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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远征：十字军东征简史
作者：拉尔斯·布朗沃思
内容简介
 从1095年教皇乌尔班二世号召东征的演说，到1291年巴勒斯坦最后的十字军城市被血洗，基督教欧洲共组织了八次试图收复圣地耶路撒冷的远征。《燃烧的远征》将再续拉尔斯布朗沃思的中世纪传奇，激情讲述这一次比一次难忘的十字军东征。 十字军东征有一个史诗般的开局。1095年，教皇乌尔班二世面对广场上密集的听众声泪俱下，控诉了异教徒在圣地的暴行，呼吁所有的基督徒拿起武器，夺回耶路撒冷。号召一出，有大约15万战士踏上了去往东方的千里征程。冲在最前面的是数万贫民十字军。这些虔诚的农夫衣衫褴褛，用农具当武器，用信仰当干粮，千难万险来到穆斯林统治的土地，并在第一场正式的遭遇战中全军覆没。紧接着来到东方的是亲王十字军，这些正规骑士们没有辱没东征的光辉使命，几度在绝境中如有上帝相助，最终成功夺取了耶路撒冷。 胜利的远征仅此一次。接下来的东征中，有两三次与胜利失之交臂的惨败，以及更多次像贫民十字军一样匪夷所思的闹剧。十字军远征一方面是绵延200年的东、西方对抗，有狮心王理查和穆斯林名将萨拉丁之间富有骑士精神的较量，另一方面更像是基督教欧洲与自己的搏斗。虔诚的君王们为了收复圣地，抛下自己的家业前往东方，却遭到各路盟友的背叛、利用、勒索、拖累，最终不可避免地一败涂地。 在拉尔斯布朗沃思的讲述中，每一次东征都值得玩味，都因为独特的政治较量、人性冲突而与众不同。如何分辨信仰的虔信与迷信、斗士的英勇和愚勇、命运的有常与无常？除了几座古城、一段传说，十字军东征留给我们的还有人性的千古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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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场人物简介
阿历克塞一世·科穆宁（Alexius Ⅰ Comnenus）：拜占庭皇帝，他向教皇乌尔班二世（Urban Ⅱ）求援，引发了第一次十字军东征。
埃米乔（Emicho）：莱宁根伯爵（Count of Leiningen），反犹太人的德意志十字军领导者。
基利杰·阿尔斯兰（Kilij Arslan）：尼西亚（Nicaea）的土耳其苏丹。
隐士彼得（Peter the Hermit）：法国神父，贫民十字军的主要领袖，也被称作“亚眠的彼得”（Peter of Amiens）。
乌尔班二世：这位教皇1095年在克勒芒（Clermont）的演说推动了第一次十字军东征。
沃尔特·桑萨瓦尔（Walter Sans-Avoir）：来自柏伊希–桑萨瓦尔（Boissy-sans-Avoir）的领主，贫民十字军的第二领袖。也被称作“穷汉沃尔特”（Walter the Penniless）。
第一次十字军东征：亲王十字军（The Prince’s Crusade，第三至第六章）
勒皮的阿希马尔（Adhemar of Le Puy）：主教，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的精神领袖。
鲍德温一世（Baldwin Ⅰ）：布永的戈弗雷（Godfrey of Bouillon）之弟，建立了第一个十字军国家埃德萨伯国（Edessa），耶路撒冷王国的第二位国王。
博希蒙德一世（Bohemond Ⅰ）：塔兰托亲王（Prince of Taranto），建立了第二个十字军国家安条克公国（Principality of Antioch）。
戈弗雷：下洛林公爵（Duke of lower Lorraine），耶路撒冷王国的第一位国王（未加冕），号称“圣墓守护者”（Defender of the Holy Sepulcher）。
韦尔芒德的于格（Hugh of Vermandois）：法国国王1的弟弟，第一位在十字军东征中死去的大贵族。
卡布卡（Kerbogha）：摩苏尔阿塔贝格（Atabeg of Mosul）2。
彼得·巴塞洛缪（Peter Bartholomew）：法国的神秘主义者，他声称在梦中看到圣枪（Holy Lance）位于安条克。
雷蒙德（Raymond）：图卢兹伯爵（Count of Toulouse），博希蒙德的主要竞争对手。
布洛瓦的斯蒂芬（Stephen of Blois）：“征服者”威廉（William the Conqueror）的女婿。
坦克雷德（Tancred）：博希蒙德的外甥，后成为加利利亲王（Prince of Galilee）和安条克公国的摄政。
塔第吉欧斯（Taticius）：拜占庭将军，随十字军来到安条克。
亚吉西延（Yaghi-Siyan）：安条克的土耳其统治者。
十字军国家的建立（第七至第九章）
鲍德温二世（Baldwin Ⅱ）：鲍德温一世的堂弟，第三任耶路撒冷国王，又被称为“勒布尔的鲍德温”（Baldwin of Le Bourg）。
鲍德温三世（Baldwin Ⅲ）：富尔克（Fulk）国王与梅丽桑德（Melisende）女王之子，第五任耶路撒冷国王。
戴姆伯特（Daimbert）：主教，勒皮的阿希马尔的继任者。
多明尼各·米迦勒（Domenico Michele）：威尼斯总督。
安茹的富尔克（Fulk of Anjou）：梅丽桑德的丈夫，第四任耶路撒冷国王。
于格·德·帕英（Hugues de Payens）：法国骑士，创立了圣殿骑士团。
约瑟林二世（Joscelin Ⅱ）：埃德萨伯爵，他与普瓦捷的雷蒙德（Raymond of Poitiers）产生矛盾，导致了埃德萨伯国的灭亡。
梅丽桑德：鲍德温二世的女儿，与丈夫富尔克共同统治耶路撒冷，是儿子鲍德温三世的摄政。
普瓦捷的雷蒙德：安条克公国共治公爵，阿基坦的埃莉诺（Eleanor of Aquitaine）的叔父。
赞吉（Zengi）：阿勒颇（Aleppo）埃米尔3，他的胜利引发了第二次十字军东征。
第二次十字军东征（第十至第十一章）
克莱尔沃的伯纳德（Bernard of Clairvaux）：西多会修士，第二次十字军东征的组织者。
康拉德三世（Conrad Ⅲ）：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阿基坦的埃莉诺：路易七世（Louis Ⅶ）之妻，普瓦捷的雷蒙德的侄女。
尤金三世（Eugenius Ⅲ）：呼吁发动第二次十字军东征的教皇。
路易七世：法国国王，第一位宣誓参加十字军东征的重量级人物。
曼努埃尔一世·科穆宁（Manuel Ⅰ Comnenus）：阿历克塞一世·科穆宁之孙。
努尔丁（Nūr al-Dīn）：阿勒颇埃米尔，赞吉的次子。
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第十二至第十五章）
阿马尔里克（Amalric）：鲍德温三世的弟弟，第六任耶路撒冷国王。
鲍德温四世（Baldwin Ⅳ）：阿马尔里克之子，第七任耶路撒冷国王，又称“麻风王”（Leper King）。
腓特烈·巴巴罗萨（Frederick Barbarossa）：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康拉德三世之侄。
格里高利八世（Gregory Ⅷ）：呼吁发动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的教皇。
吕西尼昂的居伊（Guy of Lusignan）：法国贵族，第九任耶路撒冷国王。
亨利二世（Henry Ⅱ）：英格兰国王，阿基坦的埃莉诺的第二任丈夫。
伊萨克二世·安格鲁斯（Isaac Ⅱ Angelus）：第三次十字军东征期间的拜占庭皇帝。
腓力二世·奥古斯都（Philip Ⅱ Augustus）：法国国王，路易七世之子。
沙蒂永的雷纳尔（Reynald of Châtillon）：安条克亲王，他鲁莽的举动导致了耶路撒冷王国战败。
“狮心王”理查（Richard the Lionheart）：英格兰国王，亨利二世和阿基坦的埃莉诺之子。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的主要人物。
萨拉丁（Saladin）：谢尔库赫（Shirkuh）之侄，为伊斯兰教世界重新夺回了耶路撒冷。
谢尔库赫：努尔丁麾下的库尔德将领，埃及维齐尔4。
莱切的坦克雷德（Tancred of Lecce）：西西里王国诺曼王朝的国王，也被称为“猴王”（Monkey King）。
第四次十字军东征（第十六章）
阿历克塞三世·安格鲁斯（Alexius Ⅲ Angelus）：拜占庭皇帝，伊萨克二世之弟。
阿历克塞四世·安格鲁斯（Alexius Ⅳ Angelus）：拜占庭皇帝，伊萨克二世之子，与十字军结盟。
阿历克塞五世（Alexius Ⅴ）：拜占庭皇帝，推翻了阿历克塞四世的统治，又被称为“浓眉”（Mourtzouphlos）。
博尼法斯（Boniface）：蒙费拉侯爵（Marquess of Montferrat），第四次十字军东征的领导者。
恩里科·丹多洛（Enrico Dandolo）：威尼斯总督，第四次十字军东征的领导者。
英诺森三世（Innocent Ⅲ）：呼吁发动第四次和第五次十字军东征的教皇。
伊萨克二世·安格鲁斯：拜占庭皇帝，在第四次十字军东征之前被阿历克塞三世推翻。
蒂博（Thibaut）：香槟伯爵（Count of Champagne），“狮心王”理查的外甥。
第五次十字军东征（第十七章）
卡米勒（al-Kamil）：第五次、第六次和第七次十字军东征期间的埃及苏丹萨拉丁的侄子。
安德鲁二世（Andrew Ⅱ）：匈牙利国王，第五次十字军东征的领导者。
腓特烈二世（Frederick Ⅱ）：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又被称作“世界奇迹”（Stupor Mundi）。
布里昂的约翰（John of Brienne）：耶路撒冷王国摄政，第五次十字军东征的领导者。
利奥波德六世（Leopold Ⅵ）：奥地利大公，第五次十字军东征的领导者。
科隆的尼古拉斯（Nicholas of Cologne）：德意志牧童，儿童十字军的领导者之一。
佩拉吉乌斯：枢机主教，第五次十字军东征的领导者。
第六次十字军东征（第十八章）
腓特烈二世：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第六次十字军东征的领导者。
格里高利九世（Gregory Ⅸ）：何诺三世（Honorius Ⅲ）的继任者，对腓特烈二世处以绝罚5。
何诺三世：呼吁发动第六次十字军东征的教皇。
约兰德（Yolande）：布里昂的约翰之女，耶路撒冷王国的继承人。
第七次和第八次十字军东征（第十九至第二十一章）
拜巴尔一世（Baybars Ⅰ）：埃及马穆鲁克王朝苏丹。
安茹的查理（Charles of Anjou）：路易九世（Louis Ⅸ）的弟弟，西西里国王。
爱德华一世（Edward Ⅰ）：英格兰国王，又名“长腿爱德华”（Longshanks）。在第八次十字军东征正式结束之后开始东征。他领导的这次东征有时被称为第九次十字军东征。
旭烈兀：成吉思汗之孙，蒙古人领袖。
英诺森四世（Innocent Ⅳ）：第七次十字军东征期间的教皇。
路易九世：法国国王，第七次和第八次十字军东征的领导者，被尊为“圣路易”（Saint Louis）。
祭司王约翰（Prester John）：传说中东方神秘国度的基督教国王。
阿图瓦的罗贝尔（Robert of Artois）：路易九世的弟弟。

序言 雅穆克河战役
636年年初，一支骑着骆驼的军队越过叙利亚边境，入侵东罗马帝国。此举仿佛是在自取灭亡。东罗马帝国有一个更为人熟知的名字——拜占庭帝国。这是一个光芒四射、文化底蕴深厚的基督教国家，领土西至西班牙南部的大西洋海岸，东至如今沙特阿拉伯的浩瀚沙漠。6对阵每个邻国，拜占庭似乎都占据优势。4个世纪断断续续的战争之后，在伟大的罗马战士、皇帝希拉克略（Heraclius）的带领下，拜占庭人终于击溃了老对手波斯。
拜占庭的编年史作者很快就把他的统治时期称作新的黄金时代。这位上了年纪的皇帝被歌颂为带领人民摆脱恐惧的新一代摩西（Moses），瓦解波斯威胁的新一代亚历山大大帝（Alexander the Great），征服当代的汉尼拔（Hannibal），重现罗马荣光的新一代大西庇阿（Scipio Africanus）。罗马帝国统治下的和平，又一次散播在了饱受战争蹂躏的地中海土地上。
另一方面，入侵者来自阿拉伯半岛的无尽荒漠。那里远离文明世界，住着各种吵闹的小部落。除去少数几次对帝国领土的侵略之外，这片不毛之地的居民几乎没有登上过人类历史的主舞台，以后似乎也不会有这种希望。然而在622年，赶骆驼的商人之子、魅力超凡的穆罕默德宣示，他是真主的最后先知，要前来净化犹太教和基督教被曲解的教义。7
穆罕默德不是思维简单的狂热者，也不是转瞬即逝的强人。他宣扬对真主意志的完全顺从和信仰（伊斯兰），并将此与政治和军事体系结合了起来，让伊斯兰教超越了宗教信仰的范畴。8他启发了阿拉伯半岛那些争吵不休的部落，让他们相信世界分为两个部分——顺从伊斯兰教的“伊斯兰之家”（Dar al-Islam）和尚未顺从的“战争之家”（Dar al-Harb）。阿拉伯人不再因为两败俱伤的内斗而消耗，这股巨大的能量化为刀锋，指向了战争之家。
第一波圣战（jihad）的成功令人激动不已。10年之内，穆斯林军队就征服了阿拉伯半岛的大部分地区，尽管632年穆罕默德因为发热逝世于麦地那，但一系列拥有同样进取心的接班人继续着扩张之路。9早在634年，劫掠团体就已经侵入过拜占庭的领土，而两年后，他们展开了大规模入侵。这个时机堪称绝佳。
尽管表面光鲜，但拜占庭的强横实力其实不过是海市蜃楼。过去20年里的战争已经导致超过20万军人死亡，这让他们筋疲力尽、脆弱不堪。宗教分歧使得东南部的省份人心涣散，而皇帝试图通过武力根除异端的做法，更进一步加剧了情况的严重性。整个帝国迫切需要领导者，然而到了636年，能征善战的英雄希拉克略已经自顾不暇，他的肩膀塌陷，双手颤抖。30多年的执政已经让他油尽灯枯，他开始出现精神不稳定的症状，时常发作剧烈的痉挛，并很快就因此逝去。
希拉克略可能还没有正确认识他面对的敌人——像大部分拜占庭人一样，他天真地认为这只是一种新的基督教异端或犹太教宗派。不过至少他意识到了威胁，派出了多达8万人的大军前去捍卫领土。由于重病在身无法亲征，希拉克略还在帝国的第二大城市安条克建立了指挥中心，并让一批将领率军进入叙利亚。在那里，穆斯林大军严阵以待。
双方在约旦河（Jordan River）支流雅穆克河（Yarmouk）附近的沙地平原对峙。这是一片荒凉的地区，位于如今以色列、约旦和叙利亚三国的边境，就在争议地区戈兰高地（Golan Heights）东南方。在公元7世纪时，这里无比偏僻，紧邻难以穿越的沙漠和炽热的山头，很难想象人类历史上最具决定性的战役之一将在此拉开序幕。
拜占庭军无疑是优势方，至少从数量上看是这样。不过在对手的眼里，他们多少有些缺乏勇气。5天了，他们只是试探性地派出侦察队仔细观察，但拒绝交战。而就在拜占庭军犹豫观望之际，穆斯林的增援部队抵达了战场。10穆斯林实力增加的同时，基督徒的士气也变得低落。
率先发动进攻的是穆斯林军队。636年8月20日，令人睁不开眼的沙暴朝着拜占庭军席卷而去，借此掩护，阿拉伯人出击了。帝国军起初坚守阵地，不过交战正酣时，被严重拖欠军饷的阿拉伯基督徒11倒戈相向，防线崩溃了。混乱、迷茫，身陷重围，帝国军取胜的机会实在渺茫。他们当中大部分人都在努力逃命的过程中遭到屠杀。
战败的消息传到安条克，沉重打击了希拉克略那日渐脆弱的神经。他为这次战役赌上了一切，结果却一败涂地。希拉克略认为自己已经被上帝抛弃，因此不再继续阻止穆斯林的入侵12，而是率领残部一路返回君士坦丁堡。途中，他只在圣城耶路撒冷停留了片刻。
就在6年前，他带着帝国最神圣的遗物——真十字架（True Cross）13，以胜利者的姿态昂首进入耶路撒冷。当时，他身着忏悔者的简单衣物，赤足走过了耶稣基督被送去遭受刑罚的苦伤道（Via Dolorosa）。苦伤道的终点是君士坦丁大帝（Constantine the Great）建立的华美大教堂——圣墓教堂（Church of the Holy Sepulcher）。在那里，希拉克略把圣物挂上了主祭台。那是他统治的光辉顶点，成了上帝眷顾的铁证。
如今，希拉克略已是一个罹患重病的可怜人。这位遭受挫折的君王再一次走进了教堂，小心翼翼地取走了真十字架，把它与城市里的其他大部分圣物一起装上了船。此举的象征意义不言而喻。希拉克略没有掩饰自己的泪水，他离开了这里，让基督徒直面从东方降临的命运。
由于没有了领袖，也不了解这个新的侵略者，拜占庭在中东地区的统治以惊人的速度崩溃了。罗马治下的中东信仰基督教已经超过3个世纪，现在却遭到了致命一击。本次战役之后不到一年，哈里发就进入了耶路撒冷，从基督徒手中夺走了它。12个月内，大马士革（Damascus）连同叙利亚的其他领土和如今的以色列、约旦，均告陷落。之后仅仅过了10年，阿拉伯人又征服了埃及和亚美尼亚，再过10年，又将伊拉克全境和伊朗的大部分地区吞并。雅穆克河战役后不到一个世纪，北非和西班牙都成了穆斯林的囊中之物，他们的势力范围距离巴黎只有不足150英里（约合241千米）。四分之三的基督教世界被攻陷，而最具讽刺性的是，基督教信仰甚至在自身的发源地被人扫地出门。
耶路撒冷牧首为了避免进一步的流血事件，把城市交给了新的主人。他很好地概括了基督徒的情绪。看着哈里发骑着一头雪白的骆驼前去占领圣殿山（Temple Mount），他忧心忡忡念了一句经文：“看呀，那行毁坏可憎的……”14这是一个预示——基督所预告的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第一章 笔与剑
1093年，是东罗马帝国皇帝阿历克塞一世·科穆宁苦苦等待的一个机会。强大的穆斯林敌人出现了分裂，已然呈现颓势。一次持续的征伐也许就能带来繁荣与和平——这两件事情已经在帝国消失了太久。
十几年前的1081年，阿历克塞一世即位。加冕礼上，他曾许下承诺，要让帝国重现昔日的兴旺昌盛，尽管从当时的形势来看，他陪伴着帝国迎来最终覆灭的可能性要大得多。400多年来，继承了原罗马帝国东半部分的拜占庭一直处在四面受敌的环境之中。到阿历克塞一世出生的11世纪中叶，当年横跨地中海的强盛帝国在伊斯兰教力量的步步紧逼之下，领土范围只剩下如今的土耳其和希腊一带。而在1071年，即阿历克塞一世加冕的10年前，情况恶化到了极点。来自中亚、新近崛起的入侵者土耳其人在偏僻的亚美尼亚城镇曼齐克特（Manzikert）把拜占庭军队一截两段，俘虏了拜占庭皇帝及其随从。得胜的苏丹穿着拖鞋，把脚搁在皇帝的脖子上，仿佛这个遭受屈辱的帝国不过是他仪式上的脚凳。当时的拜占庭编年史作者米哈伊尔·普塞洛斯（Michael Psellus）描述道：土耳其人就像“泛滥的洪水”一样涌入了小亚细亚。15
拜占庭的东部前线被打得千疮百孔，西部国境也被重重包围。诺曼冒险者挺进了意大利半岛，他们是维京人在法国定居的后裔，认为攻打这里的时机已经成熟。在强大的领袖罗伯特·吉斯卡尔（Robert Guiscard）和他儿子博希蒙德的带领下，诺曼人几乎没有遭遇抵抗就征服了意大利南部。1081年，他们攻入希腊，仅用了几个月时间，大军就逼近君士坦丁堡。看起来，唯一的问题只在于消灭拜占庭的是诺曼人还是土耳其人了。
这一长串灾难实际上正是阿历克塞一世加冕的原因。前一任老皇帝年近八十，根本无力抵御任何侵略，被他打发去了修道院。面对两大强敌，没有一支可靠的军队，阿历克塞一世的处境很艰难，但是通过圆通的外交手段、果敢的决断精神以及几次不失时机的贿赂，他止住了帝国的崩溃。
接下来14年里，他不知疲倦地工作，努力稳固前线，并为子民带来了繁荣，至少表面上如此。虽然缓慢，但是局势的确已经开始扭转。由于小亚细亚土耳其人的新任苏丹不够强势，无法让埃米尔们统一战线，到了1095年，苏丹的领地已经很大程度上分裂成了一些互相争斗的酋长国。
阿历克塞一世等待的时机正是此刻，这也是他精心动用金钱攻势推波助澜的结果。如今，他的大敌四分五裂，虚弱不堪，只要发动反攻，就能把土耳其人赶出小亚细亚，平复曼齐克特之役造成的创伤。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然而不幸的是，阿历克塞一世没有足够的军队来把握机会。失去小亚细亚，让帝国经验丰富的士兵损失大半。他拼凑出了一支由雇佣兵和新兵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迈出了君士坦丁堡的黄金门（Golden Gate），但这些人在实战中毫无用处。第一次对阵正规军，他们转眼就被打得溃散而逃。后续的两次军队改革带来的效果也微乎其微。
比起数量，雇佣兵的质量是个更大的麻烦。大部分雇佣兵都来自帝国周边的未开化部落，他们的忠诚度很成问题。遭遇作风强硬、纪律严明的西方军队，或是数量更多的东方军队时，他们会害怕。如果阿历克塞一世能够找到可靠的士兵——哪怕几百人就行——就能让他们充当主心骨，坚定剩余部队的决心。
幸运的是，这类士兵近在眼前。西欧的重甲骑兵一旦发起冲锋，几乎无人能挡。只要掌握好平衡——拥有足够的骑士来强化军队，又要避免他们数量太多不好控制——阿历克塞一世就能把土耳其人彻底赶出帝国的领土。
唯一要确定的细节问题，就是找谁求援了。他当然不可能给博希蒙德或其他诺曼领袖写信，请他们派兵再光顾帝国。他也不能随便找一个欧洲小国的君主，那些国家自己的家务事还没理清，恐怕没有他需要的资源。知道找谁帮忙，也能保证阿历克塞一世切实获得帮助，拥有这样身份的人只剩下一个了。于是，阿历克塞一世请求教皇伸出援手，这个决定意义重大。
带着阿历克塞一世请求的拜占庭使者找到了乌尔班二世。后者正在意大利北部城镇皮亚琴察（Piacenza）主持教会会议。这是乌尔班担任教皇期间第一次组织大规模集会，他很高兴有来自东方的尊贵客人出席。拜占庭历来都拒绝承认罗马教廷的无上权威，此举之前已经导致过一次严重的裂痕。16这次拜占庭皇帝的私人代表前来，让他心满意足。乌尔班几乎没有犹豫，就邀请他们登台对大家说两句。
考虑到现场的环境，拜占庭的使者们非常明智地放弃了用世俗的金钱诱惑听众，转而营造出基督徒和谐友爱其乐融融的氛围来打动听众。当然，他们的演讲中也暗示了文化底蕴深厚的东方拥有大量财富，但是他们讲话的绝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控诉东方基督徒被迫遭受的压迫和折磨。他们绘声绘色地说道，土耳其人已经打到君士坦丁堡的大门口。东方古老的基督教群落，例如“基督徒”这个词的诞生地安条克，已经淹没在了穆斯林的汪洋大海之中。伊斯兰的大军掌控了《启示录》（Book of Revelation）中提到的全部7个教会，再放任不管，西方世界很快也将受到威胁。最后，他们总结道，保护东方的兄弟手足，捍卫君士坦丁堡这个基督教文明的巨大堡垒，是所有品行优良的基督教骑士应当肩负的责任。
拜占庭使者的讲话煽动力十足，而在乌尔班二世看来，这套理论大有可为之处。散会之后，他越过阿尔卑斯山脉（Alps）返回出生地法国。途中，一个宏伟而大胆的计划开始在他脑海中成形。
教皇本人深知伊斯兰教对西欧的威胁。公元9世纪时，罗马自身都遭到过穆斯林的劫掠，入侵者还烧毁了部分圣彼得大教堂（St. Peter’s Basilica）。基督徒在北非的领地是圣奥古斯丁（St. Augustine）和其他一些具有影响力的神父的故乡，而它们在伊斯兰教的步步紧逼之下遭到吞并，基督徒控制的西班牙也已大半陷落。如果现在拜占庭再被征服，基督教世界就相当于被穆斯林全面包围了。
一般情况下，国王或皇帝会拿起剑来捍卫基督教世界，但是眼下没有合适的候选人。拜占庭皇帝的求援已经表明现在需要强有力的领袖，但在西方，有权威的王室实际上已经成了稀有物种。由于分封制度和日耳曼人把父亲的遗产分给所有儿子的传统，统治者的权威多数时候仅局限于自己的宫殿内。可以号召人们针对穆斯林的威胁发动反攻的，只有精神地位超然的教皇。
组建全基督徒的军队来采取军事行动，这样的计划最早由乌尔班二世的前任格里高利七世（Gregory Ⅶ）提出。他创造性地设想从西欧各国征兵，组建一支由他自己担任首脑的队伍。如此，他就能扮演当代摩西的角色，把上帝的子民从土耳其人的压迫下解救出来，并将他信徒捍卫者的形象发扬光大。
格里高利七世还没来得及为这个梦想做些什么就逝世了。乌尔班二世作为他的密友，如今就处在有能力让它变为现实的位置上。171095年夏天，教皇在翻越阿尔卑斯山脉的路上反复思量，将它改造成了一个甚至连格里高利也从未想象过的野心计划。
乌尔班二世这次造访法国，某种程度上算是返乡。近60年前，他以沙蒂永的奥索（Odo of Châtillon）之名，诞生在法国东北部产酒地区香槟的一个贵族家庭，是家中的小儿子。然而，他这次回来的目的并不是重温童年时期风景如画的溪谷，而是解决多情的腓力一世出格的行为引发的问题。腓力一世爱上了安茹伯爵（Count of Anjou）的妻子，还完全没有保密的谨慎意识。随后，腓力一世又错上加错，可怕地对待自己的王后。她刚生下孩子，腓力就以她太胖了为由要求离婚，之后又诱拐了安茹伯爵夫人做自己的情妇。法国的主教屡次请求他把这位女士还给安茹伯爵，但都遭到拒绝，甚至连绝罚的威胁都不能动摇国王的想法。
为了处理这个局面和其他一些胡作非为的情况，乌尔班二世宣布于11月18日在法国中部奥弗涅（Auvergne）地区的克勒芒举办宗教大会。这次大会计划持续10天，尽管出席者仅限于神职人员，让好奇者有些失望，但他还宣布了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从第二天起到最后一天，当地的大教堂将对公众开放，教皇届时可能会发表重要讲话。
这一公告取得了理想的效果，克勒芒周边地区的百姓都蜂拥而来，迫切地想知道教皇会说什么。尽管11月寒风凛冽，起初的会议也是例行公事地审判买卖圣职、出售教堂办公室的罪行，宣布教士的婚姻，由世俗领袖任命主教，等等，但公众的热情却持续高涨了整整一周。正如人们所料，教皇再次要求腓力一世交出情妇，并再次被拒绝，最后正式将腓力一世逐出教会。
到会议第九天，公众的数量已经太过庞大，大教堂无法容纳。所以人们在克勒芒东城门外的开阔地带搭建了一个平台。完美策划了这一壮观场面的乌尔班二世站起身来，开始了发言。他接下来的讲话真真切切地撼动了整个欧洲。
令人惊讶的是，我们无法确切得知他讲了什么。尽管现今存有当时的4份记载，其中一份的记载者还声称自己就在现场，但没有一份逐字记录了乌尔班二世的全部发言，它们都是在事件发生几年后才写下的。所以这些作者很有可能只是凭印象回忆了他们认为教皇“应该”说的话。无论如何，尽管细节差异很大，但这几份记录在讲话的要点上达成了共识。
教皇在开头似乎详细描绘了东方基督教世界的悲惨境遇。他重申了拜占庭帝国对土耳其人的暴行、基督教圣地的被毁和对基督教朝圣者被谋害的担忧。但乌尔班二世的重点不是君士坦丁堡，而是耶路撒冷。按照西方中世纪的观点，那里是世界的中心。
当西方的基督徒沉迷于本土琐碎的战争时，他们在耶路撒冷的兄弟姐妹正遭到屠杀。耶稣基督出生、死亡并被复活的神圣之城，如今被残忍的渎神者统治。在圣殿山，穆斯林建起了圆顶清真寺（The Dome of the Rock），其中一条铭文警告基督徒不要再信基督：“真主是清算神速的。”剩下的那些信徒的圣地，要么被关闭，要么被接管，当地的基督徒被驱逐，而朝圣者时常被抢劫、折磨乃至杀害。
少数选择留下的基督徒则会遭遇可怕的对待。法国修道士兰斯的罗贝尔（Robert of Rheims）如此回忆乌尔班二世的描述：
（塞尔柱土耳其人）杀人时喜欢把受害者肚子剖开，扯出肠子并绑在木桩上。随后，他们鞭打受害者，强迫他们绕着柱子爬动，他们的内脏纷纷流出，最后倒下死去。他们会把人绑在木桩上，并向这些人放箭。他们会抓住受害者，让这些人伸长脖子，看看能否用剑一下把头砍掉。而面对他们强奸妇女的暴行，我还能说什么？18
乌尔班二世通过这个生动的画面，巧妙地调动了人们的情绪。那些有罪的人，只要不是杀人犯，都可以通过远征东方来救赎自己。那些与手足同胞争斗不休的人，应当树立更高的目标去参与一场正义的战争。那些远征途中失去生命的人，今生的痛苦将会在天堂获得丰厚的回报。
在演说的结尾，乌尔班二世巧妙地在教会的教义中加了点儿新内容。自公元5世纪的圣奥古斯丁以来，西方基督教思想家传授的观念：如果符合一定的标准，那战争可以是正义的。19而乌尔班宣扬的却不一样。他把听众称为“圣彼得的战士”，呼吁他们保卫教会。骑士们参与的普通战斗，都是为了追求更多的土地、财富或权力，这让他们平凡的灵魂遭到玷污，在审判之日（Day of Judgment）有沦入地狱的危险。而收复耶路撒冷的战斗则有着更高尚的理由，因此有助于涤清罪恶的灵魂。佩戴十字的骑士将因为虔诚和朝圣之举而得到净化，成为基督的骑士。十字军东征不仅是一次正义的战争，还是一次神圣的战争。20
待教皇发言完毕，许多人开始放声悲泣，有人呼喊“上帝的旨意”（Deus vult!）。随着尊贵的主教勒皮的阿希马尔登上平台，跪在乌尔班面前，呼喊化为咆哮的声浪。阿希马尔宣誓将远征耶路撒冷，而教皇的随从剪下了两条红布，以十字的形式缝在了阿希马尔外衣的肩膀上。之后，无数骑士和小贵族蜂拥而上，希望“佩戴十字”，以至于红布很快告罄，随从们只能把捐赠的服装撕成布条来满足所需21。
甚至连乌尔班自己都没有想到观众的反应会如此强烈。这不仅是因为教皇魅力非凡，更是因为这个世纪以来，全欧洲的宗教意识都开始觉醒。《启示录》中的可怕景象在中世纪已经不断显现，而11世纪之初似乎显得尤为不祥。距离耶稣基督的降生与复活已经过去了一千年，人们逐渐感觉世界正走向终点，最后的审判日显然已经临近了。
为了逃避日益增长的罪孽感，中世纪的欧洲人越来越倾向于寻求修道院和圣物的力量，以期获得安慰。圣地或圣人的残存部分，或者他们接触过的物体，都可以成为罪人有力的护身符。自查理曼以来，许多圣坛都供奉了圣物，它们的尊崇地位堪比中世纪教堂中的圣礼。
与耶稣或圣母马利亚有关的圣物拥有最为强大的力量，但那些地位稍低的圣徒的圣物同样可以显现神迹，往往也是朝拜的目标。在公元9世纪，西班牙发现了耶稣十二使徒之一大雅各（St. James the greater）的遗骨，消息一经传出，基督徒们不惜徒步几百千米穿越敌国领土，只愿看上一眼。供奉遗骨的西班牙圣地亚哥大教堂（Cathedral of Santiago）顶住了维京人和穆斯林的进攻，到了乌尔班演讲的年代，这里已经成为基督教世界著名的圣地。
因此，乌尔班一提到耶路撒冷，就立刻让人们兴奋不已。耶路撒冷不仅是一座城市，还是耶稣基督生活、死亡和复活的所在地。如果圣徒抚摸过的衣服是圣物，那耶稣居住过的城市呢？正如耶稣基督本人是历史的中心人物一样，耶路撒冷也是世界的中心22。
但基督徒从未遗忘《福音书》中的场景。尽管大部分基督徒都不识字，但所有人都从神父或司铎的口中了解过耶稣的一生，对书中耶稣待过的村庄和地点烂熟于心。公元4世纪，君士坦丁大帝之母圣海伦娜（St. Helena）尽管年过70，却来到圣地，走过基督的脚印，这是第一次“官方”朝圣。据传说，一位年老的犹太人指引她来到哈德良建立的神庙的所在地。那里已经成为一片废墟，被用来堆放垃圾，而海伦娜就在地基之下发现了埋藏的真十字架。
海伦娜进一步挖掘，又发现了更多圣物，包括耶稣受难时十字架上的铭文和钉住他的4颗钉子。23她把这里打扫干净，而她的儿子——第一位基督徒皇帝——在这里修建了圣墓教堂。海伦娜的余生都在巴勒斯坦（Palestine）旅行，在所有还能辨认出的神圣遗迹上修建纪念教堂。皇室的举动引发了朝圣的热潮。不到一个世纪，就有超过200座修道院和宗教住所建立起来，为苦行赎罪的人提供帮助。
到公元4世纪末，把《圣经》翻译成拉丁文的圣杰罗姆（St. Jerome）声称耶路撒冷散发着一种“精神能量”，并建议读者去拜访其他重要地点，例如耶稣成长的地点拿撒勒（Nazareth），出生的地点伯利恒，受洗的地点约旦河，将水变酒的地点迦拿（Cana）。24
朝圣的概念已经变得十分流行，朝圣者浩浩荡荡，给当地的修道士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圣杰罗姆到生命的晚期时，感觉自己有必要抑制这种概念，于是写道：尽管朝圣可以让基督徒的灵性修行变得圆满，但对于获取救赎而言，它并非不可或缺，无论在哪儿，人们都可以有美好的生活，真正重要的是品格与信仰。尽管如此，但圣杰罗姆本人的最后40年都在伯利恒度过，因此圣地对信徒的诱惑有增无减。
亲身来到耶稣曾经行走过的地方，这可能是精神供奉的终极体现，但要实现这样的朝圣十分困难。旅途耗时数月，花费惊人，朝圣者要有勇气面对船只失事、土匪劫掠、气候未知的危险，而沿途的居民往往也充满敌意。如果他们一路平安抵达目的地，还需要获得官方许可才能参观圣地，在这个过程中，他们需要给穆斯林官员足够的贿赂才能获得网开一面的机会。此外，人生地不熟的外国朝圣者还会遭遇一些常见的困难：奸猾的商人、黑心的向导、天价的纪念品和糟糕的食宿。
朝圣之旅过于艰难，以至于它有时被用作惩罚的手段。那些罪行尤其严重的犯人，如杀人犯，会被要求在脖子上挂着凶器走路前去圣地。这也是一种标志，向其他朝圣者表明他们不是普通的信徒，应当被公众唾弃。而在最极端的情况下，受罚者还要以最丧失体面的方式朝圣。正如英国诗人乔叟（Chaucer）所言：当一个人公开犯罪……（他必须）裸体或赤脚朝圣。毫不奇怪，这些忏悔者需要在沿途所有神殿获得签名，证明他们确实去过那里。25
值得注意的是，耶路撒冷落入穆斯林的掌控并未影响朝圣的贸易。旅游业是圣城的生命线。在短暂的迫害26之后，伊斯兰世界的统治者迅速发现维持这条财路对他们而言最为有利。几个世纪以来，他们与基督徒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为了让神殿保持开放，让朝圣者在城内获得保护，基督教国家的统治者需要鼓励朝圣，为了维护已有场所，还要向朝圣者赠送价值不菲的礼物。27
这种关系让双方都受益匪浅。金钱源源不断地流入哈里发的国库，到10世纪早期，巴勒斯坦的基督徒地位实际上已经与之前基督教国家统治时期相差无几。人口的流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频繁。诺曼的公爵、英格兰的王室，甚至恐怖的维京国王哈拉尔·哈德拉达（Harald Hardråda）都曾去耶路撒冷表达过自己的敬意。一位来到耶路撒冷的穆斯林甚至抱怨基督徒似乎已经完全控制了局面，简直都找不到一个不是基督徒的医生或一个不是犹太人的庄家了。28
在置身事外的观察者看来，这种相对的平静似乎会持续下去。地中海的两大势力阿拉伯帝国和拜占庭保持了良好的关系，局势也相对稳定，还约定了永久国境线。不过，尽管基督徒的情况比较简单，拜占庭永远是圣地基督徒的保护者，但穆斯林的情况就复杂得多了。
伊斯兰世界尽管从外面看起来铁板一块，但内部实际上分化严重。其中的主要矛盾存在于占少数的什叶派（Shi’ite）和占多数的逊尼派（Sunni）之间，这一矛盾几乎和这个宗教本身一样古老。29政治方面，逊尼派一直占据主导地位，坐拥首都巴格达，统治着巨大的阿拔斯王朝30。然而到了10世纪，逊尼派的哈里发，即穆罕默德的继承者，受制于几个强大的首领，无法阻止对立的什叶派哈里发在埃及建立王朝。
塞尔柱（Seljuk）土耳其人的到来，阻止了阿拔斯王朝继续腐化。这是一个来自中亚大草原31的半游牧民族。作为逊尼派的新信徒，塞尔柱人是狂热的战士，他们控制了巴格达，给衰微的阿拉伯帝国注入了新的能量。1071年，他们在曼齐克特的可怕战役中击溃了拜占庭军队，又在接下来6年内把什叶派建立的埃及法蒂玛王朝（Fatimids）赶出了其之前侵占的叙利亚领土。1077年，土耳其人在巴勒斯坦划定了一条脆弱的边界线，将耶路撒冷掌握在手中。于是，几个世纪以来的微妙平衡瞬间被打破了。
圣城的新主人震惊于其中林立的教堂，这更让他们确信：允许它们存在的什叶派属于异端，应该被驱逐。土耳其人立刻发动了一场宗教迫害运动，他们摧毁了教堂，逮捕了朝圣者，查抄了基督徒的财产。尽管他们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没有了朝圣带来的贸易，耶路撒冷迅速衰败下去，但此时木已成舟。土耳其人的暴行传到西方，而拜占庭还没能从曼齐克特的惨败中恢复元气，于是教皇乌尔班二世举起了大旗。
1098年，更宽容的法蒂玛王朝将土耳其人赶走，重新入主耶路撒冷，但那时，第一批十字军已然举起了他们的利剑。

第二章 贫民十字军
对教皇乌尔班二世来说，在克勒芒的演说只是给注定操劳的一年开了个好头。除了在君士坦丁堡会合与收复耶路撒冷之外，他“伟大的基督徒军团”还没有什么头绪。所以他这年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法国和意大利北部奔走，不断写信、布道，完善东征的计划。神父和主教们作为他的代理人，把这个消息传到了更远的地方，而他们正如教皇预料的那样取得了成功。他们当中许多人使用的比喻在紧张的局势下具有强大的说服力。耶稣基督号召的“背起你的十字架”如今混杂着领主们的责任感，拥有了不同的含义。一些传教士甚至绘制了耶稣受难的场景，只是其中施加迫害的罗马人换成了土耳其人。此举立刻引起了广泛的影响。等到乌尔班二世返回罗马的时候，远在苏格兰、丹麦和西班牙的朝圣者都已宣誓背起十字架。
乌尔班二世的理念赢得了巨大的呼声，但他本人的忧虑却甚于欣喜。教皇不是浪漫主义者。他很清楚伊斯兰教对基督教世界的威胁，也知道自己能为身陷重围的拜占庭提供的最大帮助，就是把欧洲的王牌重装骑士派往前线。农民出征于事无补，甚至弊大于利。他们不仅无法承担征途的高昂费用，还有可能未抵达耶路撒冷就被屠戮殆尽，导致西方在一年一度的收获期劳动力不足。
最后一点是教皇最为重视的。在意大利北部，太多农民响应号召，以致饥荒成为一个真正引发恐惧的问题。乌尔班不得不改变策略，积极说服人们不要参加十字军。他撰写了信件，澄清远征只招收可以负担战争所需的地主阶级。为了给贵族留出时间打理好各项事宜，正式的出征时间延期到了一年后的1096年8月15日，所有的远征者都需要事先获得宗教导师的许可。为了确保军队的构成合理，乌尔班让神职人员拒绝所有不合适的报名者。非军事人员无法从实质上帮助东征，因此教会也没有给他们提供精神抚慰。老幼病残必须留在家里，穷人需要照看田地。神父和修道士需要留下为东征祈祷（除非主教特别允许他们加入东征），西班牙人则被禁止参加，因为他们将在本土与穆斯林战斗32。即使是符合条件的人士，如果新婚不久，也需要首先征得配偶的同意。
某种程度上说，乌尔班二世认为有必要限制东征参与范围，这似乎有点儿奇怪，因为这段征途本身就足以让大部分人知难而退。从陆路抵达耶路撒冷，需要在敌对领土步行前进三四千千米。此外，欧洲贵族很清楚他们将面临的抵抗程度。许多人都加入过拜占庭的雇佣军，直观感受过土耳其人的强大。更大的难题在于东征成本。骑士们需要为自身乃至兄弟和儿子的征途筹备资金。此外，他们还要养活一定数量的随从，例如铁匠、护卫和仆人，来满足沿途所需。这些成本加起来很容易达到他们年收入的五六倍，大部分东征者都要变卖不动产或家族财产才负担得起。许多骑士都依靠富有领主的慷慨赞助才得以成行。当然，沿途劫掠的战利品肯定可以弥补一些付出，不过这样的可能性显然不大。乌尔班二世宣布，收复的所有领土都将还给拜占庭，恢复其帝国的完整性，而违背这一点或是提早退兵返程，将受到绝罚33。
换句话说，第一次十字军东征意味着倾尽全家财产，花费不知道多少年时间，前往未知的地点面对真实的死亡威胁。尽管危险重重，但在最富有的那群人当中，东征受到了热烈的支持。可惜他们当中大部分从耶路撒冷返回时都债台高筑，既没有钱也没有地，许多人的身体状况也十分糟糕。
为什么这么多人无视乌尔班的限制也要参加东征，原因在于中世纪人们心中深种的虔诚观念。尤其是在贵族看来，信仰需要当众展示出来。大领主会斥资建立教堂，保护修道院，借此补偿他们残酷血腥的生活。他们相信，如果自己花费了极大的代价来捍卫本土或国外的教堂，以后在天堂就能获得丰厚的回报。
加入这次远征的原因当然还有很多，从参与伟大事业的单纯理想到满足最卑劣的欲望，不一而足。这一切混杂起来，构成了人们押上一切解放圣地的意愿。
乌尔班无意间打开了公众情绪的闸门，宣泄而出的洪流很快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原本只想召集一支训练有素的小规模骑士部队拱卫东方，但第一批前往耶路撒冷的军队与此完全不相干。克勒芒的呼吁可能激起了贵族的良心，但给农民带来的震撼却要强大得多。按英国政治哲学家托马斯·霍布斯（Thomas Hobbes）的话说，欧洲西北部的穷人“污秽肮脏，粗野鄙陋，一无所有”。从9世纪到11世纪，维京人的不断侵袭让这片土地满目疮痍。农田荒废，桥坝失修，村庄也人丁单薄。由于不再有中央的命令，没有人可以保护农民免受当地领主鱼肉。在乌尔班演讲的前几年，这里百姓的生活尤其艰难。1094年，特大洪水刚袭击法国南部，蝗灾和疾病便接踵而至。第二年，这里又出现了严重的干旱和大范围的饥荒，让已然高企的致死率进一步攀升。
乌尔班远征圣地的号召给他们提供了逃离这种悲惨生活的机会。在下一个世界得到拯救的承诺也极具诱惑力。接连出现的神迹奇事增添了这些重要消息的可信度。据说，法国北部接连出现了两次月食，法国南部又出现了流星雨。还有传闻称，宣誓要参加东征的人，身上浮现出了熊熊燃烧的十字架图案。而那些不愿出征的人则四肢水肿，在痛苦的痉挛中死去，夺取他们生命的疾病被大家称作“圣安东尼之火”（St. Anthony’s fire）34。
亚眠的彼得
乌尔班二世原本只派了主教去宣传东征，但法国和莱茵兰的乡间很快就满是散播新闻的修道士和传教士。这些非官方信使中，最著名、宣传效果最好的是一个名叫彼得的男人。他出生于皮卡第（Picardy）的亚眠附近，尽管相貌不甚俊美——人们常常把他的脸与他一直骑着的毛驴的脸做对比——但拥有奇特的魅力。了解他的修道士诺让的吉尔贝（Guibert of Nogent）写道：“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看起来都仿佛半神一般。”倾听彼得讲话的人群往往会潸然泪下，即使彼得到了德意志，听众根本听不懂他说的话，情况依旧如此。
他吸引了社会各层人士的注意，当地贵族常常向他捐赠大量金钱。他又把它们散播出去，替追随者偿还债务，为穷苦的女性提供嫁妆，这让他的声望进一步提升。不久以后，大家甚至开始把他驴子的毛拔下来留作纪念。
彼得本身是个相当古怪的人。他总是赤足走路，不吃面包或肉类，只以鱼类和果酒为食，是个鱼素者。他唯一显眼的装扮是一件脏兮兮的披肩，这也让他得到了“隐士”的绰号。让他从当时的传教士中脱颖而出的，是他演说时散发出的一种特定气质。1093年，他试图前往圣地朝拜，但土耳其人狠狠殴打了他，以至于他没能亲眼看到耶路撒冷就被迫返程。这段经历让他对东方的实际情况有了直接的了解，也使得他的言辞庄重又带有紧迫感。35中世纪的百姓普遍持有一种观点，即耶稣基督再临之日，耶路撒冷将会是基督徒的领地。他们讽刺那些忙于筹钱准备东征的贵族缺乏信念。毕竟，号召已经发出，耶稣基督本人就能保证胜利，那些细心的规划和耗资不菲的随从无关紧要。
1095年的整个夏天，彼得都在法国的东北部传道，组织史学家所说的“贫民十字军”。等到他进入德意志的时候，追随者已经暴增至1.5万人，而此时，他才渐渐意识到自己想要达成的目标是多么艰巨。鼓舞人们行动起来是一回事，把他们组织好则是另一回事。他的追随者拥有各种背景，但是几乎所有人都很贫困，许多人拖家带口，队伍中包括女人、儿童和动物。还有一些小偷、罪犯和骑士家族中没有前途的年轻人试图在这里开始他们崭新的生活。除了对于东征的渴望外，他们没什么共同点，这看起来更像是一群乌合之众，而不是一支军队。
彼得陷入了两难的困境。一方面，他需要设法吸引一些可靠的贵族加入，强化他的战斗力；另一方面，他被迫不断行军。中世纪的欧洲几乎没有地方可以长期供养额外的1.5万人，尤其是这些人还自由散漫，不守纪律。当他抵达德意志大城市科隆，发现这里坐落于莱茵河畔，交通便利、物产丰饶时，他认为机会来了，便停了下来。
如果说乌尔班二世组建精英军队的计划被隐士彼得等人打乱，已经演变成一场大众运动的话，那么在德意志，情况就彻底脱离了控制。随着贫民十字军组建的消息逐渐传开，五花八门的各种人士也开始领导自己的小团队。有群农民甚至开始跟随一只鹅来行动，他们声称这只鹅得到了圣灵的启示。36尽管更加严肃的东征者对这些团体加以嘲笑——神父艾克斯的艾伯特（Albert of Aix）称他们既愚蠢又不可靠，他们的行为是一种令人憎恶的堕落——但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头。
中世纪欧洲的犹太人
犹太人在信仰基督教的中世纪欧洲的地位有些模糊不清。他们是《旧约》中的选民，却又不接受耶稣。尽管官方的教会教义中宣称耶稣是因为全人类的罪恶而受难牺牲，但大众普遍认为犹太人过错最大。他们被称为“杀害基督的人”，受到猜疑乃至毫不掩饰的迫害。
犹太人有着与众不同的服装、宗教仪式、饮食教规，他们不愿近亲结婚，也拒绝被同化，这让他们得以保存自己文化的全貌，却也让他们很容易成为外来者的目标。由于他们被允许从事的行业非常有限，不稳定的局势给他们带来的影响就更加糟糕。基督徒是不得出借财物的，这被视为一种不道德的行为，因此人们几乎只能向犹太人借钱。基督徒陷入债务之中，而债主却是他们认为社会地位低下的犹太人，这种情况导致基督徒对犹太人极其厌恶。几个世纪以来，试图把犹太人赶出国家或强行同化他们的行为屡见不鲜。
在神圣罗马帝国，犹太人找到了安全感，得到了皇室的保护。然而，由于隐士彼得等人号召大众行动起来打击耶稣基督的敌人，1096年夏天，在德意志蒸蒸日上的犹太人成了愤怒的暴民的目标。
反犹太人的“十字军”中，最臭名昭著的一个人是莱宁根伯爵埃米乔。他是莱茵兰地区的小贵族，时常抢劫路过他领地的商人和旅行者。在听过隐士彼得的演说后不久，埃米乔声称耶稣基督托梦给他，要求他前往君士坦丁堡推翻现有政权，成为“最后的罗马皇帝”。他将从那里进军耶路撒冷，击垮穆斯林，引领大家抵达世界的尽头。
埃米乔设法吸引了一大批追随者——其中大部分都是声名和他一样坏的骑士——开始了自己的杀戮之旅。莱茵河沿岸，从科隆到施派尔（Speyer），大大小小的犹太人群体纷纷遭到毒手。埃米乔之流主要目的似乎是为了金钱。毕竟，还有比从受人轻视的犹太人那里获取资金更好的办法吗？宗教和世俗权威都对这样的暴行感到震骇。皇帝下令保护帝国的所有犹太团体，当地的许多主教也尽力遵从命令，然而在暴徒面前，他们同样毫无抵抗之力。德意志西南部城市沃尔姆斯（Worms）的主教宣布，犹太人受到他个人的保护，但埃米乔照样大开杀戒，造成了超过800人死亡的后果。
埃米乔抵达美因茨（Mainz）时，主教禁止他进入城市，当地犹太人也筹集了一大笔钱贿赂他，希望他离开。但埃米乔收钱以后，依旧让追随者进城肆意妄为。主教试图尽到自己的最后一点努力来维护犹太人，把他们当中许多人藏在了自己的宫殿中。主教的宫殿拥有少量防御工事，基督徒商人也组织了自卫队。不过尽管埃米乔的先头部队被击退了几次，但他们在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很快便突破了防线。
埃米乔的军队席卷了宫殿，屠杀了所有不愿接受洗礼的人，无论他们的年龄和性别。一位编年史作者写道，恐惧的犹太人开始自杀，他们宁愿死于自己之手，也不愿被这些未受割礼者戕害。
为了让自己的行为正当化，埃米乔的追随者声称犹太人杀害了耶稣基督，在前往圣地之前，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净化帝国的城市。一名士兵对犹太学者说：“你是那些杀害了我们崇拜对象的人的后代。”不过教会明确否定了这种狡辩。艾克斯的艾伯特写道：“基于一些错误的思想，他们起来反抗犹太人……（但）主是公正的审判者，不会勉强或迫使任何人屈服于天主教信仰。”
即使在当时，埃米乔及其追随者的行为也遭到了谴责，被认为是倒行逆施，中世纪的编年史作者满意地记载道，这些反犹太人的“十字军”没有一个能够抵达东方。大部分暴徒都在遭遇了当地的抵抗或帝国的镇压后崩溃了。埃米乔伯爵走得稍远一些。他试图依靠一路劫掠抵达多瑙河，但他进入匈牙利，在乡间抢劫食物时，匈牙利军队摧毁了他那日益无组织、无纪律的团伙。
回来继续说科隆。很多小团体已经起程前往东方的消息，让隐士彼得的军队内部出现了分歧。他们抛弃了一切去收复耶路撒冷，如今却在一个外国城市里无所事事，而这个城市也对这些外来人口越来越厌烦。但是，彼得似乎不急着离开。他终于吸引了一些德意志贵族，并希望增强军队的实力。
彼得的追随者中最狂热的那一批觉得自己已经等不下去了，于是脱离了大部队。领头人名为沃尔特·桑萨瓦尔，是一个追随彼得的法国小领主。沃尔特的绰号是“穷汉”37，不过他可一点都不穷。实际上，沃尔特是巴黎西边法兰西岛（Île-de-France）的一片区域的领主，有8名随行骑士和一小队步兵。
带领着如今多达几千人的队伍，沃尔特沿着莱茵河和多瑙河行进，于1096年5月初来到了匈牙利边界。他设法约束了部下，匈牙利国王保证他能安全通过，并为他提供了补给。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他们抵达了匈牙利和拜占庭帝国接壤的贝尔格莱德（Belgrade）。在他们等待渡过萨瓦河（Save）进入帝国领土时，沃尔特的16个部下试图在邻近城市赛姆林（Semlin）的集市上抢劫，却被当地的自卫队抓住了。为顾全大局，自卫队没有怎么难为这群人，只是把抢劫者的衣服和武器挂在城墙上作为警告，然后把全身赤裸却毫发无伤的他们还给了沃尔特。
此事本应该到此为止，但自卫队的做法反而激化了矛盾。十字军感觉受到了羞辱，决定掠夺乡间，当地居民则不堪其扰，激烈反抗。沃尔特的乌合之众里，甚至还有几个在躲藏的教堂里被活活烧死。谢天谢地，在紧张局势进一步恶化之前，拜占庭皇帝迅速给贝尔格莱德送来了物资补给，还派了一支军队来阻止事态发展。
皇帝之所以如此慷慨，部分原因在于他知道隐士彼得的大军再过几周就要到了。他们的征途并不轻松。彼得的十字军没有带够补给，他们显然认为东征沿途的人们会高兴地送上自己的一切所需。当这种幻想并未成为现实时，之后十字军的战士开始自行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起初他们还只是暗偷，后来就干脆明抢了。
随着隐士彼得抵达赛姆林，严重的麻烦开始了。当时，沃尔特部下的衣服仍然挂在城墙上。赛姆林的管理者试图加强安保措施，但是在紧张的气氛下，围绕一双鞋的争吵升级成了一场激战。在彻底洗劫城市之后，彼得的军队开进了拜占庭的领土，攻打了贝尔格莱德。这是一个可怕的错误。贝尔格莱德驻扎着帝国军队，他们本来奉皇帝之命，准备护送十字军前往君士坦丁堡。十字军开始进攻之后，拜占庭军集合起来，轻松打垮了这群散兵游勇。
这次灾难几乎宣告了贫民十字军的灭亡。隐士彼得带着500多人躲进了附近的山里，他们以为其他人都已死去。直到早晨，7 000多名四散的幸存者纷纷归队，彼得才意识到这次失败并不致命。
由于护送的帝国军人数众多，加上这次屈辱的教训让十字军损失了财产和四分之一的人手，前往君士坦丁堡的剩余路程平安无事。拜占庭给十字军提供了充足的给养，并密切监视着他们的动向。多亏了他们（被迫）的良好行为，当地人对他们的态度热情了许多。看到这群衣衫褴褛的士兵，许多居民感动得流下了眼泪，并给他们捐赠了金钱、马匹和驴子。
当他们抵达君士坦丁堡，与沃尔特·桑萨瓦尔的部队和其他一些先前脱离的团体会合后，贫民十字军的士气有所恢复。他们被严格限制进入城市，不过皇帝阿历克塞一世为了示好，决定会见彼得，在皇宫讨论之后的战略。38
对十字军战士而言，帝都的恢宏气象一定让他们震撼无比。与相对较小的西方城市不同，君士坦丁堡拥有近100万人。39这里是传说中罗马帝国的地理和精神中心，是一座从古代世界延续至今依旧生机勃勃的城市。这里的皇帝是屋大维的直系继承人，这里的市民仍然与他们的祖先一样为竞技场的精彩表演欢呼喝彩。特别是在中世纪的人看来，这是一座奇迹之城。
君士坦丁堡的雄伟城墙是当时最牢不可破的防御工事，主城门共有9座，其中最著名的是仪式感十足的黄金门。它是罗马帝国巨大的凯旋门，拥有三道大门，以白色大理石、青铜和黄金作为装饰，门顶的雕塑描绘了几头巨象拉着战车凯旋的情景。视线所及，满是消失的古老王朝留下的华丽镶嵌图案及令人窒息的艺术作品。比起闪闪发光的宫殿和异国情调的商品，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君士坦丁堡不计其数的文物。几乎每个教堂都收藏着圣徒的服装或骨骼，多个世纪以来，虔诚的皇帝搜集了大量基督教世界珍品，其规模举世罕有。来到这里的朝圣者可以看到世俗的物件，如挪亚建造方舟的工具、耶稣基督的襁褓，也可以看到更加奇特的藏品，如耶稣基督的血液，甚至圣母马利亚的乳汁——总之，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最珍贵的藏品都存放于宫殿的礼拜堂中，或是在城里最大的圣索非亚大教堂（Hagia Sophia）展览。这是一座世上绝无仅有的建筑。黑暗时代的建筑往往有着沉重的架构，这座神圣智慧教堂（Church of Divine Wisdom）却以优雅明快的线条拔地而起。教堂的镶银大门壮丽威严，其门楣据说由挪亚方舟上的木材制成。迈入门内，看到教堂内部的广阔空间，以及来自地中海世界的各色石料筑成的墙壁，任何礼拜者都会瞠目结舌。巨大的中央穹顶有18层楼高，面积约为4英亩（约合16 000平方米），全部覆以金箔。40穹顶之下的窗户则镶以金边。光线涌入教堂，就好似那穹顶本身漂浮于光明之海。
几乎没有人能身处其中而不为所动。某位来访的罗斯国代表团成员在大教堂中倾听了一场弥撒，回去给他的君主写下了一段著名的话：“我们不知自己身处天堂还是人间。”41
阿历克塞一世很清楚这些帝国象征的感染力，他充分利用了这一点，对客人们恩威并施。彼得被带到了君士坦丁堡大皇宫，在这幢占地面积超过4.5英亩（约合18 211平方米）的庞大复杂的建筑里，穷困潦倒、四处奔走的传教士要直面东罗马帝国皇帝。彼得一进入金色接待厅（Chrysotriklinos），巨大皇座上面的耶稣基督就吸引了他的目光。这座雕像刻画了耶稣神圣裁决者的姿态，他单手抬起，既像赐福，又似指引。同样令人惊异的还有皇座旁的镀金青铜树，上面立着宝石装饰的黄莺，另有两头金狮蜷伏在王座脚下。只需要操纵控制杆，黄莺便能歌唱，雄狮则会站起咆哮，这往往让来客既惊奇又敬畏。
一般情况下，这样的环境已经有足够的震慑力了，而彼得尤其不知所措，因为他本身就不确定接下来该怎么做。在法国和德意志，人们都有明确的短期目标。“基督教大军”将集合起来，向耶路撒冷进军。但抵达圣地的实际计划仍然悬而未决。乌尔班二世只是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指示，让所有人在君士坦丁堡会合，但是大家对具体细节一无所知。彼得不知道自己应该冒着让部下沮丧的风险在这里等待更多军队加入，还是应该立刻出发踏上敌对势力的领土。
而阿历克塞一世这边对于贫民十字军的到来也并不兴奋。当皇帝收到消息称“十字军”已经出发时，简直吓坏了。他只想要一些雇佣兵来强化自己的军队，如今却要面对一大群显然不会听从自己指挥的杂兵。皇帝的女儿——历史作者安娜·科穆宁娜（Anna Comnena）在得知了这次运动的规模之后担心地写道：“西方的所有部落都汇在一起向亚洲进发了。”
亲眼看到彼得的军队后，皇帝的担忧之情丝毫没有缓解。尽管彼得的神圣崇高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阿历克塞一世清醒地意识到，彼得带来的乌合之众面对土耳其人没有丝毫胜算。利用自己出众的个人魅力，他说服了彼得，让彼得知道唯一的希望就是留下来等待像样的军队增援。
这可谓是忠告，然而不幸的是，彼得对十字军的影响力已然减退，他不能再有效控制部下了。普通士兵无法忍受在君士坦丁堡干等，他们认为这背叛了解放耶路撒冷的使命。此外，周遭的财富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种额外的侮辱。他们要代表这些软弱的东方基督徒为了信仰和原则而斗争，难道不应当享受一些补偿吗？起初这些士兵还满足于小偷小摸，不过很快他们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开始抢劫，强闯城郊的豪宅别墅，甚至从教堂的屋顶盗窃铅板。仅仅6天，阿历克塞一世的耐心就消耗殆尽。他给十字军提供了金钱和补给，打发他们沿着海岸前往小亚细亚，中途帝国海军会再次给他们提供补给。
尽管踏上了亚洲的土地，但十字军还没有进入敌对的势力范围。拜占庭仍然控制了海岸线的狭长地区，我们可以合理地预测，当地居民会愿意担任他们的向导或提供一些建议。然而，彼得没有向士兵们说明这一点，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已经无法控制士兵了。十字军唯一达成的共识就是他们应该一路向东，所以他们沿着海岸开始了毫无组织的征途，并一路掠夺住宅和教堂。这种丧尸般的行军彻底吓跑了当地的基督徒，他们大部分都躲得远远的。因为没有向导，军队内部就应该往哪个方向前进的问题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当他们抵达尼科米底亚（Nicomedia）废墟，也就是当今土耳其的伊兹米特（İzmit）时，积聚的矛盾彻底爆发。在这座15年前遭土耳其人劫掠，此时还依然荒废着的城市，十字军分裂了。德意志人选出了自己的领袖，法国人则不情愿地继续跟随着隐士彼得。
此时，彼得终于展现出了一点儿领导能力。在德意志人忙于继续掠夺乡间获取补给，进一步恶化与当地基督徒的关系时，彼得带着法国人沿着海岸向南行进。他的目的地是一个名叫西弗多托（Civetot）的村庄42。这里距离尼科米底亚大约20英里（约合32千米），修筑了防御工事，还有阿历克塞一世的补给。从战略上说，这里坐落于尼科米底亚湾43的肥沃平原之上，既安全，又靠海。他们可以掘壕固守，等待君士坦丁堡的援军。
不幸的是，这个合理的计划进一步降低了彼得的权威。那个愤怒谴责贵族们缺乏信仰的传教士去哪里了？他怎么变成了这样一个瑟瑟发抖、向皇帝鞠躬、不断请求大家小心谨慎的懦夫？仿佛是要印证人们最糟糕的怀疑一样，几周之后，彼得宣布自己要返回君士坦丁堡，与皇帝讨论接下来的方针。
在彼得不在的时间里，法国人和德意志人开始了竞赛，看看谁能获取更多的战利品。初秋时分，一群法国骑士杀到了尼西亚门口，即现今的伊兹尼克（Iznik），这里是一个土耳其苏丹国44的首都。
对基督徒来说，尼西亚是个重要的城市。近8个世纪以前，这里举行了教会的第一次大型会议。在君士坦丁大帝的主持下，尼西亚会议（Council of Nicaea）讨论了许多重大事务，确定了主教的推举流程和复活节的日期等。更具象征意义的是，每位虔诚的十字军战士都耳熟能详的信仰宣言45，很大程度上就与尼西亚有关。
多年来，这座城市变得繁荣富裕，即使在第一次东征十年前，这里成为土耳其人的首都，情况也并未改变。因此，当法国骑士抵达这里时，他们眼中看到的是城墙外散布的村庄和市镇。更妙的是，土耳其苏丹基利杰·阿尔斯兰正在领土的另一边处理叛乱。十字军的数量不足以围城，所以他们以骇人听闻的残忍手段洗劫了乡村。46尼西亚的土耳其卫戍部队试图出城阻止他们，却也被十字军打退。
法国人带着战利品返回了西弗多托，他们信心十足，很快就开始吹嘘自己的功劳。不过德意志人也毫不逊色。他们深入内地，发现了一座荒废的城堡，并将此作为之后进一步突袭的根据地。起初，一切都很顺利。德意志人的进军比法国人更加谨慎，而且抑制了攻击当地基督徒的渴望，这使得他们受到的抵抗也更少。
不幸的是，之前法国人进攻的消息传到了基利杰·阿尔斯兰那里，他迅速班师救援。德意志人撤回他们的城堡，却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尽管食物充足，但城堡唯一的水源是一条小溪，而且离要塞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土耳其军立刻展开了围困，几天之后，德意志人陷入了巨大的痛苦。
十字军战士急需水源。有些人试图从泥土中吮吸水分，另一些人割开了马匹或驴子的静脉来饮血，或是喝战友的尿液。如此坚持了8天，德意志人的指挥官最终还是投降了，宣誓自己改信伊斯兰教。土耳其人给了他的部下同样的选择。改信伊斯兰教的可以成为奴隶，拒绝的则就地格杀。
基利杰·阿尔斯兰充分利用了这次胜果。他假装德意志人，给法国人写了一封信，夸耀说他们已经夺取了尼西亚，赢得了大量战利品。随后，他带兵来到了西弗多托村外耐心等待。
这封信取得了理想的效果。不过法国人还没来得及起程去分享这份荣耀，真正惨败的消息就传来了。欢快的气氛急转直下变成了恐慌，连续几个小时，大营里一片混乱，没有人可以控制局势。最后，沃尔特·桑萨瓦尔设法重整了秩序。不过人们的意见存在分歧，有人认为应该等待隐士彼得带着增援回来，另一些人则建议立刻进军为德意志人报仇。在几天的犹豫过后，大家决定继续前进。
所有能够作战的人全部出动了，仅留下妇女和儿童来看护病患及老人。这批部队将近两万人，却没有什么震慑力。他们杂乱无章地列队前进，没有先头部队，甚至也没有侦察兵，无从得知前方情况。走出西弗多托仅3英里（约合4.8千米），他们就撞上了土耳其人的埋伏。战斗只持续了几分钟，如果这也能称得上战斗的话。那些还没有被立刻屠杀的人飞速向自己的大本营逃窜。
西弗多托的大本营里，多数人仍在沉睡，几个留下来的神父正在准备早晨的弥撒。随后，十字军出发的方向扬起了漫天尘土。做早餐的火堆尚未全部点燃，一大群恐惧的逃兵便尖叫着冲进了营地，土耳其军队则紧随其后。这种情况下很难有真正的抵抗。病患和老人直接被杀死在床上，神父还没念完祈祷词就已毙命。最具吸引力的男孩和女孩则免于一死，他们被送往巴格达的奴隶市场。
仅有的幸存者是逃到海岸边一座老城堡的3 000名骑士。那里的门窗很久以前就已朽坏，但绝望的骑士们设法把它们插在尸体上，配合各种废弃物，构建了防御工事。在没有食物和水源的情况下，他们不知用什么办法坚持等到了阿历克塞一世得知消息。皇帝立刻派出帝国海军进行增援。看到战舰纷纷驶入西弗多托的港口，围困的土耳其军队撤退了。
贫民十字军的残兵灰溜溜地返回了君士坦丁堡。在那里，他们看到了自己曾经的领导者隐士彼得。这想必是一次苦涩的重聚。彼得的大部分熟人，包括沃尔特·桑萨瓦尔，都与无数人一起长眠在了西弗多托。他们曾以征服圣地为目标，坚信满腔激情会保佑自己旗开得胜。而如今，他们在君士坦丁堡的港口挤作一团，任由外国君主摆布，所有伟大的梦想都已是镜花水月。彼得的故事还没有落幕，不过幸存战士的最终命运已然足够美好。阿历克塞一世慷慨地为他们在郊外安排了住处，接纳他们成为市民。
当然，他首先得确保自己已经没收了他们的武器。

第三章 亲王十字军
当隐士彼得的军队在西弗多托覆灭之时，西欧贵族们正在做着出征前最后的准备。在“正式”的东征开始前，惨败的消息还没有传到他们那里，不过就算传到了，农民军的失败恐怕也不会掀起多大波澜。非要说影响的话，也就是证明了如果没有合理的规划，远征中东注定要失败。欧洲的君王们应该足够聪明，早就知道这个教训，不过令人费解的是，除了拥有资源优势之外，在组织方面，他们同样散漫无序，和农民也差不了多少。
其中的主要原因在于十字军缺乏一位明确的领袖。教皇乌尔班二世本希望西方的国王如法国的腓力一世、德意志的亨利四世或英格兰的威廉二世（William Ⅱ）参加十字军，因此没有提名总指挥官的人选。48然而，这些名人都不敢或是不愿意离开王座参与这场耗时未知的战争，因此婉拒了邀请。最后，法国和意大利有四位王公自告奋勇担任领袖，但他们的地位相当，谁也不愿意听从其他几人的命令。
乌尔班试图把大家联合起来，于是任命了著名的勒皮主教阿希马尔作为他的个人代表。这是一个绝妙的选择。阿希马尔来自法国的一个贵族家庭，这位中年传教士是天赋十足的外交家，擅长管理工作。他很有教养，易于相处，更喜欢劝说而不是命令，此外还有丰富的旅行经历，熟知前往耶路撒冷的各种困难。他本是总司令的绝佳人选。然而不幸的是，中世纪的权力现实让他的领袖地位更像是一个空头衔。他的确魅力超凡，但他完全没有封建权威。每位东征者都是向上帝，而不是向教会宣誓，此外他们还受到各自封建领主的控制。阿希马尔可以提出建议，但是大家没必要听。
因此，东征军不止一支，而是四支，每一支由一名大贵族领导，他们都认为担任总指挥官统领大军的应该是自己。1096年夏末，四支军队各自取道前往君士坦丁堡。如果他们有计划的话，那就是在所有人抵达目的地后分出地位的高下。
第一位出发的大贵族是韦尔芒德的于格。他是那位多情的法国国王腓力一世的弟弟。因为于格是上一任国王的儿子，这一任国王的弟弟，所以他认为自己毫无疑问应当是十字军的领袖，并不遗余力地宣传这一事实。他显然从不缺乏信心。在离开法国中部之前，他给拜占庭皇帝阿历克塞一世写了一封信，自称是“王中之王，普天之下最伟大的人”，要求拜占庭届时给予符合他身份的接待规格。49随后，他南下意大利，在卢卡（Lucca）与乌尔班会面，还在那里获赠了圣彼得大教堂的旗帜作为教皇的祝福。
于格认为这面教皇赠予的旗帜就是他作为十字军领袖的象征。带着它，于格抵达了亚平宁半岛东南部的海港巴里（Bari）50，并让军队分批登船前进。截至此时，他的征途都一帆风顺，不过当他靠近达尔马提亚（Dalmatia）沿岸，也就是现今的阿尔巴尼亚附近时，天降横祸。一阵风暴突然袭来，打散了于格的船队。于格与大部分部下脱离了联系，自身的船只还在这样一片不熟悉的水域不慎触礁。
更糟的是，浑身湿透的“王中之王”不得不接受拜占庭皇帝侄子的营救。皇侄把这支精疲力竭的部队集合起来，送去了君士坦丁堡——一路上还予以密切监护，以免再次出现劫掠的情况。这显然不是于格想要的进城方式，不过他至少得到了令人满意的热情款待。拜占庭为于格的军队准备了盛宴，皇帝也决定立刻与于格会面。
即使对于格这样自我的人来说，与东罗马帝国皇帝的会面也是一次印象深刻的经历。阿历克塞一世可能个头稍矮，但他坐在君士坦丁大帝的皇座上，有着屋大维等诸多先辈，家底深厚。他还是一位出色的政治思想家，只要他想，就能表现得耀眼夺目。而在这个特别的时刻，他有很多理由展现出自己的魅力。
在东征的亲王与写信引发这次东征的皇帝之间的第一次会面中，阿历克塞一世的担忧要多得多。虽然于格的骑士数量较少，进城时也有些狼狈，但他们显然比彼得的杂牌军更加威武雄壮，而皇帝并不确定他们的动机。像所有东方的居民一样，他对十字军东征的行为感到困惑。尽管被穆斯林围困，并与之殊死搏斗了超过4个世纪，但东方的基督徒从未萌生过发动“圣战”的想法。正如公元4世纪的名人该撒利亚的圣巴西流（Saint Basil of Caesarea）所说，杀戮有时是必要的，但绝不应当得到赞扬，更不可能是罪恶得到宽恕的理由。
穆斯林几个世纪的入侵（并且多数入侵以胜利告终）并没有让基督教会改变立场。公元10世纪，伟大的战士皇帝尼斯弗鲁斯·福卡斯（Nicephorus Phocas）打退了穆斯林的入侵之后，请求君士坦丁堡的主教追认那些在抗击穆斯林的战斗中死去的战士为信仰的殉道者。尽管这是近3个世纪以来基督教国家在对抗伊斯兰教中取得的第一次胜利，但主教坚持己见，明确告诉皇帝尽管有时必要，但杀戮绝不光荣——更不用说神圣了。
对拜占庭人来说，这些在君士坦丁堡的骑士声称要为了赎罪而进行一场正义的战争，实在是值得怀疑。而他们的随军神父又加剧了这种疑虑。东方的神职人员不得携带武器，但举目望去，西方的神职人员都带着钉头锤，身穿盔甲，领导着部队，这太令人紧张了。许多拜占庭人认为，十字军只是表面说得虔诚，实际上东征的真正目标根本不是解放耶路撒冷，而是夺取君士坦丁堡。外国的访客来到这个帝国的首都，往往会为之惊叹，但这种情绪总会不可避免地演变成贪婪。从5世纪的匈人领袖阿提拉（Attila）到不久以前1085年的诺曼人入侵，这种情况拜占庭人已经见过太多。这次这些粗鲁的西方人也没什么区别。
因此，阿历克塞一世必须谨慎行事。这次东征的矛头很有可能会转向他——隐士彼得的部下已经足够清楚地证明了这一点。在应对伊斯兰教巨大威胁的同时，他还可能不知不觉多了一群基督徒的敌人。所以他首先考虑的就是保护帝国以及首都。毕竟，这本就是他起初求援的原因。
如果说韦尔芒德的于格是阿历克塞一世看不透的谜，那么拜占庭人同样让十字军战士难以理解。十字军轻蔑地把这些人称作“希腊人”，认为他们看起来软弱又无能。他们喷了太多香水，在各种事物上涂抹橄榄油，穿着打扮也更像是波斯商人而不是罗马战士。皇帝本身甚至更加让人困惑。十字军应邀前来支援，那皇帝在东征中应该扮演什么角色？如果他不御驾亲征，至少也应该派出自己的东征军。
最后那条显然是不可能的。拜占庭帝国小心翼翼地在强敌环伺之下维持着如今的局面，就是因为除非必要，不然决不拿军队去冒险。为了生存，运用外交手段和仔细选择目标进行打击是必要的。但与阿拔斯王朝正面对抗，攻打战略上的孤立城市耶路撒冷简直愚蠢至极。拜占庭帝国和十字军目标上的鸿沟，最终将导致双方关系破裂，也是未来悲剧的起源。
不过，当时一切都还足够顺利。根据各种说法，阿历克塞一世展现出了东道主的风范。接连不断的礼物和宴请让于格简直眼花缭乱。然而，所有的礼物都有代价。皇帝对西方社会足够了解，知道骑士都要恪守誓言，他真正的目的是让这些骑士效忠于自己。阿历克塞一世可能从不信任十字军，但他下定决心要好好利用他们。
起初于格对此表示反对。他认为自己才是十字军的领袖，不愿意屈居任何人之下。此外，如果他立下誓言，而届时其他几大贵族都表示拒绝，那他就会显得很蠢。但阿历克塞一世步步紧逼。他暗示，如果于格宣誓效忠，并把之前夺走的任何城市或领地还给拜占庭，他就会考虑派帝国军加入十字军，甚至在时机合适的时候亲自出征。送给于格的礼物更加奢华了，但威胁的意味也开始明显起来。51护卫他回到宫殿的仪仗队忽然加强了武装，也没那么好说话了。于格试图返回营地，但护卫却礼貌地提醒说他是皇帝的贵客。被软禁几天之后，于格屈服了。
阿历克塞一世很幸运，他搞定了第一位抵达君士坦丁堡的东征亲王，而且没怎么惊动他的部队。让于格这样有野心也有权力的人宣誓效忠总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不过一旦成功，后来的贵族想要抵抗就很难了。无论如何，他及时获得了效忠，因为第二支部队马上就要抵达君士坦丁堡了。
第二支部队的领袖是下洛林公爵（Duke of lower Lorraine）布永的戈弗雷。这片领地包含了现今的德意志西北部以及尼德兰和比利时。戈弗雷的自信心比起于格只强不弱，身为查理曼的直系后裔，他是十字军领袖中声名最盛、血统最高贵的一位。他公开声明投身于东征事业，变现了自己的大部分资产，抵押了各种各样的物品用于筹钱，并把剩下的财物全部捐给了圣吉尔（Saint-Gilles）修道院。52
与于格不同，戈弗雷选择了隐士彼得走过的莱茵河—多瑙河路线前往君士坦丁堡。然而，贫民十字军已经败坏了当地人对东征者的印象。当戈弗雷抵达匈牙利时，对方直截了当地拒绝他们进入国境。他等了3个星期，最后只能把弟弟鲍德温送作人质，以保证军队绝不会行为不端。
等戈弗雷抵达君士坦丁堡时，他的情绪已经糟糕到了极点。他宣誓拯救东方的基督徒兄弟，自己在财产上还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但一路上迎接他们的只有怀疑和敌意。如今在帝国的首都，卑劣的行为还在继续。尽管于格的军队已经渡过了博斯普鲁斯海峡（Bosporus），到达小亚细亚，但他被要求向皇帝宣誓效忠的可笑消息还是传到了戈弗雷这里。所以当皇帝的使者邀请戈弗雷进宫时，他愤怒地拒绝了。
阿历克塞一世的回应是通知戈弗雷，除非他把所有占领的罗马领土还给拜占庭，否则他将无法通过这里。但戈弗雷依然不为所动，于是阿历克塞进一步施压，对他们关闭了帝国市场。戈弗雷终于忍无可忍了，他早听说于格之前就被投入监狱，直到他宣誓效忠才被释放，现在他已经看到了皇帝的背信弃义。愤怒之下，他率领部队扫荡了君士坦丁堡的郊区。
阿历克塞一世意识到自己把戈弗雷逼得太狠了，他立刻恢复了对十字军的物资供应，并匆忙把于格派去戈弗雷的营地，向他保证于格绝对没有被关入监狱或受到虐待。戈弗雷召回了掠夺部队，不过对于于格让他宣誓效忠的请求则充耳不闻。在他看来，自己已经表现得十分克制，而且丝毫不惧皇帝的低劣手段。于格想要巴结阿历克塞一世，没问题，但他戈弗雷可不是卑躬屈膝之徒。53
整整3周，戈弗雷都拒绝宣誓，但皇帝也没有降低要求的迹象。骑士们按捺不住了，他们做出了巨大牺牲来解放耶路撒冷，不明白为什么无法通过这里，局势变得紧张起来。显然，戈弗雷必须冲破阿历克塞一世的阻拦了。
这一次，阿历克塞一世的武力威胁失败了。后面的东征军不久就将抵达君士坦丁堡，他们加入戈弗雷阵营的后果是阿历克塞一世无法承受的。因此皇帝派出了帝国军，把十字军压制在军营里。公爵看清了形势。当皇帝的代表再一次礼貌邀请戈弗雷进宫时，已得到足够教训的他同意了。几天后，他极不情愿地宣誓效忠，随后带着部队渡过了博斯普鲁斯海峡与于格的队伍会合。
阿历克塞一世对待戈弗雷时，并没有展现出对待于格一样的外交手腕，这是有原因的。帝国密探一直在关注剩下两支东征军的进程，他已经得到消息：诺曼冒险家博希蒙德的军队很快就要到了。
任何谨慎的领导人都会对这个消息感到万分警惕。在东征的所有亲王中，塔兰托亲王博希蒙德是最有野心也最可怕的一位。尽管有点驼背，但这位40多岁的金发巨汉颇有几分征服诺曼底的维京先祖的风采。54博希蒙德的父亲罗伯特·吉斯卡尔是史上最成功的冒险家之一，55而他本人完美继承了父亲冒险的癖好。甚至连他的敌人都能发现他身上某种特殊的吸引力。拜占庭皇帝的女儿安娜见到博希蒙德时年仅14岁，她认为他十分可怕，但也承认他“是个奇人，令人一看就移不开眼”。
这样的人领导的军队已经足够麻烦了，而阿历克塞一世害怕博希蒙德还有个人的原因。拜占庭帝国与博希蒙德的家族已是老相识。1071年，博希蒙德的父亲把拜占庭人赶出了巴里，那是帝国在意大利的最后一个据点。10年之后，罗伯特和27岁的博希蒙德又入侵拜占庭，在巴尔干半岛烧杀抢掠。阿历克塞本人在那次战役中受了伤，并眼睁睁地看着至少3支帝国军队在诺曼重骑兵的面前被撕得支离破碎。诺曼人认为自己已经击败了皇帝，开始计划把博希蒙德推上皇位。多亏阿历克塞反应迅速，进行了多次恰到好处的行贿，才把局势稳定下来。
3年后，博希蒙德卷土重来，这一次他的兵力更强。不过好运站在了阿历克塞一边，诺曼军队暴发了瘟疫。父子俩尚未造成太大损害，罗伯特就去世了。在继母的政治运作之下，博希蒙德被完全剥夺了继承权。接下来一些年里，他一直在试图重新积累财富。
即使在当时，人们都很清楚博希蒙德加入十字军并非出于宗教目的。56博希蒙德起初计划在意大利南部壮大势力，但是计划失败了，因为他强大的叔叔不愿坐视他发展起来成为自己的敌人。当从寻找海路前往君士坦丁堡的朝圣者口中得知东征情况时，博希蒙德正在不情愿地以叔叔的名义围攻阿马尔菲海岸（Amalfi Coast）的一座城市。他迅速意识到这是一个在东方建立自己的王国并骚扰他叔叔的绝佳机会。他立刻宣布要远征耶路撒冷，并带走了大量士兵，以至于他叔叔不得不放弃围城。
博希蒙德加入东征的决定可能有些投机取巧，不过他的规划十分缜密。他带着外甥坦克雷德和一支人数中等但装备精良的军队从巴里出发，横渡亚得里亚海（Adriatic）最狭窄的地方。他的部队在达尔马提亚海岸的多个地区登陆，以免当地的食物供不应求。之后，他安心等待着通过帝国领土的许可。
博希蒙德的军队是礼仪和纪律的楷模。他们不得烧杀抢掠——尽管博希蒙德心里很想这么做——因此避免了当地人往往会对东征军产生的敌意。这点尤其令人印象深刻，因为博希蒙德选择了一条困难的路线，要穿越希腊东北部的品都斯山脉（Pindus Mountains），这里的海拔将近4 000英尺（约合1 219米）。在现今的马其顿西部，他踏上了厄纳齐雅大道（Via Egnatia）。这是一条罗马古道，蜿蜒700英里（约合1 127千米），穿过巴尔干半岛地区，终点是君士坦丁堡。在这里，博希蒙德遇到了紧张的帝国军，他们的任务不仅是保障博希蒙德军队的供给，更重要的是关注博希蒙德的动向。双方谨慎地保持着友好的关系。然而，这条古道正是10年前博希蒙德征服帝国未果时采用的进军路线，这让他显得来意不善。
然而，对阿历克塞而言幸运的是，博希蒙德另有计划。他的父亲在伟大的一生中只遭遇过一场败仗，那就是输给了老谋深算的阿历克塞。博希蒙德没有蠢到浪费自己的部队去进攻这座拥有全世界最强防御工事的城市。他的打算是在富裕的东方建立一个王国，因此他需要与皇帝保持良好的关系。目前来看，拜占庭是当时近东地区最强大的基督教势力，如果没有皇帝的支持——或至少是合作——就不可能在东方取得长久的成功。
对拜占庭的友好态度还可能带来其他好处。如果博希蒙德能从拜占庭这里获取东征的补给，实现目标就要容易许多，而作为罗马帝国皇帝，阿历克塞有权指定一名十字军的实际领袖。如果皇帝愿意推动，博希蒙德就有望成为东西方基督徒大联盟的关键人物。
尽管诺曼人和拜占庭人近来处于敌对状态，但博希蒙德的乐观有几大理由。57他对拜占庭的了解要胜过任何西方人。他掌握了足以交流的希腊语，熟知帝国礼仪，本人也能说会道。就算阿历克塞不愿意与他合作，他至少可以知道其他东征的亲王都答应了什么条件。接下来就只是时间问题了，他可以静候合适的机会。
博希蒙德在君士坦丁堡获得的待遇让他燃起了希望。按照惯例，求见皇帝的客人需要等待几天，在此期间，典礼官会一丝不苟地教授他们礼仪举止。而博希蒙德仅仅只在圣科斯马斯及圣达米安修道院（Monastery of Sts. Cosmas and Damian）待了一个晚上，也没有典礼官的教导，就得到了进入大皇宫的特别许可。
博希蒙德这种摆脱拜占庭官僚体系的速度，体现了阿历克塞对博希蒙德的重视，这在西方人受到的礼遇中是独一无二的。从皇帝的角度来看，考虑到之前一些东征者可怕的举动，这也有一点赌博的成分。在拜占庭人心中，无论谁坐在皇位上，皇帝的尊严都是至高无上的。帝国可能不如以往几个世纪那般强盛，但仍然是众望所归的基督教大国，它的君主地位要高于其他任何世俗领袖。就算他无法赢得所有基督徒的政治忠诚，至少也应该得到他们的尊重。然而，东征的十字军大多没能展现出恰当的敬意。
从阿历克塞的角度看来，西方人的行为近乎粗鲁。大部分贵族对他的礼物不仅不心怀感激，还认为他小气或是别有用心。许多人表示那些不是真正的礼物，因为拜占庭的物价太高了，这些礼物很快换成钱财，又流回了帝国的口袋里——这倒确实有几分道理。甚至那些留下了礼物的人也很不满意，因为比起皇帝那惊人的财富，他这一点慷慨根本不算什么。十字军认为阿历克塞只是给他们一点小玩意想要打发他们，甚至还有人无礼地抱怨礼物给得太慢，太不频繁了。
对于阿历克塞慷慨赠品的嘲笑，只是让拜占庭人加深了对西方人的糟糕印象。如果说贵族的表现相当傲慢，那骑士往往更加恶劣。按照惯例，皇帝出现时，众人须站立以示尊敬，但戈弗雷的一个部下却无礼地躺在阿历克塞的皇座上。通常状况下，这样不合礼法的行为甚至可以作为开战的借口。阿历克塞巧妙地无视了这次冒犯，不过当戈弗雷的另一位部下轻声提醒时，这个固执的部下不仅拒绝起身，还侮辱了皇帝的名誉。
近些年来，诺曼人与拜占庭是公开的敌对关系，诺曼人很可能同样不受欢迎。不过幸运的是，博希蒙德的野心让他表现得十分规矩。为了缓解紧张情绪，这位诺曼领袖把自己的军队扎营在几千米之外，只带了一小队护卫进城。他与皇帝的会面简短而客气。被要求立下誓言时，博希蒙德毫不犹豫，立刻向阿历克塞宣誓效忠，并归还所有侵占的土地。而起身之后，博希蒙德顺带请求皇帝任命他为东方大统领（Grand Domestic of the East）。
这个请求让阿历克塞感到不安。与他授予的大部分名号响亮的空衔不同，博希蒙德要求的这个职位是帝国最有实权的位置之一。东方大统领是拜占庭在亚洲的所有军队的总指挥官，此举会让博希蒙德成为东征的实际领袖，以及皇帝本人潜在的大敌。
显然，让博希蒙德掌管这么多帝国军是不可想象的，所以阿历克塞有些尴尬，他得拒绝新臣属的第一个请求了。他婉转地表示时机还不太合适，不过也模糊地暗示如果勇气与忠诚兼具，博希蒙德未来可以得到这个职位。在开了几个临别的玩笑，并获得了阿历克塞派送军队和食物的承诺之后，博希蒙德离开了皇宫，回到了自己的军营。
从各方面来看，博希蒙德都算是大获成功。他不太可能认为自己真的可以被任命为东方大统领，但他现在知道其他贵族也没有获得这样的待遇。此外，带着拜占庭的供给和军队，他很容易让其他东征者相信自己与皇帝有特殊的协议。
这次会面中唯一不够和谐的，是博希蒙德那鲁莽的外甥坦克雷德。听说要向皇帝宣誓效忠，坦克雷德勃然大怒。当最后被迫出现在皇帝面前时，他表现得相当不情愿。其他小贵族宣誓之后，皇帝给了他们每人一份礼物，并称如果不满意，可以点名要自己希望的东西。可能是受到舅舅大胆要求的启发，坦克雷德拒绝了礼物，表示想要皇帝的大帐，里面还要装满黄金。
这简直比想当大统领还要恶劣。帝国大帐是皇帝权威的象征，和一切与皇权有关的东西一样，它硕大无朋，类似于用来扎营的宫殿。当时的人把它描绘成“带有尖顶的城市”，在战斗中，损失了它就相当于损失了一座真正的宫殿。这顶大帐的原型是亚历山大大帝著名的宴会帐篷，其中配备了可折叠的家具，里面的空间足够容纳500人。58
阿历克塞可能以为坦克雷德会要华而不实的小玩意或是头衔。听到这个回答，他惊呆了。不过，他迅速定下神来，冷淡地问坦克雷德准备怎么来取礼物——帐篷需要20头骆驼满载才能运得走。随后，皇帝还巧妙地讽刺了十字军。他说：“毫无疑问，通过某种神的意志，帐篷会自动跟在你身后。”他警告称，给驴子带来灭顶之灾的是一张狮子皮——在伊索寓言里，一头驴子披着狮子皮，装成百兽之王，到处吓唬别的动物，最终狮子皮被风刮走，驴子原形毕露，自取灭亡。
阿历克塞继续说道：“让你的行为来评判自己，去赢得属于你自己的帐篷吧。你不说话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可是你一张嘴，就暴露了自己是个蠢货。”最后，他尖锐地讽刺道：“你不配当我的朋友，也不配当我的敌人。”59
拜占庭皇帝及时让诺曼人离开了首都。就在博希蒙德渡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加入十字军大部队的那个晚上，最后一位东征的亲王图卢兹的雷蒙德四世带着军队抵达了君士坦丁堡。
如果说博希蒙德是野心最大的东征者，戈弗雷是出身最好的东征者，那图卢兹伯爵雷蒙德就是实力最强的东征者。雷蒙德四世虽然年过五十，却仍然活力十足。他在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在稳固增强自己在法国南部的势力。到1097年，他的财富、土地和军队已经超过了包括法国国王在内的大部分国王。他的妻子是阿拉贡的埃尔维拉（Elvira of Aragon），通过与这位美人的婚姻，他与西班牙的王室成了亲戚，并在那边参与了几次“小型十字军”，击退了伊斯兰入侵者。此外，他与教皇乌尔班二世私交甚笃，实际上还是第一位公开加入十字军的大贵族。教皇在克勒芒演讲之前很可能与雷蒙德讨论过东征，而雷蒙德为之深深感动。他发誓将余生献给耶稣基督，把所有的土地和财产留给了自己的儿子，并带着妻子和长子开始向东进军。
与前三位大贵族一样，雷蒙德认为自己才是当之无愧的十字军领袖。不过他的想法多少有几分道理。尽管乌尔班二世很谨慎地没有任命总指挥官，但他派了自己的私人代表勒皮的阿希马尔随着雷蒙德的军队一起出发。这样一来，雷蒙德与阿希马尔就相当于摩西与亚伦，把世俗的权威与宗教的精神力量融合在了一起。
实际上，雷蒙德的军队是最早离开法国的那一批，但是他们没有走海路去横渡亚得里亚海，而是很不明智地选择了沿着东北海岸行进。当军队抵达现今的克罗地亚时，他们发现道路几乎无法通行，而当地人充满了敌意。进入巴尔干半岛地区后，他们的进军速度进一步减慢。本来几周就能走完的路程，他们用了几个月。而在军队艰难前进的过程中，骚扰也变得越来越频繁。有一次雷蒙德和后卫部队遭遇了敌人，不得不用残废的囚犯组成人墙来阻挡对方的突击。
终于，他们抵达了拜占庭的领土。皇帝派出了护卫队，让他们去帝国的市场购买食物。但是当地人没有什么可卖的了，居民们已经彻底厌倦了十字军。雷蒙德的军队原本纪律严明，没有因为饥饿或战斗损失任何士兵，但如今他们的火气开始上升。他们讨厌这些监视着自己一举一动的帝国护卫。几个小团体开始脱离大部队去掠夺乡间。帝国军试图阻拦，双方爆发了冲突，两名法国小贵族在战斗中身亡。
这样一来，帝国军开始高度警惕雷蒙德军的行为。在紧张的气氛下，稍有不慎就容易犯错。几天后，勒皮主教阿希马尔的行动路线偏离了大道，护卫队没有认出他，将他打伤了。对愤怒的雷蒙德军而言，此举坐实了拜占庭的背信弃义。不久以后，雷蒙德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这更是火上浇油。
阿希马尔对发生的事情似乎并不介怀，他让雷蒙德军保持克制，但却不得不滞留养伤。雷蒙德本人的想法也是一样，几天后，他收到了一封来自君士坦丁堡的信件，以热情的口吻邀请他去与皇帝会面。于是他把军队驻扎在几千米外，带着一小队侍卫进了城。
两位领袖不在，军队再没有人可以约束，情况很快脱离了控制。他们迅速开始抢劫，强行拿走他们认为拜占庭人不愿意卖给他们的东西。而帝国的正规军则集合起来，向雷蒙德军发起了进攻。没有领导的十字军很快败退，四散逃窜，大部分武器和辎重都被帝国军缴获。
消息传到雷蒙德那里时，他正准备面见阿历克塞。皇帝的招待一如以往，给他安排了豪华的宫殿，每天送上各种礼物。然而雷蒙德毫无心情。除了军队被打散让他蒙羞以外，他也对前几位亲王宣誓效忠以及博希蒙德试图成为总指挥官的情况感到警惕。已经有传闻称诺曼人与阿历克塞达成了某种协议，他可不愿意宣誓效忠之后屈居于博希蒙德之下。当皇帝提出宣誓要求时，雷蒙德骄傲地表示他参加东征是为了侍奉上帝，不事二主。
即使其他亲王一起到场劝说雷蒙德宣誓效忠，从而可以一起出兵东征，也没能改变他的心意。希望讨帝国欢心的博希蒙德称，如果皇帝和雷蒙德不得不兵戎相见，他将站在拜占庭一边，而雷蒙德则回应道，如果阿历克塞同意率军亲征，他愿意立刻效忠并出发。
皇帝试图打圆场，他说自己当然愿意率领十字军，但不幸的是，帝国的政治局势导致现在不可能这么做。看到雷蒙德和其他人的沮丧模样，他机智地打住了话题，让他们自己去说服同伴。最终，在5天的讨价还价之后，雷蒙德同意了一个折中方案。他的誓词有些改变——尊重皇帝的生命与荣誉，他或他的部下不会做出任何有损帝国发展的事情。
阿历克塞对此表示满意，让雷蒙德的军队渡过博斯普鲁斯海峡与其他东征军会合。讽刺的是，雷蒙德离开君士坦丁堡的时候，与阿历克塞的关系是四位亲王中最好的。其他亲王先行一步返回了军队，而雷蒙德要留下来等待阿希马尔康复。他最大的担忧是被博希蒙德抢了风头，但阿历克塞私人向他保证自己与博希蒙德绝无特殊关系，实际上也绝对不会任命这个充满野心的诺曼人担任大统领。
雷蒙德离开后，阿历克塞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后续还有一些贵族到来，其中包括诺曼底的罗贝尔（Robert of Normandy）和布洛瓦的斯蒂芬，他们分别是“征服者”威廉的儿子和女婿。60不过此时，大部分任务已经完成了。过去一年半里，超过10万人通过了君士坦丁堡，带来了巨大的后勤和外交问题。61为所有这些人提供物资和运输，几乎是任何中世纪国家都难以做到的，但阿历克塞以惊人的调度能力实现了这一点。他周旋于各亲王之间，让他们感到满意，最重要的是，还设法获得了各大亲王的效忠。如果这算不上是彻底的成功（因为东西方基督徒的关系变得比之前更加紧张了），他取得的成果也比最初的合理预期要大得多。
至少暂时来看，十字军正服务于他的目标，但他很清楚，这种态势恐怕难以持久。他们就像一股涌向小亚细亚的洪流，无人可以真正控制。如果他能引导他们直指敌人，向东走得足够遥远，从而收复罗马帝国东部的一些大城市，那么一切屈辱和奉承，以及时间和金钱的巨大投入，都将是值得的。

第四章 远征
汇聚在博斯普鲁斯海峡东边的十字军呈现出了一种有趣的情况。中世纪的军队数量很难计算，不过当时可能有3万名步兵、5 000名骑兵以及相当数量的非战斗人员。比起隐士彼得行动迟缓的平民部队，他们显得更有条理，不过在扎营的时候，帐篷依旧是散乱地簇拥在自己的贵族或是小领主周围。只有拜占庭的队伍秩序井然，这是阿历克塞派出的分遣队，由一位名为塔第吉欧斯的将军率领，配有顾问，还随军携带了罗马人多个世纪以来惯用的大型攻城车。
尽管筹备混乱，领导者各有心思，帝国军和十字军的利益也存在冲突，但大家对于接下来要做什么仍有共识。如果想抵达耶路撒冷，就必须扫清道路通过小亚细亚，这意味着首先要攻破尼西亚。
尼西亚作为罗姆苏丹国的首都，坐落于普罗戚提斯（Propontis）63附近的小湖旁，这里是军事要冲，守卫森严。从公元4世纪开始，它就是一座重要的城市，长达4英里（约合6千米）的城墙一直受到拜占庭人和之后土耳其人的精心维护。尽管它位于湖边，在没有海军的情况下不可能真正包围，但把它留给敌人也不可取。深入的十字军很容易被切断后路，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1097年夏初，十字军拔营起程，向尼西亚前进。一路上，到处可以看到农民十字军的可怕尸体，惨白的骸骨提醒着他们即将面对的风险和失败的代价。因此，他们决定稳扎稳打，围攻尼西亚。
与其说是十字军蓄意而为，不如说他们红运当头，这个时机实在完美。土耳其苏丹基利杰·阿尔斯兰正忙着向东扩张领土，不愿意半途而废。他当然得知了有人东征的消息，但并未认真对待。隐士彼得之前的杂牌军让他觉得西方人根本算不上威胁，而间谍带来的消息——彼得本人也参与了这次东征，则让他更加确信了这一点。阿尔斯兰把妻子、孩子和财产全部留在了尼西亚，他的自信可见一斑。
围城的前几天，情况似乎十分顺利。尽管没有一位最高领导人，但各亲王与拜占庭友军成立了指挥委员会，在没有严重分歧的情况下达成了战略共识，保持了一致的行动节奏。土耳其方仍然可以从水路获取补给，他们向苏丹疯狂发信，请求他迅速回援。基利杰·阿尔斯兰这时意识到自己判断错误，匆忙挥师来救，但等他抵达的时候，军队士气已经低落到了十分危险的程度。
1097年5月21日，苏丹对敌人的低估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在持续大半天的残酷肉搏战中，全副武装的十字军明显占据上风。战至黄昏，基利杰·阿尔斯兰开始向山区败退。他放弃了救援尼西亚，让妻子与孩子听天由命。
十字军高兴地在土耳其人的营地里发现了绳索。这本是阿尔斯兰计划用来捆绑基督徒俘虏的，如今却被用于土耳其人自己身上。他们把土耳其援军士兵的头颅砍下，投进尼西亚城里，试图进一步降低守军的士气。
然而，尼西亚的守军展现出了比苏丹更强的韧性。有一次，十字军通过挖掘地道，成功摧毁了一座塔楼并放起大火，但土耳其人连夜将其修复。第二天早上十字军醒来时，沮丧地发现自己的努力全部付之东流。亲王们逐渐意识到他们需要帮助。尼西亚的食物和淡水储备足够支撑数月，只要他们的水路畅通，就能无限拖延下去。如果拜占庭海军不封锁尼西亚的港口，东征军在可预见的未来难以前进一步。
收到亲王的求援之后，阿历克塞立刻派出了一支舰队，断绝了尼西亚与外界的联系。64收到消息的十字军计划在几天后发动总攻。
土耳其守军在湖中看到帝国正规军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的抵抗已经没有意义了。唯一的问题是如何避免城市的彻底毁灭，所以他们与拜占庭展开了秘密谈判。在皇帝保证了城中居民的生命与财产安全，并承诺不让一名十字军士兵进城之后，尼西亚守军投降了。当晚，通过湖边的城门，帝国军控制了城市，而守军则从容撤离。
阿历克塞就这样收复了一座重要的城市，而且既保全了城市设施，又没有得罪土耳其邻居。不过无论此举有多么精明——这也是他要亲王们宣誓效忠的确切原因——十字军的领导者们已经体会到了拜占庭人的狡猾。第二天早上正是计划开始总攻的时刻，但十字军醒来却困惑地发现帝国的鹰旗已然在城市上空飘扬。阿历克塞的代表匆忙感谢十字军的援助，慷慨地赏赐了亲王，但普通士兵明显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按照惯例，攻下城池后，士兵可以劫掠3天，这也是他们得胜的主要好处。不能劫掠也就意味着之前所有的围攻都是白费力气。
皇帝对待土耳其俘虏的手段又让拜占庭与十字军关系更加紧张。国家官员和富有的市民可以用钱赎身，重获自由，而苏丹的妻子则在君士坦丁堡享受了极高的待遇。阿历克塞安排她住在皇宫，随后又把她和孩子一起还给了阿尔斯兰，没有索要一分钱赎金。对拜占庭来说，这是个明智的做法。在东征结束后，阿历克塞还要与穆斯林邻居相处，不能把关系搞得太僵。然而对十字军来说，他们东征是为了打败耶稣基督的敌人，这种做法只是坐实了希腊人的两面三刀。
尽管有这些不快，但大家还是充满了信心。第一次战役结束了，十字军取得了胜利。收复耶路撒冷仿佛指日可待。布洛瓦的斯蒂芬写给妻子的信中洋溢着乐观之情：“我们5周之内就能抵达耶路撒冷了，除非他们能在安条克挡住我们。”
从尼西亚到耶路撒冷的主路有两条，一条沿着海岸线，另一条则直插烈日炙烤的内陆。阿历克塞建议他们选择靠海的那条，这样海军可以很容易为他们提供补给，但内陆的那条更近。尼西亚陷落一周后，十字军出发了。他们没有采纳皇帝的建议，毕竟这段征程已经够长了，最后的决定是把军队分成两部分。
究竟应当由谁来率领十字军？候选人逐渐缩减至两位：博希蒙德和图卢兹的雷蒙德。博希蒙德与拜占庭的向导关系很好，他担心后勤补给出问题，因此提议分头行动。雷蒙德对博希蒙德贪图荣誉的行为早已不满，此时乐得顺水推舟。
两支队伍装作不经意地错开了一天的行程，想要划清界限。而幸运女神再一次站在了十字军这边。失去了首都的基利杰·阿尔斯兰吸取了教训，这段时间一直在重整军队、签订协约，以便专心应对这次危机。他推测了十字军可能采用的路线，并精心策划了一次埋伏，袭击了博希蒙德。他认为所有的十字军都已经落入了他的陷阱。
博希蒙德的迅速反应阻止了一场彻底的灾难。他让骑士下马，围成一个大圈，保护那些非战斗人员，并派信使前去寻找雷蒙德的队伍。他们只知道雷蒙德大概的方位，不过只花了5个小时就找到了对方。与此同时，土耳其人没有取得什么战果。尽管他们的数量远超十字军，但重装骑士的防线很难突破。阿尔斯兰的军队大部分都是轻装的弓箭手，移动迅速。除了少数人冒失突进了一次之外，博希蒙德的军队成功抵制了出击的诱惑，从而保持了阵形，避免了自己的毁灭。
雷蒙德军的到来让阿尔斯兰大吃一惊。形势完全逆转，土耳其人成了被包围的一方，被十字军里外夹击。在接下来的混战中，大部分土耳其人都被歼灭，剩下的一些则抛下辎重和财产逃走了。
这次胜利是雷蒙德和博希蒙德共同的功劳，它摧垮了塞尔柱土耳其人的战意。阿尔斯兰认为十字军太强大了，无法阻挡，于是带走了沿途乡间的所有供给，并躲得远远的。在休息几天之后，十字军再次出发，他们计划穿过托罗斯山脉（Taurus Mountains）附近的荒凉地带向东南前进。
接下来4个月里，在荒无人烟的环境中行军的东征者逐渐意识到，盛夏时分穿越炽热的安纳托利亚高原是一件愚蠢的事情。土耳其人带走了几乎所有食物，路上的水源也少得可怜。更糟的是，尽管酷热难当，但十字军不得不身穿盔甲，以免遭到埋伏。在驮畜开始死亡后，随军的羊、猪甚至狗都被暂时征用。许多骑士不得不走路前进，让马去背负物资。一些受伤的士兵也只能留下休养。65
唯一保持士气，让十字军坚信自己受到了上帝保佑的事情，就是他们不断的胜利。抵达托罗斯山脉关口时，一批不属于基利杰·阿尔斯兰的土耳其人想要阻止十字军。博希蒙德几乎单枪匹马就搞定了对手，他直接冲向对方的埃米尔，并在决斗中轻松获胜，令土耳其人为之胆寒。他们四散逃窜，之后再没有试图阻挡过东征。
这次决斗最大的获益者是博希蒙德，他在战争中的声望开始超越雷蒙德。与土耳其人交锋的耀眼表现在当晚被添油加醋传遍了整个十字军，而偶然出现的彗星又被许多人解读为博希蒙德崛起的征兆。博希蒙德觉得这是一个趁热打铁的好时机，就派外甥坦克雷德和一些小贵族离开大部队，去解放附近的几座城市。随后，他又把这些城市逐次交还给阿历克塞，以展现他的诚意，并暗示皇帝他还是有资格担任大统领的。
戈弗雷的弟弟鲍德温受此启发，也离开了大部队。表面上，他是去寻求附近的亚美尼亚基督徒的帮助。不过在获取补给的同时，他也利用当地的政治环境，培植了自己的势力。
在大亚美尼亚（Greater Armenia，位于现今的土耳其东部）的首都埃德萨，鲍德温和他的部下受到了热烈的欢迎。这里的统治者是一个名为托罗斯（Toros）的老人，他是周边土耳其人的封臣，却无比期盼自由。由于他没有子嗣，所以愿意收鲍德温为养子，只要鲍德温愿意用西方的骑士为他撑腰。鲍德温迫不及待地同意了。几周后，在一次宫廷政变中，托罗斯被推翻，鲍德温建立了一个独立的国家，并将之命名为埃德萨伯国。这是基督徒在中东建立的四大国家之一，它们被统称为十字军国家。
鲍德温的做法引起了整个十字军的注意，尤其是博希蒙德。鲍德温本人并不受欢迎，大部分人都看不起他，认为他背弃了东征的誓言。然而，他做的事情正是诺曼人想要去做的。安条克，博希蒙德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定了这里。

第五章 安条克
安条克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名城。公元前4世纪，亚历山大大帝的一位将军建立了它，希望它成为一座国王之城。城中建筑错落有致，分布在奥龙特斯河（Orontes River）与西尔皮乌斯山（Mount Silpius）之间。这里曾是一个疆域延伸至印度的强大王国67的首都。作为香料与丝绸贸易路线上的重要枢纽，它接待了来自东西方的无数商旅，变得无比富有。公元前2世纪的希腊历史学家波利比阿（Polybius）写道，城中财富之光彩夺目，足以淹没人的感官。68
在被罗马人征服之后，安条克的名声不减反增。等到屋大维统治时期，它已经成了罗马帝国的第三大城市。神圣的奥林匹克运动会在这里举办，恺撒和屋大维等罗马精英时常光顾这里，从大希律王（Herod the Great）到哈德良，都在这里留下了不朽的传世之作。
而对基督徒而言，安条克尤其特殊。在一些圈子里，它被视为“基督教的摇篮”，因为耶稣基督的追随者在这里第一次被称作“基督徒”。据说，安条克的教堂由圣彼得亲手建造，神圣程度堪比罗马大教堂。这里与亚历山大港、君士坦丁堡、耶路撒冷和罗马并称为五大教宗驻地。诸神对安条克尤其眷顾，它不仅是贸易道路上商人向南前进的重要落脚点，还是通往耶路撒冷路上最牢不可破的要塞。几个世纪以来，这里抵挡了无数次进攻，13年前的1084年，还是因为叛徒出卖，它才落入土耳其人之手。
即使是最狂热的东征者，看到巨大的安条克城池，恐怕也会感到气馁。1097年秋天，十字军抵达这里后，许多人立刻认定他们不可能攻克它。城市占地3.5平方英里（约合9平方千米），在整个河谷铺开，并由500多年前查士丁尼一世（Justinian Ⅰ）下令建造的巍峨城墙环绕。城墙上设有400余座塔楼，可以从多个角度向妄图围城的敌人倾泻火力。而全副武装的堡垒大本营，则设在了城内高达1 000英尺（约合305米）的西尔皮乌斯山山顶。
通过迅速的侦察，他们令人沮丧的推测得到了验证。由于地形所限，想从南边、西边或东边攻城极其困难，而且十字军的数量也不足以环绕城墙。换句话说，围城是不现实的。
有传闻称，守卫部队不在城中，因此雷蒙德建议立刻全力攻城。而博希蒙德不希望雷蒙德抢走功劳，拒绝了这一提议。尼西亚的教训历历在目。一旦阿历克塞控制了城市，十字军除了抱怨就什么也做不了。如果不是皇帝插上那么一手，尼西亚肯定已经被彻底洗劫，并落入得胜的十字军手中了。同样的事情绝不允许在安条克再次发生。博希蒙德打算把这座城市划入自己的名下，而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它只向自己一个人屈服。在没有想好计划之前，他当然不可能允许十字军发动总攻，尤其这还是雷蒙德的提议。
城池的巨大和任务的艰巨，让众人的意见偏向了对博希蒙德有利的方向。远征已经让十字军筋疲力尽，他们认为，匆忙发起进攻无异于自杀。此外，阿历克塞承诺了派兵增援。暂缓攻城可以让士兵得到休息，皇帝的巨型攻城设备抵达后，进攻的成功率就会大大提升。很快，速攻的提议就被否决了，十字军选择了围困。而雷蒙德又一次蒙羞，声望进一步下降。
后续的发展恐怕会让很多人后悔自己的决定。围困完全没有效果（显然这在情理之中），反而让对手稳定了军心。安条克的土耳其统治者亚吉西延提前几周就得知了十字军的动向，并做好了充分的防守准备。土耳其人占领这座城仅有十余年，城中居民大部分还是基督徒。亚吉西延显然不信任他们，所以他首先就把牧首投入监狱，把基督徒的领头人驱逐出城。随后，他又亵渎教堂，在里面养马，借此恐吓那些留下的基督徒。接着，他又有条不紊地运走了周边地区的食物，并在大部分水井中下了毒。最后，他派出了信使，向附近的埃米尔求援。他们的回应令人振奋。在当地军队强化守备的同时，上美索不达米亚（Upper Mesopotamia）地区69最具实力的人物——摩苏尔阿塔贝格卡布卡同意出兵增援，巴格达和波斯的苏丹也派出了援军。
与此同时，十字军的境况要悲惨许多。1097年的冬天无比寒冷，扼杀了任何想要穿越安纳托利亚高原的想法。在刺骨的暴风雪外，附近还出现了几次地震，夜晚甚至还有罕见的极光，这似乎意味着神明的震怒。
人们很容易相信，上帝已经抛弃了十字军。安条克城里食物充足，由于奥龙特斯河流经城中央，淡水资源也十分丰富。十字军则相反，两者的供给都已告急。周围乡村的食物无法供养额外的4万人，迅速耗尽，战士们只能去更远的地方搜寻。更糟糕的是，由于他们的人数不足以围城，那些熟知环境的守军可以溜出城来，在十字军寻找食物的时候给他们致命一击。
不久以后，究竟谁才是被包围的一方，已经不甚明朗了。东征的亲王对获取食物的关心更甚于围困城池，而他们的情况也越来越不乐观。那些在穿越安纳托利亚的漫长征途中没有损失马匹的骑士，如今不得不把它们宰杀食用。由于缺少木材，甚至这些肉也只能稍微用火烤到勉强能吃的程度，不过这比起普通士兵的食物还是好得多。不太走运的骑士和步兵只能抓些老鼠或狗，用草或蓟当作调味料。一些人甚至会去吃贵族们丢弃的兽皮，或是在粪便里翻找还没被消化的种子。
到春天的时候，1/7的十字军都死于饥饿，还有许多人当了逃兵。随着人吃人的谣言开始传播，亲王命令士兵把所有剩下的木头全部用来建造3座巨大的攻城塔，这让仅存的食物变得更加难以下咽。十字军发动了几次绝望的攻击，不过都遭遇了悲惨的失败。仿佛情况还不够糟糕一般，又传来了新的消息：摩苏尔的卡布卡已经率领穆斯林大军前来解围。
恐怕很难有比这更坏的消息了。在附近所有的伊斯兰教政权中，摩苏尔是最强大的一个，而且近来其实力还进一步增强。1098年年初，埃及的法蒂玛王朝成功把土耳其人赶出了耶路撒冷。难民蜂拥进入摩苏尔，让阿塔贝格的军队壮大了不少。此外，卡布卡还强迫周边的埃米尔派出部队加入他们。因此，他现在的穆斯林军队堪称耶路撒冷以北最可怕的一股力量。
卡布卡的到来在十字军当中引发了恐慌，逃兵的数量日益增多。最令人震惊的是，连隐士彼得都失去了勇气，在深夜逃跑了。博希蒙德的外甥坦克雷德轻易把他抓了回来，他只能耻辱地走进营帐，请求原谅。考虑到他在普通士兵中的影响力，亲王们原谅了他。不过这一事件已经大大打击了士气。
不过，情况还没有像士兵所想的那般绝望。对安条克的包围不够彻底，的确让守军溜出了城，不过被赶出城的基督徒也有了与城中亲戚联系的机会。安条克的局势同样在不断恶化。围城已经持续了7个月，城中的食物也开始告罄。亚吉西延的声望达到了最低点。他不仅被迫实施定量配给制度，还被怀疑私藏了大量食物自用，设立的规定自己也从不遵守。博希蒙德等的就是这样的机会，他设法与诺曼军营前方塔楼的负责人费鲁斯（Firouz）取得了联系。费鲁斯是个亚美尼亚人，为了避免迫害，他改信了伊斯兰教，不过对土耳其统治者没有丝毫好感。最近，他不仅因为囤积粮食遭到罚款，妻子还一直被某个土耳其守军士兵占便宜。博希蒙德没花多少时间就让他倒戈了。
现在博希蒙德有了进城的途径，在严守秘密的同时，他需要做的就是选择时机。首先，他得解决其他竞争对手。近1 000年来的大部分时间里，安条克都是罗马帝国的领土，帝国迫切希望收复它，实际上，这是阿历克塞坚持要亲王们效忠的主要原因。参与围城的就有由塔第吉欧斯将军领导的拜占庭部队，一旦十字军攻入城内，主导形势的可能就是他们了。要扫清道路实现目标，博希蒙德就必须尽早摆平他们。
博希蒙德的动作很快。他把塔第吉欧斯请来帐内，严肃地告诉他有人密谋杀他，但很遗憾没有找出主使者。这可能是个谎言，但由于大部分十字军都公然藐视拜占庭人，这则消息还是具有相当大的说服力。尽管他们拒绝了皇帝的提议，没有选择沿海的路线，但多数人还是把征途的艰难和围攻期间的补给匮乏都归为皇帝的责任。阿历克塞就这样成了一切麻烦的替罪羊。
塔第吉欧斯很清楚自己不受欢迎，他相信了博希蒙德编的故事。第二天一早，他就宣称要返回君士坦丁堡安排物资供应，突然离开了。博希蒙德没有告诉其他人这次会面，而是谴责塔第吉欧斯的怯懦，称他丧失了勇气，让十字军自生自灭。就这样，拜占庭人在普通士兵眼中的信誉迅速消失了。
不过，当阿历克塞亲自率军沿着现今土耳其的西南海岸前来增援的消息传来时，博希蒙德感受到了威胁。他最不希望的事情就是皇帝出现，拯救他们。那样一来，他独力征服安条克的壮举就要搞砸了，而如果皇帝亲临，他是绝对无法把这座城市据为己有的。
博希蒙德需要迅速行动了。为了增加胜算，他开始夸大他们所处的危险。不过十字军几乎不需要他再宣传了。卡布卡的大军最多还有一两周就要到了，阿历克塞几乎不可能及时援救。恐惧笼罩了全军，许多人再也无法坚持了，逃兵开始大批出现，甚至一些小贵族都加入其中。6月初，“征服者”威廉那意志薄弱的女婿布洛瓦的斯蒂芬也宣称染病，需要后撤休养。
斯蒂芬在穿越小亚细亚腹地时，得知帝国军就在附近，于是他立刻投奔了阿历克塞。皇帝的部队于当年春天离开君士坦丁堡驰援十字军。他们保持着稳健的步伐，在安纳托利亚半岛开辟道路，驱逐沿途的土耳其人。阿历克塞的计划是一路巩固帝国的防御工事，直到抵达安条克为止。然而，斯蒂芬告诉皇帝，十字军攻城失败，此刻恐怕已经被穆斯林的大量援军歼灭了。
这个新闻仿佛晴天霹雳。如果十字军失败了，皇帝所处的位置就非常危险。得胜的土耳其人绝对会展开反攻，收复失地，而阿历克塞没有理由把帝国剩下的兵力浪费在一场愚蠢的南征上。他仍然有些犹豫，如果还有机会拯救部分十字军，他不想抛弃他们，但土耳其军队逼近的消息仿佛证实了斯蒂芬的说法。帝国军当即撤回了首都，只留了少数部队守卫新占领的领土。
布洛瓦的斯蒂芬对基督徒远征的破坏，比他本人预料的严重得多。阿历克塞的做法是符合拜占庭利益的，东征既然失败，他就要谨慎地避免更大的损失。但十字军并未如斯蒂芬所想的那样被歼灭，因此，阿历克塞的退兵将会被十字军视为严重的背叛。如果斯蒂芬能够头脑清醒那么一会儿，随后发生的许多痛苦就可以避免了。在斯蒂芬逃走的当天，亚美尼亚的守卫费鲁斯通知博希蒙德，他已经做好了背叛安条克的准备。
博希蒙德丝毫没有浪费时间。他紧急召集亲王开会，宣布自己在考虑停止东征，因为意大利那边形势紧迫，很需要他。他的说法引发了全场震惊，取得了理想中的效果。每次重大战役，博希蒙德都表现抢眼，他的无畏甚至赢得了敌人的尊重。在卡布卡逼近的当下失去他，士兵所剩不多的斗志将会被摧毁殆尽。随着失败的阴影笼罩众人，博希蒙德抛出了他的圈套。他表示，如果能把安条克给他，那就足以弥补他在意大利本土的损失，他可以留下来。只有图卢兹伯爵雷蒙德表示反对。他不知道博希蒙德是不是真心要撤军，但他绝不愿意把安条克让给博希蒙德。他严肃地提醒在场的亲王，他们曾宣誓把所有征服的土地还给拜占庭。由于大家都知道只有雷蒙德没有发过这样的誓言，场面变得有些尴尬。
博希蒙德则提出了一个简单的问题。情况已经极度恶劣，皇帝的军队却不见踪影，这等同于放弃了自己的权利。如果他和部下在没有其他亲王帮助的情况下攻占安条克，其他亲王能否把城市让给他？这一次，甚至连雷蒙德也找不出理由反对。在其他人都同意的情况下，雷蒙德也屈服了，只是加上了附加条件——博希蒙德可以占有城市，直到阿历克塞亲自前来宣示主权为止。
在众人立誓之后，博希蒙德透露他与城里的内奸取得了联系，并详细阐述了他的计划。十字军将拔营出征，假装迎战卡布卡。而在夜色的掩护下，他们要原路返回，通过费鲁斯没有上锁的窗户溜进城内。为了表示诚意，费鲁斯把自己的儿子交给了博希蒙德照顾。
博希蒙德带领着60名士兵，在黎明到来之前的两个小时翻过了费鲁斯的窗户，控制了附近的两座塔楼及其之间的城墙。城内一些没有遭到驱逐的基督徒协助他们打开了一座城门，放十字军全员杀入。到日暮时分，城内几乎已经没有活着的土耳其人了。70经过筋疲力尽的8个月围困之后，他们终于占领了安条克。
不过，严峻的考验还没有结束。城市虽然陷落了，但西尔皮乌斯山顶的堡垒还在。十字军仅有的一次强攻失败了，博希蒙德还因此受了伤。城里仍有一批敌对的守卫部队，这个事实冲散了胜利的喜悦之情。博希蒙德在山脚建立了一圈围墙来阻止他们的进攻。但更大的难题是卡布卡的大军很快就要到了。
卡布卡之所以还没到，是缘于一个小小的奇迹。这位摩苏尔的阿塔贝格之前决定顺路去灭掉新成立的埃德萨伯国。但打了3周后，他意识到战损过高，强攻不太划算，于是放弃了这个计划。这段插曲让十字军有了喘息的时间。
在夺城的兴奋冷却之后，亲王们开始评估局势。城墙基本没有损毁，防护能力比城外的营地要强得多。军队士气也有了大幅提升，再也不用担心大批士兵逃走了。但另一些方面的情况则更加糟糕。城墙虽然有足够的防护力，但十字军的人数不足以守卫全部区域。最麻烦的是，食物匮乏的情况依然没有改善。长期的围困使得城市的物资所剩无几，而十字军也没有补充物资的渠道。此外，他们也没时间了。安条克陷落两天后，卡布卡兵临城下。
最容易受到攻击的那段城墙由博希蒙德的军队负责守卫。起初卡布卡打算攻其不备，他刚一抵达就发动了进攻。不过在苦战之后，十字军还是打退了敌人。于是卡布卡开始扎营静候时机。
这位摩苏尔的阿塔贝格很了解安条克的情况，而且城中堡垒的守军还在不断与他传信沟通。他抓到了几名十字军的逃兵，对他们严刑拷打逼问信息，还在城下砍掉了他们的四肢，以此震慑对手。显然，十字军投降只是时间问题。卡布卡的军队可以把安条克围得水泄不通，没有补给的基督徒支撑不了多久了。
安条克的状况迅速恶化。在胜利的狂喜之后重新陷入饥荒，这种落差恐怕给十字军带来了加倍的打击。仅剩的一些战马被宰杀用以果腹，许多士兵则以树叶、兽皮或其他能找到的任何皮革为食。十字军仅存的希望就是坚守到皇帝的援军到来，但甚至连这一丝幻想都已消散。在土耳其人彻底封锁安条克之前，最后传入的消息表明阿历克塞已经撤军了。大家愤怒地诅咒布洛瓦的斯蒂芬和拜占庭人这群懦夫，所有对皇帝的誓言如今都作废了。
现在，只有奇迹才能拯救这支被困的军队了，而幸运的是，天堂似乎真的降下了恩惠。在被包围的第五天，衣衫褴褛的法国农民彼得·巴塞洛缪冲进了雷蒙德的帐篷，要见主教阿希马尔。雷蒙德本来打算拒绝。不过这个彼得本来是个懒惰的享乐主义者，这会儿却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因此伯爵还是放他过去了。
彼得·巴塞洛缪的故事听起来难以置信。他声称圣彼得的哥哥圣安德鲁在自己的梦中多次显圣，并把圣枪的所在地告诉了他。这把在耶稣受难后刺入他身体一侧的长枪是基督教世界最神圣的圣物之一。若能找到圣枪，就能强有力地表明上帝依然保佑着十字军。而彼得·巴塞洛缪还没说完。他继续道，圣安德鲁让他立刻找到雷蒙德和阿希马尔，告知雷蒙德圣枪埋藏的位置，并斥责阿希马尔作为神父的失职。
对于这个新闻，勒皮主教没有雷蒙德那么兴奋，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除了有针对他的指责之外，君士坦丁堡也已经有一把圣枪了，阿希马尔曾在那里亲眼见过。尽管雷蒙德深信不疑，但阿希马尔让这位伯爵暂缓寻找圣枪，他要让随行的神职人员好好盘问一下彼得·巴塞洛缪。
如果阿希马尔希望在确认显圣的真实与否之前封锁此事，那他很快就失败了。消息迅速传遍了全军，声称见到显圣的人也越来越多。一位饱受尊敬的神父表示耶稣基督在梦中显圣，并告诉他十字军正因为堕落和不信教遭到惩罚。如果众人愿意忏悔，耶稣基督就将在5日内提供帮助。仿佛是证实他的说法一般，第二天就有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根据轨迹判断落点似乎是土耳其军营地正中。
彼得·巴塞洛缪声称，圣枪就埋在安条克的大教堂下面。当他被领到那里时，大家的希望达到了顶峰。人们挖了一整天，随着时间的流逝，人群开始渐渐躁动。在这次行动中押上自己名誉的雷蒙德承受不了压力离开了，他认为自己受到了欺骗。最后，彼得·巴塞洛缪跳进坑里，让所有人开始祈祷，并徒手继续挖掘。过了片刻，他发出了喜悦的呼声，高高举起自己的拳头，其中握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
除了雷蒙德，其他几个亲王很可能不信这套说辞——阿希马尔则是显然不信。但这个消息让全军都为之振奋，所以亲王们觉得把怀疑藏在心里更好。不管怎样，彼得·巴塞洛缪的可信度越来越低。圣安德鲁成了他的常客，而他的指引变得越来越奇特。圣枪的发现让雷蒙德十分高兴，他郑重地把枪头装在了一根枪杆上。不幸的是，接下来他就病倒了，于是博希蒙德成了十字军的实际领袖。博希蒙德宣布，按照圣安德鲁的指示，全军斋戒5天，之后，他将带领大家出城与敌军决战。在圣徒和圣枪的帮助下，他们一定会轻松把卡布卡打得落荒而逃。
与此同时，十字军派出了特使团前往土耳其营地，表面上是去讨论投降条件，实际上为了尽量搜集信息。特使团的领头人是在逃跑事件后重新树立起声望的隐士彼得。他从敌营带来的消息令人振奋。卡布卡自然是要求十字军无条件投降，但在土耳其营地里明显可以感觉到内部的紧张情绪。如今是时候发动进攻了。
1098年6月28日，在隐士彼得鼓舞人心的布道之后，博希蒙德带着十字军的全部战力离开了安条克，只留下了病人和老人站在城墙上祈祷。
尽管十字军十分乐观，但他们的队伍看上去却多少有些凄惨。经历了几个月的饥饿，他们瘦弱了许多。链甲衫尴尬地套在单薄的躯体上，铠甲也不再合身。许多骑士只能步行，剩下的则骑着尚未被宰杀食用的驮畜。虽然如此，但他们的进攻时机相当完美。
卡布卡的军队人数虽多，但他的联盟正在崩溃。在场的大部分埃米尔都是被迫加入的，他们都对卡布卡的野心感到警惕。如果他能占领安条克，那就不可阻挡了。比起摩苏尔的阿塔贝格，这些蹒跚的十字军并非真正的威胁。如果卡布卡在这里失败了，那他的威信就会降低，势力也将得到控制。
一方面，埃米尔们踌躇不定，另一方面，卡布卡也在战术上犯了几个错误。他希望一击就把十字军彻底打垮，所以并未立刻进攻，而想等着十字军全部出城。然而出城的十字军数量却震惊了卡布卡，他试图和谈交涉。但十字军无视信使，有序地开始进军。焦躁的卡布卡点燃了阵前的草地，希望延缓十字军的步伐，但烟雾却涌向土耳其人，遮蔽了他们的视线。卡布卡试图后撤，结果埃米尔们四散狂奔，于是战术性的撤退演变成了彻底的溃败。亚美尼亚和叙利亚的牧羊人看到有机会报复土耳其人十余年来的压迫，也冲下山来加入了屠杀的队伍。
十字军取得了惊人的胜果。几个小时以前似乎还将给十字军带来灭顶之灾的土耳其人彻底消失了。尽管博希蒙德的功劳最大，率队攻破城池和解除包围的都是他，但大部分士兵认为这都是拜上帝的指引所赐。那些在城墙上观战的人声称天使、圣徒和死去十字军的灵魂在与士兵一同奋战。
唯一高兴不起来的只有图卢兹伯爵雷蒙德。疾病让他不得不在这场激昂的战斗中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竞争对手接受人群的欢呼。而西尔皮乌斯山顶堡垒守军的做法让他更加不是滋味。他们目睹了援军的崩溃，知道再抵抗也没有意义，所以派出信使宣布投降。雷蒙德让信使把他的旗帜带回去升起来，作为臣服的标志。但守军司令看到旗帜后拒绝了，表示他只向博希蒙德投降。显然，诺曼人又一次事先与堡垒内部取得了联系，堡垒的指挥官私密地同意了如果基督徒胜利，他只与博希蒙德交接。威胁和侮辱都改变不了指挥官的想法。直到博希蒙德亲自出现，他才打开大门。71
这是压垮雷蒙德的最后一根稻草。其他亲王已经准备把城市交给博希蒙德，继续进军耶路撒冷了，但雷蒙德不同意。再说要把安条克交给阿历克塞已经没有说服力了，所以雷蒙德改变了策略。所有人都曾宣誓要让耶路撒冷重归基督徒的怀抱，没有人可以背弃誓言，建立自己的小王国。因此十字军应该留下一支部队守城，而博希蒙德必须随军继续前进。但显然，博希蒙德没有再进一步的打算了，所以他拒绝挪动一步。
由于已经到了7月，阿希马尔建议亲王们暂时留在安条克。这是个明智的选择。要去耶路撒冷，就得穿越炽热的叙利亚沙漠，盛夏时分这么做没有任何好处。因此亲王们通告全军驻扎到11月1日再起程出发，并希望在那之前解决分歧。
如果有人能消弭博希蒙德和雷蒙德的争端，那个人就是阿希马尔了。不幸的是，他没有机会了。城里卫生状况堪忧，破城后，死者的尸体还没有来得及掩埋，卡布卡就到了——那个夏天，瘟疫袭击了城市。阿希马尔是第一批受害者，十字军就这样丧失了他们最坚定的领导者，那个可以让大家团结起来的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人都已经看清，雷蒙德和博希蒙德谁都不会让步。博希蒙德已经铁了心，不听任何人劝了。这时彼得·巴塞洛缪出现了，他声称圣安德鲁又一次显圣，把城市指派给了博希蒙德，但博希蒙德需要为攻占耶路撒冷的部队提供物质支持。
雷蒙德十分尴尬，他起初坚称圣徒所指明的圣枪是真的，如今却要否认显圣。然而，彼得·巴塞洛缪控制不住地继续说道，另一次显圣表明在博希蒙德的祈祷下，质疑显圣权威性的阿希马尔已经下了地狱。这彻底败坏了彼得·巴塞洛缪的声誉。阿希马尔是十字军最受欢迎的领袖之一，他的逝世受到了全军的真切哀悼。整段插曲只是进一步加剧了亲王之间的紧张情绪。
东征就这样陷入了僵局，预定的起程日期已过，但看起来十字军要在这里驻扎一辈子了。普通士兵并不在乎谁掌管安条克，实际上，他们根本不在乎安条克。他们立下誓言，放弃了一切来解放耶路撒冷，在小亚细亚拖延得越久，他们就越沮丧。目的地就在南边，只剩下几周的行程，但阻挡他们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家领导人的傲慢。
终于在11月5日，他们受够了。当日，亲王们在大教堂会面，却又一次拒绝妥协。这时军队代表打断了他们，给出了最后通牒。如果再不出发，十字军就要推倒安条克的城墙，自行出发，让亲王们烂在这里。
面临着即将兵变的形势，亲王们达成了一致意见。博希蒙德留在安条克，雷蒙德则成为全军总指挥官。尽管雷蒙德高兴地接受了，但对他而言，这只是一次空洞的胜利。这个头衔没有任何权力，只是对带队前进者的激励，并不意味着实质上的指挥权。但是两个对手终于停止了争斗，十字军可以专注于完成他们的征程了。
1099年1月13日，在十字军抵达安条克整整15个月后，雷蒙德身着朝圣者的简朴服装，赤着脚，带着军队走出了城市的正门。

第六章 金色的耶路撒冷
如果说前往安条克的征途残酷无情，那从安条克到耶路撒冷的路程就相当舒适了。叙利亚满是渴望独立的土耳其埃米尔，他们对阻挡入侵的军队没有什么兴趣，反而愿意给十字军付钱以免被攻击，甚至还为十字军南下提供协助。
东征者就这样好整以暇地穿过了叙利亚西部，沿途收获了大量金钱和补给。最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当地某个埃米尔自恃堡垒坚固，拒绝向十字军臣服。尽管大部分亲王只想继续前进，但当上了总司令的雷蒙德信心满满，他认为堡垒的地理位置很重要，不能让它留在后方。此时彼得·巴塞洛缪又出现了，他声称圣安德鲁、圣彼得和耶稣基督同时显圣，要求人们听从雷蒙德的指示。
彼得的权威性已经不复当初了。这一次，有些贵族公开提出了质疑，并引发了激烈的辩论，有人明确怀疑圣枪的真实与否。彼得见状失去了理智，他愤怒地要求让火焰证明自己的身份。耶稣受难日当天，人们点燃了两大堆原木，围成一团，只留了一条狭窄的通路。彼得身着皈依者的白色服装，高高举起圣枪，跃入了火焰之中。然而一秒之后，他站了起来，全身被严重烧伤。要不是某个旁观者抓住了他的束腰，把他拉了出来，他就要当场倒毙在火焰之中。接下来的12天里，他痛苦地哀号，最终死于伤口感染。72
几周后，法蒂玛王朝哈里发73的信使转移了军队的注意力。他误判了十字军的动机，提议双方联合起来对付土耳其人。十字军忽略了提议，并于5月底进入了法蒂玛王朝的领土。
出现在圣地的东征者吓坏了哈里发，却让当地的基督徒欢欣鼓舞。军队抵达村庄以马忤斯（Emmaus）时，伯利恒的代表恳请他们帮助居民摆脱伊斯兰教的控制。博希蒙德的外甥坦克雷德还留在军中，他立刻派了一小支部队攻占了那里。
伯利恒的居民列队欢迎兴高采烈的十字军，并把他们引到附近的教堂，在那里举行了一场感恩弥撒。耶稣基督的诞生地重新回到了基督徒手中，这让十字军坚信，下一个就是耶路撒冷了。当夜的月食仿佛进一步证实了他们的推测，仿佛伊斯兰教的新月很快就要黯淡无光了。
第二天上午，十字军登上了他们称为“喜悦之山”（mount of joy）的山丘，看到了他们一年多来长途跋涉的目的地。热浪之中，耶路撒冷长长的城墙清晰可见。
许多十字军战士只看了圣城一眼，就被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们经受住了种种极端环境的考验，跨越酷热的沙漠，横穿积雪的隘口，一路跋涉3 000英里（约合4 828千米）。面对严重的饥饿和水荒，他们通过喝尿和饮血挺了过来。疾病让他们虚弱，敌人让他们疲倦，内斗让他们烦扰，但他们的信念不曾磨灭。如今，只剩下最后的难关了——攻克这座城池。
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和之前的安条克一样，耶路撒冷太大了，十字军剩下的部队无法完全包围它，而且围城的时间也不够了，法蒂玛王朝正在集结增援部队。城市的管理者不仅储备了充足的食物，还吸取了安条克的教训，把基督徒全部驱逐出城74。这次没有变节者帮十字军打开城门了。最后，守军还赶走了所有的牛羊，在城外的绝大部分水井里下了毒，十字军不得不从17英里（约合27千米）外的约旦河运水。唯一可行的选择就是速战速决占领城市。
不幸的是，他们的第一次攻势被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十字军缺乏真正的攻城工具，而哈德良皇帝在公元2世纪建造的城墙太厚重了，单靠突击无法攻破。这次失败是苦涩的，因为在前一天，橄榄山（Mount of Olives）上的一位老隐士告诉他们，只要信念够强，他们将攻无不克。现在看起来，支撑他们一路来到这里的信念还不够。
然而奇迹又一次拯救了他们。6艘英格兰和意大利的船只忽然出现在了附近一个荒废的港口，上面有食物和建造攻城工具所必需的铁质零件。穆斯林迅速派了舰队去封锁港口，但十字军已经把物资全部搬走了，营地里一片欢欣鼓舞。光秃秃的犹太山地（Judaean Hills）上没什么树，建造器械的木材不足，于是十字军又派出搜集队去寻找各种材料。最后，坦克雷德在撒马利亚（Samaria）找到了足够的木材，士兵们又花了大半个月，把它们拉回了42英里（约合68千米）之外的耶路撒冷营地。
在炎热的夏天，这项工作既沉闷又折磨。随着6月渐渐过去，领导者的脾气也逐渐火暴起来。把旗帜留在伯利恒圣诞教堂（Church of the Nativity）的坦克雷德坚称城镇和教堂都是他的。其他亲王对此激烈反对，他们认为这样的圣地不可能只为某一个人所有。
在耶路撒冷的控制权问题上，争论更加激烈。亲王们认为，他们当中的某一个人届时应该成为国王，但这个人究竟是谁，显然不可能达成共识。神职人员和军队则反对国王这个概念，因为没有任何基督徒有权在王中之王生活过的城市加冕。
到了7月初，领导者的纠纷、持续不断的危险和枯燥乏味的工作，让很多人的斗志消磨殆尽。终点就近在眼前，逃跑本是不可想象的，但现在又有士兵试图沿着海岸寻找返回欧洲的船只。情况实在糟糕，又需要神明的介入了。
7月6日，一名神父声称阿希马尔的灵魂在梦里找到了他。这位饱受尊敬的主教让亲王们停止争吵，称胜利触手可及。按照主教的指引，他们需要斋戒，并赤足绕着耶路撒冷走一圈。如果忏悔之心足够真诚，城市就将在9天之内陷落。于是亲王们立刻下令全军绝食3天。
7月8日星期五，城墙上的穆斯林守军惊讶地发现十字军组成单列纵队，开始进军了。神职人员捧着圣物，后面跟着亲王、骑兵和步兵，最后是非战斗人员。75所有人都赤着脚，身着简朴的朝圣者服装，城墙上的大声嘲笑也被他们刻意忽略。
绕城一周后，十字军的领导者来到橄榄山，隐士彼得在这里展开了一次慷慨激昂的布道。他的演说天赋丝毫没有因为连年远征而减弱，与当年煽动法国农民时一样令人热血沸腾。所有的亲王都深受感动，尤其是雷蒙德和坦克雷德，他们发誓要为了东征抛开成见，倾力合作。
之后的5天中，十字军有条不紊地做着最后的准备。两座强大的攻城塔开始了收尾工作，大量土块被尽可能运到了靠近城墙的位置。7月14日，总攻开始了。
亲王们一致决定，两座攻城塔由雷蒙德和戈弗雷分别指挥。两人各花了一天时间，试图让塔楼就位。雷蒙德的那座率先靠近，但守军的激烈抵抗让它无法搭上城墙。戈弗雷的那座在15日清晨搭上了城墙，但是士兵也无法前进一步。
现在双方都开始了殊死一搏。十字军的人数已经不足1.5万，还不到当初抵达小亚细亚时的一半。为了推动攻城塔，骑士们不得不暴露在守军的弓箭、落石和希腊火76之下。士兵伤亡惨重，战死的人数高达四分之一。如果再不拿下城池，所有的希望就要破灭了。
7月15日中午，在戈弗雷的攻城塔上，两位佛兰德斯骑士成功翻越了耶路撒冷的壁垒。坦克雷德紧随其后，77并在城头杀出了一片空地。十字军立刻架起了云梯，骑士们奋勇爬了上来。穆斯林守军有些犹豫，因为还有一些抵抗的时间，但随后大门打开了，所有军队都涌进了城里。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难评价。可以肯定的是，城里没有什么抵抗。双方都知道征服者有权杀戮。但在中世纪，投降的人一般都能活下来，而抵抗的会被杀死。伊斯兰教和基督教的军队当日便遵循了这一原则。接下来就是常见的野蛮场景：成年男子被推下城墙，砍掉头颅，其他人则被乱箭射死，或是推进城里随处可见的大火之中。
一片混乱之中，指望有人维持秩序是不现实的。坦克雷德是第一个登上圣殿山的东征者。在他劫掠圆顶清真寺时，一些穆斯林幸存者躲在了附近的阿克萨清真寺（al-Aqsa mosque）避难。为了靠这群人勒索丰厚的赎金，诺曼人没有加害他们，还把自己的旗帜给他们作为庇护的标志。不过在狂热的气氛下，这没有任何用处。第二天上午，一群东征者闯了进来，杀掉了所有人。
杀戮还在接下来的两天里继续，城中的贵重物品、建筑和食物被陆续瓜分。尸体则随处弃置。由于正是盛夏，尸体很快开始腐烂，整座城市弥漫着浓重的尸臭味。基督徒为了夸大胜果，在记叙时借鉴了《圣经》的语言。随军的编年史作者阿吉莱尔的雷蒙德（Raymond of Aguilers）在描写他前往圣殿山的景象时，便化用了《启示录》的描述：血从街上涌来，高到马的嚼环。78
虽然此举完全违背了十字军声称的基督教原则，但按照当时残酷的标准，屠杀平民也是他们的惯例。身处异国，物资紧缺，人员不足，敌援将至，这样的做法甚至称得上一种理智的选择。然而，尽管关于暴行有许多骇人听闻的说法，有一些还出自十字军之口，但他们似乎没有做过一些传闻中的事情。
逃走的居民数量应该有不少。十字军的数量不足以包围城市，所以东边和西边的城墙都未设防。耶路撒冷的堡垒守军意识到城市已被攻破，就向雷蒙德投降了，之后被押送到附近的阿斯卡隆（Ascalon）。另一些人付出了昂贵的赎金，或是被迫交出传家宝以换取自由。
士兵们采取了很多办法来迅速致富。距离十字军进城的地点最近的犹太人居住地被洗劫一空。不过拉比只要交钱就可以赎回被掠走的《摩西五经》。那些看起来很富有的居民，无论人种和信仰，都需要交出大笔赎金才能确保自身安全。
这次事件造成的死者究竟有多少，我们现在已经无从得知。在同期希伯来人的记载中，死亡人数约为3 000，与常见的对屠杀的描述大相径庭。无论如何，耶路撒冷的占领充满了传奇性，各种传闻迅速扩散开来。基督徒想把它美化成诸神指引下的胜利，让杀戮正当化。在他们的记载里，引用了《圣经》中多处对邪恶之徒施以折磨和惩罚的描述。
对基督徒而言，攻占耶路撒冷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件，但穆斯林其实没有予以太大重视。伊斯兰教关于洗劫事件的首份记载在近50年后才出现，其中含糊不清的说法表明当时的伤亡率并不高。79不过在本次东征之后的下一代穆斯林眼里，“法兰克人”乃是未开化的野蛮人，洗劫耶路撒冷则成了他们残暴的终极明证。自那以后，相关描述就越来越暴力。当时，十字军焚毁了耶路撒冷的犹太教堂，不过按照现今通行的说法，他们在点火之前还搜捕了400名犹太人锁在教堂里。80到了13世纪，按照那时的记载，穆斯林在此役中的死亡人数已经多达7万，而城内的犹太人则被屠杀殆尽。
那些将洗劫耶路撒冷视为十字军伪善象征的现代人，往往会不加鉴别地相信这些描述。不过无论如何，以当时的标准来看，十字军在攻占耶路撒冷后的做法并没有显得特别残忍。81
穆斯林和犹太人的社区也没有消失。第二年就有犹太旅行者在规模虽小却生机勃勃的犹太人聚集地撰写见闻。穆斯林的人口有所减少，但之后的记载说他们被全部杀光，则是在信口雌黄。实际上，他们还被安排了工作。街上的尸体是严重的卫生隐患，十字军派他们去把尸体拖出城外。
接下来还有两项重要工作。首先是讨论怎么处置耶路撒冷；另一项更加迫切，是弄清怎么解决前来增援的埃及军队。
从某种程度上说，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解决第二个问题的前提。在制定整体战略、强化防御设施、下达各项命令方面，一位可靠的人选要比一个委员会高效得多。麻烦在于，大家无法在人选上达成共识。
决定谁没有资格要容易许多。背信弃义的拜占庭皇帝显然不行——甚至雷蒙德都承认了这一点，小贵族也可以排除在外。教皇似乎是恰当的人选，圣城应当由教会管理。但乌尔班二世离得太远了，他的代表阿希马尔又因病逝世。82东征者又从当地的东正教徒中寻找，但他们当中地位最高的耶路撒冷牧首却在城破前几天的放逐途中死去了。
现在没时间等待罗马的指示或新牧首的选举了。埃及军队还有3周就要到了，需要立刻组织防御。十字军成立了紧急委员会，亲王们决定把王冠授予他们当中最富有、最强大的那位——图卢兹伯爵雷蒙德。
这是一个可靠的选择。雷蒙德见证了夺取耶路撒冷的全过程，又以虔诚著称。他已经控制了城内的堡垒，而博希蒙德已经在安条克证明，违抗他的意志十分困难。此外，尽管雷蒙德过于傲慢，在亲王当中人缘不好，但作为一名活力十足、骁勇善战的斗士，他是无可指摘、饱受敬重的。
雷蒙德即将迎来生涯的巅峰时刻，这次胜利让之前的所有屈辱都不值一提。他下定决心要好好享受这个过程。他认为亲王们会坚持这个决定，所以虔诚地拒绝了，称自己不愿在耶稣基督受难之地戴上金冠。这个谦虚的回答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叹，但令他惊骇的是，委员会没有坚持，而是转而询问布永的戈弗雷。戈弗雷就很聪明，他同样拒绝了王冠，但是答应掌管城市。
某些方面来看，这个选择有些奇怪。戈弗雷从未向教会展现出特别的热忱，相反，还曾经积极反对过教皇。83不过他很受士兵欢迎，攻城塔也是在他的指挥下搭上了城墙，让占领耶路撒冷成为可能。在穆斯林援军将近，又一次无情的围城即将展开之际，勇敢的戈弗雷可以维持士兵的斗志与忠诚度。
戈弗雷的头衔名称很重要，因为他想要维持接受任命时的观点，即他只是暂时代替目前悬而未决的精神领袖来管理城市。他一开始选择的头衔是“元首”（Princeps），后来确定为“圣墓守护者”。
不管戈弗雷自称什么，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处理好与雷蒙德的关系。局势变成这个样子，雷蒙德的气愤可想而知。盛怒之下，雷蒙德拒绝承认戈弗雷，也不肯交出堡垒的控制权。这严重威胁了十字军对耶路撒冷的控制。如果不能掌管城市的军事要塞，戈弗雷的威信就要大打折扣。其他贵族恳求雷蒙德，他们解释称，面对即将来临的敌军，当下需要同仇敌忾。但伯爵不为所动。他觉得自己被欺骗了，要求一名独立的法官倾听他的控诉。在其他东征者的努力劝说下，雷蒙德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就是把堡垒的控制权转交给一名主教，直到教会成立委员会来审理这一案件。
事实证明，甚至连这点儿让步也属于失策。一转头，主教就把堡垒交给了戈弗雷。雷蒙德被这一做法惊得目瞪口呆。他得出的结论是所有人都在耍他，于是召集了自己的所有部队，离开了耶路撒冷。让戈弗雷和其他阴谋家吞下胜利的果实，然后噎死吧。
实际上，雷蒙德前脚刚走，法蒂玛王朝的使者后脚就进了城。哈里发在信件中严厉谴责了基督徒进攻耶路撒冷的行为，勒令他们离开巴勒斯坦。而由维齐尔带领的强大部队很快就将抵达。看起来，新生的耶路撒冷王国就要被扼杀在摇篮之中了。
戈弗雷迅速采取了行动。耶路撒冷的防御工事相当完备，但十字军的数量不足，支撑不了太久。他派出了使者，加急向所有可能的盟友求救，乞求他们的支援——其中就包括雷蒙德。
信使找到雷蒙德时，他的情绪还不错。为了兑现在安条克许下的一个诺言，他带领部队去了约旦河，在河水中沐浴。随后，他撤到杰里科（Jericho），在那里三心二意地做着返回欧洲的准备。求援的消息是他翘首以盼的，也让他心满意足——不过他矜持地表示自己要先确认一下危险程度。
实际上，这次拖延与十字军配合得天衣无缝。由于物资有限，兵力不足，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守，戈弗雷决定弃城而出，在野外与法蒂玛王朝军对垒。仅有极少数士兵留下来和隐士彼得一起，带着全城余下的人为胜利祈祷。雷蒙德在侦察兵确认危险属实之后，率领部队于8月10日与十字军会合。全军向东南方向挺近了40英里（约合64千米），抵达了埃及军的驻地阿斯卡隆港口。第二天黎明时分，他们发动了进攻。
这完全出乎埃及军的意料。他们以为十字军会躲在耶路撒冷瑟瑟发抖，因此根本没有派出侦察部队。大部分士兵还在帐篷里睡觉。战斗只持续了几分钟，埃及士兵或是在床上被砍死，或是在海里被淹死，或是在乱军中被践踏而死。
此役的战利品异常丰厚。维齐尔设法逃进了阿斯卡隆的堡垒，免于一死，但他的财产全部落入了十字军手中。更重要的是，埃及人还随军赶着羊群。这些羊，连带着战马、驮畜和驮畜背着的物资，都被十字军一网打尽。
只有一件事让这次胜利不够圆满。阿斯卡隆的堡垒守军听说了雷蒙德的高风亮节，表示愿意投降，但只臣服于这位图卢兹伯爵。这个要求让戈弗雷想起了安条克的经历，于是他拒绝了。就这样，雷蒙德又遭受了一次毫无必要的羞辱。他率队离开，并带走了大部分贵族。在接下来的50年里，阿斯卡隆依旧由穆斯林控制，成了耶路撒冷王国领土上的一根倒刺。
阿斯卡隆的战斗很短暂，但这次胜利的重要性堪称本次东征之最。它有效地削弱了附近唯一可以威胁耶路撒冷的势力，确保了十字军国家的存续。虽然有巨大的困难和可怕的障碍，但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取得了毋庸置疑的成功。在当时的人看来，它戏剧性地证明了信仰的力量。然而讽刺的是，东征的策划者永远无法得知这次胜利了。十字军终于进入耶路撒冷的时候，乌尔班二世正躺在罗马，奄奄一息。1099年7月29日，也就是耶路撒冷陷落两周后，他合上了双眼，没能坚持到捷报传来。

第七章 十字军国家
时隔462年，耶路撒冷回到了基督徒的手中。85十字军的惊人壮举阻挡了伊斯兰世界的征服浪潮，收复了基督之城。万里征程收官了。
然而，这次成功也带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大部分骑士离开亲人，经历了这些年的艰辛征程，如今迫切希望回到故乡。他们通过在圣墓教堂祈祷或是在约旦河沐浴，完成了对誓言的履行，起程返回欧洲，留下了一座矗立于穆斯林海洋的基督徒前哨。如果想要维持这次奇迹般的胜利取得的成果，就需要成立稳定的政府，保障与欧洲的沟通往来。他们需要的是一名政治家，以最少的骑士建立一个能够存续的王国。他们现有的人选则是布永的戈弗雷。
大部分东征者返回欧洲后都被视为英雄。为了信念，遍历艰险，拯救基督之城，这既勇敢又浪漫，令一代代欧洲人心潮澎湃。遥远的十字军国家被统称为“Outremer”86，在法语中意为“遥远”或“海外”，乃是博取功名的异国他乡。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的领导者们成了传奇人物，他们的壮举被编成诗歌。在耶路撒冷占领之后一代人的时间里，《安条克之歌》（Chanson d’Antioche）87等史诗在法国人中交口传颂。
布永的戈弗雷则处于这群人的顶端，这位理想中的骑士谦逊稳重，拒绝了加冕。这种质朴的精神甚至让国王都相形见绌。他完美诠释了骑士精神，是朝圣者的保护人、圣地的捍卫者。在整个中世纪，他与查理曼和亚瑟王（King Arthur）并称为基督教三大英雄，在但丁（Dante）和塞万提斯（Cervantes）等人的作品中以英勇的形象登场。然而不幸的是，事实截然不同。尽管在征服耶路撒冷的过程中，戈弗雷的勇敢和机敏都毋庸置疑，但事实证明他是一个想法天真、效率低下的领袖，个人能力的不足放大了他所遭遇的麻烦。
十字军国家最大的问题是人手的长期不足。聪明的领袖会精心利用自己的助力，但戈弗雷却疏远了为数不多还留在东方的贵族，同时过于信任那些没有才能的顾问。从一开始，情况就很不乐观。实际上，雷蒙德是留在耶路撒冷的唯一大贵族，但戈弗雷气量狭小，容不下他。雷蒙德在东方成功包围了两座城镇，但戈弗雷却担心雷蒙德提高威望，拒绝承认对方的投降。这种毫无理由的冷落让几乎所有留下的贵族心寒。他们全部回家了，除了试图在巴勒斯坦找块地方自己建国的坦克雷德。88
到1099年年底，戈弗雷只剩300名骑士和大约2 000名步兵来保卫领地，抵御入侵。不过他也取得了一定的进展，成功迫使附近的一些穆斯林村庄纳贡。不过随着比萨（Pisa）大主教戴姆伯特在12月底到来，一切都开始陷入停滞。
选派戴姆伯特填补勒皮的阿希马尔所留下的空缺，是乌尔班二世临终之前的一系列举措之一。几乎不会有比他更不合适的候选人了。乌尔班二世把这名意大利人异乎寻常的精力误认为与众不同的才能，将他派去西班牙协助阿方索六世（Alfonso Ⅵ）从穆斯林手中夺回卡斯蒂利亚（Castile）地区。任务很成功，但戴姆伯特也获得了傲慢和贪婪的名声，对于他贪污的质疑声从未止歇。然而乌尔班可能病得太重，或是消息太不灵通，并未纠正他的错误，反而任命戴姆伯特为教皇使节，致使他的恶行变本加厉。
这位大主教前往耶路撒冷，并不是为了鼓舞士气。他带着一群无法无天的比萨水手，沿途劫掠希腊诸岛作为消遣，拜占庭皇帝不堪其扰，派出帝国海军追击。89而惊险逃脱的经历只是让戴姆伯特更加坚信自己的使命乃是神授。像许多十字军战士一样，戴姆伯特认为耶路撒冷应由教会，而不是世俗权力所掌管。他的主要目标就是让神职人员牢牢地控制城市，确保戈弗雷知道自己的地位。
教皇使节的第一站是安条克，他惊讶地发现博希蒙德竟是如此和蔼可亲。诺曼人如今自称为“安条克亲王”，对协助戴姆伯特乐意之至。博希蒙德宣布，他不仅会派部下确保戴姆伯特的安全，还会陪同他去耶路撒冷。
戴姆伯特很快就被奉承得飘飘然，不过博希蒙德之所以这么慷慨，是因为有自己的算盘。众所周知，他留在了安条克，没有完成东征，尚未履行自己的誓言在圣墓教堂祈祷，这有损于他的声誉。此外，他听到传闻称没有子嗣的戈弗雷身体不太好。戈弗雷即使在精力最旺盛的时候，也表现出了对教会的服从，现在他病了，要如何抗衡刚愎自用的戴姆伯特？即便戈弗雷有点儿骨气，他死了后大主教自然也有权指定继任者。戴姆伯特既然要成为耶路撒冷的新权力掮客，那博希蒙德当然希望在场分一杯羹。
有这种想法的东征者可不止安条克亲王。在他们离开安条克之前，戈弗雷的弟弟埃德萨的鲍德温也带着护卫队加入了。现在，戴姆伯特要带着两位最有实力的十字军领主前去耶路撒冷，戈弗雷几乎逃脱不了被支配的命运了。
他们在耶路撒冷的所见所闻，比戴姆伯特预计的更加理想。耶路撒冷牧首的位置仍然空缺，戴姆伯特自然而然地认为自己是最合适的人选。通过一系列的贿赂和密谋，他当选了，顺从的戈弗雷公开向他屈膝，宣誓效忠。
戴姆伯特深知趁热打铁的道理。趁戈弗雷还没缓过神来，牧首让他把耶路撒冷和堡垒的控制权立刻转交给他。这无异于让戈弗雷自我放逐。如果戈弗雷答应了，就相当于把十字军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一切交给了一个几乎没有军事经验的神职人员。如果没有牧首的同意，圣墓守护者甚至都不能拔出自己的剑。然而，戈弗雷又一次同意了。
这让了解戴姆伯特为人，不愿被他领导的骑士们吓坏了，他们尽力游说，但戈弗雷不为所动，最后只答应暂缓这一做法。1100年的复活节，戈弗雷正式把圣城移交给了戴姆伯特，不过表示他将保留城市的控制权，直到自己征服一座合适的城市作为替代。
当然，耶路撒冷无可取代。对基督徒来说，它就是世界的中心。不过从军事角度来看，港口城市阿卡（Acre）是个接近的选择。阿卡坐落于地中海东岸，在现今以色列的西北部，拥有牢固的防御工事和重要的战略地位，是各大十字军国家之间关键的枢纽地带。它可以代替耶路撒冷成为中央司令部，制定实施整体战略。于是戈弗雷立刻着手去做围攻的准备。
整个王国的军力都被集中起来，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耶路撒冷。此时，博希蒙德和鲍德温返回各自的十字军国家已经好一阵子了，但是吸引他们过来的传闻是真的。这几个月里，戈弗雷的身体每况愈下，这段征程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于是他被送回了首都。而迫不及待要宣示自己对军队的领导权，渴望瓜分战利品的戴姆伯特则随军继续前进。
大主教以为自己的加冕时刻即将到来，但他犯了个灾难性的错误。戴姆伯特的推测没错，戈弗雷生病了，无法做出任何重大决策，但他低估了戈弗雷的病情。1100年7月18日，当戴姆伯特正朝着荣誉进军的时候，戈弗雷病逝了。
尽管戈弗雷作为领袖有许多缺陷，但人们真心为他的离开而伤心。由于居民过于悲痛，耶路撒冷的商业活动停止了整整5天。虽然执政表现不佳可能冲淡了胜利的兴奋，但戈弗雷依旧是占领耶路撒冷的十字军中的标志性人物。90然而，这种敬意并没有延伸到他关于继承人的遗嘱上。
随从们故意忽略了戈弗雷把城市交给戴姆伯特的愿望，没有把他的死讯告知位于阿卡的大军。他们派部队占领了堡垒，让信使赶往他弟弟埃德萨的鲍德温处，让他赶紧回耶路撒冷继承遗产。
可想而知，戴姆伯特得知风声时怒不可遏。然而，耶路撒冷的临时领导者没有戈弗雷那么容易屈服。面对主教狂怒的训诫，守军不为所动，也不认为自己的计划有何邪恶之处。无可奈何之下，戴姆伯特给安条克的博希蒙德写了一封信，表示如果他能赶在鲍德温之前抵达耶路撒冷，就让他当耶路撒冷国王。主教的本意是诱骗博希蒙德，但他在信中控制不住自己。自命为“基督教会的领袖，各国的支配者”的他严肃地提醒自己的救世主，耶路撒冷的国王要遵从牧首的意愿。
事实证明，这个做法不仅不讲策略，而且是白费力气。信使抵达安条克的时候，博希蒙德不在城里。几周以前，他带着300人向北前往幼发拉底河上游参战，却遭遇了埋伏。博希蒙德意识到自己恐怕要失去一切了，于是割断了自己的金发，让一名士兵带着它去找鲍德温。士兵设法溜出了土耳其人的防线来到了埃德萨伯国，但鲍德温也来不及救援了。如今，戴姆伯特的保护人正蹲在土耳其人的监狱里，等待着大笔赎金的筹集。
戴姆伯特知道自己输了。让他更懊恼的是，鲍德温在途中还宣布成为安条克的摄政，以十字军国家最强大领主的身份抵达了耶路撒冷。1100年圣诞节，在伯利恒的圣诞教堂，戴姆伯特很不情愿地把这名死对头加冕为十字军国家的第一位国王，称鲍德温一世。此后不久，他就唐突地离开了城市。91
比起前任国王，鲍德温一世的执政有了巨大的进步。他沉着坚韧，目光长远，既是勇猛善战的将军，又是富有天赋的政治家。像历史上的许多伟人一样，他善于把握时机。
认为过去有必然性——已经发生的那些事注定会发生——是从历史中吸取经验教训的大敌。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就是极好的例子。在欧洲的基督徒看来，东征者面对惊人的困难，取得了巨大的胜利，无疑是因为命运。十字军是在上帝的指引下前进的，他们凭借坚定的信念，会扫清面前一切的障碍。大卫终将击败歌利亚。
实际上，鲍德温很清楚，他们只是被海量敌人包围的少数派。面对数以千计的敌军，他们通常只能召集几百名骑士。那些绝处逢生般的胜利总让人感觉他们是无坚不摧的斗士，但穆斯林讨伐异教徒的圣战注定将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他们身处其中其实无比脆弱。
唯一的希望就是从西方招募新兵，对耶路撒冷王国而言幸运的是，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的空前成功就是最好的广告。戈弗雷统治的时间太短，没有看到宣传效果，但鲍德温一世却欣喜地得知新兵正在增援的途中。
新加入的十字军战士，有些可能是没来得及赶上主要的征程，还有些则是心存疑虑，想先看看东征能否成功。热那亚共和国和比萨共和国的海军就曾承诺加入第一次十字军东征，但是他们的准备过程还包括造船，因此直到1101年才出发。原来十字军中的少量掉队者也加入了他们，其中最著名的一位就是不幸的布洛瓦的斯蒂芬。他逃回家中，被人们视作懦夫，妻子和教皇命令他立刻出发回到军队，去完成自己的东征誓言。
通过船只抵达耶路撒冷的先头部队，让戈弗雷有了足够的实力在可预见的未来守住耶路撒冷。而绝大部分增援则是通过陆路赶来的。
这在某种程度上像是重复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军队由米兰大主教和布洛瓦的斯蒂芬率领，后者与皇帝阿历克塞仍然保持了良好的关系，所以轻易通过了拜占庭的领土。在尼科米底亚，他们遇见了图卢兹伯爵雷蒙德，并决定稍微绕一点儿路去救博希蒙德。他成了土耳其人的俘虏，整个基督教世界都面上无光。
斯蒂芬和雷蒙德都激烈反对这个计划——无论是出于战斗经验还是个人原因——但军队决心已定，因此他们一直挺进到安纳托利亚腹地。第一次十字军东征期间，土耳其苏丹基利杰·阿尔斯兰因为没有认真考虑联合邻国抵抗十字军，损失惨重。这一回，他决心不要让结盟带来的琐碎口角坏了大计，狠狠回击十字军。他联合了附近的土耳其埃米尔，小心翼翼地把过于自信的东征者引到了他精心选择的地点。几天后，他报了近4年之前的一箭之仇，十字军遭到了疯狂屠杀。
斯蒂芬、雷蒙德和米兰主教等人侥幸逃脱，他们或许尝试过通知后续部队，但消息没有传到。所有的东征援军都在抵达安条克之前被歼灭了。
如果他们能安全抵达耶路撒冷，鲍德温就有足够的实力把疆域扩张到更利于防守的天然国界。然而现在不可能再去大规模进攻对手了，鲍德温明智地选择了巩固现有的领土，这很乏味，却很关键。
最重要的任务是保卫海岸线。地中海沿岸的港口太多了，土耳其人和埃及人都能通过它们入侵，因此必须逐步削减其数量。最重要的港口是阿斯卡隆，埃及军队可以借此肆意掠夺临近地区。如果鲍德温可以占领它，埃及军就得经由陆路穿越炽热的西奈沙漠（Sinai Desert），才能抵达基督徒的领土。
耶路撒冷王国的北边领土，很大程度上由安条克公国和埃德萨伯国守卫着。这意味着剩下的威胁主要来自阿勒颇（Aleppo）和大马士革，这两座城市是土耳其军队袭击的主要策源地。
鲍德温在采取行动之前，必须让封臣们合作起来，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坦克雷德尤其棘手。这位自称的加利利亲王被鲍德温任命为安条克摄政，却拒绝给予国王任何实质性的支持。他忙于扩张安条克公国的领土，不愿意把自己的军力派去为了虚无缥缈的大局冒险。
坦克雷德显然是没希望了，所以鲍德温决定把他换掉，办法很简单，就是付清博希蒙德的赎金。这位诺曼亲王在土耳其监狱里已经待了3年，他越来越沮丧，因为除了无能的十字军战士和米兰大主教外，没人有兴趣救他。鲍德温希望博希蒙德能感谢他，甚至与他合作，但他很快就失望了。
博希蒙德曾经对基督徒的东征事业贡献良多，但如今他的摧毁力同样巨大。起初，他请埃德萨伯爵一同突袭附近的埃米尔，联军却被杀得大败，伯爵也被俘虏，导致安条克公国和埃德萨伯国的实力被大大削弱，处境危险。而博希蒙德没有试图弥补损失，而是抛弃了安条克公国。他任命外甥坦克雷德为摄政，之后返回欧洲去招募新的十字军。
他高兴地发现自己现在是个名人。十字军的故事，尤其是博希蒙德的功绩，已经在口口相传中成了传奇，欧洲各国争相表示对他的欢迎。在意大利，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能见到向他欢呼的人群。在法国，腓力一世招他为女婿。他的人气太高了，以至于英格兰国王亨利一世担心太多贵族随他而去，拒绝他踏上自己的领土。
这倒不是无端的担忧。博希蒙德历来魅力十足，如今又名声在外，完全是一呼百应。他本来打算为安条克寻找援军，但应征者如潮水般涌来，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萌生。在阿勒颇的失败令博希蒙德意识到，安条克无法实现自己建立强大王国的梦想。既然如此，那他为何不去占领一个现成的国家，比如拜占庭呢？
做到这一点并不难。在无数次英雄事迹的讲述与转述中，恶人的扮演者逐渐从圣地的穆斯林变成了拜占庭人。博希蒙德这样的英雄需要一个旗鼓相当的敌人，而卑鄙的阿历克塞让贵族们在安条克自生自灭，恰好满足了作为对手的条件。不信正统宗教的人总是比异教徒更加讨厌，拜占庭帝国就这样成了过去和现在一切不幸的替罪羊。
仅用了3年，博希蒙德的麾下就召集了多达3.5万人，这几乎相当于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军队人数的总和。他抛弃了帮助十字军国家的借口，来到了达尔马提亚海岸，攻击了现今位于阿尔巴尼亚的都拉斯（Durrës），这是拜占庭帝国最西边的城市。
尽管博希蒙德胆魄十足，但他的智慧不能匹敌阿历克塞。皇帝从来不曾信任十字军，认为这些人的贪婪最终会不可避免地让他们把矛头对准拜占庭。博希蒙德终于揭开了这一真相，而阿历克塞一点儿都不感到惊讶，实际上，他为这一刻已经准备了一段时间。在诺曼人的军队向海岸进击时，他没有尝试阻止他们，而是贿赂了威尼斯海军，让他们攻击博希蒙德的舰船。东征者就这样搁浅在了敌国的领土上。随后，阿历克塞小心避免了与他们的直接冲突，而是不断拖延时间，让补给困难和不卫生的军旅生活逐渐消磨他们的斗志。
这个策略取得了完美的效果。几个月后，瘟疫和低落的士气迫使博希蒙德耻辱地与阿历克塞签订了休战协议，从而败坏了自己的一世英名。他随后被派去收回安条克，但只是作为皇帝的封臣。城市的管理者要由君士坦丁堡指派，博希蒙德也必须公开向阿历克塞宣誓效忠。在宣誓仪式上，他要正式把在东方征服的全部领土交给皇帝，并立誓成为皇帝的忠实仆人。
博希蒙德以没有土地的庶子身份戎马一生，成为欧洲西部颇受尊敬的人物，这次最终的失败令他太难堪了。安条克是他光辉胜利的顶点，他无颜以失败者的身份进城。因此他乘船去了西西里，3年后在那里郁郁而终，再没有踏足过东方。
博希蒙德是不可靠的东征大贵族中的典型。本领高强、足智多谋的他，最后却削弱了基督教在东方的实力。那些没有他的才华却和他一样固执独立的人，对鲍德温一世同样没什么帮助。图卢兹的雷蒙德仍然具有很强的实力，却还没有从东征中获得一块自己的地盘，他此时正在努力攻打的黎波里（Tripoli）92。这个港口位于巴勒斯坦海岸，介于耶路撒冷王国和北部的十字军国家之间，对于这些国家的安全至关重要。
的黎波里在第一次十字军东征期间没有被征服，因为这里防御工事完备，埃米尔也是个机敏的人。他为十字军提供了物资，也对他们劫掠领地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耶路撒冷王国已经成立，东征者已经不可能再忽视的黎波里的威胁了。
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的艰难困苦并未耗尽雷蒙德的精力。在士兵修建防御工事的时候，他已经开始着手设计一座巨大的城堡，希望借此断绝城市的供应，保护自己未来的首都。以过往的表现来看，他显然不缺乏自信。在围城开始之际，他已经自称为“的黎波里伯爵”了。
对鲍德温一世来说，雷蒙德的行为意味着又一位不可控制的贵族要削弱他的权威了。尽管他保持了警惕，但还是给予了雷蒙德最大的支持。耶路撒冷的安全太重要了，关于个人得失的考虑只能排在后面。幸运的是，东征以来就没交过好运的雷蒙德这次又倒了霉。的黎波里守军的突围部队点燃了城堡，一部分屋顶塌落下来，把雷蒙德砸成重伤。6个月后，他去世了。
愚勇的雷蒙德就这样离开了历史的舞台，不过他还是给鲍德温留下了一份厚礼。国王亲自接过了指挥权，在1109年7月12日攻破了城市，建立了的黎波里伯国，这是最后一个诞生的十字军国家。
围攻的全过程展现了鲍德温一世的权威和实力。他不仅成功结束了战争，大大增强了十字军在东方的存在感，还确保了的黎波里的统治者是自己的封臣而不是竞争对手。鲍德温把城市交给了雷蒙德的长子——从西方赶来的伯特兰（Bertrand）。这个新来的人需要依靠鲍德温的支持，惹是生非的可能性要小得多。
此时，鲍德温一世可以被名正言顺地称为东方的杰出总指挥官了，不过他还没有停止脚步。在的黎波里之役后，他继续北上，征服海岸线上的剩余地区。在挪威国王“东征者”西格德（Sigurd the Crusader）派出的舰队的帮助下，鲍德温在1110年占领了西顿（Sidon）和贝鲁特（Beirut），从穆斯林那里夺取了黎巴嫩的大部分地区。随后，他挥师南下扫清海岸线。截至当年年底，耶路撒冷王国控制了巴勒斯坦几乎全部的沿海地区，只有提尔（Tyre）和阿斯卡隆尚未被攻克。
鲍德温一世不知疲倦地奔波，完成了诸多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这极大地消磨了他的精力。如今，他已经年近六旬，是十字军中唯一还在世的领袖。之前几年的变故尤其大。博希蒙德的外甥坦克雷德在1112年染病，不久后病逝，同年离开人世的还有雷蒙德之子伯特兰。随后在1118年，乌尔班二世的继任者帕斯加尔二世、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的杰出幕后人士阿历克塞一世·科穆宁也相继撒手人寰。
为了压制法蒂玛王朝的实力，年迈的鲍德温又开始了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段征程。来到尼罗河的他吃惊于河中的游鱼之多，骑士们用长枪随手一戳就能抓住几条。当晚在餐桌上的暴饮暴食使他身体极度不适，即使休息也无法好转。班师回程已经太迟了。1118年4月2日，鲍德温一世在埃及小镇阿里什（al-Arish）停止了呼吸。93
鲍德温的逝世对所有十字军国家而言都是个巨大的打击。他让成立之初分裂混乱的耶路撒冷王国发展成了一个强大稳定的国家。勤奋而努力的他建立了中央集权的君主制度，确保了海岸线的安全。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完成了几乎不可能的任务，让争吵不休的贵族们团结了起来。鲍德温是基督徒在巴勒斯坦得以存续的关键人物。失去了他，影响很快就开始显现了。

第八章 血地之战
鲍德温一世之死让耶路撒冷王国来到了十字路口。他没有子嗣，最近的男性继承人是哥哥布伦的尤斯塔斯（Eustace of Boulogne）。但尤斯塔斯身处欧洲，不愿意离开舒适的故乡。考虑再三，十字军国家的贵族们决定推举已故国王的堂弟勒布尔的鲍德温，他是第一代十字军中仅剩的贵族了。
新国王在1118年复活节进行了加冕，他与前任统治者形成了鲜明对比。鲍德温一世乐于社交、充满魅力，但鲍德温二世内向而谨慎。尽管他与堂兄没什么共同点，却是个虔诚的人，他下定决心做好王国的管理工作。
他很快就遭受了考验。敌人的不团结历来是十字军国家的重大利好。埃及的什叶派和叙利亚的逊尼派都希望净化伊斯兰教，他们长期以来互相攻击，忽视了中间的基督教国家。然而，鲍德温一世的成功让他们暂时搁置了分歧，要共同面对这个更大的威胁了。鲍德温二世即位仅几周，就得到消息：什叶派法蒂玛王朝军和逊尼派土耳其军已经在南边联手。这种噩梦足以让十字军在夜晚满身冷汗地惊醒过来。
鲍德温二世集结了王国的全部军力出城迎击。3个月来，双方对望，谁也不愿先动手。在穆斯林眼里，西方骑士仍然有着战无不胜的光环，而欧洲人则不太清楚自己的新国王是否勇猛，而且简单来说，他们更愿意活着，而不是去死。
最后，法兰克人的名声取得了胜利。伊斯兰教的领导人不愿意去冒开战的风险，也不想无限期地保持结盟，于是他们撤军了，威胁解除了。这至少算是一场小小的胜利，给新国王的统治开了个好头。不过第二年，鲍德温二世的光环就迅速褪去了。法兰克人战无不胜的名声有利有弊，因为它让一些西方人开始了离谱的冒险。十字军国家北面防线的安全，全部系于安条克的新任摄政王罗杰（Roger）94一身。但他认为自己的东部边境需要巩固，于是对阿勒颇的埃米尔发动了全面进攻。
阿勒颇不是第一次遭到安条克方面的入侵了，所以埃米尔准备充分。他与其他许多埃米尔结成了联盟，甚至连远在南边200英里（约合322千米）之外的大马士革都派了军队增援，因此最后纠集了多达4万人的大军。鲍德温二世疯狂发信，恳求罗杰推迟进攻，等待增援。但罗杰迫不及待地想要与敌人交手。他忽略了鲍德温的要求，带着700名骑士和4 000名步兵，挺进了叙利亚西部的荒凉地带。
通过间谍，阿勒颇的埃米尔掌握了罗杰军的一切动向，但他没有轻举妄动。直到1119年6月27日，基督徒抵达一片没有水源的平原之后，埃米尔才在当晚发动了一次试探性的袭击。罗杰军殊死抵抗，打退了进攻，方才意识到自己身处险地。在埃米尔间谍的误导下，他一直以为敌人还在很远的地方。后续的侦察兵证实了他最害怕的猜测——十字军已经被完全包围了。
当晚，基督徒营地的士兵彻夜难眠。一个梦游患者在营地里疯狂乱走，喊着末日已经到来，让那些试图睡着的人也备受折磨。第二天早上，迎着灼热干燥的风卷起的尘土，十字军试图突围。只有少数骑士成功了，他们是此役唯一的幸存者。
基督徒的失败过于惨烈，鲜血染红了整个沙场，以至于这场战斗被称作血地之战（Battle of Ager Sanguinis）。那些战斗中死去的还算是幸运儿，遭到俘虏的则用锁链被拉去阿勒颇。在那里，他们被街上嘲弄的人群折磨致死。这场灾难的影响难以估量。东征者一直人手不足，却在一场战斗中折损了最强大国家之一的全部战力。更糟的是，十字军的强大神话永远破灭了。双方曾经都坚信法兰克人骑士是最强的斗士，如今他们却被海量的敌人淹没。庇佑东征者多年的赫赫威名已经不复存在，显然，穆斯林之后必然会大胆地组织进攻。
唯一让安条克公国免于灭亡的，是阿勒颇埃米尔的失策，他没有乘胜追击。血地之战是一次巨大的成功，是对讨厌的十字军在情感和政治上痛快的胜利。这一时刻值得一点儿炫耀。赞美蜂拥而来。巴格达的哈里发赐予他“信仰之星”（Star of the Faith）的头衔，还送来了一件长袍以示荣耀。他铺张地为自己举办了一系列庆功宴，直至过度宴饮引发健康问题，他才让众人散去。他警醒过来，派兵去掠夺安条克的郊区，但大好时机已经过去。鲍德温二世正率军赶来，埃米尔没有再认真尝试夺取城市或阻拦援军。
对十字军国家来说，血地之战唯一积极的地方在于它给贵族们敲响了警钟：只有团结才能生存。这意味着他们需要一致的战略和指挥。不要再去冒险或是故作姿态了，从现在开始，耶路撒冷国王就是他们公认的大领主。
尽管从鲍德温二世的角度看，这可能是个令人满意的消息，但它对解决整个北部陷入的危险无济于事。鲍德温尽了最大努力展现自己的实力，他向东迎击阿勒颇埃米尔的大军，最后双方打了个不分胜负。这为他赢得了时间，但纵使大胜也解决不了主要问题。鲍德温二世不可能无中生有地变出军队守卫安条克，也不可能让士兵死而复生。血地之战后没几个月，他就向教皇发出了紧急求援，恳请教皇再组织一次东征。
在绝望的时刻，东征史上最著名的人物之一来到了十字军国家。1118年的某一天，法国骑士于格·德·帕英带着8名随从抵达了耶路撒冷。与许多朝圣者不同，他们打算留下来，把自己的生命奉献给基督，用手中的剑保护穷人。由于他们都表达了成为修道士的愿望，所以耶路撒冷牧首让他们立下了通常的三大隐修誓言——清贫、顺从和纯洁。
然而，这一次他们要求更多。于格和同伴都是战士，十字军迫切需要他们。他们是来效劳的，可能是在于格的坚持下，牧首增加了第四条誓言。他们要承担保护朝圣者来到耶路撒冷的任务。
这是基督教戒律与军事技巧的第一次结合。于格和同伴得到了神圣的授权，可以使用暴力来保护穷人，保持朝圣路途的畅通。为了展示这个使命的重要性，鲍德温二世把自己的宫殿分出一部分，作为他们的总部，这里位于圣殿山，曾经是阿克萨清真寺（al-Aqsa Mosque）的所在。95于格和骑士们的正式名称很冗长，叫作“基督和所罗门圣殿贫苦骑士团”（Poor Fellow-Soldiers of Christ and the Temple of Solomon），他们更为人所知的名字则是“圣殿骑士团”（Knights Templar）。
于格的骑士们身着配有红色十字纹章的醒目白色斗篷，他们立刻受到了人们的欢迎。1128年，圣殿骑士团得到了教皇的祝福，有大批人应征入伍。由于他们的使命包括保护朝圣者——无论身处何处——所以很快，欧洲各地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大部分骑士忠实于誓言，十分清贫，但圣殿骑士团本身迅速富有起来。其中很大一个原因在于他们提供的独特服务。由于骑士团在欧洲西部和近东的每一个国家都设有驻地，所以有了转移财产的方便途径。朝圣者可以把钱存在祖国，抵达圣地后用收条去换取对应的资产，只需要付出一点手续费。因此实际上，圣殿骑士团成了世界上最早的国际银行。
很快，第二个骑士团加入了他们的行列。早在11世纪之初，就有一群朝圣者在耶路撒冷建立了医院来照看旅行者。耶路撒冷陷落的前一年，所有的基督徒都被赶出了城市，医院也随之关闭。但十字军占领城市后，位于耶路撒冷旧城的拉丁圣玛丽修道院（Abbey of St. Mary of the Latins）决定再建一所医院，供奉福音书的作者之一圣约翰。他们的正式名称叫耶路撒冷圣约翰医院骑士团（Order of Knights of the Hospital of Saint John of Jerusalem），成员身着黑袍，左袖上缝有白色十字，十分容易辨认。
这些修道士有一个更著名的称呼，叫作“医院骑士团”（Knights Hospitaller），他们认真对待耶稣基督的指示，善待社会中遭到忽视的群体。对病人尤其是穷人——他们称之为“圣洁的贫穷”——他们会给予特别的关照。那些无床可睡的男女会得到慷慨的招待，被赠予新衣服，享受带有肉类和酒水的丰盛饮食，这一切都由骑士团成员出钱。随着朝圣者的数量越来越多，骑士团也越来越壮大。到1113年，医院已有超过200张床位，组织被正式承认为宗教团体。到了12世纪，随着保护和照顾朝圣者的需求越来越强，尽管成员们从未放弃最初照看病人和穷人的使命，但集团逐渐开始了军事化转型。
两大骑士团在十字军国家的存续上起到了十分关键的作用。它们满足了鲍德温二世及其继任者最迫切的需求，是坚韧不拔、一心守护十字军国家的国际战士团体。
对耶路撒冷更直接的帮助，来自1122年的新一批东征者。鲍德温二世的迫切请求并未被忽视。教皇卡利克斯特斯二世（Calixtus Ⅱ，1119—1124年在位）卷入了与神圣罗马帝国的政治纠纷，96无暇组织东征，但他把求援信转交给了威尼斯总督。
比萨、热那亚和威尼斯这三个意大利海上共和国对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的回应有些令人尴尬。热那亚和比萨到尘埃落定之后才派去船队，而威尼斯则根本没有参加。要不是还有博希蒙德，作为教皇的所在地的意大利就要彻底缺席了，而博希蒙德家族本身也来自法国。威尼斯总督多明尼各·米迦勒下定决心要以全球最古老、最富有的共和国的姿态，弥补最初的缺席。总督大开国库，派出了120艘战舰，募集了1.5万名士兵，于1122年8月8日起航了。
然而，米迦勒总督没有直接驶向巴勒斯坦，而是决定绕点儿远路。通过支援十字军国家，他重塑了威尼斯在基督教世界的声誉，那么顺路劫掠一下也无伤大雅。毕竟，坐拥这样一支强大的舰队，浪费时机也是一件憾事。拜占庭人最近限制了威尼斯人在帝国的贸易特权，而帝国的科孚岛（Corfu）就在现今的希腊西北沿海，离支援路线不算太远。97他们可以顺便替上帝行使职责，惩罚拜占庭人，充实自己的荷包。
然而事实证明，科孚岛是个难以拔除的硬钉子。在徒劳地攻击了城墙几个月之后，威尼斯人不得不挤在岩石海岸的帐篷里度过难以忍受的寒冬。春天的到来让士兵们心里舒坦不少，但巴勒斯坦新传来的噩耗却迫使他们放弃了这次围攻。
在米迦勒总督忙于报复的时候，东方的形势岌岌可危。在威尼斯舰队离开祖国起程后不久，埃德萨伯爵试图扩张领土，鲁莽地带着一小群骑士向南进攻阿勒颇。在一场暴风雨中，基督徒无意撞见了埃米尔的大军。烂泥中的马匹毫无用武之地，他们被对手一网打尽。鲍德温二世为了减少损失，出兵援助埃德萨伯爵，但是他同样遭到伏击，成了俘虏。
耶路撒冷国王被俘虏，这给所有的十字军国家敲响了警钟。当地的亚美尼亚基督徒不愿意再次被穆斯林统治，他们立刻组织了大胆的营救行动。大约50人伪装成修道士，潜入了鲍德温被关押的城堡，短暂的激斗过后，他们控制了守军。
然而，他们还没有获得自由。这里位于土耳其腹地，毫无疑问，前来收复城堡的军队很快就会出发。由于国王太出名了，无法隐姓埋名，所以最后的决定是让埃德萨伯爵逃回十字军国家搬救兵，鲍德温二世则留下来据守城堡等待救援。
伯爵几乎就要成功了。他只带了两名同伴，白天躲藏，晚上行动。虽然躲避了数十次搜捕，但他差点儿被幼发拉底河拦住。伯爵没有学过游泳，只能用两个充气的葡萄酒囊当作漂浮物。他的同伴则更加严格，试图拖着他游泳，最后成功把快要淹死的他拉到了对岸。
他们匆匆拼凑了援军，但是出发的时候已经太晚了。鲍德温二世尽了最大的努力坚持，但土耳其大军设法突破了一面城墙。作为抵抗的惩罚，除了国王之外的所有人都被扔下了城墙。随后，国王被关到了一个防备更严密的监狱里，几乎不可能再逃跑了。
鲍德温二世被围的消息给了威尼斯总督一个撤围的好理由，毕竟围攻的难度比预期大了许多。他匆匆赶往巴勒斯坦，而他的到来驱散了海外之地上空的末日阴霾。国王不在，导致法蒂玛王朝又一次入侵了耶路撒冷王国，但剩下的基督徒英勇抗击，打退了他们的进攻。更妙的是，威尼斯舰队及时赶到，追上了法蒂玛的海军，并彻底摧毁了对方。
米迦勒乘胜追击，驶入了位于现今黎巴嫩海岸，由穆斯林控制的港口城市提尔，将其团团围住。在十字军的夹击下，提尔守军坚持了一年多，最终还是于1124年夏天投降了。巴勒斯坦北部的最后一个重要港口终于被基督徒占领。威尼斯总督可以凯旋了。
耶路撒冷王国实力的大幅增强，主要得归功于米迦勒的支援。那年晚些时候，甚至连国王都被放了回来。阿勒颇的埃米尔身中毒箭而亡，幸运的是，继任者希望与十字军保持良好的关系，于是与耶路撒冷王国交换了俘虏。得知自己不在期间王国形势反而好转的鲍德温二世就这样尴尬地返回了首都。
十字军国家站稳了脚跟，而阿勒颇的酋长国却陷入了混乱。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然而，鲍德温二世无法像前任国王一样对封臣施加影响。由于缺乏强硬的铁腕手段，各领主从一开始就互相竞争、争夺地位，大大伤害基督教的事业。新任安条克亲王不仅没有抓住时机进攻阿勒颇，反而令人费解地入侵了东北部的埃德萨伯国。这次袭击不仅削弱了十字军国家的实力，还让阿勒颇得到了喘息的时间。大好时机就这样溜走了。
某种程度上说，这段经历正是鲍德温二世统治的缩影。他是个活跃的领袖，用心良苦，也有足够的能力。但他缺乏魅力，长期以来运气都很糟糕。耶路撒冷王国在没有他的时候取得了胜利，他的封臣既不聪明又不忠诚，但这些都很难归咎于他。不过，到1131年他逝世的时候，十字军国家正被前所未有的强大敌人压制和包围。
鲍德温二世死前三年，阿勒颇出现了一位新的埃米尔：伊马德丁·赞吉（Imad ad-Din Zengi）。他野心勃勃、无情冷酷，秉承着军事至上的思想，而且对十字军极其了解。他是阿勒颇一位行政长官的儿子，却在摩苏尔的卡布卡宫廷长大。赞吉曾亲眼看到自己的保护人从安条克万念俱灰地回来，第一时间从他那里得知了西方骑士的强大。这是他永生难忘的一课。赞吉计谋多端而且敢于冒险，他占领了摩苏尔和阿勒颇，在埃德萨伯国的门口建立了一个统一的强大国家。他反复重申，自己的目标就是把十字军全部赶下海。
对耶路撒冷王国来说，这个伊斯兰教王朝的强势崛起尤其不是时候。鲍德温二世没有儿子，为了让自己的家族继承王位，把自己的长女梅丽桑德嫁给了一个名为安茹的富尔克的贵族。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为之庆贺，除了梅丽桑德本人。她一点也不期待与一个又矮又暴躁的中年伯爵联姻。心存疑虑的理由还有很多。野心勃勃的富尔克知道对方迫切需要自己，因此直到鲍德温二世答应他与妻子将共治王国，方才允诺婚事。国王让步之后，两人很快完婚，尽管互相厌恶，但他们还是及时生下了鲍德温三世。
如果鲍德温二世能活得久一点儿，这会是一个不错的消息。富尔克和梅丽桑德作为统治者的候选人都存在缺陷。许多北方的贵族不喜欢安茹伯爵，认为他是外来者，梅丽桑德的性别则让她不可能独自统治国家。他们的儿子既有血统，在父亲的支持下也有资源，可以被所有人接受。但鲍德温二世掌握时机的能力一如以往，孙子仅仅两岁时，他就离开了人世。
面对愈加严峻的形势，此时急需的是团结，但耶路撒冷的王权正在分裂。3周后，富尔克、梅丽桑德和鲍德温三世被尴尬地加冕为共治国王。这可不是个吉利的开端。

第九章 暴风前夕
无论之前有什么过错，富尔克至少是一个合格的国王。他面对的首要问题就是管理安条克。博希蒙德二世在前一年与土耳其的战斗中身亡，安条克公国从此没有了首领。作为耶路撒冷国王，富尔克有权成为这个北边国家的摄政，但是他明智地拒绝了。安条克对于十字军国家的重要性过高，不宜由耶路撒冷的国王来统治，而需要由某个统治者一心一意地管理。博希蒙德二世留下了一个9岁的女儿，所以富尔克指派了一个30多岁的新来贵族与她成婚。这个贵族名叫普瓦捷的雷蒙德，他会很快让十字军国家陷入混乱。
稳固北方之后，富尔克转向南部海岸的最后一个主要威胁。阿斯卡隆的堡垒仍然由法蒂玛王朝控制，由于它在海岸的卓越位置，这里可以随意登陆军队实施劫掠。王国放任这个安全漏洞——更不要说它对商业贸易的长期破坏——已经太久时间了。
不幸的是，富尔克没有足够的军队，无法迅速攻破城堡，而围困则更不现实。尽管耶路撒冷王国海岸线绵长，但它缺少舰队，因此无力阻止物资或增援抵达阿斯卡隆。然而，富尔克是个有耐心的人。如果不能从海上阻止对手，那他可以退而求其次。十字军在阿斯卡隆的陆路上建了一系列堡垒，使得想进出这里变得几乎不可能。法蒂玛王朝原本可以把军队派到耶路撒冷王国的中心地带，但在一系列城堡垒的守卫下，他们也只能困在城中。
最后为了防备守军突袭，富尔克把大部分城堡转交给了医院骑士团，如此一来，就能把十字军调去做其他事了。阿斯卡隆如今已经被孤立，需要埃及不断运送物资才能维持运转。它就像一个缓慢腐烂的水果一样，陷落只是时间问题了。
富尔克能想到这么一个办法，实在是王国之幸，因为其他地方正迫切地需要军队。阿勒颇传来了令人沮丧的消息。赞吉的长老和信众们正在鼓动人们发动新的圣战，把十字军全部赶下海。他们号召所有虔诚的穆斯林放下私怨，对异教徒发动战争。无论是欺骗、刺杀还是正面应战，为了胜利，只要必要，什么手段都可以采用。所有穆斯林要统一战线，直到最后一个基督教的入侵者屈膝跪下。
对赞吉而言，这种宣扬很大程度上是政治上的故作姿态。征服阿勒颇和摩苏尔，已经让他成了近东最强大的穆斯林领袖。但竞争对手近在咫尺，尤其是大马士革的埃米尔。如果赞吉可以把那座城市纳入掌控，实力就将远超卡布卡的巅峰时期。他试图把自己打造成信仰的捍卫者，为霸权做好准备。只有整个伊斯兰教世界在他的统治下联合起来，他才会去完成消灭基督徒的艰巨任务。
对十字军而言幸运的是，大马士革比赞吉预计的更难攻打。多次围攻之下，城市依然矗立，这无疑有损于赞吉的声望。不过到了1137年，大马士革已经岌岌可危，守军的战斗力明显下降，而赞吉的又一批大军已经开始了整备工作。此时，拜占庭恰到好处地入侵了阿勒颇，推迟了赞吉势在必得的进攻。得此喘息之机，绝望的埃米尔派出了信使，向富尔克乞求援助。
这次请求和富尔克的回应，标志着十字军国家出现了一个重大转变。到此刻为止，第一代十字军已经死去很久了。他们的儿子和孙子在东方长大，变得很不一样。在十字军国家的城市里，民族和宗教混杂，西方人永远是少数。欧洲的风俗和习惯已经与当地的传统杂糅在一起，或是渐渐为人们所淡忘。这些人只知道他们住在一个充满不确定的地方。正如一位编年史作者所写：“我们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出生之地……”当他们去欧洲旅行时，会发现尽管自身的血缘和头衔无可挑剔，但他们对西方人而言过于东方了，而对东方人而言却过于西方了。
那些在十字军国家成长起来的人会无望地发现四面都是人数远超己方的敌人。他们得出的结论和拜占庭人一样。穆斯林是永远的邻居，最好的策略就是让他们永远保持不和，一旦他们统一起来，所有的生存希望就要破灭了。因此，收到大马士革埃米尔的求救信后，富尔克的许多顾问都力促他伸出援手。
那些刚刚从欧洲过来的人对此类想法充满了厌恶。新来的移民和当地长大的人，在外交观点上存在着巨大的鸿沟。发动第一次十字军东征，是为了从偷走圣地的伊斯兰教政权那里夺回它，而不是为了和穆斯林做交易。这些人是反对基督的，从小亚细亚到西班牙的基督教领土还被他们的军队占领着。这样的敌人需要与之奋力作战，直到他们被彻底打败为止。十字军的国王率军帮大马士革的穆斯林首领守城，实在是太过分了，那可是圣保罗成为基督徒的城市。
但富尔克很清楚王国当下的实力，明智地选择了驰援大马士革。由于富尔克反应很快，美索不达米亚的起义又分散了赞吉的注意力，这次战役很成功。不过，尽管十字军国家的当地人和他们借以补充人口的欧洲新来者之间分歧越来越大，但伊斯兰世界的分歧却在逐渐弥合。
到1137年，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碍赞吉的统治了。内部的不和已经暂时被压下，叛乱的领袖都遭到诛灭，顺从的人都各安其位。甚至连大马士革都被顺利地中立化，这里发生了宫廷政变，成立的临时政权对阿勒颇更加友好。如今，十字军国家已经没有了可以依赖的盟友，也没有了可供贿赂的捣乱领主。赞吉已经开始筹划大规模的进攻，要把这些异教徒赶出中东了。
赞吉的目标是叙利亚北部的十字军要塞巴阿邻（Baarin）。如果他能控制这里，就能阻止十字军的扩张，破坏十字军国家南北方的通信。富尔克国王别无选择，只能防守。两军在6月一个闷热的下午展开了交锋，结局十分惨烈。耶路撒冷王国的军队几乎被全部消灭，富尔克差点被俘虏。在要塞无条件投降，且有流言称十字军援军正在赶来的情况下，赞吉才放幸存者安全离开。
撤退的守军运气不错，因为赞吉并不总是这么仁慈。当年早些时候，在位于现今黎巴嫩的一个城堡，守军在赞吉答应保全他们性命的情况下投降了。在向《古兰经》发誓会放守军离开之后，赞吉收缴了守军的武器，活剥了首领，吊死了剩下的人。
无论保全性命的十字军有多么庆幸，也掩盖不了经此一役，耶路撒冷王国再也无力进攻的事实。在剩下的统治时间里，富尔克把重心放在了重整军队上，但他原来的劲头已经不复存在。北方的贵族们又开始了争吵，而富尔克尽管还不到50岁，却没有了约束他们的精神。接下来几年中，他试图让自己重新恢复活力。1143年，妻子梅丽桑德建议去阿卡度假，欣赏美丽的乡间景色。打猎时，国王的侍从惊起了一只兔子，富尔克骑马去追。突然，马失前蹄，把富尔克和背后的包都掀了下来。国王率先着地，随后沉重的马鞍狠狠砸到了他的头上，以致“他的脑浆从耳朵和鼻孔中涌出”。昏迷3天后，富尔克撒手人寰。
富尔克之死，让王国的控制权落到了妻子梅丽桑德和13岁的儿子鲍德温三世手上。尽管女王聪明而有能力，但王权的影响力已经衰退到了危险的地步。在十字军国家中，耶路撒冷王国的地位已经不再那么超然。富尔克统治的最后几年里，其他几个国家只是理论上还以耶路撒冷王国为尊。现在掌权的变成了女人和小孩，北方的贵族们几乎不可能再服从命令了。
远在阿勒颇的赞吉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一直关注着十字军国家的分歧，也很清楚十字军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脆弱。他正式发出了圣战的号召，埃米尔们在压力之下纷纷派出了自己的部队，大军开始向东北方向挺进。
赞吉这个目标是精心选择的。埃德萨伯国一直是十字军国家中最脆弱的一环。这里地处十字军国家的最东部，领土的三面都被充满敌意的穆斯林环绕。对赞吉来说更妙的是，埃德萨的领主约瑟林二世是一个自负而顽固的人，近来与唯一的基督教邻居安条克公国的普瓦捷的雷蒙德产生了激烈的矛盾。由于安条克公国明显强于埃德萨伯国，所以雷蒙德强迫约瑟林臣服于他。约瑟林二世决不容忍这种侮辱。两人在任何事务上都要互相干涉。安条克需要新的牧首，约瑟林就去支持另一个候选人；雷蒙德去进攻当地的一个埃米尔，约瑟林就与那个埃米尔签订了停战协约。
这两人的合作是灾难性的。1144年晚秋，约瑟林带着大部分军队离开了埃德萨，去支持他新拉拢的穆斯林盟友。出发不久，上气不接下气的信使就找到了他，告诉他伊斯兰教的大军正在攻城。赞吉选择了一个完美的入侵时机。
为了避免自己的有生力量被全部消灭，约瑟林没有冒险回援，而是让主教坚守城市，自己惊慌地向安条克求援。难以置信的是，雷蒙德拒绝帮忙。他为什么要帮助一个甚至连口头上都从未表达过一点儿敬意的封臣？在他看来，约瑟林只是在坐享其成罢了。这种令人震惊的狭隘决定了埃德萨的命运。约瑟林随后向耶路撒冷的梅丽桑德女王求援，但她离得太远了。等到援军出发的时候，埃德萨已经脆弱不堪。
主教尽了最大努力巩固城防，但是城墙上的人手太少，经验也不足，支撑不了太久。赞吉的弩炮不断轰击着城墙，工兵则在地下挖出了条条隧道。主教用尽各种办法，坚持了一个月，但城墙终于还是在圣诞节前一天崩塌了，穆斯林大军潮水一般涌了进来。
人们再也没有了抵抗的念头，只想逃跑。拥堵的街区成了死亡陷阱，数千人因为踩踏或挤压窒息而亡。另有数千人被赞吉的部队杀死。他们呈扇形散开，收割了所有逃得不够快的生命。主教徒劳地想要维持秩序，却成了刀下的第一批亡魂。最后，赞吉下令停止杀戮。他们就地解决了那些还在呻吟的伤者，把所有还活着的市民赶到了一起。第一个十字军国家的首都埃德萨，如今是赞吉的了。
事后来看，赞吉获得胜利在情理之中。他的资源和战斗经验都胜过对手，指挥能力也要强得多。另一方面，十字军愚蠢又不和，实力处于历史最低点。赞吉选择了一个恰当的进攻时机，造成了最大的伤害。城市几乎没有设防，领主与邻国交恶，耶路撒冷的统治者则是女人和小孩。唯一的意外是守军居然坚持了4周之久。
埃德萨的陷落让穆斯林难以置信地欢呼了起来。对他们来说，这几乎是一场奇迹般的胜利。尽管十字军战无不胜的光环已经淡去许久，但十字军国家在中东地区的存在依旧被视为难以撼动的事实。然而现在，赞吉已经证明并非如此。十字军国家也不是永存的。在法兰克人邻居的骚扰下长大的那一代穆斯林，如今也可以尽情畅想所有基督徒都被赶到海里的那一天了。
对基督徒来说，埃德萨的陷落是一场令人困惑、难以理解的灾难。甚至连雷蒙德也意识到自己的做法带来了毁灭性的后果。无论安条克亲王与约瑟林的争吵有多么激烈，埃德萨依旧为穆斯林大军的劫掠和入侵提供了缓冲机会。现在埃德萨没了，安条克将直接暴露于无情的进攻之下。
如今，十字军国家的命运已经掌握在了赞吉的手中，而他的目标清晰得令人胆寒。他在埃德萨的做法，给十字军国家的每一个东征者发出了信号。城破后的几天里，征服者放走了当地的百姓，却留下了“法兰克人”。男人和较为成熟的男孩被迫跪下，然后遭到了残忍的杀害，女人和剩下的孩子则被卖去当奴隶。赞吉的领土里，没有西方人的容身之地。
为了让所有人记得他的伟大胜利，赞吉把自己的旧头衔“阿塔贝格”换成了“国王”和“征服者”。圣战的号角已经吹响，是时候把十字军国家从地图上抹去了。

第十章 克莱尔沃的火种
1145年年初，从圣地归来的朝圣者带回了有关死亡与毁灭的恐怖传闻。这些消息太令人震惊——基督徒在街上遭到屠杀，妇女沦为奴隶，一个十字军国家彻底消失——以至于公众不愿意相信。然而到了夏天，难民潮的涌现证实了最糟糕的猜测。即使是这些年来听闻了许多来自东方的糟糕消息的观察者，也难以接受这一危机。
显然，他们需要再进行一次东征，但教皇尤金三世（1145—1153年在位）不是那种能让公众热血沸腾的人。他是个虔诚温和的意大利人，入主圣彼得大教堂没几个月，这还是因为其他更有资格的人不愿意出任的缘故。他作为教皇第一次出城就遭遇了灾难。他的护送者一消失，城门就关上了，出于某种怀旧之情，罗马共和国复辟了。人们成立了元老院，颁布了共和国宪法，选举了一名元老院议员担任临时执政官。无家可归的尤金三世只能游荡于欧洲各国，希望它们帮助自己驱逐罗马的新主人。这样的人恐怕无法担任振奋人心的领袖，让基督教世界团结起来。
尽管如此，尤金三世还是尽到了自己的最大努力。1145年12月，他发布了《十字军教令》（Quantum praedecessores）100，呼吁新一轮东征，但反响平平。虽然这一代欧洲人听着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的英雄故事长大，但他们似乎没什么兴趣加入新一轮东征。3个月后，尤金三世又做了一次尝试，他重新颁发了诏书，还颁布了细则，希望吸引贵族参加，其中规定：债权人不得对东征者的贷款收取利息，东征者的债务也可以暂缓偿还。
教皇流亡法国的事实，可能有损于他的道德权威性。如果上帝已经收回了对这位教皇的恩惠，那人们还有什么理由听命于他呢？伴随着埃德萨陷落的消息，传到欧洲的另一些谣言可能也影响了人们的积极性：东方一位名为“祭司王约翰”的伟大基督教国王已经发动了战争，成功瓦解了伊斯兰教的威胁。101据说他已经征服了波斯的古都，正在向西朝着耶路撒冷进军。尽管他信仰的是基督教的旁支景教，但他显然会拯救十字军国家。
不管怎么说，这次似乎没有什么大人物准备参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康拉德三世直接拒绝了。虔诚的法国国王路易七世有些动心，但他的顾问、圣丹尼修道院院长苏杰（Abbot Suger of St. Dennis）竭力反对。102
对教皇而言，幸运的是，欧洲有这么一个端庄威严、感召力十足的人物，可以让十字军的计划免于流产。这个人就是克莱尔沃的伯纳德。甚至早在青年时期，他就展现出了非凡的魅力。出生于法国贵族之家的他接受了一流的教育，赢得了老师和同学的尊敬。23岁那年，他决定把毕生献给教会。凭借着强大的吸引力，他说服了30个亲朋好友和他一起加入西多会。他在那里迅速崛起，仅仅两年时间就成为克莱尔沃修道院的院长，并很快得到了宗教和世俗领袖的重视。
在他热情和坚定的领导下，西多会成了欧洲西部最流行的修道会，而伯纳德本人则参与决定了欧洲大陆的各种宗教事务。他几乎独立解决了教会的分裂问题，对圣殿骑士团的公开支持也让他们得到了正式的承认，成了一个宗教团体。为了表示对他的敬意，教皇尤金三世甚至给自己起名为“伯纳多”（Bernardo）。
不过，教皇对伯纳德的尊敬只是单向的。这位克莱尔沃的院长认为尤金头脑简单、效率低下、无可救药。大部分时候，他都轻易忽视了这个人其实还是天主教会官方首脑这一事实。尽管如此，伯纳德和教皇对东方却有着共同的关注，当尤金请求他帮忙宣传十字军时，他立刻同意了。
演讲地点定在了法国中部的美丽山城弗泽莱（Vézelay）。那里有一座巨大的修道院，可以容纳大量观众。然而，伯纳德发表演说的消息传出后，有太多人想要亲耳听到这位伟人的教诲，他们如潮水般涌向这里，人数很快就超过了修道院的容纳能力。其中最著名的一位听众是法国国王路易七世，他还没有完全打消参加东征的想法，想请伯纳德说服他的贵族一起加入。
任何活得够久，还记得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的人，都会觉得这种情况似曾相识。1095年，当地的大教堂里同样容纳不下那么多人。所以伯纳德这次也决定在附近的旷野搭起一个平台。1146年3月31日，在巨大的高台上，克莱尔沃的伯纳德与法国国王路易七世一同出现。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场景的象征意义——教会与国家要为了神圣的事业联合起来，人群顿时一片肃静。克莱尔沃的伯纳德没有让大家失望。
和在克勒芒一样，这一次的演说词也没有写在纸上。然而，它产生的效果却被敬畏地记录在案。人群聚精会神地听着伯纳德慷慨陈词，当伯纳德号召人们佩上十字标记时，回应响彻天际。“上帝的旨意！”的咆哮，仿佛是克勒芒呐喊的回声。路易七世与美丽的妻子阿基坦的埃莉诺跪倒在高台上，立下了东征的誓言。人们呼喊着、蜂拥着，要把十字缝在自己的衣服上。修道士们准备的大批布料很快告罄。伯纳德见状脱下了自己的教服撕成布条，为群众提供材料。
在乡下，影响甚至更加惊人。伯纳德在法国东部进行了巡回演说，并委任助理帮忙传播消息。他的说法与乌尔班二世有一些细微的不同。因为耶路撒冷目前仍然在基督徒手中，所以第一次十字军东征解放耶路撒冷的动机已经不再适用了。伯纳德把重点放在了拯救圣地这件事情本身的重要性上。东征是一次救赎，一个行使上帝职责而涤净罪孽的机会。在伯纳德令人难忘的描述中，它是因为这一代人足够幸运，才有机会赢得的“不朽徽章”。这次东征不仅是一次全副武装的朝圣，也是在用长剑来捍卫自己的信仰。
法国人民对此深信不疑。弗泽莱的演讲结束后几天，伯纳德写了一封沾沾自喜、言过其实的信件，向尤金三世通报了自己的成功。他吹嘘道：“你下令了，我遵从了。我发表演说后，十字军战士很快就多得无穷无尽。乡村和城镇如今已经空无一人。”
尽管伯纳德如此夸口，但他很清楚自己正在拿声誉当作赌注。第二次十字军东征已经与他的生活息息相关，因此确保它不要变成一场闹剧就成了他的责任。他特别注意避免煽动对犹太人的仇恨。他把犹太人称作“《圣经》的活文字”，因为他们的流离失所提醒了基督徒耶稣所受的苦难，并小心翼翼地强调不要迫害他们。伯纳德表示“在基督徒君主的统治下，他们处境艰难”，与基督徒类似，他们等待着被解救。
然而，迫害又一次发生了。一个名叫雷杜夫（Radulf）的西多会修士进入了德意志布道，呼吁人们对付犹太人。从多个方面来看，这种行为都令人恼怒。教皇尤金三世特地禁止了在德意志宣扬东征，因为他需要德意志国王帮忙，重新掌控罗马。愤怒的伯纳德向莱茵兰写了多封书信，勒令那里的人停止攻击犹太人，但这一次他的要求被忽略了。直到伯纳德亲自来到德意志，公开抨击雷杜夫，才终于恢复了秩序。
这位魅力十足的院长出现在神圣罗马帝国，或许阻止了对犹太人的迫害，但却让东征的热情席卷了全国。伯纳德很清楚教皇不希望德意志组织十字军，但也不打算半途而废。既然德意志人民群起响应，那他就要正确地引导他们。
让德意志人参加一场漫长、危险的圣地远征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在神圣罗马帝国，任何想要扩张基督教势力的人都可以去看看东部国境，那里有大量的异教徒部落等待着他们去感化。这项工作已经持续了近一个世纪，德意志的大部分领导人认为，这比千里迢迢去恐吓穆斯林重要得多。不过尽管障碍重重，伯纳德还是照常取得了成功。
对康拉德三世而言，这完全称不上好消息。由于教皇尚未给他加冕，康拉德三世理论上还只是德意志国王，这既有些尴尬，也存在着政治上的危险性，因为这影响了他在国内的公信力。作为补救，康拉德曾许诺尤金三世帮他夺回罗马，作为加冕礼的答谢。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国内贵族们因为东征的言论而分心。
他的第一直觉是忽视伯纳德。1146年秋天，当热情的修道士请求与国王一叙时，康拉德以时机不太合适为由拒绝了。但伯纳德不是这么容易被打发的人，而且德意志的神职人员都请求他不要放弃。终于，康拉德不情愿地答应在圣诞节接见他。
国王毫无抵抗之力。伯纳德把自己的口才发挥到了极致，令在场的许多人感动落泪。在讲话的最后，伯纳德详尽地列出了国王的诸多愿望——富强繁荣的王国、美丽的妻子、财富与享乐，并怒目盯着康拉德大喝道：你需要耶稣基督赐予你这一切，才愿意为他而战吗？可怜的康拉德崩溃了，他抽泣地说：“我做好了事奉耶稣的准备。”
当1147年年初伯纳德返回克莱尔沃的时候，他有理由为自己的成就感到骄傲。两支由真正的国王率领的军队已经宣誓要为保卫圣地而出征，这完全归功于他。如果仅仅由几个贵族领导的第一次东征就取得了成功，伯纳德引领的这一次东征又将取得怎样辉煌的战果？
然而，一些潜在的麻烦也已经初露端倪。一群贵族向尤金三世请愿，希望履行自己的誓言，向帝国东部的部落发动战争，而教皇也允诺让他们发动“温德族”东征。随后，尤金三世又让西班牙人继续与西边的伊斯兰教势力斗争。因此，第二次十字军东征同时向三个方向发动了进攻，存在着力量分散的危险。
不过在1147年年初，这些忧虑显得遥不可及，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十字军迈着坚定的步伐前往叙利亚收复埃德萨。他们训练有素、指挥有方，与前辈们不同的地方，还在于可以得到已经在那边扎根的友军的协助。如果上帝眷顾这批十字军——伯纳德对此信心十足——那他们几乎不可能失败。

第十一章 国王的东征
在那些有心观察的人看来，神明护佑的迹象在1147年春天简直比比皆是。第一批十字军的士兵来自法国、英格兰和低地国家。他们计划沿着法国的北部海岸向西，却被风暴吹到了葡萄牙的领土。葡萄牙国王阿方索一世（Alfonso Ⅰ）派了使者，希望他们帮忙围攻穆斯林占领的里斯本（Lisbon）。3个月的围城算不上艰苦，城破之后，战利品却十分丰厚。大部分士兵认为自己实现了十字军的誓言，庆贺之后就在当地的国王那里谋了份好差事。而继续前往巴勒斯坦的人也随身带满了珠宝。第二次十字军东征的这批先头部队没有像第一次东征的贫民十字军那样惨遭屠杀，而是取得了开门红。
甚至连东方的情况也开始好转。就在克莱尔沃的伯纳德危言恫吓康拉德三世加入十字军的时候，赞吉那巨大的王国也开始解体。1146年9月14日，他公开批评了一名饮酒的奴隶。这名奴隶怀恨在心，当晚潜入赞吉的帐篷刺死了他。之后，赞吉的儿子们展开了激烈的权力斗争，王国陷入一片混乱。
1147年5月初，德意志十字军离开巴伐利亚东南部的雷根斯堡（Regensburg）时，队伍里洋溢着节日般的气氛。城市在春花的点缀下显得光彩照人，几乎全城人口都出来欢送他们。康拉德骑着雄健的战马，显得尤其威武，后面紧跟着的是他强壮的侄子，未来的红胡子皇帝腓特烈·巴巴罗萨。没有人想去抑制这支队伍的热情，他们就这样喧闹地进入了拜占庭的领土。103同年9月，他们抵达了君士坦丁堡，并立刻得到了拜占庭皇帝曼努埃尔一世·科穆宁的接待。
招待东征军，恐怕是曼努埃尔·科穆宁最不愿意的事情。第一次十字军东征没有给拜占庭带来太大好处，反而让他的祖父阿历克塞头疼不已。而之后的几十年里，帝国与西方的关系恶化了许多。实际上，曼努埃尔在上任的前4年中都忙于修修补补。除了穆斯林给帝国不断施加压力之外，拜占庭最大的威胁还来自西西里。此前不久，博希蒙德的堂弟罗杰二世（Roger Ⅱ）在这里加冕为王。曼努埃尔之前正在小心翼翼地构建反西西里王国的联盟，但克莱尔沃的伯纳德用一张嘴就搞砸了一切。现在他没法看着西西里王国崩溃了，而且还要接待之前试图动员的每一支军队。
康拉德的士兵是可怕的客人。他们与以往的十字军一样袭击了拜占庭的市民，抢劫了商店。他们还有破门而入，拿走找到的一切东西的令人讨厌的习惯。国王本人也很冷酷，不仅丝毫没有歉意，还“屈尊”收下了曼努埃尔的种种礼品。
皇帝凭借着巨大的忍耐力，忽视了这些无礼的行为。他还没有放弃重构联盟的希望，而德意志君主是其中核心的一环。不过无论皇帝如何劝诱，康拉德只想继续东征。在收到了最后几份礼物之后，德意志人渡过海峡来到了安纳托利亚。
康拉德知道法国国王路易七世正在途中，不过现在他已经到小亚细亚了，不打算无所事事地等待法国人出现。他很快就开始动身前往安条克，选择的路线与近50年前的第一次十字军东征一样，希望以此带来个好兆头。不过时间已经不再是1099年了。这些年来，土耳其人已经有了与西方骑士交手的丰富经验，他们是细心的学生。康拉德的部队经过尼西亚后几天，土耳其人就发动了袭击。轻装步兵的快速突进让笨重的骑士难以反应，弓骑兵发射的箭雨则向十字军的队伍里倾泻而下。被打得措手不及的骑兵们试图整队发动突击，但猛烈的火焰很快让他们的阵列崩溃了。
几个小时之后，一切都结束了。康拉德当天带领的两万人中，活下来的仅有1/10。他逃回了位于现今土耳其西北部的尼西亚，残余部队随后也纷纷汇聚于此。在那里，他难堪地接受着拜占庭守军的庇护，等待着法国人的增援。惨败的地点正是50年前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的骑士大胜基利杰·阿尔斯兰的战场，这更让他们感到羞愧。
好在他们不需要等待太久。路易七世的部队只比德意志人晚出发了一个月。他在君士坦丁堡得到的招待倒没有本应该的那么冷淡。法国有很多人都公开怀疑，对基督教世界威胁更大的究竟是土耳其人还是拜占庭人，许多人敦促路易七世为了所有的基督徒着想，趁机占领君士坦丁堡。
路易七世拒绝了，但他参与讨论了这件事情，因此曼努埃尔很难对他有什么好印象。尽管如此，皇帝还是隆重接待了他，东罗马帝国首都可以提供的各种奢侈品任他挑选。这一次，热情攻势奏效了。
关系的好转是双向的。法国贵族比德意志人表现得更加得体，而拜占庭人也被法国的女眷们逗得乐不可支。许多法国贵族这次带上了妻子，而她们又带上了大批女仆、吟游诗人和让服饰和化妆品免于战火或天气影响的行李搬运车。不过其中最高兴的一位是路易七世的妻子阿基坦的埃莉诺。
埃莉诺是那位因为愚顽而导致埃德萨陷落的雷蒙德的侄女。她教养良好、天资聪慧，而且极其富有。104作为阿基坦公爵的女儿和唯一继承人，她从小就是众人目光的焦点。15岁时，她就被认为是全欧洲最优秀的未婚女性。17岁时，她成为法国王后。如今25岁的她魅力十足、才华横溢，对沉默而虔诚的丈夫已经完全厌倦了。
埃莉诺十分不愿意离开君士坦丁堡。她对离开巴黎的舒适环境，进行艰苦的远征一点儿都不感兴趣，而这座伟大的城市简直是文化的绿洲。现在再向前，唯一可以预见的就是要长途跋涉穿越荒无人烟的地带。她的犹豫可想而知。
在尼西亚，法国军队遇到了康拉德。康拉德明智地建议大家沿着海岸线前进，尽可能久地待在拜占庭的领土里。爱琴海和地中海沿岸风景优美，一路上也风平浪静。不过当他们抵达以弗所后，麻烦开始了。康拉德患了重病，不得不返回君士坦丁堡。十字军虽然还在帝国境内，却不断受到土耳其军的袭击。补给上也出现了问题，他们每到一个城市，都会发现土耳其人前一天就把所有食物全部抢走了。
除了穆斯林的突袭和骚扰之外，法国人也对拜占庭的盟友感到了厌倦，曼努埃尔明显派了军队保护拜占庭的居民，而随着食物开始短缺，军队与当地百姓的冲突变得越来越频繁。他们与基督徒斗争的时间，似乎比与信仰之敌交战的时间还要更长一些。
更麻烦的是拜占庭皇帝与穆斯林对手的关系。曼努埃尔很早就得出了结论：即使十字军成功了，他们也不太可能把占领的城市还给帝国。另一方面，他与穆斯林邻居的关系完全是他希望的那样。塞尔柱王朝疲敝不堪、四分五裂，还要面对十字军的进攻，因此很容易就与拜占庭签订了宽宏大量的条约。
对十字军来说，这是卑劣的背叛，确证了他们最阴暗的推测。君士坦丁堡的玩笑只是为了掩盖堕落的地下交易。曼努埃尔被咒骂为一条花言巧语的蛇，蓄意破坏东征事业。
对路易七世而言，这也是最后的稻草。这一漫长而痛苦的征途与他想象中的伟大进军相去甚远。到了下一个港口，他宣布去往安条克的剩余旅途选择海路。港口没有足够的船来运输全部军队，但这只是个细节问题。神职人员先上，随后是国王和官员们。他们仅给留下的军队一点儿剩余的食物，以及一些用来购买新补给的钱，并告知他们前往安条克的路线。国王再也没有看到这些十字军战士。船队一消失，土耳其军就袭击了这些倒霉的东征者，把他们全部歼灭了。
这一灾难对十字军王国是沉重的打击。在西方骑士出征以来的这几个月里，赞吉的次子努尔丁已经在内战中击败了其他兄弟，很大程度上恢复了他父亲时期的统治。他很快证明了自己比赞吉更加残忍。埃德萨的约瑟林在一次鲁莽而轻率的行动中短暂地收复了他的首都。但努尔丁卷土重来之后，城里所有的居民都被杀死、充作奴隶或遭到流放。这座号称全球最古老基督教王国所在地的城市，再也没能恢复原来的样子。105
没有人比安条克的雷蒙德对此更加关注。尽管他毫不同情埃德萨的约瑟林，但清楚地意识到自己面临的危险。一个恐怖的新敌人已经出现，十字军国家却已经衰弱不少，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正在赶来途中的基督徒大军上面。看到十字军的船只靠近，安条克的市民全部挤到了港口，希望看看他们的救星。然而，下船的只有看起来烦恼重重的路易七世和他的官员，以及一小部分军队。
尽管安条克的雷蒙德对侄女和法国国王的到来有些失望，但他没有表露出来。路易七世仍然带来了不少训练有素的骑士，以及他所有的财宝。雷蒙德知道，总有人愿意卖掉自己的武器，士兵也可以重新募集。路易和埃莉诺在安条克受到了热情的款待，雷蒙德也决定在他们缓解旅途劳顿之苦之前只字不提战争。国王和王后就这样骑马游遍了安条克附近的小山，他们努力忘记了近来的惊骇，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直到安条克的亲王终于找了个时机提议进攻附近的阿勒颇。
尽管雷蒙德尽了最大努力，但就像这次东征的开始也很美好一样，这对夫妻在安条克的羁旅很快变成了一场闹剧。主要的问题在于两人关系的恶化。双方虽然尽量在公众面前保持礼貌，但私下里却从不掩饰对彼此的冷淡。更糟的是，雷蒙德无法怠慢埃莉诺这样的可人，埃莉诺也更希望陪伴自己的是他，而不是沉默寡言的丈夫。没过多久，关于埃莉诺与她叔叔关系越界的流言就传开了。
更让路易七世头疼的是，每个人都希望获得他的关注。雷蒙德越来越大胆地建议立刻进军阿勒颇，并开始拉拢埃莉诺。埃德萨的约瑟林也在城里，他请求路易帮忙收复自己的首都。而耶路撒冷牧首则坚持让他抓紧时间去巴勒斯坦确保耶路撒冷的安全。
路易七世最明智的用兵方案应该是与雷蒙德联手进攻努尔丁，但最后，他对妻子这个叔叔的厌恶占了上风。于是他宣称自己曾发誓要抵达耶路撒冷，在此之后才会考虑东征，并表示要即刻出发。埃莉诺大发雷霆，她公开支持雷蒙德的计划。而且这位王后可不习惯被人忽视，她激烈地警告路易，如果他不改变想法进军阿勒颇，她就要以亲缘关系太近为由申请离婚。
这并非虚言恫吓。中世纪的王室婚姻只会考虑地位相匹配的候选人，因此在实行了这个策略几个世纪之后，几乎每个人都多少与配偶有些血缘关系。教会法明文规定，不得与七代之内有血缘关系的人结婚，但出于政治考虑，大家一般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非揭露这种亲属关系更为有利。路易和埃莉诺两人差了一辈，在三代以前就有血缘关系，完全属于被禁止的范围，而离婚会让路易七世大为难堪，更不用说他还要损失阿基坦的大片土地。106
这个最后通牒让路易感到万分屈辱。两人结婚时，路易对新娘的爱几近痴狂，对她极其宠溺放纵。他花了很大一笔钱，帮她把巴黎的宫殿弄得更加舒适，为了迎合她各种世俗的冲动，在住处配备了一切最新潮的奢侈品。但她仍然不开心，以娇纵任性和乱发脾气来回应他的努力，公然损害他的威信。路易已经受够了，他软禁了埃莉诺，强行把她带去了耶路撒冷。
直到他们抵达圣地，这种异常的关系也几乎没有好转。康拉德三世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们了。在拜占庭皇帝曼努埃尔的亲自照料之下，德意志国王已经痊愈，两人建立了亲密的友谊。在法国人看来，康拉德不是天真就是愚蠢，因为他们觉得路易的军队被灭，拜占庭人要负很大责任。不过康拉德的工作素养无可挑剔。他在城里仅几周时间，就已经招募了一支雇佣军。再加上路易的部队以及从普罗旺斯赶来的一批掉队士兵，耶路撒冷的基督徒军队的规模达到了空前地步。
现在的问题是要用这支大军去做些什么。尽管是发起这次东征的最初目的，但收复埃德萨此时完全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安条克也不行。在埃莉诺与叔叔的乱伦传闻之中强行把她带走的路易七世完全不想采纳雷蒙德的计划。基督徒的不团结一如往常，路易七世拒绝帮忙之后，雷蒙德也就索性再也不管十字军的任何事情了。
慎重考虑之后，大家决定进攻大马士革。耶路撒冷王国与这里的埃米尔签订过和平协议，不过反对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在刚从欧洲过来的十字军眼里，这根本不是个问题。与穆斯林签订的任何条约都是无效的。此外，正如鲍德温三世对骑士们指出的那样，大马士革的埃米尔最近把女儿嫁给了努尔丁，他们背叛耶路撒冷似乎只是时间问题了。所以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先下手为强。
这不仅是个可怕的战略失误，也是脑子不清醒导致的愚蠢之举。大马士革是唯一想与基督徒保持友好关系的势力。那场联姻并不代表埃米尔与阿勒颇的关系转暖，而是正好相反。与十字军不同，大马士革的埃米尔早已意识到努尔丁是对他安全的最大威胁。把女儿嫁给这位阿塔贝格，只是他绝望之下希望保持独立的一次赌博。十字军攻击他，只会让穆斯林形成由强大的努尔丁领导的统一战线。
1148年7月24日早晨，醒来的大马士革埃米尔发现自己的家门口出现了大量十字军，惊得目瞪口呆。他知道法国和德意志的军队在安纳托利亚被杀得几乎片甲不留，尽管传闻称耶路撒冷又组建了一支新军，但他完全没想到新军会进攻自己这个盟友。他一边慌乱地集合军队，一边派出信使向努尔丁求救。
与此同时，十字军正在寻找大量木材安营扎寨。大马士革周围林木茂密，花园和果园很多，提供了丰富的材料来建造器械。而从第一天的战况来看，他们甚至都不需要攻城器械了。康拉德三世展现出了惊人的武勇，一口气杀到了城墙下方，把大马士革的守军打得四散逃窜。恐慌的市民们开始在街道设置路障，为最坏的情况做好准备。
只要再冲击一次，士气低落的守军恐怕就要崩溃了，但十字军决定推迟到第二天再发动总攻。当晚，穆斯林的援军抵达了大马士革，让守军为之一振。更糟的是，十字军第二天发现树林里埋伏了穆斯林的游击队。面对逐渐增加的伤亡数，两位国王决定撤退到附近的一块平原，在那里重整队伍。
这个举动导致事态进一步恶化。在前往平原之前，他们没有事先侦察，等到了那里才发现没有水源。这个错误太过明显，以至于一些骑士不认为这是无心的过失，国王们被穆斯林贿赂的说法开始在军中流传。而两位国王不仅没去弥补问题，反而开始争论占领大马士革以后要怎么做。不过，口渴很快就让他们忘掉了这个问题。到7月28日，也就是他们抵达后仅仅四天，每个人都知道已经没有破城的希望了。
大马士革的埃米尔很清楚十字军的窘境，他慷慨地送上了贿赂，希望他们离开，并表示如果基督徒撤军，他就断绝与努尔丁的联盟。事实上，埃米尔给的钱是假币，对方一拔营起程，他就派了弓骑兵在后面骚扰，这更是让十字军蒙羞。
这次惨败是极端愚蠢所导致的结果。作为十字军国家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支军队，他们不仅一战未胜，还疏远了唯一的穆斯林盟友，极大增加了最强对手努尔丁的实力。如果东征者从未离开过欧洲，十字军国家的情况反而会好得多。
同样的情况也适用于第二次十字军东征的领导者。巨大的失败让他们的声誉蒙受了损失。康拉德三世立刻离开了耶路撒冷，返回了君士坦丁堡，准备在舒适的环境中舔舐一阵子伤口。他与拜占庭皇帝的关系依旧不错，两人开始商议对意大利南部的诺曼人发动一场大规模战役。
另一方面，路易七世在东方继续待了10个月。部分原因在于他不愿承认失败，另外也因为他真心关注耶路撒冷基督徒的福祉，认为自己还可以做一些有用的事情。婚姻的糟糕状况也是他逗留的因素之一。从他们离开安条克开始，埃莉诺就一直由卫兵看守，两人再也不说一句话。他对她的愤怒已经逐渐消失，但却意识到自己返回法国后即将遭受诸多屈辱。除了东征惨败，财政和军队吃紧之外，他还要损失阿基坦地区，面对公开离婚的尴尬，头疼地寻找新的配偶。如果埃莉诺能够回心转意，这一切都可以避免。但到1149年，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痛苦的事实：埃莉诺宁愿自断双臂也要坚持离婚了。路易七世做好了迎接最坏后果的准备，踏上了返回法国的路。107
由于情场失意，加上觉得东征的惨败完全不是自己的责任，路易的愤怒可想而知。埃莉诺还不是他最大的出气筒。在他看来，大部分的不幸都是拜占庭皇帝导致的。曼努埃尔声称是自己的盟友，却不断阻碍十字军的前进，还不守信用与敌人勾结。最糟糕的是，路易认为是皇帝卑劣地把十字军的行进路线告诉了穆斯林，因此对法国军队遭到屠杀负有直接责任。他坚信，基督教世界的真正敌人就坐在君士坦丁堡的王座之上。
他一回到法国，就开始与意大利的诺曼人联手进攻拜占庭。而讽刺的是，几个月前康拉德三世与曼努埃尔已经结成了联盟。如果不是教皇尤金三世对基督徒的内战毫无兴趣，一同参加东征、捍卫信仰的两位盟友就要沙场相见了。这简直是一片混乱的第二次十字军东征的缩影。

第十二章 鲁莽的进击
十字军的失败，严重打击了当时凭借声望动员东征的克莱尔沃的伯纳德。他很少怀疑自己，如今却不得不思考上帝为何会降下如此严重的灾难。为什么恢复基督教荣光的虔诚之举会被如此彻底地打败？无法回避的一个答案是，西方人的道德滑坡使得他们已经不配赢得胜利。
在伊斯兰世界，毫无疑问，十字军带来了正好相反的影响。叙利亚内部的分歧在自信心的巨大膨胀之下已经不再尖锐。从许多方面来看，努尔丁都堪称伊斯兰教的伯纳德，他充分利用了自己的胜利来吹响圣战的号角。只有穆斯林团结起来——当然，是在他仁慈的领导下——这种非凡的胜利才能继续。他采取了一系列后续行动，建立了伊斯兰学校和清真寺，还无情迫害了什叶派的穆斯林。努尔丁既要做伟大的征服者，也要做信仰的净化者。
起初，十字军国家看起来要自行分裂了。在努尔丁巩固叙利亚时，耶路撒冷王国正处在混乱之中。名义上的皇帝鲍德温三世和担任摄政的梅丽桑德女王之间关系十分糟糕，以至于儿子募集了一支军队，把母亲包围在了耶路撒冷城中。唯一还算好的地方在于这场内战只持续了很短时间，梅丽桑德吃了一惊，没过几周就让步了。
对基督徒而言更糟糕的是安条克的情形。引发路易七世和阿基坦的埃莉诺婚姻危机的雷蒙德亲王于1149年被努尔丁杀死，同样被消灭的还有安条克公国的大部分军队。这导致这个第二大的十字军国家在极其危险的时刻失去了首领。此刻需要谨慎地选择继承人，但雷蒙德的遗孀康斯坦丝（Constance）无心政治。她决定为了爱情而再婚。
她选择的对象是沙蒂永的雷纳尔，一个时髦华丽、夸夸其谈而鲁莽冲动的法国男爵。雷纳尔的家族可以追溯到古罗马的元老院成员，因此他从不缺乏自信。不幸的是，除了乐于投机之外，他没有任何特殊的能力来匹配这份自信。20岁刚出头，他就把遗产败掉了大半，所以加入了第二次十字军东征，希望在东方混出点名堂。在东征结束后，他又留下来当了一个雇佣兵，这进一步玷污了他的名声，因为此举相当于承认他已经没钱回法国了。
康斯坦丝要为了爱情和声名狼藉的雷纳尔结婚，令所有的十字军国家都为之震惊。大家想尽了一切办法来劝阻她，但康斯坦丝一概置之不理。108两人在1153年完婚，而雷纳尔立刻就证实了众人对他能力不足的评价。
由于安条克的大部分军队已经被努尔丁歼灭，公国如今在拜占庭的庇护下才能存活。甚至连前一代亲王雷蒙德在最后都意识到了与拜占庭保持良好关系的重要性。但距离安条克的海岸线不远处，有个物产丰饶而守备力量薄弱的岛屿塞浦路斯（Cyprus），这里虽是帝国领土，却离安条克太近了，这令雷纳尔心痒难耐。1156年，他入侵了这个信仰基督教的岛屿，在岛上实行了长达3周的掠夺、强暴和屠杀。愤怒的拜占庭皇帝率大军进攻安条克时，雷纳尔又完全退缩了。他匍匐在皇帝的帐篷前哭泣哀求，希望皇帝饶他一命。
对雷纳尔而言幸运的是，皇帝认为他只是个讨厌鬼，而不是真正的威胁，因此给他开出了宽大的条件。安条克将立刻被移交给帝国军，但是雷纳尔可以作为皇帝的封臣继续统治这里。为了凸显从属关系，在安条克的新主人正式接管城池时，这位不光彩的亲王需要步行替皇帝牵马引路。他可能被迫放弃了公国的独立权，但他至少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事实证明，这个新协议显著提升了安条克的地位。由于帝国终于再次统治了这里，皇帝立刻开始采取措施确保它的长治久安。在返回君士坦丁堡之前，他进攻了阿勒颇，迫使努尔丁签订了停战协议，尊重基督徒的边界线。雷纳尔若要守护安条克的未来，只需遵守协议即可。
不太令人意外的是，对躁动难驯的雷纳尔而言，做到这一点都太难了。穆斯林有几条商路离安条克很近，看到那些防备松懈的驼队，他又忍不住要去打劫。第一次抢劫回程的路上，当地的埃米尔伏击并俘虏了他。随后他戴着镣铐被送到了阿勒颇，在那里被关了16年。大家罕见地达成了一致，没人愿意为他支付赎金。
雷纳尔遭到关押期间，势力格局出现了迅速的改变。虽然执政初期动荡不已，但鲍德温三世很快证明自己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国王。在他的带领下，耶路撒冷王国的实力大大增强。他甚至从法蒂玛王朝手中夺取了港口城市阿斯卡隆，把整个巴勒斯坦都纳入了基督徒的统治范围。当他因急病逝世之后，弟弟阿马尔里克继任，把王国经营得更加井井有条。由于安条克没有人制造麻烦削弱他的权威，阿马尔里克幸运地统治着相对团结的十字军国家。而他的穆斯林敌人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努尔丁一直未能树立足够的权威来慑服叙利亚的埃米尔，他在解决穆斯林独立的威胁之前，只能把进攻基督徒的计划一推再推。同样信仰伊斯兰教的埃及法蒂玛王朝则处境更糟。维齐尔们互不相让，都试图控制哈里发，他们开启了内战，整个国家一片混乱。
努尔丁试图从中渔利，他派了忠心耿耿的库尔德人将军谢尔库赫去夺取埃及的主导权。而绝望的哈里发则向耶路撒冷求援。
阿马尔里克深知，这是个绝妙的机会。埃及人已经近乎疯狂了。109他们同意给耶路撒冷40万金币作为谢礼，毫无疑问，之后基督徒还能得到更多好处。
这次军事行动是秩序井然、规划周密的典范。阿马尔里克率军来到亚历山大港，轻松占领了这里。十字军的旗帜在著名的亚历山大港灯塔高高扬起，大教堂也被清理干净、装饰一新。在伊斯兰入侵开始的5个世纪之后，基督教的五大城市——罗马、君士坦丁堡、安条克、耶路撒冷和亚历山大港——终于又全部回归了。
阿马尔里克继续进军开罗，在那里，他轻易打散了毫无组织的敌军，让部下驻守城中各处，抵挡努尔丁将来的进攻。心怀感激的哈里发答应每年给耶路撒冷王国进贡，作为维持守军的费用。在几周的庆祝后，阿马尔里克以英雄的身份回到了黎凡特地区。通过两场短暂的战役，他实现了之前所有十字军国王都未能达成的成就。埃及这根十字军国家侧翼的倒刺，如今已经予取予求，成了基督徒要庇护的国家。
阿马尔里克得到了东方的一致庆贺。一回到耶路撒冷，他就收到了拜占庭皇帝的联姻提议。几个月后，他成了拜占庭皇室家族成员，两国签订了正式条约。
这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成功，让阿马尔里克认为自己还可以试着更进一步。如果他可以直接统治埃及，为何还要庇护它呢？他把贵族们召集起来，宣布自己将率领拜占庭和耶路撒冷的联军南征开罗。这个决定让委员会炸了锅。受惊的圣殿骑士团指出，目前埃及是他们的盟友，上一次进攻盟友的结果只是让努尔丁变得更加强大。他们有重蹈大马士革之役覆辙的危险。
医院骑士团与这个兄弟团之间存在着激烈的竞争，他们反对圣殿骑士团的看法，力促阿马尔里克在拜占庭皇帝到来之前就迅速发动攻击。如果十字军等到帝国军出现，他们就要共享战利品了。面对一个近来明显虚弱不堪的敌人，为什么还要等待增援？
最后，阿马尔里克的贪婪战胜了他的谨慎。1168年10月，国王带着声势浩大的部队离开了耶路撒冷。让这一情景稍显失色的是圣殿骑士团的拒绝。他们激烈地表示，自己的职责是保卫圣地，而不是攻击盟友削弱自己的实力。
可想而知，这次入侵让埃及人不情愿地投入了努尔丁的怀抱。得知十字军进军开罗的消息之后，哈里发立刻派信使找到努尔丁，表示如果他愿意帮忙，就承认他为最高统治者。努尔丁立刻答应了。富有讽刺意味的是，他派了大马士革的军队去保护埃及。
阿马尔里克先一步抵达埃及，并立刻攻占了一个小城市，杀掉了那里的居民。随后，十字军通过水路，经由尼罗河逆流而上向开罗进军。恐慌的哈里发表示愿意付出200万金币，只希望他们撤军。这一贿赂让阿马尔里克确信法蒂玛王朝已是穷途末路，于是他不屑一顾地拒绝了。
然而，在十字军逼近开罗的过程中，情势开始逆转。由谢尔库赫率领的大马士革援军抵达了开罗，并轻松进入了城市。而饱受炎热和水路进军困扰的阿马尔里克一方不得不暂时后撤。待在临时营帐里，眼睁睁地看着守备森严的开罗，如此饱受煎熬地度过了几周之后，他们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没有占领埃及的希望了。阿马尔里克发出了退兵的命令，军队灰溜溜地返回了耶路撒冷。整个进程正如圣殿骑士团所料，耶路撒冷王国失去了一个盟友，而努尔丁多了一个。
对于一个近来被赞誉为军事天才的人，看到耶路撒冷许多圣殿骑士那心照不宣的眼神，恐怕会觉得尤为难堪。这次失利大大挫伤了阿马尔里克的自尊，固执的他拒绝放弃，在第二年再次出征。这次他联手了拜占庭，结果却更不如意。联军包围了尼罗河口的港口城市杜姆亚特（Damietta），但连日的大雨使得食物全部变质了。随着饥饿的蔓延，帝国军和十字军开始互相责备。为表抗议，帝国军突然撤离，阿马尔里克也别无选择，无奈退兵。
1174年，他第三次入侵埃及，但很快就因为痢疾病倒，只能撤回军队。抵达耶路撒冷时，他高烧不退，痛苦挣扎几天后与世长辞，未能兑现他早期统治给王国带来的巨大潜力。
阿马尔里克不再受到幸运女神的青睐了，但还不止于此。他考虑不周地屡次进攻埃及，不经意间让这个哈里发王朝从摇摇欲坠的盟友变成了强大的敌人。努尔丁的将军谢尔库赫暗杀了所有的竞争对手，轻松成为那里的维齐尔。尽管谢尔库赫两个月后就逝世了，但继任者是他那野心更大的侄子马利克·纳昔尔·萨拉赫丁（al-Malik al-Nasir Salah al-Din）。后者在历史上有一个更为人所知的名字：萨拉丁。

第十三章 萨拉丁
萨拉丁过去并没有展现出特别的军事或政治天赋，实际上，他之所以能够获得提拔，是因为他很年轻，在埃及没有明显的盟友。哈里发对谢尔库赫的统治深感怨恨，打算提名一个弱势的候选人。然而，掌握权力的萨拉丁开始了惊人的崛起。他立刻增强了开罗的守卫，对红海的港口严防死守，以免被十字军入侵。不到一年，他就废黜了法蒂玛王朝的哈里发，把所有权力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当阿马尔里克与拜占庭人卷土重来时，萨拉丁轻松挡住了他们的进攻，还把埃及边界的几大十字军据点一一拔除。他的成功让努尔丁感到紧张，毕竟努尔丁不希望看到一个伊斯兰国家作为竞争对手凭空崛起。他认为这个封臣忠诚度堪忧，因此要求萨拉丁配合他进攻耶路撒冷王国。尽管萨拉丁的拒绝十分礼貌，但却证实了这位阿塔贝格的怀疑。努尔丁立刻调集了大军准备入侵埃及，但运气站在了萨拉丁一边。出发之前，努尔丁突发疾病身亡，剩余的家族成员能力平庸，全部卷入了争夺继承权的内战之中。
萨拉丁充分利用了这次混乱。与努尔丁的想法类似，萨拉丁认为只有统一、纯净的伊斯兰教世界才能把基督徒赶出中东。耶路撒冷王国可能看起来有些衰弱，阿马尔里克的继承人是他13岁的儿子鲍德温四世，但萨拉丁十分精明，他知道此刻入侵在政治上尚不成熟。十字军国家或与拜占庭结盟，或是受到拜占庭的庇护，进攻基督徒的城市会引来帝国的反击。如果能先整顿好伊斯兰世界的势力，届时再进攻就要容易得多。
萨拉丁的行动速度令人胆寒。通过贿赂，他与耶路撒冷王国签订了期限为4年的停战协定，并迅速入侵了叙利亚，击垮了努尔丁的儿子们。清理其他埃米尔们花的时间稍长，不过到最后，他加冕成为埃及和叙利亚的苏丹。
在萨拉丁忙于征伐叙利亚时，他对拜占庭支持十字军国家的担忧自然消散了。1176年，皇帝曼努埃尔在穿越安纳托利亚一个狭窄山口时遭到土耳其伏击。据说拜占庭大军行进的队列长达10英里（约合16千米），但在这样的地形下却被当头痛击。皇帝费了很大的功夫才终于脱身。
尽管曼努埃尔还有足够的实力保卫拜占庭的领土，但他已经无力再采取攻势了。帝国从土耳其人手中收复安纳托利亚的梦想再也未能实现。拜占庭人开始转向防守，不再插手叙利亚或黎凡特地区的政治事务。
耶路撒冷王国也很难指望来自欧洲的帮助。教皇和德意志皇帝正在意大利北部交战110，法国和英格兰的关系也很糟糕。欧洲贵族全神贯注于自己的争斗上，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涉足东方。十字军国家只能依靠自己了。
麻风王
耶路撒冷王国的新任统治者身体不太好。鲍德温四世还是小孩时，他的老师就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王子和他的伙伴会玩一种游戏，他们会互相用指甲掐对方的胳膊，看看谁最能忍耐疼痛。在其他孩子痛苦尖叫的时候，鲍德温还无动于衷地站在那里。起初，老师认为他的意志力坚强，令人钦佩，但真相很快水落石出：小王子其实完全没有触觉。鲍德温四世是个麻风病人。
他在13岁成为国王，但身患可怕病症的事实已经注定了他的任期无法长久。他是个聪明、努力、严肃的人，但他不可能有子嗣，因此宫廷分成了几个派系，大家都想控制他，成为下一代统治者。更糟的是，拜占庭支付了赎金，让不受欢迎的沙蒂永的雷纳尔回到了耶路撒冷，而人们莫名其妙地认为他有着丰富的经验，给了他重要的发言权。耶路撒冷王国从未如此虚弱，而掌握内情的萨拉丁选择了这个时机从埃及开始他的入侵。
苏丹的准备很随意，因为他有自信的理由。他的敌人不仅四分五裂，领导者还是一具实质上的尸体。鲍德温四世16岁的时候，已经开始出现全身性的溃疡，如果没有人协助，他甚至无法上马。而他面对一个困扰所有十字军国家的难题：人手严重短缺。尽管鲍德温得到消息称苏丹北伐的大军可能多达两万人，但他总共只有几百名骑士可以保卫王国。
尽管困难重重，但鲍德温四世还是挺身而出。出征前，他请出了耶路撒冷最神圣的圣物真十字架供全军观览。在参加完教堂为祈祷胜利专门举行的礼拜之后，浑身缠满绷带的国王被搀扶上了马，带着士兵们迎击位于海岸的穆斯林敌人。
这一破釜沉舟之举让萨拉丁措手不及。他认为国王的人手太少，不敢主动进攻他，因此把士兵都派出去寻找食物或劫掠了。在位于现今以色列中部的蒙吉萨（Montgisard），鲍德温突袭了敌军，骑兵队径直插进了穆斯林的队伍中央。埃及军一片混乱，被大片砍倒，萨拉丁慌乱之中骑上了一头骆驼逃跑，避免了被俘的命运。
通过这次精彩的胜利，我们可以大致猜测如果鲍德温四世保持健康，耶路撒冷王国会是什么样子。他不仅展现出了坚定的决心，还一直奋斗在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尽管他几乎握不住自己的剑。111至少有那么一个时刻，人们还相信十字军可以阻挡伊斯兰大军。
但鲍德温很清楚自己的状况。无论他有多么勇敢，多么令人鼓舞，也无法掩盖他即将死去的事实。他返回耶路撒冷后试图退位。在给路易七世的信中，他请求对方指派继任者，表示“阿拉伯人入侵的威胁每日萦绕在圣地上空，在这样的时刻，如我这般虚弱的人无力掌控这里的权力”。
法国国王忙于解决自己的麻烦，忽略了这个要求，因此鲍德温不得不继续担任国王。他的力量每一天都在流逝，接下来5年中，他陆续丧失了视力和行走的能力，也无法再使用自己的双手。然而，他很清楚自己的责任，拒绝被绝望吞噬。鲍德温多次试图退位均告失败，因为在提名候选人上，大家无法达成共识，只能让他指定一位继承人。
鲍德温的姐姐西比拉（Sibyl）此时处于寡居状态，所以他开始为她物色合适的夫婿。最后定下的人选是有些鲁莽的冒险家吕西尼昂的居伊。居伊的过去颇有些波折，由于攻击他的封建领主“狮心王”理查的代表，他被逐出法国。但他既有能力，又有财力，最重要的是，他愿意接受婚约。居伊迅速赶到了耶路撒冷，完成了王室的婚礼，并被指定为永久摄政王。
这场婚姻本应该起到稳固政局的作用，但居伊没能适应这个宫廷的险恶氛围。他没有足够的领导力，无法让争吵不休的贵族们团结起来。不到一年，鲍德温不得不疲倦地重新担起领导国家的重任。
此时的鲍德温在身体和心理上都已油尽灯枯。唯一保持王国团结、阻止敌人入侵的，只是他的威望。当年晚些时候，萨拉丁围困了位于现今约旦的一座城堡，又盲又跛的鲍德温让人用轿子把自己抬上了战场，谨慎的苏丹见状选择了撤退。第二年萨拉丁卷土重来，同样的情况又一次上演。埃及军看到麻风王之后就如潮水般退去了。
这是鲍德温的最后一次胜利。1185年春，勇敢的鲍德温四世永远合上了双眼，112同样逝去的还有王国的团结。宫中各派系开始了公开的斗争，由于彼此关系太差，有一派甚至还请求萨拉丁前来帮忙。
哈丁战役
苏丹简直求之不得。十字军国家分裂虚弱的时候，萨拉丁正在为大规模的入侵奠定基础。他吹响圣战的号角已经有一阵子了，近来一直忙于成立宗教学校，建立新的清真寺，并严格执行着伊斯兰教教法，不过此刻，他对宗教战争的投入几乎陷入了狂热。了解他的一个同伴写道：“他从来不谈其他事，也不支持讨论其他事或鼓励其他行动的任何人。”113
萨拉丁坚信真主选择了他来净化巴勒斯坦，之后则是净化那些不信仰伊斯兰教的其他地区，这是他筹备宗教战争的巨大动力。他曾对朋友说：“真主若让我赢得巴勒斯坦，我将乘船前往遥远之地，净化那里的法兰克人，解放任何不信仰真主的国度，或是在这一过程中死去。”114只有当普天之下全部皈依伊斯兰教，圣战才会终结。
唯一的现实问题就是圣战何时开始。萨拉丁与耶路撒冷签订过一份十分不便的和平条约，而之前鲍德温四世的摄政吕西尼昂的居伊在赢得内战之后，迫切地希望维持和平。居伊很清楚，这张盖有萨拉丁印章的薄纸就是阻止入侵的唯一保护，因此他竭尽全力避免让萨拉丁找到撕毁和约的借口。然而，沙蒂永的雷纳尔可不这么想。
雷纳尔在安条克的悲惨遭遇和漫长的监禁，丝毫没有让这位爱惹麻烦的亲王吸取丝毫教训。如果说这些经历给他带来了什么影响，那就是让他变得更加顽固。雷纳尔的同僚把他那一系列可怕的失败当作宝贵经历的这一事实，恐怕正是十字军国家的领导层坠入深渊的最佳例证。
麻风王死后，趁着一片混乱，雷纳尔重新掌控了安条克，并宣布公国不再受耶路撒冷王国支配。居伊虽然掌握了王国的权力，但他根基不稳，对此无能为力。他恳求雷纳尔三思，但雷纳尔充耳不闻。之前他已经受够了当拜占庭皇帝的傀儡封臣，不打算重温那段经历。
雷纳尔最热爱的活动就是劫掠，由于安条克离叙利亚到埃及的一条主要贸易线路很近，他有很多机会肆意放纵。起初，他还满足于霸占叙利亚牧羊人的羊群，不过到1187年，他的动作升级了，抢劫了萨拉丁的大型骆驼商队。
居伊吓坏了，命令雷纳尔立刻赔偿萨拉丁，但是损害已经造成了。针对性的劫掠是一方面，这条贸易线路还是萨拉丁王国两大部分彼此沟通的重要路径——因此可以被轻易解读为对苏丹国的进攻。虽然雷纳尔直截了当地回绝了赔偿任何人，但这不是重点。萨拉丁有了开战的合理借口。
灭国的恐慌终于让争吵不休的基督徒团结了起来。十字军国家的全部战力——可能是包括1200名骑士在内的2万名士兵——响应了居伊的召唤。他们带着耶路撒冷最神圣的圣物真十字架，进军到拿撒勒，在一个防御工事完备的山脊上安营扎寨，静候萨拉丁的到来。
苏丹不打算在十字军选择的地点开战。为了诱惑对方离开营地，萨拉丁攻击了附近提比里亚的一个堡垒。提比里亚伯爵力劝居伊不要上当，尽管从他的角度来看，这个建议尤其沉痛，因为如此一来堡垒注定陷落，而负责防卫的是他的妻子。另一方面，由圣殿骑士团支持的沙蒂永的雷纳尔则愤怒地谴责伯爵的懦弱，他认为居伊应该立刻进攻。居伊犹豫了一阵，但骑士精神最终占据了上风。称职的基督教国王不应当抛弃女士，听任她自生自灭。
毫无疑问，这一英勇的举动产生了事与愿违的后果。拿撒勒和提比里亚相隔15英里（约合24千米），之间是一片无水的平原，而此刻正值盛夏。烈日无情地炙烤着十字军，而弓骑兵的骚扰无穷无尽。在一天的艰难行军后，十字军驻扎在了一个死火山的边上，这里名为哈丁角（Horns of Hattin）。
对筋疲力尽的基督徒而言，这个夜晚既没有让他们逃离难当的酷热，也无法让他们入眠。萨拉丁的军队就在附近游荡，他们点着了灌木，让浓烟直扑基督徒的面庞，还高声奚落，威胁称基督徒的人头落地已是命中注定。
1187年7月4日，随着浓烟和薄雾渐渐消散，借着升起的太阳，士气低落、口干舌燥的十字军看清了等待他们的灾难。萨拉丁的士兵数量至少是他们的两倍，而且完全包围了他们。猛烈的箭雨昭示着第一波猛攻拉开了序幕，穆斯林大军强行压缩着包围圈，而十字军绝境之下也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他们奋力突击，几乎杀到了萨拉丁面前，但结局几乎没有悬念。少数骑士最后趁乱逃走，而其他所有十字军都战死或被俘。
国王居伊、沙蒂永的雷纳尔和其他一些幸存的贵族被带往萨拉丁的营帐。在那里，萨拉丁展现了他著名的待客之道。他给了国王一杯冰水以示热情，并待他以贵宾之礼。不过，当他认出沙蒂永的雷纳尔后，和谐的氛围被打破了。在简短的交流后，萨拉丁命令这位60多岁的老人站起身来，然后亲手砍掉了他的头颅。115平复心情的萨拉丁对震惊的居伊表示，雷纳尔只是咎由自取。国王和其他贵族都可以通过交付赎金换取自由。
不过其他俘虏并不能享受这种宽厚待遇。步兵和其他付不起赎金的小贵族都被送去奴隶市场售卖。令人讨厌的军事修道团体——圣殿骑士团和医院骑士团，则没有得到丝毫怜悯。骑士们被捆绑着拖到苏丹的营帐，之后被全部斩首。这些骑士生命的最后时刻充满了恐怖，萨拉丁有意制造这种效果，借以动摇他们的信仰。他们曾发誓保护手无寸铁的朝圣者，如今自己却手无寸铁，被迫跪在簇拥的伊斯兰教长老和教徒面前，遭受这群人的拳打脚踢。所有穆斯林都乞求苏丹准许他们第一个动手。基督徒的信仰失败了，新月胜过了十字架。
对萨拉丁来说，这次成功强有力地证明了他号召圣战的合法性，而处置这群讨厌的骑士则是一次至高无上的胜利。他走上高台，满足地俯视着下面可怕的景象。而他的私人秘书完美记下了这一刻：“萨拉丁坐在高台上，满脸洋溢着喜悦；异教徒陷入了深深的绝望。”116
几周之后，萨拉丁在大马士革的街道上进一步彰显了这一点。他深知符号象征的价值，出色地昭示了自己的胜利。遭到俘虏的国王被拉来这里游街示众，而萨拉丁骑着雄健的军马，手举长矛，基督教世界最神圣的圣物——真十字架——则被倒着穿在上面。
萨拉丁的壮举是惊人的。他只用了一场战役，就消灭了十字军国家的全部战斗力。1187年7月4日的早晨，十字军国家还是黎凡特地区重要的政治力量，但夜幕落下之时，它甚至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了。防卫它全部村镇和城市的，只是一些骨瘦如柴的守备部队，零散地分布在小型堡垒和要塞之中。面对伊斯兰教的利剑，他们几天之内就纷纷屈服了。
耶路撒冷顽强地坚持了3个月，不过更多是因为萨拉丁有意如此，而不是他们还能抵抗。当9月20日穆斯林兵临城下时，守卫城市的只剩下14名骑士。牧首试图谈判投降，但却惊骇地得知萨拉丁打算杀掉城里所有的基督徒。守军激烈地回应称既然如此，那他们会首先杀掉城里的每一个穆斯林居民。于是萨拉丁改变了主意。双方继续谈判，1187年10月2日，耶路撒冷正式投降。117
萨拉丁处置耶路撒冷的方式与他征服的其他城市别无二致。有钱的居民可以通过交付赎金换取自由，剩下的则成为奴隶。城中的教堂都被改造成清真寺，或是变成俗用，所有的十字架都被拆掉。唯一的例外是圣墓教堂，萨拉丁允许它继续开放，由4个上了年纪的叙利亚教士管理。
仅用了两年时间，萨拉丁就实现了消灭东方基督教政权的伟大梦想。只有的黎波里、安条克和提尔等少数城市还保持独立。十字军国家已经烟消云散了。

第十四章 第三次东征
耶路撒冷陷落的消息震撼了整个欧洲。得知传闻后的几天内，教皇乌尔班三世（Urban Ⅲ）就因为过度震惊而逝世了。119人们纷纷咨询巴黎和牛津的神学家：这是否是末日浩劫的开始？但值得惊讶的是，这件事本来一点都不值得惊讶。耶路撒冷王国陷入绝望的迹象已经持续了好些年，却被西方解读为过度修辞和渲染恐慌。人们总是愿意无限制地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这种便利的借口让他们轻而易举地忽视了即将降临的灾难发出的警报。
而此刻，基督教世界的无知已经暴露无遗。第一代十字军凭借着信仰的力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收复的圣城，如今又一次失去了，是这一代人的贪婪和伪善抛弃了它。西欧的君主们多年来故作虔诚，屡次谈论新一轮东征的必要性，但甚至没人提出过哪怕一个最基本的计划，这点如今显得尤其难堪。
这主要是因为西欧君主们和往常一样，忙于互相攻击。英格兰国王亨利二世忙于处理儿子们的叛乱，而他们却得到了法国国王腓力二世·奥古斯都的积极帮助。另一位统治者德意志皇帝腓特烈·巴巴罗萨则违背教皇的意愿，在意大利北部用兵，同时镇压着帝国边境的反抗。他们实在是太忙了，以至于东征的想法只能停留在口头上。
耶路撒冷的陷落，以及基督教最神圣的圣物真十字架的毁灭，改变了这一切。震撼来得太过猛烈，以至于最心机深重的君王也意识到了自己对于信仰的责任。乌尔班三世的继任者格里高利八世只花了9天，就发布了一份号召东征、呼吁全欧洲停战7年的正式声明。亨利与他的儿子们言归于好，几个月后法国人也停战了。亨利和腓力都佩上了十字标志，宣誓在1189年复活节起程前往耶路撒冷。
尽管两位国王参加东征的消息令人振奋，但腓特烈·巴巴罗萨决定加入则更加激动人心。这位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如今是欧洲最具权势的人物，很多教皇和国王都在他手下吃过亏。1188年的他尽管已经年近七十，却仍然肩宽胸厚、四肢粗壮。他著名的红胡子如今已经白得差不多了，但洪亮的声音和暴烈的脾气一如往昔。120
东征的号召深深触动了这位老皇帝。作为参与过第二次十字军东征并吞下失败的老兵，他对十字军国家面临的威胁有着亲身的体会。尽管二十多年来他一直承诺帮助东方改善局势，最终却没能做到，这个遗憾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口。在1188年美因茨的特别会议上，皇帝宣布了远征圣地的打算。
与其他欧洲的国王不同，巴巴罗萨很清楚这种大规模的远征需要什么。因此他的部队在筹备程度、物资供应和训练水平上，都是历代十字军中的翘楚，而他的军队规模也是空前的。根据同时期的记载，腓特烈准备了近10万名士兵，几乎是参加第一次十字军的人数总和。
腓特烈皇帝有力地彰显了自己的虔诚，这样强悍的军队也不能随便挥霍。第二次十字军东征中，德意志军队在穿越小亚细亚时被杀得片甲不留，这段经历给巴巴罗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意识到保护安纳托利亚的进军路线至关重要。因此他还没踏出国门，就给前往巴勒斯坦途中的每一个主要的统治者派了使者。在恩威并施之下，安纳托利亚的土耳其人甚至承诺保证德意志人的行军安全。
作为一名充满骑士精神的统治者，巴巴罗萨在出发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给萨拉丁写信，告知他自己的计划。他笃定地告诉苏丹，虽然自己年岁渐增，但发动战争的能力丝毫没有减弱，他命令对方在一年之内撤出圣地，否则后果自负。
萨拉丁的回复同样礼数周到。他欢迎皇帝的光临，同时不经意地指出穆斯林的援军不需要横跨大海。叙礼已毕。1189年5月11日，腓特烈带着儿子和大部分上层贵族，离开雷根斯堡踏上了征程。
士兵们的愉快心情在踏上拜占庭的领土后很快消散了。巴巴罗萨曾与帝国商定，让他们开放专用市场，为军队提供补给，但他们到了以后，这些市场并没有出现。更糟的是，当地的拜占庭士兵毫不掩饰地骚扰着十字军，拦住对方的行进路途，还试图攻击掉队者。巴巴罗萨愤怒地给皇帝写信，要求对方要么兑现承诺，要么承担被攻击的风险。
纠纷的源头不难找到。拜占庭人一直对经过领土的大军保持着警惕，即使是那些自称的盟友。他们尤其在防范德意志人，因为巴巴罗萨在出发前与西西里的诺曼人结成了联盟，而后者乃是拜占庭多年来的老对手。然而，更令他们不满的，是巴巴罗萨的称号。
拜占庭帝国可能正在持续衰弱——老皇帝曼努埃尔·科穆宁在9年前逝世，新皇帝伊萨克二世·安格鲁斯是一个怯懦的人——但他们仍在奋力维护自己的威信。伊萨克二世坐的皇位依旧是君士坦丁大帝坐过的，因此他认为自己是真正的罗马皇帝。只有他才能享有屋大维在大约12个世纪以前缔造的政治地位。在他看来，天堂只有一个上帝，人间也只能有一个帝国，那就是神授的罗马帝国，而他就是帝国的主人。
然而，腓特烈·巴巴罗萨坚持自称“罗马皇帝”。这个自负的称呼由来已久。德意志君王统治的“西罗马帝国”121，是教皇与查理曼在400年前创造的暧昧概念，他们觉得自己有资格被称为皇帝。但对于拜占庭人来说，采用“罗马”头衔对他们的冒犯绝不止一点。世界上只能有一个真正的罗马帝国。如果腓特烈·巴巴罗萨是罗马皇帝，那伊萨克·安格鲁斯就不是了。
为了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两国过去在外交上都绝口不提对方的头衔，但巴巴罗萨对外交的兴趣不大。当伊萨克派出使者要求交涉时，巴巴罗萨表示没什么可以谈的，除非对方称他为“皇弟”。可想而知，伊萨克拒绝了，还把德意志使者下了狱。此举激怒了巴巴罗萨，他立刻洗劫了拜占庭的第三大城市菲利普波利斯（Philippopolis）。
巴巴罗萨的武力威胁起到了理想的效果。尽管伊萨克起初气势汹汹，但他本质上是个软弱的人，也不愿直面德意志的兵锋。他立刻释放了关押的士兵，给他们赔礼道歉，还自费把德意志人送过了博斯普鲁斯海峡。
伊萨克怯懦的行为大大坐实了西方对于拜占庭的糟糕印象，他之后的做法也是如此反复无常。在船只运送十字军前往安纳托利亚的同时，伊萨克派了使者火速赶往萨拉丁处，告知苏丹即将来临的威胁。
巴巴罗萨进入小亚细亚后，又遭遇了类似的事件。之前为保障行军安全而与土耳其人签订的条约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当地的埃米尔们竭尽所能地阻止他们前进，土耳其苏丹忽都不丁（Qutb al-Din）122甚至还召集了一支大军。
但腓特烈·巴巴罗萨既不意外，也没有特别烦扰。他已经当了很久皇帝，对这类挫折习以为常。他会用惯常的处理手段，有条不紊、残忍冷酷、不可阻挡地解决这些麻烦。两周之内，他就碾碎了土耳其军，占领了苏丹的首都，迫使对方重签了一份安全行军保障协议。当地的抵抗势力已经消亡，十字军可以不受困扰地抵达信仰基督教的亚美尼亚了，那是个友好的国家，就在安条克以北。
德意志皇帝率领着大军近乎毫发无损地穿越了安纳托利亚，这一成就是第一次十字军东征以来无人能够做到的。然而，无情的命运之轮让这一切都失去了意义。1190年6月10日，在艰难地翻越了安纳托利亚南部的托罗斯山脉之后，老皇帝带着士兵抵达了一片平坦的海岸平原，开始向附近的城市进发。他与一小股士兵位于队列的最前端，瞥见了缓缓流向地中海的格克苏河（Göksu River）。安纳托利亚的盛夏酷热难当，为了躲避令人窒息的气温，他迫不及待地策马飞驰，超过了扈从，独自来到了河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有很多种说法。有人说战马失足，把他掀到了河里，有人说他俯身饮水时不慎脚滑。无论如何，结局别无二致。等到护卫赶来把他拖上岸时，他已经溺亡了。123
德意志人的东征就这样突然结束了。他们需要选出新的皇帝，而这个流程必须在德意志完成。大部分上层贵族都乘船回国了，带走了大部分军队。而巴巴罗萨的三儿子斯瓦比亚公爵腓特烈六世（Frederick Ⅵ of Swabia）决心履行已故皇帝的誓言抵达圣地，他把父亲的遗体塞到了一个装满醋的桶中保存，并勇敢地继续踏上征程。124
尽管部队完全瓦解，但巴巴罗萨的东征产生了两大积极影响。萨拉丁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以至于他释放了哈丁之战中俘虏的囚犯，包括耶路撒冷的国王居伊和十字军国家的大部分优秀领导者。在发誓不再反对萨拉丁后（由于是被迫的，所以誓言很快就被宣告无效），这些人被安全放回了提尔，那是基督徒在黎凡特地区125仍然掌控的少数几个城市之一。
第二个积极影响持续了更久时间。剩下的德意志军队抵达黎凡特时，发现刚被释放的居伊正试图围攻阿卡。尽管他们帮不上什么忙，但部分骑士宣誓要保护城外受伤的朝圣者。三大骑士团中的最后一个——条顿骑士团（Teutonic Knights）就此成立。
然而，居伊和少数德意志骑士拯救不了十字军国家。巴巴罗萨的失败狠狠刺痛了黎凡特地区的基督徒。几个月之前，腓特烈即将抵达的消息让穆斯林敌人惊惧万分，也让他们相信耶路撒冷王国有望复辟。然而，双方甚至还没开始交锋，基督徒那战无不胜的庇护者就逝世了，大军也解散了。萨拉丁强悍依旧，要不是还有两位欧洲国王立下了东征誓言，他又要发动新一轮的圣战了。
如今，一切希望就寄托于法国和英格兰了。

第十五章 狮心王
教皇格里高利八世把十字军正式出发的日期定在了1189年复活节，但时限已过，英格兰的亨利二世和法国的腓力二世却都没有离开自己的首都。两人互相憎恶，纵使教皇亲自恳求，也无法让他们化解多年来的分歧，策划一次联合行动。
两人的不和既有私人原因，也有政治原因。前法国王后阿基坦的埃莉诺在第二次十字军东征期间引发了丑闻，她更青睐叔叔安条克的雷蒙德，而不是丈夫路易七世。事件酝酿发酵，造成了夫妻间的严重不和。她威胁离婚，并在返回法国后结束了与路易七世的婚姻。而离婚后仅仅8周，她就与英国的亨利二世结婚了。
即使以当时的标准来看，她的再婚也足够震撼了。亨利是埃莉诺返回阿基坦后的众多追求者之一。第一眼看过去，两人似乎并不般配。亨利个子矮、脖子粗，只有19岁，与精致优雅的30岁法国王后在体征上仿佛处处相反。亨利的冷酷已经引发了议论，人们认为他的家族简直是恶魔的后裔，而他与埃莉诺还是第三代的表姐弟，亲缘关系比路易七世还近。但他充满激情、精力充沛，还是英格兰王室的继承者，显然前途无量。
在闪电般的恋爱后，两人结婚了，两年以后，亨利成了英格兰国王。这次婚姻也没有特别愉快，埃莉诺后来悲伤地表示自己成为英格兰王后是“上帝的惩罚”，但她对路易七世的报复相当彻底。她把从英吉利海峡到比利牛斯山脉之间的一大片土地全部给了新任丈夫，亨利二世如今的资产是法国国王的10倍。
对路易七世来说，这一系列事件让他万分难堪。尽管他的儿子腓力二世很久以后才出生，却从未淡忘法国人蒙受的奇耻大辱。幸运的是，埃莉诺的这次婚姻为他提供了无穷无尽的机会来削弱英格兰王室。
在中世纪，王后的主要责任就是诞下继承人，埃莉诺在这方面做得很成功，为新丈夫生下了至少8个孩子。她现在可以优雅地退居幕后，在亨利的王朝中当一位庄严稳重的贵妇。
然而埃莉诺拒绝这么做。她在成年以后就一直是西欧最具权势的人物之一，无法接受余生作为装饰品一般的存在。甚至在此刻，她的土地和财富都足以匹敌英格兰和法国国王。
然而，亨利同样坚持让她远离权力，他认为英格兰国王不能被妻子支配。到1173年，两人的关系已经严重恶化，以至于埃莉诺公开支持儿子叛乱。在粉碎叛乱之后，亨利把妻子埃莉诺关进了监狱。埃莉诺在他统治的最后16年中一直待在里面。
亨利对埃莉诺的粗暴对待，令法国国王掌握了一切可以利用的武器。亨利存活下来的儿子中，最大的名叫理查，史称“狮心王”，与母亲尤为亲密，而且已经开始追求更大的权力与责任。腓力二世轻易利用了理查的担忧，模糊地暗示称亨利二世打算剥夺理查的继承权，让他的弟弟约翰成为下一任国王。
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的呼吁让这些阴谋诡计暂时停了下来。腓力二世和亨利二世在基督徒兄弟情谊的动员下，承诺联合起来，进军圣地。然而1188年的最后几个月，本应是两位君王做好战争最后筹备的时刻，但腓力二世之前的布局却出乎意料地成熟了。
理查旗帜鲜明地表示自己希望立刻开始东征，并把父亲系统的准备看作针对自己的把戏。他公开要求亨利确认他是继承人，但生病国王保持了沉默。恼羞成怒的理查当即离开了宫廷，请腓力帮忙。理论上，法国国王已经与英格兰握手言和了，但这个机会实在太诱人了，无法拒绝。于是腓力立刻伸出了援手。到1189年复活节的时候，两位宣誓东征的国王已经又打了起来。
幸运的是，内战很快结束了。亨利二世因为出血性溃疡，没过几个月就逝世了，理查成了公认的继承人。他衷心感谢了腓力二世的帮助，然后与腓力二世断绝了联系——这令后者万分恼怒。
腓力二世的一切谋划都付之流水了。他没能破坏英格兰的稳定，无意之中还让对方团结在了一位充满活力的新国王之下。此外，由于亨利二世细心的理财——为了给东征筹钱，他对全体国民征收了所谓的“萨拉丁什一税”——如今的理查有着充足的战争基金。与他谨慎的父亲不同，他随时准备好利用这笔钱干一番大事。
从许多方面看，“狮心王”理查都是中世纪骑士文化的代表人物。他接受过良好的教育，能说会道，讲究礼仪，还是个出色的诗人。最重要的是，他是个实干家。理查即位时只有32岁，身形颀长，孔武有力，有一头继承自维京先祖的金发。他从16岁起领兵作战，因为惊人的胆魄而赢得了“狮心”的绰号。尽管他近乎鲁莽地忽略自己的安全，但却十分关注部下的福利，因此赢得了士兵的一致爱戴。他战略思想出众，政治天赋也很高。当哈丁之战的灾难传来时，他父亲还在犹豫，而他第一时间公开表示希望东征，并变卖了大部分私人物品。大部分欧洲人将他视为基督教骑士的楷模，迫不及待想看到他与信仰的恶魔萨拉丁交手。
理查的光芒掩盖了其他所有人，尤其是腓力二世。这位法国国王相较之下显得尤为不堪。他比理查稍微年轻一点，又矮又瘦，似乎永远都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理查既英勇又机智，而腓力则既神经质又愤世嫉俗，还时常用尖刻的幽默令臣属难堪。他的财力只相当于理查的一小部分，对贵族的控制力也弱得多，还没有身先士卒、亲临战场的能力。
这样的一对组合几乎无法保证东征的成功。而且，即使在腓力和理查最亲密的时候，两人都打心底里不喜欢彼此。他们合作反对亨利二世，但那时他们的关系也很脆弱。因为理查继承了母亲埃莉诺在法国的土地，所以严格来说，腓力是他的领主，而腓力总是煞费苦心地不断强调这一点。
尽管如此，两人还是发誓继续东征，理查的继任问题解决之后，再也没有了拖延的借口。腓力很清楚自己没有战斗天分，他设法让不耐烦的理查答应了平分一切东征的战利品，以免在英格兰国王的赫赫功绩面前受窘。在敲定一切细节后，1190年7月4日，两人离开法国，在长征路上的西西里会面。
理查抵达诺曼人的西西里王国时，情绪很不好。他有些晕船，穿越法国南部的路也不太好走。更糟的是，当他终于登上岛屿时，发现腓力已经先到一步，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墨西拿（Messina）的宫殿，无礼地只给他留下了朴素的居所。
而西西里一片混乱的政治环境也无法让理查的心情好转。上一任合法国王已经逝世了，一个名叫坦克雷德的诺曼人攫取了王位。新国王精力充沛，却丑得非同寻常，仿佛一只猿猴，因此倒霉地得到了“猴王”的不雅绰号。他对待前任国王遗孀的做法给他惹来了麻烦。她很不明智地公开支持反对者，因此被坦克雷德下狱。但不巧的是，她正好是“狮心王”理查的妹妹。
王室尊严受到了损害，但这同样也是一个机会，理查很快就抓住了它。他对妹妹的感情如何暂且不提，但他迫切想要筹集东征的资金。127理查派了信使去找坦克雷德，要求他释放自己的妹妹，退回全部的嫁妆。
坦克雷德已经麻烦缠身，不愿进一步激怒英格兰国王，因此他立刻把嫁妆退回了，还额外加上了一笔钱，以示自己的敬意。这本来足以解决问题，但对理查来说只是个开始。他就像当时的旅行者一样享受西西里的宜人气候，并决定在这里建立自己的基地。于是，他选择了可以找到的最大建筑——一座希腊修道院——驱逐了修道士，并在此驻兵。
西西里人看到自己的国王对这些闯入者卑躬屈膝，已经十分激愤了，圣职者被驱逐则彻底点燃了他们的怒火。市民们带着一切他们能够找到的粗糙武器，冲到了理查的住处。
理查的反击是无情的。他让部下烧掉了港口的所有船，让暴民无处可逃，然后摧毁了整座城市。墨西拿唯一还留下的是城中央的大宫殿，恐慌的腓力二世待在里面瑟瑟发抖。之后，理查把幸存者聚集起来，强迫他们修建一座巨大的木质堡垒。为了让市民不要忘记这次教训，他把堡垒命名为Matagrifon，意为“希腊杀戮者”。
不可思议的是，这种粗野的行为甚至未能引发坦克雷德一丁点的抗议。这位倒霉的西西里国王知道自己的真正敌人是神圣罗马帝国，因此决心拉拢理查，无论他有多么令人恼火，做法有多么出格。128他没有派出西西里军队，而是派出了使者，送给了理查一大笔钱，并邀请他在西西里过冬。
坦克雷德的做法加剧了理查和腓力的不和。待在西西里的这段时间中，腓力不断地刺激着理查。每次坦克雷德的使者给理查送礼之后，腓力的部下都会出现，要求分走其中一半。当大部分时间都畏缩在卧室的腓力提出要把理查洗劫墨西拿的战利品也分走一半时，理查终于忍无可忍了。为了维持和睦，理查给了他1/3，但是从此之后他们几乎形同陌路了。
这种氛围正是坦克雷德需要的。在一轮轮的礼品攻势之下，理查正式承认了坦克雷德的国王地位，还让自己4岁的儿子与坦克雷德十几岁的女儿订立了婚约。作为友谊的象征，理查送给了坦克雷德一把长剑，并可疑地声称那是断钢剑（Excalibur）。129
腓力之前故意不承认坦克雷德的国王地位，此举无异于捅了坦克雷德一刀。而理查还要用力把刀柄转两下——他打算取消自己的婚约。为了维持英法两国的和平，理查曾在12岁的时候与腓力的姐姐定亲。然而，此刻他得到消息，重获自由的母亲埃莉诺为他找了个更合适的未婚妻。甚至更妙的是，埃莉诺已经把她接到，如今正在赶往西西里。
腓力大为恼怒，但他无能为力。为了澄清误会，两位国王见了一面，但最后的结果却是理查正式解除婚约。待到第二年春天到来，可以方便地从海路进军黎凡特之后，腓力很没有风度地先行离开了。而理查为了等待未婚妻抵达，推迟了近两周方才出发。
和往常一样，腓力的征途一帆风顺，而理查则不断被风暴袭击。在理查经过塞浦路斯时，一阵猛烈的狂风吹散了他的舰队，许多船只在岩石嶙峋的海岸上撞得粉碎。塞浦路斯此时的统治者是反叛拜占庭的贵族伊萨克·科穆宁（Isaac Comnenus），他借机洗劫了船只，把失事的船员全部关进了监狱。130
理查很生气。他重整舰队，夺取了塞浦路斯的主要港口，把少数敢于反抗的部队打得四散奔逃。之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了整座岛屿。惊惧的伊萨克·科穆宁选择了投降，只希望不要被铁镣铐禁锢。于是理查让铁匠打了一副银手铐，把他扔进了监狱。
“狮心王”很快意识到了自己无心之下征服了一座宝岛。塞浦路斯易守难攻，居民富庶，离巴勒斯坦海岸也很近。简而言之，这里是进攻黎凡特地区的完美跳板。
腓力跨越地中海东部之后，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发现耶路撒冷王国的残余军队在围攻阿卡。然而，无论在哪里，因为身体缺陷而无法成为一名杰出战士的事实都在提醒着他。他的协助并未鼓舞围城的军队，那些人反而在屏住呼吸期待着“狮心王”的到来。这种讨厌的感觉简直令他绝望。
更令腓力气恼的是，理查真的如往常一样光鲜登场了。1191年6月初，这位英格兰国王在驶入阿卡港口时，发现了一支庞大的穆斯林船队正在运送援军。趁着对方措手不及，他凿沉了所有的敌方船只，严重打击了守军的士气。一个月后，守军无条件投降。为了保全穆斯林守军的性命，萨拉丁表示愿意送还真十字架，支付一大笔赎金，并释放全部的基督徒俘虏。人们对理查的到来抱有很大的期待，但“狮心王”的表现居然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131
腓力再也忍受不了了。理查在塞浦路斯的英雄事迹已经在交口相传中变得愈加神乎其神，而腓力在围攻阿卡时的无能表现又增添了理查的传奇性。132腓力可没兴趣在其他人的胜利中扮演某个小角色，或是以自己的暗淡来反衬对方的光辉。圣地不欢迎他，自己一抵达阿卡就染上疾病的事实也凸显了这一点。他现在只想返回法国，继续他最擅长的政治阴谋。理查在法国有很多领地可以去拔除，还有个摄政的弟弟想要当国王。让理查在战争舞台上纵情表演吧。腓力暗暗下定决心，要让这位英格兰国王在回家的时候一无所有。
腓力声称自己身体不好，需要回国休养，这多少有几分可信度。但理查对其动机保持了警惕，要求腓力发誓在理查东征期间不得针对他的领土采取任何行动。腓力轻易答应了。虽然这并未打消理查的疑虑，然而这个生闷气的君王一旦回国，理查就可以尽情施展了。无论如何，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即将到来的大战上。
直接进军耶路撒冷不太现实。攻占阿卡后，基督徒有了滩头阵地，但萨拉丁的势力还是完全包围着他们。前往圣城的路上，有很长一段都缺乏水源。他们将不断受到敌军的侵扰甚至埋伏。萨拉丁的军队很可能就隐藏在其中某处，等着十字军做出进军内陆的愚蠢决定，然后切断他们的后路。
理查十分谨慎地避开了圈套，沿着海岸一路行进到了离耶路撒冷最近的港口雅法（Jaffa）。这是个绝妙的战术。正如理查所知，萨拉丁正面临着埃米尔们的压力。哈丁之战的胜利给苏丹带来了极高的声誉，他要小心翼翼地维护自己伊斯兰圣战士和信仰净化者的形象。再不与十字军交锋，他的光芒就会一天天暗淡下去。
萨拉丁希望在自己的优势地形中开战，但理查进军雅法令他十分被动。十字军正在威胁耶路撒冷，他必须行动起来，否则威望就要进一步受损了。
萨拉丁首先采取的战术是骚扰十字军的行军路线。穆斯林的弓骑兵来回奔驰，向对方倾泻箭雨，希望引诱头脑发热的骑士发起冲击。然而理查严令所有人不得理会骚扰。由于他治军严格，队列丝毫没有出现混乱，即使连敌人也不得不为此喝彩。萨拉丁的传记作家白哈艾丁写道：“我看见有些法兰克人的步兵已经身中数箭，却依旧以惯有的步伐前进，而没有掉队……这些人展现出的意志力令人忍不住赞叹……”133
天气十分炎热，全副武装的十字军尤其难熬。中暑和箭雨每天都会让更多人倒下，理查本人也被长矛轻微刺伤，但大军依旧有条不紊地前进着。萨拉丁意识到自己别无选择，只能毫无保留地正面迎击了。
苏丹有很多开战地点可供选择，最后他敲定了一个绝妙的位置。十字军要经过一片茂密的树林，萨拉丁在其中仔细设好了埋伏。然而理查有备而来。两军相遇，立刻展开了激战。
这次遭遇战是决定性的。“狮心王”凭借一贯的武勇，似乎纵横战场无处不在。甚至连医院骑士团不服从命令擅自离队出击，也被他借机利用变成了自己的优势。理查当即命令全军跟上发动总攻，给萨拉丁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这次胜利没有摧毁萨拉丁的战力，却严重影响了他的声望。伟大的伊斯兰教领军人物在关键的一战中被基督教国王击败了。真主是否已经不再偏爱他？萨拉丁之后再没有冒险与理查开战。
英格兰国王本身也处在十字路口。尽管他取胜了，但敌军没有伤筋动骨，进军耶路撒冷的困难也没有改变。路上仍然埋伏重重，缺少水源，而耶路撒冷在战略上则属于孤立点，无法得到海岸的有效保护。明智的选择是巩固已有的战果，而不是冒险去攻打一座自己很可能守不住的城市。然而，耶路撒冷是每个十字军战士梦寐以求的目标，也是他们此刻来到这里的原因。声名赫赫的“狮心王”很难开口宣布自己不打算拯救耶路撒冷了。
遵从头脑还是心灵？理查难以抉择，于是他试图通过一场惊人的联姻来解决问题。苏丹的弟弟可以迎娶理查的妹妹，然后共同统治约旦河西岸的领土。两位伟大的对手可以结为亲家，并建立一个和平的王国。
这个计划能否实施本身就不确定，理查也没有问过自己的妹妹。对她而言幸运的是，由于在丈夫必须改信基督教这个问题上无法让步，双方最终没能谈妥。在和谈期间，理查忙于修建堡垒保护雅法和已经征服的其他沿海地区。在士兵的压力之下，他于1192年夏末勉强进军了一次耶路撒冷，但持续的暴雨和冰雹让前进变得几乎不可能。
此时，军队已经开始出现严重的分歧。圣殿骑士团和医院骑士团头一次达成了共识，他们认为攻击耶路撒冷的时机还不成熟，因为理查一旦回国，就不可能再守住那里。若要更好地利用资源，不如进攻阿斯卡隆，从而将萨拉丁的领土切割成埃及和叙利亚两部分。另一方面，军队大部分人认为这样的计划是一种暧昧的异端邪说，无法理解为什么不把全部精力放在攻占耶路撒冷上。
理查本人也举棋不定。他知道骑士团是对的，但解放耶路撒冷的誓言犹在耳畔。更糟的是，他得到消息称腓力二世正在积极谋划夺取他在法国的领地。他在巴勒斯坦待得越久，自己的王国就可能遭受越大的损害。但如果他现在起程回国，那么东征的一切都将付之流水，内战毫无疑问会爆发。
在巨大的压力下，理查宣布他将待到下一年的复活节，在此期间“伺机”进攻耶路撒冷。这个含糊的说法原本是为了给不进攻耶路撒冷留下余地，但他立刻明白了局势：全军上下压倒性地认为应该立刻解放耶路撒冷。面对群众的压力，理查屈服了，开始向耶路撒冷进军。
这段征途证实了他最糟糕的猜测。萨拉丁提前做好了准备，给城市周边所有的水井下了毒，十字军差一点就重蹈了哈丁之战的覆辙。理查再也不愿继续了，他对军队表示，理智的选择是抛开耶路撒冷，进攻埃及。如果能够成功攻破萨拉丁的大本营，耶路撒冷自然就会陷落，而且很容易守住。如果军队坚持要继续进攻耶路撒冷，他也可以奉陪，但是不再担任领袖。圣城是个值得追求的目标，他愿意为此献出自己的生命，但他无法承担责任去牺牲如此多优秀的基督徒，无法带领大家展开这场注定失败的冒险。
理查真的筋疲力尽了。他病得很严重，而且从任何方面来说，他都已经竭尽所能。作为一名国王，他如今的职责是去看护自己的领地。
1192年9月2日，他与萨拉丁签下了正式的和约。十字军在海岸占领的地区仍归基督徒所有。为表示对“狮心王”的尊敬，萨拉丁还允许基督徒自由出入耶路撒冷朝圣。
大部分十字军战士都宣誓不抵达圣墓教堂决不罢休。利用这次和约，他们兑现了自己的誓言。但理查没有和他们一起。他曾发誓要让耶路撒冷重归基督徒的怀抱，所以这次不愿进城。对理查来说，这不是东征的终结，而是暂时的止步。他与萨拉丁最后的谈话透露的也是这个意思：会在打理好领地之后卷土重来。据说，萨拉丁的回应：如果耶路撒冷注定要陷落，他很愿意看到它被这样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征服。
对于十字军中最伟大的国王而言，这样的致敬并不为过。“狮心王”独力抹去了哈丁之战的耻辱，打碎了萨拉丁战无不胜的光环，让基督教重新控制了巴勒斯坦海岸。事实证明，他最大的敌人是那卑鄙的基督教盟友。如果十字军国家更加团结，腓力的敌对心稍稍减弱，很难想象理查会取得怎样的成就。
事实上，理查再也没能回来。1192年10月，他登上了回国的船只，却又遭遇海难，经由陆路穿越奥地利时被政敌擒获。如果他能按照最初的计划一直待到1193年复活节，黎凡特地区的历史恐怕会被全部改写。因为，就在理查出发的4个月后，萨拉丁因病去世，伊斯兰世界那脆弱的团结也随他而逝了。

第十六章 火焰中的哀鸣
尽管第三次十字军东征极大改善了基督徒在黎凡特地区的地位，但按照中世纪的标准，它还称不上胜利。唯一重要的事情是解放耶路撒冷，而它没有做到这一点。
这是新任教皇英诺森三世打算纠正的一个过失。与90多岁高龄的前任教皇不同，英诺森年轻、聪明，口才极佳。上任时还不到40岁的他，迫切地想趁着穆斯林敌人虚弱之际发动打击。“狮心王”理查已经向全欧洲表明，若要摧毁伊斯兰教在黎凡特地区的势力，关键在于埃及。占领了那里，耶路撒冷就会像熟透的桃子一样任由采摘。所以现在需要的就是再召集一支基督徒大军，把他们送到海岸对面。
英诺森三世尽了最大努力。他于1198年上任之后，就在积极号召东征，派使节去西方的各大王国调查情况。但实际上大家都兴趣不大。神圣罗马帝国内战正酣，英格兰和法国又一次争斗起来。公众对东征的热情也似乎在不断减弱。
最令他失望的是“狮心王”理查的回应。理查返回英格兰的旅途可谓是历经艰辛，还做了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亨利六世（Henry Ⅵ）两年的阶下囚，直到他母亲阿基坦的埃莉诺筹够了巨额赎金。135在此期间，腓力二世得到了理查的弟弟约翰的协助，尽其所能地吞并理查在法国的领地。136得知理查的赎金快要筹齐后，腓力甚至不惜向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贿赂一半的赎金，希望他拖延几个月再释放理查。要求被拒绝后，腓力给约翰发了一封简短的信件：“小心，恶魔要出来了。”
理查没有浪费一点儿时间，当即就展开了报复。他结成了一个反对法国国王的联盟，横扫法国北部，疯狂地掠夺乡间。教廷使节就在此时找到了他。可想而知，理查完全没有再次东征的心情。当倒霉的使节提议他与腓力化干戈为玉帛，带领一支军队去解放耶路撒冷时，理查爆发了。他大声喊道，如果不是法国国王无耻地背叛了他，窃取他的土地，他现在可能还在巴勒斯坦为耶路撒冷而奋斗。谈话以使节的落荒而逃而告终，他急忙离开了英格兰的营地，唯恐理查愤怒之下兑现威胁把他给阉了。
任何期待理查消气以后重新考虑东征的想法都在第二年落空了。在视察围攻某座城堡的进展时，他被弩箭射中，伤处很快腐烂，一个月后撒手人寰。英诺森三世筹划的东征运动似乎要流产了。
凑巧的是，理查家族里的某个成员拯救了教皇的计划。英诺森派去法国乡间争取支持的许多教士中，有一个让理查的外甥——22岁的香槟伯爵蒂博深受触动。1199年11月28日，蒂博为法国最重要的骑士们举办了一场比武大会。在盛典的过程中，蒂博宣布自己要参加东征。在场的观众大部分都是20多岁的贵族，纷纷被他的精神感染了。
东征的热情再一次席卷了法国。试图模仿“狮心王”理查的这一代骑士蜂拥加入，仅仅几个月，蒂博就自信到组建了一个委员会来讨论具体计划。
从一开始，他们的会议就完全被蒂博的舅父那伟岸的背影主导了。战斗口号或许是收复耶路撒冷，但理查提议过要走海路入侵埃及，在他的威名下，其他计划从没有得到过认真考虑。然而，与已经逝去的英格兰国王不同，这些想要成为“狮心王”的骑士们没有舰队。幸运的是，西欧有一个地方可以提供所需，那就是威尼斯共和国。于是他们迅速派出了使者，希望从那里弄来一些船只。137
由于这次东征要依靠威尼斯的合作，所以当威尼斯总督立刻决定会见十字军的领导者时，他们的忐忑不安的心情大为缓解。而当年迈的总督蹒跚走进房间时，他们心里的石头更是落了地。他们想要说服的这个人已经双目失明，走路都很困难，在他这个年纪，大部分人都已经入土为安了。
总督名叫恩里科·丹多洛，他把一辈子都献给了威尼斯共和国，几乎掌控了每一个重要的港口。7年前，他以85岁的高龄当选总督，而这才是他非凡生涯的顶点。那些认为他只是尸位素餐的人，注定会大吃一惊。表面的年迈和羸弱之下，掩盖着他强劲的野心和可怕的智慧。尽管有时为了达成目标，他乐于扮演一个老糊涂，但其他时候他完全可以展现出惊人的活力。138
在十字军面前，恩里科·丹多洛表现得像是一名谦逊的总督，赞美了领导者们的高尚和他们使命的重要。然而在他虔诚的面具之下，是一颗算计的心。真正谈到利益问题，除非威尼斯人可以拿到自己的那一磅肉，否则绝无可能达成交易。
对十字军的领导者而言，最重要的是严守秘密，不能透露他们真正的目标。每一次东征的动机，都是收复耶路撒冷，因为只有圣城才能让人们甘冒风险，抛弃自己的日常生活。如果进军埃及的打算泄露出去，参加的人数就会灾难性地减少了。
总督答应严守秘密，直到他们上路为止。双方经过讨价还价，达成了一份协议。威尼斯负责建造足够的船只，运送大约4万名士兵，作为回报，他们将获得总计8.5万枚帝国银币。为了表示友好，总督愿意免费预支50艘战舰，只需用东征时掠夺的等价战利品偿付即可。最重要的是，出发日期定在了1202年6月29日，因此十字军的领袖有15个月的时间去筹备资金，并把军队集中到威尼斯。
他们很快就遇到了问题。劲头十足的领头人蒂博在大使从威尼斯返回后不久就去世了，这严重打击了士气。蒙费拉的博尼法斯接替了东征领导人的位置。这是位经验丰富、50多岁、头发斑白的意大利贵族，尽管能力足够，但却很难称得上有什么浪漫情怀。
然而，更严重的麻烦是，与威尼斯签订协议的大使们高估了自己军队的规模。起初东征的热情高涨，据说某个法国神父给愿意参加东征的人发放的十字标记甚至超过了20万个，但是真正登记的人数却没有那么多。此外，由于法国国王腓力拒绝参加东征，因此大部分重要贵族也都打了退堂鼓。到了出发日期临近的时候，预计的4万名士兵中只有不到三分之一来到了威尼斯。
对十字军来说，这是一件尴尬的事情；而对于威尼斯人来说，这却是个严重的问题。过去一年里，威尼斯停止了所有海上活动——这是该国的命脉——专心建造船只。他们取得了相当的成功。小小的港口城市，建造出了一支地中海从未有过的强大舰队，其实力恐怕只有12个世纪之前古罗马将军庞培（Pompey）横扫海盗的那支舰队可以匹敌。但这样的壮举也几乎掏空了共和国的国库，如果十字军不能支付欠款，威尼斯面临的将是经济崩溃。
恩里科·丹多洛不会坐视这种事情发生。他可没打算派舰队去埃及。威尼斯与开罗有多项利润丰厚的贸易协定，总督已经预先致信苏丹，保证不会让十字军抵达埃及。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设法把士兵引去对威尼斯有利的地方。
他没等多久，机会就自己出现了。1202年6月初，十字军难以偿还贷款的事实已经很明显了。抵达威尼斯的1.1万名士兵即使被迫卖掉自己的全部家当，也只能筹到一半的资金。于是丹多洛把十字军安排去了利多（Lido）。那里有着烈日炙烤的海滩，士兵们可以看到潟湖中雄伟的船队，却令人心焦地无法触及。
总督完全控制了十字军的食物和饮水供应，他让意大利炎热的夏天来消磨对方的斗志。军队的情绪已经达到了爆发点。他们本质上和囚犯没什么两样，难以忍受地待在地狱般的海滩上，等着领导人无穷无尽的讨论。士兵们诅咒着威尼斯人的贪婪和博尼法斯的无能，只想出发去实现自己的誓言。
丹多洛不断评估着局势的进展，并在折磨人的夏季即将结束的9月初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达尔马提亚海岸有一座棘手的城市，给威尼斯人造成了很大困扰。如果十字军能够顺便攻占城市，得到的战利品就能偿还很大一部分债务，之后他们就能向圣地进军了。
十字军的领导人很清楚情况，这让他们进退两难。威尼斯人说的那座城市是扎拉（Zara），严格意义上说属于匈牙利国王，而后者曾表示处理完私人事务就会加入东征。此外，扎拉还是一座基督徒的城市，因此作为东征的起点很不合适。
博尼法斯很不愿意，不过他想不出其他方案了。另外，他的偶像“狮心王”理查在进攻西西里和塞浦路斯的基督徒时也没有表现过任何良心上的不安。于是他无奈同意了这个计划。而在东征舰队即将起程的时候，一位不同寻常的访客找到了博尼法斯。他是拜占庭皇子阿历克塞·安格鲁斯的使者，带来了一份惊人的提议。
拜占庭的政治形势自第三次十字军东征以来已经严重恶化。皇帝伊萨克二世·安格鲁斯是一个懦弱无能的统治者，被他弟弟阿历克塞三世推翻了。新皇帝十分谨慎，他挖出了伊萨克的眼睛，并把他关进了皇宫的地牢里。在随后清洗旧势力的过程中，他又轻易抓到了旧皇帝的儿子阿历克塞·安格鲁斯，把他也关了起来。
这位皇子展现出了比父亲更大的勇气，在两位意大利商人的帮助下成功越狱。随后，他偷渡到了德意志，在那里听说了十字军在威尼斯集合的消息。于是，他派了使者去找博尼法斯。阿历克塞承诺，如果十字军可以协助他推翻卑鄙的篡位者，君士坦丁堡的市民将会万分感激，给予他们丰厚的报酬。十字军在轻易偿还威尼斯的债务之后，还会有大量富余，而阿历克塞也将率拜占庭军队配合他们收复耶路撒冷。
这个提议相当诱人。有了拜占庭财富与名声的支持，十字军会无比壮大。帮助合法的皇帝登上皇位也符合骑士精神，加上阿历克塞与博尼法斯还有遥远的亲戚关系，这相当于为亲戚排忧解难。最棒的一点是，所有人都可以摆脱威尼斯的债务了。于是伊萨克二世·安格鲁斯本身就是篡位者这一事实被轻易忽视了。139博尼法斯迫不及待地向使者表明了自己的兴趣，并请阿历克塞尽快与十字军会合。
与此同时，十字军还要参与对扎拉的进攻。在出发前一周，恩里科·丹多洛对十字军发表了一次激动人心的演讲。作为政治舞台上的大师级人物，丹多洛在全体士兵面前屈膝接受了十字标记。这种勇敢而虔诚的行为多少打消了普通士兵对于绕道扎拉的疑虑。奏着嘹亮的号角，有着鲜红遮蓬、闪亮标志的总督的大帆船就这样领着舰队起航了。
然而十字军抵达扎拉的那一刻，所有的激动和美好都化为乌有。绝望的守军在城墙上挂出了十字架，教皇也来信禁止他们进攻基督徒伙伴的城市。这让十字军在道德上陷入了难堪的境地。中世纪的社会很看重誓言，而他们已经以荣誉宣誓帮助威尼斯攻占扎拉。这样做会让灵魂接受拷问，而遵从教皇则会让他们成为背叛誓言者。
和往常一样，恩里科·丹多洛总有解决办法。十字军最早向威尼斯借船的时候，教廷使节曾建议他们尽一切可能保持军队的完整和团结。这不就是隐晦地允许他们完成和威尼斯人的交易吗？
少数士兵厌恶这种厚颜无耻的胁迫，他们离开了，但大部分人都被总督说服了：教皇了解原委后会理解的。于是十字军继续展开了围攻，一周之内城市就陷落了。他们还没来得及瓜分战利品，宣布把整支十字军逐出教会的教皇诏书就送到了。
蒙费拉的博尼法斯尽力封锁了新闻，并派出了信使去罗马解释他的行为，请求原谅。他的请愿在拜占庭盟友的最新消息下变得更加合理。年轻的阿历克塞·安格鲁斯对于寻找援军越来越绝望，因此他提出的条件变得越来越诱人。除了派遣的军队增加1万人，为重新征服的耶路撒冷提供常驻守军之外，他还愿意让东正教会臣服于罗马教皇。东西基督教世界存在150年的裂痕将会弥合，十字军的债务将会一笔勾销，而耶路撒冷的未来也得到了保证。
唯一的问题是，大部分十字军战士都不想和阿历克塞·安格鲁斯扯上关系。他们宣誓东征，忍受了被威尼斯人禁锢的屈辱，随后又因为进攻扎拉遭受了道德的谴责，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耶路撒冷重归基督徒的怀抱。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属于不务正业。教皇知道原委之后，很可能会原谅他们在扎拉的所作所为，那为什么还要冒着再次触怒他的风险，去进攻全世界最著名的基督教城市呢？
东征的领导者们又一次掌握了主动权。博尼法斯和丹多洛与阿历克塞签订了协议，因为他们认为即使此举会导致少部分士兵流失，多数人也还是会不情愿地接受既定事实。答案很快就揭晓了，他们猜对了。尽管有几千人因为厌恶而离开，但剩下的人认为如果不浪费太多时间，再绕道这最后一次也可以接受。阿历克塞也保证只占用十字军一点儿时间，并表示他们会被君士坦丁堡的居民当成救世主。
但麻烦的迹象从一开始就不断涌现。首先，阿历克塞显然没有他声称的那样受人欢迎。当十字军的舰队抵达科孚岛，对居民表示他们是前来帮助合法的皇帝夺回皇位时，居民的反应是想私刑处死阿历克塞。随后，教皇的信件也表示，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要听信这位未来的皇帝。
在阿历克塞加入十字军之前，他曾去过罗马请求援助。教皇并未被他说动。教皇在写给博尼法斯的信中白纸黑字地写着，阿历克塞和他那已盲的父亲都不是合法的皇帝，十字军应该与他们划清界限。教皇告诉博尼法斯：“你们所有人都不得轻率地相信他，以君士坦丁堡皇帝废黜和弄瞎了他哥哥为托词，在希腊人的土地上行劫掠之事。”140
博尼法斯和丹多洛轻易压下了这封信——他们已经走得太远，无法回头了。此刻，十字军已经靠近了君士坦丁堡。亲眼看看这座传奇城市的念头盖过了其他一切。
城中之王君士坦丁堡坐落于金角湾（Golden Horn）141之上，就像一顶高雅的皇冠。它的规模难以形容，西欧最大的十几个城市加起来才能与之相比，而多达近百万的居民则超越了某些王国的总人口。在豪华的教堂和宽阔的公共广场上，士兵们与古罗马帝国这座从未陷落的首都进行了近距离接触。东征者维拉哈都因的杰弗里写道：“我们之中凡是见到此情此景者，都心生敬畏、战栗不止。”
十字军的敬畏之情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君士坦丁堡坚固的防御工事。整座城市都由厚重的城墙保卫，令多个世纪以来的入侵者望而兴叹，而篡位者阿历克塞三世的守卫军数量至少是十字军的3倍。142在十字军的舰队驶过时，守军以一种困惑的好奇心打量着他们。恐怕在对方眼里，十字军只是有些奇怪，但还称不上真正的威胁。
十字军看到城池以后仅存的一点乐观，在他们抵达营地时也消失殆尽了。尽管皇子屡次保证居民会把他们看作救世主，但这里显然没有欢呼的人群。在等待一周后，他们逐渐明白阿历克塞可能夸大了自己在首都的人气。这一点得到了无情的证实，因为当皇子在城墙附近高声宣布自己前来夺回合法的皇位时，传来的是一阵哄笑，随后落石和其他随手可得的投掷物便倾泻而下。
这羞辱性的一幕本来足以让十字军泄气，结果反而激起了他们的斗志。他们迅速组建了战争委员会，并决定立刻攻打城市。威尼斯人的舰队突破了铁索，发动了凶狠的进攻，试图控制海岸城墙。虽然守军很快打退了他们，但在此之前，他们还是成功在城里放起了火。
篡位者阿历克塞三世不是一个特别鼓舞人心的领导人。夺取皇位的举动——包括趁哥哥打猎时偷袭他——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能量。尽管守住城市的可能性巨大，但击退入侵者的责任对他而言太过沉重。于是他带着所有的财宝逃跑了，让城市自生自灭。
没有了领袖的君士坦丁堡人民被最近这一连串事件弄得手足无措。他们做了自己看来最合理的选择。这些西方人是代表阿历克塞前来要回皇位的，那么如果照办，他们可能就会离开了。完全失明、已经半残废的伊萨克·安格鲁斯从监狱里被放了出来，重新成了正式的皇帝。而信使来到十字军的营地，请他们停止攻击，并邀请阿历克塞·安格鲁斯进城与他的父亲共掌朝政。
这次重聚并不愉快。尽管伊萨克已经年迈，但儿子给十字军的承诺还是让他惊骇万分。拜占庭帝国从外部看来可能还光鲜亮丽，但实际上，数十年的管理不善已经让中央政府濒临破产。但这位老人已经无能为力了。威尼斯人似乎无处不在，当地居民毫无斗志，而任性的儿子却如此轻易许诺，他只能听天由命。
起初几周，一切都很顺利。年轻的皇子被加冕为阿历克塞四世。他无视市民们愠怒的眼神，为威尼斯和法国的朋友们举行了数场奢华的晚会。与此同时，阿历克塞试图兑现承诺，给埃及苏丹发了封信，警告称自己很快就会将其赶出基督徒的故土。
但当谈到偿还债务的问题时，事情就脱离了控制。阿历克塞四世迅速查看了国库，发现剩余的财物还不到他当初轻率许诺给十字军的一半。他试图增加税收来弥补差额，但却丧失了自己仅有的一点儿民心。日益绝望之下，他开始派官员洗劫教堂的圣餐盘和圣物箱，连死者也不能幸免。那些死去已久的皇帝，陵墓里所有值钱的陪葬品都被搜刮一空。
没过多久，阿历克塞四世就被逼到了绝路。他搜刮财物的做法已经让自己的民望低到了极其危险的地步，人们之所以还没有推翻他，只因为十字军就驻扎在城外。他已经用尽了一切收入来源，进一步的剥削必然会引发叛乱。
除了激怒自己的子民之外，阿历克塞四世还引发了大部分十字军战士的不满。他们已经满足了阿历克塞的一切要求，无法理解为什么这样一个富有城市的统治者还不起债。显然，最后的结论就是他有所欺瞒。
事情变成这样，很大程度上都源于恩里科·丹多洛的阴谋。他很早就看透了阿历克塞的底细，然后利用他把十字军引到了对自己最为有利的方向。如今很显然，阿历克塞身上已经榨不出什么价值了——这个家伙已经耗尽了自己的所有财力——所以丹多洛准备开始大胆的下一步。为什么不扶植一个傀儡皇帝，进而统治整个拜占庭呢？
城内的居民已经忍无可忍了。当有消息称阿历克塞四世正打算把皇宫作为抵押物，交给神气活现的十字军时，愤怒的暴民聚集起来，要求换一个皇帝。混乱之中，一个绰号“浓眉”的贵族走进了阿历克塞的房间，轻松推翻了他的统治。“浓眉”告诉惊慌的皇帝，暴民正在咆哮着寻找他，自己可以带他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随后，皇帝被毛巾蒙住头，直接进了地牢，与自己的父亲伊萨克悲惨地重聚了。他们再也没能出来。第二天早上，“浓眉”加冕成为新皇帝阿历克塞五世。
政变的消息几乎让丹多洛的谋划泡了汤。大部分东征者迫切希望前往耶路撒冷，对君士坦丁堡丧失了真正的兴趣。与他们做交易的皇帝已经被推翻，再也做不了什么了，而且实际上已经和他那盲人父亲一起丢了性命。如今最好的做法就是赶紧止损，向圣城进军。
然而，丹多洛距离自己的目标如此之近，绝无放弃之理。当十字军要求领导人下达离开的命令时，他沉稳地指出：如今他们要为这场愚蠢的谋杀复仇。十字军的确应该去解放耶路撒冷，但现在他们也有机会来修复基督教王国内部的创伤。丹多洛表示，十字军仍然还欠着威尼斯人的钱，而让他们无法得到丰厚报酬的，是拜占庭人的贪婪。大家都见到了君士坦丁堡，这里有昂贵的丝绸衣服、数不尽的古迹、金顶的教堂、宏伟的大理石宫殿。他们理应获得劳动所得，如果拜占庭人不给，十字军就应该用武力争取。占领这座城市，就可以讨回债务，惩罚谋杀皇帝的罪行，还能让东正教会重新臣服于罗马教皇。还有什么比这更加神圣的事业吗？夹杂着隐含的威胁、高尚的信念和对于欲望的引诱，丹多洛的发言征服了十字军。1204年4月9日，十字军向这座全球最古老、最重要的基督教城市发起了进攻。
出人意料的是，战斗没有持续多久。目盲的总督乘着自己那华丽的驳船，勇猛地带领舰队向城墙发起了冲击。双方激战到第三天，一小队骑士发现了一座被砖块塞住的旧城门，并试图在此弄出了一个可以勉强让人通过的洞。尽管守军人数占据了绝对优势，但受到惊吓的他们很快就逃跑了。
“浓眉”试图英勇地挽回局势，他率先冲上去迎敌，但没有人跟上。帝国军的战斗力实在太差，居民的斗志也十分消沉，难以发起真正的抵抗。在十字军的主力部队涌入城市之后，“浓眉”逃跑了，让自己的首都听天由命。
君士坦丁堡现在任由十字军处置了，不过拜占庭守军没有做到的事情，却由城市本身的巨大规模做到了，十字军的进攻止住了。西方的骑士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他们的数量仍然远远少于对方，如果敌军选择了恰当的时机发起反击，他们就可能会在复杂的街道中被分隔开来。甚至此刻都可能还有一些官员或贵族在组织防御。十字军迅速召集了战争委员会，最后决定先固守已经占领的地区。他们在城市巨大的公共广场上筑起了临时的墙壁，还把周边的房屋全部点燃，以免被市民偷袭。
当晚，十字军和拜占庭人都难以入眠。连日激斗过后反常的安静，以及十字军不再推进的事实，让许多市民燃起了希望。西方人是在“浓眉”篡位后才发动进攻的，也许在他们选出继任者之后就会满意了。
黎明降临的时候，拜占庭人开始在大街上列队。他们拿着圣像，准备迎接他们的新皇帝，无论那是谁。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一群狂热的暴徒。
醒来的西方人发现：全世界最富有的城市就在自己脚下，没人再会反抗，他们可以肆意攫取所看到的一切了。于是，去年以来屡受挫折而一直压抑的情绪爆发了。全副武装的士兵涌向宽阔的大街，杀死了他们遇到的每一个人。他们掠夺了宫殿，洗劫了教堂，为了一点贵重金属就将圣物箱和圣像随手砸烂。皇陵中的石棺也未能幸免，十字军拖出了皇帝们的尸骨，将戒指、衣物、珠宝等统统收入囊中。143
这次文化浩劫堪称惨痛。君士坦丁大帝和他的继任者们把希腊文明中最珍奇的瑰宝带到了君士坦丁堡，其中包括帕特农神庙（Parthenon）那座巨大的雅典娜雕像，描绘屋大维在与安东尼（Antony）和克娄巴特拉（Cleopatra）的对决中取胜并庆祝的青铜三件套，以及无数关于皇帝、神明和英雄的绘画作品。它们当中大部分都被熔化用来铸币，或是被歇斯底里的暴徒砸得稀烂。其中有一座特洛伊的海伦（Helen of Troy）的雕像，按照当代人的描绘，“比那夜空还要美丽，仿佛有千颗星辰点缀”，却从基座上被敲断，粉身碎骨于铁锤之下。因为觊觎封皮上的珠宝，士兵们粗暴地撕烂了西方佚失已久的作品的珍贵手抄本，然后将它们付之一炬。大理石雕塑化为齑粉，名胜古迹遭到破坏，图书馆则在烈焰中哀鸣。
然而，十字军造成的精神损害比物质破坏更加严重，以至于基督教世界的伤口至今也没能愈合。他们曾宣誓要解放圣地耶路撒冷，却有组织地侵犯了拜占庭的教堂。在君士坦丁堡最伟大的圣索非亚大教堂，他们破坏了祭坛，抢走了圣器，还让法国妓女在牧首的宝座上跳起嘲讽的舞蹈。
最残酷的事实在于，这一切恶行的始作俑者，是那些在盔甲上佩戴十字标志的人。对信仰东正教的拜占庭人而言，西方的天主教徒在任何意义上都不配称为基督徒了。目击者如此写道：他们“暴露了骗子的本质……为了一点财物而践踏了十字架”。
在罗马，听闻这一事件的教皇英诺森三世大为震惊。他愤怒地谴责每一个东征者，哀叹他们出发本是为了事奉基督，却“让手中的剑浸浴着基督徒的鲜血”。
然而，教皇的责备无济于事。损坏已经造成，无法回头了。十字军选择了自己的一位领导者佛兰德斯的鲍德温（Baldwin of Flanders）担任新皇帝。他们开始渐渐清理街上的血迹，拆除烧毁的建筑，给被破坏的教堂涂上新颜料。东正教会被并入天主教会，罗马帝国宣布复辟。144十字军告诉自己，通过新建立的拉丁帝国，他们大大增强了基督徒在中东的影响力，以此消除良心上的不安。
实际上，他们做的正好相反。尽管拜占庭政府在流亡中幸存了下来，甚至还在1261年夺回了君士坦丁堡，但帝国再未恢复元气。号称“城中之王”的君士坦丁堡如今只剩下一个破败的躯壳，在曾经雄伟壮丽的城墙里哀伤地蜷作一团。基督教世界抵御伊斯兰教威胁的最强壁垒，却毁在了原本被派来保护它的士兵手中。
对目光更加短浅的东征者而言，这只是对拜占庭帝国多年来背叛通敌的合理惩罚。从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开始，拜占庭就一直给他们这些本意良好的东征者使绊子。西方的英勇骑士不仅没有受到热情的迎接，反而被视为难以忍受的恶棍。帝国市场敲诈他们，拜占庭贵族取笑他们，一代代寡廉鲜耻的皇帝出卖他们。东方人的血液里天生就流淌着谎言。正如千年前古罗马的伟大诗人维吉尔（Virgil）所说，不要相信希腊人——即使对方给你送上礼物。
多年以后，人们才知道了这次复仇的代价。征服君士坦丁堡，实质上相当于消灭十字军国家在东方的最大依靠。无论拜占庭和十字军国家的关系如何，担心帝国介入一直是穆斯林没有轻举妄动的重要原因。而如今，庇护者已经消失。这次东征建立的拉丁帝国穷困潦倒、羸弱不堪，勉强存续了50年，在历史上只是一瞬。它无法给十字军国家绝望的残余势力带来任何帮助。计划拯救东方基督徒的第四次十字军东征，反而把这些人推进了末日的深渊。

第十七章 儿童十字军
征服君士坦丁堡的消息让欧洲人心情复杂。一方面，他们有了一座坚固的城市，可以作为将来进军圣地的跳板。另一方面，他们夺取城市的过程又过于可耻。即使是最乐观的记载，也无法掩盖这批十字军遭到了教皇和自己领导者的公开蔑视，被两次逐出教会，并无可挽回地破坏了与东方基督教世界的关系这些铁一般的事实。
如果说第四次十字军东征是一场悲哀的闹剧，那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完全匪夷所思了。由于传教士们声称《启示录》中的大灾难即将降临，公众对收复圣地的热情依旧高涨，法国各地出现了一系列农民运动。农民队伍被统称为“儿童十字军”，尽管严格意义上说，他们既不是十字军，也不是童子军。
中世纪的人们没有忽视一个事实：只有国王未曾参与的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取得了胜利。耶稣基督偏爱穷人，愿意花时间帮助那些妓女和受压迫者。《圣经》说，温柔的人必承受地土。也许正因为基督号召凡间的弱者完成他的工作，所以亲王和教皇们才会屡次失败。
1212年，这些想法在一个名叫科隆的尼古拉斯的德意志年轻牧羊人身上得到了体现。他声称上帝显圣，指引他向南前往意大利。抵达海岸之时，地中海的海水将自动分开，让尼古拉斯和追随者们步行前往耶路撒冷。在那里，他们会让穆斯林改信基督教，从而和平解放圣城。
这个消息大受欢迎，没过多久，尼古拉斯就吸引了几千名追随者。146他们都是社会底层人士，儿童、妇女、教士、老人，因为贫穷和相信此事而聚到一起。无论他们走到哪里，欢迎和礼物都接踵而至——对见惯轻蔑的人来说，这种感受简直令他们飘飘然。那些表示怀疑的神职人员普遍遭到嘲笑，而队伍经过的每座村庄都有新人加入。
在穿越阿尔卑斯山脉时，他们遇上了第一个麻烦。天气热得令人窒息，食物已经耗尽，队伍也几乎没有组织性。大部分参与者以为上帝会提供一切所需的补给。不用说，人员的死亡率高得惊人，多达2/3的“东征者”在穿越山脉时都因无法跟上而被抛弃或是死亡。
幸存者抵达意大利后就散开了。有些人选择直接前往意大利的各大港口，其他人则试图去罗马找教皇。尼古拉斯本人在夏末抵达了热那亚（Genoa），不过他试图成为当代摩西的举动失败了，海水并未应他的要求分开。在等待了几周也未出现奇迹之后，队伍解散了，人们打算各自寻找前往圣地的途径。有一群人最远抵达了马赛，在那里，两个商人答应免费带他们去耶路撒冷。感激的朝圣者们登上了船，并被立刻运往亚历山大港，在那里被当作奴隶卖掉了。
几乎没有人再回到过自己的家乡。那些成功打道回府的人成了笑柄，居民嘲讽他们天真无知，信仰不够坚定。尼古拉斯可能死在了重新翻越阿尔卑斯山的路上，再也没能返回德意志。他被视作整场闹剧的罪魁祸首。由于很多乡民跟着他踏上了死亡的旅程，他的父亲也被愤怒的邻居们私刑处死。
英诺森三世认为整个事件就是一场悲剧。他接见了“东征者”中的几个成员，感谢他们的虔诚，并建议他们打道回府。在他看来，事件唯一的积极影响就是表明公众对东征仍有兴趣。
号召新一轮东征的想法，已经在教皇的脑海中萦绕好一阵子了。他很清楚第四次十字军东征的虚伪性，并认为有必要立刻援助十字军国家的残余势力。伊斯兰教的威胁太大，必须调动基督教世界的全部力量。对方的短弯刀随时准备着给十字军国家最后的一击。穆斯林已经在基督显圣的他泊山上建造了巨大的堡垒，筹备着对东方基督徒的最终攻势。
每位基督徒都应当行动起来。战斗的事情应当由贵族完成，但贫民的力量也应当善加利用。他们可以为胜利祈祷，并同样获得好处。英诺森三世开始了自己的政治表演，为所有在物质上和精神上支持东征的人分发十字标记。如今从最穷困的寡妇到最富有的公爵，每个人都为胜利尽到了一分力量。
教皇选择了意大利南部的港口城市布林迪西（Brindisi）作为集合点，东征的正式出发日期则定在1217年6月1日。英诺森三世让天主教会支出了3万磅白银，并对所有的神职人员征收了5%的税费。他命令商人不得与东方口岸进行贸易，并鼓励他们贡献船只用于运送士兵。最后，他还给所有从经济上支持东征的人发放了赎罪券。这一点尤其受到世俗人士和神职人员的欢迎，因为它让那些无法或不愿亲身参加东征的人也能享有精神利益。英诺森三世无意间从经济上利用了十字军广大的群众基础。虔诚的捐赠源源不断地流入了教会的金库。147
没过多久，欧洲的贵族就有了反应。奥地利大公利奥波德六世、匈牙利国王安德鲁二世和其他一些小贵族纷纷答应参加十字军。不过这些领导人的风头很快就被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二世宣誓解放耶路撒冷的惊人消息盖过了。
没有人可以和腓特烈二世相提并论。他拥有母亲的诺曼血统，是财力雄厚的西西里王国的后裔，也拥有父亲的德意志血统，是不断扩张的神圣罗马帝国的合法继承人。腓特烈执掌两大国家，控制了西欧三分之一的土地，而真正让他决定东征的是自己旺盛的好奇心。
腓特烈对物质世界有着如饥似渴的求知欲。他热爱收集动物，那些来自遥远地区的生灵尤其得他欢心。在他统治的末年，西西里的皇宫仿佛成了动物展览馆，大象、河马、猎豹、黑豹和熊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开罗苏丹送来的凤头鹦鹉，以及来自格陵兰的北极猎鹰。他以科学的眼光研究一切，系统地分析这些动物的饮食和习性，甚至还撰写了几篇关于猎鹰驯养的论文，在其中对它们的迁徙模式、筑巢习惯和日常行为做了详细分类。
这种好奇心延伸到了人类的身上。为了研究肠和胃的功能，腓特烈解剖过多具尸体。按照当时一名修道士的说法，他还在宴会之后剖开过两名男子的腹腔，只为进一步探索运动和休息哪种状态可以帮助人体更好地消化食物。也许他最著名的试验是那个有关语言学的研究。为了揭示人的天然语言为何，他让两个女佣在完全安静的情况下养育两个婴儿，看婴儿会自己开口说什么。他猜测的答案是希伯来语，因为那是创世之初的语言，但很遗憾两个孩子都在试验完成之前死去了。
腓特烈还会邀请各国学者来宫廷讲课。算术、几何与代数方面的专家都为他撰写过著作。这不是单纯的讨好。因为腓特烈与当时的所有人都有一些不同，如果他的研究结果与过去学术权威的结论相抵触，那他会立刻提出质疑。对一个连亚里士多德（Aristotle）都敢批判的人，阿谀奉承恐怕起不到什么作用。这些献给排特烈的专著是为了得到腓特烈的赞助。他还试图打造一个国际学者交流会。从很多方面来说，他都是一名具有浓厚文艺复兴风格的君王，尽管此时距离文艺复兴时期还有两个世纪。
如果腓特烈生活在米开朗琪罗（Michelangelo）和达·芬奇（da Vinci）的时代，就不会显得如此格格不入了。他精通自己广袤领土上的国民所使用的6种主要语言，还是个颇具成就的诗人，其作品在现代意大利的发展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作为一位天赋异禀的政治家和开明的统治者，他创建了西欧最早的大学，禁止了严刑拷打的审讯，因为它违背了理性原则。
腓特烈设立了一所医学院来培养执业医师，并私人捐赠了许多珍贵的藏书作为课本，希望学生可以“从古井中汲出新水”。他愿意自费资助那些对医学感兴趣的学生，还派遣了帝国护卫当作他们游学时的保镖。这些学生旅途的额外费用也可以获得贴息贷款的支持。
腓特烈在管理两个国家的同时，还抽空撰写了几部医学专著，教导兽医如何合适地照看马匹，旁听了当时最富盛名的学者讲座，甚至成了一名执业医师。他的宫廷成了欧洲知识分子的聚集中心，他亲自设计的宫殿则充满了拜占庭、北非等世界各地的艺术元素。人们尊称他为Stupor Mundi，意为“世界奇迹”。
因此，当腓特烈在美因茨的一场仪式上发表感人肺腑的宣言，宣布自己要参加东征时，引发了巨大的轰动。他的加入必将带动神圣罗马帝国的许多上层贵族，从而极大地增强这批十字军的实力。
讽刺的是，对这个消息最不兴奋的人是英诺森三世。他出于政治原因，非常不希望腓特烈二世加入东征。神圣罗马帝国控制了罗马以北的地区，而西西里王国则位于罗马南边。以往的教皇都会利用西西里王国来对付咄咄逼人的神圣罗马皇帝，但现在却不可能了。腓特烈既是皇帝，又是西西里国王，他的势力完全包围了罗马，成了教皇的梦魇。
正因如此，英诺森之前用尽一切办法，想要阻止腓特烈同时继承两个国家。他对西西里无计可施，因为腓特烈在两岁的时候就加冕了，王国也没有其他合适的候选人。但神圣罗马帝国则不一样。英诺森三世当时支持了一个名为不伦瑞克的奥托（Otto of Brunswick）的候选人，并在1209年为他加冕。
后来的内战不可避免，不过到1215年时情况已经很明显，奥托认输只是时间问题。腓特烈二世宣布参加东征，既是对罗马伸出的橄榄枝，也隐含了威胁的意味。实际上，他对基督教不怎么关心，对东征则更不感兴趣。他私下里把基督徒称作污染耶路撒冷的“猪猡”，还一口气抨击了世界上的三大宗教——据说他曾表示，所谓先知都是愚弄人性的骗子。
很难找到比他更不合适的十字军领袖。他以妻妾成群而闻名，与穆斯林相处甚至比和基督徒在一起更加愉快，还时常公开嘲讽自己军队里天主教徒的信仰。148
幸运的是，英诺森三世没能等到自己的伟大计划落入腓特烈二世掌控中的那天。教皇1216年就逝世了，那时东征的筹备工作还在进行当中。不过就算英诺森还活着，腓特烈也没有准备好。1217年的出发日期，距离腓特烈强迫顽固的奥托退位还有3年。
第五次十字军东征由奥地利大公利奥波德和匈牙利国王安德鲁带领，大军在1217年夏末离开了欧洲。腓特烈二世的缺席令人失望，不过人们的期待仍然很高，因为圣地的政治形势比过去几代都要理想。基督教的大敌萨拉丁逝世了，他的3个侄子展开了内战，把王国弄得支离破碎。其中最年长的侄子卡米勒控制了埃及，他在稳固自己的地位之前，迫切希望与十字军保持良好的关系。
这让十字军遭遇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他们与十字军国家的残余势力在阿卡汇聚，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战力，但接下来应该攻击哪里？腓特烈二世随时都会出发，在他的帮助下，耶路撒冷很可能唾手可得。如果他们过早发动攻击，可能会折损兵力，在皇帝抵达前就丧失了胜算。但另一方面，没人知道腓特烈究竟何时出发，如果等待太久，他们也可能错过真正的机会。
折中的方案是小规模的突袭，但这个战略却产生了相反的后果，因为那些决心不强的战士们有了离开的借口。匈牙利国王安德鲁后悔参加东征已经有一阵子了，在一次短暂的争论之后，他宣布自己已经履行了捍卫圣地的誓言。不少贵族随他而去，剩余的兵力已经无法开展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了。
利奥波德大公又等了几个月，希望腓特烈能够增援。德意志军队渐渐抵达，但皇帝却始终没有要出发的迹象或言论。面对士气的逐渐下滑，利奥波德决定在军队完全瓦解之前发动入侵。他选择的是埃及富裕的港口城市杜姆亚特，这里位于尼罗河三角洲地带，战略位置重要，距开罗仅有咫尺之遥。
1218年春末，十字军抵达了埃及领土。看到杜姆亚特的第一眼就令人沮丧。这里既有城墙，也有海堤，上面站满了卫兵。更糟的是，城市有一座浮桥，连接着尼罗河中央控制铁索的巨塔，可以阻止所有船只过河。十字军发动的几次攻击都以失败告终，每一次都让士气更加低落。这座城市的守备太严，急切间难以攻下，战略意义又太大，无法置之不理。唯一的办法就是断绝敌军补给，让对方粮草耗尽而投降。
随着炽热的盛夏到来，东征者的状况开始恶化。军队开始实行食物配给制度，还有消息称卡米勒正带着大批援军赶来。8月24日，为了夺取控制铁索的巨塔，十字军酝酿了一个疯狂的计划。他们把两艘船绑在一起，在上面搭了一个摇摇欲坠的木质防御工事。几名士兵自告奋勇参加了这次行动，设法驾着这个设备在没有散架的情况下冲到了塔下。经过激烈的交战，他们成功冲了进去，砍掉了苏丹的旗帜，升起了十字军的标志。
这次行动取得了奇效，因为刚刚抵达的卡米勒把全过程都看在了眼里。他以为埃及军队已经士气涣散，全线崩溃，于是迅速掉头撤退了。临走之前，他下令用沉船阻塞尼罗河，以免十字军乘胜追击。
杜姆亚特的命运如今已经注定，唯一的问题是它还能坚持多久。然而，更大的担忧在于谁来领导这支十字军。匈牙利国王已经离开了，奥地利大公利奥波德也宣布了撤军的计划。如果腓特烈二世到了，毫无疑问将由他担任领袖，但现在没有一个明显的候选人可以临时负责决策。
军队选择了投票表决，温和而富有奉献精神的耶路撒冷王国摄政布里昂的约翰最终当选。但最近才抵达的教廷使节立刻表示反对。这位葡萄牙的枢机主教名为佩拉吉乌斯，是个没什么耐心，也不够圆滑的人。在他看来，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的选择都是可笑的。十字军是在教皇的号召下诞生的，只有教皇的代表才有资格在智力和精神上领导军队。
在十字军争论不休的时候，卡米勒正陷入恐慌。虽然缺乏领导，但西方的骑士们已经包围了一座重要城市，他的首都开罗也处于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内。如果腓特烈的增援再到，他的埃及就可能遭遇灭顶之灾。卡米勒当机立断，决定弃卒保车。他迅速派出使者前往十字军营地议和，并提出了优厚的条件。如果十字军立刻撤出埃及，苏丹愿意归还耶路撒冷王国的全部领土，并缔结30年的停战约定。
布里昂的约翰大喜过望。他们仅凭借这一次进攻，就能挽回萨拉丁造成的全部损失。只需放弃围攻他们毫无兴趣的一个国家的一座城市，十字军就可以实现他们屡次出征的目标，甚至获得更多。基督徒将重新拥有圣城，且至少在未来30年内高枕无忧。
然而，枢机主教佩拉吉乌斯不同意。当约翰指出攻占耶路撒冷就是东征的唯一目的时，佩拉吉乌斯痛斥他在政治上的无知。埃及的政权已经摇摇欲坠，如果推翻敌人，十字军同样可以占领耶路撒冷。为什么要为了那不可靠的30年和约，放弃这次大好的围攻机会？主教指出，耶路撒冷的穆斯林守军已经放弃了希望，摧毁了城墙，就是为了让它在不可避免地易主之后无法防守。
双方没有进行真正意义上的辩论。尽管布里昂的约翰激烈反对，但佩拉吉乌斯轻蔑地拒绝了和谈。围城继续进行着，但经过一整个冬天，直到第二年夏天，腓特烈也没有出发的迹象。1219年8月底，阿西西的方济各（Francis of Assisi）149出人意料地造访了十字军营地，希望劝说苏丹皈依基督教，从而解决争端。凭借着热情与虔诚，他说服了佩拉吉乌斯，后者答应让他一试。卡米勒以为方济各是和平使者，所以虽然两人的谈话没有取得任何成果，但至少双方打开了沟通渠道。
不久以后，苏丹再次提出和谈，这次还表示愿意资助重修耶路撒冷的城墙，并归还萨拉丁在哈丁之战缴获的真十字架。但佩拉吉乌斯又一次拒绝了。真十字架的确很诱人，但他怀疑苏丹根本没有——30年前，萨拉丁在试图赎回俘虏时就没有找到它。
等到秋天，佩拉吉乌斯的坚持终于见到了成效。1219年11月4日，一个哨兵发现杜姆亚特城墙上的一座塔楼似乎无人守卫。前去调查的分遣队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城里已经没剩下多少活人了。饥饿让城中的人口从6万锐减到1万，大部分幸存者也奄奄一息。街上满是尸体，还有很多人倒毙在床上或桌边。到处都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最冷酷的战士看到这样的情景也不禁动容。尽管十字军自己的食物也很有限，但他们还是尽力减轻着幸存者的痛苦。士兵清理了街道，让那些失去父母的孤儿接受了洗礼，成年人也可以交钱赎身。然而，他们面临的最大挑战是心理上的。
十字军艰苦的围城战已经持续了一年半。如今他们没有遭遇一丝抵抗就占领了杜姆亚特，条件简陋的军营变成了富裕港口城市的宽敞房屋。在重新起程之前，他们有权利稍微放松一下。而事实上，十字军在接下来一年里都没有过任何行动。
主要原因在于领导层的不确定性。占领城市后不久，布里昂的约翰就离开了，佩拉吉乌斯成了无可争议的总司令。但大部分普通士兵都拒绝接受神职人员的领导。从任何角度来看，局势都在逐渐失去控制。妓院和赌场彻夜喧闹，士兵们对战利品的争抢过于激烈，以至于佩拉吉乌斯不得不按照他们的国别把城市划成几个区域。
而这段漫长等待的罪魁祸首是腓特烈二世。在杜姆亚特陷落之后，他公开宣布了自己的东征誓言，发誓在第二年春天之前起程出发。十字军被要求原地驻扎，等着他亲自带领大家走向胜利。神圣罗马帝国的第一批军队在1221年5月抵达，看起来皇帝本人也很快就要到了。
卡米勒这时已经陷入了恐慌，他再次提出归还耶路撒冷，却再次被拒绝。然而，一周周过去了，腓特烈还是没来。到1221年7月，也就是十字军抵达埃及的3年之后，所有人都耗尽了耐心。枢机主教佩拉吉乌斯提议立刻发动攻击，并得到了士兵们的同意。他们留下了一半部队防守杜姆亚特，其余人则向南开始了前往开罗的征程。
十字军离开的时候情绪高涨，但行军开始之后，一切都变得不对劲了。卡米勒趁十字军拖延之时，征集了一支大军，在人数上轻松超过了十字军。双方在开罗以北75英里（约合121千米）的小镇曼苏拉（Mansoura）遭遇。缺乏战斗经验的佩拉吉乌斯让士兵在尼罗河及其支流之间的一片夹角地带扎营，完全忽视了洪水泛滥的危险。过去3年一直生活在恐惧之中的苏丹对此大为惊讶。他甚至都不用派出军队，只是开启了水闸，水位大涨的尼罗河就帮助他完成了包围圈。
基督徒陷入了绝望。坚持一个月后，甚至连顽固的佩拉吉乌斯都意识到给养不足、被困孤岛的他们只能投降。不过令他惊讶的是，苏丹没有为难他们。卡米勒的顾问曾建议杀掉十字军，但苏丹认为这只会引发下一次东征。与其等待腓特烈出现并毁灭一切，不如现在就接受基督徒的投降。
因此，卡米勒开出的条件非常宽厚。十字军必须交出杜姆亚特，撤离埃及。苏丹则释放被包围的十字军并归还真十字架。双方签订了8年的和平条约。
杜姆亚特的守军接到消息，起初不敢相信，随后便是极端的不满。尽管腓特烈还没出现，但又有一批德意志援军刚刚抵达。得知东征已经结束，许多人声称要无视条约，留下来继续战斗，但他们大多只是虚张声势。1221年9月8日，卡米勒以胜利者的姿态再次进入杜姆亚特。
屡次接近胜利的十字军这次蒙受了惊人的羞辱。就在两个月前，圣地和埃及几乎都要落入基督徒手中了。结果在愚蠢的用兵之下，一切皆化为乌有。这不是一次单纯的失利，而是与胜利擦肩而过的惨败。150

第十八章 第六次东征
战败的消息传到西欧时，人们简直不敢相信。这次东征为何再次失败？是上帝对十字军的罪愆感到愤怒，还是有更加世俗化的解释？值得怪罪的人太多了。匈牙利国王抛弃了十字军，杜姆亚特的几个领导人表现糟糕，而顽固的佩拉吉乌斯屡次拒绝接受胜利。
然而，那个甚至没有参加东征的人却承担了最大的责任。腓特烈二世宣誓加入十字军已有6年，却甚至没有踏出过国门一步。没错，他是派了一些军队，却让情况更加糟糕。屡次声称即将出发，后果就是让十字军举棋不定，严重削弱了他们的行动能力。
在教皇英诺森三世死后，第五次十字军东征由接替的何诺三世继续推动。他对腓特烈二世的做法尤其反感。1221年11月，在两人面对面的会谈中，何诺明确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腓特烈则称自己不打算违背誓言，请教皇放心，但还需要更多时间来准备。兴许是被虔诚的表现打动，平息怒气的何诺又给了腓特烈4年时间，但他警告腓特烈不得再次失约了。
也许是皇帝动作拖延，又或是他对东征的热情已经消逝，总之，规定的出发日期已经到来，但他还没有做好准备。他已经打造了一支足够强大的舰队，但还没有足够的人数来装满船只。腓特烈又找到何诺，希望再宽限些时日，否则军队人数不够，注定会遭遇失败。
这番说辞很有道理，但教皇的耐心几乎到了尽头。他担任教皇已经10年，如今已经70多岁，留给他洗刷第五次十字军东征的屈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何诺这次又给了腓特烈两年，不过如果他再错过最后期限，将会受到严惩。腓特烈需要给条顿骑士团交付10万盎司的黄金作为保证金，抵达圣地后才能要回。此外，他还要在东方待上至少两年，确保当地局势能够长期保持稳定。如果这些承诺有一条未能兑现，或是1227年8月15日之后仍然待在欧洲，他就要被处以绝罚。
最后一条是腓特烈建议的，作为自己诚意的象征。毕竟，他的拖延情有可原。即使在最有利的情况下，东征也是一次危险的行动。没有哪位君王乐意待在国外长达几年时间，这很可能会引发毁灭性的后果。神圣罗马帝国以混乱著称，腓特烈统治大部分时间里都在镇压叛乱。除了获取精神上的满足感之外，他几乎没有出发的理由，而他对这种满足感也不是很有兴趣。
然而在1225年，形势出现了变化。布里昂的约翰之女——耶路撒冷王国的继承人约兰德年满13，可以出嫁了。妻子已逝的腓特烈萌生了迎娶她的想法。他暗示教皇，如果能和女王结为夫妻，自己就更有动力捍卫耶路撒冷了。何诺怀疑他的真正目的只是再添加一个头衔，但另一方面，此举将迫使腓特烈完成东征。在腓特烈承诺不会夺取王位，只作为约兰德的配偶统治王国之后，何诺全力支持了这场联姻。
但腓特烈甚至还没有等到婚礼结束就食言了。在仪式期间，他宣布自己为耶路撒冷的国王。这也就意味着他的岳父——兢兢业业为十字军国家的残余势力而操劳的布里昂的约翰被剥夺了一切权力，连一句感谢都没有得到。
对教皇来说，这件事情唯一积极的后果就是腓特烈终于开始了行动。时机简直不能再好了，因为伊斯兰世界又一次陷入了内斗。埃及和叙利亚的领导人争执不下，埃及苏丹卡米勒派使者找到腓特烈，称如果十字军选择进攻大马士革而不是开罗，就把耶路撒冷交给他。腓特烈一方面以惯有的魅力招待着使者，另一方面却精明地写信给大马士革，看看对方能否提出更好的条件。152
1227年夏，腓特烈踏上了东征的路途，此时距离他最早宣誓加入十字军已经过去了12年。老对手何诺三世用尽了乞求、威胁等种种办法，终于达成了目的，然而自己却没能看到这一刻。这位教皇在当年3月逝世，享年77岁，第五次十字军东征的失败至死都还压抑在他的心头。
如果有人认为罗马和神圣罗马帝国的关系会好转，那就错了。何诺的继任者格里高利九世年纪更大，而且对腓特烈同样不满。在格里高利看来，腓特烈就是个善于撒谎的骗子，必须用铁腕手段整治，绝不能宽容他的拖延。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腓特烈选择了意大利港口布林迪西作为起航点。德意志军队开始陆续在这年夏天跨越阿尔卑斯山脉进入意大利。不过没过多久，情况就开始变糟。天气实在太热，物资供应也没有跟上，清洁的饮用水严重短缺。在不卫生的环境下，疾病开始蔓延，数千名士兵直接选择了打道回府。
尽管军队数量因此减少，不过帝国舰队还是准时起航了。然而，皇帝本人不在其中。他与宫廷官员选择了另一条更加悠闲的路线，直到8月底才抵达意大利。不过他至少出发得很及时，教皇并未追究他8月15日未能离开欧洲一事。
格里高利松了一口气，但他的愉快心情没有持续多久。腓特烈出发仅3天，军队中就暴发了瘟疫，船上许多士兵因此病倒甚至死亡。皇帝本人病得尤其严重，以至于部下开始担心他的生命安全。最终他决定到最近的意大利港口休养。幸运的是舰队没走太远，疗养胜地那不勒斯就在附近。
腓特烈知道教皇的愤怒谴责很快就会临头，因此火速写了一封信，解释了自己的遭遇。他指出大军仍然在途中，一旦自己身体康复就会赶上他们。
然而这个解释太无力，也来得太晚了。教皇亲眼看着腓特烈12年来不断地推迟东征，对此已经忍无可忍。皇帝之前说过愿意为背誓受到怎样的惩罚，现在就来成全他。1227年9月29日，格里高利九世以腓特烈装病逃避东征誓言为由，正式将其逐出教会。
这份宣告让一切陷入了混乱。在封建社会，逐出教会是超越底线的惩罚。一切品行优良的基督徒都不应该再与腓特烈有来往了，而所有与其相关的封建联系和义务也就此解除。以任何方式收留和协助他的人将受到同样的谴责。理论上说，腓特烈的头衔、土地和财富都被剥夺了。
腓特烈对此完全无视。他公开宣布将于次年5月重新上路，也不再理会教皇狂怒的消息。当他说到做到，在春天再次出发时，全欧洲都大为愤慨。无论之前的十字军东征有多失败，至少也是为信仰行动。受绝罚者即使加入东征都是不可想象的，更何况他还是这次东征的总指挥。所有十字军的灵魂都会受到连累而堕落的。
然而，腓特烈对灵魂不感兴趣，他在乎的是王位。他的妻子——耶路撒冷女王约兰德不久前因为产褥热而死，他与王位的联系也因此中断了。不过真正操作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他本来计划以女王丈夫的身份统治耶路撒冷，如今换成摄政王的身份来统治也一样轻而易举。绝罚的事情不用担心，格里高利日后总会找到原谅的理由，如果他不原谅，在下一任教皇那里也还有机会。
不过格里高利九世可一点儿也不打算改变主意。在腓特烈乘船离开意大利的时候，教皇正忙着给十字军国家的领导人写信。他愤怒地表示这个无耻的皇帝是信仰之敌，禁止任何人与他有任何联系。
毫不令人意外，终于抵达巴勒斯坦的腓特烈受到了冷遇。然而，十字军国家内部也存在分歧。神职人员和骑士团不需要他，但贵族们对于一切帮助都是来者不拒的态度。
这些都丝毫没有困扰腓特烈。与之前的东征者不同，他对圣地穆斯林的复杂政治局势了如指掌，打算利用对方的内部矛盾做文章。他不需要强大、团结的战力，只需要有一支表面上阵容齐整的队伍即可。十多年来，光是他的名字就足以震慑巴勒斯坦的苏丹和埃米尔们。如今他亲自来到了这里，也许虚张声势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两年前，埃及苏丹卡米勒曾表示愿意把耶路撒冷送给腓特烈，只要他进攻大马士革。现在腓特烈打算履行交易了。然而，收到信的苏丹大为气恼。政治形势早已不同，大马士革如今已威胁不再。如果他把耶路撒冷交出去，对自己的声望就是个巨大的打击。但另一方面，拒绝腓特烈会引发这位皇帝的怒火，届时他就得直面十字军了。
卡米勒决定拖延时间。他派出了一系列使节团，带着昂贵的礼物找到了腓特烈，借此表达自己永远的感激之情。受到热情接待的穆斯林使者实在太多，以至于皇帝自己的军队都怀疑他打算背叛他们了。
不过，腓特烈没过多久就识破了卡米勒的计划。他显然需要通过展示武力来引发对手的注意了。皇帝立刻中断了磋商，表现出向耶路撒冷进军的明显倾向。沿海的雅法可以保障进军耶路撒冷的路线，这里的防卫力量忽然大幅增强，仿佛是在筹备大规模的进攻，而十字军也开始囤积食物。得到消息的苏丹趁着皇帝还在雅法，赶紧派出了使者，希望缔结和平条约。
谈判很艰难，但腓特烈乃是行家里手。他以阿拉伯人的礼节欢迎了使者，款待的方式也展现出了他对《古兰经》的熟悉。在西西里成长的那些年，腓特烈对伊斯兰教的思想有了细致入微的了解。他知道何时回避话题，何时单刀直入，何时态度强硬，何时妥协让步。在接下来的3个月里，他用三寸不烂之舌，解决了之前3次东征都未能用刀剑摆平的问题。圣城是基督徒的了。
和约的几乎每一条都是双方妥协的结果。双方同意休战10年，由基督徒掌控耶路撒冷——城内的清真寺除外——以及伯利恒、拿撒勒和连接海岸的狭长走廊地带。圣城本身不建城墙，不设守军，伊斯兰教的朝圣者可以自由出入阿克萨清真寺、圆顶清真寺和其他礼拜场所。此外，所有城内的穆斯林居民可以继续生活，他们的社区由自己的官员依照伊斯兰教教法管理。最后，腓特烈在伊斯兰国家与其他基督教国家的战争中要保持中立，如果基督徒打破休战协定，腓特烈须帮助穆斯林一方。
当耶路撒冷重归基督徒怀抱的消息传出时，十字军国家上下都洋溢着极度的兴奋。腓特烈仿佛一瞬间就从基督教的奸诈魔鬼变成了超级英雄。每座城市都响起了钟声，人们在街道上放声大哭，教堂也举行了感恩的祷告仪式。然而当公众得知和约细节之后，喜悦就化为了困惑，随后变成了厌恶。
耶路撒冷几乎称不上被基督徒掌握。他们无法管理城中很大一部分人口，无法控制许多圣所，也无法限制任何人进入城市。更糟的是，他们无法重建城墙，城市在战略上被完全孤立了。它与十字军国家的其他地区仅通过一条狭长的走廊地带相连，邻国心血来潮之下就能切断它。和约让耶路撒冷变成了一座完全无法防守的城市。这不是一次伟大的胜利，而是一场外交耻辱。
卡米勒也公开宣扬自己这次外交的胜利。他声称十字军只得到了可笑的“几座教堂和破烂房屋”。他向公众保证：“所有的圣所都将被穆斯林掌控，伊斯兰教将与以往一样繁荣兴旺。”最后，他表示，无论如何，和约有效期一过，他就会“净化”基督徒控制的耶路撒冷。
很难想象腓特烈在这样不利的情况下，如何才能做到更多。不过这份和约的主要服务对象是希望加冕的他自己，而不是希望长治久安的十字军国家。至少，他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于是他丝毫没有浪费时间，立刻投入到了圣墓教堂加冕典礼的筹备当中。
可想而知，耶路撒冷的牧首拒绝配合。腓特烈忽略了他，径自进入了城市，而牧首则对整座城市下达了禁令。任何想要参加或支持典礼的人，都将被逐出教会。
之后发生的事情，是东征史上最奇特的一幕。1229年3月18日早晨，腓特烈步入耶路撒冷最神圣的教堂，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无论最后的和约有多么脆弱，他至少独力实现了历次东征的最终目标，解放了耶路撒冷。但这次伟大的胜利却让基督徒和穆斯林都产生了被自己领袖背叛的感觉。腓特烈本人就是矛盾的统一体，他是遭到绝罚的信仰之敌，却也完成了教会以赎罪之名号召的一项神圣使命。
没有人为腓特烈加冕，甚至是做简单的弥撒，但这阻止不了他。他目中无人的姿态更增添了这一刻的传奇性。在跟随而来的德意志士兵的簇拥下，他为自己戴上了王冠，并自称为耶路撒冷国王。整个过程没有什么乐趣，而他与自己的新臣民彼此相互蔑视，又加剧了这种不快。第二天，他就离开了耶路撒冷，再也没有回来过。
腓特烈抵达阿卡的时候，情绪已经极度恶劣。他不指望十字军国家的市民感激他，但至少希望得到尊重。最激烈的冒犯者是耶路撒冷的牧首，这个令人难以忍受的家伙毫无保留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并一路跟着腓特烈来到了阿卡，号召贵族们反抗他。
皇帝没心情应付这些反抗。他把牧首拖到面前，愤怒地命令对方承认自己为国王。牧首也同样愤怒，大吼称自己绝不接受叛徒的命令。这突破了腓特烈忍耐的极限。他占领了城市，命令士兵驱逐所有不承认他是耶路撒冷合法国王的人。那些反抗者则被公开鞭打，牧首也遭到了软禁。
唯一阻止帝国军与当地居民进一步冲突的，是腓特烈迫不及待回国的愿望。他不在欧洲的这段时间里，格里高利九世一直忙着招募军队。巧合的是，这支教廷军队的领导者正是腓特烈的岳父——被驱逐的前任耶路撒冷国王布里昂的约翰。他们已经横扫了腓特烈在意大利南部的领土，距离征服那里只剩一步之遥。
1229年5月1日，也就是腓特烈抵达巴勒斯坦的10个月后，他登上了回国的旗舰。为了表达怨恨，同时确保当地人不会违反和约，他摧毁了能够找到的一切武器和攻城设备。当地的居民对腓特烈没有任何好感。在他们看来，腓特烈走向旗舰的动作更像是仓促的撤退，而不是庄严的行进。一路上，皇帝都在忍受群众的嘘声，躲避时不时抛来的粪便和腐烂的动物肠子。
这样的结局对于一场匪夷所思的东征而言再合适不过。表面上看，腓特烈取得了相当的成功。在基督教世界、十字军国家和伊斯兰世界的敌对之下，他设法获得了耶路撒冷，实现了第一次十字军东征以来的最高成就。耶路撒冷、伯利恒和拿撒勒又一次成了基督徒的城市。
然而从长远来看，这些胜利没有任何意义。东征只实现了腓特烈的个人目标，而在追逐目标的过程中，腓特烈表现得过于不计后果。他加剧了十字军国家——例如耶路撒冷王国——各派的矛盾，也让他们丧失了防御能力。
腓特烈努力争取的加冕并未让自己得到多少安慰。不到一年，他留在十字军国家看顾自身利益的士兵就卷入了全面的内战之中。不到10年，他的影响力就完全消失了，耶路撒冷也丢了。
这段黎凡特地区的经历也无益于腓特烈的名声。他来时，遭到了深深的怀疑，而走时，按照当时编年史作者的说法，“被人民怨恨、诅咒和中伤”。他对基督徒的事业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却从中一无所获。

第十九章 第七次东征
穆斯林的内斗一次又一次地让十字军国家免于彻底覆灭。他们赶走异教徒的紧迫性如今已经大大降低，因为基督徒如今在巴勒斯坦只能苟延残喘。比起终结十字军国家仅存的一点势力，开罗的苏丹更愿意去征服大马士革。
耶路撒冷的命运，就是穆斯林对圣战漫不经心的最佳体现。1239年，和约一过期，老苏丹卡米勒的军队就占领了耶路撒冷，并于第二年攻破了大马士革。但他很快就逝世了。在随后的内战中，耶路撒冷又被还给了基督徒，以换取军事支持。然而，基督徒想要真正控制城市，则是在痴人说梦。对伊斯兰教的领导者而言，圣城只是一个美观而价值不大的小玩意，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意馈赠。
1244年，这一点得到了确切的证实。埃及将领拜巴尔决定再一次夺走耶路撒冷。他率领的部队是埃及军队的骨干力量，名为马穆鲁克，士兵之前都是奴隶。在打垮了前来阻止的十字军后，拜巴尔趾高气扬地走进了城里。没有离开的成年男子都被杀害，女性和儿童都被充作奴隶，城中包括圣墓教堂在内的所有教堂都遭到了焚烧。十字军国家的领土只剩下海岸边的狭长地带，即使这一点也是穆斯林邻居一时兴起才留下的。
十字军国家倾颓的状况引发了欧洲人的绝望呐喊，和以往一样，这些声音虽然虔诚，却很空洞。腓特烈二世曾表示要发动东征，但没有人再相信他，而且他正在与教廷军队激斗，并第二次被逐出教会。154教皇英诺森四世也宣布要召集十字军，不过他的目标是腓特烈二世，要推翻这位真正的信仰之敌。
在这样悲观厌战和政治陷害的氛围中，甚至连教皇都无心捍卫圣地。但就在此时，法国国王突然站了出来，希望重现十字军的荣光。路易九世与腓特烈二世截然相反。这位年轻的国王待人真诚、信仰坚定，以无可指摘的正直而著称，甚至连敌人也承认这一点。他在逝世后不到30年就被尊称为“圣路易”，也是唯一被追封为圣徒的法国君主。他比“狮心王”理查更为严肃认真，且同样富有骑士精神。他相信，解放耶路撒冷是表达虔诚的最佳途径。在前几代国王——尤其是腓力二世——的经营之下，法国发展成了欧洲最为富裕、稳定、强大的国家之一。把这些资源用于事奉耶稣基督，再合适不过了。
路易九世的热情毋庸置疑。耶路撒冷陷落后，欧洲的其他君主都各找借口推辞，但路易尽管身患重病，却在当年就宣誓发动东征。害怕的母后恳请教皇解除其誓言，认为她儿子只是病得糊涂了，但路易康复之后又重申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路易迫切希望出征，却并不轻率冒进。这是一项神圣的使命，是他作为国王的最高职责，不能抱有任何侥幸的想法。他一丝不苟地订立计划，展现出了令人印象深刻的组织能力。筹备花了3年时间，直到1248年8月25日，路易九世方才踏上征途。不过他带领的大军是历代十字军中效率最高、补给最完备的一支。
出乎意料的是，路易九世选择了埃及作为目标。他仔细研究了第五次十字军东征，认为从战略上看，先迫使开罗屈服，再进军耶路撒冷的计划行之有效。第五次东征的领导者出现了决策失误，士兵多数时候都在枯坐干等，即便如此都差点成功。而他不会犯下那些错误。
由于适合作战的季节很快就要过去，十字军在塞浦路斯过了冬。与此同时，路易九世忙于搜集有关埃及政局的信息。传来的消息令他大受鼓舞。卡米勒的王朝正在崩溃，马穆鲁克很快就要占据上风。如今是利用争端来进军的大好时机。
在塞浦路斯过冬的缺点，就是让埃及苏丹有了足够的准备时间。十字军抵达杜姆亚特时，发现穆斯林军队已经等候多时。他们不得不在齐腰深的水中下船，顶着猛烈的进攻冲向海滩。路易九世的表现相当英勇，在部下的簇拥下强行登陆了沙地。
十字军建立滩头阵地之后，对方很快就放弃了抵抗。埃及人的突击被法国人的长矛打退，反而冲撞了自己的主力部队。不到几分钟时间，穆斯林就乱成一团，四散奔逃，让杜姆亚特自行面对接下来的命运。
路易九世立刻下令围城。他预计这是场持久战。杜姆亚特的守军在第五次东征中坚持了超过5个月，这一次肯定做了更加充分的准备。不过当他派出斥候探察情况时，发现城市已经空无一人。31年前那场围城的可怕经历帮了路易大忙，市民和守军这次一起逃跑了。
这次意料之外的成功也带来了一个问题。远征开战的第一天，十字军就已经走到了前人开辟的道路的尽头，除了知道要避免重蹈第五次东征的覆辙之外，对未来毫无头绪。路易九世的顾问们在未来的战略方针上出现了很大分歧。东征的最终目标是夺回耶路撒冷，那他们应该在埃及待多久？占领埃及就意味着东征的结束，还是说应该把它当作获取更大利益的筹码？换句话说，他们是应该长驱直入进军开罗，颠覆穆斯林在埃及的政权，还是应该不断施加压力，直到苏丹交出耶路撒冷？前一种方案可能会重蹈佩拉吉乌斯在第五次东征中的覆辙，但后一种方案也可能让基督徒丧失长期稳定统治耶路撒冷的机会。
路易进行了激烈的思想斗争。由于他掌控了制海权，可以一直守住杜姆亚特，缺乏勇气的苏丹迟早都会把耶路撒冷奉上。但他不能忽视十字军国家需要的长期稳定。单纯夺回耶路撒冷，却无法确保其未来的安全，那与腓特烈二世的做法没什么两样。必须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在几个月的规划之后，路易谨慎地开始向南进军，与此同时确保了自己的补给线。他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抵达了曼苏拉，并在佩拉吉乌斯30年前选择的那个地点再次扎营。
仿佛是失败十字军的冤魂作祟，噩梦般的剧本又一次上演。尼罗河泛滥了。法国人试图建造长堤，却被穆斯林士兵不断破坏。看来这次大有前途的东征又要以失败告终了。不过幸运的是，路易九世的弟弟阿图瓦的罗贝尔在一名当地人的帮助下，找到了可以涉水而过的地区。他没顾上与路易协商，就带着数百名骑士成功渡河上岸，突袭了穆斯林的营地，杀了个对方措手不及。
这场大胜让罗贝尔冲昏了头脑。曼苏拉是前往开罗的唯一阻碍，十字军只有拿下这里，才能继续进军。而他已经拯救了大军一次，现在希望把握机会进一步提高声誉。因此，罗贝尔没有等待大部队过河，而是径自闯进了城里，试图独立攻占城市。但几分钟之后，他和绝大多数部下都被歼灭于狭窄的街道中。十字军损失了最具经验的一部分骑士。
路易没有时间悲伤。他一渡过尼罗河，就遭遇了穆斯林的大军。在长达12小时的激烈交锋中，双方都死伤惨重。十字军最终占据了上风，但剩余军力已经不足以压制曼苏拉，更不用说进攻开罗了。
在国王痛苦地筹划未来时，新任苏丹正忙着设置陷阱。只要十字军可以一直通过尼罗河获取补给，就始终是个巨大的威胁。所以他想出了一个独特的办法：他在开罗建造了一支舰队，然后把船全部拆卸，用骆驼绕过十字军运走部件，再重新组装起来下水，最后截断路易九世与杜姆亚特的联系。
路易九世做了周密的筹划，最后却陷入了与第五次东征一样的困境，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他坚持了3个月，即使军队受到饥饿与疾病的困扰也拒绝放弃，但东征的失败已是毫无疑问。到了1150年3月，他终于下令撤退。病患和伤者登上了船只，试图冲破穆斯林的阻挡，大军则向北经由陆路回程。
尽管路易病得很严重，但却拒绝乘船。他的职责是带领军队，不愿意抛弃手下不顾。事实证明，这个选择很明智，因为只有一艘船突破了对面的防线。大部分人都遭到屠杀，那些有望康复的则被放到奴隶市场售卖。
路易九世的病情仅有轻微的好转。缓慢向北行军的部队不断受到尾随的穆斯林大军骚扰。很显然，食物告罄且无法获得补给的他们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前往杜姆亚特的路途还没走到一半，国王就意识到他们再也无法前进了。继续抵抗，只是在不可避免的投降来临之前徒增伤亡。为了保全剩余部下的性命，路易九世请求投降。
令他惊骇的是，苏丹立刻下令杀死了那些付不起赎金的人。病患和伤者也同样被害，剩下的人则被关了起来。随后，苏丹提出了他的要求。十字军需要立刻撤出埃及，支付巨额的损害赔偿，才能获得赎身的资格。路易九世将继续作为人质，直到苏丹至少获得一半赔偿为止。
命运有时显得尤其残酷。路易接受条约后不久，就目睹了酝酿已久的马穆鲁克叛乱，他们推翻了苏丹的统治。如果路易能在杜姆亚特多待几个月，或是晚一点进攻曼苏拉，埃及就毫无抵抗之力了。而现在，他的处境更加恶劣。开罗的新主人没兴趣与异教徒签订协议，打算把他们全部充作奴隶。
最后，金钱和杜姆亚特控制权的诱惑，胜过了与异教徒交易的不快。马穆鲁克获得赎金之后，路易九世和大部分上层贵族都得到了释放。即使此刻，法国国王也拒绝承认自己的失败。大部分部下仍然被关押，他从良心上无法接受抛弃他们返回祖国的做法。毕竟，他曾立下神圣的誓言要帮助十字军国家。路易解除了臣属的宣誓，并宣布他决定去圣地，看看能否尽到自己的一份力量。随后，他带着大约1 000名骑士去了阿卡。
路易九世的抵达与腓特烈二世形成了鲜明对比。王室的驳船一驶入港口，就受到了牧首和城中所有人的热烈欢迎，仿佛他是攻无不克的英雄。实际上，路易在这里有很多可以帮忙的地方。尽管他只带了1 000名骑士，但他的声誉足以弥补军力的不足。与神圣罗马皇帝不同，路易得到了十字军国家所有人的尊敬与服从，他们认为路易是东方唯一拥有道德权威的领导者。
路易几乎立刻取得了成功。他发现埃及和叙利亚的争端依旧，便聪明地向马穆鲁克提议联盟，以换取剩余十字军的释放。埃及人同意了，并暗示如果基督徒提供了足够的帮助，也可以把耶路撒冷还给他们。接下来的战争没有持续很长时间，无从检验马穆鲁克是否真心，但路易九世至少兑现了承诺，救出了自己的部下。
由于大部分东征军都被遣散，路易九世无力再帮十字军国家获取更多领土，所以他把重点转向了巩固现有领土。他建立了堡垒，修补了城墙，改善了交通——这一切都由他自己承担费用。路易沉迷于向他人提供帮助，纵使请求他回国的信件如雪片般发来，他也不愿意离开这里。
到1253年年底，即使连路易也不得不承认，他再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基督徒控制的沿海地区运转良好，得到了妥善的保护，还与马穆鲁克签订了有效期10年的和平条约。如今需要的是一场大规模的东征来扩张领土。他已经离开自己的王国长达6年，在践行东征誓言上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期望。是时候回家了，尽管他还是依依不舍。在登船之前，路易还做了最后一件善举：为阿卡留下了一支由100名骑士组成的永久卫队。卫队的维持和给养费用都将永远由法国王室承担。
虽然路易九世的东征起初遭遇了噩梦般的失败，但他设法在一定程度上进行了补救。十字军国家的地位得到了增强，这是除了他和“狮心王”理查之外再没有哪位东征者做到过的。尽管如此，路易的良心还是不断经受着煎熬。上帝认为他还不配收复耶路撒冷。他推测，自己的缺点——尤其是骄傲——要为此负很大责任。如果他在统治法国时能像基督一样重视正义，关爱穷人，也许上帝会再给他一次机会。

第二十章 祭司王约翰
路易九世回国后继续关注着东方的态势。国内繁杂的事务令他脱身不得，但他依旧尽职尽责地为十字军国家提供金钱和物资，等待着再次东征的机会。因此，他率先得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重大消息：祭司王约翰终于行动了。
东方神秘国度有一位伟大的基督教国王，这个消息早在第二次十字军东征期间就开始在西欧流传。尽管众说纷纭，但多数人认为他是耶稣诞生之地的东方三博士的后裔。
人们还知道他信仰景教，这个基督教的旁支既不承认罗马教皇的权威，也不承认君士坦丁堡牧首的领导。他身处波斯以东的遥远地区，以祭司王的身份统治着一个无比富裕的国度，为了驱逐占据耶路撒冷的穆斯林而开始了自己的进军。
这些消息传得活灵活现，以至于在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的筹备过程中，教皇亚历山大三世还曾给他写过一封信，探讨合作的可能性。虽然那些信使从未回来过，祭司王约翰也从未在耶路撒冷现身，但基督教世界依旧坚信东方有一位强大的救世主。156
到了13世纪，激动人心的消息开始渐渐传来。阿卡的主教向罗马汇报，称穆斯林大军在东方遭遇了惨败，在恐慌之下四散奔逃。很快，有关伊斯兰教政权垮台、士兵被杀、城市被毁的消息纷纷传来。随后在1258年，最激动人心的事实证实了这一切。定都巴格达的阿拔斯王朝被彻底颠覆了。157城中的大图书馆被焚烧，大约9万名居民被杀害，哈里发则裹在地毯里被战马践踏而死。
很多人认为阿拔斯的覆灭是上帝的授意。6个世纪以来，伊斯兰世界的军队征服了基督教世界四分之三的领土，如今正义终于要得到伸张了。祭司王约翰将会把这些占领者一扫而光，引领基督徒进入和平与繁荣的新纪元。
然而，这支战无不胜的基督徒军队似乎有些不对劲。率军入侵叙利亚的将领怯的不花（Kitbuqa）的确信仰景教，不过在他眼里，伊斯兰世界的敌人和基督徒的友军没什么差别。他以死亡为威胁，强迫安条克亲王臣服。由于阿勒颇和大马士革都望风而降，因此没有遭到破坏。与此同时，他还派了使者去开罗，要求埃及立刻投降。
教皇英诺森四世致信怯的不花，询问他为何进攻基督徒的领土。后者回复称：任何人若不承认他的首领权威，都将遭到灭顶之灾。狂妄的言论震惊了欧洲的宫廷。这种行径与他们想象中祭司王约翰的做法大相径庭。
基督徒猜测，或许世俗君王的运气会更好。于是路易九世试图与对方交涉，提议搁置宗教理念上的分歧，对付共同的穆斯林敌人。但怯的不花却冷淡地表示，他们的目标是扩大自己的势力，而不是与盟友分享战果。他继续表示，如果路易真的想发挥一点作用，也免去了他们入侵法国的麻烦，可以现在就臣服，每年进贡礼品即可。
现在每个人都清楚了，这群不速之客与祭司王约翰没有任何联系。这个传说本身就是美好的愿望、断章取义的模糊事实和混淆不清的地理概念结合的产物。在欧洲的东方的确有一个大型基督教王国，不过它位于埃塞俄比亚。此外，景教徒分布在许多地方，甚至远到印度都有他们的身影。不过参照这些居住地的整体人口，他们始终都是少数派。
实际上，这些入侵者是蒙古人。他们来自中亚大草原，已经建立了历史上的最大帝国。在军事天才成吉思汗——据说他出生时手握凝血——的带领下，他们似乎决心毁灭一切文明。从任何角度来看，他们都是真正恐怖的野蛮人，常常因为对战斗的纯粹热爱而发动进攻。对于周边的文明国家来说，蒙古人的习惯令人不适。为了生存，他们会吃掉一切动物，无论那是牛、老鼠还是狗——如果我们愿意相信同一时代的叙述——甚至还包括虱子，痛饮人血也不在话下。
与其他征服者不同，蒙古人的目的似乎是单纯的毁灭。任何抵抗的城市都会从地图上被直接抹去。在罗斯，他们把叛乱的贵族压在一个木质平台的下面，然后在上面举办宴会，听着这些人在惨叫中被慢慢压碎。在亚洲，他们迫使某个被征服的城镇的平民站在城墙外面，然后给每个战士一把战斧，让他们按照配额数杀掉这群人。
这不只是残暴野性的体现。蒙古人会以恐慌为工具，让对手不敢抵抗。他们把头骨堆在一起，把一袋袋耳朵倾倒出来，夸张屠杀的人数，从而让下一轮征服变得更加容易。158从黑海到太平洋，蒙古军队几乎无可阻挡。
然而蒙古人在埃及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恶毒的马穆鲁克苏丹拜巴尔直接处死了要求他们投降的使者，集结了大军向北迎击这群入侵者。
拜巴尔的时机简直完美。他从开罗出发的时候，蒙古人的统帅——成吉思汗之孙旭烈兀刚刚得到消息称大汗逝世。159由于旭烈兀是帝国的主要继承人，他立刻带着大部分军队奔袭4 000英里（约合6 400千米），赶回了故土。
1260年9月3日，拜巴尔军与剩余的蒙古军在加利利东南部、靠近现今以色列耶兹列（Yizre’el）的艾因扎鲁特（Ayn Jalut）展开了激战，并击败了对方。这是纵横亚、非、欧三大洲的蒙古人第一次被迫停下脚步，不可战胜的神话破灭了。尽管他们在日后依然是一股危险的力量，但之前散播的那种绝对恐惧感如今已经消散。
马穆鲁克的胜利让十字军国家获得了难得的喘息之机，但贵族们没有借机强化防御，反而开始了内斗。闹得最严重的是圣殿骑士团和医院骑士团，他们不断试图削弱对方的力量。出于骄傲，两大骑士团从来不会达成一致，而且常常展开激烈的争论，甚至公开动手。
这对于王国的稳定毫无益处。蒙古人通过征服，在北方开辟了一条新的贸易路线160，随着南方的贸易路线渐渐荒废，十字军国家的经济也开始崩溃。
与此同时，穆斯林却前所未有地团结在了一起。艾因扎鲁特的胜利让他们有了主心骨，拜巴尔的实力从此日益增强。第二年，他就占领了大马士革，扫清了最后一个穆斯林的威胁。随后，他开始了终身的事业，发动了将基督徒彻底赶出中东的圣战。这一次不会有怜悯和妥协了。拜巴尔以身作则，无论何时、在哪里遇到基督徒，他都会杀掉他们，或把他们充为奴隶。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拿撒勒，在那里，他烧毁了基督徒的大教堂。随后他进军到该撒利亚，沿着海岸线来回扫荡。每到一处，他都会展开堪比蒙古人的大屠杀。在围攻以色列北部的一座圣殿骑士的要塞时，他承诺骑士只要投降，就放他们一条生路。而大门打开的一瞬间，穆斯林士兵就冲了进去，杀掉了里面的所有活人。占领安条克之后，他再开杀戒，城内男女老少一个不留。这是整个十字军时代针对平民最为彻底的大屠杀，甚至连穆斯林的编年史作者都为之震惊。
然而，拜巴尔认为自己只是说到做到而已。他声称，最大的遗憾就是安条克亲王鲍德温四世当时不在城里，没能让他与城市共命运。他得意扬扬地给亲王写了一封信，详细叙述了鲍德温错过的屠杀现场，还特别描绘了被强暴的贵族女性和被割喉的神职人员。
曾被誉为“东方明珠”的安条克是古代和中世纪全球最伟大的城市之一。它于此役遭到摧毁，再也没能恢复原样。照此趋势，十字军国家的残余势力很快就会遭遇类似的命运了。

第二十一章 最后的东征
遥想当年，十字军国家只要遭遇威胁，东征军便会气势汹汹地前来解围。而如今，最古老的十字军国家之一已经覆灭，却几乎没有在欧洲激起一丝涟漪。欧洲人对局势已经越来越不抱希望，毕竟这几代人的时间里，十字军国家都处于崩溃的边缘。距离本土更近的地方还有更加迫切的事情值得他们关注。总之，人们已经把对于东征所剩不多的精力挪去了他处。西班牙的再征服运动正在轰轰烈烈地进行着，波罗的海北部也有一些异教徒需要对付。
实际上，唯一还在意十字军国家的君王是法国的路易九世。此时的他虽然已经年过五旬，身体日益虚弱，但拯救圣地的伟大理想却未曾被时间磨灭。当他宣布自己打算再次东征时，上层贵族都惊骇万分。这个时候再计划如此规模的远征，显得愚蠢至极。路易是一位模范国王，以为人津津乐道的正义感统治着王国。法国现在局势稳定，政府运转高效，经济蒸蒸日上。为什么要押上这一切，去参与一场风险极高、几乎没有任何收益的赌博？年轻的国王希望通过高尚的东征来证明自己的信仰与勇气，尚且情有可原，但路易九世已经尽过了自己的责任。他没有必要抛开耗费多年心血打造的国家，只为了一次愚勇的远征。
官员们尽了最大努力来劝阻。他们反对路易的计划，不断恳求他别去。然而国王的意志并未随着年岁增长而弱化。他不仅立刻开始了筹备工作，还强迫百般不情愿的弟弟安茹的查理陪他一起出征。
查理的履历令人印象深刻。他哥哥无比虔诚，而他则无比精明，机敏地从普罗旺斯的一个小贵族逐渐成为欧洲最显赫的大人物之一。他最大的机遇出现在1262年。腓特烈二世逝世后，众多觊觎西西里王位的候选人展开了争夺。教皇希望把王位授予路易，但路易拒绝了，于是他转而询问查理。查理抓住这个机会，花了4年时间有条不紊地开展斗争，于1266年消灭了所有反对派，加冕为西西里国王。
查理不愿意配合哥哥，因为除了天生看不上东征这种做法之外，他还盯上了其他的目标。突尼斯的酋长国积贫积弱，距离西西里又很近。在地中海的另一端，拜占庭帝国刚刚于1261年夺回君士坦丁堡，正适合征伐。如果他能有足够的时间筹备，成为皇帝指日可待，届时，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当上欧洲的领军人物。
然而，查理目前还不是皇帝，而且西西里国王的地位不如他哥哥的法国国王，这令他尤为难堪。所以他只能咬紧牙关，配合路易参加东征。至少查理不是唯一被迫加入的君主。西班牙阿拉贡王国的海梅一世（James Ⅰ of Aragon）和英格兰国王亨利三世（Henry Ⅲ）都没有参加第七次十字军东征，在路易的劝说下，他们答应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1270年盛夏，路易九世开始了自己的第二次东征。这一次，他的准备甚至比20多年前更加细致和出色。舰队整齐地开到了撒丁岛（Sardinia），计划与其他国王的队伍会合。然而，岛上却没有其他人。他的弟弟还在做着最后的准备，西班牙的舰队在中途沉没，而亨利三世正式宣布退出，尽管他承诺让儿子爱德华替父出征。
东征遭遇了挫折，但也不算严重。毕竟这是路易的东征，无论有没有帮手，他都要取得成功。唯一出乎意料的是他选择的目标。
包括埃及苏丹拜巴尔在内，所有人都认为路易会再次进攻杜姆亚特，但他却意外地选择了突尼斯。这显然是受他弟弟查理的影响。在东征避无可避的情况下，查理决定因势利导。突尼斯离西西里很近，据说当地的埃米尔对转变信仰抱着开放的态度。查理对这里垂涎已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它既可以保卫西西里的侧翼，又可以帮助他主导地中海西部地区。他对路易表示，征服突尼斯可以为进攻埃及打下坚实的基础，同时还能打击穆斯林的士气。路易被说服了。
不管这个计划有什么优势，至少它起初开展得很顺利。法国军队在酷热的7月中旬成功登陆，并打垮了前来阻止的军队。他们秩序井然地沿着海岸线进军，并在古城迦太基（Carthage）的郊外驻扎了下来。
然而，盛夏不是个在北非用兵的好时节。在滚滚热浪、漫天蚊虫和不洁水源的多重影响下，痢疾开始在军中蔓延，严重削弱了士兵的战斗力。面对不断恶化的形势，路易九世决定等待查理的援军，据说他们已经在赶来的途中了。
事实证明这是个错误。炽热的天气和糟糕的卫生环境导致感染的人数迅速增加。士兵们大批死去，查理却没有出现的迹象。路易九世的长子和继承人腓力也因病倒下。而在腓力卧床不起的时候，路易的另一个儿子约翰病逝了。这让路易大受打击，约翰诞生于第七次十字军东征期间，他的死亡似乎是上帝不悦的标志。路易感觉自己又一次遭受了神的审判，而结果依旧是不合格。
几天后，路易也病了。没过多久情况就变得很明显：他再无可能痊愈了。8月24日，他强打精神，要求穿上悔罪者的白色长袍，卧于灰烬之中。是夜，他陷入了致命的高烧状态，并在第二天清晨永远合上了双眼。“耶路撒冷！”是他弥留时说的最后一个词。路易在突尼斯总共只待了35天。
在那天下午抵达的查理发现哥哥已死，军队一片混乱。于是他做了最合理的决定，及时止损，与埃米尔展开了会谈，并以他惯有的风格订立了一份绝佳的和约。以十字军撤退为条件，查理从突尼斯的埃米尔那里敲诈了一大笔钱，西西里王国还获得了贸易上的诸多特权。
得知和约细节的士兵们非常愤怒。查理没有参加任何战斗，却像秃鹫一样抢走了胜利果实。军队里可能没多少人有路易九世那样坚定的决心，但他们同样关注十字军国家的安危。已故的国王深受爱戴——死后没到30年，他就被封为圣徒——而查理为了金钱，背叛了路易的崇高理想，令人难以接受。
更令人愤怒的是，如果查理可以再等几周，十字军最初的目标或许依然能够实现很大一部分。在查理签订和约之后不久，英格兰王储“长腿爱德华”就率领一小支军队抵达了突尼斯。这位将来有着“苏格兰人之锤”称号的残酷王子是一名优秀的战士。即使法国军队的实力有所削弱，在爱德华的带领下也可能取得更多战果。然而此刻，他们在突尼斯已经没什么可以做的了。
爱德华没有立刻返回英格兰，而是乘船去了阿卡，想看看还能为十字军国家做些什么。他发现耶路撒冷王国已经危在旦夕。拜巴尔一得知东征的目标是突尼斯而不是埃及，就对十字军国家展开了新一轮进攻。当年3月，他夺取了医院骑士团的叙利亚武士堡（Krak des Chevaliers）。这座堡垒号称“卡在穆斯林喉咙中的骨头”，其坚固程度在中世纪恐怕罕有对手。近两个世纪的无数次宗教战争中，它始终屹立不倒。
十字军国家的某位国王曾在13世纪初表示，叙利亚武士堡是基督徒存活于黎凡特地区的“关键”。它的陷落被双方视为终局的开始。爱德华立刻意识到只有大规模的东征才有机会力挽狂澜，但他还是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王子带来的士兵数还不足一千，不可能与拜巴尔正面交锋，于是他煽动蒙古人加剧了对叙利亚的劫掠。
策略很成功，拜巴尔不得不腾出手来防备，并与基督徒签订了10年的和约。此举解决不了十字军国家面临的危险，但至少起到了续命的作用。在那些毫无希望的日子里，这样一份出乎意料的和约也被视为一场伟大的胜利。带着自己的300名骑士，爱德华返回了英格兰，发现父亲已经逝世，自己成了国王。
随着爱德华的离开，十字军的时代也接近了尾声。人们感觉十字军国家的陷落已是板上钉钉，再也没有了施以援手的热情。路易九世的东征是筹备最周密、资金最充裕的两次。作为领导者，他经验丰富、勇猛善战、侠肝义胆，全心全意为了解放耶路撒冷而奋斗。即使如此，两次东征却都遭遇了耻辱的失败。如果连圣路易都不能成功，其他人还有什么希望？
路易极度的虔诚掩盖了东征精神多年来的衰退。人们已经疲惫了。在8次主要的东征之外，还有无数次针对西班牙、波罗的海和法国异教徒的小规模东征。162随着东征的政治意味逐渐加深，各国越来越难在其理念上达成共识。威尼斯劫持了一次东征，腓特烈二世也是如此，安茹的查理则利用东征为自己的西西里谋取了利益。教皇也逐渐倾向于号召东征来打击政敌，这让问题变得更加严重。
总之，十字军国家的命运已经注定。教皇最后试图劝说安茹的查理购买耶路撒冷的王位，希望他能因此提供援助。然而查理连自己现有的领地都管不好。他把西西里看作提供资金支持其他军事行动的私有财产，以至于当地居民终于忍无可忍。1282年，被称为“西西里晚祷”（Sicilian Vespers）的起义爆发，把查理驱逐出岛，他的宏伟规划也全都化为泡沫。为了镇压起义，查理还把之前派驻阿卡的守军全部调回，这一徒劳的挣扎进一步削弱了十字军国家的战斗力。
终结十字军王国的不是可怕的拜巴尔，这可能是其在最后的日子里唯一的宽慰。这位马穆鲁克苏丹死于1277年，据说是无意之中喝了他给其他人准备的毒药。绝望的基督徒签下了一系列和平条约，但此时，自信的穆斯林已无意遵守协定。双方签约一年后，的黎波里和一系列沿海城镇就遭到了残酷的洗劫。
1291年，伊斯兰教的大军包围了阿卡。双方都知道，最后的时刻已经到来。此时，十字军国家的所有人才真正团结在了一起。三大骑士团——条顿骑士团、圣殿骑士团和医院骑士团——没有退缩，也头一次没有了争吵。尽管人数上处于1∶7的巨大劣势，他们还是坚守了一个多月。直到5月18日，穆斯林终于在城墙上破开了一个洞，杀了进来。
少数人乘着港口的船只成功逃离，其他人则全部殉国。英勇的骑士团以血肉之躯掩护着撤退的居民，绝大部分幸存者都是妇女和儿童。
阿卡的陷落标志着基督徒在黎凡特地区的政治影响力彻底消失。由于十字军国家的绝大部分骑士都于此役战死，剩余的领土已经无人守卫。东方的奴隶市场满是基督徒囚犯，以至于一个银币就能买到一个女孩。到1291年年底，十字军的最后一个城镇和堡垒也屈服了。为了根除后患，穆斯林拆除了沿海的全部防御工事。阿卡、提尔和的黎波里等古代文化与治学中心成了一堆冒烟的废墟，再也未能复原。
圣地的穆斯林其实没必要拆毁这些自己的城市。到公元1300年，欧洲人可以明显感觉到时代已经变了。在舞台上主导200年的中世纪教廷出现了明显的衰退。随着东征屡次失败及其政治意味日益增强，教廷的权威性逐渐丧失。阿卡陷落后不到20年，他们就再也没有能力引发大规模运动了。1309年，教廷从罗马迁居至法国的阿维尼翁（Avignon），在接下来的70年里，教廷成员实际上成了法国国王的俘虏。在此之后，尴尬的天主教会大分裂（Western Schism）发生了，一时间，自称教皇的竟多达3人。罗马教廷在西欧的影响力再未达到鼎盛时期的状态。
教会的骑士团也受到了拖累。他们原本是为了守卫圣地而组建的，十字军国家灭亡后，他们也失去了目标。三大骑士团不得不迁移新址，重新寻找存在的理由。圣殿骑士团在法国设立了总部，利用庞大的资产成为西欧最大的借贷机构之一。由于他们财富极多，不用交税，与各国都有联系，因此本质上是一个拥有武装力量的国中之国。负债者怨恨他们，政府害怕他们，几乎没有人信任他们。
在这样的环境下，圣殿骑士团得不到什么同情。阿卡陷落十余年后，骑士们成了债台高筑的法国国王和他在阿维尼翁的驯服主教的牺牲品。国王不担心反抗，因为他精心选择了大部分骑士前往西班牙参战的时机。还留在法国的都是接近退伍的老兵或伤员。在酷刑之下，他们被迫承认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莫须有罪名：在十字架上小便，崇拜伪装成木乃伊的恶魔，举行亵渎神明的秘密仪式，图谋摧毁欧洲的基督教势力。接下来的一系列逮捕和迫害在对团长雅克·德·莫莱（Jacques de Molay）的处刑中达到了高潮。
这位70岁的团长被拖到塞纳河（Seine）中央小岛搭建的一座平台之上，面对着嘲弄的人群和他们身后哥特式的巴黎圣母院（Notre Dame）。教廷使节宣读了团长的罪孽，描述了他种种令人发指的细节。紧接着，行刑者把莫莱拴在木桩上，点燃了他脚下的柴火。圣殿骑士团的最后一位团长就这样被烧成了灰烬。他临死前坚称自己无罪。163事后，教皇宣布正式废除圣殿骑士团，尚未被法国国王侵吞的财富则被分给了其他骑士团。
医院骑士团吸取了教训，没有站在公众的对立面，因此境遇要好得多。他们小心翼翼地维持医院，建立学校，为穷人分发金钱和食物。在三大骑士团中，他们的经历最为传奇。十字军国家灭亡后，他们撤退到罗得岛（Rhodes），在那里阻止穆斯林对基督教世界的进一步入侵，直到1522年被奥斯曼帝国的土耳其人赶走。接下来的8年里，他们四处游荡，居无定所。西班牙国王为感激骑士团为慈善事业做出的贡献，把马耳他岛（Malta）租给了他们，每年只收取一枚马耳他鹰币（Maltese falcon）作为象征性的租金。几年后，他们以700名骑士英勇抗击4 000名入侵的土耳其人并取得胜利，赢得了赫赫威名。尽管从政治上说骑士团灭于拿破仑（Napoleon）之手，但他们依旧以人道主义组织的身份在马耳他存续至今。
条顿骑士团避免了迫害和穆斯林的骚扰。他们在波罗的海东部建立了一个国家，致力于劝说中世纪的立陶宛皈依基督教。几年后，他们发展成一股强大的势力，开始行使传统国家的职权。不过在一系列政治交锋中，他们遭到了波兰和立陶宛联军的重创。宗教改革后，条顿骑士团的团长皈依路德教派（Lutheranism），骑士团失去了绝大部分领地。拿破仑和阿道夫·希特勒（Adolf Hitler）都将其定为非法组织，但他们仍旧幸存下来。如今，骑士团变成了慈善机构，并分设天主教和新教分部。
虽然这些骑士团并未随着十字军国家消亡，但在众人眼中，他们已是前朝的古董。纵使医院骑士团依旧在与穆斯林奋战，他们也纯粹是出于自卫。无论西方的君王之前如何赞美骑士们抗击穆斯林的英勇行为，实际上到14世纪初，他们已经完全放弃了收复遥远的耶路撒冷的念头，把全部精力投入了更靠近本土的事务。还有一些零星的个人试图帮助留在东方的基督徒，但西方再也无意发动大规模东征了。
闪耀的圣地，基督的绿洲，耶稣的复临……所有的梦想，就此化作梦幻泡影，只留下几座荒城，一段往事。

尾声 余波
十字军东征造成了相当复杂的影响，这种影响往往为人们所深深误解。现代的观点普遍认为：东征影响了东西方的关系，让穆斯林拿起了武器，引发了之后数个世纪的怀疑与怨恨。这一系列披着伪善外皮展开的荒谬远征破坏了伊斯兰教的启蒙时代，令对方变得冷酷无情，选择诉诸圣战来暴力解决问题。换句话说，十字军东征给当今世界的恐怖主义播下了仇恨的种子。
不幸的是，这种顽固的观点是错误的。伊斯兰教世界并未受到东征的破坏，而且认为它们无关紧要。除了一些地名和少数民间故事外，它们很快就被淡忘。直到19世纪下半叶，“十字军”这个词才有了阿拉伯语的对应说法；直到19世纪末，第一部有关十字军东征的阿拉伯文历史作品才问世。164这是因为在穆斯林眼中，“十字军”和其他异教徒没什么区别，他们未能阻挡伊斯兰教的进军，且遭遇了悲惨的失败。在不可避免的信仰之胜利面前，与其他螳臂当车的失败异教徒相比，他们没有更多值得记住的地方。
短期来看，十字军东征在战术上取得了一定胜利。他们占领耶路撒冷近一个世纪，迫使伊斯兰教世界把更多资源用于争夺圣地，而不是征服其他地区。但穆斯林还是再次攻陷了耶路撒冷，继续着他们无情扩张的脚步。
借助前4个世纪的圣战，穆斯林征服了大部分基督教世界，在被十字军东征打断之后，他们开始吞噬剩余地区。在奥斯曼土耳其人（这个剽悍的亚洲民族因他们创始人的名字而得名）的领导下，伊斯兰教之剑直指亚洲仅剩的基督教势力拜占庭。1331年，他们攻破了拜占庭在安纳托利亚的最后一个大城市尼西亚，把对方赶出了一千多年来居住的土地。1348年，奥斯曼人开始了对欧洲的入侵，迅速吞并了希腊、马其顿和巴尔干半岛的大部分地区，曾经强盛的东罗马帝国只剩下君士坦丁堡周围的一小片领土。
为了拯救君士坦丁堡，基督徒曾有过两次严肃的用兵。1396年，匈牙利国王西吉斯蒙德（King Sigismund of Hungary）组织了一场类似的“东征”。因为一旦拜占庭被灭，他就是穆斯林的下一个目标。他们与奥斯曼人在希腊的尼科波利斯（Nicopolis）即现今的普雷韦扎（Preveza）遭遇。尼科波利斯意为“胜利之城”，14个世纪之前，屋大维就在这附近击败过马克·安东尼和克娄巴特拉。但万分讽刺的是，这一次绝大部分基督徒都战死沙场，只有少数人逃进了附近的森林。那些不幸当了俘虏的人被迫浑身赤裸地跪在苏丹面前，然后被砍下头颅。当年年底，保加利亚的剩余地区都被奥斯曼人收入囊中。
1444年，基督徒组织了第二次反抗。以特兰西瓦尼亚（Transylvania）165为首的一系列国家试图通过入侵奥斯曼帝国来保护匈牙利，但他们在进入保加利亚后遭遇了灭顶之灾。被俘的士兵不是被杀掉就是成了奴隶。166
这次失利让东欧的基督徒元气大伤，也注定了拜占庭的命运。1453年5月29日，在巨炮的浓烟之中，绵延近2 000年的东罗马帝国走到了尽头。千年来抵御无数次进攻的君士坦丁堡城墙被轰塌，伊斯兰教大军冲了进去。基督徒最壮观的圣索非亚大教堂被改建成了清真寺，东正教基督徒的首都变成了崛起的伊斯兰教势力的中心。
西欧对此大感震惊。尽管穆斯林的入侵已经持续了几个世纪，但欧洲人依然相信奇迹会出现，情况不会像传闻所说的那样糟糕。君士坦丁堡濒临绝境已有多次，但经受了无数进攻依然屹立不倒，这一次想必也是如此。总之，威胁还很遥远。
然而情况已经不同了。奥斯曼的大军横扫了阿尔巴尼亚和波斯尼亚（Bosnia），歼灭了一切抵抗势力。苏丹如今控制了亚历山大港、耶路撒冷、安条克和君士坦丁堡，基督教王国的五大城市有四个已在掌握之中，而他也丝毫不隐瞒接下来进攻罗马的打算。1480年，苏丹的军队登陆意大利南部，攻占了奥特兰托（Otranto）。城中的800位居民拒绝皈依伊斯兰教，被斩首示众，余下的人则沦为奴隶。
恐慌在意大利半岛蔓延开来，人们疯狂呼吁东征，但欧洲的其他地区昏昏欲睡，依旧不为所动。当时的德意志作家塞巴斯蒂安·布兰特在讽刺性的长篇诗歌《愚人船》中对这种情绪进行了绝妙的概括。“在沉睡中我们麻木，狼群已把畜栏闯入……”在列出已经被伊斯兰教力量征服的四大城市后，他阴暗地预测了一件看起来注定要实现的事：“但是它们都已陷落，遭到洗劫，很快首脑也不能幸免。”
苏丹的意外死亡让奥斯曼人未能利用好这个意大利的据点，但他们在东欧继续稳步推进。1521年，塞尔维亚人最后的抵抗力量被打垮，穆斯林大军进入了匈牙利。次年，他们把医院骑士团赶出了罗得岛，开始了对地中海东部的征服。到16世纪20年代末，他们已经吞并了匈牙利，踏进了奥地利的领土。1529年，他们来到了维也纳的门口，中欧近在眼前。
讽刺的是，最终拯救欧洲的是西部的十字军。在东欧纷纷屈服于奥斯曼人之时，伊比利亚半岛抵抗伊斯兰教入侵的700年斗争，即再征服运动，以胜利告终。1492年，半岛上最后一个伊斯兰酋长国投降，新统一的西班牙王国决定出资赞助克里斯托弗·哥伦布（Christopher Columbus）的航海事业。海外流入的财富，加上文艺复兴带来的科学和经济的飞速发展，让欧洲跃入了新的时代。哥伦布航海后100年的时间里，西班牙国王统治的领土让苏丹也相形见绌，而停滞不前的奥斯曼人正在逐渐成为“欧洲病夫”。
尽管克里斯托弗·哥伦布在1492年祈祷时表示，他发现的所有财富都将用于解放耶路撒冷，但他是最后一批有这种想法的人。启蒙运动（Enlightenment）造就的新一批理性的欧洲人无暇怀念十字军。他们大力抨击那些在信仰的驱使下犯罪的暴徒，伏尔泰（Voltaire）对这种迷信的终极形式发出了“踩死败类”（Ecrasez L’Infâme）的呼吁，而败类指的则是天主教会。
继续流传的十字军事迹都是一些幻想故事。“狮心王”理查等家喻户晓的名字，或是被美化成攻无不克的战神，或是被丑化成遭到误导的宗教狂徒，用于对比萨拉丁等开明的伊斯兰世界人物。到19世纪，这些事迹又被帝国主义势力利用，用来表明他们很早就试图启发中东的“愚民”，给他们带来文明。
伴随着西欧的殖民，遭到篡改的东征故事重新传入了伊斯兰教世界。欧洲人煞费苦心地指出了这群被遗忘的东征者所背负的开化使命和浪漫身份。167这种说法遭到了对方深深的怨恨。对伊斯兰世界而言，16—17世纪是一段困惑的时期。穆斯林仍然抱有虚幻的优越感，在文化上停滞不前甚至倒退，而西方人已经迎头赶上并超越了他们。穆斯林无助地看着奥斯曼帝国逐渐变成无力的傀儡，只因为欧洲人没决定好如何瓜分其领土才免于彻底的崩溃。
这种屈辱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变得更加明显。中东的命运是在伦敦和巴黎的办公室里定下的。这群异教徒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信徒。在遭到轻视乃至无视的伊斯兰世界，十字军东征忽然变得重要了起来。在这段激动人心的历史中，西方人被成功驱逐。萨拉丁的库尔德人血统和短暂却光辉的胜利，让他从大部分阿拉伯的史书中脱颖而出，突然成了泛伊斯兰国家的英雄。168
这一新的认知，让伊斯兰世界将新成立的以色列视作新的十字军国家，尽管以色列的居民主要是犹太人。在叙利亚，萨拉丁的头像出现在邮票和货币上，而他的骑马铜像——后面拖着两名基督徒俘虏——则竖立于首都大马士革之外，上刻铭文“解放耶路撒冷”。伊拉克的独裁者萨达姆·侯赛因（Sadaam Hussein）也不甘示弱。他自称为新时代的萨拉丁，铸造了4座自己的铜像，每一座都戴着类似圆顶清真寺外形的头盔，向当年重新征服耶路撒冷圣所的苏丹致敬169。
讽刺的是，“谋财害命的野蛮西方人对爱好和平、更加开化的东方发动了无端的入侵”这种对十字军东征讽刺性的描绘，反过来影响了西方。也许最著名的言论是美国前总统克林顿（Clinton）2001年所说的：恐怖袭击可能是十字军东征带来的报应。
这样的观点十分危险，不仅是因为它通过扭曲历史来满足当今的政治需要。古罗马诗人西塞罗（Cicero）和维吉尔曾写道：“历史是生活的老师……”“小树枝被掰弯了，整棵树也会随之倾斜。”人们很容易受到无处不在的强大诱惑去误用历史，这种行为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来遏制。拿破仑曾说：历史就是众口一词的谎言。我们不必表示赞同，就足以看出创造过去来控制现在的危险性。十字军东征并非东西方的第一次大碰撞，甚至也不是基督教世界与伊斯兰教世界的首次交锋。它们既没有引发两种信仰的对立，也没有引发一方的消亡。
尽管如此，十字军东征依旧至关重要。在十字军时代初期，中世纪的教会乃是基督教世界的核心组织力量。乌尔班二世仅通过一次演说，就煽动了15万人离开故土，设法长途跋涉近3 000英里（约合4 830千米）前往耶路撒冷。而十字军时代末期，教皇的影响力大大减弱，为宗教改革铺平了道路。
十字军东征削弱的不仅是教皇。考虑到其宣扬的目标，讽刺的是，基督教世界本身也受到了影响。第四次十字军东征对君士坦丁堡的占领，把基督教世界撕成了天主教和东正教两半。双方渐行渐远已有几个世纪，不过在1204年以后，他们再也不认为对方是真正的基督徒了。170
在西欧，十字军东征推动了“骑士”这个词在概念上的转变。1066年在黑斯廷斯（Hastings）与“征服者”威廉作战的骑士，只不过是勇敢、强大、残忍，骑在马背上的雇佣兵。而乌尔班二世在演讲中表示，他们应该用武器完成更崇高的使命。他的言论受到了认真的对待，人们开始渐渐认为，骑士还应当有一系列相配的行为准则。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后不到一个世纪，骑士精神就在《罗兰之歌》（Song of Roland）和亚瑟王的传说中定型。这两大著名的文学作品都诞生于12世纪初，在中世纪十分畅销。换句话说，十字军东征帮助塑造了身穿闪亮铠甲的骑士的标志性形象，这种形象成了中世纪的象征。
最后，十字军东征促进了意大利海上共和国热那亚和威尼斯的发展。他们得以在地中海东部的市场上自由贸易，尽管穆斯林和拜占庭人的利益往往因此受损。贸易不仅给欧洲带来了新奇的商品，还催生了手握大量财富的商人阶层，这些人的后代成了意大利文艺复兴的赞助者。
为什么我们要在正确的时代背景下探索十字军东征的世界，我想以上这些理由应该足以说明。轰轰烈烈的东征充分体现了人类的愚蠢和理想主义，展示了一系列圣者、恶棍，以及无数平凡人的表现。它们证明了虽然历史无法重复，但人性大抵相同，并为我们提供了一个与当今世界大相径庭的视角。
这当真趣味无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