义分给他们，说：“你们先看看平面几何，六点半我们就从平面几何开始，先简单再困难，平面几何讲完了就讲立体几何。我们先把基础打扎实，跟我们现在学习的课本有关系的数学公式和定理我会穿插着讲，只讲用得上的部分。”
王显胜翻翻数学讲义，十来页纸，题目抄写的工工整整，图还画的很大，细节都标的很清楚，连练习题的位置都留的有，小同学真是很用心了。他衷心的感谢：“李同学，谢谢你了！”
那两位老大哥也夸奖李惜文是热心助人的好同学。
“我们相互帮助呀。我除了学习也没做过别的事情，基础打的牢一点是应该的，其实我年纪小，不懂的地方还很多很多，以后做人做事还请老大哥们多多指点我。”李惜文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不大好意思的，要不是她看过她爸爸当年跟钱局长吹彩虹屁，她真心做不到这样。
本来两位老大哥还不太好意思接受李惜文给他们补课，被李惜文吹捧了几句心里舒坦了，拿着讲义很认真的翻看。
明天才正式上课，大部分人这个时间都还在外面锻炼身体、散步兼熟悉环境，或者结交新朋友或者张罗饭菜票的事情。一直到七点钟教室里都只有他们几个人。
李惜文就挪到了讲台上讲课。讲台上有一小把粉笔头，写板书足够了。
李惜文上辈子的亲爷爷花钱大方，一对一的老师也确实强大，讲义由浅及深循序渐进，李惜文都是学习过两遍的人了，讲起来也轻松。三位老大哥学的一点都不吃力，做题也很顺手，补课真是补的非常开心了。
陆陆续续有人闲逛到了这里，有人听听就走了，有人在门口听了一耳朵，进来坐下听讲。
中间休息李惜文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发现教室里多了两个老头子，都在翻看她的物理讲义。
王显胜看见她就说：“这就是我们小李同学，她是从齐省考上来的，数学物理化学和俄语都是满分的高材生！”
一个老头就对李惜文招招手，问她：“这个讲义是你自己总结的？”
当然不是，是花大钱买来的！
但是老老实实回答，后面就没有办法说话了。
李惜文想一想，说：“我们家亲戚上学的多，但是学习资料不好买，是我的哥哥们把老师讲过的知识总结起来传给我们，还有我们在学校里学过的知识总结积累起来，再整理成复习资料交给我们的亲戚这样……”
“你们家有几个考上大学的？”老头子倒不是很惊讶，看重读书的人家很多都是这样，有一个能考出来又肯拉扯后面的，那全家个个都能考出来。
李惜文老实的回答：“七个，后面的都还在上高中初中。”
“齐省的教育真是办的好啊！”老头子一脸的羡慕。
另一个老头子也点头赞同，说：“物理这个讲义编的真不错，李同学，以后你每次的物理讲义都拿给我看一看。”
这个老头子讲的是什么？鸟语花香的，李惜文睁大眼睛，她又听不懂了。
老头子也是很无奈啊，放慢速度，一个字一个字憋出来。
李惜文听懂了是让她交讲义，她就点点头，“下一次的讲义我写好了就交给您过目，请问您的办公室在哪儿？”
这次头一个老头子先讲话，“下一次你去隔壁平大物理系问一下顾东城教授，他的办公室现在还不晓得在哪里呢。”
讲话听不懂的教授不是教她的，真是好险呀。李惜文现在满怀对盛义芸她几个的同情之心，点点头，说：“我原来的舍友就是平大物理系的新生，我知道怎么去物理系的办公室，顾教授，下次的讲义我写好就给您送过去。那个，您现在能把它还给王同学吗？我们要上课了。”
顾教授被小同学嫌弃的还挺高兴，拉着老伙伴说走就走。
物理的内容听上去比平面几何有趣，三位老大哥加几位旁听的老大哥都听的很有劲。课讲完了李惜文让他们做题，他们就很自来熟的凑一堆做题去了。
李惜文估计三位老大哥需要时间才能把全部的习题做出来，看看时间九点半，就提着挎包说：“消化一下明天中午再做习题效果可能更好。咱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王显胜看一看表，居然都九点半了。不过他刚刚享受到学习的乐趣，不想现在就走。几位老大哥和他差不多，都说：“小李同学你先回去吧，我们也没什么事，做完题再回去！”
“那我先走了，咱们明天见。”李惜文也不演积极分子，拎着挎包走人。
第二天正试上课李惜文才知道自己还是太年轻，她放心的太早了。
教高等数学的高老师那一口神出鬼没的江省方言就把三分之二的同学吊死在求知道路的小树林边。教理论力学的何老师“安不好哦要咋子嘛”把小部分同学逗得哈哈乐，好不容易从小树林里解开绳子挣扎求生的同学又淹死在离小树林不远的溪水里，连知识殿堂的大门朝哪个方向开都不知道。
其实也没怎么听懂教授们讲话的李惜文上辈子流的泪没有白流，出的汗也没有白流，这些知识她都是第二回学习了，翻一遍就能过，困难什么的，不存在的！
听得懂何老师讲话，但是听不懂何老师讲课内容的王显胜同学开始是很慌的，看李惜文小同学不紧不慢翻课本，老师上面在布置作业，她下面就翻开练习本开始写，他就不慌了，慌啥子嘛，一个学习小组有一个听得懂的人就行，可以听小李同学再讲一讲嘛。
李惜文要是能听见老大哥班长的心声，肯定会呵呵：你就看见我岁月静好，你知道我吃过多少苦，流过多少泪，刷过多少题吗？

第65章 乡音不改，情怀依旧
蔡雅萍在平京大学那边张罗了两天总算把饭菜票凑的差不多还回去了，也在华大这边领到了饭菜票和零用钱。
她和李惜文商量这学期结束的时候先还五斤粮票，下学期结束的时候再还五斤。
李惜文心里给蔡雅萍算一下帐，蔡雅萍借大家一共二十多斤的定量有一学年的时间还，每个月两斤多还是能挤得出来的。
李惜文回答：“好呀，不过雅萍姐你也不要太节省了。晚几个月都没有关系，你自己的身体要紧。”
“不会啦。李惜文，谢谢你！”蔡雅萍突然拥抱了一下李惜文，然后她涨红着脸跑出去了。
这辈子除了妈妈在她小时候抱过她，还没有谁这样拥抱过她呢，李惜文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揉一揉脸继续写题。
过了一会蔡雅萍回来，恢复了安静和沉默的样子。
李惜文上辈子就习惯了一个人安静的生活，这辈子再回大学校园，有蔡雅萍这样有事长话短说，没事一天都不说话的舍友她真是好喜欢的。
她俩的宿舍哪怕两个人都在也总是特别安静，就显得有几个不去教室上自习的邻居太活泼了。
蔡雅萍在宿舍坚持了两个晚上，第三个晚上还是去了图书馆学习。
李惜文就和老大哥们约好了，周六下午到周日下午她要回家雷打不动，一周补两次课，一次是礼拜六中午，一次是礼拜天晚上。
她的讲义也是一周出一次，礼拜六中午发给他们，带他们预习一下，然后礼拜天晚上再详细讲。接下来的一周时间，老大哥们可以慢慢的学习，掺和着自学语文这类课程，应付过老师布置的作业要是还有余力……嗯不可能有余力了，那就这样吧。
王显胜来上大学的目标很明确，他就是来镀金兼找个大学生爱人的，学习虽然不是首要目标，但是谁会嫌知识没有用？有办法把学习成绩搞上为什么不搞一搞呢？
小李同学的学习成绩是实打实考来的，她家亲哥哥表哥哥加她一共考出来七个大学生，剩下的不是没考起，是还没到参加高考的年纪！
王显胜心里信教授都没有信小李同学多一点。小李同学这样安排不只他，连另外两个大哥都表示完全接受，他们就按照小李同学的安排办！
李惜文这样安排其实还是为她自己考虑的多一些。公共汽车大颠两小时到学校真是很累了，给老大哥们补习一晚上算是休闲放松兼预热。脑子转过来了回宿舍她再把下一周的讲义抄出来，接下来从周一到周六上午她都能心无旁骛的去搞她自己的学习。周六中午她的心早就飞回家了，给老大哥们讲讲题做做预习正好调节一下坚持到周六下午。
午休时间李惜文决定拿出来刷表现分，她中午就在教室写作业，欢迎老大哥们或者随便哪个同学来问她问题。晚上如果不是班级活动比如开班会，她就都在宿舍待着，或者去图书馆借到需要的资料再回宿舍待着。
反正蔡雅萍不到宿舍楼锁门前是不会回来的，她把宿舍门拴上想干什么都行。学习计划完成了还能把上辈子的藏书拿出来翻。
讲真，李惜文现在回头再看她挥洒过泪水和汗水的大学课本，体会还是蛮深的，想法也很多。上辈子她有钱，资料杂志随便买，但是时间有限看的只是和她研究方向有关的内容，这辈子总算有了独处空间，温故知新拓展深入什么的时间完全不够用。李惜文现在也恨不得每天只睡四个半小时。
忙起来一晃就到了礼拜六下午。李惜文把两份讲义送去平大，请盛义芸转交顾教授。她回来从荷花塘边路过，正好和梁超英又打了个照面。
梁超英一如既往的高冷，但是和梁超英一起的小姐姐看人的目光很有点复杂，李惜文脸上好的差不多了，她只当别人重新发现了她惊人的美貌，也没想太多，提着空旅行袋开心的往外走。
李振华背着挎包在荷塘边看书兼等妹妹，看到小妹那个高兴的样子，就知道他小妹这一个礼拜过的不错，问：“学习上没有遇到拦路虎吗？”
“没~有！”李惜文开心的摇头，“虽然大部分教授讲话我听不懂，但是我可以自学呀。”
李振华想想自己才上大一那年，除了两位齐省教授上课，哪位教授讲课他都听不懂的悲伤，再看看他小妹现在精神饱满，活泼哥爱的样子，真是很想妒嫉一下啊。
他拍拍挎包，“宁东的衬衫我装着呢，他肯定在家吗？”
“不知道，去看看。”李惜文就拉住大哥的挎包带子，“大哥，你饿了的时候就想吃点什么呀？”
李振华只当妹妹在学校没吃好现在馋了，说：“你想吃什么？镇上要是有我给你买，我还有粮票呢。”
“我就是想，这不是很快天就冷了嘛，我做点可以放的干粮带到学校来，但是我也不知道做什么可以，就问问你和二哥喽，看你们想吃什么。”
李振华认真的想了半天，说：“天冷了做点豆干虾皮杂酱，再烤点馒头片。锅巴泡出来太香了，容易打扰到别人。”
“好吧。”李惜文想一想，说：“酱缸都留给胡阿姨了，回家大哥你要去买酱缸，晒酱能吃也要几个月，红辣椒要是卖的多，就买几十斤，先磨辣椒糊吃。”
“好，回家我们就办起来。”李振华把课本放进书包，说：“家务忙完了我们也不用每个礼拜六都回家，没事就在学校待着吧，来回一趟四个小时呢，太浪费了。”
是不是大哥和未来大嫂现在都没有相处的时间了？
李惜文笑着说：“大哥你学习任务重你就不要回去嘛，我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不一定非要一路的。”
“让你一个人来回跑，不放心。以后我们把来回的时间拿来背单词！”李振华看看妹妹的脸，“好多了嘛，药要坚持涂啊。”
他俩走到华大东门口，停在门口的吉普车喇叭就响了。然后宁东拉开车门对他俩招手，说：“等你们半天了，怎么才出来？”
邢兰州从副驾那边探头，“小妹，你很可以嘛，一共有三次，我俩面对面站好几分钟，你都没看见我！”
“嚯，好家伙！”李振华和前邻居们打过招呼，心灵和眼睛都交给了这辆车。
“你们好呀，我去平大办了点事。”李惜文绕过去，“兰州哥，我还特别好奇，我和你的女同学差不多天天能遇见，怎么就没遇到过你呢。你都在哪里和我面对面了？”
“主教学楼东过街楼那儿。每次你都只顾着和别人讲题，我想着打断你不合适，就没有喊你。结果你都看不见我。”邢兰州笑嘻嘻的，其实他也没多介意李惜文没看见他，就是这个事一定要说说，不然去李家蹭饭吃他怎么好点菜呢。
“是有几次在那和同学说话来着。有眼不识泰山我的错啊，你上我们家去，给你做好吃的。”李惜文觉得今天就适合喊邢兰州去吃饭，正好明天叫他干活。
“我们就是准备好了要去你家。上车上车。”宁东把后座车门拉开，“小妹晕车不晕车？晕车坐前面。”
“不晕。我坐后面。”李惜文先爬上车，“宁东哥，你开车的技术行不行呀？”
“我在我小舅部队学的开车。”宁东得意的摸摸鼻子，“教我的师傅都说我是个合格的汽车兵！”
“那我就放心了。大哥，你放心上车吧。”李惜文喊大哥上车，她看见大哥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梁超英身边的女生幽怨的盯着宁东。
宁东上车关车门，拉手刹点好踩油一气呵成，正眼都没看那姑娘。邢兰州看了那边一眼别过脸，趴在椅背上和李振华闲谈成为华大学生的感想。
“我教授还是我教授，乡音不改……情怀依旧。”李惜文替她大哥总结。
宁东笑的差点没把稳方向盘。
邢兰州也是一把心酸泪，说：“国语有口音还好一点，好歹还能猜。这学期给我们上课的教授的俄语有口音，我一句都听不懂！我这门课怕是要考不及格！”
“俄语最起码都有学过啊。我们老师虽然是华人，但是不会说汉语，他上课用不颠语，讲义也是不颠语的，上他一堂课，我两晚上都别想睡觉，要一个单词一个单词抠词典。”
“哎呀，我有个同学说写信回家叫她亲戚去港城买不颠语的学习教材，我托她帮我带一套了，你需不需要？需要我请她再带一套？”
“教材我弄到了，我需要最新的航空词典，哪国语言的我都要，虽然我妈已经给我想办法去了，但是这个东西不怕多。你请你同学帮我找找，只要能弄到，钱不是问题。”
“好的。我们那个同学的亲戚是生意人，有你这句话肯定会很努力的想办法的。”李惜文兴致勃勃的，小哥说不定也需要的，她可以提前给小哥预备起来，她有空间啊，多囤点没问题！
董新兰回家，第一时间把原来住在宿舍里的同学原来是妈妈老乡的事情说了。
沈掌珠果然很感兴趣，详详细细的询问向阳镇的近况。
董新兰把她从李惜文那儿问来的情况都说过了，沈掌珠还一直问。她说不出来了，说：“哎呀，我们那个同学也只在向阳镇长到十岁，后来他们家进了城她就没有回去了，她知道的都告诉我了。”
“她老家不是向阳镇的？就算再忙，考上大学了也应该回去一趟的嘛。”沈掌珠皱眉。
“为什么没回去她也没提。她说她的四个堂姐姐，两个都没上过学，两个就只是小学毕业。听她话里的意思，她家要是不进城，恐怕她奶奶不愿意给她读书似的。”董新兰心里觉得她妈的事有点多，重男轻女的地方她还能不清楚吗？她家就是，对爷爷奶奶来说，大孙子考上大学才叫光宗耀祖，她这样的孙女儿考上了大学，人家就是嘴上稀罕一下，心里没那么看重的。
“乡下能给女孩子读到小学毕业，就已经是很开明的家庭了……”沈掌珠把围裙系起来，“你爸爸这次去齐省出差，我叫他要是顺路就去向阳镇看一眼，现在差不多也是时候回来了，呕……”
“妈？你怎么了？”董新兰扶着妈妈去洗菜池，想起来妈妈生二弟三弟和四妹的时候好像都有这样吐过，欣喜的说：“妈妈，我们家这是要添小五了呀！”
“但愿吧。”沈掌珠有点意外，她都四十多岁了，都没想过自己还能怀孕的，“先不要和别人说，过两三个月再看看。”
“好的好的。”董新兰其实很有经验了，“妈妈你去躺一会，我来做饭！”
“哪就那么娇贵了。”沈掌珠抬起头，看见院门被她的丈夫董冬至推开，在董冬至的身后，是一个瘦瘦小小的漂亮姑娘，长相和她年轻的时候有七八分相似，她就愣住了。
董新兰一偏头也看见了，她赶紧接出去，问：“爸爸，这是谁呀？”
“是你妈妈亲哥哥的女儿，比你小一点，叫李惜珍。你带她去你房间安置。”董冬至叹着气，和沈掌珠解释：“你亲生父母那个家呀，哎，真是乱糟糟的！”

第66章 亲戚关系
宁东和邢兰州中午去学校附近的农民家里买到三只老母鸡和两只小公鸡，都给装到了纸箱子里放在后备箱里，搬到了李家。
这么重的礼搞得李惜文都不好意思开口支使他俩干活了。
但是他俩就很自觉，在两个院子里参观了一圈就问是不是菜园要锄草了。
好不容易长出来这么一点金贵秋苗，除草的活哪敢让他俩干啊。
李惜文把家里的供应本找出来，夹上五块钱请邢兰州去副食店看有什么菜可以买，等邢兰州走了，她又叫宁东和她一块儿去分金桥那边挖蚯蚓钓鱼。
“我觉得你可能钓不到鱼。”宁东这么说主要是因为分金桥附近强而有力的竞争对手最少四五位，老大爷们满头银丝钓竿讲究，一看就经验丰富工具精良。
怎么看李惜文手里这个缝衣针敲出来的鱼钓都不怎么靠谱。
不过然而但是，李惜文隔三五分钟就能拉起来一条一两多重的鲫鱼。半个多小时小水桶里就有七八条小鲫鱼活泼的游来游去。
那几位老大爷在这里钓了一下午，都把自己钓成风景了也没钓上根鱼毛，突然来了一个小姑娘手气这样好，都觉得此地风水不旺老人家，一个挨一个的跑了。
宁东非常激动，很想试试他的手气是不是一样好，可惜钓鱼不能说话，他憋得两只眼睛都几乎学会讲话了。
正好让他钓上来两条证明一下不是她运气好是这里的风水好，李惜文就说：“宁东哥我要去那边一下，你帮我钓一会？”
那边胡同口有个公厕。
宁东看一眼，没说什么就把钓竿接过去了。
李惜文也没真去厕所，她找了个宁东看不见的地方站住，把之前精神力抓住的一条两斤多的鲤鱼送上了鱼钩。
宁东感觉到钓竿一沉就慢慢往上拉，旁边一个闲看的老大爷还说：“拉太快鱼要脱钩”，那条鲤鱼老老实实的，被宁东拉起来只是意思意思甩甩尾巴而已。
“我，我，我钓起来的！”宁东快活的向李惜文炫耀，水桶里只有一条大鱼啊，他钓起来的呐。
“辛辛苦苦半小时，都没有宁东哥你来这么一下厉害！”李惜文诚心诚意的夸奖完了大侄子，说：“够今天和明天吃了，咱们回家吧。”
“挖了半罐子蚯蚓，也没用几条，我们再试试吧。”宁东意犹未尽，他不是第一次钓鱼但是绝对是第一次钓到鱼，现在很激动。
“回去晚了，说不定我大哥就把饭烧好了，我可不愿意吃他烧的饭。”李惜文有点嫌弃她大哥的手艺，跟她比差好远的。
“那行吧，”宁东也比较相信李小妹的手艺，他兴奋的提起水桶，“我们明天再来！”
李春来骑着自行车从李惜文和宁东身边路过，停下来问：“你们这是从哪里钓到的鱼？”
他的车把上吊着一只网兜一只小篮子，网兜里有肉有蔬菜，小篮子里是十只鸡蛋。
“分金桥。大哥哥，你怎么买这么多的菜？”李惜文觉得今晚上的饭桌有点丰盛。
“你们不是都回来了嘛。要是不多买一点，宁东来就没什么可以吃的了。来，水桶放后面去！”李春来说。
“也不重，提着就行了。春来哥，你带小妹赶紧先回去。晚了我怕李大哥已经开始烧饭了，还是让小妹烧吧。”宁东特别有吃货的觉悟。
李春来看了宁东好几眼，觉得他做为亲哥哥，真是白防守宁东了，他就叫李惜文跟他先回去。
“好呀。”李惜文也没有舍不得大侄儿，等李春来撑好车子，跳上车后座，对宁东招招手，“我们先走了。”
邢兰州去副食店转一圈什么都没买到。他知道李家就是没有新鲜菜，光是干货也能办一桌，就空着篮子回来。
李春来又是肉又是蛋的拿回来不少，他问：“春来哥，你这是从单位食堂买回来的？”
“是呀。”李春来看到鸡笼子里的几只鸡，说：“很丰富嘛。你和宁东要是没有事情，就在这里住一天，吃两顿好的再回学校。”
“我们就是这样想的。”邢兰州把网兜和鸡蛋篮子都接过去，“小妹，吃什么？吃什么？”
“小公鸡杀一只，和肉一起红烧。家里有霉豆渣，拿来炒青辣椒，有冬瓜，加开洋红烧着吃吧。还有鲤鱼和鲫鱼，吃葱烤鲫鱼吧。给我一个鸡蛋，我去街坊家换点茄子黄瓜来，有茄子就蒸过凉拌，有黄瓜就拍黄瓜。”李惜文拿过一只鸡蛋就去找胡同那头找那老太太换菜去了。
那家的菜园子不小，夏天茄子黄瓜很多的，吃菜基本上不用买。夏天鸡蛋格外不好买，那老太太偏疼大孙子要每天给孙子吃一个鸡蛋，跟整条胡同的邻居都打过招呼，她家的菜换鸡蛋。李惜文拿过去一鸡蛋，换回来两根黄瓜三个茄子还有一个小南瓜！
李惜文决定把茄子和小南瓜留到明天吃。再加一个拍黄瓜，然后泡一点紫菜，做虾皮紫菜鸡蛋汤，再炒一个酸豆角肯定够吃了。
人多地方大，洗洗切切都不用李惜文动手。她还抽空泡了几斤黄豆，打算明天早饭吃豆腐脑。
曹月英和李大海估计今天孩子们都会回来，都没有留在食堂吃晚饭，一下班就赶着回来了。两口子在胡同口碰头，回家看见满院子的孩子都在干活，院子里鸡在叫，水盆里鱼在跳，热闹的不得了，非常欣慰。
“孩子们回来，家里就热闹了。”李大海感慨。
“春来要是结了婚，添几个孩子，就更热闹了。”曹月英想到嫂子看不到儿孙满堂，眼圈就有一点红。
李大海想到他师傅没有福气看见孙子结婚添曾孙，也很伤感。
李春来没想到回家又被催婚了，摸摸鼻子和师叔婶婶说：“王阿姨前天打电话给我，听她话里的意思是想给我介绍对象……”
“不立业先不慌成家！你年纪小，还可以奋斗几年！”李大海立即改变主意，“老早八早结婚没意思。你看看我，明明我还是个壮小伙，就是因为结婚早，儿子都二十多岁了，我想活泼一点都不好意思。”
“自己相处来的比相亲的好。那个，春来你没事多去找振华振国玩，大学里的女大学生要是合眼缘，就和人家交个朋友，说不定就合适了呢。”曹月英换个方向表示不看好王阿姨给李春来介绍对象，“惜文哪，你们学校有什么需要家长去的活动，都叫你大哥哥去！”
“好嘞！”李惜文答应的好开心，她还小，催婚催不到她身上的，她看戏就好。
还是师叔和婶婶对他真心，李春来快活的点头，“那我就没事去弟弟妹妹的学校玩。”
曹月英担心后妈会塞个垃圾给振国，说：“你们兄弟伙的，有空也劝劝振国，学校里有合适的就处处看。长辈们张罗来的对象虽然也很好，怎么都不如自己相处来的称心意。”
李春来很郑重的点头，“等会振国回来，我就和他谈一谈。”
晚饭桌上李振华说晒酱做糖。曹月英早就想晒酱了。不过到平京就忙着收拾房子，家里连酱缸都没有买。家里大大小小六个孩子呢，做糖再快也是下个礼拜的事，她就把买酱缸，买腌菜坛子、泡菜坛子的任务先交待下去了。
李大海说：“这么多的酱缸和坛子，摆在哪里气味都不行。我看，在院子那头再搭一个小温室吧。把酱缸放里面，有玻璃屋顶，白天晒酱不需要搬酱缸。上班的时间刮风下雨也不用往回跑。”
这么一安排，每个人都有事情要办，吃过晚饭李大海就牵了根电线到院子里点上灯，带着儿子侄子和邻居家的两个孩子一起干活。
曹月英自己煮黄豆，把发麦芽再顺便发一点豆芽的活交给了李惜文。让李惜文去李春来那边的房子办。
宁东抽个空摸过来，和李惜文说：“你那个什么东西，要带走的，趁现在拿给我，我刚才跟曹阿姨讲过了，让你和我一起去拿装秋梨膏的玻璃瓶”
“好呀。”李惜文正愁明天怎么甩开她大哥去宁东家呢，宁东这么安排真是太体贴了，她就说：“你在外头等我。”
一根金条重量312.5克。李惜文拿出来十八根，十一斤多的份量不轻了。装在一个大饼干盒子里真是沉手。宁东夹着这个饼干盒子很有点吃力。一边走一边龇牙抱怨：“怎么这么重！”
“老底都给你了，能不重吗？”李惜文空手走路好轻松，“远不远呀？”
“不远。”宁东把车钥匙拿给李惜文，“换成钱你是想今天拿到手还是可能等一段时间？”
“不急着拿钱啊。我平常也没有花钱的地方，就是托同学的亲戚买书买资料这些。不过这个钱我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你到手放你家二楼箱子里。我有钥匙，我自己过去拿。”李惜文很坦荡的表示这事她家里人都不知道。
“一个理想十几个院子。你要是老实讲了，会被曹阿姨吊起来打吧。”宁东哈哈笑，“小妹你的胆子有点大哦。”
“还行。宁东哥，平京街道上就没有几辆车，你开个吉普车到处逛，也有点嚣张哦。”
“我外公把大部分的家产都捐给国家了，这辆吉普车是我外公自己花钱买的，我拿来开开没占国家便宜，谁敢管我？”宁东把饼干盒子放到车后座，“坐好，带你夜游平京城去！”
现在的平京城还不是个大工地，有什么好看的？
李惜文纯粹是为了哄大侄子开心，配合着兴奋一把，“好呀，我们从朱雀大街上走一走。”
兜过风，宁东并没有马上去找人换黄金，而是把车开去了他姥爷在城内的住处。他姥爷还在夏都没回来，现在只有他大舅舅一家住在那儿。宁东留李惜文在车里坐着，他带着饼干盒子和大门口的卫兵聊了几分钟溜进去，过一会悄悄溜出来，上车脚踩油门一溜烟就跑了。
“跟做贼似的！”李惜文学宁东嫌弃人。
“你懂什么。”宁东横她一眼，过了一会自己说：“我大舅妈总想介绍她娘家亲戚和我相亲。我连自由恋爱都不想搞，相个鬼的亲！不躲着一点，叫她老人家缠住了很麻烦的。”
“哈哈哈哈。宁东哥你几岁呀，你大舅妈这么着急？”李惜文好开心，大家都到年纪了么，又多一个热闹可以看了。
“我十九，还小！是我大舅妈自己结婚早，和我大舅舅过的挺好，她就觉得十几岁就结婚很好，看见年纪大一点点的不结婚就喜欢着急。我大表哥他们在部队都不敢回家。我表妹还是高中生，她就张罗这个那个的。谁劝她都听不进去，我妈都不耐烦和她讲话！”
“方老师脾气那样好，都不肯理你大舅妈，是不是你表妹已经张罗上了？”李惜文有点想听单独住个大花园，门口还有卫兵的高干家的八卦。
“是呀，我表妹找了一个对象。对象的后妈比他大哥就大两三岁！”宁东一脸的不耐烦，“这都是什么人家！男的好色，女的明明自己也是大学生，在科学领域做一点成绩出来不比当领导家属更光荣！都不知道这种女人是怎么想的！”
“人各有志嘛，你往哪个方向开？”李惜文发现吉普车的方向是往她家的方向，“前面再走一段路就回家了。”
“我们去知美楼，我找人买的大号牛奶瓶放在那儿了。冬至节我请你们家到知美楼吃饭呀，他们家的一鱼四吃很好吃。”
“我们是没有问题。不过你冬至节不和你姥爷一起过呀？”李惜文很尽责任的劝说。
“我姥爷平时都住在福山，我随时过去陪他吃饭都行。冬至节要祭祖的，我大舅妈娘家那边很讲究全家团圆，我在大舅家总觉得有点……”
李惜文明白了，这个大舅妈可能觉得方家还有皇位要传子传孙，祭祖的时候看见外甥估计心里就要演九龙夺嫡。李惜文安慰宁东，“你要是不嫌弃，过节都过来我们家。中秋节我们打月饼，包粽子吃！”
宁东明明心里很高兴他过节不用在大舅舅家尴尬了，嘴上还是很嫌弃：“说的好像我不来就是嫌弃你似的，不来都不行。粽子我要吃肉馅的啊。”
李惜文翻给他白眼，说：“杠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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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显胜和学校协商，由学校另外安排了一间闲置的办公室给他们补习上课用。补习的时候不断的有华大、平大甚至还有人大的老大哥老大姐们闻讯而来，李惜文的讲课节奏就有点乱，结束补习的时候比她预定的要晚二十分钟。
“董新兰晚上来找过你，留了个纸条塞进门缝里了。”蔡雅萍把夹在她枕头边一本书里的纸条拿给李惜文。
“谢谢啊。”李惜文看纸条，董新兰说她明天晚饭后过来。明天晚饭后她肯定是在宿舍不出去的，董新兰过来也不需要她调整时间，她把纸条放下，先去洗漱。
蔡雅萍一直在伏案疾书。
李惜文晒好衣服，也拿出复写纸默写讲义，今天晚了二十分钟，到熄灯都没有抄完。她和蔡雅萍商量：“雅萍姐！”
“我知道，我也要赶作业！”蔡雅萍划亮火柴点着煤油灯，“我以后恐怕天天都要熬夜了，有一半教授讲话我都不怎么听得懂！”
“只有一半很幸运了呀！我们是几乎都听不懂，现在我都全靠自学！”李惜文也把蜡烛拿出来点着，蜡烛的光虽然比煤油灯亮，但是还不够电灯亮。
明明空间里有便宜又好用的太阳能小挂灯，在外面晒一天，晚上可以亮好几个小时！一个还不要十块钱，约等于现在的物价一毛！
这么价美物廉的东西现在都没有生产出来，科技落后真受罪！
李惜文觉得自己不为别的，仅仅只是为了智能马桶早日面世都应该好好学习！
为了早日实现这个新理想，也为了陪蔡雅萍，她连下下周的讲义都默写出来了。
熬夜的后果是第二天天一黑李惜文就呵欠连天反应迟钝，董新兰说：“我表妹李惜珍是不是你堂姐？”的时候，她愣神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新兰姐，谁是李惜珍，她从哪儿来？”李惜文现在一头雾水，没听大人说过她家有姓董的亲戚呀。
董新兰刚被强塞了一个表妹的时候反应和李惜文现在差不多，所以她就很有耐心的回答：“吴省，新阳市，向阳公社的李惜珍，跟你名字就差一个字！一个公社的，又和我差不多大，你应该认识的吧。”
“我有个堂姐就叫李惜珍。”李惜文抓头发，“但是，我们家没有姓董的亲戚，我大伯母娘家也没有……新兰姐你的意思是，你妈妈是我姑姑？”
“应该是。李惜珍长的和我妈妈很像，她和我妈站一起，比我还像是我妈亲生的。要不是我妈和我爸结婚就没分开过，我都能怀疑她是我亲姐姐。”董新兰也用抓头发来转移她的暴燥。
“先等等呀，不要因为长相就急着认亲戚。”李惜文让自己安静了一会儿，想好了才说：“首先，我爸爸没有姐妹，我从来没看见过，也没听说过我有姑姑。”
“然后呢？”
“其次，我是有一个叫李惜珍的堂姐，但是没见过她本人，我不能确定她就是我堂姐。我们向阳公社李是大姓，惜字是李家我们这辈姑娘的排行。光我妈教过的李惜文就有七、八个，叫李惜珍的还要多几个。”
李惜文心里其实已经有点相信那个李惜珍是她的亲堂姐了，一般姑娘没有在火车站当众下跪的本领，但是李惜珍这种随随便便跪的人，不是她爸那种知根知底的亲戚打死不敢招揽，一般人只要心怀善念都会选择帮助李惜珍。
“李惜珍可能是我家亲戚，但不是你的亲戚，是这个意思吗？”董新兰现在有点庆幸她没有和家里人说她的同学叫李惜文了，万一认错亲戚太丢人了。
“还有一种可能，李惜珍确实是我家亲戚，只是凑巧和令堂长得像而已。”李惜文沉思了一会儿，说：“你来找我的事情你家里人，特别是那个李惜珍知道吗？”
董新兰摇摇头，“其实我爸爸不太喜欢她这种人，但是她和我妈长得太像了，而且她很会……”
李惜文立即举手阻止她，“我也不妨实话告诉你，我爸爸和大伯家大过年的闹到翻脸不来往就是因为我家那个惜珍堂姐。你表妹要是真是我堂姐的话，我家当然不至于不管她，但是我爸知道的第一时间就会报公安，上次我那个堂姐偷偷摸摸跟着我爸到火车站，我爸先找的公安问她情况，再找的妇联同志陪她回家调解。我奶奶在公安面前骂我爸爸拐卖侄女的时候，听说大伯和大伯母还有她都是一声不吭的。”
李惜文对呆若木鸡的董新兰笑笑，“别的话我也不好讲，我家的堂姐小学毕业就招工到县纺织厂去了，但是没多长时间就被厂里劝退了。具体为什么，你们家找个人去厂委问一问应该能问得到的。”
“我……我……”董新兰烦燥了，“我就说这个人很难缠，明明……这是要怎么办啊？”
董新兰的爸爸就算不是大干部，也是个很有实权的干部。李惜珍来了，大伯和奶奶还会远吗？李惜文同情的看着董新兰，她们家肯定会被闹到鸡飞狗跳。
董心兰走的时候没精打彩的。
李惜文觉得这个事情不能等过夜，她立即把她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留了个纸条给蔡雅萍说她家有急事，她要请假回家。然后她去教室请王显胜出来，拿请假条给王显胜批。
“这都七点钟了，你进城怕不是要到十点？明天白天回去吧。”王显胜挺担心小同学的安全问题。
“是这样子的。刚刚平大的同学过来找我，问谁谁谁是不是我堂姐。我这个堂姐，前年因为婚姻问题乱跑，我爸爸遇见送她回家，还请了妇联同志做调解……现在我也只是知道一个名字，也不敢确认一定就是。但是如果是，最起码我们要尽到我们做亲戚的本份。”李惜文苦笑，“不然万一出了事，良心上过不去的。”
“那确实是不好隔夜，但是你一个小姑娘，晚上一个人进城不行的。”王显胜说。
“我去找我大哥请假，一起回家就好了。”李惜文一点都不愁。
“那行，你去吧，你的请假条明天我给你拿去，就是一上午？”
“嗯。”李惜文点点头，“谢谢班长老大哥，我去找我大哥了。”
李振华知道李惜珍来了的反应简直像是挨到雷劈，憋到坐上回城的公共汽车，没忍住，说：“这是一坨什么样的臭狗屎啊。”
睡倒又被儿女敲门声敲起来的曹月英反应和李振华差不多。
李大海反反复复的问李惜文好几遍：“你那个同学说李惜珍长得和她母亲很像？”
“她是那样讲的。爸爸，我们家还有姑姑？”李惜文很惊奇，“从来没有人提过呀。”
“你奶奶重男轻女，不愿意养活女儿。我是听说我还有三个姐妹，生下来就被外婆夏家的亲戚抱走了。你惜红堂姐才生下来的时候，听讲你奶奶还想抱走，只是没有成功。”李大海摇摇头，“你俩早点睡吧。我明早去单位请一天假，去邮电局打长途电话去。”
“爸，那我舍友的母亲要是找到学校来，我们怎么办？她家离我们学校不远，就在福山！”李惜文比较担心认亲戚的事情。
“按照我们华国去年颁布的法律，遗弃婴儿是犯罪。我平白无故的给我亲生老娘扣罪名干什么？你奶奶要是和她相认了，那也要你奶奶和我说过，我才认她。否则坚决不认。你们就照你之前说的那样回答她，从来没听说过，不可能是亲戚。”李大海苦笑，“人家找到惜文这儿来，怕也是不想认李惜珍这个麻烦，想找个下家接包袱。”

第67章 秋光明媚
回到学校之后，李惜文按兵不动，直到周六下午去平京大学物理系送讲义的时候才顺便找到董新兰，和她讲：“我给我爸爸打电话问过了，我爸爸也没有听说过他有姐妹。”
董新兰似乎有点犹豫，但是她最后还是拿定主意，笑着说：“不能做亲戚，真是太可惜了。”
“做不了亲戚我们还是好朋友呀。”李惜文笑一笑，“我要回家了，再见。”
“再见，”董新兰对李惜文挥挥手，补充道：“我家给我表妹在光华纺织厂安排了工作，临时工。”
这才几天就给李惜珍找到了合适的去处，李惜文真是佩服董新兰家的行动能力。
三班倒的工作就意味着李惜珍不请假就没有时间往福山跑。请假的话么，安排的工作不好好干，烂泥扶不上墙被工厂第二回开除也只有送她回老家，谁也不能说董家对她不好。
要说开始李惜文还有点担心李惜珍要折腾一下她家，现在她已经完全不担心了。
毕竟李惜珍上次在纺织厂被劝退是有记录的、不光彩的历史，只要这个老底翻出来，那个光华纺织厂肯定不敢用她。
李惜珍现在有了工作能在平京立足，未来一片光明，她难道就不怕老底被翻出来失去这一切？
她拿十四块钱一个月的时候就被要求交十块钱给家里，她就不怕父母总给她写信要钱，甚至跑来平京跟她闹钱？
李惜文觉得她有多不愿意和李惜珍打交道，李惜珍就有多不愿意和知道自己老底的亲戚打交道。她家有多不愿意和大伯一家有联系，李惜珍同样也有多不愿意和老家的父母还有奶奶打交道。
所以未来遇见李惜珍完全可以把她当陌生人，李惜珍恐怕也不会主动说她们是亲戚，李惜文这么一想就安心了。
荷塘边，李振华不在，只有邢兰州蹲一棵柳树下面装蘑菇。
“你大哥有点事，他说他搭下一班公共汽车，叫我们和你先走。宁东先去镇上拿梨子去了。”邢兰州探头看看大路那边，“走走走，赶紧走。”
“兰州哥你偷了人家东西吗？”李惜文打趣他。
“小孩不要管大人闲事。”邢兰州步子迈的很大，好像有狗在后面追他。
一个女生从操场那边跑过来，喊了一声“邢兰州，我问你的事情你同意吗？”
邢兰州跑的更快了。那个女生委屈的眼睛立即就红了，她的朋友跑过来安慰她。
年轻小姑娘的世界真美好啊，除了学习也就是操心一下怎么搭讪帅哥。
这样子搭讪是不行的，下次换个方式啊，比方把你家确实好吃的土特产拿给邢兰州吃，吃货就和你有话聊了。
李惜文在心里发完观剧弹幕，不紧不慢继续走。
公共汽车站牌下，宁东挎着装梨子的筐，手里捧着一本词典目不斜视。
旁边还有两个女生一边聊天一边隔两分钟抽空看他一眼。再有两步远的地方，几个男生一边聊天一边抽空看那两个女生几眼。
邢兰州过去拍了宁东一下，把他那个梨筐接过去，说：“你最近太用功了，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
“就这一点了。”宁东继续念念有辞。
李惜文过来瞄一眼，宁东在背字典呢。她就不说话，安安静静的站在旁边。
宁东突然停顿，摸出来四个个头挺大的糖果，分了一个给邢兰州，递两个给李惜文，说：“酒心巧克力。刚刚熟人给的，你最小，吃两个。”
李惜文接过来剥开一个塞嘴里，咬开之后，久违的樱桃果肉和利口酒的交织在一起的滋味真是太美妙了，她开心的眯起眼睛。
“好吃吗？”宁东剥开来尝尝，“酒味有点冲，不过味道真的很好。我下回遇到那个熟人托他帮忙买。”
邢兰州尝过确实好吃，“买糖也算我一份。”
宁东点点头，继续背单词。
剩下来一颗李惜文没舍得吃，只有一颗没法分给谁吃，她就收进了空间保存，等宁东托人买来多一些，可以凑数全家一起吃。
公共汽车来的时候，梁超英和秦月枝也来了，而且紧挨着邢兰州和宁东上车。邢兰州和宁东比了一把手速，宁东抢赢还提着梨筐的邢兰州，把李惜文拽过去和他坐一起。
呃，主要也是李惜文往宁东那边站了一步。
毕竟宁东说过他没搞对象，和他坐安全一点儿。梁超英是邢兰州自己盖过章的对象，谁谈恋爱不闹个十七八次分手啊，人家小两口的事不能掺和。
梁超英坐到了邢兰州的旁边。邢兰州拿那个梨筐隔在两人中间，一副晒太阳的咸鱼样。
宁东自己安全了就开始犯贱，问李惜文，“有花生瓜子吗？”
“没有。”李惜文其实也想犯贱拿出瓜子嗑。
可是现在犯贱一时爽，未来到她二十多岁想搞个把对象的时候，宁东和邢兰州一起犯贱她怎么办？她还是厚道点吧。
“回去我找点向阳花的种子，明年春天咱们挨院墙种一圈。以后坐车好嗑。”宁东越想越惋惜，“小妹，你说你去年怎么只知道种丝瓜？怎么就不知道种点向阳花？”
李惜文真是很无奈啊，去年种瓜子，等年头刘美好让方阿姨和你闹心的时候嗑吗？
她只有出杀手锏：“宁东哥，你的飞行力学作业都会做？”
这不是还在抠字典争取看懂讲义的初级阶段吗？会做才有鬼。宁东被李惜文噎的差点憋死。
邢兰州在隔壁幸灾乐祸笑成鹅。
李惜文也给他一锏：“兰州哥，你们现在在上流体力学课吧，高等流体力学有没有自己钻研一下？”
邢兰州的笑声戛然而止。
不只邢兰州被打击到了，连梁超英和秦月枝都被这根四十米长的杀手锏敲的想哭。
坐在前排的一个男同学用湘省口音绝望的嘀咕：“老子高等数学都没有搞懂，流体力学作业都做不出来，还高等流体力学自己钻研一下，要不要这么欺负人？”
李惜文快活的嘿嘿，她这个算是欺负人吗？她这个只是善意的提醒。讲“你想搞对象的时候不要冲动，先去做一道数学题冷静一下”才叫欺负人。
上个礼拜六进城，车里一片欢声笑语，今天车里人人心情沉重的都好像要去上《工程制图》，李惜文欺负完了人好开心，觉得她可以提前准备一下学习工具，有必要写信给明骏表哥，拜托表哥帮她买游标卡尺了。
宁东这趟进城打算把李惜文的黄金拿去换掉，临下车的时候他说他去大舅家吃饭明天再过来蹭中饭，直接就走了。
邢兰州把梨筐提到李家，要去他哥单位拿家里寄的包裹，也说晚饭在他大哥那边吃。
李家这个礼拜六的晚饭桌上一个外人都没有，李惜文就很直接的把今天她和董新兰怎么讲的话，董新兰又是怎么回的话讲给全家人听。
“我打电话到向阳公社，托人帮我传话，说我出差到平京看见有人长得象李惜珍，也不知道是不是，叫人家把你大伯喊来问。你大伯坚持否认，说李惜珍在家里，还请公社传话的人做证。”李大海敲敲桌子，说：“既然亲老子都说女儿在家，那我肯定是信的，别人问你们也照这样回答。”
“明明女儿跑了，为什么要说她在家？”李惜文皱眉，二十岁的大姑娘呀，就不担心她的安全问题吗？“大伯上次可不是这样！”
“你大伯家哪里有考虑过为女儿好呢？”李大海叹气，“他们现在是在指望李惜珍在平京站住脚有出息，就怕我坏他家好事，当然要说李惜珍在家里。过两年等不到李惜珍给他们汇款，他们就要着急了。
反正我已经尽到了通知的义务，一边说女儿在家，一边也没遇上，我也拿不准是不是啊。这事，现在大家心里都有数了？以后李惜珍就是找上门自称是我们家亲戚，没有二话直接送派出所再跟向阳公社那边联系。”
曹月英不烦心婆家事就开始操心女儿的学习问题，问：“小妹你能不能适应大学的学习啊？”
仅仅只是学习方面，还真没有遇到过困难。李惜文觉得她只是说适应还是不够的，就开始交待：“我和我们班的班长老大哥，还有另外两位快三十岁的调干生老大哥组成了一个学习小组。他们在除了学习之外的方方面面都很照顾我。我每个礼拜抽一个晚自习和一个中午给他们补习数学和物理。我把每个中午的时间都拿来写作业和帮助同学解答问题，晚自习在自己宿舍自学。目前在学习上没有遇到困难。我和老师，和同学相处都特别和谐。”
“等于你学习的时间比我少一半呀。”李振华皱眉，“我觉得这样不行。帮助同学你也要有限度。”
“其实教授讲话我都听不大懂。他们在上面讲课，我就在下面自学，我感觉大学课程没什么难度。”李惜文想了想，又解释说：“帮助学习小组的三位老大哥补课是我主动提出来的，他们基础差，不补课是肯定跟不上教学进度的。虽然补了也不一定能跟上，但是热爱学习，好好学习的形象是个好东西，人人都愿意要的啊。
现在去听我补习的还有别的专业和别的学校的老大哥们。反正补习的内容也不费脑子，谁来听我都不拦，谁有问题我都热情帮助。以后老大哥们毕业了走到全国各地的工作岗位上去，我到哪里都有人认识我，都要主动请我吃饭多光荣！”
那是请人吃个饭的事情吗？那是走到哪都有领导给你帮忙！
李大海指指女儿，说：“既然你要做，就要坚持到底。但是不要掂记着别人请你吃饭了。做人不能有功利心，谁都不会喜欢和斤斤计较，付出就有一定要对方回报的人打交道！”
李惜文点头，看看两个若有所思的哥哥，说：“大哥二哥你俩不用走我这个路线，你们学习任务重，有点时间还是应该多休息。家里有一个我这样的人就够了。你们以后出门打我的招牌说是我哥，一样能在老大哥那里蹭到饭吃的。”
李春来抬手拍了一下李惜文的小脑袋瓜，笑着说：“你这个小家伙，你要不要这样操心？”
“你自己的学业是最重要的，帮助别人可以，但是你的成绩要是不行，那就是个笑话！”曹月英对李大海翻白眼，“你教孩子们也要含蓄点，都把女儿教成老油条了。”
李大海嗯嗯嗯咳了两声，说：“小妹，你期末考试能考多少心里有没有数？”
“除了时政我年纪小可能把握不好，我觉得别的课程我都能考满分。”李惜文揉揉鼻子，“我真的能自己看得懂教材啊。跟同学们交流问题的时候，等于我把容易搞错的地方，不好理解的地方又温习一遍，我觉得考满分不难的吧。”
小女儿从小在学习上就没让大人操过心，她还能顺便把她小哥的心操上。既然她把自己的学习和人际交往都安排的明明白白，李大海也就放心了，掉头敲打儿子们：“小妹你既然心里有数，你就先这样。调干生老大哥老大姐们的学习成绩是不如你们，但是人家能来上大学，就说明人家在其他方面能力确实突出，值得你们学习。他们不一定需要特别精通科学，他们懂一点，在大方向知道怎么领导懂科学的人就够用了。你们对待他们要像对待其他同学一样热情友好。”
李振华和李振国李惜文都点头。
李春来说：“后面几个月我都不出差了，这个礼拜天我送小妹去学校吧，我先跟那几位和小妹一个学习小组的老大哥们熟悉一下。振华学习任务紧也不用每个礼拜天回家，小妹回来安全没有问题，过去我送她，顺便我还能在华大交几个朋友。”
调干生年纪大，喜欢摆资格摆架子，小妹年纪小容易被欺负，也确实需要有人出面敲打一下，李大海点点头，和侄子开玩笑，“顺便带个侄媳妇回家就更好了。”
大哥哥这是今天第几次被催婚了？李惜文开心的想笑。
李大海和曹月英这几天已经把麦芽发好了。三个大学生晚上十点被曹月英赶去睡觉。
家里有现成的干红枣，有姜，有从药店买回来的川贝粉，他俩和李春来三个人熬了一夜的糖，把秋梨膏做出来了，灌满了六十多个500毫升的大奶瓶。还剩的有几十个每个半斤重糖饼，都让曹月英收起来了。
李惜文早上五点半准时醒来，提着桶和钓鱼杆去“钓鱼”，“钓”回来三条都有两斤多重的草鱼。
李振国蹲在厨房里，一边看课本一边看火，听见动静说：“去钓鱼了？中午邢兰州和宁东要来吃饭吗？”
“宁东来，邢兰州不知道来不来。不来咱们自己不用吃的？大哥起来没有？”
“在副食店排队。你来看火，我看看这鱼要怎么收拾。”李振国把课本合起来，看见三条不小的草鱼，好开心，“又到了我大显身手的时候了，我去拿手术刀和镊子针线！”
总和鱼过不去的人生有点单调啊。
李惜文想想福山那边的山区，觉得可以适当的发展一下兔子什么的，兔子满山跑是不大好找，但是她不是很快就有钱了嘛，花钱找农民伯伯买多省心！
半上午邢兰州提过来一个胡阿姨寄给曹月英的大包裹，里面是五大卷老土布，还见缝插针塞着十几双贴着“处理品”标签，其实看不出来有瑕疵的男女式尼龙花袜子。
曹月英好高兴：“小妹，来看看，是你喜欢的老土布！”
“嗯！”李惜文真的好喜欢，老土布做睡衣、做床单、做被里子太好用了，而且这里有一卷蓝色条纹的真的很好看呀，用上辈子的眼光看都不觉得土气，拿来做连衣裙做衬衫肯定都好看！她就先把那卷蓝色的布抱出来，说：“这个我最喜欢，我要做衣服，不准送人，不准拿去做别的用处！”
“拿去拿去，放你自己箱子里收起来！”曹月英抱起来两卷红条纹的，“这两卷红的喜庆，收起来不要乱用，有空小妹你给你大哥哥拼几条床单结婚用！”
不经意又被催了一把婚的李春来揉揉鼻子，感觉有点幸福。
宁东过来的稍晚，有人帮他搬过来两木筐的牛奶瓶，他自己抱着一个大纸箱子，里头是一套白地蓝边的杰克搪瓷餐具。
杰克进口的搪瓷餐具是现在最时兴的。大部分人出国到杰克都会带几套回来送人。曹月英今天收礼物收的好开心，卷起袖子进厨房要给大侄子们露一手。
“我听我大舅妈说的，今年秋天西红柿大丰收，要发动全市干部群众多买西红柿，号召大家自己加工西红柿酱。我就赶紧去又抢来两筐大牛奶瓶。”宁东好得意的问：“小妹你会做西红柿酱吗？”
“不会可以学。都要做西红柿酱这瓶子就稀罕了，赶紧藏起来。快快，搬我屋里去。”李惜文搬起一箱玻璃牛奶瓶就往她卧室跑。
宁东默默把第二个筐给她搬过去，进小妹卧室一看简直惊呆了，两个橱子后面就是个大仓库，粮食袋子都要堆到橱子那么高。
“这么多粮食，曹阿姨都是怎么买到的啊。”宁东好佩服。
“是有次我家亲戚出差回来叫囤粮。我爸爸信这个的，下乡调研就偷偷摸摸每次带几十斤，每次带几十斤这样。这两年感觉还行，但是搬家我爸妈什么都舍得精简，就是粮食都搬过来了。”李惜文笑的好无奈，她现在都觉得其实可以卖掉了。“反正以后你来我们家吃饭放开吃啊。粮食不缺的。”
“这都好几年了呀，要不要把陈粮卖掉换新粮？”宁东摸下巴，“我觉得新米好吃一点，我去搞一点？”
“需要换我大哥哥会去张罗的，不能总麻烦你。”李惜文拒绝他还不算，还要打击他：“你有时间多学习。等我的不颠语教材拿到手，比一比谁先掌握这门语言啊？”
“不跟你比，肯定是我先学会嘛。”宁东又得意了，“我都自学好长时间了。对了，吃过饭我去拿钱，就不跟你一路回学校了，你抽空过去拿钱。”
李惜文点点头，“我会抽一天傍晚过去。”
吃过午饭宁东先走，曹月英给他挎包里装上两瓶秋梨膏和一罐头瓶肉沫豆干金勾杂酱。邢兰州说他下午要去书店买书，李振国要和他一起，俩人也揣着秋梨膏和杂酱走了。
李惜文带着两瓶秋梨膏回平大的老宿舍，宿舍里只有盛义芸和陈建宁在。
“稀客稀客。”陈建宁特别热情，“你是从家里直接过来的吗？我有刚晾的凉开水，给你倒一杯。”
“不用麻烦。我是从宿舍过来的，出来前喝过水了。”李惜文把一瓶秋梨膏搁在桌上，“家里自己做的秋梨膏，这瓶给全体舍友冲水喝。这瓶给义芸姐，上次来听见你咳嗽的。”李惜文把另一瓶塞盛义芸手里。
盛义芸举着瓶子对着窗户照看，“还放贝母粉了呀，这可是好东西，你有心了，我要留起来。”然后她二话不说锁到她的箱子里去了，拉李惜文出去，“走走，我带你参观一下母校。”
李惜文就被她拉出来，她俩慢慢散步说点闲话。走到没人的地方，盛义芸才讲：“我家有亲戚要去港城，来平京办手续的时候给我带东西，我和他提买学习教材的事情，他讲国际邮包不便宜的，要是不急用，可以遇到熟人带过来。但是带几本可以，带太多就不行。”
托人带那是转过不知道几道手的事情了，要费人家好大的人情，能给带就是面子大，带几本真不好强求的。李惜文立即说：“邮包寄过来呀，我有点着急。”
盛义芸笑起来，“那我们按分量分摊邮费吧。你就是一套不颠语的学习课本，一套日尔曼语的学习课本和机械制造的大学教材？还要添一点什么吗？”
“词典，物理学、化学、航空航天的双语词典，只要最新版的。我要给你亲戚预付定金吧？”李惜文问。
“不用。这点钱他们垫得起的。那就讲好，到时候邮包寄到我家里去，要是寒假寄到我就开学给你带过来。要不然就是我家里给我寄过来，到时候我喊你一起去邮局搬。”
“好呀好呀。”李惜文开心的点头，其实她还想给大哥买，给二哥和小哥买国外的教材，这个现在不好开口的，只能等给过钱问盛义芸，要是盛义芸觉得不麻烦她才好提。
讲完了正经事，盛义芸看看手表才三点多一点，问李惜文要不要去图书馆。
李惜文把她挎包里的借书证拿给盛义芸看，“我打算找过你就去的。”
“我们不是一路！”盛义芸好难过，“你走吧你走吧！”
“我真的走了。”李惜文对盛义芸挥挥手，挑了一条路往外走。平京大学和华大中间只隔着一个体育馆，中间相通的道路有很多条，可以随便走。
秦月枝远远看见李惜文和一个女生聊天，直接就找过来。李惜文和朋友分开朝华大方向走，她就抄了条近路到前面，堵住李惜文，带笑打招呼：“李惜文同学，你好。我是宁东的朋友，我叫秦月枝。”
李惜文抬头看看天空，阳光正好，她笑眯眯的等当事人暴八卦：“漂亮姐姐你说话。”

第68章
“我……我想跟你交朋友。”秦月枝笑的有点腼腆，“可以吗？”
这是要迂回路线呀？
如果秦月枝追求的对象是不是宁东，只是随便哪个和李惜文关系一般的男生，李惜文都挺愿意交这个朋友听八卦的。但是她都亲眼目睹宁东第一次看见秦月枝只当没看见， 第二次并不想搭理秦月枝。她要是还跟自称是宁东朋友的秦月枝做朋友，那她也太不把宁东放在心上，宁东肯定要生气的。
当然是宁东的感受比较重要，这个八卦不要挖！
李惜文笑眯眯摇头，“漂亮姐姐，对不起啦。我现在学习任务特别重，没有时间交朋友。”
“啊？！”秦月枝的笑脸僵掉了，这个拒绝理由她没法接受！
李惜文开开心心对她挥挥手，“漂亮姐姐再见，我要回去写作业了。”然后撒开腿就跑。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锻炼身体流的汗是值得的，李惜文跑起来又轻快又灵巧，一眨眼就跑进了两栋房子之间的夹道，再一转眼就把秦月枝甩脱了。
秦月枝没有追上去。
她喜欢宁东这么长时间还特别主动，刚才始是因为宁东的长相和脾气都招她喜欢，后来是因为她和宁东的家庭环境差不多比较有共同语言，什么都能说到一起去。
但是谭云开玩笑说他俩是在处对象，宁东就渐渐不和邢兰州一起玩了，就是来玩也远着她。上学期梁超英和邢兰州都不讲话了，她和宁东也几乎没有接触。
她现在其实也没有以前那么喜欢宁东了，她就是不服气，想知道宁东为什么不喜欢她！
她看见宁东和这个小妹在一起吃饭，无拘无束的分东西吃，轻松愉快的商量要吃花生瓜子，还要种向阳花，她觉得这个小妹是宁东家关系很亲近的亲友，恐怕也是一个想和宁东谈对象的小姑娘。
她自称是宁东的朋友，小妹的反应并不是看到情敌的反应。她再试探了一下，人家小妹立即躲她躲得远远的，她想，已经得到答案了，宁东家里怕是不愿意宁东在学校找对象。
虽然不甘心，秦月枝也很清楚，家里又不同意，宁东自己也不积极，她是没有指望的了。
秦月枝垂着头，一步一步往华大的方向挨，她心里很失落，但是又有一点释然：宁东不肯和她处对象不是因为她不够好，是因为家里不同意他在学校处对象，这个理由她是能接受的。
要是李惜文知道秦月枝这段千回百转又自我安慰的心路历程，估计会说秦月枝想多了，方阿姨其实还是蛮期待宁东上大学的时候找个对象的，只是宁东还没有开窍而已。
李惜文觉得这个事情得和宁东说一说，好好对一对词，不然下次秦月枝或者别的什么人要走迂回路线，她不可能每次运气都有这么好可以躲得掉。
傍晚李家三兄妹去镇上的小馆饭遇见宁东凑一堆吃饭。
李惜文就坦坦荡荡的把这事当着她大哥哥，还有她大哥的面倒出来了，“宁东哥，今天有个漂亮姐姐拦我路，自称秦月枝是你的朋友，还要跟我做朋友呢，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态度，说我学习忙不交朋友，赶紧的就跑了。”
“秦月枝？”宁东皱眉，“干的好，以后也别理她！那几个女生事特别多，一搭理就没完没了。”
“举个例子呀，怎么事多了？”李惜文开心的挖八卦，“你和我详细说。她和梁超英还有谭云就住在我对面。知道怎么回事我也好避开她们。”
宁东想半天，总结说：“她们一会觉得这个男生对谁有意思，干这个干那个都是想和人家女生搞对象，觉得人家配不上女生，要生气，一会又觉得那个男生对别人有意思这样那样的，又要生气这个男的不专一？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振华和李春来都赞同的点头，听宁东形容就确实有够烦。
李惜文上辈子有两个最要好的闺蜜，一个是钢铁直女，三句话赶跑撩她的男士从来没有失过手，另一个就是宁东说的这种脑补帝，看人家顺眼三秒钟就能脑补结婚生孩子，五秒钟插播联想遇到小三儿闹离婚于是就看人家不顺眼了。其实她这两个闺蜜人都挺好，脑补帝还和她一起撮合了钢铁直女和直女喜欢的男孩子在一起，脑补帝本人也遇到了一个很好的男孩子，相处一段时间成为情侣，有时间都在撒狗粮，根本没时间脑补玩了。
李惜文觉得秦月枝说不定就挺好的，但是宁东明确不喜欢秦月枝，她也没必要和宁东说这个，她就点点头，“那以后她还要跟我交朋友我直接拒绝啊？”
“必须的，不可以出卖我！”宁东推李惜文一下，“你还小呢，跟她们也说不到一块去是不是？咱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李振华点头赞成，“学习第一，交太多朋友容易分心，还是不要交好了。”
李春来听着这话，感觉他师叔期待他在小妹女同学中间找个对象的想法估计要落空了。
李春来虽然是和李惜文一起进办公室的，但是他进来之后没和李惜文说话，别人只当他也是来蹭补习的老大哥，给他匀出一个坐的地方。陆陆续续，一共进来二十多位，有的人手里有讲义，有的人手里没讲义，不过听课的态度都很认真，问李惜文问题时对她也很和气。
李春来觉得老大哥们问题不大，课间休息之后就没再进去，蹲在楼梯口那儿抽烟。
有个男生晃过来，小声问：“讲义要吗？两毛钱一讲，三讲五毛。两科都要一块钱，好多人都买了。”
“要啊。”李春来把烟掐了，站起来靠近男主，“讲义拿来我看看，是手抄的还是油印的？”
“油印的。”男生从挎包里拿出一叠讲义给李春来看，“每讲都有十几页，要两毛钱真的不贵的。我们李同学……”
李惜文主动给老大哥们补习图什么李春来很清楚，绝对不会是图这一块八毛。
李春来拿住男主的手，一拧一踹就把这人压在了地下，扬声喊：“李惜文，出来抓小偷！”
在外面喊的人是自己家大哥哥。李惜文二话不说就蹿出来了。后面王显胜做为前指导员，反应也比别人快一截。然后哗啦啦老大哥老大姐们都出来了。
“小妹，地下的讲义，你捡起来看看。”李春来给了趴在地下的男生一膝盖，“给我老实点。”
李惜文把讲义捡起来看，是她的讲义，不过不是她的字，还是油印的。她拿给王显胜看，“我们学习小组有油印讲义吗？”
“绝对没有！”王显胜有考虑油印讲义，但是这个东西成本不低，不是说搞就能搞得起来的。
“这个家伙，两毛钱一讲，三讲卖五毛！”李春来说，“不是恰好让我遇到。你们学习小组在别人眼里就成了印讲义卖钱的黑心小组了。来个人，去喊学校保卫科的人来。”
保卫科的人过来，李春来把工作证掏出来给大家看，说：“这事必须严肃处理，我会全程协助华大保卫科的工作。今天晚上的补习先暂停，所有人都去保卫科协助调查。”
手里有全套讲义的人一共也只有十多位，而且都被带到了保卫科谈话。卖讲义的男生一声不吭也没有用。李春来把有讲义的人问过一圈，就把目标圈定为王显胜的舍友。
王显胜他们宿舍现在就四个人，都是调干生，除了他们三个老大哥就剩一个二十出头的张茂林。
一屋三个人有讲义，剩下的一个人有心做贼根本防不胜防。
这事要是过一段时间才被发现，别人不会认为十几岁的小姑娘想钱想疯了，多半会猜是三位老大哥想挣这个钱，三位老大哥的名声肯定都要烂大街。
王显胜气的要死，领着李春来和几个部队出来的调干生，去张茂林在兴华镇上租的民房里把人捉住了，把油印机、蜡纸和印好的近百份讲义都带回来不算，还抄出来十几扎平京大学的饭票。
要问李惜文什么感受？主要感受就是她大哥哥业务能力好强啊，破案都不带隔夜的；然后是张茂林同学很有经济头脑嘛，三四十年以后说不定华国首富就是他；最后才是：握草，好东西在什么时代都是会被盗版的呀，我的一对一老师真是很牛B，我爷爷的钱确实没有白花！
除了讲义是李惜文写的，这个事情从头到尾就没她什么事。保卫科说可以走了，她就很心大的回宿舍了。
这次李惜文回来的比平时稍晚，蔡雅萍问：“听说你们系有抓到小偷，是不是偷到你了？”
“是我们那个补习的讲义，被一个同学抄走油印卖钱。我本家大哥来我们学校玩，叫他发现抓住了。”李惜文摇头笑，这套要是在她上辈子的九十年代玩，肯定能赚的盆满钵满，张茂林同学真是生的太早了，“这家伙头脑是真的很活络，可惜运气不大好。”
“啊？卖钱！你还笑得出来？”蔡雅萍都替李惜文烦燥了，“李惜文，这要是没发现，是不是油印讲义卖钱的人就变成你了？”
“这事干不长的，今天有人买，明天我们知道了肯定要告诉老师。”李惜文真是不担心这个的，她的年龄摆在这儿。十几岁的小姑娘没经历过什么事还特别追求进步，稍微哄一哄吓一吓就什么都交待了。想干点来钱的黑活谁会带这种小姑娘啊，怕公安来的太晚牢饭吃不上热的吗？

第69章 很有价值的投资
要不是搜出来那十几扎平京大学的饭票，张茂林说油印讲义是王显胜主动安排他去办别人都能信。
但是私下倒买倒卖饭票，意图套取国家粮票和油印讲义意义完全不同，李春来直接把兴华镇派出所的人一起喊回来，不到两个小时张茂林和他的捞金小集体就什么都肯说了。
第二天上午上课，张茂林缺席在李惜文意料之中。
中午她照例去教室写作业，王显胜早早等在教室，聪明人讲话不需要铺垫太多，他直接问：“你觉得，你把讲义交上去，请教授和领导审阅，送去出版社出版怎么样？”
交上去？也就是说，在校领导和教授们的英明领导和关怀教育下，集体智慧结晶是吧。
留下来不交也不是不行，不过再有人盗印卖钱还是很麻烦的。交上去有没有好处姑且不论，起码可以避免这个麻烦。
出版物需要注意避开什么雷区李惜文自问也能办到，又不是语文时政，习题里的人名多用小明和小红就行了。
李惜文没犹豫，说：“那当然好啦，我们的名字都可以印在讲义上多光荣呀！不过我只擅长平面几何和立体几何还有物理，别的学科还需要教授找别人啊。”
她的想法很简单，她只出两本讲义，必须有她的名字。不过讲义可以出全套，出过初中还能出高中，足够学校的领导和教授去占领地盘了。一套讲义各科都有，水平有高有低，没有几个水平低的也陪衬不出水平高的，别人想要成为集体智慧本事又不够，那就做烘托她的绿叶吧。
王显胜本来很担心小姑娘不够单纯，不能纯粹的为国家做贡献，或者脑子转不过来看不到这事的好处在未来不肯答应。李惜文既然答应了就好办。他的名字也能放到讲义上，那当然要把这个事情搞的大一点，分到他们头上的光荣也会大一点。所以剩下来几天王显胜发动能量把这个事情跑下来了。校领导很快开会决定由各系组织优秀学生，在校领导的领导、在各系教授的指导下，编写一套初中高中各学科复习讲义。
李惜文这个学习小组最快完成任务，《初中平面几何和立体几何》、《初中物理》两本复习精义十一月份送去了出版社，十二月中就印成了小册子。封二有个详细的作者名单，华国大学工学院机械制造系热爱祖国学习小组李惜文、王显胜和那两位老大哥的名字一个不缺。
李振华的学习小组也编了一本《高中物理》复习精义。李惜文趁周日在家的时候给他用心调整过了，他们那本复习精义就是第三本出版的，而且正好赶在了寒假前两天在新华书店出售。
曹月英拿到这三本小册子高兴的哭了，说：“这是我作为一个老师最大的光荣。”
李大海也很骄傲，说：“我们的孩子能为全华国的中学生编写复习讲义，这是我们作为父母最大的光荣！”
李春来完全没有想到老大哥同学会用这种办法杜绝后患，不只借势给他们学习小组成员的档案里添上了实打实的成绩还给整个华大创造了一张足以让参与者吹一辈子牛的成绩单。
他说：“你们王班长真是人才，以后小妹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来不及回家问师叔你就多跟他请教。”
李惜文点头，“我知道的，他跟我爸爸走的一个路线，不过他比我爸爸更有上进心。”
李大海开始觉得女儿这是在夸他，想一想觉得女儿应该是在夸他，再琢磨一下，决定女儿这话就是在夸他没有功利心，他眯着眼睛翻小册子，决定过年祭祖的时候给师父和亲爹都多烧一刀纸，感谢一下先人的保佑。
李振华看见自己的名字变成铅字，心虚多于骄傲，说：“我觉得我的名字不配放在上面，那里应该写小妹的名字。”
“大哥，你忘了你给我和小哥讲物理题了？你忘了你和二哥教我读书识字了？”李惜文眨巴眼，她觉得她和大哥的功劳没有那么大，但是她和大哥确实有做事，如果他俩的名字不配印在上面，这三本小册子上的其他人更不配。
李振华抓头，“那也应该印妈妈的名字。”
“下次挑战大学课本呀，扉页就写：感谢我的爸爸妈妈养大我们兄妹四个人。”李惜文畅想未来，“我觉得大哥和二哥未来肯定都能办到的。”
“也是哦，那我们现在就要更加努力的学习。”李振国点点头，“明天早上我去副食店排队，运气好说不定能让我买到猪肺回来切一切。”
“我终于不用学习了，我要去逛街，我要去逛博物馆。”李惜文开心完了突然想起来，宁东这次寒假要去南海陪方文初过年，今天他还找来跟她说过，叫她去把他镇上房子里的吃的收拾回家，结果她就忘了，“妈，明天我还要去兴华镇一趟，宁东去南海了，他家里还有吃的，叫我带回来我给忘了。”
“那就赶紧去，早去早回。对了，顺便把你那个不回家过年的室友喊来玩。”曹月英想想又补充说：“和你处得来的女同学都可以喊来。”
亲妈以前总掂记着给哥哥们攒结婚的东西，现在又掂记着给哥哥们创造和女同学接近的机会，李惜文看一眼她大哥，点点头，“那我就去学校一趟，最晚搭下午两点的公共汽车回来。”
李惜文还是上次拿钱的时候来过一趟宁东家，那次楼下仍然是空荡荡的。这次来也没好多少，卧室只多出一张床。厨房里倒是什么都有，不过酱油瓶和醋瓶油瓶都没开封。显然厨房就是个样子。这个家伙顿顿都在饭馆吃饭，最多饭后在卧室休息过。
李惜文把厨房里的东西翻了翻，在后窗底下找到一口缸，缸里面有几十个冻梨、两大坨冻成冰块的猪肉和四个蹄膀。这东西摆在缸里十几二十天没人管，是有可能会坏。李惜文就找了个篮子装起来。然后她上二楼，把她的理想清点了一遍重新分类造册，连箱子一起收到空间里。
李惜文到宿舍的时候，蔡雅萍正在收拾行李，她报名参加了建筑系的寒假调研活动，明天就要和教授还有同学去去察省农村考察一栋有几百年历史的全木古建筑。李惜文只好把家里的地址写给蔡雅萍，叫她有空过来玩。
从学校出来，北风一刮是真的很冷。李惜文穿着她妈妈觉得很好看的花棉袄，挎着篮子，用围巾把头脸包的严严实实的，乍一看和学校围墙外面农民家的孩子差不多。
上公共汽车之后，一共有三位大嫂两位小姐姐还有一位大叔悄悄问她有没有鸡蛋换。
当然没有啊，冬天谁家的母鸡都不爱下蛋，她家还想去换鸡蛋呢。
李惜文解释烦了，干脆在前面有空座的时候换到了最前面坐，这个位置谁都看得到她的篮子，但是有售票员小姐姐虎视眈眈，没人敢问她换不换的问题。她就抱着篮子靠坐在椅背上，眯着眼睛，在空间里用精神力把她拿进空间就没有机会拿出来花过的八千零一块钱再数了一遍。
公共汽车靠站停下，上来一对青年男女，男同志穿着呢子大衣，棉皮鞋，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手腕上的手表是宝珀五十噚。这款手表李惜文也有，是她爸爸送她的生日礼物，买来百多万呢。现在这个年代钱比较值钱，折算一下这块表也要万把块，真是很值钱的了。
女同志同样也穿着呢子大衣，生得小巧玲珑，短发上夹着一个发卡，笑起来特别甜。
李惜文看第一眼觉得女同志很眼熟，听到熟悉的吴省口音才把这个甜姐儿和李惜珍联系在一起。
李惜珍没认出来李惜文，和那个男青年坐在李惜文后面一排车椅上，两个人兴致勃勃聊天，说的那些话特别肉麻，一听就知道李惜珍和那男青年是一对情侣。
李惜珍现在的样子看上去蛮幸福的。李惜文衷心希望她能一直这样幸福，起码李惜珍过的特别好，大伯家有李惜珍这口大缸可以掏就没有精力掂记她们家这个小饭碗，多好的事！
戴块表就是一万块的五十噚的男青年家境应该不是普通的好，他的家庭能不能接受李惜珍就不好说了。李惜文决定今年祭祖的时候她要给爷爷多烧一根香，求他老人家保佑李惜珍和她对象有情人终成眷属。
然后李惜文就开始琢磨了，这个时代都有人戴宝珀五十噚，那说明有钱的人是真有钱啊。这种有钱人随随便便投资点什么藏严实点或者干脆往港城哪里一跑，避开可能有的运动，过几十年回国，他们家的子子孙孙还是有钱人啊。
她虽然有收获成箱子的理想，但是这些理想不可能每一张都能变成买房子的支票。再说了，有了房子还得有车，还想别墅靠海。她到老了跟孙女孙子们说：“这些，是你奶奶的爷爷留下的”也有点丢人呀，她还是要趁现在再攒点理想，将来才能理直气壮的说：“这些都是奶奶挣的！”
李惜文决定寒假一定要找个机会甩开她大哥和二哥去逛琉璃街。
曹月英也很开心李惜珍找到条件好的对象。李惜文当然没法和亲妈说宝珀五十噚这种以她的生活环境都没听说过的外国手表有的款式有多值钱，所以曹月英也没有李惜文那些担忧，她关注的重点是李惜文带回来的冻肉和蹄膀还有冻梨。
“这个孩子，是故意从哪里买的肉要给我们家的吧！这个别别扭扭的性格一点都不像你方老师！”曹月英想想这孩子上回来毛衣袖口好像都磨烂了，就说：“我要给他织一套毛线衣毛线裤，小妹你可晓得，他喜欢什么颜色？”
“黑色，藏蓝都行呀。他穿这两个颜色好看。”李惜文想想，“上回方老师好像给他寄了几件毛衣的，毛衣就算了吧。妈，咱们家给他做点别的好了。”
“那样，我看他回回来都是穿呢子大衣，好看是好看，就是我看着都觉得他冷。小妹，你有空给他做一身棉裤棉袄，要贴身一点的，他好穿在呢子大衣里面。”
反正只是表达心意，那就做一身好了。虽然李惜文觉得宁东不大可能会穿，她还是点头：“好的。他的个头和二哥差不多，我就照二哥的身材来做。”
“照你爸爸的个子放大一号，再做一套给你师伯穿。上回他过来我们家吃饭，看见你爸爸和李春来都穿你做的棉袄，我看他是有点想要。”曹月英摇摇头，“我就不提他那个后老婆了，一提就好像要讲她坏话！”
“好的。”李惜文想笑，“师伯工资不低的吧，他老婆不给他准备，他就不能自己买吗？”
“工资是不低，只交三分之一给家里，那三分之二还要养四个牺牲了的下属和战友的子女。你爸爸还收着师爷爷交给他保管的钱，上次还给你师伯，你师伯不肯要，叫你爸爸收起来，给你大哥哥和二哥还有你们几个以后结婚用。”曹月英叹气，“他现在的家庭也不宽裕，他还能偏心你大哥哥和你二哥一点，他心里是有你大哥哥和二哥的，就是他这个工作，身不由己啊。”
“知道了。我会用心给师伯做一身棉衣的。”李惜文洗洗手，立即就去开她妈卧房里的箱子挑布料。
做两身棉衣的布料和棉花都够，但是扣子不够了，也找不到适合衣料颜色的线。
李惜文晚饭时提要求去逛街买扣子买线的要求被曹月英批准了。曹月英把供应本和十块钱给她，让她看到家里需要的针头线脑剪子什么的顺便买一点。
于是，第二天李惜文顺利的和拿着粮本排队去买粮食的大哥二哥分开了，在琉璃街快乐的逛了两个小时，在曾经和现在都挂满她理想的那家店里买到她眼熟的一套花果十二条屏，也不知道是哪个卖爷爷田的败家崽拿来寄卖的，整套标价才一百二十块钱！
她上辈子，好像就是这套花果十二条屏，拍卖两个亿还有多！
现在，两个多亿是她的了！
李惜文从琉璃街出来，背上的布画袋里装着她的两个亿，整个人都幸福的想冒泡泡，简直有点忍不住想给她上辈子的亲爷爷和爸爸妈妈烧纸告祭一下：我做了一笔很划算的投资，回报率有多高我已经没法算啦！

第70章 几分钱
温度降到零度以下，各大工地都停了工，有一部分建筑工人没有回家歇冬，连带家属也都留在了平京，他们有时间逛街，手里也有钱，入冬之后的平京比天气暖和的时候热闹很多。
李惜文逛了好大一圈，进了三趟公共厕所才抓住一个进去时小巷子里没有人、进厕所里也没有人的机会，把“大理想”收进空间。
东平市场是个历史悠久的老市场，李惜文进去找着一家不起眼的老店，除了大门口XX商店的牌子是新的，什么都是老的。
靠门的木柜台上摆着旧木盒，里头全是陈年的零碎。铜质的，有松树仙鹤花纹的糨糊刮子非常好看，才卖几分钱一个！配套的铜顶针同样精致，都能当戒指戴了，也才卖几分钱一个！王小河的剪子什么的贵一点也贵不到哪里去。但是，是个会做衣服的妈妈婶婶都想要一把王小河的剪子好吗？必须买！
这么好看的东西必须全部亲戚人手一套，李惜文就把人家柜台大木盒子里的好货都挑出来了。
店员爷爷特别舍不得，说：“您买这么多干嘛呀？有一套自己使，再留一套好看就得了呗。”
“我妈妈一套，我姥姥一套，我的舅妈们每人来一套。亲戚多呀，遇着您这儿有这么多的好东西，我就想全部买！”李惜文指着他们家的线说，“那个，我还正经要买线呢，我想要鸦青色和黛蓝色，您这儿有卖吗？”
“有，那个买的人少，不算供应量。您要多少？”店员爷爷把装线的纸盒子翻出来擦灰尘，“这儿还有稀罕色呢，您要不要都配一套啊？”
那必须要啊。李惜文挑她估计能用得上的线各来了两团。黑线白线和蓝线在哪都能买，她就没下手。最后算帐超支了，她在这个小店花掉了十多块钱。
东西太多回家没法报帐的，李惜文只留下线团和三套针线工具，剩下的她又找机会收进了空间里。
好运气也就这么一回，后面李惜文没遇到她看得上眼的东西，她觉得凑和还能用的东西都要票。所以她逛了半圈还是在一个门市部里把供应配额划掉，买了几卷黑绵线和白绵线。
这个门市部有个侧门通市场外面，风从侧门穿过来，带来的糖炒栗子的香味差点绊到李惜文。李惜文摸摸口袋里蔡雅萍还给她的粮票，脚就自己走过去了。
门后是一个很短的小胡同，转个弯过去是一条大胡同，路两边全是高墙大宅门。
香味儿就是从一户人家的院墙里传出来的。
李惜文想像了一下邻居们闻到她家做糖时的心情，平复了一下闻得到吃不到的伤心，静心欣赏高墙、兽脊屋顶，冬风中的铁马声还有爷爷带着她闲逛北京胡同的童年回忆。
她现在站在另一个世界的古城老胡同里，天空和胡同都是爷爷描述的样子，可是她失去的永远都不会回来，她投资制造的时间虫洞并没有把她送回从前，她也没有机会在飞机失事前把爷爷和爸爸妈妈拦下来。
时间和空间都不一样了，她能做的只有珍惜现在。李惜文把不知不觉流出来的眼泪擦一擦，重新扎好围巾，挡住脸。
再在这个胡同里走了几步，李惜文决定未来她要把爷爷说给她听过的，那个满载他老人家童年回忆的四合院复建出来。她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去看两边大门的样式，门前下马石上的花纹。
数了好几个大门，李惜文惊觉门牌上的地址特别眼熟，她的精神力在空间把那个她遗忘了好几年的装老棉袄的盒子翻出来一对，平京铁富胡同19号就是这儿！
19号的大门擦的很干净。高高的墙头伸出来的柿子树枝桠上，只有最高处吊着一个红红的柿子。
它是有人住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原主人。
如果是旧主人，就应该把旧大衣里的东西还给人家或者人家的后代。就算现在住在这儿的已经不是原主人了，找到线索把手镯和鸽子蛋金叶子还给人家也好啊。
李惜文决定回家找大哥哥聊一聊能不能靠老房契找人的问题。
19号的大宅门就在这个时候打开了，宝珀五十噚同志推着自行车出来，看上去就是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子挽着他，娇嗔：“工作就那么重要吗？人家放寒假就来看你，你就陪人家半上午。”
“我们纺织厂工作太忙了。过年前我一定抽一天时间陪你逛庙会。好了，我送你回家去吧。”五十噚同志特别显温柔。
女孩子那个语气和眼神儿，不像妹妹和哥哥，像是看对象。男同志的调调和上次对李惜珍说话差不多。
所以李惜珍处的对象还在家里有一个对象？
李惜珍的事情先放一放。不管是和那个姑娘先谈对象，还要另外发展一个，五十噚同志妥妥的就是个渣男呀。也不知道他家其他人家教怎么样。
李惜文觉得还东西的事情需要缓一缓了，有这么一个人品不好的家庭成员，再加上李惜珍知道房契的事情可能会有什么后果，做好人的成本太高负担不起，她还是谨慎点好。
这样想着，李惜文也不闲逛了，就顺着胡同慢慢走出去，搭公交车回家。
男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隔着院门都特别响亮，李惜文推开院门，李振强的声音特别响亮：“小妹，我回家啦，你想我没？”
小哥回家了？李惜文开心的差点没把篮子扔出去。
李振强光着头从饭厅跑出来，一手抓紧篮子，一手抓住李惜文，“小妹，你长高了嘛。”
“那是当然！”李惜文跳起来摸她小哥那个短到几乎是光头的寸头，“扎手哎，小哥，你们在军校都留这样的发型。”
“是呀。”李振强拉着李惜文进饭厅，向另外两个穿学员棉制服的寸头介绍：“这是我小妹，小妹这是我同学，他们回家的火车晚上才走，我请他们来我家玩。”
两寸头没想到李振强的小妹长得这么好看，说话的时候都红脸了。
同学没有李振强高，也没有李振强壮，还谈不上好看。在舔狗眼里长得不好看的男孩子都是活动背景板。李惜文和他俩介绍完姓名，把路上买的千层酥条从篮子里拿给李振强，“小哥，请你同学吃点心。我去把东西放一放。”
李振强美滋滋把点心包接过去了。
李惜文回到她自己屋里，把线拿出来和衣料比一比，突然有了新想法。小哥还要在家里住一个寒假呢，再说还有外人，也不方便她和小哥吹牛她出了教辅书。她脱掉厚棉袄换上薄棉袄，马上就开始干活。
在防狼崽子上李振强有天生的警觉，妹妹一去不回他也不催，只管热情招待同学。
两个寸头走的时候依依不舍，都说回来给强哥家带土特产。
“不要不要。我们家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强哥后悔的都想撞墙，简直是把这两个家伙硬拽出院门的。
要不是看李振强生拉硬拽把同学送走了，李振华和李振国都想打这个傻子。他俩防狼很辛苦的好吧，他俩从来都不带要好的同学回家，怎么小弟就敢引狼入室呢？
李振强学校所有的学习资料都不允许学员带出校门。所以他的寒假就是单纯的寒假，完全不需要学习。李振华和李振国为了将来能在大学课本上留下名字，比当年上高三的时候还拼，有了李振强他们就不管事了，除了吃饭和早晚跑步，都在李春来那边的院子里自学不出来。
李惜文在学校的时候把时间利用到极致，放假的时候和李振强一样轻松。
照管温室里的蔬菜和买东西跑腿有小哥去，她给师伯和宁东做完新棉衣，再把全家人的衣服都整理过就开始折腾家里的粮食，泡豆子做豆腐，做糖、炒芝麻粉、打年糕，做山芋粉圆子、炸绿豆圆子，和小哥半夜去分金桥底下砸冰洞放自制的鱼笼，捞上来的鱼变着花样给小哥和全家人做着吃。
李振强迅速的胖了一圈，每天做梦有一半时间在笑。胖一圈的人也不只他一个，全家都长肉了，就是李惜文自己照镜子都觉得自己脸变大了。
李春来和李振国去吴家过小年，给亲爸爸带回去一套新棉袄新棉裤，给吴冬来吴燕来和吴静来各一件新棉袄一双新棉鞋，给后妈一大包红枣，别的吃食一样没带。
讲道理。认回来的两孩子都没结婚，知道给父亲张罗一身合身又好穿的棉衣，给弟弟妹妹们每人做一件暖和又合身的棉袄，真的是很细心很体贴也很舍得了。王友贞说出去谁都羡慕她家庭和睦。
但是，吴世会有了这身新棉衣，就把单位发给他的棉衣裤寄给了牺牲的战友家孩子。冬来和燕来静来有了新棉袄还需要做新罩衫，棉袄的袖子很宽松，家里的罩衫根本套不上去。要说还穿旧棉袄吧，仨孩子有了新棉袄根本不肯穿旧棉袄，还特别贴心的把旧棉袄都给她拆了，说拆出来的棉花弹一弹给她做新棉袄穿！
以前这三个孩子都没这么体贴的，突然体贴起来王友贞真是消受不起！
一年的布票是有数的，他们全家都安排上了。那住在家里的侄子侄女们怎么办？大侄儿和二侄儿今年都长个子了，就等着过年发的布票凑上给他俩做新衣服的呢。两个大的淘换下来的旧衣服拆洗一下，换个袖口给小的穿本来正合适。现在三个最小的都有了新的，大的换下来的就接不上趟了。
给大的袖口接一截继续穿？出门手一伸，袖口露出来谁都看得见！自己亲生的孩子穿新衣服，侄子侄女穿旧的？她的脸还要不要？
吴世会穿着新棉衣美的都要飘起来了，孩子们也特别开心。
王友贞又不能抱怨李春来和李振国送来的东西给家庭增添了负担，气的又犯偏头痛又犯牙痛，还要张罗着借布票给侄子侄女每人都添件新衣服，给亲生的孩子做新罩衫，她的年比往年难过太多。
李家却过了一个惊喜年。
李惜文早早给曹明骏汇了钱买游标卡尺。曹明骏有空跑去逛展销会，遇到一个工厂甩卖出口被退货的游标卡尺，才六分钱一把！好多人在排队买。
他估计这个东西拿去平京大学卖三五毛都很好卖的，他买到两把就在展销会隔壁的招待所开了个房间，放下盒子再去排队买两把，来来回回跑了一个上午。一把游标卡尺装好大一个盒子，他搬回来十六盒，装两个大纸箱当天就给表妹寄过来了。
大纸箱被李振强辛辛苦苦背回来。李惜文拆开第一盒就开死心了，喊曹月英：“妈妈，来看，这块大红丝绸料子，都够做两件旗袍了！”
曹月英跑过来看，也开心，“这是哪里来的？”
“明骏哥给我买的游标卡尺盒子里的里衬。六分钱一盒。”李惜文拆开第二盒到第十六盒，里衬除了十块大红丝绸还有六块紫红丝绸。
“六分钱一盒？”曹月英高兴劲过了说：“瞎搞，这是哪个工厂的领导，这么不把国家的钱当数？”
“买都买来了，就不要嫌弃了嘛。”李惜文美美的摸紫红丝绸料子，“妈妈，拿去找老师傅给你做两件旗袍呀，再去做一件呢子大衣，穿上丝袜和高跟鞋，你肯定比图书馆的那几位女同志好看！”
“她们北方的女同志不怕冷，我可不行！”曹月英把十六块料子平分成两半，一半用盒子重新装好，让孩子们给大舅家寄过去，“你明骏哥辛苦一场，这一半给他寄回去。我们这次占他一个便宜，以后你们结婚我就不愁了，起码新娘子的红衣服料子就不用买了。”

第71章 君子不开口
晚饭桌上，曹月英把六分钱一只游标卡尺还带好大一块丝绸的事情说给全家人听，李大海的第一反应和曹月英一样，认为这个工厂的领导在严重浪费国家财富，是在犯罪。
李春来却说：“我都看见过好几封类似的举报信，这种事情肯定有人会去管的，就是不知道去管的人偏左还是偏右。只要事情和路线沾上边，谁都讨不到好。
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什么言论都不要发表比较合适。婶婶，你寄料子的时候也叮嘱一下大舅妈，叫曹明骏不要对这个事情发表任何意见。”
“遇见不对的事情一点意见都不发表也不行吧？再说还有任务呢！开会要求每个人都提意见！”曹月英叹气，她们前两天开会的时候领导就叫大家积极发言，对单位的人和事情意见有建议都要提，提意见多的人才算表现好。
李惜文对上辈子的有些历史不是很了解，不过大致的套路她是知道的。她赶紧抢答：“大哥哥留学的时候肯定遇到过类似的事情，所以觉得闭紧嘴巴最合适！”
李春来点点头：“教我们华语的老先生告诉过我们，君子不开口，神仙难下手。我觉得这句话很有用！”
四个孩子都考上了大学，成绩优秀，国家分配工作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他们不需要为了孩子们的工作去求人。
住的是自己家的房子，不多不少正好够住。双职工的工资足够一家人的花用。家里三大件都有了，单位里分房子发票什么的，家里也不是迫切需要。
就是未来孩子结婚需要花钱，那不是还有孩子们打鱼挣的钱嘛，一万多块怎么也够这几个孩子花了。
追求进步的脚步真不需要那么着急，暂时还是做个没脾气的老好人保平安吧。
李大海把各方面都考虑过了，说：“那就等一等吧。提意见这种事情我们就不要争取进步了，晚几步，看一看再说。”他给全家人的行为定准则，“在外面不要说任何人任何事的缺点，最好是不要讲话。”
李惜文坚定的点头。李振华和李振国一直以来都坚信“妹妹就算不是对的但是她运气好，跟妹妹走就算走的是弯路也能到达终点”，他俩也都点头。
李振强看哥哥和妹妹都同意了，他也点头，“虽然我觉得发现错误就应该指出来，有意见就应该提，但是既然你们都投票闭嘴，那我也闭嘴好了。”
“在你自己的学术研究上，在和你研究有关系的研究上，发现错误是必须要纠正的。具体到领导或者老师或者谁这个事情办的不好啊什么的，闭嘴！”李惜文揪他，“人心隔肚皮，你觉得你是在对事不对人，人家觉得你就是对人不对事，那你能怎么办？有那个扯皮的时间，你为什么不把你的课本多钻一下，实验再做一遍？”
“知道了，知道了。”李振强很记打，“我保证不会提任何意见，不会评价任何人的行为。”
李惜文满意了，“明天烧两个蹄膀吃，小哥你要吃红烧的，还是要吃炖黄豆的？”
“红烧红烧！”李振强开心了，“学校的伙食其实不算差，就是味道真不行，我吃什么都不香。”
蹄膀冻了好长时间，也只有红烧着能吃一吃。李惜文点头，“吃完饭我就去冰缸里把蹄膀拿出来泡水解冻。”
晚上曹月英给大哥大嫂写了一封毛笔信，那一笔狂草李惜文完全不认识。第二天这封信藏在八块料子里，和几包平京的柿饼一起装在邮包里，寄回了新阳。
离农历新年越来越近，平京街市上的节日气氛也越来越浓。李大海和曹月英在单位里开大会小会都是锯嘴的葫芦。
过年前评先进，分自行车票、缝纫机票这类好事当然轮不上他们，不过基本的票还是有的。李振强和李惜文又开始提着篮子，拿着李大海和曹月英李春来的发的票和供应本出去排队。
今年虽然不能去新阳走亲戚，但是需要走礼的人家也不少。一直以来很照顾李振华和李振国李惜文的师长家里，就是李大海抽了一天时间和孩子们一起，带着花生糖和冻豆腐过去拜访一下。
花生和豆腐是需要凭票买。但是农村出来的人家，自己会做糖会做豆腐，过年的时候做一点送人，并没有花太多钱，对送的人来说不是负担，收的人也没什么压力。
师长们回礼和约好了似的，不是给的他们自己写的书，就是现场写一幅字或者画一幅画激励学生要努力学习。
李振国开心的都不清醒了，晚上居然讲梦话：“爸爸，我们去校长家拜年吧，我想要校长的签名书很久了！”
李惜文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其实心里好羡慕啊，她也想以后这样在学生和晚辈面前这样装AC，她现在特别想把自己断了的手接起来。
和自己单位的同事和领导交际，糖就省了，曹月英和李大海算好了人数，提前做好豆腐冻起来，准备到谁家拜年都提两块冻豆腐，回礼也给装冻豆腐！
李春来大小也是个领导，以前住集体宿舍，别人送的或者给的东西都是分给大家吃掉了用掉了。回礼什么的就是发到他人头的各种票。
现在各种票自己家里要用。别人给他送礼他也回冻豆腐？
李春来问小管家婆：“小妹，别人来给我拜年，家里有什么东西可以回礼？”
“来人走哪边门？”李惜文问。
“当然是我那边门。我带人过来的时候都是从那边院子门进出的。”李春来呵呵笑，“温室里的菜长的不错的，叫他们看见他们能连根都拨走。”
李惜文笑了，“回礼都回冻豆腐呀。去对大哥哥很好的领导那儿拜年，或者你以前吃人家很多的，你数一下有几个人，我们再炸一点绿豆圆子，你去的时候带一饭盒。以前我们家在齐市都是这样和邻居家走的。不过平京这边感觉没有齐市物资丰富，不好带圆子。爸爸妈妈初来乍到的，去拜年手里有点东西好看，两块豆腐又不值多少钱，就是买需要票。别人收也就收了，不会为难。”
豆腐买也就是毛把钱。萝卜可以成堆买，绿豆磨面有点费事，但是农村上来的人家家里有点绿豆磨点粉也平常，就是炸圆子的油比较奢侈，凭他的能力搞十斤八斤油真不难，所以绿豆圆子还是很拿得出手的。李春来就点点头，说：“那就辛苦小妹了，可能要炸十斤圆子，我去想办法搞点油回来。”
“行呀。回头我去看看鱼笼里有没有大鱼，有的话再炸一点熏鱼。”李惜文想到房契的事情，正好现在就他两个人，她可以问一问的，她就说：“大哥哥，我有个事情请教你。”
“你说。”李春来拉了张椅子在小妹对面坐下。
“几十年前的旧房契，现在拿出来能证明这房子属于房契上的主人的后代吗？”
李春来想想，说：“要看情况吧。证据当然很重要，但是事在人为呀，领导说句话比什么都管用，你能有什么办法？你有同学遇到事情了？”
李惜文摇摇头，“我还是小孩子，我同学就算家里遇到这种事情也不会告诉我啊。是我几年前去沪城旧货市场买东西的时候，在包东西的两层旧报纸中间看见一张平京的旧房契。我觉得应该是没有用的，但是这是一个历史，我就收起来了。前几天去买东西，我走到房契上的那个房子门口。我就在想，现在住在那里的人是不是丢了房契的人呢？他需不需要房契呢？我觉得不管这个房契有没有用，找到了原主人就应该还给他啊。”
再是个小油条，也是个天真的好孩子啊。李春来笑了，“房契拿来我看看。”
李惜文去翻她的橱子，把房契“拿”出来给李春来。
李春来看一眼就还给李惜文，说：“原来住在那里的人要是没有跑到国外去，也不可能回来找房子了。那条胡同的房子现在都属于国家。这个东西你好好收起来，虽然现在没有用了，但是说不定将来出国有用呢？不要再给别人看。”
李春来几岁就一个人在国外独立生活，不是足够机灵又机警，他也不能平安无事学成回国。
他讲的话比较隐讳，但是李惜文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她听得出来他意思，就是原主人八成是跑国外去了。房契这个东西在国内肯定没有用了，但是在国外拿出去找原主人结个善缘惠而不费。
李惜文就点点头，“如果我没有机会出国，这次就是我最后一次把它拿出来。”
李春来拍拍小妹的脑袋，“全家就数你最懂事，你办事我放心。我走了。”
李惜文对大哥哥挥挥手，房契没有用，那她留着也就留着吧。玉镯什么的，几十年之后她拿出来拍卖捐给希望工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好不容易天气晴朗。李振华和李振国也都愿意出门，他们兄妹四个人去庙会玩，又遇到了李惜珍。
李惜文和李振强拿着大串的糖葫芦在啃，糖葫芦挡住了半边脸。她俩一个是从孩童长成了婷婷少女，一个是从半大的孩子长成了魁梧壮汉，李惜珍看见他俩也没把他俩往李惜文和李振强身上靠。
李振华和李振国离开向阳公社时的样子和现在变化不大。李惜珍一打照面就把他俩认出来了，她很惊慌，掉头就走了。
这个反应和小妹猜测的差不多。只要李惜珍不主动找事，就让她过她的幸福生活去，他们这些亲戚绝不会捣乱。李振华和李振国都当没看见，喊上弟弟妹妹继续往前逛。
庙会上有国营和集体商店来摆的摊子，买东买西需要票。
但是更多的是郊县农民背着家里的的农产品来交易，有票当然更好，没有票人家也不一定就不做你的生意，就看你会不会说话了。
反正闲逛呗，李振国延续了去年的好传统，在绒花摊上又买了两对绒花。今年他升级不给小妹买小蝴蝶了，换成了花花绿绿一大团也不知道什么花，付完钱就给李惜文插两边辫子上。
李振华觉得他也是哥哥呀，他必须买一对打扮妹妹，最后李振强都给买了一对，都给李惜文插辫子上了。
哥哥们，你们睁开你们的狗睛看看，来逛庙会的大姑娘小媳妇，有几个往头上插这么丑还这么多的头花的？除了卖绒花的大嫂戴一头花，人家老太太脑门上都没有我热闹好吗？
李惜文不愿意戴，又不能反抗，只能把糖葫芦当仇人，用力多咬两口。

第72章
除夕的下午，吴冬来过来喊李春来和李振国过去过年。
李春来已经去单位值班了。李惜文领着吴冬来去李春来那院，在窗外看她两个哥努力学习的样子，问他：“我大哥和你二哥考上大学了还这样用功，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也有努力学习啊，我是补习结束再过来的。”吴冬来扭头，“你不能看不起人！我未来也是能考上大学的人！”
“跟我来。”李惜文带他回自家的饭厅，把有她名字的两本复习精义随随便便扔给他，“新出的复习资料，给你的。”
“谢谢啦。”吴冬来把这两本精义翻一翻，“这些题也太简单了吧，买这个是浪费钱！”
“你认真做完再来和我说话。天要黑了，赶紧回家去吧，别让你爸爸妈妈等。”李惜文赶小朋友回家。师伯据说很好可是她也没接触过，大哥哥当然是很好的，她二哥是特别特别好的，不是看哥哥们的面子，她才不耐烦帮忙管小朋友呢。
“我爸和大哥一样，要值班！”
“那就别让王阿姨等。”李惜文仰头看看天，“晚了就没有公交车了，走回去要不短的时间吧，阿姨会担心你的。”
吴冬来也确实不希望妈妈担心他。他拿着两本小册子坐上公交车才醒悟过来，这才三点多，哪里就晚了？他这是被李小妹赶出来了。
看看手里小妹给他的两本复习精义，吴冬来觉得吧，李小妹同学这个人做事虽然不怎么招人喜欢，但是想他提高学习成绩的心是真心实意的，他没必要跟她计较方法，他回家就把这两本精义好好看，都写完！
李振强对于小妹这么含蓄的炫耀非常敬佩，所以他保持对含蓄的最高敬意，也就是说他故意忽略了这件事，他开开心心的从卤锅里挑了一块肥厚的卤豆干吃，要等小妹主动跟他炫耀。
李惜文还真没想过炫耀，她只是很纯粹的觉得二哥的亲弟弟欠教育，她顺手教一把尽尽心意而已。吴冬来出门不到五分钟她就把这个人忘了，难得今年一家团圆，做饭忙死了，谁有空在外人身上浪费时间啊。
李大海回来的早，他把政府新春茶话会发的一个苹果两根香蕉几粒奶糖从裤兜里一样一样掏出来摆到饭桌上，李惜文和李振强就看着他掏。他掏完一边裤兜又去掏另一边，又是两个苹果一根香蕉一把奶糖。
爸爸居然拿多一份！李惜文和爸爸开玩笑，“爸爸，你不乖哦！”
“开完茶话会我留下来打扫卫生，有些同志没把吃剩的东西带走，打扫卫生的人随便分一分。”李大海摇头，“有些小同志家庭条件好，浪费起来是真浪费。这要是我小孩，真要吊起来打！”
李振强乐呵呵的拿着一个盘子来，把水果和奶糖都装起来，好奇的问：“奶糖都不要，他们家条件能好成什么样啊？”
这个事情李惜文知道，宁东跟她八卦过，她说：“这种人，本来应该他家长辈交十几块一个人享受国家供应，但是人家很讲原则的，一定要全家每个人都交十几，全部都享受国家供应，这种人家里日子就过的特别好了，真没有什么是不舍得浪费的。”
“蛀虫！”李振强很气愤，“有本事买高价啊。”
农业局就有好几个这种小年轻，中午吃食堂又挑食又浪费。李大海觉得要不是他给自己定下来老好人的路线，他都忍不住要批评一下。想吃的好穿的好是人的天性，但是别占国家便宜啊。占国家便宜还浪费，真是不应该的。
李惜文摇摇头，拿她劝宁东的话劝李振强，“国家肯定要管的，现在不是提倡批评嘛。说不定就有人天天扒垃圾箱收集批评材料。不过我觉得，这个事情管起来恐怕看上去生活条件好的人家都要受点影响，我们还是先管好自己吧，吃好的要低调一点。以后在学校真不能浪费了。”
李家现院子里搞温室种菜，堆肥需要厨余，看他家扔出去的垃圾看不出来生活水平如何。李振强还是把垃圾桶翻一翻，翻完了他放心回来，说：“先不要给我寄罐头和肉干肉松，等风头过去再说！”
“风头过去也没有肉干寄给你。报纸上才批评过南方少数干部去农村买肉的事情，认为这是多吃多占。还想去农村买高价肉？送机会给别人批评你啊！”李大海相当郁闷，有些人占国家便宜享受国家供应都不需要自己跑腿去买，一般人去农村去买高价肉却成了少数自私不顾大局的干部要被点名，对比就是这么明显。
手里有点钱的小干部买不到肉吃也就是少吃几顿，其实影响不大的。
但是农民一年辛苦到手也没有多少钱。家里有一两个孩子要上中学，除了辛苦一点多养一头猪多养几只鸡卖个高价也没有更好的门路搞钱了。这么一点名批评，没有人敢买去买高价了。那些真正需要钱又老实肯吃苦的农民家庭没有搞钱的来路，本来孩子还有指望读书出头的，国家也能多一些有知识的人才，现在只能让孩子背起铺盖卷回家种田，这都什么事！
“以后我给你寄黄豆吧。天冷用油炒，天热用盐炒干，一样很有营养。”李惜文倒不后悔从齐市搬家，报纸上都批评过了，平京这边不好去农村买肉，齐省那边同样也不好买高价肉。小哥的学校食堂伙食味道不行总还有的吃。家里离荷花池又近，还有养鸡，有鱼有蛋的也凑和了。
“我们有个同学家里就总给他寄炒黄豆红薯干。他特别喜欢放屁。”李振强苦恼，“炒黄豆就算了，我不想被人叫臭屁强！”
“那我想别的办法。”李惜文笑了，她空间里奶粉很多的。她现在认识的老大哥老大姐已经不少了，假托人搞几袋奶粉回来就好了嘛。奶粉冲出来吃不方便还可以压成奶片，不过“奶片强”的外号好像还不如“臭屁强”威风，她小哥会一边嚼着奶片一边嫌弃的吧。
“有炒黄豆吃就不差了，还想挑！”李大海给了小儿子一下，问小女儿，“年夜饭都有哪些好菜？”
李惜文给爸爸看她准备的大菜，炖蹄膀做汤底的大锅子，里面有老豆腐、萝卜、干笋片、生腐、豆皮、准备吃饭时再放进去煮的白菜和菠菜。一小盆红烧肉、一小盆熏鱼，一大盘干烧泥鳅都已经摆在水缸盖上了，一会热热就好。等曹月英回家，再炒一个青椒炒豆干、小白菜打个蛋汤就行。
“不错不错。比我们单位食堂中午的伙食好看多了。小妹，你上回烘的泥鳅不少，你再烧两饭盒，再把卤菜捡一点，菜包子拿十几个，给春来和邢绥德送去。”李大海挑了一块卤豆干塞嘴里，“我去澡堂子洗澡去，你们都洗好了？”
“我们洗好了。就剩小妹了。”李振强说：“小妹一定要等饭菜都烧好再洗！”
“不然一身油烟，好难闻的。”李惜文把烘透的泥鳅干找出来，“一会我去给邢大哥哥送菜吧，送完我就去他们那边的澡堂子洗澡。”
胡同附近有一个澡堂子，住大杂院的老太太们凑堆去洗澡，不只自己家的孙子，连邻居家的小孩都能带去安排上，四五岁甚至六七岁的小男孩到处乱跑。打死李惜文她也受不了这个。
邢绥德他们公安分局离荷花胡同不是很远，附近的公共澡堂子单位上的人去的比较多，她等会过去遇到小男孩的机率就小很多。
“那李振强你去春来那边回来就骑自行车去澡堂子接一下。这天气冷，澡堂子出来头发是湿的，路上少走一点路也好。”李大海给儿女安排好，他就提着收拾好的衣服包出去了。
邢绥德的下属几个月前曾经在李家吃过一顿便饭，看见李惜文都认得的。李惜文走到大门那儿就被一个认出她的公安直接领到了邢绥德的办公室门口。
邢绥德办公室里有人，不过不是谈公事，他就让李惜文进来，问她来干什么。
“大哥哥今天也值班。我爸爸叫给你烧点吃的，就是我送来了。”李惜文把包着饭盒和十几个素馅包子的包袱摆在放办公桌上，“邢大哥哥你不用倒水，我还有事的。”
“天气冷，喝两口热的再出门。”邢绥德仍然给她倒了杯热水，“这么冷的天，李叔叔还叫你干什么去了？”
“去澡堂子。”李惜文有点不好意思。主要是旁边两个青年从她进门就一直盯着她看，被异性这样盯着看还说洗澡什么的很尴尬，“邢家大哥哥我先走了。”
邢绥德也注意到了，他瞪那两个家伙一眼，“年底坏人多，遇到陌生人找你说话不要搭话。”
“不怕，我小哥一会从大哥哥那边回来会来接我。”李惜文掉头就出来了。
这个点老太太都在家里烧饭，上班的人大部分都还没有下班。
澡堂子里居然没有小孩！李惜文真是太开心了，迅速洗头洗澡。等她穿好衣服，大婶大嫂们才带着一群群的孩子们进来。她现在就没那么着急了，慢吞吞把头发擦干才出来。
李振强靠在门边一副无聊的要死的样子，老实人眼睛并不敢往女浴这边看，直直的盯着收款柜台后面的柜子发呆。
李惜文正想喊哥，就叫一个十八九的小伙挡住了。
“同学，请问你是不是四中的陈静秋？”小伙看上去很镇定，不过迅速红起来的耳朵显示出他的心虚和紧张。
这个套路李惜文上辈子有幸见识过，她一个师姐总是能遇见这样的搭讪，一般都是这样：先问认不认识谁，这个谁是谁不重要。说不认识，他会说你和谁的同学或者朋友或者亲戚长得象，然后扯下去。万一说认识，那就更好扯了。最后聊的开心了，问一下姓名要个联系方式。一般女孩子脸嫩或者对人家有意思就给了，再聊天软件聊两次，人家就会特别特别随意的约你出来喝点东西，或者顺便到你学校附近来找你玩，你情我愿的话，就能把偶遇发展成随便什么关系或者干脆只是随便的关系。
李惜文的人生规划里，随便关系她是不考虑的，搞对象最起码也是大学毕业之后。
再说就眼前这位的长相，李惜文连话都不想和他说。她选择最简单也最有效果的办法，侧绕两步跑到李振强身边去喊哥。
李振强刚才有听见说话，但是他不知道人家是找他妹妹说话就没管。妹妹出声他知道这王八蛋是找他妹妹的，捏起醋钵大的拳头对人家嘿嘿笑两声，“找人去公安局啊，出门右拐。”
那样子又凶又狠，简直马上就能挥拳头打人！
李惜文就没想到她小哥还有这一面，穿着军校学员制服呢，打架肯定要惹麻烦，她伸一根手指戳一下，“哥，公安叔叔说最近坏人多，叫我们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讲话。”
“哦。”李振强马上就不凶了，他伸手把妹妹的旅行袋提过去，“小妹你用围巾把头发包一下，风吹要结冰的。”
李惜文拿挎在手臂上的红围巾把头发和半张脸都包起来，跟着李振强出来。李振强撑着自行车让李惜文坐上来的时候还回头看澡堂子门口一眼，骑出去他就没往家的方向走，拐了个弯往分金桥去。
李惜文发现方向不对，问：“小哥，你早上没把鱼笼子提回来？”
“那家伙不是一个人，跟出来了，不能让那群王八蛋跟到我们家去。我看看能不能把人甩开。抓紧。”李振强发力踩脚踏。
李惜文抓紧她小哥的腰。
李振强就挑了一条他走过的胡同走，转了一圈，他觉得应该把人甩开了，回头往家的方向骑，出一条胡同口，就叫刚才那个小伙和他的三个同伴堵住了。

第73章 弟弟妹妹的心酸
小伙一脸的不好意思，就是那种：“对不起，我朋友我没拦住。”的愧疚，还要加上那种，“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很心疼，可是我又不敢问。”的期盼和无奈。
李惜文扫他一眼，对人家是纯天然的流露还是演技特别好不感兴趣，她就担心她小哥跟人家打架会不会惹麻烦！
小伙的同伴都斜着眼睛看李振强，从雷锋帽顶那个被寒风吹的哆哆嗦嗦的飘带到看天空的鼻孔到大头皮鞋上的泥点都在叫嚣：来呀来呀来打架。
李振强单脚撑地，没好气问：“谁先上？”
连理由都不问就要打？这么暴力！
小伙伸手拦住他的仨同伴，“那个，我朋友……”
“你闭嘴！”他的一个朋友把他推一边去，指着李惜文说：“打一架，谁赢她跟谁走！”
李惜文很久没有见识过冒傻气的中二青少年了，拽她小哥的袖子，“我是不是一个人？”
“不是。还不是还有我呢。”李振强觉得自己打架的气势都被傻小妹问没了。
“重点是人。我是人，打赢跟谁走的那种，不是人。”李惜文好不容易正眼看那个说话的家伙，“你和这种……打架，把自己拉低到他那种层次，你对得起党和国家对你的教育和培养吗？你对得起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混合双打都没有小妹说教可怕。
李振强立即说，“遇上这种事我要是不动手，回家爸爸打断我的狗腿！下车等着。”
好吧，爸爸确实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李惜文立即下车，等李振强把自行车推给她，她就扶住车把往后退。
专业人士李振强单手抡倒一只摔趴下的时候还有空感慨一下他在学校的汗没有白流，眼泪也没有白流，最重要是没有被教官白摔。
所以一个被摔趴下他就直接奔第二个去了，第二个没反应过来，嗷嗷叫：“你干嘛！”
“嘛”字落地他人也落地了。李振强还是很体贴的，把这家伙摔头一个家伙身上了。他狞笑着走向第三只菜鸡，也就是和小妹搭话的那个。
小伙嘴张开想说话，被李振强一个加料过肩大摔砸地下了，晕呼呼的睁着眼睛看天空，活像上岸晒了一天太阳的鱼。
第四个比较机灵，在第二个被摔的时候就撒腿跑，还留言：“你们顶住我去喊人！”第三个被摔的时候他就已经跑远了。
李振强也懒的追，说：“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没劲！”
李惜文把自行车推给他，“回家吧。”
“嗯。”李振强跨上自行车，“小妹你平时去学校有没有遇到这种奇奇怪怪的人？”
回家大哥要是不和她一起，不管有没有邢兰州，宁东差不多都会跟她一起走，到学校去一直有大哥哥送。她哪有机会遇到奇怪的人。李惜文坐上车，“没有啊。”
“大学生都眼瞎吗？”李振强嘀咕，听上去对于妹妹没有遇到奇怪的人还有点不满意。
李惜文听懂了，轻声笑起来。
大学生并没有眼瞎，她偶尔去趟图书馆，书包摆到桌上肯定就会被塞纸条，不过她都没有看过，离开图书馆的时候都会掏出来撕碎扔垃圾篓里再走。
她是连小字条都不看的人，一般人还真没有那个勇气搭讪她。
回家李振强一个字没提他摔过人。和不认识的人打架这种事，只要没有被当场抓住就没有大问题。李惜文看她小哥那么稳，也没有和爸妈说。
欢欢喜喜的年夜饭之后，喝醉的爸爸妈妈都去休息了。李振国带着两包糖去金岳明那儿玩，顺便就把李振强也带去了。
李振华也想出去，但是他没有合适的理由，放下饭碗就有点坐立不安的。
李惜文觉得她大哥再纠结一会儿，估计人家姑娘等不到他就要生气了，主动给他找理由，“大哥，你去看看我们下在分金桥底下的鱼笼子呀，有鱼就提回来。没有鱼，你在附近逛逛哪里适合下鱼笼子，我们明天晚上换个地方下？”
“是呀，我去看看，最多两个小时就回来。”李振华精神振奋。
李惜文往大哥口袋里塞了一把糖果，目送她大哥推着车子出去，就在想：未来大嫂家里有没有她小哥这样的哥哥弟弟？她大哥会不会挨摔？
李惜文想多了。
李振华骑车到符满娇家胡同口的时候，和符满娇的弟弟符金生遇上了。符金生看见自己喜欢的女同学的哥都没有那么热情的，立即把李振华拽他们家去了。
老符家的年夜饭为了等符金生下班还没有开始吃。于是李振华就坐在了符金生旁边，端着小酒杯，战战兢兢回答符爸爸的问题：爸爸妈妈在哪里上班，家住哪里，弟弟妹妹在哪里上学。
父母双职工家庭条件当然不会差。家里有私房，结婚就不用等单位分宿舍，也就是说，再过两年大学毕业就可以考虑结婚了。弟弟妹妹都在读大学那就更好了，大学生毕业工资高啊，他们家现在和未来都不会有经济负担。
再说李振华这个小伙子长得很不错，性格也好。最关键全家都知道女儿喜欢人家好几年了，大年夜的小伙子还在胡同口溜达着想瞄一眼，也是对女儿有想法的。
符爸爸真是很满意，觉得两家家长可以见个面了。
不过这个话女方家长不大好主动提的，他就想了个主意，一个劲的灌李振华的酒，符满娇拼命拦都没拦住。
符爸爸一顿大酒把李振华灌倒，叫符金生送李振华回家，顺便跟李振华家的人聊几句天。
李惜文把李振华安顿好，仍然处于懵圈状态，她大哥和未来大嫂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怎么出去一圈就到人家家喝酒还喝醉了？你就这么上人家门你就揣几个奶糖？要是有人冲我来的，揣几个奶糖上门你要不要打他出去？
李惜文把“发展太快我有点接受不了”的脸收起来，客客气气请符金生到饭厅喝杯热茶。
符金生是借了辆三轮车把李振华带过来的，说实话，累的够呛，还真想喝口热茶，再说他身上还带着任务呢，李振华的爸爸妈妈喝多了睡着了，和李家小妹说几句也算完成任务啊，所以他就留下来端起了茶杯。
“你们家院子挺大，怎么房子只有这几间？”符金生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亏心。他们老符家八口人一共也就住五间房，人家家六口有五间房，平均数比他们家多啊。
“哦。买来之后把塌了的房子都拆掉了。其实是想再盖几间的。但是才过来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找谁合适。正好我爸他们单位有个调研项目需要收集数据。我们家的院子正好能利用上，暂时就没有盖新房了。”李惜文开始往外倒未来大嫂家应该会喜欢的内容，“其实现在是够住的。万一大哥毕业之后没有留京工作，他分去哪里，就在哪里给他买个房子比较好。符三哥您觉得呢？”
分去外地绝对不行，必须留京啊。
符金生说：“咱们平京这几年一直在跟地方争干部，没有可能把优秀毕业都分配到地方去，特别是你哥和我姐这样家在平京的毕业生，应该都能留在平京工作。”
李惜文立场鲜明的表达家人立场：“那就太好了！”然后她说：“说起来，我们对平京真是不太熟悉的，我爸爸就不知道盖新房子有什么讲究，还有哪些地方需要特别注意，一直都有点犹豫，就想找个老平京人问问。”
“那你爸爸算是找着了。我爸爸我大哥都在建筑设计研究院做事。”符金生真是替自己和李小妹心酸，看吧，爹妈心大就是这么不靠谱，哥哥姐姐一辈子的大事就是他俩在谈。
“啊，那我爸爸妈妈能去府上拜访吗？”李惜文也心酸的，这要不是未来大嫂的爸爸哥哥恰好和盖房子扯得上关系，她要在这儿跟她未来大侄子的小舅舅浪费多少口水才能到正题？
“当然可以。咱们就定初三？”符金生觉得初三应该差不多的，总要给人家一点时间准备上门的礼物啊。
“好的，初三我们家就去打扰了。”李惜文很痛快的把时间定下来了。她的顾虑其实很多的，但是大哥和人家女儿确实来来回回有几年了，大哥都去女方家吃过年夜饭了，人家女方有这个反应是很积极的。她做为男方家里人，还要别别扭扭想太多太没有担当，必须把这事担起来。
李小妹这个未来小姑子既明白又痛快。就凭李振华和李小妹的教养也能看得出来，李大海两口子肯定是一对很好的父母。反正人家上门的理由是请教盖房子的问题，万一考察没通过也好说话。符金生现在觉得他已经超额完成摸底的任务了，喝完半杯茶就告辞。
“符三哥，你等会儿。我们家大年夜是吃汤圆的，今年包了一点猪油芝麻馅的汤圆，我给你拿一点。”李惜文拉开院子的灯，去拿冻在外面的汤圆。
“不用不用。”符金生客气的拒绝，跟着李家小妹出来。
李惜文把冻好的汤圆扫了一半用纸包包起来扎好，送符金生出门。院门一开两黑影受惊往外跑。符金生做为一个小公安，反应速度那是特别快的，立即就蹿出去扑倒一个。
李惜文虽然反应慢一点，但是她有精神力金手指，黑漆漆的胡同里谁也没有她“看”得清楚，她就挪动一块石子绊了那家伙一下。那家伙摔的有点狠，趴下去好半天都没爬起来。李惜文回去拿手电筒和绳子出来扫他，他还在那儿爬呢。
符金生拿绳子把制住的那个捆起来，再去捡前面一个，把正脸翻过来，李惜文就把人认出来了，这家伙就是下午在澡堂子拦她的那个家伙。她再去照头一个被拿住的家伙的脸，就是被她小哥第一个摔的中二青少年啊。
“符三哥，这两个家伙，下午见过。这一个，下午之前从没见过，在澡堂子门口拦我问我是谁来着。这个，后来和他一块儿在胡同口拦我小哥和我。跟我小哥说打一架什么乱七八糟的。”李惜文没有同情心，这两个家伙都摸到她家来了，没遇到公安那肯定是要打得半死再送派出所的，遇到公安算他们运气好。
“打一架，谁赢谁带你走？”符金生笑坏了，“你们两个眼瞎啊，找人家亲哥哥打架？”
“知道搞错了，我们是来赔礼道歉来的。”中二青少年挣扎，“我说，能不能把我先放开，咱们照规矩来？”
符金生眨眨眼，他估计李家从南方来的，李家的孩子不知道所谓的规矩。
这事真要上纲上线的严肃处理，把人家彻底得罪了，李小妹长得这样好看，以后估计麻烦是没完没了的。他就问李惜文：“你知道他们这些人讲究什么？”
“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打架不能告诉家长。他们既然说是赔礼道歉来的，不会是空手吧。东西总有吧。”李惜文讲证据，“我找找地下有没有，有你就给人家松绑，没有，进了派出所我有什么说什么。”
“有的有的，真有的。我们用小绳给你吊院子里去了。你进院子看。”中二青少年好想哭，“还有道歉信呢。”

第74章 东西不重要
院子里真有东西，一篓蜜桔，篾篓子上插着牛皮纸信封，还是个公家单位。
这个小心机，估计不是头一回出来勾搭小姑娘了。
李惜文摇摇头，把东西提出来，当着人家的面拆开扫了两眼，确实是个道歉信她就没往下看了。她把信撕碎，信封插回篾篓子，说：“符三哥，劳你驾给他俩松绑吧。今天我给你面子就不追究这个事情了。道歉我接受，东西你们带回去吧。”
“那个……”小伙觉得自己必须留下姓名，“我叫……”
李惜文打击人眼都不眨一下，“你那个道歉信前三行就错了三个错别字。我对你叫什么不感兴趣。这事就到此为止了。我年纪还小，我家大人不让我结识朋友，我要学习也没时间。以后别来打扰我。”
李家小妹真是干脆啊，符金生笑着给俩倒霉家伙松绑，把蜜桔提给人家，“都说清楚了，你们也要照规矩来，人家不愿意你们就别纠缠，别给咱们平京小伙丢人。走吧走吧，再不走他们家哥哥都回来了，再把你们打一顿你们也没话说。”
“能问一下她几个哥哥吗？我看她都换好几个了。”中二青少年不是很相信的样子，“长的还都不像，要不然我们也不能搞错啊。”
“有亲哥有表哥还有表弟，十几二十个呢，都是亲的。”李惜文算是明白她为什么被人家盯上了，“我长得好看，我家里就是担心我遇到坏人，不放心我单独出门，谁有空谁陪着我，懂不懂？”
李家小妹真是一点都不谦虚的，符金生真是特别想笑，扶着三轮车都有点拿不住手把，“走走走，赶紧走。李小妹你把院门拴上，我把他俩带走，这事已经说清楚了，他们以后不会来找你了。”
“谢谢符三哥了。”李惜文二话不说进院子把院门拴上了。
她要真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遇到这事可能还会生气遇到脑子不清楚的二愣子小混混。现在她没有气生，长得好看遇到这种麻烦事本来就会多一点，遇到了处理掉就行，有时间干点什么都比纠结生气强。
“符同学是平大历史系的，跟我同一届。开始是报名的时候她排我前面，我就记住了她。后来经常在图书馆遇见，有时候聊几句。”李振华老老实实交待历史：“期末去图书馆看书的人多，我给她占过几次位子，她也给我占过几次位子。我和她很说得来，后来就固定下来，谁先去图书馆谁先占座。”
“我想……想跟她谈对象，但是我也不知道大学毕业我能分配到哪儿，我不敢跟她提。那万一不在一起，不是耽误人家了嘛。”李振华脸都红了，“她跟我提了，我跟她说毕业分配，她说她家有哥哥有弟弟有妹妹，不需要她在父母身边，我去哪儿她就能跟着我去哪儿。那……我家供小妹读大学，本来小妹要是能留在爸妈身边的，却跟一个王八蛋跑了，爸妈得多伤心啊，我怎么也要打断那王八蛋的狗腿。我就跟她说了。她一生气，两个月都没去图书馆。”
“后来，她回来跟我说，先当同学和普通朋友，大学毕业要是我能留在平京我们就处对象。”李振华低下头，“我觉得万一呢，要是我留在平京呢……我就和她继续做朋友。未来不知道怎么样，我觉得暂时还是不要跟爸爸妈妈说，就这样。”
大哥这种直男，明明很喜欢人家，人家生气了俩月都不知道去哄，还是人家女孩子先回头！
李惜文觉得未来大嫂没有被大哥气跑真的是她爸爸给爷爷坟山修的好！她给大哥打个补丁，“上回那个自行车票，应该也是符姐姐家给他张罗的！”
李振华羞答答：“是的。”
“必须去一趟符家！要是姑娘和人家确实很好，我们家的情况和李振华的情况跟人家讲清楚，还是应该毕业之后才好谈对象。要是我们两家都觉得不合适，那就是普通的去人家家问一问盖房子的事情。”曹月英琢磨了半天，“这个事虽然是小妹出头应承的，照北方人家的习惯，你是当家的姑奶奶要带上你，但是万一他俩毕业不能在一起，闹的不上不下的真是在耽误人家。小妹你就不要去了。备礼也不能照相看人家的礼备，老平京人怎么拜年的？”
这个李惜文又知道，她举手，“点心匣子，一定要盖红纸，还有粗细杂拌儿，就是花生瓜子核桃什么的叫粗杂拌，果脯什么的叫细杂拌。这两样一定不能少，别的随便。可以送年糕鱼呀水果什么的，要双数。”
“去买去买。”曹月英拿着供应本翻票，“我们搬家到平京振华你就应该跟我们说！还叫人家上门来暗示，你还是不是个男子汉？”
李振华羞愧死了，低着头都不敢看亲妈。
李大海笑眯眯的看着大儿子，觉得大儿子比他当年还是强一点的，最少人家姑娘很主动啊。
不声不响的人家女方就催上门来了，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李春来忍着笑翻皮夹子，把昨天新发给他的高级点心票翻出来交给婶婶，“振华你去杏花楼排队买京八件，要两盒啊。”
转眼到了初三上午，李大海和曹月英带着京八件、杂拌儿、年糕鱼、水果包和李振华去符家“咨询”盖房子的事情。下午符爸爸符大哥过来看院子，符满婷跟着父兄过来玩，李惜文才算见着了神交已久的未来大嫂。
北方姑娘居然有一张清丽的瓜子脸！不过个头不矮，绝对超过一米七了。穿的很朴素但是干净整洁，温柔安静又坚韧的神态李惜文似曾相识。
李惜文想了半天，她外婆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也就是说，未来大嫂祖上应该阔过，起码她的女性长辈教养和外婆是差不多的。外婆对她们全家人的影响都是很大的。未来大嫂家教差不多的话，和大哥会很合拍，和亲戚们也能处得来。
李惜文现在觉得，她妈应该很满意未来大嫂，估计大学毕业不分到一起都会支持大哥和未来大嫂在一起，就是不知道符家舍不舍得女儿被她大哥拐跑。
曹月英确实怎么看符满娇本人怎么觉得满意。
符妈妈虽然是家庭妇女，早年也是读过师范学堂的人，和曹月英很说得到一块去。符爸爸在建筑设计研究院当测量员，符大哥是震旦大学建筑系毕业的设计师，家里的亲戚就是一个也在建筑设计院当会计的姑姑，姑丈还是设计师呢。
单以家庭条件来讲，符家可能还要好一些。不过两家都对对方的家庭和孩子很满意，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两个孩子大学毕业能不能分配在同一个地方。
所以李大海和符爸爸都一个字不提结婚什么的，就当成了两个家庭的友好来往。符爸爸和符大哥把院子逛了一大圈，说过几天拿图纸来，就带着符满娇回去了。
符满娇临走时羞涩的喊李惜文有空上她家去玩，李惜文也客气的请符姐姐有空来玩。
送走客人曹月英纠结死了，一个劲的敲李振华的脑袋，“符满娇的妈妈和我同年，都当奶奶好几年了！你爸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会跑了。你为什么要提毕业分配的事情？不提你俩的事情现在就能定下来你懂不懂？”
李振国李振强和李惜文老老实实围观亲妈收拾亲大哥，一个敢喘大气的没有。
李振国想的是：大学坚决不找对象，太麻烦了。
李振强想的是：我们大学没有女同学啊，找对象没我什么事。
李惜文在想：完蛋了完蛋了，妈妈急着当奶奶了，以后不只要攒结婚用品，还要攒大孙子大孙女的小衣裳小鞋子了。
符满娇来送她大哥画的四合院改建图纸，看见斜对门魏家院门上贴着吉屋招租的红纸，闲聊的时候说：“私房的公私合营成果不太好，听说以后全部都要搞‘国家经租’。我大哥说这个政策是很好的政策，就是具体实施起来没有遇到老实人怕是要吃一点亏。你家要是在老家还有房子，还是赶紧卖掉吧。”
“我们家搬过来就把老家的房子卖掉了。就是家里这几间破屋，不至于经租到我家来吧。”李振华心里觉得必须抓紧时间通知二舅舅家，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
“现在这样是不至于。”符满娇低头看图纸，红着脸说：“不够住了可以盖两间，你弟弟不够住再盖两间。一次一次来，不要着急。”
两间正好结婚住呀，李振华的脸也红了，他轻轻的答应：“好的。”
未来儿媳妇传达的消息应该不会是假的。
李大海去找一个住“经租房”的同事打听，了解到这是怎么一个操作之后，也觉得房东把房子卖掉是最好的止损办法。
不过，现在批评之风大盛，这个事情打电话发电报或者写信给曹安邦都不合适。李大海争取到去南方考察农业机械生产情况的出差机会，要去新阳亲自说服曹安邦卖房子，急匆匆的走了。
居委会的同志带着房管所的人挨家挨户调查谁家有没有空房子。到了李家一看有五间，工作人员就动员李家腾两间出来为国家做贡献。李振华厚着脸皮说：“我和我弟弟都要结婚了，房子腾不出来。”
居委会的同志对搬来不到一年的李家人还是很友好的，也帮忙说他家的家庭情况，“他家兄弟几个都不小了，结婚是早晚的事，五间看着是多，等孩子生下来就不够住了。咱们去隔壁看看。隔壁李局长在家吗？”
“我大哥出差去了。不过他那院只有两间房。”李振国拿钥匙带着他们过去看。很大一个院子，真的只有两间房。空出来的地都挖成了菜畦，菜畦上还盖着稻草呢。
房管所的人这次没说什么，在院子里看看就走了。
等人家走了李惜文也反应过来了，问：“这是有任务的吗？”
“差不多吧。”李振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家里刚刚够住，李惜文倒是不担心，她担心宁东吃亏。宁东在平京可能有不只一套房子，她也不知道宁东知不知道这个事情，他人有没有过来。但是她有方老师的电话，她觉得还是有必要打个电话问一问的。她和大哥二哥说了声，拿着电话号码和钱去邮电局打长途。
这是李惜文第一次打长途电话，等了将近四十分钟，听筒那头才有方文初的声音。
方文初的声音平和愉快，“宁东正在给你写信呢。我被外派到杰克去学习，要过两年才参回来。等我们到了杰克，我们再给你寄信。”
“啊，恭喜方老师！”李惜文替方文初高兴，这年月出国学习多不容易啊。
“我们家帮宁东也争取到了交换学习的名额，他会跟我一起出去。他下来了，我叫他和你讲两句话。”方文初喊：“东子，小妹打长途电话来，来讲话。”
宁东跑过来接电话，“我给你寄的包裹你收到了？”
“还没有。我是有个很紧急的事情要和你讲。”李惜文就把居委会和房管所的人上她们家来动员的事情说了，又说：“我本来是担心你来晚了不了解情况要吃亏，所以想提醒你一句，就没有想到你要出国。”
宁东沉默了好一会，说：“你要是不打这个长途电话，我就真的要吃亏了。兴华镇的房子里那个床，床板缝里有钥匙。那个钥匙是我在城里的小房子的钥匙。我把地址报给你，麻烦你把小房子里看得顺眼的东西搬回你家去。剩下的东西和房子就不要管它了。”
“好的，地址报给我。东西我一定给你保存好，等你回来拿。”李惜文既坚决又干脆。
宁东就把地址报给李惜文，报完了地址又说：“要是镇上的房子或者那个小房子里已经有人住进了，你就不要进去了，东西不重要，你重要。”
“好的。我现在去兴华镇，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我们晚上的飞机走……你小心一些。到杰克我再给你写信。”
“你和方老师多保重。收到你们的地址我也给你们写信。”李惜文有点伤感。
“好，我妈妈出来了，我让她和你讲话。”宁东把话筒交还方文初。
方文初很忙，叮嘱了李惜文十几句就有个人喊她好几次，她只能匆匆结束谈话。
李惜文估计宁东那些只有她知道的小秘密都藏在城里的小房子里，那些东西要是落到别人手里，失财都是小事情，玉玺翻出来被有想法的人做文章，宁东和方老师连带方家外公都要倒大霉。所以她赶紧回家和大哥说她要去兴华镇帮宁东拿一样小东西给他家亲戚。
现在是上午，又是去兴华镇，来回路上遇到的都是同学老师，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李振华和李振国都不担心，就让她一个人去了。
正式开学还有几天，兴华镇上很热闹。李惜文包着头巾也没人注意她。她很顺利就从床板缝里拿到了三把钥匙。
进城找到那个两层楼的小楼也很顺利。小楼的房门上贴着居委会的通知，让房主去居委会填登记表。李惜文没管那个，开门进去找了一找，拿钥匙把地下室的两道门打开。地下室里的东西比她以为的要多得多，樟木的大字画箱就有近十只，大皮箱还有七只，她也不管里面有什么，全都收进空间。
她把地下室的两道门照原样锁好，上到一楼二楼看，发现一楼二楼都是空的。
宁东这个家伙置办这个房子显然就是为了藏东西的。
东西都到空间李惜文就安心了。现在只要她自己不讲，她就是受邻居之托来帮忙看一眼房子的人，她没有什么好怕的。
所以她出来的时候大大方方锁门，大大方方出来。她一点异样都没有，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着特别土花棉袄，戴红头巾的农村小姑娘进过这间小楼。
到家李惜文才感觉到后怕和脱力。她趴在床上喘了好一会，精神力在空间里翻了翻，确定宁东提过的玉玺一个不少，才有精力翻看剩下的东西。

第75章 学习真是很累的呀
斗彩杯、哥窑炉、照夜白图、平复贴……李惜文已经麻木了，这些东西她上辈子都曾经在博物馆里看见过而且印像深刻，全是大收藏家们倾家荡产也要买下来收藏，后来又捐献给国家的镇馆之宝。
李惜文估计这些东西要是她的，她会因为舍不得又不得不上交给国家而愁的睡不着觉。好在这些好东西都不跟她姓，她还不配为它们操心，她把它们保存到宁东回来就行。
她把这些操心玩意和她的理想分开，单独拿一个角落摆好，再把她的大理想和小理想拿出来看看，觉得做人还是脚踏实地比较好，镇馆之宝什么的真没必要投资的，倾家荡产换个证书的投资没有回报率啊。
李惜文安慰完了自己，决定有空还是要去琉璃街转转，努力多捡几个实惠的靠海别墅回来。
寒假的最后一天邮递员送来了两张包裹单。李振华和李振国陪李惜文去她上回打长途电话的邮电局把两个大包裹搬回来了。
一个包裹里全是淡菜瑶柱腊肠之类的干货和盲公饼鱿鱼丝之类的零食，不用猜李惜文就知道这个是宁东给准备的。另一个包裹里是十几块适合做大衣外套的衣料，还有方文初写给曹月英的信，说这些衣料她买来打算做出国的衣服，但是衣服有国家给做了，这些料子又比较厚送她南方的朋友不合适，就都给李家寄来了。
方文初的娘家人也在平京，其实这些好料子寄给娘家人也是可以的，但都寄给了李家，还不是因为方文初喜欢小妹。
曹月英把那堆吃的收一收，看布料的时候没有说留着给谁结婚的话，晚上叫李惜文陪她睡一床，悄悄问女儿要不要做一件大衣穿。
“不要，我觉得我还能再长一点。平京的好裁缝我们又够不着，随随便便找人做件大衣可惜了的。留起来呀，过两年找到好裁缝先给爸爸妈妈和大哥大嫂做大衣。”李惜文这辈子快长到上辈子那么高了，她空间里的衣服差不多都可以穿了，大衣鞋子什么的她真的不缺的，有一些款式其实也可以拿出来穿，她觉得这些好料子给家里人做衣服更合适。
看李振华就看出来了，说是什么都懂，其实吧还半通不懂的没开窍。
小女儿其实也还是不大懂的。
曹月英想想未来还很遥远，发生什么变化都有可能，还是没有把“你是不是觉得宁东很好”的话问出口，她改口说：“我们不好白拿人家的东西，有空给你方老师做几件衣服，下次你方老师从国外给你寄信来，我们就给她寄去。”
“好的。”李惜文打呵欠，“我下礼拜回家就用那卷蓝色老土布给方老师做布拉吉，她肯定喜欢。”
盛义芸在家里给李惜文单独寄了三个大包裹。李惜文一到学校就拿到了包裹单。她去镇上的邮电局分三次把大包裹背回来了。她家亲戚给李惜文买的教材很齐全，不颠语教材是港版的成人学习教材，类似李惜文上辈子最流行的“新概念X语”。日尔曼语教材就是日尔曼帝国的小学中学课本。她要的机械制造大学课本占了两个包裹，厚厚的字典有十来本，全都是羊皮封面烫金字，看上去很美丽价格更美丽。
盛义芸放在包裹里的小纸条写的很清楚，购买清单累计加两次邮费总计六百九十七块一。
李惜文趁蔡雅萍不在宿舍，只留了一套不颠语教材在外面，剩下的连包裹的牛皮纸都收起来了空间。她数了七百块钱揣口袋里，拿着两包花生糖去找盛义芸，照例一包糖请大家吃，一包糖送盛义芸。盛义芸送她出来，她就在楼梯拐角没人的地方悄悄把钱都给盛义芸了。
一大迭子大黑拾随手就掏出来的人不会耍小花头，盛义芸也没有数，接过来就揣在口袋里，笑着说：“我们家搬到平京来了，东西又多又乱的。我就担心你的东西被我弟弟妹妹混拿走了，所以提前给你寄来了。”
“多谢多谢。你打的包裹大小正合适，我一趟搬一只都不怎么费事的。”李惜文真心实意的感谢她，“你们家搬到平京哪里了？”
“我爸爸调到平京一个纺织厂当工程师，厂里给安排了一个四合院，老旧老旧的，没有抽水马桶真不习惯。”盛义芸也只是点到为止的抱怨了一句。
李惜文真是很赞同这个。她家现在是自己在院子角落里挖的厕所，冬天上厕所风吹的别提多凉爽了，全家人包括挖厕所的李振华都很怀念齐市小洋楼的卫生间。
寒假时间短，只有离家特别近或者家庭条件特别好的同学才会回家。大部分同学都有参加学校组织的各种调研活动和实践。
李惜文在开学第一次班会课上感受到了微妙的变化，有些同学的关系似乎没有上学期那么融洽了。
王显胜给大家发饭菜票和零花钱，轮到李惜文的时候说：“我们系的党员和团员现在固定晚上政治学习，在我们平时补习的办公室，今晚就有学习，你记得来，七点整。”
“好的。”李惜文把饭菜票收拾好，在心里琢磨她要带本什么书去看。
书她是拿去了，不过没看成。
一位高年级的积极分子读了半个小时的报纸，号召大家向平京大学的同学学习，要敢于揭发不公平的现象，要勇于指出老师和同学的错误，要多写大字报。
这就开始了？
李惜文有点反应不过来。其实也不只她没反应过来，来参加学习的人大部分都保持沉默。
积极分子挑中最小的李惜文，鼓励她写大字报。
李惜文现在特别感谢她的手一拿到毛笔和软头笔就变断手，她把现成的笔和大白纸拿过来，照着报纸抄了一段，问大家：“这样，可行？”
李惜文的板书很漂亮，但是毛笔字真的不怎么样，东倒西歪的像是不小心掉到水坑里被泡了几天，好不容易爬起来又被微风一吹就要散架的样子。
“你的毛笔字，怎么能这样丑？”积极分子真后悔，这么好的纸哟，都是他自己掏钱买来的，就这么浪费了！
“学写字就用的是铅笔头，后来上学隔一年就跳一次级……没练过字……”李惜文惭愧的低下头，上辈子的小时候其实是练过的，还请的一位名气很大的女书法家教，可是她天生不会写，浪费了她亲爷爷好多好多钱。
“李小同学这个字真心拿不出手啊，还是让她先练字吧。”王显胜眨巴眼，“我的字也不行，我也要先练练。”
“对对对，我的字也不行，我也要先练练。”另外几个老大哥不只附和，还很诚恳的搞了个练字小组，特别积极的给安排了每天练字的任务。
李惜文乐观估计她苦练十年才能有小成，很愉快的向大家保证，她会加倍练习，以后写大字报绝对不会给她们系丢脸！
回到宿舍，蔡雅萍正在练字，搁在桌角的草稿纸已经写满了十几张，全是抄的课本。
这个办法很好的呀。李惜文用过的草稿纸也很多，她决定以后参加小组练习的时候就这么干！
新学期的课表比上学期还要残酷无情。上学期公示的成绩都是优秀啊，普通啊，及格啊这种，看不出来大家的真正成绩好坏。但是跟着课表发下来的期末考试卷是一场公开处刑，全班高数有两个满分，其中一个是李惜文。大部的同学都在及格线徘徊，有几个人的分数还惨不忍睹。
理论力学只有一个是满分还是李惜文，及格情况比高数稍好，但是也没好到多少。
全套考试卷都发下来，本来也只是表现得很积极的王显胜都蔫巴成梅干菜了。他去隔壁华大本来就有的同年级另外两个机械班去打望，回来说：“他们两个班没有满分，但是人家的最低分比咱们班的高！”
三位老大哥有李惜文针对性的补习加猜题，高数这种课程基础太差没办法及格也没垫底，但是还有几门课都及格了的。有一位老大哥甚至对他的真实成绩单挺满意的。
王显胜这么发愁主要还是因为他们班整体水平被两个平行班比下去了，而且他很有发展眼光的看到了未来，他想要在学习成绩上保证门门及格的水平，估计剩下来的几年时间都别想睡觉了，政治学习和政治表现全部都要靠边站！
李惜文觉得学校可能是希望大学生们少折腾才故意把课表排的这么可怕，不过这种安排对于她这种完全不想掺和政治，又不想因为表现不积极被积极分子批评的人来说真是福音了。爸爸出差到南方要好几个月，要怎么做她就去问最近的指路明灯王显胜。
王显胜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早上安排集体早自习，先安排读报十五分钟算政治学习，然后自习，中午就算了。晚上集体晚自习再安排读报的政治学习，然后再分小组学习，都必须在教室，不准回宿舍。
不管学习效率好不好，好歹全班同学都特别团结，都表现的很积极了还能让人看见，王显胜觉得他已经尽力了。
蔡雅萍和李惜文商量，中午固定午休，晚上熄灯之后再学习一个小时，早上的起床时间再往前调到五点整，先学习半个小时再去锻炼身体。
蔡雅萍学习的时候非常投入，而且她也不爱闲事，轻易不动不翻别人的东西。李惜文觉得这个时间正好拿来自学外语。看她下辈子的资料也不一定要拿出空间，其实还是可以使用精神力在空间里看的，虽然累一些，就当锻炼精神力了。她可以在上课的时候看资料，早晚自习学习教材写作业。
在别人眼里，李惜文同学上课更认真了，早晚自习不只刻苦学习还热情帮助同学。她还把两堂晚自习中间的休息时间拿来练习毛笔字，真是很努力很积极的在追求进步啊。系里的积极分子来找过几次，感觉这个班的新生还行，表现特别积极肯定是不算的，但是绝对不是落后分子，但是也挑不出人才，后来也不来了。
工学院的情况都差不多，学习任务重，学习时间紧张，追求政治表现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少数人开始跟风闹腾了几天，后来就安静了。
毕竟工学院的考试题拿出来会做就是会做，不会做就是不会做，不像政治可以扯虎皮做大旗，也不像哲学可以扯白马非马，积极分子的学习成绩也不能拖后腿啊，你积极完了回来还是要考试要赶作业，晚上睡不好白天没精神，熬也把你熬的没精神了。
李惜文沉浸到学习当中去，除了天气热起来要脱衣服，每周固定回家吃顿好的，对外界变化都没有什么感觉。
她就知道没教过她们的一位力学教授被免职了，但是那位教授也只是赋闲在家，除了不能工作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这个情况和李惜文上辈子从电影电视剧里得到的印像不大一样。
平行世界本来就有很大变化啊，李惜文就没往心里去。
曹月英在单位谨言慎行，她就是个最底层的工作人员，她不和别人过不去别人也不至于和她过不去，反正她没受影响。李大海一出差几个月，回来单位里走了旧人来了新人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他还升了一级，现在是十七级干部了。
李振华李振国在学校的情况和李惜文差不多，仅仅只是学习就已经精疲力尽了，哪还有余力考虑别的事情啊。
符爸爸他们单位在平京大工地就算不是第一忙的也是第二忙的。再说技术人员一共只有那么多，老老实实的工作加班就是表现好，只要不乱讲话，也没人来管你“左和右”。反正符家也没受影响。
李家收到了宁东寄来的信还有包裹，包裹里是一套非常精美的提线木偶玩具和几大盒彩色铅笔，信里有他和方文初工作、学习和生活的照片。有方文初的五张不同时间拍的照片里有一位男士三次同框。李惜文好开心的指给曹月英看，说：“我猜方老师快要结婚了。”
曹月英问：“你还看出来什么了？”
“方老师长胖了一点，我要放一点尺码给她做夏装和秋装！”李惜文放下照片兴冲冲的把缝纫机摆起来，晚上加班再加上第二天上午忙了一上午，下午就把给方文初做的两件薄一件厚连衣裙和宁东的两件棉布白衬衫都做好了。
摆在地下室的东西都被她收起来了的话当然不好在信里写。但是可以暗示一下嘛。
李惜文把她拼的五谷丰登被面拿出来一床，和另外一床拼的百花图被面一起压在衣服下面，让她妈给寄过去，然后她就愉快的去上学了。
曹月英叹着气，把李惜文给宁东做的薄棉袄从箱子里拿出来，一起打了一个大包裹给方文初寄过去了。

第76章
南方现在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曹安邦顶下了姐夫家的新房子也没有卖旧房子。老房子加上新房子的房租每年收入都有五百多真是美滋滋。曹安邦一直打算再买个房子收租，正月到处看房子呢，姐夫专程来和他把利害说清楚，他哪里还能有别的想法。
改造房子是来不及了，但是之前看了不少房子，够一家人住还留有改造余地的房子也有几处，他就挑了一处买下来，把新旧两处房子都卖掉了。
李大海到了新阳不可能不去看一眼老娘，曹安邦给他准备了一条糕一包糖和两个水果罐头，曹兴业拿给他一套新军装给他当礼物。
公社的赵书记升到县里去了，李大海先去的李大江家。
先盖房子的李大山家房子还只是个屋架子，李大江家已经搬进了老宅边的新屋，新屋的外墙雪白，涮了桐油的木板墙上贴满了年画，屋梁上吊着两个肉腿子和好几条腊肉，看上去日子过的很兴旺。
李大海把新军装交给李大江，去老屋把四样礼和十块钱十斤全国粮票交给夏桂花，夏桂花揉揉眼睛开始哭，“你现在日子是好过了，可怜振礼……”
李大海二话不说就走。
夏桂花喊了好几声都没喊住，追到李大江家门口哭，说：“你也是我生的儿，你就忍心丢下我不管？”
“你也晓是我是你生的儿，我家振华振国念初中的时候那么难，你手里扣着几百块钱，你都能忍心不管我！”李大海当着半个村过来看热闹的乡亲，没给老娘留情面，“我一直到现在都按月给你寄钱。不管怎么样，过年前不得来过年后我还要大老远来看望你。你就这样败坏我？那行，这就是最后一次，以后我再不回来了。”
老李家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在省里当干部的兄弟，真放话再不回来了，后面儿女还怎么结好亲家？
李大江豁出老命来劝，把老娘劝回大哥家去，留李大海在家里吃饭。他喊来村长和支书做陪客不算，还要去喊公社的新书记来。
李大海真是被老娘气的半死，再想想缩在老娘后面戳火的老大更是有气。二哥这个人，一肚子的小算盘虽然都打在明处，起码还有个兄弟的样子。他想到昨天去探望老局长，老局长说市里新成立了农业机械技术学校，第一批拖拉机手培训马上就要开班了，他觉得以他的面子塞个人进去肯定是可以的，就追过去喊住李大江，“二哥你莫忙。我还有事情和你商量，不好有外人在的。”
李大江知道有好事，美滋滋的跟着李大海回来了。既然是有好事要讲，当然不能透口风，中午饭就是吹牛喝酒。
散了席，村长和支书坐了一会才走。
没有外人在，李大海才问二哥家孩子读夜校的事情。
李大江家的振仁振信是提不起来的，惜芳已经嫁了人。李惜玉过完年喊十七岁，小学毕业也有一年多，晚上去公社上夜校倒是一节课不塌，还拿到了工农速成夜校的结业证。
李惜兰比李惜文大几个月，去年考上了初中。
李大海把李惜玉的结业证书讨来看看，说：“市里新办了一个农业机械技术学校，第一期拖拉机手培训班招生，培训期是半年，伙食费需要自理，学员哪里来回哪里去，有这个证也可以去得了。去不去试试我问惜玉。”
“我去！”李惜玉激动的几乎要哭出来了，“小叔叔，我要去！”
李大海看着李大江。李大江要是不肯出这个钱，他也是可以出这个钱供李惜玉去念培训班的。但是李大江要是肯出钱那当然更好。
李大江算了半天，咬着牙说：“送你去！”
“带上小学毕业证和结业证书，我们马上走。”李大海很讲效率，立即就带李大江和李惜玉父女去新阳。
工农速成班毕业去上大学都够了，怎么就不能来上农机培训学校？
现在办农机学校的几个人都是李大海以前的同事，就算没有公社推荐信，同事的面子不能不给啊。李大海都没有把老领导搬来，前同事就开始给李惜玉办理报名手续了。
从农机学校出来，李大江觉得报名这样容易，怕是没有人肯去，毕业了也不包工作，他心里打鼓，就问李大海：“我们没有公社推荐。别人哪里来回哪里去都有安排，我们惜玉培训出来怎么办？”
“惜玉参加培训第一不要谈对象，第二必须努力刻苦，成绩要拿得出手。这两样都办到了，后面我来办。”李大海叹气，这也就是江南三省教育水平高，小学毕业生不是很值钱。要是在北方，李惜玉的小学毕业文凭已经算高学历，都能在村小当老师了。
“你在齐省管得到吴省？”李大江头脑还是很清楚的。
李大海压低声和李大江说：“第一批学员，只要不算太差，都不可能让人家哪里来哪里去，不然第二批第三批还有人愿意来？”
“万一……要是惜玉不行呢？”李大江很担心自己家女儿不行，那半年的工分和伙食费就撂到水里去呀。
“开个拖拉机有好难？又不是造拖拉机！”李大海没忍住，说：“李惜文就看了两三天就会修电机了，惜玉从小就能干，能比惜文差？”
这话李大江想不承认都不行，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只有闭嘴了。
李惜玉被小叔叔夸的心里美滋滋的，低着头偷偷的笑。
李大海一点都不担心这个培训班出来李惜玉会没有单位接收。
吴省的小学毕业生不稀罕，但是初中生就算会开拖拉机他也没有接受过半年的系统培训呀。李惜玉能在小学毕业之后一边参加农业劳动还能一边坚持把工农速成班的结业证书考下来，说明她的毅力和悟性都不缺，只要不把心思花在别的地方，即使拿不到培训班的优秀生奖状。一个漂漂亮亮，刻苦又踏实的大姑娘，懂技术还是小学毕业生，差不多的单位都会愿意要她的。
李大海也没有猜错，六月底他再打电话去向阳公社找李大江，李大江喜气洋洋的告诉老小，“惜玉去胜利农机厂实习，农机厂讲她表现优秀留用她，她现在是农机厂的学徒工，户口都迁到新阳市里去了！”
“恭喜恭喜。”李大海很开心，他其实也没有做太多的事情，但是他二哥家里有一个孩子因为读的书稍微多一点改变了命运，后面两个还在上学的孩子自然就有了努力的方向和目标。
他二哥虽然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但是对女儿也算舍得。李惜玉有了工资愿意回馈家庭，二哥家最小的两个孩子上初中高中也能供得起了。再过两三年李惜玉在城里嫁了人，有个城里人丈夫，要给初中生高中生的弟弟妹妹张罗工作也不会太难。
“多亏有你呀老小。”李大江哽咽了，“不是你，惜玉哪里能当上工人呢？二哥要谢谢你。”
“哎哎哎，二哥，你不要这样子。也是惜玉自己争气。不然我就是能安排人进培训班，她没有比别人多一张结业证书也未必能进得去，她能进农机厂当工人也是她自己挣来的。”李大海吹侄女那是眼都不眨一下，“惜玉现在是学徒工，还是要以学习为重。未来有脱产培训的机会，能去都要让她去。我离开新阳时间越来越长，讲话只会越来越没有用。惜玉有出息了，将来惜兰和振智高中毕业能考上大学当然更好，考不上大学也有惜玉给你张罗，你讲不是？”
“是地是地。”李大江现在觉得老小讲的话都是对的，然后他就向老小讨主意了，“惜玉他们厂的主任想讨惜玉做小儿媳妇，许不许呀？”
“隔着几千上万里远，我又不晓得农机厂的主任人家好不好，小儿子好不好，我怎么能讲许的话？”李大海都笑了，“许不许，你先看人家小伙子人好不好，是不是上进。要是都好再看惜玉自己愿不愿意。她愿意，再看主任的家庭好不好呀。”
“我晓得我晓得。我这不是觉得主任是现管的大官嘛，就怕不答应转不了正。”李大江心里是想答应的，有了当主任的公公，起码能给家里安排两个临时工吧。
“一个工厂又不是主任最大。我们惜玉这么能干，也不能只有主任家看上她吧。”李大海呵呵笑，“不要急，再等等。”
李大江现在对女儿真是很有信心的，就觉得李大海说的很有道理，“嗯，我再等等。”
李惜文报名参加了学校组织的暑假调研活动。她在去南方还是去北方的问题上拿不准主意，回家问爸爸。
“去北方吧。南方爸爸去过了，各种数据都有。你去北方好好调研，我们一起看看南方和北方的差距到底有多大。”李大海把他调查的数据材料拿给李惜文，“你看一眼，心里有个数。”
李惜文拿到她爸爸的材料看了一个晚上，对于她调查的方向和内容就有数了，李大海又给她讲了不少调查方法，她都记在了小本子上，然后她就背着一洋铁瓶的芝麻粉回学校了。
参加调研活动固然会考虑到学生的意愿，但是男生多女生少还要考虑到性别因素和安全问题。最后学校把李惜文这个一枝独秀调剂到了女生比较多的一个小组。
李惜文去那个小组集合的时候，看见秦月枝只是有点尴尬，看见梁超英和谭云，别提多郁闷了。
秦月枝对李惜文微微一笑，态度还是蛮好的。
梁超英照例无视了李惜文。
谭云不客气的对李惜文翻了个白眼，知道李小妹就是那个基本上考满分的李惜文之后，她有去打听过李惜文的家世背景。李惜文的爸爸就是一个十七级的小干部，她真是没有把李惜文当一回事。
李惜文对秦月枝客气的笑笑，再一转头，看见邢兰州摆着郁闷脸，她就开心了，蹦过去和邢兰州打招呼，“兰州哥，我调剂到你们组来了，以后多多照顾呀。”
“我也是被调剂来的。”邢兰州拉着她找个地方坐下来说话，“你大哥没有报名？”
“他们这个暑假去农机厂当学徒工去了。”李惜文好羡慕大哥，“我都还没有摸到过机床！”
“早晚能让你摸到机床。”邢兰州左右看看，还是不开心，“宁东这个家伙，留学都不说一声。”
“嗯，等他回来，问他要好吃的，要是不给好吃的，就一直生他的气！”李惜文附和他。
“除了吃，小妹你就不能想点别的？”邢兰州想到李惜文同学拿到的满分，“算了，你还是多想想吃的吧，你要是总想学习。我们这些人就没有活路了。”
李惜文嘿嘿嘿，“兰州哥，我们要去哪里调研？”
“这么多女生，肯定就在京郊农村山区。”邢兰州越想越郁闷，“女生多事情就多。小妹我和你讲，你千万不要爬山扭到脚啊。”
“上一个扭到脚让兰州哥背的人是谁？”李惜文边说眼珠就边向梁超英那边转，但是她就是不转过去。
邢兰州被李惜文气的都不想说话了，他扭过头不看李惜文。
带队老师宣布了纪律和必需带的物品以及不允许带的物品之后，给了同学们半天收拾行李的时间。邢兰州估计李惜文不会有行李带，也不会打行李包，和她说：“我有两根行李带，一会我去帮你打行李包，你把换洗的衣服毛巾先收拾好，还有，手纸多带两卷，我的用完了，回头要借你的用。”
“好吧。”李惜文遇到大大方方蹭手纸的人也是无话可说。

第77章 总算用上金手指了
李惜文收拾出来的东西当然要比男生的多。邢兰州来的时候她正在把这个时代已经有生产产品，而她空间里也有存货的肥皂手纸什么的拆掉包装拿出来分捡。
“哎哟，新出的沪城药皂你也有，有几块啊？”邢兰州问。
“这么稀罕的东西，当然只有一块，分你一半。”李惜文去拿小刀，“温度高怕化掉，你有肥皂盒没有？”
“有，陶瓷的，不好带。”邢兰州捡起来另一块檀香皂闻闻，“你想用烟纸壳包一包吗？”
“不啊。”李惜文翻出来两个手工帝爸爸爱心出品的有盖木肥皂盒，里面还是两格的。她手起刀落，把药皂和檀香皂都一切为二分装好，扔了一个木盒给他。
“我不爱和人分用这些东西的，你自己保管好。”李惜文想想，又拿给他一卷手纸和一盒天鹅蚊香，蚊香盒是家里去年买蚊香用剩下来的，她空间里有蚊香，她就把盒子收起来小心保存，天热之后“买蚊香”她都用旧盒子装存货，既是为省钱，也是因为蚊香不好买啊。
“东西准备的真齐全。”邢兰州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给她，“星城进口的万金油，我也只有两瓶了。省着点用啊。”
“谢谢啦。我有个表哥在羊城读书，他讲这个很不好买，他一直想买都没有买到。”李惜文欢欢喜喜收下来了，她的空间里不只有万金油，还有青草膏呢，就是没有这个时代的包装她不好偷梁换柱。现在有了邢兰州送她一瓶，下次她就可以带万金油回家了。她爸爸经常下乡，才是真正需要万金油的人。
“客气客气。”邢兰州把东西放下来，看看李惜文已经整理好的那一堆，摇摇头，“这么好的毛巾被和床单，你带去会后悔的。”
“不带去，睡不着怎么办？”李惜文不心痛毛巾被和床单，这个毛巾被和床单都是她精挑细选才买到的好东西，虽然不好看但是还算好用，最重要她空间里有近似的存货，绝对可以“一床”用几十年。
“你们女同学真是讲究。”邢兰州摇着头用雨衣把褥子毛巾被床单什么的包起来，最后还把盆扣在上面用行军带绑起来。
除了这个包，李惜文还有一个自制的帆布旅行袋，她拿来装衣服和手纸之类的东西再加一个装芝麻粉的洋铁瓶，还有肥皂盒什么的小东小西。然后她才是一个斜挎包，装着饭盒和文具之类的随身物品，外加一个军用水壶一顶大草帽。
邢兰州自己还有一个行军包和一个挎包一个水壶，再加上李惜文的两个大件行李也是他扛着，看上去还是有点多的。
他把东西搬上卡车车斗里的时候，同行的指导老师赵曼问他：“邢同学，你这是替谁搬的？”
上次调研活动邢同学还给梁同学搬东西呢，这次梁超英已经在车斗里了。本班同学都知道邢兰州和梁超英已经三学期不讲话，但是赵曼老师这一年半没带他们，并不清楚。
“李惜文小同学，我邻居家小妹妹。”邢兰州把东西放到另一边，回头问李惜文，“小妹，你自己能爬上来吗？”
“能！”李惜文手上一用劲就翻上来了，她压根本没注意有一位女老师在观察她，开心的说：“我们去年搬家也是坐的卡车车斗，晒到差点变咸鱼。”
他们这个组有二十多个人，都在车斗里挤着。不是每个人都戴帽子的，天气这样热，没有帽子的人晒了一会受不了，有帽子的男生把帽子让给了女生，大家把毛巾拿出来搭在头上。邢兰州也没有带帽子，他系毛巾很有技巧，一看就知道他是西北人，就是晒的满脸通红又全是油汗，糙的全无美感。
李惜文戴着草帽都觉得很晒，她还把毛巾包在草帽上面，用小铁夹夹住好挡一点太阳，就是这样她还是感觉自己和咸鱼差不多，超级想把防晒喷雾拿出来喷一喷。
卡车开了两个多小时，把他们送到一个叫兴河的公社，赵曼老师说他们要在这个公社调查一周到半月再换下一个地方。他们住的地方是公社中心小学唯三的三间教室，吃饭就在公社食堂吃。
公社食堂的晚饭是很稀的玉米面粥加长条形的，看起来有点像发糕的窝窝头，一人一个没有的多。
这个窝窝头拿到手里，梁超英和谭云的脸色就变了，秦月枝和另外两个女生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李惜文两辈子加起来最穷的日子就是这辈子便宜爷爷去世之后到搬家之前的那两三年。她觉得那段时间天天大米饭里要加玉米糁煮就很已经艰苦了，根本不知道正宗窝窝头里除了玉米面，还有碎玉米叶和碎玉米棒子。
她嚼了一口窝窝头，马上感受到了生活的艰辛，强咽下去的时候玉米棒子的碎片拉到嗓子，咳到惊天动地眼泪汪汪。
秦月枝就坐在她旁边，赶紧放下手里的饭盒和窝头帮她拍背，教她：“你忍一忍，喝一点水。”
另一个女生帮忙把李惜文的窝头和饭盒接过去，“这是从来没有吃过窝窝头的南方小同学呀。”
“我吃过北方邻居给的窝头，不是这样子的。”李惜文含着泪喝水，这个不叫窝头，这个叫凶器！她想给她上辈子讨厌的几个歌星每人送一个！
“这个才就是真正的窝头。”秦月枝笑起来，“你泡在粥里慢慢吃吧。”
“好的，谢谢秦同学，谢谢柳同学。”李惜文把眼泪擦擦，出去找水洗手洗脸。
邢兰州笑的要死，跟在李惜文后面，问她：“以后顿顿都要吃这个，你怕不怕？”
李惜文不想理他，她吃不下去，她就不信这家伙吃得下去。
公社食堂的大院子有个侧门，侧门这会是敞开的，可以看见反射着夕阳光辉的河流，河水还挺深。
李惜文感觉这河里有鱼，问邢兰州，“咱们自己弄东西吃行不行？”
“今天不行，分小组活动的时候在老乡家搭伙交饭票粮票，想自己弄点吃的就可以了。”邢兰州还是很想笑，“小妹，你家不是农村的吗，为什么我觉得你一点都吃不了苦？”
“因为苦都被我爸爸妈妈和哥哥吃掉了。”李惜文又咳了两声，“兰州哥，你不要笑话我呀，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这个窝头你吃得下？”
“我小时候我哥去敌占区工作带着我，这样的窝头都是好东西。”邢兰州笑笑，“北方和南方不一样的，你好好观察吧。”
李惜文全凭想象也知道敌占区的日子不好过，她觉得很不好意思，“那个，我可能真的没吃过苦。”
“那你马上就能吃上苦了。”邢兰州摇摇头，小声说，“那个窝头，你撕一点点慢慢嚼。回头散步看见谁家有小孩喊饿你就送给人家!”
李惜文懂了，点头，“我还带的有午餐肉罐头和红烧肉罐头，还有一筒面，顶好是我俩分一个小队。”
邢兰州服气了，“我回头去和老师说说看。”
李惜文洗好手洗好脸，回来把粥喝光了，窝窝头她撕了一点点嚼，谁问她是不是吃不下她都态度坚决的回答：“我是没吃过吃不惯，多吃吃肯定能习惯了，我慢慢习惯。”
邢兰州确实是很吃得下去窝窝头的，但是李惜文那儿都有面条有红烧肉罐头了，晚上肯定要加餐的，他就不肯老老实实吃苦了。他旁边有个同学吃得惯窝窝头，他就说自己没胃口，撕了一半给人家，那一半他也撕着慢慢吃。
能考上大学的人或者说多读几年书的人家庭条件都不会太差，说穷苦那也是家里有孩子读书导致实际收入减少，日子过的不如同阶层的亲友，一但有一两个孩子读书出来生活就好过了。女孩子能读书出来的基本上家里都不差。
真正赤贫到吃这个窝窝头还面不改色的人真是很少很少。
所以慢慢吃的人占大多数。李惜文并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别人也不能批评她娇气。
谭英想到自己头一回吃这个窝窝头被老师和同学批评，一点点啃着窝窝头，拿翻白眼下饭。
李惜文收到几个白眼确定谭云其实早就把她认出来了。这种小心眼的人到处洒播负能量，一定要和人家计较个高低那是和自己过不去。李惜文都懒的和谭云计较，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找个地方加餐，有人拿着饭盒去河边洗，她也就跟着出来了。
现在才六点多，天光还亮的很。男生们都下河洗澡去了，女生们当然也是需要洗澡的，下河洗澡不可能，赵曼就安排几个女生一起去河边洗头，再端一盆河水回来擦一擦。
跟大家一起洗头，最多就是拿肥皂搓一搓。李惜文在家洗头还要用干皂角煮水呢，真不愿意这样将就，就举手说：“赵老师，我头发有点脏，我想煮一点皂角水洗头。你们先收拾东西，我找一点柴在院子里煮皂角，等你们洗头回来我再去河边洗头。”
男生们一个都没回来，女生们都去洗头也不可能把贵重物品随身带。确实应该留一个人在这里的。
赵曼开始没有说是因为她自己也想早点洗洗。现在李惜文愿意留下来那当然更好，她就说：“这样小李同学你就留下来。等我们洗好回来换你去。”
李惜文开心的点头，她空间里有大澡盆，她先去河边，蹲下来往空间里的几个大澡盆里灌满温热的河水，再去和住在学校后面的人家商量，问人家买来一捆木柴，就在院子里用石头块搭小灶。
大家收拾好洗头的东西从教室出来，看李惜文在院子里搭小灶玩的好开心都笑了。连赵曼都说：“这是哪里来的活宝，真像小孩。”
李惜文听见了，笑嘻嘻的说：“赵老师，我不是小孩了，我已经喊十六了。”
有的地方十六岁的姑娘都嫁人了，是不小了。可是这个李惜文干的这事还真不是大人干的事！赵曼觉得家庭条件好的女学生真不好带，摇头笑笑，招呼女生们赶紧走。
女生们前脚出去，邢兰州后腿就溜进来了，说：“我还以为你要趁洗澡的时候溜号，等你半天了。你这连灶都搭好了呀。”
“饭盒子拿过来，我来烧开水下面条！”李惜文回教室把一筒面条和一个五花肉罐头拿出来，“兰州哥你去看看，有没有空心菜叶子什么的，跟老乡买一点，不然只吃肉太油了。”
邢兰州从裤兜里摸出来一把红薯叶子，“早就准备好了。你兰州哥是那种心里没有数的人吗？”
吃完面条邢兰州提着两个人的饭盒和空罐头盒出去消灭痕迹。
李惜文把剩的半筒面条收起来，皂角拿几片出来，用一个空罐头盒盛水来煮。吃面条的时候她还担心女生会回来，就没想到，女生们到天黑才一个两个端着水盆进来。
“小李同学，你快去吧。再晚一点河水变冷了，洗头怕是要感冒的。”谭云特别热情。
谭云不说话，李惜文都不觉得她们回来的太晚，谭云这么会关心同学，李惜文难免多想，觉得是谭云故意拖时间为难她。
农村里别的东西不多，臭虫肯定不少的。她晚上就捉一群扔谭云的床上去！
“谢谢学姐提醒。”李惜文拿着装皂角的罐头合子和水盆毛巾还有肥皂盒出去，笑眯眯的，半点等急了要生气的模样都没有。
天色昏暗河水脉脉。河水还是温暖的。李惜文站在河水里，慢慢把头发洗干净。
女生们洗完澡又端着衣服过来了。赵曼教李惜文：“你就在河水里擦一擦。回去冲一下换干净衣服赶紧来洗脏衣服。”
李惜文答应的很响亮，但是她把头发拧干就端着半盆水回去了。
回到教室李惜文把门拴紧，把大澡盆子拿出来洗了个舒服澡，顺手还把几件衣服搓洗干净，牵根绳子晾在教室的后半段。
这次赵曼和女生们回来天都黑透了。
谭云洋洋得意想叮嘱李惜文摸黑洗衣服要小心一点，却看见李惜文的衣服都晒出来了，而李惜文本人已经把铺盖铺好舒舒服服的躺下来了，更过分的是，小姑娘的铺盖不是紧挨着墙的，中间空出来一点，点着的一盘蚊香就摆在那里。十七级小干部家庭出身而已，就这么娇里娇气的，她又翻了一个白眼。
梁超英看谭云一眼，没说什么，她和谭云现在就是面子情，客客气气但是除非不得已不说话。李惜文又和她没交情。这两个人要怎么样都和她没关系。
“哎呀，小李同学还带蚊香来了。”赵曼很开心，“我们要感谢李同学，今天晚上不会挨蚊子咬了。”
“不客气啦。”李惜文现在干干净净香喷喷的，有食堂那个窝窝头打底，吃烦了的红烧肉罐头配红薯叶子下面条都成了美味，她现在吃饱喝足身心愉快。
晚上开会商量分组，邢兰州第一个说，“李惜文是我家邻居，她年纪比较小，又是第一次参加调研活动。我申请她跟我一组。”
考虑到安全问题和体力问题，有女生的小组肯定要安排一个两个男生。邢兰州要主动照顾没有经验的小同学是很积级的，当然没人反对他。但是剩下的人一部分自由组合，一部分有老师安排，最后别的小组都是四个人五个人一组，就把他俩剩下来了。
赵曼想把他俩安排和一个四人组拼一起。偏偏那个四人组里有谭云。谭云就说：“小李同学，不是我批评你呀，你的生活自理能力不强，做什么事都比别人慢一些，我觉得你不适合和我们一组。”
“谭同学说话曲里拐弯的我不大懂，不过，发现同学有不足，不去关心帮助她，却嫌弃她不愿意接受她一组的谭云同学我也是不敢打交道的！”李惜文仍然开开心心的，“我怕我进步了，你又要吹牛说是你批评我才进步的，明明是你嫌弃我不要我的嘛。”
这两个女同学之间以前发生过什么事大家不清楚，不过这两个女同学搞不到一起是肯定的。赵曼就觉得这两个女生都不好管，索性说：“邢兰州你和李惜文两个人一个组吧。”
“好呀。”邢兰州板着脸回答，心里开心死了。
不用带上第三第四个人开小灶李惜文也是很开心的。她也点点头，她的精神力已经分散开来抓臭虫了。
接下来两位带队老师分了一下工，明天各带几个小组活动。他俩当然就把李惜文和谭云分开了。那位男老师接手了谭云在的小组。
赵曼接手了这个两人小组，布置完工作任务，她还把李惜文喊到外面单独谈话，问她：“你和谭云有矛盾？”
“我不知道算不算矛盾。”李惜文就把她开学时脸晒脱皮，谭云怎么怎么的事情说了。
“谭云这个同学呀。”赵曼并不想在一个同学面前评价另一个同学，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最后还是说：“你说你要进步的，我等着看你写的调查报告。”
李惜文开心的点头，“我一定好好调查，好好写。我爸爸妈妈也等着看我写的调查报告的。”
就算有蚊香，蚊子还是很多的。不过最吓人的还是吸血的臭虫。
谭云从内衣里摸出来第一个臭虫的尖叫声把大家都吓到了，人人都点亮蜡烛找臭虫。
大家都没有找到臭虫，但是谭云却从换洗的衣服里摸出来两只。她又羞又气，脸都红了，用力把臭虫都碾碎。
大家都认为是谭云自己带来的臭虫。谁也不想被臭虫咬，赵曼就叫谭云把她的东西和铺盖挪到单独的角落里去再找找，大家也一起找找。
李惜文装模做样找过两次，打着呵欠躺下来休息，顺便又把另外两只臭虫“赶到”谭云身上去。
大家躺下来都要睡着了。谭云自己也差不多要睡着，两只臭虫在她的脖子上爬来爬去，她一摸又是臭虫，爬起来点亮蜡烛捉，捉臭虫捉到半夜。

第78章 这个世界是吃货的
住在一个屋子里，别人都没有被臭虫咬，只有谭云被咬，而且也只有谭云捉到臭虫说明什么？说明这些臭虫是谭云来带的，这位同学不太讲卫生。
第二天早饭时间李曼不点名，但是和点名没区别的批评了个别少数同学，要求这位同学讲究生卫勤洗勤换。
去生产队的路上，邢兰州找了个机会问李惜文：“赵老师今天批评的是谁？”
“有个同学的行李里有臭虫，昨晚上折腾的。”李惜文没说是谁。昨晚上谭云那声尖叫可是很消魂的，不是聋子都能听见。
“是谭云呀。”邢兰州呵呵笑，“我们班的女同学全部加起来都没她一个人的事多。”邢兰州确定不是赵曼老师针对李惜文他就放心了。
赵老师带领同学们去调查访问的生产队地势很高。社员们忙着种大豆种玉米，天气旱必须挑水浇地，生产队长忙的要死，根本没时间搭理大学师生。
赵曼立即决定调研押后，全体同学帮助农民兄弟抗旱。
生产队长也是个实在人，立即说管中午饭，给这十来个大学生每人发了一对水桶一个扁担。
李惜文手里被塞上抗旱三件套的时候差点没反应过来。
李惜文两辈子加起来挑担子的次数也不满两个巴掌，但是挑担的时候用精神力托着，她还是挑得稳担子的。
邢兰州发现李惜文不需要人照顾，而且人很机灵全程紧跟赵曼之后，就全心全意的投入到挑水抗旱的工作中去了。
挑一天水下来，赵老师这边全体回到住处躺倒都爬不来，秦月枝和梁超英躺下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
那位男老师安排人去公社食堂把粥和窝窝头打回来。李惜文本来就累的想哭，再看见古早味窝窝头完全没有胃口。
“赵老师谢谢您，我休息一会，缓过劲来就吃。”李惜文握着爱的窝窝头，深深觉得爱是沉重的负担，她都快要承受不起了。
赵曼自己其实也吃不下去，但是明天还要继续抗旱哪，今天不吃根本撑不住，“多少吃一点，你年纪小还在长身体，饿坏了可不行。”
李惜文点着头，是真的想要哭出来，她用她仅有的力气，拿着饭盒和窝窝头找了个荫凉的角落呆着。
邢兰州解决了自己的晚饭，有空关心一下邻居小妹，看她那样找过来问：“想什么呢？”
李惜文其实什么都没有想，但是她的嘴巴避开了脑子，回答：“宁东要是在就好了，我不喜欢吃的都可以给他吃。”
“宁东那个家伙怎么可能……”邢兰州回忆以前大家一起吃饭，那次小妹头磕了口子也没流几滴血，曹阿姨心疼死了，那两头猪的肝都烧成汤给她补，小妹吃的不想吃了，不吃又怕曹阿姨骂她，那些碗猪肝汤都是宁东悄悄吃掉的。
宁东是从什么时候起对小妹这样的？小妹又是从什么时候起对宁东这样的？
邢兰州想了半天，憋出来句，“那就给他写信，叫他回来啊。”
“一年半很快就过去了。”李惜文咬了一口窝窝头，用力嚼的力气是没有了，她就慢慢含着，“我特别特别想念方老师。”
呵，女人，口是心非的东西！
邢兰州默默走开了。
如果李惜文有写抗旱日记，第一天她还有力气写“很累”两个字，第二天她就握不住笔了，到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她就已经是全凭毅力和惯性在支持，唯一还能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就是吃饭的时候，她的嗓子顽强又顽固，每次吃窝窝头必咳两三次。不过好歹第五天她已经能不中场休息就把一整个窝窝头都吃下去了。
李惜文是女生里最能扛事的，撑过第五天她就撑过去了，第六天早上起来活蹦乱跳的，有力气嫌弃窝窝头不好吃，也有力气琢磨开小灶了。
秦月枝第四天中暑倒下就没爬起来，什么都吃不下。梁超英第五天中暑吃什么吐什么。第六天赵曼自己都撑不住了，让邢兰州带领同学去继续抗旱。邢兰州二话不说把还“可以坚持一下”的两位女同学和李惜文留下休息，和李惜文商量：“顿顿都是窝头稀粥不行的，咱们想办法改善一下伙食？”
“要我回家背粮食来？”李惜文问。
“能背来吗？”邢兰州问。
“没问题。”李惜文看手表，七点钟还不到，完全来得及回平京，“公社有班车去县里吗？”
要是有班车都不会有卡车送我们过来，有马车都算是条件好！
赵曼身体不舒服，说话就有点冲：“全华国有几个地方公社能有班车到县城的？”
“小妹老家在齐省省城和吴省省城中间，交通很方便的，既通火车又通汽车，还有水路。”邢兰州笑起来，“小妹你现在就去吧，有治疗中暑的药也买一些回来，争取今天能回来。”
“好的。”李惜文很干脆，戴上草帽，背上挎包说走就走。
李惜文去问公社的食堂大师傅，大师傅帮她找了一辆马车，一块钱送她到县城的汽车站。于是李惜文坐着马车轻轻松松去了县城，又在县城坐公共汽车回到了平京。
李惜文买到几样治中暑治呕吐的药，回家背走了一个空背篓和自制鱼笼。她背着这个背篓又一路公共汽车换马车回来，看见公社中心小学院墙的时候才下午四点半。
李惜文往背篓里扔了一布袋子装的二十斤绿豆一个炖汤用的大砂锅和一包五斤的小米一斤白砂糖。
“绿豆和白砂糖！”赵曼看见最新产品霍香正气水都没有看见绿豆汤开心。
“还有一点小米，不过是陈小米了。”李惜文把黄灿灿的小米拿给赵曼看，“晚上给秦同学和梁同学煮一点小米粥吃吧。”
五斤小米不值多少钱，但是是李惜文体贴同学的心意。赵曼非常欣慰，“小李同学，你想的真周到。”
李惜文再把鱼笼拿出来，“晚上找两个男同学陪我去下鱼笼，明天我们自己熬鱼汤喝！”
赵曼突然觉得之前她是白操心了，伙食什么的交给小李同学就行。
第二天早上邢兰州陪李惜文去拿那个鱼笼，提回来的鱼熬了一大锅鱼汤，这锅汤也没有加别的调料，就是洒了一点盐，每个人一饭盒都喝的干干净净。
这一开了头后面就刹不住了。
第三天鱼笼提出来，里面好几斤餐条。李惜文从供销社买回来盐，把它们抹盐烘烤成干，大家的晚饭和第二天的早饭就有了咸味烤鱼干佐餐。
李惜文也没有一直和小河里的鱼过不去，在生产队挑水的时候她看准了两个兔子洞，下工之后她和邢兰州两个人过去堵兔子洞，捉出来两大一小三只野兔，剥掉皮剁巴剁巴炖了一锅兔肉汤。
李惜文每天翻着花样上山下河的找吃的。每天都能让全体同学吃上荤。
不要讲自认为和李惜文没有交情的梁超英看见李惜文都能亲切的喊她小李同学了，就是谭云都不再和李惜文过不去了。女生们的关系变得居然有点融洽。
选择下一个调研地点的时候赵曼很果断的抛弃了纯平原的和德县，换成了仍然有河有湖的白河县。

第79章 冬天
白河县是京郊的主要水稻和渔业产区。
北方就种一季水稻，还有两个月才收割呢。地势低水还多的地方也不需要抗旱。社员同志们编苇、打渔、田间管理什么的当然很忙，但是人家忙的都是技术活，大学生们想帮忙社员同志也不敢同意啊。
白河县的苇席、苇帘、苇箔行销整个北方。县里和社员家庭都是比较富裕的。所以在白河县的调研就没那么艰苦了，赵曼他们这一行大学生都被分组安置住进社员家里。
然而，即使是北方相对富裕的地方，离李惜文觉得已经很落后的向阳公社都还有一点距离，和齐市郊区的富裕农村更不能比。
白河县实际距离平京不到两百公里，县内道路基本上都是大车道，通往平京的那条公路在白河县境内都是坑坑洼洼的石子路，客车一天只有早晨有一班，交通真不怎么方便。
白河县境内多湖泊，县内的主要交通工具是船。
但是，吴省靠新阳江的每个公社都有好几艘装柴油发动机的渔船和运输船，白河县这种渔业大县总共都没有十艘装柴油发动机的船。
在李惜文看来，白河县的落后交通严重阻碍了整个县的经济发展，也严重阻碍到普通平京市民比如她家的生活水平提高。
把赵曼老师布置的调查任务完成之后，李惜文用李大海给她看过的调查材料做模板，拉着邢兰州把白河县的每个公社都跑了一遍，俩人合写了一份白河县手工编织和渔业生产情况的调查报告。李惜文还大胆的预测：改善交通情况之后，白河县的苇编生产规模还可以扩大一倍，平京的市民家庭每周都能吃到一次鱼虾。
按照李惜文的想法，这个调查报告需要给她爸看过再决定要不要交给学校。所以他俩在调研结束回京之后就继续写学校的调查报告去了。
但是邢部长来京开会，在邢兰州那儿看到初稿非常得意两个孩子会思考，去探望老领导的时候没忍住炫耀了几句，于是邢兰州李惜文和初稿就被老领导派来的人接去了福山。
李惜文开始还有一点激动，以为她能见到名字不一样的历史名人。
然而邢部长的老领导不只名字陌生，长相也是陌生的。李惜文不敢在完全陌生的领导身上押宝，不管老领导问她什么，她都只笑不说话。她真实年龄十六岁还不到，老领导也只当她是年纪小胆子小，关怀了两句学习生活情况就放过了她，专心询问邢兰州去了。
这个调查方向其实是李惜文的主意，但是李惜文的年纪太小了，邢兰州担心说出来别人不相信。就是领导伯伯相信了，有功劳摆几年也未必能落到李惜文身上，所以他就把这个功劳转移给了他爸和李大海。这个问题是他们两家一起吃饭时，他爸和李叔叔聊天怎么怎么样，那个想法是他去李家吃饭的时候李叔叔说的，他就睁着眼睛用力的胡吹。
李大海也被紧急喊来了福山。
本来老领导还要留邢兰州和李惜文吃午饭的，但是邢部长不同意，用“他们学校那么近，叫他们回学校吃食堂去！”的理由把他俩踹出来了。
来的时候还有个吉普车坐，走的时候就只能靠双腿下山！过河拆桥也迅速了吧！
李惜文特别想抱怨两句，想想力学教授还在家里养花种草呢，她又不敢了。
邢兰州在山上也不敢乱讲话，走到山脚才说：“我们不走，我爸和你爸怎么好意思吹牛啊。”
李惜文觉得谁在场她爸爸都是那种想吹彩虹屁就会奔放吹的人，但是邢伯伯估计脸皮要薄点，那他们还真的早点走比较好，影响到邢伯伯发挥就不好了。
山上明面上的建筑物不多，山脚下却有几个大院子，有一个大院门口还竖着公交站牌。
天气这样热，走回去要死人的。他俩都没有商量，很有默契的在公交站牌那儿等着。
董新兰和李惜珍，还有一个长得很像李惜珍的四十多岁女人从大院里出来，也在等公交车。
李惜文看见这三位面部表情很平静。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李惜珍确定不会认亲戚可以无视掉。至于认姑姑，对李惜文这种有上辈子记忆的人来说，血缘关系就不是个事，她更看重相处出来的感情。生下来就被抱走的亲戚又没有相处过，她根本没有认亲戚的想法。
董新兰看看李惜珍，对李惜文笑笑，没有说话。
李惜珍有多看李惜文一眼，但是黑皮的美少女还不如旁边的英俊青年更吸引她，她就没有给李惜文留注意力。
李惜文也只是看李惜珍一眼，看到堂姐穿的很好，气色也很好，她非常欣慰，都懒的再看第二眼。
这天气人在太阳底下站一会就晒的发晕，都没人愿意讲话。公交车很久才来。李惜文和邢兰州坐几站下来换乘公交车去兴华镇，就这样和李惜珍擦肩而过了。
坐到镇上的国营饭店里，喝下去一碗两分钱的大碗凉茶，李惜文活回来了。她问邢兰州，“我们那个调查报告有好多数据都是估计的，你觉得有说服力吗？”
邢兰州摇摇头，“我不知道有没有说服力。不过见领导伯伯的机会很宝贵啊。”
没有邢伯伯和邢兰州，调查报告写的再好也没有通天捷径。
李惜文点点头，笑着说：“多谢邢伯伯和你呀。”
“谢什么，我觉得是我爸和我沾李叔叔和你的光。”邢兰州挺开心的，“说不定我爸爸能调到平京来呢，他在齐市不太开心。”
“我看你们家的亲戚挺好的呀。”李惜文有点想不通，邢家亲戚真的不错的，不可能拖邢伯伯后腿，邢伯伯怎么会不开心呢？
李家从今天开始就要和邢家站一条船了，有的事也应该和小妹说一说，让李小妹转达李叔叔。
邢兰州想了想，说：“我爸爸妈妈是南下干部，南下干部和本地干部这个那个你懂的。但是南下干部又觉得我爸爸和本地人关系太亲近了。再加上我妈妈级别要高一点，虽然现在不管事，别人却不这样想……反正不开心就是了。”
李惜文是真的听懂了的，齐省做为华国建设最好的省份，领导们肯定都是有想法也很有能力的人。地方和中央利益有冲突还没有那么好协调才会有南下干部。地方干部和南下干部之间不可能有中间地带。偏偏邢伯伯做为南下干部又是本地人他就是个中间地带，所以他就两面不讨好了。
这种情况确实是调离比较合适。李惜文开心的说，“那样你们家是不是就要搬过来？”
“是呀。到时候我妈妈和你妈妈又要一起去逛百货大楼，给儿子们存结婚的东东西西了。”邢兰州好开心，“我大哥恐怕会和春来哥天天被妈妈们拉着去相亲！”
“春来哥在家，我妈一天能催八回，我爸爸还能催两回！以后我们两家一起吃饭……”李惜文想想他俩被催婚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就觉得好玩，“哈哈哈哈，我觉得你大哥和我大哥哥恐怕要天天加班。”
李大海从福山下来，和邢部长一起去了趟华大，叮嘱两个孩子不要再把调查报告交给学校，别的话一点没透露。
调查活动完全结束离正式开学还有将近二十天，邢兰州很乐观的回齐省准备搬家去了。李惜文回到家和妈妈说邢家估计会调到平京来。
曹月英很淡定的告诉女儿：“你邢伯伯已经调到平京市农业局当局长了。”
这个效率好像有点高，李惜文愣了一下，问：“那我爸爸呢？”
“你爸爸还是你爸爸。”曹月英摇头笑，“工作没有做出实实在在的成绩，升官哪有那么容易。”
“爸爸又要天天加班了。”李惜文心疼她爸爸要加班，但还是很开心的，她爸爸在平京那是单打独斗呀，有了邢伯伯做领导，以后做工作肯定要容易一些。
董新兰看见李惜文从福山山顶下来，觉得“向阳镇的同学其实是表妹”的事不好再瞒着她爸爸了，就找了个只有父女俩一起散步的机会把这事说了。
“是去方家的？和你同学一起的是方家外孙？”董冬至现在也是很惋惜他和李大海这个小舅子没有缘份，他都在山下工作好几年了，也没机会上去过，李大海要不是被方家当成自己人，她女儿也不能和方家外孙做朋友。
“不是方家外孙，不过和方家外孙关系也很好，我有好几次看见他们和李惜文一起行动。”董新兰摇摇头，“爸爸，李惜文看见李惜珍和我妈妈长得那样象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觉得，可能真的我妈和李家不是亲戚关系，李惜珍就是碰巧和妈妈长得象。”
“你妈妈说李惜珍的对象家庭条件不差，小伙子住在铁福胡同。这种话你以后就不要提了。李惜珍要是能嫁进铁福胡同，她认我们，我们就把她当亲戚走，她要不认我们，那就从此撇开。”董冬至冷笑了两声，“我觉得这姑娘不认我们的可能更大。咱们好聚好散吧。”
“这人真讨厌，怎么妈妈就看不出来？”董新兰烦死了，“她在外面故意不喊我妈姑姑，让人家误会她是我妈的女儿。她们工厂的人现在都以为她才是我妈的女儿！”
“她要是我女儿，我能让她去工厂当临时工？”董冬至冷笑，“你不要管那些，好好读书，和同学好好相处。”
董新兰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今年开学和去年不一样，因为要举办庆祝国庆的大游．行。各大学都开始组织民兵训练。这个训练占用的时间不短。同时学习任务也没有减少。
不要讲王显胜那样拼命学习才能保持一半科目勉强及格的同学时间不够用。就是李惜文这样学习不费力气的人，被真枪实弹的民兵训练消耗掉了大部分的精力，剩下的时间拿来学习她也觉得不够，吃饭的时候都要把课本放在旁边。
紧张充实的学习加训练生活延续到十一月国庆节之后，大家还没有放松下来又是期中考试。好不容易考完了吃饭的时候不用再看书了，李惜文发现学校食堂的伙食好像变差了，品种没少，但是肉片变成肉丁油水少了很多。馒头也由白面馒头变成了白面和玉米面的二合面馒头，而且有一个窗口还开始卖窝窝头。窝窝头比馒头顶饿，打窝窝头的人还不少。
三个孩子开学之后第一次回家，曹月英烧了两只小公鸡，炖了一只老母鸡要给孩子们补补。然而鸡都杀掉了，李大海和李春来都没有下班。少了两个人吃饭，这么多的肉菜今天不吃光明天也不好带到食堂去吃的。曹月英叫李振华去把符满娇姐弟都喊来吃饭。李振华去了半天，只把符满娇和符金生喊来了。
“我妹妹明天期中考试。她自己倒是想来，可是又怕耽误复习明天考不好。我妈妈就叫她不要来了。”符满娇笑盈盈把一包点心搁到桌上，“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不好意思空手来。”
“下次不要这样了，这么客气下回真不敢喊你来吃饭。”曹月英张罗着给客人舀鸡汤喝，“昨晚上我们做了一板豆腐，一会你们带半板回家。”
“吃过还要让我们拿走！”符满娇真是不好意思了。
“你们不拿走我也要送邻居的。做一次最起码也要压一板。平时我和你李叔叔也是吃食堂，很少在家里做饭吃，我们哪里吃得完。”
正说话有敲门声，李惜文过去开门，斜对面的魏国柱红着脸进来，跟曹月英借粮。曹月英量了五斤玉米面给他。
符金生在派出所工作，遇见的人和事情比一般人要多，和曹月英说：“曹阿姨，最近抓黑市抓的紧，高价粮很不好买。府上白天又没有人在家，家里有别的东西都不招人掂记，就是粮食真不能多放。万一别人知道府上白天没人，把你家粮食搬空了都有可能。”
“有这么严重？”曹月英看女儿，“惜文，你暑假去的那几个公社，今年不是大丰收吗？”
“这几个月都没怎么下雨呀，七月份地势高的地方就旱的厉害，秋收的时候应该更旱，大丰收应该不大可能。”李惜文皱眉，“爸爸下乡看到的大丰收？”
“报纸上写的。”曹月英拿不准了，但是有外人在她也不好再说这个事情，感谢符金生的提醒之后热情劝菜。
吃过饭李振华送符满娇姐弟回家。家里没外人了，李惜文拐拐她二哥，问：“王阿姨家缺粮吗？”
家里有两三个半大小子的人家都缺粮，吴家的半大小子比别人家多好几个呢，要是不买高价粮日子就没法过了，吴家要是缺粮那才是真的缺。
“王阿姨跟大哥哥开过口，想叫大哥哥帮她买点高价粮。大哥哥没理她，不过悄悄给住校的冬来塞了点粮票，叫他在学校多吃点，回家少吃点。”李振国呵呵笑，“她要面子不肯走后门，我大哥哥就不要面子的？”
“连他们家都买不到高价粮了，那应该是真的缺了吧。我们家里的粮食要藏起来吧。”李惜文现在有点愁了，家里粮食被李春来换过一次，虽然旧粮换新粮要折一点数，但是他们全家在食堂吃饭多，她爸妈单位的食堂油水都还可以，每个月都是有一点节余的，他们家囤的粮这两年并没有吃掉太多。真要被人家偷走了，估计她妈能难过一辈子。
“等你想到，黄瓜菜都凉了。”曹月英说：“你大哥哥这两个月在家休息的时候悄悄挖了个地窖，粮食都搬到地窖藏起来了。厨房里现在就摆几斤米十斤玉米面，再有一个人来借粮，我就要把米缸底倒给人家看了。”
曹月英话还没说完呢。又有邻居敲门借粮。老太太怪不好意思的，说：“本来月底粮食就不够吃。特地数好了人头按顿数做的窝头，叫我那个不成器的二孙子一次给摸走了。不来借点粮，今晚上就要断顿了。”
曹月英真的把面缸底倒给老太看，老太也没好意思多借，只说借两斤玉米面够烧一顿糊糊顶一晚上就行。老太还没有走第三位邻居来了，那位大婶看那个面缸见底，没好意思开口说借粮，寒喧了几句说谁谁家的鸡被偷了，提醒曹月英晚上把鸡搬屋里去，和老太太一块出去了。
粮食稀罕，鸡更稀罕的。要是被偷走真是亏大了。再说面缸底都给人家看过了，还养鸡也显的有点假。
曹月英想想，只留下一公一母两只鸡做种，剩下的鸡全杀掉，熬夜做成鸡丁辣酱。
胡阿姨晚十二月才从齐市调到平京来，市委大院的宿舍楼冬天集中供暖，为了身体考虑她把家安在了大院里。
李惜文去邢家玩，对他们家的暖气都不羡慕，就是稀罕卫生间，回家还怀念了一下齐市的卫生间。
李大海开始还琢磨着要不要申请分房，但是他去打听了一下，以他的级别能申请到两间筒子楼就不错了。筒子楼还是要和别人挤公共厕所，冬天一样要被冷风吹。他们家现在还用的是独家厕所呢，以后他把旧房推倒了盖新房想在家里修几个卫生间就能修几个卫生间，他就熄了申请公房的心思。
胡阿姨带来了宁家的八卦。刘美好把家里的三楼租给同事住，被人家举报说宁教授是剥削阶级，宁教授不同意这个说法，说了几句牢骚话又被人举报，结果被送到乡下劳动改造去了。
刘美好生的一个男孩子既不像她自己又不像宁教授。本来两口子夫妻关系就不怎么好，宁教授被劳动改造，她就和宁教授离了婚要分财产。但是那个房子的房契被偷一直找不到。宁四海也在劳动改造呢，没人能证明那房子是宁教授的、房管所就把房子收归国有。
刘美好现在还在那个房子里住着，但是是一家四口人住二楼的一间，还要向房管所交房租。刘美好的亲戚，就是那个孔兰兰和她丈夫现在住在三楼。两个亲戚住在一起天天吵架，日子过的特别热闹。
曹月英转述给李惜文听，李惜文非常愤慨：“刘美好怎么能舍得和宁教授离婚？”
“宁老头分过家了。一毛钱都没有分给宁教授。宁教授现在没有工资，全凭兄弟们接济他。”曹月英摇头，“刘美好离了婚还能保住工作，每个月还能拿几十块钱的工资。要是不离婚她就要跟宁教授一起去劳动改造。她就是自己愿意吃苦，她老娘她女儿没有生活来源怎么办？”
李惜文非常惋惜，“就这样离掉了，真可惜。”
曹月英也很惋惜，她怕李惜文想不到那么长远，提醒她：“这个事情你一定要写信告诉宁东和方老师。方老师在外国既然有很好的追求者，只要她喜欢就答应嫁掉吧。不然过几年宁教授改造成功了，万一回头再找她，她就是不肯答应，叫别人说一句‘其实心里还是掂记前夫才没有改嫁’，多气人！”
“离婚几年还可以回头？”
“我当小姑娘的时候，老式家庭离婚的人就很多。你大舅妈的一个什么亲戚家，丈夫追求自由和天性解放，和父母包办的太太离婚追求新的幸福去了。太太在家里带孩子奉养老人，伤了心没想再嫁人。没想到那个不要脸的男人过了十几年又回来说要回归家庭。
男方的亲戚肯定是帮男方讲话的呀，女方的家庭也有人说，你孩子都和人家生了好几个了，他肯回来你家庭就完整了，硬劝那位太太接受前夫回归家庭。那位太太也是脾气硬不肯吃屎，立即就招夫招了一个比她小几岁的丈夫。儿女有支持父亲的有支持她的，闹的也实在伤心。”曹月英劝说女儿，“你方老师的家庭很好，她才四十出头，人品风度都这样好，她的家庭恐怕也有一直在给她留意人选。她把宁东看的很重要，你写信劝一劝宁东，宁东支持她，她挑一个自己看得上的再嫁多好。”
李惜文想想确实如此，不过只要宁东不偏向他的父亲惹方老师伤心，那么方老师嫁不嫁人，什么时候嫁人，嫁给谁都凭她自己的心意不是更好？
所以她写信的时候不只曲曲折折的把宁教授和刘美好的事情写上了，还拿出一大堆的比喻和典故劝说宁东，希望他可以想开一点，不要这样那样的让方老师左右为难。
这次宁东没有回信，他托回国的人给李惜文带了一盒子的巧克力，糖果里面藏着一对小小的木人偶，一个穿着洁白婚纱，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

第80章
李振华很想要那一对结婚的小人儿。
李惜文哪能把方老师的结婚周边转送哥哥，宁肯让大哥从宁东上次寄来的那一盒子木偶里挑一对去。那一盒子木偶是成套的，少两只太过可惜。再说李振华想要的是“结婚”的小人送符满娇，不是要玩具，他就说不要了。
李振国私下劝妹妹：“一对小人，给大哥嘛，大哥从来没有特别想要过什么东西。”
“这个不一样。”李惜文把摆在箱盖上的小人儿揣衣兜里，“我照这样给他做一对行不行？”
李振国想想，说：“放寒假又没有什么事情做，你给未来大嫂做样什么东西吧，帽子什么的都好。”
做个什么李惜文很拿手的。她给大哥和未来大嫂做了一对冬天戴的棉帽子，大哥那个帽子外面用的蓝布料，里面帽顶用碎花布头拼着一对五角星，钉着拼布的振华两个字。给符满娇的帽子外面用的就是蓝布料加碎花布，里面帽顶是用蓝色布头拼的一对五角星和符满娇的名字。这对情侣帽子单独看是看不出来什么的。只有放在一起看里面的时候才看得出来是一对儿。
李惜文还给改装了一对情侣口罩，用蓝布和碎花布面分正反面给纱布口罩绞了一道边，大哥的是蓝色在外面，花布边在里面，符满娇的就反过来。
李振华拿到这对棉帽子和口罩开心极了，拿起东西就走，跑的比北风还要快！
“大哥这就不要我了……”李惜文好伤心，这就是亲哥！
大哥跑出去的时候连脚后跟都是开心的，李振国也开心，安慰小妹：“小妹你应该开心一点，二哥我还没有谈对象呢，还可以陪一陪你。”
“二哥你是真的需要抓紧一点。”李惜文劝说李振国，“王阿姨家里肯定有一堆侄女外甥女在排队，你别不小心栽她手里了，人家有就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传统！”
“饭都吃不饱了，她老人家现在没空管我的闲事！”李振国搓搓手，“下午我去我们附属医院看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玩。”
“不去了。我把家里的东西整理一下，妈叫我把我穿小的鞋子挑出来，回头她给同事带去，对了，小舅妈新寄来的两双女式棉鞋我穿都小了一点点。吴静来个子比我小吧，你拿去给她穿？”
“静来那个小姑娘脾气有像王阿姨，给她布棉鞋她怕是不愿意要。全新的，留着妈妈送礼用吧。”李振国把帽子围巾整理好，“没事做就睡一会，我出去从外面锁院门，你要出门从大哥哥那边的侧门出去吧。”
“好呀。”李惜文挥挥手，放寒假之后街坊家的大姑娘小伙子有时候会过来串门，院门从外面锁起来她就清静了，她可以趁家里没人把空间里的东西好好理一理。
李振国锁院的时候遇着那老太太了，他一路扶着那老太太，还给老太太提建议，说哪里不舒服可以怎么怎么。李惜文听着二哥特别显耐心的声音一路走远，感觉好温暖。
上辈子李惜文往空间里存放物资的时候有考虑到虫洞的那头可能不是五年前而是十五年前甚至更早，采购了一些情怀物资备用。
她亲爷爷赚钱靠的是房地产还有期货贸易。她有搜集往前推三十年的世界主要期货交易所的大盘记录还有全球各大城市商用地投标拍卖的记录啦，银行贷款政策啦，建材企业名单和成本报价单之类的东西，最后她还能想到把剩下的全部流动资金都换成黄金真的是已经很尽力了。
所以她的空间里有几辆车，有一些汽油柴油和一台柴油发电机。剩下来的就是卖房子之前收进空间的家具电器生活用品什么的。家用电器她会用，有些拆开来还能换一下零件修一修，但是要问她怎么生产制造的，她是真的不会的。
空间里有一家四口人的全部藏书、衣服鞋子这类生活用品，考虑到落点可能在人烟罕至的地方或者实验失败要躲起来不能被抓住，除了一些防身的武器和野外生存物资，李惜文还囤积了两百个人生存五年的饮用水，压缩饼干、米面粮油罐头和调味料、各种干货。下定单的时候她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是高价小超市进货，她还顺手定了几百包红糖白糖和糖果之类的零食。
现在看来，她能拿出来用的东西其实也只有这一部分生存物资和她的手工爱好者的部分原材料库存。她的库存保证一家人的基本生存是不会有问题的。
之前家里囤的布料这几年消耗了一些，但是在齐市生活的那段时间曹月英遇到便宜的衣料或者实际上不影响使用的“处理品”也都有下手，她家这几年穿衣服的问题也不是问题。
李惜文把空间重新分区，上辈子的亲爷爷和父母的遗物单独放起来。暂时不能拿出来的东西比如台式电脑、笔记本电脑和手机这些也单独放一个区。然后是危及生命时视情况要拿出来的武器分类摆好，连那几辆车子和摩托艇她都检查了一遍确认可以随时拿出来使用。最后是去掉包装或者磨掉包装上的出厂日期的东西放一个区，暂时还不需要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用，她就没有管了。宁东的东西摆在角落里。她的大小理想摆在那个角落的旁边。
空间里现在井井有条，还整理出来六分之一的容量。
李惜文很满意她的劳动成果，她伸了懒腰，撩起棉帘子出去看温室的温度有没有下降。
李大海和曹月英积累了一些经验，今年温室蔬菜的生长情况比去年好。李惜文把可以吃的西红柿、青椒和丝瓜、黄瓜茄子都摘下来了。家里没有人，她就偷了个懒，摘下来的蔬菜都扔进了空间里。
曹月英下午出来办事，偷了个懒直接回家，到家她先去看温室，发现菜都被摘了，扬声喊“小妹？”
李惜文从地窖爬出来，问：“妈妈，你怎么回来了？”
“你胡阿姨给我打电话，叫我们家去个人去她那里拿肉。你大哥和二哥呢？”曹月英把帽子摘下来，“叫他们去。”
“大哥去符姐姐家送帽子去了。二哥去医院了。我去吧。”李惜文挺开心的，“正好把葱烧鲫鱼给胡阿姨家送去。”
“你去也行。把蔬菜也带一点去，就不要留在她家吃饭了。”曹月英把骑自行车的手套交给女儿，“路上当心点。”
“我不骑自行车，我背背篓坐车子去，盖个旧包被菜就不怕冻了。”李惜文把背篓找来，先去用包被把蔬菜包起来，最后才把两饭盒的葱烧鲫鱼放在最上面，再盖上盖子。
曹月英把今天发的春节供应票拿出来了，她数了十块钱交给女儿，“回来的时候顺便看看，有就买。”
李惜文点点头，把票据和钱都揣进口袋里。
邢家有客人，两位阿姨都带着可能是女儿或者侄女外甥女的姑娘，两军对垒谈笑晏晏。胡阿姨笑的特别热情，但是李惜文看得出来她老人家已经不耐烦了。所以她也不像以前到邢家那样自由自在，反而客客气气的和胡阿姨打招呼。
胡阿姨等小儿子救命一直没有等到，好不容易小妹来敲门，邢兰州打开门不管老娘就又溜了，还好小妹体贴找她讲话，她真是喜欢望外，赶紧接应说：“你妈妈怎么让你来了，你大哥二哥呢？”
“都有事情。阿姨，东西放哪里？”李惜文笑眯眯配合胡阿姨。
胡阿姨和客人道了个歉，领着李惜文去厨房。邢兰州在家就是他烧饭，所以厨房里东西还是很齐全的。李惜文把饭盒打开，胡阿姨深吸一口香气，又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没有小菜？”
李惜文打开包被，给她看水灵灵的西红柿青椒和黄瓜茄子。
“你们家的温室可以嘛！”胡阿姨有点意外，“这比我们发的那一点还要好。我还留了一点要给你们家呢。兰州？”
“来了来了。”邢兰州像躲贼似的溜进厨房，“哎哟，好东西。”然后他也失望了，“没有腌豆角吗？”
“明天做豆腐，酸豆角炒豆干烧好了再送过来，到你手里太糟蹋东西了。”李惜文也不客气，问：“肉呢？”
“冻在阳台上了。”邢兰州把背篓里的东西都清出来，“我给你多拿一点，明天我过去拿红烧肉和米粉肉好不好？”
李惜文看那两位阿姨都走到厨房门口来，点点头就没说话。
邢兰州很不讲义气，拿着背篓去阳台了。
“胡大姐，这是谁家的姑娘？长得真俊！”矮个阿姨很热情的打量李惜文。
“个子不矮呀，多大了？”高个阿姨也很热情的打量李惜文。
“是我们家的旧邻居。她爸爸和我们家老邢现在也还是一个单位。”胡阿姨亲热的搂着李惜文，“到客厅坐一会，阿姨给你留了好吃的，我去拿给你。”
胡阿姨真的拿出来一包松子给李惜文磕。李惜文就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的嗑松子。
邢兰州从阳台出来，给李惜文泡了杯菊花茶。
这杯菊花茶简直是火上浇油，连那两位姑娘都对李惜文热情起来了，问她：“小妹妹在哪里上学？”
李惜文含着松子，含含糊糊说：“华大。”
“华大附中呀。”一个姑娘显得很了解的样子，说：“华大去年出了一套复习精义，编的特别好。你们华大附中现在就是用那套复习资料复习的吧。”
编写复习资料的人心里好爽呀，点点头，继续嗑松子。
另一个姑娘不甘示弱，也说：“其实这套精义也只有初中几何和初中物理卖的最好，高中物理也可以，别的马马虎虎，真谈不上好，我们门市部现在就是这三本进多少都卖得出。”
就这三本好卖才是理想状态啊。李惜文开心死了，嗑松子嗑的更认真了。
胡阿姨知道那三本是李惜文编写的，又开心又骄傲，把李惜文的辫子理到后面去，拿手帕给她两个扎一个，说：“你喜欢吃，下次还有都留给你。”
“谢谢阿姨。”李惜文更开心了，“下次还有拿来做粽子糖吃呀。夏天的时候我还摘了点玫瑰花煮了酱，我们先做玫瑰糖。”
“行，你绥德哥哥过几天休息，叫他和兰州上你家干活！”胡阿姨眼观六路，注意到四位客人都有点不自在，笑着解释说：“我们两家老邻居了，谁家有事都是孩子们一起干活。”
“我就吃过玫瑰糖，还不知道要怎样做。小妹妹，你家做糖我能去参观吗？”卖书的姑娘眨眨眼，“你也可以到我们书店去玩哦。”
“书店有什么好玩的。小妹妹，你来我们大院看电影。”另一个姑娘开始热情的介绍最近有放什么好看的电影。
李惜文偏偏头，还在想要怎么拒绝她呢，这两位你来我往，热情又客气的战斗——不对，是聊天到一起，就把她忘了。
李惜文听了两分钟，真心觉得这两个小姐姐才是彼此的真爱，她看看表和胡阿姨说：“阿姨，我赶下一班公交车回家了。”
之前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邢兰州冒出来了，全副武装，帽子围巾手套都穿戴好了，“小妹要走了？不会玩一会？背篓有点重，我给你背回去！”
李惜文还没有答应。邢兰州又自言自语，“妈妈，菜有的，馒头热一下就行。晚饭我就在小妹家吃了。”
他俩出门的时候正遇上邢绥德打开门。邢绥德发现家里四位客人中有两位年轻姑娘，本来要摘帽子他也不摘了，说：“小妹要回去了？那个背篓给我吧，我开车回来的，我送她回家。”
邢兰州没抢过他哥，背篓被扒下来了，还被邢绥德推进家门。
哥哥比弟弟还不讲义气呀，李惜文眨眨眼，“邢大哥哥，你家没有虎。”
邢绥德手指点点她，“知道什么叫看破不说破吗？”
李惜文开开心摇摇头，表示她不知道。
邢绥德不讲义气的非常彻底，把李惜文和一背篓肉送到家，还在李家蹭了一顿饭才走。
他走了李春来就说：“今天是不是有人带女儿去邢家做客了？”
“两组！”李惜文开心的形容甲组怎么样，乙组怎么样。
李春来听的津津有味，说：“这个主意不错呀，同时出现，她们自己就把对方解决掉了。”
“你也不小了！”曹月英觉得这个幸灾乐祸的家伙要是李振国她就下手打了，“我单位那一圈还没有发现靠谱的好姑娘，现在不能给你介绍。你自己要上心一点，领导同事家多走走，有合适的就和人家多说几句话！不相处不了解，国家又不会给你发对象！”然后她又数落女儿，“你就不能多交几个朋友？”
“我们机械系，加上我一共只有九个女生。那八位都有中意的人了。”李惜文也好愁呀，这学期她和秦月枝梁超英的关系缓和多了，可以一起去食堂吃个饭打个开水，但是这两位总在一起玩，不带新朋友。蔡雅萍的建筑系女生也很少。放眼看去，李惜文身边是个姑娘都有追求者，她没什么机会拓展单身朋友圈。不过她马上想到了“大院的电影”，就给李春来出主意，“春来哥，那些什么大院放电影，姑娘都喜欢去的吧，你可以去看看啊。”
李春来笑了，“我才不自投罗网呢。你大哥哥不是找不到老婆，是想找个更说得来的。”
能和李春来说得来的人，还要是个姑娘，难度可能有点高。
李惜文耸耸肩，她被这个大院的电影勾起了看电影的兴趣，她决定让她的笔记本重出江湖，晚上拿出来充过电再拿回空间里看电影去。
李春来和师叔一家人住在一起，吃饭穿衣服有小婶婶给他操心，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后妈要面子，想法很多却不能把他怎么样，亲爹从国外回来才两三年，谨言慎行都来不及，当然不会给他张罗找老婆的事。他早就想好了，遇到合适的他就谈对象，遇不到合适的他就单着。单位里三十岁的单身汉还有很多，他才二十五，急什么？李大海和曹月英经常催他，他自己一点都不着急。
过年前备办年货，李振华被哥哥弟弟还有妹妹从家庭队伍中踢出去，开开心心的去给符家干活去了。李春来领着李振国和李惜文去逛农村的大集。这次李惜文打死也不肯往卖绒花的摊子那边走，指着大集另一头的书摊，说：“听说我们学校的复习资料卖的特别好，过去看一眼？”
这种得瑟必须支持。李春来穿着便装也不需要顾及形象，在前面挤开路，把弟弟妹妹带到书摊边。书摊的一角摆着华大出的初中各科复习精要，几何和物理两本两大叠只剩一半，那几科都堆的高高的无人问津。高中的复习精要一枝独秀只有高中物理一本，同样只剩一半。
李惜文好开心呀，就差用鼻孔看人了。
卖书姑娘看见李惜文，再看她左右两个五官相似的大个子，猜是她哥哥，笑着说：“小妹妹，你和哥哥来办年货呀？想买什么书，我给你介绍。”
李惜文随便指了一本，李春来更近一些，就把那本民歌选编拿起来翻翻，他翻到“龙不翻身不下雨，雨不撒花花不红”，脸就黑了，把书放回去说，“这个不适合小孩子看。你还是看看连环画吧。”
卖书姑娘不负责卖连环画，不过招呼熟人别人也不会和她抢，她就把连环画拿过来一叠，介绍说哪个哪个买的人最多。
“我看见三国演义了，我要买那个。”李惜文想想，又说：“买两套，一套收起来摆书橱好看，一套拿来看。”
李振华要是跟着来了，肯定不能这样惯着小妹。但是李春来有钱啊，别说两套，小妹要二十套拿来垫桌子他都不会眨下眼，他就说：“两套，还有那个《铁道游击队》，出全了？出全了也来两套。”
李振国还觉得买少了，主要是他也想看看，说：“那个那个，看起来也不错，麻烦同志都拿两本。”
连环画捆好了，很大的一捆，李振国接过去提在手里，李春来去付钱，李惜文笑眯眯和卖书姑娘道谢。
卖书姑娘也笑眯眯的问她：“小礼堂两次放电影你怎么都没有来？是不是你家里只有你一个姑娘，你家大人不肯让你出门玩？”
“家里忙的很。”李惜文发现李春来手插在衣服口袋里不动，余光却往旁边撇，她就没再和卖姑娘聊天，也朝那边看。
那边几个人把一个大爷挤在中间，有一个人的手已经伸到大爷的裤子口袋里去了。
李振国也发现了。李惜文就在这个时候抓住了那捆连环画。他立即冲过去按住那只手，喊：“抓小偷！”
那几个人想把李振国挤开，但是李春来提起来一个人抛出去，再提出来一个人抛出去，被抛出去人的摔到地下爬不起来，剩下的几个都被热心群众拿住了。
李春来带着李振国和群众把小偷和失主带去找大集所在的公社。李惜文落在后面，摸出钱给连环画买单。
卖书姑娘问她：“你哥哥真厉害，是部队转业的吗？”
“我大哥和邢家大哥哥是同事。”李惜文暗示：你是主动积极想和邢绥德相亲的人，再掂记邢绥德的同事不合适。
卖书姑娘脸上的惋惜很明显，她叹着气说：“你家邢大哥好凶的，我都不敢找他讲话。”
“他是很凶呀。”李惜文赞同，尽管她不觉得邢绥德凶。她的第一眼印象是觉得邢绥德有魅力，但是后来她发现这人不够有趣，她对他就不感兴趣了，凶不凶的，没感觉。
再帅的男人看时间长了也不过那样。男人最重要是灵魂有趣啊。她现在觉得昨晚上看的星爵登场尬舞超级可爱，今天她要舔星爵这种糙汉。
李振国走出去一截回头找妹妹，发现妹妹在那付钱呢，找回来把一捆连环画又提过去，说：“你留下来喊一声呀，这么多人，把你丢了怎么办？”
“我会使劲哭，二哥你就会被妈妈吊起来打。”李惜文好开心的想象。
“你这孩子，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傻掉了？”李振国在隔壁摊子上买了根糖葫芦给她，“吃吧，等会叫大哥哥去找人问问，看能不能买个猪头给你补一补。”
二哥真是不厚道，明明是他又想找点什么东西剖一剖缝一缝，又拿她做借口！李惜文翻他白眼，“二哥，买到猪头你敢把你的手捆起来，在猪头煮烂之前绝对不碰它吗？”
“不可能！”李振国拍李惜文的脑袋，“走，找大哥哥买猪头去！”

第81章 价值三百两黄金的资料
早饭后，李惜文拿着李春来发的票去买高级点心，排队的时候遇到了盛义芸。
因为李惜文之前拿出几百块钱轻轻松松，也因为她的“邻居哥哥家住在福山上”，盛义芸就觉得李惜文很合适接手她家另一个急着出国的亲戚的收藏，她和李惜文闲聊了半天，说：“我一位长辈亲戚从前读大学也和你一个专业，他要搬家旧书扔掉可惜，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李惜文现在最愁的是什么？就是本专业资料太少！她开心的连声答应：“要看要看，什么时候去看方便？我什么时间都有空的。”
“现在就可以去！”盛义芸也不买点心了，“走走走，带你去。”
盛义芸的这位亲戚年纪五十多快六十，住的是个大宅门里的三间东厢房。李惜文进了这个院子就知道老先生为什么会处理财产了。这个大宅门的西厢和正房大门上都贴着封条，从封条的内容上看，房主都被下放劳动改造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老先生和这样的人做邻居，估计不把累赘处理掉赶紧跑路，也是要去生产队放牛的。
老先生对盛义芸比较信任，但是嫌弃李惜文太小不能做主。盛义芸说了好半天他才勉强答应让李惜文在他的书房里挑几本旧书拿走。
李惜文进了这个书房感觉眼睛不够用，她自学不颠语和日尔曼语也有段时间了，这两种语言的书她都看得懂。她现在对机械设计也稍微懂了一点点，翻开几本书发现每一本对她都有用，她就决定：“这个书房里的每一本书我都想要，您愿意都卖给我吗？”
十几岁的小姑娘敢说全都要，那就有可能把他的收藏都买下来。盛老先生找了个理由把盛义芸支开，说：“三百两黄金，我带不走的东西都归你。”他咳嗽了几声，“旧书是不值这个价。但是我收集这些资料花费的时间和辛苦值这个价。”
三百两黄金是很值钱，但是李惜文想要一个分门别类整理好，超过一千本，时间跨度几十年，不颠语、日尔曼语和罗曼语三种语言的原版资料的好用书房，错过这次下次就没有机会了。
资本主义国家的资料国家肯定有门路搞到，她私人别说花三百两黄金，花五百两都不可能收集这么齐全。
李惜文空间里别的不多就是黄金多，三百两她是花得起的。最重要的是，盛义芸现在不在场，这里又没有别的住户，她拿黄金和老先生交易不会有第三个人看见。
老先生走了她把东西收空间，什么痕迹都不会有，简单干脆省事。
李惜文没考虑多长时间就点头，“我回家拿钱。”
“你去吧。”盛老先生提出一个空行李箱，“我等您到今晚，过了今晚您不来明天也不用来了。”
李惜文出去转了一个多小时，在挎包里放了两块砖以防万一，在空间摆好三十根大黄鱼再回去。
盛老先生已经把行李都收拾好了，不多大的一个行李箱，里面除了毛巾牙刷和几包吃的就没有别的东西，空着的位子都是给金条留着的呢。
现在这个大宅院除了这位老先生和李惜文自己之外也没有第三个人。李惜文很放心的用金条换过砖头，二话不说就把金条掏出来，一根一根搁在圆桌上。
盛老先生还以为小姑娘会带着父兄来呢，就没想到人家就是用个斜挎包随随便便把三十根大黄鱼背来了。他惊讶归惊讶，把金条收进行李箱的手倒是又稳又准。收拾完了他把一串钥匙搁在圆桌上，说：“你把门锁起来，自己找人来搬吧。我走了。”
“您就这样走了？这屋子里的家具什么的怎么办？还有，我搬完了，钥匙交给谁啊？”李惜文觉得老人家太干脆了，她都有点接受不了。
“全都归你了，你愿意要就全部搬走，不想要就扔这儿吧。房子是国家的，下个月我不交房租房管所的人肯定会来收房子。”盛老头摇摇头，把箱子扣紧锁上，提着二十多斤重量的行李箱，潇洒的走出去了。
李惜文有那么一刹那怀疑这位老先生是盗卖别人的家当，不过她想一想还是决定相信盛义芸的人品，把三间房里所有的东西包括家具都收进了空间。
她把三间房的窗户关好，插销都插牢固，出来把门锁锁上之后，再用精神力动了一点小手脚，把挂锁的内部搞坏了。
然后她按着挎包出来，大大方方走进胡同里，很淡定的回去买点心。供应商店里的人已经换过了一轮，盛义芸已经不在，她安安心心的排着队，同时使用精神力翻看空间里的资料。
大部份书籍的封二都贴着藏书票，上面有扭来扭去的篆体私章，李惜文半猜半蒙，估计是盛洵藏书。一本很厚又很旧的工具书里有几张黑白老照片，照片有多人照有单人照，照片上的人物都很年轻，但是还是能看得出来出镜最多的那一位就是提走她黄金的盛老先生年轻的时候。
李惜文把照片啦，衣服之类的私人物品都清理出来，把一个很大的衣柜清理出来准备装这些私人物品——虽然未来她可能不会有机会把这些私人物品还给盛老先生，但是万一谁也说不准啊，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她就趁现在准备好吧。
李惜文的精神力在空间里既是她的手又是她的眼睛，她把衣柜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时发现这个柜子的容积和它的外面不相称，好像小一些。
显然这个柜子有暗格。
李惜文让她的精神力渗透进去，还真把三个暗格摸出来了。柜顶有一个长方形的暗格，中间还有两个很扁的暗格。三个暗格是封死了的，不把柜子拆掉，里面的东西根本拿不出来。
李惜文把这个衣柜翻来翻去的“看”，衣柜就是一个结结实实，朴实的连花纹都没有的柜子。拆掉了就不可能再拼起来了，但是木料都是上好黄花梨，囤几十年做手串也很好，她未来的儿孙里要是有谁不争气发福变油腻，她就赏他一串！
李惜文决定要拆衣柜就没纠结，买到点心就回家。
家里没有人，淘好的米还搁在锅台上。大哥留了一张字条在饭桌上，说35号院的王家的大小子肚子疼，李振国带着孩子去医院了，他让王小二带着他去家长单位通知家长去医院，叫李惜文中午不要等他们吃饭。
要是有电话也就是打个电话的事，联系不方便就是这么麻烦，跑一趟半天时间就没有了。
李惜文估计她大哥二哥要到天黑才能回来，她把院门拴好，去她卧室里把那个衣柜拿出来，用起子和小手锯又是撬又是锯的，先把柜顶卸开了。
暗格里是一捆用雨绸包的结结实实的东西。雨绸解开来是油纸，油纸里还有明黄绸布的包裹，把包裹解开来看，里面还有几个外用油纸，内用牛皮纸包裹的画轴，展开来看都是前清帝后喜容。
这个是过年挂起来拜拜的东西呀！前清皇帝跑外国去也有年头了，这些东西不带走也太不应该了。
李惜文以前是绝对不信鬼神的。但是爷爷和父母去世之后她就得到了空间金手指，她就有点信这个的，再投胎还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和空间，还多了精神力金手指，她就更相信了。
她恭恭敬敬的给这几位拜拜，把它们卷起来放好。
中间的两个暗格拆开来，一个里面是一叠子奏折，一个里面是效忠的血书名单。
辛苦了大半天，收获就这个？未来不能捐赠给博物馆就只能在空间里占她的地方，连个小戒指的纪念品都不给，真是浪费表情。
李惜文叹着气把这一堆东西都收进空间，连剩下的几个大件家具都懒的拆了。
虽然物资供应紧张，但是过年谁都愿意吃顿好的，再加上有未来的亲戚符家和老邻居邢家走动，李家过年还是很热闹的，正月里拜拜年，逛逛公园，再给亲戚们写写信，一转眼就开学了。
李惜文拿到提前发下来的课表发现需要补充文具，就决定去镇上买。
自从去宁东的房子里拿过钥匙，李惜文没有机会路过宁东家，也就没有去他家看过。这次去镇上，文具店在镇子的那一头，李惜文就选了一条经过宁东家的路走。
小院院门是敞开的，二楼的阳台上晒着被絮。厨房那边的烟囱还在冒着烟。一个女孩子在院子里擦自行车，一个小男孩追着一条汪汪叫的小狗在院子里跑。
新住客的日子还蛮有烟火气的。
李惜文不知道住进来的人和宁东有没有关系，就算和宁东有关系也不是和她有关系，她不认识人家人家也不认识她，她直接就路过了。
宁东在兴华镇上的房子有人住了，那他在城里的房子当然需要去看一眼，写信给他的时候有个交待也好。
周六回家李惜文用买尺子的借口一个人出门，去看了一眼。
那栋房子现在还没有人住。
李惜文安心了一点，回家收拾了一些东西给宁东寄过去，在信里写兴华镇上有户人家养的一条小狗特别好玩，就是派出所后门那家。
这封信寄出去，李惜文觉得自己尽到了通知的责任就把这个事情放下了。
这学期的课表仍在残酷无情，虽然不需要再给老大哥们补课了，但是多出来一个书房的资料要学习，李惜文并不觉得轻松。
机械制图课把包括李惜文在内的所有同学都折磨得死去活来。为了把更多的时间用在学习上，李惜文把回家的周期改成了一个月一次，现在每天也只肯睡四个半小时。她每天都觉得时间不够用，时间每天都跑的特别快，不知不觉又快要放暑假了。
盛义芸就没有和李惜文在路上遇到过，李惜文也一直没有去她们那边玩，她就提着一捆牛皮纸包的杂志过来找李惜文了，说：“我们家亲戚说是买卖不成仁义在，叫你白跑一趟不好意思，这几本杂志专程寄给你的。”
“啊。太客气了。”李惜文把杂志收下来，“老先生现在过的好吗？”
“很好的，都有心情给我们这些亲戚寄礼物了。”盛义芸凑过来看李惜文画的图纸，“你们的作业？感觉有点可怕。”
“何止是可怕。错一点就要全部重来，简直能让人崩溃。”李惜文把笔和尺子放下来，“义芸姐你坐，我给你倒水喝。正好聊天休息一下。”
“好呀。”盛义芸回头看看蔡雅萍的床，“雅萍什么时候回来？”
“她们教室比宿舍里安静，她都要拼到熄灯才回来。”李惜文洗手，烫杯子，给盛义芸泡了一杯茶。
确定蔡雅萍不会临时回来，盛义芸就放心八卦了，“纪丽君成绩太差，转系去读历史系了。”
“历史系肯收她吗？”
学渣不努力，到哪里都是学渣呀，李惜文觉得历史系有点倒霉。
“收的，她觉得在我们宿舍住的不开心，都搬去历史系的宿舍了。”盛义芸哼了一声，说：“我觉得我们宿舍的人包括陈建宁脾气都是很好的，也只有她事情多。学期中间说搬就搬，还说自己住的不开心，好像我们欺负过她一样。”
“可是她转去读历史，以后日子会轻松很多吧。”李惜文都有点眼红这种人了，“我现在压力大的有时候都不想上大学了。”
“你们华大的学习气氛浓是好事。我们平京大学闲人多，不是和学校、和教授过不去就是和同学过不去。有这样多的精力不好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我也是服了他们。”盛义芸小声八卦：“还有一些已经毕业留校的同学，现在要喊人家老师了，也是很闹，什么事情都喜欢上纲上线，好多教授都倒了霉。”
“我们这边……有没有我也不知道，不抓紧时间作业根本写不完。”李惜文打了一个呵欠，“你们作业多不多？”
“多。不过我还应付得过来。”盛义芸有点不好意，“比我们高一级的一位同学在帮助我学习。”
“啊呀。要是和你一样读物理，那岂不是可以抄现成的作业了？”李惜文听出来了，盛义芸是来分享恋爱的喜悦来的，笑着问：“高年级同学脾气好不好？你解错题会不会骂人？”
“脾气很好的，其实以前我们两家就有来往，不过我也是上了大学之后才知道他也读物理系还比我高一级。”盛义芸有点娇羞了，“这个礼拜六纺织厂办集体舞会，外面的人也可去玩，你要不要一起去？”
李惜文对舞会不感兴趣，再说盛义芸明显是约了那位高级年男同学去跳舞要找一个电灯泡，她才不要去吃狗粮呢，她指指她画的图，“我的作业很多很多。”
“真是可怜。其实我们系主任都夸过你，你要是来学物理肯定没那么累。”盛义芸看看时间，“我不耽误你学习了，等暑假我再约你。”
“好呀。”李惜文拍拍那叠杂志，“老先生是你家亲戚应该也是沪城人吧，我看他住的那个大宅门，感觉他在平京住了不少年头呀。”
“他老人家留学回来就一直在平京生活了。原来有钱的时候天天请客高朋满座，看见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买，买来朋友要说喜欢他就随手给人家了。”盛义芸叹气，她爸爸也是这样败家的，“朋友介绍他买的东西他人家都不会还价，我们那次去你看见的那一堂家具，就是他一个朋友一万大洋卖给他的。他老人家越过越穷，想把那堂家具卖掉都没有人接手。不过他走之前应该是找到了一个冤大头接手，反正他现在在不颠国过的很好的。”
冤大头默默的决定，盛老先生的照片啦什么的，她就不还了。
盛义芸走了之后，李惜文把牛皮纸拆开来看见杂志中间一份数控卧式镗铣床的设计资料，就觉得她的三百两黄金花的不冤枉了。
现在的问题是，现在这个时代的高科技资料她是自己消化吸收了呢？还是上交国家？

第82章 仪式感
直接交上去当然不可能。
找个代理人交？自己交都不敢的事，也不能让别人代劳啊。
李惜文想想她去放牛的美好画面，默默把杂志和资料都收进了空间，连牛皮纸都没敢留在外面。
这么好的东西居然要吃独食，这是要从头领先同行，做行业大佬？
李惜文想像着未来大佬的风光翻阅资料，然而她的愉快心情都没有持续五分钟，她发现她未知的领域很多很多，只凭这份资料她想要私人山寨一台机床出来是白日做梦。
别的不说，首先钢材就要进口，国家都搞不到手的战略物资，她能搞得到手？
未来特别美好，然而只凭她一个人根本够不着。
明天就要交作业了，李惜文没给自己纠结的时间，她很果断的把资料放下来，继续画图。
虽然决定暂时不把资料上交，这个事情堵在心里还是很难受的。周六下午李惜文心绪不宁不能专心学习，她就给蔡雅萍留了个字条说她回家了。
这学期李振国开始在平医大附院实习，礼拜天基本上不回家。李振华也不是每周回家，这次就没回。
李惜文估计爸爸不是出差就是加班不会回家吃晚饭，她妈为了省事肯定也是在单位吃食堂。这么一算她要是回家就要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她回家就是要求安慰的呀，她才不要一个人吃饭呢，她就干脆直接去了市图书馆找妈妈。
曹月英看见女儿当然很开心，再看女儿那个“我欠了全国人民粮票”的沮丧样子，又担心了，问：“你考试考到第二名了？”
“没有。我就是觉得很多知识，我再怎么努力我也够不着。我很着急，想找一个人帮助我都找不到。”李惜文也不嫌热，抱住曹月英的胳膊撒娇，“我觉得我太笨了，我的天份不够，凭努力已经没有用了。”
“你是不是把自己的目标订的太高了？”曹月英把小女儿的辫子扎起来，“不要着急，你才十六岁，我们慢慢来。”
这个没办法等，越等越落后！
上辈子她的祖国发展的很厉害了，都能琢磨移民火星了，可是中国生产的数控机床大部分仍然是过时山寨货，真正的、属于自己国家的技术很少，和先进国家比还是落后了一大截的。
这辈子华国南方经济发展很好，但是北方连县级公路都还是泥卵石的呢，在外国的工厂都开始用数控机床的时候，首都几个机械厂的工人都还在读扫盲班！
要是万一运动没有被蝴蝶掉，那就更追不上了。
李惜文无奈的叹气，“我知道急不来的，可是我就是忍不住着急。”
“人哪，有时候要认命。”曹月英掏出手帕给女儿擦汗，“晚饭我们去下馆子吧，上次胡阿姨请我去吃西餐了，我吃的时候就在想，一定要带小妹来吃一次！”
“妈妈！”李惜文又想笑又想哭，“这是一顿好饭能解决的问题吗？”
“吃过才知道能不能解决！”曹月英拉着小女儿的手，心里特别满足。
不知不觉小女儿都已经长得比她高了，又聪明又美丽，无忧无虑的去上大学，成绩还很好，她的女儿承载了她的理想，是她生命中最美好最光亮的那一部分，她真是愿意把这世上所有一切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女儿面前。
李惜文纠结了一下，觉得要是西餐好吃的话，她是不拒绝吃两顿的。
曹月英带李惜文去的餐厅叫秋明餐厅，类似李惜文上辈子的法餐。摆盘完美，餐具完美，烛台完美，味道么勉强极格。
不过生活就是需要这样的仪式感。李惜文把咖啡杯放下来的时候，心情真的是很美好的，笑起来都透着甜。
曹月英看女儿开心她就开心了，她笑的也很甜。
一位中年男士从李惜文身后走过来，看见曹月英暂停了一下，试探询问：“你是曹月英？”
曹月英愣住了没说话。男士肯定的自己回答：“你是曹月英！”
李惜文看看她妈，虽然在笑，但是有一点不想遇见故人的狼狈。她再看那位男士，心花从心底长出来，在眼睛里都怒放了！
“曹同学，好久不见好久不见！”男士热情的伸手，想和曹月英握手。
曹月英的反应就冷淡多了，笑笑说：“是很久不见了。”
男士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应，就想看和曹月英吃饭的是谁，他回头看见了李惜文，又愣住了，结结巴巴问：“这是……”
“我小女儿。”曹月英对李惜文说：“这是妈妈上中学时的同学，你喊他王伯伯。”
“王伯伯您好。”李惜文客客气气喊人，心里觉得这位王伯伯可能是想搬到她家隔壁住。
“长的真像你。”王伯伯一脸的回忆和惆怅。
“哪儿呀，都说她长得像我丈夫。”曹月英仍然冷淡，“我们要回去了。再见。”
“我正好也要回去，我送你们！”王伯伯看曹月英那样冷淡，笑眯眯和李惜文攀谈，“你和你妈妈十六七岁时的样子真像，你今年几岁了？”
“十七。”李惜文露出非常客气的微笑。
“上高中了吗？”王伯伯继续。
“上过了。”李惜文看见又有一位少妇和一位青年走来，提醒老王：“王伯伯，找您的人来了。”
“哈哈，和你妈妈一样聪明。来来来，老同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成玉敏。这是我的儿子王志浩。”王伯伯又向他的老婆孩子介绍，“这是我的中学同学曹月英，这是她的女儿，曹月英，令爱的姓名方便告之吗？”
“我丈夫姓李，我女儿叫惜文。”曹月英在成玉敏出现之后态度温和了一点，笑着说：“成同志你好。”
“你好你好。”成玉敏也相当热情，和曹月英握住了手就舍不得撒手，还和王伯伯娇嗔：“老王，你遇见了同学就站在这里说话呀！曹姐，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成同志你太热情了，下次有机会再聊吧，我们赶时间回家。”曹月英对李惜文笑笑，“今天带孩子出来吃饭也是因为她作业太难，急的心情都不好了，现在她心情好了就要回去赶作业了。”
“不会没有关系，让志浩教你！”王伯伯把自己家儿子拉过来，“志浩，你高中的知识没有忘光吧？”
王志浩很有点搞不清楚情况，但是他足够彬彬有礼，询问李惜文：“李同学有哪里不会的，告诉我，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你解答。”
“绘图作业，太难是因为手笨，不是不会写。”李惜文对小王也客气，“不敢劳您大驾。”
“不是高中生呀？”王志浩居然感兴趣了，“读大学了？什么专业？”
“机械制造，二年级。”李惜文对王伯伯笑笑，“很感谢您，但是我真的急着回去写作业了，再见。”
曹月英对一家三口笑笑，说告辞，搭着女儿到服务台付帐。
曹月英这么明显的不想搭理人的态度也阻止了老同学一家。反正她们母女推自行车的时候，那位之前说要送她们的王伯伯一家去了马路对面。
曹月英一路上都在沉默。李惜文就笑眯眯的看着她，看得曹月英忍不住了，说：“那个王伯伯呢，并不是妈妈的中学同学。妈妈是直接考师范的。当时他是师范学校的教员。我们比较说得来，他家里给他说了一门亲事，他回去想把包办的亲事退掉，但是再回来就带着妻子了。本来我师范毕业以后是可以留校任教的，我还是去了乡下。”
曹月英讲的很跳跃，但是李惜文可以脑补亲妈漏掉的情节，这就是一个天真少女遇到软弱渣男的故事，她给亲妈打个补丁，“对妈妈来说，那就是一个死人，对不对？”
曹月英想一想，笑了，说：“确实是这样。你爸爸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嫁给他我是很开心的。刚才我看见那个死人的时候，回忆自己十六七岁就觉得自己那时候有点傻。”
“我觉得爸爸和我们兄妹四个都应该感谢他的，感谢他结婚了。”李惜文挽住曹月英的胳膊，“妈妈，车子给我来骑，我带你回家。”
“好的。”曹月英放手让女儿接过车握把。
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只要可爱有趣，谁还没有过几个追求者啊。
李惜文觉得她爸爸妈妈的感情很稳固。她妈妈能把从前那段故事说给她听，其实心里就已经把从前放下来了。那个王伯伯，不管怎么样都还是个识趣的人，应该也不会对她妈妈有什么想法。就算还有想法，她妈妈没有想法，单方面那也白搭。
至于这个事情要不要让她爸爸知道。李惜文觉得她妈妈应该会说的，而且她妈妈自己说比她说更合适，她就把这个事放下来了。
她们到家的时候李大海已经回来了，不只自己洗过澡，还把曹月英和李惜文的洗澡水都准备好了，一看见母女俩就说：“我就猜是惜文回来了，你俩去哪里吃好的了？”
“去吃的秋明餐厅。还遇见一个老熟人了，我洗过澡再和你讲。”曹月英抱起衣服，和李惜文说：“你大哥哥出差了，今天不回来。你提水去隔壁洗吧。”
“好呀，晚上隔壁没有人，我就在隔壁睡吧。”李惜文善解人意，给她爸妈创造相处空间。
李大海出声想反对，被曹月英揪了一下就没声音了。
李惜文洗过澡把衣服洗干净晾起来，真的抱着她的枕头和毛巾被，带着一盘蚊香到了李春来这边睡。
李春来这边的房子离家里有点距离，就是有点动静那边都听不见的。所以李惜文把房门拴好，把盛洵家的那几件大家具都拿出来，用锯子把榫头都锯断拆成了板，又拆出来五个暗格。
上次李惜文抱怨没有纪念品，这次五个暗格里都是纪念品，而且全是皇室珍藏！
宁东的《平复帖》是镇国之宝，但是现在落到她手里的《快雪时晴帖》同样牛逼啊！
未来她把《快雪时晴帖》拿出来，还可以叫宁东把《平复帖》拿出来比一比到谁家拜祖师爷的书法家多。不用猜也是到她这边给王羲之磕头的书法家多嘛。
陆机虽然是个书法家，但是他书法家前面还有个文学家的称号，和挣到书圣称号的老王比，让书法家磕头的魅力还少了点。
和《快雪时晴帖》比金珠玉宝都是俗物，李惜文自问是个很俗气的人，所以她就收一收这些俗物，一个不少全放到她上辈子的首饰柜里去了。
盛老先生的十个大书架上除了书还有一些小东西，零零碎碎的，一看就是随手赏玩随手扔的。李惜文都有那一堆纪念品了，觉得老先生这些心爱的东西还是给他老人家保存起来吧，未来要是没有机会还给老人家，那她就以老人家的名义捐给博物馆。

第83章 决定
曹月英和李大海晚上睡觉之后是怎么说的这件事李惜文是不知道，反正早上她拿来下稀饭的除了煎饼和炒豆角还有狗粮，齁死她了。
放下筷子她就借口去看下的鱼笼子，离这对恩爱夫妻远远的。
李大海昨晚系在老柳树下面的鱼笼子被人动过了，系的绳结都歪到了一边，李惜文拿精神力去看，鱼笼子里什么都没有。
偷鱼就偷鱼吧，能把鱼笼留下来的真要谢谢他手下留情。
李惜文让她的精神力在荷花池子里扫了两个来回，挑数量最多的餐条扫了几斤进鱼笼子，提起来走人。
“餐条拿来我收拾，你把手洗一洗，去看看供应有没有。”曹月英把几张票和钱拿给李惜文，“你大哥哥总发这些，也不晓得他天天都在忙什么！”
李惜文拿到票看一看，鸡蛋票和糖票之外还有奶粉票！她不由问：“大哥哥怎么还有奶粉票，他的工作很危险的？”
“他没有讲过，听你胡阿姨讲话的意思，你邢家大哥哥就是受了伤不好再出差，才调到我们这边分局的。”曹月英把篮子给李惜文，“戴个帽子去，有什么买什么。”
“好的。我拿那个有盖的篮子。”李惜文其实更喜欢背篓，看不见里面有什么，她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大一些。但是平京只有周边的农村背背篓，市区背背篓就有点醒目。
曹月英把有盖但是更重一点的篮子换给女儿，“要是鸡蛋看着不好，有人要换鸡蛋票就跟他换。有一张鸡蛋票要到期了。”
李惜文连声答应，把帽子戴上，提着篮子出门。
巷口的副食店门口排的队很长，大部分都是半大孩子。
现在的小妹姐不是从前的小妹姐了，初中生们不管有没有买过华大出的那两本复习精要，看见李惜文那眼神和看见教导主任没差，都要恭敬的喊一声“小妹姐”。小学生们还没有怎么被复习资料压迫过，喊小妹姐就要亲热一点。
李惜文跟领导视察工作似的，一路招呼过去。
有个搬来不久的阿姨问旁边的熟人，“这闺女谁家的呀，生得这样俊还是个孩子王？”
熟人跟她说：“李家的，华大的大学生，她参加编写的两本复习资料特别好，都卖到全国去了。我家二小子也买了，他说比他们老师讲还要好，新华书店里现在都不好买，托人都要排队！”
李惜文已经走过去了，听见婶婶们说话表面淡定，心里得瑟的啊，都能飞起来了。
特供的副食店离市委大院不远，门脸不大，门口排的队不短，排队的大部分都是奶奶阿姨。李惜文排在队尾，拿出课本复习，前面有人动她就挪一下，前面的人不动她就不动。
今年还没有来得及晒黑的美丽少女穿着蓝色条纹土布的布拉吉，安静的低头看书。
喧闹的人群和初鸣的蝉声都成了背景，风从长街的那头吹过来，少女的裙摆摇摇晃晃，几缕发丝也摇摇晃晃的，晃得不只一个小青年心里痒痒的，恨不能变成那阵风。
邢兰州提着菜篮子出门，老远就看见几个中学生在那儿嘀咕。他也是闲的，凑过去听了一耳朵，听出来他们是想跟副食店门口排队的漂亮姑娘搭讪，拐过去看是谁。一看他就笑了，这不是他家小妹嘛。
他晃过去戳李惜文，“你舍得回家了？”
“嗯。”李惜文不耐烦被他打断，“票拿来，我给你一起买。”
邢兰州继续戳她，“给我吧，我来排队。你回家看书去，一会买到了我给你送去。”
“我就是看着玩。”李惜文思路被打断了，她把书收起来，“我妈说鸡蛋不好就不买。”
“有就不错了，还挑好不好！”邢兰州摇摇头，“我家昨天买过了，你排队吧，买到提我家去，一会我买菜回来给你送过去。”
“也没多重，我自己可以。兰州哥你赶紧买菜去！”李惜文又把书摊开了，她还想往篮子里塞几包白糖红糖，叫邢兰州过手她还怎么塞？
“那行吧，要是太重你就在路边等等，我过来帮你提。”邢兰州提着菜篮子继续路过，他平常是没有这么婆婆妈妈的，这不是要吓唬那几个小王八蛋嘛。
李惜文手里一共有四斤鸡蛋票，两斤快要过期了，两斤下个月才过期。今天的鸡蛋很新鲜，她就全买了。篮子装满了鸡蛋，再买的两斤糖和一袋奶粉她就装进了挎包里。
这个小小的供应店里商品种类其实不多，但是样样都需要有票才能买。出门前李惜文很用心的把货架上的商品观察了一遍，发现新出的一款散装饼干是她爷爷从小吃到老的最爱。这款饼干她囤货的时候囤了不少，虽然她的存货是小包装，但是饼干的大小和花纹都一样，完全可以拆开包装假装是买来的。
李惜文一路走一路都在琢磨要怎么把饼干拿出来。有一位大妈一直落在她后面两步，到了过马路的时候凑过来，吞吞吐吐，“闺女，大娘跟你商量个事，你那个奶粉……能不能……”
奶粉空间里有存货，如果别人确实需要，李惜文不介意转让的，她就问：“您家里谁要吃奶粉啊？”
“我小孙女，还没有满月呢，我儿媳妇没有奶。”大妈看李惜文的样子是愿意的，就从裤兜里掏钱，拿出来的装钱手帕包还挺厚。
这个大妈气色不差，并不像是家里有小婴儿要照顾还很犯愁的人。而且她的那个手帕包看着钱不少，随身能带这么多钱的人不至于搞不到奶粉票。李惜文估计是倒卖奶粉的专业人士，赶紧说:“大娘您别忙。我侄女也在吃奶，这个没法匀给你。”说完她就快步走开。
“哎，你这个闺女！”大妈跟了几步没有小姑娘跑的快，再把钱揣裤兜里小姑娘都到马路对面去了，根本追不上。
李惜文估计人家追不上了她再回头看，那个大妈又拦住了一个少妇，少妇一直在摇头。
大妈要是没有成功过，也不至于这么勤劳。
有人倒卖，就可以不用票买到了。李惜文觉得除了饼干，她也可以把奶粉拿出来了。
奶粉饼干要是从人家手里买来的肯定要有个正式点的包装，用纸包肯定不行的。她就没直接回家，一路逛了几个小铺，看一个小铺的老头售货员在那儿拿塑料袋分装饼干呢，小铺里也没有别的顾客，她就过去说：“您好，这个饼干要不要票呀？”
老头估计天天都被人问这个，回答的都不耐烦了：“要票，当然要票！”
“没有票，高价卖两块给我，您看行不行？”李惜文摸出来两毛钱，按在柜台上。
老头看见钱，犹豫了，说：“整块儿的不行，碎沫不要票，不过也不便宜。您要，我给您称半斤。”
“太感谢您了。多少钱！”李惜文问。
“半斤粮票，一块钱。”
要是饼干是整的李惜文都能把钱和票掏出来，碎沫买回来她肯定是要丢掉的，她真不想要，她就直接说：“那太贵了，我看这个袋子上印花好看，两毛钱您卖十个袋子给我吧。”
老头看看李惜文，没说话，数了十一个袋子对折卷给她。
很好，人家给了信号，下回还能上这家小铺买塑料袋。
李惜文就把这十一个袋子揣篮子，出来记了一下小铺的门牌号。
到家李惜文和曹月英报过了帐，曹月英一个一个数鸡蛋，说：“餐条我都用油炸过了，上回你胡阿姨送了我们家五斤油，我下午给她送一半鱼和一点菜过去。剩下的我留一点晚饭吃，给你装了三个饭盒，我中午打个蛋汤下饭，再煮六个白水蛋给你带去，下午你早点走，给你二哥送两个，鸡蛋要看着他吃下去知不知道？”
“好呀。”李惜文也在考虑给她二哥带一包饼干，她想找个地方拆包装，就说：“妈妈，鸡蛋我拿去放地窖吧。”
“不放地窖，剩下的都腌起来。不然等到八月份你们回家都坏掉了。”曹月英叹气，“一个个都不在家，烧饭都没有心情。”
“妈妈，是不是爸爸中午又不回来吃饭了？”李惜文笑了。
“除非不去单位，不然他什么时候中午回来吃过饭？”曹月英横女儿一眼，“宁东给你写的信，你爸爸带回来了，昨晚忘记给你，放在你床头的箱子盖上！”
“我去看信！”李惜文好开心。
宁东的信里写他在学校的学习成绩怎么样，说他日夜都盼望着拿到学位回国做贡献，还有几张他自己的照片，照片里他穿着李惜文做的薄棉袄在书桌前学习，侧脸还挺好看。
夹在同一个信封里方文初的信内容就丰富了很多，说她作为出访东欧的领导的翻译在东欧各国玩了一圈，李惜文给她做的布拉吉特别好看，因为又朴素又很有民族特色还被领导夸奖了呢。她给李惜文买了一点东西，托领导给带回来了，要是有人通知她去取或者给她送到学校了，叫她放心大胆的收下。
航空信也要走好长时间的。领导应该也回国了。李惜文就拿着信去给曹月英看，问：“有人通知你或者爸爸去拿东西吗？”
“没有。”曹月英看过信想了想，说：“可能是送到方家去了吧，来来去去交接的人要是传错话了，你不是说宁东有个表妹嘛，说不定方家以为是给他表妹的，就收下来了。”
“哦。”李惜文也觉得有这种可能，她就没往心里去，说：“那我等一段时间再给他们回信。”
“他们也快回来了吧。”曹月英笑着说：“回信赶早不赶晚。你就直接写还没有收到，估计还要等几天。别的话不要提了。”
李惜文点点头，回去把信和照片收好。
家里没有什么事情要李惜文做，她把饼干拿出来拆掉小包装，用高价买来的塑料袋装起来，再用锯条烧蜡烛封口。她装好了五袋饼干，再回厨房午饭也烧好了。
吃过午饭曹月英给李惜文收拾挎包，依依不舍问女儿下礼拜回不回来。李惜文点头说回来。曹月英开心了，说：“那你叫你大哥二哥礼拜六也回家，我们礼拜天买肉去。”
“好哎。”李惜文背好挎包，快活的去平医大附院找她二哥。
李振国趴在值班医生办公室的桌上补觉呢，办公室里只有他，李惜文就把两个煮鸡蛋递到他面前，说：“今天买到鸡蛋了，妈叫我给你带来的。”
“就带两个鸡蛋给我吗？”李振国对曹月英很有信心，“还有什么好吃的，拿出来！”
李惜文把油炸小鱼干拿出来，“最多只能留到明天早上。”
然后她又摸出用报纸裹了一层的饼干袋子，“这个可以留时间长一点。我搞到好几斤了，你不要省，想吃就吃。”
李振国把报纸包摊开来看看，开心的问：“哪里搞来的饼干票？”
“同学老大哥帮忙买的。没要票。我粮票有多，都给他了。”李惜文推他，“快收起来快收起来。小哥那里我一会给他寄过去。下回老大哥要是还能搞到，我还能跟他买。”
“好。”李振国把鱼和饼干收到他柜子里锁起来，鸡蛋敲开一个给李惜文。
“我这还有呢。”李惜文给他看挎包里的四个蛋，“妈叫我看着你吃。”
李振国很干脆的把两个鸡蛋都吃掉了。
李振华拿到鸡蛋和小鱼饼干都揣进了挎包，从挎包里摸出来几个青李子给李惜文，说：“符金生昨天给他姐姐送来的，我吃过了，你符姐姐留了这几个给你的。”
“哦。”李惜文收下了这几个李子，叮嘱她哥，“饼干你不要整包都给符姐姐，不拆开她肯定舍不得吃。你每次带几片和她分着吃。下回我多买点再带整包的给她。”
符满娇每次给他塞吃的也是一点点，说的话也和小妹差不多。李振华笑起来，“知道了!饼干这些能买就买，不能买也不要勉强。粮票不够用了吧？”
“我每个月都有盈余。”李惜文摇摇头，“妈说下礼拜买肉，叫我们都回家。二哥都答应了。”
“那我也回家。”李振华拍拍小妹的肩膀，“回去洗个澡休息一下，跑一身的汗。”
跑这么一大圈，和哥哥们说说话，李惜文感觉她的心灵平静了很多，她的父母，她的哥哥，每一个都在努力工作生活和学习，对未来充满希望。
上辈子她失去的东西这辈子老天都补给她了，她必须好好珍惜。那份盛老先生给她的数控机床资料，哪怕她自己不能消化，她也不会拿出来了。
李惜文认认真真的把那份资料涉及的各个学科统计出来，重新制定了一份学习计划。
蔡雅萍发现她的室友的刻苦程度又加倍了，床头和书桌上堆的资料和书籍种类十分丰富，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批。她也默默的调整了自己的学习时间。
三位老大哥比较崩溃，因为李惜文小同学晚自习开始看机电系甚至治金系的教材了，经常看着看着就哭着说好难，哭完了还要继续看。
学校统一安排机械系二年级的三个班在暑假开金工实习。
总算能摸到铣床了，李惜文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呢，就看见老王家的小王和班主任丁老师一块儿走进教室。
“王志浩老师是你们的金工实习老师。”丁老师介绍完了小王，叮嘱了班长王显胜几句就跑了。
丁老师一直是这么的没有存在感，大家都习惯了。
王老师甩了两页讲义给王显胜，让他在黑板上抄一抄，也跑了。王显胜嘴皮子动了几下，李惜文猜他在骂“日你先人板板。”
王显胜叫宣传委员去抄讲义，他自己拿复写纸叠起来抄讲义，一边抄一边和李惜文讲：“你有没有发现，教授们对隔壁两个班比对我们班关心？”
全班就只有李惜文一个女生，不是集体活动她连个伴都没有。王显胜他们几个老大哥跟教授之间气场明显不大合，李惜文课后想去找教授问问题或者说一说困惑啊什么的，也不好找老大哥陪她一起去。
所以李惜文和教授老师们的交流主要是在教室或者课前课后，她从来不往办公室跑也不往教授家里跑。她和教授们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的。
李惜文以她上辈子的经验来判断，觉得这个距离对她自己对别人都挺好的。
至于别人和教授们是不是走的很近，李惜文还真没有关心过。
她想一想，小声说：“是不是因为力学教授？”
传说力学教授靠边站是系里的同学举报的，但是具体是谁大家都不清楚。
王显胜摇摇头，“要是都一样我就不说这个话了。你听听隔壁班。”
隔壁教室的老师不知道说了什么，教室里都笑翻了天。他们这边宣传委员同学沉默的抄讲义，大家默默的抄写，对比的感觉真是有点淒凉。
讲义抄完了，王老师也从隔壁班过来了，说：“大家把讲义看一看，最好都把注意事项背下来。明天早上七点半金工楼见。李惜文同学留一下。”
新来的年轻男老师，一来就要把漂亮的李惜文小同学单独留下来讲话？
本来大家都在收拾东西了，听见最后一句话，大部分同学都把笔记本又打开了，大家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王显胜把他抄写的讲义分给宣传委员，也找了件事情和宣传委员说。少数几个反应慢的同学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不妨碍他们跟大多数共进退，于是全班都留下来了。
李惜文很放心的过去找王志浩，“王老师，您找我？”
王志浩本来来是想在教室找李惜文聊一聊的，现在教室里都是人，他只好换地方，“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李惜文收拾挎包跟着王老师走。
王志浩的办公桌在系里的教师大办公室一角，里面人不少。王显胜把班上最擅长问问题的同学喊来，跟着进了办公室，逮住一个比较闲的老师开始问问题，反正他们没让李惜文离开他们的视线。
王志浩发现了，说：“小李同学，你们班同学对你很爱护呀。”
同学们确实很爱护她，不过主要也是对王志浩印象不好才当他是贼防备。要是那几位老教授找她谈话，老大哥们早出去浪了。
李惜文微笑不说话。
“我到我们学校来就总听教授们夸奖你。你这次期末考试每科考的很好，看不出来你的兴趣在哪儿。所以我就想问问你，你对什么最感兴趣？”王志浩看看办公室里的几位老教授。
本来都在自己忙自己的老教授们干脆都把手里的事放下来了，笑眯眯的等着李惜文说话。
对什么感兴趣？
李惜文上辈子的理想是做一个手工达人，开一个小工作室做她感兴趣的手工，再开一个网店卖手工产品。她真的没有远大的理想。上大学读物理是她爷爷选的，她又没得选。
这辈子选机械制造，确实是因为不想把曾经走过的路再重复一遍，也是出于补偿心理。上辈子在哪里吃了亏，就要从哪里爬起来，上辈子不懂的东西，她就要学回来。
如果一定要给自己安排一个理想，李惜文觉得她的理想勉强应该算是研究时空穿越吧，她已经用自己当实验品验证了人工虫洞的不靠谱，或者可以试试飞船超过光速？
她想好了，回答：“我对设计制造发动机感兴趣。”

第84章
华大工学院现在只有十几个系，虽然专业不像后世大学分的那么详细，但是不只是有机械工程系，还有动力工程系啊。发动机什么的就归隔壁动力工程系！
听见李小同学这个话，几位教授都笑不出来了，有一位爆脾气差点蹦出来捂李惜文的嘴。另一位冯教授激动的站起来，颤颤巍巍说：“李惜文同学，你再想想？你再想想！”
这位冯教授年纪不大还不到五十，但是最近身体不太好。李惜文被他老人家吓着了，立即变节：“我还没有想好，我就是随便说说的！”
“再给你几年时间你也想不好！你不用想了！”冯教授抽开抽屉拿出一份书单递过去，“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要看了，先把基础打打牢，看不懂不要哭，直接过来找我！”
另一位教授已经把他开的书单拿出来，不好再缩回去，他顶着冯教授瞪他的小眼睛，还是把书单递给了李惜文，笑着说：“有什么想法和困惑，找我们哪一位教授都是可以的。这个你感兴趣你就看看。”
“谢谢冯教授，谢谢陈教授。”李惜文红着脸收下了两份书单，这是第二回哭唧唧被教授们知道了呀，她丢人了！
冯教授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说：“动机工程现在是很被重视，但是我们机械工程才是基础。你没有在工厂实践过，觉得难是正常的。你年纪还小，不要着急，慢慢来。”
李惜文点点头。
冯教授又问：“你为什么想到要读机械工程？”
当然是因为无知被无良科学家给坑了！
不过这个理由真不能说，李惜文想想，说：“我大哥和我二哥是同一年考到平京来读大学的，他们觉得大学生活很美好，为了激励我们，就在学校里收集别人不要的旧书寄回家。我看了几本，到我大舅舅工作的工厂玩，看见师傅修理坏电机就跟着学习了几天。后来我爸爸给我买了几个坏电机让我自己修着玩。修好了一个，我外公拿去带动石磨磨米粉、磨豆子做豆腐……全家都好开心，我就觉得这个很有用的，如果上了大学学到知识，我就可以用电机做很多事情啊，不只可以磨豆腐，还能包包子，包饺子……打……打磁粑……”
李惜文看冯教授憋着气，像是要生气的样子，声音越说越小。
忽略目的，这个经历过程，四舍五入来读机械工程也凑和！
冯教授咳了几声，说：“只要你好好学习，你以后想要做什么的机器都可以自己设计制造！”
冯教授忽悠小朋友真不专业！
李惜文点点头，老老实实的答应：“教授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
王显胜作为全班同学都爱戴的班长真是特别尽心，一晚上就打听清楚了，新来的王志浩老师是留学生，和冯教授是同一位不颠国教授的学生。所以呢，这个王志浩把李惜文喊去谈话，冯教授再顺便培养一下李惜文绝对是他们商量好的，不是凑巧。
王显胜看王志浩不顺眼，一整个早饭的时间都在给李惜文洗脑，让她不要被资产阶级的这样那样腐蚀了，一定要在思想上和行为上和王志浩划清界限。不过他最后还是给了冯教授一个相对正面的评价，“冯教授的人品学问都是很好的，你有什么问题尽管去办公室问他！不过他和那个小王老师走的比较近，你就不要去冯教授家里了。”
李惜文赶紧点头，她上辈子不讲路线，女生和个别男生总被教授喊去家里也是很危险的。特别是女同学，很容易就把自己变成师兄的师娘。这辈子还有一个路线问题，她又不想去生产队放牛，她还是听王班长的话更安全。
第一天正式上课是熟悉车床，王志浩换了一身朴素的劳动布工作服，带大家认识车床的每一个部分，讲解作用，还演示了一下操作方法，手把手带着每一位同学体验。
李振华早就计划好了，妹妹上金工实习他就过来带一带。所以小王老师在那边给同学们讲，这边李惜文就有亲哥哥给开小灶。李振华还把他在机械厂实习时给妹妹攒的一套东西提来了，帽子、防护眼镜和工作服什么的都给妹妹穿戴上了。
王志浩本来准备好了要单独讲一讲女同学的安全操作，李振华愣是没有给他机会。
亲哥哥教学效果真不差，下午五点多钟李惜文就能把小钢棍的四个面削的差不多平了，当然她那两只胳膊也不大抬得起来，吃饭的馒头都是符满娇给她撕碎了泡在粥里的。
“谢谢符姐姐。”李惜文低着头拿着勺子舀粥吃，“我觉得我明天一个人可以的，大哥你今天晚上就送符姐姐回家吧。”
“一会我就送她回去。”李振华其实不太放心走，“你同宿舍的女同学暑假是回家还是去搞调研？”
“她回家的。”李惜文觉得她哥不是那种特别不放心她的人，小声问：“怎么了？”
符满娇小小声说：“我们系有个女生，前几天晚上被人欺负，要不是跑的快……”
“你没有伴，今天晚上就不要去金工楼了。人少的地方都不要多待。”李振华很焦虑，“我送符同学回家就回学校来。”
李惜文眨眨眼，“我们班同学可团结了。有什么事情都是好几个人陪我一起，大哥你不用担心我啦。”
“同学关系团结也帮不上你的忙啦。回到宿舍再把你单独喊出去谈学习，谈思想……”符满娇继续小小声，“你不去也不行，思想学习的时候要批评你的。那个女生开始都不肯去，但是说她表现不好，毕业分配她就要被分去艰苦的地方，她没有办法还是去了。”
符满娇讲的很隐讳，不过李惜文是听懂了的。因为王显胜开班会的时候隔三岔五就要给全班同学洗个脑，把传说当反面教材说给大家听。男同学们吸取别人的教训总结自己的经验，在找对象方面都挺顺利的。当然顺便李惜文也听明白了套路，她给李振华吃放心药，“我们系都知道我本家大哥哥是干什么的，从来没有人为难我。”
李春来再忙每个学期都要穿着警服给李惜文送两次东西，其实整个工学院都知道李惜文本家大哥是干什么的。李振华想想还是不放心，说：“防君子不防小人，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好，我过几天才去实习呢，过几天大哥哥也休假了，再有大哥哥陪你几天换李振国来陪你。”
哥哥们真是操碎了心。这也幸亏她没有恋爱，不然肯定会因为被管的太紧和男朋友分手吧。
李惜文只好点头：“谢谢符姐姐，大哥你辛苦了，明天早上我给你打早饭。”
李振华拍了一下李惜文的脑袋，“赶紧吃，吃完我们送你回宿舍。”
金工实习非常枯燥也非常艰苦。李惜文和学习很踏实的王显胜一组，还有李振华指导基本操作，学习很顺利。
过几天李春来换班，他不是本校学生不好进金工楼。他就穿着老头衫和大裤衩，拿着报纸或者学习材料，提着大茶杯，还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把竹躺椅，在金工楼外面荫凉的地方待着。
李惜文每天拖着僵硬的脚步，一身酸臭的从金工楼出来，看见她家大哥哥吹着凉风，喝着小茶看报纸真是超级羡慕的。
李春来休完了假再换李振国来。李振国把高中生吴冬来和初中生吴燕来抓过来，在李振华的宿舍住着，白天晚上的给俩弟弟补习，劳逸结合还每天都带他俩去游泳池游泳。
俩倒霉孩子每天看见李惜文双目无神，腌咸菜似的从金工楼晃出来，都没有被食堂的伙食和游泳池迷惑，态度坚决的认定读华大太辛苦了，他们要是能考上大学，坚决不填华大和华医大！
王显胜磨了三把锤子，一把送父母，一把送他在人大找到的对象，一把他留着自己显摆。
李惜文磨不动三把锤子，亲爸爸亲妈妈当然要上贡一把锤子。到三位哥哥她就缩水了，每人孝敬一只螺帽。然后她还给自己留了一个螺帽，准备等宁东回来显摆给他看。
至于被迫在华大补习了三个礼拜的吴冬来和吴燕来，李惜文也没亏待人家，交完实习报告就请二哥和他们去镇上的饭店吃饭。
吴冬来和吴燕来已经知道李小妹就是蹲在复习精要上的那一位李惜文了。
吴燕来对小妹姐的尊敬程度和对教导主任差不多。吴冬来自己和李惜文差不多大，虽然明明他心里也是很佩服李惜文的，但是嘴上那是绝对不要承认的。
他看李惜文付钱和粮票的时候眼都不眨一下，就问她：“你们出那个复习资料拿了很多稿费吗？”
“有一些吧，但是我们学习小组，我是团员，三位老大哥都是党员，我们商量了一下，这个钱就交了团费和党费。”李惜文笑一笑，“请你们吃饭的钱是我平时存下来的零花钱啦。”
到现在仍然屹立不倒的干部，除了少部分人是脸好，大部分能平稳渡过各种学习和整风运动，都是精明并且十分谨慎的人。出一本畅销全国的复习资料名利双收，名绝对不可能让出去，隐形的政治利益可以未来慢慢的收，那钱就不可能再拿了。所以稿费就被王显胜代表整个学习小组高姿态的交了党费和团费。
李振国问：“你们学校出了好多本复习精要呢，指导的教授、还有别的学习小组成员是怎么处理这个钱的？”
“我问过，我们班长叫我不要管那些，大哥分到了钱，他也交了团费。”李惜文摇摇头，她估计别人没她们这么样舍得的。
“你们这么高调的追求进步，肯定很多人看不惯你们的。”李振国也摇头，他们学校也有调干生，有一些调干生学习态度好特别刻苦。但是另外一些调干生就是来镀金兼找大学生老婆的，对什么都很用心就是对学习不用心，有事没事都喜欢去领导家汇报工作汇报思想，放假一拎大包平京的特产走，开学又会背一大袋子的家乡特产来送领导，平时还喜欢吃吃喝喝的。他们这些老老实实学习的学生都不大看惯第二种调干生。
“没感觉，我们班特别团结。”李惜文笑着夸奖自己的班级体，其实她自己也看不惯有些调干生。但是王显胜老大哥真是人才，为人热情公私分明，为全班同学服务的同时也没耽误他自己追求进步。对这样的人她是很服气的，她觉得王显胜一直保持这样四十年，说不定她有机会去福山蹭到同学家的饭吃。
“你是被人家看不惯的那一个，你当然没感觉喽。”吴冬来特别直接。
李惜文拿公勺给他舀了一块红烧肉，“谢谢你一语点醒梦中人！”

第85章 八月
金工实习结束都是八月初了，除了家比较近的同学回了家，大部分同学都留在了学校里。
另外两个班的班干部力求表现，都抓紧时间找学校给同学们安排了暑期调研。
平时比隔壁班的班干部积极的王显胜先去找和他关系好的校领导汇报了他的想法，再把班主任请来，把全班同学喊一块开班会，说：“现在调研去的地方肯定都是前面调研的小组挑剩下的地方。今年雨水比去年少，我们去调研最后还是要去抗旱。咱们为抗旱做贡献是应该的，但是就靠肩挑手提对得起咱们两年的努力学习吗？我建议我们充份利用学习的知识，调查研究考虑改进抗旱工具或者抗旱办法。”
李惜文简直想给未来会去福山住的老大哥鼓掌。
虽然挑水抗旱二十天锻炼了她的体质，磨砺了她的意志，但是她确实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累的要死其实也没起多大作用不说，回来就开学，体质差的一部分同学可能要调整好长时间才能恢复，相当影响学习效率的。
搞搞抗旱的发明改造是学以致用，同学们也没那么吃苦，说不定起的作用更大呢。
其他同学上个暑假就算没有挑过水也在农村吃过窝窝头，那句藏在心里的大实话都差不多，不想去！
班长老大哥的话说的这么漂亮，当然要支持他！
全班同学马上就全部同意完全支持。
班主任丁老师觉得自己就是个摆设啊，百无聊赖抱着茶杯感受教室里的穿堂风。
王显胜也没给丁老师表现的机会，给同学们分好组，指定了任务，到李惜文这儿，就说：“小李同学家在平京，我们分组去郊区搞调查的时候你就留守给我们做后勤支援，我们有什么需要给你家长打电话，你再给我们跑跑腿。”
李惜文立即点头，“好的，我把我妈单位的电话抄给大家，回去我都到我妈的单位待着，图书馆里有一些农业机械方面的杂志和书籍，我再用复写纸做一做摘抄，等大家调查回来可以看一看。”
这个工作对李惜文来讲真是很容易的，因为她爸爸经常下乡搞调查，她都不需要自己去找方向，问她爸爸就够了。抗旱中有哪些需求，已经拥有什么样的机器，又面临什么样的问题，还有比她爸爸更清楚的人吗？
小李同学真是上道啊，把她会跟她爸爸要指导说的这么的曲折，王显胜特别满意。
他敢这么做，还真是有考虑李惜文的爸爸在农业局工作能给他们隔空指导，他们就算技术改造搞不出名堂，最起码他们的调研报告什么都有不会假大空，能体现他们踏实的学习和工作态度，那就够了。
丁老师面无表情喝了一口茶，在想：家里的俩小子又涨饭量了，姑娘比小子还能吃，中午去教工食堂还是买窝头吧。
现在正是抗旱最紧张的时候，李大海都有好几天没回家了。但是邢绥德请曹月英做了两板豆腐给单位做福利，昨天来拿豆腐有说过他爸爸在家。
给自己爸爸问个问题还要泡杯茶敲敲背显示一下孝心呢，给邢伯伯提问题肯定也要表示一下。糖什么的过年时两家一起做的邢家肯定不缺，那就只能给邢家送点鱼过去。
不过李惜文这次还想和荷花池子里的鱼过不去真的很困难了。天气又热又旱，荷花池子的水比较浅，小朋友们在柳荫下边泡水乘凉，半大小子们三五成群在池子里捉鱼兼乘凉。钓鱼的老大爷们都改行下棋去了。李惜文临池羡鱼三分钟，改变主意决定去去年暑假调研的白河县“买”鱼。
“去白河县买鱼？”曹月英很犹豫。副食店里现在肉蛋和大豆都成了需要批条子才能买到的重要营养品，邢家偶尔也才弄一点到手，胡大姐叫她去拿她都不好意思去。想要给全家人加强营养也只有过年时做的麦芽糖，确实需要买一点肉，没有肉鱼也很好的。
“他们的湖荡里不缺鱼的，就是交通不方便运不出来。我背一点油过去，和认识的社员婶婶买一些鱼，炸透了再背回来。”李惜文抱住曹月英，“我们学校今年还有同学在那边调研，而且来回坐车我不和别人搭话，很安全的！”
不说同学还好，说同学曹月英更不放心了，“你们班的男同学我是信得过的，不是你们班的男同学就算了，你大哥讲你符姐姐的同学就是被她们班一个班干部看上了才差点倒霉。去买鱼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要有个伴。”
“二哥不行的，都耽误他一个月的实习了！”李惜文是拒绝的，之前在荷花池子边转了一圈她都已经想到以后不能薅池子的鱼毛了要怎么办。她要先去化学实验药品店买硝石人工制冰。去白河县捞到的鱼冻起来放到空间里，要吃再拿冻鱼出来。味道差一点就差一点，起码可以补充蛋白质呀。
不只李振国，李振华和李春来都没有空。就是信得过的邢兰州暑假也去了东北实习，曹月英数了一圈找不到人，很果断的说：“大家都没有时间陪你，你哪里也不准去，有空给你二哥送送饭！”
不能去“买”鱼还是有别的办法可以给家里人补充营养的。李惜文也没有很坚持，她把家里的旧衬衫捡出来剪去磨烂的地方重新拼做睡觉时穿的汗衫睡裤，给全家做新衬衫的时候也给邢伯伯和胡阿姨各做了一件短袖衬衫。
曹月英倒是很支持女儿去邢家玩，不过她还是说：“中午可以吃一顿饭，晚饭必须回家吃！”
“知道了。”李惜文把两件衬衫装好，提着炒好的酸豆角和腌小黄瓜还有粘米粉去找邢伯伯掏宝藏。
邢局长在上班的路上遇到李惜文上他们家去，看见那个沉甸甸的布拎袋开心死了，说：“小妹中午就不要回去了，多陪陪你胡阿姨，中午邢伯伯给你带食堂的大馒头吃。”
“邢伯伯不要买馒头，我带了一点米粉给胡阿姨做发糕吃呀。”李惜文确定邢伯伯中午能回来也很开心，今天能搞定她就不用跑第二趟了。
“好好好，多做一些，我叫你邢大哥也回来吃午饭！”邢局长抬腿上自行车，跑起来和小伙子似的。
李惜文没走几步又遇到了卖书的小姐姐。小姐姐打着呵欠和李惜文打招呼：“李小妹，到胡主席家玩啊？”
“是呀。”李惜文客客气气和她打招呼，“顾姐姐早上好。”
顾玉芝走出几步又回头，“李小妹，你是华大的大学生哦，你认识机械制造系的李惜文吧？就是编复习精义的那个！我想找她！”
李惜文尽量让自己笑的憨厚老实：“顾姐姐，我就是那个李惜文。”
“啊？”顾玉芝残存睡意不翼而飞，她吸了一口凉气，“你不是叫李小妹的？”
“我是家里最小，所以都叫我小妹。”李惜文把她的学生证拿出来给顾玉芝看，她今天打算去买一点硝石，介绍信没有，她就把学生证带上了。
学生证上有李惜文的照片。顾玉芝看过当然是信的，就说：“我有事找你，和工作有关系的。现在我赶着去上班，我下午下班去找你说啊。”
“下午我还有事情，你上班的地方在哪里？我正好要买几本书，明天我去找你吧。”李惜文是不可能让顾玉芝用找她的理由去邢家的，胡阿姨有和她妈吐槽过顾玉芝和另一位小姐姐，说两个姑娘其实都很好，就是俩人从小学是同学就喜欢争来抢去的，邢绥德要是和一个谈对象那另一个肯定也不可能消停，所以她一个都不考虑。
“那好，明天我等你，你一定要来！我把地址写给你。”顾玉芝爽快的把她上班的新华书店XX路门市部怎么走，坐几路公交车转几路写了个纸条儿交给李惜文。
李惜文看到地址非常满意，那里离琉璃街不太远，她又可以去捡几个理想了。
胡阿姨还有珍藏的糖桂花，邢家午饭就吃的是桂花发糕配绿豆汤。
李惜文看邢伯伯吃的那个香啊，默默的等他老人家吃完了，才把她整理出来的提问稿拿来提问。
邢局长现在忙的就是抗旱，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他是支持大学生搞这个调研的。小妹那个调干生班长为人怎样他不了解当然不会主揽事，但是回答小妹的问题那是义不容辞啊，他就把提问题稿拿过去，一条一条的说给李惜文听。
李惜文拿出本子和笔，一条一条的记。
因为李惜文说下午要回家摘红辣椒晒辣椒糊，胡阿姨就叫邢绥德回单位的时候把李惜文捎上。李惜文还想去琉璃街呢，吉普车开出去一截她就表示她要去化学实验药品商店买硝石。
“买那个干嘛用？谁叫你买的？”邢绥德皱眉头，李小妹不会是被什么心怀不轨想私配炸药的老师或者同学蒙骗了吧。
“制冰呀。我自己想买的，天气这样热，吃个冰碗或者来一杯冰镇绿豆汤多美好呀。”
“没有学校的介绍信，商店不会卖给你的，你冒失的跑去问会被送公安局，不要去了。这天气……”邢绥德拉一拉领口，“我妈马上要去夏都疗养，你一起去吧。”
这个吉普车又没有空调，虽然停在了荫凉的地方，也只是上车的时候不太热，现在车里真是热死了。李惜文还真有点想去海边度假，“好想去呀。可是我们班在搞调研呢，同学们照顾我，留我在平京做后援，我可不能跑。”
“那就没办法了。”邢绥德和李小妹说了这么多的话已经尽力了，往后都一言不发，不过他把李小妹送到了荷花胡同口。
已经两点钟，现在去琉璃街肯定不能在妈妈下班前回家。李惜文真是很无奈了，只好戴上草帽抓紧时间把菜园子里的红辣椒都摘下来，和姜蒜一起冲洗干净放到树荫下面风干水份，再去把小石磨拿出来洗干净晒干，做晒辣椒糊的准备工作。
第二天李惜文去了一趟顾玉芝上班的门市部，但是顾玉芝临时被抽调到总店盘点去了。李惜文就请顾玉芝的同事转告顾玉芝她来过。
她去琉璃街晃悠了两个多小时，发现理想们居然都降价了。
不是日子难过艺术品是不大可能降价的。李惜文心里不太好受，可是她也无能为力，本来她只打算在上次买的那家店里只买两幅精品的，为了能多帮助艺术家们，她一共买了十几幅书画，把书画袋的前后插袋都插满了。
头回宁东花了一万多块给小姑娘包了个场，店员们当然记得李惜文这个小姑娘。喜欢收藏的人花几十几百的他们见多了，就是宁东花的那一万多在店员们看来都是小菜，从前宁四海在他们这儿哪次不留下十万八万大洋？这个小姑娘也就是买着玩玩，店员们记帐的时候都是随便划两下，随随便便给安了个王女士。
李家里的菜园子今年长得不比那家的菜园子差，基本上不用去副食店买菜，事实上副食店也买不到什么。曹月英和李大海中午不回家，晚饭会从单位食堂带菜带主食回来。李惜文的家务劳动除了把菜摘下来腌制晒干之外就剩洗衣服了，但是今年自来水入户，洗衣服她可以趁爸爸妈妈不在家，把洗衣机拿到李春来那边洗。
因此李惜文把冯教授开的书单拿出来，去图书馆找了一圈，又在她空间里找了一圈，居然把书单上的书籍都凑齐了。
上过金工实习之后，很多以前搞不明白不确定的地方李惜文现在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她严重缺乏实践，再加上书籍资料都是不颠语原版的，不颠国和华国情况很不一样，李惜文想不明白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小妹又开始了哭唧唧的学习生活。
李大海蛮怀念的，说：“振华和振国才上小学的时候，作业写不来也是这样哭。”
曹月英也很欣慰，“振强看不懂题目哭的样子比较丑，还是我小妹哭的好看。”
李春来看小妹哭的这样，觉得可能是老师在故意为难她。他想到王显胜老大哥跟他说的悄悄话，默默的去调查冯教授。冯教授的妻子是他家的亲戚，留学的时候陪冯教授一起出去，在国外也读了书，回国在华大附中当数学教员。两口子感情很好，冯教授本人的学问人品都很好，李春来相信这位教授对李惜文有培养的意思纯粹是爱才。
不过他顺便查冯教授的同门师弟王志浩就查出来一点有意思的东西了。这个王志浩的父亲王年谷是去年从吴省大学调入平京大学的教授，老家是吴省吴市的。王年谷现在的爱人只比王志浩大几岁，还是吴省大学的大学生，而王年谷的原配在吴市奉养王年谷的父母，抚养王志浩的弟弟妹妹们，出门别人还叫她王太太，似乎和王年谷也没有离婚。
李春来做为亲哥哥，在防狼崽子上是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敢放过一个的。
所以他就挑了个时间跟妹妹一块儿摘长豆角，把王志浩家里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说了，还从男人的角度给评价，“这种有妻有妾的封建家庭，当儿子的和妾处的还挺好，可见他也有很深的封建思想，不是个好东西。”
李惜文也同意，“在这么扭曲的家庭生活还很美滋滋，老王教授和小王老师确实封建。”

第86章 教授们的态度
王显胜带领同学搞调研花了一周时间，他回校才给曹月英打电话喊李惜文归校。
李惜文把她从邢局长和她爸那儿挖来的东西整理复写了好几份拿给同学们参考。
王显胜不擅长写，但是他特别能说，趁着大家看李惜文给的资料的时候，他就把他了解到的情况说给李惜文听，总结说：“除了郊区的几个大农场，平京周边哪个县都没有农业机械化！”
连齐省都不是每一个公社都通电的。平京郊县连电都没有普及，抽水机自来水当然更没有。滴灌喷灌都是空中楼阁，机械改进什么的就更是空话了。
不过之前牛都吹出去了，现在也不能这样算了，李惜文问王显胜，“那咱们的调研活动报告怎么写？”
王显胜嘿嘿笑，“根据调查到的情况，建议推广使用手扶拖拉机。建议各地建立小农机厂，因地制宜设计生产适合本区县土质、种植情况的农机配件，灌溉只是其中一项！”
李惜文点点头，她上辈子见过手扶拖拉机更换配件变身多功能农机，她还可以提供一些思路。虽然这辈子人家拖拉机厂肯定也有搞研究，但是都还没到每个村甚至每个农民家里都有手扶拖拉机的程度，做这种重复的工作就是有意义的。
同学们花了两天时间，根据李惜文提供的“报纸和书籍摘要”调整方向，重新设计了调查任务。王显胜是个很机警的人，他避开可能是“雷区”的严重旱情地区，选择了河流湖泊众多又有少许旱情的平刚县展开调查。
这次调查李惜文也跟着去了，她发现王显胜老大哥特别有执行能力，全班三十一个同学谁擅长什么谁能干什么王显胜非常清楚，给每个人安排的工作也都很合适。
五天的调研时间李惜文都在平刚湖边跑来跑去。方圆几十里的大湖里真是有很多很多鱼啊，她特别想找个机会弄一批鱼用盐腌上放空间。然而班长和同学们都特别照顾她，除了上厕所她就没有落单过，离开平刚县她连根鱼毛都没能带走。
系里的教授们对于王显胜他们这个特别团结的班集体自己搞的调研活动态度有点微妙。
大部分教授和老师包括班主任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报告交上去就交上去了，往年的调查报告怎么处理的，这次还是怎么处理。王显胜调查的主题是不是有变化，根本没有人过问。
这次都不用王显胜提醒了，李惜文都能感受到一部分教授对于王显胜，以及紧密团结在王显胜周围的全班同学的排斥感。
李惜文带着她的笔记去冯教授那儿交“作业”，冯教授一页一页的翻看笔记，不停的提问题，从下午三点多愣是问到了六点多。
渐渐的，办公室里除了王志浩没别人了，冯教授突然说：“你们班搞的那个调查不错，数据都是真实的吗？”
李惜文点点头。
“开始不是说要为抗旱做贡献吗？怎么又改了？”王志浩嘲讽的姿态很明显。
“调查发现农业机械化还需要推进，以我们的知识储备和短短十几天的调查，我们只能在我们最擅长的领域寻找问题，探索答案。”李惜文不太喜欢王志浩的态度，她想想打了个拒绝追问的补丁，说：“我们选择平刚县，是因为这个县既有山区也有平原和湖泊河流。既种植水稻和小麦，也有渔业和手工业，这个县面临的各种问题都比较有代表性。”
王显胜对王志浩没有好感王志浩当然有感觉，一直以来他对王显胜也没有什么好印象就是了。他呵呵笑，“所以你们的好班长就眼瞎了，看不到平备和德原那几个严重干旱的县市？虚伪的积极分子。”
“积极分子不敢当。我们在尽我们的能力寻找解决办法，并且在尽我们最大的能力，让我们做的事情有被实现的可能。”李惜文的视线落在王志浩办公桌的报纸上，那上面是一则X地大丰收的新闻，她觉得王显胜会因为自保回避雷区，王志浩这种人都能跟小后妈和谐相处了也未必敢踩雷，就反唇相讥，“王老师敢走出这间办公室说眼瞎的话吗？”
王志浩确实不敢在外面说，被师兄看好并且大力栽培的学生这样冒犯，他十分恼怒，拂袖而去：“小小年纪就这么追逐名利，庸俗！”
李惜文真是很想继续撕，不过当着冯教授的面吵架把事情闹大了，她害怕冯教授会受连累会倒霉。她想想还是决定忍下去。
冯教授开始是有点紧张的，看李惜文平静下来他就放松下来，说：“刚才的争执搁置吧，我们继续说你们这个给手扶拖拉机因地制宜设计生产农机配件的设想……”
冯教授有很多的想法，也对未来抱有期待，但是他老人家信念坚定，不管怎么展望未来，最后都能收得回来，认定机械工程系最重要。
李惜文的赞同发自内心，冯教授还是很满意的，于是她最后又拿到了一份新书单和十几页作业，晕晕乎乎的从教师办公桌出来了。
七点多快八点，食堂都下班了，去镇上的国营饭店人家差不多也下班了。
李惜文打算回去冲杯奶粉啃几块苏打饼干，就溜达着回了宿舍。
宿舍的门掩着。李惜文推开门，看见一个面黄肌瘦的蔡雅萍躺在床上，蔡雅萍估计还没有洗澡，汗味之重不亚于她从金工楼出来。
蔡雅萍不太有精神，不过她还是在李惜文进门的时候坐起来，说：“我太累了，想躺一会儿，等会我就去洗澡。”
“很累就不要洗了。金工实习的时候，我有好几天都是早上起来洗澡的。”李惜文估计蔡雅萍也错过了晚饭，就把油茶面拿出来冲了两茶缸，分一茶缸给蔡雅萍，“咸的，你流了好多汗，喝一点补充盐份。”
“谢谢。”蔡雅萍接过茶缸吨吨吨，一口气就喝光了。
李惜文只能庆幸水瓶里的水是她早上打的现在水温不高。她从柜子里拿出两片馒头干递给蔡雅萍，“太干了，你泡着水吃。”
蔡雅萍伸出来接馒头干的手都在发抖。李惜文赶紧扶她坐回去，给她嘴里塞了粒冰糖，“雅萍姐你是不是在火车没吃上饭？”
蔡雅萍含着糖，有气无力的解释，“火车上的饭太贵了。”
“火车上的饭是很贵。”李惜文重新给蔡雅萍泡了半茶缸油茶面，把馒头干掰碎了泡进去，“雅萍姐你等冰糖吃完了再吃。饿太长时间，突然吃多一点，怕肠胃受不了。”
蔡雅萍点点头，现在她不能吃，她就吸着鼻子闻香气。
李惜文也吃了两片馒头干和一杯油茶，这两样她现在已经不爱吃了，她之所以把这两样拿出来，是因为蔡雅萍接受分享的极限就在这儿，要是她拿牛奶饼干出来蔡雅萍肯定不会接受。
蔡雅萍几天没吃上饭的原因李惜文也能猜到，这个可爱的姑娘肯定把能留在家里的钱票都留下了，只带着她自以为够的路费登上了火车。但是火车上卖的饭超出她的预算，她干脆就饿着到了学校。
钱没带够，估计粮票也都留给了家里。
为了让蔡雅萍日子好过一点，李惜文决定明天她就回家去，把饭票留给蔡雅萍，她说：“我们的金工实习和调研都结束了，开学还有十天呢，我打算回家住。雅萍姐，我八月的饭票买多了，你要不要？”
蔡雅萍现在比从前大方多了，说：“要，”她再想一想，又说：“我要五斤，恐怕学期末才能还你了。”
“行！”李惜文就数了五斤粗粮的饭票搁在蔡雅萍的书桌上。
五斤饭票够早晚喝两顿稀饭撑到学校发饭菜票，能维持生存。最重要的是蔡雅萍觉得她能还得起。李惜文也没想过说多给一些或者说不要蔡雅萍还的话，自尊这个东西很珍贵，蔡雅萍在努力维持，她也应该给予尊重。
以前离校只要跟班长说一声就行了，现在要回家住到开学再来，还得跟冯教授说一声才合适。
李惜文早上起来就把回家带的东西收拾好了，早饭的时候给王显胜说了一声。王显胜已经见识过李家管李惜文管的有多紧，再说同学两年也了解到李惜文的脾气，对李惜文还是很放心的，什么都没问就答应了。
冯教授是按照开学前能利用起来的最大时间给李惜文布置的作业，对于李惜文要回家就有点不能理解了，问她：“除了想家还有别的原因吗？”
这会儿办公室里只有两三位老教授，都是同学们公认人品很好的。李惜文想想还是决定说实话，“和我同宿舍的舍友到学校来了，离发饭菜票还有几天。我确实是想家了，顺便也能借几斤饭票给她。”
现在谁家都不宽裕啊。冯教授皱皱眉，“李同学方便说说你家的情况吗？”
“我家还好。我爸爸妈妈都在单位吃食堂。”
“你那两个来补课的弟弟很能吃的呀，家里粮食够吃的？”冯教授问。
“那两个弟弟是本家哥哥的弟弟，不吃我家的饭。”李惜文听出了冯教授担心她为了帮助别人自己吃不饱，笑着说：“其实我不回家也行，但是回家……”
王志浩不知道什么时间进来了，呵呵笑，“李同学回家能吃秋明餐厅。”
这个姓王的相处起来真不愉快。李惜文完全不想和他打交道，只当他不存在，继续说：“教授，作业我带回家写，开学之后再一起交给您，行吗？”
冯教授点点头，“好好学习。”
本来对王志浩印象就不大好，还被这样敲打，李惜文是很不爽的。但是她也很清楚，发作一顿她只是当时爽过。一个年纪小还长得好的女学生和一个年轻的男老师发生争执，别人最容易往哪个方向想？会怎么议论她？她一点都不想几年之后她打算搞个对象，她看中的目标会因为这种流言拒绝她。
李惜文走的时候目不斜视，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王志浩。
冯教授等李惜文走了，劝说王志浩，“你不要这么愤世嫉俗。小李同学……”
“他们全班都是这种作风，看不惯！”王志浩把备课的教案摔到书桌上，他还想说话，那几位老教授都咳了几声，示意他不要乱讲话。他叹着气，闭嘴了。
李惜文憋着一肚子气回家，看见宁东穿着她做的白衬衫，带着一堆七八只箱子坐在她家门口的树荫底下，什么气都没有了。
“呀呀呀呀呀，你怎么回来了？”李惜文好开心跑过去。
“提前毕业，拿到学位就回来了。”宁东站起来，把两个大行李箱提到院门口，“你家有地方给我住吗？”
“有的有的。你可以住我大哥他们屋。”李惜文也过去给他提箱子，“好重，是书吗？”
“全是书，我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带。我回来是蹭的飞机，给你买的礼物我妈回头给我们寄过来。”宁东比一比李惜文的个子，“长高了，长成大姑娘了。”
李惜文觉得宁东也长个子了，她仍然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全他的脸。
宁东很得意，说：“以后你都要仰视我，还要叫我宁老师。”
“喊你宁老师是开学之后的事了。你现在可没有我威风，我走出去，整条街的中学生看见我都要像喊老师好那样喊我一声小妹姐！”李惜文心里其实是很开心宁东回华大当老师的，她以为宁东回国之后可能直接会进鬼知道在哪里的保密研究所，她和宁东再见面可能就是几十年之后了。
“厉害厉害。”宁东在看李惜文的额头，额头上那个印子现在很浅，不仔细看根本不看不出来，他很满意，用拇指擦一擦，说：“不需要用化妆品修饰嘛，我托人给你买的一套化妆品白花钱了。”

第87章 正面教材
什么化妆品？
李惜文猜是方老师托人带给她又没有带到的礼物一部分。宁东才回家拿这种破事烦他干嘛，她还不如弄点好吃的让宁东开心一下。
今年家里没有养鸡，但是宁东都回来了，借他的名义拿点东西出来还是很方便的，反正他俩共同的秘密那样多，他肯定会帮她打掩护的。
她就拿衣服打发宁东去隔壁洗澡，说：“这是我小哥的衣服，你先穿。你洗好澡睡一会，我去副食店看看，要是买得到肉菜我就打电话叫我妈和我爸回家吃晚饭。”
“天气这样热，不要烧了，等我洗好澡我们去吃馆子。晚上喊上李叔叔和曹阿姨，我们接着下馆子！”宁东已经开始想念一鱼四吃了。
“不要啦。上次我妈带我去吃秋明餐厅被学校老师看见，那老师自己也是去吃饭的，他还好意思还敲打我。”李惜文翻了个白眼给王志浩，“去年雨水少，高价粮就不好买，今年雨水比去年还少，我们低调一点啊，在家吃一样的。”
“好吧，在家吃随便烧一点就行了。”宁东拿着衣服和水壶往隔壁走。
李惜文背着背篓出门的时候把院门锁上了。然后她真是老老实实去胡同口的副食店问过，又去最近的一个大菜市看过，回来背篓里就多了一根诺邓火腿和两包干香菇干木耳，还有半斤白莲子。
“好东西呀。”宁东看见火腿很开心，他对李家厨房也很熟悉，一边拉开抽屉找锯子，一边说：“是春来哥搞来的特供票吗？”
“去一个女同学家买来的。”李惜文眨眨眼，“我给我爸妈打电话了，说是你带回来的。别说漏嘴啊。”
也就是说那些钱还没有见光，小妹真是能藏东西啊。宁东也眨眨眼，“好的，这个怎么吃？”
“切火腿粒，我再去摘一点豌豆来剥，中午我们煮糯米饭吃。下午火爪炖汤，晚上我们吃冬瓜火腿汤和蜜汁火方好不好啦？”
宁东对这个菜单不是很满意，“蜜汁火方烧起来太麻烦了，等天凉一点再吃。火爪就这样炖也不好吃，等我去买猪脚来炖。再说天气这样热，都锯开来不及吃怕是要坏，我就把滴油锯一块下来，一半切粒，一半煨笋干吧。”
“出国学会精打细算了呀，你都安排好了听你的。”李惜文看宁东都把小锯子拿到手上了，说，“你来锯，我去泡一点黄豆，明早上吃豆腐脑。”
学会精打细算的宁东锯下来的火腿有好大一块，煮糯米饭炖汤都用不完的。李惜文索性泡了二十斤糯米，还泡了一点绿豆和红豆，把曹月英珍藏的大捆晒干粽叶拿出来用开水煮烫清洗，准备包粽子！
宁东提要求，“我姥爷不能吃太油太咸太甜，你给包一点清水粽子。”
“给你姥爷包小粽子吧，总吃清水粽子没意思的，里面放一点点红豆沙、绿豆粒还有火腿丁，一口一个尝尝味道。”李惜文总算想起来了，说：“你的东西我都给你收藏到妥当地方了，一件都不少！”
“都收起来了？”宁东很惊讶，“你的我的一共二十多只箱子，你都找谁搬的？”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反正现在它们都很安全，你找个地方给我，我看情况给你搬过去。”李惜文想到“书圣”现在跟她姓，就有一点压不住的得意。
“既然安全那就还放在那里吧。我还没有回去看我姥爷呢，也不知道我那两处房子是怎么回事。而且，我估计以后会在华国和杰克两头跑，这些东西还是你帮我代管吧。”
这世界再没有比她的空间更安全的地方了，李惜文点点头，“行，等你安定下来再说。那你会带课吗？”
“不知道。”宁东得意的摸下巴，“反正以后在学校，叫我宁老师，记住了？”
“我比你小，叫你宁老师又不难为情！”李惜文想到比宁东还要大两岁的邢兰州，“兰州哥会喊你宁老师吗？”
“必须让他喊，不然就不给他粽子吃！”宁东好得意的撸袖子，“他暑假干嘛去了？”
“说是那里可能会发现大油田，他们整个系的师生一放暑假就都去了东北。”李惜文上辈子除了知道东北发现大油田，别的她都不清楚。再说她上辈子中国发现的油田很多，东海上还有油田呢，她对于华国可能被发现油田很淡定。
“真的！”宁东高兴的差点跳起来，“要是能发现油田就好了！不行，我得喝点酒，家里有酒吗？”
“只有白酒，一会我给你炒点黄豆当下酒菜。”李惜文把煮腊肉饭的大砂锅拿出来洗，“方老师什么时候回国呀？我想她了。”
“我妈还有一年多才毕业呢。她也天天想你，说你寄的相片太少了，我有带相机和胶卷回来，回头我们去哪里拍几张，不，我要把你现在煮饭的样子拍下来！”宁东跑出去了。
李惜文憋了一肚子的话，比如“方老师和谁结婚的？那男的长什么样？”这种问题要问宁东。但是看宁东那么高兴，她觉得问他后爸的事情有点扫兴，就没有一见面就问。刚才差不多可以开口问，宁东又跑去拿相机了，她猜宁东可能还是不太能接受方老师再婚的事情。
好朋友，说话做事不能戳他的心窝子呀，那她就不问好了。
反正等方老师回来，方老师忍不住会自己说的。所以李惜文就决定不提了。
宁东拍李惜文做饭，还要拍他跟李惜文一起摘菜，剥豆子，包粽子……
李惜文看着他把相机架起来，来来回回的跑，确定位置姿势什么的，觉得这幸亏是没有朋友圈呀，不然宁东恨不得呼吸一下就要拍一张照片，那得在朋友圈发多少照片？她肯定是要屏蔽他的。
李惜文估计包的粽子不少，要都煮好了再送出去她有点担心明天送不完。所以先包好的三十个绿豆粽、红豆沙粽和肉粽她就装了一个篮子，写了一个纸条叫宁东给符家送过去，然后顺便就可以去图书馆接她妈下班回家。
“就是你大哥的同学？”宁东挎着篮子笑眯眯问：“那我自称是你什么？同学？”
“不是说在外面要喊你老师的吗？”李惜文嘲笑他，“宁老师，不好意思给学生跑腿了吗？”
“你信不信，我就去你们系当老师！”宁东提着篮子出去了。
李惜文对于支使宁东跑腿还是有点愧疚的，所以她给宁东姥爷包小粽子的时候格外用心，把她上回买的丝线都翻出来了，五种口味的小粽子用绿红酱白黄五色线缠，包出来一串十个特别好看。她每样都给包了两串，还另外包了二十个掺绿豆的大粽子。
曹月英回家看到篮子里精致得能挂起来的小粽子还是很满意的，她喝口水洗手，坐下来和女儿一起包粽子。
李大海看见宁东没有想太多，从前方文初是怎么对待他女儿的，现在他就怎么对待宁东。
他冲个澡坐下来，宁东已经在院子里摆好饭桌，油炒黄豆端上来，连酒都给他倒好了。爷俩喝着酒闲聊。主要是宁东说他观察到的杰克农业生产情况。李大海对于杰克已经完成全部农业机械化羡慕死了，叹着气说：“我们华国的农业全部机械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实现。”
“肯定能实现的。”宁东很有信心，“李叔叔我敬您，您和曹阿姨给国家培养了三位工程师呢。”
“未来的工程师，未来的！”李大海开心了，“来来，未来的宁工程师，我们干！”
“工程师爸爸，干杯！”宁东也别提有多开心了。
吃过晚饭曹月英才知道宁东还没有去看他姥爷，立即押着他去洗澡去酒气，让他马上去见姥爷，粽子没熟都没让他等。
宁东走了曹月英又教训李惜文，“你就不知道提醒他先去看他姥爷？”
李惜文很懊恼，她确实应该提醒一下的，但是她一开心就忘了，不过她还是嘴硬的为宁东找理由，“他姥爷不知道在不在夏都。他打算明天先去学校报到再顺便去福山看看的。妈你把他赶走了，他半夜还不知道睡哪呢。他在镇上的房子被人占了。”
曹月英给了女儿的脑袋一巴掌，想说：“你大哥要是出国几年才回国，先跑符家去了，你叫我怎么想？”但是再想想吧，这俩孩子就现在这样相处也很好，未来有缘份自在能在一起，不能在一起又何必戳破窗户纸呢？她叹一口气，说：“随便你吧，你喜欢怎样就怎样。”
宁东确实不知道他姥爷在福山还是在夏都。曹阿姨赶他出来是好意他是能理解的，所以他只好溜达着去了他大舅方鹏飞的家。
大舅妈朱若琳看见宁东真是很惊喜，“你是怎么回来的？吃晚饭了吗？”
“大舅妈，我吃过了。我大舅去夏都了？”宁东很紧张的东张西望，就怕从哪里会冒出来一个他大舅妈的侄女外甥女什么的。
“去福山陪老爷子去了。”朱若琳按着宁东去坐沙发，“你坐一会，我给老爷子的秘书打电话，让他们安排车来接你过去。”
“姥爷回来了呀，那我直接过去吧，现在还早，还赶得及最后一班公交车。”宁东立即就要溜。
“等等，我跟你一块儿。”朱若琳抓住挎包就跟着宁东跑，“方静去年考上了平京大学历史系，她知道你在兴华镇有个小院子，就把你放在你姥爷那儿的钥匙拿去了。现在没事都不愿意回来，我跟你一块儿去，我去兴华镇看看她去！”
家里没有大舅妈的亲戚，宁东就不跑了，放慢脚步等大舅妈，嗔怪说：“大舅妈，您就让表妹一个人住镇上？”
“哪能呢。我让王阿姨住在那边照顾她。”朱若琳也放慢了脚步，“东子，你现在也算是大学毕业了吧，个人问题也可以考虑一下。”
宁东乐呵呵的，“大舅妈，您甭为我操心了，我妈给我看着呢。”
“文初要是靠谱，当初她也不会……算了，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你觉得秦伯伯这个人怎么样？”朱若琳开始列举秦伯伯的优点。
“我觉得挺好的。可是我觉得好和您觉得好都一样没用。要我妈觉得他好才行。怎么着也要等我妈留学回来看一眼吧。您这么着急干嘛！”宁东没好气，他妈要不是躲那个姓秦的也不会去留学，他就没想到姓秦的又钻营到他大舅妈这儿来了，他决定赶紧给他妈写信，叫他妈尽快结婚！
“我也不想着急呀。可是你秦伯伯的条件摆在这儿，多的是人愿意啊。现在是你秦伯伯……”朱若琳看宁东不耐烦了，改口说：“行了行了，我不说了。等文初回来我跟她说。就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大人。她上回托人捎东西也是，也不管姓欧的跟你姥爷是不是对付，就让人家给方静带东西……”
“大舅妈，您等等您等等，我妈给方静买的东西不是寄回家的吗，怎么是托欧伯伯带的？”宁东受不了了，他好不容易托人从不颠国买的化妆品，不会都落到他表妹手里了吧。
“寄的东西我们收到了。姓欧的回国让他秘书又送来一个行李箱说是文初给小妹的。”朱若琳愣了一下，“我还纳闷呢，你妈喊方静从来都是喊名字的，送错了？”
“送错了。大舅妈，东西都在哪儿？”宁东觉得香喷喷的晚饭在他肚子里都要闹革命了。
“你大舅看不惯你表妹涂脂抹粉的，你表妹都带去兴华镇了。”朱若琳也很懊恼，“这是文初给文工团的同志带的吧？多少钱咱们再托人去买！”
宁东没说话，他买的多，他现在只求方静没有糟塌东西，能给留一套。
他俩一路紧赶慢赶到兴华镇，方静去学校找同学玩去了，就是王阿姨在家。宁东进方静的卧室看看，先把那个行李箱从衣柜旁边找出来，再去方静的梳妆台上看化妆品。梳妆台上的化妆品当然都是拆过的。虽然没有多少用过的痕迹，但是绝对都试用过了。他也不可能拿回去再送小妹。
朱若琳也没想到闹这么大的误会，找到钥匙开两边的抽屉，“这还有，没用过的都在这。”
抽屉里确实都是没有拆封的，香水除了摆在梳妆台上那两瓶，剩下的都在抽屉里，都没有拆封。
能找回一半宁东也松了一口气。
他把两个抽屉都清空了，说：“用过的还叫表妹继续用吧，表妹要是用的喜欢，叫她给我妈写信再买。这些我都带走了。”
“还有几件衣服呢，方静都穿过了，这可怎么好！”朱若琳愁死了，“姓欧的做事就这么不靠谱！”
“几件衣服小事情。我写信给我妈，衣服叫她再买就是了。”宁东不在意衣服，他现在非常庆幸他没提前和小妹说他有提前托人把化妆品送回来，他把行李箱的盖子盖好，说：“大舅妈，我去福山了，晚上就在那住，明天还要去学校报道，过几天有空我再回去探望您。”
宁东提着这箱东西也不好去就福山，不过他知道李惜文的舍友已经到学校来了，他就去华大的女生宿舍楼门口，看见人出来请人把蔡雅萍喊出来，请蔡雅萍把这个行李箱给李惜文拿过去。
旅行箱铝合金材质，亮闪闪的不算还有外文字母。蔡雅萍是个特别谨慎小心的人，把这个行李箱塞进了李惜文的床和墙中间的缝里，还找了张旧报纸给挡起来了。
李惜文清早起来煮粽子，顺便开始她的制图作业。
李大海洗漱的时候觉得女儿学习任务太重，他有必要了解一下女儿的作业，他在女儿卧室的全家共用书架上翻了翻，把一本旧的机械制图课本翻出来，揣到上班的挎包里。
曹月英啃着粽子问女儿，“你们机械工程系的工作是不是就是画图？”
“不全是，这个只是必须熟练掌握的基础。我们未来的工作对象是机械，分析、设计、制造、维修都包括在内。大学就是在打基础了，大学毕业做什么样的工作都有可能，还是要看个人的能力和选择吧。”李惜文对曹月英笑笑，“我未来还想读研究生的，我估计到那时候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曹月英给女儿数一数时间，大学毕业二十一岁，读研究生再有几年，也还好，年纪不算大，她就说：“那就读吧，想读多长时间家里都支持你。”她停了停，说：“万一你谈了对象，对象不想你继续读……”
“应该不会有对象，如果有对象他敢这样说话，就叫他滚蛋。”李惜文咬着铅笔头，嘿嘿笑，“我们班长给我们班男生讲故事，前几年他参加学习的时候。他们的教员只有二十多，长得很好看。然后呢，有个女领导四十多了，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个好看的教员拐到手去结婚了。我觉得未来我要是当了领导……”
傻姑娘，你们班长讲这个故事不是在教育男同学们吗？你怎么能当正面教材呢？你真磨蹭到四十多，带个和你大侄儿差不多大的丈夫回家过年，一家人还怎么吃年夜饭？
曹月英愁死了，出门上班，走路上都在焦虑。她从胡同口出来看见宁东，那真是喜出望外，立即招呼：“吃早饭了吗？”
“没有呢，阿姨，家里有给我留早饭吗？”宁东小跑过来。
“肯定有给你留，快去吃。”曹月英对宁东招招手，“小妹现在学习好像有点吃力，你有空多帮助她。”

第88章
李惜文确实有给宁东留一碗卤汁豆腐脑，这是她对一个吃货的基本信任。
宁东坐下来喝豆腐脑的时候，她就给剥了三粒特别加料的火腿粽。
宁东吃到里面的火腿条，真是满足极了，说：“我在外国每天都要想你。”
“不嫌弃我天天围着锅台转了？”李惜文很傲骄。
“哎，以后找个阿姨嘛，你把阿姨教会就行了。”宁东美美的喝了一口豆腐脑，继续得瑟，“一会儿宁老师要去学校办理入职手续了，要不要去参观一下呀？”
李惜文指指她的制图作业，“我们冯教授给我布置了作业，昨天已经耽误一天了，再跟你跑出去玩肯定不能完成。”
“咱们工学院有两位冯教授，从不颠国留学回来的那一位？”宁东替李惜文高兴，“可以嘛，我在杰克都听说过他，跟着你老师好好学呀。”
“哎哟，您不打算亲自教导我了？”李惜文继续嘲讽，虽然高年级很多同学毕业都是留校工作，但是那是不搭尬的别人，轮到自己人突然升级了，心里不酸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教你的。”宁东伸手摸摸李惜文的脑袋，“我会的我都愿意教给你。”
宁东的态度这样好，李惜文就觉得自己刚才心胸太狭小了。宁东笑眯眯的看着她，她怪心虚的，走开把给宁东姥爷的粽子从锅里捞出来，“给你姥爷包的粽子除了你要的清水粽子和掺绿豆和红豆沙的，还给凑了枣泥和栗子的。去年的风干栗子，也没几个了，弄碎了一个里面只有一小块，借一点香气比清水粽子有味道。还有二十个掺绿豆的大粽子是给你姥爷身边的工作人员的。你好不好带？”
“好带。我开车过来的。你那个粽子还有的多，要我帮你给冯教授带几个吗？”宁东问。
“你给人送去方便吗？”李惜文问，她泡米的时候就把给大哥和二哥的分量都数好了，还余出三十个，要是宁东方便送给冯教授也很好的。
“我知道他家住哪，直接提过去就完事了。你另外拿个篮子装，还有什么给凑六样，我给你当拜师的节礼送去。”
“拜师的节礼那不是该让我爸送去？”李惜文觉得不行。
“李叔叔有那时间？再说了，李叔叔现在也不能搞那一套吧。冯教授家里我听说过，很老派的，老一套是不能搞了，不过你表示出一个态度来，我中间给你过渡一下，心意到了就行，大家心照不宣啦。乖，去装礼物，带肉的不要。”宁东继续笑眯眯的。
李惜文想想，她要是和她爸说了，她爸肯定会请假送这个礼去。但是送去了冯教授多半不会收，还真是宁东给她曲折一下表达心意更好。
今年李家两个院子大部分地方都种的是山芋和土豆，小部分地方又分出来一半种的辣椒和豆角，就那几棵晚豌豆结的一点豌豆还被李惜文摘了，除了见缝插针种的西红柿和黄瓜丝瓜苦瓜还真没什么东西。
她就把西红柿和黄瓜苦瓜摘下来一些，再去看看辣椒糊可以吃了，就给装了两小坛。最后真是想了半天，才给凑了两个半斤洋铁瓶装的油茶面，整理出两份礼物，专门拿有盖的篮子装冯教授那一份。
宁东先去的福山，美滋滋把一篮子礼物搁在他姥爷的办公桌上。
“东子，你这是去偷秋了？”方绩放下文件，从篮子里拿出一个西红柿闻香气。
“这是农业局干部为了第一手的数据，在自己家院子种的。”宁东给他姥爷剥了一个掺绿豆的小粽子，“您尝一个。”
方绩吃完了觉得不错，宁东又给他剥了一个火腿丝馅的，“您就吃这一个了。剩下的放冰箱，晚上再吃。”
方绩兴致勃勃的翻篮子，“你这是把人家家底都掏空了吧，这是什么？”
“油茶面，咸口的。”
方绩打开闻一闻，“你妈妈给我寄过，这是她那个怎么教都学不会的心爱弟子，小妹的东西。”
宁东嘿嘿笑，“您别这样夸她，她也就是写毛笔字画画不行，别的都很厉害的。过阵等她不忙了，我带她来玩，您想吃什么都叫她给您做。”
“还要等她不忙？她能比我还忙？”方绩佯怒逗外孙玩。
“我上大学有多忙，她现在就有多忙。”宁东把裤兜里的初中几何复习精义和初中物理复习精义抽出来，翻到李惜文的名字给他姥爷看，“其实她们学习小组那三位都是调干生，本来这个讲义是她总结出来给学习小组的老大哥补课用的，后来去听她补课的人多了，有人偷印她的讲义卖钱被抓住了。她们学习小组就把讲义交给学校的教授指导，再拿去出版社印刷的。她拿到稿费都交了团费。”
方绩点头，“又聪明，觉悟又高，可以可以。不过——”他拖长声音，说：“长的行不行呀？”
宁东再从裤兜里掏皮夹子，把藏在风景照下的小妹照片掏出来给他姥爷看，用特别谦虚的语气说：“长的还行吧。”
照片是张一寸的标准照，规规矩矩的麻花辫子，翻领小衬衫，端端正正的姿态，端正的五官带一点点笑。五官端正的人都好看，但是小姑娘的好看里藏着江南的山水和雨烟，显露着聪明灵秀。
家庭出身和容貌其实都没那么重要，小姑娘聪明最重要，最重要人是自己女儿看着长大还特别喜欢的，人品肯定没有问题，方绩点点头，“是还行。”
“那，您都点头了。我就认定她了，我等她大学毕业。以后大舅妈再跟我说个人问题，您得给我做主！”宁东把照片又藏起来，“您一定要给我做主！”
“你还在等人家大学毕业呀？”方绩笑眯眯的吓外孙，“你就不怕她被人家撬走了？”
“我今天就能解决这个问题！”宁东得意的轻拍桌子，“我去学校了，有空回来看您。”然后他把那一篮子东西又提出去，交给眼巴巴等着他的生活秘书张叔叔，“张叔叔，就给我姥爷吃了两个，都在这儿呢，给不给我姥爷吃，您安排！”
方绩咆哮：“两个小粽子就想哄我答应你搞对象，滚滚滚！”
首长又吓唬外孙玩儿。张秘书忍着笑伸手，把办公室的门带起来。
方绩笑眯眯的把藏在抽屉里的西红柿摸出来，拿衣襟擦一擦，一边啃一边翻看初中几何复习精义，他看了几页把小册收起来，把两本复习精义放到他的书架上，和方文初翻译的《论话剧舞台的设计》摆在一起。
宁东到冯教授家，冯教授已经去办公室了，他的爱人蒋老师在家。
蒋老师不认识宁东，不过宁东说他是李惜文家里人，再看人家那个沉甸甸的篮子，蒋老师猜人家这是拜师来了，赶紧让孩子去把冯教授喊回来。
冯教授对宁东有印象，问他：“你是动力工程系留学杰克的那个……？”
“宁东。”宁东恭恭敬敬给冯教授鞠躬。
“李惜文是我学生，不会让给你的！带东西来也不行！”冯教授以为是动力工程系的人来要人，恨不能马上把篮子和挖人的家伙都扔出去！
“冯教授，那个，李惜文她本来就是我家的。”宁东看冯教授那么激动，赶紧把冯教授按住了，“我不是来跟您抢学生的，就是家里包了点粽子，叔叔阿姨要她给您送点来，她在家里赶作业呢，正好我要回学校报到，就让我给您送过来了。”
通家之好？还可以随便使唤？冯教授上下打量宁东的眼神就很挑剔了。
蒋老师知道丈夫看中了个女学生，她对于丈夫的人品那是信得过，对于女学生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不过女学生要是有个未婚夫，日常相处和来往会方便很多，她就笑眯眯说：“今年端午都没吃上粽子，你们有心了。”
“哪里哪里。”宁东赶紧把那个篮子交给蒋老师，“篮子师母您留下，我一会跟冯老师一起去办公室。”
“等等，这东西要是李惜文自己送来的我就收下了。你不行！”冯教授对宁东不是太满意的，主要小伙子是隔壁动力工程系的，同行不靠谱。
“小妹在家里赶您布置的作业，就怕开学不能完成，都要哭了。”宁东笑着解释，“我家和李家是老邻居，家母一直把小妹当女儿，李叔叔也没把我当外人，我到平京来也是住在李家……现在请客摆酒要被批评，李叔叔不敢冒昧，派我做代表，略表心意。”
年轻人谈对象真是辛苦，蒋老师笑死了，“到我们家来也别见外。你俩有空一起过来玩。”
“哎！”宁东开心了，“师母，那个辣椒糊是小妹自己磨的，盐放的少，要赶紧吃，留时间长怕坏。”
蒋师母提着篮子去厨房了，后面从大到小四五个孩子跟着她都去了厨房。
冯教授好气哦，可是这王八蛋喊师母夫人都应了，他不能不给夫人面子，他只好哼了一声，说：“李惜文年纪小，注意力容易分散，你平时不要塞给她乱七八糟的资料看。”
“不敢不敢。怎么教育培养她，您说了算。有什么活缺人干，您说一声，我来。”宁东知道自己快要过关了，好开心的给李惜文加负担，“小妹在数学和物理学方面都没学习压力，就是课本和习题集翻两遍的事。”
李惜文每门课的成绩都很好，而且她一般不怎么问教授问题。冯教授都不知道她在数学和物理方面有天赋，很惊讶也很开心，问：“她自学到哪了？”
宁东把李惜文跟他显摆的这个那个报出来一半。冯教授在心里琢磨要调整培养方向，再看宁东就顺眼很多了。
李惜文估计她爸和邢伯伯说过，就是邢绥德过来拿粽子中午回家吃。所以她算好时间煮的一锅粽子正好是十一点熟。邢绥德过来拿，三十个粽子连一饭盒炒好的酸豆角装篮子里直接给他拎走完事。
然后李惜文就用背篓里背着粽子和炒酸豆角，坐公交车先去平医附院找李振国，和李振国一起去给李振国的教授家送了一圈粽子，再背着剩下来的五十个绿豆粽子一饭盒炒酸豆角送去她大哥实习的机械厂。
回来李惜文上公交车坐到晒太阳的那边，太阳直射没法看书，她就从背篓里掏出来草帽戴上看风景。
光华纺织厂的大门一滑而过，李惜文想起来盛义芸家就住在这儿。盛洵的书房归了她，还捡到那么大的漏，说实话是应该感谢一下盛义芸的。
正好今天带着背篓，李惜文摸摸背篓里是干的，往里面放了二十斤珍珠米，背起来在光华纺织厂站下车。
纺织厂的家属院不从工厂大门进去，大门口也没有门卫。李惜文找了个技术员模样的人问路，一说家住在这里的女大学生，在平京大学读物理系，那个技术员很热情的就给她领到了盛家的家门口。
盛义芸看见李惜文开心极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李惜文一进门就放下来的背篓。
“我们家亲戚给带来一点好大米。我们家都是吃食堂的。平常家里不开伙，就是我爸我妈早上煮一点稀饭吃，都说味道还可以。这个米放时间长了味道就差了，我就想着给你们家送一点。”李惜文把背篓提过来，“米缸在哪儿？”
盛义芸家里不缺钱，但是她们家现在留在平京的亲友不多，想买高价粮食不容易，大老远的托南方亲戚张罗也很费事。二十斤大米不是多珍贵稀罕的东西，但绝对是她家现在需要的。
背篓盖子揭开，盛家的阿姨就过来接。盛义芸的妈妈走过来看一眼，说：“李同学啊，谢谢你。这是珍珠米，煮稀饭很养胃的。刘婶你另外拿个桶来装。”
“阿姨不要客气。义芸姐在学习和生话上对我帮助很多的。”李惜文笑眯眯和盛妈妈说话。
盛妈妈也笑眯眯和李惜文寒暄，问过李惜文的年纪又问父母单位，盛义芸听的不耐烦，拉着李惜文走，“家里汽水都喝光了。我带同学到工人俱乐部去喝冰汽水。”
“阿姨再见。”李惜文也有点招架不住沪城妈妈的亲热劲，背上背篓落荒而逃。
光华纺织厂的工人俱乐部有个小卖部，凭票供应冰汽水冰棍什么的，不过品种和数量都不多。盛义芸买了两瓶桔子味汽水，分给李惜文一瓶，带她到俱乐部后面的林荫道边的花坛坐下聊天。
“不要被我妈妈吓到，她现在是有点着急想给我家二毛找对象，见到一个女同志就要打破沙锅问到底，我都不敢留朋友在家里玩。”盛义芸嘻嘻的笑，她其实是很愿意介绍她家大弟弟和李惜文认识的，但是她估计李家不会愿意和资本家知识分子家庭结亲家，她就不提了。
“我妈也是呀。除了我小哥在军校她老人家够不着，天天都在琢磨给我三个哥哥找对象！”李惜文也吐槽她妈，“一天能催二十遍。要是哪天不说了，我大哥哥还不习惯，要偷偷问我，我妈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盛义芸哈哈大笑完了问：“你大哥哥是不是穿警服给你送东西的那个，他条件很好的吧，怎么还要阿姨为他操心？”
“我大哥哥没有别的条件，就要求一定要和他说得来。这个就难死了人。”李惜文眨眨眼，她看见什么？她看见李惜珍和那个五十噚并排走路，虽然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但是千丝万缕看不见的线把这两位联在一起，一看他俩就是一对！
盛义芸也看见这一对了。她就默默的喝着汽水。
李惜文也一样，等这两位走到看不见了，她才说：“刚才那两位是不是在搞对象？”
“可不能瞎说，人家女同志还是学徒工，说人家谈恋爱影响人家转正了怎么办？”
盛义芸看样子就有一肚子的八卦想倒。
李惜文对别人家的八卦没兴趣，但是李惜珍的生活情况她需要了解一点，她就问：“这个谁，看她穿衣服也不像是学徒工呀。”
“人家家里条件好嘛。”盛义芸笑着东西张望，“董新兰的妈妈来厂里看过她几次。她就是不开口喊一声姑姑，等阿姨走了，人家问那是不是她妈妈，她就含含糊糊认了，还故意叫人家知道，她调休回家是去福山！厂里有好几个年轻技术员都在打她主意。刚才那一个是最积极的。”
李惜珍会玩这一套李惜文一点都不奇怪。不过这都长多时间了？这男的还只是一个积极的追求者，他是只想玩玩不结婚呢，还是家里另有结婚的对像可是真爱不舍得放手要走地下恋情？
李惜文眨眨眼，“这个男的什么人呀？”
“说是普通的工人家庭出身，业务水平真心不行，但是厂委还捧着他。”盛义芸轻蔑的笑了一声，“他戴的手表好几千块钱呢，应该是哪个……”
李惜文轻轻拐了盛义芸一下，阻止她继续说。
盛义芸本来只是心里猜那家伙是**，现在李惜文这个反应印证了她的猜测，她也不提这人了，另外挑了一个安全的话题和李惜文聊，“我们平大每周末都放电影的，我决定这学期不回家了，周末看电影去。你来不来？”
“我们华大周末也有放电影，还有交际舞会呢。不过我们工学院的人很少有去的。大家忙死了。”李惜文想到她的作业，开始发愁了，“我的作业！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去坐公交车！”盛义芸说：“汽水可以路上慢慢喝，回来我把瓶子退回去就好了。”
“好的呀。”李惜文把草帽扔进背篓里面，“从纺织厂的大门路过，感觉工厂建设的真好。”
盛义芸现在很有纺织厂家属的光荣感和和自豪感，就开始介绍工厂的成绩，一路谈到公交站牌，
李惜珍和五十噚在马路对面等车，那个方向出城肯定是往福山方向去的。
盛义芸挑挑眉毛，李惜文对她笑笑，两个人也不说什么了。
宁东又来蹭晚饭。李惜文觉得他这样来回跑太辛苦了，就问他：“你在兴华镇的房子是谁占的？能要回来吗？”
“我表妹在平大读历史系，她不肯住校，跟我姥爷拿走钥匙在那里住，给她住就给她住吧。反正学校给我分宿舍了，在新盖的教师宿舍楼三楼东头319，明天拿到钥匙我就在宿舍住了。小妹你冬天天冷……咦，咱们家怎么没有炕，冬天叔叔阿姨不冷吗？”
李大海不好说家里的东西没藏好不敢让外人出入的话，说：“房子是自己家收拾的，我们不会盘炕，其实一直想把旧房子推翻了重盖的，头一年没有炕用火桶也过下来了，所以盘炕的事情一直拖到现在。现在盖房子的事情是不好提的了，我明天傍晚跟街坊们说一说，谁会盘炕请他来盘几个炕，过两天振华和振国回家，叫他俩张罗。”
“那厨房是不是要换到前面来？”李惜文觉得她可能接受不了落满油烟的被子。
曹月英到本地同事家里去过，很果断的说：“不换。多买一车煤的事，咱们不省那个钱！吃完饭小妹把几间屋子都量一量，你大哥哥虽然在家住的少，估计也要盘个炕。”
“好的。”李惜文点点头。
开学前李振华和李振国回家住了几天，李大海找到一位会盘炕的老师傅，家里搬东西，盘炕，重新收拾房子也挺忙的。家里收拾好也要开学了，这次李惜文很自觉，没和她大哥还有符满娇一路走，说她作业没写完，故意晚半天去学校。
蔡雅萍看见李惜文可算是松了一口气，赶紧的把门关起来，把那个藏在旮旯里的旅行箱提出来，说：“前几天宁东拿给你的。光是箱子看着就不便宜，我就怕有人看见漂亮给你借走了，这几天我出门都不敢不锁门。”
“谢谢你了雅萍姐。”李惜文看她这个担惊受怕的样子，都不好吐槽宁东天天往她家跑就不知道把这个旅行箱直接提到她家里去。
不过这个旅行箱看着确实不便宜，宁东真给她送家里去了，她怀疑她爸妈不会同意她收。李惜文又把箱子照原样放回去，还用旧报纸盖好。等到蔡雅萍出去了，她关上门把箱子拿出来打开。
一打开李惜文就笑了，半箱子的化妆品和香水。
直男不会买，几管口红的颜色都很丑，粉饼什么的她干脆就不看了，反正她都不会往脸上擦。十几瓶香水盒子都很好看，李惜文估计是方老师给她买的，她真是真心喜欢啊，拆开来就更喜欢了，因为其中一半的香水瓶和她最喜欢的醍醐家的香水瓶子差不多。宁东送的化妆品和方老师送的香水都很有纪念意义她会收藏起来，可是醍醐她有很多存货，现在有名正言顺的来路，她可以拿出来用了。
李惜文超级开心的把每一瓶香水都闻一闻，在自己的收藏里挑出两瓶味道近似的出来，她觉得符满娇应该会喜欢小苍兰的香味，就把这一瓶拿出来摆到一边准备给大哥送去。她自己挑了雪柚味的，拧开喷头的盖子放进衣箱里。
箱子搁在外面蔡雅萍可能还会操心。李惜文索性就连化妆品一起收进了空间，然后她去提一提热水瓶，两个瓶都是空的，她就去打开水了。
蔡雅萍回来因为李惜文出去没锁门还问了她一句，李惜文回答她：“我大哥哥过来给我送东西，叫他带回家了。”
“以后我可以放心了。”蔡雅萍松了一口气，笑起来。
“我以后会跟宁东说的，叫他不要把东西放宿舍。这几天累你操心了。”李惜文真是很抱歉。
“没有关系啦，你晚饭后去不去图书馆？”蔡雅萍问。
“不去了。我要过去找我大哥。”李惜文把香水放进挎包，“完了我就去找宁东。”
“那行，我去图书馆到熄灯再回来了。”蔡雅萍轻快的说。
李惜文点点头，“我肯定先回来。”
李振华正要去隔壁平大找符满娇，李惜文把香水给他，他问：“这个是哪里来的？”
“方老师给我买的，十好几瓶，我一个人根本用不完，分给符姐姐一瓶。你拿去给符姐姐，她肯定喜欢的。”
方老师送的，妹妹又有很多，李振华也没什么好推辞的，把香水揣口袋里去了。
李惜文晃到319敲门，宁东开门闻到香味儿好开心，问她：“喜欢吗？”
李惜文笑眯眯点头，“方老师给我买的香水都很好闻。”
“都是我给你买的呀……”宁东想戳一戳李惜文的额头疤，正好对面的门开了，他把手收回去了。
李惜文回头看见是王志浩，推一推宁东叫他进去，她进来把房门关上了。
“你给我买的？香水？”李惜文想一想，不对头，“香水都很好呀，你给我买的口红怎么颜色就那样丑？”
“我妈托人带回来，交接多过了几道手，送丢了。我就找回来这些。”宁东笑起来，“我知道那些颜色丑了，下次不给你买。”
“你是说，我的口红，有很多？被别人用了，挑剩下的就那几根丑的？”李惜文不开心了。
“我再给你买。下次只给你买你喜欢的颜色！”宁东还是抬手戳了一下那个疤，“你想要多少都给你买！”
这个……好像不对头了。李惜文仰头看宁东，宁东不敢直视李惜文，扭头去整理书桌。
“宁东，谁教你买化妆品和香水给我的？”李惜文问。
“没有人教。”宁东都不敢动。
“是姑娘吧？”李惜文戳他，“你谈过对象了！”
“没有谈过对象！”宁东拼命往书桌那边缩，“是我们去曼宁国参观学习的时候，我给我妈和你买纪念品，买了两瓶香水。有个女同学问我是不是买给心爱的姑娘……”
李惜文听懂了，宁东喜欢她。不过这种事不好猜来猜去，她需要验证一下，她问：“然后呢？”
“女同学说这个香水不太好。她跟我介绍了化妆品啦，香水啦。我就想办法去买了。”宁东仍然不敢看李惜文，“东西到手，我就想都给你，一天都忍不住。”
“我要冷静一下。”李惜文退后两步，“这个，有点突然。”

第89章 最浪漫的事
冷静是不可能冷静的。因为李惜文真的很开心！
宁东被她戳的退无可退的时候怂萌怂萌的，她喜欢。宁东把表白的化妆品要回来的行为蠢萌蠢萌的，她喜欢。宁东现在这个紧张的要死，害怕的不要不要的样子，她也喜欢！
大侄子什么的根本不是问题，喜欢就好，喜欢就要抓住，管那么多干嘛！
李惜文揪住宁东的衣领，“你以前真没有对象？”
宁东很怂但是很坚定的点头，“我没有！”
“很好，你现在有对象了。”李惜文其实还想踮起脚给自己的男朋友盖个章，但是两辈子加起来她也没和男孩子亲过呀，什么角度？多大力度？停留多长时间？她觉得她搞不定，她觉得还是等宁东主动一点吧。
宁东真是惊呆了。李惜文以为会有的亲亲抱抱全部都没有。他就是站在那儿，呆呆的，看着她，看了好几分钟。
李惜文被他看的气势都从大江东去变成杨柳岸晓风残月了，他才反应过来，委屈巴巴的说：“我以为，我要等到你大学毕业！”
李惜文又是有气又是好笑，说：“让你久等，真是辛苦你了。”
“不是，没有辛苦。也不是，我……”宁东笑的喜出望外，“我现在有对象了，对不对？对不对？”
李惜文笑着点头，又说：“有些话，我们先说清楚。我，很作的。”
“不觉得的。”宁东开心的说：“我不觉得。”
“不是你对象的时候，肯定通情达理甚至善解人意。但是当你对象我真的不能保证我能和你讲道理。”李惜文看宁东困惑的睁大眼睛，觉得和理工男还是直接一点吧，她开心的戳他一下，“我不讲道理，是给你面子，懂不懂？”
“懂，就是你以后只会对我不讲道理，但是你不会对别人不讲道理。你不用给别人面子的，完全不用！”宁东喜气洋洋想去捉李惜文的手。
李惜文把手给他，他就紧紧的握住。
宁东的手有一点热，还有一点汗，甚至还有一点硬。不过被他握住的感觉很好也很放松，李惜文很喜欢，她就安安静静的，让他握着。
夏天的傍晚，光线总是突然就黯淡下来，玻璃窗外的天空突然从橘色变成黛蓝。走廊里有人穿着拖鞋走路，踢塔踢塔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远处有人用口琴学吹《小河淌水》，断断续续的调子悠扬又悠长。
柚子的香气慢慢的浮上来，甜丝丝的，尾调有西瓜香气的清凉感。
宁东的声音像是说梦话，他懒洋洋的说：“真好。”
“嗯。”李惜文也懒洋洋的答应他，她还在懒洋洋的想：她现在有一个很合心意的男朋友了，他还能陪她把她认为所有浪漫的事情都做一遍，比如去图书馆盲抽两本习题集比赛谁先刷完。
卡嗒一声，对门拉亮了灯。黄色的灯光从对门气窗的两块玻璃投到这边气窗的两块玻璃上，屋子里有一块墙亮了，黑黢黢的家具把一切都拉回现实。
李惜文想抽回手，宁东固执的握紧她，轻声说：“再握一会！”
李惜文吩咐他：“你先去开灯。”
宁东拉开灯，很不好意思的松开了李惜文的手。
李惜文很有女朋友的自觉，马上开始巡视她的江山。房间里的家具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两把椅子，还有两个书架。没有衣柜。两件衣服叠在床头。
“你的换洗衣服呢？”李惜文问。
“就是你给的这身。”宁东期待的看着李惜文，“我叫张叔叔帮我去买了，你有空再给我做两件？”
那必须给做呀，不过现在真是没有时间给他做了，李惜文想想，说：“还不知道今年开学要不要搞民兵训练呢，要是还要搞，估计到十一月之前我都没有时间，你先买吧。有时间我回家就给你做。”
宁东点点头，到十一月份他估计又得去杰克了，到时候他肯定能把欠小妹的口红都买回来。
宁东的书桌上有一堆曼宁语的资料。曼宁语和日尔曼语的区别近似文言文和白话文。
李惜文现在日尔曼语和不颠语都自学的不差了，看到曼宁语有点技痒，她就拿过一本翻看，问：“宁东哥，你这个是曼宁国的大学课本呀！”
“你看得懂曼宁语？”宁东很惊奇了，他还不太懂的。
“我有自学日尔曼语，还搞了一套日尔曼语的机械工程的课本，看课本还是能看得懂的。”李惜文对宁东笑，“只会不颠语的人，好像你输了哦。”
“我去学习杰克语了。杰克语你要不要不学习？”宁东也很得意。
杰克语李惜文有尝试过，真是非常非常难，她两天就放弃了，现在宁东都回来了，方老师再有一年半也能回来，她又没有机会去杰克玩，就没必要挤时间学那个了。
她摇摇头，“太难了，我精力不够用。”
“我可以每天教你一点点。你先跟我说第一句，”宁东低着头笑，说：“Miluji te。”
就算李惜文不知道这是“我爱你”，看宁东笑的那么羞涩，她也能猜得到那是“我爱你”，她要是老老实实学一句就没有意思了，她就轻声唱《小嫦娥》。
李惜文欢脱的唱“从前在我家的门前有一条小河”，宁东以为她在唱儿歌，表情惊奇的难以形容，听到“愿得伊人心，哎你说行不行”的时候赶紧答应：“当然行！”
李惜文后面“哎哟我的鹅”就唱不下去了，她懊恼的闭嘴。
宁东忍着笑说：“唱下去。”
李惜文想想后面的歌词，其实也不太好意思再唱下去了，她就撩一下，说：“等你家的鹅养大了我再唱后面的。”
“好呀。”宁东开心死了。
李惜文把课本放回去，“我都忘了我是来干嘛来的了，你把手提箱交给我舍友，她提心吊胆好几天就怕丢了，以后给我拿东西要趁我在的时间呀。”
“知道了，以后我都把东西放在宿舍里，你自己过来拿。”
“不要啦。你们这边是单身男教师宿舍，来来去去的不方便。”李惜文倒不介意宁东在镇上的房子被他表妹占去住了，理想的恋爱场所可不是家里，是图书馆好吗，她开开心心的说：“以后你有空的时候，咱们一起去图书馆呀。”
“嗯，好的。现在要去吗？”宁东也想和李惜文一起去图书馆，他早就想和她一起去了。
“好呀，我们去刷题！”李惜文笑逐颜开。
于是确定开始搞对象的两个人去图书馆的自习室刷了一晚上的题。
回来李惜文和蔡雅萍走在前面，宁东落后两步跟着。
以前宁东来找李惜文玩，两个人都是并肩走有说有笑的，怎么现在不一样了呢？
蔡雅萍小声问：“你们吵架了？”
“没有呀。”李惜文快活的摇头，“你怎么会觉得我们吵架了？”
“宁东跟在后面不说话。”蔡雅萍回头看看，看见宁东看着李惜文的背影在笑，懂了，笑着拐一下李惜文，说：“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李惜文轻轻的回答，声音里带着笑意。
宁东等李惜文进了宿舍楼的大门，还在楼外面站了一会儿，等李惜文站到窗边看见他，他才挥挥手走人。李惜文没有扒着窗户目送，不过洗好澡洗完衣服脸上都还在带着笑。
蔡雅萍很好奇，难得的八卦，问她：“你们以前也经常一起玩的，为什么现在就这样开心？”
“有一个合你心意的人，很开心的陪你一起做一些事情，当然就很开心了。”李惜文深呼吸，“以前我们只是来往多一些的朋友，感受不到这样的快乐。可是今天我做的事情，来不及说出口的话，他都能明白，他看我一眼，我就能猜到他会说什么话，我觉得这种感觉真的好新奇，又好开心。”
蔡雅萍羡慕的看着李惜文，她悄悄的喜欢上了她们班的一位男同学，不过她连话都没和人家说过一句，她觉得她对他的喜欢恐怕永远都只能放在心里了。
蔡雅萍一天只吃两餐稀饭，就把早晚锻炼停下来了，但是昨天晚饭李惜文给她的稀饭碗里拨了两大勺的炒黄豆，早上她又五点半起床喊李惜文跑步。
宁东就在操场上呢，呵欠连天没睡够的样子。不过他看见李惜文立即精神了。李惜文和蔡雅萍慢慢跑的时候，他就跟着跑，他跑的快，跑一截就停下来若无其事活动手脚，等李惜文超过他，他再跟着跑一截。
这么欲盖弥彰的行为说老实话有点傻。
蔡雅萍忍的很辛苦才没有笑。李惜文觉得蔡雅萍还不如爽快一点笑话她们呢。
李振华到操场之后，宁东很自觉的和李振华凑一块儿去了。李惜文怂怂的拉蔡雅萍走。蔡雅萍小声问她：“宁东跟你大哥不是处的挺好的嘛，你还怕家里不同意？”
“不怕。我就是心虚。”李惜文有点苦恼，“我年纪还有点小。”
“十七八也不算很小了。”蔡雅萍安慰她，“你们两家知根知底的，你妈说不定还不放心把你许给别人家呢。”
李惜文想想确实可能。她点点头，说：“我今天要去交作业了，想一想好怕呀。”
蔡雅萍以为李惜文还要纠结两个来回呢，没想到人家心大成这样，立即就想到作业上去了，她还要安慰什么呀？她想好了，下次李惜文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她就给找本习题集！

第90章 理想真远大
冯教授看李惜文的绘图作业就把王志浩喊过去了。王志浩对自己的师兄当然态度足够好，但是挑李惜文作业的毛病那也是一点没客气，连铅笔的黑色不均匀都要批评两句。
李惜文心里确实是有一点委屈的。不过王志浩对她的为难还不到她上辈子接手爷爷公司面临的刁难百分之一。上辈子她能把那几位想方设法要把她从董事会挤出去的股东的钱都忽悠来投资制造人工虫洞，这辈子她还会在意一个只能吹毛求疵喷几滴毒汁，还没有本事从她钱包里掏走一分钱的家伙？
再说了，没有个把刁难她的人，就显不出她人品好。
她就一直保持着“他为什么要这样指责我？我哪里做错了？”的表情，并没有生气恼怒的样子。
冯教授本人对于师弟的鸡蛋里头挑骨头确实不大满意，但是人家对他的学生要求严格是好事情，劝师弟态度好点的话他可以私下说，所以他只是安抚的看着李惜文，示意她虚心接受教育。
同办公室的几位教授和讲师对于李小同学的好感度那是蹭蹭蹭的往上升，都觉得这孩子的性格好，很适合做研究工作。
王志浩在办公室里讲话一向愤世嫉俗，对小同学的态度虽然不好，但是他在教学上一向严格，指导学生也确实很用心。小同学看上去能接受得了他的恶劣态度，大家要劝他肯定也是私下说，现在也没人说什么。
宁东路过机械工程系的教师办公室，正好看见王志浩在喷口水，他家对象明显是不高兴了，不过看上去还能忍。他手头有工作不能耽误，等他回来王志浩已经在喝茶了，他家对象很平静的在问冯教授问题，他就默默路过，办完了自己的工作就在自己系的办公室门口蹲他对象出来。
王显胜去女生宿舍楼没找着人，去教室也没找着人，估计李惜文在教师办公室，他就找到这儿来了。好不容易等到李惜文出来，赶紧和她说：“李惜文走走走，正有事找你呢。”
“哦。”李惜文只来得及抛给宁东一个微笑，就被王显胜拽走了。
王显胜跳过了系里和工学院，直接去了学校党委书记的办公室。把他们班的暑期调查报告交一份给李书记看，认为工学院不只应该服务工业生产，也应该紧密服务农业生产，机械系的学生不只需要去机械厂实习，还应该去农场开农机，建议学校在京郊申请一块土地开辟农场，由机械系的学生轮班操作农机，踏实地参加农业生产。
李惜文听着老大哥滔滔不绝描绘蓝图，心里真是佩服又激动啊。
去年京郊的旱情就有点明显，今年比去年厉害多了，虽然报纸上仍然全国形势一片大好，但是好不好看食堂的伙食就能看出来了，暑假食堂还有白面馒头卖呢，现在别说二合面馒头，只有一种窝窝头还做得跟豆腐渣似的一捏就碎，估计到明年秋收能保持这个水平就很可以了。
平行世界的自然灾害会有几年李惜文心里一点数都没有，保守估计已经过去一年那还有两年的苦日子要熬。如果学校在京郊有农场，自己种水稻玉米小麦、种菜，最多艰苦到明年夏收，最后一年全校师生连带家属想吃饱绝对没有问题的！
一般人比如她家也就是在院子里种点什么。到老大哥这样不但想要自己吃饱，还敢想着让全校师生吃饱的觉悟和胆识，李惜文自问是没有的。
老大哥都敢提出来了，她也不能怂，所以王显胜说完了他的想法，李惜文立即从技术角度说明温室和大棚在秋冬季节的投入和产量，如果自己动手建造温室和大棚的话，成本各项大约是多少。
李书记听一大一小两个激动的同学说完了，说：“建设机械实验农场的想法很好，可是我们的农林学院拆出去了……”
“我们把农林学院要回来！”李惜文坚定的说：“农业和工业是拆不开的。农业实现机械化，不仅仅只是配一两台康拜因呀。别的国家洒农药都用上机器甚至小型飞机了，还有最新的喷灌技术，这些都是机械服务农业。
而且，现在的温室只是简单的利用太阳光，看上去它是和机械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我们想像一下，未来我们国家也能像俄国那样把火箭、飞船送上太空，在太空和海底建城市，开发利用太空和海底的矿产资源……肯定要配套温室升级成的小型机械农场。农场的机械和机械化的城市就是一个整体，怎么才能做到低耗能高效率？未来我们可是要去设计制造太空城市和海底城市的工程师，又怎么能没有一个自己的机械化农场提前熟悉运作呢？”
王显胜真没想那么多，他来找书记交调查报告，一个是来显示一下存在感让校领导知道他暑假都做了什么工作；另一个就是现在这日子没法过了，他就想画个大饼说服学校在附近搞个农场，全体同学课余自己动手种地改善生活。他觉得自己已经很能吹牛了，就没想到小李同学这么敢想，这么敢吹！
李书记不久前才从国外参观回来，洒农药的小型飞机和喷灌技术他都见识过了，小同学说的温室投入成本有点高，但是小同学描绘的太空城市和海底城市的蓝图太美妙了，他想一想就热血澎湃，就觉得机械化农场那是必须上啊，要实现这个大理想，那肯定要先把小理想农林学院要回来。
李书记就带着两个学生去找张校长了。王显胜这回照着李惜文刚才打的草稿又吹了一遍，李惜文看机会给他把技术和数据补丁打上。
张校长听了也很激动，他琢磨了下，说：“农林学院肯定是要不回来的，但是机械化农场我们可以搞！我们可以吸收征地的农户做农场职工！王同学，李同学，你们对于机械化农场有更具体的想法和建议吗？”
王显胜早有准备，把他做的一个工作计划草稿拿出来了。
这个东西之所以是草稿，是因为他的知识储备不够，很多东西他只有一个想法，具体的他还没摸着门道，所以深思熟虑好几天它也只能是“草稿”。
李惜文踮着脚把草稿草草看一遍，再把她上辈子的记忆搜一搜，觉得可以给农机站打个大补丁，不过她还需要先收集点资料，回去说给她爸爸听更合适，她就没说话。
王显胜上回忽悠到书记和校长搞的那套复习精义还是很给华大涨面子的，而且华大附中试用这套复习资料的效果很不错。张校长和李书记讨论之后，都认为有必要建议机械农场，而且这个事情拿到学校开会讨论肯定能通过，他们对王显胜和李惜文真是怎么看都很满意，夸奖他们的时候就差直接说等他们毕业就把他们留校。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王显胜夸奖李惜文：“小李同学，你的理想真远大。你三言两语就能说服书记和校长，厉害！”
班长要是不拉着她去校长和书记面前刷表现，要不是他这么敢想而且敢做感染了她，她就是有一肚子的想法她也也不会说的。李惜文谦虚的回夸：“王班长，你心怀全校师生，我仅代表我自己，真诚的感谢你。”
“哪里哪里。”王显胜不好意思了，“我的能力太小了，老实说……可是看报纸吧，我又不敢说，我心里不是滋味呀。”
“我也是啦。”李惜文也不好意思了，她决定现在就回家和她爸爸说她的想法，“班长，温室和大棚的事情我还想回去问问我爸，明天上午的开学典礼和下班的班会能请假吗？”
王显胜当然答应的很痛快，说：“明天晚自习的思想学习一定要到。”
李惜文回宿舍蔡雅萍不在，她就先写了个提纲准备路上思考，再给蔡雅萍留了个字条说她回家明天下午才回来。
本来没有对象直接就可以走了。现在还得和宁东说一声。李惜文只好回教师办公室找人。动力工程系的教师们正在开会。不过宁东还是溜出来了。
“我要回家一趟，明天回来，给你带菜。跟我们班长请过假了。跟你说一声。”李惜文笑眯眯的说话。
“知道了。你要注意安全，路上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宁东也眉眼带笑，他其实很想问小妹是不是得罪了王志浩，不过就在办公室外面不好问这个话的，他决定明天再问。
坐到公交车上，李惜文闭目养神，精神力在空间里把她上辈子亲爷爷、爸爸妈妈和她自己的藏书仔细翻，想找一点有用的东西参考。
她亲爷爷还有一些建筑、室内设计方面的书籍，她爸爸就只剩各种营销鸡汤了。她妈的书她都不用翻，全是各种小清新的游记啦手工书啦美食书啦，她自己也好不了多少，读本科读研究生一直都在为了看懂课本和老师的讲义而挣扎，休息时间对手工美食更上心。
她买的那些资料都是跟风师兄师姐买的，对她当时的学习有用处，但是放到现在就是屠龙技，想要做个研究，计算机、实验器材和材料从哪里来？平京新成立的计算机研究所她去打听过，听上去好高级的，人家还处在小纸条上戳洞洞的原始阶段！
不管要做什么事情，还不是要先发展工业！她还是老老实实从机械开始搞起吧。
她上辈子带来的书籍资料她是不可能拿出来的，先不说语言文字有差别，她翻译要花很大的精力和时间，她根本没法解释灵魂不灭和随身空间这么不科学的事情，她就不作死了。
李惜文叹着气，收回精神力，思考她要给她辈子的亲爸爸看的报告怎么写，决定进城之后赶早去这辈子的亲妈的图书馆再翻一翻报纸杂志，摘抄一些现在流行又政治正确的词汇。
曹月英喜气洋洋的，看见女儿的惊讶都盖不住她的开心。
李惜文不等她妈问她，先说：“妈，我有事要摘抄报纸杂志，在学校里不好办。跟班长请了假回来的，明天回去。”
“没吃午饭吧。”曹月英抽开抽屉找钱和票，这个时间食堂里估计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了，但是图书馆这片比较繁华，去国营饭店吃一点也方便。
“妈，你别忙，上车前在镇上买了一个馒头。我要抓紧时间，爸爸没出差吧。”
“没有。一会我去给他打电话，叫他晚上回家吃饭去。”曹月英仍然把钱和票递给李惜文，“饿了出去买点什么吃。”
“不要啦。我还有。”李惜文不要钱和票，“妈，你怎么这样开心？”
“你明亮表哥到平京的军校来学习来了。”曹月英的声音压的低，可是开心根本压不住，“西北西南剿匪都剿了多少年也没有剿清楚，你表哥怕家里被报复，连个人问题都不敢解决。你大舅舅和你大舅妈愁死了呀。昨天他过来看我们，你大哥哥给他出主意，叫他在学校好好表现，有一两门课成绩特别好就能留校当教员。”
李惜文开心的点头，“好办法好办法。”
“去阅览室吧。”
曹月英摸摸女儿的脑袋，她开心也不只是娘家的大侄儿以后不用再去危险的西北西南巢匪了，还是李春来和她交了底，就算毕业分配是学生干部推荐，他也能把李振华和符满娇留在平京。
政治风向标当然是《人民日报》，南方的立场是《解放日报》，东北和西北、西南在大立场上当然和中央保持一致，但是也各有各的利益考虑，所以《东北日报》和《西北解放报》、《西南**》也需要参考。
工作日阅览室人不多。李惜文很方便就把这几种报纸都拿到手了，她从头版头条开始对比着看，把她觉得有用的报道都摘抄下来。
王志浩有次回家和王年谷讨论学校情况的时候提到过“爸爸同学的女儿”李惜文，当然没什么好话。
王年谷就留了心，他在平京大学外文系当教授，有心要查隔壁华国大学的女学生家庭情况还是很容易的，所以他就打听到了曹月英的工作单位。
当年他在不颠国读了两年大学，中间回国探亲，他的母亲以死相逼，硬要他结婚留个后才肯给他出国的路费，他迫不得已接受了家庭给他安排的妻子。然而家里的工厂失火破产，他的父亲一病不起，虽然他的大哥承担起了整个家庭的责任，但是他也不好再开口说他要出国。
在他人生最郁闷最失意的时间，亲戚给他找了一份在吴市师范当不颠语教员的差使，曹月英是他那段灰色人生中最美丽也最鲜艳的颜色。她聪明、美丽、谈吐很有风度，深深的吸引了他。他不由自主的在她面前表现出他最好的一面，他也吸引了她。
他和曹月英表露心迹的时候太激动了，曹月英问他有没有定过亲，他回答说有。曹月英就叫他把定亲的事情先解决掉。
他兴冲冲的回家想要提离婚，才知道他的妻子已经怀孕了。离婚的话他说不出口，但是他的妻子却对他产生了怀疑，在他离开家的第二天找到学校来了。
曹月英没再和他说过话。
他终于和妻子谈好了孩子生下来就离婚。他家里又出了事，他大哥携带股东集资买机器设备的款子在去沪城的路上被绑票了，他急着回家救人，就没有来得及告诉曹月英他会离婚。等他救回大哥再回吴市，曹月英已经毕业离校，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去了哪儿。
他帮助他的大哥经营工厂，妻子对他关怀倍至，他终究是没有离成婚，志浩有了弟弟，有了妹妹。他家的经济情况终于好转了，大哥和母亲叫他出国继续没有完成的学业，收拾行装的时候，妻子把他压在箱子底的旧日记本翻出来了，发现了他珍藏的曹月英的相片，当时就把相片和日记本撕烂了，也撕掉了他们之间的夫妻情份。
他带着志浩去不颠国读书、生活，一直洁身自好。志浩考上大学的时候他应邀回吴省大学任教，有个女学生活泼聪明还主动追求他，他本来是拒绝的，但是他的妻子知道了跑去学校闹，他索性就纳了这个女学生做妾。
他以为他一辈子就这样了，就没有想到还能在平京再遇见曹月英。他纳妾的时候同事们取笑他说他是老房子着了火，一发而不可收拾，他也笑着附和。可是再见曹月英，他才真正晓得了什么是老房子着了火。
知道曹月英在图书馆工作，他就没有哪一天不想着再去看看她，所以他今天就来了。他先去办理了借阅证，却在去曹月英工作的藏书室的路上路过阅览室，看见形似也神似曹月英的美丽少女伏案书写，想到曹月英已经嫁给别人二十多年，他心里悲伤到无以复加，默默的掉头又走了。
李惜文做够了摘抄，把要给她爸看的《建设农机站的若干建议》草稿也打好了，看看时间离下班还有一会，收拾好书包去找曹月英，等着下班时间母女俩一起回家。
李大海知道女儿临时回家，悄悄去单位食堂找大师傅买了两对还没有来得及烧的猪蹄，很开心的翘了个班，绕路去图书馆接老婆女儿。
李大海经常要去农村去农场到处跑，家里有新衣服新鞋子他也不舍得糟塌，穿着就显得特别朴实了。沾满泥巴的旧解放鞋是必需品，李振华实习的时候跟机械厂工人买的旧劳动布裤子结实耐洗又耐脏，那必须捡起来穿。短袖衬衫是很体面，不过手腕上戴的那个表还是前几年李惜文她们十五块一只买来的，看表壳一点都不夸张，就是个垃圾。
在王年谷心里，他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的人，只有比他还出色的人才配得上。结果他就看见一个乡巴佬骑着一辆破自行车，车后带着他的淑女，还顺拐一个漂亮可爱到让人嫉妒的女儿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喊“爸爸”！
他又愤怒又痛苦，觉得曹月英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都是他害的。
曹月英压根就没看见王年谷。李惜文倒是看见了，但是国子监这边有几家卖笔墨纸的老店，在这儿遇到平京大学的老师也不是头一回了，她也没往心里去。
到家曹月英去做饭，李大海和李惜文一块儿给猪脚钳毛，李惜文就先把今天班长老大哥干了什么事情说了什么话，还有她说了什么话都说给爸爸妈妈听。
李大海的第一反应也是：“你们这个班长是个人才呀，这个机械农场要是搞成了，你们华国大学怕是留不下他。”
李惜文现在冷静很多，开始说她的担忧，“虽然我们是尽量把话说的漂亮一些，但是别人也不是傻子看不出来。上回我们学校的一个年轻老师就在我面前嘲讽他是政治投机。”
“除非那个老师把嘴缝起来不吃饭。不然他以后都不好再讲这个话。”李大海乐呵呵的，“做事情哪有十拿九稳还一个人不得罪的？不冒一点风险，做不成大事呀。小妹你不要怕，立场坚定跟着你们班长走，他是厚道人，不会让你吃亏的。”
李惜文点点头，“我回家不是因为害怕要找爸爸讨主意，是我对农机站突然有了一点想法想给爸爸说一说，吃完晚饭我来写报告！”
李大海好得意呀，“你爸爸在单位是个小兵，在家里倒是先享受到领导待遇了。自己家里人不要穷讲究，直接用嘴讲。”
现在手上有事要忙，嘴巴闲着也是要讲话的。李惜文就把她的想法一二三四五说出来了。
李大海听完苦笑着说：“你的想法是很好的，但是太理想化了。你的高效利用需要的前提条件是各地协作，数据真实。就是一个公社的几个生产队长，凑到一起还要吹牛攀比一下，天旱的时候你家的水从我家门口过还要做点手脚呢。小到社员和社员之间，扩大到一个县一个地区，都保证不了所有人都没有私心，不会吹牛是不是？涉及到利益问题，有一两个人有私心协作就不要提了。再退一步说，协作问题解决了，数据也是真实的，你到哪里找那么多达得到你要求的人给你做统计工作？能达到你要求的人在哪里都是抢手的人才，谁都抢着要啊。”
李惜文被她爸爸说的垂头丧气。
曹月英安慰她，“想法是很好的呀，你先写出来，现在小学毕业生都很少是用不上，将来初中高中都普及了，不就很有参考价值吗？”
李惜文点头，“我还是会把报告写出来的，但是我只交给爸爸看。”
“就是现在也很有参考意义的，写完了我拿去给你邢伯伯看看。”李大海还是很开心的，“我女儿才多大呀，这么会动脑筋想问题，很厉害了。”
她不是真的十几岁呀，上辈子好歹也活到二十多了呀。李惜文叹气，觉得活两辈子就特别机智特别牛逼都是别人家的穿越女主，她长这么大都没有正经干过什么事情，她给穿越女主丢人了。
李惜文先给宁东做了一长袖一短袖两件衬衫，又给他做了两条大裤头一条黑长裤才平复心情。最后她还是很认真的写完了她拿不出手的若干建议，并且趁爸爸妈妈都睡了的机会用手机拍照留了个纪念。
早上曹月英拿猪脚炖黄豆做浇头下面条当早饭，她另外装了三个饭盒的猪脚炖黄豆，煎了油饼，让李惜文上午给李振国送一份，再给李振华和宁东带一份。
李惜文掐着中午打饭的时间站在了教职工食堂门口，宁东提着空饭盒去打饭，老远看见李惜文就开心的跑过来，问：“我们一起去镇上吃午饭？”
“我妈让我给你带饭了，还有衣服和鞋子。”李惜文提一提她手里的旅行袋，那里面除了她给宁东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和从家里拿的两双布鞋，还有两筒面条和调料。
宁东接过旅行袋，从心里笑出来，“走走走，回我宿舍去，一起吃。”
李惜文跟着他往宿舍楼那边走，遇到冯教授下班，宁东先喊冯老师，李惜文赶紧跟着喊了声老师。
冯教授对他俩点点头，说：“怎么不去食堂吃饭？”
宁东得瑟的，就怕别人不问他，“小妹昨天有事回家，阿姨让她给我带饭了。”
冯教授再点点头，不紧不慢沿着砖道继续向前走。
李惜文觉得教授的态度好像哪里不对，轻声问宁东，“你上回去冯教授家都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呀。学生谈对象是要被批评教育的，我敢说什么。”宁东说的一本正经，但是看他笑的那样子吧，就知道他其实特别想让别人知道他有对象。
进了宿舍宁东都没看李惜文拿出来的那个饭盒里和荷叶包里装了什么，直接问：“你们系的讲师王志浩为什么看不惯你啊？”
“他呀？”李惜文小声把班长王显胜看不顺王志浩的话说了，又把王志浩发作她，其实是对王显胜甚至对学校不满的话也说了。
“这人真没风度。怕硬欺软就会欺负小姑娘！”宁东很生气，“等我收拾他给你出气。”
“他发作我也不是特别针对谁吧，毕竟我和冯教授走的比较近。不过也许还有一个原因。”李惜文没有有事要瞒着宁东的想法。宁东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都清楚，她家的事情也要让宁东知道才公平嘛，所以她就把王志浩的爹和她妈从前认识的事情说了。
宁东真是没想到，吃完了午饭才憋出来一句：“有妻有妾的家庭，净出不是玩意儿的东西。”
“他看不惯的人和事多着呢，看不惯他的人一样不会少。我们班长人其实很好的，最多也就是看他不顺眼不搭理他而已，换另外那两个班的学生干部肯定弄死他。我们不搭理他就完了，干嘛脏你的手啊。”李惜文推他，“有那时间和别人玩心眼，你还不如工作上多进步。”
“好好好。”宁东很无奈的和李惜文讲学习，“对了，今年只有新生需要参加民兵训练。咱们学校要竞争几个大工程，水利系和建筑系全体都动员起来了，机电系和你们机械系估计也要配合他们开展工作，你要好好学习呀。”
“肯定有老师带队的吧，你不参加的吗？”李惜文开心了，她最喜欢实践课了。
“我要给杰克来的专家团做翻译，估计在学校的时间不多。”宁东开心的说：“还要两头跑，等我给你买唇膏。”

第91章 蝴蝶
李惜文在图书馆的摘抄功夫没浪费。
王显胜让她执笔写高校建设农场的建议，她有之前写给李大海看的那个建议打底，只用一天时间就把建议完成了，而且在用词造句和表现出来的思想上不存在任何政治风险，谨慎起见署名她也落的是她们班级体的名字。
王显胜拿到建议之后只对署名不满意，加上了“执笔人：李惜文、王显胜”这几个字。
一周后，各大报纸都刊登了国家的最新号召，提倡高校创办工厂和农场，“把教育和生产劳动结合起来”，还有小目标多少年实现全国村村通路通电，大目标多少年县市通铁路，差不多就是李惜文在那个建议里吹出来的五十年蓝图的缩水版！
华国大学领先一步拿下了学校东墙外几千亩土地创办农场的新闻同样也登了报。
王显胜在思想学习班会上读报的时候激动的差点都哭了。
这个农场是他们班争取来的！全国所有大学的农场他们全班同学都出过力！
全班同学的激动程度和班长老哥不相上下。
李惜文高兴明年大学生都能改善生活的同时真是囧囧有神的，她还以为“超什么赶什么”在平行世界也被蝴蝶掉了，就没想到她居然起到了一点推动作用。
说句真心话。李惜文对于她上辈子的历史并没有多深入的了解，爷爷和她说过一些，她自己看过一些乱七八糟的，戏说程度占九成九、正史不足百分之一的比如扫雪煮茶的《穿越五零年代》，大的事件她听说过一些，她知道超英赶美这个词儿，但是历史意义什么的，她是真的不清楚的。
未来将会怎样李惜文一点概念也没有。但是对于现在，她有明确的规划。
她已经学习过的所有科目的成绩都是五分，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把全五分保持到毕业，她都重读一遍大学了，还拿不到全五分都没有脸去死好吗？
冯教授最近一次给李惜文开的书单在她看来偏向工业自动化，就现在的工业发展水平来说，数控机床约等于但是小于工业自动化，也就是说，未来十年她都可以搞一搞机床和生产线，十年之后的事情太遥远了她现在计划的再好也赶不上变化，她就不考虑了。
因此新任农场筹备组副组长王显胜邀请李惜文进组的时候，她就拒绝了，把冯教授新给她开的书单给王显胜看，“我要忙这个。”
王显胜不太看得明白这个书单的意义，好在教室里只有几个人而且都是自己人，他就真诚的询问：“你直接说，你想做什么？”
“数控机床。”李惜文简洁的回答他，“上次看科学画报里介绍的那个。”
“不颠国不会把这种新科技卖给我们华国的吧。”王显胜想一想，继续说：“是不是很难？”
李惜文点头，“现在哪怕就是不颠国卖给我们一台数控机床，我们把人家的机床拆开来，照着原样学习仿制，也需要几位专家，还有一整个工厂配合这个专家组，搞得快半年能出样机就不错了。还有，前提条件是制造机床的钢材人家也肯卖给我们。虽然很困难，但是我还是很试试。”
王显胜是个想的很明白人，他很清楚他搞不了科学研究，立即说：“这个工作我干不了，我精神上支持你。”
“这世上没有哪一样工作想干好是容易的。班长老大哥，我也同样在精神上支持你的理想和事业。”李惜文回应他。
王显胜笑了，“在不颠国卖一台数控机床给我们之前，你还能在行动上支持我们。我们现在需要找建筑系的同学设计农场建筑，建筑系要竞争几个大工程，高年级的同学都有任务，我们现在只能在三年级学生中找几位同学来做，大家分头去找人吧。”
连设计目的都没有就找设计师，还要求人家义务劳动，设计师会哭给你看！
李惜文眨巴眨巴眼，“我觉得王班长你应该带领导全部组员去实地考察一下，手绘一个地形图，再画方块代表房子应该不难吧。我们确定好了建筑的种类和数量，道路、管道的走向，再找建筑系的同学来，一项一项的分工出去，是不是效率更高一点？”
好歹也是被机械制图课荼毒过的人，王显胜确定这种活他自己就能干，不过李惜文肯定是要带上的，“走，我们先去未来的农场看看去！”
李惜文答应，另外几位同学不肯，都说：“吃过饭再去，不然看见未来的农场职工家里的鸡呀鹅呀的走不动路怎么办？”
“叫你们跑腿干活还能叫你们吃食堂？你们先去镇上的兴华饭店，我去人大把你们嫂子请来。”王显胜跑的那叫一个欢快。
李惜文看老大哥走路都显高兴的背影，都想去找宁东了。早上跑步的时候宁东跟她汇过他今天的行程，李惜文估计他今天抽不出空跟她一起去镇上吃饭。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去找了，跟着筹备组的几位同学一块儿去饭店。
再困难的时候也是有人下得起馆子的。
兴华国营饭店的饭菜味道并不差，所以哪怕涨价了生意也可以。李惜文一进饭店就看见了李惜珍。
李惜珍独自坐在靠墙的一张桌子边，神情惊惶，每进来一个人她都要看一眼，她也看见了李惜文，她愣了一下，双眼聚满泪水，但是既没有行动也没有语言，显然她认出了李惜文，却不想和李惜文相认。
虽然这几年见过几次面，但是上次堂姐妹正式见面还是李惜文十岁的时候。李惜文自问十岁的小姑娘过了六七年根本不会记得没有来往过的堂姐长什么样，所以她很心大的和同学在另外一边找了张空桌坐下，拿出《材料加工》的课本来看。
来参加这个筹备小组的同学其实都是对自己未来要走的路有一个明确的概念。李惜文是被班长老大哥硬拉来的，事实上人家要走科研路线，大家聊天也就很自觉的不去打扰她。
李惜文留了一点点精力给李惜珍，全神贯注看课本。
五十噚急匆匆的找进来，到李惜珍那桌坐下，握住李惜珍的手，悲切的说：“珍妹，你来这里做什么？”
李惜文都没想到她还能看到言情剧的，翻课本的手差点抖了一下。
其他人都没李惜文这么淡定，整个饭店起码有两个人的筷子被吓的落到桌上，一个人饭碗磕到了桌子。还有几个热爱八卦的男生很干脆的扭头围观了。
李惜珍之所以在这个人很多的饭店蹲着就是因为这里人多，一会给她主持公道的人也会多一些。
她抽泣着说：“我并没有犯过错，你邻居家的小妹妹凭什么让单位开除我，我要向她讨公道！”
五十噚再说话声音就很小了，但是他的态度是深情而且温柔的，只是李惜珍同样柔情似水却不为所动。
李惜文觉得吧，敲掉了李惜珍的工作就等于敲掉了李惜珍的命，李惜珍估计要和五十噚的另一位对象拼个你死我活了。
王显胜和他对象笑的甜蜜蜜的进来没多久，宁东陪着三个女生也进饭店了。中间的女生哭的十分厉害，全靠一左一右两个女生搀扶。宁东黑着脸直奔五十噚，把这个家伙扯住就往外拖。
“你干什么？你放手！”李惜珍尖叫。
“走开。我不打女人！”宁东推开李惜珍给了五十噚一个耳光，“滚远点，不然我抽死朱忠勇！”
“东子哥。”中间那个女生居然哭的更大声了，“你不要打人！”
“你到底要不要我替你管？要我管你闭嘴！”宁东没好气。
“你别打他！”女生抽抽噎噎。
“有毛病！”宁东气的把五十噚扔开，“把这个杂碎玩意带你家去，你看我大舅揍不揍他！”
李惜珍哭着扑过去把五十噚扶起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害你挨打。”
五十噚摇摇头，“我没事。你扶我起来，我和她说清楚。”
李惜珍就扶着他站起来了。他清了清嗓子，说：“方静，我没有妹妹，一直都把你当小妹妹看。我和珍妹两情相悦，一直没有和家里公开也是因为珍妹临时工没有转正，公开对她影响不好。你害她被单位开除，过份了！”
“我妹妹也一直把你当兄长尊敬，你说的那些话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听不懂？”宁东呵呵笑，“那女的被单位开除关我妹妹什么事？你要是在工厂人缘不好问不出来原因，我可以帮你问问的。被单位开除就跑来举报揭发一个女学生，那女的，你怎么那么不要脸？朱忠勇，我回头就给你们工厂送感谢锦旗，感谢你和你的对象瞎机巴举报。”
“东子哥！”方静呜呜的哭，“你别说了！”
宁东这个表妹真能扯后腿，这是掂记上那个五十噚不舍得放手了还是怎么的？李惜文皱着眉，琢磨要不要弄个什么事情把这些人拆开。
王显胜知道李惜文和宁东关系好，敲敲桌子，示意李惜文：要不要帮忙？
李惜文相信老大哥出手肯定能给宁东解围，但是五十噚家住铁福胡同，人家要是迁怒王显胜，王显胜肯定要吃亏。
宁东表妹上高中的时候就和五十噚搞对象的事情估计也只有李惜珍不知道。五十噚刚才那话说的，宁东作为女方哥哥把他打半死，他家里也不能把宁东怎么样。
再说了，这事到目前为止都和她没什么关系，她干嘛要冲进去送死？怕李惜珍找不到救命稻草给李惜珍送一根？
李惜文计算清楚了利害关系，摇摇头。
王显胜愿意帮忙那也是看李惜文的面子，李惜文摇头他当然不会管闲事。别看饭店里闹的这样热闹，他居然气定神闲拉着他对象去窗口点菜去了。
五十噚“你你你你”了半天，到底还是把宁东的威胁吃下去了，他一步一瘸的，挣扎着往外走，“珍妹，走，我带你回家去！”
方静想说话，宁东用力推了一下她，对五十噚吼：“朱忠勇，你们欺负了人还想走？没那么便宜。我给大舅妈和你妈都打过电话了，她们在来的路上！”
宁东又把五十噚的一只胳膊拽住，单手拖着他往外走。李惜珍拼命拉也拉不住，大声喊：“救命，杀人了。”
宁东吼她：“写举报信的你喊个屁，我带你们去派出所！”
本来很有几个路人卷起袖子想过去把双方拉扯开，叫宁东那一嗓子吼的都缩了回去。
方静的两个同学都是一脸踩到狗屎的表情，扶着方静跟着。
李惜文没照镜子，她估计她的表情也像踩到屎。王大嫂先回来，关心的问她：“小李同学，你怎么了？”
落后两步回来的王显胜呵呵，“刚才那个替表妹出气的是小李同学的邻居。”
“哎呀，刚才你怎么不说一声，你是女孩子不好出头，叫你王大哥帮你去给你邻居帮忙呀。”王大嫂很有当大嫂的觉悟。
李惜文摇摇头，“当哥的打两下表妹自己就不答应了。咱们吃过饭还有正经事要忙，没必要在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这是大实话。等到饭菜烧好端过来，大家风卷残云，吃完赶紧去现在还只是用石灰粉划线圈出来的农场“巡视江山”。
从中午转到下午四点多，王显胜心里有数了，他自己回去画地图，放过了同学们。
李惜文有点担心宁东没吃上饭，回宿舍收拾了一包饼干放到挎包里，又准备了几个题目以防宁东不在办公室又被冯教授抓住。
宁东看见李惜文就把手里正在翻译的稿子放下了，说：“你不是跟你们班的同学干什么去了？”
“回来了呀。宁老师，我妈叫我给你带了点吃的。”李惜文假模假样喊了声老师，就去翻挎包，“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快到下班时间了，回我宿舍去！”宁东把稿纸收一起，“今天吓到你了？”
“没有。我觉得你……”李惜文左右看看，动力工程系的教师办公室里没几个人，而且人人都在认真的忙自己的工作，她就小小小小声说：“你特别爷们！”
宁东本来一直在担心他打人会让李惜文反感，所以他意思意思只给了朱忠勇一下，现在李惜文夸他，他就飘了，说：“你喜欢就好。我们去镇上吃饭吧。”
这会儿人都往食堂方向去了，出学校去镇上的路上只有他俩，李惜文拿饼干给宁东吃，宁东嚼着饼干就问：“你有什么事情要讲？”
“那个哭唧唧的李惜珍，估计是我堂姐。我有六七年没见过她了，不是很肯定。”李惜文没有她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需要瞒着宁东的想法，从头到尾一古脑都倒给了宁东。
宁东意识到谁家都有几个糟心亲戚之后开心极了，说：“你不用担心她，朱忠勇的后妈说一定要给大舅妈一个交待，把她带走了。估计会给她安排一个工作，再给她找个男人结婚吧。”
“朱忠勇自己更愿意跟李惜珍在一块儿吧。”李惜文觉得有问题，后妈又不是亲妈，没可能做这么出力又不讨好的事情呀，以后这事翻出来可不好听。
“我表妹……那个，和朱忠勇，这个月就结婚。”宁东很不好意思，“我大舅妈下午把她带回家了。”
“这种人，为什么还要把女儿嫁给他？”李惜文整个人都不好了。
“过几个月你就知道了。”宁东不好意思直接说，他羞愧的看李惜文一眼，“他俩结婚之后就会去南方工作一段时间。”
原来是怀孕了，李惜文无话可说。
宁东的房子里收拾过，衣服什么的都拿走了，不过厨房里设备齐全，有米有菜还有鸡蛋。宁东没让李惜文烧饭，拿着东西找兴华饭店的大师傅去了。李惜文想把楼上楼下的门锁起来的时候发现她的旧钥匙一枚都用不了，等宁东回来和他说：“前后门的锁都换过了，还给你几套钥匙？”
“一套。”宁东皱眉，“这丫头不老实，我回头把所有的锁都换掉！”
“这个房子摆在这里，你不多来镇上几趟就很可惜似的，但是你们宿舍冬天还有暖气呢，打开水也很方便，你的东西我都给你藏的很好的，除了我别人都找不到。你不用存房子放东西的，都卖掉吧。”李惜文没把这两处房子当回事，未来她和宁东想在哪买房子都买得起，这两个房子又不是提供必不可少的便利，相反还很容易带来麻烦，比如宁东的未来的表妹夫手里要是有一套钥匙，人家想在长期空置的房子里藏点什么东西很方便。可是带来的麻烦全都是宁东承受，那真不如全卖掉。
宁东犹豫了一会儿，问：“卖掉这两个房子很容易的，可是咱们以后，住哪？”

第92章
以后住哪？当然是住自己家呀，荷花池子那地方多好。
她二哥给买的那么大院子，拆开来盖四个小院足够了。不过房子还没有盖好呢，这个话不要提。李惜文想想，说：“我想住教授楼，不过这个你不用有压力，我觉得我可以自己挣！”
“爷们哪有让媳妇儿挣房子的，我来我来！”宁东振奋的撸袖子，撸到一半他又问：“那，当上教授万一还要排队等分房怎么办？我觉得还是自己有个房产靠谱点。”
李惜文被他急死了，“你怎么和我爸爸似的，到哪都一定要有个自己的房？”
李大海是宁东心里好爸爸的最高代表，宁东觉得这是小妹对他最高的夸奖，开心的嘿嘿笑，“反正我是觉得一定要有个自己的房子，单位分的都不靠谱。”
说到底宁东还是没有安全感呀。
这种没有安全感李惜文其实也有，不然她也不会发现自己有了空间之后就把能装进去的东西都装进去了，她想一想，说：“其实你城里的那个房子挺好的。但是那儿离我家有点远。要是能在荷花池子附近买个小院就好了。不过那个也不着急，学校里你又有宿舍，也不缺住的地方。你要是没有这个房子，你表妹上大学肯定是要住校的是不是？虽然钥匙不是你给她的，但是麻烦还是处理掉吧。”
“明白了，咱们以后在学校住宿舍，城里就在荷花池子附近买个小院。过几天有空我就把这事办了。”宁东又去戳李惜文额头上的疤，“哎，你答应我了，以后跟我住呀！”
“结婚才行！”李惜文翻给他一个白眼，“你敢直接一点说话吗？”
宁东很不爷们的闭上眼睛缩脖子：“说定了，你大学毕业嫁给我！”
李惜文被他这个放弃抵抗等挨打的样子取悦了，笑着说：“处对象当然是奔着结婚去的了。不过大学毕业就嫁有点早。”
宁东睁大眼睛，委屈的看着李惜文。
“结婚要生孩子的啵。不生人家以为我们有毛病，天天催也很烦的。就算只生两三个，生了还要养，我起码四五年没有办法专心学习和工作。不要讲交给我爸我妈和你妈带啊，他们再过几年仍然要上班。请来的阿姨没文化，教出来的小孩不聪明，那绝对不行。”李惜文数自己的时间表给他听，“这样那样的，毕业差不多三四年我能当老师了，我们就结婚，我一边教书一边育人两不耽误。”
宁东数一数自己的时间表，点头说：“行的，到时候我也有时间，我能带孩子！”
李惜文好开心，“都给你带。”
吃晚饭的时候宁东都在念叨，房子肯定要精致，要有一间很大的书房，书房的窗外一定要有花树，还得给他妈留一间卧室一间书房，前院要能养花，后院要能种菜，还要有地方养鸡养鹅。小池塘就算了，家里有小孩不安全。不过把家安在荷花池子边上就能弥补家里没有小池塘的缺陷。
李惜文就笑眯眯的听着，拿公筷给他添菜。
朱若琳忙的兵慌马乱给小女儿结婚的时候，宁东很果断的先把他的两个小房子卖掉，托了一圈已经参加工作的发小帮他留意房子，他自己作为翻译陪同抵京的杰克专家团去了南方参观。
这学期学校高年级除了石油工程系全部留在东北没回来，几个系重新组合成了几个大组，合作设计京郊的白河湖水库，附属的几座水电站还有集中安置移民的城镇，教授们倾巢而出，留守学校的都是年纪很大或者身体不太好的教授，冯教授就是其中之一。
冯教授要教授的课程变多了，他的身体支持不下来，批改作业、解答同学问题之类的工作就交给了李惜文。因为她在教师办公室待的时间长，冯教授弄了张办公桌放在角落里给她专用。
已经是毕业班的李振华参加了水库设计组的水电站分组，开学没多久带着铺盖卷去了白河县，一个半月就没回来过。符满娇的大哥也参加了水库的设计工作，有遇到过李振华，符满娇抽空过来告诉李惜文：“你大哥能吃饱，隔一天还能吃一个鸡蛋。”
“那真是很好了。”李惜文好开心，“我们学校现在也还可以，窝窝头又结实了。符姐姐，你们的伙食怎么样？”
“也是窝窝头。不过我家里给我加生活费了，我打菜的时候都挑有营养的买。”符满娇对于老李家的当家姑奶奶是很敬佩的，虽然“姑奶奶”和她妹妹年纪差不多大，但是她完全把李惜文当成年人对待，有些不敢和别人说的话她都愿意和李惜文倾诉：“我们两个学校中间就隔一个体育馆，但是感觉很不一样。你们这边人人都要有精神一些。我们那边……”
“再有一年就毕业了！”李惜文拍拍未来嫂子，牢骚话是不好讲的，现在办公室没有人，但是隔墙万一有耳呢？
提到毕业符满娇就更愁了，因为那个学生干部这学期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几次约她下晚自习去汇报思想，她当然不会去。她担心她会分配到外地去。李振华一个多月都没见着，她现在压力很大，就小声和李惜文说：“那个学生干部，找过我好几次！我一直没有理他，他已经在政治学习上点名批评过我了。我猜他会在毕业分配的时候为难我。”
虽然曹月英在李惜文面前漏过口风，说李春来已经给李振华和符满娇看好了工作单位，但是中间有人做梗也是可能会有麻烦的。
再说了，自己未来的嫂子被个色鬼纠缠，肯定要给她想办法的。李惜文就问：“那家伙都喊过谁，一般都是把人喊去哪儿的？”
“长得好一点的女生都喊过，一般就是晚自习之后去琴房那边……”符满娇叹气，“有一个女生去了，所以那家伙胆子现在越来越大了，还有几个男生和他臭味相投，总起哄给女生介绍对象，还把一个女生和一个男生反锁在空房间里过！”
王显胜私下里指了学校里几个人的名字，叫李惜文去暗示信得过的女生不要接近那几个人，李惜文估计那几位就是符满娇说的那种人。这种事情没遇上的人都以为它不会存在，平京大学现在学生干部说话声音最大，说出来别人不信还要说你给学校抹黑的。
李惜文想一想，觉得找李春来想办法比较管用，她也就不问未来大嫂那人叫什么了，只劝说：“符姐姐你不要理他们任何一个人，谁叫你都别出去就行了。毕业还早呢，写毕业推荐的时候是不是这些人可不一定。”
符满娇也只能这样宽慰自己了。
李惜文从开学到现在也没回家，为了符满娇的事她就是这个周末回了家。
难得回家一趟，总要弄点什么好吃的。天气凉了做豌豆黄和芸豆卷可以多放几天。李惜文就泡了几斤豌豆和几斤芸豆，曹月英下班到家看见盆里泡的豆子，叫她再泡几斤绿豆做绿豆糕。挑豆子泡豆子什么的也怪忙的，李惜文都没顾上和李春来说话，晚饭后她把做点心的准备工作都完成了才晃到隔壁找李春来。
李春来这边有客人，除了邢绥德还有两位青年，李惜文看着眼熟，好像就是前年过年她给邢绥德送饭时在办公室的那两位。
李春秋叼着烟，蹲在台矶上正洗茶杯呢，看见妹妹说：“小妹，吃晚饭的时候我看你好像就有话说，多大事，要瞒着师叔和小婶？”
“是有一点事，爸妈面前我不好说的。”李惜文对那头三位抽烟的三位笑笑，“大哥哥你明早在家吧，我明早再来找你说。”
邢绥德说：“都不是外人，有事你大哥哥不好办的还不是要找我们。有事你直接说。”
李春来点点头，“说吧，这里都是自己人。”
李惜文就把符满娇遇到的事情说了。
“都这么嚣张了？小妹，你们学校的学生干部怎么样？”邢绥德问。
“我遇到的人都挺好。”李惜文蹲下来给李春来舀水冲茶杯，她学校的学生干部敢对她不好吗？不要说她们班特别团结，老大哥班长在学生干部中很有威信，就是李春来隔两三个月穿警服去露一下脸别人都不敢欺负她。
“暑假的时候我过去盯了几天，小妹她们班的学生干部都不错。”李春来问李惜文：“女生有敢检举揭发他们的人吗？”
李惜文摇头，“我符姐姐算是性格比较泼辣的了，遇到这样的事情顾虑也很多的，现在她们女生都是几个人一起行动，下了晚自习哪都不敢去。可是这样消极抵抗也不是办法。她们毕业分配肯定会吃亏。那几个人要是留在了平京大学，后面还有多少女生会吃亏呀。”
“那就不好办了。文科生嘴皮子都能说，没有证据不好搞他。”李春来皱着眉琢磨，“要不要先悄悄的打一顿？”
“打完了就怕人家会揪隐藏在同学内部的阶级敌人。”李惜文觉得可以考虑钓鱼执法，她眨巴眨巴眼，没把找两三个小姐送□□再抓现场的话说出来。
李春来呵呵笑，“肯定不能无缘无故的打他们。你回学校叫弟妹放宽心。”
“好的。大哥哥我回去改作业了。”李惜文很干脆，事情说完了站起来就走，她真的有带作业回来改。
李惜文一走，那两位就起哄李春来，说：“叫这么亲热，是你亲妹妹吗？”
“就是亲妹妹。你们别胡说八道。”李春来拉黑脸，“我会翻脸的。”
有一位立即说：“那你缺妹夫吗？你看我怎么样？”
李春来都没来得及说话，邢绥德就呵呵，“春来不缺妹夫，你别找死。”
李春来一听这话着急了，“邢绥德，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不缺妹夫？”
“兰州说宁东和小妹相互有意思，就是没有戳破窗户纸。”邢绥德端起茶杯，乐呵呵的打趣李春来，“亲哥的心情，是不是乱糟糟的？”
李春来没想到，他还以为是邢兰州呢，“你弟弟说的？你弟弟好好的跟你说这个干嘛？”
“有回小妹到我们家玩，叫人家看上了，问到我妈那儿，我妈后来就问兰州小妹有没有处对象。兰州说的。”邢绥德叹气，“我也很意外啊，我还以为兰州和小妹就这样，再处几年小妹身边没别人，自然就成我们家人了。”
“你们家兰州年纪太大了，不行的。”李春来现在的心情真是乱糟糟的，“宁东从哪偷来的狗胆？不行，我得跟我小婶说一声。”
“你要是反对你别戳破窗户纸，小妹还小呢。宁东现在都当老师了，估计他姥爷那边也开始给他张罗对象，万一怎么样谁知道？”邢绥德叹气，“不说破，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
“这倒是。”李春来冷静下来还是很不爽，“怎么能是宁东那个吃货？”
曹月英带着李惜文忙了一个礼拜六晚上加半个礼拜天，做出来的绿豆糕芸豆卷和豌豆黄分送亲友之后，李惜文自己也没剩多少，她每样给宁东留了两块放在空间里，自己和蔡雅萍分着吃一点，还有一点给盛义芸她们送去了。
就算是家庭条件不差，但是谁家都有好几个孩子，有点甜食都要尽量留给小的吃，大的最多只是尝尝味道。李惜文带来的点心还是很受欢迎的。姑娘们关起门吃点心，说说笑笑很开心，就是董心兰笑容勉强。
刘圆圆和她关系最好，问她：“你怎么了？”
在座的就是她们四个人，董心兰也不见外，说：“我那个亲戚，偷偷摸摸谈了一个对象，现在对象结婚了，新娘子当然不是她。可是她怀孕都三个月了。我妈说带她去打胎，她死都不肯，现在不晓得躲到哪里去了。”
刘圆圆什么都不知道，发表意见很干脆，“这种人你们家还管她干嘛？”
“我妈气的要死，是不想管她了。但是，她那个对象的爸爸，下个月要搬到福山上去住了。”董新兰看着李惜文，苦笑，“那个对象的老婆爷爷也在福山上住。我们不管她，等她把孩子生出来再抱来认亲，怎么办？”
董新兰这是怀疑她家攀附权贵收留了李惜珍？
李惜文知道她应该表个态，就说：“孩子没生出来谁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找不到人就报公安，就说怀疑她因为恋爱纠纷被人杀害了，至于她的对象是谁你们也不知道，知道就会去对象家找人而不是去报案了嘛。公安查一查，人不是你们家藏的也不是我们家藏起来的，管她以后怎么样都和你我没关系。”
“可是……那是……”董新兰不好意思把话说完全，但是大家都能看得出来，她很担心会得罪福山上的两亲家。
事情和自己家没有关系的的时候，人都会冷静理智一些。刘圆圆说：“你们找不到她觉得她是躲起来了，万一她真是被人杀害了呢？她死了你们家就甩脱了一个麻烦，看上去也是很有嫌疑的。”
李惜文其实是无所谓的。李惜珍这个人又不是她家带出来的，她家的操作已经确定李惜珍不是她家的亲戚，而且李惜珍都没有和她家人有过来往，这事完全和她家没关系。朱方两家真要迁怒也是找董新兰家，不至于找到李家这儿来。
她出这个主意就是要表示一下她家没参与，如果董家要往李家身上赖，她家就是这么一个得罪朱家的操作。她敢肯定，董家不愿意或者说不敢得罪朱家，所以报案这种操作绝对不愿意有，当然也就不会往她家赖了。
“我妈跟人家说过，说她的对象家住在哪儿……”董新兰捂住脸，“现在就是想假装不知道也不行啊。”
“那我就想不出更好的主意了。”李惜文闭嘴了。
盛义芸一直没说话，李惜文说要走了，她就送李惜文出来，拉着李惜文往偏辟的地方走。李惜文估计盛义芸知道什么，就由着盛义芸带着她走。
“你肯定认识那两家中的一家，我有没有猜错？”盛义芸笑问。
李惜文点点头，“女方是宁东的亲戚。新兰姐刚才那样说，是担心那个李惜珍被我家藏起来了。因为我有一个堂姐也叫李惜珍。不过我和亲戚们很多年没有见过面了，认不出来她是不是我堂姐。心兰姐家把人带到平京之后，她跟我说过。我爸打长途回老家问我大伯，我大伯说惜珍堂姐在家。所以这个李惜珍应该不是我家亲戚。我家也没掺和这个事情。”
“厂里还很同情李惜珍呢，说她和朱忠勇就是走的近一点，还不至于当第三者破坏别人的感情。原来她牛皮都是在董新兰家吹的。”盛义芸冷笑，“朱忠勇在剪刀背胡同有一个小院，李惜珍应该就藏在那儿。”
“是男方自己藏的，那就让他好好藏着吧。”李惜文摇摇头，“我才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呢。”
“知道你不会管，要不然我当时就说出来了。反正这个事情你心里有数就行了。我不会在董新兰那儿说的。”盛义芸叹气，“不过你也别和心兰过不去，她家的事情她也做不了主。”
“我知道的。换了我是她，我未必有她做的那样好。”李惜文也叹气，“我回去了。”
“等等呀，听说你们工程物理系和建筑系机械系在搞一个大工程，是什么你知道吗？”盛义芸的眼睛闪闪亮，“是不是建实验室呀？我成份不行我进不去我知道，我就是想了解一下高兴高兴。”
“没听说过。我们学校四五六年级基本上都不在学校待着，教授们留守学校的也很少，想找人打听也找不到。”李惜文对盛义芸挥挥手，“我就从这边的小路走了。”
盛义芸点点头：“路上当心点。你们学校现在人少了，你挑人多的地方走。”
李惜文琢磨着，她们学校工程物理系估计是在制造和核能有关的实验室。这个工程应该是保密的，她大哥都算很优秀的学生了，没有被挑中估计是成份不够可靠。那么她未来也没资格参与真正重要的项目？
这种被挑剩下来的感觉不是太好。李惜文觉得她有必要单枪匹马搞点事来显示一下她的能耐。
她把她空间里的东西筛一筛，就选中了电扇。一来因为这个东西技术含量不是特别高，沪城第一家电扇厂的华生电扇就是三四十年前由两个爱好者搞出来的，过了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当然也搞得出来稍微升级一点点的产品。二来她空间里就有好几款电扇。无叶风扇当然不行，但是这几款有扇叶的拆开来做个一二三四五代，慢慢升级肯定够养活一个电扇厂了。经济效益会让她说的话更有份量。第三她觉得她的新家有必要装上她自己做的吊扇，扇叶要敲出花，要好看，要配得上大大的书房和窗外的花树！
李惜文把作业分析交给冯教授的时候就说：“教授，我想去电机实验室看看。”
“只是看看？”冯教授问。
“要是能给我摸一摸电机就更好了。”李惜文超级开心的说：“今年夏天太热了，我妈烧饭一身都是汗。我想自己做个电扇，但是我只拆拼过这么大的电机。”李惜文比划了一下大小，“拿来装电扇太吵了，还费电。我想自己琢磨一下，能不能弄个小的，不吵的，省电的电机。”
“你填个申请表给我，我拿去给你排队。”冯教授很开心，学生进步了呀，总算不掂记吃的了。

第93章 十一月
李惜文把所有她能自由支配的时间都用在了电机实验室和金工楼里。做实验、加工零件的时候连精神力都用上了，还自己掏钱拜托王显胜在平京市给她买材料，寄钱给已经分配工作在沪城上班的曹明骏表哥给她买材料，下定决心要趁现在能方便的使用实验室，多做几个系列出来多做几个样品囤空间，以后看情况一点一点慢慢往外交。
蔡雅萍只有回宿舍的时候提一提两个热水瓶都是满的，才能确定舍友回来过。
隔壁平京大学历史系十月份有几个学生干部在镇上调戏社员女同志，被社员们打了一顿还被告耍流氓被抓起来的事儿，李惜文还是十一月中旬宁东回学校，俩人一块去镇上吃饭听隔壁桌吃饭的人说的。
这几个人被抓起来不管关多少天，以后就算有工作也当不成干部，也祸害不了女同学女同志了。李惜文觉得欠她大哥哥的人情欠大了，她寒假回家得好好烧一桌给她大哥哥吃。
宁东的第一反应是：“这几个家伙得罪人了。”
“好不容易回来，你还要出差吗？衣服够不够穿？”李惜文这两天觉得特别冷，看宁东穿的少都替他觉得冷。
“去杰克。国家给我做了衣服。过几天我要跟参观访问团一起坐火车走。”宁东说，“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买的，告诉我，我买好给你带回来。”
“回来也是坐火车吧。你带太多东西又要分精神管又影响不好。能寄干嘛不叫方老师寄给我妈。”李惜文戳他一下：“你穿的保暖点比什么都强。还有，到底哪天走啊，我给你准备点干粮带上。”
“好呀。下礼拜一走。我礼拜天去你家。”宁东被戳的开心极了，数时间，“坐火车要走十天八天呢，你给准备点耐放的。”
“好，我礼拜六回家。”李惜文估计礼拜六宁东会去看他姥爷，根本不问他礼拜六去哪。
王显胜曾经买过一个同学老大哥偷偷卖的白糖，据说那位老大哥的对象在铁路上工作，能买到很多紧俏的好东西。不过这种好事能遇上一次就不错，所以李惜文这次回家干脆多“买”了点，用一个大布袋背回家三十斤白糖。
十一月中平京虽然冷，荷花池子也只是早晨才结一层薄冰。李惜文回家的时候特意从分金桥那儿走，用精神力薅了一遍鱼毛，发现湖里的鱼比前两年少多了。分金桥这一截路几百米的湖岸边，好几棵柳树身上都系着绳子，还有人远远的看着呢，显然这两年和鱼过不去的人很不少，手脚不干净的人也多了。
少再多的鱼薅几斤餐条还是能办到的。李惜文想到上次鱼笼子被人动过，这次留了个心眼，到家就把鱼笼子收空间，等曹月英到家说一声她把鱼笼子下在分金桥那边，她等明天早上去看笼子就完事了。
曹月英担心鱼笼子没人看半夜会丢，可是家里就她和女儿两个人，半夜没人能出去，她也就不提丢不丢的事情，往泡芸豆的盆子里又倒了几斤芸豆算是没有鱼的补偿，说：“咱们现在想买一点糖有票都没货，怎么在铁路上的人就能随便买？”
“那个同学说是他对象的领导厉害，遇到好东西就要卡下来一部分。反正人人都有份也没人会举报。这次是正好快月底了，他对象缺钱买什么，又不想零敲碎打惊动太多人，好事才让我遇上了。”李惜文嘿嘿笑。
家里又不缺钱，遇到好东西当然是能买多少就买多少。曹月英把六十块钱数给女儿，“两块钱一斤真是良心价了。回头我再给你拿块布料，你带给人家对象。”
“好呀。”李惜文把钱揣进口袋，再加上这六十块，这两年她妈给她钱叫她买东西被她用空间里的东西顶替省下来的钱也有一百多块了，她打算自己再添一两百块钱去琉璃街再买几个小理想给哥哥们囤着。
曹月英唠叨完了家事，问女儿：“满娇说几次去找你你都在实验室，你在忙什么？”
“我想做电扇，我们教授也支持。我想根据现在的条件，改进一个更安静，更节能，成本更低的电机，”李惜文把她挎包里的图纸拿给她妈妈看，“这是我设计的电扇和吊扇。我们校长和书记一直在商量要不要由我们学校自己来办电机厂和电扇厂，所以我做的这个事情除了校长书记和我们教授，就只有我们班同学有时候过来给我帮忙知道，都没往外说。”
“电扇呀。”曹月英看着扇叶上描绘出来的花叶，说：“转起来花就看不见了！”
“不转的时候好看！”李惜文给亲妈看另外几张图纸，“在幼儿园、少年宫和活动中心这样的地方，扇叶还可以涂成不同的颜色，不同的转速就有不同的颜色，小朋友们肯定会喜欢的！”
“电扇能不能转都还不知道，想的太远了。”曹月英敲敲女儿的额头，“好好干，你们学校要是真能办成电机厂和电扇厂，你的名字就能写进校史，那是多大的光荣！”
李惜文难得谦虚了一下，“大哥的工作真正伟大，我干的这个不算什么了。”
“你大哥是集体的一员，最多能蹭个大名单，你这个能单独给一段。”曹月英叹气，“你警醒一点，不要叫人把你的功劳占了。”
这个事根本不用曹月英提醒。李惜文把所有加工好的零件和实验记录都放在空间里了，摆在实验室里的零件都是坏的，记录什么的全是她胡编的。万一有人起了坏心偷走涂改她的实验记录她也不怕。
李惜文点点头：“实验的材料有一部分是宁东给我买的。我都想好了，做出来的样品我们自己家里肯定要留一台的，再给宁东一台，他提去给他姥爷显摆一下。等他显摆过了，我再公开。”
“那你用过的公家材料你要记数，要经得起人家来查帐。”曹月英都没问宁东为什么给女儿买材料，李春来说俩孩子未来怎么样还没有定论，中间的窗户纸还是不要戳破为好，她也觉得当父母的现在装糊涂合适。
“放心吧，我做的帐，绝对没有问题。”李惜文想一想，说：“其实我都搞得差不多了，就是想等大哥寒假能在家里待几天，我拉他去学校干几天活。”这样她就能在论文上把她大哥的名字添上了。
“估计到放寒假的时候工地上干不了活他就回来了，到时候叫他给你干活。”曹月英摸摸女儿的头顶，“好好学习，考试成绩不行别的都是空中楼阁。”
李惜文点头，什么都不能阻止她考满分，这是学渣重读大学的尊严，必须保持。
冬天方绩搬回城里办公，宁东去探望他，留下来陪他吃过晚饭打算走的，叫朱若琳留下来了。朱若琳给了宁东一个单子和一笔款子叫他去俄国和杰克代买东西。
李惜文要是没有心疼过宁东，说他带东西太累要分神管还怕他影响不好，宁东是不会在意影响好不好这种事情的。拿到清单和钱他转手请团长代劳就行了。
但是现在对象这样心疼他，宁东也舍不得对象的心疼白费，就把对象说过的话拿来堵他大舅妈，说：“您把单子和钱寄给我妈吧，买到了寄回来也晚不了几天。我一个小翻译，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我到哪儿都一堆一堆的买东西，影响多不好。”
朱若琳被宁东逗乐了，“哎哟，我们东子都知道影响不好了！行行行，不叫你路上买东西。你把钱和清单都带上，到杰克交给文初，叫她买到寄回来，好不好？”
“行吧。不过您可别指望我。万一我跟我妈没遇上，又找不到人转交，钱原样给您带回来您可别怨我。”宁东很干脆的把钱和单子都揣挎包里，仍然掂记要走。
“急什么呢。大舅妈还有事和你商量。”朱若琳把宁东按住，“你年纪也不小了……”
“大舅妈，您对我真好。我也不瞒您说。我还真想要找个对象。不过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跟我相亲。”宁东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话，也不管朱若琳什么反应，直接往外甩，“首先必须是大学生，调干生还有保送生我不稀罕的，我要真真正正凭自己本事考上大学的聪明姑娘。其次必须比我小，还要长得好，比我妈好看那是必须的。暂时先就这两条吧。”宁东提着包走出去几步，又想起来，回头说：“我现在在学校有宿舍，镇上和城里的房子我都给卖了。您有事找我上班时间打电话到我们学校去就行。”
朱若琳再想说话，宁东提着挎包一阵快跑出门，就没给大舅妈烦他的机会。
宁东到李家来敲门已经十点多。曹月英和李惜文都还在厨房干活，他一敲门李惜文跑来看是他，好开心，“你怎么不在你姥爷家住。”
“我猜你在家做好吃的，我姥爷要养生，菜里盐都放的少，晚饭陪他一起吃我都没吃多少。”宁东闻到炒杂酱的香味，吞口水，“还加辣椒酱了！家里还有馒头吗？”
“晚上给我爸和大哥哥留了窝头，他们都没回家，你先吃！馒头要到明天早上才好蒸，要给你烤馒头片呢。”李惜文把院门拴起来，问他：“你表妹结婚之后两口子一起去南方了吗？”
“没呢。朱忠勇说他们工厂的技术攻关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不肯走。这个借口摆出来我大舅都不好反对的。我表妹一个人也不可能去南方，送朱忠勇亲妈那儿休养去了。”宁东摇摇头，“这两个月我大舅和我大舅妈也不知道吵几架了。我姥爷都懒的管他们。”
“没怨你揍他们家女婿吧？”李惜文只担心这个。
“那倒没有。我大舅说我该把那王八蛋打断腿。我大舅妈叮嘱我别跟外人说家里的事。”宁东乐呵呵的，“反正我跟我大舅妈说了，我把房子都卖掉了。方静那丫头就是不老实想跑回来，她也没地方住，有事也赖不上我。”
“你俩在外面干嘛呢，不冷吗？”曹月英扬声喊。
李惜文对宁东摇摇手，那意思她没跟她爸妈说，扬声说：“我叫宁东哥陪我去看鱼笼子。”
“明早再看吧。乌漆抹黑的叫人家当贼捉住了，还要劳驾你们邢大哥哥送回来。”曹月英喊：“快进来，火大了。”
李惜文立即往厨房跑。宁东也跟着进了厨房。
曹月英在煤球炉子上炒杂酱丢不开手。
厨房里柴灶上两个大锅一个锅煮绿豆，一个锅在煮芸豆。李惜文搅了两下就去封灶门。
宁东洗洗手，发现窝窝头还是热的，捡了一个啃着就去搅锅，半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曹月英睡了之后，李惜文还是和宁东悄悄的出门了，一个拿着手电筒，一个拿着鱼笼子，也没走远，就在附近找了个棵柳树把鱼笼子扔进湖里去了。他俩早上起来跑步。李惜文悄悄的赶了一群餐条进鱼笼子。宁东提起鱼笼一看好几斤餐条，开心的要命，说：“这个诱饵太好用了，有空多做点呀。”
用精神力在荷花池里抓了十几分钟呢，鱼饵要是不好用才怪。李惜文笑眯眯点头，“好。”
烧好的杂酱和油炸的餐条装了几大饭盒，一半都装进了给宁东的大旅行袋里。芸豆卷和绿豆糕还有馒头片都是用去年过年保存下来的点心匣子装的。另外还有两只洋铁瓶，一瓶咸口的油茶面，一瓶甜口的芝麻糊。曹月英还怕宁东吃不惯酸味儿的大列巴，除了西红柿和黄瓜，还往旅行袋里填了一布口袋几十个窝窝头。
方绩拉开旅行袋，发现沉甸甸的一大袋吃的都不像是家里给准备的，问宁东，“这都是谁给你准备的？”
宁东开心的说：“曹阿姨呀，她老人家和小妹辛苦了两天，一半的劳动成果都在这儿呢。”
方绩看外孙开心他就开心，也有心情逗孩子玩了，“居然没有都给你？那一半给谁了？”
“他们自己家里吃。我也觉得曹阿姨给我带的有点多。”宁东把一盒点心和窝窝头拿出来，“您能吃的也就这两样了，窝窝头留一半给您。别摸饭盒，那是炸小鱼和杂酱，又油又咸的，我留下来张叔叔也不敢给您吃。对了，小妹这学期在自己做电扇玩，等她做出来样品估计我也回来，我给您搬一台去，您等着吧！”
“你这又吃又掂记的，你给人家拿什么了？”方绩看着比他还高一点的大外孙和孩子似的，低着头一个一个数窝窝头，摸一摸他那个寸头，“也不怕冷！”
“小妹给我做了帽子！”宁东把李惜文熬夜给他做的棉帽子拿出来给姥爷看，“去了俄国冷我就戴上，不冷我还放包里。小妹不叫我路上乱买东西，不过我想好了，给她买唇膏和香水。”
方绩把一扎卢布交给他，“给你岳父买几瓶好酒，买两条好烟。给你岳母和小妹买件好大衣，再给你自己和小妹买两块手表。”
“谢谢姥爷。”宁东美滋滋把钱收下了，钱其实他有，但是姥爷给的那是钱吗？那是实际行动支持他找小妹谈对象，那必须收下。
期中考试考完了学校组织慰问在一线工地工作的高年级同学。王显胜打听过他们班要去的地方离李振华他们工地不远，去实验室问李惜文要不要去。
“要啊要啊要啊。什么时候走？”李惜文激动了，这个大工程明后年要是还要继续，她说不定也有机会参与，她当然想去看看。
“明天早上六点半老地方集合，第二天下午能回来。不过咱们去肯定不能给工地增加负担，要自带干粮。你要去我就把你名字添上，晚饭后食堂另外给我们做窝头。你要几个就给我多少饭票。”
“我自己还能带一点干粮，一餐一个五个窝头。”李惜文数一斤饭票给班长，“那我就明早六点半去集合点了。”
“成！对了，慰问要表演节目的。”王显胜抓头，“你行不行？”
“我会做饭呀。我去食堂帮忙做饭！”李惜文没想过表演节目，她其实很会唱歌，她上辈子刷题都戴着耳机在听歌，不说听过的歌全部会唱，起码有百分之一她可以张口就来，但是现在的流行歌曲她不感兴趣，她怕唱串了，所以上了大学虽然文娱活动很多，她都是藏拙的那个。
“《丢手绢》会唱的吧。我跟同学们打个招呼，这首歌留给你。”王显胜很为难，他也有一个保留节目《捡到五分钱》，那个要是让给李小妹，他就没的唱了。
“好的。”李惜文不好拒绝班长的好意，虽然她觉得唱丢手绢比不唱还要丢人一点，但是“唱过了”很能表达诚意，丢人就丢人吧。
慰问全校同学都可以报名，还有隔壁平大和对面人大的同学来凑热闹。
李惜文好不容易才把发给她的五个窝头塞进包里，听见王大嫂喊她，她就听着声音往那辆卡车上爬。几只手伸过来把她抓上去了。
“同学你好……”贴很近的一个男同学笑眯眯和李惜文打招呼，牙齿雪白干净。
“同学让让。”王显胜把人推开，把李惜文提过去塞在他对象后面，十几个本班同学挤一挤挪一挪，就给李惜文和王大嫂挤出来一块地方。李惜文自己待的是很舒服，不过她怀疑王显胜更愿意和他对象挤近一点。
王大嫂拐一拐李惜文，“跟你打招呼的是谁？”
二十出头的男孩子无缘无故找上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只可能是搞对象。
她都有对象了，又不想脚踩几只船，认识新朋友什么的还是省一省吧。李惜文一脸的没兴趣：“不认识。”

第94章 闭门羹
二十出头的小年轻还是很要面子的。
李惜文同学这么冷冰冰的表达情绪，那位男同学之后都一直保持沉默，他的同伴逗引他说话他都一言不发。
李惜文没有觉得有多尴尬，毕竟上高中那会已经拒绝习惯了。身边都是自己的同班同学，有人找她说话她就说几句，没人找她说话她就假装闲闲的看风景，精神力在空间里翻资料。
同学们都特别振奋，一路高谈阔论，王显胜的嗓门最大，笑声最响亮。
李惜文觉得吧，老大哥估计今年就要打结婚申请和宿舍申请了，她下次回家得和她妈说结婚贺礼的事情。
通往工地的铁路正在修建，运料的火车迫不及待就停在铁路的尽头的后面一点点，卡车和工程机械来来往往十分繁忙，但是工地上的主力是仍然是人，部队和农民工最多，厂矿的援建队伍前面飘扬的红旗也很醒目。
十几万人集体劳动的场面有多伟大，个人就有多渺小。
王大嫂和几个女生比较感性，被万众一心的大场面感动的都想哭。
李惜文发现大部分运输工作都由独轮车和土筐背篓承担，不由自主开始计算土方量，估算使用自卸汽车、挖掘机、推土机、压地机来干这个工作，可以让多少参加工地劳动的人回到自己原本的工作岗位上去。
算着算着她是真的想哭，什么人多力量大，狗屁啊。就是什么都没有，除了上人力没有别的办法！
这种话她当然不敢说出来。力学教授这学期不在家晒太阳改在实验楼打扫卫生，每次看见老先生她心里都很堵，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在她使用过实验室之后，把实验室打扫干净。
现场有两种女生，一种是被环境感染，“兴奋的想哭”的重点是兴奋。另一种是观察分析之后理性思考，“郁闷的欲哭无泪”的重点是郁闷。对比很明显，尤其是郁闷的那个女生长得还特别好看，所以特别显眼。
本校积极分子暗中和王显胜较量过的都吃过亏，别说王显胜当面，就是在王显胜那个班的同学们面前这些人都很老实。
附近的几个外校积极分子斜眼看李惜文，就有点按奈不住了。
王显胜拍拍李惜文，示意她看旁边，“小李同学，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李惜文扫一眼那几个人就懂了，摇摇头，说：“没有不舒服，我是觉得工地上工程机械太少了，我特别着急。”
她说的话本班同学都懂。在她的带动下，全班同学都是《科学画报》这类介绍世界先进科学技术杂志的热心读者。上半年《科学画报》就有刊登不颠国兴建水利工程的照片，照片中的工程机械比豆子也大不了多少，却引发过同学们的热烈讨论。没有网络的时代接受信息全靠报纸，大家还去图书馆的阅览室里翻报纸和杂志，找了一圈国家有没有工厂生产挖掘机和推土机，结果发现居然还没有。
工程机械还靠进口，国家现在到处都在搞建设。白河湖水库工程是很重要，但是国家的其他工程一样重要啊，不可能把大量的工程机械都调到白河湖来。等到国家生产出来的工程机械可以在生产和建设中发挥作用还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年呢。
现在看着十几万人大会战的场面，可不是着急嘛！全班同学包括王显胜想一想都郁闷了。
老大哥毕竟是老大哥，反应特别快。王显胜再想一想就找到话题把同学们从郁闷情绪中带出来：“咱们能不能想办法，比如说利用拖拉机加装配件当工程机械使用？”
这个问题的答应都不需要李惜文用脑子思考，她上辈子就见过，她马上回答：“可以。”
“那就办起来！”王显胜砸拳头，“咱们先完成慰问任务，再召集所有机械系的同学集合，一起商量怎么办！”
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能把业务搞好的人没几个还有精力去琢磨人。积极分子通常业务水平都不怎么样，他们揪落后典型的目的不管如何自我催眠和自欺其人，其实就是想要通过踩倒别人的方式来抬高自己。
这几个积极分子就是这种人。他们琢磨出来人家的郁闷是想把水库建设的更快更好着急才郁闷的，确定揪这种落后典型事实上是在给业务小能手们扬名，他们就没兴趣了。
积极分子头脑一根筋的很少，立即有人挤过来，热情的说：“我们虽然不是机械系的，但是我们也是大学生，算我们一个！”
王显胜热情的搭住那位的肩膀，说：“金工实习上过没有？机械制图上过没有？你们是隔壁平大的文科生啊？不要紧不要紧，同学你去申请选修金工实习，来旁听机械制图，不管是哪种车床你学会使用一样，你就能给我们帮忙！”
积极分子答应的真是非常干脆，立即询问要怎么申请怎么旁听。王显胜就开始得瑟了。
哎哟，班长老大哥学渣秒变学霸的感觉真好。李惜文的郁闷都被老大哥得瑟没了。
王大嫂看着她对象得瑟，一直在笑，眼睛亮晶晶的，样子真是特别好看。李惜文特别想掏手机把班长和大嫂同框拍下来，可惜四下里都是人，她一点小动作都不敢做。
最真情实意的慰问就给对方送好吃的，有肉最好，当然粮食也很好。
华大慰问高年级师生的慰问品是粮食和豆腐干还有土豆大白菜，这些东西就由参加慰问活动的同学们给运到各工地食堂。李惜文她们班的目的地是李振华他们那个水电站设地分组所在地。
王显胜老大哥在哪儿都是当仁不让的领导。他先把刚才那几个积极分子和刚才撩李惜文的男同学安排了挑担子的重任。女生们也是要挑担子或者背背篓的，李惜文估计自己的力气，挑了一个大背篓装大半篓的粮食，最后把她的大挎包系到背篓顶上，很轻松就背起来了。
“同学们，特别是女同学们，量力而行，能背多少背多少，不要背到半路上没有力气拖后腿！”王显胜略过了李惜文，这位小同学调研的时候背着大背篓跑的比谁都快全班同学已经见识过了，他关心的重心是他对象不能太劳累。他讲了好几遍，几个女生试背之后都把背篓的重量减少了一些。王显胜很体贴的把他对象的挎包和他自己的挎包系在他挑的担子上。那几位女生的挎包也被对象或者有眼力见的男生摘走了。
人家都有对象表达一下感情，她家的对象现在不知道是在莫斯科还是在圣彼得堡啃黑面包，李惜文叹了一口气。
同班同学谁还不知道谁呀？别看李惜文同学能干，跟她哥特别是她家宁东哥一块儿走路的时候她就没怎么拿过东西。她和宁东是怎么回事还用说吗？
有个男生特别淘气，看李惜文那个失落的样子就打趣说：“回头李大哥看见咱们第一句话肯定会问宁老师去哪儿了。”
怎么谁都看出来了？李惜文送给淘气同学一个横着的秋波。
同学们善意的哄笑起来。
李惜文头一回搞对象没经验应对这种场面，没好意思再横第二眼，背着背篓先走了。
深秋初冬的山区在李惜文看来风景优美，大车道走起来也还不差，比起七八月份的时候顶着大太阳晕乎乎的挑水挑到脱水，背着背篓走走山路真是很轻松的。
踏踏实实参加过劳动的人就算好长时间没挑过担子，坚持一下走几十里山路也是可以的。但是对于不习惯体力劳动或者劳动的时候偷奸耍滑的人来说，这一趟走下来就成了死狗，放下担子瘫倒就不肯动了。
那几个积极分子不出所料都成了死狗，瘫在原地都起不来。王显胜愉快的宣布同学们自由活动一个小时吃午饭。
李惜文先看见了符大哥，过去等人家有空喊了一声符大哥，符大哥就指隔河相望的山洼里工棚说，“你大哥在那边工作。”
“哎，那我先过去找我大哥。”李惜文回头跟王显胜请示，“班长班长，我要去看我大哥。”
直线距离不到一千米，这头就能看见那头。王显胜叫她快去快回。
李振华这边也有机电系的低年级同学送慰问来，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到的要早一点，现在全体同学聚在一起，不知道讨论什么，特别热烈。李振华被同学戳了一下，回头看见李惜文，就从人群中挤出来，去接小妹的大挎包，说：“你怎么来了？”
“妈担心你。正好学校组织慰问，我就跟过来，看看你吃住怎么样。”李惜文推大哥，“走，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看你缺什么，下回我给你送来。”
“缺的可多了。可是大家都一样，不好搞特殊化。”李振华领着妹妹去宿舍，说：“就是这样的地窝子。”
这个宿舍真是很简陋的。中间一条过道，两边都是土炕，屋顶铺的还是油毡。李惜文一看那个火炉就知道不好了，这是冬天都要在工地上过的节奏呀，她就问她哥：“结冰也不歇工的？”
“赶工期，肯定要在这儿过年了。”李振华估计里面的味道他小妹受不了，站一站就说：“小妹出来吧。”
“我再看看。你们这个四面漏风的棚子冬天肯定很冷，下回过来看给你带什么改善一下。”李惜文再看看，把她哥的床位就认出来了，从沪城买回来的中号木箱就蹲在那儿呢。
“哥，快把箱子打开。”李惜文拿过挎包往外掏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除了两罐子杂酱就是一瓶白糖和几包馒头干，再有油纸包包好的，一份一份的油茶面。考虑到不可能躲着别人吃喝，饼干奶糖之类的东西她都不好拿出来。
李振华一边从箱子里往外拿空饭盒、空罐头瓶和空坛子，一边把妹妹递出来的东西放进去，一边说：“你下回不要来了。符大哥差不多每个月都回去的。他给我带东西的时候我不好意思说，下次给我带几条大裤头来吧，另外，把爸爸下乡的旧棉衣带给我，我把新棉衣换回去。”
李惜文把摆在炕上的瓶瓶罐罐揣她包里，对特别会过日子的大哥真是敬佩极了，要是她没有和宁东处对象，她真能说得出“这些东西你以后不要攒，宁东每次都能买一堆回来”，但是现在她在大哥面前可不敢说这样话，只说：“回去我跟妈说。不过下次要给你带的东西估计有点多，不好托符大哥的，我要是不能来就叫二哥给你送来。你们工作的地方也没有电吧。”
“还没有，不过用嘎斯灯很亮的，你回去不要跟妈说，说了她又要瞎张罗。”李振华把箱子盖上锁起来，开心的说：“我们一天有两斤粮食的定量呢，隔天还有一个水煮蛋，伙食真的很好了。老师结合实践给我们上课，记忆想不深刻都不行。也就是住的环境差了一点。符大哥说听满娇说你总在实验室待着，你在忙什么？”
“改进电扇的电机。我还想大哥你放寒假回来给我帮忙呢。”李惜文皱着眉想想，现在粮食供应严重紧张，办电机厂电扇厂最多也就是个纸上计划，不到情况好转估计校长也是不会提办厂的事情的，她可以把这个事情放一放，先和全班同学一起研究一下拖拉机的工程机械配件问题，她就说：“不过我觉得我这个研究要暂停一下，今天我们从大坝区过，发现使用工程机械很少，我们琢磨给拖拉机加装配件的事儿呢，今天剩下的时间应该会拿来做调查。”
“你们第一天来就想到这个，很不错嘛。你们去指挥部那边问问，他们那儿有专人负责记录工具和机械的发明改造。了解情况之后你们再去做调查，可以少走一些弯路。”李振华撑开妹妹的挎包，看她包里除了刚才放回去的容器，只有水壶和一个布袋，就去捡布袋，“小妹你的午饭和晚饭就是这个？”
“是呀。”李惜文给她大哥看夹袋里几个纸包，“还有油茶面呢，哥你放心，饿不着我。”
“你揣一包馒头片吃。”李振华转身去开箱子。
“不要不要。我跟我们班长说我去去就来，我回去了。”李惜文掉头就跑。
李振华伸手去捞。不过李惜文很灵活的躲开了，连蹦带跳跑出来，还喊：“大哥，你不看着我过河，你放心呀。”
那真是不放心的。李振华追出来，李惜文按着挎包已经从小山坡上滑下去了，回头对他挥挥手，“大哥，你不要送我了，看那边，我们班长和他对象在那蹲我呢。”
河那边河沿子上可不只两个人蹲在那儿，是蹲了一排。
李振华眼看自己是追不上了也不追了，大声吼：“回去给我老实点，我回学校要问王大哥，要是你有乱跑，看我不打你！”
追不上就吓唬人也就是大哥了。李惜文跑的好开心，没忍住开始“哈哈哈哈哈追不上我吧，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她再拐了个弯又滑下一段山坡。
一群男生蹲在这边河沿子上啃窝头，都被活泼的女同学吓着了，好几位的窝头都脱离了手指，他们手忙脚乱去捡。
李惜文滑下来才发现这边有人，她的脑子里还在思索刚才一共也只乐呵了两句，应该不会让别人觉得她问题，她就老老实实给男生们鞠躬：“对不起，我刚才太冒失了。”
然后，她拨腿就跑，跑的比刚才还快。
河那边大家蹲一排也在啃窝头。李惜文跑过去她们班的同学就给她挤出块石头。
“谢谢同学们了。”李惜文坐下来，手伸进挎包拿她的窝头袋子，她打开袋子露出窝头的时候，一个二合面的馒头轻轻落在窝头上面。李惜文抬头看，还是一上车想跟她套近乎的那个男同学。男生红着脸快步走开，李惜文喊了声，“同学你站住，我不吃馒头。”那个男生跑的更快了。
王显胜把馒头捡起来追上去。
李惜文想说莫名其妙，几位四个兜的干部路过，她想想不能把事情搞大，还是闭嘴了。
一个窝头吃完，王显胜也空着手回来了，他说：“我和那位同学说过了，他以后不会乱给你东西吃了。”
那位同学的两个同伴还在旁边呢，气氛还是有点尴尬的。
李惜文特别诚挚的感谢：“谢谢班长老大哥。”
王显胜说：“不要你嘴上感谢，实际行动来一个，寒假带你班长老大哥的对象去找好裁缝做两件衣服！”
“没有问题！我妈也要给我大嫂做衣服，我妈和班长家的嫂子一起去！”李惜文立即把陪同规格抬高了。
王大嫂娇羞的看王显胜一眼。王显胜骨头都好像轻到只剩二两。
到哪都能被喂狗粮呀。
李惜文把装窝头的袋子拉好放进包包里，发现她又开始想念宁东了。
等王显胜和王大嫂眉来眼去够了，大家也休息够了，李惜文才告诉王显胜她大哥说的事。
“那行，都休息好了吧？咱们回指挥部！”王显胜指了个同学负责集合点数，他去和这边的负责老师交涉提前走的事情。
不管是不是看得惯王显胜这种积极分子，王显胜现在想做的事情都是对大坝建设有益的，几位老师都很赞成，后面的慰问联欢自然就省略了。老师还怕他们会迷路，给找了几个去指挥部的同志跟他们一块儿去。
于是半小时之后，大家又都背着空背篓，挑着空筐往回走了。
回去不用负重，气氛就活跃多了。那几位去指挥部的同志和王显胜很说得来，听说他们是机械工程系的大学生，想为大坝建设出一份力，想搞技术改造的调整研究，立即热情的告诉大家他们已经在工作中对什么什么进行改造了。
不只李惜文一个人把笔记本掏出来，边走边记录。
到了指挥部王显胜去找认识的老师交涉。本班同学也没有闲聊，凑一块对刚才的笔记，由记录最全的那位同学把他漏记的补录进去。
李惜文来去看了一路，发现数量最多的手推车也就是独轮车最值得改进，这个她真有金手指，她记得她家建筑工地上的几款独轮车的样子，于是她就把草图画出来了。
王显胜在技术型老师那儿不吃香，吃了个闭门羹出来。
李惜文把草图拿给他看，说：“咱们回去自己做一个，和常见的独轮车比较一下性能，好不好看数据。”

第95章 王友贞的邻居
王显胜在学校里没少越过系里的老师和工学院的领导直接向校领导汇报请示工作，但是他没有在学校外面越过系里老师做什么的想法。
系里的老师既然不支持，他就没有自作主张安排同学们去搞调查，开始征求同学们的意见，问大家是直接回去还是在工地上参加两天的义务劳动再回去。
刚才拿草图给王显胜看的时候那几个校外的积极分子还在路上。现在那几个家伙又凑过来想找便宜，李惜文就不说她想回去完善草图的话，老老实实不吭声音。
大部分人都说要参加义务劳动。已经累掉半条命的积极分子确定没有好处可捞，都觉得在王显胜手底下干活剩下的半条命也保不住，纷纷找理由说回城。
王显胜等积极分子走的影子都不见了，就叫女同学们包括他对象都回去。七位女同学中有两位一定坚持要参加义务劳动，王显胜也不劝阻。最后王大嫂也留下来了，就是三位外校女生和李惜文一起回去。
回城路线通常是搭拉砾石料的火车到料厂，再从料厂走两里路去镇上搭火车。但是回学校搭火车反而远了，搭过路的卡车更方便。所以李惜文从料厂出来就和那几位女生分手了，她自己一个人去镇上的火车站。
李惜文的运气不大好。虽然她到火车站就有火车到站，但是那位给她送馒头的男生和他的同伴和她同一节车厢。而且看到她之后，男生在他同伴的怂恿下从那头挤到了这头，和李惜文站在一米之内。
李惜文往另一头走了几步。男生红着脸跟过来，“同学……”
一直不搭理人家，人家就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李惜文正视他，“有事请讲。”
“我想，我想和李同学共同进步。”男生一口气说完，期待的看着李惜文。
“我不想。”李惜文说完继续走，到下一节车厢回头看看男生没跟上来才停下。
李惜文到家门口发现院门没拴，她推开门就听见王友贞和李春来的说话声。
李春来说：“暑假的时候冬来和燕来吃饭粮票都是我拿的，我也是跟单位预支的，每个月都要还一点。您现在来找我想办法，我是真没有。”
“那他师叔能不能？”王友贞的声音很和气。
“嫂子娘家有侄儿侄女，我爱人娘家也有侄儿侄女啊。我们穷的没有饭吃的那十几年，是我爱人娘家的兄弟和妹妹周济我们，借钱给孩子们上学。别说我们现在没有余粮，就是有我也要先填欠下的人情，到不了嫂子那儿。”李大海说话真是一点没给王友贞留面子。
“你！你们！”王友贞怒不可遏，“李大海，你说这个话亏不亏心？凭你和你爱人的工资，你们供得起四个孩子上大学？买得起这么大的院子？春来爷爷去世难道没有把李家的钱都交给你？”
“我爱人的娘家兄弟都是双职工，孩子们上学全靠亲戚们帮忙。对了，振国上中学大学的钱一样都是借的，是要还的。嫂子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把他的学费生活算给我？”李大海呵呵笑，“我师父有没有把家里的钱交给我，嫂子估计是要去翻前朝警察局的卷宗了。不知道你现在去查这个，别人会怎么看你呢？”
“不知死活！”王友贞拍桌子，“我活不下去，你们也别想活！”
“阿姨去实名举报吧。”李春来稳若泰山，“我好歹也是十三级干部，有我在这儿镇着，一般人还真不敢查我师叔。我也提醒您，告不成您是诬告我爸也落不到好。到时候您俩都下放，您娘家就更吃不上饭了。”
李惜文听到这儿就没再听了，她悄悄的把院门掩好，走到她自己屋里去。
曹月英正在看书呢，听见动静开门看见是女儿回来了，小声问：“你怎么回来了？”
李惜文也小声回答：“期中考试考完了，学校搞慰问活动，我们去白湖大坝工地上慰问。我去看大哥了，完了就回来了。刚才我听见有客人的说话声。她来干什么？”
“她娘家七八个来投奔她，高价粮买不到，来找你大哥哥想办法。”曹月英踮脚闻闻女儿头发，“这个汗味儿，真不小！明天回学校吗？”
“下午回。等客人走了我再烧水洗澡吧。”李惜文先把辫子解开了，“妈，我刚才听见几句，感觉这位好像狗急了要跳墙似的，大哥哥叫她去举报我们呢。”
曹月英笑了，“她要是真干这么没脑子的事，你师伯想不和她离婚都不行。她舍不得的。”
王友贞怒气冲冲的走了。李大海和李春来虽然不信王友贞真的敢举报，但是安全工作还是要做的，爷俩晚上把地窖入口用大石板封死，铺上泥土，还移了棵树种在上面。
李惜文洗好澡，看她爸和李春来一身是土，猜也猜得到他们干嘛去了，就问她爸：“地窖封起来什么时候再打开？”
“过完年再说。差不多的东西都藏起来了，今年过年要艰苦一点。”李大海摇摇头，“小妹你不要害怕，你师婶就是脑子发昏举报我们家了，我们全家都是吃食堂的，谁家来借粮都只剩一个缸底，邻居们也能为我们做证。”
“哦。”李惜文觉得王友贞应该不至于发昏真举报。毕竟举报了不只是和李春来李振国撕破脸这么简单，师爷爷要是有留很多钱下来，他老人家就是一个穷木匠，哪来那么多的钱就要审一审了，审到师伯身上师伯说得清楚吗？转一圈其实还是和她自己过不去不是吗？
王友贞把利害关系考虑的很清楚，她在李家确实只是说说而已。但是她没有借到粮食，回家她娘家大嫂看她两手空空就开始哭家里的公公婆婆都要饿死了。
王友贞被大嫂哭的心烦意乱，喝斥：“他们手里有我公公留下的钱，金额估计不会少，我要回来就能买高价粮，你现在哭什么！”
大嫂不敢再哭，但是小姑子的公公的钱被外人扣在手里的事情梗在心里堵的她难受，上床之后她一直和丈夫商量他俩去找李大海要这个钱，想像中这个钱就由不知数目的一大笔变成了确切数目的一两万。两口子商量到激动的时候声音不免有点一大。
邻居听见吴世会去世的父亲还给他留了两三万钱，就琢磨：吴世会的家庭成份不是城市贫民吗？他父亲要是有留给他家这么多钱，那么他的成份就是假的，告倒他我爱人不就升上去了吗？
所以这位邻居都没等天亮，立即爬起来穿好衣服，去举报的时候还发挥了一下她的想像力，编了一个曲折离奇的故事。
王友贞其实拎的很清楚，她一口咬定没有这笔钱。她的大哥也不孬，说是胡说八道。但是她的大嫂不禁吓，一吓就招了。
大清早的王友贞带着颤声砸李家大门。
李大海和曹月英感觉不事情不对头，开院门之前，先把李惜文喊起来了。
李惜文听见王友贞的泣声猜也猜得到大事不妙。爸爸妈妈不在屋里，她也都没考虑太多，就把三间房的箱子柜子和全部的书本书柜都收进了空间，她的精神力再扫一扫，就把她妈藏在房梁上装钱的铁盒子也扫出来，她就一边穿着棉袄一边去隔壁把钱盒子摸进了空间。
李春来一边给棉衣扣扣子一边跑过来。
李惜文的精神力绕过他，也扫着了他和李振国的首饰箱子，这两个首饰箱子和另外一个小皮箱子都藏在两个院子中间一截墙的夹层里。她就跑过去，手掌贴着墙把夹层里的三个箱子也收进了空间，还往里面回填了几十块原本搁在墙边的砖头。
地窖里的东西李惜文其实是想收的，但是土地和石块阻碍了她的精神力，她能“看见”，却动不了。她想想她家搬家搬过来多少袋粮食虽然有尽量瞒人，却瞒不住那两个给她家搬家的卡车司机，决定不冒险了，万一她打开地窖收了东西，让人家进来看见一个空空的地窖也不好解释的。地窖的入口都种了树，其实也没那么容易被发现，不如不要管了。
李春来拦在门口，坚持没让人进院门。但是另外一队人从他家那边撬开了院门。不只把李大海曹月英和李春来控制住，还把站在卧室门口的李惜文也控制住了。
李惜文没反抗，控制她的两个小伙子对她很友善，上卡车的时候甚至还是把她抱上去的。
“小妹，不要怕。没有事。”李春来挪在上风口给李惜文挡风，把痛哭流涕的王友贞往外推，“不会有事的，你扶着小婶婶。”
李惜文扶住曹月英，点点头，没说话。
胡同口的地势比较高，站在卡车车斗里就更高了，远远能看见一群人把他们家两个院子里的房子都拆掉了，那些人非常认真，每一块砖都要砸碎检查。
这样查，早晚能把家里藏的钱和金条查出来。李大海绝望的闭上眼睛。曹月英哭出声。李春来咬着牙，简直控制不住想踹王友贞。
街坊们出门上班上学都绕开了停在胡同口的两辆卡车。挎着菜篮子的老头老太牵着小孙子小孙女们出门又回去了。
居委会的金主任骑着自行车拼命的踩，骑到卡车边要下车，李惜文看着他，确定他老人家也看着她的时候微微摇头暗示他不要过来。金主任迟疑了一下还是骑过去了。
四面漏风的大仓库里，王友贞侄子侄女还有亲戚一个不少，都在哭。
李振国坐在一角，镇定的在看书，吴冬来吴燕来和吴静来都在他这边，大的护着小的，兄妹仨看那边的大舅妈满脸怒容。
把李惜文抱上车的小伙出头把李春来的手铐打开时贴着李春来的耳朵轻声说：“什么都没查出来。”他的声音很小很轻，但是距离最近的李大海和曹月英都听见了。
仓库的大门锁起来之后，曹月英就问李惜文，“抱你上车的人你认识？”
李惜文完全猜不透这是个什么套路，摇头，“第一次见。”
李大海不太会演，但是他的声音还是很气愤的，“哎，你这个当妈的，无缘无故遇到这种事，你还有心情管这个！”
“我又没有做过亏心事，我怕什么！”曹月英演技比李大海好多了，就开始一句一句诉苦，说她嫁给他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怎么怎么样，把李大海和李振国都说哭了。
李惜文也被亲妈说的想哭，她趁着自己热泪盈眶的劲还在，过去推了王友贞一把，哭：“你养了一堆侄子就是不养我二哥，亏我二哥还那么尊敬你，有空还给你儿子补习！你怎么这样坏，诬告我们家有意思？”
吴冬来和吴燕来都是从学校被带回来的，不了解情况。他俩特别是吴冬来和李家人相处的机会多一点，对李家人还是很有好感的。他俩过去拦住李惜文，说：“我妈被打成这样，肯定不是她！”
吴静来去推李惜文，“不是我妈举报你们，是我妈和大舅妈说，你们家能供得起四个大学生是因为你家收着我爷爷好大一笔钱。大舅妈说给邻居听，邻居去举报的！”
“师爷爷什么时候给过我家钱？”钱都在她空间里呢，李惜文心里很稳，说话也理直气壮：“师爷爷要是给过我家钱，我二哥念书和我小哥还有我也不用那么拼命跳级！为了少让家里出生活费我们才跳级的！你知道我们吃过多少苦？我从来就没有玩过！”
李振国听出来李惜文的言外之意，把她提到身后，说：“王阿姨，你和我父亲都拿工资还总是钱不够花是因为你花在外人身上的钱远比你花在自己儿女身上的钱要多。我爸爸妈妈早年供大哥和我上初中高中年年都要借钱。到我小弟小妹为了省钱都办的走读……”
李春来挑重点说：“王阿姨家那些人和我们不是一路人。小弟和小妹风雨无阻，每个礼拜天都背着鱼网提着水桶去打鱼卖钱存学费和生活费的时候。她们家人在干什么？她养着一群吃闲饭的侄子侄女，衣服要给人家穿新的，这几个白眼狼却连糊火柴盒这种轻松工作都不肯领一点回来做。”
王友贞的小舅妈反应也很快，开始哭小姑在外面搞革命工作，家里受她连累吃了多少多少苦，于是王家的人都哭起来。
李春来把李振国和李惜文拉到一边，陪伴李大海和曹月英坐在一起。吴冬来和吴静来扶着王友贞也往李振国这边走。李振国喝止：“冬来，你扶着王阿姨去那边，我怕我忍不住要打人。”
“二哥！”吴冬来哭了，“这事真不怨我妈！”
“你妈在我家拍桌子吼人，说要举报我们家私吞了你们家很多钱！”李惜文哼，“别过来！”
李大海给了李惜文一下，“那是他们家的家务事，你闭嘴！”
仓库大门就在这个时候打开了。一个面相特别和善，非常温柔的女同志进来拉住李惜文的手，说：“李同学，你带着这个小妹妹跟我们来，我们要向你了解一点情况。”
李惜文看吴静来一眼，先走到了门口。
女同志问的问题很琐碎，家里经常吃什么喝什么。吴静来很老实，有一句答一句。
李惜文交待的很简洁：“天天吃食堂，礼拜天都回家就改善一下伙食。猪肉有票也不好买，粮食不够吃鸡也没有养了，改善伙食主要是吃从荷花池子里钓的鱼。”
回答完问题女同志笑眯眯的说：“你们可以走了，要是想在这里等家里人一起走呢，我就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
“我等我爸妈和哥哥。”李惜文先回答，“不过我要跟我学校请个假，不然要算我旷课，我就拿不到全五分了。”
女同志就喊：“周秋林，来，带小李同学去打电话。”
周秋林从隔壁过来，对李惜文笑笑，“你跟我来。”
李惜文跟着他走，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去走廊的另一头。
“你打电话就说家里有事要请两天假，别的话不要说。”周秋林小声说。
“那我能顺便还给我二哥也请两天假吗？”李惜文小小声的讨价还价。
“可以。”周秋林笑起来，“不要紧张，问清楚了就没事了，不会记到你们的档案里的。”
李惜文先给系里打电话，王志浩接的电话，说声知道了就把电话挂断。她再给李振国的系里打电话，接电话老教授问长问短，李惜文费了好大劲才说服老教授，保证她家里的事情办完了她二哥一定马上回学校，老教授才放过她。
“你们全家对李振国都很好嘛。”周秋林闲聊。
“二哥一样是吃我妈妈奶长大的呀，怎么可能对他不好？”李惜文笑了两声，“我头一回看见李大哥哥的时间，我都没想过我二哥是抱来养的，我以为我爸以前结过婚！我二哥看见李大哥哥的第一反应也是以为我爸以前结过婚。”
周秋林哈哈大笑，“问话应该是从小到大。他们出来估计要到午饭后了，我带你去食堂吃午饭吧。”
“你带我去吃饭，没有关系的？”李惜文表现的好像她很担心她会给周秋林带来负面影响。，其实她是在揣磨：审问有没有结束？
“我侄子善学每次过来玩都要吹牛他有一个小妹姐。其实大家都知道你的。”周秋林说，“要是善学下次来知道你来玩我居然没有请你吃饭，肯定会不理我。”

第96章
周善学的面子真是很大的，食堂里年轻的大师傅一听说这是善学的小妹姐，居然找出来一把面线下给小妹姐吃，还在压惊的面线里埋了两个荷包蛋！
“这个太奢侈了呀。”李惜文眨巴眼，“这肯定是你们把自己的鸡蛋省给我了！”
“鸡蛋论斤称的，买的多就能多出来一两个。”大师傅抱着胳膊笑眯眯，“不白给你吃鸡蛋，善学说他家小妹姐用油盐炒黄豆就特别好吃，你教我炒怎么样？”
“可以可以。那这两个鸡蛋我就收下了。有纸笔没有，我写给你。”李惜文左右看找纸笔，发现大师傅笑的有点尴尬，立即改口：“我画给你，我画画可好看啦！”
周秋林把揣在口袋里的工作笔记和钢笔拿出来。
李惜文用钢笔画点简笔画什么的还是很拿手的，当然灵气什么的就不要指望她有了，她走的是机械绘图的路子，画出来的水桶完全符合透视原理，黄豆就是黄豆，每粒都长一样，几粒就算几斤。
十几幅图详细的记录了泡发黄豆和油炒黄豆的过程。周秋林仔细看过一遍，才把这几页纸撕下来交给大师傅。
李惜文吃完了，那位女干部才领着吴静来过来吃饭，还特别和气的问李惜文吃的怎么样。
李惜文看吴静来那个面黄肌瘦的小模样，在实事求是的基础上还夸张了一点，说：“吃的很好。”
“那就好。小周你带李惜文同学去临时宿舍休息，再带她去阅览室走走。”女干部非常和气。
周秋林先带李惜文去阅览室，再带她去临时宿舍，站在门口说：“无聊可以去看看报纸，饿了就去食堂，大师傅已经认识你了，会给你安排的。”
李惜文做为善学小朋友的小妹姐，很自觉的给自己降了一辈，“好的。谢谢你周叔叔。”
周叔叔摸摸鼻子，走了。
临时宿舍条件挺好，虽然房间里有点冷，但是四张上下床的褥子被子都很厚，还透着一股干净的肥皂味儿。
李惜文估计她妈下午能出来，她也没按照自己的习惯挑靠窗的上铺，就挑下铺躺下闭目养神，她的精神力往外探一探，就发现左右宿舍里都进去三个人，人人一脸严肃手拿纸笔，其中有一个就是那个刚才给她下面线的大师傅，看旁边两人恭敬的态度就知道他说不定还是个小头头。
这么兴师动众的，绝对不只是师伯有一大笔财产需要查清楚这么简单！李惜文再扫一扫确定屋里同装摄像头这类高科技产品也没有偷窥的墙洞，放心了，翻个身继续思考：
师伯恐怕有一两段历史在别人看来没有交待清楚，所以邻居才能一告就这样，所以她家的砖头都能被敲碎。
不管怎么样，师伯的事情她爸妈和哥哥都是不清楚的，再审也不会露出破绽，就是家里藏的那些东西，之前周秋林也报信说没有查出来东西，想必二哥哥和爸妈就是被问到也不会承认。
被审的重点应该还是王友贞这个傻B，师伯回来也没几年，那么谨慎的人估计也不会和她说什么，所以王友贞和她家亲戚要是能扛得住不胡说八道的话，师伯就不会有问题。不过不管怎么样，她家是不会有问题的了。
想清楚李惜文心里就放松了点，再说她也要演个“我家什么也没干我一点不害怕”的样子给别人看，就把被子拉开搭住肚子，真的睡着了。
吴静来进宿舍的时候李惜文都没醒。女干部很体贴的给李惜文拉了拉被子才走。
吴静来是大清早被带到这儿的，人到了安全的环境一放松就容易瞌睡，但是叫她一个人睡一张床她又不敢，她怯生生的去推李惜文，喊：“小妹姐，我跟你一起睡。”
李惜文睁开眼睛看是吴静来，虽然烦人家亲妈，但是倒霉孩子好歹是她二哥的妹妹不能不管，她就爬起来把被子拉开，说：“你把衣服脱了，正经睡。我睡你外面。”
吴静来真的把棉衣棉裤脱掉，爬到床上靠墙的那一边睡下了。李惜文把她的衣服卷起来，给她压住被角，自己仍然躺在外面拿被角盖住肚子眯着。
睡着前李惜文的精神力还往隔壁探了一下，“大师傅”正摇着头摸烟盒呢，估计遇到俩心大又爱睡觉的小姑娘听不到壁脚也是郁闷的。
陆陆续续的，王友贞的三个侄女都出来了，再然后是侄子们。王家年纪小的亲戚们聚在一起小声说话哭泣，还很谨慎的避开了李惜文这边。
李惜文被他们吵醒了，倒是很感谢这几位聊天都要离她远一点。
吴冬来和吴燕来进来先找妹妹，发现静来在李惜文身后睡的很安稳，燕来先稳不住了，哭起来，说：“小妹姐，我害怕！”
李惜文还真不讨厌燕来，这孩子比吴冬来要精明一点，比较讨她二哥喜欢，但是感情也要脆弱一点，她往旁边挪一挪，套女干部安慰她的话安慰完了他，又问：“你们期中考试考过了？考多少分？有没有哪里不会的？现在正闲着，我给你理一理。”
吴燕来心里估计更害怕教导主任附体的小妹姐，立即不哭了，嗑嗑巴巴开始说他数学考了多少分，哪题哪题不会做。
转移注意力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当然是刷数学题。
不要乱讲话的最好办法是什么？当然是刷数学题。
李惜文就给吴燕来和吴冬来，还有醒过来的吴静来讲了半下午的数学题。
到七点多，她领着三个人去上厕所，再去食堂找“大师傅”吃饭。有她带着，吴家三来在陌生地方的陌生食堂都已经不怎么害怕了。
“大师傅”给他们打了四大海碗米饭，配菜是腌萝卜干和水煮大白菜。早饭和中午饭都没吃的吴冬来和吴燕来吃的特别香，中午估计吃的不怎么样的吴静来也狼吞虎咽。
李惜文昨天其实也没吃多少，但是中午的面线里有放猪油，还有俩鸡蛋，她不怎么饿，就要把自己碗里的饭拨给吴冬来和吴燕来，吴冬来不肯接受，她说：“我中午吃过一点，现在不饿，你们不吃，二哥又没有出来，剩下来也没人吃啊。”
暑假的时候李惜文太累了吃不下去饭，半个馒头还有小半碗稀饭什么的都是李振国捡去吃的。当时吴冬来还表示嫌弃叫李振国收拾过。
想到那会无忧无虑的，除了学习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吴冬来都想哭了，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李惜文给他们三个各拨了一点饭，她自己碗里大约还剩下一半才开始吃。
“大师傅”给他们端过来四碗紫菜蛋汤，就在他们旁边坐下套话：“你们感情挺好的嘛。”
吴燕来点点头，他和小妹姐相处的时间比和表姐们短，但是他觉得他和小妹姐感情要好一点。
吴静来没说话。吴冬来想到头回见面他被李惜文挤兑的挨了大巴掌，觉得要说他和小妹姐感情好就言过其实了，表情真是有点一言难尽的。
李惜文看出来吴冬来还掂记从前呢，不客气的揭他老底，“我们感情才不好呢，这个家伙头回跟他妈上我家去，嘴贱就叫我收拾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一个大姑娘嘴怎么那么损！净干挤兑人的事！”吴冬来想到被亲妈抽的巴掌仍然意难平。
“我怎么没挤兑过燕来？还不是你嘴贱！”李惜文翻给他一个白眼，觉得有必要这个时候跟他算一下帐，叫他脑子清醒点，“我其实早就想问你了，你头一回进我们家门干嘛鼻子不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家欠你钱了？”
吴冬来低下头，没好意思说话。
家里有个风吹草动，最清楚的人是吴静来，她现在有点喜欢很关心她的小妹姐了，也不希望小妹姐误会她哥，就说：“我妈叫二哥把姓改了，毕业了把户口也迁回去。二哥说你们家养大他还供他上大学不容易，他要养李叔李婶的老，他不改姓。爸夸二哥讲仁义有孝心，说李叔叔李婶替他送爷爷的终，又养大了二哥，就应该叫二哥给他们养老。大哥和二哥走了以后，爸妈吵架，妈说她去齐市打听过，我们家老宅的房子就卖了好几百块钱，老宅仓库里还有好大一堆好木料，都特别值钱，都是叫你爸卖掉的。”
李惜文都听笑了，“师爷爷是做木匠的，他老人家做一套家具要带几个徒弟做一两年。人家拿好木料来打家具，那木料放在仓库里就能成了师爷爷的了呀？你妈怎么不多打听几下，老宅是我二哥的亲妈卖掉的，钱又没给我爸！而且我爸和齐市的老邻居们打过一圈招呼的。都解放那么多年了，你妈一个国家干部去找人，老邻居不可能不跟她说我爸现在在哪里，她真的去齐市打听过？”
“真去过！我妈打听回来说李叔一家四口带着钱躲去乡下被土匪谋财害命……”吴冬来越说声越小，没敢补他妈的另一句“也许是见财起意远走他乡”。
“你妈这个工作能力真够呛！我觉得你能考上高中真是不容易。”李惜文摸摸吴冬来的脑袋，“寒假到我家来呆着吧，小妹姐给你补补课，咱们努把力凭实力考大学。”
“大师傅”笑眯眯的听他们聊天，插嘴说：“感觉你们师伯的后老婆对你们家意见很大，你们还对他们家挺好的，换我是他们家的亲戚，我就会觉得你们家是心虚才对他们家好。”
李惜文就等着“大师傅”发问呢，笑着说：“王阿姨不心疼她孩子，我们家心疼我二哥啊。就这三个倒霉家伙遇到那种妈，不拉一把让他们考上大学多读点书明白点事理，以后大事小事拖累我二哥怎么办？”
“小妹姐，你说我妈坏话，我不和你好了！”吴静来气愤的很，本来很珍惜的小口喝汤，现在汤都不喝了，站起来就跑。
“喂，去看着你妹妹。”李惜文对吴冬来喊。
“你气跑的，不该你去？”吴冬来没好气，但是还是站起来去找妹妹去了。
“小妹姐我去看看！”吴燕来也跑的很快。
李惜文把汤喝完了，兄妹仨也没回来。她把几个碗收拾到厨房去，看“大师傅”的徒弟带着几个人在腌萝卜头，洗好碗她就过去帮忙。
“大师傅”背着手，笑眯眯的看着李惜文干活，还跟她开玩笑，说：“善学还真不是吹牛，我们小妹姐真是很能干。”
不是想在你面前刷点表现分，求你高抬贵手对我爸妈和哥哥好一点，就凭你们拆了我家，你以为我喜欢给你们腌萝卜啊，我肯定给你们腌最咸的萝卜！
李惜文羞答答低头，“周善学小朋友特别擅长夸奖别人，我们街坊他都夸奖过。”
李惜文配的腌料闻起来就是要香一点。“小师傅”问比例，她就把配方写给了他。
“小师傅”话不多，但是是个实在人，李惜文走的时候给她拿了两个窝头。李惜文把窝头揣衣服口袋里，道谢回去。
王友贞的亲戚可能都放出来了，宿舍里每张床上都有最少一个人，大舅妈和小舅妈对哭对骂很热闹。剩下的人也都在哭。
李惜文不想进去，安安静静的在走廊里站着。李振国扶着曹月英，跟着那位女干部过来。李惜文跑过去想扶曹月英，曹月英先问她：“你怎么了？”
“里面太吵了。而且住不下了。”李惜文扶住她妈，跟女干部商量，“同志姐姐，还有第二间临时宿舍吗？”
“有的，我带着钥匙呢。”女同志很好说话，把对门的宿舍门打开，吩咐他们：“你们安心休息。”
女同志一走李惜文就把房门关起来落了拴，问曹月英和李振国，“你们吃过饭了吗？”
李振国摇摇头，“给水喝，没给饭吃。”
李惜文把两个窝窝头掏出来，“我吃了两顿饭了，这个是我吃完饭给厨房帮忙，他们给的。吃吧。”
“没有人为难你？”曹月英问。
“遇到周善学的亲戚了，就是抱我上卡车的那个。大家对我都挺好的。”李惜文的精神力已经在左右两边都搜索过了，当然两边都有听众，但是墙上没洞眼，她就做手势表示隔墙有耳，大声说：“我吃的很饱的，不过我走的时候食堂都在锁门了，明早我带你们去食堂吃早饭！”
“不吃没力气。振国，吃了。”曹月英把窝头拿去啃，边啃边叹气。
“二哥快吃，对门除了冬来他们仨是我带下去吃饭的，那几位都没吃呢。你们吃过我好开门。”李惜文没有分东西给王家亲戚吃的想法。
李振国也没有这种想法，但是他想给爸爸和他亲哥留口吃的，他犹豫着，说：“那爸……”
“他跟你大哥哥怕是要到最后。”曹月英长长的叹气，“不用给他们留。”
亲妈好像很担心呀，李惜文想安慰她妈，就说：“我跟刚才那位女同志申请过，打电话到学校给我和二哥请了两天假呢，妈你不用担心，学校不会记我们旷课的。”
曹月英的心里安定了一点，李振国摸摸妹妹的脑袋，说：“那我就放心了。”
曹月英和李振国吃完了窝头，李惜文就把房门开了一道缝。隔壁仍然很热闹，都没人探头。
曹月英叫李振国和惜文早点睡，她守着门等到下半夜李大海和李春来都没有过来。第二天吃过早饭她们回来的时候，对门的房门才打开，吴冬来要开口说话却被小舅妈用力拉回去，然后房门又关上了。
一整天都没有李春来和李大海的消息，第三天也没有。第四天早上对面王家的亲戚被喊去问话，完了就直接给放了。吴冬来带着弟弟妹妹恓恓惶惶，曹月英就把他们仨喊过来，把对面收拾干净，枕套被面都拆下来，叫李惜文去厨房讨盆。李惜文去过不只讨来两三个大盆，连肥皂都讨来了。
曹月英就带着孩子们把枕头被套什么的洗干净晒起来，一天从早到晚，又是洗又是晒又打扫卫生的就混过去了。
第五天早上她们被女干部喊过去见李大海。
李大海很憔悴，发现老婆孩子没受苦，他松了一口气，说：“曹月英同志，我们离婚吧。”
“离婚？”曹月英摇头，“凭什么？我跟你苦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孩子们都上大学了，到了我享福的时候了，我不会跟你离婚，你想都不要想！”
本来运气要说话的女干部被“享福”什么的打断了，张开嘴话却没说出来。
李大海苦笑，说：“我是个糊涂人，我的思想需要改造，你和孩子们应该和我划清界限，保持距离，不能受我坏影响。”
这种情况早在曹月英意料中，李大海要是肯出卖他师兄他就不是李大海了，她说：“孩子们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我们照顾了。我们一个锅里吃香，一张床上睡觉，谈什么影响不影响？你去哪我去哪。”
“我爸妈在哪儿，家就在哪儿。我跟爸妈！”李振国紧紧抓住曹月英，“爸爸，妈妈，你们不能不要我！”
老娘辛辛苦苦开人工虫洞过来，就是来寻找家庭温暖的，个人前途算个鸟，去你妈的振兴国家工业。
李惜文走过去扶住李大海，“我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李振国同学，李惜文同学，你们都是国家培养的大学生，你们……”女同志笑一笑，“再考虑一下，只要你们……”
“谢谢您。”李惜文也对女同志笑一笑，“我们是一家人，谁也不能放弃谁。要是有谁思想落后了，我们就要帮助他改造思想，一起努力，全家一起进步。”
好吧，你们全家都会说话。我说不过你们这思想工作没法做了！
女同志默默的打开门，示意团结的一家人跟着她走。
李家的房子已经拆成平地，但是街坊们把他们家的东西都拾捡起来，居委会的金主任借附近一个街道工厂的仓库给他们家装家当。
李家一回来，金主任就踩着自行车过来通知李家去仓库搬东西。
虽然箱子柜子和书架都没有，但是户口本和粮本票证，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和被褥全都在，几个人挎包里的钱也都没有少一毛。就算街坊们都自觉，能做到这样也是多亏了金主任。
李大海和金主任握手道谢，久久都不松手，曹月英也挡住了周秋林那几位的视线。李惜文一看她爸妈那样就知道他俩要搞小动作了，走过去小声问周秋林，“周叔叔，我们去的地方远不远，是只准带四套铺盖去，还是可以多带几套？”
李惜文其实是在问，是就她一家四口去，还是她大哥和小哥都会去。
周秋林小声说：“远的很，能带走的都带走吧。”
这是被一网打尽了？李惜文很灰心。不过她还是强打精神继续转移周秋林们的注意力，她把她挎包里的草图拿出来，说：“我跟同学去白河大坝慰问的时候，觉得那个独轮车可以改进一下，我都跟我们班同学说过了，回校一起做这件事。我想把图纸都画完，您帮忙交给专家，看看有没有用行不行？有用就给我们同学拿去？”
这里的所有东西其实都已经检查过了，包括李惜文这个草稿纸上的草图。不过检查的人检查的重点是文字，忽略了草图本身。
李惜文这样一强调，立即就有人问：“这是手推车的草图？怎么看不出来车轮和车握把？”
“它是个草图啊，我就把轮子什么的都简化省略了。这一排，是我目测的手推车的数据。这个，是我觉得比较省力的数据，我画了圈的。这个，是我自己估算的。”李惜文一边说，一边拿出笔，把她改造过的手推车画了一个简笔图。然后她觉得仓库里不方便，就挪到仓库外面一个破桌子那儿，站着把手推车的各部份零件画出来，写上长宽高。
周秋林和他的同事都围过去看她画零件图。李惜文稍微解释了几句，但是没有在草图上留下文字。最后这一叠草图被最先出声的那个人拿去了。
那头李大海抓住这个机会，低声和金主任说：“柿子树下面是粮食地窖，您悄悄给街坊们分了。”
金主任呆了一呆，李大海就松开了手，低着头去整理铺盖卷。
金主任反应过来，出去跟工厂的人商量，借出来几个麻袋给李家装东西。
就算有周秋林那几位肯帮忙，也不可能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带走。真正能带走的除了被子其实也只有几个盆和四个热水瓶、几个茶缸，还有摆在明面上的三十斤玉米面。
周秋林他们挺和气的。
金主任就大着胆子替李家张罗，说：“就不知道你们要搬家，所以借人家仓库也只是说临时摆几天。要不然这样吧，你们先走，要是下个月你们家没亲戚来照管，这些东西我帮你们张罗着卖了，卖的钱我先给你们收起来。你们到了地方给我寄封信，我再把钱给你们汇过去。”
“太感谢您了金主任。”李大海真是感激金主任到没话说。
“都是街坊，都是街坊。”金主任的套话张嘴就来：“你们要好好劳动，端正思想，争取早日回到我们人民群众队伍中来。”
“一定一定，我一定好好劳动！”李大海再次和金主任握手。
闷罐车厢里，李春来脸色苍白，李振华扶着他靠坐在板凳上。吴冬来和吴燕来哭唧唧的，一左一右扶着吴世会。车厢里还有好几大家人，各家聚在一起，都默默无言。

第97章 未来的大佬
跟车的两位转业干部人都很好，一口一个我们一起去农村参加劳动，绝口不提其他。他们热情的帮忙搬麻袋，把堆在一个角落里他们自己的东西收拾出来让李家人铺褥子。发现李家有带四个热水瓶，就叫把热水瓶给他们，他俩去帮忙打开水回来。
这两位一出去，李振国就飞快的给吴世会和李春来检查身体，发现他们只是太疲倦，他松了一口气，小声说：“父亲，大哥哥。你们睡一会儿吧。”
吴世会点点头，李振国力气不小，一个人就把吴世会半扶半抱送到褥子上躺着。信得过的师弟在这里，吴世会放心的闭上眼睛睡觉。
李春来被李振华扶到褥子上躺着，长长呼气：“我又怕看见你们，又想看见你们。”
“说什么傻话，一家人当然要在一起。”李大海看见李振华在这儿心里也踏实了，左右看看，说：“我也眯一会，振华，你看着张罗。”
“爸爸，都交给我。”李振华一口应承。
师兄没有问师弟为什么会来，当父亲的没有问儿子怎么会在这里，当儿子的也没有问父亲一家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惜文觉得这种信任和信赖最珍贵，她特别开心这样的父亲是她的爸爸，这样的儿子是她的哥哥，和这样的亲人在一起，未来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她都不在乎。
曹月英一直绷紧的神经看到李振华也松驰下来，她靠着李大海，李大海就搂着她，两个人挨在一起打盹。
李惜文拆开一个铺盖卷，拿被子把她爸妈包起来。把褥子抱给吴冬来和吴燕来，“一半贴墙一半铺地下，我们靠着墙坐。”
“小妹姐。”燕来哭出声，“我妈和小舅妈把静来带走了……”
“不要提她们！”吴冬来打断弟弟，“王友贞跟我爸离婚了，她就不再是我们的妈！”
离婚有用？离婚再找一个级别高的长期饭票才可能有用。
可是王阿姨既不年轻也不够漂亮，娘家还有一群擅长要饭的亲戚拖她后腿，高级别的饭票挑选余地那么大，凭什么一定就要娶她？
条件差不多的人才不会挑她的这些缺点，两个人拿工资养两大家人的生活还是很有滋味的，李惜文苦中作乐，默默祝福王阿姨二婚幸福。
后面又上来两家人。各家默默的收缩了自己家的活动范围，给别家让出位置。除了那两个转业干部，几乎没人说话。
在火车开启之前，一个中年干部上车宣读吴世会、某某某和某某下放到和顺农场参加劳动的通知。这位干部也非常亲切，和通知名单上的每位同志都握手送别。
李大海和李春来都不在名单上。不过最后干部还是握住了李大海的手。
闷罐车里光线昏暗，李家这边人又多，大家都站起来外圈的人根本看不见里面。干部和李大海握手的时候，飞快的说，“胡大姐让我转告你，小强在学校一切都好。”然后他放慢语速鼓励李大海同志在和顺县好好劳动，早日返城。
小哥没有事，说明爸爸什么问题都没有啊。
李惜文感觉轻松多了。她发现爸爸妈妈和大哥二哥甚至李春来都开心了一点，她觉得她有必让爸爸妈妈更轻松一点，她就挤到她妈的身边，假装怕冷把手伸进被子里，在她妈的大腿上画字：“钱箱和首饰箱我都藏起来了。”
曹月英在女儿画了一个“钱”字的时候就保持住了静止的姿势，李惜文画了第二遍，她读懂了女儿的字，又联想到周秋林的话，确定家里的东西没有被找到，欣慰的拍拍女儿的手，整个人彻底放松了。
曹月英是怎么悄悄跟李大海在被子下面交流信息的，李惜文用眼睛看不见，用精神力她又不好意思。反正没几分钟，李大海也放松下来，睡着了甚至还打着呼噜。
李惜文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才找到机会在二哥手臂上画“首饰箱我都转移了，他们没搜到。”李振囯也画字回：“放心，我们家要是谁说了什么，我们家就在去农场的名单上了。”
李惜文彻底放心了。
闷罐车的车门拉上里面就漆黑一片，火车开的再慢还是有风从透气孔钻进来。不知道是谁按亮了手电筒，然后就有人说：“关起来关起来，有事再点。”然后那一点点珍贵的光亮又熄灭了。
吴世会睡一觉醒来仍然没有什么精神。李春来和李大海醒来也没有精神。为什么没有精神其实都不用猜，因为他们仨的肚子一直在咕咕叫。
李振华想起来他看见妹妹挎包里有油茶面，轻声问：“小妹，油茶面还有吗？”
何止是油茶面，大哥你想要汽车我都有的好吗？
李惜文点点头，从挎包里拿出一只一斤装的洋铁瓶，拿手电筒照着头顶，用反射下来的散光照明，李振华和李振国一起合作，调了三茶缸的油茶面给三个肚子饿的咕咕叫的人喝。
不知道谁家的孩子喊饿，大人往孩子嘴里塞了什么东西。于是，借着电筒光亮，各家都开始吃东西了，连转业干部都拿出馒头啃。
大人们都很谨慎，除了简短的说吃说喝之外别的话都不肯说。
但是不只吴冬来和吴燕来，几家人家的孩子都看一户人家特别不顺眼，李惜文估计这家就是吴家那个举报的邻居，她把这家人的长相都牢牢记住了。
火车向西走走停停，两天之后他们下火车换乘卡车又走了一天才到和顺县。李家四口人在车站和李春来李振国分开了，他俩是吴世会的亲生儿子，必须陪同吴世会去农场。
李大海一家下放劳动的地方叫梨树村。梨树村有一百来户人家，村外几十里全是荒滩。分配给李家的住处是荒滩边上孤零零的三间房，离梨树村还有五六里路。
村支书马永福赶着大车把一家四口和几只麻袋装的行李送到荒滩上李家的新家。三间房看上去新盖没两年，每间房都有炕。靠墙的柴火堆有半人高，水缸水桶和铁锅都不缺。但是别的小东小西都没有了。
因为有上个在这里劳动的家庭半个月前回城恢复工作的前例，马永福对李家不是很热情但是也还客气，告诉他们：“荒滩上有野狼群，出门要小心，天黑一定要拴门。你们没有工分，年底生产队分粮不能分给你们。咱们这里条件差，粮食产量不高，在明年夏收之前，吃饭问题你们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什么时候想进城我什么时候给你们开介绍信，不想跑腿也可以托村里的代销店代买。今年太干旱，村里也没有什么活干，等过了年再说吧。村里的水井现在还有水……”
马永福说有狼，曹月英就傻掉了，再听说生产队不分粮，就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惜文把马永福本来就很简洁的话分析了一下。
第一条荒滩上有野狼群，对于住在这里的人家来说是很危险，但是也意味着一般来说没人会在荒滩上乱跑，他们家的**范围很大。
第二条吃饭问题自己解决对她来说真不是个事，她空间里有粮呀，这地方就他们家四口人，也不用吃口红烧肉罐头都恨不得躲被子里吃，可以大大方方吃。
第三条想什么时候进城都可以开介绍信，说明马永福人很好，但是应该也需要适当孝敬一下。
第四条村里有代销店，有些不需要票的东西比如盐醋还是需要去代销店买的。
第五条过年之前都不需要干农活真的就是个利好消息了，她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打眼井出来。
对父母和大哥坦白她有空间、空间里还有物资对李惜文来说一点压力都没有。
李惜文跟着李大海送客到院门口，拦住挑着水桶要去村里挑水的大哥，说：“等一等，大哥，我有话要和全家说。”
“等我挑完水回来再说吧。”李振华看看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多，去挑水回来天肯定要黑了，但是没有水连饭都吃不上，他想早点走。
“挑水的事没有我这个事情急。”李惜文拽他，“大哥，先来。”
李振华拗不过妹妹，还是把水桶放下了。
李大海和曹月英正在琢磨捆几束草当扫把呢，女儿郑重的拦住了儿子说有事要谈，他俩也不管扫把了，问李惜文，“有多重要的事情？”
“很重要。”李惜文跑去把院门拴起来，凭空拿出她妈的钱盒子。
“小妹！”曹月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惜文把钱盒子交给亲妈，“我要从头说起，咱们进屋坐下说吧。”
李大海和李振华都傻掉了，李惜文挨个推他们，“被抓之前，我把家里重要的东西，箱子书架什么的都收起来了，进屋进屋。”
爸爸，妈妈，还有大哥都坐好，李惜文琢磨了一下开场白，说：“这个事情很不科学。我是说我能随便把一些东西保存在未知的空间，还能随便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很不科学。但是我可以从科学的角度解释一些事情。”
李惜文拿出一本书和一只笔，随便翻开一页指给大家看，“这一页，是我们现在这个世界，或者说宇宙，随便啦。反正就是我们现在存在的这个时间和空间，我称它平行空间。”
然后她往前翻了几页，“这一页，是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我在那个平行空间，也曾经是个婴儿，有父母，有爷爷。我平平安安的长大到二十多岁。我爷爷和我父母搭乘的飞机失事。他们都去世了。我接受不了这个事情。”
“所以，你也死了，又投胎了？”曹月英问。
李惜文摇摇头，“我大学读的是物理，我觉得可以试试制造时间机器，回到过去，阻止我爷爷和我父母搭那一班飞机。在我有了个念头的时候，我就发现我拥有了这种能力。”
李惜文演示了一下她使用空间存放拿出物品，“很不科学，但是它确实存在，它坚定了我制造时间机器的决心。”
“我召集了一些大胆的科学家一起来做这件事情。这个实验很危险，而且违法，所以我们在国境线靠邻国那边搞了一个实验基地。我们人工制造了一个虫洞。”
李惜文拿出一张纸，点了两个点，把纸叠在一起，让两个点重合，用笔尖戳过去。
“我的科学家告诉我，虫洞是这样的。我从这个点穿过去，会回到从前。但是！”
李惜文把纸摊开扔出去，在书上找出两页点了一个点，洞穿它们，“事实上是这样子的。我从虫洞进去，我的飞行舱和虫洞一起爆掉了，我的身体变成了粒子流，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在妈妈的肚子里了。”
李惜文把书和笔都收起来，“虽然通过虫洞回到从前失败了，我的这个实验不能证明虫洞确实存在过。但是我本人的存在可以证明世界有很多个，像是这个书本一样，它有很多页，每页的内容都不一样，我也许是碰巧从一页跳到了另一页，也许是我仍然是李小妹，只是接收到了另一个位面，一个妄想穿越虫洞的人的脑电波，顺便接收了她的神奇能力。
到目前为止，我生活的很快乐，我很开心能有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们。”
李大海和曹月英接受不了这个，哑口无言。
李振华问：“虫洞？再解释一下？”
李惜文把一本书抛给李振华，“‘虫洞’是广义相对论中出现的概念，是一个假设。这本书的语言类似不颠语，不过数学公式是通用的，大哥你看看你能不能看得懂。”
李振华接住这本印制精美的图书，未翻开先惊叹：“怎么有这样好的纸！”
“这只是一本普遍的书，花一点钱就能买到。不过它的用处确实只是拿来摆着看的。因为那一个世界的人更倾向用电子产品存储知识。”
李惜文拿出电子书，按了好几下总算开机，“需要充电了，这个我们叫它电子书，专门用来看书的。”
她打开书演示给李大海和曹月英李振华看，还有空自嘲一下，“我觉得我现在是在淘宝直播卖东西。”
电子书打开是方块汉字，有些字曹月英认识，有些她不认识，但是拼在一起她完全看不懂什么意思，她疑惑的在屏幕上按了两下，屏幕翻页了，换出来另外一堆字。
“这么神奇！”曹月英把厚度和工作笔记差不多的薄片金属块拿过去，摸了好几遍，“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东西！”
“它只是一个功能单一的电子书。类似的东西基本上人手一只。”李惜文拿出手机按亮给爸爸，“就是这个，无线电话，简称手机。它可以让人在任何地方打给另一个有手机的人，只要你有他的电话号码，只要有网络信号，网络需要卫星啦，反正不需要人工转接都直接打。不只可以说话，还可以通过这个摄像头实时视频，相距几万里，两个人也能面对面说话。不过，通话只是它的基本功能，它可以干的事情很多，手机号绑定银行帐号，买东西就不需要付现钱，通过手机就能转帐。还能看电影，读报。”
李大海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打开一个视频APP，APP开始播放一段工程建设的短视频，宽阔的大坝上，各种工程机械来来去去，几乎看不见人。
这段视频吸引了李振华，也吸引了曹月英。视频很短，播完又重播，他们三个人特别激动特别好奇，就一直看一直看。
李惜文拿出来几个太阳能小挂灯，撕开包装放到院子里晒太阳；拿出野营的灶具和大桶矿泉水烧热水。
李振华梦游似的飘出来，指着小挂灯问：“小妹，这个和这个又是什么？”
“太阳能的灯。这个东西不算贵，折合咱们这边价格差不多几毛钱一个吧。”李惜文对李振华笑，“大哥，你是不是接受不了？”
李振华点头，“那个世界是不是不需要发电机和发电厂了？”
“非常需要。一个家庭不只需要照明呀，还有很多的家用电器，比如电扇，电视，洗衣机，电冰箱，电烤箱之类的，家庭用小汽车也有一部分是用电的，如果是高层建筑，还需要电梯。靠太阳能不够用，必须要有电厂。”李惜文看李振华惊呆了的样子，笑着说：“大哥，我觉得你需要缓缓。”
“我是需要。”李振华又飘着回去了。
李大海脚步沉重，走到女儿面前，小心翼翼的问：“痛吗？”
“啊？”李惜文没反应过来。
“穿过虫洞的时候，你碎了，痛吗？”李大海关切的问。
李惜文摇头，“太快了，痛觉神经根本反应不过来。”
“哦。”李大海松了一口气，又问：“你一直是我家的小妹？不是中间来的？”
这是要说一点小**吗？李惜文考虑了一下，说：“爸爸。我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虽然大部分时候我都在睡觉听不见你们说话，但是我听见过你叫妈妈小珍珠。”
李大海红着脸跑了，脚步快的像一阵风。
曹月英以前平复心情主要靠数钱。但是现在她以为失去了的钱盒子就在她的手边她都没有心情摸。她心里乱糟糟的，又是担心女儿被孤魂野鬼附了体说胡话，又是担心女儿说的是真的，但是会突然打开那个什么虫洞离开她。
李大海跑进屋，她下意识的以为女儿走了，惊喊：“小妹不见了？”
“妈，我在呀。”李惜文跑回屋里。
曹月英把李惜文搂在怀里哭：“你真是我家小妹？不是别人？”
“真的！”李惜文依偎在妈妈怀里，“我只是多了一段记忆，我还是我啊，我从一个小胚胎开始，就是妈妈养育的呀。”
“那你，不会再开虫洞去找你上辈子的亲人，是不是？”曹月英紧紧的搂着李惜文，好像李惜文下一秒钟就会永远离开她似的。
李惜文挑曹月英接受得了的理由安她的心，“妈，开虫洞很花钱的，我开不起第二次了。”
“开虫洞有多花钱？”曹月英擦着眼泪问。
“我把那辈子爷爷挣的所有家产几乎都投进去了，还拉了两百多亿的投资，”李惜文嘿嘿笑，她还拖欠了实验基地的科学家的工资呢，“先不说这辈子我肯定凑不够那么多好忽悠的有钱傻子。这个实验确实很危险，再开启虫洞，去下一个平行世界的可能性远大于回上一个平行世界。所以，我没有再尝试的想法。”
李大海又小心翼翼的问：“你不是想找你上辈子的亲人吗？”
“我有你们了呀。虽然我仍然很牵挂他们。可是带着你们一起进虫洞很危险，留你们在这边，万一开虫洞有后遗症我会害死你们的，我不能这样做。”李惜文想一想，“爸爸，妈妈，你们放心吧。我不会开虫洞的。就算到我老的快要死了我也不会。那个时候我还有子孙后代，还有侄子侄孙，我也不能要他们的小命。”
“那你，上辈子……怎么就敢？”李大海继续问。
“全家就剩我一个人了，我又没有对象，也没有结婚，有什么不敢的？”
上辈子无牵无挂，所以她无所畏惧，但是这辈子她的牵挂有父母有三个哥哥，还有宁东，还有一群可爱的同学，就是有人拿枪比着她脑袋她也不会去搞虫洞研究。
李大海和曹月英确定女儿还是他们家的女儿，放心地坐一块儿继续消化“我女儿是虫洞穿越者”。
李振华毕竟是年轻人，反应快接受能力也强，他开始问他妹：“两个世界的数学公式基本一样，同样都使用电能，那么你是怎么确定你穿越到了平行世界，而不是过去呢？”
“之前的历史都一样。”李惜文仍然拿书本给李振华做例子，“这个订在一起的书脊，是共同的历史，但是历史在这儿，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分成了很多页。假设每一页都会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继续分成两页或者几页。那么挨的近的两个平宇世界就会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距离远的两个相似的可能就会小一些。我判断两个世界是平行的，就是因为数学和物理公式基本一致，地球的地形也没有大变化，但是国家的名称和地名不一样了，语言文字也有变化。我现在甚至不能确定现在这个年份对应那个世界的哪一年。因为那辈子这个地方叫中国。西伯利亚和蒙古的一部分丢了。可是华国的蒙古还在，西伯利亚的这半边咱们叫雅库，还是属于我们的。国家领导人的名字没有重样的，我见过一个领导啦了，那辈子的国家领导人长相没有一个跟他一样。”
李惜文很开心，“我们这个世界不是过去，是新的，不一样的历史。”
“我觉得一样的你会更开心，你不想找到你那辈子的爷爷吗？”李振华心里当然是不希望小妹找到上辈子的亲人，正因为不想，所以才更要问清楚。
“这是个时间悖论，找到他，改变他，我有很大的可能就没有了，那么就不会有我回到过去找他。除非我是从平行世界穿越过去的，可是那样，这个爷爷就不是我的爷爷了，所以，回到过去的想法可能只是想法吧。”李惜文叹一口气，“虽然永远失去了爷爷和我的父母亲，但是我得到了爸爸妈妈和哥哥们啊，为什么不开心呢？”
李振华也开心了，他摸摸妹妹的脑袋，“谢谢你认为我很重要，你和振国振强对我来说，一样重要呢。”
“彼此彼此。”李惜文踮起脚，开心的按住大哥的肩膀，“未来的大佬，另一个大佬在向你问好。”
“大佬是什么意思？”李振华懵逼。
“比方你有一个和诺特定理一样伟大的李振华定理，你就是大佬。”李惜文踌躇满志，“这个世界有太多太多的领域等着我们和我们的徒子徒孙去开拓去占领。我给你看好东西。”
“还有？”李振华摇摇脑袋，“我会不会接受不了？”
“大哥，我拿什么出来你肯定都接受不了。”李惜文拉他回屋子里，拿出电脑桌，摆上一体式电脑，再拿出蓄电池插上电。
十分钟之后，李振华笨拙的操纵着键盘和鼠标，在GTA5的世界里茫然乱逛。李惜文跟他介绍说这个东西是计算机，而这个屏幕里的另一个世界都是人工制造出来的，是给无聊的人娱乐用的，他完全接受不了。
他不停的说：“太浪费了，太浪费了，这个计算机应该拿出来搞科研！”
“我去打听过了，华科院的计算机研究所的计算机还是二极管攒的超级大。科学家们还在小纸条上打洞洞输出数据呢。这个东西没法拿出去。我懂怎么把一台整机拆成零件再拼回去，但是我不会制造这些零件也制造不了。这中间缺的东西很多很多，靠一两个人甚至一两个行业都搞不定的。”
“所以……”李振华很难过，“我们就放着这么宝贵的财富蒙尘吗？”
“我不想自己，也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因为解释不清楚它的来源把牢底坐穿。所以我憋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拿出来给你们看。”李惜文敲敲笔记本的屏幕，“我现在把它拿给你看，是希望你在我们家最艰苦的这段时间，能对未来多一点信心，对自己多一点信心。”
李振华考虑了一会儿，点点头，“妹妹，把现在都不应该出现的东西，都收起来吧！”
李惜文开开心心的把笔记本连电脑桌，电池电子书和手机都收了起来。
抱着钱盒子的曹月英现在已经很有底气了。她对两个孩子聊的东西不是很明白，但是她看明白两个孩子已经达成共识，她就说：“今天先凑合一晚，明天我们去找村长开介绍信，去城里想办法买粮！”
李惜文笑嘻嘻的举手，“买粮是需要的，但是没有必要凑和。我有囤粮食和罐头，足够我们全家吃好几年。”
想好了要大花一笔钱的曹月英：“……”
想好了要怎么去花钱的李大海：“……”
李振华：“你为什么要囤粮食？”
“用人做实验的科学研究，就算这个人是我本人，也是犯法的。”李惜文吸气，给自己壮胆子才说：“万一被抓，难道老老实实等着人家上手铐？当然能有多远跑多远。我不只自己要跑，我还要带着我的科学家团队另外找个地方再干大事，当然要装粮食和饮用水。”

第98章 梨树村和太平盛世
李大海也很怕女儿会挨老婆和大儿子的打，赶紧转移老婆和大儿子的注意力，说：“我们家就算离村子有好几里路远，也不可能不和村子里的人打交道。一共就搬来这几只麻袋，我们就不能拿出更多的东西使用。所以即使小妹有囤粮食，我们家里的钱箱子还在你们妈妈手里，粮食也还是要买，钱也不能乱花。”
这一点包括李惜文自己都同意。
接下来李大海就和曹月英商量能拿多少钱出来置办日用品和买粮食。
李振华认为还是有必要去村子里挑水，顺便还要买一点酱油和盐，他就叫李惜文把灶具和太阳能挂灯都收起来，跟他一起去梨树村。
李惜文从空间里拿出来两个罐头瓶子揣在挎包里，把大哥叫她收起来的东西都收起来，拿出来一包火柴和两包蜡烛，和大哥一起出门。
“太远了。天天这样挑水根本不行！”李惜文说，“而且以后还要种菜，还要参加农业劳动，必须在家附近打井。”
“这地方也不晓得能不能打井，先去村里看看。”李振华看看这个路，叹气，“要是把家里的自行车带来就好了。”
“我有自行车！”李惜文开心完了就考虑到现实问题了，“这个路车胎容易破，适合现在的环境的可能是手推车了。”
“那个东西我根本推不好，可以换成板车的吧。”李振华再考虑了一下又觉得不现实，“板车估计不好买。”
连自行车都不好拿出来用，别说汽车了。李惜文决定还是忍住，在家里还需要挑水的日子暂时还是不要和大哥说她有汽车的事情。
梨树村有两口井，村东头和村南头各一口。这个时间挑水的人不少。李振华在村东头井边排队的时候李惜文就去村口的代销店买东西。
一般来说代销店里卖的东西可以衡量这个村庄的富裕程度。
梨树村的代销店如果算是富的人家，那这个村子估计就穷的够呛了。代销店连个单独的屋子都没有，就是有炕的大房间靠边摆了一个货架，再有两个坛子一个小缸。缸里是盐，坛子里分别是醋和酱油。货架上也就是一盒的针和几盒线，几盒火柴，几个本子两根铅笔、然后是一些积满灰的陶碗瓦罐。别的东西都没有！
开店的这家人不管大人孩子衣服上都是大补丁叠小补丁，大人稍微干净一点，六七个小孩从大到小都一样，那个破烂棉袄已经看不出来本来面目，两个袖子和胸口那一块又黑又亮，污脏都结成了硬壳，耳朵后面黑的都淌油了，有两个小孩长头发里有白点点，疑似是虱子。
好在这里的方言不难懂，李惜文学着他们的口音说话，称了一斤盐一毛三，打了一斤醋八分，再买了一盒火柴两分钱。然而她拿出来的两块钱人家找不开，换成五毛钱，人家找给她的两毛七还是一分两分和五分的小钞票。
李惜文其实是有点想买瓦罐什么的，但是看看卖货给她的那个小姑娘油光发亮的袖子，觉得还是进城再说吧。
她买完东西出来，李振华也只往前挪了几步。不过村子里的人还是很外向的，有几个小伙子凑过来找他说话，问他是从哪里来的。李振华说是平京。
就有个戴旧军帽的人说：“四十多里路外的和顺农场也下放来许多平京来的干部家庭。”
四十多里路已经很近了，李振华问他：“去和顺农场怎么走？”
“从大路走，要先到县里，从车站那头走，要走七八十里路。从小路走就近了，就是从你们家那边直直的插过去，顶多四十五里路！”旧军帽很热心的给李振华指方向。
李惜文走过去，安静的站在大哥身边。旧军帽已经和李振华搭上了话，就问他：“这是你家里的？”
“是我妹妹。”李振华对他笑笑，挑起水桶往前挪了几步。李惜文站到井台边，几乎所有的小伙子都在看她，她都不好对谁笑的，只好装羞涩低下头看脚尖，顺便用精神力去探水井。
水井有十几米深，水深大约有三四米的样子。不过水质不错。村子的地势比她家那边还要高一些。远处高山连绵，李惜文把书上看见过的地下水的口诀背一背，确定这个地形就是“大山低嘴下，打井挖泉水量大”，她家院子里肯定能挖出水井。
李惜文站在这儿，小伙子们就往这边挤，原来挨着李振华近一些的那几位现在反而离他远一点了。李振华对大家笑笑，也不和谁聊天了。再等了几个人轮到李振华打水，李惜文也过去帮忙，兄妹俩一起动手把水桶洗干净，赶紧的挑着水往回走。
虽然是冬天，但是这个地方到了五点多天也没有黑，李振华走的很快，他们到家也才六点多。
“村子里怎么样？”李大海问儿女们。
“又穷又脏。”李惜文摇头，把她买的三样商品找了个地方供起来，另外拿水出来涮锅，洗锅铲和盆子碗，“开代销店的那家人脏的，我觉得这个盐和醋，都没有办法吃。而且小店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卖，买东西还是需要进城的。”
李振华也说：“村子里的单身汉有点多。感觉不太好。不过有个好消息，有个社员告诉我说和顺农场就在荒滩那头，直线过去只要四十多里路。”
“这么近倒是好事，以后去农场方便了。”李大海感觉轻松了一点，他看见李惜文拿出大桶的矿泉水随便倒，心疼了，说：“小妹，你能不能节约一点用水？”
“好吧。”李惜文想想，说：“村子里的水井只有十几米深，水深有三四米。但是村子最低的地方比我们这里还要高几米，所以我觉得我们家院子里是可以挖一口井的。可能也不需要挖多深。我们家人自己就能搞得定。”
“但是挖井不是只挖一个坑就行的吧，还要砖头或者石头砌井壁。明天我去找马支书开介绍信的时候问问他。请一个人来挖井，我们家给他打下手。”李大海想想，说：“去县里买东西小妹跟我一起去，我们去县里逛逛百货大楼和供销社，小妹你挑有的卖的东西拿一些出来，再准备一百斤玉米面，有没有？”
李惜文点点头，“我要先去粮站看一眼，看他们卖的粮食都有哪些。晚上吃什么？”
“能有什么？”曹月英卷起袖子，过来问。
“没有新鲜蔬菜，但是有干菜，还有肉罐头水果罐头呀。还有黄豆绿豆什么的，可以发豆芽。磨豆腐也可以的。”李惜文数一数空间里的东西，想一想梨树村穷的那样，幸福感简直是成倍增加。
“蒸一锅窝窝头，那个扛饿。再煮一锅豆子稀饭。”曹月英卷起袖子，“我们头一天在这里住，晚上怕邻居来串门。”
“荒难上有野狼。晚上恐怕不会有人往我们家这边跑。”李惜文感觉蜡烛被风吹的摇摇晃晃的，她拿出来一盏马灯和一瓶煤油交给空着手的李大海，从空间往外拿东西，两斤装的煮稀饭的粥料，玉米面粉和黄豆粉，还有黄豆，所有的东西都是一斤两斤的小包装。
曹月英看的特别着急，说：“为什么要装这样少卖，不怕浪费袋子吗？”
“副食品供应丰富，主食吃的就少了。而且吃食堂或者在外面下馆子或者叫餐馆送餐上门非常方便，工作忙的人很少自己烧饭。买五公斤米都能吃很久。”李惜文解释给她妈妈听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胖子很多，女孩子不论胖廋都喊着要减肥，吃东西要计算热量，很多人过了中午就不吃饭，或者晚上不吃主食。还有很多人天天去健身房运动，吃多少就要消耗多少热量。还有一些人呢，不肯好好吃饭，晚上饿了要吃宵夜，一天三顿小烧烤越减越肥。”
“吃饱了撑的……”曹月英觉得家里有这样的熊孩子需要吊起来打一顿再饿三天。
李振华很无语又很羡慕，“我也想这样撑着折腾。”
李惜文哈哈笑，“太平盛世才会这样啦。其实同时地球上还有很多人因为打仗或者别的原因，生活很困难。”
李大海很感兴趣，他说：“说说，说说中国的经济建设。”
给亲爹做报告，嘴说不行的。李惜文为难的抓了半天头，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她去把院子门拴上，再回来把屋门拴上，把上辈子亲妈的台式电脑拿出来再接上蓄电池，从硬盘里翻出来上辈子亲妈收藏的美食视频播给全家看。
摊位一眼看不到头的超级大菜市场，超市里五彩缤纷一格一格的蔬菜和水果，装潢小清新或者高雅得很有艺术趣味的餐厅，金碧辉煌的大饭店，美轮美奂的餐具，精美的雕花摆盘，繁华的夜市、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川流不息的交通工具，地铁里摩肩接踵的人群。每一个画面都表现出城市的极度繁华和物资供应的极大丰富。
李大海和李振华看过半个小时的视频，久久说不出话。
曹月英没有去想这种繁华和丰富的物资供应背后的国家实力有多伟大，她发现她以为的好日子和视频里的普通人日常生活比起来其实还是非常艰苦的，她问女儿，“你过的也是那样的日子吗？”
“没有那样好，我一直住校吃食堂来着。出去吃的机会不太多的。而且外面那些馆子的饭菜真正好吃的并不多，跟外婆和妈妈烧饭没得比的。”李惜文搂住曹月英，笑嘻嘻的说：“我们好好建设国家，到这样也不需要多少年。而且，我有家用电器的呀，只要有水有电，像视频里那些人那样生活对我们家来说不是问题。”

第99章 脱产学习班
“我想，把我们华国也建设成中国那样！”李大海雄心勃勃。
“爸爸，我也想。”李振华的眼睛亮得像火在烧。
李惜文开始往外搬她爷爷和她上辈子亲爹的藏书。她现在想通了，人没了就没了，最好的纪念不是把这些东西留在她的空间里，而是让她爷爷花在买书上的钱变得更值得，让她爷爷的理想发扬光大。
这一堆花花绿绿的书本摆在炕上，曹月英就不肯烧饭了，第一个拿起一本书翻看，“一半字都认识，就是看不懂！”
“这是我那辈子的爷爷和父亲的收藏，这些书本主要教授如何经营管理企业和推销产品。我觉得可能对爸爸妈妈和大哥都有用。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呢，我可以教你们学习这种和我们的语文不大一样的汉语。”
汉语和华语在口音上的区别类似粤语和吴语，但是书面语不同的地方在于简化字和外来语翻译词汇，另外华语的语法更文言文，李惜文觉得教会家人看懂汉语书的问题不太大。
“学起来学起来。小妹，有没有国家政策方面的书？”李大海兴奋的搓手，“我们要向榜样学习！”
李惜文再找了找，把《资本论》、《毛全集》、《邓思想》先翻出来了。她想到她上辈子上政治课时觉得政治课没什么用真是五感杂陈，“这几套书都是理论基础，先学习这个。国家政策的东西应该是有的，我要再找找。”
“可惜了，振国和振强不能来。”李大海叹息，“多好的学习机会啊。”
曹月英和李振华同样惋惜的点头赞同他。
几个月的脱产学习以后估计是很难遇到了，李惜文也觉得很可惜。她不只希望二哥和小哥有机会上梨树村学习班，她还想宁东来上这个学习班呢。
人一但有了奋斗目标，即使吃苦也会觉得有滋味。
不过李家的这顿晚饭一点都不艰苦。主食虽然是窝窝头和杂粮粥，但是下饭菜除了玻璃瓶装的橄榄菜还有红烧扣肉罐头和豆豉鲮鱼罐头。饭前酒有白酒和罐装鸡尾酒，下酒菜有花生米和牛肉干，饭后有水果罐头。晚饭吃下去，人的精神和胃一样舒服。
吃过晚饭李惜文拿出大桶矿泉水和大澡盆烧热水，全家都洗了个痛快澡。她还把柴油发电机和洗衣机烘干机搬出来洗衣服床单和被套，演示了一下家用电器是如何让人从家务劳动中解脱出来的。
穿着舒适干净的内衣，坐在同样舒适清洁又温暖的炕上，李惜文给自己制定工作计划。第一条就是把空间里的东西重新收纳整理，多挤出一些地方，准备好切割设备，找条河或者水质好的湖泊，等结冰的时候使劲往空间里塞冰砖。然后她顺便还可以和鱼过不去。
第二条是制定弹性学习计划合理利用时间，既要教会爸爸妈妈和大哥汉语，还要把她中断了好几天的学习和研究拾起来。
第三条就没有了，宁东回国之后知道她全家被下放了，他来或者不来不是她能决定的，也不是宁东自己能决定的，她相信未来前途光明，但是中间的过程必然曲折，喜欢宁东不能强求他陪她一起经历坎坷，宁东如果自己主动来，她会很开心很开心，宁东如果不能来她也不强求。
李大海和曹月英在炕上写信，要给亲戚们写信报平安并请亲戚们给寄一些种子来。要给邢局长写信表示一下感谢，要给金主任写信说地址，而且现在可以给向阳公社老李家写信了。李大海打算告诉夏桂花他们下放到农村参加劳动，没有工资要挣工分，明年的养老钱就不能按月寄，等年底生产队算过工分再说。
李振华睡倒在温暖舒服的炕上，满怀对未来的希望，想念符满娇，也想念他的大学生活和师长同学们，他打算给符满娇写信，还要给教授写信并且寄钱，请教授帮他找一些资料寄过来继续学习。
上午李大海带着李振华去找村支书开介绍信兼了解村里情况。
曹月英和李惜文在家里整理箱子柜子里的衣服，曹月英看着消耗掉一大半的料子，非常后悔当初囤布料的时候太保守买的太少。
要治亲妈的毛病很容易的，李惜文拿出她囤积的布料给妈妈看。
“这些布料真好看！”曹月英爱不释手，和女儿囤的布料比，她那点布料连个零头都不算，她现在一点都不后悔买太少。
“给妈妈做新衣服，放里面穿！”李惜文很开心亲妈的品味有提升，虽然这些被亲妈称赞的布料还是很花，但是这种花她能接受。
没有生活压力，曹月英都活泼了，“不着急，回城做视频上那种布拉吉给我穿，我们一起去四联烫头发去！”
“好呀。”李惜文好开心，她真是不怎么喜欢麻花辫子的，不过这年月小姑娘都流行这样她体谅亲妈心情不好出格，现在亲妈都想要烫头发了，她要和亲妈一起去烫大波浪！
昨天坐着大车从村子里匆匆路过，李大海只看见土坯房和土坯院墙。今天进村子亲眼一看，李大海就算见多识广也要承认女儿说的不错，这村子真心穷。男女老少的衣服都是补丁上摞补丁，就连马永福都穿着有十几块大补丁的老棉袄和老棉裤，显然村支书昨天那一身是进城的礼服。
因为李大海进队部就散了一圈“劳动”牌香烟，几个村干部对李大海都热情了点。马永福说声写介绍信，就有人把队部的一张桌子搬出来。马永福估计城里的小伙子肯定会写字，就把介绍信的“样子”和本子笔一起从抽屉里拿出来，叫李振华自己照着样子写介绍信。
李振华按照“样子”写了一张，当然字迹比样子好看，格式更规范。
马永福从裤腰上把公章拿出来敲的时候就问他：“字写的这样好，是初中毕业生？”
李振华笑一笑，回答：“大学快毕业了。”
“大学生！你大学都学什么？”马永福很好奇，都顾不上把公章揣回裤腰里。
“电机，就是学习设计制造发电的机器。”李振华的态度非常诚恳，县官不如现管啊，生产队的队长和支书都是很大的官好不好，绝对不能得罪。
马永福没听懂，他知道大学生很厉害就够了。现在扫盲是政治任务，可是去公社上扫盲班来去几十里地，现在村子里有了文化人还是大学生，他就动起脑筋，说：“公社里教扫盲班的陈老师也只有初中毕业，你是大学生，教书肯定行的吧？”
李振华反应很快，立即想到让妈妈当老师脱离农业劳动，说：“我没教过书，不过我妈妈是师范毕业生还教了二十多年的书，我妈肯定可以的。”
教了二十多年书的师范生，就算是个女同志那也很厉害了。马永福就说：“曹同志教女社员和小孩，你来教男社员，行不行？”
“我爱人肯定可以的，这孩子让他试试，要是不行村里再找吧。”李大海就怕儿子又要把教书的好工作推给他干，赶紧给孩子做决定。
李振华确实想推给父亲的，不过父亲替他答应了他也不争，点点头，“我试试。”
“那就说好了，我们这两天把队部收拾收拾，再做一块黑板，你们也正好去买粮食。我们两边都收拾好就上课。”
李振华立即开始考虑教材问题：“那扫盲班用的课本是去公社领，还是自己编？”
“去公社领。”马永福总算把公章揣回裤腰里去了，“不过公社没有多的粉笔，你们进城的时候看能不能买到，要是能买到就买两盒。”
李振华点点头。
李大海又问：“村里有没有人会打井？”
马永福摇头，“打井又不难，难的是打能出水的井。打井不出水，粮食和钱就冤枉花掉了，你们挑水不方便就省着点用水，不要想那些！”
既然支书不支持，他们家想打井肯定不会有人愿意过来帮忙，那就没必要再问公社和县里有没有人会打井的话。李大海再散了一圈烟，和李振华回家了。
曹月英离开教师的工作岗位已经有好几年，当不成老师能当扫盲班的老师她也很开心。不过已经见识过洗衣机和烘干机的便利，她更关心挖井的问题。
李大海说：“支书那意思打井很难出水，我们要打井估计也不会喊到人来帮忙，就是家里人试着在院子里挖一挖吧，挖得出来就是水井，挖不出来当地窖用！”
爸爸真是很乐观的，李惜文笑死了，“我听爸爸的。”
马永福也没有说扫盲班哪一天正式上课，那么曹月英和李振华就不好一起去进城，只能李大海和李惜文去。
按照马永福的指点，李大海带着李惜文四点多起来步行，走了二十多里路到公社，搭公社唯一一趟去县里的大车。
到公社天才大亮，大车就停在供销社门口。李大海仍然拿“劳动”烟开道，赶车的老头和两个要进城进货的供销社职工接到烟都很高兴，就算知道李大海是下放来参加劳动的干部，也和李大海聊的很热闹。
和顺县通公路不通火车，交通相对来说没那么方便，县城很小横竖十几条街，都没有百货大楼，供销社的隔壁是五交化商店，再隔壁就是粮站和副食品商店，这个地方就是全县最繁华的商圈了，连个两层楼都没有，就是高大一点的土坯房。
大部分商品当然必须有票。不过李惜文去逛街主要是看有哪些东西卖，有没有票无所谓。李大海先找粮站的人问过，有全国粮票可以买到粮食，不过细粮没有了，只能多换一些粗粮。李大海确定能换到粮食就不担心了，喊女儿先去邮局寄信再逛供销社和五交化。
这几个地方逛完都没用半个小时，离下午两点钟回公社的时间还早，父女俩啃着窝窝头当午饭，溜达着往河边去。
李大海现在已经把“虫洞”啦“穿越”啦，视频里的各种东西沉淀的差不多了，智商已经回归正常水平，大中午的河滩上又空旷又冷没有第三个人，他就问：“小妹你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家里所有的东西，主要是衣服家具什么的、家用电器和藏书。一两百人能吃一年的粮食和日用品。一些户外设备，就是我们一家人出门到野外玩，需要的帐篷，睡袋什么的。再就是几辆车，柴油发电机和柴油。”李惜文没提宁东的东西和她的大小理想，一来这是宁东的**，二来她自己的事交待了估计要挨打，她不敢说。
李大海听说有一两百人吃一年的粮食，就觉得没有什么困难能难到他了，他轻松的说：“那你装了那么多的东西，还能装水吗？”
“能的。大盆和水桶是可以叠着放的，数量不少。只要我把手伸到水面以下，我就能把水直接送进盆里。”李惜文找到了合适的位置蹲下来，把手伸进冰冷的河水里。冬天河水的水位本来就低，再加上干旱，突然少了十几立方的水很明显。
李惜文的精神力在空间把装满水的容器叠起来放也需要时间，而且她还把几十个水桶洗了几遍把脏水倒出来。最后她把能装满的澡盆和水桶都装满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李大海啃着窝头，看女儿安静的坐在石头上啃窝头，额头却渗出细小的汗珠，非常心疼，下定决心回家就打井！
再回县城李大海去粮站买了五十斤的玉米面和八十斤的荞麦面。李惜文去买了两盒粉笔和一大包火柴几斤盐。粗瓷大碗不要票，她也买了十二只。
回家的路很漫长，因为公社里有个干部家在梨树村，正好和他们同路走。路上一直有人，李惜文不好做手脚，李大海挑着一百多斤重的担子走的比较慢。
公社干部估计身体不大好，走路气喘吁吁的也不快。
李大海居然也能和人家聊得起来，一路还聊的挺开心的。不过到家他老人家就不行了，担子一扔趴到炕上喊腰酸背痛，要曹月英给他揉一揉。
曹月英一边说懒得理你，一边还是给他揉肩膀去了。李惜文默默的洗手，接过妈妈留下的面粉继续捏窝窝头。
李振华把粮食袋口撑开就有一股很大的霉味散出来。他抓出一把玉米面看看，不只发霉，里面还有玉米叶子和棒子碎呢。
荞麦面没有霉，不过里面掺的壳什么的也不少。李惜文过来看一眼，开心的说：“我只是听讲过荞麦壳枕头，这么多的壳可以做一个枕头了吧。”
“做不成。这地方风调雨顺的年景都够呛，今年旱的厉害，不下地干活一天两顿都是喝稀的。今天跟我们一路的那个陈干部讲，生产队里不给我们分口粮不是不想分，是各生产队都预支了口粮，现在生产队和公社的仓库里都是空的，大家嘴上不讲，都在等救济粮。”李大海叹气，“这样粮食再过一段时间恐怕都不好买了。等两天天冷了放得住东西了，做一袋窝窝头我和振华背到农场去，要是农场里情况不行，我们就去县里背一两百斤粮食给他们送过去。”

第100章
早晨起来地上一层厚厚的霜，和昨天比，今天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不少。
村里两口井有一口没有了水，李振华早饭后去村里挑水，排队到午饭前才回家。
“听他们说要是村东头这口井也没有了水，那就只能村里组织去二十多里外的石裕涧运水，运来的水按人头分。”李振华摇摇头，“小妹，你确定咱们家院子里打井能出水？”
“当然能。”李惜文已经用精神力看过了，她家的地下十米左右就有地下水，打井绝对能出水，她把她爷爷的大电钻拿出来，说：“我们家打井优势很大的，掘土换个钻头就行，还不需要把泥土运出井。”
李大海自己没有打过井，不过他在北方农村调研的时候看见过社员同志们打井，知道打井需要哪些工具，他说：“咱们家什么都没有。要先去生产队借铁锨和锄头和盛土的筐子。我去生产队说了，他们要跟过来看热闹，小妹你的优势就没有了。”
听说李大海琢磨在自己在院子里挖水井，马永福心里觉得城里人异想天开。他对于城里的人劳动能力也不看好。不过李大海没有开口请村里帮忙，他觉得没有劝说的必要，借给李大海两把铁锨和两把锄头还有筐和绳子。
李惜文在院子里划了一个圈，李大海和李振华当时就开始挖土，天黑这个土坑挖的有三米多深，李惜文强烈要求换她下去，她在下面拿大电钻钻地，轻轻松松就钻到六米深。
马永福今天不来明天肯定也要来的。再深一点明天来人看见就太假了。李大海硬是把她喊上来了。
第二天李振华去挑水，马永福的大儿子马爱民问他开始挖井了没有。李振华说挖到半夜挖到五六米深。马爱民到李家来，蹲在井口看李大海挖了半个小时。下午村干部们都过来看，发现吊上来的泥土越来越湿润，估计这口井能挖出水，都激动了，问李大海：“你凭什么认定院子里打井能出水？”
“我女儿看地势猜的，她讲的那个我也不大懂。小妹？”李大海喊，“你把鞋底放一放，出来讲给支书和队长听。”
李惜文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话，什么地质构造呀，含水层啦，上层滞水、潜水和承压水啦，第四纪松散沉积物的孔隙啦，一把一把甩出来就把几位只能照“样子”勉强“画”字的村干部侃的晕头转向。
“女娃娃，你是高中生？”马永福大胆假设首都干部的女儿有高学历。
李惜文也笑的很谦虚，“我上学早，还跳过级。下放之前上大学三年级了。”
又是一个大学生！马永福羡慕的没话讲，他被李惜文的那些科学名词绕的分不清方向，就觉得李惜文是个大有本事的人，客气的问：“你在大学学的是找水吗？”
李惜文摇摇头，“我学的是机械工程，我们这个学科主要是设计和制造机器。比如制造打井机，那么我们肯定就需要学习有关的知识，比方寻找地下水，比方地下水的种类。只有自己会打井，才知道怎么设计制造打井机是不是？”
李大海提起女儿骄傲的不得了，“我女儿从小爱学习，喜欢动脑筋，动手能力特别强。”
“女娃娃，你能在村子里给我们看看哪里有水，适合打井吗？”石三喜问。
多几口井，人有水吃地里也能浇水，明年梨树村的日子肯定能好过一点，哪怕是给自己积福呢，她也应该出力的。
李惜文没推辞，就是给自己打了个不可靠的标签：“我学习过书本上的知识，但是以前也没有打过井，不知道我有没有学到家。等我家的水井打出水来，我再去村子附近转转，行吗？”
石三喜有点等不及，不过确实需要打出一口出水的井他才能相信这个女娃娃有找水的本事。他和村支书商量了一下，说：“我回村找两个人来给你们家帮忙，算工分！”
石三喜回村喊来两个能干人，跟过来看热闹的闲人挤满了院子。
快天黑的时候闲看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但是井底越来越湿，村长和支书还有那两个算工分的挖井人都没有走，他们认为必须趁现在水还没有渗出来把井挖的更深一些。挖到七点多，井下渗出来泥浆站不住人他们才罢手。
曹月英煮了一锅很稀的玉米稀粥，按每人三个的份量，用发了霉的玉米面和荞麦面混在一起捏窝窝头款待客人。
窝窝头极其难吃，除了半碗酱也没有别的菜，但是马永福和石三喜都吃的很香，他俩都只吃了一个窝头，李大海把那两个窝头硬塞到他们的手里，他们没有舍得吃，而是揣进了衣服口袋里。那两个真正干活的人累的很了，也只各吃了两个窝头。李大海也把窝头硬塞进他们的手里，说：“这样的冷天，叫你们搞一身泥水，不多吃一点哪行。”
窝头现在是好东西，这两位客气了一下还是把窝头收起来了。
“你们家这口井肯定是有水的，就算出水不多也够你们家浇个菜地了。先就这样，明天你们到队部来背石头，把井口箍起来。”马永福想想明年这个三间房的小院被菜地围绕起来的样子，都羡慕了，“女娃娃，明天就去给村里找水吧。”
“好呀。明天留大哥在家，我爸带我去给村里找水！”李惜文答应的特别干脆。
这四个人走了，李惜文用午餐肉罐头做浇头下了四碗面条，自己家里重新吃了一顿好饭。
不只本村，还有邻村一群一群的大姑娘小媳妇跑来看新水井出水和俊俏的大学生李振华。
李惜文没有亲眼看见盛况。
她和李大海早饭后就被马永福请着在梨树村周围转了好几圈，李惜文一路上都在找草木特别多的地方，然后用精神力刺透土层往下看，还真叫她找出来离地表浅，最多打二十米就能出水的地方。
虽然李惜文用词很谨慎，都是“找找看”、“可能有”，但是马永福和石三喜现在特别相信她，她指一个地方，马永福和石三喜就立即安排人来挖井。
到天黑，李惜文第一个指出来的地方，村南头一里地洼地的那口井就出水了。
其实村里前几年在那块洼地附近打过井，但是没有打出水。只是隔了一百多米，打井不只能出水而且看情况出水量还不少，马永福除了感慨知识有用，已经无话可说。
再过一天，李惜文指出来的那几个地方打的井都开始出水。这几个水井最远的离村庄有三里多远，但是离田地都很近。多出来这几口井就意味着明年春天甚至以后浇地都会轻松很多，也就意味着能收获更多的粮食。
全村人高兴的都像在过年。
一个走路都喘的老头子叫小孙孙扶着，嚷嚷着要给送水的龙女磕头。马永福拼掉半条命才把本家爷爷拦住，叫李惜文和李振华赶快回家，把院门拴紧一点。
“小妹的好运气好像又回来了。”李振华说。
就算休息了一天，李惜文因为过量使用精神力还是很疲倦。她走到自己家的新井台边朝井里看看，井水还是有点混的。她不大满意，说：“这个水不能吃吧？”
“淘一淘水就清了。”李大海今天有参加挖井劳动，虽然没有下井，但是也搞了一身的泥巴，他在院子里拿刷子刷衣服，“你们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有位老爷爷搞封建迷信，支书叫我们赶紧回家。”李惜文摇摇头，“老人家说我是送水的龙女呢。这个名声传到外面去，我会不会倒霉呀？”
“如果你只是因为长得好被人家这样讲，说不定会被抓典型。你是因为挖井这样重要的事情被人家感激没有事的。人心里有秤，搞你老百姓不会答应。”李大海摸摸女儿的头顶，“这样的好事可以多做。”
李惜文点点头，把脏衣服脱下来，爬到炕上写她琢磨了两天的教材。
这一带缺水的村庄不只梨树村生产队。听说梨树村生产队来的下放干部子女会找地下水，找出来的几个地方挖井都出了水，左右两个生产队的支书和大队的支书都找来了。李惜文给大队找了两天水又给沙峪公社的另外几个生产队找水。
一晃半个月，李惜文找出来的十几个地方挖井都挖出来水，虽然没有人喊她龙女什么的，但是确实声名远扬。
李大海去公社的铁匠合作社买农具，人家一看介绍信是梨树村的李大海就知道他是李惜文的爹，对他特别热情，还硬要留他吃饭。
虽然是很有诚心的请客，但是和家里招待客人同款的窝头李大海能不吃还是坚决不要吃的。他好不容易才从铁匠大哥手里逃出来，到家仍然惊魂未定，说：“差一点点那个窝头就要喂到我的嘴里！当年给你们师伯当交通员都没有这么惊险。”
每天都要自备霉窝头出去找水的李惜文把她今天中午省下来的窝头交给李大海，“爸爸，这是我舍不得吃，省下来给你吃的。”
不吃人家的窝头一来是因为不好吃，二来是因为霉窝头也很珍贵，自己吃一个不多不少，别人说不定就要饿一顿才坚决拒绝。
但是女儿拿来的李大海怎么会觉得难吃呢？不但几口就吃下去了，还要夸奖：“还是我们家的窝头好吃，霉的味道正！”
现在梨树村有好几口井，社员们去新水井打水，村子里的两口老水井的水位也在慢慢上涨。马永福和石三喜看见了明年丰收的希望，组织一部分社员修理农具，打扫谷仓。农闲扫盲班也办起来了，上午是男社员们识字，下午是女社员们和小孩识字。曹月英教的很好，李振华虽然没有曹月英教的好，但是生产队除了他也没有更好的人选。马永福根本不考虑换人。
因此去和顺农场的人还是李大海和李惜文两个人。
带女儿出门李大海是不肯冒险横穿荒滩的。他们父女俩这次带着四个面口袋和两根扁担，背着干粮和给师兄一家准备的一百个霉窝头，再度步行到公社，坐大车到县里，再从县里搭大车到和顺农场附近的生产队步行过去。
和顺农场和沙峪公社中间隔着几十里地的荒滩，自然条件好不到哪里去。
接待李大海和李惜文的管教干部是本地人，开始还对李大海爱理不理。
李大海一说他们是从沙峪来的，那个干部就感兴趣了，说：“听讲你们沙峪公社有个平京下放的干部子女会找地下水，找出来的二十几个地方挖水井都挖出来水了，是不是真的？”
“挖出来的井确实出水了。”李大海陪着笑：“你说的干部子女不敢当，就是我女儿。我女儿只会一点粗浅的地质学知识，找水，挖井都是社员同志集体努力的结果，她不敢居功。”
李惜文在心里猜：这是又要让我找水了吗？
果然管教干部马上变的特别热情，问李大海有没有空去他父母家做客，顺便看一看他们生产队有没有地下水。
求人家高抬贵手喊李振国出来见一面呢，李大海答应的十分干脆。
管教干部急着把人带回家，也不走程序了，直接把李大海和李惜文领进了农场。
这个农场的规模不小，场部有食堂有代销店有小学还有拖拉机。农场职工除了部队转业回老家的干部和家属之外，还有招工的职工和家属。他们住的都是排子房宿舍，看上去条件还可以。
像吴世会这样的劳动改造家庭住的是地窝子。食堂也是分开的，就是一间漏风的棚子，棚子里几位女同志在做晚饭，就是两大锅稀得都能照得见人影的稀饭，里面有什么东西看不见，但是霉味老远就能闻得到。
管教干部直接把李大海父女领到了吴世会住的地窝子。李振国就坐在地窝子靠门的地方缝袜子呢，他看见李大海和李惜文吓了一跳，针都差点戳到手。
他把针线和袜子扔到一边，跳出来问：“爸，小妹，你们怎么来了？”
“这都快二十天了，来看看你。”李大海看到李振国瘦了不只一圈，心疼的不停叹气。
爸爸和小妹不是也到农场来劳改李振国就放心了，笑着说：“我们在这里挺好的。这个天气冷，我们都不用下地干活。汪干部，我能让我爸和我妹妹进来坐一会，避避风吗？”
“五分钟。”汪干部说完就走到旁边去了。
汪干部这么好说话都把李振国吓到了，他小声问李惜文：“不会给他送礼了吧？”
李惜文摇头，“爸怎么会干这种事情。里面还有别人吗？”
“就是我们一家人。大哥带冬来和燕来去挖田鼠洞去了。父亲在队部写思想汇报，就我一个人在。”李振国拉爸爸和妹妹进来，“里面其实很暖和。就是黑。”
地窝子里确实比外面温度要高好几度。可能是因为通风的地方都被堵起来了，空气不流通气味就不大好闻。
李大海先把一袋子窝窝头放下来，说：“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将就吃吧。刚才过来看见那边的工棚里在烧饭，你们是吃食堂还是自己烧着呢？”
“统一吃食堂。”李振国舔一舔嘴唇，拉开袋子看窝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自嘲说：“我现在都觉得这个窝头很香了。”
李惜文朝李振国嘴里塞了一粒糖，问他：“你们有地方藏东西吗？”
李振国摇摇头，“钱和粮票还有手表都被收走了。糖真好吃！”
李惜文也不敢给他多塞吃的，就往他口袋里塞了几粒糖，再把妈妈准备的五个大裤头五双袜子拿给他，“我们家现在在沙峪公社梨树生产队。听生产队的人说我们家住的那个荒滩那边就是和顺农场。但是又听说荒滩上有野狼。我们也不敢乱走，还是从县里走过来的。”
“生产队最近这段时间在打井，比较忙。过段时间我们把荒滩上的路探一探，下次来看你争取走小路来。”李大海也不敢多说，听见外面咳嗽声，叹着气先出去了。
李惜文小声说：“我会看地下水，看了二十几个地方打井都出水了。要是农场缺水，你可以跟管教干部提一提的，刚才那个汪干部就是想要我去他家生产队看地下水。”
“我知道了小妹。这个天气可能会有流行感冒，公社的卫生院估计药也不太多，你去县里买一点预防和治疗感冒的药带回家。有钱就多买一些，真等感冒的人多了，药都买不到。”李振国说。
“好。二哥你别出来，我走了。”李惜文把二哥往里面推一推，赶紧上来。
李大海背上的布袋子不见了。李惜文的挎包好像也扁了。不过汪干部有求于人也只当没看见。他带着李家父女换了一条路走，从一个不起眼的侧门出来，叮嘱说：“你们沿着这条路慢慢往前走，在前面的岔路口等我。我去请个假就来。”
“好的，汪同志你去忙，我们一定在岔路口等。”李大海满口答应，儿子还在人家手里呢，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干坏事，他都必须答应啊。
自身都难保，还背着一大袋东西来看抱养的儿子，李大海和这个儿子之间感情很深，儿子还在他眼皮底下蹲着呢，汪干部也不怕李大海会跑，走的很放心。
这条路往前走，从右边的高篱笆墙缝里可以看见之前路过的那个煮饭的工棚，岔路口正好离那个工棚不远。李惜文蹲下来休息的时候就可以看见工棚里忙碌的几个女同志中就有吴家的那个女邻居。女邻居在火车上竭力保持的整洁和干净早就没有了，现在瘦的都脱了形，而且还被另外几个女同志集体排挤，都挨不着火烤。
汪干部很快就追来了，他背着一个粮食袋子。褪去了冷漠和严肃的青年男人笑起来还有点拘谨，看着只是一个朴实又普通的农村干部。李大海和他说种地种菜，他都回应的很热烈。
汪干部父母家所在的生产队离农场有五里多路，而且站在村口就能看见远处的荒滩和起伏山峦。
汪干部的父亲是大队支书。这个大队支书的家境比沙峪那边的队长和支书家要稍微好一点点，最起码家里用的是有玻璃灯罩的煤油灯而不是灯盏。
汪支书听说李惜文就是那个会看地下水的下放干部子女，打过招呼就问：“我们生产队有地下水吗？”
“我走过来这一路，感觉这个荒滩就像是一口锅。你们生产队在锅沿上。长时间不下雨地下水得不到补充，井水的水位应该是越来越浅的吧。如果一定要村子里打井，现在可能出来的水也不会多。”李惜文敢这么说是她的精神力已经把村子里唯一一口井看过了，那口井里的水还不到一尺深，也难怪汪干部看见她就像看见了救命的仙丹。
“那怎么办？”汪支书愁死了。
汪支书五十多，站他身边的大儿子看上去也有四十岁了，她爸也才四十多。李惜文给老支书涨辈份一点没犹豫：“汪爷爷，您带我在村子外面看看吧。”
汪支书也是很性急，立即带着李惜文和李大海在村子里绕圈子。绕完了村庄绕外面的田地，走到离村几百米的一个缓坡下，李惜文发现好大一片枯草，她使用精神力往下草丛下面探，还真“看见了”潜水层，这下面的水还很不少。
她就指着那块地方说：“那里可以挖挖看，但是要挖的深一点。”
“这里？夏天我们在这里挖过井！”汪支书走过去，把挖过的井指出来。
李惜文跟过去用精神力“看”，井壁还没有塌呢，井深二十多米，井底确实很干燥。不过这个生产队的运气是真不好。要是再往下挖两米多就能把不透水层挖穿。
“再挖三米试试？”李惜文提建议。
挖一个新井万一挖不出水是劳民伤财，但是在不出水的井底再挖三米，自己家里人都可以办。汪支书都不愿意等过夜，回去就叫自己家的儿子和孙子来干活。
二十几米深的井下空气不好，下去挖井的人挖几下就要上来透气，劳动效率并不高。
但是汪家的男丁都很有干劲，连汪干部都下井了，十几个人轮流下去，累了就在井边躺一躺再爬起来继续干，到天亮他们把井底磨出来二米多，井底渗出了泥浆，换一个人下去挖了两锄头，涌出来的泥水湿透了他的鞋子，他惊喜的喊起来。
上面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快手快脚把他吊上来，看到他湿答答的鞋子和裤脚，疲惫一扫而空，也都惊喜的喊：“出水了！出水了！”

第101章 亲友的来信和包裹
井底涌出来的是泥浆水，但是这个泥浆水都没有浪费，全被淘井的人挑回家浇在菜园里，好像这样明天春天自己家的菜园就能少浇一点水似的。
一晚上没睡的汪支书神采奕奕，拉着李惜文继续在他的大队范围内找水。李惜文很尽心，给每个生产队都找到了适合打井的地方。
然而这几个生产队的队长和支书并不都和汪支书是一条心，只有两个生产队立即组织打井，另外两个生产队完全没动静。
真要留在这里等人家井里打出水怎么也要好几天。李惜文不想等，直说自己家想要早点要去县里买粮的计划。
粮食太珍贵没有办法送李家父女几十斤。但是赶个大车送他们去县里买粮，再把他们送去沙峪公社完全不是问题。汪支书就叫一个头脑灵活的本家侄儿汪学麟套生产队的大车把李家父女送到家。
县城只有一个药店，西药紧缺中药还是有的，李惜文假托村里有老人孩子感冒，跟坐堂的大夫说了说情况，大夫就给开了几个药方，李惜文每个药方都要多抓几副药。治感冒的药又吃不死人，抓药的人有求必应，都抓给她。
有专车，上次不好买又不需要票的东西当然都要买，腌菜的坛子要买几个，酱缸也要买两个，瓦罐瓦盆也要有。茶壶茶杯还要来一套。李大海林林总总买了半车东西，一共也没有花到二十块钱。
不过到了粮站就不怎么愉快了，这次就是有全国粮票，粮站都不肯卖粮给李大海。
汪学麟找当县人武部部长的本家哥哥出面，粮站难得开恩卖给李大海八十斤玉米面，当然还是掺了玉米杆子叶子和玉米棒子的发霉玉米面。
汪部长对思想觉悟不好需要改造的下放干部很冷淡。
但是汪部长的爱人姚桂枝非常热情，死拉硬拽把本家兄弟和李大海父女都拉回家请吃饭，端上饭桌招待客人的还是现在很稀罕的三合面馒头。
李惜文很有觉悟，问：“姚阿姨，您老家是不是需要找水打井？”
姚桂枝脸都笑出花来，说：“平京的大学生女娃娃就是聪明，不只我娘家的生产队需要打井，整个公社都需要打井，你愿意帮助我们吗？”
汪部长黑着脸说：“你娘家生产队在高山上，上个月打的那个深井塌方还死了人。你瞎张罗再塌方出事谁负责？”
姚桂枝哑了。
塌方出事的责任李惜文也不想承担的，她也只好不作声。
李大海觉得在高山上打井确实是很危险的事情，从汪部长家出来就套汪学麟的话，把姚桂枝娘家在哪儿套出来，正大光明的叮嘱女儿，“没有井的日子也能过，挖井塌方死了人，那一家人的日子就没有办法过了。这个公社的不管哪个生产队来找你去看水，你都别答应。”
“好的。”李惜文在心里盘算要不要搞小型打井机。
她上辈子在自己家的工地上看见过打井机工作，虽然当时没有去研钻过那个东西，但是原理什么的她现在想一想就能想明白，如果能买到关键零件她都能自己拼一台出来。
有打井机就能打管井，不只安全还可以打很深，绝对不会出人命，就是山区也能打井。李惜文觉得回家有必要和大哥商量画图纸。
汪学麟很活泼，是天性活泼还是没有结婚所以在漂亮又温柔的女大学生面前才特别活泼就天知道了。反正他的嘴巴很勤快，和李大海说说笑笑就没有停下的时候。他的人也很勤快，到了李家就认定李家的柴不够烧过冬，还多留一天带李大海和李振华去荒滩上割荆条，要不是带的饲料不够牲口吃，他还想再留一天给李家的屋顶上的瓦翻一翻。
这个家伙虽然很积极可是他也很有自知之明，绝不往李惜文旁边凑，所以李家人都不讨厌他。
汪学麟看到李惜文和李振华凑一块儿画图纸特别羡慕。李大海知道汪氏家族能人多，也不介意给汪学麟指个方向谋出路，就问他：“县里的农机学校办起来没有？”
汪学麟摇头说没有，又说：“拖拉机我会开，只是公社也只有一辆拖拉机，轮不到我。”
“那市里肯定有办农校。你是小学毕业生，公社要是能推荐你去上那个学校你就去上！农校培训最长半年最短三个月，你学会修农机可以去的地方就多了，去工厂去农场都不是最好的出路。修路修桥修大坝都需要有技术的人。路修完了大坝修完了，工程队和修理厂又不会解散，还要向下一个工地转移。你比别人懂技术就容易比别人干的好，转正容易而且提拨的还快。”
汪学麟只知道考学或者当兵能进工厂能当干部，考学他年纪大了学不进去还是其次，最主要他这个年纪去初中高中还要家里供他好几年不现实，当兵现在是好出路也轮不上他，他就没有想过还有这样一条捷径可以走。以他存的钱去学习半年肯定是够用的，就是半年的口粮他也能想办法。学习半年回来哪怕什么都轮不上那他也学的有技术，下次和顺农场招工他肯定有资格去的。
李大海看汪学麟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叫李惜文把他去年从平京农机学校参观拿回来的《拖拉机的驾驶和维修》教材找出来，郑重的送给了汪学麟。汪学麟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看李大海那个小眼神和看亲爹似的。
李惜文坚决支持她爸把可能对她有想法的小伙送远一点，不过她觉得万一宁东要是来了，她一定要给宁东好好上课，务必不能让宁东被她爸卖掉还帮她爸数钱还要把她爸当亲爹！
她这样想着，心里又有点怀疑宁东是不是被姥爷家拦住了不许他来，又担心宁东是不是还没有回国。她在月历画圈圈数日子，理智的告诉自己：宁东肯定还没有回国，不着急。
宁东有没有回国李惜文心里没有准数，但是曹家小舅的信和包裹单寄到了。小舅说家里一切都好，二哥已经停止给夏桂花寄钱，各种蔬菜种子都给寄过来了，然后是洋洋洒洒一大页叮嘱姐夫和姐姐好好参加劳动改造思想的套话。
金主任的信和汇款单还有两张包裹单也陆续寄到了。信里说他家的东西都处理妥当了。估计他们才到农村没有口粮，所以街坊们把以前问他家借的粮食都凑了出来，一起给他寄过来。还有帮他家处理家具和自行车什么的帐，一共卖了七百块钱多一点。
李惜文和李大海一起去县里的邮局领钱、取包裹，给小舅和金主任寄信表示感谢。
曹家寄来的包裹就是各种菜籽，不过中间夹着一包莲子芯和一包梨膏糖。
金主任寄来的是两个木头框子保护的大麻袋，看上去又结实又沉重。
李惜文用精神力扫一眼就能看见麻袋里有什么。每个麻袋里都是塑料袋装好裹严实的玉米面、面粉、大米、黄豆。中间的小袋粮食里还埋着几瓶菜油和两茶缸缸口封的很牢固的猪油。都是他们家地窖里的东西。
两个麻袋都订着补丁，有个补丁里装着塑料袋包好的一堆很零碎的零钱和同样很零碎的全国粮票，钱少全国粮票多，缠着的小纸条上写着“欠帐”俩字，这两个字歪歪扭扭的，看上去像是左手写的。
所以爸爸妈妈临走的时候耍小花招是托金主任把粮食卖了？
李惜文觉得她爸妈真是很果断的，换了是她自己，要是没有空间囤粮她绝对没有那个魄力把地窖里的粮食都处理掉。她也特别敬佩感激金主任，这个小老头和她家其实也没有太多的交情，可是做的这些事情太仁义了。而且小老头做事还很聪明，有了这两麻袋“邻居们还的”粮食，她家就可以大大方方吃点好的，大大方方花点钱。
这两框大家伙摆在大车上真是非常醒目，是个人都要问一问是什么。
写在信纸上的话都是可以往外讲的，李大海很欣慰的回答：“街坊邻居们以前问我家借的粮食都没有还，晓得我们下放了，他们担心我们家在生产队分粮之前吃不上饭，都把粮食凑一凑给寄来了。”
这个事情要是搁在别人身上，大家可能会觉得：饭都吃不饱了哪有这么好的街坊邻居？
但是搁在会找水的女娃娃她爹身上，大家都觉得就应该这样办。
公社边边的一户人家还主动用手推车把会找水的女娃家这两个大框子加固的大麻袋送回家。
李大海送走那位热情的憨厚大叔，又是羡慕又是得意，和曹月英说：我当了二十年的农村干部都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我这是沾了你女儿的光啊。
曹月英不甘示弱：“我教了二十多年的书，学生们从来都没有这样好学过，也是沾了你儿子的光。”
大娘大婶大嫂大姑娘小姑娘们不是看中李振华当孙女婿外孙女婿就是看中他当女婿妹夫或者丈夫，对曹月英真是特别友好，年轻的女社员们更是格外好学。
不过这个话曹月英也只敢在儿子不在家的时候说一说，李振华要是在家，她是一个字不肯提的。李振华给符满娇写了信，但是一直没有人给他回信。
曹月英拆开娘家寄来的包裹，看到中间那包莲子芯和梨膏糖就哭了。李大海把拆麻袋的工作交给了女儿，专心的哄老婆。
李振华背着一捆荆条回家，问李惜文：“小妹，不是收到小舅家寄来的东西了吗，妈这是怎么了？”
李惜文把木框上的钉子拨出来，说：“外公外婆想说‘怜子心中苦，离儿腹内酸。’都不敢写在信纸上。”
李振华沉默了，说是去洗手，在院子里蹲了好长时间才回屋。
李惜文把东西都拿出来，拿出针挑那个补丁，最后挑出来一包零钱粮票还有一个欠帐的字条。
李惜文记忆里好像就没有哭过的李大海看到这包东西抹眼泪，和孩子们说：“金主任和街坊们都是好人哪。振华、惜文，以后金主任和咱们胡同的全部街坊都是咱们家亲戚！”
曹月英更是哭的稀里哗啦，说：“我不该总给街坊看看面缸底。”
李振华安慰她妈妈：“现在粮食不好买，街坊们能体谅你的。”
李惜文看看她空间里其实只差拼装的电扇，和李大海说：“爸爸，等经济情况好转一些，咱们再和金主任联系，我们无偿出技术，让他张罗街道建一个电扇厂吧。”
“你的图纸和数据没有留在学校吗？”李振华问。
“搞研发第一重要的就是要保护自己的利益。这是我自己的兴趣研究，冯教授还是个只知道搞教学的老好人，我怎么可能把我的东西留给学校任人宰割。所有的东西包括加工好的零件我都收起来了。”李惜文转转眼珠，“我有留错误的图纸和漏洞百出的实验记录，要是有人想偷我的东西，他会哭死的。”
“那咱们弄的这个小型打井机怎么办？我还想拿来当毕业设计的论文呢。”李振华发愁了。
“没有电扇还有扇子可以用，对生活影响不大。打井机就不要藏着掖着了，抓紧时间搞，尽快搞。设计出来你俩各给自己的教授寄一份回去当论文，给国家和你邢伯伯再各寄一份出去，我们请国家、请平京农业局给你们解决缺少的那个什么泵什么机，支援你们做研究。”李大海摸摸李惜文的脑袋，“电扇厂的事，学校里不会跟街坊抢吧？”
“学校办电扇厂一样要找厂房找工人，再说电机才是真正重要的技术，学校不可能不答应的。万一换了校领导不答应，我就不把我改进的电机交上去，他要不懂行是他的损失。”李惜文眨眨眼，“我后面还有洗衣机、烘干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一堆一堆的家用电器等着被我研发设计出来。从今往后四十年，全华国甚至全地球的家电行业标准说不定都是我说了算！”
“想的真美!”李振华用力摇李惜文，“小妹，你醒醒！”
“好吧，我醒了，它们不跟我姓，跟大哥你姓，行了吧！”李惜文快活的被大哥摇来摇去，“大哥，我觉得你跟村长支书聊天那个有劲头，你是有能力当领导的，你就不要跟我抢着去混技术员的圈行不行？”
李振华现在已经看得懂中国的营销书籍了，他笑着打击得瑟的妹妹：“怎么，你不想当企业家、当老板吗？”
“想老老实实干点事情，遇到的阻碍很大，需要去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利益关系。我在那方面没有特长，自己经营企业事倍功半没有必要呀。我把技术和财务抓在自己手里，找个信得过的人当职业经理人就可以了。”李惜文眨眨眼，她上辈子的深刻教训就是只抓财务没抓技术才吃了大亏。这辈子要搞事业她还有黄金和小理想换钱，技术也可以学习积累，那个坑她的王八蛋要是再落到她手里，她一定会变成周扒皮逼他天天997。
天气越来越冷，李大海每天都在荒滩上往前探索一点，既是为了砍柴火，也是为了探路。
眼看就进腊月了，各生产队开始算工分，口粮虽然没有的分也一样要算清楚。队长支书们跑公社要救济粮，公社书记跑县里要救济粮。李惜文以为会有别的公社来找她去看地下水，结果并没有，她就把主要精力放在教授爸爸妈妈汉语和翻空间的资料琢磨打井机上面了。
中午李振华从村子里回来，拿回家三封信和一张包裹单。
李惜文心里猜可能是宁东写信来了，特别想马上就拿过来看看，但是这种时候她格外要矜持一下，坐在那儿就是不肯动。李振华的情绪也不高，这三封信分别是李大山家、李大江家和李惜珍寄来的，包裹单上是陌生的名字杨全良。
李大海先拆李大山的信，信里以夏桂花的口吻把李大海骂了一顿，宣布和李大海划清界限以后再不来往。李大江的信很简单，只有短短几行，除了和李大海划清界限，还有希望李大海好好改造什么的套话，落款是杨全良代笔。
李大海把李大山这封信断绝关系的信郑重收好，看着李大江的信笑，“二哥滑头滑脑的，这个杨全良估计是惜玉的对象，一样滑头滑脑。回头给惜玉寄一床红被面吧。”
李惜文直接把红被面拿出来了，“爸，拆李惜珍的信！”
李惜珍在信里深切安慰了叔叔和婶婶，说自己在平京结婚了，还怀孕了，但是丈夫工资不高。希望婶婶能把图书馆的工作暂时借给她，等婶婶回京她就归还。还说她丈夫家里有一点关系，只要叔叔愿意检举揭发吴世会，她丈夫就能为叔叔和李振华活动，让他们尽早回京。
李惜珍这是趁火打劫图谋图书馆的工作来了？李大海和曹月英都无语了。
李惜文知道的比父母和大哥都多，她把这封信看了两遍，说：“李惜珍的对象朱忠勇已经结婚了，老婆是宁东的表妹。报纸上最近搬到福山住的那位朱领导就是朱忠勇的亲爸爸。李惜珍被宁东的表妹搞得工作都没有了，还怀孕了，听说躲在那个对象的房子里准备把孩子生下来。她就算从老家知道我们家的通信地址，她也不可能知道大师伯的事情。”
李惜文冷笑两声，继续分析说：“能和她说这些事情的只可能是朱忠勇。朱忠勇这个人的亲妈也算是被亲爹抛弃的，可是他一边听他后妈的话娶了门当户对的方静，一边把李惜珍金屋藏娇，绝对不是个有骨头有原则的男人，也不可能在政治立场上背离他的父亲。朱忠勇让李惜珍来说服我们揭发师伯，应该是那位朱领导的意思了。”
李振华听出李惜文的言外之意，说：“小妹，你怀疑师伯和我们家下放是朱领导干的？”
李惜文点点头，“朱忠勇一直带的手表是进口的军用潜水手表，我听资本家家庭出身的同学说那块表值好几千块钱呢。先不说他们家从哪弄来的钱买手表。这个可是外**用的表，不是随随便便想买就能买到的！举报的事情我们不做。但是李惜珍不是朱忠勇最亲近的人吗？我的想法是把奶奶和大伯父一家搞去照顾李惜珍，就凭奶奶和方小娥那个看见好东西就要顺走的脾气，知道那块表有多值钱，她们不敢和朱忠勇明着来，挑唆李惜珍要钱绝对不会手软，吵闹给隔壁听见，是个人都要举报朱忠勇的吧？
我们可以利用手表把姓朱的搞一搞。这人一上山就打击了这么多的人，还没有被他搞的人未必不心存顾忌。他被搞别人应该只是看着。就算不能把他搞下山，借姓朱的手把李惜珍这个总掂记我们家的祸害送去坐牢也好呀。”
李大海思考了很长时间，说：“这事我要和你师伯商量一下。你大伯家要是有人去坐牢了，对你们几个的前途多少还是有一点影响的。能不惊动老家还是不要惊动的好。举报你师伯的那个邻居家不是也在农场劳改吗？利用这家人更合适。”
这次再给师伯一家和李振国带东西品种要丰富一些，曹月英托几位学员婶子给做的五双厚棉鞋，李惜文用旧毛巾被改了大小五个厚背心，上次买的治感冒的中药，还有一个熬药的药罐子。还有照例一百个霉窝头再加两包用油纸包的炒黄豆。
李大海这次要给李惜玉寄红被面，仍然要从县城走，估计要在农场借住一晚，和曹月英商量带一点拿得出手打点管教干部，管教干部也不会推辞的礼物，最后曹月英让李惜文拿五双她屯的尼龙袜子出来。
下午曹月英去村里上课。李振华和李惜文削小木棍和小木片搭打井机的模型，为免打扰就把院门拴上了。
院门开始被拍的呯呯响的时候兄妹俩都估计对方会去开门，都没有放下手里的小刀和木棍。
然后，宁东和邢兰州的声音同时响起来了。
宁东只喊了一声：“小妹。”
邢兰州喊：“李振华，李惜文，开门！”
宁东来了？李惜文笑容灿烂，就是不知道动。李振华跳下炕出去开门，她才反应过来，跟着她大哥跑。
院门拉开，又黑又瘦的邢兰州推着堆满大包小包的手推车进院门，说：“哎哟，你们这可真偏远，离我姥姥家有上百里地呢。”
李惜文的眼睛只看得见后面提着一只小行李箱的宁东。宁东把小行李箱递过来，笑眯眯说：“我这次出差只买了口红和香水。”

第102章 都是你的
符满娇收到香水的时候有多开心，李振华就有多开心。所以他看见宁东把箱子打开给他小妹看香水和唇膏他就反应过来：这王八蛋和小妹有情况！
他给符满娇找了很多条理由不回信，但是他的心里仍然是希望符满娇给他写信的。
符满娇的信一直没有来。
宁东提着万里迢迢从外国买的唇膏和香水捧到他妹妹面前的心意有对比尤其显得珍贵。何况妹妹笑的那么甜蜜，宁东看着他妹妹同样笑的甜蜜，他还能怎么办？
李振华只有假装眼瞎，给邢兰州和宁东泡茶，和邢兰州寒暄：“这一路你们是走来的？”
“哪能呀，搭拖拉机到梨树村，再把手推车推过来的。推车走上百里路我可不行。”邢兰州握着粗瓷茶杯吸一口气，然后他就发现炕桌上的那一堆东西，“哎，你们刚才就在做这个？这是什么？”
“打井机。小妹听说有个生产队在高山上打井，塌方死了人。她就想设计一个打管井的打井机。”李振华把图纸拿给邢兰州看。
几十页草图，邢兰州看了半个多小时，放下图纸他问：“你们这个正反循环打井机，最深能打多少米？”
“理想深度五百米，正反循环打井机只是一个设想，我们连小型打井机都凑不出样品呢。现在这个条件，大部分的生产队都没有电，用水泵抽水只能临时应急，长年累月用柴油机也不现实……”李振华笑着说。
“有电的生产队会越来越多的。你们设计的打井机用处会越来越大！”邢兰州很激动，声音就有点大。
宁东被他的说话声吸引，也过来看图纸。
李惜文就把手提箱合上提进里间她的卧室去，把香水和口红都收进空间。
这段时间李家已经养成习惯，不管是吃的东西还是用的东西，吃过用过李惜文就会立即收起来，谨防外人突然进门。
也是因为她家这么谨慎，村长支书隔三岔五的过来关心一下，还有些婶子嫂子们上午过来串门，她家都没露过破绽。
今天来了两个大小伙，还推来一车东西，村长和支书最少要来一个观察情况。李惜文估计人家就是不来，她大哥也会去请人家来吃饭。现在是两点多，宁东和邢兰州估计中午饭就是有吃也是随便垫一下，她要先给他俩弄点吃的，再准备一下晚饭。
三间房的格局是这样子的，东里间炕大就是李大海和曹月英住，西里间炕小就是李惜文住，家里杂七杂八的东西也是放在西里间。中间这间外面是锅灶，里面的炕就是李振华睡。不过白天他的卧具都会收起来放到李惜文那屋里，他的炕当客厅用。
家里两次买的粮食和金主任寄来的两大麻袋粮食都搁在李惜文这边的西里间。不过现烧点什么给宁东吃李惜文都有点等不及，她拿出饼干和装油茶面的铁瓶，给他俩各冲了一碗油茶面。
宁东仍然在聚精会神看图纸。
邢兰州没和李惜文客气，一手拿碗喝油茶，一手拿饼干啃，说：“你这小日子过的不差嘛。”
“有本事的人在哪都能过的不差。你这个又黑又瘦的样子，是真的吃苦头了。”李惜文怼邢兰州也怼习惯了。
“呵。”邢兰州正想说话，前一秒还在认真看图纸的宁东横了他一眼，他自问李振华不会管他们打嘴仗，他一个人也干不过人家两个，改口说：“看看我这个吃苦头的人都给你们家搬什么好东西来了。”
据说白河大坝工地上的劳动标兵推小推车最多能推一千斤的沙土，这个小推车堆的高高，三四百斤重的东西是有的。
李惜文看邢兰州这个出过力流过汗的样子，也不好意思怼他了，就问：“都有什么好东西？”
“一头羊。一百五十斤玉米渣子，还有一麻袋萝卜一麻袋土豆再加一点干菜。这点东西好几百块钱呢，宁东把他的手表都卖掉了。”邢兰州扭一扭腰：“买的时候他总嫌少，运过来费我好大劲，我的腰都要断了。”
“别听他的，我卖掉的是旧表，新表在手提箱夹袋里，你帮我拿过来。”宁东说完继续看图纸。
李惜文回屋去摸手提箱的夹袋，里面一个扎着彩带的盒子，看大小决不止一只手表。李惜文就把彩带拉开。
盒子里躺着一对情侣表，俄国产火箭牌，表盘很大风格粗犷，情侣表自带美颜滤镜，李惜文就觉得挺好看的。她挑女款的试一试，表带长短合适很贴合她的手腕，她就把原来戴的手表摘下来换新的戴上了。另一只男款自然是用不戴手表的那只手提出来给宁东。
宁东戴手表的时候瞄一眼李惜文袖口的表带是同款，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偷偷摸摸好刺激的，李惜文抛给宁东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嗔怪他，“钱不够就少买点，旧手表也戴那么多年了，卖掉多可惜！”
“也不是存心要卖手表，主要是兰州找的人办事特别肯出力，钱不够也不能欠着人家的，就拿手表顶帐了。”宁东趁着李振华和邢兰州在外面解手推车的绳子，用他戴手表的那只手去拉李惜文那只戴手表的手，轻轻握了一下就松手了。
“你的钱够不够用啊？”李惜文问。
“够用的。买香水和手表的钱是我姥爷给的。他还叫我给李叔叔买香烟买酒，给曹阿姨和你买大衣的。我来的急，把那些东西都扔在学校宿舍了，回头兰州回京叫他跑一趟给我们寄过来。”宁东说着又把图纸拿过来，说：“杰克援建的新机械厂就计划生产液压系统，你这套图纸未来会很有用。不过我见过的挖井机和你们设计的不太一样，我可以画出来，你的绘图工具带来了没有？”
“我去拿。”李惜文去她爸妈的里间，把她的绘图板和纸笔尺都“拿”出来。
几分钟之后，李振华和邢兰州合力提着一大麻袋土豆进屋，就看见宁东和小妹坐在一起，一个画草图一个拿着图纸在做对比，虽然看不出来有多亲密，但是画面特别和谐甜蜜。
曾经搞过对象，但是现在是单身狗的两位进进出出几趟都觉得看这小两口扎眼睛。李振华就问邢兰州：“你们来可有村里人问你们话了？”
“没呢。遇到一个孩子问路，那孩子就把我们指这来了。”邢兰州拍一拍身上的灰，“要去和生产队打个招呼是吧，走，我俩去。”
“嗯，我爸去和顺农场了，明天才能回来。你们明天不走吧？”李振华也拍着身上灰，都没和坐在炕上的两个人说一声就出来了。
“我明天走的，想去姥姥家住两天。宁东估计能多住两天。”邢兰州问：“怎么？”
“那我就今天喊支书和村长来家吃饭。”李振华又回头进屋，和李惜文说：“那个羊收拾一下，羊头炖个汤还是怎么样你看着办，我请支书和村长来吃晚饭。”
李惜文放下图纸，“有萝卜呢，就水煮羊头吧。”
宁东也把尺子和笔放下了，卷毛衣的袖子，“小妹找件旧罩衫给我，我去外面收拾羊头。”
呵，这贱人，小妹不动他就不动，小妹要干活他就勤快了。邢兰州扭头先出了院子。
干着活脏兮兮的，就不会靠那么近了。李振华也放心的出门了。
李惜文把她大哥干活的旧棉袄拿给宁东穿，她先拉开炉子添柴，再拿盆给宁东端着，把锅里的水舀到盆里去。
整只羊都斩成了块装在一个荆条篓子里。篓子就扔在水井边。李惜文扒一扒发现整头羊除了角估计都在这儿了。她把羊头和羊蹄找出来放到井台边的石头上，问他：“你会收拾吗？”
“当然会，交给我！”宁东摩拳擦掌，“我在我小舅那儿玩，待的最多的地方除了汽车班就是炊事班了。”
吃货真是本领大呀，李惜文想想就把篓子提起来，“那你干活，我把羊肉放到屋后头的棚子里去。”
“我来我来。”宁东赶紧接过来，很机警的问：“要不要拴院门？”
“不用，都说荒滩上有野狼，生产队的社员都不允许孩子们跑来玩。我大哥上午在生产队教扫盲班，小伙跟他玩都在生产队。不是有事下午都没人到我们家来。”李惜文领着宁东到屋后头去。屋后头就是墙，晒不到太阳温度低，李惜文要冻冰块储藏起来，李大海和李振华靠墙搭了个棚子准备给她放水盆，这地方大的很，把羊肉篓子摆在这儿很合适。
“有狼啊，生产队有人家有猎枪没有？”宁东兴奋了，“打狼打狼，狼皮做褥子多好呀。”
“都说有狼但是谁也没看见过，就看见过粪便。我爸说有狼群不一网打尽就是祸害，要县里牵头组织几个公社的民兵搞一趟大的才行。但是县里粮库听说都没有粮食了，没法组织人手打狼。”李惜文叹气，“支书他们也想打狼，但是现在吃饭都吃不饱，一天两顿稀糊糊只能续命，打狼跑都跑不动！靠两三个人去打狼，把狼引村子里来麻烦就大了。”
宁东摇摇头，“这样也不是个事呀，再冷一点野外找不到吃的，狼还不是要往村子里来？”
“来了再说吧。”李惜文其实不怎么担心狼到村里来，第一没人亲眼看见过有狼，第二她空间有武器，还去荒滩装了一些石头，去年民兵训练的时候还巩固了一下枪法，遇到狼也是可以拼一拼的。
“我跟我姥爷说了你们家的事情。我姥爷说你家下放也不一定是坏事，等后面大批干部下乡参加劳动，你家就不用再折腾了。”宁东凑到李惜文耳朵边，小声说：“你师伯的事主要是他那个老婆娘家亲戚胡说八道。但是那群傻逼又没有串好供，说的牛头不对马嘴的……”
“前妻，离婚了。”李惜文笑一声，告密者从来都不会有好下场，何况是无中生有的告密者。
“离婚了？”宁东摇摇头，“那等你师伯回去了怕是不可能和她复婚了。”
“一听说她离婚我就默默祝福她二婚幸福来着。”李惜文更关心师伯回去的事，继续问：“我师伯回去有准信？”
“暂时没有。不过没有问题的人早晚都是能回去的。”宁东看看天空，晴朗的冬天的天空呈现出深蓝的颜色，空气很冷，显得阳光尤其温暖，“我找熟人给你们这边的部队说一说，派两个班过来打狼吧。你们家恐怕要在这儿生活一段时间，有狼太不安全了。”
“行呀，要是太费事就算了。”李惜文觉得现在的气氛很好了，她觉得宁东应该可以亲她一下。
可是宁东并没有，他居然沿着院墙看看还推堆，边走边说：“还行嘛，墙挺结实！”
初吻难道还要女方主动的？
李惜文眨眨眼睛，无力的跟过去，问：“你什么时候走？”
“住两三天就得走。学校那边给你办的是休学手续，王显胜老大哥还给大哥争取了劳动实习。大哥寄个实习报告到系里，六七月份就能和同班同学一起拿毕业证书了。王显胜现在忙着搞学校农场的基建工作，工作也挺忙的，我叫他不要给你写信。你有事也别给学校写信了，隔壁平大有教授下放，华大主要是高年级师生都在外面参加工农业生产和建设，暂时没有这些事情。但是小人哪里都有，你给谁写信托人办事就怕谁会被挤出去下放。”
“我知道了。那班长老大哥给我哥争取实习的事，对他有影响吗？”李惜文问。
“这事他是悄悄的办的，就是几个经办人和校长书记知道。他不跟我说我都不知道。这人厉害的，我姥爷说这人要是现在有机会上福山去看两眼，他都能把他未来住的地方看好！”宁东担心的看李惜文一眼，确定李惜文对班长老大哥没有超过同学关系之外的情绪，松了一口气，“跟他比我还差的很远，我会努力学习，争取以后比他能干！”
李惜文哪能看不出来宁东那点小心眼。
她对班长老大哥的感觉就是年轻版李大海，虽然他们关系是比较亲近，但是她又不是变态，怎么会对半个爹有想法？
要安慰小奶狗很容易的，顺着毛夸他就行了，李惜文很诚恳的说：“你现在就比班长老大哥厉害呀，你做的事情估计他很努力也做不好，但是他的能力你努把力还是能达到的。我觉得人的优秀可以是各种各样的，最重要看你的兴趣啦，不是一定要别人怎么样你就必须怎么样的！”
“哦。那我……”宁东笑起来，“还要先学一学的，最少体会一下你们班长老大哥做事做人的思路，和他当朋友也比较有话题。”
要不是手刚才拿过羊头和羊蹄子还没有洗，李惜文都想捏一捏这个又聪明又可爱的家伙的耳朵，当然她还想亲一口！
宁东得意的把小院转了一圈，看到柴堆也说：“感觉柴火有点少，明天叫大哥带我去砍柴吧。明天兰州就要回他姥姥家，我们的钱都花的只剩路费了，你做些点心给他带回去。”
“点心肯定给他做。我这里还有钱，我洗手拿给你。”李惜文很喜欢宁东这种张罗这个张罗那个过日子的感觉。
“抄家没被发现哪。”宁东问。
“那天我正好在家。来敲门的时候我正数钱呢，我就撕开棉裤都塞进去了。他们没搜身。”李惜文吐气，“我爸我妈连我哥都不知道这个钱的。”李惜文眨巴眼，“放心吧，你的小私房，我的小理想，都很安全，没见光！”
“不是我的小私房，现在它们都是你的。”宁东弯腰想在李惜文脸上啄一下，太慌张，嘴唇碰到李惜文的额头，他还害怕李惜文会生气，亲完就溜了。
神特么的初吻，在额头上碰一下算个鬼！
李惜文又是高兴有了历史性的突破，又是想笑宁东太挫，还有点气恼：初吻都这样困难，以后结婚了开车需要磨合多久？不会比考驾照的时间还长吧。
宁东确实很会收拾羊头，拨毛什么的干活很利索。
李惜文上辈子吃过羊脸肉，但是现在让她伸手去羊嘴里干什么她是办不到的，她就眼不见为净，琢磨晚上请客炒什么菜。
这个把月虽然也和社员们“换”过一点咸菜，但是家里主要还是吃罐头和瓶装小咸菜。现在有了萝卜土豆，李惜文真是非常喜欢。上次换的咸菜切丝炒一炒，醋溜土豆丝肯定可以有，再炒个黄豆下酒应该就差不多了。主食就是羊头肉汤和萝卜丝馅的饺子。所以她就泡了一斤黄豆，拿出来一斤酒倒在坛子里，再挑几个土豆几个大萝卜去洗。
这年月谁家粮食都不够吃。
不过李大海家虽然没有口粮分，他自己就去县里买了两次粮，又收到过两大麻袋粮食，这次又有人给他家送来一推车的东西，他家肯定是请得起客的。
再说来了两个平京人，去说说话也能增长见识，所以马永福和石三喜都答应了去吃饭，支书带去一瓢腌咸菜，书记带去腌咸菜一瓢。进了李家院门闻到煮羊头的那个香味，他们都有点不敢进来。
李振华听见动静立即接出来，“您二位赶紧进来，羊头估计还要一会才能烂，酒都已经烫好了。”
炕桌上摆着三个大盘子，一盘子炒咸菜，里面有红红的干辣椒，一看就放了不少油。不过更吸引人的是炒土豆丝和油炒黄豆，份量都不小，请客的诚意十足。
酒杯和碗筷也摆好了。李振华请两位坐主宾席。
马永福年纪大一些，先说话：“咱们是陪客，还是请两位从平京来的贵客坐。”
“我俩在李叔叔家吃多少年的饭了，脸大坐上席回家要挨打的。”邢兰州客客气气的推让马永福上去坐，“我们真不是客人，我们在李家从来不讲客气，阿姨使唤我们干活也没客气过。”
曹月英和李惜文宁东都在东里间包饺子，听见说话声都出来了。马永福看见宁东就赞了一声，说：“这后生真俊。”
邢兰州不开心了，立即嚷嚷：“我不俊吗我不俊吗？”
马永福不好意思的补夸他：“你也俊的很！”
“我们兰州养两个月不黑就俊了。”曹月英示意宁东去坐，“你去洗洗手，陪客人喝两杯。”
“哎。”宁东立即去舀水洗手了。
“今天孩子来带了一个羊头和几个萝卜，我们晚上吃羊汤下萝卜丝馅的饺子！你们先喝酒，还有几个饺子包好我们就来。”曹月英说完就进里屋去。
支书和村长看上去是很好说话，但是这地方重男轻女的现象很严重，到一个地方尊重一个地方的风俗，李大海不在家她就不上桌陪客吃饭了，不过她给自己找了个包饺子的工作当借口。
李惜文客客气气喊了人，看宁东一眼飞快的跟着亲妈进里间。
李惜文和曹月英面对面包饺子，耳朵竖的尖尖的听外面说话，包出来的饺子东倒西歪就不大好看。
宁东能找过来还是他姥爷给他指的路，可见人家姥爷不反对宁东和女儿在一起。
曹月英现在宁东是很满意的，虽然她为了以防万一没有明说宁东是女婿，但是心里和行动上都把宁东当女婿看待，看女儿这个模样亲妈就焦虑自己家女儿不够矜持，敲一下桌子，说：“干活认真一点！”
“好嘛！”李惜文捏着饺子皮，抱怨：“窗台上的葱长得真慢，还不能吃！”
“还不是你讲究不肯施肥！”曹月英心里一半为女儿高兴，还有一半为大儿子难过，不过托宁东或者邢兰州去给符满娇捎话的话她是不会提的。
符满娇要是能像宁东一样找来，她肯定会把这个儿媳妇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符满娇如果就这样失去了联系，她也不会责怪这姑娘。毕竟小姑娘的父母亲人都是普通人，普通人没有任性的本钱。通过别人捎话是施加压力，不厚道不说，符满娇不是心甘情愿的做决定未来也会后悔，真那样就长痛不如短痛了。
李惜文看曹月英那个喜忧掺半的样子，估计她妈妈想到了未来大嫂，她还是比较看好未来大嫂的，她轻声说：“大嫂还有一学期才能毕业呢，换了是我，我会等拿到毕业证才会有动作。”
曹月英长长叹气，“你晚上看机会叮嘱宁东和兰州，不要去找她。”
李惜文点头。
虽然是素馅的饺子那也是白面饺子，更何况还有香喷喷的水煮羊头和羊汤，做出来的酸汤饺子别提多好吃了。连才从外国回来，最不缺肉吃的宁东都吃了四十个。
马永福和石三喜两个人干掉了起码九两酒，喝的有点飘的人吃的反而少，每人只吃了一碗饺子就放下了筷子。
李大海不在家，和这几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也聊不到一块去，马永福聊了一会就说该回去了。石三喜也说太晚回去怕遇到狼。
遇到狼确实是个大事情。李振华礼节留宿，对方推辞就送客出去。宁东立即穿上外套，跟着一起出去送客，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马永福和石三喜看村里有火把接出来，就叫李振华和宁东回头。
李振华不肯，说：“喝了点酒，正想活动一下。我们再往前走走。”
他们这边喝了酒的人走的慢。对面举着火把的一群人走的快。没一会碰头，领头的记分员兼会计马大路气喘吁吁，说：“峪北生产队一个孩子被狼拖走了。”

第103章 狼皮褥子
峪北生产队和梨树村生产队中间还隔着一个夹沟生产队，但是三个生产队都在荒滩边上，今天野狼能从峪北生产队拖走孩子，难保明后天野狼就不会到梨树村来。
马永福和石三喜的那点酒意被冷风一吹又一吓，立即就没有了。
马永福问：“多大孩子，什么时候，在哪里被拖走的？”
马大路回答：“是个五六岁的调皮男娃娃，下午跟着生产队的人去荒滩砍荆条，一转眼人不见了就剩一只鞋和一滩血。”
这两年不是旱就是灾，人吃不饱饭哪来的力气打狼？沙峪公社的大多数生产队对野狼的态度都和梨树村差不多，在荒滩上看见狼粪就会回头，尽量不去招惹野狼。
但是这种避让的前提是狼不能吃人。
梨树村的几个小队长都把人喊齐了。石三喜把几个只知道出憨力却不够机灵的社员刷下来，安排他们在村里巡逻。
马永福马上打发李振华回家，说：“你才来一两个月，路都不认识，找人用不上你。回家把院门拴紧，外面有什么动静都别开门。明天的扫盲班不开了，什么时候开我派人通知你们家。”
积极表现固然重要，但是自己家孤零零在荒滩上，爸爸不在家，他不能把客人留在家里顶事。
李振华点点头，拉着宁东回去。
宁东十岁出头就跟着小舅舅去打过狼，死在他枪口下的狼没有十只也有八只。要是李惜文不在这里，他会问马支书要猎枪去打狼。李惜文在这里生活，他担心自己轻举妄动会招来狼群报复李家，他就谨慎的很，一言不发跟着李振华往回走。
到家李振华说峪北生产队有孩子在荒滩上被狼拖走了，曹月英心里真是很慌的，既怕狼半夜蹿到院子里来，又担心李大海赶夜路回家遇到狼。
李大海不在家，曹月英知道她不能在孩子面前显的太软弱，她镇定的说：“咱们家墙这么高，没事。晚上宁东和兰州，振华，你们仨睡东里间，我和惜文睡西里间，把中间空出来。”
“阿姨，摆在外面的羊肉！”宁东想起来后院的隐患。
“收拾好了。”李惜文天一黑就溜后面把羊肉收进空间了，她也觉得墙高狼进不来，狼真来了，有人隔着院墙砸石头肯定可以，没人她就可以掏枪出来，没什么好怕的。
她找出一件吃货们都感兴趣的事说：“兰州哥明天要去姥姥家呀，咱们做点什么好吃的给他带上？”
狼来不来日子都要过，曹月英就问邢兰州：“兰州，你姥姥家爱吃什么？有没有忌口？”
“没有。阿姨你给我蒸二三十个二合面的馒头就行，不用搞花样。”邢兰州没要求，现在有点细粮吃就是很不错的人家了，走礼带馒头才受欢迎。
曹月英想一想，说：“行！我看家里有的再给添点。咱们明早吃炖羊肉！”
睡觉前宁东喊邢兰州去院子里上厕所。李惜文下午分给宁东六百块钱，她估计宁东是给邢兰州塞钱去了，一时半会不会回屋，就和曹月英商量给邢兰州带什么。
“拿一包红糖，一包饼干。”曹月英想了半天，说：“做六十个馒头给他带上，另外给他准备二十个窝头当干粮，这孩子去了东北几个月，饭量好像都变大了，不能让他吃不饱。”
红糖和饼干都有拆开原包装另外拿油纸袋装好的，李惜文就各拿出来一包。曹月英接过来拿到碗柜里放着。
这天晚上李惜文没敢真睡着，不过外面一直没有动静。
曹月英也没睡着，她躺到三点钟悄悄起来切馒头做窝头，四点钟喊李振华和邢兰州起来吃饭。他俩洗漱的动静把宁东惊醒了，宁东爬起来穿上毛衣就出来了。
李惜文不太愿意自己没洗漱的样子被宁东看见，爬起来穿好衣服闷在里间就是不肯出去。外头叮里咣啷吃过早饭没动静了，她才喊了一声妈。
曹月英的声音从院门传来，“他们三个一起去公社了，你再睡一会吧。”
李惜文赶紧出来拿盆舀水，“怎么宁东也去了？”
“他说他去生产队问问情况，要是有必要就去县里打电话给部队求援。我叫你大哥和他一起去县城，顺便看能买点菜。”曹月英把院门拴紧，打着呵欠进东里间，说：“你既然起来了就喝一碗热汤再睡。我去睡一会。”
曹月英昨晚熬了一夜，心里再担心李大海也熬不住了，在东里间炕上翻了一会烧饼到底还是睡着了。
李惜文估计她爸会在回来的时候去取包裹，也就是不会走小路横穿荒滩，所以她心大的很，吃过早饭把家里收拾干净，羊汤都盛起来放到空间了。她还煮了一锅稀饭、蒸了几十个窝头准备她爸和大哥宁东回家有现成的东西吃。然后她也爬到炕上去补眠。
李惜文上辈子熬夜是习惯了的，再说她现在年轻还能再熬，睡到中午醒了就爬起来给东屋的炕添一把柴，然后她把中间的炕又打扫了一遍，闲下来继续看宁东画的草图。
宁东见过打井机的实物，估计也看过图纸，画出来的打井机草图的细节部份还有标注，说是草图比李惜文根据回忆画草图的具体多了，也很有启发作用。李惜文重新设计了一套小型打井机，开始绘制钻杆和钻头的图纸。
石三喜带着青壮社员们去荒滩找人打狼。马永福在村子里也很忙碌，安排人手轮班巡逻，村头村尾派人盯着不叫女人特别是孩子出村，忙了一圈才想起来荒滩上还有一家下放干部需要关心一下，他就叫他二儿子家的两个孙子建华和建国结伴跑一趟。
这两个孩子一个十三一个十一，正是胆子比脑子大的年纪。他俩还很会做人家，琢磨着不能白跑一趟，要割两捆荆条回去，出门还带上了镰刀。
两个熊孩子出村曲里拐弯兜了一个大圈子去找荆棘丛，近处的荆条都被割的差不多了，他俩越过李家往里又走了两里多路，扒开一个大荆棘丛看见前面的洼地里有五只小狼在嬉戏，就愣住了。
就耽误了这么一会功夫，几只小狼都弓起背低声吠叫，一只大狼在荆棘丛的那边冒头，俩倒霉孩子吓的镰刀都撒手了，掉头就往回跑。
李惜文听见砸院门的声音和男孩子的哭声都没问是谁，直接把门打开了。然后她就看见了几十米外徘徊的一只大狼和五只小狼。
李惜文把支书家的两个孙子拽进家，迅速把门拴上，问他俩：“没有别人和你们一起吗？”
“就我俩。”马建华都结巴了，“我们不是故意不是故要要要要把狼引引引引你们家来的，是爷爷派我们到你们家看看情况。”
“没有怪你们。”李惜文按住马建华，“不要激动，你们一共看见几只狼？慢慢说。”
“六只！”马建国说话也结巴，“一只大大大的，五五五只小狼。”
“你们攻击过狼了？”李惜文继续问。
“没，没，没有。一看见狼，我们就跑了。”马建华现在冷静一点了，但是他还慌，他问李惜文：“我们怎么办？”
一共只有六只狼，还只有一只大狼，以她的精神力是搞得定的，李惜文现在放心一点点了，她安慰两个倒霉孩子：“不要慌，我家墙高，狼爬不进来。你们在哪看见狼的？”
马建华指方向给李惜文看，“那边，只有两三里路远。我们想先去割一捆荆条再到你家来。”
“很近了。感谢你们今天发现了狼窝。不然等这些小狼再长大一点，头一个就要祸害我家。”李惜文琢磨把这两孩子困在家里：“你们先到屋里待着。马支书喊你们来，你们一直不回去，他肯定知道出了情况会派人来找。安心待着吧。”
曹月英被孩子们的说话声吵醒了，披着衣服起来看见马支书家的孙子，很奇怪，问：“建华建国怎么来了？刚听你们说狼什么的，找到拖走孩子的狼了？”
“他俩在离我们家只有两三里路的地方遇到一群狼，被狼追到我们家门口来了。”李惜文看她妈的脸霎时就白了，笑着安慰说：“没事的。他俩不回去支书肯定要派人过来看。咱们只要把院门拴好就行。”
“你爸爸和你大哥宁东要是提前回来怎么办？”曹月英非常担忧。
曹月英这么一说李惜文心里也慌了，不过她当着亲妈的面很镇定，说：“宁东打过狼，看到狼不会慌的。我煮了一点粥，妈你吃一点，也请建华建国吃一点。”
李惜文舀水叫建华建国洗手。这两孩子很听李惜文的话，红着脸去洗手。李惜文领他俩到炕上坐，给他俩一人端了一大碗粥，端过去一盘八个杂合面的窝头，也给她妈端端了一碗粥。
门外就有狼群，曹月英再忧心忡忡，当着两个孩子和自己女儿的面都要稳住，她坐下来招呼支书家的孙子吃饭。
李惜文觉得她可以趁这个机会试试把狼群解决掉。
她出来把房门搭上，拿梯子靠墙爬上看外面。那群狼还没走远，还在原地打转呢。她的精神力伸出去很容易就缠住了它们的四只腿，再分开六股精神力紧紧缠住六只狼的嘴比缠住几斤重的大鱼容易多了。李惜文爬下梯子，轻轻开院门，用装了消声器的步枪打原地扑腾的靶子就没什么难度了。李惜文连续六枪打中六只狼的肚子上，她再每只都补了一枪，确定没有漏枪之狼就迅速把枪收起来。
屋里正在吃饭的三个人在说话，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惜文小跑出去把六只死狼收起来，连溅到狼血的土都挖起来收进空间。
曹月英听见院门响放下碗筷出来看。
惜文正拴院门呢，回头和曹月英说：“狼群跑了。”
“你可别出去！”曹月英心里慌慌的，刚才要不是和马建华马建国说话她早就出来了，她肯定女儿出去过。
“我不出去。”李惜文把梯子搬回原地，“妈，你放心。”
“放心不了。”曹月英不相信女儿的话，她检查过院门的三道拴都拴好了，把李惜文拽回屋，还把房门也拴起来了。
马永福派两个孙子出去，只说半大的后生跑的快，来去顶多一个半小时就能回。结果他左等右等等了两个小时都不见人回。正好出去找人的几队人有一队回来吃饭。他家老大和老大家的几个孙子都回来了，他就叫齐自家的子孙带着武器一起去李家查探。
李家的院门拴着，马支书拍门，喊：“曹老师，建华建国来过没有？”
建华建国立即喊着爷爷跑出去了。
“爷爷，我们遇到狼了。”建华和亲爷爷讲话都没和李惜文讲话那样害怕，很顺当的就把他们怎么遇到狼，怎么把镰刀落野地里，又是怎么跑到李家来，连每个人吃了李家两碗粥三个窝窝头的事情都详细交待了。
马永福没想到孙子们遇上一群狼，真是又后怕又恼怒，抬手给了这两个不省心的家伙一人一巴掌，骂：“谁叫你们乱跑的？不是叫你们到李家来看看就走的？你们怎么就这样不省心！”
这两个孩子要是自己家的孩子，肯定要吊起来打两顿。曹月英觉得马支书教育的还不够重，不过别人教孙子她闭嘴就可以了，没必要说什么。
收拾够了孙子，马永福说：“曹老师，你们家先到队部住两天？”
“我爸和大哥还有宁东哥很快就回来了。我们又不乱跑，就是狼在门外蹲着也不怕。”李惜文现在很有信心再遇到一群狼她也能搞定，她不愿意去住队部。
生产队的队部有两盘大炕，但是两盘炕有多脏曹月英是清楚的，那简直就是跳蚤和虱子的乐园。野狼群再可怕还能拒之门外，那些小动物来了就不会舍得走。
曹月英态度坚决的说：“我们在队部住太碍事了。家里的墙又高又坚固，我们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就在家里住吧。”
生产队的男人们有事没事确实都喜欢在队部蹲着。马永福刚才也是被吓着了才这样说的。现在他冷静了一点，也觉得李家男人要是两三天都不回来，就两个女人住在队部确实不方便，就说：“那你们千万别出院门，我等李大海回来再和他商量。我们先去建华建国遇到狼的地方看看去。不是我们生产队的人喊门你们都不要开。”
马家的男人们一大群都出去了。曹月英把院门和屋门都拴紧，按着心口想让自己平静一点，责问李惜文：“你是不是偷偷出去了？”
李惜文点点头，把步枪拿出来给曹月英看，“刚才你们吃饭的时间，六只狼我都打死了。尸体我收起来了。放心，我没有直接碰尸体。”
“不可能只有六只狼的！”曹月英都站不住了，“你胆子怎么这样大！”
“它们要是一直堵在门外，爸爸和大哥宁东回来，猝不及防遇上了怎么办？”李惜文扶住亲妈，“妈妈，这群狼的活动范围离我们家太近了，必须杀掉。现在起码爸爸和大哥宁东回来不会遇到危险了。后面就算再有狼也不可能有六只那么多。来个三五只，我在围墙里射杀很容易的。”
“我们家有枪的事情怎么和宁东解释！”曹月英想打女儿两下又舍不得，说：“宁东是很好，但是你们还太年轻，未来怎么样谁也不能保证，不到……”
“没有意外，我不会告诉他这些事情的。不然我为什么不等他们回来再把枪拿出来？”李惜文安抚的拍妈妈的后背，“妈，你放心吧。宁东住两天就要走了。我的枪这几天都不会再拿出来。”
李大海和李振华宁东在县里遇到之后并没有等公社的大车回来，而是悄悄花钱雇了县运输公司的大车。赶车的师傅看在两块钱的工钱和额外给的三个窝头的份上，一直把他们送到村里。
所以马永福他们走了没多久，李大海他们三个人就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既然要把枪的事情瞒住宁东，曹月英就只说家附近发现狼群的事情，还说马支书一家都去找狼。
“遇到狼早晚的事。”李大海叹气，说：“农场那边也有狼，前两天还有一头小牛被咬死了。看情形是山里没有东西吃，狼都被逼下山了。”
“李叔叔，刚才在路上我不好说的。你们放心吧，我小表哥会带两个班过来打狼。他们会直接跟公社联系的。我们关上门在家里等着就行。”宁东看李惜文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模样，笑了，“小妹，你和曹阿姨两个人在家，怕不怕？”
李惜文摇摇头，“一只一只的来，是给我们家送皮褥子。”
“等我小表哥来了，我跟他一起去打狼，一定能给叔叔阿姨拿一床皮褥子回来。”宁东得意洋洋，“不是我吹牛哦，我的枪法比我小表哥还要好。”
我已经给我爸妈挣到皮褥子了。李惜文笑眯眯摇头，“我爸爸妈妈还年轻，打到狼给你姥爷和爷爷做褥子吧。”
虽然姥爷和爷爷并不需要，但是被对象这样体贴的掂记，宁东的心好像泡在温水里，舒服极了，他说：“我给我姥爷做过狼皮褥子，也给我爷爷做过狼皮褥子！再打到狼不给叔叔阿姨做给谁做呀？”
再让这两个孩子说下去，家长就没有办法装糊涂了！
李大海避开狼皮褥子的话题，说：“老婆，来看看我们家二哥给我们寄的东西！小妹，拿剪刀来。”
李振华怕妹妹和宁东还有话说，抢着拿剪刀过来。
李大海剪开那个麻袋的绳子，先拿出来的是十几捆干豆角，再拿出来的是好几捆干萝卜丝，然后还有大包的梅干菜和笋干。都是自己家菜园里和山上出的东西，虽然不花钱可是收拾出来这么半麻袋也很费功夫，寄出来也是要冒风险的。
“你们二伯伯这个人哪。”李大海百感交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曹月英翻给他一个白眼，到底没有把“滑头滑脑”的评语说出来。
“宁东哥，你回平京给我二伯家寄一套初中高中复习资料。”李惜文拿碗抓出来两把梅干菜泡水，“落款地址写我家在齐市的旧地址。”
“好的。我叫我小表哥想办法给我带点猪肉来。明后天他到了，你做梅菜扣肉吃吧。”宁东深呼吸，“这个梅干菜真香！”
李大海被女儿和准女婿安慰到了，当然满意和开心是要揣起来端着的，他就问儿子：“你们买了什么？”
李振华赶紧把两颗大白菜、半袋萝卜和一袋芥菜疙瘩摆出来。
曹月英以前吃过邻居送的腌芥菜疙瘩，知道这个东西要腌一两年才好吃，她就发愁了，“这个要腌很长时间的，新鲜的不能吃的吧。”
“切成丝腌很快就能吃了。阿姨交给我！”宁东好开心他又有用武之地，“我会腌。”
曹月英问：“方老师好像都不会，你跟谁学的？”
“家里的阿姨呀。”宁东抓头，“不过我家请的两个阿姨都是北方人，我只会做北方的腌咸菜。我们家搬到南方之后，下馆子吃食堂都很方便，两个阿姨后来都回北方老家了，我妈就没有再请人。所以南方菜我不大会烧。”
会烧北方菜的男人我也喜欢。
李惜文拍拍她喜欢的男人，“芥菜疙瘩交给你了！只要有五花肉我就给你烧梅菜扣肉。”
马永福带着子孙们转到天黑也没找到那六只狼，回来敲李家的院门。李大海过去开门，请支书全家进来休息。
“我们没有找到狼。你们在家里小心一些，这几天不要一个两个人出门。”马永福没有进门，“关门吧，半夜外面要是有动静，不要开门！”
“那个孩子找到了吗？”李大海问。
马永福摇摇头，“恐怕是找不回来了。”
“我跟你们去找找看？”李大海说。
马永福很高兴李家父子没有置身事外，但他拒绝了李大海，“你连路都不认全，找人把你丢了还要去找你！在家里待着吧，你们一家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关门吧。”
“马支书你等一等。等我把我出门带的手电筒和电池拿给你。”李大海回头喊：“小妹，把我的手电筒和电池拿来。”
李惜文把现阶段算是很稀罕的家用电器和几节电池都拿出来，这个还是在齐市的时候，她妈妈给爸爸买的。
李大海把手电筒按亮了交给马永福，“出去找人的时候，用手电筒方便一些。”
手电筒村里还真没有，只有公社里有一把公用的。这个东西肯定比火把好用。但是再稀罕珍贵的东西和人命也不能比，马永福把手电筒和电池收下来了，握住李大海的手，“李同志，谢谢你！”

第104章
部队派出来一个排，先去了和顺农场那边打狼。
宁东多留了两天也没有等到他小表哥来，很郁闷的背着李家给他准备的干粮走了。
峪前生产队大张旗鼓的找人，打狼，既没找着人，也没找着狼。
隔壁夹沟生产队一共就遇到两只狼，打死一只跑了一只。当天晚上生产队的一头牛就被狼咬死了。
梨树村的社员一共打死五只狼。剥开狼皮开膛破肚，狼肚子里也没找到什么奇怪东西，生产队就把这五只瘦狼剁巴剁巴，参加找人的社员每人分了一块肉。
李大海全程围观了剥皮剖狼特别是硝皮的全过程，回家依法炮制。
有狼拖走孩子在前，再说家里也不缺肉吃，狼皮可以利用，狼肉当然是不吃的。
不过狼肉随便扔掉也不合适，好在现在水盆摆在外面一夜就能冻成一大块冰。李惜文就把狼肉和内脏分开冻起来，打算春天埋到菜园里当肥料用。
梨树村分过狼肉之后巡逻也没中断，只是改成了三个生产队按天出人轮换。
马永福考虑再三，决定还是把冬闲扫盲班办起来，一来女人特别是孩子有去处有约束不会乱跑。二来社员们没事都喜欢在队部蹲着，两盘大炕烧的暖暖的，就是不上课都有女人孩子愿意在队部待着，那还不如开班上课呢，不只要上课，还要上全天课！
这样一来，遇到李大海那天去参加巡逻，李家从到早晚就只有李惜文一个人在家。而且现在完全没人上午下午的来串个门。李惜文很喜欢这种无人打扰的工作环境。她的工作效率也非常高，几天功夫她就和李振华一起把小型打井机的设计论文完成了。
李惜文找出来复写纸，让李振华一式六份抄写设计论文，她来绘制图纸。论文不只要寄给学校，还要寄给平京农业局和国务院呢，所以指导老师就是宁东，署名李振华排第一李大海第二她第三，第四还给邢兰州挂了个名。
“我觉得应该妹妹排第一。”李振华不肯居首功。
“大哥你还有一学期就要毕业了，必须有拿得出手的成绩。有这个论文你拿到毕业证进平京的大机械厂应该都可以的。”李惜文现在不考虑留校的事情了，听宁东话里的意思大学教授下放的很多，她可不想她大哥在农村晃一圈去接着下放，还是去工厂保险一点。
“你们的打井机不是还有几个系列嘛，下次那个写论文再让小妹做第一个。”李大海叹气，“这个论文要是在学校里写出来，你们前面肯定要像出复习精义一样加别人名字的吧。”
李惜文笑起来：“能给我们留个名字都是王显胜老大哥费好大劲争取来的，强蹭名字的人也没占到便宜，蒋师母说我们把稿费交了党费和团费，那些蹭名字分稿费的积极分子在思想政治学习会上都被批评思想落后了。”
李大海觉得自己除了夸奖孩子们几句，也没干什么有用的事情，他也是强蹭不给钱的那种人，他羞愧的说：“说的爸爸我都不好意思了。”
“一家人不要这样客气啦。爸爸你能早点回去，我们也能早点跟着回去。”李惜文笑着画图。论文可以用复写纸一次写几份，大哥最多抄两次就够了。她画图就不行，她现在超级怀念打印机。
寄给农业局和国务院的图纸肯定还要写信，这个活是李大海的，他写完还要给曹月英改一改，所以他俩就挪到东里间商量着写信去了。
李惜文挑容易的工作干，先把给邢兰州的信写好，再写她给机械系的信，信里汇报了她在沙峪乡的一点点成绩和她大哥还有她设计打井机的动机，还把宁东和邢兰州的作用夸大了一点。李振华把妹妹写的信拿过去借鉴，也给他们机电系写了信。
全家人忙了好几天，李大海又一次开介绍信去县里寄了五封挂号信，第五封是寄给邢兰州的。
这次李大海没去和顺农场，但是中午在国营饭店休息的时候他听说和顺农场有劳改犯不见了，是跑了还是被狼啃了没人知道，原本去农场帮忙打狼的战士都在帮忙找人，已经没人管打狼的事情了。
这事他听在耳朵里当然不会回去和村里人说，但是回家不免要说给妻子儿女们听一听。
李大海上次从和顺农场回家，开始是宁东在家，宁东走了全家又在忙论文的事情，谁都没有想起来问李大海和师兄商量的结果。
曹月英先问他：“你和师兄商量的怎么样？”
“那个告密的女邻居得了肺结核，送到医院去了。治得好恐怕没有半年也不得出来。”李大海叹气，“现在大哥大嫂恐怕已经到平京了吧，我只希望老娘不要犯糊涂跟着一起去。”
自从李惜珍偷钱被查出来，夏桂花对李惜珍就没有给过好脸，和方小娥也是天天吵吵闹闹的。
现在李惜珍寄信说她结婚了还马上就要生了，叫方小娥去服侍她坐月子，送信来的人还说她嫁的是**。夏桂花想去享孙女的福方小娥哪里愿意，她和李大山直说：“我们去平京照顾惜珍坐月子，振礼振义去了还能找个临时工，妈去了能除了多一口人吃饭还有什么用？图惜珍日子过的太顺心少她奶奶骂她？”
女儿嫁的好当然不能得罪，李大山深以为然，所以去公社开好介绍信，他们两口子带着振礼振义半夜收拾出两麻袋的粮食，背着粮食和铺盖悄悄走路去了齐阳县搭火车，就把夏桂花落在了家里。
夏桂花起夜发现儿子媳妇的卧房门是开着的，喊了几声没有人应，摸摸索索点了一个灯过去看，儿子媳妇连铺盖都没有了，再去孙子住的披厦看，也是房门敞开，人和铺盖全没有。
夏桂花晓得不好，回去开她的箱子看钱在不在，一慌张打翻了灯盏，灯油浇到箱子里，腾一下火就烧起来。她抓到包钱的手绢包跑出来喊救火，就忘了拽棉袄。
一冬天都没怎么落雨，本来就干燥，再加上刮一点风。领居们来救的时候房子已经烧着了半边救不回来了。大家只有合力把李大江那半边屋推倒，避免火烧到李大江的新屋去。
夏桂花偏心老大家，对老小家不好对老二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李大江一家对夏桂花恭敬是有的，要讲贴心真没有。老太太穿着单衣也没人愿意把自己的棉衣脱下来给她老人家穿。老人家不经冻，又是气又是受惊吓，在墙边瘫倒了就爬不起来，还是她娘家一个亲戚看见过去把她扶起来送到李大江的床上睡倒。
夏桂花病倒在床上就爬不起来，拽着她的钱包打死都不松手，李大江问她讨钱买药她就骂人。李大江不得不自己掏钱给老娘看病买药也是很郁闷。
陈瑞莲对婆婆没有多深厚的感情，李大江在家里她就对婆婆好一点，李大江不在家她就看心情，夏桂花讲话不好听她就送冷茶冷饭冷药。
李大江的儿女没有一个和奶奶贴心，宁肯离奶奶远一点。夏桂花哭给李大江看李大江也不怎么理她，她要闹又是个病人没有力气闹，又不舍得把钱拿出来花，就这样委委屈屈的熬着日子。
李大山一家四口风尘仆仆到平京，顶风冒雪敲开李惜珍住的三合院的小院门，方小娥就抱着挺着六七个月肚子的李惜珍哭上了。
李大山很有主人翁的精神，把两边厢房看一看，直奔中间的正房。李振礼和李振义一个挑着两麻袋，一个挑着四个铺盖卷，立场坚定的跟着李大山走。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李惜珍又是急又是气，就觉得肚子痛的厉害。
“不是你托人带信叫我们来服侍你坐月子的？”方小娥对女儿还有两分真心，看她那样子像是肚子痛，赶紧说：“你怕不是要生了？我扶你进屋里去。”
李惜珍进屋看见李大山坐在她的绸缎被面上，两个脏麻袋和一堆脏铺盖堆在干干净净的地板上。李振礼和李振义在翻抽屉和柜子找东西吃，地板上几串泥水脚印。
她生气极了，吼：“谁叫你们来的，我没有叫你们来！”
小女儿嫁的好，自然不能像从前那样非打即骂。李大山就带着笑把信拿出来给李惜珍看，说：“这不是你托人捎给家里的信？”
这封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李惜珍说她结婚还怀孕了，没有婆家人服侍她坐月子，叫李大山和方小娥到平京来和她一起生活。落款落的是李惜珍的名字。留的地址也是这个院子的地址。
李惜珍给李大海写信的时候是留了心眼的，留的地址是朱忠勇一个朋友家的地址，所以她到是没有往李大海那边想。她怀疑是方静和朱若琳捣的鬼，要让朱忠勇被她的父母兄弟气走。
自己的父母哥哥什么为人李惜珍清楚的很。以前他们能怎么对李大海，现在他们就能怎么对她。现在他们既然来了，那就没有可能轻易的打发走。
不过她在董家姑丈那里吃过的亏也给她长了经验，她清楚只要给她的两个哥哥找到还算将就的临时工的工作，哥哥们想转正肯定只能老实听她的话。至于她父母特别是她妈，只要她两个哥哥有地方住，那是绝对不能留在家里的，不然什么东西最后都能变成她两个哥哥的。
所以她立即笑着说：“我确实写了这样一封信，一直想等买一点东西一起给家里寄回去，就没有想到忠勇提前托人把信捎给爸妈。爸妈，你们还没吃上饭吧。我去烧一点给你们吃。”
“哎哟，你是大肚子，哪能叫你烧给我们吃，我来我来。”方小娥对女儿真是很体贴了。
李惜珍一个人在这里生活，虽然住的很好，也有吃有穿。但是朱忠勇也不是天天都能过来，那边方静怀孕正在闹害喜，朱忠勇还是上次过来教她写信露过脸，她是很寂莫的。
突然亲娘对她这样体贴，李惜珍考虑到娘家人在身边的便利，就觉得她只要能把父母和哥哥安抚好，让娘家人为她所用也不错。所以她就抓住方小娥的手，说：“妈，辛苦你了。”
大年二十九，朱忠勇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过来陪李惜珍过年，进门发现多了一家人吓一跳。李惜珍解释说是她娘家人来陪她坐月子。朱忠勇开始是很不高兴的。
但是李惜珍把那封信交给他，说：“我父母是收到这封信才来的。我并没有写这封信。是谁做的你去查一查吧。但是我父母和我是无辜的，你不要在我父母面前摆冷脸。”
朱忠勇把信拿到手看一看，对比他曾经收到过的李惜珍写给他的小纸条，很肯定李惜珍写不出语句这么流利，一点涂改都没有的信。
朱忠勇买这个地方找的他爸爸的秘书帮忙。知道这个地址的人脱不了和他爸爸的人有关系。算来算去也只有他的小后妈有那个本事撬开秘书的嘴。
他的小后妈和朱若琳关系很好，这两个女人促成了他和方静结婚，当然是最有可能耍手段拆散他和李惜珍的人。
这么一想朱忠勇的脸就沉下来了，他说：“这里住不得了。我另外找地方给你住。”
“搬走也不能解决问题。我的父母既然是为了照顾我坐月子来的，现在就叫他们走也不太讲人情。我是这样想的，你给我大哥二哥和我爸找个临时的工作，让他们在单位有宿舍住，顶好是半年不得回来。留我妈照顾我坐完月子，要是他们表现好能转正当然更好，要是不行就叫他们和我妈回去，你看好不好？”李惜珍软软的推朱忠勇，“我小叔的事情，我爸都不如我妈知道的多，我妈只和我说过一次，并没有和别人说过。她留在家里，你可以找机会慢慢问她。”
这个才是大事，朱忠勇点头，“白河大坝的工地缺人，我想办法把你两个哥哥送去当拖拉机手学徒，也把你爸送去当仓库保管员吧。”
于是大年初五，李大山和李振礼、李振义就高高兴兴的背着铺盖卷，被朱忠勇亲自送到白河大坝工地上去了。
朱忠勇回来和和气气的和方小娥说话，套问李大海的事情。
方小娥开始并不愿意提下放了的李大海一家，但是朱忠勇把说服李惜珍的那些套话搬出来说服她，她最后还是开口说：“小叔一家回来带回来两个箱子。
搬箱子的时候小叔摔了一跤，小箱子盖摔开了，里面滚出来一把大洋，起码也有四五十块。惜珍奶奶也看见了，后来就问小叔要钱用。小叔给了十块大洋给奶奶买米，奶奶二回钱买布又给了二十块大洋。奶奶再要小叔就不肯给了。
奶奶硬要开箱子小叔不答应被奶奶打，我过去拉架被奶奶撞到那个小箱子。我那会比现在胖，都没有撞动那个箱子。奶奶就觉得箱子里头恐怕不只有大洋，还有金条！”
朱忠勇压着兴奋，问：“小叔从哪里搞来的钱？”
方小娥摇头，“你小叔和小婶一直都说没有钱。奶奶好几次想去开箱子都被小婶拦住了。后来奶奶把小婶支开去开箱子，里头就是几件旧衣裳。你奶奶就猜他们把钱藏在了家里的哪里。老屋连菜园就那样大，你奶奶挖了十几二十年，都没有挖出来一个大洋，她故意把你小叔的工资扣的死死的，逼得你小叔小婶空身子到学校住宿舍，还不把米把他们，就是想把钱逼出来。但是逼了十多年你小叔一直都是那样穷。我猜他们恐怕确实只带回来四五十块大洋。”
朱忠勇没想到问出来的是这个结果，十分失望，黑着脸走了。
李惜珍埋怨方小娥，“妈，你就不能说有钱吗？”
李大海从老屋里搬出去就没有机会再回去，要是在老屋里埋了东西那也是李家的，只能由她儿子挖出来，怎么可能告诉女婿。方小娥摇头，“要是有钱，他们的日子过成那样怎么会不把钱拿出来用？是真没有！”
“小叔家哪里过的差了？”李惜珍气的都要哭了，“在城里有工作的人谁家不是一家几口挤一间宿舍！他家在新阳住的两层楼大屋，在齐市住的小洋楼，在平京还住的是四合院呢，他的钱哪里来的？”
“你小叔是因为什么事去劳改的？”方小娥问。
李惜珍回答：“因为他拿着李振国亲生父亲的钱！”
“李振国亲生父亲是不是就是你小叔学匠的师兄？一个穷木匠哪里来的钱？”方小娥又问。
“我哪晓得，就是要查他的钱从哪里来！”李惜珍被亲妈气的肚子痛，
“那你小叔的几个屋现在都是哪个在住？他全家都去劳改了，我女婿又这样有本事，能不能把这几个屋要来给我们住？”方小娥想一想，补充说：“我们是你小叔的亲哥哥亲嫂子，外人能住你小叔的屋，我们也住得吧！”
“房子被国家没收就不是私人的了。”李惜珍摇头，“妈，你以后不要讲亲哥哥亲嫂子的话。我们要和他们划清界限！”
“画清界限还问东问西的……”方小娥走到一边嘀咕，看见朱忠勇的手表扔在炕沿上，她以前在李大海家捡东捡西捡习惯了，脑子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手不要捡，手已经捡起手表塞进裤腰里。
朱忠勇走到门口发现没戴手表又回去拿。他和李惜珍两个人把三间正房都翻遍了也没有翻到手表。
李惜珍估计是她亲妈藏起来了，好言好语把朱忠勇劝走，叫亲妈把手表交出来。
东西到手方小娥真舍不得拿出来，她当然不肯承认，说：“女婿的手表也不一定就是在家里掉的。说不定他还去了别人家呢？要是在家里掉的，肯定就在家里，你再找找？”
“妈，从小你带着我到小叔家里翻东翻西，翻到好东西你就揣裤腰里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你以为我看不见？”李惜珍扶着肚子说，“这块表值好几千块钱的，是外国的军用手表，他特别喜欢的一件东西，你还回来，我另外给你买块新表行不行？”
“你都有买表的钱了，你怎么不寄钱回家？”方小娥只进不出习惯了，让她掏出来她哪里肯，就给自己找理由，“我天天去副食店，去粮站排队，给你买这样买那样，回来还要烧给你吃，给你洗衣裳。你给我买东西的钱都扣的死死的，你就是这样对你亲娘的？东西不见了还要怀疑是你亲娘偷的？”
李惜珍和左右隔壁的邻居关系并不好，一来这个房子的来路就不是很正当，老街坊看不惯她这种人，二来人人都吃不饱的时候，她吃的好穿的好很招人恨。三来手表丢了是大事。听他们娘俩吵架，值几千块钱手表不是在家里丢的怕就是在路上掉了。胡同里人来人往的，公安要审起来要连累多少人？
左右邻居都很有觉悟，一个去居委会举报李惜珍的丈夫是敌特，一个去派出所报案说李惜珍的丈夫是敌特，理由都一样，听见李惜珍和亲妈吵架，听她们说李惜珍的丈夫有一块价值几千块钱的军用手表，这年月谁戴得起几千块的外**用手表？只可能是潜伏的外国敌特。
朱忠勇弄个小院子安置见不得光的情人，当然不可能跟居委会和派出所打招呼说谁谁的儿子住在这儿。
和“敌特”挨上边的事情没人敢怠慢，居委会和派出所的人把这事往上一报，不到一个小时李惜珍和方小娥就被逮捕了，女公安当场从方小娥裤腰里把那块宝珀五十噚搜出来。
一般人确实不认识宝珀五十噚，但是两个邻居都说听见吵架说这个表值几千块，还是军用手表，谁看这块表都觉得它很值钱也很可疑。
再搜一搜这个小院里好东西真心不少。绝对不是李惜珍这种被辞退了的前纺织厂学徒置办得起的。
李惜珍又咬牙不肯交待她丈夫是谁，这就更可疑了。
去李惜珍曾经工作过的纺织厂一查问，朱忠勇的长相很符合邻居们形容的“丈夫”。朱忠勇在单位是很“低调”的，他被带走别人想跟他家里通风报信都找不到门路。
于是方小娥指认朱忠勇这个女婿异常顺利。
一个被关押的真正敌特也指认这块表是马赛国海军的专用潜水表，价格昂贵不说，不是和军方有关系，有钱也买不到这种军方定制表。
朱忠勇解释不了这块手表的来路，再加上李惜珍住的那个院子里的东西也都很值钱。他一个技术员的工资是不低，可是他是另外有老婆的人，一个人的工资又要养老婆又要养情人，够花？
天天吃窝窝头都不够花的，何况李惜珍这个情人吃的特别好，穿的也很好。养她一个人朱忠勇的工资都不够。
那么朱忠勇的钱只可能是父母给的了。朱忠勇被吓一吓再引诱一下，就招了，说钱和手表都是他后妈给他的。

第105章 前车之鉴
领导的爱人当然不能随便传唤，一般来说也不会不汇报就传唤。
但是吴世会的事情搞得人人自危。那还是没有真凭实据呢，一整个单位基本连锅端。现在有外**表做证据，谁敢通风报信？又有谁敢不查下去？难道就不怕背上“勾结敌特”的罪名？不查肯定是全体都有去和吴世会做邻居，查下去把朱家彻底搞垮才能确保平安。
就有机灵鬼想出一个办法，一边让人假冒朱家亲戚把后妈骗出来审，一边把后妈的娘家亲戚全部查一遍。
后妈的娘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解放前就能把女儿供成大学生的家庭起码也是中等偏上的阶层，这种家庭必然能搜出几个在前朝当过官，解放前又跑路到资本主义国家的亲戚，只要肯查都能查出问题。查出来的这些问题又能侧面证明朱领导的爱人有问题，进而还可能证明朱领导有问题。
李惜珍不知道靠山会倒，一直嘴硬。但是方小娥不仅不禁吓还是个痛快人，朱忠勇怎么要她女儿写信给小叔，要她女儿劝说小叔举报揭发吴世会这种事，还有怎么问她什么话她全都倒的清清楚楚。
方小娥交代的情况中有一部分和李大海交代的情况对上了，正可以证明李大海并没有拿过吴世会的钱。但是她交代的情况和直说朱忠勇以及朱忠勇身后的人想暗中弄死吴世会没区别。
各种证据虽然不能证明吴世会没有问题，却足以证明朱领导有问题。
朱领导黯然搬离福山去医院“休养”去了。
深挖的套路都差不多。
后妈和娘家全家、朱忠勇和对朱忠勇情深意重的李惜珍同车去了和顺县隔壁的河嘉县农场住地窝子，跟他们一块去的还有十几位朱领导的忠心下属和他们的家属。
李惜珍的父亲和两个哥哥当然不可能再参加大坝建设，这父子三人和方小娥都是一个脾气，哄一哄滔滔不绝吓一吓知无不尽。这一家四口遣返原籍简直是国家给他们出回家的路费，李惜珍这种“敌特”分子的亲人当然不配国家送他们回老家，就给扔到了河嘉县最穷最苦的石田生产队落户。
李惜珍的姑妈当初没少在别人面前吹牛侄女怎么样，所以董家连同董新兰一起，被有目的的打包下放到和顺县的夹沟生产队参加农业劳动。
救济粮发下来之后，各公社的精力又放到抓农业生产上，到梨树村来请李惜文去找地下水的生产队很多，一个大队跑一天一个公社就要跑好几天。这么漂漂亮亮的大姑娘放在梨树村马永福都不放心，何况去别的公社一跑好几天？所以除了妇女主任陪同，马永福选了两个民兵背着枪陪同，理由也找的很正大光明：怕遇到狼。
石家后生聪明有眼力见儿，马家的后生憨厚老实不会拐弯，搭配妇女主任威力堪比门神，就没有阿猫阿狗能脏李惜文的眼睛。
李惜文很感谢妇女主任和两位大侄子这么维护她，找地下水是主要靠金手指，但是书本理论联系她能用精神力“看见”的地质构造情况，她相信她总结的理论不会比现有的书本理论知识差。休息时间她就给这三位讲讲课。
妇女主任三十多岁快四十岁都是当奶奶的人了，虽然感兴趣但是记不下来新名词，努力了两天就放弃了。两个大侄子很认真的买来本子和铅笔做笔记。李惜文发现他俩的数学知识仅限于一百以内的加减乘除，语文也就只认识几百常用字，只好挑有用的教。
梨树村生产队的这个找水小分队走遍了和顺县的每一个公社包括汪部长老婆娘家的公社，找出来的地方挖井都出了水，准确率高的惊人。
隔壁县的公社找到沙峪公社来请求找水小分队去帮忙。沙峪公社当然马上答应。
李大海和曹月英固然舍不得女儿太过劳累，却说不出拒绝的话。他们家到和顺县来就没下过雨。三四月份种春小麦春玉米种大豆棉花都需要水。万一一直不下雨，有井水浇地总好过望天收。
李惜文自己并不觉得辛苦，第一她心里是真有点迷信，非常愿意做一点好事，第二寻找地下水和教育两个文盲学生积累的经验够她写一本《如何寻找地下水》的小册子了。
编写复习精义和设计小型打井机还有改进电机她确实付出了劳动和智慧，但是她自己心里很清楚，没有上辈子一对一的名师讲义，没有她空间里的电扇样品，她要是没有见过打井机，取得这样的成果不会如此容易。
寻找地下水的经验是真正由她自己总结归纳出来的规律，未来出现找水仪之后她写的小册子可能就没有什么用了，但是这是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属于她的知识产权呀，她很看重的。
李惜文非常愿意在小册子最终定型之前多去一些地方寻找地下水，多看见几口井打出水。
李振华和李惜文的论文是寄给系里而不是个人的，机电系的秘书是王显胜打过招呼的人，拆开来看过是李振华的毕业论文设计，就完完整整的交给了系里的老主任。老主任和李振华私交不错，知道论文的指导老师宁东和李家的关系很好，还知道宁东的姥爷是哪位，看完论文先到动力系和宁东通了个气。宁东知道这个设计还会寄给李大海的原单位农业局和国务院请求支持，他就直接说了。老主任虽然很想把这个项目留给学校的校办机械工厂，但是他更希望李振华可以凭这个成绩回平京，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把论文当做李振华的毕业论文处理。
机械系的秘书拆开看过是李惜文的设计论文，直接就给了冯教授。冯教授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政治上没有天份也不在这方面动脑子，就把论文和图纸拿回家去，请夫人帮他想想要怎么办。
恰好王志浩老家给寄过来点大米，王志浩给师兄家拿过来一些。看书桌上有一堆图纸他就捡过去看。
蒋老师知道宁东是李惜文的默认对象，指导老师是对象不是她丈夫，她心里是有点不舒服的，但是论文的第一作者是李惜文的大哥，第二作者是李惜文的爸爸，她就猜测这是李家为了回平京在努力。她就问丈夫，“宁老师家里都有什么人？”
“好像只有一个母亲在杰克深造。”冯教授再想一想，想不出来更多，他知道王志浩和宁东住对门，就问王志浩，“宁东家的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都是外国留学回来的年轻讲师。王志浩自问学识才华人品都不比宁东差。但是他除了教教金工实习就只能教教机械制图。别说工学院，就是整个华大有什么好机会只有一个名额那肯定就是宁东的。王志浩虽然和宁东从不来往，但是他暗中观察宁东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还真知道，没好气说：“他姥爷住在福山山顶上，经常派秘书给他送东西。师兄，嫂子，你们问这个干吗？”
冯教授把论文拿给王志浩看，“这是李惜文和她父亲还有她哥哥搞的研究，这孩子寄了一份到系里来，想说她下放到农村参加生产劳动也没有荒废学习呢。”
王志浩第一眼看见指导老师的名字是宁浩，很为师兄不平，说：“趋炎附势之徒！”
“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太偏激。”冯教授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师弟的，就是不太受得了师弟的脾气。师弟今天送米来，他也不好批评师弟的，就换了个话题引着师弟聊天。
王志浩走了，蒋老师才说：“你看，论文都是复写纸写的，估计还会寄到你学生父亲的单位去。加宁东的名字恐怕是担心这个东西交上去功劳会被别人冒领吧，加你的名字没有用。寄到学校来的论文你给她算平时成绩记一笔，好好保存。”
冯教授并没有指导过李惜文设计打井机，他其实并不介意论文的指导老师不是他，他感慨：“哎，这个世道啊，这孩子的聪明都浪费在琢磨这些事情上了。”
蒋老师也叹气：“这孩子编的复习资料多好呀，她就应该去编教材写书，怎么就让她去农村种地了呢？”
邢兰州回家就和父母大哥说了李家在设计打井机的事情。胡阿姨的娘家离和顺县不远，也是缺水的地方，就很感兴趣了，问他：“什么样的打井机？你讲讲！”
“小型打井机，他们打算用拖拉机做动力，能打五十米深的管井吧。还有更高级的用柴油机当动力的，能打两百米深。不过超过十五米深就要用水泵抽水，所以管井不太适合咱们老家那边。”邢兰州抓抓头，“我发现李振华和李惜文的想法特别多，换一般人，谁能因为生产队打个井就想到设计打井机啊。宁东在外国也研究过打井机，和他们也比较有话说，我感觉我需要努力学习，不然以后大家一起聊天我会听不懂的。”
也不想想当初你考大学有多费劲！能跟人家上学跳级玩的孩子比吗？邢局长和胡副主席都不想理自己家的傻儿子了。
邢绥德无奈的摸摸弟弟的脑袋，“我觉得你当领导更有前途。”
“去去去！我也是要当科学家的人！”邢兰州好气哦。
隔天邢局长拿到了李大海寄给农业局全体同事的挂号信，机械设计的论文和图纸他看不懂，他就打电话叫小儿子马上回来。
邢兰州也收到了挂号信，正打算礼拜天回家拿给父亲看呢。父亲打电话来找他，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就带着挂号信回家了。
“爸，李叔叔给我寄了挂号信。”邢兰州先把挂号信拿出来。
“我也有。”邢局长也把挂号信拿出来。
“爸，那是寄给你个人的吗？那是寄给你们单位的。”邢兰州得瑟，“这可是寄给我的，我还为他们的设计做贡献了呢，看见没有，第四作者，我！”
“虽然都是家里人，你是不是要点脸？”胡阿姨轻轻拍过去一巴掌，“这个图纸你看得懂吗？你要是看不懂我就去喊宁东来了。”
“怎么能看不懂？这个是小型打井机的设计，连图纸都画好了。拿去机械厂做两个样品再改改估计就可以投产了。”邢兰州好开心小伙伴们没有忘记他的那一点贡献，“我可以吧，可以的吧？”
不只平京，去年到今年全华国从北到南下雨都少。国家有购买外国产的打井机，但是那个东西买来就很贵，数量也不多，杯水车薪聊胜于无。小型打井机看上去结构比较简单，看示意图用拖拉机的车斗就能拖着走，这就意味着在通电的农村，能牵电线的地方都能打五十米的深井！
邢局长急切的问，“确定改改就能生产？”
“差不多吧，但是怎么改还得李振华和李惜文来。”邢兰州呵呵笑，“李叔叔肯定不只给农业局寄这个，把李叔叔调回来的话等机械局说吧。”
“等别人开口？设计图纸上的作者名字恐怕要换人！与其等以后扯皮不如抢在前面汇报工作。走，爸爸送你回学校，我们去福山吃晚饭去！”邢局长并不怕被李大海连累，风风火火拉着小儿子走了。
和顺县仍然没有下雨，但是梨树村的春小麦长势很好，春玉米和大豆、棉花也出了一点点的苗尖尖。李惜文在村外的荒滩上找了几个地方，打出来的井最深也不过十米深，井水出水量很大。马永福非常果断，就在这一片荒滩上围绕着水井开荒播种土豆。
四月中旬，平京拍电报让李振华回校完善他的小型打井机设计。李惜文从邻县回来才知道大哥已经回平京了，她很奇怪爸爸没有回京，问：“通知只让大哥一个人回去吗？”
李大海点点头，“估计你师伯的事情不查清楚，我们一直都会在梨树村种地。”
“我们生产队现在可能是全省最好的生产队！”李惜文很得意的，“磨穿了好几双鞋底了，我就没看见过比我们生产队长势更好的小麦和玉米！”
虽然和女儿预料的差不多，只有李振华先回平京。李大海仍然很想安慰女儿，“孩子，你不应该种地的！”
李惜文一点都不想回城，她现在特别有成就感，她舒舒服服的爬在炕上，“爸爸，我们这一路找水，回来的时候看到我们走过的地方麦苗青青，看见在地里干活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笑，我就觉得我现在做的事情也很有意义。”
“又黑又瘦！”曹月英端着一脸盆的水过来，“你把头伸到炕沿上，妈给你洗头。”
“好嘛。”李惜文在炕上蹭一蹭，把脑袋搁到炕沿上，让曹月英给她解辫子，为了省事，她的长辫子上个月就剪掉了一大半，现在的两个小辫子就只垂到肩膀上。
曹月英把女儿的头发梳一梳，感慨，“头发都黄了，你就不能偷偷吃一点有营养的东西？”
“大家吃的都一样，石小六和马小七还背着枪呢，他们比我辛苦多了，我哪里好意思悄悄吃东西。回家补一样的了。”李惜文享受着母爱，和父母说她的计划，“石小六和马小七可以出师了，下次去河嘉县我觉得他俩可以自己去，我想留在家里，写一本绘图版的寻找地下水的小册子。”
作为父母，李大海和曹月英巴不得女儿少吃些苦。但是打井不出水造成的损失对一个生产队来讲是很大的损失，李大海不放心那两个小年轻，说：“他们能你有这样高的准确率吗？”
“单独哪一个的准确率都不如我，但是他俩性格互补，他俩商量着来问题不大。”李惜文的头皮被梳子刮到了，她动了一下，“每次到陌生的地方，人家一看我是女同志都很嫌弃，还有人死活认定沙峪公社的李惜文同志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我觉得我开班上课估计也只有沙峪公社的能认真听讲，我出一本绘图书用处可能大一点吧。”
曹月英叹气，“其实南方北方都有地方重男轻女，只是这边的几个县更严重一点。”
何只是严重一点点，有的生产队家家都差不多，不管有几个儿子都只有一个女儿。不过这种情形比她们李家还要好一点，她奶奶可是一个女儿都没有留。
李惜文不想说让她爸爸不高兴的话，闭着眼睛想休息一会，结果就睡着了。
她是在女人的哭声惊醒的，她睁眼看见一个女人抱着她爸在哭，她妈用力拉也不能把那女人拉开。她还以为自己在做噩梦，立即就爬起来了。
“妈，这是哪里来的妖怪？”李惜说完才意识到她不是在做梦。
曹月英很无奈，李大海很尴尬。
站在门边的董心兰含着两泡眼睛“扑哧”笑出声，说：“惜文，你在哪里都这样活泼？”
“我以为自己做噩梦了。”李惜文再看看那女人，确定是董心兰的妈，就站起来把她生理学意义上的姑姑从她爸爸身上拨开。
“大婶，男女有别啊，你这样那样的当心我去生产队喊人来抓你耍流氓。”李惜文当然不至于去举报，她就是吓人玩，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也很轻松。
“妈，你快别哭了。”董新兰也笑嘻嘻的，“叫表妹……”
“等一下，我不是你表妹！”李惜文一本正经，说她爸爸不可能说得出口的话，“华国刑法规定，遗弃婴儿等于杀人。你不要乱认亲戚，我奶奶年纪大了不禁祸害的。我们下放到这里我奶奶就和我们家划清界限断绝了关系。她老人家不会愿意再和我们家有关系。”
沈掌珠被侄女几句话挤兑的又哭起来。董新兰苦笑，“我们家也下放到隔壁夹沟生产队了。”
“哎哟，思想有问题的人来回串，你是执迷不悟，麻烦你们迷途知返好不好？”李惜文绕开她俩，发现门外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大孩子，八九岁的小男孩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大娃娃，十几岁的女孩子怀里抱着一个可能才满月的小娃娃。
看着这四个孩子，赶人走的话李惜文就不好说出口了，她说：“外面有点晒，你们进来吧，我给你们倒水喝。”
李大海刚才在里间学习，一出来就被沈掌珠揪住了，并不知道外面还有四个孩子。这个姐妹他是没有想过认过，但是当着不懂事的孩子很多话他也说不出来，他也只有说：“那个，惜文同学妈妈，你怎么把孩子都带出来了？我们公社有野狼的你晓不晓得？”
“我们也不是自己过来的，我们生产队的人过来办事，我们跟他们一起走。你们这边荒滩上都在开荒，人也很多，很安全的。”董新兰换了笑脸，喊：“李叔叔好，曹婶婶好。我是李惜文最开始的大学室友，我叫董新兰。”
“你好。”曹月英笑笑，摆出不管李家闲事的态度，出去井边帮女儿洗茶杯去了。
上门就哭的客人是不可能泡茶招待她的，几位全部都是白开水，不过两岁的大娃娃还是有一点优待，李惜文看他瘦的可怜又特别乖，单独给他兑了半杯温水，里面加了一撮白糖。
这小孩喝了一口糖水就扒住茶杯不放，喝光了还喊：“要，要要。”
女孩子怀里的那个小婴儿被吓到了，扭一扭哭起来，声音弱的像小猫叫。
沈掌珠哭着把小的抱过去哄着，一边哄一边眼泪又成串的往下掉。
曹月英最讨厌这种有事不说先哭一场的人。她站起来说：“你有话直接讲，你这样哭，再过一会你们不走，夹沟生产队的人回去你们赶不上，这一群孩子怎么回家？”
沈掌珠抽泣，“李惜珍，李惜珍把她的孩子给我们送来了。可是我们哪里养得活他？”
“李惜珍不是结婚了嘛，她的孩子又不是你们家的，凭什么让你们家养她呀？”李惜文表现的对李惜珍的事情完全不知情。
“她在隔壁河嘉县的农场劳改，生下来孩子没有奶，知道我们家下放在这里，就托管教干部把小孩子给我们家送来了。”董新兰皱眉，“我弟弟都已经断奶了，这个孩子也没有奶吃，就是食堂里打的粥给他喂一点点。这样养怕是养不活。到底是一条人命，我妈听说你们家在这里，就想来找你们想想办法。但是她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董新兰自嘲的笑，换了她是李惜文，她估计也是要跳脚骂人的，可是谁能眼看着婴儿活活饿死？她只能硬着头皮做她讨厌的人。
“大人作孽，小孩子吃苦。”曹月英站起来，“我先给这孩子喂一点糖水。惜文，你去生产队不管哪家问一问，谁家有小米愿意换，只要我们家有的东西都换给他。跑快一点。”
“好的。”李惜文站起来。
董新兰跟着李惜文走，说“我和你一起去！”
行吧，愿意跟就跟，有你在肯定是换不到小米的。惜文就和董新兰一起走，到了村里她跑了七八家，家家都摇头说没有。听过李惜文是给夹沟村下放的干部家的小孩子找小米。倒是有人说：“现在家家都吃救济粮，哪里还能有小米留下来。就是有，那一点点够娃娃吃几天？县里的农场要是有养羊，说不定还能去找一点羊奶。”
这话董新兰听得很明白，从村子里出来她的脸就垮下来了，说：“劳改农场肯定有羊奶，李惜珍为什么又要祸害我们家！”
“是你家。和我家没关系！大伯伯家也和我们家断绝关系了。”李惜文猜董家养的不是李惜珍的孩子，是朱领导的孙子，她耸耸肩直接说：“李惜珍把孩子塞你们家，你们把孩子给她塞回去就是了，留着养图什么？”

第106章 知识改变命运
董新兰自己其实是不赞成家里抚养李惜珍的孩子的。
但是她爸爸认为他们家下放到农村来而不是去农场劳改，说明他们家本身并没有问题，不过是受李惜珍连累而已。她爸爸还认为事事都趋吉避害的人或者不会经历坎坷，但是想要出人头地，人生就免不了有起有落。
抚养李惜珍的孩子好处是很多的，一来可以体现他们家天性善良为人忠厚，这种品质在任何时候都受人欢迎，对他们家回城很有帮助。二来还可以赌一把朱领导东山再起。三来正好有机会接触靠山不止一个的李大海一家，要是能恢复亲戚关系那就更好了。
现在李惜文直接问图什么，显然已经看穿她家抚养这个孩子的目的。董新兰到底年轻，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再说话。
李惜文再问过两户人家都没有小米，就喊董新兰回去。
曹月英叫女儿出去晃一圈就料到女儿会两手空空回来。自己家现在摆在外面的粮食就剩不到一百斤的霉玉米面，这东西是不可能给婴儿吃的。她尽做人的本分，把碗柜里的大半瓦罐糖连瓦罐拿给沈掌珠，说：“也是我们到梨树村落户都没有谁家生孩子，这罐糖才能留到现在。你给孩子冲水喝顶一顶，还是把孩子送回农场去吧，农场就算没有羊奶，亲妈还能申请购买奶粉，国家不可能真叫那么大点孩子饿死。”
李大海继续提野狼：“冬天有人在我们家屋后头看到几只小狼，但是这几只小狼一直都没有找到，我们生产队天天都有民兵巡逻的。这天还早，趁外面还有人赶紧回去吧。我们一会还要下地干活，就不送你们了。”
沈掌珠在李大海这个兄弟身上没有感受到半分亲人情谊，难过的又哭了。
曹月英真是很生气，直接开骂：“你哭什么？我们哪里对不起你了？家里就这么半罐糖连罐子都拿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你是存心想让别人觉得我们家欺负你是吧？赶紧走，以后你们家谁再上门我都拿大扫把赶出去！”
李惜文还要火上浇油，唆使她妈去生产队给董家扬扬名，“爸爸妈妈，你们先下地干活去吧，我送她们到生产队找夹沟生产队的人一起走。”
曹月英哼了一声，出门拿起放到院子里的锄头和草帽就走。李大海也跟着曹月英走了，看都没有再看沈掌珠一眼。
沈掌珠追着李大海走到院子里，李惜文就把两个小的拍拍，说，“走吧。再晚一点路上没人遇到狼就麻烦了。以后你们家出门不要带小小孩，也不要落单。”
董新兰的妹妹没好气呛回去：“真有狼吗？你看见过？”
“二妞！谁叫你这样说话的？”董新兰刚把小弟弟抱过去，呵斥，“你连人家说话好歹都分不出来吗？”
小姑娘恨恨看李惜文一眼，跑出去扶住沈掌珠。
“我这个妹妹……对不起。”董新兰替妹妹道歉。
“没事了，这么大年纪都这样。”李惜文没把这个当回事，把糖罐子塞给小男孩抱着，说：“回家赶紧挣工分去吧，不然夏粮分下来不够吃怎么办？”
“就是下地我们家也挣不了多少工分！生产队给我爸爸评六分，给我和二妞只评四分！”董新兰提到工分发自内心的想流眼泪。
“我爸爸什么农活都会也只有七分，我妈也是四分。”李惜文笑了，妇女主任悄悄给她透过底，她爸妈工分多少都是上面给定的，不然不能这么低。董家的工分也这么低，只能说明有人想逼董家干一点出格的事。董心兰回去恐怕是要找哪个领导汇报工作的吧。她带笑说：“干活确实不如人家，你还能怎样？”
“那你呢？你拿几个工分？”董心兰问。
“我？我们几个一直在外面找地下水，村里不给我们算工分，公社安排的工作任务，给我们都算十二分。”李惜文看大家都出了院门，回手就把院门锁起来，“我这次回来不出去了，下地干活肯定也是给我评四分的吧。我们是来改造思想的，就要吃苦在人前，享受在人后呀。”
然后李惜文就开始往外丢她这两个月遇到的各种各样的人吹的彩虹屁，把自己吹成无脑追求表现好的积极分子，吹得沈掌珠和董新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吹的小姑娘看她象看一坨会走路的狗屎。
夹沟生产队的人来学习怎么在荒滩上打井开荒的先进经验，他们的支书和队长看见李惜文特别客气，因为董家和她一起进队部，队长还问：“小李同志，你和小董同志家是亲戚？”
“上大学的时候曾经和董新兰同学在一间宿舍住过几天，算是认识吧。”李惜文没给生理学意义上的姑姑和董新兰同学面子，不过她也说不出不中听的话，笑笑说：“王队长你忙，我去浇地去了。”说完她就走了，都没和董新兰一家打招呼。
夹沟生产队的队长对于本生产队这家下放干部家的娇滴滴家属也是很头痛的，但是小李同志可以说走就走，本生产队的人他不能不管，然而看着明显哭过的沈掌珠他也不好说什么。
刚才李惜文带着董家的女娃娃满生产队问过一圈要换小米，现在居然和人家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说就走了，再看干部家属那个娇滴滴哭啼啼的样子，梨树村生产队的人并不觉得是李惜文欺负了人家，反而觉得是李惜文受委屈了，纷纷帮李惜文说话：“这个女同志，你拖儿带女的来我们生产队找小米，就是没有小米换给你，人家曹老师也把家里的糖连罐子都给你了，你还哭哭啼啼的好像我们生产队人欺负你一样，像话吗？”
沈掌珠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话，不过她很识时务，看出来梨树村整个生产队的人都是站李惜文那边的，她就忍住了没有哭。
老百姓的审美和董冬至不同，他们更喜欢性格干脆泼辣，身体健壮能干活的女同志，看到这种风吹吹就能坏的美人本能的敬而远之。
石三喜本来还想着带夹沟生产队的人去荒滩上转转，叫跟过来这一串的妇女儿童先回去怕不安全，他打算安排两个民兵送一送，现在他都不敢惹这位女同志了，尽快的和夹沟队的队长支书商量明后天一起出人去荒滩找地下水的事情，就说他还有事，请夹沟的人早点回去。
李惜文也没有真去浇地，她直接回家去了。
前几天干活比较辛苦，吃的又不好，今天队长给一半社员都放了假休息，曹月英和李大海就算是要避开沈掌珠也不至于真跑去上工，他俩在附近挖到十几棵酸枣苗，带回来打算栽在新开辟的菜园外面。
李惜文接过曹月英的锄头，“妈，让我来。”
“她们走了吗？”曹月英问。
“送到队部了。夹沟生产队的队长支书都在那里，我直接说我和董新兰算是认识就回来了。”李惜文摇头，“董家要养那孩子，是惦记着李惜珍的未来公公东山再起在押宝呢。他们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李大海自嘲：“你们这个同学的爸爸妈妈和你二伯伯到一块肯定有话讲。”
这话也就亲爹自己能说，李惜文哈哈哈笑完就算了，曹月英干脆就不掺和这种话题。
帮夹沟生产队在荒滩上找地下水的工作李惜文让石小六和马小七出头。他俩有商有量找出来的四个挖井点有两个符合李惜文十米以内出水的要求，另外两个点一个十五米一个十八米，勉强也凑和了。李惜文就叫挖那四个点试试。
第一口井还真是没挖到十米就挖出了水。第二三天那三个点挖的井也挖出了水。
这事传到公社，公社书记跑来生产队问情况，晓得李惜文只是利用休息时间教一教石小六和马小七，而石小六和马小七并没有上过学，就是村里冬闲办扫盲班认识了几百个字。公社书记就激动了，琢磨着可以办一个找水班，问李惜文能不能任胜。
在公社办找水班是李惜文出书计划的一部分，她正需要多教十几二十个学生来验证一下她的小册子是不是通俗易懂呢。
李惜文答应的很痛快。
于是再去外县找水的工作就交给了石小六和马小七两个人。李惜文留在公社担任找水学习班的老师，一次教几十个人不可能个个从识字开始教，所以李惜文明确提出要求，希望学员起码认识几百个字，会使用乘法和除法做应用计算，因为挖井是需要算土石方估计打井的工作量，继而确定打井成本的。
沙峪公社不是和顺县最穷的公社是因为所有的公社都差不多穷到不能再穷。每个生产大队都曾经办过小学，不过一直坚持到现在的也没有几个了，不然冬天闲的时候也不会把扫盲当政治任务抓。
李惜文提的要求老实说有点高。
不过她把教案摆到公社书记的面前，公社书记看到等高线地图，看到地形剖面图，再看到求圆柱体的体积、表面积公式，他自己都不大看得懂，因为不懂产生敬佩，立即就同意了李惜文的要求。
各生产队推荐来的人不一定合格怎么办？
李惜文表示这个很好办呀，各生产队可以推荐两个人来，公社社员只要想来都可以来报名，到时候请公社的小学老师和她各出两道题考一下，合格的就能留下来听课。公社给他们行个方便，帮他们给各生产队请个假就行。
有李惜文这样一个会找地方水的人才沙峪公社受益很大，救济粮比别的公社都分的多一点。如果能培养出来几十个会看地下水的人才，公社书记想一想他离县委书记更近一步就觉得美，当然同意并且大力支持。
所以最后这个班真正办起来学员一共有四十多位，一半是公社和各生产队推荐的，一半是凭自己真本事考来的，凭自己考来的学员中还有九位是梨树村生产队的后生和姑娘。
培训班办了二十多天，通过实践结业考核的学员只有二十八位，梨树村生产队的九位都在其中。
四五月仍然干旱，原来不缺水的地方现在也把希望放在打水井上。特别是经济条件好一些的平原地区，他们已经开始使用国家新生产出来的小型打井机打管井，更加需要擅长寻找地下水的人。所以这二十八位人才有一半被隔壁省的几个县请走了，人家根本没有想过还，立即都给留用成了水利局的干部，那一半留在本省的学员，包括石小六和马小七，就算没有进水利局也给各县想方设法留下来当了干部。
这年月的特殊人才有这么吃香，李惜文完全没想到。
沙峪公社的第二期学习班是上期没有结业的学员再添上二十多考进来的本公社学员。这期学习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第一期学员成了香饽饽，第二期连学员带老师就被省水利厅接手转移到附近的部队招待所封闭上课。
这期学习班结束，考核通过的学员分到各市区的水利局参加抗旱工作。李惜文则被安排进了省水利技术学校，学校新给三百多即将毕业的学生开了一门《如何寻找地下水》的必修课，李惜文和一位中年专家同时开课，各教一半毕业生。
短短两三个月，沙峪公社就有几十个人走出去当了干部，这是非常激励人心的，各生产队的小学又纷纷办起来了，曹月英总算如李振华所愿，成了村小的脱产老师。

第107章 专家和杂家
水利学校宿舍紧张，给李惜文和另一位专家沈直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李惜文先报到，学校的秘书估计另一位专家可能会带家属来住，就把两间房子里较小的一间房子分给了她。
这间房是大杂院中的一间，房间里除了一盘两个人睡都嫌挤的小炕也只能摆一张学生书桌和一把椅子。但是门外有一个小院，关上院门外面就看不见院子里和房间里的情况，很合适女孩子晒晒衣服什么的。再说这房子还通电呢，可以放心的用电脑了。
所以李惜文一点都不计较房间小，就带着铺盖卷和水壶脸盆饭盒住下来了。
学校发给李惜文三十斤教职工食堂的饭票和五十块钱，吃饭问题也算解决了。
李惜文估计自己上完了课不回梨树村生产队也是去别的地方上课，也没想过她能成为水利学校的正式老师什么的。除了以确定她讲的内容是不是和学生的课程有重复为理由向学校要来两套教科书看，李惜文什么要求都没提，就是问了问文具店和新华书店在哪儿。
安顿下来她先去新华书店买了几本和农业生产有关系的书籍，再去买了一堆铅笔和本子给她爸妈寄回去。
李惜文估计师伯没有被放出来她都一直会被人盯着，她也不想给别人惹事，并不敢和谁交朋友。不过一个人闷在家里，闲着没事干也很无聊的。
李惜文把教科书翻过一遍，确定上课用她的初稿草稿完全可以，就给自己另外找个工作打发时间，她打算利用这段时间把农民生产劳动中遇到的数学问题总结成若干道应用题，编写一本《农村实用数学手册》。
对有事可做的李惜文来说，关门独处是最理想的工作状态，问清楚上课时间和教室，她就只有早上去学校食堂打一饭盒稀饭和三个窝头，中午和晚上就不去食堂打饭了。
沈直带着老婆和两个孩子到省城来， 第一天全家在省城逛一圈，第二天再去水利学校逛一圈，新鲜劲和兴奋劲过了，对比水利学校正职教职工住的前几年建的筒子楼宿舍，还有在学校生活的各种便利，这个乱糟糟的、房子又破旧的大杂院就很不能让人满意了。
三百多的毕业生和另一位专家一人教一半的安排更让沈直不满意。
全部的学生都让一个人教，教出来的学生找不准地下水那是学生的水平问题。两个老师教出来的学生自然会被拿出来比较，学生找不准地下水那就是老师的水平问题了。
牛皮都是吹给外人听的，自己是个什么水平，自己心里还能没有数？
另一位“专家”要是更会吹牛当然更好，就怕人家是真比他有本事，比得他颜面无光。
沈直心里的小算盘打了一晚上，第三天早上专程在小院门口等着李专家一块去食堂打饭。
李惜文开门出来看见一个矮又瘦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挎着一个篮子，真是吓一跳。
沈直看见天仙似的女娃娃也吓一跳，退了两步。
李惜文把院门锁上往外走，边走边琢磨她可能是遇到猥琐大叔了，必须要捡根棍子回家。
到教职工食堂打饭的也就两百来人。再看到中年男，李惜文冷静了一点，估计这位就是沈直。
两个人各教一半毕业生，免不了要被各种比较，彼此就是竞争关系。
李惜文上辈子有爷爷给她加持的金钱光环护身，还因为她确实没有拿得出手的学术成果没有利用价值，人人都对她挺好的，她自己没遇上什么事，但是热闹真的看的不少。她回家跟家长说一说学校里的事情，爷爷和爸爸每次都会费好大劲举例子打比方教育她这个傻白甜不要给别人当枪，那些正大光明或者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她都略知一二。
在前途和事业面前，才没有人会因为你是女的、长得好看就让着你，想拿走你的工作成果、顺便睡你当是占便宜的猥琐男倒是一大堆。
所以她才会在实验室留假的实验记录，搞那么多份论文寄出去。
估计这位沈直可能会搞事，李惜文现在编数学实用手册正在兴头上呢，让她中断有意思的工作，浪费时间做个假教案她就很烦躁了。她看见沈直只当没看见，直直的出去没有半点停顿。
明天上午就要正式上课，但是估计今天沈直就会来打探。李惜文不想把自己的真实教案给别人看，写假教案又来不及，再说她也不想沈直有什么借口搬弄是非，她想想就没有直接回去。
她把装满的饭盒放进饭盒袋子里，其实是放进了空间，然后就啃着窝窝头去逛街，逛到省图书馆就去办了一张借书证，在省图写假教案到傍晚六点半才回家。
六月中旬天气炎热。大杂院里各家都在院子里吃饭，李惜文回家端着脸盆去唯一一个水龙头打水，大杂院的“院长”张婶就问她：“小李老师，你白天到哪里去了？”
“去省图书馆找资料，为了节省时间就没回来。”李惜文对张婶笑笑，“您有事找我呀？”
“是你们水利学校的沈老师找你。他也住在我们院里，东跨院东厢第一家。找你好几回你家小院都锁着门，问我呢。我说你平时都不出门的，今天不在是不是有事？”
“还真是有事。明天要上课了，我备课呢，图书馆的阅览室条件好，我就在那儿待着。婶婶，我过去找他去，水盆就搁这儿。”李惜文连水盆都不端了，就在满院子的饭桌中找到同样在外面里吃饭的沈直一家。
沈直的太太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又黄又肿。两个孩子大的孩子是个女孩，估计也有十三四岁了，特别特别廋，小的是个七八岁的男孩，虽然也廋，看上去倒还好。他们家两张方板凳拼在一起，摆着一个盛稀粥的小脸盆，现在脸盆是空的。一个小筐子，里头也是空的，沈直本人和小男孩手里还捏着窝头，女人和女孩都只捧着粥碗。
“沈老师，您找我？”李惜文笑盈盈的问。
“你就是小李老师？”沈直站起来，“久仰久仰，早上没想到是你，吓一跳还以为找错了门。”
“我以为沈老师还要过两天才能到，也没想到是您。”李惜文也客气，“您找我是学校有事吗？”
“是我听说小李老师也住在这里，想去拜访，就没想小李老师出去了。”沈直非常客气。
这个跨院有正房有东西厢，也住着六七户人家呢，家家都在院子里吃饭，就是眼睛没往这边看，耳朵也竖的尖尖的。
“我那屋特别小，桌椅都挤不开，白天要把桌椅搁院子里又有太阳晒。我憋两天受不了，去省图书馆备课去了。”李惜文笑盈盈的，“不耽误您吃饭了。我明天要上的课还得再准备一下。咱们明天学校办公室见！”
沈直正想说要看看小李老师的教案，结果小姑娘说明天办公室见。小李老师是个漂漂亮亮的大姑娘，他一定要说晚上去拜访，别说邻居们会误会，就是他爱人也会有看法。他能怎么办啊？他只有顺势说：“那咱们明天再聊聊。我觉得我们要把这门课上好，还需要多交流啊。”
李惜文很谦虚，力捧沈直：“我大学是读机械工程的，搞地质勘查是业余爱好，交流不敢当，明天一定跟沈老师学习先进知识和理论。”
沈直猜李惜文学历不低，但是没想到李惜文居然是机械专业的，专业不对口也敢妄为人师？他就追问到底：“那你是怎么学会找地下水的？”
“哦，我大哥也是机械专业的大学生。我们生产队打井很麻烦，我爸和我哥想设计打井机。那肯定就要懂一点地下水的知识嘛。学习地下水知识就分工给了我。”李惜文对沈直笑笑，“我们县都说我是找水专家，其实过誉了。我年纪小，在哪个领域都是学生和新手。”
水利学校在这院里租到两间房的主要原因是学校新调来的书记也没有宿舍住，他自己租了跨院的三间西厢房。
书记也在家门口吃饭，安安静静的听着两位新来的老师聊天。
他没见过李惜文但是看过她的档案，档案上确实写着寻找打井点累计三百多，打井出水率百分之百，就是她教出来的几十个学生找水都很厉害。
沈直在他们当地同样名头响亮，他教出来的学生拿得出手的那几个都是他的侄子和本家兄弟。但是沈直很会来事，住下来第一天就打听到他住在这里，过来汇报工作和思想。
在书记看来，李老师因为家庭的原因，在政治上远不如沈老师可靠，但是沈老师在业务能力上要比李老师差不少。在书记的心里，李老师这样的人才要压着用，沈老师这样的人才要捧着用。李惜文这样谦虚他还是很满意的。所以他就没吭声。
真正有本事的人都比较谦虚，这个女娃娃很可能比他有本事啊。
沈直想一想未来他教出来的学生不如一个女娃娃教出来的学生，感觉就很不好了，勉强说：“小李老师过谦了，你是有学历、有大本事的人。”
李惜文赶紧摇头，“沈老师您可别这样夸我。我脸盆还在水龙头那接水，我走了！”说完她就溜之大吉。
一脸盆的水勉强够擦洗。但是院门一关谁都进不来，用露营设备想烧几壶水烧几壶，用浴缸泡澡也是可以的。李惜文洗头之后又假模假样去端一盆水回来洗澡，洗好澡再去水龙龙那儿洗衣服，遇到沈直的女儿，她对小姑娘笑笑。小姑娘羞涩的也对她笑笑。
衣服晒起来李惜文就把院门拴上了。
九点多，沈直的女儿敲门，轻轻地喊：“小李老师。”
李惜文估计这小姑娘被亲爹打发来找好不会有好事，她就没管。敲门声响了一会，隔壁说：“九点多了，人家怕是睡了吧。”敲门声才停。
也不知道水利学校是不是故意的。李老师和沈老师的课都排在上午第一二节，两个大教室还紧挨着。沈直上课带的东西很多，又是挂图又是尺子什么的。李惜文除了一盒彩色粉笔和花名册就只有她的挎包。
大教室里估计能坐两百人，不但坐满了，教室后面还有人搬椅子来坐着的。前面两排从三十岁到六十岁都有，看上去像是水利厅的干部。
李惜文上讲台先朝下面鞠躬，“在座的诸位都比我年长，花时间坐到这间教室是我的荣幸，非常感谢。我叫李惜文，是华国大学工学院机械工程系三年级的学生。老实说我站在这里有点儿害怕，所以允许我先吹一下牛给自己壮胆。”李惜文看下面的领导有笑的，有皱眉的，学生都哄笑起来，带着笑说：“我们华大前两年出过一套复习资料。其中初中物理和初中几何复习精义就是我所在的学习小组在校领导和教授的指导下编写的。那个复习资料出版之后，我们家那边的中学生和小学生，还有我们亲戚家的小朋友看见我都像看见教导主任似的。这个事情给了我一点信心，让我在自学了地质知识之后，敢于把我觉得有用的知识传授给大家。”
下面的学生笑声更大了。干部们交头接耳，估计是在交流这个他们事前不知道的情况。
李惜文拿出一根白色粉笔，转身在黑板上一笔把华国地图的海棠叶形勾勒出来。再用黄蓝绿色粉笔把海棠叶分成阶梯。
李惜文当年补地理的时候她的地理老师就是用这一手镇住她爷爷的。所以李惜文也拿来镇学生。
她画完回头看，下面的学生都看她的小眼神都带点仰慕了，干部们也都精神振奋听讲。
李惜文简单介绍了一下华国的地理情况，在华国地图旁边开始画地下水剖面图，画完了说：“报到这几天我什么都没干，我问学校要了同学们的教材回来看，我知道大家都学习过地下水的知识，现在请同学们回忆一下，我画在黑板上的剖面图和你们课本上的剖面图有什么不同？”
有几位同学举手了。李惜文点了一下，“按座位前后顺序说，如果前面的同学把你要说的话说完了也不要紧，你不用站起来就好。”
第一个同学很积极也很活泼，说：“李老师画的图把地面上的山河湖泉都画出来了，我们课本上的图没有。”
李惜文点点头，以为他还要说呢，他坐下来了。那几位同学都没有站，只有一位女生站起来，她也很活泼，而且记忆力很好，一二三四五提了五条。
“同学姐姐真是很棒了。请坐下。”李惜文逗笑了大家，笑着说：“我们寻找可以使用的地下水又不能每次都把地球挖开一块看看，主要还是靠地形和植被情况推测，地表千变万化。成功的标准只有一条，打井能出水，出好水出多水而且一直出水。我开始学习的时候觉得靠找水的口诀就差不多了。但是打出来将近四百口井，我发现还得靠科学计算。”
李惜文在黑板的边角写流体力学的公式：牛顿内摩擦定律、液体的平衡微分方程，孔口、管嘴、短管出流公式……
写完她再回头看下面，很好，学生连前排的干部统统都是蚊香眼。
她幸灾乐祸，“我自学这些课程的时候因为太难还哭过鼻子。我看到有同学那个表情很害怕呀。不要怕，我会从最简单的开始教。有些同学们觉得这些知识你们已经会了，也请耐心一点和大家一起温故知新，基础烂熟于心才好讲提高。”
后面一个小时李惜文讲的东西都是她曾经讲给文盲社员们听的，因为通俗易懂而且确实是干货，连前排的干部都听的津津有味。
离下课还有两分钟，李惜文总结：“我在我们公社教过两期找水班，结业的学员在寻找浅层地下水方面都很拿手，但是我们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不只要能找浅层地下水，我们还要会找深层地下水。要知道，打井机可以打到两百米深……”
最开始那个活泼的男生举手。李惜文请他说话。
“李老师，我们国家新设计制造的打井机最多只能打到五十米深。”男生说。
李惜文轻描淡写给自己家哥哥吹一波，“那个打井机是我大哥的毕业设计，我也有参加研究和设计，事实上我就是为了这个设计才去自学寻找地下水的。现在的小型打井机确实只能到五十米深，但是未来的打井机不只可以打到两百米深，还可能到三百米五百米甚至更深。可是如果不能合理使用地下水，地下水总有用完的一天，机井打再深也不顶事。所以我们水利学校的同学寻找地下水的时候，仅仅只是考虑到打井出水是不够的，也对不起你们在学校这几年的学习。这周的课后作业是思考题，请同学们思考如何合理利用包括地下水在内的水资源，可以自由组合成学习小组集中讨论，也可以自己独立思考，下周我们抽一堂课来集中讨论。这周我仍然需要根据同学们学过的课本知识和课堂表现调整教案，请同学们给我独处时间。讨论问题和交流我们下周开始。”
下课铃声响，李惜文再鞠躬，拿起粉笔盒和挎包就走了。
隔壁教室，沈直才吹完他的丰功伟绩，刚把地下水剖面图挂起来。
教室里的毕业生们觉得李惜文老师牛逼的都能上天了。
小李老师已经编过两本牛逼的教材了，这是打算再编一本教材吗？校领导们同样瑟瑟发抖。
水利厅的干部们想法比较多，胆子最大，最敢提意见的同志都已经去了农村参加农业劳动，来听课的同志个个沉稳，想法再多也不露声色，大家出去甚至都没有交谈。
因为李惜文上课时说请同学们给她独处时间，所以第二节课开始前不只没有同学找她，就连学校都没有找过她。
第二节课来听课的人比上次要多，水利局的干部由两排变成了四排。教室后面的位置已经不够摆桌椅，大家都是站着听。
这次李惜文带来了她自己画的彩色挂图，先从平京的白河湖水库库区种植水土保护树林开始讲起，再讲小流域的水土保持措施，既讲保护也讲改良和合理利用。
两堂课时间，听课的同学和水利局的干部们都在边听边思考。
李惜文一边上课，一边都很佩服她自己，只凭从爷爷电脑硬盘里找出来的水土保持法，再去翻了两三天的图书馆，她就总结出能吹够两堂课时间，又符合政治风向的干货，她真是很牛逼的。
课后学校的秘书来找李惜文要这两节课的教案。李惜文把干干巴巴一共只有两页提纲的教案交给他，说：“时间有点紧，我就列了个提纲，上课全靠自由发挥。”
“领导想看看，你能补个详细的教案吗？”秘书也是佩服小李老师，他刚才听了两节课，这位李老师确实没有看教案，讲的特别好，很有想法还是次要的，最关键是思想没有犯错误。
“我回去补。”李惜文演为难。
她的详案不是手写的，是在电脑上打出来的，抄出来不费什么时间，但是交给学校之后能不能还跟她姓天知道，所以她干脆就没有写在教案本上。
“那你抓紧时间补。”秘书很无奈，拿着只有两页提纲的教案本走了。
李惜文回家就把复写纸拿出来，把两节课的教案详案抄出来，一共抄了五份，三份扔空间，她等过了两天秘书把教案本还给她，在教案本上把教案抄完了，才拿着复写件去学校，她还不一到就交，就在在教师休息室待着，用精神力看见校长秘书那儿有一堆人在说话办事，才过去交教案。
“哎哟，怎么这样费事，你把教案拿来就行了，还另外抄两份！”秘书话还没有说完，才落到他手里的两份教案就被拿走了。
有人看见她交教案，还知道她交的是什么东西就好。李惜文挥挥手，赶紧离开办公楼溜之大吉。
第二周李惜文开始每堂课后留下解答应同学们的问题。
大部分提问的同学对打井机更感兴趣，但是李惜文特别长擅用公式和定理来描述简单的客观事物，比如从高处的水滴落下来能不能砸伤人这种问题，她就能把“你出门问一问谁被雨滴打伤过”的简洁回答扯成各种公式和定理的集合让同学们打死也听不懂。
只有提问和李惜文讲授的课程有关系，她才会给简洁有用的回答。
这种套路拿去套问她打井机情况的各种人等一样有用。
沈直现在仍然把自己当成李惜文老师的竞争对手，不过他把自己精确定位为寻找浅层地下水的专家，沈专家老老实实掏心掏肺的向学生传授他的知识和经验的同时特别期待在课程结束之后的实践考核，他觉得他的专精学生肯定能打败隔壁班那群塞了一脑子乱七八糟公式的杂家。

第108章
毕业生们在毕业考试之后继续留校上课，不过上课的场地由教室换到了室外。
老黄牛沈直请学校帮他联系，迫不及待地带着他的学生去郊县实践找打井点。
李惜文把她的学生分成十组，再把省城分成十个区让他们去调查有多少口水井，估算水井的出水量是多少。调查完再回学校画省城地图，把水井的位置标上去，全体同学一起分析水井的位置打的好不好，估计水井在旱情下还能坚持多久，进而估计省城的地下水使用情况，去气象台查降雨量和蒸发量。
三天的调查活动之后，李惜文再用两天时间指导各小组写《省城地下水使用情况的调查报告以及合理循环使用地下水的几条建议》。有些同学和小组意见不一致，李惜文就鼓励他们自己另外写调查报告和建议。李惜文还提供复写纸让同学们把这些调查报告抄写多份，她让同学们第一份自己留做纪念，第二份当成作业交给她， 第三份集中起来交给学校， 第四份统一交给水利厅， 第五份寄给他们最尊敬的人得瑟一下。
调查报告直接上交水利厅绕开了老师们和校领导。
学校的书记初来乍到，他又是个政工干部，除了觉得李惜文这个小同志擅做主张需要批评压制之外倒是没有别的想法。
但是校长觉得这些调查报告写的很不错，他非常非常想当这些调查报告的指导老师。
他打过李惜文教案的主意。然而李惜文的教案交来不是时候，拿过去看的人里既有学校的副书记又有水利厅的两位领导。这三位都和他不对付，他不能往这三位手里送把柄只能放弃。但是校长在学生们的调查报告上挂名指导老师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唾手可得的成绩就这样被李惜文断送了，他真是愤怒的很。
李惜文来请学校帮忙联系实践的地方，校长本来是想点和顺县的，想一想李惜文家就是和顺县的，手指一拐点到与和顺县贫困程度不相上下的庄固县让秘书去联系县政府。
李惜文一直认为自己到水利学校来开班是为华国的社会主义建设做贡献，对于去庄固县没啥想法，她在和顺县跑的时候还自带干粮呢，挣的工分都不知道公社有没有能力兑现。学校好歹还按每人每天一斤的定额给全体师生准备了二十天的粮食，还给买了火车票，给同学们每人补助了五块钱，给她又发了二十块钱，待遇真是很好的了。
宁东拿着机械厂的调令从和顺县找到水利学校来，才知道李惜文带着毕业班的学生去庄固县找地下水去了。
校长看过调令不想配合，为难地说：“你们的生产任务是很急，可是我们的教学工作还没有完成哪，小李老师就这么走了，剩下一百五十多位同学不上不下的扔在那儿怎么办？别人也教不了他们呀。再说了，打井机是好用，没有打井机只凭人力也能打井，现在会找地下水的人才少呀，小李老师留在我们学校对国家、对人民贡献更大！”
宁东都懒的和校长说话，把调令收起来掉头就走，自己去庄固县找人。
“我是觉得教的差不多了。但是他们回去还要参加考核，按着我的进度条，我还要给他们做一做强化辅导。”李惜文为难了，“我不能把我的学生丢下不管。”
“你有写讲义没有？”宁东觉得肯定有。
“有。”
房间里就他俩，李惜文从挎包里往外拍她已经定稿了的《利用地下水十一讲》、《看图寻找地下水》和《农业实用数学手册》，“实用手册我要加我们冯教授做指导老师。”
宁东才不管谁做指导老师呢，他把《看图寻找地下水》拿过去翻一翻，夸奖：“画的不错嘛，没白费我妈盯着你描画谱！”
“谢谢夸奖。”李惜文抢过稿纸，在《看图寻找地下水》的作者上面添上指导老师方文初。
“媳妇这样牛逼，感觉自己更爷们了！”宁东美滋滋的用手指摸“作者：李惜文”和“指导老师方文初”这两行字，说：“我觉得我俩的名字要是并排写在一张纸上，会更好看！”
这么曲折的求婚，以前要不是看过结婚证的照片我都不懂！
李惜文在心里吐槽完了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宁东看过谁的结婚证！
她立即揪住宁东的衣领，“我方老师结婚了？”
宁东觉得小妹离他太近，他喘不过气，他呼吸都急促了：“我妈一回国就和欧伯伯结婚了。都是二婚很低调，就是领证那天姥爷还有我和他俩一起吃了顿饭。”
突然多一个公公的感觉，有点微妙呀。李惜文松开手，“方老师喜欢他吗？我是说欧伯伯。”
“听说他俩年轻的时候搞过对象，是因为家庭反对才分手的。”宁东摸着脖子深呼吸，怪得意的，“我妈嫁给欧伯伯，你知道最生气的人是谁吗？”
李惜文不需要猜，呵呵笑，“你大舅妈。”
“你怎么这样聪明，一猜就猜中了。”宁东伸手又去戳那个伤口，戳了两下都没戳准，他抱怨：“黑了还瘦了，现在我都找不着我的坑了。”
“你再嫌弃我一句试试？”李惜文戳他心口，“你是想失去再让你大舅妈特别生气一次的机会吗？”
“不想！我错了，你就算黑……”宁东捂住嘴，“我其实是想夸你好看，但是客观事实绕不开！”
想要理科男夸奖恋人几句还不如指望他给你买根冰棒！再穷的理科男都能从抽屉里掏出一块八毛，但是没有谷歌和百度的年代，情诗情话别说翻柜子掏口袋，搜肠刮肚他们都找不出来！
这个公社和沙峪公社一样穷，根本没有卖冰棒的地方。
李惜文想想还是不要为难他去买冰棒了，说：“四舍五入我就当你夸我。我们说正经的。小型打井机才生产出来也没多长时间，现在就搞正反循环打井机会不会着急了点？”
“不急不行呀。今年全国从北到南下雨都少。有的地方浅层地下水都抽干了，水井只能往深里打。现在抓紧时间设计生产，打深井的地方夏种秋种能赶上好歹明年还有收成。”宁东叹着气拍拍三本稿子，“这些都很有用，我们带回去先给我姥爷看，我俩就不要花精力去管了。”
李惜文把正反循环打井机的设计图纸拿出来，“我随身带着呢。图纸交给你，你一起带回去。我要把同学们带到结业才走。”
宁东并不赞成李惜文的决定，不过他决定先看看图纸再说他反对的理由。
他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把图纸看完并且仔细琢磨过，估计李振华拿到这份图纸就能把样机拼出来，他就不反对了，说：“行，图纸和这三本书稿我马上带走，图纸我就交给大哥管了，我把你这三本书出版的事搞定再回来接你？”
“辛苦你了。”李惜文把《十一讲》放到最上面，“这本最重要，先给你姥爷看，要是你姥爷觉得可以出版再说出版的事。那两本他老人家看不看都没有关系。”
“我都听你的。”宁东叹气，“见面不到一个小时我就要走了。”
“过几天来接我啊，能多让一块田长出庄稼，我俩的分别就是有意义的。”李惜文很想亲宁东一下，不过学生们就在隔壁，她怕动静闹大了会被听见。
“我走了。对了，我们家的房子买好了，我妈在给我们收拾。她说给你们家的房子先建起来，我说我要先问问你想盖什么样的。”
“我爸妈不回去，房子建好空在那里也招人惦记。就那样扔着吧。我大哥现在住在你那儿吗？”
“他在东北的友谊机械厂蹲着呢，进厂就没出来过。你这个图纸拿回去，估计他也不能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了。”宁东把一本一本的书稿往他的包里塞，“你这边教学不要赶时间，我回去先把你的图纸复制一份，给你把论文补出来。这次的论文指导老师咱们把冯教授和大哥的系主任和几位教授的名字添上，你说行不行？”
宁东想的比她还要周到，李惜文对他真是满意极了，“那你呢？”
“后学末进我站最后吧，其实我更想跟你站一排，把大哥放中间我不愿意，大哥站第三又有点委屈，我还是先给你当老师吧。”宁东笑眯眯摸摸李惜文的辫子，“徒儿，为师要走了。”
“一日为师啊~~~”李惜文现在的思维是跳跃的，她想到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就想到跪下喊爸爸，脑子里就开始播放《我是你的谁》，再想到这歌更适合把宁东关在小黑屋里，她把小皮鞭甩到叭叭响的唱，后面拿“终生为夫”撩宁东的话她就说不出来了，她羞答答等宁东吻别她。
“从你把我的名字写到你大哥的毕业论文上那天算起，可不只一天了。”宁东其实不只想摸摸他心爱的姑娘的辫子，但是他不敢，他怕吓着他的小妹。
李惜文等半天没动静，好气哦，“走啦走啦！再磨蹭车子就不等你了。”
宁东依依不舍走到门口又回头，把他衣兜里的粮票和钱都抓出来捧到李惜文面前，“买点好的吃。”
李惜文拿了他一张五斤的全国粮票，“我们吃的粮食是从学校带出来的，我拿这个看供销社有点心买一点就够了。”
李惜文不缺钱宁东是知道的，他就把掏出来的那一卷钱票又塞回去了，“回省城等着我！”
真分别李惜文又舍不得嫌弃他了，甜甜蜜蜜的应：“嗯！”

第109章 奉献精神
小李老师第一堂课说她也有参与设计打井机，天性单纯的别人说什么都信的人除外，一半人包括校长书记和沈直都认为李惜文是在吹牛，另外一半人各种套话都没有套出一句实在话，半信半疑的猜她吹牛的人也居多。
也幸亏李惜文找打井点出水率百分之一百这种数据没法作假，上课也确实上的很好，不然水利部那群每堂课都跑来听的干部都能怀疑她会找地下水也是吹出来的。
突然机械厂拿调令来调李惜文去参与研发什么正反打井机，省机械厅的领导比水利厅的人反应还要快一点，立即派人去水利学校留人。
然而校长因为教案的事情不痛快，书记也认为小李老师需要压一压，李惜文的入职手续就因为家庭原因暂缓办理，她连临时工都不算。
机械厅的人就想先下手为强，先去和顺县沙峪公社把李惜文的档案拿到手再把李惜文强留在本省机械厂。
然而李惜文的档案两天前就被平京来的人拿调令提走了，去沙峪公社的人扑了空。
派去说服李惜文留在本省工作的是个女干部。
事发匆忙，女干部拿到手的资料比较简单，以为李惜文就是本省土著，一开口劝说李惜文：“我们梅省培养大学生不容易……”
李惜文很纳闷女干部和她提教育，不过她还是配合地点头赞成：“是不容易。”
女干部再说：“你家现在这个情况也是暂时的，只要你父母好好改造思想……”
李惜文赶紧给她爸妈吹一波：“我爸我妈劳动特别努力，每个礼拜都写思想汇报给生产队！”
女干部说：“梅省培养了你，你更应该留在我们梅省，为家乡的生产和建设做贡献……”
做贡献是愿意的，不过李惜文更愿意换个环境好点的地方为国家贡献，梅省就算了。这个不能顺着人家说了，李惜文回答：“同志姐姐，是国家培养了我。国家让我到和顺县参加农业劳动，我就来了，去哪里做什么我一样都听国家的。”
这话当然挑不出毛病，但是李惜文不想留在梅省的姿态也很明确。
女干部并不气馁，继续劝说，她怎么劝，李惜文都能用她无法驳的漂亮话回她。
确定人才留不住，女干部改走知心大姐路线，和和气气和李惜文聊她当年参加工作吃过哪些亏，暗示水利学校没给她办理入职手续是在为难她，她的档案已经被机械厂的人从和顺县提走了，提醒李惜文不要继续吃亏。
李惜文一直想着回华大挣毕业证呢。学校不主动找她办手续她都没有问的意识。要不是女干部提醒她，她都意识不到学校是故意在卡她。
一个来说服她留在梅省的人能跟她这些事情还是很不容易的。李惜文很感谢女干部，特意问女干部要了通信地址说保持联系。
女干部求的就是人才肯和她保持联系，不只留下单位的地址，还留下自己的家庭住址才离开。
庄固的条件虽然很艰苦，山还很多，但是教学效果不错。回去的路上李惜文挨个给同学们考试，随便指路边一块地在花名册上抽个人出来考问距地面有多少米有地下水，谁都能猜个**不离十。特别优秀的同学还能根据她的《十一讲》精神谈一谈在这里打井合不合适，这里的地下水资源应该怎么保护和利用，李惜文甚感欣慰。
实践考核在省城郊县，就是沈直他们实践学习的那个县，这种安排显失公平，李惜文的学生都气的嗷嗷叫。然而两边的学生考核成绩居然不相上下。
事实上哪位老师的教学能力更强，大家嘴上不讲心里都有数。
考核结束回到家，李惜文就把她剩下来的食堂饭菜票，还有发给她的八十块钱里扣去菜票以及来回路费剩下的钱数好，先膳食科把饭菜票退掉，再去给她发钱的校长秘书那儿交钱。
李惜文这么干就是在打校长的脸。
秘书不肯收，说：“一共发给你八十块钱，发给沈老师还多二十块钱呢。你现在退回来叫沈老师怎么办？”
“沈老师是学校的正式老师，他拿多拿少有学校的规章制度管他，他凭什么和我比？我既然是来做义务教学的，拿这个钱就不合适了。学校给我包吃包住包来回路费呀，这部分钱我已经留出来了，多的当然要退还给学校。王秘书，你要是不给我打收条把钱收下，我就去隔壁水利厅找团委，把这个钱交团费。”李惜文威胁王秘书她是有胆子搞事的人。
校长其实还有交任务给王秘书，让王秘书把李惜文的教案留下来。王秘书想想他的任务，他还真不愿意把事情搞的太难看，就写了个收条把李惜文退还的钱收下来了。
“宿舍钥匙你也收下吧。”李惜文又把宿舍钥匙摆到桌上，说声再见就往外走。
“李老师李老师，李老师请留步！”王秘书追李惜文到走廊上。李惜文故意多走几步在教师办公室门外停下。这两天要安排毕业生领毕业证的事情，教师们都在办公室工作。在走廊上说话里面听的一清二楚。
王秘书特别诚恳的请李惜文把教案留给学校抄一份参考。里面就有好几位老师包括沈直都走到门口，准备接手李惜文的教案。
“我根据我的教案编了两本寻找地下水的教材，考虑到我暂时还不能去平京和出版社的编辑交流，所以我就把教案一起寄过去了。如果我的教材能出版，我会给学校寄一本来的。如果不能出版我就改改，改到出版了再给学校寄来。”李惜文怪得意的，“我走了呀，感谢王秘书这段时间代表学校对我工作上的关照，谢谢了。”
要来教案好处也落不到自己头上，要不到就算了。王秘书客客气气和李惜文道别。
那几位老师失望极了。但是沈直知道李惜文回省城之后除了来学校就是在家里待着，并没有去过第三个地方，并没有去邮局寄教案。他就追了出来，热情的喊：“李老师，请等一下。”
李惜文等沈直追上她，慢慢走着，问：“沈老师也是来问我要教案的吗？”
沈直重重叹气，说：“李老师呀，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年轻的时候也没有少遇到过不公平的事情。”
李惜文对于听故事吸取经验教训还是很感兴趣的，不过听完故事人家问她要教案她不好不给，那还不如不听故事。
她笑笑说：“我觉得我的运气一直很好，没有遇到过不公平的事情呀。沈老师，你跟我说这个，是想说学校对我不公平吗？”
校园小道上两个中年教工从对面走过来，和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还瞄了沈直一眼，显然听见了李惜文刚才说的话。
沈直心里气不气李惜文看不出来，不过沈直第二次叹气就沉重得很真实了。
“小李老师呀，你是才出来参加工作吧。”沈直叹气又叹气，“我当年才走出校门的时候，也有满腔的抱负，以为自己能凭才华折服同事和校领导，看不惯别人势利又圆滑，结果呢，我在三闾大学别说当系主任评教授了，我连讲师都没有当够三年，最后只能回老家的县里当一个小科长，就是当这个科长还是家父拼着面子去求来的。”
“沈老师，你要是不像王秘书那样问我要教案，我是很愿意听你说你的人生经历的。”李惜文说话很直接。校园里来来去去的学生很不少，她卖王秘书和沈直卖得很快活。
“小李老师，你说说，你连介绍信都没有开就这样离开学校，你怎么买回家的车票？”沈直仍然很好脾气的提醒李惜文，离开学校和单位她寸步难行。
“我离开家的时候公社给我开了介绍信。买车票去哪里都很方便的。”李惜文对沈直笑笑，说：“沈老师不会是想问我讨那个小宿舍的钥匙吧，真是对不住，钥匙我刚才交给王秘书了。”
沈直自说自话的本领真是很强，他就是不接李惜文的话，继续说他自己的：“小李老师，我觉得，你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娃娃，大学读的还不是地质专业。你能有现在的成就很不容易。你备课那样辛苦，你教授学生那样用心，也不只我，全校师生都认为李老师你是一个特别有奉献精神的人。”
“所以我写了两本教材交给出版社，我希望不只水利学校的学生，全国所有人只要能识字，都能凭借我的两本书轻轻松松打井出水。”李惜文对沈直笑的特别得意，“但是这一点点成绩并不是终点，我的专业是机械工程，我还有能力去研究设计新式打井机。沈老师，谢谢你对我评价这样高，我觉得沈老师你也是一个很有奉献精神的人，祝沈老师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沈直的耐心终于消耗尽了，他厉声说：“小李老师，你直接把书稿交给出版社，你就不怕书稿会寄丢？你的教案是给我们水利学校上课用的，没有校领导的批准，你没有权力把它寄走！”
“老同志，你的小家思想很严重呀。你不只能考虑到你自己的利益和某些校领导的利益。你应该多想想国家和人民，向我学习，把你总结的找水经验上交给国家。”李惜文挥手让围过来的学生散开，“没事没事，沈老师只是有点激动，他很快就能想开，把他的经验上交给学校，上交给国家的。你们要多帮沈老师宣传宣传他的无私奉献精神呀。”
有沈老师的学生偏向沈直，问李惜文，“李老师，你的先进经验上交给国家了吗？”
“那当然！不然我哪来的资格劝沈老师。”李惜文特别骄傲，“沈老师，再见了哦。”
沈直气的都站不直了。他的学生都关心地看着他，他做不到在学生面前对李惜文破口大骂，忍的非常辛苦。
李惜文到学校来之前就在附近的招待所开好了房间，她就直接回招待所等宁东。
招待所的条件比宿舍好多了，虽然每天七毛五的房租可以算贵，但是这个钱李惜文还真的出得起。
过两天宁东又到宁城来，先到水利学校附近的招待所来办入住手续，就和李惜文遇上了。
“喂。”李惜文笑嘻嘻说：“就猜到你会在这里住。”
“这里离你们单位近嘛。”宁东拿到钥匙，“你的学生们毕业了吗？”
“毕业了。我连单位宿舍的钥匙都交出去了，现在在招待所住，等你来接我的。”李惜文伸了个懒腰，“我都想好了，明天你再不来，我就给学校打长途电话催一催。”
“本来是可以早一天出发的，我妈要我等她给你做的衣服都做好叫我给你拿来。”宁东提左手的大手提箱给李惜文看，“这一箱都是妈给你收拾的，里面都有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方老师真好。”李惜文就过去把服务员提出来的热水瓶接过去，“陈姐姐你给我吧，他住我对面，我带他去。”
服务员其实是个三十多的大姐，看宁东一眼，“你们什么关系？”
“他是我对象。”李惜文答的响亮。
终于被公开承认了！宁东带着窃喜低下头，紧跟着李惜文走路。
招待所新盖不久，是个两层楼的筒子楼。一切都是崭新的。宁东跟着李惜文进了她的房间，把大行李箱放在门边，说：“水瓶给我，我去冲个澡，再来找你。”
李惜文把水瓶、她的盆和肥皂盒都拿出来，“我给你送到你那边去。”
宁东去冲澡的时候，李惜文开了两罐橘子罐头，分别倒在饭盒和茶缸里，等宁东提着一堆东西过来，就把饭盒递给他，“没有好东西招待你，吃吧。”
“你的生活过的可以嘛。”宁东喝一口甜水，“好甜。”
“看你都瘦了，最近辛苦了呀。”李惜文都有点想再拿两个五花肉罐头出来了。
“不辛苦，蹭你的论文一点都不辛苦。”宁东开心死了，“你那三本书稿我姥爷看过夸你了哦。欧伯伯看过很赞成出版，不过他找了个专家团去验证你的看图找地下水准不准确去了，所以数学手册会先出版，那两本要晚几天。”
“还惊动欧伯伯了，真是不好意思。”李惜文客气了一下。
“那不是我妈是你两本书的绘画指导老师嘛，他肯定要过问的。有他管着，休想有第三个人在你那三本书上加名字。”宁东放下饭盒，拍拍李惜文的头，“你们那个水利学校的校长有点不是东西，要防他一手。”
“他那里只有我第一讲和第二讲的复写稿，而且我是当着很多人的面给他秘书的，他不至于拿出来。我去学校交还生活费和宿舍钥匙的时候他秘书是想问我要教案，不过我说我寄给出版社了。那个秘书也没说什么。”李惜文摇摇头，“没本事的人才这样折腾，不用管他。你说说打井机的事！”
“打井机等会再说，我这里有个麻烦事要和你说。我上次去和顺县不是说我要叫邢兰州帮我给你们家寄东西嘛。邢兰州回学校拿着我的钥匙去开门，没有找到行李箱。开始我和他都以为可能是学校里谁手脚不干净偷了我的东西。但是我们悄悄去查一查，发现是我大舅妈和我表妹到我那里去过，走的时候把装着烟酒和大衣的行李箱提走了。”
方静和朱若琳又不是她大伯母那种穷人，不至于看见一点东西就想要啊。李惜文反应不过来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操作
宁东冷笑一声，“我大舅妈想把她家亲戚的女儿介绍给我，所以把那箱东西提到她亲戚家去了。”
“那你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李惜文很冷静的问。
“我回国的时候有填报关的单据。我就拿着那个单据去报案了。”宁东呵呵笑，“过几天那家亲戚母女穿着大衣上街，我就通知公安抓贼。”

第110章 我对象
宁东这招真不是一般的损。
李惜文扑哧笑出声，问他：“那你大舅妈又是怎么解决这个事情的？”
“我把我大舅妈搞到派出所来，我大舅妈当着警察的面解释的可好听了。说给我送东西到宿舍去，请宿舍管理员给开的房门。她发现大衣以为是她托我买的东西来不及拿给她，她就拿走了。因为大衣是亲戚托她叫我带的，那两件大衣她就给亲戚拿去了。”宁东摇头笑笑，“我说我找对象了，是姥爷给我钱，叫我给对象和对象父母买的东西。当时那对母女的脸色特别好看。反正我达到目的了，我就当那些东西是喂了狗，这事就当误会，算了。”
“感觉我和你搞对象日子会过的很热闹呀。”李惜文叹气，“你头回给我捎的化妆品和衣服没了，是不是也是你大舅妈捣的鬼？”
“是她。我妈和欧伯伯结婚之后问过欧伯伯的秘书钱叔叔，钱叔叔说他先去替我妈给大舅妈送东西，因为那个行李箱很好看，她以为那是我妈买给我表妹的就问了一声。钱叔叔特别讲他要送去学校给你。我大舅妈说我们两家关系很好的，这个行李箱就叫我表妹上学拿给你。钱叔叔才把箱子留下的。”
宁东抓抓头，“耍这种手段对我们有用吗？搞不懂她！”
“对一般的小姑娘可能有用吧。”李惜文偏着头想想，“拿我俩举例子不合适，假如有一对情侣，男的样样都好还有钱。女的就算还好看，一切外在条件和男的比起来都不值一提。”
“我不觉得……我觉得我要是不够努力，都配不上你。”宁东嘟囔。
“严肃点，我举例子的时候不要瞎表忠心！”李惜文心里甜的都要漫出来了，轻轻拍他一下，继续说：“和这个男的同阶级的亲友会觉得这个女的高攀了，对不对？那么她是不顾一切委曲求全要抓住这个男的呢，还是过度自尊其实自卑敏感，有个风吹草动就认为男的和别人好了，哭哭闹闹的和男的折腾呢？我觉得以你大舅妈的家教，她会高看我一眼，认为我是后者吧。”
大舅妈娘家就有几位是这样能折腾的女性亲戚，折腾的家里日子都没法过了。宁东点点头，挖了一勺橘子吃。
“那女的叫男的买那么一大堆东西没有一样到女的手上，一般来讲女会胡思乱想，各种折腾吧？”李惜文问，如果她特别有叮嘱宁东给她买什么，这东西要是落到别人手里，别管是他表妹还是别的姑娘，她心里肯定会不舒服，要搞一搞事。
宁东再点头，“我懂了，她一直摆着体贴爱护我的姿态，又是确实叫我给她带过东西的，误会的理由很充足。你要是闹一闹，她还得深明大义来给你道歉什么的，搞得自己委屈到要死的样子，一对比就更显的你品行不佳无理取闹，她希望我能看见你丑陋的一面，忍受不了你主动离开你。”
李惜文笑一笑，“头回她还想挑拨一下方老师和欧伯伯的关系吧。以方老师的脾气，她肯定不会因为这个事情去问前男友的秘书的，是不是？猜来猜去再有人挑唆两句，方老师多骄傲的人呀，说不定和欧伯伯老死不相往来。”
宁东咬着勺子点点头。他的牙齿整齐又漂亮，李惜文觉得那根勺子真是幸福。她觉得她再看下去联想会太过丰富，赶紧扭过头看窗外。
宁东想了一会，不好意思地说：“我妈气坏了，你要是生气你就发作一下？”
“方老师生气是因为她曾经把你大舅妈当成亲人过。我又不欠你大舅妈的钱，她也没吃过我家的米还不给钱，我干嘛要因为这种破事生气。”李惜文摆摆头，“再说你还击的很漂亮呀。你大舅妈的那家亲戚不会再对你有想法了吧？”
宁东左右看看，怪难为情的，“人家也不是对我有想法，是对方绩的外孙有想法。如果不是血缘关系太近，估计人家更愿意打我两个表哥的主意。毕竟他俩才是方绩的孙子！”
“你姥爷要是不住在福山上了，你大舅妈和她娘家亲戚会焦虑的睡不着吧？”李惜文笑。
“要不然她怎么一意孤行要把我表妹嫁给朱忠勇！”宁东冷笑，“朱忠勇的爸爸才五十多，看上去能在福山长住二十年。我大舅妈还感慨过朱忠勇的姐妹不是嫁太早就是年纪小呢。”
“她也怪可怜的，女儿生少了。不然来一个领导搬到福山上去就嫁一个女儿出去，多省心。”李惜文真心替国民岳母惋惜。
“那不是把主意打到我妈身上了嘛。”宁东切了一声，“我要是个女的，肯定被她嫁出去好几回了。”
“你大舅什么想法？”李惜文问。
“他们十几年前闹过一次离婚，我大表哥就是那次离家出走投奔革命的，我小舅去找我大表哥也参加了革命。大孙子小儿子都革命了，我姥爷当然也只有支持革命，他在港城买药，买粮食，买武器。我大舅负责往我小舅和大表哥那边运送物资，再把伤员安排送到港城去治病休养。我大舅不止一次蹲过前朝的监狱。我大舅妈这个人虽然毛病一大堆，但是每次大舅去坐牢她都立场坚定的想尽办法去把我大舅捞出来。就冲这个，我大舅也不可能和大舅妈真离婚的。我大舅妈折腾这些事说大也不大就是膈应人，我姥爷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宁东又叹气，“我大表哥二十出头的时候处过对象，回家提过一次大舅妈当面什么都好，背着我大表哥愣是折腾的他对象最后看不上他了，对象跑了我大表哥还大病一场。这事我以前都不知道，还是小表哥跟我说的。”
李惜文笑死了，“她要是你亲妈，我也看不上你。”
“我会叫我妈以大舅妈为鉴的。”宁东紧张兮兮的吃橘子。
李惜文其实很想回和顺县一趟给爸妈留点细粮，但是宁东说行程紧张，到平京火车站就直接买车票去北松市，李惜文就没提她要回家的话了，她有带钱，到东北买点粮寄回去她爸妈能光明正大的吃也不错。
夏天太热气味不好闻，宁东说他去想办法买硬卧，李惜文叫他买中铺，“上铺太热，下铺白天要给别人坐，我嫌脏，中卧就好。”
“好的。”宁东去了半天，还真拿回来两张中卧的车票。
火车到平京是半夜两点多。
宁东去排队买去北松市的火车票，李惜文坐在售票厅门口看守两个行李箱和她的铺盖卷，就看见符满娇提着一个小行李箱，哭红了双眼在前面走。符金生背着铺盖卷，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大布袋，估计布袋里装的是粮食，垂头丧气跟着他姐进候车大厅，姐弟俩都心事重重的，并没有注意到她。
曹月英叮嘱过李惜文不要去找符家。李惜文虽然特别想喊住符满娇，还是忍住了。
宁东排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队，捏着两张硬座票出来，说：“早上六点去东北的车，回家怕是来不及了，咱们上车再看看能不能加钱换卧铺。”
“那这两个小时我们去哪里？”李惜文看外面灯光寥寥，估计这年代招待所没有钟点房。
“去找小卖铺，我们喝北冰洋汽水去！”宁东把火车票插进白衬衫的上口袋，背起铺盖卷，还要把两个行李箱都提走。
李惜文用指头钩住宁东的挎包带子。宁东就不坚持要提第二只行李箱了，他羞答答喜滋滋拖着李惜文去找仍然营业的小卖铺。
小卖铺的汽水贵到一块钱一瓶，宁东爽快的丢下两块钱。小卖铺的营业员是个小伙子，叼着烟头，拿开瓶器给汽水开瓶盖还不忘贼眉鼠眼打量他俩。
李惜文拿手帕浇水壶里的水把瓶口擦干净了，才把汽水瓶递给宁东。宁东握着瓶子，带着笑看李惜文给第二个汽水瓶擦瓶口。
李惜文抬头看见他在看她，秋波微转对他嫣笑一笑，宁东手里的汽水瓶差点没摔地下去。
男营业员的烟头掉了，烟头落到拖鞋上，烫到脚趾头，痛的他蹦起来撞到货架，货架上的东西洒了一地。
宁东不想喝汽水了，说：“时间差不多到了，咱们走吧。”
李惜文从挎包里拿茶缸，把汽水倒进去。宁东挎包里也有茶缸，他倒完汽水，把茶缸递给李惜文拿，把两个汽水瓶摆到人家的柜台上，提着行李箱和铺盖催李惜文赶紧走。
走到灯光微明的站前广场上，李惜文笑起来，问他：“你为什么不高兴？”
“不高兴别人那样看着你！”宁东气的哼哼，“我怕我忍不住要揍他！”
小奶狗吃醋的样子真可爱，李惜文笑的更开心了，“打完要赔人家一个小卖铺，好划不来。”
“这次带的钱要给你安家，不能乱花。”宁东雄心勃勃作计划，“下次回来不带你，看我不找他麻烦！”
“我长得这么好看，这种事难免的啦。”李惜文两只手都端着茶缸，空不出手去戳他，她就快走两步，面对宁东边走边退，笑眯眯夸他：“我喜欢你的反应，可是我不希望你因为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找人家麻烦，结果还给你自己和方老师惹麻烦。”
“哼。”宁东扭开头，被教育还心里美美滋滋的。
“好了嘛。”李惜文抛给他一个娇滴滴的白眼，“下次有姑娘看上你，纠缠你，我也演个想不开，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全套给你看？”
宁东吓到差点腿软，“演给别人看还是只演给我一个人看？”
“看你表现啰。”李惜文也哼了一声，骄傲的转身往前走。
“演给别人看真的不用，演给我一个人看可以的。”宁东追上去，“没有人纠缠我你也可以演给我看啊，这种全套还有很多流派的，比如南方婉约和北方豪放……”
他俩在广场上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吹热风，喝光汽水才进候车厅。
李惜文背着水壶，拿着两个茶缸去供水处打水的时候特意四下里都找一找，没有看见符满娇和符金生，她估计符金生可能把符满娇一直送到单位，已经上火车了。
也不知道大哥和符满娇后来再联系过没有，符满娇离京工作，恐怕这辈子就和她大哥错过了。李惜文叹着气，把两个军用水壶都灌满水。
平京的大学很不少，现在正是毕业分配的时间，李惜文和宁东坐的双人座对面两个男生就是玉泉路大学的毕业生，他们和宁东攀谈，发现去报道的无线电厂和友谊机械厂同在北松城，就问宁东：“北松市城市大吗？工厂多吗？”
宁东完全不想和别人说话，他就想和李惜文说话。就是不说话安安静静的待着也行啊，他敷衍的说：“城市挺大的，新建的工厂很多。无线电厂在东城区，我们友谊机械厂在西城郊区，中间隔的挺远，那边情况不太清楚。”
宁东个子高皮肤白，鼻梁高挺还眼窝深，模样看上去很东北人。两个男生都以为他是北松市人，有一位男生脾气直，说：“你不是北松本地人吗？你都不知道自己家乡的情况啊？”
“我俩都是南方人，我是齐省的。”宁东看看他家小妹，他家小妹一晒就黑，但是不晒捂半个月就能捂白，别说白了之后好看，就是现在黑也黑的活泼漂亮。
“我是吴省的。”李惜文改用吴省口音，吴侬软语对面两男生根本听不懂。
宁东乐不可支，“还以为你不会讲吴省话了呢。你会不会唱姑苏好风光？”
李惜文不愿意当着这么多的人唱，笑嘻嘻地说：“词都忘光了，梆子戏要不要听？”
梆子戏这几年在北方特别时兴，平京梆子戏剧团还排了一部很出名的《柳小巧》，李惜文在梅省省城这段时间天天被迫听邻居家的收音机和招待所的收音机放这个戏的选段，都已经会唱了。
不过梆子戏不符合宁东的审美情趣，他头回在招待所听见就有吐槽说难听。
宁东立即认怂，说：“不要不要，吵到别人休息不好。”
“也是哦。”李惜文打了个呵欠，“我也有点困。”
“你趴一会，等会我就去问有没有卧铺。”宁东立即往外边挪一挪，好让李惜文趴的舒服一点。
两个男生还想和宁东说话，宁东指指李惜文，摆摆手，就不肯说话了。
理工男有很多种，宁东大约属于好听的话不太会说，但是会猜一猜对象想要什么然后买一堆，相处也很体贴的那种。对面两位钢铁笔直，就算估计吴省女生是宁东的对象，也没有体贴别人对象的意识，仍然高谈阔论。
李惜文趴一会也没睡着。宁东看看时间火车都开一小时了，就去找列车员。李惜文无聊死了，托着腮看车窗外的风景，冷不防就有个姑娘过来坐她身边，笑问：“刚才坐这儿的是你哥哥呀？”
“我对象。”李惜文对姑娘笑的特别甜，“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真没看出来。你俩看上去……岁数隔的有点大。”姑娘边说边慌张的摇头，“我是说，你看上去年纪比较小。”
“我对象也不显老呀，大嫂你什么眼神？”李惜文语气虽然冲，但是她说话声低，笑起来甜，除了对面俩男生，再离远点的人都不知道她说什么。
姑娘被叫大嫂好生气，站起来就走了。
李惜文做出莫名其妙的样子，嗓门比刚才大多了：“这人好奇怪，跑来说两句话，又突然生气跑走了。”
理工男钢铁笔直，但是他们观察力敏锐还特别聪明。还是那位特别直说：“人家是看上你对象，以为你是同学或者亲戚，结果你说你是他对象，人家就不高兴了呗。”
李惜文眨巴眼，用特别不确定的语气说：“应该不会吧，那位女同志看上去为人大方聪明漂亮，哪能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特别直难得遇到这么能损人的女同学，乐了，低声问：“有对象的女同学，你是读哲学还是读法律的呀？”
“机械工程。”李惜文把挎包里的资料拿出来，“还没有毕业，还有很多考试。”
“哎哟，原来还是华大的。你们华大今年暑假不是全体师生都在学校农场参加农业劳动吗？”特别直不只直，嘴还快。
“机械厂特别调我过去的。”李惜文抓头，把资料翻到书签夹的那页，拿出笔记本和笔，准备做摘要，“我好想参加农业劳动的，我都大半年没种过菜了，现在看见一块空地我就想找锄头挖一挖再撒一把菜籽。”
宁东没有弄到卧铺票，很快就回来了。他叹气说：“列车长说卧铺票不卖。”
“没有就坐两天好了。”李惜文往里面挪挪，“坐着总比走路舒服。”
宁东看看李惜文看的书，也把自己要看的书找出来看。他俩这样努力。对面的男生聊天就有点聊不下去了，各人掏出一本书来看。
早饭宁东要去餐车买饭吃。两男生跟着一起去了。但是回来就是两男生先回来，还给李惜文捎回来一个大饭盒。
“你对象遇到大表哥了。”特别直说：“这是他叫带给你的。他说晚一点回来。”
“谢谢。”李惜文把饭盒接过去打开看，里头是三个大包子。面粉不白，但是发的很喧软，闻着味道像是肉包子。
在车厢这种半封闭的空间吃包子，还是肉包子真心不厚道。李惜文把饭盒揣包里，准备等宁东回来她再去餐车找点什么吃。
过了半个小时，宁东和一个穿着军装，估计三十出头，长得还和宁东小舅有几分相似的男同志过来，说：“小妹，咱们去卧铺。”
“现在有空卧铺了呀。”李惜文把茶缸收一收。有宁东和估计是他大表哥的军装男收拾东西，她只用背着自己的挎包，再拿着两个人的茶缸跟着他们走。
路过之前来找她搭话的大嫂姑娘，李惜文特别留心多看一眼，那姑娘看宁东的小眼神还真有点小复杂。
但是宁东背着她的铺盖卷在她前面走，走路的动作没有任何变化。李惜文估计要么宁东根本不认识人家，要么就是宁东没看见，她乐得不提醒宁东，就这样走过去了。
宁东的大表哥方猛不知道怎么腾出来一间软卧的两张上铺给宁东和李惜文。下铺是他和另一位四十多的军官柳纵云。
李惜文和两位军官打过招呼，爬到上铺拿被子搭好胸和肚子，眯一会儿就睡着了。
方猛也是估计姑娘睡着了，再说柳纵云是他的老搭档也不是外人，他就开始审表弟：“这个女同学和你什么关系？”
“我对象。”宁东很坦白，“我跟姥爷汇报过了。我妈都在家里给我收拾房子了，就等我对象大学毕业就去领结婚证。”
方绩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方大舅家是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方文初家就只有宁东，方小舅也只有一个女儿。论起来宁东是表兄弟里头最小的。这当大哥的连对象都还没有呢，小弟弟居然都在收拾婚房了。方猛羡慕嫉妒恨的都没法藏起来，说：“你才几岁你就学人家搞对象？”
“大表哥，我虽然上学有跳过级，我也已经二十三岁，不小了。”宁东没去戳他大表哥的伤疤，他大表哥二十三岁的时候都失恋了呢。这个人生经历他肯定不会有，也不羡慕。
“你不是说你二十八岁之前不找对象的吗？你什么时候说的？”方猛摸下巴上的胡子，他想不起来宁东说这话的时候多大，但是说话就应该算话，要单就应该大家一起单着。
“我说那话的时候是估计着我对象大学毕业的年龄数的。”宁东紧张的偷看李惜文一眼，“情况有变我对象跳级读大学了，我又表白成功了，那就提早了嘛。”
“你惦记人家很多年了？”方猛就差扭表弟的耳朵了，这是什么人，明明自己有目标，还要吹牛说陪哥哥们一起单身！
宁东低着头嘿嘿笑，“也没有啦，就是有她在我心着杵着，我看见谁都觉得人家比不上她。我完全不想和别人搞对象。不过我也没想过和她搞对象啊，我觉得她肯定看不上我。”
“就这个小黑妹，她还能看不上你？”方猛气愤的简直亲爹附体，全华国想找出十家比他们家更强一点的家庭都找不出来了好吗？他表弟个人条件也不差呀，要长相有长相，跳级上大学还留校当老师了，配什么样的好姑娘都配得上！
“她没有看不上我，是我觉得我配不上她。”宁东扳起手指头数，“她上大学给同学补课，她自己写的讲义拿去出版，这都快三年了，两本讲义都重印十几次了？印多少卖多少。她爸妈下放到农村去。村里水井不出水，她就自学找地下水，给她们那个县，还有附近几个县找出来四百多个打井点，每个打井点打井都出水。她觉得打井费劲，和她大哥还一起设计打井机……”
“李惜文？”方猛看看上铺的小姑娘，“和你们家邻居二小子联名写交通调查报告的那个李惜文是不是同一个人？”
“是呀。他俩那次暑期实践分到一组了。”
“那你是有点配不上人家。”方猛特别现实，揽住表弟的肩膀，“老弟呀，我觉得你想在事业上超过你对象恐怕是不可能的了，你还是好好学习洗衣服做饭，做你对象的贤内助吧。”
“我对象不稀罕我做饭，她做饭可好吃了。”宁东得瑟的都要上天了，“大表哥，我现在觉得找对象真开心，你有时间你也找一个吧。”
“滚！”方猛差点把表弟扔车窗外去，他是不想找吗？他心里也杵着一个人，看谁都不如她，跟别人谈对象他完全不想！

第111章 李总工
宁东也是因为李惜文就在卧铺车厢里，料定方猛不会真动手揍他，他才敢这么犯贱。方猛这个反应他猜自己可能是玩脱了，老实跟大表哥聊几句工作也爬到上铺去补觉。
柳纵云家的老大今年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虽然说高中毕业生都会给安排工作，但是工有好有孬谁不想自己家孩子更有前途？他不知道李惜文是凭真本事去友谊机械厂搞研发，以为这小姑娘就是凭方家外孙对象的身份去实习，羡慕之余就有一点想法。
方猛没把柳纵云当外人，柳纵云也没把方猛当外人。趁俩小年轻都睡着了，他直接开口问：“我家老大去友谊厂当学徒工够不够条件？”
“你家老大是个姑娘，工厂虽然工资高福利好，但是一线工人生产任务重，争取委培上大学的机会也少。在你们老家县里或者公社上两三年班，咱们家的孩子争取委培去上大学又不难，毕业出来学龄算工龄，进工厂起码也是技术员，你自己算一算？”方猛笑着说：“要是你觉得去工厂更合适，那我就和表弟提，看能不能把你家老大安排进厂。”
柳纵云又怎么会不清楚去县里公社里上两年班再争取委培上大学是一条捷径？但是他的大女儿背着家长在学校找了对象，而且已经年满十八周岁可以登记结婚了。
他女儿的对象也没有考上大学，目标明确会去县里上班。让大女儿在老家上班不出意外都是要和那个对象结婚的。
一来去上大学和丈夫就有竞争关系，二选一选谁去结果都影响夫妻关系。二来就是两个人都有委培的机会，结了婚就有可能养孩子，还要去上大学也是容易和婆家闹矛盾的事情。这么一比较，到工厂上班虽然吃苦一些，可是哪怕争取不到委培的机会，工厂福利好女工少，找个同厂的技术员结婚也不会太困难。孩子满月就可以送到厂里的托儿所，也就是人辛苦一些，不用公婆带孩子就不用和公婆一起生活，能够避免很多问题。怎么算都比在老家结婚、丈夫去上大学他女儿却有很大可能留在家里生儿育女服侍公婆强。
柳纵云把自己的打算说给方猛听。
方猛想想自己当年，也不好判断柳纵云的做法是对是错，所以他不置可否，说：“等我表弟醒了，我问问他。”
昨天一晚上几乎没怎么睡，李惜文前两天晚上休息的还可以，所以她睡两三个小时就醒了。宁东这几天特别紧张，睡觉都恨不得睁一只眼睛，今天有大表哥在身边他睡的格外安稳。李惜文醒了他都没有醒。
柳纵云也是一颗慈父心，考虑到女儿进机械厂，就是有运气去读大学肯定也是读机械相关专业，就和李惜文聊天，问她大学里的情况。
“我们系女生很少的。总的来说工学院女生都少。我们学校学习气氛是真的很好，但是压力也很大。工学院的男生女生都很少参加学校的各种活动，我室友三年估计都没有在周末看过一场学校演的电影。不论男女吧，感觉自制力一定要够，意志一定要坚定，想取得好成绩都不容易。”
真正的天才随便玩着也能把学习搞好的也有，但是那种人是极少数。
李惜文估计柳纵云的女儿不是极少数，不然也不会才高中毕业就琢磨调干生的事情。她和王显胜关系好，调干生的事情知道的很多，说实话她觉得凭本事考上大专中专都比工作几年争取委托上大学强，她曲折的给出意见：“有选择的话还是要看看本人的兴趣和爱好，根据兴趣爱好去考虑职业或者深造都比较有动力。”
柳纵云听出来李惜文的言外之意是他女儿去工学院当调干生怕是学习跟不上，他还是很理智的，并不觉得人家是看不起他女儿，他就换思路，问：“机械厂都有哪些适合文科生的工作岗位呢？”
这个李惜文就是真的不知道了。友谊机械厂是杰克援建的工厂，她估计生产方式和管理方式都是杰克模式。她摇摇头，“我以前都没有去过机械厂不敢乱猜瞎说，等宁东醒来叫他和你讲。”
柳纵云这么执着要把女儿塞进工厂，其实还是对女儿的对象和对象的家庭不满意，但是直接拆散女儿不好办，他才曲折一下。
等宁东醒来，他再问宁东。
宁东想了想说：“厂委和资料室档案室的工作岗位需要会看图纸，工会比较合适高中毕业生，但是这种工作岗位估计都会留给北松市户口的高中毕业生吧。柳大哥你家现在办随军把孩子户口都迁过来方便吗？”
柳纵云当然是有资格给家属办随军的。
没有办的原因是他是家里的老大，他下面只有妹妹而且还有好几个妹妹。他的父母放不下女儿不愿意跟儿媳妇随军但是又不愿意叫女儿女婿养他们老。他父母前几年陆续去世之后年景又不好，想吃饱肚子农村里的办法总比部队大院多。谁家要是家属没有工作孩子又多，谁家都会被动员回老家，他的老婆孩子当然不可能顶风随军。
现在宁东提随军，柳纵云真是很为难了。
方猛知道柳纵云的难处，他问：“户口迁到北松来，能保证有工作吗？”
这个宁东还真的不能保证，他苦笑着摇摇头，“别说我只是技术顾问啊，我就是厂长，我也没那么大的权力。”
李惜文知道的不太多，她猜柳纵云是为女儿的工作问题纠结，就问：“敢问柳大哥家的姑娘高考成绩怎么样？”
柳纵云苦笑着摇摇头，“没有通过预选考。”
一般的县中毕业生考不上大学不一定是因为不够努力不够聪明，也可能是中学教学方法不行。李惜文给他出主意，“那要不要考虑在北松市找个好高中复读一年啊？要是能考取北松市的中专大专，也等于是把户口迁过来了。我们别的忙可能帮不上，但是找一点复习资料还是可以的。”
“那就复读！”柳纵云也是铁了心要把女儿和对象拆散，立即就决定，“宁东，小李，你们帮忙找一套复习资料来，钱不是问题！”
宁东立即就答应了：“好呀，我下周回京就去买，买到直接寄给大表哥。”
“高中买一套，初中买一套！我把我家二小子也搞过来复读初三考高中！”柳纵云想想人家李惜文十八岁不到都已经是大三学生，下定决心，“随军还是要办，不然孩子们放在农村都耽误了。”
李惜文想到还在农场改造的吴冬来和吴燕来，觉得她也有必要去买两套初高中课本和复习资料给农场寄过去，她决定自己去买来寄给爸妈。
柳纵云做好决定就恢复了话少的常态。方猛和表弟感情很好话也不少，但是当着李惜文的面说话太不自在了，所以他的话也少。
剩下来的时间，李惜文坐在上铺安安静静的看书，偷空看宁东几眼。宁东坐在她对面的上铺，安安静静的看书或者看她。火车摇摇晃晃的，走起来慢，但是在他俩的感觉里却走的很快，书还没有看过半本北松市就到了。
北松市是东北几省最繁华的城市，出了火车站，十字路口对面就有一条一千多米长的两层楼三层楼的西式建筑大街，远远看上去很有几分繁华，但是别的地方仍然中式建筑居多。
北松市的街道不管新旧都很宽阔，走在街头的女性不管是四十五十还是二十多三十岁，都穿着蓝布白布的布大褂，解放脚本来就小的和身材不成比例了，还要用带子把裤脚束起来，不看脸全部都是小老太太。
青年小老太们头发挽成发髻，手上挎着篮子还牵着学龄前的小朋友，和西式建筑叠加在一起的感觉很奇妙。
大街上马车多汽车少，自行车也不太多。
不过城市就在江边，马车沿着江边马路一溜小跑，李惜文估计傍晚在江边兜风的感觉应该不错。
“我来几次都没有傍晚坐马车到江边来兜风。等咱们闲了来！”宁东挨着李惜文坐，小心翼翼地、悄悄地、抓住李惜文的手，“其实现在这样我就很开心了。”
搞对象以后，快乐的事情多着呢，可不只牵个小手。李惜文觉得她思想太不纯洁了，她的脸不自觉就红了。
宁东知道想到什么，脸也红了。
马车到城西郊区，路两边就全部是几米高的砖墙。宁东介绍说这边是什么工厂，那边是什么工厂。友谊机械厂占地面积很大，厂门口挂着友谊机械厂的牌子。但是宁东让马车继续往前走，在路尽头进了一个大门，大门上挂着友谊机械厂二分厂（打井机分厂）的大牌子。
宁东先领李惜文到他的宿舍去，把东西放下才领李惜文去分厂办办理报到手续。
分厂的党委书记孙书记兼任分厂厂长，年纪四十多非常好说话，直接就给李惜文扣了顶代总工程师的乌纱帽，解释说：“以小李同志的能力担任咱们二分厂的总工程师肯定是够格的，不过咱们的两位工程师田诚和李振华年纪都要比李总工大一些，直接任命恐怕有人不服，咱们先过渡一下。”
李惜文还以为自己来了顶多是个工程师呢，就没想到人家把她抬这样高。不过抬高她总是好事情。她没有谦虚推辞，淡定的接受了工作任命。
大会议室里，李振华和衬衫上衣口袋别着两根钢笔的中年人正在吵架。
孙书记带着宁东和李惜文站在敞开的大门外，就有人眼尖看见，喊：“孙书记和宁顾问来了，问他们！”
孙书记走进门问：“田工，怎么回事？”
田诚挤开李振华，滔滔不绝告李振华的状，说他的设计比李振华的设计更合理，要求样机按照他的设计做。
孙书记看着李惜文，那意思李惜文说话。
李惜文听完田诚的话心里已经有数，她笑笑说：“我是新来的代总工程师李惜文。田工的设计很有想法，我建议田工、还有赞成田工的同志另外成立一个业余小组，工作之余自己去做整套设计。我们现在的任务很紧。现在这个设计要修改也要等样品出来之后试用再修改，没有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争执上。”
“你是老几？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这个话？”田诚气愤到面红耳赤，他竭力打压李振华，就是不愿意这个小年轻越过他去当总工程师，他没有想到居然上面居然安排一个黄毛丫头来当代总工程师！
“凭桌上的这些图纸都是我画的。凭你不行，我现在还只是大三学生就被工厂千里迢迢请来主持工作。”李惜文上辈子提钱就能让作妖的员工闭嘴，这辈子不能直接提钱，但是提别的东西比提钱还好，她冷笑着说：“诸位可以保留自己的意见。但是不要因为保留的意见影响工作进度。现在诸位都归我管，凡是影响工作进度的争吵我都当做蓄意破坏工农业生产，破坏全国的抗旱工作。”
“你什么意思？你在上纲上线威胁我们！”田诚气到浑身发抖。
“我再说最后一遍，现在总工程师是我。有意见留着下班时间去跟孙书记提或者跟我提。上班时间在这里做无谓的争吵，浪费全体同事的宝贵工作时间，我都当他是别有用心！”李惜文沉着脸说完这些话，拍拍手，得意地笑：“咱们丑话说在前面，不愿意加班的人可以现在提出来，我不强求必须加班。但是未来免不了根据每个人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时间酌情分配工作任务。现在不愿意加班的人，我就默认你们能在工作时间完成任务，就不给你们算加班费和餐补了。”
提到加班费和餐补，原本几个想说话的人看看笑眯眯的孙书记和同样笑眯眯的宁东，都沉默了。
田诚摔掉工作笔记，气愤出门。
李惜文意志坚定，完全不在意她得罪了人，面不改色说：“田工出去透透气再散散步，肯定能想明白，我年纪小不太会说好听的话，我就不去宽慰他了。我今天才来，对同志们还不了解就不瞎指挥了，暂时先由李振华主持工作。李工，你来说话。”
李振华立即开始分派工作，他并没有因为田诚刚才说的话、做的事针对田诚，但是也不像从前那样和田诚“商量”着来，他怎么想的他就怎样安排。
倾向田诚的几个工程师就算对李振华不太服气，一来孙书记、大有来头的技术顾问和新来的总工程师明显都是站李振华那边，二来李惜文刚才说不发加班费和餐补很有威慑力，他们心里服不服他们自己知道，最少他们表面上都服从了。
李振华分派完任务。李惜文把秘书的会议记录拿来翻翻，说：“会议记录我拿回去看一看，在下一次开会之前有任何工作上的问题都请找李振华。在我了解诸位同志的工作能力和人品之前，我只会无条件的支持李振华的工作。诸位也不用奇怪我为什么这样支持他，他是我亲哥，我对他的工作能力和人品都比较了解，当然会信赖他。我希望未来我能像信赖我大哥一样信赖诸位。我也希望未来有人能够超过我这个代总工程师，成为咱们二分厂的总工程师。”
李惜文拿着会议记录请宁东和孙书记跟她一起出去。
有个新分来的大学生设计师没憋住，说：“她这话什么意思？她还看不上我们二分厂吗？”
李振华对他笑笑，说：“厂领导现在认为李惜文的设计和图纸可以直接用，所以任命她为代总工程师。她说那话的意思是，如果你的设计能比她的设计更好，她会主动让位，并且推荐你当总工程师。同志，你的理解不行就赶紧找个语文老师补一补，不然等李总工开始布置工作了，你总这样不只影响你自己的工作，你也影响别人的工作。”
二分厂作为独立出来的打井机生产厂，生产的小型打井机本来就是用的李家兄妹的设计图纸，不管是李振华还是李惜文当二分厂的总工程师都是应该的。田诚拒绝和李家兄妹一起工作的结果是被调回总厂。没有了阻力核心，李振华虽然是有小弟的“老人”，但是最拥护李惜文工作的人就是他。李惜文主持工作一个月，不只正反循环打井机，连钻凿大口径水井的液压动力头式打井机的样机都制造出来了。
这两款打井机的生产成本比进口产品成本低是应该的，但是耗油量也低，效率还要高一些，这就相当牛逼了。原来心里有保留意见的人现在都成了小妹姐的拥护者，大家信心百倍，雄心勃勃研究怎么改进才能让打井机耗油更低，效率更高。
全体下属包括大哥都在积极主动找活干，李惜文反倒闲下来。礼拜天早上她坐公交车晃悠到市里，先去新华书店凑了两套初中和高中的复习资料，又去废品收购站买课本。
“来买初中高中的课本？”收购站的大哥从里屋搬出来十几套课本和一大垛字典。新课本有新课本的价钱，旧课本有旧课本的价钱，不过不论新旧都比课本的原价要便宜一半以上。
李惜文要了十本比较新的字典，两套初中两套高中课本，再问收购站的大哥买了两个麻袋装书。
趁着这会收购站里没有第三个人，大哥又数钱数的开心，李惜文问：“大哥，我有点全国粮票，去粮站能买到粮食吗？”
“不好买。”大哥摇头，“你是不知道呀，往年快开学的时候，我们这里的旧课本你根本买不到。今年卖课本的人多买课本的人少。很多人都被动员回农村老家了，你想想，要是粮食好买，人家能愿意回去种地？”
李惜文点点头跟大哥道谢。提着两个袋子去邮局，先去买信封邮票给家里写信封。
她写信封的时候两个麻袋摆在旁边，是个人过来过去都看她一眼。有几个人寄完了信或者打过电话都不舍得走。
等李惜文把信投进信箱。把两个麻袋里的课本和教辅复习资料掏出来给邮局的工作人员看，那几个特别留下来的失望极了，就连邮局的工作人员都没有刚才热情。
李惜文本来还想缝包裹的时候缝两个松松的大包裹，看机会往里面放两个粮食包。
现在她不敢了。她把两堆书倒进一个大麻袋装好，用缝线缝结实之后再用第二个麻袋套起来再缝严实。两个麻袋当然比一个麻袋重，最后这袋书寄出去花的钱都比买旧书和旧字典的钱都要多。
二分厂食堂的供应比梅省水利学校还要好一点。李惜文以为东北的情况要比梅省好呢。现在感受到了陌生人对粮食的热情，李惜文估计有两个可能，一个可能是粮食供应非常紧张，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北松市有黑市，有钱就能上黑市买到粮食。
只看刚才那么多双眼睛热切的盯着她的麻袋就知道有粮食也寄不出去。李惜文也没有心情去找黑市或者找人领路带她去黑市。她从邮局出来，走了一截路去逛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里的商品种类和数量都要比梅省百货大楼丰富一些，像点心柜台还竖着纸牌子，上面写：“今日有售高价饼干，每斤十五元”。
饼干贵成这样都还有人买。李惜文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女人在那儿称饼干，她从里面出来，又看见一个年轻男人在称饼干。
李惜文在百货大楼逛了一圈，发现高价东西她不需要，低价要票的东西她想买又没有票，最后只能两手空空出来。
出来没走多远，她就叫一个青年小老太拦住了。这个一张苦瓜脸的青年女人手里牵着一个小小孩。李惜文觉得这女人并不是很危险，但是她仍然注意和人家保持两步的距离，问：“同志，你找我有事？”
“女同志，我要去上厕所。”青年小老太指指不远处的公共厕所，“麻烦你，帮我看一看孩子，行吗？”她把小孩子往前推了推。
这个小孩很瘦，但是一双眼睛转来转去的，显得很机灵，他紧张的看着那个女人，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
李惜文估计这女人可能是想把孩子抛弃给她借尿遁，摇摇头说：“不行，我赶时间回单位上班。”
“女同志，你帮帮忙吧。”女人哀求着走近一步。
李惜文没理会，掉头往外走，然而对面走过来一个大婶虎视眈眈盯着她，这感觉就不大妙了，她掉头撒腿就往邮局方向跑。
李惜文是每天早上都要跑三千米的人，跑起来快的像风。那两位一个牵着孩子根本没跑，一个年纪毕竟不小了跑不动，没有追上她。
李惜文进了邮局看电话间的门是开的，和工作人员说了一声打电话就进去把门拴拴起来，她估计她如果确实是遇到了坏人，坏人在大街上就敢这么嚣张，说不定和公安是一伙的，找公安也未必有用，所以她把电话直接打到总厂保卫科。
保卫科接电话的陈干事说：“李总工，你的胆子有点小，说不定人家确实只是想把孩子交给你照顾一会儿呢？你不要太紧张，我们北松的治安很好的。”
遇上这种人李惜文能怎么办？她正想挤点好话叫陈干事跟领导汇报来接她，刚才那个大婶已经用力捶电话间的门板，吼：“小表子，你给我开门！你给我开门！”
“这就是刚才我说的那个追着我跑的大婶。”李惜文把电话的话筒朝外，让陈干事听大婶骂人。
邮局的工作人员从柜台后面出来拦大婶，大婶就开始哭哭啼啼，说里面那个是她儿媳妇，叫李惜文，怎么怎么不守妇道，孩子不管还偷婆家的钱，她儿子教育一次就跑出来，刚才叫她找到了，儿媳妇居然跑进邮电局躲起来。
“喂，陈干事，你听见了吗？”李惜文问那边。
“听见了。你把电话间的门拴紧，我们马上联系派出所！”
陈干事都没有问在哪个邮局，居然就把电话居然挂断了。
保卫科的人会连地址都不问？这是不会有人来了？
李惜文顾不上考虑是谁想弄她死，她让自己冷静下来，考虑怎么办。
邮局的工作人员也开始喊门：“李惜文同志？你开门出来好好说话。你和你婆婆这样闹，很影响我们工作的。”

第112章
小小孩惨哭着喊妈妈，边哭边拍门。
大婶也拍着大腿哭唱起来。
邮局的人语气越来越不好，“李惜文，你开门！”
李惜文决定赌一赌，隔着门说：“我不认识他们，他们应该也不认识我，我有工作单位，我负责的工作很重要。不认识我的人却能喊出我名字，我怀疑他们是敌特。”
大婶的哭声停顿了一下，又哭起来：“你在机械厂做临时工也叫重要工作？你这个表子，你给我出来！”
MB，连她在机械厂工作都知道，这肯定是机械厂的人想弄死她！
躲在这里也不会有人来救她，得创造机会跑出去！
李惜文想想，精神力伸出去找那个大婶和那个苦瓜脸的女人。苦瓜脸的女人站在门口没进来，不过她的孩子就在门外。李惜文估计一会儿把这孩子塞给她就能让她丧失战斗力。
要解决的就只有门外的大婶。
她的精神力探到大婶的腰身上，钩住大婶裤腰里的裤带用力一扯！裤带没有被扯断，但是被扯开了。宽松的布裤子从大婶腰上滑下来。李惜文发现大婶还穿着大裤头，一不做二不休，第二次用力把大裤头拉下来。
尖叫声音四起。大婶的哭骂停止了。
李惜文拉开门拴，那个小孩就扑上来抱住她的腿喊妈妈。
李惜文单手把这小孩提起来。小孩吓的哇哇哭，扭头喊：“妈，我痛。”
大婶正手忙脚乱提裤子呢，邮局里挤着二十几个人，一半都在看大婶。只有几个人喊：“表子出来了。表子长的真不错！”
李惜文另一只手去拉大婶，“我都说了不认识你了，你跟我去公安局。”她力气大，大婶又在系裤子，被她拉着拖出去好几米远。大家反应过来跟着她挤。那个年轻的苦瓜脸女人哭着扑上来，喊：“弟妹，你不要这样。”
李惜文冷笑着把大婶推她怀里。大婶的裤子又滑下去了。
李惜文把小孩子把大婶裤子里一塞，伸手一阵乱推，谁挡在她前面，她的手就推谁，精神力就缠住谁的脚，很容易就推出一条路。
邮局门外停着一辆大车。赶车的青年男人看着像是看热闹的，等李惜文从车边跑过去的时候突然从大车上跳下来拽住李惜文的胳膊，另一只手勒住她的脖子，喝骂：“还想跑？看你往哪里跑？臭表子，你给我老实点！”
这个男人的力气很大，很轻松就把李惜文扔到大车上，还能一手按着她，一手去捡绳子。
这要是被抓走了，明天不能脱身，只要一顶旷工的帽子就能断送她在打井机上的全部努力，后面她也别想干工作了，跟工厂扯皮去吧！
李惜文不想被抓走，她选择拧断这男人的小弟。她把她的一半精神力都束成丝，探进这男人的裤子里，缠住，绞！
“啊！”男人惨叫。
李惜文趁机挣脱他跳下大车。她的精神力还在拉车的牲口的菊花里用力戳了一下。受惊的牲口惨叫声和男人惨叫交相辉映。
大车颠着冲了出去，撞上对面开过来的一辆卡车。
李惜文用精神力用力推那男人一把，男人滑下大车，滚到了卡车前面。
卡车在市区开的不快，停的也及时，男人的小弟弟恰好就垫在了卡车前车轮下面，他的惨叫声停了。
大婶才把小孩从裤子里拔出来，看见男人垫在车轮下，发出的惨叫声非常凄厉。
那个苦瓜脸女人哭着喊：“当家的！”
小孩也哭着喊：“爸！”
就算现在不用嘴说大家也知道这孩子和她没关系。
不过李惜文仍然不敢掉以轻心，她估计她要是老老实实等在这里，第二波来的公安肯定能在机械厂派人来之前让她认识到社会的阴暗面。进了派出所的理由就够工厂开除她了。
现在回机械厂也安全不了多久，想弄死她的人多半还是会把她送到公安局查证她的身份，毕竟“婆婆”和“儿子”都有，扯皮十天半个月的，生产任务受影响她这个李总工也得下台。
她现在还能去哪儿？
李惜文其实非常想一走了之，但是爸爸妈妈，大哥二哥三哥还有宁东，哪一个她都抛不下。
她想到柳纵云考虑把俩孩子都弄到北松市来复读，那么方猛肯定同样也在北松的军分区，她边跑边仔细回忆方猛和柳纵云的对话，总算想起来军分区在西北方向。她就撒开腿往西北方向跑。
每天早上坚持跑步真是很有用的，公安一直没有来，几个好事的人追她都被她都甩开了。
李惜文确定后面没有人还跑了几百米，实在没有力气了，她喊对面过来的一辆载客马车，“去军分区多少钱？”
赶车的指了一个方向，“从那边走几步就到了。”马车都没有停！
难得遇到一个好人还不愿意赚她的钱。李惜文真是无话可说，只有继续往那边跑。
看到军分区大门口的哨兵，李惜文真是想哭，她跑过去，说：“救命，我被坏人追，我是方猛的亲戚。”
很漂亮的一个女的，跑的辫子都散了。
哨兵态度很好，“女同志，你不要紧张，你慢慢说。”
李惜文把她的工作证掏出来，“我在友谊机械厂工作。刚才，有不认识的人喊我名字说我是她儿媳妇，还有好几个人一起要抓我跟他们走。我认识方猛，我是方猛表弟的对象。”
哨兵拿过去看，“机械厂的工程师呀。我先通知你们单位？”
“不能。我跑去邮局给单位保卫科打电话，陈干事明明听见妇女拍电话间的门喊我儿媳妇，他说他通知公安，却不问我在哪儿就把电话挂断了。我怀疑，有敌特想破坏友谊机械厂的工作，我负责的工作很重要。”李惜文现在已经顾不上这样说话会不会连累无辜，“那个大婶我从来没见过，她就能喊出我名字，肯定是我单位出了内鬼。”
哨兵虽然一头雾水，但是敌特破坏工厂的重点他是抓住了。他立即把李惜文放进传达室待着，给方猛打电话。
“完全搞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叫李惜文拿电话给我说!”方猛说。
哨兵现在确定领导真的认识李惜文，态度就好很多，把话筒递过去。
“大表哥，我是李惜文。”
“呃，李惜文，你说，怎么回事。”
李惜文把整个过程慢慢复述一遍。
“什么玩意都敢太岁头上动土！”方猛声音突然低下去，可能是骂了一句脏话，“你就在原地等着，老子出去接你！”
方猛是个单身汉，不好留李惜文在他宿舍。他就把李惜文送到卫生所，借了间病房给李惜文休息。
李惜文憋到方猛出去了，眼泪忍不住就往下掉。
不是害怕，她觉得委屈。
从虫洞爆炸积蓄起来到现在的不甘心，这大半年强压下去的负面情绪，努力想做到最好却被命运这样辜负，她觉得非常委屈。
现在亲人都不在身边，她不需要那么坚强，她就想软弱一下，就是想哭一哭。
方猛现在非常恼火。
不管这事有没有敌特掺和。李惜文是他爷爷认可的外孙媳妇，在他的眼皮底下要是被人用抓离家出走儿媳的名义抓走了，他的脸还要不要？
就算李惜文足够聪明运气又足够好没有被抓走，方猛也不介意把这个事情上纲上线往大里搞。他立即安排下属兵分两路，一路去抓那一家四口和邮局职工，另一路去控制友谊机械厂的保卫科。
安排完工作，他觉得有必要再问问李惜文她离开工厂的时候都遇见过谁。
他走到卫生所的病房门外，听见抽泣声感觉和他梦里的哭声非常相似，他轻轻推开门，他表弟的对象含着一双泪眼看他的场景他似乎也在梦里看见过，他愣住了。
李惜文看见方猛立即不哭了，走到角落的水池洗脸。
“你放心，这个事情能搞多大我就给他搞多大！你还有没有搞科研的同学或者朋友？我是说比较重要的……”方猛说完又愣住了，他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用汇报工作的心情和表弟的对象说话。
李惜文听明白了，方猛这是嫌她的分量不够，想拽个有分量的人把这事按死了算成“敌特破坏”，她想想，说：“我小哥是东军工的学生，比我早一年上大学。他就寒假回家过一次。但是我家下放之后就没给他写过信了，通信地址是邮箱，我们家没人知道他在哪儿，他学什么专业他也没和家里提过。”
“东军工……叫什么？”
“李振强。”
方猛又愣了一下，笑了，“这事不往大里搞也不行了，你跟我去司令部。”
“我小哥，他出事了吗？”李惜文紧张的眼泪又流出来了。
“他没事，他很安全。能不能来看你我就不知道了。”方猛摸出手帕送过去，“你这是到北松来第几次出门？”
“第一次。谢谢，不用。”李惜文摇摇头，继续去水池洗脸。
洗完脸她很不讲究的用袖子把脸上的水擦干净。两条辫子都跑散了，绑辫子的皮筋也跑没了，虽然空间里有皮筯，但是她也不敢拿出来，就把头发抓服贴。
方猛又觉表弟的对象这个抓头发的动作似曾相识，他退后两步走到门口，听见脚步声就抬步先走，明明他是想走快一点，但是走着走着，他就走到了李惜文身边。李惜文往东边高墙看一眼，他张嘴就想说那是东军工，对面走过来一个士兵向他敬礼，他回礼的行动打断了脱口而出。
李惜文一直在想她还有什么事需要跟方猛说清楚，走到半路上她想到了，她说：“我把在梅省找地下水和上课的教案总结成两本书，另外还写了一本农村数学实用手册。宁东帮我把书稿送到平京去，给他姥爷和方老师的丈夫审阅，我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交到出版社去。”
“你都写了什么？”方猛问。
“一本是看图找地下水，主要是浅层地下水。用简单的语言教小学文化的人对照我画的图判断地下水有多深，能不能饮用。这本我拿给宁东之前没有和别人提过。另一本是讲合理利用水资源和水土保持的，是我上课的教案提炼升华版，第一二讲给学校的校长要去了，每次我讲课都有梅省水利厅的一些干部去听。所以，大致内容除了我的学生们，知道的人应该不少。
我离校的时候，校长秘书还有一位沈直老师都问我要过教案，我说寄给平京的出版社了……大表哥，我想起来了，我在第十一讲里吹了一下牛，说根据地质构造可以推测我国不是贫油国，石油储量丰富。这个我没有在上课的时候提过。”
方猛一直默默倾听并且想献上膝盖，听见“石油”俩字差点摔跤，“你是纯粹的吹个牛，还是真的，有科学依据的推测，有！石！油！？”
“有！”李惜文眨巴眼，努力回忆，想起来她的初中高中地理课本和练习册都在，肯定有全国矿产图的。两个位面到清朝往前的历史都是一样的，地下的矿藏肯定不会长腿跑乱，她肯定的说：“肯定有！”
“那就不提你小哥了，只说石油！”方猛左右看看，刚才他俩说话时最近的人都走出几十米，李惜文的声音又不大，他也只是勉强听清楚，离远了肯定听不见。他叹气，“去年花了多少人力物力在东北找石油，打了多少眼井，结果专家都说咱们东北的石油没有开采价值。”
李惜文懊恼地捂住脸，觉得这祸事搞不好还是她自己惹出来的。邢兰州寒假的时候也没说什么，她天天在农村找地下水，也没有机会听广播看报纸，她还以为东北的油田已经找到了呢。她可以跟人家解释她只是顺便为祖国吹个彩虹屁吗？
方猛向司令员汇报情况的时候，司令面无表情，那对单眼皮的小眼睛一直盯着李惜文。
李惜文自认她上辈子是个狼人，但是她从来没有被这种级别的老妖怪正面盯视过，她现在怂的都站不住了。
方猛说完了，司令的面无表情里愣是透出一言难尽的意味，他语重心长的问：“那么李惜文同志，如果让你去找石油，你找得到吗？”
“我不一定能。”李惜文硬着头皮说：“我只是根据地质结构推测哪里可能有含油层，判断大致位置。感觉大油田都会埋很深，两千米可能都算浅，具体的勘探工作还需要专业的人去做。”
司令沉吟良久，说：“去找。”
“我厂里的工作……”李惜文对上司令敏锐的小眼睛，怂了，“需要交代一下。”
那一家四口被热情的卡车司机和围观群众送到医院，还没办理住院手续就被捉住了。
大婶身上搜出一张李惜文的一寸证件照，她一口咬定李惜文是她的小儿媳妇，娶进门不守妇道还偷家里的钱，跑到松北市来当临时工如何如何。
方猛往苦瓜脸的男人裤裆里浇了一杯盐水，那男人痛的不停惨叫，苦瓜脸就什么都招了：一家四口以前都是在大集上干活的，这两年一共拐了二十多个大闺女小媳妇。上个月她婆婆收了人家三百块钱的定金，她们全家每个礼拜天都来市里等李惜文。捆到李惜文就叫送到什么地方去换五百块钱。至于是什么人对方没说，就说谁拿五百块就交给谁。
八百块真是很大一笔钱了，四舍五入也算一个亿呢。
李惜文以为她这样值钱国家肯定舍不得叫她去找油田，她肯定会被送到银行金库保护起来。然而别人都认为拿得出这么大一笔钱的人更重要。
于是在军分区吃了两个窝窝头又给了十分钟时间上厕所之后，她就被捆起来，左边一个黑脸便装兵哥哥客串窦儿敦负责吓唬她要听话，右边一个便装的兵哥哥客串红脸的关云长负责给她洗脑要听话。
李惜文郁闷的想死，又怂的不想死，问这两位：“万一人家就是想弄死我，你们把我送去就是送死啊。我死了算烈士吗？”
关云长说：“不可能，我们会保护你，不会让你掉一根头发！”
窦儿敦说：“你算不算烈士我不知道，你要是死了，我肯定在你前面先烈士。”
李惜文愣了半天又问：“那我烈士了，我家和我对象算烈属吗？”
前面化妆成大叔赶车的方猛受不了了，回头说：“那个女同志你矜持一点。没领证的不算家属！”
宁东的大表哥的声音？李惜文想跟大表哥求个情给她松绑，嘴还没有张开来，方猛坐正看路，呵斥：“闭嘴！”
在座的三位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李惜文闭紧嘴，闭上眼睛，精神力在空间里翻她全家的藏书，居然叫她翻出来一套世界主要矿藏分布图册。其中光是原油和天然气分布地图就有十几页，不只中国的油田，世界各国的主要油田都在地图上标的清清楚楚！
李惜文作为一个俗人，立即想到，假如她能跑路到外国去，凭她空间里的黄金，她趁那些大油田还没有被发现，去把油田上面的土地买下来，不要多，买一两块地她就能当阿拉伯女王了吧？抖森彭于晏少年吴彦祖和吴磊弟弟还有吴亦凡她都可以花钱去捧，她过生日就把她捧的男星叫来献唱，那日子一定特别美滋滋。
发现矿藏地图和对未来的美好想象很治愈，李惜文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忍受命运对她的摆布，
约定地点是个大车店。几间土坯房孤零零的卧在路边，天都黑了都没点灯。
关云长下去喊门，半天才有个女人拉开门，探出半个头，问：“谁呀？”
“住店。”关云长说。
那女人再探头看看，看见大车上有个睡倒的女人，居然头又缩回去，咣当一声把门拴上了。
窦尔敦扶着李惜文起来，轻声说：“再有人出来你就喊救命！”
李惜文点点头。
木门又开了，一个男人提着马灯出来，把马灯举的高高的。李惜文被窦尔敦推了一下，她就朝那个男人面前冲，尖声喊：“救命。”
窦尔敦抓李惜文的头发，把她揪回去，喝骂：“剑人，老实点。”
提着马灯的男人手很稳，瞅李惜文一眼，说：“新社会呀，怎么能这样对待妇女呢？”
“我这个侄媳妇不守妇道，跟野男人跑了。叫我们抓回来了。”方猛说“不守妇道，跟野男人跑了”这几个字咬牙切齿，活像被戴绿帽的是他本人。
“打到的媳妇揉到的面，打一顿就老实了！”男人走近看过李惜文的脸又看窦尔敦的脸，“你大侄子这长相，有点潦草呀！”
窦尔敦的脸更黑了。
出个任务不只被扣绿帽子还要被人嫌弃长得丑，李惜文非常开心，冷笑着说：“谁家男人长这样，他家媳妇都不会守妇道！”
窦尔敦巴掌扬起来落不下去，举半天，吓唬李惜文：“你再瞎说，你再瞎说我真揍你了！”
李惜文翻给他白眼，顽强地挪开两寸，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行了，大哥，我们在你这歇一宿，明早再走！”方猛说，“一间屋就行。”
“行吧。”男人把院门打开，把马灯挂在院子里的一根柱子上。
李惜文被推进一间土坯房里关起来了，土坯房里除了一盘土炕什么也没有。她爬到炕上，缩在角落里靠着墙休息，顺便看院子里的情况。
外面窦尔敦骂骂咧咧的，关云长半是劝慰半是幸灾乐祸的说话，被方猛踹一脚打发去打井水饮牲口。
方猛吼大侄儿：“叫我说，你就应该把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卖了，拿钱再去娶一个老实媳妇！”
隔壁就有男人问：“五百块卖吗？”
“卖！”方猛等不及这声“五百块”，“钱拿来，人归你！”
窦尔敦还要演一下挣扎：“老叔，那是我媳妇！”
“有五百块，够你媳妇再生俩儿子给儿子娶媳妇了！”方猛用力给了窦尔敦一下。
那屋的屋门打开，一个男人两只手都举着手枪，枪口对准叔侄俩的脑门，“胆敢拐卖妇女，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蹲下，双手抱头！”
方猛和窦尔敦都很老实地蹲下来，双手抱头。
最开始开院门的那个女人从那屋里出来，把李惜文这屋的门拉开，轻声喊：“大妹子，别怕，我们是好人，你赶紧跟我们走。”
李惜文爬下炕跟着女人走。她的手确实是被绑着的，她就老老实实地跟着走，看见手枪还很有演技的哆嗦了一下。
院子里是挂着马灯，不过马灯的那点光铺满整个院子就有点嫌亮度不够，总的来说，光线是不怎么好的。李惜文觉得现在的机会很好，她不想继续演深入虎穴，精神力伸出去，把两柄手枪的保险拴拉回去。
然后她走了两步突然回头撞那个男人，还喊：“你们都不是好人，你开枪打死我算了！”
那男人吓了一跳，两柄枪的枪口都对准李惜文。窦尔敦和方猛一左一右扑过去，只一秒钟把那男人的枪缴了。然后窦尔敦再扑出去把那个女人控制住。方猛一枪柄砸在那男的太阳穴上，把人砸到在地下，然后他一脚踩着那男的，双手把缴获的手枪就插腰上了。
刚才还拿着枪吓人的家伙头破血流，倒在地下好像人事不知。
李惜文很自觉的远离这个家伙，怂唧唧的贴墙站着。
后院传来打斗声，不过没一会儿关云长背着几圈绳子，提着捆成粽子的大车店老板过来，汇报说：“厨房里只有三双筷子，应该只有这三个人。”
方猛和他合作把地下的男人捆起来，最后再把那个女人捆起来，在院子里找到一团旧衣服撕成三团把三个人的嘴都塞住，才给李惜文松绑。
“走吧，回去了。”方猛招呼李惜文。
“我要去上厕所。”李惜文问：“这边厕所通常在哪儿？”
“你进屋里，把门拴上。我们把人捆车上去。”方猛拖起一个就往后院走。
李惜文等他们三个把人拖走了，拴紧门解决问题。然后，她发现这间屋里的地下渗水渗的特别快。她的精神力往下一探。下面是一个空地窖。
她再去之前那一男一女暂时逗留的屋里往地下“看”，那下面的地窖更大，而且里面还捆着六七个女人和女孩子，每个人嘴都被堵住了。
显然他们刚才敲门没有马上开门让他们进来，是这几个人的嘴需要被堵上！
李惜文跑去后院，说：“那屋有地窖，好像有什么东西，活的。”
方猛纠结了一下，过去把地窖门掀起来，提着马灯下去看，上来他的脸色就不大好了，说：“再套一辆车！”
“队长，等一下，我小时候听人家说书的说，有的人拐卖女人和孩子，总要叫人家心甘情愿被卖出去，就会把自己人混在里面。”李惜文笑着说，“带上她们一起走，不要给他们松绑比较保险。”

第113章 给你机会送人头
李惜文打开宿舍门的时候天才刚刚亮。她住的是宁东让给她的单间，对门就是李振华的宿舍，所以她的钥匙一拿出来李振华就开门出来，跟着她进了房间。
“你去哪了？怎么是宁东的表哥打电话给我，说你有事晚上不回来？”李振华问。
“我洗过澡再详细告诉大哥，我现在这样子不方便让人看见。”李惜文叹气，“晚上有没有人来敲我宿舍门？”
“有，田工的女儿提着水果敲你门，我说你到同学家玩去了，明天早上才回来。她要把水果留下我也没理她。”李振华去揪李惜文扎的乱糟糟的辫子，“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为国家工作啊。”李惜文再叹气，“大哥，我现在非常需要先洗澡。”
洗过头洗过澡人舒服的就想睡觉。不过李惜文还是忍着困意把她白天遇到人贩子，打电话回厂保卫科求助失败，跑去找宁东表哥帮忙，抓住人贩子才知道有人出三百订金五百尾款要买她，于是又去接头点把买家捉到的曲折经历。
出这么大事居然都没有人通知他！李振华非常气愤，“厂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恐怕就是厂里的人花钱找的人贩子。”李惜文笑一笑，公安会查清楚的，从今天起谁打听议论她谁都会上黑名单。
李振华反应很快，“田诚和他的女儿？”
“有可能。”李惜文耸耸肩，“公安会来查的，大哥你放心。”
“这种事情我放心得了？你怎么不回厂里来找我？”李振华很郁闷。
“人贩子有我的照片，知道我的名字，还知道我在机械厂工作。围观群众更愿意相信我是人贩子家逃跑的儿媳妇。还有个两三岁的小孩抱着我的腿叫妈妈呢，叫的可惨了。跑回厂我担心那家人找到厂里闹，硬说我是他家儿媳妇。厂里想把我挤下去的人肯定要借这个机会做文章的。”李惜文笑起来，“我自辩也要厂里人愿意信，事情闹大了最后还不是要宁东出头？人家顺便还能往宁东身泼脏水呢。所以我决定不给那些人作妖的时间，我直接找宁东的表哥抓人贩子。”
年轻好看的女孩子做出一点成绩，别人多半看不见她的才能只会看见绯闻。
不要说总厂的有些人，就是二分厂也有人对他们兄妹心怀恶念，遇到泼脏水机会肯定不会放过。
李振华叹着气说：“下回你出门喊上我吧。”
“喊上你就是我俩连锅端。”李惜文摇摇头，“大哥，我决定，两个新产品投产之后我就提要求回学校！”
“我也不想在这个单位待。”李振华自嘲，“人真是很奇怪，开始接到通知叫我来上班我真是很开心的，这才几个月，我居然不满意了。”
“哪个单位都这样子了。水利学校还不如友谊机械厂呢，人家想要我的教案，干脆就卡住没给我办入职手续。
田诚那个设计我一看就看出来了，他有认真琢磨过你提前放在仓库的电机和电泵，这人也是有意思，偷师还要用力踩你，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把他赶出去了。”李惜文冷笑，“这么长时间他都没动静，偏偏我昨天晚上不回来他女儿就来找我，这是有多想踩死我？”
李振华摇摇头，“怪我，平时和他争论的太厉害了。”
“职场如战场，不和人家争等于把自己家的饭喂到人家嘴里，这种人还会嫌你的饭不香！”李惜文切了一声，在心里决定给田诚之流下个套。
李惜文房间里有十几本杰克文的书籍资料，是宁东特意留下来给她参考用的。
李惜文就挑了几套现成的图纸，每套里抽出来一张默记下来。
到办公室上班她先画草图。画够十多张就全部揉成团扔在桌上。然后她去实验车间转了一个多小时。
回来她办公桌上的纸团都不见了。
办公室多了两个人。除了孙书记还有罗瑞光。罗瑞光戴着眼镜，看上去还有点像个老师。
来的公安居然认识，而且人品很过得去。李惜文现在有点开心了。
“李总工，这是新来的技术顾问罗老师。”孙书记给双方作介绍，“这是我们二分厂的代总工程师李惜文同志。”
罗瑞光笑眯眯和李惜文握手，好像他以前根本没见过李惜文似的。
李惜文客气的喊了一声“罗老师”，热情地给书记和罗老师和泡茶。
孙书记走了李惜文就重新和罗瑞光打招呼，“罗叔叔好久不见，你们进来的时候，有看见我办公桌上的纸团吗？”
“我们进来的时候你办公桌上很干净，就是现在这样。”罗瑞光感慨，“这才几年时间呀，小李同学你都已经是总工程师了。”
“临时的了。只是因为打井机是我大哥和我设计的，所以暂时给我们一点点权力方便工作。”李惜文很清醒，继续客气地说：“罗叔叔，我要怎么配合你工作，你尽管讲。”
罗瑞光也不和小朋友客气，“我这个顾问肚子里空的，遇到事情只能顾而不问。万一谁有问题问到我这儿来，你帮我搪塞过去就行。你刚才说的那个纸团很重要吗？”
“不重要，随便画着玩的，但是我明明搁在桌上的呀。”李惜文去字纸篓和外面走廊上的垃圾篓看过，两个篓子里都没有。她确定这些图纸被有心人拿走了，非常开心。
午饭时间李惜文领着罗顾问去二分厂的食堂打饭，在食堂大门口就遇到分厂工会的黄干事。
分厂工会的主席副主席都是只有三十多的女同志。黄干事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同志还只是干事是因为他特别喜欢传八卦嘴还特别贱。所以他在原来的工厂是个干事，友谊厂建厂他调过来是个干事，再调到二分厂来他仍然是个干事。
黄干事上午听了一肚子的八卦，看见八卦女主角哪里忍得住，立即就凑过来问李惜文：“李总工，听说你婆婆到处找你，是不是呀？”
“我？我婆婆？”李惜文就知道有人要来送人头，不慌不忙应对，“黄干事，我十八周岁还没到都领不了结婚证，我哪里来的婆婆？”
“不能吧李总工，你还不满十八岁？”黄干事一脸的不相信。
黄干事挑的这个八卦的地方也好，就在食堂大门口，进来出去人都得从大门口路过，一瞬间就围过来两圈人围观他嘴贱。
“我考上大学的时候还不满十五周岁，我现在要是还在大学读书就是读大四，可不是没满十八？”李惜文很有耐心的解释，她也没放过黄干事：“你说的结婚啦，婆婆啦，是怎么回事你可要给我说清楚，不然我就去厂委告你恶意败坏女职工的名声！”
“我是听说，昨天在沿江大街……”黄干事绘声绘色的讲述昨天在邮局发生的事情，不过他描述的重点有点偏，一半时间都在讲那个婆婆的裤子掉下去的问题。
李惜文红着脸听黄干事说话，一副非常勉强的样子：“机械厂的临时工李惜文就等于是我？我是临时工？黄干事？你跟我去厂委一趟，我们把这个事情说清楚，你见我还喊我一声李总工呢，合着你们家的李总工是临时工呀！”
围观群众哪怕不是第一次听说婆婆找媳妇，现在注意力都还停留在婆婆的裤子为什么总是会是掉的问题上。
有限的几个明白人纷纷替李惜文说话：“黄干事你也是的，北松市机械厂十几二十个，机械厂的临时工怎么可能会是我们厂的李总工？这种事你怎么好和小姑娘开玩笑，李总工你不要生他的气，他这个人就是嘴贱。”
“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李惜文推开黄干事，气鼓鼓的走了。
后面一群人把黄干事围住，七嘴八舌问裤子的细节，根本就没有人关心人家找的儿媳妇是临时工李惜文还是李总工李惜文。
罗顾问挤在人群里，津津有味的听了半天，等人散了才进食堂。
吃过午饭回到办公室，罗瑞光和李惜文说：“我来之前看过口供，几个围观群众都说你在电话间里说你有单位，临时工是你自己说的？”
“是那个裤子总掉的大婶说我是机械厂的临时工。我之前并没提过自己是机械厂的职工，更没提我是哪个机械厂的。而且这个大婶在医院就被逮捕了，她还没来得及到我们厂来呢。”李惜文摊开手，“所以说，今天黄干事一开口就认定那是我婆婆，他的消息来源很有问题。”
“感觉我们在你们厂能立大功呀。”罗瑞光呵呵笑，来友谊厂调查的人也不只他一个人，刚才他已经暗示和他一起来的同事去查黄干事了。
罗瑞光拿着小本子坐到李惜文办公桌对面，“你仔细回忆一下，昨天从单位出门开始，见过谁，和谁说过什么话都说给我听。”
李惜文仔细想想，拿草稿本出来，先画个示意图，告诉罗瑞光她出宿舍楼站在哪儿，看见谁谁站在哪边，她又和谁打过招呼。
聊了一下午，罗瑞光把李惜文画的几个示意图缩小画在他的记事本上，说：“陈伟，就是接你电话的那个保卫科的陈干事，接过你电话之后并没有和同事说别的话，只说要回宿舍拿包烟，这人走了到现在都没找到。估计凶多吉少。”
李惜文挑眉，“被他的上线灭口了？”
“也可能是跑了或者藏起来准备干大事。”罗瑞光把记事本合起来，“我们的女同事都去忙那个拐卖妇女儿童的案子去了，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人近距离保护你。你这边工作能不能离开一段时间？”
“我走了我大哥会不会成为他们的新目标？”李惜文问。
罗瑞光有什么说什么，“你不走你大哥也一样是他们的目标，不过你走了更方便我们集中保护他。”
李惜文就算并不愿意去帮忙找石油，内心也不抵触罗瑞光的安排，她想想还是点头同意了。不过就这么走未免有点对不起昨晚田诚的女儿来送水果，她必须给机会让人家再来送一次人头，所以她说：“下午的工作时间都让我浪费了，晚上我得加个班。罗顾问，麻烦你晚上也来办公室看报纸吧。”
罗瑞光也想近距离观察一下李惜文身边的同事，点点头。
托黄干事的福，傍晚不只二分厂，连总厂的人都听说了昨天沿江大街发生的大事。不过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婆婆的裤子一共掉下去几次”这种有颜色的细节吸引住了，就是有几个人嚼李惜文在老家有丈夫有孩子，也只有便衣会注意到他们。
晚上李惜文在办公室排开工具和资料，很有仪式感的画草图。李振华和新来的罗顾问都在她的办公桌待着，一个看资料，一个看报纸。
夏天天气热，大门敞开是个人都看得见也进得来。陆陆续续就有人进来，有的人比较会做人，坐一坐闲聊几句安慰李惜文不要在意流言蜚语再看看图纸，有的人比较直接，干脆就问李惜文是不是有新设计。
罗顾问举着报纸观察这些人来来去去乱哄共，眼睛和耳朵都有点忙不过来了。
李振华看着妹妹长大的，估计他妹妹画草图给别人看是在使坏。他心里也窝着一团火呢，所以他非但不阻止妹妹，有时候还会抽空插两句话，坐实李惜文就是在琢磨新设计。
田诚的女儿田向荣抱着一个西瓜进来的时候，办公室里一共有五六个人，都围着李惜文的绘图桌，边看李惜文画图边聊天。
“李总工，我们家亲戚在自留地里种西瓜了，昨天给我们家送来几个，我昨晚就想给你送过去的……”田向荣特别热情又欲言又止，“李总工尝尝，特别甜。”
这人是故意提醒大家她昨晚不在宿舍来了？还要拿个大西瓜真是很舍得下本钱的。
李惜文索性挑开明说：“今天中午我被黄干事问候莫须有的婆婆和孩子，一肚子火就想吃点去火的东西。真是太谢谢田姐了。”
“不用这么客气。”田向荣也是满面堆笑，说：“我觉得我父亲对李总工有一点误会，我特别想排解你们之间的误会。”
“哎哟，田姐你坐这里。”李惜文把自己的椅子拖过去让给田向荣坐，“我年纪小心里藏不住话，有什么就说什么。当时说那话也没想那么多，其实过后我就挺后悔的，但是平时工作忙也没时间去找田工解释一下。我看田工用的游标卡尺挺旧的，请我同学去沪城帮我带了一把新卡尺。我昨天特地去同学家拿来了。”李惜文转身开文件柜的门，把好大一个木盒子拿出来，“正好田姐你来了，你给田工带回去吧。”
曹明骏知道他头回贪便宜买的游标卡尺不能用，第二回去工厂批发十只游标卡尺又给李家寄过去了。新尺质量没有问题，就是个头有点大，卡尺总长四十一厘米，再加上装卡尺的木头盒子就有半米长。十只卡尺家里留用一个，除了李振国不需要，兄妹三个一人一个。剩下的六个都被李惜文用“带到学校卖掉”的理由收藏在空间里了。
李惜文到二分厂来就用的就是这个大家伙，现在正好拿出来表达一下她对老同志的“诚意”。
和借花献佛的西瓜比，“特地”托同学去沪城带回来一个工程师必备的游标卡尺送田诚真是很有诚意的和解行为了。
“这怎么好意思！”田向荣完全不想要，还要点一下李惜文在打肿脸充胖子，“你家是农村的，才参加工作条件艰苦，我们哪能要你的东西。”
“我们家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就搬进城了，我爸妈都拿工资的。去年我爸妈响应国家号召去农村锻炼。他们生活的那个村子里的水井不出水，我和大哥觉得社员打井太辛苦，才会去琢磨寻找地下水和设计打井机。我找的三四百个打井点都出水了。”李惜文快活的眨巴眼，不放过任何一个吹嘘她自己的机会，“都不用我爸妈给我钱花呀，水利学校因为我总结的找地下水方法好请我去上课，有给我生活费，我还写了一本小册子寄给出版社。出版社也先给我发了点稿费。买个游标卡尺小意思啦。”
田向荣没想到李惜文居然会大大方方把父母下放的事情说出来，还说成是响应国家号召！更没想到李惜文还这么没皮没脸抓住机会就往自己脸上贴金，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李惜文演不好意思已经很拿手了，羞答答说：“我这个人就是这个毛病不好，有事从来都不喜欢藏着掖着，我取得过什么成绩我就喜欢跟大家说！我也不是吹牛啦，就是希望大家能多了解我一点。”
不只一个人在心里想：难怪你小小年纪就能当总工程师，论吹牛是没人吹得过你！
不过大家都满面堆笑嘴上附和：“李总工年少有为！年少有为！”
李振华看大家那个“内心拼命说不，还是要带笑赞同”的样子，从心里笑出来，他现在觉得小妹把王显胜那一套都学会了也不是坏事，他打算以后要多跟小妹学学这一套，以后也拿来膈应剑人。
田向荣内心郁闷还要脸上带笑，不愿意留下来再看李惜文拿她当药引子吹牛，不等西瓜切开就拿着沉重的可以当凶器的“心意”走了。
她一走就有一位老同志说田诚在家里怎么骂李惜文，田向荣怎么劝她父亲，姑娘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之类的话。
这位到底是在挑拨离间还是在替田向荣说好话天知道。
李惜文笑眯眯的听着啃西瓜，一句话也不接。
九点钟李惜文把草图都收起来揣进挎包。李振华还故意问妹妹：“小妹，草图很重要吗？”
“上午我画了十几张草图，我怕人家乱动故意揉成团摆在办公桌上，可是还是不见了。我好不容易重画出来，还是带回宿舍锁起来吧。”李惜文怪不高兴的，“大哥你也要注意，平时有点小想法小计划什么的，记录下来不要随手乱丢。叫别人捡去改头换面拿出来，还要踩你说你不如他，太气人了。”
这话没有指名道姓，但是说的是田诚大家都听出来了。正因为没有指名道姓，所以也没人愿意冒得罪人的风险去问李惜文到底是谁。
第二天食堂里和各办公室的聊天小话题就换成了李惜文的设计草图被偷。
李惜文上午被省里点名去外地参加会议。
总厂的张总工特地过来问李振华图纸的事，李振华解释说：“草图是丢了，不过我妹妹又重画了一份。她脑子活喜欢瞎琢磨，不是确定有用的设计她都不会拿给我看的。等她开会回来我问问她吧，要是确实有用，她肯定会拿出来给大家讨论的。”
张总工非常惋惜李惜文被叫去参加莫名其妙的会议耽误工作，但是上级指派下来的任务就是他自己也不能拒绝，他和李振华聊了个把钟头，走的时候还连连叹息。
因为本厂的保卫科全体成员临时被拉去参加培训学习。友谊机械厂向别的工厂借来两个巡逻队保护工厂。有一个巡逻队半夜发现一个翻墙的半大小子，跟着这个半大小子摸到一个招待所里。巡逻队员不只抓住从孩子手里接皱巴巴图纸的招待所服务员，还在招待所的锅炉房里把陈伟揪出来了。
这个孩子的亲爹据说解放前就病死了，亲妈是厂图书室的图书管理员，和田诚的爱人还有田向荣关系都很好。
所以这个孩子一口咬定是向荣姐叫他帮忙送情书给对象，田家全家都说田向荣并没有对象也没有用，两家人天不亮一起被带走了。
这次陪李惜文“去开会”的人只有窦尔敦一个人。
窦尔敦开着一辆吉普车，车后座堆着一袋粮食和一筐蔬菜。他黑着一张脸，和李惜文说：“今天遇到人不用像上回那样演。”
李惜文笑着点头，“同志你不拽我的头发我肯定不会演。不过咱们就两个人出门安全吗？”
“我老叔在勘探队工作，我带你去看看他们勘探队的钻井，没有什么危险。”窦尔敦想了想，说：“就是不好和我老叔交待我俩是什么关系。除了是我对象之外，你随便编个什么理由？”
“我宿舍的对面几个女生都是石油工程系今年的毕业生，我就说谁的亲戚把东西送到学校，我过来工作顺便给带过来，我想趁调休给谁送东西去，然后我迷路了，你顺便带我一程？”李惜文建议。
窦尔敦觉得这个理由很好，一口答应：“行。”
可能是因为不用再演绿云罩顶的丈夫让窦尔敦很开心。李惜文给他提要求从哪里走方便她观测地形，甚至有时候还要下车看一看，他都很配合。
李惜文的精神力在水里最好用，积累的使用技巧也很有用处。但是她往地下“看”最多也只能“看见”两百多米。要让她用精神力看地下的超过千米甚至几千米才能“看见”的含油层太为难她了。她努力又努力，除了把自己搞得筋疲力尽没有别的收获。试了两三次她还是无奈地放弃了，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之前走走停停耽误的时间多，后面窦尔敦图近图快不走平坦路，一路上把吉普车开得蹦蹦跳跳的。李惜文本来就脑子发木，又被颠一个多小时，到了窦老叔的营地下车，走路都发飘。
窦老叔知道李惜文是来给校友送东西的，很热心的问李惜文知不知道校友的具体地址。
李惜文报了个信箱的编号。
“闺女你来晚了。那边的勘探队上个月才换地方。”老叔惋惜的叹气，“他们去哪儿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要不然你给我留个地址，我下次去指挥中心打听到了给你写信？”
李惜文就把她的单位地址写给热情的窦老叔。老叔一看这个漂亮大闺女是打井机厂的技术员，比刚才更热心了，扯着李惜文去参观钻机，跟李惜文吹牛他们自己改进的取芯筒有多好用。
李惜文这还是两辈子第一次这么近距离上手摸钻机，看见什么都很感兴趣，她自己就有设计过打井机的钻头，和窦老叔聊钻头也很有话说。
李惜文在真正干实事的人面前根本没有吹牛的意识，虚心的特别可爱。窦老叔喜欢的都开始打主意要把李惜文调到他们勘探队来工作了。
趁着李惜文照窦老叔的想法绘钻头的时间，窦尔敦把他老叔拉到一边，问：“这个女同志业务水平怎么样？”
“很不错呀。我就没带过这么顺心意的徒弟！”窦老叔高兴的搓手，“你回去帮老叔打听打听，打井机厂多一个少一个技术员也不要紧，我想把她调到我们这里来。”
“他们厂生产的小型打井机就是这个女同志的哥哥和她一起设计的。”窦尔敦抹了一把脸，现在打听李惜文的人都当潜在敌特处理，他还真不敢叫他老叔淌混水，“老叔你别打她主意，人家在机械厂都当工程师了。”
“你怎么知道？”窦老叔翻着白眼看大侄儿，“你问人家的？”
“没有，这个女同志是我们师长表弟的对象。师长说她有多厉害多厉害，以前远远看见过就记住了。要不然我也不敢带上她。”窦尔敦呵呵笑，“我就觉得一个女同志，年纪还特别小，哪有那么厉害？她取得的成绩要不是吹牛就是占了人家的功劳，我看不惯她！”

第114章 许愿
窦尔敦来给小叔送细粮，吃过午饭肯定就要走。
然而李惜文给窦老叔画图纸一画一下午，她不只赞同窦老叔信奉的“陆相生油说”，还赞同“多旋回构造理论”。
窦老叔难得遇到知己，要不是大侄子不停的用动作加表情阻止他，他真是想拍着李惜文的肩膀说：“小李同志，你改行算了！”
回去的时候正是黄昏，窦尔敦老老实实开车走大路。李惜文回望站在营地外目送她们离开的窦老叔，心里难过得和苍茫的暮色似的。
“你和我老叔咋这么谈得来？”窦尔敦非常嫉妒，他不只一次给他老叔送东西，他老叔从来没有目送过他。
“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
李惜文叹气，在她曾经生活过的平行位面这片土地的名字叫大庆，她确定能在这儿找到石油，而且她下午绘图的时候还用精神力沿着钻杆挤到井下，再往下看了两百米，确定钻头再往下五十米就能钻取到含油层，她才会在窦老叔面前坚定地说她相信“陆相生油说”。
窦老叔立场坚定的在这片土地上工作了一年多，每次钻一口井花十几天甚至两三个月没有收获仍然有信心继续去打下一口井。
而她呢，不管是找地下水还是设计打井机都是她考虑回报率之后的决定，回报率太低的事情她根本就不愿意做，和窦老叔比她确实是个投机分子，她现在都有点看不上她自己。
“我老叔其实挺难的。玉门油田你知道吧？就是那个唐诗里写的，什么笛何须什么柳，春风不渡玉门关的那个玉门，”窦尔敦叹着气说，“玉门那边有可能发现新油田，几支勘探队都回玉门去了，我老叔坚持不肯回去，压力其实很大。”
“你要是不说，我都不知道有玉门油田，报纸上以前都不提的。学校石油工程系的人也不说。”李惜文叹气，其实也是她没把发现石油当回事，有条件的时候她并没有主动去搜集资料，等到她感兴趣了，她家又下放到农村，她已经没有渠道接触那些资料了。
“我跟你说啊，其实……”
“同志你不用说什么。”李惜文摇摇头，“我和你说实话，和你老叔聊天之前我的思想是狭隘的。前天的事情让我觉得厂里的有些人太不友好了，我那么努力的工作，收获的都是什么东西？这让我觉得我设计打井机是给自己找麻烦。我的理想是设计制造数控机床！才不是设计制造打机井！”
“你知道什么是数控机床吗？看你表情就不知道！我告诉你，做好准备工作，一按电门数控机床就能自动把金属块加工成你想要的零件，加工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零件都能保持精度并且把误差控制在很小的范围里。未来的机械厂就算没有那么多的八级工也能生产高精尖机器。想想就很棒是不是？”李惜文想想就想哭，“我放着我的正经事不做，我跑这儿来做仿制研发打井机，正经干事的人看不起我，屁本事没有只想着抄袭的狗东西还把我当肥肉！我图什么啊？还有你们领导，听风就是雨，还让我去找石油！他中学地理是门卫教的吧？”
“我们司令……是小学学力。”窦尔敦忍不住想摸摸鼻子，隔壁东军工的学员不算，别说他这样的初中毕业生很稀罕，小学毕业生在部队都不多。司令文化低是事实，不过李惜文这种看不起中学生的态度他很不喜欢，他说：“你自己干不了的事，你别吹牛啊。”
“我认为东北的盆地有石油是根据陆相生油理论和地质构造的科学推测。做这个推测只需要有一定的理论知识和聪明的头脑。想要找到石油有理论知识和头脑不够的，还需要百折不挠的意志和辛苦的工作，还要有一点点运气。”李惜文深深叹气，“我这个人运气其实还不差，我随便指块地方让挖井挖出石油都有可能。如果我真的这样做了，你们领导应该也会支持我，最少他会动用影响力找钻井队在我指定的地方挖一口井吧。但是真这样，我就辜负了你老叔，还有千千万万像你老叔那样坚持理想辛苦工作的人。所以，找石油这事我不掺和。我要把我的好运气分一点给窦老叔。”
李惜文认认真真的双手合什：“老天爷，辛苦工作的人就应该给他丰厚回报。让老叔的钻井队这礼拜钻出来油砂或者含油的岩芯吧。”
“小李同志，你这是封建迷信！”窦尔敦的脸无比黑。
李惜文反唇相讥，“我又不是为自己求好处，同志，你这是不识好歹。”
“你是为我老叔好，你怎么不当面和他说！”窦尔敦呵呵笑。
“这和许愿差不多，跟你老叔说了就不灵了。”李惜文翻给他一个白眼，“明后天说不定就有好消息了。”
窦尔敦不相信，不过他是识好歹的，他说：“你在我面前说的话我可以当没听见。在别人面前不要胡说八道！晚上我们就近找个地方休息，有人问还是那套说辞！”
这个家伙难道曾经被绿过？不然怎么这样耿耿于怀？
李惜文决定不跟绿哥计较，很好脾气的应承：“谢谢好心人帮助我这个迷路的人。”
窦尔敦没有走回头路，而是就近找了个县城的招待所休息。
窦尔敦嘴上嫌弃李惜文搞迷信，但是行动表示他心里可能是信的。从县城出来，吉普车兜了一个圈子又开到离窦老叔的钻井队还有几里远的地方。
窦尔敦停下车就不肯走了，和李惜文说：“事实能证明你是吹牛还是封建迷信。”
李惜文在心里默念：我确实很迷信，但是事实打脸可痛了，我也等着听响呢。
一整个白天都没有动静，但是傍晚钻井队营地的欢呼声一浪接着一浪。
窦尔敦黑着脸把车往北松市开，一路上就看见北松市方向一会儿过来几辆车，一会儿过来几辆车，前进的方向都是他们过来的方向。
回到军分区窦尔敦不敢隐瞒，向直接领导方猛和大领导司令汇报工作一字不漏，李惜文的理想是设计制造数控机床，还有分运气给他老叔什么的倒了个底朝天。
司令要求李惜文去找石油其实还是为方猛考虑，毕竟方猛搞的事有点大，李惜文要是本事不够根本当不起方猛搞这么大阵仗。
现在李惜文实力显示了她的好运气。司令就很为难了，他信可是他能说他信？
方猛不只信运气还信命。
不过别说不能说相信运气和命运的话，就是能说这个话，人家钻井队已经发现了地下有石油的证据，也就没有李惜文这种非专业人士什么事了。要做文章就只能在李惜文说的那个数控机床上做文章。
司令意识到他在被一个小姑娘牵着鼻子走又不得不跟着小姑娘走，心情酸爽的，半天没说话。
方猛倒是挺高兴的，他替他小姑和表弟高兴。他小姑没什么心眼，和前夫是离婚了，但是有宁东在，前夫不死就是个麻烦。再婚的新姑丈和他爸不怎么对付就算了，新姑丈的前妻早年带着孩子改嫁给了别人，家庭情况也是有点复杂。有这么一个表弟妹给他小姑和表弟当家，就是有什么摩擦受气的也必须是别人啊。
他高兴的说：“我先去东军工请教一下专家，再去找小李同志谈一谈数控机床的事情。”
李惜文在军分区的卫生所度假，和已婚的护士姐姐陶小芸还有未婚的女军医井端芳在一块儿聊了三个多小时就成了好朋友，交朋友的速度快到她自己都惊讶。
陶小芸的丈夫就是方猛的下属，去年他们俩口子拉井端芳和方猛一块吃过两次饭。方猛没反应，井端芳自己就放弃了。
不过井端芳到底意难平，提起来悻悻然，“我还单着是没找到合适的，不是拿着他当尺子去量别人！我最讨厌别人拿这个事情说事了。”
这话李惜文很赞同，不过站在她的立场她说什么都不合适，她正好打了个呵欠，就说：“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闲过，我都有点不自在了。”
“我俩天天都这么闲。”陶小芸也打呵欠。军分区隔壁就是军区医院。家属们有个大病小病大部分都会去军区医院的门诊，不到拉练或者演习她俩和隔壁办公室的医生护士一样，都没多少事。
“李惜文，你遇上人贩子的事情你们单位肯定有人乱讲话吧。你要不要开个证明什么的？”井瑞芳问李惜文，她是真心替李惜文考虑才会提的，女孩子落到人贩子手里还能保住清白的少。虽然李惜文并没有落到人贩子手里，但是大部分人说到这种事只会往坏处说不会往好处想。
“不需要。我们单位的人关心重点是那个人贩子老太太的裤子掉下去几次。”李惜文呵呵笑，男人贩子的小弟就是没有稀巴烂肯定也被割掉了，理论上她不应该知道这个，所以她不能提。
“也是稀奇。李惜文的运气真好，要不是那老太太的裤子突然掉了，你都被一个男的控制住了，两个人按住你你根本跑不掉的。”陶小芸扠着腰，说：“人贩子死一万次都应该！”
“同意！”井瑞芳赞同。
“我听说他们拐卖了二十多个妇女儿童，也不知道她们能不能被解救出来。”李惜文托着腮，“我希望她们都被救出来。”
“救回来，回家日子也不好过。”井瑞芳叹气，“所以，我觉得李惜文你还是想办法调动工作吧，换个地方待着，别让人知道你遇到过人贩子比较好。”
“我干脆没承认邮电局那个李惜文是我。还跟工会的干事为这个事在食堂门口吵了几句。”李惜文摇摇头，“我来北松工作是领导决定的，换单位也还是要听领导的。我其实更想回学校上学。”
李总工出去开会的三四天，友谊机械厂发生的事情很多。
田诚一家因为有“敌特嫌疑”被请去公安局配合调查，过了两天田家人虽然被放回来了，但是厂领导开会讨论的结果是需要谨慎从事，把田诚和田向荣调离原岗位，田家全家都被安排去工厂附属的小农场养猪去了。
黄干事的爱人嫌弃他嘴贱，和他感情不怎么好。他和那个被抓的半大小子的妈洪牡丹关系蛮好，那些八卦就是他在洪牡丹那里听来的。虽然他本身除了嘴贱并没有犯别的错误，但是他爱人认定他和女敌特分子乱搞，跟他闹离婚闹的轰轰烈烈，他的两个孩子也都嫌弃他，立场鲜明地的支持亲妈和亲爹离婚。
洪牡丹拒不交待那叠揉成团的草稿纸是谁交给她的。
不过家属院就在厂子里，要查谁和这个洪牡丹有来往还是蛮方便的。现在的邻居和她进厂前的邻居全部问一圈，老头老太特别是孩子们一听说洪牡丹可能是敌特，提供了很多线索。最后查出来的结果相当狗血。洪牡丹调到友谊厂来之后，隔一段时间就从老家给洪牡丹背米面的公社干部彭同志并不是她表哥，而是那位病死在解放前的丈夫。这个家伙放着好好的机械厂技术员不当，假死跑去农村演了两年文盲，参加扫盲班表现积极，被教扫盲班的县长女儿看中还结了婚，在公社都快要当上书记了。
洪牡丹本来咬着牙一个字不吐。罗瑞光把县长女儿和县长女儿的俩孩子领来给洪牡丹看。洪牡丹看那两个孩子营养良好衣裳整齐，再看县长女儿看她像看仇人似的，知道她拒不交待最多只是一死，但是她孩子落到亲爹和后妈手里绝对没有好日子过，很理智的老实交代求宽大处理了。
彭同志原名王德发，老家是吴省的。
吴省王氏家族很有几位富翁乐于赞助族人读书。王德发的大哥留学归国仕途顺利，王家在解放前日子过的很滋润。南方先解放，新官僚家族日子不好过。他大哥决定做两手准备，一半人跟他离开华国去港城定居，一半人留在国内。
王德发和几个堂兄表弟抽到留下来的签，洪牡丹就这样跟着丈夫到了北松市。
北方解放的时候，王德发的一个表哥悄悄来找王德发帮忙运黄金。王德发揣了十五根大黄鱼回来说他打死了人，和洪牡丹约好了他假死找到落脚点再回来接洪牡丹母子三人。
然而王德发一去好几年，在洪牡丹调进友谊机械厂工作之后才出现。
洪牡丹以为王德发仍然是一个人，所以对王德发言听计从。王德发叫她去找哪几个人拿东西再叫孩子把东西交给陈伟她都一一照办。敌特什么的她不知道，她以为就是倒卖设计图纸给别的工厂。
洪牡丹什么都交代了，王德发就不只个是渣男，妥妥的敌特。县长女儿觉悟很高，立即带着公安把家里菜窖翻了一遍，翻出来一台电报机。
李惜文这里是草图丢了她马上就知道了。但是总厂那边的几个工程师自己保存的图纸被废纸调包了一半，不是查敌特都没人发现！
李惜文回到厂里发现气氛非常紧张。不管是在公共厕所还是在食堂，甚至是在宿舍的水池房里，都没有人愿意讲话了。
虽然没人讲她闲话她是很开心，但是大家都禁若寒蝉，李惜文还是很想搞明白原因。方猛来找她问数控机床的事情，说完了正事她就发问。
“也就是说敌特也不只朝我一个人下手，就是别人都没有我警惕性高，都还没有发现？可是那怎么解释人贩子的事情？”李惜文问方猛。
“王德发的一个堂哥是朱领导的秘书。吴世会和朱领导早年同事过一段时间，估计发生过矛盾吧。所以吴世会被举报的时候朱领导就通过王秘书给了下面的人一点暗示。朱领导也不是没有支持者，他听说了一些情况之后，认为吴世会是害他去疗养的罪魁祸首。吴世会关在农场出不来，传递消息的人肯定是你们一家人。所以朱领导就暗示王秘书给你们家扣顶敌特的帽子。
王秘书潜伏几年早就想出国了，不过以前一直都没有机会。现在朱领导给了他一笔钱，还给他创造机会他就跑东北来了。他和王德发商量搞一票大的拐几个技术人才一起跑国外去办工厂。王德发懂技术，他打算挑一挑，挑真正有本事的人控制住再拐走。他们用各种手段控制住包括陈伟在内的几个人帮他们偷工程师的设计图纸。二分厂只有你哥是他们名单上的人。后来你又来了。王秘书对你的情况很了解，他们就想连你一起弄走。
你和东子在谈对象，他们猜测如果只是普通的失踪，东子肯定会想办法找你。但是如果你是被人贩子拐卖了的话。王秘书认为以家母的脾气，肯定会想办法阻止我们家找你。
他们为了降低风险，还特地去打听过，花钱找到据说最厉害的一伙人贩子去蹲你。他们担心说你是工程师人贩子会不敢对你下手，还特别跟人贩子强调你是临时工。如果人贩子能一次把你带走当然更好，后面厂里肯定要发动职工出去找你。到时候他们看中的目标不管是在厂里还是在外面，都有机会带走。要是不能把你带走，他们也准备好了一套方案，要传你其实已经结婚有孩子之类的话毁掉你的名声，作为一个小姑娘，你心情不好到处乱走，有的时候机会趁你落单的时候把你绑走。”
方猛说了一堆，猛然警觉他似乎是在跟上级汇报工作！他愣住了。
李惜文眨眨眼，又问：“抓到我会怎么样？”
“他们的目的是不颠国。不颠国的惯用套路，先给你洗脑，然后会召开记者发布会，让你向全世界揭发真相？这样王秘书也算完成了朱领导交给他的任务。你在外国露过脸，也不只吴世会要倒霉，我姑姑宁东和邢家也跑不掉。如果朱领导能抓住机会重回福山，王秘书就可以回去了。”方猛摸下巴，“恭喜你呀，你不只救了你自己。”

第115章 物理反应
“我只是救了我自己，是大表哥你救了大家。”李惜文站起来，真心实意的给大表哥鞠躬道谢，“我代表我全家，还有我师伯和大哥哥，谢谢你。”
“客气客气。我听专家说，数控机床三五年都不一定能搞得出来。但是咱们这边发现了油田，各机械厂肯定要配合油田建设加工制造机器。机械厂可以做的事情很多！”方猛是带着任务来的，他找东军工的教授谈过，有一位教授认为李惜文可以进东军工继续学业。但是李大海和曹月英不回京恢复工作，李惜文能进友谊机械厂都是方家面子大，进东军工是不可能的。李惜文去哪里都要再等一段时间，需要探一探她的想法。
“买一台外国的机器回来，拆开来抄一抄叫学习，再改良一下叫设计？”李惜文苦笑，“人家一边推陈出新出新机械，一边发展数控机床降低生产成本。我们呢？我们就一直吃现成的？等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之后人家开恩把淘汰下来不要的数控机床高价卖给我们，我们再继续拆开来抄一抄当新技术宣传？数控机床也许三五年甚至十年八年都不会出成绩，但是这样的工作需要有人去做。我愿意去做。”
方猛在今天之前以为李惜文选择数控机床是因为年轻热血和一时冲动，他没有想到她是考虑到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之后才做出决定。
李惜文未来会是宁东的妻子，利益天然捆绑方家。考虑到方家的利益，方猛并不愿意自己的家人花那么长的时间去做可能不会有回报的研究工作。但是考虑到国家的长远利益，方猛沉默了。
李惜文以为方猛的沉默是拒绝，继续说：“我现在取得的成绩很多人努力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有。我还图什么呀？我就想做点我喜欢做的事情。”
方猛相信实力也相信运气，他决定最后劝阻一次，“十年八年都要看着别人成功、得奖被表扬出风头，你自己却默默无闻，甚至被嘲笑，你受得了？”
“我这十年八年也可以同时做别的事情啊。”李惜文笑了，“相对宽松并且自由的环境比较适合我，我希望能回去把大学上完并且留校工作。”
方猛内心已经被李惜文说服了，不过他并不喜欢这种轻易被说服的感受，他挣扎了一下：“你到友谊机械厂工作还不满两个月，就这样转一圈就回学校不合适。你试试在机械厂工作到明年暑假？”
待两个月就走的话，事实上就是借友谊机械厂做跳板，做出来不好看，说出去也不好听。
李惜文其实也没有想过马上能回学校。她点点头，“那是必须的。”
顾而不问的罗顾问在二分厂“顾问”半个多月收获颇丰，离开的那天请李振华和李惜文吃饭，摆出来的理由李振华都不好意思拒绝，因为罗瑞光主动申请去农村参加生产劳动一年，他希望李家兄妹能给他的妻子说一说下放干部在农村的生活情况，让他的妻子不要太有压力。
从饭店出来才三点多。李振华意兴阑珊，李惜文估计她大哥是吃到罗瑞光两口子的狗粮想符满娇想的。这个事情她不知道怎么劝，她轻声说：“听说北方冷起来特别快，我们去百货大楼逛逛吧，有高价布料或者毛线我们就买一点。”
李振华闷闷的点头，走到百货大楼的大门口，突然说：“小妹，我这样是不是既拿不起也放不下？”
“大哥是很长情的人。其实符姐姐也是很好的人。现在这个情况，不是哪一个人的过错。”李惜文叹气。
“我有时候真忍不住想给爸妈写信，说说心里的苦闷。可是爸爸叮嘱我只准写一封报平安留地址的信。”李振华有点想哭，以前是一年才回家一趟，但是弟弟妹妹再加上亲戚们的信来来去去，想写信就写信，想在信里写什么话就写什么话，他并不觉得孤单。可是到北松来，他感到特别孤单，他和别人之间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隔离膜，他感受不到友好和微笑后面的温度。
“我也只比大哥多寄一件包裹。”李惜文其实也很想李大海和曹月英。不过在这之前，她已经默默想念过她上辈子的爷爷和爸爸妈妈很多年，她可以做到别人看不出来。
从百货大楼的二楼楼梯下来三个壮小伙。最高最壮的那个是李振强，另外两个李惜文也见过，就是寒假到家里去过的那两个同学。
李振强看见李振华和李惜文呆了一下。李振华看见李振强反应最快，他用力拽着李惜文往旁边走。
李振强想走到大哥和小妹身边去，他的两个同学都拉住他。他只能眼巴巴的，微偏着头，看着大哥小妹和他擦肩而过。
百货大楼二楼的面积比一楼小一些，有一个柜台卖很贵的高价布，看上去料子都还不错。李惜文进百货大楼之前是想着给大哥扯两块料子做秋冬装的。但是遇到小哥却要装做没看见让她的心情很不好，她提不起劲看布料。李振华也没什么心情。他俩慢慢逛着，估计李振强走远了才无精打采下楼。
友谊机械厂的大门楼插着彩旗，两边都搭着梯子在挂横幅。走时门卫室里蹲着的还是自己厂里的门卫大叔，现在那儿坐着两个穿军装的士兵。还有一个士兵站在小门边检查证件。李振华和李惜文都把工作证拿出来，士兵拿着工作证先看是不是假的，再仔细对照片和他俩的脸，最后才把工作证还给他们让他们进去。
总厂的大办公楼前停着两辆崭新的杰克公交车，办公楼的过道上，厂领导三五成群分成好几撮在聊天，每一撮都显得很兴奋。
李振华默默的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对厂里的热闹无动于衷。李惜文看见杰克产的公交车心里一动，觉得宁东可能会来。
李振华垂头丧气摸钥匙开门。李惜文站在自己的门前摸钥匙，房门轻轻的开了。
宁东眉开眼笑看着她，说：“你和大哥去哪里了？”
“有个罗顾问是我们齐市人，他和他爱人请我们吃饭。”李惜文回头喊了一声：“大哥，宁东来了。”
李振华答应：“知道了。我会把他的床铺好。”
宁东把自己的宿舍让给李惜文住，当然不好再叫厂里再给他分配一间宿舍。反正他来一次也只待几天，他就找来一张折叠床摆在李振华的宿舍里，晚上在李振华那儿睡。
“大哥，我一会过去。”宁东把李惜文拉进门，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把房门关上又拴好。跳回到床边，掀开一块有流苏的大丝巾，“看，貂皮大衣！”
这是一件修身款的翻领貂皮大衣，搭配短裙高跟鞋穿应该很好看。李惜文把大衣抱起来，从大衣的袖口里跌出来几管口红。
李惜文的坏心情全都自己长腿跑了，她开心的抱怨：“宁东！你买的那些我都没有机会用！”
“口红是拿来涂的吗？不，它是囤着等过期的！”宁东献宝一样把靠在墙边的皮箱提起来，给李惜文看：“我找到人去不颠国收集的各种打井机和农机还有工程机械的使用手册。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我都给你带回来了！”
“居然能找到人去不颠国收集这些，你真是很厉害了。”李惜文把课本似的使用手册从皮箱里抱出来，“皮大衣和丝巾都很好看，你出国了？”
“托人买的。我这两个月给一个在交大讲课的杰克教授当翻译。走送教授我就回来了。”宁东轻声问：“大哥是不是心情不好，怎么了？”
“我们在路上遇到小哥了。没敢和他说话。怕他受影响在学校里待不下去。”李惜文在宁东面前没有那么坚强，她想要爱的抱抱。
“再坚持几个月就好了。”宁东想安慰李惜文，但是这个事情不是他安慰一下就能解决的，他愣在那儿考虑要怎么让李惜文和未来大舅哥开心一点。
李惜文看一眼就知道宁东在想事呢，她揪住宁东的袖子，“不许想别的事情，看着我。”
宁东看着李惜文的脸，“好像瘦了点，不过捂白了。”
等个抱抱就这样难吗？
反正房门是关着的，也不会有人闯进来，李惜文决定她主动一点。
她张开手臂轻轻的圈住宁东，“我现在也很难过，我要你抱抱我。”
“小小小小妹，你你你这样……”宁东战战兢兢，哆哆嗦嗦反圈住她，把她带到自己的怀里，“这样？”
“嗯。”李惜文一不做二不休，用脸贴住宁东的胸膛，这个胸膛又结实又可靠，靠着真是非常有安全感。
松松圈住她的胳膊在慢慢变紧，温柔又有力度的把她固定住。
李惜文很是开心宁东的胆子变大了，她仰起头看他。宁东正好也低头看她，嘴唇擦着她的额头滑到鼻梁上。
“啊！”李惜文轻声惊叹。
宁东的胸膛在起伏，他以为李惜文会推开他，但是她没有。于是这个吻从鼻子尖又往下滑，停留在嘴唇上，酥酥麻麻的。这种感觉新奇又美好，他暂停了一会，又亲了一下，第二次的感觉不一样，并没有被电打过的感觉，于是他抱着探索精神亲了第三下和第四下。
李惜文被宁东亲的第一下也感觉像是被电打过。到二下第三下第四下没完没了，她就不好意思了，轻轻推他，“你干什么？”
“不一样，第一次好像被电打到。”宁东松开手退后两步，“今天有点干燥，静电……”
“我也感觉像是被电打到。你的意思，这是物理反应，不是生物反应？”李惜文抓头，“可是静电打到不是会叭叭响一声吗。刚才有响吗？”
宁东很茫然，“我没有注意到。我晕乎乎的。”
“我也是。”李惜文很苦恼了，“刚才那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超级想知道！”

第116章
李振华拉开门喊了一声小妹。本来已经分开的两个人立即又分开半米，宁东吓的还哆嗦了一下。李惜文没哆嗦，但是脸蛋发烧，不照镜子她也知道她的脸是红的。
她磨磨蹭蹭打开门。
李振华看妹妹一眼，说：“你们关着门在干什么呢？”
“大哥你进来。”李惜文把李振华拉进门，又把门拴上。
宁东赶紧把还没有搬空的行李箱搬给未来大舅哥看。李振华不太看得懂不颠语，但是他看得懂这些使用手册上的插图，连翻使用手册，他就问：“不颠语的东西能公开拿出来吗？”
“放心。都是经过检查才到我手上的，我拿给你们看，是让你们把你们觉得有用的部分留下来，剩下的我拿去给机械局。”宁东说。
“全部是公家的呀。”李惜文没兴趣了，她看着书名挑使用手册，把打井机和钻机的使用手册都挑出来。
宁东问李惜文要绳子绑挑剩下的手册。
李惜文问他：“行李箱不是公家的？”
“都是我私人出的钱。资料送给机械局就算了，连行李箱都送？我是这么不会过日子的人吗？”宁东很傲娇，“箱子归你了。”
李惜文立即狗腿道谢：“谢谢宁老板。”
这两个人真不要脸，真会玩！
李振华嫌弃的都不想看这对狗东西。
宁东和李振华捆书的时候，李惜文跑来跑去的，给他俩泡茶，还去洗了两把红枣配茶。宁东看李惜文又把他的饭盒拿出来要去洗，说：“我一会儿就去机械局，晚饭我去我大表哥那儿蹭，明天我估计还得在机械局待着。”
宁东今天就去见方猛，遇到人贩子的事要是不和他说，宁东肯定要不高兴的。
李惜文想想，说：“前段时间我遇到麻烦，你大表哥前段时间给我帮了很大的忙。你需要谢谢他。”
“你遇到什么麻烦了？解决了吗？”宁东把才拿到手的茶杯放下，他紧张得想去抓李惜文的胳膊，然而李振华看着他呢，他没敢动。
“敌特勾结人贩子想抓我，我跑脱了，不敢回厂也不敢找公安，跑去军分区找你大表哥求助。我一说是你对象……就得救了。”李惜文不说对象怕宁东吃醋，说对象她是真不敢看她大哥的脸。
“这么大的事！”宁东特别恼怒，“怎么没有人通知我！”
“你不要激动，听我慢慢说。我一个人去逛街，在百货大楼门口被堵住，人贩子说我是他们家不守妇道逃跑的儿媳妇，知道我叫什么，还弄了个孩子喊我妈妈。以前又没有见过的人知道我叫什么，那肯定是和我们厂的人有关系，我担心公安局里也有他们的人，直接就去找的你大表哥。人贩子一个小时以内就抓住了。整件事情包括后来公安参与调查都是保密的，就是现在是不是还在继续调查我也不知道。你去见你大表哥，记得感谢他呀。”李惜文其实更想用肢体语言给宁东顺顺毛，大哥在旁边皱眉盯着她们，她不敢。
宁东闷闷的，“知道了。我会跟他道谢的。厂里的敌特分子抓到了？”
“抓到几个，有没有全部抓到的就不清楚了。”李振华把茶杯顿在桌上，“现在你俩给我老实交待，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搞对象的？为什么不跟家里说？”
“我回国的时候。不说是怕叔叔阿姨反对，小妹还小，我想等大学毕业再说。”宁东把锅抢自己背上扛，不说是担心说了他不能在李家混吃混住的理由说出来会被大舅哥打死的！
“我家小妹是还小。可是你不小了。你不说，你家里会不给你安排相亲？”李振华就差拍桌子了。
“我家那边我给我姥爷说过我喜欢小妹，想跟她谈对象，我姥爷很赞成。我妈知道我想和小妹搞对象开心死了，欧伯伯还说等李叔叔和曹阿姨回京两家人一起吃饭呢。”宁东嘿嘿笑，“大哥，我们家没人反对！”
“有，你大舅妈肯定反对！”李惜文指出隐患。
“那是亲戚。我们家有权反对我找对象的两个都同意我和小妹在一起，别人反对有屁用。”宁东话说的理直气壮，其实还是怂，茶都不敢喝，提着两捆手册马上就溜了。
李振华猜到方老师不会反对，没想到宁东的姥爷也赞成，心里高兴多了，正琢磨着要怎么和妹妹还有宁东说爸妈其实也不反对的话，宁东居然跑的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这人跑什么？我又没说我反对！”李振华气恼的去拉李惜文的辫子，“你早就知道他家不反对？还瞒着家里！你是不是长大了觉得我们不打你了就皮痒了？”
“我不敢说和他家反不反对没关系啦。哎哟哎呀，头发扯掉了！”李惜文夸张的喊痛。
“那你为什么不敢说？你担心什么？”李振华想想，把房门关好，继续审妹妹，“不是宁东不敢说，是你还没有想好，是吗？”
“决定和他谈对象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是他不会改。那会我不是还小嘛。”李惜文嘿嘿笑，“其实我现在也不大的。”
“是吗？”李振华拖长音，两个字起码洒过一公斤名字叫“怀疑”的酱料。
“其实是有点担心，宁东很可爱呀，这么可爱的人，怎么就喜欢我了呢。心里不是很有底。”李惜文拍拍自己的脸，“头回谈恋爱，不是很有经验。”
“以前忽悠我们一套一套的。”李振华想想后悔的要命，“早知道你没有经验，我就不信你了。”
“大哥，我们还是谈工作吧。这些东西我们复制一份，交给总厂。”李惜文眨眨眼，“理论上我们都不会不颠语的。”
“怎么复制？”
李惜文拿出笔记本，“录像。我装好摄像头，把位置架好，把手册放到摄像头下面，一页一页翻过来就好。翻一本拍一段，很快的。”
“不是有扫描仪？”
“那个用起来没有录像快。”李惜文看看手头的十来本手册，“大哥，我现在超后悔没有买农机和工程机械。”
“你们那个公司搞那么大，盖房子的机器都是租的？心也是很大了。”
“算成本租比买划算嘛。”李惜文说话的时候已经把放摄像头的架子摆好了，这项工作隔了二十年再做她还是那么熟练。
十来本手册有厚有薄，一页一页的翻，翻到晚饭前也翻好了。
傍晚去食堂吃晚饭，孙书记端着饭碗找来，“李总工。宁顾问说给咱们厂带资料来了，放在你那里的？”
“是呀。”李惜文没有否认，她等孙书记的后话。
“总厂那边已经知道了，都说想看看是什么资料，还说你要是没有时间拿过去，他们就派人过来拿。”孙书记叹气，“咱们还是主动给他们送过去吧。”
“送是肯定要送的。就是不颠语我们看不大懂，我想让全体技术员都看看。明天上班时间再把资料给总厂送去，书记您看行吗？”李惜文估计送过去就没有可能要回来，怎么也要拖到明天。
“明天要是没有看完那就后天送！”孙书记对于总厂要资料也不是很满意，“那你们就好好翻翻。”
晚饭后，李惜文通知她管的人都到会议室来，她把捆成捆的手册提出来分给大家翻，说：“宁顾问这次带过来一些机器和设备的使用说明手册。大家每人分一本先翻翻。”
老技术员都会不颠语，拿起手册翻看都顾不上说话。
“这是不颠语吗？看不懂！”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喊。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上中学的时候学校里开的是俄语，也不只他一个人看不懂，年轻人都纷纷抱怨看不懂。
“看不懂看图嘛，你要是觉得插图有借鉴意义，就画下来。”李惜文嘻嘻笑，提醒下属们不要看总厂太顺眼，“总厂那边催着要看呢，我们最多只能看今晚加明天上午，大家抓紧时间。”
李惜文也不说总厂把这些资料拿去看会不会还的话，反正她把自己绘图的工具都摊开来，摆出薅羊毛的姿态认真薅。
这些手册对于熟悉不颠国生产的先进机械很有用，手册里的内容虽然不会涉及特别核心的关键技术，但是不颠国的技术比俄国和杰克先进，可以学习的地方也多。
李振华一言不发在抄全本。老技术员们都和李振华差不多。
九点多孙书记过来看了一眼，悄悄出去叫食堂给加班的人准备宵夜送过来。
总厂那边上午没等到二分厂送资料过来，中午快下班一位马科长亲自过来催。李惜文放下铅笔，请马科长到她办公室坐，给人家倒茶，还拿出来一大包的花生，说：“马科长你等一等，喝点茶，一点点花生送你吃，我们一会就抄完了。”
今年托打井机厂的福，北松市雨水比去年少还迎来了大丰收，但是各公社都还没有交公粮，副食商店的供应也仍然紧张，花生这种只有过年的时候凭票才能买到的零食真是很稀罕的。
这一纸包花生沉甸甸的起码有一斤。马科长掂记着家里的三个孩子需要补充营养，没有拒绝。等李惜文从办公室出去，他就把花生包拆开来，分装到两个裤子口袋里去了。
吃别人的嘴短。等了一会李惜文也不回来，马科长到会议室门口站一站，说他下午过来，赶紧的回家了。
李振华觉得不合逻辑，就说出来了，“走的时候怎么比来的时候还客气？李总工你变着花样夸人家了？”
“是呀。”李惜文笑起来，“抓紧时间，他下午来咱们再拖一拖就是明天了。”
下午两点多马科长又来了，不过他态度很好，意思意思催几句就去看报纸喝茶，他给自己续开水的时候还给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添水。李惜文默默决定下次去百货公司回来给马科长再带一包饼干。
马科长这样不靠谱，快下班的时候又来一位刘主任催。刘主任立等着要，李惜文跟刘主任争了两句，刘主任滔滔不绝的给李惜文洗了好几分钟的脑，要求李惜文要有大局观什么什么的。
李惜文特别狗腿的赞同他，“刘主任，您都说到我心里去了，平时别人讲道理讲的都没有您透彻，我感觉我比以前懂事多了。我还有个事想请教您……”
刘主任不傻，知道李惜文是想再拖时间，他被李惜文拍的是很开心，但是这次资料不要走，两边的技术员队伍以后都不会好管，他笑骂：“要下班了，李总工呀，有公事明天去我办公室谈，私事等我把公事办完再说，同志们，资料都拿过来，我们放到资料室去，大家有需要去资料室看嘛。”
刘主任和马科长一人抱着几本手册走了。吃到一半的东西被总厂的人从嘴里抢走，会议室里的人都很不高兴。年纪大一些的技术员都比较沉稳，叹着气不说话。年纪技术员想说话，李惜文盯住他们摇头笑，笑到他们不讲话才说下班。
宁东掐着晚饭前的点去找方猛，表情活像全世界都欠他钱。
“你对象怎么你了？”方猛酸唧唧。
“我对象遇到那么大的事！她不方便联系我妈，你不能给我妈打电话？”宁东都想掐他大表哥脖子。
“事情还没完呢，我怕姑姑知道紧张乱找人，动静闹大了我妈就知道了，叫她老人家嫌弃你对象落到人贩子手里怎么怎么样到处跟人家说，我们亲戚还做不做了？”方猛想到他那个亲妈真是很愁了。
“我对象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你说给我听！”宁东咬牙切齿，“不，等等，你先说，人贩子都抓住了吗？”
“抓住了，人贩子的案子分给公安去办了。”方猛摇头笑，“具体的事情现在还真不能跟你说，还没完呢。”
“你不说我回去问她！大表哥，你没有小舅爽快！”宁东戳大表哥一刀。
“小叔是一把手，我能跟他比？”方猛好气哦，“我为你对象的事劳力又劳心，你连个谢字都没！”
“我对象叫我谢谢你呀。大表哥，谢谢。”宁东很没有诚意的谢过了又问：“大表哥，你们机关食堂今天有肉包子卖吗？”
“没有没有！你对象不是烧饭好吃？叫她烧给你吃！”方猛往外推宁东。
“我在你这里住一晚。明天我要跟机械局的领导去看油井。”宁东赖到床上，“要不是还要保密，我真想带我对象去看看！她预测的真准！”
“你对象去看过了。她跟我说情况的时候，说到了这个事，为了验证她是不是吹牛，司令让她去找石油……”
“唐爷爷真敢想！”宁东笑了，“不对，我要夸唐爷爷胆子大！找地下水和找石油是一回事吗？”
“你对象跑去钻井队跟我们一个连长的老叔聊天聊的恨不得拜把子。回来的路上许愿说让那位老叔打的井出石油，就是第一口自己往外喷石油的井。她还随便指了个地方给我们的连长看，说那里也能挖出石油，我们建议钻井队去那里打井，那口井现在也在喷油！”
“大表哥，你不会认为这是我对象运气好吧。”宁东哈哈笑。
“相信但是不敢说。就是我，唐司令，还有那个连长知道这事。你回去叮嘱你对象，以后不要乱许愿！”
宁东笑的打滚滚，“你居然还真的信了，要不要这样迷信？”
“那要怎么解释？”方猛反问。
“算的呗。我对象擅长的学科是数学和物理，她特别会算，算的还快。”宁东笑的肚子痛，“运气，笑死我了，也是，跟你解释用什么方程什么方程是没有说运气省口水。”
方猛的脸彻底黑了。
宁东怕把他大表哥真惹毛了，赶紧爬起来，捂着肚子拍大表哥的肩，“挑一天，你准备点鱼啦肉啦的，我叫我对象烧顿好的请唐爷爷吃。我们跟他老人家还有你赔罪。”

第117章 长兄如父
礼拜六方猛还真搞到几条南方运过来的鳊鱼，他怕不够吃又去机关食堂买了一条大草鱼，打电话叫宁东明天带着他对象和对象的大哥过来烧饭。
李惜文带来一坛子猪油和一包白糖几只皮蛋。
有猪油可想而知香煎鳊鱼有多香，糖醋瓦块鱼的酸甜味道有多吸引人，鱼头鱼骨和鱼尾煎过再炖的汤又有多香浓。
方猛和宁东去请唐司令和夫人过来吃饭。隔壁的陈团长提着酒瓶自动上门，还带来女儿陈早霞。
李惜文认出来陈早霞是那位大嫂姐姐，笑眯眯和人家打招呼。陈早霞看见李惜文笑的就不怎么开心了。
唐夫人是位慈祥的老奶奶，和宁东很熟的样子，进门后一直拉着宁东叙旧。陈早霞坐在老太太的另一边，说说笑笑把老太太逗的嘴都合不拢。
李惜文啥反应都没有。宁东现在和她算是热恋才开始，要是他现在会被陈早霞迷的花了眼，那她真要谢谢对方帮她鉴渣男。
炒好最后一个菜，李惜文把围裙解下来，喊：“开饭啦。”
“来了来了。”宁东立即去厨房先把木耳炒鱼片端出来，摆在唐夫人面前：“唐爷爷，陈奶奶，炒鱼片的油和盐都放的少，比较清淡也比较好消化，你们多吃一些。”
地三鲜的土豆茄子和青椒都保持原来的颜色，凉拌芹菜碧绿色，皮蛋切成薄片摆成塔，塔尖还点缀着几片芹菜叶。再加上一大盘三条煎得香香的鳊鱼和一大盆糖醋瓦块鱼一大盆鱼汤，饭桌上视觉效果非常丰盛。
方猛几次去厨房试味道，觉得宁东和宁东对象的道歉诚意很够，已经不生气了。
陈团长来了他不好提道歉的事，就欣慰的打趣表弟：“我姑姑真是有福气，特别讲究吃就能遇上一个特别会做饭的儿媳妇。”
“我也是……”李惜文觉得她以后绝对不要在宁东大表哥面前再说“运气”这个词，改口说：“有福气的人，就让我遇到了方老师。”
“陈奶奶，您不用担心我妈和我媳妇的婆媳关系，她俩好着呢。”宁东还会跟司令夫人撒娇，“我妈知道我和小妹处对象，说我可以不要了，留她在家就行。”
陈奶奶笑眯眯打量李惜文，“是个俊闺女，闺女你识字吗？”
李惜文笑着回答：“奶奶我识字的，我今年读大学四年级。”
“还在上学啊？学生就应该好好学习，不能那么早找对象！”陈奶奶仍然笑眯眯的。
“我妈也一直这样说！”李惜文快活的附和，“宁东哥，你看，连陈奶奶都反对我找对象，我在大学毕业之前还是不要和你谈对象了。”
宁东搞不清楚李惜文是生气了还是说着玩，他不敢当说着玩处理，很郑重的说：“你不要我我怎么办？我又看不上别人！”
“好吧，那我就继续要你了。”李惜文显的特别没主意似的，不过她一转脸就向老太太撒娇，“陈奶奶，您看，一说不谈宁东哥就这样，我完全拿他没办法！”
“陈奶奶，求您了，您别逗小妹玩，我好不容易才等到小妹点头答应做我对象的！她要是觉得您反对的有道理真不和我谈对象了，我怎么办呀？”宁东头一回领教女人在春风中的刀光剑影，都想哭了。
唐司令看李惜文不慌不忙还笑眯眯等着看戏，小姑娘的亲哥和表哥看着宁东都幸灾乐祸在笑，估计他家老伴就是多露出一点半点人家小姑娘配不上宁东的意思，人家小姑娘也不会在意，憋屈死的人只会是宁东。
这姑娘在干旱的时候能帮老百姓打出来三四百口水井，还把她的找水经验传授给了许多人，甚至还没有保留的把经验总结成书出版了，这是能积多大的福？
他的儿孙要是能娶到这么有福气的妻子，他做梦都能笑醒。
他老伴要是把宁东和这姑娘拆散了，那不是做好事是和方家结仇吧？
唐司令笑着说：“东子，你陈奶奶那是逗你玩呢。小李同志现在既然都已经实习了当然能谈对象，你们的好日子定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已经照着小妹的喜好买好了房子，离她们家还近！”宁东立即眉开眼笑，“唐爷爷，我们结婚……”
“等等，宁东。你都还没上我们家提亲，先别说结婚的话。就算我爸妈都很喜欢你，那也要照程序过一遍啊。”李振华并不怕得罪人，隔空朝陈奶奶射了一箭，“叫外人误会我们家上赶着嫁女儿，有意思？”
关键事刻方猛还是站在自己家表弟这边的，立即说：“振华，你看，我爷爷和姑姑大老远的去提亲我估计一时半会也请不下来假。你是长兄如父，我也是当哥哥的。横竖他俩一起长大，双方家长都喜欢他们。我现在向你提亲，就请唐爷爷做媒人，行不行？”
“我妹妹还小，我们家不急着嫁女儿！”李振华立即舍不得了。
“订婚，今天先订婚！名份订下来，结婚的日子你们家定，说哪天就哪天，我们家绝无二话！”方猛已经端着酒杯站起来了，“唐爷爷，在工作上您是我的领导，在生活中您是我们的长辈，东子是您和陈奶奶看着长大的，我请您做大媒。”
“行，你把酒喝了，我当媒人！”唐司令满口答应。
陈奶奶想说话，但是丈夫已经一口答应，她又不愿意反对丈夫，看神情怪为难的。
陈团长父女这个时候一句话都没有。
方猛把酒干了，笑着说：“我拿订亲礼来。”他离席进卧室拿出来一个盒子，“我知道就一块表不大够，缺的咱们回京城再补。”
“谢谢大表哥。”宁东喜滋滋去接。
李惜文看那个盒子角磨损了一点点，猜那块表是人家大表哥当年要送给对象没送出去的。要不是陈老太太那么多事，话赶话的也不至于吓得方猛赶紧表态给宁东提亲。收这么知情识趣的大表哥的心爱东西李惜文哪里好意思，她打了宁东一下，“我收过你姥爷给的手表了！”
“大表哥我们不要了。”宁东是愿意要的，不过有李惜文管着，他就是心是口非他也不敢伸手。
李振华说：“大表哥，你的诚意我感受到了，有唐爷爷做媒人，我为宁东和我妹妹觉得光荣，亲事我应下了。这些年方老师没少给我们家小妹买东买西，攒起来也够好几个聘礼，订亲礼就不必了。你要给见面礼还是等他俩办婚礼的时候给，先说好，别给手表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家亲戚哪家兄弟都有好几个，大表哥你把规格抬太高，亲戚们日子就没法过了。”
方猛哈哈大笑，“大哥是爽快人，我敬你一杯，他俩结婚我就送床被面，绝不多给！”
“大表哥也是爽快人，我也要敬大表哥一杯。”李振华跟方猛碰杯。
大舅哥答应了！宁东从心底笑出来，问李惜文：“我一共有几个大舅子小舅子？”
李惜文在心里数一数，一本正经吓宁东，“十几个肯定有的，我小舅和我小姨都还年轻，未来也许还会再多几个弟弟。你怕不怕？”
“一个春来哥单手就能把我干趴下，我怕死了。”宁东还故意演哆嗦。
“宁东你演够了没有？”方猛吼的时候还端着酒杯。
“李惜文你还演？”李振华的酒杯也没放下。
家长好威风呀，李惜文眨眨眼，“订亲什么流程我不知道呀，我是我们家第一个，第一次没经验。”
“我也是呀。反正喝就对了。来来，酒杯端起来，我们先谢大媒。”宁东捏着小酒杯站起来。李惜文也跟着他站起来，一起敬唐司令和陈奶奶。
有人陪着一起被弟弟(妹妹)往心窝子上扎刀子，感觉真好！李振华和方猛默默又碰了一杯。
李惜文从早上过来一直忙到中午就烧了这几个菜，主要功夫都花在尽量少油还要保持风味上面。
这顿饭唐司令吃的非常开心，陈奶奶就算觉得李惜文配不上宁东，也吃的很开心。散席之后老两口溜达着回家。陈奶奶十分遗憾，说：“东子的这个小对象是不错。可是我们早霞也不差呀，就是下手晚了。”
早霞是不差，但是跟东子的对象还真没法比。唐司令叹气，“你就记得东子才学会走路喊你奶奶的样子，孩子早就长大了，想娶什么样的媳妇他心里有数。你就不要帮着瞎张罗了。”
“以前也不知道东子有对象。”陈奶奶有点委屈，知道她真不至于帮宁东张罗的，她娘家的侄孙女又不是不值钱。
“我倒是觉得这个李振华不错，其实他们家老三更好！”唐司令怪难过的，“都怪你不争气，咱们家没有女儿就算，连个孙女都没有！不然这两个好孩子谁能跟我抢？”
“生不出闺女怪我我认了，没有孙女也怪我？”陈奶奶气鼓鼓跺着小脚往家走。
陈团长回到家给女儿下命令，“宁东已经有对象了，以后不要再提他。”
“那个李惜文，她配得上宁东吗？她爸妈还是犯了错误下放的呢！”陈早霞很不服气。
“你这孩子，教你多少遍，做人要厚道！”陈团长看一本书在沙发上，捡起来想砸女儿脑门上，到底舍不得，又自己放下去了，“宁东的爸妈虽然离婚了，不代表他爸爸就不是他爸爸了。他爸爸一样在农村改造！再说看人看他爸爸妈妈是几级干部担任什么职务都是没家教的人家！咱们不能那样干！”
“那个李惜文她还被人贩子抓去过，方家知道了不可能同意他们在一起的！”陈早霞越想越气恼，“等这事传开了……”
“这事要是真传开了，方家更不可能反对他们在一起！”陈团长叹着气强调，“宁东是很好，可是别人也不差，甚至还有可能比宁东更好。咱们只有那个想法，还是你姑奶奶先提的。又没有和别人说什么，你吃饭的时候也做的很好了，保持下去。咱们下回肯定能找个比宁东更好的。”
陈早霞憋屈的点头，她肯定能找个比宁东更好的。
方猛和李振华都多喝了两杯，俩人在阳台上吹风醒酒。宁东其实喝的也不少，站在厨房里东摇西晃的都站不稳还要帮李惜文洗碗。
“你站在这里，不要动！”李惜文再一次把他推过去，“不要动！”
“我不动，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宁东撒娇，“我心里难受，一想到你说我们不要谈对象我就难受。”
“对不起啦我错了，我以后不拿这个事情开玩笑。”李惜文看看外面，没看见她大哥和方猛，踮起脚尖在宁东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宁东的嘴唇又软又烫，触感很好。她其实是很想再亲一下的，但是外面有人，她不敢。
宁东的手搭到李惜文的腰上，他也想亲李惜文，但是考虑到外面有双重的危险，他也不敢动，他就跟着李惜文到水池边，定定的看着她。
“订婚了啦。”李惜文对他笑，“不过这个订婚我不喜欢，有讨厌的人在，不完美。我要你重新跟我求婚，我要再答应一次才算。”
“没问题。”宁东答应的特别干脆，“我在我们家院子里搭个温室，种几丛玫瑰花。等明年春天……”宁东嘿嘿笑，“我们做什么好呢？”
“看看花，闻闻香气，还能摘几朵玫瑰做鲜花饼吃。”李惜文对回京的生活充满期待，“我现在做的工作真没意思，都是重复的抄抄抄抄抄，换谁来做谁都干得好。我觉得好无聊呀。”
“我也觉得无聊，总让我跑来跑去，其实我想坐在实验室里做研究。可是安排下来的工作不能不做。”宁东想从后面抱住李惜文，他退后两步探头外往看，正好方猛进来了，吓得他一个机灵贴墙靠好。
都是搞过对象的人，宁东现在想干点什么方猛又怎么会猜不到，他现在摸摸心窝子还痛呢，他清了清嗓子，在沙发上靠着装头晕，眼睛还能直直的盯住宁东。
没有宁东捣乱，李惜文总算把厨房的卫生也收拾好了。李振华晕一会也清醒了，跟方猛告辞。
天气仍然热的很，路边的一个副食品商店门口停着几辆大车，一筐筐的大西瓜和蔬菜被搬下车。另一边买西瓜买菜的人早就排成了长队。
一个大人抱着一个大西瓜快步超过他们仨，几个孩子像鸟儿一样前前后后的催着大人快回家。
两个大孩子说：“爸爸，西瓜什么味儿，真的是甜的吗？”
大人很有耐心，笑嘻嘻的回答：“甜的。你们小时候吃过，都忘了？”
“爸，我们没有吃过对不对，我们要吃，我们要吃！”两个小孩子走路都不太稳，被大孩子牵着跑，眼睛一直盯着那个瓜。
宁东一直挺开心的，但是李振华有点心不在蔫。
李惜文想开导一下她大哥，说：“那个西瓜，就是我们努力工作的意义吧。”
李振华想到记录片里的菜市场和超市，精神一振，“暂时的挫折不算什么！”
符金生穿着警服拿着介绍信也进不去友谊机械厂。他也不气馁，公事办完了又到北松市来，就在去友谊机械厂的必经之地的一个国营饭店里蹲着，一蹲又是大半天。
李振华看见符金生像兔子一样蹿了出去。
宁东开始没认出来饭店门口的人是谁，想跟过去帮忙。李惜文拉住他，说：“是我大哥对象的弟弟。咱们等一会再过去。”

第118章 四麻袋布鞋
李振华的毕业分配是悄悄办的，学校里知道他在北松工作的人没几个，符金生去学校问他下落不可能问出来。最大的可能还是符满娇或者符金生顺着大哥寄信的地址找到梨树村去，才问到李振华的下落。
如果只是单纯的对两个人的关系做一个了断，符满娇自己不愿意写信，符家写一封信多省事。
那么符金生过来就是好消息啦。
李惜文觉得自己没有看错大嫂，心情陡然明亮起来，拽宁东的袖子说：“我觉得我大哥肯定比我先结婚！”
“大哥先结婚应该的嘛！”宁东说完开始数手指头，“还有三年你就能拿到大学毕业证，我可以等的，我很有耐心。”
提到结婚李惜文就想到养孩子，想到养孩子就想到孙辈上学，要是孙子孙女外孙们学习成绩不好她还得像上辈子的亲爷爷那样费劲把熊孩子往好大学塞就觉得压力大，“结婚养孩子好烦的呀。”
宁东也为难，“不过生孩子确实比较辛苦，我俩要一个孩子吧，最多两个！我们请阿姨带。”
“阿姨不能解决教育问题！”
李惜文再想想宁东的年纪，等她大学毕业结婚宁东其实都算大龄青年，要是毕业再过几年结婚宁东都三十岁了。宁东很习惯站在她的立场考虑问题，她也应该替宁东考虑，她想想就不提大学毕业再过几年结婚的事情了。
“我回去想想办法，争取在咱们结婚的时候调到机械局工作。到时候不用出差到处跑，孩子的教育我来管。”宁东计划婚后生活浑身是劲。
李振华和符金生从饭店出来，两个人眼圈都红红的。
符金生和李惜文打招呼，说：“你写的那本利用地下水的书，我姑丈和我大哥都说写的很好，对他们的工作很有帮助。”
“谢谢夸奖呀。符三哥，我符姐姐过的好吗？”李惜文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我姐现在过的很好。她在梨树村生产队当小学老师，李叔叔和曹阿姨都很照顾她。”符金生笑着说：“她也不敢乱给你们写信，反正早晚会见面的。”
“符姐姐怎么会去梨树村的？”李惜文感觉哪里出了问题。
“有个女生拿到我写给她的信交给学校举报她了。她不肯和我划清界限，和家里断绝了关系下放到农村劳动。七月份有个学生干部去给她送毕业证，悄悄把抄下来的信封地址拿给她她才知道我在哪里。”李振华的气愤和忧伤里都藏着甜，“这世上还是好人多的，生产队的人看她拿到毕业证了，就开会投票说她改造好了叫她回城，她请生产队给她开了介绍信，叫金生陪她去和顺县找我去了。”
符姐姐找到和顺县去，爸妈一定会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的，李惜文对李振华笑，“大哥，我觉得你应该现在就请假回家结婚！你带着媳妇回来，单位要是不给安排工作，我就去总厂拍厂长的桌子！”
宁东就怕不够热闹，“小妹，我帮你去拍厂长的桌子。”
请假结婚的事情李振华从来没有想过，他怔住了。
大哥总是考虑太多。李惜文决定她自己上，她问符金生，“符三哥，我跟你家提亲啊，就是没有媒人伤脑筋。”
当家姑奶奶一直是这么干脆，符金生指着宁东问：“他不行吗？”
“他已经是我们家人了。”李惜文没好意思说她是今天订婚的。
符金生爽快答应，“没有媒人就没有媒人，咱们把别的手续过一遍，随便给个什么东西当聘礼吧，不要给钱。”
这个时候拿什么东西出来都不太安全，李惜文想想说：“大哥金工实习的时候磨的那个锤子……”
“啊，我说我姐姐行李里怎么有一把锤子，行，聘礼算是给过了。”符金生抓抓头，“陪嫁肯定是有的，到时候我给送来，结婚以后有地方住吗？”
大嫂的人品比嫁妆珍贵多了，还要什么陪嫁啊，李惜文大方的说：“大嫂有大学毕业证书当陪嫁已经很了不起了！结婚先住宿舍。平京那边的房子等我爸妈回去再盖。”
李振华看着两个人跟过家家似的，用嘴说说就把他和符满娇的人生大事过程走完了，他觉得不够郑重，指着他俩问宁东：“你有没有觉得，他俩都不靠谱？”
“大哥，我媳妇肯定是靠谱的。”宁东特别没有骨气，立场坚决站李惜文这边。
“你也不靠谱！”李振华埋怨的时候眼角眉梢都在笑。
李振华要请假回家结婚，娶的还是被他写信连累下放也不肯划清界限的对象。孙书记十分感慨，不只叫办公室给李振华开了去和顺县的介绍信，还去总厂要来一张表交给李振华，说：“我们厂要办厂刊，总编肯定是老同志，编辑的名额我要来一个。这个表拿去给你对象填好，领到结婚证就把她户口迁过来。就是厂里现在没有夫妻宿舍给你们住，暂时还要委屈你们住你那间单人宿舍。”
能给安排工作就很可以了，李振华非常感激，赶紧说：“不委屈不委屈，我一定快去快回，尽量少耽误工作。”
孙书记给李振华批了二十天的假，李振华快快活活的收拾了两件行李和符金生坐同趟火车走了。
李惜文还以为她能和宁东单独相处两天呢。然而傍晚机械局那边打电话来，说北松市一个机械厂临时有个翻译工作请宁东去帮忙。算一算时间，宁东翻译工作结束就得回平京，都抽不出时间回厂。
李惜文把凄凄惨惨的宁东送到二厂大门口真是很郁闷了。
回办公室她就把她大哥办公桌上的全部资料、图纸全都清点并切记录，连绘图工具一起搬到她办公室的柜子里锁起来。李振华留下的工作她也没麻烦别人，她自己晚上加班干活。
厂里对李振华有点想法的女同事其实很有几位，想找李振华做女婿的人更多。
大半年都没有人接近李振华，是因为别人稍微打听一下就能打听出来，他的父母有“问题”，他本人不肯和父母划清界限也下放到农村过。
李惜文空降到二厂当代总工程师的时候，也不只一个人想赌一把间接抱李惜文抱的大腿。但是李惜文作风强势不好相处，大家私下里议论她很多，当面还真没人敢惹她。
一犹豫一观望，李振华居然请假结婚去了？
大家不敢问李惜文，侧面找孙书记打听的人还是很多的。
孙书记的爱人肩负重任，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床上问丈夫。
等李振华带着爱人回厂别人一样能打听出来，孙书记也不瞒他爱人，回答：“大李工上大学时谈了一个对象，他家下放的时候他给对象写了信。他对象因为那封信被人举报，不肯和他划清界限也被下放了。大李工昨天知道就决定去找对象结婚。”
“他们家下放总有原因的吧？”
“李家收养了一个孩子培养上了大学。这孩子的亲爹是领导，领导后来又成立了家庭，但是大学生儿子谁不想要？肯定就认回去了。两家当亲戚在走，那个后老婆怀疑李家对收养的孩子好是收了领导给的大钱，后老婆的娘家亲戚算计去找李家要钱又被邻居听见了。邻居琢磨隔壁不可能有那么多的钱就给举报了。”孙书记还嫌躺着摇头不利索，坐起来叹着气摇头，“李家的房子都给拆成平地了也没找出来钱。他们家没有和领导划清界阶，李家的孩子也没有和父母划清界限。但是那个后老婆娘家人胡说八道，领导去农场劳改，李家就全部下放了。”
“本来就没有的事！划清界限那不是承认有事！”孙书记的爱人也摇头，“这是有人想搞领导吧。”
那不是明显的嘛，孙书记点点头。
他爱人又问：“李振华是收养的？”
“收养的那个陪亲爹在农场劳改吧。”孙书记顿了一下，“估计也快熬出来了。”
他爱人好奇了，“那个宁顾问家到底是什么人呀？厂里怎么那么给他面子，让他对象当总工程师？”
“宁顾问是有大本事的人。李惜文这个小姑娘也是有本事的人。技术上的事你就不要问了。我们二分厂技术科从一开始不情不愿听她的话到现在抢着听她的话才多长时间？她要是没有本事那几个刺头老油条能听她的？”孙书记感慨：“有本事的人在哪里都有本事，不服不行的。”
十一月份的北松温度陡降，户外滴水成冰。
李惜文愣是从食堂师傅的勺子里，从宿舍管理员大姐的笑脸里感受到了春天般的温暖。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特别抽上班的工作时间摸鱼翻报纸。她没有找到和她有关系的新闻报道，倒是在一周前的各大报纸上都翻到华国恢复建立东北局和西北局的重要新闻。
东北局的辖区包括李惜文上辈子称为西伯利亚和外蒙古加内蒙古的一部分和东三省的大部分。从重新规划出来的东北几省地图看，东北局是为开发建设新发现的油田服务的。这么重视油田建设，李惜文估计上级会给包括友谊机械厂在内，北松市所有的机械厂都布置新的生产任务。
果然没过几天，总厂设计部通知各分厂的设计科全体成员到大会议室开会。
将近两百人坐在下面，李惜文和总厂的总工副总工还有一三四五分厂的总工坐在上面，别人再年轻也有三十出头，只有她二十还不到特别醒目。
李惜文偶尔抬头看下面，都能感觉看她的目光起码有一半想化身利箭。
上辈子李惜文本没事，是个人人都喜欢的小可爱，现在终于享受到了她特别想要的，嫉妒恨都压不住羡慕的复杂目光，她开心的都要爆掉了。为了不让人家看出来她开心，她只好一直低着头认真看通知下达的任务，借琢磨二分厂的技术员可以胜任哪项任务转移注意力。
张总工点名一分厂的总工发言之后就点李惜文，“小李总工，你对这次机械局下达的任务有什么想法？”
李惜文其实攒了一肚子的意见和建议，但是在这个人人都擅长保持沉默的年代她是不可能说出来的，她点点头，说：“厂子交下来的任务我们一定想办法努力去做。”
其他人的反应也差不多，表表忠心就算了。上一拨提想法提意见的人参加农业劳动还没有回来呢，留在这里的人都不是擅长提意见和建议的人。
大会散了开小会。在二分厂自己的会议室里，关上门技术员们讲话就要稍微直接一些，都说想把打井机做的好一些，没有精力去搞钻机。
“诸位。不是我妄自菲薄，咱们这个拳头产品小型打井机，其实是个机械厂就能生产。全国现在没有五十家也有三十家机械厂在生产小型打井机。有的工厂还因地制宜设计制造出适合他们当地的机型。每个月咱们还能收到十几二十封各地机械厂的求助信，希望咱们派技术员去支持他们的打井机生产。”李惜文叹气，“咱们搞研发其实也是仿制。然后呢，别人连研发都省了，直接仿制我们还能让我们派技术员去指导，咱们辛苦几十年也就这样了。我就问问你们啊。你们想不想搞一个拳头产品，做到全国的行业标准由我们厂制定，全国甚至全世界一提到某项产品大家首先想到的就是我们厂？”
几位年纪大的技术员不约而同说：“打井机估计不行。”
“是的，就算我们能做到全国最好，我们的最好也很容易就能被别的工厂取代。搞拳头产品的事情可以慢慢考虑，总厂交给我们的任务必须完成。搞钻机我们需要去各工地和矿井搞调研。我的意见是家里有孩子的同志搞调研就选离家近一点的地方，单身的就选远一点的地方。还有家庭情况不适合出差的，咱们就把本市留给他。因为考虑到咱们还要搞个拳头产品，所以大家调研的时候多看看，多问问，这个工作算是咱们厂自己的小任务，大家去做的时候心里有点数，争取多记录数据，调研之后咱们集体讨论。”
李惜文开会没那么多废话，说完了自己的要求问：“你们有事就说，要是没想好咱们就下次开会再说。”
有事的说事，没事的也不多话。小会都没开到十五分钟就散了。
李振华走的时候还是秋天，回来已经是滴水成冰的寒冬。
李惜文给他和符满娇准备了棉毛衫裤、毛线衣裤，皮帽子皮袄和厚皮鞋。
李振华给李惜文带来的也是冬衣。大棉袄小棉袄棉大衣棉裤，还有一麻袋的鞋子。有棉鞋有单鞋，虽然花花绿绿的不符合李惜文的审美，但是都做的很用心。
“大哥大嫂，这么一大堆是怎么回事？”李惜文觉得大哥在火车上没有被人抓投机倒把都是运气好！
“鞋子是你去找地下水的那些公社社员送的。社员们今年算过工分分过钱，都觉得日子好过是托你的福，所以一家一点凑材料给你做了双鞋。开始有人送粮食到咱们家，爸妈不收，推辞不过收了一双鞋子，后来各生产队就都托人送鞋子来。一共收了四麻袋鞋子呢，我们背着两麻袋鞋子上的火车，到平京遇上邢绥德，邢绥德叫我们上他们家去住。我就拿了一些要送给邢家。胡阿姨给方老师打电话，方老师来挑走一些，说一半送博物馆，另一半她给你收藏起来做纪念。胡阿姨自己留了几双做纪念，提一麻袋带我们去送给平京福利院，还剩下的一麻袋说带回来给你看一眼，叫你送到福利院去。”李振华笑的要死，“你不是总说你鞋子都磨穿了好几双嘛，乡亲们心疼你，要让你一辈子穿他们给你做的鞋子。”
“应该都送去福利院的。”李惜文现在不觉得这些鞋子不符合她的审美了，她觉得每一双都好看，“大哥大嫂，我可不可以留两双穿？”
“我也想留两双穿。”符满娇现在是短发，用两个黑发夹住留海，比李惜文之前在火车站看见的样子活泼多了。
“那你们挑吧。呃，再挑两双送孙书记，晚上我带你大嫂去他们家坐坐。不能更多了。”李振华显的特别小气。
李惜文知道她大哥是在开玩笑，她也开玩笑，“大哥这样会过日子，大嫂你是不是夸奖他一下。”
“他明明是在替你败家，我夸奖他干什么！”符满娇的脸有一点红，“我们挑鞋子去。”
李惜文挑出来的两双鞋子她是舍不得穿的，她郑重的拿袋子收好，和她的小理想摆在了一起。
晚上李振华带着符满娇去孙书家串门，除了两双厚棉鞋还送了一包喜糖。孙书记收了喜糖要退还棉鞋。李振华把棉鞋的来历说了，孙书记欣然收下。
礼拜天早上孙书记的爱人提着两双棉鞋去补鞋的地方打鞋掌，别人问起来，孙书记的爱人一顿大吹，搞得一大群人跑去李惜文的宿舍看鞋子。
李惜文和符满娇正给鞋子分大小号做记号呢。女同志们七嘴八舌问个不停。李惜文很耐心的告诉她们：“当初我给各公社和大队找地下水，都是自己带的窝窝头，也没有问人家要过钱和东西。今年他们丰收了，就一个生产队给我凑了一双鞋子。我是很开心的。但是我觉得这个鞋子送去福利院最合适。大姐们要是有空和我们一起去福利院吧。”
好不容易礼拜天休息，有时间干什么不好？李惜文的邀请直接就把人赶跑了。最后是两个又闲又热心的大姐跟他们一起去的。
这一大麻袋的布鞋在友谊厂十分出名，就吸引到一个去友谊厂采访的记者的兴趣。
记者跑去采记李家兄妹，李惜文和李振华说的仍然是李惜文对大嫂们说的那几句话，干巴巴的没什么意思。
但是记者觉得很有意思，在李惜文和李振华那里挖掘不到材料，他就跑去了和顺县调查。和顺县很多人家都摆着一本农村数学实用手册，记者一问才知道这本手册还有两本寻找地下水的书都是李惜文写的，甚至李惜文上大学的时候还有参与编写现在全华国卖的最好的两本复习资料。
记者同志很严谨，还跑去齐市和华大调查了一圈，最后写了一篇标题为《四麻袋布鞋》的长篇报道，既写李惜文的个人奋斗，也写李惜文的父母李大海和曹月英如何教育四个子女，下放到梨树村又做出了哪些成绩，还有写和顺县的新变化。
报道篇幅很长，没有登报，但是进了内参。

第119章 回京
试生产出来的二十台打井机需要收集使用数据，肯定要有技术员和工人跟着机器跑。李惜文决定把这个工作和调研合并到一起，悄悄先和李振华出差的事情。
“这么冷的天气在户外活动，女孩子的身体吃不消的，你就不要出差了，去哪里跑让我去！”李振华说。
李惜文笑起来，“大哥，你忘了我头顶还有小纱帽了吗？我就是不去外地，离得近的东北几省也是要去跑一跑看一看的，不可能留在温暖的室内。去南方出差可能需要一两个月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回来。这段时间大嫂要是怀孕了，你在外地跑，我也要隔三岔五的往外跑，其实她就是一个人。你不出差，我照样也要到处跑一圈，我先去南方也没那么冷。你在北松守留，我的工作你帮我盯着我放心。你又不是领导，爸妈还没有回城呢，你老老实实在工厂待着哪也不去才是正常的。”
李振华斟酌半天，发现妹妹确实避免不了出差。那么先去暖和一些的南方还真是比一开始就在北松跑对女孩子更友好一些，而且最后跑北松附近他也可以代劳，他就同意了。
长途出差固然辛苦，但是出差的各种补贴多。
开会的时候李惜文强调留在厂里的人要把出差的人的工作也担起来，也会发一点加班费，几个家里孩子多负担重的技术员仍然抢着要去最艰苦的地方。
不那么艰苦的地方同样抢手，李振华连开口争取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李惜文把大家出差都安排好，说她出差的时候她的工作就暂时交给李振华负责，大家也都没有话说。
符满娇在枕头上和李振华说：“小妹这样安排，别人会不会说闲话呀？”
“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什么了？”李振华想一想，说：“从小妹担任代总工程师的那一天开始就有人说她闲话，无伤大雅的闲言碎语你就一笑而过。比较过份的话你回来跟我说，我去找人家。不方便我出面的就直接给小妹说。”
“也没有说什么了，就是感觉像是小妹特别偏心你似的。”符满娇真是很担心的，“这样对她影响不好。”
“小妹要是处处撇清，当面夸她背后损她的人会更多。除了小妹，我确实是我们科最能干的人啊，她信任我不是应该的嘛。”李振华安抚的拍拍妻子，“如果有人觉得你有什么机会是凭裙带关系才得到的，你也没有必要谦让出去。抓牢机会尽量做到最好就可以了，不然多辜负给你机会的人啊。”
闲言碎语最多也只能在符满娇那儿打个转，根本到不了李惜文那里去。
李惜文收拾了一个旅行箱，跟两位技术员还有三位工人带着三台打井机，先火车后海轮再转汽车奔赴华国最南的交州省。
交州对应李惜文上辈子的越南的一半和广西的一部分，因为华侨往老家寄钱的很多，自然条件也好，所以交州省这几年的生活水平并没有下降太多，国营饭店里的交州米粉和春卷并不限量供应，不贵而且好吃。
李惜文吃着美味的交州米粉和交州春卷，觉得伟大的华国版图还可以再扩大一点，泰式咖喱蟹和冬荫功她都有二十年没有吃到了，她还是很想念的。
确定打井机长途跋涉舟车劳顿之后在交州这种热带地区仍然结实耐操，李惜文再斜着往西走上贵滇高原和另一组同事汇合，然后切西川，横穿青海去甘肃找第三组同事，在甘肃搭火车回北松把她记录的数据和修改意见交给李振华。休整了两天她再次出发，和在中原腹地的同事汇合。
这一圈跑完回到北松已经三月初，出差近的同事们都已经回来了，最新的两款打井机修改版图纸也都画好了。
李惜文看过图纸，签字同意让秘书拿去给孙书记签字，放下笔问李振华，“先回来的同事有同时写钻机的调研报告吗？”
“有的写了，有的还只是一本数据记录。不过这段时间咱们留守的几位同志也没闲着，大家到处找资料，机械局那边很支持，我感觉他们其实是想要咱们设计生产地质钻机。”
办公室里现在只有他俩，李惜文就直接说：“我的想法是只生产钻头。不管这个想法能不能实现，技术团队对地质钻机有一定的了解都是好事情。这个咱们自己先不提，看大家开会的时候都是什么态度。他们要是没有那么大的上进心。我俩自己琢磨。”
李振华点点头，“公事说完了？”
“有好消息？我要当姑姑了？”李惜文心里真是高兴的，她攒的小理想总算有机会送出去了！
“两个好消息，一个是你要当姑姑了，另一个是爸妈上个月回京了，都重新分配了工作。华大那边希望你能回去继续学业。”李振华带笑看着妹妹，“开心吗？”
“开心！开心死了！”李惜文差点蹦起来，“大哥你给我买回京的火车票了吗？”
“没有。”李振华摇摇头，“厂里希望你留下来。孙书记一连几天找我谈心来着，一个劲叫我劝你。估计他一会就要来找你。”
孙书记都没等一会，给图纸签过字他就找过来了。因为李惜文桌上摊着一大堆的记录，他把办公桌前的椅子往外面拖了两步，坐下来说：“李总工，听说你下放之前都已经给教授当助教了？”
“我那哪是助教呀，就是照着答案帮老师改改作业！”李惜文特别谦虚。
“大李工和你说过华大希望你回去上学的事情了？你的业务水平当大学老师也够了，回去也是在平京的机械厂实习。反正毕业证书肯定能给你的，那还回去干什么呢？”孙书记说。
“我想把因为下放中断的研究捡起来继续研究。”李惜文在心里掂量能不能和孙书记说实话，孙书记对她和大哥是非常照顾的，一半固然是因为有方家和宁东这个技术顾问的面子，另一半也是因为孙书记是个好人，她觉得可以告诉孙书记。
甭管什么科学研究，都是要花钱的，孙书记纠结了半天觉得他还是能做主的，说：“和华大比，我们友谊机械厂更有实力支持你搞科学研究。”
“厂里肯定有这个能力。但是我的研究可能十年八年都不能出成果。哪个工厂也容忍不下一个工程师八年只拿工资不干正经事吧。”李惜文对孙书记笑笑，“但是学校不一样了，我完成教学任务就能搞自己的研究。搞不出来损失的也只是我自己的时间，不会影响到工厂的生产任务。”
“那你能告诉我，你想搞什么研究吗？”孙书记追问。
“数控机床。”李惜文眨巴眼，“咱们北松好像就有机床厂？咱们厂不大可能单独搞个机床厂配合我研究吧，和别人合作搞，人家是现成的机床厂，我就是出成果也是跟人家姓的。”
孙书记平时也有看科学画报的，知道什么是数控机床。他思考了半天也觉得李惜文回华大更合适，也就不劝了，说：“我去找总厂的领导说说。”
北松有一个机床厂，隔壁奉阳还有两个机床厂呢。一定要支持李惜文做研究，研究成果也不可能拿来给友谊机械厂建立机床分厂。阻拦本来就想回京的李惜文还落不到好处的事为什么要做？
相反，大家好聚好散，有个什么需要让李振华去找李惜文求助，李惜文能拒绝？
所以领导们开小会统一意见之后，半点都没为难李惜文。李惜文和李振华办理工作交接需要时间，厂里还派人先把她的档案送回华大。
农业局一个萝卜一个坑，李大海的坑早让别的萝卜填上了，他回京给分配到了农业部工作。他现在是没房子的人，单位在家属大院里分配给他两间小平房，家具什么的都是从单位租的。
李惜文放下行李跟爸爸妈妈撒够了娇，发现除了租来的家具家里就没有什么东西了，问爸爸妈妈：“自行车要不要买呀？”
“我上下班都坐班车。你妈还在图书馆上班，也能蹭班车坐。暂时还用不着那个。”李大海叹气，“我和你妈的工资补发下来咱们就把荷花胡同的房子盖起来。回那边住再买自行车吧。”
“拆了咱家房子不赔钱的？”李惜文觉得国家也应该讲道理。
“指望工资靠谱点。”李大海拍拍女儿的狗头，摸出一把钥匙，“宁东前两天来看我们，说他又要外派出国，这次可能要一年才能回来。他把他宿舍的钥匙留给你，叫你有空去看一眼。”
“哦。”李惜文把钥匙收下了，“爸爸，方老师现在住在哪儿？”
“你方老师调动工作去了西京，她爱人在西北局工作，”曹月英把女儿被揉乱的头发理顺，“你师伯去了东北局。我们还说呢，万一你们厂要是不放人，我们也调到东北去。”
“师伯也恢复工作了呀。那我二哥呢？”李惜文以为师伯还要再吃一年苦头。
“回学校了，你春来哥也回原来的单位了，”曹月英压低声说：“他说东西只要藏得好，暂时就不要动它。”
李惜文点点头，“那咱们家盖房子还是找建筑公司来盖？”
“也只能找公家单位来盖房子了。”李大海叹着气站在门口，“你在学校好好学习，缺了一年多的课，都必须补上！”
要求李惜文补课的还有冯教授。他老人家砸出来的课本两尺高，各种习题册和作业纸还有一尺高。
李惜文原来的宿舍已经有人住进去了，暂时女生宿舍楼没有地方给她住。学校就把教师宿舍楼楼梯拐角的小房间安排给她住。楼梯间只有八九平米，窗户也很小还没有暖气，但是天气也没那么冷了，一个人住胜过去已经住满的宿舍搭临时床铺。
李惜文回来的时间适逢全班同学去机械厂实习两个月。她是才从机械厂回来的人，她就没有主动要求去，就留在宿舍里自学补作业。
李惜文仍然每天早上打够一天三餐，在宿舍里蹲着都不出来。
盛义芸找来，发现李惜文的书桌上、床上到处都是书，笑着说：“你不会是在补作业吧？”
“就是在补作业。要算平时成绩的，少一题都不行。”李惜文把床上的东西理一理，“义芸姐你坐这儿。我回来的事儿都传到平京大学去了吗？”
“没呢。前几天蔡雅萍来找林巧玉我们还提到你了，都不知道你回来的事。是刘圆圆昨天回家听说的。董新兰也跟她家里人一起下放了，刘圆圆说离你们家下放的地方不远，她跟董新兰关系好，就想知道董新兰什么时候能回来，但是她又怪纠结的，不敢来问你。我管她呢，我听说你回来了就来找你玩。”盛义芸叹气，“其实我们学校下放的老师同学有不少，你大哥的对象也被人举报下放了，这事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她被人举报下放，但是不知道是谁举报的。”李惜文笑起来，“你知道是谁？”
“具体的不是很清楚，但是拿着信去举报的人肯定对你大嫂的事情比较了解，不然也不能只凭一封信就去举报她。”盛义芸摇摇头，“我们猜是她们宿舍的杨嫚。杨嫚在你大嫂的班级里成绩和表现都是倒数的，轮到谁留校也轮不到她！可是偏偏全班就只有杨嫚留校。”
猜测也不一定就正确的。再说就是人家干的也不能明显的报复，下小黑手得悄悄干，李惜文摇头笑笑说：“什么都倒数还要留校，她不会是当助教的吧？”
“在历史系当秘书呢。”盛义芸呵呵，“本来留校当秘书的人应该是你大嫂。我觉得如果真是她，你回来了她心虚害怕说不定要耍手段搞你。你当心一点这种人。”
其实盛义芸就是特地来告诉她这个事情的，李惜文心里真是很感激，点点头，“我会小心的。义芸姐，谢谢你。”
“谢什么呀。我还有点别的事情，我先走了。”盛义芸说完事就要走。
盛义芸家其实也蛮危险的，李惜文也不敢留盛义芸多坐，送她到门口“义芸姐，你走好。”
李惜文琢磨着，她们班同学现在都在外面实习，她基本上都在宿舍自学，连教师办公室都很少去的。别人打她主意多半会拿她的宿舍做文章，比方塞个什么东西在她宿舍里再来举报。她不能在宿舍装摄像头可是她有精神力啊，她可以使用精神力盯着她的宿舍门口，看会不会有人总是特别注意她的房门或者往宿舍里塞东西了。

第120章
第二天下午，刘圆圆敲响了李惜文的宿舍门。
“你坐。”李惜文把书本搬到离刘圆圆很远的地方，“今天还是有点冷的，我给你倒杯热水。”
“谢谢。”刘圆圆看着敞开的房门，神情有点紧张。
相处再愉快也只是十天不到的舍友缘分，刘圆圆担心和她来往会惹到麻烦太正常了。
人家就是这么担心惹到麻烦，为了董新兰也还是来了。李惜文把杯子搁在桌边，体贴的把房门关上。
“我……”刘圆圆很不好意思，“我不应该。”
“我理解你的。我也不敢主动找别人说话。”李惜文对她笑笑，“平常是没什么人来，但是万一呢？你有事就赶紧说。”
“董新兰家也下放了，你知道吗？”刘圆圆期待的看着李惜文。
“知道。她到我家去过。不过我们也就只见过那一次面。她的情况怎么样我不清楚。”
“听说你一直在外面找地下水，我也猜你不知道。但是你父母知道……
李惜文笑了，她爸妈还真不知道董新兰家怎么样，根本不感兴趣也没打听过，“我们家对她和她家人的情况都一无所知。下放就应该踏踏实实劳动老老实实改造，打听别人家的事干什么？”
刘圆圆没想到李惜文会这样回答她，过了好一会儿她说：“谢谢你了。”
“没有帮上你的忙，不敢当。”李惜文拍拍她，“没有别的事赶紧走吧。”
刘圆圆出去李惜文就把房门关上了，她“看见”刘圆圆拖着脚步下楼，两个男青年从花坛那边过来，一左一右的陪着她说话。
这年月随便举报一下就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怎么小心都不为过。李惜文一边唾弃自己是小人之心，一边用精神力把房里和房门外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她也没有把刘圆圆身上“董新兰朋友”的标签摘下来，反而给刘圆圆加了一个“可能会被别人利用”的新标签。
李惜文分出来很大一部分精力练习操纵精神力，不管她的人是在宿舍里还是在食堂或者图书馆，她的精神力都可以去她自己的宿舍门口“看一看”，还可以去宁东的宿舍门口“看一看”。
遗憾的是她并没有“看到”有人在她的宿舍门前或者在宁东的宿舍门前干什么，反而有一次用力过猛精神力冲到宁东对门，“看到”王志浩和一个估计是他对象的姑娘说话，她只能“看”不能听，根据王志浩和那姑娘说话时的表情猜俩人在循环吵架与和好。
从这天开始，王志浩的对象开始一天几趟的往宿舍跑，开始两个还比较克制，只在宿舍里吵架，后来在走廊里和楼梯上也吵架。李惜文就不用遗憾她一直掌握不了用精神力“听见”的技巧了，她隔着紧闭的房门都能听见他们说话和吵架。
原来王年谷因为思想问题下放到京郊农村劳动已经小半年，小后妈找到新的下家离婚再嫁，把亲生的一儿一女都扔下了。王年谷希望王志浩能照顾弟弟妹妹，王志浩的对象不同意，还要求王志浩和亲爹划清界限。王志浩不愿意照顾弟妹，但是他又不愿意和父亲划清界限又不舍得和对象分手。两个人就纠结上了。
老渣男就应该被抛弃！王志浩要是愿意照顾弟妹，李惜文觉得自己都能物伤其类的同情一下他。现在么，李惜文觉得她离得远远的看热闹挺好的。
一转眼一个月过去，在外面实习的高年级学生陆续回来，青年教师宿舍楼里的人也渐渐多起来。李惜文已经把落下来的作业补得差不多，守株待兔这么多天也没等到兔子上门，她也等的不耐烦了。她把窗户缝都用绵纸贴牢，还在门框上系了几根长头发，去系里找冯教授交作业请假几天回家。
缺了一年多的课，李惜文只用一个月时间就能把作业补齐。冯教授心里相当满意，李惜文要回家他就同意了，还说：“你跟我回家一趟。你师母去年搞的种子不行，我们家自留地的菜长得没有陈教授家自留地里的菜好。你师母算计今年要雪耻呢，你帮你师母看看她今年搞的种子怎么样。”
“我家里也有菜种，回头我回家拿来和师母换着种。”李惜文看冯教授身板好像比前年她走的时候要结实一些，估计教授家的自留地不小，就问：“老师，您家的自留地在哪儿？”
“校办农场。每个班都有责任田，每位教职工都有自留地。”冯教授捶他的腰，“我们每天都去自留地干活，收获一半送到学校食堂去，也算劳动改造了。”
冯教授真是乐观，要不是系办公室里还有人，李惜文都能笑出声来。
蒋老师有一大包的蔬菜种子。李惜文也不是每种都看得出好坏，只好把种子包带回家请爸妈辨认。
曹月英非常羡慕教授家有自留地，说：“要是振华没有下放留校当了老师，我们家也是有自留地的人家！”
不提下放李惜文都忘了杨嫚的事情，赶紧问曹月英：“妈。我听说一个事情。有人说我大嫂原来是要分配到他们学校历史系当秘书的，有没有这回事？”
“你大哥哥就说看好了单位，但是没说是哪里。明天你不回学校吧，明天叫你爸打电话喊他回家吃晚饭。你问他。”曹月英想想，又说：“安邦来顺便把你二哥也喊回家吃饭。他和你似的，一进学校就舍不得出来，叫他回家给他量量尺寸，给哥俩做衣服去！”
“吴冬来和吴静来要管吗？”
“他俩荒废了一年多，心思都不在学习上，当兵去了。”曹月英放下包菜籽的大纸包和女儿说：“那个王守贞要是找到你学校去，你别说这俩孩子当兵去了，一口咬定咱们什么都不知道。她要闹随她闹。”
“我一定照做。”李惜文本来还想和亲妈说王志浩的爸爸离婚了的事情，恰好李大海到家，她就改问大嫂怀孕要寄什么营养品，要给未出世的小宝宝准备什么东西。
晚上李惜文把放在她空间的衣服和衣料箱子拿出来，和曹月英一起给全家每人都凑了一身春秋装一身夏装。符满娇未来肚子要长，曹月英就给她挑了几块衣料，再加上一包桂圆两包饼干两包红糖，给李振华小两口的东西就装了一个大包。
李大海还想把早就撕好的尿片都寄去，曹月英说：“孩子出世咱们肯定要去，到时候再带这些。你现在给他们拿去，他们又没有地方放，又没有时间在用之前洗洗煮一遍。还是我们收拾了给他们带过去更靠谱。”
李惜文先去给大哥和小哥寄的包裹，再去副食品商店别说肉，连肉骨头都没有了。不过她空间有肉罐头，她也不慌，买两斤萝卜两斤土豆回家，拆几罐红烧牛肉罐头，做了一大盆牛肉烧土豆，萝卜烧一锅清汤，再蒸了几十个二合面馒头。
李春来估计是出来办事半路偷溜的，一身警服整整齐齐，推着一辆自行车先来。李振国肯定是从病房里溜出来的，他手臂上还挂着白大褂。
现在哥俩差不多黑，也差不多的壮，就是李振国比李春来要高一点点。但是这一点点区别不是他俩并肩站，一般人都分辨不出来。
他俩洗过澡，换上了李惜文和曹月英昨晚找出来的春秋装，坐在炕头喝茶。闻着香味进门的两位老太太都觉得是自己眼花把一个人看成了两个。
好不容易等问长问短的老太太们出去了，李惜文飞奔去拴院门。
李振国还要皮一下，趁妹妹出去了，和李春来换位置坐。
李惜文回屋，靠近李春来吸吸鼻子，换到李振国身边坐，问：“你们干嘛换着坐？”
“看你能不能把我俩分出来。”李振国很满意妹妹能分清他俩，“你找我们回家，是为首饰箱的事？”
“不全是为首饰箱。首饰箱现在很安全，我随时都能拿给你们。”李惜文回答。
李春来估计李惜文把首饰箱交给宁东的亲戚保管了，轻松的说：“再帮我们保管几年吧。万一人家杀个回马枪，麻烦就大了。”
李振国附和的点头。
李惜文无所谓给他俩保存多长时间，“行呀，随时需要随时跟我说。”然后她把盛义芸怎么找她，刘圆圆怎么找她的话都说了，问两位哥哥，“我也不确定一定就是杨嫚举报的。但是我都被动防守一个月了，感觉有点累。”
“这事你在单位没有问过大嫂？”
“问过，大嫂也不知道是谁。”李惜文摇摇头，“所以我也不是很肯定就一定是那个杨嫚，就想多一点证据做判断。大哥哥你当初给大嫂看好的单位是哪家？”
“确实是他们历史系的秘书，我托人找系主任递过话，系主任同意了。所以还得看看这个杨嫚的对象或者家里亲戚和系主任有没有关系。弟妹下放了，空出来的坑系主任安排给自己人也是很正常的。”李春来说：“小妹你辛苦点，再防守几天。等我手头的工作结束我去打听一下。”
“好呀，谢谢大哥哥。”李惜文开心的道谢。
“一家人不要说谢字。”李春来想拍拍李惜文的脑袋，想到小姑娘已经不小了都订婚了，默默把手收回来。
李振国也想到小妹订婚的事，他想的比较多，他担心小妹是为了让全家人都脱困才和宁东在一起的。他按住李惜文的肩膀，问：“小妹，你和宁东订婚，是因为单纯的喜欢他，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订婚是因为一块吃饭的时候，有位老太太可能是想把自己家的亲戚介绍给宁东吧。宁东说我是他对象，老太太心里不舒服损我呢。我就现场收拾了一下宁东。宁东大表哥顺杆子爬上来帮着提亲，大哥答应了。”李惜文耸耸肩，“我和宁东谈对象是因为我喜欢他这个人。我是奔着结婚去的和他谈对象，这种订婚有和没有区别不大，其实就是堵那种多事老太太的嘴巴的。”
李振国问：“堵上人家的嘴了吗？”
“提亲的大媒是老丈太的丈夫。北松军分区的唐司令。”李惜文偏偏头，“到结婚的时候还要给人家派请帖，感觉还是我和宁东亏了。”
“北松那个不是军分区，是北部战区。五大战区之一的总司令给你们当媒人很大面子了。”李春来摸了一把脸，“不是他们家老太太多事，估计你们都搬不动这尊大媒。下次对人家老太太客气点。”
“好的。”李惜文笑了，“我都不知道人家有多了不起，现在我害怕了。”
李振国摸摸李惜文的脑袋，“老太太的孙子们肯都要找对象的，二哥帮你挨个拆一遍！”
这个主意中二的很带劲，不过李惜文清楚二哥就是说着逗她玩，不会真这么干，她也不可能这样干，她笑着说：“奶奶犯糊涂了不能连累人家孙子吃苦头。再说我其实还有赚到很有份量的媒人。算啦咱们不和老太太计较了啦。”
李振国吃完饭揩把脸就回学校了。李春来问李惜文晚上回不回华大。李惜文还要在家里住两天。李春来就和她约好了回校的那天送她去学校。
第二天是礼拜天。上午来了四拨奶奶和婶婶，下午来了三拨大娘和大嫂，都是来问李家三个孩子没有有谈对象的。
曹月英好不容易把人都打发走了，爬到炕上让女儿捏肩捶背，遗憾的说：“来的七八个人有一半都是问你的，你要是晚两年谈对象多好。我都没有享受到一家有女百家求的乐趣！”
“那不是还有大哥哥和二哥嘛。我看有两位的侄女和孙女照片都可以呀，要不要安排个见面什么的？”李惜文现在对做媒挺感兴趣的。
“你大哥哥心里恐怕是有目标了。你二哥说过大学毕业要进部队，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曹月英叹气，“你小哥今年也不知道能不能放假回来。不行，我要在家属大院多住几个月，多认识一些朋友。你小哥肯定不知道自己找对象！”

第121章 捣蛋鬼
李惜文开门的动作很轻。李春来猜小妹在门上做手脚防贼了，笑嘻嘻靠着楼梯扶手看着。
头发丝每一根都没有断，李惜文确定没有人碰过她的房门才放心开门。她再去看窗户缝的封条也完好，松了一口气，把封条扯下来推开窗。
李春来在门口蹲下捡头发，问：“这几根头发是你自己拴上去的？”
“是呀。怕人家悄悄进我屋里藏东西。”李惜文揉揉脸，“我也知道我是有一点惊弓之鸟，不过小心点总是好的。”
“小心一点没错的。”李春来关上门觉得这个小房间有点憋气，又把房门打开，说：“这地方稍微热一点就透不过来气，不会一直都让你住在这里吧？”
“暑假宿舍腾出来就把我安排进去。”李惜文把带来的东西都放好，拍一拍挎包里装的菜籽，“大哥哥，我先去冯教授家送菜籽，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再一起去镇上吃晚饭？”
“一起去吧。”李春来笑一笑，“我看看能不能遇到熟人。”
王志浩的对象在蒋老师面前哭成个泪人儿。王志浩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李惜文看蒋老师也是没空招呼她，把菜籽包留下说她明天早上过来帮师母在院子里种菜籽就告辞。蒋老师送李惜文到院门，叹着气回去安慰小师弟的对象。
“这么快就出来了？”李春来的烟才点上呢。
“师母有点事。我说明天过去就出来了。”李惜文绕到上风头站，“大哥哥你抽烟的样子有点忧伤，是不是想到了谁？”
“在和顺农场遇到一个很可爱的姑娘，不过人家没看上我。”李春来呵呵笑，“我也就是偶尔想念她。”
李惜文和宁东谈恋爱之后，很肯定只有两个人相互喜欢的才是爱情。单方面的行动都不能算追求，那是骚扰。她劝说：“大哥哥你这样优秀，姑娘还能拒绝你肯定是已经有心上人了。你还是把人家放下吧。”
“能跟你说这个事情，其实我就已经放下了。”李春来叹气，“都说人生之不如意十之八九。”
李惜文惯性甩鸡汤：“真正适合大哥哥你的人还没有出现，大哥哥要表现的好一点，用最好的那一面等她出现啊。”
“必须的。”李春来被妹妹安慰的浑身舒畅。
他俩在镇上吃完晚饭，李惜文回学校，李春来去找派出所的熟人。派出所这边很快就打听出来举报符满娇的人确实是杨嫚。李春来回头跑了一趟华大给妹妹送文具，把这个确定的消息告诉李惜文，叮嘱李惜文：“你这几天小心一点，过两天我忙完了手头的工作就来收拾她！”
李惜文嘴上答应的很痛快，但是心里并不这样想。
上回李春来设局下套送人去吃牢饭很容易是因为那几个家伙弱点很明显，再说连宁东都看出来那几个人是得罪了人被收拾，别人难道就没看出来？不过是事不关己不说而已。
给杨嫚这样的女同志下套难度有点大，先不要说小动作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绽。就是一切顺利把人送去吃牢饭，别人数一数谁和杨嫚有仇也会往她们家身上猜。这么干很容易惹来麻烦的。
再说杨嫚这种人随便乱咬拖人下水的可能性很大，不能给人家这个机会。
李惜文决定粗暴一点用金手指，直接送杨嫚“遇到鬼”套餐，杨嫚要是被她吓的见人就喊有鬼，就平大那个爱举报的风气，肯定有人举报杨嫚搞封建迷信，因为宣扬封建迷信直接下放劳动多省事！
第二天李惜文早上去给师母种菜，下午没事她就大大方方去平大的图书馆借物理学科的杂志抄录。
李惜文大概知道历史系的办公室在哪里，她的精神力很容易就找到了历史系的办公室，并且找到了系办秘书杨嫚本人。
杨嫚作为秘书跑来跑去的机会很多，李惜文等了半个小时就等到杨嫚从二楼下一楼，在杨嫚的鞋子踩到第一级台阶的时候，她用精神力绊了杨嫚一下，杨嫚滑下几级楼梯摔了一大跤。
杨嫚爬起来，李惜文又用精神力绊她第二下，这一次杨嫚滑下去十几级台阶，尾骨磕在台阶上，惨叫声响彻整个办公楼。
好几个办公室的老师都跑出来看。一位女老师把杨嫚扶起来，扶着她去医务室。出门厅往下走一共三级台阶，杨嫚一脚踩空又摔了个面朝下，这次因为有女老师倒在她身上，她的脸在水泥地上磨擦磨擦，脸皮都蹭破了。
摔第一跤可以说是不小心，摔第二跤可以说是第一次摔跤摔迷糊了。摔第三跤的时候杨嫚明显感觉到是有人绊她脚。但是当时除了扶着她的女同事，三米之内并没有第三个人。
不是人难道是鬼？
这两天恰好就是清明节！杨嫚越想越疑神疑鬼，越疑神疑鬼就越害怕，越害怕就越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她也知道说有鬼是搞迷信，是要被批判的，所以她并没有和别人说她感觉到有人绊她脚。
从医务室出来，杨嫚请假回去休息。
然而看不见的手也跟着她回到宿舍，扶她的女教师离开不久，她走路就有看不见的手扯她的脚，她躺下就有看不见的手拤她脖子。
她吓的喊来隔壁一位老师的妻子陪她。然而宿舍有第二个人看不见的手就消失了。
家庭主妇忙的很，没可能一直陪着杨嫚不做事，陪伴杨嫚半个小时就回家了。
宿舍里又只剩杨嫚一个人，杨嫚提心吊胆的等了十多分钟，站起来走两步立即被看不见的手扯脚，一连两摔摔在地下爬不起来。这还不算吓人，吓人的是挂在墙上和书架上的东西毫无规律、接连不断地往她身上砸！
“救命！有鬼！”
杨嫚的惨叫声凄厉瘆人。
隔壁的家庭主妇手里的酱油瓶都吓的摔碎了。楼下的家庭主妇怀里的孩子倒是没掉，但是吓到紧紧抓住妈妈的脖子，动都不敢动一下。
两层筒子楼里七八个主妇和大婶聚到杨嫚家门口，推门根本推不开。问杨嫚怎么了，杨嫚除了拼命喊“救命”就是喊：“有鬼”，房间里呯里咣啷的砸东西又是人摔跤的声音。然而房门一直都不得开。
门外三个被大人抱在怀里的孩子都吓的哇哇大哭，这三位立即抱着孩子走了。
毕竟清明节啊，剩下的几位也挺害怕的，相互商量着换到楼梯口站着看，派了一个人去保卫科喊人。
李惜文从坐下来就一直手不停在抄写资料。中间她去上了一趟厕所，回来左右两边的座位都换了人。左边的男生穿着旧军裤，气质老成像是调干生，右边的男生一脸桀骜。这两位看见李惜文几乎是同时露出“同学你好”的微笑，又同时看对方一眼，小眼神都要蹦出火花了。
别说已经有对象了不想勾三搭四，就是没有对象，一边抄论文一边还要客串捣蛋鬼忙死了哪有闲功夫逗小狼狗玩？
李惜文默默把笔记本收起来揣挎包里，杂志收好放回书报架上，拎包走人。
李惜文的精神力触须一直留在杨嫚那儿，她“看见”保卫科的人和历史系的人都来了，还“看见”杨嫚紧紧抱住一个男人哭的梨花带雨。那个男人吓的脸色都变了，极力要推开杨嫚。
走到荷花池子的时候，李惜文感觉到头痛，收回了精神力。她到宿舍倒头就睡，半夜醒来起来头不痛了，她壮胆再试一下，发现她的精神力很轻松就伸能到杨嫚的宿舍去，当然中间要小心避开房子之类的障碍物。
杨嫚没有睡觉，开着灯，眼睛睁得大大的缩在床角。
李惜文本来想拽一下杨嫚的脚的，想想夜深人静杨嫚尖叫一声“有鬼”肯定会吓哭老人和小孩，决定算了。她又去探了一下杨嫚的办公室，发现她现在也能够得着。不用再去平大真是个好消息，李惜文安心的爬回床上补眠。
杨嫚第二天上午没有去上班，下午历史系有事派人喊她去。她提心吊胆上二楼，脚底板才踩到最顶上一层台阶，看不见的手又拽住她脚脖子把她拽下去了。
杨嫚扯着脖子喊“有鬼呀~~”的声音轰动了前后三栋办公楼。
怎么可能有鬼呢？纵容杨嫚同志就等于纵容她宣扬迷信！
杨嫚被学校派车派人护送去了医院。
李惜文每天早晚打卡去杨嫚的宿舍和办公桌“看一眼”，发现杨嫚的办公桌换了新主人相当欣慰，学习效率都提高了。
这几天下了点小雨。李惜文早晚过去帮蒋老师照看菜秧，给冯教授家和这一排教授家的院子里都搭好了黄瓜架和丝瓜架。礼拜天她也没回家，跟冯教授蒋老师还有他们家的大小一串五个师弟师妹们一起去自留地种菜。
前年的学校农场就是绳子圈起来的农村。现在有一块地方已经砌上了围墙。蒋老师介绍说那是农场的养猪场和养鸡场。
“去年养猪场养了五十多头猪，今年超过八十头。”蒋老师笑的特别舒心，“养鸡场今年也扩大了规模，今年买鸡蛋不愁了。”
八十多头猪平均摊还不够全校师生每周吃一碗红烧肉。不过一个才办一年多的校办农场能有这样的规模已经很可以了。李惜文就和蒋老师说：“我上班的机械厂规模很大，厂办农场面积很大还是机械化，厂里的食堂伙食就很好。我觉得我们学校的农场朝那个方向发展下去，我们学校的食堂也会越办越好。”
“我们校办农场只有这么大了。也不只是各大学校，连各大单位都学我们办农场，各家的申请报告打上去倒是全都批了，就是平京城外就这么大的地方，你一块我一块的分下来，都只有一两百亩地。像我们学校这样有几千亩地的单位，好像只有我们一家！”蒋老师看孩子们都跟着丈夫到自留地的那一头去了，小声说：“我们学校农场大，需要改造思想的老师都是课余在农场劳动，住的农场宿舍条件是不怎么样但是农场职工都很老实，在农场劳动不算太吃苦。你和王场长争取农场真是做了大好事。”
李惜文其实已经感觉到了教授们的变化，现在教授们看她的目光都透出一点慈爱，不像以前好多教授看她就差把“恨铁不成钢”写脸上。李惜文现在找到了原因真是很开心的，她想谦虚一下又不知道怎么说，只有嘿嘿笑。
李春来闲下来着手调查杨嫚，发现杨嫚居然因为宣扬封建迷信被下放到了梅省现在条件最艰苦的高山县，那地方去年还吃救济粮，今年估计还要继续吃！这还需要做什么小动作啊，李春来提着补发下来的工资袋，愉快的找师叔商量盖房子去了。
李惜文补完了全部作业又被冯教授和几位教授压着补考缺考的各科考卷，不只要补考她原来那个班级的考卷，还要补考三年级的全部考卷。
“教授，他们三年级的教材跟我们的教材不一样，这部分内容我不会呀。”李惜文都想哭了。
“你都知道教材不一样，怎么可能不会？”冯教授不为所动，“给我写！”
“我考不好很丢脸的，不只丢我自己的脸，还要丢您的脸！”李惜文继续讨价还价，她担心她的满分记录栽倒在这次考试上！
“我已经没有脸了，我现在不要脸！”冯教授的手现在不只习惯拿教鞭，还习惯拿锄头，他老人家怕敲学生的脑袋用劲太大敲出个傻子，把桌子敲的呯呯响，“你下放劳动你还有空写书呢，你爬墙去写农村实用数学手册也就算了，数学系教授的恭维我听着还是很舒服的。可是是个人都来恭喜我，说我学生那个《看图找地下水》画的好，合理利用地下水的十一讲怎么怎么好！我呸，那是我教的吗？你个不务正业的不孝子孙，我的老脸都让你丢尽了！”
“老师，我还有打井机呀……”李惜文好委屈的，“我那个经验总结是为了打井机服务的呀。大家都会找地下水了，打井机才会有更多的人愿意买，才会显的更加的重要嘛。但是不能合理利用……”
“你闭嘴！”冯教授按住胸口要演一下被气的摇摇欲坠都演的很有活力。
李惜文赶紧把冯教授的茶杯拿过去，“老师您喝水，我继续考还不行吗？”
李惜文好不容易考完了这一堆试卷，还没有喘气呢，去实习的同学回来参加期中考试，她又被踢去参加期中考。
王显胜老大哥用力拍李惜文的肩膀欢迎她，“李小妹同学，期中考试开卷考，资料可以随便带，我们就带你了哈。”

第122章 吴静来
开卷考通常等于“给你一堆书，挖地三尺你也翻不出来答案”。
就算王显胜把全班同学的座位重新编排了一下，确保每个学习好的同学旁边都有一个或者两个学习吃力的同学。然而翻遍课本和参考书也找不出现成的答案，就是抄别人卷子上的答案也不能直接抄啊。
同学们在考场倾情演绎“抓耳挠腮冥思苦想搜肠刮肚汗如雨下……惜字如金哎声叹气”。
监考老师抱着茶杯看的开心死了，最后还要快活地抖着腿奚落：“叫你们上课不带脑子，死记课堂笔记有用吗？”
开卷考居然难成这样！同学们交完卷都不舍得走，站在走廊仰望天空抒发伤心。
隔壁班和隔壁班的隔壁班同是考场沦落人，现在谁也不嫌弃谁了，挤一堆抱团取暖。大学都念了四年了，三个班从来没有这样融洽过的。
“感觉像是教授们觉得我们飘了，故意给我们泼冷水似的。”李惜文啃着卤猪脚，脸颊都是油，“不过对我没有用，我觉得题目不难，全五分应该没问题。”
“我们系主任认为我需要留在医院多实习一年。但是我不想晚一年毕业。”李振国也蹭一脸油，啃着卤猪脚说，“妈，不管是谁找你给我介绍对象，都别答应。我现在根本没时间考虑个人问题。”
“你专心学习，家里不会拖你后腿。”曹月英把把装卤猪脚的大盘子往两个孩子中间推，“小妹女同学少，妈现在就是想给你张罗也找不到合适的。不过师兄那头……”
“大哥哥还单着呢，父亲还顾不上我！”李振国估计他亲爹和王友贞复婚都比现在给他找对象更有可能。
王友贞离婚后调到陈河县商业局工作，很快就和一个县里的干部结婚了，很快就怀孕了，当然也很快就因为王友贞的工资要不要寄回娘家吵架甚至动手了。王友贞想离婚，但是对方不同意并且把她揍了一顿——王友贞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还能生，有正式工作工资还不低，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离。
县干部打完了老婆痛哭流涕道歉，但是绝对不耽误下次为钱动手再打老婆。
王友贞被打的多了，不管心里服不服，表现的都很老实，工资也不往娘家寄了。
王家收不到钱，很勉强再供吴静来上了一个月的学，把她领回家相看人家。吴静来这个小姑娘的亲爹还在坐牢呢，王家子弟在外面工作的、上学的都被踹回农村种地，谁敢娶这个祸星？
小姑娘在姥姥家干着农活，很担心自己会被亲戚卖给谁做媳妇，给自己家的原地址写了一封求救信。
门卫倒是记得这户人家，很小心地把信留起来要等吴世会回来。
然而吴世会回平京在医院检查过身体就给直接安排了工作去东北局的驻地，原来单位的宿舍那肯定已经安排给别人住了，别说李春来和李振国没想到过去看一眼，就是吴冬来和吴燕来都没想过回“那个家”，那封信就一直留在传达室的抽屉里，静静的吃灰。
曹月英平常也不怎么关心王友贞和王友贞的孩子们的。今天提到孩子们的婚姻大事，不免还是要考虑一下名声问题，她就问：“你大哥哥把两个弟弟都安排去当兵了，你还有个妹妹安排妥当了？”
“人家亲妈带走了。大哥不想和王家人打交道，就没管了。”李振国摇摇头，“人家自己选的亲妈。我们就不往上凑了。”
“从感情上讲，是她背叛了家庭，你们是可以不搭理她。但是她毕竟年纪小，遇到那么大的事相信亲妈不是她的错。”曹月英叹着气揉李振国的短发，“你和春来和她是没有什么感情，可是你们既然肯认冬来和燕来做兄弟，也要为他俩想一想啊。最起码你们应该去看看她，问一声她愿不愿意跟你们回家。”
李振国有点犹豫。
李惜文想到的还要多一些，她也劝说：“静来妹妹虽然小毛病很多，但是她天性不坏，如果能趁早把她和王家人隔离开，未来她过的幸福自然不会去打扰你们，你们兄弟几个的家庭都会和睦一些。”
李振国立即就点头了，“我一会去打听。”
李惜文还掂记着去琉璃街寻找小理想，“我们明天还放假我很闲的，二哥一会我跟你一起去，回来你回医院，万一有什么跑腿的事我给你跑。”
李振国确实很忙，他不想延期毕业真不能浪费时间，小妹给他跑腿他求之不得。
李振国和李惜文先去的王友贞原单位，只打听到王友贞离婚之后调到几百里的陈河县去了，再去吴家的那个大院，门卫盼了四个月总算盼到来人，赶紧把那封没拆的信拿给吴静来她二哥。
吴静来的信只有两段，就是说她妈突然不给姥姥家寄钱了，二舅把她从学校领回来还给她张罗相亲，虽然一直都没有人看上她。但是姥姥家现在一天只吃一顿饭，她很担心姥姥家的人会为了几十斤粮食的彩礼把她卖给谁做媳妇，求爸爸和哥哥们去救她！
李振国看完信都傻掉了，“王友贞这女人，对自己亲手带大的女儿就这样？”
李惜文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拽二哥，“我们去找大哥哥。”
李春来看完信立即请假，回来已经提着挎包，他吩咐李振国，“你和小妹回学校去吧。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大哥哥你一个人不行！要想把静来悄悄带回来，你最好不要找别人，带上我吧。”李惜文不好直接说万一吴静来嫁人了怀孕什么的话，非常含蓄的说：“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什么不愉快……”
信寄出来已经四个月，确实有可能发生不愉快，不管怎么样有个女性亲戚陪伴都会方便很多。李春来对李惜文是特别信任的，立即做决定，“带上你，咱们先回师叔家，你收拾几件衣服提个包。我们演看亲戚去找静来。”
曹月英把一千块钱交给李春来，叮嘱李春来和李惜文：“小妹学校我明天上班时间给系里打电话请假。你们过去别冲动，他们要钱就给钱，不要计较多少，先把人接到家里来。”
李春来握着厚厚一叠钞票，心里非常感动，“婶婶，谢谢您。”
“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早点去早点回来！”曹月英其实不太放心李惜文跟着一起去，她想自己去。但是她才接受编写扫盲班教材的任务，任务时间紧迫她请不了假。
“放心吧。”李惜文抱紧曹月英，“妈妈，我可是曾经一个人走南闯北过，出门我很有经验的。”
“你们都要注意安全！”曹月英依依不舍松开手。
吴静来信封上的地址写的很清楚，她现在在甘省陈山县。陈山县全县都是山区路不好走。李春来和李惜文搭火车倒汽车，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才到陈山县。
李春来先悄悄去公社打听。王友贞娘家在公社很出名，从前是家里后辈都读书还能在城里有工作的好名声。一年多前王家出了事，出去工作读书的人都回了家种地，几个月前王友贞又不给娘家寄钱了，粮食不够吃王家放风嫁孙女彩礼还开的特别高，本来所剩无几的好名声就彻底烂成了坏名声。
李春来随便找了两个人打听，回答大同小异，王家从前年到现在还没有嫁出去一个。
李春来真是松了一口气，回县里和李惜文商量：“你就在招待所住着吧，我一个人去王家。”
“大哥哥，你觉得我这样的一个人在招待所就安全了？”李惜文笑，之前在县里饭店吃早饭就有个男青年搭讪她，小县城就那么大，她住在这里估计还会遇到那人。
“长得漂亮的女同志就是这点伤脑筋，到哪都容易遇到奇奇怪怪的东西。”李春来叹气，“有事往我背后躲，别往旁边让。”
“知道了。”李惜文很老实的点头。
李春来堵人很有经验，他去县公安局借了一辆边三轮，大清早掐着吃早饭的时间到王友贞娘家的生产队，把边三轮藏在路边的树丛里。
兄妹俩每人手里都提着几包东西，很有走亲戚的样子。
李春来穿的一身衣服虽然是旧的却没有补丁。李惜文那身衣服有补丁，但是补丁打的很有美感。两个人生得都很好看，从村口进去就招引到一个大胆的大嫂问他们找谁。
“我们是王友贞，她原来叫王腊香，是她家的亲戚，帮她来接女儿。”李春来彬彬有礼询问，“请问大嫂，王家住在哪儿？”
“那头，院子最整齐的人家就是王家！”大嫂摇着头啧啧，“腊香真是走运，嫁第二回还能嫁这样好！”
“谢谢您。”李惜文不敢给这位大嫂机会闲扯，就怕王家人老远看见他们，在他们看到吴静来之前把吴静来藏起来。
“我带你们去！”大嫂端着碗在前面走，一路有人问她，她就扯着嗓子把李春来和李惜文的来历说一遍。
李春来小声和李惜文耳语：“村子里没有秘密。”
“我知道他们传话有多快。我小时候去公社的代销店买针，我还没有到家，离我家三里远的我奶奶都知道我买的针是三根还是两根。”李惜文笑着摇头，她本来还以为就她们那地方是那样呢，看这个生产队的人捧着饭碗满街蹿，好像比向阳公社的乡亲还热爱八卦。
王家前几十年算是有钱人家，分了家之后兄弟几个多子多福迅速地穷下来了。论起来半个村子都是王友贞的亲戚。一群爱凑热闹的亲戚跟着李春来和李惜文走，走到王家门口看热闹的队伍已经抱括整个生产队的男女老少。
王大舅和大舅妈正站在院门口说话，他俩都认识李春来也认识李惜文。看见他俩带来几乎一个生产队，脸色就变了。
李春来跨进院门，客客气气说：“您二位是静来的大舅和大舅妈，我跟着静来喊您一声大舅大舅妈。”
“大舅好，大舅妈好。”李惜文也笑嘻嘻的，“你们还记得我吗？我是李家的小女儿。”
“你们，你们来干什么？”大舅吓到了，“你们不是应该在劳改吗？”
“我们的爸爸平反了。我来接静来回家。”李春来很直接，“静来人呢？”
吴静来听见说话声从厨房跑出来，先看见李惜文立即哭了，喊：“小妹姐。”
“静来。”李惜文把吴静来拉到怀里，小姑娘其实也不小了，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又矮又廋，衣服破破烂烂的，衣袖和裤管接了一截还是显短，露出来的皮肤污黑发皲。这个样子明显就过的很不好。从吴静来出来的那个门里出来的四五个姑娘不论大小都和吴静来差不多瘦，差不多的脏。王家的女孩子生存情况都不好。
“小妹姐，你们总算来了。”吴静来哭的特别大声，“你们再不来我就要被卖到山里给老头子当媳妇了。”
李惜文估计李春来不方便演冲动打人，但是她可以啊。她立即问：“谁要卖你？”
“我大舅妈和小舅妈。”吴静来指着那边两个女人。
“你妈饿着你哥，你哥都到我家去蹭饭吃了，你们家省吃减用供养的就是这么一群白眼狼？”李惜文呵呵笑。
李春来等李惜文骂完了才说：“小妹！”
“冤枉呀，谁跟你胡说八道的呀。”小舅妈立即哭上了。
“闭嘴！”王姥爷黑着脸喝斥：“都给我回家去。”
“你们的家务事我不管。我妹妹我带走了。”李春来对王姥爷笑笑，“王阿姨和我父亲结婚那么多年，替你们王家养了几个孩子大家都有数，王家不至于因为静来在你们家生活了一年多问我们要生活费吧？”
这话说的很不要脸。但是有吴静来说她大舅妈小舅妈要卖她，又有李小妹算老帐说王家是白眼狼。这个不给生活费就显得是气话，而不是真不想给了。
王姥爷还要开口要钱那他也不能要脸。王姥爷沉沉叹息，“静来，这是你亲大哥？”
吴静来哭着点头。
“那你跟他走吧。把户口迁走，回城里去。”王姥爷垂着头回屋里去了。
“爹！”大舅妈喊了一声爹。
“你们养的好外甥女，见人就说你们想把她卖了，你们还有脸喊我爹！”王姥爷怒喝，大步进屋把屋门掼上。
王后妈的心眼和爱面子都是跟这老头学的吧。你敢甩锅我就敢踩。李惜文立即就把手里提着的两个纸包塞给带路大嫂，“谢谢大嫂，我们今天真是遇到好心人了，一点点红糖和饼干，拿给你们家孩子吃。”
“不敢当不敢当。”大嫂嘴上推辞，手指已经紧紧抓住两个纸包。
“你是善心人。当得起。”李惜文看大舅妈和小舅妈一眼，没说话但是意思很明显，这两位是当不起的。所以她买的东西宁肯送路人也不送王家。
李春来也不是在意那点东西的人。顺手把他手里提着的东西也递给了大嫂，说：“谢谢！”
带路大嫂抱着五六包礼物，笑的嘴都合不拢。
王姥爷是很通情达理还显的很委屈的。
但是来接吴静来的两个人也很冷静，开始还特别礼貌的喊过人，要说他俩是故意来找事的也不像。毕竟一般人听说自己家的妹子要被亲戚卖掉都是直接拿拳头说话。这两位的反应真是很冷静了，只是把带来的礼物随便找个人送出去，说走就走连废话都没说够五句。
王家确实张罗过给孙女和外孙找对象，要的彩礼真心不低。说他们家是卖孙女外孙女也不算冤枉他们。不管是王家的本家亲戚还是外人，没有人出声帮王家说话。
大舅妈和小舅妈对看一眼，两个人齐齐哭着喊冤枉。李春来正好走到院门那儿，把两边的人一推，把院门拉起来，用力把两个门环拧成麻花绞在一起。
“各位乡亲谢谢了，麻烦让条路。”李春来护着两个妹妹，“静来饿了吧，忍一忍，我们到公社吃早饭。”
一直到坐在三轮摩托车的车斗里，吴静来放松下来，大哭出声，“我天天都在等你们，我以为你们不会找我了。”
“我们也才从劳改农场出来没多久。大前天二哥看见你的信拿给大哥哥看，我们当天就找来了。”李惜文拿手帕递过去，“想哭不要现在哭啊，路上怕社员同志把你大哥当坏人。”
吴静来的哭声渐渐小下去。
李春来嘴上说到公社吃饭，路过公社并没有停，一直把边三轮开进县里。
到了县里吴静来已经平静很多，只是偶尔抽泣两下。李春来去公安局还摩托车，李惜文怕心小姑娘的肠胃挨饿太久，不敢给她乱吃东西，只给她买了一碗粥喝。
到了招待所李惜文先帮小姑娘洗头，发现吴静来瘦得简直皮包骨头，问她：“他们是不是故意不给你饭吃？”
“根本就没有的吃。”吴静来哭死了，“以前妈妈按月寄钱来，我在学校还能勉强吃半饱。妈妈不寄钱，我和几个表姐妹在家都是喝刷锅水。”
“那以后你的姐妹可以多喝一点刷锅水了。”
李惜文没想过拉吴静来的表姐妹出苦海。吴静来要不是二哥的妹妹，要不是不管这个妹妹会在二哥的人生履历上留下污点，会给二哥未来的家庭生活埋下隐患，她都不大可能会跑这一趟。
李春来去县公安局给吴静来办理了户口迁出手续，还到吴静来上学的县中把学籍档案都拿出来了。不过他没有把吴静来交给李家抚养，而是送去了住宿制的女中。

第123章 实力单身
在农场相依为命的那段时间，吴世会会把他的吃食省一半下来平均分给四个儿子吃，会把他的衣服分给孩子们穿，但是更多的表达他就没有了。他承受着一切，好的，坏的，特别好的，特别坏的，像山一样沉默。
一年多的农场生活和父亲的言传身教对四个孩子影响很大。燕来变得沉稳了，冬来变得会思考了。李振国给自己树立了新的奋斗目标。李春来变得更接地气了。
现在甭管什么节，李春来都掂记着给单位搞点福利发，用邢绥德和邢局长私下的说话形容：李春来特别顾家，越来越像李大海。
胡阿姨认为李春来只是暂时放慢了脚步，未来这个孩子会走的比别人远，也比别人站得更高。
不过胡阿姨并不羡慕别人家孩子越来越优秀，她现在就羡慕曹月英再有几个月就要升级当奶奶了。她把催婚的频率由一周一次提升到了每次见儿子必提，催得邢绥德回家就拿李家盖房子他过去看看的借口溜之大吉。
胡阿姨干脆在李家附近的胡同买了个老旧的院子，让邢绥德去监工推倒重建。
盖房子的各项支出都有数，李大海和曹月英把家里的财务情况盘点了一遍。荷花胡同的房子可以保证四个孩子一辈子都不愁房子问题，未来家庭最大的开支差不多就是孩子们结婚要买手表收音机缝纫机和家具。孩子们都是大学生，毕业了工资不会低，不太可能需要他们补贴生活。他俩的工资除了保证吃喝，存起来给孩子们买结婚的东西也够了。那么家里近万的现金一直摆在铁盒子里等贬值就很可惜了。他俩在梨树村学习班的时候看的书不少，就琢磨拿这个钱买古董当长线投资，问李惜文行不行。
李惜文不太看好投资古董，说：“值钱的古董都是文物，在买卖上有很多限制。大哥二哥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我看得出来，他俩的理想都是在福山住到退休。所以咱们家的古董不好变现，买回来也是当传家宝收藏。我觉得投资现当代的艺术品比较合算，首先它们现在便宜，十几二十块就能买一幅，咱们家买得起，来源清楚可靠也没有占国家便宜。未来等那个画家的其他画作卖到三五十万一幅，咱们跟风卖钱再买房子就没有什么风险了。”
一个月买一幅一年也有十二幅，坚持三五年几十幅里头能有三五幅卖钱就够了，卖不了钱的字画挂在墙上也不算浪费。最重要曹月英和李大海年轻的时候都喜欢画两笔，女儿的这个建议太对他们的胃口了。李大海扔给女儿一把饭菜票叫她中午去隔壁农业电影社的食堂打饭吃，和曹月英揣着两百块钱迫不及待地逛琉璃街去了。
礼拜天各家住校的孩子都回家了，家长们不是烧鱼就是在烧肉。大院里到处都是肉香。
爹妈去逛街约会可能还要下馆子，李惜文才不肯去吃食堂呢，她决定烧点好的去找二哥一起吃饭。
家里有几斤萝卜，她翻出来几个五花肉罐头，做了两大锅萝卜烧肉。一大碗萝卜烧肉留给爸妈晚上吃。两饭盒萝卜烧肉带去二哥医院，再有一饭盒给李春来送过去，剩下来的还有两饭盒，够她去冯教授家蹭晚饭了。
李惜文收拾了一个带盖的竹篮子，装着两只大饭盒去平医大附院。
“你怎么知道我轮换到儿科来了。”李振国赶紧洗手，“走，咱们去食堂吃午饭去。”
“遇见一位护士阿姨告诉我的。”李惜文拿开篮子盖给二哥看，“我给你带菜了，两饭盒都是萝卜烧肉。咱们中午吃一盒，你晚饭吃一盒。”
“还想等晚饭？中午我就能给你干掉！你在办公室等着我，我去买馒头去！”李振国兴致勃勃翻饭菜票，“你吃几个馒头？”
“一个半就够了，我早饭吃的晚。”李惜文在他的办公桌边坐下。李振国顺手扔了本儿童保健学给妹妹看，兴冲冲的打饭去了。
儿科医生办公室是一个整间的大办公室，李振国作为实习生，办公桌就在靠门的角落。几个医生进来，看见摆在办公桌上的篮子当李惜文是病人家属。就有人问：“这位同志你找谁？”
李惜文回头对一群人笑，“同志你好，我是来实习的李振国的妹妹，我来找我哥的。”
一个青年女医生上下打量李惜文，笑着说：“又是来给李振国送饭吃的妹妹？”
二哥和妈说不要给他介绍对象难道是因为他有对象了？李惜文又惊又喜，“还有别人给我二哥送饭吃？”
这个长相不像是亲妹妹，但是这个反应绝对是妹妹，亲的那种。女医生笑了，“送好几天了，今天说不定还会来。”
“哇哇哇。”李惜文立即就把板凳换了方向坐，面对办公室的大门等着看送饭的小姑娘。
李振国端着装馒头的饭盒先进办公室，后面一个萌哒哒的圆脸姑娘提着装饭盒的网兜在后面追，边追还边喊：“李振国，李振国，你都只吃馒头了，干嘛不要我送来的菜呀。”
李振国没理那姑娘，把装馒头的饭盒摆在办公桌上，打开篮子拿出两只饭盒。
圆脸姑娘进来就看见李惜文了，她立即认定生得特别好看的李惜文是她的竞争对手，立即说：“喂，这个女同志，你讲不讲先来后到的？”
李惜文笑眯眯的向她伸手，“你好，我是李惜文，李振国的妹妹。”
“啊。你……你好。”圆脸姑娘伸手。
李振国把李惜文的手抓住收回来，“不许乱交朋友，洗手吃饭去。”
“哦。”李惜文很老实的去洗手。
“第一，我不处对象也不交朋友。第二我就是处对象交朋友也不找你。请你离我远点。”李振国非常直接，也很残酷。
圆脸姑娘气哭了都，提着网兜走了。
李惜文洗过手回来坐下，李振国轻轻的敲她的头，“不许卖你二哥！”
“一定不卖。”李惜文很听话的。
那几位拿着饭盒出去了。李振国等人都走了，掩上房门才打开饭盒盖子，萝卜烧肉的香气扩散出来，他开心的搓搓手，拖过去一个饭盒开动。
李惜文小声问：“二哥，给你送饭的姑娘是谁呀？”
“和顺农场的邻居。这小姑娘眼瞎，看不见冬来喜欢她，总缠着我。”李振国摇着头笑笑，小小声说：“大哥哥好像对她大姐有点想法，不过她大姐也是个眼瞎的，就看不见大哥哥的好。一家一共就两个姑娘，都眼瞎绝对是家教有问题。这种家庭不能招惹的。”
“二哥你真是残忍冷酷无情。”李惜文都想给二哥脑门上写个“注孤生”的标记，“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智商会下降的嘛，你想想明骏表哥。”
“明骏哥……”李振国笑起来，“他还说他大学毕业就结婚，我们都要升级做叔叔做姑姑了，他还单着。”
“二哥，你这个偷换概念啦。你也还单着的。”李惜文得意的说：“我是女生，我就不跟你们攀比啦。”
李振华受不了妹妹得瑟，说：“要不是我还在吃饭，信不信一巴掌打下去！”
“吃吧吃吧，吃完了再打我。”李惜文嚼萝卜，“家里还有两饭盒，你别省。回头我还去给大哥哥送一饭盒。”
“嗯。宁东出差有给你写信吗？”
“还没有收到信。不过方老师给我写信了。她暑假回来，就是不知道我们这学期暑假会到哪里实习，要是去外地又要错过和她见面了。”李惜文想到宁东就有点吃不下，本来能吃一个半馒头的，她就吃了一个，菜也没吃多少。
从医院出来，李惜文老远就看见刚才那个圆脸姑娘站在花坛边。二哥都警告过她，她当然不会再去和人家交朋友，她干脆就换了个方向走，出医院大门她也没停留，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
转了两趟车，到李春来单位都三点钟了。李春来正好还没吃午饭，打开竹篮，看见一个馒头，再摸到温热的饭盒开心死了，都没顾得上客气，一口气吃完了才说：“从我们这里去你们学校要转好几趟车的。我们刚散会，等我下去问问，看有谁顺路带你一程。”
有顺风车搭当然更好。李惜文没拒绝。
李春来出去转一圈，给她找了辆去福山的车蹭。
就是个蹭车的要自觉。李惜文上车客客气气人家打过招呼，就闭着眼睛假寐降低存在感。
吉普车拐七拐八拐到铁福胡同，李惜文睁开眼睛，上回在图书馆遇见的那个调干生已经坐进来了，看见是她又惊又喜，说：“同学好巧。”
李惜文笑笑，“你好。”
“就在图书馆遇见过同学一次，同学平时是不是很少去图书馆？”
“经常去的，不过不怎么去平京大学的图书馆。”李惜文停顿一下，解释：“我在华国大学读书。”
“我说我天天去图书馆，怎么就只见过你一次。原来你是隔壁的。我叫周玉林。同学你怎么称呼？”周玉林积极得前面两位都回头看他。
“小姓李……李惜文。”李惜文就趁别人都看周玉林的机会停顿下来，不说话了。
周玉林根本不在意别人看不看他，直接又热烈：“李同学，你的名字真好听。你怎么想到去读华大的？”
李惜文的言语乏味至极，“院系调整就把我调整到华大去了。”
周玉林有点茫然，“院系调整好几年前的事了吧，惜文同学你不是大一新生？”
“我大四。”李惜文仍然乏味。
周玉林沉默了。过了一会他又问：“惜文同学，你读什么系的？”
“机械工程。”
“机械工程是不是很难？”
“不难。”
“我上次看你抄的好像都是物理。机械工程也要学物理吗？”
“是的。”
姑娘长得再好看，性格不可爱还对你不感兴趣也没有意思啊。
周玉林终于安静了，并且一直都很安静。
吉普车把两个蹭车的送到镇上。周玉林下车没再搭理李惜文，径直走了。
李惜文真是松了一口气，她觉得她也幸亏是遇到了宁东，要是换别人，凭她这么牛逼的实力她可以单身两辈子！
今年风调雨顺，不只庄稼长得好，杂草也长得好。现在同学们早晚都不锻炼了，都去地里锄草和拨草。再加上白天上课，晚上补课非常忙碌。李惜文感觉时间一晃就到了期末。
三天麦收之后期末考试，考完了给玉米地追肥，播种胡萝卜、白菜、秋豆角。到了七月上旬农事告一段落才算学期结束。
学校给每位同学发了三斤新面粉。李惜文拿着装饭盒的袋子去农场领面粉，感觉这个丰收的气氛超级像她们向阳公社的生产队年底算工分分钱。她觉得她们华大应该改名叫华国大学生产队。
暑期调研活动李惜文没有报名，她打了使用实验室的申请报告。但是机械工程系承接了培养外校毕业生的教学任务，这些外校毕业生会从七月中旬一直上课到十月底，需要使用实验室。
李惜文的申请报告没有被批准，她就愉快的把她的私人物品搬到宁东的宿舍里，提着换洗衣服回荷叶胡同的新家，拼装电风扇当欢度暑假。

第124章
李惜文的住处是两间东厢房，明间算是她的书房兼工作室，家具暂时只有一张大方桌和一个空书架。暗间盘着大炕，炕上铺着炕席，别的家俱现在都还是木料，连箱子都是李惜文到家之后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李惜文拼第一台电扇费的劲都没有晚上睡觉前和爸爸妈妈相互谦让用电扇费的劲大。后来还是李惜文想到她还有唯一台没有拆的无扇叶电扇，把这台电扇拿出来才算解决问题。
李大海对这个空空的框居然能吹出来风非常非常感兴趣，问女儿：“这种电扇你能不能制造？”
李惜文坚定的摇头，“我没有办法凭空把它发明出来，而且现在的科技水平，它的成本比有扇叶电扇要高很多，并不俱备推广的价值。”
确定这个东西不能拿出来，李大海和曹月英稀罕了一晚上就给女儿拿回来了。
李惜文手里的零件只够拼三台电扇。第二天上午拼完了两台电扇，再把房本上写着她和三个哥名字的四个院子里的菜地巡视一遍，无事可干她就非常手痒。
她先跑隔壁李春来家转了一圈想找点活干。李春来家的三合院和她的三合院一模一样，三间北房一明两暗，明间起居东里间有炕是卧室，西里间是书房。西厢没有隔开，既是客厅也是饭厅。她家的东厢是给她做卧室了，李春来的东厢也没有隔开，房梁上吊着沙袋，靠墙还摆着一对哑铃。西耳房是卫生间兼浴室，东耳房是厨房，里头的东西都配齐了，就连门口都和她家一样有压水井，但是酱油瓶什么的都没拆封，米缸里都是空的。
李春来家的树比较多，长得都挺好。菜畦和她家的一样，都才出苗苗。地都是湿的，李惜文估计早上她爸给自己家菜地浇水也给这边浇过地了。
虽然未来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变化，但是过日子总是要奔着过好日子过下去的。如果万一不会发生，好好过才不算荒废时光。就算万一有不好的变化，好歹也过了几年好日子不是吗？
李惜文写了个纸条贴在她炕头的箱子盖上，提醒自己明年春天买梨树苗和海棠树苗回家种。
已经和爸爸妈妈公开空间的秘密，又住在独门独户的院子里，李惜文很放心的把厨房小家电拿出来用。面包机拿出来俩，一个直接烤面包，一个揉面团准备蒸馒头，还拿高压电饭锅煮绿豆。
在电扇前面摆一盆梨树村的冰，李惜文再趴在炕上给方文初和大哥嫂子写信，重刷《掠食城市》，除了遗憾家里的电表不同能时带动柜式空调之外，真是觉得人生很圆满了。
李大海回家的时候比正常下班时间稍早，他带回家几捆长豆角，问女儿：“晚上吃什么？”
“我有烤面包，还蒸了一天的馒头，还做了刀切面，煮了绿豆汤。”李惜文把她的劳动成果拿出来给她爸爸看，“爸爸你想吃什么？”
“吃豆角闷面吧。”李大海再想想，“多做点，你大哥哥出差今天差不多也要回来了，他回家估计邢绥德会来吃晚饭。”
李惜文立即把面包收起来，冲回她屋里把冰盆也收起来了。
李春来回家像搬家，他自己搬一筐西瓜，邢绥德帮他提着一捆干海带，还挎着一篮子黄西红柿。
“小妹没去参加暑期调研？”邢绥德有点意外。
“我打了申请使用实验室的报告，本来也都商量好了会给我用。我就没报名暑期调研，但是我们系临时接受培养外校学生的任务，宿舍教室实验楼都要给他们用。我就两头落了空。”李惜文叹气，去她屋里把电扇提到厨房门口来给邢绥德和李春来吹。
这个电扇看上去十分丑陋，一看就是手工敲出来的。李春来喝着绿豆汤绕电扇走了一圈，“小妹你自己做的？”
“是呀，还是个半成品。”李惜文继续叹气，“本来是想借用学校的实验室和机床再完善一下的。”
“让你做一批，需要什么材料？”李春来想给单位搞福利，今年开始百货大楼里自行车缝纫机和电扇都可以高价买到，但是他一个单身汉都舍不得花那个高价，何况别人？他小妹是能设计生产打井机的人啊，做个电扇肯定经久耐用的。
“要看电机是不是我自己做，我自己做需要机床。如果电机可以买到，扇叶都不是问题，剩下的就是电线和支架。”李惜文继续补充：“零件拼拼只能随便用用，离我预先设想的省电、静音还有段距离。”
“你能出生产图纸吗？”邢绥德问。
“我是可以，但是学校当初是很支持我搞这个的。学校想自己办电机厂，我想把电扇厂交给我们荷花池街道来办。”李惜文很坦白，“我出生产图纸，能保证学校办电机厂、电扇厂是荷花池街道办的小工厂吗？”
“你可以把你改进的电机留起来，等学校办电机厂再拿出来。你先去找街道或者居委会，跟他们商量办厂的事情，商量妥当有电扇厂了，再由电扇厂出面去找电机厂，给他们一套现成的，比较适合做电扇的电机图纸。”邢绥德考虑一下很振奋，“成本大约多少？”
“看电机要多少钱。我个人做几十个，和搭个小作坊做几十个，成本是不一样的，后者肯定要贵不少。”
李春来呵呵笑，“你那套改良手推车的图纸交上去成全别人当了优秀工作者。咱们以后不做亏本生意。先自己做，闹点动静出来再讲办厂的事情。”
“好的。”李惜文当然听大哥哥的，“我需要买一些风扇电机，再到街坊里找几个人帮手，我可以手把手的教他们。”
李春来和邢绥德就算自己不认识人，他们的同事下属也能找到认识的人，很快李春来一个去青城出差的下属挑回来四十多个电扇用的电机。
邢绥德借他们单位的车库给李惜文用。李惜文去胡同里转了一两圈，喊过来六七个半大小子和姑娘给她帮忙。
小妹姐要做电扇！被她点名的固然跑得屁颠屁颠给她当小工，没被她点名的大姑娘小伙子响应也很积极，下班回来都在她这儿蹲着，魏家的几个孩子最积极。
小妹姐需要这个那个，谁没个七大姑八大姨在哪个厂子里上班？嗖嗖就去借来了。
第一台简易电扇拼起来摆在仓库里，开了两天没停下，风很大，噪声小，站的很稳，来看过的人都觉得质量不比大厂的电扇差，后面十几台电扇李春来都没抢到手，邢绥德他们分局内部就消化掉了。
电机都背回来了，李春来无法容忍不能给本单位的职工谋福利，他把他们单位一个辈份比邢绥德大的老大姐喊来蹲在仓库门口，李惜文这边拼好一台，老大姐就搬走一台。
邢绥德看见那位老大姐要喊阿姨的，只能老老实实看着老大姐把剩下的二十多台电扇都搬走。
四十多台电扇拼下来，李惜文估计她组织起来的这群人业务熟练差不多就可以凑个小作坊了。她把成本算一算，把大家都喊来：“这段时间谢谢大家给我帮忙。我这里买材料的钱还多出来一部分，这都是大家辛苦跑腿借这个借那个才能省下来的，我分给大家补贴车票。”
大家不只跟着小妹姐学到了本领，蹭公安局食堂的宵夜吃的挺开心的，每个人还论贡献分到手一两块钱甚至三五块的车费。有两个家里有积蓄的家伙还用不到百货大楼有票的电扇售价三分之一的成本价搬回家两台电扇。这样的好事谁想散伙啊？大家推举魏国柱和小妹姐商量，他们要继续干！
李春来和邢绥德也收不了手，电扇这东西大家都没有的用时候是可以忍着不去买。但是别人有，还是用很便宜的价格就拥有的时候，谁都简直控制不住自己也要拥有一个。用成本价买到电扇的人觉得家里有两个电扇生活品质会更好还想买，没有买到的人就更想买了。
另一个去青城出差的同事就很主动的跑去问李春来：“电扇电机还要买吗？”
李春来一直没等到街道的人来找他，为难了半天还是主动带着李惜文和魏国柱去街道找金主任。
公安的保密工作做的好，李惜文找的这群小青年嘴巴也都很紧。金主任之前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听说之后激动的不要不要的，“我们街道自己就能办厂？能自己生产电扇？”
“小妹带着一群和她差不多的小年轻都做出来几十台了。后面还有好多人排队想要呢。我就琢磨，还是你们居委会办个小厂合适，这群小年轻不是待业就是临时工，再不然就是马上就要毕业的中学生，他们要是自己解决就业问题不是挺好的嘛。”
“办办办办。我就担心做不好电扇耽误了这些孩子的前途。能做好我们居委会全力支持！”金主任立即拉开抽屉拿纸笔出来，和李惜文魏国柱商量办厂事宜。
办厂的厂房当然不好再借公安局的车库，但是通过房管所找房子并不困难。生产资料街道各单位帮忙凑一凑也很容易，很快这个小小的街道办电扇厂就办起来了。生产出来的第一批一百台电扇以成本价销售给了大力支持他们的两个公安局单位，紧跟着百货大楼采购科的科长就找上门来了，拍着胸脯说电扇有多少台他们都要，进货价虽然比国营大厂的电扇要低不少，但是比他们的成本也要高很多了。
李惜文带着图纸代表电扇厂去找平京第一电机厂商量生产电扇电机遇到了困难，但是第二天李惜文带着一台电扇过去给电机厂的厂办吹风，说可以内部价销售一些给电机厂，电机厂的厂长和书记问过电扇售价，迅速的屈服了。
这个暑假李惜文虽然没有参加学校的调研。但是她跑来跑去催生了一家街道办的电扇厂，她的暑假报告题目就叫《技术给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王显胜第一眼被这么大的口号吓到，手都抖了一下。看完他特别伤心：“我们的校办工厂也可以办电机厂啊，我们也可以办电扇厂啊。你怎么能把图纸交给别人？”
“这个图纸虽然有做改进，但是并不是我理想中需要的那个。”李惜文耸耸肩，不负责的甩锅，“其实我就是自己在家拼两台电扇用一用，叫亲戚看见都喊我拼，最后带邻居家的孩子玩，闹的有点大不好收场，干脆就弄了个小作坊。”
这个理由王显胜是不信的，不过办电扇厂和办电机厂比起来没那么重要。王显胜捏着李惜文的调研报告去找书记，强烈建议学校抓紧时间办电机厂，不然李惜文手里的改进电机图纸肯定会被外单位要走。
书记在支持王显胜和李惜文办农场上获得的好处是巨大的。本来他就有办电机厂的想法，斟酌之后认为现在全国经济渐渐好转，时机成熟可以办了。于是本来开学之后就要去机械厂实习的王显胜以及王显胜从五年级挑选出来的一些同学就和他留在学校一起筹办电机厂。
平京第一电机厂认为荷花池电扇厂这样一个街道办的小作坊消化不了他们生产出来的电扇电机，所以他们另外从华大请来两位老师当技术顾问，自己办了一个电扇分厂。
工厂规模大，效率再高也没有那么快，电机厂的电扇分厂建成投产已经是十一月份。
秋冬季节就是手里有票打算买电扇的人，考虑到各方面的因素主要是价格因素，选择老老实实承认自己是作坊小厂情愿低价一等的荷花池电扇的人还是要稍微多一些。
平京电机电扇厂的电扇售价和别的国营大厂一样，虽然在价格上不是特别有竞争力，但是大部分人更相信国营大厂的质量，现在电扇生产出来也是有销路的，他们暂时和荷花池电扇厂相安无事。
李惜文憋了一个多月才摸到机床，除了每周抽一天给曹月英打电话聊一会，她就在车间、食堂和三宿舍三个点来回跑，老老实实的，指导老师和老工人叫干什么就干什么，和别的来实习的同学没两样。机床厂的人完全都不知道她曾经在友谊机械厂那么大的工厂当过分厂总工程师。
曹月英在十一月初旬才收到宁东托人捎来的两箱东西和一捆信。两个箱子她打开看过，里面有一半是香水和口红，一半是各种外文参考书。那一捆信差不多有三十封。她给李惜文收拾秋冬衣服，就把信夹在棉袄里送去了。
宁东的信有长有短，字迹并不工整，看着像是在车上写的。
李惜文把二十多封信全部拆开，挑落款日期最早的开始读。宁东的信比较干巴，就是老实交待这一天吃了什么，想她，想她，天天都想她。这家伙干巴巴的想了十多封信开窍了，开始抄写俄文情诗，抄了将近十封信，估计旧诗集上找不到合适的诗句又没有找到新的诗集，又开始干巴的想她。
“就不写写他遇没遇到有意思的人和事情！”李惜文把最近一封仍然是干巴巴的想她的信放进信封里，打算给宁东写回信的时候发现，宁东这家伙的写了二十多封信，每个信封上都没有留通信地址，她想回信都回不了。
李惜文同宿舍的姑娘也姓李，叫李红星，是厂里的工会干事。住在一起两个多月两个姑娘处的挺好，看李惜文看一晚上的信又是笑又是恼的，李红星关心的问她：“一家伙给你寄了这么多信的人是谁呀？”
“是我对象。出差去了外地，我一直等他给我寄信，等好几个月了，一次托人带来几十封信就算了，连个回信地址都没有！”李惜文边说边拿铅笔在信封上标记号，“我想给他写回信都不知道寄去哪里。”
李红星托着腮，说：“你对象在外地不方便寄信吧。那你也给他写呗，等他回来拿给他看。”
“先给他写一封吧。”李惜文提笔千言，不知不觉写了一个工作汇报实习感想。

第125章 图纸（上）
李惜文写完信深刻反省她自己，觉得她想念宁东想想就算了，她都没有动过念头写信倾吐相思，对比起来她对宁东好像就没有宁东对她那么上心。
出于补偿心理，她决定实习结束给宁东织一件毛衣。
这封肯定寄不出去的信被李惜文和那捆信放在一起收进行李箱子里，其实是收进了她的空间。
实习的每一天对李惜文来说都很珍贵，别说闲杂人等，就是老师同学都被她屏蔽掉了，工作时间不是必须她都不和人讲话。同班同学对李惜文比较了解，再说他们班像李惜文这样的同学还有两位，大家都相处习惯了，知道她不忙的时候很随和，也没人计较她不说话。
但是实习总结会上，上学期末到学校来工作的严老师点名包括李惜文在内的几个同学性格孤僻、脱离群众。
另外两个班被批评的同学都很不高兴，当场就闹起来了。李惜文和同班的两位同学都有共识，这事到王显胜老大哥手里就不是个事，就没说话。
严老师也很倔强，嚷嚷着要学校给他们记过。虽然另外几位老师打圆场把事情按下来了。但是这场风波闹的大家情绪都很低落。
李惜文心情也不怎么好，散会她和班主任说了一声，背着铺盖卷着行李箱先回家去了。
李家这段时间很忙乱。
符满娇的预产期是十二月中旬，曹月英和亲家母约好了下个月一起过去，正在到处搜罗带去北松的东西。猪肉和老母鸡仍然很不好买。孩子有奶粉还能糊弄过去。大人吃几个鸡蛋肯定不行。
胡阿姨从夏都避暑回来身体就不怎么好，前段时间干脆就住院去了，曹月英并不想麻烦胡阿姨，到处寻摸东西忙到脚不沾地，李大海干脆就不在家。
大嫂需要补充营养，就是胡阿姨那儿也得找点好吃的给送去。荷花池子里这两年已经被拆腾的只剩小鱼小虾了，李惜文搜了两遍都没搜到拿得出手的大鱼。她估计城市里的鱼毛都被人薅光了，想要弄点鱼只能往大江大河去，和曹月英提打鱼的事情。
“不行不行！你胡阿姨和你大嫂那儿，你拿奶粉出来就行了。出差让你一个人跑那是没有办法。给你大嫂找老母鸡我们尽力，找得到就找，找不到不是还有你的奶粉吗？我绝对不允许你往外跑。”曹月英根本不同意，还压着李惜文答应她不出平京城。
“好的妈妈，我答应不出平京。”李惜文没坚持，虽然她很想去捞鱼，但是她捞鱼的目的是减轻父母的负担。妈妈坚决反对的事她不会做。
李惜文拿出几箱罐装奶粉，现在把奶粉罐子拆开换容器装奶粉怕时间长会变质，曹月英觉得可以用砂纸把奶粉罐子外壳上的文字和图案擦掉。她俩擦了一整晚加礼拜天一个上午。
下午回校，李惜文一路上遇到几个不同系脸熟的同学都一脸同情的看着她。她边走边看宁东捎给她的资料，并没留意同学的表情。
这学期学校把原来和蔡雅萍住的女生挪走了，所以李惜文还和蔡雅萍住。她才走到楼道，蔡雅萍就冲出来把她拉回屋，关上门和她说：“听说学校里老师在讨论，要给你记过处分！”
“为什么给我记过？”李惜文完全没想到。
“说你们实习的时候表现不佳，辱骂老师。”蔡雅萍急的直跺脚，“你们班长中午过来找你，说你回来了叫你去你们班教室。”
“我马上去。”李惜文放下行李之前想了想，很谨慎的把她的行李里的东西检查了一遍才走。
她们班的教室里现在挤着很多人，去实习的三个班同学有一半都在这里。
李惜文进去同班同学给她让了一条道，让她到王显胜身边去。
“处分的通知来了吗？”李惜文问。
“没有。”王显胜叹气，“他们几个和老师吵架的同学都被叫去谈话，也通知你去。李惜文你事后有没有找过严老师？”
“从机床厂出来我就回家了。我找严老师干嘛？”李惜文想一想，“严老师说我找他吵架了？”
王显胜点点头，收到通知他就去找书记和校长。书记去外地开会了，校长去国外学习去了。他和工学院的领导和系领导关系是比从前要好一些，但是他手里不只抓着农场，还抓着一个电机厂，和这几位的关系比较微妙，所以他跟同学打听过，直接去找冲突的另一方严老师。然而一见面他就被严老师指着鼻子骂了一顿，说他们班的同学都和他一个样。
李惜文再想一想，“是我们全体被点名的同学都被通知去，还是我们班只有我？”
“我们班只有你。他们班是和老师吵过的都在。”王显胜叹气，“不然我也不会问你有没有和严老师吵过。”
说理说不明白她就搬大人过来呗。李惜文没想过自己扛，“这事得找家长出面。我去镇上的派出所借电话打给我哥。”
“那行，我正好要去找我对象，我和你一路走。”王显胜立即跟着李惜文走。他一走，他们班的同学就散了。
走到路上没人的时间，李惜文才问王显胜，“这个严老师是什么来路？”
“玉泉路大学毕业的，听说领导干部的子女学习好点的都送去玉泉路大学？”王显胜问。
看来大家都有共识，学习不怎么好的**都是往隔壁送，李惜文笑着说：“差不多吧。不过严老师看着年纪不小了，是才毕业的？”
“调干生。”王显胜摇摇头，“感觉这人做学问是个半桶水，估计他也知道他自己不咋地，就特别忌讳别人不顺从他。好不容易遇到机会就要杀几个猴给鸡看，眼瞎就把你挑上了。”
“真挑人踩也不至于挑我踩呀。除非他觉得我得罪过他。”李惜文再想想，“这人到学校来都干过什么事？”
“我想起来了，平京第一电机厂到我们学校来找顾问。他自荐去做顾问的，但是过了两次就没再去过。”王显胜思路也很清晰，“你觉得是为电扇厂的事？”
“我下放之前不是一直在实验室干活嘛。有一些记验记录和图纸有问题，我就随便扔在实验室了。因为不重要，回来我也没找过。如果是他拿到手……”李惜文哭笑不得，“他拿去电机厂那边肯定丢脸了。”
“好大脸，这事要给他闹出不？”王显胜很有闹出来的想法。
“闹出来好像我故意给人下套，我就是扔掉了图纸和实验记录，按道理来说根本就忘了，不必提它。明明白白是我被人欺负了的事情，我有大腿抱为什么不抱？”李惜文摇头笑，“不过那几位开会的时候跟严老师吵也是不应该。”
“谁说不是！他们班的同学还跑来找我去出头，这么搞我很被动的。要不是因为中间还有你，我被严老师骂一顿我就走人了。”王显胜也叹气。“李惜文，你想留校吗？”
“有这个想法。不过这事我说了不算吧。”李惜文估计王显胜说了能算。
“你愿意留肯定能留下来。就是宁东动不动就借调一年半载的。我估计他在我们学校待不长，他要是调到别的地方去，肯定会安排你跟着他的吧。”
“估计是。”李惜文回头看看华大的主教学楼，“班长你是肯定要留校的吧？”
“我在学校的基础打的这么好，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太吃亏了。”王显胜摸烟盒掏烟，“你嫂子说我和你搭档搞工作肯定省心，你觉得呢？”
“能抱大哥大嫂的大腿我开心死了。”李惜文立即向老大效忠，“老大你收下我！”
“那咱们先说好了，宁东要是不调到外地去，你毕业留校到电机厂。”
“嗯。”李惜文认真地点头，“工作上的事情交给老大哥我都放心的。”
亲爹不在家，李惜文给李春来单位打电话，那边说李春来出差去了。记过不是小事，今天要是搞不定，档案里留个记过的红头文件还是有点麻烦的，顶好是不要有。李惜文想一圈她能找谁，胡阿姨现在身体不好，她就不想打扰邢绥德。李春来曾给她留过他另一个好朋友陈伟的电话，说遇到事情他不在可以找陈伟。李惜文就扒开笔记本找陈伟的联系方式。
陈伟在电话里听李惜文说明原委说他立即过来，叫李惜文就在镇上等他。王显胜也是不放心，去找到他的对象，又和他对象转到镇上来，陪李惜文等着。
陈伟和邢绥德一起来的，邢绥德还穿着公安制服。他俩向王显胜问清楚严老师住在哪儿，办公室在哪儿，领着李惜文先去办公楼找人，教李惜文在办公室走廊外面等，等他俩去找到人套完话再进去。
严老师的办公室在工学院的办公楼。这会严老师正对着几个男生训话，旁边还有三位班主任愁眉苦脸陪同。
陈伟在门口敲了一下，也不等里面的人有反应，就进去问：“哪位是严老师？”
严老师先看见陈伟身后的穿公安制服的邢绥德，问：“你们找谁？”
“你就是严老师是吧。有个事情找你了解一下情况。”陈伟亲切的拍拍严老师的肩膀，“放松点，就是谈个话了解一下情况。不会影响你工作。”
邢绥德进来，从公文包里拿出纸笔。
“你们，工作证拿来给我看看。”严老师非常警惕。
陈伟真把他工作证掏出来给严老师看，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不会耽误严老师太长时间的。”
陈伟态度很好，邢绥德虽然脸黑面硬，但是做笔录也很专业。他俩东扯西拉问了一堆问题，把严老师昨天和今天的行踪都问清楚了，还让严老师在笔录上签了个字。还客气的跟严老师握手道谢。
李惜文在门外听的差不多了，心里估计不管她说什么话陈伟和邢绥德都能帮她说得上话。就直接进门，问：“严老师，我们班长通知我说，我跟您吵架了。我和您一共也没有说过几句话，您还批评我性格孤僻来着，请问我什么时候和您吵架了？时间地点人证有吗？”

第126章 图纸（中）
严老师刚交待过行踪，李惜文就来问她和严老师吵架的时间地点人证，这根本就不是来得巧，根本就是公安是她找来的。
握手道谢的两位公安也没有走，笑眯眯的看着严老师。
严老师也算机敏，立即说：“你们班长传错话了，我没有找你。”
“那我有没有和老师过吵架，还辱骂过老师呀？”李惜文继续问。
当然没有。
实习结束那天严老师因为心情不好走的也早，看见李惜文在他前面上了公交车。想到李惜文遗留在实验室的图纸让他出了大丑，他就没忍住，收拾那几个和他吵嚷的学生的时候他就顺便把李惜文填里面了。
他就没有想到这个女学生居然这么高调的公开带人来收拾他，他现在很后悔，完全不想说话。
“外面传的可厉害了，都说学校里要因为我和严老师吵架要处分我。严老师，我和您吵过架吗？咱们把这个事当着这几位老师特别是我班主任还有同学们的面说清楚好不好？我害怕学校处分我呢。”李惜言说话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害怕，就是狗仗人势。
“都是谣言，没有这回事！”严老师板着脸说话。
“严老师您真是一个公道正直的好人。那要是再有人在我面前胡说八道，我就拉他来找严老师主持公道！我先谢谢严老师了！”李惜文转身给那几位老师鞠躬：“也谢谢各位老师，严老师都说是谣言了，以后还请各位老师听见别人传谣言帮我辟谣！谢谢啦！”
李惜文的班主任站起来，笑着点点头，说：“既然严老师都亲口说是谣言了，那肯定是谣言。李惜文同学你放心回去学习吧。我也该回去写教案了。”他老人家背抄双手，径直出去了。
关键时候，自己人还是向着自己人啊，李惜文觉得她以后要对班主任好一点，她再向老师们鞠躬：“老师再见。”
邢绥德夹着公文包跟着李惜文走，吩咐她：“现在坏人就喜欢掂记老实孩子，以后被冤枉了当天就要给我们打电话，不要憋到第二天，记住了？”
邢大哥，你真是我的大哥，亲的！
李惜文心里感激死了，答应“我知道了”的样子特别老实。
陈伟唯恐别人想不到邢绥德说的那话是针对严老师，出门前还乐呵呵冲严老师一笑。
出办公楼，陈伟就把一本正经国家干部的样子扔了，嚷嚷着李春来回来要叫李春来请客。
“我大哥回来一定要请你们吃饭的，不过今天我也要请你们吃饭。”李惜文现在觉得狗仗人势超级开心的，“去镇上去镇上，今天辛苦两位大哥了，我要请大哥们吃顿好的。”
有李惜文做榜样，那几位同学也学精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都一口咬定他们就是天生胆小不擅言辞，他们并没有不尊敬老师，是老师误会他们了。
那两个班主任和学生之间的感情一直都很不错，也都帮着学生说话，不过严老师面对他们相当强势，最后闹到学院领导那儿，他还是给公开顶撞他的学生都争取到警告处分。
傍晚李惜文从镇上回学校，还特意绕到教学楼去看了一眼告示栏。今天新贴的通告给予几名实习表现不佳的同学警告处分，名单里没有她，也没有她们班的同学。
“食堂门口贴通告了，没有你！”蔡雅萍向李惜文汇报好消息。
“嗯，我在教学楼也看到通告了。”李惜文露出笑容，“雅萍姐，我一会要去宁东宿舍拿东西，你有没有时间陪我一起？”
“有时间。我也才回来。”蔡雅萍摊开手脚躺在床上，满足的感慨：“还是和你住一间宿舍舒服。中间住进来的女同学太爱说话了，她有个同学也爱说话，来找她一说能说几个小时不停！”
“我也觉得还是我们宿舍舒服。”李惜文伸懒腰，“一晃眼咱们就已经共同生活到第五个年头了。”
其实宁东的宿舍比双人宿舍更舒服。不过李惜文没有住他宿舍的想法，她把生活用品分成两部分，请蔡雅萍拿轻便一点的那一堆，拿完东西就走特别干脆。
蔡雅萍很感慨：“你俩处对象真是聚少离多。”
“一直是这样子的啦。”李惜文想想还有好几个月宁东才回来，就觉得谈他特别伤感，她问蔡雅萍，“你们这学期还要出去实习吗？”
“不出去了，不过学校里的事情也不少。”蔡雅萍抱着被子倒不觉得冷，“我会进电机厂的设计小组，以后还请多帮忙啦。”
“彼此彼此啦。估计我也会参加电机厂的设计小组。”李惜文现在非常期待未来，班长老大哥当厂长她当总工程师是多么理想的工作状态啊。
这次的实习成绩算是期中考试成绩，因为严老师在实习评价上给李惜文的评语不好，李惜文很难得的收获到第二辈子的第一个四分，气的她咬牙切齿给宁东写了一封长信哭唧唧，当然这封信寄不出去，只能和上封信放在一起。
李惜文本来就打算这周去探望胡阿姨，再加上欠了邢绥德的人情她觉得有必要还一下，她就琢磨给胡阿姨找点什么好东西吃。她不好直接打学校养鸡场的主意，悄悄问王显胜，“你们农场工人自己家养的母鸡卖吗？”
“给的钱够没有什么买不到。不过直接去买人家估计不会卖给你，你提前一两天去镇上的国营饭店找耿师傅帮忙代买。”王显胜今天心情好，还有空八卦：“你有亲戚坐月子？”
“我大嫂就要生了，然后还有一位长辈身体不好在住院。”李惜文叹气，她明明有金手指可以用的，可是她妈妈不放心她就不能用。
“你回家前把你的图纸什么的收一收好。听说这几天严老师有找两个低年级同学谈话，旁敲侧击叫人家把个人做的研究拿给他看，他要主动指导。在咱们高年级没讨到好处又去哄骗低年级同学了，什么玩意！”王显胜知道自己不是搞技术的材料，他就很豁达的追求六十分万岁了，相应的，对于天份不够的人不走正道，他就不大看得上。
严老师还真是吃一堑长一智，威逼哄吓在她这儿碰壁就换用怀柔手段哄骗低年级同学。李惜文其实也看不惯这种人，她决定有空抄一套乱七八糟的图纸下个套，验证一下严老师是不是贼。
礼拜六李惜文拿回家一只活蹦乱跳的老母鸡和两条刚刚咽气的大草鱼。
曹月英决定让那只老母鸡苟活到北松。把草鱼掼鱼丸，还做了豆腐，礼拜天和李惜文一起提着保温桶去医院探望胡阿姨。
胡阿姨本来没精打采，保温桶的盖子一揭开人就精神了。曹月英特为给她做的火腿鱼丸青菜豆腐汤她吃了一碗半，还干掉了整笼嫩南瓜馅的蒸饺。
邢绥德提着保温桶进病房，看见胡阿姨满面红光和曹月英还有两个女医生三个小护士谈笑风生，李惜文靠在门边看报纸，急中生智，放下保温桶喊了声“小妹跟我来。”乘胡阿姨发愣的机会把李惜文拽出来了。
李惜文拎着报纸跟着邢绥德走了一截，到没人的角落，问：“邢大哥有事情的？”
“没大事，就是问问你，那个姓严的后来有没有找你麻烦。”邢绥德看见路过的小护士露出笑容吓的哆嗦了一下，他亲妈这次养病挑了个未婚女医生和护士特别多的医院，他每次过来送饭都觉得自己是走进盘丝洞的唐僧！
“严老师现在管学校的实验楼。我交了一个使用实验室的申请，没批准。我想想万一我要做实验什么的他来盯着我看还问我要实验记录，也是个麻烦事，所以我决定这学期学校安排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李惜文再一次和邢绥德道谢，“上次的事情，谢谢邢大哥了。”
“小事。这个姓严的是一位领导的远房亲戚，领导的正经亲戚都很老实的，就是这种受过照顾其实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比较喜欢搞事。他要是再找你麻烦你不需要忍，直接打电话给我，”邢绥德斟酌言辞，“咱们家这么多年的情份，不用见外的。我也不跟你见外，我的个人问题我有数，就是现在还没到见家长的时候。”
“哦，我懂了。”李惜文点头，“我回家不会乱说，我会劝我妈不要跟胡阿姨一起张罗相亲什么的。”
邢绥德点点头，“你回去说你要回学校。”
“好的。”李惜文百依百顺，邢绥德既然已经有对象了，配合他找个借口跑路是她应该做的。
李惜文和邢绥德前后脚进病房。胡阿姨担心女医生和小护士们误会俩孩子之间的关系，问邢绥德，“你们兄妹俩的大事还没干完？”
李惜文立即就接着往下说，“邢大哥说工厂那边遇到一点技术上的小问题，我要去看一看。胡阿姨，我走了。妈妈，你留在这儿多陪胡阿姨说说话吧，我去工厂就直接去学校了。”
“路上当心点。”曹月英叮嘱女儿。
“我正好回单位，我带小妹一块儿走。”邢绥德第一个溜出病房。
李惜文亲眼看见胡阿姨恢复的挺好，跟风提前说走也没压力。
邢绥德估计是急着去见对象，都没意思意思送李惜文上公交车，在医院门口和李惜文道别，一晃眼就不见了。
李惜文有心给严老师下套，去学校就带上了两个图纸收纳筒，这两个收纳筒里一个装的是真正的废弃图纸，有点参考价值，一份是李惜文以前准备有多的全套电机假图纸，看上去很不错，但是数据什么的被她刻意改过了，按照图纸做出来的电机根本不转。
别人问起来她全部回答：“我实习的时候捡来的废弃图纸，我就是看看别人是怎么犯错误的。”于是比较熟的同学开口问她借她就借出去装废弃图纸的收纳筒。另一个李惜文特别珍惜，打死不肯借，说她自己要看，拿回宿舍她就摆在门背后。
李惜文知会过蔡雅萍把重要的东西收拾好。从那天开始出去打开水都不关门。过了几天门背后的收纳筒还在，里面的图纸不见了。
李惜文嚷嚷了几分钟，蔡雅萍劝一劝她，毕竟是“废弃图纸”嘛，又不重要，她就消声了。

第127章 图纸（下）
王显胜听说李惜文丢了图纸的时候已经熄灯，他非常着急， 第二天一大清早蹲在女生宿舍楼门口找李惜文问情况。
冬天的早晨又干又冷。李惜文出来跑步穿的少，只好请王显胜一起在操场上跑够三公里，才找了个僻静地方说话。
“真正重要的东西我藏的很妥当的，不会丢。”李惜文小声说，“丢的是没有用的图纸。”
每次不锁门去打开水，李惜文都会把精神力留在收纳筒那儿。是哪个女生来翻她的宿舍，拿走图纸她看的清清楚楚。她的精神力一直跟着那个女生去实验楼的值班室，严老师拿到图纸看都不看就塞进取暖的炉子里烧掉的时候，她真是很失望的。
王显胜确定电机图纸没有丢就放心了，开始操闲心，说：“你应该找保卫科，说不定能把小偷搜出来。”
“搜出来是谁偷的又能怎么样啊？因为一套没有用的图纸，人家的前途说不定都毁了，总要给别人一个悔过的机会吧。”李惜文叹着气给自己砸圣母光环，她还要留着这个三只手女生过段时间再试一次抓小偷，哪能找保卫科。
“你这次放过人家，下次人家还来偷你。你天天防贼？”王显胜不太赞同李惜文的做法，“下次发现东西丢了还是应该马上喊保卫科！”
“下次肯定喊保卫科。”李惜文苦笑，她担心的是没有下次啊。严老师很擅长总结经验吸取教训，要是人家换目标找别人，她想真正捉住严老师需要花很大的时间和精力。
冯教授到礼拜六才知道李惜文的图纸丢了，问清楚图纸不重要才随便乱放的，他老人家叮嘱李惜文出入要锁门，然后又塞给李惜文一叠新书。
李惜文背着一大包的书籍资料，左手提着塞了三只老母鸡的麻袋，右手提着两条鲤鱼回家，模样狼狈的让胡阿姨和方文初笑到肚子疼。
“小妹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接地气。”胡阿姨就喜欢李惜文这个样子。
方文初笑眯眯的看着李惜文，没说话，但是特别满意的心情溢于言表。
“胡阿姨您不是偷跑出来的吧？”李惜文先问候病人。
胡阿姨这次住院调养的很好，现在说话的中气很足，“出院了。”
“真是太好了。”李惜文面对方文初笑的很甜，但是心里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方老师，我想您了……”
“我也想你了。”方文初替李惜文把散乱的额发理一理，“你看，寒假还没有放我就过来看你来了。”
“嗯。我先去把鸡放下。”李惜文跑的飞快。
因为今天方文初先找到图书馆去，曹月英就请了半天假，这会她正在隔壁李春来后院搭的温室里琢磨摘什么菜款待客人。李惜文前两次回家买的老母鸡都养在李春来这边的温室里。所以母女俩就在温室里碰头了。
“又买到鸡了？”曹月英很高兴，她自己想办法买到两只老母鸡，李大海搞来两只老母鸡，加上女儿前两次带回家的三只鸡，足够符满娇坐月子了。这次女儿又买回来三只鸡，今天可以煨个鸡汤招待客人，还能留两只过年吃。
“今天也是运气好。有个跟耿师傅定老母鸡的人没去拿。耿师傅那边也不好放太久的，正好我过去拿鸡，他问我要不要，我当然要了。还有两条鲤鱼呢，怎么烧？”
“红烧一条，那一条冻起来过年吃。邢家搬过来了，今年过年咱们两家一起过，你们寒假不会去哪里实习吧？”曹月英现在就担心女儿寒假去外地实习。
“不去，我们班筹建校办工厂，分派给我的工作是绘制图纸，我可以在家里工作。”李惜文又问：“方老师这次不会像暑假那次，只在平京住两天吧？”
“她要住到元旦后。我跟你爸爸过两天就去北松，回来肯定是元旦后。”曹月英戳女儿的额头，“宁东小表哥元旦结婚，吃喜酒你要跟你方老师一起去，胆子放大一点，不要怕。”
“知道的。”李惜文很惆怅，男朋友一年不见，跟婆婆一起去吃喜酒很尴尬的。宁东要是能回来就好了。
礼拜六晚上方文初就和李惜文住一屋了，第二天方文初先带李惜文去找她相识的裁缝师傅量尺寸，再带准儿媳回娘家。
李惜文估计宁东的姥爷对她应该也是很满意的，但是走进那座她曾到过门口的花园她还是有点紧张。
方家现在正在筹备婚礼，亲友们都趁礼拜天都过来了，人来人往的很热闹。方文初带着李惜文从进院门起就和别人打招呼，向别人介绍她未来的儿媳妇。
李惜文跟着方老师的指点喊人，被人家夸长得好，特别温柔诸如此类，笑的脸都酸了。
进了方家的大客厅，方文初喊朱若琳一声嫂子就说：“大嫂，这是我们宁东的未婚妻，李惜文，小名叫小妹。小妹，喊大舅妈。”
“大舅妈，您好。”李惜文笑眯眯问好。
“你好，这孩子真俊。”朱若琳抓住李惜文的手，含笑打量，“我们东子是有福的，从要找个长得好的对象，就让他找着了。”
“大舅妈过奖了。”李惜文客客气气的。
方文初特别谦虚，“十几岁的小姑娘就没有长得丑的，大嫂快别这么夸她。方迅的媳妇儿我还没有见过呢，今天来家里了吗？”
方迅的未婚妻刘德音就在旁边，生得其实很好看，只是没有李惜文好看而已。
朱若琳介绍自己准儿媳的时候颇为骄傲，“德音，这是你小姑。”
刘德音含笑喊了声小姑。
方文初也夸刘德音生得好，姑嫂俩互夸非常热情。李惜文被刘德音拉到旁边年轻姑娘的圈里坐。刘德音对李惜文也很热情，“我们家亲戚很多的，我头回见亲戚都吓着了，我看你还好。”
“我也有点被吓到。”李惜文附和未来表嫂。这个亲友数量还吓不到她，她就是跟着对方说话罢了。
“小妹你多大了？现在是读书还是工作？”刘德音找话题。
“十九，在华大读机械工程。”李惜文对刘德音笑笑，“德音姐工作了吧？”
“我在平京日报社工作。女孩子读机械工程的很少吧？”
“是很少。”
“东子在华大工作，是不是教过你？”
“宁东哥没有带过课，不过他确实给了我很多指导。”李惜文感觉刘德音和宁东有点熟悉，拐着弯儿问：“德音姐你和小表哥是青梅竹马吗？”
“高中是同校同学。我也没有想到会和他相亲还相上了。”刘德音提到未婚夫很有幸福感，“小妹你和东子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两家在齐市是邻居，宁东哥放假在家带我小哥和我一块儿玩。后来我到平京来上大学，宁东哥又带着我玩……”李惜文有点不好意思。
“原来你们是青梅竹马呀。”刘德音恍然大悟，“难怪前几年亲戚们给东子介绍对象，他打死都不答应呢。”
李惜文实事求是的说：“我们处对象是他留学回来以后的事情。他以前只是觉得不合适才拒绝相亲的吧。”
旁边一个姑娘突然说，“我记得宁东出国前就有对象的呀，也是你们华大的。”
李惜文估计这姑娘姓朱，不然说话不至于这么能给人添堵，她笑眯眯说：“宁东哥是学校合并到华大来的，我也是那年去华大报道的。宁东哥休息时间都在带我玩儿，估计是不熟悉的人看见他总带着我误会了才这样说的吧。”
那姑娘干笑了两声，问：“你几岁上大学的？”
“我上学早，现在读大五。”李惜文摆出特别谦逊的样子说话，“要不是搬家耽误了高考报名，我明年就能毕业了。”
大部分人十**岁才上大学。这位已经大五还觉得自己上大学被耽误了想早点毕业，这个天没法聊了。几个姑娘都有点郁闷，都闭嘴不说话。
刘德音现在是半个女主人的身份，就换个话题说谁谁谁现在在哪里读书，又有谁谁谁在哪里工作。
这种话题李惜文插不上嘴她也不想插嘴，她就笑眯眯听着。
方猛踏进客厅，看见东一堆西一堆的亲戚大感不妙，喊了声小姑姑就想溜，东张西望看见李惜文陷在姑娘堆里，立即过去和弟妹们打招呼：“德音和小妹，你们在聊什么呢？”
“大哥，我们在闲聊。”刘德音面对未来的大伯哥有点拘谨。
“大表哥。”李惜文和方猛打招呼有点随意，“你休假了吗？”
“是呀。小妹，正好有个事情要请教你，咱们去书房说话。”方猛回头跟方文初说，“小姑，表弟妹借我谈会工作。”
“这孩子！”朱若琳要阻止。
“去吧，中午还给我。”方文初一脸的赞成。
凡是方老师赞成的，必须积极配合。李惜文笑眯眯的站起来，跟着方猛走。
方猛领着李惜文进隔壁院，问：“小姑带你见过爷爷了？”
“还没有呢。才到亲友寒暄。”李惜文感激的说：“和贵亲友闲聊无趣至极。谢谢大表哥救我于水火。”
“不客气。估计爷爷会在午饭的时间见你。我领你去爷爷那边。”
方猛推开虚掩的院门，前面是覆盖积雪的小花园。小花园的另一边院门紧闭，不过旁边有假山石。方猛三两下爬上假山就翻墙过去。李惜文没那个身手，老老实实等方猛去要钥匙开门。
等到方绩的秘书拿钥匙来开门，就连方绩都知道宁东的小对象来了，放下老花镜和笔出来看外孙媳。
方绩经常上报纸的，李惜文一眼就认出来了，过去打招呼：“方爷爷，您好。”
“这就是小妹呀。”方绩笑眯眯打量李惜文，“久仰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李惜文在方绩身上看到了上辈子亲爷爷的影子，见男朋友家长的紧张感都悄失了，她配合着开玩笑，“不敢当，一点虚名都是师长偏爱。方爷爷，外头比较冷，咱们还是先回屋吧。”
“您二位头回见面就一见如故，真是缘份。”方猛示意李惜文跟他走，“爷爷您工作去吧，我帮忙招待表弟妹，我有事找她。”
方绩确实很忙，笑眯眯对李惜文挥挥手，回办公室继续工作去了。
方猛借了秘书办公室，拿出来一张放在棉衣内夹袋里的信纸给李惜文看，“这个图纸，你看得出来是什么吗？”
信纸上画的图线条都歪歪扭扭的，看着像个结构复杂的缝纫机，但是李惜文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一台数控机床的外形图。
她很肯定的回答：“机床，样子和科学画报上的不颠国数控机床照片不大一样，应该是别的国家的数控机床。”
“是我们一个战友去俄**工厂参观，有个车间严禁来宾进入，他胆子大去瞄了一眼，回来凭记忆画出来的。这个草图对你的研究有用吗？”
李惜文眨眨眼，“算是有用的吧。毕竟我也只看见过科学画报上的那一张照片。”
“这个不能给你。我得带回去。要是成立数控机床的研究项目，你想去吗？”方猛问。
学校的实验大楼归严老师管，想干点私活还要防贼也是很累人的。如果是国家支持，还真比自己搞省力气。李惜文都没思考太长时间，就说：“想去！不过这个项目要搞估计还得在平京搞。现在只有平京有几个大型电子元件厂，在外地搞没有在平京搞方便。”
“你都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搞了？”方猛很惊奇表弟妹的效率。
“单纯上课比较轻松，有时候就走神瞎琢磨。大表哥你要是需要，我把我琢磨的计划写给你参考。”李惜文开心死了，立即开始给自己争取机会，她是不可能把那些资料直接拿出来，但是让她参与国家的数控机床研究项目，她可以一点一点往外搬的嘛。

第128章
李惜文写的计划很简单，只是根据照片估计这个数控机床会涉及到哪些学科，需要哪方面的专家，不一会儿就写完了。
方猛把计划和图纸叠在一起折成小方块揣回上衣口袋，搬出来一叠报纸和杂志问李惜文看不看。李惜文估计大表哥面对她憋出点话题聊天很困难，从善如流拿本杂志翻看。
方文初午饭时间才过来。方绩和方文初的感情很亲近，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很爱说话。当爸爸的叮嘱女儿要吃好穿好少操心。当女儿的关心爸爸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劝他老人家早点退休。父女俩还一起催方猛早点找对象。
李惜文还指望大表哥给她走后门进项目组呢，并不敢帮长辈说话，她就笑眯眯的看着大表哥逃出狼窝又落虎口。
方猛对爷爷和小姑姑很有耐心，应承说：“有合适的人选我会考虑，缘份这种事急不来的。”
方文初特别直接，“你现在找个二十出头的对象也还说得过去，年纪再大点，大嫂给你张罗相亲来的都是你发小的闺女，舍得把如花似玉大闺女嫁你这种老头子的大兄弟，你能放心喊人家岳父？”
李惜文想像了一下大表哥管发小叫爸爸，没忍住笑起来。
方猛也没法想像他管发小叫岳父，脸都绿了，哀求：“小姑姑，你不要吓我。我明天就去找对象，真的，明天就去找！”
午饭后方绩拿出一个红包给李惜文，说：“头回见面，祝你学业进步。”
李惜文没有经验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种事情不懂又不丢人，她老老实实偏头看方文初的脸色。
“这个是改口红包，你要谢谢姥爷。”方文初心满意足地笑，“以后也要改口喊我婆婆了。”
“我听婆婆的。谢谢姥爷。”李惜文收的很干脆，还大大方方打开来看。
红包里面不是钱，是一枚三节豆的翡翠福豆小玉坠。翡翠的品质很好，绿得发蓝，就算不是帝王绿也差不了多少。
福豆寓意吉祥，李惜文有点小迷信，很看重这种随机出现的吉兆，她开心的眼睛都笑眯起来了，“谢谢姥爷，我好喜欢的。”
“回头我找根红绳给你拴脖子上。”方文初就喜欢看李惜文幸福满足的娇憨单纯模样，“我那儿还有几个，你喜欢都给你换着戴。”
“谢谢婆婆。”李惜文把玉坠交给方文初，“这个先给您拴绳子，下周从学校回来我找您要，我要先戴这个。”
方绩吃过午饭要休息一会。方文初要带李惜文去买衣料，方猛不想回去被相亲，找了个理由说：“我也要给战友买几件东西，我开家里的车陪姑姑和表弟妹去。”
大侄子这么有孝心，方文初欣然乐从。
办喜事免不了各种买买买，朱若琳和刘德音还有和她关系亲近的几个亲戚下午去逛百货大楼，又和方文初李惜文遇上了。
朱若琳今天还真有安排一个姑娘和方猛相亲。方猛不但跑了，还陪着方文初去逛百货大楼，她老人家心里真是有气，这个气不舍得朝儿子身上发，也不能朝小姑身上出，就都奔着李惜文去了。晚上方大舅回家，她就往外倒：“今天见到宁东的对象感觉有点面熟，我去打听了一下，才晓得她和那个李惜珍是嫡亲的堂姐妹……这要是父亲知道了，可怎么是好？”
“东子早就跟父亲还有我说过了。父亲很喜欢这个姑娘，非常赞成他们在一起。我也去打听过，李大海家的家教人品都没有问题。”方大舅想到女儿的个人问题心里真是堵的慌，不过他还是安慰妻子：“东子成了家又不会和我们一起生活。过两年小静再婚再把她调回平京，亲戚们不是过年过节……”
“平时不来，过年过节上门来给我女儿，给我心里添堵？”朱若琳气的都哭了，“东子心里要是还有你这个大舅，有我这个大舅妈，他就不该和李惜文有来往！”
“你要讲道理！他俩确定处对象的时候，没人知道朱忠勇脚踩两只船踩的还是李惜珍！”方大舅气的拍桌子，“明知道朱忠勇脚踩两只船，一意孤行一定要把女儿嫁给朱忠勇的人是你！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伸手管东子的婚事，我就能把你娘家的所有亲戚都下放到最艰苦的地方去！”
“我把女儿嫁给朱忠勇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朱若琳哭的更大声了，“父亲身体不好，难道还要指望他老人家再连任一届？可是他老人家退下来咱们家怎么办？你是不可能的了，猛子那个脾气也不是能做大事的人。二弟就是有希望最快也要二三十年。一朝天子一朝臣，领导们和咱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二弟就是有希望他还缺人扶一把，要是小妹愿意嫁秦……”
方大舅都气笑了，“都不知道夫人志向这样远大。夫人这样昏庸怕是要误我方家大事，是应该清理一下外戚，就先从夫人身边开始吧。”
方迅和刘德音的婚礼是方迅单位举办的集体婚礼，方绩本人和方大舅都没有去。男方亲戚去观礼的就是朱若琳和方猛、方文初和李惜文。刘德音的父亲和大哥也没有来，来的是她母亲和弟弟。
李惜文估计这种集体婚礼还兼具相亲功能。因为领着女儿或者女性亲戚来找朱若琳说话的人并不少。还有几位家长领着儿子来找方文初说话。方文初笑着跟别人介绍她儿子的对象，一遍又一遍都不嫌烦的。
婚礼结束从大礼堂出来，方文初的一个熟人的邀请她们去家里坐坐。李惜文估计她要是跟着去了，晚上太晚回学校还得麻烦方文初找车送她，就推辞说：“老师，我还要回学校补作业。”
方文初也不放心李惜文走太晚，立即答应：“行吧你趁早走，到学校给你姥爷的办公室打个电话，回头我也给你姥爷打电话问你到了没有。”
“好的。阿姨再见。方老师我走了。”李惜文对那位阿姨的儿女笑笑，快步下台阶往公交站牌走。
快到马路边，李惜文又和周玉林还有周秋林遇上了。
周玉林穿着军大衣，周秋林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肩并肩边走边说话，看见李惜文齐齐愣了一下。李惜文今天也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系着大红色的围巾。她人长得好看，就是黑色这种沉闷的颜色穿在身上都让人感觉鲜艳。
“小妹姐好久不见。”周秋林笑的很热情，“来参加亲戚的婚礼？”
“是呀。周叔叔好久不见。”李惜文客客气气按抬高的辈份喊人。
努力搭讪过的姑娘对他爱理不理，却喊她哥叔叔，周玉林感觉不太好，“哥，你们认识的？”
“认识的。”周秋林左右看看，没找到李大海和曹月英，也没看见李春来，“小妹姐你家大人呢？”
“我跟我未来的婆婆来的。我婆婆和朋友一块儿说话呢。我要回学校就先走了。”李惜文对周玉林点点头，“周叔叔，我要赶电车，再见。”
“我要送我弟弟去平大，正好顺路，捎上你！”周秋林很热情，“大冷天的，你回学校要转好几趟车，多麻烦。”
“是挺麻烦的。谢谢周叔叔。”李惜文没拒绝，转好几趟车回去确实很麻烦。周玉林虽然搭讪过她，但是这种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小麻烦可以忽略不计。
周秋林让周玉林开车，他坐到后座陪李惜文说话，先慰问她：“你们家下放那地方很难苦，叫你吃苦头了。”
“那地方的人都很好。社员同志们可喜欢我了。”李惜文笑。
“家家凑布给你做鞋穿，是挺喜欢你的。”周秋林也笑了。
“哎哟，这个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呀。”李惜文很不好意思，捧着脸，“社员同志们太热情了。”
“听说你们街坊也给你们家凑米凑粮了，是你和你们家很好才会这样。”周秋林深呼吸，“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单位解散了。”
李惜文反应非常快，立即问：“解散的意思是以后只有主动申请下放劳动吗？”
“差不多吧。最起码平京现在是这样！”周秋林吐气如释重负，“送你们家走的时候，我心里特别特别不好受。”
“其实，周叔叔你们已经在尽你们的能力做到最好了。谢谢。”李惜文真心实意的又补了一句：“谢谢。”
“你也在尽你的努力做到最好，听说你没有被困难打倒，我真是非常高兴的。”周秋林沉吟了一会儿，“请让我请你吃一顿饭吧。”
“其实我爸爸也说想请您吃饭。就是不敢去你们那地方找你。”李惜文笑起来，“我爸妈现在去北松看孙子去了，周叔叔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吧，等我爸妈回来，请您吃饭。”
“谢谢，我肯定去。”周秋林非常愿意吃这顿冰释前嫌的饭，掏出笔记本和笔写地址给李惜文，还问：“大概什么时候？我提前把那段时间安排好。”
“放寒假的时候吧，放寒假我就联系您，看您哪天有空。”李惜文开心的搓手，“今年寒假我要大显身手了，您哪天来，我都能整一桌好吃的！”
“那我就等着了！”周秋林把写地址的那页撕下来给李惜文，“遇到什么事儿，你大哥哥和你爸爸要是出差了就打给我，我上班的地方离你们学校近！”
抬头是福山，离华大是很近。
李惜文笑眯眯点头，把小纸条收起来。万一遇到她爸和她大哥哥还有宁东解决不了的事情，多一条路总是好的。
周玉林看着他哥和李惜文谈笑风生，连地址都给人家了，那感觉真是不能好了，没忍住崩出一句，“人家都有对象了，遇到事人家不会找对象吗？”
“两回事。”周秋林很坦然，“有一些事情不方便找对象，但是可以找长辈求助。”

第129章 姻缘
到了镇上才四点钟，吃晚饭太早。李惜文去邮电局给方绩的秘书打过电话，请周秋林兄弟参观华大的农场。
“送我弟弟来报名的时候，我们就有参观过你们的学校。不过玉泉路那边我还没有去过，有点想去看看。”
“那边我也没去过。一直想去看看来着。”李惜文还真没去过那边，她甚至连最近的人大都没去游玩过。
“那咱们走。”周秋林兴致勃勃。
周玉林对李惜文的第一印像确实是非常好的，但是他的自尊心在他遭受冷遇之后不允许他再对李惜文有好感，再说李惜文一口一个叔叔喊得他膈应，他就说：“哥，我学校还有事，我先回校了。”
周秋林点点头。李惜文偏着头对周玉林笑笑当道别。
去玉泉路那边要从稻田中间横插过去。走在结冰的田埂上，前后无人，周秋林先说话：“我弟弟和你以前打过交道？”
上次蹭的车是去福山的，李惜文估计开车的人有跟周秋林八卦过什么，她也不否认，说：“有次搭你们单位的车到学校来，令弟也在。他比较活泼，我和陌生人话不多的，可能……他今天发现我还有另一面，不太能接受吧。”
周秋林确实听同事说过他弟弟搭车的时候找同车的漂亮女大学生说话，人家根本不搭理他弟弟的事情，把事情和人对上，对于李惜文这么含蓄的表达“你弟弟搭讪我被我拒绝了”他也是很佩服的，哈哈大笑，笑完了解释说：“我弟弟从小寄养在亲戚家，亲戚为人很好，他的性格和你们家吴冬来很像。对了，吴冬来他们过的怎么样？”
“我回来的时候冬来和燕来都当兵去了，从他们写回来的信看，他俩在部队都适应的挺好。”李惜文想到她和吴冬来头回见面闹的那些不愉快，不禁露出微笑，“上学期大哥哥去把静来接回来了，这学期她转学去了奉阳，也挺好的。”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周秋林长长吁气。
李惜文肯定的说：“今年就比去年好，未来肯定会越来越好。”
玉泉路这边大学院校超过十所，玉泉镇的规模比兴华镇要大一些，镇上的饭店有好几处。路过一个二层楼饭店，李惜文看见门口挂着的匾额大书“西来顺”，真是惊呆了。
周秋林以为李惜文对羊肉锅子感兴趣，就说：“冬天吃羊肉暖和，咱们就在这里吃？”
李惜文对“西来顺”真是很感兴趣的，非常赞同，“可以。”
“西来顺”的二楼有包间。到饭点还有一会儿，站在窗边看看街景闲聊总比对坐挤话题强。李惜文要求包间，服务员问清楚他们只有两位，给开了一个小包间。
小包间摆上炭盆，慢慢就暖和起来了。周秋林点的是羊蝎子锅，问清楚羊蝎子要一个小时之后才能上菜，琢磨着买两本书过来打发时间，就出去了。
李惜文站在窗边往外看，周秋林沿街走向另一头的小书店。小书店旁边就是一个什么单位的后门。一群人陆续从后门出来，几个外国人高大壮硕格外醒目，在外国人后面出门的赫然就是宁东！李惜文正在想要不要马上推开窗户喊人，秦月枝和一个估计年纪比她小一点的姑娘从小门里出来，姑娘喊宁东，宁东一脸的不乐意，但是还是回头和两个姑娘并排走路。
李惜文很信任宁东，也信得过秦月枝，但是看另一个姑娘对宁东那么积极，她心里真是有点酸的。本来她还纠结要不要和宁东打招呼，现在也不愿意纠结了，索性回到桌边坐好要眼不见心不烦。
一阵脚踩楼梯响，隔壁的包间热闹起来。
李惜文安静的听着。隔壁人多摆了两桌，光是为谁和谁坐一桌就推让的很热闹。秦月枝并不怎么说话，但是那个被大家喊小范的姑娘特别活泼，点菜的时候总是找宁东说话。宁东偶尔才回答一句，反应非常冷淡。
可爱的男人到哪都招人惦记好不爽啊，李惜文心里酸不拉叽的，觉得她必须过去打个招呼。她走到门口，正好周秋林和两个男青年上楼，边走边说话。周秋林腋下还夹着一个纸包，看见李惜文笑着说：“一个人很无聊吧。这两位是我朋友，刚好在隔壁吃饭。”
这两位显然是误会周秋林在和姑娘约会，看周秋林的目光都很狭促。
李惜文估计这两位年纪还要比周秋林大一点点，客客气气喊人：“两位叔叔好。”
一位惊笑出声：“哎哟，怎么是喊叔叔？”
“和我侄儿一个辈份，喊我叔叔，喊你们叔叔不是应该的吗？”周秋林面不改色，“不打扰你们工作了，小妹咱们进去。”
宁东从隔壁出来，先看周秋林一眼，径直进包间，没看见第三个人，不乐意了，说：“小妹你怎么跑到这边来吃饭？”
“陪周叔叔参观来着，走到这边来，就在这儿歇歇脚了。”李惜文拉住他的胳膊，“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周叔叔，这是我对象宁东。宁东，这位周叔叔是我们家邻居周善学的叔叔。”
“你好。”周秋林主动伸手。
“你好。”宁东和周秋林握手。谁都看得出来他很不爽，只是基于礼貌才跟周秋林握手的。
李惜文温温柔柔的给宁东顺毛，“你宿舍我前几天才给你收拾过一回，你今天能回学校吗？”
“不能回。”宁东的不爽立即消散了一半。
“我有点事和你说，你能走开一会吗？”李惜文这话其实是说给周秋林那两位看笑话的朋友听的。
那两位笑着转身站在走廊上。周秋林也笑着转身，不过他没有关门。
“就在这里说吧。”宁东走到靠窗的那边。
李惜文轻声说：“我想你了，你想我了吗？”
宁东冷着脸，轻轻哼了一声。
李惜文带着笑，仰头看着他，只看了一分钟，宁东就绷不住了，搂住李惜文的腰，贴着她的耳朵咬牙切齿：“你跟人家单独出来吃饭，还穿这么漂亮！”
“今天和我婆婆去参加你小表哥的婚礼，从头到脚都是我婆婆给我穿的。你嫌弃我穿的好看，找我婆婆去。”李惜文戳他，“放手，你有空回去看我婆婆吗？她住在你姥爷家。”
“现在没时间，等我完成工作，我俩一块儿去看你婆婆去，哎，你什么时候改口的？”宁东放手了。
“姥爷给了改口的小红包。”李惜文把脖子上挂的福豆拿出来给他看，“看见没有，我婆婆已经向全世界的人宣布我是她儿子的未婚妻了。”
宁东开心的笑出声，“走，我带你去隔壁宣布一下我的未婚妻。”
宁东拉着李惜文的手出包间再进包间，秦月枝和小范都看见了，秦月枝对李惜文笑笑，说：“好久不见呀。”
小范惊讶的很，眼睛瞪得和她鼻梁上的眼镜差不多圆。
“月枝姐好久不见。”李惜文笑的比较甜。
宁东向一个领导模样的人介绍，“这是我的未婚妻李惜文，正好和长辈在隔壁吃饭。”
李惜文微笑着招呼：“您好。”
领导笑着点点头，说：“宁老师几个月都没回家，李同志辛苦了。”
“您们工作才是真的辛苦。”李惜文客气一下，偏头看宁东，“我回隔壁去了呀。”
“好的。”宁东牵着她再出来，出门进门都不肯松手，半点都不嫌牵手麻烦。
“我寒假在家的，但是开学之后就说不准了。”李惜文没问宁东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家盖了新房子了，备用钥匙搁在那奶奶家，我住东厢房，给你做的新衣服放在里面的柜子里，你有空过去自己去拿。”
“好的。”宁东刚才搂李惜文的腰是太生气，现在冷静下来他除了拉手做不出更亲密的动作，他把李惜文的小手捏了又捏，说：“你多吃点饭，不要太瘦。”
“你也是。”李惜文想反捏他，但是她的劲没有他大，被他捏住手都抽不出来。
“不许调皮！”宁东用力捏了一下，依依不舍放手，走到门口他还回头看李惜文一眼。
周秋林进包厢，把夹了半天的纸包放下打开，说：“你眼光很不错嘛，找的对象很可以。”
“谢谢周叔叔夸奖。”李惜文给周秋林的茶杯续上热水，“今天要谢谢周叔叔提议吃这家馆子，不然我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和他见一面。”
你对象刚才就差把“吃醋”俩字写脸上，肯定不能感谢我请你吃饭。周秋林但笑不语，端着茶杯慢慢喝茶。
隔壁估计提前来订的菜，这会儿就开始上菜了。吃吃喝喝的聊天聊的很热闹，就是刚才总找宁东说话的小范消声了。
这边两个人都安静地翻着书，等羊蝎子锅端上来也没有什么闲话聊，吃就是了。
吃完了周秋林去结帐，服务员说女同志的爱人刚才已经结过帐了，还给提出来一包水煮羊肉，对李惜文说：“您爱人说是给您叔叔的家属捎的。”
“真是谢谢了。”周秋林把那包羊肉提在手里。
宁东吃醋都吃的这么可爱，李惜文从看见那包羊肉就开始笑，一直笑到回宿舍。
要是没有周秋林暗中帮忙，李吴两家就算能平安渡过难关，多吃苦头是肯定的。李大海和李春来都很赞成请周秋林吃饭。
猪肉不好买，但是买羊肉就要容易多了，零售价七毛五一斤比猪肉还要便宜，买整羊还能更便宜一些。所以李春来给自己单位搞福利的时候就顺便给自己家买了两只羊，给邢家买了一只羊。
李家的两只羊一只冻起来等过年，一只剖一半给符家送过去了，另外半只拿来请客。
不过半只羊肯定不够吃的，李惜文问过王显胜，学校农场寒假肯定要杀猪，寒假回家的同学每人可以分到半斤猪肉，但是猪头和猪下水却只有农场职工才能购买。
半斤肉肯定不够请客，李惜文就找耿师傅订了两副猪大肠两个猪肚子六个猪脚加一个猪头。
寒假的第二天，李惜文打电话找周秋林，约定一个礼拜天中午请他和他的家属来吃饭。
到中午周秋林还真把家属带来了，除了他弟弟周玉林，妹妹周小林，还有他爸爸！
周家人很低调，提着糕点什么的步行过来的。李春来第一眼看见周爸爸的反应有点惊讶，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态度，以长子的姿态招待客人。
周爸爸随和风趣。周小林活泼明媚，就是周玉林有点蔫巴。
李春来吩咐李惜文：“小妹，你带周小林去你屋里玩去。”
“哎，小林姐姐你去我屋里玩吧。”李惜文邀请客人跟她走。周小林跟着李惜文走，周玉林也跟着出来了。李惜文只好连这位一起请到东厢外间坐。
外间现在多了几把椅子，墙上是李春来休息时间学习木工打的镜框，装着李惜文的江山——三大类七种打井机的外形图和两种电扇的外形图。
“这是你屋子？”周小林还是头一次看见女孩子的房间挂机器图。
“是呀，这个是我的成绩单。”李惜文骄傲的说：“我有参与设计的机器，产品正式投产了我就画一个图挂墙上。”
“你这么厉害的！”周小林凑近看电扇，“这个出了名的丑电扇……”
“结构稳定牢固，成本低、噪音小，耗电量也低。丑是丑了点。但是和优点比，我觉得可以这样丑。”李惜文指另一款好看的，“这款好看，可是卖的还没有丑的好呢。”
周玉林不想看李惜文吹牛，转身去看差不多摆满了的书架，他随手拿出来一本初中物理复习精要，翻开一看，作者是华国大学机械工程系热爱祖国学习小组李惜文……，他赶紧放下换了一本《农村数学实用手册》。这次他先看作者，作者变了，孤零零只有一个李惜文！
期末考高数和大学物理都没有及格的周玉林被打击得更加蔫巴，默默的出去了。
周小林很有兄妹爱，向李惜文解释周玉林行为失当的原因：“三哥期末考试没考好。心情不太好。”
“理解理解。我期中成绩不好，我也气死了，那阵看谁都不顺眼。”李惜文想想还有气，“我带你们去温室转转吧，你们想吃什么蔬菜我们现摘。”
李振强的院子里也有搭温室，不过周小林明显对李春来后院的温室更感兴趣，问长问短的。李惜文心里猜这个姑娘可能对她大哥哥感兴趣，不过到吃饭的时间周小林又变得很安静了，李惜文心里有点拿不准，再说看她大哥哥的表现挺正常的，她也什么反应也没有。
李春来送客回来就钻厨房里，问曹月英和李惜文对周小林的印象怎么样？
“我觉得她很好相处。她去大哥哥那边看温室的时候提了很多问题的，但是吃饭的时间没怎么说话。”李惜文笑，她只说现象，怎么判断那是大哥哥自己的事情。
“我看周小林是很好的姑娘，就是她的性格不是很刚强，遇到事情不知道她能不能扛住。”
师兄家里孩子多，师兄未来还有可能再婚，家里事情不可能少，曹月英希望李春来的妻子遇到事能担住，不然吵吵闹闹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她的性格是比较温柔。不过家庭内部的事都是小事，我担着就行……”李春来有点不大好意思，脸都红了，“我觉得我和她比较说得来。”
“什么时候的事情呀。”李惜文哇哇叫，上回邢绥德说他有意中人了，她还以为她大哥哥会被好基友抛弃呢，就没想到她大哥哥动作更快，人家都全家上门来了。
“最近这两个月出差都和周小林一起，说起来才发现我们小时候在同一个儿童福利院生活过一年半，我还带她玩过。”李春来的脸更红了。

第130章 师爷爷的遗产
只要两个年轻人彼此相爱，曹月英觉得她这里是没有问题的。
她说：“周小林的父亲要不是同意你们在一起就不会到咱们家来了。不过一辈子的大事你还是要去奉阳找你爸爸说一说，我和你师叔在家里先给你把提亲和结婚需要的东西准备好。媒人要请谁你心里有数没有？”
“媒人请我们单位的同事大姐，我过两天去奉阳出差找父亲说一说。就是结婚的事情我不懂。小林没有母亲，我俩都要麻烦小婶操心了。”李春来摸摸发烫的脸，他知道他这个进度有点快，但是他年纪确实不小了，遇到真正让他心动的人，他真是恨不得马上就结婚的，“婚礼三八节或者青年节有集体婚礼就凑集体婚礼，要是没有就办个仪式，我们给单位同事还有街坊们送点糖果就行。”
“明天我们就做糖！”李惜文兴高采烈，“还有呀，大哥哥你从奉阳回来找邢大哥谈一谈，他好像也处对象了，咱们家办喜事，胡阿姨肯定要催他的，你跟他通个气！”
“这事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李春来感觉自己被好朋友抛弃了。
“去医院探望胡阿姨的时候，邢大哥看见医生小姐姐和护士小姐姐好怕的。和我说，叫我劝我妈不要跟胡阿姨一起起哄。”李惜文笑了，“以前路上遇着了他肯定要送我一程，结果那天出门就不见了，肯定是有一点时间就去找对象了呗。”
“你胡阿姨只要儿子们带个女的回来就行，别的她都不挑！”曹月英叹气，“春来，你去问一问小林，她们家嫁娶有什么讲究没有。”
“她从小在外国，母亲又去世的早，一家人也是这几年才陆续聚到一起的，这些事情她也不懂……”李春来抓头，“小妹，你懂不懂？”
“我这个不是一般情况呀。我收方老师的东西都收到手软了，所以定亲的时候大哥什么都没有要。不过宁东姥爷给了我一个这个，我超喜欢！”李惜文把福豆拿出来给大哥哥看，“给小林姐也准备一个？”
“咱们抄家可是挖地三尺都没把值钱的东西挖出来，这个不合适！”李春来断然否定。
“有一个显得更有诚意一些，凭你的收入你现买也买得起，何况咱们家本来就有。”曹月英把抹布拿过来擦手，“小妹，你明天抽个时间把咱们家藏起来的家当都搬回家。我记得嫂子有一对白玉手镯一对青玉手镯，是她特别喜欢又经常戴的，你大哥哥和二哥结婚用最合适，明天叫你二哥也回家，咱们一起找找。”
“好的。”李惜文答应的很干脆。
晚上睡觉前李惜文把两个首饰箱和一个小皮箱都拿出来了。
这三件东西从拿进去她就没有动过，可以说是拿进去什么样，拿出来也是什么样，皮箱的锁扣都生锈成坨了。
李大海摸着那个皮箱，感慨半天，说：“明天等你二哥回家再打开。”
这两个首饰箱真心不小，还挺沉的，大哥哥和二哥不但自己不缺结婚用的首饰，估计儿孙们也不会缺。
但是大哥和小哥肯定是缺首饰的。现在不时兴戴首饰，有钱没钱的区别不明显。再过几十年亲戚们坐一桌吃饭，一半人珠光宝气还是祖传的，一半人全凭自己工资买，李惜文很担心侄儿侄女们觉得她爸妈偏心。
她上辈子亲妈的首饰比较值钱，那些首饰是她这些年一直舍不得碰的珍贵回忆，不可能拿出来送亲戚。她从小就喜欢表，爷爷和爸爸妈妈都习惯买表送给她，她攒的三大柜子的表她自己特别稀罕，她一样舍不得的。
属于她自己的首饰从几十到几万都有，几十几百块是她图好看随便买来戴着玩的，几千几万的首饰都是出席重要场合买来搭配衣服的，有一些她是觉得还算好看，但是未来能不能符合大众审美是个严重问题。
拆家具拿到的皇家纪念品除了不符合审美之外还是文物，这个东西真不好送人，还是蹲在她的空间里更合适。
李惜文数来数去，觉得还是有必要去一趟缅甸或者昆仑买玉石原料，现在原料便宜，买来囤几十年，过年过节拿原料发一卷，子孙们想要什么样的他们自己去加工，大家都开心是不是？
李惜文想好了就说：“爸爸，妈妈，国家繁荣发展几十年之后还是很流行戴首饰的，结婚什么的固然要买个钻石，过年过节甚至是去吃喜酒，家庭成员有的戴着祖传的珠宝，有的只能自己买，不太利于家庭团结。”
“投资字画还不够？”曹月英思索了一下，说：“珠宝首饰现在都算工艺品要出口换外汇，我们想买还要找关系，再说家里这点钱最起码要保证你们五个人结婚，也不能都花掉！”
“现在的和田玉籽料不贵，滇省那边的翡翠原石应该也不贵。我们要是能想办法买一些回来囤几十年，除了自己加工成珠宝，投资的回报也是很可观的。”李惜文眨巴眼，“如果我能去一趟的话，还可以自己去找找。”
“我们自己去肯定不行，太不安全了。不过要买也不是没有办法。”李大海和曹月英说：“曹明亮军校毕业不是分配到疆省去了嘛，叫明亮帮咱们找当地的玉雕厂问问，就说我们要学雕刻，问能不能买一些和田玉籽料？”
“我来给他写信。”曹月英立即拿来纸笔写信。
白玉镯在李春来的首饰箱里，青玉镯在李振国的首饰箱子。两对镯子都很漂亮。
李振国还没有遇到真心喜爱的姑娘，摩挲青玉镯半天还是放回首饰箱里去了，在箱子里精挑细选出一块平安玉扣给曹月英，说：“妈，你帮我把这块玉收起来，以后我订亲拿这个给我未婚妻。玉镯是我亲娘心爱的东西，我要留起来。”
虽然孩子是当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养大，但是曹月英并没有替孩子做主的意思，她点头同意。
李振国把首饰箱抱到李惜文面前，说：“除了玉镯，小妹你想要什么，随便拿。”
李惜文摇头，“二哥我不要，我想要什么宁东会给我买。”
这话说的真是太理直气壮了。
李振国皱眉，觉得妹妹这种想法有问题。
李春来觉得周小林也会这样全心全意的相信他、依赖他，笑了。他把玉镯和他挑半天挑出来的一对玉鱼吊坠摆在一起，把首饰箱盖上。
李大海和曹月英知道女儿有空间，他俩也皱眉，曹月英问：“宁东都给你买什么了？”
“香水啦，唇膏啦。”李惜文不敢看她二哥。
李振国立即交待：“我和小妹去逛街遇到宁东，小妹说她的理想是把整间店的字画都买下来。宁东说他买，全部都给买。我说太多了，不要。我不知道后来宁东有没有给小妹买。”
“买了？”李春来察言观色，看小妹那个心虚的模样，肯定的说：“买了！宁东花了多少钱？”
“一万块多一点。”李惜文咬嘴唇，“宁东特别买了座房子存放字画的，出国前把房子钥匙给我了。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搞对象呢，他就是觉得他有能力给我实现理想，就帮我实现了。”
“一万多块钱，你说收就收了？”李振国觉得小妹需要揍一顿。
“没有收呀。他让我帮他照看房子，我就有空去看一眼。没管他房子里的箱子都装的是什么。知道里面有什么都是后来的事了。”李惜文可怜巴巴，“爸爸妈妈，我是稀罕一万块钱才跟人家处对象的人吗？”
李大海站女儿这边，说：“当然不是。”
不是有那一屋子的理想套住你两年，你能答应和他处对象？
李振国觉得自己家的妹妹聪明是够聪明了，但是玩心眼明显玩不过宁东，他叹着气摸摸妹妹的头顶，“你怎么就不能长点心呢？你这样真不放心把你嫁出去啊。”
看弟弟这个焦虑的样子，他弟弟还真是没看上宁东做妹夫。但是说实话，宁东的姥爷明确赞成宁东和小妹在一起，再找一个比宁东更合适的人做他们家的妹夫还真不好找。李春来现在很为弟弟操心，“二弟你醒醒，小妹长大了总是要出嫁的，嫁给宁东起码没有婆媳问题！”
“宁东心眼太多。”李振国继续叹气，“大哥，你以后还是不要生女儿的好，女儿虽然可爱，找对象、出嫁的时候太操心了。”
日防夜防，还是让宁东把小妹拐走了，李春来也觉得他操心还堵心，他也叹气，说：“我尽量。”
想到再过两年就要嫁女儿，李大海和曹月英齐齐叹气。
再让爸爸妈妈和两位哥哥叹一轮气她就不舍得嫁人了。李惜文挣扎了一下：“大哥哥，你找出来的这对玉佩是提亲的时候用的，还是结婚的时候用的？”
“我向她求婚用玉佩，结婚的时候还要麻烦小婶把手镯给她戴上。”李春来的脸红了，“我一辈子就娶这一个媳妇，结婚的时候给她戴上我妈心爱的东西比较有意义。”
“那我就先给你们收起来。”曹月英拿出几块绸手帕把玉扣和玉镯包起来。
李大海拿着工具把小皮箱上的锁扣拧下来了，说：“我还收着师傅的财产呢。咱们今天分一分。”
李春来和李振国一齐拒绝，“父亲都说了，那个留给大哥和小弟小妹！”
“师父把我当亲儿子，他的东西我拿的理直气壮，我拿你们当亲儿子，凭什么你们就不能要？”李大海傲娇了，“你俩，把皮箱盖扳开！”
李春来按住皮箱，李振国去拉箱盖，两个人费了好大劲才把皮箱打开。
皮箱里只有三样东西，十几根金条、一堆不超过一百枚的银元，还有十几个用油纸包裹的圆柱体，看着像是书。李大海不要别人动手，他挨个把圆柱体们剥开一层放到炕桌上。
他自己去洗手不算，还喊李春来和李振国洗手，务必要大家都干干净净的，才把油纸都剥开。十几个圆柱体都是书，边边角角都翻出毛边的《营造法式》、《园冶》和《长物志》。
“我小时候入门先拜祖师爷，再拜的就是它们，最后才拜师父。师父说咱们手艺人能把这三部书看懂三成，天下就没有哪里去不得。师兄志不在木匠，这三部书后来就给了我。我愚钝，只是凭兴趣爱好学了一点皮毛。这三部书也不是特别稀罕的东西，外面买得到的。但是它是师傅最珍爱的东西，你俩留着做纪念，怎么分你们商量着来。”
李春来说：“我对当木匠感兴趣，我要营造法式，园治和长物志给振国。”
“我听大哥哥的。”李振国没意见。
李大海把金条拿出来数，“春来两根，振华两根，振国两根，振强两根，惜文两根。冬来燕来和静来每人也能分两根，多的这一根和银元我留着机动。这事咱们四个人心里清楚就行。冬来燕来和静来那里，结婚买房这种人生大事你俩看机会给他们添上点钱，都从这两根金条里出吧，他们也是师父的孙子孙女，应该有一份。你们母亲给你们的，不必花在他们身上。”
李大海为人再大方，仍然介意王友贞这个人，他也不掩饰这种介意。
“我听师叔的。”李春来把他自己的两根和冬来燕来静来的六根拿过去，又分了三根给李振国，“弟弟妹妹那边需要出钱我先掏，后面我俩再分摊。”
“好的。”李振国把三根金条收起来。李大海又给了他两根，他都放在首饰箱最底下一层抽屉里，说：“爸爸妈妈继续帮我收藏起来。”
“师叔婶婶也帮我收着，我结婚要花钱，我拿根金条换钱备用。”李春来留下一根金条，也把首饰箱搬到李振国的首饰箱旁边。这个世界上，他最信任的人都在这屋里，他的财产交给师叔他放心的。
“行，先给你们收着。”李大海也没推辞。他的女儿他信得过。李春来和李振国的财产放在女儿的空间里，再遇上抄家他就不会担心受怕了。
李春来的效率很高，一个礼拜就把跑奉阳取得父亲同意和向周小林求婚两件大事办下来了。礼拜天上午李大海两口子带着李春来，请李春来单位的大姐一块儿去铁福胡同提亲。
虽然现在不提倡大办婚事。但是自己家里做的糖提过来两篮子并不过份，自己做的喜饼提过来两篮子也不过份，再来两条香烟两瓶好酒不是应该的么。真正稀罕的是两大筐用棉包被包住的蔬菜。
周爸爸对于亲家送的礼物真是很服气的，许嫁女儿很爽快，敲定就是五四青年节举行婚礼。
周玉林嚼着好吃的米花糖，不能接受现实：只是去李家吃了一顿饭，怎么李惜文的大哥就看中了他妹妹，还敢上门来提亲？怎么他爸就敢答应把妹妹嫁给那个姓李的。还有，李惜文和大哥的辈份怎么算？
李惜文是很想去跟去周家看提亲的热闹，但是她和李振国早上起来就被打发去给符家和方家送糖。方绩把午饭的半个小时留出来和外孙媳见面聊天，她和李振国就在方家留到了午饭后。
从方家出来，李振国琢磨着再去吃点什么，提着妹妹的衣领问：“再去吃点什么？”
“去吃羊肉或者烤鸭？”李惜文来回张望，“二哥，是不是人年纪大了就一定要吃的特别清淡？”
“身体原因吧。”李振国搭着妹妹的肩膀往前走，叹气，“我觉得我就是老了还是喜欢吃肉。”
“还必须喜欢锻炼。”李惜文笑起来，“不然二哥你肯定要发胖的。”
“你二哥早晚都跑五公里的好吧。”李振国捏捏妹妹的肩膀，看着瘦但是感觉还算结实，他说：“小妹你还可以多吃一点。”
和二哥再去吃一顿，得找个适合约会的地方，这样下次二哥就知道在哪里请女孩子吃饭了，李惜文点点头，“咱们去吃烤鸭，顺便再去逛街。”
礼拜天熟人多。他们点完菜就遇到李惜文一点也不希望遇到的人。
上回给李振国送菜的小姑娘和一个五官和她相似，颜值比她高很多的姑娘并排走过来，同行的还有一个姑娘。
小姑娘看见李振国欣喜非常，拉着她姐姐过来打招呼。
李振国只是冷淡的点点头，李惜文不想再被二哥敲头，也只是笑笑。但是小姑娘特别顽强，硬是把她姐姐和那个姑娘都固定在了隔壁桌。
李振国开始时是面对送菜姑娘那桌的，送菜姑娘总是盯着他，一但他看到对方，对方就对他嫣然一笑，这个饭吃的就有点毛骨悚然了。
李振国离席去洗了个手，回来说：“小妹，你坐我那边去。”
“噢。”李惜文换过来坐，发现对面多了两个头发衣服都一丝不苟的男青年，看架势像是相亲。
大哥哥要是没有说过“放下了”的话，李惜文对那位美丽的姐姐还会感点兴趣，现在一个都已经订婚了，另一个正在相亲，两边更不可能有交集，她对人家也不感兴趣，鸭子切好拿过来她就冲鸭子努力去了。
听见响亮的耳光声，李惜文都没有马上抬头看热闹，耐心的把鸭皮卷好沾酱塞嘴里才抬眼看。
被打的男青年捂住脸，指着姐姐骂：“就冲你打老子这一巴掌，老子还非你不娶了！”

第131章 宁四海的砚台
男青年放过狠话大步离开，他的同伴试图拦他，没拦住，跟着一起走了。
女方很安静。
李惜文上辈子倒是相过几回亲，不过她这种妈宝相亲从来都有长辈在邻座隐形陪同，她觉得不合适当场直接说，长辈就会过来给她撑腰，不至于到动手打人的地步。这辈子她还没有相过亲，她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女方相亲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只能推测双方都是暴脾气，估计还是门当户对的相亲，所以发作之后都及时克制住了。
李振国很淡定，趁李惜文抬头看热闹的时候，他还把盘子里最好看的一块鸭皮夹走了。
当事人还在隔桌坐呢，也不方便现在就发表观后感，李惜文默默的夹了块带骨头的鸭肉啃。
隔桌的姐妹等了几分钟才走，是因为不想和男方在路上又撞见还是需要冷静一下就不知道了。不过双方当事人走了之后饭店里的气氛热闹了不只一倍。有位顾客开始绘声绘色向他的同伴讲述他听说过的相亲故事。
李惜文听得津津有味，一抬头看见她二哥同样听得津津有味，真是没忍住呀，说：“二哥，刚才我就顾着吃去了，不知道女的为什么扇男的耳光，你有听见吗？”
“男的提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要求，女的估计觉得自己受到污辱了吧。”李振国一脸的无所谓，“小妹你不觉得这两个人很合适吗？”
二哥对送菜姐妹真是很有怨念了，李惜文笑着附和他：“二哥说的对。”
吃过饭出来，雪已经下的很大了，李振国担心家里的温室顶会被积雪压坏，就说先回家，李惜文也有点担心宁东房子里的门窗有没有关严实，要去看一眼。
他俩先到荷叶胡同的宁东家。宁东的房子不只有精致的四合院，还有东西院，东院里头是三间大书房带花园，西院里头是新盖的精致二层小楼房。前段时间方文初过来把所有的房间都添上了家具，有些新家具要散味道就把窗户开了道缝。今天下大雪风还大，好几个房间都灌进去雪要收拾。
李振国把三个院子都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人和小动物进来过，就急急忙忙回家去了。
李惜文也很谨慎，送二哥从后院门出去把院门拴紧了才开始清洁工作。
前几次过来不是和方老师一起就是和爸妈一起，李惜文在她未来的家里活动并没有太多的感触，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来来去去。门外雪花飞卷，房内更加冷冷清清，她就格外觉得自己孤单，也格外想念宁东。
也不知道宁东现在是在平京还是陪着那几个外国专家去别的地方，那个小范有没有再找她对象说话。李惜文深深叹气，把脏水端出去倒掉。
李惜文从东到中再到西打扫卫生，到西跨院天色阴暗，她就把楼下楼下的灯都打开了。西跨院隔壁是新建的三层俄式小楼，小楼里的人估计是看到这边开灯，也把灯打开了。李惜文在这边阳台上扫雪关窗户的时候，就和隔壁楼出来到阳台上看雪的人打了个照面。
一共有好几个年轻男人在阳台上张望，相亲挨打的那个男青年和他同伴赫然在内。两个男青年也都看见李惜文了。一个对另一个说：“这是下午那个不会吃烤鸭的？”
有人笑问：“谁不会吃烤鸭？”一群人都笑了。
谁不会吃烤鸭？她就是喜欢面皮沾酱吃！你们相亲被打耳光还有心情看别人吃烤鸭！李惜文气的眨了好几次眼睛，考虑到她这边才一个人，她发作那是给别人机会欺负她，她只当对面没有人，继续扫窗台上的雪。
“喂，漂亮妹妹，你冷不冷？”又有人冲李惜文吹口哨。
屋里出来个人，喝斥：“哎哎哎，你们干什么呢。隔壁是我发小家……哎哟，这是弟妹？李小妹？”
宁东这个家伙怎么见人就说她的小名。李惜文现在一点都不想他了，她挤出笑脸对那边阳台笑笑，“大哥你是宁东哥的朋友啊？”
“是呀。东子回来了？我是他发小唐定军。”唐定军笑起来显憨。
“定军哥你好。”李惜文继续笑，“他还有两个月才能回来，你现在就住在这儿吗？等宁东哥回来叫他请你吃饭。”
“住这儿呢，我一直惦记着上你们家吃饭呢，东子回来叫他喊我，一定去。你们家这么大的院子，你一个人打扫不过来吧，我们过来帮你！”唐定军特别热情。
“就剩这一点点了。定军哥你招待客人吧，我收拾好了就回家。再见。”李惜文完全不想别人到她家里来，说完话把窗户推上，进房里把窗拴拉好门拴好。
从西跨院出来，锁院门的时候她还能听见那边年轻男人的笑骂声。
李惜文把一重重的院门都锁好，从后门出来的时候又和这群人遇上了。
唐定军和他的朋友分开一点，和李惜文打招呼，“弟妹回家了？”
李惜文点点头，“定军哥出去吃饭呢？”
“是呀。”唐定军想说话又找不出来话说，点点头还是和他的朋友汇合了。李惜文挑唐定军走的另一个方向走，就没想到在荷花胡同口又和唐定军那群人碰上了。
李惜文面不改色继续往前走，她兜里还有供应本和票，她就径直走向胡同口的副食店。那群人进了副食店对面的小饭店。
快过年了，副食店里的供应还算丰富，门口排队的小朋友不少，喊“小妹姐”的声音此起彼伏。李惜文带笑一一招呼，小朋友们七嘴八舌告诉她今天供应猪肉。李惜文本来想走都不舍得走了，稳稳的站在队尾排队等。
今天不只有高价猪肉还有熟香肠供应，李惜文没好意思多买，称了三斤五花肉两斤熟香肠，用绳子提回家。
李大海曹月英和李春来也才到家。正在商量自己打家具要打什么款式。
李惜文提着肉在门口喊一声“我回来了”，继续往厨房去。李振国跟着出来，说：“你怎么又去买肉了？”
李惜文就把她遇到宁东发小唐定军，唐定军的朋友里有下午的相亲男的事情说了。
李振国笑了两声，说：“丁海容说什么心有所属，还不是遇到条件好的就去相亲，遇到那种人也是她自找的。”
李惜文小小声问：“大哥哥跟她表白过？”
“怎么可能，在农场向她表白的人有好几个。她跟谁都说自己有心有所属。大哥哥干脆就没凑那个热闹。不过我估计她心里是有数的。小妹，你说，别人要是对你有想法，你心里会没有数？”
李惜文郑重思考之后回答：“除非他表现的足够明显，不然我注意不到他，我心里怎么会有数啊。不过现在讲这个没有意义，咱们以后还是不要讨论这些了。以后不能让她们打扰我们家的生活。”
“小妹长大了。”李振国摸摸妹妹的头，“五花肉的肉皮切一块给我练手。”
周小林和李春来一样亲妈死的早，周爸爸一直没有再婚，那头没有人张罗她的结婚用品。虽然曹月英是李春来的婶婶，但是她符合“全福太太”的定义，周爸爸就托曹月英张罗周小林的嫁妆。
所以寒假这段时间曹月英都在忙着给李春来和周小林买东西，顺便还要把李振华那份补上。李大海和李春来下班回家忙着打家具，周玉林放寒假没正经事就成了跑腿的，隔天往李家来一趟，周爸爸和周秋林有空也会过来看看。
知道李家要办喜事，符爸爸带着符金生送来十方好木料，明说一半送李春来，一半留着给李振华和符满娇打家具。
送别的东西李大海都不稀罕的，送好木料真是送到李大海心坎里，他对两位亲家都特别满意，说：“符家和周家都是好人家，能跟这样的人家结亲是我们家的福气。”
李惜文可怜巴巴看着她爸等夸。李大海叹气，“宁家亲戚知道你和宁东定婚了吗？”
“宁东没提过。方老师也没提过宁家。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提。”李惜文再想想，“这几年他有点时间都在咱们家待着，应该和宁家没什么来往的吧？”
宁东的爷爷送宁东到平京，住了一个多月就回齐城去了。宁东这几年和宁家亲戚来往确实不多。
但是，宁平涛和叔祖父宁四海秋天平反回城了。
宁四海下放的时候太太和他离了婚，孩子们都和他划清了界限，太太和他离婚的第二天就和管家去领了结婚证。姨太太们不但改嫁了还有一位改嫁给了齐市的副市长。宁四海再留在齐市不免大家尴尬，所以上级安排他到平京工作。
宁四海和宁平涛下放在一起，爷孙俩感情本就不差又一起吃过苦。宁四海进京把宁平涛也提携进了卫城美术学院。
宁四海手里有钱，他思量自己不花也是留给不孝子孙，子孙们都不认他了他又何必存钱？所以他花起钱来格外大方。单位里给他安排的宿舍他不肯住，他满平京转悠了好几圈，在风景出名好的金明池边买下一个小巧精致的四合院。
宁四海这个小老头儿不只要住的舒服，嘴也特别刁，政府给他安排的豫南厨师他不喜欢，见天串胡同找好吃的。
金明池和荷花池子中间就隔着一座分金桥。小老头儿在金明池那片串够了又串到荷花池子这边来找小饭馆。这天正是饭点打荷花胡同路过，他贴着李家的外院墙走，先闻到梅菜扣肉喷鼻的香还能忍，再闻到白菜杆子爆炒猪肝的香气忍无可忍过来敲院门。
李大海在齐市工作时曾经远远见过宁四海几次。开门一看是宁四海，先不论这人是当官还是下放了，单论宁东和方文初在齐市颇受他的照应也要对他客气些，就恭敬的喊了声：“宁副主席，您好。”
“你认识我？”宁四海顿生海内皆知己之感。
“我以前在齐市工作，开会的时候见过您。您请进。”李大海赶紧让人进来，“您敲门是来找人的还是？”
“找饭吃。”宁四海敲门的时候就把脸扔门外面了，吸吸鼻子说，“这个炒猪肝炒的不错！”
“请请请。”李大海继续让人进客厅，“也不知道您到平京来了。说起来，我女婿姓宁也是齐市人，就是不知道和您是不是本家。”
“齐市姓宁的差不多都是我本家，他叫什么？”宁四海觉得他可以把扔门外的脸捡起来了。
“宁东，在华大读书后来又留校了的。”李大海嘿嘿笑。
“那是我曾孙。”宁四海就没想到随便敲个门还能敲到宁平涛儿子的岳父家，笑着说：“按辈份喊你就把我喊老了，咱们还是各论各的吧，你喊我一声老宁，你贵姓？”
“小姓李，李大海。”李大海是诚心待客，但是他不想一口一个爷爷的喊人家，他就顺着杆子爬上去，“您喊我小李，我喊你宁老成不成？”
“好好好。宁东这孩子都成家了，想不到哇。”宁四海十分感慨，他和宁东他爸现在都还是光棍呢。
“还没有呢，举行婚礼要等我女儿大学毕业。是去年他大表哥和我大儿子给订的亲。宁东现在在外国出差，我家女儿在家，您请坐，我去喊她来给您泡茶。”李大海就站在西厢走廊上喊：“小妹，宁东的曾爷爷来了，你给长辈泡茶来。”
突然冒出来一个宁东的曾爷爷，爸爸还叫泡茶。李惜文不敢怠慢，也只有放下手里的铅笔和尺子，去厨房跟曹月英说家里来客人了，收拾出来一盒六七样点心，再用盖碗泡好一杯茶，用小茶盘端过去。
“这是宁东的曾爷爷。这是小女李惜文。”李大海把点心盒搁到桌上，又去接茶碗。
“曾爷爷您好。”李惜文客客气气喊人。
“孩子你好。”宁四海感慨，“是个好孩子。咱们家宁东这是攒了多大的福气才能娶到令千金哪。”
“您过奖了，两个孩子能结成夫妻，说明他俩天生就有缘份。”李大海叫李惜文走，“你去厨房，给曾爷爷做个菜。”
“好的爸爸。曾爷爷再见。”李惜文客客气气出来，一路小跑回厨房，和曹月英说：“来的客人是宁东的曾爷爷，就是那个左一个右一个讨姨太太的宁副主席！”
“老人家怎么找来的？”曹月英有点紧张，“宁东他爸……”
李惜文没把宁平涛放心上，偏偏头说：“还没到宁东给他爸的养老钱的时候，宁东爸爸来了客客气气招待一下呗。”
宁四海在李家吃了一顿特别对他胃口的好饭，第二天他又上门了。带着一肚子不乐意还有一脸怨妇相的厨师把家里的食材都给送过来了，还送给李大海和曹月英一对手表当见面礼，给了李惜文一块松花石的砚台。
这块砚台李惜文不只见过还很熟悉。
因为这块砚台是她上辈子的亲爷爷年轻时创业卖掉，后来又花将近三百万拍回来的心爱东西。她小时候学写大字，她爷爷教她磨墨，用的就是这块砚台。后来因为什么事情她爷爷又把这块砚台送人了，她清楚的记得爷爷当时情绪低落了有小半年，说这块砚台是一位他很尊重的长辈在他少年时代送他的。
在平行世界的上辈子，宁四海应该就是那位长辈了。
现在李惜文不想要这个东西，她害怕收下之后会对平行世界产生影响。往严重里说，爷爷没有了或者她自己消失了对爷爷的家庭和她自己现在的家庭来说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往小里说，砚台给了她，爷爷的人生就会改变啊。
她诚恳的说：“爸爸妈妈，这个东西很珍贵，我不能收的。”

第132章 小哥
李大海和曹月英对于女儿上辈子的生活不能完全了解也能想象，一个能把几百亿花光的人要说这个东西很珍贵，那这个东西确实就很珍贵没错了。
宁四海再大方他也只是宁东的远房亲戚，人家来吃顿饭，收对金表已经很多了，真不能再收人家的砚台。
两口子都配合女儿坚辞砚台。
松花石砚出自前清龙兴之地，御制的数量不多，流传百多年存世能有八十块就不错了，确实每一块都很珍贵。
宁四海挑这块砚台送李惜文并不是因为李家的饭菜好吃，他很看重他和宁平涛共患难的情谊，希望在宁平涛的亲家面前给宁平涛涨一点面子。
李家巳经知道这东西珍贵还不肯要，说明这家人不只识货还很守本份很有原则，他也就不坚持了，说：“是我思虑不周没有考虑到孩子的喜好，惜文哪，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跟曾爷爷说，曾爷爷给你买！”
老头老太们没事都喜欢写两笔画两笔，问老先生求字，问老太太求画是对老人家特别是那种半桶水的暴发户最大的赞美。
再说宁四海并不是普通长辈，是可能对她亲爷爷很有影响力的人。
李惜文客客气气拍彩虹屁：“我们家客厅的墙上什么都没有。曾爷爷您有时间给我们家画幅画或者写张字好吗？”
宁四海对于自己的艺术造诣很有信心，不过世人太俗气，爱他钱的人多求他墨宝的人少，知己太难得。曾孙媳求墨宝美得他每个毛孔都透出仙气，哈哈大笑，“曾爷爷一定给你画张大中堂！”
腊月二十六上午，机械局的一个同志和王志浩一起找到李家来，通知李惜文马上去平京机床厂实习。
机械局的同志嘴紧得像河蚌，但是李惜文估计是国家开始搞数控机床了。这一去起码几个月都不能回家，偏偏这几天每天都到家里来蹭饭吃的宁四海也没有来，她又不方便和邻居说这些，只好留了个学校叫她去机床厂实习的纸条在她书桌上。
机床厂给来“实习”的李惜文安排的宿舍在一个单独的大院子里。两层楼紧挨着一座高大的厂房，一楼是办公室。二楼的十几个房间都是四人间，现在只有不到十个人在。
这几个人里头李惜文只认识王志浩和一位电机系的杨老师。杨老师年纪不大还没有到三十岁，和王志浩的关系好像很好似的。李惜文并不想和王志浩说话，到杨老师这儿她当然也没有多少话，和两位老师打过招呼她就坐在大办公室的角落里翻她带来的资料。
一中午带半下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一部分人估计是各大学校的青年师生，一部分人是机床厂的工人。李惜文很愉快的和机床厂的工会干事李红星会师，和李红星还有和李红星一起来的林钟一块儿聚在角落里说话。
林钟二十多岁，热情稳健又落落大方，“我叫林钟，是不颠语和高卢语翻译。我来之前听说还有位曼宁语翻译也是女同志，是你吧？”
“我叫李惜文，不是翻译。我是华大机械工程系五年级的学生。”李惜文和林钟握手，“看来咱们宿舍肯定能住满。”
“我和林同志路上介绍过了，我和李同学之前在一间宿舍住过三个月呢。我是给你们搞服务工作的。”李红星美滋滋的，和李惜文住在一起都住惯了的，她很开心再和李惜文一起住。
“红星，我可以给家里写信或者打电话吗？”李惜文估计这事归李红星管。
“现在我也不知道行不行，要等人来齐了开会才知道。”李红星和李惜文很熟悉了，去揉李惜文的脸蛋，“要是不能让你每周给妈妈打电话，你是不是想家想到要哭啊？”
“肯定想家，但是不会哭啦。”李惜文笑嘻嘻的躲她。
两个小姑娘一看感情就很要好，在办公室的大部分人都笑嘻嘻的看她俩玩闹。
只有王志浩看不惯李惜文，喝斥：“李同学，这是办公室，你嘻嘻哈哈成个什么样子！”
李惜文被王志浩喷习惯了，面不改色。
李红星的爸爸和大伯都是厂里的八级工，大堂哥转业回厂是副厂长还兼任保卫科的科长，从参加工作以来别人都对她客客气气的。虽然王志浩点的是李惜文的名，但是骂的是她们两个人，李红星的脸马上就红了。
李惜文心里过意不去，低着头在草稿纸上写字给李红星看：“对不起啊，我连累你了。”
李红星气鼓鼓的写：你得罪过他吗？
李惜文苦笑着写：这位老师一直看我不顺眼。
李红星想拿笔继续问。李惜文手快，用橡皮把三行字都擦掉了。
十一位穿得厚厚的军人从大门进来，路过办公室上二楼还是那位去接李惜文的机械局干部陪同，李惜文第一眼就把李振强认出来了。李振强咧开嘴对着李惜文笑的阳光灿烂，李惜文笑的也特别阳光。
李红星也是个脾气好的，有了八卦就忘了她刚刚被骂，等军人上二楼的宿舍去了，就问李惜文，“刚才那个冲你笑的是谁呀？”
“我小哥。”李惜文开心死了，“要是我大哥也能来，我的人生就圆满了。”
“我记得你二哥也是大学生，你还少算一个。”李红星觉得一家兄弟姐妹缺一个都不圆满的。
“我二哥和我们三个不一样，他是学医的。”李惜文都有点坐不住了，她想上去找小哥说说话。
李振强动作才叫快，几分钟收拾好床铺，脱掉大衣和帽子就大步跑向一楼，站在办公室门口就吆喝：“小妹，惊喜吗？”
“小哥。”李惜文过去拉着他往过道那头走，“你也是来实习的吗？”
“我跳级毕业了，现在是我们学校的讲师。”李振强得瑟的给妹妹看他的肩章，“我已经是中尉了哟，厉害不厉害？”
“很厉害。”李惜文也得瑟，“我设计了打井机！”
“听说了。”振强拉住小妹的胳脯“我小妹天下第一了不起！走走走，我介绍我们韩教授和你认识。”
韩教授年纪也不大，顶多三十五，看上去很严厉，但是态度出人意料的温和。另外几位一半是成绩特别出色的东军工学生，一半是东军工毕业又留校的讲师和助教。
李振强挨个向人家介绍妹妹，完了就把李惜文送下楼，站在楼梯上小声说：“以后有工作说工作，不用因为我的关系对人家客气！”
小哥，你其实不用再防备别人惦记我了。
李惜文老老实实交待，“小哥，回城之后家里都没给你写过信，有两件大事要跟你汇报一下。”
李振强摆出领导听汇报的姿势，“说！”
“大哥和符姐姐结婚了，去年十二月生了个大胖小子，我找对象了……”
“什么？你？”李振强差点爆炸，“你才多大，你学人家找对象！”
李惜文低着头等李振强发脾气。
李振强很爆燥的转了两个圈，沉声问：“是谁？”
“宁东哥。”李惜文不敢抬头。
“怎么能是他！这家伙家里乱七八糟的，你选谁不好你选他！”李振强气的又转了两个圈，“他家的事情闹到你这里来，我和大哥离的远，二哥又那么忙，谁给你撑腰啊？”
“小哥，你想多了。我现在都有资格跟你一块儿工作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会闹到我眼前来？”李惜文给她小哥顺气，“爸爸妈妈身体都很好，二哥的亲哥寒假订婚，五月份也要结婚了。我这几年有自学不颠语和曼宁语。刚才和我一块儿说话的还有一个高卢语翻译，听说还有曼宁语翻译要来，请问你，除了俄语还有自学别的语言吗？”
李振强抓头，“我们还有体能训练，很忙的。这两个翻译肯定是给我们配的。”他没被妹妹抛出来的这一大堆迷惑，继续追问：“宁东和你处对象，他家里同意了吗？”
“方老师和他姥爷都很赞成，大哥和宁东的大表哥给我们订了婚，我们现在是未婚夫妻关系。”
“等这个项目做完了，看我不收拾他一顿！”李振强撸袖子，“你刚才看的是什么书，是公家的还是私人的？”
“自己带的，不过公家有个阅览室，在二楼靠楼梯那间。”李惜文带李振强回头去看阅览室。
阅览室里摆着的都是近几年各国的学术期刊。李振强发现一本没看过的俄文杂志，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看。
李惜文拿着一本曼宁语的杂志坐她小哥对面，本来只是翻着玩玩的，但是看着看着就看进去了。
人都到齐，领导要求立即开会，数一数少了李惜文和李振强。
韩教授他们下来的时候看见李振强和李惜文在阅览室里，就叫个人上去喊。
李惜文进会议室的门看见小范坐在门对面，心里真是有一点儿期待宁东会在。但是她把整间会议室来来回回看两遍也没有找到宁东。
小范也没想到她会在这儿看见宁东的未婚妻。这个未婚妻上次和一个男人单独去吃饭，这次又和一个英俊军官单独躲到哪儿到开会才出现，她心里真是看不惯这种人的，教养所限难听的话不会说，但是看李惜文那眼神儿，要多鄙视有多鄙视。
冯教授已经来了，和王志浩坐一起，旁边还留了个空位。李惜文估计那是给她留的，悄悄过去在冯教授旁边坐下，小声说：“老师，我小哥也来了。”
冯教授带笑点点头，“散会再说，做会议记录。”
李惜文默默把笔记本和笔拿出来。
主持会议的机械局干部拿着估计是秘书写的稿子念了三四页，又是展望又是鼓励又是期待地煽情了好长时间。
韩教授第二个发言，他没有废话，说：“来之前我已经看过所有同志的档案，对同志们的专长和能力都有大致了解。下面我给同志们分一下小组。同组人下次开会尽量坐一块儿。电机组一组长冯道平，组员杨瑞安、李惜文……资料组组长王志浩，组员林钟、范红。后勤组组长王铁锤，李红星。”
李惜文从给电扇做电机开始，就一直在为设计制造步进电机做准备工作，这事冯教授和系里都知道，校领导也知道。她还是冯教授的学生，冯教授在电机组，她进电机组是肯定的。
所以她啥想法都没有。
好不容易遇到机会的王志浩完全接受不了他在资料组当组长，他在韩教授结束发言之后立即询问：“李惜文同学自学过不颠语，水平还可以，完全能够胜任翻译工作，请问为什么进资料组的不是她而是我？”

第133章 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
韩教授慢悠悠把记事本翻回去，说：“王老师你不只精通不颠语还精通高卢语，又是机械工程系的优秀老师，让你在资料组做组长才能保证资料组的资料翻译准确。这个工作这么重要，我怎么能交给别人去干呢？李惜文同学设计改进的风扇电机现在是平京第一电机厂的拳头产品，她不去电机组能去哪儿？”
资料组其实也很重要，需要一个有专业知识又精通多门外语的人担任组长。王志浩冷静下来还是表态接受领导安排。
李惜文写开会记录写的认真极了，对于自己被王志浩当梯子踩一点儿情绪反应都没有。
散会李振强就凑妹妹身边，关心的询问：“那个王老师为什么总针对你？”
李惜文猜王老师总针对她应该是知道了他亲爹和她妈妈曾经不只是认识。大哥或者二哥问她都会说一说她的猜测，但是这事和藏不住事的小哥说不得，她只好说：“从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可能人和人之间会天然看不惯吧。我都已经习惯了。”
“他一个男同志，还是老师，不带这样欺负人的！”李振强简直愤怒，“等小哥给你出气！”
“小哥，”李惜文继续给小哥顺毛，“不用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样的人身上。我就喜欢看他为难我却不能把我怎么样，自己气的要死还不得不尽心尽力指导我学习，努力配合我工作的样子。”
李振强的同学和同事在旁边都笑疯了，落在最后面的韩教授笑到差点一脚踩空。
冯教授离的也不远，当然听见学生说的话。他本来想安慰一下李惜文，再私下里找王志浩谈一谈的。发现李惜文根本没把王志浩做的事和王志浩这个人放在心上，他笑着摇摇头，径直回他的宿舍去了。
不只是不颠国，就是俄国和杰克国也对华国封锁了和数控机床有关的信息。
除了一张几年前不颠国数控机床小照片之外，就只有一副涂鸦版的俄国数控机床外形图。方猛那个去俄国参观的战友来给项目组说了说他看见的数控机床是什么样子的，大家询问他一些问题，最后整理出来一份不到五页的访谈。
和数控机床有直接关系的全部资料就只有这么多。后面的几天就是开会、讨论、看杂志看资料，猜，再讨论再猜，每个人的笔记本和草稿纸上都写满了各种猜想。
李惜文心里有方向，空间里还有资料。
不过资料毕竟是买来的，她又不可能直接拿出来。把现成的资料当成自己的智慧结晶有违她的做人准则，她拿定主意要等别人把智慧结晶出来再说话。
因此大家积极发言她一直都只是勤劳的做会议记录和讨论记录。
别人看资料甚至去实验室做实验的时候，她仍然稳稳的坐在那儿归纳总结记录，把记录和她空间里那份资料上相同或者相近的部分圈出来，加上她自己的想法找冯教授杨老师讨论，讨论完了她再去做实验。
李惜文有一个非常明显的优点，她玩“电扇”的时候就能自己制造电机，她的动手能力非常强，实验室里的机床她都能操作。再加上精神力金手指的帮助，她使用车床加工复杂零件的技术比不上那几位老师傅却比那几位优秀的中青工强。
二组和三组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跟工人师傅沟通，想要做个符合他们要求的电机零件还是挺费劲的。
一组冯教授说一两句话李惜文就知道老师想要怎么调整零件的数据。分配给她们那组的工人老师傅都是先看着李惜文干活指点她，李惜文估计自己办不到了再请师傅上的时候师傅差不多也看明白了，交流起来很容易。
而且李惜文空间里有笔记本有打印机，还有几台无人机。她不舍得拆开但是精神力钻进去看一看这些机器里的步进电机借鉴一下很方便。
偷偷摸摸用金手指的感觉真是太爽了，哪怕一天只睡四个半个小时，李惜文也干劲满满。
一组的工作进度远超二组和三组。
王志浩会高卢语，需要找高卢语的资料冯教授和他说一声就行，他俩交流起来还没有障碍，王志浩给一组做翻译很轻松。
杨老师和李惜文都会俄语，冯教授和李惜文都会不颠语，李惜文还有自学过日曼语和曼宁语，所以除了高卢语的资料之外，他们一组查找哪种语言的新资料都不需要再找翻译。
但是两个翻译的工作也不轻松，林钟还好，王志浩可以为她分担一些工作。范红这个曼宁语翻译简直能累哭。
王志浩连李惜文这种对象是福山高官外孙的人都骂，骂完了李惜文还不和他计较，老实说他都被惯坏了，范红不如他的意他骂起来更不客气。
工作压力大还经常被特别刻薄的组长骂，范红每天回到宿舍都要哭一哭。林钟开始还会安慰她几句。但是天天如此，谁都愿意拿安慰人的几分钟多睡一会儿，过了几天林钟就不怎么搭理范红了。
一屋四个人最闲的就是李红星，渐渐地范红有什么话就都倒给了对她很同情的李红星听。
几十个青年男女天天都在一起，男青年对女青年有点想法是难免的。
几个青年女工都有对象了。
生得最好看的李惜文最忙，而且她亲哥还特别凶，谁找李惜文说点闲话都会被瞪。单相思什么的就算开始有，李惜文根本没接受到信号，大家工作又都很忙，没有营养的桃花几天就自己枯萎了。
林钟和王志浩接触最多，他俩也比较有共同语言，彼此有那么一点意思。别人不知道王志浩已经有对象，对林钟有想法的人掂一掂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份量，都死心了。
李红星和大家接触的机会很多，但是人家亲爹在二组呢，理工男们在亲爹面前还是很怂的，心里可能都想到孙子叫什么名儿了，看见想像中孙子的奶奶说话都有点磕巴。看不出来李红星有追求者。
唯有范红，翻译工作接触的机会很多，长得不错，没有凶哥也没有亲爹，哪怕是没有进一步的想法，和姑娘说说话多愉快呀，于是找范红说话的男青年真的不少的。
范红就算看不上谁也还是有了一些困扰，她的那点小困扰当然还是说给李红星听。
李红星给实验室送饭的时候爱找李惜文聊几句。李惜文听别人的八卦都能当休息和娱乐下饭，就是听见范红的桃花八卦总是会不由自主想像范红曾经有几个月的时间和宁东朝夕相处总找宁东说话，她的心情就会有一点点微妙的堵。她在工作中基本和范红没有交集，要是李红星不提范红，她早出晚归的有时候几天都看不见范红一次，也不会因范思宁。
但是李红星提一下她的心就要敏感一下。她知道她这种不讲道理的猜疑要不得的，她想把这个只在她心里翻滚，给她带来困扰的事情解决掉，就只能让什么都不知道的李红星不要在她面前提范红。
这事直说不合适。李惜文就想了个办法，睡觉前趁林钟和范红去洗漱不在屋里，和李红星说：“我们这项研究起码搞几个月，也不是每个人时时刻刻都很忙的。你说你想上大学，这里有这么多的大学老师，还有那么多的资料书籍可以随便看，你可以自学打个基础呀，有问题随你看谁闲着问一下多方便。”
李红星被说的心动了，问：“会不会打扰你们工作啊？”
“怎么会，你要是不好意思问别人，吃饭的时间问我吧。”李惜文没把李红星推给别人，大家都很忙，她为了心灵的平静辛苦一点也是应该的。
李红星的工作劳力不劳心，虽然闲着的时候少，但是在李惜文看来完全可以挤出时间自学。李惜文给李红星讲了她挤时间的诀窍，带着李红星学习了几天。
从此以后李红星基本上就不怎么和范红聊天了，有点空闲她都会看看书。吃饭的时候她去问李惜文问题，旁边总有人主动踊跃解答。几次之后李红星就有了两三个主动关心她学习的老师，别说和李惜文聊八卦，休息时间应付那几个老师的热心辅导都够她忙的。
实验多电子元件用的也多。隔断时间就会有机械局的干部来带人去无线电厂买电子元件。李惜文的优点和缺点都是对自己的小地盘划分的特别清楚，在她工作范围之外的事情她基本上不关心，宁东第一次来她都没发现。
李振强看见宁东气不顺，和宁东说话都很冷淡，宁东带人走了他故意没和李惜文说。
范红从宁东来就特别注意宁东的一举一动，发现宁东来过李惜文却完全当宁东没来过，李惜文的哥哥对宁东也态度冷淡，她觉得宁东和李惜文肯定是分手了，这个发现让她激动的几天都没睡好觉。
宁东第二次比第一次来的早一点，掐着早饭前的点提着三个大行李箱，在上二楼的楼梯那儿等着。
李惜文头天晚上加班到三点多，这会儿还在睡觉呢。
范红这几天失眠，早上起来的都早。她下楼看过道里静悄悄的，宁东带着三个行李箱站在那儿，她只当宁东也调到这儿来工作了，真是惊喜非常。小姑娘的小心眼转的也挺快，就怕宁东和前对象重归于好，觉得让大家都看见她和宁东亲热说话，闲话传到李惜文耳朵里，李惜文肯定就更不会搭理宁东了，她就亲亲热热跑过去喊：“宁东哥！你来了？”
李振强他们一群人正好也下楼，李振强看见范红和宁东凑一起，二话不说掉头上楼。
范红找新来的机械局干部宁东说话，李振强看见居然掉头就跑，大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都想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先下楼的走得都比较慢，后面的人干脆就站住了脚慢慢走。连早早到办公室里加班的林钟都把虚掩的办公室门推开了一条缝。
李红星开门看见是李振强，说：“李小哥，李小妹三点多才回来，你有什么事九点钟再找她？”
“这事不能等。”李振强直接就把上铺的李惜文连被子一起给抱下来了。
“小哥！”李惜文睡眼惺忪看见是小哥，“我还要睡，把我放回去。”
“睡个屁！”李振强把被子剥掉，把大衣拽下来给妹妹披上，“有个贱人就差扑你对象怀里了！”
李红星反应过来，先蹿了出去，还喊：“李小妹，我先帮你看看是谁！”
李惜文现在脑子不是很清醒，脱口而出：“范红？”
“哎哟，你知道是谁！”李振强气死了，拽着妹妹往外走，“赶紧的，拿住了把这王八蛋一脚踹出去省心！”
楼上楼下也没几步路。李惜文下楼看见宁东冷着脸她心里就舒服了，打着呵欠说：“宁东，你怎么来了？”
“给你和振强送东西过来，你等我会儿。”宁东继续和范红说：“范同志，你这样做影响很不好。希望你以后约束自己，不要打扰我。再有下次我就要找你们领导了。”
宁东提着三个大行李箱有点吃力。李振强知道自己刚才误会宁东，心里过意不去，过去提了一个，说：“我来我来。你上我们家去了？”
宁东死不要脸更正，“小哥，我和小妹订婚了，我也是咱们家的人！”
“回屋再聊。”李惜文掉头往上走，她现在有点后悔刚才太冲动了，动不动就吃醋的样子不好看的！
三个大行李箱有一个是冯教授的。宁东先给提去了冯教授的宿舍。冯教授也还在睡觉，宁东把箱子放下悄悄出来，看李惜文宿舍里除了李惜文没别人，他就大着胆子进来。
李惜文爬到床上就不想下来，笑眯眯说：“你来的这么早，没吃早饭吧。你拿我饭盒和饭票和我小哥一块儿去吃早饭。我再要眯一会。”
“好，我吃过饭给你带点什么？”
“不用了，范红跟我住一屋呢。你该干嘛干嘛去。”李惜文摸了一把宁东的脑袋，“一会我起床去办公室找你啊。”
“我来带你们的人去无线电厂买电子元件，你一会儿肯定找不到我了，下午我再过来吧，你继续睡。”宁东把她的手塞回被窝里，“你就不问问我范红找我说什么了？”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我不问也会有人跟我说的。”李惜文趴在枕头上笑眯眯看他，“不过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
“范红跟我说她在这里当翻译当的不开心，领导总找她麻烦，她以为我调到这里来上班，要求跟我一起工作。”宁东定定的看着李惜文，“她那个意思我大约猜得到是怎么回事，所以我也警告过她了。”
“嗯。”李惜文越笑越甜。
“所以你放心好了，下次有类似的事情我还是会这样处理的，你多穿两件衣服再出门！”宁东说完怕李惜文拿东西砸她，飞快的跑出去还把房门带起来了。

第134章 做牛做马
客观的来说，范红也就是遇见以前的老领导忍不住和老领导诉了诉苦，还被老领导严厉批评了一顿。
谁都看得出来对别人有点小高冷的范翻译对李惜文的对象特别亲热肯定不是因为人家是前领导。但是前领导对范翻译并没有怜香惜玉的表现，前领导的对象以前在公事上就不和翻译组打交道，后来也一切照旧。有些人就是想说点三角关系的闲话也只能背后说说范红，扯不到李惜文和前领导身上去。
没人当面议论不代表这事没发生过，也不代表这事不会产生影响。
李惜文的工作和生活规律没改，仍然只拿宿舍当睡觉的地方。但是宿舍里剩下来的三个人的关系都改变了。李红星不是工作需要已经不和范红说话。林钟站王志浩的立场，不管是在宿舍还是在办公室都不搭理范红。王志浩对待范红比从前凶残，照着三餐吃饭骂范红都嫌不够还要补一顿宵夜。
从前的小困扰一早上就彻底消失了。
从前也只有王志浩一个人为难她，别人对她都是很殷勤的，现在却没人肯跟她说话，范红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处境，每天都过的很崩溃，工作中隔三岔五就要犯点错。
王志浩不懂曼宁语，凭专业知识检查翻译稿也不可能把错误都找出来。
三组根据一份有错的资料译稿做了几次实验发现有问题，组长张教授直接找韩总工要新翻译。韩总工向上级申请，紧急调来一个翻译。新翻译是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同志，回国不久说话比王志浩还要耿直，拿到翻译稿和原文对比马上挑出来好几个错误，还教训了范红一顿。王志浩和范红都在周会上被韩总工点名批评，也都写了检讨。
翻译组一共四个翻译却有两个是曼宁语翻译，冯教授就不愿意要自己的学生抽时间翻译资料了，有什么需要都直接找翻译组。
一组领先二组和三组，需要查找的新资料数量也远大于二组和三组。增加了一个翻译也没有减轻范红的工作量，反而增加了她挨骂的次数。
范红憔悴的非常明显。
冯教授对于自己的学生自然倾力栽培全力支持。杨老师对于李惜文的天分和能力越来越服气，很自觉的把自己放到助手的位置上。
李惜文的工作渐入佳境，她每天只关心实验、数据和图纸，除了宁东偶尔过来她会在食堂陪宁东吃一顿饭，她和李振强基本上都不出实验室。春去夏来，二组和三组联合起来考虑画图纸组装样机的时候，李惜文和李振强已经开始悄悄讨论自动化编程语言。
八月一号的休假之后，一组和军校组就没有再在机床厂出现，机械局另外安排人来担任项目组的领导工作。国家领导几次到机床厂来视察工作，看上去国家对于二组和三组寄予厚望，但是留在机床厂工作的人心里都清楚，一组和军校组肯定去研究更重要的东西去了。
元旦。
机械局为华国第一台数控机床的研发人员摆庆功宴的同时，在蓉城的一家机械厂中，李振强在战斗机设计图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在北松友谊机械厂，李振华刚刚接到机械局调他去新成立的平京第一机床总厂担任总工程师的调令，正在和符满娇一起收拾带回平京的书籍和衣物，他们的孩子李北松已经一周岁了，拿着木头玩具汽车在炕上爬来爬去，欢快的喊“爸爸！”、“妈妈！”
在京郊雪泉山一个山洞实验室里，宁东在烧机实验报告上签好名字，愉快的脱下工作服。隔壁山洞实验室里，李惜文也刚合上实验记录本，笑盈盈和冯教授说：“老师，今天您回家吗？”
“今天你师母和师弟师妹们过来陪我参加元旦联欢会。你要和宁东回家去吧？”冯教授皱眉，“今天回去明天还要回来时间太赶了，你在家多休息一晚，后天早上再回来吧。”
“好的，老师那我后天再回来。”李惜文对杨老师挥挥手道别，小跑着出去。
宁东在更衣室外面已经等了一会儿，看见李惜文的发尾还在滴水很不满意，说：“你就不能多擦一会儿吗，我再等一会又不要紧。”
“可是我很着急呀。”李惜文挽住他胳膊，“今天你的工作顺利吗？”
“很顺利。你小哥的战斗机发动机，我不敢怠慢。”宁东一边拿手帕给李惜文擦头发，一边也问李惜文：“今天你的工作顺利吗？”
“和昨天一样没什么进展，半导体研究所制造出来的集成电路暂时还不符合我们的要求。”李惜文叹气，她心里的目标是四轴联动，可是她们搞的三轴加工中心都还只是勉强能用，后面不知道还要磨多少年，她估计她半辈子都要窝在这个门口挂着工人疗养中心牌子的研究所里了。
“你们的数控机床已经很好用了。你不用着急。”宁东把工作证摸出来，准备拿给走过来的巡逻队士兵看。
李惜文也把工作证摸出来了
研究所的最后一堵墙外就是雪泉山工人疗养院。来疗养的工人正在举行联欢会，从小礼堂里传来欢声笑语，他俩远远的看了几眼，横穿疗养院从后门出来。
李惜文走了一截路回头看，发现街景似乎见过。想起来去年宁东和范红就是从这个门出来的，不由问：“你是不是早就在这边上班了？”
“是呀。”宁东笑，“我搞这个发动机有段时间了，本来打算等你拿到毕业证把你分配过来的，但是你硬是凭你自己的本事提前进来了。”
未婚夫从铂金秒升王者的感觉蛮好的，李惜文心里觉得有点甜，但是没打算放过他，轻轻拧他胳膊，“你还有时间冒充机械局的干部去找我玩！”
“我确实是机械局的干部！你也是！”宁东按着只有呢大衣袖口才能感受到疼痛的胳脯，夸张的喊：“好痛，好痛！”
“我也是？那秦月枝和范红是不是？”
小妹憋了这么久还惦记，可见心里有多重视他，宁东开心死了，“她们确实是机械局的翻译。不过她们不是我们所的。你看见那次是我们请外国专家们帮我们解决问题，她俩陪着专家来的。那几天我被范红烦死了，这姑娘说话做事还有点小心机，其实本来也没多少接触，我要主动跟人家说我有未婚妻显的很奇怪，想发作她吧考虑到影响不好，又只有忍着。”
“就几天，不是几个月？听说她喊你宁东哥喊的很亲热噢？”李惜文哼。
“就那几天，不过以前在曼宁国见过啦。”宁东招架不住对象这么给他面子，他开始进攻，“那个周秋林，你喊他叔叔喊的真甜，你是不是解释一下？”
李惜文进机床厂就把周秋林忘了，她眨眨眼，“以前是按照街坊辈份喊的嘛，不过，以后不会喊他叔叔了，你放心，这辈子都不可能喊他叔叔了。”
“哦？”宁东偏头看她，“为什么不喊了？”
“他妹妹和春来哥应该已经结婚了，所以，以后……”李惜文咬着牙挤：“过年过节见面估计得喊哥！”
宁东呵呵笑，“我可没有那么多的姐姐妹妹。”
“我哥就是你哥。不用见外，随便喊啦。”李惜文戳他的胳膊，“我都没有跟你见外，我一直喊秦月枝喊月枝姐的哦。”
秦月枝倒追他真是个绕不过去的坎！宁东现在特别后悔当年把面子看的太重还敷衍过秦月枝一段时间，他估计他老实交待会被小妹看不起，闭嘴了。
李惜文对于今天的盘问结果还是很满意的，见好就收换话题，“我能拿到毕业证的吧。”
“肯定能的。拿毕业证那天我请假陪你去，我俩顺便把结婚证领了吧。”宁东说的特别随意，他还欠李惜文一次求婚他没敢忘，但是箱子底老早八早就都给了李惜文，存款买了房，多的都交给亲妈买结婚用的东西去了，他现在真心是个靠工资过日子的人，工资他还想存起来买喜糖，求婚花掉了喜糖怎么办？他就想趁这个机会混过去。
“你还欠我一个求婚呢，求婚才会答应你去领证。”李惜文提要求也提的很随意。
宁东想来想去想到一个比较有意义的求婚礼物，说：“下个发动机的名字你来取？”
“你们下个发动机做什么用的？”李惜文问。
“火箭发动机，嫁吗？”宁东期待的看着李惜文。
李惜文上辈子给她的基地取名迅猛龙来着，基地的标志都是一头Q版的贼兮兮猛迅龙。那阵她对恐龙研究过，让她取个恰当的名字她就想不出来别的，从恐龙里拽出来一个相对容易，她就说：“翼龙系列，你同意就嫁。”
翼龙这个名字听上去就很威风，而且风格还让宁东似曾相识，他发自内心的同意，说：“就叫翼龙！以后我要是设计轮船的发动机，就叫鱼龙系列！航空母舰的发动机就叫沧龙！”
“鱼龙和沧龙！”李惜文和他异口同声，完了有点愣，她恍惚记得她和谁闲聊天的时候聊过用恐龙名给基地取名的缘由，但是二十多年过去了，她现在想不起来她和谁聊过恐龙命名。
宁东也有点愣，不过他的愣是愣中带喜，他美滋滋的说：“我们心意相通哦。”
晚饭李大海想到李振华在回京的路上，又知道了李振强真的去造战斗机去了，再加上女儿难得回家，他和曹月英心情特别愉快都多喝了两杯。
宁东也喝的有点多，散席了李惜文把他扶她的东厢里间歪着，她把爸妈都安顿睡下了才回去看宁东。
宁东在炕上滚来滚去，还含糊不清反反复复的说醉话：“你不能死，欠我工资必须发！我不稀罕你下辈子给我当老婆，我下辈子还要娶小妹，你给我做牛做马还钱！三千万少一毛都不行！”
李惜文听了好几遍，搞清楚宁东说的话什么意思，愁的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她想把宁东喊醒问清楚又不敢，在炕头纠结到天亮。
宁东睡醒感觉炕头有人，爬起来看见是小妹缩成团，吓的马上蹿过去把人抱住，问：“小妹你怎么了？”
宁东的怀抱是温暖的，从反应的速度来看，他对她的关心也是实实在在的。
李惜文心里的念头千折百回，最后她还是决定上辈子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她不翻旧帐。她伸手圈住宁东的脖子，笑眯眯说：“结婚之后工资、补贴、奖金统统上交哦。”
“给发零花钱不？”宁东可怜巴巴的问。
“干家务带孩子都给你发零钱。”李惜文在宁东脸上啄一下，“必须答应！”
“那当然，全部上交！”宁东刚才受惊吓的心安宁了，他紧紧的搂住李惜文的腰，轻声说：“媳妇，你之前怎么了？”
“做了一个恶梦，害怕。”
“我小时候也经常做奇奇怪怪的梦，长大慢慢就好了。我现在都已经不做梦了。”宁东温柔的安慰她：“你还是个宝宝呢，再长大一点就不会做恶梦了，不要紧。”
“嗯。”李惜文懒洋洋的答应他，“我现在不害怕了，我想睡觉。”
“天还没亮，我也再睡会，我们一起睡吧。”宁东迅速把李惜文拉被窝里。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