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克里姆林宫的红衣主教
作者：汤姆·克兰西
内容简介
故事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美苏两国争夺星球大战计划和高科技武器优势的背景下，围绕步步紧逼的追捕和骇人听闻的审讯，以及政治阴谋、情报刺探等内容展开。当苏联发展能够在太空轨道中摧毁宇宙空间站的激光武器时，美国中央情报局遂特别动用枢机主教来收集亮星工程的绝密情报。枢机主教潜伏在克里姆林宫已长达三十余年，从未遭到苏联反间谍机构的怀疑，不料此次马失前蹄，落入克格勃之手。为实施营救计划，杰克瑞安只身深入虎穴，亮出红十月号这一杀手锏，逼使克格勃主席救出枢机主教叛逃。与此同时，对苏联怀有国仇家恨的阿富汗游击队在美国的支持下，袭击亮星工程的实验基地；克格勃渗透进美国研制激光武器系统的运茶快船工程，绑架负责该项目的工程师中情局和克格勃围绕激光武器与导弹防御系统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间谍战。从阿富汗山区到新墨西哥高原，从华盛顿到莫斯科，世界和平就掌握在克里姆林宫的枢机主教手中。

==========================================================
序　幕　威胁—老的、新的、永恒的
	大家都叫他神箭手。这是一个荣誉头衔，虽然一百多年前，他们在领教了火枪之后早已抛弃了弯弓。这个名字一部分反映了斗争的永恒性。西方侵略者（他们是这样看待这些人的）头一个是亚历山大大帝，接着又来了更多的人。这些人最后都失败了。阿富汗部落里的人认定他们抵抗的原因是伊斯兰信仰。然而他们那顽强不屈的勇气，跟他们那无情的黑眼睛一样，都是从祖先那儿传下来的。
	这神箭手是个年轻人，又是一个老年人。他在山溪里洗澡的时候，谁都能看到他那三十岁的身体上肌肉平滑，充满青春活力。这种人爬上一千米高的光秃石岩，就象到邮政信箱那边去蹓跶一趟似的，不过是生活中的小事一桩。
	他的眼睛却已经上了年纪。阿富汗人本来很漂亮，但是他们那笔直的体型和好看的头发很快就被风、沙和太阳弄坏了，往往使他们比实际岁数要显老。对神箭手来说，他倒不是被风弄坏的。三年以前；他还是一个数学教师，在这国家里公认是一个有够足资格念《可兰经》的大学毕业生。他按当地习惯早婚，做了两个孩子的父亲，但他的妻子和女儿都被苏霍伊-24型战斗攻击机发射过来的火箭炮打死了。他的儿子也失踪了，是被绑架的。苏联人在出动空军炸平了他妻子老家的村庄之后，地面部队开过来，杀死了留下来的所有成年人，将孤儿悉数运往苏联，在那里用另一种现代化的方法对他们进行教育和训练，神箭手回想，都是因为他妻子想让她妈妈临终前看一眼外孙和外孙女，都是因为碰巧一个苏联巡逻兵在村外几公里处被人打死了。在得知噩耗当天（离事件的发生已一个星期），这位代数学和几何学教师把书籍整整齐齐地堆在桌子上，就迈出加兹尼这个小镇，进山里去了。一个星期后的黑夜，他带着另外三个人回到小镇，并且证明自己无愧于民族传统，因为他已经杀死了三个苏联士兵并缴获了他们的武器。现在他仍然带着那第—支喀拉什尼科夫式冲锋枪。
	这还不是他以神箭手出名的原因。这个“自由战士”小分队的队长是一个观察力敏锐的领导人，人们不因为这个新来的人在教室里度过青春、学洋玩意儿而瞧不起他，也不因为这年轻人没有自发的宗教信仰就抓住这一点反对他。教师参加组织时，对伊斯兰教只有最粗略的了解，队长还记得，当阿旬劝导这年轻人信奉阿拉时，他泪如雨下。一个月之后，他成了队里最有铁石心肠和最有能力的人，是真主旨意的最明白体现者。队长又选派他去巴基斯坦，利用他的科学和数学知识学习使用地空导弹。那个严肃寡言的美利坚斯坦（阿富汗人以自己的习惯把美国叫成××斯坦。）教官用来装备自由战士的第一批地空导弹正是俄国自己的SA－7，俄国人都知道这个名字的原意是“箭”。这种“可携式”地空导弹，使用时要有高明的技术，效果才特别大。只有少数人能掌握这个技术，其中以这位数学教师为最好。由于他善于使用俄国“箭”，组织里的人都爱叫他“神箭手”。
	此刻，他手里正拿着一只新式导弹在打埋伏。这是一种名叫“毒刺”的美制导弹，但是队里人（实际上整个地区）现在把一切地对空导弹都只叫做箭：给神箭手的工具。他躺在一个刀刃般的山脊上，离山顶一百米处，从那里可以俯视水川河谷。身旁是他的观察员阿卜杜尔。这名字差不多等于“仆人”，因为这十几岁的小伙子替射手背着两只备用导弹更重要的是用鹰似的锐眼替他瞭望。他眼里燃烧着怒火，他是一个孤儿。
	神箭手带着要战斗一千年的表情，用眼睛察看山区地形，特别是那些山脊。神箭手是个严肃的人。尽管非常和善，但很少见他笑过，看见新娘子也显得没什么兴趣，甚至对新寡的妇女也不去说几句孤寂哀愁的同情话。他生活里只容得下一个单一的感情。
	“瞧！”阿卜杜尔指点着，轻声地说。
	“我看见了。”
	在下边山谷里，当天最激烈的一次战斗已经进行了三十分钟，正是苏军从山那边二十公里外的直升飞机基地取得支援的时候。米－24机首的玻璃罩在阳光下短暂地一闪，正好让他们能看清它在十英里外的上空紧贴着山脊飞行。更远的上方，远在他的射程之外，一架单翼安东诺夫-26双引擎运输机在盘旋，机上装满了观测仪器和无线电，来协调地面和空中的行动，但是神射手的眼光只盯住米-24，那是一架辛德型的攻击直升机，装有火箭炮和加农炮弹，正在从盘旋着的指挥机上获得情报。
	“毒刺”导弹的出现使俄国人大为吃惊，他们每天改变空中战术，以对付新的威胁。这里山谷很深，而且异乎寻常地狭窄。飞行员要想攻击神箭手的游击队弟兄就得直落下来钻进山谷的岩石夹道；可是害怕下面步兵中“毒刺”导弹部队，又得同谷底至少保持一千米的高度。神箭手盯着直升飞机，只见那飞行员为了视察地面选择道路，正在曲曲折折拐来拐去地飞行。正合所望，飞行员离开背风方向朝这边飞来，想让风速把水平螺旋浆的声音推迟几秒钟。这几秒钟可能是紧要关头。在上空盘旋的运输机会把无线电调到自由战土使用的同一个频率，这样一来俄国人能侦察出游击队追击的警报，同时又指示导弹部队可能在什么地方。阿卜杜尔的确带了一个无线电机，他连忙把它关上，揣进怀里。
	神箭手慢慢举起发射器，把双元瞄准器对准飞过来的直升机。他的拇指滑向一旁，按在启动电门上，把颊骨紧贴着传导键。发射器的自导系统发出欢快的尖叫声，他感到很满意。那飞行员已作好估计，选定目标。他靠着远处的山谷边缘，刚好是导弹射程之外的地方往下飞，开始头一轮俯冲轰击。这辛德型飞机的机首下指，坐在飞行员前方稍稍靠下的炮手已向自由战士的地区瞄准。谷底升起了烟尘，那是苏军用迫击炮弹指示他们的死敌在那里，于是飞机稍稍改变了一点航向。差不多是时候了。火焰从直升机的火箭吊舱喷射出来，第一轮齐放的火箭炮倾泻而下。
	另一股黑烟升起，那烟冲上天空时，辛德直升机朝左边一偏，一点也没有碰着它，但肯定说明面前有危险，或者飞行员是这样想的。神箭手紧紧握住发射器。现在直升机向他侧滑而来，填满了瞄准器的内圈。进入射程了。他用左拇指使劲按住前面的按钮“放出”导弹；让它的红外线导引头对准那米—24涡轮轴发动机喷出的热气流。从颊骨传到耳朵里的声音改变了。导弹现在已经盯住了目标。辛德直升机飞行员决定打击向他发射“导弹”的地区，他让飞机更向左转，轻轻地拐弯。他警惕地观察刚才发射火箭那个地方的岩石，无意中把喷气孔几乎完全暴露给了神箭手。
	导弹尖声嘶叫，表示它现已准备妥当，但是神箭手仍然按兵不动。他设身处地想了想，判断飞行员在向可恨的阿富汗人射击之前还会让飞机靠他更近一些。果然如此。当那辛德直升机距离他只有一千米远的时候，神箭手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了看，喃喃念着简短的复仇祷词，那扳机就象自觉自愿似的拉响了。
	发射器在他手里猛然后坐，“毒刺”导弹在落下去把目标送回老家之前，轻轻地往上飞去。尽管它后面拖着一条让人看不清的浓烟尾巴，神箭手那双锐眼还是能看到它。导弹按照它本身的电脑（象邮票般大小的一块微缩集成电路板）发出的指令展开它的调动尾翼，让他们微微转动几个丝米。高处盘旋的安—26飞机上，一个观察员看见了一小团尘土，伸手去拿麦克风传达警报，但是，他的手刚刚碰到那塑料家什的时候，导弹已经命中了。
	导弹一直钻进直升飞机的一个发动机并且爆炸了‘飞机马上成了残废。尾浆的传动主轴被打断了，机身向左侧猛烈打转。这时飞行员在狂乱中看见了一块平地，试图使飞机自动旋转着陆，炮手则用无线电尖声呼救。飞行员让引擎慢车转动，紧抓油门变距杆以控制转矩，眼睛死盯住一块网球场大小的平地，切断了电源，开动了机上灭火系统，跟大多数飞行员一样，他害怕火胜于一切，虽然他不久就会发现这是一个错误。
	神箭手看着米-24倒栽葱撞在离他五百英尺下面的岩石边上。令人惊奇的是，机身摔裂了，却没有着火，飞机非常危险地横着打滚，尾部向前折断，打在机头上，然后才在一侧稳定下来。神箭手飞跑下山，阿卜杜尔紧跟在后，一共只用了五分钟。
	飞行员被他身上的安全带倒吊着，正在努力挣扎。他身上疼痛，但他明白只有活着才会有疼痛感觉。这架新型直升机装有经过改进的救生系统，他靠这些，或者靠他自己的熟练技术，才能在这次坠机中逃出活命。他的炮手就不行。他稍稍注意看了一下，那个吊在他前面的人已失去知觉，双手无力地垂向地面。飞行员顾不上他了。他的座椅弯曲了，座舱罩破碎。它的金属骨架现在成了飞行人员的监牢。应急投放锁门失灵了，应急爆炸投放栓点不着火。他从肩上皮套里取出手枪，开始向金属构架射击，一次能打下一片。他不知道安-26是否收到了紧急呼叫，基地的救援直升机是否已在途中。他的呼救机在裤兜里，他一逃出这残骸就开动它。飞行员在橇开金属架时划破了手，露出白骨，但总算得到了一条逃命的通道。他打开牢笼，爬出飞机，脚踏岩石大地的时候，他再次感谢命运，没有在一个机油熏蒸的烟柱中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的左腿折断了。一根顶端呈锯齿形的白骨戳露在飞行服外，虽然他在极度惊恐中不觉得怎么疼，但看见这受伤的样子也害怕起来。他把空手枪放回皮套，抓起一根零散的金属条作为拐杖。他得离开此地。他一瘸一拐走到崖边，看到一条小径。离友军只有三千米了。他正要下去，听见后面有声响，连忙回头。顷刻间，希望变成了恐怖，飞行员这才意识到，刚才要是猛然焚毁倒是一件幸事。
	神箭手在感谢“阿拉”声中，把他的战刀拔出鞘来。
	瑞安心想，她留下来的东西不会很多了。船身还基本完好，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但是你可以看见她身上那些粗糙的焊接斑痕，就象佛兰肯斯坦创造的怪物身上的针脚一样清楚。他心想，这倒是一个非常贴切的比喻。人类造出了这些东西，总有一天他们会在一小时之内把那些制造者毁灭掉。
	“哎呀，我的天！从外面看它们是多么大啊……”
	“难道从里面看却是这么小吗？”马尔科问道。语音里深含哀愁。不久以前，苏联海军舰队的马尔科&middot;拉米乌斯艇长亲自指挥把他的船开进了这个干船坞。他没有亲眼看见美国海军技术专家们象病理学家解剖尸体一样宰割她，拆卸下导弹、反应堆、声纳、船上电脑及通讯装置、潜望镜，乃至厨房炉灶，拿到遍布全美的基地去进行分析研究。他不在场，是他自己提出的要求。拉米乌斯恨苏维埃制度，但还不至于恨那个制度造出的船。这条船他驾驶得很顺手，何况“红十月”还救过他的性命。
	瑞安也是这样。杰克用手指抚摩他额上的十字形伤疤，不知道他们把舵手控制台上他留下的血迹擦干净了没有。他对拉米乌斯谈了他的意见：“我觉得很惊讶，你不想把她带出去了。”
	“不想了。”马尔科摇摇头。“我只想说一声再见，她可是只好船哪。”
	“是够棒的。”杰克轻声地表示同意。他看着那左舷上被“阿尔法”级潜艇上的鱼雷打穿的、还没有完全修补好的破洞，摇摇头，没做声。真够棒的，鱼雷袭击时是她救了我的小命。这两人默默地注视着，站在那一边的是水手们和海军陆战队队员们，他们从去年十二月以来保卫了这个地区的安全。干船坞正在灌水，从伊丽莎白河来的脏水冲进这水泥盒子。他们今晚就要把她拖出去。六艘美国快速攻击潜艇现在还在诺福克海军基地东边的大洋里进行“消毒”；表面上是还有几艘水面舰只参加的整个演习的一部分。夜里九点了，没有月光。把干船坞灌满水需要一小时。一个三十人的船员小组已经登船。他们发动柴油发动机，把她驶出去作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航行，到波多黎各的北边的大洋深沟区去，在那里，她将被凿沉在二万五千英尺的水底。
	瑞安和拉米乌斯瞧着，水已经淹没了支撑船体的木墩，近一年来第一次打湿那潜艇的龙骨。水进得更快了，爬上了漆在船头船尾的载重线标志。潜艇甲板上，一些穿橙红色反光救生衣的水手们在那里到处走动，准备解开那十四根把她牢牢系住的粗壮的系泊缆绳。
	那船纹丝不动“红十月”没有欢迎那水的样子。瑞安自言自语：这可能是她知道什么命运在等待她的缘故吧。这是一个愚蠢的想法——然而他也知道，几千年来，水手们把他们服务的舰船都赋予了人格。
	她终于有些活动了。水把船身从支撑木墩中漂浮起来。
	水下有一连串的沉重响声主要是感觉而不是听到的；你看她从那些木墩中升起得那么慢，而每次都要前后摇晃好几英寸。
	几分钟后，船上柴油机轰隆作响，船上和船坞上管缆绳’的人开始收卷缆绳，船坞靠海那一头的帆布帐幕取下来了，大家都能看见外边海上雾气迷天。行动的条件好极了。条件必须十全十美；海军已经等候六个星期7，等的就是切萨皮克湾一年里令人烦恼的时刻：月黑天加上季节性大雾。当最后一根缆绳滑下的时候，潜艇绪板上一个军官拿起号角响亮地吹了一声。
	“开船。”随着他的口令声，船头的水手降下船首旗，放下旗杆。瑞安这才第一次注意到那是一面苏联国旗。他微笑了。这是精采的一笔。在踏板后端，另一个水手升起苏联海军军旗，那鲜艳的红星装饰着红旗和北方舰队的盾形图案。这个一向重视传统的海军，向站在他旁边的人举手敬礼。
	瑞安和拉米乌斯看着潜艇以她自己的动力开行，她那一对铜螺旋桨缓缓地开着倒车退入河里。一只拖驳帮助她转向北方。过了不到一分钟，船影消失。只是从这海军修造厂的油污水面上，传来了她那依恋不舍的柴油机声。
	马尔科擦了擦鼻子，眨了好几下眼睛挤掉眼泪。他从水面转过脸来，语调坚定：
	“那么说，瑞安，他们让你从英国飞回来就为了这个？”
	“不，我好几个星期以前就回来了。有新任务。”
	“能告诉我什么任务吗？”马尔科问道。
	“武器限制他们要我协调谈判小组的情报工作。我们在一月份就得飞过去。”
	瑞安对潜艇命运的悲伤心情，被他对于为什么而建造潜艇的思考冲淡了一些；他记得一年前在导弹舱里，第一次同这些可怕的家伙靠得那么近的时候，心里是怎样反应的。杰克接受了这个事实：原子武器维持和平——如果你真的能把世界现状叫做和平的话——但是跟大多数考虑这个问题的人一样，他希望有一样更好的方法。对了，这不过是减少了一只潜艇，减少了二十六枚导弹和一百八十二个弹头。瑞安对自己说：从统计的角度看，它是无足轻重的。
	但这还是有所得的。
	在一万英里之外海拔八千英尺的地方，麻烦的是气候不合季节，变化无常。这地方在塔吉克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风从南方吹来，还带着印度洋的水气，落下来便是令人难受的毛毛冷雨。这里冬天来得早，往往灼热的，不透气的夏天刚刚过去，真正的冬天便接踵而至，整个变成寒冷和白色。
	工人们大多数是年轻、热情的共青团员。他们被带到达里来参加一项建设工程，这工程是1983年开工的。其中一人，莫斯科国立大学的物理学硕土研究生，擦去眼睛上的雨水，直了直腰以减轻后背痉挛的痛苦。莫罗佐夫心想，这简直不是利用一个有前途的青年工程师的办法。他本来可以在实验室里研制激光，用不着摆弄这测绘员的仪器，可是他想成为一名正式的苏共党员，更想逃避服兵役。在校期间缓役和共青团工作二者加在一起，大有可能帮他达到目的。
	“啊？”莫罗佐夫转过身去看一个在现场的工程师。他是一个土木工程师，自称是水泥专家。
	“我看这方位是正确的，工程师同志。”
	那年长的人弯下腰从观测镜看了看，说道：“我同意。这是最后一个了，谢天谢地。”远处传来爆炸声，他两人都跳了起来。红军的工程兵又在环形栅栏外消除了一处岩石暴露部分。莫罗佐夫暗想，你不用当兵也能看出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你使唤光学仪器干得很漂亮。或许你也会成为一名土木工程师了，呃？为国家建造些有用的东西？”
	“不，同志。我是学高能物理的——主要是激光。”
	“这我可不知道。”土木工程师带着一个知情人的微笑，回答说，“我从来不认识天文学家。”
	莫罗佐夫心里暗笑。他终于猜对了。他们正好是绘制了可以安装镜子的六个点的位置。它们都同一个中心点成等距离，这中心点设在有持枪守卫的一个建筑里。这么精确，他知道只能有两个用途。一个是作天文台，那是收集从天上下来的光。另一个用途就是涉及把光射上天去。这位年轻工程师对自己说，这正是他要去的所在。这地方将会改变这个世界。

第一章　 党的招待会


情报活动在进行。有各式各样的情报活动。那里的每个人都知道它的内容，那里的每个人都是它的一部分，那里的每个人都需要它。然而那里的每个人都在以这种或那种方法制止它。对于在大克里姆林官圣乔治厅的每个人来说，这种两重性是生活的一个正常部分。


参加者主要是俄国人和美国人，他们又分为四类。


头一类是外交官和政治家。人们很容易识别，从他们那中上水平的衣着、端庄的姿态、随时准备好的机械的微笑、多次祝酒后还能小心措词就看得出来。他们是主宰，自知这点，他们的举止也表明了这一点。


第二类是军人。武器谈判少不了这些管武器的人，他们对武器维护、试验、溺爱总是认为那些管人的政治家们永远不会下令使用。军人们身着制服，多数按相同的种族或兵种三五成群地站在那里，每人抓着一只斟得半满的酒杯和餐巾，那茫然没有表情的眼睛扫视全屋，好象是在一个陌生的战场上搜索某种暗藏的杀机。对他们来说正是如此。一旦政治家们不能自制，生气了，失去远见了，不再可惜断送年轻的生命了，那么，今天这个不流血的战场就会决定将来真正战场的性质。军人们相信一个人只是相对的，在某些情况下，他们对身穿不同颜色军服的敌人，比对衣着舒适的主子们更信任一些。你至少知道另一个军人的立场，可是你总也摸不透政治家们的立场，即使你本国的也不行。他们安详地互相交谈，注视着在听话的对方，偶尔才停下来很快喝上一者可以说，象那些被自称为主宰的人们牵着的一群猎狗。


要军人们承认这个，也是困难的。


第三类是记者。他们也能从衣着上识别出来，他们乘飞机时衣箱小东西多，不断地装进去取出来把衣服弄得皱皱巴巴。他们没有政治家们的那种高雅的神情和面带的微笑，而是象孩子们的好奇爱问，还有些放荡不拘。他们多数人左手端酒杯，有时拿的不是餐巾而是一个小本子，还有半遮、半掩的一文笔。他们东走西窜，象一些捕食的小鸟。有的找到了愿意谈话的人；有的远远地跟人打招呼，然后走过来打听消息。旁观者从记者们那么快地奔向另一个采访对象，就知道那消息是多么有趣了。从这个意义上说来，美国和西欧记者同他们的苏联对手很不一样。后者多半象往日得宠的伯爵们那样紧紧围在主子们的身边既表现了他们对党的忠诚，又可以作为挡住西方记者的缓冲屏障。总起来说，他们是这场戏剧表演的观众。


第四类，也是最后一类，是暗藏的、不能用简易方法识别的一种人。那就是间谍和跟踪他们的反谍人员。他们不同于安全保卫官员，后者只是在屋子四周的墙边上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每一个人，而他们跟那些端着沉重银盘、水晶玻璃怀里盛着罗曼诺夫王室特制香槟和伏特加、来回走动的侍者们一样不显眼。当然有的侍者也是反谍人员。他们在房间各处巡围，竖起耳朵听取一言半语，也许有那么一个太低的交谈声或者跟当晚气氛不协调的词句。一个四重奏弦乐队在角落里演奏着室内音乐，没有谁认真听它，但这也是外交招待会的特色，缺少它反而使人奇怪。屋子里有一百多人，每个人有一半时间在说话，所以人声嘈杂。靠近四重奏的人为了能彼此听到谈论，不得不提高嗓门去压倒音乐，所有这些声音都装在一间二百英尺长、六十五英尺宽、有镶木地扳和灰泥硬墙的大舞厅里，声浪在里边反射回落，达到了能把小孩耳朵震坏的程度。间谍们利用这嘈杂声音和隐蔽身份进行活动，成为宴会上的幽灵。


这里有间谍，大家心里都明白。在莫斯科，任何人都能告诉你关于间谍的故事。你要是偶尔遇见一个西方人，为了某件事作一点正常的接触，那你还是以去报告为妥。假如这种事情只有一次，一位莫斯科民兵的警官（或者是一位带着公文包四处蹓跶的红军军官）在旁边走过，他就会转过头来看看，并作下记录。这可能出于好奇；也可能不是。当然，自从斯大林上台以来，时代变了，但俄国还是俄国，对外国人和他们的思想不信任，是比任何意识形态都要古老的观念。


这屋子里大多数人都想到了这个问题，但除了那些真是在玩这种特殊游戏的人，没有推去认真考虑它。外交家和政治家们在注意遣词用字，此刻也不过份关心。记者们只觉得这挺逗乐是一个跟他们没有真正关系的、传说中的把戏。（虽然每一个西方记者都知道，他或她事实上已被苏联政府看成是一个间谍。）军人们大多数都考虑这个问题，他们懂得情报的重要意义。他们需要情报，重视情报，也看不起那些为尚不成熟的事搜集情报的人。


究竟哪些人是间谍？


当然有一小部分人，他们只能归入不易辩明的那一类——或者可以归入好几类。


“您对莫斯科印象如何？瑞安博士？”一个俄国人问道。杰克正欣赏那座美丽的圣乔治钟，听到这话转过身来。


“恐怕是，又冷又暗。”瑞安吸了一口香槟后，这样回答，


“我们好象没有机会去看点什么了。”他们也不愿去。美方小组来到苏联才四天多，全体会议之前的这个技术性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他们就要飞回美国去了。


“那太糟糕了。”谢尔盖.戈洛甫科发表意见。


“是呀，”杰克赞同，“如果您们的建筑都这么好，我倒愿意花几天功夫来欣赏。不管是谁造的，这房子倒有它的风格。”他看着那闪光的白墙、拱形天花板和黄金制成的门窗页扇，赞赏地点头。其实他认为有点过份了，不过他知道，俄国人有一种把许多事情做过头的癖好。对于难得有什么足够东西的俄国人来说，“足够了”意味着比别的任何人都多，更恰当的说法是比其他的每一个人都多。瑞安认为这是一种民族自卑感的表现，他提醒自己：凡有自卑感的民族，都带病态地愿意否定自己的认识能力。这个因素影响着武器控制进程的一切方面不能只用逻辑性作为达成协议的基础。


“这颓废的罗登诺夫家族，”戈洛甫科特别指出，“这一切都来自农民的血汗啊。”瑞安背转身去笑了。


“嗯，至少他们收的税金还花了一些在美丽的、无害的、并且是不朽的东西上头。您要问我的看法，我认为这胜过花钱去买十年后就要报废的丑陋的武器。有一个想法，谢尔盖．尼古拉维奇，我们将政治经济竞争改弦易辙，从核武器竞争改变为美的竞赛。”


“那么，您们对谈判进展感到满意了？”


情报活动。瑞安耸耸肩，继续看那屋子，“我说为我们已经谈妥日程了。下一步，壁炉那边那些人会把细节弄好的。”他盯着一个巨型小品枝形吊灯；他不知道多少人花多少年才能造好这个东西，不知道把小汽车一样重的东西吊起来该有多么滑稽。


“那么您对核实的问题也感到满意罗？”


确定无疑了。瑞安微微一笑，心里这样想。戈洛甫科是格鲁乌（GRU）的人。“国家的技术工具”’这个名词意味着间谍卫星或其它用以监视外国的手段，在美国是中央情报局（GIA）的范围，在苏联则由格鲁乌即苏联军事情报局管辖。尽管有现场检察的暂行原则性协议，确认是否遵守协议主要还是靠间谍卫星。那该是戈洛甫科的地盘。


杰克为中央情报局工作，并不特别保密。也用不着这样做，因为他不是外勤官员。他参加武器谈判小组是一个逻辑的结果：他最近的任务是追踪苏联境内的某些战略武器系统。为了签定武器条约，双方都首先要说服本国的那些偏执狂人，让他们相信对方不会在他们身上玩弄阴谋诡计。杰克就是按这个路子去劝告谈判首席代表的。杰克提醒自已这位代表是费了很大劲儿才听信他的话的。


“核实，”他停顿一会儿，回答说：“是一个技术性很强、很困难的问题。我恐怕不是真正熟悉这个问题的人。你们的人对我们关于限制地面系统的建议看法如何呢？”


“我们比您们更依赖陆基导弹。”戈洛甫科说。由于讨论到苏联立场的要害，他的声音变得警觉起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您们不象我们那样看重潜水艇呢？”


“可靠性。这您是很清楚的。”


“什么？见鬼了！潜艇是很可靠的嘛。”杰克故意引诱他，一面又去看钟。它很精美。一个农民模样的人把一把剑交给一个小伙子，要他去战场，杰克心想：我这个主意不算新鲜，就有把青年人骗去送死的屁话了。


“说起来很遗撼，我们出了一些事。”


“是的，那艘Ａ级在百慕大沉没了。”


“还有别的。”


“喂？”瑞安转过身去，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笑出来。


“瑞安博士，请不要侮辱我的智力‘红十月’的事，您跟我一样清楚。”


“那是什么名字呀？哦，是的，你们的人在卡罗米纳外海域搞丢的那艘‘台风’。那时我正在伦敦。我一直没有得到过这方面的报告．”


“我认为这两次事件正好说明我们苏联人面临的问题，我们不能完全信赖我们的导弹潜艇，跟你们不一样。”


“晤。”驾驶员就更别提了，瑞安心想，注意着不让险上露出一点表情来。


戈洛甫科契而不舍：“我可以问一个实质性问题吗？”


“当然可以，只要您不指望得到实质性的回答。”瑞安抿嘴笑了。


“您们的情报界会尽对草约上的建议吗？”


“嗅，我怎么就该知道这个答案呢？”杰克停顿一下，反问道：“您们的人意见如何？”


“我们的国家安全机构都是叫怎么做就怎么做的。”戈洛甫科向他保证。


瑞安心想：对了。“在我们国家里，如果总统决定要一个武器条约，并认为能得到参议院的通过，就不管中央情报局和五角大楼是怎么想的——”


“可是您们的军—工联合企业……”戈洛甫科打断了杰克。


“天哪，你们这帮人真的喜欢为那事没完没了，是不是？谢尔盖&#183;尼古拉耶维奇，您应该知道得更清楚。”


可是，戈洛甫科是一个军事情报官员，他可能不知道，瑞安想起来已经太迟了。美国和苏联彼此误解的程度，是既可笑而又极其危险的。杰克不知道，这儿情报界的人是象中央情报局现在经常做的那样，要把真象搞出来呢？还是象以往中央情报局常干过的那样，只是要说些头头们想听的话？他想，可能是后者。俄国情报机关无疑是政治化了的，中央情报局过去也是这样。穆尔法官做的一体好事，就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使这种现象得以结束。他没有想当总统的特殊愿望，这使得他同苏联对手不一样。克格勃的一位领导人在这方面已登峰造极，至少还有一位也想这样做。这样就把克格勃变成了一个政治动物，很影响他的客观性。杰克向酒杯里叹了一口气。如果能消除一切错误认识，两国间的问题虽然不会就此结束，但至少会更好处理一些。


有些可能。瑞安自己也承认，同别的种种办法一样，这也不是什么万应灵丹，但是它毕竞从来没有试过一试啊。


“我可以向您提一个建议吗？”


“当然可以！”戈洛甫科答道。


“让咱停止谈本行。在我欣赏香槟的时候，您给我讲讲这间屋子，好吗？”这可以在明天写接触情况报告时，使我们两人都能节约许多时间。


“我给您添点伏特加好吗？”


“不用了，谢谢。这种起泡的东西妙极了，本地产的？”


“是的，格鲁吉亚产的。”戈洛甫科得意地说，“我觉得它比法国香槟还好一些。”


“我倒想带几瓶回家去呢。”瑞安承认。


戈洛甫科笑了。由于想表示逗乐和他的权力，他大声喊叫了一声：“一定办到。就这样这宫殿建成于1849年，耗资一千一百万卢布，当时可是个大数目啊。这是最后建成的一座大宫殿，同时我认为，—这是最好的……”


瑞安当然不是唯一参观这大厅的人。美国代表团大部分人都不曾见识过。俄国人厌烦了宴会，引他们各处走走看看，边走边讲解。大使馆的一些人紧紧跟在后面，漫不经心地关照着一些事情。


“好了，米沙，你对美国女人印象如何？”国防部长雅佐夫问他的助手。


“往这边走来的那几位相当有魅力，部长同志。”这位上校发表意见。


“可是都那么瘦——哦，对了，我老忘，你那美丽的叶莲娜也是瘦瘦的。她是个出色的女人呢，米沙。”


“谢谢您提到她，德米特里&#183;季莫菲也维奇。”


“哈罗，上校！”一位美国太太用俄语说。


“哦，是的，您是……”


“弗利。咱们是去年十一月在冰球比赛场上认识的。”


“你认识这位夫人？”部长问他的助手。


“我的侄儿——不对，我的侄孙子米哈依尔，—叶莲娜妹妹的孙子——在少年冰球协会玩球，请我去看一场比赛。原来他们让一个帝国主义分子参加了球队。”他扬起一只眉毛；回答说。


“您的儿子打得好吗？”雅佐夫元帅问道。


“他是协会里的第三得分手。”弗利夫人回答；


“好极了！那么您该留在我们国家，您的孩子长大了可以为中央军区打球。”雅佐夫咧嘴笑了。他是四个孙子的祖父。“您在这儿干什么工作？”


“我的丈夫在大使馆工作。他在那边，领着一群记者。但最重要的是，我今晚能到这儿来。我一生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些东西！”她说得滔滔不绝。她那闪光的眼睛说明多喝了几杯。部长心想，可能是香槟。她看起来属于淡橙黄色的香槟类型，但相当动人。她费劲学俄语，学得还不错，对美国人来说就很不平常了。“这些地板这么漂亮，在上面走都好象犯罪似的。在我们国内没有这样的东西。”


“您们没有过沙皇，这是您们的好福气。”雅佐夫回答得象一个很好的马克思主义者。“作为一个俄国人，我得承认，我为他们的艺术感感到自豪。”


“上校，我在其它几场比赛里没有见到您呀。”她转过身对米沙说。


“我没有功夫。”


“可您是好运气啊！那晚上他们队赢了，埃迪打进一球和一个助分。”


上校微笑了，“我们那小米沙得到的却是因为球棍过肩被罚了两次。”


“取的是你的名字？”部长问他。


“是的。”


“上次见您的时候，您没有戴这些东西呀。”弗利太太指着他胸前的那三枚金星。


“可能是我没有脱去外套——”


“他总是戴着的，”元帅要让她相信，“人们有苏联英雄勋章，是总要戴着的。”


“它跟我们的荣誉勋章一样吗？”


“这两种勋章大体上是相等的。”雅佐夫替他的助手回答。米沙莫名其妙地害臊起来。“费利托夫上校是战争中得到三枚而唯一活下来的人。”


“真的？是怎么样得到三枚勋章的呢？”


“打德国人。”上校简短地回答。


“杀德国鬼子。”雅佐夫说得更粗鲁。费利托夫当时是红军里最亮的明星，那时他才是一个尉官。“米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最好的坦克军官。”


费利托夫上校听到这样说，真的脸红了。“我跟许多在那场战争中的军人一样，尽了我的职责。”


“我的父亲在战争中也得过勋章。他领导过两个派遣组到菲律宾战俘营里去救人。他不大爱讲那些事，可是人家给了他一串勋章。您对您的孩子们讲这些勋章的故事吗？”


费利托夫顿时脸色严峻。雅佐夫替他回答：


“费利托夫上校的几个儿子死去已有好些年头了。”


“哦！啊，上校，我很抱歉。”弗利太太说，她也有些内疚。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微笑了一下，“我在比赛场上见到您的孩子，记得很清楚，一个漂亮的小伙子。爱您的孩子吧，亲爱的夫人，因为您不能永远有他们。对不起，我要到那边去一会儿。”米沙走向休息室那边去了。弗利太太望着部长，她那美丽的脸上显出极为苦恼的表情。


“先生，我不是有意……”


“不知者不为过嘛。米沙丧子几年之后，他的妻子也去世了。我还很年轻的时候就认识她——可爱的女孩子，基洛夫芭蕾舞剧团的一个舞蹈演员。多么伤心，但是我们俄国人习惯了各种伤心事，那太多了。您的孩子是在哪个队里打球呢？”她的年轻美貌提高了雅佐夫元帅对冰球的兴趣。


米沙很快找到了休息室。美国人和俄国人当然都被送到不同的休息室里，弗利托夫上校独自一人在从前属于某公子或沙皇某嫔妃的私人盟洗间里。他上完厕所，在镀金边的镜子前照了照。他只有一个念头：又来了，又一次任务。费利托夫上校叹了一口气，把自己上上下下衣服整理好。一分钟后，他又回到了活动场所。


“请原谅，”瑞安说。他一转身，正撞上一位穿军服的老先生。戈洛甫科用俄语说了些什么，瑞安没有听懂。那军官客气地对杰克说了几句，就向国防部长走过去了。


“那是谁？”杰克问他的俄国同伴。


“这位上校是部长的私人助理。”戈洛甫科回答。


“作为上校，年纪嫌大点了，是吧？”


“他是一个战斗英雄。对这样的人，我们都不强迫他们退休”


“我认为那是够合理的。”杰克评论道，同时转过身来听屋子这一部分的介绍。他们在看完了圣乔治厅之后,戈洛甫科又领杰克到隔壁的圣弗拉基米尔厅。他表示希望同瑞安下次能在这里相会。他解释说，圣弗拉基米尔厅已留下来供条约签字之用。这两个情报官员为此而互相祝酒。


午夜之后，招待会结束。瑞安上了第七辆交通车。回使馆的路上没有人谈话，大家还带着酒意，不过最好别在莫斯科的汽车里讲话，汽车上太容易装窃听器了。有两个人睡着了，瑞安自己也差不多入睡。他让自己保持清醒不睡，因为他知道再过五个小时就要飞走了，必须坚持下去，实在困得不行，可以在飞机上睡觉，这是他新近学会的一种本事。他换好衣服，下楼到使馆餐厅去喝咖啡。这样足可以让他再熬上几小时不睡，去写好他的笔记。


在过去的四天里，事情进行顺利得惊人，几乎是太顺利了。瑞安自己认为，平均起来，事情有时候顺利；有时也不顺利。一份草约已经摆到谈判桌上。象近来所有的草约一样，苏联人是想把它作为谈判的工具，而不是谈判的文件。它的详细内容已经见报了，国会的某些议员已经发言称赞它：是一个多么公平的交易——为什么我们还不同意呢？


真的，为什么不同意呢？杰克也感到奇怪，只好冷笑。核实性这是理由之—，之二呢……还有别的理由吗？这问题提得好。为什么他们的姿态变化那么大？有迹象说明，总书记纳尔莫诺夫想减少军费开支，可是，尽管公众都持相反的看法，但核武器并不是削减的地方。核弹是最节约成本的杀人方法，对它们要干的勾当来说是便宜的。一个核弹头和它的导弹虽然是昂贵的玩意，但是和相等的摧毁力量如坦克、炮兵比起来要便宜得多。纳尔莫诺夫真的要减少核战争威胁吗？但那种威胁不是来自武器，而总是来自政治家和他们的错误。这—切都是一种象征？杰克提醒自已对纳尔莫诺夫来说，搞象征性的东西比搞实在的东西是要容易得多的。如果是一个象征，这又是对着推来的呢？


纳尔莫诺夫有魅力，有权力——一种来自他的地位、更多地来自他的个性的本能气质。这是什么样—种人？他寻求什么东西？瑞安哼了一声，这不是他的研究范围。另外一个现察纳尔莫诺夫政治弱点的中央情报局小组就设在莫斯科这里。他的工作是要解决技术方面的问题，要容易得多。容易得多，可能是那样，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问题的答案。


戈洛甫科已经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正在用吃力的普通书法写会谈记要。他写道，瑞安支持草约建议很勉强。由于瑞安是根据他们局长的意见行事，那可能意味着中央情报局也是这个态度。这位情报官员放下笔，揉了一会儿眼睛。酒力未消，又不能睡觉，已经是够糟糕的了，还得这样坐待天明，是超出了一个苏联军官的职责的。他搞不清楚，首先他的政府为什么要作出这个姿态，而美国人又似乎如此热心。甚至瑞安也这样，他该更明白些．美国人心里想些什么？在这场智斗中，谁斗得过谁？


现在又有了一个问题。


他回想瑞安昨晚上担任的角色。他真是年轻有为，相当于克格勃或格鲁乌的上校军官，才三十五岁。他干了些什么事升迁得这么快？戈洛甫科耸耸肩。可能有关系网，这一套生活之道在华盛顿跟在莫斯科同样重要。他有勇气——五年前就跟恐怖分子打交道了。他还是个爱家的人，俄国人的美国对手难以相信他们多么倚重这点——它意味着稳定性，而它又意味着可预见性。戈洛甫科认为，最重要的是，瑞安是一个思想家。那么，为什么他不反对这个对苏联比对美国更有利的条约？是我们估计得不对吗？他写下了这一点。是美国人知道什么我们还不知道的东西吗？那是一个问题，也许更恰当的问题是：瑞安知道戈洛甫科还不知道的东西？上校皱起了眉头，想想有什么他知道而瑞安不知道的东西。这引起了他的笑意。那只是这场规模宏大的角逐的一部分。这场最为壮观的角逐。


“您们一定走了一整夜了。”


神箭手严肃地点点头，放下在肩上压了五天的行囊。它几乎跟阿卜杜尔装的东西一样重。这个中央情报局官员看出，小伙子快要累垮了。两人都找了垫子坐下。


“喝点什么吧。”这官员名叫埃米利奥？奥蒂兹。他的身世弄得很糊涂，说他是高加索任何一个地方的人都可以。他有三十岁年纪，中等的身材和体格，有一身游泳健儿的肌肉，所以他在南加州大学得到一笔奖学金，并在那里获得语言学学位。奥蒂兹在这方面有罕见的天赋。你把他放在一个语种、一种方言、一种口音的环境里呆上两个星期，他就能冒充世界上任何地方的土著。他也是富于同情心的人，能尊重共同工作的人的生活习惯。这就是说，他拿出来的饮料不是酒也不能是酒。那是苹果汁。奥蒂兹看他们喝得津津有味，象是评酒专家在品尝新酿的酒。


“愿阿拉保佑这间屋子。”神箭手喝完第一杯，开腔说话。他跟那人一样，一直沉默不语，等到喝苹果汁时，才开始说笑话。奥蒂兹看出来，他虽然不作任何表示，但脸上却露出倦容。跟他的年轻脚夫不一样，神箭手对这种正常的人际间的关心似乎无动于衷。这不是真的，但奥蒂兹懂得，那威逼他的力量是怎样压制了他的人性。


这两人的衣着几乎完全一样。奥蒂兹琢磨那神箭手穿的衣服，怎么会跟美国和墨西哥的阿帕西印地安人穿的那么相似。当墨西哥军队最后在特莱斯—卡斯蒂洛斯山区打垮维克多利奥的时候，他的一个祖先是特拉扎斯手下的一名军官。阿富汗人也是在缠腰布下面穿一条简陋的裤子。他们往往也是矮小，敏捷的斗士。他们也用刀子对待俘虏，当作大喊大叫的娱乐品。他看着神箭手的刀，不知它作何使用。奥蒂兹决定还是不问为好。


“想吃点什么吗？”他问。


“等一会儿再说。”神箭手答道，伸手拿他的背包。他和阿卜杜尔带出来两只驮满东西的骆驼，但是重要的物资只有靠他的背背才行。“我打了八支火箭。我打中了六架飞机，其中一架是双引擎，挣扎着跑了。被我摧毁的那五架，两架是直升机，三架是战斗轰炸机。我们打下的第一架直升机是您告诉我们的新型的24。您说得对，里面是有一些新装备。这里带来了几样。”


这真是令人哭笑不得，奥蒂兹心想，军用机上最机密的装置经历了保证能杀死机组人员的遭遇而完好无损。他看见神箭手取出六个安装激光标示器的绿色电路板，这种东西现在已经是米—24的标准装备了。坐在树荫下一直不搭腔的美国陆军上尉这时走过来查看这些东西。当他逐一细看时，双手颤抖起来。


“这激光器你也有吗？”上尉用口音很重的普什图语问他。


“有，可是都被打坏了，”神箭手转过身去。阿卜杜尔在那儿呼呼大睡。他想到、自己也有个儿子，才差点没有笑出来。


奥蒂兹脸色阴沉下来。在他的领导下，一个游击队员能有神箭手这样好的教育的真是太少了。他或许曾是一个优秀的教师，但是他不能再任教了，不能再干过去的工作了。战争把神箭手的生和死的方式都彻底改变了。真他妈的浪费人才。


“新的火箭呢？”神箭手问。


“我能给你十个。是一种稍加改进的型号，射程增加了五百米。也还有一些烟幕火箭。”


神箭手严肃地点点头，两个嘴角动了几下，这一表情，在其它时候，也许会是笑的开始。


“现在，我或许可以去追击他们的运输机了。这烟幕火箭很好使，我的朋友。每次它们都把侵略军引到我身边来。他们还不懂得那个战术。”


奥蒂兹注意到了，他称之为“战术”，而不是“诡计”，现在他想去追击运输机，想一下子干掉一百名俄国兵了。天哪，我们把他变成一个什么人了？这个中央情报局官员直摇头。那不关他的事。


“你太累了，我的朋友，休息吧。咱们一会儿再吃饭。你能睡在这里，真是蓬毕生辉哪！”


“真的是乏了。”神箭手承认。不到两分钟他就睡着了。


奥蒂兹和上尉清点给他们带来的东西。有米—24激光装置的维修手册，无线电密码活页，还有些他们曾见过的东西。他很快就把这些东西分好类，打点着全部运送到大使馆去，


从那里马上再空运到加利福尼亚去作全面鉴定。


空军VC—137准时起飞。这是一架定做的赫赫有名的波音707的变型飞机。型号前面加上一个“V”，表示它是专门设计用来运送VIP（重要人物）乘客的。这飞机的内部构造也反映了这个特点。杰克躺在长沙发上，全身困乏已极，昏昏睡去。十分钟后，一只手在摇他的肩膀。


“头儿在叫你咧。”一个组员对他说。


“难道他从不睡觉？”杰克吼道。


“你可知道这事。”


欧内斯特？艾伦住在飞机上的最高级舱房里，房间设在翼梁的正上方，有六把豪华的转椅。桌上放着一把咖啡壶。他如果不喝咖啡，很快就会支持不住。如果喝过了，那他休想再上床睡觉。对了，政府给钱也不是雇他来睡觉的。瑞安给自己倒了一些咖啡。


“是让我谈？”


“我们能核实它吗？”艾伦略去了开场白。


“我还不知道呢。”杰克答道，“这不仅是一个国家技术手段的问题。要核实那么多发射装置的拆除……”


“他们愿意让我们进行有限度的现场视察。”一个等级“不错，这是个大让步。这里每一个人都懂得。我们在接受之前，或许应该弄清，他们是否另外还制造成功了一些东西，而不打算让步。也还有别的东西。”


“那么，你是要反对……”


“我不应对任何东西。我是说我们要从容不迫，开动脑筋，而不要在安乐中忘乎所以。”


“他们的条约草案却是－—太好了，几乎不能相信是真的了。”这个人的话刚好证实了瑞安的观点。尽管看问题的路子不一样。


“瑞安博士，”艾伦说，“如果在技术细节上能够作得使你满意，那你对这个条约是什么看法？”


“阁下，从技术观点来看，可发射弹头减少百分之五十对战略平衡毫无影响。它是——”


“那是发疯了！”那个级别低的组员表示反对。


杰克向那人伸出手，食指前伸象枪管一般。“假定孜有一支手枪对准你的胸膛。就说它是一支九毫米的白朗宁吧。它有一个十三发的弹夹。我同意退出七发子弹，但我仍然有一支实弹的枪，里面有六发子弹，对准你的胸膛——现在你觉得安全些吗？”瑞安微笑了，还举着他的“枪”。


“从我个人来说，我不觉得安全。那就是我们这里正在讨论的问题。如果双方把库存各减一半，还留下五千个核弹头，能打击我们的国家。想想那个数字是多么大。这个协定要做的全部事情是减少过多的杀伤力。五千同一万的差别，只是废墟能飞出去多远罢了。如果我们开始商谈双方各把弹头减到一千，那么，我可能会开始认为我们看透了某些事情。”


“你认为限制到一千个弹头办得到吗？”艾伦问道。


“办不到，阁下。有时我只希望它是真的，虽然人家告诉我，限制到一千个弹头能够让核战争‘可以打赢’，不管这究竟意味着什么。”杰克耸耸肩，这样结束他的谈话：


“阁下，如果这个协定得到通过，表面上要比实质上好些。可能这个协定的象征性价值本身也会有它的价值。这是要考虑的一个因素但不在我的职权范围之内。双方能节省金钱，这一点不假，但在庞大的军费开支当中只是相当小的一部分。双方将保留现存武库的一半——当然是最新式最有效的那一半。根本的事实还是一样；在一次核战争中，双方都会遭灭顶之灾。我看这条约草案不管是什么样子，也不会减少‘战争威胁’。要减少战争威队我们必须要么全部销毁这些鬼东西，要么想出什么办法让它们不能生效。您要问我的意见，我认为，我们首先要做到后者，然后去争取前者。那时，这世界将成为一个比较安全一点的地方——有此可能。”


“那将是一场全新的军备竞赛的开始。”


“阁下，这场竞赛已经开始了那么久，完全不是什么新的了。”

第二章　 “茶叶快船”


“杜尚别市更多的照片就要到手了。”电话里告诉瑞安。


“好的，我一会儿就过采。”杰克站起身来，走过大厅，来到海军上将格里尔办公室。他背向窗子，外面，中央情报局总部大楼外的丘陵地上，覆盖着一层耀眼的白色地毯。他们还在清理停车场，甚至在第七层楼窗户外铁栏杆过道上，也堆着十英寸厚的宝贝东西。


“什么事，杰克？”海军上将问。


“杜尚别。天气意外地晴朗。您说过要向您报告的。”


格里尔眼盯着办公室角落里的电视监视器。旁边是一个电脑终端机，他拒绝使用它——至少是当有人会看见他用食指（天好时用一个拇指）按键时他不使用。他能得到实时卫星照片，送到他办公室里来还是“活”的，但后来他又避免这样做。杰克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好，咱们这就跑过去。”


瑞安替这位情报副局长打开房门，他们向左拐，走到大楼最顶层首长专用走廊的尽头。这里是首长专用电梯。它的好处是你不用等得太久。


“时差怎么样了了？”格里尔问。现在，瑞安回来才将近一天。


“完全恢复了，阁下。往西飞对我影响不大，往东飞可是要我的命。”天哪，还是呆在地上好。


门打开了，两人走过大楼，来到一个新建的附属建筑物，那是图象分析所的所在地。它是情报处的直属机构，跟国家摄影情报中心（一个由中央情报局和国防情报局合办、为整个情报部门服务的机构）一样是独立的。这放影室会使好莱坞都感到荣幸。小剧场里大约有三十个座位，墙上是一张二十英尺见方的投射屏幕。这单位的领导阿尔特&#183;格雷厄姆正在恭候他们。


“您们的时间掌握得真好。再过一分钟我们就放映。”


他拿起电话，跟投影室说了几句，屏幕马上就亮了。杰克想起来了，这玩意儿现在叫做“掠顶造象术”。


“说来是运气。那西伯利亚高压系统向南急转直下，象一堵砖墙挡住暖锋。能见度好极了。地面气温约为零度，相对湿度也不会比它高！”格雷厄姆高兴得直笑，“我们特别把这只鸟派进去利用这个好天气。它跟正上方差三度以内，我想，‘伊凡’还来不及计算出它正在掠过上空。”


“那儿就是杜尚别。”当塔吉克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的部分映入眼帘时，杰克低声解说。他们首先看到的是广角相机摄下的一个镜头。正在按轨道运行的KH－14侦察卫星一共有十一个。这只鸟才运行了三个星期；它是最新一代间谍卫星当中的第一个。杜尚别在几十年前曾经短期叫过斯大林纳巴德——瑞安心想，这一定让当地人高兴过！—可能是一个古老的商队城市。阿富汗离这里不到一百英里。塔姆伦的传说里的撒马尔罕就在它西北边不远……也许一千年前山鲁佐德曾旅行穿过此地。他不知道为什么历史是这样起作用的，从一个世纪到下一个世纪似乎总是让同一些地方、同一些名字出现在舞台上。


可是，如今中央情报局在杜尚别的兴趣并不集中在丝线贸易上。


画面换成了一张高分辨率摄影图象。它首先窥视到一个多山的、幽深的河谷，那里一条河被一个水电站的水泥和石头的庞然大物拦腰切断。虽然这里在社尚别东南，相距仅五十公里，它的输电线却不通往哪个有五十万人口的城市。相反地，却引向这座设施几乎目力能及的一片山头耸立的地方去。


“那象是另一条高压线路的塔基；”瑞安注意到了。


“正和第一条线路平行；”格雷厄姆同意，“他们正在往水电站安装新发电机。对了，我们一直知道他们只用大约现水力的一半。”


“多久才能把其余的投入生产？”格里尔问道。


“我得向一个顾问去核对。往外架设输电线不过几个星期，发电厂房的上半部已经修好，估计新发电机组的基础已经打好，他们要做的事就是安装新设备了。六个月，如果气候变坏的话，八个月也就行了。”


“那么快？”杰克有点怀疑。


“他们把人从别的两个水电工程转移到这里来。两个都是‘英雄’工程。这一个从来没听谈起过，但他们却把工程兵从那两个大加宣传的工地抽出采干这一个。俄国佬在必要时很懂得如何集中力量。六或八个月还是保守的，瑞安博士，它可以更快地完工。“格雷厄姆说。


“他们完工后能有多少电力可用？”．


“它的结构不是很大。全部高峰产量，算上新发电机，估计有一千一百兆瓦。”


“真不少，而且都送到那些山顶上去。”瑞安几乎是自言自语，镜头又转换了。


情报局把它称为“莫扎特”的是座颇大的山头，但这地区是喜马拉雅山脉最酉边的支脉，用它那种标准来看，这山头真是微不足道。一条炸出来的路通向山顶——苏联境内并没有“高山俱乐部”——还有一个把重要人物从杜尚别的两个机场带出来的直升飞机升降地。有十六座建筑。一座用作公寓，虽然是典型的俄国公寓建筑，六个月以前才修好，其时髦和吸引人的程度犹如一只水泥空心砖，但是从那里看到的景色一定是很奇妙的。一大批工程技术人员和他们的家属住在里面。在该地看见这样一个建筑似乎非常奇怪，但这房子发出的信息是：住在这儿的人都是有特权的。他们是技术精良的工程人员和专家学者，国家要照顾他们和满足他们的需要。食物从新开的山路用卡车运来，或者当气候恶劣时空运进去。另一座楼是剧院。再一座楼是个医院。电视节目由卫星地面站转播，旁边的—座房子里有一些商店。这种无微不至的关怀在苏联是很不一般的，它只限于党的高级官员和在重要防御工程中工作的人们。这儿并不是一个滑雪胜地。


从那环形栅栏和警卫岗楼，也能清楚地看出问题。这两样东西都是最近才有的。识别俄国军事结合设施的标志之一就是岗楼。伊凡对这些东西有真正的固恋心理。三道栅栏之队围着两层十米宽的空地。外层空地上埋着地雷，里层有军犬巡逻。岗楼设在最里边一环上，每个相距二百米。守岗楼的土兵住在水平中上、水泥浇制的新兵营里。


“你能把一个卫兵放大吗？”杰克问到。


格雷厄姆对电话说了几句，画面就改变了。一个技术人员己按瑞安的要求行事，这也是对镜头校准性能和周围大气条件的一次测验。


当镜头拉近时，一个移动着的小点变成了一个人形，穿着厚大衣，可能还戴着皮毛帽子。他正在让一条看不清品种的大狗散步，右肩上背着一支喀拉什尼科夫式冲锋枪。人和狗呼气时都喷出白雾。瑞安不自觉地倾身向前，好象这样可以看得清楚一点似的。


“你看这家伙的肩章是不是绿色的？”他问格雷厄姆。


这个侦察专家咕哝地说道：“是，他是克格勃，没错儿。”


“靠阿富汗那么近？”海军上将若有所思，“他们知道我们有人在那边活动。我敢断定，他们会认真采取安全措施的。”


“他们真的是需要这些山顶。”瑞安讲他的看法，“七十英里外有几百万入，他们认为杀死俄国人是上帝的旨意。这个地方比我们想象的要重要得多。这不只是一个新的设施，有这样的安全措施是不可能的。如果这只是个新设施，他们没有必要把它设在这里，他们绝对他妈的不会挑选这个地方，既必须修建一座新发电站，而又冒险暴露给敌方。它现在也许是一个研制机构，但是他们搞这个一定有更大的图谋。”


“什么样的图谋”


“可能是对我的卫星打主意。”阿尔特&#183;格雷厄姆把卫星看成是他自己的。


“他们最近搔扰它们没有？”杰克问道。


“没有，自从去年四月我们严厉地警告他们之后就没有了。这次总算是常识占了上风。”


那是一个老故事了。前几年里，美国的侦察和早期预警卫星多次被“搔痒”——激光或微波能照射在卫星上，虽然不会严重损坏它们，却使它的接收器暂时失灵。俄国人为什么那样干？那正是个问题。只是为了试一试我们的反应，看看是不是会引起北美空间防御司令部（NORAD，在科罗拉多州的夏延山）的一次骚乱？只是为了他们能判定卫星的敏感程度如何？只是一次示威和警告，说明他们有能力摧毁卫星？还是仅仅象杰克的英国朋友们所说的生性残忍？很难说、苏联人是怎么想的。


当然，他们总是声称自己是无辜的。当一个美国卫星夜萨雷沙甘上空被弄得暂时失去识别能力的时候，他们说是一个天然气输气管道线失火了。事实上，这条在附近的奇姆肯待——帕夫洛达管道线运送的主要是石油。西方报界被骗过去了。


现在卫星已过境完毕。在隔望屋子里，一大批录相带正在回绕，好了，全部录相情况可以从容地再细细观察了。


“请让我们再看看‘莫扎特’，还有‘巴赫’也看看”，格里尔下命令。


“他妈的，来来往往的人还真多。”杰克指出。“莫扎特”的住宅区和厂区离邻近山顶上“巴赫”的阵地只有一公里的样子，但是那道路看来很不好走。图象停在“巴赫”上，


栅栏和岗楼的分布程式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看到环形栅栏的最外层和第二层之间相距至少二百米。这里的地表是光秃的岩石。杰克怀疑在那里怎样能埋下地雷——他寻思，或许他们根本没有埋什么雷。地面显然经过爆破和推土机平整过，象台球反面一样的一块平地。从岗楼上看，它一定象一个打靶场。


“不会是骗人吧，他们会吗？”格雷厄姆轻声地说。


“那就是他们保卫着的……”瑞安说。


栅栏后面有十三个建筑。在约有两个足球场大小的地面上（也是经过平整的），有分为两组的十个洞。一组有六个洞，排列为六边形，每个洞直径约三十英尺。第二组四个洞排列成一个菱形图案，洞口略小，约为二十五英尺。每个洞里有一根直径约为十五英尺的水泥柱子，立在岩基上，每个洞至少有四十英尺深——当然在屏幕的图象上你看不出来。每根柱子的顶端有一个金属半球体，看起来是由新月形的扇形体组成的。


“它们可以打开。我真想知道里边是什么东西7”格雷厄姆这样问，也不要谁回答他。在兰利有二百多人知道杜尚别，人人都想知道那些金属圆顶下面是什么东西。它们是几个月前才安装起来的。


“上将。”杰克说，“我需要敲开另一个保密部门的大门。”


“哪一个？”


“‘茶叶快船’。”


“你别要求得太多！”格里尔用鼻子咳了一声，“连我还没有获准过问它呢。”


瑞安仰身靠在椅背上。“上将，他们在杜尚别干的跟我们用‘茶叶快船’干的是否一回事，我们得把它弄清楚。该死的，要是不告诉我们这些地方象什么样子，又怎么能指望我们知道看到的是些什么东东呢！”


“这话我已经说了好久了。”情报局副局长嘻嘻地笑起来，“战略防御计划机构不愿意。那么法官不得不找总统去交涉了。”


“那就让他去找总统吧。要是这里的活动跟他们最近提出的武器建议有关，那又怎么办呢？”


“你认为是这样吗？”


“谁敢肯定呢？”杰克问，“这是一个巧合。我放心不下。”


“那好，我去同局长谈谈。”


两小时后，瑞安开车回家。他开着他的“美洲虎”XJS出来，来到乔治&#183;华盛顿公园路，这是他去英国出差许多快乐回忆中的一个。他十分喜欢这十二汽缸引擎开起来的那种丝绸一样的轻柔感，以致把他那年高德助的老“兔”置于半退休状态。瑞安把华盛顿的公事放在—边，这是他一直所向往的。他一连气把车挂到五档集中精力驱车前进。


“有什么事，詹姆斯？”中央情报局局长问道。“瑞安认为在‘巴赫’和‘莫扎特’的新行动可能与武器谈判的形势有关。他可能是正确的。他要深入‘茶叶快船’，我说您得去找总统。”海军上将格里尔笑了。


“好吧，我给他一个书面证明，无论如何，这总会让帕克斯将军高兴一点。他们本周末安排了一次全面测试。我替杰克联系去参观。”穆尔法官面带睡意地微笑着，“您以为如何？”


“我认为他的看法对头，杜尚别和‘茶叶快船’实际上是同一个项目．有许多粗略的相似之处，多得不能认为这只是巧合。咱们的估计得升级了。”


“对。”穆尔转过脸去看窗外。世界又要发生变化了。可能还得过十年或者更多的时间，但它是要变了。穆尔心里对自己说。从现在算起十年后不会是我的问题了。但一定是瑞安的问题。“我让他明天就飞到那里去。可能我们在杜尚别问题上会定好运。弗利给红衣主教带话去了，说我们对这个地方很感兴趣。”‘


“红衣主教？好的。”


“但如果发生了什么事……”


格里尔点点头：“我主耶酥，我希望他能小心谨慎。”副局长说道。


米哈伊尔&#183;谢米扬诺维奇&#183;费利托夫上校用左手在他的日记里写道：自从德米特里&#183;费多罗维奇逝世以来，国防部已经大不相同了。他是一个早起者，坐在—张有百年历史的橡木书桌旁边，那是他的妻子在去世以前不久给他买的。差不多三十年了，米沙告诉自己。这即将到来的二月，就整整三十年了，他把眼睛闭了一会儿。三十年了。


他没有哪一天不怀念他的叶莲娜。她的照片摆在这张书桌上，深棕色的图象已因年久变淡，银镜框已经发乌。他似乎从来没有时间去擦二擦它，也不愿有个女佣人来打搅自己。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纺锤似的双腿，两臂高高举过头顶，头歪向一边。那圆圆的、斯拉夫型的脸蛋上展示出一副宽大的、诱人的微笑，完全表达了她在基洛夫剧团跳舞时所感到的快乐心情。


米沙回亿起看芭蕾舞的第一印象时微笑了一下，一个年轻的装甲兵军官，因为坦克保养得最好，师部给了一张票去看演出作为奖励。他的印象是：他们怎么能做到那样？好像踩高翘一样“站在”脚趾尖上。他想起小时候走高硗的样子，可是没有人家做得这么优美！而且她还向这位坐在前排的漂亮年轻军官微笑呢。那短短的一瞬间啊！他想，在短短的一眨眼间，他们的眼睛已经心神交接了。她的微笑马上又变得非常轻淡。她不再为观众微笑，因为在那一刹那间，她是专为他而微笑的。一颗子弹穿进心脏也没有比它更大的摧毁力量。米沙记不清后来表演的是什么了——直到今天，他也不知道那是一出什么芭蕾舞剧。他只记得在后来的一段演出中他坐在那儿辗转不安，心里翻江倒海，想的只是下一步怎么办。费利托夫中尉已经被认定是一个有前途的人物、一个优秀的年轻坦克军官，斯大林残暴地清洗军官层，对他来说意味着好运来临和迅速升迁。他写坦克战术的文章，实行有革新精神的野战训练，大嚷大叫地发表议论反对西班牙的错误“教训”，以生来就是干这一行的那种人的自信心评论一切。


可是我现在该怎么办？他问自己。红军可不曾教过他怎样去接近一个艺术家。她不是那种农村女孩子，对集体农庄工作厌烦已极，愿意委身绘任何人—特别是一个青年红军军官，他完全可以把她从这里带走。米沙至今还记得年轻时候那些丢人的事（当时并不认为丢人）：他曾经利用他那军官的肩章跟任何他看上的女孩子睡觉。


可是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他对自己说。我可怎么办？自然，他处理这事跟一次军事训练一样。节目一演完，他就打冲锋似的到休息室里去洗手洗脸。手指甲里留下的油泥，用一把小刀把它剔出来。他的短发用水打湿，让它能各就各位。对军服的检查，其严格程度犹如一个将级军官，刷去尘土，捡尽绒毛，在镜子面前退后几步，确定他的皮靴已经发亮得象一个真正的军人那样。当时他没有注意到，在男宾休息室里别的男人都在强忍住笑瞧着他，猜到了这套规定动作是为了什么，在祝他走运，还捎带着一点醋意。米沙对自己的外表感到满意之后，离开剧场，向看门人打听这位艺术家的房门在哪里。这花了他一个卢布。打听到之后，他绕过街区，来到后台入口处，那里又有一个看门人，这是一个留胡须的老头子，厚大衣外戴着为革命服务的军功勋表。米沙本来希望从看门人那里得到一个军人对另一个军人的特殊礼遇，结果却看出他把所有的女舞蹈演员都视为自己的女儿——而不是可以扔在土兵脚下的浪荡女人，肯定不会！米沙考虑过塞钱，但是他还算头脑清醒，没有把他当做一个拉皮条的人。相反地，他斯斯文文地；合情合理地、如实地说，他倾心于一个女演员，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他只想认识她。


“为什么？”老看门人冷冰冰地问他。


“老爷爷，她向我微笑来着。”米沙用一个小男孩似的胆怯口吻回答他。


“那么说，你们相爱了。”答复是严峻的，但是过一会儿，这看门人的脸色变得若有所思，“可是你不知道是谁？”


“她是在——一排人当中，我的意思是，她不是主角，人们把那个叫做什么？我至死也记得她的脸。”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看门人把他上下打量一番，看见他的军装是正规生产的，他站得笔直。这不是一个虚张声势的人民内务委员会军官，那种人在狂言妄语中充满伏特加的臭气。这是一个军人，而且是一个漂亮的年轻人。“中尉同志，你是一个走运人。你知道为什么吗？你走运，是因为我曾经是年轻人，现在我老了，但是还记得清楚。再过十分钟的样子，他们要出来了。站在那边，别做声。”


一下子等了三十分钟。他们才三三两两地出来了。米沙见过剧团的这些男演员，也跟别的大兵一样揣想过在芭蕾舞团工作的男人。一想到他们牵着那么漂亮的女孩子们的手，他的男子气概就觉得受到了伤害。他现在把这些想法都扔在一边。突然，大门开处，一道浅黄色的光芒照亮四周，使那没有街灯的黑暗的小巷子为之生辉，他也眼花缭乱，几乎没有认出她来，她卸装之后太不一样了。


他注视那张脸，好肯定是不是她。他向她走近，比他德国人火力下接近目的物干得还要仔细。


“您是坐在十二号的吧。”在他还没能鼓足勇气谈话前，她先搭腔了，她有歌唱家的嗓子！


“是的，艺术家同志。”他结结巴巴地答上了一句。


“您看戏看得高兴吗，中尉同志？”一个胆怯的、却又是某种召唤的微笑。


“妙极了！当然。”


“年轻漂亮的军官坐在头排，我们可不多见。”她议论开了。


“这是单位发给我的票，对我工作表现的奖励。我是一个坦克兵。”他说得很自豪。她说我漂亮！


“坦克兵中尉同志可有个名字吗？”


“我是米哈伊尔&#183;谢米扬诺维奇&#183;费利托夫中尉。”


“我是叶莲娜&#183;伊凡诺娃&#183;马卡诺娃。”


“对—个象您这么瘦的人来说，今晚太冷了，艺术家同志。附近有饭馆吗？”


“饭馆？”她笑了，“您不常来莫斯科吧2”


“我们师驻扎在三十公里外，不过我不常进城来。”他承认。


“中尉同志，就连在莫斯科饭馆也很少。您能到我的公寓去吗？”


“嗯——可以。”他刚刚结结巴巴地回答上来，后台的大门又打开了。


“玛尔塔”叶莲娜对那刚出来的女孩子说，“我们有一个武装保镖护送回家了。”


“塔尼娅和列莎也来了。”玛尔塔说。


这样一来，米沙真的得到了解救；到公寓走了三十分钟—莫斯科地下铁道还没有完成，这么晚了，走路比等电车要好一些。


米沙还记得，她卸装后更美了。冬天的寒气赋予她双颊以全部所需的颜色，十年的紧张训练使她走起路来那么雅致动人她在街上轻快地飘行，象一个幽灵；他却在笨重的靴子里蹒跚前进。他觉得自己是一辆坦克，正在—匹有良好训练的马儿身边隆隆滚动，小心谨慎地不要靠得太近，以免压坏了她。他还不知道在她那优雅的外表下藏着那么大的力量。


那天的夜晚是那么美好。似乎前所未有，虽然在那以后，——多少年呢？——二十年里有过不少那样的夜晚；后来，近三十年来就再也没有了。”我的天哪，他心想，这个七月十四日就是我们结婚五十年了。我的天哪。他不自觉地用—手绢擦了擦眼睛。


三十年，是占据他脑海的数字。


心胸中思绪翻腾，握笔的手指变得灰白。使他惊异的是，爱和恨这两种感情竟然能如此微妙地结合一起。米沙又接着写他的日记……


一小时后，他从书桌前站起身来，走向卧室的厕所。他披上坦克兵的上校军服。按规定，他已列入退休名单了，而且在现有上校名单上的人生下来之前就是这样了。但是，他在国防部的工作带来了特权，况且还是部长的私人幕僚。那是理由之一。另外三个理由是他军服上紫红色勋表所代表的那三颗金星。费利托夫是苏军历史上因为在战场上对敌英雄。而三次获得苏联英雄勋章的唯一的军人。上校知道，得这种勋章的还有别的人，通常是政治奖励。这使他在审美观念上感到很不舒服。这不是给参谋工作的奖章，更不是—个党的—员，送给别人别在翻领上的华而不实的装饰品。“苏联英雄”这种只应该限于颁发给他这种曾经为祖国出生入死，流过血——而且往往是为国捐躯的人。每当他穿上军服，就想起这一点来。在他的衬衣下面，是最后—颗金星带来的，塑料似的伤疤，当时正当他转过他的76毫米炮对准德寇时，一发德国88毫米炮弹穿透了他那坦克的装甲，引着了弹药架，他的衣服也着火了，然而他射出最后一发炮弹，消灭了那个德寇炮组。这个战役使他的右臂只有一半的活动能力，他不顾这些，仍然带领全团剩下来的人在库尔斯克凸形阵地又坚持了两天。假如他当时同其余的坦克手一起跳出坦克，或者遵照团军医的建议马上转移到后方，他可能完全恢复，但是，不，他知道他不能不回击，面临战斗不能抛弃他的部属。于是他开炮了，回击了，但被烧伤了。他心想，要不是那样，他可能成为一个将军，说不定还当上元帅了。会不会跟今天的结局不一样呢？不过费利托夫是一个十足的现实世界的人，不会长久停留在那种想法上。他要是参加了更多的战斗，可能已经被打死了。可不是吗，他当时跟叶莲娜在一起，她几乎每天都到莫斯科的烧伤医院去，起初还因为看见他的烧伤面那么大感到害怕，后来她和米沙一样引以为荣。她的男人是为祖国而负伤的，这一点没有人能提出疑问。


现在他却在为他的叶莲娜效忠。


费利托夫走出公寓房间，走向电梯，一只皮面公文箱在他的右手下摇晃着。他身子这半边只能这样了。开电梯的老太太象往常一样跟他打招呼。他们岁数一样大，她是米沙那个团里一个中士的遗孀。她的丈夫也得过—枚金星，正是他自己亲手给他别在胸上的。


“您那个新生的小孙女怎么样？”上校问道。


“一个天使。”是她的回答。


费利托夫笑了，一半是同意——难道还有什么丑陋的婴儿吗？一半是因为象“天使”这样的名词在“科学社会主义”国度里居然还幸存了七十年。


汽车在等着他。司机是一个新兵，才从军事学校和驾驶学校毕业。他严肃地向上校敬儿另一只手握住打开的车门。


“早上好，上校同志。”


“还不错。日丹诺夫中士。”费利托夫回答。大多数军官都不过是在喉咙里咕哝一声，但费利托夫是个打过仗的人，他在战场上的成功是靠他关心土兵的利益而取得的。军官们很少有人懂得这个教训啊，他提醒自己，太糟糕了。车里温暖舒适，暖气在十五分钟以前就调到最高度了。费利托夫越来越伯冷了，这是上了年纪的确凿象征。他刚刚因肺炎再次住院，这是五年来的第三次了。费利托夫赶走了这个思想。他已多次死里逃生，不怕它了。生命以不变的速度来来去去。一次只是短短的一秒。什么时候最后—秒会来到，他不知道，他注意吗？他担心吗？上校还没有对这个问题得出答案，司机已经在国防部门口刹住了车。


瑞安肯定自己在政府门里呆的时间太长了。他变得———嗯，也不真的爱坐飞机，至少是喜欢它的便利吧。他离开华盛顿才四小时，坐的是一架空军C-21“里尔喷气”式飞机，女驾驶员是一个上尉，看起来象个高中二年级的学生。老了，杰克，他告诉自己。从机场到山顶上坐的是直升飞机，在这种海拔高度不是件容易事。瑞安从来没有到过新墨西哥州。高山上树木很少，空气稀薄，呼吸失常，但天空是这么晴朗，第一时间他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宇航员，在这无云的，寒冷的夜晚，观察着那些不眨眼睛的星星。


“喝咖啡吗，先生？”一个中土问他，递给他一只保温杯。热腾腾的蒸汽飘向夜空，刚好被一弯新月照亮。


“谢谢。”瑞安缀了一口，环顾四周。看不见多少灯光。山梁那边可能有一个住宅开发区；他能看见圣菲的光环似的亮光，但是没有办法估计出距离多远。他知道他站在上面的这个石岩海拔一万一千英尺（最近的海面离这里有好几百英里），在黑夜里无法判断距离。这里除了冷，倒是非常美的。他拿着塑料杯的手指发僵，他错把手套留在家里了。


“十七分钟，”有人在高声宣布，“各系统正常。追踪标定仪进入自动。AOS还有八分钟。”


“AOS？”瑞安问。他意识到自己问的有点可笑。天这么冷，他的双颊也发僵了。


“信号截获。”少校在一旁说明。


“你住在附近？”


“四十英里那边。”他含糊地指了指，“用本地的标准风实际上就算隔壁邻居了。”军官用布鲁克林（纽约市的一个区——译者）口音议论起来。


瑞安想起来了，他就是那个石溪纽约州立大学的博士。少校只有二十九岁，样子不象一个军人，更不象一个校级军官。在瑞士的话，人家会叫他“格诺姆”（矮子，妖怪），他身高刚过五英尺七，死人一样灰白瘦削，瘦骨梭梭的脸上长着酒刺。现在他那深陷的眼睛盯住天边，航天飞机“发现”号将在那里出现。瑞安回想他这次出来在路上阅读的文件，知道这位少校可能还说不出他起居室墙上涂的是什么颜色。他实际上住在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当地人把它称为“小山”。在西点，他是年级的第一名；仅两年后又获得高能物理学博士。他的博士论文被列入极密范围。杰克曾经读过这篇文章，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嫌麻烦列入机密——尽管他自己也有一个博士学位，这二百页的文献好象是用库尔德文写的——让人摸不着头脑。阿兰&#183;格雷戈里正被人们同剑桥的S&#183;霍金或普林斯顿的F&#183;戴森相提并论。只是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杰克不知是否有人想到要把那名字也列入保密范围。


“格雷戈里少校，谁备好了吗？”一位空军中将问道。杰克注意到他那尊敬的口气。格雷戈里可真不是个一般的少校。


一声紧张的微笑。“是的，长官。”少校在军裤上擦了擦手上的汗——尽管温度在零下十五度。还是个有情感的小伙子，见了令人高兴。


“你结婚了吗？”瑞安问。档案上没有包括那一项。


“订婚了，先生。她是一位激光光学博士，在‘小山’上。—我们六月三日就要结婚了。”这小伙子的声音变得象玻璃—样尖利。


“祝贺你们。不要对外张扬呢？”杰克轻声地笑了。


“是的，先生。”格雷戈里少校仍然注视着西南方的地平线。


“AOS！”他们背后有人大声宣告，“我们收到信号了。”


“护目镜！”金属喇叭传来这个喊声，“大家戴好护目镜。”


杰克先呵—呵双手，然后从衣带里取出那塑料护目镜。有人告诉过他把镜子藏在那里以便保暖。但是它们还是很冷，戴在脸上也能感觉出来。一戴上镜子，瑞安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星星和月亮都无影无踪了。


“跟踪！我们已保持同步。‘发现’号已建起下行数据钱。各系统正常。”


“目标截获！”响起了另一个宣告的声音，“初询定序……第一目标已同步……自动发射电路已作好准备。”


四野沉寂，毫无动静。瑞安什么也看不见，或许我看见了？他问自己。有个东西飞掠而去……那是什么？是我想象的吧！他感觉到在他旁边的少校呼气很缓慢。


“演习结束了。”扩音机里说。杰克扯下护目镜。


“都完了？”他刚才看见了什么？他们干了些什么？难道他竟然是那么老不中用了，人家已经提醒了，还不明白眼皮底下发生了什么事？


“激光差不多是看不见的。”格雷戈里少校解释说，“这样高的地方，空气里没有多少尘埃或水气，反映不出它来。”


“那么，干吗要这护目镜？”


这年轻军官笑了，他也取下眼镜。“这个如果有一只鸟在不适当的时候飞过，击中它可能是，嗯，非常惊人的。那对你的眼睛会有些损害。”


在他们头顶上二百英里处，“发现”号继续飞向地平线。航天飞机将在轨道上再停留三天，执行它的“常规科学任务”，这次主要是海洋学研究，是这样告诉新闻界的，其实是海军的某项秘密，几周来各报纷纷揣测这次发射的任务。它们说，这同从轨道上跟踪导弹潜艇有些关系。保持秘密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用另一个“秘密”来掩盖它。每当有人问到发射任务时，海军的一位公共事务官就答以“无可奉告”。


“它工作得好吗？”杰克问。他仰望天空，但是看不出那表示价值几十亿的航天飞机的光点在那里。


“走着瞧吧。”少校转身走向那停在几码开外、涂有伪装色的封闭式卡车，那三星将军跟着他，杰克尾随其后。车厢里的温度可能降到冰点，一个一级准尉正在倒一盘录相带。


“靶子在哪里？”杰克问，“《说明书》里没有提到。”


“大约在南纬45`，西经30`。”将军答复道。格雷戈里则被安排坐在电视屏幕前面去了。


“那是在福克兰群岛附近，对吗？为什么要在哪儿？”


“实际上，更靠近南乔治亚岛。”将军回答说，“那是安静的、远离交通的很不错的一种地方。距离也差不多正好。”


瑞安知道，在那三千英里范围内没有已知的苏联情报搜集手段。“茶叶快船”的试验正好定在所有苏联间谍卫星在可见地平线之下的时刻。最后，发射距离也正跟到苏联排列在国内的东西铁路干线沿线的弹道导弹阵地的距离相同。


“准备完毕！”准尉说道。


录相并不是那么精采。它是特别在“观察岛”的甲板上，从海平面拍摄的；那是一只发射场测试仪器船，刚从印度洋试验“三叉戟”导弹回来。在先前那个电视屏幕旁边还有另外一个是用来显示那船上的“眼睛蛇朱迪”导弹跟踪雷达的。两个屏幕都显示着四个物体、间隔在略为不平的一条线上。右下角摆着一个象阿尔卑斯滑雪竞赛用的那种计时器。小数点后三位数在不断地变换数字。


“命中！”在那些小点中，有一个变为一团绿光，消失了。


“脱靶！”另一个失败了。


“脱靶！”杰克皱起眉头。他本来有些期望能看见光束划过长空，但那只是在电影上才有。在太空中，没有那么多尘埃，显示不出这种能量的运动路线。


“命中！”第二个黑点消失了。


“命中！”只剩下一个了。


“脱靶。”


“脱靶。”瑞安寻思：这最后一个好像不愿死去。


“命中？”但它还是死去了。“耗时总计，一点八O六秒。”


“百分之五十，”格雷戈里少校不动声色地说，“后来它又自己校正了。”这年轻军官慢慢地点头。除了眼睛周围，他竭力保持着笑容。“它行。”


“靶子有多大？”瑞安问。


“三米。当然是些圆形气球。”格雷戈里很快失去控制。他看起来象突然要越圣诞节而惊喜不已的小孩儿一样。


“跟SS—18的直径一样大”


“差不多是那样。”将军回答了这个问题。


“另一个反射镜在哪里？”


“一万公里上空，现在正在阿森松岛上面。它公开地是一个气象卫星，从来没有按它本分的轨道运行过。”将军微笑了。


“我不知道你们能把它发射得那么远。”


格雷戈里少校真的格格地笑起来了。“我们也没把握。”


“那么，你们是把光线从那里发射到航天飞机上的反射镜，又从‘发现’号送到赤道的这个反射镜，然后再从那里反射到靶子？”


“正确。”将军说道。


“那么，你们的瞄准系统是在另一个卫星上了？”


“是的。”将军回答得更加勉强些。


杰克在脑子里算了一下。“对，那就是说你们能在……一万公里之外分别一个三米大的靶子。我还不知道咱们能到这样呢。是怎样做的？”


“你用不着知道。”将军冷淡地回答。


“你们打中四次，失误四次——两秒钟内发射八次，少校还说瞄准系统纠正了失误。那么，如果那是ss—18导弹从南乔治亚岛发射，这一系列射击能消灭它们吗？”


“大概不行，”格雷戈里承认，“激光束只能产生五兆焦耳。你懂得什么是一个焦耳吗？”


“我飞来之前查过大学的物理课本。一焦耳是每秒一牛顿／米，或者零点七英尺／磅的能量，加上零头，对吧？好，一兆焦耳就是他们的一百万倍……七十万英尺／磅。明白地说———”


“一兆焦耳大至上等于一包炸药。那么，我们刚好是发出了五支。这次实际上传送的能量略等于一公斤炸药，但它的物理效应不完全相同。”


“你这是说，激光束实际上还不是烧穿靶子——而更主要的是冲击效应。”瑞安的技术知识已经用过头了。


“我们把它叫做一次‘撞击杀伤’。”将军作了回答，


“可是，是的，差不多。全部能量在一百万分之几秒内到达目标它比任何枪弹都要快得多。”


“我听说，磨光导弹弹体，或者转动它，就可以防止烧穿——”


格雷戈里少校又格格地笑了。“是呀，我喜欢那种说法。一个芭蕾演员可以面对猎枪用脚尖旋转，但是枪弹对她有同等的威力。这里的问题是，能量要找个地方去，又只能到导弹体内去。导弹体内装满了可贮存液体——他们的‘鸟’差不多都用液体燃料，对吧？单是这静液力效应就会使加压，容器破裂。咔一砰！导弹就没了。”少校微笑着，好象是在对他的中学老师玩一个诡计。


“好的，现在我要知道它都是怎样在工作的。”


“听我说，瑞安博士——”将军刚开始要说，杰克打断了他。


“将军，我是经批准来了解‘茶叶快船’的。这你是知道的。所以咱们别胡混了。”


格雷戈里少校看见将军点点头。“先生，我们有五台一兆焦耳的激光器——”


“在哪里？”


“你正站在其中的一个上面呢，先生。其余四个埋在这山顶附近。？当然功率等级是按单个脉冲算的。每一台在几微秒，即一百万分之几秒内输出一个脉冲链。”


“再充电需要多少时间？……”


“点零四六秒。换句话说，我们每秒能发射二十次。”


“但你们刚才没发射那么快。”


“我们用不着这样，先生。”格雷戈里回答说，“目前的限制因素是瞄准软件。正在加紧改进。这次试验的目的就是要对这个软件包的一部分作出估价。我们知道这些激光器还行。我们把它们建在这里已经三年了。激光束在那边——


他用手指了一指：“——约五十米远的反射镜上集中起来，变成一条单一的光束。”


“它们必须——我是说，这些光束都必须完全协调一致，对吗？”


“用专门术语来说，它叫做相控阵激光装置。全部光束必须相同。”格雷戈里答道。


“你们究竟是怎么搞法的？”瑞安停了一下，“算了。我大概怎么也弄不懂了。好吧，我们把光线投射到下边的反光镜……”


“反射镜是特殊部件。它由几千个小片构成。每片由一个压电电路板控制，这叫做‘自调节光学’。我们发送一个询问光束到反射镜——这个是在航天飞机上的——得到一个大气畸变的读数。光线被大气弯曲的程度由计算机加以分析。反射镜纠正畸变，然后我们进行实际发射。航天飞机上的反射镜也有自调光学装置，它收集光线并聚焦，把它发送到‘飞云’卫星的反射镜。那个反射镜再聚光到靶子上。”


“那么简单？”瑞安摇摇脑袋。在以往的十九年多的时间里，耗资四百亿元于二十个领域的基础研究，就为了进行这样一个试验，这太简单了。


“我们确实不得不解决一些细节问题．”格雷戈里承认。这些细节还要再花费五年或者更多的时间，他既不知道也不在乎还要再动用多少个十亿元。他关心的是，现在目的已确实在望。经过这次试验之后，“茶叶快船”不再是一项不保险的规划了。


“你就是对目标瞄准系统有惊人成就的人。你为光束本身提供目标信息找到了方法。”


“差不多是这么回事。”将军替小伙子回答，“瑞安博士，系统的这部分保密程度极高，没有书面证件，咱们就不便深入讨论了。”


“将军，我这次来的目的是要估量出这个方案和苏联正在进行的同一工程之间的相似之处。如果你要我们的人告诉你俄国人正在忙些什么，我就得先知道要我们去寻找的究竟是些他妈的什么东西！”


这也没有诱出什么回答。杰克耸耸肩，把手伸进衣服里去。他递给将军一个信封。格雷戈里少校困惑地看台它。


“你好象还是不愿意。”那军官把信—叠起来，瑞安就看出来了。


“是的，先生，我不愿意。”


瑞安用一种比新墨西哥夜晚还冷的口气说道：“将军，我在海军陆战队的时候，他们从来没告诉我应该喜欢命令，只是应该遵照执行。”这句话差点惹得将军大怒起来，杰克又补上一句：“我的确跟你是一方的，长官。”


“你接着说吧，格雷戈里少校。”帕克斯将军呆了一会儿，才说出这句话。


“我把这种算法叫做‘扇子舞’。”格雷戈里开始说。将军不禁笑了起来。格雷戈里不可能知道萨莉&#183;兰德的任何事情。


“就这些？”青年人说完后，瑞安又问道。他知道，在“茶叶快船”工程中的每一个计算机专家都会向自己提出这样的问题：为什么我就没想到那一点呢！难怪大家都说格雷戈里是一个天才。他在石溪的时候就对激光技术做出了关键突破，然后在软件设计上又解决了—个大问题“可是那太简单了！”


“是的，先生，可是我们花了两年多的时间才把它搞成，并且有台克雷—2型计算机使其速度有意义。我们还要做点工作，通过今晚对差错的分析，可能只要四、五个月就能把它敲定了。”


“那么下一步呢？”


“建造一个五兆焦耳的激光器。另一组已经接近这一目标。然后我们把二十个合成一群，就能发射一百兆焦耳的脉冲，每秒二十次，能击中我们要打的任何目标。这撞击能能量……”，比方说吧，二十到三十公斤炸药的数量级上。


“那将炸毁任何人制造的任何导弹……”


“是的，先生。”格雷戈里少校微笑了。


“你告诉我的是，这玩意儿——‘茶叶快船’还行。”


“我们已经确定了这个系统的结构。”将军纠正瑞安，“我们盯上这个系统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五年前我们有十一个拦路虎，现在只有三个技术难题了。再过五年就会一个也投有了。那时我们就能开始建造它了。”


“它的战略意义……”瑞安欲言又止，“我主耶酥。”


“它将改变世界。”将军表示同意。


“你知道吗，他们在杜尚别也在玩这个呢。”


“知道，先生。”格雷戈里答道，“可能他们掌握了有些我们还不知道的东西。”


瑞安点点头。格雷戈里真够聪明，他知道可能强中更有强中手，真是个好小伙子。


“先生们，在外边我的直升机里有一个公文包。能找个人给我拿进来吗？有一些卫星照片，你们会感兴趣的。”


“这些照片拍了多久了？”五分钟后将军问道，一边翻看那些照片。


“两天了。”杰克答复道。


格雷戈里把它们仔细看了一分来钟。“好啊，我们这儿摆着两种略微不同的设施。这叫做‘分散阵列’。那六角阵——就是那个六柱的东西——是一个发射器。这儿，中间的的这座建筑可能是设计来安装六套激光装置的；这些是安装反射镜的光学稳定支架。激光束从达座建筑物发出来，从这些镜片反射出去，而反射镜由计算机控制，把光束集中到目标上。”


“你说的光学稳定是什么意思？”


“这些反射镜必须在高度准确的控制之下，先生。”


格雷戈里告诉瑞安，“把它们跟周围地形隔离开，你就可以消除一个人在附近走动或者汽车在四周开过所带来的振动。你如果以激光频率成小倍数的频率急速摇晃反射镜，就会使你想得到的效果混乱不清。这里我们用防震底座来增强隔离系数。这个技术原来是为潜艇之用而发展起来的，对吧？另外那个菱形的阵列是……啊，当然罗，那是接收器。”


“什么？”杰克又撞上了一堵南墙。


“比方说，你想给什么东西拍一张好照片。我是说，真实的照片。你可以用激光作为闪光灯。”


“可是为什么要四个反射镜呢？”


“四个小的反射镜要比一个大的容易造些，也省钱一些。”格雷戈理解释说，“唔，我不知道他们是否在试一种全息图象。如果他们真能锁定照明光束使之同相……在理论上这是可能的。这里有两件事情难以解决，可是俄国人喜欢使蛮劲的方法……该死的！”他的眼睛突然亮起来。


“那倒是他妈的一个有趣的主意。我得好好考虑考虑。”


“你是说他们建设这个地方只是为了拍摄咱们卫星的照片？”瑞安追问道。


“不是的，先生。他们做到这一点简直是轻而易举。


正是一个绝妙的幌子。一个系统能拍摄在地球同步高度的卫星，可能有能力揍下在低地球轨道上的卫星。如果你把这四个反射镜看成是一个望远镜，那么请记住，望远镜也可以作为照相机的镜头，或者瞄准器的一部分。它也能作成一个该死的有效率的瞄准系统。有多大电力输入这个实验室？”


瑞安放下一张照片。“这个水坝发电量大约五百兆瓦。可是——”


“他们在拉新的输电线，”格雷戈里注意到了，“干吗要这样？”


“电站是两层楼建筑——你从这个角度无法识别，看起来好象是他们正在启用上半部。那将使他们的高峰电力产量达到大约一千一百兆瓦。”


“有多少电力输到这个地方？”


“我们称这个地方为‘巴赫’。可能有一百兆。其余的输往‘莫扎特’，邻近山头上出现的市镇。所以他们正增加一倍可用的电力。”


“比那还多，先生。”格雷戈里指出，“除非他们正在双倍扩大市镇的规模，否则为什么你不假定所增加的电力也正是用于激光呢？”


杰克差点被问得说不出话来，为什么你就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呢！他心里跟自已嚷嚷开了。


“我的意思是，”格雷戈里接着说，“我是说……那象是五百兆瓦的新电力。我主耶稣，要是他们有了惊人的进展可怎么办？要摸清那儿发生的情况非常困难吗？”


“瞧瞧这张照片，告诉我，你认为怎样可以轻易混进那个地方去。”瑞安提出。


“哦，”格雷戈里抬起头来，“要知道在他们从这些行头前端能发出多大功率就好了。这东西在那儿有多久了，先生？”


“大约已有四年，还没有完工。‘莫扎特’是新的，直到最近工作人员还住在这些营房和后勤设施里。当这些公寓房子修起来的时候，同时还修建了环形栅栏，我们就注意上它了。当俄国人开始对工作人员以特殊待遇时，你就知道这是一个真正的重点项目。要是设置了围栏和岗楼，就知道它是个军事单位。”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晚？”格雷戈里问。


“偶然发现的。情报局在重新测绘苏联气象资料的时候，一个技术人员决定作一次计算机分析，看看那里什么地方最宜于做天文观察。这就是其中之一。前几个月天气特别阴，但是那里的天空平时都很晴朗，跟这儿差不多。同样，萨雷沙甘，塞米巴拉金斯克，还有一个新地方斯托罗日瓦亚，都是这种情况。”瑞安拿出更多的照片。格雷戈里一一查看。


“他们真够忙活的。”


“早安，米沙。”苏联元帅德米特里&#183;季莫菲也维奇&#183;雅佐夫说道。


“您好，国防部长同志。”费利托夫上校回答。


一个中土帮助部长脱大衣，另一个用托盘送上茶具。米沙打开他的公文手提箱，两人就都退出去了。


“喏，米沙，我今天这个工作日怎么样？”雅佐夫斟上两杯茶。部长会议楼外天还是黑的。克里姆林宫墙内水银灯照耀，发出刺目的带青色的白光。卫兵们在灯光洒泼下，忽隐忽现。


“整天排得满满的，德米特里&#183;季莫菲也维奇。”米沙答道。雅佐夫不是德米特里&#183;乌斯季诺夫那样的人，但费利托夫不能不承认，他的确是把安排得满满的一天工作看成是穿军服的人的本分。雅佐夫元帅跟费利托夫一样，也是坦克军官出身。他们在战争期间虽不曾相识，但声誉早已彼此得知。米沙是一个更好的作战军官，考究字眼的人说他在思想深处是一个旧式骑兵，虽然费利托夫非常讨厌马。而德米特里&#183;雅佐夫很早就以卓越的参谋人才和组织者闻名，而且当然是个精于党务的人。在各种因素中，首先因为雅佐夫是一个党的人，否则他决得不到元帅的军衔。“塔吉克共和国的那个试验站派一个代表团来了。”


“啊，‘明星’。对了，那份报告今天到期，是吧？”


“这些学究们。”米沙轻蔑地用鼻子哼了一声。“我把武器捅到他们的屁眼里，他们也不会知道什么是真家伙。”


“刀矛对阵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米哈伊尔&#183;谢米扬诺维奇。”雅佐夫说，露齿一笑。雅佐夫虽没有乌斯季诺夫那么高的才华，也不象他的前任谢尔盖&#183;索科洛夫那么草包。他缺乏工程技术方面的专门知识，但他对新武器系统的优越性有一种神奇的直觉，对苏联陆军里的人有罕见的洞察力，可以补其不足。“这些发明展现出非凡的前途。”


“那当然。我只是希望能有个真正的军人去管理这个工程，而不是交给这些不切实际的教授们。”


“可是波克鲁什金将军——”


“他是一个战斗机驾驶员。我说的是一个军人，部长同志。驾驶员对任何装有许多按钮和刻度盘的东西都表示支持。再说，波克鲁什金近来花在大学里的时间，比花在飞机上的要多得多。他们甚至不让他亲自开飞机了。波克鲁什金在十年前就不再是一个军人了。他现在是个搜罗方士妖术的人。”而且他正在那里建立他的小独立王国，不过那个问题我们先放下，改日再说说清楚。


“你是想换个新工作吧，米沙？”雅佐夫狡滑地问道。


“我不想去顶那个角色！”费利托夫笑了，然后又正经地说：“我想要说的，德米特里&#183;季莫菲也维奇，就是我们从‘明星’那里得到的关于进展估计报告，是——我该怎么说呢？——简直是一塌糊涂，这是由于我们在现场没有一个真正的军人。一位了解战斗的变幻莫测，一位知道武器应该是什么样的人。


国防部长深思地点点头说：“对，我明白你的意思。他们的确是从‘仪器’的角度而不是从‘武器’的角度来思考问题。这项工程的复杂性令我关切。”


“这个新组装体究竞有多少运动部件？”


“我不知道——成千吧，我想。”


“一件仪器，只有当它能被一个列兵——呃，至少应该是个上尉——可靠地管理操作时，才能成为武器。工程外有人作过一次可靠性评价吗？”费利托夫问道。


“没有。据我的记亿，还没有过。”


费利托夫端起他的茶杯。“那是您的茶，德米特里&#183;季莫菲也维奇。您认为政治局会对它感兴趣吗？直到现在，他们一直愿意拨款给实验计划，当然，可是，”费利托夫喝了一口茶，“他们来这里是要钱的，把实验场所提高为实用状态，而我们对这项工程还没有独立的评价。”


“取得这种评价，您有什么建议？”


“显然我是干不了的。我年龄太大，受教育程度太低，可是咱们部里，特别是信号部门里，有一些聪明能干的、新提升的上校。严格地讲，他们不是作战军官，但他们都是军人，而且他们能胜任去查看那些电子玩意儿。这仅仅是一个建议。”费利托夫不加强迫。他播下了一个思想的种子。雅佐夫比乌斯季诺夫要容易摆弄得多。


“那在车里雅宾斯克坦克工厂的问题又怎么样了？”雅佐夫往下问了。


奥蒂兹目送神箭手登上半英里远那座山头。两个人，两匹骆驼。他们可能不会象二十来人的一队人那样被误认为是一般游击队。倒不是这真有什么关系，奥蒂兹知道，然而现在苏联人到了一见活动的东西就攻击的程度。Vayd con Dios（见鬼去吧）


“我真想来罐啤酒。”上尉说。


奥蒂兹转过身来。“上尉，’我跟这里的人打交道效果很好，就是因为我能入乡随俗。我遵守他们的法律，尊重他们的习惯。那就是说，不喝酒，不吃猪肉；那也就是说，我不玩弄他们的妇女。”


“放屁。”军官嗤之以鼻，“这些无知的野蛮人——”奥蒂兹打断了他的话：


“上尉，下次我要再听见你这样说，甚至你心里想时说出了声，那就是你在这儿的末日。这些人在为我们工作。他们正给我们带来其它别的地方得不到的东西。你要重复一遍，将要以他们应得到的尊敬去对待他们；听清楚了吗？”


“遵命，长官。”我的天，这个人自己倒变成一个顶嘴的黑鬼了。

第三章　 疲倦的红狐狸


“你如果弄清楚他们在干些什么，那印象就深刻了。”杰克打了一个呵欠。他们就乘坐那架空军运输机从洛斯阿拉莫斯回到安德鲁斯，在飞机上又没有睡觉。每次都发生类似情况，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格雷戈里那小伙子真是个精灵鬼，他只看了两秒钟就认出了‘巴赫’的设施，跟国家摄影情报中心的鉴定一字不差。”不同的是，这个中心的判读员花了四个月的时间，搞了三个书面报告，才能得到正确情况。


“你认为他应当归入评定小组吗？”


“阁下，这好象是进了手术室还问你是不是想动手术一样。哦，顺便说一下。他希望我们派个什么人打进‘巴赫’里去。”瑞安骨碌碌地直转眼睛。


格里尔海军上将差点将杯子掉在地上。“那小伙子一定常看武侠电影。”


“知道有人信任我们，那是好事嘛。”杰克轻轻地笑，然后又严肃地说：“无论如体格雷戈里想知道他们在激光、功率输出——对不起，我想现在的新名词是叫‘通过量’——方面是否有重大突破。他怀疑水电大坝上新增加的电力大部分用到‘巴赫’去了。”


格里尔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那是一个好主意。你认为他想得对吗？”


“他们在激光方面集中了一大批优秀人物阁下。尼古拉&#183;波索夫，请记住，此人曾获诺贝尔奖金，从那时起就一直研究激光武器；跟他在一起的还有著名的和平运动活动家叶甫琴尼&#183;维里霍夫；激光研究所的所长是德米特里&#183;乌斯季诺夫（前任国防部长，因‘红十月’事件辞职）的儿子，务请注意；‘巴赫’基地几乎肯定是一个分散陈列激光发射站。我们需要弄清它是哪一种激光——气体动力的，自由电子型的、化学的，都有可能。他认为是自由电子型的，这当然只是一种揣测。他给我一些数字证明把激光总成放在山顶上的好处，那里位于大约半个大气层之上。我们知道了他们想干的事需要多少能源。他还打算做一些逆反计算，以估计该系统的总功率。数字将是保守的。从格雷戈里所说的，以及在‘莫扎特’建立居住设施的情况来看，我们不能不作出这样的假定：这个基地近期内将进行正式的试验和评价，两三年后就可能作为实战之用。如果是这样，不久就会有一种激光使我们的卫星之一失去工作能力。少校说，可能采取“软杀”的办法——让摄象镜头和光电池片着火冒烟。而下一步……”


“是呀，我们在赛跑，这倒不错。”


“有什么机会能让里塔和行动处的人能够从‘巴赫’基地内部搞出一些东西来？”


“我看，咱们可以讨论讨论这个可能性。”格里尔踌躇地说，然后转变话题：“看样子你有点疲惫不堪了。”瑞安听出了话里的含义：没有必要知道行动处葫芦里的药。他现在可以象普通人一样说话了。“这一趟出差很累。你要是不介意，阁下，这半天我就不工作了。”


“太应该了。明天见。等一等，杰克，证券交易委员会给我来过一个电话，谈到你的事。”


“哦，”杰克低下头，“我全忘了。我飞莫斯科之前他们就给我打过电话了。”


“说些什么？”


“在我持有股票的一个公司里，负责人因为‘官倒’而被调查。我买股票正是他做案的时候，证券交易委员会想知道我是如何决定正好在那时候买进股票的。”、


“那你？”格里尔问道。中央情报局的丑闻够多了，海军上将不愿意他的办公室也发生一件。


“我得到一个可靠消息，说那个公司很不错，大家感兴趣。当我结帐时，我看见那公司自己在购进。看见他们买进，我也就买进了。这是合法的，老板。我家里有全部记录。我买股票都用电脑——对了，自从我来这里工作，就不再干了——我有每笔交易的清稿。我没有违反任何规定，阁下，我可以证明这一点。”


“三五天内咱们把这个问题解决了。”格里尔建议。


“是，阁下。”’


五分钟后，杰克坐上自己的汽车。开车回家到移民崖比那天都顺利，往常要七十五分钟，今天只花了五十分就到了。凯茜在上班，跟平常一样，孩子在上学，萨莉在圣玛丽，杰克在幼儿园。瑞安自己在橱房里倒了一杯牛奶。喝完后，他迷迷糊糊走上楼，踢掉鞋，裤子都懒得脱，就瘫在床上了。


信号兵部队上校根纳第&#183;约瑟福维奇&#183;邦达连科坐在米沙对面，腰身笔直而自豪，正是校级军官应有的年龄。他没有显露出自已有点畏惧费利托夫，后者的年龄够得上做他父亲。


他的经历在国防部里算得上第二号传奇人物。正是一匹老战马，他在伟大的卫国战争头两年中参加了几乎每一次坦克战役。他看到上校眉宇之间的那股刚强气概，哪怕年纪和疲乏都不能将它抹去；他还注意到他那手臂的伤残，记起了那是怎样致残的。据说老米沙还同他的老部下一起去坦克工厂，亲自去看看质量是否合格，去证实他那双厉害的蓝眼睛还能坐在炮手位置上打中目标。邦达连科有点害怕这个军人的军人。他最感到自豪的是他也穿上了同样的军服。


“我怎样能为上校效劳？”他问米沙。


“你的档案里说你在搞电子小玩意儿方面很聪明，根纳第&#183;约瑟福维奇。”费利托夫向桌上的档案夹挥了挥手。


“那是我们的本分，上校同志。”邦达连科不仅是“聪明”，他们两人都知道这一点。他曾帮助研制激光测距仪以供野战之用，不久以前他还致力以激光代替无线电作前线保密通讯的计划。


“我们要讨论的列为‘最机密’的事情。”年轻的上校严肃地点点头。费利托夫接着说：“若干年来，部里拨款搞了一个很特殊的激光研究计划，代号‘明星’，这个名字本身当然也是保密的。它的初步任务是拍摄西方卫星的高质量的照片经充分发展后，将来在必要时能把他们弄瞎。这项计划现在由一些院士和国土防空部队来的一个前战斗机驾驶员主持——这样的设施是在防空部认的管辖之下，真是不幸。我已提出建议由一个真正的军人去主持，可是……”


米沙停下来，向天花板作一个手势。邦达连科微笑表示意。政治，他们两人无声地交换了一下眼色。难怪我们没有搞出什么明堂来。


“部长要你飞到那里去，特别是要从可靠性的角度出发估量那个工地的武器潜力。如果我们要把这个工地变为作战基地，那就得搞清楚这个笨家伙在我们需要它发挥作用的时候究竞灵不灵。”


年轻军官沉思地点头，脑子里转动不停。这是一个极好的任务———比这更好的是，他可以通过部长最亲信的助手向部长作汇报。他要是干得好，就能在他的人事档案封套上打上部长的私人标记。那样一来，他那将军的星章，他家的一套更大的公寓，他的孩子们上的好学校，他历年来为之而工作的那么多东西，都有了保证。


“上校司志，我想他们知道我要去吧？”


米沙嘲弄地笑了。“这是红军目前的做法吗？要去检查他们还得事先通知！不，根纳第&#183;约瑟福维奇，如果我们要去检查可靠性，就突然袭击。这里有一封雅佐夫元帅的亲笔信给你，完全可以使你通过克格勒同事们的工地安全检查哨。”米沙冷冷地说，“它会使你能自由出入整个设施。如果碰到困难，马上给我来电话。打这个电话总能找得到我。即使我在洗澡，我的司机也能去把我找来。”


“评估报告需要哪些细项，上校同志？”


“让我这样一个疲倦的老坦克兵能够懂得他们的巫术是怎么回事就行了。”米沙说得一本正经，“你认为你能完全懂得它吗？”


“如果不懂的话我会通知您的，上校同志。”这是一个很好的回答，米沙点点头。邦达连科会成功的。

第四章　 “明星”和“快船”


杰克没有找我麻烦去问是什么“手段”证实了格雷戈里少校的怀疑。外勤行动计划是他要努力保持一定距离的事情，大体上也做得成功。他觉得有关系的是这情报的可靠程度定为“级别-1”——中央情报局最近采用的分级体系是用数字1-5代替字母A-E，这肯定是些哈佛商学院教育出来的助理之类的六个月艰苦工作的结果。


“具体的技术情报怎么样了?”


“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格里尔回答。


“我在两个星期内要交出来，老板。”瑞安指出。定出最后期限不是闹着玩，特别是这文件是要送给总统过目的。


“我的确觉得好象在什么地方读过它，杰克。”海军上将冷冷地指出，“‘军裁机构’的人也为这事天天来找我。我想我们只好让你跑一趟，亲自去给他们做一个简单的介绍。”


瑞安畏缩了。他的“特别国家情报估评”的要点是帮助下一轮武器谈判准备好基调。军备控制和裁军署当然也需要它，这样他们就能知道提出什么要求和可以做多大的让步。他的两肩增加了不小的重量，但是正如格里尔喜欢对他说的：瑞安在压力下做得最出色。杰克盘算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有朝一日把事情弄糟，刚好与那个意图背道而驰。


“你什么时候去?”


“我还没有决定。”


“能在去的两天以前先通知我吗?”


“看情况吧。”


格雷戈里少校的确是呆在家里。这是很不寻常的，尤其是他要把整个一天打发掉。不过不是他愿意这么干的。他的将军认为，只干活不让玩己开始消耗这个青年人的活人。他没想到，格雷戈里照样能在家里工作。


“你还有完没完?”坎蒂问道。


“噢，不干这个要我们干什么呢?”他从电脑的键盘上抬起头来，微笑着。


这住宅区被称为“山景”。这个名字一点令人兴奋的创造性也没有。在这个地区，要想看不见山，唯一的办法是闭上眼睛。格雷戈里有一个专用电脑（工程局给他提供的“赫勒特-帕卡德”牌功效很大的电子计算机），有时把他的“密码”输进去。当然他在工作中得留心保密分类的规定，虽然他常常开玩笑，说自己是没有审查资格做这份工作的。政府不是不知道这种情况。


坎黛丝（Candace是朗的名字，Candy坎蒂是昵称——译者）&#183;朗博士比她的未婚夫高，将近有五尺十寸，苗条身材，短短的黑发。她的牙齿有点弯曲不齐，因为她从来不愿受戴钢丝套的那份罪。她的眼镜比阿兰的还要厚。


她那么瘦，是因为她象许多学者一样迷恋工作，常常忘了吃饭。他们俩是在哥伦比亚大学博士生的一次研讨会上认识的。她是光学物理专家，专业是自调光学反射镜。她选择这个领域是为了跟她的毕生爱好——天文学相辅相成。生活在新墨西哥高地，她可以用一个五千美元的“米德”牌的望远镜做观察。有时还利用工程局的设备去探索天空，因为她指出这是校准它们唯一有效的办法。她对阿兰着了魔的弹道导弹防御没有真正的兴趣，但是她认定，他们研制的设备在她感兴趣的领域里倒有“真正”的用途。


他们两人当时都没有多少牵挂，这两个年轻人都愉快地把书呆子作为自己的特色，正如经常的情况那样，他们彼此产生了感情。这是他们那些更吸引人的大学同学所想不到的。


“你在做什么呢?”她问。


“在研究我们的失误。我们认为问题出在镜面控制码上。”


“哦?”那是她的反射镜，“你肯定是软件的问题?”


“不错。”阿兰点点头，“在我办公室里有‘飞云’的读数。它聚焦很正确，可是焦点却落到错误的地点上了。”


“花多长时间才发现的?”


“两个星期。”他对荧光屏皱起眉头，把它关上了。“见鬼去吧。要是将军看见我在干这个，可能就不许我再进门了。”


“我一直告诫你。”她的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后面。他往后靠，头正好搁在她的乳房中间。他想，它们真是很好的一对。对阿兰&#183;格雷戈里来说，那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发现，女孩子们多么可爱啊。在中学时代，他也曾有过一些约会，可是在西点、在石溪的生活，绝大部分跟出家人一样，完全潜心致力于学习、设计模型和做实验之中。当他认识了坎蒂，最初是对她设计制造镜子的各种想法感兴趣，可是在学生活动中心喝咖啡的时候，他才从人体解剖学角度注意到她原来是很动人的，加上她对光学物理的思路是那么敏捷。他们经常在床上讨论的事情，在这个国家里能懂得的人不到百分之一，这一点没有关系。他们发现，这跟他们在床上干的事一样有趣，或者说差不多是这样。在那里，他们也有许多实验要做，象十足的科学家似的，他们买了许多教科书（他们是这样看的）去探索各种可能性。象任何新的研究领域一样，他们觉得它是很令人兴奋刺激的。


格雷戈里伸手抱住朗博土的头，把她的脸拉下来凑合自己的脸。


“我这会儿一点也不想工作了。”


“歇一天可真不错，对吗？”


鲍里斯&#183;费利波维奇&#183;莫罗佐夫走下大轿车时，日落已经一小时了。他和另外十四个青年工程师和技术员是最近被分配到“明星”（他还不知道这个工程的名字）来工作的。克格勃人员在杜尚别机场来接他们，十分谨慎地核对他们的证件和照片。在大轿车上，一位克格勃大尉已经给他们上了一堂保安课，严肃的气氛使大家都聚精会神，洗耳恭听。他们不能同非本单位的人谈论他们的工作，他们不能写信讲他们在干什么，也不能讲他们在什么地方。他们的通讯处是在一千英里外的诺沃塞比尔斯克市（即新西伯利亚市——译者）的一个邮政信箱。大尉没有必要说他们的信件要经基地保安人员检查。莫罗佐夫打定主意，他寄出去的信一律不封口。他家里要是发现他的来信被拆阅过重封，可能会感到担忧。再说，他没有什么要隐瞒的。他在分配工作时的保安审查只花了四个月。莫斯科的克格勃人员在核对他的背景情况时，感到无可指责。六次面试他都通过了，并得到了很好的评语。


克格勃大尉用比较轻松的调子结束了他的讲课，他描述基地的社交和体育活动，以及两周一次的党组织会议的时间和地点。莫罗佐夫心想，只要工作允许，他一定准时参加。大尉接着说，住宿还是一个问题。莫罗佐夫和其他新来的人将住在集体宿舍——当初开山炸石的建筑队盖的营房里。他说，他们住得不会拥挤，营房里有娱乐室、图书室，屋顶上还有一架望远镜可以观察天文，一个小型天文俱乐部刚刚建立起来。每小时有一趟交通车前往主要住宅区，那里有电影院、咖啡店和啤酒酒吧间。大尉最后说，基地里刚好有三十一个未婚妇女，其中一个和他订婚了，“你们之中谁要是玩弄她，就拉出去枪毙！”这引起一阵笑声。你遇见一个有幽默感的克格勃军官，倒不是常有的事。


大轿车开进基地的大门时天已漆黑，车上的人都已经疲乏了。莫罗佐夫对住宿条件还不太失望。床都是靠墙的上下铺。他被指定住在一个角落里的上铺。墙上有标志要求在宿舍里保持安静，因为这里工作人员是三班倒的。这年轻工程师非常愿意换衣服上床睡觉。他被分配到“定向应用科”工作一个月以熟悉这项工程，而后再分配固定工作。他昏昏睡去时还在纳闷“定向应用”是什么意思。


运货车的妙处是许多人都有这种车，不留心的人看不出车里是谁。杰克看见一辆白色运货车开进他们的停车场，心里这样想。司机当然是中央情报局的人，他右边座位上那个保安人员也是。他下车巡视一番之后才拉开旁边的车门，现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你好，马尔科。”瑞安说道。


“好哇，原来这是特务窝！”苏联海军（退休）上校马尔科&#183;亚历克山德罗维奇&#183;拉米乌斯兴高采烈地说。他的英语说得好一些了，但是跟许多俄国侨民一样，在讲话时常常忘了用冠词。“不对，是舵手之家。”


杰克微笑着，摇摇头：“马尔科，咱们可不能谈论那些事。”


“你家里不知道?”


“谁也不知道。你可以轻松轻松。我的家在远方。”


“明白了。”马尔科&#183;拉米乌斯跟着杰克走进尾子。现在他的护照上、社会保险卡上和弗吉尼亚驾驶执照上的名字都是马克&#183;拉姆齐（拉米乌斯名字的英文化处理——译者）。这又是中央情报局的一项发明创造，不过倒是合情合理，你总得让人们记得住他们的名字。杰克看见他现在瘦了一些，那是因为他现在的饭食淀粉不那么多，也晒黑了。他们初次见面，是在导弹潜艇“红十月”的前部逃逸舱里，马克—马尔科！——是一身潜艇军官的面貌——他的白皮肤，现在他看起来象是“地中海俱乐部”的广告（那种肤色晒得很深的人，西方人的“理想”——译者）。


“你好象很疲倦。”马克&#183;拉姆齐看出来了。


“他们让我飞来飞去好多趟。你喜欢巴哈马群岛吗?”


“你看我晒得这么黑，是吧?白沙滩、阳光每天暖详洋的。象我去时的古巴天气，但是人要好些。”


“AUTEC，对吧?”杰克问。


“对，但是我不能谈论这个。”马尔科答道。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AUTEC——大西洋水下试验和鉴定中心，是美国海军的潜艇试验场，那里人和舰都在进行叫做微型战争的各种演习。当然，那里的一切都是保密的。海军对它的潜艇活动防护很严。马尔科的工作就是帮助海军研究制定战术，在实践演习中无疑是扮演苏军司令官的角色，演讲、教课。拉米乌斯在苏联海军中曾以“校长”闻名。重要之处没有什么变化。


“你喜欢那儿吗?”


“千万别告诉别人。他们让我当了一个星期的美国潜艇艇长，那个真正的艇长让我处理一切事情，不信？我击毁了航空母舰！没错！我击毁了‘福莱斯塔尔’号。红旗北方舰队会为我而感到自豪的，对吗？”


杰克大笑起来。“海军怎么看这件事?”


“潜艇艇长和我都喝多了。‘福莱斯塔尔’的舰长生气了，可是——好赢好输，对吗?第二个星期他和我们一起讨论演习。他学到了一些东西，对我们所有人都很有好处。”拉米乌斯停下来。“你的家人在哪里？”


“凯茜看她的父亲去了。乔和我相处得不很好。”


“因为你是特务的缘故吗?”马克—马尔科问。


“私人原因。我给你一点酒好吗？”


“啤酒就行。”他回答。杰克到厨房去的时候，拉米乌斯四下张望。这屋子的教堂似的塔形天花板高十五英尺——五米，他想——高耸在豪华的地区之上。这屋里的每一件东西都证明，搞成这个格局是花了不少钱的。瑞安回来的时候，他正皱着眉头。


“瑞安，我不傻，”他说得很严厉，“中央情报局没有给你这么多钱吧。”


“你知道股票市场吗？”瑞安轻轻一笑，问道。


“知道，我的一部分钱也投资在那里了。”从“红十月”来的军官们都存了一大笔钱，无须再去工作。


“唔，我在那里赚了一笔钱，现在我决定退出，去干点别的。”


对拉米乌斯上校来说这是一个新的想法。“那你不——怎么说来着？贪婪。你不再贪婪了吗？”


“一个人到底需要多少钱?”瑞安反问道。艇长点头，若有所思。“那，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


“啊，情报工作。”马尔科放声大笑起来，“你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


“在你的投诚询查报告里曾提到，你在一次演习中发射了一枚导弹，然后朝你发射了一枚。”


“是的，多年以前——是1981年……4月，对，是4月20日。我指挥‘德尔塔’级导弹潜艇，我们从白海发射了两枚火箭，一枚射向鄂霍次克海，另一枚射向萨雷沙甘。当然我们是试验潜艇火箭，但也试验导弹防御雷达和反击系统。他们模拟向我的潜艇发射了一枚导弹。”


“你说这次失败了。”


马尔科点点头。“潜艇火箭飞行得好极了。萨雷沙甘的雷达也还行，就是太慢，来不及截击。他们说，是计算机的问题，并说要换新的计算机，这是我最后听说的事了。试验的第三部分几乎成功了。”


“反击部分，那是我们头一次听说。”瑞安指出，“他们实际上是怎样进行试验的呢?”


“他们当然不发射陆上火箭。”马尔科说道，他伸出一个指头，“他们做这个，你是了解试验的性质的，对吧?苏联人不象你们想象的那么笨。你当然知道整个苏联边境都设置了雷达屏障。这些雷达—看见火箭发射就会计算出潜艇在哪里，这是很容易办到的事。接着他们就通知战略火箭部队司令部。战略火箭部队有一个团的老式火箭在那儿戒备待命。他们在雷达上侦察到我的潜艇后三分钟就能还击。”他停了一会儿，“在美国你们没有这个吗？”


“没有，据我所知还没有。但是我们的新式导弹能在非常远的地方发射。”


“那不假，可是对苏联人来说这仍然是好东西，你明白。”


“这个系统的可靠性如何?”


拉米乌斯耸耸肩：“不是很好。问题是人们的警惕性如何。在——你们怎么说呢?危机，对吗?在危机的日子里，每个人警惕性都高。系统有时会发挥作用。每当系统发挥作用时，许多许多炸弹就不会在苏联境内爆炸。即使是一颗也能拯救数以万计的公民。这对苏联领导层来说很重要。战争结束后可以得到数以万计的奴隶。”他加上这句话以表示他对以前祖国政府的厌恶。“你们在美国没有这样的东西?”


“据我知道是没有的。”瑞安老老实实地说。


拉米乌斯摇摇头：“他们讲你们有。我们发射火箭之后，总是深潜全速逃跑，向某个方向直线驶去。”


“现在我正试图搞清楚苏联政府对于模仿我们的战略防御计划研究有多么感兴趣。”


“感兴趣?”拉米乌斯用鼻子气哼哼地说，“两千万俄国人死于伟大的卫国战争。你认为他们还希望这种事重演?我告诉你，在这个问题上苏联人要比美国人明智一些。我们的教训很大，学得也就好一些。有功夫我给你讲讲我们那城市战后的情况，一切都毁坏无遗。不错，我们在保卫祖国方面有过很好的教训。”


有关俄国人，这是必须记住的另一件事情。杰克提醒自己。他们变态地把记忆保留得这么久，不算是过分；他们有任何人也不会忘记的历史事件。希望苏联人忘记他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损失，犹如要求犹太人忘记“霍洛科斯特”（Holocaust，即指二次世界大战纳粹妄想灭掉犹太种族——译者）大屠杀一样是白费力气的，也是没有道理的。


就这样，在三年多一点之前，俄国人举行了一次较大规模的防潜艇发射弹道导弹的ABM（反弹道导弹）演习。探测和跟踪雷达起了作用，但整个系统由于计算机问题而失败7。这是很重要。但是——“计算机工作不够好的原因是——”


“我知道的全在这里了。我能说的是，那是一次真正的试验。”


“你这是什么意思？”杰克问。


“我们最初的……对了，我们原来的命令是在指定的地点发射。但潜艇刚离开码头，命令就改变了。‘仅供艇长阅读’的新命令是由国防部长助理签署的。我想他是红军上校，记不得他的名字了。部长发的命令，是由上校签字，是吗?他要让试验成为——你们怎么说的?”


“无准备？”


“对！也不是无准备。真正的试验应当是突然袭击。所以，命令要我从不同的地方、在不同的时间发射。我们艇上有一个国土防空军的将军，当他看到新命令时，他发疯了。非常、非常生气，可是如果没有突然性，那算什么样的试验呢?美国导弹潜艇是不会打电话告诉俄国人他们哪天发射的。你要么准备着，不然就不行。”拉米乌斯特别指出。


“我们不知道你要来。”波克鲁什金将军干巴巴地表态。


邦达连科上校注意保持一副毫无表情的面孔。尽管有国防部长的书面命令，尽管属于完全不同的军种，他是和一位在中央委员会有后台的将级军官打交道。那将军也不得不谨慎从事。邦达连科穿着—身最新的、剪裁得最好的军服，几排勋表，其中包括在阿富汗作战勇敢的两枚奖章和国防部参谋人员的特殊标志，使之更加完满。


“将军同志，我很抱歉给您带来些不便，但我确实是奉命而来。”


“那是自然。”波克鲁什金咧嘴笑着说。他指着一个银盘子：“喝茶?”


“谢谢您。”


将军亲自斟了两杯茶，没有叫勤务员。“那是一个红旗奖章吗?在阿富汗得的?”


“是的，将军同志，我在那里呆过—阵。”


“你是怎么得的?”


“我跟随一个特种部队分队作特别观察员。我们追击一小股匪徒。不幸的是，他们比小队指挥官想象的要鬼得多，他们准许我们跟踪他们，结果，遭到伏击。小队伤亡了一半，指挥官也在其中。”他得到的是死亡，邦达连科心想。“我代他指挥，请求支援。在我们与大部队接近之前，匪徒撤走了，但他们留下了八具尸体。”


“一个通讯专家怎么能——”


“我是自告奋勇的。我们在战术联络上遇到了困难，我决定由自己来负责这个局势。我不是一个真正的作战军人，将军同志，但是有些情况您得亲自去观察一下。那是我对这个岗位的另一种担心。咱们这么危险地靠近阿富汗边境，您们的安全似乎……不是说散漫，而是，或许可说过分舒服了。”


波克鲁什金点头同意。“保安部队是克格勃的人，你肯定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向我报告工作，但并不严格执行我的命令。为了对可能的危险及早得到警告，我已经同前线航空兵作好安排，他们的空中侦察学校把这一带的山谷作为训练区域。我在伏龙芝的一个同学安排了这整个地区侦察覆盖。如果有谁从阿富汗那边来接近这个设施，他得走很远的路，在他没有到达之前我们早就知道了。”


邦达连科心里赞同地记下了这点。不管他是否收罗怪才，波克鲁什金没有忘记一切，不象数量太多的将军们那样有忘形的趋势。


“好了，根纳策&#183;约瑟福维奇，你究竟要来寻找什么?”将军问道。两人在建立起同行情谊之后，现在气氛有点缓和了。


“部长想对你们这个系统的有效性和可靠性作一个鉴定。”


“你的激光知识?”波克鲁什金扬起一边眉毛问道。


“我熟悉应用方面。我曾在高列米金院士的小组里，研制过新的激光通讯系统。”


“真的?我们这里也有一些这样的仪器。”


“我不知道这事。”邦达连科说。


“那是。我们在岗楼里使用它们，也用来联系实验室和车间。那东西比有线电话方便，而且更加保密。你们的发明证明很有用，根纳第&#183;约瑟幅维奇。那么，你当然知道我们这儿是干什么的了。”


“知道，将军同志。您们达到目的还要多长时间?”


“三天内我们要进行一次重大系统测试。”


“哦?”邦达连科对此非常吃惊。


“我们昨天才收到许可进行的命令。可能部里还没完全通知到。你能留下来看看吗？”


“我一定不失此良机。”


“好极了。”波克鲁什金将军站起来，“走，咱们去看看我的才子们。”


天空晴朗而湛蓝，这种深兰色是由于此地已处在大气层的很高处，邦达连科看见将军自己坐在一辆UAZ-469（相当于苏联的吉普车）里开车，感到惊讶。


“你不用问，上校。我自己开车是因为我们这上面没有空间容纳非必要人员，而且，唔，我过去是一个战斗机驾驶员。为什么我要把这条命交给某个嘴上无毛、刚懂得换挡的小孩子?你喜欢我们的路吗？”


一点也不。邦这连科没有说出音来，因为将军正快速地冲下一个斜坡。这路刚够五米宽，靠乘客座位这边是一个徒坡。


“上冻的时候你来试试看！”将军哈哈笑起来，“近来我们走运，天气很好。去年秋天尽下雨，一连下了两个星期。这里很不寻常的是，季风本来应该把水气都下到印度而冬天却一直是这么宜人地干燥、晴朗。”到山脚了，他换了挡。一辆卡车从对面开来，吉普的右侧车轮在不平的路边乱石中滚过的时候，邦达连科竭力不要显出畏缩的样子来。将军有意跟他闹着玩，这一下正合心意。卡车飞驶过去时两车之间大约还有一米的距离，将军把车开回里面的路中间去。他又换档，因为他们要爬坡了。


“我们连正经的办公室也没地方安——无论如何对我来说是这样的。”波克鲁什金特别提到，“院土们有优先权。”


邦达连科当天早上围着宿舍区跑步时只看见一个岗楼，现在当吉普车爬完最后几米的时候，“明星”试验区就进入眼帘了。


这儿有三个检查哨。波克鲁什金将军在每一个哨所前都停下车来，出示通行证。


“岗楼呢?”邦达连科问。


“都配备了连班倒的人。这对契卡分子很严酷，我不得不给它们都装上了电热器。”将军轻声笑着说，“我们的电力过剩，都不知道怎么用。我们原来有好些警犬也在栅栏之间巡逻，但是现在停止了。两星期前冻死了不少。我认为那不管用。我们还有几只，它们只随着卫兵一起散步。不久我要把它们全取消了。”


“可是——”


“多一些嘴就要多吃东西。”波克鲁什金解释说，“不久就要下雪了，我们不得不用直升飞机运吃的进来。要让警犬高兴，就得给它们肉吃。当我们的科学家们还不够吃的时候让狗吃肉，你知道这对基地的士气会发生什么影响吗?不值得为狗惹这些麻烦。克格勃指挥官同意了。他正在争取批准把它们统统送走。我们每个岗楼上都有星光观察仪。入侵者在狗都闻不着听不见的地方，我们也能看见。”


“您们的警卫力量有多大?”


“一个加强步兵连。官兵共一百一十六人，由一个中校指挥。白天晚上至少有二十个警卫在执勤。一半在这里，一半在另一个山头。在这里，每个岗楼上任何时候总有两个人，再加上四个流动巡逻，当然还有各车辆检查哨的人。这个地区是安全的，上校。在这山顶上有配备重武器的一整连步兵——为了确实，去年十月我们让一个特种部队小队作过—次演练突击。评判官判定他们接近环形阵地外四百米之前都死了。其中一个真的差点死了。一个毛头尉官差点他妈的掉下山去。”波克鲁什金转过身来，“满意了吗?”


“满意，将军同志，请原谅我过分小心的性格。”


“你得到那些漂亮的勋表并不是因为你胆小。”将军高兴地评说，“我总是欢迎新的想法。如果你还有什么事要说，我决不关门。”


邦达迎科觉得他越来越喜欢波克鲁什金将军了。他离莫斯科够远的，行为不象个官场蠢驴，他不象别的将军那样，在刮脸的时候也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头上的光环。可能这个军事设施终归有了希望。费利托夫一定会高兴的。


“天上有鹰的时候，就象一只老鼠。”阿卜杜尔说。


“那你就象老鼠—样办，”神箭手平静地地回答说，“呆在暗处。”


他抬头看那安-26。它在头上五千米，涡轮发动机的悲鸣声隐约可闻。离得太远了，这导弹不走运。别的圣战者导弹手曾经打下过这种安东诺夫，可是神箭手没有。那样你可以一下打死四十个俄国佬。苏联人正在学着用这种改装的运输机作地面侦察。那么一来，游击队的口子更难过了。


这两人沿着又一面山坡走在狭窄的小路上。太阳还没有照着他们，然而在冬季无云的天空下，山谷里大部分还是够亮的。一个被轰炸后的山村废墟躺在缓缓流过的小河旁边。在高空轰炸到来之前，可能有两百人曾经居住在那里。他能看到二、三公里远处一排排落点不匀的弹坑。炸弹扫过这个山谷，没有被炸死的都跑了，到巴基斯坦去了，留下一片废虚。自由战士们找不到吃的，没有人接待，甚至做礼拜的清真寺也看不见一个。神箭手还在纳闷：为什么战争这么残酷。男子汉大丈夫打仗是一回事，那里包含着荣誉，而且往往可以同劲敌共享这种荣誉。可是俄国人并不用那种方式作战。然而他们还把我们叫做野蛮人……


失去的东西太多了。他曾经从事的职业，他曾经对将来抱有的希望，一切从前的生活，都随着每一天的逝去而悄悄滑远了。如今，似乎只有在睡梦中他才想到它们，当他醒来时，那和平的、快乐的生活之梦就象晨雾一样从他的掌握之中飘散了。即使这些梦逐渐隐去，他仍能看见妻子的脸，女儿的脸，儿子的脸，只是它们现在象照片一样平面而没有生气，残酷的提醒他那些时光一去不复返。但它们至少给了他的生活以目的。当他对手下的牺牲者感到可怜的时候，当他怀疑真主是否真正同意他去做那些事情（最初他对这些事情是感到恶心的）的时候，他把眼晴闭上一会儿，提醒自己，为什么俄国佬垂死的惨叫在他耳朵里竟然象他妻子充满爱情的喊叫一样甜蜜。


“飞走啦。”阿卜杜尔特别提了这么一声。


神箭手转过头看。飞机已经飞过远处的几道山梁了，太阳在它的垂直舵上闪闪发光。即便他站在山岗顶上，那安-26还是太高了。俄国佬不是笨蛋，没有必要时他们决不低飞。如果他真的想干掉—架，他—定得靠近一个机场……“或者想出一种新的战术。他产生了一个念头。神箭手走在没有尽头的岩石小道上的时候，头脑里在盘算着这个问题。


“它能行吗？”莫罗佐夫问。


“那正是我们试验的目的，看它行不行。”高级工程师耐心地解降。他回忆起自己年轻和很不耐心的时候。莫罗佐夫具有真正的潜力。他的大学档案已清楚地显示出来。基辅产业工人的儿子，他的才智和勤奋使他得以被保送到苏联最有声望的学校，在那里又成为优等生，得到最高荣誉——这些使他免服兵役，这对于没有政治后台的人来说是很不平常的。


“这是新的光学镀料……”莫罗佐夫在离反射镜只有几厘米的地方观看着。两人都穿着连身工作服，戴上面罩和手套，以免损害这四号镜的反射面。


“正如你猜想到的，这是试验的—个重要部分。”工程师转过身去，“准备好了！”


“清场。”一个技术人员呼叫道。


他们从固定在柱子一侧的扶梯上爬下来，走过路口，来到围绕洞穴的水泥环状物前。


“真深哪。”他发表感想。


“是呀，我们必须确定我们的隔震措施多有效。”高级工程师在为它担心。他听见吉普车声响，回头看见基地司令员领着另外一个人走进激光设施楼。他判断：莫斯科来的又一个参观者。所有这些党的斧头一齐悬在我们的肩上，我们怎么能完成任何一件工作呢?“你认识波克鲁什金将军吗?”他问莫罗佐夫。


“不认识。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见过更糟的。跟大多数人一样，他认为激光是重要部分。第一课，鲍里斯&#183;费利波维奇说，这反射镜，还有电子计算机，才是重要部分。除非我们能把光能集中到空间一个特定点上，激光发出来也是毫无用处的。”这一课告诉莫罗佐夫，这个工程的哪—部分是这个人主管的，但是这个新得证书的工程师已经懂得了真正的一课——整个系统都必须完美地工作。一个部分的失误会使这个在苏联花钱最多的机器变成一堆古怪的玩具。

第五章　 蛇的眼龙的脸


经过改装的“波音”七六七有两个名字，原先以“空中光学助手”闻名，现在叫“眼镜蛇美女”，后一个名字至少要好听一些。这大客机宽广的机体内部安装了一架制造得尽可能大的红外线望远镜，整个飞机就是它的基座，只是稍微多一些东西而已。当然，工程师也动了一点脑筋给机身设计了一个不雅观的驼背，就在驾驶舱的后面，有机身的一半长。这样一来，这架七六七飞机活象是刚刚吞下一个大东西而被卡在那里的一条蛇。


这飞机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垂直机尾上写着的字：美国陆军。发生这种引起空军愤怒的事，是由于陆军不寻常的预见和固执。他们即使在七十年代，也没有停止过弹道导弹的研究。他们的“业余车间”（这些研究单位的叫法）发明了用在“空中光学助手”上的红外线传感器。


现在它成了空军一项计划的组成部分，这计划的总名称叫“眼镜蛇”。它同申雅岛上的“眼镜蛇丹犬”合作，还时常同一架由七○七改装、名叫“眼镜蛇眼珠”的飞机结合飞行，“眼镜蛇”是一个家族的代号，它包含许多系统，目的在于跟踪苏联导弹。陆军满足于空军需要他的帮助，沾沾自喜，虽然也提防着那些正在进行中、企图盗窃它的计划的种种活动。


机组人员在对着清单检查飞机，由于时间还很充裕，大家干得漫不经心。他们是从“波音”来的。陆军一直在成功地抵制空军要派他们的人到驾驶室来的企图。


从前在空军干过的副驾驶员，用手指翻着那一叠应进行事项的清单，用一种不冷不热的声音在唱名。驾驶员和随机机械师、领航员在推推这个按钮，测测那个仪表干着诸如此类的事，以便使他们的飞机能够安全飞行。


这次飞行任务最糟糕的是地面气候。申雅，西阿留申群岛之中的一个小岛，约四英里长，两英里宽，它的最高点离深蓝灰色海面只有二百三十八呎。阿留申群岛的平常天气里，最有声望的机场也会纷纷关闭，而当地的坏天气则使得“波音”机组人员怀念美铁公司的客车。在基地里人们普通认为，俄国人把洲际导弹试验摆在鄂霍次克海的唯一理由，就是要尽可能地让美国监测人员的日子过得难受一些。今天的天气真是不错，你差不多能看到跑道最远的那一头，蓝色灯光把周围的雾气映成许多小圆球。象大多数的飞行员一样，驾驶员喜欢白天，但在冬天这里就是例外。


他计算自己的好运。最低云层当在一千五百呎上空，而且没有下雨。侧风倒是个问题，但飞机要上升的地方却没有风——或者更正确地说，设计这个跑道的人不关心或者不借得风是驾驶飞机的一个因素。


“申雅指挥塔，我是查理&#183;布拉沃〔飞机的代号，代表字母C.B.。——译者〕，准备滑行。”


“查理&#183;布拉沃，你可以滑行。风向2－5－0，风速15。”指挥塔用不着说眼镜蛇美女排在第一个，当时七六七是基地上唯一的一架飞机。预料它要在加利福尼亚作设备测试，只在二十小时前才赶到这里。


“明白。查理&#183;布拉沃准备滑行了。”十分钟后，波音七六七开始滑入跑道，开始了它的另一次意料中的例行任务。、二十分钟后，这架“空中光学助手”到达巡航高度，四万五千呎。机组人员知道飞机已进入平稳不变的飞行状态，但他们没有忙于倒饮料喝和准备精美午餐，—而是解开安全带开始工作起来。


有许多工作要做：众多的仪表需要开动，计算机需要重新检测，数据传输线路需要建立，声音传输线路需要检验。这飞机上装有人们所知的一切通讯系统，但是还得有一个灵通的人，国防部的计划（有那么一个）才能按原来的设想进行。指挥这架飞机的是一个炮兵，而且是得克萨斯大学的一个天文学硕士。他上次指挥的是在德国的一个“爱国者”地空导弹连。当大多数人看到飞机就想去驾驶它们的时候，他的兴趣却是想把它们从天上打下来。他对弹道导弹的想法也—样，他帮助改进“爱国者”导弹是要让它在打苏联飞机之外，也能把别的导弹打下来。这样一来，他也熟悉了用于追踪导弹的各种设备。


这上校手里由国防情报局华盛顿总部传真复印的任务书告诉他：四小时十六分钟后苏联将举行一次SS－25洲际弹道导弹的发射演习。任务书没有说明国防情报局是怎样得到这个情报的，上校也知道这不会是从《消息报》的广告里看到的，“眼镜蛇美女”的任务是监视发射，截取导弹试验装置发出的遥感传送信息，尤其重要的是要拍下弹头在飞行中的照片。收集到的数据将进行分折，以判定导弹的性能，特别是弹头投射的准确性，这是华盛顿最感兴趣的。


上校作为执行任务的指挥官，没有多少事情好做。他的操纵台是一个有各色灯光的平板显示着机上各种系统的状况。由于“空中光学助手”在编制中是一个崭新项目，机上每一体东西都工作得很好。今天唯一“状态不佳”的是备用数据传输线路，一个技术员正在修理，上校在一旁喝咖啡。当他无事可做的时候，他也要努力装出看起来兴致勃勃的样子，如果他表现得烦躁，就会给他的手下人一个坏榜样。


他从飞行服带拉链的袖子口袋摸出一块黄油硬糖，这比香烟更卫生一些。他从当中尉的时候起就抽烟了，尽管基地的牙科医生给他指出这对牙齿不好。上校吃了五分钟的糖块，决定要找点什么事干干。他解开安全带，从指挥座椅上站起来，走向前面的驾驶舱。


“早上好，诸位。”现在已是“利马”0004〔从当地时间12：00算起的相对时间。——译者〕，或者当地时间上午十二点零四分。


“早上好，上校。”驾驶员代表机组人员回答，“后面一切都进行正常吗，先生？”


“迄今为止，一切正常。巡逻区的气候怎么样？”


“机下云层厚实，在—万二至一万五高空处。”领航员答道，手里拿着一张卫星照片，“风向3－2－5，风速三十节。我们的导航系统正在和申雅跟踪站核对航向。”她又加上一句，七六七通常由两个飞行人员组成的机组人员出勤。这架飞机不一样。自从“韩国航空公司”的○○七班机被苏联击落以来，每次飞越西太平洋时导航都特别小心，“眼镜蛇美女”就更加如此；苏联人仇视一切搜集情报的船舰飞机。他们决不进入离苏联领土五十哩之内的区域，也不进入俄国防空识别空域。即使如此，苏联还是两次派出战斗机，让“空中光学助手”知道他们已经注意到它了。


“好的，我们不要靠得太近了。”上校关照说。他靠在驾驶员和副驾驶员之间。


眺望窗外。两个涡轮风扇发动机都工作得很好。他很想有一个四引擎的飞机来作长距离水上飞行，但那不是他决定得了的。领航员抬起一边眉毛看他如此出神，上校拍了他肩膀一下以示抱歉：他该离开此地了。


“到监视区的时间？”


“三小时十七分，长官；三小时三十九分到盘旋点。”


“我想还有时间打一个盹吧。”上校走向舱门时这样说。他关上门，向后走去，走过望远镜装置，来到主舱。为什么现在的飞行机组人员这么年轻？他们可能觉得我麻烦死人了，还不如去打磕睡呢。


在前边，驾驶员和副驾驶员交换了一下眼色。老家伙不相信我们能开这该死的飞机，是吗？他们在自己座位上动了动身体，以便更舒服些，听凭自动驾驶仪控制着飞机，而让自己的眼睛扫探着别的飞机上闪烁的灯光。


莫罗佐夫在控制室里，跟其他的科学家一样，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上面别着保


安通行证，他还在试用熟悉期，被指定到反射镜控制组来可能是暂时的，虽然他已开始知道这部分在整个计划中的重要地位。在莫斯科，他学的是激光装置如何进行工作，用实验模型做过—些印象深刻的实验，但他从来没有真正认识到，光从装置中发生出来之后才仅仅是工作的开始。此外，“明星”在激光功率方面已经有了重要突破。


“再次检测。”耳机里传来了高级工程师的吩咐。


他们用反射镜追踪一颗远方的星星以测试整个系统的准确程度。哪一颗无所谓，他们每次测试时随便挑上—颗。


“这真可作一台绝好的望远镜，是吧？”工程师一边提示，一边看着他的电视屏幕。


“您总是关心系统的稳定性，为什么呢？”


“我们要求有极高的精确度，这你可以想象得到。我们对这个系统从来没有进行过全面测试。我们能轻而易举地追踪星星，可是……”他耸耸肩膀：“这还是一个年轻的方案，我的朋友。跟你一样。”


“您为什么不用雷达选择一个卫星跟踪它呢？”


“这个问题提得好！”年长者轻轻地笑了，“我本人也提过这个问题。这必定是跟军备控制协议之类的鬼话有关。他们说什么，目前他们用地面通讯线路把目标坐标提供给我们，这就够了。我们用不着自己去截获它们。简直是胡说八道！”他作出结论道。


莫罗佐夫靠着椅子背四面环顾。屋子的另一头，激光控制组的人正在忙忙碌碌，穿梭来去，一群穿军装的人站在后面交头接耳。接着他对时间——离开始试验还有六十三分钟。技术员们一个个都溜到休息室去了。他觉得没有这个需要，科长也是一样，他最后宣布对他的系统表示满意，让一切都处在—级战备状态。


在印度洋二万二千三百英里的上空，一颗“美国防御保障计划”卫星悬在印度洋一定点上的地球同步轨道上，它那巨大的“施米特”牌卡塞格伦聚焦法望远镜永远对准苏联，它的任务是对俄国导弹向美国发射时提供最初警报。它的数据向下传，经过澳大利亚的阿利斯斯普林斯，传到美国的许多设施。当时目视条件好极了，地球上目光所及的半球部分一片漆黑，加上那寒冷的冬天的大地，很容易把最小的热源也准确清晰地显示出来。


那些在加里福尼亚州阳谷〔Sunny Valley位于圣何塞附近，即所谓“硅谷”。——译者〕监控防御保障卫星的技术员们，例行公事地数着下面的工业设施来给自己逗乐。那是喀山的列宁钢铁厂，那是莫斯科郊外的大炼油厂，那是——“注意，”


一个中士宣布说：“在普列协茨克有一个高能光晕，看起来象一只从洲际弹道导弹试验场上要起飞的导弹。”


今夜值班的少校马上给科罗拉多州夏延山下的“水晶宫”——北美空间防御司令部（缩为NORAD）挂电话，以确定他们正收取卫星资料。当然，他们是正在这样做的。


“那就是他们通知我们的导弹发射了。”他自言自语。


他们看到，导弹的火箭喷气流形成的耀眼图象开始转向偏东方前进，那洲际弹道导弹呈弧形飞越天空，有如弹道的飞行轨迹，这种导弹便因此而得名。少校记得所有苏联导弹的特征。如果这是一枚SS－25，那么，第一级分离的时间……现在就到了。


荧光屏在大伙儿眼前突然闪亮，白茫茫一片，那是因为出现了一个直径六百码的大火球。沿轨道运行的摄影机动了一下，相当于机械闭帘，由于热能的突然爆发，它的传感器被照眩了眼，摄影机改变了它的光敏度。三秒钟后，它追踪那象一片云似的炽热金属片群在呈曲线向地面坠落。


“看来那个东西爆炸了。”中士发表毫无必要的议论，“回到绘图板去吧，俄国佬……”


“还没有解决第二级的问题。”少校加了这么一句。他不知道这问题是什么，也不太关心。苏联人匆忙地将SS－25型投入生产，并开始部署在火车车厢上以利机动，可是他们在固体燃料上还有问题没解决。少校为此感到高兴。导弹这东西，可靠性稍差一点，用起来就是很没准儿的事。而这个不确定因素正是和平的最好保证。


“‘水晶宫’，我们把这次试验叫做失败，发射后五十七秒钟就失败了。‘眼镜蛇美女’是不是在监视这次试验？”


“那是肯定的。”坐在另一端的军官回答，“我们会叫他们撤离的。”


“好的。晚安，杰夫。”


在“眼镜蛇美女”上，十分钟后，飞行任务指挥官发出电文收据后，关上无线电信道。上校看看手表，叹了一口气。他还不想掉头回申雅去。负责机上硬件的少校建议，他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来校准各种仪器。上校考虑后点头同意。这飞机和机组人员都还很“年轻”，都需要实践。摄影系统被控制在追踪活动目标的工作状态。一部用于记录望远镜能发现的一切能源的计算机，开始只搜寻活动的目标。技术人员从各自的荧光屏上看到，活动目标显示器在迅速排除太空的星星，而开始探测低空的卫星和轨道空间的废弃物碎片。摄影系统的灵敏度极高，能侦察到一千英里范围内一个人体的热度；它们很快就找到了目标。镜头一个一个地捕获并把它们的摄影图象用数码存入计算机记录带里。这即然是实战训练，数据也自动输往北美空防部，在那里将把这些按轨道运行的物体的情况记录加以校正。


“您们在功率输出上的突破真是令人惊讶。”邦达连科上校平静地说。


“是的，”波克鲁什金将军表示同意，“令人惊异的是事的起因，你看是不是！


我的奇才中有一个人看到什么，告诉另一个人，另一个人又告诉第三个人，这第三个人说了些什么，然后又按那个办法传回第一个人那里，如此等等。我们这里有全国最优秀的头脑，然而发现过程的科学性嘛，就象绊了一跤才知道跌翻了椅子！


那真是怪事。可那也正是令人振奋的地方。根纳第&#183;约瑟福维奇，自从我赢得飞行资格以来，在我所完成的任务中，这是最令人兴奋的！这个地方会改变整个世界。


干了三十年，我们可能发现了这样一个系统的基础，它可以用来保卫祖国免遭敌人导弹之害。”


邦达连科心想，这未免言过其实了，但是这次试验正好能说明他夸大得多么厉害。这是波克鲁什金的拿手好戏。科学家和工程师们许多人都很自负，其自负大得跟一辆坦克一样，当然远为脆弱。这位前战斗机驾驶员在指挥他们的工作方面是一个天才。该吓唬的时候他就吓唬，该诱骗的时候他就诱骗。对他们，他有时是父亲，有时又是叔叔或兄弟。一个人要这样干需要有一副大大的俄罗斯心肠。上校猜想，指挥战斗机驾驶员对他现在的任务曾是一种良好训练，波克鲁什金曾经是一位优秀的团级指挥官。压制与鼓舞，二者是那么难以平衡，可是这个人玩起来却象呼吸一样容易。邦达连科密切注意他是怎么做的。这里有许多经验在他自己的事业中是派得上用场的。


控制室是和激光设施楼房分开的，从它的人员和装备来说显得太小了。那里有一百多个工程师（其中有六十个物理学博士），即使那些被称为技术员的人也能在苏联任何一所大学讲授各门课程。他们在自己的仪表板前或坐、或走来走去。大部分人在抽烟，计算机冷却所需的空调系统拼命在保持空气的清新。到处都是数字计数器，大部分都显示着时间：格林威治平太阳时，用它来追踪卫星；还有当地时间，自然是莫斯科标准时间。另一些计数器显示着目标卫星的精确坐标，“宇宙”－1810，国际卫星代号为1986－102A。它是在一九八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从丘拉坦宇宙发射场发肘的，由于它未能带着影片脱离轨道，目前还在天上。遥测证明，它的电气系统还在工作，虽然它的轨道已经逐渐衰减，目前的近地点（轨道最低点）是一百八十公里。现在它正向近地点接近，将直通“明星”的上空。


“加大功率！”主任工程师在内部通话器里喊着，“最后检查一下各系统。”


“跟踪摄象机进入工作状态。”一个技术员在报告，墙上扩音器放出来的声音充满整个屋子，“冷却液流动力正常。”


“反射镜跟踪控制进入自动状态。”坐在莫罗佐夫旁边的工程师报告说。这年轻工程师坐在他的转椅边上，目不转睛地看著一个电视屏幕，它现在还是空白的。


“计算机定序控制系统进入自动状态。”第三个人说。


邦达连科喝着茶，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不行。他一直想亲临发射空间火箭的现场，但总也没能办到。这是同一类的事情。兴奋之情不可抗拒。他周围的人和机器都联成一个整体，要使这次发射获得成功。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宣告自己和设备己做好准备。最后：“全部激光系统提高到最大功率，进入工作状态。”


“我们准备发射。”主任工程师结束了他的连祷文。大家的眼睛都转向这建筑物的右侧，那里的跟踪摄影小组把他们的器械对准西北方地平线的一个部分。一个小白点出现了，向上飞去，进入夜空的漆黑弯字……


“目标截获！”


在莫罗佐夫旁边，工程师把手从操纵台上举起来，以保证他不会粗心地按错电钮。那“自动”灯一闪一灭。


二百米外，围绕激光楼排列的六面反射镜一齐转动，当它们跟踪位于远山锯齿形地平线上的目标时，镜面几乎与地面垂直。在邻近小山头上那四面阵列的反射镜也同样在转动。外面，警报器长鸣，旋转式危险灯警告在开阔地上的每一个人躲开激光楼。


在主任工程师控制台旁边的电视屏幕上放着一张“宇宙”－1810的照片，他和另外三个人必须用肉眼确认目标，以最后防止错误。


“那个就是‘宇宙’－1810。”在“眼镜蛇美女”上，上尉告诉上校，“坏了的侦察卫星。一定是重返大气层的发动机失灵了——他们给它发指令时，它没有返回。它正处于衰减轨道，大概只剩下四个多月了。这卫星还在发送常规遥感数据。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照我们说，只是在告诉伊凡它还在上头就是了。”


“太阳电池板一定还在工作。”上校注意到了。那热是从内部电源产生的。


“是呀，我一直纳闷他们为什么不把它关掉呢……卫星上的温度是，嗯，摄氏十五度左右。有寒冷的背景作对比，正好把它读出来。在太阳光下，我们就分不清卫星内部的温度和太阳对卫星的加热了。”


激光传输天线阵里的反射镜群在缓缓地跟踪，在监视中的六个屏幕上可以看出它们的活动。一束低功率激光从一面“镜子”反射出去寻找目标……不仅给整个系统瞄准，它还在指挥操纵台上形成了一个高分辨率的图象。目标现已确定无误。主任工程师转动那个使整个系统“启动”的钥匙，“明星”在发射场主要计算机集合体的控别下，现在已完全脱离人手的操纵。


“目标跟踪已同步。”莫罗佐夫对他的上级说。


工程师点头同意。他的距离读数在迅速下降，因为卫星已越来越接近他们，以每小时一万八千英里的速度以圆形轨道走向毁灭。它的图象是个长圆形的小块，在没有热度的天空里，它的内部热度发着白光。它正好在瞄准器十字线的中央，象一只白色的橄榄球。


当然，他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激光发生楼跟外界的气温和声音是完全隔绝的。


他们在地面上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是，在控制室里观看电视屏幕的一百人在同一个瞬间都把手攥成了拳头。


“这是搞什么鬼！”上尉叫出声来，“宇宙”－1810的图象突然间象太阳一样亮得耀眼。计算机立即调整它的灵敏度，但是在好几秒钟之内还跟不上目标的温度变化。


“究竟是什么东西击中的……长官，不可能是内部热能。”上尉在他的键盘上敲出一道指令得到了卫星外显温度的读数。红外线幅射是一个四次方程。也就是说，由一个物体发出的热量是它的温度的平方的平方，“长官，目标温度从15℃提高到……看来是在不到两秒钟内上升到了1，800℃。还在上升……等等，在降——不，又在升高。上升的速率不规则，差不多象……现在降低。那究竟是他妈怎么回事？”


在他的左边，上校开始在他的通讯控制台上击键，启动到夏延山的加密卫星线路。他说话的时候，噪音是职业军人面临他们最害怕的恶梦时用的那种平淡无味的调子。这位上：校完全清楚他刚看到的是什么。


“‘水晶宫’，我是‘眼镜蛇美女’。准备收报，有超火急消息。”


“准备收报。”


“我们观察到一次高能事件。我再说一遍，我们跟踪一起高能事件。‘眼镜蛇美女’宣告‘扣球’。请回示。”他转过来见上尉脸色惨白。


在北美空防总部里，高级值班军官立即思考“扣球”是。什么意思。两秒钟后，“我主耶稣”的声音不禁传进了他的耳机。


然后：“‘眼镜蛇美女’，我们收到你的传送。我们认同你的‘扣球’。待命，我们这儿马上行动。我主啊。”他又说了一次，然后转向他的副手，“发送一个‘扣球战备’给国家军事指挥中心，告诉他们准备收取确切数据。找到韦尔奇上校，把他带进这里来。”值班军官接着拿起一个话筒，敲击特定的数码，同他的最高上司，北美洲空间防御司令部总司令（CINC-NORAD）通话。


“是谁呀！”电话里响起一个生硬的声音。


“将军，我是亨利克森上校。‘眼镜蛇美女’已宣告－‘扣球战备’。他们说刚见到一起高能事件。”


“你通报国家军事指挥中心了吗！”


“通报了，阁下，我们也把道格&#183;韦尔奇叫来了。”


“你们有了他们的数据了吗？”


“你到这儿时会准备好的。”


“很好，上校。我马上去。搞一架飞机到申雅，把那个陆军的家伙弄过来。”


“眼镜蛇美女”上的上校告诉他的通讯官，命令他把他们所掌握的一切通过数字通信线路报告北美空防部的阳谷。这在五分钟内就完成了。接着这位指挥官让机组人员飞回申雅，他们还有足够巡逻两小时的燃料，但是他估计今天夜里不会再发生什么事了。已经发生的事到这里也就够了。上校正好亲眼看见了人类历史上极少人见到的情景。他正好看见了世界的变化，而且同多数人不一样，他了解这一变化的意义。这是一种光荣，不过他告诉自己，他宁愿不曾见到才好。


“上尉，他们捷足先登了。”天哪！


杰克&#183;瑞安正要从苜蓿叶形立交桥的出口离开I－495〔美国州际及国防（高速）公路编号，此即环绕华盛顿市那条。——译者〕公路时，车里的电话响了。


“什么事？”


“我们需要你回到这儿来。”


“好的。”电话卡嗒一声挂断了。杰克开上出口，靠路边道线，继续把车开上苜蓿叶形的立交桥上另一个大转弯的出口，回到华盛顿环路上，返回中央情报局。


这种开法从来没失败过。他下午请假，见了证券交易委员会的人。结果已排除了公司官员们曾有过任何非法活动，这也就排除了他——或者说，就要排除了，如果委员会调查人员哪天结束这个案子的话。他指望这天就算下班，可以回家了。瑞安一边开回弗吉尼亚，一边嘀咕：今天这场危机究竟是怎么回事？


格雷戈里和他的软件小组的三名成员正站在一块黑板前，画着他们的反射镜控制程序包的流程图，一个军士走了进来。


“少校，有电话找你。”


“我正忙着，能等一等吗？”


“那是帕克斯将军，长官。”


“他是老板的传声筒。”阿尔&#183;格雷戈里嘟哝着。他把粉笔扔给身旁的人，走出房间。他立刻拿起话筒。


“有一架直升飞机去接你，正在路上。”将军的话语里一点高兴劲儿也没有。


“阁下，我们正在集中力量……”


“一架里尔式在柯特兰等你。坐民航机到这里就来不及了。你不用收拾行装。马上动身，少校！”


“遵命，阁下。”


“出什么问题了？”莫罗佐夫问道。工程师瞪着他的仪表板，恼形于色，皱起眉头。


“热晕。他妈的！我本来以为咱们已经把这个问题扔到脑后了。”


在屋子那头，低功率激光系统在显示着目标的另一个图象。那单色的图象好象是近距离拍摄的黑白照片，不过应该黑的地方却是酱紫色。电视技术员们在屏幕上造成各占一半的两个图象，一个是原先的，一个是现在的，互相对比。


“没洞呀。”波克鲁什金不高兴地注意到。


“那又怎么样？”邦达连科惊讶地说：“我的天，伙计，你们把它都烧化了！


看起来好象是在熔化了的钢水里浸一下。”的确如此。过去曾是平滑的表面现在因高温而起波纹，还在向四周散热。排列在卫星体内的太阳能电池（设计用于吸收光能的）已完全烧毁。再仔细看，整个卫星的外形已因激光能的冲击而扭曲变形。


波克鲁什金点点头，但他的面部表情仍末变化，“我们本应该戳它一个洞对穿过的。要是做到那样，它看起来就好象是被一块空间轨道废弃物撞坏的。那样的光能集中才符合我们的要求。”


“可是现在您能摧毁任何您想摧毁的美国卫星了！”


“‘明星’不是建造来摧毁卫星的，上校。那种事我们已经是轻而易举了。”


邦达连科明白这话的含义，“明星”实际上是为反卫星而建立的，但是功率上的突破已经证明这项设施的投资是正确的，而且突破超过了预计的四倍多，波克鲁什金因此想要一下子跳两步，既显示一种反卫星能力，又可适用于弹道导弹防御。


这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虽然这里说的野心不是通常的意义。


邦达连科把这个念头放在一边，去思索他看到的情景。问题出在哪里？一定是热晕的问题。当激光穿过空气时，部分光能就转变为大气中的热能。这样就震动了空气，干扰了光的进程，使光束有时偏移并离开目标，因而这扩散中的光束就比设想的直径要大一些。


但是，尽管如此，它还是强大到足以使一百八十公里之外的金属熔化！上校这样对自己说。这并不是失败。这是向一个全新技术的一次大的跃进。


“对这个系统有什么破坏损失吗？”将军向工程主任问道。


“没有。否则我们就不能获得补充图象了。看来我们的大气补偿措施对于这成象光束是够足的，但是对于高能功率传送还不够。成功了一半，将军同志。”


“是的。”波克鲁什金揉了一会儿眼睛，更加肯定地说：“同志们，今晚咱们取得了很大的进展，但是还有更多的工作要做。”


“那活就包给我们了。”莫罗佐夫旁边的人说：“我们将解决这狗杂种！”


“你组里还需要别的人吗？”


“咱们的工作一部分是镜子，一部分是计算机。这两样你懂得多少？”


“那就由您来决定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我得给搞遥测的人十二小时编制数据的时间。我这就乘下一趟班车回宿舍去，喝几杯。我的家眷还要在外过一个星期。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你觉得那是什么东西？”阿卜杜尔问。


他们刚刚爬上一个山脊的顶部，那流星就出现了。至少最初看起来象是一颗流星带着火一般燃烧着的尾巴划过天空。但是那细小的金色的光线悬挂在那儿，实际上是在上升，上升得非常快，但肉眼还能看清。


一条细小的金色的光线，神箭手心里暗想。是空气自己在发光。什么东西在使空气发光呢？一时间，他忘记自己是谁，在什么地方了，思想回到了大学时代。是热能让空气那样的。只有热能才行。当一颗流星下落时，它一路上的摩擦……但是这条光线不可能是流星。这向上的一道光即便是幻觉（他对此不能肯定，眼睛常常是会玩鬼把戏的），这金色光线持续了将近五秒钟。可能还要久一些，“神箭手”


在思考。你的思想是不能计量时间的。唔。他突然坐下，拿出他的笔记本来。


那个中央情报局的人给了他这个本子，要他坚持写日记，记下发生的事情。这是件有用的事，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他记下了钟点、日期、地点和大致的方向。几天之后他要回到巴基斯坦，可能那个中央情报局的人会对它感兴趣的。

第六章　 单线


他到达时天已经黑了。格雷戈里的司机从乔治&#183;华盛顿公园路开出来，直奔五角大楼的人行道入口。警卫升起大门，让这辆没有特征难以分类的政府用福特汽车（五角大楼今年买福特车）开上斜坡道，在一些停在那儿的汽车中间绕来绕去行驶，然后停在一辆交通车后面不远的地方让他下车。格雷戈里非常熟悉手续：向警卫出示通行证，通过金属探测器，然后向挂满各州旗帜的回廊走下去，经过自助餐厅，从台阶拐弯下去到没有商店的拱顶走廊，那儿的灯光和装饰都采用十二世纪时的地牢样式；事实上格雷戈里在中学时候就玩过“地牢和龙”的游戏，当他第一次来到这阴暗的多边形建筑的时候，他就确信作者的灵感正是从这个地方得到的。


战略防御计划局就在五角大楼购物区下面（它的入口处正好在糕点铺下面），那地方有一千呎长，从前曾经是公共汽车和出租汽车的停车场，后来发生了汽车炸弹事件，国家防务部门才被事实说服，即在第五环形楼下停放汽车不那么好。因而，大楼的这部分成了最新和最保密办公地点——为国家制定最新和最不保密的军事计划。在这里，格雷戈里掏出另一张通行证。他给坐在安全检查台后面的四个人看过之后，又拿着它贴近路上的仪表板，对它的电磁密码进行细致审查，最后仪表板显示少校可以进去。他通过接待室走向双扇玻璃门。他边走边向接待员微笑，然后又向帕克斯将军的秘书微笑。她点头还礼，但象是呆得太晚有点生气的样子，毫无笑容。


比尔&#183;帕克斯中将也是毫无笑容。他那宽敞的办公室里有一张写字台，一张供喝咖啡和秘密谈话用的矮桌子及一个大会议桌。墙上挂着许多镜框，都是各种太空活动的照片，还有许多真实的和幻想的太空运载工具……以及武器的模型。帕克斯平素和蔼可亲。他当过试飞员，事业突飞猛进，如此有造诣，人们都以为干这项工作的一定得是性格豪放的人。然而，帕克斯几乎是一个僧侣般的人，他的微笑既有吸引人的腼腆，又是那么文静、热情而认真。他的短袖衬衫上没有佩戴很多勋表，只有一个他获得的资深飞行员的翼形徽章。他无需向人们炫示自己的成就，他的实质即可打动他们。帕克斯是政府显赫要人之一，肯定是前十人之一，也许还是其中的头一名。格雷戈里看到今晚将军还有客人。


“我们又见面了，少校，”瑞安说道，一边转过身。他手里有一个内含二百来页的环状钉活页夹，他已经读了一半。


格雷戈里马上立正，冲着帕克斯说：“奉命报到，长官。”


“飞行怎么样？”


“好极了。阁下，苏打水机器还在老地方吗？我有点要变成人干了。”


帕克斯咧嘴笑了半秒钟，“去喝吧，我们还不至于那么着急。”


“你不得不爱这孩子。”他出去关上房门后，将军这样说。


“我怀疑，他妈的是否知道他出学校后在干什么事。”瑞安轻声笑着，然后又严肃地说：“他还没有见过这个，对吧？”


“还没有，我们没有时间。‘眼镜蛇美女’的上校要再过过五小时才能到这里来。”


杰克点点头。那就是为什么情报局的人只有他自己和卫星部门的阿尔特&#183;格雷厄姆——别人都在夜里正经睡大觉，而他们却要准备明天早上的提纲。帕克斯本来可以不参加这个会，而把工作交给他的高级科学家们，但他不是那种人。瑞安越是常见帕克斯，就越是喜欢他。帕克斯履行了领导这个名词的第一条定义。他是一个有远见的人，瑞安也同意他的构想。这是一位痛恨原子武器的高级军官。这并不是什么太不寻常的事——穿军服的人都爱整洁。而原子武器会把世界弄得很不整洁。有不少的陆军、海军和空军人员强忍他们的观点，把自己的事业建立于他们希望永不使用的武器上。过去十年间，帕克斯一直在寻找消灭这种武器的途径。杰克喜欢这种逆潮流而上的人。道义上的勇气是比肉体上的匹夫之勇更为稀罕珍贵的东西，这个事实对军界来说，跟其他各界一样，那是千真万确的。


格雷戈里回到房间来时，在门外售货机里拿了一罐可口可乐。他不喜欢咖啡。是该工作的时候了。


“有什么吩咐，阁下？”


“‘眼镜蛇美女’搞来一个录像带。他们上去是为了监视苏联的一次洲际弹道导弹试验。他们的导弹——一枚SS－25——爆炸了，但是任务执行指挥官决定呆在上面再玩玩他的玩具。这便是他们看见的东西。”将军举起录像机的遥控器，按下放映钮。


“那是‘宇宙’－1810。”阿尔特&#183;格雷厄姆递过去一张照片，说道：“它是一颗坏了的侦察卫星。”


“电视上是红外线照片，对吧？”格雷戈里说道，一面啜着他的可口可乐，“上帝！”


这原来只是一个小亮点的东西，却发出象科学幻想电影里一颗爆炸的星星一样的闪光。但这不是科学幻想。当计算机控制的显象系统努力跟踪能量爆炸时，画面改变了。屏幕下方出现一个数字显示，说明这个炽热的卫星的表面温度。几秒钟后图象衰减，计算机不得不再调整以继续跟踪这“宇宙”卫星。


屏幕上经过一两秒钟的静电干扰之后，一个新的图象又开始形成。


“这个已经拍好九十分钟了。卫星绕轨道几圈后，飞过夏威夷上空。”格雷厄姆说：“在那里我们有些摄像设备在注视这些俄国卫星。请看看我给你的这张照片。”


“是爆炸的一前一后，对吗？”格雷戈里的眼睛在两个图象之间瞟来瞟去，“太阳电池板没有了……喔，这卫星的外体是什么做的？”


“大部分是铝。”格雷厄姆说：“俄国人在使机器坚固耐用方面比我们强。内部结构可能是钢，更可能是钛或者镁。”


“它给我们关于能量传递的最高估值。”格雷戈里说：“他们摧毁了这颗卫星。他们结它的热量足以把太阳能电池片化为乌有，还可能把内部的电路系统也搞垮了。当时它有多高？”


“一百八十公里。”


“萨雷沙甘，还是瑞安先生指给我的那个新地方？


“杜尚别，”杰克说：“是个新基地。”


“而且他们的新输电线还没有装完哩。”


“是呀，”格雷厄姆指出：“他们至少可以把我们刚才目睹所显示的功效增加一倍。或者说，至少他们是这样以为的。”他的声音就好象一个人刚刚发现一种致命的疾病在家里人身上发作一样。


“我能否再看那第一系列图象？”梢雷戈里说。这几乎是一个命令。杰克注意到，帕克斯立即就照办了。


这又用了十五分钟，格雷戈里站在那儿，离电视监视器只有三呎，一边注视屏幕，一边喝他的可口可乐。最后三次，录像一张一张地放映，同时这年轻的少校每一张都作下笔记。终于，他觉得看够了。


“半小时内我可以给你算出功率的数字，可是他们暂时还有些问题。”


“热晕。”帕克斯将军说。


“还有瞄准上的难题，阁下。至少看起来是那样。我需要时间工作，还需要一架好计算器。我的那个忘在工作的地点了。”他承认得有点不好意思。在他的腰带上，呼叫器旁边，果然是个空口袋。格雷厄姆扔了一个给他，一个价格昂贵的、可编程序的“赫勒特－帕卡德”。


“功率怎么样？”瑞安问。


“我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给你一个好数字。”格雷戈里象对一个迟钝的儿童一样说话，“目前，至少是我们能力的八倍。我需要有一个安静的工作环境。我能用那吃点心的屋子吗？”他问帕克斯。将军点点头，他就去了。


“八倍……”阿尔特&#183;格雷厄姆议论开了，“我主耶稣，他们也许能烧坏防御保障卫星。他妈的肯定能把任何他们想干掉的通讯卫星弄坏。唔，也有办法保护他们……”瑞安觉得有点被冷在一边了。他学的是历史和经济，还不太懂理科的语言。


“三年。”帕克斯将军倒咖啡的时候低声地说：“至少领先我们三年。”


“光是通过量就是三年。”格雷厄姆说。


杰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知道他们烦恼的是什么，但是知道得不具体。才二十分钟，格雷戈里就回来了。


“我估计他们的功率输出峰值为二万五到三万千瓦。”他宣告，“如果我们假定六个激光传输系统组合为一体，那就——噢，那就足够了，是不是？它们结合起来而且对准一个目标，那是够难受的。”


“这是坏消息。好消息是，他们肯定有热晕的问题。他们把最大功率传送到目标上才千分之几秒，就发生热晕了。他们功率传送的平均值是七至九兆瓦之间。看来他们在热晕之外还有一个瞄准的问题。要不是底座的防震装置没有安装好，就是他们不能补偿地球的自转震动。或者两个原因都有。不管是那种原因，他们总是遇到了麻烦，不能比瞄得三弧秒更准确。那意味着他们对地球同步卫星只能精确到正负二百四十米——当然，这种目标是很稳定的，这种运动因素也是要一分为二的。”


“怎么会是那样呢？”瑞安问。


“这个，一方面，如果你打一个移动的目标（低环地轨道飞行物飞过天空相当快，大约每秒八千米），每度有一千四百米，那么我们追踪的目标是每秒五度。还听得懂？热晕总意味着激光把大量的热能放散到大气里去了。如果你高速地划过天空，你将不得不总是在空气中打出新的洞以便前进。不过好在热晕要经过一段时间才会变成严重问题。另一方面，如果你有振动的问题，你每次改变你的瞄准点，就在你的瞄准几何参数里增加了新的变量，那样一来结果更坏。如果你射击一个相当稳定的目标，例如通信卫星，瞄准的问题倒是简单多了，可是你发射出去还是打到同样的热晕上，就会把绝大部分能量丧失在空中。懂我说的意思了吗？”


瑞安哼哼唧唧表示懂了，实际上又一次超过了他脑子的限度，他只是勉强懂得这小伙子说的那些字句，至于格雷戈里要想传达的信息，在这领域里他还是一窍不通。格雷厄姆插进来说：“你是说我们不必为此担忧了？”


“不是的，先生！你要是获得了这种功率，总会能找到把它放出去的办法。他妈的我们就已经找到了。那是容易的部分。”


“正如我告诉过你的，”工程师对莫罗佐夫说：“问题不在于使激光机输出功率——那是容易的部分。困难的部分是把这种能量送到目标上去。”


“您的计算机不能校正——什么来着？”


“这得几个方面合起来才行。我们今天要仔细核对那些数据，主要之点？恐怕是大气补偿的程序编制。我们本来以为可以调整瞄准过程，消除强烈光晕——唉，我们没做到。三年的理论工作结果就是昨天试验的那个样子。我的设计，它没有成功。”他抬头注视天边，皱起眉头。他的病孩子手术不很成功，但大夫说，还有希望。


“那么说，”激光输出功率的增长是从这里得到的？”邦达连科问。


“是的。我们的两个年轻人（他才三十二岁，她二十八）提供了一个加大激光空腔振谐器直径的办法。然而现在我们还需要的是探索出更好的极动磁子控制方法。”波克鲁什金说。


上校点头称是。双方都在为之努力工作的自由电子激光，其全部要害是：人们要能象无线电一样去“调谐”它，随意选择希望传导的光频——或者说，理论上如此。而在他们的实践中，光能的最高输出功率老是处于同一频率范围；并且也不对劲。如果前一天他们能够用上一种稍微不同的频率（一种更有效地穿透大气的频率）热晕可能减少百分之五十左右。但那就意味着要能更好地调节超导磁铁。它们被称为扭动子，是因为它们通过激光谐振空腔中的带电电子形成一个振荡磁场。不幸的是，使激光空腔谐振器加大的技术成就，同时也对它调节磁场通量的能力产生了一种意想不到的影响。这还没有理论的阐明。高级科学家们的想法是：有一种次要的、未被发现的、在磁子设计中存在的技术问题。当然，那些高级工程师们说：对正在发生的情况，理论家们的解释有点不对头，因为他们知道磁子工作正常。争论震动了会议室，十分猛烈，但也是热诚的。许多聪明的人在一起努力寻找真理——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的科学的真理。


邦达连科在潦草记下笔记的时候，思绪也被细节缠绕。他原以为自己还是懂激光的——他毕竟曾经帮助他们设计过一个全新的装置——但是看到这儿进行的工作，他觉得自己象是一个在大学实验室里蹒跚学步的小孩子，对那些可爱的亮晶晶的东西感到惊奇。他写道：主要的突破是激光空腔谐振器的设计，它使功率输出量大量增加，这是在饭厅的餐桌上搞出来的，一个工程师和一个物理学家偶然发现了一个真理。上校对自己笑了。他们实际用的词是Pravda，“真理”是它最确切的翻译，这两个年轻学者说得那么朴实。的确，这个词在“明星”很流行，邦达连科怀疑这里边有多少戏谑或其他成分，“可是，这是Pravilno吗？”他们碰见事情就会这样问，“这是真的吗？”


噢，他对自己说，有件事倒是千真万确的。那两个在餐厅桌上讨论：他们的爱情生活（邦达连科已经听到了许多关于他们的故事详情）共同使激光功率有了巨大飞跃。其余的事在方便的时候自然会发生的。邦达连科对自己说：事情总是这样发展的。


“这样看来，您们的主要问题是对磁通量场和反射镜天线阵的计算机控制了。”


“对，上校。”波克鲁什金点头同意，“解决这些难题，我们需要追加经费和格外支持。你应该在莫斯科告诉他们，最重要的工作已经完成，并已经证明可行。”


“将军同志，您把我争取过来了。”


“不，上校同志。你只是有看出真理的识别能力。”两人都一面大笑，一面握手。邦达连科急不可待要飞回莫斯科。一个苏联军官害怕传送坏消息的时代老早就过去了，可是带好消息总是对自己的事业有好处的。


“喔，他们不可能在用自调反射镜组。”帕克斯将军说：“我想知道他们的光学镀层是从哪里来的。”


“我是第二次听到这个问题了。”瑞安站起来围着桌子绕圈，好让他的血液畅通，“镜子有什么关系？它不就是一面玻璃镜子吗？”


“不是玻璃的——传输不了光能。目前我们用的是铜或者铂。”格雷戈里说：“玻璃镜的反射面在背面。这种反射镜，反射面是在前面。背面是冷却系统。”


“啊！”杰克，你在波士顿学院的时候真该多学点自然科学课程啊。


“光是金属也不能把光反射出去，”格雷厄姆说。瑞安觉得在这房间里只有他是傻瓜。而他还是被指定来写“特别国家情报估评”的人，“要有光学涂料才能反射。在真正精确的应用——例如天文望远镜——中，镜面上的东西看起来就象水坑上浮着一层极薄的汽油。”


“那为什么还要用金属呢？”杰克反问。少校回答：“使用金属是为了让反射面尽可能保持冷却。事实上我们在设法不用那种材料。我们有个ADAMANT计划：‘加速发展先进材料及新技术小组’，我们希望下一个反射镜用钻石来做。”


“什么？”


“用纯碳－12制成的人造钻石——那是通常的碳的同位素形式，它对我们来说是完美的。问题在于能量吸收。”格雷戈里接着说：“如果表面保留的光太多，热能就会把镜面的镀层烧掉，镜子就爆裂了。有一次我眼看着一面半米镜就这样完蛋了。那响声听起来就象上帝在用手指打猴子一样。用碳－12钻石，你就有了一种几乎是对热能超导的材料。它允许增加功率密度，镜面还可以小一些。‘通用电气’刚学会怎样用碳－12做出宝石般的钻石。坎蒂已经开始研究我们怎么用它来做反射镜。”


瑞安浏览了一遍他的二十页笔记，然后揉揉眼睛。


“少校，如蒙将军许可，想让你跟我上兰利去一趟。我要你跟我们那里的科技人员作一个简要的介绍，还要你看看我们搞到的关于苏联项目的每一件东西。你同意吗，阁下？”杰克问帕克斯，将军点点头。


瑞安和格雷戈里一起离去。原来出门也要通行证。卫兵已经换岗，对每一个看到的人都严肃认真。到了停车处，少校心想杰克的XJS车可真是“老板”〔美国俚语，意即”顶呱呱”、“第一流的”。——译者〕。他们还那样说吗？杰克问自己。


“一个海军陆战队员怎么干起情报局的工作来了？”格雷戈里问。他羡慕车内部的皮革装饰。他在那儿搞到钱来买这样的东西。


“他们请我来的。在这之前，我在安纳波利斯〔美国海军军官学校在此，包括陆战队教育。——译者〕教历史。”没有比他有名的约翰&#183;瑞安爵士更好的了。唉，我看他们不见得会把我列入任何激光教科书的……


“你在哪里上的学？”


“学士是在波士顿学院，得博士学位是在河那边，乔治敦大学。”


“你没有说你是个博士。”少校说。


瑞安听后笑了，“隔行如隔山啦，伙计。你的那一套业务我理解起来有很大困难，可是他们还拉住我不放，要我给武器谈判的那些人讲解——喂，讲解它的全部意义。我从情报方面和他们一起工作已经有六个月了。”这引来一声咕哝。


“那帮家伙想让我失业。他们想把它全部交换掉。”


“他们也有他们的任务。”杰克承认，“我需要你的帮助去说服他们，让他们相信你们做的事情是重要的。”


“俄国人认为这是重要的。”


“是呀，咱们刚才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邦达连科一下飞机，又惊讶又高兴地发现一辆公务车在等候他。那是一辆国土防空军的。波克鲁什金将军先给这里打过电话了。已是下班时间，上校命令司机把他送回家。他得在明天写完报告送给费利托夫上校，然后可能由他本人向部长汇报。他端着一杯伏特加自思自问：是不是波克鲁什金把他摆布——他不知道西方的说法是“抚弄”—一够了，使他产生了错误的印象。不是的，他对自己说。那位将军做了许多工作来让他赞成他的计划和他本人，这不会仅仅是装点门面。他们在试验中没有做假，还诚实地详细讲说了他们的问题。他们提出的要求是真正的需要。不，波克鲁什金是一个肩负使命的人，愿将他的事业升迁——喔，如不是全部押到那上面，那么至少跟它齐头并进；任何人只能合情合理地要求到这一步。如果说他是在建立自己的王国，那个王国也是值得建立的。


这次取情报做得既不一般，又很平常。这条商业区街道是十分普通的，是一有遮挡的散步场所，有九十三家店铺和一连串五家小银幕电影院。有六家鞋店，三家珠宝首饰店。为了跟随该地区的西部风味，还有一家体育用品商店以迎合运动爱好者，一面墙上挂满了“温切斯特－70型”猎枪，这在东部地区是少见的。三家高级男服店分散在这条街上；还有七家妇女服装店。其中一家紧靠着枪店。


那对“夏娃之叶”女服店的主人倒挺合适。因为枪店有一种精巧的自动防盗警铃，再加上街道自己的保安组织，她就可以保持相当规模的妇女专用时装的存货而无需交付过于昂贵的一揽子保险费。这家店铺开办得够玄乎——巴黎、罗马和纽约的时装，除了在太平洋沿岸可能有人穿，还没有怎么介绍到密西西比河西岸来，只有从两洋沿岸来的学术界的人，大多数还坚持他们的生活方式。用不着在各乡村俱乐部里曝多少光，“安妮&#183;克莱恩第二”〔西方的—种著名时装。——译者〕即使在落基山中也就成了热门货。


安蹓跶进商店。女店主知道，这个顾客买衣服最容易合身。不折不扣的六号身材，她试衣服只是为了看看穿起来怎么样。她从不需要改制，这样彼此方便，还可以让店主同意给她打个九五扣。除了好满足要求，她还在这个店里花了大量的钱。每次光顾不少于二百美元。她是一个老顾客，大约每隔六个星期的样子来一次。店主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然而外貌举止象一个医生。对每件事都是那么准确和小心。奇怪的是，她总是用现金支付；这是她得到折扣的另一个原因，因为信用卡公司要从贷款中抽取一定百分比作为保证支付的报酬。这使店主可以收回那百分之五，有时还要多些。她心想，可惜所有的顾客不能都象她这样子。安有棕色、色情的眼睛和头发，披发齐肩，略带波纹。身材窈窕，个子不高，还有件怪事是，她似乎从来不用任何类型的香水，所以店主认为她是一个医生。还有，她从来不在顾客拥挤的时候来，好象她自己就是可以作主的老板。一定是那样，“医生”的角色正合适。这引起了店主的兴趣。每当她走来走去的时候，你能看见她每路出一步都有意义。


她拿起一套衣裙，走向后面的试衣室。即使店主也不知道，安总是使用同一个试衣间。她走进去之后，就拉开裙子的拉链，解开上衣的扣子，可是在穿上新衣之前，伸手在普普通通你可以坐的木架下面掏出一个微缩胶卷暗盒来，那是头天晚上用带子粘好在那儿的。这东西进了她的钱包。然后才穿上新衣。炫耀地走出来到镜子面前。


美国女人怎能穿这种破烂？塔妮娅&#183;彼霞里娜向她在镜中微笑的身影发问。她是克格勃第一管理局（又称“对外谍报局”）下属S局〔非法活动局。——译者〕的一位大尉。她向T局〔科学校术局。——译者〕作报告，该局督导科学间谍活动，并与国家科技委员会协同工作。跟爱德华&#183;弗利一样，她也只“经管”一个特务。那特务的代号是“莉维娅”。


这套装束花了二百七十三元，彼霞里娜大尉付了现金。她提醒自己：下次回来一定要记住穿这套衣服，即使它看起来跟垃圾一样。


“回头见，安。”店主人大声向她喊道。在圣菲，大家只知道她叫这个名字。大尉转身挥手告别。那店主是个乐天派女人，尽管有点傻。象任何好的情报人员一样，大尉的像貌举上都非常一般。从这个地区来说，那就是意味着：穿着被认为是中等时髦，用的车还可以但不引人惊讶，生活过得舒服但又不是真正有钱。在这个意义上说来，美国是很容易的目标。只要你有一个正当的生活方式，没有人会问你是从哪里来的。越过边境简直是一场滑稽戏。总是这样，她把证件和个人简历的“神话”摘妥贴之后，边防巡警要做的事就是让一只狗闻闻汽车里有没有带毒品（她是从墨西哥边境在帕索进来的）然后微笑着挥手让她通过。今天，八个月之后她对自己笑着说：为这事我还着实兴奋过一阵子。


四十分钟后她开车到家。照常检查有没有人盯她的稍，肯定没有了，然后在那里再一次冲胶卷、印照片，跟弗利的办法不完全一样，但是很接近。只是枝节之差。这—次她得到的是真实的政府文件的照片。她把冲好的胶卷放在一个小型放映机里，在她卧室的白墙上给画面对焦距。彼霞里娜受过技术训练，这是她被指定做现在这个工作的原因之一，她还懂一点儿如何鉴定她刚收到的材料。她肯定这会使她的上级高兴。


第二天早上她就把东西投递出去。照片由设在奥斯丁的一个长途货运公司的牵引拖车经过边境带进墨西哥。那是运送石油钻探机的，照片于当天晚上到达墨西哥城的苏联大使馆。第二天，在古巴，由一架苏联民航机直接送往莫斯科。

第七章　 催化剂


“那么，上校，您的估价如何？”费利托夫问道。


“同志，‘明星’可能是苏联最重要的计划。”邦达连科有把握地说。他递过去长达四十多页的手写材料，“这是我的报告初稿。我是在飞机上写就的。今天我可以打出一份正规的文件来，可是我觉得您该……”


“您想得对。我知道他们进行了一次试验……”


“在三十六小时之前。我观看了试验，并获准在试验前后参观了许多设备。这个设施和经管人员给我以深刻印象。如蒙允许我认为波克鲁什金将军是一个杰出的军官，是这个岗位的最适当人选。他显然不是一个钻营者，而是进步军官的一个最好典型。在山顶上对付那些专家学者不是件容易的工作。”


米沙咕哝着表示同意，“我了解专家学者。请告诉我，他把他们象个军事单位那样组织起来了吗？”


“没有，上校同志，波克鲁什金学会了怎样使保持他们心情舒畅，同时又富有成效。在‘明星’有一种……一种责任感，这在军官团里也是少见的。我不是轻率地这样说的，米哈伊尔&#183;谢米扬诺维奇。这个项目的各方面都给我以最深刻印象。可能在航天单位里也是一样。我听说过，但没有去过那里，不能作比较。”


“这系统本身如何？”


“‘明星’还不是武器，还有些技术难题。波克鲁什金对这些难题作了详细解释。它暂时还只是一个实验计划，但已作出最重要的突破。几年内它将是一个有巨大潜力的武器。”


“它的费用怎么样？”米沙问。对方耸一耸肩。


“无法估计。花费是很大的，可是开支用于研究和制造阶段的大体都完成了。生产和工程的实际费用应当比人们期望的——对武器本身历没想的——要低。至于辅助设施，如雷达监视卫星的费用，我不能估计。无论无何，那也不是我要汇报的。”象全世界所有的军人一样，他想的是任务，而不是费用。


“那么这系统的可靠性怎样呢？”


“那将成为一个问题，不过能解决。单个的激光装置结构复杂，难以维护。另一方面，通过建造多于基地需要量的激光机，我们就可以轮流进行维修，总能保持必要数量的机器处于工作状态。事实上，这是总工程师提出的方案。”


“这么说来，他们解决了功率输出的问题？”


“我的报告草稿里写得粗略，定稿上可以写得具体一些。”


米沙忍住微笑，“那么连我也能看懂罗？”


“上校同志，”邦达连科严肃地回答，“我知道您懂得不少技术性的东西，就是不大肯承认。事实上，功率突破性方面，从理论上看是十分简单的。准确的工程细节相当复杂，但可容易地从改进激光空腔振谐器的设计过程中推演出来。就象第一颗原子弹一样，一旦有了理论的描述，工程方面就能把它制造出来。”


“好极了。您的报告明天能写好吗？”


“能，上校同志。”


米沙站起来。邦达连科也跟着站起来，“我今天下午就看完您的初稿，明天早上把完整的定稿交来，我要在周末消化它，下星期咱们向部长汇报。”


安拉的意向真是神秘莫测，神箭手心想。他越是想打下苏联的运输机，他就越是不得不回到他的老家，那个河边城镇加兹尼。他离开巴基斯坦才一个星期。几天来当地下了一场暴风雪，俄国飞机都趴在地上了，这使得他有足够的时间快速行军。他带着新补充的导弹回来时，发现队长正计划着攻打城外的机场。冬天的气候谁都觉得难受，那些不信教的人把城外的安全检查哨交给了为喀布尔卖国政府服务的阿富汗军人。然而他们不知道，在周围执勤的那个营的少校是为当地“圣战者”工作的。到时候，这里就向三百名游击队员开放，让他们直接攻入苏军兵营。


这将是一次重大的袭击。自由战士分为三个连，每连一百人。三个连都担负战斗任务，游击队长懂得战术后备队的用处，但是战线太长，人太少了。这是危险的，但自从一九八○年。以来，他和他的手下人一直在冒着各种各样的危险。再冒一次又算得了什么？跟往常一样，队长总是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而神箭手总是在他附近。他们从下风头向机场和那可恨的飞机走去。苏联人一看见麻烦的苗头，就会竭力让飞机飞走，一是为了先躲一躲，二是为了提供防御支援。神箭手用双筒望远镜观察四架米－24直升飞机，它们两侧短粗的机翼上都悬挂着军械，“圣战者”只有一门迫击炮可以把它们打趴在地上，因此，神箭手在攻击波稍后一点作支援。没有时间安设他经常采用的圈套了，但在夜间可能没有什么关系。


在前面一百码处的指定地点，队长和政府军少校见面了。他们拥抱并赞美安拉。浪子又回到了伊期兰的怀抱。少校报告说，他的连长里有两人已经准备好按计划行动，但三连连长仍然忠于苏维埃。一个可靠的军士将在几分钟内杀死这个军官，让他们的防区作为撤退的通道。弟兄们围拢在他们周围，在刺骨的寒风中等待着。军士完成了他的任务的时候，他将打一发照明弹。


苏联大尉和阿富汗中尉是朋友，回想起来彼此都为对方的友谊感到惊异。促成友谊的是这个苏联军官在尊重本地人风俗习惯方面作出了真正的努力，而这阿富汗人则相信马列主义是未来的方向。部落之争和仇家互杀比任何事情都要坏，这正是这个不幸的国家有史以来的特点。早些时候他就被认为是改变信仰的苗子，曾被用飞机送往苏联，让他看看那里一切是多么美好——与阿富汗比较——特别是公共卫生服务。中尉的父亲十五年前就是因手臂受伤感染而死的，同时由于他没有取得酋长的欢心，他的独生子没有享受过那牧歌似的青少年生活。


这两人正在一起看地图，决定下周的巡逻活动。他们不得不在这地区经常巡逻以驱走“圣战者”匪帮。今天的巡逻任务由二连承担。


一个军士走进指挥地堡，手里拿着一份公文函件。他发现那里不是一个军官而是两个的时候，脸上毫无惊异之色。他用左手将信封递给阿富汗中尉。右手掌握着刀柄，刀刃垂直，藏在俄式上衣松弛的袖子里。俄国大尉注视着他，他努力保持镇静，只用眼睛盯住他要负责处死的军官。俄国人终于掉头去看地堡的枪眼。几乎是紧接着，这阿富汗军官把公文扔在地图桌上，草拟答复。


俄国人突然转身。他警惕起来，知道事情不妙，但还没时间想清楚为什么。他看见军士的手臂举起又猛然下落，直向朋友的咽喉。苏联大尉扑向自己的枪，中尉退后一步，躲过了那第一刀。他得以幸免，是由于军士的上衣袖子太长，刀被缠住了。他取出刀后，嘴里咒骂着，又一刀往前刺去，戳进了对方的小腹。中尉尖叫起来，在下一刀刺向要害之前抓住了军士的手腕。两张脸靠得那么近，都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一张脸很震惊，另一张很愤怒，都没有恐惧。最后，中尉因为那不合身的上衣袖子而得救了，苏联人拉开步枪保险栓，向凶手连开了十枪。军士无声地倒下了。中尉用一只血淋淋的手捂着眼睛。大尉高声报警。


喀拉什尼科夫冲锋枪那独特的“啪啪”声传到了四百米外“圣战者”等待的地方。每一个人心里都激荡着同样的想法：计划吹了。不幸的是，事先没有计划好别的方案。在他们左边的三连阵地上突然出现一片枪击、火光。他们毫无目的地放枪——那边没有游击队——可是不能不引起前面三百米处俄国阵地的警惕。队长还是命令他的队员们前进，由二百名起义政府军支援，对他们来说反戈一击真是一种解脱。新补充的人并没有起到意料中的作用。除了几挺机枪之外，这些“新圣战者”没有重武器，队长唯一的那门迫击炮架设得很慢。


神箭手骂开了，他看见三千米外机场上的灯光熄灭了，手电筒的光亮，星星点点，摇动不停，那是飞行员们在奔向他们的飞机。过一会儿，伞降照明弹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粗暴的东南风很快就把它们吹定，但是更多的接着又出现了。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开动他的发射器。他能看到直升飞机……和那唯一的安－26运输机。神箭手左手举起双筒望远镜，看见那双引擎、上单翼飞机停在那里，象一只在无保护的巢里睡觉的鸟。也有许多人向它跑去。他再次把望远镜转向直升飞机区域。


一架米－24直升机首先起飞，在号叫劲风中努力爬高，因为迫击弹已开始落到机场环界以内。一发燃烧弹落在另一架辛德式飞机旁边几米处，它那灼热的白光点燃了米－24的油料，机组人员往外跳，其中一人身上着了火。他们刚刚跑到安全的地方，飞机就爆炸了，同时引爆了另一架辛德式飞机。过了一会儿，那最后的一架也起飞了，突然向后转，消失在黑夜中，飞行灯也关了。这两架机还会回来的——神箭手很肯定——他们已经把两架弄趴在地上，这比预料的还好。


除此之外，他看见的每一件事都很糟糕。迫击炮弹落在进攻部队的前面。他看见了枪炮及爆炸的闪光。比这些噪音还响的是战场上其它的声音：战士的喊杀声和伤员的惨叫声。这么远，难以分辨出是俄国人还是阿富汗人的声音。但他不关心这个问题。


神箭手不用吩咐阿卜杜尔扫探天空中的直升飞机。他试图用导弹发射器去搜索那看不见的引擎发出的热。他什么也没有找到，又回头用眼睛去看那一架他还能看得见的飞机。现在迫击炮弹有的已落在安－26附近，但飞行员们已经让引擎转动起来了。随即他看见飞机向侧面移动。神箭手看了看风向，认定飞机一定试图逆风前进，然后向左拉平越过机场环界最安全的部分。在这样稀薄的空气里飞机不易上升，当驾驶员拐弯的时候，他一定会为争取速度而先不忙拉起升力机翼。神箭手拍拍阿卜杜尔的肩膀，开始向左方跑去。他跑了一百米，停下来再看那苏联飞机。飞机发动了，在阵雨殷的黑色烟尘中穿行，在冰冻的、不平的地上加速跳跃着。


神箭手站在那里，让导弹对准目标。导弹的自动寻目头立即“吱吱”地尖叫起来，它在这寒冷的月黑夜里找到了那发热的引擎。


“速度-1。副驾驶员在引擎声中大声叫道。当驾驶员努力保持直线飞行的时候，他的眼睛盯住仪表，“抬头速度——抬前轮！”


驾驶员稍稍把驾驶盘往后一拉。安－26抬起机头，在烟尘土里最后一跳。别驾驶员立即收进起落架；使飞机能更快地加速。驾驶员让飞机稍稍右转，躲开地面炮火最集中的地区。一旦逃离此地，他就可以转向北直飞喀布尔安全地带。在他身后，领航员没有看他的航图，而是在每五秒钟放下一个伞降照明弹。这样做不是为了帮助地面部队，虽然照明弹具有这种效果。它们是为了愚弄地对空导弹。《手册》上说了，每五秒钟投放一个。


神箭手仔细地测定照明弹投放时间。当它们从货舱门落下并点燃的时候，他能听到自动寻目头的声调变化。他需要瞄准到飞机的左侧发动机上，仔细把握发射时机才能击中这目标。他心里已经测算好相距最近的一点——约为九百米——飞机在正要接近最近点时，又发射了一枚照明弹。一秒钟后，自动寻目头转而发出正常的裁获目标的信号，他压下了发射的按钮。


每当导弹发射管在他手里因坐力而剧烈震动的时候，他总有一种几乎是性欲宣泄的快感。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那飞去的黄色火焰的小光点上，周围战争的声音一点也听不见了。


领航员刚刚放出了另一颗照明弹，左侧发动机就被“毒刺”导弹打中了。他的第一个念头是愤怒——那《手册》搞错了！飞行机械师没有这种想法。他下意识地用力按下一号涡轮机的“紧急断路”电门。这样一来，马上断油、断电、顺桨，并启动灭火器。驾驶员踏紧方向舵脚蹬，以补偿因左侧失去推动力而造成的左偏航，同时推机头向下。这是一次危险的吊牌，但他不得不以速度同高度作较量，决定速度对他说来是最重要的。机械师报告说，左油箱打穿了，不过到喀布尔只有一百公里。接踵而至的更糟糕：“一号发动机火警信号灯亮了！”


“拉开灭火瓶！”


“已经开了！一切都关上了。”


驾驶员不敢往周围瞧。现在离地面只有一百公尺，不能让任何东西分散他的注意力。他的余光看见橙黄色的火光一闪，但他眨眼排除了它。他的眼睛从地平线转到他的飞行速度和高度表上来，然后又转回去。


“高度下降。”副驾驶员报告说。


“襟翼再下放十度。”驾驶员下命令。他估计现有速度还足够冒险干一下。副驾驶员伸手去把它们再下放十度，可是这一来就注定了飞机和驾驶员在劫难逃。


导弹的爆炸力损坏了左襟翼的液压管路。改变襟翼调定位置所需要的附加压力撕裂了两条液压线路，襟翼在没发出任何警告的情况下收缩起来了。失去了左升力的飞机几乎要快速打滚，但驾驶员控制住了，使它改为平飞。各种毛病一下子都出来了。飞机开始下沉，驾驶员尖声叫嚷要加大马力，他知道右侧引擎是装有防火板的。他希望飞机在着地时可以得救，但保持飞机直飞已几乎是不可能了，他知道在稀薄空气中他们下沉得太快了，他被迫降落。在最后一刻，他打开着陆灯，想找一块平地，可是下面到处是岩石。他用最后一点控制能力让飞机在两个最大的岩石之间降落。在飞机撞到地面之前一秒钟，他咆哮出一声咒骂，这不是绝望的哀鸣，而是愤怒的狂叫。


神箭手一时以为飞机可能逃走。导弹的火光是不会错的，但过了好几秒钟不见动静。接着看见了拖着长舌的火光，说明他的目标已受致命重伤。三十秒钟后，约十公里外，离飞机逃跑路线不远的方向，传来地面的爆炸声。他能在天亮以前去看他的成绩。可是当他听见一架直升飞机在头上“劈劈啪啪”地呻吟的时候，又转身回来了。阿卜杜尔已经扔掉旧的发射筒，把截获的制导组件上到一只新的发射筒上，其敏捷程度能使一个训练有素的军人感到满意。他把这套东西递过去，神箭手仰视天空，搜寻另一个目标。


他还不知道，对加兹尼的进攻正处在土崩瓦解之中。苏军指挥官一听见枪声马上作出了反应——阿军三连还在那儿毫无目标地射击，那儿的苏联军官不能使情况好转——在乱哄哄的两分钟后把战士安排就位。于是阿富汗人面临着一个高度警惕的、有重武器支援的、藏身在有保护的地堡里的一营正规军。逐渐低落的机枪声堵住了攻到苏军二百米处的攻击波。队长和那个起义的少校试图以身作则，重新组织进攻。一片可怕的呐喊声响彻全线，队长正好被一串曳光弹打中，一秒钟后就象小孩玩具似的被掀在一边。正如没有受过正规训练的部队通常的那样，军官阵亡就失去了攻击的主心骨。在部队首长收到无线电呼叫之前，消息就已几乎传遍全线。突然间，“圣战者”们脱离了接触，他们一面撤，一面胡乱放枪。苏军司令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没有去追击。这事自有直升飞机去干。


当俄国迫击炮开始向不同的地方施放照明弹时，神箭手知道事情坏了。已经有一架直升机在那里向游击队扫射并发射火箭，但他跟踪不了它。接着他听见同志们的叫喊声。不是进击时不顾一切的嚷叫，而是退却中的大声呼唤。他静下心来，专心摆弄他的武器。现在真是需要他上阵的时候了。神箭手命令阿卜杜尔把备用的自动寻目头接在另一个导弹筒上。这小伙子不到一分钟就干好了。


“那儿，”阿卜杜尔说：“在右边。”


“我瞧见了。”天空出现一系列的直线闪光。一架辛德式正在发射火箭弹。他用发射筒瞄准那光点，听到了截获目标的声音。他搞不清射程——在夜里无法判断炬离——但他不能不冒险一试。神箭手等那声完全稳定之后，放出了他当晚的第二枚“毒刺”。


那架“辛德”上的驾驶员看到了这光点。他一直在许多燃烧着的伞降照明弹上方一百米处盘旋，现在他猛推总距操纵杆，一古脑儿潜入照明弹群中。行了。导弹失去了目标，直奔一照明弹，在离直升机的三十米处飞过，没有打中它。驾驶员马上转过机身来，命令炮手向导弹飞来的路线齐发十支火箭作为回敬。


神箭手在他选好作为隐蔽地的大石头后面趴下来。火箭全部落在离他一百米内的地方。这是一次人和人的斗智……那是一个聪明的驾驶员。他伸手去拿第二个发射筒。神箭手常常祈祷这种状况的来临。


然而直升飞机不知踪影。它到哪里去了？


那驾驶员急忙飞到下风头，象他学过的那样，利用风来掩盖它那旋翼的噪音。飞机要在机场环界的这一边打照明弹，马上得到响应。苏联人想把导弹手一网打尽。当另一架飞行中的直升机在猛烈攻打“圣战者”的时候，这一架将搜寻下面地对空导弹的发射者。这虽然危险，但却是驾驶员极欲完成的任务。导弹手是他的死敌。他在“毒刺”射程之外等待着照明弹把大地照亮。


神箭手又拿起自动寻的头搜索直升飞机。这种找法没有效果，但是他对苏联战术的知识告诉他，米－24一定是在飞行轨迹弧的某处。他两度听见“吱吱”声，一下又听不见了，因为那直升飞机在故意跳舞，忽左忽右，时高时低，使神箭手无从瞄准。这位游击队员心想：这真是一个高明的敌手。他的死亡定能更加令人满意。在他头上，照明弹星罗棋布，但他知道，只要他呆着不动，那闪烁不定的亮光下目视条件是很可怜的。


“我看见有东西在动，”辛德式飞机的炮手报告说：“左偏前。”


“地点不对。”驾驶员说道。他操纵驾驶杆往右水平滑行，眼睛搜索着地面。苏联人缴获了几个美国“毒刺”导弹，彻底试验过，确定了它们的速度、射程和灵敏度。他估计自己至少要在它射程之外三百米，如果发射上来，他就利用导弹的烟迹以确定进攻目标，在导弹手来不及再发射的时候，冲下去结果他。


“给我一个烟幕火箭。”神箭手说。


阿卜杜尔只有一个。那是一个小小的、有翼的塑料装置，跟个玩具差不多。这是为训练美国空军驾驶员而制造的，用于模拟遭遇导弹袭击的恐怖感。每个价值六元，它的全部本领就是能直线飞行几秒钟并留下一道浓烟。它们发给“圣战者”，是为了让他们在导弹用完时放出去，可以把苏联飞行员吓一跳，但神箭手却给它们派上了真正的用场。阿卜杜尔跑开一百米，把它安置在一个简单的钢丝发射筒上。他跑回主人身边来，身后拖着那根发射线。


“来吧，俄国佬，你们在哪儿？”神箭手遥问夜空。


“我们前面有东西，动了一下，我敢肯定。”炮手说道。


“咱们瞧瞧。”驾驶员启动他的控制器，打出两颗火箭。它们打在神箭手右方二千米处。


“放！”神箭手叫了起来。他看见了俄国人发射的地方，立即开动自动寻目头。红外线接收器开始“吱吱”叫起来。


驾驶员看见一枚吐着火舌的火箭在飞动，有些畏缩，但他在施展策略之前，就看出那导弹打不中他。那是从他刚才射击的附近发射出来的。


“看我来收拾你！”他叫道。炮手朝那里倾盆大雨般地发射机关枪子弹。


神箭手看见那些曳光弹，听见子弹洒落在他右边的地段上。这家伙很棒。他们瞄准几乎完美无缺，但在他自己开炮射击时，却给神箭手一个极好的射击目标。第三支“毒刺”发射出去了。


“他们有两支！”炮手在耳机里叫道。


驾驶员已经在让机身下钻并改变方向，但这次他周围没有照明弹，“毒刺”在一片旋翼桨叶上爆炸，直升机象块石头似地往下降。驾驶员努力使飞机下降得慢一些，但仍然狠狠地撞在地上。奇迹般地居然没有起火。不久，一些武装人员来到窗前。其中一人，驾驶员看出是一位俄国大尉。


“你没事吧，同志？”


“我的背。”驾驶员喘息着。


神箭手已经走开了。在这一天夜里他已体验了安拉够多的恩宠。这二人导弹组扔下空发射筒，去追赶撤退中的游击队，苏军如果前来追赶，还可能捉住他们。可事实上，苏军指挥官让士兵们呆在原地不动，那唯一幸存的直升飞机则满足于在营房上空作圆圈飞行。半小时后，他听说队长牺牲了。天亮会使苏联飞机在开阔地带咬住他们，游击队必须迅速进入岩石区。但还有一件事情要做。神箭手带着阿卜杜尔和三个人去寻找他打下的那架运输机，“毒刺”导弹的代价，就是要在击落的飞机上查出中央情报局可能感兴趣的那些“零件”。


费利托夫上校写完了他的日记。正如邦达连科指出的，他对技术资料的知识远远超过了人们从他的学业证书上看到的东西。在国防部高层中工作四十多年之后，米沙自学了许多技术领域的东西，从防毒衣到通讯密码机，到……激光。这就是说，他虽不能如他自己所希望的那样了解理论，但也能描述在运转中的设备，跟组装它的工程师差不多。他花了四个小时将它全部意译在日记里。这份材料必须送出去。它所含的意义太可怕了。


一个战略防御系统的问题仅仅在于：没有什么武器本身自然而然是“进攻的”或“防御的”。任何武器的性质，就象任何女人的美一样，是存在于旁观者的眼里（或存在于它被指定的使用方向里），在整个历史上，战争的成功决定于进攻因素和防守因素的适当平衡。


米沙心想，苏联的核战略，比西方的要有道理得多。俄国战略家并不认为核战争是不可想象的。他们受的教育更具实用主义：这个问题虽然复杂，确有解决办法——解决虽不完美，但他们同许多西方思想家不一样，他们承认大家生活着的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完美的。自从一九六二年古巴导弹危机（招募他的人——奥列格&#183;彭可夫斯基上校，便是在这次事件中死去的）之后，苏联战略的基础简单说就一句话：“限制损失。”问题不在于用核武器消灭敌人，使用核武器的更大问题是，不要消灭得那么多，以至于“结束战争”时找不到谈判对象。占据苏联人头脑的问题是要阻止敌方核武器毁灭苏联。在两次大战中各死亡二千万人，苏联人饱尝国破家亡的痛苦，再也不要战争了。


这项工作不容易，但它在政治上及技术上同样有必要。马克思列宁主义认为历史是一个过程：不是已往事件的聚集，而是人类社会演化的科学表现：它将——一定——使人类的集体认识达到一个顶点：马克思列宁主义是全人类社会的理想形式。因而一个献身的马克思主义者相信他的事业最后必将占支配地位，跟基督教、犹太教和回教相信死后归天国一样确信无疑。正如历史上的宗教团体非常愿意用火和刀去传布他们的福音一样，马克思主义者的职责就是要尽快地把他们的幻想变为现实。


当然，困难在于世界上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持有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历史观。共产主义的“教义”把这种情况解释为帝国主义、资本主义、资产阶级和其它形形色色的反动势力，他们的反抗是预料中的事——但他们的战术不能预料。象一个赌徒事先安排好了他的赌局一样，共产党人“知道”他们会赢，但在情况还隐晦不清的时刻，也跟赌徒一样不情愿地承认运气——或者更科学地说，偶然的机遇——能改变他们的神机妙算。西方民主思想缺少合适的科学外衣，也缺少共同的特质，因而使它们难以预料。


这正是为什么东方害怕西方的最主要原因。自从列宁接管了俄国并改名苏联之后，政府投下数以亿计地钱在西方搞特务活动。跟所有情报机构一样，它们主要目的就是预测西方会怎样做和能做些什么。


但是，尽管有无数战术上的胜利，根本问题仍然未变：苏联政府一再严重误解由方的行动和动机。在核时代，西方核武器库是对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最大威胁，抵销这武器库是苏联军方的主要任务。但和西方不一样，苏联人不认为防止它的使用就是防止战争。由于苏联人认为西方在政治上难以预料，他们觉得不能依靠威慑。他们需要有这样的能力，当危机的威胁超过了光是打嘴仗的时候，能消灭西方核武器库，至少是削弱它，让它降低几级。


他们的核武器库便是推确地按照头脑里的这个任务而设计的。毁灭城市和它的千百万居民已是轻而易举。毁灭他们国家拥有的导弹还很不易。毁灭美国导弹曾意味着研制几代象SS－18那种高度准确的，也是耗资巨大的火箭，它们唯一的任务就是要把美国的民兵式导弹中队以及潜艇和轰炸机基地化为一片赤热的灰烬。除了后者这种基地都远离人口集中的地方，因而，解除西方武装的一次打击就可以轻易得手，而不必进行世界性的大屠杀。同时，美国还没有足够真正准确的弹头，针对苏联导弹力量形成相同的威胁。这么一来，俄国人潜在的“反击力量”——那种对准武器而不是对准人——上就占了上风。


短处是海军方面。美国的弹头一半以上部署在核潜艇上。美国海军认为它的导弹潜艇从来没有被苏联对手跟踪过。那是不正确的。二十七年之内它们被跟踪过三次，没有超过四小时。尽管苏联海军把这工作做了一代人之久，没有人预言任务将会完成。美国人承认他们不能跟踪自己的“大袋鼠”（导弹潜艇别名）。另一方面，美国人能够跟踪苏联导弹潜艇，因而苏联人只把很少数的弹头放在海上，直到最近：以前，哪一方也不能用潜艇来作为准确的反击武器的基地。


但角逐又在变化。美国人创造出了又一种技术奇迹。他们从潜艇发射的武器不久就会是对坚固目标兵有描毁力的三叉戟D－5型导弹。这对苏联的战略形成了威胁，其潜力跟苏方威胁的潜力如对镜成双，然而这系统的关键部分是全球定位卫星，没有它们，美国的潜艇就不能足够精确地测定自己的位置以击毁防卫坚固的目标。纠缠不清的核平衡逻辑又开始发挥作用了——事实上每一代就得来上至少一次。


早些时候，大家承认：导弹是带有防御作用的进攻型武器；摧毁敌方的能力是阻止战争和得到和平目的经典公式。这种力量在双方自然增长的事实，已经把单方面恫吓，这一经历史考验的公式转变为相互成慑，从而使解决方法变得索然寡味。


核威慑：用互相大屠杀的威胁来防止战争。实际上是双方互相告诫，如果你们要杀我们的无助的居民，我们也要杀你们的。防御不再是保护自己的社会，而是成胁向另一方施用无意义的暴力。米沙做了一个鬼脸。没有哪个野蛮部落曾经形成过这种思想，即使最不开化的野蛮人也比干这种事要先进得多，而这正是这世界上号称最先进民族作出的决定（或者说是偶然发现吧）。虽然说核威慑能行得通，但那意味着苏联——还有西方——将生活在一种可以多方面诱发的威胁之下，没人对这种情况感到满意，可是苏联人设计了一个战赂武器库，在世界危机需要时能大体上解除对方的武装，把自己的损失减少到最低限度。有了消灭美国大部分武器库的这种能力，他们就能在决定怎样打—场核战争方面取得优势，用经典的词汇说，那是走向胜利的第一步，在苏联看来，西方不承认那种“胜利”是核战争中的一种可能性，这正是西方走向失败的第一步。但是双方的理论家一直认为整个核战争问题不能令人满意，都在悄悄地另找出跃早在五十年代，美苏都已开始了防御弹道导弹的研究。苏联是在西伯利亚西南部的萨雷沙甘进行的；到六十年代后期，一个可行的系统几乎已经部署起来。可是事与愿违，分导多弹头导弹的出现，使双方十五年的心血都毁于一旦。在进攻性武器和防御性武器谁占优势的斗争中，总是倾向于前者的。


但情况不再是这样。激光武器和其它高能发射系统同计算机的能力结合起来，成为向一个新战略领域的飞跃。一种切实可行的防御体系，邦达连科的报告说，现在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可能性。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它意味着，核威慑注定要回到传统的攻防平衡上去，这两种要素表现在都可以构成一个单一战略的组成部分。职业军人们发现这在理论上是更令人满意的一种系统——有谁愿意把自己想成是历史上最大的谋杀者呢？——但是目前种种战术上的可能性又在显露它们的狰狞面目。优势与劣势；行动与对抗。一个美国战略防御系统能够使整个苏联核态势失效。如果美国人能够防止SS－18搞掉他们的陆基导弹，那么苏联人赖以避免祖国损失的，解除敌方武装的先发制人就不再可能了。这意味着以往花在制造弹道导弹上的亿万金钱，就象扔在大海里一样白费了。


还有更深的意义，正如古罗马兵团战士的长盾在野蛮人眼中是一种使他能毫无顾忌地猛刺敌手的武器一样，今天的战略防御计划也可以看做是放在身后的一面盾牌，敌人可能首先发动以解除武装为目标的首次攻击，然后用这种防御武器来减少乃至消除所招来的报复性的打击。


这种看法当然是过于简单化了。没有哪种系统是十分安全的——这个系统即使可行，米沙知道，政治领导人总会找到办法去利用它最不利的一面，在这一点上政治家们倒是完全靠得住的。一个可行的战略防御方案总会给平衡带来一些新的不稳定因素。任何国家不可能消灭所有入侵的弹头，死亡人数达到两千万那样“少”，即使对苏联领导人来说，也是一件太可怕不能考虑的事情。可是，一个战略防御系统，哪怕是最起码的，也能击毁够多的弹头，使反击力的整个想法成为无用之物。


如果苏联人首先有了这种系统，贫乏的美国反击力武器库要比苏联的容易对抗得多，而苏联经营了三十年的战略形势仍然会保持其适当地位。苏联政府将进入两全其美的境地：既有一支强大得多的能消灭美国弹头的精确的导弹力量，又有一支能击落大部分对后备导弹发射场进行报复性打击的防御力量一而美国的海基系统，则能通过消灭他们的全球定位系统的导航卫星来使其失去战斗力，没有卫星，它们虽然还能毁灭一些城市，但攻击导弹发射井的能力却不可弥补地丧失了。


米哈伊尔&#183;谢米扬诺维奇。费利托夫拟想的电影脚本是标准的苏联案例分析。某场危机爆发了（中东是最中意的，因为没有人能预言那里将发生什么事情），当莫斯科采取行动以稳定事态时，西方干涉了——当然是拙劣而愚蠢的——并在报纸上公开谈论核对抗。情报机关将迅速传话给莫斯科，说很有可能要进行核打击。战略火箭部队的SS－18团将秘密地进入最高战备，新建立的以陆地为基地的激光武器也将同样行动。当外交部空谈家们（军队都不喜欢他们搞外交的同事）努力平息事态的时候，西方将采取姿态进行威胁，或者攻击苏联的某一海军部队以示决心，肯定会动员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军队，威胁要入侵东欧。全世界都恐慌起来。当西方的激烈言词调子达到顶点时，将对导弹部队下达发射命令三百枚SS－18导弹齐发，向每个美国民兵式导弹竖井各投射三枚弹头。小型武器将扑向潜艇和轰炸机基地以尽量限制附带的伤亡——苏联人在必要的行动之外并不想使局势恶化。与此同时，激光将使尽可能多的美国侦察和导航卫星失去作用，但留着通讯卫星不去动它们——一个想要表示“善”意的冒险行动。美国人在苏联弹头击中之前不能够对攻击作出反应。（米沙对此有些担心，但克格勃和格鲁乌的情报都说，美国的指挥和控制系统里有许多严重的毛病，加上心理因素。）可能美国将保密潜艇武器作为预备力量，而向苏联的导弹竖井发射他们幸存的民兵式导弹，但料想经第一次打击之后能留下来的弹头不过二百到三百个，其中许多瞄准的将只是一些空洞，同时防御系统会将飞来的导弹大部分击毁。


在第一个小时之末，美国人会认识到，他们那些潜艇导弹的有效性已经大大降级了。坚定的、精心准备的电报会经由莫斯科——华盛顿热线发出：“我们不能让事态进一步发展。”从而美国人会停下来考虑。这是很重要的部分——使得人们停下来考虑。人们可能在冲动或狂怒之下攻击城市，但在冷静思考之后就不会了。


费利托夫并不担心双方中有一方会把防御系统看成是进攻性打击的基础。但是在危机中，防御系统的存在可以减少那种遏止发动攻击的恐惧感——要是对方没有这种防御的话。因此，双方都不得不拥有它们。这将使首次核打击的可能性大大降低，而这又将使世界成为一个更安全的地方。现在是无法限制防御体系的，试图挡住海潮也许容易些。那些洲际火箭，对武士的职业道德的破坏作用那么大，也许终究要成为无用之物了。战争中的死亡又将回到武装人员身上，回到战场上，这才是正……想到这些，这个老兵感到很满意。


得了，他想，你疲倦了，时间太晚了，不要想得那么深了。他要用邦达连科定稿中的材料来完成这份报告，拍下照片，把胶卷送交到他的单向取件人手里。

第八章　 文件传递


神箭手发现飞机残骸时，已经快天亮了。加上阿卜杜尔，有十个人同他在一起。他们得赶快行动。等太阳一爬上山顶，俄国人就会来了。他从一个山丘上看那被打坏的飞机。两翼在最初撞击时就被撕掉了，机身飞速向前，在一个斜坡上打几个滚，裂成碎片，只有机尾还可辨认。他无法知道，只有一个优秀驾驶员才能做到这一步；要想让飞机能有控制地降落那就近乎奇迹了。他打手势让他的人赶快走向残骸的主体部分。他告诉他们寻找武器以及所有文件。神箭手和阿卜杜尔走向残余的机尾。


跟通常一样，坠机现场出现一种矛盾现象。有的尸体被撕裂，有的表面上非常完好，是因内伤而死的。这些尸体看起来异常安详，低温使他们僵硬了，但尚未冻冰。他数了数，机身后部有六具尸体，全是俄国人，都穿着军装。有一个穿着克格勃大尉服装，还用安全带系在坐椅上。他嘴上有粉色痕迹，坠机后一定还活过一会儿，咯过血，神箭手心想。他把这个人一脚踢翻过来，看见他的左手上铐着一个公事皮包。真是大有希望。神箭手弯腰看那手铐是不是容易取下来，但是不那么走运。他耸耸肩，取出他的小刀。他不得不把那尸体的手腕割断。他把那只手扭过来，正要下手——那手臂突然一缩，同时尖声大叫，把神箭手吓得跳了起来。这人还活着？他弯下身去看他的脸，得到的报答是一声咳嗽，喷出一口血沫来。现在那双蓝眼睛睁开了，由于恐惧和痛苦，张得很大，嘴也动了，但没有发出什么清楚的声音。


“检查一下还有没有活的。”神箭手向他的助手发出命令。他转脸向那克格勃军官，用普什图语说：“嗨，俄国人。”他把小刀在这人眼前几公分处摇晃着。


那大尉又开始咳嗽。这人现在完全苏醒过来了，身上相当痛苦。神箭手搜他身上的武器，刚一动手，那身体痛苦得直扭动。至少是肋骨断了，然而四肢看来还完好。他说出了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神箭手懂一点儿俄语，但难以听明白。它不应该那么难，那军官想表达的意思是明白的：不过神箭手花了几乎半分钟才听懂了。


“不要杀我……”


神箭手听明白之后，继续搜索。他取下大尉的钱包，马上翻看。一些照片使他停住了手。这人有妻子。她身材矮小，照头发，圆圆的脸。她除了笑，并不好看。这是女人对爱人特有的那种笑，笑容使她脸上容光焕发，那样子神箭手曾经是熟识的。但引起他注意的是另外两张。这人有一个儿子。头一张可能是两岁时照的，一个小男孩儿；蓬松的乱发，顽皮的微笑。你不能恨一个孩子，即使是俄国克格勃军官的孩子。第二张也是他的，太不相同了，很难把二者联起来，他的头发没有了，脸上皮包骨……而且透明，象一本古老的可兰经的书页。这孩子在垂死中。三岁了，也许四岁？他真想知道。一个垂死的孩子，脸上的笑容既有勇气，又有痛苦，还有爱。为什么安拉一定要迁怒于小孩子？他把照片转向军官的脸。


“你的儿子？”他用俄语问道。


“死了。癌症。”那人解释，见这土匪没听明白，“病了。长期患病。”在一瞬间，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悲伤。这救了他的命。他惊讶地看见这土匪将刀入鞘，只是太痛苦了，作不出明显的反应来。


不，我不能让噩耗再次降临在这妇人身上。这个决定使神箭手自己也吃了一惊。这好象是安拉本人的声音，提醒他在人的美德中，仁慈除信仰之外是最高尚的。这句话本身还不够——他的游击队兄弟们不会被经典上的一句话说服的——接着神箭手在那人的裤袋里找到一串钥匙。他用一把钥匙打开手铐，另一把钥匙打开了公文包。里面装满了文件夹，每个都用各色彩带镶边并差有各种式样的“机密”印章。这个俄文词儿他正好认识。


“朋友，”神箭手用普什图语说：“你要去见我的一个朋友。要是你能活下来的话。”他加上了一句。


“这有多么严重？”总统问道。


“潜在地，非常严重。”穆尔法官答道：“我想带人来向你介绍一下情况。”


“你不是让瑞安做这项工作吗？”


“他是其中之一。另一个人是你听说过的格雷戈里少校。”


总统翻阅台历，“我能给你四十五分钟。十一点到这里来。”


“我们准时到达，阁下。”穆尔挂上电话。然后打电话给秘书，“让瑞安博士进来。”


一分钟后，杰克走进门来。他甚至来不及坐下。


“十一点我们要去见‘那个人’。你的材料准备好了吗？”


“要我去谈物理学是找错了人，但我想格雷戈里少校能做好那个工作。他现在正在向海军上将和里塔先生作解说呢。帕克斯将军也来吗？”杰克问道。


“是的。”


“好。你要我汇集多少图象？”


穆尔法官想了一会儿：“我们不要把他搞得头昏眼花。两张背景照片和一张好的图表。你真的认为那很重要吗？”


“不管怎样夸大想象，它对我们都不是眼前的直接威协，但没有这项发展我们会过得更好。对限制武器谈判的影响很难估计。我认为没有直接的联……”


“没有，我们确信它们没有联系。”局长停了一会儿，做一个鬼脸，“这个，我们认为是确定无疑了。”


“法官先生，你这儿好象还有关于这个问题的资料没有给我看过。”


穆尔和善地微笑了，“那你是怎样得知的呢，孩子？”


“上星期五，我花了差不多一整天的功夫把苏联导弹防御计划的老档案又重温了一遗。早在一九八一年他们就从萨雷沙甘发射场搞过一次重大的试验。我们对此了解得非常多——例如，试验的任务参数在国防部内部作了变动，我们也知道了。这些命令是在莫斯科密封并亲手交给发射导弹的潜艇艇长马尔科&#183;拉米乌斯的。他向我谈了这事的另一面。这事，加上别的一些事情，使我想到那里边有我们的一个人，而且是地位很高的。”


“别的一些事情是什么？”法官想知道。


杰克迟疑一会儿，决定把他的猜想都说出来，“当‘红十月’叛逃时，你给我看过—个报告，那一定从很深层的内部来的，也是从国防部来的。据我记忆，档案上的代号是柳树。我只在另外一个档案上看见过这个名字，那是完全不同的内容，但也和防御有关。这就让我想到有一个情报来源在用不断改变、轮换使用的代号。你只有对高度机密的情报来源才会这样做，如果这是不让我知道的事慨那么，我只能’得出结论：这是需要绝对保密的事情。就在两星期前你告诉过我，格雷戈里对杜尚别发射场的评价已通过‘其它手段’得到证实了，阁下。”杰克笑了，“你花钱是请我来发现事情的关联的，法官先生。我不需要知道的事，把我撇开，这我并不介意，可是我开始觉得，有些事情正是我要去干的。你如果想要我去向总统汇报，阁下，我就应该带着正确的情报去。”


“请坐下，瑞安博士。”穆尔没有查问杰克是否跟谁讨论过这个问题。在Δ阅读范围里增加一个新成员是时候吗？过了一会儿，他露出顽皮的笑容。


“你跟他见过面了。”法官继续说着，达两分钟之久。


杰克向后靠在椅子背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之后，又记起那张脸来，“上帝，是他给我们情报……可是我们能用上它吗？”


“他从前向我们提供过技术数据，大部分我们都用上了。”


“要把这些告诉总统吗？”


“不用。那是他的主意，不是我们的。他告诉过我们，他不想知道隐秘活动的详情，只需知道结果。他跟大多数的政治家一样，说得太多。至少他是够精明的，懂得其中和害。过去我们损失一些特工人员，就是因为总统说得太多。那个古怪的议员就甭提了。”


“那么我们希望这报告什么时候到手？”


“很快。可能在本周，也许要三周……”


“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我们可以把他们知道的东西加到我们所知道的里面去……”瑞安看着窗外那光秃秃的树枝，“自从我来到这里，法官，我至少每天耍问自己一次——这地方最引人注意的是什么，我们知道的，还是我们不知道的？”


穆尔点头称是：“干这玩意儿就是那样，瑞安博士，整理好你的汇报提纲。但不要提到我们的朋友。必要时我知道怎么办。”


杰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摇摇头。他有几次曾经猜想，他被允许知道的东西，连总统也没有见过。现在他确定无疑了。他问自己，这是不是个好主意，他承认自己想不明白。充满他脑子的是这个间谍和他的情报的重要性。曾有过一些先例。一九四一年，在日本的优秀间谍理安德&#183;索尔基〔Richard Sorge活动范围很广，有传奇色彩的大间谍。——译者〕，他对斯大林的警告末得信任。奥列格&#183;彭可夫斯基送给西方的关于苏联军队的情报，在古巴危机中也许阻止了核战争。现在又是另外一个。他不曾想过，中央情报局里只有他见过那个间谍的脸，却不知道他们的姓名或代号。他根本没有想到穆尔法官不认识红衣主教的面容，这么多年来他都避免看他的照片，究竟是什么原因，连对他的副局长们也不能解释。


电话铃响了，一只手从毛毯下伸出来抓住它，“喂。”


“早上好，坎蒂。”阿尔&#183;格雷戈里从兰利打来电话。


两千公里外，坎黛丝&#183;朗博士在床上扭动着身体，注视着时钟，“你在机场吗？”


“还在华盛顿，宝贝儿。如果运气好，我今晚晚些时候就能飞回来。”他听起来很疲乏。


“究竟出了什么事？”她问。


“哦，有人搞了一个试验，我得向一些人说明这事的意义。”


“好的。告诉我你什么时间回来，阿尔。我开车去接你。”坎蒂&#183;朗太糊涂了，没意识到她的未婚夫违背了一条保密规定来回答她的问题。


“一定。我爱你。”


“我也爱你，宝贝。”她放回电话，又看了看钟。还可以睡上一个小时。她心里记得，要搭车跟一个朋友去上班。阿尔飞到东部去以前把车留在实验室了，她要开着那辆车去机场接他。


端安又开车带着格雷戈里少校，穆尔带帕克斯坐局里他的豪华轿车。


“我问过你：我们要搞清楚俄国佬在杜尚别干的事情，机会如何？”


瑞安迟疑片刻才作出回答，他想到格雷戈里会在椭圆形办公室听到一切的，“我们有些力量正在想方设法，想弄清楚他们干了些什么来增加功率输出。”


“我想知道你们是怎样干的。”年轻的少校说道。


“不，你不想知道这事。相信我。”瑞安将视线移开来往的车流，“如果你知道这种事，稍有失误，你就可能害人的命。这种事过去发生过。俄国人惩罚间谍是很厉害的。现在还流传着一个故事：他们把一个人火化了——我是说把那人活活地推进了焚尸炉。”


“啊，得啦！没有人会……”


“少校，你真应该抽出一天从你的实验室走出来，看看这世界是多么险恶。五年前，有人想要杀死我的妻子和孩子。他们干这事得飞行三千英里，可是他们还是来了。”


“噢，对了！你就是那个人……”


“老皇历了，少校。”杰克厌烦提起那件事。


“究竟怎么样，先生？我是说，你真的打过仗，真刀真枪的，我的意思是……”


“这可不是好玩的。”瑞安如此形容此事自己都觉得好笑，“你只需去覆行职责，就那么回事。你变么做对了，要么就完了。你如果走远，还没有来得及惊慌失措之前，一切就都过去了。”


“你在实验室说过，你曾在海军陆战队服役……”


“那有些帮助。至少有些入费心教过我一些东西，很久以前了。”那时你大概还在上中学呢，杰克没有说出来。那已经够了，“见过总统吗？”


“没有，先生。”


“我的名字叫杰克，好吧？总统是一个很好的人，能留心并提出很妙的问题。不要让他那瞌睡的样子骗了你。我觉得他做出那样子是骗那些政客的。”


“他们容易受骗吗？”格雷戈里茫然。


这引起一阵笑声，“有些人是的。武器控制的头头儿也会在那里。欧尼大叔——欧内斯特&#183;艾伦，老资格的职业外交家，达特茅司和耶鲁的毕业生，他很精明。”


“他认为我们应该把我的成就拿去交易掉。总统还留下他干吗？”


“欧尼懂得怎样同俄国人打交道，是个内行。他不让个人意见影响他的工作。说老实话，我真不知道他对问题的看法。就好象是跟一个医生打交道。一个外科医生就他本人来说没有必要喜欢你。他要干的就是把出毛病的地方修理好。艾伦先生懂得怎样坐在那里自始至终听完谈判中的一切废话。你没有学会这样的本领，对不对？”杰克对着来往车辆摇头微笑，“大家都以为这很有意思，其实不然。我从来没有见过比这更令人心须的事。在若干小时之内，双方说的都是同样的内容——他们每隔十五分钟到二十分钟又重复一次，整天如此，天天如此。一个星期左右之后，此方或彼方作一点小小的变化，然后又接下去继续重复。就这样几星期，几个月，有时几年地读下去。但欧尼大叔精通此道。他感到兴奋。就我个人来说，大约一个星期之后，我就愿意发动一次战争来结束这个谈判过程”——又是一阵大笑——“不要说这是我讲的。它跟看着油漆变干差不多，乏味得要命，但这是很重要的，要有特殊头脑的人才干得了。欧尼是一个冷冰冰的、顽固的老家伙，但是他懂得怎样把这个工作做好。”


“帕克斯将军说他想叫我们停工。”


“见鬼，少校，你可以问问‘那个人’。我自己去问也没关系。”杰克跟在情报局豪华轿车后面，拐弯开向宾夕法尼亚大街。五分钟后，他和格雷戈里少校都在西侧厅的接待室里坐在名画《华盛顿渡特拉华河》的复制品下面，法官正在同总统的国家安全助理杰弗里&#183;佩尔特谈话。总统刚刚同商业部长开了一个会。终于，一个特工处的侍卫来叫他们，并领着他们穿过走廊。


椭圆形办公室跟电视摄影棚布景一样，比许多人想象的要小些。瑞安和格雷戈里被领到靠北墙的小沙发前。谁也没有坐下，总统站在他的办公桌旁。瑞安注意到格雷戈里的脸色有点发白，想起了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情景。这间房子和它所具有的权力，甚至使白宫内部的人有时也承认感到发怵。


“你好，杰克，又见面了。”总统大步走过来握住他的手，“那你一定是有名的格雷戈里少校喽。”


“是的，阁下。”格雷戈里差点窒息得说不下去了，不得不清一清嗓子，“我是说，是的，总统先生。”


“随便点，请坐。来点咖啡？”他向办公桌角上的一个托盘侍者挥手示意。当总统递给他一个杯子时，格雷戈里的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瑞安竭力忍住不笑。这个使总统制又成为“帝王一般”（不管其含义如何）的人，是一个使人轻松随便的天才。或者说看起来是这样，瑞安纠正自己观点。喝咖啡的惯例有时使他们更不自在，然而那可能不是偶然的，“少校，我听说过关于你和你的工作的一些很了不起的事。将军说你是他的最明亮的星。”帕克斯听了，在椅子里挪了挪他的身体。总统在杰夫&#183;佩尔特〔佩尔特的昵称。——译者〕旁边坐下来，“好啦，咱们开始吧。”


瑞安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张照片放在一个矮桌子上，接着又拿出一张示意图，“总统先生，这是我们称之为‘巴赫’和‘莫扎特’发射场的一张卫星照片。它们是在塔吉克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的城市杜尚别东南的山上，离阿富汗边境约七十英里。这山约七千六百呎高。过去两年里我们一直在监视它。这一张”——又放下另一张照片——“是萨雷沙甘。俄国人的弹道导弹防御工程在这里已经进行了三十年。这儿的发射场，相信是个激光试验靶场。我们相信两年前俄国人在激光功率方面有较大的突破。于是他们改变了在‘巴赫’的活动来实现这一突破。上星期他们举行了一次大概是全功率试验。”


“在‘巴赫’这儿的陈列是一个激光发射装置。”


“他们是用这个烧掉一个卫星的吗？”杰夫&#183;佩尔特问道。


“是的，阁下，”格雷戈里少校回答，“按我们实验室的说法，他们把它‘化成渣’了。他们把足够的能量发送到卫星上，熔化了一些金属，完全摧毁了太阳能电池。”


“我们还做不到吗？”总统问格雷戈里。


“做不到，阁下。我们不能输出那么大的功率。”


“他们跑到我们前面去了，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在激光上正在大量地花钱，是不是，将军？”


帕克斯为谈话的趋势不安，但他的声音还是平静的，“俄国人也在大量花钱，总统先生。他们由于在聚变方面的努力，实现了一些跃进。他们多年来投资于高能物理学的研究，作为建成核聚变反应堆的努力的一部分。大约十五年前，这种努力同他们的导弹防御计划配合进行。你如果在基础研究方面投下大量时间和精力，就可望得到报答；他们就已经得到很多了。他们发明了RFQ（射电频率四极柱），也就是我们用于中微子束实验的那种东西。他们发明了‘托卡马克’磁容装置，我们在普林斯顿仿制了。他们还发明了振动陀螺仪。这些是我们所知的在高能物理学的三项比较重大的突破。其中有的我们已经在战略防御计划研究中使用上了，可以肯定，他们也会想到这个用途的。”


“好，关于他们举行的这次试验我们知道些什么呢？”


又该格雷戈里说话了：“阁下，我们知道激光来自杜尚别，是因为仅有的另外两个发射场（在萨雷沙甘和塞米巴拉金斯克）都在可见地平线以下。我的意思是说，他们从那里看不见卫星。我们知道它不会是红外线激光，因为要是这种光束，它早就被‘眼镜蛇美女’飞机上的探测装置发现了。如果一定要我猜测，阁下，我就说这种系统用的是自由电子激光……”


“不错。”穆尔法官特别提出，“我们刚刚证实了。”


“就是我们在‘茶叶快船’上使用的那种。看来，作为武器使用，它的潜力最大。”


“我能问为什么吗，少校？”总统问道。


“功率系数，阁下。实际激光发生于真空中的自由电子流里——就是说，它们不象通常那样附属在原子上，阁下。你用线性加速器产生一束电子流，并把它们射入空腔振谐器，沿其中轴线就会有低能量的激光在发亮。想法是这样的：你能用电磁极在电子流横切方向振荡电子。你得到的光束与扭动隘子的振荡频率是一致的，就是说，阁下，你可以象使用无线电一样随意调它。靠改变光束能量，你就能够准确地选择你要产生的光领。然后你能将电子回收到线性加速器并把它们再次射入激光空腔振谐器。由于电子已经进入高能状态，你能在那里增加大量的功率系数。归根到底，阁下，是说在理论上你能将发射进去的能量发射出去百分之四十。如果你能确实可靠地做到这一点，你就能将任何看见的东西毁灭掉——当我们谈到高能级的时候，阁下，用的是相对的措词。跟这个国家烧饭用电量比起来，一个激光防御系统所需的电力是微不足道的。窍门全在于使它真正运转起来。目前我们还做不到。”


“为什么不行呢？”总统的兴趣来了，人坐在椅子上稍稍往前倾。


“我们还在学习如何使激光工作，阁下。根本问题在于激光空腔振谐器——在那里，能量从电子中释放出来变为光束。我们还不能造出一个很宽大的光束来。空腔振谐器如果太窄小，那么，这样大的高功率密度会把空腔振谐器本身和用于光束瞄准的反射镜上的光学镀层统统烧坏。”


“可是人家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你认为他们是怎样做的呢？”


“我知道我们在努力做什么。你汲取能量变为激光束，电子的劲头就不那么大了，对不对？那就是说，你不能不让包容它们的磁场逐渐减弱——同时要记住，你也不能不使磁场继续摆动。我们还没有想出解决办法来。可能他们已经解决了，那可能是他们从核聚变动力的研究中得来的。要从受控制的核聚变中得到能量，其全部计划都与如何用一个磁场去包容大量的高能等离子体——这同我们要对付自由电子原则上是一回事。在这个领域里的多数基础研究都来自俄国，阁下。他们走在我们前面，是因为他们在这最重要的地方花了更多的时间和金钱。”


“好的，谢谢你，少校。”总统转过身对穆尔法官说：“阿瑟，中央情报局有什么想法？”


“恩，我们对格雷戈里少校没有不同意见——他刚刚花了一整天给我们的科技人员作了简单介绍。我们己证实，苏联人在那个地方有六台自由电子激光发射器。他们在功率输出量方面有了突破，我们正在努力搞清楚这个突破究竟是什么。”


“你们能做到吗？”帕克斯将军问道。


“我说我们正在努力，将军。如果我们走运，在月底就能有个答案。”


“好，我们知道了他们能建立一个十分强大的激光发射站。”总统说：“下一个问题是：它是一种武器吗？”


“可能不是，总统先生。”帕克斯将军说：“至少目前还不是。他们还有一个高热光晕的问题，因为他们还不知道怎样仿制我们的自调光学装置。他们从西方得到许多技术，但迄今为止还没有那个东西。在他们得到之前，他们不能象我们那样使用以陆地为基地的激光，也就是说，通过沿轨道飞行的反光能把光束传送到远处的目标上去。但他们现有的东西或许能对近地轨道的卫星造成很大损害。当然也有保护卫星的方法，不过那是重型装甲和重型弹头之间作战的老方式，而最后往往是弹头获胜。”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应当谈判消灭武器。”欧尼&#183;艾伦首次发言。帕克斯将军毫不掩饰，恼怒地看着他，“总统先生，我们现在尝到了一点滋味——仅仅是尝到了一点——那些武器是多么危险和不稳定。假如我们仅仅认为杜尚别这个地方是一个反卫星武器基地，那么看看它对武器条约核实条款的遵守，以至一般的情报收集方面的潜在意义吧。如果我们现夜不设法停止搞这些东西，我们能得到的只有混乱。”


“你不能阻止进步。”帕克斯说。


艾伦哼着鼻子说：“进步？见鬼去吧，现在我们在桌子上有了一份条约草案，把武器减少一半。那才叫进步呢，将军。你们刚刚在南大西洋上举行的试验中，发射半数脱靶——我能达到你的水平，搞掉同样多的导弹。”


瑞安以为将军听了这番活会从椅子上跳起来，但他却采取了理智的态度，“艾伦先生，那是一个实验性系统的初次试验，而且确有一半中靶了。事实上，所有的目标在一秒钟之内都被消灭了。这儿的格雷戈里少校将在夏天之前解决目标瞄准问题——行吗，孩子？”


“行，阁下。”格雷戈里尖声地说：“我们只需要把编码稍微返工一下就成了。”


“好的。要是穆尔法官大人能告诉我们俄国人在提高激光功率方面做过些什么事情，我们早就试验过其余大部分系统构造并已经确定了。两三年内我们就能全部掌握——那时候我们就能认真考虑部署的问题了。”


“要是苏联人开始打掉你在太空里的反射镜又怎么办呢？”艾伦冷冰冰地说：“你可能造出前所未有的陆上激光系统，但它也不过能保护新墨西哥州罢了。”


“首先他们得找到它们，那比你想象的要困难得多。我们能把他们摆得很高，在三百到一千英里的地方。我们能使用‘潜隐’技术，使它们难以在雷达上定位。你不能把大部分卫星都作成这样，我们却能把这种卫星做成隐形式。反射镜相对地小而轻。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大量部署它们。你知道空间是多么大，有多少个数以千计的废弃物在绕地球飞行吗？他们决不能把它们全部搞掉。”帕克斯充满信心地结束了他的发言。


“杰克，你一直在观察俄国人，你是什么看法呢？”总统问瑞安。


“总统先生，我们在这里对抗的主要力量，是苏联人保卫自己国家的心理固结——我说的是保卫它以抵抗攻击。他们在这方面已投入了三十年的工作和大量金钱，因为他们认为值得这样做。还是在约翰逊政府的时候，柯西金就说过：‘防御是道德的，进攻是不道德的。’这是一个俄国人的论点，而不仅仅是一个共产党人的说法。说老实话，我认为这个论点是无庸置疑、不可反驳的。如果我们真是要进入一个竟争的新阶段，至少会是防御性的而不是进攻性的。使用激光似乎是难以杀死千百万平民百姓的。”杰克指出。


“但它会改变整个世界的力量平衡。”欧内斯特&#183;艾伦反对道。


“目前的力量平衡也许相当稳定，但从根本上说它还是疯狂的。”瑞安说。


“它起作用。它保持了和平。”


“艾伦先生，我们现有的和平总是处在一个连续不断的危机之中。你说我们可以减少一半核武器库——那又怎么样呢？即使你能砍掉苏联库存的三分之二，留下来的核弹头仍然足够可以把美国变成一个火葬场。对我们的武器库来说，也是这个道理。正如我们从莫斯科回来时说的，现在摆在桌上的这个裁减军备协议不过是装点门面罢了。它并不能额外提供任何程度的安全。这是一个象征——可能是重要的一个，但只不过是个象征而已，没有多少实际内容。”


“啊，不能苟同，”帕克斯将军说：“如果你把我的目标载荷减少一半，我对这个数目一点意见也没有。”这话得到来自艾伦的恶狠狠的一瞥。


“要是我们能够查明俄国人在干些什么不寻常的事；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总统问道。


“要是中央情报局提供给我们能用的数据又怎样呢？少校？”帕克斯转过头来。


“那么，我们将在三年内展示一个武器系统，之后五至十年就能部署这种武器。”格雷戈里说。


“你有把握？”总统说。


“不能比这更有把握了，阁下。就象‘阿波罗’计划一样，与其说它是发明一种新科学的问题，不如说是学会怎样合理利用我们已有的技术。只是一种挤拼凑凑的事。”


“你是一个很自信的年轻人，少校。”艾伦用教授的口吻说。


“不错，阁下，我是那样。我认为我们能做到。艾伦先生，我们的目的跟你的并不是完全不同。你要消除核武器，我们也一样。也许我们还能帮助你呢，阁下。”


真棒！瑞安想着不觉一笑，但很快就掩盖起来。门上传来小心的敲门声。总统看了看他的手表。


“我们不得不就此结束谈话。我得过去同司法部长吃午饭讨论反毒品计划。谢谢你们花时间来谈。”他对杜尚别照片看了最后一眼，站了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他们排成单行走出那隐藏在白粉墙上的侧门。


“干得不错，小伙子。”瑞安轻声地对格雷戈里说。


坎蒂&#183;朗在她的屋外等到了车。开车的是她在哥伦比亚大学时的朋友，碧翠丝&#183;陶塞格博士也是一个光学物理学家。她们的友谊从大学生时期就开始了。她比坎蒂要浮华一些。陶塞格开的是一辆“尼桑”300Z型双座赛车，并有超速违章传票作证。这车同她的衣服很相称，然而她那“克莱罗尔”定型的发式及急躁的个性，使得男士们象关电门〔英语中“关电门”与躲开同音。——译者〕一样就躲开了。


“你早，碧。”坎蒂&#183;朗钻进车里，先系上安全带，才关上车门。她坐碧的车总得结上它才觉安全些，虽然她自己开车时从来不用。


“这一夜够呛吧，坎蒂？”今天早晨她穿得一本正经，不十分男人气的毛料衣服，脖子上系一条纱巾。朗从来不注意这些细节。你整天在实验室披着廉价的白布大褂，谁还注意你下面穿的什么——当然，阿尔是例外，不过他感兴趣的是下边的下边，她想到这里，笑了。


“他在这里时我唾得更好些。”


“他上哪儿去了？”陶塞格问。


“华盛顿。”她打了一个呵欠。旭日在路前面投下阴影。


“什么事？”碧放弃低档，车子爬上高速公路的斜坡。坎蒂感到半边身子在安全带里被勒得很紧。为什么她的朋友要这样开车？这又不是摩纳哥大奖赛。


“他说有人搞了一个试验，他得去向什么人解说情况。”


“唔。”正是高峰期间，碧翠丝看着反光镜，让车开上第三车道，找空隙加入车流。她熟练地跟上了速度，溜进一个比她的Z型车只长十呎的空档。这招来了后面汽车的一阵愤怒的喇叭声。她只是微笑了一下。她脑子里没有管开车的那部分注意到：阿尔去解说的不管是什么试验，不会是美国的。同时也没有太多的人在做试验，非得让这个特别的小丑八怪去解说不可。碧不理解坎蒂究竟看中了格雷戈里的哪一点。爱情，她告诉自己说，是盲目的，还不用提聋和哑——特别是哑〔在美国俚语中，哑和傻是同一个字。——译者〕。可怜的、相貌平凡的坎蒂&#183;朗啊，她本来是可以找一个更好一些的。要是她在学校时能和她同寝室就好了……要是有一个什么办法让她明白过来就好了……“阿尔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是今天夜里。”


“先在座椅上垫块毛巾再坐。”她轻声地笑了。格雷戈里用的是一辆“雪菲嘉奖”牌汽车。这车正配一个丑八怪，碧&#183;陶塞格暗想。车里塞满了霍土提斯鸳鸯蛋糕的玻璃包装袋纸。不管是否需要，他每年总要洗一次车。她不知道他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但瞬间便压下了这个念头。不是在清晨，不是在刚刚睡醒之后。对朋友的关心……又牵扯上这些念头，使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坎蒂是这么天真，这么清白——对某些事情又这么傻！唉，也许她会清醒过来的。还有希望，“你的钻石反光能搞得怎么样了？”


“硬石〔即ADAMANT（加速发展先进材科及新技术）计划见本书第142页。——译者〕？再给我们一年时间就见分晓了。希望你还和我们组一起工作。”朗博士说。


“我在行政方面能力比较强一些，”她答得非常诚恳，“再说，我知道我没有你聪明。”


“就是比我漂亮。”坎蒂愁闷地说。


碧转身看着她的朋友。是的，还有希望。


米沙拿到报告的定稿已是四点左右。邦达连科解释说，因为准许接触绝密的秘书们都忙于别的文件，所以弄迟了、报告连同所附图样共有四十一页。费利托夫看出来，这年轻上校是说到做到的。他把所有罗唆费解的技术词句都译成了明白易懂的话。上星期，米沙花了一周的时间阅读了他能在档案里找到的有关激光的一切资料。虽然不能清楚地真正了解它们的操作原理，但他把操作细节都记在他那训练有素的肠子里。他觉得自己象一只鹦鹉，能重复那些词句而不用理解意义。行啦，那就够了。


他慢慢地阅读，使劲地记忆。尽管他声音土气，语言粗鲁，他的脑子却比邦达连科上校认为的还要机警。后来事实证明，用不着那样子。技术突破的重要部分看起来非常简单，问题不在于激光空腔振谐器的大小，而在于它的形状要与磁场相适应。形状弄对了，大小几乎是可以任意增加的……这新的限制因素成了超导磁脉冲控制总成的一个部分。米沙叹了一口气。西方又犯了老毛病了。苏联没有合适的材料。所以，和往常一样，克格勃从西方弄到手，这次是通过捷克途经瑞典运来的。他们总也学不乖吗？


报告的结论是：另一个留下的问题是在光学和计算机系统方面。必须注意我们的情报机关在这个问题上做些什么，费利托夫告诉自己。最后，他用了二十分钟仔细把新激光装置的图样看了一遍。到了他闭上眼能默记每一个细节的程度的时候，他把报告放回文件夹里。他看看表，按铃把秘书叫来。几秒钟后，准尉就出现在门前。


“什么事，上校同志？”


“把这送到中央档案室——第五处，最高保密。噢，今天的文件销毁袋在哪里？”


“在我这里，同志。”


“给我拿来。”那人回到前室去，一会儿带回来一个帆布袋子，那是每天送到文件销毁室去的。米沙拿过来，装进一些文件，“你可以走了，我出门的时候顺便送去。”


“谢谢您，上校同志。”


“你工作很努力，茄里&#183;伊里奇，晚安。”秘书刚刚关上房门，米沙就拿出另外一些不是由部里发出的纸张和文件来。大约每隔一星期，他都要亲自处理一次文件销毁袋。担任费利托夫办公室工作的准尉军官以为这是出于上校的好意，也可能是由于有特别机密的文件需要销毁。总之，在他自己为上校服务之前很长的时间里就已成为习惯了，保卫部门也把这看做是例行公事。三分钟后，米沙在出门上车的途中来到文件销毁室。一个年轻的中士象欢迎他的祖父一样欢迎上校，打开了焚化炉的滑道。他看见这个斯大林格勒的英雄放下公文包，用他那残废的手打开袋子，用那只无伤的手把文件举起来，把大约一公斤重的保密文件倒进了国防部地下室的煤气炉里。


中士想不到他是在帮助一个人销毁最大的判国罪证。上校在记录簿上记下了他那个部门销毁的文件。友好地点一点头，米沙把文件销毁袋挂在钩子上，走出房门，走向正在等候他的汽车。


今晚鬼魂还会再来，米沙知道，明天他又该去洗澡，另一份情报又会走向西方。在回宿舍的路上，司机在一家专门为高贵人物开设的店前停下车。这里排队人少。米沙买了些香肠、黑面包和一瓶半公升的“首都”牌伏特加。为了表示同志情谊，他给司机也买了一瓶。对一个年轻士兵来说，伏特加比钱还好。


十五分钟后，在他的宿舍里，米沙从抽屉里拿出日记本，首先描绘出邦达连科上校报告的附图。每隔几分钟他就要抬头对他妻子的照片框看上一两秒钟。从大体上说，那个正式报告书在这里留下了一个手抄本，不过他只能写十页的样子，还不得不随时插进一些评论性的套语。红衣主教的报告永远是简洁的典范，是写了一辈子作战命令的结果。写完之后，他戴上一双手套走进厨房。在西德制造的电冰箱底部钢板上，用磁铁吸在上面的是一架小照相机。尽管戴着手套不方便，米沙使起照相机来还是那么得心应手。他只用了一分钟就把那新写的一段日记拍摄完了，并且倒好胶卷，取出暗盒。他把它揣好，将照相机放回原来暗藏的地方，这才脱下手套。然后调好窗户的百叶帘。米沙极其小心谨慎。他仔细检查房门，看看锁上是否有被刻划的痕迹，有的话，那就是说被行家橇开过了。事实上任何人都会留下这种痕迹。当他确认他的报告已经到达华盛顿的时候——在人行道上指定部位的轮胎擦伤痕迹——他就从日记本撕下这几页来，把它们揣在衣服兜儿里带到部里去，放进文件销毁袋，亲手将它们扔进焚化炉滑道。这个文件销毁制度就是二十年前由他监督建立起来的。


这事情做完之后，米哈伊尔&#183;谢米扬诺维奇&#183;费利托夫上校再次看着叶莲娜的照片，问她是否认为他已做得十分妥当。但叶莲娜跟往常一样只是微笑着。这么多年了，他想，她还在苦恼着我的良心。他摇摇头。接下去是仪式的最后一部分。他吃着香肠和面包，早在伟大卫国战争中死去的同志的身影又出现在他面前，但他不能问这些为国捐躯的人：他背叛祖国是不是有道理的。他认为他们甚至比他的叶莲娜更能了解这个问题，但他害怕得到这个答案。那半公升酒也没有提供出答案来。酒至少使他的脑筋昏昏沉沉，十点后就步履蹒跚地上床睡觉，留下身后的灯一夜未关。


刚过十一点，一辆小轿车沿着这个公寓前面的林荫大道开过来，一双蓝眼睛在查看上校的窗户。这回是艾德〔爱德华&#183;弗利的昵称。——译者〕&#183;弗利。他注意到那些遮光帘。在去他自己公寓的路上，又传递了另一个秘密信息。一个莫斯科清洁工设下了许多信号。信号看来是不显眼的东西，例如，在灯柱上用粉笔作个记号，每个记号就是告诉情报传递小组的一部分人要各就各位。中央情报局莫斯科站的另一个人黎明时去检查这些暗号，发现任何异常，弗利就得中止一切活动。


尽管工作紧张，艾德&#183;弗利也发现了许多有趣的方面。举一个例子，俄国人把红衣主教的宿舍安排在交通繁忙的大街上，就是他们自己给情报工作带来了方便。又如，他们把大使馆新楼弄得一团糟，使他和他的家属不能住在新院子里，弗利和他的妻子不得不每天晚上开车走过这条林荫大道。夫妻俩非常高兴的是让儿子参加了他们的冰球队。离开这个地方他定会怀念这里的，弗利下车时这样自言自语。他现在喜欢青少年冰球超过了棒球。唔，还有英国式足球。他不希望儿子打（美式）足球，孩子们受伤的太多了，他还长得不够大。那是将来的事情，眼前还有要担心的呢。


他在寓所高声说话时不得不小心。美国人住的每一套房子的每一间屋子都安有大量的窃听器，比蚁巢还密。可是这些年来，艾德和玛丽&#183;帕特也对它开过玩笑。他进屋来挂好上衣，就吻他的妻子，同时在她的耳朵上搔痒痒。她咯咯笑着表示认可，虽然两个人由于工作的重担都已筋疲力竭了，不过还有几个月了。


“招待会怎么样？”她问给墙上的麦克风听。


“老一套废话。”录上的是这句回答。

第九章　 机遇


碧翠丝&#183;陶塞格并没有作报告，然而她认为坎蒂失言讲出的事是重要的。她被允许知道在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发生的几乎一切事情，但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未列入计划的试验。当有的战略防御计划工作在欧洲和日本进行的时候，没有谁要求阿尔&#183;格雷戈里去作讲解。那说明是俄国人的试验，而且，如果他们用飞机把这个小丑八怪接到华盛顿去——她还记得，他把汽车留在实验室了，那么他们是用直升飞机把他接走的——这一定是件大事。她不喜欢格雷戈里，可没有理由怀疑他那优秀的脑子。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试验，直到现在还不允许她知道俄国的事，纪律约束了她的好奇心。不能不这样办。她的所作所为是危险的。


这正是有趣的事，不是吗？她对自己笑了。


“只有三个人失踪。”阿富汗人走后，俄国人正在安－26残骸中仔细搜寻。说话的是一个克格勃少校。他从来没有见过坠机，只是由于扑脸的冷空气才没有把他的早餐吐出来。


“您手下的人？”苏军步兵大尉（不久以前还是阿富汗傀儡军里—个营的顾问）四下张望，看他的队伍在外围防线上是否确已就位。他努力使自己不要恶心。看见他的朋友在他面前几乎肠肚流出，是对他生命的极大震动。他不知道他的阿富汗同志在紧急外科手术中熊否活下来。


“我认为还是失踪了。”飞机的机身已破成许多碎片，机上前部的人在坠地时已经被浸在油里烧得无法辨认了。他们还是把所有尸体的碎片收集起来。实际上，少了三具，将由法医们去确定谁死了和谁失踪了。他们对坠机的死难者一般不这样关心——这架安－26在法律意义上属于苏联国家航空公司而不属于苏联空军——这次却要竭尽全力。失踪的大尉属于克格勃第九（警卫）管理局，是一个行政人员，他在这个地区巡回，在某些机密地区检查人事状况和保安活动。他旅行所携文件中包括高度机密文件，但更为重要的是他熟悉大量的克格勃人事和活动情况。文件可能已经销毁，因为发现了一些已烧毁的公文包残渣。但是直到少校的死亡被确认之前，莫斯科中心会有一些入愁苦不堪。


“他留下了一个家——噢，一个寡妇。听说他的儿子上个月刚刚死去，是癌症。”克格勃少校平静地说。


“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照顾他的妻子。”大尉回答说。


“是的，我们有一个部门处理这种事。他们会不会把他拖走了？”


“唔，我们知道他们在这儿。他们总是洗劫坠机现场，找寻武器。文件呢？”大尉耸了耸肩，“我们是在和无知的野人交战，少校同志。我怀疑他会对任何文件感兴趣。他们可能从军服上认出他是一个克格勃军官，然后把他拖去肢解尸体。您不会相信他们是怎样对待俘虏的。”


“野蛮人。”这个克格勃咕哝着，“打下一架非武装的客机。”他四下观望，“忠诚的”阿富汗军队——那是对他们的一个乐观的形容词，他嘟嚷着发牢骚——正在把尸体和碎块装进一些橡胶口袋，用直升飞机运回加兹尼，再飞往莫斯科去检验身份，“要是把我手下人的尸体拖走了怎么办呢？”


“我们再也找不到它了。啊，还有点可能性，不过可能性不大。我们每看见一只盘旋的秃鹰，就将派出一架直升飞机，可是……”大尉摇摇头，“其实你很可能已经找到了尸体，少校同志。只需要一些时间来查证就是了。”


“可怜的家伙——坐办公室的人。这原本不是他的辖区，可是指派到这里来的人胆囊有病住院了，他接过了这个额外的工作。”


“他平常的管区是哪里？”


“塔吉克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我猜想他是想用额外工作去驱散他的苦恼。”


“你感觉怎么样，俄国人？”神箭手问他的俘虏。他们不能提供多少医疗照顾。离得最近的、由法国医生和护士组成的医疗队，是在哈桑亥尔附近的一个山洞里。他们自己能步行的伤员正朝那里走去。那些伤势较重的……唉，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们的止痛药、吗啡针剂，供应倒还充分，那是瑞士制造的，用来给垂死的人注射以减少痛苦。有时吗啡帮助他们坚持下去，谁要是有复元的希望，就由担架运往东南方的巴基斯坦边境去。那些经过六十英里长途跋涉还活着的人，在米拉姆沙已关闭的机场附近能得到真正医院一样的治疗。神箭手领导这个小队。他成功地说服了他的同志们——这个俄国人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为了这个俄国政治警察和他的文件，美国人会给他们更多的东西。只有部落头人才能驳倒他的这个论点，可是他已经死了。他们赶快按照自己的信仰把尸体埋葬好，现在他去天堂了。这使得神箭手现在成为队里最年长、最受信任的战士。


谁能从他那隧石般坚利的眼光和冷冰冰的言语中，说清楚为什么他三年来第一次产生了侧隐之心？连他本人也弄胡涂了。这些想法怎么会进入他的脑袋里来的？这是安拉的旨意吗？一定是的，他想。别人谁能阻止我去杀死一个俄国人呢？


“痛。”俄国人最后回答。可是神箭手的恻隐心伸不了那么远，“圣战者”带的吗啡是为他们自己用的。他环顾左右，确定没人看见之后，把俄国人的家里人照片递还给他。刹那之间，他的眼光变得温和了。那个克格勃军官看着他，惊讶压倒了疼痛。他那只好的手拿着照片，把它们紧贴在胸前。脸上露出谢意，感谢加上困惑。那人想到他死去的儿子，思考自己的命运。在痛苦得迷迷糊糊之中他打定主意，最坏的情况就是他同他的儿子重聚，不管他在什么地方。阿富汗人不能使他在身体上和精神上更痛苦了。大尉已经到了这种程度，痛苦竟然成为药石，久尝之后，不仅觉得可以容忍，而且几乎觉得舒适。他曾听说这是可能的，但他以前还不相信呢。


他的精神功能还没有完全活动起来。在朦胧状态中，他怀疑自己为什么没有被杀掉。他在莫斯科听过许多关于阿富汗人如何对待俘虏的传说……那就是为什么你在本职工作之外自愿承担这次巡逻任务的缘故……他不知道现在是否要送命，也不知道是怎么搞成这样子的。


你不能死，瓦列里&#183;米哈伊洛维奇，你必须活下去。你有一个妻子，她受够了苦。他自言自语。她已经在受苦了……思想主动地停止了。大尉把照片塞进胸前的口袋里，在他的身体还在努力自我治疗的的候，听任自己失去知觉。他被捆在一块木板上，放上橇车时，没有醒过来。神箭手带领着他的小队出发了。


米沙醒过来了，战争的声音还在脑海中回荡。外面还一片漆黑——出太阳还早着哩——他第一件想着要做的事是到浴室去，用冷水浇一浇脸并咽下三片阿斯匹林。接着是就着恭桶一阵干呕，只呕出了一些黄胆水，他起来去照镜子，看看自己这位苏维埃联盟的英雄出了什么事。当然，他不能——也不愿——就此不干，可是……可是看看把你弄成什么样子啊，米沙。那曾是明亮透蓝的眼睛如今充血发红，毫无生气，那红润的脸孔变得跟死人一样灰白。他的皮肤下陷，两颊上灰色的胡子茬把这副曾经被称为漂亮的脸孔砧污了。他伸出右臂，跟往常一样，伤疤发硬，看起来象塑料似的。唉。他嗽完口后，就蹒跚着去厨房煮咖啡。


至少还会有点咖啡，那也是他在特需供应商店里买的，还有一个西方制造的煮咖啡的炊具。他琢磨半天吃点什么，最后还是决定只喝咖啡。他的书桌上总是有面包可吃的。不到三分钟咖啡就煮好了，不顾会被那热汤烫坏，一口气就喝下一杯，接着便拿起电话来要车。他让车早点来接他，虽然他没有说今天上午要去澡堂，夜车场接电话的中士知道是什么原因。


二十分钟后米沙在大楼前出现。他的眼睛已经在流泪，在寒冷的西北风中痛苦地眯着眼睛，那风想把他吹回门里去。中士打算伸手去扶住上校，但费利托夫稍稍移动身体，同那要把他推回去的自然之手搏斗，照平常的样子走进汽车，就象他登上他那辆老T-34型坦克去打仗一样。


“上澡堂，上校同志？”司机坐回前面的位子后问道。


“我给你的酒，你卖了？”


“呢，是的，上校同志。”年轻人回答。


“做得对，这比喝了对健康有益一些。去澡堂。快。”上校装做认真的样子，“趁我还活着。”


“德国人没能把您杀死，我的上校，我看这几滴美味的俄国伏特加也不行。”这孩子乐呵呵地说道。


米沙让自己纵情大笑，心情愉快地同意他脑子里的这一闪念。这司机甚至长得象他的下士罗曼诺夫。


“你愿意有朝一日当一名军官吗？”


“谢谢您，上校同志，可是我希望回大学去读书。我父亲是个化学工程师，我想继承他的事业。”


“那么，他是一个幸福的人，中士，咱们动身吧。”


十分钟后，汽车停在一座建筑物前。中士让上校下车，把车停在预定的位置，从那里他能看到大门。他点燃一支烟，翻开一本书。这是一个好差事，比在一个摩托化步兵连里踩着泥泞东奔西跑要好些。他看看表。老米沙一个钟头左右不会回来。可怜的老家伙，他想，这么孤零零的。一个英雄怎么弄得这么悲惨。


在里面，例行程序十分固定，米沙连睡着觉都能照办不误。脱完衣服之后，他取过毛巾、拖鞋和桦树枝，走向蒸汽室。今天来得比往常要早。老顾客们大部分还没有露面。那更好，他增加了流向耐火砖的水量，坐下来让他那象是被猛烈敲打的脑袋能够清醒过来。另外三个人分散在这房间里。他认识其中的两个人，但不很熟识，谁都似乎不想说话。对米沙来说这非常好。只要轻轻动一动，他的上下腭就刺痛，今天阿斯匹林的药力来得慢。


十五分钟后，他那雪白的身体汗如雨下。他抬头看看那服务员，听到他那让人喝酒的行话——那时谁也不想喝——加上关于游泳池的情况。这似乎很象干这一行人所说的话，但它的确切意义是：平安无事，我已做好传送准备。作为回答，米沙用一种夸张的动作擦去眉毛上的汗（这在老军人也是很普通的）。准备好了。服务员离去。米沙开始慢慢地数到三百。当他数到二百五十七的时候，一个酒鬼站起来走了出去。米沙注意到这事，但并不着急。这种事他经历得多了。当他数到三百时，双膝突然一直，站了起来，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房间。


擦身室的空气要凉得多。他看见那人还没有离去，还在同服务员谈些什么。米沙站在那里耐心等待，以引起服务员的注意。他注意到米沙了。这年轻人定过来，上校趋前几步迎上去。米沙在一块松了的瓷砖上绊了一下，差点跌倒了。他那只好胳膊向前伸出。服务员抓住了他，或者说差不多抓住了。桦树枝失落在地面上。


那年轻人马上把它们拾起，帮助米沙站立起来。过不了几秒钟又给他一块淋浴用的新毛巾，并送他前往。


“您没事吧，同志？”那人站在房间的另一头问道。


“没事，谢谢您。我这老胳膊老腿，又碰上这老地板。他们应该好好注意一下这个地板了。”


“他们真该这样。来，咱们一块淋浴吧。”那人说。他大约四十岁，除了双眼发红，无可描述之处。又一个酒鬼，米沙立刻认出来。


“那么，您经历过战争了？”


“坦克兵。在库尔斯克凸形阵地上，德国的最后一门炮打中了我——但我也打中了它。”


“我的父亲曾在那里。他在科涅夫的第七近卫军服役。”


“我在另一个侧翼：第二坦克军，在康土坦丁&#183;罗科索夫斯基的领导下，我参加了最后一次战役。”


“我看得出来为什么，您是……”


“费利托夫，米哈伊尔&#183;谢米扬诺维奇，坦克兵上校。”


“我是克列门蒂&#183;弗拉基米罗维奇&#183;瓦吐丁，但我不是什么英雄。认识您很高兴，同志。”


“老年人是应该受到尊敬。”


瓦映丁的父亲曾在库尔斯克战役中服役，但他是作政委。他在内务人民委员部以上校身份退休，他的儿子踏上了他的道路，后来在克格勃的机关里工作。


二十分钟后，上校出门去他的办公室，澡堂服务员又从后门溜出去，走进干洗店的门。店主人从机器房里被叫了出来，他正在那里面给一个泵加油。为了安全，这个接受暗盒的人应当既不知道他的姓名，也不知道他的工作地点。他把暗盒揣起来，给他三瓶半公升的酒，又回去继续加他的油。每当这样的时候他总是心跳加速。他暗中觉得有趣，当中央情报局“特务”——一个苏联国民为美国情报机关工作——这个隐蔽差事给他个人带来很多经济上的好处。柜台背后的酒类交易使他得到“特券”卢布，可以到硬通货商店去购买西方商品的特级食品。他在洗去手上机油的时候，拿这种好处同任务的紧张相比，又觉得踌躇。他作为这一连串单向传递人的一部分，已经干了六个月。他在这条线上的工作很快就要告一段落（虽然他自己还不知道）。他仍然要传递情报，但不是为红衣主教传递了。不久之后，在澡堂的那个人就会另找工作，这根无名特务的联络线就会中断——即使克格勃第二管理局那些毫不留情的反间谍人员也无可追踪。


十五分钟后，一位老顾客出现了，拿着她的英国上衣。那是一件阿夸斯卡顿公司出品的取掉了拉链活里的衣服。跟往常一样，她说了一些关于要特别注意用最柔和的干洗方法之类的话，他也总是点头答应并抗议说这是全苏联最好的洗衣店。可是这商店没有印好的发票凭证，而是由他在复写板上手写三张。头一张用一根大头针别在衣服上，第二张放在一个小盒里，第三张——他不给顾客，却光检查衣袋。


“同志，您的一些零钱忘在这里了。我谢谢您，可是我们不收额外的钱。”他把钱、收据递过去。加上别的一些东西。就是这样容易。正象在西方那样，人们总不检查衣袋。


“啊，您真是一个可尊敬的人。”这位女土用一种在苏联很普通的、奇怪的正式口气说：“日安，同志。”


“彼此，彼此。”这人答道：“下一个！”


这位女士（她的名字叫斯维也特拉娜）和往常一样出店来走向地铁车站。按她的时间表，如果两个接头人谁要是发生问题的话，她可以悠闲地散散步。莫斯科大街上总是拥挤着忙忙碌碌。脸无笑容的人，许多人用短短一瞥的羡慕眼光看她的衣服。她在GOSPLAN（苏联的经济计划部门）工作，多次到西方旅行，买了好些英国服装。在英国她被吸收参加英国秘密情报处。她被指派到红衣主教这条链上，是因为美国在苏联没有那么多特务可用。她被安排在这条链子的中间，而不在任何一头。她自己向西方提供的资料是低级的经济情报，实际上她偶尔传递情报的工作比她如此自鸣得意的资料要有用得多。当然她的监控人决不会把这点告诉她；每一个特务都认为他或者她自己掌握了迄今所能搞出来的最重要的情报。这使得这个行当更加有趣，加上意识形态（或其它）方面的动力，特务们认为他们约职业是所有行当中最美妙的，因为他们总是必须同他本国最难对付、足智多谋的人去斗智。斯维也特拉娜实际上乐于生活在生和死的锯齿边缘上，虽然她自己也不知这是为什么。她还相信她那身居高位的父亲——一个老资格的中央委员——能保护她的一切。他的权势不是毕竟能使她每年去西欧旅行两三次吗？她的父亲是一个自负的人，但斯维也特拉娜是他的独生女，是他的独生外孙儿的母亲，也是他那宇宙的中心。


她走进库兹涅茨基大桥车站，正看见一列车刚刚开走。时间的安排和配合总是那么难以捉摸。在高峰期间，莫斯科地铁每隔三十秒钟就有一趟，斯维也特拉娜再次对表，她到的正是时候。她的接头人应当是在下一趟车里。她顺着站台走到那确定的地方，正是那趟车第二节车厢的前门，保证她能第一个先上。她的服装帮助了她。她经常被误认为是外国人，而莫斯科人对待外国人是尊重的，这种尊重通常对皇族或者患重病的人才有。她不需等候太久。很快就听到了列车开近的轰隆声。大家都转过头——人们总是那样的——去看那车头的灯光，圆拱的车站里充满了刹车的刺耳尖叫声。门开了，一群人涌出来。斯维也特拉娜上了车，向车后紧走几步。她抓住头上的横杆——座位都满了，没有男人愿意让座——眼睛直视前方，直到列车震动一下又重新开动。她那摘下手套的左手放在上衣口袋里。


她从来没有在列车上见过接头人的脸孔，但她知道他一定看过她的脸。不管他是设，一定是欣赏她那窈窕身材的。她是从他的手势得知的。在车上人群拥挤中，一只手在一份《消息报》的掩蔽下伸向她左边的屁股蛋，停在那里，轻轻地捏它。这可是一件新事，她努力克制着冲动，不看他的脸。可能是一个好情人吧？她可以再要一个。她的前夫就是那么一个……可是，不。这样更好，更有诗意，更俄国式，一个她从来不知道长相如何的男人觉得她更美丽动人。她用拇指和食指紧紧拿住暗盒，等待两分钟后列车在普希金车站停车。她闭着眼睛，感想这个用手抚摸她的接头人的身份和特征，嘴唇上展出了一丝微笑。要是她做出任何出格的表示，一定会使她的专案管理人员十分惊恐。


列车减速了。有的人从座位上站起来，站着的人也乱哄哄地准备下车。斯维也特拉娜把手从衣袋里拿出来。暗盒很滑，她不知道这是洗染店给弄上了水还是油质的东西。那只手离开了她的臀部——最后的、留连不舍的一阵轻压——把手伸上来，在她把脸转向右边时，去接那只小小的金属圆筒。


突然之间，她身后一个老妇人绊了一胶，撞在那接头人身上，他的手打掉了她手里的暗盒。她一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车这时停了，那人手脚趴在地上去抓那暗盒。她低头看见那人的后脑勺，既恐惧、更吃惊。他都快秃了，耳朵上边那点头发已经灰白——原来是个老头子！霎时间，他抓住了暗盒，往后一跳，站起身来。老了，可是还灵活，她心想，看到了他的下巴。一个强壮的外形——是的，他会是一个好情人，可能还很体贴，是最好的一种。他飞快走出列车，她心里疑虑全消。斯维也特拉娜没有注意到，在车左边有个男子也站了起来，迎着人流，在车门重新关上之前一秒钟挤出了车厢。


他的名字叫鲍里斯，他是克格勃总部的一个夜班工作人员，现在正要回家睡觉。他本来总是读体育新闻——人所共知的《苏维埃体育报》——可是今天他忘记在总部里的报亭购买了，意外地碰巧看见了在地铁列车肮脏的、黑黑的地板上一个只能是胶卷暗盒的东西，它非常小，不是一般相机所用的。他没有看见那传递未遂的情景，也不知道是谁弄掉了它。他猜想是那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同时注意到他找回那个东西的巧妙手法。一走出车厢，他就认识到这是一次情报传递，但他太惊讶了，没有很快地反应过来，他太惊讶，在上完长长的夜班之后也太疲乏了。


他从前是一个专案人员，在西班牙活动，一次心脏病发作后病退回国，被安排在科里做夜班工作。他的军衔是少校。他觉得按他的工作成绩应该得到上校职衔，可是此刻他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些。他的眼睛在站台上搜寻那灰白头发穿棕色衣服的人。在那儿！他举步前行，当他跟上了那人的时候，觉得左胸有一下小小的刺痛。他没有在意。他几年前已经停止抽烟了，克格勃医生说他身体很好。他和那人保持不到五米的距离，就不再靠近。这是需要耐心的时刻。他跟着他走过天桥，来到戈尔科夫车站，走上站台。这里情况变得复杂难办。站台上挤满了要去上班的人，他的猎物看不见了。这个克格勃官员是个矮个子，在人群中处境困难。他敢再往前靠近一些吗？那就是说要推开人群……让大家注意自己。那是危险的。


在这方面他当然受过训练，但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他发疯似地转脑子想办法。他懂得外勤技术，懂得怎样识别和摆脱一个尾巴，但他是第一管理局的人，第二管理局那些侦查员的盯梢技术不是他的所长。我现在怎么办？他对自己生气了。多么好的机会！第一管理局的人天然嫉恨他们在第二管理局的对手，抓住他们其中的一个，在——可是，这里要是有一个“二”字号的人怎么办？他看见的会不会是训练中的一次演习？要是一个“二”字号正在办一个与这个跑交通的人有关的案件，他会不会成为挨骂的对象？他会不会因此丢脸？现在我该怎么办？他四下张望，希望能认出那些可能是在跟踪这个间谍交通的反间谍人员。他并不希望识别出他们的脸孔，但愿能得到一个让他走开的信号，他原本以为自己记得那些信号，可是什么也没有。现在我该怎么办？在这冷飕飕的地铁车站里他也出汗了，胸口痛得更厉害了，这使得他更加进退两难。莫斯科地铁的每一段都有密码电话系统，每个克格勃官员都知道怎样使用它，但他知道他没有时间去寻找和启动这个系统了。


他得盯住这个人。他得冒险。如果事实证明他的决定错了呢，他凭本身的资格就是一个有经验的外勒军官，况且他还找过让他离开的信号，“二”字号的人可能责骂他，但他知道他能仰仗第一管理局的领导人来保护他。决心下了，胸部的疼痛平静下去了。现在的问题是要找到那个人。这克格勃官员蠕动着穿过人群，忍受着别人的怨言，最后发现他的去路被一群工人挡住，他们正在谈论些什么。他伸长脖子、看看他的猎获物——不错！还站在那里，往右边瞧着……列车开来的声音对他是一个解救。


他站在那里，努力使自己不要老盯着目标。他听见随着“嘶——嘶”的响声，车门开了，下车的人们又带来一片喧闹声，接着又是人们拥向车门的一片刺耳的脚步声。


车里人满了！那人已经上车，可是车门那里人多得要溢出来。这克格勃官员跑步到后门，在车门关闭前抢挤上了车。他认识到这样太明显了，不由得浑身发冷，可是没有别的办法。车一开动，他就往前挤去。坐着和站着的人都注意到这种令人不愉快的举动。他往前看时，一只手在整理帽子。三、四张报纸“哗哗”作响一任何这种动作都可能是对这个间谍交通员的警告。


其中一人的确是的。艾德&#183;弗利用戴着手套又拿着另一只手套的右手去扶一扶眼镜，转眼看着别的地方。那个交通转身往前走，开始采取脱逃手段。弗利也准备脱逃。那交通应该处理胶卷，首先把它从金属盒里拉出来曝光，然后把它扔在附近的垃圾箱里。他知道过去曾经两次发生这种情况，接头人都清清白白地走开了。他们受过训练，弗利告诉自己，他们知道怎么办。红衣主教应该接到警报，应该另拍胶卷来，还有……但是这事在弗利的任内从未发生过，他使出全部本领才做到脸上不动声色。那交通一点动静也没有。他在下一站总算是下车了。他没有做任何不一殷、表面上不正常的事。可以说，他在车厢地板上发现这个有趣的小玩意儿，这个东西——是胶卷吗，同志？——已经拉出来了，还以为只是被扔掉的废物呢。这人想在衣袋里把胶卷拉出来。不管是谁，总会让它留出几毫米在暗盒外面，以便一下就能把全部猛拉出来；或者是听人这样说过。可是那暗盒很滑，他捏不住已经曝光的那一头。列车再停时，那交通走出车厢。他不知道谁在盯他的梢。他只知道他得到了一个走开的信号，那信号还告诉他要按上述方法将胶卷破坏掉——但他过去没有这样干过。他竭力不回头看，在人群中跟别人一样很快走出车站。至于弗利，他连车窗外都没有看一眼，这几乎不近人情，但他努力做到，首先是害怕危及他的传递人。


那交通独自一人站在自动扶梯上。再过几秒钟他就可以到大街上了。他得找一个小胡同把胶卷曝光，找一条阴沟把—胶卷连同刚点着的一支香烟扔进去。手那么难以察觉地一动，即使被逮捕，也找不出证据，而且关于他自己的那一套故事，已经灌入脑海，每天练习，足以使克格勃发情的了。现在他的间谍生涯到此结束。他知道这点，一股轻松感传遍全身，使他惊喜，象泡在一个温暖、舒服的澡盆里一样。


外边的空气是对现实的一个冷酷提醒，但太阳升起来了，天空美丽晴朗。他向右边走去。半个街区远的地方有一条胡同和一个带铁篱笆的下水道口可供他使用。走到那里时烟也快抽完了，这是他练习过的另一件事。现在，他只要能从暗盒里把胶卷拉出来，让它在太阳下曝光……他妈的。他把另一只手套滑下来，搓搓双手。这交通用他的指甲去拿住胶卷。成了！他把胶卷弄皱了，又把暗盒放回衣袋，接着——“同志，”他这个年纪的人，声音真够猛的，交通一想。那棕色的双眼发出警惕的光芒，按在他衣袋上的手是强壮的。他看见，另一只手揣在那人的衣袋里，“我要看看你手里的东西。”


“你是谁？”那交通咆哮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那衣袋里的右手猛的一动，“我是要杀死你的人，就在这街上，除非让我看看你手里的东西。我是鲍里斯&#183;丘班诺夫少校。”丘班诺夫知道，马上就不会是少校啦。从这人的脸色看来，他知道，那上校军衔已经到手了。


十分钟后，弗利在他的办公室里。他派一个手下人实际上是一个女人——上大街上去看处理胶卷成功的信号。他希望自己不过是神经过敏，对一个急于要去上班的过路人反应过敏。可是……可是在那张脸上显出某些职业特点来。弗利不知道是什么，但的确有。他把双手平放在桌子上，瞪着眼睛看了好几分钟。


我什么事做错了？他问自己。他也受过这样的训练，一步一步地分析自己的行动，找缺点，找错误，找……。他被盯梢了吗？当然，他跟大使馆的所有馆员一样常常被盯梢。他个人的尾巴是一个他想象为“乔治”的男子。但乔治常常不在。俄国人不知道他弗利是谁。这一点他很肯定。然而那想法噎住了他的喉咙。在情报行业中，你要是肯定一件什么事情，那就是走向灾难之路。那就是为什么他从来没有违背行业之道，从来没有背离过他在弗吉尼亚州约克河畔的皮尔里营受训时学到的东西，然后他在世界各地都运用过。


唉。下一件必须做的事情是预定的。他到通信室，给雾谷发了一份电传。然而，这份电传是发向一个信箱码，到这儿的信息绝不是例行公事的。收到后一分钟，兰利的一个夜班值勤人员就开车到国务院取回电报。电文的用字没有什么了不起，但它的含义却不然：红衣主教线上出了麻烦，详情后报。


他们没有把他带到捷尔任斯基广场。克格勃总部所在地曾长期作为监狱——为那里发生的一切而设的地牢——现在完全成了办公楼，因为根据帕金森定律〔当代英国历史学家Northcote Parkinsobn的论调之一说，收入大则开支亦随之增多。——译者〕，这个机关已经扩大，并吞了一切能用的空间。如今审讯在列福尔托沃监狱进行，那儿离卫星电影院只有一个街区，有足够的空间。


他独自坐在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那交通没想过要抵抗，他甚至没有认识到，如果他能逃跑或者跟那个逮捕他的人打起来，还可能得到自由。这并不是因为丘班诺夫少校有枪——他没带枪——而仅仅是因为俄国人缺少自由，往往没有积极反抗的观念。他看到了生命的终结。他接受了它。这交通是一个胆怯的人，但他害怕的只是命该如此。你斗不过命运，他告诉自己。


“那么，丘班诺夫，我们得到的是什么？”问话的人是二局的一个大尉，大约三十岁。


“找人把它冲印出来。”他递过暗盒，“我认为这人是接头人。”丘班诺夫叙述了他所见和所做的事情，他没有说他曾把胶卷倒进了暗盒，“我完全是在偶然情况下发现他的。”他这样结束了谈话。


“我还以为您们‘一’字号的人不懂得怎么干呢，少校同志。干得好！”


“我害怕撞上了一次你们的行动和……”


“现在您可知道了。您必须写出一份全面的报告。您要是和这位上士在一起，他可以带你去找一位速记员。我也要去组织一个审讯小组。这需要好几个钟头。可能您想跟妻子通个电话。”


“那胶卷。”丘班诺夫坚持。


“是的。我想自己送到实验室去。如果您同上士一起去，我十分钟后就来找你们。”


实验室在与监狱相对的另一侧。由于许多工作集中在列福尔托沃，二局在这里有一个小设施。大尉把实验室技师从工作室找出来，冲洗过程马上开始。在等候期间，他给上校打了电话。这个“一”字号的人所揭露的还无法估量，但肯定是一件间谍案子，这种案件都是作为最重要事件来处理的。大尉摇摇头。那匹老战马，那个外勤军官，在这么件事情上交了好运。


“完了。”技师回来了。他冲好了胶卷，放大了一张照片，还湿漉漉的。他把放在一个马尼拉纸封套里的胶卷暗盒交还给他，“胶卷是曝光后又倒回来的。我竭力挽救其中一张的一部分。很有趣，但我看不懂上面是什么东西。”


“其余的呢？”


“全完了。胶卷一见阳光，上面的材料就全破坏了。”


技师还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大尉仔细观察那放大的照片。那主要是一张图示，还有一些用印刷体写的标题。图上方的字是：明星总体设施#1，另一个标题是激光阵列。大尉骂了一声，就跑步离去。


大尉回来的时候，丘班诺夫少校正在同审讯小组的人在喝茶。情景是同志式的。以后友好程度还会加深的。


“少校同志，您可能发现了极为重要的东西。”大尉说。


“为苏维埃服务。”丘班诺夫平静地回答。这是完美的回答——由党建议的一种回答法。他可能跳过中校而成为上校……


“让我看看。”审讯组组长说。他是一位上校，仔细地检视了照片，“全在这里？”


“其余的都被破坏了。”


上校不满意地嘟哝着。那可能构成一个问题，但也不是太严重。这图足以判明那个场地，不管它是在什么地方。这图画看起来是一个年轻人的作品，其工整又象出自一个妇女之手。上校停下来，向窗外看了几秒钟，“这必须送到最高层去，而且要快。这里描绘的是——唔，我还没听说过，但一定是最大的机密。同志们，你们先开始审讯，我去打几个电话。你，大尉，拿这个暗盒去查指纹，还有……”


“同志，我用手拿过它。”丘班诺夫差涩地说。


“你没有什么可抱歉的，少校同志，你的警惕性不止是作出了榜样。”上校和善地说：“还是得查指纹。”


“那个特务？”大尉问，“审问他怎么办？”


“我们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我知道这么一个人。”上校站起来，“我也给他去个电话。”


许多双眼睛看着他，打量他，他的脸，他的决心，他的智慧。那交通仍然一个人呆在审讯室里。当然，他的鞋带被解下来了，还有皮带、香烟和其它任何能作为自杀武器或镇静心神用的东西也被拿走。他没有办法计算时间，尼古丁缺乏使他烦躁不安，精神更加紧张。他环顾室内，看见一面镜子，那是一面双向镜，可是他不知道。屋子是完全隔音的，使他连从外面走廊上的脚步声来计算时间都办不到。他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但除此以外，他默不做声。终于门开了。


进来的人大约四十岁，穿着挺好的便服，拿着一些纸张。这人绕道走到桌子的那一头，坐下之前对那交通看也不看一眼。等到看他的时候，目光冷淡，毫无兴趣，象一个人在动物园里查看一个异域他乡的动物似的。那交通极力想不动声色地迎接他注视的目光，但是失败了。审讯者已经知道这个人好对付。有十五年的经验，他总是能察觉出来。


“你可以选一条路。”又过了一分钟的样子，他开始说话，声调不严厉；但是实际，“这事对你来说，可能很好办，也可能很难办，你犯了背叛祖国的罪行。我不用告诉你叛国者是什么下场。你要想活，现在，今天，就把一切告诉我。你不告诉，我们也能查出来，那你就是死路一条。如果今天你告诉我们，还可以让你活。”


“你们终归是要杀死我的。”交通说。


“那不是真的。今天如果你合作，顶多判处你在严格监管下的劳动营长期劳改。可能我们能利用你去破获更多的特务。那样的话，你会被送到监管不太严的劳改营，期限也可以短些。但要得到这个出路，今天你必须合作。我给你说明白。如果你马上恢复正常生活，你为他们工作的那些人可能不会知道你已被捕。他们还会继续利用你，这就使我们能利用你，在反间谍活动中抓住他们。你要在审讯他们时出庭作证，这才可以使国家向你表示宽大。当众表示宽大也有利于国家。为了实现这些，救你的命，赎你的罪，今天你必须合作。”声音停顿一下，变得更加温和。


“同志，我不乐意给人带来痛苦，但如工作需要，我将毫不犹豫地下命令。你不能抵抗我们要对你采取的措施，谁也不能。不管你多么勇敢，你的肉体总有它的极限。我的也一样。任何人的都一样。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你知道，就这几小时对我们最为重要。在这之后，我们可以按照愿望从容进行。一个人用铁锤能打碎最坚硬的石头。你还是不要自讨苦吃，同志。救救你的命吧。”话音落下，那双忧郁和坚决奇怪地交织在一起的眼光死盯着那交通的眼睛。


审讯者看见他已经胜利了。你的眼睛总会流露真情。挑战的眼睛和无情的眼睛看人时目不转暗。他们可能直盯着你的眼睛，或者常常把眼光集中在你身后墙上的某一点上。那种无情的眼睛盯住一个地方，并从中吸取力量。他不是这种人。他的眼光在室内东看西看。在寻找力量，却又毫无所获。唔，他指望这个人好说话一些。也许再来一个姿态……


“想抽支烟吗？”审讯者掏出一盒烟，抖落一支在桌上。


那个交通把它拾了起来。香烟的白纸是他投降的旗帜。

第十章　 损失估计


“咱们了解到些什么？”穆尔法官问道。


这是在兰利，清晨六点刚过，天还没亮。窗外的景色跟局长和两个主要部下的心情一样阴暗。


“有人正在跟踪我们的四号接头人，”里塔说。这位负责行动的副局长翻着手里的一叠纸张，“正要传递之前他发现了这个尾巴，就作手势让那人走开了。那尾巴可能没有看到他的脸，就赶快去跟踪那个接头人去了。弗利说：他看起来笨手笨脚——这事很奇怪，但他是凭本能去干的，艾德在这方面很在行。他派人到街上去看有没有我们那个特务已摆脱了的暗号，结果没见到。我们不得不假定他是上当了，同时，除非我们能从别的方面得到证实，也不得不假定胶卷已落入他们手中。弗利已将这一链条切断。红衣主教将接到通知不再使用他的收件人。我要告诉艾德使用例行的材料遗失信号，而不是紧急信号。”


“为什么呢？”格里尔上将问。穆尔法官答道：“这份在发送中的情报非常重要，詹姆斯。如果我们给他紧急行动的信号，他可能——该死的，我们已告诉他，如果发生那种情况，他必须销毁一切有牵连的东西。要是他不能再复制出那个情报怎么办呢？我们需要它。”


“此外，俄国佬得费很多事才能查到他那里，”里塔继续说：“我想要弗利将情报再复制一份并送出来，然后——然后一劳永逸地把红衣主教弄出来。他应当付出的都已经付出了。我们在得到那个情报之后，就给他发一个紧急信号；如果我们走运，那将使他受到足够的惊动，使我们能把他弄出来。”


“你怎样把他弄出来呢？”穆尔问。


“走水路，上北方。”行动副局长答。


“你的意见呢，詹姆斯？”穆尔问情报副局长。


“有道理。准备时间也不多。十到十五天。”


“那么咱们今天就动手。你给五角大楼打电话提出要求。盯着他们给咱们一艘好的。”


“对。”格里尔点头，笑了，“我知道要哪一艘。”


“一知道是哪一艘，我就派咱们的人去。咱们要起用克拉克先生。”里塔说。大家都点头。克拉克是行动处的一个小小的传奇人物。如果说什么人能干这事，那就是他。


“好的，把这个信息给弗利送去。”法官说：“我得向总统报告此事。”那不是他急切盼望的。


“谁也不能长胜不败。红衣主教已经三次转危为安了。”里塔说：“你一定也要把那个告诉他。”


“是。好啦，先生们，咱们分头行动吧。”


海军上将格里尔马上回到他的办公室。钟刚要打七点，他打电话给五角大楼OP－02海军作战部助理部长（水下作战）办公室。报完姓名之后，他首先问道：“‘达拉斯’在干什么？”


曼寇索艇长也已经开始工作了。他在美国潜艇“达拉斯”号上的最后一次战斗部署将在五小时内开始。舰艇将在诲面上航行。在艇尾，工程师们已将核反应堆处于工作状态。当副艇长在前后照应的时候，艇长把航行命令又看了一遍。他在最后一次作向北航行。在美国海军和皇家海军里，“向北方”意味着去巴伦次海，苏联海军的后院。他在那里曾执行过一次海军术语上的“海洋学研究”，对“达拉斯”号来说，意味着其要尽可能长时期地跟踪苏联导弹潜艇。这不是容易的活儿，但曼寇索对此十分在行，事实上，他曾经就近观察过一只俄国“大袋鼠”〔导弹潜艇的外号。——译者〕，比别的任何美国潜艇艇长都要靠得近些。当然，他不能和任何人（即使和一个艇长）讨论此事，他为那次任务而获得的第二枚杰出军功章属于保密范围，不能佩带；它虽然存在于他个人档案的保密部分，但实际嘉奖状却不在其中，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而曼寇索是一个永远向前看的人。如果他必须作最后一次部署，那不妨再上北方去。他的电话响了。


“我是艇长。”他答道。


“巴特，我是迈克&#183;威廉森。”潜艇第二大队司令说：“我要你到这里来，马上。”


“就来，长官。”曼寇索挂上电话，感到惊讶。不到一分钟，他已登上扶梯，离开潜艇，走在泰晤士河的黑顶码头上，海军少将的车正等在那里。又过了四分钟，他已经在第二大队的办公室里了。


“命令改变了。”海军少将威廉森等他一关好门就宣布。


“怎么啦？”


“你要以最快速度赶到法士兰去，有人在那里接你。这是我知道的全部内容。命令是从OP－02发出，经过大西洋潜艇部队在大约三十秒钟之内传来的。”威廉森用不着说别的了。某种十分紧急的事情发生了。紧急事件传到“达拉斯”号是常事。实际上是传到曼寇索这里，他同时就是“达拉斯”。


“我的声纳部门还是有点薄弱。”艇长说：“我们调来了一些很好的年轻人，但是新的部门长官在医院里。如果这一趟是特别困难的话……”


“你需要什么？”海军少将威廉森问，得到了他的回答。


“好的，我去设法。你去苏格兰还有五天的时间，我能做出点结果来。让她拼命干吧，巴特。”


“当然，当然，长官。”当他到法士兰的时候，他会知道发生的是什么事。


“你怎么样了，俄国人？”神箭手问。


他已经好些了。前两天，他曾肯定自己会死去。现在他不那么肯定了。不管是不是虚幻的希望，这是某种他以前沿有过的东西。丘尔金不知道他的生命是否真的还有前途，不知道是否有某种他不能不害伯的东西。害怕，他已经忘记了。他在一个短暂的时间里，己两次面临死亡。一次是在燃烧、坠落的飞机里，撞击地面，看到他生命结束的一瞬间；接着就是从死亡中苏醒过来，发现一个拿刀的阿富汗土匪在他对面，又一次看见死亡，只是叫“害怕”停止并走开了。为什么？这个土匪，这个有一双奇怪的眼睛，有一双既坚硬又柔和、既无情又有情的眼睛的土匪，要他活下来了。为什么？丘尔金现在有时间和精力提出这问题了，但他们没有给他答案。


有个什么东西在裁着他。丘尔金认清了他躺在一块钢板上。一辆卡车？不对，头顶上是一个平面，也是钢的。我在什么地方？外面一定是黑的。那炮眼连一点光也没有透进来，这是在——他是在一辆装甲运兵车里！这些土匪从哪里搞来的这个东西？他们在什么地方一一他们正将他送往巴基斯坦！他们要把他转交给……美国人？希望又再度变为绝望。他又咳嗽了，鲜血从他的嘴里喷出。


就神箭手来说，他感到幸运。他的小队碰上了另一个小队，他们带有两辆苏联BTR-60型的步兵运输车前往巴基斯诅，真是太高兴能把他的队里受伤的人一起带出来。神箭手有名气，而且有这么一个地对空导弹射手，在俄国直升机出现时可以保护他们，这也没有什么坏处。其实没什么危险。夜很长，天气变坏了，他们每小时的平均速度是平路十五公里，山路不少于五公里。还有不到一小时就到边界了，这地区是在“圣战者”手中。游击队员的精神开始放松了，不久他们就可以得到一个星期的相当和平的生活，美国人对苏联硬件的报酬也很优厚。这一辆车有一台夜视仪，驾驶员正利用它来走山路，利用它可望得到火箭、迫击炮弹，一些机关枪和药品。


事情的发展有利于“圣战者”。传说俄国人可能撤退。他们的部队不再希望与阿富汗人近战。多数情况是俄国用步兵来取得接触，然后要求炮兵和空军支援。除了少数恶毒的空降部队和可恨的特种部队之外，阿富汗人感到他们在战场上的斗志占了上风——这当然是由于他们的神圣目的之故。有些官员已经在谈论胜利，在个别的战士当中也谈论起来。他们除了继续圣战，还有了更多的希望。


这两辆步兵运输车半夜时到达边境。从那里开始，行程就更容易了。通向巴基斯坦的道路现在由他们自己的部队看守。这装甲运兵车的驾驶员们能够加快速度，享受痛快开车的乐趣了；三小时后他们到达米拉姆沙。神箭手带着俄国俘虏和他的伤员首先下车。


他发现埃米里奥&#183;奥蒂兹拿着一个苹果汁罐头在等他。奥蒂兹看见神箭手背着的人是一个俄国佬，吃惊得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我的朋友，你给我带来了个什么？”


“他受了重伤，这些东西说明他是什么人。”神箭手递过去这人的一个肩章，接着是一个公事皮包，“这是他携带的东西。”


“狗娘养的！”奥蒂兹脱口而出用英语骂了一声。他看见那人的嘴周围结的血痂，知道他的身体状况没有指望了，可是……战果不小啊！他跟着伤员走向野战医院，过了一分钟后，这个专案人员心中才冒出下一个问题，我们究竟该把他怎么办？


这里的医疗队主要也是由法国人组成的，还有几个意大利人和瑞典人。奥蒂兹和他们多数都认识，怀疑他们许多人是向DGSE（法国国外情报局）报告工作的。然而要紧的是，这里有很好的医生和护士。阿富汗人也知道这一点，同时保护他们，就象他们保护安拉的人那样。负责分类的外科医生把这俄国人排在动手术的第三名。一个护士给他上药。神能手留下阿卜杜尔照管这一切。他这么远把这俄国人带来不是为了要杀死他。他和奥蒂兹走出去谈话。


“我听说过加兹尼的事了。”这个中央情报局官员说。


“上帝的旨意。这个俄国人死了个儿子，我不能——也许一天内我杀得够多了。”神箭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有用吗？”


“这些东西有用。”奥蒂兹已经把文件翻阅了一遍，“我的朋友，你不知道你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好，咱们来谈谈这两个星期来的事，好吗？”


汇报一直到天亮。神箭手拿出他的日记本，把他做过的事逐一叙述，在奥蒂兹换录音带时才停一下。


“你看见天空的亮光了。”


“是的……非常奇怪。”神箭手说，揉揉眼睛。


“你带回来的那个人是要到那里去的。这是那基地的图示。”


“它的准确点在哪里——是个什么机构？”


“我不知道，只知道离阿富汗边境约一百公里。我能在地图上给你指出来。你在这边要呆多久？”


“可能一个星期。”神箭手回答。


“我必须把这事向上级汇报。他们可能要和你见面。朋友，你将得到重奖。你想要什么，就开个单子吧。一个长长的单子。”


“这俄国人呢？”


“我们也要和他谈谈。如果他活着的话。”


那交通员从拉佐夫斯基走下去，等候他的接头人。他的信心又大又小。他竟然相信那个审讯他的人，当天下午就拿着他用过的粉笔，在恰当的地方去画上恰当的暗号。他知道他这样做比规定的时间晚了五个钟头，但希望他的监控人能把这原因诿之于逃避追踪耽误了时间。他没有作假暗号，那种暗号会使中央情报局的人察觉到他被拉过去了。不，他现在玩弄的手法太危险了。他沿着那沉闷的人行道走去，等待他的经管人在秘密会晤中出现。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经管人正坐在美国大使馆他的办公室里，几个星期也不会去莫斯科的这个地区。至少在这期间不准备同那交通见面。红衣主教这条线已成过去就中央情报局来说，它跟从未存在过一样。


“我觉得咱们是在浪费时间。”审讯员说。他和二局的另一个高级官员坐在一闻公寓的窗前，在旁边的窗户前，是另一个“二”字号的人，手里拿着一个相机。今天早上，他同那个高级官员已经知道“明星”是什么机构了，领导二局的将军已将本案列入尽可能的优先地位。一个重大的漏洞竟被“一”字号的一匹快垮掉的战马发现了。


“你认为他对你说了谎？”


“不，这个人容易突破——不，也不太容易。是他自己在追问下垮了。”审讯员说得很自信，“我认为，我们失误在没有尽快把他送回到街上去。我觉得他们知道了，并且切断了这条线。”


“可是有什么破绽——我的意思是说，这可能仅是一个例行公事罢了。”


“不错。”审讯员点头同意，“我们知道这情报是高度机密的。所以，它的来源也一定很机密。他们已经采取了特殊手段来保护它。从今以后我们不会轻易得手了。”


“那么，把他带进来？”


“是。”一辆小车向那人开去。他们看见那人上了车，才走向自己的车子。


不到三十分钟，他们都回到了列福尔托沃监狱。审讯者脸色阴沉。


“告诉我，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欺骗了我？”这人间道。


“可我没有！一切都是按照我应该做的那样去做的。可能我太迟了，这我告诉过您。”


“那你留下的暗号，是不是告诉他们你被我们抓住了？”


“不是的！”这交通几乎恐慌起来，“我把暗号都给您们说清楚了。”


“问题是，你知道，我们认不出那些粉笔记号的区别。如果你机灵，可能已经欺骗了我们。”审讯者俯身向前，“同志，你能骗过我们。任何人都能——暂时地。但是长了不行。”他停下来让这个思想在空中停留一会儿。审讯懦弱的人就是这么容易。给他们希望，然后把希望拿走；交还他，又再夺回。让他们的精神忽起忽落，皂白难分，到了六神无主时，他们的情绪就变成为你所用之物了。


“咱们再从头来吧。你在地铁列车上遇见的那个女人——她是谁？”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她三十多岁，但长得比她的岁数年轻。秀发，窈窕，美丽。她总是穿得很好，象个外国人，但她不是外国人。”


“穿得象个外国人——怎么个穿着？”


“她的外衣常常是西方货。从剪裁和料子都看得出来。她擦亮，我说过了，还有她……”


“说下去。”审讯人说。


“暗号就是我把手放在她的臀部上。我觉得她喜欢这样。她常常往后紧紧地靠在我的手上。”


审讯者先前没有听过这个细节，但他马上认为这是真的。这样的细节是编造不出来的，而且符合人物特征。那个接头人是个女冒险家。她不是一个真正的职业特务，她这样反应就不会是的。这证明她可能是——几乎肯定是——一个俄国人。


“你这样和她见面有多少次？”


“只有五次。并不是每个星期的同一天，也不在同一个时刻，但总是在同一列车的第二节车厢。”


“你往下传的那个人呢？”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脸，我是说，没有见过他的全部。他总是站着用手扶住木杆，转动他的脸，使手臂总是在中间挡住不让我看。我只看到一部分，没看全。我觉得他是一个外国人，但不知道他的国籍。”


“五次了，你从来没有看见过他的脸！”声音象响起闷雷，一拳打在桌子上，“你这是拿我当傻瓜！”


那交通畏缩了，然后怏怏地说：“他戴着眼镜；眼镜是西方造的，我敢肯定。他常常戴帽子，还拿着一张折起来的报纸，《消息报》，总是《消息报》。在报纸和手臂之间，你只能看见他四分之一稍多一点的脸。暗号是轻轻地转动报纸，好象在阅读一个故事，然后转过身去把脸遮起来。”


“怎么传递，说下去！”


“列车停下时，他向前走，好象准备在下一站下车。我把东西拿在手里，当我动身下车时，他从后面把东西取走。”


“那么，你认识她，她不认识你。他认识你，你不认识他……”这个人用同样的方法来得到传递的物品。那是一个巧妙的间谍手段，但是为什么在一条线上要两次使用相同的方法呢？克格勃当然也使用这个方法，但是，要在地铁里发狂的高峰时间，在人山人海中重复两次，这比别的方法要艰难一些。他开始想到，这条线上没有采用死投法这种最普通的情报传递方法，那也是非常奇怪的。应当至少有一次是用死投法，否则克格勃就能一网打尽了——可能……


当然，他们已经堆备清查泄密来源，但他们不得不谨慎从事。总是有这样的可能：间谍他（或她？）本身就是一个保安人员。对一个收集情报的特务来说，那的确是理想的岗位，因为工作使他们能接触一切，还能事先知道正在进行中的任何反特行动。从前有过这样的事——对泄密的调查惊动了作案的特务，调查结束许多年后事情才揭露出来。另外一件实在令人奇怪的事情是，他们的一帧照片不是真正的图示，而是用手画成的一个……


手写体——是没有采用死投法的原因吗？用那种方法，特务会被查出来，不是吗？多么愚蠢的办法啊——但这里没有任何愚蠢可言，不是吗？也没有什么偶然的东西。如果说这条线上的传递方法很奇怪，这也是很内行的，而这个审讯员还不曾达到的另一个层次。


“我想明天你和我一起去乘地铁。”


费利托夫上校醒来时没有头痛，这使他很高兴。他那“正常的”早晨活动同另一种没有太大差别，只是没有痛苦，也不上澡堂了。穿好衣服后，他检查塞在书桌抽屉里的日记，希望能按通常的程序把它销毁。他有了一个新的日记本，在旧的销毁后便可启用。头一天已经有一些关于激光新发展的情况，下星期他还要看到一份关于导弹系统的材料。


他走进汽车，往后一靠，比往常更加警惕，汽车行驶时他注视窗外。尽管很早，路上却有很多卡车，其中一辆挡住了他的视线，看不见某一段人行道。那是他的“材料遗失”暗号。他看不见那暗号的地方，心里有些不安，但他的报告很少丢失过，这事不太使他烦恼。那“传递成功”的暗号在另一个地方，总是很容易看见。费利托夫上校仰靠在座位上，从窗子注意看那个地方……那儿。他转过头去探寻那个地方，看那个暗号……可是那里没有。奇怪。另外那个暗号设了吗？今晚回家时他得注意检查。他为中央情报局工作的这些年来，他的报告有几次这样那样被丢失过，并且没有设置危险信号也没有接到过找“谢尔盖”，要他马上离开宿舍的电话。只是烦人的不便之处。好啦，上校放宽了心，盘算起他在部里的一天工作来。


这一回地铁里布满了人。足足有一百号二局的人分布在这个区段里，大部分是一般莫斯科市民打扮，有的象工人。后一种人操纵着遍布全地铁线上维修电路板里“黑色”电话线。那审讯员和他的在押犯乘列车在“紫”线和“绿”线上往返寻找一个穿西方外衣的盛装妇女。每天有数以百万计的人乘坐地铁，但反特人员信心十足。时间对他们有利，他们的目标，那个女冒险家的形象特征也对他们有利。她可能不是那么守纪律，能把日常工作和秘密活动分开。这种事情过去发生过。出于一种信念——他们在全世界的对手也这样认为——保安人员坚持说，在本国搞间谍活动的人有些根本的缺陷。他们费尽心机，也难免早晚要自取灭亡。


至少在这个案子上他们说对了。斯维也特拉娜拿着一包用棕色纸包装的东西走进地铁车站。那交通首先认出了她的头发。发型倒是一般，但是她昂着头，有那么一点东西不同一般，有一种难以言传的东西使他指向她，结果他的手被突然按了下去。她一转身，克格勃上校看了一下她的脸。这审讯官看见她悠闲自在，比别的过往乘客（那些表现出莫斯科人那种可憎的冷淡神情的人们）更有甚之。他的第一印象是，她是享受生活的人。


他向一个小无线电里说了几句话，当这妇人上了第二趟列车时，她就有了陪伴。跟她一起上车的这个“二”字号戴着一副耳机，很象是耳聋助听器。在他们后面，在车站上掌管电话线路的人向全线各站的人员发出警号。当她下车时，整个跟踪小组已作好准备。他们跟着她走上长长的电动扶梯直到街上。这儿已经有一辆小汽车，更多的人员开始了监视的常规行动。至少有两个人老是盯住这个监视对象；由于参加追捕的人越来越多，这近距离执勤的人员在组内迅速地轮流更换。他们跟着她一直走到马尔克萨大街莫斯科饭店对门的国家计委大楼。她一点也不知道有人在盯她的梢，甚至根本没想看看有无此种迹象。不到半小时，二十张照片冲印出来了，给这个在押犯看，他绝对地肯定是她。


往后的步骤更加谨慎。克格勃人员从大楼的一个警卫那里打听到了她的名字，又告诫他不得向别人说起这次调查。有了她的名字，中午时分，一个完整的个人档案就建立起来了。那审讯官经管着本案的各个方面，吃惊地发现斯维也特拉娜&#183;瓦涅也娃是一位老资格中央委员的孩子。那事情就复杂了。很快地，这位上校收集了一些别人的照片去考验那个在押犯，可是他又从六张照片中挑对了那个女人。一个中央委员的家属不同一般——但他们已验明身份，又是要案，瓦吐丁去向局长请示。


下一步发生的事就微妙了。克格勃虽然被西方认为无所不能，也总是屈从于党的机构，牵涉这么一个有权势的官员的家属。即便是克格勃也需要得到允许。二局局长上楼去找克格勃主席。三十分钟后他回来了。


“你可以把她抓起来。”


“那中央委员会书记……”


“还没有通知他。”将军说。


“可是……”


“这是给你的命令。”瓦吐丁接过一张手写的纸，上面有主席的亲笔签名。


“瓦涅也娃同志？”


她抬头看见一个穿便服的人——国家计委当然是一个非军事机构——在奇怪地看着她，“有什么事吗？”


“我是莫斯科民兵的克列门蒂&#183;弗拉基米罗维奇&#183;瓦吐丁大尉。我要您跟我去一趟。”审讯员紧盯着她，想看有什么反应，结果一无所获。


“究竟为了什么？”她问。


“可能您能帮助我们去认清一个人。我不能在这里说得太多。”那人抱歉地说。


“需要很长时间吗？”


“可能几小时。完事后我们可以派车送您回家。”


“很好。我现在手边正没有什么要紧的工作。”她二话没说就站起身来。她那看着瓦吐丁的眼光显露出某种优越感。莫斯科民兵这个组织不太受市民的尊敬，同时，仅仅是一个大尉军衔，对这么一个年龄的人来说，也使她看出他没有多少建树。不到一分钟，她已经穿好上衣，手臂下挟着那一包东西，他们向楼外走去。这大尉至少还是文雅的，她看见他还打开门让她先走呢。从这一点斯维也特拉娜认定，瓦吐丁大尉知道她是谁——更确切地说，知道她的父亲是谁。


一辆小轿车等在那里而且马上开走。她对所走的路线感到吃惊，开始还不怎么样，等到他们驶过科赫洛夫斯卡亚广场，她才肯定了。


“我们不是去司法部吗？”她问。


“不，我们是去列福尔托夫。”瓦吐丁简短地回答。


“可是……”


“我在机关里不想惊动您，您明白。实际上我是第二局的瓦吐丁上校。”瓦涅也娃对此有所反应，但顷刻间就恢复了镇静。


“那么，我可以帮您们什么忙呢？”


她是好样的，瓦吐丁看出来了。这个人对他是一个挑战。上校是忠于党的，但没有必要忠于它的官员。他是这样的一个人，厌恶叛国，几乎也同样厌恶腐败，“一点小事——无疑您可以回家吃晚饭。”


“我的女儿……”


“我们有个人会把她接回去的。如果事情拖得晚一些，你的父亲见到她就不会心烦了，是吗？”


她听到这句话后笑了，“不会的，父亲喜欢宠惯她。”


“很可能不会担搁太久。”瓦吐丁说，眼睛看着窗外。车子穿过大门，开进监狱。一个中士给他们两个开车门，他扶地下车。给他们希望，然后把希望夺走。他文雅地扶着她的手臂，“我的办公室从这里走。我知道，你常去西方旅行。”


“那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她现在提防起来了，但跟任何来到此地的人也差不多。


“是的，我知道。你的分工是办理纺织品的。”瓦吐丁打开门招呼她进去。


“就是她！”有人叫起来。斯维也特拉娜站在那里发呆，象冻僵了一样。瓦吐丁再次扶住她的手臂，把她领到一把椅子面前。


“请坐。”


“这是怎么回事！”她说，终于惊恐起来。


“这人是因携带国家机密文件而被捕的。他告诉我们，那是您给他的。”瓦吐丁说，在他的办公桌后面坐下来。


瓦涅也娃转过身，眼睛瞪着那交通，“我一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张脸！从来没有！”


“是的，”瓦吐丁不动声色地说：“这我清楚。”


“什么……”她在寻找词句，“但这是毫无道理的。”


“您是受过良好训练的。我们这位朋友说，他接情报的暗号就是用手擦过您的臀部。”


她转身面向她的控告人，“狗屎！这东西说那样的话！这个……”——她再次连珠炮似地嚷嚷——“狗屁不值的人。胡说八道！”


“那您是否认这个指控罗？”瓦吐丁问道。攻破这个人会是一件快事。


“当然！我是一个忠诚的苏联公民。我是一个共产党员。我的父亲……”


“是的，我知道您的父亲。”


“他会听到消息的，瓦吐丁上校，如果您威逼我……”


“我们没有威逼您，瓦涅也娃同志，我们询问情况。昨天您为什么要乘地铁？我知道您是有小轿车的。”


“我常常坐地铁。那比开车要方便些，而且我需要中途耽搁。”她从地板上拾起那个包裹，“这儿。我换下外衣要送去洗。要停车，走进去，然后再开车走，这是很不方便的。所以我坐地铁。今天也一样，我去取回了衣服。您可以去洗衣店核对。”


“那您没有把这个东西交给我们这位朋友吗？”瓦吐了举起那个胶卷暗盒。


“我连它是什么也不知道。”


“当然。”瓦吐丁上校摇头，“好啦，咱们就到这里。”他按了一下内部通讯设备的按钮。一会儿，办公室的旁门打开了。三个人走进来。瓦吐丁朝着斯维也特拉娜一挥手，“给她作难备。”


她的反应是不相信超过了恐慌。斯维也特拉娜&#183;瓦涅也娃想从椅子上逃开，但两个男子抓住她的两肩，把她按回原处。第三个人卷起她的衣服袖子，在她还有意识喊叫之前把一根针插进了她的手臂，“你们不能，”她说：“你们不能……”


瓦吐丁叹了一口气，“啊，可是我们能。多长时间？”


“至少让她两小时醒不过来。”医生答道。他和他的两个助理员把她拎出椅子。瓦吐丁走过来拾起那个包裹，“我们一做好体格检查，她就为您作好准备了，不过我预料是没有问题的。她的体格检查表上够干净的。”


“好极了。我吃点东西之后就下来。”他向那另一个在押犯作手势，“你们可以把他带走。我想他已经没用了。”


“同志，我……”那交通员刚一说话，就被打断了。


“不许再用那个词儿。”这个训斥说得柔和，却是非常强硬。


邦达连科上校现在负责部里的激光武器事务。这是国防部长雅佐夫的决定，当然，是由于费利托夫上校的举荐。


“那么，上校，给我们带来什么新闻了？”雅佐夫问。


“我们克格勃的同事们送来了美国自调光学反射镜的不完全计划。”他递过来两份图示。


“这个东西我们自己还不能制造吗？”费利托夫问。


“它的设计是很有独创性的，同时，报告里说，一个更先进的型号正进入设计阶段。好消息是，它只需要较少的致动器……”


“那是什么东西？”


“致动器是改变反光镜型面的机构。降低它们的数目，你就能降低对操纵反光能总成的计算机系统的要求。现有的反光镜——这个，在这儿——要求有一个超级计算机系统为它服务，这东西我们在苏联还不能复制。这新设计的反光镜，只需要四分之一的计算能力。用一个较小的计算机既能操纵反射镜，操作程序也比较简单。”邦达连科俯身向前，“部长同志，正如我在第一个报告所指出的，‘明星’的主要难题就在计算机系统。即便我们能制造出这样一个反射镜，我们也没有计算机的硬件和软件去操纵它，使它以最高效率运转。我相信，如果我们有了这种新反射镜，我们也能做到这点。”


“可是我们还没有把这种新反射镜的计划搞到手吗？”雅佐夫问。


“对。克格勃正在进行。”


“我们还不能仿制这种‘致动器’。”费利托夫埋怨说：“我们提供出规格和图纸已经好几个月了，工厂经理仍然没有交货……”


“时间和资金，上校同志。”邦达连科责备说。他已经在学习着在这种极少的场合中大胆发言了。


“投资，”雅佐夫咕随着，“总是要投资。我们能制造一种火炮不入的坦克——需要足够投资。我们能赶上西方的潜艇技术——需要足够投资。苏联的每个院士的研究课题都能交出达到顶点的武器——只要能提供足够的投资。可惜的是没有让他们拥有足够的资金。”我们赶上西方只有这么一条道路！


“部长同志，”邦达连科说道：“我当了二十年职业军人。我曾在营和师的参谋部门工作，曾参加过肉搏战。我一直在红军里工作，只为红军服役。‘明星’属于别的兵种。尽管如此，我告诉您们，如果有必要，我们应当拒绝坦克、舰艇和飞机的投资而使‘明星’更加完善。我们已有足够的常规武器以阻止北约集团的进攻，但我们没有东西可以阻止西方导弹把我们国家变为废墟。”他回过身来，“请原谅我这么强烈地表示我的意见。”


“我们请你来就是要你思考的。”费利托夫说：“部长同志，我发现自己是赞同这个年轻人的。”


“米哈伊尔&#183;谢米扬诺维奇，怎么我觉得我的上校们在搞宫廷政变？”雅佐夫作了个稀罕的笑容，转身对那年轻一点的人说：“邦达连科，在这几面墙内，我希望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要是能说服我这个老骑兵，你的科学幻想计划是有价值的，那我一定予以认真考虑。你是说，我们应当对这个计划全力以赴？”


“部长同志，我们应当这样考虑它。有些基础研究还要做，我觉得它的投资优先权应该戏剧性地增加才对。”邦达连科说到这里，只是没有说出雅佐夫建议他说的话。那是一个政治决策，一个上校不应当去招惹麻烦。红衣主教想到，他真是把这个精明的年轻上校估计低了。


“心率在上升。”差不多三小时后医生才说话，“时间，零点；病人苏醒。”一台双卡录音机录下了他的话。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刻睡醒并恢复知觉的。大多数人刚醒来时思路是模糊的，在没有听见闹钟或看见笑一线阳光的情况下更是如此。她没有收到任何信号。斯维也特拉娜&#183;瓦涅也娃第一个有意识的情绪是苦思不解。我这是在哪里？大约十五分钟后她问自己。巴比土酸盐的后劲已逐渐缓解，但没有东西能代替那场无梦睡眠后的舒服的宽松之感。她是在……漂游着吗？


她试图活动身体，但……不能？她完全安静下来，身上每一平方厘米都均匀地得到支托，没有哪块肌肉被拉着或压着。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奇妙的轻松。我这是在哪里？


她看不见东西，但那不对头。眼前不是黑色，而是……灰色……象夜空上的浮云反射着莫斯科城的灯光，没有图形，却有某种编织的花纹。


她听不见声音，听不见那车辆的隆隆声，听不见哗哗流水和砰然关门的机械音响……


她转一转头，但景象还是那个样子，灰色的一片空虚，象是在云雾中，在一个棉花球里，在——她呼吸。那空气无臭，无味，不湿，也不干，连温度也不能感觉。她说话……但难以置信地她什么也听不见。我这是在哪里！


斯维也特拉娜开始更仔细地观察世界。这种细心的试验持续了半小时。斯维也特拉娜继续控制着她的情绪，强烈地告诉自己要镇静、放松。这一定是在做梦。什么不愉快的事也没有真正发生，没有发生在她身上。真正的恐惧感还没有开始，但她已经感觉到正在来临。她下定决心，拼命不让它接近。探索这个环境。她的眼睛左右扫描。只有一些光线足以打破她原来的漆黑一团。她的手臂在那里，但似乎从她身边脱开，她不能使它向里面移动，她试过了，觉得已经试了好几个钟头。双腿也是那样。她试图让右手攥拳头……但她连手指互相接触都办不到。


现在她的呼吸更加快了。这是她所有的一切。她能感觉到空气的进出和胸部的运动，别的就不行了。睁开眼是灰色，闭上眼是漆黑，她能作此选择，但这就是她的一切了。我这是在哪里！


活动，更多的活动，她告诉自己。她翻动身体，寻找能挡住她的东西，寻找对身外之物的触觉。她毫无所获，只是同样缓慢的、水一般的阻力——不管她怎么转动，同样是一种漂浮的感觉。不管重力使她向上或向下，向左或向右，都没有关系（她搞不清楚），反正都是一样的。她尽量大声叫喊，只是想听到某种真切的、靠近的东西，只是想确定至少她自己是存在的。她听到的只是一个陌生人的遥远而微弱的回声。


惊惶真正开始了。


“时间十二分……十五秒。”医生对着磁带录音机说，控制室在水槽上边的五米高处，“心率在上升，现在是一百四十，呼吸四十二次，剧烈的熙操反应开始。”他往下看看瓦吐丁，“比通常要快一些。受检对象智力越高……”


“感官输入的需求越大，是的。”瓦吐丁声音阻哑地说。他读了这种过程的报告材料，但有怀疑。这东西是崭新的，而且需要一种熟练的朗助工作，那是他过去从不需要的。


“心率一百七十七，看来已达到高峰，没有严重的不规律。”


“您怎样把她自己说的活弄得没有声息？”瓦吐丁问医生。


“这是新办法。我们用一个电子装置复制出地的声音，重复其反向信号，那样就几乎完全中和了她的声音，就好象她是在真空里叫喊一样。这是费了两年时间才完善起来的。”他笑了。跟瓦吐丁一样，他欣赏自己的工作，多年的努力在这里得到了证明其有效性的机会，用一种新的、更好的办法推翻那些已成惯例的办法，而他就可以留名于世。


斯维也特拉娜处于换气过渡的边缘，但医生改变了给她输入的气体成份。他必须密切注意她的生命活动迹象。这种审讯技术在人身上不留痕迹，没有伤痕，没有受刑的迹象——事实上，这完全不是一种刑罚。至少，不是肉体的刑罚。然而令人恐怖的是，这种使人失去感觉的手段能导致心跳过速，使受审者死亡。


“好一些了。”他看着心电图的曲线说：“心率稳定在一百三十八，是一种正常而加速的心窦节奏。审讯对象激动不安，但仍是稳定的。”


惊惶也不起作用。斯维也特拉娜虽然神志还很狂乱，她的身体总算从毁灭中退回来了。她努力控制自己，觉得又奇怪地平静下来。


我活着还是死了？她搜索记亿，回顾经历，什么也想不起来……但是……


有一个声音。


那是什么？


啦－嗒，啦－嗒……那是什么……？


那是一颗心！不错！


她的眼睛还睁着，在茫茫一片中搜寻那声音的来源。那里有一种什么东西，她要能找到它就好了。她的脑子在寻找一种方法。我必须找到它，我一定要抓住它。


但是她陷入某种东西之中，是什么东西她不能描述。她又开始活动身子。还是发现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碰不着。


她只是开始领会到她是多么孤寂。她的理性在大声喊叫，要求为她输入，要求某种东西！她头脑里的知觉中心在寻求营养物，但发现只是一片真空。


我要是死了怎么办？她问自己。


你死了之后就是这个样子……一片空虚吗？接着是更令人烦恼的思想：这是地狱吗？


但是又有点什么东西。有那个响声。她集中注意力，结果发现，越是使劲去听，越是难以听见。好象是在捕捉一缕青烟，只有在你不想捕捉它的时候才存在——但她一定得捉住它！


于是她再次努力。斯维也特拉娜用力闭上双眼，全神贯注在那不断重复的心脏跳动声音上。结果是那声音从她的感官里被消除了。它逐渐减弱，直到她只能在想象中听见它的响声：这样，它也变得令人厌烦起来。


她呻吟，或者说，她以为是在呻吟。她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怎么会自己说话而又听不见呢？


我死了吗？这问题迫切要求回答，但是，期待这个答案可能是太可怕了。一定有个什么东西……可是她敢吗？敢！


斯维也特拉娜&#183;瓦涅也娃尽量使劲咬她的舌头。她的努力没白费，尝到了血的咸味。


我活着！她告诉自己。她为了这个似乎经历了很长时间才得到的认识欣喜不已。但是，即使长时间也得有个尽可是我在哪里？我被活活地……埋了吗？被活埋了！


“心率再度上升。看来象是第二焦躁阶段的开始。”医生为记录作解释。他心想，这的确太糟糕。他曾协助准备这个人体。一个很动人的女人，她那光滑的肚皮仅仅被当妈妈撑大的痕迹破坏了。接着他们给她全身抹油，给她穿上特制的、潜水服，由质量最好的诺墨克斯橡胶制成，干的时候都那么光滑，灌满水以后更轻若无物。即便是槽子里的水也是特别配制而成的，高浓度的含盐量使她中性漂浮着。她在水槽里回旋，她的身体扭曲得倒翻过来，她也不知道。真正成问题只是她可能缠住输气管，但是水槽里有两个潜水员防备此事，他们细心地不接触她，也不让橡皮软管接触她。事实上，这部门工作最艰苦的就是这两个潜水员。


医生得意地看了瓦吐丁上校一眼。在列福尔托沃的审讯楼里最秘密的部分，他注入了多年的心血。这个十米长五米宽的水池，这特殊配制的盐水，这定制的服装，为支持这个理论而进行的多少人——多少年的实验——这一切都足为了设计出一种审讯工具，它在各方面都比克格勃自革命以来用过的老办法要好些。除了有一个审讯对象因焦躁引起心脏病而死亡……生命迹象又在变化了。


“您看，又开始了。看来已经进入第二阶段。时间是一小时六分。”他转向瓦吐丁，“这个阶段通常比较长。看看这个审讯对象要多长时间倒是有趣的。”


瓦吐丁觉得，这医生象一个孩子在玩一种精巧而残酷的游戏；他想得到审讯对象所知的情况，同样也对跟前所见的一切感到害怕。他不知道这种心理是否来自害怕有朝一日这个方法会用到自己身上……


斯维也特拉娜浑身无力，长时间恐惧的震动使她的四肢筋疲力竭。现在，她的呼吸成了轻微的喘息，象一个女人在拖延着不愿马上生出她的孩子。现在，连她的身体也抛弃了她，她的思想要逃出躯壳去独自进行探索。她意识到，她同那个、没用的血肉皮囊分开了，她的精神，灵魂，诸如此类，现在都独往独来，是孤独而自由的。但这种自由同以往的一切都是令人诅咒的。


她现在能自由地活动了，她能看见周围的空间，但一切皆空。她的活动象是游泳或者在三维空间里飞翔，不辨边际。她感到自己的双臂和双腿在无力地活动，但当她想看看自己的四肢时，却怎么也看不见。她能觉得它们在动，但……它们不在那里。她那还有思维能力的那部分脑子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幻觉，她正游向毁灭——但，连那也比孤独要好，不是吗？


这种努力没有尽头。令人满意的是，她那看不见的四肢毫无疲乏之感。斯维也特拉娜排除自己的一切误解，回复到自由中去，看她那周围的空间。她加快了节奏。她想象前面的空间比后面的亮。要是有一线光明，她就要去找到它，光明会让一切改变样子。她思维的一部分想起了儿时游泳的乐趣，那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了，不是吗？她是学校里的潜泳冠军，闭气能比别人都长得多。这些回忆使她又年轻了，年轻而充满生气，比别人更美丽，穿得更漂亮。她不顾理智，的碎片向她的警告，脸上浮现出天使般的笑容。


她觉得已经游了许多天，许多个星期，总是游向更光明的前方。再过几天，她才认识到，那空间不会更光明了，但她不理睬意识的最后警告。她更使劲地游，第一次有了疲乏的感觉。斯维也特拉娜&#183;瓦涅也娃也不管它。她得利用自由以得：到好处。她必须搞清楚她是在什么地方，能找到走出这个地方的道路那就更好。这个可怕的地方。


她的精神再次活动起来，离开她的身体，到了足够的高度，回头下看，看见了那个远远的在游泳的身影。甚至在那么高的地方，也看不见这个广阔的、混沌世界的边际，只见她下面有个渺小的身影，在虚空里独自游泳，它那幽灵般的四肢以无效的节奏活动着……在原地不动。


墙上扩音器传出的尖叫声几乎使瓦吐丁从椅子上站起来逃走。这种叫声，可能在当初德国人的死亡营里，当门被关上、毒气结晶体喷洒下来的时候，曾经听到过。但是这还要更坏。他亲眼看见过执行死刑，亲眼看见过施刑。痛苦的、愤怒的、绝望的种种叫声他都曾听过，但从来没有听到过被判处比入地狱还要厉害的一个灵魂的惨叫声。


“现在……该是第三阶段开始了。”


“什么？”


“您知道，”医生解释说：“人是一种社会动物。我们的躯体和意识设计得来让我们收集资料，既能对周围环境、也能对人类作出反应。如果身边没有人群，让一切感官输入都不存在，精神本身就会完全孤独起来。有充分的材料说明那将会发生什么事情。那些独自一人绕地球航行的西方傻瓜们，就是例子。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得了神经病，还有许多人失踪，可能自杀了。连那些活下来的人，那些每天听无线电的人，他们也常常需要医生监视，警告他们提防这种孤独造成的心理危害。而他们还能看见周围的水，能看见自己的船，能感觉到海浪的涌动，要是把那一切都拿走……”医生摇摇头，“也许他们能坚持三天。正如您看到的，我们把什么都拿走了。”


“他们在这里坚持得最久的是……？”


“十八小时。他是一个自告奋勇来做试验的，一局的一个年轻的外勤人员。唯一的问题是，受审对象不知道对他将要发生什么事。那样的效果不一样。他们仍然会崩溃，当然，不会那么彻底。”


瓦吐丁吸了一口气。那是他在这里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那么这个人呢，还要多久？”


那医生只是看看表，笑了笑。瓦吐丁真想恨他，可是想到，这个医生，这个治病的人，不过是做了他多年来一直在做的事，做得更快，而且不留伤痕，以免国家在公开审讯时受窘罢了，这是克格勃现在必须忍受的。那样一来还有个好处，连医生也没有料到，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计划的……


“那么，……这第三阶段是什么样子呢？”


斯维也特拉娜看见它们在她躯体周围游来游去。她想对它提出警告，但那意味着要回到躯体里面去，她不敢。她看不太清楚，但的确有两个形影，两个有害的形影在她身体周围的空间里来来去去。其中一个靠拢来，但又转身离去。接着又转回来。她也这样做。她想跟它斗一下，但是有什么东西把她拉回到身体里来，而这身体很快就要消失了。她到那里正是时候。当她告诉她的四肢快些游的时候。那东西又从后面来了。那张开的嘴已把她全身都包住了，接着慢慢地合上。她弄清楚的最后一件事，是那个亮光，她向它游去的那个亮光——她终于明白，它从来不曾有过。她知道她的抗议是白费的，但还是从她的嘴唇爆发出来。


“不！”她当然是听不见的。


她现在回来了，无可挽回地回到她那没用的真实躯体里来了。在她眼里，那是一堆灰色的东西，她的四肢只是在无目的地活动。她不知为什么明白了，她的幻觉在努力保护她，使她自由——结果完全失败了。但她不能停止幻觉，它的活动现在变得有害了。她无声地哭泣。现在，她的恐惧感比光是惊惶更糟糕，惊惶至少还是一种逃避，一种对她面对的现实的否认，一种向她本身的退却。但是她再也找不到一个自我了。她亲自在场，亲眼看见它死了。斯维也特技娜没有一个现在，当然也不会有一个将来。她现在只有一个过去，而她的幻觉专挑选其中最坏的东西……


“对，我们现在是最后阶段了。”医生说道。他拿起话筒，要了一壶茶，“比我料想的要容易些。她比我所想象的更适合于这种特性。”


“可是她还没有告诉我们任何东西。”瓦吐丁反驳说。


“她会的。”


她观看着她一生中的所有罪行。这帮助她了解现在发生的事低这是她的国家所否认的地狱，她正在受惩罚。一定是那样。她也帮助审判自己。她身不由己。她不能不把过去的事都审视一遍，了解自己都干过些什么。她不能不在自己心里参加这个审判。地一宜哭个不停。当她看到自己做的那些不该做的事情，泪流不止，好象哭了几天。她生命中犯罪的事都在她眼前最详尽地一一重演。特别是近两年来的活动，……不知为什么她明白了，她就是为了那些事情被弄到这里来的。斯维也特拉娜每次都看到她背叛了祖国。那在伦敦第一次差涩的调情，那些次同严肃的男人们的秘密接头，那些要她不再轻浮的警告，以及那多次利用她的身分轻易通过海关，玩弄花招，和在犯下最严重罪行时自我欣赏。她那呜咽的色调清晰可辨。她一次又一次毫无知觉地说出：“我对不起……”


“现在好戏要开场了。”医生带上送受话器。他还得在他的控制板上作一些调整，“斯维也特拉娜……”他对着麦克风轻声细语地说起来。


起初她听不见声音，过了一会儿，她的神志才告诉她：有个什么声音竭力要引起她的注意。


斯维也特拉娜……那声音在呼唤她。要不，这是她的幻觉……


她的脑袋四下扭动，探索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斯维也特拉娜……耳语又开始了。她尽量长时期屏止呼吸，让她的身体平静下来，但它又一次不听她的话。她的心跳加快，耳朵里血液冲击，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如果有一个什么声音的话。她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不知道那声音是否出于她的幻觉，不知道情态是否更糟糕……或者还有一些希望……？


斯维也特拉娜……比耳语稍大一点，足以听出它的感情内容。声音是那么悲伤，那么失望。斯雄也特拉娜，你做过些什么事？


“我没有，我没有……”她气急败坏地说，但仍然听不见自己的话，象是在坟墓里叫喊一样。她得到的回报是又一片沉寂。过了似乎一小时之后，她叫嚷道：“请您回来吧，劳驾了！”


斯维也特拉娜，那声音终于又出现了，你做了些什么……？


“我对不起……”她含泪哽咽地重复说。


“你做了些什么？”那声音又问，“那胶卷是怎么回事人……？”


“遵命！”她答道，没有多久她就全部招认了。


“时间，十一小时四十一分。审讯结束。”医生关上磁带录音机。接着他把水池室内的灯一开一关闪动了几下。水池里一个潜水员挥手表示收到信号，在受审对象瓦涅也娃的手臂上注射了一针。等她完全松软无力之后，她被弄出水面来。医生离开控制室，下来看她。


他来到那里时，她正躺在一张担架床上。潜水衣已被解开。他坐在这个无知觉的躯体身旁，这时技师给她注射了一种和缓的兴奋剂。当她呼吸加快的时候，医生心想，她是一个美人儿。他挥手让技师退出房间，只留下他们两人在一起。


“喂，斯维也特拉娜。”他用最温柔的声音叫她。那双蓝眼睛睁开了，看见了天花板上和墙上的灯光，然后把头转向他。


他知道她已欲火中烧，但是，他为此案己通宵达旦工作了很长时间，而且这次很可能是他的设计迄今为止最重要的一次运用。这个赤条条一丝不挂的女人忽然从桌子上跳起来投入他的怀抱里，紧紧地楼住他，几乎让他透不过气来。医生知道，这并非因为他长得特别好看，只因为他是一个人，而她需要接触一个人。她的眼泪洒落在他那实验室白大褂上的时候，身上由于涂了油还是滑溜溜的。她再也不会犯其它叛国罪行了，经过这次以后，不会了。但糟糕的是她必须到劳改营去。他在为她作检查时心想：多么可惜呀！也许他能为此出点力气。十分钟后又给她吃了镇静药，他离开时，她已熟睡了。


“我给她吃了一种叫做VERSED的药。那是一种西方的新药，一种健忘剂。”


“为什么用这种药？”瓦吐了问。


“我给您另一种选择，上校同志。当她今天上午晚些时候醒来时，只能记得很少的事。VERSED的作用象莨菪胺，但效力更大。她会记不住准确的情节，发生在她身上的其它事也记得不多。一切都象是一场噩梦。VERSED也是一种催眠剂。例如；现在我可以回去向她暗示，除了她不再叛国之外，其他任何事情统统记不起来。大约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不会违反这两个建议。”


“你在开玩笑？”


“同志，这个技术的效力之一就是她谴责自己比国家能做到的更为强烈。她现在对自己的所做所为比在行刑队面前更为懊悔。你肯定读过《1984年》这本小说吧？奥威尔写这本书的时候，它可能是一个梦想，但是用现代技术，我们可以做到。诀窍在于，不是从外部去攻破一个人，而是从内部去做到这一点。”


“您是说，现在我们能够利用她了……？”

第十一章　 步骤


“他不行了。”典蒂兹找到了大使馆的医生，一个军医，他的真正工作是协助治疗阿富汗伤员。丘尔金的肺部受伤太严重，抗不住在运输途中肺炎的恶化，“他也许过不了今天。真抱歉，他伤得太严重了。早来一天也许我们还能救他，可是……”医生摇摇头，“我想给他找个牧师来，但那可能是浪费时间。”


“他能说话吗？”


“不多。你可以试试看。反正他已经这样严重，不会给他再加重什么了。他会回光返照几个小时，然后就会慢慢死去。”


“谢谢你，我试一试，大夫。”奥蒂兹此他如释重负，几乎要叹出一口气来，但觉得这样子难为情，就完全打住了。他们要这人活着做什么呢？送他回去？把他留下来？用他来进行交换？他问自己。他奇怪神箭手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来，“算了。”他对自己说，然后走进屋子。


两小时后他出现了。奥蒂兹开车到大使馆，那里的餐厅卖啤酒。他向兰利作了报告之后的五个小时，独自坐在一个角落里的桌子旁喝闷酒，把自己又狠狠地灌了一通。


艾德&#183;弗利不容许自己那么悠闲自在。他的一个交通员三天前失踪了。另一个抛下在国家计委的工作，两天后才回来。直到今天早晨，干洗店的那个人才打电话说他病了。他曾经送警报给澡堂里的那个小伙子，但不知信息带到了没有。这对他的红衣主教网来说不仅是麻烦，而且是一场灾难。利用斯维也特拉娜&#183;瓦涅也娃，完全是以为她能免于克格勃更强暴的手段，他还靠她能够抗住几天以便把他的手下人转移开。让红衣主教出逃的警告命令已经收到，但尚待传递。在充分做好准备之前，不宜惊动这个人。等到准备好了以后，费利托夫上校将提出一个理由去访问列宁格勒军区司令部（每隔六个月左右他总要去一趟），再把他弄出国去，那是很容易的事。


如果那事能成，弗利提醒自己。据他所知，那样的事情只干过两回，也知道它的结果……没有个准，是不是？几乎是没有的。是离开的时候了。他和他的妻子需要一段时间休息休息，摆脱这一切。他们的下一个岗位预料是在约克河畔的“农庄”去当教官。但这些想法无助于当前的问题。


他不知道是否应当无论如何警告一下红衣主教，要他更小心些——可是那样一来，他可能毁掉兰利所需要的资料，而这份资料是高于一切的。那是纪律，费利托夫应当跟弗利一样知道并了解得很清楚。但是，间谍也不仅是一些提供情报的人，是吗？


象弗利夫妇这样的外勤人员，应该把他们看成是有价值的、但可以牺牲的财富，同他们保持距离，可能时对他们亲切友爱，必要时冷酷无情。对他们真正象对孩子一样，既溺爱，也严格。但他们不是孩子。红衣主教的年纪比他自己的父亲还大，他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人家就是一个间谍了？他不能对费利托夫表示忠诚吗？当然不能。他得保护他。


可是怎样保护呢？


反间谍活动常常同警察工作没有什么两样，因而瓦吐丁上校跟莫斯科民兵中最高手的人一样懂得侦查业务。斯维也特拉娜已经向他供出了干洗店经理，经过两天草草的监视之后，他决定把这人带进来审讯，他们对他没有使用那个水箱。上校仍然不相信这种技术，此外，那人很好对付，也没有这个必要。使瓦吐丁恼火的是，斯维也特拉娜有机会继续得到自由——在为国家的敌人工作之后，还得到自由！有人想利用她作为同中央委员会进行某种交易的筹码，而上校却无从过问。好在干洗店经理已经向他描述了这个无穷链条上的另一个人。


现在另一个烦他的事是瓦吐丁觉得他认识那个孩子！这干洗店的人告诉他，怀疑那孩子在澡堂里工作，说起来正是跟他谈过话的那个服务员！上星期他遇见了一个卖国贼，居然没有认出来，真是太外行了，这位瓦吐丁很生气……


那个上校叫什么名字来着？他猛然问自己。那个绊倒了的人？费利托夫——米沙&#183;费利托夫？国防部长雅佐夫的私人助理？


我一定是残酒缠身没作这样的联系！斯大林格勒的费利托夫，那个团在被打穿了、燃烧着的坦克里，还打死了德国人的坦克手。米哈伊尔&#183;费利托夫，三次苏联英雄的获得者……，那应该是同一个人。难道他会——不可能，他告诉自己。


可是天下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别的不说，这一点瓦吐丁是知道的。他排除脑子里的这些想法，冷静思考这个问题。好在苏联每个重要人物都在捷尔任斯基广场二号有一个档案，得到费利托夫的档案是很容易的。


十五分钟后他拿到了档案，很厚。瓦吐丁这才意识到实际上他对此人几乎一无所知。对大多数战争中的英雄来说，在一个短时间创造出来的丰功伟绩，膨胀起来覆盖了整个一生。可是生活不是那么简单的。瓦吐丁开始阅读档案。


战争时期的档案很完整，包括历次授勋的奖状，没有什么好研究的。在担任连续三届国防部长的私人助理期间，米沙经过严格的保密甄别，其中有的费利托夫知道，有的不知道。这些文件当然是合乎规定的。他转而阅读另外一包。


瓦吐丁吃惊地发现，费利托夫曾被牵涉进臭名昭著的彭可夫斯基案件。奥列格&#183;彭可夫斯基是格鲁乌（苏联军事情报局）的一个高级军官，受英国招募，在秘密情报处和中央情报局的共同管理下，干尽了叛国勾当。他的倒数第二次叛国罪行是在古巴导弹危机中向西方泄露了战略火箭部队的战备（或者说缺乏战备）的情况，这情报使美国总统肯尼迪迫使赫鲁晓夫撤走了他在这个不幸岛国上鲁莽安置的导弹。但是，彭可夫斯基为外国人效忠的扭曲关系使他经历了许多危险才把那个情报送出，一个间谍能冒那么多危险。他已经受到怀疑。你一般总能察觉另一方开始变得有点过于聪明了，不过……费利托夫曾经正是那个提供了第一条实实在在的指控的人……


费利托夫是告发彭可夫斯基的人吗！瓦吐丁诧异万分。此案的调查在那时已经相当深入了。连续的监视表明彭可夫斯基正在做一些不寻常的事情，包括可能至少做过一次死投传递，但是——瓦吐丁摇摇头。在这一行中所遭遇的种种巧合！老米沙曾经到这个高级保密军官那里去，然后报告了他和这位格鲁乌老熟人的一次奇怪的谈话，他说，谈话可能没有什么问题，但这却使他警觉的触角奇怪地转了起来，所以觉得非报告不可。根据克格勃的指示，他继续穷追，第二次谈话就不是那么没问题了。这时彭案已经确立，不再需要更多的证据，虽然它使得有关的入觉得这样更好一些……


这是一个奇怪的巧合，瓦吐丁心想，但是很难引起怀疑。档案的个人部分表明他是一个鳏夫。那里有他妻子的一张照片，瓦吐丁欣赏了好半天。还有—张结婚照，这个二局的人看着看着笑了，这匹老战马还真有年轻的时候，这个好看而不值钱的狗杂种！下一页是有关两个孩子的材料——都死了。这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个出生在战争即将爆发时，另一个是战后不久生的。但他们不是因为这次战争而死的……那么，怎么死的？他急速地翻阅下去。


大孩子死在匈牙利，瓦吐丁看到了。由于他政治上可靠，他从军事学院被抽出来，同许多士官生一起被派去镇压一九五六年的反革命。他追随父亲的足迹，当一名坦克机组成员，随着车辆被击毁而死去了。对了，当兵的凭运气。他的父亲是交了好运的。第二个——瓦吐丁注意到，也是一个坦克兵——在他的T-55炮膛爆炸时死去了。俄国工业的祸害，质量检查马虎，杀死了车里的全部乘员……他的妻子又是什么时候死的呢？下一个七月。不管医院的报告怎么说，可能是伤心过度。档案表明，两个孩子都是苏联青年的典型。瓦吐丁心想，一切的希望和梦想都随着他们死去了，接着又丧失了妻子。


太糟糕了，米沙。我猜是你在对付德国人时花光了你们家的好运气，该他们三个来替你还债了……太可悲了，一个贡献那么大的人，应当……


应当由此得到背叛祖国的理由？瓦吐丁抬起头，从办公室窗户望出去。他能看见外边的广场，车辆围着菲力克斯&#183;捷尔任斯基的塑像在开行，“钢铁的菲力克斯”，“契卡”的创建人。在血统上是一个波兰人和犹太人，蓄一撮古怪的小胡子，有着无情的智力，捷尔任斯基曾经击溃早期西方想攻入并颠覆苏联的企图。他背对着大楼，爱说笑话的人说菲力克斯被判定要永远孤立在那里，象斯维也特拉娜被孤立起来那样……


啊！菲力克斯，现在您能向我提出什么建议？瓦吐丁知道，答案太容易了。菲力克斯会把米沙&#183;费利托夫抓起来严刑拷问。只需有嫌疑的可能就足够了，谁知道有多少男人和女人毫无理由就被弄得致残致死呢？现在的事情不一样了。现在，即使克格勃也要守法了。你不能任意在街上抓人，滥施刑讯。瓦吐丁心想，那好多了。克格勃是一个专业机构。现在他们必须更艰苦地工作，那样有利于造就有良好训练的人员和更好地完成任务……他的电话铃响了。


“我是瓦吐丁上校。”


“上这儿来。十分钟内我们要去向主席作简要汇报。”电话挂上了。


克格勃总部是一座老建筑，兴建于世纪交替的前后，原先是俄国保险公司的总公司。外墙是赭色花岗石，内部反映了修建时的年代，高高的天花板，特别宽大的门。房子里那些长长的铺着地毯的走廊却没有很好的照明，因为谁也不应该有兴趣去注意在那里定的人是什么长相。穿军服的人随处可见。这些军官是第三局的人，该局是负责监视军事部门活动的。这房子与众不同的就是安静。在里面走路的人都绷着脸，闭着嘴，生怕一不小心把这里数以百万计的机密泄漏了一件出去。


主席的办公室也面向广场，不过比瓦吐丁上校的办公室视野耍大一些。一个男秘书从他的桌子边站起来，领着这两个人走过两个保安警卫（他们总是站在接待室的角落里）。瓦吐丁走过敞开的门时深深吸了一口气。


尼古拉伊&#183;格拉西莫夫担任国家安全委员会〔克格勃即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俄文字首缩略。——译者〕主席已经四年了。他不是一个职业间谍，而是一个在苏共中央工作了十五年的党务工作者，后来被派到克格勃第五局担任一个中级职务，其任务是镇压国内不同政见者。由于工作得力，逐步提升，十年前终于被任命为第一副主席。在那里他从行政工作中学习了国外情报业务，表现出色，他的天赋受到职业外勤人员的尊重。然而他首先是一个党的工作者，他能当主席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才五十三岁，对这个工作来说相当年轻，他看起来比岁数还更年轻。他那张年轻的脸上从来没有留下失败的痕迹，他那自信的眼神还渴望进一步高升。对于一个已经得到政治局和国防委员会席位的人来说，进一步提升意味着他在考虑竟争最高地位：苏联共产党总书记。由于掌握着党的“剑与盾”（这正是克格勃正式的格言），他知道别的竟争者的一切情况。他的野心虽然从来没有表露过，但这个大楼里已经在切切私语，许多年轻能干的克格勃官员每天都在努力把自己的命运系在这颗升起的星星上。这是一个会迷人的人，瓦吐丁看出来了。即使现在他还是从桌子后面站起来，向客人挥手示意，要他们坐在大橡木桌子对面的椅子上。瓦吐丁是一个能控制思想感情的人，他很正直，不会被迷住。


格拉西莫夫拿起一个卷宗，“瓦吐丁上校，我读过了你正在进行中的调查报告。工作得好极了。你能把到今天为止的情况说一说吗？”


“好的，主席同志。我们正在迫寻一个叫爱德华&#183;华西里也维奇&#183;阿尔土宁的人。他是桑杜诺甫斯基澡堂的服务员。我们从对干洗店经理的审讯中得知，他是情报交换链上的下一站。不幸的是，他在三十六小时之前失踪了，我们在这个周末一定得抓住他。”


“我自己就去过那家澡堂。”格拉西莫夫带讽刺意味地说。瓦吐丁加上了他自己的经历。


“我也去过，主席同志。我亲眼见过那年轻人。我们放进档案中的那张照片上的人我认识。他曾在阿富汗的一个军械连里当下士。他的服役档案里说他反对在那里使用某种武器——我们用来阻止老百姓帮助土匪的那一种。”瓦吐丁提到了那种伪装成玩具、故意让孩子们去捡的炸弹，“连指导员写了一个报告，但第一次口头警告就让他封住嘴了，他直到服役期满都没有再出其它事故。那份报告使他找不到一个工厂的工作，只能从一个单位到另一个干些下贱活。同事都说他为人很普通，就是不爱说话。当然，一个特务正是这样子的。他从来没有提到过他在阿富汗遇到的‘麻烦’，连喝酒的时候也不说。他的住处和家庭成员、亲戚朋友都已在监视之下。如果我们不能很快抓住他，我们就知道他是个特务。不过我们会抓住他的，我要亲自同他谈话。”


格拉西莫夫深思地点头，“我看见你们在瓦涅也娃这个女人身上使用了新的审讯技术。你觉得这个东西怎么样？”


“很有趣。在这个案子上它很管用，不过我要说，我对放她回街上去有疑虑。”


“那是我的决定，可能没人告诉你。”格拉西莫夫说得随随便便，“鉴于案情微妙，加上医生的建议，我认为这个赌博目前值得一赌。我们不要让这个案子招惹太多的注意，你同意吗？对她起诉的门还是开着的。”


啊，你能用它来反对她的父亲吗？她丢脸也是他的不光采，什么样的父亲愿意看见他的独生孩子去西伯利亚劳改营呢？这不是有点敲诈勒索吗，主席同志？“案子肯定是微妙的，还很可能更加微妙。”瓦吐丁回答得很小心。


“说下去。”


“那一次我看见阿尔土宁这家伙，他站在米哈伊尔&#183;谢米扬诺维奇&#183;费利托夫上校旁边。”


“米沙&#183;费利托夫，雅佐夫的助手？”


“就是他，主席同志。今天早上我看了他的档案。”


“结果呢？”这个问题出自瓦吐丁的头头之口。


“我挑不出什么问题。我不知他还卷进了彭可夫斯基案件……”瓦吐丁住嘴不往下说，这回脸上露出某种表情。


“有事情使你为难，上校。”格拉西莫夫看出来了，“是什么事呢？”


“费利托夫卷入彭可夫斯基案件，是在他的第二个儿子和妻子死后不久。”瓦吐丁停一会，耸耸肩，“一个古怪的巧合。”


“费利托夫不是告发他的第一个证人吗？”第二管理局的这个头头问道。他确实曾在这案子的边缘上做过一些工作。


瓦吐丁点点头，“那是不错，不过那是发生在我们已经把这个间谍监视起来之后。”他又停顿了一会儿，“正如我所说的，一个奇怪的巧合。恰在我们在追查一个传递国防情报的可疑的交通员，我看见他站在一个国防部高级军官身旁，而这个军官三十年前和类似的案件有牵连。从另一方面来说，费利托夫是首先告发彭可夫斯基的人，他又是一个杰出的战争英雄……他在不幸的情况下失去了他的家人……”他。第一次把这些想法都拧成了一股绳。


“难道有什么暗示可以怀疑费利托夫吗？”主席问道。


“没有。他的工作给人以深刻印象，无与伦比。费利托夫是前部长乌斯季诺夫整个任内的唯一助理，从那以后一直在那个位置上，担任部长的私人视察长的工作。”


“我清楚。”格拉西莫夫说：“我这里有一份有雅佐夫签名的，要我们关于美国战略防御计划工作的申请。我打电话给他时，这位部长说费利托夫上校和邦达连科上校正在为政治局的一份全面报告汇集材料。你找回来的那张照片图象，上的代号是‘明星’，对吗？”


“正是，主席同志。”


“瓦吐丁，我们现在有了三个巧合。”格拉西莫夫注意到了，“您的建议？”


那是很简单的，“我们应当将费利托夫置于监视之下。可能也得包括这个邦达连科。”


“非常小心地，但也要最彻底地。”格拉西莫夫合上卷宗，“这是一次很好的汇报，看来您的侦察才能时刻都很敏锐，上校。你要让我随时了解本案情况。在案子结束前，我希望每星期和你见面三次，将军。”他向“二”局的头头说：“这个人可以得到他所需要的一切支持。您可以征用本委员会任何部分的人力物力。您要是遇到障碍，请告诉我。我们可以肯定，在国防部最高层里有一个漏洞。其次，这个案件只有我和你们才能知情。没有人——我重复一遍，没有人将与闻此事。谁能说美国人把他们的特务安排在什么地方？瓦吐丁，把本案交个水落石出，夏天你就能得到将军的星徽。但是……”——他竖起一个指头——“我觉得你应该停止喝酒，直到本案结束为止。我们需要你保持头脑的清醒。”


“是，主席同志。”


瓦吐丁和他的上司离开时，主席办公室外的走廊几乎已经空无一人，“对瓦涅也娃怎么办？”上校低声问道。


“当然是为了她的父亲。总书记纳尔莫诺夫在下周将宣布他选入政治局。”将军用一种中立的、不积极的声音回答。


在朝中有个克格勃的朋友没有什么坏处，瓦吐丁心想。格拉西莫夫可能采取某种行动吗？


“记住他说的喝酒的事。”将军接着说：“听说您近来酗酒很厉害。这可是主席和总书记之间达成一致的领域，可能没有人告诉你。”


“遵命，将军同志。”瓦吐丁答道。当然，这可能是唯一取得协议的领域吧。象任何真正的俄国人一样，瓦吐丁把伏待加看成跟空气一样是生命的一部分。他想起来，那天早上，正是这个坏毛病鼓励他去洗澡，才注意到那个事关紧要的巧合的；但他抑制住没有说出这个反话来。几分钟后回到他的办公桌，瓦吐丁拿出一个本子，开始筹划起对这两个苏军上校的监视方察来。


格雷戈里搭乘普通商用飞机回来，在堪萨斯城换飞机，停留了两小时、整个飞行时间他都在睡觉。他不用取行李，径直走进候机室。他的未婚妻正在那里等他。


“华盛顿怎么样？”在通常欢迎归来的接吻之后，她问道。


“没有变化。他们开车让我到处转圈。我猜想他们以为搞科学的人是不睡觉的。”他牵住她的手出门上车。


“那么，究竟出了什么事？”走出候机室后她问道。


“俄国人搞了一个大试验。”他住口环顾四周。这在技术上是违犯保密制度的——可是坎蒂是小组里的人，不是吗？“他们在杜尚别用地面激光烧毁了一个卫星；剩下来的象放在灶里烧过的一个塑料模型一样。”


“那太糟糕了。”朗博士说。


“的确。”格雷戈里博士同意，“但他们在光学上还有问题。热晕和不稳定。肯定是他们没有象你这样制造反射镜的人。然而他们在激光那一头一定有些能人。”


“能到什么程度？”


“能到他们正在作的我们还没有想到的一些东西。”阿尔咕哝着。他们已走到他的“雪菲”车，“你开吧，我还有点迷糊糊的。”


“我们会搞出来吗？”坎蒂打开车门时问道。


“早晚的事。”不管是不是未婚妻，他不能说得再多了。


坎蒂坐上车，伸手去开右边的车门。他一坐上椅子，系好安全带，就打开存物箱，拿出一包鸳鸯蛋糕来。他总是有积蓄。蛋糕有点不新鲜了，但他不在乎。有时候她怀疑，是不是她的外号（朗原名坎黛丝（Candace），坎蒂（Candi）是爱称，坎蒂的音又和甜食（Candy）相同，所以“坎蒂”含有外号的意思。——译者）提醒他吃甜点心，他才爱上了她的。


“新反射镜进行得怎么样？”鸳鸯蛋糕吞下一半之后，他问道。


“马尔夫有个新设想，我们正在做模型。他认为我们应当减薄镀层而不是加厚它。我们下周就要试一试。”


“马尔夫这老家伙尽出新点子。”阿尔说。马尔夫&#183;格林博士四十二岁了。


坎蒂笑了，“他的秘书也认为，他的鬼名堂是很多的。”


“他应该知道得很清楚，不该在工作中跟人乱搞。”格雷戈里一本正经地说，然后好一会儿不说话。


“说得对，亲爱的。”她转脸看着他，两人都大笑起来，“你有多困？”


“我在飞机上睡过了。”


“那好。”


在伸手去搂抱她之前，格雷戈里团了鸳鸯蛋糕的包装纸，扔在地板上，那里已有大约三十个纸团。他经常坐飞机来往，但坎蒂可有一付治时差病的灵丹妙药。


“还好吗，杰克？”格里尔海军上将问他。


“我担心，”瑞安承认，“我们看见试验完全是瞎猫碰死耗子，撞上的。时间安排得凑巧。我们的侦察卫星都在光学地平线以下。本来不让我们看——这不用惊奇，因为它是违犯反弹道导弹条约规定的。呃，也许不是。”杰克耸耸肩，“全在你对条文怎么看，是‘严格的’解释还是‘宽松的’解释。我们要是放肆干这种违法勾当，参议院就会闹开锅了。”


“你们看见的那个试验他们是不会喜欢的。”很少人知道“茶叶快船”到了什么样的程度。这项计划是“黑色”的，比绝密还要绝密，“黑色”计划简直是不存在的。


“也许是的。但是我们试验的是瞄联系统，实际上还不是武器。”


“而苏联人正在试验一种系统，看它是不是……”格里尔轻声笑着，摇摇头，“这好象在谈玄学，不是吗？在一个针头上能有多少激光跳舞？”


“我肯定，对这件事，欧尼&#183;艾伦会给我提意见的。”杰克笑了。他同艾伦意见不合，但他不得不喜欢这个人，“我希望我们在莫斯科的朋友能把情报送来。”

第十二章　 成功与失败


监视一个人，问题之一是要解决他或她怎样消磨一天的时光，而后才能决定需要采取什么行动手法。那人或他的行动越是独自一人。用暗藏的眼睛盯住他一般说来就越困难。例如，跟踪邦达连科上校的克格勃人员就已经恨透了他。他们都觉得，他那每日跑步的例行活动就是理想的特务行为。他完全独自一人在城里街道上跑步，那时大街基本上还空空荡荡，任何一个人到外面来无疑他都能看见，他也能立刻觉察到任何异常情况。他围绕着莫斯科住宅区跑步的时候，三个被指定监视他的特工人员被他甩掉了不下五次之多。他们躲在那些稀稀拉拉，叶子掉得光秃秃的树木后面，那些公寓楼房立在那里，活象平坦的开阔地上的一座座基碑。在那五次的任何一次当中，邦达连科都有可能已经停下来拾走了死投的东西，或者他自己已经放好了一个。除了盯稍无效之外，他的服役档案象新降雪的田野一样，洁白无瑕，当然，这正是任何间谍都要为自己竭力争取的伪装。


在拐弯回家的时候，他们又认出他来，他的双腿象水泵似的上下抽动，非常有力；他的呼吸在身后造成一小块水蒸汽云雾。负责本案这部分工作的人决定，需要半打儿“二”局人员去专盯他的早跑。他们不得不在他跑步前提早一小时到达那里，忍受莫斯科黎明那干燥的严寒。从第二管理局来的人都觉得他们工作受了那么大的苦，却没得到充分的赏识。


在几千米外，另一组三个人则对他们的对象很满意。在这儿，他们住在对象住处对面大楼八层的一间公寓里，原来的主人是在国外的一个外交官。一对远距离摄影镜头把焦距对避米沙的窗户，他也不是那种不怕麻烦要去降下遮光帘或者把它们调整到适当位置的人。他们看着他做完了一个头晚上喝多了的人的清晨例行活动，对于在街对面舒服的暖气房子里监视的“二”字号人员来说，那都是很熟悉的。


而且，米沙在部里地位够高的，配有车和司机。把原来的中士调走，换上一个从克格勃反间谍学校新来的容光焕发的年轻人，那是很容易的事。他的电话机上有一个窃听器，记录下他早上要车的要求。


艾德&#183;弗利离开公寓比往常都早些。今天他的妻子开车，孩子们坐在后面。苏方对弗利的档案里有趣地记录下，她往常用车带孩子们到处奔忙，经常是找西方外交官的太大们进行社交活动。一个苏联丈夫不会留下车子给他的妻子使用。至少今天她不会让他去乘地铁，他们注意到了；她还是比较令人满意的。外交官大院门口的民兵——谁都知道他们是真正的克格勃——记下了离开的时刻和车上的人。这有点不同寻常，大门警卫四下张望，看看弗利的克格勃影子今天在不在；他不在。对“重要的”美国人有更多的常规监视。


艾德&#183;弗利戴着一顶俄国式裘皮帽子，他穿的大衣相当老式，又很破旧，不大象一个外国人。一条跟大衣有点不调和的羊毛围巾保护着他的脖子，遮住他的花条领带。认识他的俄国保安人员注意到了他的穿戴，跟大多数的外国人一样，本地气候是个大均压器。如果你在俄国过上一个冬天，不久你的穿着和举止都象一个俄国人了，甚至跟俄国人一样走路时稍稍往下看。


首先让孩子们在学校下了车。玛丽&#183;帕特&#183;弗利正常地驾着车，每隔三、四秒钟，她的眼睛就从反光镜里轻轻地前后瞄上几眼。比起在美国的城市来，在这里开车倒不算坏。虽然俄国司机们能做出最不寻常的事来，但街道不算太拥挤，她是在纽约市里学会开车的，几乎能应付任何局面。象全世界上下班的人一样，她有—个间接抄近道的路线，可以躲开少数交通堵塞的瓶子口，每天节约几分钟，不过多耗费一两升汽油罢了。


在一个拐弯之后，她立即熟练地把车开到路边，他的丈夫跳下车去。他把门“砰”地一声关上时，车子己在移动，并且以不是太快的速度向公寓街区的侧道开走了。这回弗利的心脏剧烈跳动。这样的事先前他只干过一次，很不愿意出此下策。进楼以后，他躲开电梯，连跑带跳地奔上八层楼梯，一边看着表。


他不知道他妻子是怎样做到的。他承认她开车比他准确得多，她想把车停放在任何地点，前后只差五秒钟就能办到；这有点伤他的男性自尊心。他还有两分钟到达八楼。他走到时还有几秒钟的富裕。他打开防火门，用焦急的眼光察看那走廊。走廊，多么奇妙啊，特别是那些笔直的、光秃秃的高层公寓大楼里的走廊。中间一排电梯，两头是防火梯，没有地方可以让人偷偷安置摄影机。他轻快地走过电梯，一直向尽头走去。现在他能从心跳计算出时间。前面二十码处一扇门开了，一个穿军服的男子走出来。他转身锁上房门，拎起公文包向弗利走来。如果有个过路人的话，他一定觉得奇怪，这两人谁也不侧身让谁。


事情在转瞬之间就结束了。弗利的手擦过红农主教的手，接过胶卷暗盒，递过去一个小小的纸卷。他觉得他从那人眼中看到恼怒的一瞥，但只是如此，连一句“借光，同志”的话也没有，那军官就继续向电梯走去。弗利径直走进防火梯。他从容地走了下去。


费利托夫在定好的时间定出大楼。中士抓住车门，注意到他的嘴在嚼什么东西，可能是一些面包渣卡在牙缝里了。


“早安，上校同志。”


“日丹诺夫哪去了？”费利托夫上车时间道。


“他病了。他们认为是阑尾炎。”这引起一声咕哝，“唔，开车吧。今天早上我想去洗蒸汽浴。”


一分钟后，弗利走出大楼后面的通道，再走过两排公寓楼房，走向对面的第二条街道。他刚走到马路边，他的妻子就把车子开来，几乎没有停车就把他接走了。当她向大使馆开去时，两人都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今天打算干什么？”她问道，眼睛还在检查反光镜里的情况。


“跟往常一样。”这是他顺从的回答。


米沙已经在蒸汽室里。他注意到，那个服务员不见了，却出现了几个生面孔。这就解释了早上那次特殊传递。他同一些老顾客友好地交谈，脸上丝毫不露痕迹。遗憾的是他把相机里的胶卷都用光了。然后，从弗利那里得到警报。如果他再度受监视——对了，保安人员或者别的什么人每隔几年就会有虫爬进屁眼，痒得来重新审查部里的每一个人。中央情报局已经注意到，停止了这条交通线。他心想，在走廊上看见那个年轻人的神气，真有点可乐。懂得什么是战争的人太少了。人们这么容易受惊。费利托夫告诉自己：战争教会一个人什么该害怕，什么当不睬。


蒸汽室外，一个“二”字号的人正在很快地翻看费利托夫的衣服。在车里，他的公文包被搜查。这两处都干得迅速而彻底。


瓦吐丁亲自负责按查费利托夫的公寓。干这个活的都是手上戴着外科医生手套的专家，他们费了许多时间寻找“告警标志”，它可能是一张纸片，一块面包心，甚至是放在特定地方的一根头发丝，这种东西被移动，就告诉这单元的房主人：有人光顾过了。拍了许多照片，赶快拿去扩印，然后搜查者开始工作。日记几乎马上就被发现了。瓦吐丁俯下身去观察这本日记簿，它开着放在书桌抽屉里，可以肯定它放的地方没有秘密地作什么标志。一两分钟后，他拾起来开始阅读。


瓦吐丁上校烦躁易怒。前一个夜里他没有睡好。跟多数酗酒的人一样，要喝上点才能入睡；没有适当的镇静剂，加上案子今人兴奋，使他辗转反侧，时睡时醒。这清楚地表现在他的脸上，他小组的人见了，都闭口不敢说话。


“相机，”他简短地说了一声。一个人过来开始摄影，瓦吐丁翻到哪页，他就把他拍下来。


“有人试图撬这门的锁。”一个少校报告，“钥匙洞周围有刮痕。如果我们把锁拆卸下来，我想会看见制栓上的刮痕。可能有人到这里来过。”


“我手里拿着他们要我的东西，”瓦吐丁生气地说。全屋子的人都把头转过来。经他这一打断，那个检查电冰箱的人匆匆拆掉前面的镶板，看了看冰箱下面，就把镶板放回去安装好了，“这个人记着这么一本操蛋的日记！还有没有人阅读保密手册？”


现在他看出来了。费利托夫上校用个人日记来摘记公务文件。不知怎么搞的，有人知道了这个情况，进入他的套房，拍下了……


不过这种可能性有多大？瓦吐丁心中自问道，这大概跟出现一个当他能那么容易地在国防部里他的办公桌上复制官方文件时，却非要在本子上写下他的记忆不可的那种人一样。


搜查花了两个小时，在把每一样东西都按原来的样子摆好之后，小组的人员才成双或单独地离去。


回到办公室，瓦吐丁把拍成照片的日记全部读了一遍。在公寓的时候，他只浏览了一下。缴获的胶卷上的那一张，正是费利托夫日记的开头一页。他用了一个小时看完了这些照片。材料本身够令人印象深刻的。费利托夫对“明星”工程的描述相当细致。事实上，这老上校的说明比给他的那份立案调查命令书的介绍部分还要好些。还随随便便地提到邦达连科对发射场保安工作的视察详情以及对部里给予它的优先地位不够有所抱怨。显然，两个上校对“明星”都很热心，瓦吐丁早已和他们有同感。但是他谈到，雅佐夫部长还不肯定。还抱怨经费问题——那是一个老大难了，不是吗？


费利托夫在家里记录下绝密文件，显然违犯保密条例。这本身就是一个十分严重的事件，任何初、中级干部都会为此丢官，可是费利托夫同部长的资格一样老；瓦吐丁深知，老资格的人都把保密条例看成是找麻烦，为了国家的利益可以不予理睬，并自认为是国家利益的最终仲裁人。他不知道别的地方是否也是一样。有一点他是肯定的：在克格勃的他或者别人要想控告费利托夫，还需要有比这更严重的事情才行。即便米沙是个外国代理人——为什么我在找理由来否认这一点？瓦吐丁有些吃惊地问自己。他回想起在那个人的公寓里，挂在墙上的那些照片。一定有上百张：米沙站在他那辆T-34型坦克的炮塔上，双简望远镜正举在眼前；米沙和他的部下在斯大林格勒郊外的雪地里；米沙和他的坦克手们在指着一辆德国坦克侧翼装甲上的弹洞……还有米沙在一张医院病床上，期大林本人正在把第三杖苏联英雄奖章给他别在枕头上，他那心爱的妻子和两个孩子都在身旁。这些，是一个爱国者和英雄的大事记。


在过去的岁月里，那不算回事，瓦吐丁提醒自己。在过去的岁月里，我们对每一个人都怀疑。


任何人都能拽开门上的锁。他突然有了一个假定，是那个失踪的澡堂服务员干的。一个前军械技师，他可能懂得怎样干。如果那是一个巧合又怎么样呢？


但，如果米沙是个间谍，他为什么不自己拍摄这些官方文件？他以国防部长助理的资格，能调看任何想看的文件，而带一个间谍照相机到部里去，更是小事一桩。


如果我们获得的胶卷里有一张是从这样的文件里摄下来的，米沙早就进到福尔托沃监狱了……


倘使他很聪明，将会怎么样呢？倘使他要我们认为有人从他的日记里偷窃材料，又会怎么样呢？我能把现有材料马上带到部里去，但我们能控告他的只不过是违反机构内部保密条例的问题，如果他答复说他在家里工作，并且承认破坏了规定，部长又保护他——部长会保护费利托夫吗？


会的。瓦吐丁很肯定。第一，米沙是一个信得过的助理和杰出的职业军人。第二，军队总是会抱成团保护它自己的人，反对克格勃。这帮狗杂种恨我们胜过恨西方人。苏联红军决忘不了三十年代末期，当时斯大林利用保安机构几乎杀净了每一个高级军官，其直接结果是几乎把莫斯科断送给德国军队。不，如果我们就带这点东西去，他们会拒绝我们的一切证据，而让格鲁乌开始他们自己的调查。


试想，这案子里出现了好多异常现象啊？瓦吐丁上校满心狐疑。


几英里外，弗利在他的鸽子笼般的办公室里也在对同样的事情感到疑虑。他已经把胶卷冲印出来，看了一遍。他生气地注意到，红衣主教把胶卷用光了，没有把全部文件拍下来。然而，他眼前的这部分说明，克格勃在美国的“茶叶快船”工程内部有一个代理人。显然费利托夫认为，这对美国人来说，比他自己同胞在忙活的事更有直接利害关系。弗利一边读一边倾心赞同。好吧，他要再给红衣主教一些暗盒，搞出这份文件的全文，现在要让他知道是该退休的时候了。出逃在十天左右之内还没有排上日程。时间还很充裕，他告诉自己，尽管他后脊梁有一种毛骨耸然的感觉，预感到别的事情的来临。


我的下一墩牌里，怎样把新的胶卷带给红衣主教呢？以往的交通线破坏了，建立一条新线得费几个礼拜的功夫，同，时他也不想再冒直接联系的危险了。


他知道，那是终究要发生的事情。的确，他管理这个代理人的整个期间，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但迟早总要出事的。机会是随意的，他告诉自己。掷骰子总有输的时候。当他最初被派到这里，学习红衣主教的活动史的时候，他就对这个人能历久不败感到很吃惊，他已三次拒绝提供的出逃机会。一个人的好运能够保持多久？这老家伙一定以为他是战无不胜的。那些诸神欲摧之人，他们先使其骄傲。弗利这样暗想。


他驱走这些念头，继续做他这一天的工作。晚上，信使带着新的红衣主教的报告，返途西去。


“报告正在路上。”里塔告诉中央情报局局长。


“感谢上帝。”穆尔法官笑了，“现在咱们集中精力把他从那里弄出来吧。”


“正在向克拉克下达简令，他明天飞往英国，后天同潜艇会合。”


“那又是一个轻率冒险的人。”法官评论说。


“我们能找到的最好人选。”里塔答道。


“采取行动这些材料还不够。”瓦吐丁告诉主席他监视和搜查的结果，“我正指派更多的人参加行动。我们还在费利托夫的公寓里安装了窃听器……”


“还有另一个上校呢？”


“邦达连科？我们没法进他的家。他的妻子不工作，整天呆在家里。我们今天知道，这个人每天早上要跑好几公里，这方面也增加了几个人。我们现在掌捏的唯一材料是，他历史清白——的确是个典型——抱负相当大。他现在是部里派到‘明星’去的正式代表，正如您从日记里看到的，是这个工程的热心支持者。”


“您对这人的感觉？”主席的问题提得简短轻率，但没有威胁的语气。他是个忙人，珍惜时间。


“迄今为止，没有什么使我们怀疑的。他在阿富汗服役得过勋章；他指挥一个特种部队小组，遭到伏击，从土匪的一次决定性进攻中冲杀出来。在‘明星’的时候，他责备克格勃卫队懒散，他对部里的正式报告说明了原委，难以发现他的理由有什么不对。”


“对此采取了什么措施吗？”格拉西莫夫问道。


“派去讨论这事的军官，在阿富汗坠机中死去。他们告诉我，另一个军官最近就可以派出。”


“那个澡堂服务员呢？”


“我们还在寻找他。还没有结果。飞机场、火车站，一切都作好部置。有了头绪，我马上向您汇报。”


“很好。可以走了，上校。”格拉西莫夫又去阅读他桌。上的文件。


瓦吐丁走后，这位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才露出笑容。事情进行得这么顺利，使他很惊讶。干得最漂亮的是瓦涅也娃事件。莫斯科不常破获间谍网，你一旦成功了，祝贺的同时会夹着问题：你们为什么花这么长时间？这次可不会了。不，快要被选入政治局的瓦涅也娃的父亲不会这样了。纳尔莫诺夫书记认为他是忠于安排这次提升的人的。纳尔莫诺夫充满了梦想：什么裁减军备、放松党对国家生活的控制、把党传下来的东西“自由化”……格拉西莫夫是要改变这一切，的。


这当然不容易。格拉西莫夫在政治局只有三个坚定的盟友，而其中之一是理论家阿列克山德罗夫，总书记在他怀有二心之后，也对他毫无办法。现在他又有了另一个，此人对总书记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另一方面，纳尔莫诺夫有陆军作后盾。


那是马迪亚斯&#183;鲁斯特造成的，那个把租来的“塞斯纳”飞机降落在红场上的德国小伙子。纳尔莫诺夫是个精明的领导人。鲁斯特在边防军日那天飞进苏联，是一个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巧合——纳尔莫诺夫不许克格勃审讯这个流氓！格拉西莫夫至今还抱怨不已。那小伙子选定一年之中的这一天飞行，是因为可以确定克格勃庞大的边防军会光荣地大醉一场。这使他飞过芬兰湾而没有被侦查出来。接着防空司令部，Voyska PVO，也没有发觉他，于是这孩子就端端正正降落在圣巴塞尔教堂的面前。


这事发生后，纳尔莫诺夫行动很快；在一次激烈的政治局会后，他把国土防空司令部司令和国防部长索科洛夫撤了职；格拉西莫夫不能提出任何异议，否则他自己也地位难保。新任国防部长，D&#183;T&#183;雅佐夫是总书记的人，一个在资历高深的众多军官名单中排不上个儿的无名小卒；他不是靠本事得到这个职位，而是依靠总书记才呆在那里。这构成了纳尔莫诺夫最易受攻击的一翼。使问题更加复杂的是，雅佐夫还在他的工作中当学生，显然他依靠费利托夫这样的老手来教他怎么干。


瓦吐丁把这事只看成是一个反间谍案件了，格拉西莫夫对自己咕哝地说。


围绕红衣主教情报的保密措施使弗利不能用正常方法传递任何信息。即使在理论上破译不了的一次使用的密码，他也不能使用了。所以，最近一次报告的封页会提醒Δ阅读范围的人：正在送来的材料并不完全是预料中的。


这种情况使鲍勃&#183;里塔从他的椅子上跳起来。他做好摄影复制，销毁原件，然后到穆尔法官的办公室去。格里尔和瑞安已经在那里。


“他把胶卷用完了。”行动副局长一关上门就嚷开了。


“什么？”穆尔问。


“送来了新情况。在‘茶叶快船’里好象有我们克格勃同事的代理人，这人刚刚把这个奇妙的反光镜新玩意的大部分设计资料送给了他们，红衣主教认为这问题更重要。他的胶卷不够把全部拍摄下来，所以把克格勃的最近活动摆在首位。我们只有一半看来是他们的激光系统的材料。”


“一半可能就够了。”瑞安评论说。里塔对于瑞安获得阅读Δ的资料很不高兴。


“他谈论改变设计的效果，可是一点没有提到改变本身。”


“能确定我们方面的漏洞在哪里吗？”海军上将格里尔问。


“也许。这是个真正了解反射镜的，帕克斯应当很快去抓这件事。瑞安，你曾经实地到过那里。你有什么看法？”


“我观看的那次试验确立了反射镜和控制它的计算机软件的性能。如果俄国人能把它复制出来——噢，我们不是知道他们把激光部分弄得很完善了吗？”他停了一会儿，“先生们，这是骇人的。如果俄国人捷足先登。一切军备控制的标准都会告吹，我们的战略地位就会每况愈下。我是说，要经过若干年之后，这问题才会显露出来，可是……”


“唔，如果我们的人能搞到另外一个该死的胶卷暗盒，”主管行动的副局长说：“我们自己能动手去搞。好消息是，米沙选中在部里管理激光工作的这个邦达连科其人，将向我们的人定期汇报进展情况。坏消息是……”


“好啦，我们现在对此不必深谈，”穆尔法官说。他的眼光告诉里塔：瑞安不必知道问题的一切，里塔立即点头表示同意，“杰克，你刚才说你有什么别的事情来着？”


“下星期一要任命一个新的政治局委员——伊里亚&#183;阿尔卡季也维奇&#183;瓦涅也夫。六十三岁，鳏夫。有一个女儿，斯维也特拉娜；在国家计划委员会工作；她离婚了，有一个孩子。据我们所知，瓦涅也夫是个相当正派的人，按他们的标准说是诚实可靠的，没有那么多乌七八槽的事情。他是从中央委员会的职务往上升的。他是接替纳尔莫诺夫农业方面工作的人，工作得相当好。大家认为，他将成为纳尔莫诺夫的人。那样一来，他将在政治局中获得完整的四票，比阿列克山德罗夫派多一票，而且……”他看见办公室里其他三人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停下来问道：“出了什么事啦？”


“他的那个女儿。她是在巴塞尔勋爵那里领薪水的人。”穆尔法官告诉他。


“终止这个契约，”瑞安说：“能得到这种供给情报的人倒不错，但现在那类丑行会危害纳尔莫诺夫，让她退休。也许几年之后再起用她，但现在要把她妈的隔离起来。”


“可能不那么容易，”里塔说，说到这里即便打住，“评估进行得怎么样了？”


“昨天已经完了。”


“这是仅供总统和极少数人阅读的，而且要极其注意保密。”


“很好。今天下午我就能把它印出来。是不是到此结束……？”会议结束了。瑞安离开了这房间。穆尔看见门关上后，说道：“我还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总统又关心起纳尔莫诺夫的政治地位来了。欧尼&#183;艾伦担心：最近苏联立场的变化说明纳尔莫诺夫在国内的支持有所削弱。他已说服老板，现时不宜推出新问题。那意味着，如果我们把红衣主教偷渡出来，那么，可能产生所不愿见到的政治影响。”


“如果米沙被捕，也会发生同样的政治影响。”里塔指出，“还不用说对咱们的人会发生的轻微的坏影响。阿瑟，他们盯上他了。他们可能已经抓住了瓦涅也夫的女儿……”


“她回国家计委工作去了。”情报副局长说。


“不错。在洗衣店的那个人失踪了。他们抓住了她，而且攻破了她。”行动副局长坚持说：“我们必须一劳永逸地把他带出来。我们不能听任他在微风中摇曳，阿瑟。我们欠了这个人的。”


“没有总统同意，我不能批准去把人弄出来。”


里塔快要气炸了，“那你去争取嘛！操他妈的政治——在这个情况下，管他政治不政治。这里有个实际问题，阿瑟。我们要是眼看这样一个人垮下去，而不动一个指头去保护他，消息会泄漏出去——他妈的，俄国会制作一个小型系列电视片把它公诸于众！长远地看我们的损失将比这暂时的政治废话还要大。”


“稍安勿躁，”格里尔说：“他们要是攻破了这个党棍子的女儿，她怎么能回去工作呢？”


“政治？”穆尔沉思起来，“你认为克格勃不能够损害这个人的家吗？”


“说得对？”行动副局长鼻子直哼哼，“格拉西莫夫在他的对立派里，他会放过这个拒绝纳尔莫诺夫的人入政治局的好机会吗？这有点政治的味道，不错，但不是那一种。更象是我们的朋友阿列克山德罗夫把这个新人揣在他的屁兜里而纳尔莫诺夫还不知道。”


“那么，你认为是他们攻破了她，但又放走她，同时又用她作为对这个老头子施加影响的力量？”穆尔问道：“有道理。可是没有证据。”


“阿列克山德罗夫年龄太老，自己不能去追求那个职位，无沦如何，理论家好象也从来得到过这样的高位——作后台更有意思。格拉西莫夫是他的宠儿，然而，我们知道，他野心勃勃想当尼古拉三世。”


“鲍勃，你刚才提出了现在不要去打草惊蛇的另一个理由，”格里尔吸了一会儿咖啡，“我也不喜欢把费利托夫留在原地的那个主意。有什么可能让他潜伏下来？就是说，有什么办法能把一切都安排好，遇到任何对他不利的事情，都能巧言辩解，化险为夷。”


“没有，詹姆斯。”里塔使劲摇头，“我们不能让他潜伏，因为我们还需要这个报告的其余部分，不是吗？如果他不顾已被注意而去冒险把情报弄出来了，那么我们就不能让他听天由命。那是不对的。要记住这个人多年来为我们所做的工作。”里塔继续说了好几分钟，表现了对他的手下人的极大忠诚，这是他还是一个年轻专案人员的时候就学到的品德。对待特工人员，常常必须象对待小孩子似的，鼓励、支持他们，经常管教他们，结果他们变得象你自己的孩子，而对他们的危险是要去作斗争的。


穆尔法官结束了讨论，“你的观点已经充分了解了，鲍勃，但我还是得去找总统。这不再仅仅是一项外勤活动了。”


里塔坚持他的立场，“我们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同意，但是除非我们得到许可，不能采取行动。”


法士兰的气候很糟糕，但每年此时总是那样的，“达拉斯”号浮出水面的时候，一阵三十节的风挟着雨雪正横扫苏格兰海岸。曼寇索在鳍板上值勤，观察地平线上的岩石山头。他刚刚完成一段全速航行，以平均三十一节的速度咝咝地穿过大西洋，为了持续航行他差不多已尽了最大努力，还不用说那么靠近海岸潜航是他所不愿意的。唤，他是受雇来执行命令的，不需要去喜欢它们。


海浪起伏高约十五呎，他的潜艇也随之起伏，以十三节的速度翻滚前进。大浪直冲着球形船首扑来，浪花高溅，打向鳍板的钝形正面。身着坏天气制服也不起多大作用。不到几分钟，他已上下湿透，浑身打战。当曼寇索正要习惯于这种翻滚的时候，一只皇家海军的拖船靠近“达拉斯”的左船头，引领它驶进海湾。他保守得很好的一个职业机密就是偶尔会晕船。在鳍板上还好点，可是那些在潜艇圆形艇身里的人们正在那里后悔在几小时前的午餐中吃得太饱。


不到一小时，他们已开进庇护水域，拐一个S形的弯，进入英美核潜艇后勤基地。一到那里，在风力帮助下，慢慢把艇身灰蓝色的潜艇开进码头。当缆绳抛过来、由潜艇的舱面水手拴住之后，岸上几辆小汽车里已有一些人在等侯。等到滑轮跳板递过来，曼寇索就下去进入他的卧舱。


他的第一位客人是个海军中校。他本来希望会见一位潜艇军官，但这个人根本没有军种标志，一看就是一个搞情报的。


“横渡得好吗，艇长？”那人问道。


“平安无事。”得了，快谈正事吧！


“你们在三小时后出航。这里是给你的任务命令。”他通过一个盖有蜡封印章的马尼拉纸信封，上面还有一个附注，告诉曼寇索什么时候才能拆阅。这种事情虽然电影上常有，但他当指挥官以来，这还是第一次碰到。你本来能够和传递命令的人讨论任务的。但这一次不行。曼寇索签收后，在这个鬼头鬼脑的人注视之下把它们锁进保险柜，就把他打发走了。


“狗屎，”艇长对自己说。现在他的客人可以上艇来了。


有两个客人，都穿的便衣。头一个走下鱼雷装弹舱口，带着真正的水手的沉着神态。曼寇索很快就看出来为什么了“你好，艇长！”


“琼西〔琼斯的爱称。——译者〕，你他妈的到这里来干什么？”


“海军少将威廉森让我挑选：是应召去服临时现役，还是到船上作一个文职技术代表。我愿意作技术代表。待遇优厚些。”琼斯压低嗓门，“这是克拉克先生。他不大爱说话。”


他的确说的不多。曼寇索指定他住在轮机长特别卧舱里的一个空铺上。克拉克先生把他的随身家什放到舱盖下，走进卧舱，随手关上门，就完事了。


“你想把我的东西藏在哪里？”琼斯问。


“在‘羊圈’里有一个空位。”曼寇索答道。


“好。不管怎样，水手长们吃得好些。”


“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读完硕士还得一个多学期。一些承包商已经在找我的麻烦。我还订婚了。”琼斯打开钱包，给艇长看一张照片，“她名字叫菁，在图书馆工作。”


“恭喜，恭喜，琼斯先生。”


“谢谢，艇长。将军说，你确实很需要我。菁很谅解。她的父亲是陆军。喏，有什么事？有什么特别行动，非要我完成不可，对吗？”“特别行动”是一个委婉的说法，它包括各种事情，大部分是危险行动。


“我不知道。他们还没有告诉我。”


“好，再来一次‘上北方’的航行也不算太坏。”琼斯说：“说实在的，我还真有点想它呢。”


曼寇索觉得他们不会上那儿去，但忍住没有说出来。琼斯到艇尾安排住处去了。曼寇索去到轮机长的卧舱。


“克拉克先生在吗？”


“在，长官。”他已将茄克衫挂起来，身穿一件短袖衬衣。曼寇索断定，这人年纪四十刚过。头一眼看，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身高可能是六呎一，身材细长，接着曼寇索注意到这人没有一般中年人腰上那圈散肉，两个肩膀比它们在那高高的身材上看见的实际要宽一些。第二眼再看他的手臂，就象是在拼图游戏中又拼上了一块，更清楚一点了。在手臂前面黑毛下半掩着一个纹身图：一只咧开大嘴、露齿而笑的红色海豹。


“我知道一个人，也刺着这种纹身图。一个军官——现在他在第六小队！”


“从前的事了，艇长。我不能谈论那些事情，长官。”


“这都是怎么回事呢？”


“长官，你的任务命令将……”


“迁就我吧。”曼寇索笑着发令，“他们刚收好滑轮跳板。”


“它包括一次搭载。”


我的上帝。曼寇索不动声色地点头，“你需要什么别的支持吗？”


“不，长官。唱独脚戏。只需我和我的装备。”


“行。出航后咱们再仔细谈。你在军官餐厅里吃饭。下楼梯后，向艇尾走几步，农右舷方向就是。还有一件事：时间成问题吗？”


“不会吧，除非你不愿等待。一部分计划还没有决定呢——这是现在我能告诉你的一切，——艇长。很抱歉，可我也有我的命令。”


“够好的了。你睡这上铺。需要的话，你就睡一会儿。”


“谢谢你，长官。”克拉克看着艇长离去，门关上了，他才笑起来。他从前还没有登上过“洛杉矶”级潜艇。多数情报任务是由较小的、更有机动性的“鲟鱼”级进行的。他总是睡在同一个地方，总是住在轮机长卧舱里的上铺，这是艇上唯一的空铺。经常发生的问题是怎样收藏他的装备，但“克拉克”总有各种办法把它藏好。他干完后，就爬上铺位去。他在飞行中困乏了，很需要松弛几个小时。那铺位也总是一样，硬梆梆的靠着那弯曲的潜艇船体。象是躺在一个半开盖的棺材里。


“你得佩服美国人的聪明。”莫罗佐夫说。杜尚别忙了好几个星期了。紧接着在试验之后——更准确地说，紧接着在莫斯科来客离去之后——六个激光装置中的两个除去霜冻后拆下来检查，发现它们的镜面被严重烧坏。所以，最后还是有一个光学镀层的问题。科长说了，很可能是质量管理问题，把问题推给别的工程师小组。他们现在是一片振奋。这里是多年来听说过的美国反射镜设计。


“这个想法来自一个天文学家。他想找到一种拍摄恒星照片而又不受‘眨眼睛’影响的办法。没有人费心去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就干下去，干成了。我知道一点粗略的想法，但不详细。你是对的，年轻人。这很聪明。太聪明了，我们办不到。”那人一边翻阅计算机设计说明书，一边嚷嚷道：“我们没有复制这种性能的任何材料。光是建造这个致动器，我也不知道是否办得到。”


“美国人正在造望远镜……”


“是的，在夏威夷；这我知道。但从技术上说，夏威夷那个远远落在这一个的后面。美国人做出了一个突破，这在一般科学界还没有摸到门径。注意这图上的日期。他们可能已经在实际运用了。”他摇摇头，“他们走在我们前面了。”


“你一定得离开。”


“好的。谢谢你们保护我这么长的时间。”爱德华&#183;华西里也维奇&#183;阿尔土宁的感谢是真诚的。他有了睡觉的地方。他在作他的计划时有热饭热菜吃。


也许他只是想作计划而已。他连所处的不利条件都不认识。在西方，他能很容易就搞到新衣服，伪装头发的假发，甚至舞台化妆用品，自带说明，教他改变他的容貌。在西方，他能藏在汽车的后座上，不到四小时能开出二百英里。在莫斯科，他就没有这些可供选择的事物。现在，克格勃可能已经搜查了他的住宅，确定了他穿的是什么衣服。他们会认识他的面容和头发颜色。他们唯一不知道的东西显然就是他在阿富汗服军役的朋友圈子。他没有对任何人提到过他们。


他们给他一件不同式样的上衣，但不合身，他也不想让这些人冒更多的危险、他已编好一套谎言：他躲藏在离几个街区之远的一个犯罪集团里。西方对莫斯科了解不多的是它的犯罪情况，它很糟糕，而且越来越糟。虽然莫斯科还没赶上大小相当的美国城市，但在有些地区谨慎的人都不敢走夜路。由于外国人不常到达这些地区，由于街道犯罪很少找外国人的麻烦（这样做是为了不使莫斯科民兵产生强烈的反应），这方面的事向外透露得很慢。


他出门向托洛菲莫沃走去，那是靠河边的一条肮脏的街道。阿尔土宁为自己的愚蠢行为感到吃惊。他一向告诉自己，需要从这个城市逃跑，应该坐载货驳船。他的父亲在这种船上干了一辈子，爱德华知道谁也找不到的藏身处所——可是河水上冻，驳运停止了，他竟然没有想到这—十点！阿尔土宁跟自己生气了。


现在为这个着急没有道理，他告诉自己。必定还会有别的路子。他知道莫斯科人汽车厂只有一公里远，火车全年通行。他试图搭上一辆车到南方去，也许可以藏在一节装满汽车零件的货车里。要是走运，他可以那样到达苏维埃佐治亚〔即格鲁吉亚。——译者〕，那里没有人那么仔细地检查他的新证件。人们能在苏联消失。他想，这毕竟是个有二亿八千万人的国家啊。他不知道这些想法有多少是现实的，有多少不过是想让自己高兴高兴。


但他现在不能停下来。在阿富汗就已经开始了，他不知道是否会有停下来的时候。


一开始，他本来有能力排除这种可能性。作为一个军械连的下士，他干的是苏军委婉称之为“反恐怖装置”的东西。这些东西由飞机散布，更经常的是由苏联士兵在扫荡一个村庄时散布。有的是典型的俄式抱娃娃的玩偶，一种屁股圆胖的布人；或者是一个卡车；或者是一支自来水笔。成年人很快就懂了；孩子们由于好奇心和不了解别人上当的情况，就经常遭难。不久了解到，孩子们什么东西都捡，散布的玩具炸弹就减少了。不过有件事情还在继续，一样东西被捡起来，就有一百克的炸药爆炸。他的工作是组装炸弹和教士兵们如何正确使用这种东西。


阿尔土宁一开始不大考虑这个问题，这是他的工作，这样于是上面来的命令。俄国人由于天生气质和教育熏陶，对上面的命令不大提疑问。而且，这是一个安全、轻松的工作。他不必要扛着冲锋枪在这土匪国家里到处走动。唯一对他有危险的是在喀布尔的市场上，他也总是五人以上结伙小心翼翼地去逛逛。在一次溜挞中，他看见一个小孩——是男孩还是女孩，他不清楚——的右手受伤成了一个爪子，他（或她）的妈妈瞪眼看着他和他的同志们，那个样子他永远不能忘记。他听过种种传说，阿富汗土匪如何把俘虏到的苏联飞行员活剥人皮并引为特殊娱乐，如何完全由他们的妇女来执行此事。他认为这是那些末开化民族野蛮行为的确证——可是一个孩子并非如此。马克思主义就说过这个问题。把任何孩子，给以适当的教育和领导，你能得到一个终身的共产主义者。那个孩子就不会是那样，他记得两年前那寒冷的十一月里那一天。那孩子的伤已经完全治好了，实际上还在微笑，年纪太小，不懂得那是终生残废。但那位母亲知道，而且知道她的孩子怎么样和为什么一生下来就受这个罪的。从此以后，那安全、轻松的工作就不大一样了。每当他把爆炸部分拧在那装置上时，他就看见一只小小的、圆胖的孩子的手。他开始在睡梦中也看见它们。喝酒，甚至试了一次大麻，也不能把那些形象赶走。同他的技师伙伴们倾诉也毫无用处，不过只博得连指导员怒气冲冲的注意。那位政治指导员曾经给他解释过，他必须做的工作是难以忍受的，可是为了防止更多的牺牲，又是必要的，你懂吗。抱怨无济于事，除非阿尔土宁下士愿意转到一个步兵连去，在那里他自己可能会看到为什么有必要采取这样严厉的手段。


他现在明白了，他本来是应该接受这个建议的，他恨自己的怯懦使他没有去成。去一个前线连服役，可能已经恢复了他的自我形象，但他没有作这个抉择，还是照老样子呆下去。末了，他的全部所得就是指导员给他的一封信，要随地去飘泊余生。


所以现在他想赎罪。他思忖，可能他已经赎完罪了——现在如果走运，他能销声灭迹，也许会把那些他为他们的罪恶任务而准备的玩具忘记掉。在这寒冷、阴霭密布的夜里，这是他心里容下的唯一的积极思想。


他向北走，躲开那肮脏的人行道，呆在阴影中，远离路灯。莫斯科人汽车厂的倒班工人下班回家，路相当拥挤，可是当他来到工厂外面的铁路货场时，上下班的人群都走光了。。雪下大了，能见度减低到一百米左右，停在那里的一节节货车顶上，灯光照射着周围飞舞的雪片，象是一个个白色圆球。一列火车似乎正在编组，他心想，可能是开往南方的。转轨掉头的火车头来来往往，把闷罐车从一个侧线调到另一侧线。他在一节车旁边躲了几分钟，以便弄清这是怎么回事。他观察时，风又刮大了。阿尔土宁寻找一个更有利的地点。离他约五十米左右有些闷罐车，从那儿可以看得更清楚，其中之一还开着门。如果他想闯入一个车厢里去，需要观察锁的结构。他走过去。为了不让风吹脸，他低着头。他能听到的声音，除了自己皮靴踩雪的嘎吱嘎吱声外，便是那调车的汽笛信号声。他心想，这可是一种友好的声音，它将改变他的生活，也许还将引他走向诸如自由之类的道路。


他往闷罐车里一看，大吃一惊，原来里面有人。三个人。两个人拿着汽车零件的纸箱。第三个人是空手，他伸手从衣袋里掏出一把刀来


阿尔土宁想开口说话。他不管他们是否想偷零件到黑市去卖；他完全不想干涉，可是在他开口之前，那第三个人跳下来把他按倒。阿尔土宁的脑袋撞在一根钢轨上，撞晕了。他还有知觉，但一下子不能活动，他受惊得太厉害，不觉得害怕了。那第三个人转身说了些什么。阿尔土宁听不清回答，只知道说得又快又严厉。他还想弄清要发生什么事，那杀手转过身来，用刀砍他的喉咙。一点也不觉得疼。他想解释他不……关心……不管……只是想……其中一人踩在他身上，怀里抱着两箱零件，虽然他害怕了，阿尔土宁倒觉得这样很奇怪，因为他才是垂死的人……


两小时后，一辆调车车头开来，司机看见铁轨上有一个奇怪的、雪盖着的东西，来不及停车。他看见压过去的是什么之后，连忙通知了货场场长。

第十三章　 商讨


“干得漂亮。”瓦吐丁评论说：“这些狗杂种。”他们破坏了规则，他对自己说。这规则是不成文的，但非常实在：中央情报局不在苏联境内杀苏联人，克格勃不在美国境时杀美国人，甚至叛逃的苏联人。就瓦吐丁所知，双方都从来没有破坏过这个规则——至少不明目张胆地这么干。这个规则是有道理的：情报机构本身是要收集情报；如果克格勃和中央情报局人员把时间花在杀人上面——不可避免的报复和反报复——首要的工作就完不成了。所以情报活动是一项文明的、可预言的活动。当然，第三世界各国实行着不同的规则，但美苏都是认真遵守这个规则的。


直到现在，遵守到现在——除非要我相信这个可怜的、倒霉的杂种是被偷汽车零件的贼杀掉的！瓦吐丁怀疑，中央情报局是不是把这个勾当包给一个犯罪集团了。他怀疑美国人利用苏联的犯罪分子去干一些不宜由他们自己那双百合花似的洁白的手去干的、过于刺激性的勾当。那不是一次技术性的违犯规则，是吗？他杯疑第一局的人是否用过类似的诡计……


他现在只知道，交通员链条上的下一步在他脚前突然断了，而那是把微缩胶卷同国防部里的美国间谍连起来的唯一希望。瓦吐丁纠正自己：他还知道，他必须在六小时内将此事报告主席。他需要喝上一杯。瓦吐丁摇摇头，接着往下看他的嫌疑犯的遗体。雪下得太大，再也看不见血迹了。


“你知道，如果他们只要稍微再聪明一点，把他的身体放在轨道上，我们很可能已经把它作为一次事故勾销了。”另一个克格勃军官说。尽管火车头的轮子把身体可怕地轧过了，阿尔土宁的喉咙显然是被一把窄刃刀很内行地割开了。据责任医生报告，死亡过程不超过一分钟。没有搏斗迹象。死者的——叛国者的！——的双手没有青肿或割伤。他没有对杀死他的人进行反击。结论：杀人凶手可能是他认识的人。可能是一个美国人吗？


“首先，”瓦吐丁说道：“我要知道是不是有美国人在十八至二十三时内离开过他们的公寓。”他转过身，“医生。”


“什么事，上校？”


“死亡时间？再说一遍。”


“从大的一块尸体的温度判断，在二十一点到半夜之间。我觉得宁可估计早些，不会更晚，但严寒和积雪把事情搞复杂了。”遗体的状况就不用提了，他没有说出来。


瓦吐丁转过身来对他的主要助手说：“谁离开过住地，我要知道是谁，去哪里，什么时候和为什么。”


“要加强对所有外国人的监视吗？”那人大声地表示诧异。


“我得为这事去主席那里，我正在思考这个问题。我要你去找民兵的侦查长谈谈。这件事要非常保密。我们不需要一群笨手笨脚的警察去把事情搞乱。”


“明白，上校同志。他们只对弄回汽车零件感兴趣。”那人说得很带气儿。这种经济改革把每个人都变成资本家了！


瓦吐丁走到火车司机那里，“天真冷，是吗？”


信息被接收了，“是呀，同志。也许您想来点什么驱寒的东西吧？”


“那太谢谢您啦，司机同志。”


“甭谢，上校同志。”司机拿出一个小酒瓶来。他一看这人是个克格勃上校，觉得自己是命该如此了。但这人似乎还很懂礼貌。他的同事们办事有条有理，他们提的问题也是合情合理的，这个人几乎是很随和——直到他认识到可能因工作中带酒瓶而受处分。他眼看着那人喝了一大口，然后把瓶子还给他。


“谢谢。”这个克格勃说完后，就向雪地里走去了。


瓦吐丁坐在主席的接待室里等待着。他听说过，格拉西莫夫是个严肃的工作者，总是在七点半之前来到办公室。传言不假。七点二十五分他走进门来，举手招呼这个“二”字号的人跟他走进办公室。


“怎么样？”


“阿尔土宁昨天深夜在莫斯科人汽车厂外的货场被人杀死了。他的喉管被割，身体扔在轨道上，一辆掉头机车从他身上轧过。”


“你肯定是他？”格拉西莫夫问，眉头一皱。


“肯定，他已验明正身。我自己就认识他的脸孔。他是在一辆货车旁边被发现的，有人钻进车里去过，丢失了一些汽车零件。”


“哦，那么说来，他是偶然碰上了一帮黑市贩子，他们顺便杀了他？”


“看起来是那样的，主席同志。”瓦吐丁上校点点头，“我觉得这个巧合没有说服力，但没有实际证据反驳它。我们在继续调查。我们正在核查是否有阿尔土宁当兵时候的同志住在这个地区，但我对这条线索不抱希望。”


格拉西莫夫按铃要茶。他的秘书马上走进来。瓦吐丁认识到这一定是早晨常规活动的一部分。主席对人随和，不象上校所担心的那个样子。不管是不是党内要人，他表现得象一个有职业素养的人。


“那么，现在我们有了三个肯定无误的文件交通员。一个被明确认出，可惜死了。这个死了的被发现同国防部高级助理有过密切的人身接触；那活着的其中一人认定他的接头人是一个外国人，但不能断定他的面容。总之，我们抓住了这条线的中间，两头没够着。”


“非常正确，主席同志。对国防部两个上校的监视还在继续。我建议加强对美国大使馆那一伙人的监视。”


格拉西莫夫点点头，“同意。我该去开早晨碰头会了。继续扩大本案突破口。你戒了酒，现在气色好多了，瓦吐丁。”


“我是觉得好些了，主席同志。”他承认。


“好，”格拉西莫夫站起来，客人也跟着站起来，“你真的认为我们的中央情报局同事们杀了他们自己的人？”


“阿尔土宁的死能给他们极大便利。我认为这对我们——我们在这方面的协议是一次粗暴的违犯，可是……”


“可是我们可能是在和一个地位摆得很高的间谍打交道，而他们最感兴趣的无疑是保护他。是的，我了解。扩大战果，瓦吐丁。”格拉西莫夫再次嘱咐。


弗利也是已经坐在办公室里了。他的桌子上有三个给红衣主教的胶卷暗盒。下一个问题是把这个该死的东西交给他。谍报活动是一个内在互相联系的矛盾集合体。其中有的极为艰苦。有的带来危险使他希望继续呆在《纽约时报》。但有些又是那么简单，他可以叫他的一个孩子去处理。这种想法在他脑子里经常出现：不是他在严肃考虑这个问题，而是有时候喝了点烈性酒之后，在酒力影响下，就沉思冥想埃迪（他的儿子）就能够拿支粉笔去某个地方去做某种暗号。使馆人员常常在莫斯科街上走动，做一些有点异乎寻常的事。夏季里，他们在纽扣眼里戴上鲜花，没有什么明显的理由又把它们取掉——于是在监视他们的克格勃人员就焦急地注视人行道，看这个“暗号”是对谁而发的。一年到头都有人到处闲逛，拍摄普通的街景。事实上，他们几乎不需要有人告诉这样做。有些使馆人员仅仅是为了要按照美国人的古怪脾气行事，去驱动那些俄国疯子。对一个反间谍人员来说，任何事都能是暗号：在停下的汽车里把遮阳板放下来；一包东西扔在前座上；车轮对准的方向。所有这些手段，有的是故意，有的纯系偶然，其效果就是让“二”字号的人为追究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情而在这个城市里东跑西颠，忙得团团转。这事美国人比俄国人干得好，后者组织得太严密，不能真正随意行事。这些事把第二管理局反谍特务们的生活弄得十分悲惨。


可是他们的人成千上万，而美国派到大使馆来的（算上家眷）才不过七百人。


而弗利还得把胶卷送出去。他不知道为什么红衣主教总是拒绝采用“死投”方式。那是最为方便的办法。一个典型的死投物品看起来象一块普通的石头，或者其它任何普通而无害的物品，里面挖空装上要传递的东西。在莫斯科，砖头最受青睐，因为它主要是一个砖头的城市，由于工艺很差，到处一样，许多砖头都松动脱落了，而它们形式的多样却是无穷无尽的。


另一方面，“擦身传递”的种类是有限的，而且全靠象橄榄球赛中作三叉进攻的后场队员那样，要善于掌握时机。嗯，情报局并不是因为工作容易才分派给他。他自己不能再去冒险。也许他的妻子可以作传递……


“那么，漏洞在哪里呢？”帕克斯问他的保安长官。


“可能是一百来人当中任何一个。”那人回答。


“那是好消息，”皮特&#183;魏克斯顿冷冷地说，他是联邦调查局反间谍分局的一个监察员，“只有—百人。”


“可能是个科技人员，可能是某人的秘书，也可能是预算部的某个人——这些只是工程内部的人。另外在华盛顿这儿还有二十来个人对‘茶叶快船’接触得够深的，看过这种资料，不过他们都是很高级的人物。”战略防御计划机构的保安长官是一位海军上校，他习惯穿便服，“很可能，我们要我的人是在内部。”


“而他们多半是搞科技的人，多半是在四十岁以下。”魏克斯顿闭上眼睛。他们生活在计算机里，认为世界不过是一个大的电子游戏机。科技界，特别是其中年轻人的问题，只不过是他们生活在跟保安人员所理解和认识的很不相同的世界里。对他们来说，进步有赖于信息和思想的自由传递。这种人为新事物感到兴奋，在他们之间谈论，不自觉地寻求协作，使思想象实验室乱糟糟的花园里的野草似的迅速生长起来。对一个保安官员来说，理想的世界就是，在那里谁也不要跟别人说话。当然问题首先是，在这样的世界里很难做出什么值得保密的事情来。二者兼顾几乎是做不到的，所以保安人员被夹在中间，谁都恨他。


“在工程文件上使用内部保密措施怎么样呢？”魏克斯顿问道。


“你是说用‘金丝鸟笼’？”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帕克斯将军问。


“所有这些文件都用文字处理机制成。你用这种机器在重要文件的每一份上都做出微小难识的变化。那样你就能追踪每一份文件，确定泄漏到对方的那一份。”海军上校作解释，“这种办法我们用得不多。它太花时间了。”


“情报局有一种计算机子程序可以自动地做这个工作。他们把它叫做‘书写暗探’，或者诸如此类的名字。它是保密的，不过你要用，就能拿到。”


“他们能告诉我们有这个东西倒是不错，”帕克斯埋怨说：“不过现在它又有什么用呢？”


“目前是没有用处，可是你得打你手里现有的牌。”海军上校对他的上司说：“我听说过这种程序。它不能用于科学文件。它们用字太准确。若插进一个比逗点稍多一点的东西，就会把要说的意思弄得一团槽。”


“首先假定有谁能看懂它。”魏克斯顿说，悲哀地摇头，“唉，他妈的俄国人就肯定能行。”他正在考虑，办这案子可能需要派出一百名特工人员。他们太显眼了。有问题的单位可能太小，不可能这样大量加人而不引人注意。


另一件显然可做的事是限制接触反射镜实验资料的范围，但那又有惊动敌特的危险。魏克斯顿不知道他为什么没继续做诸如绑票案和黑手党敲诈案之类的简单工作，而由帕克斯本人向他介绍“茶叶快船”的问题。这是一个重要工作，他是最好的人选。魏克斯顿肯定的是：雅各布斯局长亲口说过这样的话。


邦达连科第一次注意到这件事。几天前早晨跑步时，他就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一直有一种潜在的第六感官，但在阿富汗的三个月才得到了充分发展。有眼睛在盯着他。是谁的？他不知道。


他们都很棒。这一点他是肯定的。但他也怀疑有五个或更多的人。从这点看他们是俄国的……可能如此。也不一定。邦达连科上校跑了一千米，他决定做一个小实验：改变跑步路线，在通常往左拐的地方改向右拐。那样，他将经过一排新盖的还在修饰的宿舍楼。他对自己咧嘴笑了，但右手不自觉地伸向胯旁去模他的军配自动手枪。当他意识到他的手在干什么的时候，止住了笑，感到痛苦的失望，原来他是赤手空拳，并无防身之物。邦达连科知道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但有一支手枪总比拳脚要够得远些。他一点也不害怕，他是个军人，习惯于了解自身世界有限度的规则。


他转过头，看那些窗子里的反影。在他后面一百米处有个人把手举到脸旁，象是在对一个小无线电讲话。真有趣。邦达连科转身往回跑了几米，但当他的头转过来时，那人的手是在身旁。那个人正常地走着，似乎对这个慢慢跑着的军官并不感兴趣。邦达连科上校转身恢复他原来的步伐。现在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淡薄而不自然了。他已经证实有人在盯稍，但这是为什么？他决定在回办公室一小时后搞清楚。


三十分钟后，回家，淋浴，穿好衣服，读早报——他读的是《Krasnaya Zvesda》（《红星报》），苏联军队的日报——一面喝着一壶茶。他的妻子在为孩子们准备上学的用具，收音机正开着。邦达连科也不去听它，眼睛只是再浏览报纸，心里却在翻江倒海。他们是谁？他们为什么在盯着我？我被怀疑了吗？如果是的，那怀疑我什么？


“早上好，根纳第&#183;约瑟福维奇。”米沙走进办公室时说道。


“早上好，上校同志。”邦达连科答道。


费利托夫微笑着说：“叫我米沙。你这样下去，在级别上很快会超过我这个老骨头的。怎么回事？”


“我被人盯了梢。今天早晨我跑步时有人跟着我。”


“哦？”米沙转过身来，“你肯定吗？”


“你要是发现自己被盯梢，你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我肯定你知道，米沙！”年轻上校说。


但他错了。在这以前，费利托夫没有感到任何异常，没有任何唤醒他本能的事情。现在澡堂服务员还没有回去这件事打中了他。要是这个信号不仅是常规保安检查，该怎么办呢？费利托夫脸色一变，但在他的控制下马上收回去了。


“那么，你也注意到什么了吗？”邦达连科问。


“啊！”一挥手，一个讽刺的表情，“让他们看去吧。他们会发现这个老头子比阿列克山德罗夫的性生活还枯燥无味。”涉及这个政治局头号理论家的情况在国防部正成为热门话题。米沙心想，这是总书记纳尔莫诺夫在策划把他赶出去的信号吗？


他们用阿富汗方式在吃饭，每人都在一个公共盘子里用手抓东西吃。奥蒂兹为午餐安排了一次真正的盛宴。神箭手坐在首席，奥蒂兹坐在他的右手充当翻译。还有四个很高级的中央情报局官员在座。他认为他们搞得太隆重了，然而，把光放到天空去的那个地方想必是很重要的。奥蒂兹用一些平常的客套话开始了谈话。


“如此厚意，真不敢当。”神箭手回答说。


“哪里，哪里，”情报局高官通过奥蒂兹说：“您的技巧和勇气在我们那里，连士兵中也尽人皆知。我国政府支援有限，对你们帮助太少，实在惭愧。”


“是我们要把国土赢回来。”神箭手庄严地说：“在安拉的帮助下，它一定会重新归我们所有。有信仰的人应当团结反对无神论者，但这是我们人民的任务，不是你们的。”


他不知道，奥蒂兹心想，他不知道他是在被人利用。


“那么，”神箭手继续说：“为什么您们要绕过地球来和我这个卑贱的战士谈话呢？”


“我们是想和您谈谈关于您看见天上出现光的那件事情。”


神箭手脸色一变。他感到惊讶。他还以为是找他谈用好导弹的经验呢。


“那是一道光——是的，一道奇怪的光。象流星，但它是向上而不是向下的。”他样细描述他看到的情景，提供了时间、他所在地点、光的方向和划过天空的方式。


“您看见它打中什么了吗？您看见空中还有别的东西吗？”


“打中？我不明白。那是一道光。”


来客中另一个人说：“听说您当过数学教师，您知道什么是激光吗？”


听到这新思想，他的脸色一变，“是的，我在大学里读过。我……”神箭手从杯子里啜了一口果汁，“我对激光知道得很少。激光是一个光束，主要用于计量和观测。我只在书本上读到的，从未见过。”


“您看见的便是一次激光武器的试验。”


“它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不知道。您看见的试验，是用激光系统去摧毁一颗正在轨道上的卫星。那意味着……”


“我知道卫星。激光能用于这个目的。”


“我们国家也在造类似的东西，好象是俄国人跑到前面去了。”


神箭手对此很感惊讶。美国不是世界技术的领袖吗？“毒刺”不是已经证明了吗？为什么这几个人飞行一万二千英里，仅仅是为了他看见了天空中的一道光芒？


“您们害怕这种激光？”


“我们有很大兴趣。”那高级官员回答说：“您发现的那些文件给我们关于那个发射场的情况，这些资料我们还没有掌握，为此我们加倍地感谢您。”


“现在我也感兴趣了。您带着文件了吗？”


“埃米利奥？”高级官员向奥蒂兹做手势，奥蒂兹拿出出一张地图和一张图示。


“这个发射场从一九八三年起就开始建设了。我们吃惊的是，俄国人修建的这个重要设施这么靠近阿富汗边境。”


“一九八三年，他们还以为能打赢呢。”神箭手心情阴郁地说道。他们的这种看法，他听起来感到屈辱。他注意到地图上的位置，那山头几乎被瓦喀什河的一道大弯团团围住。他马上看出为什么要设在那里。努列克水电站离它只有几公里。种箭手知道的比他承认的要多一些。他知道什么是激光，还知道一点他们的工作原理。他知道这种光是危险的，它能打瞎……


它摧毁一个卫星？几百公里高空，比飞机能飞到的地方还高……它对地面上的人能怎么样呢……他们修建得离他的国家这样近，可能还有别的原因……


“那您只看见这个光？没有听说过那个地方，没听说过天空出现了奇怪的光？”


神箭手摇头说：“没有，就这一次。”他看见客人们互相交换失望的眼光。


“噢，那没有关系。我被受权代表政府向您表示感谢。三卡车武器正在运往您的小队。如果您还需要什么别的东西，我们将努力为您搞到。”


神箭手严肃地点头。他本来希望移交苏联军官能得到一笔大奖赏，后来那人死了，他很感失望。然而这些人不是为这事来拜访他，全是为了那文件和那个光线——难道这个地方是如此重要，使那个俄国人的死变得那么微不足道？难道美国人真的怕那个东西？


如果他们害怕，他该怎么感觉？


“不，阿瑟，我不喜欢这个，”总统犹豫地说。穆尔法官力劝采取主动。


“总统先生，我们了解纳尔莫诺夫的政治困境。我们的代理人的失踪，不会比他被克格勃逮捕影响更大，可能还会小些。毕竟，克格勃要是让他溜走了，倒不能掀起太大的争论。”中央情报局局长指出。


“那还是大冒险了。”杰弗里&#183;佩尔特说道：“我们千载难逢遇到纳尔莫诺夫，他真正想在他们的制度中作一些根本性的改革——该死的，你手下竟是这样一帮人，作出这样的评估。”


从前在肯尼迪政府的时候，我们有过这样的机会又让它吹掉了。穆尔心想。赫鲁晚夫下台后，二十年来都是一些党棍子。现在可能是另一个机会。你怕我们再也得不到这样好的机会。那好，那确是看这问题的一种方法。他对自己承认。


“杰夫，把我们的人弄出来，不会比被抓进去更影响他的地位……”


“他们要是看透了他，为什么还不把他抓起来？”佩尔特质问道：“你要是反应过敏了呢？”


“这个人已经为我们工作了三十多年——三十年！你知道他为我们经历了多少危险，我们得到他多少情报吗？你能体会到我们不听他的忠告时他感到的挫伤吗？你能想象得到在三十年死亡徒刑中过日子是什么滋味吗？这样的人我们扔掉不管，这个国家还成什么样子？”穆尔说话温和但决心很大。总统是这样一个人，你说话在理，他就听从你的。


“要是在这过程中我们把纳尔莫诺夫搞垮了呢？”佩尔特又质问，“要是阿列克山德罗夫集团取而代之，又完全回到以往的坏日子——更紧张的局势，更多的军备竟赛，那又怎么办呢？我们为了一个人的性命而牺牲这么多好时机，又该如何向美国人民作解释呢？”


“首先，除非有人泄漏，他们决不会知道。”中央情报局局长冷冷地说：“你也知道，俄国人是不会把这事公诸于众的。再者，把这个人象用过的克里内克斯〔Kleenex，美国的一种清洁纸名牌贷，用于饭后擦嘴、擦脸，或擤鼻涕。——译者〕擤鼻涕纸一样扔掉，我们又该作何解释呢？”


“同样，他们是不会知道这件事的，除非有人泄露它。”佩尔特以同样的冷淡声调作答。


总统激动了。他的第一直觉本来是暂不采取转移行动。他怎么能解释清楚这种行动呢？不管是主张行动还是不主张行动，他们都是在研讨最好的办法，以防止发生对美国主要敌人不利的事件。可是你连这点也不能公开去讲。总统考虑如果你大声说出俄国是我们的敌人，报界就合激起一片紧张。苏联有数以千计的核弹头对准我们，我们不能冒险去得罪他们……


他回想起他同那个人——苏联共产党总书记安德烈&#183;伊里奇&#183;纳尔莫诺夫的两次面对面会谈。总统记得，他比较年轻些。在最初的几次谈话中，双方都很谨慎，试探着对方，既寻找弱点，也寻找共同点，寻求优势和妥协。那是一个有使命感的人，一个或许真想改变事物的人，总统想——那是一件好事情码？要是他把他们的集中经济分散，引进市场力量并给它们一点自由（当然不要很多，只要让经济能够运行就行了），又该怎么办呢？有不少人在警告他，有这种可能性：假想一个国家，有苏联人那样的政治愿望，又有能提供民用和军用优质产品的经济作后盾。那会不会使苏联人重新相信他们的制度？会不会使他们在三十年代的那种使命感复活起来？我们将面对一个前所未有的更危险的敌人。


另一方面，有人对他说，根本没有“一点自由”那样的东西——你可以去问问海地的杜瓦利埃，菲律宾的马科斯，或者伊朗的穆罕默德&#183;礼萨&#183;巴列维国王的鬼魂。事态发展的势头可能把苏联带出黑暗年代而进入政治思想的二十世纪。这可能需要一代人；也许两代，只要这个国家开始演化接近于一个自由国家，那有什么不好？历史还有另一个教训：自由民主国家不会互相打仗。


可真难作出选择，总统暗自思付。我被人们回想起来，可能是个要把冷战恢复到你死我活程度的退化的白痴；也可能是那个希望豹子改变主意的波利安娜〔相当于我国的东郭先生，源于Eleanor Porter的小说。——译者〕，结果只是发现它的牙齿长得更大更尖了。我主耶稣，他眼睛看着那对话的双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考虑的根本不是成功，而只是失败的后果。


美苏两国的历史只有在一个领域里是平行发展的——我们的战后各届政府从来没有实现过人民的愿望，不是吗？我是总统，我应当懂得什么是正确的东西。为这个人民才选我，为此他们才拿钱雇我。上帝呀，要是他们知道我们都是一伙骗子。我们不是在讨论怎样去取得胜利。我们是在谈论谁会泄漏政策失败的原因。就在这椭圆形办公室里，我们在。讨论如果某件尚未决定的事情出了毛病，该谁去承担罪责。


“哪些人知道这件事？”


穆尔法官伸出双手，“在局里，有海军上将格里尔，鲍勃&#183;里塔和我。几个外勤人员知道这个拟议中的行动——我们不得不发出警戒的信号——但他们不知道后果，永远不会知道。他们用不着知道。除此之外，只有情报局的我们三个知道全部情况。加上你，阁下，还有佩尔特博士，一共五人。”


“我们已经谈到了泄漏！让它见鬼去吧！”总统以令人吃惊的激动骂了一句，“我们怎么搞得这么糟糕！”


大家肃然。没有什么能象总统的咒骂使人平静下来。他看着穆尔和佩尔特，他的总情报顾问和国家安全顾问。一方是为一个人的生命辩护，这人忠实为美国服务，而现在有性命之忧；另一方对“现实政治”采取长远和冷静观点，看到比个人生命更重要的一个历史时机。


“阿瑟，你是说这个代理人——我连他的名字也不想知道——三十年来一直给我提供重要情报，包括俄国人在进行的激光计划！你说他可能正陷入危难，是冒险把他救出来的时候，我们有道义责任这样做。”


“是的，总统先生。”


“而你，杰夫，你说这样做时机不好，他们政府中这么高级的一个泄密案公布出来，会在政治上危及纳尔莫诺夫，使他的领导地位垮台，代之而起的政府将不再使我们那么感兴趣。”


“是的，总统先生。”


“那么，如果这个人因为没有我们的帮助而丧命呢？”


“我们会丧失重要情报，”穆尔说道：“它对纳尔莫诺夫的影响并无明显的区别。而我们就要辜负一个为我们忠诚、出色地服务了三十年的人对我们的信任。”


“杰夫，你能接受这种看法吗？”总统问他的国家安全顾问。


“是的，阁下，我能接受。我不喜欢它，但可以接受。我们同纳尔莫诺夫已经就中程核武器达成协议，我们还可以就战略武装力量达成一个。”


象是在当一个法官。我这里有两个鼓吹者，他们充分相信自己的立场。要是他们处在我的地位，得作出决断，我不知道他们的原则是否还合那么坚定。


但是他们并没有去竟选总统。


从我还是一个初级公诉人、在夜间法庭处理妓女的时候开始，这个代理人就一直在为美国服务了。


自从上帝才知道的什么时候以来，纳尔莫诺夫算是我们争取世界和平的最好机会了。


总统站起来，向他桌子后面的窗户踱去。窗子很厚，保护他不被持枪人所害，但不能保护他不被公务苦恼。他望着南面的草坪，得不到答案。他转身回来。


“我没有想清楚。阿瑟，你可以将一切准备就绪，但要你保证，没有我的批准，不得发生任何事情。没有我的决断，不能出错，不能自作主张，不能采取行动。对这件事我需要时间。我们还有时间，是吗？”


“是的，阁下，在把一切布置妥当之前，我们还有几天功夫。”


“我作出决定后就通知你。”他同两人握手，看着他们离去。总统在下一个约见之前，还有五分多钟，他利用这个肘间到连接着办公室的洗澡间去。他不知道，这是为了在洗手的动作中能得到潜在的符号主义的东西？还是为了找一个借口，好在镜子里看看自己的模样？你就是那个应该对一切通晚操蛋答案的人呀！镜子里的形象对他说。你连为什么要到洗澡间来都不知道！总统想到这里，笑了。这真可笑，这种可笑是很少有人能够理解的。


“那么，我对弗利该他妈的怎么说呀？”二十分钟之后，里塔气冲冲地说。


“收起来，鲍勃，”穆尔提醒他，“他正在考虑。我们也不需要马上作决定，一个‘可能’比一个‘不行’总要强得多。”


“对不起，阿瑟。刚才不过是——真该死，我早就想把他弄出来的。我们不能让这个人被整垮了。”


“我肯定，除非我找机会跟他再谈一次，他是不会作出最后决定的。目前，告诉弗利继续进行该项任务。我还想再看看纳尔莫诺夫的政治弱点。我有个印象：阿列克山德罗夫可能要退出政治局，他年纪太大，不能接现在这个人的班；经过几年前死亡行军之后，政治局不会容许一个年老的人去取代一个相对年轻的。那么这权力交给推呢？”


“格拉西莫夫。”里塔马上说：“可能还有两个竟争者，但他是最有野心的一个。冷酷无情，但非常、非常圆滑。党的官僚机构喜欢他，是因为他在对付持不同政见者的工作中有成绩。如果他想升迁，那必然会很快。武器协定假如达成，纳尔莫诺夫的威信将有很大提高，政治影响也会随之扩大。阿列克山德罗夫要是不小心，将完全失去机会，自己也会调出政治局，那样一来，纳尔莫诺夫可以在他的宝座上稳坐许多年。”


“那至少得用五年时间才能完成。”海军上将格里尔第一次发言，“他可能没有五年时间。我们确实有迹象说明阿列克山德罗夫可能要被调出政治局。这如果不是谣言，可能迫使他采取行动。”


穆尔法官望着天花板，“如果他们行事有可预见的方式的肯定这些杂种就好对付了。”当然，我们是掌握了他们的方式的，而他们不能预见我们的行功。


“别灰心，阿瑟。”格里尔说：“如果这个世界有公道的话，我们都得找老老实实的工作干了。”

第十四章　 变化


潜艇通过卡特加特海峡是一件棘手的事，要想隐密通过更是加倍如此。那里水太浅，不能下潜。这海峡白天都很麻烦，晚上就更糟，没有引水员尤其糟糕，“达拉斯”的通过应该是秘密的。根本不能请人引航。


曼寇索在塔桥里。下面，他的领航员汗流决背地坐在海图桌旁，一个士官长在操纵潜望镜，大声喊出各种陆标的方位。他们连帮助航行的雷达也不能用，但潜望镜上有个弱光增强器，它虽不能把黑夜变成白天，至少可以使没有星光的黑夜看起来象晨昏时的样子。气候很帮忙，低云和雨雪降低了能见度，正好让陆上难以发现这六八八一级潜艇又矮又黑的形体。丹麦海军知道这次通过，派出几艘小舰艇为它挡住所有窥探者——实际上没有——除此之外，“达拉斯”继续前进。


“左前方发现船只。”一个瞭望者喊道。


“我看见了。”曼寇索马上回答。他带有一个手枪式的光增强镜，看到了那只中型集装箱船。他想，看来象是一艘东欧集团的船。不出一分钟，来船的航线和速度已经在图上标出，最近距离为七百码。艇长咒骂起来，并发出命令。


“达拉斯”开着夜航灯——丹麦人曾坚持过。桅顶上旋转着的琥珀色灯光标志着她无疑是一艘潜艇。在船尾，一个水兵扯下美国旗，换上丹麦旗。


“每人都装成斯堪的纳维亚人。”曼寇素带讽刺味地发出指示。


“呀，呀，艇长。”一个低级军官在黑暗里咯咯发笑。这时他太难了。他是个黑人，“我们的朋友方位改变得很慢。我敢说，他没有改变航向，长官。看……”


“是的，我看见他们了。”两艘丹麦船快速驶向前来，插进集装箱船和“达拉斯”之间。曼寇索想这会有帮助，在黑夜里。猫都是灰色的，一艘浮在水面的潜艇看起来象是……一艘浮在水面的潜艇，带着垂直鳍板的一个黑东西。


“我觉得它是波兰船，”上尉观察到，“不错，我看到烟囱了。‘马埃尔斯克’公司的船。”


两只船以每分钟半英里的速度接近。曼寇索把望远镜对准那船桥开始观察。他看不到有特别活动。唔，现在是早晨三点钟。船桥上的水手们有艰苦的导航工作要做，可能他们对他这潜艇的兴趣跟他对他们那货船的兴趣是一样的——请不要跟着我，你这白痴。那船令人吃惊地很快就开过了，然后他盯住它的船尾灯。曼寇索觉得，打开航行灯可能是个好主意。要是把灯熄灭而被认出来，可能会引起更大的注意。


一小时后，他们进入波罗的海本部，航向0－6－5，用他们能发现的最深水道把“达拉斯”开向东方。曼寇索把领航员带进他的特别房舱，两人一齐研究在苏联海岸怎样最好地靠近，什么是岸上最安全的地点。他们选好之后，克拉克先生参加进来，三人一块讨论这次任务的微妙部分。


瓦吐丁讽刺地寻思着：理想的情况是，他们把这恼人的移交给国防部长，他将同克格勃的调查充分合作。可是情况不会理想。除了组织上的敌对之外，雅佐夫是总书记口袋里的人，他知道格拉西莫夫和纳尔莫诺夫之间的意见分歧。不，国防部长要么就会把整个调查拿过去，通过他自己的保安机构去进行，要么就会利用他的政治权力，把此案结束，以免雅佐夫因使用一个叛国者作助手而丢脸，并危及纳尔莫诺夫。


如果纳尔莫诺夫倒台了，国防部长充其量是回去当苏军的人事首长；更可能的是，他将因后台被解职而忍辱退休。即使总书记能设法渡过危机，保全职位，雅佐夫也将象不久以前的索科洛夫一样成为替罪羊。雅佐夫会作什么选择呢？


国防部长也是一个有抱负的人。在总书记“改革”倡议的掩护下，雅佐夫希望利用他对军官团的了解来改造苏联军队——可能是希望整个军队职业化。纳尔莫诺夫说过，他要拯救苏联经济，但同样权威的阿列克山德罗夫、马克思列宁主义的高级传教士说，他是要破坏党本身的纯洁性。雅佐夫想从这个立场来重建军队。瓦吐丁认为，这也将收到使军队效忠于纳尔莫诺夫本人的效果。


那使瓦吐丁烦恼。历史上，党曾经利用克格勃去保持对军队的控制。毕竟，军队掌提了全部的枪，它一旦认识到自己的力量，并感到党的控制放松了……这个想法太伤脑筋，令人难以忍受。一个军队只忠于总书记而不是党本身，让瓦吐丁更伤脑筋，因为这将改变克格勃对整个苏维埃社会的现有关系。这样一来，对总书记就没有限制了。他有军队作后盾，他就能按他的意志破坏克格勃，利用它去“改革”整个的党。他将享有斯大林那样的权力。


在这一系列人事关系中我是怎样开始的？瓦吐丁问他自己。我是一个反谍报军官，不是一个党的理论家。瓦吐丁上校一生中从来没有仔细考虑过国家发生的大事件。他信任上级作重大决策，让自己做一些小的具体工作。现在不再是那样子了。做了格拉西莫夫心腹之后，他便同这人联在一起了，不可解脱。这事发生得如此轻易！的确是一夜之间——你一定要引人注意才可得将军级星徽。他一边想着，一边冷笑。你总是想引人注意。喏，克列门蒂&#183;弗拉基米罗维奇，你确实引人注意了。瞧你现在处在什么地位！


处在克格勃主席和总书记本人的权力角斗之间。


这实在是十分滑稽可笑，他对自己说。他知道，如果格拉西莫夫失算，事情就不会是这样了——但最大的讽刺是，克格勃主席如果垮台，纳尔莫诺夫奠定的自由主义影响会保护瓦吐丁，他毕竟不过是作了合法上级的指定工作。他想他不会被关进牢房，更不会被枪毙掉，曾几何时正是这样。他的官运会走到了头。他会被降级，到鄂木斯克去管一个克格勃地方机构，或者是他们能找到的一个最不重要的“美缺”，决不会再回到莫斯科中心了。


那也不很坏，他想。另一方面，如果格拉西莫夫成功了……也许是“二局”的头头？那就更不坏了。


而你曾真正相信过你不搞“政治”就能发展你的事业了？但那已是无可选择了。他要想逃出这个地方，就会身败名裂。瓦吐丁知道，他已身陷牢笼。要逃出去的唯一办法，就是尽全力做好他的工作。


这场白日梦，在他回头去写报告时才结束了。他认为邦达连科上校是完全清白的。他的档案查了又查，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他不是一个爱国者、中等水平以上的军官。瓦吐了认为，费利托夫才是这个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神经错乱的结论，这个戴勋章的英雄是个叛徒。


但我们怎样证明这一点？我们怎样在没有国防部长的合作下进行彻底的调查呢？这是另一个难点。他要是调查失败，格拉西莫夫对他的工作不会有好感；但调查受到了主席所强加的政治约束的阻碍。瓦吐丁回忆起，他在提升少校时几乎被忽略掉；现在认识到，晋级的布告牌忽然改变主意对他又是多么不幸。


奇怪的是，他根本没有想到，一切问题都是由于克格勃主席有政治野心的结果。他召集他手下的高级官员，一分钟后他们都来到了。


“费利托夫案子有进展吗？”他问。


“我们最干练的人在盯着他，”一个中级官员回答，“昼夜六个人。我们轮换着值勤表，所以他不会经常看见（即仅不是完全看不见）同样的面孔。我们有电视持续不断地监视他的公寓大楼的周围，有六个人每晚审查录象带。我们扩大了对美英间谍中可疑分子和他们的一般外交人员的监视范围。我们竭尽人力，冒着反侦查的危险，但那是不可避免的。我要汇报的唯一的新事情是，费利托夫在睡梦中不时地说话——他对一个听起来象是叫罗曼罗夫的谈话。说的话太支离破碎，听不清楚，但我有一个语言病理学家在研究它，可能会搞出点名堂来。总之，费利托夫放个屁，也休想瞒过我们。唯一的问题是，我们没有让手下人离他太近，不能保持连续不断的视觉接触。每天，他转一个弯或者进一个商店，就有五到十五秒钟看不见他——这样长的时间就足够进行一次‘擦身传递’或者‘死投’了。我毫无办法，除非你不怕惊动他。”


瓦吐丁点点头。即便是最好的监视也有它的限度。


“哦，有一件怪事。”那个少校说：“昨天才听说的。大约每隔一星期左右，费利托夫就要亲自拿文件销毁袋去焚化炉销毁。这在那里已习以为常，在昨晚上以前，管文件销毁室的那个人都忘记告诉我们了。他是一个年轻人，下班后几小时，才换上便衣去向我们报告。精明的小伙子。原来是，费利托夫在若干年以前就关心这个系统的建立。我亲自检查过那个系统，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设备也正常，跟我们这里一样。就这些了。实际上，这个对象唯一不寻常的是，他现在应该退休了。”


“阿尔土宁方面的调查情况如何？”瓦吐丁问下一个人。


另一个军官打开笔记本，“他被杀以前住在哪里，我们搞不清楚。可能他一个人藏在什么地方。也许是他的朋友们保护着他，这些人我们还不知道是谁。我们还没有确定他的死和外国人的活动有什么联系。他没有携带什么涉嫌他人的犯罪物品，只有一些假证件，看来是出自外行人之手，但对边远共和国来说也够用了。如果他死于中央情报局之手，那是一次完美无缺的惊人之作。没有破绽。没有。”


“你的意见？”


“阿尔土宁案已到尽头。”少校答道：“还有六件事需要检验确定，但没有一点重大突破的希望。”他停了一会儿，“同志……”


“说下去。”


“我相信这是一次巧合。我认为阿尔土宁只是一次单纯的凶杀案的牺牲者，他在错误的时间上了错误的车厢。我没有证据，但我感觉是这样。”


瓦吐丁考虑他的话。一个二局官员说他办的不是一件反间谍案，是需要不小道义勇气的。


“你有多少把握？”


“我们不会有把握，上校同志，可是如果中央情报局搞这次谋杀，就该把尸体处理了——或者，如果他们要用他的死来保护一个地位高的间谍，为什么不留下证据来暗示他完全是另一个案件？没有假象留下，虽然这是留假证的好地方。”


“对，要是我们，就会那样做的。好见解。无论如何，把你的线索全部调查清楚。”


“当然，上校同志。我想得四到六天。”


“还有别的吗？”瓦吐丁问。大家摇头，“很好，各人回科里去吧，同志们。”


玛丽&#183;帕特&#183;弗利心想，她要在冰球赛场上去完成这项工作。红衣主教经一个从投币电话打来的错号电话的提醒，会到那里去的。她亲自去作传递。她的坤包里有三个胶卷，一次握手就能做到。她的儿子在少年冰球队打球，费利托夫的侄孙也在那里，而她每次赛球总是要去的。她要是不去，倒不正常了，而俄国人相信人们是按一定程式生活的。她被盯梢了，这她知道。显然俄国人已加强监视，但她的影子不是那么高明——或者至少是他们用同一个人老跟着她，玛丽&#183;帕特在一天里多次看见一个脸孔，就明白了。


玛丽&#183;帕特丽夏&#183;卡明斯基&#183;弗利的祖先是典型的美国式，混杂一团，有些情况在护照文件上没有写上去。她的祖父曾作过罗曼诺夫王室的侍从武官，教过皇太子阿列克赛骑马——因这年轻人悲惨地患有血友病，这可真不是件小事，必须万分小心才行。那就是他平庸一生中最高的成就了。他不是陆军军官之材，虽然朝廷中的朋友们确保他升至上校。那一切带来的是他的团在纽仑堡森林全军覆没，他被德国人俘虏——然而他活过了一九二○年。得知他的妻子死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革命动乱，他从此就没有回过俄国——他总是称它为俄国——最后漂泊到美国，在纽约郊区定居下来，创建一个小本生意之后结了婚。他活过九十七岁高寿，比他那小二十岁的第二个妻子还活得长些，他那些凌乱不连贯的故事，玛丽&#183;帕特终生难忘，她进大学专攻历史，当然学得不错。她知道了罗曼诺夫王室腐败无能，毫无希望；他们的王朝无可挽回地崩溃了。但有件永不会忘记的事，就是她祖父在谈到阿列克赛，一个勇敢坚定的年轻人，和他全家被布尔什维克象狗一样地枪毙的时候，他那哭泣的样子。那个故事给她重复说过一百遍，给玛丽&#183;帕特一个对苏联的看法，不管经过多少时间，听过多少大学的课程或者多浓的政治现实主义态度，都不能把它冲淡抹掉。她对统治祖父的国土的那个政府的感情，完全是由对尼古拉二世、他的妻子和五个孩子的被屠杀所构成的。她在回忆的时候告诉自己：理智对人们的情感方式是没有什么作用的。


在莫斯科工作，为反对这个政府而工作，是她生命的最大刺激。她爱工作胜过她的丈夫。他们是在哥伦比亚大学上学时认识的。艾德参加中央情报局，是由于她很早就决定了要参加这个工作。玛丽&#183;帕特知道，她的丈夫天资聪明又有行政才能，做这个工作是一把好手，但他缺乏她对工作的一股热情。他也缺乏遗传因子。她是在祖父的膝前就学会了俄语的——苏联人把这种更丰富、更文雅的俄语贬低为现行的方言——而更重要的是她了解这个民族，在某种程度上说，不是多少本书能说得清的。她了解那渗透到俄罗斯性格中的民族忧伤，和那矛盾修辞式的私下开放性——自我和灵魂只是在密友之间才完全开放，而作为莫斯科人的公开举止时则讳莫如深。由于这种才能，玛丽&#183;帕特征募了五个有相当地位的代理人，比最高纪录只少一个。在中央情报局的行动局里，有时她以“超级姑娘”而闻名，她可不喜欢这个名称。玛丽&#183;帕特毕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有妊娠线为证。她从镜子里对自己微笑。你经过风雨、见过世面了，孩子。她的祖父会为她而感到骄傲的。


而最好的是：没有人对她的真实身份有丝毫怀疑。她对她的衣饰作最后修整。在莫斯科的西方女人被认为比西方男人更重视穿着。她的穿戴通常都是有点过分的。她在公众中表现的形象，是精心设计和完美执行的。有教养但嫌肤浅，漂亮但注重表面，一个好母亲但另有一点名堂，西方表情来得快但不要太当真。她急匆勿地跑来跑去，有时候在孩子们的学校里代课教书，参加各种社会工作，不停地到处闲逛，象一个闲不住的旅游者，是十足的苏联人先入为主认为的那样—个头脑简单的美国妇女。又一次在镜子里微笑：要是那些杂种知道的话。


在起居室里，蒂米〔原文如此：还是指小埃迪&#183;弗利。——译者〕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冰球棍在褪了色的地毯上戳来戳去。艾德打开电视。他吻别了妻子，叫蒂米去“猛踹蠢驴”——老弗利从还不识字时起就是“突击队员”〔New York Ranger，是美加职业冰球联合会一队。——译者〕的球迷了。


这有点伤感，玛丽&#183;帕特在电梯里想。埃迪在这里交了一些真正的朋友，但在莫斯科对人太友好是一个错误。你可能忘记他们是敌人。她担心埃迪跟她过去一样正在接受思想灌输，不过是从错误的方向进行的。啊，那也很易纠正，她心里说道。在家里，她在贮藏室里有一张沙皇太子阿列克赛的照片，是亲自签名送给他心爱的教师的。她真正需要做的只是说明他是怎么死的。


开车到运动场是一条老路，比赛时间快到了，小埃迪越来越激动；他在参赛的各队中是并列的第三号得分手，比今晚要同他们赛球的那个队的主力中锋只差六分，小埃迪想对这些某某伊万显示：美国人能在俄国人拿手的项目上打败他们。


停车场上挤得出奇，但这停车场不算很大，而在苏联所允许的活动中，冰球是最接近于宗教的一种。这场球将决定争夺冠军的决赛名次，来看比赛的人真不少。这对玛丽&#183;帕特来说是太好了。她刚刚煞车停下，小埃迪就夺门而出，背起杂物袋，焦急地等着他母亲锁车。他努力慢慢地走，好让母亲能跟上。她一走上看台，他就一溜烟跑进更衣室去了。


她的座位当然是预定好的。苏联人平日不愿公开同外国人过分接近，在冰球赛上就不大一样。有几个家长向她打招呼，她挥手答谢，笑起来嘴有点张得太大了。她看了下表。


“我两年没有看少年联赛了。”雅佐夫说道，他们走下了公务车。


“我也不大来，可我的妻妹说这场比赛是很重要的，小米沙也要求我来看。”费利托夫咧嘴笑了，“他们认为我会带来好运——也许您也一样，元帅同志。”


“干点不同的事确实很好。”雅佐夫承认道，装着认真的样子，“那该死的办公室明天还会在那儿。您知道，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就打冰球了。”


“不，我不知道，您打得好吗？”


“我是后卫，别的孩子都抱怨我撞得太凶了。”国防部长咯咯地笑起来，然后挥手让保安人员走在前面。


“我长大的地方根本没有冰场。事实上，我小时候太笨了。坦克对我很合适——指望着你用它们来打烂东西。”米沙大声笑起来。


“这个队怎么样？”


“和成人队相比，我更喜欢少年队。”费利托夫上校答道：“更——更有活力。我想，我就是愿意看见孩子们玩得高兴。”


“是这样。”


冰场四周边上没有多少座位——再说，真正的冰球迷谁愿意坐着？费利托夫上校和雅佐夫元帅找到靠近一些家长的方便地方。他们的苏军大衣和闪光的肩章保证他们能有个又好看又好呼吸空气的地方。四个保安人员守在旁边，努力不那么明显地去看球赛。他们并不太担心，因为来看球是部长在一时冲动之下决定的。


球赛一开始就令人激动。客队的一线中锋动作象是一只黄鼠狼，巧妙地传球，熟练的滑行，控制着冰球。主队——那美国人和米沙的侄孙所在的一队——在第一节里大部分时被压回本场，但小米沙是个攻击型后卫，那美国孩子偷截一记传球，带球通过全场，但被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救球所阻止，得到双方支持者的喝彩。俄国虽然跟世界上其他民族一样好争论，却一直浸染着慷慨的运动员精神。第一节以零比零结束。


“真糟。”米沙说，这时人们拥挤着走向休息室。


“那次突破很漂亮，但救球简直妙极了。”雅佐夫说：“我要把这孩子的名字给他们报给中央集团军。米沙，谢谢您请我来看球。我早已忘记校园球赛是多么令人激动了。”


“你觉得他们在谈论什么？”那克格勃领班官员间道。他和另外两个人在高处有凉棚的地方，照射球场的灯光正好把他们遮起来。


“也许他们只是爱好看冰球罢了。”带照相机的人回答，“操，听起来好象我们错过掉的是场好球。你看那几个保安人员——操他妈的白痴，眼睛瞧着冰场。我要是想杀掉雅佐夫……”


“不是个坏主意，我听说，”第三个评论道：“主席……”


“那不关咱们的事，”那克格勃领班突然发起火来，结束了谈话。


“加油呀，埃迪迪迪！”玛丽&#183;帕特在第二节开始时尖声大叫。她的儿子抬头看看，困窘不安，他想，他的妈妈对这些事总是过于激动。


“谁在叫？”五米之外，米沙问道。


“那边，瘦瘦的那个——我们见过她，可记得？”雅佐夫说。


“哦，她是个球迷。”费利托夫说，他看见球已经攻到另一方去了。部长同志，请您行动吧……他如愿以偿了。


“咱们过去打个招呼。”人群在他们前面分开，雅佐夫侧身走到她的左边。


“弗利太太，我没认错吧？”


听到他说话，她迅速一转身，更快地笑了笑，就又转向赛事，“您好，将军……”


“事实上，我的军衔是元帅。您的儿子是十二号吗？”


“是的，您看见那守门员怎样抢走他的球了吗！”


“那是一个凛亮的救球。”雅佐夫说。


“那么让他对别人也这样来一下吧！”她说道，这时客队又开始攻向埃迪的这一边。


“美国球迷都象您这样子吗？”米沙问道。


她再转过脸来，声音象是有点受窘的样子，“太过分了，是吗？家长们都应该表现得象……”


“象家长？”雅佐夫笑道。


“我正在变成一个少年棒球联盟〔美国少年棒球联盟，因为法子年纪小，常由家长陪送到各地赛球。家长们紧张、认真的程度，超过了孩子们本身。——译者〕的妈妈了。”玛丽&#183;帕特承认。接着她不得不解释那是怎么回事。


“我们把您的孩子训练成了一个合格的边锋，那就够了。”


“是呀，说不定几年后他还会参加奥林匹克队呢！”她回答，露出一个恶意的，然而是开玩笑似的笑容。雅佐夫放声笑了。这使她惊讶。雅佐夫应当是一个一本正经的狗杂种。


“那女人是谁？”


“美国人。她的丈夫是使馆新闻专员。她的儿子在这个队里。我们有他们两人的档案。没什么特别的。”


“蛮漂亮的。我还不知道雅佐夫是个爱对女人献殷勤的家伙呢。”


“你觉得他是不是想招收她呢？”拿相机的人暗示道，一边“咔咔”照像。


“我不介意。”


球赛出人意料地平静下来，在冰球场中央一带打防御战。孩子们没有苏联冰球队那种准确传球的技巧，而双方都受过嘱咐不要过度使用蛮力。即使戴上了防护用具，他们仍然是孩子，正在生长的骨骼经不起折腾。这是俄国人可以给美国人为师的地方，玛丽&#183;帕特心想。俄国人总是高度重视保护他们的年轻人。成年人的生活够艰难了，他们总想让孩子得到保护。


最后，在第三节，局面忽然爆发了。一次射门被挡住，冰球从守门员那里弹出来，中锋接住直奔对方球门，埃迪在他右侧二十呎。正要被球棍阻挡的时候，中锋把球传给埃迪，他把球扫过边角，不能射门，他自己被冲过来的后卫封锁住，不能接近球门。


“传中！”他的母亲尖声大叫。他听不见，但也用不着。这时中锋已经到位，埃迪把球飞传给他。那年轻的中锋用冰鞋停住球，退后一步，一个猛射，从对方守门员两腿之间穿过去。球门的灯亮了，冰球棍飞向空中。


“漂亮的传中。”雅佐夫说，真心钦佩。他仍然用一种责备的语调说：“你看，你的儿子现在掌握了国家级秘密，我们不能让他离开这个国家了。”


玛丽&#183;帕特刹那间心一惊，眼睛大睁着，诱导雅佐夫认为她真是一个典型的没有头脑的西方妇女，虽然在床上她可能是个难驯服的家伙。真槽糕，我是亲身体会不到了。


“您是在开玩笑吧？”她不动声色地问道。两个军人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部长同志非常肯定地是在开玩笑。”过一会儿米沙说道。


“我也是那样想的！”她说得很不使人信服，然后转过脸去看球，“好，咱们再来一个！”


大家的头都短暂地转过来，主要是出于乐趣。有美国人在比赛场上，永远是很好的笑料。俄国人发现美国人的生机勃勃是极大的娱乐。


“得了，她要是个间谍，我愿把这相机吃下去。”


“想想你刚才说了些什么，同志。”责任军官在他耳边轻声地说。他刚才那种逗乐的声调马上就消失了。想想他刚才说了些什么，那人对自己说。她的丈夫，爱德华&#183;弗利，被美国新闻界认为是个傻瓜，做一个合格记者不够精明，肯定做不好在《纽约时报》的工作。问题是，虽说那是一种真正情报人员求之不得的假象，但也是世界各国政府的傻蛋工作者们的共同现象。他自己就知道，他的堂弟是个白痴病患者，可是他却在外交部里工作。


“你肯定有足够的胶卷吗？”


埃迪抓住了最后四十秒的机会。一个后卫在空中拍开了对方飞来的一记射门，冰球滑回中场。在这攻防形势变化的时候，中锋把球打向右边。客队正在换守门员，那小家伙不在位的时候，埃迪接过球，从他的左方飞速切入。爱德华&#183;弗利二世来个急转弯，从那守门员背后猛射。冰球噹的一响，打着球门横梁，落下来正掉在球门线上，跳几跳，就越过线去了。


“进球！”玛丽&#183;帕特吼叫着，上下跳跃，象个啦啦队长。她伸手拥抱雅佐夫，使他的保卫人员大为惊恐。国防部长的高兴劲一下子被冲淡了，因为他意识到，明天得为这事写一份接触报告。噢，他有米沙作证，他们没有什么不适当的谈话。她接着又拥抱了费利托夫。


“我说过，你们能带来好运气！”


“我的上帝，难道美国冰球迷们都是这样子的吗？”米沙问道，连忙脱身。在一瞬间，她的手碰着他的，三个胶卷暗盒已经放在他手套里了。他感觉到它们在那里，干得这么巧妙，很是惊讶。难道她是个职业魔术师吗？


“为什么您们俄国人总是表情森严——您们不知道怎样玩得痛快吗？”


“也许我们应该有更多的美国人在周围。”雅佐夫承认。他妈的，我的妻子能象这个那么活泼就好了！“您有一个好儿子，要是他在奥林匹克会上同我们对垒，我会原谅他的。”他得到的报答是粲然一笑。


“谢谢您的这番好话。”但愿他把你们这些共产主义蠢驴一路踢回莫斯科。她最不能忍受的，是受别人的恩赐，“埃迪今晚得了两分，而那个伊万&#183;某某某却一分也没得到！”


“您真是那么争强好胜，连对孩子们的比赛也是这样？”雅佐夫问道。


玛丽&#183;帕特疏忽了，说了一点不该说的话，她的脑筋没有跟上那脱口而出的回答：“你找一个输得起的人给我看，我就让你看一个失败者。”她停了一下，马上掩饰错误，“这是美国的一个名教练文斯&#183;龙巴底说的。请原谅我，您一定认为我没有教养。您说得对，这不过是一次孩子们的比赛罢了。”她粗犷地笑了起来。当着你的面！


“你看见什么啦？”


“一个过分激动的傻女人。”摄影的人回答。


“你能多快把胶卷扩印出来？”


“两小时。”


“行动吧。”领班军官命令道。


“您呢，您看见什么啦？”留下的人问他的头头。


“没有，什么也没有看见。我们盯住看她将近两个钟头，她的表现是一个典型的美国家长，对体育比赛太激动了，但又正好引起国防部长和叛国案主要怀疑对象的注意。我认为这就够了，同志，你觉得怎样呢？”多么宏大的一场角逐啊……


两小时后，一千多张黑白照片摆在这个官员的桌子上。相机是日本货，把速度调到了较低的档次，克格勃的摄影人员也不亚于任何报纸专业摄影记者。他几乎是不断地在拍摄，只有在换那台自动驱动相机那特大号胶卷盒时才停一下。起先他想用一架可携式电视摄象机，但摄影师说服了他不要用它。分辨率不够好，速度也不行。一架普通的照相机摄下的东西，虽然不象录象带那样可以读出口形，但在捕捉快速而细微的东西却是最好的。


每一张照片要花好几秒钟，因为这个官员对他感兴趣的东西都要用放大镜仔细看看。当弗利太太进入照片的序列之后，他需要多花几秒钟。他相当详细地察看她的衣服和首饰，还有她的脸。她的笑容特别愚蠢，就象西方电视商业广告上的那个样子，他还回忆起她那压倒人群的尖叫声。美国人为什么他妈的这样爱吵闹呢？


倒是一个会打扮的能手，他自己承认。很大多数在莫斯科公开场合的美国女人一样，她站出来象谷仓场院里的一只花雄——他用鼻子哼了一声，表示对这种想法的烦恼。美国人花更多的钱在穿衣服上，那又怎么样呢？穿着对一个人有什么关系呢？从我的双筒望远镜里看，她象只有鸟一般的大脑……但这些照片并不如此——为什么？


这是眼睛的关系，他认为。在静止的照片上，她眼睛里的闪光跟他亲眼看见的有些不一样。那是为什么？


在照片上，她的眼睛——他记得是蓝色的——总是把用点聚在某种东西上。他注意到，她有一副隐约可辨的斯拉夫人的颊骨。他知道弗利是个爱尔兰名字，使假定她的祖先也是爱尔兰人。美国是个移民组成的国家；移民们超越民族界线互相通婚，对俄国人来说本身是无所谓的概念。她再胖上几公斤，改改发型和服饰，她这副脸孔在莫斯科……或列宁格勒大街上到处都能见到。后者更有可能，他想，她更象一个列宁格勒人。她脸上有一种那个城市的人爱摆出的自高自大气息。我怀疑她的祖先究竟是什么人。


他继续翻阅照片，想起弗利这家人还没有这样被端详过。两夫妇的档案都只是薄薄的一本。他们被“二局”认为是无足轻重的人。有一个什么东西在告诉他，这种看法是错误的，但这个脑后的声音还不够响亮。他已经翻到照片的最后一部分。看看表，已经他妈的早上三点了！他喃喃抱怨着，伸手去拿另一杯茶。


对了，这一定是第二次得分。她跳得象一只羚羊。漂亮的双腿，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正如他的两个同事在天棚里所说，她在床上一定会引人入胜的。再有几张就到比赛的结束了……对了，她在那儿，拥抱着雅住夫——那个老色鬼！——然后，又搂着费利托夫上校……


他突然停止。照片抓住了他在双筒望远镜里没有看到的东西。当她搂住费利托夫的时候，眼睛却盯住四个保卫人员之中的一个，那个唯一没有在看比赛的人。她的手，她的左手，完全没有围住费利托夫，而是相当低，靠近他的右手，被挡住，看不见了。他往回翻几张。在拥抱之前，她的手是放在上衣口袋里的。在搂住雅佐夫的时候，那只手提成拳头，搂过费利托夫之后，手又张开了，眼睛还在看着那个卫士，她脸上的笑容只留在嘴唇上，十足的俄罗斯式。而在下一张照片上，她又恢复到平素那种轻浮的样子。这时，他肯定了。


“这狗日的！”他对自己轻声地说。


弗利这家人在这里有多久了？他搜索困乏的记亿，可怎么也想不起来。至少两年多了——而我们不知情，甚至不怀疑……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呢？那是一种想法一要是她是一个间谍而她的丈夫不是，该怎么办呢？他终于推翻了这个想法，他做对了，但出于错误的原因。他拿起电话，要瓦吐丁的家。


“是我。”铃声才响一半，就答话了。


“我有些有趣的事。”这官员说得简单。


“派辆车来。”


二十五分钟后，瓦吐丁到了那里，没刮脸，烦躁易怒。少校只给他看最关键的一些照片。


“我们从来没有怀疑过她。”他说。上校正在用放大镜检视照片。


“伪装得真巧妙。”瓦吐丁慍怒地说。电话响的时候他才睡了一个小时。他正在学习怎样在事先不喝点烈性酒的情况下睡觉——努力学习，改正自己。上校抬起头来。


“真难以相信！就在国防部长和四个卫士面前！这女人的狗胆！谁是她的经常监视人？”


少校只是递过文卷夹。瓦吐丁很快地翻阅，找到了那一页。


“那个老脓泡！让他跟一个上学的小孩，他也会被当做性变态者抓起来的。看这个——当了二十三年尉官！”


“美国大使馆有七百号人，上校同志，”少校说道：“我们没有那么多真正的好手……”


“全去跟踪错误的对象了。”瓦吐丁走到窗户前，“再不要这样！她的丈夫也要跟踪。”他加上一句。


“那正是我的意见，上校同志。看来他们两个都是中央情报局的特务。”


“她递给了他一些东西。”


“可能是——一封信，或许别的什么东西。”


瓦吐丁坐下来，揉揉眼睛，“干得好，少校同志。”


在巴基斯坦－阿富汗边境上，已是黎明时分。神箭手准备回到战争中去。他的手下人已经把新得到的武器包装好了，而他们的领导人——这可是一个新观念，神箭手告诉自己——还在反复考虑未来几个星期的计划。他从奥蒂兹得到的东西里有一整套作战地图，它们是用卫星照片制成的，上面有最近的苏军防守据点和重武装巡逻区。现在他有一个远程无线电，能收到包括俄国在内的天气预报。他们要天黑了才动身。


他四下张望。他手下的人有的已经把家眷送到这个安全地区。难民营拥挤而嘻杂，但比起那被抛弃的村庄和被苏联人炸平的市镇来，要幸福得多了。神箭手看见，这里有许多孩子，而孩子们只要有父母，有吃的，有朋友，到哪里都是欢乐的。男孩子已经在玩玩具枪——而在大一些的孩子手里，那就不是玩具了。他以一定程度的遗憾心情接受这个观实，不过随着旅行各地，这种遗憾逐渐减少，“圣战者”的损失要求得到补充，而最年轻的人也是最勇敢的人。如果自由需要他们去死——那么，他们为神圣目的而死，安拉也将对为他而死的人赐福。世界的确是一个苦难之地，幸而至少一个人在这里能找到一个娱乐和休息的时刻。他看见，他的一个冲锋枪手在帮助他的头胎儿子学走路。那孩子不能自己走，但他每迈出蹒跚的一步，就抬头看看那微笑着的、长着大胡子的父亲的脸，他生下来只看过两回。这个队的新头领回忆起他对自己的儿子也做过同样的事情……而今他正在被教会走一条很不同的道路……


神箭手回到他自己的工作。他不再能当一名导弹手了，但他已把阿卜杜尔训练得很好。神箭手现在要领导他的战士们。这是他努力挣得的权利，更好的是，他的手下人认为他是一个福将，这对士气有好处。虽然他一生中从来没有读过军事理论书籍，但神箭手觉得自己对这些课程理解得够好的了。


没有警报——完全没有，神箭手听见航空机炮炮弹的爆炸声，猛地抬头四望，但见几架“击剑手”型的箭形机身，离地只有一百米。他还没有来得及抄起冲锋枪，就看见炸弹已脱离弹射架掉了下来。那些黑东西轻轻摇摆，后来尾翼把它们稳定住，弹头倾斜着慢慢下落。接着传来那几架苏－24攻击轰炸机的引擎噪音，他转过身来跟踪它们，冲锋枪已举到肩上。但它们太快了。没有办法，只好扑到地上，好象一切都发生得非常非常慢。他好象漂浮在空中，大地不来接他，欲下不能。他的背对着炸弹群，他知道它们正在那里往下落。他抬眼一看，人们正在奔逃，那个冲锋枪手想用自己的身体去遮盖他那还是婴儿的儿子。神箭手翻过身来仰望天空，吓坏了，一颗炸弹似乎正朝他冲来，一个黑色圆形的东西在晴朗的晨空中看得很清楚。连说真主的名字都来不及，它已掠过头顶，大地震动了。


他被爆炸的气浪打晕了，耳朵也震聋了，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奇怪的是，好象能看到和感觉到噪音，可是听不见。他四下找寻第二架飞机，本能地拉开冲锋枪的保险栓。它在那儿！枪举起来，子弹就自动飞出去了，但毫无影响。那第二架“击剑手”在一百米外扔下炸弹就飞走了，后面是一串浓烟。飞机不再出现了。


声音慢慢地回来了，似乎很遥远，象是在梦里。但这不是梦。他那个战士和婴儿呆的地方现在是平地上的一个大坑。那个自由战士或他的儿子都不见踪影。即使肯定现在他们俩都正义凛然地站在他们的真主面前，也不能冲淡那混身上下使血液冷凝的愤怒。他想起对俄国人表示的仁慈，对这个死者感到有些遗憾。不会再象那样子了。他决不再对不信教的人表示仁慈。他握住冲锋枪的手都发白了。


太迟了，一架巴基斯坦F-16战斗机划过天空，但俄国飞机已经飞过边界了。一分钟后，这F-16在难民营上空绕了两圈，也飞回基地去了。


“你没事吧？”这是奥蒂兹。他的脸被什么东西划破了，他的声音非常遥远。


没有语言作答。神箭手用他的冲锋枪比划着，他看到一个新寡的妇人在为她的家人哀号。两人一起去寻找那些还可以抢救的伤员。幸而难民营的医疗室没有受损。神箭手和中央情报局官员带了五、六个人到那里，看见一个法国医生正在司空见惯地说着一溜骂人话，他的双手已因工作而沾满血迹。


他们在下一趟巡视时发现了阿卜杜尔。这个年轻人带着一枚“毒刺”，而且全副武装。他在承认当时他睡着了的时候，曾伤心地哭了。神箭手拍拍他的肩膀说这不是他的错。苏联和巴基斯坦之间应当有一个禁止越界攻击的协议。够了，别谈什么协议了。一个电视新闻组——法国的——来致现场，奥蒂兹连忙把神箭手拉到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六个。”神箭手说。他没有提到非战斗人员的伤亡。


“他们这样干是软弱的表现，朋友。”奥蒂兹答道。


“攻击妇女和儿童的所在地是在上帝面前的可恶行为。”


“您的给养有损失吗？”对俄国人来说，这当然是一个游击队营地，但奥蒂兹没有费口舌去表达俄国人的这种看法。他在这里住的时间太久，对这种事都不那么客观了。


“只是几支冲锋枪。其余的早已运到营外去了。”


奥蒂兹没有更多好说的了。他把安慰的话都说完了。他经常恐惧的事情是，他支持阿富汗的行动，会跟早期在老挝企图帮助竂族人一样，得到同样的结果。他们曾奋勇反抗越南敌人，尽管有西方的援助，到头来也不免被消灭掉。这个情报局官员告诉自己：这个形势不一样了，而且他客观地想过，也的确如此。可是，他看见这些人离开营地，回来时他点一点数，那时候，他的心灵残存的部分又被撕碎了。美国帮助阿富汗是让他们光复国土呢，还是仅仅鼓励他们去杀死尽可能多的俄国人？然后同样又被消灭掉？


什么才是正确的政策呢？他问自己。奥蒂兹承认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神箭手刚刚作出了政策决定。这个又老又年轻的脸孔转向西方，然后向北，告诉自己：安拉的旨意不再受边界线的限制了，因为他的敌人也是这样。

第十五章　 极点


“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张开这罗网，”瓦吐丁告诉他的主席。他对放在格拉西莫夫桌上的证据作手势，声音是干巴巴的，脸孔是没有表情的。


“干得好极了，上校！”克格勃主席笑了一笑。瓦吐丁看出，在对于结束这个困难而又微妙的案件感到满意之外，还另有文章，“你下一步怎么办？”


“鉴于对象非同寻常的地位，我想我们应该在文件传递时抓住他。中央情报局好象是知道从费利托夫到他们那里的交通线被破坏了。他们采取的非常步骤，用一个他们自己的人员来作传递——没错，尽管作案技术高明，这是一个绝望的行动。我想同时让弗利暴露。他们这一对儿把我们骗得那么久，一定自鸣得意。在行动中抓住他们，将摧毁这种骄傲自大，对整个中央情报局也是一次重大的心理打击。”


“同意。”格拉西莫夫点点头，“这是你办的案子，上校。你要用多少时间都可以。”两人都知道他是说不超过一个星期。


“谢谢您，主席同志。”瓦吐丁立即回到办公室，向各科的负责人布置任务。


扩音器非常灵敏。跟大多数睡觉的人一样，费利托夫辗转反侧好一阵子，入梦时才安静下来，以后一盘又一盘的带子都是亚麻布的甥串声和刚刚可以听清的梦呓声。最后一个新的声音出现了，裁耳机的那个人向他的同志作了一个手势。它听起来象一面鼓满风的帆，那就是说，这个对象把被子扔下床了。


接着是咳嗽声。这老人肺有问题，他的医疗档案有记载。他特别容易得感冒和呼吸道传染病。显然他是患上什么病了。接着他擤鼻梯。两个克格勃人员相视而笑，因为那声音听起来象火车头的汽笛。


“跟着他，”负责电视摄像的人说：“向洗澡间去了。”接下去的一系列声音是预料到的。有两架电视摄像机的强有力的镜头对准那公寓的两个窗户，特殊装置使它们透过耀眼的晨光也能看得清楚。


“您知道，看人家上厕所已经够呛了，”一个技术人员说：“要是把咱们两人之一的起床后的录像带拿给任何人看，一定会窘得要死。”


“一将功成万骨枯嘛。”那个上级军官冷冷地说。那是这些调查的一个问题。你开始同对象太接近了，你必须常常提醒自己叛国者是多么可恶可恨。那个少校怀疑：你是哪个地方出了毛病？象你这样一个有战功的人！他已经在怀疑这个案子究竟怎么处理。一次公开审判？他们敢于把这么有名的一个战斗英雄拿去公诸于众吗？他对自己说：那是一个政治问题。


房门开了又关了，说明费利托夫已经拿到了《红星报》，那是国防部的一个信差每天送来的。他们听见了他那咖啡壶的汩汩响声，大伙儿一看——原来这个狗杂种卖国贼每天早晨都吗这么好的咖啡呢！


现在完全可以看清他了，坐在厨房小桌子上，读着报纸。他们看见，他是一个爱记笔记的人，在一个拍纸簿上记，或者在报纸上划符号。咖啡烧好了，他起来去小电冰箱里取牛奶。在倒进杯子之前，先嗅一嗅，肯定它没有变坏。他把足够的奶油抹在黑面包上。他们知道，这是他的日常早点。


“还是吃得跟士兵一样。”那摄像的人说道。


“他曾经是个好士兵，”另一个人员说：“你这个傻老头，你怎么能干这种事情？”


之后，早餐很快就用完了，他们看着费利托夫走向洗澡间，在那里洗脸、刮胡子。他又回来照镜子穿衣服。在电视屏幕上，他们看见他拿出一把刷子来刷靴子。他们知道，他一向穿靴子，这在国防部军官中是不寻常的。然而他军服上别着的三颗金星也不寻常。他站在衣柜镜子前端详自己。那张报纸放进了他的文件夹，费利托夫走出房门。他们听到的最后声音是钥匙把公寓房门锁上。少校拿起电话说：“对象出动了。今天早晨没有异常。跟踪小组就位。”


“很好。”瓦吐丁回答，挂上了电话。


一个摄像人员把机子对好，录下费利托夫在大楼外出现的情景。他接受了司机的敬礼，钻进汽车，顺着衔开下去，消失了。他们都认为，这是一个完整无缺的、平平常常的一天早晨，他们现在可以安静下来了。


西边的群山包裹在云雾中，天下起毛毛雨来。神箭手还没有动身。还有祷告文要念，还有些人要去安慰。奥蒂兹出去找法国医生治脸去了，他的朋友在急速翻阅他的文件。


这使他感到罪过，但神箭手告诉自己，他只不过是看看自己交给这个情报局官员的东西。神箭手知道，奥蒂兹爱记笔记，又是一个地图迷。他在料想的地方找到了地图，上面还夹着一些图解。他用手把它们描下来，迅速而准确，然后把它们放回原处。


“你们两人这样古板。”碧&#183;陶塞格大声笑着说。


“弄脏这种形象太可惜了。”阿尔回答，一个微笑掩盖着他对这客人的厌恶。他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坎蒂会喜欢这……不管她是她妈的什么玩意儿。格雷戈里不知道为什么她在他脑子里引起了警觉感。那不是由于她不喜欢他——阿尔根本不在乎这一点。他的家里人和他的未婚妻爱他，他的同事们尊敬他。那就够了。要是他不合谁的意，说他不象一个陆军军官理想的样子，操他们的蛋。可是碧有点什么使——“好，咱们谈正事。”客人打趣地说：“华盛顿有人问我要多久……”


“这些人该去告诉那些官僚，你不能把事情看得象这样，一开一关，那么简单。”坎蒂大声说道。


“六个星期，最多。”阿尔咧嘴一笑，“也可能更少些。”


“什么时候？”坎蒂问。


“快了。我们还没有机会做模拟试验，但觉得它是正确的。这是鲍勃的主意。他快要搞完了，它使软件包大为精简，比我想做的还要好。它不必象我原来没想的用那么多的AI。”


“哦？”用AI——人工智能——原来被认为是反射镜性能和目标分辨力的关键。


“是呀，我们把问题搞繁琐了，想用推理云代替直觉。我们不必告诉计算机对每件事情该怎么想。我们把预先设定的选择编入程序，这样就可以使指令寄存减少百分之二十。它证明，这样比让计算机从一个选择单中作出大部分判断要快些，而且好些。”


“有反常情况怎么办呢？”陶塞格问。


“那正是全部问题所在。人工智能程序实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碍事。我们想把这东西弄得灵活应变，结果它什么事情也干不好。设想中的激光性能很好，使其能够在人工智能程序能决定是否要瞄准之前更快地作出射击选择—工那为什么不试它一下？如果它不符合要求，我们不管怎样也打它一下。”


“你那激光规格性能也改变了。”碧发表看法。


“噢，我不能谈那个。”


这个小小丑八怪又咧嘴一笑。陶塞格努力报以微笑。我知道某些你不知道的事！是吗？光是看他一眼，她身上就觉得象有虫子在爬一样难受，可是更难受的却是坎蒂看着他的那个样子，好象他是保罗&#183;纽曼〔Paul Newman，美国著名电影演员。——译者〕什么似的！病黄色的脸，还长着粉刺，而她却爱这东西。碧觉得简直啼笑皆非……


“恰恰是在行政那帮令人作呕的人不得不作超前计划的时候。”陶塞格说道。


“对不起，碧。你是知道保密原则的。”


“你怀疑我们怎么能干任何事情。”坎蒂摇摇她的头，“如果事情变得更糟，我和阿尔就不能相互交谈，一边……”她对着爱人含蓄地笑道。


阿尔笑了，“我头疼。”


“碧，你信不信这家伙？”坎蒂问道。


陶塞格往后一仰，“我从来没信过。”


“你什么时候才让拉勃博士带你约会去？你知道他六个多月来一直为你神魂颠倒。”


“我从他那儿唯一所指望的神魂颠倒，是一辆车的。天啊，那是个可怕的想法。”她朝坎蒂一看，天衣无缝地掩盖’了她的感情。她也意识到她已弄出的程序方面的情报也没用了，该诅咒的小丑八怪改变了程序。


“那是个什么东西。问题是，究竟是什么？”琼斯调了一下他的话筒，“驾驶台，声纳，我们发现一目标，方位0－9－8。标示这个目标为S－4号。”


“你肯定那是目标？”年轻的军士问道。


“看见这个啦？”琼斯的手指划过屏幕。这台“瀑布”显示器上充满了杂乱的环境噪声，“记住你在寻找非随机数据。这条线就不是随机的。”他敲进一条指令，改变了整个显示屏。计算机开始处理一系列离散的频率带。不到一分钟，图象就清晰了。至少琼斯先生是这样想的，年轻的声纳兵注意到。屏幕上的光点形状不规则，向外成弓形，向下变窄，覆盖了五度方位角。这个“技术代表”盯着屏幕又看了几秒钟，然后又开口说话。


“驾驶台，声纳，S－4号目标为‘克里瓦克’级护卫舰，方位0－9－6。看样子他的转数约为十五节。”琼斯转向那小伙子。他还记得自己的第一次巡航。这个十九岁的小伙子甚至连“海豚”微章还没得到呢，“看见啦？那是从他的汽轮机发出的高频特征，十足的漏洞，你通常大老远就能听见，因为‘克里瓦克’没有很好的隔声装置。”


曼寇索来到声纳舱，“达拉斯”是首批六八八艇，不象后续的潜艇，有控制舱到声纳舱的直接通路。因而，你得往前走，绕过一个舱板上通向下面的一个洞。也许大修会改装那地方。艇长对着屏幕舞动着他的咖啡缸子。


“‘克里瓦克’在哪儿？”


“就在这儿，方位仍然不变。我们周围水情很好。他大概挺老远的。”


艇长笑了。琼斯总是企图猜测距离。鬼事情是，在曼寇索有他在艇上当兵的两年里，他是对的时候多，错的时候少。在后面的控制舱里，火控跟踪小组在绘制目标相对“达拉斯”已知航迹的位置，来确定苏联护卫舰的距离和航向。


水面上没有多少活动。另外三个绘出的声纳目标都是单螺桨的商船。虽然今天的天气还不错，波罗的海——依曼寇索的思维方式，一个大号的湖——在冬天绝大部分时候都很糟。情报指明大部分对手舰只都泊系在港修理。那是好消息。更好的是，没有太多的冰。一个寒冷十足的季节能把东西都冻僵，艇长心想，那会给他们的任务作梗。


迄今为止，只有他们的另一位客人，克拉克才知道那个任务的内容。


“艇长，我们得到S－4号的位置，”一个尉官从控制舱里叫出来。


琼斯卷起一片纸，递给了曼寇索。


“讲吧。”


“距离三万六千，航向大约2－9－0。”


曼寇索打开条子，大笑，“琼斯，你他妈还是个巫师！”他把它递回去，然后往回去改变潜艇的航向，以避免“克里瓦克”。


琼斯身旁的声纳兵抓过那张条子，大声读了出来，“你怎么知道？你不应该能够作到这步。”


“熟能生巧，小伙子，”琼斯用他装得最象W&#183;C&#183;菲尔兹的声调回答说。他注意到潜艇的航向变了。这不象是他记忆中的曼寇索。那时节，艇长会迫近目标，利用潜望镜拍照，执行几套鱼雷方案，总的说来，象在实战中对真正目标那样来对待苏联舰只。而这一次，他们在增大到俄国护卫舰的距离，悄悄的溜走了。琼斯认为曼寇索不会变得那么多，开始盘算起这项新任务究竟是怎么回事来。


他没怎么见到克拉克先生。他在后面轮机舱里度过了不少时光，那儿有一个艇上保健中心——塞在两台机器之间的跑步机。艇上官兵已在窃窃私语，说他不怎么说话。他只是笑笑，点点头，就自顾干他的。有一个军士长注意到了克拉克前臂上的纹身图案，轻声传送着一些关于那个红色海豹意义的事情，具体地说，它代表的是真格的SEAL〔英语海豹之意；而此缩语表示“海－陆－空”美国海军特种部队。——译者〕，“达拉斯”上从来没上过那样的一个人，然而其他的艇有过，这些故事，讲的时候除了偶尔几声“不是吹牛吧！”之外都是轻声细语，传遍了整个潜艇界的人，但是没有外传。如果潜艇兵会做什么事情的话，保守秘密可得算上。


琼斯站起身，向后走去。他想这一天上的课够多了，而他以文职技术代表的身分可以任意闲逛。他注意到“达拉斯”自己也是逍遥自在，向东以九节速度开行，度着她的美妙时光。往海图上一瞧告诉他现在他们所处的地点，而领航员在上敲打铅笔的神气说明他们还要走多远。琼斯往下去找一个“可口可乐”时开始认真思考起来。他终究是回来参与一项紧张十足的行动。


“是我，总统先生？”穆尔法官拿起电话，带着他自己的紧张神色。决定的时刻？


“我们那天在这里谈的那件事……”


“是的，阁下。”穆尔看着他的电话。除了他手里握着的手机之外，这套“保密”电话系统是一个三呎见方的东西，巧妙地藏在他的办公桌内。它接收文字，把它们分成数字信息单位，把它们搅乱得无法识别，再把它们送到另一个类似的盒子里，这才把它们复原。这过程的一个有趣的间接作用是它有助于极清晰的谈话，因为这套加码系统消除了电话线上所有的随机噪音。


“你可以执行。我们不能——噢，我昨晚决定我们不能就丢下他不管。”这肯定是他早晨第一个电话，情感色彩也在其中。穆尔思付着他是否因这个不知名、不知面的代理人的生命而失眠了。大概是的，总统是那样的人。穆尔了解；他也是那种一旦作出决定就坚持到底的人。佩尔特整天都会试图改变这决定，然而总统早上八点就通知这项决定，必然会坚持不变。


“谢谢您，总统先生。我将让事情动起来。”穆尔通知鲍勃&#183;里塔，他两分钟后就进了法官的办公室。


“红衣主教转移行动是‘执行’！”


“真使我为投了这人一票感到高兴，”里塔双手一拍，说道：“十天之后我们就能把他送到一座很好的‘安全房’〔这指情报机构用来庇护、集结特工人员的特加保安的地方。——译者〕里。我主耶稣，投诚盘问要花好几年！”然后是一阵理智的沉默，“失去他的服务真遗憾，但我们欠他这片情。再说，玛丽&#183;帕特为我们招募了两个很活泛的人。她昨晚作了胶卷传递。没有细节，不过我想象那一定是很玄的。”


“她总是有点儿太……”


“不仅仅是一点儿，阿瑟，但是所有的外勤官员都有点牛仔气概。”这两个得克萨斯老乡会意地相互看了一眼，“甚至纽约的也有。”


“真是一对！有这样的遗传基因，你不得不思量他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穆尔嘿嘿笑着说：“鲍勃，你如愿了。快去吧。”


“是的，先生。”里塔离去发送他的消息，然后通知了海军上将格里尔。


电传通过卫星，仅仅十五分钟后就到达莫斯科：同意出差申请。保留全部收据以备例行报销。


艾德&#183;弗利把解密的电文带进他的办公室。这么说，不知哪个坐办公桌的为我们的事临阵畏缩，现在终归找住了缰，他心里想到。感谢上帝。


还只有一次传递！我们将同时传过那条信息，米沙就坐飞机到列宁格勒，然后按计划行事。红衣主教的事有一件很好，就是他每年至少练习一次他的出逃计划。他的坦克旧部现在被分派到列宁格勒军区，而且俄国人理解那样的情感。多年来，米沙也照料着他的团，让他们首先得到新设备，首先运用新战术进行训练。他去世之后，它将被命名为费利托夫近卫团——或者说，至少苏联陆军是计划这样作的。真是太糟了，弗利想到，他们将不得不改变那个计划。从另一面讲，也许中央情报局会为那人做出某种纪念性的……


然而还有一次传递需要完成，这次不会轻而易举。一步一步地干，他告诉自己。首先我们必须使他戒备着。


半小时后，一个难以描述的大使馆职员离开了大楼。在一确定的时刻，他将站在一个确定的地点。这个“信号”被另外一个不大可能受“二”字号人监视的某人收到。这个人又作了另外一种事。他不知其缘故，只是知道应该在什么地点和怎样标出记号。他觉得这事很让人灰心丧气。间谍工作应该是很刺激的，不是吗？


“我们的朋友在那儿。”瓦吐丁坐在车里，想亲眼看看事情进行得是否妥当。费利托夫钻进车里，司机一溜烟把他开走了，瓦吐丁的车跟了半公里，然后在第二辆车接管时转开了，急速驶到下一条平行街道，以便并驾齐驱。


他用无线电来掌握事态的发展。六辆车轮流时断时续地监视着，通话都是清脆而有条理。一般都是一辆车在目标车辆的前面，一辆在后面。费利托夫的车在一家专为高级国防部官员服务的食品杂物店前停下来。瓦吐丁派了一个人在里面——已了解到费利托夫每周要在那儿停两三次——查看他买了什么东西，同谁谈过话。


他能看出事情进行得完美无缺，这也是意料之中，因为他跟每一个办案人员都交代过，这个案子主席亲自躬身过问，有着切身利益。瓦吐丁的司机这时快速开到他们的猎物前面，把上校停在费利托夫那座公寓楼对面的街道旁。瓦吐丁走了进去，上楼到他们占领的那套公寓去。


“时机正好，”瓦吐丁进门时，领班军官说道。


这个“二”字号的人谨慎地向窃外看去，只见费利托夫的车停了下来。随着陆军上校走进大楼，那辆尾随车不停顿地奔驰过去。


“对象刚进入大楼，”一个通讯专家说。里边，一个提着满满一网袋苹果的妇女将同费利托夫一起进入电梯。在费利托夫那层楼上，两个年轻得看起来象十几岁青年的人在他出电梯的时候会从那儿漫步过去，继续沿走廊边走边大声地私语不渝的爱情。监视行动的拾音器收到了谈话的尾声，这时费利托夫打开房门。


“盯上他了。”摄影师说道。


“让我们躲开窗户吧，”瓦吐丁毫无必要地说。拿着双筒望远镜的人都站在离窗子挺远的地方，只要公寓里的灯不开着——灯泡都被取下来了——没有人能察觉房间里有人。


他们喜欢这人的一件事是他厌恶拉下帘子。他们跟着他走进洗澡间，看见他在那儿换上便衣和拖鞋。他回到厨房里，为自己准备了一道便饭，根简便。他们见他撕掉半升伏特加酒瓶上的封口。那人坐在那里，凝视着窗外。


“一个孤单的老人，”一个军官评道：“你认为这事促使他干这个？”


“不管怎样，我们会搞清的。”


为什么国家能够出卖我们呢？两小时后，米沙问罗曼诺夫下士。


我想因为我们是军人。米沙注意到下士在回避这个问题，这问题的实质。他知道他的大尉试图问什么吗？


但是，如果我们出卖国家……？


那我们就死掉，大尉同志。那很简单。我们激起农民工人的憎恨和轻蔑，那我们就死掉。罗曼诺夫跨过时空，直盯着他上司的眼睛。下士现在有他自己的疑问了。他缺乏问它的勇气，然而他的眼睛似乎宣称道：你干了些什么事情，我的大尉？


街对面，负责录音设备的那个人注意到抽泣声，对其原由疑惑不解。


“你在干什么，亲爱的？”艾德&#183;弗利问道，话筒也听到了。


“为我们离开的时候列张单子。有那么多要记住的事情，我最好现在就开始。”


弗利埋头从她的肩上看过去。她有一本稿子和一支铅笔，但她在用一支记号笔在一片塑料上写字。那是一种挂在很多冰箱上的东西，用湿布一擦，就不露任何痕迹。


我来干，她写到。我有完美的脱身之计。玛丽&#183;帕特笑了，并举起一张埃迪冰球队的合影。每一个队员都签了名，而且在上面，埃迪在他母亲的指点下用虫爬似的俄语写下：“献给带给我们运气的人。谢谢，埃迪&#183;弗利。”


她的丈夫皱起眉头。他妻子的特点是采取大胆的方法，而且他知道她把她的表面身份用得天衣无缝。但是……他摇摇头。但是什么呢？红衣主教链上唯一能够认出他的人从来没见过他的面容。艾德也许缺乏她的金蝉外衣，但是他更谨慎。他觉得在反监视方面他比他的妻子强。他承认玛丽&#183;帕特工作有激情，而且演技高明，但是——真该死，她有时就是太鲁莽。好的——那你怎么不告诉她呢？他心中自问道。


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她将给他摆出一副讲求实际的样子。没有时间来设立另一系列的单向取件人链。他们都知道她的伪装是牢靠的，她甚至还没有接近受怀疑的状态。


但是——见鬼，这行当是他妈的一系列操蛋的。但是！


0K，不过恰好遮住你那漂充的小屁股蛋！！！他在塑料板上写到。她擦光那句话时，眼睛里闪着光。然后她写下了自己的句子：我们一起来让拾音器硬起来吧！


艾德竭力忍住笑，差点背过气去。每次活计之前，他心想。倒不是他介意，然而他确实发觉这有点古怪。


十分钟后，在一间公寓地下室里，一对俄国窃听技术人员魂销天外地听着弗利卧室里发出的声音。


玛丽&#183;帕特&#183;弗利在她通常的六点十五分醒来。外面还是黑的，她冥想着她祖父的性格中有多少是由俄罗斯冬天的寒冷和黑暗铸成的……她的性格中有多少这样的成份。跟绝大多数派驻莫斯科的美国人一样，她恨透了她墙中的窃听装置。她偶尔也从中得到一种反常的乐趣，正如头一天晚上那样，然而脑子里却缠绕着苏联人也在洗澡间安置了窃听器的想法。那似乎象某种他们干得出来的事，她心里想着，一边在镜子里打量自己。头一件正事是测她的体温。他们俩都想再要一个孩子，几个月来一直在努力——那比看饿国电视强多了。从职业的角度看，妊娠当然是绝好的外衣。三分钟后，她在一张存放在药品橱里的卡片上记下体温。大概还没成，她心想。也许要再过几天。不管怎样，她还是把剩下的“早期妊娠测试”用具扔进了废物桶。


接着，要叫醒孩子们。她把早餐弄起来，去把每人都摇起来。住在只有一个洗澡间的公寓里，就给他们套上了严格的时间表。传来了艾德通常的嘟嚷声和孩子们惯例的嘀咕呻吟。


上帝，回家真是太捧了，她心里对自己说。尽管她热爱在龙嘴中冒险工作的挑战，在这儿生活对孩子们来说并不真是乐趣。埃迪喜爱他的冰球，但是在这个寒冷贫瘠的地方失去了正常的童年时光。好啦，那很快就会改变的。他们要把每人都装上“泛美快帆”飞回家乡，永远（不然至少五年）离开莫斯科。生活在弗吉尼亚的沿海低洼地带。在切萨皮克湾，上扬帆。宜人的冬季！这儿你得象操蛋北方的那努克人那样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她心里想着。我总是限感冒千仕。


她把早餐端上桌时，正好艾德空出了洗澡间，让她去洗刷穿衣。例行的一套是他来管早饭，然后在他妻子准备孩子出门时再去穿衣。


在洗澡间里，她听见电视开了，对着镜子笑了起来。埃迪现在爱看早操节目——在上面出现的那个妇女看起来象个码头装卸工，他称她为女工友！她的儿子却渴望每早的“变形金钢”——“More than meetstheeye！”〔大意为。比眼见还精采。——译者〕他还记得那片头曲。埃迪是会有些想念他的俄国朋友的，她想，但那孩于是一个美国人，什么都改变不了。七点十五分时，每人都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了。玛丽&#183;帕特腋下夹着一个包好的东西。


“今天是清扫日，对吧？”艾德问他妻子。


“我会及时回来让她进屋的，”玛丽&#183;帕特让他放心。


“好吧。”艾德打开房门，领着队伍走向电梯。跟往常一样，他的家是早晨最早行动的。埃迪往前跑去点电梯按钮。其余的家人走到门口时电梯正好到达。埃迪跳上去，享受着苏联电梯钢绳常有的弹性。对他母亲来说，那该死的东西总是好象会一直落到地下室，而当那电梯厢落下几英寸的时候，她的儿子觉得很开心。三分钟后，他们坐进了车。艾德这天早晨接管方向盘。开出去的时候，孩子们向那个民兵挥手，那人其实是克格勃，他笑着挥手还礼。轿车刚拐弯上街，他就拿起了岗亭里的电话机。


艾德的眼睛注视着后视镜，而他妻子己调好车外那个反光镜，好让她也能看见后面孩子们在后座上争执起来，两个大人都置之不理。


“好象天不错，”他轻声池说道。没有盯梢的。


“嗯嗯。”同意，在小孩子面前说话他们当然得小心翼翼。埃迪能象唱“变形金刚”动画片的片头小调一样容易地重复他们说的任何事情。而且在他们的车里总是可能有一个无线电“虫子”。


艾德首先把车开到学校，让他妻子带着孩子们进去。穿着他们的御寒衣物，埃迪和凯蒂看起来象两只可爱的绒毛玩具熊。他妻子出来时看上去很不高兴。


“尼琪&#183;瓦格纳请了病假。他们要我今儿下午替她上课，”她再进车里时告诉他。她的丈夫咕哝了几声。实际上，这太好了。他把“大众”牌车挂上挡，开回到列宁大街上。开场了。


现在他们往后视镜上的查看才当真起来。


瓦吐丁希望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这招。莫斯科的街道总是充满了自卸卡车，从一个到另一个建筑工地之间忙碌着。这些车辆高高的驾驶台有助于极佳的视程，这些慢腾腾的、外表差不多的车辆远不如那些无标志的四座轿车显得凶险。他今天征集了九辆来为他服务，驾驶它们的军官们用加密军用无线电来联络。


瓦吐丁上校本人则在费利托夫隔壁的公寓里。住在那里的家庭两天前搬到莫斯科饭店去了。他看着他的对象的录相带，正喝得麻木不醒，就用这机会再弄了三个“二”字号军官进去。他们已经把自己的针状拾音器插进两套公寓的通墙里，集中精力监听着上校蹒跚做完早晨那套例行活动。有什么东西告诉瓦吐丁就是这一天了。


是喝酒，当他吸茶的时候这样告诉自己。这引起一个趣味十足的鬼脸。也许要一个酗酒者才能理解另一个酗酒者。他肯定费利托夫一直在逐步壮气准备干什么事，他也记得他那次看见上校同那个背叛祖国的澡堂服务员在一起的时候，他走进蒸汽室还残酒未消……跟我一样。他断定这事很合案情。费利托夫是个变质的英雄——但是仍然是英雄。他不可能很容易地去犯下叛国罪，他大概需要酗酒才能负着不安的良心入睡。人们这样想，认为叛国罪还是一件很艰难的事件，这事实让瓦吐丁觉得很满意。


“他们正朝这面开来，”一个通讯人员在无线电上报告说。


“就在这儿，”瓦吐丁告诉他的部下，“事情将发生在我们站着的地方一百米之内。”


玛丽&#183;帕特想了一遍地必须做到的事情。递过那张包好的照片将给她收回胶卷的机会，她将把胶卷滑进她的手套。然后是那个信电她要用裁手套的手背抹过她的前额，象是擦汗一样，然后挠一下眉毛。那就是危险——出逃信号。她希望他要予以重视。虽然她从来没发出过这个信号，艾德却提供过一次出逃机会，只是被拒绝了。那是她比她丈夫更理解的事情——毕竟，她在情报局的工作更多的是基于激情而不是理智——不过足够就是足够了。她刚刚学会玩娃娃的时候，这个人就一直在往西方送情报。


大楼就在那儿。艾德拐向路边，在她用手抓住小包的时掠过一个路坑。当他抓紧车门把的时候，她的丈夫在她的腿上轻轻拍了一下。祝你好运，宝贝儿。


“弗利也娃〔他按俄语习惯这样称呼弗利太太。——译者〕刚刚下车，朝侧门走动，”无线电粗厉地叫了起来。瓦吐丁对这种外国名字的俄语化笑了笑。他想是不是要拔出他腰带上的军配自动手枪，不过决定用不着。最好腾空自己的手，一支枪还可能走火。这不是出事故的时候。


“什么想法？”他问道。


“要是我的话，我就试擦身传递，”一个手下人指出。


瓦吐丁点头表示同意。他为他们没有能够在走廊本身设立摄影监视而焦虑，但技术上的因素妨碍了此事。这是那冲真正微妙的案子带来的问题。精明的人也是谨慎的人。你不能冒惊动他们的风险，而且他肯定美国人已经警觉起来。她想他们已经够警觉的了，在那个铁路货场里杀死了他们自己的一个特务。


所幸的是，现在莫斯科大部分公寓都安装了窥视孔。瓦吐丁为此倒有点感谢偷盗案的增加，因为他的技术人员能够把一般的镜头换成一个让他们看见大部分走廊的特殊镜头。他亲自把守这个岗位。


我们应当在楼梯上安装话筒，他心中告诉自己。记住这事好办下一个案子。不是所有的敌特都使用电梯。


玛丽&#183;帕特没有象她丈夫那样的运动员身体。她在楼梯平台上暂停下来，在她的心跳略为平息一点时，上下观察楼梯并聆听是否有任何微小的声音。她查看了一下她的数字表。时间到。


她打开防火门，径直向走廊中部走去。


好吧，米沙。我希望你昨儿晚记得对你的表。


最后一次，上校。请你这次看在基督的面上接受出逃信号，也许他们将在“农庄”〔见前文。这是指中央情报局学校所在地。——译者〕上盘问你，而我的儿子可以见一位真正的俄罗斯英雄……


上帝，但愿我祖父现在能看见我……


她以前从来没有到过这儿，从来没在这栋楼里作过一次传递。但是她已经把它默记下来，研究图示花了她二十分钟时间。红衣主教的房门是……那扇！


时间！她的心脏两跳并作一下，这时房门开了，在三十呎开外。


真内行！但是接下来的是一支犹如冰制的穿心冷创。


瓦吐丁为那一声噪音惊恐地瞪圆了双眼。那套公寓的闸门栓安装时用的是典型的俄国工艺水平，大约差了那么半毫米。正当他滑开它准备跳出房门的时候，发出了咔嗒一声响。


玛丽&#183;帕特&#183;弗利几乎没顿住她的脚步。她的训练象一个计算机程序那样接管了她的身体。那扇从黑到亮的房门上有一个窥视孔：——有人在那儿——某人刚刚移动了——某人刚把门锁滑开了。


她往右跨了半步，用她戴手套的手背抹了一下她的前额。她不是在假装擦汗。


米沙看见这信号，一下僵立住了，他脸上那一种奇怪的神色正开始变成乐趣之情，突然他听见那扇门猛然打开。他立即知道冒出来的人不是他的邻居。


“你被逮捕了！”瓦吐丁大声叫道，然后看见那个美国女人和俄国男人站着，离得有一米远，两人双手都垂在身旁。他身后的“二”字号军官们看不见他此时脸色真是太好了。


“请原谅？”女人用极佳的俄语说。


“什么！”费利托夫如雷贯耳，带着只有一个残酒未消的职业军人才可能有的震怒。


“你！”——他指着弗利太太——“举起手来靠在墙上。”


“我是一个美国公民，你不能……”


“你是一个美国间谍，”一个大尉说道，一边把她推到墙上。


“什么？”她的话音饱含着惊恐慌乱之情，大尉心想，可一点职业作风都没有，然而他的思想却差点儿因这个观察结果而窒息，“你在说什么呀？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谁？”接着她开始尖叫起来：“警察——快叫警察。有人袭击我！有谁救命啊！”


瓦吐丁没有理地。他已经抓住了费利托夫的手，随着另一个军官把上校推到墙上，他夺下了一个胶卷暗盒。在那似乎伸延了几个小时的一霎那间，他脑海里闪出了可怖的想法：这案子搞砸了，她真的不是情报局的。他手拿那卷胶片，忍住气，直盯着费利托夫的双眼。


“你因犯叛国罪被捕了，上校同志。”他的嗓子挤出了这项声明的最后部分，“把他带走。”


他转身看着那女人。她的眼睛因恐惧和义愤而圆睁着。现在有四个人把头探出门来，朝厅里张望着。


“我是国家安全委员会的瓦吐丁上校。我们刚完成一次逮捕。关上房门，干自己的事去吧。”他注意到这项命令的执行用了不到五抄。俄国仍然是俄国。


“早上好，弗利太大，”他接着说道。他见她拼命恢复自我控制。


“你是谁——这都是怎么回事？”


“苏联并不善意地看待盗取国家机密的客人。在华盛顿——对不起，在兰利——他们肯定是会告诉你这点的。”


她说话时嗓音发颤，“我的丈夫是受权派驻你们国家的美国外交使团成员。我希望马上同我的大使馆联系。我不知道你们吱喳喳说些什么，但我却知道，要是你们逼迫一个外交官怀孕的妻子流产的话，你们就会有一次大得可以上电视新闻的外交事件！我没同那人谈话。我没碰着他，他也没挨着我——而且你明白这点，先生。他们在华盛顿警告我们的倒是你们这帮小丑特爱用你们那套傻得要死的小小问谍把戏来臊美国人的皮。”


瓦吐丁不动声色地听着这一套演讲，然而“怀孕”那个词确实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从那个每周两次打扫他们公寓的女工的报告中得知弗利也娃一直在测试自己。要是——这事会引起比他愿看到的还要大的事件来。政治之龙再次升起了它狰狞的头。这事必须由格拉西莫夫主席来裁定。


“我的丈夫在等着我。”


“我们将告诉他你被拘留了。将要请你回答一些问题。你不会受到虐待。”


玛丽&#183;帕特已经知道这点。她为刚刚发生的事情所感到的恐怖被她的自豪感减弱了。她干得很漂亮，自己也明白。作为外交界的一分子，她从根本上是安全的。他们也许要扣住她一天，甚至两天，但是任何严重的虐待都会导致半打俄国人从华盛顿运回家来。再说，她并没有真正怀孕。


所有那些都是离题的。她没有流泪，除了人们预料的，除了她受训及受命要表现的，她也没有显出任何感情。要紧的是，她最重要的代理人暴露了，而随着他，最重要的情报就落空了。她想哭，她需要哭，但她不会给那些混帐以满足感。哭泣将在回家的飞行途中来临。

第十六章　 损失估计


“这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大使馆，并发出电传，这确实说明此人是很不错的，”里塔最后说道：“大使在他们公开这次‘因不符合外交身份的活动’的逮捕令前，就向他们的外交部提交了一分抗议。”


“莫大的安慰，”格里尔情绪低沉地评道。


“我们应当在一天之内要回她，”里塔继续道：“他们已被宣布为‘不受欢迎的人’，要乘下一班‘泛美’飞机出来。”


瑞安在椅子中躁动着。红衣主教怎么办？他想着。耶稣，他们给我讲这个超级间谍什么的，一个礼拜后……他们那儿可没他妈的最高法院来使得处决人很困难。


“我们有什么机会为他安排一次交换吗？”杰克问。


“你开玩笑吧，孩子。”里塔站起来向窗户走去。现在凌晨三点，中央情报局停车场几乎是空的，只有稀稀拉拉几辆停在扫起的雪地之间，“我们连作减刑交换那么大的都没有。他们绝对他妈的不会让他出来，即使用情报站长也不行，而且我们连那也没有。”


“那么说他死了，情报也随之而去。”


“那人说的就是这意思。”穆尔法官表示赞同。


“盟国的援助？”瑞安问道：“巴塞尔爵士恐怕有什么能帮助我们的事情在行动。”


“瑞安，没有什么我们能够做到的事情来救这人。”里塔转过身，对最近的机遇目标倾出他的愤怒，“他死了——对，他还在出气，但不管怎样是死定了。一个月，也许两三个月后，会有这条公告，而我们将通过其他渠道证实它，然后我们就撬开一瓶酒，喝上几杯也表示对他的纪念。”


“‘达拉斯’怎么办？”格里尔间道。


“啊……”瑞安转过身。


“你不需要知道那个，”里塔说道，现在有了出气的目标他很感激，“把她还回海军吧。”


“好的。”格里尔点点头，“这很有可能会有一些严重的后果。”这话引得穆尔法官对海军上将邪恶的一瞥。他眼下不得不去见总统“怎么样，瑞安？”


“对于军备控制谈判？”瑞安耸耸肩，“要看他们怎样处理这事。他们有很大的选择余地，任何告诉你他能预测他们会作某种选择的人就是骗子。”


“专家之见无与伦比。”里塔评道。


“巴塞尔爵士认为格拉西莫夫想要向第一把交椅走一步，可以想见他能够为这个目标来利用这事。”瑞安冷静地说道：“但是我认为，既然纳尔莫诺夫掌握了政治局那第四个人，他具有的政治影响太大了。所以，他能够选择向前、朝达成协议的方向，用向和平进取的方式来向党显示他有多强，或者，如果他感受到比我所见的还要大的政治上的薄弱环节，他就可以把我们责贬为社会主义的不可改造的敌人，以此来巩固他对党的掌握。如果有什么比野驴瞎猜更高的方法，对这个选择作出一个概率估计，我还从来没见过。”


“去使劲干吧，”穆尔法官命令道：“总统想要在欧尼&#183;艾伦开始再次谈论把战略防御计划摆到桌上前，有一些抓得住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是的，长官。”杰克立起身来，“法官，我们预计苏方要公布红衣主教的逮捕吗？”


“那是个问题。”里塔说。


瑞安朝房门走去，又停了下来，“等一下。”


“什么事？”里塔问道。


“你说大使在他们的外交部发言之前就提交了他的抗议，对吧？”


“是咧，弗利干得快极了，抢在了他们前头。”


“我对弗利先生尊敬备至，不过没人能那么快，”瑞安说：“他们应当在抓人之前就印好了他们的新闻发布稿。”


“那么？”海军上将格里尔问。


杰克向三个人走回，“那么外交部长是纳尔莫诺夫的人，不是吗？国防部的雅佐夫也是。他们不知情，”瑞安说道：“他们跟我们一样吃惊。”


“不可能，”里塔鼻子一哼，“他们不是这样行事的。”


“那是你的设想，先生。”杰克坚持己见，“有什么证据来支持那种说法？”


格里尔笑了，“眼下我们一无所知。”


“见鬼，詹姆斯，我知道他要……”


“继续讲，瑞安博士，”穆尔法官说。


“如果那两个部长不知道下面有什么事情，这就给这个案子带来了不同的情况，对吧？”杰克坐在一张椅子背上说：“对的，我能明白封锁雅佐夫——红衣主教是他的高级助理——但为什么不让外交部长知道？这类事情，要迅速行动，用头条新闻吸引舆论——绝对他妈的不要对方先把消息传出去。”


“鲍勃？”局长问道。


分管行动的副局长从来不大喜欢瑞安——他认为他升得太快太高了——但是尽管如此，鲍勃&#183;里塔是一个诚实的人。行动副局长重新坐下来，喝了一会儿咖啡，“孩子可能有道理。我们将必须查实几项细节，不过如果事情对得上……那么这就不仅是一起单纯的‘二’局案子，也是一起政治性的行动。”


“詹姆斯？”


分管情报的副局长点头表示同意，“可怕。”


“我们谈的可能不只是失去一个好来源，”瑞安边说边推断，“克格勃可能在利用这案来为政治目的服务。我不明白的是他的权力基础。阿列克山德罗夫派有三个牢固的成员。纳尔莫诺夫现在有四个，算上这个新家伙，瓦涅也夫……”


“糟糕！”这是里塔在说：“他的女儿被捕又被放走时，我们就假定他们没有制服她——见鬼，他们说她看起来没事——或者她的父亲大重要了，他们……”


“敲诈术。”现在轮到穆尔法官，“你是对的，鲍勃。而纳尔莫诺夫不知道。你不得不夸赞格拉西莫夫，那个杂种倒真有些漂亮的招数……如果这些都是真的，纳尔莫诺夫被人从数量上超过了，而且还不知道。”他顿了一下，皱起眉头，“我们在象一帮外行那样推测。”


“是啊，这真是棒极了的一个脚本。”瑞安几乎笑了起来，然而他得出了逻辑上的结论，“我们也许搞垮了三十年来第一个想把他们自己的国家自由化的政府。”报纸会怎样对待这事？杰克心中自问。你清楚这事会冒出来的。这样的事太精采有味了，不会保持秘密多长时间……


“我们知道你一直在干什么，我们也知道你干得有多久了。这是证据。”他把照片扔到桌上。


“照得不错，”玛丽&#183;帕特说道：“我的大使馆那人在哪儿？”


“我们没有必要让任何人跟你谈话。我们能够按我们的意愿，想扣你多久就扣多久。如有必要，扣上几年。”他的补充带着不祥之兆。


“留神，先生，我是一个美国人，对吧？我的丈夫是一个外交官员。他有外交豁免权，我也有。仅仅因为你认为我是个傻傻的美国家庭妇女，你就以为你能欺负我，吓得我签什么蠢得要命的自白书，说我是种什么白痴间谍。好吧，我不是，我也不会签，我的政府会保护我的。所以依我看的话，你可以拿走那自白书，抹上芥末酱，把它吃掉。上帝知道这儿的食品太糟糕了，你的食谱中可用得上那些纤维素。”她发表看法，“而且你是说我正带照片送去的那个善良的老人也被捕了，啊？嘿，我想你们真是疯了。”


“我们知道你们相遇多次了。”


“两次。我去年也是在一场比赛时见到他的——不，对不起，几个礼拜前我在一个外交招待会上遇见他了。那是三次，不过只是冰球的事。那就是我带照片的原因。队里的孩子们认为他是他们的幸运之星——问他们吧，他们都签了名，对吧？两次他来，我们都大获全胜，我的儿子也进了两球。只因为他去看少年冰球赛，你们就以为他是间谍？我的主啊，你们这帮家伙一定认为每张床下都有美国间谍。”


她实际上过得挺快活。他们小心翼翼地对待她。什么也比不上受威胁的妊娠，玛丽&#183;帕特心中对自己说，她这时又违反了一条间谍行当中久经考验的规则，不说任何事情。她吱吱喳喳，喋喋不休，就象一个被激怒的普通公民——当然有外交豁免权的挡箭牌——对俄国人彻头彻尾的愚蠢而发出指责。她仔细观察她的审讯人的反应。如果说俄国人恨什么东西的话就是让人瞧不起，特别是让美国人瞧不起，对美国人他们有一种不可救药的自卑情绪。


“我以前总是想使馆的保安人员头疼，”过了片刻她叹了口气，“别干这个，别干那干，拍摄东西要当心。我不是在拍照；我是赠给他一张照片！那上面所有的孩子都是俄国小孩——埃迪除外。”她背过身去，看着镜子里。玛丽&#183;帕特不知道他们是自己想出那个机关的呢，还是从美国警察片中得到的想法。


“不知是谁训练出这个人来的，很懂行。”瓦吐丁评论道，一边在邻室透过镜子看着，“她知道我们在这儿，但不露声色。我们什么时候放她归山？”


“今天下午晚些时候，”第二管理局的首长答道：“扣住她不值得我们费力气。她的丈夫已经在收拾他的公寓了。你应当再多等几秒钟，”将军补充道。


“我知道。”解释门锁的毛病没有任何意义。克格勃不接受借口，连上校也不行。不管怎样，那都毫无意义了，瓦吐丁和他的头儿都知道。他们抓到了费利托夫——倒不完全是当场抓获，他还是被抓住了。那是此案的目的，至少对他们来说是这样。两人都知道它的其他部分，但都象它们毫不存在一般来对待它们。对他们俩这是最精明的一条路。


“我的人在哪儿！”雅佐夫逼问道。


“他当然在列福尔托沃监狱，”格拉西莫夫答道。


“我要见他。马上。”国防部长甚至没有停下来摘掉他的帽子，站在那儿，穿着他的长大衣，他的双颊因二月寒冷的空气泛出淡谈的红晕——或许带有愤怒，格捡西莫夫心想。也许还有恐惧……


“这不是要挟人的地方，德米特米&#183;季莫菲也维奇。我也是一个政治局成员。我在国防委员会也有一席。而且你有可能牵连进这项调查中。”格拉西莫夫的手指玩弄着桌面上的卷宗。


这改变了雅佐夫的脸色。他脸色苍白，但绝对不是因为惧怕。这个军人没有失去控制，使格拉西莫夫吃了一惊，然而元帅尽了最大的努力，象对一个新兵那样说道：“如果你有胆儿的话，现在这儿就给我看你的证据！”


“很好。”克格勃主席打开文件夹，取出一系列照片来，把它们递过去。


“你们把我处在监视之中？”


“不，我们在监视着费利托夫。你碰巧在那里。”


雅佐夫轻蔑地把照片扔回去，“那又怎样？有人邀请米沙去看场冰球。我陪他去了。是场很好的球赛。那队里有一个美国男孩。我在那次招待会上见过他的母亲——哦，对了，那是美国谈判组上次来这儿时，在乔治大厅里。她也在看这场球，我们问候了对方。她是个很逗趣的妇女，以一种脑袋空空的方式。第二天上午我填写了一份接触报告。米沙也写了。”


“如果她那么头脑空空，你为什么费心？”格拉西莫夫询问道。


“因为她是一个美国人，而她丈夫是一个这种或那种的外交官，正如你所知，我傻得让她挨了我。那份接触报告在档案里。我要寄给你一份我的报告复印件，加上费利托夫上校的。”雅佐夫现在说话自信心更强了。格拉西莫夫有点儿失算了。


“她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一个特务。”


“那么我坚信社会主义终将取胜，尼古拉伊&#183;波里索维奇。我认为你不雇这样的蠢货——那是说，到今天为止。”


国防部长雅佐夫让自己平静下来。虽然在莫斯科舞台上还是新手——直到不久前，他是远东军区的司令，纳尔莫诺夫在那儿发现了他——他却清楚这里真正的斗争是怎么回事。他不信，不能够相信费利托夫是个叛徒——因为那人的记录他不信，不能相信此事是因为这个丑事会毁掉苏军中计划得最仔细的生涯之一。他的生涯。


“如果你有对我的人不利的真凭实据，我要我自己的保安人员来复查。你，尼古拉伊&#183;波里索维奇，在跟我的部下玩政治把戏。我不需要克格勃干涉我管理军队的方式。今天下午格鲁乌的人要到这里来。你们要同他合作，否则我将亲自把此事提交政治局。”


国防部长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格拉西莫夫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不过他意识到他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他把自己的牌估计过度——不，他告诉自己，你只是把牌早出了一天。你指望雅佐夫垮掉，在压力下屈服，去接受还没有拟好的建议。


这都是因为那个愚蠢的瓦吐丁没有搞到确证。他为什么不能多等一秒钟！


唉，唯一能做的就是从费利托夫那里得到完整的供词。


柯林&#183;麦克林托克的正式工作是在英国女王陛下大使馆的商务处里，使馆在莫斯科河边、克里姆林宫对面，这个地点的历史始于革命前，从斯大林时代起就让苏维埃领导层感到恼火，但是他也是“大角逐”中的一分子。实际上，他就是“经营”斯维也特拉娜&#183;瓦涅也娃的专案人员，并且同意她为一个从来没有解释的目的调往中央情报局，而这项命令是从秘密情报处总部、伦敦的世纪楼直接下达的。眼下他正领着一组商人走遍国家计委，把他们介绍给一些他们必须与之协商的官僚们，以商定出不知什么他们希望卖给当地蛮子的东西的合同来，麦克林托克自己心里想着。他是一个苏格兰沿海的瓦尔西岛上的“岛民”，把任何一个阿伯丁南边的人都当作蛮子，尽管如此他还是为秘密情报处工作。他讲英语的时候，他用的是一种夹杂着只在苏格兰北部才说的词汇的唱歌般抑扬顿挫的口音，而他的俄语几乎让人听不懂，但是他是一个能象拨开关那样转换口音的人。并且他的耳朵可没有任何腔调。人们都一成不变地认为，讲一种语言有困难的人，听起它来也有困难。这是麦克林托克精心培植的一种印象。


他是这样遇见斯维也特拉娜的，并向伦敦报告就她是可能的招收对象，一个高级秘密情报处官员在斯特拉顿街上的“兰甘啤酒店”里正做到了这点。从那以后麦克林托克只是在有工作的时候才见她，只在有其他英国臣民和俄国人在场的情况下。虽然他实际上负责她的行动，但是其他在莫斯科的秘密情报处官员来处理她的死投传递。她弄出的情报令人失望，不过间或在商业上还有用。对间谍们，你趋向于接收他们得到的情报，而且她确实传送了从她父亲那儿听到的内部传闻闲话之类的东西。


但是斯维也特拉娜&#183;瓦涅也娃有什么事不对头。她从工作地点失踪了，然后又返回，中央情报局说，可能是在列福尔托沃受审后回来的。在麦克林托克看来，这没有什么道理。一旦他们把你弄进列福尔托沃，他们扣住你可不是一两天的事。某种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等了一个星期，以便想出一种能搞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方法来。她的投递当然现在是没人碰的；秘密情报处的人都不会接近它们，除了从隐蔽的距离去查看它们是否被人动过了。


然而，他现在得到了他的机会，他正领着他的贸易代表团穿过这个计划机构的纺织科的办公室。她抬头向上看着外国人从旁边走过。麦克林托克发出了正常的询问信号。他不知道他会得到什么样的回复，也不知道回复真的意味着什么。他不得不假定她已被攻破，彻底招供了，但她必然要有某种反应。他发出的信号，是他的手象呼吸一般自然而然地抹一下他的头发，这类的信号都象这样。她的回复应当是拉开一只抽屉，取出一支钢笔或铅笔。前者是“平安无事”的信号后者是警报。她都没有办到，只是低头继续看她的文件。这使这位年轻的情报官员吃了一惊，几乎要盯着她细看，但是他记起他的身份和所处地点，转过身，扫视房间里其他人的脸，他的手神经质地动来动去，做着各种各样的动作，这对不管是谁在观察他的人可能意味着任何事情。


印在他脑海里的是她脸上的表情。从前曾是活泼的，现在茫茫然。以前曾经是朝气蓬勃的脸现在跟莫斯科街上任何一张脸那样冷漠。那个曾经是党内要人优越的女儿的人现在变样了。这不是演技。他肯定这点；她还没有达到那种水平。


他们制住她了，麦克林托克心中对自己讲。他们制住了她，又把她放了。他一点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把她放了，不过那不是他的事。一个小时后，他开车把商人送回他们住的旅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急速送往伦敦的报告只有三页长。他不知道它会引燃什么样的暴火。他也不知道另一个秘密情报处官员在同一天，同一个外交信袋里，送了另外一分报告。


“哈罗，阿瑟，”电话上那个声音说。


“早——对不起，下午好，巴塞尔。伦敦的天气如何？”


“冷，湿，糟透了。不过我有可能到‘池塘’〔the pond指大西洋。——译者〕你们那边去，晒晒太阳。”


“您可一定记住到店里来一趟啊。”


“我可有这计划。上午第一件事？”


“我总在日历上为你留着空的。”


“那么，明天见。”


“太好了，回见。”穆尔法官搁上电话。


这可真是忙乱的一天，中央情操局局长心想：首先，我们损失了红衣主教，现在巴塞尔&#183;查尔斯勋爵要到这儿来，带着某种他不能在国家安全局和通讯总部所能设立的最保密的电话系统上谈论的事情！还没到正午，而他已经在办公室工作了九个多钟头。究竟还有别的什么差错？


“你把这说成是证据？”叶甫琴尼&#183;伊格纳捷夫将军负责格鲁乌（苏联军方本身的情报兵种）的反间谍分支，“我老眼昏花，看起来你们的人好象是为了一条鱼跳到薄冰上去了。”


克格勃主席派了一个人到他的办公室来复查他的案子，使瓦吐丁震惊万分，同时也深感狂怒。


“如果您能找到关于胶卷、照相机和日记的合情合理的解释，也许能承蒙您同我分享，同志。”


“你说你是从他的手上缴到的，不是从那女人手上。”是一句陈述，而不是一句问话。


“那是我的错误，对此我没做任何借口，”瓦吐丁说，声音中充满尊严，这使两人都觉得有点奇怪。


“照相机呢？”


“是从他的电冰箱保养板内侧上发现的，是用磁铁粘在上面的。”


“你们第一次搜查公寓时没有找到它，我明白了。而且那上面没有指纹。还有，你们的费利托夫摄象记录并没有表明他在使用它。这么一来，如果他跟我说是你们把照相机和胶卷都栽赃到他身上的，我应该怎样说服部长，让他相信他是说假话的人？”


这个问题的声调使瓦吐丁吃了一惊，“你毕竟相信他是个特务吧？”


“我相信什么并不重要。我觉得这个日记的存在很成问题，不过你不会相信我必须对付的种种违反保密措施的事，特别是在较高层官员中间。人们越变得重要，他们就认为保密规则越不重要。你知道费利托夫是谁。他不仅仅是一个英雄，同志，他是全苏联有名的人物——老米沙，斯大林格勒的英雄。他征战于明斯克，在维亚兹玛，在莫斯科远郊，当时我们抵住了法西斯分子，哈尔科夫惨败，然后是撤往斯大林格勒的一路激战，然后是反攻……”


“我读过他的档案，”瓦吐丁不带感情色彩地说道。


“他是整个军队的一个象征。你不能用这样含糊的证据来处决一个象征，瓦吐丁。你所有的证据只是这些摄影片幅，并没有他拍摄它们的客观证据。”


“我们还没有审讯他呢。”


“你以为那将是容易的？”伊格纳捷夫转着他的眼睛。他的笑声是刺耳的一叫，“你知道他是个多顽强的人吗？这个人身上着火时还杀死了德国人！这个人见过死神一千次了，只是对它撤泡尿！”


“我能从他那里得到我想要的东西，”瓦吐丁低声地坚持说。


“拷问，是不是？你疯了吗？记住‘塔曼’摩托化步兵近卫师驻扎在离这儿几公里的地方。你以为在你严刑拷问他们的一个英雄时，红军会坐视不管吗？斯大林死了，上校同志，贝利亚也死了。”


“不用施行身体伤害我们也能得出情况，”瓦吐丁说。那是克格勃掌握得最牢的秘密之一。


“胡说！”


“这样的情况下，将军，您有什么建议呢？”瓦吐丁明知故问。


“让我来接这个案子。我们将保证他不再次背叛祖国，这你可以放心，”伊格纳捷夫许诺道。


“当然，省得军队为此难堪。”


“我们会使每个人不至于难堪，你也在其中，上校同志，把这项所谓的调查搞得他妈的一塌糊涂。”


唉，这跟我预计的差不多。一点咆哮，几下威胁，掺合点同情心和同志情谊。瓦吐丁发现他有一条出路，但是它可能带来的安全也保证他仕途到顶了。主席手书的信息指明了这点：他陷到了两个敌人之间，虽然他还能赢得一方的认可，最大的目标却包含着最大的风险。他能退下来，不去追求这项调查的真实目的，因而终身都作上校，或者他可以干他开始时希望做的事情——不带任何政治动机，他颇感凄凉地记起来——从而冒险受贬黜。决定却是违反常情地容易。瓦吐丁是一个“二”字号人——“这是我的案子。主席把它分给我来管，我将用我的方式来进行。感谢您的忠告，将军同志。”


伊格纳捷夫估量着这个人和这个申明。他不是常常能遇到正派诚实的风格，他不能祝贺这个表现出这种最罕见的品德的人，这使他隐隐约约感到有些悲哀。但是对苏联军队的忠诚是第一位的。


“随你的便吧。我期望通报我你的一切活动。”伊格纳捷夫没说二话就离去了。


瓦吐丁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了几分钟，估价着自己的地位。然后他叫车。二十分钟后，他已在列福尔托沃。


“不可能，”医生甚至还没等他提出问题就对他讲，“你想把这人放进感觉剥夺水箱里，不对吗？”


“当然。”


“那可能会搞死他。我不认为你要那样做，而且我肯定不会拿我的项目来为这种事件冒险。”


“这是我的案子，我要按我……”


“上校同志，所涉及的人已经七十多岁了。我这儿有他的病历。他有中度心脏病的所有症状——当然在这个年纪是正常的——而且有呼吸道病史。第一次焦躁期的起始可能会把他的心脏象气球一样炸开。我几乎能够保证这一点。”


“你是什么意思——把他的心脏炸开……”


“对不起——跟外行解释医学术语是很困难的。他的冠状动脉上积下了中度的一层异物。这发生在我们每人身上；来自于我们吃的食物。因为他的年龄，他的动脉比你的我的都要堵得厉害些，而且同样因为他的年龄，他的动脉没有一个年纪较轻的人的动脉那样柔韧。如果他的心跳速度升得太高，那些管壁上的沉积物就会脱开，引起堵塞。心脏病发作就是这么回事，上校，冠状动脉的堵塞。部分心肌坏死，心脏完全停止跳动或者变成心律不齐；在两种情况下，它都停止送血，病人整体随之死去。清楚了吗？应用水箱几乎肯定会引起对象心脏病发作，而且这种发病几乎肯定会是致命的。如果不是心脏病发作，也有另外一种较小的可能性，就是严重中风——或者两者同时发生。不，上校同志，我们不能对这人使用水箱。我认为你不愿在得到你的情况前致他于死地。”


“其他肉体措施怎么样？”瓦吐丁低声问道。我的天，要是我不能……？


“如果你肯定他有罪，你马上就可以枪决他，一切都完事了，”医生评道：“但是任何严重的体罚都很有可能整死病人。”


所有这些都是因为那该死的门锁，瓦吐丁心中对自己讲。


这是一支丑陋的火箭，那种小孩可能画出来或者焰火公司可能造出来的，然而他们都知道把它放到合适的地方，飞机下面；而不是放到飞机顶上。但是正如环绕跑道的灯光在黑暗中显露出来那样，它确实是在飞机背上。


这架飞机是著名的SR－71“黑鸟”，“洛克希德”的马赫-3〔马赫数表示音速的倍数，马赫-3即三倍音速。——译者〕侦察机。这一架是两天前从太平洋西边的加登纳空军基地飞进场的。它在它那复燃引擎的双尾火焰前，沿下内华达州的内利斯空军基地的跑道。从SR－71油箱漏出来的燃油——“黑鸟”可不少漏——被热气点燃了，这位塔台人员大享其乐。在恰当的时刻，飞行员往后拉了一下操纵杆，“黑鸟”的机头随之抬了起来。他把操纵杆保持在后，时间比平常要长一些，把这只鸟对准四十五度角，全开复燃器向上爬升，过了片刻，留在地面上的只是一种轰鸣如雷的记忆了。人们眼中最后的景象是双引擎那狂暴的火点，而那也很快消失在一万呎高处飘荡的云层中。


这架“黑鸟”继续上升。在拉斯维加斯的空中交通管制员注意到了他们的屏幕上的亮点，看见它几乎没有横向移动，然而它的高度读数变得极快，跟机场中央大厅里吃角子老虎的轮盘一样。他们面面相觑——又是一个空军里玩玄的小子—一然后重返他们的工作。


“黑鸟”现在正超过六万呎，开始进入平飞，直向东南方朝白沙地导弹试验场奔去。飞行员检查了一下他的燃油——有足够的油——在那激荡人心的爬升之后放松起来。工程师们是正确的。飞机背上的导弹一点影响也没有。当他得到机会飞“黑鸟”时，机背上的装备架的意图已经被后来的事件超越。配接架是设计来搭放摄影侦察遥控机的，它已从几乎所有的SR－71飞机上拆了下来，但是这架除外，其原因在飞机的维护手册上没有说清楚。当初是设计无人驾驶飞机来到“黑鸟”不能去的地方，不过成了多余之物，因为发现了SR－71没有地方不能安全飞行，正如飞行员从加登纳起程的屡次飞行中经常证明的那样。飞机唯一的限制是燃油，而这在今天毫无关系。


“朱丽娅&#183;威士忌，我是控制塔。听到了吗，完毕，”军士对着他的头戴送话器说道。


“控制塔，我是朱丽娅&#183;威士忌。所有系统工作正常。我们正按任务剖面图飞行。”


“明白。听到我的命令开始发射程序。五，四，三，二，一：起！”


一百哩外，飞行员再次点着了加力燃烧室，把操纵杆拽回来，“黑鸟”象每一次那样干得很漂亮，在近十万磅的推力驱动下，竖直起来，火箭般猛刺青天。驾驶员双眼紧紧盯着仪表板，这时高度表象入魔的钟一样飞转。他的速度现在是每小时一千三百英里，而且继续增加，SR－71显露出他对重力的轻蔑。”


“二十秒后分离，”后座上的系统操作员告诉驾驶员，“黑鸟”现在正超过十万呎。目标是十二万。各操纵元件已经有些失灵了。在这上面没有足够的空气来适当地控制飞机，驾驶员比平时还要加倍小心。他几秒钟前看见他的速度高达一千九百，然后：“准备分离……脱离，脱离！”后座那人叫道。驾驶员降下机首，开始一个向左的小坡度转弯，这会把他直接飞过新墨西哥州，才向内利斯返航。这比沿苏联边境——而且有时越过它——要容易得多……驾驶员想着他是否能在他着陆后，有时间开车到韦加期去看场表演〔韦加斯，Las Vegas是美国内华达州最大最著名的赌城，也有五花八门的娱乐演出。——译者〕。


靶箭继续向上升了几秒钟，但是令人惊奇的是并没点燃它的火箭发动机。它现在是一个弹道物体，遵守物理定律在空中飞行。它的极大的尾翼提供了足够的空气动力阻力，以保持它指向恰当的方向，而重力开始重新把它拉入控制范围。火箭在十三万呎高度翻了过来，不情愿地把箭尖指向地球。


然后它的发动机点火了。固定燃料发动机只燃了四秒钟，但是那已足够把它的锥状头部加速到“黑鸟”的驾驶员都会惊恐万分的速度。


“好的，”一个陆军军官说道。要地防御雷达从待命进入工作状态。它立即发现了飞来物。靶箭正以大约为洲际导弹弹头的速度向下穿过大气层。他不必下达指令。系统是全自动的。二百码外，一个玻璃纤维盖板从一个打在石膏岩中的水泥洞中炸开，一支FLAGE朝天上暴发出去。这个灵活轻量快控制导实验型（原文Flexible Light Weight Agile Guided Experimental取词首字母缩略为FLAGE。一译者）火箭，但看起来更象一支长矛，而且几乎也一样简洁。毫米波雷达跟踪着飞来物，数据由一个机裁微计算机来处理。其最非凡的事情是所有的机件都是从现存的高技术武库中的货架上取来的现货。


外面，官兵们在有保护的土墙后面观察。他们看到向上飞升的那道黄光，听到了固定火箭推进器的轰鸣，然后几秒钟内什么也没有了。


FLAGE直冲目标而去，用微小的姿态控制火箭组来作细微的机动调整。弹头炸开去，露出来的东西在局外人看来象一个收拢的雨伞骨架，也许有十码那么宽……


看起就象七月四日独立节的焰火，但是没有声息。有几个人喝起彩来。虽然靶箭和FLAGE“弹头”都完全没有爆炸力，碰撞的能量把金属和陶瓷变成了白炽的烟雾。


“四发四中，”格雷戈里说。他努力忍住呵欠。他以前见过礼花。


“你不会打掉所有的火箭，少校，”帕克斯将军责备年轻人，“我们还需要弹道中段系统，还有末端防御系统。”


“是的，长官，但你不需要我在这儿。它是灵验的。”


前三次试验，靶箭从“鬼怪”式战斗机上发射的，华盛顿的人声称那一系列的试验低估了截击来袭弹头的难度。用SR－71作为发射台架是帕克斯的主意。从更大的高度，用更高的初速度来发射附加火箭，有助于产生一个快得多的再入大气层的目标。这次试验实际上使得情况比预计的还要难一点儿，而FLAGE一点儿也不在乎。帕克斯曾经有点担心导弹制导软件，不过正如格雷戈里说的，它是灵验的。


“阿尔，”帕克斯说：“我现在开始觉得这整套计划是要成事的。”


“肯定。为什么不？”如果那些令人作呕的情报局家伙能为我们搞到俄国激光的蓝图……


红衣主教独自坐在一间光秃秃的牢房里，牢房一米半宽，两米半长。头上有一盏无遮的灯泡，一张木床，下面有一只桶，除了锈铁门上的窥探孔外没有一扇窗户。墙是坚固的水泥，完全没有一点儿声音。他不能听到通道卫兵的踏步声，甚至连监狱外面大街上车辆的轰隆声也听不到。他们缴走了他的军服上装，皮带，还有他那擦亮的靴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不值钱的拖鞋。牢房是在地下室。他只知道这一点，他能从潮湿的空气辩明。牢房很冷。


但是冷得不象他的心那样透。他的罪行的深重从来没象现在那样侵入他的心。荣获三次苏联英雄称号的米哈纳尔&#183;谢米扬诺维奇&#183;费利托夫上校闭门思过，独自反省。他想到了他生活在壮丽宽广的土地上，那遥远的地平线上和无穷无尽的景观中居住着他的俄罗斯同胞。他充满荣誉和骄傲地为他们服务了一生，而且为之洒下了鲜血，正如他身上的伤疤宣告的那样。他记起了同他一起服役的人，他们中有那么多都在他的率领下战死了。他记得他们是怎样死的，在T-34中被烈火烧死前还轻蔑挑战地诅咒德国的坦克和火炮，只有被迫时才撤退，明知是死路一条也宁愿进攻。他记得自己率部百战，那伴随着柴油机怒吼和刺鼻浓烈的硝烟的狂激人心的感觉，以及誓死的决心，而他却熬过了死神这么多次。


然而他背叛了这一切。


我的部下现在会怎样说我呢？他凝视着木床对面的空白水泥墙。


罗曼诺夫会怎么说？


我想我俩都需要喝一杯，我的大尉，那声音插了进来。只有罗曼诺夫才能同时做到既严肃又逗趣。这样的想法喝着伏特加或私酿沙摩根更容易考虑些。


你知道为什么吗？米沙问道。


你从来不告诉我们，我的大尉。米沙就告诉了他。只用了短短的一瞬间。


为你两个儿子，你的妻子干杯。告诉我，大尉同志，我们为什么去死？


米沙不知道。甚至在开炮时他也不曾知道。他是一个军人，而一个军人的国家被入侵时，军人就要作战驱敌。当敌人象德国人那样凶残时，可容易得多……


我们为苏维埃联盟而战，下士。


是那样吗？啊？我似乎记得为俄罗斯母亲打仗，但我主要还是记得为你打仗，大尉同志。


但——一个军人为他的战友打仗，我的大尉。我为我的家庭作战。你和我们部队，这才是我唯一的家。我想你也为你的家庭作战，大家庭和小家庭。我总是羡慕你那点，我的大尉。象你做的那样把我收进两个家庭，我很自豪。


但是我害了你。我不应该——我们都有我们的命运，大尉同志。我的命就是死在维亚兹玛，没有妻子，没有孩子，但是尽管如此，我死得并不是一个没有家的人。


我替你报了仇，罗曼诺夫。我击毁了打死你的那辆IV型坦克。


我知道。你替你家中所有的死者都报了仇。你认为我们，为什么爱你？你认为我们为什么为你而死？


你理解？米沙惊奇地问。


工人和农民也许不理解，但是你的战士会的。我们现在理解命运，你却不能。


但是我该怎么办？


大尉们不问下士这样的问题。罗曼诺夫大笑。我们的问题你都曾有那么多答案。


这时他牢房门上的栓闩滑动了一下，费利托夫猛地抬起头来。


瓦吐丁指望找见一个破碎的人。牢房的隔离，犯人被剥夺人性，负担着恐惧和罪恶，这些总有恰当的效果。但是，在他还是一个疲倦残废的老人的同时，眼睛和嘴却变了，他看得出来。


谢谢你，罗曼诺夫。


“早上好，巴塞尔爵士，”瑞安说，随手去提那人的包。


“你好，杰克！我不知道他们把你当勤杂来使用。”


“正如他们讲的，要看我是为谁当勤杂。车在这边。”他挥手示意。它停在五十码之外。


“康斯坦丝问你好。家里怎么样？”巴塞尔&#183;查尔斯顿勋爵问道。


“很好，谢谢。伦敦如何？”


“你不会已经忘记我们的冬天了吧。”


“没忘。”杰克笑了起来，一边使劲打开车门，“我也记得啤酒。”片刻之后，两扇门都关上锁好了。


“他们每周清扫一次汽车〔是指消除电子窃听之类的东西。——译者〕，”杰克说道：“事情有多坏？”


“多坏？那就是我到这儿来想搞清楚的。某种很奇怪的事情在发生。你们的伙计们把一个行动搞糟了，对不对？”


“这点我能说是的，但其余的必须由法官来说。抱歉，不过我只被批准知道部分情况。”


“是最近，我敢打赌。”


“对。”瑞安开上离开机场路的弯道，换上高档。


“那么让我们瞧瞧你是否还能算二加二，约翰爵士。”


杰克微笑了一下，一边换道线超越一辆货车，“我闯进这事的时候，我正在做关于武器会谈的情报估价。现在让我来观察纳尔莫诺夫政治上易受人攻击的地方。除非我错了，你就是为这事飞过来的。”


“除非我离题太远，你们的行动触发了的确相当严重的什么事来。”


“瓦涅也夫？”


“正确。”


“耶稣。”瑞安短暂地转了一下身，“我希望你有些主意，因为我们他妈的一愁莫展。”他把车开到时速七十五英里。十五分钟后，他们开进了兰利。他们把车停在地下车库，乘要人电梯到七楼。


“你好，阿瑟。一位骑士为我当司机可是不经常啊，甚至在伦敦。”秘密情报处的头子坐进椅子，而瑞安去传穆尔的部门首长们。


“嗨，巴斯，”格里尔进来时说道。里塔只挥了挥手。正是他的行动触发了这场危机。瑞安坐上了房间里最不舒服的椅子。


“我想知道究竟什么事情出了差错，”查尔斯顿直接了当地说道，甚至不等咖啡传到每人手上。


“一个代理人被捕了。一个置身优越的间谍。”


“那就是弗利一家今天飞出来的原因喽？”查尔斯顿笑了，“我们不知道他们是谁，不过当两个人被人从那个令人快乐的国家中驱逐出来，我们一般假定……”


“我们还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里塔说道：“他们应当大约现在降落在法兰克福，然后再过十个钟头我们就把他们弄到这儿来汇报情况。他们经管着一个代理人，他……”


“他是雅佐夫的助手——M&#183;S&#183;费利托夫上校。我们推断出了这么多。你们有他多长时间了？”


“是你们的伙计中的一人为我们招募的，”穆尔回复道：“他也是一名上校。”


“你不是说……奥列格&#183;彭可夫斯基……？活见阎王！”查尔斯顿这次真是惊诧万分，瑞安看出来了。这种情况不常见，“那么久了？”


“那么久了，”里塔说：“不过我们气数已尽。”


“而且那个调给你们作传递员的瓦涅也娃女人是那其中……”


“正确。随便提一句，她决没有接近传递链的任何一头。我们知道她可能被抓起来了，但她回到了工作岗位。我们还没有把她查清楚，但是……”


“我们查清了，鲍勃。我们的伙计报告说她——她不知怎么变了。他说很难描述但不可能漏掉。象老掉牙的洗脑的传说一样，奥威尔〔Orwell，英国作家。若有《1984年》等。——译者〕以及那类东西。他注意到她是自由的——或者说，在那地方算得上自由——而且把这一点同她的父亲联系起来。然后我们得知国防部内的大事——雅佐夫配属的一个高级助手被逮捕了。”查尔斯顿停下来搅他的咖啡，“我们在克里姆林里有一个来源，对比我们把握得相当紧。我们得知，格拉西莫夫主席同阿列克山德罗夫上周在相当不寻常的情况下会见了几个小时。同一来源警告我们说阿列克山德罗夫相当迫切地想拆这桩改革事情的台。”


“那么，这很清楚，不是吗？”查尔斯顿问道，并不要人回答，“这对每个人都相当清楚。格拉西莫夫敲诈了一个被认为是忠于纳尔莫诺夫的政治局成员，最少也损害了国防部长的支持，而且跟一个想把纳尔莫诺夫搞出去的人度过了大量的时光。恐怕你们的行动触发了某种事情，具有最不令人愉快的后果。”


“还有呢，”中央情报局局长说道：“我们的代理人在为我们搞苏联战略防御研究的材料。‘伊凡’也许作出了一项突破。”


“太棒了，”查尔斯顿说道：“这又回到了过去的坏日子，但是这一次，在我看来，新版本的‘导弹差距’〔“Missile Gap”指美苏导弹数量之差，特别是早期西方曾认为苏联大大领先。——译者〕潜在地是相当真实？我老得够呛，改变不了政治见解。太坏了。当然，你们知道在你们的计划中有一个漏洞？”


“哦？”穆尔问道，脸上象牌手一样深藏不露。


“格拉西莫夫对阿列克山德罗夫讲了那点。没有细节，很不幸，只是克格勃认为这是高度重要的。”


“我们已有些警报。正在调查之中，”穆尔说。


“唉，技术上的事情自己会理顺的。一殷都是这样。这是政治问题，另一方面，却给首相产生了一点焦虑。我们搞垮一个我们希望搞垮的政府麻烦就够多的了，但无意中做到这个却……”


“我们一点也不比你们更喜欢其后果，巴塞尔，”格里尔说道：“但是从我们这头没他妈多少我们能做的事情。”


“你们可以接受他们的签约条件，”查尔斯顿建议道：“那么我们的朋友纳尔莫诺夫会充分加强他的地位，以至于他也许有能力告诉阿列克山德罗夫闭上狗嘴。这，不管怎样，是女王陛下政府非正式的立场。”


那也是你访问我们的真正目的，巴塞尔爵士，瑞安心想。是说点什么的时候了：“那就意味着在知道俄国人把他们自己的计划飞速发展的情况下，对我们的战略防御计划施加不合理的限制，并且减少我们的弹头库存。我认为那不是一桩好买卖。”


“那一个由格拉西莫夫当头的苏联政府会出现喽？”


“如果我们不管怎样到头来都得到那结果怎么办？”瑞安问道：“我的估评已经写好了。我的建议反对补充让步。”


“人们总能改变写好的文件，”查尔斯顿指出。


“阁下，我有一条准则。如果某件封皮上有我名字的东西出来后，它说的是我想的，而不是别的什么人告诉我想的事情，”瑞安说道。


“请切记，先生们，我是一个朋友。对苏联政府很可能发生的事情对西方来说是比暂时限制你们的防御计划之一更大的挫折。”


“总统不会欢喜这事，”穆尔答复道。


“他也许不得不这样，”格里尔说道。


“必然有另一种办法，”瑞安说道。


“除非你能整垮格拉西莫夫，否则没有。”这次是里塔，“我们不能直接向纳尔莫诺夫提出援助。即使我们假定他会接受我们的警告，这点也许他不干，我们就会因把我们自己卷入他们的内部政治争夺而冒更大的风险。如果政治局其他成员哪怕是得到半点风声……我想那大概会引发一场小小的战争。”


“要是我们能又怎样呢？”瑞安问道。


“要是我们能什么怎么样？”里塔质问道。

第十七章　 阴谋


“安”回到了“夏娃之叶”，店主注意到这比预计的要早。面带她通常的笑容，她从架子上挑了一套服装，拿进试衣室。一分钟之后她出来站到全身镜前，接受惯常的赞美之词，说是看起来比以前穿的更美观实用。她再次以现金付款，离去前又粲然一笑。


在外面停车场上，事情就有点不同了。彼霞里娜大尉违反了行业之道，打开封壳，阅读其中的内容。那带出了一声短暂的恶骂。信文仅仅是单张笔记本纸。彼霞里娜用丁烷打火机点燃一支香烟，然后在她车里的烟灰盒烧毁了那张纸。


荒费了那么多工作！而且它已经在莫斯科，已经处于分析阶段。她觉得自己象个傻瓜。她的代理人完全是诚实的，传递出她认为是高度机密的材料，而且一得知它已经变得毫无用处，就迅速通告这件事，这一切更加倍地使她感到恼火。她甚至不会得到把一小部分她因浪费莫斯科中心的时间而必定受到的惩罚传递下去的满足。


唉，他们警告过我这种事情。这也许是第一次，但不会是最后一次。她开回家去，火急地发出了她的信息。


瑞安夫妇并不常参加华盛顿的巡回鸡尾酒会，但是有几个是他们不能避免的。这个招待会的意思是为哥伦比亚特区儿童医院收集捐赠的，而杰克的妻子是主任外科医生的朋友。这晚的娱乐节目打得很响。一个著名的爵士音乐家欠了他孙女的生命，所以他在肯尼迪中心举行一场盛大的义演，来还这笔情。招待会的意图是给特区的上层人物一个亲近地见到他的机会，在更雅静的环境里聆听他的萨克斯管。实际上，正如大多数“权势”聚会一样，它其实是为了上层人物相互看望和被看望的，以此证实他们的重要性。跟世界大部分地方一样，上层人士觉得需要为他们的特权而破费。杰克懂得这个现象，不过觉得这没什么道理。到十一点时，华盛顿的上层人物已经证明，跟世界上其他任何人一样，他们能谈得空洞无物，范围狭窄，而且一样喝得烂醉。凯茜却限制自己只喝一杯白葡萄酒；杰克今晚扔钱币赢了：他可畅饮，而她却必须开车。尽管有妻子几次警告的眼色，他今晚纵情地喝，现在沉醉在一种温和达观的情感中，这使得他认为自己把这戏演得有点过火了——然而它不应当看起来象出戏。他只是向上帝希求今晚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逗趣的是瑞安被人看待的方式。他在情报局的位置总是一件粗略不全的事。见面语是象这样的句子：“兰利的事情怎么样？”通常的口气是一种假装的阴谋色彩，而杰克回答说中央情报局仅仅是一个不同的政府官僚部门，一栋包容了大量移动着的文件的大楼，使大多数问话者感到惊奇。人们认为中央情报局有成千上万在外活动的暗探。实际数字当然是保密的，不过要低得多。


“我们按正常上班时间工作，”杰克对一位衣着体面的妇女解释说，她的双眼略微睁大，“我明天甚至不用上班。”


“真的？”


“是的，我礼拜二杀死了一个中国间谍，所以能带薪休一天假，”他说得一本正经，然后咧嘴笑了。


“你说着玩吧！”


“对的，我说着玩呢。请忘记我曾说过此事。”这个火气冲冲的女人是谁呢？他想不清。


“说你在受调查的报道怎么回事？”另外一个人问道。


杰克吃惊地一转身，“你又会是谁呢？”


“司各特&#183;布朗宁，《芝加哥论坛报》。”他没有伸出手来握手，“游戏”刚刚开始。这个记者不知道他是其中的一员，但是瑞安清楚。第一幕，第一场。


“您能把那再跟我说一遍吗？”杰克彬彬有礼地说。


“我听说你见了证券交易委员会的调查人员，”记者宣布道。


“如果你知道那事，那么你也知道我给了他们想要的情况，他们随后满意而去。”


“你肯定那事？”


“我当然肯定。我没有干任何错事，并且有记录来证明，”瑞安坚持说，也许有点过分有力了，记者心想。他见人们喝得太多时高兴极了。酒后露真言啊。


“我的消息来源不是那样告诉我的，”布朗宁固执己见。


“好吧，我可拿那没法！”瑞安说道。现在他的嗓音中充满感慨几个人转过头来。


“也许不是因为你这样的人，我们可能有一个管用的情报局，”一个新来的评说道。


“你他妈又是谁？”瑞安没转过身来就说。第一幕，第二场。


“特伦特众议员，”记者说道。特伦特是众院特别委员会的成员。


“我想是欠一个道歉，”特伦特说。他看上去是醉了。


“为啥？”瑞安问道。


“河对岸所有那些糟糕事怎么样？”


“跟河这边那些相对而言？”杰克质询道。人们朝这边走来。娱乐处处有，靠你去发现。


“我清楚你们的人正企图干什么勾当，结果吃了个屁股墩。你们没让我们知道，可那受法律约束。你们不顾一切继续干，我正告你，你们要付出代价，你们要付出大代价。”


“我们要是非得付你们的酒吧帐单，我们就得出大价钱。”瑞安转过身，反驳那人。


“大人物，”特伦特在他的背后说道：“你这是在走向悬崖。”


现在也许有二十人在看、在听。他们看见杰克从一个侍者的托盘里取下一杯葡萄酒。他们看见他眼里泛着凶光，几个人记起杰克&#183;瑞安是一个开过杀戒的人。正是这个事实以及随之而来的名声使他成为一个神秘人物。他斟酌着啜了一口“夏伯利”白葡萄溉这才转过身来。


“那会是什么样的悬崖，特伦特先生？”


“也许你会大吃一惊。”


“你干的事情，没一件会让我吃惊，朋友。”


“也许是那样，不过你却让我们吃惊，瑞安博士。我们不曾想象你是一个骗子，我们也没想到你那么蠢，牵涉进那个大案。我猜想我们真是错了。”


“你们很多事情都搞错了，”杰克嘘叫说。


“你知道吧，瑞安？我无论如何也搞不清楚你究竟是他妈的什么样的人。”


“那并不意外。”


“那么，你是什么样的人，瑞安？”特伦特询问道。


“你知道吗，议员，这对我可是独特的经历。”瑞安轻松愉快地说道。


“怎么会？”


瑞安态度猛然间变了。他的声音震荡整个房间，“我以前从来没有让我的阳刚之气由一个同性恋来质问！”对不起，朋友……


房子内变得鸦雀无声。特伦特六年前就公开了，从此没有隐瞒他的情感取向。但还是不能防止他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手中的酒杯摇晃得很厉害，洒了一些酒到大理石地板上，然而议员恢复了控制，几乎是温和地说道：“为这个我要整垮你。”


“那就尽你所能吧，亲爱的。”瑞安转过身，走出房门，众人在背后狠狠地瞪着他。他继续走，直到他双眼盯着马萨诸塞大街上的车流。他知道自己喝得太多了。不过冷空气开始使他的头脑清醒了。


“杰克？”是他的妻子的声音。


“唉，宝贝？”


“那都是怎么回事？”


“不能说。”


“我想该是你回家的时候了。”


“我想你是对的。我去拿大衣。”瑞安又走进去，递过领取单。他回去时周围一片寂静。他能感觉出他背后的眼光。杰克耸身穿上自己的大衣，把妻子的裘皮大衣搭在胳膊上，这才转身去看盯着他的眼睛。只有一双眼睛对他表示出兴趣。他们在那儿。


米沙不是一个容易感到惊奇的人，但是克格勃成功了。他百炼成钢，不怕严刑拷问，不怕最坏的体罚，到头来却有些……失望？他问自己。那肯定不是恰当的词。


他仍然被关在那间牢房里，就他所能确定的，在这一片牢房中只有他独自一人。那可能不对，他心想，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有什么别的人靠近他，没有一点声响，甚至在水泥墙上的敲打声都没有。也许墙太厚，声音传不过来。唯一的“陪伴”是间或在他牢房门上的窥探孔那刺耳的锉磨声。他想是有人以为孤独会对他产生某种作用。费利托夫对此一笑置之。他们以为我是孤身一人。他们不知道我的同志们。


唯一可能的答案就是：这个瓦吐丁伙计怕他事实上有可能是无罪的——但是那不可能，米沙告诉自己。那个契卡狗杂种从他手中夺下了那卷胶片。


他还在苦思冥想，要搞清那件事，双眼直盯着空空的水泥墙。这事没有一点能讲得通。


但是。如果他们指望他感到害怕，他们只能自食其果，大感失望。费利托夫骗过死神的次数太多了。他身体有些部分甚至渴望死。也许他会同他的同志们团聚。他难道没有同他们谈过话吗？死亡是什么？他已经到了人生的那一点，此问题现在是一个理性的问题。当然，早晚他会找到答案的。这个问题的答案曾多次从他身旁掠过，然而他和它双方从来没有把对方抓得那么牢，以至……


钥匙在门洞里“吱吱”作响。门铰“吱吱”作响。


“应该上油。如果你们恰当地维护，机械的寿命会长一些。”他站起来说道。


监狱看守人没吱声，只是挥手叫他出牢房。两个年轻的卫兵跟看守站在一起，嘴上没毛，二十来岁，米沙心想。他们的头向上仰，带着流行在克格勃中的骄横跋扈。再早四十年，他心中对自己说，他也许会为此干点什么。他们毕竟没有武装，而他是一个军人，对军人来说剥夺人命来得就象呼吸一样自然。他们不是有战斗力的军人。只消看一眼就能肯定。感到骄傲是可以的，但是一个军人也应该谨慎……


是这回事吗？他突然想到。瓦吐丁谨慎地对待我，尽管事实上他知道……


但为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曼寇索问。


“我有点说不清楚，”克拉克答道：“可能特区的某个脓包打不定主意。经常发生这事。”


两个信号前后十二小时之内到达。第一个废止了任务，命令潜艇返回开阔水域，但是第二个吩咐“达拉斯”号留在西波罗的海，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我不喜欢被人置之高阁。”


“没人喜欢，艇长。”


“这对你有什么影响？”曼寇索问道。


克拉克耸耸肩，意味深长，“这大多是精神上的。就象你鼓足劲去打一场球。不要为此焦虑，艇长。我教这类事情——当我不在实实在在地干它的时候。”


“多少次？”


“不能说，但大多数都进行得非常好。”


“大多数——不是全部分那当它们进行得不……”


“它就使每人都异常激动。”克拉克笑道：“特别是我。我有些特棒的故事，不过我不能讲。喔，我想你肯定也有。”


“有一两个。确实从生活中带出一些乐趣来，对吧？”两人都交换了一下知情人会意的眼色。


瑞安一个人在买东西。他妻子的生日要到了——是在他下一次去莫斯科期间——他不得不早早地把事情安排妥当。珠宝店永远是个好地方。凯茜还戴着他几年前送给她的那沉甸甸的金项链，他正在寻找跟它相配的耳饰。问题是他记不清准确的花纹图案……他的残醉不帮忙，他的神经紧张也无助于事。他们若不上钩怎么办？


“你好，瑞安博士。”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杰克转过身，带着几分惊奇。


“我不知道他们让你们这帮家伙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第二幕，第一场。杰克不让轻松的表情显露出来。在这一方面，宿醉倒帮上忙了。


“如果你仔细查看地图，准行范围正好划过‘加尔芬克尔斯’店。”谢尔盖&#183;普拉托诺夫指出，“给你妻子买东西？”


“我肯定我的档案给了你所有必要的线索。”


“是的，她的生日。”他低头看着陈列柜，“真遗憾我买不起这样的东西，为我的……”


“要是你以适当的方式向情报局表示，局里也许能安排，谢尔盖&#183;尼古拉维奇。”


“但是罗金娜〔见前文，“祖国”的俄语音译。——译者〕也许不理解，”普拉托诺夫说：“一个自称逐渐变得熟悉起来的问题，不是吗？”


“你是个消息异常灵通的人。”杰克含糊地说道。


“那是我的职能。我也饿了。也许您可以用一点你的财富给我买一个三明治？”


瑞安凭着职业兴趣上下打量这人。


“不是今天。”普拉托诺夫“咯咯”地笑了，“有几个我的伙计……我的几个同志今天很忙，比平常都忙，我怕你们的联邦调查局分配到监视任务的人员不足。”


“一个克格勃没有的问题。”杰克在他们走出商店时评论道。


“您可能会吃惊的。为什么美国人认为我们的情报机关跟你们的不一样？”


“如果那意思是指糟糕事，我想那倒很安慰人。来一只‘热狗’你看怎么样？”


“如果是‘扣舍尔’〔Kosher，按犹太教规清洁的食物。——译者〕，”普拉托诺夫答道，然后解释说：“我不是犹太人，这你知道，但我喜欢那味道。”


“你在这儿呆得太长啦。”杰克咧嘴笑道。


“但华盛顿是个美妙的地方。”


杰克走进一家快餐店，这家专营硬面包圈和腌牛肉，但也卖其它食品。两人找了一张在遮篷商场过道中央兀自独立的白色塑料桌。干得聪明，杰克心想。人们从旁走过，听到的只不过是只言片语。不过他知道普拉托诺夫是一个内行。


“我听说你面临着一些相当棘手的法律难题。”每说一字，普拉托诺夫都面带微笑。表面上看起来他们是在谈论平常的愉快话题，杰克以为是这么回事，再说，他的俄国同事也在自享其乐。


“你相信昨夜那个小人？你可知道，有一件实际上我非常钦佩俄国的事，就是你们怎样处理……”


“反社会行为？是的——判处五年严格管理的劳改。我们新的开放并不延伸到宽恕性变态。你的朋友上次到苏联的时候，熟识了一个人，这个受牵涉的青年……男子现在就这样关在劳改营里。”普拉托诺夫没有提到他拒绝同克格勃合作，因此招来徒刑。为什么要混淆这问题？他心想。


“我赞成你们把他处理掉。我们这边象他们这样的够多的了，”杰克咆哮道。他的感觉糟透了；因为葡葡酒灌得太多，又没有睡足，他的双眼狂跳，好象要逃出眼眶。


“我可注意到了。我们也可以处理掉证券交易委员会吗？”普拉托诺夫问道。


“你知道，我没干任何错事。他妈的一点也没有！我从一个朋友那儿得到口信，就跟着插了进去。我没有设法去寻找机会，就这么撞上了。所以我赚了几个钱——又怎么样？我为总统写情报简讯！我干得好——他们就来整我！干了这么多……”瑞安打住话头，痛苦地盯着普拉托诺夫的眼睛，“那你究竟有什么可关心的？”


“自从几年前我们首次在乔治敦大学见面以来，坦白地说，我一直敬慕你。那件同恐怖主义者有关的事情，我不同意你的政治观点，正如你显然不同意我的一样。但在你我男子汉之间，你可是为民铲除几个害人虫。不知你信不信，我曾力反国家对这种野兽的支持。要想解放他们的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是的，我们应该竭尽全力去支持他们——但是，土匪是杀人犯，他们只是一堆渣滓，把我们看成是武器的来源，仅此而已，我国从中得不到任何好处。撇开政治不谈，你是一个有勇气、有荣誉感的人。当然我尊重这点。很遗憾你的国家却不尊重。美国只把最好的人放到台座上，好让次要的人能把他们当靶子使。”


瑞安警惕的目光短暂地由探寻的目光替代，“那你是说对了。”


“那么，我的朋友——他们要拿你怎么办？”


杰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边聚精会神地看着过道：“这个礼拜我要找一名律师。我想他会知道的。我一直希望避免这事。我曾经以为解释清楚我就能开脱此事，但——但这个证券交易委员会新来的狗杂种，一个假男人，特伦特……”——又出了一口长气，“特伦特用他的影响来为自己搞到工作。你想下多少赌注来赌他们两个是……我发现我同你观点一样。如果一个人必须有敌人的话，他们至少应该是你能尊重的敌人。”


“中央情报局也不能帮助你？”


“我在那儿没有多少朋友——哦，你清楚。升迁太快了，邻里最富的孩子，格里尔的金发宠儿，我跟英国佬的关系。即使这样我也会树敌。有时我想是不是他们中有一个人可能……我不能证明这事，不过你不会相信我们在兰利所有的计算机网络，而我的全部股票交易都存在计算机系统里……你知道吗？计算机记录能被某个懂行的人改掉……不过试试去证明那事吧，朋友。”杰克从一个小盒中拿出两片阿斯匹林，吞了下去。


“里塔一点儿也不喜欢我，从来没有。几年前为了一件事我使他下不来台，而他不是那种能忘记这类事情的人。也许他的一个手下人……有一些很不错。海军上将想帮忙，但他老了。法官也要退出了，一年前就该离开了，但他不知怎的守着不放——即使他想，也不能帮我。”


“总统喜欢你干的事。我们清楚。”


“总统是一个律师，一个公诉人。他只要得到你违背了一条法律的半点风声，那么——你变得孤零零的迅速程度今人震惊。在国务院也有一帮子人在抓我的辫子。我看问题的方式跟他们不尽相同。这鬼镇子里，你要诚实做人可没好果子吃。”


这事那么说是正确的，普拉托诺夫心想。他们先是从彼得&#183;韩德森、代号卡休斯那儿得到报告，他十多年来一直为克格勃传递情报，起先是作为已退休的参议院情报委员会的唐纳森参议员的特别助手，现在是审计总局的情报分析专家。克格勃知道瑞安是中央情报局情报处上升的明星。莫斯科中心对他最初的评价称他为一个富有的半瓶醋。几年前，这个观点改变了。他干了某件事情，赢得了总统的注意，现在达到白宫的特别情报简报，他负责撰写几乎一半的文字。从韩德森那里得知他汇集了一份庞大的、关于战略武器势态的报告，一份在雾谷〔见前文，指美国务院。——译者〕引起暴怒的报告。普拉托诺夫老早就形成了自己的印象。作为一个看人的好手，从他们第一次在乔治敦大学的Galleria相遇，他就认定瑞安是一个聪明的对手，而且是一个勇敢的对手——但是一个过分习惯于优越地位的人，一个对人身攻击太容易被激怒的人。相当老练，却又奇怪地十分幼稚。午饭时看到的一切证实了这点。从根本上讲，瑞安太美国化了。他看事情以黑白、好坏来分。但是要紧的是瑞安自觉不可战胜，直到现在才开始悟出不是那么回事。因为这点，瑞安成为一个怒气冲冲的人。


“所有那些工作白费了，”几秒钟后瑞安说道：“他们要把我的建议扔进废纸篓。”


“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欧内斯特&#183;操蛋&#183;艾伦巧言相辩，说得总统把战略防御计划摆到谈判桌上。”普拉托诺夫为了不对这句话作出明显的反应，用尽了他所有的职业手段。瑞安继续说：“都是徒劳。因为这个蠢透了的股票事情，他们抛弃了我的分析。局里也不象他们应当做的那样来支持我。他们在把我扔向该死的恶狗。我也他妈的拿这毫无办法。”杰克吃完了热狗。


“人们总能有所作为，”普拉托诺夫提议道。


“复仇？我想过那事。我可以到报社去，但是《邮报》〔即《华盛顿邮报》。——译者〕要登一篇关于证券交易委员会那件事的报道。国会山上有什么人在纠集一个绞刑队。特伦特，我想是的，我敢打赌，昨晚也是他叫那记者来找我。狗娘养的。如果我试图把真象发出去，唉，谁会听呢？基督，我只是跟你坐在一起就把我的命押上去了，谢尔盖。”


“你为什么这样说？”


“你干吗不猜一猜？”瑞安让自己露出笑容，又嘎然中止，“我不要去坐牢。我宁愿去死也不愿那样毁掉自己的名声。真他妈的见鬼，我冒着生命危险——我把一切都搭上了。有些事情你了解，有一件你不清楚。我为这个国家冒过生命危险，而他们却要把我关进监狱！”


“也许我们能帮你。”终于提出来了。


“叛逃？你肯定是开玩笑吧。你不指望我生活在你们那个工人阶级的乐园，对吧？”


“不，可是为了适当的奖励，也许我们可以改变你的状况。会有对你不利的证人。他们可以发生变故……”


“别对我吹那种牛皮！”杰克俯身向前，“你们不在我们国家干那种勾当，我们在你们国家也不干。”


“每样东西都有一个价格。你肯定比我更明白这点。”普拉托诺夫笑道：“譬如说，特伦特先生昨晚提到的‘大案’，那会是什么事呢？”


“我又怎么知道你真的是为谁工作？”杰克问。


“什么？”这使他吃了一惊，瑞安鼻窦生疼也看出来了。


“你想要一种奖励？谢尔盖，我就要把我的性命交出来了。就因为我以前这样做过，你可别以为这很容易。我们在莫斯科中心内部有一个人，某个大人物。你现在告诉我那个名字会为我买到什么。”


“你的自由，”普拉托诺夫立即说道：“如果他象你说的那样地位高，我们的确会做很多的。”瑞安一分多钟未发一言。俩人象打牌那样瞪着对方，好似他们在赌各自所拥有的一切——而且好象瑞安知道他握有一把次牌。普拉托诺夫。同那美国人注视的力量势均力敌，并且满意地看到是他的力量获得了胜利。


“这周末我要飞往莫斯科，只要在那之前事情别爆发出来，如果出事，我他妈就完了。我刚跟你讲的，朋友，它不要通过各种渠道。唯一我能肯定不是的人是格拉西莫夫。它要到主席本人手中，直接到他手中，不要中间人，要不然你就冒险失去那个名字。”


“那为什么我应该相信你知道它呢？”俄国人打出好牌，但是小心翼翼。


轮到杰克发笑了。他输的这张牌结果成了好牌，“我不知道那名字，可是我知道情报。我知道的四件从乘务员——那是代号——那儿来的情报，你的手下人能对付其余的。如果你的信通过渠道发出，可能我就上不了那架飞机。我怎么知道你说话算数？”


“在情报行当里，人们必须信守诺言。”普拉托诺夫让他放心。


“那么告诉你的主席，如果他能安排的话，我想要见他。面对面。别带废话。”


“主席？主席不……”


“那么，我就作出自己的法律安排，去碰碰运气。如果我有办法，我不想因叛国罪去坐监狱。那就敲定了，普拉托诺夫同志，”杰克说出结束语，“开车回家好走啊。”


杰克立起身，走开了。普拉托诺夫没有跟上。他回头四下张望，找到了他自己的保安人员，他发出信号，表明他们没有被人监视。


而他有他自己的决定要作。瑞安是真格的吗？卡休斯是这样说的。


他经营代理人卡休斯已经三年了。彼得&#183;韩德森的情报过去从没错过。他们利用他来追踪并且逮捕了战略火箭部队里一个一直在为中央情报局工作的上校，得到了无价的战略和政治情报，甚至那个“红十月”事件的美方内部分析报告，那是去——不，现在有两年了，不是吗，正是在唐纳森参议员退休前——并且现在他在审计总局工作，对他真是十全十美：直接接近保密的国防情报以及他在国会山上所有那些政治关系。一段时间前，卡休斯曾告诉他们说瑞安在受调查。当时这只是一条珍闻，没有认真对待它。美国人总是在相互调查，那是他们国家的竟赛项目。接着你第二次听到同样的故事，又是那场跟特伦特之间的难堪事。真有可能……？


克格勃高层有个漏洞，普拉先诺夫想着。当然，有把重要情报直接送往主席的规程。克格勃算尽了所有可能性。一旦哪条信息发出，就必然要追究到底。哪怕是有暗示表明中央情报局有一个间谍在克格勃高层……


然而那只是一个考虑。


一旦我们设下钩，我们将拥有瑞安博士。也许他是够蠢的，以为一次性的有价情报交易是可能的，他今后永不再……更有可能的是他现在是如此绝望，顾不了那么多了。我们会从他那儿得到什么样的情报呢？


分管情报的副局长的特别助手！瑞安一定能见差不多每样东西！去招募一个如此有价值的代理人——自从菲尔比〔Philby是为苏联工作的英国高级情报人员，他的暴露及叛逃苏联是英国及西方特大丑闻。——译者〕以来没人干过，而那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


不过这事重要得可以违反规则吗？普拉托诺夫在心中问自己，一边喝干他的饮料。在他的记忆中，克格勃从来没有在美国发生过暴力行动——这一点确实有—个绅士协议。但是有什么规划会放掉这种优势呢？也许一两个美国人可能会发生车祸，或者是意外的心脏病发作。那也必须由主席批准。普拉托诺夫要提出他的建议。它会被采纳的。他敢肯定。


这个外交官是个过分讲究的人。他用纸巾擦脸，把所有的垃圾塞进纸制饮料杯，然后把它扔进离得最近的那个垃圾孔。他没有留下任何暗示他曾在那儿的东西。


神箭手肯定他们正在赢得胜利，任务布置给部下时，反应不能再好了。冷酷、开怀的微笑，斜视的目光，赞许的点头。所有人中最热心的是他们的新成员、前阿富汗政府军少校。在他们的帐蓬里，在阿富汗境内二十公里，紧张的五个钟头过去，计划商议好了。


神箭手看到第一阶段的计划已经完成了。六辆卡车和三辆BTR-60型运兵车已在他们手中。有些受损了，不过那并不出入意料。打死的傀儡军士兵被剥光军服。十一个生还者正在接受盘问。当然他们不会参加这次战斗，不过要是他们被证明是可靠的话，会允许他们加入联合的游击队。其他人……


前阿军军官查缴了地图和无线电密码。他懂得所有俄国人兢兢业业地传授给他们的阿富汗“兄弟”的规程。


十公里外有一个营的基地营地，在正北方的舍卡巴道路上。前少校用无线电进行联系，表明“向日葵”击退了埋伏，损失中等，正在向营地开进。这得到了营长的同意。


他们把其中几具尸体装上车，并穿上带血迹的军服。纵列行进时，受训的前阿富汗政府军成员守着BTR运兵车上的重机枪，纵队在石子路上保持着适当的战术队形。营地就在河的另一边。二十分钟后他们就能看见它了。桥早就被毁掉了，但是俄国工程兵倾倒了足够的石子，作成了一个涉水渡。纵列在东边的哨所前停下来。


这部分很紧张。少校做了一个恰当的信号，哨兵挥手让他们通过。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过河。河西冻住了，驾驶员不得不跟着从过河的一溜杆子之间开过，以免陷进碎冰下面的深水。还有五百米。


基地在一个小山包上。周围环绕着沙袋和原木做成的低平地堡。每一座都没有全员把守。营地选址很好，四面八方都有很好的火力场，不过他们只有在夜间才全部进入武器掩体。在这里其实只有—个连的兵力，而其余的在外面巡逻营地附近的山头。这个纵列是在吃饭的时候到达。营部汽车场进入视野。


神箭手坐在队首卡车的前面。他心中暗暗惊异，为什么他如此完全地信任倒戈的少校，不过又断定现在不是为这件事焦心的好时候。


营长走出地堡，他看着士兵们从卡车上跳下来时，嘴里还在嚼着什么东西。他正等着部队首长，脸上露出点烦怒的样子。这时BMP战车的侧门慢慢地开了，一个身着军官服的人出现了。


“你是谁？”


“Allahuakhbar！〔意为“上帝是伟大的”。——译者〕”少校高叫。他的冲锋枪撂倒了提问者。步兵输送车上的重机枪向正吃着午饭的一大群士兵扫去，而神箭手的队员们冲向那些缺少士兵的地堡。用了十分钟抵抗才完全停止，不过守方没有半点机会，营地内部大约有一百名武装的游击队员，不可能有机会。抓获了二十名俘虏。这儿仅有的俄国人——两个尉官和一个通讯军士——被当场击毙，剩下的俘虏派人看守住，少校的工兵则向汽车场跑去。


在那儿他们又弄到了两辆BTR和四辆卡车，肯定够用了，其余的被他们焚毁了。他们把一切不能携带的都烧掉了。缴了四门迫击炮，六挺机关枪，以及他们能找到的所有备用军服。营地其余部分被彻底摧毁了——特别是无线电设备，先是用枪托砸烂，然后再烧掉。留下来一小股卫兵跟俘虏在一起，也给他们参加“圣战者”的机会——不然就因他们对异教徒的忠诚而送死。


到喀布尔有五十公里。这个更大的、新的车辆纵队向北奔驰而去。更多的神箭手部下前来汇合，跳上那些车辆。他们兵力现在为二百，军服和装备都象阿富汗政府军的正规士兵，随俄制的军用车辆向北隆隆开行。


时间是最危险的敌人。他们九十分钟后到达喀布尔远郊，遇到几个检查卡。


离这么多俄国人如此近，神箭手觉得皮肤上有虫子在爬。他知道，黄昏来临时，俄国人就回到车阵和地堡中，把街道留给阿富汗人，然而，即使斜阳西下，也不能使他感到安全。检查比他预计的要马虎一些，少校凭着舌头通过了所有的关卡，用的是刚刚歼灭的基地营区的行军文件和暗语。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行军路线避开了城市保安最严的部分不到两小时，这座城市被抛到后头，他们在友善的黑幕下滚滚向前。


他们行进到燃油快要用完的时候。这时，车辆被开下公路。一个西方人会惊奇地看到“圣战者”高兴地扔下他们的车辆，即使这意味着要用背来扛他们的武器。已休息好了，游击队员们马上挺进丛山，向北进发。


这一天，格拉西莫夫注意到，除了坏消息没有别的，他两眼盯着瓦吐丁，“你是什么意思，你不能攻破他？”


“主席同志，我们的医务人员向我提出，感觉剥夺步骤，或任何形式的体罚”——拷问不再是在克格勃总部使用的词——“都可能致这人于死地。鉴于您坚持要一个供词，我们必须用……古老的审讯方法。对象是一个难对估的人。精神上，他远比我们任何人预计的坚强得多。”瓦吐丁尽量说得平铺直叙。他现在为了一杯酒简直可以杀人了。


“都是因为你把逮捕搞砸了！”格拉西莫夫冷冷地发表看法，“我对你有过很高的希望，上校。我曾想你是一个有前途的人。我以为你提升的机会成熟了。我错了吗，上校同志？”他质问道。


“我对这个案子的关切局限于揭露祖国的叛徒。”临阵不退用尽了瓦吐丁浑身解数，“我觉得我已经做到这点。我们知道他犯了叛国罪。我们有证据……”


“雅佐夫不会接受。”


“反谍报工作是克格勃的事，不是国防部的事。”


“也许能承蒙您向党的总书记解释这点，”格拉西莫夫说道，让他的火气发得过分了一点儿，“我一定要这个供词。”


格拉西莫夫曾指望今天再获得一项情报奇功，但是从美国传来的“火急”报告使其失效——更糟的是，在他得知它毫无价值的前一天，格拉西莫夫已经交付出去了。代理人莉维娅表示歉意，报告说，最近刚由彼霞里娜上尉传送的计算机程序情报，不幸地已经过时了。这件也许有助于平息克格勃和国防部心爱的新计划之间的风波的东西也就没了。


他必须得到一份自白书，而且必须是一份不用严刑逼供出来的自白。每个人都知道拷问能得到任何审讯人想要的东西，大多数审讯对象疼痛难忍，说出一切要求于他们的事情。格拉西其夫需要足够好的材料送到政治局，政治局成员不再那么害怕克格勃了，不会按字面接受格拉西莫夫的话。


“瓦吐丁，我需要它，我很快就要。你什么时候能交来？”


“使用我们现在被限定的方法，不超过两周。我们要剥夺他的睡眠。那要花时间，因为老人比年轻人需要更少的睡配，时间就要长些。他将逐渐糊涂起来，然后垮掉。根据我们已知的这人的情况，他将用他全部的勇气——这是一个勇敢的人——来对抗我们。但他仅仅是一个人，两个星期！”瓦吐丁说道，自如再过十天应该足够了。最好是提前交付。


“很好。”格拉西莫夫停顿下来。是鼓励的时候了，“上校同志，客观地说，你处理这项调查还是不错的，尽管有最后阶段的失望。事事求全是不公平的，而且这政治上的纠纷也不是你所为。如果你提供要求于你的东西，你会得到适当的奖赏。继续干吧。”


“谢谢，主席同志。”格拉西莫夫看着他离去，然后叫他的车来。


克格勃主席不单独旅行。他的专用“吉耳”车——一辆手工制的豪华轿车，看起来象一辆三十年前的特大号美国车——由一辆甚至更丑的“伏尔加”跟随着，车里装满了精选出来的武功高强并且对主席本人绝对忠诚的警卫员。格拉西莫夫一人坐在后排，轿车沿宽阔大街的中心道线飞驰而下，看着莫斯科的大楼在窗外闪过。很快既出了城，奔向森林，一九四一年德国人就是在那儿被挡住的。


那些俘虏中的很多人——那些经受了斑疹伤寒和劣等食物的人——建立了夏季别墅。尽管俄国人仍然憎恨德国人，头面人物——这个无阶级社会的统治阶级——却醉心于德国的工作质量，“西门子”电子器材和“布劳蓬克特”家电产品跟《真理报》和未经删节检查的“白色塔斯社”新闻稿一样，都是他们家中的一部分。在莫斯科西部松树丛林中的板式家园造得跟沙皇遗留下来的一样好。格拉西莫夫经常想那些辛苦建造它们的德国士兵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倒不是那有什么要紧的。


米哈伊尔&#183;彼德罗维奇&#183;阿列克山德罗夫院士的正式别墅同其余的没有两样，两层搂，它的木板漆成奶油色，陡直的房顶，在黑森林〔在德国。——译者〕中也恰到好处。车辆出入道是一条穿过。树林的石质曲径。只有一辆车停在那儿。阿列克山德罗夫是一个鳏夫，也过了渴望年轻女人陪伴的年纪，格拉西莫夫自己打开车门，迅速地查看了一下他的保安随从人员正象平常那样的散进树丛。他们只暂停下来从车后箱取出御寒用的、厚厚的白色保暖“皮猴”以及在雪地中保持脚暖的重型皮靴。


“尼古拉伊&#183;波里索维奇！”阿列克山德罗夫亲自来开门。别墅里有一对负责司厨和清洁的夫妇，但是他们知道什么时候回避。而现在正是该回避的时候。院士接过格拉西莫夫的大衣，挂到门旁的衣帽钉上。


“谢谢，米哈伊尔&#183;彼得罗维奇。”


“茶？”阿列克山德罗夫用手指向起居室里的桌子。


“外面真冷啊。”格拉西莫夫承认道。


两人在桌子两头的老式的垫得厚实的扶手椅内相对而坐。阿列克山德罗夫很爱当东道主——至少对他的同事是如此。他斟好茶，然后取出一小盘白霜樱桃密饯。他们按传统的方式饮茶，先把一些加糖的樱桃放进嘴里，然后让茶浸透它们。这使得说话很不方便，但却是俄国式的。更重要的是，阿列克山德罗夫喜欢老的方式。尽管他同马克思的理想结合了，这位政治局的头号理论家在小事上保持了他青年时代的方式。


“什么消息？”


格拉西莫夫无言地表达出他的脑怒，“特务费利托夫是只倔强的老鸟。还要用一两个星期才能得到供词。”


“你应该枪决你的那个上校，他……”


克格勃主席摇摇头，“不，不。一定要实事求是。瓦吐丁上校干得很好。他应当把实际的逮捕工作留给一个年轻点的人，但我对他讲过那是他的案子，所以他无疑太字面化地接受了我的指示。他对此案其余部分的处理近乎完美。”


“你过早地变慷慨了，柯利亚，”阿列克山德罗夫发表看法，“突袭一个七十岁的老人有多难？”


“对他不行。这美国间谍是好样的——正如人们所料。优良的外勤人员有敏锐的直觉。如果他们不是如此技艺高强，全世界社会主义现在已经实现了。”他随便地补充道。阿列克山德罗夫生活在他那学术世界中，主席知道，他对现实世界中的事物如何运行不怎么理解。要尊重那样的人是很难的，不过害怕他可不难。


年长者嘟囔收开了，“我想我们能等一两周。这样做使我不安，美国代表团正好在这儿……”


“会在他们离开之后。如果达成协议，我们也不损失什么。”


“削减我们的军备简直是疯狂！”阿列克山德罗夫坚决地说。米哈伊尔&#183;彼德罗维奇仍然把核武器想成跟坦克、大炮一样：越多越好。跟大多数政治理论家一样，他不费心去了解事实。


“我们将保留我们的火箭中最新最好的，”格拉西莫夫耐心地解释，“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明星计划’进展状况良好。有我们自己的科学家已经完成的工作以及我们获悉的美方计划的情况，不到十年，我们将有能力保护罗金娜免受外国攻击。”


“你在美方活动中有好的情报来源吗？”


“很好，”格拉西莫夫说道，放下手里的茶，“我们接到的某项情报送出得太早了。美国计算机指令的一部分在它们被认可前就送到我们手中了，结果是有毛病的，这是一件让人难堪的事，不过如果人一定要遭难堪，太有效力比不够有效倒是要好些。”


阿列克山德罗夫用手一挥，把这个话题置之一旁，“我昨晚同瓦涅也夫谈了。”


“怎样？”“他是我们的。他不能忍受那个浪荡女儿进劳改营——或遭遇更杯的想法。我解释了要求于他的事。这事很容易。一旦但你获取那个费利托夫狗杂种的自白，我们就对所有事一齐下手。最好一次把每件事都办成。”院士频频点头，以加强语气。他是政治策略方面的专家。


“我对西方可能的反应不安……”格拉西莫夫谨慎地提出。


那老狐狸对着他的茶笑了，“纳尔莫诺夫将承受一次心脏病突发。他的年龄正合适。当然不是一次致命性的，不过足可使他退居一边。我们将向西方保证他的政策将继续下去——如果你坚持久我甚至能容忍那个军备协议。”阿列克山德罗夫顿住，“避免过度地惊扰，他们确实有道理。我唯一关心的就是党的绝对权威。”


“那是自然。”格拉西莫夫知道接踵而来的是什么，就俯身准备再次恭听。


“如果我们不阻止纳尔莫诺夫，党注定要完蛋！那个傻瓜，在抛弃全部我们为之努力的事业。没有党的领导，德国人就会住在这栋楼里！没有斯大林把钢铁注进入民的脊梁骨，我们会在什么地方。而纳尔莫诺夫却谴责我们最伟大的英雄——列宁之后，”院士迅速地补充道：“这个国家需要一只强有力的手，一只强有力的手，不是一千只小小的玩意儿！我们的人民理解这点。我们的人民要求那样。”


格拉西莫夫点头同意，一边心想，这个哆哆嗦嗦的老傻瓜为什么总是必然说一样的话。党不想要一只强有力的手，尽管阿列克山德罗夫竭力否认这一事实。党本身就是由一千只小小的、四处乱抓、握住不放的手组成的：中央委员会成员、地方上的党政人员，他们交纳党费，高呼口号，参加每周会议，直到他们对党说的每件事都厌烦得要死，但仍然继续坚持，因为那是升迁的仕途，升迁意味着特权。升迁意味着一辆轿车，到索契的旅行……还有“布劳蓬克特”家电。


所有的人都有他们的盲目点，格拉西莫夫清楚这点。阿列克山德罗夫是几个仍真正相信党的人物之一。格拉西莫夫不信。然而，是党在治理这个国家，是党孕育着野心。权力自有其道理，对他来说，党是通向权力的道路。他毕生的工作都是用来保护党不受那些希望改变权力平衡的人的损害。现在，作为党自身的“剑与盾”的主席，他处于夺取党的领导权的最佳地位。阿列克山德罗夫要是得知他年轻的学生把权力看成他的唯一的目标，除保持原状之外并无别的计划就会感到吃惊，感到愤慨。苏联会象以前那样迈着沉重缓慢的步伐，在自己的边界内保证安全，寻求向不管哪个提供机会的国家扩散它自己的政体。会有进步的，部分来自于内部变化，部分来自于能够从西方获得的东西，但是进步不能把期望升得过高或过快，这却是纳尔莫诺夫要办的。但是，最好的是由格拉西莫夫来牵缰赶马。有克格勃的力量作后盾，他不必为他的安全感到害怕——在搞垮国防部之后当然不怕。所以他听着阿列克山德罗夫激昂长论党的理论，适当的时候点点头。对一个局外人，这看起来就象那成千上万斯大林全神贯洼地聆听列宁讲话的老照片——差不多全都是假的，并且象斯大林那样，他要用那些话来为自己的利益服务。格拉西莫夫只信奉格拉西莫夫。

第十八章　 优势


“但我刚刚吃完饭！”米沙说。


“胡说，”看守回敬道。他伸出他的手表，“看是什么时闻，你这愚蠢的老头。吃好，很快就到审讯你的时间了。”那人倾身向前，“你干吗不告诉他们想要知道的，同志？”


“我不是叛徒！我不是！”


“随你的便。好好吃。”牢门撞上门框，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不是一个叛徒，”门关上后，费利托夫说道：“我不是，”话筒听见了，“我不是。”


“我们要干成了。”瓦吐丁说道。


在费利托夫身上发生的事情在纯效果上跟医生努力在感觉剥夺水箱中要达到的没有什么两样。囚犯正在失去同现实的联系，然而比那个瓦涅也娃女人要慢得多。他的牢房在建筑物的内部，囚徒不知昼夜轮回。那唯一的一盏秃灯抱从不熄灭。几天之后，费利托夫完全失去了时间感。接着，他的身体功能开始显出一些不规则症状。然后，他们开始更改就餐之间的时间间隔。他的身体知道有什么事不对头，但是他感觉出有毛病的事情这么多，而且对付这种迷惑现象又如此不成功，结果在犯人身上发生的实际上与精神病类似。这是一种经典技术，能忍受它两个星期以上的人物的确相当稀少，一般事后都能发现成功的抵抗者依靠了某种不为他的审讯者所知的外部参照物。例如交通声或洗涮抽水声。那些遵循有规则格局的声音。渐渐地，“二”局学会了把这些都隔离掉。那一排特别的新牢房跟其余的一切是与声隔绝的。做饭在上面一层楼，以消除气味。列福尔托沃的这一部分反应了几代人在制服人的精神方面的临床经验。


这比施酷刑好些，瓦吐丁心想。拷问也必然影响审讯者。那是难点。一旦一个人（罕见的情况也有妇女）变得太精于此道，那个人的思想就变了。施刑者会逐渐疯狂起来，导致不可靠的审讯结果，以及一个毫无用处的克格勃军官，他然后就必须让人换掉。而且，偶尔要住院治疗。在三十年代，当他们的政治主子意识到他们造成了什么时，这样的军官常常被毙掉了，结果只是换上新的同类，这样持续到审讯者们寻找更有创造性、更聪明的方法的时候。对每人都更好些，瓦吐丁上校懂得这点。新的技术，甚至虐待性的，不产生任何永久的伤害。现在情况几乎是他们在处理精神病，他们引发的病，并且那些为克格勃管事的医生们现在能自信地观察到，对祖国犯下的叛国罪本身就是一种严重性格错乱的症状，是亟需决定性治疗的。这位每个人对工作都觉得好些。尽管一个人能因引起一个勇敢的敌人痛苦而感到内疚，邢么帮助治疗一个病态的心灵，一个人只需感觉良好。


这一个比大多数都病得厉害，瓦吐丁充满讽刺意味地想到。他有点玩世不恭，不相信现在新的一茬“二”字号人在训练及定向期间学的那套废话。他怀旧地记起那些几乎二十年前训练他的人们的故事——过去在贝利亚手下的好日子……虽然听见那些狂人说话时，他浑身起鸡皮疙瘩，至少他们对他们干的事情是诚实的。虽然他很高兴他没有变成他们那样的人，他并不自欺，相信费利托夫得了精神病。他，实际上，是一个很有勇气的人，自觉自愿地选择了叛国的道路。一个罪恶的人，一点不错，因为他违背了他的母体社会的规章，但是尽管如此，他是一个劲敌。瓦吐丁对准安设到费利托夫牢房屋顶的光纤管，看着他，一边听着从拾音器传来的声音。


你为美国人干了多长时间了？自从你的家人死后？那么长？差不多三十年了……那可能吗？第二管理局的上校苦思不解。那是极其漫长的一段时间。金&#183;菲尔比也没有干得那么久。理查德&#183;索尔基的生涯，尽管卓越，却是一个短暂的生涯。


但这有道理，也要对奥列格&#183;彭可夫斯基表示敬意，那个叛国的格鲁乌上校的抓获是二局办的最棒的案子之一——但是现在却被这种想法珐污了，即彭可夫斯基用了自己的死来提高一个重大的特务的职位……可能就是他本人招募的。那就是勇气，瓦吐丁告诉自己。为什么这样的美德一定身投进叛国罪里？！他对自己狂怒。他们为什么不能象我那样热爱自己的祖国？上校摇着他的头。马克思主义要求它的追随者有客观性，不过这太难了。总是有同审讯对象打得太近的危险。他极少有这个问题，不过说回来，他从来没办过这样的案子。三次苏维组联盟英雄称号！一个货真价实的国家偶像，他的脸曾出现在各种杂志图书的封面上。我们真的能让他干过的事昭示天下？苏联人民知道老米沙，斯大林格勒的英雄，红军中最勇敢的斗士之一……变成了罗金娜的叛徒会有什么反应呢？对国家信念的影响是件必须考虑的事。


不是我的问题，他告诉自己。他透过那个高技术窥视孔看着那老人。费利托夫正试着吃他的东西，他不大相信现在是吃饭的时候，更不知是吃早饭的时候——因为与世隔绝，一日三餐都是一样的。


瓦吐丁站起来，伸展身体以减轻背疼。这个技术的一个副作用是它也扰乱审讯者们自己的生活方式。他自己的日程表全乱了。现在刚过午夜，而他在过去三十六小时内只睡了七小时。但是，他至少知道时间、日期以及季节。他敢肯定费利托夫不知道。他再弯下腰来，看到费利托夫正要吃完他那碗稀饭“带他来。”克列门蒂&#183;弗拉基米罗维奇&#183;瓦吐丁上校命令道。他走进盥洗室，往脸上浇了些冷水。他瞅瞅镜子，断定他用不着刮脸。接着他确认他的军服风纪完美无缺。在被囚徒打乱的世界中；一个重要的因索必然是他的审讯者的脸庞和形象。瓦吐丁甚至对镜练习他的外观：自豪，傲慢，却又有同情心。他在镜子里看到的并不使他差愧。那是个职业好手，他对镜子中自己的影像讲。不是一个蛮子，不是一个愚钝的人，却是一个有技能的人，做着一件困难而必要的工作。


跟以往一样，当犯人走进来时，瓦吐丁已在审讯室中坐好。当门打开的时候，他一成不变地是一副在干着什么事的样子；而他的头总是显得有些吃惊地抬起来，似乎是说，哦，又轮到你了吗？他合上他面前的卷宗，把它放进他的公文包，这时费利托夫坐进他对面的扶手椅中，那很好。瓦吐丁没有看就注意到了。不必吩咐审讯对象他必须做的。他的头脑正固定在他县有的唯一现实上：瓦吐丁。


“我希望你睡得不错，”他对费利托夫讲。


“够好的，”是回答。老人的双眼朦胧。蓝色的眼不再有旺盛的精力，——瓦吐丁在第一次审讯时曾羡慕不已。


“我相信你的伙食还算可以？”


“我吃过更好的。”疲倦的一笑，笑容后面还有一些轻蔑和骄傲，不过没有发笑者想象的那么多，“但我也吃过更糟的。”


瓦吐丁平心静气地掂量他的囚徒的力量，它变弱了。你知道，上校想，你知道你肯定会失败，你知道那只是一个时间问题。我看得出来，他用眼睛说道，在他的注视下，寻找并发现了弱点。费利托夫试图在严重考验下不衰竭，但是锋芒已经磨损，在瓦吐丁的注视下，别的什么东西也开始松弛开采。你知道你在打败仗，费利托夫。


有什么用啊，米沙？他的一部分问道。他有时间——他控制着时间。他将用他需要的一切手段来制服你。他在赢着呢。你知道这点，绝望告诉他说。


告诉我，大尉同志，为什么你问自己这么愚蠢的事情？你为什么需要对自己解释你为什么是个男子汉？一个熟悉的声音问。在整个从布列斯特－里托夫斯克到维亚兹玛的路途上，我们知道我们在打败仗，但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你也没有。如果你能蔑视德国军队，你当然能蔑视这个城镇软虫契卡分子！


谢谢你，罗曼诺夫！


没有我，你究竟怎么过得了，我的大尉？那声音咯咯笑着。尽管你那么聪明，但有时也会是个最愚蠢的人。


瓦吐丁看到有什么东西变了。双眼一眨，变清亮了，那疲倦老朽的背挺直起来。


是什么在支撑你？憎恨？为了你家庭发生的事情你就那么痛恨祖国……或者是别的什么？……


“告诉我，”瓦吐丁说：“告诉我，你为什么憎恨祖国。”


“我不恨，”费利托夫答，“我曾为祖国杀敌。为祖国流过血。我为祖国被烧伤了。但我不是为了你的同类做这些事情。”尽管他那样虚弱，轻蔑之情象火焰一样在他眼中燃烧。瓦吐丁不为所动。


我接近了，但什么东西变了。如果我能找出那是什么，费利托夫，我将制住你！某种东西告诉瓦吐丁，他已经得到了他需要的。窍门在于认准它。


审讯继续下去。虽然费利托夫这次会成功地进行抵抗，以及下一次，以至于再下一次，瓦吐丁正在榨干那人的肉体和情感能量。两人都知道。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但是在一件事上两人都错了。两人都以为瓦吐丁控制着时间，纵然时间是人的最高主宰。


格拉西莫夫因美国新到的“火急”电文而吃了一惊，这一份来自普拉托诺夫。它是通过电缆发来的，提示他在外交信袋中有一道“仅供主席阅读”信息在途中。那真是非同寻常。克格勃比其他的对外情报机构更依赖一次性使用密码系统。这些是不可破译的，甚至在理论上也不能，除非密码序列本身被破获了。它是缓慢的，但却是稳当的，而克格勃需要的就是“稳当”。然而，在那一级传送之上，有另一套规程。每一个主要情报站都设有—种特别密码。它甚至连名称都没有，不过是从“驻扎官”直达主席。普拉托诺夫非常重要，连中央情报局都没有怀疑到那种程度。他是华盛顿的驻扎官，情报站站长。


那份电文到达时，直接送到了格拉西莫夫的办公室。他的私人密码文书，一个无懈可击的大尉不在办公室。主席自己动手，译出第一句，得知这是一个“鼹鼠”警报。克格勃没有一个固定的术语来描述自己内部的叛徒，不过高级官员知道那个西方词。


这份电文很长，花了主席整整一小时来解密，在解译用三十三个字母的俄语字母表任意移换组成的内容时，他为自己的笨拙而骂声不绝。


一个潜伏特务在克格勃内部？格拉西莫夫吃惊地想。地位多高？他传进他的私人秘书，要代理人卡休斯和中央情报局的瑞安，I&#183;P&#183;〔瑞安名的字母缩写，似为俄语化的，如John转为Ivan缩为I。——译者〕两人的档案，跟所有这类命令一样，它没有用多长时间。他暂时把卡休斯的放到一夯，打开了瑞安的档案材料。


有一份六页的生平简历，仅在六个月前刚更新过，加上原版报章剪辑和翻译稿。他不需要后者。格拉西莫夫讲一口带口音而可接受的英语。他读到：年龄三十五，资历涉及商业界、学术界，以及情报界，驻伦敦的特别联络官。他在捷尔任斯基广场的第一份简短评价带上了某位分析专家政治观点的色彩，格拉西莫夫看得出来。一个富有而吃不了苦的半瓶醋。不，那不对头。他上升得太快，不可能是那样，除非他有在档案中显然不存在的政治影响。可能是个聪颖的人——一个作家，格拉西莫夫看到，记起在莫斯科有他的其中两本著作的印册。肯定是个骄傲的人，习惯于舒适和特权。


那么说你犯了美国的货币流通法，是吗？于对克格勃主席，这个想法来得很容易。在任何社会，腐化都是迈向财富和权力的路。瑞安有他的缺陷，正如所有人那样。格拉西莫夫知道他本人的缺陷就是极端的权力欲，然而他把对任何次要事物的欲望看成是一个傻瓜的标志。他回到普拉托诺夫的电文。


“评价，”信文作出结论，“对象不是为意识形态或金钱的考虑所动，而是为愤怒和自我形象。他有一种对监狱的真实恐惧感，但更怕的是身败名裂。I&#183;P&#183;瑞安可能掌有他声称的情况。如果中央情报局的确有一个置身高位的‘鼹鼠’在莫斯科中心内，瑞安很有可能看到过来自他的情报，即使没见过名字或脸相。情报应该足以辩明这个漏洞。”


“建议：因两个原因，应该接受这项提议。第一，识破美国间谍。第二，将来好利用瑞安。这次提供的独一无二的机会有两方面。如果我们去掉对对象不利的证人，他就欠了我们的债。如果这项行动被发现，可以怪罪于中央情报局，由此而来的质询将会严重地损害这个美国情报机关。”


“嗯，”格拉西其夫对自己喃喃而语，一边把档案放到一旁。


代理人卡休斯的档案厚得多。他这时正在成为克格勃在华盛顿最好的情报来源。格拉西莫夫把这个档案读过几次了，只是快速翻阅，直到他翻到最新近的情况。两个月前，瑞安受到了调查，详情不知——卡休斯把它当作未经证实的传言来报告。那是对它有利的一点，主席心想。它也排除了瑞安的提议同别的任何最近发……


费利托夫？


要是那个瑞安能辩明的地处高位的特务是我们刚刚逮捕的那个怎么办？格拉西莫夫心想。


不。瑞安本人在情报局内的位置就够高的了，不至于把政府部门搞混淆。唯一的坏消息是克格勃高层有一漏洞，这事不是格拉西莫夫眼下需要的。它的存在就够坏的了，不过让消息传出大楼……那可是场大灾难。如果我们发起一场真正的调查，风声就会传出。如果我们不找出我们中间的特务……并又如果他如这个瑞安说的那么地处高位……要是情报局发现我和阿列克山德罗夫……？


他们会干什么？


要是这个……？


格拉西莫夫微笑着，向窗外看去。他会思念这个地方的。他难合这种游戏。每一个事实至少有三面。每一种想法有六面。不，如果他要相信那个的话，那么他必须相信卡休斯在情报局控制之下，而且所有这一切在费利托夫被逮捕前就计划好了。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主席查阅他的日历，看美国人什么时候到这儿来。这次将有更多的社交活动。如果美国人真的决定把他们的“星球大战”〔即战略防御计划的通俗、戏谑说法。——译者〕系统摆到谈判桌上——那会使纳尔莫诺夫总书记脸上增光，但那会改变多少政治局票数？不会太多，只要我能将阿列克山德罗夫的顽固控制住。而且如我能显示我已招幕了一个我们自己的特务，在中央情报局内如此之高……如果我能预测美国人将交易掉他们的防御计则，那么我本人就能抢在纳尔莫诺夫的和平倡议前……


决定作出了。


然而格拉西莫夫不是一个爱冲动的人。他发出一个信号给普拉托诺夫，要通过代理人卡休斯查实一些细节。这个信号他可通过卫星来传。


那个信号一小时后到达华盛顿。它及时地被苏联大使馆和美国国家安全局从苏联“光谱”－19通讯卫星抄录下来，安全局把它输进计算机带子，同其它成千上万的俄国信号在一起，安全局为了破译这些信号，一天到晚连轴转。


对苏联人要容易些。信号被带到使馆的一个保密部分，在那儿，一个克格勃尉官把加密搅乱的字母转化成清晰的明文内容。然后它被锁进一个有守卫的保险箱，等普拉托诺夫早晨来。


那发生在六时三十分。通常的报纸在他的办公桌上。他想，美国新闻界对克格勃真是很有用处。一个自由的新闻界的概念对他来说是如此陌生，他甚至从来没有考虑过它的真正功能。不过其它事情要先干。夜间执勤官在六时四十五分时进来，向他汇报前一夜的事情，而且也交付了来自莫斯科的信息，那儿现在已经是午后时分。在电文清单上头一条是一个仅供驻扎武官阅读的通知。普拉托诺夫知道那必定是什么，立即朝保险箱走去。保卫使馆这一部分的那个年轻克格勃军官一丝不苟地检查普拉托诺夫的证件——他的前任由于大胆得在仅仅九个月后就假定他凭眼睛能认得普拉托诺夫而失掉了这份工作。这份电文，在一个密封套内恰当地标明，放置在恰当的分类格内，普拉托诺夫把它塞进衣袋，然后把门关上锁牢。


克格勃的华盛顿情报站比情报局在莫斯科的要大，然而还大得不够使普拉托诺夫满意，原因是在这个使团的人数被削减到数量上同美国在苏联的大使馆配员相当的程度，美国人花了多年时间才做到。他通常在七时三十分传他的下属长官们到他们的晨会，但是今天他提前叫了他的一个军官。


“早上好，上校同志，”那人端正地说道。克格勃不以它的诙谐而著称。


“我需要你从卡休斯那里得到一些关于这个瑞安事宜的情况。我们绝对有必要尽快地核实他目前的法律困境。那就是说，今天，如你能办到。”


“今天？”那人接过书面指示的时候，有些不安地问道：“行动这么快是有危险的。”


“主席知道那点，”普拉托诺夫冷冰冰地说。


“照办，”那人点头同意。


那人寓去时，驻扎官暗暗地笑了。那就是一个月里他所表露的感情。这一回真是有前途。


“鲁汉在那儿，”一个联邦调查局专员说，这时那人从使馆大院内出来了。他们当然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不过第一个跟踪他的专员注意到他象一个粗鲁的家伙，这名字就固定了。他的正常早程式表面上是开几间使馆办公室，然后在高级外交人员九点钟出现之前处理零碎事务。那包括在一家附近的咖啡店吃早餐，买几份报纸杂志……而且常常在几个地点之一留下一两个记号。就跟大多数反谍报行动一样，真正的难点是得到第一个突破点。在那之后就是纯粹的警察工作。他们十八个月前就获得了对鲁汉的突破点。


他走过四个街区到了那家店子，在冷天里穿戴得不错——他可能发觉华盛顿的冬天相当温和，他们一致这样认为——并且正按日程表拐进那地方。跟大多数咖啡店一样，这家有一批常客。其中三人是联邦专员。一人的穿着象一个女商人，总是在一个角落的隔档座位里独自一人读着她的《华尔街日报》。两人拴着匠人的工具带，或在鲁汉进入前，或在后，昂首阔步朝柜台走去。今天他们在等他。当然他们不总是在那儿。那个妇女，特别专员黑丝尔&#183;卢米斯，把她的日程同真正的商事协调起来，注意在工假日时不出现。那是一个风险，但是一项严密的监视，不管制定得有多仔细，不能够太有规律。同样地，在他们知道鲁汉不在的日子里，他们也出现在那家咖啡馆，从不改变他们的程式来显示他们对监视对象的兴趣。


卢米斯专员在一篇文章的边上记下了他的到达时间——她总是在报上写划——而木匠们从柜台后面的镜面墙里看着他，一边狼吞虎咽，吃着他们的炸土豆饼，交换着几个吵吵嚷嚷的玩笑。正如平常，鲁汉从正在咖啡店外面的报摊上买了四份不同的报纸。他要的杂志都在周二到报摊。女招待不用请求就斟好他的咖啡。鲁汉点起他惯常的香烟——一支美国“万宝路”，俄国人的宠物——喝着他的第一杯咖啡，一边浏览《华盛顿邮报》的第一版，那正是他通常的报纸。


再加的咖啡这儿是不收钱的，他那分准时上来了，他用了将近六分钟，那也大概对头，每人都注意到了。喝完后，他拿起他的报纸，留了点钱在桌上。当他从他的盘子前离开时，他们都能看到他把他的纸巾捏成一团，把它放进空咖啡杯旁的那只小盘里。


情报活动，卢米斯立即记到。鲁汉把他的帐单拿到柜台那头的收款处，付完帐离去了。他是好样的，卢米斯再次记到。她知道他怎样及在何处作投递，然而她仍然差点没看见他放置它。


另一个常客走了进来。他是个出租车司机，通常在一天开始前喝杯咖啡，在柜台的那头独自而坐。他把他的报纸翻到体育版，跟平常一样，四下环顾咖啡馆。他能看到那只碟子上的纸内。他可大不如鲁汉。把报纸放到他的大腿上，他在柜台下够过去取回了那张信息，把它夹进“时尚”部分。


在那之后，事情很容易。卢米斯付了她的帐就离去了，跳进她的福特牌“陪同”车，向“水门”公寓楼区开去，她有一把韩德森公寓的钥匙。


“你今天要收到一个来自鲁汉的信息。”她告诉代理人卡休斯。


“好吧。”韩德森从他的早餐上抬头看。他一点也不喜欢让这个姑娘把他作为双重间谍来“经管”。他特别不喜欢她因为她的姿色才经办此案这个事实，他们交往的“掩护”是假扮的恋情，而那当然纯粹是虚的。尽管她充满柔情，她那甜蜜的南方口音——以及她那令人晕旋的美貌！他大发牢骚——韩德森知道得太清楚了，卢米斯把他看成比微生物高半级的东西，“请记住，”她有一次对他讲，“有一间屋子等着你呢。”她指的是在伊利诺斯州马里安的美国联邦监狱——不是“改造设施”一它替代了阿卡特拉兹而成为极端罪犯的家。不是哈佛毕业生果的地方。但她只那样干了一次，其它方面对他还是以礼招待，甚至偶尔在大庭广众之下抓着他的胳膊。那只能把事情弄得更槽。


“你想要点好消息吗？”卢米斯问。


“当然。”


“如果这一个象我们希望的那样完成，你可能就没事了。完全走出来。”她以前从来没讲过这个。


“怎么回事？”代理人卡休斯有兴趣地伺。


“有一个情报局官员叫瑞安……”


“是啊，我听说证券交易委员会在检查他的底细——喔，他们交了，几个月前。你让我告诉俄国人那件事……”


“他有污点。犯了法，用知情者情报赚了五十万美元，有一个大陪审团两周内要开庭，那要烧掉他的屁眼，可热闹了。”她的脏话从那甜甜的，南方美人的微笑中讲出，简直活灵活现，“情报局要让他在外面吊干。没有任何人帮忙。里塔恨透他了。你不知道为什么，但你是从弗雷登伯格参议员的助理那儿听来的。你得出的印象是他被当作为某件搞砸了的事情的替罪羊，但你不知道是什么事。几个月在中欧的什么事，也许是那样，但你只听到那些。有些情况你马上讲出。有的你让他们等到今天下午。还有件事——你听到风声，说战略防御计划也许真要摆到桌上来。你认为这个情况不对头，但你听到一个参议员对此说了某些话。记住了？”


“是咧。”韩德森点点头。


“好吧。”卢米斯朝洗澡间走去。鲁汉所爱的咖啡店对她的身体系统来说太油腻了。


韩德森走到他的卧室，选了一条领带。走出来？他边想边系领带，先系成小结，然后又改了主意。如果那是真的——他不得不承认她从来没对他说过谎。把我当垃圾那么对持，但从没对我说过说话，他心想。那么我能摆脱……然后又怎样？他问自己。那有什么关系吗？


有关系，但是他能摆脱出来更要紧。


“我更喜欢那条红的，”卢米斯从房门口说道，她甜甜地笑着，“我想今天该来一条‘强人’式的。”


韩德森顺从地将手伸向红色的那条。他从来没想到要反对，“你能告诉我……？”


“我不知道——而你知道得更清楚。但是，除非每个人都觉得你赎回了一些，他们是不会让我这样讲的，韩德森先生。”


“你能叫我彼得吗，就这一次？”他问道。


“我的父亲是第二十九个在越南上空被打下来的飞行员。他们把他活捉了——有他的照片，活着的——但他再也没有出来。”


“我不知道。”


她平静地说道，就象在谈论天气一样，“好多事情你不知道，韩德森先生。他们不让我象我爹爹那样飞行，但是在调查局里，我尽我所能让那些狗杂种们过得难受些。他们让我干那个。我只希望那将伤害他们，象他们伤害我一样。”她又笑了，“那不太有职业道德，对吧？”


“我很遗憾。恐怕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别的事。”


“当然你知道。你要对你的接头人讲我吩咐你说的。”她扔给他一个微型录音机。它有一个特别的计算机化的计时器和一个反窜改装置。在出租车内时，他会处于间歇性监视之中。假如他企图以任何方式警告他的接头人，他就有被察觉的可能性——可能性有多大或多小他不知道。他们不喜欢他，他们也不信任他。他知道他永远也挣不来好感和信任，但是韩德森会满足于摆脱出来。


他几分钟离开他的公寓，走下楼去。有正常数量的出租车在来回接人。他没作手势，而是等待一辆朝他开来。他们一直到它跟上弗吉尼亚大街的车流时，才开始谈话。


那辆车把他带到在西北G街的总审计局总部。在大楼内，他把录音机递给了另一个联邦调查局专员。韩德森怀疑它也是一个无线电装置，其实它不是。录音机向胡佛大楼去了。它到那儿时，卢米斯在等着。带子被倒回，然后放音。


“情报局这一次算是搞对了。”她向她的主管人发表看法。有一位更高级的官员在这儿。这比她想象的还要重要，卢米斯马上明白了。


“大概是。象瑞安那样的来源并不是常有的。韩德森把他的线放得很好。”


“我告诉他说这也许是出来的票据。”她的声音里有更多的话。


“你不赞成？”助理局长问道。他经管全部联邦调查局的反谍报行动。


“他还付得不够，不抵他干过的勾当。”


“卢米斯小姐，这一切都完成之后，我将对你解释你为什么错了。把那念头放开，好吗？你办这个案子干得很漂亮。现在别把它吹了。”


“他会发生什么事情？”她问道。


“通常的，进入证人保护计划。他也许到头来在蒙大拿州比灵斯经营‘温迪’快餐店，谁知道呢。”助理局长耸耸肩，“要提升你，把你派到纽约外勤处。我们有另一个我们觉得你可胜任的行动。有一个派驻在联合国的外交官需要一个好管理人。”


“好的。”这次的笑容不是勉强的。


“他们咬了。他们咬得很牢，”里塔告诉瑞安，“我只希望你能胜任它，小老弟。”


“不包含任何危险。”杰克摊开双手，“这应该是相当文明的。”


只是你知道的部分才这样，“瑞安，就外勤行动方面来说，你还是个外行。记住那点。”


“我必须这样才行得通。”杰克指出。


“那些诸神欲摧之人，他们先使其骄傲，”行动副局长说道。


“索福克勒斯〔Sophocles，古希腊悲剧家。——译者〕不是那样说的。”杰克咧嘴笑了。


“我的说法更好。我甚至让人在‘农庄’竖起了一块标牌来引用我。”


瑞安为这个任务的想法是一个简单的——太简单了，而里塔的人在十小时中把它精练成一个真正的行动。虽然概念上简单，它会有其复杂性。它们都那样，但里塔不喜欢这个事实。


巴特&#183;曼寇索早就习惯了这样一个想法，即睡觉没有包括在期望潜艇艇长们所作事情的单子里，而他特别恨的是，在他能够躺下来仅十五分钟后就是一记敲门声。


“进！”来死！他没说出来。


“‘火急’电信，仅供艇长阅读，”上尉带歉意地说。


“最好是份好的！”曼寇索咆哮道，忽地打开铺上的被单。他穿着内衣就朝后面的通信舱走去，在左舷，正在攻击中心后面。十分钟后他钻出来，把一张纸条递给领航员。


“十小时之内我要在那儿。”，“没问题，艇长。”


“下一个打扰我的人，最好是为一个严重国家紧急状态！”他走向前去，赤脚拍打在舱板铺面上。


“信息已发，”韩德森晚按时告诉卢米斯。


“别的还有什么？”这烛光融融等等，她心想。


“只是想要证实。他们没要新情况，只是要支持他们已经从别的来源得知的情况。至少，我是那样看的。我还要为他们作一次投递。”


“哪一个？”


“那份新的战场空防报告。我从来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费这份心。不管怎样。月底之前他们就能在《航空周刊》上读到它。”


“让我们别把这套程序吹了，韩德森先生。”


这一次，信息可按正常情报通信来处理。因为它是关于一个敌方高级情报官员的“个人”情况，它会被标出来以提起主席的注意。在克格勃高层中，人们知道格拉西莫夫是一个对西方传言的兴趣不亚于对俄国传言的兴趣的人。


当他次日清晨到达时，它在等着。克格勃主席痛恨莫斯科和华盛顿之间的八小时时差——它使得事情那么他妈的不方便！对莫斯科中心来说，命令任何即刻行动以至于冒险，让他的外勤人员提示美国人他们是什么人。由此一来，极少发出几个货真价实的“即刻行动”信号，他的个人权力能因象经度线这样平凡的东西而失效，这冒犯了这个克格勃主席。


“对象P，”电文开始讲，英语“R”〔R是瑞安，Ryan姓氏的字首字母。——译者〕在西里尔字母表中是“P”〔西里尔字母是俄语所用字母。——译者〕，“现在是一项秘密犯罪调查的目标，此项调查是作为一件非情报事件的一部分。然而，怀疑对P的兴趣是基于政治目的的，可能是进步的国会成员的一种努力，试图因为一次未知的失败行动——大概牵涉中欧——来损害中央情报局，但这没有重复没有被证实。由于他的地位，P的犯罪耻辱会有损于高层中央情报局官员。我站把这个案子的情报可靠性列为A级。三个独立的来源现在证实我在88（B）531－C／EOC中发送的说法。全部详情将经由信袋送到。本站建议深究。驻扎官华盛顿。完毕。”


格拉西莫夫把它放进他的办公桌。


“好，”主席喃喃自语。他看了一下表。他必须出席两小时后的经常性周四上午的政治局会议。它将如何进行？一件事情他知道：它将是一次有趣的会议。他计划在他的游戏——“权力角逐”——上推出一个新的变种。


他的每日行动汇报会在星期四总要长些。在会上抛出几件无害的珍闻绝没什么坏处。他的政治局同僚们都是这样的人，对他们来说阴谋来得就象呼吸那么容易，而且在过去的世纪里，任何地方都没有这样一个政府，它的高级成员不津津乐道地听人讲隐秘活动。格拉西莫夫记下了几则，小心仔细地只选择那些他可以谈论而不损害重要案子的事情。他的轿车在预定的时刻到来，跟任何时候一样，由一辆警卫员的车领先陪伴着，然后一起朝克里姆林宫急驰而去。


格拉西莫夫从不第一个到达，但绝不殿后。这一次，他紧跟着国防部长走进去。


“早上好，德米特米&#183;季莫菲也维奇，”主席说得不带笑容，但尽管如此还是够亲切的。


“和您一样，主席同志，”雅佐夫谨慎地说道。两人都坐了下来。雅佐夫要谨慎的原因不只一个。费利托夫象一把神话中的剑那样悬在他的头上，在这之外，他还不是最高苏维埃委员会的有投票权的正式成员。格拉西莫夫是。那就给予了克格勃比国防部更大的政治权力，然而在最近的历史中，仅有几次国防部长在这间会议室有投票权的时候，他首先得是一个党务要人——象乌斯季诺夫那样。雅佐夫首先是一个军人。尽管他是一个忠诚的党员，他的军服不是那种乌斯季诺夫的戏装。雅佐夫在这张桌子旁永远不会有投票权。


安德烈&#183;伊里奇&#183;纳尔莫诺夫带着他通常的精力走进会议室在所有政治局成员中，只有克格勃主席比他年轻，每当他出现在排坐在“他的”会议桌旁的年长者们的面前时，纳尔莫诺夫总感到需要表现出生机勃勃的干劲。他工作的紧张重压在他身上显露出来了，每个人都能看出来。那一头青丝开始迅速变灰，而且他的发际似乎也在退。但是那对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很难说是非同寻常的。他示意大家都坐下来。


“早上好，同志们，”纳尔莫诺夫井井有条地说道：“首项讨论是关于美国军备谈判小组的到达。”


“我有好消息要报告，”格拉西莫夫立刻说。


“真的？”阿列克山德罗夫在总书记能说话之前问道，表明了他本人的立场。


“我们有情况暗示美国人原则上愿意把他们战略防御计划摆到谈判桌上，”克格勃主席通告说：“我们不知道他们为此会要求什么让步，也不知道他们愿意在他们的计划中所作让步的程度，然而尽管如此，这是美国姿态的一种变化。”


“我觉得那个难以相信，”雅佐夫大胆说道：“他们的计划进展颇深——正如你上周亲自告诉我的，尼古拉伊&#183;波里索维奇。”


“在美国政府内部有一些政治叛逆者，而且目前在中央情报局自身内部可能进行着一场权力争夺，我们刚刚获悉。不管怎样，那是我们的情报，而且我们认为是相当可靠的。”


“那倒是颇令人吃惊。”头都转向外交部长坐的地方。他看上去持怀疑态度，“美国人在这一点上一直是毫不动摇。你说‘相当可靠’，但不是完全可靠？”


“这个来源地位高，但是情况目前还没有充分证实。本周末之前我们会知道得更多的。”


桌子周围的众人纷纷点头。美国代表团将于星期六中午到达，谈判要到星期一才开始。将给予美国人三十六小时来克服他们的时差不调，在那期间将在科学院饭店举行一次欢迎宴会，别的没什么事。


“这样的情报对我的谈判小组显然是一件极有兴趣的事情，但我觉得它太令人惊异，特别是有鉴于那些给我们在这里举行的关于我们的‘明星计划’的汇报会，以及关于他们的对应计划的汇报。”


“有理由相信美国人已经得知‘明星’，”格拉西莫夫平和地答复道：“也许他们发觉我们的进展令人清醒。”


“‘明星’被渗透？”另一个成员问道：“怎么回事？”


“我们还不肯定。我们正在努力。”格拉西莫夫答复道，注意没朝雅佐夫的方向看。该你走了，国防部长同志。


“这么说，美国人也许真的对削减我们的计划比对削减他们的计划更感兴趣。”阿列克山德罗夫发表看法。


“而他们认为我们的努力曾是走向反面的。”外交部长道出牢骚，“我要是能对我的人讲什么是真正的问题就好了？”


“雅佐夫元帅？”纳尔莫诺夫说道。他不知道他在把他自己的人置于困境。


直到现在，格拉西莫夫没把雅佐夫搞清楚，吃不准他是否有可能觉得把他因费利托夫事件的政治脆弱点带给他的政治主子不安全。这会给他答案。雅佐夫害怕我们能够使他身败名裂的可能性——确实性，他纠正自己，雅佐夫到现在必然明白那点。他也害怕纳尔莫诺夫不会以他自己的职位束冒险救他。那么我把雅佐夫和瓦涅也夫两人都同化过来了？如果是这样，我不知在我替换总书记之后，是否值得让雅佐夫留下来……你的决定，雅佐夫……


“我们克服了激光功率输出的问题。余下的难题是计算机控制方面的。由于他们的计算机工业的优越性，这里我们远在美国技术之后。仅仅在上周，格拉西莫夫提供给我们一些美国的控制程序，但我们甚至还没有开始研究，就获悉程序本身被事件超过了。”


“当然，我这样说的意思不是批评克格勃……”


是的！在那一刻格拉西莫夫肯定了。他在向我表明他自己的意思，并且最好的是，会议室里没有别人明白刚才发生的事情，连阿列克山德罗夫也不明白。


“……事实上，这相当清楚地表明了技术上的难题。但那只是一个技术难题，同志们。这个难题也能被克服。我的看法是，我们在美国人前面。假如他们知道这点，他们会为此而恐惧。我们到目前为止的谈判立场一直是只反对以空间为基地的计划，从来没反对陆基的，因为我们始终清楚我们的陆基系统比对应的美国系统要有希望得多。大概美国立场的变化证实了这点。如果是这样，我建议不拿‘明星’来交换任何东西。”


“这是个可大加辩护的观点，”格拉西莫夫片刻之后评论道：“德米特米&#183;季莫菲也维奇在这里提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会议桌周围，众人纷纷心神领会地——他们都这样认为，其实比任何人敢猜想的还要离谱——点头。而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主席同国防部长完成了他们之间的交易，只不过是眼睛一瞥及眉毛一扬。


当讨论在他周围进行时，格拉西莫夫把头转向会议桌首席。纳尔莫诺夫总书记关切地看着这场辩论，做着记录，没有注意到他的克格勃主席的凝视。


我不知那张椅子是不是比我的舒服些。

第十九章　 行者


连第八十九军事空运联队也为保安工作祖心，瑞安高兴地看到。保卫驻扎在安德鲁斯空军基地的“总统之翼”〔Wing，翼，在空军编制术语中译为联队。——译者〕，哨兵们荷枪实弹，脸上一副严肃的样子，以此来打动“杰出来宾”〔Distinguished Visitor，缩为D.V.见后文。——译者〕——美国空军避免使用术语“非常重要的人物”。军队和机场保安人马的结合是为了确保无人劫持飞机到……莫斯科去。他们有一个飞行机组来完成那事。


瑞安在飞行前总有同样的一个想法。在他等着通过门状的磁探器时，他想象某人在横楣上刻下了：“汝等入此即弃所望。”他就要克服他对飞行的恐惧了；他现在的忧虑完全是出于别的事，他这样告诉自己。那不管用。恐惧有可加性，而不是并行的，他走出大楼的时候发现了这一点。


他们要乘的飞机跟上次的是同一架。机尾号码是86971。它是一架于一九五八年从“波音”的西雅图飞机广出厂的，并且被改型成VC-137构造。比VC-135型要舒适些，而且它有舷窗。如果有什么瑞安痛恨的事，那就是登上一架无窗的飞机。没有水平旅客航空桥来横越进飞机。每人都攀上老式的轮式舷梯。一进去，就能看见飞机是一种一般性和独特性的奇怪混合体。前舱盥洗舱在它通常的地方，正在前舱门对面，但是在那后面是通讯控制台，给予这架飞机跟世界任何地方的即刻、保密的卫星无线电联系。接下来是相对舒适的机组住舱，然后是机上厨房。飞机上的食物相当不错。瑞安的位子是在几乎D.V.的舱段，在机身两侧的两张长沙发之一上面，正好在那为真正重要的人物而设的六座舱位前面。在那后面是为记者、特工处及其他一些不那么杰出的人物而准备的一横排五座的舱席。这一次旅行飞机基本上是空的，而有些代表团的低级成员会到后面那儿去，能够换换花样，舒展舒展。


VC-137唯一真正糟的是它的有限航程。它不能一次跃行到莫斯科，而常常停在香农〔爱尔兰境内一机场。——译者〕加油，然后才完成最后航程。总统的专机——其实有两架“空军一号”——是以航程较长的七○七－三二○为基型的，并且很快会被超现代化的七四七替换拉。空军盼望着获得一架比它的大多数飞行机组人员年轻的总统座机。瑞安也盼着。这一架当他还在小学二年级时就滑行出厂门了，事情竟然会这样使他觉得奇怪。但应该发生什么事呢？他遐想着。他的父亲应该把他带到西雅图，指着那架飞机说，看见了吧，你有一天要座那架飞机飞往俄国……


我不知道你怎样预测命运？我不知你怎样预测未来……开始想着好玩，片刻之后这种想法就让他觉得冷飕飕的。


你的正事就是预测未来，但是什么使你认为你真的干得了？这一次你把什么猜错了，杰克？


真见鬼！他对自己狂怒。每次我登上操蛋飞机……他系好安全带，面对着飞机对面某个喜爱飞行的国务院技术专家。


一分钟后发动机启动了，此刻飞机开始滑行。内部通讯设备上的宣告跟一架班机上的并非很不相同，刚够让你知道飞机的所有权不是大伙的。杰克已经推断出那点了。空中小姐有一撮胡子。那是些笑料，正好使在飞机滑向一号左跑道的末端随时候。


风向偏北，这架VC-137迎着风起飞，在飞升一分钟后就向右转。杰克也转了，向下看着五十号美国国道。那是通向他在安纳波利斯的家的道路。随着飞机进入云层，他就看不见了。那不具人性的白色帐幕看起来常常象一块美丽的帘子，但是现在……但现在它只是意味着他不能看见回家的路。唉，他拿那个没什么办法。瑞安独占了那张沙发，所以决定利用这一点。他蹬下自己的鞋，平躺开来准备睡一觉。他最需要的一件事是休息。这点他可以肯定。


“达拉斯”曾按预定时间，在预定地点浮出水面，然后被告知计划中有个障碍。现在，她又浮出水面。曼寇索第一个登梯上到鳍板顶上的控制岗位，跟着的有一个下级军官和一对了望哨兵。潜望镜当然已经升了起来，扫视水面，观察交通状况。这一夜平静清朗，是那种只有在海上才能看到的夜空，群星灿烂，就象在天鹅绒上的宝石。


“塔桥，驾驶台。”


曼寇索按下键，“塔桥，讲。”


“电子支援〔ESM，是“电子支援措施”的缩略语。——译者〕报告有一机载雷达发射器、方位1－4－0，方位看来是稳定的。”


“很好。”艇长转身说：“你们可以打开夜航灯。”


“右舷无阻，”一个了望哨说。


“左舷无阻，”另一个应声说。


“电子支援报告目标仍然稳定在1－4－0。信号强度在增加。”


“左前方隐约可能是架飞机！”一个了望哨叫道。


曼寇索把他的双筒望远镜举到眼前，开始搜索黑暗的夜空。假如它已经在这儿，它没有开着它的夜航灯……但是那时他看见几颗星消失了，被什么东西掩住了……


“我看见了。好眼，埃佛利！哦，他的飞行灯开了。”


“塔桥，驾驶台，我们收到一道发来的无信电讯号。”


“接上来，”曼寇索立即回复道。


“好了，长官。”


“娭寇－高尔夫-9，我是阿尔法。威士忌-5〔无线电通讯中避免混淆字母都用词来代，这儿E＝Echo，G＝Golf，A＝Alfa，W＝whiskey等。——译者〕，完毕。”


“阿尔法－威士忌-5，我是娭寇－高尔夫-9。我听见你的声音清晰宏亮。证明身份，完毕。”


“布拉沃－德尔塔－霍特尔，完毕。”


“明白，谢谢。我们正在准备接待。风平浪静。”曼寇索躬身把控制岗位的仪表灯打开。实际上这一刻并不需要——攻击中心仍然掌管着驾驶台——他们会为接近的直升飞机给出目标的。


他们片刻之后就听到了，先是旋翼桨叶的拍打或然后是涡轮轴发动机的轰鸣声。不到一分钟，他们就能感觉出向下气流，这时直升机在顶上转了两圈，以便驾驶员搞清方向。曼寇索不知他是否要打开着陆灯……或硬来玄的。


他来了个玄的，或者更恰当地说，他是不折不扣按一次稳秘人员转送任务来对待它的：一次“作战”任务。驾驶员对准潜艇的踏板后灯，把飞机悬停在左舷五十码处。接着他降低高度，把直升机侧滑向潜艇。后面，他们看到货舱门滑开。一只手伸出来，抓住了升降索的钩部。


“大家作好淮备，”曼寇索吩咐他的人，“我们以前干过。检查你们的安全索。每人都要小心。”


涡轮激荡空气，当直升机几乎直接悬停在头上的时候，它威胁着要把他们全体吹到梯子下面攻击中心里去。曼寇索正观察着，一个人形从货舱门钻了出来，直端端地被降了下来。那个人影下来时，那三十呎好象无穷无尽，他因为升降钢缆的扭转而略有些转来转去。他的一个水兵够出去抓住一只脚，把那人朝他们拽过来。艇长抓到他的手，两个人把他拉进来。


“好了，抓住你了。”曼寇索说。那人从项圈中脱出身，转了过来，钢索这时向上升回。


“曼寇索！”


“你这狗杂种！”艇长惊叹道。


“这是欢迎一个同志的方式吗？”


“去你的！”但得先干正事。曼寇索抬头看去。直升机已经在顶上二百呎高。他躬身把潜艇的航行灯闪灭了三下：转送完成。直升机立刻低头。朝德国海岸奔去。


“到下面去吧。”巴特大笑，“了望下去。撤离塔桥。狗娘养的，”他对自己说道。艇长看着他的人走下梯子，关探路板上的灯，作了最后的安全检查，这才跟着他们向下去。一分钟后，他进了攻击中心。


“现在让我来请求批准登艇吗？”马尔科&#183;拉米乌斯问道。


“领航？”


“所有系统都排好，验好，以备下潜。我们装备好下潜了，”领航员报告说。曼寇索自动地转身检查状态标示扳。


“很好。下潜。把你的深度定到一百呎，航向0－7－1，前进一。”他转过身来，“欢迎登艇，上校。”


“谢谢，艇长。”拉米乌斯一个热烈用力的拥抱把曼寇索抱住，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接着他脱下他背着的背包，“我们能谈吗？”


“到前面来。”


“我第一次登上你的潜艇，”拉米乌斯说道。片刻之后，一个头从声纳舱里探出来。


“拉米乌斯上校！我想我听出你的声音来了！”琼斯看着曼寇索，“请原谅，长官。我们刚发现一目标，方位0－6－1，听来象是艘商船。单螺桨，低速柴油机驱动。可能还挺远。现在正向舱面军官报告，长官。”


“谢谢，琼斯。”曼寇索把拉米乌斯带进他的住舱关上门。


“他妈的怎么回事？”片刻之后，一个年轻的声纳兵问琼斯。


“我们刚得到些陪伴。”


“他不是有口音吗，有点？”


“差不离儿吧。”琼斯指向声纳显示器，“那个目标也有一种口音。让咱们看看你多快能断定出他是什么样的商船。”


神箭手心想，这是危险的，不过生活都是危险的。这儿的苏联阿富汗边界是一条雪山灌注的河，蛇形穿越它在群山中洗刻出来的峡口。边境也是重兵镇守的。他的人都穿着苏式军服倒很有帮助。俄国人早就让他们的士兵穿上简便而暖和的冬装了。他们穿在身上的衣服主要是白色的，以适合积雪覆盖的背景，带有条块图案，刚好足够打乱他们的轮廓。在这儿他们必须耐心。神箭手横卧在一道山脊上，用配备俄国人的双筒望远镜来扫看地形，而他的队员们在他后面下面几米的地方休息。他本可以弄一个当地的游击队来提供援助，但他来得太远，不能冒那个险。有一些北方的部落被俄国人招安了，至少人们是那样告诉他的。不管是真是假，他正冒的险就够大的了。


在他左面的山头上有一个俄国哨所，距离六公里。一座大哨所，也许有一整排驻在那儿，那些克格勃卫兵负责巡逻这个地段。边界本身覆盖着一道栅栏和布雷场。俄国人喜爱他们的地官场……然而地面已经冻硬了，而苏联地雷在冻土中常常不灵，尽管它们偶尔在冻土里因周围挤压时自行引爆。


他精心选择了这个地点。国境在这儿看起来基本上是不可逾越的——在地图上是那样。然而，走私者用它已经好多世纪了。一旦跨过那条河，有—条很多世纪的融雪形成的蛇形小径。陡峭而溜滑，它也是一道微型峡谷，深藏不露，除非直接从上往下看。如果俄国人保卫着它，当然那就如是一个死亡陷阱。那将是安拉的旨意，他告诉自己，把自己托付给命运。是时候了。


他首先看见火光。十名队员配有一挺重机枪和他宝贵的迫击炮之一。几道黄色的曳光弹线插过国境直冲俄国驻扎营地。他观察时，有几发枪弹从岩石上弹开，在天鹅绒般的夜空中划出不规则的弹道。然后俄国人开始回击。枪声在那之后很快传到他们那儿。他转过身，挥手示意他的分队向前时，希望他的队员们会安全脱身。


他们跑下那座山的前坡，不顾安危。唯一的好消息是风把积雪从岩石上吹开了，构成了不错的落脚点。神箭手带领他们朝那条河冲下去。真是够令人惊异的，它没有冻住，它的水道太深，水停不住，即使温度处在零下。铁丝网在那儿！


一个青年队员用一副双手切割钳开出一条路来，神箭手再次领他们通过他的眼睛已习惯黑暗，并且他现在走得更慢，看着地面，寻找那些标明在冻土层中有地雷的隆起部分。他不需要告诉他后面的队员们保持单行，尽可能地走在岩石上。在左边远处，现在照明弹装点着夜空，然而交火有点沉寂下来。


用了一个多小时，但他把他所有的队员都弄过了河，进入了走私者的小道。两个队员要留下来，一人在一座俯瞰那道铁丝网的小山头上。他们看着那个切开铁丝网的业余工兵干完修理活，以掩盖他们的进入。然后他也消失在黑暗中。


神箭手马不停蹄直到拂晓。他们全部暂停几小时来吃饭休息时，他们是准时的。一切进行顺利，他的军官们告诉他，比他们希望的还要好。


在香农的暂停很短，刚刚够加油和带上一个苏联飞行员来，他的工作是替他们讲话，以通过俄国空中交通管制系统。杰克在着陆时醒来，想着要去伸伸腿，不过决定那些免税店可以等到回程时再去。俄国人在驾驶舱的折叠椅上坐下来，86971号就又开始滑行了。


现在是夜晚。驾驶员今晚有种特别健谈的心境，宣布说他们下一个着陆点是在瓦勒塞。欧洲全境，他说，享受着清冷的天气，而杰克看着英格兰的桔黄色灯光在他们下面滑过。飞机上的紧张程度增加了——也许期待之情是个更好的词，他心想，他听着他周围人们的声调增高了点，然而他们的音量却降低了。你不能飞向苏联而不变得带点阴谋色彩。很快，所有的谈话部用的是一种刺耳的低语声。杰克对着塑料舷窗谈谈地一笑，他的影象问他什么东西他妈的这么好笑。随着他们跨越北海朝丹麦飞去，海水再次出现在他们下面。


波罗的海接着来临。你能辨别出东西方在什么地方相会。在南面，西德城市都有鲜明的灯光，每一座都被包围在温暖夺目的光彩中。在铁丝网布雷场屏障的东面可不是这样。机上每个人都注意到这种差别，交谈声变得更轻了。


飞机按空中航线G-24飞行；前面的领航员把耶珀森航图部分展开放在他的桌上。东西方之间的另一个区别就是在前者缺乏飞行航线。对了，他告诉自己，这儿没多少“派普尔”和“塞斯纳”〔Piper和Cessna，都是西方常见的私用小型飞机。——译者〕——当然，有那么一架“塞斯纳”……


“马上要转个弯。我们要转向新航向0－7－8，要进入苏联管制区！”


“好的，”驾驶员——“飞机指挥官”——片刻之后回复道。他累了。这是很长一天的飞行。他们已经在飞行高度381——38，100呎，或11，600米，按苏联人更喜欢的叫法。驾驶员不喜欢米制，即便他的仪表按两种方式都校准了的。执行转弯之后，他们又飞了六十英里才在温次匹尔期越过苏联国境。


“我们到——了，”什么人离瑞安几呎说道。从空中，在夜里，苏联领土使得东德看起来象狂欢节高潮的新奥尔良市〔在美国南部著名港市，有法国传统，包括狂欢节。——译者〕。他记得不少夜间卫星照片。找出流放劳改营地是那么容易。他们是在整个国家内仅有的有照明的方块区域……只有监狱才是照得通明的地方，多么阴郁啊……


驾驶员把这次进入只标为又一个基准点。按现在的风速风向条件，还有八十五分钟。沿着这条航线——现在叫G－3——的苏联空中交通管制系统是这个国家唯一能讲英语的。他们并不是真的需要那个苏联军官来完成任务——当然，他是一个空军情报军官，但是如果什么事不对头，事情可能就不同了。俄国人喜欢积极控制这个主意，他现在得到的有关航向和高度的命令比那些在美国空域内给出的要精确得多，好象除非在地上的什么急冲病患者告诉他，他就不知道怎么干了。当然那事有点幽默的成分。驾驶员是保罗&#183;冯&#183;艾希上校。他的家一百年前从普鲁士来到美国，然而他们之中没有人能够放弃那曾经对家庭地位极端重要的“冯”。他回忆起来，他的一些祖先曾在那儿作战，在一马平川、积雪覆盖的俄国土地上。当然有几个较近代的亲属这样干了。可能有几个当他在上空以每小时六百英里飕飕飞过时躺在那里的墓穴里。他含糊地想着他们会怎样看待他的工作，而他那淡蓝色的双眼扫探夜空，寻看其它飞机的灯光。


象大多数旅客那样，瑞安靠他能看见的东西来判断他离地面的高度，但是黑暗的苏联农村不让他做到那点。当飞机开始进行一个向左大转弯时，他知道他们接近了。当襟翼放下来时，他听到了机械的低鸣声，并且注意到减低的发动机噪音。很快他就能够刚好分辨出单独的树木，飞速掠过。驾驶员的声音上来了，吩咐吸烟者把它们熄灭，并且又是系安全带的时候了。五分钟后他们在谢列米季也沃机场再次返回地面高度。尽管世界各地的机场看起来完全一样，瑞安能肯定是这个机场——任何地方也比不上这儿的滑行道那么颠簸。


机舱谈话现在活跃些了。随着飞机的机组人员开始来回移动，兴奋就激开了。接下来的事情进行得目不暇接。欧尼&#183;艾伦由一个级别恰当的欢迎委员会迎接，然后由一辆使馆高级豪华轿车里飞速载离。其余的人都被接到一辆大客车中。瑞安独自而坐，现在透过德国造的车辆，仍然看着农村。


格拉西莫夫会咬——真的会咬吗？


假如他不，怎么办？


如果他咬，又怎么办？瑞安含笑问自己。


在华盛顿一切看起来都很简单易行，但在这儿，五千英里远……唉。首先他要唾些觉，有一颗政府分发的红色药丸的帮助。然后他要同大使馆的几个人谈话。其余的事情可得顺其自然。

第二十章　 命运的钥匙


当瑞安被他的手表嘟嘟的闹声惊醒时，真是觉得冷得刺骨。上午十点了窗户上居然还有霜，他意识到他没有确定他房间里的暖气是不是运行正常。他这天头一个经考虑的动作就是套上一些袜子。他在第七层楼的房间——它称为“效率公寓”——俯瞰着大院。密云移过来，天是铅灰色的，有下雪的凶兆。


“太棒了，”在去洗澡间的时候，杰克对自己说道。他知道有可能更糟糕。他住进这间的唯一理由是，那个平常住在这儿的官员在度蜜月。至少水管什么的还管用，但他发现有一张条子用胶带贴在药品柜的镜子上，告诚他不要象上一个过客那样把这地方搞得一塌糊涂。接着他查看了一下那台小冰箱。什么也没有：欢迎到莫斯科来。回到洗澡间，他洗漱刮脸。大使馆另一个稀奇古怪之处就是，从第七楼下去，你先得乘电梯上到九楼，然后乘另一个从那儿到底楼本厅。他走进餐室的时候，还为那事不住摇头。


“你难道不喜欢喷气时差病？”一个代表团成员问候道：“咖啡在那边。”


“我把它叫旅行冲击症。”瑞安给自己弄了一大杯，走回来说道：“喔，咖啡还不错。别人都在哪儿？”


“可能还在睡大觉，甚至欧尼大叔也可能。飞行中我抓了几小时，为他们给我们的药片真要感谢上帝。”


瑞安大笑，“是啊，我也是。甚至在今晚宴会时可能会感到有人样了。”


“想去探索探索？我想散散步，但……”


“成双而行。”瑞安点点头。那条规则只适用于武器谈判者。这一阶段的谈判会是敏感的，谈判组要遵守的规则比平时要严密得多，“也许迟些时候。我有些工作要做。”


“今天和明天是我们仅有的机会，”外交官指出。


“我知道，”瑞安让他放心。他看了看表，决定等到午饭时再吃。他的睡眠周期几乎跟莫斯科同步了，但他的肚子还搞不清楚。杰克往回朝档案室走去。


走廊基本是空荡荡的。海军陆战队员们巡逻走廊，在早些时候出现的那些问题之后，现在看起来真是一丝不苟，但没有什么迹象表明在这星期六上午有什么活动。杰克走到恰当的门口前，接着敲门。他知道门是锁着的。


“你是瑞安？”


“是的。”房门打开，让他进去，然后关上，重新锁好。


“坐下吧。”他的名字是托尼&#183;坎迪拉，“怎么回事？”


“我们安排了一个行动。”


“真是新鲜——你不是行动人员，你是情报分析，”坎迪拉表示反对。


“是咧，喔，‘伊凡’也知道那点。这一个是会有点奇怪的。”瑞安解释了五分钟。


“你说，‘有点奇怪’？”坎迪拉眼睛骨碌碌地转。


“部分行动我需要一个看管人。我要一些我能打到的电话号码，而且我也许需要随要随到的车。”


“这可要占用我的一些资产。”


“我们知道。”


“当然，假如它行得通……”


“对，我们能在这个上面猛加些劲。”


“弗利夫妇知道这个？”


“恐怕不知。”


“太糟了。玛丽&#183;帕特会爱它的。她是牛仔。艾德主要是拘谨刻板类的。这么说，你指望他星期一或星期二晚上咬饵？”


“计划是那样。”


“让我就计划告诉你一些事吧，”坎迪拉说道。


他们在让他睡觉。医生们再次警告了他，瓦吐丁大发牢骚。怎么能指望他干成任何事情呢，他们不断——


“又是那个名字，”戴着耳机那人疲倦地说：“罗曼诺夫。如果他一定要说梦话，他为什么不能招供……”


“也许他在跟沙皇的鬼魂谈话，”另一个军官玩笑道。瓦吐丁的头抬了起来。


“也许别的什么人的。”上校摇着头。他已经到了昏昏入睡的时刻。罗曼诺夫，虽然是不复存在的俄罗斯帝国皇家的姓氏，但并不是不常见的姓——甚至一个政治局成员也有此姓，“他的档案在哪里？”


“这儿。”开玩笑那个拉开一个抽屉，把档案递过来。档案有六公斤重，分成不同的几卷。瓦吐丁把大部分都铭刻在心上，但集中在最后两部分。这次他打开第一卷。


“罗曼诺夫，”他对自己轻声吐出，“我在哪儿见过……？”他用了十五分钟，以他胆敢翻阅的最高速度翻遍了已磨薄的纸页。


“找到了！”那是一张嘉奖今，用铅笔潦草而成，“A&#183;I&#183;罗曼诺夫下士，于一九四一年十月六日战死，‘……挑战地把他的坦克置于敌人和他的部队指挥官的坦克之间，使指挥官能够撤回他的负伤乘员……’是的！这就是在我小时候读的一本书中的。米沙把他的乘员弄上另一辆坦克的后甲上，跳进去，亲自击毁了那辆击中罗曼诺夫的坦克。他救了米沙的命，被追加授予红旗勋章……”瓦吐丁停住。他在把他的对象叫成米沙，他意识到了。


“差不多五十年前？”


“他们是战友。这个罗曼诺夫伙计头几个月里一直是费利托夫本人的坦克组成员。是啊，他是一个英雄。他为祖国而牺牲了，救了他的军官的生命，”瓦吐丁评说道。而且米沙还在对他谈话……


我抓住你了，费利托夫。


“我们该弄醒他，并……”


“医生在哪儿？”瓦吐丁问。


结果他正要下班回家，被叫回来不是很高兴。但他没有足够的衔位来同瓦吐丁上校玩权力游戏。


“我们应该怎样处理？”勾勒出他的想法后，瓦吐丁问道。


“他应该是疲倦而完全醒着。那容易做到。”


“那么我们现在就应该弄醒他，……”


“不。”医生摇着他的头，“不能让他处在REM睡眠中……”


“什么？”


“眼睛急促运动的睡眠——那就是病人处在做梦阶段的叫法。通过眼睛运动情况，你总能辨别出对象是不是在做梦，不管他说不说梦话。”


“不过我们从这儿看不到，”另一个军官抗议道。


“是的，也许我们应该重新设计观察系统，”医生若有所思地说：“但那没有太大的关系。在REM睡眠期间，身体实际上是麻痹的。你会注意到他现在不动了，对吧？大脑那样做是为了防止对身体的伤害。当他又开始动的时候，梦就结束了。”


“多长时间？”瓦吐丁问，“我们不想要他休息太好。”


“那要依对象而定，不过我不会过分担心的。让看守给他准备好早餐，一且他开始翻动，就弄醒他，给他吃。”


“当然。”瓦吐丁笑道。


“然后我们就让他醒着……哦，再醒八小时左右。是的，那应当成事。时间对你足够了吗？”


“足够啦，”瓦吐丁说道，带着他不应该有的自信程度。他站起身，看看表，“二”局的上校打电话到中心，下了几道命令。他的身体系统也提醒他要睡觉。不过对他来说，需要有—张舒适的床。当那个时刻来临时，他想使自己全部的聪明机智都展示出来。上校十分讲究地脱下衣服，叫一个勤务兵在他睡觉时擦亮他的靴子，熨好他的军服。他累得够呛，甚至不觉得需要唱一杯，“我抓住你啦，”他咕哝着沉入睡乡。


“晚安，碧，”坎蒂在她的朋友打开车门时从门口叫道。陶塞格最后一次转过身来招手才进到车里。坎蒂和小丑八怪不能看见她把钥匙戳进点火器的样子。她只开了半条街，拐了一个弯就停靠到路沿旁，对着夜幕发呆。


他们已经在干那事了，她想着。整个吃晚餐的时候，他看她的那种样子——她为着他的那种样子！那双软蛋小手已经在摆弄她的上衣钮扣……


她点燃一支烟，向后一仰，想象着那事，而她的肚子缩成了一个僵硬的，充满醋水的球。坎蒂通常把晚餐弄得很漂亮。当进行最后的装点修整时，她在起居室里跟他在一起，听着他那白痴般玩笑，而不得不对他脸上陪笑。阿兰也不喜欢她，这是够清楚的，不过因为她是坎蒂的朋友，他觉得有义务对她好，对可怜的碧好，她正直奔老处女期，或者不知什么现时的叫法——她从他愚蠢的双眼中看得出来。受他施惠就够糟的了，但让他可怜……


而现在他在触摸她，吻她，听着她的低语，耳语出他那愚蠢、恶心的甜言蜜语——坎蒂喜欢那样！那怎么可能呢？


坎黛丝不只是漂亮，陶塞格知道。她有一个自由的灵魂。她有一个发现者的大脑，配上一个温暖的通人情的心灵。她具有真实的感情。她是那样美妙地充满女性之情，带有那种发自内心而通过完美的一笑向外散发的美丽。


但是现在她把自己给了那个东西！他大概已经在干着那事了。那个小丑八怪半点也不知道要慢慢来，表露出真正的体贴之爱。我敢打赌他刚刚干了那事，象个十五岁的足球队小流氓那样流着口水咯咯乱笑。她怎么能！


“啊，坎黛丝。”碧的声音都碎了。一阵恶心席卷而来，她不得不奋力控制自己。她成功了，独自一人坐在她的车里无声地流泪，伤心了二十分钟，然后才勉强继续开车。


“那事你怎么看呢？”


“我想她是同性恋，”詹宁斯专员片刻之后说。


“她的档案里根本没有那样的事，佩吉，”威尔&#183;珀金斯评道。


“她看着朗博士那种样子，她在格雷戈里周围的表现……那是我的直感。”


“不过……”


“是咧，不过我们拿那有他妈什么办法？”玛格丽特&#183;詹宁斯〔Margaret，玛格丽特是詹宁斯的名，Peggy或Peg是昵称，分别译为佩吉或佩。——译者〕说道，一边驾车离去。她短暂地把玩了一下跟踪陶塞格的想法，但这一天已经干得够长的了，“毫无证据，我们要是获得证据，据其行动，可有大笔帐要付。”


“你想他们三个……？”


“威尔，你又在看那些杂志了吧？”詹宁斯笑了起来，暂时打断了正经事。珀金斯是一个摩门教徒，人们从没见过他接触色情材料，“那两个相爱如此之深，除了工作之外对他们周围发生的事情毫无所知。我敢断定他们的枕头话也是机密的。正在发生的是，威尔，陶塞格被排挤出她朋友的生括，她对此大为不满。够劲。”


“那我们怎么写这个报告？”


“零。一堆空洞之物。”他们这一夜的任务是跟踪追查一份报告中说的偶尔看见奇怪的车辆停在格雷戈里－朗住所的可疑事件。詹宁斯专员认为，他是本地的正经人，不喜欢两个青年人没有适当的文书凭据就住在一起。他本人对那个也有点老脑筋，但那并不使他们中任何一个承担保密风险。从另一方面讲——


“我想我们下一个应该查清陶塞格。”


“她一个人过。”


“肯定。”查看在“茶叶快船”的每一个高级工作人员要花时间，但你不能匆匆地皮这样的调查工作。


“你不应当到这儿来，”塔妮娅立即发表看法。彼霞里娜的脸上没有表露出她的激怒。她牵住陶塞格的手，把她带进屋。


“安，只是那事太糟了！”


“来坐下吧。你被跟踪了吗？”白痴！性变态！她刚冲完淋浴，穿着一件浴衣，头发上裹着一条毛巾。


“没有，我一路都看了。”


当然，彼霞里娜心想。要是得知那是真的，她倒会吃一惊的。尽管“茶叶快船”的保安工作松弛——让这样的人进去了——她的代理人到这儿来可是彻底违犯了每一条规则。


“你不要呆长了。”


“我知道。”她抽了一下鼻子，“他们就要完成新程序的第一稿了。那个小丑八怪把它裁剪了八万行编码——取出所有那些AI〔AI即人工智能。——译者〕东西真的大不一样了。你知道吗，我认为他把新东西记住了——我知道，我知道那不可能，即便是那家伙。”


“你什么时候能……”


“我不知道。”陶塞格微笑了一瞬，“你该设法让他为你工作。我认为他是唯一真正了解整个程序——我是说，整个工程——的人。”


不幸的是我们只有你，彼霞里娜没说出来。她干的事情是很难的。她伸出手去握陶塞格的手。


泪水又开始落下。碧翠丝几乎跳进了塔妮娅的怀抱。俄国军官紧紧抱住她，努力为她的代理人挤出同情心来。在克格勃学校曾有过很多课程，全部都是用来帮助她经管代理人的。你必须有一种同情心和纪律性的混合。你必须把他们当宠坏的孩子来对待，用偏袒夹责骂来使他们成事。而且代理人莉维娅比大多数都要重要些。


然而还是很难把她的脸转向靠在她肩上的头，亲一亲那因老泪新泪而带咸味的脸颊。意识到她不需要比这走得更深，彼霞里娜呼吸轻松了一些。她还从来没必要更深入一步，但是生活中带有恐惧，害怕某一天“莉维娅”会要求她那样做——假如她终于意识到她的意中人对她的表示没有半点兴趣的话，这肯定会发生的。彼霞里娜对那事感到惊异。碧翠丝&#183;陶塞格凭借自己的方式是很卓越的，肯定比“经管”她的克格勃军官聪颖些，但是对人却是知道得极少。最大的讽刺是，她那么象她极其痛恨的那个男人阿兰&#183;格雷戈里。虽然陶塞格更漂亮、更精于优雅的生活，她缺乏在需要时展开自己的心灵的能力。格雷戈里一生中可能就做到了一次，而那就是把他和她之间的差别。因为碧翠丝缺乏勇气，他捷足先登了。那样也好，彼霞里娜知道，遭受拒绝会毁掉她的。


彼霞里娜不知格雷戈里真的是什么样子。可能又是一个学究——英国人是怎么叫的来着？“波芬”〔Boffin，俚语指科技人员，顾含戏谑讽刺色彩。——译者〕。一个卓越的“波芬”——嗨，每一个配属给“茶叶快船”的人都是这样那样的卓越人物。那使她惊恐。以她的方式，碧翠丝为那计划感到自豪，然而她认定它是对世界和平的一种威胁，这一点彼霞里娜是同意的。格雷戈里是一个想要改变世界的“波芬”。彼霞里娜懂得那样的动机。她也想要改变它。只不过是用不同的方式。格雷戈里和“茶叶快船”对那是一个威胁。她不恨那个人。如情况不同，她心想，她可能会喜欢他。然而，本人的好恶同情报工作绝对没有任何关系。


“觉得好点啦？”泪水停住时她问道。


“我得走了。”


“你肯定你没事了？”


“是的，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


“我能理解。”塔妮姬陪她走到门口。至少她还有见识把她的车停在另外一个街区，“安”注意到了。她把着门，留一条缝等着听到那辆赛车与众不同的声音，关上门以后，她看看她的手，走回洗澡间去把手洗干净。


在莫斯科，夜幕降落得早，太阳被密云遮住，而云层开始倾卸其中满载的雪花。代表团在使馆的门厅集合，然后排成一列进入分派给他们的轿车，到接风宴会去。瑞安在第三号车中——比上一次略有提升，他带讽刺意味地注意到。车队一开始移动，他就记起上次一个司机的话，说莫斯科取街名主要是为了分清各种路坑集合体。轿车颠簸着，穿过市里基本上空旷的街道向东开去。他们正在克里姆林宫旁越过，驶过高尔基公园。他能看见那地方照得很鲜明，人们在雪花缤纷中滑冰。看见人民过着真正愉快的时光太好了。他提醒自己，就连莫斯科也是一座充满了过着相当平凡的生活的普普通通的人的城市。当你的工作迫使你集精力于一小撮敌人时，那是一个很容易忘掉的事实。


轿车转下十月广场，在一阵复杂的操纵之后，停到科学院饭店前。它是一栋半现代化的建筑，要是在美国可能会被人当作一座办公楼。孤零零的一排桦树立在灰色水泥墙和街道之间，它们死寂的秃枝伸向雪花点缀的天空。瑞安摇着他的头。再下几小时的雪，这里实际上会出现一片美景。温度大约在零度——瑞安用的是华氏温度来思考，不是摄氏〔以C表摄氏，F表华氏，公式是，C＝（F-32）&#183;5／9，华氏0&#176;约为摄氏零下18度。书中除特别注明，都是华氏。——译者〕，几乎没有风。完善的下雪条件。他走进饭店的大门时，他能感觉出空气在他周围是阴沉寒冷的。


跟大多数俄国建筑一样，它的暖气过头了。杰克脱下他的大衣，把它送给一个服务员。苏联代表团已经排好队来迎接他们的美国对手，美国人则马马虎虎从高到低逐级同苏联人见面，在一张摆满饮料的桌旁，每人都来分享各种酒类饮料。在真正的宴会前有九十分钟的畅饮社交时间。欢迎到莫斯科来。瑞安赞成这个安排。足够的酒精能使任何饭菜都成为盛宴，然而他还没有品尝到一次比平常更高级的俄国菜。房间里暗淡不明，每人都能透过大玻璃窗看到纷飞的雪花。


“又见面啦，瑞安博士，”一个熟悉的声音说。


“谢尔盖&#183;尼古拉也维奇，但愿您今晚不要开车，”杰克说，一边拿着他的葡萄酒杯跟葛洛甫科的伏特加碰杯。他的脸颊已经透红，他的蓝眼睛闪烁着酒力引发的欢笑。


“你昨夜的飞行过得好吗？”那格鲁乌上校问。瑞安还没来得及作答，他就晒笑道：“你还怕飞行？”


“不，倒是触及地面让我担心。”杰克咧嘴笑道。他总是能够取笑他自己的惧怕感。


“啊，对了，你因直升机坠落而背部受伤。值得同情。”


瑞安挥手指向窗户，“预计我们今夜会得到多少雪？”


“也许半米雪，也许更多。不是一场很大的暴风雪，但是明天空气将是清新的，城市盖上一层白毯会闪闪发光。”葛洛甫科几乎诗人般地描述道。


他已经醉了，瑞安在心中对自己讲。是啊；今晚应该是一个社交场合，仅此而已，俄国人在他们想要做的时候，可以是万分殷勤好客的。然而人们是在经历着某种很不相同的事情，杰克提醒自己。


“你的家人还好？”葛洛甫科在另一个美国代表听力所及处问道。


“还好，谢谢。你家呢？”


戈格甫科示意瑞安跟着他到饮料桌那边去。服务员们还投有出来。那情报军官又选了一杯清亮的酒，“好，他们都好。”他张大嘴笑了。谢尔盖正是俄国好交情的形象。他的脸色在他说下一句话的时候没有半点变化：“我获悉你想要会见格拉西莫夫主席。”


耶稣！杰克的表情顿时定住了。他的心脏偷了一两下懒，“真的，你怎么会听到那种说法？”


“我不是格鲁乌，瑞安，真的。我原先的工作是分在第三管理局，不过我早转到其他事务去了，”他解释道，说完再次大笑。这一笑是真笑。他使得中央情报局关于他的档案失效了——而且，他能看出来，瑞安的观察也无效了。他伸出手去，轻轻拍了一下瑞安的上臂，“我现在要离开你。五分钟后你要走过你身后左边那道门，好象是在找男厕所的样子。在那之后，你要听从指示。明白吗？”他又拍了一下瑞安的胳膊。


“明白。”


“我今晚不会再见你了，”他们握手后，葛洛甫科就离去了。


“去他的，”瑞安轻声对自己说道。一队小提琴手来到接待室里。他们一定有十到十五个，四处转悠着拉奏吉普赛调子。瑞安心想，他们一定练得很下功夫，尽管室内暗淡，以及他们自己随意闲荡，还是奏得完全同步。他们的来往移动，加上相对的黑暗会使在招待会上认出单个人来很难。这是聪明、地道的一招，其目的是使杰克要溜走容易得多。


“你好，瑞安博士，”另一个声音说道。他是一个年轻的苏联外交官，一个为高级人员记笔记、跑杂事的勤杂人员。现在杰克知道他也是克格勃。格拉西莫夫并不满足于一夜间只有独独一件意外的事情，他意识到这点。他想用克格勃的厉害来眩惑瑞安。会见分晓的，杰克心想，不过这种虚张声势连他自己都觉得太空了。太早。太早了。


“晚上好——我们从未见过。”杰克把手伸进裤袋，去摸他的钥匙链。他没忘掉它。


“我的名字叫维塔利。你的缺席不会被注意到。男厕所在这边。”他指道。杰克递过他的酒杯，朝那门走过去。一离开那间房，他差点顿住了。里边没有人能知道，但走廊已被清理空了。除了一个在另一头的人，那人作了个手势。瑞安朝他走去。


去他的。我们来吧……


他是一个还年轻的人，三十挂零。他看起来是体健型的。虽然他的身材让一件大衣藏住了，他的动作却是那种运动员般的机敏迅速。他的面部表情和透人的眼睛使他看起来是个保镖。瑞安脑海里最安慰的想法就是他应当去表露出紧张之情。那在才能方面并不需要多少就能做到。那人带他转过一个角，递给他一件俄国制的大衣和毛帽子，然而说了一个宇：


“来。”


他领瑞安沿一条工作人员用的走廊走出去，进入一道巷子的冷空气。另一个人在外面等着，注视着。他对瑞安的护卫微微一点头，护卫就转过—下身来，招手示意瑞安赶快走。那巷子在沙博洛夫卡街结束，两人向右转。城的这部分很陈旧了，杰克立即看了出来。建筑大多是革命前的。街的中间有电车轨道，铺设在圆石块路里，头上悬挂着的是为有轨电车提供电力的电线。他看着，这时一辆车隆隆驶过——实际上它是两节车连起来的，红色上间着白色。两人飞奔过溜滑的街道，朝一栋红砖楼跑去，那座楼似乎有一个金属屋顶。瑞安直到他转过拐角前都不能确定那是栋什么建筑。


他意识到那是电车库，记起儿时在巴尔的摩看见过的类似的地方。轨道转进这里，然后分叉到库里存车间。他停了片刻，但他的护卫急迫地招手叫他往前，朝最左面的维修停车间走去。那里面当然有电车车厢，排在一起，象征黑暗中睡觉的牛群。他惊奇地意识到，那里面很寂静。应该有人在干活，铁锤和机床的声音，但一点那种声音都没有。瑞安走过两节无声无息的电车时，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的护卫在第三节旁停了下来。它的门是开着的，第三个保镖类型的人走下来，看看瑞安。他立即从上到下拍遍瑞安，搜寻武器，但在一次迅速而彻底的搜身之后什么也没找到。大姆指急促地一指，指示他上去到电车里面。


这辆车显然是刚开进来的，在第一级梯上有积雪。瑞安滑了一下，要是其中一个克格勃的人没抓住他的胳膊，他就会摔倒。他看了杰克一眼，在西方那会伴着微笑，然而俄国人不是一个爱笑的民族，除了他们想要笑的时候。他又往上走，他的双手牢牢地抓在安全扶手上。这一切你必须作……


“晚上好，”一个声音叫道。并不是很大声，不过那没必要。瑞安在黑暗中眯起眼睛，看见一支香烟燃烧的桔红色光。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那光走去。


“我假定您是格拉西莫夫主席？”


“你难道认不出我吗？”其中有一丝打趣。那人打燃他的西方造丁烷打火机来照亮他的脸。那是尼古拉伊&#183;波里索维奇&#183;格拉西莫夫。火焰把他的脸照出了恰如其分的样子。黑暗之王本人……


“认出来啦，”杰克说，奋力控制他的嗓音。


“我得知你希望同我谈谈。我怎样来帮您呢？”他问道，用的是一种与场景不符的客气殷勤的声调。


杰克转身指了指站在车厢前面的那两个保镖。他转回身，但不需说什么。格拉西莫夫用俄语说了一个字，两人就离去了。


“请原谅他们，不过他们的职责是保护主席，我的人对他们的职责是严肃认真的。”他挥手指向他对面的座位。瑞安坐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的英语这么好。”


“谢谢。”谦恭地一点头，紧跟着是事务性的谈话：“我告诫你，时间很短。你有什么情况给我？”


“是的，我有。”杰克伸手模进他的大衣。格拉西莫夫紧张了一下，又放松了。只有一个狂人才会企图杀死克格勃的首领，而他从瑞安的档案知道他不是疯狂的人，“我有件东西给你，”瑞安说道。


“哦？”不耐烦了。格拉西莫夫不是一个喜欢别人让他等待的人。他看着瑞安的双手摸索着什么东西，听见金属接着金属的锉磨声，觉得迷惑不解。那把钥匙脱离钥匙圈的时候，杰克的笨拙一下子就消失了，而当他说话的时候，他是一个索取别人赌注的人。


“这儿。”瑞安把它递过去。


“这是什么？”现在是疑心。什么事情极其不对头，程度足以使他的噪音暴露了他。


杰克没有使他等待。他用一种他练了一个星期的调门说话。他毫无意识地说得比他谋划的要快，“那，格拉西莫夫主席，是来自苏联弹道导弹潜艇‘红十月’的弹头控制钥匙。它是马尔科&#183;亚历克山德罗维奇&#183;拉米乌斯艇长在他叛逃时给我的。你将满意地得知他喜欢他在美国的新生活，他的全体军官们也喜欢。”


“潜艇被……”


瑞安截断了他。光线几乎不够看清他脸的轮廓，但那已经足够看到那人表情的变化。


“她自己的沉船炸药毁掉了？不。那个艇上的暗探，他的掩护是艇上厨师，苏德茨，我想他的名字是这个——噢，再藏着没什么意义。我杀了他。对这事我并不特别自豪，不过那是非他即我的事。不管有什么用，他确是一个很勇敢的青年人，”杰克说，记起在潜艇导弹舱那可怕的十分钟，“你们关于我的档案没有说任何行动方面的事情，对吧？”


“但……”


杰克又打断他。还没到施巧计的时候。现在必须震撼他，必须狠狠地震撼他。


“格拉西莫夫先生，有一些事情我们要你做。”


“胡说。我们的谈话结束了。”但格拉西莫夫没有站起来，而这一次，瑞安迫使他等了几个拍子。


“我们要费利托夫上校。你交给政治局的关于‘红十月’的正式报告说明，那艘潜艇确实已被毁掉，可能根本就没有策划过叛逃行动，而是格鲁乌保安工作被渗透，潜艇的发动机被破坏以后下达了伪造出来的命令。那个情报是通过代理人卡休斯到你手上的。他为我们工作，”杰克解释道：“你用它来往海军元帅戈尔什科夫脸上抹黑，并加强你对军队内务保安工作的控制。他们仍然对那事有气，不是吗？所以，如果我们不把费利托夫上校得回来，下一周在华盛顿一个故事就会漏给新闻界，为周日版添彩，那将有一些那项行动的细节，一艘停在弗吉尼亚州诺福克的一只掩盖着的干船坞里的潜艇照片。在那之后我们指出示拉米乌斯上校，他将说艇上的政治军官——我相信，你的第三部人员之一——是阴谋的参与者。不幸的是，普丁到达后就去世了，心脏病发作。那是谎话，不过试试去证明吧。”


“你讹诈不倒我，瑞安！”语调完全没有感情。


“还有件事。战略防御计划不在谈判桌上。你是不是对政治局讲它在？”杰克问道：“你完蛋了，格拉西莫夫先生。我们有让你蒙受耻辱的能力，而且你简直是个很好的目标了，不能放过。如果我们不得回费利托夫，我们可以泄漏各种各样的事情。有些会被证实，不过真正好的当然要否认，而联邦调查局会发起一项紧急调查来查明泄漏者们。”


“你们干这些不都是为了费利托夫，”格拉西莫夫说，他的声音现在是慎重的。


“不完全是。”他再次使得他等待，“我们也要你出来。”


五分钟后，杰克走出电车。他的护卫陪他走回饭店。对细节的注意给人深刻印象。在重新加入招待会前，把杰克的鞋也擦干了。一进屋他就朝饮料桌走去，但发现已经空了。他看见一个端着托盘的侍者，取下他能够到的第一样东西。结果那是杯伏特加，但杰克还是一大口就把它干掉了，然后伸手又取另一杯。他喝完那杯后，他开始想知道男厕所真的在哪儿。结果它正在刚才告诉他的地方。杰克刚好及时赶到那儿。


在计算机模拟的条件下，人们的情绪可算激得最高了。当然，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进行过，而那正是这次试验的目的。地面控制计算机不知道它在干什么，其它任何—台也不知道。编好程序的计算机是用来通告一系列遥远的雷达目标。它所做的只是接收那些由绕轨道运行的“飞云”卫星产生、依次由一颗在地球同步高度的防御保障计划卫星插入的信号。这台计算机把这些信息转送到地面控制计算机，由它查对武器无束授权准则，并决定是否满足准则。激光器达到全功率状态要用几秒钟的时间，所以几秒钟后，它就通告准备完毕。谈论中的激光器并不存在这一事实，与这次试验无关。地面发射镜却存在，并对来自计算机的指令作出响应，把虚拟的激光束送到八百公里高的中继镜。这台镜，最近由航天飞机运上天，而且实际上在加利福尼亚，接到了它本身的指令，并相应地改变了它的构形，把激光束转送到战斗镜。这台反射镜在洛克希德工厂，而不是在轨道上，并经地面线路接收它的指令。在所有三台反射镜处都有一份记载不断地变化着的焦距和方位角调定值的准确记录。这些信息被送到在“茶叶快船”指挥部的记分计算机里。


瑞安几个星期前观察到的那次试验有几个目的。在验证系统结构的过程中，他们也获得了无价的有关硬件实际运行特性的经验数据。其结果是，他们能在地面上模拟真实的演练，并且对理论上的结果有几乎绝对的把握。


数据出现在视象显示终端上时，格雷戈里双手搓着一支圆珠笔。他刚刚停住咬笔头的动作，已搞得满嘴都是墨水。


“好了，那是最后一发，”一个工程师观察道：“比分来啦……”


“Wao！”格雷戈里惊叹，“一百发九十六中，循环时间是多少？”


“点零一六，”一个软件专家答复道：“比标准时间还要低点零零四——我们可以加倍检查每一道瞄准指令，在激光器循环……”


“那本身就把死伤概率增加了百分之三十，”格雷戈里说：“我们甚至可以试着做射击——观察——射击，取代射击——射击——观察，仍然能在后端节约时间。伙计们！”——他跳起来——“我们搞成了！软件可他妈的编成了！”比许诺还早四个月！


房间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这在三十人小组之外的任何人是不可能理解的。


“好吧，激光那帮倒肠胃的！”有个人叫道：“同心协力乖乖地给我们造一台死光机吧！瞄准器完工了！”


“对激光那帮子人要好点。”格雷戈里笑道：“我也在同他们一起干。”


室外，碧翠丝&#183;陶塞格只是在去一个行政会议的路上走过那道门，忽然听到欢呼声。她不能进那间实验室——它有一道密码锁，而她没有解密的密码组合——不过没有必要。前一晚他在晚留时暗示的那项实验刚刚进行完毕。结果是够明显的了。坎蒂也在那里面，大概正站在小丑八怪的身旁，碧想着，继续往前走。


“感谢上帝没有太多的冰，”曼寇索说道，一边透过潜望镜观察，“大概两呎，也许三呎。”


“这儿会有一条无阻的航道，破冰船保持所有的海岸港口通航。”拉米乌斯说道。


“降镜，”艇长接着说道。他走到海图桌旁，“我要你南移二千码，然后沉到海底。那会把我们藏在一层硬顶下，应该挡开‘格里莎’和‘米尔卡’〔这都是苏联小型反潜护卫舰的代号。——译者〕。”


“好，艇长，”副艇长答复道。


“让我们去喝点咖啡，”曼寇索对拉米乌斯和克拉克说。他领着他们到下一层甲板，朝右舷方向走进军官接室。尽管他过去四年来多次干这样的事情，曼寇索还是神经紧张。他们在不到二百呎的海水中，苏联海岸举目可见。如果被一嫂苏联舰只侦察然后定位，他们会受到攻击。这种事以前发生过。虽然没有一硬西方潜艇确实遭受到实际损伤，但任何事情都有个第一次，特别是如果你开始对事情想当然的话，美舰“达拉斯”艇长这样告诉自己。两呎的冰对薄体的“格里莎”级巡逻艇来说太厚了，不能犁穿，而且主要反潜艇武器，一种称为RBU-6000的多管火箭发射器，在冰层上毫无用处，然而一艘“格里莎”可以召进一艘潜艇。附近就有俄国潜艇。他们前一天听到过两艘潜艇的声音。


“咖啡，长官？”餐室服务员问道。他点头作答，服务员便端出一壶和几个杯子。


“你肯定这就够近了？”曼寇索问克拉克。


“是咧，我能进去再出来。”


“那不会有多好玩的，”艇长说道。


克拉克发出傻笑，“那就是为什么他们给我这么多钱。我……”


谈话停了片刻。当潜艇沉落到底时，它的外壳嘎吱作响，并且艇身略取倾侧。曼寇索看着他杯中的咖啡，估计倾侧角大约六、七度。潜艇兵的男子气概使得他不能表露出任何反应，但他从来没有干过这个，至少没有同“达拉斯”一起干。在美国海军里有几艘潜艇是专为这种任务而设计的。知情者只要看一眼就能从几个外壳配接装置的安排上认出它们，但“达拉斯”不是其中之一。


“我想知道要用多长时间？”曼寇紊向舱顶间道。


“也许根本不会发生，”克拉克说道：“几乎有一半不会发生。我不得不象这样坐等最长的那次是……十二天，我想是的。好象是极长极长一段时间。那次就没进行。”


“你能说多少次吗？”拉米乌斯问


“遗憾，长官。”克拉克摇摇头。


拉米乌斯若有所思地说：“你知道吗，我小的时候，在这儿钓鱼——就在这儿钓过好多次。我们从来不知道你们美国人也到这儿来钓鱼。”


“这是个古怪的世界，”克拉克附合道：“鱼钓得如何？”


“在夏天时，非常好。老萨沙用他的船带我出海。这就是我了解大海的地方，我学会成为一个海员的地方。”


“本地巡逻情况如何？”曼寇索问，把每人带回到正事上来。


“会处于一种低级战备状态。你们有外交官在莫斯科，所以战争的可能性是微小的。在水面负责巡逻舰只的主要是克格勃的人。他们防范走私者——和特务。”他指着克拉克，“对付潜艇不怎么样，但我离开时，这儿正在发生变化。那时他们在增加北方舰队的反潜战训练，而且，我听说，波罗的海舰队也在。但这是探测潜艇的坏地点。从河流灌进大量淡水，以及头上的冰层——都造成了困难的声纳条件。”


听起来真舒心，曼寇索心想。他的舰艇正处于一种极高的战备状态。声纳设备全员配备，并将无限期保持。他在两分钟内就能使“达拉斯”动起来，他想那应该是足够了。


格拉西莫夫也在想。他独自一人在他的办公室里。他是一个比大多数俄国人还要能控制自己感情的人，既使办公室里没有别人注意，他的脸也不会显示出任何异常的表情。在大多数人身上那就是卓越不凡了，因为几乎没有人能客观地细想他们自己的毁灭。


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象细查他官职的任何一方面那样透彻地、不带情感地评估他的境况。他很好地利用了“红十月”事件，首先使戈尔什科夫作假，然后除掉了他；他还利用这一事件来加强自己在第三管理局分支的地位。军方那时已经开始经管自己的内务安全——然而格拉西莫夫抓住他那份来自代理人卡休斯的报告，说服政治局克格勃单独就能保证苏联军队的忠诚及安全。这给他招来了怨恨。他报告说，再次通过卡休斯，“红十月”已被毁掉。卡休斯告诉克格勃说瑞安有犯罪嫌疑，并且——


并且我们——我！——走进这个陷阱。


他怎么能向政治局解释这种事？他最好的间谍之一被人搞成了双重的——但何时？他们会问那事，而他却不知答案。所以从卡休斯那里收到的所有情报都会成为疑点，他在未知的情况下被双重化这一点把全部都搞坏了。而那也就毁掉了他自夸的对西方政治思想的洞察力。


他曾错误地报告说潜艇没有叛逃，而且没有发现这个失误。美国人发了一笔情报横财，但克格勃却不知情。格鲁乌也不知道，不过那不是什么安慰。


他又报告说美国人在他们的军备谈判策略上作了一个重大的变动，然而那也是错误的。


三项同时泄露出来他能幸存吗？格拉西莫夫自问。


大概不能。


在另一个时代，他面临的会是死路一条，那倒会使决定更加容易。无人选择死路，至少一个健全的人不会，而格拉西莫夫在每一件他做的事情中都是冷静稳健的。但那种事现在不再发生。他会落得贬到某某地方作部级以下工作的下场，来回捣腾各种文件。他的克格勃关系人物在如有权进象样的食品商场之类无意义的恩惠之外对他格毫无用处。人们会看着他在大街上步行——不再害怕盯着他的脸看他，不再恐惧他的权力，他们会从背后指着他笑。他办公室里的人会逐渐抛开对他的敬重，反唇相讥，一旦他们知道他的权力实实在在消失了，甚至会冲着他大吼。不，他对自己说，我不愿忍受那样的事。


那么，叛逃？从一个世界上最有权威的人之一变成一个用他知道的事来换取金钱和舒适生活的金钱奴隶、乞丐？格拉西莫夫承认他的生活从物质上来说会变得更舒适这一事实——但失掉了他的权力！


毕竟，那是问题的症结。他是走还是留，成为平平凡凡的一个人……那会象死亡一样，难道不是？


唉，你现在怎么办？


他必须改变自己的状况，必须改变“游戏的规则”，必须作一件如此戏剧性的……但必须什么呢？


选择是在身败名裂和举家叛逃之间吗？失去他拼命努力的一切——在抬头可见他的目标的时候——并且面临这样的选择？


苏联不是一个赌博者的国度。它的国家战略总是更多地反映了俄国对象棋的全国性嗜好，一系列谨慎的、预先策划的招术，绝不冒太大的风险，总是通过在任何可能的地点寻求渐进的小优势来保护它的阵脚。政治局几乎总是那样行动的。政治局本身主要也是由类似的人组成。一半以上都是机关工作人员；他们说了恰当的话，完成了必要的定额，捞了他们所能捞的那一把，他们通过一种冷漠无情来赢得了他们的升迁，其完美的程度他们可以在克里姆林宫中的桌子旁显示出来。然而，那些人的功能是提供一种节制作用来影响那些意欲统治的人，而这些人却是赌博者。纳尔莫诺夫是一个赌博者。格拉西莫夫也是。他玩了他自己的游戏，把他自己同阿列克山德罗夫联营，以建立他的意识形态支持集团，并且讹诈瓦涅也夫和雅佐夫去背叛他们的主子。


而且这场游戏太精采了，不能这么轻易放弃。他必须再度改变规则，其实这场游戏没有任何规则——除了一个：赢。


他要是赢了——奇耻大辱不会有什么关系，不是吗？


格拉西莫夫从他的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第一次在他的。办公桌灯光中查看它。看起来是够平常的了。而一旦按设计的方式来使用，它就会使死亡成为可能——五千万人？一亿？更多？在潜艇上和在陆基火箭团的第三管理局人员掌握着那个权力——zampolit，政治军官独掌启动弹头的权力，如不这样，火箭只是放焰火的玩意儿。在适当的时刻，以适当的方式转动这把钥匙，他知道，火箭就被转化成为人类智慧迄今所能设计出来的最可怕的死亡器具。一旦发射，任何东西都不能阻止它们……


但这条规则也将被改变，不是吗？


作为一个能够作到这点的人有多大价值？


“啊，”格拉西莫夫笑了。那比其他规则全部加在一起还要有价值，而且他记起美国人也违反了一条规则，在“莫斯科人”铁路货场杀死了他们的交通员。他拿起电话，打到一个通信军官那里。这一次，经度线可对他有利。


陶塞格博士看见信号时吃了一惊。有关“安”的一件事就是她从不更改她的常规行动。尽管她冲动地造访过她的接头人，朝购物中心去是她正常的星期六惯例。她把她的达特桑停在相当靠外的地方，以防哪个冒失鬼开着辆“雪菲&#183;马利坡”跟她的车来个门撞门。在进去的路上，她看见安的“沃尔沃”，驾驶座那边的遮阳板朝下。陶塞格看看表，加快步伐朝入口走去。一进去，她就往左转。


佩吉&#183;詹宁斯今天单枪匹马。为了尽快按华盛顿的要求——把这活干完，他们的人马分得太散了，但那并不是件什么新闻，不是吗？监视场景又好又不好。跟踪她的对象到购物中心相当容易，但一进去，正经盯住一个对象几乎就他妈的不可能，除非你有实实在在的一队专员们在行动，她在陶塞格后仅一分钟就赶到门口，已经知道她失掉了她。嗨，这只是对她的初步观察。例行公事，詹宁斯开门时告诉自己。


詹宁斯上下看看购物中心，没能看见她的监视对象。她皱了一下眉头，就开始悠闲地从一个店转到另一个，一边盯着橱窗，一边想着陶塞格是不是看电影去了。


“你好，安！”


“碧！”彼霞里娜在“夏娃之叶”里叫道：“你还好吗？”


“事情很多，”陶塞格答复道：“你穿那件看起来太美了。”


“她很容易合身，”店主发表看法。


“比我容易，”陶塞格阴郁地表示同意。她从最近那排架子上取下一套衣服，朝一面镜子走去。剪裁得很正规，正合她目前的情绪，“我可以试试这套吗？”


“当然，”店主立即说道。那是价值三百美元的套服。


“要帮一把？”“安”问道。


“当然——你可以跟我讲讲你在忙什么。”两个人向后面的试衣室走去。


在隔间里，两个女人聊开了，谈论着各种日常琐事，这在男人和女人之间没什么差别。彼霞里娜递过一张纸条，陶塞格拿过来看了。后者的对话结巴了一下才点头同意。她的脸色从震惊变成接受，然后又变成了某种彼霞里娜完全不喜欢的表情——但克格勃不是付她钱才喜欢她的工作的。


她们出来时，店主看到衣服挺合身的。陶塞格付帐用的是大多数人的方式，即用信用卡。安招招手离去了，在她出购物中心的路上，拐弯走过那家枪店。


几分钟后，詹宁斯看到她的对象走出成衣店，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服装袋。哦，是那么回事，她心中告诉自己。那天晚上不论什么都使她心烦，她去买东西来改善心情，而且又买了一套套服。詹宁斯又跟了她一个小时才中断了监视。没有发现情况。


“他真是个冷静的家伙，”瑞安对坎迪拉说：“我不指望他跳进我的坏抱，感谢我的提议，但我指望某种反应！”


“嘿，如果他咬饵，他会轻而易举地传话给你。”


“是咧。”

第二十一章　 流氓的花招


神箭手试图说服自己天气不是任何人的盟友，但事与愿违。天空晴朗，东北冷风从西伯利亚寒流中心刮来。他却想要浓云密布。他们现在只能在黑暗中行动。这使得进程缓慢，而他们在苏联境内呆得越长，越容易被人发现，一旦被人发现……


没什么必要去推测其结果。他只需探出头来就可看到沿丹格拉公路开行的装甲车。附近至少驻扎有—个营，也有可能是一整团摩托步兵部队，不停地沿公路铁路巡逻。他的部队按圣战者的标准说来很强大，但在俄国的土地上对付一团俄国人，只有安拉本人才能拯救他们。也许他也不能？神箭手想了想，随之把自己没说出来的亵渎神明的想法鞭挞了一顿。


他的儿子不会太远了，可能离得比他们刚才完成的路程还近——但在哪儿？一个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神箭手对此毫无疑问。他老早就失去了希望。他的儿子会受异邦异教的俄国方式教养，他只能祈祷安拉能及时挽救他的儿子，否则将不可救药。偷孩子，达真是最凶残的罪恶。剥夺他们的父母和信仰……行了，不必老想这事了。


他的手下人每人都有憎恨俄国人的原因。家庭被杀或四处逃散，房屋被炸。他的下属不知这都是现代战争中的常事。他们“未开化”，觉得打仗只是武士的事。


他们的队长知道这想法在他们出生之前早已不成事实。他不明白“文明”国家为何改变了这一明智的规则，但他只需知道这事实就够了。这使他意识到自己的命运不会是象他选择的那样。神能手不知人们是否能真正选择自己的命运，或都被掌握在掌书握枪之手之外的巨手之中。但那又是烦杂而无用的想法，因为对神箭手及他的下属来说，这个世界已经精练成为数极少的简单真理及深沉的憎恶感。也许这总有—天会改变，但现在对圣战者来说，世界仅局限于他们所见所感那部分。寻根问底将使人失去洞察力，那就意味着死亡。他的部下唯一的崇高思想是信仰，此时此地这就足够了。


车队的最后一辆车在公路拐弯处捎失了。神箭手摇摇头。现在他已经想够了。


他刚看到的俄国人都在他们履带式BMP型步兵战车里，在车内能拼命打开取暖器保暖，在车内他们却不能很好地观察外面。这事关紧要。他探头看见他的部下；俄国军装把他们伪装得很好，他们藏在岩石后，卧在低洼处，成对成双，其中一个可以睡觉，而另一个象他们的队长一样，注视着一切，严守岗位。


神箭手向上看到太阳低垂，很快就会滑下山脊，他的部下即可继续向北行军。


他看见一架飞机从高空飞过，转弯时阳光照在铝蒙皮上，闪闪发光。


邦达连科上校靠窗而坐，向下注视着险恶的山岭。他记得他在阿富汗执行任务那段短暂的时间，那延绵不断，让人走断腿的群山，即使一人转了一圈，也似乎总是在上坡。邦达连科摇摇头。至少那一切都过去了。他的任务完成了，尝到了打仗的滋味，现在他可回去运用他的第一爱好——工程学。作战是年轻人的游艺，根纳第&#183;约瑟福维奇已年过四十。有—次已经证明他能够同年轻小伙一道攀登悬崖，他决心再不干此事。此外，他心里还有别的事情。


米沙究竟怎么样了！他心中自问道。当这人从部里失踪时，他很自然地想到他年纪较大，病了。一连几天不见，他认为是病情严重，问部里费利托夫是否住进医院。那时的答复倒令人放心——不过现在他有些怀疑。雅佐夫部长答得有点太圆滑了——后来邦达连科接到命令要他重返“明星”，对发射场进行一次详尽的评价。


上校觉得他被调开了，但为什么？是跟雅佐夫对他单纯的询问所引起的反应有关的什么事？又有察觉出的监视情况。这两件事会有什么联系吗？它们之间的联系太明显了，邦达连科无意识地置之不顾。米沙根本不可能是安全调查的目标，此项调查要找出任何不端行为的罪证就更不可能。他得出结论，最后合情理的解释是米沙被调去为雅佐夫干一项极机密的工作。他肯定干过不少这类事。邦达连科往下看到努列克电站大坝庞大的土木工事。随着客机放下襟翼及起落架准备在杜尚别东机场降落，他注意到第二条输电线已快完工。降落后他第一个离开飞机。


“根纳第&#183;约瑟福维奇！”


“早上好，将军同志，”邦达连科略为吃惊地说道。


“跟我来，”波克鲁什金给上校回礼后说道：“你不会想乘那破公共汽车。”


他向他的中士招招手，让他把邦达连科的包提走。


“你没必要亲自来。”


“废话。”波克鲁什金领着朝他的专用直升机走去。它的旋翼已在转动，“我一定抽时间看你起草的那份报告。我那儿昨天来了三位部长。现在每人都知道我们是多么重要。我们的投资增加了百分之二十五——我希望我也能写出那样的报告！”


“不过我……”


“上校，我不想听。你看到事实并通告了别人。现在你就是‘明星’大家庭的一部分了。我要你在莫斯科任务完成后考虑到我们这儿上整班。根据你的档案，你具有优异的工程管理资历，我需要一个二把手。”他转过身来，脸上透出一种诡秘的神色，“我想我不能说服你穿上空军的制服吧？”


“将军同志，我……”


“我知道，一旦是红军战士，永远是红军战士。我们不会以此为难你。另外，你可帮我对付那些负责外围保卫工作的克格勃傻瓜们。他们可以诈唬我这个已经垮掉的飞行员，但在近战上骗不了你这位红旗勋章获得者。”将军一挥手，让飞行员起飞。邦达连科对司令没有亲自驾驶感到吃惊，“告诉你，根纳第，过不了几年这会成为一支独立军种。也许叫‘宇宙防御部队’。有足够的空间供你发展全新的职业生涯，步步提升。我要你严肃考虑此事。无论如何，在两三年内你会升为将军，不过我可保证比陆军更多的星。”


“但是现在……？”他会考虑此事，但不会在一架直升机内考虑。


“我们正在查看美国人使用的反射镜和计算机的计划。我们的反射镜组长认为他能修改他们的设计以适于我们的硬件。他说需要大约一年时间才能订出计划，但他不知实际的工程设计。在这期间，我们正在安装一些备用激光器并设法简化设计使之更易于维护。”


“那又是两年的工作，”邦达连科注意到。


“至少两年，”波克鲁什金将军表示同意，“这项计划在我离开之前不会有结果。这不可避免。如果我们再做出一项重大的成功试验，我将被召回莫斯科去领管部长办公厅，最快也不能在我退休之前部署这套系统。”他悲伤地摇摇头，“真是很难接受。现在项目需这么长的时间。这正是我需要你的原因。我要一个年轻人把这个项目干到底。我看了十来个军官。你是最好的，根纳第&#183;约瑟福维奇。到时我需要你来接替我。”


邦达连科被震惊了。波克鲁什金选择了他，毫无疑问是优先于他自己的军种里的军官们，“但你几乎不了解我……”


“我成为一个将级军官，不是因为对人无知。你具有我所寻找的那些素质，并且你正处于从军生涯中那段时间——随时准备独掌一部。你的制服颜色不如你的实质重要。我已电传给部长说明此情。”


就那样吧。邦达连科太吃惊了。还没有任何喜悦感。所有这些都是因为老米沙决定此行视察我是最佳人选。但愿他病得不是太重。


“他已经熬了九个小时，”一位军官几乎以谴责的口吻对瓦吐丁说道。上校躬身向光纤管里看去，观察了几分钟。他开始时躺着，一阵阵地翻来复去努力使自己睡着，但此招完全失败。随后是使他不能入睡的咖啡因带来的恶心和腹泻，接着他起来踏步，一连几个小时，试图累得入睡，他一部分身体亟需睡眠，而其他部分却极力反抗。


“二十分钟后把他带上来。”克格勃上校戏谑地看着他的部下。他只睡了七个钟头，其实后两小时他用来查实他临睡前下达的命令已经完全执行。然后他冲操，刮脸。一个通信员从他的公寓找来一套干净制服，同时一个勤务兵把他的皮靴擦得发出镜面似的光泽。瓦吐丁吃完自己的早点，又款待自己一杯从高级军官食堂里带下来的咖啡。审讯组其他成员投来的目光他置之不理，甚至不带一丝以示他胸有成竹的隐晦的笑容。如果他们现在还不知道的话，让他们见鬼去吧。围了以后，他用餐巾擦擦嘴，向审讯室走去。


象其他审讯室一样，室内那张光光的桌子并非毫无内容。在桌面与支撑架交接的地方，桌边下面有几个按钮，他可毫不被人注意地按动它们。在表面空空的墙上装有几只微型话筒，一面镜子，堵上唯一的装饰品，其实是双向镜，可让邻室观察并拍摄受审者。


正当瓦吐丁坐下来取出他已置放一边的档案夹时，费利托夫到了。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将要做的事。他当然已经将它周密策划，包括向格拉西莫夫主席口头报告的措辞。他看了看表，对着镜子点点头，接着用了几分钟时间理理头绪，准备即将来临的事情。费利托夫来得恰到其时。


瓦吐丁见他看起来很壮实，但很憔悴。那是在他上一餐中掺进的咖啡因的作用。


他所表现的外观是强硬的，但是很脆弱。费利托夫现已显出烦躁。在这之前，他仅仅表现出决心。


“早上好，费利托夫，”瓦吐丁头也不抬。


“你该称我费利托夫上校。告诉我，这套把戏什么时候结束？”


他也可能真正那样想，瓦吐丁心中自言道。受审者多次重复瓦吐丁怎样把暗盒塞到他的手上，现在可能有些信以为真了。这并不是非同寻常。他未经许可便坐下来，瓦吐丁挥手示意让看守出去。


“你是什么时候决定背叛祖国的？”瓦吐丁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决定不再鸡奸小孩的？”老头子愤怒地反击。


“费利托夫——对不起，费利托夫上校——你知道你手持微缩胶卷被当场抓获，离一个美国情报官仅两米远。在那胶卷上有关于高度机密的苏联国防研究设施的情报，由你长年供给美国人。这点毫无疑问，如果你已经忘掉，”瓦吐丁耐心地解释道：“我要问你的是，你究竟干了多长时间？”


“玩你自己去吧，”米沙提示道。瓦吐丁注意他手上细微的颤动，“我三次获得苏联英雄称号。你还是你父亲胯下的痛处时，我已在为国杀敌，你竟有胆子叫我叛徒？”


“你知道吗，在小学读书时，我就读到关于你的书。米沙，把法西斯鬼子从莫斯科的大门驱走。米沙，凶猛的坦克手。米沙，斯大林格勒的英雄。米沙，德国人的克星。米沙，率队反攻库尔斯克凸形阵地。米沙，”瓦吐丁最后说道：“祖国的叛徒。”


米沙挥着手，恼怒地看着它发抖的样子，“我从不怎么尊重契卡。我带兵的时候，他们也在那儿——在后方。枪毙战俘他们效率很高——真正的军人抓获的俘虏，他们也很会谋杀被迫撤退的人。我甚至记得有一次一个契卡中尉指挥一个坦克连，把他们带进一片极糟的沼泽地。我打死的德国人至少是好汉、战士。我恨他们，但作为军人我能尊重他们。从另一方面，你们那种人……也许我们头脑简单的军人从来就没明白敌人是谁。有时我不知谁杀了更多的俄国人，德国人呢——还是象你们这样的人？”


瓦吐丁不为所动，“叛徒彭可夫斯基招募你的，是不是？”


“胡说！我亲自告发了彭可夫斯基。”费利托夫耸耸肩。他的感觉使他吃惊，但不能自己，“我想你们的同类自有其用处。奥列格&#183;彭可夫斯基是一个悲伤的糊涂的人，他付出了这样的人应付的代价。”


“你也会付。”瓦吐丁说道。


“我不能阻止你杀我，但死亡我见得多了。死神夺走了我妻我儿。死神夺走了很多战友——死神多次企图夺走我的生命。死神早晚会得胜，不管是通过你还是别人。我已忘记怎样害怕了。”


“告诉我，你究竟伯什么？”


“不是你。”回答人不带笑容，而是以一股冷静的挑战的目光怒视着。


“但是所有人都怕一些东西，”瓦吐丁指出，“你怕打仗吗？”啊，米沙，你现在说得太多了，你意识到了吗？


“怕，刚开始时。第一次我的T-34被炮弹击中，我尿湿了裤子。但仅仅是那第一次。从那以后我知道装甲能抗住大多数打击。人们能够习惯于对肉体的危险，作为一个军官，你常常太忙，意识不到你应当害怕，为你所指挥的下属而感到害怕。你怕完不成作战任务，因为其他人在依靠你。你总会怕痛，不怕死，但伯痛。”


费利托夫说得这么多，自己很吃惊，不过他受够这个克格勃懒虫那一套。坐在这儿同这人对抗，几乎象是战场上那种极度激动的感觉。


“我曾读到所有人都怕打仗，不过是自我形象才支撑着他们。他们知道不能让战友们把他们看成任何低于所期望的形象。所以，人怕胆怯更甚于危险。他们害怕辜负男子的气概，以及他们的同壕战友。”米沙略一点头。瓦吐丁按了桌下一个按钮，“费利托夫，你背叛了你的战士。难道你还不领会吗？难道你不明白，你把国防机密供给敌人，你就背叛了所有同你一起服役的战士吗？”


“需要比你说的更多的证据才能……”


门轻轻地开了，进来的年轻人穿着肮脏油污的连体工作胀，头戴坦克兵的带肋头盔。所有的细节都是恰到好处：有一条坦克内部对讲机的联线拖挂着，一股很强的火药味随着年轻人漫进审讯室。工作服有挂破和烧焦的痕迹。他的脸和手都被绷带包裹着。血透过绷带从眼中流下，在烟尘上清出一道印来。他是红军下士，阿列克塞&#183;伊里奇&#183;罗曼诺夫的活身像，或者说是克格勃在一夜的疯狂努力下所能造成的近似体。


费利托夫没有听见他进来，但闻到味就转过身来。他的嘴因惊奇而张开来。


“跟我讲，费利托夫，”瓦吐丁说：“你想你的战士如果知道了你做的事情会有什么反应？”


那年轻人——实际上他是在第三管理局为一个次等工作人员工作的下士——一言未发。右眼中的化学刺激物使之流泪，年轻人奋力克服由此引起的疼痛，不做出怪相来，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费利托夫不知道他的食物被放了毒——在列福尔托沃这段时间使他晕头转向不能记住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咖啡因引出了一种同醉态相反的状态。他的头脑极清醒，象在打仗时一样，他所有的感官都在寻求输入，注意着周围发生的一切——但是整整一夜毫无情况。没有数据来传送，他的感官开始填补空白，看守来带他的时候，他已产生幻觉。他把瓦吐丁作为聚精会神的目标。


但是米沙也很累了，被他所受的一成不变那一套拆磨得筋疲力尽，不眠状态同渗骨的疲劳感相结合使他处于一种梦幻状态，在其中他不再能够辨别现实和勾象。


“转过身来，费利托夫！”瓦吐丁喝道：“我对你讲话时看着我！我问一个问题：在你手下服役的那些战士出什么事了？”


“谁……”


“谁？你带领的那些，你这老蠢货？”


“但是……”他又一转身，那人已经走了。


“我看过你的档案，你写的那些嘉奖状——比大多数指挥官都多。这儿是伊凡年科，还有普霍夫，及这个罗曼诺夫。所有为你牺牲的战士，他们会怎么想呢？”


“他们会理解的！”米沙坚持道，愤怒席卷全身。


“他们会理解什么？告诉我，究竟什么事情他们能理解？”


“是你们这样的人杀害了他们——不是我，不是德国人，而是你们那样的人？”


“你的儿子也是，啊？”


“是的！我那两个英俊的儿子，我的强健勇敢的孩子，他们去紧跟我的足迹，并且……”


“你的妻子也是？”


“那更是这样！”费利托夫咆哮如雷。他在桌上弓身向前，“你们夺走了我所有的东西。狗娘养的契卡分子——你们还怀疑我需要报复你们？没有人比我对国家服务得更好，看看我得到的报答，看看党的感激之情。我所有的一切你们都夺走了，你们说我背叛祖国，对不对？是你们背叛了她，你们也背叛了我！”


“正为此事，彭可夫斯基找上了你，正因此事你一直在向西方提供情报——你把我们欺骗了这么多年！”


“骗你们这种人不是什么大事！”他以拳猛击在桌上，“三十年了，瓦吐丁，三十年来我一直——我一直……”他停下来，脸上一股奇妙的神色，对他刚刚说出的话感到惊异。


瓦吐丁过了一会才开始说话，开口时，他的语音柔和，“谢谢你，上校同志。现在足够了。以后我们再谈你究竟提供了什么情报。因你干的这些事，米沙，我很看不起你。我不能原谅或理解叛国大罪，但你是我所见到的人中最勇敢的。我希望你能以同样的勇气正视你的后半生，现在重要的是你要象面对法西斯那样勇敢地正视你自己及罪行，让你的生命能伴随你一生获得的荣誉而结束。”瓦吐丁按动电钮，门开了。卫士将费利托夫带走，他边走边回头看着审讯人，倒不是为别的，只是惊异万分，对他上当而感到惊异。他永远也不会明白这是怎么做的，不过他们很少有人能察觉出来，这位第二管理局的上校自言道。几分钟后，他也起身，一面有条不紊地收拾他的档案材料；然后走出审讯室，上楼去了。


“你可以作一个很好的精神病学者，”医生首先说道。


“我希望录音机把所有的都录下来了，”瓦吐丁对他的技术员们说。


“所有三台，加上电视记录。”


“那真是我所见过的最难的案子，”一个少校说道。


“对，他是很难。一个勇敢的人。不是冒险家，不是持不同政见者。那是位爱国者——或者说那老杂种认为他是爱国的。他要从党的手中拯救这个国家。”瓦吐丁摇摇头，心中充满惊奇感，“他们从哪儿得来这样的想法？”


你的主席，他提醒自己，也想妄他同样的事——或者准确地说，为党而拯救这个国家。瓦吐丁在墙上靠了一会儿，一边想着动机究竟是相似或相左。他很快得出结论，这不是一个一般反谍军官应有的想法。至少现在还不是。费利托夫因为党对他的家庭不公才得出他的想法。唉，虽然党说它从未犯错误，我们知道其实是另一回事。米沙不能容忍这点，真太可惜了。党毕竟是我们所有的一切。


“大夫，一定让他休息一下，”他出去时说道。有一辆车在等他。


出去一见是早晨，使他吃了一惊。过去这两天以来，他使自己过分全神贯注，他觉得应该是晚上。不过这更好。他马上就可见主席。真让人惊奇的是实际上他的工作日程还挺正常。他今晚可以回家，睡上一觉，同家人团聚，看看电视。瓦吐丁自己笑了笑。他也可望被提升之日。他毕竟在许诺之前攻破了这人。这应使主席感到满意。


瓦吐丁在两次会议间找到了他。他见格拉西莫夫心绪沉重，盯着窗外捷尔任斯基广场上来往的行人车辆。


“主席同志，我已获得供词，”瓦吐丁宣布道。格拉西莫夫转过身来。


“费利托夫？”


“怎么了？是费利托夫呀，主席同志。”瓦吐丁让他的惊奇流露出来。


稍过片刻格拉西莫夫笑了起来，“请原谅，上校。我心里正想着一项行动的事情。你真有他的供词？”


“当然还没有任何细节，不过他确实承认他在向西方提供秘密情况，并且已经干了三十年了。”


“三十年了——那么长时间我们都没有察觉……”格拉西莫夫轻声地说道。


“完全正确，”瓦吐丁承认道：“不过我们把他逮住了，我们将用几周的时间来弄清他泄密的所有情报。我想我们将发现他的地位及活动方法使他不易被发觉。但我们可以从中吸取经验教训，象从所有这样的案子一样。不管怎样，你要求自白，而我们现已得到。”上校指出。


“太好了，”主席答道：“你的书面报告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明天怎样？”瓦吐丁不加思考便问道。等着答复时膝盖都撑不住了。他等待着他的头被一把拧下来，但是格拉西莫夫考虑了似乎有无限多秒后，点了点头。


“那就足够了。谢谢你，上校同志。那就到这儿吧。”


瓦吐丁挺身立正敬礼，然后才离去。


明天？在走廊里他自问道。在所有这些事发生之后，他还情愿等到明天？


他妈的怎么回事？一点也没道理。但瓦吐丁也不能立即解释其因，而他的确要打—份报告。上校走进他的办公室，抽出一叠横线草稿纸，开始起草他的审讯报告。


“就是那儿？”瑞安问道。


“对的。曾经是正在那对面他们有一家玩具店，在那儿。叫‘儿童世界’，您信不信？我想最后一定有人注意到那是多么古怪，他们刚把它搬走。在中间那坐塑像是菲力克斯&#183;捷尔任斯基。那真是一桩血腥冷酷的造作——仅次于他，海因瑞克&#183;希姆莱〔盖世大保头子——译者〕只不过是个童子军。”


“希姆莱没他狡猾，”杰克评说道。


“你说得对。菲力克斯至少粉碎了三次推翻列宁的图谋，其中之一相当严重。完整的描述从来没有公开，但你可打保票记录就在那里，”司机说道。他是澳大利亚人，大使馆承包的外围保安工作的公司一员，曾经是澳大利亚SAS（特种空军部队）特动队员。实际他从未从事间谍活动——至少没为美国人——但他常常扮演角色，做些离奇的事。他学会了怎样发现并甩掉盯梢的，使得俄国人认定他是中央情报局的人或某种古怪人物。他也是很棒的导游。


他查看了一下后视镜，“我们的朋友还在那儿。你不能指望别的，对吧？”


“等着瞧吧。”杰克转身说道。他们并没保持行动诡密，不过他并不指望他们会那样，“伏龙芝在哪儿？”


“使馆南面，伙计。你该告诉我你要去那儿，我们可以先去。”他合法地调转车头，瑞安向后盯着。可不是吗，那辆日古利——看起来象辆老式菲亚特——也调转车头，象一只听话的狗一样跟着他们。他们再次驱车驶过美国使馆大院，又驶过一座另作他用的希腊东正教教堂，使馆的绕舌者们称之为微电路板圣母堂，因为里边肯定没有各种各样的监视装置。


“我们究竟在干什么？”司机问道。


“我们就是开车转一转。上次我来，我只见过来去外交部的路线以及一座宫殿的内部。”


“如果我的朋友靠近些怎么办？”


“喂，如果他们要找我谈谈，我想我可以奉陪，”瑞安答道。


“你是当真？”他知道瑞安属中情局。


“那当然。”瑞安笑道。


“你知道那样的事我必须作一份书面报告？”


“你有你的事，我有我的事。”他们开车转了一个钟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这位瑞安感到失望，却使司机舒了一口气。


他们平平常常地到达边境。虽然检查点随机地移来移去，他们的车——一辆普利茅斯“可靠”牌汽车，大概用了四年，车上是俄克拉何马州的执照牌——在边防巡警控制亭边停了下来。有三个人在里边，有一个好象睡着了，要人叫起来。


“晚上好，”边防巡警说道：“我能看看你们的身份证件吗？”三人都递上了驾驶执照，照片吻合，“有东西申报吗？”


“有点酒。有两夸脱——我是说两升——我们每人都有。”他满有兴致地看着一条警犬满车闻来闻去，“你要我们停到路边，把车箱门打开？”


“你们为什么到墨西哥去？”


“我们代表康明斯－俄克拉何马工具及模具公司。管道及炼油设备，”司机解释道：“主要是大直径控制阀之类的东西。我们正设法卖一些给佩墨斯公司。销售品也在后车箱里。”


“有什么运气吗？”边防巡警问道。


“才试了第一次。还要好几次才行。一般都要几次。”


警犬训练员否认地摇摇头。猎犬对那车不感兴趣。没有毒品气味。没有硝酸盐气息。车里的人不符特征。他们看起来仪表堂堂，但也不很过分也并没有选择很忙的时刻越过关卡。


“欢迎您回来，”边防巡警说道：“祝你一路平安。”


“谢谢你，先生，”司机点了一下头，把车挂到前进档，“回见。”


“简直不敢相信，”车离开指挥亭几百米后，后座那人说道。他说的是英语，“他们对保安工作简直毫无所知。”


“我兄弟是边防卫队里的一名少校。他要是看见这事这么容易准会发心脏病，”


司机评论道。他并没有笑。难题在于怎样逃出，从现在开始他们已进入敌境。


他以标示的速限开行，当地的司机都象风一样超越而过。他喜欢这辆美国车。虽然功率不足，但他从未开过一辆四缸以上的小车，并不知道有任何差别。他以前去过美国四次，但从来没有这样的任务，也从来没有象这次一样几乎毫无准备。


他们三人都说一口完美的美音英语，还带点原野口音，正好与他们的身份证件吻合——他们把驾驶执照及社会保险卡想成是身份证件，虽然很难被称为正经的“证件”。奇怪的是他很喜欢美国，特别是价廉物美的食品比比皆是。在去圣菲的路上他在一家快餐店门前停下来，最好有“汉堡王”，大享一番他所爱吃的木炭烤好的牛肉饼，用面包把生菜叶、西红柿及黄酱夹在一起享用。这是苏联人发觉美国最惊人的事情之一，每人都不排上长龙就能购得食物。通常是很好的食物。美国人怎么能把象食品生产及销售这样的难事干得那样好，他很纳闷，而在恰当的保安工作这样简单的事情上却是那么愚蠢？他们简直有些不明事理，但轻视他们是错误的，而且很危险。他深明此理。美国人办事按另一种规则，太不相同以至使人难以理解……而且这儿处处是随机的事，这点从根本上使这位克格勃军官惊恐。你不能预测他们行动的方向，正如你不能预测公路上司机的行为。正是这不可预测性胜过其它因素，提醒他是在敌人的地盘。他及其部下必须小心谨慎，按训练大纲行事。在异国环境中，放松必然走向灾难——在学院时这一课铭记在心。但事情太多，训练大纲不能包罗万象。克格勃难以预测美国政府的所作所为。完全不可能训练他们对付每时每刻都在产生形形色色决定的两亿多人的单独行动。


就是这么回事，他想到。他们每天都必须作出很多决定。买什么吃的，走哪条路，开哪辆车。他想知道他的同胞怎样处理这大量的决定，而且每天强加于你。混乱一片，他知道。这会导致无政府主义，而这正是俄国人历史上最害怕的。


“我真想我们在家也有这样的公路，”邻座那人说道。后座那位这次真的睡着了。他们两人都是第一次到美国。这次行动部署得太快了。奥列格在南美洲干过几次，总是伪装成一个美国商人。作为一个莫斯科人，他记得在那儿，你一旦离开外环线之外二十公里，所有的道路都是石子路，或仅仅是土路。苏联没有—条从边境到边境铺筑的公路。


司机——他名叫列奥尼德——想着这事，“钱都是从哪儿来的？”


“嗯，”奥列格疲倦地同意道。他们已连续开了十个钟头，“不过你会以为我们能有跟墨西哥一样的道路。”


“吧。”但是人们必须选择他们的去向，而没人顾上训练他们怎样选择。他看了一眼仪表板上的钟。还有六个小时，也许七个。


塔妮娅&#183;彼霞里娜大尉查看了一下她那辆沃尔沃车上的仪表板，得出了几乎同样的结论。这—次用的安全房其实完全不是幢房子，而是一辆老式的房式拖车，看起来更象那种被承包工和工程师用来作为活动办公室的拖车。它先被承包工所用，后来转到工程师手中，几年前，在他们干完一半圣菲南面小山上的工程项目后，这拖车也被扔下了。他们曾打算为一处新住宅开发区附设下水道，但一直没有建成。


开发者失掉财源，这片地产还在法院里纠缠不清。这地点很不错，靠近州际公路，靠近城市，隐藏在山脊另一面，只有一条土面的道路相通。而当地十几岁的小青年都没发现此地以用作舞会后停车的地方。可见性问题亦好亦坏，松林灌木隐藏了拖车，也可使进路隐秘。他们必须派一个人到外面站岗。唉，你总不能样样惧全。


她不开车灯准确地算着到达时间，应在近处的道路上没有来往车辆的时候到达。


她从那辆沃尔沃车后箱里取出两袋食品杂物。那辆拖车里没电，所有的食物必须是不怕坏的。这意味着肉类都是塑料包好的香肠，她还有十几罐沙丁鱼。俄国人特喜欢这些东西。食物放好后，她从车里取出一只小箱子，把它放到已不用的卧室里的两罐水旁边。


她宁愿窗户上挂有窗帘，不过过多改变拖车的外观不是好主意。把车停在旁边也不行。分队到齐后，他们要找一处沿土路一百米远的密林环绕的地点去停车。这也是一小小的烦恼，但他们必须有备无患。设立一安全房从来不象人们想象的那么容易，起码这种暗藏的很难设立，即使在美国这样开放的地方。如果她得到适当的预告，就会稍微容易些，但这次行动实际上是一夜之间策划的，唯一的地方是她到达不久便挑出的这还算凑合的地点。此处不作他用，只为她提供栖身之处，也许用来保护她的特务，一旦此举不可避免。从来没有计算此处被用来执行这次任务，不过没有时间另作安排。另外唯一的选择是她自己的家，但那完全不可能。彼霞里娜不知她是否会因没有侦察出一处更好的地点而受到处罚，不过她知道她在所有的活动范围内都是完全按章办事的。


家具虽然很脏但还实用。因无事可做，她擦起家具来。要来的分队长是位高级军官。她不知他的姓名或面貌，但作这类工作，他一定位高于她。当拖车内唯一的长沙发擦得差不多时，她先把小闹钟对到几个钟头后以叫醒她，然后舒展身体准备睡一小觉。似乎她刚刚躺下，铃声就突然把她惊醒，翻身离开了乙烯面的垫子。


他们拂晓前一小时到达。路标使其很容易，并且列奥尼德已把路线记清。下了州际公路五英里后——他现在必须以英制来思维，他向右拐弯，上了一条支路。刚过一块宣传某种香烟的路牌，他就看到了那似乎不通向任何地方的土路。他关掉车灯滑行而去，小心翼翼不踩刹车，以免尾灯在树林里暴露。越过第一道山脊，道路向下往右转去。那辆沃尔沃在那儿，旁边有一个人影。


这总是紧张部分。他正同一克格勃同僚接头，他知道事情发生得不很顺利的例子。他挂上停车闸，走出车来。


“迷路了？”一女声问道。


“我在找‘山景’。”他答道。


“那在城的另一边。”她说道。


“哦，我一定是开上了错误的出口。”完成这套程序后，他看出她松了一口气。


“塔妮娅&#183;彼霞里娜，叫我安。”


“我是鲍勃，”列奥尼德说道：“车里是比尔和伦尼。”


“累了吧？”


“从昨天拂晓起我们一直在开车，”列奥尼德&#183;鲍勃答道。


“你们可以在里边睡觉。里边有吃的，喝的。没电，没有自来水。有两只手电筒和一只汽灯——你可用它烧水冲咖啡。”


“什么时候？”


“今晚。把你的人叫进来，我让你看把车移到何处。”


“怎么出境？”


“我还不知道。我今天晚些时候要干的就够复杂的了。”这时她开始描述此次行动。使她吃惊的是他们三人的职业作风，虽然她不应感到惊奇。当莫斯科中心下达行动命令时，他们每人一定都在料想它“头脑”里想的什么。他们所作所为就够疯狂了，时机就更甭说。但四人中没有一个人让个人感情影响工作。行动命令是由莫斯科中心下达的，莫斯科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手册都这么说，外勤情报官们也相信这点，甚至当他们知道不应该相信时。


碧翠丝&#183;陶塞格一小时后醒过来。天变得越来越长，她现在开车上班时，太阳已不直射她的脸。然而阳光透过卧室的窗户象一只谴责的眼睛那样瞪着她。今天，她告诉自己，黎明标志着所预期的真正新的一天，她准备自己去迎接它。她起身冲澡，吹干头发。她的咖啡器已通电，在她决定今天穿什么时，喝上了第一杯咖啡。


她告诉自己这是一个重大决定；并发觉需要比一杯咖啡及一块松饼更多的早餐。


这样的事情需要能量，她严肃地告诉自己，并作了些鸡蛋准备同其它东西一起吃下去。


她不得不提醒自己中饭必须少吃。陶塞格这四年来一直保持体重，很注意自己的体形。


褶边的衣服，她决定了；她没有太多这类衣装，不过那套蓝色的也许……她吃早点时打开电视，正看见CNN（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络）“新闻摘要”节目正大讲一通在莫斯科举行的军备会谈。也许世界会成为较安全的地方。她正在为有意义的事而工作，这样想是有益的。她有些过分讲究，回卧室前把盘子都放到洗碟机架子上了。那蓝色带溜边的套装已过时一年了，但在工程计划的人中几乎没人能注意到——秘书们会注意到，但谁管她们怎么样？她再加上一条旋纹花呢围巾，以示碧还是碧。


陶塞格准时把车开进她的专用停车处。她从手提包里取出保密通行卡，用金项链挂到她脖子上，她象轻风一样走进门，通过了安全检查点。


“您早，博士，”其中一个警卫说道。肯定是这身服装，碧想到。尽管如此，她还是对他笑笑，使得两人的早晨都有点异乎寻常，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她从不跟中学退学的学生说话。


跟平时一样，她第一个到办公室。这意味着她按自己的口味调定咖啡器，很浓。


在它煮咖啡时，她打开自己的保密文件柜，取出了她前一天准备好的袋子。


出入意外地，上午比她料想的过得快得多。她的工作助长了这种感觉。在月底之前她必须交付一份成本预测分析报告，为此她必须浏览大量文件，大部分都被她拍摄，传递给安。有一间带门的私人办公室太方便了，而秘书进门之前总要敲门。


她的秘书不喜欢她，不过陶塞格对她也不怎样，她真是白痴，快活事对她来说就是练习唱赞美诗。好啦，好多事都会变，她告诉自己。这就是那天了。开车来的路上，她看到了那辆沃尔沃车，停在恰当的地点。


“同性恋表上得八点一，”佩吉&#183;詹宁斯说道：“你应当看看她买的衣裳。”


“就算她有些古怪，”威尔&#183;珀金斯宽容地评论道：“你能看见我看不到的，佩。再说我见她今天进来，除了那围巾，她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有什么不寻常的吗？”詹宁斯问道。她把个人感情置之度外。


“没有。她起得特早，不过也许她早晨要一阵子才能清醒过来。我不见任何延长监视的理由。”名单很长，人员缺乏，“我知道你不喜欢同性恋，佩，但你连这也还没有确定。可能你根本就不喜欢这姑娘。”他暗示道。


“监视对象风度浮艳但衣着保守。对多数事情信口开河，但对工作闭口不谈。她是矛盾的汇集点。”这点符合特征，她没必要加上这点。


“也许因为她知道不应该才不谈工作，正如保安人员告诫他们一样。她开起车来象东部人，总是心急火燎，但她穿着保守的款式——也许她喜欢那种衣裳的样子？佩，你不能怀疑一切。”


“我以为那是我们的本分，”詹宁斯鼻子一哼，“解释一下那天晚上我们看到的吧。”


“我不能解释，你不过在添油加醋。没有证据，佩，连加强监视的凭据都不足。嘿，我们通查一遍名单上的人以后，再来查看她。”


“这蠢透了，威尔。我们在绝密项目中有一个被怀疑的漏子，而我们还不得不踮着脚爪，怕冒犯了什么人。”联邦专员詹宁斯站起来走到她的办公桌前呆了一会儿，并没有什么距离。当地联邦调查局分支被新来的反谍处人员挤得满满的，总部的人侵占了午餐室。他们的“办公桌”实际上成了午餐桌。


“告诉你吧——我们可以召齐所有能看到泄密材料的人，给他们放上盒子。”


放上盒子意思是将所有的人进行测谎试验。上次作此试验时，在“茶叶快船”几乎引起了一场革命。科学家和工程师们不是搞情报那类人，不知此类事是必要的，学者们把这整个过程当成对他们的爱国热情的侮辱，或者被当成一种游戏。一位软件工程师甚至试图用生物反馈法来整乱测试结果。十八个月前那次努力的主要结果是显示出科技人员对保安人员们怀有极大的敌意，这倒毫无惊人之处。最终停止测谎试验的是一位高级科学家的一篇怒气冲冲的文章，表明他故意撒谎，有那么少数几次，都没有被察觉。那件事以及在各部门引起的混乱，使这一测验计划半途而废，完全终止。


“陶塞格上次没上盒子，”詹宁斯注意到。她刚刚查了，“行政人员都没有。还没轮到他们，反叛就终止了这事。她是其中之一，他们……”


“因为搞软件那帮人把抗议提交给她了。她搞行政，记得吧，她应该使所有科技人员感到满意。”詹宁斯也查了，“如你真的反应强烈，晚些时候我们再回来帮助你。我自己看不出什么东西，但我相信你的直觉—一不过大事当前，我们还有其他人需要检查。”


玛格丽特&#183;詹宁斯屈从地点点头。珀金斯毕竟是对的。他们毫无实据。只是她——究竟是什么呢？詹宁斯冥思苦想。她以为陶塞格是同性恋，不过那不再是什么大事了——法院在够多的案子里作过这决定了——无论如何，也没有证据来支持她的怀疑。那就是这事，她认定了。三年前，她正要加入反谍处之前，她处理过一起劫持案，牵涉了一对……


她也知道在这事上珀金斯更加职业化些。虽然他是摩门教徒，比箭还直，但他不让个人感情影响工作。她不能摆脱她那发自肺腑的感觉，即不管逻辑和经验怎么说，她还是对的。不管对错，在重返实地之前，她和威尔有六份报告要填写。你再也不能花一半以上的时间在实地工作。其余的时间总是困守在办公桌——或是在改用的饭桌旁向人们解释你不在桌边时你究竟干了些什么事。


“阿尔，我是碧。能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吗？”


“当然，五分钟就到。”


“太好了，谢谢。”陶塞格挂上电话，连碧也钦佩格雷戈里从不误点。他走进门来，完全准时。


“我没打断你什么事吧？”


“没有。他们正在进行另一次目标几何模拟试验，不过他们不需要我在场。什么事？”格雷戈里少校问道，然后说：“我喜欢这套衣服，碧。”


“谢谢，阿尔。我需要你帮我点忙。”


“什么事？”


“给坎蒂的生日礼物。我今天下午去取，我需有人帮忙。”


“哎呀，对了。还有三周，对不对？”


陶塞格对阿尔笑着。他甚至能发出小丑八怪的声音，“你必须记住这些事情。”


“那你要给她什么？”他象小孩一样咧嘴笑道。


“那是意外的，阿尔。”她停了一下，“是坎蒂所需要的，你会知道的。坎蒂今天自己开车来的，对吧？”


“是的，她下班后要去看牙医。”


“请不要告诉她任何事？这是个大意外，”碧解释道。


他熊看出那是她能保持表情不变的所有本事。一定是件很棒的意外礼物，他哭道：“好吧，碧。五点钟见。”


中午时他们才醒来，“鲍勃”困倦地走进洗澡间，忽然想起没有自来水。他透过窗子查看外面是否有人活动的征兆，然后定出门去。他进去时，其余的人已把水烧开。他们只有速溶咖啡，不过彼霞里娜买了一种牌子很不错的咖啡，早餐食物是典型的美国式，加足了糖。他们知道他们需要。每人都完成了“早晨”那套以后，他们取出地图和工具，过了一通行动细节。在以后三小时里，他们在脑子里执行了各项任务，直到每人都准确了解可能发生的事情。


就在那儿，神箭手对自己说道。望山跑死马。具体地说，尽管他们现已能看到攻击目标，其实还需两晚的行军才能赶到。在他的下属把战士们带进隐藏地时，他把望远镜放在岩石上勘察地形，还有……二十五公里远？他盘算着，然后查看地图。


对，他必须把他的人马带下山，越过一条小溪，然后翻上那能累死人的山梁，他们要作最后一次宿营……在那儿。他集中精力注视着那地总离目的地还有五公里，被山体挡住看不见……最后的攀登将很艰难。但有什么选择呢？实际进攻前，他也许能让他的部队休息一小时。那会有帮助的。他也能对他们每人的单独任务发出简令，然后给足够的时间去祈祷。他的目光转回到目标上。


很显然，建设还在进行，但在这样的地方，他们永远也不会停建。他们现在这儿倒好。再过几年它将不可攻破。它现在……


他想看清细节，眼睛都看酸了。即使用望远镜，他也不能辨认比岗楼更小的东西。在黎明之初的微光中，他能看见标志着建筑物的一个个隆起物。他要再靠近才能搞清他计划中的最后细节所依据的各项情况，不过此时此刻，他注意的是地形情况。怎样最佳地接近目标？怎么利用山峦？如这地方象他查看的情报局文件所说的那样，是由克格勃部队守卫着，他知道他们虽然很残酷但也很懒惰。


岗搂，有三座，在北面，必然有一道栅栏。地雷有吗？他算计着。不管有没有地雷，那些岗楼必须先干掉。那里装有重机枪，观察点对地形一览无众怎么干呢？


“就是那地方？”前阿军少校下来走到他身旁。


“人呢？”


“都藏好了，”少校答道。他花了一分钟查看那地方，一言未发，“记得叙利亚‘谋杀者大本营’的故事吗？”


“哦。”神箭手猛然转过身来。这使他想起了那种地方！“那堡垒是怎样攻破的？”


少校笑了，仍然目不转睛地观测目标，“用比我们更多的兵力及武器，我的朋友……而且他们在整个山头上修筑工事，那就需要有直升机支援的一整团兵力才能打进外围防守阵地。那么你是怎样计划的呢？”


“分两组。”


“同意。”其实他完全不同意这一切。他的训练——所有都来自俄国人——告诉他，以这小股力量来执行这任务简直是疯狂，但在反驳象神箭手这样的人之前，他必须显示他的作战本领。这意味着疯狂冒险。在此期间，少校只能将他的战术方法向正确的方向靠拢。


“机器都在北面山坡上，人在南面的小山上。”他们注视时，值勤汽车的大灯在各处之间移来移去。是换班的时间。神箭手考虑了这点，不过他们必须趁黑暗进攻，趁黑暗离开，不然他们永远也逃不出去。


“如果我们能不知不觉地接近目标……我能提一个建议吗？”少校轻声问道。


“说吧。”


“把所有的人都带进中间这片高地上，然后下坡攻击两地。”


“很危险，”神箭手马上指出，“两边所需覆盖的开阔地很大。”


“这样做，不知不觉地到达进攻起始点也容易些。一组人接近目标被察觉的可能性比两组人的要小。把我们的重武器布置在这儿，他们就能观察支援两支冲锋队……”


这就是天性的武士与受训的军人之间的差别，神箭手在心里承认到。少校比他更懂得怎样权衡利弊，“不过我对岗楼不太知情。你认为怎样？”


“不能肯定。我……”少校一下把他指挥官的头压下，片刻之后一架飞机飞下山谷。


“那是架米格－21侦察机种。我们不是对付一帮傻瓜。”他察看他的士兵们是否都隐蔽着，“我们可能刚让人照了相。”


“他们照……”


“我不知道。这我们必须托给上帝了，我的朋友。他不会让我们远道而来，失败而归，”少校说道，不知是不是那么回事。


“我们到哪儿去？”格雷戈里在停车处问道。


“购物中心见，车场南面，行吗？我只希望能放得下车。”


“到那儿再见。”格雷戈里走进车里，开走了。


碧等了几分钟才跟上。让人注意到他们同时离开不很明智，她现在激动起来。


为了克服这点，她试着开慢车，但太违背天性只是增加她的激动感，她那辆达特桑（尼桑车前名）象是积极主动地一气挂上高档，改行车道。二十分钟后即达购物中心停车场。


阿尔在等着。他把车停到离一辆客货两用小车两个间隔远的空位里，远离最近的商店。他甚至自找了一处多少还算合适的地点，碧&#183;陶塞格注意到，她随即把车停到他的车旁边，走出车来。


“是什么耽搁了你？”他问道。


“我没急着开车。”


“现在干吗？”


碧也不清楚。她知道什么事会发生，但不知道他们的计划如何——实际上，她甚至不敢肯定是他们来干这事。也许只有安本人来处理这一切。她笑起来，以掩饰她的紧张。


“走吧，”她说道，招手示意他跟上。


“这一定是一件特棒的生日礼物，”格雷戈里说道。他留意到在他右面有辆车正倒出停车场。


碧注意到停主场挤满了车，但没什么人。下午来的购物者已回家吃晚接，新来的刚刚开始忙碌起来，电影观众再过一两钟头才会来。虽然如此，她左顾右盼，紧张万分。她应该在离电影院进口处一车道远的地方。时机正好。如果事不顺利，她几乎咯咯地笑起来，她不得不买一样庞大的礼物。但她不用了。安向她走来。她除了一大手提包外别无他物。


“你好，安！”陶塞格喊道。


“你好，碧——哦，是格雷戈里少校。”


“你好，”阿尔说道，试图记起他是否认识这女子。阿尔满脑子都是数字，对人的面貌没有什么记性。


“我们去年夏天见过面，”安说道，把他搞得更糊涂了。


“你在这儿干什么？”陶塞格对她的监控官问道。


“来买点东西。我今晚有个约会，我需要——这样吧，我给你看。”


她摸进包里取出了一个对格雷戈里说来象香水发放器那样的东西——或者她们对那些小小的喷雾玩意另有叫法，他边等边想着。坎蒂不是这样，他很满意。安似乎往她手腕上喷了点那东西，把它举到碧的鼻子前，这时一辆车从道线里开了过来。


“坎蒂会喜欢这味的——你看呢，阿尔？”碧问道，发放器举上来直冲他的脸。


“嘿。”在这瞬间，他被喷了满脸的化学毒气。


安的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在格雷戈里吸气时喷到他脸上，从眼镜下瞄准使毒气进入他的双眼。就象他的脸被点着一样，一阵干灼的疼痛直下心肺。他即刻跪下身来，手捂着脸。他无法出声，也没看见一辆车刚好停在他身夯。车门开了，司机只需小跑一步便用手向他脖子一侧砍去。


碧看着他瘫倒——没任何差错，她想到。车的后门开了，几只手伸出来抓住他的肩膀。碧和安帮着搬腿时，司机走回车内。后车门关闭时，格雷戈里的车钥匙串从车窗里飞向她们，那辆普利茅斯开走了，几乎没有完全停下来。


安马上四下张望。没人看见他们。她肯定没人看见，随即她同碧一道离开商店，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你们要拿他干什么？”碧问道。


“你担心什么？”被彼霞里娜匆匆答道，


“你们不会……”


“不会，我们不会杀死他的。”安不知是否如此。她不知道，不过觉得谋杀不在这牌局中。他们已经违反了一条神圣不可违的规则。一天之内足够了。

第二十二章　 有力措施


列奥尼德，他这次的伪装使他常说：“叫我鲍勃”，这时车向停车场的另一端开去。对这种几乎没作什么计划的行动来说，最危险的阶段进行得还算顺利。后座的伦尼负责控制他们刚劫持来的美国军官。他体格强壮，曾经是苏联“特殊目的”武装力量中的一员，简称为特种部队。他旁边坐着的比尔因为是科技情报专家而受命执行这次任务。他的专业是化学工程，这一事实对于莫斯科来说无关紧要。这案子需要——科技专业人员，他是最接近这一要求的人选。


车后面，格雷戈里少校开始呻吟动弹起来。在他脖子上的那一击足够将他击晕，但还不能打出比他那令人眩目的头疼更重的伤来。他们不是要千辛万苦抓得这人，然后误杀致死，这种事以前曾发生过。同样原因，也没有对他使用药品。这种作法比大多人所想的还要危险得多，有一次，误杀了一个苏联叛逃者，因而他的头脑从来没被第二管理处那帮人敲开。在伦尼看来，格雷戈里简直象一久睡初醒的婴儿。车内化学毒气的气味很浓，所有的车窗都向下摇了几寸，防止熏倒克格勃军官们。他们想用肉体方法来约束他们的俘虏，但一旦被瞧见就会产生麻烦。伦尼当然能管住这美国人。只是那种从经验中结晶出来的谨慎感告诫他们对任何事都不能想当然。格雷戈里的业余爱好也许是徒手格斗，谁知道呢——更离奇的事都发生过。当他隐约恢复知觉时，他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项在鼻子上一支带消声器的自动手枪。


“格里高利少校，”伦尼说道，故意用俄国发音，“我们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年轻人，兴许也很勇敢。如果你抵抗的话，你就会丧命，”他说了句谎话，“这我很在行。你什么也不能说，也不能动。如你照章办事，不会伤害你。你听明白了吗——懂了就点头。”


格雷戈里完全苏醒了。他其实没有完全昏迷，只是被那一击打晕了，现在还弄得他的头胀得象鼓鼓的气球。他的眼睛象漏水的阀门一样往下淌眼泪，每次呼吸都象是在胸腔里点着了一团火。在他们把他拉进车时，他曾强令他的身体移动，但不管头脑怎么激怒，他的四肢完全不听这些狂乱的意愿。一个念头马上闪出：那就是我憎恨碧的原因！不是她暴躁的举止，也不是她那古怪的衣着。但他把这些都置于脑后。现在有更多需要担心的重要事情，他的脑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起来。他点了点头。


“很好，”那声音说道，一双强有力的胳膊把他抓起来，放到后排座位上。手枪象铁棍一样戳着他的胸膛，藏在那人的左臂下。


“化学刺激剂的效果大约一个小时后就会过去，”比尔告诉他，“不会有长期作用。”


“你们是什么人？”阿尔问道。他的嗓音仅仅是一种耳语，象磨砂纸那样粗糙。


“伦尼叫你别动，”司机答复道：“再说，象你这样聪明的人一定已经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了。我说的对吗？”鲍勃看着反光镜，见他一点头作为回答。


俄国人！阿尔告诉自己，他感到无比的惊异，但也确定无疑。俄国人在这儿，干着这……他们为什么要我？他们会杀我吗？他深知他不能相信他们说的任何一句话。他们为了把他制住，是会说出任何东西来的。他觉得自己象傻瓜一样。他应当是个男子汉，一个军官，而他现在跟四岁的女孩一样手足无措——并且一样地痛哭，他意识到这点，痛恨从他眼里流下的每一淌泪水。在他一生中，格雷戈里从来没有过这一满腔怒火。他向右看了一眼，那儿没有一点希望。拿枪那人至少是他体重的两倍，再说，还有那把枪，紧紧地顶着他的胸膛。格雷戈里的眼睛现在象汽车挡风波璃上的两把刷一样眨个不停。他看不清楚，不过能辨别出持枪的那人冷冷地盯着他，眼里毫无表情。这人是施用暴力的内行，特种部队，格雷戈里立刻想到。阿尔深吸了一口气，或者只是力图这样作。随之而来的一连串咳嗽差点炸了他的肺。


“你不要那样，”前面靠右那人警告道：“作浅呼吸，毒效会及时消失的。”真是奇妙的东西，这种化学毒气，比尔想到，任何人在美国都可买到，真是令人惊奇。


鲍勃现在已经出了那巨大的停车场，向安全房的回程开去。当然他已经把路线记清了，不过他仍有些不安。他没机会预先开车走一遍，以便计算行车时间以及选择应变路线，不过他在美国呆了足够长的时间，知道怎样小心合法地开车。这儿的驾车习惯比东北部好些——除了在州际高速公路上，每一个西部人都感受着一种上帝给予的疯狂赛车的权利。但他没有在州际公路上，而在这四道线公路上，高峰期晚间的车流顺着一处处红绿灯平静地移动。他意识到时间估计过于乐观，不过没有关系。伦尼要制住他们的客人毫无问题。天色颇暗，没有几盏路灯，他们的车只不过是又一辆下班回家的车。


彼霞里娜已经开了五英里，与他们背道而驰。车内部比她想的要槽。她是很爱清洁的人，她很感震惊地看到这年轻人用一种什么塑料包装几乎把整个车都盖满了，这辆“雪菲”没有充满蚂蚁倒是奇迹。光这想法就使她的肤肌觉得象被虫爬一殷。她查看了一下后视镜以确定陶塞格是否跟了上来。十分钟后，她把车开进一工人居住区内。每栋房屋都有汽车道，不过即使在这儿，大多数家庭都有不止一辆车，多余的都停在街道旁。她在一拐角处找到了一空位并把车停在旁边。陶塞格的达特桑出现在那雪菲旁，彼霞里娜将它扔在那儿，同别的在马路沿上停靠的车没有两样。当陶塞格在下一处停车标前暂停下来时，彼霞里娜摇下车窗，把格雷戈里的钥匙丢进了一个下水道口。那就结束了这次任务中对她来说最危险的部分。不用指点，陶塞格就向购物中心开回，彼霞里娜要在那儿取回她的沃尔沃。


“你肯定你们不会杀他，”又过了一分钟后碧说道。


“相当肯定，碧，”安答道。她对闭塞格突然获得良知感到奇怪，“如果我猜得对，他甚至会被授予继续他的工作的机会……在别的地方。如果他合作，他就会受到良好的待遇。”


“你们甚至会给他一个女朋友，对吗？”


“那是让男人满意的一种办法，”彼霞里娜承认道：“满足的人工作干得更好。”


“那好，”陶塞格说道，使她的监控官着实吃了一惊。过了一会儿，陶塞格解释道：“我不想让他受到伤害。他知道的事能帮助双方把世界变得安全些。”并且我要他运远地离开！她没把这话说出口来。


“他太宝贵了，不能伤害，”安评论道。除非事情出差错，这样的情况下其他命令也许适用……？


交通忽然堵塞起来，鲍勃吃了一惊。他正在一小面包车后面。象大多数美国人一样，他痛恨这种车，因为它们挡住视线。他打开烟灰缸，把电点烟头推进去，一边因这一挫折皱着眉头。他旁边，比尔也模出一支烟来。如没什么别的用处，它倒帮助掩盖那股由仍然渗透着车上布套的毒气所发出的辛辣的臭味。鲍勃决定今晚停车时把所有的车窗都开着，就为了搞掉这气味。他自己的眼睛也湿润了，既然现在没有空气吹动，把化学毒雾把到车外。这几乎使他对他们施用于俘虏的剂量感到遗憾，但这总比可致人死地的药品要好些，也比那种能打断他那细脖子的一击要强。至少他还规矩。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在这周末他就能回莫斯科了。他们要等一天左右再去墨西哥。要用不同的检查点，可能要用一个还没有设好的调虎窝山计来保证他们迅速进入那个事事方便的国度，从那儿可搭机前往古巴，从古巴可直飞莫斯科。在那之后，这个第一管理局的分队将有一个月的休假期。真是太好了，鲍勃自言道，又能合家团聚了。在国外总是很孤独，他有一两次太孤独了不得已对妻子不忠，这也是违反了禁令的。虽然并不是那种多数军官认真对待的禁令，但也不是他能为之感到自豪的事情。也许他能在克格勃军官学校谋得新职。他现在衔位已尽，再加上袋里装着象这次一样的任务……


车流又开始动了起来。他吃惊地看到那小面包车的信号灯突然闪了起来。两分钟后，事因使他惊恐不已。一辆象被把大折刀砍过的牵引挂车挡住了整个道路，前轮下挤压着一辆小车的残骸。看起来有二十来盏旋转着的救护车灯照亮了现场，警官和消防队员们忙忙碌碌，想救出开那辆进口小车的不知多笨的傻瓜。鲍勃甚至不能辩出那是哪种车，不过跟大多数在场的司机一样，被这堆残骸深深吸引，注视了几秒钟，突然想起他的身份及所在地点。一个身着黑制服的警官正在更换路上的照明物，挥手引导整个南向车流开上一条旁路。鲍勃立刻回到情报官的躯壳里。他等到那警察周围出现一通路时，急速开了过去。此举挣来愤怒的眼光，但仅此而已。最重要的是，警察没怎么看清这辆车。鲍勃奔驰上一山坡，这才意识到他刚才的迟疑有另一效果，即他没能看见绕道车流的去向。


我没带地图，紧接着他想到。因为上面有各种记号，他已经毁了那张地图。实际上，车里没有一张地图。地图是危险的东西，不能有，再说，他懂得怎样把任务所需要的所有信息都默记下来。但是他在这儿时间不够长，不熟悉这地带，他仅知道一条回安全房的路线。


让这些“即刻优先权”行动见鬼去吧！


他在第一个交叉口向左拐，上了一条弯曲的街道，开进了一个住宅区。过了好几分钟，他才意识到这儿地势如丘，道路辗转曲折，他已弄不清去向。有生以来第一次，他开始失去镇静，但只是一瞬。他心头用他的家乡话暗骂了一句，使他想起他甚至不能用俄语来思维。鲍勃又点了支烟，慢慢地开着车以利他辩清方向。他眼里的泪水一点也不帮忙。


他迷路了，格雷戈里片刻之后意识到。他读了足够的间谍小说，知道他们正把他带到一处安全房——或者是一隐秘的机场？——或是另一辆车把他运到……哪儿？——但是当他认出一辆他们几分钟前开过的车来时，他不得不强忍笑容。他们确实把什么事搞糟了。接着拐弯，他们开始下坡，当他再次看到车祸现场的旋转灯光时，格雷戈里证实了他的怀疑。他注意到司机把车开进一条出入道时骂骂咧咧，需将车倒出，才又向山坡上开去。


俄国人憎恨美国的一切事情都一起洪水般地涌回鲍勃的意识，道路太多，车辆太多——一个他妈的不知哪儿来的个美国蠢蛋闯了停车标并且——但愿他已丧命！司机对停在住宅区街道旁的车也满腔怒火。但愿他临死前挣扎尖叫。从心里发泄了这股怒气，感觉好多了。


现在怎么办？


他沿另一条路继续开着，上了山顶上的一条路，在上面他往下看，发现了另一条公路。也许从这条路上往南开，可能会接上他开始时那条路……值得一试，他想到。在他右面，比尔投来疑问的一瞥，但在后面的伦尼对付俘虏太忙了，不知事情很不妙。随着汽车加速，至少吹进窗口的风弄清了他的眼睛。山脚下有一处交通灯——但也有一路标宣称“禁止左转弯。”


大粪！鲍劲用俄语暗骂道，驾车向右拐去。这四道线的公路是用混凝土障分开的。


你应该多花时间仔细查看地图。你应该花几个小时开车熟悉这片区域。但现在太晚了，他也知道他没有时间来干这些。这迫使他向北开行。鲍勃看了看表，忘了仪表板上有只钟。他已经失去了十五分钟。他现在身处敌境，毫无遮掩，易受攻击。倘若在停车场有人看见他们？倘若车祸现场那警察记下了他们的车号？怎么办？


鲍勃没有惊慌失措。他受过优良的训练，不至于这样。他强令自己作一深呼吸，并在脑海里查看他所见的这一区域的地图。他现在州际高速公路的西边。如果他能找到那条路，他还记得这天早些时候——还是同一天吗？——用过的出口，蒙着眼睛他都能找到安全房。如果他在州际公路西边，他只需找一条向东的路。哪面是东——右手面。再一次揉呼吸。他要向北行驶，直到他看见一条象是东西向的主要通路，他就往右拐。好咧。


几乎用了五分钟，不过他找到了一条东西向公路——他没有费心去寻查路名。再过了五分钟他感激地看到那红、白、蓝相间的路标牌，通告州际公路再往前半英里。他的呼吸和缓了一些。


“出什么事了？”伦尼终于从后面问道。鲍勃用俄语回答。


“必须改变路线，”他用一种远比仅仅几分钟前轻松得多的口气说道。他转头回话，漏掉了一个路标。


立交桥就在那儿。绿色路标指示他既可向北也可向南。他要往南面，出口引道会在——


不对头。他在靠右车道，但出口向左面伸去，还只有五十米远。他看也不看，把车急插过去。紧靠后面，一辆“奥迪”车的司机几乎双脚站上了车闸，用手猛按喇叭。鲍勃不管这些枝节小事，左拐上了引道。他在那向上拐的弧线上观察州际公路上的车流时，他突然看到车后一辆黑车上栅架里的灯闪耀着。车大灯也对着他闪，而他知道随之而来的事情。


不要惊慌，他告诫自己。他不需对他的同志说什么。鲍勃对开车逃跑连想都没想。这一点上，他们也受到通告。美国警察有礼貌，也很在行。他们不要求当场付款，不同于莫斯科交通警察。他也知道美国警察备有大口径左轮手枪。


鲍勃把他的普利茅斯在刚过立交桥的路边停下来等着。他从后视镜里看到警车在他车后停下来，略微靠左一些。他能看见警官走出车来，左手拿着一块记事板，右手空着，鲍勃清楚，右手是握枪的手。在车后面，伦尼警告俘虏如果吱声会发生什么事情。


“晚上好，先生，”警官说道：“我不了解俄克拉何马州的规则，但在这儿我们宁愿您不象刚才那样改换车道。我能看看您的驾驶执照和车辆登记证吗？”他那黑色制服及银色镶边使列奥尼德想起SS〔即纳粹党卫队——译者〕，但此时此刻不是有这种想法的时候。以礼相待，他冷静地告诉自己，承接罚票，继续开行。他递上正确的卡片，等着警官填写交通罚票上的空白处。也许现在该道歉……？


“对不起，警官，我以为出口在右边，然而……”


“那就是我们为什么花那么多钱设立路标的道理，泰勒先生。这是你正确的地址吗？”


“是的，先生。正象我说的，实在对不起。如果你必须罚我，那也是应该的。”


“我希望每人都持这种合作态度，”警官评论道。并不是人人如此，他决定看看这有礼貌的伙计长得怎么样，看了一眼执照上的照片，然后弯腰看看是否对得上。他用手电照着鲍勃的脸，是同一个人。但是……“那究竟是什么味道？”


毒气，片刻之后他就辨别出来。手电筒光满车转来转去。车里的人看起来够平常的，两人坐前排，两人在后排，并且……后面有一人穿着一件象军装那样的夹克……


格雷戈里极想知道他是否真是性命交关。他决定招清楚这点，祈求这位警官警觉机灵。


车后面，左边那个人——穿制服那人——无声地说了一个字：救。这仅使得警察更加好奇，但前排右座那人也看见他这样作，动作起来。警察的本能一下子进发出来。他的右手向下滑到他的警务左轮枪上，拨开枪机上的保险扣。


“从车里出来，一次一个，赶快！”


他震惊地看到一支枪。它象变魔术一样出现在右后座那人手上！在他能掏出他自己的左轮枪前——


格雷戈里的右手没来得及，不过他的右肘赶上了，搞乱了伦尼的瞄准。


警官很吃惊，除了一声用他不懂的语言大叫之外，他什么也没听见，但当这一切出现在他脑海时，他的颌部已经象一闭白雾般炸开了，更多的是听到而不是感觉到的。他向后倒下，他的枪现已掏出。


鲍勃吓得哆嚏了—下，把车挂上档。前轮在松软的石子上空转起来，但还能抓住地面，是那么缓慢地拖着普利茅斯离开那枪声。在后面，伦尼刚刚打了那一枪，现在他的自动枪柄猛地击到格雷戈里头上。他瞄得极准的一枪本可以击穿警察的心脏，但他打到脸上，他不知这枪打得怎样。他对鲍勃叫了些什么，他无心去听，


三分钟后，普利茅斯下了州际公路。在还堵着公路的那桩车祸的后面，道路上几乎空无车队。鲍勃开上路旁那条土路，关了灯，在俘虏苏醒之前就抵达了那扔拖车停着的地方。


在他们后面，一位过路的驾车人看见在路边上的警察，停到路旁来搀扶他。那人处于极度痛苦之中，脸上的伤口血淋淋的，还有九颗牙被打掉了。那个行车人跑到警车旁，发出了一个无线电呼号。用了一分钟调度才搞清怎么回事，但三分钟后第二辆警车就到了那儿，五分钟后又来了五辆警车。受伤的警官不能说话，但交上了他的记事板，那上面写下了那辆车的描述及车牌号。还有“鲍勃&#183;泰勒”的驾驶执照。这些信息对其他警官们足够了。立即在当地所有的警察无线电频率上发布呼叫。有人枪击了一位警官。实际上所犯的罪恶远比那严重，但警察不知道，他们也不会在乎这个。


坎蒂见阿尔不在家，有些惊奇。麻醉针弄得她的下颌还觉得麻木，所以她决定喝汤。但是阿尔在哪儿？也许他须呆得很晚干什么事。她知道她可以打个电话，但也不是什么大事，有她的嘴巴这样的感觉，在谈话方面不管怎样她也不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在塞里洛斯路上的警察总部里，计算机已在嗡嗡地运转起来。立即向俄克拉何马发去一份电传，在那儿的兄弟警官们马上注意到犯罪的严重性，打击了他们自己的计算机记录。他们立即发现没有什么俄克拉何马州邮区号73210，俄克拉何马城，108街N.W.1353号的罗伯特〔鲍勃是罗伯特的昵称。——译者〕&#183;J&#183;泰勒的驾驶执照，也没有牌号为XSW－498的普利茅斯“可靠”牌汽车。那车牌实际上并不存在，“吃惊”一词不足以形容管理计算机部的那位警官这时的感觉。被告知没有一个车牌号的记录倒并非异同寻常，但是一个车牌和一张执照都没找出，并且是在一桩牵涉警官的枪击案件中，这一切超越了概率法则的极限。他拿起话筒同上级执勤警官通话。


“队长，关于门德斯枪击案，我们得到了一些极其古怪的情况。”


新墨西哥州布满了属于联邦政府的区域，有很长的高度机密活动的历史。队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立即知道这不是交通事件。一分钟后，他已拿起通向当地联邦调查局分局的电话。


詹宁斯和珀金斯在门德斯警官完成外科手术前已等候在那儿。接待室充满了警察，此时此刻医院里没有其他外科病人真算幸运。领管这项调查的队长在那儿，以及州警察牧师和五六位其他跟门德斯一道执勤的警官，再加上门德斯夫人，已有七月身孕。这时，大夫走出手术室，宣布病人将安然无恙。唯一受损的重要血管已很容易地修复。警官的颌部及牙齿承受了大部损伤，一位颅骨外科医生将在一两天内开始修补那些受损处。警官的妻子哭了一阵儿，然后被带去看望她的丈夫，接着他的两位同事开车把她送回家去。然后是人人开始工作的时候。


“他一定是在那可怜家伙的背后握着枪，”门德斯慢慢地说道，他的话音被那些固定颌骨的金属丝扭曲了。他已经拒服一次止痛药。他要尽快把情况说出来，愿意为此承受一些痛苦。这位州府警官怒气冲冲，“只有这样他才能抽得这么快。”


“执照上的照片，准确吗？”詹宁斯专员问道。


“是的，女士。”彼得&#183;门德斯是位年轻的警官，这一称呼使詹宁斯感觉出他的年龄来。紧接着他讲出了对另外两人的粗略描述。关于受害人：“可能有三十岁，精瘦，戴眼镜。他穿着一件夹克——象件军服夹克。我没见任何识别徽章，当然我没看得太仔细。他的头发也理得象是在服役一样。也不知眼睛的颜色，不过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他的眼睛发亮，象——哦，那股毒气味。也许就是这个。也许他们对他施用了毒气。他没说什么，不过，呃，他用嘴做出字来，你知道？我认为这很稀奇，但右前座那家伙对此有极强的反应。我慢了。我应该反应快些。太他妈的慢了。”


“你说他们其中一人说了些什么？”珀金斯问道。


“开枪打我那个婊子养的。我不懂是什么。不是英语，不是西班牙语。我只记得最后一个字……maht，好象是那样。”


“yob&#39;tvoyumat&#39;！”詹宁斯马上说道。


“对了，就是这句。”门德斯点着头，“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操你娘’。对不起，”珀金斯说道，他那摩门教徒的脸泛出红色。门德斯僵直在床上。人们不能对一个怒气冲冲的，有西班牙名字的人说这样的话。


“什么？”州警队长问道。


“那是俄语，一句他们爱用的骂人话。”珀金斯看着詹宁斯。


“啊，我的天，”她气喘道，难以相信这事，“我们要马上给华盛顿打电话。”


“我们必须验明这——等等——格雷戈里？”珀金斯说道。万能的主啊。你给华盛顿打电话。我给工程办公室打。”


结果州警行动得最快。坎蒂听到有人敲门，打开门来，惊奇地看一个警察站在那儿。他彬彬有礼地问到他是否能见阿尔&#183;格雷戈里少校，得知他不在家。告诉他这事的这位年青女子，麻木的胯部正在恢复正常，而她周围的世界却开始破碎开来。她刚刚得到这条消息，“茶叶快船”保安长官就急忙赶来。当一个无线电呼号被发播出去要求寻找阿尔的车时，她成了一个旁观者，被震惊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鲍勃&#183;泰勒”的执照已经到了华盛顿，由联邦调查局反谍报分支的成员仔细审查，但它不在已识别出的苏联军宫的卷宗里。统管反谍行动的助理局长被高级执勤官从在阿历克山德里亚的家中叫来。助理局长随即电告联邦调查局局长埃米尔&#183;雅各布斯，他早晨两点就抵达胡佛大楼。他们几乎不能相信，但那位受伤的警官验明了阿兰&#183;T&#183;格雷戈里少校的照片。苏联人从来没有在美国犯过暴力罪行。这条规则已公认确立，大多数高级苏联叛逃者，如果他们愿意，能够不加保护，公开地正常生活。但这个案件比灭杀一个按照苏联法律判了死刑的叛徒更加严重。一个美国公民被绑架了。对于联邦调查局，绑架罪跟谋杀罪没有什么两样。


当然有一套计划。虽然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些专门考虑不可思议事件的行动专家们制定了一套必须执行的程式化行动。拂晓前，三十名高级专员就从安德鲁斯空军基地飞走，他们之中有精锐的“人质援救队”的成员。整个西南地区各办事处的专员们向边防巡警通报了这桩案件。


鲍勃&#183;列奥尼德独自而坐，喝着咖啡。我为什么没有一直开，在街道上调头？他自问道。我为什么匆勿忙忙？我为什么在不必要的时刻情绪激动？


现在才是情绪激动的时刻。他的车上有三个弹孔，两个在左边，一个在后箱盖上。他的驾驶执照在警察手中，那上面贴有他的照片。


你这样是搞不到学院的教学职位的，同志。他冷酷地笑了一下。


他现在身处安全房中。他只有这些安慰。它一两天内恐怕还能保安全。这很显然是彼霞里娜大尉的藏身之处，除了被迫逃窜时可用来躲避之外，此处并不想当作他用。正因如此，没有电话，他没法同当地潜伏情报官联系。如果她不回来怎么办？这很清楚。他不得不冒险把这暴露了执照牌的车——并且带有弹孔！——开得足够远的地方去偷另一辆车。他想象着成千上万的警察巡逻大小道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抓获枪击他们同志的那些狂人。他怎么能让事情走得那么快，那么远！


他听到一辆车开进。伦尼还在守卫着他们的俘虏。鲍勃和比尔拿起他们的手枪，透过拖车里边唯一面向那条土路的窗子窥视。他们看到是被霞里娜的沃尔沃时，两人都松了口气。她从车内出来，做了一个正确的表示一切安全的手势，然后向拖车走过来，手里提一个大包。


“祝贺你们：你们上电视新闻了，”她进门时说道。白痴。这不必说出来。它象一团雷雨云一样悬在空中。


“说起来长啦，”他说道，自知这是谎言。


“那肯定。”她把包放到桌上，“明天我给你们租辆新车。移动你们的车太危险。你们在哪儿……”


“沿路往上二百米的地方，在我们能够把车塞进的最密实的树丛里，用树枝盖着。将很难发觉，甚至在空中也不容易。”


“对的，记住这点。这儿的警察有一些直升机。给你。”她抛给鲍勃一具黑色假发。然后又拿出些眼镜来，一副是无色透明镜片，另一副是反光式的太阳镜，“你们对化妆品过敏吗？”


“什么？”


“化妆品，你这傻瓜……”


“大尉……”鲍勃带着怒气地开始说道。彼霞里娜用眼一瞪，刹住了他。


“你的皮肤浅白。如果你还没有注意到的话，在这个区域有很大一部分人是西班牙血统的。这是我的掌管区，所以你要按我吩咐行事。”她暂停片刻，“我会把你们从这儿弄出去。”


“那个美国女人，她能从外表认出你……”


“很显然。我猜你想要她被杀掉灭口？我们毕竟已经违反了一条规则，为什么不再违反一条？哪个混蛋狂人下的这项行动的命令？”


“命令来自于很高的地方，”列奥尼德答复道。


“多高？”她追问道，得到的只是一对高高扬起的眉毛，这表情无声胜有声，“你在开玩笑吧。”


“这道命令的性质，这‘即刻行动’词头——你认为如何？”


“我认为我们的事业都毁了，这还假设我们——嗯，我们会的。但是我不同意谋杀我的代理人。我们目前为止还没杀死人，我不认为我们的命令意图……”


“那是对的，”鲍勃大声说道，他的头断然地摇着。彼霞里娜的嘴张大开来。


“这会引起一场战争，”她用俄语轻声地说道。她的意思不是一场真正的战争，而是另一种几乎同样坏的，克格勃与情报局之间的公开冲突，这种事几乎从来没有发生过，即使在第三世界国家中，在那里这种冲突通常牵涉到代理人杀死其他代理人的事件，大多数情况下从来不知道究竟——甚至这种事件也绝少发生。情报机关的正经事是收集情报。暴力，双方心照不宣地同意到，是行使真正的使命的障碍。但是，如果双方开始截杀对手的战略资财……


“你应当拒绝这道命令，”过了一会儿她说道。


“当然了，”鲍勃评论道：“我听说科累马营地〔似指某劳改营，在西伯利亚东北部。——译者〕这时节十分美丽，大雪覆盖，闪着银白色的光。”奇怪的是——至少对西方人来说似乎有些奇怪——这两个军官都没费心考虑以政治避难的要求去投降。虽然此举可结束他们的个人危险。但是也意味着背叛他们的国家。


“你在这儿干什么是你的事，不过我不去杀我的代理人，”“安”说道，结束了对这件事的讨论，“我要把你们弄出去。”


“怎么弄？”


“现在我还不知道。开车，我想，但我必须想出种新花样来，也许不用轿车。也许用货车，”她沉思地说道。这儿有很多货车，妇女开一辆也平平常常。开一辆面包车过境，或许？面包车里装上箱子……把格雷戈里药住或者把他的嘴堵起来，塞进一只箱子……也该把他们全部放进箱子……对这类事情海关过关程序是什么样的？以前她从来不必为这事操心。有一周的警告期，象她在正规的行动中应有的那样，她就会有时间回答大量的疑问。


从容不迫，她告诫自己。我们急冲冲得够多的了，不是吗？


“两天，也许要三天。”


“那是很长一段时间，”列奥尼德说道。


“我也许要用那么长的时间来估价我们可能采取的对策。目前，不要费心去刮脸。”


鲍勃片刻之后点头道：“是你的领地。”


“你们回去后，你可以把这件事写成一份案例分析报告，阐明行动需要恰当的准备工作，”彼霞里娜说道：“你还需要其它东西吗？”


“不需要。”


“很好。我明天下午再来看你们。”


“没有，”碧翠丝&#183;陶塞格告诉专员，“我今天下午还见到过阿尔。我”——她不安地看着坎蒂——“我要他帮我——喔，明天去取一件给坎黛丝的生日礼物。我在停车场也看见他了，仅如此而已。你真的认为——我是说，俄国人……？”


“好象是这么回事，”詹宁斯说道。


“我的主！”


“格雷戈里知道得那么多以至于……”陶塞格替代朗博士回答使詹宁斯吃了一惊。


“是的，他知道很多。他是唯一真正了解整个工程计划的人。阿尔是个非常聪明的家伙。并且是我们的朋友。”她补充道。现在碧的眼中真的泛出了泪水，看到她的朋友心情悲痛也使她感到伤心，虽然她心里知道这样最好。


“瑞安，你会很喜欢这个。”杰克刚从外交部大楼最新一轮谈判结束后回来，那栋楼有二十层，是斯摩棱斯克大街上一栋斯大林式的婚礼蛋糕般的大楼。坎迪拉递过一份急电。


“那狗娘养的，”瑞安低声骂道。


“你没料到他要合作，对吧？”那位官员讥讽地问道，然后，变了主意，“请您原谅，博士。我也料想不到这招。”


“我认识这孩子。他来东部向我们通报时，我亲自开车带他逛华盛顿……”是你的错，杰克。是你的计划才引起这事……不是吗？他问了几个问题。


“是的，那几乎可以肯定，”坎迪拉说道：“他们把事情搞糟了，看样子是这样。这件事听起来象是隔夜之作。嘿，克格勃军官也不是超人，伙计，但他们执行命令，跟我们一样。”


“你有些主意？”


“我们这头干不了什么，除了希望当地警方理顺这些事。”


“但是这事公开的话……”


“列出些证据来。你不能毫无证据地指控外国政府干了这种事情。妈的，最近两年有五六个在欧洲工作的工程师被左翼恐怖主义团伙谋杀，他们的工作都同战略防御计划沾边。更不用说还有几起‘自杀’。我们也没有把这些公谙于世。”


“但是这事违反了规则，该死！”


“其实归根到底，只有一条规则，博士，赢。”


“美国新闻署还在经营全球电视节目吗？”


“‘世界网’，是你的意思吗？当然还在搞。那套节目真是个玩意儿。”


“如果我们不能把他弄回来，我将亲自向全世界公开‘红十月’事件，管他妈的什么后果！”瑞安骂道：“如果此事断送我的前程，我也要干。”


“‘红十月’？”坎迪拉对他所谈的事不得要领。


“相信我吧，这事妙极了。”


“告诉你的克格勃朋友——去他的，说不定管用。”


“不管有用没用，”瑞安说道，现在稍有些控制。是你的错，杰克，他再次自言道。坎迪拉有同感；杰克看得出来。


有趣的是，州警没有向新闻界提供这个案件的真实情节。联邦调查局行动队一抵达，就确立了行动准则。就目前而论，这仅仅是一起枪击警察的案件。联邦政府的介入要保守秘密，如果此事漏出，就对外讲有一个国际毒品走私犯在逃亡，已请求联邦政府的协助。已通知俄克拉何马当局对任何追根问底的新闻记者说他们仅仅在验证身份方面协助了友邻的警察部队。在这期间，联邦调查局接管了此案，联邦资力开始倾入这个地区。公民们被告知附近的军事基地在进行正常的军事演习——特别搜寻及救援演练——这就解释了不同寻常的直升飞机活动，“茶叶快船”工程的工作人员已被通告所发生的事情。并且命令他们对此事象所有其他工程事项一样保守秘密。


格雷戈里的车在几小时内就找到了。没有发现指纹——彼霞里娜当然戴了手套——也没有发现其他有用的证据，然而他的车放置地点和发生枪击的地点只是证实了这起事件的专职性。


格雷戈里在华盛顿客人名单上曾经比瑞安更重要。总统上午第一次约见是同比尔&#183;帕克斯将军，联邦调查局局长埃米尔&#183;雅各布斯，以及穆尔法官进行的。


“怎么样？”总统问雅各布斯。


“这种事情要花时间。我有一些具有最好的侦探头脑的人在那儿，总统先生，但是过问太多只能把事件搞慢。”


“比尔，”总统接着问道：“这孩子有多重要？”


“他是无价之宝，”帕克斯简单地答道：“他是我三个最重要的人物之一，阁下。象那样的人是不容易替换的。”


总统庄重地吸收了这道信息。接着他转向穆尔法官，“我们引起的，对不对？”


“对的，总统先生，从某种角度来说是这样。显然，我们击中了格拉西莫夫的软弱点。我的估计同将军的估计是一致的。他们想要格雷戈里知道的东西。格拉西莫夫可能认为如果他能得到这样层次的情报，他就能克服公布‘红十月’的政治后果。大洋彼岸很难做这样的决定，但显然很有可能他的估价是正确的。”


“我知道我们不应该做这……”总统轻声地说道，然后摇了摇头，“好吧，那是我的责任。我授权，如果新闻界……”


“阁下，如果新闻界得到风声，绝对不会是从情报局。第二点，我们总是能把这说成是绝望的——我情愿说是‘有力’的——援救我方谍报人员的努力。用不着谈到更深一层，象这样的行动是情报机关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们千方百计保护他们的谍报人员。我们也是这样。这是这种游戏的规则之一。”


“格雷戈里符合哪一条规则？”帕克斯问道：“假使他们认为我们有可能救出他又会怎样？”


“我不知道，”穆尔承认道：“如果格拉西莫夫能保自身，他将给我们传话说我们强迫他干了这件事，他很遗憾，此类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他会预计我们要报复一两次，但可能到此为止，因为克格勃和情报局都不想引起一场战争。直接回答你的问题，将军，我的观点是他们可能有今要彻底消灭此项‘资产’。”


“你是说谋杀他？”总统问道。


“这是一种可能。格拉西莫夫一定是很仓促地下的这道命令。绝望的人惯于孤注一掷。我们要作别种解释就太粗枝大叶了。”


总统把这点仔细思量了一分钟。他身子后仰，啜着他的咖啡，“埃米尔，如果我们能找出他在……？”


“人质援救队正待命行动。我己将人员就位。他们的车辆正由空军运出，但目前他们只能坐等待命。”


“如果他们参与，他们救出他的机会如何？”


“很不错，总统先生，”雅各布斯答道。


“‘很不错’是不行的，”帕克斯说道：“如果俄国人有令把他干掉……”


“我的人训练精良，不亚于世界上任何人，”联邦调查局局长说道。


“他们的交战规则是什么？”帕克斯追问道。


“他们受训在保护自身及任何无辜者的情况下使用致命力。如果任何监视对象看起来在威胁人质，他就是死尸一具。”


“那不够好，”帕克斯紧接着说道。


“你是什么意思？”总统问道。


“转过身来打掉人的头需要多长时间？如果他们愿以一死来完成任务怎么办？我们指望我们的人这样干，不是吗？”


“阿瑟？”头部转向穆尔法官。


情报局长耸耸肩，“我不能预测苏联人的献身精神。这有可能吗？是的，我想是这样。肯定会吗？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我曾经以开战斗机为生。我知道人的反应时间是多少，”帕克斯说：“如果一个家伙一转念决定枪击，即便你的人用枪瞄着那家伙，他可能反应不及，不能保住阿尔的性命。”


“你要我干什么？告诉我的人杀死每个在场的人？”雅各布斯轻声地问道：“我们不干那种事，我们不能干那种事，”


帕克斯接着转向总统，“阁下，即使俄国人得不到格雷戈里，如果我们失掉他，他们就赢了。有可能要过很多年我们才能替换他。我提议，阁下，雅各布斯先生的人是受训来对付刑事犯的，而不是象这样的人，也不是对付这种场合的。总统先生，我建议您召集驻扎在布莱格要塞的DELTA部队〔美国陆军一特种部队的称号，队员精选，头戴绿色贝雷帽。——译者〕。”


“他们没有管辖权，”雅各布斯立即注意到。


“他们受过恰如其分的训练，”将军说道。


总统又沉默了一分钟，“埃米尔，你的人执行命令怎么样？”


“你说什么他们就干什么，阁下。但是必须是您的命令，书面命令。”


“你能把我同他们联系上吗？”


“能，总统先生。”雅各布斯拿起话筒，通过他在胡佛大楼里的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沿途都是倒频保密的。


“请找沃纳专员……沃纳专员，我是雅各布斯局长。我有一道特别信息给你。待接。”他递过电话，“这是嘎斯&#183;沃纳。他担任队长已经五年了。嘎斯放弃了一次提升机会，就是为了留在人质援救队。”


“沃纳先生，我是总统。你能辨认我的口音吗？那好。请注意听。在你们能够试图援救格雷戈里少校的情况下，你们唯一的使命就是把他救出。所有其它考虑都次于这个目的。涉及此案的罪犯的抓获不是，我重申，不是要紧的事情。清楚了吗？是的，即使是对人质可能的威胁也构成使用致命力的充分理由，格雷戈里是不可更换的国家资产。他的生存是你们唯一的使命。我将把这些写下来交给局长。谢谢。祝你好运。”总统挂断电话，“他说他们已经考虑到这种可能。”


“他会考虑到的。”雅各布斯点点头说：“嘎斯具有很好的想象力。请给一张手今，阁下。”


总统从他的办公桌上取了一小张书写纸，写下了正式命令。直到他写完他才意识到他刚刚做的事情。这不是一道智力习题。他刚刚手书了一份死刑执行电其结果是一件令人沮丧的轻而易举的事情。


“将军，你满意了吗？”


“但愿这些人有局长所说的那样好。”这是所有帕克斯愿意说的话。


“法官，对方会有什么反响吗？”


“不会，总统先生。我们的苏联同事理解这类事情。


“那就这样吧。”但愿上帝宽恕我的灵魂。


没有人睡的着觉。坎蒂当然没去上班。调查小组从华盛顿一来，詹宁斯和珀金斯就成了她的看护人。还有微弱的格雷戈里获逃的可能性，在这种情况下，相信他会先结这儿打电话。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不过这还不正式。


碧&#183;陶塞格真是一股名符其实的能量旋风。她花了一夜整理房子，并给每人煮咖啡。虽然看起来很奇怪，这使她除了陪坐她的朋友之外有事可做。她也花了很多时间陪伴她的朋友，没有人觉得特别奇怪。这是一件朋友间应该做的事。


过了几小时詹宁斯才注意到她穿着一套看起来很娇柔的衣服。实际上她头天花了不少力气使自己看起来很不错。现在大多搞坏了。有一两次当她同坎蒂一起哭时，她本人也落下了眼泪，化妆得体的脸上现已显出一些道道来。她的衣服起皱，她的旋纹花呢围巾在衣橱里，围在挂着她的大衣的衣架上。但是关于陶塞格最有趣的事情，詹宁斯坐在椅子里想到，是她的精神状态。那里面有紧张。这长夜里忙忙碌碌的活动将其减轻了一些，但是……但在助人为乐之外还有些其他东西，专员想到，她没有对珀金斯说出这些想法。


陶塞格没有注意，也不在乎专员想的什么。她透过窗子往外看，期待着从她上次睡觉以来第二次见到日出，并且纳闷她哪儿来那么多精力。大概是咖啡，她心中笑着想到。你对自己撒谎时总是很好笑。她极想知道她本人面临的危险，但把这些焦虑置之不顾。她信赖安的职业作风。她开始她的第二职业时首光被告知的事情之一便是她将受到保护，甚至保护至死。这样的许诺必须是实情实意的，安曾说，因为它们有实际的一面。这是一种行业，碧想到，她对在这行业中的人知道怎样操持自己感到很有信心。所能发生的最坏的事情是警察和联邦调查局救出阿尔，不过他们可能已经逃之夭夭，她说服自己。也许他们已经杀了他，尽管安前一天告诉她不会这样。那就太糟了。她要他远远地离去。不是死去，只是不碍手碍脚。她记得在工程中的饭桌闲谈，说是有些在战略防御计划有关的工程中工作的德国人、意大利人、及英国人神秘地死去，那么已有先例，不是吗？如果阿尔生还……唉，一切都完了，对吧？她不得不信任她的监控官去经管各事项。现在太晚了。她把注意力转向她的朋友。


坎蒂正无神地盯着对面的墙。那儿有一张像，是航天飞机从卡拉维拉尔角飞升的激光印刷照片。不是张合适的画，而是阿尔不知从哪位承包工那儿免费搞来的，然后决定挂在墙上。碧的思绪回到坎黛丝。她流了那么多泪，两眼浮肿。


“你必须休息一下，”碧告诉她。坎黛丝甚至连头也不动，几乎没有什么反应，但碧用胳膊搂住她朋友的肩膀，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来吧。”


坎蒂梦幻般地站起来，碧把她领出起居室，上楼向卧室走去。一进去，她就把门关上，


“为什么，碧？他们为什么干这个？”坎蒂在床上坐下来，她凝视的只不过是另一堵墙。


“我不知道，”碧说道，实际上比她自知还要诚实些。她真的不知道，不过，她确也不在乎。


眼泪又开始流淌，呼吸抽泣，鼻涕直下，她看着她的朋友其思冥想一个让他人撕裂的世界。她是这样的人中的一员，这使她觉得一股短暂的负罪感，但是她知道她能把那破碎的世界恢复得完好如初。尽管她的浮华性格，她是个胆小的人，由于为一个外国政府干事，她发现了自己身上意想不到的勇气，做着一些她从没料到他们会请求她的事情，使她更加胆大。还有一件事。她在她的朋友旁坐下来，紧紧搂住她，把头伏到转向她的肩膀上。对碧来说太难了。她从前的经历只是瞬息即逝的大学风流恋情。她曾试图从自己身上找到一些不同的东西来，但她约会过的男人们没能满足她。她在一个中学足球队员笨拙的手下第一次性经历太糟了……但她不是对自己进行心理分析的人。同陌生人或熟人不是一回事，但现在她必须面对自己，面对朋友眼中的自己的形象。一个悲痛的朋友。一个处于需求中的朋友。她冷冷地提醒自己，一个她已背叛的朋友。倒不是她对格雷戈里恨得更轻，但是她不能忽视一个事实，即他在她朋友的心里根有些分量，从那种意义上讲，甚至在这儿，独处在卧室中，他仍然介于她们两人之间。那个不值一文，笨拙滑稽的小人，曾经在这同一张床上……


你将会代替他吗？她自问道。


你甚至会去尝试这点吗？


如果你愿意把他挪走，并且伤害她，然后连险也不冒……那使你成了什么东西？


她用手臂搂紧她的朋友，被报以回复的一抱。坎蒂仅仅是力图抓住她那破碎的世界中的一部分不放，但碧不知道这点。她亲吻她朋友的面颊，坎蒂抱得更牢一些。


她需要你。


这用去了碧所有的勇气。她的心已经急速跳动，而她象多年来那样奚落自己。自信者碧。倔强者碧，对任何她想发脾气的人咆哮如雷，开着她那种车，穿着她那样的衣服，谁想什么都见鬼去吧。胆小鬼碧，甚至在冒一切风险之后也缺乏勇气，向整个世界上唯一要紧的人伸出双手。再跨迟疑的一步。她又亲了她朋友一下，尝着泪水的盐味，感受着缠绕在她胸部的手臂上那股不可遏制的需求。陶塞格深呼一口气，把一只手向下移到她朋友的乳房上。


听到尖叫声五秒钟之内，詹宁斯和珀金斯就破门而入。他们见到朗脸上的极端厌恶之情以及陶塞格脸上某种既熟悉又很不相同的表情。

第二十三章　 最佳计划


“以下是美国政府的立场，”欧内斯待&#183;艾伦坐在谈判桌一方说道：“即设计来保卫无辜的平民免遭大规模毁灭性武器之害的系统，既不是威胁性的，也不是减稳性的，对这种系统的研制进行限制没有益处。这个立场在过去八年中一惯申述，我们完全没有理由改变它。我们欢迎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关于削减攻击性武器达百分之五十的倡议，并且我们将关心地审查这项提案的细节，但是攻击性武器的削减与防御性武器无关，这类防御性武器除了适用于两国间的现存协定之外不是一个谈判的问题。


“至于现场检查的问题，我们失望地注意到最近刚刚取得的显著的进展会被……”


你不得不钦佩此人，瑞安想到。他不同意他说的事，但那是他的国家的立场，欧尼&#183;艾伦从来不是那种人，让个人感情泛滥出在这种谈判会议前锁起来的不知什么样的秘密心窗。


艾伦讲完他那一套后便正式休会，这套演说是今天刚刚发表完第三次。交换了通常的礼节。瑞安同他的苏联对手握手。在握手时，他透过一个条子，就象在兰利受训时那样。葛洛甫科没有一点反应，在握手结尾时赢得了友善的一眼。他必须继续执行这项计划。他知道几天之内他就能得知格拉西莫夫究竟是什么样的赌博狂。要他冒中情局披露的风险，特别是披露几项比瑞安许诺的更精采的情节的威胁……不过瑞安不能羡慕这人。依他的看法格拉西莫夫是这个让恶棍们当权的国家的总恶棍局的恶棍头目。他知道这是一种简单化的、危险的思维方法，但他不是一个外勤情报官，虽然他现在的行动跟他们一样，他还没有懂得那个他通常从位于中情局第七层楼上空调的安全环境中的办公桌上观察到世界并不是象他的报告所提的那样清晰明确。他曾料想格拉西莫夫会屈从他的要求——当然是花时间评估他的立场之后，但仍会屈从。他挨了一击，当他发现他的思路曾跟象棋大师一样，因为那是他算计的克格勃主席的思维方法，到头来却是同一个愿投骰子——象美国人惯于做的那样——的人较量。这般讽刺意味应当是娱人的，杰克在外交部的大理石走廊上对自己说道。但并非如此。


詹宁斯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象碧翠丝&#183;陶塞格那样被彻底毁掉的人。在那脆弱、自信的外表下毕竟跳动着一颗孤独的心，被一股孤寂的怒火焚烧，这股怒火直冲一个没有按那种她意欲却不能为的方式来对待她的世界。她几乎为这戴着手铐的女人感到惋惜，但同情心不能延伸到叛国罪，当然不能延伸到绑架罪，联邦调查局法定所辖的最高——或最低的罪行。


但是，她彻底崩溃了，令人满意，这是现在事关紧要的事，这件事以及詹宁斯和威尔&#183;珀金斯从她得到了情报这一事实才是重要的。他们把她领到一辆在外面等待的联邦调查局专车时，天还很黑。他们把她的达特桑留在出入道上，以示她还在那儿，但是十五分钟后她走进联邦调查局圣菲分局后门，向新近到达的侦查员招出了她的情报。并没有很多东西。真的，一个名字，一处地址，一个车型，但这是联邦专员所需要的。一辆局用专车在这之后不久驶过那栋房子，注意到沃尔沃车还在那儿。接着，一个交叉电话号码查询使他们直接给街对面那一家打了电话，预告他们一分钟后将有两个联邦调查局的专员敲他们的后门。这两位专员在家庭起居室设下了监视，这对拥有这栋座落在一大片开阔地上的房子那对年轻夫妇来说是既可怕又振奋。他们告诉专员们他们所知的“安”是一个很文静的女士，对于她的职业这家人毫无所知，不过她从来没有跟邻居产生过任何麻烦，虽然她有时作息时间古怪，象不少单身的一样。昨天晚上，譬如说，她很晚才回家，丈夫注意到，大概在卡森晚节目结束前二十分钟才回来。他想定是一次厮守难分的约会。奇怪的是他们从来没看见她带任何人回家，虽然……


“她起来了。那儿开了些灯。”一个专员拿起望远镜，隔一条街倒不太需要。另外一个手持装有胶卷的高速长镜头相机。透过拉下的窗帘，除了一个移动的人影之外，两人看不到其它东西。外面，他们看到个头戴管型自行车头盔的人骑着他的十速赛车从她的车旁过去，做着晨练。从他们的观察点他们能看见他把无线电传送器放置到沃尔沃后保险扛内面，但是他们能见到这些只是因为他们知道看哪儿。


“谁教他们做那种事情，”拿相机那人间道：“大卫&#183;科波菲尔？”〔一位世界著名的魔术家，曾表演穿越长城。——译者〕


“斯坦什么名儿——在匡蒂科干事。我跟他玩过一次牌，”另外那人笑道：“他把钱还了，还教我是怎么弄的。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玩牌赌过钱。”


“你们能告诉我这都是怎么回事吗？”房主问道。


“对不起。你会知道的，但现在没有时间。看！”


“看到了。”相机开始闪动快门，自动卷片。


“我们把时间算得太紧了！”拿望远镜那人举起无线电报话器，“对象在移动，正进入车内。”


“我们准备好了，”报话器答复道。


“她开走了，向南，就要失去目视接触了。没了。现在她归你们了。”


“对。我们盯上她了。完毕。”


至少分配了十一辆大小车辆给这项监视任务，但更重要的是在四千多呎上空盘旋的几架直升机。还有一架直升机在柯特兰空军基地，停在地上。是架UH－1N，是一种在越南享有盛誉的“年高德劭”的“休耶”式宜升机的双发动机变型，它是从空军借来的，现在已配好攀登绳。


安开着她的沃尔沃，似乎是毫不在意的样子，但在太阳镜下，她的眼睛几秒钟就朝后视镜上看一下。她现在需要利用所有的技能，所有她受过的训练，尽管她只睡了五个钟头，还是保持着她的职业标准。在她旁边的座位上是一暖瓶的咖啡。她自己已经喝了两杯，余下的将给她的三个同事。


鲍勃也在移动。身着工作服，脚踏皮靴，在一条穿越松林的两英里长的小道上，他越野穿过树林慢跑着，仅仅暂停下来看看指南针，他给了自己四十分钟跑完全程，意识到他需要整整四十分。甚至在他必须对付这儿的山坡之前，高海拔及稀薄的空气已经位他上气不接下气。他必须把一切自责的思想排开。现在所有事情中唯有任务是要紧的。以前的外勤行动也出过差错，虽然没有他的事，一个真正的外勤情报官的标志就是他应付逆境，完成任务的能力。七点过十分他就能看见道路，在接近他的这边有一个便利商店。他在树林里二十码的地方停下来静候。


安的路线是随机的，或看起来是这样。她开车两上两下干道才安顿下来，上了此行最后一段胳。七点十五分，她开进那家小店的停车场，走进商店。


跟踪对象躲避监视技能极高。联邦调查局现在只有两辆车能跟上。她每次随机拐弯就迫使一辆车失去踪迹——假定她能辨认任何一辆见过的车——一个狂乱的呼号被播出，要求更多的车辆。她连那个便利商店也选得很仔细。从路上本身任何地方都看不到它。第十号车开进同一处停车场。车里一人走进店里，另一个留在车里。


里边那人得到了调查局对安第一次真切的一瞥，而她买了点蛋糕圈，并决定再多买些泡沫聚苯乙烯杯装的咖啡，加上些软饮料，都含有很高的咖啡因，虽然那位专员没有注意到这点。他看着她走出门去，看见一个人跟她会合，象一个想开他未婚妻的车的人那样自然而然地走进她的车里。他急忙赶出门去，走进车里，不过他们还是差点失掉她。


“这儿。”安递过一份报纸。鲍勃的照片在头版上。它甚至是彩印的，虽然从那小小的执照相放大的照片质量并不令人兴奋，“你记得戴上假发我很高兴。”她评说道。


“计划怎样？”列奥尼德问道。


“首先我要给你租辆新车让你开回安全房去。接着我要买些化妆品让你们都能改变肤色。然后，我想我们要弄一辆小卡车以过边境。我们也需要一些包装板条箱。我还不了解那些东西，不过今天之内我会搞清楚。”


“那过境呢？”


“明天。我们明天中午启程，大约在晚饭时过境。”


“这么快？”鲍勃问道。


“Da（对）。我越想这事——如果我们逗留太长，他们将以各种手段资产充满这片区域。”余下的路程他们在沉默中开行。她回到城里，把车停在一处公共停车场，她把列奥尼德留在那儿，走了半个街区，来到在一家大旅馆对面的租车代办处。在那儿，她十五分钟就办妥了手续，在那之后她很快就把一辆福特牌车停到她的沃尔沃旁。她把钥匙扔给鲍勃，告诉他跟着她上州际公路，从那以后就靠自己了。


当他们到达高速公路时，联邦调查局几乎用完了车。必须作出一个决定，负责监视行动的专员猜对了。一辆没有标志的州警车跟上了沃尔沃，而最后一辆联邦调查局的车跟着“福特”上了高速公路。在此期间，早晨监视“安”时先前那五辆车全速开行以赶上“鲍勃”和他的福特车。其中三辆车用了同一个出口，然后跟着他沿着通向安全房的次要公路开行。由于他按标志的速度限制开车，其中两辆车被迫超越他，但第三辆还能留在后面——直到那辆福特开向路肩，停了下来。这段路有一英里多长象箭一样直，他在中间停了下来。


“我看到他了，我看到他了，”一个直升机观察员报告说，一边透过一对安装稳定的望远镜从三英里之外盯着那辆车。他看到一人小小的身影打开发动机罩，然后弯腰等了几分钟，这才把它关上，继续开行，“这伙计是个内行，”现察员告诉驾驶员。


还不够内行，驾驶员想到，而他的双眼也跟踪上远处车顶形成的白点。他能看到福特车开下公路，上了一条消失在树林上的土路。


“中了！”


估计这个安全房是孤立的，这个区域的地理很容易形成这种情况。一旦验明那地点，一架第六十七战术侦察联队的RF－4C“鬼怪”式飞机就从得克萨斯州伯格斯特朗空军基地起飞。这架飞机的两人机组以为这是什么玩笑，不过他们对此行并不在意，只花了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做为一项任务，它简单极了，每人都能完成。这架“鬼怪”在这区域上作了一共四次高空飞越，在用它的多相机系统拍了几百呎胶卷之后，“鬼怪”降落在柯特兰空军基地，离阿尔布尔克不远。一架运输机几小时之前运来了附加的地勤人员和设备。在飞行员关掉发动机时，两个地勤人员取出胶卷容器，运到一辆用作空携式暗室的拖车。自动冲印设备在飞机停飞之后半小时后就把湿片幅交付给摄影判读专家。


“就是那儿，”当正确的片幅出现时，飞行员说道：“条件很好，清晰，冷天气，低湿度；良好的太阳辐射角。我们连喷气尾迹都没有留下。”


“谢谢你，少校，”上士说道，她一边查验着KA－91型全景相机拍摄的胶卷，“看起来我们有一条土路从这条公路这地方下来，象蛇一样绕过这道小山脊……象是一座房屋拖车，一辆车停在约五十码——另一辆，有点盖起来的。那么有两辆车。好啦，还有什么别的……？”


“等一下——我没见第二辆车，”一个联邦调查局专员说道。


“这儿，先生。阳光在什么东西上反光，太大了，不可能是可乐瓶子。车挡风玻璃，有可能。也许是后车窗，但我认为是前端。”


“为什么？”专员问道。他就是不得不搞清。


她没往上看，“喔，先生，如果是我的话，我在藏一辆车，比方说，我会把车倒进但也要能好快地开出，你知道？”


那人所有能做的只是忍住不笑出来，“那很好，上士。”


她转到一张新的片幅，“在那儿一这是保险杠上的反光，那也可能是车顶的金属框。看见他们怎样把它盖起来的吗？看拖车旁边。影子里可能是个人在那儿……”她转到下一幅，“对喽，那是个人。”那个人大约六呎高，运动型，黑头发，脸上有团黑影显示他今天忽略了刮脸。看不见有枪。


这个地点有三十幅可用的相片，其中八幅放大到招贴画那么大。这些被带到停放UH－1N的机库。嘎斯&#183;沃纳在那儿。他并不比在那个拖车里的人更急于干事情，但他的选择跟他们的一样是有限的。


“好吧，费利托夫上校，我们现在让你说到了一九七六年。”


“德米特里&#183;费多罗维奇当国防部长时，把我带到他的身边。这当然简化了事情。”


“并且增加了你的机会，”瓦吐丁说道。


“是的，增加了。”


关于米沙所犯罪行的性质现在再也没有反责，指控，及评论了。他们暂时过了那一点。总是一样，认罪是第一件事，而且总是很难，但他们一旦被击破或者受骗而认罪，然后就是容易的部分了。能花成周的时间，瓦吐丁对这个案子在哪儿结束毫无所知。起始阶段的宗旨是找出他所做的事情的要点。接着将是对每一事件的仔细查验。但审讯的双阶段性质对于建立相互参照的索引至关重要，以防审讯对象以后试图改变或否定特定的事情。连这种随处掠过细节的阶段就吓坏了瓦吐丁和他的人。苏联陆军每一种坦克和大炮，包括从没送给阿拉伯人的变型——这些就象是给以色列人一样，或就是给美国人一样——或甚至还没送到其他华沙条约国的型号的特性都在设计原型还没进入全面生产之前就传到了西方。飞机特性、每一种常规弹头和核弹头的性能、战略导弹的可靠性数字、国防部内部的争吵，现在，说到了乌斯季诺夫成为政治局正式成员的时候，在最高一级的政治争议。最具有破坏力的是，费利托夫给了西方所有他了解的苏联战略——他知道所有可知道的事。作为德米特里的共鸣者及心腹之人，并且处于传奇式的战斗军人的地位，他曾是官僚观察实际作战的各种现象的目镜。


那么，米沙，你对这有什么看法……？乌斯季诺夫一定问了一千次这个问题，瓦吐丁意识到，但他从来没有怀疑……


“乌斯季诺夫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位“二”字号的上校问道。


“卓越的人，”费利托夫马上说道：“他的管理才干无与伦比。他对制造过程的直觉，譬如说，不同于我以前或往后所见的任何事情。他能闻一闻一个工厂，辨别出它是否在干恰当的活。他能看到未来五年，确定哪些武器是需要的，哪些不是。他唯一的弱点是搞不懂它们在战时是怎样实际应用的，因此当我试图改变东西使它们更易使用时，我们偶尔争执不休。我的意思是，他寻找加速生产的较容易的制造方法，而我注意最终产品能容易地用于战场。通常我能获得他的同意，但有时不能。”


真令人吃惊，瓦吐丁想到；一边做着记录。米沙为了造出更好的武器从未停止斗争，纵然他在把一切都给西方……为什么？但他现在不能问这个问题，很长时间内不能。不到他所有的叛国罪行都记录下来之时，他不能让米沙把自己看成是爱国者；这个供词的细节，他现在知道，将花费整月的时间。


“华盛顿是什么时间？”瑞安问坎迪拉。


“马上就是上午十点。你今天有一次简短的会谈。”


“是啦。另一方因为什么原因要求提早休会。格雷戈里的事华盛顿有话吗？”


“没有，”坎迪拉沮丧地答复道。


“你告诉我们说他们将把他们的防御系统摆到谈判桌上来，”纳尔莫诺夫对他的克格勃头子说。外交部长刚刚报告说明与其相反的事实。他们实际上头一天就得知此事，但现在他们完全肯定那不是简单的谈判艺术。苏联人暗示过要撕毁已经原则上谈妥的提案中的核查章节，希望此举会在战略防御计划的问题上动摇美国，甚至只希望松动一点。那招撞上了一堵石头墙。


“看起来我们的来源不正确，”格拉西莫夫承认道：“也许预料的让步需要更长的时间。”


“他们没有改变他们的立场，将来也不会改变。你被欺骗了，尼古拉伊&#183;波里索维奇，”外交部长说道，看来他的立场是同党的总书记坚定不移的。


“这可能吗？”阿列克山德罗夫询问道。


“收集关于美国人的情报，其中一个问题就是他们自己常常不知道他们的立场是什么。我们的情报来自一个有地位的供给人，这个报告同另一个代理人的报告偶合。也许艾伦意欲如此，却被禁止。”


“那是可能的，”外交部长退了一步，不愿把格拉西莫夫逼得太紧，“我早就觉得在这个问题上他有自己的想法。不过那对现在也没什么关系。我们必须稍微改变我们的方法。这会不会是美国人又有一次技术突破的信号？”


“可能是。我们正在这点上努力。我有一支小队正试图带出一些相当机密的材料。”格拉西莫夫不敢披露更深。他那项抢夺美国少校的行动比瑞安本人猜想的更加绝望而且不惜冒险。如果此事公开，他将因企图损害重要谈判——而且没经与同僚协商就干了这事，在政治局内受到指控。就连政治局成员也应当讨论他们做的事情，但他不能那样做。他的盟友阿列克山德罗夫很想知道其原因，而格拉西莫夫不能冒险对任何人披露他的圈套。另一方面，他肯定美国人不会做任何事情来披露这次绑架。他们这样做会冒几乎同样的风险——华盛顿的各种政治派别将试图指责保守派别有用心地利用这次事件破坏会谈。这场游戏前所未有地宏大，格拉西莫夫所冒的风险虽然很严重，仅仅是给这场竟争增添了趣味。小心翼翼已经为时过晚。他已经过了那关头，纵然他自己性命他关，这场竟争的规模却是值得的。


“我们不知道他在那儿，对不对？”保尔森问道。他是人质援救队的头号步枪手。调查局“四分之一英寸俱乐部”的成员，他能在二百码的距离将三发瞄准的枪弹打到直径小于半英寸的圆圈内——在那半英寸里，0.308英寸是子弹本身的直径。


“不知道，不过这是最好的机会，”嘎斯&#183;沃尔纳承认道：“他们有三人。我们确知他们之中两人在那儿。他们在不同地方时，不会只留下一人来守卫人质——那不地道。”


“你说的都很有道理，嘎斯，”保尔森赞成道：“但我们不知道。那么，我们按此行事。”这句话不是问题。


“对，并且尽快。”


“好咧。”保尔森转身看着墙上。他们呆在一间飞行员的待命室里。墙上的软木，装在那儿吸声用的，挂地图和照片正合适。那辆拖车，他们都能看出，是个便宜货。只有很少几扇窗，原有两道门，其中一道已用木板钉上。他们假定靠近余下那道门的房间被“坏蛋”占用，而另一间里扣着人质。这个案子有一点好处是他们的对手是职业性的，所以有点可预测性。他们大多数情况下会做理性的事，不象一般罪犯只做些随时出现在他们头脑中的事情。


保尔森把凝视的眼光转向一张不同的照片，然后转向地形图，开始选择他的接近路线。高分辨率的照片简直是天赐之物。那些照片显示一个人，他正在注视那条路，最可能的接近路线。他有时转一转，保尔森想到，但大多数时间他会注视那条路。那么，这个观察员狙击手小组要从另一边由地面接近。


“你认为他们是城市人？”他问沃纳。


“有可能。”


“我从这边进来。我同马蒂从这山脊后接近到大约四百码之内，然后沿这儿与拖车平行着走下来。”


“你的狙击点在哪儿？”


“那儿。”保尔森敲敲照片中最好的那一张，“我说我们应该把机枪带上。”他解释了他的理由，每人都点头同意。


“还有一个变化，”沃纳宣布道：“我们有新的一套交战规则。如果任何人甚至仅仅认为人质可能处于危险中，坏蛋们就倒桩。保尔森，我们行动时如有一个人靠近人质。你第一枪就要打翻他，不管他拔没拔出武器。”


“等等，嘎斯，”保尔森反对道：“这他妈肯定要有……”


“人质是重要人物，有理由怀疑任何援救他的企图都会导致他的死亡……”


“有人电影看得太多了，”另一位队员评论道。


“谁？”保尔森轻声地，有针对性地问道。


“总统。雅克布斯局长也在电话上说他有这书面命令。”


“我不喜欢这样，”枪手说道：“他们会让个什么人在那儿象照看小孩一样照看他，你要我不管他是否在威胁人质都干掉他。”


“正是这样，”沃纳赞同地说：“如果你不能做到达点，现在就告诉我。”


“我必须知道为什么，嘎斯。”


“总统把他叫成是无价的国家资产。他是在一项重要工程中的关键人物，此工程至关重要，他亲自向总统作过汇报。那正是他们绑架他的原因，想法是如果他们觉察他们不能得到他，他们也不会让我们拥有他。看看他们已经干过的事情。”队长总结道。


保尔森把这点权衡了片刻，点头表示同意。他转向他的后备人，马蒂，他也点了点头。


“好吧。我们必须穿透一道窗子。是两条步枪的活。”


沃纳走到一块黑板前，尽他所能详细地勾画出突击计划。拖车的内部安排是未知数，不少东西都要靠保尔森用十倍瞄准器准备在现场收集最后时刻的情报。这个计划的细节同军事攻击没有不同之处。首先，沃纳建立了指挥链——每个人都知道，尽管如此，还是精确地定了一遍。接着是突击队的构成以及他们那部分任务。医生的救护车将随时待命，还有一个证据小组。他们花了一个钟头，计划还达不到他们想要的完整程度，但他们所受的训练允许这种情况。一旦始而不返，这项行动将依赖队员个人的技能和判断，不过说来说去，这种事情总是这样。当他们准备好以后，每人都开始行动。


她决定用一辆U-HAUL自助搬运公司的一辆小面包车，同用作小公共汽车或小型商用交货车的那种一样大。大一点的卡车，她想，要花太长的时间来装满适当的箱子。一个小时后她从一处叫“箱子场”的商号提取了这些箱子。这是她从来不必做的事情——她所有的情报转移都是用能容易地装进口袋的胶卷暗盒——不过所有她需做的事只是翻阅电话薄黄页部分〔包括各大小商行的电话号码及地址——译者〕。然后打几个电话。她购买了十只木边、塑料盖、纸板面的装运箱，都很整齐地拆散以使安装便利。同一地点还卖给她一些标签以示箱内装的是什么东西，还有聚苯乙烯运输充填料来保护她的货物。推销人坚决主张后者。塔妮娅看着两人装好她的货车，然后开走了。


“你想那是怎么回事？”一个专员问道。


“我想她要把某种东西运到某地。”驾驶员靠后百码跟上她，而他的搭档电告联邦专员去找运输公司谈话。这辆U-HAUL面包车远比一辆沃尔沃好跟踪。


保尔森同另外三人在离拖车约两千码的一处住宅发展区的一头走出雪菲“郊野”式车。在前面院场上的一个小孩紧紧盯着这些人——两人手持步枪，第三者拿着一挺M-60型机枪，他们向树林中走去，“郊野”车开走之后，两辆警车停自在那儿，警官们敲门告诉人们不要讨论他们看到——或者在大多数情况下，没有看到——的事情。


松树有一个优点，进入树林一百码后保尔森想道，就是它们落下树针，而不是铺满西弗吉尼亚群山的那种能踩响的树叶，他每年秋天都要踏遍群山寻找野鹿。他今年没有打到一头。他有两次很好的机会，但他见到的雄鹿太小就不愿带回家去，他决定把它们留到明年，一面等着再也没有来临的另一次机会。


保尔森是个林中人，生在田纳西州，任何乐事都不及在偏僻的乡村度日的时候，安静地穿行在树林装点的大地上，这不受人扰，铺着落叶植被的大地上。他领另外三人，缓慢地，小心翼翼地移动，尽量不发出声响——象一个税务官终于说服他的祖父不再酿私酒，结束威士忌新酒的生产那样，他想着，没有笑出声来。在役十五年，保尔森从来没有打死过任何人。人质援助队有训练出的世界上最佳狙击手，但他们从来没有实际应用他们的技艺。他本人曾接近杀人五六次。但总是象以前一样，他有不开枪的理由。今天会是另一种情况。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点，这使他感到一种异样的心镜。执行一项任务知道枪击是种可能性是一回事。在调查局里这种机会总是存在。你计划这事，总是希望到时并无必要。——他太清楚警察打死人时会发生什么事情了，那些恶梦，精神压抑症，这些似乎极少出现在警察电视片中。那位大夫已经飞出来了，他想到。调查局总要聘请一位精神心理医生来帮助专员们度过枪击事件后的时间，因为即使在你知道别无选择时，人的心理在不必要死亡的现实面前会感到沮丧，并且围他还活着而他的牺牲品却死之天天而惩罚生存者。那是进步的代价，保尔森想到。并不总是这样，而对于犯罪分子，大多数情况下也不是这样。但是这次他的目标属干什么样的人？罪犯？不是，他们是受训的职业者，他们那种社会的爱国者。干一件工作的人。就象我一样。


他听到一声响动。他举起左手，四人都卧倒隐蔽下来。有什么东西在动……在左方。它继续向左移动，离开他们的去路。可能是一个小孩，他想，在林中玩耍的小孩。他等着以确定他正远离而去，然后又开始移动。这个狙击小组在保护装具上穿着标推选彩军装，是绿色和棕色相间的丛林图案。半个小时以后，保尔森查看他的地图。


“一号对位点，”他对着无线电对讲机说道。


“明白，”沃纳从三英里外答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准备越过第一道山脊。目标应该在十五分钟内。进入视界。”


“明白。进入。”


“好吧。完毕。”保尔森和他的小组形成一道捞钱向第一道山脊进发。这道山脊很小，二百码之外是第二道山脊。从那儿他们就能看见拖车，而现在事情发生得极慢。保尔森把他的步枪交给第四人。这位专员单独前进，提前查看以找出一条通过时最不发声的路径。这主要是看你走在什么地方而不是怎么走，毕竟是城里人毫无所知的事情，他们认为森林地面一成不变走起路来都是声响不止。这几有大量裸露的岩床，他在那中间蛇行穿越，在五分钟内就几乎毫不出声地到达第二道山脊。保尔森紧贴着一棵树站起来，取出他的望远镜——甚至这些也贴有绿色塑料。


“下午好，伙计们，”他自语道。他现在还不能看到任何人，不过拖车挡住了他预计外面放哨人所在地的那部分视界，也有很多树挡着视线。保尔森搜索邻近的环境查看有无任何动静。他用了几分钟，注视、聆听，然后招手示意他的同伴前进。他们花了十分钟。保尔森查看他的表。他们已进入丛林九十分钟，略比进程表提前。


“看见什么人了？”另一位步枪手在保尔森旁卧下来时问道。


“还没有。”


“我的天，我希望他们没转移，”马蒂说道：“现在怎么办？”


“我们往左面移动，然后走下那边那道沟。那就是我们的狙击点。”他指出。


“就跟照片上一样。


“都准备好了？”保尔森间道。他决定等一分钟再下令出发，让每人都喝口水。这儿的空气稀薄而且干燥，喉头开始感觉粗糙。他们不想要任何人咳嗽。止咳药片，狙击组长想到，我们应当把这些包进装具……


又过了半小时他们才到达他们的栖身地。保尔森在一块花岗岩巨石旁选择了一个潮湿的地点，这块巨石是上次冰川光临此地时留下的。他大约比拖车高出二十呎，对这次活计基本合适，然而并不完全在拖车九十度角的方向。他能直接看到它的后端那扇大车窗。如果格雷戈里在那儿，这就是他们预料他被关押的地方。是搞清这点的时间了。保尔森张开步枪的双足支架，打开瞄准镜头盖，开始他的工作。他再次取出无线电，安好耳机。他耳语道，声音比他头上松枝上的风声还要轻。


“我是保尔森。我们就位，正在观察。请指示。”


“收到，”无线电答复道。


“天啦，”马蒂首先发话，“他在那儿。在右边。


阿尔&#183;格雷戈里坐在一张扶手椅内。对这事他没有什么选择余地。他的手腕被铐在他的大腿上——这点让步是为了他的舒适——但他的上臂及下腿被绑在椅子上。他的眼镜被取走了，屋子里的东西看起来都是毛边的。这包括一个叫自己比尔的人。他们轮流守卫着他。比尔坐在房间的另一头，刚好在窗子那面。他腰带里别着一支自动手枪，不过格雷戈里不能辨别出型号，仅仅是不可能看错的支楞着的形状。


“你们……”


“……要拿你干什么？”比尔替他完成了这个问题，“他妈的我知道就好了，少校。有人对你挣钱干的事感兴趣，我想。”


“我不会……”


“我肯定，”比尔笑了一下，说道：“好啦，我们告诉你保持安静，不然我们又要堵你的嘴。自己放松，孩子。”


“她说那些箱子是干什么用的？”专员问道。


“她说她的公司要运两具雕塑。一个什么当地的艺术家，她说——在旧金山的一个展览，我想是这样。”


在旧金山有一个苏联领事馆，专员立即想到，但他们不可能在做那……能吗？


“人那么大的箱子，你说过？”


“大箱子里你能放两个人，很容易，还可加一堆小小的人。”


“多长时间？”


“你不需要特殊工具，半个小时，最多半小时。


半个小时……？一个专员离开这房间去打电话。这道信息用无线电传递给了沃纳。


“注意，”无线电耳机宣称道：“我们有一辆U-HAUL卡车——改成一辆小面包车——下干线开进来。”


“我们从这儿看不到，”保尔森轻声地对他左面的马蒂牢骚道。他们所在的位置有一个问题，就是他们不能看全整个拖车，而且只能隐约瞥见通向它的道路。树林太浓密了。得到一个更好的视界意味着往前运动，但那又意味着一种他们不愿担当的风险。激光测距仪测得他们离拖车六百十一呎。步枪最终调整为二百码射程，只要他们不动，他们的迷彩伪装服能使他们隐形。甚至用望远镜，因为树木将视界搞得凌乱不清，东西太多人眼也不能聚焦看清楚。


他听到面包车声。很糟的排气筒，他想到。然后他听见金属门砰然关起和另一扇门打开的吱吱声。接着是人的说话声，但是他虽然能辨别出人在说话，他还是不能听清一个字。


“这个应该够大了，”彼霞里娜告诉列奥尼德，“我有两个这种箱子和三个小点儿的。我们将用这些放在上面。”


“我们要运什么东西？”


“塑像。三天后有一个艺术展览，我们要在离展览会最近的地方过境。如果我们两小时内离开，我们将大约在好时机抵达边境。”


“你肯定……”


“他们搜查向北的行李，不查向南的，”彼霞里娜向他保证道。


“很好。我们要在里边装配箱子。叫奥列格出来。”


彼霞里娜走进去。因为伦尼比另两位军官更懂得在野外工作，他被派在外面。当奥列格和列奥尼德搬进箱子时，她走进拖车后部去查看格雷戈里。


“你好，少校。舒服吗？”


“我看见另一个人，”她一进入视界，保尔森就说道：“女性，那是照片上那个人——开沃尔沃那个，”他对无线电对讲机说道：“她在同人质说话。”


“现在可见三人，”无线电接着说道。另一个专员在拖车的另一边有个藏身处，“他们正往拖车里搬箱子。再说一遍，三个男性监视对象。女性在里边，不在视线内。”


“那该是所有的监视对象。跟我谈谈那些箱子。”沃纳站在一架几英里之外停在田野上的直升机旁。拿着一幅拖车的布置图。


“它们是散的，没有装配好。我猜他们要把它们装起来。”


“我们知道的只有四人，”沃纳对他的人员说道：“而且人质也在那儿……”


“那应该占他们两个人装配箱子，”突击队的一员说道：“一个在外，一个跟人质在一起……看来很不错，嘎斯。”


“注意，我是沃纳。我们要开始行动了。全体人员待命。”他对直升机飞行员作出手势，他开始执行发动机点火程序。在他的人员登机时，人质救援队队长心里过了一遍整套计划。如果俄国人企图把他运走，他的人可以试图在运动中拿下他们，但是那种面包车只有驾驶员和一个乘客车窗……那意味着他们之中两三人会在视线之外……有可能在他的人能够防止他们之前打死人质。他的第一次直觉是对的：他们必须现在行动。救援队的雪菲“郊野”牌车载着四人开上通向那地点的干线公路。


保尔森打开步枪保险，马蒂也一样，他们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已达成默契。离他们十呎远，机枪手和他的弹药手缓慢地准备好他们的武器，以减弱枪机动作的金属声响。


“从来不按计划进行，”二号步枪手轻声地评论道。


“那就是他们大量训练我们的原因。”保尔森把他的十字线瞄在目标上。因为玻璃窗反射了大部分周围林木的光线，这并不容易。他刚刚能辨别出她的头来，但那是个女人，而且是一个验明正身的目标。他估计风速大约为十节，从右边刮来。作用于二百码，这能将他的子弹左移约两英寸，他必须调整这点。即使用十倍瞄准镜，一个人头在二百码处也不是个大目标，保尔森微微转动他的步枪，在她来回走动时，将她的头钉在他的瞄准器十字线上。他更多地注视着的不是他的目标，而是瞄准器十字线网片本身，使它同目标保持一线，而不是颠倒过来。他遵循的操练是自动的。他卧在他的臂肘上，控制着呼吸，把步枪紧紧地抱握着。


“你是谁？”格雷戈里问道。


“塔妮娅&#183;彼霞里娜。”她来回走动以消除她腿上的僵直感。


“你们的命令是杀死我吗？”塔妮娅敬慕他问话的方式。格雷戈里并不真是军人的形象，但重要的部分总是让人不识庐山真面目。


“不是，少校。你要做一次小小的旅行。”


“卡车在那儿，”沃纳说道。从道路到拖车要六十秒钟。他举起他的无线电对讲机，“开始。快！快！”直升机门向后打开，卷起的绳索准备完毕。沃纳把拳头猛击到驾驶员肩上，劲大得可以伤人，但飞行员太忙，没有注意到，他推下油门总距杆，把直升机向不少于一英里外的拖车俯冲下去。


在他们看见它之前就听到了那双桨旋翼独特的“哗、哗、哗”的声音。这区域上面的直升机交通量足够大，这声音带来的危险并没有立即显出来。外面那人来到拖车的边缘，透过树顶来看，然后在他想他听到一辆接近的车辆的声响时转过身去。在里面，列奥尼德和奥列格从他们装好一半的箱子往上看，感到生气而不是关切，不过这一切马上都变了，这时直升机直接在头上进入悬停状态，直升机的声音变成轰鸣声。在拖车后部，被霞里娜走到窗边，第一个看到它。那是她能见到的最后一样东西。


“瞄准目标，”保尔森说道。


“瞄准目标，”另一位枪手同意道。


“放！”


他们几乎同时开火，但保尔森知道另一枪先放。那一枪打碎了那扇厚玻璃窗，子弹走偏了，被击碎的玻璃改变了弹道。第二颗空头比赛用枪弹在它之后一瞬间，打击到苏联间谍的脸上。保尔森看见了，然而却是开枪那一瞬间刻在他的心上，那瞄准目标的十字线。在他们左面，随着保尔森叫出他的枪法：“正中头部，”机枪手已经开起火来。


“目标已倒，”第二个枪手对着无线电说道：“女性目标被击倒。人质在视线内。”两人都重新装好枪弹，并且搜寻新目标。


带配重的绳索从直升机上落下来，四个人从上攀下。沃纳在前，荡进破碎的窗子，他的MP-5冲锋枪握在手中。格雷戈里在那儿，叫着什么东西。另一名队员同沃纳会合，他把椅子踢倒，一边朝上，自己跪到它和其他构造物之间。第三人闯进来，三人都把他们的武器对着不同的方向。


外面，雪菲“郊野”牌车及时赶到，看见一个克格勃的人向一个专员射击，他降到拖车顶上，被什么东西缠住，不能转过他的武器来。两个专员从车里跳出来，并且每人放了三发子弹，当场把他搁倒。在拖车顶上那位专员摆脱纠缠，挥着手。


在里面，列奥尼德和奥列格正伸手去拿武器。一个人向后看见一股连续不断的机枪子弹流咬穿拖车的金属板面，显然是为了防止他们接近格雷戈里。但那是他们的命令。


“人质安全无慈，人质安全。女性目标被击倒，”沃纳对无线电呼叫道。


“室外目标被击倒，”另一个专员呼叫道。从外面呼叫道。他看着另一个队员把一小包炸药放在门上。那人退后几步，点点头，“准备好了？”


“机枪手，停止射击，停止射击，”沃纳命令道。


里边那两个克格勃军官听到它停了下来就向后面冲去。这时，拖车的前门从铰链处炸开。冲击力应当足够使人迷失方向，但两人都极度警觉，并不受影响。奥列格转过身，双手举起他的武器来掩护列奥尼德。他对着第一个进门的人影开火，打中了那人的手臂。那个专员倒了下去，试图转过他的武器。他开火但末打中，但把奥列格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自己身上。进门的第二人手臂里抱着他的MP-5型冲锋枪。他的枪放了两发。奥列格最后印象是令人惊奇的情景：他没有听见他们的射击。他看见罐筒般的消声器时才明白过来。


“专员受伤，坏蛋被击倒。另一个坏蛋向后进发。失掉他了，转过拐角。”这位专员追他而去，但绊到一个包装箱上。


他们让他穿进门来。一个专员，他的身体由防弹背心保护着，挡在门和人质之间。他们现在可以碰碰运气了。这是得到租用车的那个人，沃纳马上辨认出来，他的武器还没有对着任何人。这人看见三个身着黑色诺墨克斯跳伞服，而且显然有体甲护身。他的脸显现出犹豫的开端。


“把枪扔掉！”沃纳大声喝道：“别……”


列奥尼德看到格雷戈里所在的地方，记起他的命今来。手枪开始转过来。


沃纳作了一件他总是告诉他的人不要做的事情，但永远也记不得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对那人的手臂放了五六发子弹，射击那把枪——并且奇迹般地，这招很灵。拿枪的手象木偶的手一样痉挛，手枪在一片喷射着的血雾中落了下来。沃纳向前窜去，用拳击倒这个突击对象，把他的消声枪的枪口顶着他的前额。


“第三号被击倒！人质安全！全队：报告情况！”


“外面，第一号被击倒，已死亡。”


“拖车，第二号被击倒，已死亡！一个专员手臂受伤，不严重。”


“女性被击倒，已死亡，”沃纳叫到，“一个对象受伤被拘捕。保护现场！救护车，快！”从狙击手开枪起，这只用了整整二十九秒钟。


三个专员出现在沃纳和其他两人闯进的窃子旁。里边的一个专员拔出他的作战刀并割断绑着格雷戈里的绳索，然后几乎是把他扔出窗外，在那儿他被接住，象布娃娃一样被抬走了。阿尔被放到人质救援队的卡车后面，急促地开走了。在公路上，一架空军直升机降落下来。一等格雷戈里被接进去，它就升起飞走了。


所有人质援救队队员都受过医务训练，突击小组的两名成员同消防队医务辅助人员一起训练过。他们之一手臂负伤，指点着打死奥列格那人替他包扎。另一个受训的医务辅助人员回来，开始给列奥尼德看伤。


“他会活下来。虽然手臂需要做些外科手术。桡骨，尺骨，肱骨都击碎了，头儿。”


“你应该丢下你的枪，”沃纳告诉他，“你没什么机会。”


“耶稣”是保尔森。他站在窗前，看着他那单颗子弹的结果。一个专员在搜身，寻找一件武器。他站起来，摇着头。那就告诉了步枪手一件他宁愿不知道的事情。在那一刻，他知道他再也不会打猎了。子弹刚好从左眼下进入。她余下的脑袋大部分都在窗子对面的墙上。保尔森告诉自己他完全不该看。枪手在长长的五秒钟后转身离去，从他的武器卸下弹药。


直升机把格雷戈里直接带到了工程地点。它降落时，六个保安人员在等侯着，把他拥了进去。当有人拍了些照片时他吃了一惊。另外一人抛了罐可口可乐给他，他打开易拉罐时，碳酸汽水撒了自己一身。喝了一口后，他说道：“这他妈都是怎么回事？”


“连我们自己也搞不清楚。”工程保安长官答复道。格雷戈里的头脑再过了几秒钟才跟上了所发生的事情。这也是他开始颤抖的时刻。


沃纳和他的人在拖车的外面，而证据小组接管过来。十几名新墨西哥州警官也在那儿。受伤的专员同受伤的克格勃军官被装上同一辆救护车，虽然后者被铐在他的担架上，尽他最大的努力不因他手臂中三根碎骨疼得大叫起来。


“你们要把他带到哪儿去？”一个州警察队长问道。


“柯特兰的基地医院——两人都去，”沃纳答复道。


“很远的路程。”


“命令是把这事盖起来。不论真假，开枪打伤你的警官那家伙是那儿那个——根据他提供给我们的描述，无论如何也是他。”


“你们抓了个活的，我很惊奇。”那给队长赢来了古怪的一瞥，“我的意思是，他们都是武装的，对吧？”


“对的，”沃纳同意道。他以一种古怪的方式笑着，“我也很感惊奇。”

第二十四章　 竟赛的规则


令人惊奇的是这件事没有成新闻。只发射了一小串没有消声的枪弹，而在美国西部，枪声并不是什么异乎寻常的事情。一个对新墨西哥州警而发的询问得到答复说对门德斯警官枪击事件的调查仍在进行，期待着一个随时可能出现的突破口，但直升飞机活动仅仅是州警察和空军人员共同举行的一次惯例的搜寻及救援演习的一部分。这倒不是什么一个很好的幌子，不过好得足够能使记者们一两天内不去打扰任何人。


证据小组筛遍了整个拖车，毫不令人吃惊，并没有发现多少值得注意的东西。一个警察摄影师拍摄了必不可少所有牺牲者的照片——他把自己叫成职业盗尸者——然后把胶卷交给在场的高级联邦调查局专员。尸体被装进袋子然后运到柯特兰，从那儿被空运到多维尔空军基地，在那儿有一个由法医病理学家组成的特别收容中心。冲印好的死亡克格勃军官的照片用电子方式输送到华盛顿。当地警察同联邦调查局开始协商怎么处理那个活下来的克格勃间谍的案子。己确定他至少违反了十二条法令，在州和联邦司法权之间均匀分配，不同的律师必须清理出这杂乱的案子，纵然他们知道真正的决定要由华盛顿来作。但是，他们的这一估价是错误的。这案子的一部分会在其他地方决定。


当瑞安感觉他肩上有只手时，已是凌晨四时。他翻转身来，正看见坎迪拉打开床头灯。


“什么事？”瑞安尽量使头脑清醒地问道。


“调查局搞成了这事。他们救出了格雷戈里，他现在很好，”坎迪笑说。他递过一些照片。瑞安的眼眨了几下，忽然瞪得极大。


“一醒来就见这东西真他妈糟透了，”杰克说道，甚至还没有看到塔妮娅&#183;彼霞里娜那一摊，“哎呀！”他把照片扔到床上，走进了洗澡间。坎迪拉听到水龙头流水的声音，然后瑞安钻出来，走到冰箱前。他抽出一罐苏打饮料，“叭”地一声打开。


“对不起。你要一罐？”他对冰箱做个手势。


“对我有点太早了。你昨天给葛洛甫科传了信？”


“对。会议今天下午开始。我要在八点左右见我们的朋友。我本来计划大约五点三十起床。”


“我以为你想马上看这些东西，”坎迪拉说。这引来哼的一声。


“当然。比晨报还强……我抓住了他的小辫，”瑞安评论着，两眼盯着地毯，“除非……”


“除非他极想去死，”情报局官员同意道。


“他的妻子和女儿怎么办？”杰克问，“你若有什么看法，我真是极想听到。”


“是在我建议的地方会见？”


“尽你所能地逼他。”坎迪拉从床上拾起照片，把它们放进一个信封，“别忘了给他看这些。我认为这不会怎么折磨他的良知，不过这他妈应该向他显示我们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你要一点看法，我以前以为你疯头疯脑。现在……”他咧嘴笑道——“我认为你大概疯得正好。你完全醒来后我再来。”


瑞安点着头，看着他离去，然后走进淋浴间。水很热，杰克不慌不忙，在这过程中，蒸汽充满了这间小屋，他不得不擦清镜面。他刮脸时，努力有意盯着他的胡子，而不是他的眼睛。不是自我怀疑的时候。


他的窗外还是黑的。莫斯科的照明跟一个美国城市不一样。也许是在这时刻几乎毫无车辆。华盛顿总有人来回移动。总有那种潜意识的确定性，即某个地方，人们没有睡觉而在从事他们的事务，不管是什么样的事。这个概念在这儿不能翻译过来。就象一种语言的文字从来不能精确地翻译过来，从来不能恰恰与另一语言的文字一一对应，因此莫斯科对瑞安来说勉勉强强同他去过的其他重要城市差不多，而它的差别益发显出异邦陌生的意味。在这儿人们不去从事他们的工作。多数的情况是他们从事着别人分配的工作。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很快就会成为一个发布命令的人，向一个已经忘记怎样接受命令的人发命令。


早晨缓慢地来到莫斯科。有轨电车的交通声响和卡车柴油机更深沉的轰随声被积雪减弱些，瑞安的窗子不朝适当的方向，收不住黎明的第一道光。曾是灰色的天空开始获取颜色，正象一个小孩在玩彩色电视上的控制钮。杰克喝完他的第三杯咖啡，在七点三十分时放下他在读的那本书。在这样的场合下，把握时机就是一切，坎迪拉告诉他。他最后一次使用了洗手间，才穿衣准备他的早晨散步。


街旁人行道上的周日晚降下的暴风雪已经清扫干净，虽然在路坎上还有一堆一堆的雪。瑞安对保卫人员点着头，澳大利亚人，美国人，以及俄国人，这才上契可夫街往北走。刺人的北风使他的眼湿润起来，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围着脖子的围巾，向沃斯塔尼亚广场走去。这是莫斯科的使馆区。前一天早晨他在广场远端往右拐弯，看到五六个随机混合着的使团，但这天早晨他在库德林斯基胡同上往左转——俄国人至少有九种说“街”的办法，不过这项细微差别杰克体会不到——然后往右，然后再往左上巴里卡德纳亚。


把一条街和一家电影院都叫“巴里卡德”〔原文BARRICADE意即街垒、路障。——译者〕似乎很奇怪。用西里尔字母〔西里尔字母是现代俄语等语言字母的本源。——译者〕拼写看起来更奇怪。能认出B来，虽然西里尔“B”实际上是个V，而这个宁中的R看起来是罗马字母的P〔罗马字母是英语及其他西方语言所用的字母。——译者〕。杰克改变了一点他的路线，随着他接近目的，他尽可能地靠着建筑物走着。正如所料，一道门打开，他转了进去。他再一次被人全身拍遍。保安人员在他大衣口袋里发现了那个密封的信封，但没有把它启开，使瑞安松了口气。


“来。”跟他头一次说的一模一样，杰克注意到。也许他词汇量有限。


格拉西莫夫坐在一个靠走道的座位上，在杰克走下斜坡去见这人时，他自信地背朝着瑞安。


“早上好，”他冲着那人的后脑勺说。


“你觉得我们的天气怎样？”格拉西莫夫问道，招手示意那个保安人员离去。他站起来，领着杰克向下朝银幕走去。


“我长大的地方没这么冷。”


“你应当戴顶帽子。大多数美国人宁愿不戴，不过在这儿它是必须品。”


“新墨西哥州也冷了。”瑞安说道。


“有人告诉我。你认为我将无所事事？”克格勃主席问道。他问得毫无感情色彩，象一个教师对着一个顽真不化的学生。瑞安决定让他享受一阵儿这种感觉。


“我应当同你谈判格雷戈里少校的自由吗？”杰克中立地问道——或者说企图那样。超量的早咖啡使他的感情色彩变得浓郁。


“如你愿意。”格拉西莫夫答复道。


“我想你会对这个很感兴趣。”杰克递过那个信封。


克格勃主席把它启开，取出照片。他翻看那三幅照片时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但当他转过来看着瑞安时，他的眼使得晨风变得象春天的呼吸一般。


“一个活着，”杰克报道说：“他负伤了，但他会康复。我没有他的照片。有人在那头搞糟了。我们救回了格雷戈里，安然无羌。”


“我明白了。”


“你也应该明白你的选择现在就是我们打算的那些。我需要知道你做哪一个选择。”


“这很明显，不是吗？”


“研究你们的国家时我学到的事情之一就是没有任何事情是我们所喜欢的那样显然。”那引出了几乎是笑的一种什么表情来。


“我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相当好。”比你应受的要他妈好得多。


“我的家庭？”


“他们也一样。”


“你建议怎样把我们三人弄出去？”


“我相信你妻子是拉脱维亚人，并且她常常回家探亲。让他们星期五晚在那儿，”瑞安说道，接着讲了一些细节。


“究竟是什么……”


“你不需要那个信息，格拉西莫夫先生。”


“瑞安，你不能……”


“不，长官，我能，”杰克截断他的话，不知为什么他叫了声“长官”。


“那我呢？”主席问道。瑞安告诉他所必须他的事情。格拉西莫夫表示同意，“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们怎么骗了普拉托诺夫？他是一个很精明的人。”


“实际上跟证券交易委员会有点小纠纷，不过那不是重要的部分。”瑞安准备离去，“没有你我们也不能干成这事。我们不得不推出一台好戏，一种你不能假装的真戏。特伦特众议员六个月前在这儿，他遇到了一个叫瓦列里的伙计。他们成了很好的朋友。他后来发现你以‘反社会活动’的罪名判了他五年。不管怎样，他要复仇。我们请求他的帮助，而他却抢着这个机会。所以我想你可以说我们用了你自己的偏见来反击你。”


“你要我们拿这些人怎么办，瑞安？”主席追问道：“你……”


“我不制定法律，格拉西莫夫先生。”瑞安走了出去。真是妙极了，他在返回使馆大院的路上想到，风向变得吹着他的背。


“早上好，总书记同志。”


“你不必这么正式，伊里亚&#183;阿尔卡季也维奇。有比你还高的政治局成员也没有表决权，并且我们同事太……长了。有什么为难的事？”纳尔莫诺夫谨慎地问道。他同事眼中的悲痛是很明显的。他们的日程是谈论冬小麦情况，但是


“安德烈&#183;伊里奇，我不知道怎么开头。”说这些话时他几乎噎住了，眼泪开始从他的眼睛淌下，“是我的女儿……”他抽抽泣泣继续讲了十分钟。


“然后呢？”纳尔莫诺夫问道，这时他好象完全停下不讲了——不过显而易见，一定有更多的话。确实有。


“那么是阿列克山镕罗夫和格拉西莫夫。”纳尔莫诺夫在椅子里向后仰，注视着墙上，“你来跟我讲这情况确实需要很大的勇气，我的朋友。”


“我不能让他们——即使这意味我的前途，安德烈，我不能让他们现在阻止你。你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我们——你有太多的事情要去改变。我必须离去，我知道这点。但你必须留下，安德烈。如果我们要完成什么事业，人民需要你在这儿。”


值得注意的是他说的是人民而不是党，纳尔莫诺夫想到。时代真是在变。不。他摇摇头。不是这么回事，现在还不是。所有他完成的是创造出一种气氛，在这种气氛中时代才也许有了变迁的可能性。瓦涅也夫是一个清楚问题更多的是过程而不是目标的人。每一个政治局成员都知道——知道多年了——事情需要变化。正是变化的方式没人能达成一致。这就象把船转向产个新的航线，他想，但是知道如果你转向，舵可能会破碎。在同样的航程上继续航行会让船破浪直闯……什么？苏维埃联盟正走向何处去？他们连那也不知道。但是改变航向意味着风险，如果舵一旦破裂——如果党失去它的支配地位——那么就只会是混乱。那是一种理智的人绝不会希望面对的选择，但也是一种理智的人不能否认其必要性的选择。


我们甚至不知道我们的国家在做什么，纳尔莫诺夫自己心中想到。在过去至少八年中，关于经济工作的所有数字都这样那样地掺了假，每个数字本身影响着下一个数字，直到国家计委官僚机构编制的经济预测数字跟一份列着斯大林美德的单子一样是凭空杜撰的。他指挥的船进入四面笼罩的谎言之雾越来越深，这雾是由那些会被真理毁灭生涯的机关工作人员制造的。他是这样在政治局每周一次的会议上谈论这个问题的。四十年玫瑰色的目标和预测仅仅在毫无意义的航海图上标绘出一条航线来。就连政治局本身也不了解苏维埃联盟的国情——这是西方几乎不能想象的事傀


另一种选择？那是一个痛处，不是吗？在他思绪灰暗时，纳尔莫诺夫不知道他或其他任何人能否真正改变事物。他一生政治生涯的目标曾是获取他现已拥有的权力。而只有现在他才完全明白那种权力是多么地受约束。在他向上攀登的事业阶梯的每一级，他都注意到必须改变的事情，从来没有完全理会那将是多么困难。他所施用的权力跟斯大林的不同。他较近的前辈们保证了这一点。现在苏联已不大是一艘需要导引的船，而是一个巨大的官僚弹簧，吸收并消耗能量，只随它本身低效率的频率振动。除非这点有所改变……西方正急速飞驰，驶进一个新的工业时代，而苏联显然不能喂饱自己。中国正在吸收日本经济的经验，在两代人之内可能成为世界第三号经济强国：十亿人，具有强大有力的经济，紧靠我们的边境，渴望土地，并又带着对所有俄国人的种族憎恨，能使得希特勒的法西斯军团看起来象一群足球痞子。那是一种对他的国家的战略威胁，使美国和北约的核武器相比之下毫无意义一。而党的官僚机构还不明白必须改变，不然就要冒险成为自己的掘墓人！


什么人必须试图去改造，而这个人就是我。


但是为了去试，他首先必须生存，生存足够长的时间来传播他对国家目标的设想，先对党，然后对人民——也许应该倒过来？两者都不易。党是自行其道，抵抗变化，而人民，老百姓，再也不对党和它的领导人对他们所说的东西给予片刻的思索。那是有趣的部分。西方——他的国家的敌人——比他的同胞们把他看得还高。


那这意味着什么？他自问道，如果他们是敌人，他们的好感意味着我是在正确的道路上前进吗——对谁正确？纳尔莫诺夫极想知道美国总统是否跟他一样孤独。但在面对那不可能的任务前，他还有自我生存的日常策略问题。甚至现在，甚至在一个可信赖的同事旁。纳尔莫诺夫叹了口气。这是很俄国式的声音。


“那么，伊里亚，你怎么办？”他问一个不可能犯比他女儿犯下的更严重的叛国罪行的人。


“我将支持你，即使这意味着我的耻辱。我的斯维也特拉娜必须面对她行动的后果。”瓦涅也夫坐直身来擦着他的眼。他看起来象一个即将面对枪毙队的人，搜集着他的男子气概准备最后的顽抗。


“我也许不得不亲自指责你，”纳尔莫诺夫说道。


“我会理解的，安德鲁什卡，〔安德烈&#183;纳尔莫诺夫的爱称。——译者〕”瓦涅也夫答复道，他的嗓音充满尊严。


“我宁愿不这样做。我需要你，伊里亚。我需要你的忠告。如果我能保住你的位子，我会尽力的。”


“我不能比这要求更多了。”


是说好话笼络他的时候了。纳尔莫诺夫站起来，绕过他的办公桌来握着他朋友的手，“不管他们告诉你什么，毫不保留地表示赞同。时机到来时，你将跟他们显示你是什么样的人。”


“就跟你一样，安德烈。”


纳尔莫诺夫送他走到门口。他还有五分钟才到他的下一次约见。他的工作日充满了经济事务，因为部级的干部不作决定而到了他这儿，为了得到他的恩准而找到他，就象从一个乡村神父那儿获得祈福一样……就象我的麻烦还不够多似的，苏维埃联盟共产党总书记心中告诉自己。他用他的五分钟来数票数。这对他应该比对他的美国对手容易些——在苏联只有政治局正式成员才有权表决，并且只有十三名正式成员——但是每个人代表着一种利益的总成，而纳尔莫诺夫要请求他们之中每个人去做以前从未仔细推敲的事情。说到底，权力比其他一切都管用，他对自己说，而且他还能够信赖国防部长雅住夫。


“我想你会喜欢这儿的，”波克鲁什金将军说，这时他们走过外围栅栏。他们通过时，克格勃卫兵举手敬礼，他们两人都还了个无心的手势。狗现在不见了，根纳第想那是一个错误，不管是不是狗食的问题。


“我妻子不会喜欢这儿，”邦达连科答复道：“她跟随我从一座军营走到另一座快二十年了，现在终于到了莫斯科。她喜欢那儿。”他转身看着栅栏外面，笑了。一个人真能厌倦这一景色吗？但我告诉我妻子这事时她会说什么呢？不过一个苏联军人并不常有机会作出这样的选择，她会理解这点，不是吗？


“也许将军的星会改变她的想法——并且我们正努力使这个地方更加受用。你能设想我是怎样辛苦地争取这件事？最后我告诉他们我的工程师就跟舞蹈演员一样，他们必须幸福满意才能工作。我想那个中央委员是个大芭蕾舜团的崇拜者，那种说法终于使他明白过来。那时剧场才批准下来，那时我们才开始得到用车运来的好食品。到夏天时学校就会完工，所有的孩子都会在这儿。当然”——他放声笑道——“我们还得加建一片公寓大楼，下一个‘明星’司令员也必须是一位校长。”


“五年之后我们有可能没地方建激光了。哦，你把最高点留给激光了，我明白。”


“是的，那场争论持续了九个月。仅仅为了说服他们我们最终可能想要建立比我们现在已经拥有的这台更加强大的东西。”


“真正的‘明星’。”邦达连科评论道。


“你将来建立它，根纳第&#183;约瑟福维奇。”


“是的，将军同志，我将去建立它。如果你还要我的话，我将接受这项任命。”他再次转身环视地形。有一天这都将是我的……


“安拉的旨意，”少校一耸肩说道。


他开始厌烦听到这句话。神箭手的耐心以至信仰都被这个被迫改变的计划考验着。在过去三十六小时里，苏联人一直间断不停地沿着山谷道路调动部队。这事开始时，他已经把一半力量移过了这条公路，接着度日如年地煎熬着，而他的队员们被一分为二，两边都观察着隆隆开进的卡车和运兵车，一边思量着俄国人是否会停车跳出来，登上山来寻找他们的来访者。如果他们企图那样做，将发生一场血战，很多俄国人会死去——但他不仅仅是到这儿来杀死俄国人的。他在这儿是为了以一种简单的兵员损失永远也办不到的方式来损伤他们。


但是还要攀登一座山，而他现在严重地落后于时间表，任何人所能提供的安慰仅仅是安拉的旨意。当炸弹落到我妻子女儿时，安拉在哪里？当他们抢走我的儿子时，安拉在哪里？当俄国人轰炸我们的难民营时，安拉在哪里……？为什么人生一定是这么残酷？


“很难等待，对吧？”少校说道：“等待是最难的事情。没有任何事情占据头脑，问题就来了。”


“你的问题是？”


“战争什么时候结束？有谈判……不过多年来一直有谈判，我厌倦这场战争。”


“你大都花在另一……”


少校的头猛地转过来，“别说这个。多年来我一直给你的这一队提供情报？难道你的首领没有告诉你这情况？”


“没有。我们知道他曾获得过一些东西，但是……”


“是的，他是一个好人，他知道他必须保护我。你知道有多少次我把我的部队遣送上无用的巡逻以使他们错过你们，有多少次我被我自己的人民开枪射击——知道他们想要打死我，知道他们是怎样咒骂我的名字？”这股突发的感情洪流把两人都惊呆了，“最后，我终于不能忍受。我的部队中那些愿意为俄国人干事的——嗯，不难把他们送进你们的埋伏围，但我不能只派遣他们，不是吗？你知道吗，我的朋友，有多少我的部下——我的好战士——我送到你们的手下而死去？那些和我永别的战士是忠于我的，是忠于安拉的，是彻底加入自由战士的行列中的时候了。为了那些没能活到这个时刻的人，但愿上帝宽恕我。”每人都有自己的传奇故事，神箭手沉思道，而唯一贯穿一切的主线只不过是一句话：


“生活是艰难的。”


“对那些在山顶的人来说，生活将会更加艰难。”少校环顾四周，“天气在变。风现在是从南面刮来。云带来了潮湿空气，也许安拉毕竟没有抛弃我们。也许他将让我们继续这次使命。也许我们是他的工具，而且他将通过我们向他们显示他们应当离开我们的国家，免得我们来造访他们。”


神箭手咕哝着往山上看。他不再能够看到攻击目标，不过那没关系，因为，不象少校，他同样看不到战争的结束。


“我们将于今晚把其余的都带过来。”


“对。他们都会休息得很好，我的朋友。”


“克拉克先生？”他在跑步机上几乎练了一个钟头。他关掉开关时。曼寇索能从他满身的汗水看出来。


“是的，艇长？”克拉克取下耳机。


“什么样的音乐？”


“那个声纳小伙，琼斯，把他的机器借我了。他有的都是巴赫，不过它确能保持大脑忙碌。”


“给你的电讯。”曼寇索把它递过去。这张小纸条只有六个字。它们是密码字，必然是这样，因为实际上一点意思也没有。


“是行动的信号。”


“什么时候？”


“它没指明。那是下一道电讯了。


“我想是你告诉我这件事情怎样进行的时候了。”艇长评论道。


“不能在这儿。”


“我的卧舱在这面。”曼寇索挥手指道。他们往前走过潜艇汽轮机然后通过反应堆舱，其舱门极其吵人，最后他们通过攻击中心，走进曼寇索的舱位。这大概是在潜艇上能走的最长距离。艇长扔给克拉克一条毛巾，让他擦脸上的汗水。


“我希望你没有把自己累垮了，”他说道。


“是无事烦的。你的人都有事可做。我呢，只是坐这儿坐那儿，等着。等待真他妈不痛快。拉米乌斯艇长在哪儿？”


“在睡觉。他不必这么早就参与这事，对不对？”


“不必，”克拉克赞同道。


“这活究竟是什么？你现在能告诉我吗？”


“我要带两个人出来，”克拉克简略地答复道。


“两个俄国人？你不是要搭一件东西？两个人？”


“对。”


“并且你要说你老干这样的事？”曼寇索问道。


“倒不完全是老干这事，”克拉克承认道：“我三年前干过一次，在那前一年干了另一次。另外两次根本没执行，我没发现为什么不行。‘需用者知’，知道吧。”


“我以前听到过这个说法。”


“很有意思，”克拉克若有所思地说：“我敢打赌那些做决定的人从来没有让他们的屁股蛋露在外头……”


“你要搭上艇的人——他们知道吗？”


“不知道。他们知道要在一定的时刻到一定的地点。我担心的是他们会被特殊武器及战术队的克格勃包围住。”克拉克拿起一个无线电，“你这头很容易。我不按正确时间，不以正确的方式说恰当的话，你就和你的潜艇赶快溜出这儿。”


“留下你不管。”这不是一句问话。


“除非你宁愿同我在列福尔托沃监狱会合。当然是同其他船员一起。在报上看起来可能很糟糕，艇长。”


“我看你也是个很明事理的人。”


克拉克笑了，“那真是说来话长。”


“艾希上校？”


“冯&#183;艾希，”驾驶员纠正杰克，“我的祖先是普鲁士人。你是瑞安博士，对吧？我能帮你做什么吗？”杰克坐了下来。他们正坐在武官的办公室里，武官，一位空军将军，让他们使用它。


“你知道我为谁工作吗？”


“我隐约记得你是搞情报那伙中的一个，但我只是你的驾驶员，记得吗？我把重要的东西留给穿着柔软服装的人们。”上校说道。


“再不是这样了。我有一件工作给你。”


“你是什么意思，一件工作？”


“你会喜欢的。”杰克错了，他不喜欢。


他很难专心致力于他的正式工作。部分的原因是谈判过程的令人头脑发僵的枯躁无味，但最大的原因是在他非正式工作中后劲十足的葡萄酒，而在他玩弄着他的耳机来收听所有苏联谈判者第二遍发表的目前这篇演说的同声翻译时，他的头脑还在那非正式工作上转来转去。前一天的暗示，即现场检查将比先前同意的还要有限些，现在已删去。而他们现在请求更广的权限来检查美国场所。这会使五角大楼感到满意，杰克偷偷地笑着想到。俄国情报官爬遍工厂，钻下发射井来观看美国导弹，随时都处在美国反间谍报官员和战略空军司令部卫兵警惕的眼睛注视下——而这些卫兵始终都手握他们崭新的“贝雷塔”牌手枪。潜艇那些小伙子常常把他们自己的海军的其他部分当成潜在的敌人，对俄国人上他们的艇会怎么想？听起来他们好象不能比站在甲板上更进一步，而在里面的技术员在潜艇全体人员及守卫导弹潜艇基地的海军陆战队员警惕的目光注视下打开发射管口。同样的事情也会在苏联方面发生。每一个送到核查小组的军官都会是个间谍，也许掺进几个指挥军官来注意只有一个使用操纵者才会注意到的事情。真是妙不可言。在美国三十年坚决要求之后，苏联人终于接受了双方都应该允许官方承认的窥探的这个主意。在前一轮关于中程武器的谈判过程中，当苏方表示同意时，美国的反应曾是惊异而怀疑——为什么俄国人在应允我们的条件？他们为什么不说“是”？他们究竟企图干什么？


但这是进步，一且你变得习惯于这主意。双方都有了一种知道另一方在干或者干过的事情的方法。没有一方会信任另一方。双方的情报组织会保证这一点。间谍仍然会四处游弋，寻找另一方的种种迹象，表明另一方是否在欺瞒，在一个秘密地点装配导弹，把它们掩藏在奇怪的地方以便突然袭击。他们会发现这种迹象，拟出临时警告报告书，并且试图彻底搞清这项情况。制度化的偏执狂将比武器本身更耐久。条约不会改变这点，尽管报上有形形色色的欣快异常的评论报导。杰克把眼光转向那位滔滔不绝的苏联人。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些家伙改了主意？你们知道我在“国家情报评估报告”中所讲的东西吗？它还没有上报刊，担你们可能巳经见过它了。我说你们终于意识到：①那些该死的东西要花多少钱，②一万个弹头足够八次烧焦整个美国，而烧焦三四次大概就够了，③通过消除你们所有的老式导弹，那些你们再也不能很好地维护的导弹，你们将省不少钱。这只是生意经，我告诉他们，而不是你们看法的改变。哦，对了：④这是一项很好的公共关系，而你们仍然爱玩公关游戏，即使你们每次都给搞拧了。


当然，我们倒不在乎。


一且协议通过——杰克认为它将通过——双方将省下他们的国防预算的百分之三左右；对俄国人来说也许能达百分之五，因为他们有更加多样化的导弹系统，不过很难确定。全部国防预算的一小部分，它足够让俄国人筹资兴建几家新工厂，或者修筑几条道路，这才是他们真正需要的。他们将怎样重新分配他们省下来的钱？至于这个，美国将怎样做？杰克也应当作出关于这点的估价，另外一份“特别国家情报评估报告”。标题听起来是颇高的，而内容毕竟只不过是一个正式猜测而已，在这一时刻，瑞安没有一点线索。


这个俄国演讲结束了，是咖啡小休的时间。瑞安关上他的皮革面文件夹，同每人一起成群结队，走出谈判室。他选了一杯茶，只是为了换个花样，用小吃点心装点他的茶盘。


“那么，瑞安，你以为怎样？”是葛洛甫科。


“这是正事还是社交活动？”杰克问道。


“后者，如你愿意的话。”


杰克走到最近的那个窗子前向外看。这些日子里总有一天，他向自己许诺道，我将看一看莫斯科。他们这儿一定有些东西值得照点相片。也许和平总有一天会到来，我就能把全家都带来……他转过身来。但不合是今天，不会是今年，也不合是明年。太糟了？


“谢尔盖&#183;尼古拉也维奇，如果世事通情达理，你我这样的人会坐下来，两三天内就把这些傻事统统干完了。真见鬼，你我都知道双方都想削减一半库存。我们争执一周的问题是意外核查小组到达前应提前几个小时通知对方，但是没有一方能统一步调达成一致意见，我们正在谈论我们已经达成协议的东西，而不是继续进行谈判。如果仅在你我之间，我会说一小时，而你会说八小时，我们会最终讲下来到三四个……”


“四五个小时。”葛洛甫科笑道。


“四个小时，定了。”杰克也笑了，“你瞧？我们能解决这狗杂种，不是吗？”


“但我们不是外交家，”葛洛甫科指出，“我们知道怎样讨价还价，但不是用已被接受的方式。我们太直接，我和你，我们太实际了。啊，伊万&#183;埃米也托维奇，我们还可以将你变成一个俄国人呢。”他刚把杰克的名字俄国化了。伊万&#183;埃米也托维奇&#183;约翰〔杰克是约翰&#183;瑞安的昵称。——译者〕，埃米特的儿子。


又是谈正事的时候了，瑞安想到。他改换了思维方式，决定轮到他来牵另外那人的鼻子走，“不，我不认为如此。这儿变得有点儿太凉了。告诉你说，你去找你的谈判负责人，我就去找欧尼大叔，我们将告诉他们我们所谈定的核查预警时间——四个小时。现在就去，怎么样？”


这一下把他搞蒙了，杰克看得出来。在短短的一瞬间，葛洛甫科以为他是说真格的。这位格鲁乌－克格勃军官马上恢复了镇静，甚至连杰克也差点没有注意这一失误。笑容几乎没有中断，但在这表情固定在嘴角周围时，它从眼中短暂地消退，然后又返回来了。杰克不明白他刚犯下的这一错误的严重性。


你应该是十分紧张，伊万&#183;埃米也托维奇，但你不是。为什么？你曾是这样。那天晚上在招待会上你绷得那么紧，我以为你会爆炸。并且昨天你递给我那张条子时，我能感觉出你手心上的汗。但是今天，你在开玩笑。你试图用你的戏谑之言来引我失常。为什么截然不同，瑞安？你不是一个外勤情报官。你早先神精紧张征明了这一点，但现在你的行动象一个外勤官。为什么？他自问道，一边随着其它人鱼贯走回会议室。每个人都坐下来准备听取下一轮长篇独白，而葛洛甫科用眼观察着他的美国对手。


瑞安现在不是烦躁不安，他有些吃惊地注意到。星期一和星期二他都曾坐立不安。他看起来只是毫不感兴趣，不比这更不舒服。你应该是不很舒服，瑞安，葛洛甫科想到。


你为什么需要会见格拉西莫夫？为什么要两次？为什么第一次会见前后都很紧张……而第二次只是会见前紧张而之后却不是？


这不怎么对劲。葛洛甫科听着他耳机里声音单调的话——现在是轮到美国人对已经决定的事情信口开河——但他的头脑在别处。他的头脑在瑞安的克格勃档案中。瑞安，约翰&#183;帕特里克。埃米特&#183;威廉&#183;瑞安和凯瑟琳&#183;伯克&#183;瑞安的儿子，双亲已故。已婚，两个孩子。经济学和历史学学位。富有。美国海军陆战队中短期服役。前股票经纪人和历史教师。四年前以兼职的形式加入了中央情报局。在那之后很快便成为全职情报官——分析专家。从未在中央情报局的弗吉尼亚州皮尔里营外勤学校中受训。瑞安曾牵涉到两次暴力事件中，两次都表现得非常好——海军陆战队员的训练，葛洛甫科料想到，再加上他作为男子汉的天性，这是俄国人所敬佩的。他很聪明，不得已时又很勇敢：一个危险的敌人。瑞安直接为分管情报的副局长工作，并且已知他曾拟定了多种特别情报评估报告……但是一次特别情报任务……？他没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他的性格恐怕是错误的类型。太开放，葛洛甫科想到；这人几乎没有什么欺诈之术。当他心藏有事时，你决不会知道是什么，但你会知道他在隐藏着某件事……


你以前隐藏着什么事，但是现在没有，不对吗？


而这意味着什么，伊万&#183;埃米也托维奇？埃米特究竟是种什么该死的名字？葛洛甫科文不对题地想到。


杰克看到那人看着他，并且看到了他眼中的疑问。那人绝不是傻瓜，杰克告诉自己，而欧尼斯待&#183;艾伦一边谈论着某种技术问题或什么别的东西。我们以为他是格鲁乌，结果他其实是克格勃——或看起来是这样，杰克纠正自己。他有别的什么东西我们还不知道吗？


在谢列米季也沃机场第九号停机位，冯&#183;艾希上校正站在他的飞机的后乘客舱门口。在他前面，一个中士正在拨弄着舱门密封装置，他面前摆了一排很精致的工具。跟大多数客机舱门一样，它只有向内开了之后才能向外开，允许气密的密封装置自身脱离，然后滑开离位使其不会受到损坏。有缺陷的舱门密封装置以前毁灭过飞机，最惊人的一次是十年前巴黎郊外的DC－10型飞机坠毁事件。在他们下面，一个身着制服的克格勃卫兵荷枪实弹站在飞机外面。他自己的空勤小组必须通过保安检查点。所有的俄国人都把安全看得极重，而在这件事上，克格勃是彻头彻尾的狂热者。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看到警报灯，上校，”二十分钟后那个中士说道：“密封装置完好无损，通向警报灯的开关好象也处于良好状态——不管怎么说，舱门状态良好，长官。我接下来要去前面检查仪表板。”


你听到了吗？保罗&#183;冯&#183;艾希想问一下十五呎下的克格勃卫兵，但是他不能够。


他的机组已经在为回程准备这架飞机。他们用了两天的时间来观光。这次是城外约四十英里处的一座古修道院——最后的十英里路程是一条夏天时可能是土面的道路，但现在是泥泞和积雪的混合物。他们作了一次有导游，有卫士的莫斯科风光游，现在这些空军官兵就准备回家了。他还没有给他们简介关于瑞安告诉过他的事情。干这事的时间是明天傍晚。他不知他们会怎样做出反应。


会谈如期休会，从苏方的暗示表明他们愿意明天商量核查时间的问题。他们将不得不快速地谈，瑞安想到，因为代表团将于明天晚上启程离去，并且他们必须从这轮会谈带回点什么东西。毕竟，最高级会晤已经非正式地订好日程。这次将在莫斯科。春天的莫斯科，杰克想到。不知他们是否在签字仪式时把我也带来？我不知道是否会有一份条约来签署？最好是有一份，瑞安作出结论。


葛洛甫科看着美国人离去，然后挥手招来他自己的车，这车把他载到克格勃总部。他直接走到主席酌办公室。


“那么，我们的外交家今天放弃了什么？”格拉西莫夫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认为明天我们将提出我们的关于核查时机的附加建议。”他在继续之前暂停一下，“我今天同瑞安谈了。他似乎变了一些，我想我应该报告这事。”


“接着讲。”主席说道。


“主席同志，我不知道你们两人所讨论的事情，他举止的变化如此明显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事。”葛洛甫科接着解释他所看到的事情。


“啊，是的。我不能讨论我们的谈话，因为你没有被审批得知那部分秘密，不过我不会为此担心，上校。我在亲自处理这件事。你的观察已被记下了。瑞安将不得不学会更好地控制他的感情。也许他还不够俄国化。”格拉西莫夫不是个开玩笑的人，但这是个例外，“关于谈判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我的记录将于明天早晨写好，放到你的办公桌上。”


“很好，可以走了。”格拉西莫夫看着那人离去。他的脸色直到门咔地一声关上时才变了。输就够糟了，他想到，输给一个非职业家……但是他输了，并且，他提醒自己，他也不是一个职业情报官，仅仅是个给他们下命令的党务人员。那项决定他已一作不能收。对他们真是太遗憾了，那些在——不管是个什么地方——的军官们，但他们已经失败，并且挣得了他们的命运。他举起他的电话，命令他的私人秘书去安排他的妻子和女儿第二天早上飞往塔林，爱沙尼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首都。是的，他们将需要一辆车和一个司机。不，就要一个。司机也将作为他们的警卫员。没有多少人认得他的妻子，并且这次旅行没作计划，只是去见老朋友。很好。格拉西莫夫挂上他的电话，四下环顾他的办公室。他会想它的。倒不是办公室本身：权力。但是他知道他会更多地想念他的生活。


“还有这个邦达连科上校？”瓦吐丁问道。


“一个很好的年轻军官。很聪明。时间成熟时，他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将军。”


瓦吐丁不知在他的最终报告中怎么处理这个问题。对那人没有任何怀疑，除了他同费利托夫的联系。但是尽管他同奥列格&#183;彭可夫斯基的瓜葛，对费利托夫曾经也没有任何怀疑。瓦吐丁惊诧之余摇摇头。这个事实将在一代保安课程中加以讨论。他们为什么没有洞察？年轻的学生军官将会追问。人怎么可能这么傻？因为只有最受信任的人才能是间谍——你不能把保密情报给你不能信任的人。教训就跟以前一直那样：不信任任何人。回到邦达连科来，他想知道在他身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如果他跟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是一个忠实、出色的军官，那么他不应该让这一事件所站污。但是——总是有一个但是，不是吗？——也还有更多要问的疑点，瓦吐丁查看到他单子的最底一行。他的初步审讯报告预定第二天交到格拉西莫夫的办公桌上。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登山用了一整夜。从南方席卷过来的云层遮住了月亮和星星，唯一的照明来自于他们的攻击目标的外围灯从云层上反射下来的光。现在他们已很容易看到它。还有一段相当长的行军，但他们已经够近了，单个的小队可以进行有关他们任务的简介了，可以得知他们必须做的事件。神箭手为自己选择了一片高地，把他的望远镜放到一块岩石上，在他观察那工事时，稳住镜头。看起来好象有三个营地。它们中只有两个是装有围栏的。虽然在第三处，他能看出一堆堆桩子和围栏材料，摆在一盏安在一种拄子顶上的浅橙色灯附近，那种柱子是在城里用来照亮树木的。建筑的程度使他很惊奇。要干所有这些——在一个山顶上！这样的地方会有多重要才应得到所有这些气力，这些本钱？一种输送激光束到天空的东西……到那一头？美国人曾问到他是否见到那光束击中了什么东西？那么，他们知道它击中了某种东西？天上的某种东西。不管是什么，这吓坏了美国人，吓坏了这些制造他用来打死那么多俄国飞行员的那些导弹的人……什么东西才能吓唬那么聪明的人？神箭手能看见那地方，但没有看到任何比装有机枪的警卫岗楼更吓人的东西。那些建筑物中有一个藏着配有重武器的武装士兵。那就是要害怕的什么东西。哪一座呢？他必须知道这点，因为必须首先攻击那座建筑。首先，他的迫击炮要把它们的炮弹倾泻到那上面，但哪一座才是呢？


在那之后……？他将把他的游击队员部署成两部分，每部分都有几乎一百人左右。少校将率一部往左进发。他将带另一部向右。一旦他看见山顶。神箭手就选好了他的攻击目标。那座建筑物，他告诉自己，是人所在的地方。那是俄国人生活的地方。不是军人，而是军人保卫的那些人。有些窗子还点灯亮着。建在山顶的一栋住宅公寓楼，他想，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使得俄国人愿意建起一栋只能在城市里才能看见的那种楼房？需要舒适环境的儿必须保卫起来的人、正在作某种美国人害怕的东西的人、他将毫不留情地杀掉的人，神箭手告诉自己。


少校到他身旁卧下来。


“所有的队员都藏好了，”那人说道。他把他自己的望远镜对准目的地。天气极暗，神箭手刚能看见那人的轮廓，这只是他脸的侧影和他那浓密的胡须形成的隐约的黑影，“我们从另一座山头错误地判断了地形。要花三个小时才能迫进。”


“更靠近四小时，我想。”


“我不喜欢那些岗楼，”少校说道，两人都因寒冷而战栗。风更劲了，并且他们再也不被群山遮蔽而躲过寒冷。这对所有的队员都将是艰难的一夜，“每座里面有一两挺机枪。当我们发起最后攻势时，它们能把我们扫下山腰。”


“没有探照灯。”神箭手注意到。


“那他们会用夜视装置。我本人就用过它们。”


“有多好使？”


“因为它们的工作原理，它们的观察距离有限。它们能看见大东西，象卡车类的，远到这个距离。一个处于象这样的凌乱背景的人……也许三千米。依他们的用途是够远的了，我的朋友。岗楼必须先干掉。把迫击炮对准它们。”


“不。”神箭手摇着他的头，“我们只有不到一百发炮弹；它们必须用到卫队兵营上。如果我们能打死所有睡觉的士兵，我们进去时，对我们就容易多了。”


“如果在那些岗楼里的机枪手看见我们冲来，在卫兵醒过来之前我们一半人将会死去。”少校指出。


神箭手嘟哝了一声。他的同志是对的。岗楼中有两座是如此布置使它们顶上的卫兵能扫射那道陡坡，而他们必须登上这道坡才能抵达这座山的平顶。他可以用他自己的机枪来对抗这点……但是那种决斗一般是防守者胜。一阵阵劲风向他们刮来，两人都知道他们必须赶快找一个蔽风处，不然要冒冻伤的危险。


“真是冷得该死！”少校骂道。


“你认为那些岗楼也很冷吗？”过了一会儿，神箭手问道。


“更糟。他们比我们更加暴露。”


“俄国军人会是什么样的穿着？”


少校咯咯地笑了，“跟我们一样——毕竟，我们都穿着他们的服装，对不对？”


神箭手点点头，搜寻着那徘徊在他的意识边缘的想法。这想法通过他冷得发木的大脑显现出来，他离开他的卧身处，告诉少校留在那儿。回来时，他拿着一个“毒刺”导弹发射器。他装配的时候，金属管模起来很冷。目标截获单元都在他的队员的衣物中携带着，以保护电池不受寒冷。他极熟练装配并启动了这件武器，然后把他的颊骨贴在金属传导键上，将它对准最近的那座岗楼……


“听，”他说道，并把武器通过去。那个军官接过来，按指点操纵着它。


“啊。”在黑夜里他的牙齿成了一种柴郡猫式的傻笑〔正如《爱丽丝漫游仙境》中描写的那样。——译者〕。


克拉克也很忙。他显然是个小心谨慎的人，曼寇索注意到，一边看着他摆开他所有的设备来检查。那人的衣着看起来平平常常，然而裁制得很蹩脚。


“在基辅买的，”克拉克解释道：“你不能穿着‘哈特’、‘沙夫纳’及‘马尔克斯’〔都是指一些名贵的服装牌子。——译者〕，而且指望看起来象个当地人。”他也有一套带着伪装条纹的连体服来罩在外面。有一整套身份证明文件——印着俄语，曼寇索对此一字不识——和一支手枪。这是支小枪，刚比放在它旁边的消声器大一点儿。


“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玩意儿。”艇长说道。


“噢，这是一个不带摩擦装置的‘夸尔-A－特克’牌隔音式消声器，罐内自带一个滑锁。”克拉克说道。


“什么……”


克拉克咯咯地笑了，“自从我上艇以来，你们这些家伙就一个劲给我灌输潜艇行话，艇长。现在轮到我啦。”


曼寇索拿起那支手枪，“这只是二十二号〔二十二号指口径是0.22英寸，约5.6毫米。——译者〕。”


“要消掉一颗大枪弹的声响他妈的简直近乎不可能，除非你要一个象你的前臂那样长的消声器，就象联邦调查局的家伙安在他们的玩意儿上那种。我必须要能装进一个衣服兜的东西。这是米基能做得最好的，而他是最棒的。”


“谁？”


“米基&#183;芬恩。那是他的真名。他搞‘夸尔-A－特克’的设计工作，我不会用其他任何人的消声器。这可不象电视，艇长。消声器要工作正常，必须是小口径的，你必须用亚音速的枪弹，你必须有一个密封的枪膛。如果你在外面开阔地更好。在这里面，你会听见它，因为这是钢墙。在外面你能在三十呎左右之外听到某种声音，但你不会知道究竟是什么。消声器象这样上到手枪上，然而你转它一下”——他示范着——“并且枪现在就成为单发。消声器锁住枪机动作。要放出另一枪，你必须把它转回来，用手动循环击发动作。”


“你是说你将进入那儿，只带一支二十二号单发枪？”


“这事正是这样干的，艇长。”


“你真的曾……”


“说真格的，你不想知道这些。再说，我不能谈论此事。”克拉克咧嘴笑道：“我本人都没有被甄别知道这事。如果能使你感觉好些，是的，我也很害怕，但这是他们花钱雇我作的事情。”


“但如果……”


“你们象见了鬼一样赶紧离开这儿。我有权给你这项命令，艇长，记得吗？这还没有发生。别为它担心。我的担心足够我们两人使了。”

第二十五章　 汇集


玛丽姬和卡特琳&#183;格拉西莫夫总是受到她们作为一个政治局委员的直系家属应受的那种待遇。一辆克格勃轿车把她们从库图佐夫斯基大街上他们那套有人守卫的八室公寓送到伏努科沃机场，这机场主要用于国内航班，在那儿她们等在为特权人物准备的候机厅里。它配备的服务人员似乎比任何一个时候用这个设施的人还要多，这一上午，所有的其他人员都各不相扰。一个服务员接过她们的帽子和大衣，而另一个陪她们走到一张长沙发前，在那儿第三个来问她们是否要什么吃的或喝的。两人都仅仅点了咖啡，不要别的。候机厅工作人员以羡慕的眼光盯着她们的衣物。衣帽间的服务员用她的手抚摸着她们的裘皮衣物丝一样的质地，突然想起她的祖先可能是以跟她现在对这两位所感觉到的同样程度的羡慕之情来看待沙皇贵族的。她们豪华而孤立地坐在那儿，一边啜着她们的咖啡，一边透过板玻璃窗盯着外面停放着的客机，只有她们的警卫员遥远地陪伴着她们。


玛丽姬&#183;伊万诺芙娜&#183;格拉西莫娃实际上不是爱沙尼亚人，虽然五十年前她出生在那儿。她的家庭完全是由俄罗斯族人组成的，既然这个波罗的海边的小国家在沙皇统治时就一直是俄罗斯帝国的一部分，仅仅后来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才经历了一次短暂的“解放”——那些捣乱分子是这样叫的，在这段时间，爱沙尼亚民族主义者并没有让俄罗斯族人过太宽心愉快的生活。她对塔林最早的童年时期的记忆并不都是那么愉快，但跟所有的孩子一样，她交了些一生受惠的挚友。他们甚至接受了她同一个年青党务人员的婚姻，而他，出乎每个人——特别是她的意料——上升到指挥那最招憎恨的苏联政府机关。更糟的是，他靠镇压持不同政见者及其组织而发迹。她童年时的友谊能承受这个事实是她智慧的见证。五六个人因她的调解被饶恕了在劳改营的徒刑，或者是从一个严密的看守地转送到一个较松散的地方。因为她的影响，她朋友的孩子们上了大学。那些儿时奚落过她的俄罗斯名字的人境遇却没这么好，虽然她也帮了点他们中的一个，足够显得宽宏大度了。这样的行为足够能保持她在小小的塔林城郊的那一部分家产，尽管她老早就移居莫斯科。她的丈夫只有一次陪她回她童年的家乡这事实也管用。她不是一个邪恶的人，而仅仅是一个施用替人蒙难助慈悲心的人，就象另一个时代中一个公主可能做的那样，随心所欲但极少心怀恶意。她的脸上有那种符合这种形象的皇家般泰然自若的表情。二十五年前就是美丽的追求对象，她现在仍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如果说有点更加严肃的话，作为她丈夫的官方身份的一个辅助部分，她不得不在这场游戏中扮演她的角色——当然不象一个西方政治家的妻子那样，但她的所作所为必须合乎体统。这种习惯使她现在处于很好的地位。那些关注她的人绝对没有可能猜透她的思想。


她不知出了什么事，只知道事情极其严重。她的丈夫告诉她在一特定的时间到一特定的地点，不要问他任何问题，而只要许诺她将准确地按他说的办，不管后果如何。这个命令，在他们的厨房的水龙头大开时用一种轻声的、毫无感情的单一声调讲给她的，是自从一九四一年德国坦克随随地闯入塔林以来她所听到的最吓人的声音。不过德国占领期留下的一项遗产是她知道生存是多么的重要。


她的女儿一点儿也不知道她们在干什么。不能仰仗她的反应。卡特琳不象她母亲，在她的一生中从来不知什么是危险，仅仅遇到过罕见的不便之时。他们唯一的孩子正在莫斯科国立大学读一年级，她在那儿攻读经济学专业，跟一群类似重要人物的类似重要的孩子们来往，所有的父母至少都是部长级。她已经是一个党员——十八岁是可批准加入的最小年龄——她也扮演着她的角色。前一年秋天她同一些同学一起下乡，帮助收割小麦，主要是为了一幅刊登在《共青团真理报》第二版上的照片。并不是她喜欢这事，但是莫斯科的新规定“鼓励”有权人物的孩子至少看起来在做他们应承担的那份工作。这还可能更糟。她经历这事回来时有了一个新的男朋友，而她的母亲不知他们是否亲热过，或者那青年被警卫员和得知她的父亲是谁而吓住了？或者他把她看成进克格勃的一个机会？或者他是一个属于新一代对任何事情毫不关心的人？她的女儿就是这种人。党是你加入来保障你的地位的，而她父亲的职位为她寻找一个舒适的工作提供了捷径。她沉默寡言，坐在她母亲身旁，读着一本现在苏联销售的西德时装杂志，决定着她想穿哪种新式西方时装去上学。她还得学，她的母亲想到，记起十八岁时世界是一个地平线时远时近的地方，全看一个人的情绪。


大约在她们喝完咖啡的时候，呼叫了她们的航班。她们等着。没有她们飞机是不会离开的。终于，当最后一次召集发出时，服务员带来她们的大衣和帽子，另外一个领着她们和她们的警卫员下楼到她们的轿车上。其他乘客已经坐公共汽车上了飞机——俄国人还没有完全发明航空旅客桥——当她们的车到达后，她们能直接走上扶梯。空中小姐十分讲究地把她们带到前舱中的一等舱位上。当然它们不叫一等舱，但这些座椅要宽一些，它们前面有更大的腿部活动余地，而且它们是专用的。这架客机于莫斯科时间十点起飞，第一站停到列宁格勒，然后飞赴塔林，刚过一点就在那儿降落了。


“这么说，上校，你带有你的关于审讯对象活动的总结？”格拉西莫夫很随便地问道。他看起来心中有事，瓦吐丁立即注意到。他应该是更感兴趣的，特别是在仅仅一小时之后有一次政治局会议。


“为这个案子将会写很多书出来，主席同志。费利托夫曾有权接近我们几乎所有的国防机密。他甚至帮助制定国防政策。我需要二十页纸，仅仅用来总结他所干的事。完整的审讯将需用几个月的时间。”


“速度不如透彻重要，”格拉西莫夫随口说道。


瓦吐丁没作反应，“随您的便，主席同志。”


“请你原谅，政治局今天上午要开会。”


瓦吐丁上校立正，向后转，然后离开了。他在接待室里看见了葛洛甫科。他俩只是一般的熟人。他们在克格勃军官学校时差一年级，而他们的事业都按大约同样的进展向上升。


“葛洛甫科上校，”主席的秘书说道：“主席必须现在离开，建议你明天上午十点再来。”


“但是……”


“他现在就走。”秘书说道。


“好吧，”葛洛甫科答复道并站了起来。他同瓦吐丁一起离开了那房间。


“主席得忙，”在出去的路上瓦吐丁评论道。


“我们不都很忙？”门关上之后另一个答道：“我以为他要这个。我四点就到这儿来写这该死的报告！噢，我想我要吃点早饭。‘二局’情况如何，克列门蒂&#183;弗拉基米尔罗维奇？”


“也很忙——人民不是花钱雇我们来坐卧不动的。”他也很早就来完成他的文书工作，他的肚子也在咕咕作响。


“你一定也很饿了。愿跟我一起吃早饭吗？”


瓦吐丁点点头，两人都开始走向食堂。高级军官——上校及以上的军官——有一个分开的餐厅并且由穿白衣的服务员侍候。这间餐厅从来不空。克格勃二十四小时上班，零碎的日程促成了不规则的就按时间。另外，食物都很不错，特别是高级军官的食品。餐厅很安静。当人们在这儿谈话时，即使他们在谈论体育，他们都用耳语低声。


“你现在不是配属于武器谈判吗？”瓦吐丁问道，一边喝着他的茶。


“是的——象照看幼儿一样照顾外交家。你可知道，美国人以为我是格鲁乌。”葛洛甫科扬起他的眉毛，一方面是取笑美国人，一方面是向他不同届的同学显示他的伪装是多么重要。


“真的？”瓦吐丁感到惊奇，“我总以为他们消息更灵通……至少……喔……”他耸耸肩以示他不能谈得更深。我也有我不能谈论的事情，谢尔盖&#183;尼古拉也维奇。


“我想主席的头脑是让政治局会议给占据了。风传……”


“他还没有准备好，”瓦吐丁以一个知情者沉静的自信口吻说道。


“你肯定？”


“相当肯定。”


“你是什么立场？”葛洛甫科问道。


“你是什么立场？”瓦吐丁回复道。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下逗趣的眼光，然后葛洛甫科变得严肃起来。


“纳尔莫诺夫需要一次机会。武器协议——如果外交家们一旦伸出手来签署生效——对我们将是一件好事情。”


“你真的这么想？”其实瓦吐丁一窍不通。


“是的，我是这样想。我不得不成为双方阵营的武器专家。我知道我们有什么，我也知道他们有什么。足够就是足够。一旦人已经死去，你不必一再射击他。有更好的花钱方法。有好多事情需要改变。”


“说这话你应该当心些，”瓦吐丁告诫道。葛洛甫科走的地方太多了。他见过西方，并且很多克格勃回来后大讲各种奇迹——要是苏联能作这个，那个，或其他什么事情……瓦吐丁感到了这种说法的真实性，但天生是一个更谨慎的人。他是一个“二”字号的人，要寻找危险，而葛洛甫科，第一管理局的人，要寻求机会。


“难道我们不是捍卫者吗？如果我们不能说话，谁能？”葛洛甫科说道，然后收了回去，“当然要小心谨慎，随时随刻在党的指导下——不过甚至党也看到需要改变。”他们不得不同意这点。每一家苏联报纸都宣告需要找出一条新路，而每一篇这样的文章都必须经过某个重要而政治上纯正的人物的批准。党从来没有错，两人都知道，但是它确实经常改变它集体的主意。


“遗憾的是党没有看到它的捍卫者休息的重要性。疲倦的人是要出错的，谢尔差&#183;尼古拉也维奇。”


葛洛甫科凝视着盘中的鸡蛋好长一阵，然后把他的嗓音压得更低，“克列门蒂……让我们暂时假设我知道一个高级克格勃军官在会见一个高级中央情报局军官。”


“有多高级？”


“比局长还高。”葛洛甫科答复道，告诉了瓦吐丁究竟是谁而没用一个名字或职称，“让我们假设我安排了这些会见，并且他告诉我说我不需要知道会见的内容是什么。最后，让我们假设这个高级军官行动……反常。我应该怎么办？”他问道，被告以一个直接从本本上找来的答案：


“当然，你应该为第二局拟定一份报告。”


葛洛甫科差点让他的早饭呛着，“一个好主意。紧接着我可以用一块刀片割穿我的喉咙，省却人人来审讯我的时间和麻烦。有些人是不可怀疑的——或者有足够大的权力，没有人敢怀疑他们。”


“谢尔盖，如果在过去几星期里我学到了什么东西的话，那就是没有‘不可怀疑’这样的事情。我们一直在搞一个案子，在国防部所涉及之高……你将难以相信。我简直不相信。”瓦吐丁向一个服务员招招手，让他带一壶新茶来。这一停顿给了另外一人一个思考的机会。葛洛甫科因为他在战略武器上的工作，对那个部有深刻的了解。那会是谁？没有很多人克格勃不能怀疑——那不是这机构想要促成的状态——在国防部高处的人就更少了，既然这个部克格勃应当以最强的怀疑态度来对待。但是……


“费利托夫？”


瓦吐丁脸变得苍白，接着出了一个错：“谁告诉你的？”


“我的上帝，去年他给我通报了中程武器的问题。我听说他病了。你不是开玩笑，是吗？”


“这事可一点儿逗乐的东西都没有。我不能说多少，而且这事不能离开这张桌子，但是——是的，费利托夫在为……在为我们国境外的人工作。他自白了，并且审讯的第一阶段已经完成。”


“但他一切都知道？武器谈判小组应该知道这事。这改变了整个谈判的根据。”葛洛甫科说道。


瓦吐丁没有考虑到那点，但他没有权力作决策。他毕竟只是一个有专项特长的警察。葛洛甫科作的这个评价也许是对的，但规则就是规则。


“这条消息目前保密很紧，谢尔盖&#183;尼古拉也维奇。记住这点。”


“情报的独立分块能助我也能逆我，克列门蒂，”葛洛甫科警告道，不知道他是否应该警告谈判者。


“这很正确，”瓦吐丁表示同意。


“你们是什么时候逮捕犯人的？”葛洛甫科问道，并得到了他的答复。这个时机……他呼了一口气，把谈判忘到一边了，“主席至少两次会见了一个高级中央情报局军官……”


“谁，什么时候？”


“星期日晚上和昨天早晨。他的名字是瑞安。他在美国小组中是我的对手，但他是个搞情报的，不跟我一样曾是外勤人员。对这点你怎么看？”


“你肯定他不是一个搞行动的？”


“肯定。我甚至能告诉你他工作用的房间。这不是一件不确定的事。他是一个分析专家，一个高级分析家，但只是办公桌前的人。他们的分管情报的副局长的特别助理，在那之前，他是驻伦敦的高级联络小组的一员。他从没有出过野外。”


瓦吐丁喝完他的茶，又倒了一杯。接着他用黄油抹了一片面包。他不慌不忙思考着这事。有足够的机会来推延答复，但是——


“我们所有的只是不寻常的活动。也许主席在进行什么事情，而此事是如此机密……”


“是的——或者说这事表面上看起来应该是这样。”葛洛甫科评论道。


“作为一个‘一’字号的人，你似乎有我们的思维方法，谢尔盖。很好。我们通常要做的——倒不是象这样的案子，很通常，不过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是我们汇集情报，并且把它上报给第二管理局局长。主席有警卫员，他们将被带走审问。但这样的事情必须很谨慎、很谨慎地处理。我的首长必须去见——谁？”瓦吐丁修辞性地问道：“一个政治局成员，我想，也许中央委员会书记，但是……费利托夫事件是在很隐密地处理着。我相信主席可能希望用它作为政治筹码来对付国防部长和瓦涅也夫……”


“什么？”


“瓦涅也夫的女儿在给西方当间谍——噢，准确地说是一个跑差。我们制服了她，并且……”


“为什么这没有公诸于众？”


“奉主席之令这女人又重返她的工作。”瓦吐丁答复道。


“克列门蒂，你知道这究竟是他妈怎么回事？”


“不，现在不知道。我假定主席想方设法地加强他的政治地位，但是会见一个中央情报局的人……你肯定这事？”


“我亲自安排了这些会见，”葛洛甫科重复道：“第一次一定是在美国人到达之前就定了，我只处理了细节。瑞安要求了第二次。他递了一张条子给我——就象一个学生官干他的第一次活计一样。他们昨天在‘巴里卡德’剧院见的面，正如我告诉你的。克列门蒂，发生着某种很奇怪的事情。”


“看起来似乎是这样。但我们没有任何……”


“你是什么意……”


“谢尔盖，侦查是我的本职工作。我们除了一些毫不相关的情况以外没有别的，而这些可能很容易解释。什么都不比进行过快更损害一项侦查。在我们能行动之前，我们必须汇集、分析我们所掌握的情况。然后我去见我的首长，而他可授权进行更深入的行动。你以为两个上校不经上级的许可就可行事吗？你必须写下你所知道的一切，然后把它带给我。你能多早干完这事？”


“我必须……”他查看了一下他的表——“两小时后出席谈判会议。那将持续到十六点，接着是一个招待会。美国人二十二点离开。”——


“你能逃过招待会吗？”


“这将很尴尬，不过我能。”


“十六点三十到我的办公室，”瓦吐丁很正式地说道。葛洛甫科，资格老一年的上级军官，第一次笑了。


“奉命执行，上校同志。”


“雅佐夫元帅，部里的立场是什么？”纳尔莫诺夫问道。


“不低于六个小时，”国防部长说道：“在这段时间内我们应该能够隐藏大多数高度机密的项目！正如你们所知，我们宁愿我们的场所完全不受核查，虽然查看美国设施确能提供些情报方面的好处。”


外交部长点点头，“美国人将要求更短的时间，不过我想我们能确定这个数。”


“我不同意。”政治局成员的头都转向阿列克山德罗夫的椅子。这个理论家红润的肤色现在更加容光焕发，“削减我们的武库就够糟了，但是让美国人查看各个工厂，得到我们所有的秘密，这简宣是疯狂。”


“米哈伊尔&#183;彼得罗维奇，我们已经通过这个了，”纳尔莫诺夫总书记耐心地说道：“深入讨论？”他环顾会议桌。与会者纷纷点头。总书记勾掉了他记事本上那一条。他向外交部长招手示意。


“六个小时，绝不能再少。”


外交部长用耳语把指示传达给一个助手，这人马上离开会议室去打电话通知首席谈判代表。接着他俯身向前，“这就只留下要消除哪些武器的问题——当然是所有问题中最难的。那需要另一次会谈——一次很长的会谈。”


“预定我们三个月后举行最高级会晤……”纳尔莫诺夫评论道。


“是的，到那时应该决定了。对这个问题的初步探索还没有遇到任何严重障碍。”


“那么美国防御系统呢？”阿列克山德罗夫问道：“它们又怎么办呢？”头又转向了，这次转向克格勃主席。


“我们在继续努力试图穿透美国‘茶叶快船’计划。正如你们所知，它几乎相当于我们的‘明星工程’，然而看起来在大多数重要领域我们走在前面，”格拉西莫夫说道，没有离开他的草稿向上看。


“我们把自己的导弹力量削掉一半，而美国人学会打下我们的导弹，”阿列克山德罗夫抱怨道。


“他们也要把他们的力量削掉一半，而我们也在尽力达到同一目的，”纳尔莫诺夫继续讲道：“米哈伊尔&#183;彼得罗维奇，三十多年来我们一直在沿着这样的路子工作，并且比他们努力得多。”


“在试验方面我们走在前面，”雅佐夫指出，“并且……”


“他们知道此事，”格拉西莫夫说道。他是指美国人从“眼镜蛇美女”飞机上观察到的试验，但雅佐夫不知道这事，而且连克格勃也没发现试验是怎样被观察到的，只是知；道美国人知道这次试验，“他们也有各种情报机构，记住这事。”


“但是对此他们没有说什么，”纳尔莫诺夫评论道。


“美国人间或对这种事保持缄默，不加评论。他们抱怨我们国防部活动的某些技术方面的问题，但不是所有的方面，因为害怕泄露他们的情报收集方法，”格拉西莫夫漫不经心地解释道：“有可能他们也进行了类似的试验，虽然我们还没有得知此事。美国人发誓时，他们也能保持秘密。”陶塞格也从来没有搞到这条情报。格拉西莫夫身子后仰，让别人来说。


“换句话说，双方都会象以前一样继续这项工作。”纳尔莫诺夫总结道。


“除非我们能够赢得一个让步，”外交部长说道：“这事不大可能发生。在这桌子边有任何人认为我们应该限制我们的导弹防御计划吗？”没有任何人，“那么为什么我们应该现实地期望美国人另有所感呢？”


“但是如果他们超过我们怎么办！”阿列克山德罗夫查问道。


“说得好极了，米哈伊尔&#183;彼得罗维奇，”纳尔莫诺夫抓住这个机会，“为什么美国人似乎总是领先于我们？”他问汇聚一堂的他的国家的各路首领。


“他们能做到这点，不是因为他们是魔术师，而是因为我们允许他们——因为我们不能使我们的经济按其所能发挥作用。这拒绝提供雅佐夫元帅我们的士兵所需要的工具，拒绝提供我们的人民他们逐步需求的优良的生活用品，并且拒绝提供我们以对等的地位来面对西方的能力。”


“我们的武器使我们势均力敌！”阿列克山德罗夫反对道。


“但是当西方也有武器的时候，它们能给我们什么优势？在这桌边有任何入满足于跟西方势均力敌吗？我们的火箭为我们做到了这一点，”纳尔奠诺夫说道：“但是一个国家的伟大不仅仅在于杀伤能力。如果我们要击败西方，不能用原子炸弹来做到——除非你想要中国人来继承我们的世界。”纳尔莫诺夫顿了一下，“同志们，如果我们要想获胜，我们必须使我们的经济开动起来！”


“它在运行，”阿列克山德罗夫说道。


“向何处？我们中有人知道吗？”瓦涅也夫问道，点燃了整个会议室的空气。


讨论一下变得如同闹市，几分钟后才静下来，成为政治局正常的那种学院式的讨论。纳尔莫诺夫用它来衡量他的反对派的力量。他断定阿列克山德罗夫的派别不是他的派别的对手。瓦涅也夫还没有摊他的牌——阿列克山德罗夫预计他会假称在书记这边，不是吗？并且总书记仍然掌握着雅佐夫。把改革的必要表达为改进国家军事力量的一种方法——这当然是正确的，但也是阿列克山德罗夫和他的帮派难以否认的一个问题，纳尔莫诺夫也用了这次会议来解除他的国家的经济问题在政治方面的爆炸性。抓住主动权，纳尔莫诺夫判靳到，他能再次评价另一方的力量，而把争论公开，他至少暂时使他们处于心理上的守势。这是他此刻的全部希望。他将改日再战，纳尔莫诺夫告诉自己。一旦军备控制条约通过，他在这张桌子前的权力又会升高一截。人民愿意那样——在苏联历史上第一次，人民的感想开始举足轻重。一且决定了要消除哪些武器，以及什么样的时间表，他们就能知道有多少附加的钱来花费。纳尔莫诺夫能从他的座位上操纵这场讨论，用这些款项来换取在政治局中更大的权力，因为政治局成员们都为了追求他们自己宠爱的项目而竟争资金。阿列克山德罗夫不能干预这事，既然他的权力基础是意识形态而不是经济事物。纳尔莫诺夫忽然想到他可能最终获胜。有国防部在他背后，以及瓦涅也夫在他的袋中，他会赢得这场较量，以他的意志制服克格勃，把阿列克山德罗夫赶去退休闲居。只是决定什么时候一决胜负的事情。关于条约必须达成协议，并且为了保证他在国内的地位，他很乐意在这方面交换掉种种小利益。西方会因此而感到惊奇，但是总有一天，当它看到一个活生生的经济能为它的主要对手办到些什么时，就会更加惊奇。纳尔莫诺夫当务之急是他政治上的生存。在那之后才是恢复他的国家经济的生机的任务。还有一个更高的目标，一个三代都没变的目标，虽然西方总是能找到新法来忽视它。纳尔莫诺夫的眼没有盯着它，但它仍然是存在的。


最后一次会议，瑞安告诉自己，感谢上帝。紧张感回来了。没有任何理由事情不应该进展顺利——奇怪的部分是瑞安对格拉西莫夫的家庭会发生什么事情毫无所知，“需用者知”在这件事上又露出了它的令人厌倦的头，而把格拉西莫夫和红衣主教搞出来那部分却是那么惊人地简单他永远也不会想出来。那部分是里塔干的，这个粗暴的老家伙倒真有天赋。


这次俄国人先发言，进入演讲五分钟后，他们提出了一个意外现场核查的预告时间。杰克更愿意是零时间，但那不切实际。没有必要看见导弹的内部是什么样子，虽然那会是很合意的。能数清发射器和弹头就够了，而十小时之内干这个可能也就够了——特别是假若这些突然的访问跟卫星飞越协调起来抓住任何快手变戏法的尝试的话。俄国人提出十小时。欧内斯特&#183;艾伦还价要求三小时。两小时后数字分别是七和五。在那之后两小时，颇出乎人们的意料，美国人说到六，而且首席俄国代表点头表示同意。两人都站起来，俯身够过桌子来握手。这事终于结束，杰克很高兴，但要是他就会坚持到五小时。毕竟，他和葛洛甫科曾同意过四小时，不是吗？


四个半小时来决定一个该死的数字，杰克想到。并又那可能是一个空前的记录。当每人都站起来后，甚至有一些掌声，然后杰克加进了最近的一间男厕所外的行列。几分钟后他出来了。葛洛甫科在那儿。


“你们的人轻易放过了我们。”这个克格勃军官说道。


“我猜你们走运这不是我的本分，”杰克同意道：“为两三件小事这可真他妈是一大堆活。”


“你认为它们是小事？”


“在宏观事物的规律中……好吧，它们是有意义的，不过不是非常地有意义。主要是这意味着我们可以乘飞机回家了。”杰克评道，有些焦虑潜进了他的嗓音。这还没完。


“你盼望这个吗？”葛洛甫科问道。


“并不完全如此，不过你到啦。”这次不是飞行使我紧张，伙计。


机组人员住在莫斯科河旁的乌克兰饭店，两人一起同住在一间巨大的房间里，在“友谊商店”中购买纪念品，在保持一个卫队在飞机上的同时，一般都尽他们所能观光各处。现在他们一起结帐，上了一辆五十座的旅游车，这辆车开过莫斯科河，在加里宁大街上向东往机场开去，在这稀疏的车流中半小时就能到了。


当冯&#183;艾希抵达时，提供机修保障的不列颠航空公司的地勤人员正在他的飞机地勤组组长——“拥有”这架飞机的那位一级军士长——严密目光的注视下完成加油任务。在VC-137的右驾驶座上作副驾驶员的上尉严密地盯着他们。机组成员在克格勃控制卡检查过关，克格勃军官验定每人的身分时极其精细彻底。完事以后，机组鱼贯上机，存好他们的行李装备，开始准备这架改型的波音七○七返回安德鲁斯空军基地的飞行。驾驶员在驾驶舱中召集起五个他的人，在不知是谁的震声盒子的遮掩声下，通知了他们今天，晚上他们要做的“有点不同”的事情。


“基督，长官，”地勤组长评论道：“‘不同’可真是说对了。”


“一生一世没点刺激算什么？”冯&#183;艾希问道：“每人在勤务表上都轮空吗？”他见众人都点头，“那让我们分头行动吧，伙计们。”驾驶员和副驾驶员拿起他们的检查表，同地勤组长一起到外面对飞机进行飞行前检查。回家真是太好了，这点他们都是共同的——假设他们能把飞机起落架轮胎从道面上橇松开来的话。地勤组长注意到天气冷得跟女鬼的奶头似的。他们手戴手套，身着空军发的风雪大衣，从容地绕着飞机边走边查。第八十九军事空运联队空运“DV”〔指八十九联队运送的总统等高级政府人员。——译者〕到世界各地具有无暇的安全记录，他们保持这项记录的方法是通过毫不妥协地注重每一个细节。冯&#183;艾希不知道他们的七十万小时的无事故飞行时间是否会在今晚中断。


瑞安已经打好行李。他们将离开招待会直接去机场。他决定再次刮脸、刷牙，然后才把他的刮脸刀具放进他的服装行李两用包的一个袋里。他穿着他的一套英国西服。它在当地气候条件下几乎是够暖和的了，但杰克对自己许诺到，如果他冬天再来莫斯科，他要记住带长内裤。快要到动身的时候，忽然门上传来一声敲门声。是托尼&#183;坎迪拉。


“好好走回家的航程，”他说道。


“对。”瑞安咯咯笑道。


“想着我可以帮你一把。”他提起那两用袋，杰克仅需提着他的公文包。他们一起定进电梯，把他们从第七层升到第九层，他们在那儿再等一个电梯来把他们降到门厅。


“你知道是谁设计这栋楼的吗？”


“显然是个有幽默感的人，”坎迪拉答复到，“他们雇了同一个家伙来管理新使馆的建议。”两人都大笑起来。那个故事值得拍一部好莱坞灾难巨片了。在那幢建筑物中有足够的电子装置来拼凑起一台大型计算机。一分钟后电梯到了，把他们两人都带到门厅，坎迪拉把瑞安的提箱送给他。


“祝你演出成功，”他说道，然后才离去。


杰克走出去到轿车等待的地方，把他的箱子放进开着的后箱。夜空很清朗。天上群星灿烂，在北方的地平线上有点北极光的样子。他听说间或间能从莫斯科见到这个自然界的奇迹，但这是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的事。


十分钟后车队离去向南开往外交部，重复着几乎囊括了他对这应有八百万人的城市的那点微薄知识的这条路线。轿车一辆接一辆地转上不大的圆形出入道，而它们的乘客被领进大楼。这次招待会没有象在克里姆林宫的上一次招待会那样精心筹备，不过这次会谈也没有达成那么多东西。随着最高级会晤日期来临，下一次会谈是跌价的买卖，但是下一次会谈安排在华盛顿举行。记者们已经等在那儿，主要是文字记者，只有几架电视摄像机在场。杰克刚递走他的大衣就有人向他走来。


“瑞安博士？”


“是的。”他转过身。


“迈克&#183;帕斯特，《华盛顿邮报》的。在华盛顿有条报道说你跟证券交易委员会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杰克笑了起来，“上帝，换换花样不谈武器事项真不错！正如我以前说的，我没干任何错事。我猜那些——蠢才们，不过不要引用我这话——伙计们终于弄明白了。很好。我并不愿意不得已雇一个律师。”


“有人谈论说中央情报局背后有……”瑞安打断了他的话。


“告诉你吧。告诉你的华盛顿局，如果他们给我几天时间让我从这事恢复过来，我就给他们看我所作的一切。我用计算机做我的全部交易，而且我存有一切帐目的打印副本。够公平合理吧？”


“那当然——但为什么不……”


“你告诉我吧，”杰克说道；在一个侍者经过时要了一杯葡萄酒。他不得不来一杯，但是今晚只一杯，“也许在特区什么人要找情报局的难堪。看在基督的面上，也不要引用我这句话。”


“那这次会谈怎么样？”记者接着问道。


“你可从欧尼那儿得到细节，不过非正式地，这次很不错。没有上次那么好，而且还有一大堆事留下来处理，但是我们解决了两个难点，此行我们大概也就指望这些。”


“协议格为最高级会晤及时通过吗？”帕斯特接下来询问道。


“不能引用，”杰克马上说道。记者点点头，“我预测机会大于三分之二！”


“情报局觉得这个怎么样？”


“我们不应该带政治性，记得吗？从一个技术的观点来看，削减百分之五十是件我认为我们能与之共存的事情。它并没有真正改变任何事情，对不对？但它是‘满好’。我得对你承认这点。”


“你要我怎么引用你这句话？”帕斯特问道。


“可以叫一个很低级的政府官员。”杰克咧嘴笑道：“够好的吧？欧尼大叔能正式发表意见，但我没有被准许这样做。”


“这件事对纳尔莫诺夫继续掌权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不是我的地盘，”瑞安很圆滑地撒谎道：“我对那事的观点是私下的，而不是职业性的。”


“那么……”


“那么问什么别的人这件事，“杰克建议，“问我真正重要的事情，象华盛顿‘红皮肤’队〔原名Red Skin或&#39;skin是华盛顿市之美国全国橄榄球联合会一队。——译者〕在第一轮应该招哪一个队员？”


“奥尔森，贝勒大学的四分卫，”记者立即说道。


“我本人喜欢宾州大学那个防守端卫，不过他可能会走得太早。”


“一路顺风。”记者在合上他的笔记本时说道。


“是的，你好好过这残冬吧，朋友。”记者准备离去，又停了下来，“你能告诉什么，完全不会引用，有关弗利夫妇的事情？俄国人把他们送回去了，是上……”


“谁？哦，他们指控犯间谍罪的那对？非正式地，而且你从来没有听见我讲这事，这纯是一堆胡说八道。任何其他方式，无可奉告。”


“对的。”记者笑了一下走开了。


留下杰克独自一人站在那儿。他四处寻找葛洛甫科，但是不能找到他。他很失望。不管是不是敌人，他们总是能够交谈，而且瑞安变得喜欢他们的谈话。外交部长出来啦，然后是纳尔莫诺夫。所有其他固定的项目也都在：小提琴，上满小吃的桌子，手持银盘穿梭来往的服务员，盘上装着葡萄酒、伏特加和香摈酒。国务院的人同他们的苏联同事成帮成群地谈论着。欧尼&#183;艾伦在同他的苏联对手大笑不止。只有杰克是独自站着，那是不行的。他走到离得最近的一组人，立在它的外围，不时查看他的手表，一边小口小口地吸着葡萄酒，几乎没被人注意到。


“到时间了，”克拉克说道。


达到这一点已经够难的了。克拉克的设备已经安置在一个水密凸舱里，这个舱从攻击中心直到鳍板顶部。它在两端都有舱口，并且完全是水密的，跟艇鳍其余部分不一样，这部分是自由溢流的。还有一名水手志愿同他一起进入，然后底舱口被关上，接着轧住扣密。曼寇索举起一个电话筒。


“通讯检查。”


“宏亮而清晰，长官，”克拉克答复道：“准备完毕，等你下令。”


“不到我发令不要去碰舱口。”


“好，好，艇长。”


艇长向后转过身来，“我接管驾驶台。”他宣布道。


“艇长接管驾驶台，”舱面军官附议道。


“潜水官，排出三千磅。我们要把她升离海底。发动机舱，待命回复铃声。”


“好。”潜水军官，也是潜艇大副，发出了必要的命令。电动浮力泵排出了一吨半海水，“达拉斯”缓慢地恢复平衡。曼寇索四下环顾了一下。潜艇全员都在战斗岗位。火控跟踪组准备待命。拉米乌斯跟领航员在一起。武器控制板前人员各就各位。下面鱼雷舱里，所有四个发射管都装填完毕，其中一个已经注水。


“声纳，驾驶台。有情况报告吗？”曼寇索接着问道。


“没有，驾驶台。完全没有，长官。”


“很好。潜水官，你把深度定到9－0呎。”


“9－0呎，好。”


他们必须升离海底才能给潜艇任何前行运动量。随着潜艇大副，也被称为‘Cob’（原文Chief of the Boat之缩语。），缓慢地、熟练地调整潜艇的浮力，曼寇索看着深度表随之缓慢地变化。


“深度9－0呎，长官。这将很难保持住。”


“机动潜行，给我五节的转速。舵班，右十五度舵，转到新航向0－3－8。”


“右十五度舵，好，转到新航向0－3－8，”舵手遵命道：“长官，我的舵是在右十五度。”


“很好。”曼寇索看着陀螺罗盘卡嗒卡嗒转到偏东北的航线。花了五分钟才从冰下面开出来。艇长下令到潜望镜深度。又过了一分钟。


“升镜！”曼寇素接着说道。一个航信士官扭动控制轮，目镜刚升出舱板，艇长就抓住了在上升的仪器，“停！”


潜望镜在水面下一呎处停住。曼寇索寻找影子和可能出现的冰块，但什么也没看到，“上升二呎。”他现在跪在地上，“再升二然后停。”


他用的是细小的攻击潜望镜，不是较大的搜索潜望镜。搜索潜望镜具有更好的光线采集能力，但他不想冒险露出较大的雷达反射面积，而且在过去的十二小时里潜艇一直只使用内部红色照明灯。这使食物看起来很古怪，但它也给了每人较佳的夜视力。他缓慢地扫视地平线，除了海面的浮冰之外不见任何东西。


“无阻，”他宣布道：“完全无阻，升电子支援措施。”在这根电子传感器杆升起时有液压系统哧哧声，那细小的玻璃纤维舌形片只有半英寸宽，在雷达上几乎是不可见的，“降镜。”


“我发现那一个水面监视雷达，方位0－3－8，”电子支援措施技师宣布道，一边给出频率和脉冲特征，“信号微弱。”


“开始吧，伙计们。”曼寇索举起通向塔舱管的一只电话，“你准备好了？”


“是的，长官，”克拉克回复到。


“待命。祝你好运。”艇长挂回电话，转过身来，“把她带到顶上，待命把她快速降下。”


这整整用了四分钟时间，“达拉斯”黑色鳍板的顶部穿破海面，直接对着最近的苏联雷达以把它的雷达反射面积缩减到最小。保持深度却是极其棘手的。


“克拉克，出发！”


“好。”


在水面有那么多浮冰，那座雷达的屏幕应该出现严重的杂乱回波，曼寇索想到。他看着那舱口的指示灯从一杠，表明封闭，改变成一个圆，表明开启。


塔桥凸舱在塔桥本身之下几呎的一个平台终止。克拉克转开舱口，登了上去。接着在下面梯子上的水兵帮助下，他拖出筏子。现在独自一人在潜艇极小的塔桥——鳍板顶上的控制岗位——里，他把东西横放在鳍板顶上，拉开了充气绳。涌入的空气发出尖锐的锉磨声，象是在夜里的尖叫，使得克拉克缩了下他的身子。橡胶化的筏面刚刚绷紧，他就叫水兵关上舱口，然后抓起塔桥电话。


“这儿准备完毕。舱口已关好。几个钟头以后再见。”


“好的。祝你走运，”曼寇索再次说道。


在上面，随着潜艇潜入到他下面，克拉克平顺地爬进筏子，启动了电马达。在下面，塔桥舱的底舱口短暂地打开让那位水兵跳下来，然后他同艇长用杆把它紧闭。


“直舱板关闭，我们已装备好下潜，”当最后一盏指示灯变回成一道扛时，潜艇大副报告说。


“好的，”曼寇索答道：“古德曼先生，你接管驾驶台，你知道要干什么。”


“我接管驾驶台，”舱面军官答复道，而艇长向前走进声纳舱。古德曼上尉立即潜下潜艇，把她开向海底。


跟从前一样，曼寇索想到，琼斯还是声纳兵班长。潜艇向右转，把她的安装在艇首的声纳阵指向克拉克开走的航程。一分钟后拉米乌斯也来观察。


“你怎么不想用潜望镜？”曼寇索问道。


“这是件难事，看见一个人的家而知道他不能……”


“他在那儿。”琼斯用手指敲打着视象显示器，“在以十八节的转速运行。对一个舷外机倒很安静。电动的，啊？”


“对。”


“我可真希望他有足够的电池，艇长。”


“旋转阳极锂电池。我问了。”


“漂亮。”他嘟哝道。他从包里弹出一支香烟，也递给艇长一支，他一下子忘了他已经戒了，再一次戒了。琼斯点上烟，摆出一副沉思的表情。


“你知道吗，长官，我现在记起来我为什么退……”琼西〔琼斯的昵称。——译者〕的声音越变越小，一边他看着那声纳迹线在远处延伸出去。艇后，火控组更新了距离读数，只是为了有事可做。琼斯直着脖子听着，“达拉斯”几乎是在她所能达到的最安静的状态，紧张充满了空气，远比任何香烟之所能还要稠密得多。


克拉克几乎是平躺在小艇里。用橡胶化的尼龙制成，它的彩色图案是绿色和灰色的道线，同海没有很大的差别。因为冬天在这区域能看到冰，他们想到了白色片块，但是后来意识到这儿的海峡总是有一般破冰船服务，在黑暗的水面上一个急速移动的白点可能不是个特好的主意。克拉克主要关切的是雷达。潜艇的鳍可能没有被从那么多杂波中挑出来，但是如果俄国雷达装置有活动目标显示器调定状态，监视回波信号的那台简单计算机完全可能跟踪上一个以每小时二十英里速度运动的物体。小艇本身只有一呎露出水面，推进器比那还高一呎，并且涂有雷达波吸收材料。克拉克的头跟推进器持平，又想着五六块装点着他的身体的金属弹片是否大得能够观察到。他知道这是毫无道理的——它们连机场金属探测仪都没有触发——但是身处危险、形孤影单的人趋向于形成非同寻常地活跃的脑筋。迟钝还好些，真的，他告诉自己。智慧只是让你意识到象这样的事情是多么危险。在这些任务完成后，在颤抖消失后，在冲完热水澡后，你可以为你是多么勇敢机灵而自鸣得意，但现在不能。现在就这样似乎是很危险，更不用说是疯疯癫癫。


海岸线清晰可见，一串整齐的点子遮住了可见的地平线。它看起来是够平常的了，但那是敌境。这消息远比清朗的夜空更如今人心寒。


至少海是平静的，他告诉自己，实际上几尺的海浪能构成更有利的雷达条件，但是平滑，油状的水面有利于速度，而速度总是使他感觉更好。他向后看去。小艇没有留下什么尾波，当他接近港口时，他减低速度把尾波减得更小。


耐心，他毫无用处地告诉自己。他恨耐心这概念。谁喜欢等什么东西？克拉克问自己。如果它必须发生，让它发生，一了百了。这不是安全的做法，仓促地闯入事情，但是至少当你忙碌活跃的时候，你有事可做。但是在他教人怎样干这样的时候，这是他正常的职业，他总是告诉他们要耐心。你这混帐伪君子！他无声地评论道。


港口浮标向他标明离海岸的距离，他把速度减到十节，然后到五节，最后到三节。电动推行器只发出一种难以听见的嗡嗡声。克拉克转动把手，操纵着把艇驶向一个摇摇欲坠的凸式码头。它肯定是一个古老的码头；它的墩校已被多年来港口的冰挤裂、擦破。极其缓慢地，他取出一个弱光显示器，查看四周。没有任何他能见到的活动。他能听到声音了，主要是车流声漂过水面传到他那儿，还带有一些音乐声。毕竟是星期五晚上，甚至在苏联，饭店里也有各种社交聚会。人们在跳舞。实际上他的计划依赖这儿存在夜生活——爱沙尼亚比这国家其余大部分地方都要活跃得多——但是这个码头是被人遗弃的地方，正如他的通令者所说的那样。他移进去，相当小心地把小艇拴在一根柱子上——如果它漂浮走，他就会有大问题了。桩子旁边有一个梯子。他脱下他的连裤服，然后爬上去，手中握着枪。他第一次注意到港口的味道。它跟美国同类的港口没有什么两样，有一股很浓的船底污油味，掺杂着码头的烂木头味。在北面，有十来破渔船停靠在另一个凸码头。南面是另一个码头，堆满了原木。那么，这港口在重建。这就解释了这个凸码头的状况，克拉克想到。他查看他的表——是一个磨旧的俄国“飞行员”牌——四下环顾寻找一个等待的地方。还有四十分钟他才必须行动。他为进入的行程算进了可能更糟的海况，这平静的状况所给他的只是更多的时间来反省他是什么样的大傻瓜才再一次接受这种救人的活。


鲍里斯&#183;费利波维奇&#183;莫罗佐夫走出那仍作为他居室的营房，向上凝望着，“明星”的灯光使天空成为一个雪片缤纷落下的羽毛般的弯窿。他喜爱这样的的时刻。


“谁在那儿？”一个声音问道。声音里带有权威。


“莫罗佐夫，”年青的工程师答道，随着一个人走进灯光。他看见一个陆军高级军官的大沿帽。


“晚上好，工程师同志。你在反射镜控制小组，对吗？”邦达连科问道。


“我们见过吗？”


“没有。”上校摇摇他的头，“你知道我是谁吗？”


“是的，上校同志。”


邦达连科手指着天空，“美极了，是不是？我想那是远在不毛之地的一种安慰。”


“不，上校同志，我们处在一桩重要事情的前沿？”莫罗佐夫指出。


“这话我听起来很好！你们组都这么想吗？”


“是的，上校同志。我请求到这儿来的。”


“哦？你怎么知道有这个地方？”上校惊奇地问道。


“我去年秋天跟共青团一起在这儿。我们协助过土木工程师炸山，给反射镜支柱定点。我是攻读激光的研究生，我猜到了‘明星’是什么。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是当然的，”莫罗佐夫说道：“但是我知道这是适合我的地方。”


邦达连科带着外露的赞许之惰注视着这个青年人，“工作进展如何？”


“我曾希望加入激光组，但我的科长强行征我加入了他那组。”莫罗佐夫大笑起来。


“你对此很不高兴？”


“不……不，请原谅。你误解了。我不知道反射镜小组有多重要。我学到了。我们现在正试图修改反射镜系统以适应更精确的计算机控制——我可能很快成为一名助理科长，”莫罗佐夫自豪地说道：“我也很熟悉计算机系统，你知道。”


“你的科长是谁——戈沃罗夫，是不是？”


“对的。一个有才能的实地工程师，如果我能这样说的话。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当然。”


“都说你——你是他们一直在谈论的那位新来的陆军上校，对吗？他们说你可能是新的工程副指挥官。”


“这些传闻可能带有某些实质，”邦达连科认可道。


“那么我可以提一个建议吗，同志？”莫罗佐夫问道。


“当然可以。”


“这儿有很多单身汉……”


“而没有足够的单身妇女？”


“确实需要实验室助理人员。”


“你的观察已注意到了，工程师同志，”邦达连科含笑答道：“我们也计划建一个新的公寓楼群来缓解住房拥挤。营房怎么样？”


“气氛是同志式的。天文和象棋俱乐部很活跃。”


“啊。有一阵子我没有认真下棋了。竟争有多激烈？”上校问道。


年轻人大笑起来，“是要命的——甚至野蛮。”


五千米远处，神箭手赞美了他的上帝。在下着雪，雪花给空气带来那种神奇的特性，备受诗人的热爱……对军人也是如此。你能听见——你能感到那种安样的宁静，因为雪吸收了所有的声响。他们四周，他们所能看见的上面及下面都是那白色的帘幕，把能见度降到低于二百米。他召集他的低层指挥官，开始组织突击。几分钟后他们开始行动。他们组成战术队型。神箭手跟着第一连的前列小队，而他的副指挥官跟着另一支。


立足点出奇地好。俄国人到处倾倒他们炸山的遗留残渣，虽然盖着一层雪，岩石片并不滑。这很幸运，因为他们的行程把他们带到极危险地靠近一面至少有一百米高的绝壁的地方。定向很困难。神箭手凭记忆行进，不过他花了不少钟点来细查攻击目标。了解山上每一个弯道——或者说他想是这样。疑问现在来临，正如它们总是出现那样，他集中全部精力才使他的头脑保持在任务上。出发之前他在脑海里制定了十来个对位点。这儿一块巨石，那儿一处低洼地，这是路径向左拐的地方，那是右拐的地方。起初进展似乎是令人狂怒地缓慢，但他们越接近目标，速度就越快。他们始终都有灯光指引着。俄国人可真够自信的，在这儿灯火通明，他想到。甚至有一辆开动着的车，是辆公共汽车，从声音听起来，它的车大灯开着。那移动着的小光点照穿了笼罩夜空的日色云雾，在那更大的光抱之内，那些守卫执勤的人现在处于一种劣势。通常，向外对准的探照灯可用来使一个进犯者眩目失明，但是现在正好相反。它们的光芒极少穿透雪雾，大部分都反射回来，损坏了武装部队的夜视力。终于，尖刀班抵达了最后一个对位点。神箭手部署了他的队员，等待其余的队伍赶上来。用了半小时。他的队员们组成了三四人的小队，圣战者们慢慢地喝了些水，然后把他们的灵魂奉献给安拉，准备即将发生的战斗和它可能的后果。他们的信条是武士的信条。他们的敌人也是他们的上帝的敌人。不管他们对触怒了安拉的人做什么事情都会被宽恕，而且每一个神箭手的队员都提醒自己在俄国人手下死去的家人和朋友。


“这真是奇妙，”少校到达时耳语到。


“安拉与我们同在，我的朋友，”神箭手答复到。


“他一定是。”他们现在离工地只有五百米，而且还未被察觉。我们实际上有可能生还。”


“我们还能接近多……”


“一百米。他们配备的弱光设备可穿透雪幕大约四百米。最近的岗楼在那边六百米处。”他不必要地指到。神箭手完全知道它在哪儿，下一个岗楼，再过二百米处。


少校查看了一下他的表，沉思了一会儿。


“如果他们遵循跟喀布尔一样的规范，卫兵在一小时后要换岗。那些执勤的将会疲乏而寒冷，而且换防部队还没有完全睡醒。这是好时机。


“祝你好运，”神箭手简短地说道。两人相互拥抱。


“为什么我们应该拒绝为安拉的神圣事业而战，当我们和我们的孩子都被逐出我们的家园？”


“当他们遭遇哥利亚和他的武士时他们呼喊道：‘主啊，把我们的心房充满坚定。使我们的脚步踏实，帮助我们抵御异教徒。’”


这是从《古兰经》上引来的，这一段实际上是指古以色列人抵御腓力斯人的战役，两人并不对此感到奇怪。穆斯林教徒也知道大卫和保罗，正如他们的事业也为穆斯林所知。少校最后笑了一笑，才跑开去会合他的队员。


神箭手转过身向他的导弹小组招手。他们中两人肩杠他们“毒刺”导弹，跟着他们的队长继续在山中行进。再过一个小山头，他们就正向下俯视着岗楼。他实际上能从这儿看到三座岗楼，这使他吃了一惊，于是第三枚导弹被带了出来。神箭手传达了他的指示，然后离开他们去同他的主力会合。在那小山头上，目标截获单元对它们的导弹手唱起了它们那宣布死讯的歌声。卫兵岗楼是加热了的——而“毒刺”只寻找热源。


接下来神箭手命令他的追击炮队迫近——比他宁愿选择的地点还要近些，不过这极糟的能见度并不完全在圣战者这边。他看着少校的连队向左边滑下，消失进白雪中。他们将突击激光试验设施本身，而他和他的八十名队员攻击大多数人生活的地方。现在轮到他们出发了。神箭手把他们尽量往前带到他能去的地方，刚到强光穿透白雪那片地方的边缘。作为他行动的报偿，他看见一个哨兵，全身裹着以御寒冷，他的呼吸遗留在空气中，形成一线随风飘移的小团小团的白雾。还有十分钟。神箭手掏出他的无线电对讲机。他们一共只有四个，直到现在才敢使用，害伯被俄国人侦听到。


我们绝对不应该除去那些狗，邦达连科告诉自己。我安顿下来要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狗弄回来。他在绕着营房漫步，享受着寒冷和自雪，用这宁静的夜空来整理他的思绪。这儿有需要改变的事情。他们需要一个真正的军人。波克鲁什金将军对保安计划太自信了，克格勃部队又太懒。例如，他们没有派出夜间巡逻队。在这样的地形上太危险，他们的指挥官说道，我们的昼间巡逻会发现任何试图接近的人，卫兵岗楼上有弱光扫视器，而且工地其余地方都是强光照明的，但是弱光设备的效力被这种天气减弱了百分之八十，如果当下就有一股阿富汗人在那儿怎么办？他盘算着。首先，邦达连科告诉自己，我要给特种部队总部尼古拉也夫上校打电话，并立我要领导一次对这地方的演练突击，来对克格勃的白痴们显示他们是多么易于攻击。他往山坡上看。那儿有一个克格勃哨兵，摆动着手臂来保暖，步枪挎在肩上——他要用四秒钟才能取下它，瞄准，并打开保险。四秒钟，其中最后的三秒他已经死掉了，如果现在那儿就有什么能人在……好吧，他告诉自己，在任何岗位的副指挥官应该是一个无情的狗杂种，如果那些契卡分子想扮演军人，他们一定得他妈的象军人那样行动。上校转身向公寓楼走回去。


格拉西莫夫的轿车开到列福尔托沃监狱的行政进口处停下来。他的司机留在车里，而他的警卫员跟着他进去。克格勃主席向卫兵显示了他的身分证卡，一步没停就走了过去。克格勃对保安工作小心谨慎，不过它所有的成员都认识主席的脸，更清楚那代表的权力。格拉西莫夫往左拐，向行政办公室走去。当然监狱长不在那儿，但他的一个助手在那儿。格拉西莫夫找到他时，他在填写一些表格。


“晚上好。”那人戴着眼镜才免得他的眼睛暴突出来。


“主席同志！我不……”


“你不应当。”


“我怎能……”


“犯人费利托夫。我立即要他，”格拉西莫夫粗暴地说道：“立即，”他重复道，以增强效果。


“马上！”第二副监狱长跳起来，跑到另一间办公室。不到一分钟他就回来了，“要用五分钟时间。”


”他必须有适当的衣着。”格拉西莫夫说道。


“他的军服？”那人间道。


“不是，你这蠢货！”主席咆哮道：“便服。他必须穿得象样。你这儿有他所有的随身物品，对吗？”


“对，主席同志，不过……”


“我没有一整夜，”他轻声说道。没有任何东西比一个安静的克格勃主席更危险。第二副监狱长简直是飞出了办公室。格拉西莫夫转向他的警卫员，他正乐得好笑。没人喜欢监狱看守，“你认为要多久？”


“不到十分钟，主席同志。即使他们必须找他的衣服。毕竟，那个小人知道这是一个多么美妙的居家场所。我认识他。”


“哦？”


“他原先是个‘一’字号的人，但他的第一次任务搞得很糟，从那以后就一直是监狱看守。”警卫员看了一下表。


用了八分钟。费利托夫出现了，他的西服大半穿上了，不过衬衣还没扣好，而他的领带只是挂在他的脖子上。第二副监狱长手里拿着一件磨旧的大衣。费利托夫从来不是一个买很多便服的军人。他是红军的一名上校，脱下他的军装从来不感到舒服。老家伙的眼睛起先是糊涂的，然后他看见了格拉西莫夫。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道。


“你要跟我来，费利托夫。扣上你的衬衣。至少试着做人的样子！”


米沙差点儿说出什么来，但是咽了回去。他给主席的那一瞪足够使得警卫员的手移动了一厘米。他扣好他的衬衣，把领带打好。它结果在领中歪着，因为他没照镜子。


“哎，主席同志，请您签这……”


“你就象这样转交一个罪犯给我？”


“什么……”


“手铐，赶快！”格拉西莫夫如雷贯耳。


毫不令人吃惊，第二副监狱长在他的办公桌里有一副手铐。他取出来铐上费利托夫，差点把钥匙放进衣袋，但看到了格拉西莫夫伸出的手。


“很好。我明天晚上让人送回来。”


“但我需要你签署……”第二副监狱长发现他在对着一个离去的背影说话。


“好吧，我手下有那么多人，”格拉西莫夫对他的警卫员评说道：“一定有几个……”


“千真万确，主席同志。”警卫员是一个极其健壮的四十二岁的人，作为一个前外勤情报官，他是一个所有形式的武装及徒手战的专家，他对犯人这牢靠的握力告诉了米沙所有这些事情。


“费利托夫，”主席从他背后说道：“我们要作一短暂的旅行，是乘飞机，你不会受到伤害。如你规规矩矩，我们甚至能让你吃上一两顿好饭。如果你不老实，这儿的瓦西里将会使得你但愿你没那么做。清楚了吗？”


“清楚了，契卡同志。”


卫兵啪地立正，然后推开门。门外的卫兵行礼被报以点头。司机打开车的后门。格拉西莫夫停步转过身来。


“把他放到后面跟我一起，瓦西里。你应该能从前座看住一切。”


“随你的意愿，同志。”


“谢列米季也沃机场，”格拉西莫夫吩咐司机，“在南面的航空货运站。”


机场就在那儿，瑞安想到。他压下了一个葡萄酒加沙丁鱼味的饱嗝。车队进入机场区，然后向右拐，绕过通往候机厅的正常进口，向外往飞机停放区开去。保安是严密的，他注意到。在这一点上你总能靠得住俄国人。他目光所及到处都是身着克格勃制服的携带着冲锋枪的士兵。轿车从主候机楼旁插过，然后经过了一个新近的添加建筑。他没有投入使用，但是看起来象斯皮尔伯格的《不期奇遇》〔原文Close Encounter是若名美国导演制片人Spielberg之作。——译者〕中的外星人飞船。他曾有意要问什么人为什么建了它，但现在还未启用。也许下一次再说，瑞安想到。


正式的告别在外交部就作完了。几个低级官员站在扶梯的底下跟人握手，没有人急于离开大轿车里加暖的舒适。进展因而很慢。他的车一停一开，然后停下来，瑞安右边那人打开车门，而司机呼地打开后箱。他也不想到外面去。车用了大部分行程才暖和起来；杰克取出他的行李和公文包，然后向扶梯走去。


“我希望你的访问过得愉快，”苏联官员说道。


“我想将来什么时候再来，看看这城市，”杰克捏着那人的手时答复到。


“我们将会很高兴。”


当然你们会很高兴，杰克想着，一边走上扶梯。一进飞机，他就往前看。一个俄国军官坐在驾驶舱的折叠座椅上协助交通管制。他的眼睛盯在帘子挡住的通信控制台上。瑞安透过舱门向驾驶员点点头，得到他的眨眼示意。


“这政治方面真吓得我掉魂，”瓦吐丁说道。在捷尔任斯基广场二号，他和葛洛甫科在对比他们的书面记录。


“这不比从前了。他们不能因我们遵循所受的训练和规章制度来枪毙我们。”


“真的？如果费利托夫是在主席知道的情况下让人经营着怎么办？”


“荒唐，”葛洛甫科评论道。


“哦？倘若他早期对持不同政见者的工作使他同西方建立了联系？我们知道他亲自干涉了一些案子一一主要是波罗的海边地区的案子，但也有一些其他的。”


“你现在真是象‘二’字号的人那样思维！”


“好好想一想。我们逮捕了费利托夫，紧接着这事之后主席就亲自会见了一个中央情报局人员。这事以前发生过吗？”


“我听说过菲尔比〔原文Philby，是轰动一时的英国高级情报官长期为苏联当间谍，事露后叛逃苏联，成为西方最大丑闻之一。——译者〕的故事，但是——不，那只是在他到我们这边以后。”


“这他妈是一个极大的巧合，”瓦吐丁说道，一边揉着他的眼：“他们不是训练我们来相信巧合的，并且……”


“娘的！”葛洛甫科说道。瓦吐丁充满恼怒地向上瞧，看见另一位骨碌碌地转着他的眼，“上次美国人在这儿—一我怎么把这给忘了！瑞安同费利托夫说过话——他们撞上了，似乎是偶然的样子，并且……”


瓦吐了举起他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给我接夜间监狱长……我是瓦吐丁上校。叫醒犯人费利托夫。我想一个小时之内见他……你说什么？谁？好吧。谢谢。”第二管理局的上校站起来，“格拉西莫夫十五分钟前刚把费利托夫从列福尔托沃带出去。他说他们要作一次特殊旅行。”


“你的车在哪儿？”


“我可叫……”


“不，”葛洛甫科说道：“你的私车。”

第二十六章　 黑色行动


不用着急，现在还不用。当机舱乘务组安顿每人的时候，冯&#183;艾希上校浏览着飞行前检查表。VC-137正在从一辆发电机卡车获取电力，这也让他们比用内部自带系统更容易地启动他们的发动机。他查看了一下手表，希望一切按计划进行。


后面，瑞安走过了他通常的地方，这地方刚处于欧尼&#183;艾伦的机身中部舱前面，他在飞机的后部的后排找了一个座位坐下。它看起来跟真客机的一部分差不多，虽然座椅是五个一横排，而这个空间是按纳前面“贵宾”区多余的人的。杰克选了一个在左边的座位，这面座椅是成对安装的，这时十来个人走进机舱，依另一个机组人员的忠告，为了平稳些尽量往前靠。飞机的地勤组长将坐到他右边过道对面的位子上，而不是在前面的机组舱里。瑞安想再要一个人帮忙，但他们不能太显眼。他们有一个苏联军官在机上。那是正常程式的一部分，因而偏离它反而要引起注意。这一切的用意是：在知道一切事情部完全处于它们应有的状态时，每人都会有一种舒适的安全感。


前面，驾驶员查看到了检查表末尾。


“每人都上飞机了？”


“是的，长官。准备关舱门。”


“注意看着机组登机门指示灯。它最近不正常，”冯&#183;艾希告诉飞行机械师。


“有个毛病？”苏联飞行员从折叠椅上问道。突然降压是每一个飞行员都看得很严重的事情。


“我们每一次检查时，舱门看起来很好。可能是仪表板中的一个坏继电器，不过我们还没有找到这鬼东西。我亲自检查了那该死的舱门密封装置，”他向那俄国人保证道：“这一定是电气系统毛病。”


“准备启动，”飞行机械师接着告诉他。


“好的。”驾驶员查看一下以确定扶梯已经开走，而机组人员都戴上了他们的头盔，“左面无阻。”


“右面无阻。”副驾驶员说道。


“开动一号。”按钮按下去了，开关拨动了，左外侧发动机开始旋转它的涡轮叶片。几个指示盘上的指针开始转动，然后很快进入正常空载范围。既然飞机现在能供应自身的电力，发电机卡车就退走了。


“开动四号，”驾驶员接下来说道。他把他的话筒拨到机舱位置上，“女士们、先生们，我是冯&#183;艾希上校。我们正在启动发动机，我们将在大约五分钟后开动。请你们系好安全带。吸烟的人，请再坚持五分钟。”


在他后排的座位里，瑞安想抽烟想得要死。地勤组长瞥他一眼，笑了。干这事他看起来确是够强壮的，杰克想到。这个一级军士长看起来往五十岁推进，但是看起来也象一个能教全国橄榄球联合会的防守队员二三事的人。他戴着皮制工作手套，调整带拉得绷紧。


“准备好了？”杰克问道。没有被听见的危险。发动机噪音在这后部轰鸣震耳。


“等你的命令，长官。”


“你会知道的。”


“嗯，”格拉西莫夫说道：“还没到。”货运站是关闭着的，除了保安泛光照明外没有一丝灯光。


“我应该打电话吗？”司机问道。


“不着急。什么——一个穿制服的卫兵挥手让他们停下。他们已经通过了一个检查卡。哦，对啦。美国人正准备离开。那一定把事情都搞乱了。”


卫兵来到司机的窗前，要查证件。司机只是向后挥挥手。


“晚上好，下士，”格拉西莫夫说道。他举起他的身份证卡。这年青人啪的立正，“一架飞机几分钟内将到这儿接我。美国人一定把事情挡住了。派出保安队没有？”


“是的，主席同志！一整连。”


“我们在这儿时，我们来一个快速视察怎样？你的指挥官？”


“扎鲁丁少校，同……”


“这究竟是什……”一个尉官走了过来。他走到下士跟前才看到谁坐在车里。


“中尉，扎鲁丁少校在哪里？”


“在指挥塔上，主席同志。那个地方最好用来……”


“我肯定。你在无线电上联系他，告诉他我要视察外围保卫工作，然后我要来见他。告诉他我的观点。开走，”他吩咐司机，“向右。”


“谢列米季也沃塔台，我是9－7－1请求准许滑行到2－6－右跑道，”冯&#183;艾希对着他的话筒说道。


“9－7－1，批准请求。向左拐上一号主滑行道。风向2－8－1，风速四十公里。”


“明白，完毕，”驾驶员说道：“好咧，让我们把这鸟动起来。”副驾驶员把油门杆往前推，飞机开始移动。在他们前面，一个人在地上用两支发光棍给他发出不必要的到滑行道的提示信号——但是俄国人总是假定每人都需要被指令着干事情。冯&#183;艾希离开了停机坪，在九号滑行道上向南开，然后往左拐。控制可转向的前起落架的那个小轮子很僵硬，总是这样，飞机慢慢地转过来，由外侧发动机推动着。在这阶段他总是不慌不忙谨慎从事。滑行道很粗糙不平总是担心会损坏什么东西。他不想让这事发生在今夜。到一号主滑行道的末端有大半英里远，飞机的颠簸摇晃足可以使人患运动病了。他终于向右转上了五号滑行道。


“他们似乎很警惕，”当他们横过2－5－左跑道时，瓦西里评论道。司机关了车灯，靠着边行驶。有一架飞机开过来，司机和警卫员都注视着那个危险。他们没有看到格拉西莫夫从他的衣袋里取出钥匙，打开了惊讶万分的犯人费利托夫腕上的手铐。接着主席从他的大衣内抽出一支自动手枪。


“操——那儿有辆车，”冯&#183;艾希上校说道：“他妈的一辆车在这儿干什么？”


“我们很容易避开它，”副驾驶员说道：“他很靠边。”


“好吧。”驾驶员又向右转向跑道末端，“该死的周日司机。”


“你也不会喜欢这个，上校，”飞行机械师说道；“我又看见后舱门的警报灯。”


“上帝诅咒它！”冯&#183;艾希在内部通话网上骂道。他把话筒再次拨到机舱位置，但在他说话之前不得不调整他的音量，“地勤组长，检查后舱门。”


“开始啦，”军士长说道。瑞安打开他的安全带，移动了几尺，一边看着军士长操纵舱门手柄。


“我们在这里面什么地方有一处短路，”飞机机械师在前面驾驶舱上说道：“刚失去后舱照明灯。断路器刚断，我不能佐它复原。”


“也许是个坏断路器？”冯&#183;艾希上校问道。


“我可以试一个备件，”机械师说道。


“干吧。我要告诉后面的伙计们为什么灯光刚才熄灭了。”这是一句谎言，但是一个足够圆的谎，而且每人都系着安全带，并不是很容易转过身来看机舱后部。


“主席在哪儿？”瓦吐丁向中尉问道。


“他正在视察——你是谁？”


“瓦吐丁上校——这是葛洛甫科上校。那混帐主席在哪儿？你这毛头蠢货！”


中尉又急又气讲了几秒钟，然后用手指到。


“瓦西里，”主席说道。真是太糟了。他的警卫员转过来只见到一支手枪的枪口，“你的枪，请。”


“但……”


“没有时间谈了。”他接过枪，放进衣袋里。接着他递过手铐，“你们两个，把手穿过方向盘。”


司机惊呆了，但两人都按吩咐作了。瓦西里把铐的一环扣在他的左腕上，然后穿过方向盘够过去把另一环铐到司机手上，他们干这个的时候，格拉西莫夫拆下他车上无线电电话的接收器，把它放进衣袋里。


“钥匙！”格拉西莫夫问道。司机用他没铐住的左手把它们递了过来。最近的一个制服卫兵离得有一百米远。飞机只离二十米远。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亲自打开车门。他有很多个月的时间没开过门了，“费利托夫上校，您能跟我来吗？”


米沙同每人一样吃惊，但按他的吩咐作了。在机场每个人的眼皮下——至少，有那么几个不厌其烦地观看例行的起飞——格捡西莫夫和费利托夫向VC-137的红、白、蓝相间的尾部走去。就跟接到命令一样，后舱门启开了。


“让我们抓紧，伙计们。”瑞安抛出一个绳梯。


费利托夫的腿辜负了他。风以及喷气发动机的喷射气流使绳梯象微风中的旗一样飘扬，尽管有格拉西莫夫帮助，他不能将双脚踏上梯子。


“我的天，看！”戈格甫科指到，“快！”


瓦吐丁什么也没说。他油门一蹬到底，打开了高光束灯。


“坏了，”地勒组长看见那辆车时说道。有一个人拿着枪也朝这边跑来，“快点，大爷！”他催促着克里姆林的红衣主教。


“操！”瑞安把军士长推到一边，跳了下去。太高了。他着陆得很槽，崴了他的右脚，在他左膝处撕破了裤子。杰克不顾疼痛一下跳起来。他抓住费利托夫的一个肩膀，而格拉西莫夫抓住另一边，他们一起把他举上梯子足够高的地方，在舱门口的军士长能够把他拖上飞机。格拉西莫夫接着在瑞安的帮助下登上去。然后轮到杰克——但他有跟费利托夫同样的毛病。他的左膝已经僵硬了，而当他试图用他崴坏的脚向上登时，他的右腿完全不听使唤。他的咒骂声之大，发动机噪音都差不住，他试着手把手地往上攀，但是他一把没有抓住，掉到跑道铺筑面上。


“Stoi，Stoi！”〔俄语стои即站住、停下。——译者〕一个拿枪的人在十呎远的地方喊到。杰克向上看着飞机舱门口。


“快走！”他厉声叫道：“关上那该死的门，快走！”


地勤组长毫不犹豫地作到了这点。他够出来把门拉紧关严，杰克看见舱门在几秒中之内就位合缝。在里边，军士长举起内部通话器，告诉驾驶员舱门已正确地密封好了。


“塔台，我是9－7－1，正在滑跑。完毕。”驾驶员前推油门杆到起飞功率。


发动机喷射气流的力量把四人——步枪手也刚抵达现场——都刮下了那冰层覆盖的跑道末端。杰克平瘫在地上看着飞机那高高的尾翼上一闪一闪的红灯缩小远去，然后升了起来。他见它最后的一眼是用来保护VC-137免受地对空导弹袭击的红外线干扰机的光焰。他几乎开始笑了起来，但他翻过身来时却看见一支手枪抵着他的脸。


“你好，谢尔盖，”瑞安对葛洛甫科上校说道。


“准备好了，”无线电对讲机通告神箭手。他举起信号枪发射了一颗照明弹，直接在一座车间工硼上迸发开来。


一切都突然爆发。在他的左面，在单调乏味的久等之后，三枚“毒刺”导弹发射了出去。每一枚导弹闪向一个卫兵岗楼——或者更准确地说，飞向岗楼里的电取暖器。每座岗楼上成对的哨兵只有足够的时间看到设施中央区域上方的信号弹而惊异万分，而六个人当中只有一人看见了迫进的黄色尾线，太快了来不及反应。三枚导弹都击中了——它们是不大可能失去一个静止目标的——而且每一个六磅的战斗部都按设计功能起了作用。在第一枚导弹发射后不到五秒钟，岗楼就被消灭了，保卫激光设施的机关枪也随之而去。


在神箭手前方的哨兵接着被击毙。他没有半点机会。四十条枪一起向他开火，有一半连射中的。接着迫击炮打出了一排试射弹，而神箭手用他的无线电对讲机来调整火力，转到他认为是卫兵兵营的建筑上。


自动火器射击声不可能被误认为是别的东西。邦达连科刚刚决定他已经用了足够的时间来同这一寒冷而美丽的自然界交流思想感情，向他的住处往回走时，枪声突然把他顿住。他的第一个念头是一个克格勃卫兵无意走火，但这个想法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他听到头顶上啪的一声爆炸，抬头看见那颗照明弹，然后听到了从激光阵地上传来的爆炸声，就象一道开关被掷一样，他从一个被惊呆的人一下变成一个受攻击的职业军人。克格勃兵营在他右面二百米处，他尽其所能飞跑而去。


迫击炮弹正倾落下来，他见到。它们落在正处于兵营后面的那座很大的新车间上当他到达时，士兵们正从兵营跌绊而出，他不得不停下来举起他的手以避免遭枪击。


“我是邦达连科上校！你们的军官在哪儿？”


“这儿！”一个中尉走出来，“什……”有人刚得知他的错误。下一发迫击炮弹击中了兵营的后部。


“跟我来！”邦达连科叫道，带领他们离开视界内最显眼的目标。他们四周都是步枪冲锋枪——苏式枪的致命的僻啪声；上校马上注意到他不能用枪声来判定谁是谁。太棒了！“集合！”


“这是怎……”


“我们正受攻击，中尉！你有多少人？”


他转身去数。邦达连科数得更快。有四十一个人，都带冲锋枪，但没有任何重武器，没有无线电对讲机。机关枪他不要还行，但是无线电对讲机却是至关重要。


狗，他傻乎乎地告诉自己，他们应当养着那些狗……


战术状况糟得一塌糊涂，而且他知道只会变得更糟。一系列爆炸撕裂了夜幕。


“激光器，我们必须……”中尉说道，但是上校抓住了他的肩膀。


“我们可以重建机器，”邦达连科急切地说道：“但我们不能再造科学家。我们一定要到公寓楼坚守待援。派一个好上士到单身宿舍，把他们弄到公寓楼。”


“不，上校同志！我的命令是保卫激光器，我必须……”


“我在命令你把你的人……”


“不！”中尉叫着违抗他。


邦达连科把他击倒，夺过他的枪，打开保险，向他的胸膛开了两枪。他转过身，“谁是最好的上士？”


“我，上校，”一个年青人战战兢兢地说道。


“我是邦达连科上校，我在指挥！”这个军官象发上帝之令一样有力地宣布道：“你带四个人，到单身工棚，把每人带上山到公寓楼。尽快！”上士指到另外四人跑开去了，“其余的，跟我来！”他带领他们进入雪募。他或他们都没有时间来想象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他们还没有走出十米远，营地每一盏灯都熄灭了。


在激光阵地的大门口留着一辆GAZ吉普车，上面安有一挺重机枪。听到爆炸时，波克鲁什金将军从控制楼里跑出来，震惊地看到他的三座卫兵岗楼只剩下燃烧着的底桩。克格勃分队的指挥官乘他的车向他急驰而来。


“我们正受攻击，”那军官毫无必要地说道。


“把你的人集结起来——就在这里。”波克鲁什金向上看到奔跑着的人们。他们穿着苏联军服，但是不知怎的他知道他们不是俄国人。将军登上吉普车的后部，把机枪转过那掠异万分的克格勃军官的头。他第一次扣动板机时，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不得不把一发子弹转上枪膛。第二次，波克鲁什金满意地看到三个人倒下去。卫队指挥官不再需要任何鼓励。他极快地对着无线电对讲机叫着命令。正在进行着的战斗立即恶化成混战，正如它必然发生那样——双方都穿着同样的军服并且使用着同样的武器。但是有比俄国人更多的阿富汗人。


当他们听见枪炮声时，莫罗佐夫和他几个未婚的朋友们都走到外面。他们大多数都有军事经验，虽然他一点也没有。但这毫无关系——没有人有点儿知道干什么的样子。五个人从黑暗中跑了出来。他们穿着军服，手持冲锋枪。


“过来！你们全部过来，跟着我们！”更多的武器在近处开起火来，两个克格勃卫兵倒了下去，一个被击毙，一个受了伤。他开火回击，一长连射就打光了弹夹。在黑暗中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一片叫喊声。莫罗佐夫跑到里面，叫人跑向门口。工程师们不需要什么敦促。


“上山，”上士说道：“朝公寓楼去。赶快！”四个克格勃兵挥着手让他们向前走，一边寻找着目标，但只看到闪光点点。枪弹现在四处乱飞。另一个兵倒了下去，尖叫出他的最后一口气，但上士击中了打死他的那个人。当最后一个工程师离开房间时，他和一个列兵抓起剩余的枪支，帮助他们的同志回山上去。


这项任务对八十人来说是太大了，神箭手意识到达点已经太迟。要覆盖太多的地段，有太多的楼房，但是有很多异教徒跑来跑去，而这正是他带人到这儿来的原因。他看着一个队员用一发RPG－7〔RPG即火箭助推榴弹的缩写（英文），火箭筒类武器。——译者〕反坦克榴弹炸毁了一辆大客车。它迸出火焰，滑下公路，滚下山坡，里面的人尖声嚷叫着。一队队带着炸药的队员进入楼房。他们发现了浸在油中的机床，很快放置好他们的炸药，在炸药引发大火前跑了出来。神箭手晚了一分钟才意识到哪座建筑物是卫兵兵营，既然它已是火焰笼罩，他带领他的分队去扫荡被留在那儿的人。他太迟了，但还不知道这点。一发打偏的追击炮弹炸断了全工地的照明电线，他所有的队员都被自己武器的闪光夺去了夜视力。


“干得好，上士？”邦达连科对那小伙子说。他已经命令工程师们上楼去了，“我们要在楼房周围设立环形防守阵地。他们也许能迫使我们后退。如是这样，我们就在一楼坚守。墙是钢筋混凝土的。RPG能损伤我们，不过屋顶和墙能挡住子弹。找一个人进去把有军事经验的人找来。把那两支枪给他们。任何时候一个人倒下了，取回他的武器，把它交给知道怎么使用的人。我马上要进去看我是否能把电话搞好……”


“在一楼办公室里有一个无线电话，”上士说道：“每一栋楼都有。”


“好！守住环形阵地，上士。我两分钟内回到你这儿。”邦达连科跑了进去。无线电话挂在墙上，他宽慰地看到那是一种军用型，有本身的电池作为电源。上校把它挎到肩上，跑回到外面去。


攻击者们——他们是谁？他百思不解———的攻击计划很不高明。首先，他们未能在发起冲击前识别出克格勃兵营；其次，他们没有以应有的速度尽快打击住宅区。他们现在正向这面行动，但是他们发现雪地上卧有一排边境卫兵。他们只是克格勃部队，邦达连科知道，不过他们确实受过基本训练，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们知道无地可逃。那个年青的上士很不错，他注意到。他沿着环形阵地从一处到另一处，并没有使用他的武器，而是鼓励士兵们，告诉他们怎么办。上校启动了无线电话。


“我是G&#183;I&#183;邦达连科上校，在‘明星’工程。我们受到攻击。我重复一遍，‘明星’遭受攻击。这网络上的任何单位马上回答，完毕。”


“根纳第，我是波克鲁什金在激光阵地。我们在控制楼里，你的情况如何？”


“我在公寓楼。我让我们所能找到的文职人员进入楼内。我有四十人，我们将努力守住这个地方。增援怎么样？”


“我正在努力。根纳第，我们不能从这儿给你任何增援。你能顶住吗？”


“二十分钟后再问我吧。”


“保卫我的人，上校。保护我的人！”波克鲁什金冲着话筒喊道。


“直至战死，将军同志。完毕。”邦达连科把无线电电话留在背上，抓起他的枪，“上士！”


“有，上校！”年青人出现了，“他们正在试探，还没有真正进攻……”


“寻找弱点。”邦达连科重新跪了下去。空气中似乎充满了枪弹，不过还没有集中起来。在他们俩后上方，窗子纷纷破碎。枪弹猛击构成墙壁的预制混凝土部件，向在外面的每人身上喷洒着水泥块，“你把守这儿对面那个楼角。你指挥北墙和东墙。我来管这两面墙。告诉你的人只有看见目标时才开火……”


“已经做到，同志。”


“好！”邦达连科给那年青人肩上一拳，“不到迫不得已不要后撤，如你要撤，先通知我。这栋楼里的人是无价的宝贵资产。他们必须生存下来。快去！”上校看着上士跑开去了。也许克格勃到底还是训练出了一批人来。他跑向他分管的这个楼角。


他现在有二十——不，他只数出十八人来。他们的伪装衣使他们难以被人察觉。他跑着，他的背让无线电话的重量压弯了，他来到一个个士兵身边，把他们间隔开，命令他们节省弹药。他刚要完成西边的那一个战线时。突然从黑暗中传来一阵男声合唱般的呐喊声。


“他们来了！”一个列兵高声叫道。


“不要开火！”上校大声喝道。


跑动的人影象变魔术一样突然出现了。片刻之前眼前除白雪飘落之外空无一物——片刻之后，突然有一横排人从腰上用喀拉什尼科夫冲锋枪开火射击。他让他们进到五十米之内。


“放！”他看见他们中十个人立刻倒了下去。其余的动摇了，停了下来，然后撤回，又留下了两具尸体。楼房的对角有更多的枪声。邦达连科不知上士是否守得住，但那已经不在他的手中了。近处的一些叫声告知他的士兵也已遭伤亡。检查战线时他发现有个人根本没出任何声音。他的人缩减到十五名。


起飞上升阶段真是够平平常常的了，冯&#183;艾希上校想到。在他后面几呎的地方，坐在折叠椅中的那个俄国人不时看一下电气仪表板。


“电气系统怎么样？”驾驶员有点恼怒地问道。


“发动机和液压系统电力没有问题。看来是在照明系统中，”机械师答复道，悄悄地关上了机尾和翼尖防撞标志灯。


“好吧……”驾驶舱仪表灯当然全部都亮着，而飞行机组没有任何附加照明，“我们到香农时再修它。”


“上校。”在驾驶员耳机中传出地勤组长的声音。


“说吧，”机械师说道，一边核实那个俄国人的耳机不在这个信道上。


“说吧，军士长。”


“我们载上了我们的两个……我们的两个新旅客，长官，但瑞安先生——他给留下来了，上校。”


“重复一遍？”冯&#183;艾希说道。


“他叫离开，长官。两个端枪的家伙，长官，他们——他叫离开，长官，”地勤组长再次说道。


冯&#183;艾希吐了一口气，“好吧。后面的情况怎么样？”


“我让他们坐在后排了，长官。我认为没有人注意到，有这些发动机噪音什么的。”


“继续保持这样。”


“是的，长官。我让弗雷蒂在前面看住其余的旅客。后舱厕所坏了，长官。”


“真遗憾，”驾驶员说道：“他们要上的话，告诉他们到前面去。”


“对，上校。”


“七十五分钟，”领航员通告说。


我的主啊，瑞安，驾驶员想到。我希望你喜欢那儿……


“我真该现在就在这儿干掉你！”葛洛甫科说道。


他们在主席的轿车里。瑞安发现自己面对着四个怒气冲冲的克格勃军官。最狂怒的好象是坐在前排右座的那个家伙。一定是格拉西莫夫的警卫员，杰克想到，亲近贴身为他工作的那位。他看起来是个体格强壮的人，瑞安很高兴有一个椅背隔着他们。他有一个更迫近的麻烦。他看看葛洛甫科，想到把他安顿下来可能是个好主意。


“谢尔盖，那会导发一场你不能相信的国际事件，”杰克平静地说道。他接着听到的对话是俄语。他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但是感情色彩是足够清楚的。他们不知该怎么办。这对瑞安来说很合适。


克拉克正沿着离水边三个街区的一条街走着，忽然看见了他们。时间是十一点四十五。他们正好准时，真是谢天谢地。这座城市的这部分有不少饭馆，并且，虽然他难以相信，还有一些迪斯科音乐舞会。当他发现他们时，他们正走出一个舞会。两个妇女，穿着正如告诉他所期望的那样，还有一男性伴随着。警卫员，只有一人，也正如命令中描述那样。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按计划行事，这有点令人惊奇，不过倒也合意。克拉克数了数，沿街人行道上大约还有十几个人，有的喧闹成群，有的安静成对，他们中很多人喝多了有点左右摇晃。但这是星期五晚上，而那正是全世界的人星期五晚间于的事情。他紧盯着三个他关切着的人，逐步迫近。


警卫员是个内行。他走在她们右面，让他使枪的手行动自如。他在她们前面，但这并不妨碍他四下左右扫视周围。克拉克调整了一下他的围巾，然后把手伸进口袋。他握住手枪，加快步伐赶上前去。这并不困难。两个妇女接近街角时似乎不慌不忙。年纪较大那个好象是在观赏市景。建筑物看起来是陈旧的，其实不然。第二次世界大战曾两次象爆炸冲击波一样席卷塔林，除烧焦的石头外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但是不知是哪位决策者选择基本按原来的面貌来重建这座城市，所以这座城市有一种跟克拉克以前去过的俄罗斯城市大不相同的感觉。它不知怎么使他想起德国来，虽然他不能想象出究竟是为了什么。这是他这一夜最后一个琐碎的想法。他现在在他们后面三十呎，只是又一个在二月寒夜里往家赶的人，他埋着脸以避风寒，一顶皮帽拉下来护着他的头。他现在能听到他们的声音了，他们用俄语交谈着。时机。


“俄罗斯人，”克拉克带着莫斯科口音说道：“你的意思是这城市里并不是人人都是傲慢的波罗的海人？”


“这是座古老可爱的城市，同志，”年长那位妇女答道：“放尊重一点。”


恰到好处……克拉克暗自说道。他以一种醉鬼跟跑回转的步子往前走去。


“您得原谅，可爱的女士。过一个快乐的夜晚，”他超过他们时说道。他绕过两位妇女，撞上了警卫员，“对不起，同志……”那人忽然发现有支手枪对准他的脸，“向左转，走进那个巷子。把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同志。”


那可怜的家伙脸上表现出的震惊之情真是太有趣了，克拉克想到，一边提醒自己这是个口袋中装有一支枪的擅长武艺的人。他抓住那人的后领，保持在一臂长的距离，紧紧握着手中的枪。


“妈妈……”卡特琳惊慌地轻声说道。


“悄声些，按我说的做。按这人说的办。”


“但是……”


“面对墙壁，”克拉克吩咐那人。他换手的时候，保持手枪瞄准着警卫员后脑勺，然后用他的右手猛地砍击他的脖子。那人被击晕倒地，克拉克随即把手铐戴到他的手腕上。接着他封住他的嘴，绑住他的双脚，把他拖到他能发现的最黑暗的地方。


“女士们，请您们跟我来。”


“是怎么回事？”卡特琳问道。


“我不知道，”她的母亲承认道：“你父亲告诉我……”


“小姐，你的父亲决定他想去看看美国，他要你和你母亲跟他一起去，”克拉克用流畅无暇的俄语说道。


卡特琳没有回答。这条巷子的灯光极差，但他还是能看见她的脸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她的母亲脸色并不好多少。


“但是，”年青姑娘最后终于说道：“但这是叛国……我不相信。”


“他告诉我……他告诉我不管这人说什么都要照办，”玛丽娅说：“卡特琳——我们必须这样。”


“但是……”


“卡特琳，”她的母亲说道：“如果你父亲叛逃而你留下来，你的生活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你的朋友们又会发生什么？你会出什么事？他们会用你来把他弄回来，任何事情他们有必要都能作出来，卡秋莎〔卡特琳的爱称。——译者〕……”


“是走的时候了，二位。”克拉克双手拉着两个妇女。


“但……”卡特琳向警卫员示意到。


“他会安然无恙。我们不杀人。会对生意不利的。”克拉克领着她们回到大街上左拐弯向港口走去。


少校把他的队员分成了两组。较小的那组正往他们能发现的一切东西上设置炸药。一根灯柱或一套激光装置，这对他们都无所谓。较大的那组已经歼灭了大多数试图到这儿来的克格勃部队，现在布阵围着控制地堡。实际上这并不是地堡，但是不管是被在为这地方制定建设蓝图时，他显然认为控制室应该有跟列宁斯克卫星发射场那样的保护措施，或者他认为这座山某一天会遭受一次空中爆炸核攻击。可能性最大的情况是某人确定的手册为这样的地方规定了这样的结构物。结果是一座具有厚足一米的钢筋混凝土墙的建筑物。他的队员们已经击毙克格勃指挥官，缴获了他的车，他们用那挺重机枪向建筑物中打出的观察缝中倾洒着猛烈的火力。实际上，没有人用它们来看外面，而他们的枪弹早己击穿厚厚的玻璃，正吞噬着控制室里的计算机及控制设备。


里面，波克鲁什金将军因克格勃指挥官战死而接管了指挥权。他有大约三十名克格勃官兵，武装只有轻武器，并且只有攻击突发时他们正携带的那一点点弹药。一个尉官正尽他所能掌管着防守，而将军正试图通过无线电获得援兵。


“这要用一小时，”一个团长在说道：“我的人现在已开始出发！”


“尽快赶来！”被克鲁什金说道：“人们正在这儿丧命。”他已经想到了直升机，但在这样的天气条件下，它们是一事无成的。一次直升机突击连赌博都谈不上，只能是自杀。他放下无线电，抓起他的军配自动手枪。他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嘈杂声。阵地上所有的设备都被挨炸。他现在能容忍这事。尽管这是个巨大的灾难，人更是至关紧要的。几乎有三分之一的工程师在地堡里面。攻击开始时，他们正准备完成一次冗长的会议。如果不是这样，这里的工程师就会少些，然而那些工程师会在外面设备上工作。至少在这里面他们有一线生机。


在地堡水泥墙的另一面，少校还在费力盘算着想解决这个难题。他没有预料到这种结构。他的RPG反坦克榴弹仅仅在墙上击落些碎片，而在黑暗中瞄准狭窄的观察缝很困难。他的机枪子弹能用曳光弹来引导，但那不够劲。


寻找薄弱点，他暗暗告诉自己，沉着冷静想出办法来。他命令他的队员保持一股稳定的射流，开始在这座建筑物周围来回走动。里面不知是推把他的武器均匀地疏散开来，但是象这样的建筑总有至少一个盲区……少校只需要找到它。


“现在怎么样？”他的无线电对讲机粗声叫道。


“我们打死了大概五十人。其余的在一个地堡里，我们也正努力歼灭他们。你的目标怎么样了？”


“公寓楼，”神箭手答复道：“他们都在那里面而且……”无线电传来了一阵枪击声，“我们很快就会解决他们。”


“三十分钟，然后我们必须撤离，我的朋友，”少校说


“是的！”无线电静了下去。


神箭手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勇敢的人，少校一边观察着地堡北面，一边想到，然而只需一个星期的正规训练，他就会极大地提高他的作战指挥能力……只需一星期时间来系统整理他正凭自己学到的东西……来获取他人流血牺牲得来的经验教训……


就是那地方。有一个盲区。


最后一批追击炮弹是瞄准了公寓楼的房顶。邦达连科看着，一边发出微笑。对方终于干了愚蠢透顶的事。八十二毫米的炮弹根本不可能击穿楼顶的水泥板，但是，如果他们把炮弹分布在楼房外围，他就会失去很多兵力。他现在只有十名，其中两名负伤了。牺牲者的冲锋枪现在楼里面，在二楼上向外开火射击。他数出在阵地外面有二十具尸体，攻击者们——他们是阿富汗人，他现在已经肯定这点——在他的视界外转来转去，正费力决定该怎么办。邦达连科第一次感觉到他们终究可能生存下去。将军已用无线电话通知他有一个摩托化团正从努列克到这儿的公路上进发，虽然他想到在大雪覆盖的山路上驾驶BTR步兵输送车会是什么样子时不寒而栗，而损失几个班的步兵比起他现在努力保护的专家集体来说毫不足道。


现在打过来的步枪火力很稀疏，只是在他们决定下一步怎么办时发射的骚扰火力。如有更多的人，他就会试图反攻一次，打乱他们的阵脚，但是上校被栓在这个岗位上了。只剩下一个班来把守楼房的两侧，他不能冒这个险。


我现在就后撤吗？我能把他们抵御在楼房外面越久越好，但是我现在应该实施撤退吗？他对此犹豫不决。在楼房里面，他的部属会得到更好的保护，但是每个人被内墙分隔开来，他就会失去指挥控制他们的能力。如果他们退进楼去，撤上楼层，他们就会让阿富汗工兵用炸药炸塌楼房——不，那纯粹是绝望的想法。邦达连科聆听着那不时差过受伤和垂死士兵呻吟声的零星枪声，拿不定主意。


二百米之外，神箭手正要替他作这个决定，他在这儿遭到的死伤使他错误地认为楼房的这部分是防守最密集的地方，他正带领他余下的队员们到楼房的另一侧去。这需要五分钟时间，而他留在原地的队员们保持一股鼓点般的火力射向俄国外围阵地。用光了迫击炮弹和RPG火箭弹，除了步枪之外，他只剩下几颗手榴弹和六个炸药包。他的四周大火冲破夜空，一条条桔红色的火舌卷上天空融化着纷飞大雪。他集结他余下的五十名队员时，他听到了自己的伤兵的叫喊声。他用将跟随带他们到这儿来的队长，全体以密集队形发起攻击。神箭手打开他的AK47〔苏制冲锋枪，即喀拉什尼科夫式冲锋枪的一种型号。——译者〕冲锋枪的保险，记起了他用它打死的头三个人。


当邦达连科听到楼房另一面传来的叫喊声时，他猛地转过头。他转回身，并没有看到有任何动静。是该干什么事的时机了，他希望他要做的是正确的：


“每人都撤回楼里。快！”剩下的十名战士中有两名受了伤，必须要人帮助才能行动。随着一阵密集的排枪射击再次打破黑夜，他们用了一分多钟才撤完。邦达连科带了五名，跑过楼房一楼的主走廊，从另一边出了大楼。


他不能辨别这是一个突破，还是这儿的战士也在后撤——因为双方都着同样的军服，他不得不再次停止射击。按着一个朝大楼跑的人开枪射击，上校单服跪下，一次五发突射把他搁倒了。更多的人出现了，他听到他们的叫声时几乎要朝他们开火。


“Nashi，nashi！”〔俄语，即自己人的意思。——译者〕他数出八人来。最后—个是那个上士，双腿都受了伤。


“太多了，我们不能……”


“进来，”邦达连科吩咐他们，“你们还能打吗？”


“操，能行！”两人都四下查看了一下。他们不能在单独的房间中作战。他们必须在走廊和楼梯井坚守。


“援军正在途中。如果我们能坚持住，一个团就要从努列克到来！”邦达连科告诉他的战士。他没有告诉他们这预计要花多长时间。这是半个多小时内第一条好消息。两个文职人员走下楼来。两人都端着枪。


“你们要帮忙吗？”莫罗佐夫问道。他已避开军役，不过他刚刚得知一支步枪并不是那么难以使用。


“上面的情况怎么样？”邦达连科问道。


“我的科长已经死了。我从他那儿拿了这支枪。很多人受了伤，而且其余的人都跟我一样害怕。”


“跟上士呆在一起，”上校告诉他，“保持镇静，工程师同志，我们也许还能活过这一切。援兵已上路。”


“我希望那些婊子养的赶快来。”莫罗佐夫搀扶着上士——他比工程师还年青——走向走廊的另一头。


邦达连科把一半人布置在楼路口，另一半布置在电梯旁。又静了下来。他们能听到外面急促不清的嗓音，不过射击声暂时沉寂下来。


“下梯子。小心点，”克拉克说道：“在底下有一根横杠。你们可以站在上面。”


玛丽娅厌恶地盯着粘滑的木头，象梦游者一样按吩咐行事。她的女儿跟着下去。克拉克最后下去，绕过她们，踏进小艇。他解开缆绳，用手把小艇划到她们站的地方下面。有三呎的下落距离。


“一个个地来。卡特琳，你先跳。慢慢地松开，我会抓住你的。”她照办了，她的双膝因怀疑及恐惧而颤抖着。克拉克抓住她的脚脖儿，朝他拉去。她象一只口袋那样优雅地掉进小艇。玛丽娅接着下来。他发出了同样的指令而且她在跟着做，但是卡特琳试着帮忙，结果移动了小艇。玛丽娅一松手，尖叫一声掉进水中。


“什么事情？”有人在码头的接陆端喊道。


克拉克置之不顾，他抓住她击水的双手，把她拖上艇去。她冷得喘不过气来，但克拉克对比没有什么办法。他启动小艇的电驱动器，向外直驶而去时，听到沿着码头跑动的脚步声。


“Stoi！”〔俄语，即停住、站住的意思。——译者〕一个声音叫道。是个警察，克拉克意识到，肯定是个该死的警察。他转身看见一点手电筒的微光。光线够不着小艇，但是它定到他留下的尾迹上了。克拉克拿起无线电。


“乔大叔，我是威利。我上路了。太阳出来了！”


“他们可能被发觉了，”通信官告诉曼寇索。


“好吧。”艇长朝前走去，“古德曼，向右转到0－8－5，以十节的速度把她朝海岸开行。”


“驾驶台，声纳，目标方位2－9－6。柴油机，”琼斯的声音宣布道：“双螺桨。”


“将是克格勃巡逻舰——可能是‘格里莎’级的，”拉米乌斯说道：“常规巡逻。”


曼寇索什么也没说，但他用手指向火控跟踪小组。他们会结合出那个海上目标的位置，而“达拉斯”在潜远镜深度向海岸开去，保持无线电天线露出水面。


“9－7－1，我是韦利基叶&#183;卢基中心。向右转上新航向1－0－4，”那俄国声音吩咐冯&#183;艾希上校。驾驶员按下操纵轮上的话筒开关。


“再说一遍，卢基。完毕。”


“9－7－1，命令你向右转上新航向1－0－4，返回莫斯科。完毕。”


“啊，谢谢你，卢基，不能执行，我们正依照我们的飞行计划在2－8－6航向运行着。完毕。”


“9－7－1，命令你退回莫斯科！”交通管制员坚持道。


“明白。谢谢。完毕。”冯&#183;艾希低头看见他的自动驾驶仪是在正确的航向上，然后重新向外扫视其他的飞机。


“但你没有往回飞，”那个俄国人在内部通讯网上说道。


“对的。”冯&#183;艾希转身看着那个人，“据我所知我们并没有拉下什么东西。”噢……


“不过他们命令你……”


“孩子，我在指挥这架飞机，我的命令是飞到香农，”驾驶员解释道。


“但……”那俄国人松开他的安全带，开始站立起来。


“坐下！”驾驶员命令道：“没有我的批准谁也不能离开驾驶舱，先生！你是我的飞机上的客人，你他妈的最好按我说的做！”混帐，应该比这容易得多！他向机械师作了一个手势，他关掉了另一个开关。这一下关掉了机舱所有的灯。这架VC-137现在彻底黑了下来。冯&#183;艾希又打开无线电，“卢基，我是9－7－1。我们机上出了电气故障。不到我们解决它们时，我不想作任何剧烈的航向变化。听见没有？完毕。”


“你们的故障是什么？”管制员问道。驾驶员发出下一套谎言时，真想知道别人是怎么对他讲的。


“卢基，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我们正丧失电力。我们所有的照明灯都坏了。这大鸟暂时黑灯瞎火，重复一遍，我们正无照明飞行。我有点担心，我现在不需要任何分散注意力的事。”这给他赢得了两分钟的安静，二十英里向西的进程。


“9－7－1，我己向莫斯科报告了你们的故障。他们建议你马上返回。他们将批准你紧急进场着陆，”管制员提出。


“明白，谢谢，卢基，但我现在不想冒险改变航向，你知道我的意思吧。我们正加紧修理故障。请等候。将通告。完毕。”冯&#183;艾希上校查看了一下仪表板上的钟。还有三十分钟到海岸线。


“什么？”扎鲁丁少校问道：“谁上了飞机？”


“格拉西莫夫主席和一个被捕的敌特，”瓦吐丁说道。


“上了一架美国飞机？你是说主席在一架美国飞机上叛逃！”这位指挥机场保安特遣队的军官依照他的命令所允许的范围接管了这一局面。他发现他在这儿使用的办公室里有两名上校，一名中校，一个司机，及一个美国人——外加一个他所听到的最最疯狂的故事，“我必须打电话请示。”


“我是你的上司！”葛洛甫科说道。


“你不是我的指挥官的上司！”扎鲁丁伸手去拿电话时向外指到。他已经能够让空中交通管制员试图召回那架美国飞机，但是它决定不返航对他的来访者们来说并不是令人吃惊的消息。


瑞安纹丝不动地坐在那儿，几乎是屏住呼吸，连头都不动一下。他暗暗告诉自己，只要他们不变得过分激动，他就会安全无事。葛洛甫科极聪明不至于做出任何疯狂的事来。他知道杰克是何许人，而且他知道一旦受命派往他的国家的外交使团成员哪怕只是擦破点皮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瑞安当然已经擦破了皮。他的脚脖子疼得要命，他的膝盖往外冒血，但那是他自作自受。葛洛甫科从五呎之外怒视着他。瑞安没有回敬他。他强咽恐惧感，努力装出一副无害的样子，其实他目前正是这样。


“他的家属在哪儿？”瓦吐丁问道。


“她们昨天就飞到塔林去了，”瓦西里僵硬地答道：“她要去看一些朋友……”


时间对每人都毫不留情。邦达连科的战士每人只剩下不到半夹子弹了。又有两名被扔进来的手榴弹炸死了。上校看到一个列兵扑向一颗手榴弹，粉身碎骨来挽救他的同志们。那孩子的血象油漆一样洒满了地板。六个阿富汗人堆在门口。在斯大林格勒就是这样，上校暗自告诉自己。没有人在逐房逐屋的战斗中能超越俄国军人。那个摩托化团还有多远？一个小时是那么短暂的一段时间。半场电影，一个电视节目，一次愉快的夜间漫步……这么短的时间，除非有人朝你开枪射击。到那时，每一秒钟在你的眼皮下延长，你的表上的指针好象冻住了一样，唯一跑得快的就是你的心脏。这仅仅是他第二次经历近战。第一次之后，他立功受勋，他不知第二次之后他是否会被埋葬。但他不能让其发生。在他的楼层上有几百个人，工程师和科学家们，以及他们的妻子儿女，所有人的生命都系在他抵住阿富汗入侵者不到一小时的能力上。


走开，他对他们发愿道。你以为我们想委叫你们到一个国家的那一堆可怜的石头上来挨枪打吗？如果你们想杀死那些负责的人，为什么你们不到莫斯科去？但在战争中事情不是那样，对吗？政治家们似乎从来没有到近处看看他们激起的战事。他们从来没有真正了解他们究竟干了些什么，而现在这些婊子养的有了核导弹。他们有杀死成百万人的能力，但他们甚至没有勇气来看看在一个简单、老式的战场上的恐怖情景。


在这样的时候你还在想这些胡言！他对自己大发脾气！


他失败了。他的队员把指挥权委托给他，而他却辜负了他们的重托，神箭手暗暗地对自己说。他四下看着雪中的尸体，每一个都象是在指责他。他能打死很多人，能从天上揍下飞机，但他从来没有学会怎样领导一大群人。这是安拉因为他折磨俄国飞行员降祸罚他吗？不！还有敌人要去歼灭。他示意他的队员们从几个底层已击破的窗子进入大楼。


正如圣战者所料，少校一马当先带领他们。他把十名队员带到地堡的侧面，然后领着他们沿着墙朝主门走去，他连队的其余队员用火力掩护着。他想事情进行得还算顺利。他损失了五名队员，但是对于这样的任务那不算很多……感谢你们给我的所有这些训练，我的俄国朋友们……


主门是钢做的。他亲自在门底两角安置了两个炸药包，并且装好导火线才绕过角落爬回去。俄国枪在他的头上吐着火舌，但那些在地堡内的人不知道他在哪儿。那会改变的。他放好炸药，拉燃导火索，绕过地堡角落冲了回去。


波克鲁什金听到这一切发生时不禁缩了一下。他转过身正看见那沉重的钢门飞过控制室，猛撞在一个控制台上。克格勃中尉立刻被炸死了，正当波克鲁什金的士兵们赶紧去堵住墙上的缺口时，又有三个炸药包飞了进去。无处可逃。边防卫兵们继续射击，打死了在门口的一个攻击者，但是现在炸药爆炸了。


少校想到那是一种空洞得出奇的声音。爆炸力被坚固的水泥墙包住了。片刻之后，他带领他的队员进去了。电路在闪着火花，大火马上就会漫延开来，在里面他看见的每个人都倒下去了。他的队员们迅速地挨个检查他们，缴获武器，并且打死那些失去知觉奄奄一息的人。少校看到一个有将军之星的俄国军官。那人鼻子耳朵都在流血，当少校把他打倒时，他正企图举起他的手枪。再过一分钟，他们全都死了。整座结构很快充斥着呛人的浓烟。他下令让他的队员们出去。


“我们这儿完成了，”他对着无线电对讲机说道。没有回答，“你在那儿吗？”


神箭手背靠在一扇半开的门旁边的墙上。他的无线电关上了。有一个士兵正在他这间屋的外面，面朝走廊的一头。是时候了。这位自由战士用枪管猛地推开门，在那俄国人有机会转身之前将他击毙。他高叫一声命令，另外五个队员从他们的房间里冒了出来，但是有两个还没有机会开枪就被打死了。他看看走廊的两头，除了枪口闪光和一些半掩着的人影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五十米之外，邦达连科对这一新威胁作出了反应。他大声命令他的战士们藏在掩体后面，然后上校以致命的准确度，利用走廊上的紧急照明灯光辨识在空处移动的目标，并且同他们交火。走廊跟一个室内射击场一样，他两次急促短射，击毙了两个目标。又有一个向他冲来，叫喊着听不懂的什么东西，一边用他的枪一长连射向他射击。邦达连科没有打中，这使他惊异万分，但是有人击中了他。又有更多的枪击，射击声在水泥墙上回荡着，震得每人完全听不到别的声音。然后他看见了，只剩下一个人。上校看着他的战士又有两个倒了下去，而且那最后一个阿富汗人的枪弹在离他的脸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凿下了片片水泥。邦达连科的眼被水泥屑刺痛了，他的右边脸因这突然的剧痛抽了一下。上校从射击线上后撤一点，把他的武器拨到全自动，他深吸了一口气，跳进走廊。那人离得不到十米远。


两人转过武器对准对方那一瞬似乎永不终止。他看见了那人的眼睛。恰在那盏紧急灯下是一张年青的脸，但是那双眼……那里闪着的怒火，那仇恨的眼光，这差点绞住了上校的心。但是邦达连科首先是一个军人。阿富汗人的第一枪没有打中。他的射击却没有脱靶。


神箭手倒下去时只感觉胸膛挨了重重的一击，并没有感觉到疼痛。他的大脑给他的手发出指令让它们把武器往左转，但是它们置之不理，扔掉了它。他逐步倒下去，先跪了下去，然后向后倒下，最后他向上盯着天花板。一切终于都完了。接着那人站到了他的身旁。神箭手想到，那不是一张冷酷的脸。那是敌人，是一个异教徒，但他也是一个男子汉，不是吗？还有好奇心。他想知道我是惟，神箭手用最后一口气告诉了他


“Allahuakhbar！”上帝是至高无上的。


是的，我想他是的，邦达连科告诉那具尸首。他是够懂得这句话的了。那就是你到这儿来的原因？他见那人有一台无线电对讲机。它开始出声，上校弯腰把它抓了起来。


“你在那儿吗？”过了片刻无线电里问道。问话是用普什图〔阿富汗所用的语言之一。——译者〕语问的，但是回答是用的俄语。


“这儿一切都完成了，”邦达连科说道。


少校盯着他的无线电对讲机看了一会儿，然后吹哨集结他剩下的队员们。神箭手的连队知道到集结点的路线，但现在只有班师回营才事关紧要。他数了数他的人。他损失了十一人，有六人负伤。如有运气，他能在大雪停止前赶到边境。五分钟后，他的队员们就开拔离开那座山。


“警戒这地段！”邦达连科命令剩下的六个战士，“收集各种武器，把它们分发下去。”可能已结束了，他想到，但是在摩托化步兵团到达之前，不能是真正的“结束”。


“莫罗佐夫！”他接着叫道。工程师片刻之后来到跟前。


“是的，上校？”


“楼上有医生吗？”


“有，好几个——我去叫一个来。”


上校发觉自己在出汗。大楼还保持着一些温暖。他从背上取下野战无线电话扔到地上，惊异万分地看到两颗子弹击中了它——更加吃惊地看到一条背带上带有血迹。他中弹了并且一点也不知道。上士走过来看了看。


“只是擦破点皮，同志，跟我腿上的一样。”


“请你帮我脱掉这件大衣好吗？”邦达连科缩身脱掉齐膝的大衣，露出他的短军服上衣。他用右手伸到衣服里面，用左手取下那代表红旗勋章的勋表。他把它别到了年青人的衣领上，“你当受更高的荣誉，上士，但我目前只能给你这个。”


“升镜！”曼寇索现在用的是搜索潜远镜，它带有光学增强设备，“还是毫无情况……”他转向西观察，“啊哟，我看见一盏桅顶灯，在2－7－0方……”


“那是我们的声纳目标，”古德曼上尉多此一举地说。


“驾驶台，你辩识出那个目标了吗？”曼寇索问。


“没有，”琼斯答复道：“我们接收着冰层的回音，长官。声学条件相当糟。它是双螺桨，柴油机，但不能识别。”


曼寇索打开潜能电视摄像机。拉米乌斯只需看一眼电视图象，“‘格里莎’级。”


曼寇索看着跟踪小组，“火控方案？”


“有了，不过有点不可靠，”军备官答复道：“冰层也不帮忙，”他又说道。他的意思是说水面攻击状态的48型鱼雷有可能被浮冰迷惑。他停顿了一刻，“长官，如果那是只‘格里莎’，怎么会没有雷达？”


“新目标！驾驶台，声纳，新目标方位0－8－6——听起来是我们的朋友，长官，”琼斯叫道：“另外有个东西在那方位附近，高速螺桨……那儿肯定有个新家伙，长官，估摸在0－8－3。”


“升二呎，”曼寇索命令航信士官道。潜望镜升了上来，“我看见他了，正在地平线上……大约三英里远。他们后面有一盏灯！”他啪地把手柄合上去，潜望镜马上降了下去，“让我们赶紧到那儿去。前进二。”


“前进二，好。”舵手拨出发动机令。


领航员绘出开过来那艘小艇的航迹，标出了码数。


克拉克回头正看着海岸。有一盏灯在海上左右扫来扫去。那是谁？他不知道当地警察是否有快艇，但是一定有一个克格勃边防卫队特遣队：他们有一支自己的小小的海军，而且有一支自己的小小空军。但是他们在一个星期五晚上会有多警惕？也许比那个德国小子决定飞进莫斯科时要好些……正是穿过了这个防区，克拉克还记得这事。这个区域可能是相当警惕……你在哪里，“达拉斯”？他举起无线电对讲机。


“乔大叔，我是威利。太阳正在升起，我们还远离家乡。”


“他说他接近了。长官，”通讯员报告说。


“领航？”曼寇索问道。


领航员从他的桌上抬起头来，“我给他十五节速度。我们现在应该在五百码之内。”


“前进一，”艇长命令道：“升镜！”那油润的钢筒再次咝咝上升——上到了底。


“艇长，我发现艇后有一雷达发射器，方位2－6－8。是‘顿’-2型。”电子支援措施技师说道。


“驾驶台，声纳，两个敌对目标都增加了航速。桨叶转数看样子是二十节，‘格里莎’正在加速，长官，”琼斯说道：“确认目标识别是‘格里莎’级。偏东的目标仍然未知。单螺桨，可能是一个燃气轮机，运行转数大概是二十节。”


“距离大约六千码。”火控小组接着说道。


“这真是有趣，”曼寇索说道：“我看见他们了，方位，——测！”


“0－9－1。”


“距离。”曼寇索捏下潜镜激光测距仪的触发器。


“测！”


“六百码。”


“估计得不错，领航。对‘格里莎’的火控方案？”他问火控小组。


“第二和第四管准备好。外管口还没打开，长官。”


“继续保持那样。”曼寇索走到塔桥凸舱底部舱口，“副艇长，你接管驾驶台。我本人要去做回收工作。让我们完成这事。”


“停车，”副艇长说道。曼寇索打开舱口，登梯上塔桥去。底舱口在他身后马上关上。他听到踏板里的水在他周围奔流，然后听见了海面的浪头飞溅声。内部通讯网告诉他可以打开塔桥舱口。曼寇素旋转锁定轮，使力顶着沉重的钢制舱差。他的努力被报以一脸油腻、冰凉的海水，但他顾不得擦，登上塔桥。


他先朝后看，“格里莎”就在那儿，它的桅顶灯很低地显露在地平线上。接着他朝前看，并从裤子后袋里取出手电筒。他直对着那艘小艇，点出了字母D的莫尔斯码。


“一盏灯，一盏灯！”玛丽娅说道。克拉克转回身往前看见了它，转向朝它开去。然后他看见了别的什么东西。


克拉克后面那艘巡逻艇还有二哩多远，它的探照灯对得不是地方。艇长转身向西看着另外那个目标。曼寇索隐隐约约知道“格里莎”配有探照灯，但是他允许自己漠视这个事实。毕竟，探照灯为何会影响一般潜艇？当她在水面的时候，艇长告诫自己；那只舰仍然太远，看不见他，不管有灯没灯，但这很快就会变。他看着它扫视他的潜艇后面的海面，这才过迟地意识到他们现在可能已经在雷达上发现“达拉斯”了。


“在这儿，克拉克，快挪你的墩子！”他越过海面高声叫道，一边左右晃着手电筒。接着这三十秒钟好象延长到了下一个月。然后小艇到了。


“帮一把女士们，”那人说道。他用他的驱动器把小艇顶着潜艇的鳍板，“达拉斯”还在移动，她必须这样才能保持这不稳定的深度，既没有完全出水，又没有下潜。第一个感觉起来以及行动都象一个年青姑娘，艇长把她带上艇时想到。第二个湿透了，浑身颤动。克拉克等了一会儿，在推进器上安放了一个小盒子。曼寇索对它能平衡在那儿感到惊讶，忽然意识到它不是带磁性的就是怎么粘上去的。


“下梯子。”曼寇索吩咐女士们。


克拉克赶上艇来，说了句什么——可能是俄语同样的话。对曼寇索他用英语说道：“再过五分钟它就要炸。”


妇女们已经下了一半。克拉克跟在她们后面，最终是曼寇索，他最后看了那小艇一眼。他看见的最后一样东西是港口巡逻艇，现在直对着他驶来。他跳下去，即刻关上舱口。然后他按下内部通讯按钮，“把她下潜，开走！”


底舱口在他们下面打开了，他听见副艇长在说话，“把你的深度定到九十呎，前进二，左满舵！”


一个上士在塔桥管底下迎接女士们。他脸上的惊奇之色在其他任何时候都会引人发笑。克拉克扶着她们的手臂，领着她们到前面他的卧舱去。曼寇索则向后走去。


“我接管驾驶台，”他宣布道。


“艇长接管驾驶台，”副艇长附道：“电子支援说他们收到一些甚高频无线电通信，在近处，可能是‘格里莎’跟另一艘通话。”


“舵班，到新航向3－5－0。让我们把她开到冰层下面，他们可能知道我们在这儿——唉，他们知道有个东西在这儿。领航，海图看起来怎么样？”


“我们很快必须转向，”领航员警告道：“八千码处有一片浅水区。建议转向新航向2－9－1。”曼寇索立即发命令改变航向。


“深度现在八十五呎，正成水平，”潜水官说道：“速度十八节。”一个小声音宣布炸毁了小艇和它的推进器。


“好咧，诸位，现在我们只需离开这儿。”曼寇索告诉他的攻击中心成员。突然有一声高频短促音昭示他们离开这儿并不容易。


“驾驶台，声纳，我们受到发射波。那是‘格里莎’‘死亡束’，”琼斯说道，用了那套俄国声纳装置的军中绰号，“可能发现我们了。”


“现已在冰层下面，”领航员说道。


“到目标的距离？”


“刚好不到四千码，”军备官答复道：“准备好第二和第四号管。”


问题在于他们不能发射，“达拉斯”在俄国领海内，即使“格里莎”向他们射击，回击也不是自卫，而是一次战争行动。曼寇索看着海图。在他的潜艇龙骨下面有三十呎的海水，他的鳍板上只有二十呎——减去冰层的厚度……


“马尔科？”艇长问道。


“他们先要获得指示，”拉米乌斯判断道：“他们时间越多，他们开火的可能性就越大。”


“好吧。全速前进。”曼寇索命令道。以三十节的速度行驶，他十分钟后就能进入公海。


“‘格里莎’正从左舷横跨。”琼斯说道。曼寇索向前走进声纳舱。


“怎么回事？”艇长问道。


“高频玩意儿在冰层中挺管用。他在来回用声波束连续搜索。他知道这儿有东西，但还不知道准确的地点。”


曼寇索拿起一个话筒，“五英寸舱，发射两个声响发生器。”


一对产生气泡的假目标从潜艇的左面弹射出去。


“好，曼寇索，”拉米乌斯评说道：“他的声纳会定到那上面。有这些冰他不能很好地机动航行。”


“一分钟后我们就能确实了。”正当他说这话的时候，潜艇被后面的爆炸震得晃了起来。一声女性十足的尖叫声回荡在潜艇的前部。


“全速向前！”艇长向后面叫道。


“假目标，”拉米乌斯说道：“很吃惊他发射得这么快……”


“正丧失声纳性能，艇长，”琼斯说道，这时显示屏因水流噪声变得空白无物。曼寇索和拉米乌斯向后走去。领航员已经将他们的航迹标在海图上。


“哎呀，我们不得不穿过这儿，正是冰层消失的地方。你们想压多少赌他知道这点？”曼寇索向上看着。他们还在接受发射波，并且他还不能还击。而且那艘“格里莎”可能会碰上好运。


“无线电——曼寇索，让我在无线电上讲话！”拉米乌斯说道。


“我们行事不是那样……”曼寇索说道。美国作战思想是躲避。永远不让他们确知那儿有一艘潜艇。


“我知道。但我们不是美国潜艇，曼寇索艇长，我们是苏联潜艇，”拉米乌斯建议道。巴特&#183;曼寇索点点头。他以前从来没有打过这张“牌”’。


“把她升到天线深度！”


一个无线电技师拨到苏联卫队的频率，潜艇一驶出冰层，那细小的甚高频天线就升了上去。潜望镜也升了上去。


“他在那儿。相对艇首方向角，零。落镜！”


“雷达目标方位2－8－1。”扬声器宣称道。


“格里莎”的舰长正完成在波罗的海上一周巡逻任务往回返，已经晚了六个钟头，而且一直盼望着四天的休假。忽然首先从塔林港口警察传来一则无线电电讯，说是看见一只奇怪的船离开码头，跟着是克格勃发来的什么东西，然后在港警快艇附近发生了一次小小的爆炸，接着发现几个声纳目标。这个全部指挥经验只有三个月的二十九岁的舰长作出了他对形势的估计，朝一个他的声纳兵叫成是确定的潜艇目标的东西开了火。现在他疑惑是否犯了一个错误，并且那有可能是个极大的错误。他只是知道他对所发生的事情毫无所知，但如果他在追逐一艘潜艇，它会是向西逃的。


现在他前方发现一个雷达目标。定在卫队无线电频率的扬声器开始咔咔响起来。


“停止射击，你这白痴！”一个生硬的嗓音对着他叫了三次。


“报明身份！”“格里莎”的指挥官答复道。


“我是‘诺沃塞比尔斯克〔即新西伯利亚市。——译者〕共青团员’号！你们他妈的是怎么想的，在演练中使用实弹？你报明身份！”


那个年青的军官瞪着他的话筒，骂骂咧咧，“诺沃塞比尔斯克共青团员”是基于克隆施达特〔列宁格勒附近一港口。——译者〕的一艘特种作战潜艇，总是在玩特种部队的游戏……


“我是‘克列普基’。”


“谢谢。我们将在后天讨论这段插曲。完毕！”


舰长回头看着他的舰桥成员，“什么演习……？”


“太糟了，”马尔科在放回话筒时说道：“他的反应不错。现在他要花几分钟的时间去呼叫他的基地，并……”


“那已经足够我们所需的了。而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曼寇索转过身，“领航，出去的最短航线？”


“建议2－7－5，距离是十一千码。”


航速三十四节，余下的航程很快就驶完了。十分钟后，潜艇就回到了国际水域。对控制舱中的所有人，这一虎头蛇尾的结局是异乎寻常的。曼寇索改变航向向深水区驶去，并命今速度减到前进一，然后他回到声纳舱。


“这应该到此结束。”他宣布道。


“长官，这都是怎么回事？”琼斯问道。


“噢，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够告诉你。”


“她叫什么名字？”琼斯能从他的座位看见过道。


“这个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我要去问明白。”曼寇索穿过过道，敲响了克拉克的卧舱门。


“是谁？”


“你猜，”曼寇索说道。克拉克打开门。艇长看见一个衣着像样的年青妇女，但脚是湿的。然后一个年纪大些的妇女从厕所里走出来。她穿着“达拉斯”轮机长的卡其衬衣和长裤，然而她拿着她自己的衣物，那些全部都是湿的。她把这些递给曼寇索，随着说了句俄语。


“她要你找人把它们洗干净，艇长，”克拉克翻译道，并且笑了起来，“这些是我们的新客人。格拉西莫夫夫人，以及她的女儿，卡特琳。”


“她们有什么特别的？”曼寇索问道。


“我的父亲是克格勃的首长！”卡特琳说道。


艇长设法抓住衣物才没让它们掉到地上。


“我们有陪伴了，”副驾驶员说道。它们正从右面接近，肯定是一对战斗机的频闪灯出现在那儿，“快速接近。”


“二十分钟到海岸，”领航员通告道。驾驶员老早就算准了。


“糟！”驾驶员厉声说道。战斗机以不到二百的垂直间隔差点撞上他的飞机，水平间隔稍稍大些。片刻之后，这架VC-137颠簸着穿过它们的尾迹湍流。


“恩古列管制中心，我是美国空军航班9－7－1。我们刚经历一次‘几乎相按’！你们下面是他妈怎么回事？”


“让我跟那个苏联军官讲话！”有人答道。听起来不象是个管制员。


“我代表整架飞机说话，”冯&#183;艾希上校答复道：“我们正在巡航飞行，航向2－8－6，飞行高度一万一千六百米。我们遵照正确申请备案的飞行方案，在标明的空中走廊上，并且我们有电气故障。我们不需要什么耀武扬威的战斗机驾驶员跟我玩捉人的游戏——这是架载有外交使团的美国飞机。你想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还是怎么回事？完毕！”


“9－7－1，命令你返航！”


“不行！我们有电气故障，不能，重复一次，不能遵命。这架飞机正在无照明飞行，那些疯狂的‘米格’驾驶员妈的差点撞上我们！你们在企图整死我们吗，完毕！”


“你们绑架了一个苏联公民，你们必须返回莫斯科！”


“再说一遍最后那句。”冯&#183;艾希要求道。


但是大尉不能重复。他是一个战斗机地面截击军官，他被匆忙地送到恩古列，苏联境内最后一个空中交通管制点，迅速由一个当地的克格勃军官通报信况，吩咐他强迫那架美国飞机返航。他不应当说刚才他用明码讲的那通话。


“你必须停住那架飞机！”那个克格勃将军叫道。


“那么很简单。我命令我的‘米格’把它打下来！”大尉以牙还牙，“你能给我下这命令吗，将军同志？”


“我没有这个权力。你必须迫使它停下来。”


“这做不到。我们能把它打下来，但是我们不能迫使它停下来。”


“你是不是想被枪毙掉？”将军问道。


“妈的它现在在哪儿？”“狐幅”〔原文Foxbat是西方给米格－25的绰号。——译者〕驾驶员问他的僚机。他们只见它一次，并且那只是可怕的一瞬。他们能在雷达上跟踪这入侵者——只是它正在飞离，并不是真正的入侵者，他们俩都知道这点——并且用雷达制导导弹将它击毁，但是在黑暗中迫近目标……甚至在这相对清澈的夜空，目标在无照明飞行，试图找到它意味着冒那种美国战斗机驾驶员戏谑地称为“狐狸-4”的危险：空中相撞，所有牵涉的人都死得利落而壮观。


“铁锤长机，我是工具箱。命令你迫进目标，强迫它转航，”管制员说道：“目标在你的正前方，同一高度，距离三千米。”


“我知道，”飞行员自言道。他已在雷达上发现那架客机，但是他还没有目力现察到它，而他的雷达不能足够精确地跟踪目标以向他警告即将发生的相撞事故。他也必须担心紧跟他的另外那架“米格”。


“留下后面”他命令他的僚机，“我自己来处理这事。”他稍稍向前推了一下油门扦，把操纵杆向右移了一丝。米格－25很笨重，不是一架操纵性很好的战斗机，他有一对空对空导弹挂在每一边机翼下面，他要停住这架飞机所能做的只是……但是没有命令他做他受训去做的事情，一个什么克格勃的草包军官却要——


那儿。他倒不是看见了那架飞机，而是看见前面有什么东西消失了。啊！他把操纵杆朝后拉了一点，以获取几百米的高度，而且……就是！他能在大海的衬托下辨别出那架“波音”来。他小心缓慢地朝前飞到目标正侧方，并且高二百米。


“我发现右面有灯光。”副驾驶员说道：“战斗机，我不知道是哪种型号。”


“如果你是他，你会怎么办？”冯&#183;艾希问道。


“叛逃！”或者把我们击落……


在他们后面的折叠椅上，那个唯一的工作就是在紧急情况下讲俄语的俄国飞行员被安全带捆在座位里，一点也不知该怎么办。他已经被切断无线电联系，排除在无线电对话之外，他现在只有机内通讯。莫斯科要他们把飞机飞回去。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但是什么？他暗自发问。


“他过来了，向我们滑过来。”


那个“米格”驾驶员尽量小心翼翼地操纵他的战斗机向左飞行。他想到那架“波音”的驾驶舱上方，从那里他能和缓地降低飞行高度，迫使它向下飞。做到这点需要他会集所有的技能，这个飞行员只能祈祷那个美国人也同样精通飞行。他把自己定位到他能够看见……但是一


米格－25是设计来作截击机的，并且座舱只提供飞行员很受限制的视场。他再也不能看到正同他形成编队的那架飞机。他朝前看看。海岸只有几公里远了。即使他能够迫使美国人降低高度，他也会在高度降到对人有意义前飞到波罗的海上空。这个飞行员拉回操纵杆，往右升离而去。一拉开安全距离，他就倒转航向。


“工具箱，我是铁锤长机，”他报告说：“美国人不愿改变航向。我尽力了，但我不能没有命令就跟他的飞机相撞。”


管制员刚才看到两个雷达回波信号在他的示波器上重合到一起，现在才对他的心脏没有停止跳动而感到惊奇。究竟是他妈怎么回事？这是一架美国飞机。他们不能强迫它停下来，如果有一次事故，那谁会因此受到怪罪？他作出了他的决定。


“返回基地。完毕。”


“你会为这受到惩罚的！”克格勃将军向这位地面截击军官断言道。他错了。


“感谢上帝，”冯&#183;艾希在他们越过海岸线时说道。他接着呼叫他的座舱服务组长，“后面的老家伙们怎么样？”


“多半是熟睡。他们今晚肯定是出席了一场盛大的聚会。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得到电？”


“飞行机械师，”驾驶员说道：“他们想要知道电气故障的事。”


“看来是一个坏断路器，长官。我想……是的；我已经把它修好了。”


驾驶员透过机窗朝外看。翼梢灯又亮了起来，座舱的灯也亮了，只是后舱除外。越过温次匹尔斯，他们就向左转上新航向2－5－9。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还有两个半小时到香农，“有些咖啡会是很不错的，”他不由想出声来。


葛洛甫科挂上电话，吐出几个字来，杰克并不是能听懂，然而这些字的含义似乎是相当清楚。


“谢尔盖，我能清理我的膝盖吗？”


“你究竟干了什么事情，瑞安？”那个克格勃军官问道。


“我从那架飞机上掉了下来，那些杂种丢下我就走了。我要你们派人把我带到大使馆，不过首先，我的膝盖很疼。”


葛洛甫科和瓦吐丁面面相觑，两人都对几件事情迷惑不懈。实际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本身会有什么结果？拿瑞安怎么办？


“我们打电话去找谁呢？”葛洛甫科问道。

第二十七章　 掩盖


瓦吐丁决定打电话给他的管理局局长，他打电话给克格勃第一副主席，又打电话找了一个别的什么人，然后打电话到他们都在里面等候的机场办公室。瓦吐丁记下指令把每人都带到格拉西莫夫的轿车里，并且发出一连串杰克听不懂的指示。那辆车直穿莫斯科清晨空旷的街道——现在刚过午夜，那些出去看电影、歌剧，或芭蕾的人现在已经回家。杰克被夹在两个克格勃上校中间，指望他们把他带到大使馆，但是他们继续开进，高速穿出城去，然后上了列宁山，再往远处，进入城市周围的森林。现在他害怕了。外交豁免权在机场时似乎比在树林中稳妥些。


一小时后轿车慢了下来，转下了铺筑路面的主干线，上了一条在丛林婉蜒曲折的石子路。他透过车窗往外看，发现到处都有穿制服的带枪的士兵。那情景使他忘记了脚踝和膝盖上的疼痛。他究竟在哪儿？他为什么被带到这儿来？为什么有带枪的人……？出现在他脑海的是那句简单不祥的短语：开车带他遛一圈〔双关语，美国俚语是用车绑架谋害之意。——译者〕……


不！他们不能那样做，理智告诉他。我有一份外交护照。有很多人看见我活着。可能大使已经——但是他不会。他没被批准知道发生的这些事情，除非他们从飞机上传出信息……不管怎样，他们不可能……但是在苏联，有一种说法，不该发生的事情也会发生。轿车的门猛地打开。葛洛甫科下了车，拉着瑞安跟他一起走。杰克现在唯一确定的事就是抵抗是毫无用处的。


是一座房子，丛林中一栋平平常常的木板房。窗帘后面的灯光使窗子泛出黄色光芒。瑞安看见十来个人站在周围，都穿着军服，都带着枪，都用一种对纸靶子的那种关心的目光盯着他。有个人，是个军官，走过来相当彻底地搜瑞安的身，当他搜到血淋淋的膝盖和摔破的裤子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嘟哝声。他说了句大概是敷衍搪塞的道歉话，让瑞安吃了一惊。那军官朝葛洛甫科和瓦吐丁点点头，他们把自己的自动手枪递了过去，领着瑞安进了房子。


在房门口，一个人接过他们的大衣。还有两个身着便服显然是警察或克格勃的人。他们穿着没拉上拉链的外套，从站立的方式看，他们肯定是身上藏着手枪，杰克知道这套。他有礼貌地朗他们点点头，没有得到别的反应，只是又由一个人搜一次身，而另一个则在安全的射击距离外看着他们。当那两个克格勃军官也被搜身时，瑞安感到十分诧异。这都完成时，另外那个示意他们通过一道门。


苏维埃联盟共产党总书记安德烈&#183;伊里奇&#183;纳尔莫诺夫坐在新近点起的壁炉前的一张垫得又软又厚的扶手椅里。四人进入那房间时，他站起来，用手示意他们坐到对面的那张沙发上。警卫员忠于职守地站在苏维埃政府首脑后面。纳尔莫诺夫用俄语讲话。葛洛甫科作翻译。


“你是？”


“约翰&#183;瑞安〔约翰是瑞安的名，杰克是昵称。——译者〕，阁下，”杰克说道。总书记给他指到他自己的扶手椅对面那张，并且注意到瑞安走路顾着他的腿。


“安纳托利，”他对警卫员说道，他扶着瑞安的手臂，陪他走进一间一楼的浴室。那人用温水浸湿一条浴巾，把它递过来。他能听见在起坐间里有人说话，但是瑞安的俄语水平太差了，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洗干净腿后感觉很好，不过看起来那条裤子好象是完蛋了，而且最近的那身换洗衣物——他查看了一下手表——现在可能在丹麦附近。这整段时间安纳托利都注视着他。警卫员从药品柜里抽出棉纱绷带，帮着瑞安绑在伤口上，然后扶着瑞安以他的伤口所允许的最合适的姿势走了回去。


葛洛甫科还在那儿，瓦吐丁已经离去，那张空椅子还在等他。安纳托利站到了纳尔莫诺夫后面的老地方。


“炉火感觉很好，”杰克说道：“谢谢您让我洗净我的膝盖。”


“葛洛甫科告诉我那不是我们搞的。对吗？”


既然葛洛甫科在管翻译的事，现在忽然才提这个问题似乎有点古怪。那么安德烈&#183;伊里奇会一点英语，对吗？


“对的，阁下，这是我自己搞的。我没有以任何方式受到虐待。”只是吓得我屁滚尿流，瑞安自己暗暗想到。但那……妈的是我自己的错。纳尔莫诺夫沉默而关切地看了他大约半分钟，才又开始说话。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我不懂您这是什么意思，阁下，”瑞安撒谎道。


“你真的以为格拉西莫夫能取代我吗？”


“阁下，我不明白您在说些什么。我的任务是救我们的一个代理人的命。要做到这个意味着损害格拉西莫夫主席。这只是用适当的诱饵来钓鱼的问题。”


“并且是要钓适当的鱼，”纳尔莫诺夫评论道。他嗓音中的乐趣没有在他脸上表露出来，“你们的代理人是费利托夫上校？”


“是的，阁下。你知道这事。”


“我刚刚得知。”


那么你知道雅佐夫也受到了损害。究竟他们可能已多么接近，总书记同志？瑞安没有说。可能纳尔莫诺夫也不知道。


“你知道他为什么变成叛徒吗？”


“不，我不知道。我只是被通告我需要知道的事情。”


“那么你不知道要对我们的‘明星’计划发动的攻击？”


“什么？”杰克非常吃惊，并且显露出来了。


“不要侮辱我，瑞安。你知道这名字。”


“它在杜尚别东南方。我知道。受攻击？”他问道。


“正如我的料想。你知道那是一次战略行动。”纳尔莫诺夫评论道。


“阁下，克格勃军官几天前绑架了一个美国战略防御计划的科学家。那是格拉西莫夫亲自下的命令。他的名字叫阿兰&#183;格雷戈里〔阿尔是阿兰的昵称，阿兰是格雷戈里的名。——译者〕。他是在美国陆军服役的少校，而且他已被救出。”


“我不相信，”葛洛甫科还没翻译就说出来。纳尔莫诺夫对他打断他的谈话很恼怒，但是被瑞安陈述的事实震惊了。


“你们的军官中有一个被活促了。他还活着。这是真的，阁下，”杰克向他肯定道。


纳尔莫诺夫摇摇头，站起身来又往火上扔了一根木头。他用捅火棍把它挪到合适处，“这是疯狂，你知道，”他对着壁炉说道：“我们现在有一个完全令人满意的形势。”


“对不起？我不明白。”瑞安问道。


“世界是稳定的，难道不是吗？然而你的国家想改变这点，并迫使我们追求同样的目标。”在萨雷沙甘的反弹道导弹试验场已经运转了三十多年这一事实现在暂且不谈。


“书记先生，如果你认为把我的国家的每一座城市，每一座房屋都变成象你现在那炉中的火焰的能力……”


“我的国家也一样，瑞安。”纳尔莫诺夫说道。


“是的，阁下，你的国家也一样，而且还有一帮其他国家。你能杀死我国几乎每一个平民，而我们能屠杀你们国家里几乎每一个人，这都在你拿起电话——或者总统这样做之后六十分钟或更短的时间内。然而我们把这叫成什么？我们叫它‘稳定性’。”


“这是稳定性，瑞安。”纳尔莫诺夫说道。


“不，阁下，我们使用的技术名称是MAD〔缩写字意即疯狂的意思。——译者〕：‘相互确保毁灭’，它甚至有点文法不通，不过倒是够准确的。我们现在的形势是疯狂的，是这样，照说它该是聪明人想出来的这一事实，并不能使它看起来更加切实明智。”


“它很管用，不是吗？”


“阁下，为什么让成亿的人离死亡不到一小时是致稳的？为什么我们把那些可能保护这些人的武器看成是危险的？这是不是搞反了？”


“但是如果我们永远不使用它们……你以为我的良心能忍受这样的罪恶？”


“不，我想任何人都不能，但是有人可能会把事情搞糟。他在事后一个星期也可能打掉自己的脑瓜，但那对我们其余人大概有点儿迟了。那些该死的东西就是太容易使用了，你按下按钮，它们就飞了，因为没有任何东西来挡住它们，它们可能生效。除非有什么东西挡着它们，没有任何理由认为它们不会生效。并且只要有什么人认为它们可能生效，就太容易使用它们了。”


“现实些，瑞安。你以为我们真能使我们摆脱原子武器吗？”纳尔莫诺夫问道。


“不，我们永远不能摆脱所有的武器。我知道这点。我们双方总会有沉重打击对方的能力，但是我们可以使那个过程比现在的繁复些。我们可以再给每人一条不按按钮的理由。那不是减稳的，阁下。那正是好见识，那正好又是件保护你的良心的事。”


“听起来你象是总统。”这句话是含笑说出的。


“他是正确的。”瑞安回之一笑。


“我必须眼一个美国人争论就够糟的了，我不愿跟另一个争。你们将拿格拉西莫夫怎么办？”总书记问道。


“因为明显的原因，将会很秘密地处理这事。”杰克说道，希望他是正确的。


“如果他的叛逃公诸于众，对我的政府会是极其有害的。我建议他死于一次机毁……”


“如果允许的话，我将向我的政府转达这个意思。我们也能把费利托夫的名字保持在新闻界之外。宣扬这事我们也得不到什么东西。那只会使事情复杂化，对你的国家和我的都一样。我们都要武器条约有进展——我们双方都可省那么多钱。”


“并不是那么多，”纳尔莫诺夫说道：“在双方的国防预算上只是几个百分点。”


“在我们的政府中有一个说法，阁下。这儿十亿，那儿十亿，很快你就是谈论着一笔大钱。”这给杰克赢来了一声大笑，“我可以问个问题吗，阁下？”


“问吧。”


“你会拿你们那边的钱来干什么？是期望我来解决这个谜的。”


“那么也许你能给我提些建议。是什么使你认为我知道？”纳尔莫诺夫问道。他站起来，瑞安也跟着站了起来，“回你的大使馆去。告诉你们的人，这事永不公开对双方都更有利。”


半个小时后，瑞安乘车来到大使馆的前门。第一个看到他的是一个海军陆战队上士〔海军陆战队负责保卫美驻外机构。——译者〕。第二个便是坎迪拉。


由于北海上空的顶风，那架VC-137晚了十分钟才降落在香农。地勤组组长和另一个军士招呼着旅客们从前面离机，当全部旅客都离开后，他们回来打开后舱门。当照相机在主候机楼里频频闪光时，舷梯展开伸向“波音”的尾部，四个人穿着美国空军士官的风雪军大衣离开了。他们进入一辆轿车，被开到客运终端的另一头，他们在那儿上了第八十九军事空运联队的另一架飞机，是一架VC-20A型，是“湾流”-III型行政勤务喷气机的军事变型。


“你好，米沙。”玛丽&#183;帕特&#183;弗利在舱门口迎接他，然后把他带到前面。她以前没有吻过他。她现在补偿了这点，“我们有吃的喝的，再乘一架飞机回家去。来，米沙。”她扶着他的手臂，领他到他的位子。


离他们几呎远，罗伯特&#183;里塔〔中央情报局行动副局长的名。——译者〕在迎接格拉西莫夫。


“我的家人呢？”后者问道。


“安全。我们两天之内让她们到华盛顿。她们这时正在公海上的一艘美国海军舰艇上。”


“我应该谢谢你。”


“我们指望你合作。”


“你们很幸运，”格拉西莫夫评论道。


“是的，”里塔表示同意，“我们很走运。


第二天，大使馆的车把瑞安载到谢列米季也沃机场去赶乘“泛美”公司“波音”七二七航班到法兰克福；他们提供给他的机票是旅游等级的，不过瑞安把它提级到一等舱。三小时后他转接上了一架飞往杜勒斯〔华盛顿市的国际机场。——译者〕的“波音”七四七，也是“泛美”的。他一路上的时间大都是在睡觉。


邦达连科视察了屠杀现场。阿富汗人扔下了四十七具尸体，有迹象表明还有很多。阵地的激光总成只有两台没被损坏。所有的车间都被毁坏了，再加上礼堂和单身宿舍。医院基本完好，住满了受伤的人们。好消息是他挽救了四分之三的科学家和工程人员，以及几乎所有他们的家属。已经有四个将官在那儿跟他讲他是何等的英雄，许诺着勋章和提升，但他已经得到了唯一重要的报答。援军一旦到达，他就知道人们已经安全了。现在他只是在公寓楼的楼顶上观看着。


“有很多工作要做。”一个声音说道。上校，即将是一个将军，转过身来。


“莫罗佐夫。我们还有两台激光器。我们能够重建车间和实验室。一年，也许十八个月。”


“大概是那样，”这位年轻的工程师说道：“新反射镜及它们的计算机控制设备至少要花那么长的时间。上校同志，人们要求我向……”


“那是我的本分，工程师同志，我也要救我自己一条小命儿，记得吗？这再也不会发生了：从现在起我们将有一个营的摩托化步兵驻扎在这儿，是从一个近卫团派来的。我已经确定了这事。到夏季时，这个设施将象苏联境内任何一个地那样安全。”


“安全？这是什么意思，上校？”


“那是我的新工作，也是你的，”邦达连科说道：“记得吗？”


尾　声　共同点


当少校一个人进来时，没有使奥蒂兹感到惊奇。关于这次战斗的报告用了一小时，这个中央情报局情报官又接收了几帆布包的设备。神箭手这一伙杀出一条归路，在那离开这座难民营的大约二百人中，不到五十个是在这春季的第一天返回基地。少校马上投入工作，跟其他的帮伙联系着，他的大队执行这次任务的名望使他能够以几乎同等的身份跟那些年长的，更有权威的酋长们打交道。一周之内他就用跃跃欲试的新武士们补充完他的损失，神箭手同奥蒂兹作出的安排仍然有效。


“你又要回去了吗？”这位中央情报局官员问这位新首长。


“当然。我们现在正赢着这场战争。”少校以一种连他都不明白的自信的口气说道。


奥蒂兹看着他们在黄昏时开拔，只有一纵列人数不多的强悍的武士，现在由一个受训的军人指挥着。他希望这会带来不同的结果。


格拉西莫夫和费利托夫再也没有照过面。汇报盘查进行了几个星期，而且是在不同的地点进行的。费利托夫被带到弗吉尼亚州的皮尔里营，他在那儿跟一个戴眼镜的美国陆军少校见面，述说了他所记得的俄国人在激光功率方面的突破。这孩子对他默记在心而从来没有完全搞懂的事情却变得如此激动，这对老人来说似乎有点稀奇古怪。


在那之后，是例行公事解释那跟他的第一职业交错并进的第二职业。外勤情报官来拜访他，请他散步、吃饭，那些医生深感焦虑，而没有人能拒绝给予红衣主教的举杯畅饮的时刻。他的住所受到严密的保卫，甚至装有窃听器。那些监听的人吃惊地听到他间或间地在说梦话。


一个离退休年龄还有六个月的情报局官员在他再次说梦话的时候，正读着当地的报纸，他暂停阅读。他对耳机里的声音笑了笑。放下他正读着的关于总统访问莫斯科的文章。那个悲伤，孤独的老人，他边听边想。他的大部分朋友都死了，他只是在他睡梦中看见他们。那就是他来为我们做事的原因？低语声停了下来，在隔壁的宿舍里，红衣主教的看护人重新回到他的报纸上。


“大尉同志，”罗曼诺夫说道。


“在，下士？”这似乎比大多数梦境都要真实些，米沙注意到了。片刻之后，他就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他们在保安军官的保护下度着他们的蜜月，一共四天——那是阿尔和坎蒂愿意离开工作的时间。铃声响起来，格里戈里少校抓起电话。


“是咧……我是说，是的，长官，”坎蒂听见他说道。一声叹息。在黑暗中一个摇头，“连送花的地方都没有，是不是？我和坎蒂能……哦……我明白了。谢谢您打电话来，将军。”她听到他挂上电话，又出了一口气。


“坎蒂，你醒着？”


“是咧。”


“我们第一个孩子，他的名字叫迈克。〔迈克是迈克尔的昵称，是费利托夫名字米哈伊尔的英语对应名字。取此名表示对他的尊重。——译者〕”


格里高利&#183;达尔马托夫少将在苏联驻华盛顿大使馆的武官职位带有一些礼仪性责任，这跟他的首要任务——情报收集相冲突。他有点厌烦从五角大楼打来的一个电话，请求他开车到美国的军事总部去——而且使他大吃一惊的是，要穿着正式军礼服去。他的轿车把他送到靠河的入口处，一个年轻的伞兵上尉护送他进去，然后到美国防军总参谋长本&#183;克罗夫特尔的办公室。


“我能问这是怎么回事情吗？”


“有件我们认为你应当看到的事情，格里高利，”克罗夫特尔神秘地答道。他们穿过大楼，来到五角大楼自备直升机起落场上，使达尔马托夫诧异万分的是，他们在那儿登上了一架总统专机队的海军陆战队直升机。这架“西科尔斯基”立即起飞，向西北方马里兰州的山丘地带飞去。二十分钟后他们开始下降。达尔马托夫的头脑里又记下了一桩惊奇的事。直升机正降落在戴维营〔这是美国总统休假的地方。——译者〕。他们下飞机时，一个身穿蓝色军服的海军陆战队卫队成员在舷梯底下向他们敬礼，并护送他们走进树林。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一处林间空地上。达尔马托夫以前不知道这儿有白桦树，也许有半英亩的白桦树林，而且这片空地是在一个山头附近，展示出周围乡野一幅秀丽的景色。


而且地上有一个长方形的洞，正好六呎深，没有墓石，这似乎有些奇怪，而草皮己经仔细地割开放在一边，以便重新覆盖上。


现场周围，达尔马托夫看出有更多的海军陆战队员躲在树林里。这些队员穿着伪装色军服，佩带着手枪。啊，这儿有严密的保安布置倒没有什么值得惊奇的，将军发现在过去的一小时里发生了一件并不令人吃惊的事，他颇觉安慰。


先是一辆吉普车出现了。两个海军陆战队员——也穿着蓝色军服——下了车，在那洞穴周围立起了一个事先做好的台子。他们一定练习过，将军想到，据他测定，他们只用了三分钟的时间。然后一辆七百五十公斤货车穿过树林向这边开来，接着更多的吉普车开了进来。有一具擦亮的橡木灵柩仔细地架在货车的后厢上。这辆货车开到离墓穴几米远的地方停下来。一个仪仗队集结起来。


“我是不是可以问为什么要我到这儿来？”达尔马托夫再也忍不住了，他问道。


“你是从坦克上来的，对吧？”


“是的，克罗夫特尔上将，就跟你一样。”


“那是为什么。”


仪仗队的六名队员把灵柩安放到台子上。指挥这个小分队的军官打开棺盖。克罗夫特尔朝棺材走去。当达尔马托夫看见躺往里面的人时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


“米沙。”


“我想你是认识他的，”一个新的声音说道。达尔马托夫一下转过身来。


“你是瑞安。”其他的人也在那儿，中央情报局的里塔，帕克斯上将，还有一对年轻夫妇，他们有三十多岁，达尔马托夫想到。那妻子似乎怀有身孕，然而还是相当早期的。她在春天的和风中默默地抽泣。


“是的，长官。”


俄国人手指着灵柩，“你们那儿……怎么……”


“我刚从莫斯科乘飞机回来。承蒙总书记把上校的军服及勋章交给我。他说——他说至于这个人，他宁愿记住他获得那三颗金星的原因。我们希望你告诉你们的人，三次荣获苏维埃联盟英雄称号的米哈伊尔&#183;谢米扬诺维奇&#183;费利托夫上校在睡梦中安详辞世。”


达尔马托夫脸色变红了，“他是一个背叛祖国的人……我不能站在这儿，并……”


“将军，”瑞安严厉地说道：“应当清楚你们的总书记并不赞同那种观点。那个人可能是比你所了解的更伟大的英雄，对你们国家和我们国家都一样。告诉我，将军，你打过多少次战役？你为你的国家受了多少战伤？你能实实在在地看着那个人，叫他叛徒吗？不管怎样……”瑞安示意让那个军士合上灵柩。他合上棺木后，另一个海军陆战队员在上盖上了一面苏联国旗。一队步枪手走出来，在墓地前部排好队。瑞安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一一宣读米沙勇敢作战的嘉奖状。步枪手们举起他们的武器，开始排枪齐放。一个号兵吹奏起熄灯号。〔军中的“安魂曲”。——译者〕


达尔马托夫挺身立正敬礼。对瑞安来说，这个仪式不得不秘密举行似乎有些遗憾，但是它的朴素衬托着其庄严，而这一点真是够贴切的。


“为什么在这儿？”仪式完成后达尔马托夫问道。


“我宁愿是在阿灵顿〔在华盛顿市郊，有无名战士墓，是美国重要的国家公墓。——译者〕，不过那样可能有人会注意到。在那些山背面正是安提塔姆战场。在我们内战最惨烈的那一天，经过一场殊死战斗，联邦军击退了李将军〔南方军名将，统帅。——译者〕的第一次北犯。这似乎正是恰当的地点，”瑞安说道：“如果一个英雄只能有一座无名墓，至少它应该靠近他的同志倒下的地方。”


“同志？”


“我们都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为我们信仰的事业而战。难道我们没有一些共同点吗？”杰克问道。他走向他的车离去了，留下达尔马托夫在那儿回味这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