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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七福晋
作者：空巢独居客
内容简介
 穿越嫁个皇子好不好？当然好，总比成了平头百姓，天天为了一日三餐发愁的好。 但是要是嫁的是个兄弟全是大佬，就自家夫君查无此人好不好？那就更好了。 再要是这夫君还时不常的作妖，耍赖好不好？哼，那就最好不过，正好当过日子的佐料。 一朝穿越，纳喇氏嫁给九龙夺嫡都没份儿的老七，这日子过得可算是有滋有味，精彩绝伦。 聪明漂亮小猪猪福晋x作精敏感是个憨憨胤祐 不要问我是不是双处双洁，拒绝回答此问题 一句话简介：带着老公日常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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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福晋，听说贝勒府都修葺好了，咱们是不是就快要搬出宫去了。”阿哥所的院子狭小不说，院里连颗像样的树都没有，夏天里能热死个人，冬天又能冻死个人，连跟着玉玳一起嫁到皇宫来的小丫鬟桃子，都早就不耐烦待了。
“那谁知道呢，这事等七爷回来，要不你问问他。”大夏天的，宫里没树也不能就这么干熬着啊，玉玳忙着指挥奴才在院子里搭遮阳竹棚，且没工夫想那些有的没的。
胤祐在这么多兄弟间不占长不占嫡，下边弟弟还有一大溜，分到的院子着实算不上好。白天里屋子就是有冰也太热了，闷得根本待不住，况且一个没出宫建府的小贝勒，在宫里分到的那点儿冰根本就不够，还不如自己想办法纳凉。
凉席是个加大版的竹床，还是玉玳特地找人花银子专门做的，竹床占了院里好大一块地方，四个边角支起竹竿，顶棚铺的是油毡和洗干净晾晒好的稻草，最后四面再挂上成嫔赏的粉纱遮阳，才算是粗略完成了。
“荔枝，你去把库里那套岫玉的茶具和矮几拿出来，茶几要那个黄花梨的啊。”玉玳忙了一早上，这会儿快到中午热起来，她也躲到凉席里去了。等到丫鬟搬了茶几茶具过来，她又添了一支插花后，这才满意的起身，“走，咱们去娘娘那儿请安去。”
成嫔入宫多年只生了胤祐一个，不大受宠，住的咸福宫离乾清宫也远着，好就好在这地方离阿哥所倒是挺近，玉玳领着人一路过去虽热的够呛，但好歹也还受得住。
“额娘，您这也是刚回来吧。”住在宫里的这些娘娘们，每天早上那都跟上班打卡一模一样，先去皇后那儿请安，在跟着皇后一起去太后那儿请安。现如今后宫里后位空悬，众妃嫔就先去佟贵妃那儿，再一道去太后宫里。
如今的佟贵妃比不得她异母的姐姐，在后宫没个孩子也不算受宠，虽出身显贵但其实在四妃跟前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好在她自己看得开，平日里没什么架子，关上门来安安生生过日子，谁也不得罪。
“是啊，刚一进门你这泼猴就来了，这是到点儿了又到我这儿来蹭饭了。”成嫔生胤祐的时候年纪不大，现在也不过三十六，看来就还是个漂亮姐姐。
玉玳穿越之前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现如今又在大清朝活了七八年，说来心理年纪也没比成嫔小多少。所以平日里玉玳常来成嫔这儿，算是找个说话的人，也算是尽了孝道。
成嫔在玉玳和胤祐成亲之前，其实不怎么满意这桩亲事。纳喇氏的阿玛虽是正蓝旗副都统，可玉玳的额娘王氏却是个汉军旗的。王氏一族起于南边，在京这一支虽入了旗，可到底还是差了一截。自家儿子本就腿上有疾，又指了这桩婚事，当时是觉得怕是万岁爷没上心。
但这亲事是皇上定下的，成嫔就是心里不高兴面上也从没露出半分。且没想到的是，这媳妇娶进来之后，自己倒是越看越喜欢，这些日子瞧下来更是明白了皇上的一番苦心。
纳喇氏模样极好但性子开朗随和，便嫁过来之后在妯娌之间出身不算差也不算好，可是跟谁都能说得上话，往谁旁边站都不怵，哪怕是太子妃也不卑不亢的，叫人瞧着心里舒服。这样的媳妇许给胤祐，想来万岁爷也是早就想好的，玉玳性子好，自己儿子有时候乖张些，她也降服得住。
“额娘，媳妇哪能是泼猴呢，咱们家那猴儿还在宫外没回来呢。”今儿天还没亮，胤祐就跟着他五哥出宫去了，说是去贝勒府瞧瞧，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瞧的。
“你啊，平时多少让着他些，自己的儿子额娘知道，他那性子不好，多得你心宽额娘才省了不少心。”成嫔拉着玉玳坐到饭桌旁语笑嫣嫣的说。玉玳知道她话里的意思，自己嫁过来时，胤祐院子里已经有了个得宠的格格。说来也巧，那格格也是纳喇氏的姑娘，只不过她出身包衣跟自家扯不上什么关系。
“额娘，夫妻之间过日子嘛，可不就是这般，好在七爷让着我也不跟我较真。”成嫔这些年就胤祐一个儿子，别看她现在说得好听，可自家儿子说到底还是只有当娘的能数落，自己要是真跟着附和，岂不是个二愣子。
大夏天的，成嫔宫里饭食准备的大多是清爽可口的，玉玳最喜欢老备着的那几碟儿凉菜，夏天吃不了什么饭，多吃些凉菜也是好的。
“你别老不吃饭，这怎么成啊。”成嫔喜欢看玉玳吃饭大口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宫里这些人和自己，生怕吃多了发胖，让万岁爷不喜。
“额娘放心，白天太热了吃不下，等晚上凉快了我就都补上了。”成嫔看着玉玳圆润剔透的小脸蛋儿，倒是不疑有假，这孩子最是不亏待自己，有什么委屈有什么不如意，不让她说出来都不行。
吃过中午饭之后玉玳极自然的留下来，蹭着成嫔宫里的冰歇晌纳凉。成嫔宫里的份例原先其实也紧巴巴的，只不过玉玳嫁进来之后，总是让胤祐不论夏天的冰还是冬天的炭都先紧着成嫔这边来，哪怕阿哥所那边缺一点都不妨事。
这般行事倒不是非要拍成嫔马屁，只不过嫁给胤祐之后，玉玳很快就发现了这母子两个行事都有些说不上的不对。成嫔不算得宠但是也不是说常年见不着康熙的面儿。可这位主子是个楞性子，宫里缺了东西那就节省着用，哪怕康熙来了也该怎么就怎么。大夏天的，康熙留宿咸福宫，睡一觉还热一头汗出来，这般做派三两次后，康熙怎么还愿意来。
但这事没法说，玉玳就只能用找了尽孝这借口，让咸福宫不再缺那三瓜俩枣的。这招数起效慢但有用，时间长了康熙比起前几年，留宿在咸福宫的时候倒是多了些，虽比不过四妃，但不显山不露水的，日子比前些年好了不少。玉玳也不叫自己吃亏，反正平日里多到咸福宫来便是，总之热不到冻不着就行。
成嫔承玉玳的情，平日里就把玉玳当女儿养着，玉玳十五岁过门如今也不过十七，小小的娇儿养在身边是比养那讨债的儿子强不少。玉玳在咸福宫一待就是一下午，直到外边日头偏了些，这才起身央着成嫔往阿哥所去一趟。
“要不额娘去媳妇那儿瞧瞧呗。”皇子搬到阿哥所之后，妃嫔们除了生活上的琐碎，就很少能过问皇子身边的事宜了。要不是胤祐自小腿上有疾多少能宽待些，玉玳也不敢贸然拉着成嫔去阿哥所。
“是不是又捣鼓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玉玳嫁进门之后，隔三差五的就鼓捣些新鲜玩意儿，虽不甚端庄但也从不出格，有时候还能讨个彩儿叫大家都喜欢。
“可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是媳妇从书上学来的，您去瞧瞧呗。”玉玳这些年行事总得给自己找个根据，能在这地界活下来不容易，不能让人当鬼怪给弄死了。
成嫔跟着玉玳进院子之后，一眼就瞧见院里那凉席，“嚯，这是什么个说法。”宽敞的凉席占了院里挺大的地方，漂亮的粉纱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夹杂着院里偶尔飘落的花瓣，真真别有一番风情。
“额娘请里边歇息。”玉玳亲自撩起半边粉纱，又让小宫女伺候着成嫔脱了绣鞋，才踩到凉席上。这会儿凉席里已经摆了冰盆，微风吹拂，倒是十分舒适。
“额娘请用茶。”待成嫔盘腿坐下，靠着绣墩喝了早就备好的冰镇青梅汁收了汗，玉玳才把小小茶盏递过去。
成嫔端起玉白剔透的茶盏，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凉席里外，“若不是宫道里的红墙太高，还真道是自己进了仕女图中一般。”这席子蒲团打眼一瞧，颇有些唐宋风流之气，当年刚入宫时康熙赏过一副魏晋的画儿，里边就有类似这么个东西。那副画儿她一直很喜欢，只是没想到自己这媳妇竟是真把画中之物给做出来了。
“额娘说得是，媳妇便是看了书册，仿着前人做的。”玉玳顺着成嫔的话随口应下，“现下这天气闷热，屋里就是摆着冰盆也不爽利，媳妇闲来无事捣鼓出这东西，就是想着纳凉之余，在这里边喝喝茶，玩玩牌九都行，比在屋里舒服多了。”
既是坐下了，成嫔也不着急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再看着玉玳心思专注的泽水烹茶，也算是一种享受。茶过了三泡，到了太阳真要落山的时候，听着院门外胤祐回来的动静，婆媳两个这才恋恋不舍的从里边出来。
胤祐今儿过得可不容易，一大早就跟着胤祺出宫去了贝勒府。自己的府邸位置不算好，尤其老八得了四哥隔壁的好地方，自己的府邸却着实隔外城近了些。这回过去一瞧，又发现好几处不如意的地方，跟内务府的人好一通掰扯，就浪费了大半天。
之后回来路上又正好撞见老三，这哥哥惯是酸腐，愣是又陪着他在茶楼灌了个水饱，听了一肚子的之乎者也。若不是要关宫门了，且还不愿意放人回来。
在外边不顺，这一进院子门打眼一瞧多了这么个大玩意儿，胤祐那股子左性儿立马就压不住了，也不管成嫔还在便皱了眉头道：这又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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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这又是做什么。”
“怎么，额娘跟你媳妇找个地方纳凉，还碍着七贝勒的眼啦？”自己生的儿子什么德性，没人比成嫔更清楚，一回来就这般样子，肯定是在外边不顺心了。
“额娘怎么这么说，儿子可没这意思。”胤祐小时候身子不好，难免养得娇惯些，但说到底不过是三分骄纵，成嫔一板脸就立马怂了。
成嫔看着儿子这样子摇摇头没再多说什么，夫妻两个之间的事儿，其他人说什么都不好使。“行了，时候不早了不跟你在这儿掰扯了。”成嫔摆摆手，不让玉玳再往外送，更是瞧也没瞧一眼跪在厢房门口的纳喇格格。
送走成嫔，葡萄和全平也把晚膳给提回来了。按理儿说，自己与胤祐吃饭，纳喇氏应该得在一旁伺候着。可玉玳实在见不了纳喇氏那小百花的模样，多说两句话都恨不得掉泪，哪敢使唤她。所以成亲之后除了请安，院里的两个格格玉玳一概不见。
“怎么想起做那玩意儿了，这么大热的天儿。”饭菜上了桌，胤祐哪怕瞧见可怜兮兮跪在西厢那边纳喇氏，也没胆子过去瞧一瞧。自己这个福晋看上去人畜无害，其实厉害得很。尤其还是个要面子的，这两年吃了不少亏怎么都学乖了。
“还不是想着你，天天在外边跑，回来又只在屋里待着多没劲啊。等下吃了饭先去洗澡，晚上躺在外边才叫舒服。”玉玳看胤祐总还是有点看小男孩儿一样，有时候说话间难免带了点哄人的意味。
“这话也就哄哄额娘，在我这儿没戏啊。”胤祐说是这么说，但洗过澡之后还是老老实实爬上凉席，四仰八叉一点形象都没有的躺到玉玳身边。
“舒不舒服，是不是比在屋里好多了。”不过洗个澡的功夫，四周挂的粉纱都换成了竹帘，换下的粉纱都垫在身下，凉爽又不硌人。成亲之后胤祐就知道自家这位是个大方的主儿，虽不奢靡但却也从来不省着，现如今这么好的纱绸也拿来垫屁股，这样的事儿怕是额娘都舍不得。
“粉纱挂得好好的，怎么又换了？”这会儿天黑了，矮几上点了灯，胤祐侧过身子手臂枕在脑袋下，透过烛光侧头看着玉玳随口找了话头儿。
“晚上要点灯，纱帐被风吹起容易着火，我就给换成竹帘了。”白天会用粉纱有一半原因也是为了给成嫔看，宫里是个捧高踩低的地方，也是个附庸风雅的地界。这凉席做得越雅致，那些主子们瞧着才顺眼。至于有多实用多铺张，怕是少有人过问。
“你别不信，这东西就是做给我们俩用的，你在外边辛苦，回来之后总得让你好生松快松快。现在这天儿太热，你又非不肯少穿点儿出门，回来再不舒服，这日子怎么过啊。”胤祐从小腿部有疾，刚成亲那会儿玉玳就仔细看过了，说不好到底什么毛病，除了左腿无力，走快点便跛脚，其他的倒是也没什么。
可谁让康熙爷儿子多，这么个毛病就算是绝了胤祐继承皇位的路。这些年宫里虽没人怠慢与他，但胤祐心里总还是有个坎儿，尤其这几年年岁大了，更是不肯在人前示弱，出门时总要在左腿出绑上精铁打造的支架，上马登高更是只求与常人无异。
这么一来，一天下来他总要比旁人更累些，尤其今年特别热，这夏天才过了一半，他就中暑了两三次。玉玳拦不住他人前要的那份体面，就只好在人后给他想想办法。
“嗯，知道你好。”身下的蒲团粉纱柔软清爽，角落里避蚊虫的熏香味道淡雅不腻人，胤祐伸手随便在矮几上摸了个小茶杯放在鼻尖轻闻，刚泡过茶的杯子茶香未散，香得很。
知道好有什么用，知道好下午刚进门的时候，不还是照样第一眼先往纳喇氏那边瞧过去。纳喇氏比玉玳早跟着胤祐，性子又比她柔，哪能不喜欢。
不过今儿晚上再是喜欢也没用，院里没别人，玉玳裙子底下白生生的小腿就这么搭在凉席上，细幼的踝骨白莹莹的晃在胤祐眼巴前，直把人晃的心猿意马。
十□□的大小伙子怎么忍得住，嗯嗯啊啊的应了玉玳几句话，便扛着人回屋去，再路过厢房胤祐连个眼神都没往旁处瞟。就这么直到正屋过了半夜要水的时候，纳喇氏屋里昏黄的灯才幽幽的熄了。
“主子，五福晋来了。”本想好生赖个床，没想到这又来人了。昨晚胤祐闹腾半宿没停，今儿早上玉玳就没起得来，往成嫔那儿告了个假又打发走要来请安的格格，就又抱着被子睡过去。
其实不用问玉玳也知道五福晋是为了什么来的。住在宫里什么事都瞒不住人，自己弄了这么个大件儿出来，肯定哪哪儿都传遍了。不过玉玳要的就是传遍，光在成嫔那儿过了明路不算什么，得大家都知道，都喜欢了，这事才怪不到自己身上。
“嫂子，您可来得够早的。”这会儿太阳还不大晒人，五福晋他塔喇氏都没肯去屋里，就已经急不可耐的叫人把凉席收拾好，坐在里边图个新鲜。
“我不来，你还打算等谁呢。”三贝勒、四贝勒已经出宫建府，两个嫂嫂等闲见不着，八贝勒家那位从来跟两人不是一路人，平时说话多点都能冲起来，还是不见面的好，再往下老九老十福晋还没过门，这阿哥所算来算去，也就两人亲近。
“我不跟你瞎贫，刚刚我去额娘那儿请安，就几个娘娘可都听说你这又出了好东西，这不我就找上门来了，你这什么时候让你的工匠也去娘娘那儿一趟，再做一个呗。”五贝勒胤祺的额娘是宜妃，最是泼辣的性子，就连他塔喇氏这等大气的人，都得小心伺候着。
“这事好说，昨儿我跟我额娘说定，今儿工匠都已经过去了，宜妃娘娘要是等得及就排第二个，要是等不及你找两个工匠去学学，这玩意儿不难。”宫里当差的匠人多是北方人，可玉玳还是习惯用南边的木匠，南边多雨潮湿，做这等木质竹质凉席，多的是经验。
“行，那就排第二个，可不能让谁插了我的队。”既是纳喇氏鼓捣出的东西，要的就是个原汁原味，他塔喇氏想想还是觉得等一天两天的也行。
“放心，不过就是搭来玩儿的东西，谁为了这玩意儿还争个先后啊。”玉玳故意说得浑不在意，就是要让这话传出去，万一有那小心眼的，也没法真上门来讨嫌。
“这孩子真这么说的？”玉玳的话果然总有那多嘴的奴才往外传，才刚撤了午膳，成嫔就已经听说了。
“回娘娘的话，这还能传错不成。”马嬷嬷看着成嫔嘴角的笑就知道她高兴，隔着窗户往外瞧已经搭了大半的凉席，马嬷嬷忍不住又多说了句，“娘娘，咱们七福晋真是个玲珑心。”
是啊，是个聪明孩子。早上自己在佟贵妃宫里，宜妃就急不可耐的问这东西怎么来的，什么时候她翊坤宫也添上个才好。她是个处处掐尖要强的，成嫔没法跟人家比，但是自己这儿工匠都开工了，难不成还能让给她？真要这样自己脸还往哪儿搁。
好在玉玳这番话，话传出来虽让人觉得亲疏有别，但也没人能挑出什么错处。像宜妃那等性子的人，也只能老实等着。“嬷嬷，你去库房里找找，挑上几匹好布料送过去。”
新鲜玩意儿谁都想要，尤其这紫禁城里，日子一天和一百天都过得一个样的地方，不过三五天，几个娘娘那儿和太子宫里就都备上了。尤其玉玳听说太子挺大的手笔，过了夏天就要拆的东西，愣是全都用了上好的材料，做得特别精巧。
尤其成嫔靠这个最先占了便宜，东西做好之后康熙一连两天都是去的咸安宫，之后玉玳再去成嫔那儿，见着不少新赏下来的东西。到这会儿玉玳才算满意自己捣鼓出来的东西，这一步步的，还不就是想成嫔在宫里能更好，更稳当些。只有她好了，胤祐这个贝勒爷才更叫人看重。
不过这高兴劲还没过一个时辰，待她回到阿哥所，看见坐在自己惯坐位子上的纳喇氏，脸都绿了。玉玳说到底芯儿是后世人，从根上就不愿接受这等跟人分一个丈夫的事儿。
但形式比人强，除非自己能横下心找个尼姑庵了却一生，要不总归是要嫁人成家的。所以嫁给胤祐之后，她对他已经有了格格的事倒没死揪着不放，平日里也从不折腾别人。可现在这东西是自己的，她凭什么悠哉悠哉坐在上边。
“奴才给福晋请安。”纳喇氏见她回来也不慌张，十分得体的扶着丫鬟的手下了凉席给玉玳请安。
“怎么回事，说说。”玉玳抬了抬下巴，就有人把纳喇氏用过的蒲团收走，看样子就是要给扔了。
玉玳不是个大方人儿，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久，她是个什么性子纳喇氏不是不知道。她看着脸色不好看的玉玳，只微微一笑又伏身行了一礼。
“回福晋的话，奴才这几日在屋里闷得慌，贝勒爷知道了便吩咐奴才没事多出来走走，就在院子里也不用拘着，太医也说这刚怀了孩子，多晒晒太阳对孩子好。”
纳喇氏查出有身孕是前两天的事儿，据说早几年她也怀过一个，不过身子不好没留住，现在又怀上是挺金贵的。“嗯，那就晒着吧。”女人之间这点把戏，玉玳犯不着跟她计较，不过也没得自己忍下这口气的道理。“全安，找人把这东西拆了，现在就拆。”

第三章
吩咐下去的是让马上拆，登时就有两个小太监动作起来。最近七爷一直宿在福晋那儿，纳喇氏就是想了这法子拿胤祐当挡箭牌。心里觉着福晋哪怕生气，也不会显出什么来叫人诟病她小气，如此这般闹出点动静，别让院里忘了还有自己这么个人。
“福晋息怒，奴才知错了。”纳喇氏看着这架势脸都吓白了，扑通一声跪下连声认错，纳喇氏哪能想到自家这福晋主子脾气能烈成这样。凉席刚搭的时候就是全卯榫的结构没动土，如今拆卸起来也不难。纳喇氏拿眼瞟了几眼，看这架势是真要拆，眼泪都快吓出来了。
“别哭，在我跟前这套不好使。”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纳喇氏这般莬丝花的做派，自己虽不喜欢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只别让自己瞧见就好。“你回去吧，这事跟你没关系。”说完不再看她，径直就回屋了。
“福晋，您消消气儿，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啊。” 荔枝端了茶水过来，一边劝说玉玳。这么好的东西拆了可惜，尤其这几天贝勒爷因为这个没少在主子跟前献殷勤，几个丫鬟们看着都高兴。
“我不跟她生气，我要收拾的人还没回呢。”这话一出，不光荔枝，屋里好几个丫鬟都捂着腮帮子替七贝勒头疼。这主子性子虽好，但就是那发作的点儿跟别人特别不一样。
主子再是和气，也总有因为院里两个格格不高兴的时候，可她从不折腾那俩人，甭管生多大气，遭殃的都得是贝勒爷。头一次两次的时候，屋里这些奴才还摸不着头脑，现如今早就习惯了。
要不说有时候这事儿都赶巧了呢，这边院里叮铃哐啷的拆凉席，那边胤祐也溜溜达达的回来了。今儿中午四贝勒请吃饭，难得那铁面阎王什么公事都不谈，就只吃饭，吃到最后自己与五哥都有些喝高了，这不早早就的回来休息。
这些日子胤祐回来之后喜欢倒在凉席里头消暑，今儿刚进宫门就想着今儿回得早，下午等太阳落山，晚饭不如便摆在外边吃，比在屋子里舒服啊。可万没想到，这一进门就见着几个小太监哼哧哼哧往外搬拆下来的木板竹条。再定睛一看，院里头都空了。
这一看胤祐就急了眼，三两步进了屋，“外边怎么回事？”胤祐腿上有疾走快了就跛，不过这会儿他也顾不上，心爱的玩意儿没了，他现在委屈得跟个什么似的。
胤祐进来的时候玉玳正举着个话本子当闲书看，正眼都没瞧他一眼，“没怎么回事，我让人给拆了。”说完把书本放下扭过头来上下一打量，“好不妨碍纳喇格格在院里遛弯。”
这话一出，差点没把胤祐给气死。这是哪个天杀的多嘴多舌？早几天纳喇氏那边查出来有了身孕，但毕竟玉玳才是福晋，现如今格格比福晋先有孕，胤祐明白是自己没理儿，所以太医走了之后胤祐专门找了个不显眼的时候，才过去一趟，半点不敢声张。
这话就是纳喇氏磨着自己不让走的时候，自己留下的，按理说别人不应该知道啊。“她那屋子当西，到了下午就热，我想着她出来走走，比在屋里好。”不过胤祐也就慌了那一下，毕竟自己这话也没什么大错儿不是。
十□□的儿郎不是讲道理顾情面的年纪，玉玳也不打算跟他弯弯绕，不过三两句话就把上午发生的事都给他说得明明白白。“那凉席我拆了，我的东西不喜欢别人碰，下回贝勒爷要送人情，千万记得拿自己的东西送。”说完这话也不管胤祐的脸有多臭，起身就往里间去。
这一通话把胤祐挤兑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当下愣是在屋里待不下去，臊得实在不行也犯了左性，摔门就走。屋里的玉玳听着摔门声，权当没听见，他爱去哪去哪儿。
胤祐气冲冲的出来，心里怄得不行就要往纳喇氏那边去，可走到半道上又停住了。刚刚一阵风吹过，好歹让胤祐清醒三分，这会儿要是去了纳喇氏屋里，自己就真别想有好果子吃。
“主子，咱去哪儿啊。”他这么一停，一直低头跟在胤祐身后的贴身太监马云祥差点没撞他后背上。今儿这事马云祥一点没放在心上，自从福晋进了门，那收拾主子的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这才哪到哪儿。
“书房！”踯躅两步，胤祐还是气鼓鼓的回了书房，这会儿院里已经都打扫干净了，胤祐隔着书房的窗户往外瞧，看着宽阔不少的院子心里挺不是滋味。这两天自己跟玉玳在那上边腻歪得紧，这说拆就拆，还真是个没良心的。
胤祐嘴里那个没良心的半点没理他，太阳落山的该摆饭摆饭，吃完了该洗漱该休憩的一样没耽误，就是把事儿都干完了坐在椅子上，让杨梅给自己通头的时候，觉着少了点滋味。
宫里虽说规矩大，但两人私底下还多是平常夫妻的做派。尤其玉玳一直有意无意的引导着胤祐，现如今两人之间连刚成亲那点他非要端着的礼数都早就没了。往常这时候，胤祐不是闹着要给自己梳头，就是非得挤在自己身边也要自己给他通头，现在他人不在，多少有些寂寞。
“主子，听说书房那边晚上还没吃饭呢，现在天气热，不知道是不是中了暑气。”杨梅是个心细的丫头，别看玉玳面上没显出来什么，但人家小丫头已经都看在眼里。
“那么大个人了，一顿两顿的饿不着。”人呐最怕劝，本来有点软了的心，被丫鬟这么一说反倒硬下心肠不想他。
阿哥所的院子小，前院就更小了。书房里就放了一个小榻，这大夏天的没法凑合。胤祐在书房里磨蹭来磨蹭去，实在是晚得不行了，才起身往后边走。
“爷，您看着些脚下。”后院里一个福晋两个格格，纳喇氏最早跟着胤祐，现在又怀了孩子，论情分跑不了她，伊尔根觉罗氏从进了阿哥所就没什么动静，福晋没进门前纳喇氏得宠轮不着她，福晋进门后把人制得服服帖帖就更没她什么事儿了。
这会儿福晋那边没消气，伊尔根觉罗氏没用，马云祥十分自觉的就把胤祐往纳喇氏屋里头引。胤祐本就没想好到底去哪儿，抬头看着西厢窗户透出来的亮，脑子里却全是下午玉玳跟自己说话的样子。
宫里长大的孩子，只要不是傻的从小就练就了一身听话的本事，许多话那都是绕着说的，听的人自然也得绕着听。但是玉玳不是，对着自己的时候总是直喇喇的。好听不好听的话，反正都要冲着自己说完了才舒心。
“爷？”他停着不走，马云祥也不敢出声，还是屋里的纳喇氏等得不耐了，这才开了门出来站在门边，泫然若泣的看着胤祐。
得，门都开了那就进去吧。胤祐一进屋，纳喇氏便忙活开了，泡茶燃香热毛巾，瓜果点心摆了大半个桌子，紧跟着又蹲在胤祐身前亲自伺候着他换了鞋袜。“爷，您今儿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问这话的时候纳喇氏低着头实在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今儿这一出会闹成什么样，自己心里果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福晋那个性子，肯定是不会跟贝勒爷善罢甘休的。
自己现如今有了身孕，虽说伺候不了人，但自己身边还有个模样性情都不错的丫鬟，今儿只要她留住了贝勒爷，往后的事就好办了。
胤祐端坐着垂眼看纳喇氏，在纳喇氏这里她总能把自己伺候的无微不至，但这份无微不至也总是提醒着自己身体与别人到底不一样。以前没玉玳的时候，这感觉倒也不显，现在有了玉玳胤祐便越发不耐烦她这做派。
主子这么一眼不错的盯着，半跪在地上的纳喇氏后脖劲子都直发麻，从进来之后胤祐就没说话，这么久了也没开口问问下午的事儿，纳喇氏肚子里想好的词儿，一句都没法往外说。
可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纳喇氏硬着头皮起身，转到胤祐侧边用眼神示意丫鬟春娟上前伺候。春娟听话，端着茶盏半蹲在胤祐身边，把茶递到人跟前，柔柔的说了句：请主子用茶。
春娟今儿身上的香粉是纳喇氏给的，胤祐闻一鼻子，就知道这主仆俩个打的是什么主意。纳喇氏有孕，哪怕自己宿在她这儿她也伺候不了，看来这是打算把丫鬟往自己床上送。
胤祐没接茶盏，只是又转头看了两眼纳喇氏，她如今有孕自己不愿吓着人，忍了又忍才忍住了心头火，“歇着吧，没事别出去。”说完便起身出门，多一眼都没留给纳喇氏。
胤祐走得干脆，屋里的纳喇氏半天没回过神来，还是春娟唤了两声才惊醒，只觉得自己腿软得站不住，“贝勒爷……去哪儿了？”
“格格，主子往福晋那儿去了。”春娟也被吓得不轻，当奴才的不怕主子发火，就怕主子这般不言不语，临了自己怎么死的都不明白。

第四章
胤祐一脸铁青的推开正屋的门，发现玉玳已经准备睡觉了，正坐在梳妆台前回头一脸纳闷的看着自己。“怎么，爷回来睡觉还不准了？”
“你不去纳喇氏那边了吗？”自己是福晋，院里的事想听不想听，都有人来告诉自己。今儿自己跟他吵架，他晚上就去了纳喇氏那边，自己想不知道都难。
“谁说的。”胤祐睁眼说瞎话，一屁股坐下还耍起赖来了。
“那你先把脚上鞋给我换了。”他耍赖玉玳也不能真把人往外轰，毕竟夫妻两个吵吵架是情趣，但不依不饶那就没法过日子了。
一听这话胤祐下意识就低头看，刚刚已经在那边换了靴子，现在脚上踩的是纳喇氏准备的便鞋。得了，自己到了人家的地方，还不只能乖乖听话。玉玳在卸头上的钗环，胤祐也不用人伺候，老老实实甩了脚上的鞋子，换上桃子拿过来的千层底。
“去后边洗个澡。”既然人都来了，总不能澡也不洗，一身汗臭的让他上床。千层底的鞋底子软穿着舒服，胤祐趿拉着没个正形往后边绕，玉玳看着他背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就是想服软又要面子，打算这么混过去了呗。
洗完澡出来全身上下都爽利不少，玉玳已经靠在床上看书，这回买来的话本子还不错，玉玳一看入了神就没法撒手。
“这么看书也不怕把眼睛看坏了。”玉玳几乎占了整个床的正中间，胤祐厚着脸皮挤上床伸手就把她手里的书给抽走，“这都看的什么？书里这东西都是假的，你别陷进去了啊。”
现下京城这些个府里，不是没有看话本子看入了迷的姑奶奶，好点的缠着家里爷们要这要那，离谱点的听说还有跟家里戏班子的倌儿搭上的。今天见她一直拿着书没离手，胤祐怕她也迷上这个。
“你当我傻子呢。”玉玳觉得他这就是没话找话，自己什么没见过？还能被这玩意儿唬了？“你瞧瞧这里面写的，一秀才什么都没有，年年赶考年年落榜，最后还能被大家小姐富家千金瞧上，说出去像话吗？我这就是拿着解个闷儿。”
玉玳只差没说，老娘嫁你都也就那样，哪能跟个书生跑了？没嫁之前知道自己指婚给胤祐的时候，她心里都老大不愿意。在家里万事都好，嫁进宫住得不够家里宽敞，还要给那些娘娘们当孙子，有什么好的。
“我就说一句，瞧你这嘴巴巴的。”许是玉玳语气里嫌弃太重，胤祐也觉得自己操心过了，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头，干脆把话本子一把扔到床下了事，不再提这茬。
“行了，睡吧睡吧，再啰嗦你就别在这儿睡了。”玉玳根本懒得理他，霸着床中间躺下去背过身不说话，白天的事真论起来也不算事，让他长了教训就成了。
玉玳在屋里穿得随意，躺下之后乌黑的发散落着，亵衣领口开得低，这会儿背对着胤祐雪白的颈子都露在外边，看得胤祐心里直痒痒。“真不理人了？”
“睡觉，再啰嗦踹你了啊。”玉玳这么一说，胤祐立马就老实下来。当初两人成亲没多久，纳喇氏闹过一回出格的，这边刚睡下，那边就说头疼难受求胤祐过去。胤祐还没说去不去呢，玉玳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差点把人踹床底下去。
打那以后，这院里的规矩就是外边哪怕天打雷劈要死人了，只要玉玳不点头，胤祐是肯定不敢出去的。现在她这么一说，胤祐立马就乖乖闭嘴，不再多说。
但闭嘴了也睡不着，胤祐就侧身躺着看着玉玳后脑勺小声嘀咕，“醋性这么大还这么凶，就会在额娘那儿装乖，早晚得让额娘看看你怎么欺负我的……”
胤祐这般小小声絮叨，本来不困的人也被他说得困了。玉玳半迷糊着翻过身，一手一脚树袋熊一样挂到他身上，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稳的继续睡。被抱了个满怀的男人这下总算真闭嘴了，怀里有这么个香香软软的人儿，没多久也跟着睡过去。
“四哥，这回你好歹得帮弟弟一把。”第二天下了朝，胤祐一出宫门就把四贝勒给逮住了。虽说夫妻俩没有隔夜仇，今早出门的时候玉玳那脸色已经缓和了许多，但出了门看着少了什么东西院子，胤祐还是打算想办法哄哄她。
胤祐一张嘴，四爷都惊了。这个弟弟性子左从小不求人，平日里兄弟之间关系虽不错，但这样的话四爷却是从来没从他嘴里听到过。“什么事你说，能办的我都给你办了。”
“那行，那四哥把府上的工匠借弟弟使两天。”要说四九城里时兴什么，必定都是从宫里传出去的，这几个大哥哥出宫早，凉席宫里各处都有了之后，这些哥哥宗室和老王爷府上，也跟着都弄了起来，还一个比一个精致。
尤其四贝勒府上，平日里都说四爷不好吃穿这些个东西，可这回不知道是不是中了他的胃口，据说自己这四哥还专门在自己前院弄了个十分雅致的，专门招待先生顾八代和其下门客。只不过四贝勒的门不好进，所以到底多雅致也没几个人见过。
听了弟弟的话四爷难得好奇，这东西本是胤祐那边传出来的，怎么还求到自己这儿来了？胤祐娶亲之后，他院里那边总能出些个新鲜玩意儿。按理说当大伯子的不该过问弟妹的事儿，可架不住老从自己福晋那儿听，听都听耳熟了，实在忍不住八卦一番，“说说，怎么回事。”
说就说，反正老四也不是老三那等大嘴巴，胤祐和胤禛两人骑在马上并排而行，胤祐粗粗把原委跟哥哥说了一遍，“四哥，你说说看，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冤不冤枉。”
四爷看着弟弟愣小子一样抱怨，实在忍不住咳了几声才憋住了笑，“我看不怎么冤枉。”说是这么说，不过四爷这个当哥哥的还是挺有样，回去就把工匠带材料一起送到基本归置好的七贝勒府上去。
好东西建起来耗的时间长，就在玉玳都觉着这事应该就这么不黑不白完了的时候，胤祐颠颠的拿着能出宫的牌子回来了。这还是他去成嫔那儿磨，这才让成嫔去佟贵妃那儿讨了牌子来。
“这是要去哪儿啊。”一听说能出宫，玉玳眼睛里都冒光，自从嫁进紫禁城，自己是天天的盼着出宫建府，盼了这么久，贝勒府说是好了好了，可康熙那儿一点动静都没有，自己就只能继续在阿哥所里等着。
“快换衣服去，爷今儿带你出门。”虽说有了牌子，但两人还是不敢高调，玉玳换了件半旧的衣裳就上了马车，坐在马车里好一会儿都觉得心扑通扑通的跳。
马车行进在宫道上走得越久玉玳便越紧张，到了宫门口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已经紧紧攥住了胤祐的手，就怕突然有人跟自己说，不让出去了。直到马车再次动起来，玉玳才长舒了口气，偷偷的掀开马车帘。看着车帘外的天地，这才发觉自己到底有多想出宫。
说是出门，其实马车是径直去了七贝勒府。“总跟你说府里差不多都弄好了，这么久了也没让你来看看，堪舆图到底瞧着无聊，今儿你可得看仔细了，府里缺什么少什么，你这个福晋都得管。”
胤祐像牵孩子一样牵着玉玳，一花一草的指给她看，告诉她哪儿是前院哪儿是花园，哪座假山上的石头是南边专门运来的，哪条路连通了书房和主院。这么热的天儿两人的手牵在一起，牵得汗津津的玉玳也没说让他松开。
本以为这大概就是胤祐哄自己想出来的法子，玉玳也承他的情，一路上笑嫣嫣的高兴得很。没想到胤祐带着人绕到正院后边小花园，刚一转弯就瞧见院里的凉亭和特别雅致的竹席。
“你拆的时候不想着我，可我一爷们总不能跟你计较。”胤祐这人嘴上不肯吃亏，挺好的事儿他一张嘴总能气死人，不过现在玉玳懒得跟他计较，新建的竹席凉亭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玉玳没想到他还能有这份心。
“宫里地方小，过了夏天就得拆了，况且咱们也住不了多久，这回建的不用拆，就放在咱们院子里，想什么时候来坐坐，就什么时候来。”竹席上边还有绕了藤蔓，现在看不出什么，不过想来明年后年就能结果了。
“七爷~”玉玳很少背着人还这么喊他，这会儿也不顾上还在外边，这个人都腻在他怀里，紧紧搂住，“你怎么这么好啊~”
胤祐被玉玳甜得发腻的撒娇哄得晕头转向，抱着人滚到竹席上，连帘子都是葡萄红着脸上前给他们放下来的。
主子们要浪，当奴才的只能守好门，几个丫鬟太监退到院外边守着入口，这贝勒府还没住人呢，主子就拉着福晋先开了I荤，真是不得不道声佩服。
孟浪过后玉玳也不怕羞，整理好衣裳高高兴兴的随着胤祐往回走，倒是两个贴身丫鬟跟在后边不自禁的红了脸。

第五章
这回的事儿闹得不大，但是该知道的也都知道。成嫔照旧什么都没说，儿子院里妻妾之事，只要玉玳心是正的不牵连子嗣，其余的该生气生气，该吃醋吃醋，怎么办都行。这要真贤惠得跟太子妃一般，成嫔那才有得头疼。
成嫔这边不找儿媳妇麻烦，纳喇氏更加心生忐忑，胤祐随后说的一句别出门，她便真好些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怕出门被玉玳刁难。最后还是太医来诊平安脉，和玉玳回禀了不能不动对孩子不好，这才吩咐过去，让奴才们每天陪着纳喇氏出来走两趟。
可这位如今一露面，那姿态就越发的伏低做小，明明院里谁都没招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也不知道怎么摆出来的。
好在这么别别扭扭的日子没过太久，刚入秋康熙就下了旨意，胤祺胤祐胤禩三个贝勒爷，择吉日搬出宫去。旨意下来之后，玉玳去咸福宫陪成嫔的时候就更多了。儿子这回出宫，就算是真的成家成人了，往后玉玳再进宫来看成嫔，到底和现在也不一样。
“知道你是好孩子，盒子里的东西你收好，出了宫万事就得自己操心，尤其你们刚开府，要熟悉的事儿多，没事就先别进宫了。”搬出去的儿子，后妃们要学会撒手，若是一直攥着不放倒是耽误了儿子。
“额娘放心，媳妇要是有不明白的事儿，还得回来找额娘的。”要搬家了玉玳心情特别好，嘴也特别甜，临出宫的前一天她在成嫔那儿待了大半日，把人哄得高高兴兴了才回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明天可得早起。”五贝勒三天前已经搬走了，明儿是钦天监给胤祐定的日子，时辰有些早，天不亮第一辆车就得从宫里出去。
“咱们明儿就出宫了，额娘那儿我不得过去好好陪一下啊。”要不说儿子都是讨债鬼呢，胤祐就压根没想过这事，成嫔那儿他能隔三差五的去一趟就算是不错了。
玉玳坐在胤祐身边，把成嫔给的盒子当着他的面开，“额娘给的，你瞧瞧。”盒子不大，打开之后里边挺厚一沓银票，粗粗一数应当是八万两。成嫔不是宠妃，能攒下这些银子不容易，银票下边还有几张地契房契，都是京城里的铺面，看来这些东西全是成嫔这个做额娘的给儿子攒的。
胤祐看着这么一摞银票地契眼眶都红了，皇阿玛给的安家银子拢共二十六万两，说来不少可要用的地方更多。额娘这就是怕自己在外边委屈了，也不知道这些银子额娘得攒多久。
“看看就行了，东西放在我这儿，爷没意见吧。”玉玳看着他这副模样，赶紧拿话岔开，他要哭了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哄。
“啧，弄半天就给爷看看啊。”玉玳啪一声把盒子盖上递给桃子收起来，胤祐不禁咋舌，这可真够小气的，额娘给的倒全成了她的私房了。
“看看就行了，你还想干嘛。”这些个爷们顶瞧不上所谓的黄白之物，可用起来比谁都快。胤祐成亲之前，每月的例钱和私产的出息都是院里嬷嬷管着，自然是可着这位爷花，一年到头一分钱都剩不下。后来玉玳进门，这情况才算好了些，现如今老子给儿子这么多分家银子，玉玳怎么可能都给他去。
“行行行，你是福晋，不给你给谁。”玉玳进门之后一点不客气，把自己身边的事全接手了。胤祐嘴上抱怨过两句这媳妇真厉害，但心底里还是挺高兴的。就怕真讨回来一个端庄大气的木头，才真闹心。
这一夜是在阿哥所睡的最后一晚，胤祐和玉玳都半点睡意都没有，两人干脆抱着被子扯了大半夜闲篇，什么都说，先说这两年在宫里的事，好的不好的，有些吃过的亏有些得过教训，这时候再说起来好像都有些好笑。也说说以后，有了自己的府邸以后要怎么过。
两人越说越没有睡意，等到天蒙蒙亮奴才们进来的时候，都被这俩眼睛睁得老大的主子给吓着了。起身之后早饭吃得简单，没多久礼部和钦天监的人就都到了。
搬家的行程都是有规定的，什么时辰该到哪儿都有礼部的官吏在前边领着，玉玳和胤祐坐在马车里，感受着马车的颠簸，就这么慢慢的离开紫禁城。
与上次出宫不同，这回两人倒了个个，换成了胤祐心情复杂的攥着玉玳的手不肯松开。玉玳两只手捂着胤祐的手默默安抚，他跟自己到底不一样，胤祐生在宫里长在宫里，按照民间的说法，这回就算是分家另过了，哪能一点不害怕呢。
不过这样的情绪只持续到贝勒府门前，下了马车之后两人看着崭新的府邸，和康熙与成嫔给的几十万辆傍身的银子，那点愁绪一下子就飞到天边去了。况且再是有奴才，搬家也是个累人的活儿，看着后边一辆辆马车跟着过来，两人相视一眼，就立马各自忙起来。
胤祐后院人不多，玉玳的东院自然是最好最大的，尤其是修葺府邸的时候，胤祐还专门给东院圈了个小花园和池塘出来，为的就是和后院其他地方区别开。
自己院里的事儿有桃子和荔枝管着，又有出宫时内务府分的两个嬷嬷看着，用不着操心什么。倒是两个格格那边，差点为了住处吵起来。纳喇氏有孕在身，出宫的时候玉玳就让葡萄在后边跟着，这会儿玉玳正指挥奴才们摆放东西，葡萄就气喘吁吁的过来了。
“什么事慢慢说，不着急。”玉玳见人跑得脸都红了，赶紧让人端了杯茶水给她，“天塌不下来。”
“主子，后院纳喇格格和伊尔根觉罗格格为了到底住哪儿的事吵起来了。”要不说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呢。后面分给两个格格的院子一前一后，前边的归纳喇氏，后边的给了伊尔根觉罗氏。
按理说，给纳喇氏的比较好，可纳喇氏不知怎么的非看上后面院子里柏树和树下的石凳石桌，就为了这个非要跟人家换。伊尔根觉罗氏是个老实人，不敢私底下答应，只咬死了说住哪儿全听福晋的安排。
“大嬷嬷，这事您替我走一趟，就说院子定好了就是定好了，谁要是有不愿意的，都给我憋到肚子里去。我也不问她们到底因为什么，因为什么也不准。”葡萄年纪轻压不住，玉玳还是让大嬷嬷去走这一趟。
两个嬷嬷是胤祐专门从内务府挑的，大嬷嬷章佳氏是正蓝旗下的包衣出身，一听来路就知道肯定是自家阿玛脱胤祐把人送过来的。还有一个何嬷嬷，办事干脆利落，说话嗓门都比别人大。两个嬷嬷一里一外，算是给刚开府的玉玳撑起了半边天。
“是，奴才这就过去，福晋放心吧。”章佳氏是纳喇家千挑万选，才选出来就等着胤祐开府之后，送到玉玳这儿来的。纳喇法喀是正蓝旗副都统，女儿金娇玉贵的养大，又是个聪明伶俐的性子，家里人就从没想过要把女儿送到宫里去挣前程。
可到底人拧不过命，女儿兜兜转转还是加进皇家，给七阿哥做了福晋。胤祐没有继位的可能，不管以后这位七爷能走多远，法喀也不怕背上外戚干政的名声，所以现在送嬷嬷进府也几乎没背着人。
大嬷嬷到了后院之后端端正正给两个格格俯身行完礼，一字不落的玉玳的话复述一遍，就站定了不动，只静静的看着两个格格。
伊尔根觉罗氏手里攥着帕子，看两眼纳喇氏还不大愿意动，咬咬牙十分干脆的走到大嬷嬷跟前，“那就都听嬷嬷的，现在福晋正是忙的时候，奴才就不过去添乱了，还请嬷嬷转告，就说奴才谢福晋记挂着。”说完便带着丫鬟往后边去了。
纳喇氏没想到平时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今儿居然有胆子来这么一手。但大嬷嬷不管这么多，伊尔根觉罗氏走了，她又稍稍挪了挪身子正面对着纳喇氏，“纳喇格格，您呢。”
刀架在脖子上，容不得纳喇氏再矫情，“还请大嬷嬷转告福晋，是奴才不懂事扰着福晋了，这院子就很好，奴才立马叫人收拾起来。”这话说得绵里藏针，但大嬷嬷不在意这些，心里怎么想的不重要，听话就行。

第六章
忙了一天，晚上胤祐回来吃过饭后，难免问起白天的事儿，“后院那边是怎么回事，这刚出宫就不老实？”东院和前院都是老大的地方，胤祐忙也知道玉玳肯定比自己更忙。
当年嫁过来的时候，纳喇家光嫁妆就是一百零八抬满满当当，半点虚的都没有。自己和胤禩是同一年成亲，纳喇家愣是没低安亲王府半点，甚至后来额娘私底下跟自己说，玉玳的嫁妆比安亲王府给郭络罗氏备的还要高出一大截。现在这么多东西又都要搬出宫来，还要腾出空来管那些事儿，胤祐怕她大好的日子不高兴。
“不知道，我哪有时间问那些，随她去吧，反正院子定了哪儿就是哪儿，换什么换。”玉玳是真没问她到底为什么，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归根究底还是为了争宠，披上什么外衣不重要。
“行行行，你不往心里去就行。”胤祐见她真不生气也就不管那么多，自己后院没几个人，地方也都安顿好了，再生事那就真是不懂事，给脸不要脸。“这两天咱们再撑一撑，过两天几个哥哥兄弟还要上门来，你到时候多顾着些。”
“你放心，我这儿有嬷嬷们帮我不出了岔子。倒是你那边，许晋忠和马云祥够不够用啊，要不我把全安全平放到前边去，好歹搭把手？”胤祐身边这俩贴身太监不是不能干，就是胆子小，什么事都全依着胤祐，半点不敢逆着他的意思来。
“够够够，怎么不够。”胤祐一听说她要把全安全平弄到自己身边，脸都绿了。这要真来了，一举一动全被她管着，自己还活不活了。“累了一天了，赶紧睡吧睡吧。”胤祐怕她再说，搂着人就往床上去，玉玳再想说说话都被他用嘴给堵了回去。
摆开府酒这天天气好，来的人也不多，除了自家兄弟其余的都没请。用胤祐的话说便是来了也尴尬，一屋子都是王爷贝勒爷，其他人来了见人就得请安，没劲得很。
“三哥，三哥三哥，您别作诗了，弟弟这府上匾额院名儿都够了。”一桌子兄弟，上有哥哥下有弟弟，胤祐夹在当中间哥哥让喝的酒不能推，弟弟敬的酒也没法让，刚开席不多时就有点喝多了，正好碰上胤祉又诗兴大发，实在忍不住叫停。
他这么一说，一桌子人笑得差点都直不起腰来，就前几天在胤祺那儿，老三非要写诗题词，闹到最后老五府上连厨房院门上都得了块匾额，酸得老五这几天懒得搭理老三，看着他就绕路。
兄弟们闹得正高兴，一桌子最大的直郡王坐了没多久便起身要走。这大哥比兄弟们大不少，威望也重，他要走谁也不敢拦，胤祐起身把人送出门口，看着人上了马车才转身进门。刚回屋坐下没两句话的功夫，府里的长史就颠颠的进来，“爷，太子到了。”
一听这话，兄弟们相视两眼难免拘谨起来。感情直郡王走这么早，是掐着时间算的啊。这两个哥哥，一个占着长一个占着嫡，小时候这些弟弟们就只能眼巴巴看着俩大的跟在皇阿玛身边。现在大了哥哥们掐起来了，还是只敢看着，谁都不敢掺和这趟浑水。
太子过来没见着要见的人有点失望，坐下寒暄两句，喝了几杯酒就也走了。如今朝中都在传皇阿玛年后要再征噶尔丹，带兵一事老大最在行，这些天皇阿玛也数次召见他。太子这回过来，就是想套套他的话。
前两次出征自己都只能留在京城，说得好听叫监国，说得不好听就是怕自己这个太子折在半路而已。太子思来想去的不甘心，别的地方又打探不到消息，这不就只能往胤褆身上下功夫。
前边直郡王和太子这么王不见王，东院玉玳也没好到哪里去。先把大福晋给送出门，话还没说得两句，又把太子妃给迎进门来。
“上午宫里有些事儿耽误了，来晚了弟妹可别怪罪。”太子妃石氏，出了名的端庄贤惠，说话办事礼数周全。就是嫁给太子之后好像一直不得宠，太子宫里一个接着一个进人，现在还传出来太子好男色的消息。只有太子妃独守中宫半句多话都没有，看戏的人也不知这是真贤惠，还是打落了牙往肚里吞。
“太子妃这话说得，我都要脸红了。”太子妃也没待多久，露个面意思到了，很快就走了。送走太子妃玉玳就把人往后院领，花园里摆着戏台，一左一右爷们和福晋们各占一边，胤祐那边好像还在喝酒，反正都喝得有点多了，在人前人模狗样的爷们这会儿吵闹得不得了，几个福晋都不往那边去。
戏班子谁家府上都养着，给贵人们唱戏戏班子不敢乱来，有些取乐的桥段不能污了贵人的耳，听来听去都是那些龙凤呈祥家宅平安的戏码，越听越没劲。
玉玳在听戏的凉亭里摆了张桌子打马吊，后边还有个长榻，想打牌的打牌，想休息的休息，榻上的小几还摆着话本子。若不是还是被条件限制了，玉玳真能弄个古代版娱乐中心出来。
有了能玩儿的东西谁还听戏啊，没多久这边的笑闹声传到爷们那边，闹得人只觉得台上唱的更没滋味了。“走，咱们也过去瞧瞧？”说话的是胤祐，今儿他是主人家，他说什么其他人哪有不点头的。
这么多爷们突然凑过来，福晋们刚开始多少还有些不适应。虽说都是大伯小叔子的，但真论起来平日里见面的时候少之又少。不过打牌嘛，站在旁边看的看上两把就手痒，不好意思抢女人们的位置，这些贝勒爷干脆就凑在身后当起狗头军师来。
“嘿，怎么打这张，会不会？”三福晋打个五万，三爷指手画脚恨不得把牌拿回来重打。坐在三福晋对面的是四福晋，四爷倒是好牌品，坐在四福晋身后什么话都不说，就是手里那扳指转得飞快。
五福晋手气好，已经赢了不少，五爷不怎么会这个干脆倒在榻上随手捡了个话本子翻开看。五爷汉文差，一页这种大白话的本子，半晌都不见他翻页。
好几个福晋只有八福晋没上桌，郭络罗氏性子傲，在喜欢她的人眼里是金贵，不喜欢的瞧着就是矫情。她不愿意跟妯娌们玩闹，只一人独坐在旁，眼睛看着戏台上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八爷现在还不是日后那个温润如玉的八爷，顶多也就是比其他兄弟跟文秀些，这会儿正老老实实陪着郭络罗氏，任谁瞧了都得赞叹，真是好一对璧人呐。
胤祐喝得醉醺醺的靠在玉玳椅背上，刚开始还时不时的插几句嘴，被玉玳回头瞪了两眼就不做声了。许是真喝多了，打了几圈牌，玉玳就觉着自己背后突然被砸了一下，紧跟着响起不大的鼾声，差点把玉玳都逗笑了。
“全安全平，赶紧把人扶回去。”喝了酒可不敢让他就这么睡着，玉玳小声吩咐奴才把人搀回去，自己却没挪窝。刚刚看了一眼就看出来一桌子人正在兴头上，自己这做东的可不能扫兴。
“要不说还是咱们七弟妹会玩，在宫里的时候就总能捣鼓出新鲜玩意儿，现在这摆酒请客都比咱们办得热闹。”凉亭里的牌局愈发热闹，台上唱戏的吊足了嗓子也没用。几个角儿在台上唱着唱着气儿都短了，五爷随便抓了一把榻旁准备的金瓜子儿往台上一抛，台上的声音才又敞亮起来。
就这么玩着闹着，直到看着太阳西斜了，这才意犹未尽的散了牌局。“今儿玩得痛快，以后咱们做东请客可别干坐着听戏了，这么着多好玩啊。”虽说三爷讨厌但是三爷在打牌一事上还是挺厉害，有他在后边指点三福晋今儿赢了不少。
五福晋听了这话一边点头一边往死了掐五爷，五爷不会就没往跟前凑，除了玉玳其他两家都是双人作战，四爷虽不做声，但他干脆直接上手，打哪张留哪张四福晋都听他的。所以今儿就属五福晋最后输得多。
这样无伤大雅的笑闹谁也不当真，玉玳把人一家家的都送走之后，关上门来才垮了肩膀，慢慢往回走。这新修的贝勒府到底和阿哥所那小院子不一样，从二门到东院，玉玳都走了好一会儿才到。
进屋的时候胤祐还没醒，四仰八叉的倒在床上睡得正香，直到晚膳都上齐了，这边才悠悠睁眼。玉玳回来之后也靠在床上休息，这会儿胤祐迷迷糊糊抱着她的腰肢不放，跟个小狗崽一样把脸埋在她小腹处蹭来蹭去。
“我们这就算真出宫了。”这话说得半是失落，半是委屈。哪怕知道总有分府另过的一天，但真到了这一日心里还是不得劲。出了宫，就算是离那个万万人之上的位置更加远了，都是一个阿玛生的，哪能心里半点想法都没有。

第七章
“出宫好啊，出宫了咱们想做什么都自由了，这也就是夏天过了，要是没过完，咱们好歹还能自己多买点冰不是。”在宫里好多时候都是有钱也没地儿花，一到夏天玉玳看着手里的银子都来气。宫里那些娘娘们都没去托人买冰，自己哪敢啊。
“你就尽想着玩。”胤祐脸埋在她身上最后狠狠蹭了几下，再抬头时之前那点小可怜的劲儿就都收了起来。“也不知道这脑袋瓜里怎么这么多花样，哪儿想来的？成亲前爷打听着不说纳喇家的闺女大方稳重，怎么到爷这儿就不一样了。”
“贫，又跟我贫，赶紧的起来吃饭，累了一天饿死了。”忙了一天，这会儿才算真的歇下来。胤祐叫人开了自己存了好几年的酒，两人坐在小花园的竹席上，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说什么。
“在宫里的时候天天都想出宫，现在搬出来了还真有点不适应。”玉玳枕在胤祐大腿上看着天上的月亮，“你看，宫外边的天都比里面的大。”
自己到底后世穿越过来的人，以前哪儿没去过？现在不过换个地方，哪怕不适应也就那样。倒是胤祐，再是宫里长大的，也还只是个十□□的小孩儿，玉玳只好这般拐着弯的劝慰他。
只可惜十□□的小孩不解风情，玉玳躺下的时候位置不大对，此刻一动就蹭得人心痒痒。不过这回玉玳没顺着他的意，“明儿不是还要去衙门，第一天去呢早些睡，不跟你闹了。”说罢就起身跳下竹床往屋里去，再不管被晾在屋外气得直捶床的胤祐。
出了宫的贝勒爷总不能天天闲着没事干，放在宫外招猫逗狗吧，所以胤祐接下的第一份差事就是去工部实习。第二天下了朝康熙专门把人留下来，“去了工部多听多看，在你母妃那儿养的臭脾气都给朕收敛些。”
胤祐被康熙叫到暖阁，老老实实站在下头，等着康熙批了三份奏折喝了两口茶，这才赏了句话给候在一旁的儿子。“儿子明白，皇阿玛放心。”胤祐心里撇撇嘴，自己也就十二岁那年在咸福宫发脾气被康熙逮着一次，这都多少年了还拿这事说嘴。
“嗯，下去吧。”父子俩平时见面不多，这会儿居然找不着能说的话，康熙看着都要当阿玛了的儿子，到底没再多说什么，摆摆手就让胤祐下去了。
“李德全，这几天怎么样。”一个月内三个儿子搬出宫去，哪怕不缺儿子，康熙也觉得少了点什么。尤其胤祐，生下来腿上有毛病身子弱，小时候咸福宫里隔三差五就请太医。康熙面上不显，心里哪有不在意的。现如今这个被他额娘捧在手心的孩子一眨眼都这么大了，康熙这个当阿玛的心中难免一时感慨。
“回万岁爷的话，三个贝勒爷都好着呢，听说七贝勒府上摆开府酒玩得十分尽兴，八贝勒过两天摆酒，正头疼这事。”李德全猜都不用猜就知道康熙要问什么。
“哼，老七家的论玩是得排在最前边。”给儿子娶媳妇的时候，康熙是偏心了胤祐的。别看胤禩娶的郭络罗氏身份说出去好听，纳喇家才是真有实权的人家，法喀是正蓝旗的副都统，说白了这就是给胤祐找好了后路，以后太子继位朝堂内外也不能小瞧了他。
只不过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纳喇家的姑娘性子这般跳脱，这两年光自己知道的新花样就一只手数不完，好像脾气还不大好，冲起来还把胤祐往床下踹，这像什么样子。
“主子，七贝勒喜欢就好。”李德全笑着回话，“奴才瞧着七贝勒，倒是比成亲之前更稳重了，想来当中定是有七福晋的功劳，说来说去，还是万岁爷会看人，一眼就瞧中纳喇大人家了。”
“你这奴才，好话都让你说了。”明知道是拍马屁康熙听着也受用，后宫没有皇后，这些儿子成家娶媳妇的事康熙就得一个个过问，现在儿子过得顺心，当阿玛的也高兴。
那头康熙背着儿子操心，这边儿子出了宫就急匆匆的往工部去，一路上还腹诽了一下自家阿玛，两句话的事儿非要折腾这么久，第一天去衙门，这要是迟了，再是贝勒爷面子上也不好看。
“七爷莫急，坐下先喝口茶，等今儿例会散了，七爷还得跟下官出去一趟。”胤祐一进工部的门，就被工部侍郎罗察带到偏厅歇着，罗察是个面善的中年男人，朝堂之上虽没打过交道，但他的做派还是有所耳闻的。不管对上还是对下，都是笑眯眯的样子，很让人舒服。
“罗大人，我这第一天来，不打算带我熟悉熟悉衙门上下？”胤祐心里不甚踏实，但表面还是能撑着半点不露的。既然人家说歇着，那就歇着。胤祐端起茶杯闻了闻，“这茶不错。”
“七爷，这茶是下官专门从家里拿的，您多喝点。”罗察照旧人畜无害的笑着，也不管胤祐话里有话的打听，直到衙门散了会，两个员外郎和几个吏员都到齐了，罗察这才起身，“七爷，咱先走着？”
走着就走着，在这四九城里还怕谁把爷卖了不成？胤祐心里这么想便干脆利落的随着罗察又出了工部的门。可这回胤祐还真是想岔了，人家带着人就直接往城外奔，直到快中午了都还没到地方。
“罗大人，咱们这是去哪儿啊。”胤祐这会儿才知道刚刚在衙门的时候要自己多喝点茶，现在虽说立了秋，但在马上跑了这么久哪有不累不渴的。
“快了快了，说话就到。”这话胤祐都听了不下三遍，耳朵都听起茧子了，不过这回罗察还真没说错，一行人绕过个弯，面前就是个巨大的冶炼场。
“罗，罗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啊？”胤祐差点吓得从马上跌落下去。这么大的冶炼场哪是自己这样的皇子们能来的地方，这不是要命的事吗。胤祐看到这地方心里就对最近一直在传的事有了底儿，看来皇阿玛是真的要征噶尔丹。
“七爷放心，皇上口谕，从今儿起您就得和下官一起监督这里的工期，这往后隔三差五的您还得和下官多往这边跑跑。”罗察在胤祐身边虚扶了一把，可别人刚到就摔坏了，自己没法跟皇上交代。
话说到这份上，再想起在宫里的时候皇阿玛说的多听多看，那就是让自己别多嘴呗。行吧，来都来了也没法走，胤祐挠了挠脑袋，认命的跟在罗察身后进了冶炼场。
其实，胤祐是罗察自己求来的护身符，也是吉祥物。有了这位爷在这里，办事的时候有什么难处，消息就好往皇上那儿送。要是少了什么缺了什么也好张嘴，毕竟兵部有五爷，户部有四爷，都是兄弟怎么也比下边这些办差的有面子。
冶炼场里空气不好，刚进去罗察就接过帕子折了几折递给胤祐，胤祐本不想带，但人罗大人不肯，干脆伸手直接替他把布巾绑好捂住口鼻。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胤祐走路都快不会走了，坑坑洼洼的道路，还有一直埋头干活的苦力，他又怕摔着又怕撞着，就连坐在歇息的屋子里，都时不常的被外边的喧哗哄闹声惊上一惊。
到底是头一次，罗察也下午比平时还早上半个时辰就领着人往回走。胤祐出了冶炼场好远，才缓过神来把脸上的布巾扯下来。看着已经黑漆麻乌的布巾，胤祐早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这有差事还真比在上书房读书难得多。
回程又是一个多时辰，进了城罗察把人送到府门口才拱手告辞。胤祐下了马脚下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好在门房的人看着主子回来，已经迎出门来了，赶紧上前把人搀住往府里去。“快，快去给福晋报信。”
好好的人出门，回来就成了这样，玉玳在院门口接着人的时候也慌了。“衙门里是不是好累啊。”胤祐进了门就不让奴才们扶着，就自己拖着没劲的腿往东院走。还是玉玳不许他犟，这才扶着他手臂替他分担些气力。
“没事，就是衙门里忙。”等回了屋里，瘫坐在椅子里的人看着替自己换衣服脱鞋袜的玉玳，这才提起劲回了她一句。“今儿这么好啊，伺候得这么周到。”
“是啊，七爷在外边忙，我在家里可心疼了。”看着他鞋子上的泥玉玳就知道他不可能只在衙门里待了一天，但这事他不说肯定有他的道理，玉玳也不多问。
听着玉玳一点都不含蓄的话，胤祐忍不住歪了歪嘴角，算是被她逗乐了。“不害臊，这话就在屋里跟爷说说，出门可不许胡说。”
“知道啦，都听爷的。”胤祐说话有气没力的，玉玳干脆摆摆手不让他再又撤了已经准备好的晚膳，还是让他歇息好了再说。
腿上的支架绑了一天，又在马上骑了这么久，拆下来的时候把皮肉都硌破了。玉玳让人打了水拿了药来，又把人扶到床上躺着，等她这边给他擦了手脸上好药，那边人都睡熟了。

第八章
这一觉胤祐睡了个天昏地暗，醒来的时候都分不清自己在哪儿，耳边总觉得还能听见冶炼场里的喧哗声。好在鼻尖耳旁都是玉玳的气息，这才叫人安下心来。“什么时辰了。”
“快子时了，我还以为你要直接睡到天亮呢。”玉玳靠躺在胤祐身边，轻轻的给他拍着背，“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有什么？”睡得太沉，这会儿整个身子都发软，胤祐不想起床伸手环住玉玳也不让她下床。玉玳身上的香跟别处的不一样，不管京城时兴什么，成亲两年她身上淡淡的果香一直没变过，胤祐习惯了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趴在她身前闻一闻这香。
“什么都有，尤其还有您的纳喇格格专门送来的鸡汤。”胤祐回家倒头就睡，哪里知道他这边刚睡下，那边纳喇氏就端着鸡汤一脸担心的寻到东院来。
玉玳怕吵着刚睡下的人，让何嬷嬷在院门口就把人给拦下来。“何嬷嬷，这鸡汤是专门给爷备的，我知道爷今儿刚从衙门回来，我这天天在府里吃闲饭的也帮不上别的忙，现在正是晚膳的时候，做奴才的伺候爷和福晋用膳，是应当应分的。”
其实这般舔着脸上门，纳喇氏也是被逼无奈。以前在宫里前前后后就那么点地方，哪怕有时候惹着人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归气不了多久。可如今自从上回在宫里他不高兴抬腿就走，这都两个月了，愣是连人都没见上几面。
尤其到了贝勒府之后，这么久了主子爷连后院的门朝哪边开，怕是都不知道。自己要是再不想想办法，恐怕往后贝勒府里就没自己这号人了。
“不用了，回去吧。”玉玳不紧不慢的过来，看着打扮得精致漂亮的纳喇氏，再想想狼狈得要命躺在床上打呼噜的胤祐，只觉得自己真是个好人，现在如果真要给纳喇氏穿小鞋，就该把人放进去，这要是吵醒了那冤家，谁倒霉谁受着。
“福晋！”纳喇氏没想到玉玳会这般拦着自己，当即忍不住的喊了一声，喊完之后才惊觉自己僭越了，“回福晋的话，奴才也是忧心贝勒爷，伺候贝勒爷和福晋是奴才的本分。”
“你的本分就是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其余的用不着你操心。”玉玳懒得与她多说，“要么把汤留下自己回去，要么我让大嬷嬷送你回去，你想清楚了回话。”到底还怀着孩子，玉玳不愿跟她计较。
纳喇氏没想到福晋这么强硬，东院正屋里通明透亮，也许贝勒爷就坐在里边，哪怕福晋这般跋扈却也没想出来看一眼。纳喇氏心里委屈，眼里就忍不住泪眼朦胧，再看看这张自己进不去的门，才不甚甘心的把汤递给何嬷嬷，“奴才告退。”
“喏，鸡汤在桌上，你要不要喝。”玉玳学得似模似样，一点都没瞒着他，“我看了，鸡汤熬得不错。”
这话听得胤祐后脖颈子都发毛，这哪是鸡汤啊，明明就是毒药。“这大晚上的喝什么鸡汤，腻得慌，弄几个小菜来我吃点垫吧垫吧就行了。”
这道送命题答得好，玉玳忍不住笑了笑才掰开他的手下床去准备吃的。他说简单吃点，但一个府里养这么多人就是为了伺候他这个贝勒爷的，哪能真随便弄几个小菜把人糊弄了。
“今晚的鱼不错，没什么刺你放心吃。”说是没什么刺，玉玳还是坐在一旁拿筷子把少有的几根刺挑出来，再放到胤祐面前的小碟子里。桌上的菜不少，胤祐最钟情的还是手边的一小碟酸黄瓜。黄瓜是葡萄做的，最是开胃，胤祐这么晚了愣是又吃了两碗饭才放下筷子。
吃多了不敢马上睡下，胤祐干脆拉着玉玳在院子里兜圈散步。“今儿家里都好？”
“好，我今天把额娘给的那些东西理了一下，明天打算把几个铺面掌柜叫过来，问问铺子的情况，也好看看是继续做现在的买卖，还是咱们自己另起个别的。”新开府哪有什么轻松的时候，到现在了门房一天还得收不少贺礼，收上来的不管高低总得有个回应，不管是回礼还是回个话，都得玉玳过目。
胤祐边走边听也不插嘴，听着她絮叨府里外边的日常事情，白天被吓着的魂儿不知不觉就被安抚了许多，“你不问问我白天干嘛去了？”等到玉玳把话都说完了，这才插了句嘴。
“我不问，你刚去工部自己都没理顺，我问什么问。”玉玳心里多少有个底儿，家里额娘最近递信都少了许多，能让自己阿玛忙起来，又让专门管着兵刃锻造的工部把胤祐吓个够呛，再想想后世的历史书，只怕是康熙又要征噶尔丹了。
听了玉玳的话，胤祐也缓过神来，是啊，这才第一天，哪怕是有皇阿玛口谕，罗察也不免有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的想法。自己这样的皇子在外边人看来，是金贵得不得了的主儿，用些办法叫自己听话是最好，若是个有本事的能熬过这一关也不错，真要是那没用的被这事给吓退了，那就趁早回家让阿玛养着。
“嗯，等我把手头的事办好了，再慢慢跟你说。”想通了自然心情也明朗起来，两人绕着院子又走了两圈，这才心神舒畅的回屋睡觉。
“罗大人，今儿您打算怎么安排我。”第二天上朝的时候，胤祐明显有点掩不住腿上的跛，但他也没法管这么多了。早上出门的时候自己想把支架再绑紧点，差点没被家里那母老虎给吃了，现在跛就跛吧，反正也没人敢当着面编排自己。
几个哥哥瞧着胤祐这模样，也至多是拍拍肩膀以示安慰。四爷刚去户部就被派出去视察水患，一趟下来脱了层皮。大贝勒和老五守在兵部，时不常的就得往兵营里钻，一天下来铁定灰头土脸。老三负责编文撰书，看上去最轻松但那个兄弟谁也不眼红那差事。
“那边不用天天去，今天不如就由下官带七爷熟悉熟悉咱们衙门口。”罗察看着比昨天要沉稳了些许，但也没添戾气埋怨的胤祐，心里多少放心一二，工部是个得踏实办事的地方，不说要人贝勒爷亲自干活，但若是个娇生惯养的主儿，还是趁早走人的好。
这一天虽说没出门，但为了搞清楚工部各处哪个门里负责什么，哪处的档案卷宗大概其是什么，就把胤祐累得够呛。中午饭是玉玳叫人送过来的，不光准备了胤祐那份，还把尚书侍郎和几个员外郎的都备上了。
这片土地上不管什么时候，一顿好吃的饭都能拉近不少情分。玉玳好吃，府里的厨子手艺就特别好，这中午送来的饭菜，一桌子大人没一个不说好的，尤其饭后的桂花蜂蜜凉粉，东西不金贵，但胜在新鲜。
一桌子人除了在蜀中待过黄员外郎，其他人都是头一次尝这东西，秋天干燥得很，一碗凉粉下肚爽气得不得了。这么过了几日，胤祐在工部的日子总算比刚进门要顺了许多，直到这一日，胤祐刚到衙门口就碰上罗察笑眯眯的朝着自己走来。
“七爷，这户部说好的银子，昨天就该到了，可今儿都没见着影儿。您看要不您陪下官跑一躺？”去户部要钱，那不就是从自己四哥手里掏银子。四贝勒出了名的冷面阎王，这罗察就是怕被甩冷脸子，才非要拉上自己。
“放心，今儿四哥跟我提了这事，再等两天，两天之后保证不少你的银子。”真要是准备征噶尔丹，那用银子的地方就多了去了。今早还没上朝的时候，四爷就凑到胤祐跟前提了这事，说是答应的银钱得等两天。自家四哥那性子胤祐是清楚的，他说两天那必定就差不了自己的。
“行了行了，罗大人听我一回？”胤祐拉着罗察往衙门里走，罗察再想说什么也被他给堵回去。罗察看着半点不着急的七贝勒，在他身后思来想去总算一咬牙一跺脚，同意再等两天。
这两天胤祐面上稳当，心里其实也发慌，就怕有个万一，这要是在罗察跟前跌了脸面，往后再想说得上话可就难了。好在四爷是个靠谱的，说是等两天，过了两天之后第三天一上午，银子就入了工部的库房，喜得罗察直搓手，胤祐也随即叫人应了自家四哥的约。

第九章
“知道了，爷在外边你多看着点儿，别让他喝多了。”胤祐晚上要赴四爷的约，下午就让许晋忠回来说了这事。玉玳一听说是四爷就大方同意了，毕竟不出意外这可是下一任大老板，不说像以后的怡亲王那般深受圣宠，好歹也该亲近亲近关系。
“福晋放心，奴才准保寸步不离。”许晋忠怕死了玉玳，这福晋手伸得长管得宽，偏偏主子又吃这一套，府里上下就没有福晋伸不到手的地方。自己和马云祥老早就明白，在府里得罪主子爷事不大，得罪福晋那就擎等着死吧。
“福晋，伊尔根觉罗格格和纳喇格格求见。”这边话刚说完，桃子就急匆匆的进来回禀。桃子算是玉玳身边最得力的丫鬟，玉玳看她脸上还带着点儿惊慌，就知道肯定又是后院闹幺蛾子了。
“奴才告退。”许晋忠一听这话立马乖乖缩头走人，后院的事儿可不是这时候该听的。许晋忠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后院两个格格往里走，他偷偷瞄了一眼，平日里木头人一般的伊尔根觉罗氏这会儿两眼都喷着火，倒是纳喇氏大着个肚子头抬得高高的，落后伊尔根觉罗氏半步，瞧着多了两分心虚。
“刚从宫里出来没多久吧，这是第二次了，是不是觉得出宫之后就没人管得了你们？”玉玳毕竟是后世来的，总觉得到底都是人，谁都是爹生娘养的，没必要非压着谁欺负着谁。可如今看来，有些人是不吃亏就不长教训，对她宽厚也不领情。
“福晋，奴才知道奴才扰着福晋了，请福晋恕罪。”玉玳话音没落，伊尔根觉罗氏就砰砰砰给她磕了三个响头，“可奴才实在是受不了了。”
“纳喇格格从刚搬到府里那天起，就一直说奴才的院子比她的好，上次换院子没成，她便百般刁难。奴才的院子在她后边，每日进出皆要从她院子路过，奴才早就告诉院里人，千万不要扰着他人，可即便奴才几乎足不出户，尽量约束下人，也还是满足不了她。”
“这些日子以来不管是奴才出门，还是丫鬟们去领膳食，例钱，只要被她碰见就一定要冷嘲热讽，说是奴才没福气，踏进她的院子败了她的气运。”伊尔根觉罗氏说得脸都涨得通红，玉玳都快听懵了，嫁给胤祐这么久，这还是自己头一次听她说这么多话。
“今儿中午，奴才让人去厨房领膳，没想到回来的时候竟被她们关在院子外边，奴才只以为是奴才的丫鬟在路上贪玩耽搁了，哪成想却是被人这般欺辱。”伊尔根觉罗氏一想到中午的时候，自己实在等不得了寻出去，这才勉强开了院门看到在外边哭得可怜兮兮的春雨。
可能是好不容易有了倾诉的口子，伊尔根觉罗氏语速又快又急，好几次纳喇氏想张嘴都没能插得上话。倒是玉玳，一直耐心的听完了她想说的，才让大嬷嬷把人给扶起来。
“嬷嬷，你陪伊尔根觉罗氏回去一趟，带几个人把东西收拾收拾，今儿就搬到梦兰院那边去。”梦兰院靠着后院的池塘，位置大小都比现在两人住的地方要好。
玉玳虽心里同情伊尔根觉罗氏，但自己这个当福晋的，还是没非要体贴贤惠安慰府中妾室的习惯。干脆多话也不说什么，直接把人搬出来便是。“纳喇氏，你既然这么喜欢后面那个院子，那你就搬过去，往后便一直住在那儿吧。”
听着伊尔根觉罗氏说的，玉玳问都不用问就明白了纳喇氏是作的什么妖。纳喇氏对五行八卦风水命理一事信到了骨子里，现在正好借着这由头这么闹，不就是想跟伊尔根觉罗氏分开，住更好的院子。
“福晋，您……”纳喇氏听了玉玳的话，气得眼睛都瞪圆了。自己可是还怀着贝勒爷的头一个孩子呢，要搬那也是自己往梦兰院搬，她伊尔根觉罗氏无宠无子，凭的什么。
“我怎么了？你说我听着。要是没什么话说，那就听我说。”玉玳摆摆手不让伊尔根觉罗氏再多说什么谢恩的话，“伊尔根觉罗氏，这回让你搬走，一是不让你受其扰，二是纳喇氏到底怀着贝勒爷的孩子，你们吵成这样，也没法在好生住在一块儿。但纳喇氏毕竟怀着爷的孩子，这回就罚你三个月的份例，算是个教训，下不为例。”
罚得不痛不痒，明摆着就是走个过场。伊尔根觉罗氏听了这话眼眶都红了，老老实实给玉玳磕了个头，便跟着大嬷嬷出去了。留下纳喇氏捧着个肚子楚楚可怜的站在下头，不愿走也不敢出声。
“你在贝勒爷跟前也是这样的？”玉玳看着她宛如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着实好奇，“既是如此，怎么对同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的人又那么跋扈，当人一套背人一套用得挺溜啊。”
“福晋言重了，福晋只听信伊尔根觉罗氏所言，奴才无话可说。”纳喇氏心中不服，语气里连带着也不忿起来。
“行，那就听你的不说了。”玉玳从不喜欢刨根问底，“从今儿起我会找个好大夫养在府里，每隔两天去你那儿给你请平安脉，你现如今最大的事儿就是好好养胎，若是孩子有什么差错，我定不饶你。”说完便再不留人，让何嬷嬷把人给请出去了。
“福晋，您就不怕纳喇格格拿孩子当筏子闹腾您啊。”等到纳喇氏出去了，荔枝才忍不住开口问，各家后院这些个格格侍妾们，最拿手的就是拿孩子说事，在肚子里的时候动不动就是肚子不舒服，孩子保不住了。生了孩子之后，又是隔三差五的孩子不好，左不过就是让主子爷多往她们那儿跑。
“我怕什么，孩子是她的，她不要紧没人管得了她。”玉玳一点都不怕她那些妯娌们顾忌的事儿，“孩子有什么不好，最终最吃亏最心疼的只能是当额娘的，我哪怕跟着吃挂落也是眨眨眼就能过去的事儿。”
“再说了，一辈子这么长，咱们家那位爷往后还要往府里抬多少人？府里还得有多少孩子？这才哪到哪儿呢。”都说第一次最难忘，但也有话说有一就有二，难忘的总是只有那个切身之痛的人，其他人早就把不痛快的事儿抛到脑后。
这边家里妻妾闹得不甚愉快，另一边胤祐跟他四哥喝酒倒是喝得挺好。两人都是对康熙要征噶尔丹有所了解的人，再加上一个已经开始练兵的胤祺，三个挨肩兄弟这顿酒喝得着实不错。
“四哥，弟弟敬您一杯，说两天就两天，哥哥这回够意思。”胤祐这一回算是在罗察跟前稳了稳位置，要不然那老东西可够难摆弄的。
“都是兄弟说这话见外。”四爷这两天也不容易，户部有多少银子，没人比他清楚。尤其太子那儿还时时盯着，自己就是想挪银子都不敢太大动作，怕显眼了招太子注意。“你能等哥哥两天也不容易。”
胤祺看他们俩客气来客气去，只觉得肉麻得紧，“喝酒喝酒，有什么话都在酒里了啊。”几杯酒下肚，三人说话便不再拘着，说来说去最终还是绕回到征噶尔丹的事上。
“也不知道皇阿玛打算什么时候出发，我家里还有个怀着的，这又刚刚出宫，我天天往城外跑，家里大事小事都是我家那位管着，这要是真要跟着大军出征，可就难了她咯。”
胤祐喝到一半实在忍不住感慨，自己忙玉玳也忙，现在两人晚上吃了饭就老老实实睡觉，其余的什么都不想干。前头晚上，玉玳愣是偷偷跟自己说，早知道出来这么多事，还不如留在阿哥所。玉玳那么贪玩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有多累。
胤禛胤祺听了这话都无奈摇头，在宫里的时候只想着怎么才能有差事，干什么都行，只要能在皇阿玛跟前露脸。现如今搬出宫了，有自己的家了，总就多了一份牵挂。
“谁说不是，我那头老大刚过百岁，老二还没满月，这要是一出门，再回来儿子都能满地跑了。”四爷今年得了两个儿子，这高兴劲还没过就碰上这事，这上哪儿说理去。
胤祺听着他们俩烦忧的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有孩子的愁没孩子的更愁，现在后院那几个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要是错过了等自己再回来，又落下几个兄弟一大截。
几个主子聊的都是家长里短，早没了人前那副金尊玉贵的爷们样，几个奴才守在外边都忍着笑，直到三人都喝多了，才扶着主子们各回各家，各找各福晋。
“玉玳，过几天抽个空，我陪你回趟家。”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抱着玉玳不撒手，一张嘴就是冲人的酒气，只不过说的话倒是还算中听。“出宫这么久，还没去过岳父家，不像话。”
“行行行，等你醒了酒咱们就回去。”玉玳哄着人换下衣服洗了澡，这才把人裹成个大花卷子扔到床上睡觉。

第十章
玉玳自从进宫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家，在宫里两年也就和额娘王氏见过三次，这会儿回娘家，都有些兴奋了。
“胤祐，起来啦~太阳晒屁股啦~”玉玳昨儿晚上就兴奋得睡不着，这今儿一大早就起来了。等到她洗漱好看着还蒙头没醒的男人，干脆毫无形象的扑到他身上，隔着被子闹腾他。
“别闹，这才什么时辰，去岳丈那儿请早安啊。”胤祐伸出手来箍住玉玳在自己脸颊作怪的手，“再陪爷睡会儿。”这两天好不容易不用去衙门，昨晚上他拉着玉玳为爱鼓掌一下子就闹过头，直到半夜都掌声未停。
“睡睡睡，就知道睡，你看看你最近可胖了啊。”玉玳嘴上嫌弃却还是老老实实睡在他身边，任他抱着自己醒神。
这年头没有以瘦为美的说法，更没有健美的概念。最典型的就是老九胤禟，都说九阿哥长得好有福相，可在玉玳看来胤禟实在是太胖了点，虽说脸的确长得好，但那也不必这么闭着眼胡夸。每次见着胤禟，玉玳都替他的马捏把汗，就他那体重真是太难为马了。
所以玉玳一直都挺注意这方面，胤祐虽然腿上有毛病，但从小骑射武功方面一点都没落下过，其他妯娌若是有时间别人恨不得把爷们圈在家里，玉玳却是老把人往外赶，不论是约三五好友出城打猎，还是跟兄弟们布库摔跤都行，只别没人管就把一身的本事给荒废了。
“外边的菜油大，吃下去尽长肚子。”住在宫里的时候时常想出宫建府，为的就是能不再掐着时间回宫，现在真出来了又腻歪了。衙门口那些大人们并不是个个都能往府里带，也不是个个都够登贝勒府门的，就只能常常在外边吃。
胤祐也觉得自己最近在长肉了，别的不说就昨晚上，平时顶喜欢摸着自己小腹胡乱I呻I吟的女人，昨儿摸了两下就再不碰了。之后胤祐自己偷偷摸了两下，手底软软肉的触感很直白的告诉他，这娘们肯定是嫌弃自己了。
外边再好的席面最看重的还是味道，要味道好不能少了油盐，一盘菜吃下来往往都还剩一碗底的油。这样的菜普通人家偶尔吃一次喜欢，像胤祐这样在宫里金贵仔细养大的，连多吃两口菜都有嬷嬷看管着的皇阿哥，就有些受不了。
“那干脆赶明儿我也开个饭馆，就专门做你们这些爷们的生意，说不定还能赚大钱。”玉玳听他这么抱怨一下子就想到私房菜馆了。之前成嫔给的那些铺面，说实在的地段不错掌柜大多也是老实人，只可惜成嫔常年在宫里只管每年收银子，其他的一概不问。所以这几间铺面现在顶多算个苟延残喘，不变一变是绝对不行的。
“行啊，爷等着，到时候七福晋赚得盆满钵满可别忘了府里还有个人。”玉玳这么说胤祐听了也没往心里去，两人就这么在床上唠闲嗑，直到外间把早饭备好了，这才不得不起来。
纳喇家离贝勒府不算远，两人到得也不算晚。只不过实在架不住家里人想念，马车刚进都统府的胡同，就已经有下人迎上前来，有下人跑回去报信。
玉玳的额娘王氏生了四个孩子，生到第四个才得了玉玳这么一个女儿，家里上上下下看得跟个宝贝蛋儿一样，没赐婚的时候王氏跟法喀两人都商量着，干脆找个低一等的人家，让女儿高嫁过去，顺心顺意过一辈子。谁能想到低嫁不成，反倒还嫁进皇家连见一面都难。
马车停在都统府门口，法喀领着儿子们已经在门口迎接。胤祐是女婿，但也是主子是贝勒爷，好在胤祐早就料到这一点，人还没下马车许晋忠就已经拦住要行礼的法喀父子几人，胤祐下了马车也直说不必多礼，一行人这才进得府去。
进门之后玉玳先去了后院，刚进后院的门王氏就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抱住女儿心肝肉的喊。玉玳原本没这么激动的情绪，也被连带得红了眼眶，“额娘，还是家里好。”
“说的什么傻话，家里好宫里难不成不好啊，不许胡说。”王氏是个很温婉的女子，玉玳这么说她嘴上训诫眼里却满满都是笑意。进了屋之后，屋里还有三个嫂子和两个庶妹，嫂子们未嫁前都见过面，关系说不上多好，但自己这个从不回娘家掺和的小姑子还是很招人喜欢的。
两个庶妹岁数都不大，这些年王氏年纪大了，伺候法喀的事就大多是家里两个姨娘的事儿。玉玳出嫁的时候两个小妹妹还不懂事，现如今看着这么漂亮的大姐姐回来，除了抿嘴笑着，其他的话也不敢说。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七个女人聚在一起那就真比菜市场还热闹，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大的大不过家里哥哥阿玛们好不好，小的也小不过哪个嫂嫂又添了个孩子。直到聊得差不多，王氏咳了两声，几个媳妇才找理由要准备午膳先出去了。
“跟额娘说说，在贝勒府到底好不好？”王氏这两年进宫见女儿的时候太少了，虽说每次见着人的时候都千好万好，但总是怕女儿是报喜不报忧，哄着自己。
“好啊，没什么不好的。”玉玳是真觉得这两年日子过得不错，在宫里除了不自由别的都挺好，尤其胤祐，除了偶尔耍点小性子别的大毛病基本没有，而且这两年处下来他对自己多少还是喜欢的，这就很难得了。有时候她心里都有点感谢康熙，没把那些个不省心的儿子塞给自己。
“那怎么都两年了都还没动静？”之前在宫里见面每次都来去匆匆，书信来往里也不敢提这事，现如今女儿回来了，王氏怎么都忍不住要问问她最挂心的事儿。王氏一族的女眷，在生育一事上一直都很顺利，要不然王氏也不可能一连生了四个健健康康的孩子。现在女儿一直没动静，王氏心里着急啊。
“额娘~您这是问的什么呀~”玉玳都快被气笑了，自己嫁给胤祐的时候才刚十六，那哪是能好好生孩子的年纪。这两年玉玳一直小心又小心的避孕，就是怕怀上了容易生起来难。
有时候那冤家不管不顾非要做那事，自己事后都要偷偷想些办法避一避，好不容易等到如今十□□，算是长成了能怀孕的时候了，没想到居然还让自家额娘给想歪了。
“额娘想的都是正事！”王氏没好气的拍了女儿两下，刚见面时那点儿激动劲现在全成了恨铁不成钢，“我听说府里的纳喇格格已经有了，你怎么还不上心，这要是……”
“额娘，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纳喇氏怀孩子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儿，这事是胤祐愿意去她那儿才能成的。”玉玳一直都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没有纳喇氏也有别人，我总不能来一个压一个，她们生一个我就跟着生一个吧，那成什么了，您女儿又不是母猪。”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这道理王氏都懂，要是不懂府里也不可能又添了好几个庶子庶女，可这事自己能忍，放在女儿身上却又心疼得不得了。
“额娘你就放心吧，我跟您女婿现在挺好的，这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儿女一事女儿自有分寸，跟他过日子保证也差不了。”玉玳说得信誓旦旦，王氏除了信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好在时辰也差不多了，紧跟着就有奴才进来请人往前边去。
吃饭的时候分了两桌，玉玳没多往胤祐那边看，但是也瞧出来这货有点不对劲。哪怕他现在面上还笑着跟自家哥哥聊得不亦乐乎，但有些事瞒得了外人瞒不了自己，这人现在肯定在生气。
吃过中午饭之后，没停太久两人便从都统府出来，临走时玉玳再三跟自家额娘说了，现如今贝勒府上上下下都收拾好了，自己有时候回来麻烦，就让额娘一定多去府里瞧瞧自己。
王氏看着面色滋润眼角眉梢都透着顺心的女儿，她说什么都点点头应下。只要女儿过得好，去不去贝勒府那都是次要的。
“刚刚在前边怎么了，怎么还聊得不高兴了？”上了马车之后玉玳板过胤祐故意不看自己的脸，这还真气上了？
“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胤祐一张嘴就带着股委屈，这调调活像自己是个负心汉，在外边干了什么对不住他的事儿。
“说，说什么啊？”玉玳一听这话立马就头脑风暴起来，自己没什么事见不得人的啊，这穿越过来也没招什么桃花，也没什么青梅竹马，他这作什么妖呢。
“算了，既然想不到就算了。”胤祐一听她说这话就更来气，干脆把身子都往旁边挪了挪，明显拒绝再交流。
他这一下子还真把玉玳给搞懵逼了，回去的一路上想了许多，又试着招了好几样无伤大雅的事，可还是没猜中胤祐到底为了什么生气，知道马车停下来，已经到了贝勒府门口，胤祐这才实在忍不住。
“你闺中小名儿舒舒，怎么从来没跟爷说过！”
哎~不知道大家在家里宅得怎么样了，希望大家都能健健康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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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什么？”玉玳想来想起怎么也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事生气，“我，这……这你也没问过啊。”舒舒是很小的时候家里阿玛额娘和几个哥哥给取的小名儿，也就家中最亲近的几人知道，后来嫁人进宫，宫里的规矩比天大，谁还记得说这事儿。这会儿胤祐提起来，玉玳自己都楞了下神才反应过来。
“爷不问你就不说？可真有你的！”说完也不管玉玳还想再说什么，独自下了马车气冲冲的回府了。直到回到书房坐下后，胤祐想起上午的事儿还是忍不住的来火儿，“去告诉东院的，爷今儿不回去！明儿也不回去！”
贝勒爷陪福晋回一趟娘家，回来居然怒气冲冲去了书房，还说再也不踏东院的门。这消息还没到晚膳的时候，就已经在府里传遍了。“福晋，这这这，这可怎么是好。”
“急什么，不来就不来，他不过来我这日子还不过了？”大嬷嬷和何嬷嬷到底是贝勒府开府才跟过来的，没见过两人在宫里吵架是什么模样，难免有些慌了手脚。“正好，今天他不回来，嬷嬷你让小厨房做米线吧，晚上咱们吃米线。”
何嬷嬷看着她这既来之则安之的样子急得够呛，可怎么说玉玳才是主子，何嬷嬷再着急也没用，见说了没用也只得闭嘴，干脆去小厨房帮忙准备晚饭。
米线是正宗云南米线的做法，连碗都是专门找人做的厚底石碗，小小巧巧一个，玉玳最喜欢酸汤和香辣的口儿，除了汤底桌上摆了满满一桌的小菜，石锅热气腾腾的端上来随玉玳怎么添。尤其切得薄薄一片的火腿，每次都得给她备上两份，吃高兴了才行。
这会儿已经入了秋，太阳一下山天儿就凉起来，这时候来一碗热腾腾的米线，那滋味别提多爽了。“嬷嬷，今儿酸汤的底儿好，你待会儿得尝尝。”
“诶，奴才谢主子赏。”玉玳的习惯，院子里如果吃些新鲜玩意儿，那当天院里的奴才也跟着吃什么。现如今府里好几个丫鬟奴才瞧准了这个门路，想办法去厨房当差，手艺都练得很好了。
“嬷嬷，你别这表情啊，又出什么事了？”玉玳一听何嬷嬷的语气就觉着不对，平常那大嗓门简直就是院子里一道景儿，今儿这怎么就蔫了。
“主子，刚刚马云祥来了一趟，说是纳喇格格端着鸡汤往前院去了。”何嬷嬷来府里这段时间，两个主子的关系自己是瞧在眼里的，要说不好那是睁着眼说瞎话。自己当差这么多年伺候过不少主子，有一个算一个，七福晋都算顶受宠的。可要说恩爱？比起偶尔扎刺儿的贝勒爷，福晋这边实在是太稳了，稳得叫人觉着差了一点。
“这消息传得够快啊，随她去吧。”玉玳放下筷子，“不吃了。”理智告诉玉玳，这时候纳喇氏凑上去肯定没好果子吃，依着胤祐的性子，现在过去那就是去当出气筒的。可理智是一回事，不高兴又是另一回事，今儿胤祐生气的点玉玳就觉着莫名其妙，他生气？那自己还委屈呢！
“嬷嬷！把院门锁了，今晚没什么事谁都不准开门！”玉玳越想越气，下午他还敢叫人来传话，说是今儿明儿都不回东院了。不回来就不回来，有本事一辈子不回来！
东院关门落锁不许人进门，前院纳喇氏倒是靠着自己的大肚子一路畅行无阻到了书房门口。“爷，纳喇格格来了，说是专门送了鸡汤过来。”
“嗯？”东院有自己的厨房，跟府里大厨房是分开的，胤祐平时在东院吃惯了，这一下换成大厨房的菜，晚上愣是没吃什么。“福晋不是说让她在院子里养胎吗？谁放她进来的。”
闹着换院子的事胤祐知道之后气得够呛，本以为自己后院人少肯定没那么多破事，哪成想以前瞧着温柔懂事的人，原来也不过如此。玉玳看着她还怀着孩子不想罚她，只不过让她老实在后院待着养胎，没想到就这样了还不老实，这会儿竟然又到前院来了。
“爷，纳喇格格一定要来，说是心疼您一个人在前院没人伺候。格格大着肚子呢，奴才们不敢拦呐。”许晋忠挺烦纳喇氏这一套，自己大着个肚子没法伺候人，还往前凑个什么劲。
“让她滚回去，禁足。”胤祐一听这话气得脑仁都疼，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这时候来现什么眼。“回来，你也跟着过去，把纳喇氏身边的人都换了，从今儿起谁要是再多嘴多舌，爷找你算账。”
“是，奴才明白了。”许晋忠莫名挨了顿排头还突然多了份差事，再出来对着纳喇氏，脸色便不大好看。“格格，回去吧。主子爷说了从今儿起您就在院子里禁足，不用出来了。”
这话一出，原本打扮得漂漂亮亮嘴角还微微笑着的纳喇氏，一下子就煞白了脸，“不，不可能。公公，贝勒爷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放肆！主子爷的话还能有错？”许晋忠极不耐烦的摆摆手，粗使婆子见了立马过来稳稳当当扶着纳喇氏往回走。回到后院之后，纳喇氏一脸颓唐的想要塞些银子给一路跟过来的许晋忠，谁知他不但不接，更是一摆手，又进来好几个婆子把自己两个贴身丫鬟往外拖。
“公公！这是做什么！”纳喇氏一把拦住一个婆子，不让人走，两个丫鬟都是跟了自己多年的人，纳喇氏怎能轻易让人带走。
“纳喇格格，奴才劝您还是别拦着，这是主子爷的意思，奴才也是奉命行事。”许晋忠懒得与她多说，示意两个婆子按住纳喇氏，剩下的人很快就把两个丫鬟给拖下去。
新换上的丫鬟来得很快，纳喇氏看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丫鬟站在一旁伺候自己晚膳，再看看这自从搬进来胤祐就没来过一次的院子，整个孕期一直没什么不适的人，突然哇一声就把刚吃下去的东西全吐了个干干净净。
前院后院闹这么一通，东院锁了门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胤祐等到夜深也没把玉玳等来，实在忍不住了才把马云祥叫进屋里，“前边，没人过来？”
嚯，这话问得新鲜，刚刚纳喇氏才被死狗一样拖回去，谁还敢这时候来送死？不过马云祥脑子活泛，听出来自家主子爷的话外音了，“主子，许是福晋今儿累了，东院那边已经落了锁了。”
胤祐一听这话原本消了半截的气儿又冲到脑门上，眼睛都气红了。这女人从嫁给自己就这样，什么事都一步不退，每次都是自己先低头。“谁问你这些了？谁要你出去瞎打听的，还不去铺床！”
马云祥被骂了一通反而安心些，赶紧麻溜的领着书房的丫鬟去里间铺床。一边铺床心里还一边念叨，这福晋可真是心硬，这样了都不来瞧瞧，偏生自家这位爷就还着了福晋的道儿，别家贝勒爷府上侧福晋格格们莺莺燕燕好不热闹，自家光守着个福晋，还能被福晋欺负成这样。
这一夜，两人都没睡好，玉玳想不明白胤祐一点小事干嘛非得抓着不放。不过一个闺中小名儿，至于吗？胤祐就更可怜一点，自从跟玉玳成亲之后，他鲜少一个人睡，就觉着睡在玉玳身边特别踏实。也就因为这个，这两年才越来越少去纳喇氏那边。
“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来了。”第二天一清早，玉玳这肿着个眼睛迷迷糊糊正洗漱，伊尔根觉罗氏就已经到了院门口，等着给玉玳请安。
自从搬到梦兰院之后，伊尔根觉罗氏的日子就好过了许多，她是原本就是宫女，是成嫔看中了自己老实，才放到七贝勒屋里伺候的。她不求什么恩宠，只要能像这样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很好了。
“让她进来吧。”玉玳没问伊尔根觉罗氏今儿怎么来这么早，既然来了玉玳就还留人吃了个早饭。两人不算很熟，但是也不是完全没话说。尤其人家手巧，老送些自己绣的，缝的小东西送过来，倒是也不冷场。
直到请过安吃了饭该说的都说了，伊尔根觉罗氏才又没事人一样回去了。玉玳看着她的背影半晌没说话，这人今儿早早的过来，许是得了消息，来瞧瞧自己这个福晋，看着自己挺好的就又走了？
“荔枝，待会去库房找几匹时兴的布料，送到梦兰院去。”伊尔根觉罗氏的衣裳整洁有余，样式实在是老气了些。既然她是个好心的，玉玳就也不能亏了人家。
“嬷嬷，那边怎么样了。”吩咐完荔枝，玉玳忍了又忍没忍住，还是问了。
“福晋，贝勒爷一早就出门了。”
“没留下什么话？”
“没，没有。许是要赶着上朝去，没来得及。”
玉玳听完这话只得坐在屋里生闷气，什么没来得及，不就是还气着自己吗，爱气不气，老子还不管他了！

第十二章
等到第三天早上胤祐还是在前院没回来，原本在玉玳看来一件芝麻绿豆大的小事，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闹大了。可闹到这会儿，再要玉玳服软去求人回来，玉玳也觉得丢人，“嬷嬷，准备准备，咱们进宫请安去。”
从宫里搬出来了可不代表跟宫里没关系了，据说宫里以前的规矩，搬出来的这些福晋们是逢五逢十就应该入宫请安。但如今宫中主位空悬，太后一般是不见这些个出宫的孙媳妇，所以规矩就渐渐被各宫娘娘们改了，成嫔这里就是每月初一十五进宫请安。
胤祐玉玳搬出去之后，成嫔着实少了不少乐趣，与其说玉玳是进宫请安，不如说她就是来陪漂亮姐姐排解寂寞的。“额娘，您给的那些铺面我把掌柜们都叫到府里看过了，媳妇想着把那间粮油铺子改一改，您看怎么样。”
自从玉玳出宫之后，再进来就总会跟成嫔说些外边的事儿，大事小事都不拘着，只要好玩的都说给她听听。这些妃嫔们一朝入宫便是几十年不得出宫，哪怕自己跟她说贝勒府隔了三条胡同，有个卖早点的小媳妇长得俊俏，就是家里男人长得跟武大郎一样，这种闲话她都听得津津有味。
“铺面给你了，你想改了做什么买卖都行，这都是小事儿。”成嫔拍拍玉玳的手，她怎么不知道玉玳常跟自己说这些，都是在哄自己开心。出宫之前她跟自己说以后还有很多事要靠自己教，现如今出宫了，不管她是不是得心应手，现在还能跟自己说说，这份心就十分难得。
“额娘问你，是不是跟那犟驴吵架了。”贝勒府的事成嫔哪能一点都不知道，“那犟驴哪儿不好你跟额娘说，这么吵着可伤感情。”这一架吵得没头没尾，当时马车里没别人，所以府里上下都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吵起来的，成嫔自然也就不知道。
可她这辈子这么多年，别说吵架，就连在康熙跟前大点声那都是没有过的。现如今儿子儿媳妇吵得三天不见面，在她看来那就是天大的事儿了。
“额娘，吵架嘛总会有的，您可不能偏帮咱家贝勒爷。”玉玳这回要说有多生气倒是也不至于，就是一下子被胤祐这不知道哪儿来的邪火给弄懵了，“这回可是贝勒爷生媳妇的气儿，媳妇得等他消气呢。”
“真不让让他？”成嫔是真满意自己这个儿媳妇，也瞧得出来自家那儿子心里十分喜欢玉玳这个福晋。自己是注定要在这红墙绿瓦里过一辈子的，儿子在外边若是有个知心人儿陪着，总是更好些。
玉玳看着替儿子说情的成嫔笑得无奈，还没想好要怎么糊弄过去，外边就有太监高声通传康熙来了。玉玳见康熙的次数不多，仔细想一想两个手肯定数的清，在成嫔这儿遇见这还真是第一回 。
康熙进来之后玉玳老老实实站在下边低着头，倒是康熙难得好生打量了玉玳一番。这两天自己家老七脸色可不是一般的臭，上朝的时候老五老八挨着他站，都自觉离他远点儿。
他让李德全去打听了，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情种。这事若放在太子身上，说不得就要想办法解决掉让储君分心的人，可换了胤祐，康熙就只觉得这儿媳妇太厉害，怎么还把府里爷们给欺负了。
要说法喀，还真算康熙挺满意的臣子，要不然也不可能选了他家的闺女做儿媳妇。就是怎么都没想到，法喀看着正经老实的人，怎么女儿这么厉害。不过这话康熙说不得，说了玉玳就没法做人了。
“时候不早了，留下来一起吃饭吧，你们一出宫你额娘就老念叨着，这回回来好生陪着说说话。”这话说得成嫔眼眶都要红了，只觉得万岁爷体贴又细心，那眼神里都含着蜜，瞧得玉玳心都要化了，倒是康熙还像个没事人一样。
玉玳跟着两个大佬后边往饭厅走，心里还是忍不住吐槽，自己本来就是要留在这里吃饭的，是康熙这大爷非要这时候过来，然后还轻飘飘两句话就把成嫔哄得喜笑颜开，最后就自己这个小可怜成了多余的。玉玳心想自己家那个要是有他爹三分功力，也不至于连自己都哄不好。
康熙过来，午膳的样式那就跟只有自己和成嫔的时候不一样了，满桌子的菜看得玉玳都没忍住吞了吞口水。和皇帝一起吃饭跟平时不一样，玉玳也不敢像平常那般和成嫔说说笑笑，就只得老老实实埋头吃饭。
只不过玉玳没想到自己这样已经是别具一格的大胆了，康熙怕是没见过在自己跟前吃饭吃得这么香的人，干脆自己停了筷子，就看着玉玳吃。
玉玳能感受到康熙在盯着自己，可也不敢抬头，也不敢问，停下筷子更尴尬，只好继续装作不知道吃自己的。最后还是成嫔瞧不下去了，这才拦住了这会儿都吃完一碗饭的儿媳。
“行了行了，孩子嘛想吃就吃，看来你这儿厨子手艺着实不错。”康熙看得高兴，玉玳吃饭吃得香，康熙看着也跟着有胃口，干脆又执起筷子也饶有兴致吃起来。
看着万岁爷这么好的胃口，旁边的奴才也不管玉玳到底如何，又颠颠的给她添了大半碗米饭，气得玉玳差点厥过去。可饭到嘴边不能不吃啊，人家彩衣娱亲，到自己这儿成了吃饭娱亲，等把这大半碗吃完，玉玳都觉得自己就快成个饭桶了。
别人不知道，但是成嫔知道这就是康熙故意给玉玳吃个了瘪，算不上什么惩罚，顶天也就是逗一逗孩子。
吃过饭后玉玳正要告退，不打算继续留着当电灯泡，就有小太监哆哆嗦嗦进来回禀，说是工部传了消息来，城外冶炼场出事了。
康熙一听这话唰一下就变了脸色，连带着被吓到的还有玉玳。玉玳嘴上说是不管那冤家，但他每天是去衙门还是出城去，玉玳都叫人盯着了，今儿没出门时他在前院就说了要去城外，现如今岂不是……
“李公公，有马吗？快备马！”自己现在人在宫里，成嫔这儿肯定是搭不上手的，玉玳等了两息康熙没说话，干脆壮着胆子直接问李德全有没有马。
“胡闹，你要马做什么。”玉玳一出声，康熙才回过神来。
“皇阿玛，媳妇得去找胤祐去。”玉玳怕的手发抖说话都发颤，但还是半步都不让。康熙看着她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触动了他哪处心弦，还真就让李德全备马去了。

第十三章
“赶紧的，找几个人跟着！”康熙点了头，玉玳一分钟都不敢耽搁立马飞快的冲了出去。康熙见状赶紧让李德全带着侍卫跟上去，要是玉玳有什么差错，当阿玛的怎么好跟儿子交代。
既是康熙开了口，自是有奴才即刻去备马。玉玳紧赶慢赶出宫之后，宫门口已经有小太监牵着马在等着了。玉玳点头谢过便要上马时，李德全总算领着侍卫追了上来。“七福晋，七福晋稍等！”
“七福晋，万岁爷的恩典，叫这几个侍卫跟着您去找七爷，好歹给您领个路。”李德全点齐了侍卫又再追出来，这会儿说话都直大喘气儿。他是真没想到平日里娇滴滴的福晋，还能有这等魄力和体力。
“行，那就赶紧走吧。李公公替我谢过皇阿玛。”玉玳没工夫跟他客气磨叽，那些侍卫愿意跟着就跟着，没什么不好的。
玉玳扯过缰绳调转马头，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就头也不回的走了。急得李德全赶紧催促几个都没反应过来的侍卫，“赶紧的，赶紧跟上去，路上千万注意，别摔了磕了！”
李德全送走了玉玳又赶紧颠颠的回咸福宫复命，康熙坐在榻上听着李德全的复述，一时之间什么话都没说。这些年朝野内外皆与汉学融合颇深，尤其入关多年这些宗亲贵族家里，更是把姑奶奶们养得精细规矩起来。今儿老七家的这模样，可真是好久没见着了。倒像是，倒像是自己还年轻的时候，那些姐姐妹妹们的样子，叫人看着欢喜。
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康熙那儿刷了个彪悍人设的玉玳，在出城之后接连遇上了工部的人和接到消息赶过来的胤祺。玉玳从工部的人嘴里得知，这回竟是冶炼场中坍塌了个大坑，具体什么情况还得去了才知道。
这消息听得玉玳攥着缰绳的手都出了一手心的汗，正想赶紧过去，胤祺又匆匆追了过来。人五爷看着穿着旗装骑马的玉玳都愣了，“弟妹你这是？”
“五哥，路上说吧。”玉玳着急往冶炼场赶，根本不愿停下来。胤祺跟在玉玳身后低声问跟着她一起来的侍卫，侍卫三言两语简单说了说情况，胤祺再看玉玳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怪不得老七府里连个侧福晋都没有，家里有这么个福晋，换了自己也不敢起幺蛾子。
出城之后马比在城里跑得快，可到了离冶炼场还有一小段路的地方，前边的路就彻底走不了马了。前边拐弯之后路就窄了许多，这会儿挤满了来来回回的苦力们，有互相搀扶往外走的，也有逆流而上要去找人的。
既然不能骑马那就下马走，玉玳坐在马上看了一圈也没见着胤祐的影子，就怎么都不肯听从几个侍卫的继续留在原地等人出来。要说出来，自己从宫里到这儿一路上也花了不少功夫，他要是能出来肯定早就出来了。
骑在马上，再是人多也都绕着高头大马走。下了马拐过弯，一上小路那可就没人管你是福晋还是贝勒爷，这会儿个个都灰头土脸，埋着头往外走，多余一个眼神都不带搭理。
“弟妹，你当心些，要不还是我进去，保证给你把老七给带回来。”胤祺生怕有人冲撞了玉玳吗，到底是女眷哪能让人挨着碰着。几个侍卫围在四周不让人挤着主子，可这么一来小路就被挤得更窄，后边要出来的人眼看都要堵上了。
“不用不用，你们几个别这么围着了，我挤不坏，你们两个走前边开路，后面坠两个，赶紧过去！”玉玳真是要被他们气死了，这时候谁还怕被挤两下踩两脚啊！
要不说玉玳猜对了呢，胤祐还真就没出来。出事的时候胤祐没在屋子里，他嫌屋里有一股怪味，和罗察谈完事之后就溜达出来了。冶炼场的嘈杂他第一次来乱糟糟的不适应，现在早就习惯了。
胤祐一路往外溜达，才刚走过最吵的地方，身后轰隆一声，脚底下便是地动山摇，胤祐下意识一回头，看着眼前扬起的一大片灰和充盈在耳旁的叫喊声，一下子就把人给吓懵了。
胤祐本就腿脚不大好，这一晃失了平衡，还没等他迈开步子就踉跄几下要往地上歪，好在身后突然有双手把人搀住了往外跑，胤祐稀里糊涂被人拉着跑了好长一大截路才停下来。“你这公子哥，怎么还不会逃命？”
还没等喘匀了气儿道谢，胤祐就差点被这句话给噎死。这是自己不会逃命吗？没大没小的是嫌弃谁呢？胤祐想转身训斥，可一转身看着眼前□□着上身，脸颊黝黑的老实汉子，又生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下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汉子大概比胤祐大不了多少，刚刚只顾着拉着人跑出来也没看他到底是谁，这下看清了腿也吓软了，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不敢起来。这不就是一直在罗大人身边的贵人，据说还是什么贝勒爷。
“小的秦岭。”黑脸汉子说话倒是不粗鲁，虽礼数不到位，但看着就是懂事的人。
“行了起来吧，哪儿也别去，跟爷走。”胤祐定了定心神还得往里边走，自己一个人出来了算怎么回事，罗察和工部一帮子人还在里边呢。这会儿要是马云祥和许晋忠在，肯定要死死拉住胤祐不让他再进去，但秦岭不一样，他倒是觉得这贝勒爷有种，这时候了还不忘罗大人他们，是条汉子。
再往冶炼场里走，整个场子已经混乱起来了，好在还有侍卫在维持着，虽说慌张但好歹没再踩死几个。胤祐好不容易逆着人群走到屋子旁，就看见罗察捂着脑袋上的血窟窿，站在垮了半边的屋子前朝着深坑直跺脚。
“罗大人，您没事吧，没事您倒是叫人给我报个信啊。”胤祐冲上前去张嘴就是埋怨，“我这儿一路过来就怕你这边有个万一，皇阿玛那儿我怎么交代。”说好了让自己来工部学着，这学没学到什么，几个工部的大人全被自己给弄丢了，这事说出去都丢人。
罗察看到胤祐那一刻，眼泪都下来了。再听着胤祐的抱怨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直连连摆手，“七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胤祐出去没多久这边就出事了，几个大人刚从屋里出来，屋子也跟着垮了一半，罗察被掉下来的瓦片砸了个头破血流。可谁都顾不上这些，万岁爷把儿子交到自己手里，现在自己活着七贝勒不见人了，这不是要命了吗。
“其他几位大人呢？”胤祐看着之后罗察一个人，还以为其他人都在屋里没出来。
“贝勒爷放心，都出来了出来了，他们几个找贝勒爷去了。”罗察松了口气便觉得天旋地转的头晕，胤祐赶紧让秦岭扶着人找了快石头坐下歇着，等到工部其他几位官员回来。
看着这么乱糟糟的场面，胤祐和罗察都没打算先撤。这时候有自己几人在还能领着侍卫把场子稳住，哪怕就是撤也得安安稳稳的撤。自己几人若是走前边就跑了，那这地界不再多踩死几个都不算完。
所以，等到玉玳一行人好不容易从外边逆着人流到了冶炼场门口，就看着撸起袖子正指使侍卫往外抬人的胤祐。玉玳手里还攥着忘了放下的马鞭，这下看着不远处的胤祐真真是心头火起气得头疼，手里紧紧握着鞭子就往胤祐那冲，发誓一定要抽死这王八蛋。
人还没到跟前，胤祐就见着她了，也不知怎么回事，胤祐还会错意了，以为自家这娘们是特别激动，特别高兴自己没事才冲过来的，也不管身边还这么多人，愣是伸手就把玉玳抱了个满怀。“舒舒，别怕，我这不是没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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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你……”玉玳被他这一抱都抱懵逼了，这什么节奏，还有上赶着挨打的？都哪跟哪儿啊。
“没事，没事了，爷不是好好的吗。”胤祐的姿势颇为霸总，依靠身高优势把玉玳圈进怀里，大手摁着她脑袋靠在自己肩窝上，像哄孩子一样哄着玉玳，几个老大人在一旁都不好意思看了。
“我……”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谁在意你好不好了，老娘我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没事上这儿来找不痛快来了。自己一路上急得火烧眉毛，他倒好，出事了不知道先派人回家报信，自己倒是还在这儿嘚瑟得挺带劲。
“爷知道你害怕了是不是，放心，什么事都有爷在呢。”胤祐都想不到她能这时候过来，怀里的人这会儿身子都微微发颤，想必是吓坏了。胤祐想到这些心都软了，之前那点气儿一下子就全消了，语气更是温柔得不得了，凑在玉玳耳边说着叫人脸红的情话，一点都不害羞。
都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两次张嘴都被他怼了回来，玉玳干脆认命不再解释，这憨批愿意自恋就让他自作多情去吧。而且一口气从紫禁城跑到这儿，玉玳也是真的累了，靠在胤祐怀里，男人在前院凑合几天身上衣服的味道都不如平常好闻，可就是让人莫名的安心。
“不许在外边叫我小名儿。”胤祐难得说这么多叫人听了肉麻的话，但玉玳也不是那等听了这话就心花怒放的人。顶多也就弯了弯嘴角，又依赖的在他身上蹭了蹭。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啊。”胤祺原本看着玉玳怒气冲冲的过去，还以为老七这回怕是要悬，没成想自己弟弟还有这么一手，胤祺心底里暗自记下这一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是救命的招数。
可这一抱还没完没了了，几个老大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两人，路过的苦力们胆子大些，有的多看两眼有的恨不得停下来看个仔细。心里恐怕都想着，原来宅门里的爷们奶奶也这么放肆。胤祺实在是看不下去，才走近出声把两人这黏糊劲给打断了。
“五哥，您也来了啊。”胤祐刚刚只顾着玉玳都没看见还有别人，这下撞上胤祺揶揄的眼光，总算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这边出这么大事，能不来吗？”接到消息的时候老大不在，自己在兵部打算歇晌，刚一躺下就被这消息给吓得差点没出溜到床底下去。
出兵部大门的时候，胤祺还遇上四爷身边的贴身太监，四爷忙着准备善后事宜，出了这么大的事，后续银钱人马样样都不能缺。他赶不过去，又怕胤祺没收到消息，可不就打发人去兵部了。
“行了，别啰嗦了，你带着弟妹赶紧回去。”宫里还等着消息呢，胤祐再不回去非得把人给急死。
“可这儿……”胤祐转头看看狼藉的现场和几位老大人。“要不我还是等这儿都妥了再回去？”
“妥什么妥！宫里这还等着你的消息呢，你这没消息皇阿玛和成嫔娘娘那儿都急成什么样了。”胤祺摆摆手否了胤祐的想法，“我替你留在这儿，到时候跟各位大人一起回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胤祐不回去也得回去，“那罗大人跟我们一起走吧，外边有马车，我们先把罗大人也带回去。”罗察脑袋上的血窟窿虽说不大，但到底还是流了好大一摊血，胤祐有点不放心把人留在这儿。
“哪来的马车啊，我骑马来的。”胤祐理所应当的觉着玉玳肯定是靠马车过来的，“你就没看见我手里的马鞭啊。”玉玳总算能在他眼前挥舞两下马鞭。
行吧，既是这样胤祐也不再多留，带着玉玳和几个侍卫，又随着人流从冶炼场挤了出来。之前胤祐看着玉玳手里的马鞭只觉得惊奇，等看到玉玳英姿飒爽的骑在马上之后，才忍不住打了个颤，皇阿玛这是给自己找了个什么福晋啊。
“舒舒，你慢点。舒舒，鞭子别抽那么重。舒舒……”回程没去的时候那么着急，这一路上玉玳差点没被胤祐给烦死，一下说自己姿势不对，一下说自己骑得太快，玉玳差点就忍不住把马鞭子抽到他身上去了。
“七贝勒！您要是再给我多一句嘴，今儿就别想再进我的门！”玉玳忍了一路实在没忍住，临到宫门口了拉住缰绳与胤祐并排而行，低声凑到他耳边狠狠警告。这男人今儿已经是把自己惹得够呛，再啰嗦自己可真不客气了。
被媳妇恶狠狠凶了的七贝勒，这回难得老实的没还嘴，一路上他偷偷仔细打量过了，平时最是爱美的人儿，现在鞋底全是泥巴，头上的发髻歪了，狼狈得不成样子。要不是为了自己，哪能这般呢。
“不说就不说了。”从马上下来，胤祐大大方方握住玉玳的手往宫里走，几个侍卫一路跟着，这会儿他们干什么都不觉得出奇，只心底里边感慨，没想到几个贝勒爷里还出了个情种？
两人刚走到咸福宫门口，李德全就颠颠的迎出来，把人带到侧殿换了衣裳，玉玳重新梳了头这才一起往正殿去。成嫔这一下午几乎没急死，偏生万岁爷这一下午就留在咸福宫没挪窝，成嫔急得直掉眼泪，还不敢动作太大怕惹着康熙更着急。
好在孩子到底是平安回来了，两人一进门成嫔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再不管康熙到底怎么想。当额娘的紧紧拉过胤祐上下打量抚摸，就怕伤着哪里孩子不肯说。
这孩子生出来就不康健，谁都不知道成嫔当年背着娘家背着康熙，甚至背着陪了自己半辈子的嬷嬷偷偷在心里做了个决定，这辈子就好好养着这一个孩子，往后就不再要孩子了。
成嫔知道人心最是自私，若是再有一个，自己说不得就要偏心小的。自己不过是个妃嫔，万岁爷那么多儿子不可能对胤祐如何的另眼相待，孩子是自己带到这个世上来的，自己没给他一个好身体，那就把所有的爱都给他吧。
现在孩子长大了，成嫔不望他去争那皇位，她就盼着儿子好好的。“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叫人操心，这回要不是玉玳，你看看你怎么办。”玉玳临走的时候说要去找胤祐，现在媳妇带着儿子好好的回来了，成嫔不管到底怎么回事，现在是越看玉玳越心里喜欢。
“额娘，这这，儿子自己好着呢，怎么全成她的功劳了。”也就是康熙还在，要不然胤祐非得好生跟成嫔辩一辩才好。
“哼！”康熙看成嫔哭得差不多了这才出声，“朕看玉玳是比你稳重懂事，出了事为什么不马上回来，就是不回来还不知道找个人回来报个信儿？你皇阿玛跟额娘，还有你媳妇都抛到脑后去了？”
康熙这般指责话就算说得很重了，胤祐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被康熙训得头也不敢抬。还是玉玳机灵立马跟着跪下开口讨饶，愣是把康熙的话给打断了。要是话赶话说出胤祐不孝之类的话传出去，七贝勒以后的路就算断了。
康熙被玉玳这么一岔，也反应过来赶紧往回收了收。自己儿子是多，但也没多到能随意打压的地步。“行了，回去吧，回去写封奏折上来，写清楚这回错哪儿了，写得不好就别出来。”
得，一罚还罚得真够狠的。按照胤祐对自家皇阿玛的了解，这一回不写个三四次别想在他老人家那儿讨个好。
倒是玉玳，反正折子不是她写她一点都不在意，只觉得这罚得不痛不痒的，已经够可以了。说白了不就是罚写检查吗，自己当年读书的时候一学期下来，不写个几千字都对不住自己爬的那些围墙。
回到府里之后，府里管家奴才头一次没管胤祐，先拥着玉玳进了府门。不过一下午，七福晋的事儿可算是四九城里传遍了，说什么的都有，夸张点的都快成穆桂英，说不定明儿茶馆里说书的就有新篇章了。还有其他府里几个福晋都打发人来问了，说是过两天就要上门来探望。
玉玳听了这话简直哭笑不得，自己骑马那是早就会了的，今天顶多也就算是跑马跑得远一点，至于这么夸张吗。胤祐跟了一路听了一路，听得嘴角都直抽抽，干脆拉着玉玳回房关门，啪的把人全关在门外才算出了口气。
“怎么。不生我气了？”回到府里坐在东院正房里间的软榻上，胤祐才后知后觉的觉得有些害怕，这回若自己在冶炼场走得慢点，说不定就真掉那大坑里去了。自己掉下去说不得一了百了，可真要那样，急匆匆找过去的玉玳和等在宫里的额娘，不是要她们的命吗。
“不气了，早就不气了。”胤祐这话不假，这几天他算是在前边一个人待够了，吃没东院的好，睡也没在东院睡得香，“就你心肠硬，哪怕找个人来问一句，给爷一个台阶下都成啊。”
胤祐倒在软榻上枕这玉玳的腿躺着，“以后我也要叫你舒舒，就只准我一个人这么喊。”胤祐拉着她的手凶巴巴的说，自家福晋的小名儿当然自己自己能喊。
“行~随你喊……”话没说话玉玳就觉着一阵反胃，“赶紧的，起来起来。”玉玳胡乱推了两下没把人推开，只好测过身子狠狠干呕了几下。
“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在路上吹了风，不舒服？”胤祐听着动静赶紧起身。
“不知道，你让他们去请个太医回来瞧瞧。”玉玳上个月月事没来，但到底就一个还不大确定，现在突然来这一下心里就有几分把握。
太医来得很快，一进屋就看着围着七福晋团团转问东问西的七爷。老太医毫不客气的把人赶到一边，才稳稳当当给玉玳号脉。号脉没花多少工夫，老太医就喜笑颜开的给两人道喜，这刚在京城出了名的七福晋，有喜了。

第十五章
“真的？！”成亲两年玉玳肚子一直没动静，胤祐面上从没说过，但心里总还是嘀咕过的。虽说孩子这东西或早或晚，甭管是福晋还是府里其他人总会有，但胤祐私心还是更期盼自己与玉玳的孩子能早点儿来。
“贝勒爷，老夫行医这么多年，滑脉岂能诊错。照脉象看来，福晋应当怀孕快两个月了。”老太医看多了这种初为人父不知所措的小崽子，也不跟胤祐计较。傻笑着的贝勒爷听了这话更加高兴，让大嬷嬷包了个大荷包，又专门找了马车好生把老太医给送回去了。
“舒舒，咱们快有孩子啦。”送走了太医，又吩咐下去府里上下多赏一月例钱，胤祐才关上房门坐到玉玳身边，轻手轻脚傻驹儿一样生怕扰着孩子。
玉玳自从老太医说自己怀上了之后就有点懵逼，倒不是不想要孩子，就是在玉玳的计划里现在孩子可不是排第一的。刚从宫里搬出来，胤祐又说不定要跟着康熙出征，自己也想好了一堆要办的事儿，要开的店，要赚的钱，这下孩子一来真就把计划都给打乱了。
“你是不是很高兴啊。”玉玳说不清此刻自己是什么心情，但是看着胤祐兴高采烈的样子，好像自己也跟着有些期待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知道会是男孩儿是女孩儿。
“啧，你这都多余问。”胤祐没发觉玉玳有什么不对，又躺回软榻枕在玉玳腿上，“等爷有空了找个时间，把咱们院里东厢房和小后院都收拾出来，以后孩子多了也住得下。咱们都从宫里出来了，就不学那一套非让孩子一个人住，”
胤祐说着说着声音慢慢低下去，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玉玳倚靠在榻上也不吵他，今儿对于两人来说实在是过得太起伏，从城里到城外，从自己以为自己要失去他，到两人要一起迎来一个新的小生命，好像什么情绪都经历了，却其实不过半天的时间。
玉玳有喜了这事第二天又随着头一天大清穆桂英的故事传遍了四九城，玉玳就是想低调也低调不下来。胤祐赶着去上朝交今儿一清早早起写好的检查，他前脚刚走，后脚成嫔的赏赐就从宫里送到贝勒府。还专门叮嘱了，既是怀了孩子最近就不用进宫，宫里规矩大别累着身子。
还没等玉玳理清楚成嫔赏的，约莫是到了下朝之后的功夫，康熙又大张旗鼓的赏了一批东西下来。成嫔赏的大半都是她自己陆陆续续给孙儿辈攒的，吃穿用度都有。康熙赏的就更金贵，也更加不实用，一看就是要单辟一间屋子供着的。
玉玳看着把东院前坪塞得满当当的赏赐，实在没忍住叹了口气。都说皇恩浩荡，可有时候这皇恩太浩荡了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儿。既然康熙都赏了东西，那其他人能不跟着送一份礼吗。这才一下午，院里堆了一堆不止，门房也快放不下了。
玉玳在家里收礼收得手软，胤祐也不遑多让，许是有了喜事，康熙这回难得的没刁难儿子，那一看就没走心的奏折，老爷子也捏着鼻子收下，紧跟着就打发人去工部了。
胤祐一进工部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高规格待遇，昨天的事胤祐办得不甚周全，但却十分道义，金娇玉贵的贝勒爷没扔下冶炼场上下自己先走，还陪着罗大人几人一直守着，这事说起来谁都得喊声好，夸一句爷们儿。
“罗大人怎么样了？”从昨天到现在实在是事赶事太匆忙，胤祐都没来得及派人去罗察府上问一问，这会儿正好碰上昨天一起过去的张员外郎，胤祐赶紧拦住人问了这么一句。
“贝勒爷放心，罗大人好着呢，您别看那伤口豁大挺吓人，就是皮外伤。”原本今儿罗察还想去趟冶炼场，不过硬是被家里夫人给拦住了。“罗夫人那可是咱工部有名的夫人了，罗大人在家老实着呢。”
罗察罗大人家里有个母老虎这事工部没人不知道，为什么罗大人鲜少跟着大伙儿一起去酒楼吃饭，就是因为家里夫人管得太严，口袋里没银子不说，这要是回去晚了身上带着脂粉气酒气，那就甭想好过。
张员外郎说得是津津有味，学得是有模有样，就是胤祐总觉着他边说还边看看自己的模样有点怪。咱们贝勒爷现在还不知道，他自己也成了家有母老虎的一员。毕竟能能在出了这么大事的情况下，策马扬鞭一下午从宫里到冶炼场打了个来回的福晋，四九城里可真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那行，也是该在家好好歇几天。”胤祐点点头，转身吩咐马云祥，让府里赶紧备些东西送到罗察那儿去，好歹是跟着自己出门出的事，哪能不管呢。“对了，再把昨儿个那个叫秦岭的给爷找来。”
“知道了，你让他别操心家里，正好把午膳给贝勒爷带过去。”原本两人都以为康熙那边没这么好说话，玉玳就连带去工部的午膳都没备。现在人老实上班去了，吃的总还是要给准备好的。
收了这么多礼儿院里堆得乱七八糟的，玉玳吃过中午饭也睡不着，胤祐能专门让奴才跑回来一趟叮嘱罗察府上的事，玉玳就更加肯定这位罗大人就是康熙给儿子找的社会实践课老师。这么想来想去干脆起身，叫人备上马车，自己带着管家准备好的礼儿，带着人往罗察府上去。
罗察府在外城，外城跟内城比起来虽嘈杂繁乱许多，但在玉玳看来也热闹好玩很多。玉玳专门让人慢些走，去罗府这一路她又搜罗了一堆零嘴儿，等到了罗府见着罗夫人的时候，这抱着的一堆零嘴直接就把把人罗夫人给逗笑了。
七福晋要来府上，当然有贝勒府的人先来打了招呼，递了名帖。罗夫人汪氏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跟罗察掰扯，到底要在家休几天才能去衙门。正好七福晋来了，倒也打断了那老不修的缠磨。原本想着皇家福晋肯定是来头大排场大，没想到这一下马车，竟是个抱着零嘴的漂亮女娃儿。
“夫人莫笑，我难得出来一趟，见着什么都觉得好，这一买就买多了。想着正好到府上来，干脆当是跟夫人吃茶添个点心。”玉玳第一眼见着汪氏就觉得这人瞧着顺眼，汪氏的年纪约莫跟成嫔差不多大小，保养得虽不如成嫔但眼角眉梢的神采飞扬却是宫里哪个娘娘都比不上的。
“那感情好，七福晋头回来府上就这么心疼妾身，妾身今儿看来只用准备一壶茶就够了。”这段日子汪氏从罗察嘴里听了不少关于七贝勒的事，对这刚分家另过的七贝勒印象还不错。现在再见到刚出了名的七福晋，就更是喜欢了。
在罗察看来胤祐身上虽小毛病不少，但大的瑕疵倒也没有。尤其街面上闲散宗室那些个臭毛病是一点都没沾，就凭这一点，万岁爷把儿子交到自己手里□□，罗察便愿意认真费些心力。
“夫人可别这么见外，叫我玉玳就行了。”汪氏跟自己年岁差了辈，现在胤祐又跟着人家丈夫学本事，哪能这么不客气。汪氏把茶摆在了府里后院的凉亭里，两人坐下吃过几个点心，喝了两口茶，话匣子就打开不再拘谨。
说来罗察也算是个难得的人才，他出身微寒，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全是自己，一路科考出仕又从外放到进京，这一路简直就是一部励志科举小说。就连着外城的宅子都是当了工部侍郎之后，才有的银钱买。之前一家人住得更远，七八口人加上奴才下人在一两进的宅子里愣是住了好些年。
“不怕福晋笑话，外边都传我是个母老虎，拦着他不让他在外边厮混，其实有一半也是为了省钱。家里上下哪儿都要用钱，剩下的银子实在是不够他在外边应酬。”
长安米贵，居大不易的道理放在哪朝哪代都是一样的。罗察那点俸禄要养这么一大家子，还得往老家寄钱，能有几个铜板剩下。可不就只好找了这么个借口，好在两人少年夫妻感情深厚，也就不在意外边那些流言了。
汪氏今儿能把这话都摆到明面上跟玉玳说，那就说明罗察这是想好了要往胤祐门下投。之前也许罗察也起了这个心思，康熙甚至也默许了，但他不是个没主见的人，能等到这会儿才让汪氏递话给自己，还是因为昨儿的事儿，才让他下了决心。
这样的人难得，罗察有多看重胤祐的为人处世，就代表他自己也是个什么样的人。若真是那等有了梯子就爬的，慢说胤祐，就是玉玳也不敢收这样的人在身边。
两个女人虽年岁差得大，但互通了心意之后，一下午聊得确是很好。等到玉玳告辞的时候，汪氏居然又包了不少家乡特产给玉玳带回去。虽说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但一片心意总是叫人舒心的。
玉玳到家的时候胤祐都已经在家里等着了，“怎么去了这么久，你这有了身子是不是不能这么乱跑啊。”胤祐原本只想送个礼过去，意思到了就行，具体的等罗察回工部了再说也不迟。没想到自家这福晋倒是聪敏得很，七福晋亲自去府上探望，有了这一出自己在工部在罗察那儿，就更稳当了。
“哪有的事，昨儿太医都说了我身子好着呢，还说不能天天窝在屋里，这样才是对孩子不好。”玉玳换了居家的薄衫靠到胤祐身边，“我今儿还给你定下个人，想不想知道是谁？”
“谁啊？”胤祐正给玉玳剥橘子，头也没抬的问。橘子是两广总督那边送进京的，那边的橘子就是比北边的多汁好吃。
“罗大人家的小少爷。”罗察家四个儿子，老大已经外放做官了，老二走了武路子不让人操心，老三身子不大好据说是个药罐子，汪氏一提就直叹气，还剩下个老四说是皮得厉害，这回罗察投到门下，竟是打算把儿子也打包送过来。
“不过这节骨眼上太显眼，说是过完年等您七贝勒想好了怎么安排，罗家听话便是。”玉玳接过剥好的橘子放到嘴里，“真甜，你也尝尝。”说着又把一瓣橘子递到胤祐嘴边去了。
“嗯，那就先放着吧。”胤祐转了转手里扳指，罗察家的孩子，说不得还真要好生想想怎么用，可不能浪费了。“爷今儿也带回来一人，叫秦岭，往后就放在府里看家，有什么事儿你只管用便是。”
两人说到这儿才互相对视一眼，看着对方眼里的光便明白，这才是出了宫的新生活的开始。

第十六章
有时候flag不能立这话哪怕倒回到大清朝，也是没错的。玉玳刚信誓旦旦说自己什么事都没有，紧跟着从第二天起，就是汹涌而来的孕吐。第一次吐的时候是早上起来，早膳摆好之后玉玳刚走到桌旁，一股子腻人的奶腥味就扑鼻而来，熏得她干呕得差点没把胃都吐出来。
吐完之后玉玳还嘴硬，说偶尔一次两次也是正常的，死活不让胤祐请太医。然后还虎了吧唧的吃了两个小汤包，三个虾仁蒸饺加一碗粥，接着就又吐了个一干二净。
这下玉玳也没法再犟，老老实实窝在胤祐怀里等着太医上门。这回上门的孙太医是太医院里的专门看孕妇和小孩儿的大拿，来了号脉过后又问了几句饮食睡眠，就心中有数了。
“福晋最近有些反常不是什么大事，若是吃不下就可不吃，若是吃得下不拘什么时候，想吃便吃。不论吃什么只要不过量都是行的。” 说完便连安胎药药都没开一副就走了。
虽说孙太医的话说得十分有理，但玉玳这吃什么吐什么的架势还是把胤祐吓个够呛。反而是玉玳比他先习惯了这些，吃不下的时候不吃就是了，这么一来哪怕就是恶心反胃也没什么好吐的。等到能吃的时候，哪怕大半夜的，都能吃下一整锅只放一点盐其余什么都没有的猪肚鸡。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个多月，直到进了腊月玉玳肚子开始显怀的时候，才突然就全好了。也不吐了口味也不怪了，连睡觉都睡得特别香。也就到了这时候，玉玳才算抽出空来在腊八的前一天进宫去给成嫔请安。
三个月的肚子说是显怀那也得是放下帘帐，小夫妻两个躲在帐子里仔细的摸，才能摸得着的。这大冬天的穿得厚不说，外边还加了大氅，这一打眼还真瞧不出来怀上了。
不过成嫔不在意这些，玉玳一进门她就笑得没合拢过嘴，“不是说不让你进宫，一路过来累不累。”一进宫就得靠两条腿走，今年雪下得大，宫道虽时时有小太监洒扫，但这时节走在紫禁城里那滋味还是挺较劲的。
“不累，孙太医说了，不能老是在屋子里不动，得多走动才对孩子好。”玉玳这回进宫还带了东西，“额娘，媳妇这回把刘掌柜铺面上的新玩意儿带了些来，额娘要是喜欢就留下玩一玩。”
玉玳这回从成嫔给的铺面里挑了两个出来，把原先的买卖改成了古董铺子和首饰店。现如今店面还在整修，得要到年后才能重新开门，不过该备上的货都已经备得差不多了，玉玳让刘掌柜挑了一批最好的，这回送到宫里来也算拿得出手。
儿子媳妇的孝敬，成嫔从来都不往外推。成亲和出宫的时候成嫔几乎掏了大半个家底给儿子，如今要是还能为了这点三瓜两枣的见外，这儿子就算是白养了。“什么好东西，还让你这么巴巴的送来。”
成嫔打开桃子递上前来的锦盒，里边的首饰着实叫她吃了一惊。“这样式怎么都没见过似的？”锦盒里的首饰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胜在精致讨巧。
“额娘，这两个是媳妇自己想的样式，然后配的碧玺和珍珠都是爷私库里挑的，都是专门给额娘想的样式，外边肯定没有第二件。”玉玳先是挑出专门拍马屁用的簪子和步摇，玉玳特地摒弃了时下最盛行繁复的风格，尽量往简单大方的路子上靠。成嫔不是那种明艳动人的五官，这种简洁的风格更能突出她有点疏离冷清的气质。
“然后剩下这些个都是往后要在店里卖的，这些彩宝说贵也不贵，额娘留着赏下去给她们带着玩也好。”宫里赏东西奴才嘛就赏银裸子金裸子，低阶的常在答应就送两根不时兴的钗子。玉玳的算盘打得远，只要这些玩意儿能让一个主子瞧上眼，就能把生意给做出去。
“好，还是咱们家孩子有心了。”成嫔是真喜欢玉玳送的两件首饰，尤其是这支步摇，说是步摇却做成了花枝的模样，枝叶是一束掐金绕圈的细线，每一根细线又被几颗圆润的珍珠给撑起，颇有火树银花的样子。
“额娘喜欢就好。”玉玳这回进宫没停留太久，陪着成嫔吃过中午饭就出宫了。明儿就是腊八，都说过了腊八就是年。到了年根底下又是头一年在贝宫外贝勒府过年，要忙的事实在是多。
成嫔送走儿媳妇，下午就把住在咸福宫侧殿的一个贵人和两个常在给叫来，把玉玳拿过来的首饰一人分了两件。自己都是要做玛嬷的人了，对争宠一事早就没放在心上，这咸福宫不是什么炙手可热的地方，但也没冷到见不着康熙的人。
低阶妃嫔的首饰除了每年份例里的，其他大多都是宫里主位娘娘赏的。赏下来的东西不是放旧了就是不时兴了，到手了之后还得托人送出宫去，把颜色炸新再重新换个式样。这么一来还得往里贴不少银子。
这下有了玉玳这首饰可就帮了大忙了，现如今彩宝不是什么稀罕物件，成嫔送起来不心疼，下边这些贵人们也带着高兴。
要不说有时候事情就有那么巧呢，这边刚得了新首饰，晚上康熙就翻了咸福宫侧殿马佳贵人的牌子。消息传到咸福宫，侧殿自然忙不迭的准备起来，成嫔知道后连眼皮都没抬，还是该如何便如何。直到快要熄灯睡下的时候，人万岁爷突然从侧殿那边过来，几个在屋里伺候的丫鬟连通传都没来得及。
“万岁爷？”成嫔一个人睡觉没那么多规矩，一不愿盘头二不穿睡鞋，这会儿已经散了头发换了睡袍，正等着往床上去这位祖宗突然进来了。“您怎么过来了。”是不是马佳氏那边出什么事了。
后半句话没好意思问出口，自己是嫔那边是贵人，自己说是一宫主位，其实说到底跟马佳氏又有什么区别。最大的不同莫过于自己有了胤祐，有儿子傍身而已。
“没事，你睡你的，不用管朕。”康熙随意的摆摆手，视线却没离开成嫔身上。成嫔身上的睡袍是玉玳专门找人做的，款式样式仿了后世收腰的睡裙，穿着舒服贴身，还比现在那些个直筒筒的亵衣好看。
这裙子成嫔从来不在康熙跟前穿，这还是康熙头一回见着。男人嘛，人前许是需要自己女人端庄些稳重些，可人后谁还不是个视觉动物了。
康熙说是不要人管，成嫔又哪里敢怠慢。万岁爷想去哪儿都是对的，侧殿留不住人，那只能说马佳氏没本事。成嫔努力忽略康熙盯着自己看的视线，亲自伺候他洗漱换衣服。
“你这儿用的什么香？”康熙以前从来没觉得成嫔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偏生今晚看着她摇曳的腰肢和睡裙底下光着的腿和脚踝，怎么看怎么觉着好。
“不，不就是平常的香。”到底是伺候康熙十几年的老人了，成嫔敏锐的觉着有些不对，但哪里不对又实在说不上来。
康熙不是会在这上边忍耐的人，他一把抓住成嫔还在给自己解盘扣的手，“朕觉着你这里今儿特别香。”只一句话，就让成嫔瞬间闹了个大红脸，解扣子的手都哆嗦起来，一粒扣子抠了几下都没能解开。
最后还是康熙随意扯了一把脱下衣裳，抱着人往床上一扔，自然有人跟在后边放下床幔。
康熙这几年越发喜欢年轻的妃嫔，四妃年纪更大点早就不侍寝了，成嫔这样的本就不受宠，也捞不到什么，谁能想到今儿万岁爷能来这么一出，别说咸福宫的奴才，就连李德全都惊着了。
不管外边奴才怎么个心情，康熙算是在咸福宫找到了新乐趣，顺滑的丝绸裹着诱人的腰肢大腿，比起以往裹得严严实实，康熙简直有些爱不释手，拉着成嫔要了两回才歇下。
“今儿赏下去的簪子哪里来的？”康熙办完事没睡着，就搂着成嫔轻声的问。今儿在马佳氏那里，一进门康熙就发现那簪子了，实在是新颖得很。
原本康熙还真因为马佳氏的打扮起了些兴趣，可没想到马佳氏倒是个不知足的，话里话外都在说成嫔有个新步摇如何好看。康熙一时败了兴致，才干脆起身就走来了成嫔这儿。
“今儿玉玳进宫了，她手底下有个铺面空着打算开个首饰铺子玩，这不今儿就先送了些进来。”成嫔还从来没跟康熙有过这样的时候，平常哪怕就是有这档子事儿，也不过办完事就睡下，自己躺在康熙身边别说随意说说话，那就是转个身都怕把康熙给吵醒。
“朕一猜也是。”康熙手里把玩着成嫔散着的头发，“老七家的你多看顾着，等过了年……”康熙说到这儿也难得的犹豫了一下，“等过了年要打噶尔丹，老七得跟着去。”
其实最近宫里宫外都有传言，成嫔心里也有准备，但真听到康熙这么说，还是一下就红了眼眶。“万岁爷放心，臣妾一定会好生照看玉玳和孩子的。”
“好了好了，有朕在，你不用担心。”康熙不会哄人，说来说去也就这么干巴巴的一句，就安心睡了。只留下成嫔一人思绪复杂。
第二天成嫔伺候着康熙出门后，立马就想办法递了消息去七贝勒府。胤祐看着成嫔赏下来的东西，和要自己千万好生对玉玳的叮嘱，再加上奴才私自附送的自己母妃昨晚激情侍寝的消息，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第十七章
还在上辈子的时候，玉玳最不耐烦的就是跟着爸妈过年去走亲戚。现如今自己到了大清朝嫁了人，管着这么偌大一个贝勒府，才知道自己当年到底多幸福。
“我可算知道在宫里的时候有多轻松了，怪不得好些人岁数老大了也不愿分家，真是有道理的。”从腊八那天开始一直到腊月二十九下午贝勒府祭祀完毕，玉玳才算是有空坐下来歇一歇。
胤祐听了这话有气无力的点点头，躺在软榻上都不愿意动弹。以往在宫里，不管人情往来还是祭祀祭祖，总有皇阿玛和额娘顶在前边。现在自己出宫建府了，才知道一家之主有多难当。
外边的人总是七贝勒，七爷的叫着，平日里进进出出的确也是个爷们该有的样子，但到了这时候才觉着，到底还是年纪轻，总有不周到的地方。就这，也还是有府里长史管家提醒着，岳母过来帮把手，才勉强糊弄过来。
“岳母那儿，没耽误家里的事儿吧。”要不说娶妻娶得好能帮上不少忙呢，成嫔再是好到底人在宫里，总不能贝勒府有什么事都进宫问一次。还是王氏怕女儿辛苦，找了个由头说是来贝勒府看女儿，其实就是手把手的来帮女儿。
“没耽误，家里还有几个嫂嫂呢。”玉玳没嫁人的时候不是没跟着王氏学过管家，但那时候玉玳死活对这些不上心，总是心气儿高，觉得自己是后世来的，上过学读过书见过世界有多大的自由灵魂，不应该被这些家长里短束缚。现如今才知道，生活这门学问哪有那么简单。
“都怪我那时候一点心思都花在跟额娘和嬷嬷们斗智斗勇上边了，要不然现在也不至于这般手忙脚乱的。”年前先是胤祐在工部站稳了脚跟，连带着玉玳也在四九城火了一把，紧跟着康熙不知怎么就瞧上成嫔这昔日老情人，一连在咸福宫宿了三晚，整个宫里都惊呆了。
有时候世情就是这般相辅相成的，原先成嫔在宫里的体面，都是因为有儿子才得来的。现在成嫔在康熙跟前得了宠爱，宫外的七贝勒就也跟着水涨船高。
本就热闹的贝勒府因为这个便更热闹了。那些各家兄弟平辈宗亲，该往来的谁家都不能落下。臣子门客有关系的说得上话的，能把帖子递进门房就递进来，递不进来的能托人送一份礼儿也觉得挺好。
“这才第一年，你手忙脚乱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咱俩谁也别嫌弃谁，等明年肯定就好了。”胤祐懒懒的在软榻上翻了个身，面对这玉玳靠躺着。
胤祐话这么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自家这福晋的确不如太子妃、四嫂那般万事周全。但胤祐不着急，自己翻年才二十，两人的孩子都还在舒舒肚子里，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现在就过得圆圆满满多没意思啊。
“福晋，五福晋来了，瞧着好像不大高兴。”胤祐的话听了叫人心里熨帖，玉玳正想起身坐到他跟前去，桃子突然进来，说是他塔喇氏来了。
胤祐与胤祺关系走得近，妯娌俩也挺投缘，平时来往很多，但现在这么忙的时候找过来，还是挺奇怪的。“你要睡就去床上睡，明儿还得进宫，别着凉了。”人都来了总得过去瞧瞧，玉玳路过胤祐的时候随手给他扯了扯他身上皱巴巴的毯子，就不管他了。
“嫂子，您怎么这时候来了，府里不忙啊，别待会儿五哥就追过来了，我可没法交代。”玉玳让奴才直接把人带到暖阁里歇着，她这一进暖阁，就看出来这他塔喇氏是受委屈了。
“哼，还忙什么忙啊，我啊，趁早撒手才好。”他塔喇氏着实是没地方去了，才想着到玉玳这儿来的。她跟玉玳不一样，若说纳喇家是不想她攀高枝，那他塔喇家便是从没想过女儿能嫁入皇家。
现如今这些个娶了福晋的皇子们，福晋的出身不是朝中重臣便是天子亲信，只有他塔喇氏，家中父亲不过一礼部员外郎。这家世往平常人家说许是高门大户，但放在众妯娌间实在就有些拿不出手。
“什么事儿叫嫂子这么生气，您都到了我这儿了还不赶紧跟我说说啊。”玉玳递了奶茶给他塔喇氏也不催她，暖阁里地龙烧得旺，他塔喇氏吃了几口茶，心绪定下来了才张嘴说今儿发生的事。
胤祺胤祐兄弟两个是一起搬出宫的，胤祺母妃是宜妃，又自幼养在太后跟前，老实说胤祺的贝勒府不管是地段还是别的都比胤祐的更好一些。但这屋子再好也得过得舒心才行，胤祺养在太后那儿不假，但宜妃也不是个吃素的。他塔喇氏的家世宜妃一直就不大满意，成亲之后，他塔喇氏简直就是比有两个婆婆还惨。
“太后她老人家是不管外边这些俗事的，可母妃那边，贝勒府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不管大小总要过问着。”他塔喇氏不是不想把贝勒府管好，可从小在家里学的，实在是够不上这么大的贝勒府。娘家又不像玉玳家这般有底气，就是想帮忙也帮不上。
“不都跟你说过了吗，你就睁只眼闭只眼，宜妃娘娘非要说什么你听着便是，出了宫忘了就好。”现在这时代孝道比天大，玉玳好些离经叛道的话说都不敢说，只能这般安慰她，就这都得背着人些，不能让多心的听了去。
“我怎么闭眼，再闭眼不如直接蹬腿了事。”他塔喇氏也明白其中道理，但早几天又不知因为什么小事，宜妃召自己进宫，可那几天实在太忙，他塔喇氏便没能抽出空来。谁能想到为了这事，今儿一大早宜妃愣是送了两个教养嬷嬷来贝勒府，说是帮着福晋理一理府里的规矩。
“这不就是明着打我的脸吗？”这些皇子福晋们未嫁前，内务府都会送教养嬷嬷去福晋娘家教规矩，为的就是嫁人之后在宫里能事事得体。五贝勒现如今都出宫建府了，宜妃又给五福晋找俩教养嬷嬷来，的确是打脸得很。
但这种事玉玳只能听不能说，他塔喇氏一边说玉玳心里就不住的庆幸，好在自己没遇上宜妃这样的婆婆，要不然还不知道得脱几层皮。好在他塔喇氏也不过是找个树洞来吐一吐烦心事，说完了气完了还是得回去，府里一大堆的事儿，她不做谁来做。
不过临走时，他塔喇氏还扔下个不大不小的讯息，说是三贝勒，四贝勒打算过完年就给各自府上的田氏、李氏请封侧福晋，自家那位刘氏，据说自家贝勒爷也打算跟着一起请封。
这消息说大不大就是挺膈应人，府里虽说侍妾不多，纳喇氏如今也在后院消停着，但要自己主动提出说给人请封侧福晋，玉玳还是打心里头的不高兴。
若是自己跟胤祐感情不好也就罢了，现在自己与他说不上琴瑟和鸣好歹也是有点情分的吧。越是这样，玉玳就越不想做那贤惠人，所以待到她回到东院，见着赖在软榻上等自己回来的胤祐，还是决定了，一点都没提起这件事。
大年三十进宫得起得早，天还没亮就有奴才进来伺候起身洗漱。玉玳半迷瞪着眼随杨梅怎么折腾，今儿总归是要穿得大红大紫的出门，那么多首饰珠宝衬着，就是不好看的人也难看不到哪里去。
进宫的马车走得不快，偶尔还得停下来等一等。今儿进宫那规矩大着呢，兄弟们谁前谁后，宗亲里哪个老王爷得让得避，都是有数的。
等到自家的马车到了宫门口，玉玳下马车一看，自家人里只有老八家的坠在后边，前边五贝勒风行雷厉的，已经走得挺远了。但玉玳眼睛尖，还是瞧见五福晋身后还跟着个人，应该就是刘氏了。
“你先到额娘宫里去，进了宫就还跟以前一样，有什么事找额娘就是了。”胤祐见她前后张望以为她有些害怕，便一边走一边低声叮嘱。自己是要去前边的，自家这怀着孩子的福晋，怎么瞧着都不让人放心。
“你就放心吧，我还带着大嬷嬷呢，能有什么事儿。”玉玳心里装的都是请封侧福晋的事儿，不想听他啰嗦。只好赶紧敷衍几句，就把人给糊弄走了。
到了咸福宫之后，玉玳一进门就被嬷嬷脱下大氅又塞了个汤婆子到手里。“赶紧过来暖和暖和。”成嫔一大早就把东西都准备好了，现在玉玳这身孕一不是刚怀上，二不是要临产，想告假都没法子。成嫔就只好把准备都做好了，千万不能冻着大人孩子。
“咱们过去得晚，先好生歇一歇。”成嫔份位不高，按着顺序来的确还得等前边好几个宫里先动起来。偏殿里几个贵人常在见玉玳到了，便也紧跟着过来了，几人不咸不淡的聊了好一会儿，等到咸福宫大太监过来了，这才起身往太后宫里去。
每年这时候后宫众人都是要祭祖的，太后年纪大了照旧不露面，但该有的规矩还是必不可少。玉玳一上午被人搀着这边跪完那边磕头的，几乎晕头转向了才算完。
可还没等玉玳坐在太后宫里喘匀了气儿，就听见容妃问三福晋，今儿怎么把田氏也带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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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今儿跟着进宫的不止田氏，还有四爷家的李氏和五贝勒府上的刘氏，这三个格格无一例外，不是有了身孕就是已经生了孩子的。据说这回是三爷家的起了心思要拔大个当贤惠人，四福晋一贯是个端庄知心的，自然咬着牙也只能跟上。他塔喇氏看着两个嫂子都这般了，再看看府上刚查出有了身孕的刘氏，自然就跟了大流。
“额娘，今儿弘景进宫来，小孩子闹腾怕冲撞了，媳妇就让田氏跟着一起来了。”弘景在三贝勒府行二，前边有个福晋嫡出的弘春，再加上三福晋阿玛是勇勤公彭春，有这般显赫的外家撑着，三福晋的确有贤惠的资本。
这话一出，稍微有点脑子的都清楚，三福晋是拿着田氏做筏子，既得了名声又把田氏挤兑到风口浪尖。田氏原本好端端的，有宠又有儿子，如今这么一出，田氏往后肯定是半点都不敢行差踏错，就怕有人说自己得宠嚣张，叫三爷不喜。
荣妃在四妃中年纪最大，给康熙生了不少孩子，但留住的只有三爷和已经嫁人的固伦荣宪公主。这些年她什么没见过没经历过，媳妇这点小心眼儿，在她看来实在是太浅，也太无足轻重了。
荣妃不过随口一问，董鄂氏也是随口一答，婆媳两个几句话说完也就罢了。偏生这动静又被老太后瞧见了，“你们娘俩这说什么呢，谁跟着进宫了，上前来瞧瞧。”
得，这本来没事非多嘴又折腾出个事来。虽说各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这到底还没请封侧福晋，几个贝勒府里的格格站在底下叫太后看，像什么样子。
但老太后说了要看那就得看，田氏李氏和刘氏从各自福晋身后出来，硬着头皮战战兢兢的跪在底下，连头的不敢抬。玉玳看着正觉着可怜，身边就传来一声嗤笑。玉玳一转头，就见着与自己隔着个座位的八福晋郭络罗氏，正用一种极其嫌恶的眼神看着三个格格。
“七嫂，听说您府上也有个怀了孕的格格，今儿怎么没一起带进宫来啊。”郭络罗氏平常不大跟妯娌们来往，玉玳也对这个历史上风评不怎么样的弟妹敬而远之。此刻见玉玳看向自己，不知为何就忍不住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今儿这么大的雪，纳喇氏月份不小了，带她进来做什么。”玉玳不是个怕事的性子，“不过还是比不得弟妹省事，家里没那些烦人小娃儿，今儿也不必操心这事。”
“你……”郭络罗氏与玉玳同一年成亲，现在七贝勒府上福晋格格都怀上了，自己这边却还一点动静都没有，虽说胤禩一直劝说两人年纪轻，往后孩子肯定会有的，但要说一点都不眼红那也是骗人的。
玉玳把人怼回去之后也不再多说什么，另一边老太后还在打量几个小格格，老太后汉语说得不是很好，也不是个管事的性子，这回也不知道是戳着人老太太哪根筋不对，愣是不放过几个吓得要死的格格。“都生过孩子了？”
“回太后娘娘的话，田氏李氏都生过了，刘氏听说刚刚怀上。”回话的是佟贵妃，不管四妃如何有子傍身，这时候能回话的还得是她。
“能给皇家添丁是好事。”太后汉话不好，说话就直接得很，“但是也不是什么很重的事，下次就不用带进来了。”
这话说出来可大可小，往大了说那就是太后不满意这几个小格格，一句话简直就能断了她们以后的路，别说请封侧福晋，往后能顺顺当当在各自府里活下去都是难得。
刘氏回到他塔喇氏身后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他塔喇氏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脸上都有些慌了。自己肚子一直没动静，五爷又挺宠着刘氏，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塔喇氏还真不好交代。
玉玳看看后边腿直哆嗦的刘氏，轻轻的叹口气便让大嬷嬷去问太后宫里的嬷嬷，有没有能歇一歇的地方，自己肚子好像有些坠得慌。
玉玳是头一次怀孩子，听她说有点不舒服，太后赶紧让嬷嬷领着她去侧殿，胤祐这孩子能好好养大本就不容易，现如今娶妻生子了就更是难得，老太后看重着呢。
她起身的时候拉了一把他塔喇氏，让她陪着自己过去。他塔喇氏也不蠢，立马就带着刘氏一起去了侧殿。到了侧殿没多久自有当值的太医过来，玉玳本就没什么大事，这会儿松了劲靠在暖炕上，更是面色红润一点不好的地方都没有。
成嫔跟过来看着儿媳妇的样子，就知道这是玉玳又当了次好心人。不过她没责怪什么，胤祐没同胞兄弟，胤祺是个实在孩子，平常走得亲近些是对的。“既是太医来了，就烦劳太医给刘格格一并瞧瞧吧。”
太医收了嬷嬷递过来的荷包，自然是没什么不能瞧的，这世道谁跟银子有仇呢。刘氏哆哆嗦嗦的让太医号完脉，倒是真有些动了胎气。玉玳见她和他塔喇氏可怜兮兮惊魂未定的样子，平常爽朗大气的人，愣是被那些娘娘大佬们吓成这样，瞧着真是有些不忍心。
“那既是太医说有些疲乏了，要不额娘陪我在这边多待一会儿吧。”玉玳睁着眼睛说瞎话，一屋子没外人也都跟着点头，太医自然懂事也跟着附和。众人便自然留在偏殿没再出去凑热闹。
太后这边发生的事儿，当然有人很快就传到康熙那边去了。儿子后院的事儿康熙懒得当着众人面教训，可就算如此，几个当事贝勒脸色还是难看得很。
五爷心里直骂娘，自己是太后宫里长大的，这次的事太后私底下肯定还要找自己的茬。也不知道他塔喇氏心里怎么想的，回去一定要跟她好生掰扯掰扯。
四爷倒是不生气，就是有些纳闷，自家那福晋不应该会办出这么有失水准的事儿啊。该不会是有什么小人在她跟前说了什么，还是有人故意下的绊子。四爷心思细密，就这一个小事，脑子里便是一片头脑风暴，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等过完年就要把府里好生梳理一遍。
三爷反而是最平静的，这事董鄂氏跟自己说了一嘴，三爷无所谓点不点头。在三爷看来那就是娘们之间的事，过不过分都不是自己一个爷们该管的事儿。
这里边本没有胤祐什么事，原本他也插着腰看几个哥哥的笑话，可哪成想笑还没笑完，就听说玉玳动了胎气。要不是跟着过来的消息又说没什么大概，胤祐怕是要急得跳脚。
儿子的样子康熙都看在眼里，这些个小兔崽子各有各的心思，康熙既欣慰他们都长大成人，也实在懒得瞧他们愣头青的模样。
出宫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玉玳远远的就见着胤祐挺着急的往这边走。“你别着急，我没事儿。”玉玳绕过走在更前边的五贝勒迎上前去，用衣袖遮着偷偷拉住胤祐的手。
“怎么回事，怎么还动了胎气？”胤祐后半程简直就更火烧屁股一样死活坐不住，到最后连胤禩都忍不住开口问这是怎么了。
胤祐没好气的摆摆手敷衍过去，胤禩府上人口简单，他又是个出了名的跟八福晋感情好的，哪有自己这些烦恼。胤禩见他那样也不生气，还是照样温和的笑一笑，又扭头跟老九说话去了。
“我没事，真的，我就是坐得累了，找个由头歇一歇。”玉玳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看着他毫不掩饰的担忧，心里憋了一晚上的不高兴才散了些。等上了马车之后，玉玳靠在他肩膀上，小声的跟他说今儿在太后那边发生的事，说到最后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还是把心底的疑问问出口，“你想给纳喇氏请旨册封侧福晋吗。”
“想听真话？”胤祐听她说了这么多只觉得头大，这老三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凡他想着点好，都不能让三嫂干出这么遭人嫌的事儿。还把老四老五都拉下水，缺不缺德啊。
“嗯，就想听真话。”玉玳噘着嘴不大高兴的模样没让他瞧见。
“现在不想，以后会不会有合适的人，爷也说不清。”请封侧福晋哪有那么简单，自己现在跟玉玳正是感情好的时候，自然不会想要弄个侧福晋来膈应她。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侧福晋是可以上玉牒的正经主子，哪里是宠不宠爱就能决定的。
“你呢，怎么这回没跟着她们几个胡来？这么聪明？”胤祐知道玉玳没跟着她们瞎胡闹的时候是真高兴，虽说大家主母给爷们纳妾的事不算出奇，但胤祐自觉不是件东西能让别人推来让去的。这回若是玉玳真主动给他请封侧福晋，他说不得心里就要留疙瘩。
“我又不想装大度，要贤惠人的好名声。你现在都不想封侧福晋我干嘛上赶着把你往外边推，我吃饱了撑的啊。”玉玳听完他的回答，心里说不好是高兴他老实，还是不高兴他的实话，想来想去，还是把手伸到他衣服里边，一把掐在他腰间的软软肉上，直把人掐得龇牙咧嘴才心里舒服点。
虽然情人节过完了，但是还是要说情人节快乐哦~~~

第十九章
年三十这一场小风波没掀起多大的热闹，除了那几个格格断了晋封的路，旁的什么都没影响。也许有也未可知，反正关上门来夫妻吵架，外边的谁也不知道。尤其刚过完元宵康熙就颁了圣旨，一月二十八便出发，御驾亲征噶尔丹。这事就更像一阵风吹过，再也没人提起。
日子是钦天监算好的没得改，一月二十八听着还在月底，其实摆着手指头一算这就是近在眼前的事儿了。玉玳得着信的时候胤祐还没在府里，她一边指挥丫鬟们开始收拾东西，心里也跟着越来越不得劲。等到傍晚胤祐从外边回来的时候，一进门看见嘴撅得老高的人儿，心头警钟立马就提溜起来了。
“怎么这是，府里谁惹咱们福晋不高兴了，说给爷听，都拉出去打板子。”其实胤祐几兄弟早就知道要征噶尔丹的事，毕竟四哥负责钱粮先行，自己管着兵器火炮，大哥和老五每天都快睡在大营里头了，这般秣马厉兵，不就只等着一声令下就要出发了。
“哪有什么不高兴，你少跟我插科打诨，忙了一天不累啊，赶紧换了衣服吃饭。”胤祐一天比一天忙，原先青年人脸上还有些没褪下去的婴儿肥，这一次都褪了个一干二净。胤祐模样本就像成嫔长得好，现在瘦了些五官就越显锋利漂亮，还真是个翩翩佳公子。
这么一漂亮人来哄自己开心，玉玳咬着嘴唇里的软软肉，才忍住了没翘起嘴角。但这世上最忍不住的两件事便是咳嗽和喜爱，玉玳眼里的笑意胤祐又哪里会看漏了。
胤祐换下沾了雪水的大氅外衣，又在火笼子旁站了会儿，等到身上不带凉气了才凑到玉玳身边坐下，“到底怎么了跟爷说说？”马上就要出远门了，若说一点舍不得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
但好男儿志在四方，从小跟着师傅学文习武，谁也不是就为了在四九城里装个爷，整天招猫逗狗的。能跟着康熙出门证噶尔丹，这些小子们心里头来劲着呢。
“皇阿玛也是，怎么圣旨下得这么匆忙，哪里来得及嘛。”玉玳想说舍不得，可实在是说不出口，话在嘴边吞吐半晌总算找到个借口埋怨。
“战机稍纵即逝，提前两个月告诉你，不就等于提前两个月告诉噶尔丹吗。是不是舍不得了？你放心，爷都算过日子了，说不定孩子没出生爷就回来了。”
两人早就掰着手指头算过，玉玳生孩子的时候应该就在六七月份。就为了这事，玉玳还怪过胤祐真不会挑时候办事，这一年这么长，怎么就选在那时候播种，搞得生孩子坐月子都在夏天里，非得热死个人不可。
“你就哄着我玩吧，哪有那么快啊。”胤祐这么说玉玳也反应过来，这是在大清朝，不是在后世。这么多人组成的大军，光是一来一回都要不少时间。“反正我肯定只教孩子喊额娘，你早点回来呢，孩子就早点学会喊阿玛，你晚点回来呢孩子就晚点学，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一招都能想到，胤祐只有咋舌的份儿。都说女人心黄蜂尾后针还真没说错。屋里奴才看着两个主子耍花枪，都只低下头偷笑。自从福晋有了身孕之后，宫里成嫔娘娘没赐下人来，贝勒爷也一直留在东院陪着主子，就这份心放在哪个宅门里都十分难得。
“贝勒爷，纳喇大人来了，说是要见您。”两人说着说着玉玳就没了之前那份焦虑，吃饭的时候两人一直在讨论到底要带多少东西出发。胤祐一说就是这也不用那也不用，怎么简单怎么来，玉玳就什么都想给人备上。正说得都要急眼了，许晋忠突然着急忙慌的进来，说是法喀到府上来了。
“岳父？”胤祐下意识看了看玉玳，“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儿？”
“不知道，没听说啊。走，赶紧过去看看，说不得真有什么事儿。”东院算是后院，法喀自然进不来，玉玳怕是家里真有什么事，赶紧披上披风就跟胤祐以前往前院去。
玉玳算是法喀最喜欢的孩子，满人讲究抱孙不抱子，法喀也懒得瞧自己那一院子的混小子。只有玉玳个小小软软的小闺女，每次她奶声奶气的叫阿玛，法喀就觉得心都跟着软了。
“阿玛，您怎么这时候来了，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有事您让管家来一趟就是了……”玉玳嫁人之后见王氏少，见法喀自然更少，这下见着了来不及好生说说话，只一个劲的问，生怕是出了什么大事。
“没事，没事，阿玛就是过来瞧瞧你和姑爷。”法喀难得这么仔细瞧瞧自家闺女，一时之间眼眶都红了。当年送她上花轿的时候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小孩儿，现如今自家姑奶奶都要生小阿哥了。
“听话，你过去坐着，阿玛跟姑爷有话说。”法喀本想说这样不合规矩，让玉玳先回去。但实在又舍不得女儿，只好让人先坐到一旁去。
“岳父无需见外，这么晚来有什么事您尽管说，都说女婿能当半个儿，来儿子这儿千万别见外。”胤祐自然是不介意这些，赶紧让人上茶上点心，还有丫鬟抱了个汤婆子过来，被法喀摆摆手给推了。
胤祐这话虽是客气，但还是叫法喀听了心里舒坦。“你们别着急，我今儿过来就是送两件东西来。这回听说贝勒爷领的是镶黄旗，虽说咱爷俩不在一处，但这牌子你收着，万一有什么事儿不管找我还是找老二都方便。”
法喀早就得着要出征的信儿，也知道万岁爷必定不会把翁婿俩放在一起。可到底是自家女婿，不说别的，现在女儿大着肚子，要是女婿有个万一，自己家姑奶奶怎么办。
“岳父放心，二哥那儿我自然不会客气，可这牌子……”这牌子是法喀的私令，在正蓝旗里面可以说是亮牌子就能平事，胤祐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拿。
“我让你拿你就拿着，到时候上了战场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法喀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万岁爷为什么非要带着儿子一起去，都是些金贵的爷，出了什么事都得塌天。
“还有这，这是我年轻的时候你岳母家从南边送来的东西，虽说不是真的刀枪不入，但总能挡些流箭。我如今胖得穿不上，这不就给你找来了。”法喀给的是一件贴身银丝软猬甲，原本是白天就要过来，就是这玩意儿一直没找着，才耽搁到现在。明儿法喀就要去营里做准备，之后更加脱不开身，可不就只能现在过来了。
法喀说得坚决，胤祐知道再推辞也没用，只好是老实把东西都收下了。“岳父放心，我知道府里和舒舒都指望着我，这次出门定当保重好自己。”
“好！要的就是这句话！”法喀就怕胤祐年轻气盛，只想着在万岁爷跟前立功，便不顾自身安危。“既是如此我也安心了，行了，早点歇息吧。”
法喀说话就起身要走，胤祐赶紧把人给拦下来，只说院里还有点好茶叶得让岳父带上。说完就让玉玳作陪，自己先出去了。别人不明白玉玳知道，这是专门给法喀留了些时间跟自己说说话，这男人别看平时憨得很，其实心里总还是细腻的。
“阿玛，您自己呢，这一出门您可得多顾着自己。有什么事您让二哥去办，再不行找胤祐也成，您自己千万别逞强……”屋里除了两人就是大嬷嬷和桃子，都不是什么外人，玉玳说话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胡说，你阿玛一辈子都在马上过来的，他们俩毛头小子难不成还比得过你阿玛？”法喀是个粗汉子，在家里王氏多说几句都要不耐烦，这会儿玉玳絮絮叨叨的却都耐心听了。
胤祐没走多远，站在院子里看着屋里的剪影心里酸酸胀胀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舒舒没嫁给自己之前，也是阿玛额娘的心头肉，嫁给自己之后宫里那么多娘娘妯娌要交际，府里这么多事要管着，现在肚子里又怀了自己的孩子，自己哪里敢辜负了她。
胤祐虽是让了地方出来叫父女两个好生说说话，但法喀到底没多留，人家七贝勒做得贴心，法喀自觉也不能太没了礼数。玉玳把法喀送出门外之后，回头看着胤祐没忍住鼻头一酸，“胤祐~”
“在呢，在呢。”这般骄里娇气的叫自己，胤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让跟着的奴才都退下，自己把娇娇儿搂到怀里，让她好生哭了一场才算完。
出征那天一屋子人都起得早，玉玳难得的从起床到出门都亲手伺候着胤祐，“在外边多想着家里，多想着我和孩子，但是也别太操心。我会写信给你，你要记得回信，要不然我要担心的。”
玉玳说完嘱咐的话把盔帽给他带上，看着他上了战马。胤祐骑在马上深深的看了一眼玉玳，才头也不回的打马扬鞭走了。

第二十章
习惯有时候真是个很强大的东西，之前玉玳虽不后悔嫁给胤祐，但难免有时候也烦他。尤其这世道，女人总是依附着男人过日子，自己日日围着胤祐转，衣食住行皆是以他为主，这样的日子过久了，哪有不想自由的。
这下人跟着康熙走了，整个府里就自己一个主子，能可着劲的自由可着劲的浪了，玉玳却反而提不起劲来。一连在屋子里颓了好几天，直到出了正月，外边几个掌柜递了消息进来，想来给玉玳请安，这才让人打起精神来。
玉玳挑了四个铺子做最初始的盘子，一间酒楼开在前门大街，做的就是迎来送往的生意。掌柜陈玄枳是个读书人，可惜一直运气不好，二十出头中了秀才之后就年年考年年不中，到最后也就断了科举的心思。
陈玄枳长得好，年轻的时候就出了名聪明又懂事，三十好几了没成家，据说有好几个相好的也能平衡得挺好不吵不闹，现如今算是玉玳手底下的大掌柜。
一个货栈跟酒楼只隔了一条街，平日包了好几间酒楼客栈的货不止，每年还总要往滇南和南洋跑几趟商路。掌柜王仁是王氏远房表亲，当年王氏准备嫁妆的时候，算是给了个亲近人给玉玳帮把手。
剩下另外一个古董铺，一个卖胭脂水粉的都是成嫔给的铺面改的，两个掌柜沈光是出了名的钱袋子，刘保荣成天脸上带着笑，伺候那些个夫人小姐们最是合适。
这四人今儿是带着账本进来的，年前太忙玉玳就推迟了他们报账的日子，陈玄枳的酒楼一贯生意不错，厚厚两本账册那都算少的。“东家，年后都各处都忙着出征的事儿，生意比去年还是要差一点。”
陈玄枳不是纳喇家的奴才，酒楼开了这么多年玉玳也早就分了三成份子给他，所以他说话办事总归比其他人要随意些。
“嗯，这是肯定的。”玉玳没着急看他们的账本，“人少了正好，现在七贝勒不在，城里有什么事你得更加上心些，要是有什么消息只管叫人送到府里来，别漏了什么。”
当初开酒楼的时候，玉玳是下了大本钱的，装修得不说数一数二那也算在京城里能排得上号的。为的就是让谁都能来，人来得多，消息自然就跟着都来了。陈玄枳在店里还放了两个机灵人，别的什么都不干，就当买卖消息的掮客，现如今已然成了气候。
“东家放心，有什么事我让富察氏来一趟，您看成吗。”这话一出，除了玉玳一屋子人嘴角都直抽抽。要不说这人不能太好看了呢，几年前陈玄枳不知道怎么就跟兵部员外郎家一直未嫁的二姑奶奶勾搭上了，可满汉不能通婚的规矩摆在眼前，陈玄枳一没有功名，二不愿入赘，两人就愣是这般不黑不白的拖到今天。
陈玄枳和王仁来报账，沈光和刘保荣就更简单些。现在铺子里该准备都准备妥当了，现在只差玉玳挑个好日子开张就行。“那就挑个最近的吧，到时候要是有时间，我也去瞧瞧。”
两个掌柜把算过的好日子写在红纸上，玉玳拿过笔圈出两个最近的日子，做买卖嘛赶早不赶晚，早些开张总是好些。
得了确定的日子，玉玳也没多留他们。把该给的开门红包给了，又每人多给了一百两赏钱，让他们先回去了。“桃子，你准备准备，下午咱们进宫去看看额娘。”
见了外人办了正事玉玳可算是缓过来了。缓过来之后那就不能只顾着自己，宫里成嫔照样是送了儿子去战场，玉玳哪能一点都不顾着宫里呢。玉玳专门挑了下午才进宫，就是打算歇在宫里边好生陪一陪成嫔，反正康熙也不在，现如今可不就是婆媳俩做个伴嘛。
玉玳进宫成嫔是很高兴的，就是最近她总觉着身子不怎么舒坦，一天到晚都没劲得很。奴才们想让太医来瞧瞧她也没肯，只推说是心里挂念康熙和胤祐晚上没睡好，用不着劳师动众。
但其实她心里还是忐忑得厉害，上月的月事没来，成嫔就觉得怕不是要绝经了。这段日子好不容易得了康熙的宠爱，成嫔私底下都跟嬷嬷说，原来这才是做女人的滋味啊。
之前看玉玳和胤祐闹，只觉得是两个孩子没长大，现如今才知道，有没有情分的确是不一样。可要是真绝了月事，往后说不得就真没法再伺候万岁爷，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情分怕是又要烟消云散。
成嫔坚决说没事，玉玳也只能暂时这么听着。但吃过晚饭后，玉玳正想说陪着成嫔在院子里走走消消食，成嫔还没来得及点头，就脸色一变扭头把刚吃的东西全吐了。
这情况可就由不得成嫔不请太医了，玉玳让嬷嬷拿着咸福宫的牌子赶紧去找当值的太医，自己又赶紧让宫女打了热水来，伺候着成嫔换了衣服擦干净手脸。
“听话，你别在这儿，还大着肚子呢千万别过了病气。”儿子临出发前专门进宫一趟，在自己跟前扭捏半天才把心里话说出来，说是这回出门不知几时才能回，玉玳到底年轻有什么事就全托付给自己了。
成嫔看着长大成人的儿子，有了自己的府邸有了自己的牵挂，心里既欣慰又透着些酸涩。但说到底还是盼望着儿子能好，能开心。此刻自己这到底什么毛病还不好说，万一能过人，岂不是害了玉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额娘放心，媳妇心里有数呢。”成嫔这模样一不发热二不咳嗽，要么就真的命不好是什么医不好的慢性病，要么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大事。
有了咸福宫的牌子，太医来得很快。最近万岁爷亲征噶尔丹不在，宫里的娘娘们一个个的幺蛾子就都来了。这个头疼那个脑涨，说来说去就是万岁爷不在心里想了。原本太医觉着成嫔指定是这般情况，但真上手号脉，脸色就渐渐慎重起来。
“太医，娘娘这儿怎么回事您别跟我瞒着，有什么事直说便是。”玉玳见太医一直往自己这儿看，还以为真有什么大事，赶紧不动声色的把人请出来了。
“七福晋，若是能行，下官想请今日当值院判一同诊脉。”今儿请来的太医看上去四十岁上下，这会儿瞧不出脸色是害怕还是激动，总之看着挺复杂的。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那就只能这么办呗，总不能讳疾忌医。
等到院判过来，成嫔明显就慌张了，也不说让玉玳离自己远点的话，左手紧紧攥着她的手，一点都不肯让她离了自己。院判到底是院判，老头号脉没多久就收回手，回头跟之前的太医相视一眼，就立即跪倒在地贺喜成嫔。
“贺喜成嫔娘娘，您这是有喜了。”院判说这话的时候差点没忍住红了老脸，在太医院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三十大几还能生孩子的，但在万岁爷的后宫，这么多年了还真是独一份。
“什么？”成嫔都想好了，这要是真是治不好的病，自己手里这些东西应该怎么分，哪些给儿子哪些给玉玳，要是等不到儿子回来，又有什么话该留下来给儿子的。
“娘娘别紧张，您这是有喜了。”成嫔今年三十六，说来年岁是大了些。但她一贯身体不错，也不是那等风吹就倒的体格，想来也不会太凶险。“现如今有些不舒服也是正常，奴才开些安胎药先吃着，想必能好些。”
“那就麻烦太医了，您把方子写下，我让人跟着您去拿药。”成嫔这会儿已经懵逼了，还是玉玳反应得快，赶紧让嬷嬷把准备好的荷包塞给两人，又送着两人往外间走。在她看来，成嫔这年纪顶多算个高龄产妇，要说怀孕的确不是没可能，只不过现在这医疗水平，成嫔怀孩子容易，生孩子怕是要吃些苦头。
送走太医之后，玉玳掀帘子回到里间看着回不过神来的成嫔，“额娘，这是好事啊。”这事肯定要传出去的，说不定明天就要轰动整个紫禁城。
“玉玳，这可怎么是好，这怎么，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能有这事啊。”成嫔急得直哭，自己这都多大年纪了，眼看着孙子都要出生了，自己又怀上了，说出去像什么话！“这传出去多笑话啊！”
“额娘，你可不能着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玉玳上前一把握住成嫔的手，“这孩子来得时候正好啊，他一出生哥哥都这么大了，能护着他啊。再者说，这不也显示了皇恩浩荡，皇阿玛知道了也一定会高兴的。”
外边的人瞧不瞧笑话笑话玉玳管不着，但咸福宫上下必须都高高兴兴的。若是自己都不把腰杆子挺直了，外边的人就更能随意编排了。
成嫔不是蠢人，玉玳这话里的意思自然也懂，“是，是是是，是应当高兴的。额娘一时糊涂了，好在有你在。”说是这么说，但成嫔看着玉玳已经显怀的肚子还是忍不住的摇头，这到时候婆媳俩出门，真害怕别人说闲话。
笑话不笑话的不好说，反正第二天全紫禁城就都知道这事了。太后是最高兴的，立马叫人送了不少好东西往成嫔这儿来，又赶紧叫人写信往康熙那儿传。在老太太眼里，能在皇帝出征的时候怀上孩子，这就是吉兆！
惠妃荣妃年纪大了，听了只当是个热闹，与宫里的小贵人常在们说说嘴也就过了。德妃更端庄些，连笑话都不说，只说这是难得的好事。又知道自己老四跟老七关系不错，便连忙开了库房让人送了贺礼去咸福宫。
四妃里只有宜妃对这事心里不得劲，她年纪在四妃里最小，这些年也一直没断了恩宠。虽说不是非要也跟成嫔那样再怀个孩子，但这醋劲也还是一时半会的消不下去。剩下其余那些年轻的常在答应们，就是帕子都扯烂，也算不得什么。

第二十一章
成嫔毕竟年纪不小了，不知道怀上的时候还好，知道自己又怀了孩子，孕期反应倒是比之前强了许多。玉玳不放心她一个人，干脆就留在咸福宫看着，直到五天后贝勒府来人找，说是后院纳喇格格这几天好像不大好，才不得不回去。
“这次回去暂时就别进宫来了，我这儿这么多宫女太监，还有两个嬷嬷你放心便是。真有什么事我让人去找你。”以前哪怕都住在宫里，那也是成嫔住在咸福宫，玉玳住在阿哥所，像这般亲近的住在一起的时候，还真是头一回。
住在一起了，玉玳才发现成嫔的性子真的很好。不是以前以为的那种冷静自持的好，而是那种若是真的信任你，就会掏心窝子对你好，总想亲近粘着，软软的性子。外人看到的那个成嫔，也许是在这个紫禁城吃够了亏，受够了伤才披上的外衣吧。
“额娘放心，我有分寸的。”能这时候进宫来找人，肯定不是什么小事，玉玳着急忙慌的准备出宫，还是成嫔一把拉住人，把她落下的兜帽给玉玳穿戴好，才很是不舍的放人走。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玉玳出了宫坐上马车，就赶紧问跟着来接人的何嬷嬷。这胤祐在家的时候后院一点动静都没有，现在怎么他一出门，大大小小的事儿就不停了呢。
“今儿一大早，后院就有丫鬟来回禀，说是纳喇格格肚子疼。奴才想过去瞧瞧，纳喇格格却怎么都不肯开门，只说要奴才把她娘家额娘找来。”何嬷嬷也是急得没办法了，太医稳婆都找来了，纳喇氏就是不肯开门，毕竟是贝勒爷身边伺候的人，奴才们也没资格硬闯。
“福晋，纳喇格格进了府里，哪里还有什么娘家人，这话说得太没规矩了。”何嬷嬷的话说得没错，在贝勒府里只有玉玳有娘家人，是贝勒爷正儿八经的岳家，后院的侍妾格格，跟了贝勒爷那就是贝勒府的人。
但这话说出来，就本能的让玉玳不高兴。玉玳心里清楚，自己只要没有失忆，那自己的观念就不会变。这世上不管父母是什么出身，是皇亲贵胄也好，是平头百姓也好，是包衣奴才也好，父母就是父母，那就是家人。
“去把纳喇家夫人请过来，走角门进就是了。”何况现在说不定是真要生孩子了，纳喇氏也就比自己大两岁，自己上辈子二十岁的时候还在寝室里天天逃课，脑子里想得最严肃的问题就是晚上吃什么，零食吃什么。现在她都要生孩子了，想要额娘来陪不算过分。
接玉玳的马车从贝勒府侧门进，直到后院门口才停下来。“里面怎么样了？”玉玳下了马车一进屋，看着一堆人围在外间，就知道肯定还僵着。
“里间只有纳喇格格和一个丫鬟，纳喇格格不让开门，奴才们不敢轻举妄动。”马云祥这回没被胤祐带出门，专门留给玉玳看家，这会儿都急得想死了。
“把门开开，什么办法都行。”玉玳听不见里面的动静心里发慌。有了主子这句话，马云祥蹭一下就窜前边去，带着几个小太监三两下就把门给撞开了。
既是开了门接下来就好办了。屋里就两个人，守在床边的丫鬟被坐在床边的纳喇氏死死攥着不让动。这下门被打开，纳喇氏受了惊，才挣脱了她着急忙慌的躲开。
“福晋，福晋这是做什么，奴才这儿好得很，不劳福晋操心。”纳喇氏最怕就是现在这局面。七爷出门了，府里只有福晋，自己要临盆岂不就是福晋下手弄死自己的好时候。
“劳烦太医了，赶紧给人瞧瞧。”玉玳一进屋就觉得屋子里味道不对，被熏得又退回到门口。再定睛一看，原来她身下羊水都破了。“你别跟我在这儿动你那点儿小心思，你自己准备的稳婆从哪个街面上找的？能用吗？”
纳喇氏倒是想得好，这些日子居然还托人去府外边找了稳婆，说好了到时候要生了再找人进府里来。可街面上的人哪做得准，纳喇氏早就塞了银子，让胆子大的粗使婆子去寻，寻到如今也没见人回来。
到了这一步，纳喇氏再是不愿意也没用，府里早就备好的稳婆和丫鬟井然有序的进来，扶着她上床躺好，热水帕子也立马都备齐了。太医粗略诊断过后，就立马出来回禀，说是纳喇氏这会儿不能再拖，一定要尽快把孩子生出来，不然怕要难产。
“太医尽管想办法，要施针还是开药都行。”玉玳让葡萄跟着太医，有什么要用的都能马上就拿过来。
生孩子不是件容易的事儿，玉玳坐在外边听着里面纳喇氏时不时的呻I吟喊疼，从一开始的紧张，慢慢的竟然也习惯了。纳喇氏的额娘来得晚，等她到的时候里面已经生到半路了。
纳喇氏这一胎怀得不算好，哪怕稳婆太医都在，她也一直从上午生到晚上孩子都没下来。太医在纳喇夫人没来之前出来了一趟，说是羊水快流完了，这要是再生不出来，可就真麻烦了。
玉玳知道太医话里的意思，但她不打算说出最恶俗的那句保大还是保小，只让太医尽力医治，时候定当重谢。好在纳喇氏额娘来了之后，不知道是有了依靠还是安稳了心神，里边传出来的喊声都没那般惨烈。
玉玳守在后院不敢走，屋里味道重就去厢房里坐着，在纳喇氏这儿凑合着吃了晚饭又吃了宵夜，直到快接近子时了，隔壁才传来婴孩弱弱的哭声。
“恭喜福晋，贺喜福晋，贝勒爷添了个千金格格。”稳婆抱着孩子就往玉玳这儿跑，嘴里不住的说着吉祥话。贝勒府里格格比福晋先生孩子可不是什么好事，但是若生的是个女孩儿，那就又另当别论。
玉玳看了看孩子忍不住笑了，这稳婆还真没胡说，纳喇氏看着柔柔弱弱一人，这孩子可真够胖乎乎的，怪不得生了这么久。“好，大嬷嬷，把赏钱发下去吧。”
这两个稳婆是胤祐早就准备好的，一并准备妥当的还有两个奶娘。纳喇氏今儿这一出，让玉玳觉着这人怕不是脑子不太好使，便有点不敢把孩子交给她一个人带了。
七贝勒府得了个庶出的小格格，这消息掀不起大佬们的关注，但玉玳还是让马云祥把消息传到宫里成嫔那里去了。与此同时，正在出征路上的父子两个，也接到了京城传来的一封家书。
大军行进不比一人一骑，每日到了时辰就得找地方安营扎寨。康熙收到太后的信的时候，正刚刚坐下准备吃饭。太后以往很少送信来，康熙怕是什么大事，顾不得别的赶紧放下筷子拆信。
一封信不长，康熙却看了有一会儿，才猛地连说了三声好。李德全在一旁伺候着嘴角带着笑，刚刚送信的已经说了怎么回事，这可是难得的大喜事。
“万岁爷，奴才给您道喜了。”李德全掐准了时候跪下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嘴里不住的说着吉祥话，更是让康熙把连日来赶路的疲乏一扫而空。
“赏，这赏给朕留着，待到凯旋回京，一定要好好的赏！”成嫔有孕康熙是真的高兴。一是最近康熙新开发了成嫔的好，虽不像那些个刚开的鲜儿朵儿娇嫩，但老人嘛，在一起的时候总有说不出的舒坦轻松。
再者说，让十六七的小常在有孕，在康熙后宫里不出奇。但能让都要抱孙子的妃嫔有孕，那就是自己的本事了。男人嘛，甭管是贩夫走卒还是皇亲贵胄，在这事上边，谁都要面子谁都有那变态的虚荣心。
康熙这话说出来，李德全就知道咸福宫的娘娘这是要翻身啦。不过隔着好几个帐篷的另一边，胤祐拿着他额娘和福晋寄来的家书，脸上那表情，真算得上是精彩纷呈。
“怎么了这是，有什么事赶紧说，这脸上一红一白的是要唱戏啊。”今儿歇得早，好几个兄弟弄了两个锅子一起吃，现在说话的是直郡王。老大是个急性子，见不得胤祐磨磨唧唧。
说，怎么说呢，说自己要当阿玛了，额娘又给自己添了个弟弟？这话说出来胤祐都觉着臊得慌。还是老五实在忍不住，抢了他手里的信，兄弟几个这才知道怎么回事。
“行了，我还以为什么天大的事儿呢。这不是好事吗？”胤祺拍拍胤祐肩膀，别看这年岁隔得大，但不管是阿哥还是格格，那都是嫡亲的关系。宫里头虽说兄弟阋墙的事不少，但多个兄弟总是好的。
“五哥，我这说话就要当阿玛了，这……”可胤祐不是不替额娘高兴，但他从小就是被成嫔捧在手心长大的，现在突然多了个弟弟？妹妹？他心里就是觉着不得劲。“你不是我，你不懂我这苦。”
这话一出，一桌子兄弟全不做声了。胤祺最先哼笑一声，自己从小养在太后宫里，宜妃那儿养着老九。别说宜妃平常多偏心老九，那自己都觉得正常。但自己府上的事儿宜妃却又从来不少掺和。老五都不知道这额娘到底是想自己好，还是想自己不好。
四爷听了这话把筷子一放，还颇为忧愁的举杯喝了杯酒。他幼时养在先佟贵妃宫里，后来才回的永和宫，跟十四也差着不少年岁。这么多年了，德妃跟老四不亲近，这事宫里宫外没人不知道。
老三倒是荣妃的心头肉，只不过前边荣妃死了不少儿子，比惨那还是老三惨点儿。老八出身不好，良妃在宫里就是个漂亮的隐形人，没兄弟就没兄弟吧，何必再多生一个来受苦呢。
老大倒是好些，算是康熙头一个立住的儿子。可人家后边有个嫡子太子顶着，那滋味谁在那位子上谁知道。
胤祐看着兄弟们的脸色就知道自己真说错话了，一连赔罪敬了三杯酒，才勉强把事儿给抹过去。但一桌子王爷贝勒爷，这回才好生打量自己的兄弟们，还真是谁他I妈都不容易。

第二十二章
皇子们的不容易还没过夜，就都已经被康熙知道了。儿子们平日里哪会说这些，要不是这次胤祐那小子心里别扭，怕是康熙还没法知道这么多。
暗卫把各个王爷贝勒的神态都学得像极了，康熙第一反应是生气，走出去个顶个的都是能撑一片天的爷们，竟然还有如此幼稚的时候。但气过之后，已经牢牢掌握了天下的皇帝，又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幼年。
当年自己的皇阿玛实在太宠董鄂氏了，宠到眼里只有董鄂贵妃和那个小小的婴孩。康熙好像对自己的阿玛都没什么印象，阿玛还在世的时候和自己说过几句话，有没有问过自己的功课，自己出天花的时候阿玛有没有来问一句自己好不好。
这些小事时隔多年，早已消散在风中，康熙记不清但是心底无尽的空虚又在告诉自己，恐怕是没有的。好在康熙庆幸自己不像先帝，这些儿子们如今还能挑三拣四的抱怨自己和他们额娘偏心，总好过自己一样去奉先殿对着先帝的时候，一句话也没有的强。
李德全伺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从铁青的脸色到无奈的笑笑，不知道因为什么也不打算开口多问。主子身边的事儿做奴才的必须都心里有数，但主子的心绪和想法，李德全从来都谨慎又谨慎不往深了琢磨，才这么多年都让康熙用得放心。
“开春各地的贡品算算时间快到了吧，吩咐下去今年多送点到各府上去。咱们在外边够不着，也不能亏待了家里的人。”康熙说完前面一句，又找补一样添了后边一句，说完就起身去屏风后头洗漱去了。
这话说得李德全是一头雾水，但是不耽误他把事儿给吩咐下去。第二天醒了酒的贝勒爷们听到消息，更是摸不着头脑，各自领着自己兵马坐在马上琢磨。都知道昨天喝多了忘形了，可怎么皇阿玛那儿不说罚，还赏东西下来？但心里再怎么琢磨，也没人敢去问。
这一封信寄出去引起一帮老爷们悲春伤秋的事，京城里的玉玳和成嫔自然是一点都不知道的。府里添了孩子，自己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了，玉玳的确也没法再时常进宫，就只好隔几日就派人去宫里多问候。
“这些时令的鲜果儿，你挑一半出来，另一半大头送后院，小半儿送梦兰院去。”纳喇氏生孩子的时候，头一封信已经寄出去了，第二封报喜的信也不知道现在胤祐收到没有。
反正第一封回信里，那傻子还不知道自己做了阿玛。就因为这事儿，后院那位还闹了一番，话里话外都是自己没安好心，拦着不让贝勒爷知道。
“福晋，那位都这么不识好歹了，您还给那边送呢。”这生了孩子没多少天，后院闹了多少幺蛾子都快数不清了。先是洗三的时候，奶娘抱着孩子往铜盆里放。刚出生的孩子嘛，往水里放的时候哭两声本是再正常不过，纳喇氏就偏要说这就是玉玳派来的奶娘要害死大格格。
之后半夜睡不着又闹腾起来，跑到大格格屋里，非吵着说嬷嬷要捂死大格格。闹得玉玳让大嬷嬷过去看，人孩子睡得口水都流出来，就她一个人瞎折腾。剩下不稀得说的小事，那就更多了。
“怎么，怕留给你们几个馋嘴丫头的不够啊，放心，这几天敞开了吃，吃不完我可罚你。”今年康熙和这么多爷们都不在，各个府里分到的水果比往年要多好多。
现在又没什么很好保存的方法，不及时吃了就只能晒成果干，做成果酱。那些玩意儿府里多的是，还是能吃的就赶紧吃了吧。
“行了，我都不气你们气什么。”玉玳看着噘着嘴满不情愿的葡萄就好笑，“她闹她的，反正我也没过去瞧过，也没闹到我头上不是。再说了，这是你贝勒爷的格格，我可不给他收拾烂摊子，事儿都给她一桩桩一件件的记下了，到时候回来让人家去收拾不好吗。”
“可……”葡萄不明白，各府里的福晋太太都恨不得把后院牢牢管着，最好是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立马知道。若是后院有不听话的，哪里还能闹到主子爷跟前去，都是在主母这儿就被收拾了。
“你懂什么，格格是他的格格，孩子是他的孩子，这个贝勒府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得罪人的事凭什么都让我来干。我是他八抬大轿抬回来做媳妇的，又不是他贝勒府的管家婆。”
玉玳摆摆手不再多说，自己不是真的十□□不懂事，只会一股脑为了点喜欢就蒙头往前冲的年纪。不管胤祐到底喜不喜欢纳喇氏，有没有把人放心上，如果自己真把人处置了，两人之间怎么可能不留一点嫌隙。
这样的事有一就有二，人性难测，今天自己能因为纳喇氏的小打小闹把人收拾了，以后就能因为看谁不顺眼把人给弄死。如今自己手里的权利不小，玉玳不敢把心中的猛兽放出来。
既然主子都这般说了，葡萄当然只能老老实实把东西送到后院去。好几筐南边时令的鲜果儿，放外边有银子都不一定能买到，送到人屋子跟前了，纳喇氏愣是扯着嗓子说不要。说鲜果儿都性凉，吃了要命。
这话把葡萄气得够呛，原本想就扔这儿不管，却又不想便宜了纳喇氏，犹豫片刻干脆让婆子提着水果又回来了。“提回来了？”
“嗯，都提回来了。”葡萄气冲冲的回来，到了东院院子里了，才觉得这事做得不太好。又低着头回屋老老实实给玉玳请罪。“都是奴婢任性了，奴婢领罚。”
“那就罚三个月不许从我这儿拿荷包。”玉玳对这几个贴身丫鬟一直挺好，除了每月例钱到了月底还能从自己这儿拿个小荷包，里边的银子玉玳就当绩效发给她们。拿不到银子事小，但荷包在她们看来就是主子的恩典，一下子罚了三个月的，葡萄眼眶都红了。
“好了，提回来的，再挑一筐送到伊尔根觉罗氏那里去。然后跟她说说，有时间多出来走动走动，别老关在梦兰院里过日子。”玉玳听着葡萄的回禀，总算想到纳喇氏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以前还在阿哥所的时候，她虽然也时常想些小手段争风吃醋，但人家还是个正常人，而是是个长得很好看的正常美人儿。绝不是现在后院这个，不可理喻又带着三分疯狂三分愚蠢的女人。
之前玉玳只觉得是不是失宠了才让她变了个人，现在突然灵光一闪，这纳喇氏怕不是有产后抑郁症吧。而且按照时间来说，说不定还怀着孩子的时候就有些抑郁了，现在只不过是更严重了而已。
既是如此那就不能不管了。玉玳让马云祥拿着府里的牌子去请太医，而且说好了，往后每三天都要请太医来诊治。哪怕太医说是心病，也得瞧瞧。玉玳想着，这有了太医在，哪怕是点心里安慰也是好的。
可世事难料，哪能尽如人意。下午太医来了之后开了几副安神汤，那时候还好好的。等到傍晚，后院丫鬟端着药想伺候她喝，纳喇氏便又发疯了。
这回不像之前，大不了坐在床上狠狠骂两声，再柔柔弱弱哭一场。纳喇氏不知道怎么就掀翻了递到手边的药碗，有突然下床往大格格屋里跑。隔壁大格格刚吃完奶，奶娘正抱着孩子拍奶嗝，就被突然冲进来的纳喇氏把孩子给抢过去了。
玉玳接到这消息赶到后院的时候，纳喇氏正抱着孩子坐在床边喃喃细语，情绪虽不怎么激烈，但说的话却前言不搭后语，一会儿说额娘怎么喜欢宝贝，一会儿冲着大格格说，你怎么不是个小阿哥呢。
这话说来真是诛心，屋里的人都庆幸孩子小，什么都不明白。要不然这大格格的心得多难受。“纳喇氏，你把孩子放下，既是不想要大格格，想要个阿哥，那就不要在抱着她了。”
这话现在纳喇氏是一点都听不进去的，她好像认准了现在的不如意都是因为大格格不是个阿哥才会如此，嘴里念叨的全是如果自己生的是府里的大阿哥，就会如何如何。
一屋子的人听着这些顾不得训斥她大逆不道，只顾着想办法，想把大格格从她手里弄过来。但疯子是从来都不会听话的，纳喇氏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住嘴直直的盯着众人，紧跟着便起身要往外跑。
屋里围着一堆人，玉玳站在最前边，她一往外冲就有丫鬟婆子护着她往一旁躲，玉玳伸手只拉住她衣袖也被她挣脱了。剩下的人又不敢强拦着她，就怕伤着大格格。就在她几乎就要冲出门的时候，从梦兰院赶来的伊尔根觉罗氏，突然闪出来一个飞腿就踹在纳喇氏腰窝。
纳喇氏哪受得了这个，人跟着就往地上一摔，孩子也被她抛出去了。伊尔根觉罗氏早就料到这后续，紧上前两步一把就把孩子给接住。
感觉现在外面的情况也越来越好了~相信咱们很快就可以出门吃火锅烤肉喝奶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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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后院这一出，把玉玳惊个够呛。现在孩子是肯定不能再留在纳喇氏这儿了，玉玳让人赶紧去请太医，又叫了几个细心的婆子守住纳喇氏，才带着其他人回东院。
孩子被伊尔根觉罗氏抢回来之后，便一直在她手里抱着。谁都觉得纳喇氏算是把福晋给得罪透了，现在大格格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谁都不敢挨着。而方才大显身手的伊尔根觉罗氏又恢复了平常那老实人的模样，一点都瞧不出刚刚英姿飒爽飞腿踹人的样子。
“何嬷嬷，你和奶娘先把孩子抱下去，我有话跟格格说。”玉玳之前可是瞧得清清楚楚，伊尔根觉罗氏绝对不只是情急之下的应急反应，自家贝勒爷的这位格格十有八九是个练家子。
玉玳让人都退下，是不想人太多让伊尔根觉罗氏紧张，不敢说真话。可这奴才们真都下去了，反而是自己开始哆嗦起来。平常对伊尔根觉罗氏的印象，玉玳也就只停留在是个老实人上边，现在突然青铜变王者，自己这个白银哪能不紧张啊。
“你，那个，这个……要不你自己说说吧，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么好的身手怎么一直没说呢。”玉玳吞吞吐吐这啊那的好半会儿才把想问的问题说出来，还把自己给支支吾吾得够呛。
玉玳紧张，伊尔根觉罗氏比她更紧张。自己从进宫那一天起就瞒着的事儿，现在突然被福晋知道，她脑子里只觉得怕不是要完了。进宫前阿玛额娘一再叮嘱，进了宫就不像在家里，这些主子们不喜欢的，便不应当再表露出来。
但此刻她听着福晋语气里带着好奇带着惊喜，没有一点儿问罪的意思，又不觉稳了稳心神。“回福晋的话，奴才家中行伍出身，因祖上获罪才纳入包衣。奴才的阿玛在内务府当差，自觉怀才不遇，在家就总让奴才跟着他习武，也算是有个寄托。”
伊尔根觉罗氏家里人丁不旺，除了她就一个弟弟，弟弟被玛法读书习文，自己是长女，阿玛又一直偏疼自己，可不就自然而得从小跟着阿玛习武嘛。她还记得在家里的时候，阿玛时常夸赞自己的样子，只可惜人各有命，学了那么多到底还是没用。
玉玳听着她一板一眼的回禀，就知道她怕是自己把自己吓得差不多了。“没事没事你别怕，这是好事儿啊。在宫里不说起这个是对的，到底那么多主子娘娘呢。再者不也没人问你那些吗。现在出来了，府里没外人，你要是不愿意把这功夫捡起来也行，反正咱们不靠这个吃饭。你要是愿意继续练着也行，练好了不说保家卫国那是爷们的事儿，好歹也能强身健体是不是。”
这话说得伊尔根觉罗氏心里酸麻酸麻的，自己会的这些一直都是她心里的一根刺。生怕有一天被人发现之后，觉得自己包藏祸心。现在福晋能这般说，自己怎么可能不感激。
“行了，这事就到此为止，不过我这儿还得让你帮个忙。纳喇氏如今这样大格格肯定不能再让她养着，咱们府里人不多，我现在又大着肚子，好多事难免顾不过来。”玉玳叹口气，幸好小小的孩子不记事，要不更难办。
伊尔根觉罗氏刚刚就猜到有可能会是这个结果，但真的从玉玳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一下子眼泪都掉了下来。在贝勒府的日子太冷清了，没人知道自己在梦兰院里是什么样子，也没人问过自己到底想要怎样的生活。
可饶是如此，伊尔根觉罗氏也半点儿都不敢埋怨。自己本就只是个宫女，若是没能伺候七贝勒，这辈子会活成什么样子，也早就有了定数。
要么当差到二十五岁之后出宫回家，找个能将就的人家做续弦。要么就不出宫，一直从宫女变成嬷嬷，等老了老了存些钱找个僻静点的院子养老等死。相比起这些，现如今自己还能在贝勒府安安生生过日子，已是天大的福气了。
“福晋放心，奴才一定好好待大格格，一定不负福晋所托。”伊尔根觉罗氏忙不迭的表忠心，只差没再跪下给玉玳磕两个。但看过了她另一副模样的玉玳，却有些舍不得瞧她唯唯诺诺的样子，只好安抚她几句，就让人先下去了。
“福晋，您真打算把大格格让伊尔根觉罗氏养吗？”伊尔根觉罗氏走了之后，大嬷嬷难得这般问玉玳。自从大嬷嬷进了贝勒府，一直是多做少说，有什么事也是顶多提点几个丫鬟一两句。
这回的事在大嬷嬷看来，大格格与其再让出去，不如就留在东院养着。东院后边的小院子早就收拾出来了，分两间给大格格那是绰绰有余。虽说现在还不知道玉玳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但也没什么大的妨碍。
若是福晋生个大阿哥，大格格留在身边是赚好名声的事儿。若是生的是嫡出的二格格，两个女孩儿在一起也能做个伴，大了以后也不过是多一副嫁妆的事儿。
“让她养着挺好的，她在府里每日没什么事干，有个孩子陪着也是件好事。再说我这肚子里的小祖宗眼看就要生了，到时候我这重心肯定是在这个孩子身上。万一对大格格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我们大人无所谓，孩子可怜。”
玉玳自己养大格格，也许明面上能做到一碗水端平，但哪能一点都不偏心呢。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伊尔根觉罗氏养着，她的为人玉玳信得过，大格格来这世上不容易，刚出生没几天就差点被亲生额娘摔死，给她找个能依靠的额娘，大概就是玉玳能做到最好的事儿了吧。
“对了，后院那边太医怎么说，这病有没有得缓啊。”要不说天天一睁眼就都是事儿呢，真是没个消停的时候。
“刚刚马云祥来了一趟，说是太医说只能先开药吃着，要说行不行，这脑子里的毛病真不好说。”是，这话倒是没错，精神方面的疾病，哪怕放到后世也不是吃药打针就能解决的事。何况在大清朝，玉玳一没办法跟被人掰扯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二也没处给人找个心理治疗师来。
“福晋，这情况不如把人送到庄子上去吧，在府里放着不像话啊。”大嬷嬷见玉玳沉着脸不说话，还以为她在想怎么处置纳喇氏。京城这么大，高门大院又这么多，保不齐就有这样的事儿，各家处置办法不一样，但都不可能再把人留在府里。
“嬷嬷，这样的话以后别说了。”送到庄子上？这世道的庄子可不是后世的温泉酒店郊区庄园，要是把这么个还疯着的人往那地方送，就别想有回来的机会。
“找几个婆子放到后院去看牢一点，别让她疯着跑出来。里面的份例都往上再抬一抬，平日里你也多看顾些，别让底下奴才怠慢。不过就是病了，贝勒府里不缺这个钱，好生医治就是。”
玉玳难得发火，这会儿虽没说什么重话，但大嬷嬷知道自己是说错话了。再不敢多说什么，低着头就出去了。
处理完这些事，玉玳靠在软榻上无可奈何的叹气，这时候自己是真的有些想胤祐了。要是有他在，哪怕事情并不会比现在好，那也能让自己安心些。
可惜玉玳这些思念并不能穿过千山万水让胤祐知道，远方的傻子一点都不清楚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正拿着刚送到的家信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行了行了啊，这么多奴才呢，瞧着像话吗？”白天要行军赶路，信是到了晚上在帐篷里歇下了才有时间看。四爷五爷都在，四爷实在是看不了他那傻样，才出声说了他一句。
两封信，一封额娘的一封玉玳的，成嫔的依旧是仔仔细细的絮叨写满了好几页纸的叮嘱。玉玳的就更随意些，说一说府里的事，又会突然插一句后院的雪都开化了，年前养在府里的猫儿开始心痒难耐，她还专门让奴才又去抱了只猫回来。想必等自己回去的时候，小猫儿崽崽肯定也有了。
“四哥，弟弟也当阿玛了。”四爷的嫌弃胤祐一点都没放在心上，玉玳的信最后一页专门留出来说了纳喇氏生大格格的事儿，到底是第一次当阿玛，胤祐哪里能不高兴。
尤其这生的是大格格，胤祐就更高兴了，下边这些兄弟们，从小到大看惯了老大和太子怎么争的，胤祐怎么都不想这样的事儿自己府里也发生。
这事说出来的确是好事，尤其这一路不轻松，有这样的消息，四爷五爷也跟着高兴。四爷随手取了身上的玉佩，“在外边没什么好东西，这个算是给侄女的礼儿。”五爷更虎一点，身上没挂什么能送的，干脆就把腰间精美的小匕首给递过去了。
“五哥，咱家这是个闺女！你拿这玩意儿糊弄我呢。”说是这么说，胤祐该收的还是麻溜收下了。不过这事时隔多年以后，胤祐看着自家风风火火的大格格想起来便来气，千不该万不该啊，不该收了这匕首。

第二十四章
男人们都在外边，刚走头几天各个府里的女人们那就跟塌了天没什么两样，但时间长了，日子不还得照样过吗。尤其没了这些个爷们在家平添牵绊，街面上居然各家夫人姑奶奶还变得更多了。
今儿是玉玳手底下胭脂铺开张的日子，前阵子太慌乱，古董店开门自己就没去。现在府里宫里都没什么事儿，也该轮到自己出门放放风了。“杨梅，我最近是不是又胖了？”玉玳在单辟的衣帽间里，站在落地的大镜子跟前不停的前前后后的看，总觉得上个月做的春衣现在穿着又有点紧了。
“哪能啊主子，肯定是这镜子太大了，把人都跟着照得大了。”杨梅管着玉玳的衣裳首饰，甭管玉玳问什么怎么问，都能找出话来圆过去。尤其现在，别人家奶奶福晋就想怀孕的时候能多吃些，孩子也能跟着长得好些，胖瘦算的了什么。
只有自己这位主子，顶顶在意这些，胖一点就嚷着不吃饭。好在葡萄手艺好，不管主子喊得多凶，菜摆上桌哪还有不吃的。最近说实在的，的确是胖了些。
“你们呐别老怪这镜子，跟我说实话，这镜子是不是特好用。”东西是沈光开张之后收来的第一个物件，听说是西边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一艘船，停在天津卫的港口的时候出了点麻烦，好不容易到了京城想急着把货脱手，这才误打误撞进了沈光刚开张的铺子。
店子没开之前玉玳就嘱咐过，不拘着非要收古玩，有什么合适的有趣的，只要是能吃得下的，都一并收了。所以那好几箱西洋物件沈光挑挑拣拣竟是留下不少，全都送到府里来了。
刚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吉利，不光老板吉利，上门的客也不能怠慢。沈光是个出了名的钱袋子，但这回给的价钱着实不低，别的不说至少是把一群人的燃眉之急给解了。商队里领头的当场就表示，往后若是有什么好东西，一定都送到沈光那儿去。
“主子，好用是好用，就是晚上打跟前过的时候有些怵得慌。”镜子刚送到府里来的时候屋里所有奴才都不敢往跟前靠，实在是把人照的太清楚了，清楚得有些害怕。现在放了有一阵子了才渐渐习惯。
“行了，赶紧走吧，跟你们一胡侃就忘了时辰，别到那儿都晚了。”玉玳急匆匆的上了马车直奔外城，到如意馆门前的时候，正赶上舞狮结束要放鞭炮开张。铺子门前除了刘保荣还有陈玄枳也在，隔着老远见到玉玳的马车了，这才示意停了舞狮队准备放鞭炮。毕竟东家说了要来，哪能一点儿都不让人赶上呢。
玉玳隔着一条街掀开车帘看着对面的热闹，脸上笑得高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铺子没那么值钱，但承载的烟火人间玉玳可太向往了。
“东家，您先在这儿坐坐，窗户不起眼，往下边看一看也方便。”第一天开门做生意，不管买不买东西店里总是热闹的，尤其做的还是女人生意，就更是叽叽喳喳闹个没完了。好在陈玄枳提前领着人上了二楼，要不然玉玳挺着个大肚子还真是特别显眼。
“嗯，这屋子不错，是你们专门准备的吧。”店里有平头百姓买得起的胭脂，就有专门给有钱太太准备的首饰珠宝。二楼这几间屋子就是给她们准备的，能歇歇脚吃吃茶，甚至还有个软榻在一旁，就是为了能把人留下来买更多东西。
“是，本来二楼是想留出来给几个伙计姑娘们，做个睡觉的地方，后来被富察氏一提点，就干脆改成现在这样了。”陈玄枳嘴角带着笑的回应，每次他提起富察氏的时候，整个人都会柔和下来，不再是外边招蜂引蝶没个正形的陈大掌柜。
“你也是，这都好几年了怎么还犟着不肯低头，人富察姐姐愿意等你这么久可不容易，你那点里格楞真以为富察姐姐不知道呢。”玉玳看他这样子就忍不住开口催促，陈玄枳当年是被富察家的人挤兑过，但那也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这几年他在自己手底下当大掌柜混得风生水起，四九城里也算是个爷们，富察家好几次旁敲侧击提出来说，要把家里姑奶奶许给他。只不过有一条碍于满汉不能通婚，他得入赘才行。
可陈玄枳非就过不了那一关，任凭富察家怎么递台阶就是不愿意下。他跟富察氏也总是好一阵恼一阵，外人看了没有不摇头的。
“东家，这事就没法两全了。”陈玄枳比玉玳大十多岁，但两人关上门来说话，从来都是随意得很。玉玳看着吊儿郎当长不大的男人无奈的摇摇头，干脆懒得再说，转身趴在窗沿往下看。
要不说无巧不成书呢，一楼人虽多但玉玳还是一眼就瞧见了自家四嫂，乌拉那拉氏。“诶，你瞧瞧，那是不是四福晋？”
玉玳拍拍陈玄枳肩膀，他便下意识顺着玉玳的手指的地方往下看，看着下边一堆花枝招展的女人只觉得眼花，实在忍不住乐了。“东家，四福晋我就远远的见过一回，您让我现在认可真认不出来。”
“行了，别跟我在这儿瞎贫，就那最端庄的，头上钿子最一丝不苟那位，赶紧请上来。”能在这儿遇见四福晋着实不容易，这么多妯娌中，乌拉那拉氏那就是最稳重最贤惠，也最不好请的。
要玉玳说，太子妃的贤惠是被逼出来的，太子性格乖张谁都管不住，太子妃又不得宠，可不就只能随着太子胡闹。四爷可不是那种人，府里上下老老实实的，大阿哥弘晖也是四嫂生的。人四福晋还能眼都不眨的给人张罗侧福晋，往府里抬侍妾，这才是真本事。
“四嫂，您今儿怎么有空出来，还被我给逮到了。”陈玄枳是带着玉玳的私章下去请的人，要不人家四福晋不能随便来个人都跟着走。
“是啊，这如意馆还没开张就传得那叫一个邪乎，东西好得不得了，还说样式月月上新，哪家府里没听说？就是没想到竟是咱们七福晋的铺子。”四爷不在，乌拉那拉氏算是难得的忙里偷闲。这不趁着有新铺子开张，过来凑个热闹。
“四嫂，我也是从宫里搬出来才知道难，府里那么多张嘴，安家银子和府里的份例一年就那么多，这刚过一个年我就见识了什么是花钱如流水。再不想想办法挣钱，这日子可过不下去。”
玉玳平时跟他塔喇氏最要好，自己这四嫂吧，一是不敢太积极主动让人不喜，而是碍于四爷威名，总还是有些怕怕的。不过这回既然这么巧碰上，那就不能再错过了。
玉玳小嘴儿巴巴的逗得乌拉那拉氏直乐，“你这说法跟你四哥挺像，等他回来我得好生学给他听。”四爷管着户部，天天就是跟银子打交道，在他看来怎么钱生钱就是最重要的。
“所以啊，我才开了这铺子，毕竟这世道就属女人和孩子的银子最好赚。”玉玳说话的时候刘保荣已经端着挑选好的首饰胭脂上来了，“嫂子今儿能来，那就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您今儿可劲儿挑，喜欢什么都记我账上。”
“哦？这话怎么说，怎么就女人和孩子的钱最好赚了？咱们这一天到晚的在府里待着，能用多少啊。”玉玳是妯娌间出了名的性子跳脱，这般逗趣儿的话换个人来说乌拉那拉氏也许不见得喜欢，但是玉玳说来就没来由的讨人喜欢。
“嫂子，咱们府上一年做衣裳都是有成例在那儿的，可今儿是你穿了例上的衣裳还是我穿了呀。”贝勒府一年四季该做的衣裳鞋袜，到了时候都有内务府的奴才上门来量身定做，连布料都是有得挑选的。但内务府嘛，供挑选布料花色都不可能是最新的，那些衣裳做了也就做了，穿的机会真是少之又少。
乌拉那拉氏听她这么说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头上的钿子，份例里的头面不是太中规中矩就是早就不时兴了，自己虽说随了四爷的性子，不喜铺张浪费，但出门见客总还是不愿太过老气横秋。
“但女人花钱，说到底也花不了多少，哪像那些爷们，都不怕你笑话，家里那位一支银子就跟流水一样，我一瞧那账本都害怕。”乌拉那拉氏对四爷那是又敬又怕，四爷做什么在她看来都是对的，银子这等小事自然是从来不多问。
“嫂子，爷们花钱那是从咱家的口袋去了别家的口袋，我这店铺赚不着，这一条街上的店铺都赚不着。”四爷当然要花银子啦，那么多门客属人要养活，人家是心系皇位的大人物，能在这么多太子皇子中夺得那个位置，除了心力物力，这条路恐怕也是白花花银子铺成的路。
“咱这钱卖一件两件的瞧着不值钱，可真要把这生意做起来了，能赚的多着呢。”女人嘛，衣柜里永远少一件衣服，口红永远缺一个色号，至于珠宝首饰那就更不用说，市面上时兴的若是没有哪能开心。
玉玳这话说得够直白了，乌拉那拉氏今儿能答应上这二楼来，自然不止是那方小小私印起了作用。四爷跟老七关系好，外边人可能瞧不出来，但乌拉那拉氏是一清二楚的。老五老七去年刚从宫里搬出来，每逢年节，四爷都会专门叮嘱两句这俩弟弟府上的礼儿，就凭这个乌拉那拉氏就得把这两个弟妹另眼相待。
“小嘴儿说了这么多，到底要说什么赶紧的，今儿被你哄得高兴，说什么都答应。”之前刘保荣端上来的首饰真是件件都好看。而且不光有适合自己的，里边有好几件那样式一看，就是给宫里德妃娘娘准备的。
“我啊，是想着跟四嫂一起做生意，就是不知道四嫂瞧不瞧得上这黄白之物。”玉玳摇头晃脑似是挺瞧不上自己嘴里的黄白之物，但眼里的笑意却是瞒不住的。
“行啊，你说怎么算，说来听听。”玉玳把话到这份上，乌拉那拉氏哪里还能不明白。现在太子和直郡王争得越来越凶，下边这些贝勒爷日子都不好过。谁都不敢轻易站队但又哪边都不敢得罪。
太子是储君，四爷管户部，太子又时常被皇阿玛委任监国，现在几乎是明面儿上的□□，在外边就半点不敢跟老五老七走得太近，就怕太子起了疑心。如今玉玳抛了橄榄枝出来，往后有这一层关系摆在面上，说不定很多事就能更方便些。
“今儿不说这个，嫂子你只管高高兴兴挑东西，该有的章程等我回去列明白了，再让人递帖子上门。”只要乌拉那拉氏答应了就行，现在男人都在外边没回来，这事慢慢来。
既是说完了正事，玉玳就拉着乌拉那拉氏开始试头饰，要说乌拉那拉氏真没比自己大多少，可是那打扮实在是太稳重了，两人一打眼愣是相差十来岁。
玉玳看不上乌拉那拉氏挑东西的眼光，干脆站在她身后一根根簪子替她换着试，不过还没试得几支，玉玳听着下边突然喧闹声小了，玉玳走到窗边往下一看，店里竟然进来两个白面无须秀气漂亮的少年。

第二十五章
“三哥！这算怎么回事，这消息谁传来的，三天了，胤祐带着人出去三天了，人呢！”康熙率领八旗精兵并火器营从中路出发，出长城从独石口北上，一路行军至克鲁伦河已是到了四月下旬。
这一路的辛苦自不必多说，再是天潢贵胄也明白这么这一路出来，不是跟着皇帝出门游山玩水的。可从十天前开始，下边就一直有佐领来报，说是粮草要跟不上了。
粮草跟不上总得想法子，早几天有斥候回报说，是西边有一路给噶尔丹运粮草的人马要经过，问是不是把这一队人给截了。原本康熙还在犹豫，但形式比人强，这时候下边的军心不能动。
后续粮草没到，手头的米眼看就要吃完，偏生费扬古率领的西路也还没到。四天前康熙帐篷亮了一夜的灯，第二天一清早，就让胤祐带着人出去了。
“你别喊，喊有什么用，别再把其他人招来。”四爷扯了一把眼睛都急红了的胤祺，“三哥派出去的斥候是你这边派出去的，这消息到底准不准，您把人找来，咱们哥几个对一对也成。”
四爷管着户部，出发前粮草事宜都是他把着，既是下边有些小偷小摸也绝翻不起大浪来。可出发之后，后方粮草弹药就都归了留在京城监国的太子管。虽说四爷不愿承认，但一个月前自己就没法及时收到户部来信，这让四爷不得不怀疑怕不是有人从中作梗，想要在粮草上打主意。
三爷看着几个兄弟也急得直挠头，他再是只想做个文人，但也是皇阿玛的儿子，不是那等只想着荣华富贵的草包。这一回皇阿玛把斥候交到自己手里，就是看中了自己心细，现如今出了这么大的岔子，三爷真是三天都没闭眼了。
“消息，回来的斥候一口咬定没错。我已经把人全散出去找了，有什么进展皇阿玛那边都盯着呢。”胤祉急得直拍桌子，“都是看着的兄弟，我还能盼着老七不好吗！”胤祉比后边的弟弟们大几岁，胤祺胤祐都是这几个大哥哥领着在上书房长大的，说得难听些，养条狗养几年都有感情了吧，何况还是亲兄弟。
话说到这份上，问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几兄弟中年纪最小的八爷这会儿总算站出来隔在几个哥哥中间，“五哥，今儿天都黑了，再想出去找人也不可能。不若再等一晚上，若是明儿还没消息弟弟陪你去求皇阿玛，再多派些人去找。”
台阶递出来，胤禛和胤祺不下也得顺着台阶下。四爷看了眼这两年做事越发周全圆滑的胤禩，点点头没说什么拉着胤祺从三爷帐篷里出来，明儿该怎么办谁能不知道，胤禩非要在这时候两边卖好，着实不让四爷喜欢。
两兄弟出了帐篷被风一吹，之前焦虑的心多少平息了些。大漠边缘的夜跟京城里的不一样，这边的天好像比别的地方离大地更近。“四哥，这地界真好，怪不得皇玛嬷日日思念想要回草原来。”胤祺从小听太后讲草原的故事，这回跟着皇阿玛来了，才了解那个在深宫里生活了一辈子的老人，到底在思念什么。
同一片天，胤祐就没有两个哥哥那么好的兴致，还能抬头看星星。前两天胤祐一直在心里暗暗发誓，要是还能走出这片大漠，回去就要把老三那酸秀才的脑袋给拧下来。
可偏偏就在自己已经找着出大漠的路之后，身边被派出去探路的人回报，原本早两天两天应该出现在更西边的运粮队伍，离自己只有不到五十里路了。
胤祐不知道从京城迟到的粮草有没有到，但是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放过这支运粮的队伍。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就在一片胡杨林边上，运粮队伍是肯定要走这边过的，只要再撑一晚上，这事就成了。
“主子，要不我找人先送您回去，这都三天了，再不回去您是要急死人啊。”带出来的人马除了镶黄旗就是正蓝旗自己岳父挑出来硬塞过来的人，都是老兵有经验。出来劫粮草的事儿知道的人不多，毕竟不能动摇了军心，要不然老爷子也不可能非把自己也派出来。
“急死谁？我看头一个急死的就是你。啰嗦什么，等粮草到手了自然就回去了。”夜色下的胡杨林把隐匿在里边的人和马都遮得严严实实，旁边的人瞧不清自己的动作，胤祐这才把手伸到自己怀里摸了摸早些天玉玳寄来的信。
里边除了大格格满月时剪下的胎发，还有一张画得不怎么好看的画儿。画里画的是东院里已经开了的花，和非要撩拨花草的猫儿。不大的一张纸胤祐天天贴身放着，闲着没事的时候就拿着出来看看。就是这画还是缺了点东西，要是再把那磨人精给添上就更好了。
这一晚有人在京城睡得正好，有人在帐篷里辗转反侧，也有人在胡杨林边上参与了不会有人记载的一次战役。总之不管在哪儿，太阳依旧会照常升起，被黑夜蒙了眼睛的人们也都会醒来。
“万岁爷，您就让奴才去吧，奴才一定把人带回来。”第二天一大清早，四爷和五爷随便吃了点东西正打算往康熙的大帐中去，还隔着挺远就被李德全给拦下了。
“两位贝勒爷，您两位为了什么来的奴才一清二楚，只不过有人比二位先一步，已经在里边了。”李德全朝两人摆摆手，里边万岁爷朕生气呢，现在谁进去谁倒霉。
“谁啊这么早，这不是耽误事吗。”胤祺心里着急胤祐的事儿，这会儿听到里边已经有人，脸一下就垮下来了。
“五爷别心急，里边的是纳喇大人，看样子也是一夜没睡，今儿万岁爷刚起就等在外边。”一听说是法喀，两人脸色才缓和下来。想来也是，这一路听胤祐说了许多次弟妹，又每次看着他收到府里来信就笑得跟个二傻子一样就知道，两人感情肯定很好。现在女儿大着肚子在京城，女婿又寻不见了，当老丈人的怎么可能不着急。
“出去。”法喀是正蓝旗副都统，康熙是决计不会在这个时候把人再派出去的。这老货一大早就堵在外边，要不是大战在即，康熙非得罚死他。
“万岁爷，您就让奴才去吧，正蓝旗里有奴才家老二守着，出不了乱子。”法喀是真急红眼了，都三天了七贝勒还没回，临出发前自己什么都替他想到了，就是没想到能有这么一出。这回自己领着儿子女婿出门，若是有个万一回去怎么跟女儿交代？
“法喀，你跟着朕这么多年，一定要在这时候领罚？”康熙总算抬眼目光灼灼的看着法喀。
“求万岁爷恕罪。”法喀又伏身磕了三个头，“只要等奴才把人给找回来，定当自愿领罚。”
都是多年的老臣子了，话说到这份上康熙也只能让人去。况且法喀害怕女儿成了寡妇，自己难不成就不担心儿子了？“去吧，记得把人给朕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法喀从大帐中出来，立马就被胤禛胤祺一边一个搀着闪到一旁不起眼的地方，看他出来时的脸色，就知道肯定是在皇阿玛那儿讨着旨意了。“纳喇大人您等我一阵，我跟您一起去。”胤祺说话就要回去拿刀牵马，刚转身就被法喀一把给拉住了。
“贝勒爷，这事奴才一人去就行了，您跟四爷好生等着便是。”法喀怎么可能还让胤祺跟着去，这一进大漠就是生死难料的事儿，现在胤祐没找着再搭进去一个贝勒爷，万岁爷非活剐了自己不可。
法喀不同意，胤祺也不想让步，想拉着人继续掰扯又怕耽误了寻人的功夫。正是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远处一人玩命一般朝几人跑来，近了才认出来是四爷身边的贴身太监，苏培盛。
“主子，七爷回来了！”苏培盛最近一直让人守在大营外边各个路口，一是为了能及时查看晚了好些天的粮草到没到，二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七贝勒的影子。“还是带着粮草回来的！”
后一句话没人听他说，两个贝勒爷早就往大营外跑了，比他们跑得更快的是还挺着个大肚子的纳喇大人。苏培盛看着三人的背影，气儿都没喘匀，又认命的坠在后边追过去。
这一夜胤祐过得不轻松，但是看着自己带回来的粮食还是精神头挺足。只不过刚走到大营门口，就见着几个人往自己这儿冲，要不是领头自己老丈人那大块头太显眼，让他一眼认出来胤祐非吓得拔刀不可。
“你小子去哪了！怎么才回来！”法喀顾不得还有四爷五爷在，伸手就是一巴掌拍在胤祐后背，疼得他龇牙咧嘴的还不敢还嘴。几人走近了胤祐才看清他们眼底的青黑，才自觉自己这回怕是闯祸了。
“老三呢，那酸秀才呢，手底下斥候做什么用的，线路线路不对，时间时间不对，要不是爷运气好这回非栽了不可。”当着这么多兵的面儿，胤祐说什么也得强撑着气势，就是这抱怨听起来都气虚得很。
“得了得了别啰嗦了，赶紧的进去洗个澡，这好几天去哪儿打滚了？身上都馊了。”胤祺懒得听他说这么多，这一回惹得这么多人跟着悬心好几天，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进了大营，胤祐回自己帐篷粗粗洗漱之后就又被李德全领着往康熙那儿去。他站在大帐前居然有些腿软，四爷见不得他这模样，干脆在背后推了一把就把人给推进去了。
“还知道回来？”胤祐回来的消息自然有人第一时间报给康熙。康熙这会儿端坐着，手里还拿着本奏折，一点都看不出三分钟之前还激动得手直抖的样子。
“回皇阿玛的话，儿子回来了。”胤祐偷偷瞟了几眼自家皇阿玛也品不出，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不过下一刻兜头而来的奏折，就告诉胤祐，恐怕是不怎么高兴。
康熙看着儿子还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的模样，就心头火起，“两次！这是第二次了，头一回冶炼场的事儿朕以为你吃了教训，这回才放你出去。没想到这回又来一次，你怕不是要气死朕。”康熙越说越气，紧走两步到胤祐跟前抬腿就是一脚，踹得胤祐一个趔趄，要不是李德全手快扶住了非要趴地上去不可。
刚刚跟着胤祐回来的人已经把这几天的事都说了个一清二楚，康熙就不明白有什么天大的事能让他这个贝勒爷非要把自己也搭进去。“奴才让你昨儿先回，为什么不回？”
“儿子想着这是儿子的差事，儿子把人带出去，就得把人和粮食全都带回来。”胤祐低着头瓮声瓮气的说，这话骗骗别人可以，但哄康熙绝对不行。
“实话，朕要听实话。”自己家老七是个什么性子康熙哪能不知道，又倔又犟，嘴上还不老实。小时候因为腿上的毛病上马不好看，为了这事就能磨着教骑射的师傅天天玩命练，谁劝都不听。
跪在下边的胤祐实在是又累又倦，这会儿又被康熙逼着，脑子几乎都快转不动了。“皇阿玛，实话就是儿子不想让别人瞧了笑话，兄弟们不行，阿玛也不行。”胤祐猛地抬头看着康熙，“儿子得让人知道，儿子别谁都不差什么。”
胤祐眼里浓烈的自负和自卑交织在一起，几乎要灼伤康熙。儿子心底的疙瘩当阿玛的怎么会不知道，只不过孩子懂事，从来不表现出来。现在突然爆发出来，康熙也承受不了，只能让奴才赶紧把摇摇晃晃都快跪不住的人扶下去。
从大帐里出来，胤祐是再也撑不住，迷迷糊糊被扶着回到自己帐篷，便立马昏睡过去。再睁眼的时候，外边都天黑了。“主子，您要不要喝点粥。”这几天在外边吃得随便，现在有好东西也不敢让胤祐吃。
“放着吧。”胤祐倒在床上摇摇头，“我出发前是不是还没来得及给家里写信？”胤祐有些记不清自己有没有写，但是这些现在都不重要。“去拿纸笔来，我说你写。”
胤祐看着帐篷寡淡颜色的顶儿，眼里却都是昨晚胡杨林里漏到自己眼中的星光。这封信胤祐断断续续说了许多，等到玉玳收到的时候，还很好奇，怎么早几天才寄了一封现在又来一封。
信里说的都是草原里的小河，大漠旁的白花儿，还有好像触手可及的星星。玉玳边读就一边忍不住的笑了，只觉得这冤家就是在馋自己去不了那么远的地方。这信读了又读还是觉得不够，只有晚上塞在枕头底下，才心满意足。

第二十六章
“福晋，早两天前边就传了消息来说是大获全胜，说不定贝勒爷过阵子就要回来了，您就别这么想着了。”不怪荔枝这丫头揶揄玉玳，实在是自家福晋现在这望眼欲穿的样子，让人瞧着又点好笑又点心酸。
今儿天气好，又还没到很热的时候，玉玳让人把东西都摆到小后院里，就在去年胤祐给自己做的竹席上歇午晌。连带着散落在身边的还有两人这几个月来写的信笺。自己不是没谈过恋爱，但上辈子加这辈子在一起也没收过这么多情书啊。
以前总是不明白什么是纸短情长，只觉得书里说的，那种很慢的生活，一生只够爱一个人的话都是矫情。但这一回自己与胤祐相隔千里万里，只能靠一封信一句话维系的思念，却让玉玳尝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滋味。
“你懂什么，我这就是晒一晒这些信笺。以往在阿哥所的时候贝勒爷让你们晒书，怎么不见你们这么多话啊。”玉玳懒洋洋的靠在软枕上反驳身边几个胆大的丫头，“别天天压在枕头底下，都要压坏了。”散落的信笺铺在身边，墨香和纸香被阳光晒过淡淡的特别好闻。
“再说了，我这眼看就要生了，他能不能赶得上可还不一定呢。”玉玳拍了拍自己挺得老大的肚子不由的叹口气，现如今出门不是靠腿着去就是靠骑马，要从蒙古大草原骑回京城来，哪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啊。
“弟妹别心急啊，我看老七指定能赶上。再说了，咱们小阿哥肯定会等着他阿玛回来的，是不是。”来人是四福晋乌拉那拉氏，昨儿玉玳就送信去四爷府上，说是上半年的账册都出来了，邀嫂子过来对对账。话说得官方得很，但乌拉那拉氏却还是高高兴兴的来了。
上次两人说定了要合伙做生意，没几天玉玳就把拟好的契书给送过去了。合同标书这一类东西玉玳上辈子打了不少交道，现在要拟一个原始版的，不夸张的说那就小菜一碟。送到乌拉那拉氏那儿，本就重规矩的四福晋，自然是一看就满意得很。
“他回不回我这孩子要生就得生，总不能忍着等他回来。”玉玳见乌拉那拉氏来了才懒懒的坐直了些把信都收起来，又让人上了个水果冰碗给她，“一路过来热吧，赶紧进来歇歇。”
乌拉那拉氏看着玉玳没个正形的样子，也难得心痒痒的学着她的，脱了绣鞋袜子光脚踩在只垫了薄薄一层轻纱的竹席上。府上虽也有这个东西，但四爷的规矩那都是端端正正的，哪有这般随性的时候。
“嫂子，你可真白。”乌拉那拉氏从小就规矩大，还从来没在人前露过脚脖子，这下衬着粉色的薄纱，真是白的发亮。听到玉玳这么说，羞得乌拉那拉氏脚只往裙底缩，那模样逗得玉玳咯咯直笑。
比起她玉玳简直就跟个野丫头一样，不过野丫头有野丫头的好，能随意调侃美人儿。乌拉那拉氏现在身上不少东西都是店里的，自从换上这些新样式的东西，整个人都亮眼不少。现在四福晋就是自己的活广告牌，走哪儿都有人问，头上的钗是哪儿买的。
加上刘保荣是个有进取心的掌柜，不知道他从哪里寻来的人，今年自从开始上春衣之后，店里的首饰脂粉愣是真被他做到了月月上新。
尤其现在入夏了又传回来打胜仗的消息，就更是花样百出，连只在唐宋流行过的花钿，在店里最近都卖得挺好。所以店里的流水账册着实漂亮，乌拉那拉氏粗略翻了几页就后悔了吗，怎么之前没多入几分股呢。
“这瞧着不是什么大买卖，还真挺赚钱的啊。”乌拉那拉氏手里不是没有铺面，但是大多都是放出去收租子。余下两三间自己做买卖也是做的大买卖，看着卖出去挣不老少，可到手的银子还真没这个多。
“嫂子诶，可着四九城的数，在您店铺里买的起东西的人家能有多少啊。”这些个福晋做生意，非要讲究个脸面。开什么铺子都要是最好的，首饰铺卖的一根簪子好几百两，饭馆一顿饭随随便便就是十几两银子。这样的铺子，注定了只能招待那些宗亲大官们，而且还是得有钱人家，万一谁家人口多些负担重些，怕是连铺子的门都不敢进。
赚钱谁不想，再是皇亲贵胄也没谁家真嫌银子多的。两人聊得起劲，好在乌拉那拉氏还记得今儿上门最重要的是什么，“你也别馋我，咱们契书都签了，往后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倒是另一件事，今儿你找我来是不是有什么进展了。”
说到这事上边，玉玳脸上的笑都淡了下来，摆摆手让院里的奴才都站远了，才叹口气跟乌拉那拉氏说，“查到了，是太子的人。”
那天两人在如意楼二楼看见两个白面无须的少年进来，一下子就把满屋子女儿给吓着了。可那两人到底年纪不大，店里有个大胆的卖货娘主动上前问询，是不是给家里小娘子买胭脂，一下子又把凝固的气氛给缓和过来。
两个少年长得特别好，一举一动也文气，但玉玳看着就是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对。两人没留多久，买了几盒胭脂口脂就走了。之后玉玳把那卖货娘叫上来问他们买了些什么，这一问居然买的都是颜色很淡的胭脂，走之前还专门说了，下回要是有什么香味淡的素净点的都给他们留着。
玉玳当时听着越发觉得奇怪，若是买来送给家里小娘子的，应当不会不买卖得最好的那几个。况且他们买的，都是自己一时恶趣味起了，专门让刘保荣找人定制的偏中性的颜色和香味。这两人能这么准挑出来，恐怕是买给自己用的。
在京城里能穿得精致漂亮，动作秀气中性，还会给自己买胭脂的男人，玉玳心里隐约有个猜测但是绝不敢胡说，随即便让陈玄枳在店里留了人下来，若是还有下回，一定要把人给她盯住查一查底细。
“太子？”乌拉那拉氏被这话吓得差点倒仰过去，“怎么是太子的人。”之前粮草的事瞒得住外边的百姓，瞒不住这些府里的女人。而且仔细想一想也都能知道，这事恐怕是太子从中动了手脚。
“前几天他们又去了铺子里一趟，说是上次买的东西特别好，这回又买了不少走。还挑了两根素净的簪子，我铺子里的人还看到他们手里提了两间道袍样式的衣服”
“陈玄枳亲自跟在后边远远坠着，他们先是去了城南的两个粮油铺子，之后……”玉玳说话直，看着乌拉那拉氏已经听得惨白的脸，也没打算停下来，“之后，就进了凌普的府邸。”
凌普，太子奶娘就是他的夫人，十成十的□□。这几年任内务府总管大臣，算得上是京城里风生水起的大人物。只不过为人的口碑不怎么样，就连亲近太子的四爷都一直避免跟他过多往来。
“那，那这两人是太子的幕僚？”若是只是如此玉玳肯定不会这么正儿八经的跟自己说，但乌拉那拉氏想不到还能是什么，或者说她不敢想。
“不是。”玉玳已经知道胤祐在大漠里那三天的事儿了，是成嫔告诉自己的。康熙没瞒着她，但是胤祐的来信没说，成嫔和自己就也装作不知道。但这事若真跟太子有关，玉玳不可能放过他，现在既然这么巧被自己撞见了，就不可能不往下挖。
“嫂子，你还不明白吗，为什么我们都觉得那两人举止动作很怪，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是因为我们见得太多了，太熟悉了。”玉玳看着乌拉那拉氏的眼睛，“他们两个是太监啊。”
而且不光是太监，还是太子宫里的太监。是太子宫里要用得上颜值水粉，要穿着道袍哄人开心的太监，“太子，好男I风。”
这话说出来玉玳松了口气，乌拉那拉氏就惊呆了。太子可是一生下来就是太子，是大清朝最贵重的储君，皇上最器重的儿子。现在居然克扣前线粮草不说，在皇上和他这么多兄弟都在外征战的时候，他竟敢躲在毓庆宫做这等事情。“荒谬！无耻！”
玉玳看着乌拉那拉氏气得脸通红的样子反而有些好笑，她其实不在意太子到底取向是什么，也不歧视这些。况且看那二人还要擦脂抹粉讨好太子，玉玳顾忌这位太子爷倒也不是奔着断子绝孙去的，他十有八九就是个荤素不忌。
在她看来这不过就是个把柄，跟太子克扣粮草的证据没有区别。只不过那些证据自己找不到，现在能找到这个也是好的。“嫂子，这事你知我知，等到胤祐和四哥回来，你能说给四哥知道，其余的谁也不能说。”
“这东西可大可小，该怎么用，用在什么地方，要看他们爷们的。”玉玳拉着乌拉那拉氏的手细细叮嘱，自己手底下知道这事的也只有陈玄枳，查完之后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陈掌柜愣是吓病了，据说还在富察氏那儿养了好几天才能下床。
今天第一天入v，感谢能看到这个本章有话说的朋友。
然后我发现我的封面又出问题了，大家暂时不要嫌弃简陋哦~~~
老规矩，本章红包随机掉落~爱你们哦~~~

第二十七章
玉玳发作的时候是夜里刚睡下没多久，这几天不知为何突然闷热起来，临睡前荔枝给自己盖的薄被简直一刻都盖不住，都被睡得迷迷糊糊的人踹到了一旁。
正在做梦的人梦到久违的冤家居然还敢欺负人，好好一桌饭摆在桌上非不让自己吃，玉玳说自己饿着呢他也不让，自己被气得狠了，实在忍不住在梦里动了手，不知怎么一脚踏空这才惊醒过来。
醒了之后倒在床上玉玳半晌回不过神来，孕妇思绪总是比平常要软弱些，脑子虽然乱但还是抽空想着这梦的寓意不会不大好吧。直到突然觉着床上怎么湿湿的，拿手一摸才惊觉，这他I妈是羊水破了。
早在四五天之前，王氏就已经从都统府搬到贝勒府里来。女婿不在，这么大一个贝勒府只有玉玳这一个正经主子，还随时就要生孩子，王氏怎么可能放心。玉玳轻声喊了喊在外间守夜的荔枝，没一会儿人就都来了。
“别急，别急。我觉着还行，扶我一把咱们去隔壁。”羊水刚破除了心理紧张其实没什么别的感觉。玉玳被大嬷嬷和荔枝扶着走得还挺稳当，还能空出心神指挥众人该怎么办。赶过来的王氏看着女儿虎了吧唧的样子，只差没气得倒仰。
隔壁厢房是专门准备出来的产房，自从几个月前在纳喇氏那儿被熏个够呛之后，玉玳就坚决不肯在正屋里的小间里生孩子。那味儿太难闻，真染了一屋子玉玳怕是以后都住不下去。
“额娘，您别着急，我觉得不怎么疼呢。”生孩子这件事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玉玳也是头一遭，“要不您再去睡一睡，等真要生了我在叫您过来。”
玉玳一紧张就话多，现在屋里只有自己安安稳稳靠躺着，嬷嬷和两个稳婆有条不紊的在做准备，几个丫头也正来来回回的准备热水布巾。要是再不说点什么，玉玳都不知道要干嘛了。
“听话，额娘就在这儿陪你哪都不去，要是困了你就睡一睡，待会儿还有得你累的时候。”王氏一辈子生了四个孩子，生到玉玳的时候花的功夫简直还不够做一顿饭来得久，但这会儿却紧张到手都有些发抖。
可能是王氏抚摸在自己额头的手太温柔，屋里来来回回在眼前晃的人好像也有催眠的作用，守在一旁刚到不久的沈太医又胸有成竹的样子，特别像定海神针。玉玳本想再说什么，却真觉得有些困起来。
可要她真睡好像又睡不着，而且心里莫名的委屈不知怎么就越来越大，“额娘，他怎么还不回啊。这都多久了，不是早就说打胜仗了吗？我是想等他回来的，怎么睡个觉羊水就破了啊。”
玉玳越说越难过，眼泪都忍不住掉了下来。明明自己才是福晋，偏生府里还有个比自己早生孩子的纳喇氏。自己都大着肚子呢，还要操心纳喇氏的事儿。现在她生完了，大格格都三个月被伊尔根觉罗氏养得白白胖胖的了，他怎么还不回来啊。
这样的话自胤祐要随康熙出征那天起，就从来没听玉玳提过半句。不管是人前人后，玉玳都是一副过得潇洒自在的模样，哪怕收到胤祐的信有些小女儿姿态，也绝对只有甜蜜高兴。现在突然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样子甭提多可怜。
这通埋怨，王氏和屋里的奴才听了都觉着心疼，但还没到家的憨猪蹄子可能就得喊声冤枉了。这一次征噶尔丹可以说是大获全胜，回来的路上不管路过哪府哪县，总有数不尽的官员等着拜见。刚开始许是还行，但久了一是厌烦了，二来也太耽误行程。
胤祐是三天前实在受不了才壮着胆子去了康熙跟前，“皇阿玛，儿子想先行回京。”说这话的时候别说康熙，就连几个兄弟都愣了。跟着圣驾征讨噶尔丹说来是义不容辞的事儿，但后续得到的好处也是不可忽视的。
一路归来，康熙要见各地官员，皇子们私底下也在抓紧时间笼络属于自己的亲信。尤其这次胤祐领着镶黄旗离圣驾最近，又在粮草一事上立了功，一个对皇位储君没威胁，又足够优秀的皇子，找上门来寻求庇护和投诚的官员，简直不要更多。
“说说为什么。”康熙讶异到挑高了眉毛看着自己儿子，坊间传言爱新觉罗家好出情种，从皇太极到先帝无一不是在情这一事上栽了跟头，康熙自认这些年后宫前朝把持平衡得很好，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躲不过。
“儿子出发前答应过，若是战事平息就一定及时赶回去，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儿，就是儿子不想让她失望了。”胤祐一直算着日子，这会儿才说其实已经晚了。但到底有些怯，当儿子的怎么不知道阿玛的喜好，自己这话说不得是要触霉头。
康熙没想到胤祐会这么坦荡，这些小子们跟京城里的来往信件自己都知道内容，胤祐的信收到的信总是数一数二的厚。康熙都纳闷，这你来我往的有那么多话好说吗。如今连自己都知道，七贝勒府的猫生崽儿了。
但看着儿子期盼又炙热的眼睛，好像又见着当年那个期盼赫舍里氏给自己生个嫡子的自己。年轻人的情感太过莽撞，不怕伤着别人也不怕伤着自己。康熙想开口训斥儿子，不该在一个人身上倾注如此浓烈的感情，但话到嘴边滚了又滚，到底还是吞了回去。
“带足人马，路上小心，不许再给朕惹祸！”康熙到底还是心软了。对儿子心软也是对自己心软。胤祐有不可跨越的屏障，但也有了他独有的自由，康熙想要一个可能，一个自己不能拥有的可能。
既然康熙点头，胤祐带了亲兵便玩命一样往京城赶，整整三天除了在驿站休息吃饭，居然就没有停下的时候。“主子，要不咱们歇一歇，看着脚程明儿早点起，应该能正好碰上开城门的时候。”
到了第三天，一行人也算是狼狈得不成样子了。有亲兵算了算距离觉着今儿找驿站住下，好生梳洗休整一番，明儿回去也体面些，别这胡子拉碴的样子吓着七福晋。
“不了，往回赶吧。到时候让守城的开门就是。”胤祐想了想没同意，昨晚上自己就做了个梦，梦里有什么醒来就不记得了，却偏生觉着哪里不踏实。这份不踏实萦绕在胤祐心间，让他不敢停下脚步。
主子这么说了，当奴才的只能老实跟着，一路奔驰到城门楼子下边才勒马停下。楼上守城门的都是机灵人，见这架势早就把头儿给叫过来了。那人眼神不错又是常在四九城里混的，定睛一看就认出来是胤祐，吓得屁滚尿流的就下来开城门。
赶路的时候不觉得，进了城不敢玩命赶路才觉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下雨了。胤祐想着反正离府里不远，也就没再拿出蓑衣来，导致府里门房开门的时候，差点没被自家主子吓死。
“福晋呢。”一进门胤祐就觉着不对，大半夜的府里上下灯火通明，肯定是有什么事儿。
“回主子的话，福晋正在产房里呢。”胤祐在马上骑了三天，这会儿左腿麻木得几乎是拖在地上，几个奴才却还是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
听了这话胤祐就走得更快了，一进正院除了奴才下人，还有早就闻讯赶来的他塔喇氏和乌拉那拉氏。两人都是担心玉玳这儿没人能做主，就都赶过来了。胤祐见着两个嫂子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郑重其事的作了个揖，才转身往产房去。
产房里最重要的就是干净，胤祐一只脚刚踏进去就被沈太医给推了出来，让他赶紧去洗澡换衣服。玉玳是沈太医见过最不讳疾忌医的人，既是如此沈太医就不能在她身上掉了链子。
玉玳宫口开得快，这才刚到下半夜，宫口就已经开全了。这会儿正是最疼的时候，一扭头居然好像看到胤祐回来了，可再一眨眼人又不见了。
她只觉得怕不是自己疼出幻觉来了，干脆又把转了头朝着床里边，嘴里咬着布巾哼唧着喊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就只有几息而已，一直握着自己手的额娘突然松了手，玉玳下意识就要去抓，却一下就抓住了一只陌生又熟悉的手。
“你回来了~你怎么才回来啊。”原本还能听着稳婆的话用劲生孩子的人，此刻见着狼狈得不成样子的胤祐，便立马忍不住委委屈屈的哭出来。
“回来了回来了，是我路上走得慢了，早就应该回来陪你的。”胤祐哪里见过这样子的玉玳，抱着人就心肝肉儿的哄，好话不要钱一样往外倒，听得沈太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又一身，最后实在忍不了了才把碍事的人给拉开。
不知道是胤祐回来了让玉玳有了主心骨，还是真就到了这当口。原本总是差口气儿的人，这下好像一下子就找着了关窍，进程跟着就顺畅起来。
胤祐没见过生孩子是什么样子，现在也没人会把他往外赶。他看着床上平时娇滴滴的人儿这会儿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却还在拼命使劲的样子，之前在战场上都什么的不怕的人，此刻居然只觉得腿软。他突然心生害怕，孩子不孩子，阿哥还是格格都不重要了，只要玉玳好好的就行。
他这般呆愣愣的样子，直到稳婆把已经裹好襁褓的红屁股小孩儿塞到他怀里，才算真的回过神来。“恭喜贝勒爷，贺喜贝勒爷，福晋给您添了个大阿哥啊。”
在场的人都瞧见了，这七贝勒可是把七福晋疼到骨子里。现在七福晋又生了大阿哥，这往后贝勒府里岂不是福晋就是一等一的金贵人儿了。
胤祐看了看怀里的孩子，身上还是通红的也瞧不出好不好看，再扭头看着窗外天亮透进来的光，和已经停了的雨，这才扯了扯嘴角笑了。他把孩子递到自己岳母手上，顾不得一床的凌乱坐到玉玳身边。“外边雨停了。”

第二十八章
“你这疯丫头，也不知哪儿这么好的运气，那天你可没见着老七回来那模样，这也就是没外人才敢说，我当时那心里啊还真是酸溜溜的。”
孩子一朝卸货，后续售后服务便一桩接一桩的来，一点喘息的时间都没给孩子他额娘。玉玳听他塔喇氏这么说，也只是嫌弃的撇撇嘴，好有什么用，好不一样受不了那混世魔王哭闹，一大早就溜了。
前些天洗三，只叫上了几个最亲近的人家，倒也还好。但自从前儿个大军回京，昨儿早上康熙的赏赐就到了府上起，这各家各府上送门的礼儿就再没断过。不夸张的说，光送的什么小衣服小鞋子小帽子这类东西，再来三个大阿哥那也穿不过来。
玉玳的反应逗得他塔喇氏直乐，今儿天气好，玉玳专门把他塔喇氏和乌拉那拉氏都请了来。一是摆个席面好生谢自己生孩子过那晚她们能过来，二是找个由头让自己也放放风喘口气。
坐月子这玩意儿本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儿，要是现在外边天寒地冻的，说不定玉玳自己就不想出门。但如今正好到了夏天，外边热热闹闹的，花开了树绿了，连猫儿狗儿都天天在外边撒欢。就只有自己要在屋里待着，这不是要人命吗。
之前小胖子洗三过后，玉玳就死犟着让人打了水来擦了个澡。之后隔了三天感觉自己活动自如了，又哄着胤祐点头，找了个太阳特别好的午后洗了个头。至此，玉玳才争取到只要不出东院不见风，就能自由活动的权利。
“嫂子，您眼红这个做什么，我可都听说了，五哥这次回来带了好多皮子啊珠石的，您这五福晋可算赚了个盆满钵满吧。”五爷是康熙做主放到太后宫里养大的，这基本就代表了这个儿子便是给蒙古各部的一个交代。
这回随康熙出征，蒙古各部总是对这个被博尔济吉特氏养大的孩子另眼相待一些。回来的时候更是送了不少东西，有要转交给太后的，也有给五爷的。玉玳听胤祐说了，光夜明珠都装了半篓子，想一想都有点眼红。
一说起这个他塔喇氏就直摇头，东西回来之后大半都送到宫里去，胤祺先去的慈安宫，太后倒是没留多少，只把胤祺留在宫里一整天，祖孙俩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就知道再等胤祺从慈安宫出来，太后又赏了更多东西。
从慈安宫出来五贝勒又去了宜妃那儿，东西都是好东西，可一听说是刚去了慈安宫才过来的，宜妃脸上的笑就有些绷不住了，连几箱子奇珍异宝都叫人没了兴致多瞧。
但这一路儿子在外的辛苦当额娘的哪有不心疼的，尤其胤祺这回还在战场上被流箭伤了脸，虽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在宜妃看来那就是天大的事儿，再是心里不舒服也不能发到儿子身上。
儿子是心肝肉说不得，宜妃又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这算来算去，里外不是人的最后不还是落到他塔喇氏头上。“你们是不知道啊，这几天天天的找我的岔子，要不是那挨千刀的心情不怎么好，我才忍不得。”
脸上留疤就等于绝了继位的可能，哪怕如今太子的位置稳稳当当，哪怕从胤祺被抱到太后那儿起就注定了他不能登上皇位，但真到了这一刻，哪有不难过的。
家里男人同在一条船上，女人们说话自然也比在别处要自在些。今儿家里爷们出门比平常还要早，宫里传了消息出来，之前康熙回来把该论功行赏的都赏过了，据说今儿轮到秋后算账了。
提起这事玉玳就一肚子火，自己不是个历史很好的人，对于康熙朝的的大事也就在平均认知水平线上来回来去。尤其这位大清朝最后一个太子，除了知道康熙曾两立两废，其余的也都记得不那么清楚。
等到真的活在这历史里边了，玉玳的感触自然更生动些。之前还在阿哥所的时候，玉玳见太子没几次，太子妃也打交道不多。但不管是鲜少几次的印象还是朝中内外的口碑风评，其实太子应该是一个非常有才华，又很聪明的人。要不然康熙也不会多次让他监国，这样的重担若真是个草包又怎么可能承担得起。
可这一次的事儿，各方线索拼凑起来，再加上玉玳无意间查到的消息，连成的事实却是叫人瞠目结舌的荒唐。
太子和直郡王的争斗由来已久，既是有争斗那就势必要一直投入人力物力和财力。如今储君位置稳固，投靠太子的自然很多，既是投靠了你，那甭管你是太子还是孙子，都得想办法把人喂饱了才行。要不然哪有力气给主子卖命呢。
各家各府的银子来路都是有数的，哪怕年节里有些孝敬那又能有多少。加上太子一直在宫里住着，其实在积累斗争资本方面，反而不如这些宫外们的兄弟方便。如此一来下边得不到满足的门客属人该怎么办，不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着他们贪了吗。
尤其又有凌普这个胆大包天的，这回连同太子身边几个得宠的太监，趁着四爷管不到户部，愣是来了一出欺上瞒下偷梁换柱。
该送到前线的粮草还没出四九城就进了凌普自己的粮油铺子，这么数量的粮草凌普想起来容易吃起来难，这批新粮要换成陈粮再运出来，原先说好的顶多三两天，却一拖再拖迟了快半个月。
本来凌普在太子那儿拍了胸脯，反正就两三天而已，路上碰上个大雨不也要停这么久吗，准保出不了岔子。只要换了粮和棉花，再转手运到南边去，一来一回里外里可能就翻三番的价钱都不止。
可三天三天又三天，直到太子都坐不住了，总算收齐的陈粮和老棉花才从京城出发。这一手做的其实不周全也不漂亮，有心人只要一查就能查到，但谁让凌普的主子是太子呢。哪怕这回四爷和胤祐咬着牙要问康熙讨个说法，玉玳也依旧不抱什么乐观希望。
原本他塔喇氏和乌拉那拉氏是想着在玉玳这儿吃过中午饭，再歇一歇，等到胤祐回来了也就能走了。但三人把该说的都说了该聊的都聊了，人还是没回来，自家府里也没见有人来寻，才觉着可能有点不太对劲，赶紧告辞回家。
送走了她们两个，玉玳抱着刚吃过奶的小胖子也有些心神不宁，直到都傍晚时分了，院子外边才传来一阵喧闹声。玉玳把孩子往奶娘手里一塞就跑出去了，院门口的胤祐一脸颓唐的样子肩膀都垮了的样子，是玉玳从来没见过的。
尤其是这回跟着康熙出征噶尔丹，其实是把胤祐好生磨炼了一番，若说之前那个爷们是靠着出身和爵位撑起来的底气，那么如今那些就都不重要了。玉玳隐约感觉得到，两人之间他开始占上风了。
“怎么回事，是不是在外边有什么不顺啊。”进屋之后玉玳就把所有奴才都赶下去了。胤祐脱了朝服也不管一声的汗臭就抱着玉玳的腰肢，把头埋在她腹部不肯起来。
玉玳刚生完孩子没多久，肚子上的肉都还没消下去，这会儿被他抱着靠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但他这幅模样玉玳也没法把人推开，就只好端坐着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
“我和四哥五哥要的结果，皇上给了。”玉玳不催胤祐就好长时间没说话，直到玉玳手都拍累了，胤祐才来了这么一句。
“怎么说的，什么结果啊。”其实问都不用问，肯定是被打击到了，在康熙眼里虽说都是儿子，但太子跟其他人怎么可能一样。
太子就是康熙手把手带大教导大的孩子，就是他很大部分情感的投射，要不然已经废了的太子，怎么可能又再复立。现在不过没造成太大损失的事儿，康熙怎么可能真的追究太子的错。太子是储君，怎么可能会错。
“凌普推了几个替罪羊出来判了斩立决，凌普罚了三年俸禄，太子？太子识人不明，罚在毓庆宫思过。”说到最后一句，胤祐突然抬起头笑了。
“之后皇阿玛说我和四哥五哥对兄长不敬，让我们去毓庆宫给太子赔罪。”几人到了毓庆宫之后太子倒是客客气气就把三人给请进去了，上了茶上了点心，坐了许久问的都是一路上几人过得如何，吃穿有没有人伺候，战时没遇着什么险事吧等等关切之语。
若是不明就里的人，恐怕还会被那副兄弟之间其乐融融的场景感动。但在胤祐三人看来，却都只觉得恶心。好不容易熬到要走的时候，太子又不知是何意，叫出来两个面目清秀的小太监，说是凌普瞒着自己的事也是意外，都是这两人传话传错了，现在叫出来给三个弟弟赔给不是。
“爷是什么？他当爷是什么，就那两个不是人的玩意儿，凭什么来给爷赔不是？我去征讨噶尔丹不怕吃苦，也不怕死，但是我就是不甘心！现在就敢如此行事，有朝一日咱们这些做弟弟的，还有活路吗？”
玉玳查出来的事暂时还没法说，也没证据说。但胤祐和四爷都是知道了的，眼看着那两小太监敷衍的作揖叩头，两人实在是片刻都忍不住，直接拂袖转身便出了毓庆宫。
胤祐突然发泄般怒吼起来，屋外守着的奴才个个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玉玳也不劝他，只等他把想说的都说完了，才起身拉着他的手，“不甘心就不忍了，山高水长你急什么。”

第二十九章
玉玳说话的时候平静又家常，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差点没把胤祐给吓一跟头。刚刚还气得捶胸顿足的人突然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憋了半晌才半是诧异半是不解的问玉玳，“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不明白啊？不明白就算了，好话不说第二遍。”玉玳就是要吓一吓他，胤祐跟自己不一样，别看他现在骂得凶，但骨子里那套君臣父子还是根深蒂固的。这样的人不把话给他挑明一下，他是永远走不出那个局限的。
况且别说他，就是日后必定要在历史长河里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四爷，这时候恐怕心里想的也并不是要把太子拉下马取而代之。要不然也不会直到康熙厌弃了太子之后，四爷党才渐渐崭露头角。
胤祐的火气被她突如其来的话生是压下去大半截，想把话问清楚却又不知为何不敢开口，这般不上不下的情绪堵在心头，干脆赌气般隔着玉玳坐得老远，只剩个后脑勺对着她。
他这般赌气的样子玉玳一点儿都不放在眼里，现在府里他可不是老大了，东院里的奴才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住在隔壁的那个小胖子。这会儿不知道是怎么了，奶娘哄了半天也哄不好，何嬷嬷只好赶紧抱着孩子过来找玉玳，进来的时候都没功夫搭理贝勒爷到底消气没消气。
孩子出生到现在，胤祐管得不多。尤其最近忙，回了府里心思大半也都在玉玳身上，这孩子胤祐实在是听得多见得少。现在突然有了空闲，胤祐顾不得还在闹别扭，又眼巴巴的凑上去，“这是干嘛呢，怎么哭起来跟咱院里那猫崽儿差不多动静啊。”
胤祐这么大个脑袋突然凑过来，说话也不知道小声点，玉玳都没来得及张嘴，小胖子就哇的一下从哼哼唧唧调转频道成了哇哇大哭。玉玳气得想骂人，可胤祐还挺无辜，小胖子一哭好像倒把他吓着了，连连退了几步，“我可没招他啊。”
玉玳懒得跟他掰扯，抱着孩子去了隔壁，胤祐想跟着去又怕了孩子再闹就慢了两步。等着再想跟上去，玉玳连背影都拐弯瞧不见了。
“主子，贝勒爷那儿？”桃子跟在玉玳身侧接过大阿哥，有些不放心的问。东院的奴才嘴紧，不怕把不该传的传出去。可就这么留贝勒爷一个人在屋里，桃子怕主子爷不高兴。
“随他去，都别管他。”玉玳是专门找了个由头出来的，这种事外人说多了没用，该怎么办还是要他自己想清楚。若是现在自己在旁左右，他就更看不清他要的到底是什么了。
玉玳这么说了，桃子老老实实点头不敢多言。再者带孩子实在是一件劳心劳力的事儿，别看现在孩子还小闹起来威力不大，但他一不会说，二没法交流，他不高兴了就能折腾得一屋子人都跟着别想消停。
这会儿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一没饿着他二也没尿裤子，但就是除了玉玳谁碰都不行。孩子出生之后就有奶娘和嬷嬷照顾，现在这么缠着玉玳，玉玳嘴上不说心里还是蛮高兴的，便一直陪着孩子直到太阳下山小胖子睡了才回去。
带孩子不是件轻松事儿，胤祐又不是个傻子，看着玉玳略带疲惫的回来，自然也不会再在这个时候拉着她说那些不咸不淡的话。两人吃过饭后，胤祐看着奴才们端着水进来准备伺候玉玳洗漱，才忍不住问，“今儿怎么睡啊。”
这话一出，杨梅头一个忍不住扑哧一笑，又赶紧低头抿嘴强忍着。这样的戏码奴才们隔两天就要看一次，私底下都等着看今儿会不会又来问，果不其然吧，就说贝勒爷撑不过三天。
怎么睡，还能怎么睡，还不是躺到床上闭上眼睛睡咯！可玉玳看着他眼巴巴的样子，到底没狠下心来怼他。刚生完孩子两人自然不可能同床，头几天胤祐还老老实实的到点儿就回前院去，但玉玳没像别家那样坐月子，包着个头巾真就在床上躺一个月。胤祐看着她除了少出门，屋里不用冰之外，好似跟平常也没什么大的区别，就动了心思想要睡回来，这几天已经提了好几次了。
“睡回来可以，但是这事不许说出去，要是外边知道我这月子都没过就让你睡回来，可得吃不了兜着走。”如今这世道，人言最是可畏，尤其宫里还有那么多大佬，虽说成嫔对自己好，但这事要是传出去肯定也不会给自己好脸色。
胤祐见玉玳松了口立马就高兴了，只可惜高兴的模样还没散，就被玉玳紧跟着的话又把人气了个够呛，“杨梅，去找床薄被过来，给你家主子爷铺上。”
二十啷当岁的男人，玉玳信不过他那张嘴。说是老老实实，可万一一个被窝躺着擦枪走火，玉玳可拦不住他。胤祐委委屈屈抱着薄被躺在玉玳身边，“白天你说的话爷想过了，爷是不甘心，紫禁城那位子爷是坐不上去了，但让爷心服口服认太子做储君，做皇帝爷不甘心。”
太子自幼跟其他兄弟不一样，这事从懂事开始胤祐就明白，储君是君，自己再是皇子那也是臣。但甭管皇阿玛怎么看重太子，怎么偏心太子，他也得把这些兄弟当个人看。若是连兄弟都不能好生相待，这个江山交给他，胤祐觉得可笑至极。
“嗯，想好了就行。咱们府里你是主子爷，该怎么办都听你的。”玉玳把手上伸到被子外边拉住胤祐的手，太子这艘船早晚要翻，玉玳见不得他受这么大的委屈。好日子谁都想过，但不能窝窝囊囊的过，不在九龙夺嫡这样的故事里留下姓名无所谓，可自己的日子一定要过得不让自己后悔。
说清楚了心里的话，又争取到了回东院睡觉的福利，这一晚两人都睡得比前些日子要好很多。但一觉醒来，玉玳看着屋里兴冲冲打算出门上朝diss储君的傻子，想了又想才没把枕头扔出去砸死他。
“马云祥，你去一趟给贝勒爷告个假，就说贝勒爷昨儿吹了点风不舒服，在家休息几天。”这人刚立了功回来，听说他在战场上作风利落威风，又在八旗间立住了威信，现在敢这么往前冲也是情有可原。但玉玳得拉着他，现在冲出去送死吗？
玉玳看着还顶不乐意的男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干脆就什么都不说，把清早起来又不怎么乖巧的小胖子往他怀里一塞，“你儿子这都快满月了啊，大名得等着皇阿玛赐，你赶紧给想个小名儿，别天天小胖子小胖子的叫，这越喊越胖。”
胤祐就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不讲理的人，府里除了她还有谁敢一口一个小胖子的叫大阿哥？可孩子都到手里了胤祐也不能不管，既然都告假了，那就陪这小子玩玩呗。
偏偏这一玩还就收不了场，胤祐像是开发了个未知领域一样，孩子软乎乎的脸他要去戳，胖乎乎的小手小脚他也要去捏，圆鼓鼓的肚子就更加不肯放过，直把人折腾累得都睡着了被奶娘解救出去了，才恋恋不舍的算了。
“小孩儿是挺好玩的哈。”胤祐玩高兴了不由发出感慨，气得玉玳直翻白眼。胤祐见她这样也不生气，刚刚一直马云祥候在外边，这胤祐把人叫进来，“说说，今儿朝上有什么事。”
都说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奴才们打听消息自然也有他们的办法。“回主子爷的话，今儿四贝勒和五贝勒也都没去上朝。”马云祥一路回来就一路觉着福晋这心思够厉害的，“听说五爷是因为这回出征的伤又犯了，在府里养着呢。四爷府上好像是哪位小阿哥不大好，也告假了。”
昨儿追着康熙要个说法的三个贝勒爷一起告假，这事里边要是没猫腻谁信呢。不光别人不信，康熙自然也不信。下了朝之后，康熙便让李德全去查，昨儿从自己这里出去之后，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自己三个儿子对结果不满意，康熙是知道的。但是他也清楚如果只是这事，他们仨不会有胆子今儿一齐不来上朝。那就只可能是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才把他们三个都给得罪了。
李德全手底下能办事的人多，查这点小事不算什么，不过半天功夫就什么都查明白了。但查到的结果却让他在养心殿外踱步许久，才硬着头皮进去回禀。李德全进了内殿把其他奴才全轰下去，跪倒在地把查到的折子呈给康熙，便又趴回地上不敢抬头。
康熙知道肯定没好事，但看完之后还是难得的动了怒。“李德全，你带人去一趟毓庆宫，什么由头随你想，把太子宫里那些个玩意儿都给朕处理了。当着太子的面儿处理，让他好生看着。”康熙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等事情。
胤礽一贯好颜色，这事在康熙看来无伤大雅。毓庆宫里侍妾侧妃不少，什么出身的都有，康熙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太子的位子不好坐，康熙心疼儿子，该放过的地方都愿意放过。可这一回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荤素不忌还纵容奴才这般放肆。胤禛他们也是自己的儿子，如此行事往后自己如何能放心把江山交给他。
李德全带着人去毓庆宫的时候太子已经端坐着等着了，“李公公，人都在这里了，你看着办吧。”今儿上朝的时候三个弟弟都没来，太子就知道自己这点偷偷摸摸的小趣意，恐怕是被人知道了。
李德全没想到太子这般镇静，既是如此那也倒是省事。犯事的奴才自然多的是手段，李德全带人压着几个奴才在毓庆宫正殿外边跪下，一人赏了八十板子便拖下去了。这八十板结结实实，几个小太监绝无活路，李德全看着人把几个半死的小太监拖下去，才转身远远冲着一直坐在正殿远远看着的太子行礼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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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毓庆宫的消息第二天传到贝勒府的时候，胤祐正抱着自家儿子在屋子里兜圈，“我瞧着子安长得比刚生出来的时候好些了，那天你是没仔细看，好家伙差点没吓我一跳。要不是爷历经沙场回来胆子大，非得把这小子再扔出去不可。”
子安是昨晚胤祐想了大半夜才定下的名字，今儿早上玉玳一睁眼，看着侧身靠在自己身边看上去没怎么睡的胤祐还吓了一跳。原以为他是为了太子的事烦心睡不着，没想到这位爷一张嘴竟是说的孩子小名儿的事。
这名字的寓意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明白。但是这也是胤祐这个当阿玛的最殷切的期盼，他还没跟着康熙出征之前，两人独处的时候他便偶尔透露过两分焦虑。
玉玳知道他心里的坎，其实说起来玉玳也觉得是胤祐点子背，康熙生了这么多孩子，没立住的不少，但平安长大的更多。明明康熙和成嫔都好好的，谁能想到胤祐一出生腿上就带着毛病呢。这年头又没法查遗传因素，胤祐害怕孩子会像他一样生来带有残缺也无可厚非。
如今孩子生下来，子安和连养在伊尔根觉罗氏那儿的大格格都好好的，不光胤祐松了口气，就连在宫里的成嫔不也激动得直念阿弥陀佛嘛。
“你少编排你儿子吧，接生的稳婆和奶娘都说子安长得可好了，就你这个阿玛没个正经。”玉玳孩子生得很快，夜里发作天亮孩子就生下来了，没折腾大人也没折腾孩子。小胖子生下来除了身上有点红，就是当得起一句长得好。
这话说来本就是两人在扯闲篇，昨儿说是身上不舒坦请的假，那唱戏就得唱全，总不能今儿又没事人一样出门去，就只好待在家里消磨时间。他正想在说些什么怼回去，许晋忠突然过来回话，把打听到的太子宫中的事给回禀了。
康熙下旨打杀了毓庆宫几个伺候不得力的小太监，这事外边不知情的听了只觉得纳闷。蠢一点的或许还觉着太子果然深受皇恩，连这等小事万岁爷都替太子关心着。聪明一点的应该能咂摸出不对劲来，但到底是因为什么谁也不敢猜。只有索额图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气得在家里砸了手边的茶杯，破口大骂那些奴才们误了太子。
胤祐听了这事倒没像昨儿那般立马就情绪激动，还招手让奶娘抱过孩子，等到奴才们都退下了了，才气不过一般踹翻了脚边的凳子。这一招明摆着就是太子打了几个兄弟的脸，皇阿玛又来给个甜枣儿。
“行了啊，能给你这甜枣就不错了，还挑剔上了？”玉玳看着他气呼呼的样子都觉得好笑。这也就是他们兄弟几个刚跟着康熙出生入死回来，人康熙不可能让儿子寒心，要不然才不可能为了他们这么打太子的脸。
道理不用说胤祐都懂，但心里窝火也是真的窝火。“你说，这一次的事儿是不是又这么轻轻放过了。”太子有才华又聪明，但那性子实在是叫胤祐不敢恭维。这几年他犯的事不算少，大多皇阿玛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这次打杀了几个小太监，不过也是觉着太子怎么样都是好的，坏的都是太子身边的人。
“上一次，在阿哥所的时候，咱们为了个竹席吵了几天，还记得那事吗。”玉玳这么问都把胤祐给问愣了。玉玳见他傻憨憨一样干脆坐到他身边倚着他肩膀，“快说，记得还是不记得。”
“不，不是，记得啊。”胤祐被她似嗔还娇的一催促，说话都有点结巴了。这都哪个老黄历上的事儿了，这时候拿出来翻旧账不地道吧。
“到底是记得还是不记得，你把舌头捋顺了再说。”玉玳看着他直往后躲的样子都乐了。自己又不是真的母老虎，他怕什么啊。
“记得，怎么不记得。”这事的确不大，到底怎么吵起来的胤祐也记不清楚了。但是那天下午回去第一眼见着空荡荡的院子那心情，胤祐还真没法忘。简直就跟谁闷头一棍打在自己后脑勺上差不多。
“你看，这么小的事儿你都记着，太子的事皇阿玛能忘吗？”人的心就是很奇妙，有时候天大的事儿都能忍，有时候芝麻绿豆大的事儿却怎么也过不去。
但不管事情大小，只要发生了就都会在心上划下一道痕迹，或深或浅。也许经过时间流逝，那道划痕到底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留下的都记不得，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那些划痕也许大多数时候都会不动声色的潜伏着，但若是有了爆发的契机，那颗心就绝对再也承载不了那道伤痕。
玉玳这个说法胤祐是头一次听，乍一听觉得自己这福晋还挺悲春伤秋，但细细一品，这话却半点都没说错。再转头看玉玳眼神里除了喜欢也添了两分探究，自己与她成亲两三年，她却总是让人琢磨不透，时常又会让自己想要瞧瞧，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诶，你是不是觉得你爷们不聪明啊。”
“挺聪明的啊，就是有点笨。”玉玳说完这话赶紧起身往后躲，却还是被他一把拉住半搂到怀里，躲都躲不开。
“爷看你就是胆大包天。”玉玳生完孩子之后没有一直躺在床上，身材恢复得还挺好，尤其现在夏天又不出门，薄薄的夏衫根本遮不住她比之前更挺翘的屁I股，和胸前看上去简直呼之欲出的白兔兔。
两人是正经夫妻，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况且认真说来两人也真是好久没亲近了。只可惜玉玳现在没出月子，她再是胆子大也不敢胡来。只好紧紧贴着男人，扯I开他裤头的一双软手白皙如玉，慢慢的往里面伸直到碰到那不I该I碰的地I界，才吓得胤祐一把握I住，不敢放手也舍不得让人出来。
“怎么，妾身想错了？贝勒爷这是不想？”玉玳不着急，今儿享受的注定是他，他要是怂了自己还正好落个轻松。
想，怎么不想。但这伺候人的活I儿，胤祐不敢让玉玳来，她是自己的福晋，不是那些个伺候人的奴才。他听说过有些府上太太奶奶们规矩大，莫说这般行事，哪怕正常闺房该做的都老大的规矩。
“想不就得了，怎么，进了我的院子还想找别人不成。”白嫩的手隔着亵I裤轻轻柔柔的挑I拨，激I得男人直打哆I嗦，紧紧握着的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松开了。
“快点，再进去点儿，舒舒，好舒舒……”隔着一层布这么撩I拨，胤祐几乎要被玉玳给磨死。这会儿直挺着腰把自己那儿往她手里边送，偏生玉玳起了坏心思，搓揉几下又松开往后躲一点儿，急得男人额头汗下来了。
“我好啊，那你说说我怎么好的，说高兴了我就……”话没说完，胤祐大手扣着她脖颈便封住了她还想说什么的嘴，今儿早上玉玳涂的口脂是带着青草香的，胤祐一边一寸一寸描I摹她唇形和贝齿，一边还抽空想着等她出了月子，一定要拉着人去城外没人的青草地上试一试。
两人唇齿相依，玉玳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手里不得不攥着人家命I根I子，胤祐嘴上又不肯放过自己，直把人逼得喘不上气儿才松开。胤祐抱着软在自己怀里成了一滩水的女人，心肝肉儿一样宝贝，又时不时的哄着她还在自己那处的手握得更紧，动得更快。
到最后玉玳也分不清到底是自己手在动，还是他在动，反正两人胡乱倒在榻上，痴I缠在一起也分不清谁是谁。身下的垫子早就皱巴巴的，胤祐拉过玉玳的手仔细给人擦干净指尖的残I留，玉玳生得白，这会儿手臂上还带着缠臂金镯，就更把人衬得肤如凝脂手如柔荑。
“怎么长得这般好，怕不是要爱死爷了。”玉玳被他拉着伺候了两回才肯收手，现在正累得慌，半点儿不想理他嘴里这些胡话。不过胤祐也不在意，想了这么久的人虽说还没吃到嘴里，但这么香的肉叼在嘴边含着，说来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主子，伊尔根觉罗氏领着大格格来了，在院子外边等着呢。”胤祐正想缠着她来一回，没想到外边这一喊，愣是把人什么兴致都喊没了。玉玳瞧着他狠狠捶在榻旁的手只觉得他又好笑又幼稚。
“行了，赶紧去换衣服，这般样子怎么见人。”玉玳推着他往里间去，伊尔根觉罗氏是自己让她过来的，不为别的就是让她把孩子带过来给胤祐瞧瞧。纳喇氏的事儿胤祐知道之后，对于自己还留着人在府里的决定没多说什么，但是她知道胤祐是绝不会想再见她的。
不见纳喇氏没关系，但是这么久了，大格格他也没说要瞧一瞧，这就不对了。玉玳不想说那些什么孩子是无辜的空话，只一条，孩子是他胤祐种下的种，如今孩子到了这世上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明白，胤祐这个做阿玛的就有责任给那孩子遮风挡雨。
“怎么这时候叫人过来，哪天不行啊，非要今儿。”胤祐一边换衣裳还一边忍不住埋怨。开了荤的人哪有那么好打发的，现在胤祐看着在自己跟前晃悠的人，都觉着心里烧得慌。
“昨儿就嘱咐了，你哪来这么多话。人家带着大格格过来的，这么热的天你不见见孩子又让人回去啊，你是当阿玛的，等会儿好生说话，听见了没。”说来是自己孟浪了，要不然就不该选在这时候办那档子事。
两人在里边换衣服，外间自然有奴才收拾。等到都换好了，伊尔根觉罗氏进来的时候，刚刚那出好戏还真像从来没发生过。
啊，看到大家的评论有点想碎碎念几句。第一高亮的就是【憨憨不会变成皇帝的，憨憨生的小憨憨也不会是皇帝的。】
然后第二就是也没有金手指，因为蠢作者好像不太会写金手指，可能是想象力不太够。
最后就是感谢大家支持咯~~~~

第三十一章
屋里两人都觉得自己把刚刚做的那点儿坏事藏严实了，但他们都忘了这世上有个词叫欲盖弥彰，此刻他们两人在伊尔根觉罗氏看来便是如此。但她现在没心情管这些事儿，她看着好久没见过的七爷，心里只想着这回让自己过来，是不是要再把大格格抱走。
说起伊尔根觉罗氏，这几个月她觉得就是自己进宫之后过得最像个人的日子。从自己把大格格抱到梦兰院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再也没闲下来过。
养一个刚出生的娃娃不容易，最开始那一个月伊尔根觉罗氏几乎就没睡过一个整觉。哪怕奶娘嬷嬷们都在，可她哪里能放心，每晚必定要起身去大格格那儿看过两次才放心些。
有时候好不容易得了闲，她也会跟丫鬟们半是玩笑半是抱怨的说，到底是享过福的人，以往当宫女的时候伺候主子什么活儿不能干，现在照看个孩子都觉着累。
话是这么说，可她嘴角的笑却从来没消失过。大格格的到来，对她来说就像干涸的井又有了水源，她是真的想好好疼惜这个孩子，好生养着这个孩子。所以这回福晋要自己抱着大格格来东院，她便顺理成章的想多了。
“今儿让你跑这一趟没别的，就是咱们家这位爷想大格格了。这几天他不是身上不舒坦在家养着吗，便劳烦让你带着孩子过来一趟。”玉玳简直就是睁着眼说瞎话，她做不出主动叫人去梦兰院的事儿，可不就只好让人过来。
“啊？昂，是。今儿天还挺热，一路过来累了吧，先喝口茶。”胤祐这会儿还没回过神来，下半截还是热的，上边脑子里想的还全是那档子事。突然被玉玳cue到，都反应不过来，只好老神在在的点点头嘴里一通胡说。
要说伊尔根觉罗氏胤祐是真好久没见过了。她是额娘赏下来的人，瞧着没什么不好，但就不是自己喜欢的。所以这么好几年，除了刚进阿哥所的时候胤祐去过几次她屋里，后边就再不过去了。这会儿再见着人，胤祐都不晓得要说什么好。
玉玳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话，看着老实坐在下边忍不住露出诧异眼神的伊尔根觉罗氏，她都有些不好意思。这么个憨货，怎么就砸自己手里了。“嬷嬷，去把大格格抱来给爷瞧瞧。”
自己把话垫好了，他居然能绕过所以能说的话，张嘴就让人喝茶？玉玳气得不想理他，“最近我这边忙，也没顾得上府里的事儿，你那边都还好吧。”
“回福晋的话，奴才那儿什么都好。大嬷嬷隔两天就会差人来问，缺什么少什么说一声立马就置办齐了。”玉玳这么问，伊尔根觉罗氏就越发紧张起来，眼睛也不住的往胤祐那儿看。
孩子已经被抱到胤祐怀里去了，这几天抱小胖子有了经验，胤祐倒是也不怵。大格格是个很乖的孩子，突然换了人抱也不哭闹，还滴溜溜的转着眼睛咯咯直笑。
胤祐在玉玳这儿被儿子折腾够呛，现在突然来了个不哭的，一时间竟也撒不开手了。大格格长得像纳喇氏，这几个月养好之后简直就像个洋娃娃一样，胤祐看着自家大闺女，抱在怀里不自主真是心都要化了。
“你别紧张，说了就是当阿玛的想看看大格格，那就是瞧一瞧，七爷，您说是不是。”玉玳看着伊尔根觉罗氏的样子怎么会不清楚她心里在想什么。虽都说府里后院归福晋管，但贝勒府的话事人到底还是胤祐，他一天不发话，伊尔根觉罗氏就一天心里都没底儿。
两个女人当着自己的面这么说，胤祐自然是都听到了。他对伊尔根觉罗氏养大格格的事无所谓同不同意，只不过纳喇氏这道坎他一直没过去。真把人怎么的又怕对自己闺女以后不好，什么都不做，纳喇氏那等做派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但那些心里的弯弯绕都比不过此刻自己怀里的小人儿，“是。大格格你养得好，往后多费些心思，有什么不懂的拿不准的就多来问问福晋。”
这话一出，就算是坐实大格格归梦兰院抚养。伊尔根觉罗氏赶紧跪到在地叩谢胤祐恩典，再起身时眼眶都红了。伊尔根觉罗氏不像纳喇氏，她是那种哪怕想哭也会拼命忍着的人，以前玉玳只觉得她是老实胆子小，现在倒是能瞧见这人身上的风骨。
也许出身所迫，她不可能活得肆意飞扬。但是她也有自己的体面和尊严，哪怕身处低位也能尽全力做到不卑不亢。这样的人大格格跟着她，玉玳放心。
这事说清楚，胤祐也抱够了女儿，玉玳便让伊尔根觉罗氏抱着孩子回去了。看着她的背影玉玳难得的松了口气。这事办妥了之后，玉玳才算真的把府里这点破事给做了个阶段性了结。
只剩个纳喇氏，听说还是好一阵坏一阵，好的时候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兴致来了还能把琴找出来弹上一曲。不好的时候便是老样子，说些入不了耳大逆不道的话，反正后院里都习惯了谁也不当真。这样的人，除了好生养在后院玉玳也没其他办法。
胤祐听着玉玳一桩桩一件件的跟自己掰扯，突然觉着她管着后院这些事比自己在工部也没轻松多少。这两天难得闲在府里，不是管这个的婆子来找，就是管那个的太监来回话。哪怕有大嬷嬷和何嬷嬷筛过一轮，一天下来报到玉玳跟前的事儿还是不少。
自己临出发的时候，两人还半是懵懂着感慨，好险过年没出什么大乱子。这不过半年的时间，自己挣了些脸面功劳回来，她也不动声色的把整个贝勒府给捋顺了。
捋顺了府里，没过几日玉玳正式出了月子便张罗着进宫去。现在府里算是没什么事，但宫里自家婆婆肚里的孩子可不小了。算算日子也还有两个来月就要生了，玉玳这个做媳妇的，总不能老在宫外过自己的好日子。
“我今儿进宫去，你呢，这都在家待了多久了，知道的您七贝勒是身上不舒坦，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跟着我一起坐月子呢。”太子那事之后，胤祐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颓了，反正没了刚回来那股踩不到实处的飘劲儿。
“你甭管爷，不是要进宫去吗，趁着现在还不热赶紧动身。”昨儿玉玳话里话外就是想他跟着一起进宫，可胤祐除了刚回来没多久去咸福宫请了个安，至今一直找借口躲着，反正就是不去。
“行行行，那我可走了啊，你在家老实点别吃太多冰的，实在闲得慌，就找四哥五哥他们去喝两杯都行。”现在胤祐就像暑假在家无所事事的熊孩子，也不愿出门，就一天到晚在府里闲撩拨。
上午去隔壁祸祸儿子，下午去梦兰院把大格格抱来折腾。要不就把府里能吃的鲜果儿全冰镇了，摆成一排等着他一个一个轮着吃。现在玉玳看着他就烦，再不是前几个月日思夜想的好时候了。
“走吧走吧，再不去额娘都等急了。”胤祐见她还要数落，赶紧半搂半抱着人一路推着上了马车，等看着马车走远了这才溜溜达达回屋。
胤祐这小子肯定不对劲，但哪里不对玉玳还没摸准他的脉，一路往宫里去玉玳想了一路，直到到了咸福宫门口才把心绪收回来。“额娘，外边可热死人了，还是您这儿最舒服。”
一进门玉玳就笑得跟朵喇叭花一样，也不管成嫔都板着个脸。自己这么久没进宫，不管因为什么她有些不高兴也无可厚非。
“福晋这一路过来热着了吧，赶紧吃点绿豆汤消消暑气。”成嫔不理人自然有人理，再说成嫔也就是太久没见着玉玳心里想，不是真生气。这会儿看着她跟马嬷嬷一唱一和的，也忍不住往她那边瞧。现在正是最热的时候，一路从宫门口走来哪能不累，成嫔看着她一额头的汗，那点莫名的小情绪也就消得差不多了。
“额娘，这绿豆汤怎么没放冰啊，您心疼心疼媳妇，赏两块冰呗。”玉玳娇憨的样子一看就是故意的，但成嫔也还是忍不住心软，她在宫里本就帮不上什么，如今又怀着孩子更加□□乏术。有时听着奴才们回禀七贝勒府的事儿，都觉着玉玳一个人在外边不容易。现在好不容易进宫来了，又要想办法逗自己高兴，怎么想都是自己的不应该。
“刚出了月子就吃冰的，你这孩子也不怕坐下毛病。”说是这么说，但成嫔还是让人添了两块小冰球到琉璃盏里边。玉玳一看这大小一致方便食用的小冰球，就知道成嫔最近在宫里日子肯定过得很好。
以往这种存下来能入食的小冰球才轮不到咸福宫，除了皇上太后和几个宠妃那儿，下边的都是托人出去买的。买回来的大小不一，也就将就着用。
“这么热的天儿，冰刚到嗓子眼就热了，等到再进了肚子哪里还会坐下什么毛病。”只要玉玳想，总能说出些歪道理来。成嫔懒得跟她计较这些个，等她吃完手里的东西便招手让人坐到身边来。
“跟额娘说说，一个人在府里这么久难不难？每次我打发人去问，你都说还好，到底好不好今儿可不能瞒着我。”成嫔怀孕中期到现在，性子越发软和起来，连相识多年的德妃都说她瞧着到越发像刚认识时候的心性了。
“倒是也不怎么难，就是事儿太多，有时候把媳妇烦个够呛。”玉玳说的是实话，“府里奴才婆子一大堆，再多的事也轮不到媳妇亲自动手，可一天到晚的这事要管那是要过问的，一天的功夫眨眼就过去了，还像是什么都没干。”
玉玳这话说得实在，不像别家那般不管问什么都是好好好，什么都好，听得让人没了兴致。“那这回进宫来就好生陪陪我，家里的事就随他们去。”
玉玳来了成嫔高兴，一整天都拉着她不放，娘俩儿吃过饭就一起躺在里间歇晌说话，成嫔问得多玉玳就一样一样老老实实的答，但问来问去还是都绕着那死活不肯进宫躲着自己额娘的傻子。直到太阳瞧着快下山了，玉玳才吩咐奴才回府去说一声，就说今儿自己陪陪额娘不回去了。
“额娘，您别怪胤祐，他就是心小装不下太多人。府里两个孩子刚开始他都没法全顾及到，这些年额娘把心思都放在他身上，他只不过一时左性又犯了。”玉玳知道胤祐在跟成嫔别扭什么，但这事外人可没法劝，除了让那倔驴自己想通，其他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今日份碎碎念，昨天小憨憨的小名经过大家提醒才想起来犯了忌讳。
所以小憨憨从今天开始小名就改成：子安  了。本来这名字打算留着以后用来着，那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到底子什么，我会努力想好的。

第三十二章
胤祐听着奴才回禀说玉玳要留宿宫中也没多说什么，不回来就不回来，胤祐撇撇嘴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不住的腹诽，不就是嫌爷在家待得太久了吗？
其实胤祐也觉着自己不大对劲，之前在征噶尔丹的路上，心里一直想着要是能早点回去就好了。如今回来了，舒舒和孩子也都平平安安的，自己怎么就提不起劲来？
“马云祥，送个口信到你四爷，五爷家去，就说今儿爷请吃饭。”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胤祐也不是个非要往死胡同里边钻的人。既然今儿玉玳不回来，那可就天高任鸟飞了。
“诶，奴才这就去。”马云祥笑模嘻嘻的凑到胤祐跟前，“主子，今儿上哪家吃去。”都是爷们，虽说那等脏地界去不了也不敢去，但相熟的几家馆子，总给这些个贝勒爷们准备了助兴的干净人弹琴唱曲儿。年后跟着圣上出征，到现在一眨眼都半年多了，胤祐一说要请客吃饭，马云祥自然而然就觉着主子是要出门松快松快。
胤祐冷冷看了这小子一眼，“去山海楼吧，让陈掌柜把三楼准备出来。”这话一出差点没把马云祥给噎死。山海楼是陈玄枳的酒楼，今儿好不容易福晋不在府里，出门吃个饭怎么又选到福晋的铺子里去了。
不过主子说要去那就去，当奴才的好生伺候着便是。胤祐是临时邀约，四爷五爷都是临上桌吃饭又被胤祐从家里给薅出来的，等到了山海楼都没什么好脸色。
“说说吧，咱们七爷今儿哪来的好兴致，突然想起咱们哥俩了。”山海楼四爷五爷都知道，出了名的味道好，但两人来得不多。一是因为一楼太杂，三教九流只要吃得起饭都能来，二是他家实在是很难等位子。
这家的掌柜是个怪性子，开店第一天就把话放出去，京城里贵人多怕便不特意招呼了。若是愿意来尝个味的，当天差个属人奴才来排队便是，但包场子留位子那些，就大可免了。
这么一来，有吃这一套老老实实来排队的，也有觉着被怠慢了不往店里来。但不管怎么说，山海楼凭着这一手，很早就在京城把名气给打开了。这回老七请人在这儿吃饭，两人都觉着新鲜。
胤祐听着老五挤兑自己只是笑笑没怼回去，这几天老五找了自己两回，都被自己给推了，他现在要挤兑胤祐也只能听着。“五哥，这不是看您脸上的伤没好，别到时候跟我出来出个什么岔子，五嫂那儿我没法交代。”
一说这事胤祺自己也笑了，之前在外边的时候心里只想着第二天该怎么行军布阵，每天一睁眼就是一大摊子事，偏生那会儿脸上的伤还一天比一天好。没成想回来之后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这伤倒是反反复复个没完了。
胤祺这么说，四爷和胤祐也忍不住点头附和。几人都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太子的事儿固然憋屈，但要说为了太子就把自己颓成这样真还不至于。到底为什么回来之后反而惰了许多，谁也说不明白。
“对了，你今儿怎么突然想来这儿吃饭了，山海楼的包间可不好等，尤其这三楼平日里可谁都没来过。”四爷今儿能出来倒是挺高兴，之前跟皇阿玛告假说府里孩子不大好也不是假的。
李氏生了个儿子，却一直病病歪歪，尤其从去年入冬到现在，竟是没几天不要吃药的时候。最近孩子又病得重了，四爷没法不管孩子，但天天看着李氏哭天抹泪的样子，能出来散散心就当换个心情吧。
“不瞒四哥这山海楼不是别家，就是你弟妹捣鼓的。”胤祐一向不多问玉玳手里的产业，这回也是因为陈玄枳查到了太子的事儿，玉玳才一五一十的给胤祐说了。
“嚯，我就说哪家大爷想出这么个做生意的规矩，原来是弟妹啊。那就怪不得了。”他塔喇氏跟玉玳关系好，有什么新鲜玩意儿肯定少不了她那份。五爷已经跟着占了不少便宜了，尤其之前又目睹玉玳策马出城救夫，在五爷眼里老七娶的这媳妇那就是彪悍又聪明，根本不是一般人。
“连山海楼的掌柜都跟别家不一样，也就弟妹敢用。”陈玄枳那点花名在四九城还有点名气。尤其胤祺府上有个格格也是富察家同宗的闺女，陈玄枳那些事早就都听过了，只不过没想到这人竟是老七家的。
“五爷说笑了，今儿不知道姑爷和两位贝勒爷要来，也没专门准备什么，这几道菜都是最近刚上的新菜式，几位爷尝尝看。”陈玄枳这会儿正好带着人进来上菜，听着五贝勒调侃连眼睛都没眨。
店里的菜色每年过完年都会添几味新的，今年大清大胜噶尔丹，陈玄枳算是应景，新添的几味菜都是拿牛羊做底儿，十足的蒙古风味。几人自从出了蒙古也好久没吃到这么地道的味道了，胤祺一边吃得赞不绝口，一边还问，“这手艺地道啊，陈掌柜从哪儿寻摸来的。”
“这不咱们凯旋得胜归来之后，总有些在兵营里待倦了的想出来换个生活，小的店里就招了两个人，手艺说不上多好，就是胜在地道。”大军得胜，将领们自然是该封赏的封赏，该升官的升官。当兵的也不是没得这赏赐，只不过到底算不得什么。尤其满八旗还好说，轮到汉八旗可就只剩下点汤渣子了。
可生活还得往下过，尤其家里还有等着养活的，总要给自己某些出路。“都是找了些关系脱了兵籍，出来多挣口饭吃。”陈玄枳说得好不避讳，但听得几个贝勒爷确是心有戚戚。
“人在哪儿，带过来瞧瞧。”胤祐不知道为何就是想见见他们。既是贝勒爷发了话，陈玄枳自然赶紧叫人去厨房把人带过来。
两人都是兵营里出身的汉子，见着胤祐他们也不怵，粗声粗气的打了个千道了声吉祥便老实站在下头任由这些贝勒爷们打量。
“从蒙古回来这日子过得都挺好？”胤祐看着他们衣服上的油渍和被厨房烟火红的脸，还有些好奇。这自己哥几个回来都跟丢了一半魂一样，没想到这些粗汉子竟是这么快又过起新生活来了。
“嘿，回贝勒爷话，有什么好不好的，不打仗了一月就那点银钱，吃得也没在外边好。奴才家里刨去奴才还有六张嘴等着吃饭，奴才多一天都不敢歇着。这回还是东家人好，不怕咱们从兵营里出来的脾气不好会惹事，才找着这么好饭辙。”
在酒楼厨房干活，工钱多少另说，反正每天家里的嚼谷总能想办法省出来。实在不行了，这二楼三楼包间里的贵人们剩饭剩菜多的是，有好些一顿饭下来动都不动，带回去热一热都是好东西。
汉子说话实在，几个没尝过人间疾苦的皇子们听得也认真。那汉子见他们听得这么入神又不喊停，还以为贵人们就喜欢听这些，吞了吞唾沫继续说，“不过咱这还是没出息的活法，小的那些在军里没出来的，都想着法的奔前程呢。反正过日子嘛有个奔头就行。”
是了。过日子最重要的就是有个奔头。之前跟着皇阿玛出征，心里眼里便都是那点事。现在回来了，四爷不用愁银子了，五爷不用天天去大营里盯着，工部更是闲得起毛。又加上最近躲着太子，三个人的确是过得没了前进的方向。
这话像是响在耳旁的惊雷，一下子就把三人最近要死不活的那股劲给惊没了。这股气儿顺了，三人看什么都觉着好，还给两个厨子每人赏了五十两银子，才让人下去。
这边胤祐顺了心，还想着等明儿玉玳回来的好好表现表现，另一边的人在宫里却真不比在府里过得好。
玉玳留在咸福宫，晚上本以为没了孩子在隔壁吵，也没有胤祐那冤家缠着肯定能睡个安稳觉。没想到这人就是不能太习惯另一个人，没了一大一小闹着自己，玉玳反而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成嫔看着媳妇眼底淡淡的青色忍不住笑，“昨儿谁跟我说不在府里就最好了，这才一晚上咱们七福晋怕不是就想着要回去了吧。”
“额娘说得媳妇可不认，才没有这么回事。”玉玳装傻不承认，心里却的确有点不放心胤祐。昨儿出门的时候他就蔫蔫的没什么精神头，自己又一晚没回去，还不知道他在家怎么折腾自己。只不过还没等玉玳想好怎么找个借口回家，就有毓庆宫的宫女跟着马嬷嬷进来，说是太子妃想请七福晋去毓庆宫坐一坐。
“额娘？”玉玳听了这话下意识就往成嫔那里看，这回太子的把戏外边有心人都打听到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更加瞒不过宫里这些人，成嫔自然也什么都知道。
“去吧，早去早回，不是胤祐还说孩子在府里闹着要额娘吗，别跟太子妃一聊就聊忘了时候。”后面一句纯属瞎扯，就是给玉玳先找个由头，万一有什么聊得不好的，也能找借口出来。
儿子在太子手里吃了大亏成嫔不是不知道，可成嫔也只能装聋作哑。哪怕康熙来看自己，她也半点都不敢把心里的愤懑透露出来。
毓庆宫是康熙专门给太子建的宫殿，玉玳来的次数不多。跟着宫女走在毓庆宫回廊下，还真是第一次仔细打量这地方。玉玳刚踏进毓庆宫就觉得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宫里虽说规矩大没人敢随意喧哗，但玉玳还是觉得这毓庆宫里实在是安静得出奇。宫里来来回回走动的宫女太监，都能一丁点儿动静都没有，规矩得吓人。
“弟妹来了，赶紧坐下歇歇，一路过来没热着吧。”玉玳被带到太子妃住的正院里边，刚一进门就被凉得打了个哆嗦。再看屋里好几盆冰，玉玳心里不禁吐槽果然是太子妃该有的待遇。
“太子妃言重了，正好刚在额娘那儿吃了早饭，走动走动最好了。”玉玳不知道太子妃突然找自己做什么，而且看样子太子也不在毓庆宫，这两公婆到底想干嘛？玉玳可不觉着太子妃真就是想找自己说说话，况且她老公刚把自己老公气得要死，玉玳觉得两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找你来是因为昨儿得了两套好头面，本宫自己留了一套，还一套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合适。”太子妃一贯是这么多妯娌里面最端庄的那一个，别说言行举止，哪怕是就是笑，嘴角都弯得恰到好处，玉玳每次见着她都觉得跟个假人一样。现在突然跟自己这么亲近，她只觉得脖子后边都发凉。
太子妃赏的东西自然不会差，玉玳看着宫女呈上来的一整套头面心里边只觉得这回自己可占了便宜了。但东西是好东西却不好拿，玉玳不想再跟她绕弯子，“太子妃这赏赐太重了，要不您跟弟妹说说，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玉玳问得直白，太子妃脸上的僵了一下才又恢复过来。“弟妹是个直爽的性子，那本宫就直说了。”
“上回七弟过来的时候，太子许是有不周到的地方，可那天本宫正好也不在，实在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过说到底他们还是兄弟，弟妹回去若是能好生说一说，就最好不过了。”
太子妃的话玉玳听得一头雾水，这事是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吗？再说了太子恶心了几个弟弟，你太子妃说得好听是太子妃，说白了还是后宫女眷，轮得到你来平事卖面子吗？
“太子妃说笑了，我家贝勒爷没跟我说在宫里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啊。不过许是七爷觉着我什么也不懂没跟我说，太子妃是听太子说了什么吗？”玉玳这话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可惜这糊涂太子妃也没法挑明。
况且太子也没跟自己说那天的事儿，只不过太子妃石氏看着太子最近一直还跟康熙那边犟着，不知怎么就想到这个办法。她以为只要下边几个贝勒消了火气，再到毓庆宫来走个场面，自然皇阿玛那边也就不会再抓着这个事不放了。
玉玳没想到平时看着端庄贤惠的太子妃居然是这么个性子，这事且不说办得有多蠢，就凭她伸这么长的手，怪不得太子不喜欢。既不是一路人，玉玳没坐多久便从毓庆宫出来了。出来之后马嬷嬷就在外边等着，说是成嫔说的不用再回咸福宫，现在天气热直接出宫就好。有什么事，下回进宫来再说也是一样的。
玉玳明白成嫔这是怕再留在宫里又出什么岔子，便点点头出宫回府了。府里胤祐一点不知道那些事，想通了的七贝勒现在心情挺好，听说玉玳回来了还专门走到院门口来接人，看着脸黑得跟锅底一样的玉玳都愣住了。这才一天功夫，两人的脸色怎么就掉了个了。
今日份碎碎念上线。一直有小伙伴问更新时间，我基本更新时间都在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本来想说十点，又老是赶不上233333）

第三十三章
胤祐手里端着冰碗认认真真听玉玳说在宫里发生的事儿，一边听还不时的插嘴问一两句，那架势活像个听说书的。只差没扔几个铜板，捧场叫好了。
“你到底听没听我说啊，这太子宫里怎么没一个正常的啊。”回来的路上玉玳一直在脑子里回想去毓庆宫的这一路，越想就越觉得怪。不管以后到底会如何，太子现在那就是板上钉钉稳稳当当的储君，但毓庆宫里上上下下说得好听是规矩，说得不好听便是冷清到没有人气儿。明明是个花团锦簇众星捧月的位置，不应该这般死气沉沉啊。
尤其太子妃那儿，虽说屋里冰摆得多，但现在回过头想，自己那哆嗦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那股子冷清劲儿。“以前只觉得太子妃不好亲近，现在想来我看那可不是什么端庄，那简直都快没个活人样儿了。”
玉玳一直没跟胤祐说过，自己初来乍到刚进宫的时候，不是没想过也讨好讨好太子妃。可自己装傻卖萌那一手在她那儿简直屁用没有，不管自己怎么说怎么做，太子妃的回应简直就像早就设计好的，该笑的时候笑，该回应的时候回应，一点差错都没有，但是也一点不给人亲近的机会。
“那是自然，太子比爷大这么多，太子妃进宫却没比你早多少。她可是皇阿玛精挑细选，认真教导好些年之后才跟太子成婚的。据说大婚前光教养嬷嬷就去了三批，德容言功那都是奔着往后的皇后去的。”
听着玉玳说胤祐一点都不意外，就是有点心疼她在毓庆宫被吓着了。“以后没事里毓庆宫远着些，要是下回太子妃还找你，你聪明点找个借口躲了就是。过后有什么事爷给你挡着。”
也许是因为康熙后宫里皇后不是死得早，就是坐到那位子上没几天就得嗝屁，这些皇子们从小就不怎么觉着皇后的位子那么高不可攀。况且现如今太子都还只是储君，一个无宠的太子妃而已，空有个贤惠的名儿，毓庆宫那些脏的臭的一个都管不住，胤祐哪能因为她委屈了自己心上人。
胤祐这话说得人心里舒坦，玉玳仔细打量一番才发现，不过一天不见，之前那个虽然憨但是天天一窜三尺高，劲头比谁都足的七爷好像又回来了。“昨儿我不在，你一个人在府里干嘛了？”
“没干嘛，就找上四哥五哥去山海楼吃了个饭。”胤祐知道她一定会发觉的，自己颓的时候她能容得下，现在好了她也能第一个就知道。“新招的那俩厨子不错，要不咱弄到府里来得了。”
“你想得美，最近京城里蒙古盛京那边过来的人多，我这且靠着那几个新菜赚钱赚吆喝呢，少打他们主意啊。”山海楼越是鱼龙混杂，银子就越发好赚，陈玄枳那儿的几个掮爷的消息就更加灵通。胤祐也是个说风就是雨的性子，真把人弄到府里来，他能吃上三次人家做的都算谢天谢地，玉玳才不惯着他的臭毛病。
玉玳不肯胤祐也不生气，反正就这么一说，家里不吃大不了去山海楼吃，没什么不一样。“行了，你这从宫里回来了爷就放心了，我出去一趟中午就别等着了。”
既是想通了就不可能再在府里闲下去，这些□□中无事但衙门里等着自己的人可不少，首当其冲的便是罗察。自己刚回来的时候他便递过帖子，只不过那会儿玉玳刚生下子安，镶黄旗的旗务也还没交接完，胤祐便把罗察那边先给搁到一边了。
“贝勒爷，您可让下官好等啊。”胤祐一进工部的门，就被罗察给堵住了。这回出征工部也有官吏跟着去，毕竟那么多兵器火器，没人看着调度怎么行。但罗察是正儿八经文官出身，怎么轮也轮不到他，所以工部留下看家的便是罗察。
“罗大人莫急，有什么事慢慢说。”这回出门这么久，工部被罗察抓得严严实实一点岔子都没有，胤祐是很感激的。他领着人进了工部给自己准备的小院子里，等人上了茶和点心才不慌不忙的说。
“年前贱内有幸与七福晋见过一次……”刚一张嘴罗察就把自己脸都憋红了，胤祐想了想是有这么回事，还说年后要把他家四少爷领到自己跟前来当差。只不过之后事赶事，根本就没来得及再提这件事。
“是，是有这么回事，罗夫人还说要让令公子出门跟着我到处跑跑，怎么？少爷在家闹腾了，罗大人想把人塞到我这儿来管教？”胤祐把话接过去好歹解了罗察的窘迫，送儿子给主子爷使唤这不是什么稀罕事，可罗察这人脸皮薄，胤祐就干脆主动给他解个围得了。
“那小子折腾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妨事不妨事。”说起自家老四罗察就头疼，见天的在外边招猫逗狗，但今儿还真不是为了这事。罗察深探口气又搓了搓脸，“臣跟贝勒爷直说了吧。”
“臣家里老四是个不通人事的，过完年之后就从家里跑了。”要说这事也真是够操蛋的。罗家四少爷从小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家里爹娘这么多年操了不少心，上一次汪氏好不容易搭上玉玳的路子，公婆俩都觉着算是给儿子找了个好出路。没想到孩子还不领情，嫌在贝勒跟前当差规矩大，这不过完年拿了些银子愣是跑了。
“跑了？”胤祐听了这话跟在外头听说书的差不多，“爷这儿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宁愿往外边跑都不愿意到爷跟前当差？”莫说自己这些皇阿哥们无旨不能随意出京，哪怕四九城里普通人家那也没有说随便让孩子往外跑的。毕竟是皇城根下，再往外又有哪儿比这四九城好呢。
“贝勒爷千万别这么说，别这么说，臣那逆子当不得贝勒爷生气。”胤祐这话半是调侃半是真，从来都只有别人上赶着投到自己门下的事儿，这死活不愿意还跑了的可真是头一遭。要不是罗察是个得用的，胤祐这会儿怕是真翻脸了。
自己儿子那点心思自己明白，他无非是想把这次机会让给老三。孩子再聪明脑子想得也太简单，总觉着家里投靠了七贝勒，那送哪个儿子去七贝勒跟前当差都一样。可从来只有主子挑奴才的时候，哪有奴才选主子的份呢。
“人您带来了？可我听说您家三少爷身子不大康健呐。”胤祐看着面前半垂着脑袋的罗察不知为何就心软了。第一次见罗察的时候，胤祐就知道他是个难啃的骨头，心气儿高有能力，说不上孤傲高绝但也绝不是个会随意低头的人。
如今他跟自己说了这么多，无非是还想把家里老三往自个跟前送。罗家没什么根基他自己年纪也不小了，想再往上走一步怕是不大可能。如今这般一是想给儿子谋出路，二是给家里寻个靠山。能让罗察这样的人选定了心思，胤祐其实还挺得意来着。
“来了来了，就在外边等着呢。”罗察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自己这儿子最像自己，眼界高心思细，若不是身子不大好，怕是早就自己想法子走了仕途了。
“那小子倒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小时候有喘疾，这几年倒是养得不错。只不过他娘看得重，还是不敢放他出门科考从军。”这话说得，文路子武路子全赌上了，可不就只能在家养着了吗。
“既然来都来了，叫进来瞧瞧吧。”也不知道是罗察哪句话让胤祐松了口，总之能答应见见人，这事就算是成了一半。人就等在外头，这边说要见可不就没多久就过来了。
罗衍今年满十六，说来其实比胤祐小不了几岁。但到底是在家里娇养的孩子，面上看着还是有些稚气未脱。尤其这会儿在外边等得久了，一路走过来又晒得很，面色看着是有点虚弱。
不过能让罗察带到胤祐跟前的人，自然不是什么草包。不仅不是草包，应该说是聪明得很。胤祐随口问了些问题，不论是时事还是民I生，哪怕是算术工技也都能对答如流。
“奴才其实也会骑射，就是家母看得严，总没机会去。”罗衍知道这个机会是弟弟让给自己的，自己也不想错过。在家从小养到大，他不想这辈子都只窝在罗府里做个无人知晓的三爷。
罗察是汉臣又没入旗，所以即便再是投到胤祐门下也还是隔着两分。现在罗衍自称奴才，那就是打定了主意要跟着胤祐了。
胤祐挺满意罗衍，这会儿看了眼罗察，见他没什么不愿，“那没事，赶明儿跟着爷出去，你娘管不着。”这一句话就算是认下罗衍了。小孩没反应过来，之前再是装着稳重这会儿听到能出门，还咧嘴在下边傻笑。倒是罗察起身拉着儿子，深深给胤祐俯身相拜。
去一趟衙门收了个人回来，玉玳也是服气的。尤其本该收的还换了个人，玉玳听他说得都好笑。“看来咱们贝勒爷还是个香饽饽，哪个都想跟着爷。”
小孩刚到身边也不可能真让当差办事，胤祐已经和罗察说好了，就先留在贝勒府给自己誊个文书，跑个腿，把活儿练熟了再说。“说好了过两天就住到府里来，你抽空让奴才在前院收拾两间房出来。”
“这事你就别管了，人家从家里搬出来当娘的还不知道怎么舍不得呢，到时候我去跟汪氏合计这事。”玉玳提到汪氏还有点想念，胤祐这么一说就赶紧把这事给揽过来了。
今日份碎碎念：写的时候也会再想会不会太平淡了，但是非要快起来好像又有点难，不知道大家现在觉得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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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胤祐转过这个弯来，自然是该上朝上朝，该去衙门点卯就点卯。康熙见三个儿子突然拧过劲儿来还有点纳闷，让李德全去查了查，可儿子大了哪那么容易管，查到底也没查出个子丑寅卯，便也先放到一旁。
其他人见上边几个神仙总算闹腾完了跟着松了口气儿，该请吃的请吃，该送礼的送礼。也不怕在衙门口碰到那几位爷，都恨不得贴着墙走就怕触了霉头。
玉玳少了个树袋熊天天跟着转，总算也腾开功夫来理一理手头的事。夏天如意阁的生意最好，尤其每次来新货玉玳都会让刘保荣先压两天，先去各家府上通知一趟，让那些舍得花银子的先挑先买，等她们戴出来见人，铺子里的东西就更好卖了。
“货栈那边商队是不是快回来了。”今年打了胜仗，京城多了许多随圣驾一起回京的蒙古各部的人，玉玳猜到会有这一出，早就让王仁临时拉了商队去南边多走一趟，运些南边的时兴货回来。
“回主子的话，领队传了消息回来应该这几天就该回了，听说这一趟倒腾了不少好东西。”玉玳刚让王仁跑这一趟的时候王仁还不大乐意。夏天里往南边去，收货的价都不怎么低，跑一趟算下来挣不了多少。
但商队刚出去没多久，蒙古人就来了。人家手里不缺银子，而且就喜欢南边那些没见过的。现在几个铺子里的存货都快卖光了，刘保荣和沈光见天跟在王仁屁股后头催，王仁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该再多派点人出去进货。
“快回来了就好，不过这事你们也不用太着急，这一波且有的赚呢。”最近这几天胤祐又开始忙起来，听说连好久没怎么派上用场的理藩院里边都开始有人清理打扫，玉玳思来想去觉说不定是那些部落番邦要来朝贡。不过她没多说，几个掌柜也没多问，各自交了账册便退下了。
送走几个掌柜，玉玳本想去隔壁看看小胖子醒了没。现在康熙还没给赐名字，虽然小胖子已经有了小名儿，可玉玳和胤祐叫顺了口，就一直还是小胖子小胖子的喊着。但才刚走出正屋门口，就有奴才急匆匆的跑过来，“福晋，成嫔娘娘要生了，李公公让奴才请贝勒爷和您赶紧进宫。”
小太监先去的工部，人家说今儿七贝勒没来衙门，这才又赶紧往贝勒府来的。一听这话玉玳头都大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想生就生，不按说好的时间来呢。成嫔那儿按算好的时间还差着半个月呢，今儿一早胤祐就带着人出城打猎去了，这会儿要自己往哪儿找人去。
可不找也得找啊，额娘要生了大儿子人影都不见，这话要是传出去胤祐非得脱层皮不可。“知道了，我这就进宫，你等着我叫几个人跟你一起去城外找人，赶紧的别耽搁。”
玉玳着急进宫等不了他，只好让下边奴才赶紧去寻人，自己便赶紧进宫去了。刚到宫门口玉玳就见着有咸福宫的大宫女柳絮在来回踱步，想来是等着胤祐和自己的，见着玉玳的马车眼睛都亮了往马车这边跑。
“福晋，七爷呢。”见马车上下来的只有玉玳，柳絮都要哭了，娘娘满心满眼都盼着七爷呢，怎么人还没来啊。
“走，咱们边走边说。”在宫门口掰扯这个太招人眼，玉玳拉着人赶紧往宫里走，“今儿实在不知道额娘这边会找，七贝勒我已经让人找去了，肯定马上就回来。”
玉玳这么说柳絮也只能附和着点点头，最近七爷跟娘娘别着劲咸福宫上下都看出来了。虽说私底下嬷嬷和大家都觉得七爷太不懂事，可到底是伺候了这么多年的主子，七爷心里怎么想的谁都能猜到三分。
七爷从小就是咸福宫的宝贝，尤其几个嬷嬷简直比娘娘还疼七爷。有时候七爷性子不好娘娘还会说上两句，但嬷嬷们从来都是护着的。现在娘娘肚子里有多了个小主子，七爷心里别扭也是无可厚非。
一行人走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咸福宫门口。玉玳一进咸福宫看见比自己还到得早些的康熙，二话没说扑通就老老实实跪下，“皇阿玛万安，媳妇来得晚了求皇阿玛恕罪。”
康熙看着玉玳老老实实低着脑袋的模样，就知道老七肯定是这会儿没找着人。“起来吧，你们娘俩能过话，赶紧进去瞧瞧。”
康熙半句话都没问胤祐这让玉玳心里有点慌，但这时候绝不是解释的好时候，玉玳老老实实应下便跟着嬷嬷往产房里去，心里还是忍不住火烧火燎的着急。也分不清到底是急这么大岁数还要生孩子的成嫔，还是更急那不知道在哪儿撒欢的憨批。
憨批之所以是憨批肯定是有道理的，本来今儿说好了就在城外随便找个林子绕一圈就回去，但架不住今儿天气好，尤其一行人里还有从没这么肆意过的罗衍，胤祐看着小孩儿怯生生又一直跃跃欲试想要猎个好东西的模样，胤祐不知道怎么就起了兴致又带着人往更远的地方去。
“主子您瞧，我还没打过这么肥的兔子呢。”罗衍出门少，在家的时候哪怕出门也是马车奴才围了好些，一路拥着出城看看，骑在马上走走又被拥着回去，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策马扬鞭过。
胤祐看着他手里还在踢蹬的兔子半晌没说话，这箭也射得太歪了，隔着这么近还能只把兔子给射瘸了，也挺不容易的。“不错，今晚回去让厨房把这兔子顿了，就当加个菜。”
小孩儿头一次离家自己住，又不像前院那些门客皮糙肉厚的，胤祐总还是要让下边奴才多上上心。不过好在罗衍不是个娇气人，听马云祥说，除了晚上有些认床睡不着，其余的都好。
罗衍来府里头四五天什么都没干，就在书房把他能碰的地方全分门别类理了一遍，人家孩子说了，往后替贝勒爷誊文书，这书房里的活儿就该先熟起来。胤祐瞧着孩子懂事，又想起之前答应过的，这才把他也给带出来了。
“那等兔子做好了，我到时候送一半到主子爷那儿去。”胤祐平时多在东院，罗衍知道府上最得宠的是福晋，自己搬到贝勒府福晋也一直厚待着。小孩儿不敢去后院接触女眷，就只想到分一半兔子过去。
可别看这兔子肥，真处理完做成菜其实就剩不了多少肉了。还送一半去东院，到时候给胤祐塞牙缝都不够。但这份心总是好的，胤祐点点头，“行，那就再走两圈看看能不能再凑一只。”
胤祐还想再跑跑马，可还没来得及扬起手里的马鞭，就被许晋忠拉住了。“爷，您瞧瞧那边那些人是不是奔着咱们来的？”
胤祐回头一看，几个身影看着是有点像府上亲兵，中间还夹杂一个穿蓝衣裳的，怕不是宫里的太监。一想到这儿胤祐心里突然就狠狠跳了两下，只觉得说不出的慌张。
胤祐没来及反应，远处一行人已经快到眼巴前了。“七贝勒爷，成嫔娘娘要生了，您赶紧回去吧。”小太监几乎是滚下马的，这一路过来就怕找不着人，到时候万岁爷怪罪下来谁都没好果子吃。
这话一说胤祐脸都白了，哆嗦着唇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听见自己牙齿都在打颤。身边跟着的奴才看着主子的样子也不敢出声，还是罗衍胆子大些，“主子爷，咱们赶紧回去吧。”
罗衍这一声算是把胤祐给喊回过神，勒紧了马缰，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边直往城内奔去。一路上胤祐几乎是没命的跑，进了城有早就得着消息的人开道也没人挡路，原本大半个时辰的路程，胤祐愣是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宫门口。
“额娘，您顺着些劲，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玉玳在产房里除了安慰也起不了别的作用，怕挡着稳婆的路还不敢站得太近。只能在成嫔扭头往门口看的时候才出言安慰两声。她知道成嫔这是在盼儿子，就是不知道胤祐这挨千刀的死到哪儿去了。
胤祐进咸福宫的时候，跨过千万次的门槛愣是把他绊得摔了个跟头，也就这会儿了胤祐才发觉自己腿都是软的。他拖着发软的腿走到康熙跟前默不作声的跪下，想说话却一出声就是哽咽。
“跪着吧。”康熙没看自己儿子，这小子实属就是被他额娘宠坏了，原本康熙以为他能自己想明白，就想给儿子留着脸面，没想到这一心软还把人真给惯坏了。
“额娘，胤祐回来了，就在外边等着呢，要不媳妇把他叫进来吧。”玉玳隔一会儿就往外看，看了不知道多久总算是见着胤祐了。这会儿父子俩一个站着一个跪着，怎么看怎么傻兮兮的。
成嫔听到这话突然松了口气，“不用了，这里头味重，他胃口薄别熏着他。”成嫔知道儿子回来了，再说话都比刚刚有劲，眼睛里的神采都跟着回来了。
人有了盼头就是不一样，没多久一直卡着生不下的孩子也冒出了脑袋尖儿。只要开头好了后边的跟着也顺畅起来，没多久这磨了成嫔九个月的孩子，便哇哇落地了。
玉玳最先抱过孩子粗粗查看过一遍，这孩子在成嫔肚子里的时候养得不错，刚出生小手小脚就有劲得很，看来是没什么毛病。再看看稳婆也轻轻的点头，这才把孩子递给嬷嬷让她出去报喜。
孩子是马嬷嬷抱出来的，是个小阿哥，按排序应当是行十八。康熙看着刚出生的婴孩思绪复杂不知该说什么，好半晌才说了声大赏。再低头看另一个不省心的，本想好好训斥一番，却一眼瞄见胤祐死命拉着缰绳勒破的虎口和手心。
胤祐听见婴儿啼哭的那一瞬，忍了一路的酸涩全在这一刻涌了出来。他死命咬着牙根，但就是忍不住眼泪吧嗒吧嗒滴落在地砖上。康熙看着倔强扭头哭红了眼还不肯出声的儿子，也难免软了心肠。“赶紧滚进去看看你额娘。”说完才转头嘱咐李德全，今儿咸福宫的事儿，谁也不许说出去。
“额娘，儿子回来了。”进产房之前玉玳在门口那帕子细细给他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又把虎口的伤遮住了才放人进去。胤祐上前几步跪倒在成嫔床边，好不容易忍回去的眼泪，一张嘴又跟着发颤的声音涌到眼眶来了。
“你这孩子，怎的这般倔。”成嫔看着早就长大的孩子，原本有些话成嫔以为自己不说胤祐也会懂，现在想来还是自己想错了。“额娘十六岁得了你，你可知额娘那时候有多高兴？你那么小小的一个孩子，哭起来都小小的声儿，额娘当时就想你是我带到这世上来受苦的，就一定要好好待你。”
“可你这孩子懂事早，额娘还没好好疼你多久，你倒是学会心疼额娘了。我知道你在上书房过得不轻松，身体不好请了假又怕跟不上课业让师傅不喜，就自己卯着劲拼命赶上。”
“后来学骑射更是伤着什么地方都不肯给额娘看。你是不是以为额娘不知道？额娘其实也瞒着你呢，有好几次我都偷偷带着马嬷嬷去阿哥所瞧你，但是又不敢进去，怕你见着我心里更难受。”成嫔想起这些事就心疼，胤祐那么小一点点就学会报喜不报忧，当额娘的也不敢戳破他。
“额娘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放心，额娘总是更偏着你的。”成嫔这话说得轻声细语，却惹得胤祐伏倒在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额娘，儿子是不是太不懂事了。”胤祐知道自己就是心眼小，小到连自己的弟弟都吃醋。可从小胤祐就觉着额娘是自己的，他能护着额娘，也能护着咸福宫。这些年走到如今不容易，他就是好怕往后自己就不是额娘的依靠了。
玉玳在一旁看着这娘俩互诉衷肠，面上感动得不行，心里还是忍不住吐槽，自己这爷们可真够会争宠的。
今日份碎碎念：一滴都没有了.jpg

第三十五章
成嫔又生了个阿哥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传遍了京城内外，如今大家都说成嫔有福，生了两个儿子不说，还相隔岁数这么大。往后甭管大的小的，总有一头能让她靠得住，还不受上边的猜忌。
所以莫说咸福宫堆成了山的赏赐和贺礼，就连贝勒府门房也堆满了送不进宫的贺礼。胤祐今儿过得忒刺激，回到府里累得连话都不想说，就歪在椅子里看着玉玳来来回回的打点各项事宜。
“手上这伤我让马云祥找大夫去了，今儿四九城里里外外都看着你七贝勒呢，就不去太医院找人了啊。”三十六七的妃嫔高龄产子，还是个健健康康的小阿哥，人嘛，都是好瞧热闹的，现在各家各府都都盯着呢。等着看自家这位爷是个什么反应。
“没事，蹭破点皮三两天就好了。”听玉玳这么一说，胤祐才把手掌举到眼巴前瞧了瞧，玉玳也不怎么会包扎，手帕歪歪斜斜系在掌心，到现在还没掉也挺难得的。
“没事什么没事？现在天这么热，万一再化脓我看你怎么见人。”玉玳见他盯着帕子不放还以为这大爷嫌弃自己系的不好，干脆走到他跟前打算先给他把帕子解开。没想到刚伸手，就被胤祐给躲过去了。
“干嘛啊，这大夫还没来呢，七福晋打算自己动手啊。”胤祐手快躲了过去，“别忙了，那些礼儿让奴才们收拾去便是，你陪我坐一坐。”胤祐也不让她去旁边椅子上，就拉着人坐在自己腿上。
玉玳被他搂着也懒得动，就靠在他肩膀休息。以前总以为被困在高门大院里肯定很难熬，现在发现哪有那么好的混吃等死的日子给你过，这一天天的能有连着三天不出幺蛾子，自己都要求神拜佛了。
玉玳让马云祥去请的大夫，是自家医馆下边的坐堂老先生，医术很好就是脾气不怎么样，用胤祐的话说就是，爷才不送上门受气。老先生来得挺快，马云祥上门的时候一脸紧张搞得老头儿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没成想紧赶慢赶的过来，一看人主子爷的手就擦破点皮儿，当下脸色都绿了。
“欧爷，现在这天气热不涂药我怕好的慢，您看着给开点味道轻的药。”胤祐三两下就把绑在手上的帕子扯下来，也没还给玉玳就胡乱塞到自己兜里去了。老爷子一看伤口恨不能转身就走，还是玉玳把人给拦下来。
自家这医馆开着不图挣钱，看病抓药都算便宜，所以平常来瞧病的人也多。老爷子一天到晚的在医馆里挺忙，哪见得胤祐这等娇气的贝勒爷。这也就是还吃着贝勒府的饭，换个人试试，老爷子非得转身就走。
既是玉玳开口说了，人欧爷也没那么不识趣儿。打开药箱仔细把伤口给胤祐包扎好，又把刚刚涂在胤祐手里的药递给玉玳，“福晋，这药的味道不轻但效果好，您晚上给贝勒爷涂上，白天出门擦了便是。老夫准保三天一过就结痂。”
药是好药，也是便宜药，平日有那些个卖苦力的干粗活儿的伤了哪儿都是用这药。胤祐没闻过这么冲的味儿，等人欧老爷子一出门，赶紧就把自己的手给挪开了。“爷看这老头就是看爷不顺眼，你说要给味道轻的，偏就留了这酸不酸臭不臭的下来。”
这医馆本来不是胤祐的，就是手底下一个铺面租出去了事，好几年都不带管的。后来有一年外边闹荒，人都往京城里来，别的铺子都还好，只有医馆到了年底交不上租子。许晋忠是管着这摊事儿的，便去医馆瞧了一趟。
没想到人欧老爷子还真是个心胸大的，医馆里大半的东西都拿出去当救济了，见许晋忠上门还以为是来收铺子的，当下闹得挺不愉快。之后胤祐知道了，干脆就花了些银子把医馆盘过来，还让欧老爷子坐堂，什么都不变。总好过他一人撑着，三天两头欠人药铺的银子，一到交租的时候就得出去化缘。
其实挺好一件事，可人老爷子要面子脾气大，私底下跟徒弟也说过，总觉着拿了人的手软，就一直有些别扭着。
“哪有的事，我看就是你自己想多了。”玉玳懒得跟这小心眼的掰扯，轻轻拍开他还扯着自己裙摆的手，便到隔壁看儿子去了。
小胖子还处于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的阶段，根本不知道今儿他阿玛额娘经历了什么。玉玳抱着儿子哄他玩儿，看着小孩儿吧嗒吧嗒嘴的样子，总算有点明白胤祐为什么这么喜欢逗他玩。
孩子一抱就不想撒手，玉玳临要吃晚膳了才把孩子交给母乳回去。两人今儿都累，安安静静吃过饭胤祐就催促她去后边洗漱。自从生过孩子之后，玉玳就对自己身体保养更加重视起来，如意阁新做出来的花露和香膏都是好东西，玉玳捣鼓了大半个时辰才散着半湿的头发从后边回来。
“怎的这么慢，爷还以为你掉里边了。”胤祐见她一回来就黏黏糊糊的凑上去，像个大狗狗一样从后边把人抱了个满怀。
他一凑近玉玳就闻到他身上皂角的香味，“你这是去厢房洗过了？”玉玳算是明知故问，两人有时候想办事又等不及，胤祐就会急吼吼的去西厢房那边凑合洗个澡。只不过玉玳没想到他今儿居然还有这兴致。
“舒舒，舒舒~”今儿这人跟平常还不一样，胤祐不是个会在这方面压抑天性的人，两人有时候闹得凶了，玉玳都怕万一床塌了岂不是太丢人。像今儿这般柔和又依赖的模样，还真是头一回。
既是头一回，那玉玳也当是尝鲜，转身回手就把人给抱住了。胤祐长得高，玉玳仰头勾着他脖子，“七爷~叫了人家闺中小名儿，可得对人家负责哦。”为了生个孩子两人忍了这么久，胤祐哪里受得了她的撩I拨，紧紧抱起人就往里间去。
两人一闹就没个分寸，守在外边的奴才都习惯了。等到叫水胡乱擦洗的时候都快到了后半夜。胤祐抱着人直喘粗气，“今儿怎么这般胡闹。”这人典型的恶人先告状，不过玉玳懒得跟他计较，刚刚到最后他怕闹得太过想撤自己又不肯放，紧拉着人愣是又临时加了个回合才算完。
生完孩子的人跟以前还是有些不一样，让胤祐颇有些食髓知味的意境。这会儿也顾不得热得身上黏糊糊的，就想抱着人不放。
玉玳已经要睡觉了，听他这么说也不反驳就嗯嗯啊啊的敷衍，心里其实就想说，别以为就你馋，老娘吃了这么久的斋，也I他I妈馋呢。
疯过这么一场，第二天该办的事儿还得办。早上胤祐要去大朝会，前两天就有风声今儿皇阿玛要说件大事，胤祐也不敢在这当口去晚了。玉玳难得的跟他一起出门，他去上朝自己也得进宫去看成嫔。宫里虽说没法留宿，但额娘生了小叔子，做媳妇的总不能不去帮把手。
说来都好笑，这小叔子愣是比府里两个孩子都小，往后再长大些，都不知道怎么跟侄儿侄女们论。马车里玉玳跟胤祐这么说的时候，胤祐也忍不住咋舌，这小辈儿还好说，自己这当哥哥的才是真头疼。
“额娘那儿要是有什么事，你就赶紧让人来找我，我立马就过去。”快到宫门口的时候，胤祐突然扭头看着窗外对玉玳说了这么一句，也不看她就煞有其事的看着半掀起的车帘儿。玉玳知道他心里还有些别扭，自然不在这事儿上跟他说笑调侃，只老老实实应下了。
两人在宫门口就分开走了，胤祐刚一进乾清宫大殿，就被一群等着看热闹的兄弟们围住，这个道喜那个贺喜的，胤祐脸上还只能笑着，差点没憋出毛病。最后厚道的居然是四爷，没多说什么，只在胤祐肩膀拍了两下以示安慰。
胤祐看着四爷本想说点什么，但康熙这会儿已经来了便没来得及。昨儿刚得了儿子的康熙明显也没睡好，不过他老人家高兴的方式有些别致，又让李德全挑了俩小常在送过去，也辛苦了大半夜。心里恐怕是想着，既然自己还这么行，干脆趁热打铁再添俩儿子。
今儿大朝会别的事都还好，只到了最后康熙见下边没人说话了，这才把再过两月蒙古各部要来朝拜的事儿给提了提。其实众人心里都有底，这回除了噶尔丹，一路过去其他各部臣服的打服的都不少，有些原本蠢蠢欲动想搞小动作的现在也老实了。这回怎么可能不趁着这个机会来表现表现呢。
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这回康熙竟是把接待蒙古各部的差事给了老七。别说臣子们没想到，就连胤祐自己都没想到。这自己在工部待得好好的，怎么又干起这事儿来了。尤其前期在理藩院那边接洽的都是老八，这下自己插一杠子，老八面上可不怎么好看。
尤其这回除了自己，老爷子还把胤禟塞了过来。如今的朝堂内外谁不知道胤禟跟他八哥关系最好走得最近，连胤祺都往后捎一步。现在让他跟着自己去理藩院，这是老爷子要把儿子们都拆开了使唤，还是提前打声招呼让儿子们别想着拉帮结派的事？一时之间众人心里的小九九都疯狂盘算起来。
不过这些前边的事玉玳是不知道的，她很少这么早来咸福宫，不过今儿自己到的时候宫里边已经挺热闹了。咸福宫好久没有过孩子，虽说什么都准备好了，到几个嬷嬷还是显得有些紧张。马嬷嬷更是隔一会儿就要去奶娘那儿瞧几眼小十八，若是孩子哼唧两声都紧张得不行。最后还是玉玳看不下去了，看着没外人便干脆把孩子抱过来。可能自己刚生完孩子不久，身上还有胤祐说的奶香味儿，小十八这才可算安稳消停下来。

第三十六章
“八哥，这算怎么档子事，咱们忙活一场被老七截了胡了？”下了朝老九老十没个正经差事的也不用去衙门，干脆直接就去了八爷府上。九爷屁股还没挨到凳子，就差点被老十吼得差点呲溜到椅子下边去。
“你小点声行不行，屋里就我们仨，有谁聋了听不着还是怎么回事。”胤禟就怕胤这大嗓门，这也就是门外有人守着，要不然全京城都知道屋子里三个皇阿哥不满圣上的旨意了。
“不是，九哥，那咱们前边搭的那么多线就算白忙活了？”老九老十都已经娶了福晋，尤其老十的福晋还就是从草原来的，便对这事更上心些。这回大家私底下都听到些风声，老八更是想借着这次的机会，好生跟蒙古和盛京把该搭的路子都搭上。
蒙古各部那些王爷们虽地处偏僻，但都算得上手里有实权。况且他们个个都把持着往罗刹去的商路关卡，前两年老九想往那边做生意，跑一趟下来赚的还没有交给那些王爷台吉的好处多。现在几人手里都闲钱不多，花钱费力的还要分一大半出去，这事八爷想着就觉得憋气儿。
八爷从小养在惠妃那儿，看多了大哥和太子的争斗，这么多年看下来在他眼里，太子和直郡王早晚有一天会把互相把对方拉扯进深渊，自己要做的便是早早的未雨绸缪。
“行了，这次也是个好机会，七哥除了脾气大点儿别的都好，你跟着人家多学些也好。”虽说是胤禩和胤祐也是挨肩兄弟，又是一起在上书房读书长大的，但八爷一直摸不准胤祐的脾气，被撅过几次之后，久而久之来往也就少了。
但这几年胤禩看着胤祐不显山不露水的，却什么事儿都没落下，就知道这哥哥还真不是面上那样，性子左又混不吝。人家在正事上可一点不耽误，瞧着万事不沾但哪边他也没得罪。现如今成嫔娘娘又生了个阿哥，晋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老七说不得也要跟着水涨船高。
这话胤禟听了点点头没出声，自家亲哥哥跟老七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对着自己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胤禟虽没小气到迁怒老七，但心里不得劲总还是有的。
不过这事吧也不是光胤禟一个人别扭，胤祐一想起还要领着胤禟一起办差事，也脑仁子都疼。老九老十到底年纪小一些，尤其老九一直养在宜妃身边，从小那性子骄纵的没法说。
“行了，这回你多担待着些，有什么事跟我说，我来教训他。”看着胤祐一副牙疼的样子胤祺哪能不知道他想什么，自己这个弟弟从小被额娘惯着，早就成了翊坤宫一霸。除了跟老十臭味相投，又都听老八的话，自己这亲哥才像是捡来的。
四爷看着他们俩这般挑剔老九的样子只觉得好笑，这就典型的瞧得着别人就瞧不见自己。胤禟被惯坏了，这老七难不成又是什么好脾气？都不是省油的灯，且瞧着吧。
这话四爷是等胤祐拐了弯往咸福宫去了，才单独跟胤祺说的，听得胤祺直咋舌，心里腹诽还真不好说是谁能气死谁，皇阿玛想敲打敲打老八，也用不着想出这么损的招儿啊。
这事要换了是老三或者自己说不定还得束手束脚，可老七那性子外边又不是不知道，到时候哪怕办事出格一点，也不怕别人说嘴。现如今太子还稳稳当当的，前面几个哥哥都恨不得夹紧了尾巴做人，只有老八处处卖人情，事事出风头。皇阿玛不拿他开刀才奇了怪了。
胤祐不知道两个哥哥就等着瞧好戏了，要不然非气死不可。他紧赶慢赶的赶到咸福宫，要不是有玉玳咳嗽两声提醒，他差点儿就习惯性抬腿往里间去了。都是玉玳坐月子的时候留下来的坏毛病，在府里胤祐说了算，就没有什么坐月子时候不能进的规矩。
“爷，您瞧瞧咱们十八爷，长得真好。”小十八再小，那也是胤祐的弟弟，自己的小叔子。玉玳可不敢真当儿子抱，只得把手背在后边凑在奶娘跟前看。小孩儿是长得好，这会儿眉眼虽都没长开，但瞧着就是秀秀气气的模样。
胤祐昨儿才在咸福宫几个嬷嬷跟前哭得跟二傻子一样，这会儿还有点觉着不好意思。好在马嬷嬷她们贴心得很，谁也没表露半分异样，还主动把小十八往他怀里递。
在家里抱自己儿子抱得不少，姿势倒是都对，就是这下突然抱弟弟，胤祐心里别提多复杂了。刚出生的奶娃娃真就只有一点点大，胤祐也不敢用力生怕伤着他，与其说抱着，不如说是捧在手里。
“嬷嬷，他怎么不哭啊。”孩子抱在手里有一会儿了，也没睡着也不哭，时不时的还吧嗒吧嗒嘴，惹得胤祐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只敢悄悄的问马嬷嬷。家里那小子最是会哭，饿了要哭醒了要哭，尿了要哭困了还要哭。现在遇上这么乖的婴儿，胤祐反而不大适应。
“主子放心，这会儿小阿哥刚吃饱呢。”在咸福宫除了成嫔是主子，还有就是胤祐了。年纪还小的时候，几个嬷嬷就跟在胤祐后边叫小主子，等到他进学了听不得小这个字，便改口叫主子。现在多了十八，嬷嬷们怕胤祐吃心，便还是小阿哥小阿哥的叫着。
既是这么说了，胤祐便继续抱着孩子坐着没动。玉玳见他们兄弟俩处得还不错，也就不理他到往里间走，去瞧瞧刚睡醒的成嫔。
成嫔到底年纪大了比不得自己，玉玳生完孩子第二天虽说觉得疲累，但白日里坐在床上状态还是瞧得过去的。可成嫔这都大上午了才将将醒来，靠在软枕上看着精神也不大好的样子。
“里边味道重，你这孩子怎么又进来了。”成嫔醒了有一会儿了，就是没睁眼一直躺着。外边的动静她差不多都听见了，自家大儿子是个什么性子成嫔心里清楚，许是有些娇惯，但肯定还是个好孩子。
“进来陪陪额娘。”屋子里窗户就开了一小扇，也不敢放冰，怕成嫔见风连扇子都没一把。“额娘，这是戴佳夫人让媳妇带进来的平安锁，专门在岫云寺佛前供过的。”
玉玳嘴里的戴佳夫人是成嫔的大嫂，成嫔没进宫之前是家里最小的姑娘，这些年进宫之后老实本分跟娘家人除了一年见一次面，平日里联系也不怎么多，就怕被有心人看在眼里说自己不安分。
这个平安锁是纯金打的也就罢了，竟然还是个实心的，玉玳昨儿回府拿到手的时候差点都扭着手腕子。这么重的平安锁砸死个把人问题不大，给孩子戴在脖子上怕是不太合适。
看着玉玳一言难尽的表情成嫔也忍不住笑了。自家大哥就是个实诚人，戴佳氏老爷老夫人去得早，这些年宫外也就成嫔的大哥大嫂一直来往着。大哥老实，这些年一直守着佐领的职也没挪过窝，家里没靠着自己这个后宫妃嫔飞黄腾达，也从没在外边惹出过乱子。
“这锁胤祐也有一个，一模一样，在我这儿放了好多年了。”戴肯定是戴不了的，但这份情谊成嫔得记着。她指了指梳妆台上一个小盒子，让玉玳拿过来。盒子里是胤祐的平安锁，“之前这个我一直留着，每逢初一十五、菩萨诞辰就会把这供到小佛堂里诵经一卷，不求别的，就盼他平安康健。”
“如今这傻小子也算是成家立业了。额娘看了这么久，知道他是真心待你，额娘也盼着你们好。”成嫔早就不记得自己在闺中时，也有让丫鬟去街面上买过话本子，躲在房里看的时候。那时候也偷偷想过以后会不会遇见个书生，相夫教子过一辈子。只不过那阵年月早就像一阵风一样吹过便散，这一眨眼自己都在紫禁城里过完了半辈子。
“今儿也是时候，这东西就交给你了。”成嫔把小盒子里的平安锁拿出来郑重其事的交给玉玳，又亲手把属于小十八的放进去，这才说累了要歇歇。
玉玳从里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握着沉甸甸的平安锁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胤祐见她有些楞刚要问怎么了，突然就觉着手心又湿又热，再定睛一看，得嘞，十八这臭小子尿了。
一泡新鲜出炉的童子尿尿在胤祐手上身上，躲都来不及躲。偏生胤祐还不敢放手，也不敢有大动作怕吓着小十八，就这么僵着一张脸看着奶娘和嬷嬷，“嬷嬷，倒是把这混小子给爷接过去啊。”
胤祐说得咬牙切齿又不敢动的样子，把玉玳逗得站在门边笑得花枝乱颤，奶娘小心接过小十八，马嬷嬷赶紧领着胤祐往侧殿去换衣裳。胤祐早就不在咸福宫住了，但宫里一直留着他的东西。每年到了换季的时候，成嫔也要给胤祐把应季的衣裳全换新的，所以这会儿要换的衣裳倒是一点都不缺。
胤祐跟着马嬷嬷到侧殿看到这么多衣裳没多说什么，就是都换好了要往外走的时候，突然跟马嬷嬷说，“往后别只小阿哥小阿哥的叫，额娘听了怕是不高兴。”
不光怕额娘不高兴，也怕叫顺了嘴改不过来，到时候小十八大了万一吃心怎么办。现在自己有了贝勒府，本来进宫的时候就少，往后肯定是小十八陪着额娘的时候更多些，自己哪能一直这么拧着不懂事。
“诶，主子放心，奴才们都明白了。”听着胤祐这么说马嬷嬷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在宫里这么多年兄弟阋墙的事儿听得太多，现在大的肯让一步，就是最好不过了。
今日份碎碎念：甭管被动还是主动吧，憨憨还是要想通这件事的，大家恭喜一下傻憨憨吧哈哈哈哈哈

第三十七章
“今儿累了吧，明儿我一人去额娘那儿就行了，你在家好生歇两天。”自从成嫔生孩子那天起玉玳就一日不落的天天去咸福宫请安，今儿是小十八洗三，办得挺大的，宫里该来的都来了。
有儿子娘娘们来得早，反正大家都有儿子，一个刚出生的小毛孩儿离长大还远着呢，没什么好顾忌的。自然是热热闹闹的过来，你好我好大家好。没孩子的来得晚，心里酸得倒了醋瓶面上也不能显露半分，把添盆的礼儿放下便走。可不管谁留谁走，累的都是玉玳。
成嫔在月子里没露面，这迎来送往的活儿便是玉玳的。不过比起咸福宫来的都是后宫众人，今儿康熙那边竟然比咸福宫还热闹，臣工奴才们好话不要钱一样往外冒，嘴上说的都是恭贺万岁爷又添了个小阿哥，里边的意思不还是吹捧康熙生龙活虎威风不减。
偏偏还把人康熙哄得挺开心，回来的路上胤祐坐在马车里小声学给玉玳听，差点没把玉玳笑断气儿。
“爷，您这是日子过糊涂了吧，我明儿不进宫，后天也不去。”胤祐再是比别家的贴心，那也是个甩手掌柜。玉玳今儿跟他塔喇氏说话的时候，无意间说了他抱孩子姿势还成，他塔喇氏听着都一脸的羡慕。可说到底这位爷也就会抱个孩子，府里其他事儿照样一问三不知。
玉玳这么说胤祐还歪过脑袋一脸发懵看着她，“有什么事儿吗？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这几天胤祐忙着张罗理藩院那边，一时之间还真没想到府里有什么事儿，还以为是她最近累着了哪里不舒坦。
“再过两天不就是你寿辰了吗，府里上下都准备半个月了，你这什么记性啊。”去年这时候两人还在阿哥所没出宫，宫里长辈们多哪有给小辈儿过生辰的道理，每年也就院里边自己人凑在一起吃个饭，再就是成嫔每年都要给儿子准备的寿面。这回算是出宫过的第一个生日，玉玳总得给他过热闹了。
“嘿，你瞧瞧我这记性，要不说还好有你呢。”胤祐是真不记得这事儿了，“说说，给爷准备什么了？”胤祐心里高兴，就拉着人不让走，非要问玉玳给自己准备了什么礼儿。
玉玳被他这么一问还真噎着了，自己只顾着府里宴请酒席的事儿，谁还记得那些啊，可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真没好意思说啥也没准备。“都说了是生辰的礼儿自然是到了正日子才给你，现在问什么问。”
胤祐被玉玳推开了也不生气，“得，爷不问成了吧。”胤祐起身吊儿郎当的在人脸颊偷香了一下，才颠颠儿的往书房去了。
若是换在平时，玉玳说不得还要被他这一招唬住偷笑几下，但现在可没那功夫。“赶紧的赶紧的，快帮我想想，送什么给他啊。”刚刚两个主子说的话，在屋里伺候的桃子和荔枝都听见了，这会儿也有点发懵。
福晋嘛，能管好府里上下事宜就行了，怎么就自家这贝勒爷幺蛾子多，什么都想要呢。不过这话桃子不敢说，也就心里想想便罢了。“福晋，要不奴婢几个赶一幅绣画出来，明儿留几针给您，送给贝勒爷倒是也能看。”
送寿礼可不就那些老几样，头一年玉玳刚嫁给他的时候不敢出格，又不能出宫，就只在嫁妆里挑了个又贵又重的摆件给他，他收下的时候倒是也没说不好，但这两年反正自己是再没见过那东西。
去年玉玳学乖了，当时正逢着就要搬出宫的当口，两人都少了些拘束。玉玳干脆玩了把大的，自己亲自指导杨梅给自己做了一套夏天穿着都觉着凉的内衣，当天晚上就把自己当礼物给送出去了。
那次玉玳倒是清楚他满意得很，这都快一年了，他时不常的还问一句，那晚的衣裳怎么回事，不就是还想再来一回吗。不过好东西不能多吃，玉玳至今都咬着不松口，一是怕他上瘾，二是实在架不住他那疯劲儿。
这到了第三年，又是他自己张嘴要了，哪能这般马虎呢。玉玳想不着，几个丫鬟也跟着着急。只不过她们也想不出什么好点子来，到最后荔枝那傻丫头连要不福晋您给贝勒爷亲自做顿饭吧，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且不说玉玳那手艺，真做出来了胤祐怕是也不敢吃，退一步说，自己一不是厨娘二不是绣娘。哪怕是要送心意，也不是这么个送法。
这边玉玳头疼送生日礼物的事儿，另一边始作俑者可不知道这些，胤祐高高兴兴转悠到书房，一进门见着正在整理文书的罗衍，“后天你回家是不是？”胤祐给罗衍单列了规矩，跟衙门口一样，十天一沐休，让他也回家陪陪家里人。
“回主子的话，奴才已经跟家里说了晚两日回去，后天主子寿辰，奴才还是想留下来，奴才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呢。”罗府除了罗察这一家子，其余的都在老家，府上就算有什么喜事想大办也办不起来，总是只有罗察相熟的那几个大人同僚。
“行，到时候给你小子留个位子。”罗衍是个通透人儿，长得也好。都说人是视觉动物一点都没说错，他一进贝勒府胤祐就喜欢用他，有时候不着急的事儿也愿意让他去跑个腿儿，之前或许称呼上还你啊我的有些乱，现如今也慢慢都改过来了。这回府上办酒，胤祐也愿意带着他见见世面。
两天眨眼就过了，到了正日子一大早，玉玳难得比胤祐还起得早，虽说不是什么整寿，但府里奴才们也都忙活起来了。最不忙的只有胤祐，今儿没有朝会，他就赖着不起，侧躺在床上看丫鬟们给玉玳梳洗打扮。
“今儿穿得鲜亮点，你穿着好看。”玉玳不是那种寡淡的长相，相反眉目之间都带着三分媚劲儿。在宫里的时候玉玳都有意把眉眼的妆往下压三分，就怕那些个娘娘们瞧见了不喜欢。
“要求这么多呢，要不你来吧。”今儿他生日，玉玳自然是依着他的，脸上的妆都差不多了，玉玳从丫鬟手里拿过螺黛往胤祐那边递了递，要求多那就得自己来。
来就来，胤祐掀开薄被光脚下床，煞有其事接过玉玳手里的螺黛，“爷这天天的看你鼓捣这些，今儿爷给你化个好看的。”说是这么说，可拿惯了刀剑毛笔的手，拿着小巧的螺黛却好半天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
玉玳看着凑在自己跟前想问又不愿张嘴问的人就忍不住想笑，“你轻点，别还没化好螺黛就被你捏坏了。”玉玳就着铜镜，一点点的告诉胤祐该怎么办，哪儿轻些哪儿添一笔，眉头别太浓要不化出来像个毛毛虫，眉峰别太高眉尾别拖太长。
玉玳说得仔细，胤祐也化的屏气凝神，待画好了眉这位爷愣是出了一头的汗。“嗯，爷看今儿这眉毛特好看，你瞧瞧。”胤祐说是让她瞧瞧，却又当着大半个身子在玉玳前边不让开，还是玉玳硬把人扒拉开才算完。
玉玳瞧着铜镜里的眉眼，特好看真谈不上，顶多也就是能见人。要是丫鬟画成这样，也就不用干这活儿了。“就这样啊，好看吗？”玉玳知道今儿不依着他肯定是不行的，只好又转过头对着他又问了一句。
“好看啊，我就觉着好看。”胤祐这会儿总算明白为什么不管是宫里额娘还是舒舒，都总是不断的换新的胭脂水粉，这还真不是简单的涂涂抹抹，自己累得一头汗就是不如人丫鬟画得好。“往后有空，爷再给你画。”
胤祐这话说得随意，说完就转身穿鞋换衣裳去了，完全不知道自己无意间说了听上去还挺动人的情话，惹得身后的人脸都红了。
说是宴席其实也只摆了六桌，前边男人们两桌，后边女眷带着孩子们反而人更多些。今儿老九被五爷提溜着没跟八爷和老十一起，而是早早的就到了。“我就说让他早些准备起来，他非不听。等今儿过了，明天你就跟着你七哥去理藩院，再闲在府里头，爷不管你额娘也不放过你。”
自从康熙把老九扔给胤祐，这位爷就来了个不合作不配合，反正天天都有借口不去理藩院，躲着胤祐。胤祐又不是那种能拿热脸去贴人冷屁股的人，他不愿意便算了，自己正好落个清净。
可胤祐能算了宜妃不乐意啊，好不容易儿子有了个正经差事，这要是办不好让万岁爷怪罪了，往后可怎么办，还真就一辈子跟在老八屁股后头跑腿儿啊。这一想宜妃是越想越着急，可不就找上五爷了。总之就一句话：老九是你亲弟弟，不能不管。
话说到这份上五爷能怎么办，可不就只能带着弟弟上门来了。要说宜妃也不是故意这么偏心，老五是太后养大的，甭管到什么时候万岁爷和太子也不可能亏待了老五。
可老九不一样啊，前边的皇子万岁爷不管怎么说都用心照看过，可等到老九老十出生的时候，万岁爷江山稳固后宫和睦，孩子是越生越多，早就不想前些年那般在意了。到现在胤禟可还是个光头阿哥，天天跟胤厮混在一起，也不瞧瞧人家额娘可是温僖贵妃，哪怕已经去世了，那也不一样。
这些话宜妃没法跟儿子们掰扯清楚，好在胤祺是个实在人，都是一个额娘生的，吃些亏也无妨。胤禟虽然是被惯坏了但是也不是个好赖不分的人，本来就是缺个台阶儿，现在哥哥给搭了，自然是老老实实顺驴下坡。
所以待到就等胤禟等不到的八爷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三个哥哥和胤禟那小子，聊得还挺好的样子。

第三十八章
八爷进来的时候胤禟正磕着瓜子认认真真听他哥说话，平日里在翊坤宫，永远是胤禟和宜妃说得多，胤祺只坐在一旁听着，时间长了胤禟也自然觉着自家亲哥就是个不说话的性子。如今看来，倒是自己想错了。
“哥，你说得这么好的庄子，弟弟可都没去过呢。”征噶尔丹回来之后，几个儿子都得了赏，直郡王和老三得的园子最好，听说老三现在等闲不回府，只要有时间就带着府中门客，躲到园子里去舞文弄墨去了。
四爷得了畅春园北边的园子，康熙给提的字，便是日后的圆明园。只可惜四爷忙，李氏生的那个孩子前阵子又没留住，且没心情往园子里去。五爷和七爷得的园子正好挨着，都在畅春园南边，五爷已经抽空去溜达过两回了，他那园子后边有一大片草场，最是跑马的好地界。
“爷没叫你吗，你九爷是大忙人，爷可请不动。”胤祺也捎过话给胤禟，胤禟当时许是急着出门去他八哥那儿，也没仔细问什么事，便随口推脱了。
这话说得胤禟有点臊，兄弟俩这几年的确算不上亲近，但老五什么事儿都还记着自己也是真的。“那，那不是真有事儿吗，下回，下回哥你再叫上我，肯定什么事都腾出来不管。”
胤祺看着他这装乖的样子本还想再挤兑他两句，但这会儿八爷和老十从外边进来了，胤祺脸朝着门口第一个看见，便随意点头打了个招呼。胤禟顺着他哥往门外看，这才看见他们想起来昨儿一起喝酒的时候，还说约好今天一起过来。
“八哥，老十，你们都到了啊。”但这时候也不能说什么别的，难不成说不好意思哈，我被亲哥拉着过来跟老七套近乎，就把你们俩给忘了？这要真说出来不是讨骂吗。“来来来赶紧坐过来，今儿这瓜子炒得好，特别香，是吧七哥。”
“你喜欢啊，待会儿找你七哥多要点，包几斤回去慢慢磕。”老五就见不得老九这怂样子，都是皇阿哥谁还比不过谁了？再说了，良妃什么出身额娘什么出身，不知道老八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非把挺要强的一爷们指使得滴溜溜的转，还他I妈心甘情愿。
“这说的什么话，下午我让人抬一筐子去老九府上。”毕竟是自己生辰请客吃饭，老七也不能就看着他们兄弟俩这么没完没了，干脆一句话扔过去，把两人的嘴都给堵上。只有老九还碎碎念叨了两句，老十尖着耳朵听了，说的居然是一筐就一筐，爷府里人多吃了不怕上火。
老十是个忍不住的性子，听着听着噗嗤就笑开了。四爷几个看着老十还没长大的模样都忍不住摇头，但屋里的气氛也的确又热闹起来。
热闹起来是好事，开席之后几杯酒下肚，臣工们许是拘谨些，到胤祐这儿来敬完酒便老实坐在另一桌吃菜闲聊。这边几个兄弟聊开了，八爷自然而然就把话头拐到蒙古要来京城的事儿上边，连着三句话都是在挤兑胤祐最近去理藩院勤快得很。
胤祐最近算是京城里的大红人，额娘得宠生了个比自己小二十还余的弟弟，朝堂之上在工部站住了脚不说，现在手里又领着理藩院的差事。“好什么好啊，全是些苦差事，我跟你说明儿老九你别躲，乖乖的跟我去理藩院，再躲一个试试？”
胤祐得了便宜只能卖乖，干脆就着酒劲便把话头给指到胤禟身上。这差事又不是自己一个人的，要眼红也得拉着胤禟当个垫背的。胤祐怎么想的别人不知道，四爷五爷知道啊，话头都抛出来了，便赶紧岔开几句不再提这茬。
不过前边怎么闹腾，也是他们爷们的事儿，东院这边女眷们可不管那么多。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三桌女人还带着孩子，玉玳觉得几乎就是家庭伦理剧，情景喜剧，女性励志剧一起上演，偏生自己还就是唯一的观众，想不看都不成。
“四嫂，前儿个我送到你那儿去的账册收到了吗，原本这账本应当该早几天就出来的，我铺子那掌柜家里头出了点事儿，便晚了几天。”有了玉玳从中撮合，他塔喇氏也开始和两人合伙做生意。
现在是七月底，再过些日子就要中秋节，正是要用银子的时候，各个铺上的伙计也都等着发钱过节，这时候的确该对账了。
“这不还有十多天吗，不着急的。送来的账本都看了，你办事多细致一人呐，我放心得很。”他塔喇氏出身不高，但性子里那股气儿却没比谁矮一截。尤其合伙做生意，更是丁是丁卯是卯算得十分清楚。
这样的性子容易让人觉着不圆滑或者太重银钱，但玉玳和乌拉那拉氏却都觉得很好。现在稀里糊涂的不清不楚，往后再好的关系也得为了这些琐事翻脸。
“嗨，细致什么啊，在府里一天天的什么事都没有，可不就拿这些东西逗自己玩了。”他塔喇氏今儿一进东院看着院子里的孩子，心里真挺不是滋味。自己跟胤祺虽算不上好得蜜里调油，可逢一逢五他五爷再怎么着，也是乖乖宿在自己正院里的。两人都年轻，那档子事儿从没少过，怎么就一直没个孩子呢。
“你也别太着急，这事啊得宽着心来，越急就越急不来。”玉玳在这上边是没什么发言权的，再过些日子小胖子就该办百岁的宴席了，自己刚生了孩子就去劝别人不要着急，那不是擎等着挨骂吗。
“我生弘晖的时候太早了些，什么都不知道就怀上了，生他的时候反而还坏了身子，这到现在了还养着呢。”乌拉那拉氏嫁给四爷没多久就怀上了，真是什么都不懂就做了额娘。“你现在正是最好的年纪，说不得那天孩子就来了。”
这话说得，哪怕知道只是安慰人的话也叫人听着舒服。连坐在一旁的八福晋郭络罗氏都难得的搭了句话，“嫂子这么说，连我听着也觉得在理，就是不知道这孩子哪天会来。”
郭络罗氏平常一贯不参与妯娌们这些闲聊，大家知道她心气儿高又傲气，今儿能接这么句话，看来私底下也急得够呛了。老八出了名的疼福晋，八贝勒府上听说郭络罗氏那就是真真的独宠。
按理说老七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人家老七这一年抱俩多争气。便是宠媳妇儿，也没人多说什么。可老八家不一样，宠了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外人许是就看个笑话，但宫里良妃可是真坐不住了，听说天天的想给胤禩府里抬人呢。
“要我说啊，没孩子也好，图个自在啊。这京城本就巴掌大的地儿，我自己还找不到地界松快呢，再多个孩子牵绊着，哎哟我想着都头疼。”说话的是老十家的，刚从蒙古草原嫁过来没多久，且还不习惯呢。认同这话的只有在一旁点头的九福晋董鄂氏，两人都是新婚不久，都想着再多逍遥会儿。
只有三福晋看着几个小妯娌笑得意味深长。三爷说是带着门客住在园子里，但内里到底怎么回事没人比三福晋更清楚。不过只要园子里那些个香的臭的不往跟前来碍眼，三福晋便能装聋作哑权当没那些事儿。
玉玳是主家，这样的酒席吃一顿真能累个半死，待到一顿饭吃完再把人送走，玉玳真是被扶着回到屋里，瘫在软榻上一点都不想动。“嬷嬷，你去厨房给我随便弄些吃的来。”
何嬷嬷转身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从前边回来的胤祐，中午被几个兄弟灌了不少，这会儿走路都直打晃。喝醉酒的人怕热根本老实不下来，玉玳见他伏在自己腿上蹭来蹭去个没完，干脆让奴才扶着人往外走，两人一起到小后院的凉席上歇着去。
院子里通透些，凉席四周又摆着冰盆，胤祐这才消停下来，何嬷嬷端着寿面过来胤祐非说不饿，不愿意起身。可还没等玉玳吃两口，他又哼唧着也要。
玉玳看着低头看着把自己大腿当枕头的男人，认真思考是不是要把手边小几上的碗扣到他脑袋上。最后想到他毕竟是自己金主，才忍住了没下手。
而且事实证明跟醉鬼是说不通道理的，尤其还是个会耍赖的。玉玳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今儿是他过生日不能跟他生气，不该跟他计较，才顺顺当当把整碗寿面一口一口喂给赖着不肯起的男人。
吃饱了酒也跟着醒了大半，胤祐眨巴眨巴眼见玉玳没下一步动静，实在忍不住了才开口问，“爷的礼儿呢，不说今儿给爷的吗。”整个府里除了后院不能出来的纳喇氏，全都已经给胤祐祝过寿了，连伊尔根觉罗还专门抱着大格格过来了一趟，现在就差她的礼儿，胤祐连根毛都还没见着。
“礼物啊，你等着我给你拿去。”玉玳推了推他，才叫他抬起头让自己起身。胤祐手枕在脑后一眼不错的看着玉玳往屋里走，又背着手回来。他还记得去年玉玳给自己备下的礼儿，说真的他现在就想知道还有什么能比那个更难得。
玉玳坐到他身边的时候，还躲过了胤祐想要伸到自己身后去抢礼物的手，“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看完了不许失望，也不许说不好。”
“你送的什么都好，快给爷瞧瞧。”胤祐嘴里这么说心里也这么想的，玉玳现在脸上忍不住的紧张和忐忑胤祐都看在眼里，哪里会舍得跟她生气。今天她哪怕只送块银角子，胤祐也能捏着鼻子认下。
人都这么说了，玉玳只能带着三分忸怩的把昨天匆匆画好的画轴拿出来，“装裱是我自己弄的不怎么好，你要是瞧着寒掺就再出去找师傅重新裱过便是。”
胤祐没想到她会送自己一幅画，他小心翼翼的展开画轴，不是什么千寿万寿图，也不是什么吉祥如意寓意的画，“这，画的是爷？”画卷不大，画的便是此时两人所在的小院子，凉席花圃一样不少，自己站在树下侧着身子虽瞧不清眉目，也感受得到气质里的舒朗俊秀，任谁都能看出画者流露的情感。
“怎么还有颗树，院子里没有啊。”胤祐清了清嗓子才把喉头的酸涩压下去，才随意找了个话头不让玉玳再盯着自己看。
“树在这里啊，种子是我找府里花匠要的，咱们现在种下，我希望过些年咱们能一起在树下乘凉。”玉玳把刚刚一直攥紧的手松开来，小小的种子安放在手心，这便是玉玳给胤祐的礼儿，没有什么花团锦簇也没有泼天富贵，只希望待到这树枝繁叶茂的时候，两人还能在一起。
“你瞧瞧你这人，画了这么多，连院里的猫狗都没落下，怎么没见你自己啊。”胤祐接过小小的种子笑得温柔，眼里的情谊都快让玉玳心都化了。
“这下边不还有一阕词吗，我早就写好了，曲也谱好了，我在院子这头唱歌给你听呢。”玉玳一直很想尝试那种背着吉他到处呲妞是什么滋味，只可惜自己活了两辈子都是妞实在是没那机会。今天算是一个机会，玉玳接过桃子手里的琵琶，把写好很久的轻曲儿柔柔的唱给胤祐听。
今日份碎碎念：最后的礼物其实是蠢作者一直想尝试的啦，只可惜还没有机会。不知道大家有没有那么一首歌，就是很想唱给某一个人听。

第三十九章
“晚上爷想吃什么，我让人提前备着。”九福晋董鄂氏这几天算是尝了个新鲜，自从嫁给胤禟之后就没遇见过他这么老实的时候。每天下半晌到点儿了就回来，吃过晚膳就倒在床榻上哪儿都不去，昨儿晚上后院进来最得宠的秦氏想着法儿来找，都被他给骂回去了。
“做点爽口的别太腻乎，外边跑一天瞧着那些都吃不下。”在老七那边吃过饭，第二天清早胤禟就被五爷专门派过来的奴才堵在门口，送到理藩院去了。老七看着比自己到得还早的人，难得忽略了他脸上不情不愿的样子，既然人已经到了就不能干看着不干活。
这回要来面圣的人不少，盛京和漠南的还好说，更往漠北走一路过来要花的时间就不少，也没法办到大家约好了一起进京来。是以除了理藩院后边几个跨院准备给那些蒙古和盛京的老王爷，胤祐还提前盘下理藩院隔壁连着的好几个院子，就怕事到临头了人来了不够地方住。
地方大了要准备的自然就更多，这些年理藩院空着的时候多，用的时候少，里面的官员实打实的没什么办事效率。胤祐过来的时候还从工部借调了些人，可就算如此每日工作推进的速度也不算好。
具体事宜虽用不着胤祐亲自动手，但守着理藩院的不是年纪大了混日子的，就是资质心性都一般，好地方够不着才到这儿来的。所以好多事他们也没胆子自行定夺，便不论大小全往胤祐这儿报。
胤祐身边虽有个罗衍也忙得够呛，罗衍那小子眼看着都瘦了。现在胤禟来了自然跑不了他的，胤祐一挥手，绝大部分事宜就都先报到胤禟那儿，等他筛过一遍再到自己这儿的就只剩之前的三四成。
刚开始胤禟还想着把一些有价值的消息给截下来，到时候老七不清楚，蒙古那边的关系不还是攥在八哥和自己手里吗。但且不说满桌子的文书帖子事无巨细繁琐得很，胤禟刚一上手也分不清哪个该留哪个不该留，胤禟自己也越想越不对劲。
老七比自己先来理藩院这么些天，如今该办的事儿已然完成了大半，那些蒙古王爷们也都在路上，该联系的应当书信也往来过了。自己现在大喇喇的截下，老七又不是个傻子不可能不发现。想到这儿胤禟又乖乖的把私自留下的文书放了回去，这么一折腾第一天九阿哥在理藩院差点连中午饭都没吃上。
不过好在胤祐不小气，快到中午时候看着府里送过来的饭菜明显比平常多，就知道玉玳是把胤禟那一份也捎带上了。“外边吃的不多，大中午的跟这凑合凑合吧，吃了饭去屋里睡一觉，下午还有事。”
饭菜送过来还都热乎着，玉玳被王氏影响喜欢做些南边的口味，现在天还热着，胤祐也跟着喜好吃些清爽酸脆的。胤禟忙了一上午早就饿了，看着桌上一盘凉拌黄瓜都觉得香，也顾不得好意思不好意思，执起筷子便津津有味吃起来。
饭吃过大半胤祐想了又想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说出来，“爷知道你跟老八关系好，按理说这话不该我来说，但有一条你得记住了，甭管你想求什么都得先把自己的脚跟站稳了再说，要不然瞧着热闹其实全是虚的。你哥见天的跟我嘀咕，他那人嘴笨又不会跟你说，若是听着不舒坦，你就权当是我多嘴了。”
这回老爷子是想就着胤禟的手来膈应老八，但何尝不是胤禟的机会。老九老十跟前边的哥哥没差几岁，但就晚了这么几年便事事都没捞着，如今老九还是个光头阿哥呢。
这回若是差事办得好，说不定就能在老爷子那儿留个影儿，往后有什么事也好记得起他。可胤禟要是还黑不黑白不白的跟着胤禩胡混，到时候果子被胤禩摘了，他老九可什么都捞不着。
胤禟不傻，老七没说出口的话他知道是什么意思，之前也许碍着情面又怕八爷心里不高兴，就一直犟着不肯好生办差。但今儿到了理藩院，才忽的醒过神来，办差恐怕不只是像他八哥那般兜里揣着银子左右腾挪，四处交际。
许是真想明白了，也可能是就想先把手头的事儿给办好，一连几天胤禟都老老实实按时到理藩院点卯上工，连八爷派人来找，都一概给推回去。
今儿跟董鄂氏多说了几句，到理藩院的时候比平常要晚一点儿，胤禟刚到胡同口儿就眼见着里边人还挺多挺热闹。他打马上前，慢慢挪到理藩院门口，“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多人。”
“九爷您吉祥，您赶紧进去吧，七爷正等着您呢，”胤禟过来自然有人牵马坠蹬的伺候他进门，一边走一边才把事儿给他说了。“也不知道是哪家台吉，愣是比旁的人来得早，昨儿个就到了城外边进不来宿在驿站那边，今儿一早才进的城。这不还没到时候吗，万岁爷哪能来一个台吉就见一个啊。九门提督把这事往万岁爷那儿一说，可不就把人送到咱这儿来了。”
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现在眼看就到中秋了，原本也该陆陆续续到了。可来就来吧，怎么还带着女眷过来了？万岁爷那边不知道有这事儿，七爷也是人到了理藩院门口才知道，想骂娘都来不及。
“七哥，我听他们说了，这算怎么档子事啊。”甭管是京城还是蒙古，哪儿的姑奶奶那都是到了年纪就选秀进宫，要么撂牌子自行婚配。怎么还不黑不白的这时候带到京城来了，说出去忒的丢人。
“怎么档子事如今咱们问不着，也不去问。先想想把人往哪儿放吧。”这次来的可不是一家一户，到时候人越来越多，这女眷往哪放总得办妥当。万一闹出个不好听的，自己跟胤禟都得跟着吃挂落。
“往，往哪儿放啊，这不咱们都准备好几个院子了，就在这里边挑呗。女眷找两个丫鬟送过去，让她们好生看着，别随便出门就得了。”胤禟被胤祐这么一问还有点懵。
胤祐看他傻不愣登的模样就来气，谁他妈说老九聪明来着，简直就是放屁。现如今院子多的是，还都空着呢，但到底不是在理藩院里边，万一再外边出点事被冲撞了呢？况且现在胤祐最主要的，还是不清楚这台吉带着女眷来是干嘛。
这要是就为了来京城玩玩儿也不是不行，就怕是奔着谁来了，到时候没成还好说，要是成了呢？轻则进了那个兄弟府上，万一走了大运进了宫成了妃嫔，那现在的住处就不能出岔子。
胤祐这么掰开了揉碎了跟胤禟说，胤禟也不是真不通人事，听得都直嘬牙花子。“要不这样，咱们再赁个院子，不行就从我那儿随便挑个小院子让他们住着，往后再来人不跟他们混在一起便是。”
胤禟这话一出胤祐再抬眼看这个弟弟的眼神，简直就跟看二傻子一样。自己不过管着理藩院都生怕把麻烦揽上身甩不掉，怎么老九还主动往自己身上沾呢。
“你再说一遍？”胤祐铁青着脸，心想要不是老五千叮咛万嘱咐的求着自己，自己铁定不管这棒槌了。“进了你九阿哥的院子，你这是要收外室啊。”
跟着来的女眷听说是那台吉的大女儿，前几年本来要送到京城来选秀，可好像是大病了一场给错过了。今年本来也应该选一场来着，这不是碰上征噶尔丹的事儿吗，老爷子就给挪到明年开春去了。但这姑奶奶年纪不小了，再等到明年岁数就赶不上。许是就因为这，才现在把人带过来谋个以后吧。
台吉的女儿，身份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但真要老九收了做外室，就凭这一家子此时的做派，胤禟就不愿意。所以一听胤祐这话，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就差没给胤祐磕一个。
“行了，现找院子也不合适，都来不及收拾啊。先在理藩院后边住下，衙门里人多都上点心，他们去哪儿见谁都给我盯仔细了，女眷没事别让出去，真要是闹就来找我，有什么事我担着。”
理藩院后边的院子本就应该是给番邦蒙古来人住的，但这台吉的爵位实在有点低，够不上理藩院的门。可谁让他带着女儿过来闹这么一出，胤祐只能先分个院子给他住着。
既是定下了，剩下的便好办了。下边的吏员和奴才麻溜的就把人往后边院子里带，胤祐刚刚已经在门口跟那台吉寒暄过了，这会儿外边来来回回总有蒙古人说话的动静，他也只当没听见，连带压着胤禟也不让他出去。
“格格，您累了吧，您坐这儿歇着，收拾的事儿奴才们来就行了。”一路从漠北到京城哪有不累的，但这会儿海兰珠实在是歇不下来，刚刚一路进城看着沿街的风土人情，她总算是安下心来，知道自己这次非要缠着跟到京城来是对的。
海兰珠从小就出落的美丽又大方，她很早就想好了不愿意在大漠草原上过一辈子。可惜命运总是要捉弄人，上一次选秀前自己不知怎么就病了，一病便是好几个月，等到好起来什么都错过了。好不容易等到今年，却又遇上皇上要征噶尔丹。
如今自己年纪眼看着越来越大，下一次选秀自己是赶不上了，与其在草原上找个门户相当的台吉家儿子嫁了，海兰珠还是想争上一把。
蒙古来的格格心里怎么想的，胤祐和胤禟都不知道。但好不容易忙完了这一天，刚回府一进门胤祐就明显感觉到不大对劲。平常屋里都是热热闹闹的，今儿怎么连个说话的声儿都没有。
“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没人说话，胤祐只好转头问给自己递上擦脸帕子的荔枝。荔枝见主子接过帕子便蹲下替他脱鞋，反正就是不说话。
“别问她，问我！”还没等胤祐回过神来呢，玉玳就从里间掀了竹帘出来，靠在门边板着个脸，瞎子都能看出来这是生气了。
“昂，那你说说，怎么回事啊。”胤祐干咳了两声才回玉玳的话，脑子里一边疯狂回想，这几天自己干了见不得人事儿，被她给抓住小辫子了。可想了又想也没想出来，最近衙门里忙，忙得连抱古斋掌柜的捎信给自己说是来了好东西，都没空过去。
玉玳看他一副虚张声势的样子都快气笑了，“七爷，您听说了吗，外边都说您今儿刚收了个外室，还是蒙古来的。”
补一个今日份碎碎念：海兰珠这个名字，真的就是我故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天使们千万别紧张！！！

第四十章
“什么？”玉玳的话每个字胤祐倒是听得懂，可连起来是什么意思，咱七爷愣是半晌没转过弯来。“你这说谁呢！”
“今儿是不是蒙古来人了？”玉玳看着他还挺无辜挺委屈的样子就来气，自己在家刚吃完中午饭，约好过来对账谈事儿的陈玄枳就一脸纠结的进来了。陈玄枳什么性子玉玳一清二楚，能让他摆出这幅模样肯定是有什么事。
自己一问他还不肯说，可越是这样玉玳就越确定出事了，最后还是陈玄枳经不住自己盘问，这才告诉玉玳。说是今儿中午有人在酒楼听着个信儿，说是七贝勒爷瞧上个从蒙古来的格格，如今就住在理藩院里边，说是一见钟情要收到府里去。
这话听在玉玳耳中，也不是生气也不是愤怒，就觉着这他妈谁要跟自己过不去。早几天自己还饶有兴致的在府里尝了一把泡妞的滋味，这兴头还没下去呢，就有人来膈应人，什么东西啊。
“来了啊，这也差不多是时候了，爷连……”胤祐理直气壮的反驳，只可惜话没说完就顿住了。今儿早上蒙古台吉才进城门，下午这屁话就能传到玉玳耳朵里来，想必是有人处心积虑的要对付自己啊。
“连什么，你把话说完。”玉玳就见不得他脑子没理清楚，还这幅理直气壮的模样，看着都来气儿。
“爷连那格格长什么样都没看明白，钟情什么啊钟情。”说得跟话本子里面写的一样，哪来那么多情可看对眼儿的。今儿上午也就那台吉一行人到了理藩院的时候，胤祐出门迎了一下，当时都还不知道人家带了女眷来。硬是临了那格格从马车上下来了，才让胤祐麻了爪。
“你别冲我喊，你知不知道那格格叫什么名儿。”陈玄枳既然听说了那事儿，就不可能没头没尾的只打听到一句话便来跟玉玳说，他到府里来之前已然是把能查到的都查到了。
“这爷怎么知道，她爱叫什么叫什么，二狗三麻子都随她的便。”胤祐回过神来也知道自己这是着了道。可到底是谁为了什么要恶心自己，胤祐一时还想不明白。
“人家名字好听，且难得的好。”玉玳看他气鼓鼓的样子，自己的气儿就消了小半，“人家起了个名儿叫海兰珠。”
要不说总有些不怕死的呢，海兰珠，这名字多少年都没人提起了，更别说还有谁家要选秀的秀女敢叫这名儿的。现如今不光来了这么个主儿，还是奔着攀高枝来的，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玉玳这话一出口，正好在喝茶的胤祐愣是惊得一口茶全给喷出来。“你说什么？”大名鼎鼎的宸妃谁没听说过，但这么些年谁也不敢提这个名字。早年间的人和事虽说都过去许多年，可不能说的还是说不得，有些记忆翻出来不过平添烦恼伤人伤己而已。
“说什么，说你七贝勒被人往身上泼了脏水，被人明晃晃的恶心了。”玉玳最气的就是这个，办这事的人手段粗糙毫不避忌，甚至都不需要有后手，为的就是膈应胤祐。自古以来男女之事最是掰扯不清楚，现在这么一闹，简直就是黄泥巴掉进□□里，不是屎也是屎。
玉玳的话是话糙理不糙，胤祐深吸两口气稳了稳心神才再张嘴，“这事你别操心，爷自有定夺。”胤祐拉过还扭着头不肯看自己的人，“爷就一句话，这事你信不信爷是被人下了套。”
玉玳觉得这人简直就是个铁憨憨，若是真有半点怀疑，自己又何必跟他说这么多。“不信你什么，这满京城多少好人家的姑娘你贝勒爷不要，非要一眼瞧上个从千里之外把自己个儿送过来的？”
这话说得倒是没错，但胤祐听了总觉得哪儿不对，可到底哪儿不对，他一时之间却又觉不出来，只好想放在一旁。“陈玄枳那儿你让他别查了，这些消息都是专门让他知道的。”
这事来得太快也来得太巧，为什么今儿陈玄枳就能听到这消息，还能一查就把人蒙古格格的闺名都查到？要知道人是今儿才进的京城，一路到理藩院都没在哪儿停留过，凭什么连名字都泄露出来了。
“那会是谁啊。”玉玳自然而然的搂着胤祐脖子靠坐在他身上，他还没回来的时候玉玳已经想过了，哪家都觉得有可能，又哪家都拿不准主意。且不说胤祐没可能继位做皇帝，就说眼下胤祐明显就是打定了主意想要独善其身，哪边都不掺和。就这样还能有人不放过他吗。
胤祐摇摇头没说话，但心里已然是猜了个□□不离十，直郡王跟自己一向往来不多，人家也瞧不上自己。老四心思虽深，但这样的事他办不出来也没必要。如今老四老五和自己私下虽没把话往明了说，但起码的心意还是都互相明白，他没必要动自己。老八最近可能挺烦自己，但越是如此就越不可能是他，想来想去就剩一个人了，只有太子能毫无顾忌的办出这等事儿来。
玉玳见他这样就知道问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也不想紧紧逼问。这几年自己还是觉得自己比他心理上更成熟更周全，就免不了事事替他操心着。但现在看来人七贝勒总归是要自己担起整个府里的担子，哪能一直靠人在身旁一直护着扶着。
这会儿不光玉玳想瞧瞧自家这位爷打算怎么处理这事儿，毓庆宫里也在拭目以待。太子一身长褂松垮垮的套在身上，歪在贵妃靠上听着奴才回禀外边的事儿，“主子爷，后边咱们就这么看着？”
“不看着还想做什么？”胤礽最近憋在毓庆宫里无聊得很，好不容易等到蒙古人来了，不整出点动静怎么对得住自己呢。“老七算盘打得好，尽想着片叶不沾身还过好日子，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现如今自己跟老大斗得跟乌眼鸡一样，下边的兄弟不管愿意不愿意，那都差不多表明态度了。老四不用说，只要他一天守着户部的钱袋子，甭管他心里怎么想那也得老老实实听自己的，要不然皇阿玛第一个放不过他。
老五就算了，且不说心思都在他那些大头兵身上，就他那满语汉语夹着说的劲儿，便不欺负他了。只有老七，当初在毓庆宫被几个太监气成那副样子，现在太子只想瞧瞧，美人送上门了自己这弟弟会怎么办。
有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事虽还没在外边传开，但在宗亲大臣们之间，该知道的已经都知道了，连带着刚进京的海兰珠也坐不住了。“阿玛，这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女儿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巴尔特听着女儿这么问也头疼得紧，自己这女儿从小娇惯着长大，心气儿养得比天还高。这回她非要跟着进京，就是奔着进宫去的。还没从家里出发的时候，海兰珠就跟她额娘说了，要么进宫要么就要进太子的后院。她自认是草原上最美丽的明珠，这辈子就应该嫁给天下最尊贵的人。
“这个七贝勒是什么人，怎么连我的名字都知道了。”今天下马车的时候她其实瞧见胤祐了，长得倒是不错。只可惜不过一个贝勒，爵位到底低了些。
“祖宗诶，你可少说两句吧，人家皇阿哥是你能随意编排的吗。”巴尔特舍不得训斥女儿，又生怕她再说些什么招来祸端。自己这女儿美则美矣，就是这性子实在不行。若不是她三番五次的求，自己也不愿意把人带到京城来。
“阿玛，这话女儿只对阿玛说有什么说不得，女儿可是打定了主意要进宫的，去给一个成了亲的贝勒做小女儿可不依。”海兰珠生怕她阿玛是动了心思，便大喇喇的把心里话给撂出来。
“真这么说的？”胤祐下午就把该放出去的人都放出去了，外边什么动静他一清二楚。原本理藩院那头倒是没想有什么收获，可谁能想到这草原来的居然是这么个货。
“回爷的话，奴才的人听得真真的，半点不假。”马云祥放出去的人来回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直到临退下之前才忍不住问马云祥，那格格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成，那爷就放心了。”胤祐本还想着明儿自己要办的事儿是不是有点不地道，现在知道那边是什么人，就完全放下心来。
这一夜胤祐睡得挺安心，玉玳却没法安稳。不管是谁摆了胤祐一道，最后的结果很可能就是胤祐吃下这哑巴亏把人抬到府里来。况且还是个台吉的女儿，说不得这七贝勒府就要有新侧福晋了。
这事玉玳心里有数，也明白要是自己能主动让一步，胤祐就不为难了，但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嘴上却怎么也做不到大度到自己先提。直到第二天清早把胤祐送出院门口，玉玳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玉玳脸上藏不住的愁让胤祐心里还挺高兴，今儿她要是真敢跟自己装贤惠，才是给自己吃苍蝇恶心自己。
上朝的时候没什么大事，就是前后左右的兄弟大臣们都时不时的往自己这儿瞟。胤祐倒是挺自在，下了朝之后跟四爷五爷点了个头，便老实去养心殿找自家皇阿玛认错去，连同一起过去的还有没摸清楚头脑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老九。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其实什么事康熙心里已经有数了，只不过没追根究底的查，真查到底康熙心里不舒服，他们兄弟之间也难堪。况且不过一个台吉的女儿，还那般的不知天高地厚。实在不行就让老七抬进府去也没什么，儿子不喜欢不碰就是，等过了这一阵再找个由头补偿胤祐。
“皇阿玛，昨儿的事不知是哪儿传来的谣言，但不管怎么说，儿子都不能认下这事。”胤祐磕了个头也没起身，想着反正等会儿把皇阿玛气个够呛还得往下跪。
“哦？不能认？”康熙没想到胤祐不是来要个说法，而是为了要把人往外推才来的。一个女人而已，康熙没明白自己儿子是要做什么。“说说，为什么不能认。”
胤祐想到就要说出口的话，难免紧张得有点手发抖，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会儿也没退路了。“皇阿玛，那格格昨儿到理藩院的时候儿子不小心瞧见了，实在是，实在是长得难看，儿子不喜欢。”
“放肆！这种话是你该说的吗！”话音刚落康熙手边的茶盏紧跟着就扔出去了，胤祐不敢躲，茶盏砸在身前疼到不是很疼，就是身上湿了一大片看着狼狈得很。跪在胤祐身边的胤禟听了这话简直跟见了鬼一样看着自己七哥，这他I妈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怎么还是个浑货啊。
这话说出来，从今往后还有哪个好人家的闺女敢往七贝勒府里送？康熙气得脸色铁青，“刚刚那话朕没听清，你好好想清楚，想好了再说。”儿子独宠福晋这是好事，但没得宠到真就守着一个人过日子的地步吧。
“儿子瞧见那格格了，实在是长得不好，看着还挺黑的。真跟了儿子，儿子实在是不愿意。”话说都说出来了也就不怕了，胤祐颇有些混不吝的这么想，嘴上还越说越像这么回事。
康熙看着自家儿子这样子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可到底是自己亲儿子，还能为了个外人真把儿子给打杀了？“朕不想听你再给朕胡说些什么，你赶紧给我滚回去思过，滚蛋！”
胤祐听自家皇阿玛的口风，就明白不管那女的想如何，人肯定是进不了自己的贝勒府了，便老老实实磕头退下。等出了养心殿，目睹了这一切的胤禟还傻愣愣的跟在一旁说不出话，直到快到宫门口了，才一把拉住自己七哥，认真对着胤祐感慨了一句，哥哥，您可真够虎的。
不光胤禟觉得他虎，不过半天功夫全京城都觉着七贝勒虎。这得多混不吝才能因为长得不好就敢去圣驾跟前说着这话？这就是亲儿子也够胆大包天的。
而且那蒙古来的格格到底有多难看多丑啊，丑得七贝勒爷宁愿被圣上责罚也不愿抬到府里去。老百姓的好奇心是无穷的，等到这话再传回海兰珠耳朵里，自己竟然成了大清的无盐女了。
今日份碎碎念：憨憨虽然是个憨憨，但是他也不是真的傻，这一出以后，大概算是一劳永逸了吧~

第四十一章
脸如张飞身如李逵，海兰珠听到这些的时候，整个四九城都已经传遍了。城里谁不知道从蒙古来了个格格死乞白赖看上七贝勒，想要进七贝勒府，可实在是长得难看，听说把人七贝勒都吓病了。
“阿玛，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这可怎么办，您倒是快说啊……”以往最是骄傲的性子这会儿总算也抖不起来了，海兰珠手撑着桌子都腿软到站不住，脸色惨白到一点血色都没有。
自己敢到京城来搏一搏靠的便是自己这张脸，如今外边竟然传出这样的风声，自己难道还能跑出门去，揪着那群碎嘴子的一个个辩驳不成？
“你别急，别急。阿玛这就给你想法子。”巴尔特也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个地步，之前虽担心女儿这心比天高的性子，但也不是没抱着女儿能一飞冲天全家也跟着沾光的期望。自己说得好听是有爵位的台吉，可漠南深处的台吉，除了个爵位其余的也什么都不剩了。
海兰珠看着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的阿玛，心就不住的往下沉，“这七贝勒好狠的心肠，女儿本与他毫无交集，怎的被他这般羞辱。”昨晚上海兰珠就一直在想自己的名字到底是谁漏出去的，又是谁传出来七贝勒对自己一见钟情的风声来。
她想了一晚，甚至都想过是不是七贝勒故意的，想要借此机会收了自己。可笑当时海兰珠还真好生考量过，觉着若是七贝勒能以侧福晋的份位相待，说不得将就一二也是无可奈何。可不过一夜功夫，海兰珠这脸被打得还真够疼的，人家且不说没想过这事，反倒轻飘飘几句话，就把自己贬到尘埃里去。
巴尔特听着海兰珠的话，猛地一拍桌子就给打断了。“吃了这么大的亏还不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理藩院是什么地方，那就是人七贝勒的地盘，说不定昨儿个自己和海兰珠在屋里说的话，人家早就知道了，要不然怎么可能有今天的事。
人家皇上和七贝勒才是亲父子，这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但不管怎么样皇上也不可能把儿子舍了来给海兰珠做主。“这几天你别出院子了，等风声消停些再说。”
巴尔特很少在女儿面前这般强硬，海兰珠再是娇惯一时之间也不敢多说反驳之言。但心里又实在委屈，只能捂着脸转身跑回自己屋里去了。
巴尔特看着女儿的背影不禁叹口气，心想这皇城根下的皇阿哥可真不是省油的灯，海兰珠这性子若是没成倒还好，真进了哪家府里，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
胤祐不知道也不在意自己在巴尔特和海兰珠眼里是个什么人，既然皇阿玛说了让自己回家闭门思过，那衙门自然也不用去。临到岔路口的时候，胤祐拉住胤禟再三嘱咐，自己不在理藩院，那院里的大小事务，胤禟自己就得全抓得起来。
胤祐故意重音落在自己二字上，该点拨的也算是点拨过他，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就只能看胤禟自己的了。胤禟看着自家七哥浑不在意的模样一时摸不准他的脉，但也还是老实答应下来。
把该办的事儿都办完了，胤祐这才悠悠然然往府里走。玉玳看着竟然还敢雄赳赳气昂昂回家的胤祐，就恨不得上去一脚踹死他。胤祐在养心殿说的话简直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就传遍了京城，他还没到家呢，自己这儿就已经全都听说了，回话的奴才学得似模似样，玉玳气得要死还得给两个银角子赏下去。
“你这是怎么想的。”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事儿在玉玳看来那都蠢得不得了，他现在算什么？杀敌八百自伤百万？玉玳早上还心里难过着，生怕这货不明不白领个侧福晋回来恶心自己。
现在好了，别说侧福晋，外边但凡有脑子的要脸面的人家都不会把闺女送进七贝勒府了。能这般看重模样，还大喇喇在康熙面前挑人家未嫁女儿刺的主儿，谁敢沾上？
“啧，爷才刚回来，还没坐下喝口水你这是兴师问罪啊。”胤祐搂住在东院门口遇上的玉玳，哄着推着往里走，面上的神情瞧着倒是不错。进屋之后玉玳从他怀里挣脱开，一眼看见他胸前已经半干的水渍，就知道肯定是在养心殿挨了教训。
玉玳板着脸伺候着他把衣裳换过，又强忍着耐心等他喝了茶净了脸，这才咬牙切齿的问，“你到底怎么想的？这么大的事儿你说都不跟我说一声，就这么决定了？”
“说什么，这有什么好说的。”胤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爷瞧不上外边那些香啊丑的，福晋不应该高兴吗。”胤祐以为按照玉玳的性子说不定还会拍手叫好，但现在这算怎么回事，自己一片心她难道不明白。
玉玳正在气头上，根本没察觉出他有什么不对，还在一个劲的埋怨，“外边现在都在说你七贝勒为人轻佻，不堪大用，你为了那么个东西何必搭上自己的名声？大不了……”
玉玳知道他心里不是个只想靠康熙吃饭混日子的人，哪怕注定登不上那个位子，他也想把自己能做到的做到最好。这一年来他底子打得不错，在工部也算站稳了脚跟，可现在这么一闹，也不知道要在家闲多久。康熙最不缺的就是儿子，现在下来了再往上是什么时候谁也说不准。
“大不了什么？”胤祐黑着脸打断玉玳的话，他生怕玉玳后边的话说出来让人伤心。“你就真不明白爷为什么挑了这么个借口？昨儿你跟爷怎么说的，爷瞧不上那玩意儿只是因为京城里贵女多得是。咱们夫妻这几年你就是这么想爷的？”
玉玳第一次被胤祐问的哑口无言，是，自己是有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但这不代表自己不会患得患失，不会软弱自疑。哪怕胤祐与自己感情再好，玉玳也从不敢奢望他能真的只与自己过一辈子。毕竟哪怕在后世，一生一世也是太过沉重的诺言。
“我没有，我就是，就是……”话到了嘴边玉玳说不出来，愣是委屈得眼眶都红了。“我昨晚一夜都没睡，想着你在外边不容易，要是真的没办法那我也不能真让你为难死，倒不如我先张嘴让你把人接进府里来。”
“可想了一夜还是说不出口，我就是不愿意把你让出去，哪怕你不喜欢也不行。”玉玳故作一副恶狠狠的模样看着胤祐，好似这般就能给自己壮胆。“但看你这样我也难受，要是你找个贤惠大度一点的福晋，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了。”
玉玳越说越难过，到最后哭得一句话都说得抽抽噎噎，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了。胤祐就是吓唬吓唬她，没想到还真把人给惹哭了。玉玳不是个软性子的人，嫁给自己之后掉金豆豆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现在这般模样，胤祐再是生气也气不起来了。
“爷就是说两句，怎么还真哭起来了？多大个事儿啊，一个蒙古台吉家的格格，爷说她两句那都是抬举她了，怎么还让你吃不下睡不着了。”胤祐把人抱在怀里一边拍背一边轻轻的哄，手法跟抱子安差不多一模一样。
“再说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你不当爷的福晋，还想往哪里去？这么大个贝勒府还留不住你了？”胤祐只要一想到当初皇阿玛要是没把玉玳许给自己，心中就觉得发慌。自己用不着一个事事周全贤惠大方的福晋，这个小心眼儿，紧紧攥着自己不肯放手的人儿就很好。
玉玳哭得累了就靠在胤祐肩膀一抽一抽的不说话，听着他数落自己也不生气，手指揪着他胸前的盘扣扯来扯去，老实得不得了的样子。“那最近你就在府里？皇阿玛什么时候才会消气呢？”
“你就放心吧，这又不是什么大事，等蒙古的人到得差不多了，自然就的让爷出去了。”胤祐一点不着急这事，如今自己是名正言顺跟自己福晋恩爱，皇阿玛那儿顶多觉着自己性子不够周全，出不了大事。若是现在自己专宠的是府里的妾室，那才真要命。
“那我呢，我怎么办。”玉玳哭了这么一场有点热起来，但是也不愿意动弹，就不甚老实的在胤祐怀里蹭东蹭西。
“你就在府里陪着爷，万事有爷给你顶着。”胤祐以为她说的是外边这些流言，总归是要牵扯到她身上的。但现如今不过一时之恼，过了就好了。
“我想了许久，之前总还是犹豫，现在想好了，爷还是想就守着你过日子。”胤祐知道这样的话说来除了动听，别的什么都够不上，往后也许自己也有变心的那一天，但这会儿胤祐就敢拍着胸脯说，自己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真意的。
胤祐的话听得玉玳忍不住想笑，“我没跟你说这个呢，你现在嫌人家蒙古格格长得丑，你知道外边怎么说吗，都说七贝勒好美人重颜色，也不知道七福晋到底是个什么美人胚子。”
玉玳清楚自己长得好看，但是也的确没到国色天香的地步。现在好了，到时候等蒙古人到齐了总会有海兰珠要见人的时候，据说那海兰珠长得还是真好看，待到那时候，自己要怎么办？这要是真比不过人家，自己多丢人啊。
胤祐没想到她心里想的居然是这个，“你放心，在爷这儿她比你差得远了去了，连咱们七福晋一根小手指儿都比不上。”胤祐这会儿捉住她还在自己衣襟上作怪的手，也不把人放下来，大白天的就抱着人进了里间。
既是要美人不要前程的名儿都散出去了，那倒不如就此坐实，多一个白日宣I yin也不算什么大事。
今日份碎碎念，今天白天陪家里人去了趟医院（不发热不咳嗽哈哈哈），然后更新就晚了一些~
老规矩，本章评论红包随机掉落~
ps：祝大家3.8妇女节快乐吼~

第四十二章
“荔枝啊，进去把你家贝勒爷从床上给我薅起来，跟他说我说的，再不起来中午饭就不要吃了。”自从康熙让胤祐在家闭门思过，这位爷就算是彻底给自己放了大假，头两天玉玳还由着他，但时间长了谁还能老惯着这懒猪。
“主子，要不咱就让爷再睡会儿吧，今儿反正也没什么事儿。”荔枝是真不想进去把里边的祖宗爷叫起来，之前贝勒爷天天忙得很，回来也多是歇着，就算要折腾也是拉着福晋折腾。
现在好了，主子爷在家闲得难受就到处祸祸，前儿个非说要亲自修剪修剪院子里的花草，可主子哪是能干这等粗活的人儿啊，小后院里大半的花草被主子剪得比狗啃的还难看，第二天府里花匠老徐头瞧见了，眼眶都气红了还说不得。
好在主子爷第二天没再继续，可人家那是找着新玩意儿了。玉玳喜欢猫狗，在上辈子的时候就喜欢，只不过苦于社畜身份，养得起遛不起就一直只能云吸。现在好了，银子有了大院子也有，所以府里正经腾出个小院子，养了三只狗两只猫。
昨儿不知怎么的，贝勒爷把主意打到来东院散步晒太阳的花卷身上，非要拉着肥不拉几的花卷遛，还要给花卷洗澡。花卷是玉玳养的第一只狗，平时脾气好得不得了，昨儿到最后愣是被主子爷烦的只差没龇牙咬人。好在府里的狗都是有奴才专门训过的，要不然哪能忍得了。
“让你去你就去，放心，今儿我给他找着消磨时间的地儿了。”玉玳也知道这几天下来东院的奴才都被胤祐折腾得够呛，说到底这人还是被迫闲下来的。
他这次狠下心来如此自污，除了想一劳永逸，更深一层没说出口的，还是想让太子满意。他实在做不到向太子低头，又不得不退让一步，可不就只能这般行事，好让储君满意放心。
胤祐其实早就醒了，连回笼觉都睡了俩回合，这会儿正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绣着百子千孙的床幔发呆。自己从宫里搬出来之后，就一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驱使他不敢停歇，生怕落后一步就落得无人问津的下场。现在突然闲下来，自然是哪哪儿都不如意。
“怎么，听说今儿福晋把爷的行程给安排了？”荔枝带着玉玳的最后通牒到里间去，没多久就把胤祐从床上给薅起来。胤祐吊儿郎当的从里间出来，没骨头似的倚在玉玳身边，心里想的都是今儿她身上擦的是什么香。
玉玳看着大狗狗一样黏在自己身边笑得一副赖皮样子的人，心里默念了三遍我不生气，我不跟他计较，我不能把人踹出去，才扭头看着一脸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男人，“咱们府里多了个练武场，这事爷不记得了吧。”
练武场是伊尔根觉罗氏早前问自己要的，算是这好几年来她头一次张嘴问自己要东西，玉玳很爽快就答应了。还专门找了工匠和师傅，在梦兰院后边划了一块不小的空地出来，随伊尔根觉罗氏摆弄。除了兵刃不能开刃之外，据说那练武场还真有模有样的。
这事玉玳是跟自己说过一嘴，当时胤祐胡乱点点头就随她去了，这会儿还真差点记不起来。“那行，那今儿咱们就过去瞧瞧。”自己府里还有个会功夫的格格，这事如今说起来胤祐都还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但不管怎么说人老老实实在后院待着，从来不惹是生非，胤祐也不可能为了这事就把人怎么着，甚至知道这事之后，还专门把伊尔根觉罗氏的阿玛要了过来，如今放在工部做个主事。毕竟现在她养着大格格，总不能让她娘家太拿不出手。
贝勒爷要来练武场看看，这事玉玳已经提前告诉伊尔根觉罗氏了。所以一行人过去的时候，梦兰院这边倒也半点不慌张。平时胤祐要看大格格多是让人把大格格抱到正院去，哪怕有时胤祐兴致上来到梦兰院来看女儿，也是直接去大格格那边，所以梦兰院后边还真是头一回来。
练武场不如前院胤祐那个大，但也算得上五脏俱全。尤其伊尔根觉罗氏是真喜好这东西，所以布置的时候十分用心，连梅花桩都备齐了。“福晋，这儿刚收拾好，您瞧着还行不。”
“特别好，真的，我觉着就比前院那大的还好。”到底是女人家，伊尔根觉罗氏还在练武场边上砌了一溜台阶，台阶上摆的都是梦兰院的花花草草，整个练武场瞧着都不那么硬邦邦的。
“福晋笑话了，奴才也是胡乱来的，没这些花花草草的，奴才折腾起来这场子里尘土就多，好一会儿都消不下去。”是了，这会儿又没什么水泥沥青，也不像前院那般还搭了木台，再是压实了地面那也免不了起尘。
“哟，你这儿东西还挺全，都会吗。”虽说是听玉玳说过，但胤祐还是不大能想象自己院里这老实人舞刀弄枪是个什么模样。他看着摆在场边的一排兵刃，还真惊了。
“回贝勒爷的话，奴才学得杂，什么都会个皮毛，就是不精。”伊尔根觉罗氏从胤祐进梦兰院就没往他身边凑，她一贯少见胤祐都习惯了，这会儿见着人还挺尴尬。
“对哦，你们不都算个练家子吗，要不今儿比试比试？”玉玳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胤祐不是觉着在府里待着没劲吗，那自己就给他找个有劲的玩意儿来。
她这话一出口，伊尔根觉罗氏差点都给她跪下了。现在在贝勒府的日子，就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日子。衣食无忧有大格格伴着，还能偷闲的时候来后边练武场松松筋骨。这会儿突然让自己跟七爷比划，她哪里敢。
“嗯，行啊，那就试试吧。”胤祐倒是想试试她到底什么身手，玉玳在自己跟前夸过好几次，胤祐当时面上没显其实心里挺不服气。自家爷们又不是不会，怎么还老夸别人。哪怕那别人就是自己府里的格格，那也不行。
既是胤祐发了话，伊尔根觉罗氏便是不想也没办法。她平时惯用双刀，后院里都是没开刃的兵器，倒是也不怕伤着他。胤祐最后挑的是剑，其实他平时用长枪居多，只不过长枪这东西舞起来不好收，万一真把人伤着了说出去不好听。
两人都是抱着千万别把对方伤着了的想法，动起手来自然多有收敛，比试也成了拆解招式。还是胤祐瞥见玉玳一脸兴趣缺缺的看着，这才一剑挑开伊尔根觉罗氏护在身前的双刀。
既是主子要动真格的，伊尔根觉罗氏也不再收着，两人拆了得有百来招，才以伊尔根觉罗氏败落半招收场。“你这功夫真不错啊，这得是从小练的吧。”胤祐言语神色间已经少了之前掩饰不住的轻视，刚刚要不是伊尔根觉罗氏手上没劲了，这到底谁输谁赢还不好说。
“回贝勒爷的话，奴才阿玛从小教的。”伊尔根觉罗氏老老实实回答，她觉着今儿自己跟陪练的武师没什么区别，就是伺候的主子挺金贵的。
这回话明显就是没得聊，胤祐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练武场也看了，该比试的也比试过了，往后府里再没人敢拿伊尔根觉罗氏的事儿说嘴，胤祐坐下收了收汗没多留，牵着玉玳的手就从梦兰院出来了。
“今儿满意了吧。”胤祐知道玉玳是故意安排的，她心善但是也没大方到能把自己往别的女人屋里推。就只好想了这么个办法，算是让胤祐给伊尔根觉罗氏撑腰，告诉府里众人贝勒爷没忘了梦兰院，对伊尔根觉罗氏和大格格都算是好事。
“满意满意，咱们贝勒爷七窍玲珑心，我什么都不用说，您就什么都明白了。”身在后院，最重要的说到底还是宅门里主子爷看重不看重，玉玳为人公允，了不得也就是不让奴才欺负她们，可平日里小磕小绊的多了去了，奴才们怠慢一点就能让人不舒坦还说不出来。
这一边胤祐觉着自己办了件挺好的事儿，另一边送走了两个主子，伊尔根觉罗氏也松了口气。“格格，您是不是没睡好，今儿瞧着都不如平时精神好。”
“没有的事，你去把大格格抱过来吧。”伊尔根觉罗氏当然知道福晋是什么意思，今儿自己守着劲又不敢太明显才刚刚好输给贝勒爷半招，这种打法实在是太累人了。不过认真说来，贝勒爷除了底盘不够稳，其他的还是能瞧得过眼。不过好在这话没说出来让胤祐听到，要不然非气死不可。
去过梦兰院再回来，许晋忠已经在东院等着了，“主子，九爷过来了，在书房等您呢。”胤禟刚到没多久，许晋忠也就没去梦兰院寻人。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理藩院有什么事？”这个时候胤禟来找，胤祐自然就以为是理藩院出了什么事，连汗湿的衣裳都来不就换就急匆匆到了书房。
胤禟看着进来就问什么事的老七，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今儿一大早八哥把自己叫过去，自己也是想老七这般以为有什么要事，只可惜反而是自己想太多了。
“八哥，你找我什么事儿啊，我问何焯他也不肯说，非让我来一趟。”老七回家闭门思过，理藩院的事儿就全堆到胤禟身上了。康熙也没说再找个人帮把手，胤禟就只能顶着头皮上，尤其这几天从蒙古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胤禟一天到晚的都没个喝水的空隙。好在跟着胤祐借调到工部的人都没回去，要不然胤禟一个人还真忙不过来。
“九哥，您这现在真成大忙人啦。”八爷没说话倒是老十先埋怨上了。他跟老九打小儿一起长大，隔得两天不见面都浑身不自在，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好些天除了上朝，连一句多话都没说过了。
“你少跟爷阴阳怪气，爷这几天腿都跑细了。”蒙古陆陆续续的来人，不管是住宿还是吃食，还是各个王爷贝勒之间有没有积怨，能不能放在同一个院子里，一桩桩一件件都得过问。
“我也没说什么啊，九哥您这是在理藩院受了多少气儿啊，有什么事您跟弟弟说，爷去会会他们。”老十的额娘是温僖贵妃出身高，福晋又是蒙古郡王之女，自是有说这话的底气。
“受什么气儿啊，我这是办差事又不是出门茬架去。”胤禟心里想说要真是像之前那般混不吝就好了，愿意就动动脑子走走心，不愿意往八哥那儿一塞，自己躲了也成。可这回老七千叮万嘱的让自己守好理藩院，有时候想撂挑子一想到他那话，便又咬咬牙撑过来了。
八爷看着胤禟的样子，还真是跟之前大不一样，“没什么大事儿，就是瞧着咱们兄弟几个好久没见了，叫你过来坐坐。”八爷亲自给他递了茶水，“外边有什么事，若是太难的你跟哥哥说，哥帮你想办法。”
这话若是放在以前，胤禟保证忙不迭的就抱怨开了。等抱怨完八爷肯定能相处万全之策帮自己从这些琐碎事中逃出来。但不知怎的胤禟脑子里又想起胤祐跟自己说的，这回一定要自己把握住机会。“没什么事，那些个老王爷能有什么大事啊，弟弟一个人能办妥。”
胤禟的回答让手里端着茶盏的八爷顿了一下，平常三人聚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这回却突然没话说了。胤禟再留着也觉得没劲，喝过杯中的茶找了个由头，就从八爷府里出来了。
原本出来之后应该往理藩院去，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胤禟骑在马上溜溜达达就到了胤祐这儿。
“诶，爷问你话呢，是不是理藩院那边又出什么事了？”胤祐看着面前呆愣愣的老九，心想说坏了，这弟弟以前游手好闲的也没正经当过差，可别这一次就把人给折腾坏了，那自己可没法跟老五交代。
“七哥，要不你跟皇阿玛低个头，也回理藩院吧。”胤祐心里正想着这事怎么办，人胤禟突然说话了，“要不我替你进宫求情去。”
今儿份碎碎念，果然星期一就是要命！！！

第四十三章
老九说的话几乎把胤祐都给听愣了，“什么？”胤祐此刻脑子转得飞快，肯定是出什么事了，是闯祸了？不对啊真闯祸了老九该去找老八啊，老八惯是个爱做好人的性子，可比自己招人喜欢。
要不就是理藩院的事儿他一个人忙不过来，但是想想也不至于，工部的人自己都给他留下了，这才几天？真有事儿工部那边也总该先给自己递个信儿才是。
“七哥，我说话呢，你听见没。”胤禟这话能说出来也算是厚着脸皮，他也想到了说不定老七还得心疑自己的目的，但现在这样傻不愣登的不说话算什么回事。
“不是，你先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这几天不好好的吗，哪来的幺蛾子。”胤祐回过神来觉得毛病应该还是出在胤禟自己身上，平时昂着个头天下老大他老二的，今儿蔫不拉几的样子，没鬼才怪了。
胤禟被胤祐问得结结巴巴说不上话，怎么说呢，说自己突然明白过来，这些年不该被老八遛得滴溜溜直转，想明白还是得自己立起来，老八那种事事替自己抹平不是真想自己好。这话好说不好听，憋在自己心里还能只当没这回事，真说出来了，恐怕跟老八兄弟都没法做了。
“行行行，爷不问行了吧。你啊在我这儿吃个饭就老老实实回去，理藩院天天都是事儿，明儿安心过去。”胤禟那一片真心终究是错付了的脸看得胤祐嘴角直抽抽，心里大概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能让这小子这样的，恐怕只有老八了。
老八那人办事太周全，周全得处处透着假，胤祐是从来不敢跟他交集太多。老九老十如今正是好当差办事的年纪，偏生被他的周全护在羽翼之下，这么一来他们俩倒是过得轻松，可这这么下去要不了几年，人就算是废了。
现在老九在理藩院忙里忙外，虽说大多都是琐碎事儿，但真要让他还回去过那种万事不用想，也万事轮不到他的日子，恐怕也是不愿意的。
胤祐主动放过胤禟，胤禟也不再追问他什么时候回理藩院。听着他说吃饭，胤禟倒也不客气，“上回嫂子送到理藩院的青梅酒和那什么鱼片来着真不错，今儿再赏点给弟弟呗。”胤禟口味重，玉玳有时候换着花样给送到衙门的菜胤祐不怎么中意的，全都进了胤禟肚里。
“啊？老九啊，那行，你们让厨房按着平时九爷中意的口儿多做些送到前边去。”俗话都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其实这话在玉玳听来就是放屁。真要是这样，那不如找个厨娘过日子去。
但饮食方面该上心的的确也不能少，从衙门拿回来的食盒，厨房里的大师傅每天都是要看过，哪些菜吃得多哪些菜吃得少，这么一来就能摸清楚主子到底中意什么，自己的饭碗才能端的牢。胤禟近来一直跟着胤祐一起在衙门里吃，府里自然也都知道九阿哥喜欢吃什么。
“哥，要我说您府上这厨子是真不错，还怪贴心的。”水煮鱼片是玉玳从上辈子爱到这辈子的菜，时不常的就要做来解馋。这又香又辣又麻的味儿胤祐吃得不多，倒是胤禟中意得很。不过他又不大能受得了花椒的麻，今儿这鱼片里花椒明显就少了。
“有得吃你就别挑了。”既是把老九留下来，胤祐干脆又把老五给叫了过来，到底他才是人家亲哥，自己再是好心也不能越过人家老五去。胤祐回家闭门思过之后胤祺一直想来瞧瞧，又没敢来，就怕他心情不好还得强撑着应付自己。现在主动来请，可不颠颠儿的就来了。
“哥，我这是夸，夸还不成啊。”胤禟今儿心里不痛快，菜没吃几口，酒就已经差不多喝到位了。玉玳酿的青梅酒可不是能当饮料喝的，后劲儿大着呢。胤禟急冲冲灌了几杯下肚，这会儿舌头都有点大了。
“行行行，成，成还不行吗。”胤祺来的路上，胤祐就让马云祥给他说了个大概，胤祺现在心里是又气又欣慰，既欣慰这弟弟总算是开窍了，也生气胤禟是个油盐不进的性子，这几年不管是自己还是额娘，说的都不听，非要自己吃了亏看清了，伤了心才学乖。
胤祐瞧着他们哥俩一个耍赖一个惯着的样子觉着挺好笑，手里的酒杯凑在鼻尖闻着清冽的酒香，这几天不知如何疏解的焦躁总算是平复了许多。自己的差事做的如何自己心里有数，现在老九这犟驴也有数，他胤礽非要一个一个弟弟都得罪干净，那自己就得好好瞧着，瞧着他这个太子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一顿饭没吃太久，现在京城里蒙古人越来越多，胤祺已经被康熙挪到九门提督那儿去了，天天的就盯着这些城里的蒙古人。老九今儿没去理藩院，明天还多的是事儿，胤祐看着到点儿就把这个局给散了。
“今儿怎么老九和五哥都来了，还以为你会晚点回来呢。”胤祐回东院的时候玉玳正好在盘算从南边回来的新货，都是这两天就要分到各个铺子里去的，虽说陈玄枳都分好了，但她自己还是得过过眼才行。
“今儿早点歇息，说不定明儿就该忙起来了。”胤祐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玉玳也不多问，看他躺在床上忙不迭的招呼自己过去，干脆也合上手里的册子，躺到胤祐怀里去了。
“今天心情这么好啊。”玉玳虽不多问他外边的事儿，但总还是知道个大概的，现如今铁定的八爷党骨干胤禟好像跟他越走越近，这里边若说胤祐半点心思没动，自己可不信。但有心思是好事，真摊上个胸无大志窝窝囊囊的，玉玳恐怕也瞧不上。
“嗯，高兴。”到今儿为止，自己才算是把皇阿玛交给自己的差事办漂亮了。理藩院那摊子事儿不算什么，等到蒙古人一走，自己总归是要回工部的。皇阿玛最想要的，还是自己把老九从老八身边给掰扯开。
老八不是不聪明，反而是太聪明了。都是皇阿玛的儿子，皇阿玛要用谁不用谁是一回事，但你老八若是想把弟弟们给养废了，皇阿玛怎么可能高兴。“睡吧，等我醒了酒在慢慢跟你说。”
胤祐在府里抱着玉玳亲亲热热的睡了，这边胤祺守着不省心的弟弟恨不得拍死他。“哥，你放心，我没醉，我就是喝多了，一点都没醉。”从胤祐府里出来，胤禟死活不愿意往马车里去，胤祺又不让他骑马，金尊玉贵的两兄弟便只好腿着回家。
胤祺走在胤禟后边跟着，一路看着他撒酒疯，说胡话，再趁着以为自己没注意的时候，把眼角的泪都给擦干净。这些皇阿哥的府邸都在内城，远也远不到哪儿去，没多久两兄弟就已经走到胤禟府门口。
见着主子爷回来，隔着老远就有奴才来迎。“主子，十阿哥到了，在书房等了您一下午，奴才说去找您，十爷又不让。”白天胤禟走了没多久，胤就也跟着出来了，原本想好生问问他九哥今儿到底怎么回事，可理藩院说人没去，府里也说他没回来。胤是个实心眼子，既是这样他还真就不走了，就坐在胤禟书房里，非要把人等回来不可。
胤祺听了这话就没再跟着弟弟进去，老九和自己差着年岁，从小还是和老十待在一起的时间多，他们之间的事儿，胤祺不想掺和。胤禟一听老十在等自己，一个激灵吓得酒都醒了大半，今儿自己在老八那儿明显不正常，这会儿老十肯定是来问缘由的。
胤禟一路往书房走，就想了一路该怎么跟他说，可怎么说都觉得不大好，直到推开书房门的时候，心里都还是乱的。
“哟，九爷您回来了。”老十赖在胤禟这儿吃了晚饭又吃了点心，书房的奴才们都准备给人收拾屋子歇下，正主儿才总算回来了。
“你少给我阴阳怪气的，说吧，为什么等我这么久，有什么话直说。”两人亲近得胤都不用张嘴，胤禟就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左不过就是想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跟老八闹翻了。
“九哥，你给我个准话，往后是不是就打算远了八哥了。”老十撸了把自己的脑袋，干脆心一横就把来来回回在心里想了一下午一晚上的话给问了出来。
“不是要远了八哥。”兄弟几个能有这么一场情谊不容易，“只不过咱们得有自己的根，不能一直依附在八哥身上。”今儿吃晚饭的时候胤禟看得真真的，自己五哥和老七的情分也不比谁差，但平日里两人极少插手对方的事。哪怕这回胤祐被皇阿玛训斥了，他没张嘴自己哥哥就半句也不多问。
“行，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胤其实也没太明白，但老九这模样说明了什么，他还是看得懂的。他看着胤禟一身酒气还要抓耳挠腮大着舌头跟自己解释，胤都觉得自己挺难为人的。
“不是，那你这到底什么意思啊。”巴巴的过来问完就走，那到底怎么想的也说清楚啊。胤禟脑子里乱哄哄的，这会儿揪着人胤衣袖不放，也非要听个准信儿不可。
“意思就是你九哥看着办，我老十反正跟着你走。”胤干脆坐到他对面开诚布公的说，“小时候我跟在你屁股后头，你就喜欢跟在八哥后边，咱们兄弟仨是这么亲近起来的没错吧。”
这话没说错，老十额娘是贵妃，其实刚开始跟老八也尿不到一个壶里去，有时候老十骄纵些，说不得就让老八有些吃心。但中间不还有个自己嘛，从中调停调停也就走到今儿了。
“你九哥觉着八哥是值得依附的，我也跟着你。现在你觉着得该自己把自己这一摊子支起来，我也跟着你。”温僖贵妃死得早，这皇宫内外除了外祖家，老十就认胤禟一个人。
这话说得差点让胤禟红了眼眶，拍了拍胤肩膀半晌没说话。说开了的兄弟俩兴致来了，又让奴才炒了几个小菜，搬了两坛子酒来，一直喝到半夜才算完。
等到第二天宫里派人来找的时候，胤禟脑子都还懵着，这一身的酒气也没法进宫啊，只得赶紧让人烧水洗澡换衣服。“说清楚怎么回事？”
“回九爷的话，今儿一早万岁爷就把七爷叫进宫去了，这会儿就差您了。”宫里太监机灵的在一旁搭把手伺候着，今儿万岁爷瞧着心情不错，看来这位九阿哥的好日子也快到了。

第四十四章
胤禟气喘吁吁几乎在宫里一路小跑到养心殿外，才敢停下脚歇口气。“九爷不着急，先喝口茶匀匀气儿。”养心殿外李德全身边的太监领着小宫女专门等着胤禟，这会儿还递了杯茶过去，差点没把胤禟给惊着。
自己在老爷子跟前可没得过这份体面，还颇有些不适应。胤禟接过茶盏囫囵喝了两口也不管烫不烫嘴，“里边怎么回事啊。”
他问归问，但也不指望真能打听到什么，在养心殿当差的奴才，头一条要紧的就是不能多嘴。小太监听他这么问只当没听见，“九爷，里面万岁爷和七爷都等着呢，您赶紧进去吧。”
胤禟听了这话点点头往里面走，跨过门槛的时候还不由自主的正了正没歪没斜的帽子。待进了里间胤禟也不敢抬眼瞧，老老实实跪在下边，“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自从搬出宫身上又没正经差事，胤禟除了上朝和年节里，几乎就再没有见康熙的机会，此刻突然被召见还真有些忐忑。屋里康熙原本正跟胤祐说中秋节理藩院那边怎么过，这二愣子低着头冲进来扑通这一跪一磕头，生是让康熙半句话堵在嘴边，忘了要说什么。
“起来吧起来吧。”人是自己叫来的，又是自己亲生的，康熙看着这傻儿子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吐槽，宜妃除了心眼儿小一些，那是多聪明通透一人儿，怎么这儿子除了脸一点都没像他额娘呢。
胤禟起身老实便站着，他没这么被老爷子召见过半点经验没有，这会儿应该干什么也不知道啊。好在人康熙没打算为难儿子，手指了指胤祐身边，自然就有太监奴才搬了凳子过来，伺候他坐下。
胤禟迷瞪着脑袋坐下，心里还抽空想了下原来这就是老爷子单独召见的待遇啊，怪不得八哥一门心思就想着要更进一步，这滋味是他娘的不一样啊。
“今儿叫你们过来，是想问问理藩院的事儿。”胤祐到得早，已经把前些天该回禀的都梳理这说了一遍，这会儿康熙问的就是胤禟。“你七哥说最近都是你管着理藩院，说说吧，这几天有什么事儿。”
康熙张嘴一问，胤禟额头汗都沁出来了。好在老七回家闭门思过之后，他留下来那些规矩胤禟都没改，虽说有时候也嫌繁琐，但还是天天下午能抽出小半个时辰来，跟工部几个大人进行每日复盘。
复盘这个词儿还是胤禟到了理藩院，才头一次从老七那儿听来的。第一天下午自己都要回家了，居然被老七揪着不让走，把人又拉回屋里，和工部几个大人对坐一起，要把当天的事儿都说一遍。
这种搞法胤禟从没听过，但工部的人显然已经很习惯了。几人从容的拿出不大不小的纸条，对着纸条写的一个个都把今儿大概办了什么事粗略过了一遍。屋里还有个罗衍，坐在一旁专当文书，该记下的那边说着这边就都记下了。
这个过程里一屋子人都认真听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当时没发现的，复盘的时候也能给揪出来。若是一天下来风平浪静屁事没有那就更好，瞧瞧今儿有什么能借鉴的，往后办事就更轻松。
所以此刻康熙问起来，胤禟虽然紧张，但该怎么说怎么答，他心里都是有数的。康熙听着胤禟有条不紊的回话，从他进来就板着的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模样。“说说吧，这法子是从哪个先生那儿学来的。”这话问的是胤祐，他这个新招数用在衙门里效果不错，康熙早就听说了。
“回皇阿玛的话，哪有什么先生啊，儿子是从纳喇氏那儿瞧来的。”玉玳这习惯是上辈子带过来的，到了这地界也不用上班不用当社畜，可不就把这技能用到管家上边来了。她领着府上管事的婆子太监对账复盘，胤祐看过几次就学会了，没想到用到衙门口也挺好。
“纳喇氏有句话儿子觉得说得挺对，不复盘不回头看，那一天过了也就过了，只当是白过的。只有常回头看看，才能知道自己哪儿做得不够，哪儿做得好，后边的路才能越走越顺当。”这话放在玉玳管家诸事上合适，放在胤祐办差上也合适。甭管是什么天潢贵胄，真要办事的时候，就得先把事办好，要不然空有个名儿照样屁用没有。
胤祐的话说得康熙和胤禟都觉得意外，两人都以为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也应该是老七底下门客属人给他想的办法，可谁能想到这还是个妇道人家用来管着后院的法子呢。
“行，朕知道你这福晋是个好的，往后你那性子别那么左儿，好生过日子吧。”康熙心中感慨这都是命啊，原本给胤祐挑了纳喇法喀家的闺女，只想着法喀手里头有实权，只要他老老实实的，自己总能保这个儿子一生富贵。
可没想到竟是挑了这么个妙人给胤祐，怪不得儿子整个人都被抓得服服帖帖的。纳喇氏若不是个女子，说不得也能成一番事业，收拾自己一个傻儿子而已，真是浪费了。若是当初能给胤礽也找这么个太子妃，说不得也能让自己少操心些。
不过这话好悬没让玉玳知道，要不然真得给康熙爷磕一个。自家爷们当不成皇帝事小，这还没当上皇帝就自己把自己作了个半疯才是事大。
“皇阿玛说得是，儿子领训。”能让康熙说这样的话，胤祐心里也高兴。他就怕这回自己闹一场，让皇阿玛觉得是玉玳蒙了自己的心，才让自己这般行事。
“行了没几天就中秋了，既然你们俩都在，说说理藩院那边你们怎么看。”康熙没忘了正事，朝拜的日子已经定下了，在这之前康熙也不想三三两两的见蒙古来的那些人。可到底是中秋节，总不能把人扔在理藩院就不管吧。
“儿子以为，中秋家宴蒙古各部来人是绝不能来的。家宴上莫不说贵母妃和各宫母妃们和妹妹们都在，就是兄弟们府上女眷孩子这么多，也不大合适。”胤祐早就把这事想过了，“但他们不管怎么说也是那么大老远过来的，不若白天臣工们进谏祝节的时候，单辟一列出来让他们进宫磕个头，倒也不算失礼。”
“嗯，儿子觉得七哥说得有道理。”胤祐说完瞧了瞧胤禟，这事之前两人商量过，他也不怵头，“等下午出了宫，儿子让人在理藩院摆上酒席好生招待便是。每年城里都有花灯会，到时候让九门提督多派些人去街面上巡查，他们就是出门逛一逛也不怕出什么岔子。”
康熙的确不想把人都弄到家宴上来，现在两个儿子说的办法倒是可行。“那行，就按你们说的办，到时候你们两个多盯着些。”
说完了正事康熙也没有留儿子吃饭的习惯，胤祐和胤禟便老老实实出来了。从宫里出来，胤祐自是往好几天没去的理藩院走，胤禟却摆摆手跟胤祐告了假。昨儿晚上喝了两顿大酒，今儿能强撑着一路进宫再出来都没丢人，那都是自己运气好。
现在宿醉过后的头疼，让胤禟只想回去躺着，胤祐看着他青白的脸色点点头，很爽快的就把人放回去了。
胤祐一到理藩院门口，门房里的差吏立马就迎出来，万岁爷火气消了七贝勒重回理藩院的信儿，早就有人传出来了。“七爷，您可好几天没来了，这几天又来了不少蒙古人，册子都给您编好了就在屋里放着，您看您是？”
胤祐的习惯是进了衙门先跟下边的主事碰个头，今儿去宫里耽搁晚了，便不见了吧。“你找个人先去胡同口买点豆汁儿回来，炸圈拿两个，要是有炸盒儿也带两个。”胤祐进宫太早根本没来得及吃早饭，刚刚又懒得下马，这会儿是真饿了。
“买完了再去趟贝勒府，让罗衍收拾收拾赶紧过来。”胤祐一边嘱咐一边往里走，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站住脚，“再告诉福晋今儿不用准备中午饭了，就说爷在外边凑合凑合。”老爷子说得轻松，一竿子就把中秋节理藩院这一摊扔给自己了，可真到了那天多少事要安排，还是要找老四老五商量商量。
胤祐一件事紧着一件事的吩咐下去，下边的奴才也跟着忙活起来。胤祐慢慢往屋里走，几天不来总感觉又不一样了些。这几天来人多，出出进进的难免把院里的花草都踩蔫了。
老九惯是个不在意这些的，胤祐看了却觉得不舒服，刚一进屋又赶紧找了人来，让人去找花匠把院里该换的换下，该补上的补上。专门伺候胤祐的主事笑着一一应下，这理藩院说到底啊，还真离不了这七贝勒爷。
胤祐这边忙得风风火火，另一边胤禟回家倒头就睡，可才刚刚睡着没多久，董鄂氏便风风火火的把人从床上给薅起来。这么突然被吵醒，胤禟恍恍惚惚只觉得天旋地转的头晕，这要不是董鄂氏，换了哪个奴才妾室，胤禟都能一脚踹死。
“爷，别睡啦，宫里传圣旨来了！”要说董鄂氏也不容易，董鄂氏的阿玛官拜一品，也算是这么多年圣宠不倦。跟胤禟的这门亲事说来还是宜妃从中撮合才成的。
可谁知道这位爷是个面上光，瞧着漂亮又聪明，可就是脑子不开窍，一直跟在老八后头看着是哥哥弟弟亲亲热热，其实什么好处都没捞着。现在好不容易醒过神来了，董鄂氏能不激动吗。
来传圣旨的太监面上带着笑，一路客客气气的，董鄂氏问都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是有好事儿，这不赶紧就到后边找人来了。
听说是来了圣旨，胤禟自然也不敢耽搁，让董鄂氏伺候着穿戴好衣裳，便赶紧往前边去。等到见着圣旨跪下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想，爷这才刚从宫里出来，有什么事老爷子不能当面说啊，这不是遛儿子玩呢吗。
但甭管是不是遛儿子吧，圣旨里的内容的确是叫人高兴的事儿。“九贝子爷，您赶紧谢恩吧。”圣旨里的意思大概就是说胤禟这回办事得力，赏个贝子给他以示鼓励。
别看只是个贝子，那就算是有爵位了。要知道这几年从老八那儿往后数，这些弟弟们可都过得苦着呢。胤禟端端正正磕头谢恩，董鄂氏高兴得塞了三份的红包给宣旨太监，把人送走之后就开始张罗怎么办酒请宴，好生高兴高兴。

第四十五章
胤祐闭门思过这几天，府里上下也跟着缩着脖子做人，就怕被外边抓住把柄说主子爷思过的心不诚。现在胤祐解禁了，府里上下也就跟着热闹起来了。“福晋，老夫人递了信来，说是快中秋了特地差人来问，府里都准备妥当了没。”
嫁到皇家就这点不好，哪怕只隔着几条街也没法儿说想回娘家就回娘家，且不说别的，只说这贝勒府的马车若是时不常的就往都统府门口停，用不了多久京城里就得传出七贝勒宠妾灭妻，七福晋连夜回娘家的消息不可。
“嬷嬷，你今儿抽个空替我回去一趟，就说我这儿什么都好，等过了节便和胤祐一起回去看他们。”再过两天就是中秋节了，玉玳实在是抽不出空回去，只好先让大嬷嬷跑一趟。
最近胤祐风头出够了，家里边肯定也跟着担心够了，说白了自从自己嫁给胤祐那一天开始，纳喇家便也跟着被捆在一块上了七贝勒的船，他好与不好早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儿了。“何嬷嬷你也准备准备，咱们今儿进宫一趟。”
胤祐让马云祥回来说了不用准备送去衙门的中午饭，玉玳想了想还是打算先进宫一趟。最近实在是事儿多，小十八洗三之后玉玳愣是再没往宫里去过，再不去请安实在是说不过去。
要说成嫔，玉玳摸着自己活蹦乱跳的良心说，真算得上满紫禁城最省心的婆婆。可今儿坐在马车里，玉玳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忐忑。胤祐这回算是绝了往后府里进人的路，就算日后成嫔想给儿子塞妾室，怕是也找不到可心的人家。
人心再好也是偏的，媳妇和儿子到什么时候都不可能一样，儿子现在几乎公开说要守着福晋过日子，也不知道成嫔这个当娘到底怎么个心情。
但再怎么忐忑马车还是把人送到了宫门口。入了秋之后天儿就没那么热了，玉玳走在宫道上也不像以往那般风风火火，这几天宫里也在准备过节的事宜，玉玳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的东瞧瞧西看看，刚走到后宫里边，就迎面碰上了坐在肩舆上的宜妃。
“给宜母妃请安。”玉玳老老实实让到一侧给宜妃请安，要说康熙后宫里谁长得最在玉玳的审美上，还真不是成嫔而是宜妃。宜妃就是那种明艳大方的美人，笑要大声笑，嗔也要皱着眉丝毫不掩饰。
“是玉玳啊，今儿进宫来瞧你额娘的吧。”平时不是没有遇上这些娘娘们的时候，但大多都是请个安就罢了，这专门停下来跟自己寒暄还真是头一遭。
“回宜母妃的话，好些日子没进宫来了，就怕额娘跟儿臣生气呢。”要不说这些娘娘们在宫里待久了也没意思呢，这聊个天都不会聊，自己进宫来还能干嘛呢，这不问废话呢嘛。
“你个促狭鬼还怕这个呢，你额娘最是偏疼你，前几日过去瞧她都还在提你呢，赶紧过去吧。”漂亮的人儿大多都心高气傲，宜妃往日可算不上平易近人，今天这般亲近的做派，玉玳还真不大习惯，能赶紧敷衍过去便罢了。
等玉玳走了有几步远宜妃又在肩舆上回头看了看她，刚刚请安的时候宜妃注意到了，这位七福晋从头到尾哪怕是行礼的时候，腰背都是挺直的。这般心里有傲气的人，现在瞧着顺风顺水，也不知道能走多远。
“娘娘，这七福晋瞧着也没她们传得那么邪乎啊。”宜妃贴身的大宫女刚刚就偷偷仔细打量过玉玳了，这宫里美人太多了，比七福晋美的也不是没有，怎么七贝勒还真就三千弱水只取一瓢了。
“老七才多大，这辈子且长着呢。”宜妃倒是不在意这些，现在老五和老九跟老七都走得近，在宜妃看来这是好事，总比跟着老八天天的混着什么都没捞着的强。况且只要自己儿子不学着老七那般就行了，再者说成嫔都不操心，自己操那闲心做什么。
“赶紧走吧，太后那儿还等着呢。”宜妃这回去太后那儿还领着两个人，都是等着太后点头就要送到胤祺那儿去的。这成亲都几年了，他塔喇氏半点动静都没有，宜妃实在是愁得夜里睡不着，白天吃不好。这回又挑了两个瞧着就好生养的，只要太后同意就赶紧把人送过去。
玉玳不知道自己在宜妃那儿已经成了反面教材，一路走到咸福宫再是不热也出了些薄汗。马嬷嬷领着宫女伺候着玉玳擦过脸上了茶，“福晋今儿想吃什么，奴才中午让人准备着。”
这个时候进宫肯定是要留下吃中午饭的，现在成嫔还没出月子，天天窝在屋子里没法出去，正是没劲透了的时候，玉玳这时候来可算是让几个嬷嬷都松了口气。
“想吃额娘这儿的金糕和鸡蛋糕，还有嬷嬷做的红豆汤。”宫里的吃食大多以蒸炸为主又大多口味平和，蒸菜容易做又不容易凉，炸过的点心经放又香，宫里这么多主子可不就只能这么办。玉玳其实心里想吃爆炒肥肠和醪糟鱼片，不过这会儿也就想想还是等晚上回府里去吃算了。
玉玳点菜从不扭捏，马嬷嬷听着笑得合不拢嘴，“红豆汤多放红豆熬得浓些，金糕多放山楂是不是，奴才都记住了，您赶紧进里间去吧。”马嬷嬷在宫里伺候了一辈子，就怕那种一问三不答，又什么都不满意的主子。像七福晋这样说得明明白白的，才是真体贴奴才。
在马嬷嬷这儿报了餐又收了汗，玉玳才往里间走。成嫔这月子坐得那可真算是一点马虎都不敢有，这都大半个月了还在床上养着呢。“怎么在外边这么久才进来，你一进门我可就听见了。”
“一路过来出了汗，怕进来熏着额娘。”玉玳乖乖的坐到床边的绣墩上，也不大敢看成嫔的眼睛，就怕人家额娘心里有气儿，正等着对自己发呢。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平时可不这样啊。”成嫔看着玉玳老老实实低头坐着，心里大概猜到是因为什么，但还是想问问，看看自己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儿媳妇是怎么想的。
“额娘，前几天胤祐那事儿您听说了吧。”玉玳想了想还是打算老实交代，“这事胤祐的确是吃了亏，人蒙古格格到底长什么样他到现在都没瞧清楚。想出这么个办法也是没奈何，额娘您千万别怪他。”
“而且，而且……”玉玳第一次在成嫔这儿紧张的腿都发抖，“额娘，府里现在有大阿哥和大格格，往后想来也不会少了弟弟妹妹们，媳妇会好好跟胤祐过日子的。”
一段话被她说得结结巴巴颠三倒四的，也不知说没说清楚就说不下去了。还是成嫔实在看不下去玉玳手里扭得皱巴巴的帕子，这才主动打断了她的话。“行了，额娘知道你的心，要计较的早就计较了。”
别的福晋嫁到皇家来，不管是真贤惠还是假贤惠，总还是要张罗着给爷们屋里添几个人的。只有玉玳，从来不提这档子事。“额娘还记得老七第一次领你过来的时候，那孩子身体不好，院里奴才们总还是小心伺候着，我知道他心里不喜欢，可这事就是当额娘的也没法多说。”
玉玳没进门前，阿哥所的两个格格那都是奔着伺候祖宗的路子去伺候胤祐的，生怕他磕着碰着。明明只不过腿上有毛病，愣是让成嫔瞧着都不舒服，就更别说胤祐了。那时候儿子还小，也分不清自己心里怎么想的，只不过被伺候的时候偶尔皱紧的眉头，还是能让人瞧出几分端倪。
“那天你们在我这儿没待多久，可一出门你就挽着胤祐的胳膊，只差没整个人都倚到他身上去了。额娘跟你说句心里话，当下那一会儿额娘可不高兴了，怎么这么不会体贴爷们。但看着老七背影儿都比以前舒展，就又缓过来了。”儿子大了，要的不是小心翼翼的区别对待，而是能携手往前走的福晋，正妻。
成嫔的话说得玉玳心里暖和，总算是松了口气，恢复了正常状态的人又像平常一样在咸福宫插科打诨，混了中午饭还要蹭个下午茶。直到要出宫的时候，成嫔才拉住人说了另一件要命的事儿。
贵妃那边传了消息出来，中秋那天蒙古来人要在前边给万岁爷祝节，这回跟着进京的女眷还真不止那位蒙古格格，别家不说带着闺女来，还有那么多王妃福晋呢。所以到时候女眷应当也会随着命妇进宫来给太后磕头。
有时候人人都知道有些事不能提，但是又更加不能真有什么动作把人给处理了，那么以来岂不是掩耳盗铃。所以中秋的时候那蒙古格格是肯定要进宫来的，到时候不管好事不好事的，恐怕都得瞧瞧七福晋和那蒙古格格，到底差了多少才能让七贝勒说出那等话来。
玉玳当时听了这话面上笑着装傻，只说浑不在意，但真到了中秋这一天，愣是天没亮就起来了。胤祐迷瞪着眼看她把衣柜里的衣裳全翻出来挑了又挑选了又选，眼睛都要看直了。“你怎么这么多衣裳啊。”玉玳平时不是那种很爱做衣裳的人，这次突然翻箱倒柜的试衣裳，都把胤祐惊着了。
“哪儿多了？多了怎么今儿还找不出一件可心的来。”玉玳也是急了，前两天成嫔说的话自己都记在心里，自己嘴上再是说不在意，可哪能真平白让那蒙古来的海兰珠压自己一头啊。
玉玳话里带着气儿，胤祐才不跟她顶着来，缩了缩脖子抱着枕头打了个滚，又滚到床里边去了。玉玳懒得管他这赖皮模样，“瞧瞧，这件是不是太素净了，今儿过节还是不穿这件了。”刚刚试了件妃红的玉玳总觉得颜色俗了点，可现在这件杏色的又太素了，穿上去街面上闲逛可以，进宫又差了那么点儿。
“爷送你那套头面呢，今儿戴那套吧，好看。”那套头面还是玉玳坐月子的时候胤祐带回来讨她开心的，整整一套金镶玉嵌红宝的头面漂亮是真漂亮，招摇也是真招摇。玉玳拿到手之后就好生放起来了。
玉玳隔着床幔在外边扭来扭去的换衣裳，胤祐眼睛就忍不住的往她身上看，看得口干舌燥的哪里还睡得着。干脆起身也不管屋里还有好些丫鬟婆子的，就从后边一把把人给搂住了。“衣裳穿红色的，不是要漂亮吗，爷的福晋越张扬越漂亮。”
生完孩子之后玉玳有心减肥，别的地方都还好基本都恢复到生孩子前的样子，就是屁股和前胸怎么减都比之前大了一码。玉玳刚开始不习惯这会儿也随便了，可就便宜了身后这登徒子，时不时的抱着就不撒手，活脱脱一流氓。
“行行行，红色就红色，你先放开，这大清早的干嘛呢。”今儿一整天多的是事儿才没空跟他胡闹，心里虽痒痒着却还是一把把人给推开了。
“地上凉，你把鞋穿好！”被迫放开了媳妇的胤祐，敞着衣裳光着脚坐在床边醒神，被玉玳说了也不回嘴，有奴才来伺候他穿袜穿鞋，他也就懒懒的抬了抬脚，还不忘飞眼儿给玉玳瞧。
玉玳看着他大爷样儿也没空说他，男人嘛能分得清红色和蓝色就不容易了，再往细了分也不是他们的技能。胤祐说一句红色，杨梅就得领着小丫鬟们挑了七八件衣裳出来，到最后挑来选去的，还是选了件石榴红镶银边的裙子。
既是要高调妆容玉玳便半点没压着，尤其最后眉间的花钿是点睛之笔，添上之后本就明艳的脸更是多了三分张扬。“好看吗？”
这么精细打扮过哪有不好看的，不光胤祐觉得好看，走在宫道上谁瞧了都得再多看两眼。进宫之后胤祐就往前边去了，玉玳走了没多久，也赶上走在她前边的他塔喇氏和乌拉那拉氏。两人打眼一瞧玉玳，都半晌没说话。
“你今儿可得离我远点，这谁敢往你身边坐啊。”他塔喇氏上下好生打量一番，还是忍不住有点酸。都是妯娌，谁都知道玉玳模样好，可也没想到能这么好。想来以前都是故意掩着藏着了。
“行了，你就别那她打趣了，今儿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啊。”乌拉那拉氏倒是半点不惊奇。自家爷们要做个铁面无私的，自己就得跟着贤惠大方。老七要把这泼天的宠爱都给玉玳，玉玳可不就得担得起这份宠吗。所以在她看来这事没什么好酸的，做皇家福晋的人，有宠无宠都不容易。
成嫔还没出月子，今儿不用去太后那儿祝节磕头。玉玳头一回自己一个人往慈宁宫去，一路上除了或艳羡或惊讶的目光倒也没什么别的，左不过就是混在众福晋之中，老老实实的磕完头坐下。
只不过待到后边命妇和蒙古来人进来，虽不像电视剧里那么戏剧化，但不管是玉玳还是海兰珠，还是第一时间就把对方给认出来了。“诶，那一直看着你的是不是就是那蒙古格格啊。”
他塔喇氏说是不跟玉玳一起坐，但到了还是挨着她坐着。海兰珠长得漂亮，精心打扮过后更是在众人中十分出彩，只不过胤祐那家伙真挺损的，若说海兰珠容貌上有什么可拿来鸡蛋里挑骨头的，还真就是不够白。
这一点放在漠南整天风吹日晒的地方，没人觉得有什么，但跟玉玳一比，这差距就生是给比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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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不好说，应该就是了吧。”玉玳不是没问过胤祐，可一问他不是说根本没瞧清楚人家到底长什么样，就是说一点儿都不好看，可难看了。但这种屁话哪里能信？一长得不怎么地的闺女，不光取个名字叫海兰珠，还老大的年纪不婚配，就为了带到京城来搏前程，那不是疯就是傻。
“老七这眼光可真够高的啊。”他塔喇氏忍不住戏谑，这模样要换了自家那位爷，说不定就顺水推舟收到府里去了，哪还能把人埋汰成那样啊。
玉玳听着这话笑笑没说话，他塔喇氏有时候总说宜妃挑剔，可也许是家世不够高，他塔喇氏的确很多时候对一些话语和事情不够敏感。这哪里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就凭海兰珠这名字，也许再过个百八十年，到了叶赫那拉氏都能成为慈禧的时候，还能靠美貌换个富贵。但现如今嘛，能囫囵个的回草原恐怕都难。
“你这话再别说了，小心宜母妃听着饶不了你。”玉玳没说什么，倒是乌拉那拉氏听见赶紧把话头儿给接过去了。他塔喇氏话说出口也反应过来不对，这下看着身边左右两人的态度，更是老实的把嘴给闭上了。
几个皇子福晋小小声吐槽，自然没什么人注意。海兰珠在进门的时候看过一眼，也不再往玉玳这边看，但若是仔细看，能看见她手指攥得发白的样子，就能看出来这位格格心里肯定五味杂陈。
这世上什么都快不过流言，若是头两天海兰珠还一直磨着巴尔特想办法，可待到之后进京的蒙古各部其他人还没进理藩院的门，就开始打听自己这事的时候，海兰珠才算真的放弃辩驳。也不再每日精心打扮去院子里，就盼着有人来瞧见，为自己正正名儿。
就在她以为自己算是完了的时候，却又得了这次进宫的机会。海兰珠想过退缩，但又实在不甘心，哪怕这次什么都得不到，她也想进宫，不为别的哪怕只是瞧瞧那把自己比到尘土里的七福晋到底什么模样，也得走这一趟。
老太后虽在宫里生活了大半辈子辈子，但心里念着的还是记忆深处的大草原，今儿来了这么多蒙古各部的王妃福晋，平时少言寡语的老太太今儿精神头十足，还一个个的召到自己身边去用蒙语问些日常琐事。
玉玳蒙语不怎么好，他塔喇氏跟胤祺在一起久了已经习惯他说着说着话，就蹦出几句蒙语，这会儿都是她在玉玳耳边小声翻译。
老太后问的多是些小事，但对于被叫过去的王妃福晋们来说这就是难得的体面。康熙一路征讨噶尔丹算是把沿途各部的胆子也给震碎了，现在谁都想多跟朝廷亲近三分。
太后这般好兴致，几个伺候的老嬷嬷也跟着高兴，可要不说美人儿到哪儿都容易招人眼呢，原本太后跟一科尔沁来的郡王福晋聊得差不多了，瞧着时辰也不早，该是让这些命妇退下的时候，老太后突然眯着眼指了指挺直腰背坐在后头的海兰珠，“那是谁家的媳妇啊。”
太后这一指，殿中大半的人脸色都跟着变了，海兰珠的事儿京城里谁不知道。早些年另一位叫这个名字的人，可是几乎把皇太极的后宫都给掀了个个，现在这个虽说没入了七贝勒的眼，都让七贝勒在万岁爷那儿吃了挂落。就凭这个，众人现在听到这名字都有些发怵。
太后这一问，愣是让众人都卡了壳有个几息的功夫没人说话。还是海兰珠硬顶着心头那股不甘心的火儿，自己从人群里走出来，跪在殿下，“回太后的话，奴才是和硕特部一等台吉巴尔特之女，此次有幸随阿玛进京，实乃奴才的荣幸。”
巴尔特麾下土地牛羊都不算多，但海兰珠的额娘不是个能干人，哪怕守着一亩三分田的地方也时常会有纰漏。所以海兰珠从很早开始，便帮着巴尔特管家，性子也大方得很。这会儿太后看着她这边舒展的做派，心里倒是添了三分喜爱。
“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叫什么名字啊。”这些年康熙后宫里蒙古来的妃嫔是越来越少，太后知道皇帝心里怎么想的，自己也不是皇帝亲生额娘，这事想管也管不了。但宜妃最近不是一直忙叨着要给老五张罗侧福晋，若是这台吉家的格格合适，指给老五倒是不错。
“回太后的话，阿玛说奴才是他最珍爱的美玉，所以给奴才取名海兰珠。”海兰珠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家里最珍贵的孩子，不管后边还有多少弟弟和妹妹，自己才是最独一无二的那一个。所以太后问起的时候，这胆子比天大的一点磕巴都没打，就把自己名字给说出来了。
她说不出不要紧，要紧的是她说完之后愣是没人敢接话，原本挺热闹的慈宁宫竟是一下子全静了下来。尤其宜妃脸都是绿的，前几天自己领着挑出来的人到太后这儿来，却没成想她老人家全没看上。
没看上便没看上吧，左不过明年还有选秀，到时候自己去万岁爷那儿磨一磨，还怕没好人家的姑娘吗。但这会儿老太后明显是对这个从蒙古来的感兴趣了，宜妃这一刻甚至都想好了，若是太后真敢把人指给胤祺，那就别怪自己狠得下心，哪怕把事儿给做绝了，也不可能让这人进贝勒府祸害自家儿子。
好在太后也真没老糊涂，海兰珠的话刚说完，太后脸色的笑模样就彻底没了。她进宫的时候小，小到顺治帝从没把自己当做皇后看待，但太后不敢埋怨，只敢低头守着自己的宫殿过好自己的日子。
那时候太皇太后还在，时常会让自己去她那儿吃饭留宿，也时常会跟自己讲一些陈年的故事。太后胆子小什么都不敢说，但心里却是明白的。太皇太后故事里的宸妃，就像自己心里的董鄂氏，轻易碰触不得。
后来太皇太后走了，皇帝又不是个沉溺后宫的人，这些年妃嫔之间许是有拈酸吃醋的时候，但大面儿上从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如今突然再听到海兰珠这个名字，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太后？”太后就这么直直的看着海兰珠不说话，把身边伺候的嬷嬷都吓着了，“主子，今儿是不是累了，要不奴才扶您到后头歇一歇。”
太后听了这话才缓缓摆了摆手拒绝，“这名字不好。”太后说话声音不大，但此刻没人敢没听见这句话，人人都知道太后这是不高兴了，佟贵妃赶紧领着众人跪下请罪，只盼老太后能消消气儿。
“哀家说，这名字不好，改了吧。”所有人都鹌鹑一样低头跪着大气都不敢出，玉玳更是忍不住心中吐槽，要不说这才是真大佬呢，胤祐把自己豁出去也就只能小打小闹的膈应人而已。太后才是真狠，这话一出，海兰珠的名字怕是从此刻就算是没了。
海兰珠从没想到会是这般，呆呆的跪在原地全身止不住的发抖。太后的声音从上首传到自己耳朵里，一点感情都不带，冷冰冰的宛如自己就是个死人、器皿一般，花色不好样式不好换了便是。
“好了，瞧着格格不大舒服，把人送回去吧。”太后说完这话便不愿再看她，只示意佟贵妃赶紧处理了事。佟贵妃摇摇头不知是感慨好一个美人可惜了，还是嗤笑她的自不量力。
宫里当差的婆子有的是一把力气，一边一个薅住海兰珠手臂便把人往外连拖带拽的带走了。路过玉玳的时候玉玳还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刚刚还美丽大方的人，这会儿脸色灰败简直可以说是了无生气。
但玉玳一点儿都不同情她，宸妃的事她不信还会有人不清楚，尤其他们一家子本就是蒙古的，恐怕那带着传奇色彩宸妃的故事，从小到大听也听过不少了。可哪怕如此还是个孩子取了这么个名字，只能说有些人心太大，脑子却跟不上。
海兰珠被带下去之后，宜妃头一个松了口气，赶紧哄着太后说了好些讨巧好听的话儿，直到太后面上重新有了笑模样，众人才算跟着松了口气。
对家这么快就下场了，玉玳这精心打扮的七福晋倒是更出风头了。在宫里一整天下来，不断有人来寒暄搭讪，竟是一刻都不得歇，待到能出宫的时候玉玳都觉得自己脸已经笑僵了。
今年中秋成嫔还在月子里，每天都是天黑便歇了，所以今儿晚宴过后玉玳不用跟着成嫔先回咸福宫再出宫，胤祐早早的就在宫门口等到第一个出来的人儿。“过来，我闻闻今儿又喝了多少。”
难得自己出来的时候不是前后都是人，玉玳笑嘻嘻的拉着他衣袖凑近了人，像小狗儿一样上下巡察过，才勉强过关放开他。“今儿怎么这么老实啊。”胤祐跟着康熙出征又出了些风头，按理说今儿不应该这么清醒着出来啊。
宫门口进进出出的都是人，今儿玉玳又打扮得招人眼，胤祐站在马车旁挡了大半还是总觉得有人往她身上偷瞄。“走走走，先上马车，爷跟你慢慢说。”胤祐也不管奴才还没把登车的矮凳摆好，干脆抱起人就塞到马车里去。
“这是起的哪门子劲儿，我簪子都歪了。”胤祐紧跟着进了马车，玉玳一边扶着刚刚碰歪的簪子，一边紧挨着他嗔怪的埋怨。
“今儿在前边爷可尝了一把没人理的滋味，你说吧，这事怎么办。”跟着康熙出征的兄弟不少，可老三老四在行军打仗一事上实在是没什么可说道的，老八纯属带上出门涨涨世面。最出风头最得力的除了直郡王，还是得数老五和胤祐。
原本这样的表现和皇子的身份，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应该成为蒙古各部愿意主动结交的对象才是。只可惜七贝勒嫌弃蒙古格格的事儿实在传得太广，太深入人心，跟这些贝勒爷结交最好的方式可不就是把女儿往人家府里送，可这位爷还是算了吧，连巴尔特那般出色的女儿七贝勒都瞧不上，自家的女儿自家心疼，就不往火坑里送了。
那些人是怎么躲着自己，敬酒都恨不得绕着自己走的样子，胤祐学得活灵活现，把玉玳逗得笑到眼泪都要下来了。但笑完了玉玳又弯腰伏在他大腿上小声的问，“那这回算不算是我耽误你了啊。”
蒙古各部再是没了往日的荣光，但也还是不可小觑的一股势力，胤祐这回算是把人都都得罪干净了，也不知道他心里会不会觉得可惜。
“爷管着工部，现在又领着理藩院的差事，你说皇阿玛是想看到我被蒙古那些人敬而远之，还是跟他们纠缠不清呢。”凡事有舍才有得，什么都想攥在手里，那就势必什么都得不着。这个道理胤祐心里清楚得很，要不然这一步也不能走得这么坚定。
玉玳听着他说的这些，不由把嘴噘得老高以示不高兴。亏得自己还以为是自己让他为难，让他受委屈了，原来人家早就想好了。真不愧是康熙的好儿子，心眼儿多着呢。
玉玳这幅样子哪怕不说话胤祐也知道她心里一定在埋怨着，“今儿还早，城里灯市还没散，爷带你去逛逛好不好。”
今日份碎碎念：耶！今天星期五啦！！！

第四十七章
“去哪儿？！”一说出去玩，玉玳腰也不酸，腿也不疼，马车都快容不下她蠢蠢欲动怎么都坐不住的小屁股了。自从出宫建府以来，就一直事赶事的没停下来过，哪怕有出门的时候那也都带着任务，这乍一说出去玩，哪能不高兴啊。
“慢着点慢着点，你急什么呢，先去把衣裳换了，七福晋这样子爷可不敢往外领，到时候被人偷了怎么办。”今儿玉玳着实太漂亮，下半晌家宴的时候哪怕隔着老远，胤祐都瞧见自己这边几个兄弟挺诧异的多往女眷那边瞧了好几眼。
“啊？还回去啊，那多耽误事儿啊。”真回去一趟再出门，到地方人家灯会怕不是都散场了。玉玳噘着嘴老大不乐意，瞧得胤祐笑得都快坐不稳。
“不回去，咱们直接去灯会。”每年中秋灯会都摆在南城，这一夜像是百无禁忌般，没有宵禁也不禁烟火，百姓家中的小丫头和大姑娘也能趁着这个机会出来逛灯会，除了九门提督和守城巡街的忙到头晕眼花，其他人都能高高兴兴的过个中秋。尤其今年康熙征噶尔丹大胜，这灯会就更是比往年还要热闹盛大三分。
贝勒府的马车到了南市，玉玳掀开车帘都见着前边影影绰绰的花灯，马车竟是拐了个弯又绕到胡同里去了。“这到底是去哪儿啊。”玉玳眼里全是前边的灯火繁华，突然绕进小胡同，心里一下子简直都空落落的。
“下来吧。”玉玳话刚问完，马车也跟着停下来了。胤祐先下马车把手递给玉玳，今儿要进宫，玉玳真算得上是盛装打扮，这会儿要下马车，愣是裙摆把自己都给缠住了。胤祐见她还在低头扯自己的裙子，也不再让她动手，干脆直接就把人从马车上给抱下来。
“啧，这么多人瞧着呢，我累得不想走了，七爷抱我进去呗。”跟着自己进宫的桃子和荔枝这会儿都低着头不敢看，玉玳被他牢牢抱着倒是一点都不觉着羞，还挺饶有兴致的前后打量。
她这会儿头上簪子歪了，眉心的花钿也晕开了，额上的红衬得人越发艳丽起来。胡同里之后奴才手里边灯笼里昏黄的光，胤祐看得朦朦胧胧的心里直痒痒，哪里还舍得放手。
胤祐抱着人直接进院子上二楼，直到进了屋玉玳听着院子另一边传来挺热闹的动静，就更纳闷了。“这什么地方的院子啊，外边这么热闹。”
胤祐把人放下推开窗，“你往那边看，前边是爷手底一个成衣铺子，今儿过节热闹着呢。”屋里早就有奴才把该准备的准备齐全，就等着主子们来了。
玉玳随着他手指的往下瞧，的确前边窗户映着屋子里真算得上人头攒动。“你赶紧换衣裳，换好了咱们从铺子里出去，爷领着你逛灯会。”
玉玳转到屏风后边撤了满头的珠钗簪环，换上胤祐给自己准备的衣裙倒是还都蛮好看的。衣裳都是按照玉玳的尺寸准备的，除了花色素净低调些，布料样式都是现下最时兴的。
只不过这样的衣裳打扮和自己脸上的妆容着实不配，玉玳懒得让丫鬟们进来浪费时间，反正屋里该有的都有，干脆自己三两下卸了脸上的妆，又重新上了层薄粉画了画眉毛也就成了。
“怎么样？”玉玳最后抿开嘴上的口脂回头问胤祐，他比自己快得多，换下朝服就行了，这会儿已经悠哉悠哉坐着一边喝茶一边等自己。
“好看，爷的福晋怎么着都好看。”胤祐起身凑近了人在她脸颊偷香了一个，便拉着人高高兴兴出门，也不管实在没绷住有些脸红的人儿怎么小声抱怨自己。
胤祐领着人直接从成衣铺子出去，这会儿正是人多的时候，谁也没在意店里又多出来两个人，顶多就是有那云英未嫁的小姑娘被人微服出巡的贝勒爷晃了晃眼，可再瞧着他身边美貌的小妇人，便又收回目光不敢多看。
“七爷，七奶奶，今儿过节好啊。”刚出铺子，玉玳就被门口等着的人吓了一跳，“今儿在下和二姑娘作陪，还望七爷七奶奶莫嫌弃。”玉玳抚着胸口看着装模作样的陈玄枳和他身边大大方方的富察氏，想板着脸又实在忍不住笑了。
“吓死人了都，你怎么在这儿啊，还整得挺像那么回事。”又是一年中秋，陈玄枳依旧浪荡着不肯安家，富察家的二姑娘依旧跟他不清不楚的拉扯着，一到过节就是他头疼的时候，玉玳都好些天没见过这人了。
“爷专门把人叫过来的，咱们俩也没逛过这灯会，这不让人做个陪。”既是如此，一行人也不再堵着成衣店门口，就慢慢的往最热闹的地方走。玉玳的确好久没逛过花灯会，上一次还是没嫁人的时候，这一眨眼儿子都有了。
富察氏二十大几年纪真不小了。可就因着没嫁人，至今还是姑娘打扮，“今年他没惹你不高兴？”每年这时候富察氏是肯定要跟陈玄枳闹的，这回也不知道他花了什么心思，竟然今儿还能把人给带出来。
“福晋您这是笑话我呢，今儿他一大早就去了我那院子，伏低做小的一整天，我还没闹明白怎么档子事，晚上就把我给拉出来了。”富察氏虽说没嫁人，但这么个老姑娘在府里住着也不像话，富察家宠孩子便单辟了个院子给她，平日里大多数时候就让她单过着。
“陈玄枳在我这儿当差好些年，人还是不错的。就是性子倔，又是个血里带风停不下来的主儿，也就你还能这么惯着他。”听上去像数落其实话里话外还是偏帮着陈玄枳说话，有些人吧天生的招人喜欢，陈玄枳便是其中翘楚。富察氏哪里不懂玉玳的意思，
“福晋您就别帮着那混人说话了，我这也就是稀里糊涂到了这一步，就是想断也断不了。”这话说得实在，两人好好歹歹的纠缠着这么些年，早就分不清你我了。真要断了他怕是自己也得疼个死去活来。
玉玳回头看了一眼跟在两人后边的男人，“都是些傻不拉几的憨憨。”一点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拥有了什么，也不清楚这些真心有多难得。
每年花灯会其实大同小异，路两边摊贩上的花灯又多又杂，富察氏领着玉玳看过几家也就够了。陈玄枳见前面俩祖宗脚步越来越快，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便赶紧上前领路，把人往另一边更热闹的地方引。
往右拐便是护城河边，大姑娘小丫头的都在河边放河灯，这习俗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兴起的，只要有庙会有赶集，就有人在河边卖河灯，就有小姑娘信这个来买。反正都是出来玩儿，可不就是哪儿热闹就去哪儿。
陈玄枳捧着好几个河灯过来分给玉玳和胤祐，就再不留在碍眼，拉着人富察氏往另一边去了。胤祐真是头一回干这种事儿，两人傻不兮兮的下了台阶找了个人不太多的地儿站着，手里还捧着小小的河灯不知道怎么办。
还是玉玳经验足，上辈子看了那么多年电视剧看也看会了。她把自己的灯塞到胤祐手里边，又从跟过来的奴才手里要了火石来，“好好瞧着，这都不会，离了我你可怎么办啊。”
玉玳随口这么一说，便认真拿着火石点灯去了。没成想点亮了河灯再回头，人七贝勒竟是一脸委屈又控诉的看着自己。“怎么了这是？刚还好好的。”
“你刚刚说的那是什么话，你要离了爷去哪儿啊。”胤祐也知道这就是她无心说的，但只要自己一想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哪怕就是想想他也心里难受得不行。
“哎哟，谁说要走了，我能去哪儿啊，我到哪儿不都得带着你啊。”玉玳看着他越说越委屈的样子也不顾上什么河灯了，赶紧搂着人的腰，像哄孩子一样哄。“您可都是当阿玛的人了，不带这么小心眼的啊。”玉玳本想说幼稚，又怕这话说了他也不高兴。
“爷心眼是不怎么大，真换个心大的你就且操心吧。”两人插科打诨说过几句，胤祐便也从刚刚那心绪中缓过来了，“诶？灯呢？刚还看你点着？”
胤祐这么说玉玳再往脚下一看，哟，刚刚黑灯瞎火的自己随手把灯放下，以为是放在地上看来是直接往河里放了？这会儿灯怕是已经飘远了，找也找不回来。玉玳看着四周黑灯瞎火的正是做坏事的好时候，干脆拉过幼稚又招人疼的男人，踮起脚轻轻吻上他的唇。
刚刚他们下来的时候早就有奴才把周围给围起来了，这会儿也不怕人瞧见。胤祐哪里能想到自己的福晋胆子大成这样，感觉把人紧紧搂住一点都不让别人瞧了去。
两人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哪怕就这么傻兮兮的站在河边说些悄悄话也觉得挺好。等到再从护城河边上来，夜都已经有些深了。
路边卖花灯的小摊子也三三两两的开始收摊回家。还有些卖豆腐脑和小吃的，卖完了的早就高高兴兴回家，还剩下的也不怕浪费，拿油纸荷叶随便包一包分给身侧的摊贩老板，就算一顿挺丰盛的宵夜。
“胤祐，我走不动了。”玉玳紧紧挽着胤祐胳膊，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一点也不管来往路人都往自己这儿瞧。两人样貌气质都出众，现在街面上人又不多了，这般亲昵的模样实在是引人注目。
“要不，今儿咱们不回去了吧。”胤祐突然想起她刚刚跟自己说的，说这两天有空想回都统府一趟。现在这儿离都统府不远，反正已经没规没矩出来玩了，不如就没规矩到底算了。再说胤祐一直有个没说出口的想头，这回干脆顺水推舟成了才好。
“马云祥，赶紧的去都统府报个信，就说府里姑奶奶今儿晚上回娘家。”这个点回娘家，真是说出去听都没听过。马云祥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家主子，要不是有桃子在旁边推了一把，恐怕都回不过神来。但主子发了话奴才哪有不照办的道理，再是荒唐也只能赶紧往都统府去了。
纳喇家每年中秋照惯例都是要在后院张灯赏月的，今年府里过得顺遂，法喀和几个儿子就都多喝了几杯，等到要起身回屋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可就是这会儿，管家突然急匆匆的过来，“老爷，贝勒府来人了，说是姑奶奶等会儿就回来。”
王氏一听这话脸都白了，今儿中秋节得出了什么天大的事儿，才能这时候回娘家啊。就说皇家的宠爱靠不住，前些日子还闹得满城皆知，这怎么一转眼就出这么大事儿。
“行了行了你别着急，让人把话说完！”法喀到底比王氏镇定，看着管家脸色的神色大概不是什么坏事。果然，在听到说来报信的是贝勒府的马太监之后，法喀就更安心了。
可这七贝勒也太想一出是一出，最近谁不知道纳喇府上出了个被七贝勒专宠的姑奶奶，现在又大晚上的要带着人回娘家睡，你说这让人上哪儿说理去。法喀一边跟王氏抱怨，一边赶紧让人收拾屋子，好在玉玳未嫁之前的院子一直留着没动，把床褥换了就成。
“你别跟这儿嘚瑟个没完啊，闺女在贝勒府过得好那是好事。”现在年少的时候恩宠越深，往后就是淡了宠爱那情分也少不了，怎么说都是好事。
胤祐说要陪玉玳回都统府真不是说说而已，玉玳坐在马车上直到马车都从侧门直接进了府里，这才算是回过神来，“这时候回家，会不会不好啊。”万一传出去了怎么办，到时候又是风言风语。
“不怕，爷都让人把胡同口两头都守住了，没人瞧见。”下马车的时候照旧还是胤祐把人给抱下来的，下来之后玉玳看着神色复杂的阿玛和额娘，赶紧拉了拉胤祐衣袖，这事的确是两人办得太荒唐。
好在法喀没打算真跟自己女婿闺女计较，“今儿天也晚了，你们先歇下，有什么事明儿早上再说。”法喀已经问过马云祥，知道今儿就是女婿带着自家姑奶奶玩疯了心不想回家才闹得这一出，再是不赞同也没法真板着脸了。
玉玳的闺房，就是胤祐心心念念想要去又一直没去过的地方，今晚总算是找着由头把这事给办成了。玉玳看着好久没回的地方心中甚是感慨，可再回头看看笑得直冒坏水，这瞧瞧那摸摸的傻憨憨，那点儿感慨又都没了。
今日份碎碎念：我再也不在星期五的时候嘚瑟了！！！今天早上就接到通知说要视频会议，所以晚上没办法多写一点了~~~可怜巴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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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舒舒，我还是头一次来你这儿，你不带我逛逛啊。”玉玳从小就是被偏疼着长大的，分到的院子也是除了主院和大哥那儿之外最好的，沁舒园里是按照江南园林的样式布置的，胤祐倚在她闺阁二楼往外挑出去的露台门框边上，一个劲的往玉玳这儿飞眼儿。
“逛什么逛，这大半夜的你要往哪儿逛，待会出去被打更的奴才撞见了，把你七贝勒爷当贼人捉了去，我可不去衙门领人。”刚刚玉玳看着他走在自己前边，背影都透着股兴奋劲儿总算是咂摸过味儿来了，这货心里怕不是早就盘算着有这么一天了。
玉玳好久没回来，坐在自己喜欢的藤椅上，抱着自己以前最喜欢的软枕半是嗔怪半是嫌弃的看着胤祐，胤祐被她这么看着也不恼，厚着脸皮凑到她跟前把碍事的抱枕拿开，“爷不是在这儿吗，抱那玩意儿做什么。”
“诶诶诶，你干嘛呢，别挤别挤啊~”玉玳真算是服了这人了，这么点大的藤椅非要往里挤，实在挤不下就干脆把自己抱到他腿上，还说这样坐着舒服？怎么这么厚脸皮呢。
“厚脸皮好啊，脸皮不厚爷还来不成你这儿小楼里。”胤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怀里抱着玉玳一脸悠哉悠哉，也不管这藤椅到底好几年没人坐，此时承载两个主子发出的咯吱咯吱的抗I议。
“你干嘛非要来这儿啊，不就普普通通一小院子，你七贝勒爷什么好地方没去过。”闹够了，两人静静靠在藤椅里谁都不想动，今儿一天实在是够折腾的，刚刚在外边玩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坐下来小腿都是酸疼的。
胤祐被她这么一问还真结巴了一下，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好该怎么说。“爷不是这么多兄弟里头一个办这事的。”要不说什么事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呢，若是大家都没有那还好说，就怕有谁鸡贼窥探到了不该去的秘境，其他人哪会不眼馋。
说起这事胤祐就来火儿，那时候自己还不怎么大，还在上书房读书呢。有一天已经定了亲的老三满面红光的来晚了，挺大个人被先生当着这么多弟弟的面罚了也不生气，还一直嘴角带着特欠揍的笑，老四他们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也不说。
直到等了两天他自己忍不住，才告诉兄弟们，那前一天他到勇勤公彭春府上去了。本来只是想献个殷勤，在未来三福晋那儿卖个好，可没成想那天几个未来小舅子都在，把人留下喝酒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喝多了之后，也不知怎么回事，勇勤公府上那么多地儿没走错，愣是闯到人三福晋闺房里去了。
幸好这婚定下了，跑是跑不了的。老三就这么厚着脸皮赖在人三福晋院子里醒了一下午的酒。老□□正是指天对地的发誓，说是自己醉得不行什么都不记得了，但紧跟着这厮又见天的往勇勤公府上送他写的那些酸诗，据说一连写了大半个月才算完。
“我就说呢，那时候咱们还没成亲的时候，你有一段时间老上门来送东西，你说送点好的也就罢了，出城打了几个兔子也送过来，那我家还能缺兔子啊。”那时候玉玳也没见过胤祐，每次他一来丫鬟们就要轮着去前院偷看七阿哥，都想看看这未来姑爷长什么样子。
“还好意思说，爷每次上门别说喝酒了，每次都醉得找不着北，也没摸着你这小院的门。”胤祐想起这事就愤愤不平，自己该送的都送了，酒按理说也喝到位了，可怎么就没人懂事点把爷往玉玳这儿送呢。
后来两人成亲之后，这事过也就过了，但时不常的胤祐又总能想起来，都成了人七贝勒心头一道说不得的执念。今儿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圆了梦，哪能不高兴呢，玉玳感觉都能瞧见他屁股后边那大尾巴摇呀摇的，得意得不得了。
“你手往哪儿I摸I呢。”胤祐说着说着那手就开始往I下I三I路走，玉玳也就是不惜得理他，可这人吧给他三分颜色就能画个蒙娜丽莎，自己要是再不出声，衣裳都快被他I脱I光I了。
“好舒舒，今儿这么好的日子，咱们是不是该做点儿好事儿啊。”胤祐被说破了一点都也不觉着有什么不对，干脆大大方方的把人抱起来往里间去。但到底换了地方不怎么熟，在府里习惯了抱着人往左边去，踹开门才发现不是她闺房，而是玉玳以前的小书房。
可再要人胤祐忍肯定是忍不住了，也顾不得那么多，抱着人往书桌上坐好，便奋力I耕I耘I起来。玉玳再是走在思想潮流前端，那也没试过这I姿I势I啊。夜里凉桌子也是凉的，但自己整个人又被胤祐折腾得像是快要烧起来一般，还要分出心神来捂住他还在乱七八糟胡乱喊着的嘴。
到底不是在家里，这好不容易回娘家一趟，还就在闺房里玩这套，两人再是大胆也不敢像平常那般放肆。桃子和荔枝守在门外听着里面压抑的声儿，只得你推我我推你的让对方赶紧去厨房准备热水，。
这么闹过一场，书房里是彻底乱得不能看了，桃子和荔枝进来收拾残局，玉玳只得捂着脸被罪魁祸首扛着往另一边真正的闺房里去。只不过这边闹了个春宵一刻值千金，另一边陈玄枳那儿就没这么好的日子过了。
胤祐想一出是一出，也没说一声就领着玉玳回了都统府，等到陈玄枳带着富察氏再找回来的时候，早就没人了。不过到底那么多奴才跟着也不怕出事，陈玄枳见找不着人也就罢了，瞧着天色不早，干脆也牵着富察氏往回走。
富察氏的小院是单独辟了一张门进出的，两人这么晚回来也不是头一回，院里守门的婆子早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让自家这二姑娘死活只看中这么个浪荡子，总不能真把姑娘给逼死吧。
“今儿辛苦你了。”一进门陈玄枳就难得积极主动的接过富察氏脱下的外裳，“我也是临时被七贝勒找上，这不没办法才劳烦你又跟我跑这一趟。”陈玄枳最怕人说自己是贪图富察家什么，才一直跟她牵扯不清，不管在外边装得多吊儿郎当万事不上心，但只留两人的时候，他却才是更敏感更较真的那一个。
“我刚帮你办完事，陈爷就要跟我分你我了是不是。”富察氏再是习惯了他这德行心里也不舒服，刚刚他领着自己街头走到巷尾，还带自己去吃了爆肚和卤煮，原本挺高兴的一晚，他非要这时候来扫兴，富察氏再是好脾气也忍不了他。“要么闭嘴，要么你现在就走，我还不伺候了！”
“不是，怎么说着急就着急了，我这不是心里有你，想着好生谢你吗。”陈玄枳最厉害一点就是说服软就服软，保证一个磕巴都不打，在他看来给女人服软那是应当应分的，男人嘛哪能跟娘们计较。
“哼，你少跟我来这一套，咱们俩谁还不知道谁，你跟我在这闹什么妖精呢。”富察氏早就对他这张嘴免疫了，当年就是自己太没见过世面，被他这张嘴哄得团团转。“我跟你说，今年我可是二十八的人了，再过两年我堂妹都要给儿子娶儿媳妇了，你要再这么不黑不白的跟我混着，我就梳了头出家当姑子去。”
“姑子？哪有你这么好看的姑子，你多怜惜怜惜我，没了你我怎么活。”陈玄枳黏到富察氏身边肉麻的话不要钱一样往外说，拉着人就要办事。只可惜人富察氏是真要给他个教训，大过节的愣是没让他进里间的门。
陈玄枳瞧着拍在自己眼巴前紧闭的房门也不生气，干脆就着桌上一碟花生米和一壶茶坐在外边慢慢磕。里间的富察氏耳朵竖得老尖，听着外边从有动静到没动静，梆子都打过好几回了，才忍不住起身去瞧瞧那冤家。
门轻轻的打开，外间的烛还没熄，陈玄枳已经靠在椅子上迷瞪过去了。富察氏没管桌上桌下的花生壳，手里抱着小毯子想走近了给他盖上，没成想刚走到他身边，就被这散德行的给伸手拉住了，“外边可冷，你摸摸我这手凉得，真不让我进去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富察氏又能怎么办呢，他一直这么放肆，不就是仗着自己心里都是他吗。富察氏不情不愿的没放他冰凉的手把人往里间带，陈.大尾巴狼.玄枳乖乖的跟在后边总算在半夜捞着个热被窝。
都是半夜才睡下，胤祐就没陈玄枳那么好过了。陈玄枳是地头蛇，带妞出去玩自然是熟门熟路，哪能让人饿着肚子。但人七贝勒不一样啊，难得去民间走一趟，情浓的时候自然是有情饮水饱，可这情也浓过了，执念也成真了，现在肚子空得睡不着，实在是忍不了了。
“舒舒，你饿不饿啊。”胤祐原本想撑一撑，到底不是在自己府上，又刚闹了这么一场，这会儿再把人都折腾起来开火做吃的，实在是有点过分了。可他金娇玉贵的养到这么大，就是征噶尔丹路上吃得不咋地那也没受过饿啊，这会儿头一次尝到这滋味，真是受不了。
“你也饿了啊，我也是，在宫里就没怎么吃，现在更饿了。”胤祐饿得翻来覆去睡不着，玉玳也没好到哪里去。现在离天亮还早着，硬撑肯定是撑不下去的。“走，咱们去厨房瞧瞧，说不定有什么吃的。”
既是睡不着那就去找吃的呗，荔枝守夜睡在外间的榻上，大概是累狠了这会儿睡得挺香，两个主子出去了都不知道。玉玳领着胤祐两人做贼一样溜到沁舒园的小厨房里，刚推门一进去，就撞见了守着灶台热水的小丫鬟。
沁舒园里这几年一直有丫鬟守着，所以厨房也一直没断了火，只不过吃的就马虎些。玉玳捂住被吓得够呛的小丫头的嘴不让她高声喊人，“会不会烧火？”
小丫头知道今儿府里贝勒爷和姑奶奶回来了，可她没伺候过姑奶奶，也没见过大半夜到厨房来找吃的的主子，这会儿都快吓呆了。被玉玳这么一问，只会呆愣愣的点头。
“会烧火就行，你帮我把火烧起来，我做点吃的。”玉玳已经看过了，厨房里东西不多但是刚好够做个打卤面的，这也就是玉玳最拿手的本事。上辈子做给朋友同事吃，这辈子做个阿玛额娘吃，现在总算是让胤祐等着机会了。
胤祐什么时候进过厨房啊，这会儿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可眼睛一下都没离了玉玳身上。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玉玳，厨房的烟火气和锅里沈腾的水汽映衬得她越发柔和起来，看着她就像平常家妇人一样围着灶台忙活，胤祐都有些出神。
“吃吧，好不好吃也就这样了，贝勒爷您可别嫌弃。”说是这么说但玉玳还是有信心的，这打卤面做了两辈子，连卤都就这老一样，怎么可能不好吃。两人也懒得回房，厨房里有个小桌子，就摆在上边吃也挺好。
七福晋亲自下厨，胤祐哪敢嫌弃啊。两人成亲之后她也不像别人总让人送吃的去自己那儿，还非说是亲自下厨。胤祐还以为这辈子吃不到自家福晋做的饭了呢。
守厨房的小丫头被这么不拘小节的主子吓得要死，还不忘把自己腌的酸萝卜拿出来给主子开胃。可厨房的动静也就厨房里的三个人觉得小，路过打更的奴才可早就觉着不对了，正是吃得香，胤祐还不住的夸好吃的时候，王氏总算是带着人过来了。
王氏以为是哪个奴才不长眼，这时候出幺蛾子，推门的时候真算得上气势汹汹。厨房里的人没想到会被发现，胤祐正挑了一筷子面准备往嘴里送，玉玳正跟那小丫头说萝卜腌得不错，到时候记得把方子给一份给桃子。这话还没说完，就被黑脸的王氏给打断了。
“额娘？”别说玉玳和胤祐两人被吓着了，王氏瞧着傻乎乎凑在一起吃面条的女儿女婿更是吓得不轻，这到底是自家孩子把人贝勒爷带坏了，还是贝勒爷不着调啊。
今日份碎碎念，我再也不要期待周末了蟹蟹！！！我要马上到工作日！！！还我朝九晚五的正常作息！！！

第四十九章
被岳母撞破半夜在厨房偷吃，这话说到哪儿去都是个笑话。哪怕胤祐自觉是个混不吝，这会儿也尴尬得话都说不出来。好在还是王氏体贴女儿女婿，只留下句大晚上的别吃多了积食，便领着下人又走了。
“舒舒，还吃不吃啊。”这吃到一半正开胃的时候，手里的筷子也不知该放还是不该放下，胤祐只好傻傻的转头问自家福晋。
“赶紧吃吧，再不吃面都坨了。”玉玳把王氏送出门回头看他这幅傻样子，只差没笑出声来。反正都被发现了，再不把肚子吃饱了岂不是更亏。
王氏不知道女儿女婿在自己离开之后还能继续吃得挺高兴，回正院的路上她一边想就一边止不住的叹气。“嬷嬷，你说舒舒现在这么得七贝勒的心，这是好还是不好啊。
”刚刚推门进去的时候，七贝勒眼里只有自己女儿的样子是做不得假的，王氏是过来人，她如今不怕两人吵，只怕两人现在太好，万一往后这份宠淡了，自己女儿可怎么办，再是有情分那又怎么能跟现在比。
“夫人，奴才越矩说一句，您这就是想左了。”林嬷嬷是伺候王氏许多年的老儿了，王氏心里担心的她都明白。“要奴才说啊，女人这一辈子能有这么一晚也就够了，以后到底什么样那谁说得准。不过依奴才瞧着，咱们姑奶奶多灵秀的人，往后福气大着呢。”
林嬷嬷是王氏的陪嫁，早些年王氏也给她找了人家，就是纳喇府上的管事。跟大多数人家一样，林嬷嬷嫁过去没多久又还是选择了进府里来伺候王氏，这些年她在府里，家里男人在外边替纳喇家管着铺子，除了生了几个小子要时时操心之外，林嬷嬷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没有男人有什么区别。
“去哪儿了？后院有事儿？”王氏再回到房里要睡下的时候，法喀才迷迷糊糊醒来，摸了摸王氏凉丝丝的手心就知道她肯定是出去挺久了。
“没事，睡吧。”王氏脑子里全是林嬷嬷说的话，思绪复杂得很一时之间睡意全无。自己跟林嬷嬷虽然主仆多年感情不浅，但这样的话她也是头一次跟自己说。
王氏这辈子就是个规规矩矩，从不行差踏错的人，嫁给法喀之后日子也过得平平顺顺，生了这么多儿女后院里姨娘没见少几个，但他也不是个宠妾灭妻的主儿，这么大年纪哪怕早没了那档子事，一个月里有大半的日子还是宿在自己这儿。
她没尝过林嬷嬷说得那种一年到头不见面的夫妻是怎么滋味，也不知道自家女儿这花团锦簇的宠爱到底有多吸引人。她只是忍不住忧心女儿，这般的好能不能长久。
“别想了，赶紧睡吧，你这不睡偏头风的毛病又得犯。”王氏睡没睡着心里有没有事儿哪能瞒得过法喀，“你闺女比你厉害多了，你啊少操心她。”玉玳是个有主见的这事法喀很早就看明白了，如今她跟贝勒爷好，到底是谁陷得更深还真不好说，哪轮得到自家这傻娘们操心。
王氏在黑暗里看了眼自己的枕边人，自己这好好歹歹的还有个人儿心里挂着，想来老天爷也不算苛待了自己。总算暂时把心绪暂缓又挨他近了些，“知道了知道了，不操心就是了。”
爹娘的操心玉玳这边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吃完面又泡了壶茶，消了消食儿才心满意足的回房睡觉。第二天一早，到底不是在平时熟悉的地方，两人难得早早的就起了。洗漱之后有前院的奴才来请，两人老老实实赶到前院一进屋就被满桌子的早点给吓着了。
正屋里摆了两桌，玉玳借着衣袖挡着悄悄掐了掐他手心，才往女眷那边去，胤祐硬着头皮坐到法喀身边，看着一桌子的糕点饽饽清粥小菜，愣是没忍住打了个嗝，感觉还有点昨晚打卤面的味儿。
“额娘，怎么准备这么多啊。”玉玳瞧着一桌子吃的太觉得夸张了，但现在自己就是理亏啊，也只得装傻充愣赖在王氏身边装可爱。
“哟，咱们姑奶奶好难得回家一趟，我这当额娘的还能亏了你不成。”王氏早上起来没了昨晚的愁绪，府里上下忙着张罗早点，七贝勒再是女婿那也是主子，能在自家府上歇一晚往大了说便是恩典。
“额娘您就别说我了，下次再不会了。”王氏看着女儿这样子不禁叹了口气，也不顾不得她几个嫂嫂都在，还是说了她几句。
“额娘哪里是想说你的不是，你那院子额娘什么都没让人动，就是想着哪天你还能回来住一住就好了。”王氏就这么一个千金宝贝，看得比心肝还重，“只是你这行事如今瞧着实在是有些放肆，额娘能容得了你，其他人呢。”
王氏说话声儿不大，但语气里的担忧却是遮掩不住的。玉玳其实也明白，自从胤祐回来自己又生了孩子之后，两人就像是迟来的叛逆期，当初刚从宫里搬出来没来得及造作的，现在好像都要加倍的补回来一样。“额娘，您说的女儿都明白，知道您心疼女儿呢。”
玉玳在这一桌装娇憨，另一边胤祐也不怎么好过。虽说岳父和几个舅子不可能张嘴教训自己这贝勒爷，但想法子挤兑挤兑还是行的。一桌子的早点，这个让奴才给他夹一筷子，那个让奴才又给添一碗粥，一顿饭吃下来，差点没撑死胤祐。
吃完了早点两人没在都统府再多待，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法喀拉住胤祐坠后几步，“昨晚这事贝勒爷冒失了，臣府上自然是愿意跟贝勒爷亲近的，但这事瞒不住万岁爷，您可仔细着些。”
“岳父说得是，小婿记下了。”了却了心中心心念念的执念，胤祐也知道自己这回办事太莽撞了。但他不后悔，要是昨晚错过了，都不知道自己还得念想多少年。再说别的全抛开不说，就舒舒那一碗面，哪怕是老爷子怪罪，那胤祐也认了。
但要不说人生在世，最要不得的就是立flag呢，两人刚回府没多久，宫里就来人了。玉玳拉着胤祐不让走，这事被康熙知道了怎么可能有他的好儿。早知道昨晚就不该顺着他，应该直接回来的。
胤祐安抚着拍了拍她的手，“没事，这才多大点儿事啊，我早去早回。”说是这么说，这话能哄一哄玉玳，可真到了养心殿老爷子大脚踹过来的时候，胤祐还是没忍住龇牙咧嘴的倒抽了口气。还只能立马又爬起来跪好，继续听康熙的训。
“你是不是觉着朕优待你了，你就跟朕三天两头的作！”康熙今儿早上知道这事的时候真差点没气死。这是他一个贝勒爷该干的事儿吗，这事往小了说是偏宠福晋，往大了说那就是玩世不恭难堪大任。
“你是不是觉得你生来有缺，朕就只想你好吃好喝过一世，就敢如此放纵？”康熙从没对胤祐说过这么重的话，“你是朕的儿子，朕给你铺好了路，扶上了马不是任由你这么糟践的。你性子不如老四老五硬朕才让你去工部，那地界不容易惹人妒忌又能历练人，你怎么就……”
“皇阿玛，儿子真的知错了。”胤祐伏在地上不敢抬头，老爷子没说话的话他心里清楚，自己就是想岔了。总觉得前几次的事，老爷子是在拿自己给太子练手，自己不愿做那把刀，就宁肯自污了事。可他从没想过，皇阿玛也是自己的阿玛，自己这般做派在阿玛眼里，看着得多难受。
胤祐眼泪滴在地砖上也不敢让康熙瞧见，就偷偷的拿衣袖给抹了。胤祐算是儿子里边心思细的，他每次这么一服软康熙就跟着心软，这回总算是咬紧了牙不看儿子，“回去写折子，仔仔细细的给朕写清楚到底错哪儿了，朕只看一次。”
七贝勒又被万岁爷罚了的消息很快就随着胤祐一瘸一拐回府传散开来，从头一回四九城都当个事儿听，到现在大家伙听了也就听了，眼皮都懒得抬。这位七贝勒爷真算是个人物，来来回回的也不见万岁爷厌弃了他，这回别看闹得挺吓人，说不得过两天人家就又是亲亲热热两父子了。
要不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呢，胤祐被康熙训斥过后，这回算是老老实实在家写了两天的反思折子才递进宫，许是态度真挺好，也可能是康熙到底心软了，他老人家点过头，胤祐才出门去理藩院。
就过中秋前后这几天，剩下小半没到的蒙古各部王爷贝勒，和盛京那边过来凑热闹的老王爷们可算是到齐了。理藩院备下的院子住得满满当当，还有安排不开的都只得临时找地方。
“我的好哥哥诶，你可算是来了，您再不来我就得累死在衙门口不可。”胤祐刚到理藩院门口就被胤禟给逮着不放手，死命往里拽，生怕他一个没注意，这刚来的人又飞了。
“急什么急，不是把人都留给你了，罗衍呢，那小子几天没回去了，你没把人怎么着了？”胤祐知道理藩院忙，但胤禟这般风风火火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就想怼两句。
现在他倒是不天天跟在老八屁股后边了，可这性子还是一点没变，胤祐见不得他这么上下蹿腾的样子，恨不得把他那翘得老高的尾巴毛都拔光了了事。
“你可别说这事了，罗衍那小子皮相好，这不人多起来我让他去跑了两趟腿儿，现在那些个蒙古福晋见天的打听，想要招他当女婿。”胤禟知道老七听看重这小子的，怎么可能让他现在就稀里糊涂找个蒙古媳妇。“我让他回侍郎府去了，你不在他也累得够呛，歇两天也好。”
一听这话胤祐就不高兴了，“不是说好了就让他誊个文书，好好的让他出去跑腿做什么。”罗衍年纪不大不小，又还没定亲，蒙古那边到底不如京城，罗衍的家世许是攀不上那些王爷贝勒，但谁家还没个亲戚了，罗衍这般才情样貌配谁都绰绰有余。罗衍如今跟了自己到时候抬旗也不是难事，这么个香饽饽谁家不想要。
“啧，这事可不赖我，人小孩儿就想见见世面，我还能拦着不成。”人一多除了杂事，正事也少不了。理藩院当然不止是个天天就忙着那些蒙古人一日三餐的大型饭馆客栈，这些蒙古人进京除了带着进贡的东西，还有大半都是要在京城里贩卖出去，再把食盐茶叶绸布给带回草原去的。
这么一来理藩院就成了从中协调，管理的机构，上要保证这些蒙古王爷贝勒别在京城被人骗的底裤都没了，下要张罗外边那些掌柜商户们，好生把这边的货都给收了，可不就忙得天天的脚不沾地。
胤禟忙，还要忙着打听这些蒙古来的到底这回想从朝廷拿多少好处回去。征噶尔丹花的银子不少，虽说是把蒙古那一片都给震慑住了，但国库现在也没几个钱了。
老四找上自己的时候胤禟差点没吓死，老四那是什么人啊，那就是个活阎王。天天收这个钱袋子装得特像那么回事，连八哥都轻易不敢惹他，这样的哥哥主动找上门来，老九能不犯怵吗。
可人家来半点废话没有，开门见山的就让他多打听这些蒙古人到底想要什么，底线大概在哪儿。老四现在就想知道到底给多少，蒙古那边能接受，朝廷又能不大出血。
老四上来就公事公办，胤禟还真没法跟他尥蹶子，这不只好硬着头皮在各家王爷中周旋。那些蒙古王爷说话办事实在是太粗犷，有时候一句话就能撅胤禟一跟头，还只能咬牙忍下。他九爷哪受过这个啊，见着胤祐可不真跟见着救星一样吗。
“行了，别跟我这儿逗咳嗽了，有什么事进屋说，你先给我捋捋。”兄弟两个进屋刚把胤禟这几天记下的册子翻开，没说得两句话就有底下的吏员冲进来，说是客院里有个蒙古的格格不大好了。
今日份碎碎念：周一过完了，周五还远吗？
：远。
Ps：大家有无法购买这一章的问题吗？？

第五十章
现如今说到蒙古格格所有人再不做第二人想，只能是被太后抹了名儿的那位。现在没人敢提那个名字，可不只能这么黑不黑白不白的叫着，就是可怜了蒙古来的其他人，生怕跟这位扯上关系，更怕败了名声牵连往后自家姑娘不好说亲。
“慌什么慌，不是昨儿就说不好了吗，怎么今儿又不好了。”比起胤祐的诧异，老九倒是已经见怪不怪了，“有病就去请大夫，怎么，还让爷给她瞧病去？”
胤禟知道这回老七在这上边吃了个大亏，所以这会儿看着莽莽撞撞进来的人也没个好气儿。过来回禀的吏员没想到七贝勒今儿也过来了，这会儿头都快低到裤衩子里去了，生怕主子怪罪。
“行了，你骂他做什么。”胤祐摆摆手浑不在意，自太子把这事挑起来的那一刻起，胤祐就知道没那么容易了事。说白了要么海兰珠全须全尾的回去，不管是自己还是被恶心了的太后和皇阿玛，都捏着鼻子等这事慢慢平息。
要么海兰珠把命留这儿，从此没了这么个人，算是给众人一个交代，蒙古和宫里都能装作从来没这档子事。现如今看来不管是谁做了这个决定，反正选的是第二条路。
“你拿着你九爷的牌子去一趟太医院，不拘哪个当值的请来就行，到底是蒙古来的客，别怠慢了。”胤祐手快，老九还没反应过来人就抢了他的牌子扔过去了，等着下边的吏员领着牌子就往外跑，生怕主子再多说什么。
老九愣了愣神才哆嗦着手指头指着胤祐，“七哥，您这可不地道了啊。”如今胤禟一听到蒙古格格的事儿就头疼，老七被流言找上门可好歹他想法子洗干净了。倒是自己明明什么事都没挨着，却天天被府里那位揪着不放。自从过了自己得了贝子爵那股劲，就天天的问自己没看中蒙古来的什么人吧。
为此九福晋还专门替胤禟又添了两个侍妾回来，胤禟都惊呆了人董鄂氏眼皮都不抬一下，人说了，反正后院里那些个女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是好人家的女儿就行。搞得胤禟反而不敢去后院，这些日子都老老实实在正院待着。现在拿着自己牌子去请太医，这事万一传到董鄂氏耳朵里，自己不要命了？
“你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咱们兄弟从小到大不管哪个都不是缺女人的人吧，后边那个再是貌若天仙，那也不至于为了她名声前程全不要了吧。”胤禟是真不明白一女人至于这么地吗，自己后院不是没有受宠的，也没见董鄂氏这么在意啊。
“你我都觉得不至于，可万一呢。”胤祐笑着给弟弟把空了的茶盏续上，“这事谁都说不准，弟妹也是心里有你。”事情没发生之前，谁都觉着为了一个女人不至于到那份上，但自古以来唐明皇明宪宗的轶事不都还在流传吗。哪怕不说那么远，只说自家那几位老祖宗的后宫，但凡宸妃没这么大后劲儿，海兰珠也不至于为了个名字就落得如此地步。
“行行行，哥哥您可别跟我在这儿酸了，还心里有我，瞧瞧你这话说得，牙都快让你给酸倒了。”这么多兄弟中若说真有情圣，那也是老七跟老八两个。一个任由福晋在府里作威作福，听说八贝勒府后院的侍妾日子过得比奴才还不如。哪怕是自己跟八哥要好的时候，自家福晋也从不与郭络罗氏来往过密，甚至自己一提她就翻脸，久而久之胤禟也再不说这事了。
还一个就自己面前这个，七嫂是个能干知理的，就是架不住自己哥哥不着调。这回被皇阿玛罚是因为什么兄弟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也就老七胆子大，这种事都干得出来。要不说法喀还是太老实，要是换了自己非直接把人从府里打出去不可。
兄弟俩相互挤兑几句，再对着册子商量商量蒙古的事儿时间倒是过得挺快，临近中午时分之前那吏员送走了太医便过来回话了。“回主子的话，太医过去瞧过了，说是瞧不出有什么不好。本来太医还想开两幅方子让格格吃着试一试，可……”
“可什么赶紧说。”今儿中午两人的饭辙还没着落，胤禟最近这么老实办差，胤祐打算领着弟弟出去吃去。胤禟早就烦了天天府里衙门衙门府里的日子，现在能出去放风早坐不住了。
“可巴尔特台吉不愿意，太医开了方子奴才本想领着台吉那边的奴才去煎药，没成想人摆摆手没让，方子也没收直接给奴才扔出来了。”这吏员年纪不大，是顶的自家阿玛的缺在理藩院里挣口饭吃，平常就以老实出了名，这会儿吃了闭门羹也没什么火气，连一起被扔出来的方子都还留着。
胤祐招招手接过方子粗看过又递给胤禟，“瞧瞧，看来这蒙古来的台吉，还真是个豁的出去的主儿。”胤禟接过薄薄一张纸从头到尾看过几遍也不禁咋舌，这方子就是最常见的太平方子，吃了治不了病也药不死人，太医能开这个方子出来，要么是不治之症要么是什么毛病都没有。
“这就跟咱们没关系了，自己收不住闺女的心，如今又狠心把闺女给豁出去，哪个前世作孽的去了他府上真够倒霉的。”胤禟看过方子之后就打开香炉扔进去烧干净了，生路是人阿玛亲手掐断的，自己这种外人管不着。
了了手头最棘手的事儿，两人便晃晃悠悠往山海楼去，今儿中午的局是早就约好的，胤祐带着胤禟进去四爷只挑了挑眉，倒是胤祺瞧着自家弟弟吊儿郎当的样子，那挑刺的劲儿又上来了。还是四爷出言劝住了他，大中午的好好吃饭，非要这时候教弟弟做什么。
胤禟没想到还有四爷五爷在，原本挺好兴致的人这会儿只能坐在一旁装鹌鹑，老老实实盯着桌上的菜认真吃饭。但再认真也架不住几个哥哥嘴上不停的聊，前朝后院什么都说，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全是些闲话，跟以往自己在八哥那儿截然不同。
八哥心里太要紧自己的经营的成果，每次不管大事小事在他那儿都能反复推敲，反复思索该如何周旋如何定夺。自己偶尔说些闲话，也总能被他拐到正事上去，想来从那个时候起，自己就跟八哥越走越远了吧。
“老七我可跟你说啊，下回你出去能不能上道点，生怕自己不显眼怎么的。”五爷吃吃喝喝差不多了，总算想起要挤兑胤祐，最近兄弟们见得少，好些事想说来着过了时候又懒得说了。
“我怎么不上道了，不是，多大点事儿啊，你们怎么全知道了。”胤祺一张嘴胤祐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我前后可都打点妥当了，就是怕招了您五爷的眼。”中秋之前老爷子就把胤祺从兵部提溜出来塞到九门提督那儿去了，中秋那天晚上他肯定是要守在衙门的，自己就是想到这一点了才又换衣裳又从自家铺子出来折腾够呛。
“是，您七爷是换了衣裳，可您找的谁作陪，陈玄枳在四九城里那张脸谁不认识？”陈玄枳长得好是一说，另一说还得是他三十好几的岁数没蓄须更是少有，说白了就不是个安分过日子的人。巡街守城的人只要这么打眼一瞧，谁还认不出他来。
“况且你和弟妹换了衣服，后面那一溜跟着的奴才呢，几个丫鬟打扮得比别家普通人家小姐还出挑，您七爷刚从铺子一出来，就有人往我这儿报了。”也就是五爷厚道，不光没捅出去还让上下跟着一起把事儿往下捂。要不然且等不到第二天就得被皇阿玛收拾。
胤祐听着这话总觉着哪儿不对，“诶，我说五哥，您这说得头头是道的，看来挺有经验啊。”要不是偷摸出门惯了的人，才不会说得这么周全，胤祐想通这个关窍再看胤祺的眼神，都跟之前不一样了。
胤祺摸摸下巴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反正没抓到就是没发生，这道理谁都明白，尤其这会儿老神在在笑得一脸深奥的四爷，更是坐实了这几个哥哥没一个是老实人的事实。老九左看看又看看，突然反应过来，合着天天就守在府里过日子的棒槌，只有自己啊。
兄弟身上都有差事，聚在一起也不容易，一顿饭吃了许久才散。下午几人都还要回衙门，出了山海楼也就各自散了。老九跟在胤祐后边，都快到理藩院门口了才哼哼唧唧把想问的话给说出来。“七哥，你今儿怎么想着把我也带过去啊。”
“不是四哥让你摸摸蒙古那边的底儿，才好估计到时候到底给多少赏赐给他们吗。”胤祐回头挺纳闷看着胤禟，“这事你从头到尾跟着比我熟，不带你去带谁去。”
“今儿中午没说这事啊。”胤禟有点听糊涂了，“况且我这儿也没打听到具体到底他们怎么想的，那些蒙古王爷鬼着呢。”
“嘿，我说你这怎么还真棒槌了？”胤祐挠了挠头不知该从何说起，“你不是已经把他们带来的东西摸清楚了，想要卖什么价钱是不是也开始联系外边那些掌柜跟他们在谈了。这些都知道了，四哥还能猜不出他们到底心里到底大概是个什么盘算吗。”
对京城有多大的念想，就对圣上的赏赐有多大的期望，这两者之间肯定是有联系的。再说今儿中午都谈定了，几人府上各出一个放心的人，到时候蒙古那边的货能吃下来的就都吃下来。他九爷在理藩院代表的就是皇阿玛，自然是问不出什么。但若是做生意做得好，到时候想套话不就容易了吗。
胤祐的话说得胤禟一愣一愣的，感情中午那顿饭没白吃啊，该说的该聊的都说完了。胤禟深吸口气，只觉得这些哥哥都鬼精鬼精的，自己这个老实人真玩不过他们。
胤祐没管胤禟傻乎乎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往前走。没想到才踏进理藩院，就有人过来报说是蒙古格格刚刚走了。巴尔特悲痛欲绝，想即刻送格格回蒙古去。
一顿饭的功夫，人就没了？前几天还在宫里惊艳了众人的海兰珠今儿就死了，这里边要是没猫腻，胤祐打死都不信。“去，赶紧带路去后边瞧瞧。”到了这份上也顾不得有没有人说嘴，胤祐胤禟赶紧的就只往后院去。但还没进分给巴尔特一行人的院子就被他在门口给拦住了。
巴尔特此刻瞧着是憔悴了不少，但绝对算不上悲痛欲绝，他拱手一拜但也寸步不让，只说女儿水土不服身子弱就这么走了，现如今什么都不想，只想尽早送女儿回蒙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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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海兰珠怎么都想不到事情会到这步田地，被赶出宫后立马就有人送自己回了理藩院，一路上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没人理，回到屋里之后更是有人直接把院门给关了，谁也不准进出。
海兰珠看着屋里慌作一团的奴才丫鬟，还强压着心里的惶恐，只想阿玛赶紧回来，父女两个商量商量，许是还有转圜的余地。但她绝没想到，巴尔特回来之后一句话都没说，只深深的凝视她许久，便转头出去了。待到海兰珠再想追，却怎么都没拉得下脸面。
当天夜里有奴才来送了饭菜，可自己实在没胃口便早早的睡下了。谁知第二天清早醒来，桌上饭菜凉透了也没人来收，她皱着眉头下床想出门叫人，却发现过了一夜连门都出不去了。也就是到了这会儿，海兰珠才觉出事情有些不对劲来。
把女儿关起来巴尔特也是被逼无奈，出宫的时候同属和硕特部的老郡王找上他，一点情面不留的跟巴尔特说了，不想再听见有关海兰珠任何消息，任何动静。巴尔特不是愣头青傻小子，老郡王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心里清楚，但真要自己动手他又哪能舍得，便只好先把人关起来，瞧瞧后边到底什么个态势。
这些事被关在屋里的海兰珠却是一概不知的，若说头天晚上海兰珠还能硬撑着自己的仪态，那现在她就只想出去，只想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自己什么都不想要了，什么凤凰高枝都不要了，只要能让自己回漠南去就行。
可惜这些话她想说却没人愿意听，从清早到中午，不管海兰珠在屋里怎么拍门喊人都无人应答，直到有粗使婆子低着头进来送饭，才算见着个活人。但不管自己怎么问，怎么哀求，平日里殷勤万分的奴才也只是低头不说话，海兰珠想拉住人也被毫不留情的扯开了衣袖。
“格格那边怎么样。”上午还吵着闹着要见自己，下午就没什么动静了。巴尔特在屋里枯坐了一整天，不管听没听到女儿那边传出来的动静，心里都空落落的。
“格格中午吃过饭就睡下了，听守在外边的侍卫说，这会儿好像还没起身。”伺候海兰珠的那几个小丫鬟昨晚连夜就拉出去了，去了哪儿院里谁也不敢问。
是了，自己的女儿从来都是最耀眼最聪慧的那一个，时机不对定会选择暂时屈服，留待精力谋求以后。也就因如此巴尔特才能确定，唯一的这包药能被海兰珠吃下去。
药是老郡王福晋让人早上送过来的，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句话，这包药不管谁用都不能留下。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要不海兰珠死，从此人死账消，要不自己替海兰珠死，往后海兰珠回漠南去，府里只余孤儿寡母自然也就没人再追究昨日之事。
巴尔特明白这是老郡王不满意过了一夜自己还留着海兰珠的命，他刚拿到药的时候，只恨不得自己一口吞下一了百了，药都递到嘴边，巴尔特却突然想起家乡的落日和府里的幼子，不禁失声痛哭起来。他怕了，后悔了，悔不该当初带着海兰珠来京城，悔不该心比天高把女儿养成这样。
这婆子本来只负责院中粗活洒扫，这会儿突然被叫来给格格送饭心里也惶恐，尤其今儿中午的饭还不是去厨房那边取的，而是从台吉屋里拿过去的，她越想心里就越害怕，看着巴尔特铁青的脸色更是双股战战，几乎要趴到地上去。
巴尔特抬眼看了看吓得要死的婆子没说多话，摆摆手就让人先下去了。这婆子还得留着，有道是一事不烦二主，如今海兰珠还在，就让她继续伺候着吧。
另一边吃过饭便睡下的海兰珠原本只觉得有些乏力，想睡下歇一歇，可没想到这一睡就从白天躺到晚上都没力气起身，待到那婆子又进来送饭，海兰珠才懒懒的把人叫住，“我觉着身上没劲，你去跟我阿玛回禀一声，赶紧找个大夫来。”
那婆子虽说是个干粗活的，但事情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不懂的，她听着海兰珠这么说也不敢正眼瞧躺在床上的人，只含含糊糊应下便赶紧端着中午吃剩的饭菜出去了。出来之后她端着中午剩下的饭菜也不敢随意倒了，只得等到天快黑了才出门找了个没人的地儿，挖了个深坑把剩饭剩菜全给埋了。
海兰珠懒懒的躺在床上，想起身喝水都没劲，想等着大夫来瞧瞧，可等来等去等到深夜也没把人等来。这时候她脑子里才突然灵光一闪想明白到底哪里不对劲。也就是到了此刻，她才不得不面对现实，自己的好阿玛没给自己回漠南的机会，自己这是要被舍下了。
想通了这一关窍，海兰珠伏在床上大哭了一场，只觉得天塌地陷恨不得立时死了才好。但哭完之后她又实在不甘心，哪怕是自己的阿玛，她也不能就这般屈服。
自己被下的药海兰珠猜得到是什么，蒙古后院不比京城干净，这药自己也替额娘寻来给后院不听话的侍妾用过，并不是立马会让人死去的药。她见过最能熬的，好像是撑了四五日才断气。现如今阿玛不是想自己死吗，那自己就得熬着一口气，熬到最后瞧瞧谁才是最悲惨可怜的那一个。
海兰珠凭着这口气，又硬是撑起身子下床吃了饭喝了水，就这么一连熬了两三天，才实在撑不住倒在床上只余喘气儿的劲。也就是在这时候，理藩院拿着老九牌子请来的太医过来了，巴尔特不敢让人瞧出端倪，只得让人进门给海兰珠诊脉。
既然是用在富贵人家后院的药，又怎么可能随意就让人查出来，太医本就是例行公事走一趟，床上的美人除了力竭虚弱，的确没瞧出别的毛病。现如今京城里谁不知道这格格在太后那儿被厌弃了，现在这般模样也没什么意外。
太医本想开个太平方子给她吃吃，但巴尔特却连人带药方都给扔出去了。海兰珠瞧着自己几近崩溃的阿玛，喘了几口气才咬牙撑起身子坐在床上，“阿玛，您这几日，过得可好。”好几天没这么说话，短短一句话也被海兰珠说得断断续续。
要不说他们俩才是父女呢，海兰珠知道巴尔特肯定日夜煎熬，巴尔特也知道海兰珠非要吊着一口气，是想给自己难堪。“你，你要是不舒服，就歇着吧。”巴尔特不敢正眼看自己女儿，只站在门边头侧向另一边。
海兰珠看着他这幅样子实在忍不住笑了笑，“阿玛，女儿回不去了。女儿只盼阿玛到时候，记得把女儿带回去，别把我留在这地界。”海兰珠本想让他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样，问问他后不后悔，都说虎毒不食子，他是怎么狠得下这个心的。
但此刻海兰珠看着门口的巴尔特，突然不想问了，自己和他太像了，若是此刻换了是自己，恐怕也会和他一样的选择。想通了的人突然卸了劲倒回床上无声的笑起来，笑得巴尔特再也不敢停留，极其狼狈的逃了出来。
巴尔特知道这一眼恐怕就是父女两人这辈子最后一眼了，所以等到奴才来报格格走了的时候，他心中除了悲痛，更多的竟是松了口气。再看到七贝勒和九贝勒慌慌张张过来的时候，更是半点多余的想头都没有，只想赶紧带着女儿回去。
可到底是在理藩院里死了个蒙古格格，总不能就这么不黑不白的就了事了。既是不让进，胤祐和胤禟就守在院门口，又差人赶紧往宫里去报信，这人到底死没死，怎么死的总要验过才作数。要不然前几天才才太后那儿得了训斥，现在扭头人就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宫里怎么她了。
报信的人去了有一阵子才回来，跟着一起回来的还有两个宫里来的嬷嬷，嬷嬷瞧着面生，还是人主动报家门才知道是佟贵妃那儿的奴才。看来皇阿玛这是没惊动太后那儿，是想低调些把这事了结。
胤祐胤禟让人把嬷嬷们领进去，两个嬷嬷进去出来倒是没废什么功夫，出来只说人的确是走了，看样子没什么纰漏错处，许是因着体虚而亡。这话说来那就没话说了，人反正已经死了，都说人死账消，谁还能跟个死人和死人的阿玛计较呢。
当下胤祐就拱手对巴尔特说，若是要回去恐怕还要等皇阿玛的旨意，但这几天若是有什么事只管说，能办到的绝对都给他办到。巴尔特听了这话激动得掩面而泣，直说愧对圣上。可胤祐胤禟两人不是傻的，明明自己下了狠手，现如今又能如此做派，瞧着实在膈应，也不想跟他再多说什么。
得了消息哥俩几乎在巴尔特那儿耗了一下午，这会儿从理藩院出来谁都不想说话。不是不知道深宫后院事儿多，可头一回见着弄死亲闺女的，还是叫两人不大适应。两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干脆拍拍后脑勺各回各家各找各福晋得了。
兵荒马乱一整天，胤祐回府下马的时候趔趄了一下，好在有许晋忠在后边扶着才没丢脸的摔在自家大门口。玉玳知道他今儿进宫交检讨书，说不定要耽搁点时间，可怎么也没想到这都要吃晚饭了人还没回来，所以一早就在东院门口等着了。
“今儿外边忙啊，是不是累着了？”胤祐垮着肩膀过来，玉玳赶紧把人给扶住了，想问是不是被康熙训斥了，又不敢张嘴问，只好一边扶着人往屋里走，一边敲敲边鼓。
“没有，皇阿玛那儿都好，上午从宫里出来我就去理藩院了。”胤祐被她扶住总算松了口劲儿说话都软绵绵的，特像那种可怜巴巴的小狗儿。“是不是等爷等着急了？”
“我等你干嘛啊，你不在我这一天过得松快得很，也没人烦我。”说是这么说，进了屋玉玳头一件事还是先让人脱了衣裳把后腰给撩起来换药。要不说康熙真是个狠心的阿玛呢，早几天踹胤祐的那一脚真是下了狠劲的，人一瘸一拐的回来时就已经疼得坐都坐不住。好在请太医来瞧过只是皮肉伤，涂几天药就没事了，要不然真影响那事儿可怎么办。
胤祐老老实实趴在椅背上，“你就不能说些好听的哄哄爷啊。”衣服撩得老高，后腰就觉得凉飕飕的，再闻到玉玳滴在手心的药油味儿，更是不自觉就想躲。
玉玳见他那动作就知道他要干嘛，赶紧拿身子堵住他想起身的动作，紧跟着就把在手心搓热的药油敷到他后腰淤青没消的地方大力揉搓。“皇阿玛也太狠了，这都几天了淤还没散。”
一说心狠，胤祐没忍住想到今儿的事，不自禁的就打了个哆嗦。“还疼啊，那我再轻点。”玉玳以为是自己手重揉疼他了，赶紧手下又更轻揉了些。
“你这话跟爷说说就得了，可别出去说去。”都说雷霆雨露皆是圣恩，哪怕自己是亲儿子，挨了这一脚也得认下。“对了，这是今儿皇阿玛给的药，明儿换这个吧。”
这一脚踹得有多重康熙自己心里也有数，今儿胤祐进宫的时候李德全就把这药塞给自己了，还说了这是皇阿玛专门让他找太医院院判去要来的。
“知道了，你以为我真傻啊。”玉玳也就只敢在这屋里埋怨几句，虽说康熙是亲爹，那自己也是亲媳妇儿啊，自己男人被踹成这样，当爹的不心疼自己还心疼呢。“行了，差不多了把衣服穿起来吧。”过了八月节，天儿就一天比一天凉下来，胤祐这么光着膀子，可别再冻着了。
胤祐胡乱把衣裳穿上也不懒得系扣子，转身一把把玉玳给抱住，“就这么心疼爷啊。”玉玳语气里的心疼胤祐听着高兴，这会儿抱着人不松手，整个人都埋在她身前动也不想动。
玉玳觉着这就是个人形大狗狗还没法推开，“我再问一遍，到底怎么了？”玉玳抚着他后背轻轻的安抚，他要是没事肯定不是这样子。
胤祐知道瞒不过她，只得深深叹口气，“蒙古那格格，死了。”
今日份碎碎念：憋了一天终于可以说你们都猜错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第五十二章
“我今儿进宫，你在家要是闲得慌就找四哥五哥他们喝酒去，别喝太多啊。”前儿个是康熙召见蒙古各部王爷的日子，这些皇子们都陪着滴溜溜忙了个够呛，尤其胤祐和胤禟，晚上回来的时候愣是挨着床就睡了，连鞋袜都是玉玳给换的。
从蒙古回来到现在一直就忙着理藩院的事儿，这回总算是把最重要的裉节给迈过来，胤祐昨儿就堂而皇之翘班在家哪也没去，颓得连饭都恨不得让玉玳喂到他嘴里才好。“嗯，你去吧，额娘要是问起来就说我过两天进宫去请安。”
“要不你去瞧瞧大格格，那孩子好些日子没见着你，怕是都不认识了。”虽说小孩儿才六个月，但其实也会认人了。平时天气好的时候，伊尔根觉罗氏过来请安的时候会抱着孩子一起来，见得多了自己跟大格格熟了不少，现在自己抱着她一点都不认生。可小孩子记性短，胤祐有时间没过去瞧过，别到时候孩子都不认识阿玛了。
“嗯，你放心，那孩子跟我亲着呢。”玉玳从不吃醋自己去瞧大格格的事儿，胤祐也着实喜欢那孩子，这么小个肉团子见着自己就一副笑模样，叫人瞧着都高兴。
“那，要不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吧，一个人在府里多没劲啊……”玉玳知道，他心里不得劲，觉着这回理藩院的差事自己没办好，来来回回的弄出这么多事情来。加上又被真敢下手弄死亲生女儿的巴尔特给刺激了，正是不得劲的时候。
“啧，我又不是子安你别操心我，这都什么时辰了，再不进宫去额娘都该等着急了。”胤祐怕她再念叨，干脆起身推着人往外走，“你放心，我保证在府里好好等你回来，哪儿也不去，比咱们子安还听话，成了吧。”
玉玳被他一路推着上了马车，看着他赖皮模样都要气笑了，“好好好，不啰嗦你了，免得你嫌我烦。”玉玳这么说也就真不再多说半句，放下车帘马车便往外走了。倒是胤祐站在门口看了挺久，直到马车拐了弯才转身让人备马，“叫上你九爷，去山海楼。”
自从知道山海楼是自家福晋的产业，胤祐便再没见外过，甭管是请客吃饭还是兄弟之间小酌，十次有七八次都是往山海楼去，所以他刚说要请的是胤禟，许晋忠人就已经蹿出去好几步了。
胤禟这两天也没出门，那些蒙古王爷们在皇阿玛那儿得了赏赐，这几天且消停着，老七那儿躲了自己可不也跟着躲两天懒。不过今儿他九爷可是早早的就起了，就知道老七要来找。
“七哥，您今儿可够晚的，我还以为你得早点来呢。”胤禟到山海楼的时候胤祐已经吃了两串羊肉，最近京城蒙古人多，那两个做蒙古口味的厨子算是派上用场，现在山海楼生意好得不得了。这不后边厨房刚备好新鲜羊肉，就把最好吃的地儿送上来了。
“来那么早做什么，羊都没宰好。”胤祐才不会说自己是等着玉玳出门了才过来的，别看她今儿早上那么体贴，又让自己出门喝酒，又这又那儿的，其实就是不放心自己。她总觉得自己这几天不大对劲，自己也清楚是有点不大对，但他就想自己把这事给顺过去，说白了这厮就是跟自己较上劲了。
“那事有结果了？”胤禟拿了根串儿坐下边吃边问，虽说大上午的吃肉串油挺大，但架不住这馕坑烤出来的羊肉，又香又嫩实在是好吃。
“嗯，陈玄枳刚跟我说的，要不你猜猜是谁。”山海楼这回吸引了不少蒙古来的食客，陈玄枳手下的掮客自然也打探到了不少消息。甚至发展到现在，山海楼俨然成了一个消息的集散地。
京城哪家想进皮子山货就到山海楼打声招呼，在陈玄枳那儿挂个号儿就行，蒙古那边有谁想要出货也到山海楼来，几个掮客早晚总有人在，想搭线卖货甭管是谁，王爷贝勒也好哪家偷着贩货的奴才也行，五两银子一条线，说明了手里大概多少货自然给你搭个合适的，除了这个，往后生意做得怎么样，谁坑了谁谁骗了谁，离了掮客对面的凳子就跟山海楼没关系了。
这做派十分的山海楼，但是也十分的受欢迎，如今陈玄枳养着的那几个掮客靠这个都赚了个盆满钵满，同时也把该打探到的消息全打探到了。
胤禟一听要自己猜，心里立马就咯噔了一下，“是八哥吧。”那天巴尔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着想要个恩典，想立马扶灵回蒙古，这事报到老爷子那儿，老爷子倒是挺痛快就点头了。只不过再是快，这么多人这么多东西，还有棺材灵柩哪能真的说走就走呢。
“应该就是他了，咱们这个八爷啊真是个好人，心软得很。”胤祐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的鄙夷藏都没打算藏。按理说皇阿玛准了巴尔特立即回蒙古，他就不用也没资格再进宫觐见了。那几天巴尔特满京城的找好棺材灵柩，和愿意接手自己从蒙古带来的珠宝皮子的铺头，谁这会儿也不愿跟他沾边，除了同部落的老郡王舔着老脸帮他托关系弄了副好棺材来，别的哪个都没理他。
可几天过去，待到蒙古各部进宫那天宴席上，不知道谁说漏了嘴，说是巴尔特事儿都办妥了，选了个好日子过两天就启程回去。
前后就这么几天事情便办妥了？那么大的货除了老四老五老九和自己派出去的人，还有谁能在这个时候，立马吃下这么大的量。再说了，京城里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蒙古货，谁会这时候帮巴尔特一把，打的又是什么主意。
“老八没出面，用的是郭络罗氏下边的铺子，早几天就来打过招呼，巴尔特倒是挺大方，派了身边管事的到山海楼来问的。”也就是因为这个先后顺序，搞得陈玄枳想岔了，花了几天才查明白。
“那，那八哥图什么啊。”这时候卖个人情给巴尔特，想出头当好人啊，那岂不是把兄弟几个尤其老七，全挤兑到对面去，都成了隔岸观火冷酷无情的人了。
况且能在巴尔特出这事前边就把已经把算盘打好了，还要查出巴尔特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才能报出个一定能让掮客把两边搭上线的数儿，自己八哥这心思未免也太深了。
“那些蒙古老王爷看着是把巴尔特舍出来，心里难免不会记着这件事，他老八这个面子不光是卖给巴尔特的，还是卖给其他人看的。”胤祐平时只是远着自己这个弟弟，但没想到他胤禩会这时候背后捅自己一刀。他八爷在巴尔特那儿赚了多大恩情，自己就做了多大的恶人，这一招可真够厉害的。
不过也就是因为这消息，胤祐一时之间突然不别扭了，这次的事儿没自己也会有别人，从巴尔特非要带着这个叫海兰珠的女儿进京开始，就已经成为棋子了，区别只不过是谁下棋而已。但不管是谁，海兰珠的命，注定是要留在异乡的，大清可容不得再出一个宸妃。
“那皇阿玛那儿能放过八哥吗。”这些事不可能瞒得了宫里，从来都只有皇阿玛想不想知道，没有皇阿玛能不能知道的事儿。这是胤禟自己当差之后择出来的道理，也就是现在他才知道以往自己多蠢，总觉得八哥办事周全，自己的那些小动作也肯定神不知鬼不觉。如今再想想，那也就是皇阿玛懒得跟自己计较而已。
“放心。最近皇阿玛没空管我们。”老八只不过是旁敲侧击想占个便宜，但老大那儿可是结结实实跟蒙古那边勾搭上了，听说蒙古各部觐见那日从宫里出来，就有好几个王爷直奔直郡王府，一点都没避着人。
本来这好几次征噶尔丹太子没跟着去，就落了下乘，偏生蒙古那边天生只服强者，老大生得俊朗又在军中颇有威望，这回蒙古那边好些王爷都只顾着直郡王，一点脸面都没给太子。皇阿玛现在且没工夫管下边这群小的，上边两个哥哥打得越来越热闹，擎等着看戏吧。
说过了正事，两兄弟坐在窗边一边喝茶一边扯闲篇，胤禟突然想起昨儿自己福晋跟自己说的，“七哥，我可听说了啊，成嫔娘娘怕是要晋位了，您这不得再请兄弟几个吃个饭啊。”
要不说老九这人给他好脸就放肆呢，这话是该他说的吗。胤祐一脚踹过去，“你再给爷胡沁，今儿就别出这山海楼了。”这事胤祐也听见风声了，额娘生了小十八不是小事，若不是蒙古的事给耽搁，大概圣旨早就该下来了。
可正因为这个，胤祐现在是能不去咸福宫就不去，如今弟弟还小额娘又要晋妃位，原本冷冷清清不招人眼的咸福宫可不是以往那样，自己又领着差事，若再时常进宫去，怕是很快就有人要传闲话。
“别介啊，七哥咱们这回可算是难兄难弟了吧。”胤禟被踹了也不生气，拍拍裤腿上的脚印就当没挨这一下，“说实在的，这回之后七哥你肯定要回工部去的，理藩院我也不愿意待，没油水不说事儿还多，搞不好就惹一身骚这谁受得了啊。”
“要说什么赶紧说，别跟我这弯弯绕。”是，刚开始老九就是老五非硬塞个自己的麻烦，但时间长了这弟弟虽说混不吝吧，但心还是不坏。真要瞧对眼了，他对那人还挺掏心掏肺，要不老八那瞧着不算高明的手段，怎么可能把人哄了这么久。
“我就是说啊，我这回可收了不少货。肯定能赚一笔大的。而且吧，我这些天在理藩院也不是吃白饭的，路子我搭好了，到时候咱自己组商队往蒙古、毛子那边去，那不赚得更多吗。”
胤禟想往这上边靠不是一天两天，之前跟着胤禩，他那就会拿银子砸到处买关系，根本不是做买卖的人。现在胤禟自己单干也好生琢磨了，还是想在试试。都说商贾一事没出息，可真做大了，那谁也不敢小瞧不是。
说来说去，胤禟竟然心思全在商贾一事上，胤祐听着来气又不好直接打压了他，只能先点点头应下来，“我对这事没兴趣，府里都是你七嫂管着那摊子，到时候找个时间我让他去你那儿，你让弟妹跟她说。”
董鄂氏？也不是不行，胤禟想了想随即答应下来，董鄂氏是个聪明人想来这事不可能办砸了。

第五十三章
玉玳是不知道自家那憨憨背着自己立马就出门了的，她上了马车之后就一反刚刚在家磨磨蹭蹭的样子，一路催了好几次让马夫再快着些。
今儿是成嫔出月子的日子，一大早成嫔就让奴才们伺候着洗澡洗头，总算是把沤了一个月的脏污全洗干净了。“玉玳那孩子呢，不是说今儿过来？”儿子不省心媳妇就跟着没空闲，成嫔也好些天没见着玉玳了。
“额娘，我就说我怎一路过来老打喷嚏，原来是额娘您这儿念叨我呢。”话刚说完，玉玳人还没跨过门槛，声音就先到了。
“都是当额娘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哪来的泼皮猴儿。”成嫔一见玉玳就笑开了，自从生了小十八之后，成嫔就没出过门，也没见过外人，早就憋得不耐烦了。
这回还不像当年生胤祐的时候，那时候胤祐生出来不大好，成嫔年纪也小，只恨不得天天把人抱在怀里不撒手，就怕一眼没看见孩子就没了。坐月子那一个月眨眼就过了，根本不记得怎么过来的，只知道孩子到底被自己给保住了。
“哪儿啊，媳妇这不是专门逗额娘开心来了。”玉玳这回进宫还带了不少东西，“这是媳妇在府里准备的一些小玩意儿，大半都是杨梅的手艺，就这几件贴身的里衣不用绣花，是媳妇自己动的手。小十八现在正是一天一变样的时候，这衣裳拿来穿穿也行的。”
玉玳的女红哪怕没成亲的时候一直有女先生教，但还是不怎么拿得出手。犹记得临出嫁没多久，自己额娘还在压着自己绣荷包，说是别的不会都能凑合，但总不能爷们出门腰间的荷包都是奴才替的，传出去不像话。不过哪怕这么逼着，玉玳也只学会了绣鸳鸯和松柏，这几年了胤祐的荷包来回来去就这俩样式。
成嫔拿过里衣瞧了瞧高兴得很，自己媳妇有什么样的手艺自己清楚，能把衣服针脚缝得这么细密，对玉玳来说已经十分难得了。“难为你这个嫂子还记着他，家里两个孩子就够你忙的了，这衣服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少了我孙儿的。”
这话一出玉玳还愣了一下，子安和大格格那儿自己虽上心，但是真要亲自动手的地儿还是少得很。在玉玳看来自己就是找了顶级的孕婴团队在帮自己，哪还用想这么多。能想到给小十八做衣服，更多的不还是为了讨好婆婆。
“额娘放心，子安和大格格那儿媳妇肯定少不了。”玉玳吐吐舌头赶紧把这事给应下来，要不说隔代亲呢，自己在胤祐那儿怎么糊弄成嫔都觉着挺好，现在还没怎么地呢，这个当玛嬷的就护上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难得今儿得了自由，等会儿下半晌把偏殿那两位叫过来，好生陪我过过瘾。”紫禁城里的女人，不管有宠无宠日子都不好过，头一份最难排解的便是寂寞。即便是去问眼下最受宠的宫妃平日里做些什么，也逃不过那老几样打发日子的事儿。
“那感情好，媳妇跟着额娘一起，准输不了银子。”玉玳有一毛病也是从上辈子带过来的，那就是钱在她手里能花了用了吃了，甚至掉了偷了都行，可就有一点不能输了。哪怕是私底下跟胤祐拿着叶子牌在屋里瞎玩，那也不能吃亏。
“瞧瞧咱们七福晋，手里银子大把拿着，还想着在牌桌上赢钱呢。”自己儿媳妇这一点成嫔比谁都清楚，以前还住在宫里的时候就这样，输了银子哪怕面上不显，心里可较劲着呢。“不过这回你放心，偏殿那两位用不着你让着。”
“也是，刚过完八月节呢，怕是宫外也送了东西进来。倒是媳妇这回过节都没来得及认真准备，实在是不应该。”在紫禁城里讨生活从来都不是件简单的事儿，高阶的妃嫔有儿子有积蓄，份例多少都无所谓，有时候打个牌一下午一个月就没了也是常有的事。
但年轻的小宫妃们就只能省吃俭用的过，份例就那么多，要打点奴才太监，还要准备赏出去的小钱，万一受宠一点的，还得天天想法子扩充自己的首饰衣裳，这么算下来哪有什么闲钱啊。
成嫔听玉玳这么说笑着摇摇头，“如今圣上看重咸福宫，不止我这儿偏殿那儿也一样，所以你们在宫外啊就好好的过，别老惦记着宫里。”这话说得委婉，但玉玳还是听懂了。成嫔一直在坐月子，别说伺候人，就连康熙的面儿那也见不着啊。人康熙看重咸福宫，那就只能是偏殿的哪位小宫妃入了康熙的眼了。
其实这事从怀上小十八的时候起，成嫔心里就已经有准备。在宫里都说最好的事便是有万岁爷的恩宠，但这么多年瞧下来，宫里的人哪能有恩又有宠呢。这段日子万岁爷能把人召到养心殿，而不是毫无顾忌的往咸福宫侧殿去，就算是给自己这个老人儿最大的恩典。
这样的事儿在玉玳看来简直就是拿孩子换宠爱，要么成嫔一直不怀孕康熙许是能多宠她一些时日。有了小十八，十八又有胤祐这么个已经成年了的兄长，哪怕十八离长大还远着，康熙也不可能再像之前那边时常往成嫔这儿来。
这事玉玳受不了可人成嫔还觉得是圣上的恩典，玉玳瞧着自家婆婆真心一脸感念圣上恩德的样子，再多的话也没法说，只能跟着成嫔附和。
成嫔让胤祐和玉玳在外边好好过不用操心她，不是真不想儿子时常进宫来瞧瞧自己，而是比起想儿子，她更想儿子能好好的。在她心里胤祐能好好当差，小十八能好好长大才是正事。毕竟从十八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和胤祐就再不是宫里不起眼的小可怜了。
婆媳俩友好交换了宫内外事宜，吃过中午饭后干脆午晌都不歇，直接就把牌局给架起来了。咸福宫偏殿不大，住的人也不多，今儿叫过来的就是最近挺受康熙宠爱的陈常在和徐答应，两人都是汉军旗出身的秀女，之前一直查无此人，这回成嫔重新入了康熙的眼，她们俩也就跟着鸡犬升天了。
两个小宫妃年纪跟玉玳差不多，有一个甚至就是跟玉玳同一年进宫的秀女，只不过玉玳早就内定给胤祐，这位陈常在被康熙选上进了宫，便走向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娘娘，您这些日子在屋里，奴才和徐妹妹过来请安都少，实在是罪过，现在您出了月子就好了，咱们咸福宫都热闹多了。”陈常在是个热闹人儿，坐在牌桌上数她话最多，玉玳自己打量了，这娇俏张扬的模样，实在是跟翊坤宫那位主子有点像，怪不得能入了康熙的眼。
“我这咸福宫有你就够热闹的了，少了谁都不着急。”宫里的这些常在答应再受宠也没用，万岁爷从来都不是那种宠谁就要把谁往天上捧的人，所以各宫如今不管哪个得宠了，私底下怎么斗得跟乌眼鸡一样，到了一宫主位跟前，照样老实得跟个鹌鹑似的。
玉玳大半的心思都在牌桌上，她们那些捧着的话全都左耳进右耳出权当没听见，“陈常在别瞧我是小辈儿就让着我，待会儿分心输了银子可不赖我。”再是跟自己一般大人家也是康熙的人，玉玳懒得听她废话也只能不动声色的怼回去。
玉玳这点小脾气成嫔瞧在眼里什么都没说，这样的性子在宫里许是不成，但她毕竟是儿子的福晋，管着贝勒府上上下下，就该如此才能不受人欺负。
玉玳牌桌上寸步不让，成嫔也是个老手了，没几圈下来输得多的居然是两个小宫妃。虽说不是多大的局，但最近两人在康熙那儿得宠，其他小妃嫔们也都顺势捧着，像今儿这样半下午没胡牌的事儿，真是好久没有过。
两个小宫妃到底年纪轻，没讨着好脸上就有些不高兴，陈常在甚至都跟徐答应对了对眼色，想说既然不高兴不若先找个理由退下得了。说不定今儿晚上圣上那边还召自己过去侍寝，别为了拍马屁耽误了正事。
可还没等两人想好怎么说，马嬷嬷就进来了。“娘娘，李公公过来了，带着圣旨来的。”后宫里哪有太多接圣旨的机会，要么是犯了事要么就是有恩典，现如今能来咸福宫的圣旨，拿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为的什么。
玉玳跟着成嫔跪在她身后，李德全一脸喜气的宣完圣旨，立马就上前几步先把成嫔给扶起来。“娘娘身子刚好可别跪久了，今儿是娘娘的好日子，奴才在这给成妃娘娘道喜了。”
刚出月子圣旨跟着就来了，想来是康熙早就打算好的，成妃再是把稳这会儿也难免忍不住笑得高兴。她先让马嬷嬷塞了个荷包给李德全好生把人送出去，又打发了笑得勉强却还要捧着自己拍马屁的两个小宫妃，这才拉着玉玳说说贴心话。
“现下只是下了圣旨，如今快入冬了后边过年过节的事儿紧跟着都来了，册封礼肯定得到明年去了，你出宫之后跟老七别太把这事放心上，他今年也够忙的，若是行不如多歇歇。”
成妃高兴完了又开始操心儿子，儿子最近本就是非多，宫里宫外的都在瞧着他七贝勒。原本以为生了小十八之后万岁爷那儿没动静，晋位这事说不定就要拖到明年去，那也跟胤祐最近的风头岔开了，没想到竟然现在圣旨就来了。如此一来老七怎么都该避避风头，不能再招人眼。
“额娘放心，媳妇回去就跟他说。”上午成妃还说少进宫就行，现在就进阶到一定要低调再低调，玉玳点点头郑重应下，没再多待很快就出宫回去了。
到家之后马车停在府门口，玉玳刚下马车正好就碰见也接到消息匆忙赶回家的胤祐，“今儿别进宫了，额娘都跟我说了让你最近稳着些，别再招了毓庆宫那边的眼。”
既是成妃说的，胤祐也就不再坚持，进了府门之后还专门叮嘱了门房，若是有送礼递帖子的，一概不回应。别瞧着妃和嫔都是一宫主位，其实真差了不止一星半点。这回自家额娘晋位，自己这七贝勒又得跟着沾光。
“不是额娘说要我歇歇吗，干脆咱们去园子里住一住吧，到时候等过年前再回来都行。”不能进宫，心里又一直想着额娘跟玉玳说的话，晚上吃过晚饭正在院子里溜达消食儿，这小作精突然想起一出是一出，竟是又要往园子里住去。
“啊？那府里上下这么多人呢，都去啊。”人成妃让他低调，他倒是听话，一下就把自己直接打包发配到城外去。
“肯定都去啊。这么着，明儿我还是进宫一趟，跟额娘说说这事，之后咱们收拾收拾就去园子里玩去。”胤祐想好了下边该怎么办，当下也不愁也不慌了，在院里转圈溜达消食活像个毛驴推磨没劲得很，今儿既是有好事，干脆就好事成双，胤祐看似不在意的瞄了玉玳一眼，下一瞬便扛起人就往屋里去了。
今日份碎碎念：我怎么老给憨憨起外号呢，算了，这都是我最深沉的爱。

第五十四章
爱新觉罗&#183;小作精&#183;胤&#183;还有点憨&#183;祐是个说风就是雨的作精，第二天进宫回来之后就张罗着要往园子里去。但要去城郊园子里散心也不是说走就走的事儿，哪怕胤祐得了御赐的园子之后就派了人过去收拾打点，现在要全家一起过去，还是不少东西都得带上。
“你问了罗大人那边没，罗衍跟不跟我们一起过去啊。”罗衍这小子身子是不怎么好，如今入了秋听说早几天喘症又犯了，还告了假回家歇了两天。在玉玳眼里罗衍简直就是个男版林妹妹，心思细腻聪慧过人，虽然论起来两夫妻只比他大几岁，但不知为何就是还是把人当个小孩儿看。
“去，爷这回就是过去休养散心的，罗衍跟过去正好换个地方养养。”蒙古人一走胤祐就立马扔下理藩院那一摊子事回了工部，只留胤禟在那儿收尾，“昨儿个还跟罗察说了这事，罗察说如今府上天天有上门想给罗衍说亲的，他家夫人挑花了眼也没挑出个好来，倒是把他烦了个够呛，如今正巴不得爷把人领走呢。”
“那行，到时候我再分一辆马车出来，人府里娇养的三公子出门，少不了要带东西。”罗衍是个讨人喜欢的，自从进了贝勒府之后，偶尔听到有奴才提起罗三爷，那都只有赞不绝口的时候。只有桃子不怎么瞧得上罗衍，还跟玉玳说过那人瞧着太弱不禁风了，在府里偶尔碰见都怕说话声儿太大吓着人小公子。
“嗯，这事你看着办。”胤祐不在意这些，他这会儿手里抱着大格格，“就是有件事还是得你点头，梦兰院那边人还是太少了，收拾个东西都忙不过来，还得把孩子送到你这儿来，像什么样子。”
府里去园子里度假，不能不带大格格，带了大格格总不能把伊尔根觉罗氏扔下。再者比起自己，伊尔根觉罗氏才是真的好几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回能让人出去放放风也是好事。
她就一贝勒府的格格，伺候的奴才只有那么多，真要开始收拾东西愣是忙得没地儿放大格格，奶嬷嬷那边要收拾的更多，又怕忙来乱去的惊着孩子，可不就把人送到东院来了。
“有什么话你直说，在这儿跟我绕什么呢。”胤祐抱着孩子站在屋里左让一下右挪一下生怕碍了玉玳的路，这会儿抱着孩子眼巴巴的看着玉玳，模样活像个小白菜。
“嘿，其实没什么，要不你先收拾吧。”胤祐喉头干巴巴吞了两下还是什么都敢没说，干脆抱着孩子躲到子安那边去了。玉玳瞧着他的背影也没说什么，难得的没把人叫住给他个台阶。
子安如今三个月大，最喜欢的事儿就是抓着手边能抓到的一切就往嘴里塞。为此胤祐定了规矩，子安这屋里小到能让大阿哥抓住往嘴里塞的，全都不能有。
这么一来，小胖子一下子就少了挺多乐趣，这会儿胤祐把大格格抱过来放在他身边，小胖子一下就抓着他姐姐的肉脚丫子不放，还想往嘴里塞。但子安现在才三个月大格格可是都会爬了，这下被人抓住了脚丫子，赶紧扑倒在床上扑腾着往另一边爬。
小胖子到手的东西怎么可能撒手，可他又不会爬就攥着他姐姐的肉脚不放。大格格这辈子活到六个月也见过这样的，被抓着脚也不敢爬了，就朝着胤祐伸手要抱。
胤祐瞧着大格格撇着嘴要哭的样子赶紧把人抱起来，挣脱了小胖子魔爪的大格格脚上袜子都松了大半，回到自家阿玛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都说闺女是阿玛的小棉袄，小棉袄哭成这样傻阿玛也跟着心疼，只有床上听着动静觉着热闹的小胖子笑得还挺好。
一个孩子就够奶嬷嬷们折腾的，现在两个简直能把屋顶都给掀了。好在梦兰院那边动作不慢，收拾好东西也就过来把人大格格给接走了。“你这抱着孩子过去干嘛啊，拆房子啊那么热闹。”胤祐空着手溜达回来，玉玳就知道孩子肯定抱回去了，刚刚隔壁那个闹腾劲哟，玉玳恨不得大大小小都睡在隔壁，千万别回来。
“没事，姐弟俩闹着玩呢。”胤祐浑不在意这些，小孩子嘛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奶娃娃，就是要这样才好玩儿。天天被奶嬷嬷抱着什么都不能干，有什么劲儿。“睡吧，折腾一天了，明天还得出城去呢。”
两人洗漱过后胤祐搂着人就往床上躺，可躺下之后又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还是玉玳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张嘴问他，“你刚刚到底要说什么，现在我也躺下了，手边也没东西能砸你，还黑灯瞎火的，你还不说啊，再不说我可真睡了啊。”
“说说说，我说。”话到了嘴边就是不敢往外说，胤祐吞了吞口水，心里默念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一是一刀，晚死不如早死做足了心理建设才豁出去了一般把话一口气给秃噜出来，连个磕巴都没打。
“现在大格格在梦兰院养得挺好，我想着要不把伊尔根觉罗氏的份例往上抬一抬，然后把大格格记到她名下去，往后就名正言顺了。可说好我倒不是因为别的，就是纳喇氏那头一直要好不好的，往后等大格格大了，怕是对她不好。”
这回全府都去园子里住，后院还有个纳喇氏玉玳也想过要不要带上。可那边精神一直不怎么稳定，本来好好的，一说问她要不要去园子散心，据说当晚又糊涂了。就这模样，胤祐可不敢让大格格的玉牒记在她名下。
“就这事啊，就这事你跟我支支吾吾这么久，我就那么小气啊。”玉玳真的都猜到了，就是不确定他是想把伊尔根觉罗氏抬成庶福晋还是侧福晋而已。
“不是说你小气，是爷心虚成不成。”胤祐摸摸鼻子松了口气，“按道理虽说伊尔根觉罗氏养着大格格，但其实把大格格玉牒记到你名下才更规矩，可我老想着咱们往后孩子还多，实在是没这个必要。往梦兰院那边记，又怕你多心。”
胤祐虽然喜欢大格格，但里外还是分得清，真记到玉玳这边往后两人再生孩子，总觉得有些别捏。伊尔根觉罗氏虽说无宠，但好歹还是个满洲老姓儿的出身，现在先提个庶福晋，往后等大格格大了要说人家的时候，再抬成侧福晋，大格格的脸面也就全了。
“你放心，这事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我也没生气，我就是故意抻着你看你什么时候说。”玉玳是真不生气，“但是别扭还是有一点点的，就一点点，跟我说要把府里侍妾提份位，您七贝勒胆子不小啊。”
“瞧，爷就说吧，就说不说不说你又非让我说，说了这又要赖我。”胤祐耳垂被玉玳轻轻捏着也不敢乱动，心里不住后悔早知道就不提这事了。
“你啊，就跟我这儿装吧。”胤祐故意认怂的样子把玉玳心都看软了，手指轻轻揉了揉他软软的耳垂，也没舍得用力。“不跟你闹了，这事我早想过了，就是也不想先提。现在你说了也好，等去了园子里我就让人把伊尔根觉罗氏那边的奴才补齐，份例也提上来。”
这事说清楚胤祐就不愿再提伊尔根觉罗氏的事儿，躺在自家福晋身边老说别人算什么，干脆抱着人堵住了她的嘴，直到都要睡着了，又小小声问，“那这一点点什么时候能消啊。”
玉玳睡得迷迷糊糊听到这话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你睡不睡，不睡明儿不带你去园子了啊。”玉玳弯着的嘴角笑得甜，其实从胤祐能老老实实跟自己把事儿说清楚那一刻起，自己心里那一丢丢别扭就没了。但是这事她不打算告诉他，就让这憨憨自己想去吧。
两人说开了后院的事儿，不过一夜的功夫，身边伺候的丫鬟就都觉得两个主子之间又有什么跟之前不一样了，“福晋，奴才怎么瞧着贝勒爷今儿这么高兴呢。”
趁着胤祐去了外间，桃子一边伺候玉玳梳头，一边悄悄地八卦。昨儿贝勒爷要说什么事，其实当奴才的心里也都猜到了，虽说贝勒府里真真算是京城里独一份后院这么少人的，但这会儿真要说抬庶福晋的事儿，福晋这儿说不定还是不高兴。
“又瞎打听了吧，这事能跟你说得清楚吗。”桃子是个聪慧的姑娘，办事说话都有分寸玉玳用着也顺手，一路都陪着自己从都统府嫁到宫里去，又从宫里到了贝勒府。可这都多少年了，在那档子事上还是不开窍。每次一问就说随主子安排，那这事哪能随自己啊，到时候真安排错了怎么办，如今这世道又不能说离婚就离婚。
桃子一听玉玳又要跟自己提成亲许人家的事儿，随即也不八卦，把梳子递给一旁的杨梅干脆躲出去了。出去的时候正好撞上胤祐进来，胤祐知道平日里玉玳挺喜欢她这几个丫鬟，所以瞧她慌慌张张也没训斥，“这怎么回事啊，你惹着人家了。”
“没有，还不是说她那点事。”玉玳本不想催人成亲，可架不住大嬷嬷和何嬷嬷都在说几个丫鬟年纪不小了，再留下去更不好找人家，万一真耽误了，说不得才是罪过。
“你就是干着急，她在你跟前也见过几个人，哪知道谁好不好。要我说啊趁着这回去园子，到时候把你我手里边能瞧的过眼的管事和掌柜的都弄来，那么些人呢总有能瞧得上的。”
在胤祐眼里这就是件小事，他们这些当奴才的大多都是一辈子依附着主子过日子，真要他们自行出去谋生反倒没人愿意。民间都说宁娶大家奴，不娶小家碧，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在七福晋跟前伺候得好好的大丫鬟，怎么可能随便瞧上个人就把自己嫁了呢。
“也是啊，那你帮我上上心，桃子年纪最大，她这老不动后边几个姑娘都得等着。”玉玳想了想觉得胤祐说得也有道理，干脆就把这事扔给他了。
“他们都说一孕傻三年，这话还真没错啊，以前多聪明的人儿啊，这回居然想不明白。”胤祐挤到玉玳身边坐下，没个正形的歪在梳妆台上拿手撑着脑袋，打开她梳妆盒给她挑簪子。
“我那就是没想到！谁傻了，你说谁呢，再说昨儿的事儿你自己办去，我不去了。”玉玳的确是想岔了，只想着问桃子有没有合心意的，有没有自己瞧上的人，总想着一定要情投意合才行。可自己忘了，人家又不像自己，桃子到底是个地地道道的本地人，心里也许没自己那么多亲啊爱的，与其等她自己看中个还没影的人，不若把备选都挑出来，让她选个最满意的。
“得得得，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成吗，爷去瞧瞧车队准备好了没，你这儿赶紧的啊。”胤祐知道自己肯定是说不过她的，屁股还没坐热又蹿出去了。
这回去园子里带上的人不少，车队也挺长，这一路出城去招人眼得很，一家子还没到地儿呢，京城里该知道的就都知道七贝勒领着福晋躲了。

第五十五章
“老七这时候溜了？行，爷还就怕他这时候风头太盛，又被上边那俩祖宗瞧中，当了出头鸟。”外边的人瞧不清楚，但兄弟们心里还是隐约有数的，老七在老爷子那儿是有优待的，这样的弟弟拿来练手真出了什么事儿，老爷子总还能留老七一条命，到时候不用背上个迫害兄弟的名声。
“你啊多操心自己吧，老七那儿聪明着，成妃娘娘又是个识大体的且出不了事。”四爷看着胤祺还有空操心别人，“你就不觉着最近老大找你有点多？”
胤祺之前被塞到九门提督那儿就一直没回兵部，兵部有直郡王在他也不想回去，宁愿就在九门提督衙门里先混着，也比回兵部强。“别说这事啊，说起来我就头疼。”
老八是惠妃养大的，现如今不管心里怎么打算，明面上也还是跟老大走得近。以往老九一直跟在老八屁股后边，他们自然不可能把两兄弟都拉拢过去，自己便一直不是他们看中的对象。现在老九眼看着是要单出来有了自己的打算，老大那儿就又把心思打到自己身上来了。
“你别急，我这儿事多走不开，你那儿要是有法子，干脆也出去玩玩再回来。”四爷现在是真眼红胤祐，过完八月节户部一天比一天忙，要不是自己走不开早就跟着颠儿了。老大再是想拉拢胤祺，也做不出追到城外边去的事儿，真面子里子全不要追过去，皇阿玛也不可能干看着。
“也行啊，这是个好办法，那我今儿回去就收拾起来，找老七去。”胤祺一想也是，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太子和老大现如今是杀红了眼，非要把对方往下拽，自己又坐不上那位子，何必跟他们搅和。尤其最近府里有两个格格都怀上了，干脆一起带出去，就当散心养胎。
四爷五爷这边盘算着出城去，胤祐是一点不知道自家邻居马上就要来找自己的。头天到园子里又要安顿又要收拾，上下都累得够呛，直到睡了一觉狠的，第二天快中午了才觉着缓过来些。
“爷这是来散心的，还是来找累的啊。”都快到中午了，胤祐还躺在床上赖着不起，清漪园里大半都是仿的南边园林的构造，两人住的韶华堂更是讲究开阔，一大早胤祐让奴才把连接里外间的门通开，秋风便带着院里的花香全飘进来了。
“这韶华堂好是好，就是冬天得多废炭火啊。”玉玳裹着毛毯坐在房间和露台连着的边边上吹风，现在这风是凉爽舒适，但再等个把月瞧瞧，还这么开着门窗，非得冻死几个人不可。
“没事，园子一到手我就让他们都查过了，底下都有地龙，冬天冻不着你。”胤祐懒洋洋的把脑袋从老大的梨花木雕花床里边伸出来，傻兮兮的朝着玉玳笑，“咱们出宫建府这么久，爷觉着今儿才算真的松下来了。”
“您还知道啊，咱们七爷心怀大志，咱这小女子也不能拖了您的后腿不是。”胤祐心里憋着劲儿，出宫之后就一直没松下来过。要不太子怎么别人都不挑偏偏挑了他，可不就是他卯着劲往前冲的样子让人不顺眼了呗。
“嘶，合着你在后边瞧爷笑话瞧了挺久呗。”玉玳今儿穿得汉家衣裙，坐在露台边上手里把玩着茶盏，简直就跟仕女图里的美人一个模样，胤祐本想起身光明正大调I戏一下美人，可看着这幅好景致又舍不得了。
“可不是，妾身就靠着咱家贝勒爷给妾身消愁解闷了。”玉玳转头瞧着他一副傻憨憨的模样就忍不住想逗弄他，一边说还一边把手边的帕子往他那边娇嗔着甩了甩，瞧得胤祐掀开被子就要往玉玳这儿冲。
“福晋，主子爷，罗三爷和秦岭来了，都在外边等着呢。”只可惜胤祐刚想下床收拾收拾自家牙尖嘴利的福晋，桃子就正好从外边进来了。两人都是过来给胤祐回话的，总不能让人老在外边等着，玉玳和桃子赶紧伺候着他穿好衣裳鞋袜，就把人给推出去。
已经到了园子里就没得再像在京城那般正经，胤祐今儿只穿了件杏色的长衫，脚上蹬了双千层底，甚至连常年不脱的支架都没带，虽说多了两分跛意，但整个人都松弛下来，罗衍一见他就笑了。“爷，您今儿心情不错啊。”
“嗯，全被你知道了。”胤祐拿手指点点他，也不在意他这般没大没小，“说说吧，前边准备的怎么样了。”到了园子里也不能天天的傻玩疯玩，早几天老九跟自己说的话胤祐记在心里，这不正打算找个由头让玉玳把董鄂氏请过来，到时候她们娘们之间好过话。
“爷，奴才办事您放心啊，翩珝亭那边奴才让人把诗会该置办的都置办好了，到时候几个福晋过来，肯定都妥当。”罗衍头一次接到让自己誊文书以外的活儿，哪怕是帮福晋置办招待宾客的消遣，人小孩也可看重了。这不昨天刚到地儿，今天就都准备全了。
“啊，诗会啊，行，你办事爷放心。”胤祐一听这诗会心里就咯噔一下，可到底是第一份差事，他也不好说罗衍什么，只得先哄着小孩儿什么都好。可心里还是半晌回不过味来。
要不说到底祖传的就不是那料呢，哥几个说起来也是自幼在上书房里勤学苦读长大的，那些年在那些师傅大家手底下就没有没学过的，但诗词歌赋这玩意儿，让胤祐记一记前人留下来的佳作可以，但让他自己来还是算了，别没流传千古，反倒是添个笑话。
这么多兄弟里边也就一个老三好这口，可他那水平顶天儿也就是个半桶水，府里养了一堆先生门客天天给他捧臭脚，还真把人捧得晕晕乎乎下不来了。兄弟们嘴上不说心里哪个没瞧过笑话，这下可好，自己笑话瞧得不少，总算是轮到自家头上来。
“主子，奴才那边也都准备妥当了，到时候只要天儿好，就能游湖去。”主动回话的汉子是已经养白了不少的秦岭，自从去年在冶炼场阴差阳错也算救了胤祐一命之后，胤祐就把人带了回来。
但秦岭到底没学过规矩，在贝勒府些日子就明显不适应待不下去，胤祐便先把人送到庄子上干活，一边干活一边跟管事的学规矩，后来得了园子就把人送到这儿来了。
“嗯，这个不错，船你弄大点，到时候别小气了挤着福晋。”胤祺那园子带着个大草场，自己这边就傍着个不小的湖，甚至另一边就是皇阿玛的畅春园，说来还是自己占了便宜。
“诶，主子放心。”秦岭从没想过自己能有如今的造化，除了学规矩头疼些之外，日子跟以前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差别。所以心里早就跟自己说过，在主子这儿要好生当差，这么好的日子决不能搞砸了。
“行，到了园子里就没那么多规矩，你们也随意些，先下去歇着吧。”事儿办妥了胤祐也没多留人，他心里还惦记着里边那磨人精，这么漂亮的人儿不办了她岂不是浪费了今儿这好日子。
可惜等他再馋猫儿一样回到里间，玉玳已经不见了。“你们福晋呢？”胤祐扑了个空心里抓心挠肝的不高兴，没好气的张嘴问把正在铺床的荔枝都吓着了。
“爷，福晋从后面出门去伊尔根觉罗格格那儿去了，还留了话让您等等，一会儿就回来。”得。人就是故意走的，还留了个勾儿吊着他，可再是勾儿也架不住人家大鱼儿愿意上钩，胤祐干脆哪儿都不去，也坐到露台边上，就守着半凉的茶水等人回来。
玉玳趁着胤祐出去的空档便带人去了伊尔根觉罗氏那边，到了她那儿还只见着大格格没见着她，只好抱着大格格等人，还等了好一会儿才把人等回来。“这是干嘛去了，一头汗回来。”
“回福晋的话，奴才这院子后边有一片特好的竹林，今儿天气好奴才去跑了两圈。”伊尔根觉罗氏一身短打精神得很，看着跟当初在阿哥所认识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更像是个以前武侠小说里描述的那种不拘小节的女侠。
“这是好事啊，跑跑步对身体好，园子里地方大，赶明儿我也学你的跑跑。”玉玳今儿过来两件事，一是看看她这边有没有收拾妥当，毕竟她这儿还有个大格格，大人们能凑合小孩儿可不行。
还有一件便是之前自己跟胤祐商量的那事了，“今儿过来就是跟你说一声，这两天我会再从内务府那边挑几个好奴才过来，从今儿起，你就是咱们贝勒府的庶福晋了。”庶福晋不用上玉牒，也不用上边下册封，府里主子们点头就行。
“不过你的份例我会再往上提半级，贝勒爷也说了等过了年找个好时候，就把大格格的玉牒记到你名下来。”玉玳的话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伊尔根觉罗氏不在意份例不份例，但她在意大格格，如今样了大格格才知道要操心的地方太多了，若是自己每月份例银子都能多些，往后也能多给大格格攒些嫁妆不是。
伊尔根觉罗氏笑得高兴，玉玳瞧着也舒心。自己不是大方人儿，做不到主动跟别人分享丈夫，便只能在别的地方多替她想想。现在瞧她过得好，自己也替她高兴。
这边妻妾处得挺好，伊尔根觉罗氏是还难得主动泡茶上点心留人，两人一聊还真挺对胃口，另一边胤祐收的一白一黑俩小爷也头一次真正说上了话。
罗衍是个心细的人，心细的地儿除了办事也在别处，比如此刻，他就知道七贝勒是不怎么满意自己准备的诗会的。胤祐没出来之前罗衍已经好生打量过这个早就只听过名字没见过人的秦岭了，他比自己大不少，身高也高得很，小麦色的皮肤瞧着挺精壮，不过听管事的说这已经白了不少了，刚来府里的时候简直黑得一到夜里就找不见他的人。
罗衍不是个骄纵的人，眼下虽有些不服气，但还是想知道自己这差事哪里办得不好了，所以看着走在自己前边几步的秦岭，咬咬牙还是追上去问，到底这回自己那儿做得不够好。
秦岭没想到这肤白体贵的罗三爷会来问自己这个，秦岭摸了摸自己脑袋，他本来没觉得主子爷有什么不对，可被他这么一说倒是也觉得了。“罗三爷，小的也不清楚啊，小的其实也想雅致些，可我没读过什么书，识字都不多，您说我倒是想办个诗会，可诗会要准备什么我这都两眼一抹黑啊。”
再是没读书也知道贵人们办诗会，不可能就只要准备纸笔，但其他的东西别说秦岭不知道哪儿能置办，就是该置办什么他也不清楚啊。“我就只会想些能玩儿的东西，城里难得有这么大的湖，主子们不是说来散心的吗，不如就去游湖也不错。”
“是吗，原来如此啊。”罗衍心里想得多，胤祐一说要招待宾客，他便想着肯定要谈事。那诗会本就是个雅致又文秀的消遣，拿来招待说事是再好不过了。但秦岭想的却和自己不一样，他只知道主子是来散心消遣的，那就要让自己玩得开心。如今看来，倒是自己想得太多，不如秦岭通透了。
“在下谢过秦大哥指点，今儿还有些事儿要办，改明儿罗衍定当带着好酒上门谢过。”罗衍想通了整个人就也跟着舒畅起来，拱拱手跟秦岭道过谢，便急匆匆往另一边走了。
秦岭瞧着罗衍的背影满脑袋的问号还没处儿问，这官家的小少爷是什么毛病，刚刚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这会儿怎么又好言好语了。想不通的事儿就不想，秦岭不是个难为自己的人，到时候等人罗三爷真带了好酒过来再说吧。
两边会面都聊得不错也各有收获，只有坐在韶华堂里眼巴巴等着美人回来的胤祐一个人可怜巴巴，他也不知道老婆跟人聊得高兴早忘了他，煮茶的火儿他都添了两三次了，要等的人儿啊，还不知道何时归呢。
今日份碎碎念：今天下午出门去了，然后要死要活把今天份的完成了啊哈哈哈哈
老规矩：本章评论红包随机掉落。
ps：等到星期天了才敢说大家不要加班的周末快乐啊~~

第五十六章
清漪园里的各个院子常年都是有奴才守着的，伊尔根觉罗氏院子后边的那片竹林一年到头能出不少东西，玉玳过去的时候院里的奴才正好把春天存下的春笋干翻出来，府里用这样干货做菜的时候不多，玉玳跟伊尔根觉罗氏闲聊完之后，还顺手带回来一些，打算炖汤喝。
“福晋，您可回来了，里边主子爷都等好久了。”玉玳这一去不回，快到吃饭的时候几个奴才也不敢进去招胤祐不高兴，谁都瞧出来主子爷想办的事儿没成，心里不痛快着呢。
“把这个拿到厨房去，昨儿刚来的时候不是瞧见还有散养老母鸡，放点蘑菇一起炖了晚上吃。”玉玳才不惯着他那小性儿，胤祐正是馋着那事没够的年纪，可自己也不能真就随着他放肆啊，如今一点不知节制，往后有点什么岔子自己找谁哭去。
玉玳吩咐完手头的事儿，才进里间打算把人叫起来吃饭，可一进门话都到嘴边又给咽下了，许是真难得这么悠闲，这会儿胤祐仰头靠在露台边已经睡着了。玉玳不想把人吵醒，随手拿过毯子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想给他盖好，却没想到刚站到他身边，就被闭着眼睛的人一把拉住。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哪有那么多话说，怎么不跟爷说说啊。”玉玳在外边小嘴嘚吧嘚要怎么炖汤，晚上怎么吃的时候胤祐就已经醒了，只不过这一觉睡得沉，一时半会儿的别说起身，就是睁眼都不想。
“天天跟你说呢，怎么老瞎吃醋啊。”玉玳被他拉着手不放干脆也坐下靠在他身边，“今儿罗衍和秦岭过来有什么事儿啊。”秦岭玉玳见得少，除了进府见过一次，也就昨儿进园子见了一次。秦岭生得高大，就是在府里养了这么久还是透着股憨厚，昨儿帮着院里奴才们进进出出的搬东西，玉玳对他印象还不错。
“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的，老九想要跟咱们府里合伙做生意的事儿。”老九最近忙得不见人，据说真就在找人找商队打算等明年一开春就往蒙古和毛子那边去，他上回提的事儿自己也总该有个回应。“这事我不在行，你不是挺喜欢这一摊子吗，爷打算过两天把几个能说上话的兄弟都叫来吃个饭，到时候有什么要说的都能一起说说。”
“好啊，我还正说这么大的园子就咱们几个多没意思啊。不过合伙做生意这事我可得好好琢磨琢磨，哪有那么简单。”当初乌拉那拉氏那份合同自己也准备了不少日子，再说当时自己就是想跟人日后的皇后搭上线，哪怕就是吃点亏自己也能认。但现在是正儿八经合伙赚钱，那就又不一样了。
韶华院里最大的亮点就是连接屋里和外边花园池塘的露台，但更让胤祐满意的是不管从外边哪儿瞧，都瞧不真切露台这边的动静，想必这都是修葺园子的时候，那些大师傅们都精心设计过的。
“行吧，咱们府上生计大事全由福晋说了算，爷有没有饭吃也得听福晋的。”说了这么会儿话，该醒的地儿都醒了，外边饭菜都摆上桌，但胤祐显然对那些没什么兴趣。他拉着玉玳滚在露台上，顾不得身下木板硌人，到底还是把该办的事儿给办了。
两人胡闹起来没个分寸，外间的饭菜冷了热，热了冷，里边两人却总没个停，以往都是在屋里，这回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等羞人的事儿，玉玳羞I耻I感I和兴奋都跟平时太不一样，又想往胤祐身下躲，又恨不得拉着他再来一回。
“舒舒，你瞧外边，池塘里的鸳鸯像不像你我。”胤祐搂着人还有闲情逸致看风景，气得玉玳翻了个大白眼，揪着他衣领把他还想要说什么的嘴彻底堵住，再不让他废话。
既是都安排好了，两人好生悠闲过几天，就把该发出去的帖子都让人送到京城各府去了。老七要在城郊院子里请兄弟们吃饭游湖，接到帖子们的兄弟基本都很快有了答复。但都说要来要来，可真到了当天，赴约的却少了几位。
老大头一天就让人送了信来，说是兵部有要事走不开就不来了。其实胤祐也没预备他的份儿，老大比兄弟们大挺多，本来就交往不多。哪怕有时候碰上了，胤祐心里总还是有些怵自己这个大哥哥。
老八也没来，找的借口是府里郭络罗氏身子不大好，走不开。这借口找得，如今京城里自己是宠福晋头一号，那老八那儿就是怕福晋头一号。
这花名自己是自愿的，没成亲之前也不是没浪荡过，那时候只觉得大好的年纪自然是要尝遍各种风情，可谁知道还能遇上命里煞星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这名声传出去，给自己塞女人的奴才也就少了。
但老八不一样啊，自家要孩子不算早，大格格这也大半岁了，可老八那儿还一点动静没有呢。最近良妃托惠妃又挑了个人送到老八那儿去，据说郭络罗氏差点拿鞭子把人抽坏了，今儿不来指不定因为什么。
最后临时放了鸽子让人意外的，只有老三。平时最爱附庸风雅的老三今儿居然没来，还说什么最近身子不舒服就不来扫兴了。胤祐听着老三府上管家文绉绉的回话差点没赏他个大白眼，等人退下之后，才忍不住扭头跟胤祺抱怨，“老三这养的都什么奴才，怎么都不会好好说话。”
“你少说两句吧啊，你也不瞧瞧咱们现在在干嘛。”老五懒得说他，他下了帖子自己就紧赶慢赶的收拾收拾东西，昨儿就搬出城来了，就为了今天好赴他七爷的约。可谁能想到几兄弟兴致勃勃的来，竟然被人带到这翩珝亭里，几个爷们瞧着亭子里的文房四宝和被人翻动过的花膏胭脂，几乎都眼前一黑。
“这事可不赖我啊，刚奴才都说了，说是四嫂五嫂要去游湖，这才把咱们扔这儿的。”胤祐说这话自己都觉得心虚，今儿几个兄弟到了前边还说想等等老三在去船上，可人老三没等来，倒是把玉玳那边的嬷嬷等了来。
几个娘们早就到翩珝亭那边去了，可人对赋诗作对实在没兴趣，一听说前边爷们还没去游湖，几人一合计干脆就先下手为强，赶在这些爷们前边登船游湖去。
其实前两天罗衍被秦岭的话点拨之后还是改进了不少的，翩珝亭里除了笔墨，又新添了筹子果酒，叶子牌和马吊，甚至连戏班子都准备好了。可实在架不住几个福晋玩心重，这些平常玩意儿都瞧不进眼儿了。
“七哥，这酒味道不错啊，还有没有啊，您可别小气。”这回来胤祐这儿，胤禟特地把老十也捎带上了，自己离了八哥那是两兄弟没缘分，但老十这个弟弟自己怎么都是要拉上的，这不今儿就带过来刷脸了。
酒本来是给福晋们准备的，就没准备多少。老十喝酒多厉害啊，人用就被他用碗的主儿，这么壶果酒他拿在手里边三两口就全没了，喝完了还砸吧砸吧嘴，觉得味道不错还能再来点儿。
胤祐缺什么还能缺了弟弟那点儿酒吗，他朝着罗衍抬了抬下巴，小孩儿便赶紧亲自搬酒去。今儿这一出罗衍怎么都没想到，罗衍一路想着怎么福晋怎么会这么大胆行事，一边颠颠儿的再抱着酒回来，发现就这么一来一回的功夫，几个贝勒爷已经把牌局给支起来。
“平常这桌子都是她们的地盘，今儿咱也换换。”牌局是四爷吆喝起来的，这五个人里只有他最忙，好不容易出城来他玩什么都行，只要是别再说那些个烦人的事儿。既是兄弟几个最大的张嘴了，弟弟们自然要作陪，除了五爷这个不会的搬了张椅子坐在四爷和胤祐中间瞧热闹，老九和老十也撸起袖子全上了。
兄弟们打牌不像玉玳她们，都是从小在上书房争强好胜惯了的主儿，哪怕到了牌桌上那也是要分个高下不可。罗衍抱着酒坛子站在一旁愣愣的看着下手颇狠的贝勒爷们，半晌没敢吱声，这好好的诗会，愣是被这几个爷搅和得早没了那份文隽气。还是老十瞧见人了，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碗，罗衍这才把酒坛子递给伺候的奴才，让人赶紧把酒满上。
这边又是牌局又是酒的，简直就是中二叛逆青年聚会。另一边画风就截然不同了，“要不我说论玩论吃，咱们这么多人攒一块儿都比不过七弟妹呢，这么游湖咱还是头一回啊。”
到了船上之后，玉玳也没让人在船舱里边闷着听曲儿，然后再透过个小窗子往外瞧。她干脆让人搬了好几张大靠椅来，一溜摆在甲板上，等船到了湖中心再让奴才把钓鱼竿找出来，几个皇子福晋干脆在船上钓起鱼来。
秦岭准备的是大船稳当得很，这会儿有微风徐来舒服极了，这园子里的湖，常年出了主子们及其偶尔来玩一玩，平常谁会跑这儿来钓鱼呢，所以这湖里的鱼都蠢笨得很，用不着多长时间就能咬钩。
钓上来的有时候是鱼，有时候是虾甚至还有湖蟹，不过不管什么隔着远一点的地方，都有船上的老把头接过去，不能吃的往桶里扔，能吃的已经架好了锅，蒸炸煎焖都能做。但最好吃的还是把鱼弄干净片好，放些姜丝葱段再加一点点盐清蒸，没多久鱼就熟了。端上来用不了一刻钟，平时吃惯了山珍海味的福晋们，就给分食的干干净净。
“哪儿啊，五嫂你可别抬举我，万一下回我想不到好玩的怎么办。”其实这种吃鱼的方法在南边很常见，尤其有些打渔为生的人家，家都安在船上，可不就这么凑合呗。只不过换了个地方换了心境，便成了这些福晋们的消遣。
“七嫂，你把今儿的事儿说说呗，别等会儿咱们喝多了正事都忘了。”九福晋出门前是被胤禟千叮咛万嘱咐过的，此刻鱼再好吃心里也还惦记着他说的。
“对对对，先把正事给说了。”玉玳招招手，就有桃子把自己这两天憋出来的大清版企划书拿出来，分发到几个妯娌手里，“大概这意思就是我和九弟妹想了想，打算明年把去蒙古那条商路再踩踩，只不过蒙古那边地大物博，再加上毛子那儿更是难去，这一趟下来成本肯定小不了。”
“但有道是风险越大赚的越多，这不就想到几位嫂嫂弟妹了。我反正是个俗人，瞧着黄白之物重着呢。别的不说吧，这没银子买个千八百两的头面都觉得不大好，这要是真赚了，我才不愁这个呢。”
大清版企划书写得简单直白，大概就是告诉她们怎么入伙怎么分股，看明白想清楚了，到时候入多少全凭自愿。这玩意儿瞒不过康熙，就不如大大方方的办。反正顶天也就是被人说与民争利，可人内务府还养着皇商，四爷还天天在户部跟别人扯皮要钱呢，银子跟前谁都别装。
“嗯，我看这行，我先说好别落下我。”乌拉那拉氏是最先点头的，她跟玉玳私底下还有生意，这事不过走个过场，“这不府里要吃饭的人越来越多，这银子少了真不行。”四爷后院的李氏又有了，往后孩子越来越多，甭管是娶媳妇还是嫁闺女，哪样不要银子啊。
“我也是，这东西我也瞧不明白，反正该怎么办你怎么办就是。”他塔喇氏一听孩子的事儿心情便阴郁了几分，但好歹还能安慰自己，府里这会儿有孩子总比没孩子强，要不然宜妃真是放不过自己。
“蒙古那边的商路啊，那咱到时候也能去瞧瞧吗。”十福晋是蒙古来的，当初来京城的新鲜劲儿过了之后，如今说不想大草原也是骗人的。
“你就想想吧，还跟着商队出去。还不如想着皇阿玛去蒙古的时候，让老十带你去。”九福晋笑着挤兑她，但是她心里清楚，这事十成十的就说定了。
说完了正事，又吃完了鱼，几人在让船起锚往更远的地儿去，游了好大一圈才上岸来。一上岸众人第一件事就是回翩珝亭瞧瞧，倒要看那些个爷们写没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诗来。
可万万没想到，众人到了亭子之后瞧见的，几乎让人不敢置信。原本好好的笔墨胭脂早就扔到一旁无人问津，地上摆了不少酒坛子，这一下还数不过来。几个醉猫趴在桌上，就这样了还挣扎着摸牌打牌，只有胤祐抬头瞧见玉玳了，才傻兮兮的笑了笑，“你回来啦~”
今日份碎碎念：风雅虽好，还是吃喝玩乐最开心啦~

第五十七章
翩珝亭里一片狼藉，玉玳几个看着都蒙了。这是闹妖精还是出了鬼了，平时在府里人模狗样的主子爷，现在一个个东倒西歪没个正形。还有歪在一旁的老五，坐都坐不稳了，还要哆嗦着手帮四爷摸牌。
可你摸就摸吧，哪有从对面正当间抽一张的规矩，瞧得老十眼睛都直了，嘴里还不住的念叨，“不对，五哥你这不对。”可到底哪儿不对，老十急得直挠头，就是说不清楚。
“哪儿不对啊，不就只拿了一张牌吗。”老五也不会，牌拿在手里东瞧瞧西看看就是不给四爷，四爷懒得理他又伸手摸了一张，看了一眼许是牌不错，就心满意足收下了。只是摸牌不打牌不知道是不是四爷独创的规矩，乌拉那拉氏瞧了，自家爷们面前的牌别说大相公，那都快大到一张桌子容不下那一溜牌了。
胤祐坐在四爷隔壁，四爷多出起码四五张牌，胤祐这边就应该少了得有三四张，玉玳看着身边妯娌都不敢动的样子，还是她最先反应过来，走到胤祐身边扶住喝得满脸通红的人，“刚刚笑什么呢，赢钱啦？”
玉玳一边说一边看看他面前的牌，人家是少什么补什么，他这是少什么就干脆全不要了。“昂，赢了点儿，你瞧。”胤祐打了个酒嗝，才把身前放银子的小盒子给玉玳看，“还有这么多呢。”
盒子里的银角子大小均等，开局前那都是早就备好了一人一盒专门给主子爷们玩的，原本应当满一盒的银角子这会儿也就还剩七八个吧，就这还说赢了点儿？玉玳被他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败家玩意儿，往后还能指望他什么？
四个人里边最清醒的居然是老九，他也赢得最多，盒子里的银角子都堆得冒了尖儿，看见董鄂氏回来赶紧把人招呼过去，就要往人荷包里塞银子，一边塞还一边说，“往后还做什么生意啊，就靠这东西来钱多快。”
董鄂氏听着这话只觉得丢人，可这么多妯娌大伯子都在，也没法说他。这些银角子摞一块儿都买不到他九爷手上一扳指，还靠这个吃饭，那非得一贝子府的人都跟着他出门要饭去。
“嫂子，弟妹，要不今儿就不回去了，我这儿都准备好了院子，就在这儿歇下吧。”虽说四爷他们在城郊都有园子，可到底还有点远，现在他们醉醺醺的样子，这一路过去也不放心。
乌拉那拉氏瞧着拉着自己碎碎念，自己这牌怎么怎么好，该胡哪张哪张的四爷，一边应和着四爷，一边无奈的点点头，“就听弟妹的吧。”既是都留下来那就好办了，玉玳也不管他们几个千般留恋万般不舍这张牌桌的模样，让秦岭和罗衍找了好些奴才过来，搀着扶着的赶紧往回走。
几个爷们起身的时候还都舍不下怀里装银子的盒子，老九就不说了，好歹他赢了啊，可老十抱着个空盒子也不撒手，气得博尔济吉特氏脸都绿了。人家蒙古郡王家正儿八经的嫡女，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金银珠宝，如今看着老十这样子真是恨铁不成钢。
可再怎么着也比胤祺好，他也不会这玩意儿，可看着兄弟们人手一盒子他也想要，干脆就把一旁的果盘给抱到怀里不撒手了。他塔喇氏懒得跟他啰嗦，爱抱什么抱什么，赶紧把人弄回去就行。
玉玳看着妯娌们和奴才把各家祖宗都好生扶着走远了，这才把自己粘着自己，像是软了骨头一般的人儿扶起来，“来，咱们回去好不好。”
“回哪儿啊，不还没打完吗？”这会儿了，还记着牌局呢，玉玳看着仰头懵懵懂懂问自己的胤祐，这会儿还眨巴眨巴眼跟个湿漉漉的小狗儿一样卖萌，再是憋了一肚子火好歹还是没发出来。
“咱回去玩儿，韶华堂里什么都有，好不好。”玉玳没想到自己还没哄过自家子安，就先把哄孩子这一套用在他身上了。
“布置什么布置，今儿说好了我陪四哥他们游湖去，你怎么把我撇到这儿来了。要回去你回去，我不回去。”要说他醉糊涂了吧，他还挺记事儿，可要说他脑子清楚吧也不对，嘴上说着不回去，腿倒是挺听话，被玉玳牵着老老实实跟在后头，许晋忠想扶一把他都不让。
“荔枝，杨梅赶紧让人打热水来，葡萄你去厨房盯着他们多煮些醒酒汤，各处都多送一点儿。”一路走回韶华堂，本就醉得不轻的人此刻简直就是个醉猫儿，躺倒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刺挠，腿上没劲就拿手拍在床边，非要发出些动静来，让玉玳看着自己。
“你看着我，不准看别的地方。”胤祐觉得心头火烧火燎的，说不出是难受还是舒服，反正就是天旋地转的头晕，就想看着玉玳，别的什么都不想。
玉玳本不想理他，可实在架不住他一直在背后哼唧，才没了法子坐到他身边，“这是还小啊，还离不了人啦？”玉玳一坐到床边，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拉着贴到自己醉得又红又热的脸颊上，“你给我凉凉。”
玉玳拿他骄纵得没边的样子一点法子都没有，若平时两人私底下偶尔他也会露出一两分这模样，那现在就真是十分都还多，“你先松手，我给你把衣裳脱了好不好。”
今儿的酒是玉玳自己陈了几年的杏酒和梅子酒，看着甜丝丝的好入口，其实后劲大着呢。自己这边五个人就带上船一坛子，都没敢喝完。他们倒好，喝了那么多不说，肯定也根本没咂摸出什么味儿来，简直就是糟蹋东西了。
“不好。”胤祐认真想了几息决定拒绝，手上还握得更紧了三分，“今儿早上才穿的衣服，不用换。”玉玳手又软又凉，胤祐贴在脸上舒服死了才不愿意放手，这一说话还把酒气全洒在她手心。
“怎么不用换啊，你闻闻，都臭了。”玉玳扯着他衣领让他自己闻，胤祐摇摇头躲开了，大概动作太大只觉得头更晕了。
“舒舒你别动，别转，转得我头晕。”喝醉了的人没半点道理可讲，明明自己瞎闹腾，非说是玉玳把他转晕了。玉玳听了这话连翻白眼的劲儿都没了，也懒得跟他再好声好气的哄。
“不许动，把屁股抬起来！”玉玳抽回被他攥着的手，又拍了拍他扭来扭去的屁股，玉玳一凶刚刚还作天作地的憨立马就老实下来，撇撇嘴老老实实的把屁股抬起来让她把裤子换了。
闹了这么久，胤祐也累得够呛，这会儿正好醒酒汤来了，玉玳也没让他起身，就在他脑袋底下垫了个枕头打算喂他。“不喝，烫。”
“不烫，是凉的，你试试。”端过来要给主子喝的怎么可能烫着他，玉玳此刻闭着眼瞎说，只想赶紧喂完了事。
她说不烫胤祐也就老老实实张嘴，一勺喝下去，“真的烫。”胤祐想躲可是又没地儿去，玉玳堵在床边他想下床手脚都是软的。
“不可能，你再试试，真的是凉的。”玉玳发现这人醉了之后智商不怎么高，两人就这么一个说烫不要喝了，一个说凉不信再尝尝，一碗醒酒汤愣是这么给喝完了。
喝完了汤玉玳就不管他了，随他在床上这么翻来覆去的滚，没哼唧多久也就消停着睡着了。玉玳这边好不容易才把人哄睡下了，另外几个妯娌那儿也半点不轻松。
老十酒量最好，但是喝得也最多，本来就是个实心眼这会儿就更成了一根筋，进了屋子非说不是自己府上，闹着要回去。可这会儿怎么可能让他这样子回京城。
博尔济吉特氏被他烦得没办法了，就干脆拉着人在院子里转圈。给老十准备的院子是仿着苏州寒碧庄建的，以布置精巧，奇石众多出名。博尔济吉特氏就领着他在院子里乱逛，沿着长廊左拐右拐，别说老十，就连她自己都不快不认识路了。
“到了没啊，怎么还没到啊。”老十迷迷瞪瞪跟着自家福晋走，走得实在累了才张嘴问。
“到了到了，马上就到了。”博尔济吉特氏和带出来的丫鬟转着转着也转迷瞪了方向，好在没过多久碰上来送醒酒汤的秦岭，这才把人给领回去。这次再回去，累得够呛的老十再不啰嗦了，醒酒汤当解渴的茶咕咚咕咚喝下，喝完就倒到床上打起鼾来。
老九一贯的不放心老十，愣是跟在他后边看他到了地方，才乖乖跟着董鄂氏回去。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满盒子银角子铺在桌上，一个一个的数。这要放以往吧，董鄂氏顶嫌弃他财迷，可今儿到底喝高了，平常在银钱一事上绝出不了错儿的人，数了七八遍，还是一过十就犯迷糊，明明是十二十三，紧跟着就到二十八了。
胤禟自己也知道不对劲，就干脆又重新来过，董鄂氏也不拦着他数，他数他的董鄂氏就领着人给他换衣裳擦手擦脸，反正只要他老老实实抬手抬腿就行。等自己这边洗漱干净了，胤禟也差不多数累了，临去床上歇下前，还专门叮嘱，“爷数到十六了，你给爷记着啊。”
老五酒醒得最快，但他难得借酒装疯，这会儿也装着迷迷瞪瞪的在屋里缠着他塔喇氏瞎胡闹。老五一着急就习惯说蒙语，这会儿他叽里咕噜说得全是蒙语，他塔喇氏要伺候他换衣服说的都是汉语，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还都各说各的谁也没耽误。
直到衣裳鞋袜都换完，他塔喇氏都准备出去了，胤祺实在忍不住从床上噌的一下跳起来把人拉住，“这回出来后院那几个你别放心上，咱们还年轻，你别着急。说不定这次出来散散心，咱们再试试就能有了。”
胤祺说是带有了身孕的格格出来散心，其实心里还是还是着急他塔喇氏的事儿。两人没孩子，她比自己着急。宫里除了自己额娘那儿，还有个太后也天天盼着。如今府里格格有孕，她心里复杂得很，一是松了口气总算对宫里有交代，二还是难受得紧，她虽然不说，可胤祺也都知道。
“嗯，我不急。”他塔喇氏被胤祺环腰抱住，她摁着他的头不让他抬起来瞧自己，自己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又愣是忍了回去。孩子的事儿就是缘分，缘分没到谁说都没用。可起码他心里还惦念着自己也就够了。
弟弟们醉了或多或少都要闹，只有四爷那是真稳重，一路回去半点没闹腾，就是拉着乌拉那拉氏疯狂逼逼，什么都说，屋里盆景不错都能拉着乌拉那拉氏站在窗边说上半天。
乌拉那拉氏是个好脾气，四爷要说她就听着，说得多了也没有半点不耐烦，只见缝插针的把醒酒汤递到嘴边，喂他喝两口。
“城外边是舒服，等爷忙过这一阵咱们也出来住住好不好。”四爷老老实实站在床边等着自家媳妇给换衣裳，如今户部空虚，四爷忙起来就没个白天黑夜，今儿算是难得的闲暇。
“好，都听爷的。”乌拉那拉氏嘴角含着笑，自家爷们也就这时候话多些，什么都愿意跟自己说。别人许是听着不耐烦，可她确是高兴得很。
各个院里的祖宗都不是省油的灯，但好歹最后都沉沉睡了，这一年事儿太多，兄弟们都觉得不再像以前那般，哪怕有什么矛盾也是小打小闹。如今这局势谁也不敢不上心，万一行差踏错，像今儿这样的好日子可就没了。
这一觉睡得久，等到胤祐再睁眼天都已经黑了。今儿玩得痛快也没有再聚的必要。玉玳早就吩咐了奴才随时准备了吃的，也半点不操心。“醒了啊，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酒醒之后胤祐只觉得头重脚轻，肚子还咕咕直叫。“随便吃点吧，还是想睡。”胤祐不是那种一喝醉就断片的人，之前发生了什么他记得一清二楚。这下兄弟几个里子面子可都在自家福晋跟前丢尽了。
“那吃点鱼片粥吧，鱼还是今儿我们游湖的时候钓上来的。”鱼肉片得厚薄适中，混在粥里香甜嫩滑，配上熬了一下午的粥最是容易下肚。
胤祐一连吃了两碗才觉得不那么饿了，擦了擦嘴当下也不让玉再收拾什么，干脆拉着人一起躺回床上，又稀里糊涂的睡过去。
只是睡之前迷迷糊糊的还给了个大惊喜给玉玳，今儿打牌的时候四爷透了个消息出来，今年平了噶尔丹，等明年开春应当就要带着儿子们南巡了。

第五十八章
醉这么一大场，第二天清早醒来连胤祐这等混不吝的都有些不好意思，尤其看着枕边人戏谑的目光原本的羞耻感就越发加倍了。“昨儿是不是闹你了。”
“还行，比子安还是要好一点。”他明知故问玉玳也一点面儿都没留给他，“赶紧起身吧，前边怕是都起了。”自己府上一贯的没规没矩，两人关上门过日子倒也习惯了。可今儿园子里还有这么多兄弟妯娌，总不能客人都起了，就主人家还窝在床上没动静。
“放心，这才什么时辰，今儿又不用去朝会，也不用去衙门着什么急啊。”说是这么说，胤祐还是老老实实掀了被子起身，坐在靠椅上招了通头太监来给自己梳头。昨儿浑闹一场，辫子都见不得人了。
胤祐和玉玳怕失礼了客人起了个大早，四爷他们觉着到底是在弟弟家，再是宿在城外也不能太放肆了，所以起得也不晚。待到几路人马在在前院碰面，兄弟几个看着大家都还带着三分疲懒的模样，难得的谁都没挤兑谁。
早膳准备得丰盛，也抵不过几个正当年的贝勒爷们会吃。昨儿晚上胤祐好歹还醒来吃了点东西，另外几个除了四爷被乌拉那拉氏压着，吃了些点心才睡下，其余几个都是一觉睡到大天光，早就饿了。
“七哥，你这厨子哪儿找的，这都什么啊，还挺好吃。”既然是到了园子里，睁眼都是南边的景儿，玉玳就不愿每天再吃那些锅子饽饽，便把府里专门请的南边的厨子都带了过来。
“听说是广州府那边的吃法，你嫂子喜欢，府里就跟着吃着玩玩儿。”如今广州府还不像后世，也没有那么满目琳琅的早茶，但口味总还是在那儿的。玉玳把厨子早来稍加点拨，如今这广式早点就做得很不错了。
“往饺子里放虾米，倒是以往没吃过，南边到底比咱们这儿精致。”今儿厨房准备了各式粥点和胡辣汤，胤禟口味重，挑了胡辣汤配虾饺，这吃法瞧得他对面的五爷直咋舌。“七哥，要不您干脆打发几个人去我那儿得了，我也懒得让他们来学。”
“还小是不是，瞧上什么就得弄回去，不是都当差了怎么还是这性子，收敛些吧。”出声的是四爷，四爷出了名的好养生信佛，平时在吃这一事上也规矩得很，这么些兄弟就他老老实实让奴才盛了碗鱼片粥，配着肠粉要多素有多素。
胤禟听了愣了愣，难得的没反驳点头应下来。这话放以前老九肯定不服，当年兄弟们一起在上书房就这样，就属老四最正儿八经，对着谁都一副冷脸，说教起来比谁都在行。剩下自己这些弟弟那就是顽劣不堪，惹师傅生气的份儿。老九是顶瞧不上这做派的，也就是如此才会跟当初总出声打圆场的八哥越走越近。
可如今胤禟眼瞧着自己亲哥和老七跟老四的关系，他不认怂也得认。老四别看着现在一副好儿子只想纯臣的模样，那也只不过是太子和至直郡王还在上边压着。胤禟虽离了胤禩，但还是认同胤禩说的，太子和直郡王这么斗下去早晚都要出事，到时候时局是什么模样谁也说不清。
自己虽跟老七走得近，又有自己亲哥拉扯着，但老四那冷性子一直对自己还是不咸不淡着，今儿这么带着些教训又少了两分疏离的话，还真是头一次，这大概也算是认下自己这转投门下的弟弟了吧。
胤祺听了他们的对话没什么大动静，但还是没忍住多瞧了四爷两眼。其实能把胤禟从老八那儿掰扯开，胤祺就很满足了。老八那般把自己亲弟弟当抢使，哪怕有一天他老八真能登上大位，那胤祺也不愿意。都是一个阿玛的儿子，谁还不如谁？
况且胤祺不觉得老八真到了那一天，还会跟老九亲亲热热的称兄道弟，老八装得太好了，谁都不得罪，谁都没见他发过火。这样的人若不是真是这性子，往后到了他翻身的时候，谁都别想从他那儿讨着好。
胤祐瞧着一桌子兄弟各有各的小心思，差点忍不住笑出来。老四好就好在至今没把老五跟自己真当他麾下的人使唤，哪怕刚刚他教训老九，那也是真把人当弟弟，要不然谁多这种嘴，费力不讨好的。
如今兄弟几个各自都有自己的一摊事，与其说是跟老四结党，不如说也是自己选择了老四合作。就好像玉玳她们几个福晋合伙做生意一般，自己这边除了少了份她说的契书，其实也差不多。
吃过饭喝了茶，众人也没再继续多留，四爷今儿下午还得回户部一趟，如今太子处处卡着兵部的钱粮，直郡王恨不能斩杀了他，两边斗得天昏地暗，户部那些老大人捂着钱袋子谁也不敢得罪，天天都瑟瑟发抖就等着自己过去。
胤祺倒是想再留下跟胤祐耍两天，可自己也刚搬到园子里，自己那边也一堆事等着整理，哪能天天在外边混玩。老九老十没什么去处，但也没好意思赖在哥哥这儿。
他们当初没能跟着出征噶尔丹，这几个好园子自然也就没份儿，但两人都不是能受这份委屈的人，自家城外的园子早就已经再扩建了。老十临走前还专门跟胤祐讨了自己昨儿住的那院子的堪舆图，看样子是也想弄一个来玩玩。
送走了这么些人，胤祐转回韶华堂就见着玉玳正抱着子安哄他玩儿。出城之后子安就随两人住在韶华堂，可韶华堂毕竟比贝勒府东院大了老鼻子去了，这几天当阿玛当额娘的只顾着玩，竟是有两天没瞧见这孩子。
“这两天累着了吧，玩是好玩就是做东太累，下回可不揽这差事了。”胤祐从玉玳手里把孩子接过来，两人在露台外的蒲团上对坐着喝茶，胤祐手长臂长的环住儿子，也不怕他乱动。
“还好，偶尔这么一次倒是还行。”玉玳只当是自己办了个party，累不累的倒在其次，有收获就行。“今儿早上九弟妹已经把我拟的契书带回去了，想必很快就能有答复。”
“嗯，这事不急，再过阵子就要下雪了，今年反正出不去了，该准备的慢慢准备吧。”蒲团后边有能倚靠的垫背，胤祐懒懒的靠着，脚从茶几下边伸到对面去撩拨人，玉玳先是懒得跟他计较，他作怪自己就往后躲躲。
可胤祐哪能放过她，撩拨不成干脆把孩子扔给奶娘，自己整个人就都粘到玉玳身边去，两人缠磨到一起就没什么正事可干，屋里的奴才早就躲开了都懒得瞧，只有胤祐自己不知自己事儿，还巴巴的凑到玉玳耳旁问：我粘人不。
原本玉玳以为到了城外说不定过了头几天新鲜就得无聊，没想到还真没给自己这机会。康熙赏的园子跟纳喇家和胤祐手里头其他小园子比起来，大了真不是一星半点，玉玳要处理的事儿也源源不断的来，想忙里偷闲那都得掐着时辰来。
这不早些天秦岭从园子后边山上山户那儿收了好些山货皮子，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人巴巴的送来总不好往外推。而且也就是趁着这个机会，玉玳才把依附着园子过日子的农户山户全都统计成册。
这么大个园子自然不可能全是自家带来的奴才，当初圈地建园的时候就有许多农户依附在这些大户贵族下边过日子，如今过了这些年，倒是祖祖辈辈都依旧这么活着。
园子不归自己的时候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多少户，现在到了自己手里边总该是要理明白的。这些人每年都得交租，留到给自己手里边的，也就够个温饱。玉玳把人理清楚之后，还拉着胤祐挑了一两家去瞧过，那日子过得实在是没法说。
之前这园子全是皇家产业，管园子的都是些老太监。都说没根的人心也狠，胤祐是主子这话听得多见识得少，等真见了明明依山傍水有田有塘的人家也过得紧紧巴巴，都入了冬了身上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才明白那些老太监到底有多能盘剥。
两人回来之后一合计，免租子不是正道，那些个农户不识字不知理，哪怕这回给了他们些银钱，也肯定是早早的花了，多买些米粮肉糖之类的，想让他们再咬咬牙忍一年，留着银钱买好种子好鱼苗，这话说了他们也听不明白。
最后还是玉玳突然灵机一动，反正园子够大，干脆把那些农户家适龄的小孩儿凑到一起来弄个学堂，一日三餐学堂里包了，那些个农户谁家不是好几个孩子，这么一来可不就少了好几张嘴吃饭吗。学堂也不用天天开，这入了冬闲下来了就学，到了农忙的时候把人放回家去帮忙便是。
再者说这些孩子进了学堂，不求他们封侯拜相，哪怕多识些字儿，能算几个数，懂了最基本的道理，在这世道上也好过下去许多。这话玉玳说给胤祐听的时候，胤祐想了许久才收起平常总带着的几分调笑，摸了摸玉玳的手，“爷这福晋啊，真是不俗。”
这事胤祐点了头很快就操办起来，入了冬不好找先生，胤祐就干脆在手底下门客里挑了个性子好的，说明了这事算是给自己办差，每月月钱红包都少不了，就一条，别瞧不上那些农家孩子。
今儿是开学头一天，玉玳正掐着时辰算，觉得第一堂可应当差不多快完了的时候，桃子就急匆匆的从外边进来了。如今已经下雪了，厚厚的帘子挑起来，裹了些凉风雪沫儿飞进来，屋里有地龙倒是不觉着冷，反而还算换了换气儿。
“爷、福晋，外边来了俩小闺女，也是园里庄户人家的孩子，被家里人领过来，想问问女娃能来这学堂不。”桃子本不想为了这事叨扰主子们，可领着小闺女来的汉子怎么说都不走，就想问主子能不能让自己女娃也进学堂去识几个字。
现在虽说下雪了可该上朝的日子贝勒爷还是得乖乖回京城去，这不昨儿空闲才从城里回来。如今几个贝勒爷都是忙的时候独自在府里住几日，得了空就往城外跑，比起天天在一起，两人倒是咂摸出小别胜新婚的味儿来。今儿两人在屋里说话都带着腻歪，奴才们谁都不敢打扰，没想到又出了这事儿。
这年头能主动让女儿进学的人家不多，哪怕是官家太太那也有不认字的，更何况是这庄户人家。玉玳一听就眼前一亮，送到学堂来的都是男孩儿，没一个女孩儿这事玉玳心里嘀咕过但是没敢说，就怕触了谁的霉头。没想到这还有送上门来的枕头，实在是太难得了。
“赶紧的，把人带进来！”
今日份碎碎念：虽然很老套，但是还是觉得该多读书的。猪猪不是个有远大志向非要去征服星辰大海的猪，但是还是希望能做一些能办到的事儿。

第五十九章
张山岳在今天之前是清漪园里最普通不过庄户人家，顶多就是有个种花的手艺，能时不常的进园子里边来多赚这几个钱，大家几乎不记得他的名字，都叫他老张。可今儿整个清漪园里的人，都知道了有个胆大包天的老张，竟然想把自家闺女也送到主子办的学堂里去，简直就是荒唐至极。
但老张顾不得那些，他此刻牵着女儿的手走在去韶华堂的回廊上，脑子里全是待会儿见着主子要说什么，主子才能让佟儿和蔷儿进学堂。他跟在桃子身后几乎快被桃子的衣裙闪花了眼，清漪园许久没有正经主子了，老张见过最大的人物，不过是守着园子的老太监和嬷嬷，但是穿着打扮也远不如前边这姑娘矜贵。
韶华堂离进院子还有段路，等再走回韶华堂门口，桃子都出了身薄汗。但这是给主子干活，别说累点儿那就是要了命，她也不敢多嘴的。“来两个人，把他们带到侧边去洗漱干净再带过来。”
不是桃子非要讲究排场，只不过实在是这父女仨一路从山上过来，身上实在是有些脏。就这么领进去怕吓着主子。侧间角房本就是专门给这些当值奴才们歇脚的地儿，小丫鬟领着三人过去，本就在里面坐着的几人便都围了上来。
“来吧，你们这俩小不点跟我过来。”角房里除了丫鬟们还有何嬷嬷在，何嬷嬷领着俩闺女去了屏风后边洗脸洗手，前边几个大胆的丫鬟就围着老张打量起来。
“你这人好大的胆子，学堂那是随随便便能去的吗。”说话的是葡萄手底下干活的丫鬟，专门负责守着主子要用的热水热茶。平时就是个跳脱的性子，这会儿也不怕生人，头一个就围上去了。
老张哪里碰过这阵仗，只低着头拿着白巾子老老实实的擦手擦脸，眼睛也只盯着被自己弄脏的白布巾，哪儿都不敢瞧，就怕得罪了谁。这幅老实模样第一眼瞧着许是有些趣意，可三句话闷不出一个屁来的样子实在没劲，这些丫鬟们自然也就没了兴致，照旧该干嘛干嘛去了。
“这么大冷的天儿，把人叫进来做什么。”胤祐倚在榻上手里拿着本书装样子，其实有一搭没一搭的都在想往玉玳那儿靠。两人好几天没见，昨晚胤祐着实闹得过分了些，现在玉玳都还带着气儿，且不让他近身呢。
“人家都那么远带着孩子来了，瞧一瞧不妨事，我天天在这韶华堂除了看孩子和等你回来，也没别的事儿干，好不容易来个人还不让我瞧瞧啊。”
玉玳不敢暴露自己的想法，毕竟开学堂和收女学生那可不是一回事，自家这爷们再是好，那也是地地道道大清朝的贝勒爷，跟他掰扯后世那些观念，怕不是找死。
“再说了这韶华堂哪能冻着您七爷，别中了暑气就不错了。”当初胤祐说韶华堂里有地龙玉玳也没太在意，真等到天冷下来烧通了地龙之后，玉玳才知道有多暖和。
在北方建南边园林最怕就是冬天里太冷，园子就没法用了。这些事儿工匠当初都想得仔细，敷设的地龙比平常要密，尤其韶华堂不光地下，就连墙壁里都通了火道。
只不过这么一来，每天地龙加熏笼的，这个冬天里花在炭火上的银子那真是往上翻了好几倍，尤其胤祐是个闻不得烟熏味儿的，屋里用的都是最好的红罗炭。玉玳这个月一算账只觉得这暖烘烘的屋子，都是银子堆出来的，就有那么一丢丢心疼。
玉玳话里有话胤祐一听就明白了，但是他没打算明白，便装傻充愣的把头伸到玉玳那一边，要吃她手里在熏笼上热过的橘子。这懒得要死的人玉玳推也推不开，只好把刚剥好的橘瓣递到他嘴边。
可有时候吧人就不能太得意，胤祐这刚把橘子咬到嘴里，外边桃子就领着人进来了。好在这进来还得通传一声，胤祐再是没个正形也不打算在外边奴才跟前这样，更何况这不还领着俩闺女进来的，胤祐噌的一声就从暖榻上起来，趿拉着厚底儿的布鞋，端坐到一旁还挺像那么回事。
老张被领着进门被屋里的热乎劲儿冲得差点又退出门口，好在进了大门还有一道碧纱橱隔着，老张瞧不清里边的人儿，玉玳和胤祐也只能瞧见有个人影儿进来，不算失礼。
“爷，福晋，人带过来了。”洗干净了脸，张佟和张蔷长得还真不错，白白净净的一瞧就是在家没被亏待的样子。桃子把人带到两人跟前，老张和孩子虽然紧张，但也没有瑟瑟缩缩见不得人的模样。
“听说你想把孩子送到学堂去？”玉玳瞧了眼坐在一旁玩着手里新收的串儿的人，就知道他没打算张嘴问。“说说吧，到底为什么，这么大个园子可就你一家想把女儿送去学堂。”
“回主子的话，奴，奴才就是想让她们也认几个字儿。”老张跪在下头低着头玉玳也瞧不清他到底什么样子，这话说得囫囵，玉玳也不可能因为这么一句话，就真把俩姑娘收到学堂里去。学堂里那么多男孩儿呢，都是招猫逗狗的年纪，万一出了点事谁都没法担待。
“你别紧张，能让你进来就是想好好问问，你先起来想想到底因为什么，都仔细说清楚了，我跟贝勒爷才好有个定夺。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玉玳在有外人的时候最是会装乖，什么事那都是咱们府上爷说了算，这事我得问问家里那位主儿，一向都给足了面儿给胤祐，嘴甜得很。只不过关上门来又是什么样子，那就没人知道了。
胤祐本不想管这事，女孩儿进学堂肯定是不行的。自己办学堂这事宫里早就知道，老爷子都专门提溜出来夸过两回，还顺带把老三眼红得够呛。
原本挺好的事儿，胤祐怎么可能为了两个丫头片子搅和了。可谁让自家傻娘们非要问到自己头上，胤祐瞧了瞧穿着不咋地但还算收拾得利索的老张，到底还是半不情愿的嗯了声。
老张是第一次到这么富贵的地界来，尤其现在屋子里地龙烧着，熏笼烤着，还有他也说不出什么味儿的香一直在鼻尖萦绕不散。连主子说话都带着贵气儿，让人心里发怵，刚刚一路过来想好的话儿，这会儿全不记得了。
看着老张直咽口水又不知道怎么张嘴的样子，玉玳叹口气干脆先出声引导一二，“你先说说，这两个闺女多大了啊。”
“回主子的话，大的今年八岁，小的今年六岁。”老张这辈子有了这两个姑娘，算得上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儿。方圆十里的地儿，谁不说张家这俩丫头懂事，老张平日里再累再苦，一想想两个丫头也就好了。
“那家里还有什么人啊。”这是个问一句答一句的，好在玉玳也不着急，就慢慢磨呗。自己想开女学堂说不定&#183;真找不到引子，如今人都主动送上门来了，还怕耽误这一两句话的功夫不成？
“回主子的话，没了。”老张家里那位早两年就没了，他一个人拉扯两个姑娘过到现在，也是靠着邻居老乡这个搭把手，那个帮个忙，要不然两个女孩儿真不知道怎么养活。
“那你这两个姑娘你养得不错啊，干嘛非要送到我这儿来。”玉玳故意模糊了话术，就看这老张能不能分辨，或者说想看看，他到底巴巴的把孩子送进来是为了什么。
“奴才不是要送她们进园子里来，她们俩没规没矩的，不敢送进来冲撞主子。”老张一听这话差点就急眼了，把家里孩子送到园子里来可不是去学堂，自己认识的人家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但他没想过让两个孩子进园子来伺候主子。他就想孩子们好好识几个字，往后能找个好人家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
“那既是如此，干嘛非要把孩子送到学堂里去啊。”玉玳看着老张的样子也不生气，不是来卖孩子的就好，要是真打得那算盘玉玳能被气死。
“奴才自己吃了不识字的亏，这辈子就想孩子们别像奴才一样，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胡乱辛苦一辈子，还是什么都留不住。”原来老张以前家里还行，他不是会花匠的活儿吗，有点闲钱就全投到这上边，做得最好的时候还给京城里好些家送花，赚得不多但是也说得过去。
可后来这点小生意也招了人家的眼，那家算是专门做花生意的，说要跟老张合伙儿，想了个法子一张契书骗老张摁了手印，家里那点家当就全赔光了。“要是奴才识字，事儿也到不了那一步。”
银子被骗光之后老张就再不敢出去，只守着家里那点田过日子，要不是这两年孩子大了，要用银子的地儿也多起来，还要给孩子存嫁妆，他恐怕连到园子里来干活都不愿意。
“奴才这两个孩子就是奴才的命，奴才就想她们能认字懂理儿，往后不管嫁不嫁人，嫁得如何都能守住自己就行。”老张说的话实在，玉玳也听得若有所思。这世道寻常老百姓过得不容易，一个鳏夫带着孩子就更难。
“这样吧，现在外边还下着雪，时候也不早了。再让你回去两个孩子别在路上给折腾病了，今儿就现在园子里住下吧。”可老张再是说得动情，玉玳再是心痒痒，屋里另一位当家的没出声，玉玳也不敢真把这事应下来。想了想，只好先把人给留下来。
既是说到这份上，自然有奴才把父女仨带下去安置，张佟跟着爹爹进园子这么久一直没敢出声说话，直到这会儿才大着胆子回头瞧了瞧爹爹嘴里的主子。男主子看着没什么笑模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在问爹爹话的女主子倒是和气又漂亮，活像隔壁婶婶跟自己说的故事里的仙女儿。
可惜仙女也就当着孩子的面是仙女，等他们一出韶华堂的门，仙女下一秒就怂了，“爷~七爷~贝勒爷~好爷爷~你别这样啊，我就是瞧着今儿天不好，才让他们多留一晚，你要是不愿意，要不我现在就让他们哪来哪去。”
玉玳难得在胤祐跟前认怂，但也毫无包袱。这事说起来是自己先斩后奏了，现在自己把人留下来，那不给个说得过去的答复，岂不是打脸得很，胤祐生气也是应该的。
“别，这会儿知道喊爷爷了，我可受不起。”胤祐瞧着简直就是个二皮脸的玉玳，想发火吧又舍不得，不发火吧又憋得慌，干脆摆摆手也不让她跟着，自己钻到书房里去了。
胤祐生气的时候不少，但生玉玳气儿的时候却着实不多。胤祐这一走，玉玳和屋里几个丫鬟面面相觑，半晌不知道说什么好，桃子和荔枝更是一脸的懵逼。往日帮着主子爷讨好福晋的时候不少，这回反过来，还真没什么经验。
但这事有经验得上，没经验也得硬着头皮上，胤祐刚进书房玉玳也不敢跟过去，就只好眼巴巴在外边等着，等日头下山。平时下午这段时候最容易过了，两人窝在一起睡个晌午觉，再起来随便找些事儿干，也就差不多了。
今儿玉玳隔三差五的就往窗外看，看来看去就是等不到天黑，差点没把人急死。直到桃子过来说晚膳准备的差不多了，玉玳这才赶紧起身往书房去。
“爷，该吃饭了。”胤祐的书房没成亲前，那就是军事重地，别说女眷，就是成嫔去阿哥所都没进去过。不过这规矩自两人成亲之后，就算是没了，毕竟两人在纳喇府那回，都在玉玳小书房办过那事儿了，那还有哪儿是玉玳不能去的啊。
玉玳轻手轻脚走到胤祐身边，“今晚备了羊肉锅子和鱼锅子，你吃不吃啊。”一进书房看着胤祐不大高兴的样子，玉玳也跟着夹紧了尾巴，怎么可怜怎么来。
胤祐在书房待了一下午什么都没瞧进脑子里去，这会儿看着伏低做小的人儿黏在自己身边，难得的叹了口气，“真想把那俩小孩给收下啊。”
今日份碎碎念：更完了，加班去。委屈巴巴.jpg

第六十章
胤祐的问题玉玳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胤祐就起身拉着人往书房外边走，“先吃饭，吃完了饭再说。”胤祐的手是暖的，握着玉玳的时候也依旧让她觉得安心，但是看着他这个样子，玉玳突然有点犹疑，是不是自己太任性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拿这事来让他为难。
“说了吃饭，想什么呢。”胤祐看着坐在自己身边有些发愣的人儿，难得挥退了丫鬟，自己给她布菜夹肉。“今儿这羊肉好吃，你尝尝。”
玉玳看着他面色如常的样子看了好几眼，才拿起筷子把涮好的羊肉放到嘴里，“香。”羊肉是现杀的，最好的地儿送过来下锅子，其余的前边门客分一分，最后剩不了多少但刚好给头一天来学堂的学生分碗羊汤。
学堂办起来第一件事，玉玳就定了颇为严苛的规矩，尤其每天的伙食上银钱都是有数的，不能让人饿肚子也不能太好了。要不然总有些心思歪的，能把主意打到这群孩子身上。
有了第一口热乎的，玉玳也就顾不上胤祐还生不生气了，此刻就是天王老子生气，也不能耽误自己吃火锅。府上的厨子都是有本事的，羊肉卷切得薄得晶莹剔透还不沾盘，玉玳一个人随随便便就能干掉两三盘。
“少吃点儿肉，多吃点青菜。”胤祐看她手起手落筷子上下翻飞一直在夹肉就头疼，干脆让葡萄把肉先给撤下去了。“这还是京城专门送过来的，趁着新鲜多吃点，过两天何嬷嬷又该往地窖里放了。”
如今外边冰天雪地的，哪怕是皇子贝勒的饭桌上，能见着的绿色也多是白菜萝卜，萝卜白菜。前两天难得从火室里弄出来一批蔬菜，几兄弟赶紧都分了。胤祐送了一半去成妃那儿，还有一半就打算这几天赶紧吃了过过瘾。
被拿走了肉的玉玳也不生气，这时节羊肉天天能吃，黄瓜菠菜可少有，更别说葡萄又端上来一碗凉拌的韭黄，简直就是美极了。“这黄瓜真甜，留一点让葡萄腌成酸黄瓜吧。”冬天能吃的素菜不如肉多，玉玳三天两头的上火不说，还特容易腻，这个冬天就靠葡萄腌的各种小菜续命呢。
“啧，别别别，这都吃多少了你数数，爷这一听都倒牙。”胤祐真是一听酸萝卜酸黄瓜之类的就吞口水，这一个月饭桌上就没少过这些小菜。瞧得胤祐还专门请了太医来诊脉，生怕是又怀上了两人不知道。可弄半天也没什么动静，只能说是她今年冬天就好这一口。
“新鲜的多好，赶紧的吃了吧。”胤祐怕她真省着吃，干脆一盘子黄瓜全往下锅里，看得玉玳又气又笑，刚刚吃饭前那点儿忧心才算真的抛到脑后。
吃完了饭也出不去，外边雪好像又下大了，胤祐就拉着人在韶华堂里绕着圈的散步消食。好在这几天照旧毫无顾忌的告假不去上朝，也不去衙门就不用回京，要不然这一路回去还指不定多难。
如今朝堂之上□□和直郡王两边已是到了天天都能为着鸡毛蒜皮的事儿吵的地步，其他儿子躲就躲了，康熙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怎么计较。
等到走得差不多了，胤祐这才郑重其事的拉着玉玳面对面坐下，“今儿你得跟你家爷们透个实话，是不是早就想办这女学堂了。”胤祐不是傻子，玉玳这点小心思啊也就是他懒得想，要不然还不是一猜一个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到这会儿了玉玳也不想瞒着胤祐，这些年在大清活得不算不好，从未嫁到至今没缺过吃也没少过穿，甚至闭着眼嫁人都嫁了个心仪的人。但与他相处的时候，有时候还是觉得隔着一层纱，一层自己不敢捅破的纱。
“白天你听到桃子回禀的时候眼睛里都闪着光，你以为爷没瞧见是不是。”玉玳对这送上门要进学的女孩儿感兴趣，胤祐当时就发现了。只不过到底不确定她是要干嘛，就一直绷着没说。后来等人进来胤祐看着她一步一步耐心的引导老张说话，与其说是她想问原因，不如说是她想借老张的嘴来说服自己。
“只不过爷没想到爷的福晋还有这般好本事，往后要是有什么爷问不出来的话，就全仰仗舒舒了。”胤祐第一次见玉玳这般稳着情绪，一步一步的把想问的话全问出来，多少还是有些讶异的。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不高兴，还是因为我想给那些女孩也办个学堂不高兴啊。”玉玳问这话的时候紧张的手都在抖，今儿白天里他那模样跟平常一点都不一样，坐在那儿不说话就能给人无形的压迫感，若不是两人感情好，玉玳心里多少有点底儿，下午那话怕是都问不下去。
“都不高兴，还敢问爷因为哪个不高兴。”胤祐差点被她给气笑了，但手上还是握着她的手没松，“不是胆儿挺肥的，这会儿跟爷抖什么呢，有本事别抖啊。”
“我没抖。”到这会儿了玉玳还不忘嘴硬，垂眼看了看自己被他紧紧攥着的手，“是你握得太紧了。”
“好好好，没抖没抖。”胤祐听了她说的也没把手松开，“今儿的事你听我跟你分析分析啊，要是有理呢你听听，若是没理儿……你也听着。”
胤祐自然有他的顾虑，女孩儿跟男孩儿到底不同，那些收到学堂里的小子，且不说平时还要回家帮手务农，根本不算正儿八经进了贝勒府的门。就算以后有些能得用的，不管庄子上还是铺头里，想要找个地儿安排也容易得很。
但女孩家可就不一样了，现在把人留下，教到哪一步且不说。往后教好了是不是还得替人操心嫁人的事儿，真到了嫁人的时候，当主子的是不是该备份嫁妆。
那若是这么说就有得掰扯了，给多少怎么给，从你七福晋跟前嫁出去的姑娘该许什么样的人家，样样都是事儿。可这还是教好了的，万一还有没教好的，有那动了歪心思的，到时候怎么收场可就难说了。
“那，那你说怎么办啊。”玉玳的确没想到这么远，要不说自己还是不如胤祐敏锐呢，这些事儿对于大小就在宫里长大的胤祐来说，简直就是与生俱来的技能，要收一个人该考量的该安排的，人家脑子就是比自己转得快。
“先把人留下来瞧瞧，若是可行，等过了年再请女先生来教习字。若是不行这段时间也够能瞧清楚的，到时候再把人送回去也无妨。不过这事就别张扬了，来了俩就先留下，没来的就当没这事吧。”胤祐早就想过了，到底是自己媳妇，总不能因为两个小丫头片子就不让她顺心。
胤祐这么说了玉玳也老实点点头应下，这会儿了他还愿意顾着自己就很不错了。先开了这个口子，往后怎么办到时候再说呗。
晚上睡下的时候玉玳难得紧紧粘着胤祐，也不说话。胤祐抱着人轻轻抚着她后背，“怎么，还不高兴呢，真吓着了？”下午的时候自己是有些故意摆的脸子，可那也是她先跟自己玩小心眼儿啊，怎么还这么经不得吓唬。
“嗯。”玉玳把脸闷在他肩窝处不抬头，“你白天可吓人了，我下午都没敢叫点心吃。”胤祐白天的样子根本跟平常不像同一个人，冷冷的坐在那儿一点烟火气都没有，好像老张和那两个丫头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也就那会儿玉玳才觉得他真是皇帝的儿子，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跟自己是不一样的。
“哎哟，那可委屈坏了，明儿咱多吃些，都吃回来好不好。”胤祐搂着人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哄，心里也后悔不该把人吓成这样，不就收几个人嘛，顺了她的心得了。
“不吃那么多，再吃又胖了。”前两年在宫里没得这么随性，去年怀着子安又另当别论。只有今年冬天可是结结实实猫了个懒冬，都长肉了。
“胖了好，胖点爷抱着舒服，不硌手。”胤祐闭着眼哄，才算把人哄得在怀里笑了笑，“笑了吧，总算是笑了，笑了就赶紧睡，明儿那俩小丫头你可还得管。”
事儿说明白了，不光两人都松了口气，韶华堂里的奴才们也跟着放下心来。“嬷嬷，主子爷真不高兴的时候还挺吓人的，这往后我都不敢在主子爷跟前胡闹了。”
今儿下午胤祐不光把玉玳给吓着了，也把几个丫鬟吓的够呛。当奴才的不怕主子责罚打骂，就怕像今儿下午那般阴沉着脸不说话，奴才们猜都不敢猜是因为什么，就更不好伺候。
“你们啊，都是被福晋惯坏了。”大嬷嬷从进入贝勒府那天起，就算是玉玳身边最正儿八经，从不僭越半分的奴才。哪怕有时候胤祐不在，玉玳跟几个丫鬟在屋里闹着玩，大嬷嬷至多也就是在一旁看着。
“这话我只说这一次，你们要记住了，主子爷到什么时候都是主子爷，主子爷能优待奴才，但做奴才的不能把自己看得太高。”她时刻都记着纳喇家把自己送到贝勒府来是为了什么，就是要在主子把不住的时候自己替她稳住。也就因为如此，有时候许是闹得过分了，但只要玉玳瞧瞧大嬷嬷就总能收回来些。
这话听得桃子几人都默默的没说话，荔枝守夜的时候更是大半夜没睡，直到快天亮了才想明白大嬷嬷说的话，再起身伺候玉玳的时候，玉玳都觉出些不同来了。
“你这小丫头今儿怎么这般安静，不跟我叽叽喳喳的了？”其实玉玳本是想说今儿怎么这么妥帖，但这么问又怕小丫头吃心，觉着自己没伺候好。
“福晋您又拿奴才打趣儿，奴才叽叽喳喳也得留到下午您觉着闷的时候，再来跟您逗乐子，这会儿奴才还是得好好梳头。”荔枝的话玉玳听了笑笑没多说，倒是胤祐回头看了她这边一眼，看来这是昨儿有人点拨几个丫鬟，要不然按照之前的性子，胤祐还真想把人早些配了管事嫁出去得了。
“行了，别跟我这儿瞎贫了。待会儿有空你和大嬷嬷去老张那儿一趟，跟他说明白，就说现在这个书院他闺女是肯定进不去的，但是人可以先留下，在园子里跟嬷嬷先学规矩，等过了年开春之后能请到女先生了，再说进学的事儿。”
“这事你们好好跟人家说，愿意就留下，不愿意也别拦着，听见了吗。”玉玳嘱咐再三才让荔枝出去，等奴才们都出去了她才回头朝着胤祐，“这么办，好不好。”
“好，爷的舒舒最聪慧，怎么会不好。”不光胤祐觉得好，人老张也千恩万谢的觉得好，昨晚留在园子里，哪怕是下人房都比家里暖和。老张从兜里掏出几块散碎银子非要塞给大嬷嬷，又转身跟张佟张蔷再三嘱咐过，才依依不舍走了。

第六十一章
回城这天是腊月初六，其实本该再早点回去，可胤祐和胤祺迷上火盆烤肉，总觉得回去没园子里这个趣意，就一直拖着。两人尤其喜欢在好点儿的天，院子里搭个棚子遮住风，老大的火盆架上，腌制入味的肉用挺长的大竹签串着，放在火盆上烤。
这么烤出来的肉带着炙烤的香，虽说粗粝些但却别有风味，尤其配上壶好酒，两兄弟很是沉迷其中。头一次弄这个吃的时候，四爷和老九也来了，只不过四爷实在受不了从头到尾全是肉的吃法，只觉得腻得慌，便再没第二次。老九就更倒霉些，据说回去就上火，腮帮子都肿了，嘴都张不开就更别提吃肉了。
“主子，那奴才这回是跟着您回去，还是……”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秦岭凑到胤祐跟前来问。他最近忙，白天忙着园子里的杂事，晚上还得去罗衍那儿上课。
“嘶，你这不多余问吗，咱们秦爷正是学到要紧的时候，还能断了你的功课啊，赶紧的回去收拾东西。”要不说聪明人到什么时候都能抓住眼前的机遇呢，那天送走了老张，跟着大嬷嬷和荔枝回来的除了那俩小孩儿，还有臊眉耷眼的秦岭。
他进来的时候玉玳正在给胤祐绑支架，她动手伺候胤祐的时候不多，就穿戴支架是个例外。如今只要自己在的时候，这活儿都是自己的。要不然就他那狠劲儿，老让奴才们往紧了绑，一天下来关节和绑带的地方都能勒得通红。
“什么事，说。”胤祐在几个亲近人跟前不大掩饰自己的短处，尤其成亲之后，玉玳不把这当回事，他也跟着越发的随意了。
“主子，奴才，奴才……”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口，秦岭结巴好半天，还是荔枝瞧不下去了，干脆一跺脚就替他说了，原来回来的时候正好要路过用来做学堂的院子，刚到学堂门口呢，荔枝眼尖一眼就瞧见在门口转来转去的秦岭。
秦岭转悠半天没敢进去，荔枝瞧他那样实在好奇就过去问了问，原来秦岭自从知道要开学堂，心里就一直有个想法，他认字不多，也想再跟着学学。但自己这么大个人了，又实在拉不下脸，这两天学堂开学，听着里面的动静，他心里痒痒可不就过来了吗。
胤祐没想过一个学堂竟然能招来这么多人的想头，如果说昨儿老张的事儿他其实没往心里去，把人留下也全是想哄玉玳高兴，那现在秦岭来找，他心态就又不一样了。“来，跟爷到书房来。”
要去书房谈，就说明胤祐对这事上心了，玉玳没跟着进去也不知道两人谈得怎么样，反正那天以后，秦岭就多了个老师，罗衍第一次收了学生。这事玉玳没怎么过问，不过瞧着今儿秦岭这么模样就知道应该是学得不错。
回京的马车里玉玳把胤祐赶到前边去，把他塔喇氏给弄了过来，两人说是紧挨隔壁住着，可最近见面的机会还真是不多。“诶，这城外边住着是舒服，这都不想回去了。一想到府里那四四方方的天儿，我都觉得憋屈。”
当初五爷嘴上说是出来散心，说不定哪天就能怀上了，但到底也就是嘴上说说。其实这几年一直没动静，五爷都有点灰心了，还想着要是实在不行，等这回后院两个侍妾生了，到时候抱一个阿哥给他塔喇氏得了。
可要不说有时候真就是换个地方就能有不一样的收获呢，前些天他塔喇氏老觉得身上不舒坦，睡睡不着吃吃不好的，还以为病了。哪知把人太医接到城外边来一瞧，居然是有了。
“嫂子，我看你是不想进宫吧。”玉玳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说来也算妯娌间的私房话，他塔喇氏一直搞不定宫里的宜妃，当初还住在宫里她就天天想搬出来，后来出宫建府，她也是一说要进宫请安就头大。
“谁说不是呢，这出了城之后就没去过宫里，这回回去还指不定什么样。”他塔喇氏的直爽开朗在宜妃那儿半点用处都没有，她是从心底里对自家婆母发怵，要不然也不会任由宜妃往胤祺这儿塞人，她却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我倒是觉着不用担心，宜妃娘娘不就是一直操心孩子的事儿吗。现在你府上这一下子来着这么多孩子，说不定宜妃娘娘高兴还来不及。”玉玳真是这么想的，宜妃天天盯着胤祺后院不放，不就因为没嫡子吗，现在有了那还啰嗦什么。
“但愿吧。”他塔喇氏叹口气，抱着在自己怀里打瞌睡的子安轻轻的拍，“我啊，还是觉着你好，这宫里宫外都没烦心事儿，一转眼子安也都大半岁了，这回过年皇阿玛那儿应该也该把名儿给赐下来，到时候序齿上玉牒，你可就更稳当了。”
皇家刚出生的孩子都挺长时间没大名儿，就怕养不活立不住。现在子安眼看着越养越好，想来老爷子那儿应该当把名字给定下来了。“我这儿就胜在人少简单，左不过也就我一个人，也没法换了不是。”
玉玳从来不在这事儿上谦虚，这种假模假式的谦虚别人听了更烦。他塔喇氏被她还挺得意的样子逗得直笑，前边俩贝勒被迫挤在一马车里，听着后边的动静，对眼一瞧，都觉得自己挺委屈。毕竟马车里就这么点儿大的地儿，跟媳妇一起吧还别说有点别样滋味，这俩兄弟在一起能干嘛啊。
“这回过年进宫哥哥得拜托你件事，你嫂子这次好不容易怀上了，到时候在后宫那边，你让弟妹多顾着些。”胤祺想起这事就愁啊，自家额娘和太后都不是省油的灯，若是月份大了呢自己还能干脆就让他塔喇氏告假不进宫。可现在都还没显怀，这要是不去，往后他塔喇氏进宫的日子更不好过。
“放心吧，她们俩还不是老在一起的，肯定帮你把人看得紧紧的，行了吧。”这么多兄弟甭管后院闹不闹腾，那都对嫡子有执念，五嫂这回好不容易，老五要紧着呢。
但事实证明，不管到什么时候还是女人更了解女人，真到了过年这天，玉玳刚赶上在自己前边的他塔喇氏，就发现她身边多了个宫女，瞧着眼生，还是他塔喇氏凑到自己耳边说了，才知道是宜妃那儿专门派过来接人的。
“今儿怎么没把弘曙带进宫来啊。”年前康熙封笔之前，就把几个还没得名字的孙儿都给赐了名字，玉玳还记得刚知道的时候抱着儿子半晌说不出话来，这康熙也没见过自己这孙子啊，怎么知道他胖头胖脑像个红薯来着。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弘曙在床上爬来爬去的，并不知道自家额娘和阿玛为什么笑做一团半天直不起腰来。尤其胤祐，越看自己儿子越像个红薯，要不是没胆子都恨不得抱着儿子给他皇阿玛瞧瞧。
“这几天不是特别冷吗，胤祐就没让孩子出门，怕冻着了。”再是红薯那也是自家宝贝孩子，过年进宫事儿多呢，就不折腾孩子了。
“行，还是你心大。”刚得了老爷子赐的名字，各家谁不是拼了命的想带到宫里来，在老爷子面前混个眼熟。也就这两口子，跟别人家不同些。
今年过年特别隆重热闹，去年虽说气势挺足，但怎么说也都心中记挂着过完年就要出征的事儿。今年就不同了，噶尔丹也平了蒙古也来朝贡了，可以说对谁都是个好年头。
隆重热闹就代表了人多事多，等到玉玳能在太后宫里坐下来的时候，已经累得不行了，就更不要说还怀着孩子的他塔喇氏。要不是宜妃半路让嬷嬷把人接走，这会儿还指不定什么呢。
“刚刚好在你一直在后边扶着我，还挡着风，要不我非得趴地上去不可。”每年过年都得跪在殿外祭祖拜节，冷风这么吹着实在熬人，胤祺胤祐挨肩兄弟，两妯娌就也什么都排在一起。今儿玉玳在她后边稍微斜着跪了点，就把大半的风都替她挡下了。
“嚯，幸好宜妃娘娘疼你，今儿这风冷得邪乎，我都快受不了了，何况你这还怀着孩子。”玉玳手里捧着暖炉，脚底还踩着一个，总算是缓了过来。正打算剩下这点时间就几人说说话，把时间打发完就得了，突然前边康熙宣布明年开出要南巡的事儿，消息又立马传到后宫来。
南巡的事儿在宴席上公布了之后，玉玳右手边的他塔喇氏就开始想，这回让后院的谁跟着出去。她现在怀着孩子肯定是不能跟出去了，那路上胤祺也总得有人伺候，要挑一个能干的能带出门的，还不能心太大的，这可把他塔喇氏给难着了。
然后左手边不怎么出声的郭络罗氏也难得插话进来，说是这回能出去一定要好好的散散心。她这话一出，几个妯娌面上点头附和，但心里都知道她在想什么。这回他塔喇氏就是去园子里散心怀上的，她一怀上没嫡子的皇子又少了一个，郭络罗氏的处境就更艰难了。
玉玳看着她们各有各的打算突然有点慌，之前只想着可以出去玩，但是没把孩子给算进来，哪怕就是等开了春，弘曙也不到一岁啊，这自己要是跟着出去那孩子怎么办。可这些日子不光自己，就连那缺心眼的也早就想好一路两人要怎么玩，跟自己说了好些天了，现在跟他说出不去怕是要坏。
可这事不说也得说，晚上回府之后玉玳想了又想还是把这事给说了，“孩子还小总不能真扔给奶嬷嬷她们吧，要不我这回不出去了？”
说这事的时候胤祐正在泡脚，一听这话立马就站起来，光着脚就从就出来，直直冲到玉玳跟前，“不去了？”
“不是，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呢吗，那你说怎么办。”玉玳被突然冲到自己跟前的胤祐吓了一跳，虽说不知道他到底因为什么生气，但是肯定是生气了的。
“不说了，没劲！”胤祐气鼓鼓的活像个河豚，当下脚也不泡就气冲冲的回里间去了。玉玳没明白怎么回事，屋里奴才也没明白，可又不能让他就这么气着不管，玉玳洗漱过后还是只能老实回去哄他。
但好话说尽人七爷就是背对着人不搭理，今儿累了一天，明天又还要进宫，玉玳躺着没多久睡意也上来了，正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时候，才听着耳旁传来一句：就想着儿子，那爷呢。
今日份碎碎念：老说想多更，就老是来不及，今天终于二更了~(＾－＾)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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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大年初一照规矩还要进宫，两人刚一进咸福宫成妃就觉出不对来了，往常干什么都恨不得黏在一起的两人，今儿竟然是一前一后进来的，尤其自己儿子，跨过门槛的架势活像谁在后边赶着他一样。成妃和马嬷嬷相视一眼都瞧见对方眼里的疑惑，成亲好几年这还真是头一遭。
“今儿怎么来得这么早，昨晚从我这儿走的时候不还说怕今儿起晚了吗。”成妃绕过走在前边脸上笑得假模假样难看得要命的儿子，直接把玉玳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才又转头对胤祐说，“这么久不来，不去瞧瞧你弟弟？”
胤祐这边屁股刚挨着椅子，这都没坐稳当呢，就被自己额娘的话给惊着了。小十八才多大孩子，除了闷吃傻睡什么也不懂，自己有什么好去瞧的。“额娘？”
“还不快去。”成妃懒得瞧自己儿子傻兮兮的样子，他是平常在府里日子过得太好了，一点什么小事不顺着他就能落了脸子。这也就自己惯着他，要不新年头一天他这个样子，换个人哪怕是亲额娘也容不得他。
胤祐见成妃不是说笑，大过年的也只能依着自家额娘，指了指手边的茶盏，让宫女替自己拿上，又起身溜溜达达出门往侧殿去。待到儿子出去了，成妃才问玉玳，“说说吧，他今儿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啊，许是昨儿个前边喝酒喝多了点，有点乏。”今儿是年初一，有什么事都不该在这时候说，昨晚那句话玉玳迷迷糊糊倒是听见了，可实在是累得睁不开眼还是先睡了。本想今儿早上把事儿跟他掰扯清楚，没想到这人气性还挺大，一早上任自己怎么服软，怎么商量他就是不搭茬。
“还想瞒着额娘，自己的儿子什么样额娘还能不知道？”如今有了小十八，成妃大半的心思不得不放在小儿子身上，可大儿子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还是心尖尖上的那块，哪能不要紧啊。
玉玳看实在瞒不过去，只好把昨儿晚上的事儿给成妃说了。她知道胤祐这又是小性儿犯了，可这回为了什么啊，儿子又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他天天的不也抱在手里宝贝儿长宝贝儿短的。现在扔儿子一个人在府里，当爹妈的拍拍屁股出门玩去了，这事说出去像话吗。
玉玳不明白，但听了个大概的成妃却十分清楚胤祐气在哪儿了。“这事要是额娘说是你的不是，你心里是不是还得委屈啊。”成妃拍拍玉玳的手，没让她说话，“这事的确是你的不是，弘曙还小你这个当额娘的自然放心不下。可你就没想过你要是不跟着去，胤祐一个人在外边这么久怎么过。”
“胤祐既是选了守着你过日子，你也得多顾着他些。”小十八还这么小，这次出去自己是肯定不能跟着去的。若是玉玳再不去，府里又没别的能伺候的人能跟着，怎么？还真让他贝勒爷光棍一个，在外边那么久啊。
成妃说的玉玳的确没想到，她心里只想着出门肯定要带奴才，那么多人伺候呢，胤祐这么大个人，总不会出什么岔子吧。“额娘，媳妇是真没想到这儿去，是媳妇思虑不周了。”
“奴才跟媳妇哪能一样，我不去你也不去，万一在外边有什么事儿，他就是想找个商量的体己人都没有。”奴才到什么时候都是奴才，就是奴才想为主子分忧，也得看主子愿不愿意用。况且若是真用上了，到时候愁的不还是她吗。
“那弘曙到时候怎么办呢？”也不知道是成妃说得在理儿，还是自己心里其实也是想去出去的，又或者其实自己也放心不下侧殿那憨货。总之，没几句话玉玳就心软改主意了。
“到时候你把孩子送到宫里来啊，我这儿什么都有，还有十八跟他侄儿作伴，你担心这个做什么。”成妃没想到平常挺聪明的孩子，怎么就没转过这个弯来。人家都是想跟着出去，家里爷们还想方设法拦着只想出门放纵去，自家倒好，儿子死磕媳妇身上，媳妇倒是心大得很。
“那到时候可就烦着额娘了。”玉玳有点不好意思，成妃生十八的时候本就不轻松，这半年咸福宫康熙也来得不多，现在人康熙要带着一溜漂亮年轻宫妃出门玩去，儿子媳妇还要把孙子给她留下，这可真是够可以的。
“我不烦，有弘曙进宫来我高兴着呢。”到底是长孙，成妃哪有烦的时候，“再说了咸福宫这么大的地儿，这么多奴才我就只管看着我孙儿，累不着我，这事可就这么说定了啊。”
话说到这份上，玉玳就是不同意也不行了。成妃见玉玳点了头，自然就高兴了。但侧殿的醋王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家额娘替自己助攻了一把，他坐在侧殿手里抱着弟弟，少了刚刚在成妃跟前的掩饰，脸色正是难看得紧。
十八这儿除了奶嬷嬷和丫鬟们之外，郑嬷嬷也时常守在这边。郑嬷嬷是咸福宫资历最深的老人儿了，胤祐生下来也是郑嬷嬷带大的，从小看着长大孩子有什么不高兴，她都不用问，瞧一眼就知道。
“嬷嬷，你别问了，我都这么大人了，你要操心操心这小子吧。”胤祐知道郑嬷嬷是好心，可自己也是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儿子争宠，说出去丢人不。
“行，主子爷不说奴才就不问了，您今儿想吃什么，跟奴才说一声，待会儿中午饭奴才给您做。”自己带大的孩子什么脾性郑嬷嬷一清二楚，这会儿他不愿说那就谁问都没用。
“想吃包子，酸菜的。”一说吃酸菜包子，那就真只能郑嬷嬷亲手做了。别看这玩意看着简单，甚至一贝勒爷大过年的就想吃个包子，说出去好像还有点寒掺，可咸福宫里的人都知道，郑嬷嬷做的酸菜大包子那可是一绝。
“得了，那奴才就先去厨房准备去。”郑嬷嬷祖上是关外的，从小她还没进宫的时候，在家里就喜欢跟着自家大人在厨房里转悠。后来进宫到了咸福宫，更是靠手艺得了主子的青眼。当初胤祐在阿哥所日子不好过的时候，就全靠郑嬷嬷的手艺开开小灶，才算解了馋。
十八虽说还小，但这么点儿大就能看出是个机灵孩子，随便拿个能出声的物件在手里逗他，他就知道眼睛跟着滴溜溜的转。胤祐心里存着气儿不想过去看玉玳那冤家，干脆就倒在侧殿炕上，陪自己弟弟玩。
侧殿的炕烧得暖和，昨晚玉玳睡了之后胤祐一个人生闷气，也没怎么睡好，这会儿被热炕一熏，还真就睡过去了。等到都要吃饭了，正殿那边来找，看着躺在炕上一大一小俩兄弟睡得特香的样子，几乎都笑出声来。
包子是临时现做的，等上桌的时候玉玳都吃了快一碗饭了。“郑嬷嬷，包子这么大啊。”这是郑嬷嬷给胤祐留的私房包子，平时基本不怎么做，所以玉玳也没吃过。
“又是他想一出是一出了吧。”成妃一看这酸菜包子就知道肯定是胤祐点的菜。这东西瞧着容易做起来也费工夫，尤其面胚子和拌五花肉和酸菜的香料只有郑嬷嬷会。
面胚子要松软好吃还香，那和面的时候就得下大力气，宫里有那小太监想跟郑嬷嬷学，反正学来学去也没见学会。香料更是少一分淡了多一分又齁，总之这就是个除了胤祐想，要不郑嬷嬷也不愿做的菜。
“娘娘，今天年初一呢，难得主子爷有想吃的，这不一会儿就好了。”刚出锅的包子看上去又香又好吃，玉玳想吃又觉得一个吃不完，虽说宫里边每餐都得剩下不少，但玉玳总觉得到了自己碗里的没吃完，就是不高兴。
胤祐这会儿都不知道自己媳妇和额娘已经把南巡时候弘曙的归属问题说定了，还自顾自的怄气不肯搭理玉玳，她们几个一唱一和的他也不插嘴。正准备伸手拿个包子，没想到玉玳就把手里的大包子一分为二，朝他这边递过来。“我吃不完。”
胤祐想说吃不完就剩下，可递都递到手边来了，又实在狠不下心驳了她的脸面。玉玳难得这么服软见他老不伸手接，也觉得有点面上挂不住，正想把手收回来，手里的包子就被人给拿过去了。
包子再好吃，也不如身边这人口嫌体正直来的让玉玳高兴，她借着有桌子挡着，把手伸到他那边轻轻的挠了挠他手心，想立马收回来却被他反握住不放。急得她挣扎好几下，还是成妃注意这边动静了，胤祐才把人给放开。
两个孩子这些小动作只有他们自己觉得没人看出来，成妃也懒得戳穿他们。自己儿子难得占上风，就让他再高兴高兴。吃完饭从宫里出来，上了马车两人刚开始都绷着没说话，还是玉玳看着他侧脸看了好几眼实在忍不住，才举手投降。
“南巡的事，额娘跟我说过了。”玉玳不顾他冷着一张脸，“这回是我想左了，我都跟额娘说好，到时候就把子安送到宫里去，我安安心心陪你出门，好不好。”
胤祐没想到还能这么转折，平时两人吵架多是自己先服软，反正自己是爷们，哄着些她也是应当的。但这回他就是不情愿又稀里糊涂的混过去，“你知不知道我气你什么。”
“知道。”玉玳就怕他不说话，只要还愿意说话那便什么都好说，“这次是我想得不周到，你跟着皇阿玛出去也不轻松。额娘去我也不去，这一路就你一个人特别不好。”
“不对。”这话在理儿但胤祐要的不止是这个话，“爷气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玉玳被他这句不对都给说蒙了，两人可不就是因为这个吵的吗？昨儿晚上不还说偷偷摸摸在自己耳边说了那些吃醋的酸话，怎么现在又不对了。
“爷就说一次，你可听好了。”玉玳懵懵懂懂的样子胤祐瞧着有气又好笑，“你是爷的人，其他人甭管是谁，哪怕就是咱们儿子，也得排爷后边。你心里最要紧的那个人只能是爷，什么事你得先想着爷，清楚了吗。”
嚯，这话说得可够霸道的。歪理邪说听得玉玳一愣一愣，“你……”玉玳想反驳，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凭心而论，自己也想是他心里最重要的那一个，怎么到他这儿就不行了呢。
“我什么，行不行你想好了再说，别说爷欺负了你，让你做了违心的事儿，爷倒也不惜得勉强人。”胤祐扭脸看着车帘露出的一点点缝，不敢转头看她。
“行，往后啊，谁也迈不过咱们七爷去。”玉玳看着他侧脸和他微微发颤的睫毛突然就想通了。这辈子不可能只求他一心一意对自己，自己又把握着心不全交出去的事儿，不就是把人往心尖尖上放吗，自己愿意的。
今日份碎碎念：啊，周末快乐哟~

第六十三章
说定了要跟着去南巡的事儿，玉玳还没过完十五就开始忙起来。府里多的是要收拾处理的事儿，出这么老远的门，该带谁不带谁那都得安排妥当了。
府里这回是留许晋忠看家，马云祥虽没有许晋忠那膀子力气，但脑子还是比他活泛，带到南边去正合适。罗衍和秦岭这回胤祐都带上了，罗衍从小被养在府里没出过远门，这回胤祐答应把人带上，听说小孩儿激动得一晚没睡。大半夜的去秦岭那边找人喝酒，喝醉了还非要赋诗一首，要不是秦岭现在还叫他声先生，非得把人扔出去不可。
玉玳这边除了杨梅，其他仨护法全带上了。为了这杨梅还噘嘴不高兴了好几天，最后还是玉玳应了她回来一定给她带新鲜玩意儿，才把小姑娘给哄出个笑模样。有时候玉玳都觉得自己颇有渣男风范，人家挑后院侍妾自己挑丫鬟，谁去谁不去，那都难着呢。
说这话的时候，玉玳正约了几个妯娌来府里喝茶赏雪，顺道把该签的契书给签了。毕竟等雪一停一开春，大家就要一起出门旅游去了，之前说好的生意不能落下，那就只好趁这段时间把细节都给敲定才行。
“嫂子，您可别在我们跟前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这才哪到哪儿啊，我现在真是后悔不该随着我家那位的性子，平日他说要领个人回来，我就从来没说过个不字。”九福晋董鄂氏在这上边那的确是出了名的大方，她嫁给胤禟之后陆陆续续抬进贝子府的侍妾最少也得有七八上十个了吧。
“那时候我反正想着，这一个也是养十个也是养，只要是后院还在那儿就没个清净的时候，人多人少的我真不在乎。”可这回说要去南巡，一个个的心思全都活泛起来，不是想法子求到自己这儿来，就是趁胤禟去后院的时候缠磨他，一天天还不够她们闹幺蛾子的。
“你们说我这好不容易捞着个机会出门玩去，还能带上她们来膈应我吗。”董鄂氏也是真被闹烦了，这会儿说话一点都不想顾忌，但这话真是心里话，其余几人听了没有不点头的。
“可不是嘛，我这回是赶不上了，之前还想着府里到底谁跟着出门好，哪知道这回皇阿玛下了旨意，让老五留在京城看家，倒是省事了。”他塔喇氏之前着实愁了好几天这事，要知道这回宜妃也是要跟着出门的，这要是跟着胤祺出门的人没选好，回来又是自己吃挂落。
没想到早两天康熙选定了在京城守家的人，居然是老大老三和老五。这三人谁都不挨着谁，老爷子留他们下来还真是不好说是什么意思。但他塔喇氏不管那些外边的事儿，府里如今好几个有孕的，他不出去正好，里外里都是自己省心。
“你也别想多清闲，到时候我们在外边，商队路上有什么事儿，送信回来可都是送到五贝勒府上去。”商队的事，最上心的莫过于玉玳和胤禟，两人一个比一个好银子，且着急这事呢。
“放心吧，这回你那儿不还把山海楼的掌柜给派出去了，叫，叫陈什么来着，听说可是个人物。”陈玄枳的名字或多或少都被这几个贝勒爷记住了，一是因为他能干又长得好，别瞧都是男人，可长得好的就是占便宜。用胤禟的话说那就是，每次陈玄枳去他那儿回话，瞧着那干干净净的模样，都更愿意听一些。
二就还是因为他跟富察家二姑娘那事，这么多年了一直拖着不黑不白的，从最开始指指点点，到后来当个热闹瞧，在到如今听说各个赌档里都开了盘口，就看这位爷到底什么时候停下脚来安身立命。
“快别说这事了，我这回真没想把他也放出去，本来就是个不安分的性子，这下可好一跑几千里远，万一路上再弄出点什么幺蛾子来，富察家那位不得上门闹死我啊。”
玉玳这真是心里话，去年八月节的时候富察家二姑娘自己见过一次，那话里话外都是真着急了，三句话不离陈玄枳，就是想自己也帮着敲敲边鼓，让他低个头随便找个门路入了旗，好早些成家。
但陈玄枳那性子哪是旁人劝得了的，这不劝没劝成功，反而把人推得更远了。自己这边刚把商队拉起来，人家就上门来毛遂自荐，非要也跟着去。刚开始自己没让，不说富察氏那边，就是山海楼也离不了人啊。
可不让那货就天天来府上求，也不多说别的，就把山海楼如何如何安顿好了从头到尾说一遍，反正说到底就是要去。玉玳知道他这是真被富察氏逼急了，想出去躲躲。自己有心撮合吧，又抵不过他的执拗，最后还是偏心了自家人点头答应了。
“嫂子，那人我见过，我大胆说一句您别介意，都三十好几了也没蓄须，打扮得那般招人模样，瞧着就不是个正经过日子的人，您怎么就这么看重他了。”董鄂氏跟着胤禟见过陈玄枳一回，是长得好，可董鄂氏不是个看重模样的人，要不然老九长得也好，她不一样也随他弄多少侍妾回来嘛。
“怎么说呢。”刚知道有陈玄枳那会儿胤祐也这么问过，陈玄枳这人身上总有股子邪劲儿，放在后世那就是妥妥的浪子，说不定更招女人喜欢。但放在当下，却不是什么能拿出手的优点。
“他那一身的毛病我也知道，谁家男人要他这德行不愁死也得气死。可他有一点好啊，这人脑子聪明胆子大，但是又有分寸。我到底不像你家老九是个爷们，外边好多事等我知道再定夺，黄花菜都凉完了。”
别的掌柜再是老人儿了，可帮主子做事秉承的都是少做少错，不做不错的规矩，只有他不一样，敢办事也敢拿主意，但又分得清轻重，这几年自己生意做得好，他占首功。人嘛，就是这世上最复杂的东西，他□□上一团糟，但也不妨碍在别的事儿上出类拔萃，玉玳能用得着他，也就行了。
这话说得几人都不住点头，尤其乌拉那拉氏听了感慨颇多，自家那位爷就是抓得太紧，手底下哪怕有能干人，四爷也不可能这般放手，这么一来累的苦的不还都是自己。
四爷累，乌拉那拉氏就得跟着操心，这回要南巡，处处都是花银子的地方，四爷已经好长时间没睡过个囫囵觉了。不过这事旁人插不上嘴，至多也就劝劝她，眼看着没多久就要出发，到时候出门了想忙也不成了。
忙起来的时候时间过得最快，往年总觉得一下雪就洋洋洒洒好些日子没完，要等天暖和更是有得等。可今年大家各有各忙，待到钦天监定下出发的日子，众人才记起抬头看日子，这就马上要开春了。
商队的货和人马都备齐了，因着是往蒙古去，是条新路子，胤禟还专门找人额外寻摸了两个老把头，都是早年间在蒙古京城来回走商的老人儿，这回请过来压阵那是花了大力气的。
出发就比圣驾南巡早两天，挺大的商队往城外去，想动静小点儿都不可能。“出发了？”那边商队一出发，宫里康熙便知道这事了。去年老九那混账玩意儿，有差事不领，理藩院的尾巴急急忙忙收完就打退堂鼓再也不去。
把人叫进宫来一问，竟然非说在理藩院待着没劲儿，就想干点自己愿意干的事儿。亏得当时康熙还颇有兴致的问儿子到底想干嘛，没成想胤禟抬起头来，一张嘴却说想做生意赚银子。
这话一出，莫说康熙，就连李德全都恨不得捂上眼睛，就怕万岁爷发作打死儿子的场面被自己瞧见。但好歹康熙爷还是忍住了自己的脾气，脚都伸出去了好歹还是没踹到儿子身上。好财就好财吧，好歹算个不用操心的事儿，总比那两个天天盯着自己屁股底下位子的儿子强。
“回万岁爷的话，出发了。”李德全今儿特地自己出宫去瞧了把热闹。不知是哪位爷授意，商队还没从货栈出来就放了炮仗，之后再一路出城都半点没低调，现在恐怕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哼，还有点小聪明。”这事既已经成了，就不该再偷偷摸摸遮掩着，偷着摸着照样有人在背后说老九与民争利，倒不如大大方方摆上台面，说的人还在，但好歹气势也起来了。“这事你找人盯着，别看太紧，没什么大事不用回禀。”
“是，奴才明白。”李德全笑着应下，贴身收好的银票和万岁爷的态度，让他觉得往后还是能替九爷说两句好话的。今儿出宫去无意间还让九爷撞见，到底是要做大生意的主子，出手都大方得很。
“听说老七家的把弘曙送进宫来了？”后天就要出发，宫里宫外都忙得很，咸福宫那边康熙早几天去了一趟就听说了弘曙要进宫的事儿。小十八被成妃养得不错，成妃是个知进退的人，如今自己去的少也没什么不好的话传出来，这般懂事儿的人，才能好的长久。
“是，一大早七福晋就把弘曙阿哥送到宫里来了。听说弘曙阿哥可听话了，到了娘娘那儿不吵不闹的，反倒是七福晋更舍不得孩子。”
这话有一半说对了，子安过了前几个月闹腾人的时候，如今乖巧多了。送到咸福宫之后，把他放在小十八身边，他就跟得了个新玩具一样，迫不及待的要到炕的另一边去找他小叔叔玩，自己说要走跟他招手，小屁孩儿都没回头看看他额娘。
所以玉玳那不是舍不得儿子，那是不甘心，是气的！原本以为的总该拉着自己的手不让走吧，可孩子还小还不懂这么多，有了新小孩儿陪他玩，额娘？那就顾不了这么多了。
玉玳回府说起这事气鼓鼓的样子把胤祐逗得乐不可支，“是谁昨儿还跟我说，今儿把孩子送到宫里去，自己就一身轻松了的？”自从玉玳搞定了儿子的去处，就老想着赶紧把儿子送到咸福宫去，好让两人再过一过二人世界。
如今虽说有奶嬷嬷和奴才照顾着，不用自己亲自动手，但每天花在弘曙身上的时间还是不少，而且很碎。有时自己想做点别的什么事，那边孩子哭闹奶嬷嬷抱过来了说是阿哥想额娘了，自己就得腾出手来专门去哄他。
“你就笑吧，我看你能笑到什么时候。”两人比起来，其实胤祐才是更疼孩子的那个，弘曙是他的长子，又从出生起就健健康康的。这对于胤祐来说，意义还是不一样的。平时弘曙毫无道理哭闹起来的时候，玉玳许是还会不耐烦，但若是胤祐在家，他这个当阿玛的却能一直哄着儿子。
玉玳的话胤祐是不信的，但要不说打脸一事来得快呢。都还没过完一天，夜里两人躺在床上，奶嬷嬷也跟着弘曙进宫去了，隔壁厢房一点动静都没有，胤祐翻来覆去睡不着，再不是早些日子霸道得连儿子醋都要吃的人，他抱着玉玳轻声的说：“今晚没听见子安哭，我怎么老觉得不得劲呢。”
今日份碎碎念：陈玄枳这个人啊，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是我真的蛮喜欢他的哈哈哈哈

第六十四章
只可惜不得劲也没用，孩子已经去了成妃那儿，这边也一眨眼就到了要出发的日子。胤祐要跟随圣驾出发，所以一大早天才蒙蒙亮，府里上上下下便都起身了。“你别着急，也别傻坐着等，要是累得去榻上靠一会儿也行，爷会让人提前回来报信，到时候再出门也不迟。”
数一数这算是第四次南巡，之前胤祐也就跟着出去过一次，但就一次也够他毕生难忘的。大早起身不说，出发前跟着皇阿玛祭祀拜路，哪个时辰圣驾应当到哪个城门都是有规矩的，那一次胤祐记得自己刚天亮就出了阿哥所，大概过了午时才随着圣驾出了京城。
“这也太夸张了，那你到时候也想办法多偷偷懒，有什么事让马云祥去办就是了。”现在虽说雪化了天气暖和了些，但在外边待那么久，玉玳还是挺不放心的。
“知道了，以前可没这么啰嗦的啊。”胤祐嘴里嫌她啰嗦，面上的笑模样倒是没少。两人吃早饭的时候，伊尔根觉罗氏抱着大格格过来了，平时她很少来东院，自从成了庶福晋除了请安，就更加从不在胤祐面前露面。她明白只有这样主子们才更欣赏自己的识时务，不过今儿好歹是要出远门，自己不来，也应该带大格格来一趟。
大格格是个聪慧的孩子，眨眼都快满周岁就已经学会喊人了。据说第一学会的就是喊阿玛，这话是真是假不重要，反正这会儿大格格奶声奶气的叫阿玛，已经把胤祐哄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回我们出去也不知道要多久回来，府里都留了人，应当是没什么事的。但如果真有事寻到你这儿来了也别怕，我留了牌子在杨梅那儿，到时候不管是要找谁或是进宫找娘娘，都是使得的。”
胤祐抱着大格格一遍又一遍的哄她喊阿玛，这边玉玳便拉着伊尔根觉罗氏叮嘱，自己和胤祐出去府里就只剩伊尔根觉罗氏这一个靠谱的了，大格格还好说就怕后院那位万一又病起来，自己又不在，奴才们怠慢。
“福晋放心，奴才会尽力看着的。”伊尔根觉罗氏这边跟玉玳说这话，心思其实都在另一边的大格格身上。她早就不在意贝勒爷对自己有没有宠爱，但是孩子还小，自己能好好养可也少不了胤祐这个当阿玛的在意，哪怕就是平时能多提几句，对大格格来说也是好事。现在看着他们父女两个处得不错，这一趟厚着脸皮过来，也就值了。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们娘仨说话吧。”胤祐知道伊尔根觉罗氏过来是因为什么，从小在宫里长大的孩子哪会不清楚这个啊。她还算是个好的，这么久了从来没用大格格拿过乔，自己也就愿意给两分脸面给她。
“我先走了啊。”把孩子递给候在一旁的奶嬷嬷，胤祐又转身对着玉玳来了这么一句。玉玳还不知道他那性子啊，听他这么说只好起身替他穿戴好披风，又把人送到院门口，看着他上了马走远了才转身回屋。
“人都走远了赶紧起来吧。”刚刚只顾着送他出去，胤祐要走时就起身行礼的伊尔根觉罗氏这会儿还半蹲着没起来呢。刚刚那出戏玉玳真觉着挺好笑的，尤其胤祐最后那点小心眼儿，不就是怕自己介意吗。
“往后啊你想过来就过来，这府上除了我这儿就是你那儿，咱们再关上门不走动，大人倒好说孩子往后不亲近也不好。”府里没有天天请安的规矩，伊尔根觉罗氏便只有初一十五过来一趟。
自己知道是为什么，但也觉得她避得太夸张了，之前想跟她说说来着，可要么在园子里总不记得，回来了又忙到现在。要不是今儿她把大格格带过来，这事又错过去了。
“福晋说的是，奴才记住了。”伊尔根觉罗氏有些不好意思，按理说自己遇上的主子已经是难得中的难得，但实在架不住自己这性子太软，好像出了练武场便没了那精气神儿，连自己身边的丫鬟都说，出了练武场的门，自己便是另一个人了。
两人其实没什么话说，但好在还有个大格格在屋里闹腾。小孩在伊尔根觉罗氏身边养得娇贵，胆子大着呢。在屋里到处的跑来跑去，如今弘曙会爬所以屋里尖头的东西都收起来，地上也有厚毯子不怕大格格摔着，两人也就说说闲话再陪大格格玩玩，时间还过得挺快。玉玳都没觉着有多久，外边马云祥就回来了。
“福晋，时辰差不多了，爷让奴才回来专门伺候福晋。”马云祥是个会拍马屁的，一进门就端着个笑模样，甩了马蹄袖就要扶玉玳出门。
“行了啊，整个府里就你嘴甜，外边等着去吧。”玉玳随手扔了几个金葫芦角子给他，就把他打发出去了。自己用不惯太监，东院里两个主事太监都很少进屋，一直只管着外边的事儿，就更别说胤祐身边这几个贴身奴才了。从来都是这么不近不远的处着，想近身伺候自己不让，但也不至于不给脸他们。
既是要出发那就得动身了，伊尔根觉罗氏抱着大格格一直把人送到二门外，一路想说的话到最后犹犹豫豫想说又不敢说。还是玉玳瞧着她样子不对，临上马车前把奴才挥退两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我这可马上就走了，有什么事儿赶紧说。不都说你们习武之人最是爽利，怎么到咱府里庶福晋这儿就不一样了。”
伊尔根觉罗氏没想到玉玳能猜出来，她把大格格递给奶娘让人把孩子抱着走远了，才踯躅着把话说出来，“福晋，大格格快一岁了，奴才瞧着格格挺好挺康健的，就想是不是能求贝勒爷赐个名字。”
要不说真不是自己的孩子就没法那么上心呢，这事要是伊尔根觉罗氏不提，玉玳就真的一点都没想起来。弘曙的名字那是有他玛法记着，自己跟胤祐就是想也轮不着。可大格格不一样，人家康熙记得孙子可不记得孙女儿，何况还是个庶出的孙女儿。
但这事宫里不记得，自己这个当嫡额娘的应该记着。这也就是伊尔根觉罗氏性子好，不跟自己闹，要不然真闹起来就是自己没理儿。“这事是我的不是，要不是你提醒我，真就罪过大了。”
“这样吧，现在也来不及了，等路上安顿好了我一定把这事跟贝勒爷说。到时候不管是送信回来，还是怎么着肯定给你个答复。”玉玳说这话自己都不好意思，可现在也只能这么着了。
“奴才谢过福晋恩德。”伊尔根觉罗氏没想到这事能这么顺利，之前自己跟丫鬟们提过这事，都说让自己别来说，日后等到要给大格格上玉牒的时候，自然会要给格格取名字。
但她左思右想还是不愿意，那会儿得的名字跟现在贝勒爷取名字到底意义不一样。孩子跟着自己这个没宠的额娘够不容易的了，能争取的自己还是想给大格格争取回来。
“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回去吧，今儿不暖和别把孩子冻着了。”说完这事玉玳便上了马车，等到出了府门口才出声问大嬷嬷这事怎么不提醒自己。
“主子，奴才本想着上玉牒的时候自然就得给大格格取名儿，没想到庶福晋这般挂心这事。”刚刚就是隔着几步远，大嬷嬷也听见这边说的什么了。她的确没把大格格放在心上，这事要她说那就不是个事儿。
“现在在外边我不想多说，总之嬷嬷你记住了，以后这样的事儿我要是忘了，你就得提醒我。这事到底值不值得挂心，我说了算。”纳喇家给自己准备的这个嬷嬷哪儿都好，就是太只顾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儿。
在她眼里自己的事儿那就再小就是天大的事儿，别人的事儿天大的事儿她也就那样。这种事儿不是第一次，玉玳之前总心软，这回倒是让她打定了心思，等这次回来得让胤祐给自己换个人。
上了马车跟上了圣驾，玉玳才第一次开了眼界。平时热热闹闹的大街早就没人走了，沿街的商铺也都关了门，倒是有些瞧热闹的站在路边，都是四九城里天子脚下的老百姓，这样的大阵仗瞧得多了不稀奇，也就这么踹手看着。沿途的护卫隔着十来步就有一个，只要没人冲出来闹事，想瞧热闹就瞧吧。
自己府上的马车家眷就跟在四爷府上后边，已经算是靠前好位置。可即便如此，长长的圣驾和护卫还是把路面的黄沙扬尘全给带了起来，玉玳看一会儿热闹就得把车帘给放下喘口气儿，要不然真受不了外边那劲儿。
“马云祥，待会儿出了内城啊，你往那热闹点的胡同里跑一趟，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多买点回来。”玉玳早上吃得不多，这会儿嘴里又馋了。从古自今，家里的东西再好那也就那样，外边的零食再粗糙，那也比家里的招人喜欢。
这回跟着圣驾出去的人不少，这一路出城麻烦着呢。大路上铺头不准开门，不代表胡同里没人卖东西啊。以前还没嫁人的时候，康熙爷年年巡视塞外，要不就南巡，每次一有这大动静家里几个哥哥就会溜出门凑热闹去，回来都会带挺多好吃的，不是什么有名的小吃铺，但是味道可好了。
“诶，福晋想吃点什么，奴才这就去。”难得福晋指使自己办事，马云祥殷勤着呢。
“你瞧着买吧，多买点儿。”都这会儿了，自己的马车还没出城呢，谁知道到码头登船那得什么时候了。多买点不妨事，到时候上船也能吃。
马云祥得了话很快就跳下马车车沿往胡同里蹿了，没多大功夫就提着大包小包颠颠儿的跑回来，“福晋，您瞧瞧这些够不，要是不够奴才再去跑一趟。”岔到胡同里，再转个弯简直别有一番新天地。大小摊子卖什么的都有，马云祥还趁机喝了碗豆汁儿才回来。
“够了够了，你家福晋这么能吃啊。”马云祥挺会买东西，一大堆东西每样买得不多，但就胜在样式多，一样吃一点也足够了。玉玳坐的马车宽敞，坐在里边葡萄在煮茶，手边又有小零嘴儿，哪怕走走停停磨磨蹭蹭的，也都过得去。
直到真到了晌午时分，出了城又没到登船的港口，车队才停下来休息。玉玳下了马车自然有早就准备好的地方解决人生大事，等再回到马车旁，原本说有空就到后头来瞧瞧自己的人也没回，玉玳便不想回马车上去，就站在车旁溜达，松松筋骨。
“弟妹这是做什么呢。”说这话过来的是乌拉那拉氏，她的马车在玉玳前边，停下来得也早一点。这会儿都收拾利索打算回马车上，没想到扭头见着玉玳这个走来走去不安分的，就过来了。
“四嫂啊，我没什么，就刚刚在车上吃多了撑得慌，不想上去。”这荒郊野岭前后都是马车也没地方可去，玉玳可不就只能围着自己这几辆马车转悠。
“吃什么了，还给你吃撑了。”乌拉那拉氏也是第一次跟着四爷出门，心情好得不得了，见谁都是一副笑模样比以前正儿八经的样子好多了。
“我没出城前让奴才买了不少零嘴儿，嫂子要不要尝尝，刚好车里还煮了奶茶。”奶茶是现煮的，这会儿用小火温着正是好喝的时候。乌拉那拉氏一个人在前边也没意思，听她这么一说干脆也不回自己那儿，打发走身边的丫鬟，就跟玉玳一起上了马车。
拐到了四福晋，玉玳自然是要好生招待，两人坐在马车里就这奶茶吃零食，磕瓜子甭提多惬意，刚刚还说撑得慌吃不下的人，这都眨眼又是一碗奶茶下肚。直到队伍又动起来，乌拉那拉氏也没回去，只说懒得下马车就在玉玳这儿了。
两妯娌亲亲热热倒是挺好没什么所谓，但前边好不容易抽了空溜到后边来找福晋的两个贝勒爷，就没那么好命了。四爷挑开自家马车门帘没见着人还惊了一下，好在车里还有丫鬟守着，见着主子爷回来只战战兢兢的回话，说是福晋在后边七福晋那儿。
乌拉那拉氏不是很活泼的人，四爷没想到她竟然这会儿就串门子去了。他跟着胤祐往后边走，到了玉玳马车边上，玉玳一听马脖子坠的铃儿的动静就知道是胤祐回来了，她掀开车帘挺高兴的冲着外边一龇牙，“你回来啦~”
四爷和七爷坐在马上看着车里的人，小壶里奶茶煮着，茶几上零嘴儿摊了满桌，手里边还有瓜子，乌拉那拉氏甚至嘴角还有点奶沫子没擦，瞧得两位在圣驾旁累得跟三孙子一样的爷们心里那个不平衡哟，“啊，回来了。”
今日份碎碎念：陈玄枳那个人啊，别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可能见了也不掉吧，不过他和富察的结果，我还是会认真对待的~~~

第六十五章
“爷以前怎么没瞧出来咱们四福晋这么好吃。”既是人都找过来，乌拉那拉氏自然赶紧就跟着四爷回去了，正好也把位子给腾出来，让眼巴巴瞧着媳妇的胤祐赶紧进去。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就是饿得快，刚刚在七弟妹那儿，她把车帘一掀开，嚯，那奶香味儿差点没把我馋虫都给勾出来。”乌拉那拉氏一点没夸张，她在玉玳那儿这么会儿功夫就吃了两碗奶茶和大半碟奶卷，这会儿说话都带着奶香。
“没事儿，能吃是福，是好事儿啊。”这段时间乌拉那拉氏一直跟玉玳一起忙着商队的事儿，整个人都跟着鲜活了不少，也吃得更多了。四爷眼瞧着她一点点的变，心也被她勾得去不了别处。
“爷在前边忙得水都没喝一口，你这倒是自在得很。”那边天下最正经的夫妻为了到底吃得多不多聊得挺好，这边送走了哥嫂胤祐就没那么大方了。
不过嘴里埋怨着，他伸手拿点心的手速倒是不慢。别看当皇阿哥金尊玉贵，可人老爷子使唤起儿子来那叫一个顺手哟，从早上出门到现在，也就这会儿，胤祐才安安生生喝口水吃点东西。
“前边这么忙啊，你也不知道躲躲。”玉玳用不着他往前争着露脸，这一路还长着，他保重好自己就行了。胤祐一边吃东西，玉玳也没闲着，先让荔枝找了点水来，拿帕子给他把手脸好生擦了擦。刚刚瞧着还行吧，这一擦水都是混的，也不知道半天在外边吃了多少土。
“再歇会儿吧，我给你把支架散开松快松快。”玉玳刚要起身蹲在他身前给他解了支架，这人就打算起身下车。“你这刚吃完东西好歹坐一坐，待会儿出去又不知道要在马上颠多久。”
“不了，前边离不了人，我和四哥也是寻了点空档才过来的，现在只有老九老十在前边，我不放心。”这回出来直郡王、老三和老五都不在，太子是储君一贯是在他车架里不出来的，可不就只剩自己和四哥顶在最前边了吗。
老八倒是能干，可架不住后边有个比娘娘还金贵的郭络罗氏，隔一会儿就来找，老八光是来回的跑就够他忙活的了。胤祐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没忍着语气里的嫌弃，在他看来郭络罗氏不过就是借住在安亲王府的一个孤女，论金贵自家舒舒比她金贵多了，也没见谁像她这般事多啊。
玉玳瞧着他那嫌弃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要不说人与人之间就是讲究缘分呢。胤祐跟老八其实真没什么交集，也没什么过节，可骄里娇气又左性的七阿哥跟春风化雨秀气开朗的八阿哥，那真就从小不是一路人，长到这么大了还是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别到前边还这幅模样啊，人老八又没找你惹你，这么跑着人家愿意。”虽说知道往后老八不一定有什么好下场，但玉玳也不想胤祐去招惹人家，老八心思深，她怕胤祐吃亏。
“我傻啊我，我也就跟你这儿说两句。”老八再怎么着也是弟弟，性子不合适没关系，但要是真闹大了老爷子头一个放不过自己。“行了，真不说了，我先过去了。”
胤祐怕她拉着自己不让走，赶紧趁她没搂着自己胳膊的时候溜了。他走了没多久，乌拉那拉氏就又过来了。“还是你这儿热闹，又有吃有喝的，我在我那边都待不住。”
“嫂子过来了好啊，不过这会儿奶茶都被我家那货给包圆儿了，这会儿煮的果茶，要不凑合凑合？”胤祐吃东西讲究个旋风式吸入，下马车的时候还不忘拿了两个灯芯糕在手里才走。
“好啊好啊，正好刚刚吃奶糕吃多了有点腻，喝点果茶最好了。”说是吃奶糕吃腻了，可没多久乌拉那拉氏又捧着果茶就着手边的驴打滚和凉糕吃得起劲。
“嫂子，您最近这胃口可不错啊。”玉玳一直觉得自己才是妯娌中最能吃的那一个，今儿可算是让自己开了眼界了。自己早就吃不下了，就端着杯果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但桌上的点心还是在一点点变少。乌拉那拉氏吃东西斯斯文文，但架不住她嘴巴不停啊。
“瞧瞧，又让你看笑话了吧，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最近特别会吃。一会儿不吃就饿，饿起来还心慌，忍都忍不了。”乌拉那拉氏也有些不好意思，可放下拿糕点的手没空多久，就又忍不住伸出去了。
“嫂子，您这不会是有了吧。”玉玳怀弘曙的时候，有段时间也是见什么吃什么，简直就像个无底洞，要不是家里富余怕是都养不起自己。
“不会。”乌拉那拉氏一听这个赶紧摆摆手，“我生弘晖的时候伤了身子，这几年都调养着呢，太医也没说大好，哪有那样的好事啊。”乌拉那拉氏倒是想再要个孩子，弘晖虽是府里的大阿哥，可到底一个孩子孤单了些。
四贝勒府里可不像老七那边那么简单，后院那些女人呐，就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这回自己出来，愣是把孩子主动送到前院戴铎那儿去，又把后院跟前院全隔开了，才放心出来。
既是这么说玉玳也不再多说什么，剩下这一路两人就吃吃聊聊，说说笑笑的，直到马车彻底停下来，掀开马车帘子看着远处高大又庄重的龙船，都不由的松了口气儿，可算是到地方了。
主子们再累，也能早早的登船歇息。这回分的船就坠在圣驾、太子和娘娘们后边，正好跟乌拉那拉氏一艘。船舱左右一家一半，瞧着还挺宽敞。两人一路上聊得够了，这会儿也各自回屋收拾东西。玉玳没让奴才们折腾，今儿把最大这间船舱收拾好就行了。
收拾好之后玉玳靠在软榻上等人回来，这一等就等到天黑自己都睡了一觉，人才从外边进来。“累了吧，赶紧坐下歇歇。”今儿一天过得不容易，玉玳瞧着他累劈了的样子都心疼，也不跟他多说什么，就和桃子一起给他换了衣服靴子，再把绑了一整天的支架给解下来。
“我还好，今儿晚上在皇阿玛那边守着的是四哥，我今儿先回来了。”四爷算是跟出来最大的兄长，今晚就是他领着十三守在圣驾那边，自己算是偷了个懒。
玉玳伺候他吃完饭之后，又端了热水来给他泡脚。胤祐难得享受她这般周到的伺候，一时间简直都要受宠若惊了。“今儿怎么这么好啊。”胤祐拉着她不让走，整个人靠在她身上没骨头一样。
“还不是瞧你别皇阿玛使唤得够呛，我疼疼你不行啊。”玉玳倒是不矫情，今儿看着他这般辛苦，心里真老不是滋味。
“那感情好，那你可得多疼我些。”胤祐是个没正经的，说着说着手就往不该放的地方挪。只可惜今儿实在是累得狠了，还没等想干嘛呢，人就靠在玉玳身上睡着了。
今日份碎碎念2号：总觉得应该一天写完这个行程，所以就有了悄咪咪的二更~(づ￣ 3￣)づ

第六十六章
跟着圣驾出巡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好玩，上了船之后沿着水路南下，岸边的风光顶多半个时辰也就看得够够的。早上胤祐起得早，一清早随便吃过早饭就往圣驾那边去了。听说今儿就有沿途的官员要上船来面圣，这几个贝勒爷们也都得过去陪着。
男人们有正事，被带出来的女眷们自然要自己给自己找乐子。这回佟贵妃和成妃都没出来，玉玳不用去婆母跟前立规矩，算是最悠闲的一个。早上乌拉那拉氏往德妃那儿去的时候，玉玳还专门去甲板那头送了送她，虽然乌拉那拉氏从来不说，但大家都知道，德妃那儿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乌拉那拉氏看上去精神不大好，玉玳想说要不就不过去，找个由头告假得了。但人家是立志要做四爷贤内助的四福晋，怎么可能因为一点点困难就往后退，她知道玉玳想说什么，只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还是上了小舟往德妃那儿去了。
送走了几个大忙人，玉玳闲得无聊便让人搬了椅子在甲板上看河景，可惜一上午还没过完，事儿就找上门来。玉玳总觉得自己清闲，可就有比自己还清闲的，太子是元后所出，太子妃自然从不往这些娘娘们那儿去。娘娘们也从不招惹毓庆宫那头，毕竟不管是哪位娘娘，都不敢在太子妃跟前摆婆婆的款啊。
“太子妃找我？”玉玳看着从太子那边过来的太监没起身，只是仔细打量了一番他的神态，却发现跟上次在毓庆宫瞧见的奴才一个样，瞧不出什么情绪来。上次自己在毓庆宫并没有多给太子妃留脸面，之后两人便越发没什么交集。尤其自己之后又一件事接一件事，就更少进宫了。
“是，太子妃正等着七福晋呢。”回话的奴才礼数到位却让玉玳瞧着不大舒服，但好歹是太子妃请，玉玳哪怕不想也只得起身回屋，换上常服跟人过去。
“时候不早了，待会儿万一爷回来，你们千万让他吃些东西再歇下。”这会儿都快正午时分了，早上胤祐走的时候就说中午尽量回来一趟，自己就等着他呢。昨天一整天两人本就没说几句话，晚上回来他又早早的睡着了。这两天明明是在一起，却比平常说话见面的机会都少。
“福晋放心，要不奴才也陪您去吧。”玉玳只带桃子过去，这让荔枝和葡萄不怎么放心。船上除了她们仨还多的是奴才伺候，可太子妃那儿在这几个丫鬟看来那就跟龙潭虎穴差不多，这一年多贝勒爷在太子那儿吃了多少亏了，现在太子妃又让福晋过去，说不定就没安好心。
“放心吧，你们好生等着。”又不是去打架人多就能赢的事儿，自己就是把整艘船的人带过去，人家太子妃真要膈应自己，还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吗。
那边玉玳心里不踏实，这边太子妃石氏也没多轻松，以前这些妯娌之间，老七家这位在石氏看来，除了会玩之外，没什么过人之处，自己也鲜少与之往来。尤其上回在宫里，自己这弟妹可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性子，老实说石氏拿这样的人没什么好法子。
但老七这两年瞧着倒是不错，能干又知进退，要不是胤礽那性子非要整弟弟，当初收拢过来为己所用也不错。可如今眼看着是不行了，人家自己站稳了脚跟，在皇阿玛那儿有了名号，这时候再收为□□怕是皇阿玛也不会同意。
所以若不是前边传了那消息出来，自己是不会又找上老七家的。石氏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玉玳就已经被人领着进来了。太子的船比自己那边的大，又只供太子一家用着，自然比后边气派不少。但玉玳一路过来一点瞧新鲜的心思都没有，她只想知道这回又是因为什么。
“弟妹来了，赶紧过来坐，这一路过来不轻松吧。”玉玳刚一进门，差点被石氏热情的态度吓得又把脚给缩回去，她此刻心里已经在盘算当初胤祐跟自己说的，若是太子妃找自己能转身走人是不是真的，这么做的后果会不会太严重。
“我啊早就想找大家伙儿聚一聚，可你们常在宫外，也想不起来我一个人在宫里边。这回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可不就把你找来了。”石氏一反常态的热情，让玉玳坐在她身边半边身子都是僵的。
“太子妃说笑了，哪能想不起您啊，就是我这性子闹腾，总怕叨扰了您。”玉玳听着她的话恨不得一个大白眼翻到天上去，她是太子妃，住在康熙专门给太子修葺的毓庆宫里，还好意思说是别人想不起来她一人在宫里？这话好在不是太子说，要不让底下这些分家出来另过的弟弟们怎么想啊。
“弟妹这就给我见外了，平常就你嘴甜，怎么到我这儿就只剩个太子妃了，往后啊就我二嫂就行了。”太子妃看着玉玳眨巴眨巴的眼睛，知道她心里大概怎么想的，但她无所谓，比起自己心里着急的事儿，这算不了什么。
“今儿过来就别走了，太子在皇阿玛那儿不回来，今儿中午就咱们妯娌俩一起吃饭。”太子妃拉着人不让走，玉玳也不能真踩着她面子说不吃啊。反正总不能毒死自己，吃就吃吧。
可要不说人家才是太子妃呢，以往那般高高在上的人儿，今儿热情得简直跟自家隔壁大嫂子一样，这变脸的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吃个饭的功夫，一会儿问自己出门习不习惯，船上吃的好不好，有什么想吃的好吃的告诉她，她立马就让人去做。一会儿又问平日里都做些什么，有什么好消遣的，说出来听听好让她也学一学。
“二嫂，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要不您跟我说说呗。”玉玳一顿饭被她烦的什么都吃不下，最后实在是忍不住，还是放下筷子直接问了。玉玳没见过这么不爽利的人，学什么呢？自己的消遣？那自己说出府就出府去了，府里待烦了就往园子里去，这消遣说出来又用吗，她太子妃能出宫吗。
“嗐，这事说来怕你笑话，可嫂子也真是着急了。这些年太子忙，大事小情的总少不了找他，我一个人在毓庆宫啊，太孤单了。”太子妃说这话的时候虽还是那般笑模样，但话里的寂寥却是瞒也瞒不住的。“所以就想着啊，要是能有个孩子就好了。”
“啊？”这话玉玳能理解，但是不懂她为什么要说给自己听，自己又不能帮她生孩子，再说了就太子那德行，毓庆宫多少美人侍妾，那都数不过来了吧，没孩子找太子要去啊。
“今儿前边有个好消息，说是四弟妹又有了，就在德妃娘娘那儿查出来的。”太子妃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是真羡慕啊，老四这几年一直跟着太子，瞧着不声不响的其实什么都没落下。“听说昨儿个你就瞧出来四弟妹有了，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啊。”
“啊？啊，我就随口那么一问，真有了啊，这是好事啊。”其实昨儿玉玳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正常人哪有那么会吃的，她又没有病态可不就是有了吗。
“这事哪能随口一说就能说来的，还是你的命好，旺人。这不嫂子就求到你这儿来了，不求你说一句就能有，哪怕沾沾你的旺气儿也好。”这话说得玉玳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好在自己是个女的啊，要是个男的四爷能放过自己吗。自己媳妇怀上了功劳不算在他头上，反倒算到自己这一说上边来了，叫人四爷上哪儿说理去。
但此刻明摆着不是讲道理的时候，石氏就是想孩子想红了眼，谁说都没用，认准了的事儿就得一条道走到黑。玉玳也懒得跟她掰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就是自己爱吃什么吗，随便挑几样说给她听，到时候没有，过几天这劲儿也就散了。
得了自己想要的，石氏的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玉玳见她又想像上次那样赏东西给自己，赶紧随口找了个借口就溜了出来。等再回到自己这条船上，玉玳简直跟脱了层皮一样，还没进船舱的门，就被一直等着自己乌拉那拉氏给扶住了。
“嫂子，您可真行。”玉玳见到乌拉那拉氏第一句话，就实在忍不住埋怨。“您瞧这都什么人啊，有这么无聊的吗，就这样还太子妃呢，别说人云亦云吧好歹有个说法，如今什么没影儿的事儿她也信。那赶明儿谁说个更不靠谱的，她是不是还得学那些不开智的妇人，去吞符水去。”
玉玳是怎么也没想到因为德妃一句玩笑话，就能让太子妃真觉得自己挺旺人的，想借自己的运生孩子。“你都不知道，今儿在那边一个劲的问我喜欢吃什么，平时都做什么，也就是我没办法，但凡换个人试试，我怼她一跟头信不信。”
“信信信，我都信。”乌拉那拉氏那话说出来也知道坏了，自己有了弘晖不着急，哪怕现在又有了那也是锦上添花的事儿。可太子妃可不一样，如今老大那边一直就拿太子没嫡子这个短处说事儿，太子妃嫁到毓庆宫转眼都多少年了都没个动静，怎么可能不急。
“我真没想到额娘她们能想到你那儿去，昨儿不是咱们在马车里的时候你问了我一句吗，我就那么顺嘴一说，说你说得真准。哪知道在额娘她们听来，就成了你命格好，旺得很。”
“不过说来你这妮子就是个喜庆人儿，你说说从你嫁给老七之后，老七是不是比之前顺遂多了。”乌拉那拉氏比她早进阿哥所，四爷这些兄弟什么样她都是看在眼里的。老七不说过得多难，可要跟现在比那真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况且别说老七，就连咸福宫那也是玉玳进门之后才越来越好的。要不怎么可能连成妃娘娘都还能老蚌生珠，再得一个阿哥呢。
“嫂子，这话你可真别这么说，日子是人过出来的，这两年外边瞧着七贝勒过得不错，可谁知道里面他得多辛苦啊。刚嫁给他的时候他就会招猫逗狗的瞎溜达，瞧着不待见吧那身体比现在好多了。如今一忙起来就没个完，一到变天换季就得跟我闹咳嗽风寒，私底下我也愁啊。所以哪有谁旺谁这一说，都是他自己个儿挣来的。”
玉玳这话说得在理儿，说起忙没人比四爷忙，乌拉那拉氏听着这话心思又不由转到自家爷们身上去。“你说得没错，嫂子这话再不说了。”
“不过你可别小瞧了那两位要孩子的心，别说符水，我听说老八那边，连喇嘛道士和尚，能求的都求过了，符水这玩意儿她那儿一抓一大把。这回太子妃都信了娘娘说的那话，说不定那边也得找你来。”
这事乌拉那拉氏没说错，但是玉玳才不管那些。送走了她之后没多久，胤祐就回来了。这人一回来就抱着自己往船舱里间走，“爷一天不回来，就听说你成了旺爷的人儿，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啊。”
胤祐在前边好不容易熬到那些面圣的官吏都走了，一出来就听了这件事，“让爷好好瞧瞧，是怎么个旺法。”刚听的时候胤祐还心头一跳，生怕是谁要拿她当靶子，可把事儿听完之后看着身边脸色复杂的老四，那心思可就活泛了。
老四家因为自家舒舒一句话就又有了孩子，姥姥！这子安都快一岁了，自家都还没动静呢，就是有那运气，还能借给他老四不成。
“怎么个旺法，爷还不知道吗。”玉玳从不在这事上低头，她转过身子紧紧搂住胤祐，“爷，不知道的您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试试就试试，胤祐也不管刚回来还空着肚子，把人往床上一扔便大狗儿一般扑了过去，“就是旺也只能旺爷一个人，舒舒，再给爷生一个吧。”
“闭嘴！”什么时候了还有空说这个，玉玳凑近了人一把堵住他的嘴，因着是在船上，再稳当也总随着水浪来回的晃，两人纠缠在一起，还真分不清到底是人在动还是船在动。
今日份碎碎念：要是憨憨够虎，就该大声说出来，旺个屁！那是老子够勤劳！！！哈哈哈哈！！！
老规矩，本章红包随机掉落~~~(づ￣ 3￣)づ

第六十七章
“总算下午就要到桑园了，这一路可真要把人憋死了。”这一路沿途巡视河道堤防，一直走了九天经杨柳青、周家嘴等地才终于要到了直隶桑园。
“你啊，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我倒是觉得这些日子简直跟偷来的一般，再久一点也使得。”乌拉那拉氏想起那晚四爷眼里心里只有自己的样子，简直恨不得这辈子就在船上过完就好了。不用回京，也不用回府。
那日查出来怀上了，晚上四爷兴奋得半宿没睡好，拉着乌拉那拉氏说了半宿的话，连孩子出生住哪儿，取个什么小名儿都想尽了。四爷是真高兴啊，自己后院人不少孩子却不算多。尤其李氏和宋氏，生了孩子却总是留不住，四爷都快魔怔了。
如今乌拉那拉氏又怀上嫡子，岂不就是天大的好事。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四爷便亲自去了德妃那儿一趟，从那天起，乌拉那拉氏便和自己一起成了闲人，再不用天天早起去德妃那儿请安。
“嫂子放心，到了桑园照样没人敢烦你，四哥如今看您看得紧着呢。”乌拉那拉氏白天里没事儿干就老往玉玳这儿来，每天到了差不多的时辰，若是四爷比胤祐先回来，第一件事肯定就是到自己这儿来接人。
他们两口子性子不若玉玳和胤祐这般外放，但玉玳瞧着四爷总是细心扶在她身侧的样子，倒真对这个往后铁血真汉子的帝王有了别样的观感。这事自己还悄悄地跟胤祐说过，胤祐想了想点点头，只说自己这哥哥瞧着冷心冷脸的，其实若是他把你当自己人倒是亏待不了。
“那是自然，四嫂如今又怀上了，四哥哪能不要紧啊。”搭话的是董鄂氏，自从那天玉玳运道旺的说法传出去之后，董鄂氏便也来玉玳这边更勤快了。但她好就好在懂事不声张，来了也从来不提那事，就陪着两个嫂子说话逗咳嗽，也不招人烦。
不像老八家那位，当天听说了，第二天居然还真提着礼儿上门来。当时她来得早胤祐都还没去前边，听到回禀脸都绿了。随即就吊高了嗓门冲着马云祥好一顿训斥，马云祥低着头不敢回嘴任由胤祐出气儿，反正话是说给外边人听的，跟自己半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
等胤祐骂够了舒坦了，马云祥一扭头把脸一抹又是一副笑模样出去，对着郭络罗氏睁着眼说瞎话，非说主子今儿还没起，许是上了船不适应，怕是见不了八福晋。
这瞎话说得简直比敷衍还敷衍，可人就是拦着门口不让，郭络罗氏总不能硬闯。要不是头一天听着那说法，又见连太子妃都把人请过去了，郭络罗氏怎么会走这一趟。这下又吃了闭门羹，只觉得又羞又气，当下甩了帕子扭头就走了。
她走了不要紧，只是这事传到老八耳朵里，他即便心里不高兴，觉着本不是什么大事，当嫂子的就是随了郭络罗氏的心意也未尝不可，但面上照样半点不露，见着胤祐还主动说起早上的事儿，全都揽到自己身上。
胤祐看着自己弟弟装腔作势的样子，实在没忍住怼他，“原本这事你不提我不提也就过去了，这会儿非要说起来，是拿来臊爷的？”各府里私底下信什么求什么自然没人管，但这种风言风语又不是什么贴金的事儿，他还非要再提，怕不是脑子不好使吧。胤祐说得直白，胤禩再是好脾气脸上也僵了一瞬，等到再恢复过来胤祐已经转身走远了。
这些儿子私底下的动作一点儿也逃不过康熙的眼睛，听着李德全的回禀，康熙哼笑了一声便把手里的书本子给扔到茶几上去了。“去找两个教养嬷嬷，送到太子妃那儿去。”
送嬷嬷去毓庆宫，这事出了太子刚成亲的时候有过，这些年可真是头一回。李德全瞧了一眼康熙，看着主子的脸色就知道这事没得缓，便老实领旨退下了。
等到奴才都出去了，康熙才抚着额头长叹口气，这次的事儿若不是太子妃咋呼着把老七家的叫过去，也不至于闹得人人都知道。自己千挑万选才选中这么个太子妃，怎么就这般沉不住气。这事不算大，过阵子就没人提了，但一个听风就是雨还能做出这等不智之事的太子妃，又怎能服人。
李德全办事很快，教养嬷嬷送到太子船上也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昨儿的事太子也听说了，他瞧着自己皇阿玛送过来的嬷嬷，面上半点不虞都没有，毕竟太子妃是皇阿玛选的，如今不满意也该是皇阿玛不满意。甚至还扭头对一旁的太子妃说，千万别怠慢了两个嬷嬷，说完便出去了，丝毫不顾身后面如死灰的石氏。
倒是玉玳听着外边的动静，干脆就打蛇随棍上，从那天起就对外边说自己晕船，哪儿都不去，不想见的人谁都不见。就这么憋到现在，愣是把外边传得有模有样的话给压了下来。要知道流言就只如此，只有自己当回事的时候才是流言，若是当事人都不理会，自然也就成不了气候。
“你啊，自己又不看紧了人，老九要什么你就给什么，如今来着急又有什么用。”董鄂氏出身不低，刚嫁人的时候也有股子傲气，把当家主母的架子摆得足足的，让老九不敢往近了凑。如今爷们的心早就野了，她拉不回来便罢，肚子又一直没动静可不就着急了。
董鄂氏听了这话苦笑着摇摇头，刚想说都是未嫁人时那点儿傲气把自己给耽误了，可还没来得及张嘴，就听见外边乱哄哄的，玉玳刚问怎么回事，几人嘴里那些不省心的爷们就都进来了。
“哟，今儿可难得，你们哥几个怎么一起回来了。”乌拉那拉氏是嫂子，问这话倒也不失礼。只是等到人都进来才惊奇了一瞬，今儿除了常来打秋风的老九老十，竟然还多了个十三。
“嫂子，下午圣驾就要靠岸了，前边没什么事儿，我就让四哥七哥带我到嫂嫂这儿来蹭个饭吃。”十三今年刚十六，正是个少年儿郎最意气风发的时候，这两年又在长个子，这会儿挺大一小伙子站在跟前瞧得人就高兴。
“都说七嫂这儿吃的最多，最好吃，弟弟这一路就没找着空闲的时候，今儿可不能错过了。”十三还没成亲，就他光杆一个便一直跟在圣驾身边，半大的小子没什么好让他那些兄长忌讳的，康熙便老让十三陪在身侧，是没什么机会出来溜达。
“行，中午吃纸包鱼，等着吧。”玉玳见下边这些年纪小的阿哥不多，今儿总算好生瞧仔细了日后大名鼎鼎的怡亲王。眼前的小孩儿比罗衍还小，眼角眉梢神采飞扬的瞧不出半点愁绪。可谁又能知道，往后他的路会那般坎坷又那般荣华呢。
“纸包鱼？这什么？”胤祥只听说过七哥府里吃的东西花样最多，但是还没见识过，这一听就来了兴趣，非要跟着去瞧瞧，还是四爷把人拉住的坐下，要不还真没人制得住这位小爷。
要说是纸包鱼，其实玉玳也找不到后世那种不透水不透油的纸。但厨子们总是有办法，也不知他们从哪儿找来去年留下来的荷叶，大片的荷叶包住鱼和配菜汤汁放在铁板平底锅里一起加热，等到荷叶都变了色，再拿刀从中间划开，就是改良版川蜀风味的荷叶烤鱼。
鱼是新鲜捞上来的，配上开春刚长出来的青菜和蘑菇，和最后淋在鱼上的花椒热油，那滋味别提多爽了。上船之后吃河鲜吃得多，玉玳便又让人把昨儿刚送上船的老母鸡给炖了，反正下午就要下船，这些东西也不用留。
剩下的小菜玉玳就没管了，反正带出来的厨子个个手艺都比自己强，最后在配上炸得酥脆的小螃蟹和虾米当下酒菜，这一桌子摆在甲板上的席面，倒是真不错。四爷他们把桌子摆在外边，又搬了屏风出去挡风倒是也惬意。
“嫂子，这鱼真好吃，就是太辣了，嚯，这可真够过瘾的。”十三第一次吃玉玳这儿的风味，辣得直跳脚却又停不下来筷子。清淡的鸡汤摆在一旁来不及放放，就被十三咕咚几口吞下肚。
正是辣的时候喝热鸡汤，这要是能解辣那才有鬼了。十三被辣得直跳脚，还是玉玳赶紧让葡萄去厨房端了碗紫苏杨梅来让他含着，酸甜冰爽的杨梅汁水丰富，十三连吃了大半碗才算缓了过来。
几个兄长看着弟弟愣头青一样笑得开怀，上船这么久一直绷着弦在圣驾前陪着，也就这会儿了才算闲散下来，几兄弟吃到一半还让奴才搬了酒来，不一会儿就喝得微醺。
好在几人都不是放肆的人，都知道船马上就要靠岸，谁也没真往多了喝。待到有奴才来回禀圣驾离码头已不足五里的时候，几个爷们便纷纷起身，漱口擦脸之后，跳上小船往圣驾那边去。
玉玳瞧着他们慌慌张张过去的背影觉得好笑，这些个爷们，也就在自家福晋跟前摆摆谱，真要去康熙那儿了，还不是鸡崽儿一般。送走了这些爷们，自己这边靠岸下船换马车都有奴才们打点，就是十来天没踩在地上，刚上码头那一瞬，玉玳都觉得自己脚是踩在棉花上，要不是桃子荔枝扶着，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桑园既是地名，也是园名。园子很大，绕过康熙和太子住的主院儿，马车又走了有一会儿才到地方。这园子本就是有人住的，据说是前朝留下来，如今也全是直隶数得上的好地方。
玉玳的老规矩，到了新地界儿不着急忙，把要住的地儿先收拾出来就行。可今儿说好了没什么事能早点回来的人，却到了傍晚都不见影儿。派人去隔壁乌拉那拉氏和董鄂氏那边问，也说人都没回。
“先不吃了，你们把菜热着吧，等爷回来再说。”现在不比在京城，就是想让人去打听也不敢，毕竟这一不小心就成了窥探圣意，那就死定了。可他不回来玉玳这心就放不下，别看胤祐是儿子，可儿子们在康熙跟前照样得小心着。
尤其现在总是一待就是一整天在圣驾旁，胤祐精神都是紧绷的，回来之后累得不行也总是睡不着。非得自己搂着他，轻轻给他抚摸着额头鬓角才能入睡。现在他过了该回来的时候还不见人，玉玳也有些怕了。
今日份碎碎念：我！加班！去了！！！暴风哭泣！！！

第六十八章
这一等就一直等到深夜，才把人给等回来。玉玳在院门口等到被马云祥扶着都走得不大稳当的时候都吓着了，她赶紧扶过他另一侧，撑着人往里走，也不敢问到底是怎么了，这架势是不是还伤着了啊。
院里头黑也瞧不清，直到进了屋玉玳扶着人坐下，才看清他惨白的脸色，“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啊。”胤祐坐在椅子上直大喘气，玉玳见他不出声只好自己上手摸，可囫囵摸一边也没瞧见哪儿有血，哪儿碰不得。
“马云祥！你说，到底怎么回事！”指望不上已经蒙了的人，玉玳只好转头问马云祥，可人奴才也没在圣驾前边伺候，只知道各家奴才都候在外边等主子等不着，都在外边急红了眼。又不敢贸然回去报信，毕竟主院儿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万一人家就是阿玛儿子聊得高兴忘了时辰呢。
“行行行，你别废话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多说头。”这时候还跟这儿瞎贫，玉玳气得指着他鼻子都不知道骂什么好。好在这会儿胤祐缓过来些，动了动手指，就让马云祥麻溜的滚出去了。
“放心，爷没事，就是跪太久又饿又累，腿还麻了。”胤祐可真是从来没这么跪过，尤其自己腿上有疾，哪怕是小时候闯了祸犯了事，皇阿玛那也会找别的法子给自己补上。罚跪这一条，在自己这儿就从来没有过。
“先吃点东西吧，有什么事咱吃完了再说。”只要不是伤着了就什么都好说，玉玳扶着人坐到饭桌旁，“今儿是园子里准备的，你尝尝味道怎么样。”下午才到地方，能把屋子收拾出来就不错了，晚上的饭菜都是桑园里的厨子做的，瞧着花里胡哨天上飞的地下跑的一应俱全，其实真不怎么好吃。
“不错，味道还成。”玉玳看他拿着筷子绕了一圈又绕回面前那碟凉菜的时候，就知道这是没对他的胃口。要放平时吧，自己就不惯着他了，但谁让今儿他跟个小可怜似的回来。他天天在康熙跟前装孙子，总不能回来还不让人吃口顺心饭吧。
“我去煮个面，你等等。”这么晚了也来不及做别的，再说别的自己也不会。一听玉玳要自己动手，胤祐心想着要不还是别麻烦了，但身体明显比较老实，立马乖乖的点点头让她快去快回。
自己住的院子里有个小厨房，下午收拾利索这会儿已经有粗使的婆子在里边干活，灶台也已经烧热了。玉玳进厨房的时候还把人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办砸了什么事儿让主子亲自来教训奴才。
“没事没事，你赶紧把灶台准备好，我用一下。”这回不像上次偷偷摸摸在都统府什么都得自己来，有葡萄在一旁帮着和面，打卤面很快就搞定了。玉玳这回用卤子是用的厨房大师傅自己带的卤牛肉和香菇沫儿，汤用的晚上备的鸡汤底儿，葡萄再临时炒几个小菜，端出去还挺像那么回事。
“嗯，还是你做的好吃。”一桌子山珍他瞧不上，一碗面倒是吃得津津有味，玉玳晚上也没吃可这会儿已经过了劲儿，想吃也吃不下，便只坐在一旁陪着他。
“就你好养活，要天天都这样我看以后你也别老这么累，就在府里待着得了。”这一路过来玉玳是真有点怕了，以前在阿哥所的时候胤祐还没个正经差事，两人毫不起眼也没人上门来找茬，偶尔在成妃那儿装乖得着个小便宜也能高兴几天。
后来出宫自己怎么说也大多在府里待着，外边的事儿哪怕都知道那也差了几分真实感，尤其胤祐又是个报喜不报忧的，自己多问几句就能被他拐到床上去，便有些忘了史书里的九龙夺嫡有多凶险。哪怕胤祐这个根本没入围的，也不见得能置身事外。
这回跟着出来，前边有康熙和太子，同船的还有个四爷，平时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不过隔着几艘船转眼就传遍了。今儿又出了这么档子事，要说一点不害怕都没有，那还真是骗人的。
“怎么，咱们七福晋打算养着爷啊。”被咸香入味的酱牛肉开了胃，胤祐三两下就把一碗面吃了个干净，原本想拉着玉玳进里间歇下，可又被她拖到靠椅上坐下。
“你别担心，今儿没爷什么事儿。”胤祐看着蹲在自己身前仔细小心解下支架的人，不禁伸手摸了摸她脸颊。今儿跪在前边的时候自己脑子里也想着她，明明脑袋顶上老爷子还在那儿暴怒，可自己却总走神到她这儿，想着她好像跪在那儿也没那么难熬。
“你就老实闭嘴吧啊，有那精神不如靠着歇会儿。”支架取下来，玉玳把他裤腿卷到膝盖上，两边膝盖跪出来的淤青好悬没让她眼眶都红了。桃子端了热水来，胤祐脚踩到木桶里，烫得龇牙咧嘴，想躲又被玉玳按了回去。
“不许动，一会儿就好了。”现在不泡脚把淤青散开，明儿起来更难受。玉玳卷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滚烫的帕子敷在他膝盖上，胤祐本就生得白，便把淤青衬得越发吓人些。玉玳也不敢用力只好轻轻的揉，原本还怕疼想躲的人，没揉多久竟然就这么睡过去了，等到再睁眼时全身上下都已经换了个干净，舒爽多了。
“怎么不叫爷起来。”脚下新换的布袜和千层底软得很，膝盖处的酸涩也好了不少，胤祐懒得起身就扭头看着正坐在梳妆台前的玉玳。屋里的灯只留了两盏，显得昏黄又暧昧，不像皇阿玛那儿照得如同白昼，刺眼又让人分不清到底身在何处。
“我倒是想，你也不瞧瞧你睡得多香。”玉玳透过镜子看看他，“醒来了就去床上睡，别再着凉了。”刚刚本还想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可再一抬头，人就已经昏睡过去了。
“得，刚还说爷的福晋最知冷知热，一眨眼又成爷的河东狮了。”胤祐拍了拍躺椅的扶手便慢悠悠的站起来往床上去，就是走到玉玳身后，还是没忍住拿手指勾了勾她手心，“福晋，爷一个人睡被子都暖不起来，你舍得啊。”
舍得，有什么舍不得的！但说是这么说，到底没把他手甩开，还是老老实实跟着人往里间走。平常大多时候要早早起身，所以一直习惯睡外侧的人，今儿却脱了布鞋就滚到床里边去，还不忘拍拍身边的空档，催玉玳也赶紧上来。
“把帘帐放下来吧。”现在才不到三月也没蚊虫，平时睡觉也没把帐子放下来，今儿是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幺蛾子。但好歹今天他受了罪，便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这么说玉玳招招手桃子和荔枝就赶紧把床帐全给放下来了。
放下了床帐，床里边就更成了个密闭的小空间，外边昏黄的烛光大半都被半透的纱帐挡住，只有些橙黄洒在被褥上，十分温柔。也就到了这会儿，胤祐才真的松懈了些。
“今儿……皇阿玛在前边大发雷霆，黄河河道年年水患，可年年拨银子修筑河堤还是年年如此。上午皇阿玛见了本地臣工，下午就把太子和我们就叫过去了。”胤祐没想到太子的手能伸的这么长，老爷子虽没明说，但句句话都是冲着太子去的，难为这些弟弟都吓得鹌鹑一样跪在后边陪着，他太子爷却还是依旧那副万事不着急的模样。
“啊？太子在这里边捞银子了？”胤祐躺得低，脑袋紧挨着玉玳肩膀，一呼一吸全喷洒在她幼白的脖颈处，惹得玉玳连打了几个哆嗦，也不知道是被他的话惊的，还是痒的。
“没有，银子都是走老四的手出去的，太子碰不到。”胤祐轻轻的摇摇头，再示意她给自己拍背的手不要停，“就是来面圣的臣工都只说好，不说忧，报喜的话绕来绕去，还是全归功到太子党那几个老头脑袋上去，皇阿玛听了不高兴。”
不过也是，这谁听了都不可能高兴。自己还在皇位上坐着呢，下边的奴才就全捧着太子算怎么回事，不过心里再清楚，但今晚在圣驾跟前胤祐还是心绪难平。
太子从小就是兄弟们仰着头都难以企及的储君，皇阿玛手把手教导成才的人中龙凤。以往皇阿玛怎么夸他，怎么看重他，今晚就训斥得有多狠，“要爷说，太子到如今都还没疯就算不错了。”
“爷小时候也眼红过，咱们这些下边的弟弟学得再好，骑射再出色，能得皇阿玛一个好字都难。那时候还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想，果然只有太子才是皇阿玛的亲儿子。”胤祐说话的声音又小又轻，好像生怕惊扰了谁一般。
“如今才觉得，那般荣宠像我这样的性子怕是受不起。”此时此刻胤祐脑子里全是之前康熙句句话冲着太子去的画面，自己瞧不见跪在前边太子到底什么脸色，但看着太子挺直的脊背，却生怕下一瞬他就垮了或是疯了。
“受不了正好，你要去了那位子上，可就碰不上我了啊。”玉玳知道他心里不好受，看着太子难免觉着齿寒，但有些话哪怕到了这一刻还是说不得，说出来父子情分就真的断了。“我可没太子妃那般家世，够不着那么高的高枝儿。”
“那不行，爷得要爷的舒舒，别的都能让，就这个不行。”胤祐这会儿活像个不讲理的毛头小子，一听这话就顶不乐意了，扑上来就把人抱了个满怀不放手。
“没说要你让，你倒是想呢，我还能让你盘来让去的？”玉玳被他抱得紧紧的，想推都推不开，只好就这么任他抱着。“我可告诉你，少给我打那些不该打的主意，我可都听说了这一路那些臣下可给你们这几个贝勒爷准备了不少美人儿，你今儿装可怜也没用，到时候要是撞我手里，你试试？”
听着玉玳颇为霸气的话，胤祐笑得整个人都在震，笑完了才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你啊，真是爷的小甜果儿。”
“对了，这两天老爷子要带人出去一趟，说是要去巡视黄河沿岸堤防，说不得我也得跟着出去几天。到时候你自己当心着些，若是有人送东西来，甭管要不要紧都往罗衍那边推。”今晚骂到最后没话可骂了，老爷子又扔了任务下来。
“啊？那要去多久啊。”突然临时要出门，这可没听说过，“咱们不还要往南走的吗，干嘛又要分开几天。”
“没事，就是跟着皇阿玛去瞧瞧，左不过三五天的就回来了。”胤祐没说这次要去的是河道淤塞最严重的地方，说不定去瞧过了，皇阿玛又要发作好一批人。这回跟着去，就是替圣上当牛做马去的。
“那……”玉玳还想问，可看着胤祐睡意沉沉的样子，还是把一肚子担心吞了下去。“那先睡吧。”
玉玳原以为睡醒了还能跟他好好掰扯这事，但谁也没想到第二天上午康熙就带着四爷胤祐和十三另乘一船，带着扈从往黄河以南巡视各处堤防去了。前边来人请胤祐的时候，玉玳都来不得好好收拾东西，只得赶忙收了些日常必需的塞给马云祥带上，就匆匆把人送出门了。
胤祐从来没接过这么急的差事，玉玳把人送走之后心里就总是安定不下来，整个白天干什么都心不在焉，自己最喜爱的一套茶具都没拿稳，差点给砸了。还是到了傍晚时分，乌拉那拉氏专门从隔壁过来陪她，才稍稍好了些。
“嫂子，您别瞧我平常嘴上厉害，其实真有事儿一点都扛不住。”玉玳这会儿才体会到什么是伴君如伴虎，昨儿才跪在前边折腾个半死，今儿又得精神焕发陪着康熙去巡视河堤。
就像一路上原本摆足了储君架势的太子，如今黑不黑白不白，据说又不让出门了，这些个儿子啊，说白了都一样，好好歹歹的全凭人康熙一句话而已。
乌拉那拉氏拉过她的手安抚着拍了拍，“我府里那位头一次奉着皇阿玛查阅河工的时候，我比你胆儿可小多了。”尤其四爷还管着户部，每年拨下去的银子到底花到哪儿去了，四爷若是有一个说不清那都是罪过。
乌拉那拉氏哪能不害怕啊，简直怕得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现在也就是习惯了，再害怕也就那么回事，毕竟自家爷们心里想的什么，乌拉那拉氏比谁都清楚，若是天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恐怕四爷没事儿，自己就得先被吓死。
要不说有时候就是不能一个人待着呢，四爷和胤祐都不在，玉玳晚上便没让乌拉那拉氏回去，两人同在一个被窝里躺着，倒是咂摸出些闺中密友的感觉来。
有了人陪，两人都少了时间胡思乱想，等把沿途的疲乏休息够了，两人闲着无事，便把董鄂氏和博尔济吉特氏叫过来打马吊。老九老十都留在桑园没跟着出去，两人那边这几天都热闹得不得了，玉玳一招呼，就全躲到这边来了。
“嫂子你们是不知道，这万岁爷一走，下边那些个鸡零狗碎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就全来了。”抱怨的是董鄂氏，许是这几天实在是把她烦着了，说话都带着气儿。
“九嫂你就别埋怨了，这不九哥也没收那几个人吗。”要不说下边的奴才最会的便是投其所好呢，刚到地方没两天，捧着银子上门那就别提有多少。胤禟府里后院人多是出了名的，除了送银子，还有送人的，来来回回两三次，好悬没把董鄂氏气死。
博尔济吉特氏的话是什么意思，几人心里都明白。按理说康熙把太子骂个半死，这总该老实点了吧。可人家偏不，下边这些小的都知道把送上门的人推出去，偏生太子那边据说来者不拒，已经收了好几个美人儿了。
今日份碎碎念：是不是很长！！！哈哈哈哈！！！

第六十九章
博尔济吉特氏的话没说错，要埋怨也轮不到董鄂氏，隔了几个院子里的太子妃才是最没地儿诉苦的苦主。石氏看着一溜儿三个环肥燕瘦什么模样都有的美人，脑子里都是太子派奴才过来传的话，说是要把人全都给留下，安排什么份位，全由太子妃定夺。
人送上门的时候按照石氏的意思就应该哪来的回哪儿去，如今刚被皇阿玛训斥过，合该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偏生自家这位太子爷是个犟种，越不让干什么就越要干，送来的人自己这边说了不算，人太子爷扭头就把人都截走，送到他屋子里去。
哪怕如此，石氏最终还是如了他的意，反正说白了没了送上门的，他胤礽身边不还有那些宫女太监吗，都是玩儿，玩谁又有什么所谓。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还把人送回到自己跟前来，要自己给个份位。这般不知来路的腌臜东西，也配进毓庆宫？
“这几位姑娘本宫做主，不留了。”太子妃无视了送几个美人过来的太监，看着听了自己的话便吓得鹌鹑似的人儿，随意的摆摆手就有嬷嬷上前来要把人拉下去。
几个女孩儿都是各个想要攀附太子的人家，花了大价钱养出来的，也不是什么善茬。虽说见着太子妃害怕，可这都要被逼上绝路了，总得替自己挣一把。可惜求饶哭喊的话还没出口，就被人拿帕子堵了嘴，像死狗一样往外拖。
好在刚拖行到门口，就被太子爷给拦住了。“哟，多大个事儿啊，犯不上让咱太子妃生这么大的气儿。”太子来了几个婆子自然立即停了手，几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模样瞧着可怜极了，想伸手去拉太子的袍角，可惜还没拉到人太子就已经进屋去，连正眼都没瞧地上几个美人一眼。
“太子这话说得不对，这几人留不得，皇阿玛此次出巡乃是为了巡视黄河沿岸堤防，安抚江南学子。您是储君理应以身作则，心为社稷。这等分心之物，不该留。”太子妃说这话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语气毫无起伏，活像是谁给了一段话她给背记下来，听得太子牙酸脑袋疼。
“别别别，太子妃别跟孤来这一套啊，皇阿玛赐了两个教养嬷嬷来，就教了太子妃这些？”胤礽一听这话就头疼，当年自己这太子妃是老爷子千挑万选，万选千挑才寻摸出这么个石氏，没成想还真应了她的名儿，这么些年没一次能做到跟自己一条心不说，还能次次都给自己添堵。都不知道是不是皇阿玛故意的，找来这么个主儿来膈应自己。
“孤如今什么处境，太子妃不会不知道吧。”胤礽是真当够了大清朝的太子了，以前留在京城监国，大不了便是日夜悬心，到底应该多做些，还是应该少做些。
做少了皇阿玛回来难免怪罪，做得多了，皇阿玛倒是不怪罪，可事后总会找茬来收拾自己。一次两次的胤礽还不察觉，这事儿多了也就醒过味儿来。皇阿玛是忌惮自己这个太子，自己做了太多年储君，皇阿玛怕自己等不及了。
所以自己不管怎么做都是错，如今皇阿玛瞧着还康健得很，说不得两父子到底是当阿玛的先忍不了儿子废太子，还是儿子先忍不了阿玛行那大逆不道之事。
可这回跟着出来，原本想着出门透透气儿，没想到却更不招人待见。那天夜里皇阿玛句句话里说的都是自己不忠不孝，胤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住了，没抬头质问自己的好阿玛，自己储君的位子，今儿的地位到底是谁给的，又是谁把自己捧得这么高的。自己也不是个玩意儿，高兴的时候是亲儿子是阿玛的保成，不高兴的时候就是路边的臭狗屎。
“太子妃当太子妃的时候还短，没品到其中真谛，听孤一句劝，及时行乐。”胤礽有时候也可怜石氏，没嫁给自己之前他见过石氏一次，那时候石氏还没被指为太子妃，还是个什么时候都笑弯了眼的小姑娘。只可惜等到嫁给自己之后，这些年他再没瞧见过那样的笑。
“胤礽……”石氏很少见太子这般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她低头看着他温热的大手盖在自己手背上，一时间分辨不出是什么触感。其实太子已经很久不碰自己，今儿突然这般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还没等到自己想好要如何回话，胤礽便又起身走了，仿佛刚刚那一丝温存从来都不曾有过。等走到门口看着已经花了妆又惊魂未定的三人，“带走吧，也不好看了。”
太子院子里的事儿瞒不住人，尤其那在太子跟前昙花一现的美人儿，第二天该知道的便都知道了。玉玳听到这些的时候不禁摇头，昨儿还在牌局上听说太子那边收礼儿的手半点不软，今儿便听到这样的传言，还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桃子，这两天送到罗衍那儿去的没什么出格的东西吧。”说到送礼儿，胤祐出门了不代表就没人搭理了。况且七贝勒还是奉着圣上出去，替圣上办差事去了，所以这些日子送上门的东西可谓是只多不少。不过他临走前留了话，玉玳便理直气壮的把事儿都扔到罗衍和秦岭那边去。
“福晋放心吧，都是些石头玉片什么的，奴才去瞧过了没什么特别瞧得上眼的东西，罗衍他们就瞧着处置了。”桃子在玉玳身边最久最近，眼光比寻常人高了不止一点半点，这些府城里官员送来的东西，人桃子姑娘且看不上呢。
况且罗衍也不是什么傻子，那些个想要投身门下又心思不正的，要不就是有事求上门的，都被罗衍好一顿明讽暗损，臊得人接不上茬了，再由秦岭黑着脸把人送出去。如今外边都在传，七贝勒爷的门不好进，门口有俩黑脸门神守着呢。
“没送什么不该送的吧，要是有你们别瞒着我，真送了什么姑娘来，大不了再把人送回去就得了，反正他也不在。”老九老十那儿都得了人儿，自己这边风平浪静的，还有点不大习惯。要不说这人都是自找的麻烦呢，董鄂氏为了送人心烦，自己这边没人送也跟着不得劲儿。
“福晋您想什么呢，谁敢给咱家贝勒爷这儿动人啊，送过来万一又被贝勒爷挑剔几句，还活不活了。”桃子听着玉玳的疑问，脸色都有些奇怪。七贝勒府上福晋名正言顺的专宠，又有蒙古格格那事儿在前边摆着，哪个倒霉催的还敢来碰这个钉子。
哪怕这些送女儿进园子的，十有八九送的不是家中庶女便是收的养女，本就是养大了好送给主子当玩意儿的。可到底也是费了心力养这么大，白白浪费了也可惜银子啊。
玉玳听了桃子的话也有点不好意思，觉着是自己想多了。“好好好，没事就好嘛，我不过就问一句，怎么就惹得桃子姑娘好一番说头。”
“福晋，奴才瞧您就是想贝勒爷了。除了征噶尔丹那次，您和贝勒爷可没分开过这么久。”桃子一语中的，自己是和胤祐在一起生活太久了，久到都习惯生活里呼吸间有这么个人。现在突然好些天不见，哪有不想的。
好在康熙带着儿子出去也就几天的事儿，没打算真一去不回头。
胤祐走得匆忙回来得也突然，简直就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夜里玉玳都要上床睡觉了，就听见外边突然吵吵闹闹的。荔枝着急忙慌推门进来，调门都比平常高了些，“福晋，贝勒爷回来了。”
胤祐这次回来比那晚好不了多少，进屋就瘫到贵妃榻上，累得话都说不出来。这次随圣驾出去真就是给康熙当牛做马去了，一路沿着黄河堤防走，就没多少能瞧得过眼的地方。大多数河道都淤塞严重，水位过高，导致河水倒灌入湖，淹了沿岸不少地方。
皇阿玛这几年性子越发仁慈，尤其看重名声。瞧见沿岸这些受灾的老百姓，竟然一拍脑袋下令截留漕粮十万石，分发到受灾各处。这圣旨一下，莫说自己脸绿了，老四好悬没奋起抗旨！
漕粮都是要运送进京，然后户部登记造册才能确定去处的。这下可好，在路上就被截了，还是被万岁爷亲自截的，说出去都是笑话。再说了，人家漕运船上惯例后边都挂着私粮，一趟下来好歹也能多赚点银子，这下可不全没了。
康熙圣旨一下，船上又只有几个儿子能使唤，可不就没日没夜都忙着这档子事儿。压粮的官吏急得直跺脚，万岁爷说截就截，这些粮食都是各府各县今年的税，如今拿走了，后续什么说法可都没谱。总不能京城衙门说没收到，到时候又让自己在送一趟吧。
送一趟事小，到哪儿再筹十万石粮食事大，谁家都不富裕，不是一眨眼就能拿出这么多粮食来的。瞧着只差没就地打滚撒泼装疯的官吏，四爷和七爷不知道费了多少口舌，又打了多少包票，才勉强让那些漕工让开，把粮食给运走。
“本就是寅年吃卯年的事，这下可好，更乱了。”每年拨下来修河堤的银子本就是东拼西凑来的，现在又把该还账的粮食给挪了。皇阿玛不说把他那些胃口比天大的老臣子收拾干净，就知道让儿子天天舔着脸借银子补窟窿算怎么回事。但胤祐再是有不满也不敢说得太明白，只得这般不清不楚的抱怨两句，好顺顺心头的火气。
玉玳听着他这么说也就老实听了，手里的动作一点都没慢下来。这几天在外边胤祐过得是够糙的，鞋底儿的泥点子多得都快瞧不清鞋面什么色儿。支架紧紧卡在腿上，脱下来哪怕隔着里裤都把关节各处给磨破皮了。
总共就出去五天四晚，人就跟脱了层皮差不多，玉玳一边给人擦身子洗漱，一边恶狠狠的要罚马云祥，“我让他跟你出去那是伺候你的，这怎么回事啊，还能不能当差了，不能当就换了，没得养个闲人！”
“好了好了好了，这回不赖他，是我没工夫歇。”要是在京城，不论马云祥还是许晋忠，只要不是天大的事儿，两人说话都能算数。可出了北京城那就没人认他们了，说难听点，哪怕是四爷和胤祐面子也不大，人家小官小吏没那么多弯弯绕儿，眼里只有皇上。
“那行，那这回回来了就好生歇着，明儿不准出去了。”腿上硌成这样，玉玳是不可能再让他带着支架出门的，那就好生在屋里养着，什么时候养好了再说。
第二天康熙瞧着十三一个人傻愣愣的站在下头，“你四哥和七哥呢。”
“皇阿玛，刚刚四嫂和七嫂派奴才来说了，说是哥哥们病了，告假两天。”十三摸摸头没想明白，昨儿下船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就病了。
康熙一听这话心里就明白，这不是儿子病了，这是儿媳妇有不满，不该自己把人使唤得太狠了。康熙一时间说不清什么感受，但儿子有媳妇疼，到底也算是好事儿。
今日份碎碎念：晚上要出门~加更是加不动了，然后三天假期又要开启了，大家开开心心的吼~
老规矩，本章评论红包随机掉落~(づ￣ 3￣)づ

第七十章
被媳妇强压在屋里不许出门，胤祐愣是躺在床上被喂了整两天才捞着个空档下床走动走动。“你少给爷啰嗦，爷腿上就蹭破层油皮儿，她就给爷压床上躺了两天，好家伙腿是不疼了，爷躺得腰疼。”
玉玳没在还有桃子呢，玉玳就怕他离了自己不老实，专门把桃子给留下来。还当着胤祐的面儿留了话，万一贝勒爷不舒服闹脾气可千万别怕，万事有她回来做主。“主子爷，您到底要说什么您就说呗，让您养着是福晋的意思，您别冲奴才来啊。”
“得，爷说一句你们几个就能顶十句，爷懒得跟你废话，赶紧的把爷那支架拿来。”玉玳前脚被请到前边陪娘娘们听戏，老九后脚就差人来约他过去，说是下边有人送了好酒来，让他过去尝尝。没支架撑着又在外边，胤祐没法出门啊，可不就跟桃子掰扯上了。
“主子爷，您别难为奴才，奴才给了您回头福晋不得找我算账啊。”桃子摇摇头反正不说东西被玉玳收哪儿了，“到时候您也护奴才不住，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嘿，我说你这个小丫鬟现在嘴是越来越伶俐了，就这还想找婆家啊，下辈子吧。”胤祐气得想踹人，好歹还是忍住了。要真把人丫鬟给打了，等人回来自己没法交代。
“主子爷别臊奴才，奴才倒是也不想嫁人，就在福晋和主子爷跟前伺候一辈子挺好的。”桃子被催得多了现在也不害羞，嘴里一套一套的说得胤祐直憋气儿。
“行行行，爷懒得管你，就痛快说吧，你主子把东西藏哪儿了，你要说出来爷赏你。要是不说，别说是你，就是你主子在爷跟前，那也……”话没说完，玉玳就已经进了门来，胤祐看着突然杀了个回马枪的人，还有后半句话愣是堵在心口没说出来，差点把自己憋死。
“那也什么，你把话说完，别憋着咱七贝勒爷。”玉玳面上带着笑，一步一步往胤祐跟前来，吓得人胤祐愣是又胡乱踹了脚上的布鞋，缩回床上去。
“不不，不是，你别动，不准动了啊，爷没说什么呢，你干嘛，别过来啊！我喊人了啊！”胤祐是真服了她了，这两天管自己叫一个严，什么时候干什么那都安排好了，万一误了时辰就等着她絮叨吧。
“干嘛啊，我还能吃了你贝勒爷啊。”玉玳瞧着他没出息的样儿就好笑，也不往床边转了个弯，去柜子里把收在最里边的支架给人拿了出来。“回来路上就碰见老九那边的奴才了，说是请你喝酒去，我不就紧赶慢赶的回来伺候贝勒爷您吗。”
不是玉玳这两天非要管着他，实在是自从出宫一来这人就没正儿八经歇过一天，一路过来鞋都跑坏了两双，再不停一停真熬坏了身子算谁的。在玉玳看来，什么都没身体重要，自己可是要跟他再好个几十年的，现在出了岔子不得哭死自己啊。
“啊？舍得让爷出门了？”胤祐知道她是心疼自己，之前一直绷着心弦不觉得，松下来了才觉出来是有点不对劲，头天中午睡一觉起来，不仅不觉得解乏反而还更累了，吃饭的时候拿筷子的手都直打颤。这几天天儿好，可自己每天睡醒来都是一头的虚汗，找了太医来也没用，什么毛病没有就说要好生歇着。
“哼，我舍不舍得的有用吗，再不放你出门，真把人憋出个好歹来，不还是我的事儿啊。”玉玳懒得瞧他那赖皮样子，蹲在他身前给人把支架带好，鞋穿好，“喝酒可以，别喝醉了回啊。”
“还是咱七福晋好，识大体又贤惠，这么好的人儿怎么就被爷给捞着了呢。”得了便宜必须得卖乖的人搂着玉玳不放，“给爷香一个？”这两天猫在屋里她也不让自己碰，胤祐能看不能吃，心里痒痒。
“说好了的，养好了身子再提那档子事儿，您可把您这裤腰带系紧点儿。”玉玳手里攥着他裤头又往紧勒了勒，老九那边伺候的人多，可别一出门就跟自己闹幺蛾子。
“放心，爷眼里就只装得下一个人。”胤祐一听她的话就闻着一股子酸味儿，恨不得立马对灯发誓，就是嘴上还是没个正经，把屋里的丫鬟都给逗乐了。
“行行行，少跟我在这打哈哈，赶紧过去，再不过去我反悔了啊。”今儿直隶总督府里的女眷进园子给几个娘娘磕头，索性就在前边搭了戏台，留下几人听戏也算是以示皇恩。所以几个皇子福晋也被叫到前边去作陪，处理了家里的冤家，自己还得赶到前边去呢。
胤祐一听还能吃了吐，也不敢再啰嗦，领着马云祥就赶紧溜了。玉玳瞧着他忙不迭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摇头，留他在屋里养几天，就跟要了他的命一般，自己刚到前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赶回来一瞧还真就碰上了。
“福晋，您这也……”太惯着贝勒爷了。后半句话桃子没说出来，但意思屋里的丫鬟都明白。这两天胤祐猫在屋里简直就跟伺候祖宗一样，这不行那不好的，什么都要福晋亲手伺候，连长袍的盘扣都得福晋一颗颗扣好，要不就那么干敞着。
“难得我容他一次，随他吧。”胤祐就是个恃宠而骄的主儿，自己这回处处依着他，他怎么可能不得寸进尺。“好了，不说这些了，走吧，跟我前边听戏去吧。”
玉玳刚到又走了，再回来几个娘娘都往她这边瞧了几眼，德妃更是直接就问，“是不是老七那儿有什么事儿啊。”自己儿子这两天也告了假，到底怎么回事德妃知道，平日里她跟成妃来往不少，此时开口问问也算应当。
“回德母妃的话，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就是找不着鞋了，让媳妇回去现给他做。”玉玳睁着眼说瞎话，逗得德妃几人都捂着嘴直笑。
“你这促狭鬼，可别欺负咱家老七，咱家孩子可老实，德姐姐您说是不是。”现在老五老九都跟胤祐关系不错，宜妃自然是愿意多给玉玳两分脸面，说笑两句叫人瞧着亲近。
“嗯，老实，你瞧这些孩子谁不老实啊。”宜妃护短是出了名的，自家儿子什么都好，不好那也是奴才不好，把主子给带坏了。就这么养出来老九没成个纨绔，已经很不错了。
两个娘娘坐在上边聊得挺好，下边这些陪着的官员女眷不敢插嘴，就笑着点头附和，只有坐在直隶总督夫人后边的一个大姑娘，一直不停的把眼神往几个福晋这边打量，叫人不注意都难。
“嫂子，瞧那边那位，眼神可没离了咱们几个，干嘛呢这是。”如今的直隶总督姓李，据说是个能干人儿，圣上看重得很，要不直隶总督这封疆大吏的位置也轮不到他。
“干嘛都跟咱没关系。”玉玳早就发现了，而且她那眼神就一直盯在自己跟乌拉那拉氏之间来回转悠，要说没心思自己是不信的。“人家可是总督府的千金，瞧着年纪也有十六七了吧。”
玉玳的话意思明明白白，不管这位总督家里有没有抬旗，康熙不可能找个姓李的给自己儿子当福晋。况且她这个年纪，小的够不着，大的又都有主儿了，难不成她一个总督府的大千金，还能进贝勒府做妾不成。那说出去别的不说，她爹娘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也是，直隶总督啊，如今兵部尚书以前不也在这位子上待过吗。”董鄂氏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儿，自家那位爷就一贝子，人家平怕是且瞧不上呢。
“你们啊，别瞎想，这姑娘早撂了牌子等嫁人了。”玉玳和董鄂氏八卦得津津有味，还是一旁的乌拉那拉氏听不下去，“我听说，是她家还有个庶妹，据说今年选秀是十拿九稳的，就是不知道到底去哪儿。”去年选秀没选，南巡回去就得办这事儿。
既是要选秀，那就是抬旗了的人家。那这出身往后可说不好有多大造化，不过再大的造化也是往后的事儿，就是几人一说起选秀，那心思就乱了。
这几年选秀不是从简就是没办，今年肯定是要大办的，到时候府里不可能不进人儿，大选出来赐下来的人可不是平常那些猫儿狗的，说不定就是往后府里的侧福晋，哪怕大方成乌拉那拉氏那样，想起这事儿来也不怎么高兴。
尤其这会儿戏台上唱得又是长生殿，哪怕玉玳听不懂，可那悲切切的调儿就让人不舒服。玉玳便干脆拉着身边几人，从前边躲了出来。玉玳不懂戏那是谁都知道的，这么多皇子府里边，就七贝勒府里没养戏班子，可见真是一窍不通。所以她说听得累了想出来走走，德妃几个便很爽快就点头放人了。
“还是出来清净，那些个咿咿呀呀的我是听不明白，反倒闹腾得心慌。”桑园是个大园子，几人还没结伴逛过，这会儿出来走走，瞧瞧新鲜，的确很快心情也舒畅起来。
但有时候啊麻烦是会找上门的，几人嬉嬉笑笑逛了没多久，绕了个弯儿，竟然就碰上刚刚那李大姑娘了。这地界离前边可不近，能正好碰上，若说不是故意的那可没人信。
玉玳几人互相看了看，也不知道这位李大姑娘大的什么主意，干脆便谁也没先出声。李婉儿看着几个福晋的样子也没怵，大大方方的行礼之后，便说想作陪与与玉玳几人同游。
“不用了，这么个院子总不能走丢了，大姑娘还是去前边听戏去吧。”玉玳第一个不想她粘上来，这姑娘眼神太锋利，不是什么善茬，还是不招惹为好。
李大姑娘听了这话也不恼不羞，既是不让便罢了，照旧恭恭敬敬施礼退下，只不过待到玉玳几人走远了，才对着身边的丫鬟叹气。“这几位府上，怕是都不行。”
李婉儿仔细打量过了，四福晋看着就是个沉稳大气的人，有这样的主母倒是倒是吃不了亏，但想专宠出头恐怕也不容易。七福晋就算了，且不说人专宠的名声在外，就凭这脾气李婉儿也觉着往后哪怕妹妹能站稳脚跟，自家也拿捏不住。九福晋？李婉儿没注意看，九贝子如今爵位太低，爹倒是看中了，可自己却不大瞧得上。
大小姐，您说要不劝老爷替三小姐找找门路，也撂牌子得了，何苦非要送到那些皇阿哥府上去呢。”今儿李婉儿会跟着来，就是想瞧瞧这些贝勒阿哥们府上到底如何。
“尽说些没用的话，能撂牌子早准备了，用得着到今天吗。”李婉儿叹口气，自己不可能去伏低做小，但爹再过两年是一定要进京的，京官难当，后边没靠山可不行。贞儿还小，真送进宫家里也照顾不到，这些贝勒爷们便是最好的选择。
“再瞧瞧吧，好在贞儿年纪小，不行便再往下看看。”李大姑娘在家就是管家的一把好手，如今替妹妹铺设将来也说得头头是道，就是不知道做这位主儿的妹妹，到底心里怎么想。
不光李家小妹妹不知道李婉儿的心思，玉玳她们也不知道，这位瞧着也不想是要自荐枕席的架势。不过到底如何也就随她去吧，哪怕真是瞧上皇子了，那也是家里几个爷们该操心的事儿，他们裤腰带紧不紧，就看这李家姑娘有没有本事了。
前边锣鼓梆子敲得热闹，胤禟这边几个裤腰带受到质疑的兄弟搬了躺椅在凉亭里靠着，还挺惬意。“七哥，您这几天没露头，知道的是养身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也坐月子去了。”
胤禟是个嘴里非要撩闲的主儿，这话说来几个兄弟也不跟他较真儿，“嗯，这月子坐得舒服，要不你也试试。”今儿的酒是总督府送过来的，的确是好东西。只不过为什么偏偏把女儿红送到老九这儿，就很耐人寻味了。
“算了吧啊，弟弟没那福气。”跟着皇阿玛出去一趟，回来老四老七就蔫了，今儿老七好歹还来了，老四据说还在屋里养着呢。“这酒喝就喝了，反正过两天就要出发继续往南去，爱咋咋地。”
老九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总督府送酒来是为了什么，可自己好女色是一回事，被人盯上要硬塞又是另一回事了。不是要送女儿吗，胤禟就敢跟他来个混不吝，酒反正哥几个都喝了，到时候女儿往哪儿送，谁家都不能认。
这种事兄弟们没经历过的也看得多了，每次南巡出来，总有这些人。只可惜他们脑子都不大好使，老话说得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上赶着送来的那不是美人，那是买卖。
买卖能不能做成谁都不好说，但等到下半晌散了戏回来，玉玳说悄悄话一样把在前边遇上的事儿跟胤祐说了，惹得胤祐抱着人差点没笑弯了腰。“舒舒这是担心了？”
“那倒也不是，人总督府的千金多金贵啊，我这小庙怕是供不起。”玉玳再是心里有底，可人都到跟前了，要说一点不担心也是假的。再说万一人康熙硬塞呢。
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谈资，之前闹得那般沸沸扬扬的蒙古格格，如今不也早就没人提了吗。再过些日子，恐怕大家就都不记得七贝勒还为了自己干过那么出格的事儿呢。
“放心，这事跟爷没关系。舒舒就是爷的金不换，谁来都不换。”胤祐拍拍玉玳的手，这次跟着老爷子在外几天别的不说，倒是听见些风声，再过些日子皇阿玛恐怕就要把旗务分下来，自己应当能领正蓝旗。
到时候法喀说不得还能更进一步，这么紧密的关系，这么得力的外家，李家疯了才把女儿送到自己跟前来。自己疯了也不能扔下纳喇家不要，去图一个还没影儿的要进京的总督？
“真的？”玉玳坐在胤祐腿上被他哄得有了笑模样，胤祐瞧着她的样子赶紧把下午得的串珠子套进玉玳手里，“老九得了串好南红，颜色特正，爷觉着就我家舒舒配得上，就给要来了。”
胤祐好这些珠儿串的，甭管是下边的奴才还是兄弟便都时常给他留意着，今儿这串珠子原本胤祐打算拆了另串到别的上边去，哪知突然出了个李大姑娘叫人不痛快，胤祐可不就把东西拿出来哄人了。
玉玳白，衬得起这串南红，带在手里瞧了又瞧的确好看，才总算把刚刚还憋着一半的笑给笑全了。
戏唱完了，直隶也待够了。这几天有老十和十三盯着，各县的粮食都分发得差不多，康熙一下令，整个圣驾龙船总算又重新开拔，往南走了。这一走，便又是大半个月没停，越往南边天气越好，待到入了苏杭地界儿，玉玳就彻底换了春装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上辈子本就是南边的人，这辈子自家额娘王氏也是出身苏杭望族，玉玳一下船，安顿好了心思就活络起来了。“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在杭州还有个宅子，就在西湖边上，我额娘给的，咱们不去瞧瞧？”
胤祐是第一次来杭州，上次南巡去的山东，跟这边到底不一样，胤祐看着身边叽叽喳喳又鲜活漂亮的人儿，简直有些看迷了眼。也不管刚到地方要不要休整，傻呆呆的便点头应下了。
这一应下不要紧，当初两人还在京城瞎胡闹说的话，玉玳都是当了真的，等外边天色暗下来，玉玳躲在里间折腾挺久，直到胤祐等不及了才开了门出来。
“嚯！”胤祐看着屋里边走出来的小公子，差点没吓一跟头。“这怎么说的，怎么还真扮上了。”
“不你说的吗，男装出门方便，还说我这模样，穿什么都好看，是不是你说的，是不是。”是胤祐说的，可那都是床上的胡话，谁能想她还当真了。
可要不说玉玳模样就是好呢，梳了辫子穿上长袍还真像那么回事。只是之前自己最离不了的那对儿白兔儿，怎么还变小了。胤祐毛着胆子凑近了一摸，得，竟然还给裹紧了。
“不，不疼啊。”平常自己大力些都能惹得怀里的人嗷嗷直叫，现在突然小了几圈，胤祐真不大习惯，心里还有点空落落的。
“能不能正经点。”玉玳被他傻兮兮的样子都逗笑了，“行不行吧，行咱就走，再不走真天黑了，晚上来不及回来。”
“行行行，福晋说什么都行。”胤祐看着她这模样也来了兴致，这一路过来不是在船上就是在园子里，说好了要玩的事都没影儿。
两个主子这么胡闹，又有罗衍和秦岭陪着，大嬷嬷就是想拦也拦不住，只能眼瞧着胤祐把玉玳塞进马车，把人给偷运出去。
今日份碎碎念：本章算是二合一了哈哈哈哈！

第七十一章
马车出了园子，一路往西湖边去，车轮压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声音都跟在京城的不一样。到地方之后，玉玳跳下马车拿着从胤祐那儿寻来的折扇，装模作样挡在身前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那招摇劲儿可别提有多惹人眼。
胤祐跟在她后边看着她那兴奋劲儿，就知道她这主意打了不止一两天了。连衣裳都是特地做的，比起平日里或艳丽或素净的衣裙，这身长衫反而另有风情，略收紧的腰身只微微勾勒出她的体态。可就是这般若有似无柔柔的摆动，愣是勾得胤祐跟在她身后都不觉口干舌燥起来。
“这是做什么，外边人可多，贝勒爷不怕旁人误会？”胤祐想什么就得要什么，玉玳瞧着从后边赶上来搂住自己的人，赶紧啪一声就把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给拍下去。“贝勒爷就不怕明儿传出来，说七贝勒爷好男风？”
“啧，就说不该穿这身出来吧，多麻烦。”能看不能吃，这也太磨人了。玉玳这回出来一点脂粉都没擦，这会儿两人走得近，胤祐连她脸颊细细的绒毛都瞧得一清二楚，“子安长得像你，你说往后他能这么俊俏吗。”
这样的傻话一说出口胤祐自己都后悔，就更别提被逗得笑到直不起腰来的玉玳。“爷，这是您新学会哄我的招数吗。”不管是不是哄，这话听着倒是叫人高兴。
两人前后都有奴才跟着，又一瞧就是金贵人儿，这会儿玉玳笑得放肆，惹得过路的人都难免往两人这边多看一眼。一看是两个俊俏的儿郎，有几个姑娘竟还羞红了脸。“爷往那边瞧，您这出门还挺招人的。”
在京城不认识这些皇子的人不多，不认识他们身后黄辫子的就更少了。既是认得就不敢招惹，但到了这西湖边儿，到底不在皇城根，许多人没那意识，只觉得是哪家的贵公子出门了，要说是贝勒爷？不好意思，都没见过不是。
“哼，爷看到底是被谁勾了魂儿还不好说。”胤祐可是瞧见了，好几个往这边飞眼儿的大胆姑娘，那都是冲着玉玳去的，也不知道她们什么眼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就这样还想勾搭爷们？
“怎么还醋上了，我都没说什么，咱七爷可不能小气。”玉玳见他还当真了，也不怕谁误会不误会，赶紧拉着人就往前走，上了早就备好的船。
此时天刚擦黑，游船的人还不多，小船是玉玳昨儿就安排好的，里边已经有弹曲儿的姑娘在等着了。这要是不是知道内情的，还真像结伴出门喝花酒的公子。
“不许瞪眼啊，别吓着人家姑娘。”玉玳凑近了小声跟胤祐说，“人家正经唱曲儿的姑娘，我就是叫过来见识见识，今儿不许扫兴。”
得，她这么一说胤祐就是想说几句都不行了。胤祐看着身边兴致挺好的人到底捏着鼻子应下来，陪着福晋在花船里边游西湖听小曲儿，还真是头一遭。往后哪怕跟兄弟们说，恐怕都没人信。
人家姑娘应该是早被嘱咐过，就老老实实唱着自己的曲儿，一点出格的动作眼神都没有，也不管船上两个公子哥儿打情骂俏一般到底要做什么。这么些年混迹风月场，俩男的有那档子事也不算出奇。
好在这话也就在肚子里滚一滚，这要是被胤祐知道了非要掀桌子不可。床上的晚饭是船家备的，菜色没什么新花样就是好在新鲜，尤其刚摘的叶子青菜，只烫一烫再垫上鸡汤的底儿都又鲜又甜。两人就着酒听着曲儿，不知不觉就吃了大半。
“没想到咱舒舒还这么会玩儿，都从哪儿学来的。”晚上的酒大半都进了胤祐肚子，这会儿喝得微醺的人靠在玉玳背上，粘人得紧。“看来往后爷得把人看紧点，要不溜了都找不着。”
“未嫁之前家里额娘就跟我说，说往后若是嫁了人，家里男人出去耍，只要不过分就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子才过得顺遂。”玉玳倚在栏杆上瞧着岸边湖心的景儿，听见他这么问，突然想起很久之前王氏跟自己说的话。
“那时候我就想，怎么就非得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手里又不是没银子，也能不就是喝酒听曲儿吗，我也会啊。”玉玳没醉，还能把握住说话的分寸，“谁知道一道圣旨下来我就指给你七贝勒了呢，别说听曲儿，干什么都多少双眼睛盯着。此刻这时光简直就像是偷来的。”
“都统府养出来的姑奶奶怎么心这么野呢。”胤祐靠在她背后耳边的吴侬软语也比不上她身上的幽香，“爷是你家男人啊。”两句话前后都不挨着，但胤祐就喜欢从他嘴里说出来自己是她家男人这说法，听着好像两人融在一起，分都分不开了一样。
身后的人黏糊得紧，玉玳也懒得回头看他。岸边这会儿已经热闹起来，远处传来的喧嚣俗世才真的醉人，让玉玳只愿长醉不愿醒。船慢慢往前开，直到停在一个不大的渡口，才算真到了地方。
别庄是王氏没嫁人的时候家里给的，这么多年王氏也就回来过一趟，后来玉玳要嫁人，便把庄子的地契房契都当做压箱底儿，传给自己的宝贝女儿。
别庄里的仆人都是王家的老人儿，知道这回姑奶奶要带着姑爷回来，早就上上下下准备好些日子了。所以今儿哪怕主子们到得突然，管家也一点都不慌乱。
就是没想到会这般打扮的姑奶奶和姑爷，打眼一瞧还是有些意外的。尤其跟在自家姑奶奶身后乖觉得很的姑爷，这贝勒爷瞧着也不怎么地嘛，还是自家姑奶奶更钟灵毓秀些。
王家家族里大部分人都留在苏杭一带，为官经商都有，但这些年都不算显赫。但胜在底子厚，从这精巧绝伦的别庄就能看出几分。“怪不得咱家福晋嫁妆那般丰厚，到底是百年望族出来的姑娘。”
这些年康熙推广汉学，儿子们不管是不是真心也都跟着喜欢。胤祐虽比不得老三那酸秀才，但有玉玳在身边耳融目染着，倒是也算对这些汉家建筑习俗多有青睐。尤其这个别庄，比起京城现建没多少年仿南边制式的，到底多了些底蕴韵味。只有身处其中才能体会个中奥妙。
胤祐嘴里说的话虽正经，手上的动作却不怎么能瞧，两人跟着奴仆往主院儿走，原本是想留人在别庄里住一宿，话还没说出口管家就已经被胤祐拦在花园外边。
“舒舒，咱尝回新鲜的吧。”花园里有个凉亭，这时节了倒是不冷，但玉玳被他抱着坐在凉亭的石桌上，还是只觉得背后和屁股底下直冒凉风。
“你干什么！这都敞着呢！”玉玳羞得想逃，又被他拦住了去路。胤祐把手伸到被裹得紧紧的白兔那处，三两下就把她裹好的绸缎给扯了，原本裹了这么久也不怎么舒服的人，这下松下来又上边下边都被人握在手里I揉，再张嘴想训斥却都成了有些发I腻的喘I息。
这声喘I息简直就是最好的鼓舞，胤祐把人压在石桌上颠鸾倒凤的卖力气，被关在花园外边的奴才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别庄的管家更是早就被马云祥拉着走远了。主子办事顾前不顾腚，奴才们总得乖乖跟在后边擦屁股。
原本真就想出门走一圈，再去自己那没去过的别庄上瞧瞧，谁能想到这混人还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第一回 去别庄的姑奶奶就在庄子里来了场野的，说出去羞都羞死人。再说了玉玳也没带多余的衣裳出门啊，当下干脆破罐子破摔，拿手捂着脸不瞧还黏在自己身上不肯下去的混账。
“别怕，万事有爷在呢。”犯过浑再醒过味儿来的胤祐知道自己这回是真闯祸了，干脆把自己外袍脱下来裹住了人，抱起来就往外走。门口有马车候着，这一路便再没停下来，一直进了园子到了自家院门口，才下马车把人抱回屋里。
“哟，这是怎么了，在外边摔着了？”好好的人出去，怎么是被抱着回来的。大嬷嬷着急跟在后边问，还是玉玳没脸让人瞧自己现在的狼狈样儿，才躲在胤祐臂弯里瓮声瓮气的说，“嬷嬷，没事儿，你下去吧。”
是没什么事儿，除了衣裳被扯的稀烂不能瞧的之外能有什么事儿啊。进了里间关上房门，门口有桃子和荔枝守着，玉玳这才把不能瞧的长袍脱下来摔到胤祐脸上，“七贝勒爷，今儿过了啊。”
“是是是，都是我的不是。”胤祐知道玉玳是真不高兴了，这会儿也半句反口都不敢说，就一个劲儿的伏低做小。“真是一时没搂住，再没下回了，你别气坏了身子是不是，为了我这么个混账不值当。”
“你还知道你混账啊，我刚刚说不要了，你干嘛不听。”今儿胤祐活像个愣头青，到最后自己都快撑不住腿都软了他还要给没完，真是气都要气死了。
胤祐也知道今儿自己过分了，可他实在没脸说，自己瞧着她穿着长衫又美得晃人眼的样子就忍不住。比起平日里的模样，这般带着三分英气的样子，更让他爱不释手。
“你今儿太……”胤祐一时想不到该用什么词儿来形容自己的心思，“爷恨不得天天揣口袋里随身带着，就怕你飞了，跑了。”今晚的玉玳看上去不仅仅是美，甚至还会发光。是不需要依赖自己的神采飞扬，胤祐莫名的心里发慌。
“飞，飞哪儿去啊，瞧瞧你这样子，是不是又给我装可怜呢。”玉玳气儿没消，但又见不得他患得患失的样子，两人一时间竟然还僵住了。好在这会儿大嬷嬷在外边敲门，说是京城有家信到了，问主子们要不要看一看。
一路过来这是第二封信，信里边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仔细描述了一番子安在咸福宫怎么怎么好，长胖了又长高了，都已经会爬了。看得当阿玛额娘的两人心里还有点点不是滋味，孩子离了自己哪哪儿都挺好，虽然高兴，但也难免有点点失落。
“得，您儿子这眼看着也用不着额娘了，等哪天我干脆真飞了得了。”玉玳把信纸拍到他手心酸不溜丢的说，儿子还是个没心肝的年纪，这位又是个混不吝的，日子过得可真够精彩的。
“别介啊，你飞了贝勒府就我跟子安两爷们，日子没法过儿啊。”胤祐见哄不好人，干脆就耍赖，玉玳在屋里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连洗漱都要跟着。直到躺在床上了，玉玳觉着身上酸酸的没劲儿，他才老实下来。
“别折腾了，今儿还不够丢人的呢，我没劲儿还不是您的功劳啊，睡吧睡吧。”玉玳说不舒服胤祐就想起身找太医。可今儿实在没脸再见桃子那几个丫头，玉玳赶忙伸手拦住了。
但不舒服就是不舒服，这会儿忍住了半夜玉玳总觉得喘不上气儿，坐起来又觉得头晕。忍了又忍实在没法子了，还是把身边睡得特香的人摇起来，“胤祐，我难受。”
胤祐梦里还想着今晚这一出，睡得口水都要下来了。这下突然被摇醒根本分不清今夕是何夕，还是看着玉玳惨白的脸色才惊醒过来。
半夜请太医肯定不是什么小事，随行的太医也来得很快，胤祐急得不行，光脚守在床边寸步不离。这要真因为自己闹出个不好来，那就真他娘的悔死得了。“太医，到底怎么个说法，您倒是说句话啊。”
胤祐急得直跳脚，太医倒是依旧稳稳当当，见他发问才慢条斯理站起来一撩衣袍跪下，“恭喜七爷，福晋应当是有了，脉象来看还早，不过想来错不了的。”
有了？有了！这时候有了！胤祐到了嗓子眼的赏字愣是没说出来，“那，那这没什么大碍吧。”今晚闹得这么凶，要是肚子里孩子不好怎么办。“今儿福晋，晚上吃多了有些岔气儿，不影响孩子吧。”
这借口找得要多烂有多烂，太医打眼一瞧就知道是怎么档子事儿，胤祐这般不过是掩耳盗铃。“无碍，只不过往后烦请七爷悠着些，臣开两副安胎药，吃了就没事了。”
太医说的话把两人臊得不轻，太医那边自有桃子和马云祥跟着去拿方子煎药。屋里玉玳看着高兴得来回转悠的人，“这下好了，肚里又多了一个，想飞都飞不动了。”
“好，多一个好啊。爷就说嘛，要旺也是先旺爷，哪里轮得到别个。”胤祐笑得跟个二傻子一样坐到玉玳身边，玉玳伸手捏着他手臂一点点皮肉掐住不松，胤祐疼得龇牙咧嘴也不躲，还非说掐得好，只要舒舒高兴怎么都好。
第二天玉玳又怀上的消息自然是很快传了出去，有高兴的乌拉那拉氏和董鄂氏她们早早的就过来道喜。有失望的如太子妃不住的叹气，到底没沾上那份运气。有再一次愿望落空的郭络罗氏，强压住心里的失望和妒忌，把刚供在菩萨跟前的符水捏着鼻子吞下去了。
还有早就知道昨晚儿子儿媳干了什么，就等着今天要找儿子麻烦的康熙，还没让李德全把人找来，李德全便笑开了脸把喜事给说了。“万岁爷，这可是好事儿，七爷有福气呢。”
是，嫡子越多府里才越安稳，康熙心里一时复杂得很，儿子闹归闹好歹正经事儿也没落下。“这事先给朕记下，下回再闹出格的再一起算。”

第七十二章
自己又怀上了这件事，身边的人都高兴，哪怕有那不对付的阴阳怪气，说到底也只是因为妒忌。好像数来数去，就只有玉玳自己还没回过神来一般，已经有了子安也并没有做好再来一个的准备。
“桃子，是不是太快了啊。”这两天玉玳没出门就在屋里养着，如今屋里这些丫鬟活像捧祖宗一样捧着自己，最好什么哪儿都别去，什么都别干。看着早上出门前胤祐笑得那得意样子，自己总算体会到前些天他被拘在屋里是什么滋味。
“主子，不早啦，以后小阿哥要用的东西多着呢，贴身的东西还是奴才自个儿来才放心。”桃子正坐在绣墩上给还没影儿的小主子缝肚兜，弘曙出生前几个丫鬟都没经验，再是有大嬷嬷何嬷嬷在一旁叮嘱，也总有遗漏的时候。现在有经验了，作为七福晋贴身大丫鬟的桃子，自然是要做到尽善尽美才是。
“不是说这个，谁问你这个了。”玉玳摆摆手打断她还想继续展望往后小阿哥还需要什么东西的话，“我是说这孩子，是不是来得太快了，弘曙才多大啊，我这又怀上了。”
“福晋，不早了，别家太太福晋要有您这样的福气怕是做梦都能笑醒呢。”京城这些高门大院里的福晋们一个比一个尊贵，可就是孩子不多。哪怕四福晋那也是养了好几年才怀上这第二个，像自家主子这般好福气的真是独一份儿。
玉玳看着笑得高兴的桃子，就知道自己的理儿跟她说不通，“就这么肯定是个小阿哥啊，要是是个小格格呢，咱们桃子姑娘怎么办。”
“格格好啊，格格是主子的小棉袄，长大了肯定跟福晋贴心。再说真要是个格格，您可不就儿女双全正好凑个好字吗。”桃子手里的针线顿了一下，“福晋这么一说倒是提醒奴才了，往后奴才挑花色得仔细些，别往后小格格嫌太素净不喜欢。”
玉玳这么说桃子以为是她压力大，赶紧就顺着她的话改了口，其实心里还是觉着再生个阿哥好，再生个阿哥府里两个嫡子连着，福晋就稳当了。
“行，这事你看着办吧。”玉玳没再多说什么，桃子却还是把这事记到心里去了。等到下午胤祐从前边回来，一进屋便搂着人问，是不是怀上孩子谁说什么话让她不高兴。
“没有啊，就是觉着隔得太近了，老觉着生子安都是眼巴前的事儿，怎么转眼又来一个。”玉玳知道肯定是桃子偷摸告诉他了，不过自己也没想瞒着他，“我老觉得的自己都还不大呢，怎么就两个孩子的额娘了。”
“爷还以为怎么了呢，隔得近是好事啊，难不成你还想隔远些，像爷跟十八一样，等十八大了爷都快老了，站一起差辈儿。”胤祐这话说得没错，如今他早过了当初最拧巴的时候，但实在是兄弟俩岁数差太远。
你说真当儿子养吧，老爷子这阿玛还在呢，也不合适，当弟弟处吧，十八比子安还小，实在是有些难。搞得现在就僵这儿了，偶尔去咸福宫想跟十八亲近亲近也没找着法子。
“再说了，谁说你大了，在爷这儿舒舒还是个娇娇儿呢。这一胎最好也是个像舒舒一样漂亮的格格，到时候爷大的小的一起养着。”胤祐今儿一进屋状态就好，嘴上更是跟抹了蜜一样，玉玳仔细打量他好几眼，“说吧，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
“要不说还是你眼尖，最是爷的知心人呢。原本说要早些去江宁，这不今儿杭州驻军递了折子上来请阅嘛，皇阿玛就说多留些日子，到时候回程路过江宁就行了。”如今玉玳月份浅，之前又被自己那般闹过，胤祐就想让她多休养些日子，别还没养好就又要登船颠簸。
“那是好事啊，杭州这地方我是觉着正好，怪不得每次王仁领着商队来南边都要久待些日子，这边的山山水水都特别养人。”玉玳这话没错，尤其如今开春了，天儿特别好，哪怕有时候下雨也多是蒙蒙细雨，一场雨过后院里花草都长得更润些。要不是如此，康熙哪能这么一趟又一趟的下江南啊。
“对了，说到孩子的事儿，你前阵子忙我就自作主张定了件事儿，现在你闲下来了，大格格的名字你可得好生想想。”出发前玉玳以为南巡真就是出门游山玩水，出门后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胤祐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所以当时答应伊尔根觉罗氏的事儿就一直没提，家信传回去也是告诉她说胤祐要好生想想，等回去了再摆个席面给大格格。
“哟，你不说这事爷还真忘了，是得好生想想。要不说还是咱福晋大气呢，事事都替大格格记着。”胤祐的确不记得这事了，现在一提起来还真不知道给给闺女儿取个什么名字好。
琪琪格那一类的都太俗气，京城那些姑娘们叫这些的一抓一大把，自己闺女得想个不一样的。可要不一样那就不是拍脑门子就能想出来的事儿，“这事不着急吧。”
“不着急，你慢慢想，反正回家的时候你必须得想好了。这回再回去大格格可就记事儿了，你这个当阿玛的别连名字都没想好，人小姑娘心里难过。”别以为小孩儿不记事，越是小小的孩子有些事儿记得越深。
得，话都说到这份上，胤祐干脆也不在玉玳这儿撩闲，一猛子就扎到书房里去。等到要吃晚饭了才晃晃悠悠出来，玉玳见他老神在在的样子问他想好了没，他倒是也老实，摇摇头：“没。”
感情在里边待这么久都白忙活了。不过玉玳也不催他，“吃饭吧，左右还有这么久呢，你慢慢想。想不到总比敷衍强，要陪孩子一辈子的事儿呢，别马虎了。”
“对，就是这个理儿，爷也是这么想的。”一听她这么说胤祐赶紧就跟着点头，话说得笃定还挺像那么回事，逗得玉玳只想笑。
不过这也就是玉玳和胤祐乐意多待，本还想既然能多留些日子，那就再出门玩玩。没成想紧跟着没过两天前边就传了消息出来，说是太子病了。这消息刚传到玉玳耳朵里，玉玳第一反应竟是仰头问刚进门的胤祐，是不是太子又惹着老爷子了。
胤祐一听这话都头疼，自从在直隶太子惹着老爷子之后，一路过来人家两父子就一直不冷不热的，这些下边的弟弟夹在中间本就很难了，如今又闹出这么档子事儿，还真没地儿说理去。
要不说到了杭州之后其实谁家都没闲着呢，不光是自己当了回浑人，那些哥哥弟弟也没好到哪儿去。听说老四都还带着四嫂去杭州街面上转悠了一趟，一下午光给嫂子买头面就花了两千两银子。
但谁也没太子玩得狠，江南本就是太子的底盘，太子多少得力的奴才都在这边盘亘着，一到地方就有数不清的人往太子跟前送东西。太子又是个荤腥不忌的，昨晚就是跟两个倌儿闹狠了着了风寒，今儿早上就起不来了。
老爷子得着消息之后，早上就把连小倌儿带送小倌儿进园子的人全逮起来。偏生不知道那小倌儿怎么就得了太子青眼，听说抓人的时候太子还百般不情愿很是闹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李德全亲自过去把人带走的。
胤祐说起来大大方方，玉玳听着却难免脸红。自己跟他那一夜也没好到哪儿去，要不是肚里多了个小祖宗，康熙那边胤祐也要吃挂落。
“那现在怎么办啊。”太子如今跟康熙闹得再厉害也没事，现在索额图都还没倒，且不到废太子的时候。等过了这一阵康熙记起儿子的好来，人家又是亲亲热热两父子。
“马奇奉命往江宁去拜明□□陵，咱们收拾收拾东西，后天出发回家。”既是要回家那就好办了，院里奴才这一路别的没学会，收拾行李早就练出来，那速度比谁都快。
回程的路比来的时候要快，路上磨磨蹭蹭快两个月，回去不过半个月就在杨村上了岸。从杨村到京城也就一天的路程，进城之后胤祐先把人送回了府就又往宫里边去。
“嬷嬷啊，你让厨房把吃的热水都备好，贝勒爷今儿怕是要在宫里耽搁些时间。”这一路回来风平浪静，但也就是太风平浪静了，叫人心里发毛。
本以为早晚都会讲和的康熙与太子，这一路竟然一面都没见，康熙那边一问就是风寒还没好，怕过了病气给皇阿玛。路上到底不好收拾儿子，现在回京了可不就好算总账了。
玉玳猜得准，胤祐也不是没准备。从府里进宫的路上，愣还找了个地儿要了碗豆腐脑囫囵吃了，才抹了嘴进宫去。到了养心殿几个哥哥弟弟全站在外边吹风，胤祐挤到五爷身边，“怎么都外边等着，皇阿玛没让进啊。”
“进什么啊，太子跟里面呢。”五爷一说起这个就没好气，老大老三跟自己这些日子在京城什么事儿都得盯着，皇阿玛在外边也不忘给儿子挖坑，路过一地方就免税、赈灾、开粮仓、截漕粮。老爷子倒是赚足了吆喝过瘾了，几个留在京城忙着擦屁股的儿子命都快搭里头。
税免了国库还空着，户部天天去直郡王府上哭穷。直郡王哪见过这个啊，要是军营里谁这么干直郡王能一鞭子抽死他。可户部那几个老大人，年纪一大把了走路都战战兢兢，直郡王哈口气儿都怕把人吓着，还能怎么办，哭就哭吧，听着就是了。
可户部没钱，漕粮又没了，兵部和九门提督手底下这么多兵丁总要吃饭吧。老五去找直郡王商量这事，差点被自家大哥踹出来，户部兜比脸干净，这边这么多口人等着吃饭，老大老三老五实在没办法就只好各家化缘，辗转腾挪的凑，近三个月都熬瘦了。
可这一回来，直郡王带着老三跟自己在城外巴巴等了大半天不说，进了城老爷子也没多赏一句话。这会儿回了养心殿，也就把太子叫进去了，愣是衬得其他儿子活像后娘养的。
“五哥你别叫苦啊，你瞧瞧弟弟，瞧瞧，我这眼睛是不是都眍了。”胤祐听着胤祺的诉苦半点同情都没有，他再难好歹没在老爷子跟前待着。沿途那些奴才来磕头要陪着，城里那些耄老要来面圣，还得以示亲民替皇阿玛扶着。“天天哭我一身眼泪，没好到哪儿去。”
胤祺胤祐小声比谁惨，老九老十在一旁听着忍笑忍得辛苦，直到养心殿门开开，回程病了一路，这会儿瞧着还胖了一圈的太子从里边出来，几人才一脸噎个半死的样子往养心殿里边去。
今日份碎碎念：今天懒劲突然上来了，本来想二更好像更不动~就薛薇请半个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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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这些儿子在外边嘀咕什么，康熙就是没听到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儿子长大了，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但再有心思该干活的时候还得干活，要不白养活他们。
“按理说外边奔波这么久，应当先放你们回去，不过朕这儿有两件事，想想还是先说了，你们也好有个准备。”这次被保成这么一闹江宁就没去成，马奇虽代为祭拜过明□□陵，但该办的事儿却还是没办。江南再是好山好水才子遍地也到底隔京城太远，这些年白莲教和打着前朝幌子生事的人就没断过。
“朕打算修明□□陵，再寻其后裔，等找着人了，外边那些明太子们自然就消停了。”康熙次次南巡，次次就要去江宁祭祀，不就是为了安抚人心吗。不过前朝闹得最凶的时候到底不是现在，几个王爷贝勒听说要修陵寻人那就修呗，反正不用自己干活不是。
“但。”康熙看着下边的儿子都还傻愣着没反应，才继续开口，一个但字就让儿子们心都提溜起来，“修陵的银子从哪儿出，人找着了怎么办，你们说说。”
哦，合着您一张嘴说修就修，其实银子都还没着落是吧。人也不知道往哪儿放？那这不是逗咳嗽玩吗。康熙这话一出，下边胤祐他们简直是哭笑不得，老爷子想一出是一出，感情啥都没有那说个什么劲儿啊。
胤祐他们觉着不靠谱，四爷倒是一脸的凝重。这一路户部有什么消息他都没漏下，如今要想户部国库出银子那是没戏，但皇阿玛说出口的话肯定是不会往回收的，现在说来给儿子们听，到底是说说而已，还是拿这事来考量儿子，四爷一时有些拿不准。
“不着急，这事你们好生想想，过两天把折子递上来。”儿子们脸色的神色康熙都仔细瞧过了，心里就基本有了七八成的底儿，直郡王最烦这种要上折子的事儿，一抬腿一拱手就想立马把自己想法给说了，却被康熙一摆手给噎了回去。“朕只看折子。”
行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能怎么办呢，捏着鼻子也得应下来啊。一路上风尘仆仆没歇过，康熙说完了事儿就没多留他们，家里女人孩子都等着，还是赶紧回去吧。
出了养心殿已经快到了宫门落锁的时辰，一群儿子除了十三十四都是成了家的，不好在宫里多留，原本想去各自额娘那儿瞧瞧也来不及，干脆赶紧的出宫各回各家得了。
康熙如今脾性没前几年好，老是说训儿子就训儿子，玉玳做了胤祐今儿又得在宫里磨很久的打算，没想到他倒是天还没黑就回来了。“累了吧，赶紧把衣服换了歇歇，晚上厨房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在外边这么久总是到了个地方就吃那地界的菜色，毕竟难得出门一趟，不尝尝新鲜的可惜了。吃的时候都觉得挺好，回来了才发现这些年吃惯了京里这口味，这么久没回来也挺想的。
“刚回来你也别忙活，随便吃两口就行了。”玉玳回程一路上在船上憋得够呛，胤祐心疼她怀着孩子还要跟自己奔波，就什么都不让她干，去哪儿也问得紧，有两回不过是去乌拉那拉氏那边坐会儿，没多久他就巴巴的找来，把玉玳烦了个够呛。现在到家了能到处转悠了，才不觉得忙活有什么不好。
可胤祐不让她再在屋里来回来去的转悠，干脆伸手拉着人坐到自己腿上，把刚刚宫里的事儿大概其给她说了说。“爷最近在皇阿玛跟前待太久，反而瞧不清这是要干嘛，你聪明给爷分析分析？”
都说后宫不得干政，其实皇子后院规矩也差不多。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能当皇子福晋的谁都不是草包，这辈子嫁进皇家那就是全副身家都托付到自家男人身上，有些事儿这些爷们不跟福晋说还能跟谁说啊。
“找人啊，找得着吗。找着了能是真的吗？”玉玳一听这个脑子里浮现的全是上辈子看的那些电视剧和野史小说，如今自己真的身处其中反而有种不真实感。
“那谁知道去，前些年菜市口砍了的前朝起事的不少了吧，全都打的前朝太子的旗号，是真是假谁也就那么回事。”胤祐浑不在意这些，反正临了坐龙椅的不是自己，操那份心干嘛。
他这回也算瞧清楚了，太子是打算破罐子破摔，自己不得好也不让老爷子舒坦。父子做到这份上就忒没意思，如今眼瞧着太子能得个好结果的可能越来越小，老大又憋着劲要把人咬下来，现在皇阿玛出这么个题，谁知道是为了什么。
“要干嘛我也不知道，要不咱先把咱府里是的事捋捋，不是还有几天吗，到时候再说。”胤祐其实有时候也是个挺矛盾的人，明知道自己没在跑道里边，却还是不肯输人一头儿。
“到时候再说？”胤祐没想到玉玳会这么说，面上露出些不解来，往常自己问她什么，可从没这么说过。
“皇阿玛给了你们几天时间，可不就没让你们着急的意思。”胤祐最近折腾得瘦了不少，玉玳坐在他腿上都嫌硌得慌，“你不是想好给大格格取什么名儿了吗，这名字都想好了不如早早上了玉牒为好。到时候给格格办席面也好有个由头。”
“然后明天陪我进宫一趟，子安还在额娘那儿，这三个月不见我怕孩子不记得我了，你得陪我去。”玉玳手里边多少事都等着这贝勒爷办呢，那远处谁家陵园修不修怎么修，且等着去吧。“还有，这次回来得去一趟都统府，听说我二嫂子又生了，你不还记挂着正蓝旗那边吗，得去一趟吧。”
“得得得，你等会儿，你一条一条说，别摞一块儿，爷记不住。”玉玳小嘴嘚吧嘚没停，胤祐听得都吓着了，怎么这么多事儿啊。但被她这么一冲，之前康熙布置的作业还真先摆到一边去。
“大格格那儿你放心，到时候我去差人一趟宗人府，这事顺手就给办了。”一个庶女玉牒又不是要上到福晋这边，没人在乎这些，宗人府有人专门管这事，去说一声就成。“席面就得你帮忙操持操持，伊尔根觉罗氏没出过门，也没认识的人，到时候太冷清了也不好。”
“这个我之前就想好了，我把我几个嫂子叫来凑个场不就得了。”伊尔根觉罗氏娘家人不多，到时候在梦兰院那边摆两桌，再把戏班子叫进来热闹热闹不就成了。
“子安那你放心，小子要敢不认识你，爷替你揍他。”小孩儿忘性大，玉玳说得倒也没错。但到底年纪小，不记得也没事，接回来住两天就屁事没有了。
“那我不管，反正你得一起去。”胤祐说得在理玉玳也怕，自己孩子万一跟自己生分，再是心大的人那也不舒服。“再说额娘肯定想你了，你得去请安。”
“知道知道，肯定陪你去。”胤祐长叹口气，这府里宫里有人惦记也是个负担啊。“还有什么事来着？我哪个小舅子生了？”
“什么你哪个小舅子生了，他能生吗？”玉玳不轻不重捶了这不正经的玩意儿一下，“是我二哥又得了个小子，高兴得不得了，如今正蓝旗他不替我阿玛管着旗务吗，你不去？”
“去，怎么不去，到时候我开了私库，你去里边挑几样好的。”大家心里都明白，往后正蓝旗就是自己的，纳喇家在正蓝旗里根深蒂固，怎么可能不去。“还是我的舒舒贴心，什么都给爷想好了。”说完了事儿胤祐又抱着玉玳撒娇说好话，把人哄得高兴了不容易，宫里那点事儿还真就抛到脑后不记得了。
胤祐这边忙着府里府外的家常事儿，另一边四爷却一回府就把自己关书房里去了。要说皇阿玛提的事儿吧，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真要上折子，四爷要奏的事儿那就多了去了。但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四爷还没想好。
“好了啊，刚回家怎么又到书房来了，不是说回来好生陪陪我，又是哄我的。”到最后还是苏培盛把乌拉那拉氏请来，才把一头埋进书房的人拉出来，“还是七弟妹说得对，你们这些爷们啊，再好听的话，也就只能听一半儿。”
“胡说，那是老七那不着调的，爷能跟他比吗。”四爷倒是挺自信，觉得自己哪哪儿都好。如今乌拉那拉氏大着肚子，四爷被她拉出书房也不生气，路上还把宫里的事儿跟她提了提。“要不福晋说说，皇阿玛到底什么意思。”
“皇阿玛的意思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爷要办什么放心去办就是。”乌拉那拉氏是真觉得四爷好啊，在她眼里四爷那就是没人能比的人物，“我懂爷想必皇阿玛也懂，只要爷是真心的，皇阿玛总能明白的。”
是，康熙现如今就怕儿子跟他耍花枪玩心眼，朝堂之上那些老东西够人烦的了，儿子再这样康熙是受不了。四爷听着自家福晋说的，琢磨一晚上倒是觉得有道理，如今这时节不该跟老爷子耍心眼，该怎么就怎么，说不得也是一条道儿。
儿子们私底下怎么想的不重要，该交作业的时候能交就行，到了朝会这日谁的折子都没落下。退朝之后康熙专门让李德全把儿子递上来的折子给拿了出来，一个个仔细翻了一遍。“说说，那几个臭小子这几天都干嘛了。”
“回万岁爷的话，直郡王这几天都在家歇着呢，听说没怎么出门。”是没出门，那是因为醉得没法出门。圣驾离京这么些天，直郡王可算过了回太子当初监国的瘾，过了瘾的老大发誓这辈子都不眼红这事，太他妈磨叽了。天天有人找上门，半夜还有事儿来敲门，这下好不容易卸了担子，可不在府里放纵开了。
“哼，保清啊，这性子……”康熙摇摇头话没说出口，手里直郡王的折子简短得很，一句话总结就不该优待了前朝留下来的人。自己这大儿子文武双全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太粗，成不了大事啊。
“四贝勒听说这几天都没出门，想来是把心思都放在折子上了。”四爷府本就出了名的难打听，四爷又几天没出门，哪怕是李德全也没听着什么动静。不过看着这厚厚的折子，这位爷肯定又较上真了。
老四的折子写得细致，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康熙也看得仔细，好一阵没说话，直到从头到尾都看完了才叹口气。自己这个四儿子心思深，但办事的心放在哪儿都没得说。折子里提的办法也都在理儿，就是手段太硬，真要是按着他的办，非得把半个朝堂都得罪了不可。康熙看了又看，到底还是把四爷的折子也放到一边去了。“继续说。”
“五贝勒一切如常，七贝勒，七贝勒这两天挺忙，去了趟宗人府商量给府里大格格上玉牒的事儿，还去了趟都统府，听说是都统府二爷又得了个少爷。”这哥俩李德全还是打心眼里佩服，外边什么样都八方不动该干嘛干嘛。
“老五的折子照旧那字就不能看，康熙没看两行就把折子放一边去了。老七的倒是有些见地，就是太糙，明显的想到哪儿写到哪儿，顾前不顾后跟他那性子一个样儿。”
这两个儿子康熙操心的时候不多，老五跟着太后长大，别的不会自保的本事学得透透的。老七如今越来越稳当，还有法喀那老小子在一旁撑着也出不了事。
“八贝勒这几天也见了不少人，许是这么久没在京城，都惦记着。”李德全说话周全，但意思还是那意思，老八好交际，康熙这是看在眼里的，这个儿子往后怎么样还真说不好。八爷的折子也就如同他那人，处处周全，也处处撇得干净。主意是出了，但照他的法子老四就敢上门撕了他。
再往下，老九老十他们那就是凑个热闹，胤禟心思全在还没回来的商队上，只要是不从他兜里掏钱，修陵的银子从哪儿来都行。康熙也不问了，看来看去，还是最早保成说的最周全。
自己这个儿子啊，自己一把手教出来的，实在是太出众了。康熙捧在手心里疼都觉得的不够，可又实在是忌惮得很。父子俩到了今天，也不知道明儿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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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儿子们把折子递上去，头两天还都憋着口劲儿想瞧瞧老爷子到底怎么个章程。可等了两三天没见上头有什么动静，那股劲儿也就松下来了。这一等就一直到进了六月天都开始热起来，康熙的圣旨才下来。
“感情就是逗咱们玩儿，说了归齐还是太子说了算。”最后圣旨下来，修陵的差事给了人在江宁的曹寅，银子的事儿康熙没提，但哥几个心里有数。
曹寅管着江宁织造手里头有钱，皇阿玛又素来惯着他，这两年听说又准他掺和贩铜的买卖，这次明里是曹寅想辙弄银子修陵，背地里怕是还要让他赚一笔。
其次要是能找着前朝宗室后人就更好办了，明□□陵都修好了，直接打发去守灵，世代不得离开，岂不是一举两得。这样的法子几个兄弟没谁都想到了，再瞧瞧最近出了毓庆宫的太子，朝堂之上又亲亲热热的两父子，这主意必定是太子出的。
“太子是储君，为皇阿玛分忧是应当的。”四爷看了一眼出言抱怨的胤禟，“这话以后别说了。”胤禟性子一来就容易放肆，以前四爷就看着也不说，如今说习惯了胤禟也听惯了，四爷一张嘴他就老实了。
但说是这么说，四爷自己心里也不得劲。自己的折子里写的，尤其修陵银子从哪儿来这一条，简直跟圣旨里的办法南辕北辙。在他眼里皇阿玛这办法就是饮鸩止渴，瞧着是皆大欢喜，其实更加助长了朝堂之上捞钱没数的风气。
“四哥，喝茶。”四爷一脸漆黑坐着不说话，底下几个弟弟都知道怎么回事，五爷挨着四爷坐着，突然把茶盏往他跟前递了递，“您说的，这是好事。”
茶是今年春上的明前龙井，味道好还清火气。胤祺的意思全在茶里边，这事不管怎么样，那都已经定下了，四爷就是心里再窝火也得忍着。胤祺从小在太后跟前长大，从太后那儿别的没学会，识时务早就学透了。要不是如此，蒙古嫁过来那么多公主格格，怎么就老太后平平安安过了一辈子呢。
“嗐，要我说这都是闲话儿，哪说哪了就得了。”胤祐嘴上说得轻巧心里也的确不在意，这回的事儿说到底跟自己就没什么关系，工部顶天就是派两个主事过去瞧两眼，没什么大错处就行了。“今儿找我们出来不是说要说商队的事儿吗，老九你倒是说啊。”
“对对对，今儿出来不就为了说这事的吗。”胤禟被胤祐在桌子下边拿脚一扒拉总算醒过味儿来，“我昨儿收着信了，半个月前商队就已经从毛子那边启程往回走了，听说这回搜罗了不少好东西。”
“那是好事啊，毛子咱京城见不少，就是他们那儿的好东西见得不多。”毛子看着五大三粗不机灵，其实心里也鬼得很，好东西都自己收着，从来不拿出来。等到了跟外蒙边境闹起来的时候，又一个比一个狠。
“那行，你们没意见就行，咱都知道好东西那价钱也高是不是，到时候等人回来，几个哥哥是不是再追点本钱进来？”信上说的好胤禟看着也高兴，但是到底多好不知道啊。
就知道银子水一样花出去了，尤其出外蒙的时候还在老十媳妇娘家那儿拿了不少，据说这一趟都花干净了，这不再找哥哥们要点可不成。毕竟欠弟弟的可以，欠弟媳妇的可不行。
“只要是东西好，银子是小事儿。”四爷不在意这一趟能赚多少钱，但是出发前他就叮嘱过胤禟，说定了若是能把火I器I火I枪带回来，那就什么都好说了。去年征噶尔丹之后，火器营那边又停摆下来，四爷一直记挂着这件事。火器营是好东西，哪怕不能收归己用也不该就这么荒废下去。
“行，有哥哥这句话我就踏实了。”胤禟这回南巡都还见缝插针出门跟人谈了好几笔买卖，听说收了好几个绣坊在手里，到底要干嘛不知道，但是这做事的架势还是起来了。
“不是，就这个啊，陈玄枳没信儿回来？”胤祐听了半天发现自己要打听的怎么老没说到，都要急眼了。
“没信啊，就说了商队的事儿，七哥您有事找他？”胤禟使劲回想了一下，肯定没漏了什么，“反正人还没回，有什么事儿等回来再说呗。”陈玄枳是个能干人，这回商队走那么远，他出力不少。自己的人回信里提了一两句，胤禟心里都有数。
“等等等，我能等有人等不了啊！”胤祐说起这事儿就来气，“这老王八蛋八成就是知道要出事儿才躲了的，爷看他就是找死，赶明儿真回来了，头一个富察家就放不过他。”
要不说陈玄枳天生就是欠女债的命呢，前儿个上午自己去了衙门，听说刚出门富察家那位老姑娘就找上门来了。商队这一走啊，玉玳拢共也就收到过陈玄枳一封信，信里说的都是正事，别的什么都没有，玉玳也就没把信再给富察氏看。
况且回来之后堆了一摊子事儿就一直忙，弘曙如今已经能走了更是个不省心的，玉玳就压根没想起来富察氏那边。这下人突然找上门来了，还把玉玳惊着了，生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赶紧让奴才把人请进来。
可要不说怕什么来什么呢，富察氏跟着桃子一进门，玉玳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坏了。富察氏走路这姿态动作，十成十就是有了啊。但玉玳也不敢吓着人家，只得好声好气等着她坐下，又把屋里丫鬟全支出去，才张嘴问她今儿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福晋，我今儿来的确有事。”富察氏也是没办法了，陈玄枳一走就没了影儿，如今肚子眼看着藏不住了，哪怕自己天天在屋子不出门，也瞒不了多久。“就是想问问，陈玄枳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瞒你说，商队半个月前刚从毛子那儿往回走，要回来起码还得两个月，这也是往快了说的，要是蒙古那边有事耽搁，就不好说到底什么时候了。”
玉玳不想在这事上边瞒她，“但是他走之前专门到我这儿来了一趟，说万一二姑娘那儿有事，让我千万多照看。你如今找上门来，若是信得过我，有什么事就跟我说，能办的我都替你办了。”
玉玳这话说得真挚，再说富察氏也没别的办法了，犹豫片刻还是把一直裹着的披风解开，“福晋，就怕您笑话，我这肚子实在是藏不住了。”
披风下的肚子玉玳打眼一瞧，比自己的还大点儿，看样子就是陈玄枳走之前留下的种儿。“哎哟，你说这可……我早知道就不让他去了。”玉玳再是有准备，这下瞧着富察氏的肚子脑子都嗡嗡的直响，可看着富察氏有些惶恐的样子，便又冷静下来。
“没事儿，孩子来了是好事，陈玄枳这不是没回吗，等他回来咱就把事儿给办了。”再怎么着也得先把人安抚住再说，“要不你先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既然都到了我这儿，咱们就开门见山的说。陈玄枳这些年替我办事，我就能做他的主儿。”
富察氏看着玉玳半晌没说话，确定了她不是在敷衍自己才叹了口气张嘴说，“我还是想等他回来，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到底怎么办他得给我句话。哪怕不成，也得是他陈玄枳亲口说的。”
“行，你这么想没错儿，这事就是他的责任，是该他来担。”玉玳点点头，富察氏的确跟这世道许多女人不一样，甚至比自己胆子还大，毕竟自己就不敢单立门户不嫁人。
“不过恕我冒昧问一句，这人浑成这样，你何苦呢。”再是自己欣赏的人，玉玳也不敢昧着良心说陈玄枳哪哪儿都好，就男女之事上边，说他渣都抬举他了。
“福晋，这话啊我没跟别人说过，今儿反正都豁出去了，我也不怕丢人，跟您说说您别嫌烦。”富察氏咬着嘴唇想了想该从哪儿说起，“其实我当初不是眼高于顶，非要把自己熬成老姑娘的。只不过家里总想我嫁个高门大户，我不愿意才耽搁了。”
富察家说是员外郎府，其实底子不厚。尤其本就是旁支的出身，家里过日子也就算过得去而已。富察氏是个出色的姑娘，家里就总想让她嫁的好一点儿，也好帮衬一下。可员外郎府高不成低不就的，好的瞧不上富察家，不好的富察家也瞧不上，两厢这般别着可不就耽误了。
富察氏遇见陈玄枳之前就已经是胡同里有名的老姑娘了，二十多了都还没嫁人。媒婆一茬一茬的上门，就是说不好，到最后媒婆都不来了。好在富察氏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儿，不嫁就不嫁，日子照样能过。
“那天我就是去山海楼吃饭，好不容易排着个包间，还没开始吃就撞见走错门的陈玄枳了。”员外郎家的小姐，在京城算不上大户，也不是没名没姓，这么冲撞了总得道歉不是，一来二去的可不就勾搭上了。
“不怕福晋笑话，我刚开始就是瞧中他模样好了。”富察氏在这事上边坦荡得很，用她的话说就是没见过长得那么俊俏的人儿。“后来被家里发现之后也闹过，吵过，陈玄枳吃了不少亏，这事您也是知道的。”
玉玳听着这话点点头，怎么会不知道，要不是有自己这个靠山，富察家最后也不可能放过陈玄枳。当时闹得差点要见官，要打死陈玄枳，最后还是自己让二哥出面才摆平的。
“可您不知道，我家里也不知道，我刚跟他好的时候，他其实说了，说他不愿成家。往后怎么样他自己也没想好，若是我愿意那就跟他，若是不愿意，他保证再不见我。”富察氏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又是嗔怪又是无奈，“是我自己舍不得，不怪他。”
“尤其这两年，我家其实花了他不少银子。我哥哥不争气，家里一不给他钱了就往他那儿去要，叫两声姑爷就得给银子，要不便脱不了身。”富察氏说起这事都觉得丢人，“陈玄枳其实不稀罕，他压根没想当富察家的姑爷，他就是怕我作难才惯的他们，所以这两年我家里也就不管我们俩的事儿了。”
“可我如今后悔了，我还是想跟他成家，到时候我从富察家出来，跟他好好过日子。”富察氏后悔了，但陈玄枳还是没想落脚停下来，两人别扭着劲儿又舍不得断，可不就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你说这是不是要死的玩意儿，这么大个人了，还办这种破事儿，要不是爷现在抓不着人，我非抽死他不可。”陈玄枳再能干，这事办得也太不地道，胤祐一说这事就来气儿，桌子都被他拍得震天响。
“要我说啊，等人回来直接弄死得了。”胤祺听不得这种事儿，“长得好有什么用，咱满洲姑奶奶还能被他这么欺负了？”尤其他后院还有个跟富察氏有亲的侍妾，反正胤祺这么久了就没听过说陈玄枳什么好话。
“话不能这么说，这事你情我愿的，又没谁摁着富察氏的头。再说富察家不也捏着鼻子认下了，花了陈玄枳那么多银子，如今又想扭脸不认，哪有那么好的事儿。”胤禟一听他亲哥的话就不乐意了，“再说这回陈玄枳在商队里办事可厉害，这人得留着，要不下回再出去，又得找新人。”
“啧，你们哥俩吵什么，到时候等人回来行不行的再说吧。”四爷听得认真，陈玄枳的事儿他听了不少，这么没定性的人自己不敢用，没想到老七家的那位还能用这样的人，还挺有意思。“那富察氏怎么办，真藏不住肚子，回去不得闹出人命。”
“能怎么办啊，人就没回去，找了个院子让人住里边了。”胤祐叹口气，这故事编成话本子给说书的去说肯定卖钱儿，可到底是自家奴才的事儿，这人又怀着孩子，总不能真一尸两命吧。
贝勒府肯定不能留她，但玉玳折中想了个办法，先派人去富察家说了，就说二姑娘跟自己投缘，把人留下了。再让马云祥在离贝勒府不远的地儿找了个院子盘下来，把人送过去了。有什么天大的事儿，都只能等陈玄枳回来。
今日份碎碎念：如果说憨憨是我亲儿子，陈玄枳肯定就是我亲+1儿子，虽然他渣，但是我还是喜欢他的~~~哈哈哈哈哈！

第七十五章
“怎么样，商队那边回信怎么说，陈玄枳有没有消息，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啊。”胤祐一回来就被玉玳围住了，玉玳这会儿是真烦自己身处的这地界，但凡隔着一座城，递个话都得写信，就更别说隔着十万八千里了。
要是这时候能给自己来一手机多好呢，不过这也就半夜里四下无人的时候想想，如今自己手机没有，烤鸡管够。
“能怎么样啊，还不就那样，陈玄枳准保是故意躲出去的。”都是男的，谁还不明白陈玄枳那点儿弯弯绕啊。被逼急了就躲，宁愿山长水远的吃苦，也比待在眼巴前天天被催着成家强。“也就你，换个人试试，爷还管他这么多呢，也不知道你瞧中他哪点。”
“哎呀，知道咱七爷心最软，见不得别人不好是不是，再说了山海楼那边你不也用得挺顺手的，没了陈玄枳多麻烦啊。”进了六月天就慢慢热起来了，玉玳一边接过帕子伺候他擦脸，一边站在他身后哄人。
“胤祐我今儿跟你说个实话吧，陈玄枳这个人一身的臭毛病，每次进府里来对账，时间长了我都能被他气个够呛。”这话不是假的，陈玄枳说差事的时候谁都比不过他，可只要多说几句闲话那就等着吧，保证没个正形。
“但他这么多不好抵不过有一条好，这人活得真，咱们夫妻之间另算，可出了这张门咱们跟谁都不是现在这模样。他不同，他活得肆意，用他的话说就是这辈子他得先活得快活，其他的都能靠边站。”
这话还是当初自家二哥从富察家那儿把人抢回来，被打个半死的人趴床上说的。后来二嫂学给自己听，满肚子的不解，不懂这人什么毛病。但临了临了还是忍不住跟自己说，这人有趣儿。
“你们啊，说到底还是被人那张脸给唬了，这话要是从长得跟钟馗那样的人嘴里边说出来，你们还觉得有趣儿吗。”胤祐说不上多看重陈玄枳，但是倒也不烦他。陈玄枳人虽然轻佻了些，但办事说话都合适，有时候身边奴才是好用，但有些事还就得要陈玄枳这么个人。
“这话我不爱听啊，真长那样我能用他吗。”玉玳知道胤祐就是要跟自己抬杠，“再说了，也就他那模样的人才能有那底气，真普通人自己一人独身在外，能说门亲事大多都老老实实成亲过日子了。他也就是被那些个女的惯坏了，才天天这么嘚瑟。”
诶，这话胤祐听着就舒坦了。“这话说得就在理儿了，要我说富察家那位也是自找的，你瞧着吧，爷跟你打一赌，陈玄枳就是回来了这事也不成，你信不信？”
自己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先哄着富察氏别乱想就行。“哎呀，到时候的事儿到时候再说，别老说别人家的事儿，你歇够了就去隔壁瞧瞧你儿子去，嚷嚷找你一天了。”
弘曙上个月底满的周岁，贝勒府大阿哥周岁宴胤祐办得挺大，京城里大大小小来了不少人，小东西话还讲不利索就收了一屋子礼。尤其他二舅舅，之前自己和胤祐去都统府给他家小少爷带了不少礼儿，这回自己二哥也够下本的，干脆送了匹汗血马来。说是给大阿哥以后骑着玩，其实说到底不还是便宜了胤祐。
孩子过了周岁就比以前抱在手里边难养得多，会说话会走路了就更怕他磕着碰着。会说几句话吧就天天巴巴着小嘴不停，说不明白还要说。尤其放在咸福宫那几个月，宫里的嬷嬷最喜欢教弘曙喊阿玛，如今出了宫孩子还是事事都喊阿玛。玉玳正好躲个清闲，有什么事都往胤祐那儿推，谁让孩子叫的是他呢。
“又是爷的事儿啊。”胤祐嘴上埋怨，脚下倒是没耽搁，都说父子是冤家难得亲近，弘曙是个性子软和的孩子，能跟自己亲近当阿玛的高兴。玉玳这么一说，他颠颠儿的就过去了。
在宫里养过几个月，弘曙比之前看着还瘦了点儿。不是咸福宫养得不好，只不过宫里规矩大，郑嬷嬷她们养孩子那都有自己的一套，在咸福宫里不管是当年胤祐，还是现在弘曙和十八都是这么来的。虽说不像在府里事事都依着孩子，但回来之后这小子习惯精气神的确都更好了。
“阿玛！”刚过一岁的孩子能口齿清楚的叫声阿玛就不错了，胤祐一进门，就被跌跌撞撞跑过来的弘曙抱住了大腿，“阿玛。”
“咱大阿哥今儿厉害，没摔一跤就过来了。”胤祐抱起儿子拿儿子打趣，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胤祐是最不怕孩子摔的，自己从小到大不也老背着成妃磕碰吗，更别说后来学骑射武艺吃的那些苦头。只要屋里没什么尖头利器，摔了就摔了。
“阿玛，玩儿，找大姐姐玩。”弘曙最喜欢他阿玛抱自己，比额娘和奶嬷嬷阿玛抱着自己的时候最高，瞧得最远。况且胤祐胳膊长抱着孩子孩子都舒展些，可不就粘阿玛了吗。
“行，咱找大姐姐玩。”提起大格格胤祐是有段时候没去梦兰院那边瞧孩子了，但这会儿抱着弘曙过去感觉也不合适，干脆扭头对奴才说，“去，到梦兰院把大格格抱过来，就说晚点儿爷再把格格送回去。”
如今大格格已经上了玉牒，为了这事还给孩子摆了酒席，现在府里上下就再没人把大格格和后院纳喇氏搁在一块儿提起了。不过摆酒当天也不知谁透了信儿到纳喇氏耳朵里，许久没什么动静的人儿，那天又突然犯了病吵吵着要见大格格。
虽说最后后院的奴才到底把人守住了没出什么岔子，但消息传到伊尔根觉罗氏那儿，平常老老实实从不主动招惹谁的人，听说当天就发了火，跟着好一段时间都没让大格格出门。
别人让不让的无所谓，胤祐要见大格格那梦兰院还是很快就把大格格给送过来了。大格格比弘曙还大几个月，性子比弘曙强多了，当初给她摆宴席的时候，小姑娘大大方方的谁抱着都不害怕，让叫谁就叫谁，连玉玳几个嫂子都私底下跟玉玳说，这孩子瞧着是真招人喜欢。
这不刚进门就从奶嬷嬷怀里挣扎着下来，蹬蹬蹬的迈着小短腿到胤祐跟前，还有模有样的给胤祐行了个礼儿，瞧得当阿玛的脸都快笑咧了。“令仪来了啊，今儿怎么打扮得这么好看啊。”
弘曙在胤祐怀里待不住，早去一边玩去了。胤祐这会儿抱起自家闺女，看着她一身小骑装的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
“令仪也喜欢。”小孩儿听话就只听得懂阿玛夸自己好看，这会儿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也觉得自己可好看了。还是一旁的奶嬷嬷告诉胤祐，说最近大格格喜欢在梦兰院后边练武场里玩儿，穿裙子老摔，伊尔根觉罗氏就把之前给格格做着玩的骑装给换上了。
奶嬷嬷这么说胤祐才自己打量自家闺女，现在的天气白天太阳还挺晒，天天在练武场里疯玩，瞧着是比上次见她黑了点。这可不行，令仪说什么也是女儿家哪能这么敞着啊。
“怎么老让大格格在外边晒着，这可不行啊。”胤祐板着脸的样子把大格格的奶嬷嬷吓个够呛，一个劲的告罪连声说知错了，可磕完头还是壮着胆子说，不是没想过不让格格这么玩儿，可格格实在喜欢，当奴才的拘不住。
是，大格格的性子半点不像后院那位，也不像养了她这么久的伊尔根觉罗氏。不知道怎么的，这孩子比谁都虎，比旁的人家小子还敞亮。胤祐傍晚把大格格送回去之后，再回来忍不住跟玉玳吐槽这事儿。“一下午她逗着弘曙玩得那叫一个高兴，嬷嬷们拉都拉不住，俩孩子闹得出了一身汗，奶嬷嬷给换尿布的时候，屁股都沤红了。”
“怎么不像伊尔根觉罗氏，我看挺像的。”玉玳知道大格格性子外向，还专门送了不少涂脸的乳油过去，孩子嘛，想玩就玩呗，又不是什么出格的事儿。“只不过庶福晋出身摆在那儿不敢放肆，大格格不一样啊，您的大闺女她有什么怕的。”
这话说到胤祐心坎上去了，自己在外边当差办事，除了自己的心气儿想要做一番事儿之外，还有一半不也就是想府里自己娘们和孩子过得好不是。“就你说话好听，来，让爷瞧瞧是不是嘴上抹了蜜。”
玉玳被他拉着坐到他腿上倒是也习惯这这姿势了，顺手就把手搭到他肩膀上，“不过现在天越来越热，弘曙那屁股上老红着也不是办法，要不咱们去园子里避暑去吧。”
一听这话胤祐就知道弘曙不过是个由头，就是玉玳自己在府里待腻歪了，想换个地方待一待。“这事我想想，最近衙门事不少，我看看怎么调停，再等等吧”
可既然说起这事了，胤祐也忍不住。连着两天看着自家府里怎么瞧怎么觉得小，等到第三天下了朝回府之后，看着自己热出一脑门子汗的模样，总算拍板去园子里避暑去。
一说要去园子，府里上下就都来劲了。去年到园子没多久就入冬了，许多景儿都没赶上，再好的地方天天闷在屋子里也没什么趣意。现在好啊，正好是一年里头最好的时节，过去住最舒坦了。
这回去园子，带的人可就比上次还多一点，玉玳不放心把富察氏一个人留在京城，怕万一富察家找过来不就露馅了吗。起来想去的干脆她也给带上了，反正院子里地方多，找个客院给人住着就是。
府里大多数知道陈爷那头的富察氏离府里住得不远，但具体什么情况，只有亲近的几个奴才和罗衍秦岭知道。罗衍和秦岭跟陈玄枳走得挺近，尤其罗衍看着单纯又老实，可除了秦岭他就喜欢跟陈玄枳说话。
陈玄枳忙，见面的时候不多，每次陈玄枳一来贝勒府他都要找机会拉着人说说话，要不就留人在前边喝顿酒。在他眼里边陈玄枳那就是书里边才有的人物，还偷偷跟秦岭说，这么多年了自己就他身上看出有魏晋风流的派头。
秦岭不懂那些，他跟着罗衍学了这么久字认了不少，该看的书也看了一些，比起以前简直不是一个人，可要说到这些深的秦岭还是陪着笑笑就算了。在他看来陈玄枳就是不识好歹，有这么好的机会抬旗娶媳妇都不要，这不就是作得慌吗。
这回去园子，玉玳专门打发了两人去富察氏那边帮把手，别让外人瞧见她的肚子。罗衍这回过去看着富察氏不甚精神的模样，以前提起陈玄枳就夸的人到底一路上什么都没说，到地方把人在客院安顿好了，出来了才跟秦岭说，怎么看富察氏心里都不是滋味儿，这风流人儿瞧着活得痛快，可身边人也太遭罪了。
这些事儿玉玳倒是都还不知道，只要是罗衍和秦岭不再学陈玄枳的样子，出幺蛾子就行。她刚到园子里要过问的事儿多着呢，去年年底办起来的学堂，回去之后除了隔三差五问一问，也没工夫搭理。现在都到园子里了，总还是要看看。
不过这会儿学堂清净得很，不光没学生连先生都不在。六月正是收春麦的时候，能进学堂识字的小子年纪大多都不小了，农忙时节也算是家里的劳力。当初说好了农忙的时候先顾那头，这会儿都回家干活去了。
另一边张山岳家两个姑娘那儿，过了年两孩子听说在园子里学规矩学得还不错，胤祐便说话算话给人找了女先生来，除了张佟和张蔷，还有两个得着信也试着把闺女送过来的，如今就一起跟着女先生学认字。
玉玳专门去几个姑娘住的地方瞧过，园子里的奴才办事周全，给她们住的地方离学堂特别远，也不让学堂那边的孩子过来，女先生看玉玳过来，还专门把几个女孩儿叫过来，一人给玉玳写了篇大字才算完。
都不是从小启蒙就学的，几个月时间那字写得也就算能看明白写的什么。不过架不住玉玳高兴，晚上等胤祐回来，还特地一张张给他看了。“我就说还是得认字，我今天看张佟和张蔷就比去年大方多了。”
胤祐不在意这些，女先生那边他早嘱咐过了，用不着真把人教成才女，会识字懂规矩就行了。“这事不急，慢慢学吧。有个事我得跟你商量商量，你过来。”
“今天我刚进园子，就听许晋忠说了件事，那小子不敢跟你说就找上我了。”胤祐一想起许晋忠说的就直嘬牙花子，“富察氏那边今儿到园子里就好像不大舒服，叫了府里的大夫去瞧，别的事没有，就是可能吧，富察氏怀的是双胎。”
“啊？！”玉玳这会儿四个月左右的肚子还不怎么大，行动也利索，一听这话只差没惊的跳起来。“这一个我都拿着头疼没办法，两个？陈玄枳回来不得吓死啊。”
“得得得，你别着急，不是都说了让你别急吗。你可不能为了这事操心，真要累着你了就别怪爷翻脸不认人，甭管他是谁爷都不管了啊。”胤祐就怕她急，一看她这样也有点着急上火了。
“不是，我没着急，我急了吗？没有。”玉玳一听他这么说赶紧把心绪稳定下来了。“那除了双胎，大夫还说什么没有。”
“没有，就说先瞧着。”胤祐摇摇头，双胎这玩意儿都只听过没瞧过，自家兄弟更是没碰上过，“就是吧，这一个孩子陈玄枳那边都不一定要，如今来了俩，七福晋诶咱就等着瞧好戏吧。”
今日份碎碎念：昨天更新之后，大家真的对陈玄枳还是各有各的看法，咋说呢，我还是蛮喜欢他的。我觉得他跟憨憨其实有一个相同点，就是都活得挺明白的。只不过明白之后选的路不一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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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陈玄枳的事儿在两人这儿说过便罢了，毕竟人还没回来，总不能两个主子天天绕着他的事儿过日子。
到了园子里两个孩子算是最高兴的，去年这会儿俩孩子都还不记事，只能被人抱在手里边，现在能跑会走了，整个园子都不够姐弟俩祸祸的。
“嫂子，每次都是您到我那儿去瞧我，我反正惯是个惫懒的，您来了我就正好不用动弹。今儿难得到您这儿来，是比我那边敞亮。”明明是挨着建的园子，但风格却迥然不同。
胤祺这边不管是院子花园还是后山那片草场，都是可着大气宽广的劲儿来，看来当初赏园子的时候，康熙还真是用心了的。
“说实在的我其实就喜欢你那边的布局，精致得好。不过我也不贪心，能出来就行，天天闷在府里没病也闷出病来了。”
他塔喇氏肚子很大了，算过日子大概也就是这个月的事儿，早些天胤祐带着玉玳出城来避暑，他塔喇氏少了玉玳这么个大清好妯娌哪哪儿都不得劲，硬是磨着胤祺也要到园子里来。
胤祺原本不愿意，说话就要生了还往外跑什么啊。可怀了孕的人不比平时，放以前胤祺要是说不，他塔喇氏再怎么也会依着他。
但这回他塔喇氏看着胤祺满不在意就回绝了自己，心里别提多难受，憋了气的人儿当天晚上就不舒服，闹得叫了太医。
太医一来也查不出什么，就说让福晋放宽心。这话一说胤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看着靠坐在床上白着小脸儿，平时张扬漂亮的人这会儿提不起劲儿的模样，连夜就让奴才收拾东西，连大夫带稳婆什么都一起搬园子里来了。
“我就说还是出来好，等孩子生出来我就在园子里坐月子，到时候也不怕热。”胤祺难得这般顺着自己，他塔喇氏这今天面上都高兴得很，就连已经生了孩子跟出来的格格她瞧着都顺眼了不少。
“要我说你这儿挺好，瞧着开阔，我坐在这儿看看远处的树和天，心情都敞亮不少。”乌拉那拉氏早就跟着四爷出来了，那天几个爷们碰过头之后，四爷就带着府里人躲出来了。
康熙到底没用四爷的法子，但折子康熙和太子又都看过了，四爷不想跟自己阿玛和太子二哥掰扯，干脆三十六计走为上，早早的躲出来。
“嫂子，这事怪不得你，李氏这些年生了好几个了吧，没一个留住了的，要我说这就是命。”几人坐在草场边上看着爷们骑马往远处去了，只有乌拉那拉氏脸上没有笑模样。
“说是这么说，可好歹我是福晋，府里后院留孩子不住，四爷心里不舒坦我瞧着都不落忍。”乌拉那拉氏的贤惠那是真贤惠，这些年只要后院听话不闹腾，她这个当福晋的就从来不多说什么。
李氏说来也是书香门第出身，阿玛如今还外放做着道台，这些年四爷一直看重她，也给人请封了侧福晋。不说处得多好，但也没怎么红过脸。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孩子生了好几个，除了个格格两个阿哥都没留住。前些日子弘昀也去了，四爷心里一直憋着这个事，愁得乌拉那拉氏跟着好几天没睡好。
乌拉那拉氏要这么说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他塔喇氏好歹还能附和两句，玉玳只能坐在一旁端着茶盏装傻，主要是自己也没什么经验，府里拢共就仨人，还有一个在后院出不来，这种烦心事的确没有。
几个福晋坐在草场边上喝茶吃点心扯闲篇，带着弓箭人马入了林子的几个爷们也难得的痛快。如今几人躲了出来，朝堂之上照旧又只剩两个大哥哥天天争斗不休。尤其直郡王知道南巡期间发生的事儿，如今倒是越发放肆起来。
四爷之前还总觉得身为儿子人臣，总该为皇阿玛分忧，现在那心思也歇了不少。与其缠斗其中不如先避一避，等哥哥们闹出个结果了再说。
“四哥，你别老想着那些事了，要我说户部没银子就没银子，大不了皇阿玛从他私库里掏。”胤祺看着四爷心里有事的样子，以为他还惦记着户部的事儿。
这些年南巡着实花了不少银子，这几个月九门提督衙门里的月钱，听说每月都要往后拖几天。一到要发钱的时候，九门提督就身子不舒服躲在府里不出门，要不是真没钱，谁能干这么窝囊的事儿啊。
“说了不想那你还提？”胤祐拿马鞭轻轻在胤祺手臂上打了一下，“四哥，弟弟可没那么好老劝你，今儿说好了，谁猎得最少罚银子的啊。您是哥哥您先请，弟弟让你一步。”
四爷在骑射方便的确不如两个弟弟，刚刚胤祐也是趁着四爷心思没在，才定的这个赌局。但有心无心四爷总是应下了，两个弟弟跟前也不好吃了吐，干脆一甩马鞭就率先往林子里去了。
三个贝勒爷兴致上来了，一头蹿进林子挺久都没回，几个妯娌坐在外边聊来聊去话题不知怎么的又扯到郭络罗氏身上。说是听说宫里良妃实在等不及，不管媳妇愿意不愿意，又送了两个侍妾到八贝勒府上去了。
连带着一起过去的还有话，说是若是那个侍妾能有孕，良妃做主册封为侧福晋。这事一出可就捅了马蜂窝咯，四爷八爷府打隔壁，郭络罗氏那儿有什么的动静，乌拉那拉氏都知道。听说人在府里都气疯了，天天的闹，听说老八这出了名爱重福晋的人，也不怎么回家了。
玉玳听着这话不由挑了挑眉，八爷的八卦小说上辈子自己看得多，到最后八福晋可都没孩子。如今这般闹，想来也是注定没结果的。“要我说啊，这事随缘吧。”
“少来，这事随不了缘。老八府里那位，一天没孩子她就一天不能随缘。”他塔喇氏之前要孩子也要得艰难，三人里边她也最懂郭络罗氏的心情，“人呐就是贪心，我之前要不上孩子的时候就想，只要能怀上，阿哥格格都行。如今怀上了，我又偷摸的想，要是能是个阿哥就好了。”
他塔喇氏这话逗得玉玳和乌拉那拉氏咯咯直笑，等到晚上回了韶华堂，玉玳把这话学给胤祐的时候，胤祐突然放下手里边新得的串儿，回头看着玉玳，“你放心，爷不挑，阿哥格格都好。”
胤祐以为她说这话是心里有担心，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阿哥，干脆又起身走到玉玳跟前郑重其事的说，“真的，你瞧大格格就挺好，可到底不是咱们俩的孩子，要是你能给爷也生一个小格格，咱们也宝贝儿一样的养着。”
玉玳本想反驳自己真没这么想，反正是男是女都是胤祐决定的，种都种下了也改不了，担心个屁。不过这话没法跟他说，再说听着他一本正经的哄自己高兴，玉玳也挺舒坦，也就随他去了。
今日份碎碎念二号：老陈真是意外的得到了大家的关注啊。
其实人这个东西本来就是很复杂的，看到小天使们能认真给我反馈真的很开心啊~
啾咪大家~

第七十七章
韶华堂这边蜜里调油，客院里边富察氏却实在笑不起来。过年前自己跟陈玄枳老调重弹，问他能不能安稳下来成个家，当时两人就又为了这事闹了个不欢而散。
后来因为这事年都没过好，年后富察氏就想说不如还是退一步，当初说好如何便如何，这把过日子也不是不行。可谁能想到自己还没低头呢，那老东西竟然先跑了。
跑就跑吧，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儿，自己这边逼急了不是躲到哪个相好的那儿去，就是打着办差的幌子躲外边去。等过了三两月再回来，自己这边天大的气儿也消得差不多了。
但谁能想到事儿就有这么寸，这些年两人办那事都是掐着时间来的，要不事后总还是要吃点药避一避，倒是从没出过岔子，富察氏也就懒散了些。年前院里事儿多，缺了药也没去买，想着一次两次的没事儿，偏偏就怀上了。
刚开始富察氏还以为是自己月事不准，但连着两个月不来好事，再想哄自己都哄不住了。富察氏到底是个女人家，这些年再是有闲言碎语那也是有陈玄枳挡在她身前，如今他不在，富察氏就慌了。
不敢去找大夫，也不想去找大夫，富察氏自己安慰自己，说不定过几天人就回来了，到时候该怎么办两人商量着来。况且陈玄枳虽说一直不想成家，但两人一同出去的时候，有几回遇上胡同里的小孩儿，他也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逗孩子玩儿。万一有了孩子，两人的事儿就成了呢。
这样的想头越来越大，富察氏也越来越这么觉得，可等来等去人没等回来，自己的肚子却瞒不住了。说来要不是七福晋慈悲，孩子这会儿恐怕都已经被家里人一碗药给了结了。
“姑娘，别想那么多了，七福晋都说陈爷已经往回走了，说不定过两天就回来了。”富察氏身边的丫鬟也是跟了她许多年的，一路看着自家姑娘为了这么个不定性的玩意儿到今儿这步，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广府人都爱说食得咸鱼抵得渴，这话安在自家姑娘身上真是一点都没错。
“回不回来还能怎么办啊，肚子这么大，人家大夫不说我也清楚，这回肚子里恐怕不止一个。”说不清是破罐子破摔还是真豁出去了，富察氏都想好了，等陈玄枳回来不管他要不要，肚子里的孩子自己都要定了。
远在千里之外，刚从外蒙进了内蒙地界的陈玄枳可一点不知道这些事儿，更不知道富察氏一个人已经把事儿给定下来。自从开春之后，回程的路就比去的时候好走多了，如今也算一只脚进了夏天，商队一行人赶了好几天路到了归化城，这两天就在城里歇下，等粮草马匹都缓过来，再出发就能入直隶回京城了。
“陈爷，那些个小子都说城里有个好地界，里边姑娘着实不错，您没跟着去瞧瞧？”跑商队的汉子吃得苦有本事，但赚的钱来得快去得也快，尤其山长水远的有时候七八天连个人都见不着，身边全是这些臭男人，好不容易进了城，不找地方松快松快怎么能行。
商队里大半的小子全去找姑娘了，只有几个老人管事的和陈玄枳窝在客栈里没动弹。陈玄枳在房里待不住，就叫了几个菜一壶酒坐在一楼大堂一角落里，听着堂上说书的说那听了百八十遍的水浒，正是昏昏欲睡的时候有人凑过来了。
“孙把头不也没去吗。”这一路陈玄枳可算是长见识了，要不是这么多人都在瞧着要脸面，陈玄枳都不一定自己能扛下来这一路的苦。尤其面前这姓孙的人着实不错，一路都多有照顾，陈玄枳亲自倒了杯酒递到他跟前，“我也不瞒着您，您瞧瞧我这一路是不是瘦了，以前没吃过这种苦，现在能歇下来，就没心办那事儿。”
再说了归化城里面到底还是蒙古和毛子娘们多，陈玄枳不好这口，想来想去还是京城里那冤家好，自己都想好了，这回回去好生跟二姑娘认个错得了。两人在一起这么些年，哪能真断了呢。
“陈爷这话说得实在。”陈玄枳再是不蓄须显年轻，那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说来比自己也就小了七八岁，比不得商队里边那些十七八的孩子。“这些小子啊还是年轻，拿命搏回来的银子，还没到京城就祸祸个干净，往后好不了。”
孙把头是个话多的，见陈玄枳搭理他，桌上又有酒有菜的就收不住嘴，“陈爷，您别瞧着他们现在快活，往后留不下银子连婆娘孩子都养不起。到了十个有七八个，都得把命搭在这条商路上。”
“那就不养呗，光棍一条也不是不能活，是吧。”陈玄枳一听这话心里就一咯噔，他这辈子别的不怕就怕人跟他说这个，为了不成家的事儿，老家他都多少年没回去过了。年年差人把该奉养的银子送回去，兄弟爹娘能不见就不见，省的他们见着自己也心烦。
陈玄枳的名声在京城都是出了名的，那点破事更是没人不知道。他这么一说孙把头就知道自己是戳着他痛脚了，当下便闭了嘴不再提这茬。可两人对坐喝酒聊闲篇，说着说着孙把头又忍不住了。
“陈爷，小老儿今儿仗着虚长您几岁又酒盖了脸，大胆问您一句，这要是二姑娘万一有了孩子，您还跟二姑娘这么拖下去？”
这话一出，陈玄枳好悬没把酒喷他一脸。“您这话说得，我胆子小可别吓我啊。”两人在一起这么久，要说没想过这事那是假的，尤其头两年陈玄枳最怕就是这个。
但情这玩意儿由不得自己，多少次陈玄枳都想跟人断了得了，可到底还是没舍得。富察氏对自己好他心里明白，但真要他舍了自由停下来成家，他又实在万般的不愿。
孩子的事儿鲜少有人问过自己，此刻孙把头把问题挑明了，陈玄枳一下子也晃了神。孩子，平时朋友熟人家的自己见过不少，送出去的份子都没数了。要说喜欢也挺喜欢，可自己要不要陈玄枳着实不知道。
“孙把头放心，我陈玄枳就是孤家寡人的命，这么些年也没见谁给我舔个孩子，往后就更没这档子事儿了。”陈玄枳的话说出来不知道是说给孙把头听，还是说了哄自己听的。反正他说的笃定，眼神却不由的有些迷茫。
孙把头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有些茫然的样子便不禁摇头，这人瞧着就是自己都没想好，主子不让给他看信真是英明，这要是现在就把事情跟他说了，说不得明儿这人就敢回头跑毛子那儿，再也不回来。
陈玄枳那边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当爹，嘴里心里都还浪荡着，这边京郊园子里五贝勒胤祺急得直跳脚，他塔喇氏越是到了快要临盆这几天就越是待不住，不准她出门她就天天找玉玳和乌拉那拉氏来陪自己，很是任性了一把。
好在玉玳和乌拉那拉氏都依着她，反正来回都有轿辇，多去陪陪她也无妨。谁知今儿三人刚吃完中午饭，说好了再拉个丫鬟打牌，牌还没摆上桌呢，这姐姐不知道听玉玳说了个什么笑话，笑得停不下来，愣是把孩子给笑来了。
羊水破的无声无息，他塔喇氏一点都不知道，还是乌拉那拉氏眼尖，一眼瞧见她脚底下一小滩水渍，才赶忙唤奴才来，说是五福晋要生了。
这会儿几个爷们都不在，可该生的还得生啊。好在两人有经验园子里准备的也都周全，慌了头一会儿紧跟着就都准备起来了。
“玉玳啊，玉玳你别走，你陪陪我。”他塔喇氏这会儿其实没什么感觉，也不觉着疼，就是心里害怕。三人关系好，但乌拉那拉氏太端庄，有些时候他塔喇氏还是跟玉玳更亲近。现在胤祺不在她心里没底儿，更是依赖起来。
“没事没事，我在这儿呢。”刚把人送进准备妥当的产房，两人打算出来，玉玳就被他塔喇氏一把给抓住了。“嫂子，那您先出去吧，我在这儿陪着。”
在众人看来产房不是什么干净地方，要不怎么说一直不让家里爷们进呢。乌拉那拉氏多看了玉玳一眼，玉玳冲着她点点头，“没事，咱又不是没生过孩子，不妨事。”
既是这么说了，乌拉那拉氏也不再坚持，从产房出来之后也没闲着，去城里报信的奴才已经骑着快马出去了，但一来一回路上总要时间，这会儿院里没主子，大事小情便都往乌拉那拉氏这儿报。
产房里捂得严实，一点通风的口子都没留。进进出出的奴才一个个都严肃得很，他塔喇氏看着她们，心里不但不觉得踏实，反而更紧张了。“玉玳，把你留下来难为你了。”
“说的什么话，我要不愿意就你这样还能拦住我出去啊。”玉玳的确不在乎这个，自己生弘曙的时候又不是没经历过这一遭，再说当时半夜三更的他塔喇氏不也过来了，现在她害怕自己陪着她也是应该的。
“你别怕啊，你越怕待会儿越疼啊我跟你说。”他塔喇氏握着玉玳的手都在抖，“你这时间生孩子挺好的，咱刚吃完饭也不饿，天还亮着也不困。不像我那会儿大半夜的生孩子生饿了，还得腾出空来吃东西。”
“而且现在还不算热，等生了孩子坐月子也舒服，不怕捂一身的痱子。”玉玳说得认真，真给她一点点掰扯往后的事儿，听得原本紧张的人，也跟着她的思路走不记得紧张了。
他塔喇氏开宫口不算快，两个稳婆扶着她下床走了两三趟，大半个下午过去了宫口都还没开全。外边有奴才送了吃的进来，玉玳看着一边吃东西还一边往门外看的人，就知道这是盼着老五回来呢。
“别看了，我跟你算着时辰呢，应该就要回来了。”玉玳的确是掐着时间算的，两人吃了东西没多久，稳婆刚要再扶着疼得满头大汗的人下床走动走动，院子里总算有了动静，一听就是人都回来了。
“人呢，怎么突然就生了啊，生哪儿了？”胤祺嗓门大，胤祐跟在他身后拉都没拉住，还是乌拉那拉氏出来甩着帕子，让人小声点，胤祺才捂住了自己的嘴。
“什么叫生哪儿了，还能在哪儿生啊。”胤祐懒得理他，干脆转身让开半步才对自家嫂子拱拱手，“四嫂，您七弟妹人呢。”一进院子就没瞧见人，胤祐四周看过了，不知道人跑哪儿去了。
“你也别急，五弟妹害怕七弟妹在里边陪她呢。”这话一说，胤祐有点不情愿也没法子了。尤其身边这个老五，听了这话就对着自己又作揖又拱手的，生怕自己进去把人拉出来。
“你府里藏的那些酒，改明儿我找人去拉几坛子，不许拦着啊。”胤祐陪着胤祺坐在院子里等，想来想去觉得不顺气儿又转头对胤祺说。胤祐这会儿说是什么胤祺都听不进去，他说什么也都行。别说几坛子酒，就是整个酒窖给他搬来，也不是不可以。
外边等得着急，里面等到了爷们回来就安心的人也总算开全了宫口要开始生了。他塔喇氏不是那种顶娇气的人，尤其南巡期间五爷几人在外边忙，他塔喇氏就也跟着没闲下来。当时挺多抱怨，这会儿倒算个好事，怀孩子的时候活动得多，生起来也算轻松。
但再轻松也从白天耗到了晚上，到最后他塔喇氏拉着玉玳的手疼得直哭，玉玳也不敢瞧床那头到底怎么个情况，只能专心安抚她，一个劲的说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
这一马上又马上了小半个时辰，待到听到孩子哭声那一瞬，玉玳都累得坐不住。“怎么样，孩子好不好。”之前他塔喇氏总说要是个阿哥就好了，这会儿却一点都想不起那些，她拼了一回命，心里只想着，只要孩子好好的就行。
稳婆把孩子擦干净裹上襁褓就往玉玳这儿一递，七福晋陪了全程，怎么着这孩子都该多记着他七婶的好。“小阿哥可壮实了。”
“好，都好，长得像你，好看。”一个红猴子一样的小孩，玉玳现在也能闭着眼夸。听到玉玳这么说，他塔喇氏才放心昏睡过去，玉玳把孩子抱出去，看着得了嫡子笑得跟二傻子一样的胤祺，赶紧把孩子给递过去。
胤祺看过孩子之后，把孩子让稳婆赶紧抱进去，这才朝着玉玳郑重其事的作揖道谢。自己一爷们在外边等了这么久都觉得疲惫，她在里边陪了那么久，又还怀着孩子，若不是真心待他塔喇氏，实在是办不到这一步。
在他塔喇氏那边耗了这么久，晚上回韶华堂的时候已经挺晚了。胤祐心疼玉玳陪着他塔喇氏在产房那么久，回来之后什么都不让她动，连洗脸的毛巾都是胤祐接过来摊开了，才递到她手里。
“我没事，就是在里边坐久了没动，腰有点酸。”玉玳知道他心里没说出来的话，“你跟五哥关系那么好，他塔喇氏那么留我，我还能真甩了她的手出来啊。”
“知道你周全，爷心疼你成不成。”胤祐搂着人躺在床上，“下回再有这样的事儿你躲着点，再是亲兄弟，爷也把人排你后边，在爷这儿你最要紧。”
许是没灯瞧不见脸，胤祐说起肉麻话来一点都不拘着。玉玳撑起身子，把脑袋凑近了他，仔细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好半晌才回了句知道了。

第七十八章
在园子里边过日子，最大的特点就是时间过得特别快，一眨眼就到了一年最热的时候，他塔喇氏都抱着刚生的小阿哥出了月子，串门来了。“我坐着月子也不好叫你过去，那天实在是我任性了。”
那天孩子生完了再醒来，他塔喇氏就真后悔了。自己生孩子哪有死拉着弟妹不让走的，这也就是玉玳脾性好，换个人当场翻脸也是应当应分的。毕竟产房里不干净，万一真冲着她肚里的孩子，恐怕胤祺胤祐兄弟都得翻脸。
“今儿过来专门给你陪个不是，要是你心里有什么不高兴的你得说给我听，说完了咱妯娌该如何就如何，你可不能跟我生嫌隙。”他塔喇氏今儿带了不少好东西来，都是一件件亲自去库房挑的，真算得上诚心诚意。
玉玳没想到她还有这一出，一下子都愣了。“嫂子，本来真没不高兴，您来这么一出我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东西都是好东西，有些自己府里都没瞧见过，应当都是太后和蒙古那边给五爷的，平时在府里大概也是压箱底的好东西。
“我还是那句话，要是我真不愿意，嫂子您也留我不住不是。”玉玳招手把捧着托盘的小丫鬟叫到跟前，从托盘里挑了一支翡翠的簪子，“嫂子要是真拿东西来砸我，反倒是显得咱们的情分短了一截，今儿我就瞧中这根簪子了，嫂子送了我就当那日的谢礼，成不成。”
他塔喇氏没想到玉玳会这么说，“你这倒把我衬得小气了。”说是这么说他塔喇氏也没生气，“那就算我欠你份情，我心里记着便是。”这么说着她还把孩子往玉玳怀里一递，“这小子也是，往后也得记着他婶婶的好。”
好好养了一个月的孩子，已经看不到刚出生那会儿红猴子的影子了。玉玳接过孩子，壮小子应该出门前刚喝过奶，这会儿老老实实的不吵不闹，可爱极了。
“嫂子，这孩子有趣哈，乍一看模样瞧着像你，怎么越长越像他阿玛呢。”虎头虎脑的孩子眉目间就透着股憨厚，怎么瞧怎么有五贝勒的影子。
他塔喇氏听她这么说噗嗤一声就乐了，立马转头对身侧的嬷嬷说。“瞧，明眼人都这么觉得，可不是我编排咱家那位爷吧。”刚开始他塔喇氏院里的人也都觉得阿哥长得像福晋，都说儿子像额娘好，儿肖娘有福气嘛。
但没过多久吧，他塔喇氏就总觉得儿子眉宇间的神态像极了胤祺，尤其孩子不怎么爱哭，只要给他吃饱了便很少闹腾，就这一点也跟他阿玛一个模样。这话第一次说给胤祺听的时候，胤祺还说她想太多，这么小个孩子能瞧出什么来。
不过嘴里这么说，却一点不耽误五爷见天的就往儿子屋里去，有时候一待就是一下午，连奶嬷嬷都烦，恨不得把主子爷赶出去得了，就五爷还能跟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咿咿呀呀一下午。
“这是好事啊，咱们阿哥跟阿玛像，往后大了肯定有出息。”玉玳顺着他塔喇氏的话说，把她说得心花怒放。怪不得她喜欢听好话，在她之前五贝勒府里边已经有两个侍妾生了孩子，府里大阿哥大格格都不是福晋生的，她心里难免不舒坦。如今得了个像五爷的嫡子，可不是福分吗。
人到了自己这边，总不能真让人坐一坐就回去。两人吃了中午饭躲过中午最热的时辰，把孩子都扔到奶娘嬷嬷那儿，便带着人上了画舫湖去了。画舫是今年园子里新添的，比起之前的船虽小一些，但胜在精致又四周有围挡，坐在画舫里边一点都不怕太阳晒着。
现在天热，连康熙都躲到畅春园里去，几个儿子得的园子都离畅春园不远，所以胤祐他们如今是天天都得去畅春园请安。康熙也不怕儿子们累着，不管大事小事吧，那边喊一声这边就得立马过去。不夸张的说，就这半个月胤祐腿都跑细了。
玉玳说的话都说到他塔喇氏心坎上去了，最近五爷因着孩子的缘故留在他塔喇氏院子里的时候特别多，夫妻俩感情也好，瞧着五爷天天这么来回跑，说一点不心疼那是假的。
不过这样的牢骚两人也就躲在画舫里说两句，出去了照样还得感恩戴德。毕竟再是皇阿玛，那也得人老爷子瞧得起才叫你过去，要不下边那么多小阿哥伸长脖子等着，当阿玛的记不起来照样没辙。
到了湖中心湖面的风一吹，再配着小菜和果酒，两人歪在画舫里边早就没个正形了。“嫂子，刚刚你还非要把孩子也带到船上来，这要是那几个魔王带来了，咱俩有这么舒坦吗。”
他塔喇氏那边还好说，反正就是个胡吃闷睡的婴孩儿。自己这边可了不得，许是到了园子里没有后院纳喇氏在，伊尔根觉罗氏现在也没把大格格看得多紧，大格格出来玩的时候就更多了。
令仪是个外向的孩子，往自己这边跑也从来不见外，见着自己嘴甜的喊声嫡额娘，院里哪怕是最规矩的大嬷嬷也挑不出什么不是来。府里就两个孩子，姐弟俩又是同年生的自然就亲近，孩子小不知道什么嫡庶，能玩在一起就是对方的好姐姐，好弟弟。
两人在画舫里边吃得喝得正好的时候，桃子突然进来，“主子，船夫说前边远远瞧着有艘大船，您看？”
这个湖面上除了自家哪儿还能有什么大船啊，若是非要有那就只能是从畅春园来的。湖连着畅春园，但算不上畅春园里边出名的景儿，平常也不见有船过来啊。但既然是畅春园里的，那怎么说最起码也是哪家娘娘妃嫔，要不再寸点就是康熙带着人出来游湖了。
“让，叫船家赶紧让开。”甭管是谁吧，还是先让了为好。毕竟康熙如今都是带着小妃嫔到园子里来，这回宜妃和成妃可都留在宫里。既然不可能是自家婆母，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了得了。
可这边想躲，也要瞧另一头准不准啊。大船这边也老远就瞧见画舫了，报到李德全这儿，李德全再一问康熙，人康熙正闲着没事儿，兴致一来就不让人躲了。
“不用让，去叫那画舫停一停，瞧瞧这是哪家的兴致这么好。”康熙一听远处也有人在游湖，大概其就猜到是哪个儿子府上的了，畅春园只跟清漪园连着湖，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现在这时候能把画舫开到湖中心的，十有□□就是老七家的。
儿子们府上的事儿，康熙大大小小都知道，老七家这个儿媳妇算是康熙听得多的。平时不是个惹事的主儿，但也从来不消停，甭管什么事儿到了总有她掺和在里边。
早些天老七带着人回城，去老五那儿把他整个酒窖都搬空了，老五居然还捏着鼻子把这事给认下，反倒还多搭上几只熏羊腿给老七的事儿，康熙还专门派人去查了。
老五是个好酒的人，也能喝，从小在太后宫里养着，太后一直没拘着过他，就觉得孙儿这样才是真汉子。这回能任由老七把他存了挺久的酒都搬走，肯定是有什么事儿。
那天产房的事儿不难查，查清楚之后李德全三言两语就把事儿都给说明白了。康熙听完到了没说什么多话，就是隔天上朝的时候，把法喀单提溜出来派了个差事。差事简单又露脸，说不得还能赚一笔。
法喀这些年算是天子近臣，众人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只有康熙明白这是个赏赐，赏他养了个好闺女，宽心又大方，有这样的儿媳妇，自己儿子的日子才过得舒坦。
不像有些不识相的东西，自诩是皇亲国戚又是太子的叔爷，就处处拿着劲儿骄纵霸道。更可恶的是还想左右太子，让保成跟自己离了心。
这般不懂事的奴才，康熙念着旧情能忍一时，但怎么可能忍一世呢。只不过南巡之时刚与保成闹得不愉快，康熙不想再驳了儿子面子，才又忍了下来。
尤其有听话的奴才比着，自然就更加不顺眼。这回给法喀的差事便是从索额图手底拿过来的。本应给索相家二爷的差事，康熙转手给了法喀，这事索额图心里有数，只不过没脸说而已。
都说事儿来了躲是躲不过的，既然大船上的是康熙，玉玳和他塔喇氏相视一眼，也只能老老实实跟着来请的太监乘小舟往大船那边去。
船上除了康熙还有四五个常在答应和一个贵人，最高阶的那个贵人玉玳还认识，就是咸福宫之前那位陈常在，早些日子据说怀上了，如今已经是陈贵人了。
要不说还是年轻好呢，玉玳和他塔喇氏上船之后瞧见的这几个小妃嫔，除了一个贵人，其余的打眼一瞧就都还是没到双十年华。玉玳今年都算是二十的人了，这康熙爷还真是口味够好的。
陈贵人如今还在咸福宫偏殿住着，但待遇和份例跟之前可大不一样了，宫里都传着只要陈贵人肚里怀的是阿哥，说不定往后还能更进一步，到时候就能分出咸福宫，也是一宫主位了。
流言不知道从哪儿起的，反正传得有模有样。今儿打眼一瞧陈贵人春风得意的模样，玉玳虽没说什么，但心里却基本有数，这位贵人，怕是在贵人的位子上就要到头了。
给皇上请安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也就是碰上了走个过场，人当公公的也不好留儿媳妇在船上，看着自己与小妃嫔们饮酒作乐吧。所以说过几句客套话，便又让人退下了。
就是等自己上了岸，看着康熙差人送来的赏赐和带过来的话，让玉玳吃了瘪还没法说。人康熙说了，既然怀了孩子就不该往水边去，从今儿开始画舫就先别用了。
虽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圣旨，但也是人万岁爷的话啊，再给玉玳十个胆子也没法不听。尤其得着信赶回来的胤祐，知道前因后果之后差点没跳起来给自己皇阿玛叫好。
玉玳是个鬼精鬼精的，每次想干什么胤祐不许，她就拿肚子里的孩子说事。非说是孩子想去，不去就在肚子里闷得慌。胤祐听了简直哭笑不得，却又拿她没办法。现在有了皇阿玛发话，往后再想用这招，那就不灵了。
“你少跟我幸灾乐祸啊，我可跟你说，你老让我事事以你为先，你可别也胳膊肘往外拐。皇阿玛还能天天盯着清漪园这边啊，等过几天没事了，你可不许拘着我不让出门。”
玉玳揪着他胳膊放狠话，疼得胤祐龇牙咧嘴还不敢躲。好在秦岭这会儿进来回话，说是去毛子那边的商队回来了。人都进了京城，在南市那边叫富察家的人把陈玄枳给劫了。
今日份碎碎念：更完了，我继续加班去了……嘤嘤嘤(╥╯^╰╥)！！！

第七十九章
这话听起来跟笑话一样，玉玳自从到了这辈子，当上七福晋之后，除了在宫里给几个娘娘当孙子装老实，还真没在哪儿受过气吃过亏。
尤其出宫之后，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贝勒府这些人出门，那也大大小小算个爷。陈玄枳如今替几个主子办事都办得不错，还管着玉玳手底下那么多铺面，现在说劫就把人劫了，这是要造反啊。
“怎么回事，说清楚咯。”人是千里迢迢替主子跑商队去的，刚回来就被人找麻烦，若是主子不把人弄回来，以后就别想再有奴才能真心替自己卖命了。
“暂时说不好，商队刚进城，还没到货栈富察家就带着人把陈爷抢走了，听伙计说是二姑娘找陈爷有事。”伙计也是刚回来什么都不知道，一听是二姑娘找也没人上去拦。
陈玄枳一走好几个月，富察家这么说他怕真有什么事就跟着走了，还是山海楼来接人的小子觉着架势不对，才打发人来说了这事。“主子，这二姑娘不就在园子里吗，富察家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赶紧的，你和罗衍带人去富察家，甭管什么事儿，先把人弄回来再说。”胤祐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但是也容不得什么猫阿狗的都能踩到自己脑袋上来，“不给人就抢，手轻手重你掂量着来。”
有了主子这话，秦岭就放心了，出了韶华堂在前边点了十多人便往城里赶。一行人中罗衍最着急，他得着消息之后就根本坐不住，好不容易把人等回来，怎么还被富察家弄走了呢。
这些日子他也偶尔去富察氏那边探望一二。如今富察氏怀了七个月，肚子已经老大了，看样子不可能足月而生。罗衍就怕陈玄枳还没回，这边孩子便要生了。到时候等人回来，不得把人吓死啊。
他这般想，路上也就这般说了，“你说，这没生吧，好歹回来见着的是一个人，要是生了，母子仨眼巴巴瞅着，陈玄枳不得吓厥过去。”
“先生少操心着这个，先把人抢回来再说吧。”秦岭知道罗衍是怕陈玄枳吃亏，可他倒是觉着让陈玄枳长点教训也是好事，“咱这会儿赶过去，说不定人富察家已经把人教训完了。”
秦岭说得没错，这边觉着是得着信便立马往富察家赶，但一路来回也要时间，陈玄枳早在进了富察家门之后，就已经被揍了一顿，关在下人房这边了。
“外边的，到底怎么个章程说话啊。打了爷就不管了算几个意思，你们家二姑娘呢。”陈玄枳被富察家管家带着人走到半道上就觉出不对来，且不说富察氏那性子不是大事不会让富察家找人来请，就算真有什么，那也应该早就找到山海楼去了，怎么可能指望她家那几个蠢货。
外边有人守着但没人应声，陈玄枳倒是不怕自己怎么着，就是不知道这里边到底为的什么，是不是二姑娘真出事了？可喊了几嗓子没人应，陈玄枳也消停下来。
说来这不是自己头一次被富察家这么弄来了，前些年刚跟富察氏好上的时候，也有过这么一回。都说事不过三，富察家这般一而再的叫自己不舒坦，陈玄枳也窝火。
但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好在另一头也没把人给忘了，罗衍秦岭领着人一路疾驰，很快便从园子那边赶回来了。
富察家不大，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罗衍秦岭带着贝勒府十多人找上门来，整条胡同里没见过这样的阵仗，能躲的都躲得差不多了。只有从胡同另一头又来了好些人，等走近了才瞧清楚是九贝子身边的奴才。
“罗三爷，秦爷，您二位怎么也来了。”商队里各家都出了人，回到京城之后把货运进货栈，自然便各回各家去。胤禟那边几个把头和伙计把差事回了之后，孙把头才多嘴说了这么一句。
胤禟是个好颜色的，不管男女都这样，所以一直对陈玄枳高看一眼。当下听孙把头说完，就知道这事不对，便赶紧叫了人过来问问，若是真出事了，也好先把人弄出来。
“那就进去吧。”既是如此便没什么好说的了，两个皇子府这么多人一起上门，要是一个陈玄枳还弄不出来，就合该一头撞死得了，也不用回去复命。
罗衍到底是工部侍郎的公子，进去之后众人还是把他拱在最前边。员外郎府上什么时候来过这么多人啊，管家勉强让门房的人先拦着，自己一溜烟赶紧进去回禀主子。
之前带人出去劫人的是富察家大爷，大爷是个混不吝惯了的，等把人弄回来打都打完了，富察老爷才知道这事，赶紧叫停把人关起来了。
“我说什么来着，让你别鲁莽别冲动，你就是不听，人找上门了，怎么办你自己说。”前边家丁拦着，人一时半会儿的进不来，富察老头指着儿子鼻子训斥，“你现在把人打了出气舒服了，人真撂挑子不认头，到时候你妹子怎么办，大着个肚子你真让她死去？”
“阿玛！那也不能让姓陈的这么放肆，咱家姑奶奶是能让他随便欺负的吗，儿子打他那也是瞧得起他。”富察大爷本事不大口气不小，说话张嘴就来，差点没把他阿玛气死。
“瞧得起谁啊，大爷好嗓门，咱们在外边就听见了。”富察家门房那几个算什么东西，罗衍着急懒得听他们掰扯，不让进就把人掀开了进，拦也拦不住。
“罗三爷难得一见啊，前儿个老夫还遇上罗大人了，说起三爷那可是少年才俊，老夫瞧着都眼红啊。”富察老头儿是个圆滑人，罗衍眼瞧着在七贝勒跟前得势，哪怕差了辈儿他也能低头捧着。
“富察大人说笑了，我就是在贝勒爷跟前誊个文书，不值当大人提起。”罗衍见了人好歹还忍住了脾气，拱拱手给人作了个揖，才提起要人的事儿。
“今儿晚辈过来是来接人的，还请大人行个方便，把陈玄枳请出来，晚辈把人领走就行了。”罗衍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说的话却硬邦邦的没回转的余地。
“凭什么啊，陈玄枳他自己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他心里清楚，今儿不给个交代就别想走。”富察老大看不惯罗衍一副清高的模样，不就是他爹给他找了个好靠山吗，如今投到七贝勒门下，早不是罗府养着的三爷了。
自家妹子有了的事儿，也是最近他才从妹子院子那边粗使婆子那儿得的消息。人婆子平时就注意了，二姑娘好几个月没来那事儿，有心人瞒不住。可妹子已经去了贝勒府他寻不着，可不就只能守着城门，等陈玄枳一回来就把人给劫了。
罗衍看着富察老大脸红脖子粗的样子理都没理，“富察大人，差事是贝勒爷给的，要么您让我把人带走，要么我让人去把人带出来，您看怎么办合适。”
秦岭在一旁听着罗衍文绉绉跟富察家掰扯就来气儿，自己二人连着九贝子跟前的奴才全来了，到底意味什么还不明白吗，跟这装什么傻呢。“富察大人，赶紧的吧，时候不早了，我们还要出城去，您别耽搁了贝勒爷的事儿。”
富察老头看着两人咄咄逼人的架势，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憋了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憋出一句话，“陈玄枳欺负了我家姑娘，贝勒爷也不能不讲理吧。”
“大人这话说错了，主子爷跟大人讲不着理儿。”说话的是胤禟身边的奴才。要不说当奴才还是从小伺候在跟前的太监更有经验呢，罗衍和秦岭到底半路出家，比不得人家那狗仗人势的气势。
“我家主子爷说要大人放人，您最好赶紧照办，若是真想说理儿，七爷府和九爷府都在京城，您改日上门说去。”话说到这份上那就是耍流氓了，富察老大还想再杠，但秦岭带回来的人已经把手里的家伙都亮了出来，到底让人把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陈玄枳被带出来的时候，真真算得上灰头土脸，额头还被打出了血，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罗衍一瞧就不乐意了，“富察大人，您这是几个意思啊，多大的事儿还让您动手，待会儿怎么去贝勒爷跟前回话。”
其实把人交出来就差不多了，陈玄枳在这事上也不占理儿，谁都没想到罗衍这会儿又出来挑刺儿，富察老大怎么受得了这窝囊气，立即跳起脚就骂，说的都是些听不得的话，只有陈玄枳从那些脏话里边听出不对来。
“等等！”陈玄枳一把拉过还在嘴里不干不净的人，“什么是要生了，谁要生了啊。”要不说陈玄枳也是活该呢，这时候问这个，可不就擎等着挨打吗。富察老大听不得这个，反手就是一巴掌，差点没把人抽懵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贝勒府的人也不能干看着，两边眼瞧着要打起来的时候，总算外边来了平事的。桃子紧赶慢赶跟在他们后边，别的没赶上，就赶上这么个尾巴。
“怎么回事啊，这么久还不回，福晋等着人呢。干嘛啊，还要在这儿吃个饭啊。”桃子平常不这么说话，这会儿拿腔拿调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富察老头看着一拨接一拨的人过来要人，就知道今儿不可能留住陈玄枳，当下拉住自家儿子朝着罗衍几人摆摆手，意思再明白不过，赶紧把人弄走吧。
把人弄出来罗衍也没放他回去，园子里主子们都等着呢，赶紧的回去吧。最后才跟来的桃子坐在马车里边招招手，就没让灰头土脸的陈玄枳再骑马出城，待陈玄枳上了马车之后，桃子还专门又撩起车帘冲罗衍来了句：‘三爷，下回别这么磨叽了。’才放下车帘，不管外边罗衍气得直跺脚。
“不是，福晋那般知书达理的人，怎么身边丫鬟这么厉害啊。”桃子是玉玳身边大丫鬟，平常跟前院这些个爷打交道的时候不少，在罗衍看来福晋哪哪儿都好，要不贝勒爷不能那么爱重福晋，就是身边这丫头忒得厉害。
“行了啊，你小声点，被人听见你还得吃亏。”秦岭跟着罗衍读书，平时还是挺敬重自己这小先生的，就是有时候罗衍还是孩子气了一些。福晋跟前的大丫鬟，您跟她置什么气啊，气也赢不了不是。
“爷就是瞧不惯她那样儿，我跟富察家那草包掰扯明白怎么了，有些事他就是亏心了。”罗衍护短的性子跟胤祐是学了个十成十，他眼里只瞧得见富察家理亏的地方，却瞧不见陈玄枳心虚的地儿。
马车里的桃子听见外边说话的动静了，摇摇头都不惜得搭理外边的傻子。在她眼里罗衍就是个还不是人间烟火的小孩儿，什么都不懂，且有得学呢。
“陈爷，福晋专门让我跟过来堵您，就是要提前跟您提个醒儿，待会儿到了二姑娘那儿，您可千万绷住了，什么事都好好说，千万不能落脸子。”桃子把帕子递给陈玄枳，让他把脸上的血渍和灰都擦干净，平常最体面的人，这会儿可够狼狈的。
陈玄枳接过帕子胡乱擦了一把，就没管这些了，“桃子姑娘，二姑娘那儿真有了？”这事刚刚在富察家已经听说了，但总觉着不大真切。这才出去多久啊，怎么就有了，到底怎么有的啊。
“哟，陈爷您看您这话问得。”桃子就知道他得说这事儿，“您自己办的事儿您问别人啊。”这也就是陈玄枳平常嘴甜，每次到府上来从来不空着手，院里大大小小的丫鬟太监都得过他的好，要不桃子才没这么好说话。
“不是，桃子姑娘别拿我打岔啊，我这不是真没底儿吗。”陈玄枳叹口气，“我孤家寡人一个，打就打了算不得什么，别真把二姑娘给连累了。”
“陈爷这话别说给奴婢听，留着给二姑娘说吧。”桃子看着他蔫了吧唧的样子，好歹没再多说什么挤兑他。平常跟个孔雀似的到处嘚瑟的人儿，现在尾巴毛都抖落不起来了。
出城一路都顺顺当当的，到了园子之后陈玄枳没去富察氏那儿，还是先跟着桃子回了韶华堂。一来一回花了不少功夫，这会儿胤祐和玉玳晚饭都吃完了。胤祐瞧着灰头土脸进来的人，第一句话便是：活该。
胤祐也是当了阿玛的人了，平心而论谁要是敢这么对令仪，他就能活剐了那人的皮。“说吧，这事怎么办。”
“贝勒爷，我，我这实在是没主意了。”路上桃子到底把事情一五一十都跟人说了，陈玄枳实在没想到会到今天这步，他如今真真是进退不得。
富察家那样一是要教训自己，二其实也是容不下二姑娘了，这么多年的情分，自己肯定是不会扔下二姑娘不管的，但说到成亲，陈玄枳怎么想怎么觉得不真切。
“还嘴硬呢。说话就要当阿玛了，还没玩够啊。”胤祐看他那模样就知道他没想好，还想躲。“要不这样吧，爷跟你出个主意，反正富察氏就在园子里，你要是实在不想要人家也行，等孩子生了爷做主，找个人家送了，再把富察氏送回去，一了百了。”
“可有一样，真要这般，那往后女人孩子，跟你陈玄枳都没关系。打今儿起，是死是活你别惦记。出了这张门，你还当你的陈爷，外边怎么浪都没人管。”这话说得狠啊，玉玳坐在一旁听得都心肝儿发颤，更别说跪在下头脸色惨白的陈玄枳了。
胤祐的话说得陈玄枳心里发慌，这几年自己再闹腾，总还有富察氏在后边给自己兜底。如今要没了这人，怎么想都觉得没着没落。
“快说，你当爷跟你说笑话呢，行不行给个痛快话，爷好找人寻摸人家去。”胤祐难得不管玉玳还扯他的衣袖，继续逼着陈玄枳说话，今儿不把人逼到绝路上，他这辈子都定不了心。
“我，我……”陈玄枳豆大的汗珠直往脑门下滴，手都直发抖，刚想说自己舍不得，真的舍不得，外边富察氏那头的丫鬟就冲进来，说是富察氏要生了。
这会儿要生倒是不缺人，园子里该备的稳婆大夫都有。只不过这也太早了，满打满算也就七个多月，现在生孩子大人都危险啊。
但到了生孩子的关头，憋是憋不住的，陈玄枳跟着丫鬟踉踉跄跄到客院的时候，里边富察氏扯着嗓子一声嚎，差点没让刚进院子的人软了腿脚一屁股坐到地下去。
双生子生起来不容易，稳婆和大夫早就一起进产房去了，陈玄枳在外边呆坐着等。路过他的丫鬟没一个给他好脸色，他也浑不在意。里边高高低低喊疼的声音，听得他难受得紧，自己也跟着喘不上气儿。
得了信赶过来的秦岭和罗衍瞧着他这幅可怜样子，再是有埋怨也说不出来。想让他先去吃点东西垫巴垫巴，他也只摇摇头不肯挪窝。“我这辈子啊，总想着无牵无挂，自己还没活明白呢，哪能再捎带个小的来世上遭罪。”
“可人强不过命啊，刚刚贝勒爷跟我说要把孩子送走，让我继续过自己的日子。”陈玄枳双手捂着脸胡乱搓了两把，“我听了那话，心都要死了。你们二位说说，这是不是报应啊。”
是不是报应秦岭和罗衍不知道，但陈玄枳这会儿栽了，两人倒是瞧得真真的。生孩子不是件容易事，直到快子时的时候，大夫从产房里出来说，头一个生出来了是个姑娘，第二个富察氏实在没劲了，让他赶紧拿主意，到底留大人，还是搏一搏继续生老二。
“别愣着了，赶紧拿主意啊。”陈玄枳听了这话像是没听明白，就呆愣愣的看着大夫，直到秦岭把孩子塞到他手里，他才反应过来。
“孩子不要了，留二姑娘，千万把大人留住。”到了紧要关头哪能真把人舍下，大夫看着他不是说笑的，又再三确认了才转身回产房。
留大人好办，没多久里边就完事了。难产的事大夫见得多，留大人的还是少有，况且这又是难得的双生子，这个陈玄枳，还真是跟别人不一样。
陈玄枳看着丫鬟抱着没活的那个出来，招招手示意要看，丫鬟本不想但架不住他坚持。陈玄枳掀开襁褓看着没能活下来的小子，“要是奶奶问起，就说没第二个，是大夫瞧错了。”
“这……”丫鬟没想到陈玄枳会这么说，只有罗衍听出来他说的不再是二姑娘如何如何，看来这只没脚的鸟儿到底是要落地生根了。
今日份碎碎念：为什么富察老头和富察老大没有名字呢，因为我不想想了，反正是个工具人。
然后还是没狠下心虐老陈，就算是我的私心吧。
老规矩，本章评论红包随机掉落。

第八十章
客院的事儿玉玳是次日才知道的，没留住的孩子连夜就送出园子去，陈玄枳更是第三天就出了园子回去干活去了。他这么久不在，账面往来都是下边人看着，再不上工用不着富察家动手，玉玳头一个要弄死他。
但就这样玉玳也没留住陈玄枳多久，这一趟从毛子那儿带回来的好东西不少，能见人的都归了几个福晋，玉玳的如意阁得了不少好珠子宝石，嵌到头面上很是赚了一大笔。
见不得人的四爷做主全拉到别的地儿去了，毛都没让几个娘们见着一根。私底下玉玳还问过胤祐，可他什么都不说，只说大半都拉到火器营里边去了。到底成不成的还不知道，只不过胤祐眼瞧着忙起来了却是真的。
不过陈玄枳在自己这儿的事儿料理干净之后，就又被老九那边借走了，气得玉玳直拍桌子，可过后看着董鄂氏送上门来陪笑脸还说不得什么。
“嫂子，要不你在园子里多住些日子在回去吧，我是没办法，眼瞧着孩子要生了，万一这会儿生在园子里，过年都回不去。”了了陈玄枳那头的事儿，玉玳好是过了一阵子安心日子。
尤其入了秋之后贴了好些秋膘，有时候被胤祐抱着，那没个正经的就会贴在自己耳根旁轻轻的说，屁股上又长肉了，坐在他腿上不硌人舒服得很。
前儿个今年第一场雪刚停今儿又洋洋洒洒下起来，胤祐便开始张罗回府的事儿，说是正好赶回去过冬至。快年底了工部挺忙的，他不怕来回跑着折腾，就怕自己真要生的时候他赶不回来，所以还是回府里去的好。
今年在园子里住了小半年，除了偶尔进宫去请安，玉玳都在韶华堂住习惯了，突然说回去，里里外外要收拾的东西还挺多。他塔喇氏就是这会儿过来的，进来看着一屋子乱糟糟的直喊眼晕。
“你一个人回去有意思啊，还是咱俩一起吧。”他塔喇氏抱着弘曙一边逗孩子一边跟玉玳说，“再说宫里娘娘想孩子了，胤祺回来说是提了好几次，我不得带着孩子进宫去给人瞧瞧啊。”
生了孩子之后，宜妃比之前算是好了不少，平常插手五贝勒府的时候比以前少多了，后院那几个她赐下来的人也再不敢在自己跟前拿乔。可人当玛嬷的想看大孙子了，他塔喇氏还能不让？所以不如一起回去得了。
“你今年过年可得自己个儿一个人扛了啊，我肯定不用进宫，四嫂身子没养好，说不定也不去。”玉玳看她愁眉苦脸不愿进宫的样子，就忍不住再拿话头来招惹她。
乌拉那拉氏这个孩子生得不容易，明明应该九月出生的孩子，足月了不下来，愣是到了十月初一，四爷都急得上火生疮，就差没抓着太医院那些老大夫拼命，孩子才迟迟出来跟他阿玛见面。
那会儿乌拉那拉氏已经回府里去了，玉玳和他塔喇氏都没赶上，听说生了一天一夜孩子才下来，论序齿算是府里的三阿哥。为了这三阿哥乌拉那拉氏算是豁出去半条命，光坐月子就坐了快俩月才让出门，就这现在都还时不常的着凉不舒服，总是在屋里养着。
“你可别说这事了，今年咱们仨一个接一个的生孩子，后边几个小的看着眼红。那天老九家的去我那儿，都忍不住酸了几句。”不过到底是自家亲弟妹，酸也就酸了，就怕老八家那位，到时候没了玉玳隔在中间，他塔喇氏可不愿跟郭络罗氏坐一块儿。
“你怎么那么膈应她啊。”玉玳其实不怎么反感郭络罗氏，还是那句老话，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只要是不干腌臜事儿，可不就随她去嘛。“平常总是我跟她挨着坐，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嫂子你别看她总往下瞧的眼神就行。”
“别，我受不了她那德行，你说没孩子这事儿咱也熬了几年吧，可谁也没跟她那样啊。”他塔喇氏从不掩饰自己对郭络罗氏的瞧不上，“听说了吗，连宫里太子妃那边把弘皙养到自个儿跟前去了。”
”她瞧不上咱们这些妯娌就算了，太子妃总比她金贵，不照样得低头吗。就她不同些，处处标榜老八只爱重她一个。可这有什么用啊，爱到最后什么都落不下，等再过些年老八醒过味儿来了，能有她什么好。”
他塔喇氏起初也眼红过，京城里谁不说郭络罗氏命好，八贝勒宁愿没孩子都只要八福晋一个。可这话那是外人当故事听着好听，谁能捧着几句好听话过一辈子啊。
他塔喇氏能说这话有一半是物伤其类，当初自己也膈应后院那几个庶子，后来还是她娘家额娘开导她，府里的再怎么说都是府里的，说白了到底肉烂了都在锅里。真要是一个孩子都没有，到了皇上扔个嗣子过来，贝勒府也得归了别家。
“啊？这时候养弘皙干嘛啊。”当初太子妃为了德妃一句话就楞把自己叫过去，非说自己运气好旺人，这事搞得两边都挺他妈没面子的，那之后玉玳就更是连毓庆宫的八卦都不爱听了。
“那谁知道呢，咱们这位太子妃娘娘办事，一般人明白不了。”弘皙今年七岁，前年就已经进学，别说记事，说远点再过几年屋里都该有通房丫头伺候了。她早干嘛去了，这时候弄到身边养着，不说养不亲，别到时候成仇就不错了。
两人说的都是各家各府的闲话，大人们听也就听了，可孩子听不懂这些只觉得无趣儿，弘曙待不住了就蹬着小短腿要从他塔喇氏怀里下去。“这外边又是风又是雪的，到哪儿玩去啊。”
弘曙小脸圆圆的，带着桃子给他做的虎头帽简直跟年画里的娃娃一个样。一岁半的孩子说话已经挺伶俐的了，他塔喇氏就喜欢搂着小胖子逗他，“弘曙找大姐姐玩去。”
令仪早些日子从她阿玛那儿得了根软鞭子，有了新玩意儿不怎么来找弘曙，可不就只能弘曙巴巴的找姐姐玩去了吗。
“去吧，让奶嬷嬷抱着去。”玉玳现在从不拘着他玩，皇家的孩子也就小时候这几年轻松些，等到了要进学的时候，要吃的苦多着呢，再想玩都没法子了。
自己不是非要标新立异的主儿，干不来帮孩子偷点懒儿，最后别人家孩子文武双全，自家孩子啥也不会就会玩的事儿。别的不说，单说弘曙日后十有□□是府里的世子，自己就不能真养个草包世子出来。
屋里要收拾东西，碧纱橱展着碍事早就收起来了，外边还下着雪，丫鬟掀开厚重的帘子嬷嬷把捂得严实的弘曙抱出去，玉玳就没让丫鬟把帘子全放下来。
透着半敞的帘子，看奶嬷嬷抱着孩子沿廊下走远，冷的风裹挟着雪粒飘进来，还没吹到跟前就被屋里的热气给化了，只剩下清新的水气留在屋里，把屋里的闷都给吹散了。
“嫂子，我有时候总觉着咱们昨儿还在阿哥所里边，小小的屋子搁着炭盆，不开门闷得慌，开门又吹个透心凉。”那两年在宫里的日子的确不好过，说是成了皇子福晋，其实真熬得够呛。
“谁说不是啊，一转眼弘曙都这么大了。”他塔喇氏也跟着感慨，“你别说弘曙了，瞧瞧你这肚子，老二都要生了。”
“嫂子，这话我就跟你说，你随便听听啊。”自己这两个孩子都来得意外，玉玳也是赶鸭子上架一步步就到了如今，“生了这个之后，甭管阿哥还是格格，我都得歇几年再说，不能老这么生了。”
“瞧你想得还够远的，先把肚子里这个弄出来再说吧。”玉玳这话也就他塔喇氏听了不往心里去，若是换个人十有□□会觉着这就是故意炫耀来的。
可要不说什么事儿都经不起念叨呢，之前还跟他塔喇氏在园子里说时间过得快，孩子老不出来。转眼到了冬至这天，府里冬至的席面刚备好，就等着胤祐回来的时候，羊水破了。
冬至是大日子，虽说胤祐提前替玉玳告了假不用进宫，但一大早一屋子人还是早早的起了。孩子怀到七八个月的时候，玉玳每天就没法睡个整觉，不是半夜起来上厕所，就是孩子在肚子里闹腾得人睡不着。连胤祐都说这孩子忒闹腾，往后不是个好降服的主儿。
可玉玳又是个讲究的，上辈子没办过的事儿这辈子也办不了，要让她在屋里放夜壶，还不如要了自己的命呢。既是这样，那就只能夜里起来往外间后边去了，尤其昨儿晚上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睡不着，起来好几趟，早上干脆很早就起身了。
玉玳起得早，直到洗漱好之后才把赖床的人给弄起来。晚上自己起夜多，他就得跟着一起醒，白天不是没差事，玉玳也提过要不暂时先分开睡。
但话才起了个头儿，这人就气得跟个河豚一样，腮帮子都鼓起来了，非说是自己没良心，嫌他碍事才要把人赶出去的。自己怎么哄的他不记得了，反正最后许了他不少诺，才把人七爷哄回来。
“今儿我不进宫去，你在前边老老实实的啊，宴席完了早点回来，今天咱们自己好生吃一顿过节。”每年一到年节下，两人就得着急忙慌进宫去，说是恩典体面，其实一天下来除了累什么都捞不着。
回来之后更是什么也不想干，就想吃口东西不饿了便赶紧歇下。每次进宫过一次节，回来都恨不得歇个两三天，等再缓过神来节早就过完了。
“行，只要是宫里完事了我就立马回来。”要说胤祐其实也不想进宫，现在太医是天天进府里来请平安脉，都说应当就是这几天该生了，胤祐恨不得天天陪着她。
“舒舒，香一个呗，香一个再出门。”早上出门前府里奴才都过来磕了头，玉玳把早就准备好的消寒图和红包发下去之后，才准备送胤祐出门。
上次怀孩子的过程胤祐算是一天都没赶上，也不知道真有这么难。看着如今未施粉黛脸上多少藏不住有些憔悴的人儿，胤祐就觉得心疼，比上次看着她生孩子还心疼。
“呿，能不能正经点儿。”都说女人爱漂亮，玉玳也一样。自己这会儿不怎么好看，本不想跟他腻歪又架不住他缠磨，到底把嘴唇递过去让他轻啄了一小口，才把人打发走。
不用去宫里，时间过得比以前快多了。弘曙还闹不明白自己就要当哥哥了，但是到了中午玉玳让他先回去，他便老老实实跟着奶嬷嬷从正院回自己那边去了。等把孩子送回去，玉玳才一把攥住桃子的手，“去叫稳婆和太医，我应该是要生了。”
见过镇定的，没见过这么镇定的。玉玳的话一出，一屋子奴才都惊了。感情刚刚突然让大阿哥回去，是因为要生孩子了啊。“嬷嬷，你让许晋忠去宫门口等贝勒爷，别进去找人，这时辰差不多该出来了。”
得了福晋的令，许晋忠自然赶紧就去了宫门口等着，从宫里出来的胤祐看着一脸慌慌张张的奴才就知道，寸到家的事儿又让自己赶上了。连问都不用问一句，夺过他手里的马缰翻身上马就往府里去，把几个兄弟都惊着了。
万事有一就有二，生弘曙的时候谁也没拦住从千里之外赶回来的主子爷，今儿自然也拦不住从宫里回来的胤祐。胤祐进屋之后脱了披风，站在外间的熏笼旁把身上的凉气都尽去了之后，才往产房这边走。
胤祐进门前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备，他谁都没告诉，上次进产房见过玉玳生孩子的模样之后，他一连做了好几个噩梦才缓过来。梦里全是产房里的模样，有两次没什么大事，可醒来照样吓得一身冷汗。但进去之后看着坐在床边两腿敞着，坐姿豪放正在吃饭的玉玳，还是傻掉了。
“这干嘛呢。”在胤祐记忆里，生孩子就该是上回最后那样子，疼得死去活来命悬一才对，怎么还吃上了？
“吃饭啊，正好离饭点不远，我先多吃点，待会儿疼起来没时间又没劲吃。”冬至厨房里做的菜大多都性温又滋补，尤其羊肉萝卜锅，光喝两碗汤都暖心暖胃的。“宫里边没吃什么吧，你赶紧去外边也吃点。”
进都进来了哪还有出去的道理，胤祐瞧着她的模样也吃不下什么，干脆就坐到她身边，给她端个茶递个水倒还安心些。“你放心，生孩子没那么吓人，还能从头到尾都疼成那样，我活不活了？”
这样的安慰玉玳觉得自己贴心，但对胤祐来说其实屁用没有。尤其等到真正开始开宫口，看着她大冷的天生是疼出一头汗的样子，胤祐眼眶都跟着红了。
这幅模样放在平时说不得玉玳心里还会挺高兴，可这会儿他一老爷们杵在屋里实在是太碍事，奴才们不敢说，还是玉玳受不了干脆让桃子把人给推出去。
好在胤祐也不是完全没经验，知道生孩子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不让进他就守在门口，吃饭喝水都在门口解决哪儿也不去。老二在肚子里就比弘曙闹腾，这会儿生他也不像生弘曙的时候费劲，中午发作的晚上天刚黑孩子就出来了，连一早备着的太医都没用上。
“恭喜贝勒爷，是个阿哥，可壮实了，您瞧着小腿儿多有劲……”稳婆抱着孩子出来讨赏，可惜话还没听完，主子爷就已经越过她往里边去了。还是桃子接过孩子又把准备的红包发下去，才没让两个稳婆尴尬。
刚生完孩子产房里又热又闷，还不像夏天能稍微开个半扇窗通风，屋里的味道着实不好闻。但胤祐不在乎，他坐在床边看着这会儿还没睡着的玉玳，实在没忍住眼泪就下来了。
“怎么回事啊，我都没哭你哭什么。”生孩子费劲，玉玳也没力气哄他，可看着人哭得梨花带雨谁欺负他了一样，到底还是把手抚到他手背上，边问边轻轻的摩挲着安抚。
“太难了。”胤祐不是个软弱可欺的性子，掉金豆儿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这会儿在福晋跟前哭成花了自己也觉得丢人，可就是忍都忍不住。
“上次爷没陪着你，不知道有这么难，这一年难为你了。”从刚得着信玉玳又怀上的时候那股高兴劲儿到今天，胤祐早就记不得，就盼着赶紧生完了事，别再这么天天的折腾她了。
“行，有你这份心，这苦吃了我也认了。”玉玳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个，实在忍不住想笑，可一笑又扯着肚子疼，龇牙咧嘴的样子把坐在床边的傻憨憨也给逗笑了。
今日份碎碎念：嗯，大家对老陈不满意，其实都是我的锅。原本陈玄枳在我的设定里的确就不是一个多好的人，这样的人其实也很多，让他们彻底清高他做不到，真什么都不要他也不行。平常人有的欲望他都有，但是要紧的时候心里那点义气又还没扔。注定了这辈子都要在红尘里纠缠，得不得好这辈子没完，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如果没表达好，真的都是我的错啦~~~大家还是要多爱猪猪和憨憨哦~

第八十一章
七贝勒府冬至这天得了二阿哥的消息，宫里是第二天才知道的。成妃高兴得在咸福宫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嬷嬷，赶紧去看看库里还有什么用得着的，都拿出来送到贝勒府去。”
“你说这两个孩子也是，这么好的事儿昨儿怎么不派人进来说一声啊。”儿子府里添了嫡子，在成妃看来就是天大的好事，说是让嬷嬷去开库房，她也根本坐不住，干脆自己亲自跟到库里边一件件挑。
“娘娘，奴才多一句嘴您别怪罪，昨儿个前边传来的消息若是真的，贝勒爷哪好再招人眼。”哪怕在后院库房这边，马嬷嬷说话也小声得很，若不是屋子里安静怕是都听不清。
“你说的是，胤祐到底当阿玛了，办事周全。”成妃刚刚也就是高兴坏了才忘了昨天的事儿，昨儿冬至前边不太平，听说宴席上圣上竟然为了件小事公开叱责了索额图。
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索相啊，太子的叔爷，冬至这日当着文武群臣被皇上落了脸面，这到底是为什么，骂的又是谁，这可谁都说不好。这当口，哪怕是好事也别凑上去惹眼，就安安分分的最把稳。
话赶话说到这儿，成妃也放下手里挑中的赏赐，既然儿子摆明了不想出风头，自己这个当额娘的自然不能跟儿子犟着来。“嬷嬷，挑上几件像样的就行了，其余的多送点孩子能用上的过去，别张扬。”
不过再是不张扬也不可能偷偷摸摸的去。毕竟是件喜事，马嬷嬷带着赏赐出库的时候，连侧殿里大着肚子的陈贵人都起身走到院门旁，往外探头看着。“你们说，往后我能有这样的福分吗。”
“贵人说的什么话，您如今怀着阿哥，往后自然是荣华富贵都等着您呢。”宫女们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打畅春园回来之后，自家主子就少了之前那份登高争宠的傲劲儿，反倒是添了几分愁绪。
“是吗？”陈贵人看着咸福宫主殿的方向有些出神，“我啊，做梦都想住那里边去，要是去不成换个地方也行，就是受够寄人篱下的日子了。”陈贵人这话说的是心里话，成妃再是好说话那也是压在自己头上的人，谁愿意天天脑袋上有人压着过日子呢。
之前在畅春园，陈贵人壮着胆子旁敲侧击在万岁爷身边问过，万岁爷仁厚，倒是没瞧出什么不高兴，只不过打那以后让她陪在身边的时候就少了。
陈贵人也差奴才去打听过，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银子，最后只说是因为万岁爷心疼自己肚子大了，不来看看自己也是心疼人儿。这说法倒是没错，至少陈贵人自己是信的。“行了，进去吧。”
看够了咸福宫主殿，陈贵人大着肚子也站不了太久，只不过她这姿态和说的话成妃紧跟着就知道了。几个小贵人常在和答应在咸福宫过的日子不算差，她们哪怕有些争风吃醋也从没惹出过什么乱子。
成妃看着跪在底下陈贵人那边的贴身宫女，“回去之后就好生伺候，多给你主子宽宽心。”到底还是年纪轻，好多事看不明白，一个汉军旗的贵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就一步登天。
如今圣上后宫充裕不是早年间那光景了。再说咸福宫自己这儿已经养过两个阿哥，小十八又还小，陈贵人的孩子若是个格格许是还有留下来的机会，若是个阿哥，到时候就看是哪宫娘娘有这福分了。
“真是好运气啊。”太子妃刚从太后那儿回来，路上正好碰上咸福宫这边抬着赏赐出宫去。待宫人们已经走挺远了，石氏却又站住了脚回头看了看。昨儿没瞧见玉玳，自己还专门多问了三福晋一句，当时听说是要生了，在家养着没进宫。没想到不过过了一夜，儿子就已经生了。
太子妃的感慨，跟在身后的宫女太监没人敢接话。谁都知道孩子这事是太子妃的心病，这时候搭茬好不好的都没法让主子舒心。好在石氏也没真想听她们说什么，如今自己是真不做指望了，才把弘皙挪到自己这边养着。
可惜晚了些，那孩子总跟自己不亲近，但再不亲近好歹每天晨昏定省的都能来自己这儿请个安，道声嫡额娘安好。总好过毓庆宫里那个没心肝的东西，如今自己都快保不住了，还天天的醉生梦死，美人在怀。
“太子呢。”回了毓庆宫太子妃到底还是没法真不管那讨命的冤家，“去把太子找来，就说我有事找他。”太子妃毕竟是主子，发了话自然有人去后边寻太子。只不过过了好一会儿，看着才上午就醉醺醺进来的胤礽，石氏刚摆好的脸色又垮了下来。
“太子妃，孤难得过来，你别一见面又这幅模样，若是如此孤不如还是先走的好。”昨儿康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把索额图骂了个狗血淋头，胤礽今儿还有心思喝酒也是不容易。
胤礽这么说，石氏好歹缓了脸色，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主儿，若是自己不低头，胤礽就真做得出马上走人的事儿。“今儿我去太后宫里请安去了，索相的事儿太子别往心里去，如今太子不若打起精神来，多往外边走动走动，平日里也替皇阿玛多分忧，皇阿玛定能瞧见太子的好。”
昨天康熙叱责索额图的时候，有两句话带到了太子身上。康熙说索相在宫外骄纵蛮横不止，还企图带坏太子才是居心险恶。这话说得重，石氏全记到心里去了，她办不到别的，只能往太后宫里去尽孝，有没有用的总是一份心。
石氏的话说得胤礽直发愣，仔细打量过石氏确定她没拿自己打趣儿，才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坐在椅子里都快坐不住，眼角都沁出泪花来才将将停下。
“太子这是做什么，我说的哪里不对？”一份好心被他这么一闹，反倒都成了尴尬。石氏僵在当场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问。
“太子妃，若是老实听话，殷勤捧着就能招人喜欢，孤怎么就不喜欢你呢。”太子这话说得宛如一把刀，直直戳进石氏心头，平时最端庄的人一瞬间眼泪都涌到眼眶来了。可都这时候了石氏还是忘不了教养嬷嬷们当初教的，到底还是背过身子去，才拿帕子擦了眼泪。
胤礽也没想到自己怎么就把伤人的话给说出来了，当下也有些架不住面子，怎么说自己都是个爷们，干嘛非把她逼成这样。“孤，刚刚过来什么都没吃，要不太子妃陪孤随便吃点？”
这时候也不是饭点，但毓庆宫什么没给太子备着啊，他说要吃东西，还不是立马就摆了一桌子的菜和点心。石氏好久没跟胤礽一起吃饭，虽说刚刚的话叫人难堪，可到底舍不得把人往外赶，还是陪着他坐到桌旁来。
那边毓庆宫天底下顶尊贵的夫妻俩别别扭扭吃饭，这边宫里的赏赐送到贝勒府的时候，玉玳才刚刚起来。到底刚生完孩子，胤祐再不想也被赶到西厢房那边住去了。“要爷说啊，往后这孩子还是别生了，这生一个咱俩都得陪着折腾。”
昨晚他一个人睡在厢房，胤祐是真没睡好，明明炕也烧热了，屋里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但就是不得劲，翻来覆去大半夜，快天亮的时候才真睡过去。“不过要是能得个闺女也好，要不咱再生个闺女就不生了？”
“爷，您跟我逗咳嗽是不是？”玉玳有了之前的经验就更明白生完孩子不能老在床上躺着，这会儿刚让桃子荔枝扶着，在屋里走了几个圈才准备坐下来吃饭。
“咱这是生孩子，不是外边胡同口卖菜，这颗菜不新鲜咱就换一颗。”再说了这生男生女是自己决定的吗，还不是他的活儿。不过这话没法跟他掰扯清楚，“行了行了，你赶紧出去吧，我这儿涨得难受。”
弘曙和老二，玉玳都没打算自己喂养，毕竟自己还年轻，不想早早的就坏了身形，而且都说喂孩子的时候，孩子嘬起来可疼了，玉玳不想受那份苦。
自己拼了老命把孩子生下来就不错了，能用得起奶嬷嬷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但不喂孩子奶水还是照样的来啊，这几天不找人好好通一通，还不得憋死啊。
胤祐知道她这几天脾气不好，难得的半个磕巴都没打就麻溜出去了。出去之后正好碰上迈着小短腿过来找额娘的弘曙，也被他阿玛扛在肩上给带走了。
康熙四十二年过年，是玉玳成亲之后第一个不用进宫过年的年，所以哪怕还没出月子不能出门，她也高兴的很。“这么高兴啊，爷瞧你也好的差不多了，干脆跟爷一起进宫去得了。”
生老二比生弘曙来的容易，老二虽然闹腾但个头却比弘曙小了一圈。再说这玩意儿也是一回生二回熟的东西，第一回 又疼又怕，用力都不知道往哪儿用。这回又有胤祐在身边陪着，到底要好得多。所以生完孩子之后，恢复起来比上次反而更快些。
“不去，我才不去。”玉玳盘腿坐在暖炕上逗儿子玩，“我好不容易躲一回清闲，你可不许讨厌啊。”玉玳挣开被胤祐拉住的手，“每年这会儿进宫我都发怵，尤其跪在外边磕头那会儿，风大得我都分不清到底是从哪边刮来的，别说膝盖手脚，脑子都要冻木了。”
这话说得半点不夸张，玉玳这还算好的，好歹跪在前边，哪怕在外边也挨着大殿能挡挡风，后边那些个宗亲命妇才是真的要命。但说来过年能进宫那还是天大的恩典，每年看着那些被冷风吹得脸都发白可还绷着笑的命妇们，玉玳都觉着大家可太不容易了。
“得得得，不去就不去，爷说一句你能说爷一百句，哪儿练的这么利索的嘴皮子。”胤祐站在屋里任由奴才伺候着穿衣，等都穿戴好了，才又凑到玉玳跟前把脸伸过去，“赶紧的香一个，爷得往宫里去了。”
好几年了，胤祐这般黏糊人的性子屋里奴才们都看习惯了，他这会儿没个正形桃子她们几个连眼皮都没抬，都该干嘛干嘛，只有玉玳还是有点臊。胤祐不管这些，不如了他的意他就不走了，还是玉玳怕他误了生辰，才赶紧亲了一口把人打发走。
“额娘，我也要。”胤祐前脚出门，在炕上玩的弘曙后脚便从炕那头爬过来，肉指头戳着自己的肉脸抗议，“儿子也要亲亲。”
“好好好，不就是亲一个吗，快别戳了，都给戳红了。”小儿子还傻愣愣的，但大儿子却渐渐开始懂事了。弘曙就住在东院厢房里，本就离两人近，出生之后又几乎就是养在身边，除了南巡那几个月就没离过人。
现在多了个弟弟小小的人儿心里其实能觉出不同来，最近都不往梦兰院找令仪玩儿，就天天要在自己身边才行。这性子不知道像了谁，说他老实敦厚吧，心里又还挺敏感什么都知道，可知道了他也不争不抢。刚刚自己只顾着逗老二玩，他也没不高兴，就一个人在另一边玩玩具也挺好。
白天有两个儿子闹着，中午又有伊尔根觉罗氏带着大格格过来一起吃饭，府里众人都还挺高兴。平常都是一府的奴才等到天黑才能等主子回来，现在主子在府里，的确比平常多一番滋味。
不过这一天过了大半，该发的红包发了，不用当值的也打发家去过节了，一直到天黑胤祐都还没回。明明说好了早点回来，一家人一起好好过年吃饭，又是因为什么耽搁了？
因为什么不知道，但人总还是要回来的。按着往常该出宫的时候又往后推了半个时辰，胤祐才裹着风雪掀帘子进来。“别问了，先让我吃口热乎的再说。”
今日份碎碎念：晚了一点点~更完吃饭去了~~~

第八十二章
玉玳没跟着一起进宫，胤祐总是觉得少了什么，一路上一个人孤零零的不说，到了前边有两次把许晋忠叫来，想让他去后头瞧瞧玉玳那儿是不是都好，话到嘴边才想起来人没进宫呢。
“慢点儿，没人跟你抢。”平常两人一起进宫，要累一起累，要饿谁都没比谁好，折腾一天回来吃东西的样子谁都不嫌弃谁。今儿玉玳没遭这份罪，坐在一旁看着狼吞虎咽只差没把舌头都给烫着的人，真是又嫌弃又有些心疼。
“你说你也是，宫里的菜不好吃，好歹吃两块点心垫垫，非饿着自己不值当。”过年的时候宫里的菜不是提前蒸好炸好的，就是上的锅子。
锅子上来没多久火就烧完了，圣上跟前那么多人呢，总不能个个都叫奴才来添火换炭吧，所以锅子有就跟没有差不多。蒸的炸的也不知道一天里热过几回才端上来的，用胤祐的话说就是瞧着都犯恶心，就更别说吃了。
只有早就做好的点心饽饽倒是还成，虽说不好吃，但好歹能入口，
每年玉玳就靠这些东西撑到出宫。不过胤祐嘴刁，说不吃就不吃，哪怕坐在老爷子眼皮子底下也不动筷子，这么些年连康熙都随他去了。
“不是，我今儿在前边连口水都没敢喝，更别说吃东西了。”胤祐把嘴里的涮羊肉咽了，又把手边的酒喝了，才有空抬头搭理玉玳。而且许是吃得急了，羊肉噎在嗓子眼，还是玉玳拍着背给人顺下去才喘匀了气儿。
“索额图，今儿倒了。”喘匀了气的人一张嘴，就把玉玳给吓住了。“皇阿玛今儿，年三十，宴席刚过一半儿，挑了个由头就把索额图拽出来，劈头盖脸一顿骂。”
胤祐以为是太子干嘛了，让老爷子把气撒在索相身上，还一个劲的往太子那边打量。可瞧着太子一脸惶恐又带着三分担忧的模样，又觉着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果然好不容易等皇阿玛骂完，众人都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康熙紧跟着叫了侍卫过来，一殿的宗室群臣都没来得及反应，索额图就已经被压下去了。
“不是，为什么啊。”玉玳知道康熙肯定不满带坏了他儿子的索额图，在康熙眼里他儿子怎么都好，有什么不好那也都是身边奴才给教坏的。但索额图好歹是朝廷重臣，哪怕训斥得再难听，那也总该有个实打实的罪名吧。
胤祐摇摇头，“索额图最大的错和最大的依傍都是太子，他能靠着太子得多大的好，现如今就得受多大的罪，这个罪名还不够吗。再说了人都抓了，罪名这东西早早晚晚能给他罗列出来，急什么。”
索尼几个儿子，只有索额图仗着自己有功有圣恩，长年拱着太子行事。当初皇阿玛用得上他的时候自然什么都好说，如今太子已然跟老爷子离心了，再能干的奴才，恐怕也留不得。
“那，那这事怎么办啊。”玉玳不清楚废太子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历史到底会不会还跟以前一样。毕竟不管是不是自己和胤祐的锅，老九和老十如今俨然都有了自己的日子和奔头，八爷党没能成气候，没了出色的八爷掺和，直郡王和太子的争斗就更厉害了。
“怎么办？凉拌。”宴席上索额图被带下去之后，一直到散席太子都一句话没说，脸色铁青连老大都没敢招惹他。据说消息传到后边太子妃当下就吓软了身子，被奴才扶着回毓庆宫去了。
“行了，这事也就是告诉你一声，跟咱关系不大。”胤祐吃得差不多又添了八个饺子，才算放下筷子不吃了。他回来得晚，弘曙已经睡了，倒是住在弘曙隔壁的老二还闹着。
胤祐让奶嬷嬷把人抱过来，自己抱着在屋里转悠，“咱这院子还是小，现在添了他爷总觉得有些腾挪不开。”胤祐被最后那碗酸汤饺子给撑到了，这会儿抱着孩子转悠也算是消食儿。
“府里就这么大地方，咱们还是往大了建的，再大也没法子了啊。”贝勒府就是这么个规格，当初建府的时候东院就已经算是往最大的建的，后边还带了个小后院，但架不住他不让儿子单独住到北院那边去啊。
一个孩子倒是不差地方，可贝勒府的大阿哥，跟前光伺候的嬷嬷婆子丫鬟太监，随便一数就是好几十人，哪怕大半奴才都住在下人房外院那边，那在东厢房这边贴身伺候的也不少。现在老二又添了不少人，可不感觉有些挤吗。
“儿子都小，人大格格不也在梦兰院住得好好的，两个儿子你舍得放到北院那边去啊。”北院西院都挨在东院后边，当初就是准备日后有了孩子，给孩子住。这下可好，院子一空空了几年，儿子生了院子还是没用上。
“那你说怎么办。”玉玳正招呼桃子她们打水进来给他洗漱，今儿得早点睡，明天清早他还得进宫去。“我都听你的。”孩子的事儿上边胤祐出奇的惯孩子，玉玳都比他强。现在府里弘曙和令仪自己一皱眉头都还有些怕，倒是他这个贝勒爷，别说弘曙就连令仪都知道，闯祸了找阿玛去。
“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孩子还小，再在咱们跟前待几年，到时候真大了你想留都留不住。”胤祐这话说得没错，他自己不就这样吗。哪怕小时候因着身子关系，一直养在成妃跟前，跟额娘亲近得很，可如今照样天天在外边野着，进宫请安的时候还不如玉玳多。
“再说了，爷还能让你住一辈子的贝勒府啊。”胤祐忍了半晚上，还是没忍住。今儿进宫的时候胤祐遇见自家老丈人了，法喀那边得着信说，过完年许是旗务就该分下来。领着差事的皇子跟领着旗务的皇子不是一回事，到时候说不得还要再抬一抬爵位。
“真的啊，你这人也是，一晚上说了这么多，还挺沉得住气。”人这一辈子嘛，说到底就是个俗气。俗气的想过得更好，俗气的想求更多，真要是清心寡欲的人，不如趁早出家去的好。
胤祐听着她埋怨也还是笑着，把孩子抱给奶嬷嬷带下去之后，更是搂着人就想往床上去。“舒舒，差不多了吧，我瞧着你这月子也坐完了不是。”胤祐一边说着，手就跟着不老实起来，气得玉玳反手狠狠在他手背掐了两把。
“明天还得进宫，你少想那些有的没的。”玉玳是恢复得挺好，但是这会儿也不想跟他进行爱的鼓掌，“睡不睡，不睡你出去啊。”
“睡睡睡，谁说不睡了。”要不说吃不着的就是最好的，胤祐刚刚摸两把偷腥都觉着挺好，上了床把人搂到怀里更是挺知足，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康熙年三十把索额图处置了的事儿，不光胤祐没想到，那就是任凭谁，哪怕直郡王也都没想到。胤褆从小就跟胤礽不对付，长大了之后更是为了是嫡是长闹得没个安宁，有时候巴不得甭管到底是谁胜谁负，都赶紧有个了断，别再这么纠缠下去了。
此刻不光□□的人觉得是直郡王在背后挑唆，就连胤褆都纳闷，自己还没动手啊，怎么皇阿玛比自己还快呢。但这不是好事，连着几天已经有不少人来打听这事到底因为什么，连自家门人都坐不住了，私底下有说这事办得好，也有说此举太草率了的。
“滚蛋！都留给爷滚蛋！”这才初六，就有跟府里亲近的好些人递帖子上门来，说是拜年给直郡王磕头，其实还是想打听年三十晚上的事儿。胤褆被扰得烦了干脆发了话，再有谁上门来，就鞭子伺候。大过年的本不想见血，但哪个不要命再触直郡王霉头，胤褆就真能拿他开刀。
“你也知道是过年啊，多大的事儿都消消火气，别待会儿孩子们过来吓着孩子。”进来的是大福晋，这些年也就大福晋敢这时候过来劝他。
要说大福晋也是够可以的，这些年直郡王后院人不少，可给直郡王生孩子的却只有大福晋一个。尤其直郡王也是个岳父命，一连得了四个格格，才把嫡子给盼来。都觉着有嫡子就行了吧，可如今大福晋又怀上了。
“你怎么过来了，又是哪个奴才寻你来的。”直郡王见着大福晋刚刚嚣张就霸道的气焰就熄了大半，接过她递到手边的茶喝了两口，长叹声气，才把事儿像是倒苦水一般跟大福晋又说了一次。
“那天晚上我瞧得真真的，太子妃那边是真慌了。你跟太子闹，我就得跟太子妃别着劲斗。我跟她针尖对麦芒一样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她在我跟前失态过啊。”那天晚上的太子妃大福晋瞧着都可怜，这些年嫁给太子福没享到，孩子也没有，可真事到临头了还是跑不了她的这一份。
大福晋叹口气，“你啊，听我句劝，最近别出去，找个由头躲一躲不丢人。”这事来得太蹊跷，哪怕之前皇阿玛叱责过索额图，也不应该这么快就把人办了。
说白了，倒像是拿索额图开刀，让儿子们都不好过。索额图倒了太子肯定要追究，现在连自家门人都觉得是直郡王的手笔，那何况太子呢。但这话不能说给胤褆听，就算都心知肚明也不能说，要不皇阿玛的做法，实在是太伤人，简直就是没把儿子当个人。
“行，爷听你的。”直郡王拍了拍大福晋抚在自己肩头的手，当天下午直郡王府便传出信来，说是直郡王中午在府里吃饭的时候多喝了几杯，见了风，这会儿病得起不来床了。
“老大躲了？”消息传到毓庆宫的时候太子正打算往养心殿去，听到直郡王病了的消息，差点没捂着肚子笑死。“老大那一根筋的怎么学聪明了？难得，真难得。”
其实这事胤礽心里知道不是胤褆的锅，这事瞧着诡异，其实早就有苗头。叔爷是个傲气的人，虽说是庶出，但这些年赫舍里家要说能干，也就叔爷最能干。
但能干的人，有多大本事就有多招人眼，况且还有个自己夹在当中间，皇阿玛自然要拿他开刀。前些天皇阿玛没事找事叱责索额图的时候，太子心里其实就有数了。只不过没想到皇阿玛最后会选了过年这天发难，看来是真的一条活路都不留啊。
但留不留是康熙的事儿，胤礽这边却不能不管。“主子，您别去了，这时候过去，是白白让万岁爷不高兴啊。”胤礽要去养心殿求情，后边跟着的奴才都追着求他回毓庆宫。
太子今儿收拾得利索又精神，连这几年添的三分颓气都没了。他看着苦巴着脸的太监奴才，“做的什么样子呢，你小子就是模样好看，孤才留你在身边，现在这样可不行。”
这会儿过去求情康熙会怎么样，胤礽又不是个傻子自然知道。但这不就是自己的好阿玛给自己挖的坑吗。今儿若是去了，自己就不光不是个孝顺儿子，还是个昏聩无能，辨不清忠良奸臣的太子，到时候皇阿玛想拿自己怎么着都有话说。
可今儿要是不去，自己没法跟下边那么多门客属人和奴才交代。连索额图自己都能说弃就弃了，那往后还有哪个奴才敢跟在太子后边。到时候不用皇阿玛出手，自己也只是个光杆的太子。
所以太子得去，既然都是死路一条，那就儿子拖着阿玛一起赴这条不归路好了。话说到这份上，几个贴身太监也不再多劝，只老老实实跟着胤礽到了养心殿。
康熙看着目光灼灼的太子，总算放下手里的书坐直了些，“你今儿过来，是要给索额图求情？”
“儿子有话说。”太子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才站起来，“但儿子不给索额图求情，儿子想跟皇阿玛说说话。”
太子知道，不管今儿养心殿说了什么，只要自己来过了，那就是给索额图求情来的。只要传出去的话是自己想要的，就行了。
“哦？”康熙觉出今儿胤礽有些不同，也觉得看着他这般心里有些不踏实，但还是顺着他的话问，“保成想说什么啊。”
“儿子想问皇阿玛，儿子还是您的儿子吗。”太子这话一出，养心殿里的太监宫女包括李德全，都扑通一声趴地上去了，哐哐磕头吓得直哆嗦。
“你说什么？”康熙原本靠在养心殿暖阁里边没动，这下整个人都往前倾着，一眼不错的盯着儿子，“你再说一遍。”
“皇阿玛，若我真是您儿子，您怎狠得下心逼儿子到这般田地。”胤礽憋屈，时时刻刻都觉得喘不上来气儿。康熙什么都给他了，但同时全天下的枷锁也都给他了。偌大的王朝需要明君也需要出色的储君，胤礽就是被康熙亲手按着模子打造出来最满意的储君。
可惜储君也是人，不是个物件，康熙给他荣华也给他不为人知的艰苦，给他万万人之上，也给了他孤独。有时候胤礽抬头看看毓庆宫的天，都会想若是自己能像海东青那般飞了该多好。
“阿玛，这场储君和太子的游戏，儿子陪阿玛蒙着眼睛玩了几十年，太荒谬了。”胤礽说到此处实在忍不了喉头的哽咽，再次跪下给康熙又磕了个头，“儿子实在装不下去了。”
“那你想如何。”康熙从暖榻上下来，趿拉着鞋走到胤礽跟前，“朕与你这么多年父子情谊，你今天跟朕说这样的话，就不怕朕杀了你。”
“不怕。”胤礽抬头看着自家阿玛，“阿玛，儿子懂您，儿子知道您有多少不得已，可您不懂儿子。你不懂儿子这个太子做得有多惶恐，这条路儿子走得太久了，久到身边没一个人能陪一陪儿子，太苦了。”
这话听得康熙几乎都站不住，要不是李德全爬了几步到康熙后边撑着他，康熙就得一屁股坐地下去。“来人啊，把太子带回毓庆宫禁足。”康熙想训斥儿子却开不了口，恨不得直接废了这狼心狗肺的儿子又舍不得，最后还是只能把人关了起来。
太子给索额图求情，反而被皇上禁足毓庆宫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那天知道养心殿里事儿的人，除了李德全活着，其余全没留下。但即便有太子求情也没有，过完十五，都还没到康熙五十万寿的时候，处置索额图的圣旨先下来了。
权倾一时的索相到了就得了个‘天下第一罪人’的名儿。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太子求情到底起了作用，皇上倒是还留了他一命，把人拘禁宗人府了。
今日份碎碎念：既然是小说，其实难免会有戏说和跟历史不符合的地方，还是那句老话，若是有不对的地方，都是我的锅233333333
今天写太子的一小段几乎是写了删，删了写，但是感觉也没有表达出他那份无奈，就只能先这样了~

第八十三章
今年康熙五十万寿说起来是个大日子，却也是头一个太子没露面的万寿节。康熙过寿也在正月里，早在前几天下边这些儿子奴才就都在猜，刚把康熙气得够呛的太子，这回能不能出来。
太子不在，站在这么多皇子最前边的自然是直郡王。往日直郡王是最不服气太子，哪怕胤礽是储君，他这个当老大的也非要处处跟他顶着来，对着干。可今儿好不容易胤礽真不在，由他这个当大哥的领头了，胤褆站在最前边，竟然腿肚子都有些哆嗦，总觉着哪儿不对，头顶都直冒凉气儿。
“诶，瞧瞧，老大这干嘛呢，前头有风吹着他了还是怎么着，哆嗦什么啊。”皇阿玛过寿，当儿子的自然要送东西。胤祐一贯的从不在这上边出风头，每年送的寿礼不功不过就行了。哪怕今年是过整寿也没打算玩什么花样，私底下跟老四老五合计过，随大溜便是。
“你不在前边你当然不哆嗦，没瞧见老爷子那脸色啊，老大的胆子又不是铁的，你以为他真不怕啊。”老五被胤祐手指头戳烦了，也把身子往后挪了挪，两人小小声的嘀咕，看得站在两人后边的老八嘴角直抽抽。
是，胤褆心里这会儿是不大得劲。自己躲了太子被关了，照样没拦住皇阿玛办索额图的脚步，如今索额图关在宗人府，府里已然是树倒猢狲散。外边□□那些人，有躲了的有跑了的，更多还是死心塌地跟着太子的。
太子如今出不来，外边这些人为了替主子出气，就天天的找自己门下的麻烦。自己的人多在兵部，虽说不怵他们那些酸腐文人，可□□不咬人它膈应人啊。尤其这世道三人成虎的事儿太多，明明跟自己没关系，如今也彻底说不清楚了。
皇阿玛真是好手段，废一个早瞧不顺眼的索额图，就把自己跟太子全拉扯到泥潭里脱不得身，这样的阿玛可真是世间难求。
“说什么呢，再大点声用不用爷给您两位再端杯茶来。”老五跟胤祐越说越起劲，后边的弟弟和大臣们有几个都竖着耳朵，想听听有什么可说的。还是四爷瞧不过去，扭头数落几句才让两人闭了嘴。
康熙坐在上头看着儿子们神色各异的样子，有时候还真想把他们叫到上边来。站在上头往下看，他们到底什么心思，其实真真是一清二楚。
不过今儿做寿，康熙没打算给自己找不痛快，老大如今吓破了胆的样子也是三分真七分假，做给外边人看的，为的就是想把自己从索额图一案中摘出去。只可惜这么大一盘棋开始了就没有往后退的道理，自家大儿子想躲是躲不了的。
乾清宫里这些爷们心思各异，后宫里边这些娘娘福晋们倒是一片和气。尤其现在外边盛传把索额图拉下水的是直郡王，平时太子妃说什么都要呛呛两句的大福晋，今儿进宫来可算是贤良淑德了一把，什么都让着太子妃先，玉玳几个眼睛都看直了。
可惜太子妃这会儿实在没兴致跟她计较这个，自从那天太子打养心殿回来，就再没露过面。说是禁足，宫里谁也不敢缺毓庆宫的东西，太子就这么没黑没白的在自己院里跟后院和奴才们厮混。
往常闹得过分了，皇阿玛那边总还要派人来说上两句。这回别说李德全，就连个小奴才的影儿都没见着半个。
“你今儿怎么进来了，这就出月子了？”前边两尊菩萨打架，后边这些小的就懒得掺和了。散了宴席还要陪太后听戏，玉玳和他塔喇氏坐一起，戏台上锣鼓二胡一响，这边就放心聊开了。
“还不是年三十那事儿。”玉玳算是看清了，自己就不是个省心的命，与其在家干等着着急，还不如一起进宫来。反正前朝后宫再是规矩大，有什么消息也能第一时间得着，总比在府里好。
“再说我这也出月子了，瞧瞧，肚子是不是不怎么显了。”这回怀老二怀得省力，尤其在园子里住了大半年，端的是神清气爽人高兴，连恢复起来都快。
玉玳不显眼的扭了两下，虽说天冷穿得多瞧不出什么来，但看着她这气色他塔喇氏都眼红。“咱们说是一边大，可瞧着你就是比我强。别的不说，就说这精神头，我就追不上你。”
他塔喇氏生孩子的时候不算难产，但这都快半年了，还是总觉得没劲，尤其入了冬就只想在炕上猫着。人越不动就越不想动，精神头也跟着短了一截，这些日子连胤祺都不愿到自己院里来了，说是瞧着自己蔫了吧唧的模样，他也跟着不得劲。
“我瞧瞧，嫂子你这是有点胖了啊。”玉玳还记得刚见他塔喇氏第一面的样子，自己就很喜欢这个爱笑又爽利的嫂子，如今瞧着是差了不少。“嫂子，您这不能天天在屋里窝着啊，我腊月里是不是还下帖子请了您两回，都说外边冷把我给推了。”
“不是我推辞，是真不愿动，瞧着外边风啊雪的，再回头看看屋里那舒服劲儿谁愿意出门啊。”他塔喇氏还有半句话没好意思说出口，之前那是没孩子，身段模样半点不敢松懈，就怕孩子还没要到，便先失了胤祺的心。
现在孩子也有了，胤祺又不是那等胡来的，可不就是随便了。不过这会儿看着身边乌拉那拉氏和玉玳都还端着劲漂漂亮亮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嫂子你别急，我教你个办法。”玉玳说的办法也是笨办法，不过从来女人爱美这事上边就没什么捷径，哪怕后世能动刀子，那也得吃得了苦，花得了钱。“你还记得不记得我府里那庶福晋。”
“记得，养着令仪那个伊尔根觉罗氏嘛。”他塔喇氏点点头，大格格在七贝勒府里养得金贵，当婶娘的当然记得。
“她在娘家的时候不是学过几天拳脚吗，我府里人少你是知道的，后院地方宽敞，她闲着没事干就在她那后边加了个小场子，平时也能在里边活动活动。”
玉玳就佩服伊尔根觉罗氏这点，甭管在府里还是去园子里，她每天都能坚持练上一两个时辰。哪怕现在冬天外边下着雪，她都天天清早在院子里打一套拳再进屋。
“她那身段和身体，都比我强。我就是跟她学的，你说咱不会刀枪棍棒梅花桩吧，我能退一步啊。她练一个时辰拳脚，我在院里兜一个时辰圈行不行，总比躺在炕上强。”
“就这？管用吗？”他塔喇氏有些不信，胤祺不也时常泡在九门提督衙门里，里边都是守城的兵丁，也没瞧见他好到哪儿去，那肚子都多大了。
“嫂子不是我说啊，咱家那几个爷们有一个算一个，去了衙门半天里有半个时辰在做正事就了不得了吧。剩下的时间，不是喝茶聊天，就是跟几个大人奔馆子去了。那肉不长他们身上长哪儿啊。”胤祐在工部混久了，坏毛病也添了一堆儿，要不是玉玳时时刻刻盯着，早就胖得上不了马了。
“这么跟您说吧，令仪天天看着伊尔根觉罗氏操练，她现在也跟在后边瞎闹。不过听说学得还不错，两个孩子就差不到半岁，令仪可比弘曙高了大半个头。”
玉玳没说全，令仪是真喜欢跟她额娘学，之前胤祐送过去的小鞭子，现在令仪舞得还有模有样了。尤其胤祐还惯着，令仪一动鞭子这边她阿玛就叫好，可不把孩子兴头更撺掇起来。
“这话可真？”玉玳和他塔喇氏扯闲篇，乌拉那拉氏多数时候也就听着，直到说到孩子身上，她才突然插话进来。“孩子这么小，还是该养在屋里好些吧。”
“嫂子，我倒是不这么觉得，咱这冬天冷成这样，屋里暖和是暖和，可也闷得慌。偏偏那些奴才又怕吹病了主子不愿开窗换气，我有时候让她们把帘子掀开都老大不乐意，就更别说孩子那边了。好几次我到弘曙那边去看，屋里是暖和了，也快把人憋出毛病来了。”
玉玳跟她们说不清什么是要呼吸新鲜空气，干脆就定了死规矩，一天起码开窗三次，怕吹着阿哥那就把阿哥抱隔壁，等这间屋子空气顺畅了，再把阿哥抱回来。
“你说的倒也在理儿。”乌拉那拉氏一想起弘晖心里就发愁，“你们不知道啊，我那弘晖以往就身子骨不强，去年他阿玛给他找了启蒙的先生，这下可好，三天两头就咳嗽，在屋里养病的时候比去上学的时候还多。要是习武真能有这般用处，说不得我也要求求这路子。”
乌拉那拉氏这么一说，玉玳的心立马就跟着提溜起来了。四爷的儿子那简直就是他人生一大污点加bug啊。谁能想到雍正累死累活一辈子，最后挑了个乾小四，差点把家都给四爷败干净了呢。
而且后世说起弘晖，玉玳可没什么印象，如今本该李氏生的三阿哥弘时变成乌拉那拉氏生的，那弘晖大概也不一定非要死了吧。
“要不嫂子跟四哥说说吧，到时候行不行的让四哥找胤祐去，他们是爷们这事比咱们懂。”玉玳不敢大包大揽，又不想真耽误了孩子，只好一竿子支到四爷和胤祐那儿去。
“你说的对，我回去就得提一提这事。”弘晖那就跟乌拉那拉氏的眼珠子差不多，从小金娇玉贵养了六年，真有个万一岂不是要她的命。
“这是说什么呢，你们妯娌几个嘀嘀咕咕的，哀家看戏都看不了，光看你们说话去了。”台上越唱越热闹，几个人就越说越起劲，直到太后突然发话，才打断玉玳她们。
“回太后娘娘的话，孙媳妇几人正说孩子的事儿呢，都说这孩子长得快，一个冬天不见都怕认不出了。”他塔喇氏跟太后最近，她来回话最合适。
“嗯，你一说这个哀家就想孩子了，等赶明儿天气好，你们都还孩子带进来哀家瞧瞧。”太后宫里那就是养老的地儿，尤其太后还高寿，到今儿能陪着她的太妃都不多了，老人家一个人是挺孤单。
既然人太后都张嘴说了，几人自然是老实应下来。等到出了宫上了马车玉玳把这事前前后后都跟胤祐说了，“到时候就只带令仪和弘曙进宫吧，老二都不会走路，带进去干嘛啊。”
“这事随你定，反正太后也就是瞧瞧，带谁都关系不大。”胤祐不在意这些，老太后看孩子那就是看个新鲜，到时候再赏点东西就回来了，回头再问记得哪家的孩子，保证哪个都记不住。“倒是老四那儿，你这是想爷怎么着啊。”
“我想怎么着你还不清楚啊。”胤祐装傻玉玳就陪他装，“况且令仪那儿是不是比你天天宠着弘曙强。早几天令仪来请安，你瞧见你大闺女那精神头和仪态了吗，我就敢说可着满京城数，都没谁家格格比令仪强。”
这话玉玳说得不假，天天跟着伊尔根觉罗氏打拳玩鞭子，哪怕还是闹着玩，那身子骨也跟别人不一样。那天胤祐瞧着闺女穿得不厚实，本还想问奶嬷嬷怎么回事，可把孩子搂到怀里一摸她手心儿，热乎乎的。怪不得不用裹得跟弘曙一样，活像个红薯。
“我跟你说啊，等开春了，弘曙满两岁了我就把孩子也往梦兰院那边送，也不用另找，就先跟着伊尔根觉罗氏学着。等开蒙了，他也有底子了，再另找师傅。”
“行，你说什么都行。”只要没到开蒙的年纪，愿意跟谁学跟谁学，但若是开蒙了就得多顾忌一二。不过此时还早，胤祐自然万事都应了玉玳，只要他媳妇高兴就好。
康熙万寿无惊无险的过了之后，胤祐很是在府里宅了一段时间，连衙门都去得少，真有事了不是罗察上门来，就是罗衍带着他爹嘱咐的事儿过来。那还得下午来，上午过来肯定人都没起。
期间只有四爷郑重其事下了帖子把人找出去，几兄弟说了什么玉玳没问，反正几个贝勒府之后便陆陆续续都请了武教头回去，瞧着不起眼，但也在京城里兴起一小股风气来。原本趋于娇养的阿哥公子，这回都突然又□□练起来，家家哭爹喊娘的还真挺热闹。
直到进了五月，裕亲王那边传出来说亲王不大好的消息，裕亲王福全又亲自把旗务交了出来，康熙这才顺势把各旗的旗务分到各个儿子手里，胤祐才总算成了正蓝旗的旗主。
今日份碎碎念：历史的大方向肯定是不会变的，我也变不动。但是四爷家孩子肯定也是换换的，比如弘晖就不会领盒饭了。

第八十四章
按理说得封旗主，哪怕如今的旗主已经不像早年间那般势大，但各府得了好处的爷们总该摆席热闹几天吧。可如今裕亲王还病着，不知道什么见好，若是就这么一病不起了也有可能，就这裉节上谁都不愿意触康熙霉头，所以各府谁都不敢这事儿来出风头。
但到底是换了主子，下边的奴才要来拜码头，总不能全往外推了。再说了，哪怕是王爷贝勒爷，府里也不嫌银子多，各旗捧着东西上门，谁还能真不要啊。
为此各家便想别的法子，听说三爷一个月连收了两个庶福晋，拿这个当由头收了不少礼儿。三福晋一边收礼收得手软，一边又气得腮帮子疼。
四爷那边连给府里大阿哥摆谢师宴这样的名头都想到了。胤祺还专门去打听了到底是什么回事，六岁的孩子谢的哪门子师。最后打听回来，居然是为了贺弘晖那小子学了小半年，总算能把一套拳给打下了办的酒。
“老四这也够胡闹的啊，咱哥几个当年在上书房哪个不是天不亮起身，上午读书下午骑射，一套拳至于这么显摆吗？”胤祺冲着他塔喇氏直嘬牙花子，最近老四几乎见不着人，窝在府里叫都叫不出来，胤祺其实没明白为的什么，但哥哥都躲了，当弟弟的自然就跟着呗。
“那是，你也不瞧瞧四哥府里那几个孩子，不是我说啊，这几年一个一个都留不住，没见四哥都逼得只差没吃斋念佛了。”他塔喇氏倒是觉得这事就该办，“弘晖是府里大阿哥，一直病病歪歪的没断过药，四嫂一说起就犯愁。如今弘晖都能跟着师傅练武打拳了，还不该庆贺庆贺啊。”
他塔喇氏这一说，倒是也没错。哥几个孩子没立住的不是没有，像老四那么背的还是少见。这要是连弘晖都留不住，往后真要有更进一步的可能，老爷子恐怕都还多想想，没孩子争个屁啊。
“诶，那咱们要不要也找由头办个席面什么的。”胤祺是个实在人，说不张扬就真不张扬，好几天了除了正白旗几个副都统到府里来了一趟，其余的连五爷的面都没见着。
“行啊，正好我这儿缺几套头面，爷您赶紧想想找个由头。”他塔喇氏答应的干脆，但转背就把刚学会说话的儿子给抱走了，省的胤祺把主意打到孩子身上。只留五爷一个人死劲琢磨，到底还有什么说头。
比起老五那边，还是胤祐更机灵，既然府里不好热闹，那就趁着法喀做寿，干脆带着玉玳回了趟娘家。“额娘，今儿怎么来这么多人啊，也不是整寿啊。这都谁啊，我以前也没见过。”
一上午还没到开席的时候，玉玳就被王氏陪着见了不少正蓝旗下的官员夫人，还有一些没有官身但世代都是正蓝旗里的人家也来了，这样的人家根深蒂固，哪怕没有诰命也得给三分情面，这会儿能躲到后边来趁着换衣裳的当口歇一歇都不容易。
“说你傻吧你还真不聪明，今儿这些人奔着谁来的，你心里没数啊。”女儿是昨儿回来的，王氏已经没了昨儿搂着闺女心肝肉儿的模样，今儿一早见玉玳和胤祐时辰不早还没起，就已经嫌弃上了。尤其不好嫌弃人贝勒姑爷，就只好背地里唠叨自己闺女。
“有数是有数，可这人也忒多了些。刚刚那几个夫人过来，我都没瞧清楚什么模样谁家的就又走了。”当了好些年的贝勒福晋，玉玳自觉也算见过世面的人了。南巡的时候也不是没替胤祐见过那些官员夫人们，但今儿这场面还是有些把人给震着了。
“怕什么，有你阿玛在后边给撑着呢。”法喀这么些年在正蓝旗也不是白待的，尤其女儿许给七贝勒之后，家里上下就早就有了底，知道正蓝旗就是万岁爷给儿子的准备，到今儿只不过是按部就班而已。
“待会儿到了前边有不认识的都有你两个嫂子在，你别担心。”王氏怕女儿紧张，换好了衣裳准备往前边宴席去的路上，都还在跟自己闺女宽心。都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这会儿王氏可体会其中真谛。甭管女儿嫁得多好，自己照样有操不完的心。
“额娘，我不担心，就只这头面太沉，累得慌。”除了年节里进宫，今儿算是玉玳打扮得最隆重的时候了。如今胤祐毕竟成了正蓝旗旗主，自己总不能太随性了。
“你这孩子，怎么半点苦都吃不得。”再说了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着的恩宠，就她还挑三拣四的不大乐意。王氏作势在玉玳手臂拍了两下，玉玳才再不敢多说。
到了前边入了席，玉玳才知道为什么自家额娘要把嫂子全叫上，坐在自己身边助阵。实在是人太多了，当年没嫁人的时候不是没跟着王氏后边应酬见客过，尤其还没许人家那会儿，各府的茶会诗会也都见得多了。但可比起今儿，还真不是一回事。
整个席面从头到尾，就一直有这家夫人那家太太过来磕头请安。你说不让吧，人家今儿一为贺寿，二就是奔着胤祐来的，往重了说这就是来认主的，还能不让人认不成？
玉玳这边忙着认人，胤祐那边忙着喝酒，哪怕有几个小舅子帮衬，也喝得差不多了。两人隔得不远，偶尔扭头正好对上的时候，都能察觉出对方眼角眉梢无奈的笑。这份无奈实在太诱人，哪怕苦点累点也值。
只可惜再是好日子，也有人不长眼，宴席散了之后刚说好生歇会儿吧，管家就着急忙慌过来了。前边几个老少爷们都喝大了，管家只好来找王氏和玉玳，说是今儿送的礼里边，还有几个人。都是正蓝旗里边佐领留下的，说是送给主子爷的。
这几个佐领都是世代根深蒂固在正蓝旗的世家，办事都颇有些随性，不是没听说过七贝勒府上福晋专宠，但也就是不信这个邪，不信真有爷们能守着一个人过日子。都觉着只要把人送上门了，自然就会收下了。
玉玳没想到还能有人敢当着自己面干这种事，自己虽不是郭络罗那种非要把人打死的性子，可也由不得别人踩到自己头上来。这事若是发生在刚出宫建府那会儿，说不得自己心里没什么底儿，还怕胤祐心里藏着花花肠子。如今嘛，就由不得他七贝勒要不要了。
“人呢。”玉玳板着脸的模样还挺凶，王氏怕女儿犯浑，赶紧在一旁拉着玉玳衣袖，又挥手让管家先下去。只不过玉玳不好糊弄，愣是不放人，“赶紧说人在哪儿呢。”
“回姑奶奶的话，都在门房那边。”说明了是送给七贝勒的人，也不好让她们再进都统府啊，可不就只能先在门房那边安置了。
“都是哪些人家送的有数吧。”玉玳中午也喝了不少，但好在还没醉，此时眼里虽有些迷蒙但还算清醒。
“有数，有数。”各家都是递了帖子过来的，怎么可能没数呢。
“那就好，有劳管家多跑几趟，把这些人都送回去。”玉玳知道今天哪怕没收下这些人，经过这一遭怕是也不可能再许好人家。但这事怨不得自己，情爱这回事就是这般自私，容不下再多的人。“就说是我说的，这些人贝勒府不要。”
“舒舒！”王氏没想到自家女儿能这么横，连姑爷那边都没知会一声就把人这么处置了。“不能这样，万一……”万一姑爷不高兴怎么办。
玉玳知道自己额娘心里想的，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安抚着拍了拍王氏的手，也没管已经惊呆了的几个嫂子，继续对管家说：“路过前院的时候跟贝勒爷把这事说一声。”
既然姑奶奶非要这么办，管家也只能听命行事。本以为这事到了贝勒爷那儿得不着好，可没想刚把这事囫囵说了说，七贝勒愣是差点就从椅子上呲溜下去了。
胤祐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刚管了正蓝旗，就有奴才给自己挖这么大一坑，“赶紧的，听你家姑奶奶的，把人和那几家送的东西都扔回去。”胤祐被这么一吓酒倒是醒了大半，“别愣着了，快去啊。”
得，姑奶奶这般霸道原来是有人惯着，那就谁都管不着了。都统府的管家拉了马车来，一家一家的往回送姑娘，至于奴才们心里怎么想，那就不是胤祐要管的事儿了。
两人回了府之后，胤祐跟在玉玳屁股后边解释，这事绝对不是自己起了心思，下边的人才跟着迎合，只差没指天对地的发誓，才算是把这事给糊弄过去。
几个皇子贝勒爷春风得意，很是让京城跟着热闹了半个夏天。但这股热乎劲，在刚进入七月随着裕亲王福全薨逝，便都戛然而止了。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天还没亮，马云祥进了院子站在廊下来回来去犹豫了挺久才敲门。现在二阿哥正是最闹人的时候，主子爷和福晋晚上总要起来一两回去瞧瞧二阿哥，这会儿正是好不容易睡得安稳，马云祥有点不落忍把人叫起来。
“什么事儿，这么早干嘛呢。”敲门声没吵醒里间的人，来开门的是守夜的荔枝。晚上二阿哥那边闹得凶，荔枝干脆一晚上就没睡什么，这会儿也不过靠在外间榻上闭目养神，外边有点动静就听见了。
“赶紧进去报个信，裕亲王薨了，宫里来了消息让主子爷赶紧往王府去。”这事不小，先帝爷留下的儿子不多，这么些年一直深受皇恩的老王爷，裕亲王算得上是头一份，要是去晚了叫人抓着小辫子可不成。
胤祐被荔枝叫醒的时候还以为又是老二那臭小子闹腾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太惯着孩子，小小的孩子话都不会说，就学会看人下菜碟。白天在正屋这边都好好的，只要一到晚上阿玛额娘没在跟前，就容易作妖。奶嬷嬷和丫鬟换了几茬都哄不好，非要自己跟玉玳过去才行。
“主子，不是阿哥。”荔枝扶住迷瞪着眼就要下床去哄儿子的胤祐，“是裕亲王，薨了。”荔枝稳稳扶住了胤祐，才没叫人一屁股又坐回床边，“宫里传了消息来，让您赶紧往王府去呢。”
胤祐扶住了床沿狠狠喘了几口气儿才回过神来，回头把还蒙头大睡的玉玳也叫醒。“赶紧的收拾起来，府里该换的东西都换了，该置办的都赶紧差人去置办。”裕亲王不比别人，这回肯定是要跟着守几天孝的。府里该摘的红，都赶紧摘了吧。
裕亲王病了不是一天两天，之前不还听说好些了，怎么这一眨眼人就去了呢。这话两人坐在马车里嘀咕一下也没多说，这世上最无常的便是生死一事，谁都说不准。
裕亲王府不远，没多久就到了。两人一下马车自然有王府的奴才领着进门，胤祐到前边的时候三爷四爷和老九两人先到，这会儿不是说话的时候，看见胤祐就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反而是保泰先迎上来拱拱手，算是见了礼。
这时候没什么好说的，来了的便等着还没到的兄弟们过来罢了。只不过老八上门的时候，几个兄弟看着他颓了不止一点半点的样子，还是都暗自叹了口气。
裕亲王看重胤禩，从没瞒着过谁，也不知道这爷俩怎么瞧对眼了，这几年裕亲王没少在康熙跟前说胤禩的好话。尤其裕亲王又是个老实人，说好话也是直来直去的不避讳谁，反倒让康熙挺安心。
胤禩因着出身，并没有得封旗主，但老爷子也没亏着他，现在胤禩管着内务府，里边油水有多足，那可海了去了。听说这差事也是裕亲王张嘴替胤禩讨来的，如今裕亲王走了，老八怎么可能不难受。
只不过亲王世子保泰跟胤禩一直不怎么亲近，这会儿瞧着八爷也不冷不热的，面子上过得去就得了。胤禩心里正是难受的时候，保泰什么态度在他看来不值一提。
这几年自己空有一身抱负却总是不顺，先是老九老十离了自己，后又没赶上几个哥哥捞着旗主的位子。虽说现在内务府的活儿不得罪人又有油水，可比起领着旗务的几个哥哥，自己倒活像个办差的奴才了。
再加上自己府里迟迟没个孩子，自己就是想走动走动，多拉拢些门人势力，都比别人气势上矮半截。府里没后，现在蹦跶得再高有什么用，临了临了还是虚的，再是当奴才的这事瞧得清楚着呢。
几个兄弟心思各异，但也不妨碍老老实实在一起给裕亲王守灵。最后到的是直郡王和许久没露面的太子，太子关在毓庆宫这么久，脸色的郁色遮都遮不住。
直郡王难得没跟自己弟弟争什么，甚至在太子上了香行了礼，事儿都办妥了要走的时候，还把人拉住多问了几句。敢大喇喇把太子拉住不让走的，恐怕也就直郡王了。胤礽看着自己大哥，倒是把胤褆问的都老老实实回了。
下边的弟弟除了老三其他的都差着年岁，再是从小争到大，那也有一份情谊。太子临走时难得的抬手拍了拍直郡王肩膀，像是要说什么，却到底什么都没说。
等到人走了之后，众人才从匆匆过来报信的奴才嘴里得知，一直被关在宗人府的索额图，今儿早上也死了。
一天之内，死了一个王爷和一个索相，叫人心里都有些没法说出口的滋味。这死的可不止两个人，往大了说，两人都是伴着圣上开疆辟土，平定江山的人物。不管最后什么结局，到底一代风姿绰约过的人和岁月，也就这么落幕了。
今日份碎碎念：索额图和裕亲王历史上肯定不是同一天再见的，这是我的私设。
旗主和皇子贝勒们其实没什么必然联系，这也是我的私设。所以大家看个热闹，高兴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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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桃子啊，你去前边瞧瞧，罗衍那边事儿完了没，完了就赶紧让王爷回来，今儿绣坊人来量尺寸做夏衣，他怎么又不见人了，还把弘曙和弘倬也带着跑了，这爷仨是不打算着家了还是怎么着。”
要不说夫妻做得久了，就没当初那些柔情蜜意了呢，这会儿玉玳只想赶紧把人给找回来做衣裳。年前康熙下了旨意，开春之后便随驾南巡，好不容易回来了气儿还没喘匀，又说要巡幸塞外，月底就要出发。现在才开始做衣裳已然是挺赶的，再耽误就来不及了。
“福晋，您别着急，王爷去书房之前就说了，等您量完了就回来。”做衣裳这事，玉玳一个人光挑花色，随便折腾就是大半个下午的，胤祐哪等得了那么久啊，用他的话说，简直比自己等这个郡王还难熬。
当初领了正蓝旗旗务之后，还没等几个贝勒过够瘾头，裕亲王就去世了，老王爷这一去世不要紧，倒把老爷子的心气儿也带走了不少。当时康熙还亲自去祭奠了裕亲王，葬礼前后一切都是极尽哀荣办的，没想到事儿都办完之后康熙就病了，再等这事翻过篇，几个贝勒爷进爵的事儿也彻底耽误了。
不过好在几个兄弟一起被耽误，谁也别嫌弃谁。各旗里的佐领奴才们也没谁多嘴，都是皇上的亲儿子，往后谁知道有多大造化，如今是贝勒怕什么，又不是要当一辈子贝勒。
可这么一等，就愣是到了去年年底，康熙打算第六次南巡的时候，看着一个个都想跟着出门的儿子们，才想起来下边那些孩子都长大了，这些当哥哥的也该挪挪位子了。就这么着，进爵的圣旨在腊月里下来，七贝勒府才换了门楣，成了淳郡王府。
“你啊，也不知道收了你家主子爷多少好处，我屋里这么多丫鬟，就你最向着他说话。”玉玳放下手里的话本子，看着正进进出出的桃子，“就这么不想嫁人，非要在我跟前一辈子？”
“主子，您这话问了多少次了，真不嫁了。”不是桃子非要胳膊肘往外拐，实在是玉玳太操心她嫁人的事儿，每年都问，每年都张罗。到最后还是胤祐瞧不下去了，干脆一挥手不让相看了，这才消停下来。桃子念胤祐的好，这不平日里多少也替他遮挡一二。
“行吧，我也不多说了，再说又得嫌我烦人是不是。”这几年过得风平浪静，太子被他阿玛亲手折断索额图这个依仗之后，就越发孤家寡人，这两年要是没什么大事，太子露面的时候都不多。
但太子就是太子，不露面也照样多的是人效忠储君。直郡王那边被太子门下常年缠着，时不时就给他下绊子，也腾不出精力来做别的，这几年光剩下在康熙跟前挨训，连这回给儿子们批发进爵，直郡王都没份。
再往下这些兄弟由三爷四爷领头，泾渭分明分出两拨来，三爷老九老十都是典型的不务正业，老三这几年修书修上瘾了，康熙这几年下诏修的书，全被他包圆了。
修得如何不说，反正在文人间还是赚了不少名头。三爷见这事有谱，干脆自己在京城办了个书局，如今名气挺大，读书人家的孩子都往那儿去。
老九的生意是越做越大，当初货栈商队这条路是玉玳和董鄂氏牵头定下的，如今还是按契书办事。但玉玳心里清楚，要不是这几年陈玄枳那老狐狸越来越精，把人和路子抓得牢牢的，老九说不得就要自己单辟一条线了。
加上当初在江南买下的绣坊现在规模可不小，这两年南边的绣品绸缎很是时兴。玉玳当初也参了股，虽说不多，但看着哗啦啦的白银流水一般往兜里进，就明白哪怕没有八爷扶着，人胤禟该成的事儿照样能成。
不过两人再怎么也比不上老十，人干脆彻底甩开了手，认认真真当个纨绔。除了老九拉他合伙做的生意，老十是什么都不干，如今京城里谁都知道，要论玩儿数得着的就是十爷。
可人家老十还挺理直气壮，他出身摆在那儿，外祖是遏必隆母妃是温僖贵妃，他要是上进点，哥哥们都不答应。那就不如敞开了玩，反正每年除了俸禄和贵妃留给他的家底，还有胤禟那的一份出息，他什么都不缺的，干嘛跟自己个儿较劲呢。
反观四爷这边，比起倒腾自家那一亩三分地的哥哥弟弟，真就是豁出半条命来当差。自从出了索额图的事之后，四爷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路子，康熙给差事他便好好干，没差事的时候就往圆明园里躲。
性子硬也懒得改，康熙说过几次也就随他去了，反而还比之前更加看重几分。毕竟叫群臣忌惮的四爷，总好过左右逢源的雍亲王。
老八守着内务府混得风生水起，哪怕没了老九老十，如今在朝堂上声望也不低。尤其直郡王现在□□乏术，也大概明白皇阿玛容不得保成就也容不得自己，便把好些人脉都转到八爷手底下，现在人人都都说八爷贤明，这风头也不知道打哪儿就这么吹起来了。
只可惜再贤明府里还是一个儿子都没有，这两年郭络罗氏总算不再死攥着胤禩不放，后院添了不少没名没分的通房丫头，但也只得了个大格格。不过这些年老百姓们瞧八爷府的热闹也瞧够了，反正左不过也就那档子事儿。
现在京城炙手可热的还是青年才俊的十三爷跟十四爷，十四好武，现在在京郊大营里的时间比在府里还多，外边都说十四颇有当年直郡王的风范。十三跟四爷走得近，这几年为人处世都眼看着越发老练成熟，如今四九城里谁不知道圣上最喜的还是十三，十四两位贝勒。
倒是五爷和胤祐这两年主动退了一步，尤其胤祐除了手里的旗务，连工部都去得少了。如今工部那边胤祐把罗衍推了上去，虽说官职还不算高，但前年娶了工部老尚书的长房大小姐之后，如今工部上下也都瞧得明白是怎么回事。
今儿就是到了罗衍进府来回差事的时候，胤祐可不就抓着这个由头赶紧溜了嘛。“主子，您还不往福晋那边去啊。”罗衍瞧着东院的小丫头在书房外边都转悠好几回，想来是福晋那边都等急了。
罗衍跟了胤祐六七年，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的小孩儿，但心思细密这一点儿还是和以前一样，瞧着东院那边来人就主动把要说的事都精简了，就怕福晋那边有事儿找主子。
“没事儿，你说你的。”胤祐哪会不知道外边什么情况，他这就是专门跑出来的。一到做衣裳挑首饰的时候，胤祐若是在府里就得想办法开溜，实在是架不住一下午都要坐在那儿替玉玳挑布料选样式。
尤其以前随便挑两下也就得了，现在不行，人淳郡王福晋要求可高，俩花色挑了左边的还要问为什么右边的不好。这要是说不出来或者说错了，那就擎等着挨说吧。
“罗先生，您就别让我阿玛回去了，阿玛就是带着我跟弘倬躲出来的。”前年弘曙开始启蒙，罗衍还教过他一段时间，如今尊称一声先生也是应该。就是这小子如今胆子越发大，连他阿玛的老底儿都敢掀，怕不是皮痒痒。
胤祐眼皮听了这话眼皮都没抬，顺手拿起手边的小橘子就往弘曙那边扔过去，偏生弘曙学武比启蒙早，动作利索得很，一闪身就躲开了。弘倬手还不慢，他哥一躲，他就跟在后边伸手把橘子接住，三两下就吃到肚里去了，动作流畅得胤祐看得嘴角直抽抽。
小孩儿都是鬼精鬼精的，知道自己阿玛没跟自己较真，又赶紧凑到胤祐跟前来卖萌耍赖，招得胤祐不轻不重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瞧他摔了个屁墩儿才解气。
都说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淳王爷踹完了大阿哥道理也是一样，踹完了出了气还是起身溜溜达达往东院那边去，只留弘曙揉着屁股从地方爬起来，“让罗先生看笑话了。”
阿玛这两天兴致不高，弘曙再是小孩儿也觉出来了，就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只能自己先逗着阿玛高兴。罗衍不是外人，小孩想不明白的便问了出来。
罗衍摇着扇子看着弘曙，“大阿哥还小，这事要跟阿哥掰扯得掰扯好久，要不大阿哥再等等，等您跟师傅多学两年，到时候再来找奴才。”
最近万岁爷动得太频繁，下边这些王爷自然都提着口气儿，主子这几年已经够韬光养晦的了，可这回巡幸塞外，不知道万岁爷动了哪门心思，不光把王爷贝勒们带上大半，连十八爷十九爷这几个还小的都要带着，主子可不就该多想了吗。
如今的万岁不比早年，尤其裕亲王去了之后那场大病，病好之后这性子越发的阴晴不定。群臣宗室如今都少了以前要干份大事的心，现在都只求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了。
“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王爷打算搬家到前院去了呢。”胤祐心里是不怎么踏实，但回了东院之后脸上还是把三分愁绪给藏起来了。只可惜他这些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玉玳，“行了，笑不出就别笑，瞧瞧这难看劲儿，别吓着绣娘。”
屋里绣娘带着几个徒弟等着，胤祐一进门给王爷磕过头便老老实实起身开始量身长肩宽，半句多话都没有。玉玳知道他心里有事，也没多说他什么，直到绣娘们活干完退下了，这才牵着脸拉得老长的人坐到榻上。
“昨晚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孩子们那边也点头了，你怎么还不高兴。”康熙要把小儿子们都带到塞外去，胤祐想拦也拦不住。再说了宫里十八那边还高兴着呢，再是亲哥也不能在这会儿扫兴吧。
“孩子们都不小了，你不还打算明年就找师傅给弘倬启蒙了吗。”三个孩子，尤其大格格虚岁都算八岁了，也没法再往成妃那儿送，“再说我们一走，我额娘就会带着齐儿过来住一阵子，府里又留了这么多人，还有伊尔根觉罗氏在，没问题的。”
“爷知道孩子们都没问题，王府里这么多侍卫属人，爷养他们干嘛使的。”胤祐真不操心几个孩子，尤其还有令仪在，自家这大格格都快成京城一霸了，谁敢招惹她啊。
“爷是操心出巡的事儿，你说老爷子这是要干嘛。十八他们才多大，带上做什么，爷这么小的时候可天天都跟上书房的师傅们死磕呢。如今倒好，一走几个月心都玩野了。”
胤祐琢磨不透啊，往常没干过刚南巡回来就又要去塞外的事儿。现在这么拉着儿子们天南地北的跑，还把久不出门的太子也捎带上了，到底为的什么呢。
虽说南北江山都要顾着，多走走多看看。但到底京城才是根基，当皇帝的天天不在紫禁城里坐着，就不怕下边这些儿子的心跟着散了吗。
“行了，这事咱们再怎么想也是白想了。南巡的时候两个儿子都跟着出去了也没见着有什么事，如今就带一个胤衸也不出了岔子，你放心。你瞧瞧你，这才几年啊，眼角是不是都有皱纹了。”
这几年正蓝旗一直没断过差事，西边一有大小乱事，就多是正蓝旗和正红旗的事儿。说是往后退了一步，其实根本没轻松到哪儿去，光正蓝旗里满蒙汉三旗事物，就够他操心的了。
胤祐被玉玳抚着后背抚得舒服，干脆合衣倒在榻上，脑袋枕着玉玳大腿，“有就有呗，咱都这么多年了，你也没法再换个人不是。”侧躺在玉玳腿上的人活像个偷懒的猫儿，但哪怕都这会儿，他都还不忘小声嘀咕，老爷子如今可太难伺候了。
但这事定了就是定了，谁嘀咕也没用。第二天玉玳专门进宫一趟到咸福宫把这事跟成妃说了说，成妃点点头直说什么都听胤祐的，这几年大儿子性子稳重不少，在外边事事都收着来，不就是想保住宫里宫外这些娘们孩子的周全。
十八今儿没去上书房，作为生得晚的皇阿哥，十八从记事起，就没怎么见过康熙，更没经历过传说中皇阿玛还要时常校考功课的岁月。宫里有太子二哥，可人家不怎么出毓庆宫，也没尝过他七哥从小到大跟大神们一起成长的滋味。
小孩儿在宫里有贵为一宫主位的额娘，宫外有手里握着正蓝旗有实权的亲哥哥，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这会儿见嫂子进宫来，就知道肯定是为了去塞外的事儿，“嫂子您放心，我又不是孩子了，把弘曙弘倬带着也成啊，我这个当叔叔的，肯定帮嫂子看着他们。”
“哎哟，十八你少说两句吧啊，被弘曙听到了下回见面又得跟你掐。”说是叔侄，但实在是没法仔细论。从小两个孩子见面的时候不少，又只差了几个月，弘曙还大那么一丁点。人前倒是叔叔侄儿挺亲热，背地里回回都能争个够呛。
“你别理这混账，现在我是管不住他了，这回跟着你们出去也好，让他哥好生管一管他。”成妃这话不假，要说胤衸还有没有怕的人，那就只有胤祐了。私底下说句大不敬的话，胤祐那就是当了兄长当阿玛，胤衸大小事情都归胤祐管。
“别别别，儿子不说了还不成吗。”胤衸一听成妃提他哥就头大，“额娘，儿子还有功课没做完，就先下去了。嫂嫂您千万记得回去别在我哥跟前提我，一句都别提。”说完就溜了，只留玉玳和成妃哭笑不得。
今日份碎碎念：咱们憨憨也长大了哈~~~~

第八十六章
要不说什么事都讲究个顺字呢，出发前胤祐就老不得劲，在府里坐立不安的来回折腾。临出发前一天，四爷叫兄弟几个出去喝酒，到了地方他也一直心不在焉的，四爷好几次跟他说话他都恍神没听着。
“老七，怎么回事啊，有事啊。”胤祺跟胤祐关系最近，见他这样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咱兄弟都在呢，有事你说，爷给你办了。”
“呿，少跟我这撑大个儿啊。”胤祐才不吃他这一套，两人同年生的，从小就一起长大，胤祺对着老九都不怎么摆哥哥谱，就喜欢在这上边占自己便宜。“没什么，就是总觉得哪儿不得劲，具体的说不上来。”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胤祺半张着嘴听他说都听糊涂了，“哦，这意思就是没事呗。”胤祺大咧咧的觉得没事，倒是四爷把这话往心里去了。四爷这几年信佛，甭管真假吧反正是看了不少书，读了不少经。
“世上的事总有缘由，咱们这回出门小心点为上。”四爷这么说，几个弟弟也就这么听着呗。山海楼里的饭局，这几年都还是只有老人儿在，哪怕现在十三十四都大了，四爷也从不带人过来。所以哪怕说些没由头的，摸不着边的话，几人也能相互意会。
不过胤祐还是觉得可能是四爷小题大做了，自己别扭说不定就是晚上没休息好。但这想法待到第二天要出发时，就一点都没了。圣驾出巡，那都是钦天监算好了时辰，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过宫门都是有规矩的。别的许是凑合，天气好不好总能准个□□不离十吧，要不这碗饭也就别吃了。
可这回还真就出了岔子，昨儿还是个大晴天，今儿早上起来就成了灰蒙蒙。“这怎么回事啊，钦天监那群人越发没谱了。”这种要下雨的天胤祐最不喜，他腿上有毛病，一到这种阴沉沉的时候就不舒坦。
“那我给你绑紧点儿，今儿你多忍忍，等过了今天就好了。”如今有了后边那些小的，前头这几个王爷们就很少伺候在康熙跟前了。康熙就是个好年轻的，妃子要年轻的儿子也要年轻的。
“行，你看着来。”胤祐早就只习惯玉玳给他打点贴身的东西，有时候自己起得早，自己动手绑支架都总觉得哪儿哪儿都不行。
收拾好一切玉玳把人送出门，才张罗几个孩子过来吃饭。前年弘曙启蒙那会儿，就搬到后边北院去了。弘倬虽还在东院，可小孩一个人没劲，十天里有七八天都赖在他哥那边。这会儿到了吃早饭的时候，又是两人一起从北院过来的。
之前玉玳劝胤祐的时候，怎么说怎么有道理。这会儿轮到真要出门，自己又舍不得了，“你们俩在府里行不行啊，要是有什么事千万不许胡来，实在不行就去找舅舅，要不直接往宫里去也行。”
“额娘，您别背着我阿玛就这样啊，前几天谁说阿玛磨磨唧唧来着。”弘曙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可可爱爱又有些憨的小红薯了，如今这小子鬼着呢。玉玳一唠叨总有办法来堵他额娘的嘴，这会儿三两下吃了手里的鸡蛋和饽饽便赶紧溜了，连还在慢吞吞吃红豆汤的弘倬都没来得及带上。
“额娘您放心，大哥那儿儿子替额娘看着，要是大哥闯祸儿子就找大姐姐去。”弘倬是个越养越乖的孩子，自己这几年肚子没什么动静，也没再添个胤祐时时刻刻念着的格格，弘倬就成了自己的小棉袄。
“乖，还是咱们弘倬听话。”如今府里养了教授武艺的师傅，早就不用伊尔根觉罗氏再亲自教。但是被伊尔根觉罗氏亲手教出来的令仪，在哥俩心中的地位还是不可撼动的。
而且这事不怪弟弟们没本事，实在是小姑娘太虎，如今各个府里谁不知道淳郡王府的大格格一身的好本事，王爷出城打猎都要带着大格格去，比起如今娇养的格格们，令仪倒像是早年间意气风发的满洲姑奶奶。
等两个孩子都去前院了，玉玳看着阴沉沉的天实在是高兴不起来，再到了自己要出门的时候，刚走到马车旁，一滴雨就已经滴落到自己脸上来了。玉玳坐在马车里估算时辰，这会儿圣驾应当还没出城，圣驾巡幸塞外，还没出京城就下雨了，还真不怎么吉利。
不光玉玳这么觉得，跟在圣驾旁的兄弟们都这么觉得，可出都出来了还能怎么办。四爷拿马鞭子挥了挥自己前边的老三，“三哥，您出彩的时候到了，待会儿到了城门口您想两句词儿，把雨说好听点。”
三爷前边就一个直郡王三爷也不敢惹，城门就在眼前这会儿功夫能想出什么好词儿啊？三爷心里把四爷骂了个遍，面上还不能显露半分。
直到到了城门口，康熙从銮驾里出来点了香祭过天，三爷看着康熙不大好的脸色本想混过去得了，可后边弟弟们都看着，这怂不好认啊。“皇阿玛，今儿这雨下得好啊。”
老三一张嘴，原本打算回马车的康熙都停下来了，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康熙清楚，但哪怕知道老三就是个绣花枕头，也不妨碍老爷子停下来瞧瞧，三爷到底能说出什么来。“那你说说，怎么个好法。”
开弓没有回头箭，三爷这会儿脑子一片空白，平常自己作诗写词那都是多少人陪着，气氛烘托着，一下午也就那么一两句。现在几步路的功夫让自己现想？做什么白日梦呢。“皇阿玛，这雨啊下得凉快，路上咱也舒服不是。”
老三磨磨唧唧半天，就说出个下雨凉快来。话还没说完呢，胤祐在后边直接就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直哆嗦。这事都不笑倒还忍得住，只要有一个人带头，那就都忍不住。连四爷都憋得嘴角直抽抽，康熙更是拿手指着三爷半晌说不出话来。
想训斥吧，三爷府的大阿哥都十多岁，再过两年就要说亲娶媳妇了，为了这事训儿子实在是没意思。可不说两句又瞧着不痛快，“浑蛋玩意儿，瞧瞧你那书都读哪儿去了。”康熙说完便进了马车，只留几个弟弟笑得直打跌，差点滚下马去。
“三哥，您是这个。”四爷真心实意给三爷竖了个大拇指，谁能想到这位爷能熊成这样，这要是搁平时不被骂个臭死都不可能。四爷这么说胤祐他们也赶紧跟谁揶揄，气得三爷手都发抖还还不了嘴，今儿这话是说得太次，哪怕捡前人的诗词背两句也好呢。
可惜万事难就难在早知道，三爷在圣驾前这一出，没多久就传遍了整个队伍，半天时间不到，众人相互问候的话就都成了，今儿天不错，凉快。不过也算错有错着，这么一来的确就没人再多少天气不好，不吉利的事儿了。
出了京城，一路往塞外去倒是挺平静，路上除了十七十八几个小孩儿闹腾些，要操心的地方真不多。尤其圣驾前边现在是十三和十四守着，胤祐早早的躲回马车里，更是少了一路的风尘。
只不过到了地方之后，这几个王爷就被蒙古那些人给缠住了，天天的被请去喝酒说事，胤祐就没几天是自己个儿走回来的。每晚都被灌得醉醺醺的，真要了命了。
“不能喝就别喝，让奴才们替了也行。你这是出门伴着皇阿玛巡塞外啊，还是喝酒来了？”玉玳接过踉踉跄跄还龇牙跟自己傻笑的人，连生气都气不动，接过桃子递过来的帕子给他擦手，他还躺在床上扭来扭去的不老实。
“没事，就多了一点儿，就这么一点点儿。”胤祐边说还边拿手比划，那模样跟弘曙偷喝自己果酒被抓的时候一模一样。“舒舒，头疼~”
蒙古这边喝酒太狠，胤祐实在有些招架不住。这会儿喝了醒酒茶半醒不醒的反而更难受，就一个劲儿的往玉玳怀里钻，还把脸紧紧贴在玉玳手心，酒气全洒在她身上。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不过玉玳也不是真生气，去年晋封的王爷，今年跟着到塞外来，怎么可能少了交际，她也就是心疼他天天忙着没个休息的时候。这会儿他撒娇卖痴的也都随他，左不过就是依着他便是了。
但这一趟出门注定了要出事，晚上刚睡到半夜，马云祥就从帐子外边进来，说是胤衸那边出事了。胤衸身边的太监连夜过来找人，让七爷赶紧过去。
胤祐睡得迷迷糊糊，下床往外走的时候都走不成一条直线，好在玉玳胡乱披了衣服跟出来扶着他，才没让他摔个狗坑泥。当初安营的时候为了好照顾，胤衸的帐子离胤祐的不远，几步路的功夫就到了。“怎么回事啊。”
“七哥，晚上我和十八吃饭的时候还挺好的，睡到半夜就烧起来了，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回出来十七十八两个小的住一起，十七这会儿都慌了。
“赶紧的，请太医去。”小孩子没经过事儿，到这会儿只会找胤祐，连大夫都没在。胤祐摸了摸胤衸额头，烧得还挺厉害。
太医来得快，诊脉也不慢。说是瞧着像风寒，但也有可能是到了新地方水土不服。到底如何，还是要先吃两副药瞧瞧看。
太医这么说，胤祐只能这么听着。开出了方子自然有奴才跟着去拿药煎药，“胤祐，要不你先回去睡，这儿我和桃子看着。”胤祐出来的慌乱，脚底的便鞋都趿拉着，这会儿整个人瞧着都狼狈。
“没事，我守着。”胤祐回去也睡不着，还不如就这么守着。当年额娘胤衸的时候，自己都还跟个孩子一样，如今十八都这么大了，也是自己处处照看庇护长大的，此刻烧得小脸通红躺在床上，哪能不心疼啊。
既是如此，玉玳也不再多说，干脆回去一趟把衣裳鞋袜都拿了过来，伺候人穿戴好之后，就也靠在他身边一起陪着。药煎好了喂下去之后，瞧着也没什么起色，一直到天亮之后，烧得红扑扑的小脸儿瞧着才算好了些。
这事瞒不住康熙，胤祐一直等胤衸醒来，又守着他吃了点早饭才从帐子中出来，打算去老爷子那儿把这事回禀一二。昨晚的太医是当值的，不擅儿科，按胤祐的想法，还是该找个擅儿科的大夫来更好些。
还没走到康熙的大帐前，就迎面碰上一清早便一身脂粉气酒气的太子打自己跟前过。昨晚闹了那么久，其实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胤祐就不信太子那儿一点风都没有。
今日份碎碎念：今天只有一更短又小，等下要出门办事去了~~~
然后我觉得还是应该剧透&预警一下，小十八肯定是没事的，但是憨憨可能要吃一丢丢苦头，大概两更？大家高不高兴！期不期待！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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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太子这般做派不光胤祐看着来气，其他人瞧着也不舒坦。十八不过还是个孩子，病了一夜折腾得不轻，他这个当储君当兄长的竟然能就在眼前都无动于衷不说，还照样酒色不离身，连多问一句都没有，任凭谁瞧了，都觉得心寒。如今便是这样，日后若真有他登基的一日，下边这些弟弟就不要活了。
“既是如此，让太医盯紧了，有什么事你是当哥哥的多看顾着些。”这几年康熙去咸福宫的时候不多，但是也没忘了十八这个儿子。早上其实胤祐还没来的时候，这事李德全就已经跟他说了，一起说了的还有昨晚太子那边又收了蒙古王爷送来两个美人的事。
不过现在不是跟太子计较掰扯这些的时候，胤祐进了康熙的大帐把昨夜的事情回禀了之后，就老实站在下边没动，可等来等去也没等着老爷子说点要紧的。
十八病着自己这个亲哥能不照看吗，但生病这事不是自己看着就能看好的啊。跟着出来的太医不擅儿科，自己和身边奴才护卫都是随圣驾出来的，也不能擅自离开寻大夫去，这当口卡着不是愁人吗。
“行了，先下去吧，有什么事瞧两天再说。”原本还想在康熙跟前赖一赖，万一老爷子就改口了呢。但这话都说了，胤祐也只能先垂头丧气的从大帐中出来。
“怎么，没肯？”五爷接着消息大清早的已经去瞧过胤衸了，这会儿看着精神头还不错。但病来如山倒，这会儿好算不得什么，尤其十八还是孩子就更怕病气反复了。
“没。再瞧瞧吧，实在不行我再去求皇阿玛。”胤祐这会儿心里还抱着侥幸，毕竟这会儿十八也不烧了，说不定就这么好了呢，也就别去触老爷子霉头了。
“那行，有事你说一声，我这儿都备着人呢。要是皇阿玛点头，能出去找找大夫就更好了。”现在老爷子心思深疑心重，谁都不敢私底下偷偷派人出去，万一落个什么罪名，谁也担不起。
胤祐这边出了大帐，李德全便奉了茶递到康熙手边。康熙案头上的折子是昨晚刚送来的，里边全是太子和凌普一路上收受I贿I赂I，恣意私下联络蒙古诸王，截留蒙古贡品的事儿。昨晚整整一夜这张折子被康熙来来回回的翻，恐怕里边每一个字康熙都嚼烂了。
现如今十八阿哥的事儿，圣上这个态度，在李德全看来，就有些不对劲了。不过当奴才的不敢多说多问，这些年他没少收胤祐的好处，这会儿只盼着咸福宫福气能大一些，能护得住十八阿哥吧。
想，总是往好了想，但世上之事，不如意的十之八九。白天十八瞧着除了有些恹恹的，别的都还好，到了夜里还没到要睡的时候，就又烧起来了。
十七已经被挪到别处去了，这会儿帐子里除了奴才就是胤祐和玉玳守着。“嫂子，出来前还说弟弟大了，能帮嫂子看着弘曙弘倬，这下可好，您回去可别把这事跟弘曙说，要不非能念叨我好久。”
孩子的心想得单纯，这会儿身上难受心里想的也还是孩子间的事儿，就怕自己这回病了被弘曙知道，招他笑话。“你放心，嫂子不跟他说，你这又不是什么大毛病，把药喝了烧退了就好了。等回去之后，嫂子还记不记得这事都不好说。”
十八平时瞧着挺皮，这会儿倒也好哄，可能是病重虚弱，喝完药便老老实实躺下了。两人一直等十八睡着了，又把桃子和马云祥都留下看着人，才抽空从帐中出来。
“这事怎么办啊，我瞧着可不对。”都是两个孩子的额娘了，也不是没碰见过孩子生病的时候，十八这样一瞧就不是单纯的感冒发烧，这要是耽误了，搞不好是要出大事的。
“太医不是留了三副药吗，就再等一天，明儿等吃完了要是再不好，爷就去求皇阿玛。”守着生病的孩子是最磨人的事儿，这才不到两天，玉玳眼底就见了些青色，尤其玉玳生得白就更明显了。
“就是这次累着你了。”到了夜里，帐子外边人不多，胤祐趁着夜色就大大方方的拉着玉玳的手，把人搂着自己半弯下腰，下巴磕在她肩膀上。这姿势瞧着都别扭，可胤祐却到了此刻才松懈了些，说话的声儿都黏糊了。
“你说的什么话，十八是你弟弟，我不管十八还能不管你啊。”玉玳伸手抱住他，手轻轻的在他后背摩挲着，“你放心，万事都有我陪你呢。”
“这话可别让十八听着，感情他嫂子千好万好，都是冲着他哥去的。”玉玳的话说得胤祐不由自主嘴角都笑弯了，磕在她肩膀上的脑袋干脆贴得更紧，让远处本想过来问问这边到底怎么样了的四爷跟五爷又转身回去了。这会儿扰着人夫妻恩爱，怕不是要遭雷劈。
夫妻俩想得挺好，但第二天下午看着烧得脸颊通红，神思都不甚清明的的十八，胤祐就说什么都坐不住了。尤其下半晌康熙大帐那边传了口谕出来，把还在自己帐中寻欢作乐的太子狠狠训斥了一顿，字里行间说得都是太子作为嫡子储君，不仁幼弟如何如何。
这话听在外人耳朵里许就是个热闹，但听在胤祐这儿，只差没让他心都凉了半截。“你守着十八，有什么事都别管，我去一趟皇阿玛那儿。”
玉玳本拉着他的手，这会儿不由的攥得更紧，“那你早点儿回。”玉玳知道自己劝不了他，况且这几天下来，自己再是局中人也反应过来了。虽说不记得康熙到底什么时候废的太子，但自己这辈子不是白活这么些年，若是还品不出如今的时局岂不是个傻子。
“放心，很快就回来。”胤祐拍拍她的手便出了帐子，只留玉玳沉默不语的看着帐帘，一直听着外边动静都没了，人都走远了，眼泪才忍不住掉了下来。
“七爷，七爷！您可千万忍住，这事再等等。”胤祐还没到大帐前边，就被赶来的李德全给拦住了。要是之前心里可能还有些不把稳，那现在万岁爷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当奴才的哪能不知道呢。
太子这回怕是真要栽，可真要把当了几十年的储君拉下来，哪怕是万岁爷，也不那么容易。现在万岁爷案头上多的是太子的罪名，但□□却没个好用的。
今儿训斥太子对兄弟不仁不慈的口谕传出来，李德全就知道十八阿哥恐怕成了□□了。既然成了□□，那便生死有命了，如今淳郡王要逆天，怎么可能得着好。
“李谙达好意爷心领了，还是赶紧让开的好。”胤祐此刻怎么听得进去劝说。皇阿玛下的叱责太子的口谕，面上瞧着是不满太子，但这会儿十八还没死呢。能下口谕骂太子，怎么就不能派人出去找个更好点的儿科大夫回来。总不能太子是儿子，十八那也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吧。
“淳王爷！”李德全没松手，这辈子他在康熙跟前伺候了一辈子，说句拿乔的话，这些皇子阿哥谁不是他李德全看着长大的，如今胤祐要进去，他心里多少不落忍。“宫里成妃娘娘可等着您回去呢。”
“李公公，爷要是连胤衸都带不回去，爷也用不着见额娘了。”道理谁都懂，但真摊到自己头上就又是另一回事。李德全到底年纪大，怎么可能拦得住胤祐，胤祐稍用点劲就把人给掀开。
进了大帐，康熙看着掀来帐子进来的是自己儿子，就知道他是为了什么。难得的放下手里的笔，抬头主动跟胤祐说，“回去吧，朕带出来的太医还不够吗。”
“皇阿玛圣明，太医医术高超，但实在不是擅长儿科的大夫，这地儿离热河城里不远，儿子打发人进城一趟，定能找个好大夫回来。”跟着出来的几个太医，一个看跌打骨科的，两个在御前专门替老爷子看头晕眼花的毛病。现在十八病了，只敢下太平方子，根本不管用。
“放肆。”康熙看着跪在下边的儿子，“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康熙有时候一个人的时候也琢磨，这些儿子被自己养得个个都狼一样，有本事，有心性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不管怎么说，自己要干嘛，他不信胤祐不知道，现在这般就是跟自己装傻，要逼自己呢。
“儿子知道。”胤祐又老实磕了个头才继续说，“儿子是兄长，兄长不能瞧着弟弟病了不管，皇阿玛日理万机，心怀社稷，这等小事儿子不敢劳烦阿玛，儿子去办了便是。”
这话说得带着怨气，停在康熙耳朵里更是刺耳。自己走到这一步也是不得已，这么多儿子哪怕太子，就算心知肚明也不敢把话说到这一步。十八的事儿不过顺势，若是孩子撑得过去，康熙自然也高兴。若是撑不过去，那便是命怨不得谁。
胤祐这几年韬光养晦养得不错，此刻这般左性的时候已然很少见了。话说到这份上，康熙干脆走到自己儿子跟前，“朕再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出去好生守着你弟弟，刚刚的话朕就当没听见。”
“皇阿玛恕罪，儿子办不到。”胤祐只觉得自己行都要跳到嘴里来了，但还是勉强撑住了没怂，“让儿子眼睁睁看着十八没了性命，儿子是当兄长的，丢不起这个人。”
这话说得狠，简直就是往康熙心窝子里戳。当帝王几十年，康熙舍弃的东西太多了。兄弟儿子，臣子伙伴，到如今自己身边还剩下谁呢。丢人吗？这个问题康熙从不敢问自己，可今儿自己儿子告诉自己了，丢人。
“来人，淳郡王性子乖张，不堪大任，带下去领十大板，降为贝子。”康熙说这话的时候一眼不错的看着胤祐，但凡他又半分后悔，他就能把这个儿子彻底废了。
“阿玛，儿子不孝，任凭皇阿玛处置。但找大夫的事，您得应了儿子。”胤祐藏在衣袖里的手都直哆嗦，但今儿过来是为了什么他好歹没忘了。自己这回把整个郡王府都搭了进来，不能留不住十八的命。
康熙没想到他还能咬着这事不放，“李德全，看着侍卫打，打完了找个奴才去热河城请大夫。”但到底做老子的就是犟不过儿子，况且今儿老七办得事儿有错吗，康熙都不敢再想。
李德全跪在胤祐身后把头磕得邦邦直响，半句多话都不敢说，赶紧招侍卫过来把胤祐往外拉。生怕再惹着这爷俩，只要俩人还有谁再多说一句，今儿就不得善了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是任凭谁都想不到的。这些年淳郡王不说深受圣宠，但万岁爷也从来没亏待过半分。现在为了十八的事，说一撸到底就只留了个打胤祐脸的贝子爵，谁瞧了都得心中感慨一句实在是天子无情。
胤祐被扒得只剩了中衣，趴在康熙大帐前挨板子。说起来十板子不算多，可这一下就算是面子里子全丢尽了。胤祐在大帐里边憋了气儿不肯低头，挨板子的时候嘴里咬着自己辫子，死活没喊一声疼。
等打完了李德全亲自上来给人把衣裳披上，他还不忘嘴硬多问一句，打发去热河找大夫的人出发了没，急得李德全恨不得把他的嘴都给捂上。“赶紧的，送回去！”
四爷五爷和老九早就在一旁等着，这会儿打完了人，赶紧让奴才拿了架子来把人往回抬，抬到半路上就碰上来接人的玉玳。“弟妹别急，太医马上就到，老七这会儿可就只有弟妹了。”
在康熙大帐前挨的板子，再是有李德全授意别打狠了，那也够他受的。尤其胤祐这从小没吃过苦的凤子龙孙，说要了他半条命也不算夸张。“四哥放心，我没事，这不人还在吗，怕什么。”
玉玳知道胤祐他今日去康熙那儿讨不着好，但也没想到会到这个地步。抬回来的人趴在床上侧头看着自己，“害怕了吧，没事，爷，爷好着呢。”
被打得皮开肉绽，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还勉强咧开嘴朝着玉玳笑，只差没气得玉玳再多打他几下。可看着他背后的伤，又怎么舍得。这些年伺候得金娇玉贵的人儿，说打就打成这样，玉玳心疼得都喘不上气儿来。
挨了打总要请大夫，可现在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七贝子是在圣驾前闯了祸失宠了，万岁爷让不让请太医，这可谁都说不好。四爷看着马云祥哭丧着脸回来，后边没跟着太医，怎么会不清楚是什么事。捧高踩低一事，从来都是如此。
“你拿着爷的令牌再去一趟，就说爷说的，让贺太医来一趟，有什么事儿爷担着。可要是不来，爷这儿他就算得罪干净了。”
四爷听不见胤祐帐子里边有什么大动静，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憋屈。自己这个弟弟从小要强，娶的福晋也不差，这会儿连个太医都请不来，多恶心人啊。
这会儿能说出这般话来，马云祥恨不得把四爷当亲祖宗捧着。随即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才拿着令牌爬起来就往外跑。
贺太医专治跌打骨科，此刻让他来给胤祐治伤他心里害怕，但不来人雍亲王立马就能弄死自己，所以到底还是捏着鼻子来了。胤祐的伤不算重，但到底他也不是那些个粗生粗养的汉子，贺太医还是留了不少好药下来，还叮嘱了这几天肯定会发热，要好生照看着。
玉玳从胤祐回来就没离开过他身边，外边的动静听到了也没工夫搭理。胤祐涂药的时候就昏昏沉沉睡过去了，这一睡就睡到后半夜人开始发热了才醒。“水，口干。”
“慢着些，不着急啊。”胤祐趴着不好喝，玉玳就在他胸前垫了枕头，把人撑起来些，再蹲在他身前，拿勺子一口一口喂给他。
“十八那边怎么样了。”胤祐嫌这么喝不抵用，愣是拿手抢过杯子两口就把水都喝了，也不管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放心吧，大夫找回来。”玉玳拿着扇子在他背后轻轻扇着，好歹凉一点又没那么疼。“十八那儿喝了药烧全退下来了。”胤衸本就不是什么大毛病，人家热河大夫没太医那么多弯弯绕，一副狠药下来，说是明儿保证就好。
“那就行。”胤祐是真怕留不住十八啊，自己把弟弟带出来，最后没带回去。别说额娘怎么想，自己就先得愧死不可。“就是难为你了。”难为你跟着我担惊受怕。
“不难为。”打了胤祐之后，康熙又连发两道口谕叱责太子，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尽了，但这些动作在玉玳看来都跟那戏台子上唱戏的差不多，笑话而已。“爷们您这事办得好，你怎么着我都陪着你。”
今日份碎碎念：我憨憨牛bi！！！

第八十八章
挨了打丢了爵还失了圣宠，一夜之间原本一天到晚没个闲的淳郡王跟前，这会儿可真真算得上门可罗雀了。好在求仁得仁，胤祐自己心甘情愿豁出去的，如今这个结果也不算最坏。尤其现在外边乱得很，自己躲一躲也好。
只不过这会儿胤祐瞧着眼巴前可怜兮兮，还说不得打不得的胤衸有点头疼，“不是说让你好生养着，过来干嘛，到爷跟前哭来了。”胤祐在胤衸跟前从来都是挺严肃的，要不他怕这小子真能长歪。
毕竟胤祐小时候成妃还是不受宠的嫔，又带着个腿有毛病的儿子在紫禁城里过日子，吃过的苦和受过的白眼，只有娘俩心里清楚。胤衸却不同些，从小养得娇，这几年要是没自己唱黑脸，还指不定长成个什么混世魔王。
“没有，哥，我……”孩子还小，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会儿胤祐披着衣裳盘腿坐在床上，虽说比平时少了不少气势，但照样能唬住十八。
“您疼不疼啊。”胤祐为了什么挨打胤衸知道。来之前小孩儿就已经偷偷躲着哭过一回了，为的就是到他哥这儿的时候别再抹眼泪。没想到这还没说句整话，眼泪又忍不住了。
“干嘛，要哭出去哭啊，爷见不得这个。”胤祐见他要瘪嘴，立马就把脸给垮下来了。愣是吓得小孩眼泪到了眼眶都不敢往下流，就这么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家兄长。
“好了啊，十八过来瞧瞧你还不行了，怎么这么大火气啊。”玉玳见他们哥俩聊得不大行，便赶紧从外边进来了。“胤衸你甭理他，就是个浑人。”
“嫂子，我没事儿。”胤衸见玉玳进来便打算起身行礼，吓得玉玳赶紧伸手拦了，“咱十八爷这是怎么回事啊，还跟嫂子客气起来了。”说是说嫂子，可十八从小跟弘曙一起长大，私底下哪有那么多礼数。
玉玳看胤衸垂着头站着不说话，一点都不似以前的模样，又看看坐在床上干着急的胤祐，干脆把胤衸给领到屏风前边来。“十八，你跟嫂子说，是不是在外边听见不该听的了。”
出了这事之后，玉玳就把性子最硬的荔枝留在胤衸那边了。还专门嘱咐了，若是有谁因为这事难为了十八，就赶紧的回来告诉自己，这几天没见着荔枝回来啊。
“没有，没听见什么不该听的。”小孩子再聪明，一撒谎大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胤衸这会儿连看都不敢看玉玳，玉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跟嫂子还不说实话是不是？”玉玳拉着这小子坐到软榻上，“你在外边听着什么真假都不知，不说给嫂子听被人骗了都分不清。你说出来，嫂子听听到底是不是那么回事，保证不哄你好不好。”
“嫂子你别骗我，我都听十七说了，这次我哥挨打都是因为我，是不是这么回事。”胤衸一说这事就委屈，皇阿玛怎么可能不让哥哥给自己找大夫呢，他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嫂子不骗你，是这么回事。”玉玳叹了口气，十七跟胤衸不一样，十七的母妃是个汉人，生了十七也还是领着庶妃的份例，其实真论起来什么都不是。十七虽说只比十八大两岁，但就比他心思成熟多了。既然是十七跟他说的，那一味地瞒着也没用，反而叫孩子多想。
“但是，你不该为了这事难过。”玉玳摸了摸这小子的脑袋，“你哥对你好这是应该的，你们是亲兄弟，你又还小，他不护着你护着谁。所以咱十八不该觉着这事有什么不对，甚至还心里难过愧疚，真要这样，你哥才是白疼你这一场了。”
“那，那弟弟该怎么想。”十八没想到自家嫂子这么说，跟十七说的一点都不一样。十七跟自己说的时候眼里有羡慕也有三分嫉妒，在十七看来，七哥为了自己丢了爵位，嫂子没有不高兴都难得。
“你该想的啊，就是怎么做好十八阿哥，以前咱们十八阿哥多神气，现在就得还怎么神气。只要你好，你哥就跟着高兴。”玉玳看着胤衸郑重其事的说，“人这一辈子要过的沟沟坎坎多了去了，现在你哥和你都还好好的，这算不得什么。”
“真的？”胤衸能感觉到外边那些奴才对自己跟以前还是有些不一样，但他不在乎这些，都是些奴才，翻了天也爬不到自己头上来。他只在意自家哥哥怎么想的。
“嫂子说的还能有假啊。”玉玳不管在咸福宫还是在府里，几个小孩儿跟前地位高着呢，她这般信誓旦旦，十八还真就信。
“那胤衸明白了。”十八想了想还是起身给玉玳拱手拜了一拜，“嫂嫂好生歇着，明儿胤衸再过来看我哥。”说完便转身出去了。玉玳瞧着半大小孩挺直的背影，就知道这话他是听到心里去了。
“你倒是会哄人，十八那小子是不是被你哄得一愣一愣的。”把十八送走之后，玉玳绕到屏风后头来，就见着胤祐坐在床上眼巴巴等着自己。就隔着一个屏风，自然她说什么他在后边都听见了。
“还不是因为你一点儿都不会哄人。”玉玳嘴上没好气，扶着他趴下的动作倒是轻柔得很，“平时在我这儿一张抹了油的嘴，怎么到十八那儿就哑了？胤衸还是个孩子，你板着个脸除了能吓着他，还能干嘛。”
“我哄我媳妇那是天经地义，他一混小子爷理他那么多呢。”胤祐趴在床上，脑袋埋在枕头里说话都瓮声瓮气的。每天换药的活儿都是玉玳亲手来，胤祐怕疼，不这么着他怕喊疼喊出声来丢人。
“你就嘴硬吧，府里弘曙他们你都好好的，怎么对着十八就老是没个好模样，人小孩儿都怕你。”胤祐这今天几乎就没下过床，背上的伤已经开始收口了。今儿胤衸过来，他这个当哥哥的不愿趴着见人，愣是咬牙坐起来，这会儿有几处长得慢的地儿又给崩开了。
“宫里额娘宠着，奴才们捧着，我再添把火这小子不得上天啊。”京城里多少烂泥扶不上墙的宗亲，胤祐有时候出门见着都觉得碍眼。这要自己弟弟长成那样，他得愁死。
“府里有你给我兜底儿，我自然该怎么宠孩子就怎么宠孩子，宫里娘娘能跟你比吗。”成妃年纪大了，得了十八不容易，除了宠孩子还是宠孩子，比以前对自己还纵容。
“行吧，反正你现在说什么都有理儿。”玉玳懒得跟他计较，她知道他现在心里还是多少有些不得劲，都说由奢入俭难，别说他，就连自己突然从郡王福晋成了贝子福晋，要说头两天心里一点不一样都没有，那也是假的。
只不过比起那点虚荣，还是跟前这男人更要紧，昨儿乌拉那拉氏还专门带了东西上门来，临走的时候还小声又小心的劝自己千万要想开。
那时候玉玳看着乌拉那拉氏，才突然真觉着的确不是什么大事。比起世上那对最尊贵的父子办的事儿，胤祐这算什么，再是挨了打，也比他们父不父子不子，君不君臣不臣的强。
“本来就是，爷算是看明白了，咱家就你心大。”换完了药，胤祐顾不得帐子里全是药味，非要玉玳陪自己躺一躺。桃子带着小丫鬟在一旁收拾着，看她主子爷的架势，赶紧就把人都带出去了。
“这会儿了还不老实？”
“老实抵什么用？”
被玉玳安抚好的胤衸，不知道是自己想通了还是怎的，总之再出来的时候，外人瞧着就跟之前的十八阿哥一个模样。
除了每日早上去胤祐那儿被他哥哥训几句，不管是随驾在康熙跟前，还是遇上别人都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连胤禟都私底下跟五爷说，这小子心性真不错，老七倒了，往后咸福宫也不见得会倒。
“你说几句好听的行不行，什么叫老七就倒了。”胤祺听不得这个话，比起老九，胤祐才是真跟自己长大的挨肩兄弟，这些年情谊不一般，“这才哪到哪儿呢，说不准明儿又有什么事儿。再说明儿启程回去，你别露出什么样子来，让他糟心啊。”
“行了，你以为我十八呢，这话用得着您说吗。”毕竟两家这些年一直在生意上没断了往来，胤禟也盼着胤祐好。再说当年要不是胤祐先拉自己一把，如今自己说不准还跟着老八屁股后边瞎混。
不过有时候事儿就是经不得琢磨，当天晚上因为第二天就要启程回去，胤祐身上又有伤，两人便早早的睡下了。等到半夜闹起来的时候，还是马云祥进来，才把两人给叫醒来。
“怎么回事。”胤祐背后的伤其实好得差不多了，但是架不住玉玳不让乱跑，这几天胡吃闷睡的都快过得不知道外边日子了。
“主子，大帐那边闹起来了。”马云祥也迷瞪着呢，要不是主子跟前的亲兵突然过来，他都没反应过来。“您看这？”
“这什么这，赶紧的拿衣裳，跟爷过去瞧瞧。”虽说刚挨了打丢了爵，但出事了还是没法子躲啊。胤祐摁住要跟着起身的玉玳，“我去瞧瞧，你别跟着，待会儿我让人把十八带过来，你多看着点儿。”
胤祐拿着佩剑，带着奴才赶到大帐挺远就被拦住了。一起被拦在外边的还有其他几个兄弟，“怎么回事啊。”
“你怎么出来了，伤好了？大晚上的风大，当心再吹着着凉，赶紧回去。”老五一扭头见着他就想往回赶人，现在里边还不知道什么个情况，万一老爷子出来见着老七，又迁怒怎么办。
“你当我猫冬还是坐月子啊，多久了还拿这个当幌子。”胤祐后背的上都已经结痂了，康熙当时打也打了，罚也罚了，可没说让他不出门要禁足。这如今大帐出了事都不露面，日后被人抓着小辫子也是个死。
“别说了，等着吧。”四爷上下打量过胤祐，瞧着他的确没什么不对，也就不多说什么。这会的事儿他能自己扛过来最好，往后就没什么事儿能难住他了。
大帐里边本没什么动静，可没多久里边就传来康熙怒不可遏的声音，就是隔得远了点，到底说的什么也听不清。守在外边的皇子听着动静，立马便老实跪在大帐外边，胤祐如今只有个贝子爵，自然只能跪在后边些。倒是胤禟个混不吝的挨着胤祐还有功夫说闲话，“七哥，要我说后边也不错，前边风大让三哥四哥顶着呗。”
“就你话多，当心风大闪着舌头。你放心，爷想得通，左不过还有你陪着不是。”胤禟一直守着银袋子不松手，康熙便一直让他在贝子爵上待到如今。胤禟不在意这些，被胤祐损两句也半点没往心里去。
后边一群小的瞧着哥哥们这宠辱不惊的样子，都暗自咋舌。若是换了自己，能这么快就缓过劲来吗？要是不能，还是老老实实跟后边待着吧，要争也轮不着自己。
里边除了太子，只有十三十四在圣驾旁伴驾，到底什么事儿谁都不知道。好在老爷子也没让众人等太久，还不到天亮，里边李德全总算是出来了。不光人出来了，手里边还捧着圣旨。
这样也好，省的大家伙再爬起来，反正已经腿都跪麻木了。不过这般自欺欺人糊弄自己的招数，在听到圣旨里的内容之后，就再也淡定不下去了。谁都知道太子这几年离废太子不过一步之遥，但真事到临头，就连最冷静的四爷，都忍不住心里发颤手发抖。
李德全宣读圣旨的时候喉头直发紧，读完之后还没等跪在最前边的三爷四爷发问，里边被除了常服的太子便已经被脱了出来，后边跟着被押着的，还有一脸颓唐的十三。
太子一脸淡然的看着自己的弟弟们，不仅没闹没求饶，反而弯了弯嘴角笑了。这些年这么多弟弟，有心思没心思的都只盯着自己，如今总算没了太子的头衔，也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
胤祐看着两人从自己身边过，一时腿都软了，“老九啊，那天我也这么被拉出来的？”自己被压着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瞧着太子才觉得后怕，说什么王权富贵，到头来还不是皇阿玛一句话的事儿。
“啊，不是，七哥你说什么。”胤禟也吓懵了，胤祐说的什么他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是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还不忘捞自家七哥一把。兄弟们站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最后还是三爷这个最大的哥哥摆摆手，众人才一声不吭的都散了。
原以为回程就自己一家倒霉些，这下可好，原本太子的车架，如今四周都被封上了木条，太子在里边什么处境谁也瞧不见。每天除了一日三餐，连换气儿的时候都没有。
十三被波及后也被看管起来，回程一路谁也见不着他，自家的车架虽减了仪仗少了人马，但好歹胤祐好歹还能全乎着坐在马车里，玉玳就知足了。但胤祐却好像不大对劲，一路上虽没什么事儿，可也一句多话都没有，让玉玳瞧着担心得紧。
回京一路谁都提心吊胆，一路相安无事到了京城，四爷瞧见出城相迎，颇有些意气风发的直郡王，就知道老大怕是要碰钉子。废了太子，要是自己心里一点想法没有也不可能，但像老大这样露在面上，岂不是找死吗。
四爷想得半点没错，康熙见着直郡王之后，还没等直郡王开口，又是当着这么多臣子的面，把直郡王臭骂一顿，骂得直郡王头都抬不起来，还不知道到底为的什么。
这一回回京，哪个皇子都没再进宫去。十三直接被押送到养蜂夹道连府都没回，四爷想跟过去打点打点，都被侍卫给拦住了。胤祐到家的时候，伊尔根觉罗氏领着几个孩子在二门上等着。
塞外的事情早就传回京城来了，伊尔根觉罗氏听说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管家关了府门，除了每日采买谁都不许出去。她也领着令仪搬到东院客房里边住了好些天，直到今儿胤祐回来，才搬回梦兰院。
胤祐到底背上没好利索，回程又一直绷着劲儿，生怕皇阿玛再找自己岔子，真是一路都没睡过一个踏实觉。这会儿到家了，整个人泄了气，话都没多说半句，就回屋躺着去了。
“这些日子难为你了，你这事办得对。”玉玳听着伊尔根觉罗氏说府里的事儿，没跟她多说什么，只让她一切安心，她办的都对。“如今府里事不少，你别总在梦兰院里待着，有什么事，咱们多看顾些。”
胤祐如今状态不对，自己这些年跟着他享福不少，也该自己替他撑一撑天了。
今日份碎碎念：我查了一下，十三虽然被波及，其实真的没有被圈禁十年。真的这么圈禁，怎么可能还能当差嘛。然后太子终于被废了，在本文中，也许对于他来说，也是件好事吧。

第八十九章
“福晋，主子爷呢。”圣驾回了京城之后，不光皇子们个个都消停了，就连永远热热闹闹的四九城，这些日子上下都透着股小心，连山海楼里几个掮客都被陈玄枳放了大假，就怕说错什么话，再给玉玳招麻烦。
“在后边歇着呢，你今儿怎么有空过来。”几年前他跟富察氏闹得挺凶，到最后还是他低头退了一步，待到富察氏生完孩子，玉玳让自家二哥想办法，就在正蓝旗下边让他入了旗籍。才顺理成章成亲立业，让这浪了小半辈子的人安定下来。
“这不就要中秋了，今年您可还没瞧过账本呢。”其实这两年除了过年前，玉玳早就不管这些了，陈玄枳这会儿捧着账册过来，就是找了个由头进府来瞧瞧。
“哟，平常我打发人去找，都不一定找得着咱陈大掌柜，今儿居然这么主动上们交账册，桃子赶紧的，给你陈爷换一碗好茶来。”
玉玳知道他为什么过来。胤祐回来七八天了，除了早两天突然记起来，把府门口匾额制式都换成贝子府规制之外，府里边一直大门紧闭没一点动静。这下突然换规制，可不就把人给招来了。
玉玳这么吩咐，桃子也不小气，这会儿还能主动上门来的，也算是难得有这份心。专门去找了今年新送来的六安瓜片来。陈玄枳端着茶听着玉玳调侃自己，瞧着与以前没什么两样，还挺高兴。“福晋这是寒掺我，嫌奴才上门晚了不是。”
“奴才原本也想早点来请安，可家里姑娘这几天又受了风，我跟家守了几天才得空出来。”当初富察氏怀的龙凤胎就留了大的闺女，可这闺女吧，身子也一直不好，三天两头就要病上一回，这几年与其说陈玄枳被富察氏管住了，不如说他是被他闺女给牵绊住了。
入了正蓝旗，那就是自家奴才，不过他那性子自由散漫惯了，这般胡乱自称别说玉玳，就连自家二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大错就随他去了。
“你还别说，是有人比你早。”当时刚回来，胤祐就吩咐下去，没事外边别放人进来，当天便堵回去不少人。今儿陈玄枳要不是手里捧着账本，肯定也进不来。
“谁啊，这么一大早。”陈玄枳一听这话还愣了一下，都说这世道捧高踩低，说得一点都没错。淳郡王春风得意的时候这府里门槛怕是几个月都得换一换吧，如今成了七贝子府，那就真成了无人问津了。今儿进门的时候看着门房里以前专门收帖子的箩筐都空荡荡的，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还有谁啊，罗衍呗。”如今罗衍在工部事儿不少，去年又刚得了个儿子，这回出门胤祐就没带上罗衍。出了事之后罗衍只差没急死，找到府上来，那会儿伊尔根觉罗氏已经不让人进门，他在府门口等了等就没进来。等到回来之后又等了好几天，一直等不到胤祐召他上门，这才过来的。
“这小子啊，动作倒是快。”其实想来想去的确也就这几个人，秦岭这些年一直跟在胤祐身边伺候着，这回回来之后就也在府里没出去过，其他门客属人，这些年有考得功名走了的，也有寻了关系新依附进来的。但不管怎么样，能让胤祐用得顺手亲近的，还是这几个老人儿。
是快，来得快去得也快。罗衍专门捧了一堆工部的折子事宜上门来，可惜人七爷如今没那心思，别说工部的事儿，就连正蓝旗的事儿那都全扔给法喀和玉玳他二哥了。罗衍仔仔细细把陈条都给人归类分好了，人七爷一句先放着吧，就把人给打发了。
“你呢，外边铺面最近怎么样，都还行？”说完了府里，玉玳也没忘记问问他外边的事儿，现在满京城都觉得胤祐这回算是栽了，自己的生意还像不像以前那般顺当可就说不好了。
“福晋放心，外边有奴才看着，跟往常一样。”陈玄枳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那是一等一的，其实如今外边那些人也没说非要踩上一脚，胤祐再是走背字，那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子，没人敢招惹。
但生意往来，别说故意下绊子，哪怕只要没了往日那般殷勤，事事都按规矩来，或是拖上一两天，就够陈玄枳喝一壶的。“这账本您留着慢慢瞧，要是有不对的地儿您让丫鬟招呼一声，奴才立马就来。”
许是怕说多了露馅，陈玄枳看着府里一切都还好，便赶紧出来了。出了贝子府，陈玄枳还来不及自顾自感慨一二，就被等在胡同口的罗衍从马车上跳下来给截了。“怎么才出来，主子爷见你了？”
自己进去屁股都没坐热就出来了，陈玄枳在里边可待了挺久。罗衍坐在马车里等着，越等越不是滋味，总觉得陈玄枳这老小子在里边肯定有花言巧语哄着主子爷开心，才这么久没出来。
罗衍到底是长大了，等到自己成了家之后，罗衍才明白当年对陈玄枳那点儿向往有多不靠谱。但两人交情已然是结下，想断也来不及。刚刚自己从贝子府出来就瞧见陈玄枳的马，可不就等在这儿了。
“没有，就把账册送到前边，给福晋看了看。”罗衍当初还小就跟着胤祐，这些年虽能独当一面但总还是有些依赖胤祐。他从养在侍郎府里的少爷，到今儿的罗三爷，这条路走得不容易。
在他心里胤祐是主子，也是自己的倚仗依靠，心里那点儿小气劲儿，就瞧不得别人比自己跟主子跟亲近。“那行吧，咱找地儿喝点去。”既然陈玄枳没见着主子爷，那就暂时放他一马。
“别别别，别出去了。”陈玄枳心里还记挂着刚好点儿的闺女，“南边刚送过来的螃蟹，去我那儿呗。”以前从不着家的人，如今也会主动要回家了，罗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忍住了没挤兑他，才点点头应下。
送走陈玄枳，玉玳又在前边坐了坐才起身回东院。“怎么着，我扶你起来坐会儿？待会儿可要吃中午饭了啊。”自从回了京之后，胤祐便泄了气一般，整个人都蔫了。前两天更是不知怎么就病了，一到晚上就发热咳嗽得厉害，几天下来人都瘦了一圈。
“陈玄枳走了？”之前罗衍来的时候，胤祐还强撑着起来应付一二，好不容易把人糊弄走了，再来给陈玄枳，他就懒得搭理了。
“走了，今儿就是来送账本的。这不快中秋了吗，还送了几筐螃蟹进来，今晚咱们开坛子酒，吃螃蟹。”现在到了吃螃蟹的时候，都说螃蟹性凉，但家里大的小的都好这一口，反正温些黄酒就着，凉也凉不到哪儿去。
“嗯，你看着办吧。”胤祐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样不对劲，老五老九下了好几个帖子找自己，都被自己给推了，今儿罗衍瞧着自己那欲言又止的样子，胤祐都觉着好笑。
不过知道也没用，就是提不起劲儿，有时候半夜玉玳睡着了，自己睡不着就睁着眼乱想。什么都想，想塞外的事儿，想宫里的事儿，想以后该怎么办，也想当年那些琐事，甚至连小时候在宫里的事儿这会儿都一一记起来。
但想得越多，就越茫然。好像自己从进了上书房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卯着劲往前赶，没成亲的时候心里全是怎么多在皇阿玛跟前露脸，好给额娘争气。
成亲了之后，又想着怎么当差，才能叫玉玳和孩子不委屈。营营役役这么多年，如今谋求的东西突然散了大半，竟然就不知道这些年的经营，到底是为了什么，往后又该怎么自处。
玉玳看着他这幅样子，想劝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他自困着自己也跟着逃不出去，半夜他以为自己睡着了，其实不过是闭着眼陪他，总是要到天快亮，听着身旁这人呼吸渐缓，自己才能安心睡一会儿。
好在到了傍晚，等螃蟹做好了摆上桌，把孩子都叫来了，这事儿才算有了些转机。“嫡额娘，今儿这螃蟹不错肥得好，厨房还有吗，明儿等宝珠她们过来，也吃这个得了。”
宝珠是四爷府上李侧福晋养的大格格，这几年四爷那边陆续又得了几个阿哥，可格格也跟自己府上一样，就这么一个独苗苗，玉玳跟乌拉那拉氏走得近，府里孩子自然也就玩到一起去了。
“有的是，到时候让丫鬟给你送过去。”令仪□□岁在这世道已然不算小，尤其她练武长得高，身段比同龄人瞧着更好看些，有时候看着她背影，都觉着是大姑娘了。“除了宝珠，还请了谁啊。”
小姑娘大了总有自己的交际，府里本就养得金贵，哪怕是庶出也从没比谁家矮了半头去。这两年到了八月节前后，走得近的几个府里的小姑娘，就会互相邀约着去各家玩，明儿看来是轮到令仪做东了。
“左不过还是那几个姐妹，嫡额娘放心，女儿都准备好了。”令仪都想过了，往年许是还有身份够得着的大臣宗亲家的也傍着来，今年府里出了事，那些个人肯定是来不了的。不过不来也好，自家姐妹玩起来反倒更自在些。
“我放心，整个府里我最放心的就是你。”玉玳这话没说错，令仪不光在府里风风火火，出了门也一个样。如今四九城里手里攥着鞭子腰间还别着匕首的格格，也就这独一份了，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嫡额娘您别笑话我啊，外边那些人就是好看热闹，女儿端庄些她们得说女儿，女儿跳脱些也得说女儿，没差的。”令仪年纪不大说话倒是老成得很，“反正一天十二个时辰，她们能嘴碎女儿一炷香的功夫都算顶天了，女儿才不为了这一炷香的功夫委屈自己呢。”
“怎么，是不是有谁说什么了？”胤祐一直听着她们娘俩说话也没出声，直到令仪这么说，才放下手里的酒杯，招招手把女儿叫到自己身旁坐下。
“没啊。”令仪看着自家阿玛眨巴眨巴眼，“阿玛，您是不是瘦了。最近是不是没睡好啊，您瞧瞧你眼底这青黑，这般下去可不成。”令仪懂事了，大概知道胤祐为了什么愁，却又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愁的。
在她心里，自家阿玛额娘弟弟们都在，日子不还照样过着吗。与其愁那些没影儿的事儿，还不如自己老是练不好新学的剑招愁人。可哪怕自己犯愁的这点事儿，额娘也跟自己说了，练不好就先放着，该干嘛干嘛去，等到时机到了自然就顺了。
“瘦了吗。”自家闺女这么说，胤祐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颊。知道晚上孩子们都要来，今儿下午胤祐还专门起身洗了个澡，又把奴才叫过来伺候着剃了头刮了胡子。本以为还行，没想到在孩子眼里，却半点都没瞒过去。
“瘦了，不信您问嫡额娘。”令仪知道自家阿玛就跟嫡额娘亲，什么话嫡额娘说出来才算数。胤祐听着令仪的话，这会儿才发觉玉玳和孩子们眼里的担忧，也不知道自己忽略了多久，她们又跟着操心了多久。
“令仪放心，阿玛没事儿。”胤祐伸手摸了摸大格格的头，眼里总算添了几分笑意。他面上松快了，几个孩子才跟着胃口好起来，桌上还有好些螃蟹，也很快就被吃完了。
“这段时间难为你了。”送走了孩子，胤祐又让奴才烫了壶酒，弄了几个凉菜摆在院里。他拉着玉玳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酒喝了大半有些微醺了，才突然扭头冲着玉玳这么说。
“我还以为你今晚又要不说话了呢。”玉玳手里拿着个菱角一点点剥着，剥出来的肉都放在碟子里，自己吃得不多，大半都被胤祐当下酒菜吃了。煮过得到菱角又香又嫩，正好解了晚上蟹黄蟹膏的腻。
胤祐听了这话先是笑了笑，然后才放下酒杯侧身越过隔在两人中间的小几，“今儿晚上令仪说的话，叫我听了挺不是滋味，合着爷就是自己跟自己较劲，瞎折腾是吧。”
“你以为呢，好在有令仪说破，要不我也为难。”他把头凑过来，玉玳也俯身凑得更近，自己跟胤祐太近了，他正不得劲的时候，自己说重一点都怕伤着他。“没见我这些天什么都没干，尽守着你了。”
“哼，也就这会儿对爷好些。”人想通了便看什么都通透了，尤其眼前这人儿，怎么瞧着怎么好看，还没等玉玳反驳他这话顶没良心，便整个人都被他抱紧，剩下的话也被他给那嘴给堵回去了。
今日份碎碎念：有小伙伴问憨憨怎么突然颓了，也是发现自己求了很久的东西，最后在自家阿玛看来，原来是一句话就能随意抹杀的，让他有些钻牛角尖了吧。
其实过日子嘛，今天不知道明天到底好不好，还是珍惜眼前最重要。憨憨想通了就好了。

第九十章
想通了憋在心里的事儿，胤祐总算是睡了个好觉。当然也有可能是昨晚上拉着玉玳折腾狠了，累的。反正不管怎么着，第二天两人都起晚了，待到起身时已然是到了中午。
桃子荔枝带着奴才们进来伺候，荔枝看着床上一团凌乱都忍不住暗自摇头，主子爷颓的时候折腾人，怎么好了还折腾，真够难伺候的。
好在这话她也就在肚里滚一滚，要不说出来能气死胤祐。
“再过几天就要中秋了，府上的节礼准备得怎么样了。”缓过一口气的人，总算是有心思管管府里的事儿了。要不说过日子便是如此，以前天天忙的时候事多，现在闲下来关起门来事也不少，端看你想不想管而已。
“回主子的话，都准备齐全了。”秦岭这回是一路跟着去跟着回的，在他看来主子这次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现在好不容易平安回来了，怎么可能还让他来操心这些琐事。
“今年府里上下过节的份例都往上抬一抬，最近过得不容易吧。”秦岭如今俨然成了府里管家，尤其胤祐身边的琐事都归了他伺候。自己这阵子闹得凶，下边奴才就得跟着遭殃。
“那奴才先替大伙儿谢主子赏了。”秦岭现在早没了原先那股憨劲儿，也就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些藏不住。“主子说的什么话，奴才伺候主子天经地义的事儿。”
“行了，别跟爷这儿憋着说好话了，下去吧。”秦岭不是会溜须拍马的人，这些话他没说腻胤祐都听腻了。“福晋呢，怎么吃完饭就不见人了。”
“爷，福晋在暖阁那头，今儿好像是如意阁来人了，带了好些东西来，干嘛奴才也没瞧明白。”人上午就来了，主子没起就一直等着，这会儿在暖阁待了挺久，也不知道做什么。
“行，爷过去瞧瞧，别跟着了。”到暖阁要经过后花园，这会儿令仪正跟几个姐妹架了屏风在花园里赏菊，开诗会。令仪就是个做东的，作对子写诗她都不大行，便翘脚捧着果酒在一旁看着。
这会儿远远看着自家阿玛从另一边穿过花园，几个孩子便赶紧都起身了。再是亲侄女儿那都是养在深闺里边的，胤祐也见得少，这会儿隔着池塘看着几个姑娘家也没打算过去，远远地摆摆手就算打了招呼，让她们该干嘛干嘛去。
几个孩子都懂礼儿，一直等着胤祐走远了才起身，“令仪，七叔这是往哪儿去啊，瞧着兴致挺好的。”这里边年纪最大的四爷府上的宝珠，今年都十三了，几个皇伯父和皇叔之间发生的事儿早都能懂了。
今儿过来之前，乌拉那拉氏还把她叫到跟前去细细嘱咐了，万一七叔府上瞧见什么事都别声张，等回来了再说。自从回了京城之后，乌拉那拉氏不止一次派人往玉玳这儿捎信，问问她有什么要搭把手的地儿，可人玉玳次次都说什么都好。乌拉那拉氏是怕她有事瞒着，才想出这么迂回的法子来。
“不知道，许是往暖阁那头去吧。”这时候穿过花园子还能干嘛去啊，后院又没别人，“如意阁今儿来人了，说不定过阵子铺子里又得添新玩意儿。”
“真的啊，那咱找个时候先过去瞧瞧呗，别等沈掌柜送到府里来，等他送上门京城里都传开了，不乐意晚人家一步。”说话的是九爷府上的大格格，小孩儿年纪不大臭美得很。长得像九爷，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对穿衣打扮最是上心。
“你就想想吧，九婶肯定不同意。”这些没出市面的时兴东西，嫡额娘她们穿着带着，那是应当应分的，出彩了还在各家夫人跟前得脸。但自己这些还没出嫁的格格们，就不该那般招摇，别让外人瞧着不尊重。宝珠到底是四爷府上教出来的，说话也是一板一眼的，下边这些妹妹听了也不大敢回嘴。
“要我说啊，衣裳首饰来回来去的也就那些花色，今年时兴蜀绣，明年就又轮到苏绣，早两年不还家家都争着要湘绣来着。”令仪的爱好不在打扮上，她从腰间抽出把小巧精致的匕首，“你们瞧瞧我这个，这玩意儿可难得，我托十叔给我弄来的，正经的蒙古货，得劲不。”
一看她的动作，几个姐姐妹妹就知道她要干嘛，尤其五爷府上的二格格苏格，一瞧这架势就眼晕，“姐，您可别到处显摆了行不，就因为当年我阿玛给你备的礼儿是把匕首，都不知道被七叔埋怨多少回了。您这还显摆，下回被七叔瞧见，七叔倒是舍不得你，到时候倒霉的又是我阿玛。”
都说女儿跟爹亲，几个格格也一样。说起府里这点琐碎事儿，刚刚研好墨打算作诗的兴致就全抛到脑后，只顾着说话聊天去了。也不知谁说了什么，几个小姑娘都笑作一团，连池塘里的鱼都沉到底下去，许是被她们闹烦了。
“诶，那谁啊，怎么往咱们这边来了。”说得正兴起的时候，苏格眼尖突然瞧见有谁从另一边过来了。瞧着身后还有几个丫鬟婆子，也不像是七婶府里的奴才啊。可七叔府上人少，那在京城都是出了名的，谁不知道七婶好福气，这么多年了七叔就守着婶婶一个人过，怎么突然多出个人来。
“令仪姐姐，你府上来客了？”这话问得新鲜，这时候谁会上门来给人添麻烦？说话的是九爷府上的三格格，九爷这些年一口气生了不少孩子，就是全都是闺女，站成一排可壮观。
“不是。”令仪扭头看的时候，人已经走得挺近了，“是后院那边的，我也没瞧见过，不知今儿怎么出来了。”后院还有个格格，这事几年前令仪就知道了。那时候自己还小，大晚上的听见隐隐约约的有人弹琴，后来第二天问奴才，才知道后院还有个人，听说是脑子不大好，所以一直没让见人，那次弹琴大概就是犯病了。
冲着令仪这边过来的自然是纳喇氏，这几年她在后院养得不错，好几年没发病，玉玳便准了她好的时候也能出来走走。平时她出后院的时候不多，令仪来花园的时候也不多，就从来没碰上过。今儿不知道怎么这么巧，还撞了个正好。
既然知道是伺候过阿玛的格格，令仪再怎么着，也得给人三分面子，眼看着人到了跟前，她立马老实起身跟人行了个礼儿，就是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嘴里边含混着带过去了。
纳喇氏没想到出来能瞧见令仪，孩子的事奴才们跟她说得不多，每次一问也就是大格格都好，处处都好。可到底怎么好，还是要瞧见了才是真的。“大格格这些年可好啊。”
纳喇氏久不见人，往年那些规矩礼仪都生疏了，好不容易铆足了劲儿张嘴，想问问她好不好，却没想一出声就唐突了。
“您这话说笑了，令仪哪有不好的地方。”令仪被她问得愣了愣神，好在紧跟着就反应过来了。不过纳喇氏说话在她看来有些怪，当下便不大愿意跟她多掰扯了。
“好，那就好，奴才就不扰着格格们了。”纳喇氏年轻的时候就心思细腻，这会儿怎么会看不出令仪的脸色。不过她也就想看看令仪，别的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求。
纳喇氏不过后院一女眷，谁家府上没几个侍妾，她走了之后几个小的都没往心里去，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宝珠倒是记下了这事，不过看令仪也懵懂着，便没多问什么。
倒是令仪，之后诗会上她心里就老惦记着，纳喇氏来得突然走得突然，要说一点内情都没有，小孩儿是不信的，可是到底有什么她又有些拿不准。
两人眉目间颇有些相似，都是个漂亮人儿。只不过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只要不疯纳喇氏都是个温柔人儿，如今虽病得憔悴些，但眉目的柔情还是在的。但令仪却是张扬明艳的，哪怕最像纳喇氏的眉，都透着股英气，乍一看，几个姐妹都一点没往那处想。
这事没闹出什么大动静，但伺候在令仪身边嬷嬷还是找了个由头从她身边出来，立马就奔暖阁那头去。
暖阁里玉玳在跟如意阁的人试新蔻丹的颜色，正是兴头上的时候胤祐便进来了。“哟，这什么味儿啊。”蔻丹多用花汁做底，玉玳喜欢折腾，现在如意阁也往里边掺些其他染色的东西，但总的来说还是香得很，胤祐刚一推门进来，就被蔻丹的香熏了个跟头，差点又关门出去。
“你怎么找过来的，我都躲到这儿来了。”胤祐对气味挺敏感，春天碰不得柳絮，夏秋闻不得太香的花，到了冬天碳火一点烟灰都有不得，反正就是个金贵的主儿。蔻丹这玩意儿，玉玳才不敢在东院那边折腾呢。
“爷来找你不成啊。”来都来了就没有回去的道理，胤祐接过杨梅递到手边的帕子，捂住了口鼻才凑到玉玳跟前，“这都什么玩意儿啊，爪子都变色了。”
胤祐伸长脖子看着玉玳的手，实在忍不住吐槽，一张嘴就没好话，气得玉玳只想踹死他。如意阁几个在一旁听着，憋笑憋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你会不会说话，谁爪子呢，瞧过这么好看的爪子吗，不会说话出去啊。”
玉玳气得把手一个劲的往胤祐跟前怼，胤祐只差没被怼得从椅子上摔下去，玉玳才勉强放过他。胤祐也就是一时嘴快，这会儿反应过来，立马就笑得谄媚给人赔不是了。
要不说这人活过来了就讨厌呢，一点好话都不会说，就这么着今晚别想上自己的床。玉玳这话没说出口，但多年夫妻只要她一个眼神，胤祐都能意会她是什么意思。
“好好好，是爷说错了，好看着呢。”昨晚两人好久不办事，一办还颇有些食髓知味要不够，今儿胤祐还打算继续第二场，哪能因为这事给毁了。“瞧这红红绿绿的多鲜艳，好看。”
“别别别，七爷您别夸了，本来挺好看的都被你夸得不怎么地了。”直男的审美啊，甭管过多少年，还是往前倒多少年，总归还是一脉相承的让人头疼。玉玳赶紧拦住了他继续说，他再说下去，如意阁几个姑娘就要气哭了。
七爷夫妻两个耍花枪，如意阁几个姑娘都低着头当做没瞧见，继续该调色的调色，该涂指甲的涂指甲。虽说玉玳埋汰胤祐是直男审美，可这位爷好歹是宫里□□出来的皇子，哪能真不懂好不好看呢。
胤祐歪在玉玳身边瞧着她们折腾，时不时的还要插两句嘴，玉玳虽烦他，可不得不说，好几次还真说在点子上，按着他说的改一改颜色，的确立马就更鲜活漂亮了。
“瞧见没，你还好意思嫌爷，爷这也就是不惜得……”话没说完，胤祐小尾巴还没成功翘上天，外边令仪身边的嬷嬷就过来了。匆忙赶来的嬷嬷把花园子里的事儿一说，胤祐这个当阿玛的差点气得跳起来。
令仪如今这般大了，再过几年就到了要说人家的时候，胤祐还正琢磨着是不是要把伊尔根觉罗氏的份位在抬一抬，到时候说人家也好些，这会儿纳喇氏出来搅什么乱子。令仪玉牒都定了，那就跟她没关系了。真有她这么个生母，说不得对孩子就是个累赘。
“急什么，你急什么。”玉玳见他这样，赶紧就让多余的人都下去，“纳喇氏又没多说什么，令仪也没听着什么，本来没事，你一生气不就有事了！”
“爷急了吗？爷没急啊，谁瞧见爷急了？”被玉玳这么一拉，胤祐也回过神来，是不该这般急躁。别本来没事又闹出个事儿来。
玉玳看着他否认三连耍赖的样子，真真是哭笑不得，“这事怪我，是我准纳喇氏出来走动的，这么着吧，往后我让后院那边再仔细些，若是令仪去花园子那边，就不让纳喇氏出门了。”
“今天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待会儿我再去伊尔根觉罗氏那边一趟，把这事跟她说清楚。我们不当回事，孩子就不会当回事。”这事玉玳没打算做老好人，再唱一出母女相认的戏码。且不说这些年伊尔根觉罗氏费心费力的养孩子，真纳喇氏母女相认，把她搁哪儿放着。
就说当年，令仪要是问起来为什么要给她换玉牒，怎么说，说你亲额娘要摔死你，实在没办法才给抱出来的。这要是让令仪知道了，才是真残忍。
“行，就按你说的办。”胤祐摸摸脑袋，想来想起也只能这样，便点头应下了。“你说这日子过得，可真不让爷得闲。”
今日份碎碎念：加班去了，就更新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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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为了这事玉玳专门去了趟梦兰院，趁着令仪不在把事儿都一五一十跟伊尔根觉罗氏说了。“我和爷想得一样，这次是我疏忽了，往后再把后院那边看紧些，应当就没事了，令仪那边咱们当大人的还是先不说了。”
“福晋说的哪里话，孩子大了总归是要知道的，今儿不知道往后说不准哪天就知道了。”伊尔根觉罗氏看着还专门上门来说的玉玳，不自觉就笑了，“恕奴才大胆说一句，福晋您这心还是太软了，对孩子们软，对着我们也软和。”
这事要是放在令仪还不懂事的时候，伊尔根觉罗氏说不定也会跟胤祐一样气个半死，暴跳如雷。但现如今她倒是不害怕了，这个孩子聪慧，这些年自己教她的东西和武艺，都是当年阿玛教自己的。
自己不是个有本事的人，也没有那么好的命，东西记在心里也使不出来。令仪不一样，她是主子爷的大格格，是正儿八经的皇孙，这几年她看着令仪越发大方明媚，知情识理，就知道这孩子自己养得好，哪怕真让她知道了当年的事儿，也一定能好好自处。
“你心态好固然最好不过，不过孩子嘛，令仪才多大啊还是让她高兴最要紧。等再过几年她再大些，若是不知道呢就不知道了，若是真有天让她知道了，应该也比现在强。”玉玳没想到伊尔根觉罗氏心这么大，看来这些年府里什么幺蛾子都没有，还真把人都养成傻白甜了。
“再说你过得去，咱府里有人过不去呢。”这话说的谁，两人心里都清楚，“这几天刚好些，且别拿这事招他，就这么定了吧。”玉玳说定了，伊尔根觉罗氏自然没有不同意的。尤其把胤祐都给搬出来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送走了玉玳没多久，令仪就回来了。“怎么，今儿局散得比往常要早啊。”伊尔根觉罗氏看着女儿，心里就没由来的高兴。自己这辈子过得不好不坏，比不得寻常人家恩爱夫妻，却也好过在高门大院里争宠夺爱，丢了性命。到如今身边还能有个令仪，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瞧瞧你那样子，说了多少次，别这么敞着，被嬷嬷们瞧见又要念叨你。”
“外边瞧着起风了，女儿就让她们先回去了。”令仪在外边许是还装模作样的假扮端庄，回了梦兰院那可就没个正形了。“额娘，今儿我在花园里碰见后院那个格格了，她怎么称呼啊。”
“怎么？遇着她了？没出什么岔子吧。”既然是主子决定了要继续瞒着，伊尔根觉罗氏自然不会拆台，听着女儿这么问也只故作镇定的假装随口问一句。
“没啊，拢共就说了两句话。”令仪手里把玩着刚从她十叔那儿得来的匕首，“就是连怎么称呼都不知道，多少有些尴尬。万一下回再碰上，女儿觉着挺没礼数的。”
“纳喇氏，后院那格格也是纳喇氏出身，不过跟你嫡额娘家里边没关系。”伊尔根觉罗氏很久没记起以前的事了，梦兰院的日子太悠闲，后院又一直鲜少有消息传出来，这会儿突然说起，她都觉得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当年自己在纳喇氏手底下受过气，吃过亏，但说到底她也没起过害自己的心思，“往后你要是再见着她，叫纳喇格格就行了。”伊尔根觉罗氏的态度毫无差错，让令仪原本还有点好奇的心思也跟着歇了。反正是自家阿玛后院的人，当女儿的多问也不好。
“女儿知道了，额娘您歇着吧，女儿去练武场里松快松快。”今儿一整天尽顾着招待姐姐妹妹们，早上的拳都没打过瘾。令仪利落的起身便往后边练武场去，只余伊尔根觉罗氏看着女儿的背影半晌回不过神来。
令仪那边伊尔根觉罗氏处理得圆满，东院这边胤祐还是不怎么顺气儿，总觉得今儿挺好一天，就被这事给搅和了。等到弘曙带着弘倬从前院先生那儿下了一天功课回来，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胤祐给逮住，把两人提溜到书房里校考功课。
“阿玛，弘倬还没学几个字呢，就是跟着儿子去瞎玩儿的。”弘曙还行，胤祐问的还能答个七七八八。弘倬就抓瞎了，连他阿玛问的什么都听不明白，更别说还要回答问题了。
“没学就不会？没学不会学吗。”要这么说就纯属胡闹了，弘曙看着他阿玛无理取闹简直眼睛都瞪大了。这话说得新鲜，要不是是从他阿玛嘴里说出来的，弘曙非得觉着是有人故意跟他找茬来的。
但哪怕是阿玛，弘曙也觉着不能这般不讲理，当下便把弟弟护到身后，梗着脖子的模样瞧着便透着不服气。这样子看在胤祐眼里可不是擎等着挨骂吗，好在弘倬是个乖巧的，“阿玛，您别生气，弘倬明天就跟先生好好学，好不好。”
这话从小孩儿嘴里软糯糯的说出来，胤祐那股邪火也消了大半，刚刚自己那无理搅三分的劲儿简直还不如弘倬懂事。便冲着两个儿子摆摆手，“这事不怪弘倬，是阿玛着急了，先跟你哥哥出去你额娘那儿，额娘备了爱吃的点心。”
这年头能主动低头老子可不多，如今都讲究三纲五常，反正这辈子胤祐都没见过他老子跟自己说半句这事他办错了。但府里自从两个孩子出生之后，玉玳便很习惯给两个孩子认错。
刚开始胤祐还觉着别扭，别的都不说，这么点儿大的孩子，他知道对错吗就跟他正儿八经论这个。可别说还真有用，各家府里的阿玛跟儿子，只要儿子大一点儿就没话说，尤其老四那边，现在弘晖都成了他心头一大难事。
单自家不一样，孩子不受委屈便愿意把心里的事儿都跟大人说，尤其胤祐在府里多是那个好说话的，弘曙弘倬有什么事都愿意跟胤祐说。胤祐现在最得意就这个，每次跟兄弟们在一起都得拿出来显摆，遭人恨得慌。
“额娘，今儿阿玛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不顺心啊。”两个孩子从书房出来，便老老实实到玉玳这儿来躲难来了。弘曙手里端着碗芋圆红豆汤，一边喝一边跟玉玳瞎打听。
在他看来自家从郡王府成了贝子府，阿玛都没拿孩子撒过气，今儿得是什么天大的事儿才能这样啊。“儿子瞧着不大对，往常阿玛不这样啊。”
“刚从你阿玛那儿捡了条小命回来你就又嘚瑟了是吧，赶紧的吃完回去做功课去。”现在这孩子比后世那些读书的还累，白天在先生那儿读书，晚上回来得做功课，每天早上还得早起练武打拳，且忙着呢。
“诶，得咧，都听额娘的。”一听自家额娘这话就知道问不出个四五六来，弘曙是个识时务的，三两口把红豆汤喝了，把嘴一抹便跑了。弘倬最是喜欢跟着他哥，见他哥一个人跑了，瞧了瞧还有大半碗的芋圆，干脆也不喝了，跳下椅子蹬着小短腿就追他哥去了。
两个孩子都走了，胤祐才晃晃悠悠溜达回来。玉玳见他一进门便故意板下脸，“怎么着，自己不痛快就拿两个儿子撒气，七爷出息了啊。”
“没有，这不是马上就把那俩小子给放了吗，没怎么着。”胤祐粘着玉玳坐下，软了骨头一样靠在她身上，“爷可够好说话的了，想当年在宫里，皇阿玛校考爷的时候，一个磕巴一板子，全打在爷的伴读手心。每次一到那时候，爷都吓得直哆嗦。”
胤祐每次一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儿，玉玳就当笑话听。不过今儿不同些，这也算是胤祐回来这么久，第一次主动提到康熙，“ 这事，过去了？”
“过不过去的不都一回事吗，老爷子跟我不一样，我这辈子也当不成那样的人，爷爷没弘曙弘倬那么好的命，能留我一条命，恐怕都是老爷子心软了。”是啊，当面戳康熙的痛脚，这也就是胤祐当时被逼急了，现在再让他来一回，恐怕也没那个胆子了。
这话胤祐说的轻声细语，好像生怕惊扰了谁，但语气里也毫无怨怼和不忿，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既定的，无法改变的事实。他不再为其烦忧，但这个事实却会长长久久的存在。
“想通了就好，只不过能不能别这时候了还不让给您自己个脸上贴金啊。”玉玳听他夸自己都好笑，有这么脸皮厚的吗。“你想通了，就赶紧把府里的事儿都接过去，我可不伺候了。没几天就要中秋了，到时候事儿多着呢，爷准备准备吧。”
玉玳说的没错，想通了是一回事，但事到临头，还真不是想通就能行的。到了中秋这天，改了规制后七贝子府的车架一路往宫里去，那回头率可算是高了去了。还没下马车的时候，玉玳便一路都握着胤祐的手没松，就怕这人嘴上没事儿，其实心里还较劲。
“我先往前边去了，你去咸福宫千万不准在额娘跟前说我的不是啊。”胤祐回京之后这是头一次进宫，之前原本想去咸福宫请安，却被成妃递了消息出来给压住了。
儿子出门吃了这么大的亏，当额娘的心里怎么会不想见见儿子，只不过她更怕胤祐进宫又招了万岁爷的眼，不如在府里避一避的好。
“放心，我这人最厚道，保证不跟额娘背后说你坏话。”玉玳知道他是在故意打趣，怕自己这次进宫有负担。其实说来跟以前哪有什么不一样呢，不就是朝服上的珠子变小了而已。这东西不当吃不当喝的，只要自己看得开，有没有都一样。
玉玳领着几个孩子刚一进咸福宫，成妃便心肝肉儿的喊上了。几个孩子先轮流到成妃跟前去，一个个被玛嬷好生抱过，仔细瞧过才脱身。
“这些日子苦着你了。”瞧完了孩子，让嬷嬷把人都带去侧殿，成妃总算想起坐在一旁的儿媳妇了。“这一路要是没你，还不知道什么光景呢。”
胤衸回来之后，把一路上的事儿都给成妃说了。小孩儿在外边故作坚强，不敢露出半点软弱，到了成妃这儿总算能敞开了哭，哭得惊天地泣鬼神，只差没抽抽过去才算完。
事儿就是那么回事，只不过说到最后胤衸专门把玉玳跟他说的话又给成妃说了一遍，到最后总结陈词竟然是往后自己大了娶福晋，也要找个像嫂子那样的，气得成妃差点没打死他。
自己大儿子多宝贝媳妇没人比成妃更清楚，这么些年了，两人不是没吵过架，可都是越吵越好。这次进宫的时候瞧着不大对，下一回再来，肯定越发的蜜里调油。这小子居然敢说这话，万一被他哥听着心里留疙瘩，成妃得气死。
“额娘说这话就见外了，胤祐的事儿我哪能干看着不管啊。”玉玳听着成妃夸倒是挺自在，自己也觉得自己挺好的，又大方又能干的，能被自己喜欢上那也算是胤祐走了狗屎运了。
成妃听她这么说笑着摆摆手，“光有心可不够，还得有本事。”成妃说这话也是有感而发，这一趟去塞外出了这么大的事，各家都不太平。
十三一直在养蜂夹道没出来，兆佳氏年纪轻，府里那边万岁爷还没怎么着，自己就先乱了套了，要不是老四家的一直照拂着，还不知道日子怎么过。
宫里毓庆宫就更惨些，太子一夜之间成了废太子，石氏这个过了气的太子妃就更管不住毓庆宫那些奴才们了。听说还是万岁爷让李德全去了一趟，拉走了不少废太子身边的莺莺燕燕，才算消停下来。
这事成妃说得小声，玉玳却还是听得心惊。这些日子自家可真算得上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外边的事儿一概没搭理，就怕有人说自己不老实。如今出门一瞧，还真是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啊。
今日份碎碎念：好像也没什么好念的，就来个(づ￣ 3￣)づ吧~

第九十二章
从洞里的人出来一定会感慨世上之事变化莫测，与此同时，外边的人其实也在往洞里边瞧，都想看看憋了这么久没露面的主儿，到底怎么样了。
胤祐就是这般情况下一脚踏进乾清宫，原本还算热闹，三三两两凑成堆的人群，立马就安静下来，不夸张的说，这会儿要是谁放个屁，恐怕都能听着回声。
这个时候被关注的人要么恼羞成怒，要不干脆笑场，胤祐就是后者。本来一路往前边来心里还有些没底儿，可看着他们比自己更小心翼翼的模样，差点就噗嗤一声笑场了。
好在老五看他憋得慌的模样，赶紧拉着人站到一旁，又拿身子半挡着他，才隔绝了那些个大臣看热闹的目光。“怎么才来，刚宫门口我等你半天。”今儿老七头一回出门，几个兄弟心里都没底儿，要不是恒郡王府的马车挡在宫门口太显眼，老五还能继续等下去。
这话刚说出来，四爷啪叽一脚就踩在他脚上，差点没让胤祺疼得跳起来。胤祺扭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四爷，都没反应过来这是为什么，还是胤祐看着他们唱大戏一样，干脆先笑了笑道，“五哥，你以为还跟之前一样呢，我那贝子府的马车，要让的人家多了去了。”
这话说起来就冤枉人了，若是有外人听见非得叫屈不可，都是万岁爷的儿子，再落魄再走背字那也不是当奴才的可欺负的。
但胤祐自己不愿蒙着眼睛过日子，如今一直数到十四都是贝勒，也就自己跟老九，还挂在贝子爵上，真碰上了让是不让，让不让都尴尬。今儿进宫前就专门嘱咐府里奴才注意了，等着该在前边走的都走了，自己这边才慢悠悠出门。
“哥，七哥这话说得没错，您下次可别老嫌我来得晚了啊。”老九听着胤祐的话忍不住附和，比起老七自己更不得老爷子喜欢，老七那边甭管好的歹的，哪怕老爷子发怒，也算是把人往心里去了吧。
自己这边才真真是爹不疼娘不爱的，除了年节里可能捞着机会跟人老爷子请个安，说两句话，平时上朝的时候连折子都没一份，就是个来凑数的。偶尔头天晚上睡晚了，第二天告假不上朝也绝对没人在意。
因为这事，胤祺以前还专门私底下问过胤禟后不后悔，若是当年顺势留在理藩院多好。说这话的时候胤禟手里边还没离了算盘，“哥，留下来好不好的我说不清，可如今我就觉着我挺好的，理藩院可给不了我这么些东西。”
兄弟俩私底下关上门没什么不能说的，“您说真要活得跟太子那样，有什么劲儿啊。弟弟就这么踏实过自己日子挺好的，银子实在，府里这些东西都实在。”
胤禟是真想明白了，当初跟着老八混，天天脑子里全是往后若是八哥得了皇位，自己就能怎么怎么，可那些东西不就是现在自己手里这些吗。
别人给的总是虚的，还是自己挣到手里的才实在。所以现在走谁前边，又跟在谁后边人九爷都不往心里去，到底日子过得舒不舒坦，这事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就你能，不说话能憋死你。”胤祺懒得理他，“行吧，只要你过得去，怎么都行。”那天苏格从老七府里回来，就跟她嫡额娘说见着七叔了，远远的瞧着还挺好。令仪也好，跟往常没什么不一样，还有劲显摆新得的匕首呢。
这话等到晚上他塔喇氏学给胤祺听的时候，胤褆嘴角都直抽抽。当年顺手送把匕首出去，还送出麻烦来了，老七为了这事不知道埋怨自己多少次。胤祺想反驳还没法说，不过这会儿又觉得挺好，起码孩子们好，老七就也差不到哪儿去。
今年过节，甭管是儿子宗亲，还是文武大臣都老老实实，恨不得夹着尾巴做人，就怕那句话没说好，又跟七贝子一样失了圣宠。那天上午康熙大帐中到底发生了什么，知道的人不多，如今万岁爷性子阴晴不定，众人也不算太意外。毕竟太子都说废就废，一个郡王算不得什么。
康熙坐在上首看着身侧空荡荡的心里多少有些郁结，这原本是保成的位子，他是储君，离自己不过一步之遥。自己这些年花了多少心血一步步扶着保成走到最顶峰，就忍了多少心痛把保成给废了。
如今保成跟自己说的话还历历在目，保成没说错啊，太孤单了，这辈子活得太孤单了。人年纪大了心绪到底不如以往坚定，没了太子的朝堂到底不稳，自己最近可着劲的折腾，不就是想下边有谁能给递个梯子吗。
康熙心中这般感慨，面上的神色就好不到哪儿去。直郡王这些日子已经被训得就剩一口气了，这会儿哪怕没有胤礽在，他也学乖了打死不出头，这会儿一个人端着酒壶喝得眼睛直发愣。态度再明白不过，这事阿玛您爱找谁找谁去，儿子不陪了。
老三本是个酸秀才，废太子的事儿跟他没关系也吓得够呛，天天躲在城外园子里，连书局都不去了。四爷倒是坐在那儿挺正常，可就剩这么能干活的儿子，不能再折腾了。再往后以五爷领头的就更别说了，哥哥们都这样，弟弟没就更别凑热闹了。
儿子们指望不上，康熙又往大臣那边瞧，瞧到哪儿哪儿就一片装鹌鹑的。康熙到底要干嘛，其实很多人都猜到了。但谁都拿不准万岁爷到底中意谁了啊。
这么多皇子，有机会往上一步的不少，年长的王爷们手里有钱有权，年纪小的贝勒阿哥们也不算太小，万一谁出了头压错宝了，那脑袋可就没了。
况且退一万步说，太子废是废了，但皇上可没拿废太子怎么着，如今还好端端在毓庆宫养着。若是皇上跟太子父子情深，到头来推举谁都是个死。这事说大了是天下大事，往小了说那也是人爱新觉罗家的家事，就先让他们父子们掰扯去吧。
康熙看了一圈没找着一个肯分忧的奴才，到底把手里的酒杯给不轻不重的放下了。胤祐坐在下边偷偷打量了几眼，只觉着老爷子这做派实在有些说不上来的怪，莫不是真老糊涂了。
不过这话打死他他也不敢说，胤祺见他端着空酒杯有些发愣，赶紧拿过酒壶把酒给添上，几句话又把这事给岔过去了。直到宴席要散的时候，康熙干脆自己张嘴，突然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总结思想就是大清朝不能没储君，如今太子已经废了，必须再来个太子，到底谁来坐这个位子，爱卿们都商量商量推举一二。
这话听得所有皇子们脑子里头嗡嗡直响，刚废了太子，这是又要弄死几个儿子才行啊。胤祐站在老五后边直撮牙花子，就是老糊涂，再没第二种可能了。
前边那些事，玉玳这边是全然不知道的。中秋自古就是个要紧的日子，宫里就更别说了。不过今年太后身子不大康健，众人在太后宫里祝了节之后，便早早的就出来了。今儿宫里要搭戏台子，到了傍晚还要赏月猜灯，总之民间怎么过节，宫里就要过得更精致，过得更极致些。
宫里的戏台整天都不停，前边男人们喝酒，后宫女眷吃了饭自然也就只能来听戏。刚刚宴席间他塔喇氏就一直紧挨着玉玳，就怕有哪个不长眼的过来搭讪，说些不中听的话叫人生气。
“嫂子，我真没事，你赶紧看戏吧，台上这出是不是你最喜欢的牡丹亭，听说还是新排的，您赶紧瞧瞧跟以往的有什么不一样。”宫里养着不少伶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把唱了百十来年的戏改了又改，再讨主子们的喜欢。
玉玳一直对戏曲这事没开窍，哪怕跟着听了这么多年了还是一样。她这会儿抓了把瓜子嗑得正高兴，见不得身边两个嫂子小心翼翼的样子，就赶紧让她们听戏。
不过要不说不对盘就是不对盘，八爷没像原本那般把八爷党经营得风风火火，去年封爵的时候就也没能成了廉亲王，得了个郡王爵在这些哥哥跟前也不显。
这事在郭络罗氏那儿很是憋了气儿，她心气高，可偏偏胤禩这几年又处处差了那么口气儿，她无处安放的心气就更憋得慌了。今儿好不容易逮着个比自己更倒霉的，她不呲呲两句，心里就不舒服。
“七嫂，您这难得出来，也别光顾着让五嫂看戏啊，您也多看看，今儿回去了下回这么热闹是什么时候，也说不准。”可能压抑久了真的会变态吧。以前郭络罗氏的气质是高傲的，虽不合群但玉玳有时候瞧着她一个人独自遗世独立的样子，也挺养眼。
现在那份落不到实处的高傲，仿佛都成了尖酸刻薄，府里后院都是奴才，她刻薄些也就罢了。到了外边还这么着，可没人惯着她。玉玳放下手里的瓜子，又扫了扫手里沾染了一点点的盐粒儿，“八弟妹，这事你说错了吧。”
“我府里热闹着啊，都说七八岁的孩子最皮，我家两个小子天天上房揭瓦，我管都管不过来。”不就是戳人伤疤吗，谁不会啊，玉玳以前也就是懒得刺激她，“大格格又收了匹好马，府里都不够那小姑奶奶跑的了，我这一天天的不得闲，弟妹就别操心了吧。”
谁都知道郭络罗氏最听不得孩子的事，前几年明明都让老八往后院去了，可该没有的还是没有，这都几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如今外边从编排自己到编排八爷，反正说书先生的嘴里就没停过廉郡王府的故事。
“你！”郭络罗氏没想到她会拿这事说嘴，“嫂子这话什么意思，我不过关心一二，何苦招来嫂子这么多话。”郭络罗氏这招以退为进倒是用得顺溜，可惜今儿玉玳不想惯着她。
“别，你什么心思我清楚，都是千年的狐狸你用不着在我跟前闹妖精。”玉玳这回不想又像往常一样混过去，“心里不顺别找咱这些妯娌闹腾，都是一家人窝里横不算本事，往后这样的话少在我这儿说，我听不得。”
玉玳说这话的时候一点没避着人，上首几个娘娘们都往这边看，好在太后不在，佟贵妃那就是个摆件。玉玳也不管郭络罗氏脸色有多难看，说完便起身冲着几个妃嫔娘娘们那儿伏了伏身子行礼，说是今儿不大爽利。
成妃不是个愚笨的人，这会儿自然很快就接了话，既是不舒服那就赶紧回去歇着，这都下半晌了，先回去不算失礼。
玉玳的话，不仅把郭络罗氏气得够呛，良妃听了心里也不舒服。这几年胤禩一直在内务府，说来也是春风得意。内务府油水足这是谁都知道的，这几年胤禩拉拢朝臣，走关系卖人情处处都要花银子，没了胤禟内务府就是他的银库。
这几年不是没人私底下诟病过，刚刚玉玳说到窝里横，良妃就总觉得不止是说郭络罗氏，这是把老八也捎带进去了。
今日份碎碎念：虽然已经半夜了，但是我觉得还是应该算星期五的二更。
明天要请假一天，因为要去隔壁市出一场当天去当天回的小差。
老规矩，本章评论红包随机掉落~啾咪！

第九十三章
后边七福晋和八福晋吵起来，八福晋把七福晋气哭了，还当场就起身离席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乾清宫，胤祐一听脸都绿了，立马就想起身追，又被胤祺伸手给拖住了。“做什么，这时候还想露脸是不是，等会儿。”
太子和十三都关着没出来，今儿就胤祐个愣子不愿告假，这会儿大殿上边谁不是有事没事的多往胤祐这儿瞧两眼，现在老爷子刚把要众人推举太子的话说完，他这会儿起身离席太扎眼了。
“等什么等，不等了。”又不是自己干了大逆不道的事儿，自己也跟那皇位没关系，这不让那不准的，日子还过不过了。胤祐左劲儿上来，胤祺拉也拉不住，想扭头让四爷帮着出声劝两句，没想到成妃跟前的大宫女就找过来了。
大宫女凑到胤祐身旁耳语几句，胤祺一个没拉住胤祐就起身跟着人往外边去。好在是咸福宫里的人来找，哪怕有人好奇怎么回事也能说得过去，成妃寻儿子可不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轮不着外人插嘴。
就是胤禩在一旁也有些坐不住，这事不光胤祐着急，他心里也火烧火燎的急。尤其他身边可还没有胤祺这么贴心的兄弟，能给他递句话，送给台阶。他倒是想良妃也派人过来，可惜良妃是个胆子小的，让她派宫女来乾清宫，还不如直接要了她的命。
消息传过来是自家福晋把人给得罪了，这事胤禩不疑有假。自家娘们什么德行自己心里有数，但要说把人都气哭了，那就有点夸张了，郭络罗氏蛮横是蛮横了些，但绝不是没脑子的人。
如今在兄弟宗亲间，知不知道内情的都有一批人觉着老七这回吃亏吃的冤枉，这时候招惹七福晋，十有□□成了自家仗势欺人不说，老七毕竟是兄长，哪有弟妹把嫂子气哭了的说法，传出去不好听啊。
可惜这会儿任凭老八怎么坐立不安，老五也不会多说一句来缓缓他的尴尬。老八这几年在内务府捞了多少银子，赚了多少名声，自然就得得罪多少人。
胤祺看不惯他处事的风格，尤其内务府把着宫里一应供应，自家额娘那儿他老八不敢得罪，可下边这些小妃嫔们，若是不得宠的日子过得怎么样，老八心里有数。在家额娘那边一年到头都要补贴不少给翊坤宫的贵人常在们，这些帐胤祺都记在老八头上了。
再说现在老八也舍不得走，皇阿玛等着听回话，老八谋求的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对面几个蠢蠢欲动真想站出来推举太子的，都是老八的人，这时候让他为了福晋离席，他可没那魄力。
胤祺不动，自然也不许老九插手。胤禟倒是几次想说两句话，替他八哥解解围，不说跟七哥一样转身就走，好歹别一个郡王呆坐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但他只想想，就被自家亲哥瞪了好几眼，胤禟是个听话的，既然亲哥不让便老实把手里酒杯给放下了。
下边这些儿子的小动作康熙在上边看得一清二楚，原本是想瞧瞧儿子们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没想到还连带着看了出热闹，“李德全，跟去瞧瞧怎么回事。”
好久没见老七，今儿乍一看还真瘦了点，比起太子的事儿，老七那儿不算什么。教训过也就过了，康熙这会儿倒也没想为难儿子，只不过这会儿离席，得是什么大事。
要不说八卦乃人类之本呢，哪怕是皇帝那也逃不过八卦的诱惑。李德全消息多灵通啊，早就有小太监把这事报过来了。康熙一问他便把事情原委全给说清了，连传到胤祐那儿怎么荒腔走板都说了个明白。
“这个老七啊，唉~”康熙听了不由的直摇头，说得好听些是重情，说得难听些在康熙看来就是优柔寡断，牵挂甚多，没法有大出息。好在发出的感慨只有李德全一人听清了，要不然被其他人听见，怕不是以为胤祐又得倒霉。
不过胤祐才没工夫搭理这些，已经被撸得就剩个贝子了，要是往后没翻身的机会，留给弘曙的就剩个镇国公，爱谁谁去吧。他跟着成妃跟前的大宫女出了乾清宫，人才跟他把事儿说明白。
既然没吃亏那就行，胤祐偏心得很，只要玉玳没吃亏，老八家那位到底有没有被气死，就跟自己没关系了。“那爷先去咸福宫瞧瞧额娘，额娘回去了吗。”
“爷，娘娘吩咐了，让您赶紧回去。两个阿哥和大格格都跟着福晋出宫去了，这会儿娘娘应当还在听戏呢，娘娘说等过些日子您得空了再进来也不迟。”成妃看得开，大儿子日子过好了什么时候都能见，就不差这一次两次的了。
既是成妃都这么说了，胤祐也就不再耽误赶紧往宫外走。宫女看着胤祐走远了，才回了成妃跟前。成妃是真不在意，玉玳走的时候还不忘招呼弘曙他们，就说明那孩子是真没生气。在看看对面脸色不虞的良妃和下边只差没气死的郭络罗氏，成妃心情还挺好。
宫里边成妃高高兴兴看戏，宫外马车里玉玳正悠悠闲闲等人出来，手里拿着烤得香香的鱿鱼干磨牙，还不忘让马云祥送一盘到后边马车去给几个孩子。
“七福晋好兴致啊，宴席上没吃饱是吧。”胤祐掀开马车帘上来的时候，看着玉玳屁事没有的模样，才算真的放下心来。要不任凭别人说得再好，他也怕人受了委屈。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我还以为得再等一会儿呢。”玉玳出来之后没马上回府，毕竟宫里还有个人不能把他给落下吧。这事是一定会传到乾清宫那边去的，玉玳知道他肯定会提前出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能怎么办啊，爷再不出来，这事就传邪乎了。”刚刚到自己耳朵里还是八福晋把七福晋气哭了，刚刚出宫门的时候，碰上两个二等侍卫，都是宗亲里的后生也不怕胤祐，还专门过来问怎么回事。到他们耳朵里，这事已经发展成八福晋把七福晋打了，听说人是抬出宫去的，听得胤祐都瞠目结舌。
玉玳没想到还有这一出，靠着胤祐笑得坐都坐不稳，直往下出溜。“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就郭络罗氏那小身板还想打我，做什么白日梦呢。”郭络罗氏虽然性子不好，外表还是挺唬人的，要不八爷也不能一心一意守着她那么些年。若是不做声光坐那儿，就是个温婉可人的大家夫人。
“行了，你就别充大个儿了啊。”马车一路往回走，胤祐又搂着人仔仔细细的问，确定了真没吃亏没受气才算安心。今天这事儿说到底还是自己这儿的由头，若是放在以前，郭络罗氏必不敢如此。
“你想什么呢，这事跟你没关系啊。”听他这么说，玉玳赶紧把他的话给打断了，“我就知道你得这么想，你以为这么多妯娌，都是女人，相处起来真跟你们前朝一样，谁一品谁二品，就肯定谁压谁一头？哪有那么简单的事儿啊。”
玉玳这话不是瞎说，都是皇子福晋，要说爵位差个一星半点的有区别吗？倒是也有。可真有那么要紧，却又不见得。谁家都不可能天天攥着个爵位来耀武扬威，这些年都是比完首饰比衣裳，比完丈夫比孩子。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么多妯娌碰在一起攀比的东西多了去了，再来几个皇家戏园都不够装的。“以前她也这么刺刺人，只不过那时候我不敢回嘴。”都知道郭络罗氏没孩子，谁还能真拿这事刺激她呢。
郭络罗氏这般行事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然玉玳也不可能非要今天给她来一下马威，“只不过以前吧，咱过得风风火火的，孩子银子都不缺，她瞧着眼红我也不能再往人心口捅刀子吧，还不就是她酸两句就忍了算了。”
可今儿不一样，自己今儿不光是自己一个人，自己不能跌了胤祐的面子，不能真让人觉着自家丢了爵位，便抬不起头来。“今儿我就是个借酒撒泼，没想到怎么传成这样了，我可没吃亏啊。”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胤祐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老八那边还不知道被气成什么样了，皇阿玛刚在乾清宫提了让人推举太子的事儿，这边就传出来八福晋把你都给气成这样，你说大清朝能容得下郭络罗氏那样的皇后吗。”
这世道，甭管是老百姓还是皇亲国戚，爱听的故事都得是得意的人嚣张，失意的可怜，这样才好让他们能肆意的谩骂与同情。像自家这样倒霉了还过得挺好的，不符合他们的期望，会让人觉着你怎么还能这么好，那不行，倒霉的人就得喝凉水都塞牙，这般他们瞧着才高兴。
胤祐说的句句话都在理儿，玉玳听了也只能叹口气认了，要不怎么办呢，也不能挂个招牌出去，告诉众人自己今儿没吃亏吧。不过要不说主角怎么着都多少有些光环呢，玉玳莫名其妙穿越几百年，真不是来受气的。
这事才刚过了一夜，玉玳早上起来就觉得身子不大舒服，要说受风着凉了也没觉着，“桃子，拿着你主子爷的牌子去一趟太医院。”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自从缓过劲来，胤祐每天早上又恢复老规矩，都要去院子里打一套拳再进来，现在弘曙功夫练得扎实，他这个当阿玛的总不能差太远了。这不刚打完拳进来，就听着玉玳要请太医，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不知道啊，等太医来了就清楚了。”以前也有过这感觉，加上上个月没来月事，玉玳心里基本有数。她拉着胤祐坐下，“你不总想再要一个闺女吗。最近有空你好生去菩萨跟前上上香，看能不能求个闺女来。”
“啊，是啊，令仪一个人多没……”胤祐话没说完就反应过来了，“这是有了？怎么说有就有了，这还挺突然啊。”胤祐高兴得直搓手，自从生了弘倬之后，两人那事没断可孩子就没再有过。虽说府里两个阿哥都好好的，但胤祐总觉得再多一个自己也养得起。
况且自己跟老八不一样，玉玳一连生了两个阿哥，肯定是半点问题都没有的。那这几年没孩子不是她不行，就是自己不行了。男人对这事要紧得很，胤祐嘴上不说心里还挺在意的。现在一说又有了，可不高兴坏了。
“什么说有就有啊，你自己办的事你心里没数啊。”玉玳揪着他腰间的软肉半点不留情的掐，不知道是他懒了还是真不是十七八的年纪了，不管他怎么练，别的地方都还好，就是腰上这一小圈软软肉，怎么都练不掉。
“有数，有数。”高兴得跟个二傻子一样的胤祐等到太医来了都没把脸上的笑收敛一下，太医一看这架势就明白了大半，再一把脉就更高兴了，今儿的赏银少不了。
太医来得快去得快，胤祐高兴得紧，不光府里奴才每人多发一个月例钱，连外边柜上的有一个算一个，谁都没落下。最早得着消息的罗衍还没到中午就上门来。这回过来胤祐没再爱答不理的，罗三爷高兴得留下来蹭了中午饭继续蹭晚饭，无赖样子把胤祐都气笑了。
玉玳又怀上了的事儿很快就传出去，等郭络罗氏知道的时候，只差没气得把屋顶都掀了。胤禩站在门外看着里边一地的碎瓷片，原本是打算过来劝劝她放宽心，这会儿也懒得开口再说什么。
郭络罗氏本就吃了玉玳的亏，从宫里回来之后就一直气不顺，晚上胤禩没留在自己这边，郭络罗氏几乎一夜都没合眼。上午刚被丫鬟们哄着顺气了些，就又得了这个消息。
她想不明白玉玳怎么就这么好的命，孩子一个一个生，老七也一直守着她过日子。但凡自己能生一个，也不至于拱手把胤禩让给后院那群奴才胚子。
郭络罗氏发够了火，才抬头看着站在门外的胤禩。当年京城里最恩爱的夫妻，如今一个门里一个门外，竟然到了无话可说的份上。她知道胤禩怪自己，怪自己昨儿不该招玉玳，可她也苦啊，尤其玉玳永远活得那般痛快，自己狠不下心怪胤禩，难道还不准她迁怒别人吗。
这些心里话，老八不知道，郭络罗氏也说不出口，她这辈子有自己的骄傲，心里的苦不可能说给胤禩听。胤禩也不懂为何当年那个语笑嫣嫣的女子成了如今这样，连句话都没得说了。
今日份碎碎念：我回来了，我的妈呀，坐长途车真的好累啊！！！

第九十四章
因着有了孩子，胤祐打着报喜的由头，总算是能往宫里咸福宫去。成妃知道儿子要来，从前一天下午就带着两个嬷嬷开始忙活，全天下当额娘都是如此，嘴上心里都知道道理应当怎样，可心里哪有不想儿子的。
胤衸已经搬到阿哥所去了，下午专门回了趟咸福宫，看着自家额娘忙得团团转，恨不得把整个咸福宫都翻个个的样子，实在忍不住拦下来，“额娘，您可别忙乎了，要不我哥明儿都不敢来了。”
胤衸拉住还想自己往咸福宫小厨房去的成妃，虽说早就知道咸福宫里顶顶要紧的是自己哥哥，可小孩儿这会儿心里还是没忍住有点酸，“额娘，您倒是瞧瞧我呢，这还站着个人呢。”
“瞧见了，咱咸福宫的十八爷，本宫想瞧不见都难。”成妃知道这孩子心里想什么，不过当额娘的没打算做在这上边惯着他，“这么早回来，骑射师傅那儿布置的功课都练完了？别今儿偷懒，明儿又被师傅罚。”
“额娘放心，庆哥儿陪着我练完，才放我回来的。”十八嘴里的庆哥儿是他的伴读，也是成妃娘家大哥府里的孩子，以前胤祐挑伴读的时候成妃使不上力，也不敢插手，便都是康熙给选的，后来大了一个去了军营，一个替胤祐在外边管事，谈不上十分亲近。
如今轮到十八到底好了许多，两个伴读一个是十八的奶兄弟，还有一个就是庆哥儿，论辈分算是十八侄儿，但年纪反倒比他还大两岁。成妃大哥老实了大半辈子，半点皇亲国戚的光都不敢沾，也就是胤祐大了之后，才做主把庆哥儿送进来，算给他大舅府里指条明道儿。
“你还好意思说，庆哥儿人实在，你别老欺负人家听到没。”皇子受罚都是伴读替，他练不完的射箭骑术，到时候都是要庆哥儿挨板子的。
“额娘放心吧，庆哥儿长得好又聪明，先生们都喜欢着呢。”十八一看这架势是又要叨叨起自己来，便一刻也坐不住，立马找了个由头就蹿了。
成妃看着自家小儿子的背影忍不住摇摇头，这小子还不懂，当额娘的总是更心疼更难更累的那个孩子，他现在怎么说都有他哥护着，又天天在眼巴前养着，自己可不就更偏心胤祐三分。
成妃这么感慨，郑嬷嬷在一旁听着只笑了笑，“娘娘放心，小爷现在就是还小，等往后大了也出宫建府了，娘娘到时候又要偏心小爷的。”这话没说错，世上的事儿就是远香近臭，不光成妃这样，康熙也是如此。
没废太子的时候，毓庆宫出点什么动静，康熙都觉得胤礽在瞎胡闹，胤礽说什么康熙都能挑出毛病。如今太子废了关在毓庆宫老实了，康熙又转过头开始想儿子的好了，没了胤礽在太子这个位子上，下边不光儿子们蠢蠢欲动，大臣们心里也不安。
尤其那些讲究正统的汉臣，中秋御宴过后便开始陆陆续续的上折子，推举太子人选，这些折子里边推举谁家的都有，呼声最高的竟然是老大和老八。
兵部武将那边老大的人不少，这般行事康熙不意外，不过胤禩这头康熙倒着实没想到，自己这个八儿子竟然不声不响都有这份魄力了。康熙看着多份折子上相似的口径，都在说廉郡王贤德，能担太子之位的话，一时之间面上喜怒难分。
“李德全，折子都在这儿了，老四那边没动静了？”四爷这几年管着钱袋子，又守着正红旗旗务，手里的权势不可谓不大，可推举他的人比起老八来，还真不算多。
“回万岁爷的话，雍亲王这几年忙，许是跟各位大人来往得不多。”康熙问话李德全不敢不回，但总得想法子圆一圆。总不能真跟万岁爷说，您四儿子在户部得罪的人不少，想他倒霉的人多，想他得意的人少吧。
“就你这老东西会说话。”但不管李德全怎么说，话里的意思康熙能不明白吗。这么多推举的折子，也不知道老八下了多少本，许了多少愿出去，真要是让他如愿了，怕不是半个朝堂都得被他卖了。
“你去一趟毓庆宫，送些用得着的东西过去，一过完中秋就变天，别把孩子冻着了。”康熙平时不是会下个旨意还说这么多的人，现在这般也就是替自己找补找补。找补完了可能也觉得不大好意思，手里随便捡了本折子胡乱看着，就不抬头了。
李德全自然是康熙说什么便是什么，万岁爷只说送用得着的东西过去，具体是什么可没说。用得着的东西多了去了，李德全也做得出，那就什么都往毓庆宫搬，东西多到整个宫里立马就传遍了。
胤礽看着一抬一抬的东西流水一般的进了毓庆宫，他不在意这些，只不过好些日子没瞧见这么多人了，哪怕只是奴才也挺难得。等到东西都搬完了，李德全看着站在一旁，盯着奴才太监瞧得津津有味的废太子，好歹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二爷，您瞧瞧还有什么不够的，奴才让他们再送来。”
“这么多还不够呢，爷这毓庆宫都快装不下了。”胤礽自从卸了太子这重担，真是觉着天都蓝了，饭也香了，晚上不喝酒没人暖被窝，都能一觉睡到大天亮了。“对了，要不谙达受累，再给爷找几个漂亮奴才来，上回谙达手狠了点，偏殿那些全给拉走了。”
“别别别，二爷您这是跟奴才闹着玩。”这时候还惦记漂亮人儿，全天下恐怕也就胤礽有这么大的心。李德全抹了抹头上的汗，一个劲的给胤礽赔笑，再是废太子，那也不能怠慢了啊。
“行了，爷就是说着玩的。”胤礽也没打算难为李德全，让奴才递了个荷包过去，便把人送出毓庆宫去。
等李德全走了之后，石氏才从里边出来，这回废太子胤礽撑得住，反而是石氏真有些一蹶不振，这会儿早没了以往那正儿八经的样子，披了件家常的衣裙就出来了。
不过怪不得她这样，她这辈子为了个太子妃的名头，付出了多少失去了多少，她自己恐怕都算不清楚。但自从废了太子之后，别的都不管，但连宫外娘家都就此跟自己断了联系，这让石氏怎么都想不明白。
也就到了这会儿，自己怨了半辈子的人，不知道是因为可怜自己，还是因为什么，反而朝自己伸了把手，“怎么出来了，中午打算吃什么啊。”
“天天都是那些荤的，瞧着没什么胃口。中午我让厨房做了点酸汤口的，打算吃个面条得了。”石氏站在廊下看着胤礽，刚刚在里边她都听见了，还以为他真要胡闹，再弄几个人回来，这不赶紧就出来了。
“那行，爷今儿跟你这儿搭个伙儿，一起吃面条。”胤礽几步走到她跟前，十分自然的牵着人就往里边走，这事若放在以前石氏一定会挣脱开来，再正儿八经的告诉胤礽，理不可废。不过现在用不着讲究那些，石氏便怎么都没舍得把手挣脱出来。
毓庆宫里的夫妻两个中午随随便便一碗面，也比以前一桌子菜吃得舒坦。咸福宫里胤祐瞧着满桌子自己喜欢吃的菜，只差没撑吐了。
“额娘，别别，真吃不下了，您放着儿子自己来。”胤祐知道这次进宫肯定要来这么一出，可真临了临了还是有点招架不住。胤祐看着自己碗碟里的菜，和还想继续往自己肚里塞东西的成妃，恨不得赶紧变成咸福宫里养得雀儿，飞出去得了。
“这才吃了多少，是不是不合胃口，要不额娘让厨房重新再做几个菜来。”成妃今儿第一眼看儿子就觉着他瘦了，这在成妃看来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没吃饭前她就拉着胤祐前胸后背的打量摩挲，生怕儿子还有什么不好没跟自己说。
要不是胤祐说什么都不让，成妃还想把儿子衣服都脱了，仔细瞧瞧胤祐背后的伤。当时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成妃不操心儿子丢了的爵位，只心疼他挨了打，有时候想想晚上都睡不着觉，恨不得躲在被子里哭一场才好。
“额娘，您再这么着儿子下回不敢来了啊。”胤祐赶忙伸手按住真打算起身去厨房的成妃，“您以为儿子还是十七八，吃饭没够得拿盆装的时候啊，真吃不下了。”
“你才多大，胡说些什么。”胤祐不管多大岁数，在成妃看来就是孩子，还是得她时时操心事事记挂的孩子。“况且别说你才多大，废太子那边，万岁爷不是照样惦记着。今儿上午突然叫人送了不少东西过去。说是天气凉了，怕冻着毓庆宫里的孩子。”
“哟，这事儿子还真没听说，额娘给说说怎么回事啊。”吃完饭胤祐坐在成妃身边，手里端着消食的茶水，一点正形都没有的歪着听成妃说八卦。这事发生的时候胤祐已经在进宫的路上，他不知道也正常。
自从塞外那事之后，胤祐还真对废太子少了挺多积怨，他可算知道太子有多难当了。能好端端活到现在没疯没死就很不错了，平时乖张些那算得了什么，好歹他可没起过要舍了自己儿子的心思。
“还不是万岁爷想儿子了。”成妃摇摇头，虽然都说雷霆雨露皆是圣恩，但这雷霆和雨露不是这么混着来的，废了太子才多久，又巴巴的送东西过去，前朝听说都在推举新太子，万岁爷突然来这么一手，怕不是要吓死那些个上了折子的大臣们。
“要儿子看啊，这事还没完。”自家皇阿玛什么性子当儿子不说摸得一清二楚，但这么多年多少也瞧明白了七八分，皇阿玛哪里是听得进什么推举的人，这明晃晃就是个套儿，只不过饵实在是太诱人，谁也舍不得白白放过。
老四那边倒还算稳得住，没一个推举他的也不可能，还不如就顺其自然，透两分真出去，反而让老爷子放心。不过老八那上蹿下跳的，可就不好说了。前边这么多哥哥，哪个出身不比他强，拿银子堆出来的好名声算什么，真惹急了皇阿玛，那些拿钱办事的奴才准保没一个能留下。
“谁说不是呢，宫里边钟粹宫那位，也不知道是老八跟她学的，还是她听了老八的，这些日子越发喜欢串门子交际起来。”良妃辛者库出身，多少比其他妃嫔矮一截，她这般上赶着丢人不说，也不招人喜欢。
“额娘没搭理吧。”胤祐一听这话不由就皱了眉头，都说前朝后宫得分开些，前边兄弟们争成什么样，都不该把宫里这些娘娘们牵扯进来。这回不管是老八还是良妃的打算，都膈应人。
“你额娘是那种拎不清的人吗。”成妃拿手指虚虚的点了点自家儿子的脑袋，“额娘说这话的意思，就是让你也别掺和，最好是闹过了这一阵再说。正好你媳妇又怀上了，带着她出城避一避吧。”
成妃说的还真就是胤祐想的，从宫里出来之后，胤祐一天都没耽搁，下午就吩咐奴才收拾东西，第三天就带着全家上上下下躲到城外边去了。
等到了清漪园安顿好，就发现不光自己，隔壁老五一点没耽搁，算日子也就是康熙给太子送东西那天，这小子肯定觉出不对，干脆也躲出来。
就连四爷也一样，自己离不了户部，就先把福晋孩子打包全送到圆明园，还专门嘱托了胤祐多照看着些，那架势真颇有些托孤的意味。不过还没等胤祐拿这事说笑几天，城里就传来消息出来，说是康熙把大臣们推举过的这些兄弟，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叱责了一遍，连老三都没落下。
到这会儿胤祐才真肯定自己没猜错，老爷子这饵是谁家都没打算放过。儿子都骂完了，太子到底归谁，那就只有皇阿玛自己心里有数了。
今日份碎碎念：当康熙的儿子真的好不容易啊，康熙简直跟遛狗一样遛自己儿子。

第九十五章
太子归谁这件事，玉玳比胤祐心里有数，她清楚这位太子爷的九九八十一难还差最后一哆嗦，就是不知道这一哆嗦，到底什么时候来。不过这事不是自家该操心，也不是自家能操心得来的事儿。
到了清漪园，之前那些阴霾好像被吹散了大半，中秋前后正是收成时节，今年虽然算是多事之秋，但地里山上的收成着实不错。玉玳安顿好之后，便抽了个空档到各处转转，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当年哄着胤祐办起来的学堂,
学堂因着包吃，还真就一年年这么办了下来，玉玳看着书院里空了大半的座位，就知道应当全都是回家帮忙去了。不过比起前些年，倒是还有几个留下的，半大的小子正埋头读书，台上的先生也摇头晃脑的在念叨诗词。
园子到了自家手里之后，经营得还算好。后边山上的山货产出，大半都被自家铺子和山海楼给收了去，虽说价格比外边还低两分，但胜在稳妥，每年时候到了就有人挨家挨户来收，一来二去算下来，少了路上和折损的抛费，反倒是比送出去强不少。
日子过好了，就总有人家愿意送孩子读书，虽然学堂办了这么多年连一个秀才都还没出，但外边铺子里好些个识字的学徒都是园子里出去的，玉玳就很满意了。
教书先生照惯例还是胤祐那儿门人来当，现在园子里好过，有些家世不怎么好的，还挺愿意过来教书。拖家带口在园子里住着，还能多拿一份例钱，学生们不难教，闲暇时候也不耽误自己读书，这样的好事抢手着呢。
这会儿先生看到屋外的玉玳想立马出来，还没起身就被玉玳抬手给拦了。田野间长大的孩子没那么多礼数，但见着自己都是感恩戴德的模样，可玉玳就是见不得他们那般。说是上辈子遗留的观念也好，说是矫情也罢，看着那些孩子伏在地上磕头，玉玳没法高兴。
看过学堂出来，玉玳就上了马车一路往后山那边去，今儿天气好，弘曙闹着要跑马，弘倬就也凑热闹要去。玉玳看着好天气难得，干脆大手一挥就决定今儿来一场大清版野餐，要不再过些日子又只能在屋里猫冬了。
玉玳来学堂这会儿，胤祐已经带着几个孩子往后山那边去了，自家后山草场不如他塔喇氏那边大，但自家任孩子折腾还是绰绰有余的。玉玳嘴里对胤祐身材挺挑剔，但对自己却不算太严格，尤其这会儿又怀上了，更是有借口，不想多走半步马车便一直到了草场里边才停。
今儿没外人，连平时总会一道叫上的乌拉那拉氏和他塔喇氏都没有，玉玳一下马车就见着四周都围了屏风的树荫底下，绕进去就见着侧躺在毛毯上的胤祐，懒懒散散的样子，撑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没去跑跑，这么快就躺这儿了。”到底是秋天了，奴才们也不敢让主子直接往草地上坐，干脆找了张不大的羊毛地毯带出来，玉玳脱了绣鞋踩在毛毯上，整个人都感觉放松下来，舒服得长舒口气。
“瞧瞧那矮马，爷稀得跟几个孩子去凑热闹？”到底还不到岁数，连令仪的马都是专门挑的没那么高大烈性的，要不真出了事没法收场。“今儿难得什么事都没有，爷好生陪陪你。”
胤祐仰着头，伸手扯了扯玉玳裙摆，活像个愣头青傻小子，“舒舒，陪我躺会儿。”屏风不高，玉玳站着就能往外边远处看。这会儿除了弘倬坐在马背上慢慢走，左右有奴才护着，前边还有牵马绳的，令仪和弘曙都带着奴才跑远了。
看着倒是都还算安全，玉玳这才放心顺着胤祐扯着自己的力道坐下，“你说这日子过得多快，我总觉着怀弘曙那会儿还近在眼前，自己什么都不懂，孩子生了还偷偷的哭。不晓得为什么自己还没长大，就得养孩子。”
“这一转眼，我都活像个管家婆了。以前我哪会在意这些啊，孩子跟前那么多奴才，我就正好当个甩手掌柜全不管了。”当初自己不会当额娘，哪怕有奴才嬷嬷帮衬着，也闹过一些笑话。好在孩子那时候不记事，等到他们大了自己也基本合格了。
“那是，那时候让你去隔壁哄一哄弘曙，你恨不得嘴都噘得老高能挂个油瓶。让你陪孩子玩，你就宁愿多看几本账册，晚上孩子一哭，不光自己不起身，还拉着爷不让爷过去，这是不是都是你干的。”
当初玉玳是真没适应多了个孩子，好多时候胤祐都比自己有耐心，倒是也怪不得府里自己才是那个黑面神。“你那时候一过去就老不回，有时候我这儿被窝都凉了还没等着你回来，你倒好，自己跟隔壁带着弘曙睡着了。”
玉玳脑袋枕着胤祐的手臂，听着胤祐揭自己老底，她倒也痛快认了。两人仰躺着，透过树荫洒下来细碎的日光倒是也不刺眼，玉玳把手挡在自己面前，故意让光从指缝件透过来，一边听胤祐回想往事，无聊极了也有趣极了。
今儿玉玳没盘发髻，就梳了个大辫子搭在身后，头上也只插了根簪子点缀，瞧着一点都不像几个孩子的额娘。胤祐侧头一看就心里痒痒，作怪一般扯了扯她的辫子，“这谁家的小姑娘，爷一眼就瞧中了，要不跟爷回去，爷保你吃香喝辣……”
话还没说完，就被玉玳一个翻身压在底下了。“爷，您这是没搞清楚情况吧，四周可都是我的人，您把我带回去了，听说府上还有位河东狮，爷打算怎么着啊。”
不就是拿乔做戏吗，玉玳扭着身子跪坐在他身上，还颇有几分泼辣小娘子的风范，尤其两人实在是太熟悉彼此的点在哪儿，玉玳不过轻轻蹭过，胤祐头皮都跟着发麻。
“河东狮？哪来的河东狮，爷只瞧见眼前这个小娘子。”被撩拨成这样，再不做点什么胤祐就要憋死了。守在屏风外边的奴才们都装聋作哑只当没听见，玉玳被他抱到怀里揉搓狠了，时辰差不多了才伸手把人给拦住。
“爷，肚里还有一个呢，小格格可经不得您折腾。”这话一出，准备提枪就上的胤祐都愣了，这时候跟他说这个，不是要命是什么？“你是不是故意的！”
可到底孩子重要，胤祐憋得眼睛都红了还没法多说什么，还是玉玳瞧着人都气哆嗦了，生怕真把他给憋坏，才赶紧伸手往下走，好生安抚一番才算勉强把人给哄消停。
这边刚消停，那边几个在外边玩饿了的孩子也都骑着马往这边来了。“嫡额娘，您跟阿玛干嘛呢，怎么坐在这儿还坐出满头汗来了。”玉玳和胤祐一闹起来也挺狠，等孩子们都回来了，这边气儿也刚刚喘匀。
“没事，刚刚有个黄鼠狼跑过来了，嫡额娘打黄鼠狼去了。”玉玳睁着眼说瞎话，坐在一旁没占着便宜的胤&#183;黄鼠狼&#183;祐也不敢插嘴，只得坐在一旁恹恹的摸摸鼻头，心里暗自记下一笔，只等着日后再讨回来。
玉玳的话说得孩子都不大信，这时候，这么多奴才伺候着，哪来的黄鼠狼啊。不过几个孩子也没在玉玳的话上边多纠缠，下风口那边烤好的肉串，蘑菇和小菜已经端过来了，几个孩子都是好胃口，连弘倬都伸手就拿过一串大羊肉，黄鼠狼什么的爱来不来吧。
“额娘，还是咱府上这肉烤得好吃，跟山海楼里一个味儿。”山海楼转眼开了十来年也算是个老店子了，烤肉更是一绝，府里专门让人去学了两年，就为了主子们馋的时候能随时吃到。
“不许光吃肉，当心上火。试试这个蘑菇，特别香。”玉玳最喜欢肥厚的香菇烤着吃，烤得好了吃到嘴里口感有点点像吃肥肉，可是又一点都不腻，还带着菇类的香，简直就是绝了。
不过连带胤祐和几个孩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肉食动物，玉玳说得这些话，那都是耳旁风听过就过了，伸手继续拿的还得是肉串。好在手边都有鲜榨的果汁，要不这么吃一顿，明儿腮帮子恐怕都要肿起来。
吃饱喝足之后，几个孩子也都坐在毯子上不想动，弘曙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额娘，这烤肉好是好吃，就是吃完了长胖啊，明儿早上又得多练套拳。”
“你就是懒，少怪烤肉。”令仪看不得弘曙这吊儿郎当的样子，“早上就打一套拳，再多一招都不动，你不胖谁胖啊。”令仪顶嫌弃的拿过手里帕子甩到弟弟肚子上，“连弘倬都比你强。”
被自家大姐揭了短儿弘曙倒也不生气，反而拍了拍自己肚皮说，“姐，您别嫌弃我啊，这都是认认真真养出来的，值钱呢。”气得令仪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几个孩子今儿瞧着比平时更自在些，玉玳没忍住开口问，没想到令仪和弘曙都连连点头，“额娘，不是弘晖他们不好，可怎么说都是堂兄弟，咱们去他们家他得让着我们，他们来咱家我们也得先紧着他们，就是不如只有自家人痛快。”
小孩子也分得清里外，堂兄弟们一起玩儿自然是好，但远近亲疏到底不一样。玉玳听着儿子分析得头头是道，立马就应下往后再出来玩，肯定多是自家人，不再老叫那么多人来。
这话说得几个孩子都挺高兴，歇够了又张罗着去另一边林子里瞧瞧，都说要是能打着兔子就好了，要是打不到这时节林子也好玩的多。玉玳和胤祐看着孩子往远处去，忍不住相视而笑，对方眼底的满足就是最好的东西了。
那日回来之后，时间就过得特别快，九月天凉下来的时候京城算是发生了件大事，从好几年前就说要找要抓的前朝宗室，总算是找着了，老百姓茶余饭后说的都是这件事。
因着这事儿，胤祐还回京待了几天，回来之后玉玳就眼巴巴的问，到底是不是真抓到了瞧着人没有。“瞧是瞧见了，就是也分不清真假。”
说是说前朝朱三太子，以前都是书上奏折上听说过说，那一说都是十恶不赦的反贼。可如今看着都年过七旬的老头儿，你非说是前朝太子吧，那也分辨不出来什么。
“那皇阿玛打算怎么办啊。”找了这么多年，总该有个处理办法，当初江宁那边明□□陵早就修好了，没找着前朝宗室，就随便弄了个旁支过去守陵。况且这朱三太子也不是寻常宗室，前些年打着这位旗号闹事的多了去了，康熙说什么都不可能把人放了的。
“不知道，这事轮不着咱们操心。”胤祐满不在意的摇摇头，朝堂上现在要紧的不是前朝太子怎么着，而是本朝太子位子到底谁来坐。自从上次康熙把儿子们无差别训斥过，之后又没动静了，反而还继续让朝中大臣们商讨，太子之位到底谁来。
现在老大和老八已经杀红了眼，两边的人马再不顾昔日情谊，惠妃好几次让老八进宫去说说话，老八都推脱了。次次上朝都能吵个天翻地覆，连老三都被身后那些酸腐文人拱出来想要分一杯羹。也不瞧瞧，老大有兵老八有钱，他老三除了几个掉书袋的还有个屁。
“等着吧，闹不长了。”这都断断续续闹了几个月，再过三个月都要过年了，老爷子不可能让这事拖到年后去。胤祐这话简直一语成谶，刚进十月没多久，随着第一场雪落下的，还有接连垮台的直郡王和老八。
先是当朝叱责胤禩谋求储位，又削了爵位直接成了光头阿哥，最后连内务府的差事都没给留下。老八这么多年心血一朝散，听说当场腿都软了，连平时跟他最不对付的胤祺都忍不住扶了他一把。下了朝更是小声对四爷说，平时最瞧不惯老八那德行，怎么现在看着心里又老不是滋味。
四爷摇摇头没说话，都是一个阿玛生的兄弟，老八这一路走来，心思花得多心血也费得多，因着出身不好，他的路比谁都走得更难些。如今皇阿玛一点情面不留，不光是老八受不了，这些兄弟们自然也齿寒。
这事过后没几天，还没等直郡王招摇起来，老三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突然蹿出来揭告直郡王咒魇皇太子，这话谁都不信偏生康熙信了，不光信了还削了爵位，直接把人圈禁在王府里，再也出不来。
消息一连传到清漪园时，哪怕是有心理准备，她也吓得捧着汤婆子的手都微微发抖，很是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这么多消息里只有一个稍稍让人听着舒服一点，就是一直被关在养蜂夹道的十三被放出来，送回贝勒府去了。听说人吃了不少苦头，但好歹还留了条命。
“你说，这都什么事啊。”胤祐虽说躲过了风眼，但还是忍不住的气急，一路长大这么多兄弟，现在陆陆续续还站着的可没几个了。皇阿玛到底要干嘛，若是瞧儿子们不顺眼，不如来个脆的！把前边的都杀了，后边那群小的再挑个听话的，多利索。
“你急什么，没见着呼声高的几位都被压下去了。”玉玳见不得胤祐无头苍蝇一样焦虑，“要说做太子，这事谁都不如毓庆宫那位有经验，等着吧，说不得那位还得再起复。”
玉玳的话宛如一只手狠狠掐住胤祐脖颈，他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玉玳，“不至于吧。”真要是这样，废太子就真要疯了。老爷子这么多年口口声声说最看重废太子，不能这般决绝吧。
今日份碎碎念：我写这一章的时候，都觉得康熙怕不是真的老来老去不大正常了……

第九十六章
有时候事不说出来还好，一说出来就没法不当回事，自从玉玳说了那么一嘴之后，就算给胤祐落下心结了。这事没法往外说，他就只能自己琢磨。好在几个兄弟接二连三倒了，下边臣子奴才们吃了挂落，老爷子也总算开恩，有段日子没再折腾大家伙儿。
“诶，想什么呢，眼神都飘了。”好不容易四爷得了空，这些日子四爷在城里，圆明园那边胤祺胤祐隔三差五的就派奴才过去多问几句，虽说没出什么大事，但四爷承这个情。
这回他算死里逃生，前边后边老大老八都倒了，自己还有惊无险趟过来已是难得。便随便找了由头在园子里办了个席面，把几家人都叫上，到圆明园里赏梅听戏。
“没什么，就是发愣。”一进冬天胤祐就犯懒，这会儿连借口都不愿想，明摆着就是心里有事，而且我还没打算告诉你，你们就可劲猜去吧。这模样看得胤祺无名火起，但老七怎么说也是受了委屈的，胤祺忍了又忍，除了朝胤祐扔个花生米，也没别的法子。
“行了啊，咱几个如今都好生保全住，就算是不错了。今儿难得十三也在，不说那些扫兴的。”十三从养蜂夹道出来之后，就没怎么出过门，这回要不是四爷专门派人去请，恐怕也请不来。
十三前几年得了个园子就在圆明园边上，这回出来四爷全给他安排好，就不急着回去了。这会儿四爷突然cue到自己，十三赶紧端起酒杯朝哥哥们敬了几下。刚进养蜂夹道的时候，胤祥自己都觉着这回怕是完了。
没想到没过两天，每日送饭的奴才就换了。外边看守的侍卫照旧话都不多说半个字，但却也从不管送饭的又送多少东西进来。外人瞧着惨得不能看，其实没吃太多苦头，除了难得洗澡模样埋汰些，私底下该照顾的都照顾到了。
回府之后，兆佳氏伺候自己洗漱的时候，都洗漱完了实在没忍住，偷偷问胤祥怎么这段日子在里边瞧着还长胖了。胤祥一听这话差点乐了，以前自己天天跟在皇阿玛跟前，说是十三贝勒多风光，其实天天也累得跟三孙子一样。
这小半年在养蜂夹道里边，奴才今儿带个垫被过来，明儿捎套茶具进来，到最后小小个屋子东西都快塞不下了，就这么关在里边不动弹能不胖吗。不过等出来了胤祥才知道，自己能长这一圈肉得多不容易。
送饭打扫的奴才是胤禟找陈玄枳，陈玄枳又拐了几道弯确定摸不着根儿了，才找人把原本那家给替下来。外边的侍卫就更别说，四爷人情银子搭进去不老少，才勉强保住十三囫囵个出来。要不真靠他自己在里边熬半年，不死也得废了。
“十三，别正儿八经的绷着，出来了就没那么多规矩。”要不说还是受过难才是最好的投名状呢。当时大帐里边到底出了什么事，现在时过境迁该打听的也都打听到了，就都那关口上了，十三还敢站出来替太子说句公道话，别的不说这份胆气就够爷们的。
“九哥，我没绷着。就是头一回来你们这局，弟弟多少有点紧张不是。”十三跟四爷走得最近，也知道这几个哥哥表面上各顾各的，其实一直没断了联系。这回四哥把自己领进门，说是受宠若惊也不算夸张，没瞧见十四以前上蹿下跳的，不也半个位子都没捞着。
“那行，多喝两杯就不紧张了。”胤禟是个没正形的，就喜欢拿老实孩子打岔。他都这么说了胤祥也不含糊，一连几杯酒下肚脸颊都红了，还是胤祐瞧不下去给拦了才算完。
兄弟几个闹够了，玩笑够了静下来，看着外边纷纷扬扬的雪，一时之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突如其来的安静。连这些年在商场上打滚，最闹腾最吃得开的胤禟张了张嘴都没说话。
这份惬意实在是来之不易，刚刚兄弟们之间说些无意义的玩笑话，好像又回到以前刚出宫那会儿，兄弟们之间哪怕有相争的时候，但也都是雄心壮志，想好生当差有番作为。
可这才多少年，当年一门心思想有所作为的少年，大多都成了只求自保，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的爷们。胤祐怕是得有两三年没进过工部衙门了，当年还有劲头天天跑冶炼场，如今那地界门朝哪边开都不记得。
那年陈玄枳从毛子那儿带了不少好东西回来，四爷整理收罗好写了老长的折子，颇有把握的往康熙那儿一递，这事就再没了下文。东西康熙倒是没收，放在四爷的库房里怕是灰都落了蛮厚。
四爷不甘心，他知道自己皇阿玛不是昏聩无能，只不过他太老了。老得不再是那个平三藩征噶尔丹的帝王，而是一个只想在皇位上坐的更久些，别的都顾不上的老人。但如今除了忍和继续等，也没别的法子，好在四爷有这个耐心，他还等得起。
各人心里有各人的思虑，一时之间没人说话，一旁伺候的奴才们汗都下来了。好在这时候弘晖找过来，“七叔，您赶紧的过去瞧瞧，七婶让侄儿来找您，说是银子输光了，让您给送银子过去呢。”
自从那年玉玳出了主意，弘晖就走上习武强身再没回头，现在十二岁的小子正是蹿个子的时候，瞧着已经有些大人模样了。弘晖一过来，四爷眼神都不自觉软和下来。
自己这个儿子四爷倾注了太多，太远了怕跟孩子疏离，太近了又怕再惯出个废太子来。好在弘晖争气，如今瞧着已然是同辈中的佼佼者，有时候四爷私底下跟乌拉那拉氏说体己话都忍不住夸儿子两句，逗得乌拉那拉氏笑得直打跌。
“胡说什么呢，怎么就没银子了。”到了自家园子里，怎么可能还让客人短了银子，四爷半是玩笑半是当真的训斥，没想到弘晖摸了摸脸继续道，“要不阿玛您也过去吧，额娘也没剩多少，您这会儿过去可能已经输干净了。”
弘晖今儿算是长了见识，什么是真会打牌。自己从来没见过能在自家额娘和几个婶娘手底下一家吃三家的，可今儿十三婶就真办到了，自己出来的时候额娘跟七婶都要输红眼，衣袖都撸得老高，一点仪态都不要了。
这话听得几个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全盯在胤祥身上。以前可没这种事儿，今儿就多了胤祥家那一位，十有□□就是兆佳氏的锅。
“不是，弘晖你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胤祥嘴上还犟，在他印象中兆佳氏可温柔了，虽说会打牌，但哪次进宫不是陪着娘娘们输个精光回来，她怎么可能有那本事。
弘晖看着自己单纯又无辜的十三叔半晌没出声，但眼神里的意思胤祥明白了，看来还真是兆佳氏。“走吧，哥哥们起身，过去瞧瞧呗。”胤祥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胤祐他们也乐意陪着。都知道家里娘们不可能为了这点小钱真闹起来，但是去瞧瞧热闹也不错。
圆明园大，光走到隔壁院子几人都出了身薄汗。但进了门之后，几人还是被里边热闹又激烈的战况给吓住了。
平时温柔得体，端庄知理的福晋们，这会儿剑拔弩张到让胤祐他们觉着宛如回到征噶尔丹的战场差不了许多，连窗台上的梅花都被吓蔫了，在圆明园里开了许多些年，怕是也没见过这般动静。
几个爷们进来总有动静，玉玳一抬头看着胤祐，那可算是见着亲人了，手一伸就要诉苦。今儿实在是太大意，早知道就不该说那些大话来着。
以前妯娌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大多在宫里，在宫里十次有九次都是在陪娘娘们听戏，今儿玉玳几人谁都不想再闹腾，让丫鬟出去剪了几枝欲开的梅花插在窗台，熏笼在摆在旁边，几人支上桌子打麻将也挺高兴。
“安慧，今儿你放开了玩儿，咱不在宫里，不用让着谁啊。”安慧是兆佳氏的闺名，以前大家不知道就客客气气的弟妹这么叫着。现在关系不一般了，她又比玉玳她们小一些，几个当嫂子的这么叫着显得亲近。
“那感情好，我以前在娘家的时候最得意就这事，说来不怕嫂子们笑话，嫁给胤祥之后，在宫里真不敢放开了玩，就怕赢得多了，娘娘们不高兴。”
十三的母妃死得早，还留了两个妹子要看顾，兆佳氏嫁给他头两年，在宫里着实过得不轻松。哪个娘娘那儿也不敢得罪，也就是胤祥争气，出了宫之后才把日子过顺了些。
兆佳氏这般口气，把一屋子人都逗笑了。都是大部分时候宅在家里没事干的人，别的不行打牌个顶个的精。除了怀着孩子的董鄂氏坐在一旁嗑瓜子凑热闹没上桌，玉玳几人都卷起袖子，打算教教兆佳氏什么叫谦虚。
可惜人兆佳氏还就是有本事，玉玳三人这野路子出身的，下午刚过一半就输得见了底。尤其玉玳越输越乱，到最后干脆没了章法人都蒙了，一连做了两把大相公。好不容易瞧着弘晖，可不让这小子搬救兵去了。
“胤祐你来，这牌我打不下去了。”玉玳自诩不是个小气人，但一下午了，自己就没胡过一把，打出去什么兆佳氏就要什么，她还挺挑，别人放炮还不要，非得自摸才高兴，这谁跟她玩得下去啊。
玉玳一招呼，乌拉那拉氏和他塔喇氏也不干了，赶紧把自家爷们往牌桌上拉。现在天色还早，再说输成这样休战是不可能休战的，总得把场子找回来才行。
几个哥哥被嫂子们拉上桌，胤祥也不可能再放任兆佳氏在坐在那儿，赶紧就把人拉起来了。胤祐一坐下才知道这是真输狠了，平时打一下午牌能吃一堆零嘴的人儿，今儿点心放在一旁动都没动，可见有多着急。
胤祺扒拉扒拉他塔喇氏留给自己的几个碎银角子也直摇头，就这么点银子怎么玩儿啊。好在兆佳氏不欺负人，胤祥刚坐下，她就把他跟前堆成小山的银盒子给拿走了，捧在怀里说得还挺在理儿，“你们爷们玩得大，这点银子就不给你留了啊。”
四个皇子看着跟前空荡荡的盒子，和下了战场又和和气气，好像刚刚的事儿没发生一样的福晋们，难得异口同声的叹气。四爷更是无奈得很，“苏培盛，赶紧去拿银子来。”
后半截换了人上场，到底比前边好了不少，尤其十三是真怎么会这些，没多久就输了不少出去，气得兆佳氏直跺脚。胤祥还挺无辜，眼神不住的往兆佳氏这边看，看得玉玳她们乐得不行。
这一场聚会，是整个冬天里最难得的暖色。再往后一直到过完年，各家都没再找着机会这么尽情的玩一场。尤其刚过完年，玉玳和胤祐还在商量等开了春，府里该置办什么的时候，就从宫里传出来消息说，康熙要复立太子。
这消息来得突然，谁也没找着到底是哪儿传出来的。可都说无风不起浪，尤其年前还接连倒了老大和老八，要说跟这事没关系鬼都不信。如今不管是皇子还是大臣，已经被康熙溜得差不多疲了，这会儿立谁当太子都成，只要别再拖人下水。
但这件事里边，有个人怎么都不愿意，那就是还在毓庆宫里的胤礽。胤礽听到这个风声的时候，正好在毓庆宫正殿的后院里边种花，现在虽说还没开春，但架不住宫里有暖棚，胤礽没了美人美酒作伴，如今竟然喜上种花了。
他知道这消息的时候，愣了许久的神，再放下花盆往毓庆宫门口走的时候，整个人便多了几分决绝，石氏得着消息追出来时，都半点拦不住他。
守在毓庆宫门口的侍卫不可能就这么放人出去，他也不难为人，只就地跪下，让人带话给康熙说要求见，若是不见就这般跪下去。消息传到康熙那儿没人敢拦，康熙也从来没见过自家保成这般行事。胤礽有自己的骄傲，哪怕当初被废时，也从不曾这般姿态求人。
康熙去毓庆宫很快，但风雪天里跪了这么久，胤礽脸色还是不好看。好在石氏一直在一旁陪着，倒也不太孤单。胤礽看着许久不见的皇阿玛一步步走近，走到自己跟前时，他便难得端端正正给康熙行了三跪九叩大礼。
“皇阿玛，儿子今儿想求您件事。”胤礽一张嘴，康熙心里就突然有了预感，自己与胤礽的父子情谊许是要到头了。但看着儿子青白着一张脸仰头望着自己的样子，康熙还是点点头，让他说。
“这段日子在毓庆宫里边，儿子过得可自在了。吃得香睡得着，晚上再没做过梦，再没半夜吓得不敢合眼。”胤礽是真喜欢这段日子啊，“阿玛，您开开恩，您要是还想让儿子留条命，就别再让儿子当太子了，成吗。”
今日份碎碎念：两个私设，一是胤祥就不让他得病了，总觉得他那样的人还是肆意快活的活着，我看着才高兴。二就是废太子咱就不再折腾他一回了，再来一回我就真只能把人写疯了，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他要怎么排解自身的矛盾和困苦。

第九十七章
康熙再是心里有数，听到儿子亲口说出不要再当太子的话，还是让他眼前发黑，站都站不稳。李德全双手托着康熙的后背撑着他主子，半句多话都不敢说，连喘气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声响刺激了康熙。“你再说一遍。”
这话说出来，胤礽自己也像是做梦一般。到底是储君的位子，当太子跟当二爷，两者之间可是天差地别啊。之前再是觉着没了束缚更轻松，可心里要说一点舍不得都没有那是假的。但此刻把心底最深的渴求说出来之后，其他的矛盾与纠缠不休也就都随风而逝，再不犹豫了。
“阿玛，儿子累了，不想当太子了。”胤礽咬咬牙再抬头时，眼底的坚定让康熙怀疑这些年自己都干了什么，自己给与他的一切又算什么。自己最满意的儿子啊，怎么能这么往自己心头插刀子。
他挣脱李德全扶着自己的手，此刻的康熙只是一个快要老去的父亲，挺直的脊背难得得弯了些，蹒跚往前走了几步，像是想靠胤礽更近，好好瞧瞧自己的儿子。
父子两个此时面对面，相隔不过几寸，胤礽脸上最微妙的表情康熙也能看的清清楚楚。但此时此刻胤礽心里明白，自己这辈子都无法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了。
“废太子被魇至狂，不仁不孝，从即日起圈禁毓庆宫，不得踏出半步。”康熙这话说出来，就算是绝了胤礽再复立的路，也算是当阿玛的最后一次在儿子跟前妥协。说完便脱力一般往后倾倒，李德全想接住都没来得及，只得让奴才们赶紧扶着上了轿辇往养心殿去。
圣旨一下就是金口玉言，毓庆宫的门很快便再次关上。胤礽到底这辈子就没吃过苦头，跪得久了起身的时候都听着自己膝盖骨咔咔直响。自己右侧身后半步的地方是石氏，陪他跪了这么久一直什么话都没说，也没像以前那般惶恐，起身之后反而冲着胤礽笑了。
“二爷中午想吃什么，臣妾今儿自己做。”石氏当年在娘家的时候，也是个喜欢玩喜欢吃的满族姑奶奶，不是现在这般木头人的模样，刚刚听了这么多，得了这么个结果石氏反而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再做太子妃了。
“你不就会炒个三丝儿吗，还得厨房里给你全切好咯。”这么多年了，石氏来来回回就会这么一个菜，每次自己混蛋得不行，她去后边莺莺燕燕那儿捞自己的时候，就会拿这个充门面。自己给面儿的时候少，但多少也吃过几次，要不是她是太子妃，胤礽非当场全吐了不可。
“那要不还是厨房做吧。”胤礽这么一说，石氏习惯性就往后退了一步，自己喜欢吃又不代表会做，厨房里的事儿石氏这辈子就不怎么开窍，能把三丝儿炒熟就不错了。
“没事儿，今儿爷就想吃这个。”胤礽摆摆手，难得见着石氏笑，尤其这会儿了她还笑得出来，胤礽看着心里舒坦。“只不过刚刚你叫错了，以后毓庆宫里没有太子。”
没有太子就没有太子妃，臣妾这个自称也就不存在了。石氏愣了一愣便反应过来，“二爷，妾身明白了。”说完便转身，带着奴才往正殿后边去。
圈禁废太子的消息一出，小日子过得挺顺当的毓庆宫里边并不知道外边都闹开了。这消息就宛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光朝堂上的臣子奴才没明白怎么回事，已经倒了霉的直郡王和胤禩更是觉得可笑至极。
胤褆知道自己这辈子就是皇阿玛给太子准备的一把刀，什么时候太子把自己给磨断了，那太子也就成了。可惜自己与太子争斗多年，到了谁都没得着便宜，反而是老爷子出手把哥俩都给摁死。
大福晋这两年身体不好，看着他被关在王府里不得见天日，心里除了难受也没别的法子，往日最是显赫又热闹的直郡王府，竟然到了这步田地，说来也不过都是大梦一场。
胤禩比起胤褆就更冤枉些，事到如今不是个傻的，都能看明白康熙打的什么主意。前边那些让朝臣推举太子什么的都是唬人的，不过就是想复立太子做的戏码而已，可惜自己被储君的位子迷花了眼，只顾着一个劲的往前冲，忘了圣心不止难测，也偏颇得很。
“主子爷，后院那边张格格不舒服，请了太医来瞧过说是有了。”能找到胤禩书房来的没别人，只能是何焯。何焯从后院到书房，一路跑过来歇都没歇一下。说这话的时候嗓子里头透着一股飘劲儿，要不是死死压着怕是就得笑出声来了。
自家主子爷盼这个盼了多少年，何焯心里头一清二楚。如今总算有了盼头，哪能不激动呢。胤禩听到这个消息都一下没站起来，还是身边贴身太监搀了一把才站稳咯。“真的？”
“真真的，您赶紧去瞧瞧吧。”何焯扶着胤禩一路走到后院，八爷府地方不小，但给后院侍妾住的地儿真不算大。郭络罗氏是个心窄的人，这几年能让后院这些人留下来已经不容易，还想好吃好喝养着？做梦去吧。
张氏是三年前被下边官员送进府里来的，因着人长得漂亮，嬷嬷们又都说她有个好生养的模样，这几年不好不坏还算过得下去。但一晃三年什么动静都没有，张氏自己心里也没抱什么希望了，谁成想就是这时候，自己还能怀上呢。
胤禩到后院的时候，郭络罗氏也到了，就比他早一步。站在张氏屋里神色复杂，张氏从里间出来哆哆嗦嗦跪在下头，连头都不敢抬。不怪张氏这般姿态，实在是郭络罗氏太凶，张氏每天去给她请安都这样，现在哪怕怀了孩子也还是吓得腿肚子直抖。
胤禩进来，夫妻两人习惯性的对视一眼，可惜如今早不是当初不用说话，都能猜着对方心里想什么的时候。胤禩看不出，或者说不想再去理解郭络罗氏的无奈。“起来，你先进去吧，爷跟福晋说说话。”
胤禩走上前把张氏从地上拉起来，明明不算亲密的动作却依旧让郭络罗氏膈应得慌。等张氏进到里间去了，就再也忍不住，“胤禩，你这是非要给我脸色看，还是非要恶心我。”
“你这说的什么话，这孩子咱盼了这么久，如今孩子来了，不好吗。”胤禩没想到她一张嘴又是说的这些，刚刚兴奋又激动的好心情突然就被她的冷言冷语给浇熄了一大半。“这孩子生出来，说来说去还得是你这个嫡额娘养着，到底有什么不行的。”
张氏不过是个格格，府里又有郭络罗氏把着，等孩子出生肯定是不会留在她身边，况且郭络罗氏无子，甭管张氏生的是男是女，都该抱到她那边去。
“哼，这时候说这个未免早了些，到时候再说吧。”话说到一半胤禩的脸色明显就很难看了。郭络罗氏虽说泼辣刻薄，但是也不是非要上赶着找死，后半句更难听的好歹咽了回去，一甩帕子便回去了。
胤禩看着她背影走远了，这才把刚刚憋在喉头的叹息散出来，若是刚刚自己敢当着她的面叹气，那这事就没完了。何焯看着自家主子都替胤禩不值得，但这话当奴才的没法说，只能先往好的地方劝，让他先进去瞧瞧张氏。
外边说的什么，张氏自然都听见了。但胤禩进到里间的时候，张氏脸上倒是平静得很。她知道自己肯定不可能养孩子，她现在只求只要能好生把孩子生下来，就行了。只要有了孩子，往后还怕没有依仗吗。
胤禩瞧着她脸上的平静不似作伪，好歹舒坦了些。当福晋的撒手走了什么都不管，胤禩却不能让人继续住在这背阴的小院子里，随即便决定给人搬家，当天就搬到里前院挺近的西小院里边，就是打算离近些，有什么事儿都能看顾到。
等一切都安顿好了，何焯跟着胤禩出来，才把今儿该递给胤禩的条子拿出来。里面都是他写的计策，如今太子不可能再起复，哪怕现在失了圣意，但也不是完全没了机会，那么该怎么办就要好生再想想了。
胤禩看着条子上写的，若是放在以前，他肯定是要细细琢磨的。但今儿一直走到书房门口才出声，“等等吧，先等等。”等，这个字难得从胤禩口中说出来。这些年他办事从来不计代价，可这会儿说快要有孩子，便突然想要再稳当些。
事传到胤祐耳朵里的时候，他倒不至于跟老大那样一个人躲着捶胸顿足，也不用像老八那样瞻前顾后，反而是饶有兴致从书房出来往玉玳那儿去，凑在她跟前饶有兴致的跟人掰扯这事。
“诶，你说这到底怎么想的，事到临头就差临门一脚了，怎么又掉了个个儿，前边那些唱的大戏，都不作数了？”说的时候还不挑明了，只拿下巴往紫禁城那方向努了努。
“我上哪儿知道去，那可是您亲阿玛。”关上门来，夫妻俩说话越发的自在，也没顾忌，“不过要我说啊这样也好，哪怕是薅羊毛也没有光盯着一只羊薅的不是，人太子这些年是享了福，可人家受的罪呢？反正我想想都不行，谁要是把你遛三孙子一样遛这么多年，我头一个就不答应。”
“还是咱七福晋好，爷就指望福晋护着爷过日子了。”玉玳老母鸡护崽儿一样的话，让胤祐听了心里忍不住的高兴，手里剥的橘子也仔细挑了自觉长得最漂亮的一瓣，才喂到玉玳嘴边。这回怀孩子她又喜酸，怕不是又是个混小子。
“嗯，那就看你听不听话，会不会办事了。”玉玳这会儿肚子也有六个多月，早就怀稳当了。都说孕妇到了一定时期其实还挺需要那事儿的，玉玳现在就觉得自己处于这个阶段，昨晚上要不是他出门喝酒回来得晚，昨晚就得把人给办了。
玉玳的手又白又软，这会儿解开他胸前衣扣，软若无骨的往他心口上缠，惹得胤祐狠狠打了个激灵，便翻身把人压在身下，还挺体贴的问：“行不行。”
“这话该我问你，七爷，行不行啊。”玉玳故意挺着腰顶了顶胤祐，嘴里荤话没断半点不肯示弱，男人嘛，最问不得的就是行不行。这会儿了那就是箭在弦上，不行也得行！
不过到底还是顾忌她怀着孩子，两人嘴里手上谁都不肯服输，但该缓的地儿还是缓了一步，可没想到就在胤祐正待入港的时候，外边弘曙领着弘倬找了来。
这会儿别说孩子来找，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往后稍一稍。胤祐随手拿起个茶碗就往门边一摔，听着里边动静的桃子，赶紧的把两个阿哥往外哄。这话没法跟孩子挑明，只好主子爷现在正忙着，两个阿哥过会儿再来。
胤祐不管奴才怎么哄的孩子，摔了碗他又重新伏回玉玳身上，像是受了委屈一般，一连要了两回才算勉强放过她。
只不过世上的事都是一报还一报，玉玳被吃干抹净，晚上吃饭的时候弘曙突然问起下午的事儿，还顶认真的跟胤祐说，是不是下午阿玛跟额娘吵架了，阿玛是爷们，可不能欺负额娘。
这事摆到台面上来，胤祐到底不好意思胡诌，也就是这会儿两人才发现这事还是得早早的跟孩子说清楚些才好，别的不说，现在懵懵懂懂的往后被人骗了怎么办。第二天，令仪和弘曙那儿便一人送了个教这事的嬷嬷过去。
可没想到嬷嬷刚送过去没过一天，伊尔根觉罗氏就找过来了，一起过来的还有一脸丧气，还带着几分怒的嬷嬷。“福晋，您这还怀着孩子，奴才来扰着您实在是对不住福晋，令仪那糟心孩子，奴才已经不让她出门了。可这嬷嬷实在不愿再留下，奴才没法子，只好把人给您带来了。”
人一进门玉玳瞧着就不对，两个教那事儿的嬷嬷都是胤祐从内务府专门挑的，找的就是为人正派且心细的人。令仪虽说胆子大了些，但一直都是个很亲和又大方的孩子，怎么还能把人气成这样了。
那嬷嬷见了玉玳，就跟见了亲人一样，几句话没说眼泪都要下来了。可到底怎么回事，又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最后还是玉玳把脸拉下来，嬷嬷才吞吞吐吐的说，大格格什么都明白，用不上奴才。
这话说来就有意思了。玉玳不能光听嬷嬷一个人的，干脆起身往梦兰院去，她倒要问问令仪，哪来的本事十来岁的孩子就什么都知道了。
令仪被关在自己屋子里倒是也不闷，玉玳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正捧着剑谱在空手比划。见玉玳来了还高高兴兴的起身给她泡茶，上点心。她知道玉玳为了什么来，“嫡额娘，女儿从小习武，人身上多少骨头，多少筋脉走向，甚至多少块肉，都干什么用的早就知道了。”
“那其他地方都知道了，最重要的那些事儿还能落下吗。”令仪说起这些一点不害羞，“而且女先生不让看的那些书，我都偷偷看过了，那石头记里的东西女儿都明白，女儿能把握自己的。”
行，看来不管到了哪个年代，当大人的总是会小瞧了孩子。玉玳看着大方又得体的令仪忍不住高兴，孩子能这般坦荡自然是好事。“行了，这事嫡额娘给你做主了，不怪你，你额娘那儿嫡额娘跟你说去。”
今日份碎碎念：太子的事儿大概就这么办了。八爷吧，总算也迎来了弘旺。
憨憨辛苦点，自己要勤力耕耘不说，还要肩负教育子女的大任~

第九十八章
这事在令仪跟前大包大揽的接下来，转头玉玳就后悔了。令仪不是自己生的，又一直养在伊尔根觉罗氏这儿，再是名义上的嫡额娘，也不该先越过她去。人家是教孩子习武，不见得想把孩子教得这么开放，别到时候弄岔了还落下埋怨。
但不管心里怎么吐槽，应了孩子的事儿总不能不办。伊尔根觉罗氏等在梦兰院正屋这边，看着玉玳从令仪院子出来，立马就迎出来了。玉玳来梦兰院的时候少之又少，伊尔根觉罗氏这会儿免不了紧张，玉玳随着她进屋，看着一桌子点心瓜果都笑了。
“你这是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一个顶十个，这肚子都是吃大的。”玉玳坐下挺随意的拿了个橘子在手里把玩，“这事我刚刚问过孩子了，孩子都跟我说了。”
“嬷嬷教的那些孩子的确是知道了，只不过人孩子是正正当当知道的，不算走了邪道儿。”玉玳说话的时候伊尔根觉罗氏紧张得手都在不自觉的揪着衣角。
她就怕福晋发火，觉着是自己没把孩子教好。又更怕福晋迁怒令仪。令仪这些年过得好，一是府上就这么个格格，二就是福晋一直宽待着，府里奴才们才都捧着。直到听着玉玳这么说，才算松了口气。
可紧跟着眉头又皱起来了，“福晋，那这事该怎么办啊，格格到底还小，总不能就任由孩子这么胆大下去吧。”这回好在是福晋不怪罪，那万一下回看了别的书，犯了忌讳呢。
“胆大些不好啊，你就是胆子太小了。”玉玳就知道绕不过这事儿，“咱请嬷嬷来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事。现在孩子自己心里清楚有分寸，那就比硬生生教来的要强。”玉玳这么说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不就是自学了个卫生知识课吗，还能出什么大不了的事。
况且那些嬷嬷们教的东西玉玳知道，当初嫁个胤祐之前，上门来的教养嬷嬷，就专门抽出几天时间教的这些。明明入关没多少年，内务府这些女官嬷嬷们学得倒是越来越规矩了。
张嘴闭嘴全是女学女戒那套，好不容易说到些实操，经验方面，又全都囫囵个的糊弄过去，给个画册里面画的东西抽象到，要不是自己聪明都看不出来是两个人。玉玳故意追着问，问得多了就拿一句万事顺着七阿哥就行。后来真成亲了，才知道这话有多不靠谱。
自己好歹比胤祐多活一辈子，胤祐那时候就是个愣头青，除了横冲直撞什么都不会。自己要是个听话又什么都不懂的，非给他弄死不可。况且真一点技巧都没有，出力的也不见得就舒服，真以为把人当打桩机用呢。
有时候想起来都觉得怪不得皇子福晋没几个过得顺意的，若是人人都这么被教出来，刚嫁人之后那般来上几次，自然都不乐意多办那事。十多岁没了那档子事，能好到哪儿去啊。
“福晋这话说得在理儿，只不过嬷嬷那边怎么办，主子爷专门从内务府请来的，才头一天就闹成这样，怕是不好看。”这些教养嬷嬷不比普通奴才，多是宫里伺候主子许多年，要不就是内务府当差多年的人。
平常官宦人家想给自家闺女请一个，都得托关系找人，还得是名声好的人家，那些嬷嬷们才肯上门去。如今胤祐弄了两个回来，第一天就得罪一个，的确是有点说不过去。
不过这嬷嬷不管怎么说都留不得。令仪许是直白了些，也可能说的话的确让人一时接受不来，但不管怎么说令仪是七爷府的大格格，是主子，她再是教养嬷嬷那也是奴才。她今儿这般做派，不就是唬不住孩子想撂挑子吗。
“这样吧，这个嬷嬷我带走，等晚上爷回来了，这事我跟他说，让他再换一个来。”换一个总比直接退回去的强，直接退回去说不得外面得传成什么样子。连教养嬷嬷都教不来的格格，多新鲜啊。
伊尔根觉罗氏虽担心令仪，但还是点头同意玉玳说的，玉玳把人带走之后，就一直等着胤祐回来。胤祐今儿跟自家二哥出去了，自从削爵之后，正蓝旗现在大部分事务都是二哥管着，现在风头过去大半，胤祐总得把手里边的东西再捡起来。
这一等就真等到晚上，人才带着一身的酒气回来。胤祐站在门边靠在门框上也不往前走，玉玳要过来，他还把手胡乱挥了好些下，不让她靠近。“别，别过来，我身上酒味重，别熏着你。”
晚上在玉玳他二哥的别院里头吃饭，同桌的都是正蓝旗的佐领和世家，这回自己出事正蓝旗没乱，全靠纳喇家在背后撑着。自己再是皇子主子，该道谢的时候也不能端着。
“怎么喝这么多啊，又去沈姑娘那边了？”沈姑娘是自家二哥养的外室，这事说来也是场冤孽，各种情由玉玳是懒得再回想。反正法喀发了话，只要他在世一天府里又没分家，就不准人进门。
所以现在玉玳他二哥等于有两个家，尤其有这等不好带回都统府，又不好去外边饭馆的聚会，就全安排在沈姑娘那边了。那沈姑娘又是个能干的，现在一个人在外边立了院子，过得好着呢。
“嗯，那地方清净，不打眼。要不咱也在城里弄个小院子，别天天都在府里待着，没劲儿。”胤祐点点头，一边坐在椅子上把衣裳鞋袜都换了，又接过帕子擦了把脸，这才坐得靠玉玳近了些。
这会儿他瞧着挺正常的，但是玉玳听他说话就知道这人怕是喝迷糊了，要不不能这么大喇喇的跟自己提沈姑娘的事儿。家里都不愿意多提二哥外室的事儿，他这个当姑爷的平时都只装不知道。
不过糊涂了，该说的事儿还是要说，孩子的事儿怎么都是最重要的。玉玳让人煮了醒酒汤来，又做了点宵夜，等他都吃了清醒些了，这才把白天的事儿跟他一五一十的说了。
“你！你怎么不早说！”胤祐刚开始还以为是令仪又调皮把人给气着了，可没想到越听越不对劲，直到听到说孩子自己就把那档子事儿给摸清了的时候，就再忍不住心头的火气了。
原本以为没什么大事儿，可没想到这事还没说完，这人就拍了桌子。“干嘛啊，这是发的哪门子邪火啊。”玉玳愣了一下，这些年胤祐冲着自己这般发火的时候可少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养得娇了，玉玳还真受不得这委屈。
“石头记怎么了，孩子大了，先看了这些懂事了不好啊。”玉玳等着他回来说这事，本是想着他才是令仪亲阿玛，这事他做主最合适，没想到竟然还为了这事跟自己撒火，那可就别怪自己不给面子了。
“你糊涂了？令仪是什么身份，那种书私底下看看也就罢了，令仪什么性子，你还在一旁鼓动，往后她不得疯上天去。到时候拉不住算谁的？”胤祐气得酒气去了大半，说话都透着股咬牙切齿的劲儿。
“孩子不小了，过几年说不定就要说人家。”胤祐搓了把脸，“你爷们现在没本事，孩子是个郡主还是县主爷都没把握，若是再名声上差一点，可就完了。”
“那怎么着，为了名声把孩子压着，也像你宫里那些姐姐妹妹们那么养着，直到出嫁前都什么都不懂，三句话不到就是听嬷嬷的，听额娘的。
这辈子都是几个教养嬷嬷围着守着，以为有个公主府就能把日子过好了？你没瞧见十三那妹子，刚去蒙古几年啊，命都搭里头了。好名声，好规矩有用吗。”
玉玳很少说这种触及灵魂的话题，她知道人家这辈子就是个皇阿哥，非要把人改造也为难人，可今儿是话赶话到了这一步，玉玳也不想再憋回去，“你扪心自问，真让你找个石氏那样的你能喜欢吗，我若不是这个样子，你愿意就守着我过日子吗。”
“既然你都不愿意，你又凭什么觉得往后令仪学成那般端庄的样子，就能找着个好人家呢。”人类的劣根性就是吃喝玩乐，圣人永远是少的，柳下惠永远是话本子里的。
大部分人不分男女，就是既好颜色又要有趣儿。要不怎么不见康熙天天去四妃那儿，而是夜夜只找那些出身低微的常在答应，不就是她们玩得起，花样多吗。
两人鲜少为了令仪的事儿交流，今儿这事算是把所有弊端都给摊到台面上来了。自己那两个小子到底好些，胤祐让他们刻苦跟师傅读书玉玳不心疼，玉玳一直让习武这事没停，胤祐也觉得是好事。论到令仪这儿，事儿就仔细得多，要不闺女真吃了亏可没有回头路。
“爷，我，我我我……”胤祐没想到会招来玉玳这么多话，这些话听着也不是胡搅蛮缠，可胤祐就是理不顺这里边的道理。这话听着新鲜，可从来没人这么说过。
“你什么你，你有话就说。”玉玳见不得他这样子，明明是他先发火儿，现在整的跟自己欺负人了似的。
“你这说的都是歪理儿，那令仪如今这样就好了？她练武，任性，背着爷出门玩爷都依着她了，可总不能那事儿上也随孩子去吧，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怎么办。”胤祐急得直挠头，“爷宁愿她老实些，也别在这上边出格。”
玉玳知道，令仪倒霉就倒霉在她那大方性子上，若是像当年自己那般藏得住，直到成亲之后才跟自家男人露底那什么都好说。现在这么被她阿玛知道，是不怎么好办。
“我又没说不教，你自己非要先着急，这个嬷嬷不好咱再换一个成不，换个好点的，咱让人嬷嬷教规矩，这事她知道了不打紧，再让嬷嬷教她知道的那些，哪些该注意，哪些该藏着都跟孩子说清楚。”
“哼，你想得倒好，这两个嬷嬷不好爷能带回来吗。”胤祐看着玉玳还理直气壮的样子就好笑，“你真以为那奴才号丧一样把这事捅出来是为了撂挑子？姥姥！这是想借着这个由头，从你这儿得句话，她好彻底把着令仪。”
胤祐的火一大半是因为令仪的事儿，还一小半就是因为玉玳居然没看出来这里边的弯弯绕。“她真想撂挑子就不会把事儿闹大，她闹成这样就是想你觉得这事丢人了，也不好往外传，就只能再倚重她把孩子教好。到时候令仪身边的事可不就被她把持吗。”
“那怎么办，我没想到这上边去。”胤祐这么说，玉玳才觉得是有点不对，白天伊尔根觉罗氏刚把人带进来的时候，那嬷嬷虽说哭丧着脸，但精神头还不错。可自从再把人带回来，说要换了她那可就蔫了。还出奇的说了令仪几句好话，要知道之前这位可真对令仪一点都不客气。
“怎么办，还不是爷来收拾！”这人留不得，也不可能再送回内务府。万一日后说漏了嘴，令仪怎么办。在这事上边胤祐狠得下心，但是他不打算跟玉玳说，这些年玉玳被养得好，心思不深，他愿意就这么养下去。“行了，歇着吧，一晚上尽跟你掰扯这事了。”
“谁要跟I你I睡I觉I啊？刚刚拍桌子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今儿不想见着你，去书房睡去吧。”玉玳还记着刚刚他凶神恶煞的样子，要不是自己胆子大，还真就被吓着了。现在又想当什么事都没有，怎么可能。
“不是，怎么还记仇了，爷今儿没怎么你吧。刚刚咱俩到底谁说得多，你小嘴儿巴巴的，爷可都老实听着了。”胤祐怎么都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他跟着玉玳往里间去，“桃子，你来评评理，这事儿怎么论。”
无辜受牵连观众表示不想理这事，只想赶紧把里间的门给关上。可胤祐是个厚脸皮的，不让进那就挤着进，桃子都被胤祐给挤到一边去了。进了门可就没有再出去的说法，玉玳躺在床正当间，胤祐侧身躺在外侧，半个屁股都悬空在外边。
“你那些歪理爷听进去了，令仪这性子爷瞧着也高兴，我知道你疼孩子，我也是令仪的阿玛，总不会盼着孩子不好。”胤祐气过了，又开始搂着人小声絮叨。“但这事得慢慢来，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咱家这般，令仪那边该学的规矩要跟上，不过爷答应你肯定不让孩子受委屈，行不行。”
玉玳就烦他这样，每次吵架完了都来这一招，好像多贴心多大方一样。偏偏自己还就吃这一套，“行不行的还不是你说了算，我不管了。”自己就只剩下嘴硬和耍赖。好在夫妻之间本就不是做买卖，非要一桩桩一件件算清楚了才行。
“你啊，就没见过你这么赖皮的人儿。”玉玳翻过身总算让出些位子来，胤祐这才趁机挪进来了些，不用担心随时滚到床底下去，“之前爷还总想要个闺女，现在想来还是算了。一个令仪就够头疼的了，再来一个爷可吃不消。”
今日份碎碎念：育儿理念简直就是千古难题哈哈哈哈哈！然后五一节快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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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可惜世上天不遂人愿的事儿总是更多些，等到了这次瓜熟蒂落的时候，照例又是胤祐搁外边抖腿等着，“唉，你说这事闹得，每次她一生孩子我就跟着受罪，以后真得想个办法，不能再这么着了。”
这回怀老三过程倒不是很辛苦，就是生得比前两次久了些，发作的时候是半夜，这转眼天又要黑了，里边还没完事。自己要进去玉玳又不让，非说自己除了添麻烦什么都用不上，让太医进去瞧瞧吧，可太医又说还好，真是愁死人了。
“爷，您别着急，寻常人家生孩子都这样，早两年奴才府上得老大的时候比这还久呢。”罗衍得着消息就早早的过来了，虽说派不上什么用场但好歹也能陪着。“您要不先坐会儿吧。”
“坐你的吧，爷站会儿，坐久了累。”胤祐站了不是一小会儿了，从中午吃过饭罗衍就没见他坐下多久，怎么还坐累了？可主子这么说那就这么听着吧，罗衍不是啰嗦的人，见胤祐站得挺起劲也就不多说什么。
胤祐其实这会儿已经站累了，但坐下更难受。今儿半夜的时候自己睡得正好，玉玳可能也睡得挺香，反正羊水什么时候破的两人都不知道，等到她再醒来的时候，肚子已经挺疼了。
玉玳也没碰上过这情况，睡得迷里迷糊的叫了胤祐两声没叫醒，一下慌了神，干脆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这才把人弄醒。胤祐也是点儿背，还在做梦自己得了匹好马，全身雪白那种，正得意洋洋到处显摆，突然就被什么给一脚踹下马来。
所以玉玳一踢他，他整个人都从床上翻下去了。一屁股硌在床边的脚踏上，只差没疼得喊出声儿来。就这还强忍着把人抱到产房，看着奴才们都准备妥当之后，这才找了个空档去瞧瞧自己屁股。青了一大片不说，到现在还疼着呢。所以这会儿让他坐着，就还不如站着，好歹屁股不疼不是。
好在玉玳肚子里的孩子没打算真让她阿玛再战一整夜，就要到子时之前，七爷府里的老三总算是千呼万唤的出来了。“快说，生了个什么？”稳婆一出来，胤祐就着急忙慌的问。
“回主子爷的话，是个漂亮极了的小格格。”稳婆是老熟人了，玉玳生三次孩子她都在，她知道胤祐一直想要个闺女，今儿孩子一生出来，她就赶紧抱出来报喜来了。
听着这话胤祐，嘴角直抽抽，他这回是真心实意想要个小子了，上次令仪的事儿后来把那嬷嬷处理了之后，总还要再补上啊。可挑来挑去胤祐都不满意，最后内务府的人看着胤祐就躲，伺候不起七爷啊。
后来实在没法子了，胤祐才求到宫里成妃那儿去。令仪虽说是庶出的，但这些年成妃还是挺喜欢那丫头的，再说自己儿子张嘴了，那就是天上的星星月亮成妃也得给儿子弄来。好在这回正好碰上郑嬷嬷年纪不小，原本就想着要出宫养老，这下正好就把郑嬷嬷从宫里请出来，送到令仪那边去了。
郑嬷嬷那可跟普通嬷嬷不一样，她在宫里多少年，就见了多少形形色色的人。要说张扬，当年刚进宫的宜妃还要何等张扬，哪怕到如今康熙难得去一趟翊坤宫，宜妃还是自顾自的张扬明艳，那些年轻的小妃嫔见了，谁都要平白矮一截。
所以令仪这样的小打小闹，在郑嬷嬷看来都是孩子还小，爱玩爱闹而已。再说了，当年又左又犟的胤祐郑嬷嬷都能哄好，令仪算不得什么。况且郑嬷嬷一心向着胤祐，把令仪交给她实在是再放心不过。
现在不过几个月功夫，令仪那边明显就好了许多。倒不是郑嬷嬷真把孩子教傻了，而是小孩总算学会藏拙和忍了，用胤祐的话说就是现在自家大闺女那就是个蔫坏。不过蔫坏不要紧，只要不对自家人坏，那还是好事，起码以后不吃亏。
“啊？啊，好，闺女好啊。”可到底是自己亲闺女，又实在长得漂亮，胤祐接过孩子之后，又忍不住高兴得直咧嘴，就是心里不住嘀咕自家额娘身边还有没有好嬷嬷，要不然自己从哪儿再去淘换个郑嬷嬷来呢。
胤祐得了个闺女的消息是第二天一大早送进宫去的，成妃那儿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儿子之前老说想要个格格，这回总算是如了愿了。她也不管孩子如今眼睛都还没睁开，胎毛都没干，就打包了好些首饰送过去，还说留着二格格大了带。
但康熙那儿听着这消息，心绪就有点儿复杂了。“李德全，你算算日子，老七家这个孩子该是什么时候怀上的。”按理说康熙这么多儿子孙子，一个孙女儿而已，不该在意才是。只不过怀二格格的时候有点特殊，李德全粗略算了一下，大概就是在去年七月的时候。
去年七月，刚从塞外回来，老七刚丢了郡王的爵位，没想到这小子还有心办那档子事，还真又得了个格格。康熙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夸自己儿子心大好，还是得骂一句真不长心啊。
可不长心有不长心的好，自己被太子气得至今还病歪歪的，老七就早过了丢了爵位的劲儿，又当阿玛了。“去库房找几样东西送过去，再把老四叫进来。”
太子倒了，直郡王圈禁了，老八听说府里后院有格格怀上了，这个儿子得个孩子不容易，哪怕康熙对胤禩再多不满，这会儿也不去找他麻烦，天大的事儿都等胤禩府上的孩子生了再说，所以最近被使唤得最多的就属四爷。
赏赐送到贝子府的时候，好久没成为关注点的七贝子府，总算又吸引了一把众人的目光。毕竟除了直郡王之外，没哪家生个格格还得了万岁爷赏赐的。突然来这么一出，难不成是七贝子又要翻身了？
胤祐和玉玳看着康熙赏的东西，比起以前不算多，但是也不算敷衍。就是不大明白到底什么意思。难道是看上咱家孩子，打算以后等孩子大了送去抚蒙？但是也不至于啊，这才多大呢，前边那么多姐妹排着。况且就老爷子的身子骨，等到这孩子长大，看着可够呛。
“算了，不猜了，反正是给孩子的赏赐，收到库里去吧。”好在两人都不是太揪着一件事不放的人，猜来猜去猜不着干脆就算了。便一点没get到康熙内心那点儿想法，也没觉着怀孩子的时机有什么不对。
今日份碎碎念又上线了：只要没过十二点，那都算五一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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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要不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话其实说得一点都没错，成亲久了的确是没什么意思。但架不住这些年，年年都有事儿，用玉玳的话说那就真没几年能消消停停的过去，这么着自然意思也就来了。
去年六月自己生了二格格之后，府里才算真的从胤祐削爵的事儿走出来。胤祐是个口不对心的，嘴上说着儿子好儿子省心，可如今府里顶惯着二格格的就是他，去年年底去都统府拜年，一路上连带进门孩子都在他手里抱着，连王氏都私底下跟玉玳说，姑爷宠孩子也忒厉害了些。
这话玉玳听了只是笑笑就含混过去。只有至亲夫妻才清楚枕边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胤祐说是说用心当差是为了成妃，为了自己和府里孩子，其实玉玳知道他自己的确有一份想认真做一番事业的心，哪怕做得再好也跟皇位无缘。
可惜自从康熙疑心越来越重，兄弟相争越来越厉害之后，他就一退再退，尤其削爵之后更是比当年还是个光头阿哥的时候更无所事事。工部罗家父子管得挺好，用不着他操心，正蓝旗这边一两个月才过问一次，还多是在酒桌上没个正形。
好在去年得了二格格，才总算让他找到了新的平衡点，府里这些琐碎事儿他也不再嫌烦，整个人都更开朗了些。不过关上门过小日子的好时候没过多久，康熙四十九年刚一到，事儿就找上门了。
“福晋，宫里来人了，说是让您赶紧进宫一趟。”康熙四十九年的春天来得挺迟，虽说过冬没什么灾可就是天气一直没彻底暖和过来。都说熬冬熬冬，自家不缺银子不缺奴才自然不怕什么，但穷人家和家里有老人的，那这冬天可较劲着呢。
为什么都说年关难过，就是因为一年到头了，欠了账的该还钱，有钱散在外边的得要回来，不可能再拖到新一年去。还有就是那些个老人，能熬过一个冬就大多还能再过一年，熬不过那就这么走了。
就因为这些个，到了年根底下卖儿卖女，闹得妻离子散的总有这些事儿。今年开春迟，连府里都多发了半个月例钱下去，就是给奴才们家里买炭买药的，别外边家里不安稳，里边的也不安心当差。
“说没说什么事儿啊？”现在都下午晌了，这时候叫进宫奇怪啊。玉玳放下手里汤婆子，一边起身一边问。反正不管什么事，既然宫里来人了，那就都是要去一趟的，干脆早点起身换衣服。
“没说，奴才问了，那太监瞧着眼生，就说让您赶紧去一趟。还说主子爷那儿已经有人到五爷府上请去了。”胤祐今儿出门去胤祺那儿喝酒去了，到现在还没回呢。
“行，即是这样那就赶紧的走吧。”桃子荔枝伺候着穿戴好衣服，又嘱咐好府里奴才千万照看好几个孩子，玉玳就上了马车往紫禁城去。一路上除了自家马车，玉玳听着后边的动静，撩起车帘往后看了看还有老九家也跟在后边。这一下玉玳心里才咯噔一下，觉着怕不是出事了。
都在内城住着，离皇宫远不到哪里去。到了宫门口，就见着咸福宫的总管太监亲自在宫门口等着，一见玉玳就立马过来了。“福晋您随奴才来，咱先去咸福宫。”
“多公公，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玉玳一下马车，就被那面生的太监转交到多公公这边来了，架势弄得挺玄乎，跟I特I务I接头一样。刚刚下了马车的时候，想等等后边的董鄂氏都没让。
“福晋先走着，奴才边走边跟您说。”多公公说来也是跟了成妃好多年的老人，说话办事都稳重妥帖得很，既然他这么说，那玉玳也只能跟着呗。
“福晋您别急，七爷已经先您一步进宫，往养心殿那边去了。今儿进宫是为了太后的事儿，昨儿晚上太后就不怎么舒服，可老人家体谅谁也没说，到今儿早上才叫的太医。”
老太后嘛，年纪是真大了，一个月里边请三四次太医都不出奇。这次请太医谁都没当回事。可没成想刚过了晌午，太后那边就传来说不大好的消息。如今康熙领着胤祺已经亲自过去了，其他皇子们都等在养心殿那边呢。
一路过来玉玳就知道没好事，甚至都想过是不是康熙要嗝屁了，不过想来想去没想到居然是太后有恙。这个蒙古来的太后着实存在感不高，这辈子全耗在紫禁城里，一没宠爱二没孩子，想想也真是可怜得很。
到了咸福宫之后，玉玳看着正在指使宫女准备素净衣裳的成妃，在心里又默默加了一条，连个真心为她难过的人恐怕都少有。现在宫里宫外忙做一团，左不过都是怕失礼怕不周全，但哪怕自己也并没有半点为了太后而伤心。
“来了，坐会儿吧，也不知道太后那边什么个消息。”成妃看着媳妇来了，便消停下来让奴才们自行准备去。“这事还不知道到底怎么样，咱们就是提前准备准备，算给太后娘娘冲冲喜。你也别怕，到时候甭管什么事儿，跟在我后边就成。”
说是等消息，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玉玳这边还好，咸福宫里有小厨房倒是也饿不着，在养心殿里等着的可就吃了点苦头。康熙领着自幼在太后宫里养大的胤祺去了慈宁宫，这一去可就没了消息，人也没回来。此时此刻也没谁敢说去打听打听，万一触了康熙霉头怎么办，就只能干等着。
养心殿里没有给这些王爷贝勒们准备吃的，再说这会儿也不是吃东西的时候啊。但一屋子皇阿哥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在府里被伺候得好好的主儿，谁也难得尝一次饿肚子的滋味。
这会儿一个个的听着肚子里边咕噜直叫，除了往死了灌茶水，再吃两块干巴巴的点心，还真就没别的法子了。养心殿角房那边的水壶都从别处借了俩过来，毕竟吃的没有，水总得让人喝够了。
看着外边天色越来越暗，下边小阿哥们都有些坐不住。反而是几个大哥哥都还挺自在，除了跑茅房次数多了点，其余的一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
胤祐看着下边以十八为首，坐在那儿扭来扭去不自在的几个孩子，狠狠瞪了一眼才把几个小孩吓唬住。自己这几个兄弟这些年等的事儿太多了，这才哪到哪儿。
这一等，还真就等到夜深了才有报信的奴才过来。看着小太监的神色，众人就知道还没到时候，果然一张嘴就是说太后缓过来。这会儿康熙和老五都亲自在跟前伺疾，老爷子发了话，从明儿去两个孙媳妇作伴，轮流进宫来伺疾。
本朝孝道为大，甭管心里边怎么想，反正当下成了家的这些皇阿哥们全都忙不迭的应下来。只等到出了宫回了自家马车上，才小小声的抱怨一句，这可真够折腾人的。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啊，赶明儿进宫的是我，你抱怨什么。”玉玳叹口气，“大嫂，废太子妃都出不了门，明儿进宫的是三嫂四嫂，后头就是我跟他塔喇氏。到时候你那天不许出门，在家老实待着，听见没。”
“知道了，爷肯定老老实实在府里等咱家福晋回来。”伺疾这事就没有轻松的时候，胤祐虽心疼但也没法子，说来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儿，跑也跑不掉。
玉玳进宫那天天气还不错，他塔喇氏跟自己不一样，她在太后宫里的时候比自己多，一路往慈宁宫去就跟自己说了一路该注意哪些。太后汉语不怎么好，这么多年都是蒙语满语汉语混着来，而且习惯还是蒙古那老一套，现在人又有些糊涂，反正到时候不管她要怎么着，都依着便是。
不过说得再多，不如自己亲自体验一回。昨天听说乌拉那拉氏折腾到宫门快下钥才回去，今儿玉玳刚一进门，就知道今儿轻松不了。贴身伺候人的活儿有奴才们，自然是轮不到自己。
但一进慈宁宫，太后身边的大宫女就说了，说是今儿一早太后就有点闹，有两次都自己下床来往外走，一直念叨着要回去，可这都在慈宁宫住了大半辈子了，回哪儿去啊。
太后病得不轻，但也不是瘫在床上不能动，不过这样的伺候起来更难，还不如老实躺在床上的。玉玳看着太后身边的奴才就只一个劲的劝老太后休息，可她们越这么说老太后就越碎碎念叨得紧，简直就是个死循环。再这么下去，不是奴才们累死，就是老太后念叨晕过去。
“娘娘，要不您给说说草原上都有些什么啊，我去倒是跟着去过一回，只不过什么都没瞧见，都没怎么出门又回来了。”他塔喇氏熟门熟路，这会儿已经亲自带着奴才给太后重新铺床去了。自己只好扶着非要出门太后拐了个弯，慢慢坐在屋里的软榻上。
“啊？”太后就是想说而已，这些年心里憋了太多的思念从来没说出口，哪怕把慈宁宫里边所有装饰器皿都换成草原上的，她还是思念得很。这会儿玉玳突然这么问，她也不知道从何说起，“说什么呢。”
这一问还真把玉玳给问住了，自己也就是顺着她说，太后想说什么那自己怎么知道啊。不过人老太后也没真打算问她，还没等玉玳想好怎么回话，太后便自顾自的说起来。
太后说的是蒙语，玉玳蒙语真一般，况且太后这神思也是一会儿清楚，一会儿糊涂的，一句话翻来覆去的说好几次也是有的。玉玳就听了个大概的意思，但并不妨碍她跟太后交流。
老太后突然说起的故事大概是蒙古草原上什么节，反正什么节日不重要，重要的是过节的时候，那时还小的太后就能出来玩，看草原上的儿郎赛马射箭，晚上还能跟着大姐姐们一起跳舞。
太后话说得急，急起来就容易喘。玉玳便只能时不时的就打断一下，故作天真的问些挺蠢的问题，让太后只得回过头来慢慢跟她解释。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笨呢。”问得多了，太后还嫌弃，只不过嫌弃完倒是也不生气，靠在软榻上缓过劲儿来，又还想继续跟玉玳说那些几十年前的老故事。
“太后您别嫌弃我啊，要不咱找个画师来，您说的那些主要是我都没瞧见过，等画师来给画下来，我一见肯定就明白了。”玉玳真的是豁出去了，太后不愿闭嘴休息，那就想办法让她不能说话。
画师来了之后，太后说得几句话，玉玳抛出几个问题便是一个画面，等画师画好这空档，可不就能歇着了。何况玉玳还嘱咐画师了，咱今儿不用写意，也不用讲究传不传世，就得给太后画仔细些，最好是那种往写实风格上靠，让太后瞧着跟真的似的，看着就高兴的那种。
什么是写实风格画师没太听明白，但是意思还是懂的，所以从第一幅画成了之后，给太后一看，太后立马就喜欢上了。这一整天除了吃饭喝药和老太后迷迷糊糊歇息的时候，就全耗在讲故事和画画上边。待到玉玳和他塔喇氏能出宫的时候，天都黑了。
“你怎么想到这么个好主意的，今儿下午太后可真听话，说让歇着就真歇了一下午。”他塔喇氏是真佩服玉玳，昨儿听说乌拉那拉氏她们只差没折腾完半条命去，太后又病又带着几分痴，简直没法说道理。
“我算看明白了，太后其实就是想回草原上去了。”玉玳瘫在马车里动都不想动，“那些奴才就会说太后保重，太后您千万保重，太后这不能去，那不能干。人家活了大半辈子了，能干嘛不能干嘛还用她们教吗。”
“太后想说，咱们就听着，瞧着她说到哪儿语调都高了，或者眼睛里都直冒光的时候，你找个由头问几句，再让人画下来，基本都没错。”这哪里是讲故事啊，这明明就是老太后在回忆她那些少得可怜的快活日子。
等回了府之后，玉玳把这事跟胤祐一说，胤祐也忍不住摇头叹气，早年间那些破事，他也听说过。外人说起来容易这都是命，可万一这命落到自己头上，那一辈子可太难熬了。
“好在明儿不用进宫，我算了，好些天才轮到一回呢，赶紧睡觉吧。”哄太后比哄府里孩子累，孩子不听话了还能生气，太后不听话自己可没那个胆子。
不过有时候吧太聪明了也不好，第二天原本玉玳都想好了要好生睡个懒觉，什么事都不管，没想到一大清早宫里边就来人了。说了，人太后点名，就要七福晋陪着。
这事说出去好像还是天大的恩赐，但玉玳真想说着恩典谁想要谁拿去，自己真不稀罕。可话这么说，事不能这么办。下了马车进了宫照样还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画师还是那一个，除了自己他塔喇氏也在，既然玉玳都来了，她作为胤祺的福晋能不来吗。
两人一个闷头伺候周到，一个装傻扮天真哄太后高兴，一连五六天下来，人都瘦了一大圈。可这事不是人高兴了病就真能好的，玉玳和他塔喇氏明显能感觉到太后是一天不如一天，到第六天傍晚，说话都没劲了。
下午的时候太医也说，该准备的都得准备起来，玉玳看着满屋子的画，画的全是草原牛羊，蒙古包和蓝蓝的天心里挺不是滋味。倒是太后精神这会儿还算可以，看着一天又要过完玉玳又要出宫了，这才把人拉着小声的说。其实当年自己也有瞧对眼的小子，只可惜还没来得及打听是谁家的，就被一道圣旨接到紫禁城里来了。
太后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含着笑，哪怕脸上满是皱纹，玉玳看着也好像看到当年草原上那个漂亮又明媚，心里还有个好对象的姑娘。说完这话太后就没多留人，原本想着第二天还能怎么哄着老人家高兴，没想到下半夜，宫里就传来消息，说太后走了。
哪怕是有了心理准备，玉玳突然间也受不了，眼泪一下子就止不住了。这几天陪太后的时间，说起来比好几年回娘家陪王氏的时候还多，她刚知道那个老人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甚至喜欢过什么样的男孩子，转眼人就走了，说来实在是有些唏嘘。
好在自己还有胤祐陪着，坐在马车里一路往宫里去，玉玳靠在胤祐肩膀上，“你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吗。”
“海鲜，虾啊蟹的一条河里都不够你吃的是不是。”玉玳口味就不像个满族姑奶奶，还真就像个南边姑娘。“鱼也喜欢，不过得把刺给你挑了，要不吃着不过瘾。”胤祐知道她心里难过，她问什么自己就答什么，只要她舒服点怎么都成。
“那等孝期过了，我就要吃鱼，你给我挑刺。”玉玳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这时候说这些，可她就是忍不住，非要听着胤祐这些贴心话，心里才稍稍舒服些。
“行，别说挑鱼刺，赶明儿爷亲自给你下河捞鱼去，成不成。”胤祐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连到那条河去都定好了，总算是在到宫门口前，把人安抚得舒服了些。
等到进了宫到了灵堂前，玉玳本老老实实跪在后边，却被李德全走过来给领到前边，“福晋，太后走的时候说了，这些画都要带着走，还专门嘱咐了，让您和五福晋给太后她老人家来送。”
说是送画，其实就是连着纸钱一起烧了。玉玳不想这时候惹眼，便头都没抬，老老实实跪在火盆前跟他塔喇氏一起烧画。画看着多，烧起来一会儿工夫就全没了。
等都烧干净了打算老实往后边去的时候，康熙被两个太监搀着从后边过来站在玉玳跟前，他手里还有一幅画，画自己没见过，应该就是昨晚新画成的。画上的男孩子只有个背影，但玉玳只要一眼就知道是太后说的那个他。
康熙看了玉玳好一会儿，到底什么都没说。只把最后这一幅画也扔进火盆，便什么都没说又重新回到灵前，守着太后去了。一连七天守在灵前，等过了头七才算有了休息的时候。再等到七七热孝过完，府上拆了白，收了灯，康熙的圣旨也跟着下来了。
圣旨一共两条，一是赏了两个儿子，胤祺成了恒亲王，胤祐郡王爵位回来了。二是想为太后尽孝，康熙打算巡幸五台山祈福。
今日份碎碎念：这算二合一吗？哈哈哈哈哈！

第一百零一章
两道圣旨传下来，头一道府里自然是上上下下都高兴，且不说打这以后是不是圣宠就回来了，就说郡王府和贝子府之间制式规格，方方面面到底差了多少，那就真只有府里人自己知道。管家和秦岭立马就安排要把府门口的规制都还回来，简直一刻都不愿意等。
“秦岭，你吩咐下去，这个月多赏一个月例钱。”奴才们高兴得不得了，只有胤祐挺淡然。倒不是不高兴，就是康熙这阴晴不定的做法，叫当儿子的不敢轻易安心。当初爵位丢得多容易，这次回来得就有多容易，太容易的东西得来总让人觉得没那么踏实。
只有玉玳这回算是结结实实辛苦一场，倒是对着圣旨接得心安理得，“怎么不踏实了，当年敏妃娘娘过世，诚郡王不也因为没剃头吃了挂落？如今咱们靠孝道得个爵位，也没什么不行的。”
夫妻两个关上门说悄悄话，玉玳坐在胤祐腿上，一个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小声的宽慰他。“我看这事是你想岔了，只要老爷子一天是如今这个性子，甭管爵位怎么来的，都一样。”直郡王倒是多少年马上拼来的军功王爷呢，不一样说圈禁就圈禁了吗。
“爷看你就是胆大包天，什么话都敢说。”胤祐听着玉玳的话装腔作势的训斥，其实语气里还是透着宠溺。这回玉玳真算吃了苦头，太后在世最后那些日子，她天天进宫伺疾，那时候本就瘦了一圈。之后紧跟着又守灵守孝，人眼瞧着瘦了不少，胤祐看着都心疼。
尤其平日里也不敢犯忌讳沾荤腥，当初敏妃去世老三不过剃个头都丢了郡王爵位，自家本就只剩个贝子爵了，再丢可真就成光头阿哥了。所以除了晚上没人的时候，葡萄自己去小厨房偷摸做些肉菜给她补补，前些天还真就只敢吃素。
而且还不敢多吃，怕吃多了长胖点被人瞧出来。不过熬过那一阵玉玳反而挺高兴，去年生二格格之后，可能真不是二十啷当岁的年纪了，就一直没能瘦下来。这回也算是错有错着，不但爵位回来了，肉也都减掉了。
“那是，我有什么不敢说的啊。怎么着，咱七王爷不让啊。”反正屋里就两个人，玉玳怎么胡诌都不算过分，“诶，不过这老爷子到底怎么想的啊，太后娘娘又不信佛不信道的，去五台山替她老人家祈福？”这都哪跟哪儿根本不挨着啊。
在慈宁宫待了那些天，玉玳知道老太太信的还是草原上那套，这么多年紫禁城磨平了她的一切，带走了她的岁月，可是心里那点儿东西还是没能全吞噬掉。
就算康熙真去五台山给人点个长生灯，立个长生牌，怕是太后也瞧不明白收不着。而且五台山在玉玳心里可不是普通地方，作为一个上辈子的电视儿童，玉玳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不是顺治出家的地方吗？那里能有四十二章经吗。
“刚说你聪明吧，又问这傻问题。”胤祐颠了颠坐在自己腿上的人，搂着她的手从腰后往下滑了不少，守孝这段日子两人可都一直素着，胤祐早就有些忍不了了。见她没什么反应，就更是大胆边说边I揩I油I。
“太后需要慈宁宫那些蒙古送来的东西和画儿当安慰，皇阿玛何尝不需要啊。”康熙这些年信佛，与其说这次去五台山是替太后祈福，不如说是康熙自己需要一个救赎。这几年裕亲王死了，太子废了，这下太后又走了，康熙到如今可以说真是孤家寡人一个，除了出门寻求心灵上的慰藉，还能怎么办呢。
不过胤祐操心的不是这个，自家阿玛什么人他心里清楚，哪怕瞧着再不济，那也是不可亲近的帝王。自己没那么大的心替他分忧，他现在最操心和舍不得的，只有自家闺女。
“能怎么办啊，还不又是老一套，往娘娘那儿放。”去五台山随驾的名单是跟着圣旨一起下来的，除了不能出门那老几位，其余的基本都得跟着去。
“你舍得啊，爷可舍不得。”胤祐是真把二格格瞧得比眼珠子还要紧，恨不得出门都要揣在兜里带着走才好。
“我舍不舍得的不要紧，你先说清楚，手往哪儿放呢。”玉玳忍他不是一会儿半会儿了，没想到自己不出声这人还越发放肆了，“干嘛，还想I白I日I宣x啊。”
“七福晋好聪明，你说说我都素了多久了？”胤祐自己都快记不得了，之前过年的时候事多，那事就少。过年忙得要命就更别提了，等好不容易过完年，又连着太后伺疾守孝的事儿，气得他都没地儿说理去。“再不让我尝尝味儿，就真馋死了。”
胤祐说完也不管玉玳让不让，抱着人就往床上去，外边守着的奴才都心照不宣，悄悄地替主子们把门关好，该备水的备水，该拿新被褥的去拿新被褥。就连睡在隔壁的二格格，都被桃子抱着去厢房那边去。
这事完了之后，府里很是热闹了几天，胤祐还专门摆了一轮酒，以示感念皇恩，直到该表的情都表到位才算完，才安心关上门来，准备这次出门该准备的。
这回圣旨下得急，康熙留给众人准备的时间也不多。玉玳便提前几天把二格格给送到宫里去了。成妃接过孩子自然高兴得很，现在胤衸大了，咸福宫也渐渐没那么热闹。玉玳这会儿把孩子送过来，也算给成妃添了个乐儿。
“这次说来真是辛苦你了，太后那儿你这孩子办得好，听说连万岁爷都说了，夸你是个好的。”看着瘦了不少的玉玳，成妃开口就是夸赞，儿子的爵位回来，最高兴的莫过于成妃。
有时候世情就是如此，很多时候当事人并不觉得多难堪，多要紧的事儿。但身边的人，尤其在乎他的人，就比正主还要更操心些。儿子爵位不高，成妃便时时担心，又怕有谁欺辱了儿子，又怕儿子心里不舒坦跟自己较劲。
“额娘这话言重了，这都是媳妇该做的。”玉玳笑得大方得体不失亲近，这些年成妃老了不少，自己也不好再像当年那般装痴卖傻的逗人高兴。当漂亮姐姐成了漂亮阿姨之后，相处方式也就自然而然变了。
而且什么叫夸自己是个好的，这也就是成妃这么说玉玳能忍，要不然这话怎么听怎么怪。自己自然好得很，伺候太后那些天也是心甘情愿那般哄着老太太的，康熙夸不夸的也就那么回事吧。都说皇权威严，但若是这皇权来来回回，阴晴不定的折腾人，时间久了也就只这么回事了。
这次去五台山，玉玳做主把令仪和弘曙都给带上了，不为别的，就为了带孩子多出门瞧瞧也是好的。尤其令仪，再是外向又开朗的姑娘，这些年其实也就在府里和园子里闹腾得多，再不然就是几个姐妹府上，连出去的时候都不多。
如今眼看着大了，今年都是虚岁十一的大孩子，再不带她出去看一看玩一玩，到时候过几年说了亲嫁了人，又难得出门了。玉玳这话说得在理儿，她跟胤祐商量过之后，就让胤祐亲自去梦兰院把这事跟人孩子说了。
听说当时场面就差点控制不住，挺大的姑娘搂着阿玛都要高兴哭了。胤祐不是有了小的就忘了大的的人，再是喜欢二格格，令仪这边他也没落下。
瞧着孩子高兴的那样儿，胤祐也跟着开心，下午干脆留在令仪那儿，陪着孩子挑了一下午该带哪些漂亮衣裳出门，直到快吃晚饭的时候才回来。“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晚上你瞧瞧还有什么要带上的，过两天就要出发了。”
男人们都一个样，让收拾行李的时候都觉得带那么多干嘛，等临了东西不趁手的时候，才知道着急。胤祐在这事上边又是个中翘楚，玉玳跟着屁股后边催来催去的，到底还是没什么用。到了要出发那天，才想起来这没带那落下的，气得玉玳直咬牙。
去五台山不比去塞外，随行的仪仗没那么多，在康熙身边伺候的除了奴才们，就又是这些儿子的活儿。这回出来，四爷明显就已然到了领头羊的位子，连得了弘旺，又积极谋求复出的胤禩也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
一路往五台山去什么事都没有，除了几个孩子闹之外其他的都好。就是出了一点儿小插曲，把四爷气了个够呛。
听说七叔带了令仪出来，其他几个府上的格格们就都坐不住了。胆子大些的，便主动去求，也想出门。胆子小些的，不敢跟家里阿玛说，就自顾自的闹，今儿不舒服明儿睡不着的，反正归根结底就是要跟着去五台山。
都是府上的娇客，就算没胤祐这般宠溺孩子，但谁家也不是捡来的，既然这么想出门那就带着呗，所以这回车队里多了不少各府的格格。跟着出来的都是年纪不太小的，半大的姑娘，又都是王府贝勒府里的格格，再是身边奴才围着伺候着，那也架不住外边那些臭小子的打量。
能跟着圣驾出来的，就不可能是寻常人家的孩子。这回吃了雄心豹子胆的，是个那拉家的后生叫星德。仔细论起来，跟乌拉那拉氏还扯得上亲戚关系，不过已然很远了。
孩子是个好孩子，尤其长得不错。今年十六岁，家里有个辅国将军的爵位，不过星德不是嫡长子，所以早早的家里就给找关系，顶了个御前侍卫的差事。因着长得好，一直都在御前当差，这回自然也跟着出来了。
能遇上四爷府上的宝珠也算是真巧了。车队总要停下休息补给，这回走的陆路，沿途主子们也都得解决人生大事。按理说，每次下了马车不管去干什么，宝珠身边不可能缺了人，尤其令仪跟宝珠关系好，两人时常在一起搭伴儿，那身边围着的奴才更是多了去了。
但缘分要来的时候，那是什么都挡不住的。那拉星德因着差事往后头跑了两趟，就这么巧，两回都撞见下了马车的宝珠和令仪。令仪一贯大喇喇的作风，腰间的鞭子瞧着都让人瘆得慌，人星德没瞧上。就瞧中大方得体又漂亮的宝珠了。
男孩子嘛，有了心仪的姑娘就忍不住总想来瞧瞧，为了能来碰碰运气，星德愣是把所有要跑腿的差事都揽下来。往后边来的次数多了，宝珠和令仪自然也注意到这个总在马上来来回回，也不知道要干嘛的年轻侍卫。
宝珠觉得这人长得不错，在马车上撩帘子看过两次便记下了，有时候一天没瞧见还挺失落。令仪瞧着她这样子觉得不对，便找了个没人的时候问她，是不是看上那傻小子了。
宝珠虽比令仪大几岁，但到底没令仪这般心性。被她当面锣对面鼓这么一问就有点慌，说谎吧又没准备，实在没办法也就点点头认了。这可不是小事，两个小姑娘嘀咕好几天，也没法子弄到人星德的名字，反而被嬷嬷们瞧出来不对劲，这事才被府里大人知道。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早知道就不让跟出来了。”到了五台山，四爷才腾出手来好生查了这事。这事里面没什么关窍，两天功夫查来查去也没什么内情，就是年纪到了男孩女孩瞧对眼了。
可越是这般越难办，四爷如今对皇位那是志在必得，他就宝珠这么一个亲闺女，怎么可能这么草率就把孩子的亲事给定下。但谁都年轻过，都知道情窦初开的年纪最不能就是逼孩子，万一真逼出个好歹来，可没后悔药吃去。
“着急什么啊，那星德你们查了吗，家世怎么样啊。人品性格呢？”四爷麻了爪，只好找胤祐胤祺哥俩商量，三个当阿玛的，自然是气得咬牙切齿，可一晚上商量了商量去，也没能商量出什么好办法来。
“怎么，难不成还真随了那臭小子的愿？”胤祐一想到这事就没好气，这回好在不是令仪看中那混小子，可令仪也不小了，万一下一次就轮到令仪了呢，胤祐想想都来火。
“你着什么急啊，我怎么就那个意思了？”玉玳从来都不主张这些公主格格年纪还小就嫁人，“我的意思是，好歹先查清楚那边到底什么人家，若是好，那也可以放在这儿做个备选，若是一般，要是是个能往上推一把的那也能推一推，等几年再说。”
“等过了几年，要是是个优秀的那是最好，若是不行，几年都过去了，宝珠还能有多喜欢这人啊。”宝珠今年十四不到十五，正是姑娘家初恋的好时候，玉玳不用问，想都想得到是怎么回事。“再说两个孩子都没联系上，四哥如今这个位置，打死星德，他也不敢把他喜欢宝珠的事往外说是不是？”
“那宝珠那边怎么说？”四爷气得够呛，乌拉那拉氏也慌了。自己带着李氏的孩子出来，如今刚到五台山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回去怎么跟人家交代啊。胤祐被四爷折腾一整晚也没讨论出个办法，这会儿玉玳说得头头是道的，可不算是抓着救命稻草了。
“该怎么说怎么说，千万别瞒着，什么事都是瞒出来的祸。”前边的话说也就说了，该怎么办到底还是只能听四爷的。但这一点，玉玳真是耳提面命的嘱咐胤祐一定要跟四爷说清楚，不能瞒。什么事儿说清楚了，都不过如此，越是说不清楚，局中人才觉钻牛角尖。
“行，你这话说得在理儿，明儿我就跟四哥好生说一说。”玉玳的话胤祐琢磨一下还真就是这样，就想如今老爷子不也这般不清不楚的，不说立太子，也不说不立，惹得自己这群兄弟们天天盯着不放，可不就是越走越往死胡同去了吗。
“要说啊还是令仪让人放心，这回若是这孩子跟爷闹这么一出，爷可受不了。”晚上躺在床上，胤祐实在没忍住这般感慨，当阿玛的都舍不得闺女，别说如今不知道那拉星德到底好不好，就是真好，是个人才，是个青年才俊那也不成。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白菜，外边的猪长得再好，那也不成。
“你放心吧，今儿你不在的时候我就问过令仪了。”出了这么大的事，玉玳总要问问清楚，“你大闺女说了，瞧不上星德那样的小白脸，手里的剑拿着跟拿个烧火棍一样，她瞧着就头疼。你啊，就愁往后怎么给令仪找个她瞧得上的吧。”
玉玳的话胤祐越听越笑不出来，最后简直听得快要愁死了。这太好糊弄的格格不行，太不好糊弄也不成啊。
今日份碎碎念：今天只有一更，晚上要出门吃饭饭去~~~(づ￣ 3￣)づ

第一百零二章
“宝珠姐，你今儿跟我透个实底儿，真瞧上那人了？”那天晚上玉玳把事儿跟胤祐掰扯开，揉碎了讲过之后，第二天胤祐就找他四哥又嘀咕了好一通。这里边的道理四爷都明白，但到底是自家孩子，就怕走错一步耽误孩子一辈子，所以思来想去两三天，还是没定下来该怎么办。
大人们三思而后行，孩子可不知道这么许多。宝珠是个老实孩子，虽说在府里乌拉那拉氏这个嫡额娘从没亏待过自己，但宝珠清楚自己的位置，也从来不闯祸惹事让人操心。
这回好不容易能跟着出来玩，瞧瞧外边的世界，没想到还没到地方就闹出这么档子事，宝珠生怕自家嫡额娘和阿玛生气，心里又多少还有些放不下还不知道名字的那人，两头这么思虑着，这几天功夫下来，瞧着都瘦了。
四爷不发话，乌拉那拉氏不敢擅作主张，可孩子这么下去也不行，就只好去玉玳那边把令仪给拉了过来。她觉着令仪这孩子到底心宽些，让她开导开导宝珠，兴许能行。
令仪是个直性子，哪怕被郑嬷嬷□□这么久，那也就在外人跟前装装样子，到了宝珠这儿一看她蔫样子，就半刻都忍不了，一张嘴就把宝珠心底最深那点儿念头给摊到台面上来了。
“倒也谈不上瞧上不瞧上的，也就看了几眼，到底什么模样都没看明白呢。”宝珠被令仪这么直接的问，先是一愣紧跟着心里便跟着踏实些了。这几天身边的嬷嬷丫鬟们都不敢提这事，自己只能一个人闷在肚子里琢磨。现在令仪来问，反倒叫人安心些。
“就是有时候闲下来，偶尔吧有那么一两回的，也想到过那人，这么一路过来，连人家名儿叫什么都不知道呢，也不晓得是谁家的，这没头没尾的总让人有点惦记不是。”宝珠故作满不在意的语气，差点没把令仪给听笑了。
“宝珠姐，你数数你刚刚说了多少个有时候、偶尔这样的字眼儿？有个词儿叫欲盖弥彰，这意思用不着妹妹多说吧。”令仪歪在椅子，手撑着茶几上托着下巴，把脑袋凑到宝珠跟前，仔细打量着自家堂姐，“要我看啊，你这就是求而不得，寤寐思服了。”
“胡说，我，我我，我怎么就睡不着了，你这妮子说话就是没个谱，我不说了。”宝珠被戳中心事脸一下就涨得通红，简直就要坐不住了。
“别别别，我这意思你又听岔了吧。”令仪没忘了今儿过来是有任务的，再是想拿宝珠调侃几句也都还把着度呢，“我的意思是，你这会儿一不知道人家名字，二不晓得人家出身，可不好奇吗。毕竟我四伯多养条狗，都得往上三代都查得清清楚楚，都说宝珠姐像四伯，可不就在意这些吗。”
令仪的话说得糙了些，但理儿倒也没错。不过拿人比狗，宝珠心里还是不怎么乐意，“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人好好的怎么还跟狗比上了。”
“姐，这还不知道人家名字呢，您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我就是打个比方，我跟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我埋汰他干嘛啊。得了，你要是不喜欢啊，我不说了还不成吗。”令仪说是这么说，但语气里的嫌弃也没遮掩两分。听得宝珠心里怪难受，又挺好奇的。
“没不让你说啊。”令仪装模作样的拿乔，宝珠不是不知道，但人就是吃这一套，令仪不说话她就忍不住上赶着来问了。“你倒是说说，怎么就瞧不上人家了。”
“不说，说了你不高兴，别为了个外人坏了咱姐们的情谊。”令仪手里拿着瓜子磕得正香，听了宝珠的话头都没抬，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气得宝珠直拿帕子抽她。
“你少跟我来这套，今儿我来当我真不知道你为了什么来的。不就是嫡额娘让你我来开导开导我，赶紧的开导吧。”宝珠这么说了，令仪才放下瓜子，整了整衣裳才开口。
“姐，那人我瞧了，除了脸上白净些，真没什么出彩的地儿。你说他是御前当差的侍卫吧，那剑挎在腰间紧不紧松不松的，瞧着特难看。”令仪当初学骑射的时候，是专门练过眼力的。不说那么玄乎，但只要有人打她跟前过，她一瞧就能把人看仔细了。
“那，那也不能就因为这个说人不好吧。”令仪有本事，宝珠心里清楚。既然她说瞧不上那人的武艺，那许是真不大行。不过也不能光看人家功夫好不好，这也太武断了。
“我就知道你得这么说，我还真仔细看过了。姐，御前侍卫里边有多能干的，就有多混日子的，这话你同意吧。”在御前当差露脸的机会自然多，多少天子近臣那都是御前侍卫的出身，要说能干人那有的是。
但混日子的也不少，尤其那些离的远些的宗亲家的孩子，找找关系把孩子送进来当差，不求他封侯拜相，只求有份差事，别天天在外边招猫逗狗就成。
“那人指尖虎口都没茧子，脸上一点脏都不带，靴子比我阿玛跟四伯还干净。这么说吧，这人若是个习武的，那就连我一半用功都够不着。若是本就奔着文去的，肯定也什么都没成，才让家里塞到侍卫队里边来的，要不早奔着科举去了。
咱们从京城一路出来圣驾跟前有多累，瞧瞧自家阿玛就能明白，他倒好，鞋底子脸面上都干干净净的，那不是顶爱俏，就只能是见天偷懒了呗。”
令仪说的头头是道，听得宝珠的心一个劲的往下坠。她的确就是没见过那拉星德那样的人，才这般念念不忘。可被令仪这么说，心里也跟着不确定起来，但要这么算了，却又有些舍不得。
“我知道就我这一张嘴这么说你肯定不信，当初都说让你多陪我在练武场里边待会儿，但凡我看看你妹子我什么样，都不至于被他迷了眼啊。”真不是令仪自夸，令仪如今的功夫连府里的教头都赞不绝口，直说没什么能教给格格的了，一个那拉星德她还真没往眼里放。
“这样吧，等皇玛法过了这几日斋戒，还要在山脚林场那边巡阅山西驻军，到时候弘曙和弘晖哥哥他们都去，听说咱们也能跟着去，到时候让他们把那人找来比试比试，你也好生瞧瞧，到底是个草包啊还是个才俊。是个草包呢，那就当这事就是阵风，过就过了。若是个才俊，那就到时候再说呗。”
这法子说得宝珠挺心动，一口就答应下来。人啊，只要有了盼头有了底儿，心就踏实了。这会儿宝珠也不觉得烦闷，也不觉得气虚没胃口，还拉着令仪吃了不少点心才把人放出来。
出了宝珠的门，令仪连拐两个弯，便看见一直躲在宝珠屋子窗户底下的哥俩。弘晖今年满了十四，弘曙也有是十一的半大孩子了，平常出门去也算是个精精神神的小爷。这会儿俩人蹲在墙角臊眉耷眼的，远处的奴才想上来劝劝又不敢，生怕听着屋里的动静主子怪罪。
“过来啊，还在那底下干嘛呢，待会儿再被人发现了。”令仪隔着老远就朝两人一边招手一边轻声的说，这才把两人叫到跟前来。“都听见了？听清楚了？”
“嗯，都听见了。那这事还是按咱们说得来办？”弘晖此刻可算是要愁死了，自打这事出了之后，他就一直跟四爷缠磨，想要自己去把那拉星德给料理了，但四爷一直没点头，弘晖也不敢私自下手。
“那就这么办呗，可说好了，四伯那儿你得提前说清楚，别到时候咱过去了，四伯和我阿玛都不知道，我阿玛倒还好说，就怕四伯发起火来，咱们一块儿倒霉。”令仪不怕七爷，大不了撒个娇总能糊弄过去。可令仪怕四爷，哪怕这个四伯平时对自己挺好的，那令仪也怕。
“放心吧，你哥我没那么大胆子。”许是家里姐妹少，弘晖也很喜欢令仪这个堂妹，尤其看她小嘴儿巴巴的说得头头是道，就看着更好玩了。
“那行，那我先回去了，说好的事弘晖哥哥你可别忘了啊。”令仪愿意帮弘晖这一次，弘晖自然不能白让人出力。弘晖虽也习武好些年，但他身体底子不行，练来练去最主要还是强身健体，真功夫就不怎么够看了。他怕万一星德真有点功夫别到时候自己丢人，这才想着拜托令仪的。
“放心吧，那马回了京城我就亲自送到府上去。”令仪的谢礼就是她早就看中的一匹马，去年弘晖拉出来遛过一次，她就心心念念的记住了。
送走令仪之后，弘晖和弘曙也一起回了弘晖屋里边，发愁这事要怎么跟四爷说。“哥，要我看啊，你就老老实实说呗，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咱也是为了宝珠姐姐好。”这主意有一大半是弘曙的点子，这回儿他也不可能放他哥一个人面对四伯，自己一走了之啊。
不过孩子就是孩子，总觉得自己想的周全又办事隐秘，其实四爷那边差不多听了个实时转播，这些孩子们一举一动，哪个都没逃过四爷的眼睛。弘晖和弘曙还在商量到底什么时候去坦白的时候，这边四爷和胤祐已经全知道了。
胤祐听着奴才的回禀脸都是绿的，这次自家两个孩子一个出主意，一个冲前锋，还真是哪哪儿都没落下他们俩姐弟。“四哥，这回是我没管好孩子，明儿，明儿我肯定给您个交代。”
四爷一听这话摆摆手，“你我之间说这些见外话做什么，孩子大了，不是你也不是我能管得住的，想想咱们十四五的时候，比他们还混。”
“那怎么着，这事就由他们去？”胤祐倒是对这法子没什么意见，来之前本就答应令仪了，到了地方若是有什么好玩的一定让她也去，过几天巡阅驻军之后狩猎比试，肯定要把她带上的。
“就顺着他们去。”四爷想了半晌才开口，“既然咱都不如小一辈儿干脆，这回就依他们的，咱们再暗处盯紧点，有什么事赶紧拉一把便是。”
四爷平日出事处处干脆利落，唯独孩子这事上犯了难。其实胤祐转述玉玳的话句句在理儿，只不过他顾忌颇多才一直没处理。现在既然孩子们想的办法也算是不谋而合，那就顺势而为吧。
不过四爷看得开不代表手里放得开，这边弘晖这边刚商量好，要不等到明天再去跟四爷说，四爷那边就已经找上门来了。两个孩子哆哆嗦嗦看着四爷跟胤祐，自然是半句话都不敢瞒着，该交代的全交代了，连许给令仪一匹马的事儿，都没瞒着。
胤祐回来之后，把弘曙那怂样子跟玉玳一学，逗得玉玳笑得直往他身上趴。“要我看啊，几个孩子做得挺好。这事就不能拖，越拖越麻烦。”等笑完了，玉玳干脆软了身子躺到软榻上，脑袋枕着胤祐大腿。
“当年我还小的时候闹过一笑话，我跟着我额娘去别人家做客，他家有一点心做得特漂亮，我本想吃可不记得因为什么就没吃到。后来回了家，我又不知道那点心叫什么，跟府里厨子比划半天也没做出来跟那一样的。”其实这是上辈子的事，那点心就是一进口软糖，自己小的时候也没地儿买去，就一直心心念念记着。
“那时候越想就越觉得那点心肯定好好吃，后来过了好些日子，我额娘才又带我去那家府上做客，我什么都不吃，就等着那点心来。”玉玳想想都觉得自己太惨了，后来好不容易大点儿了，终于自己找着那糖买来吃，只吃了一口，就连包装带快递盒全给扔了，连嘴里那半块都一起吐了。
“我都心疼我自己一个人居然想那东西想了那么久。要我说都不值得我惦记超过一眨眼的时间。”玉玳现在说起来都义愤填膺的，胤祐听得笑到眼泪都要出来了。
“你别笑，这里头意思是一样的，好多时候那些什么求而不得，都是自己想出来，美化过的。真让孩子见着人，把那点心里头自己想象出来的美好都给破了，也就没事了。”
“嗯，说得倒是一套一套的。”胤祐抱着人，手里还把玩着她散下来的一缕发丝，“那你以前有没有这么想过爷啊。”两人定亲之后成亲之前也有两年时间，她说起来头头是道，那当年她自己呢。
“想过啊，不过没想多久。”玉玳拍了拍他作怪的手，“两个教养嬷嬷，白天黑夜的跟着，除了教规矩就是说七阿哥怎么怎么，七阿哥又怎么怎么，我连做梦都梦见嬷嬷跟我说起你，可不能再想了，再想就真吐了。”
“嘿，爷怎么着你了还要吐了，我瞧瞧。”这话说得胤祐心里来气儿，干脆就地便把人压到身下，也不管还在佛门清净地，便好生孟浪了一回。外边的桃子早就见怪不怪，两个主子就不能单独带着，要不不管说什么，都能绕到这档子事上边去。
不过说得再好，计划得好，都比不过当了正日子，众人心里的忐忑。这出戏里边除了那拉星德还什么都不知道，其余的人心中，都各有各的小九九。
巡阅驻军结束之后，照计划弘晖就让自己身边的伴读去把他要好的几个侍卫都叫了过来，里边就有捎带一起带上的那拉星德。几个侍卫年纪大点的十九二十，小点的跟星德一般大，也就十六上下。
众人都只知道是雍亲王府上大阿哥想找几个人陪着跑马打猎，也没人觉着有什么不对。只有星德自己心里藏着事儿，这会儿眼睛不住的到处看，就想瞧瞧能不能瞧见宝珠。
他不知道宝珠的名字，就知道是雍亲王府的大格格。他也知道自己如今高攀不上，但少年儿郎，怎么可能说忘就把心里心仪的姑娘给忘了，这不弘晖这边一出声，人就巴巴的来了。
其实星德本没抱什么指望，但架不住有个局等着他。今儿除了宝珠和令仪，还有好几个堂姐妹都穿着骑装出来了。只不过大半都是装个样子，坐在小矮马上让奴才牵着绳子领着。只有令仪，跟宝珠对了对眼色，便一抽马鞭冲着弘晖这边就来了。
令仪这一来不要紧，这群侍卫全滚下马撩袍角跪下了。没见过这么虎的格格啊，这是哪家的祖宗啊。星德看见令仪的时候，也见着宝珠了，他知道这是淳郡王府上的格格，这会儿跪在地上，眼睛都还不住的往宝珠那边打量。
几个格格本就是过来看打猎比试的，这会儿令仪英姿飒爽的过去，虽说什么都还没干，但姐姐妹妹们也还是先叫好了再说。令仪回头挥挥手让她们别瞎起哄，才回头叫起。“起来吧，今儿我也凑个热闹，听弘晖哥哥说了，今儿就比箭术是吧。”
“是，今儿没规矩没大小，谁猎得多，算谁赢。”弘晖说是这么说，但甭管到什么时候，那也是奴才捧着主子玩，几个侍卫在一旁赔笑也是正常。
只不过不远处的宝珠，这会儿看着骑在马上跟着自家哥哥的星德，怎么瞧怎么比之前差了点。尤其有自家哥哥衬着，好似也没之前看着那般俊朗了。
既是这般，自然有奴才把林子里的动物往外赶。令仪身边跟着的都是府里的亲卫，都知道自家格格什么身手，除了在一旁跟着，不让外人近身，谁也没打算帮一帮她。
星德倒是想表现一把，可惜令仪今儿出来就是狙他的，他走哪儿，令仪和弘晖就跟到哪个方向，他还没抬手，令仪就一定要抢先一步把东西给猎下来。一次两次的不打紧，次次如此，星德又不是个傻的，自然明白，这是冲着自己来的。
可为什么要冲着自己来，星德想了半天没想明白，但他一抬头看着弘晖冷冰冰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坏了，怕不是自己那点小心思被主子们知道了。
这事不能想，越想越害怕。接下来的时间对于星德来说，简直就是煎熬。雍亲王什么地位，什么活阎王，自己这点小心思若是被雍亲王知道了，怕是一点活路都没了。
所以星德一路都心不在焉，干什么都没劲。令仪倒是越跑越舒服，到后边也不管星德怎么样，扯着缰绳就跑远了。她刚刚认真瞧过了，不是自己看不上，这人就是个绣花枕头，没意思得很。
这般好身手好骑射的格格，一群半大小伙子谁都没见识过啊，再是满洲姑奶奶也没见过这么厉害的。所以整场比试，令仪到哪儿，后边就溜着瞧热闹鼓劲的姐妹，看新鲜稀奇的侍卫一大帮子人跟在屁股后边，到最后还是弘晖觉着太招人眼，才提前把比试这事给叫了停。
“怎么着，今儿我露脸不。”令仪踢了踢马肚子，回了自家姐妹这边，后边亲卫手里提了不少猎物看着都威风。然后又凑到宝珠跟前，“怎么样？”
身边还有别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宝珠看着令仪，又想想刚刚一路都臊眉耷眼的星德，真就只皱皱眉，“还能怎么样，快别说了。”她一想到他那样子都觉得没劲儿，就更别说其他的了。
“厉害是厉害，令仪你倒是往后边瞧瞧。”说话的是苏格，令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才一下就老实了。后边远处跟着的，不是自家阿玛还能是谁啊。
今日份碎碎念：在我心里令仪就应该这样潇洒自在~今天又是二合一~啾咪咪~

第一百零三章
隔着这么老远，令仪都能感觉到自己阿玛的脸色不怎么好，随即也不显摆，调门也没那么高了。跟在几个姐妹后头，还非要宝珠和苏格都挡着点自己，就这么着往胤祐这边来。
“行了啊，我都忍了你这会儿较什么劲啊。”四爷看着胤祐一脸铁青的模样赶紧拿手肘戳了他两下，“孩子们都过来了，别再吓着令仪。”刚刚隔得远，为了看清楚那头的动静，四爷把西洋镜都用上了。
那拉星德跟奴才搜罗来的消息里对得上，在府里是嫡出的孩子又不是长子，家里宠着长大不是什么上进的性子，但是也没干过什么坏事。这样的小孩儿京城里一抓一大把，他唯一出彩点儿的地方就是长得好看，要不御前都捞不着显眼的位置。
宝珠若是哪个宗亲贝勒家的孩子，兴许还能相配。只可惜宝珠是四爷的闺女，还就这么一个闺女，四爷说什么都不可能把宝珠许配给他。好在这会儿看自家闺女，倒是比之前好多了，一路朝自己这这边过来，再没回头去看过那小子一眼。
“四哥，您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你信不信，到不了明儿，令仪这名声就得传遍整个五台山。”胤祐不是不知道自家女儿什么性子，也没打算压抑着她的性子。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瞧见又是另一回事。
刚刚他瞧得真真的，那群侍卫小子个个连令仪的边都不敢靠近，令仪的鞭子往哪儿一指，那群小子就跟鸡崽儿一样躲开了，就怕令仪一个不高兴，鞭子甩他们身上去。“四哥你说，这往后还怎么说亲！”
“怎么，不想把孩子多留几年，就想着嫁闺女了？”四爷是舍不得宝珠的，按理说宝珠这个年纪应该要说亲了，但四爷愣是压着不让提这事。一是怕被康熙盯上送去抚蒙，二就是哪家的小子四爷都看不上，都觉得配不上宝珠。
四爷这一问把胤祐都给问愣了，可能是跟玉玳在一起久了，在玉玳眼里自己都还是二八年华大好时光，胤祐也不自觉的总觉得自己还不大，孩子们就更小了。嘴上虽然埋怨着怕孩子不好说亲，其实心里头觉得这事还远着呢。现在四爷一提，可不就蒙了。
好在没让胤祐楞多久，孩子们就都过来了。坠在最后边的那拉星德看着四爷腿都软了，愣是骑在马上都坐不稳当，要不是有身边好友扶一把，非得滚下马去不可。至此星德是打死都不敢再多想什么，一场少男的绮梦也就算给划上了一个不甚完美的句号。
星德怎么想的不要紧，四爷不可能真跟一个小孩计较，况且就凭他这么久了一点口风都没透出来，就算那拉星德还是个懂事的。“玩够了？玩够了就回吧。”
玩，肯定是玩不够的。不过既然四爷都发话了，孩子们自然都老老实实的跟在后边，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五台山不是头一回接驾了，只有庙里边不见荤腥，后边单独辟出来接驾的院子里，都是该如何便如何，没有忌讳的。
令仪今儿收获颇丰，除了送到康熙那儿的和自家留了两只兔子一只野鸡之外，其余的都分给姐姐妹妹们了。“宝珠姐，今儿怎么样，我厉不厉害？”回来之后令仪就直接去了宝珠房里，打铁要趁热，就得这会儿把事儿给说定，再不能反复了。
“知道你厉害，倒是真没想到这般厉害。我瞧着那些个御前侍卫，还真是个个都不如你。”宝珠说这话不是奉承，而是打心底里觉得令仪好，“早知道这般，当年嫡额娘给弘晖请教头的时候，我就该也跟着学学。”
“可别，我当年学骑射的时候，手上的茧子都掉了两次才学成个样子，宝珠姐你瞧瞧你这细皮嫩肉的手，我看着都舍不得。这玩意儿不是自己真喜欢，吃不了那个苦头。就跟你非让我像你这样，绣个花样一坐一整天的，还不如杀了我来得干脆。”
到底是女孩家家的，不像弘曙他们不学也得学，若是这些年令仪有一个想往后退缩的念头，府上肯定没人拦着，那也就没今天这身功夫了。“不是，你别扯远了，说你呢怎么又说到我头上来了，快说，今儿算是看清楚了吧，到底怎么样你倒是给个准话。”
“看清楚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今儿瞧着他怎么跟之前都不像同一个人。”宝珠咬咬牙，“之前看着还挺精神的，今儿一看倒也就那样。尤其跟你身后坠着的时候，我看他那腰都挎着，瞧着可难看了。”
“哟，您还看得真够仔细的。”令仪越听越想笑，这也变得太快了，之前还就想知道他的名字，偶尔还挺惦记的，现在就一句好话都没了？“那你心里头还……想不想了？”
宝珠一听这话头都大了，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快别说了，我刚刚回来的时候一想到这事都觉着头疼，前几天怎么就魔怔了呢。”宝珠不让提那就是真一句都不想提，想打趣几句都不让。令仪再想仔细问问，就被她给推出来了。
“嫡额娘，您说宝珠姐这性子像了谁啊，真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也太绝对了。”令仪回来之后把这事跟玉玳和胤祐一说都有些咋舌，瞧着娇娇弱弱的人，性子可够烈的。
“你还好意思操心人家，瞧瞧今儿出去玩得那疯样儿，风头出够了吧。”胤祐到这会儿已经没工夫操心侄女了，刚刚回院子这几步路，就有老九凑到自己跟前来找不自在。说是都听说了，令仪今儿可威风，非要来恭喜自己得了个好闺女。胤祐听得牙酸还不能反驳，只能支支吾吾应下来，一进屋脸就垮了下来。
“够了够了，阿玛您别生气啊，不是都说好了这次出门让女儿好生玩玩的，您可不能反悔。”令仪在胤祐跟前从来都是一副娇憨模样，她一撒娇胤祐天大的火气都发不出来了，“嫡额娘，您说是不是？”
“别，你们父女俩打机锋，可别牵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玉玳故意这般说，气得令仪直跺脚，胤祐看着女儿这般娇态，心里那股火气又不自主的散了大半。
“闺女儿啊，你今儿跟你阿玛交个底，你现在也不小了，有没有想过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儿，要是有你跟阿玛说，阿玛早早的跟你寻摸起来，保证不委屈你。”
这事按理说不该胤祐来操心，但架不住他真疼女儿，就怕日后没挑好人，委屈了女儿事小，别到头来连命都给搭上。这些年，嫁出去的公主格格们，早早死了的可不少。若是令仪也走上这条路，那不是要胤祐的命吗。
这话要是换做别家孩子听了，说不定得羞得话都说不出来，但令仪不是一般人，听了自家阿玛的话，还真认认真真思量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回话。
“阿玛，女儿这辈子还没瞧见过多少外人呢，都说女儿被您惯坏了，天不怕地不怕，还没规矩得很。其实真不至于，女儿出个门都规规矩矩带足了奴才的。”令仪知道外边怎么说自己，不过他们说归说，自己不可能为了别人把自己给委屈了。
“女儿倒是想找个心性好的，用不着多高的出身，但是自己得争气那种就行。长得吧倒是不强求，但是也别太磕碜，得一起过好多年呢，太磕碜了瞧着也不舒服。
最好是会点功夫，用不着多厉害，比我高一点儿就行，起码别往后吵起来，万一一动手我还把人给伤了说出去也不好听。还有，性子别太急，女儿这性子怕是难改，那就只能找个性子好些的，才吵不起来……”
令仪觉得自己说的要求挺低，还小嘴巴巴的一个劲的补充，听得胤祐脑仁儿都炸得疼。不过到底令仪还在跟前，也没表现出来，面上还是笑着的。还是玉玳看出来了，先开口给令仪找了个台阶，让她先回去歇着去，才帮胤祐解了围。
“怎么着，玩脱了吧，让你多嘴问，我看你到哪儿找这么个人给令仪。”认真说起来，令仪的要求单拎一样出来也的确不算高，可寸就寸在哪有事事周全的人呐。
“哎呀，你别说了，我头疼，我进去躺会儿，吃完的时候再叫我啊。”胤祐才不承认自己纯属没事找事，干脆捂着脑袋就躲到里间去，只留玉玳躲在外边偷笑。
为了儿女操心的自然不止胤祐一家，另一边四爷也愁。这事说来算是解决了，他也没明白自家文文秀秀的女儿，性子是不是太刚烈了些。不是说不好，但往后真嫁了人是要过一辈子，总不能瞧不顺眼了就不过了吧。“你说说，这性子像了谁。”
乌拉那拉氏看着四爷毫无自知之明的样子都好笑，“您问我啊，那我倒是想问问您呢。”整个府里，最爱憎分明，说爱就爱得不行，说弃便从不回头的还有谁啊。乌拉那拉氏跟了四爷这么多年，还头一回知道自家爷们挺没自知之明的。
四爷看着乌拉那拉氏戏谑的眼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说自己，“爷？”四爷想了想，决定不能认下这锅，“不可能，怎么可能，爷不至于这么着。就你胆子大，这么编排爷。”
四爷否认三连，越说越没底气，当年皇阿玛说自己喜怒不定，其实也就是说自己情绪过于绝对，爱憎皆不留余地。这些年因着那四个字，四爷已然是忍下了许多。
没想到这玩意儿还带遗传的，这下可好，好不容易把那拉星德的事儿了结了，四爷心头犯愁的事儿又更多了。最后还是乌拉那拉氏见不得四爷犯愁的模样，“爷，您就放心吧，这事我多留心，到时候找个性子好的，容得下宝珠的，总能把日子过好。”
到底是少年夫妻，四爷在乌拉那拉氏跟前少了那些非是即非的情绪与爱憎，却多了几分眷恋与依赖，听她这么说，哪怕知道是说来哄着自己的，却也安心不少。
两家王爷为了闺女操心折腾不止，另一头康熙却少了这精神头。“万岁爷，刚刚淳郡王那边送了点野味过来，都是今儿刚打来的，要不晚上让厨房做了来尝尝？”
自从太后走了之后，康熙的精神头又比之前差了一截，这回一路到五台山来，一直在銮驾里外人见得少看不出什么，但李德全心里清清楚楚，康熙这是眼瞧着一天不如一天了。
“下午弘晖叫了那么多人出去，就是干这个去了？”弘晖叫了那么多御前侍卫过去，自然瞒不过康熙的眼睛。太子没了复位的可能，老八那边弘旺生了之后又开始蹦跶，可蹦跶来蹦跶去，却越发的不得圣心。
只有老四，前些年瞧着不怎么打眼，性子也不甚周全。可一步步走来他比谁都走得踏实。现如今哪怕康熙嘴上没说，但心里头自己有数，往后怕是也就老四能依仗了。
既然看中了儿子，自然也要瞧一瞧孙儿，弘晖这个孙子康熙见得不多，如今看来还算过得去，虽比不得保成那几个孩子亲近，但处世办事都已经很是有个样子了。
“可不是嘛，万岁爷您没瞧见啊，好些个阿哥格格都是人中龙凤啊，寻常人都不敢挨边。”李德全嘴里翻着花的夸，心里也在感慨的确不敢挨边，好些侍卫回来都还在说，谁敢挨淳郡王府里大格格的边，那鞭子舞得虎虎生风的，瞧着都渗人。
“那今儿谁猎得多啊。”康熙不过随口一问，想都想得到，应当是弘晖最多，弘曙次一等。这都是奴才们捧着玩的，不会有什么大差错。
“回万岁爷的话，今儿头筹是淳郡王家大格格的。”李德全憋了这么久，总算是把这个彩头等来了，康熙最近精神头不好兴致也不高，好难得有这等能说来听听的事儿，李德全怎么能放过。
“送来的野味也都是大格格打的，奴才去瞧过了，有只兔子准头打得真漂亮，那功夫绝了。”胤祐宠着家里格格习武的事李德全知道，但是没想到不是闹着玩，是有真本事的。
“哦？老七家的？”康熙听着李德全说的，难得来了兴致，李德全便仔仔细细，原原本本把下午的事儿都给康熙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听得康熙都不禁拍手叫好。
“咱家的姑奶奶，就该如此。”康熙送了不少女儿孙女去蒙古，没一个不是面上谢恩私下断肠的。如今没想到老七家还出了个这么洒脱的闺女，说来也算难得。不过孩子如今还小，亲事还是再等等吧。
听高兴了的康熙晚上就让人把猎来的都做了吃了，虽没吃多少，但好歹动了筷子，喜的李德全直念佛。
康熙来五台山一趟，大半的时间都花在拜佛参禅上边，召见众人的时候几乎没有，有什么事都全靠李德全传口谕了。下边跟着出来的，甭管是年轻的后妃，还是王爷贝勒也算是躲了闲，大半个月的功夫，大多都胖了。
可等到要回程的时候，看着从屋里出来要走上銮驾的康熙，儿子们的心里还是不由咯噔一下，都吓着了。这大半月大家都没见老爷子人，没想到短短二十来天竟然瘦了这么多。
虽说民间都说千金难买老来瘦。可一来康熙没到那岁数，二来也不是这么个瘦法，但哪怕是几个最前边的王爷也不敢多说什么，只不过回程一路都不敢掉以轻心，等护送康熙回了紫禁城，才算松了口气。
原以为这一趟出门就算是没惊没险的过去了，但谁也没想到第二天就下了圣旨来，普免天下钱粮税收三年。这圣旨一下，四爷头一个气得差点当街骂娘。
好在如今除了户部，吏部的事四爷也抓了大半在手里，这样一来就还有腾挪的余地，要不然依着四爷的性子，合该现在就进宫谏言去。
六次南巡，年年去塞外，还不算时不常的东跑跑西逛逛，国库早就空了。现在倒好，去一趟五台山祈福，转眼又免了三年的钱粮，万岁爷倒是得了万岁的名声，就是不怕逼死了下边的臣子和儿子。
得着这消息的时候，胤祐正好在山海楼跟胤禟胤祥掰扯出海的事儿，这些年毛子那边商路走得顺，胤禟便又开始想出海的事。广州十三行如今是个热闹地，胤禟不插一手进去，总觉得吃了亏。
按照他的想法，头一回出去不贪心，东西用不着带太多，但船一定要顶好的，这玩意不是只用一趟的事，只要这条路走出来了，那一条船就是一个生金子银子的宝贝疙瘩啊。
胤禟说得头头是道，胤祐听着倒是无所谓，但架不住自家这些年一直跟胤禟合伙，早就分不开了。十三是新加进来的，他如今不得康熙喜欢，总得给府里找些进项，要不再是贝勒爷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
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三人对坐着半晌没说话。胤禟这些年跟银子打交道最多，若说四爷是握紧了朝堂之上的钱袋子，那老百姓的钱袋子谁最了解，就莫过于胤禟了。不是说免钱粮不好，但这般一刀切，除了康熙得个圣明的名声，其余的真是半点好处都没有。
不光儿子们觉得不行，臣子们也不觉得是什么好事。但第二天大朝会，众人看着阴沉沉坐在上边的皇帝，愣是都觉着喘不上来气儿，到底哪儿不对不好说，但谁都没敢把准备好的折子递上去，连四爷都被身后的胤祺死死拉着不让动。
直到出来之后，各家的马车直直进了山海楼，人都在包间里坐定了。胤祐才壮着胆子说了句，老爷子瞧着不大对。这话刚说出来，就被四爷捂了嘴。刚刚他站在最前边，比别人看的清楚点，老爷子脸色透着股黄气，不是该有的模样啊。
但再是疑虑，话也不能再往深了说。越是到了这个关头，越要撑得住。连老八现在都不蹦跶了，就怕如今康熙到了强弩之末，谁要是惹着老爷子，临了临了被老爷子拉着去探路，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是以，从这日之后，朝堂之上便诡异的平和下来。该蹦跶的不蹦跶了，该扯皮的不扯皮了，除了四爷偶尔直言几句，简直就跟合家欢一样，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年底，离过年只有十来天，才被康熙突然病倒给打破。
今日份碎碎念：啊啊啊啊啊啊！明天就要上班了！再说一次五一节快乐！因为明天就不过节了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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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到了养心殿那边之后千万当心，有什么事儿别强出头，万一真碰着躲不过的你就先服软，听见了没。”消息传来的时候正是下午晌歇午晌的时候。这几天雪下得大，到底不比十□□年轻的时候能扛，胤祐最近总觉得腿上没劲，也不愿出去，就待在家里边守着玉玳也挺好。
年头才来了太后那一遭，年尾又轮到康熙，说不得流程两人都清楚了。但皇上和太后到底不一样，这会儿张罗着要进宫，玉玳实在放心不下家里孩子，又赶紧差人去找罗衍和陈玄枳去。
“放心，我你还不知道啊，就是嘴上壮，真遇着事就躲了。再说了往后到底怎么着，跟我也没关系，你爷们不傻。”玉玳正给胤祐系身前的扣子，胤祐握住她稍稍有些发抖的手，很是轻柔的紧了紧以示安慰。
“哼，你别嘴上说说，待会儿进宫了记得你自己说的话。”玉玳这会儿心里不踏实啊，在这地界活了这么些年，有时候她自己都会迷糊，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过上辈子的事。可今儿自己又太清楚这事不对，明明康熙还有日子活啊，怎么这会儿就不行了？
不过不管玉玳怎么想，这会儿都耽误不得时间，两人穿好衣裳便急匆匆往外走。好在陈玄枳来得快，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去找人的奴才什么都没说，陈玄枳也不问，冲着玉玳和胤祐行了个礼便进府去了，这才让玉玳稍稍安下心来。
一路进宫无话，玉玳照旧还是被多公公接着去了咸福宫，只不过这回咸福宫里边，便没了上次的有条不紊。“玉玳，你来了啊。”成妃见着玉玳就立刻拉着人不放，“没事儿，你别怕，万岁爷那边肯定什么事都没有。”
“嗯，额娘放心，媳妇不怕的。”玉玳见成妃手都一直在抖，就干脆两只手都搭在她手上给她捂着。这会儿成妃的心情想来是十分复杂的，成妃的大半辈子生命里，除了胤祐便只有康熙这么个倚靠，哪怕很多时候康熙并依靠不住，但现在告诉她人许是要不在了，她一时之间也接受不来。
“哥，你来了。”胤祐到养心殿的时候，本就住在宫里的小阿哥们早就都到了，全都老老实实跪在外间，里边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守在门口的是李德全最得力的干儿子梁德儿，这会儿沉着一张脸瞧不出什么情绪。
刚刚和胤祐前后脚进来的是胤禩，他一进来就把整个殿里的人都打量了一圈，发现少了老三和老四他心就凉了半截。都这会儿了老四不可能没到，外边没见着人那就只能是已经被皇阿玛召进去了。
这几年康熙一直冷着他，胤禩心里多少有些底，但人到了最后关头，不要个结果是怎么都不甘心的。他走到门前看着梁德儿，本想张嘴叫人让开，但看着他冰冷又毫无感情的眼睛，突然就有些颓了。
梁德儿是什么人，哪怕是个太监那也是个八面玲珑心思细密的太监，但凡自己能有半点可能，他都不至于这时候这么看着自己。刚刚蓄起的勇气，被这一眼就看得散了大半，可这么多年的执念让胤禩又不愿这么算了，一时之间竟僵在原地进退不得。
原本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的老九，看着胤禩的背影，突然张嘴问了他一句，“八哥，听说弘旺这几天咳嗽，小孩的事儿没小事，弟弟得了些好东西，说是孩子吃了好，赶明儿您差人到我那儿去一趟吧。”
到了这时候，胤禟到底还是忘不了当年跟在老八身后乐呵呵的日子。也许当初老八是真想压自己一头，让自己做他的马前卒，可兄弟那么些年不可能一点真情谊都没有。这些年虽说走得远了，甚至有时候跟着老四还得给他下绊子，但这节骨眼上，要胤禟看着他去送死，胤禟怎么都不忍心。
弘旺是去年出生的，出生之后哪怕康熙对这个儿子很不满意，也还是立马就赐了名字下来。旺，比起他许多堂兄弟那些绕口又生僻的字，这个字实在是太普通了。但是又寄托了康熙对胤禩最大的期盼：子嗣兴旺。
胤禟这时候提起弘旺，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让他凡事多想想孩子。以前胤禩府上没孩子，是坏事也是好事，自己天大的野心也不怕拖累了孩子。如今不同了，胤禩再想全豁出去得了，不惦记府里上下所有人的性命，也得想想弘旺。
胤祐看着胤禩回过头看老九那复杂到了极致的神情，就知道他动摇了。九五之尊的位子再诱人，家里嗷嗷待哺的孩子总还是牵着他的心思。“还站着做什么，还不跪过来。”
外边除了最跪在最前边的老五，胤祐爵位最高，他跟老八不对付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儿。这会儿冷言冷语的怼他倒是合情合理，但也算给了胤禩一个台阶，让他再没法犟下去，到底垂着头跪到胤祐身侧来了。
外边这些动静，隔着一扇厚重的门里边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养心殿暖阁里，现在除了四爷，三爷和废太子，朝臣里就只有马齐，隆科多和张廷玉在。四爷来的时候人就已经不清醒了，好几个御医围着康熙这么久，也没见人醒过来半刻。
马齐手里边捧着的是遗诏，想来是已经写成了。但里边到底写的什么，哪怕现在四爷能有□□成的把握，但还是一个心悬在当中间不上不下。李德全在一旁只顾着伺候昏迷不醒的康熙，连多余一个眼神都没给这些王爷大臣们。
太子来得最早，四爷不知道他有没有跟康熙说上话。这两年关在毓庆宫里边，太子看着养得还比之前好了些，早年间身上那点阴郁之气如今散了大半，这两年听说毓庆宫里还添了几个孩子，关着门过日子倒是挺自在。
之前他见着四爷也就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这会儿跪在床边倒也还算神色自若。四爷不在意这些，也不觉得膈应。自己年纪跟废太子隔得不远，废太子当年有多风姿卓越四爷是看在眼里的。
胤礽最风光的时候，四爷是打心底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太子当年太优秀了，优秀到下边的弟弟们都不敢有什么妄想。乃至到今时今日，他也对胤礽另眼相待些。
不过不管屋里的人怎么想，戏剧般的回光返照还是没能出现，属于康熙的人生到底没拖过这一年的年末。当天晚上刚过亥初，紧闭了许久的门总算从里边给打开来。
最出来的先是李德全，操着他那独特又带着几分凄凉的嗓音宣告康熙驾崩，紧跟着便响起了传遍四九城的丧钟。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份差事，说完之后便转身回了里边，跪在康熙身边陪着。
这样的场景也许在康熙最喜怒无常的时候，众人心里不是没有幻想过。想着要是一了百了多好，自己也不用担惊受怕，就怕皇阿玛不高兴，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但真到了这一刻来临的时候，跪在地上的儿子们还是一瞬间悲从中来，哭嚎起来，只是不清楚是哭死去的康熙，还是哭死了阿玛的自己，又或者他们自己心里都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哭泣悲哀。
等到丧钟全敲完，捧着遗诏的三位大臣才出来，满蒙汉三道圣旨依次宣读，遗诏皇四子胤禛继位。圣旨前后说了什么不重要，只有这短短一句话，寥寥数字才算是给这一场持续多年，闹得君臣父子皆狼狈不堪的大戏落下帷幕。
遗诏已下，这事就算是尘埃落定了。三爷五爷两个亲王领头给四爷磕头，算是认了新君，胤禩被夹在胤祐和老九之间，四爷一时看不清他的脸，不知道这个跟自己斗了这么久的弟弟现在是什么模样。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甭管之前兄弟们闹得多凶多狠，这会儿只要是不打算起兵造反，留下千古骂名的，就只能老老实实的认下。况且大行皇帝驾崩，要办的事多了去，后边的小阿哥们还能老老实实守灵，前边这些兄弟们，这么一大摊子事谁也跑不了。
跟在四爷后边出来的还有废太子，废太子倒是什么都没多说，也不再端着架子，老实给新皇磕了个头，便又回他的毓庆宫去。康熙到底没忘了自己这个儿子，康熙咽气之后，李德全便宣了他这辈子最后一道口谕，让四爷善待废太子与直郡王。
康熙知道自家四儿子是个办大事，也是个心狠的人。四爷还没来的时候，哪怕已然不甚清醒，却还是拉着废太子说了许多。来来回回就是让他好生顾着自己，别生出不该生心思，好好的把这辈子过完。
胤礽年纪不小了，多少年都没这般被康熙像个孩子一样拉着手细细叮嘱。他不敢再回想自家阿玛到底跟自己说了些什么，但是他得听话，得好好的活着。所以这会儿哪怕让他捧着老四，他也认了。
四爷看着神色各异的年长兄弟，和惶惶然不知道该如何自处的小弟弟们，甚至都没有时间来悲痛与哀悼，也感受不到皇位给自己带来的喜悦。他伸出手点了几个能干的，连老八都没落下，各自分摊了各自的活儿，整个养心殿才算活了起来。
丧钟比报信的奴才跑得快，钟声响起的那一瞬间，整个紫禁城便都为之震动。后宫各宫妃嫔无不悲痛欲绝，咸福宫里也不例外，原本等到亥时时分，不光玉玳就连成妃都有些累了。马嬷嬷还打算张罗着弄点吃的先填填肚子，毕竟这事说不好，一等一整夜也不是没可能。
可这会儿成妃哪有胃口吃东西，胡乱摆摆手说不用，哪知手还没放下来，外边钟声就传过来了。成妃一听这钟声就惨白了整张脸，嘴唇被自己咬得一点血色都没有。一直到钟声停了一句话都没说，直到玉玳紧紧握着她的手，催促她该往养心殿那边去哭灵，这才凄然流下两道热泪来。
康熙病得急，走得也急，但也不是一点征兆都没有。早在两个月前，御医就已经跟李德全透了些风声，当时便打着冲喜的幌子，把该备下的都备下了，倒是也不算慌乱。
当天晚上不算，哭灵守灵算是从第二天一早开始。家里孩子除了两个小的，大的也得进宫来，胤祐被四爷派出去了，宫里成妃和孩子们便只能玉玳一人看顾着。
守着各个城门关卡的人都换成了正蓝旗胤祐身边的人，再是I国I丧时期，该稳住的地儿还是不能乱。五爷比胤祐还忙，多少年没进过九门提督衙门的人，这几天天天守在那边不回家，城里的动静时刻回报，就怕出什么岔子。
一天两天的好说，熬到最后一天的时候，玉玳早上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着眼眶都眍了。不过自己累，有人比自己更累，一连七天哭灵，总有身子熬不住的妃嫔们。
今儿头一个倒的就是这几天哭得挺狠的良妃。胤禩不在，他本就管着内务府，现在忙就忙着他一个，说脚不沾地那都不够，就差没把半条命都给搭里边，还半句抱怨都不敢有。如今老四登基，自己不被穿小鞋就不错了，哪还敢抱怨差事太累。
胤禩不在就只能找八福晋，可郭络罗氏又不是个能干人，况且她是个心高气傲的又没生孩子的，这些年跟良妃的关系实在称不上好。良妃在侧殿寡着一张脸哭得伤心，她木头一般站在旁边什么都不干，连劝慰都是干巴巴的。
伺候的奴才没办法，只好再到外边来找人，一朝天子一朝臣，后宫也一样。良妃跟前的嬷嬷习惯性就往佟贵妃那儿寻，如今别说佟贵妃说了不算，就算能办她也不想再揽麻烦，便一竿子把这事支到德妃跟前去了。
德妃身边有乌拉那拉氏陪着，说什么也不能让她操劳着，便赶紧起身叫上玉玳和他塔喇氏往侧殿那边去。良妃是个漂亮又温柔的女人，尤其因为出身不好，在后宫里从来不跟人红脸，哪怕最出格帮着胤禩到处交际拉拢人的时候，也是轻声细语的。也许各妃有瞧不上她的时候，但要说多讨厌，那是从来没有的。
这样的人安抚起来其实很容易，或者说她是个很贴心的人，心里许是还难过着，但看着玉玳几人围着自己好生劝慰，便把自己的难过给压了回去，不再显露出来。
看着乌拉那拉氏带着人过来没多久就把良妃给安抚好，郭络罗氏面上多少有些讪讪。乌拉那拉氏懒得搭理她，既然这边用不上，那就赶紧让她出去，回灵堂跪着去了。
这个妯娌在她看来就是什么都不行，如今连弘旺都养不好，孩子竟然一直养在前院书房里边，好好的日子过成这样，还有什么可骄傲的。
安抚好良妃，便让她身边的奴才扶着人先回去。侧殿这会儿没人，玉玳拉住又要出去的乌拉那拉氏和他塔喇氏，“嫂子，咱歇会儿成不，再这么下去，倒的可就是咱们了。”
拉住了人说完了话，看着乌拉那拉氏身边奴才脸色都变了，玉玳才反应过来不对。赶紧松开拉着乌拉那拉氏的手给人赔不是。“主子娘娘别跟我一般见识，刚刚是妾身莽撞了。”
“胡说，咱们什么关系，这要是连你都跟我见外，这世上我可就真孤家寡人了。”他塔喇氏改口比玉玳快，乌拉那拉氏也不强求。只有玉玳这儿，她听着玉玳亲亲热热的叫自己一声嫂子，还是欢喜得很。
“行吧，叫什么都一样，主子娘娘既然这么说了，等往后私下没人的时候，我该怎么着还怎么着。”玉玳知道这就是上位者的癖好，没得到的时候，心里眼里巴巴的念着，真上位了又眷念那些平常往事了。但自己要是把这东西当真，那才是傻子。
不过玉玳说歇歇，两人也跟着不愿出去了。乌拉那拉氏让奴才们守好了门口，三人这才并排横躺在不大的软榻上缓了口劲儿。
“还是玉玳周全，这不躺下真不知道这么累啊。”乌拉那拉氏躺下了才觉出自己有多累，这会儿都感觉不到腿是自己的了。身上更是哪哪儿都疼。
“嗯，可不是嘛。要是光是自己倒也无所谓，替皇阿玛守灵是应当应分的，就是后边还有两个孩子，时不常的还得去看看。”成妃这边，孩子那头总要都去看顾几次吧，一天下来真是说话的劲儿都没了，晚上胤祐回来，除了紧紧抱着贴着睡一会儿，别的什么都不想干。
听玉玳这么说，他塔喇氏就点了点头，连话都说不出来。这一趟，三人嘴里都说就躺一小会儿，马上起来。可嘴上说得好听，身子实在是不愿动弹。等到四爷找过来的时候，三人都头挨着头睡熟了。
到底还有两个弟妹，四爷一瞧见屋里三人，立马就退出来了。乌拉那拉氏有多累，他是知道的。每天夜里回到后边，自己累得手指都不想动，她还得伺候着自己吃饭洗漱，每天都得把自己伺候得好好的上了床，她才去干自己的事儿。等到她再能歇下的时候，也就离天亮没多远了。
“叫人守好了，谁都不准进，别吵醒你家娘娘。”四爷发了话，自然有奴才老实守着，等到三人再睁眼，外边已然没了动静，太阳都要落山了。
今日份碎碎念：我还是让康熙先杀青了，再次重申！都是我的私设！私设！！
然后我真的是个不会写大场面的人，果然没有那个本事啊，大家凑合着看吧~么么哒！

第一百零五章
这一年过得实在是不算好，年头死了太后年尾死了皇上。整个四九城里边都透着股丧气劲儿。年也过得马马虎虎，四爷干脆直接免了各家宗亲和大臣进宫，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没空招待各位，都老老实实搁家里守孝吧。
那天下午，玉玳三人睡得舒服，醒来之后外边都散得差不多了。成妃早把两个孩子都带回咸福宫去，等自己过去的时候，两个孩子都已经吃上了。
这事虽是四爷默认了的，但前边还在守灵后边睡得那么香，到底还是失礼了。所以过了那七天之后，玉玳便老老实实跟家待着，哪儿都没去，好歹做出个诚心诚意的姿态来。
“今儿怎么回得这么晚，明儿就年三十了，嘉仪晚上一直等你回来，睡着了我才让奶嬷嬷给抱回去。”二格格的名字胤祐比当初给弘曙取小名想得更久，一直到快周岁了，玉玳天天催才把名字给催出来。
“抱回去做什么，今儿就让孩子睡咱们这也行。”守着热孝，两人虽说没分房，但是都规规矩矩的半点越矩的都不干。早几天嘉仪受了点风有点咳嗽，嬷嬷们哄不住孩子，胤祐累了一天正好气儿没处撒，不敢吼孩子，就狠狠把嬷嬷们教训了一顿。
教训完嬷嬷，孩子也给吓哭了。胤祐哪见得嘉仪哭啊，当天晚上就没让孩子回去，直接带着孩子睡了。还生怕自己翻身的时候压着孩子，平时睡着了恨不得占掉整个床的人，一晚上真就都挨着床边睡，只差没滚到床底下去。
“你快算了吧，嘉仪一听能睡在这边就兴奋，闹得大半夜的还不睡。你现在天天在外边忙，晚上再睡不好我都怕你从马上栽下来。”胤祐宠孩子，这事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但是宠成如今这般，就连玉玳都有点看不下去。
“没事，明儿我不出门，就在家里过年。”胤祐怎么会听不出玉玳语气里的埋怨，在胤祐眼里成亲这么些年了，玉玳的性子就没怎么变过，顶多夸她一句沉稳些了，都差点有限。自己最近一忙就顾不上她，回来又只嘴里只问嘉仪，可不就有人醋了吗。
“真的啊，我还以为你明儿还得巡城去呢。”要不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四爷这主儿一上位，虽说少了几分康熙最后那几年的猜疑，可正当壮年的帝王，又是个工作狂说来也不好伺候。
这一回康熙提前驾崩十多年，胤禩又没成大气候，那些个什么篡位的流言倒是至今都未曾有过。不过想来也是，十四如今才多大，少了十来年的积累，他可不是玉玳上辈子历史书里的大将军王。除了依旧跟他亲哥不对付，时常被四爷训斥之外，别的还真不算显眼。
但没了流言四爷照样半点不敢放松京城内外的巡防。现在城里归了胤祺，各个城门关卡就归了胤祐。好久没认真当差的人，突然忙起来还真不怎么适应，眼看着就憔悴下来了。
“值守的奴才都安排好了，爷天天可着四九城的转悠还不够呢，明儿难得不用进宫，咱也安安心心过个年。”胤祐脱了外裳袍子，换了皮靴支架，懒洋洋的躺在躺椅里一根手指都不想动，玉玳递了热帕子来，他也只把脸伸到她跟前，等着她伺候。
之前康熙走得太急，事赶事忙得要命的胤祐也来不及缅怀一下自己的阿玛，这会儿算是歇下来喘口气儿，心底压了挺久的情绪总算涌了上来。“你说，这事就这么完了？”
“不然呢，你还想怎么着啊。”玉玳一边给这个赖皮玩意儿擦手一边说，“能这么无惊无险的过来就算不错了，那天但凡废太子或者老八闹起来，这事可就没完没了。”
“不是，我就是觉着挺恍惚的，老觉得看什么都不真切。”胤祐身上有差事，那七天守灵除了早上露个面，大部分时候都不在，那会儿没宣泄出来的情绪可不就都后反劲儿呢嘛。
这些年要说对自己皇阿玛，胤祐算得上是又敬又怕。“咱私底下说了那么多回，说是不在意那位子上坐的是谁，可如今看着四哥，我怎么总想起先帝爷呢。”
自己身上有缺陷，皇阿玛能从来没轻视过自己，甚至在当年给自己挑福晋外家的时候都是偏了心的，胤祐记得这般恩典。要不是如此，自己可碰不上玉玳，也不可能这些年都过得这般体面。
但随着康熙年纪越来越大，猜疑心越来越重，胤祐不得不亲手放弃了那些年靠自己挣来的一切，又重新学着做个不问朝政，只求自保的皇阿哥。要说他心里一点怨气都没有，也是假的。这般复杂情感交织着，一时顺不过来也是正常。
“那你就想着呗，只要别再人前叫错了，出了岔子就行。”玉玳虽然一直觉得四爷上位比康熙强，但那也是因为自家跟四爷走得近。就四爷那性子，但凡是被他划拉到自己人里边的，就不会亏待了，这样一来，总比整天提心吊胆的好。
但其实只要在那个位子上，代表的就是皇权，到底是谁又有什么本质上的不一样呢。这些年玉玳正儿八经见康熙的次数一个手都数得过来，着实没什么感情，“等想到有一天不再想，这事也就过去了。”
“胡说，这还能有叫错了的，不要命了？”胤祐嘴里怪她胡说，但面上还是多了几分笑意。夫妻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明白玉玳比自己胆子大，好些自己打心底里惧怕的事儿，她都看得比自己轻。“就你是个胆子大的。”
胤祐这时候其实不需要其他人开导，哪怕是玉玳有些事也没法说清楚，或是以身相替。但这会儿有个贴心人能陪着他，就已然很好了。“你老实点，这时候可不能乱来，别擦枪走火了，听见没。”
两人感情好一是靠走心，还有就是走肾。也不知道是缘分，还是玉玳穿越过来别样的金手指，两人在那档子事上边，这么多年了除了最开始那一两回还没摸着门，往后那就真叫一个如鱼得水。哪怕过了这么些年，还是照样契合得很，有时候吵架吵得凶了，都得靠这个缓和回来。
“放心，爷就是枕着躺一躺，这几天累死了。”胤祐伸手把玉玳拉着也挤到躺椅里边，他躺得靠下，这会儿脑袋埋在她胸前，说话都闷声闷气的。不过他的确没打算在这时候放肆，也许是真累了，这句话说完没一会儿，便睡得沉了。
“额娘，这瞧着真像肉诶，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头一次年三十全家都在家里过，其实不必进宫轻松多少。就说上午吧，一上午别的什么都没干，从起床就开始祭祀，拜天拜地拜祖宗，祭刚驾崩的先帝还有太后，要不是府里有长史管着这些，玉玳一个人真顾不过来。
忙活一圈，还得给府里奴才们发红包。哪怕如今还在孝期，不能大操大办，可银子少了还是不成的。奴才们一年到头就盼着这个，不能亏待。所以等到真能安安心心坐下吃饭的时候，一天也差不多过完了。
几个孩子都是真饿了，中午吃得还成，都知道晚上才是重头戏，除了弘曙都还留着点肚子呢，“能不好吃吗，府里厨子做什么不好吃啊，往常进宫一天光吃点心，都没见你这么挑。”
“那不一样啊，到宫里去儿子那都心里有数，饿了也能扛不是。”弘曙最近可能是到了变声期，说话嗓子那叫一个难听哟。偏生他现在一点都不像小时候那么老实，一家子人数他话多。“在家里，总不能还饿着了不是。”
其实不怪弘曙喊饿，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弘曙现在就是能吃会吃的时候，厨房哪怕再会做那也都是素的，弘曙现在是下午刚过半就得喊饿，每天不给他加个两顿都不行。
今天是过年，再是吃素那也得做得漂亮。是以一桌子菜大半都是什么素鸡，素鹅一类，总之怎么像荤菜，厨房就怎么做。就这么还能摆出一大桌子菜来，也算难得。
但看着好看，吃起来也就那么回事。长得像东坡肉，吃到嘴里是红烧冬瓜，弘倬尝了一口小脸皱巴巴的也没说什么，还是老老实实给吃了。炸丸子看着像肉丸子，弘曙夹了个往嘴里一放，得，还是萝卜馅的。
只有令仪好一点，最近她也到了蹿个子长身体的时候。只不过弘曙光往上长，瘦得跟个竹竿儿一样。自己却还横着长，虽说穿上衣裳不显，可自己胖了多少自己心里清楚，尤其是往梅花桩上一跃，令仪都怕自己把桩子给踩塌了。所以吃素就吃素，正好能少吃一点。
孩子们一大，就不如小时候难伺候。胤祐看着他们挑三拣四的，倒是也没生气。孩子嘛，又是王府里的阿哥格格，只要不是蛮不讲理欺男霸女的，娇惯一点也无妨。
“不想吃就别吃，来，今儿陪阿玛喝一杯。”往常过年都忙，难得今年一家人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守岁，胤祐兴致还挺高，让奴才拿了酒来，爷俩就着花生米也喝得挺高兴。
弘曙第一次喝酒是七岁，偷着到厨房去，把厨房大师傅的酒给偷出来，跟令仪两人分着喝了。厨房师傅就好一口烧刀子，半壶酒姐弟两个醉了一天一夜，太医都请了三波儿。
三波太医都说没事，可当阿玛额娘的就是放心不下，直到第二天人醒了才算完松了口气。那次醒了之后，弘曙差点没被胤祐打个半死，但打完了却不拦着孩子喝酒，只说下次再敢干这些偷偷摸摸的事，就打断腿扔出府去。
那之后玉玳就不敢全拿上辈子那些科学方法教孩子了。自己总算完全明白过来，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才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哪怕弘曙是自己亲儿子，自己也不该拿自己心中藏着不敢见人的那一套去教孩子。
打那以后，弘曙饭桌上，时不常的就能看见酒，头几次孩子馋还总喝醉，醉过几次知道滋味了，就几乎再没有过了。这回难得他阿玛主动提出来，哪怕是素酒没什么滋味，孩子也高高兴兴的陪他阿玛喝了大半晚上。直到过了夜里子时，吃完了饺子才晕晕乎乎被奴才扶着回去歇下。
淳王府里边这个年过得还行，虽连个炮仗都没放，但胤祐和玉玳看着几个孩子都挺好的就心里高兴。不过另一边紫禁城里，就没这么轻松了。新帝登基，这个新年又在孝期里边，说是一切从简但也磨人得很。
尤其宫里除了自家后宫，那还有先帝留下来的那么多太妃们，哪一个都不能怠慢了，所以过年这一天总有各个宫里的奴才来找。以前都是佟贵妃和四妃商量着办的事儿，现在全归了乌拉那拉氏，这一整天下来，四爷累，乌拉那拉氏比他更累。
“出去，有什么事明儿再说！”四爷原本还能忍，可看着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的来找，四爷也忍不住了。一嗓子吼得整个养心殿的奴才都腿打颤，再没人敢进来找不痛快。
“这都怎么回事，哪儿来那么多事啊。朕今儿都歇了，这么多奴才瞧不得你喘口气儿还是怎么着？”四爷不高兴，说话都带着刺儿，也就乌拉那拉氏不怵他。站到他身后轻轻的给他抚着背脊，轻声细语的安抚半天才把四爷的毛给捋顺咯。
“您别着急啊，宫里边那么多太妃们，到底是跟以前不一样了，有些不适应的地方，咱做小辈儿的，总该多关心着不是。”当四福晋跟当皇后可不是一码事，尤其先帝爷在的时候后宫里也没皇后，乌拉那拉氏现在也是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吧。
好在身边这个人虽不是那等子会说好话的，可能在这时候先顾着自己累不累，乌拉那拉氏心里也就知足了。四爷听着她这么说，心里知道是这么回事，可还是挺不高兴的，“要朕说你也别太好说话，怎么说如今你是皇后，总不能成了帮别人干活的了。”
“放心，又不是一直这么着，您以为现在宫里那些太妃们就想使唤我啊，等孝期过了，到时候各家王府把太妃们接出去，有娘娘们想使唤的人。”乌拉那拉氏也是没法子啊，说是照顾太妃，其实还是替四爷多笼络兄弟们的心。
“知道朕的皇后好，天下最体贴的人儿是不是。”四爷在乌拉那拉氏跟前甜言蜜语说得少，一张嘴就木得很，好在人不嫌弃，拉着人就往暖阁里歇着去了。
今日份碎碎念：更完了，我继续加班去了，嘤嘤嘤~~~

第一百零六章
“今儿怎么回得这么晚，去衙门口了？”都说冬去春来又是新的一年，在玉玳眼里倒是没那么多说道，只不过暖和起来了，总比猫在屋里哪儿都不愿动弹强。现在胤祐又回了工部，总是忙得不见人，但像今儿这般晚还是少有。
虽说还没出孝期，但到底过了这么久，朝堂之上也不能总停着不办事，是以除了面上该守的规矩守着，大小喜事还都停着，其余的私下里关上门来，该如何也就都如何了。
“没有，圣上有点事儿商量，就多留了会儿。”新皇上位，多的是想办的事，想改的章程。可到底还在孝期许多事动不得，可四爷是个着急的性子，动不得那就先商量着，这不下边弟弟们也只能陪着万岁爷熬不是。
尤其今年算是新皇登基头一年，按理说应该是要开恩科的。读书人的事儿到什么时候那都是天大的事儿，今儿四爷留几个兄弟下来，就是为了商量这个。开恩科，到底用谁做主考。
先帝刚驾崩，翰林院里边的老翰林四爷是没几个瞧得上的，可要是选别人，又有些着急了。毕竟是四爷登基头一年科考，这选出来的可就是正经的天子门生，往后说不得朝廷里边多少用得上的，都得从这里边挑。这么一来，这一回的主考就丝毫都马虎不得。
“那也用不着这么久，现在天气热起来了，宫里比府里还热，你瞧瞧你这一身的汗。赶紧的去后边洗个澡再换衣裳，别再悟出痱子来。”要不说四爷那性子真真是较真，他是不管着下边兄弟，可听说宫里该怎么守孝一点都不含糊。
每次要留胤祐他们在宫里吃饭，礼数多就不说了，吃的还是素的，现在刚入夏，养心殿里还没上冰，胤祐是个怕热的，一顿饭下来味没尝到什么，汗能流不少，用他的话说那就真还不如回来吃。
“嘉仪呢，今儿怎么没见孩子。”胤祐被玉玳嫌弃满身臭汗，拐到后边洗了澡才有空问问孩子。嘉仪出生的时候算是胤祐最闲最没事干的时候，就光在家里带孩子玩了。现在嘉仪比前边几个孩子还要粘胤祐，父女两个感情不知道有多好。
“别找嘉仪了，赶紧去前边吧。上午胤衸就来了，你没在我就把人留下来了。吃了中午饭就去书房那边歇着去了，刚刚奴才来说是起了，你去瞧瞧，应当是有什么事儿，我问过了那小子不肯说。”
今儿一不过节二不是沐休的日子，前边弘曙弘倬都在先生那儿读书没回，胤衸要不是真有事，不可能磨叽这么久都没走，非要等他哥。“先说好了，有什么话你好好说，别动不动就瞪眼发脾气，十八如今大了，你得给他留点面子。”
“行了，你比额娘还啰嗦。那小子皮得很，爷不时不常的给他紧紧，他得蹿天上去。”在教弟弟这事上边，玉玳和成妃两人捆一块也拉不住胤祐，好在两兄弟这么些年也不见翻脸，比起如今天天跟四爷扎刺儿的十四，不知道强了多少。
“哥，怎么才回来啊。”胤祐一听胤衸来了立马就到书房这边来了，平常躲自己躲得比兔子还快，今儿主动送上门来，肯定有事儿。“累了吧，要不先喝口茶吃点点心，您书房这点心不错诶，怎么做的告诉弟弟，赶明儿我让宫里也这么试试。”
看着胤衸狗腿的样子，胤祐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来火。好在脑子里还记着玉玳说的话，眼前的小子是挺大的了，不能再老训孩子一样训着，别到时候真训出个十四来，自己没地儿后悔去。“说吧，咱十八爷有什么事儿啊。”
“别啊，我的亲哥哥诶，没事就不兴我来找你来了。”胤衸被戳破了心事也不慌张，照旧嬉皮笑脸的跟他哥哥打哈哈，“我就是像我侄女了，来瞧瞧嘉仪的。”
“嗯，那你这叔叔可够意思，上门来瞧侄女就这么空手来的？这也就是你嫂子大方，要不让门房就得给你拦了。”胤祐才不吃他这一套，“说不说，不说我可就走了啊。书房你爱待多久待多久，爷不拦着。”
“别别别，我说，我说还不成吗。”胤衸知道他哥是个说得出就干的出的主儿，真把自己晾这儿算怎么回事啊。“今儿过来，是有事儿，不过就一点小事儿，哥你捎带手就能办了。”
胤衸这性子，出了塞外那事之后在外边看着是稳重了不少，可在自己跟前，还是哪哪儿都不够看。“你少跟我这拍马屁，今儿是不是又是偷溜出来的，上书房的师傅都管不住你了？”
“不是，我今儿出来就是为了这事来的。”要不说孩子大了心思就多了呢，胤衸今年十二，搁大清朝就是个大孩子了，早几年科考场上还出了个十八的进士，那往前推一推，胤衸这年纪起码得中秀才了。
“哥，上书房现在待得可没劲儿了，您要不跟万岁爷说说，以后少让我去几天上书房吧。”康熙在世那最后几年自己都快顾不上，就更别说下边这些小儿子们了。上书房里的师傅也管不住这些皇阿哥们，胤衸那会儿见天的逃课出宫，倒是也过得挺自在。
可四爷一登基，忙过最前边那一阵，立马就腾出手来把宫里给顺了一遍。太妃们都搬到西六宫里边去了，有儿子的四爷提前跟兄弟们说好了，等孝期一过就让各家上折子把太妃们接出去，随即一批天天腿疼腰疼睡不着想先帝的太妃们就都老实了。
没儿子年轻的，那就更好办些。本就没依靠，当年先帝在的时候如何，现在也差不离，就继续熬着呗。
不过太妃们说到底不是什么大事，四爷着重整治的还是上书房。上书房里边原本除了先帝留下的小儿子们，还有就是废太子宫里几个孩子。康熙圈禁了儿子，也没打算让孙子们也在毓庆宫里关一辈子，四爷更是不想在这事上边落下什么把柄。
所以自从四爷插手管了上书房的事儿，胤衸他们的好日子就算是一去不复返了。现如今上书房除了他们，还有弘时弘昼他们，四爷是时不常就得过问功课。弘时弘昼那是在雍亲王府就被管习惯了的，哪怕有答不上的时候那也就一两回，不想胤衸几个，都快愁死了。
“哥，我真受不了这个了。您说四哥好歹考考骑射呢，我也不差着谁，这天天的背书谁受得了啊，我又不考状元去。”胤衸是真快愁死了，本来胤禄他们私底下就老说胤祐这哥哥跟阿玛差不了多少，这下好，又来一个，还让不让人活了。
“你再说一遍？”胤祐看着胤衸理直气壮的模样都气笑了，他在宫里自己够不着，本就放纵了许多。这下有人替自己管着了，这小子还好意思来跟自己诉苦？“你觉着这事我能应了你吗。”
胤祐看着自己弟弟就头疼，明明看着挺聪明的孩子，怎么脑子还不大好使啊。胤衸见他哥这样就直跺脚，“您别急眼啊，那十三哥不是照样我这个年纪就跟着皇阿玛到处跑来着，怎么我就不能出来办差事了，这上书房要待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十三是十三，你是你。你不看看你十三哥比你稳重多少，皇阿玛当年放心让十三办差，你觉着你这样，我能放心吗。”胤祐没法跟他说明白，当初那是前边这些儿子老爷子都不放心用，才往下把十三十四提溜到身边去的，跟他如今就不是一码事。
“那我不管那么多，反正哥你不能不管我。”胤衸见说理说不通，就想着耍赖。这一招还是四爷登基之后，他看着十四老这么闹四爷学来的。可惜他忘了，自己哥哥可不是四爷。
四爷许是别的地方都比胤祐心狠手辣，但管弟弟这事上边，十四有德妃护着四爷腾挪不开，胤祐可没这个顾忌。咸福宫里到今儿为止，上下都清楚，胤祐才是说了算的那一个。哪怕当着成妃的面把胤衸打了，成妃也得说打得好。
胤祐看着胤衸的赖皮模样，火气就怎么忍都忍不住了，可惜正想拍桌子亲手收拾这小子一顿，就被找过来的玉玳给拦了。七八岁的时候弟弟不懂事，当大哥的打也就打了，现在十二三的小伙子可不能这般。
胤衸也是浑，不动真格的不知道怕。这会儿见胤祐真生气了，刚刚那混账样子就全没了，玉玳还说留他吃个晚饭让胤祐把人送回宫去，胤衸听了这话头都快摇断了，赶紧拔腿就跑，生怕慢了再挨自己亲哥一顿打。
胤衸的事不过是个小插曲，被他哥训一顿不够，回宫再被四爷提溜过去训一顿，孩子自然也就老实了。但不管怎么说，这事也算给众人提了个醒，孩子是真大了。这不隔了没几天，宫里就来人请玉玳进宫去，不过不是去咸福宫，而是去现在皇后住的长春宫。
“娘娘，今儿怎么有空把我们都叫来了，不忙着了？”乌拉那拉氏说得好听是当了皇后，说白了其实也就是成了整个紫禁城的管家婆。从进宫那天起到现在，她就没怎么歇息过。每天睁眼都有新的事儿，比四爷轻松不了多少。
“想得美，今儿找你们来就是有事。”弘晖现如今可不小了，现在虽说在孝期不能办喜事，可该相看的都得相看起来了，要不三年一过弘晖那会儿都十八，再不成亲就真晚了。
“娘娘，您是想给咱大阿哥娶媳妇了吧。”要不说土著还是有土著的优势，玉玳没摸着门的事儿，他塔喇氏一下就明白了。“弘晖年纪可不小了，是得想着这事了。”
“谁说不是啊，万岁爷说要多留宝珠几年，女孩子家嘛在，再是公主嫁出去也难得见一面，想留就留吧。”宝珠出了那次的事儿之后，四爷很是魔怔了一阵子，想给孩子相看个好人家又舍不得，不给孩子看又怕耽误了，乌拉那拉氏算是陪他折腾了个够，到最后也没折腾出个结果来。
“可弘晖不一样啊，这事要晚了可不行。”弘晖如今是皇上的大阿哥，正经的嫡长子，说来跟隐形的太子也没什么区别。要是老不成亲别说孩子不定性，也怕外边那些个心思不正的往大阿哥身上打主意。
乌拉那拉氏和他塔喇氏一说起这个就来劲儿，玉玳实在没经验，便只能在一旁听着。今儿乌拉那拉氏是有备而来，好些家姑娘的小像都要来了，这会儿奴才们一幅幅的展开来给主子们看，一幅两幅的还好，多了别说玉玳，就连乌拉那拉氏也挑花眼了。
“娘娘，这瞧着都好。”几人看了挺久，从最开始每幅画都能夸几句，到最后就都麻木了，“毕竟各家找的画师，也不能把自家格格往丑了画不是。要我看啊，还是得看真人什么模样，好歹还能看看到底什么性子的人呢。”
“你说的都在理儿，可不这么着还能怎么办呢。”乌拉那拉氏想起弘晖就叹气，这孩子长到如今什么都好，就是半点不着急自己的婚事。一说这个他就宁愿跟着他皇阿玛办事去，乌拉那拉氏又怕耽误了儿子正事，这都好久没见着弘晖的人了。
正主儿不在，几个女人凑在一起说话只有越聊越偏的。前半截还在认认真真说弘晖的婚事，到最后又聊到各家八卦上去了。一说八卦，还得数八爷府上最热闹。如今内务府还是归八爷管着，但是四爷把十三也放过去了，说是帮着胤禩，其实就是压制着他。
胤禩到了没争得过四爷，这事郭络罗氏比胤禩还咽不下这口气。以前顶恩爱的夫妻，如今一个府里住着话都没一句。当初弘旺出生的时候，放在郭络罗氏那边养着，点儿大的孩子隔三差五的病，一问就是孩子自己身子不好。后来胤禩没法子了，愣是把孩子带奶娘一起挪到前院书房里养着，这才磕磕绊绊把孩子给留住。
最近听说郭络罗氏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想靠孩子再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提了好几次要把弘旺接回身边养着。可惜胤禩一直没松口，就因为这个，两人又吵了好几回，各家府里都传遍了。
这样的八卦听着有趣儿，其实说来也没劲儿。都是一个阿玛生的兄弟，为了皇位争斗没关系，输了赢了都是命，但看着老八这些年要不上孩子，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弘旺又闹成这样，甭管是四爷还是胤祐他们，都心里挺不是滋味。
今日份碎碎念：好像没什么要说的，就星期五快乐吧，可是我明天还要上班，气哭！
对了，换了个新封面，老的是因为我丢了链接，就找不回来了~

第一百零七章
宫里皇后和玉玳几人聊八卦聊得高兴，一点不知道共外边八爷府上还真出事了。要说胤禩这几年过得可算得上是五味杂陈，最好的时候真以为太子的位子近在眼前，自己一伸手就能捞着。
倒霉的时候，自己跪在皇阿玛跟前，什么难听的话都听尽了，有时候胤禩自己都想问问，若是这般瞧不上儿子，当初又何必生了儿子来世上遭罪呢。
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就一瞬而逝，哪怕被康熙一再打压，身边的拥趸属人散了大半，甚至最后皇位也没争到，但八爷也还能抹把脸再找着新的奔头。毕竟当年在宫里只是个光头阿哥，还因为出身总被人压一头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又算得了什么。再说现在府里又多了个弘旺，日子总还是有盼头的。
但想总是想得好，也拦不住现实的闷棍说来就来，弘旺放在书房这边养着虽说不尴不尬，但孩子还是长得挺好的。聪明伶俐不说，可能是因着在书房跟胤禩见面的时候多，现在孩子跟自己亲得很，一天不见就想阿玛。每次孩子奶声奶气叫阿玛的时候，胤禩听着心都软了。
原本这么下去也行，虽说只有根独苗苗，那也总比没有强啊。可不知道郭络罗氏是想通自己不可能有孩子了，还是打算借着弘旺把已然离了心的胤禩再哄回去。反正从前些日子开始，正院那边就几次三番的想把弘旺接过去。要不是当初胤禩把孩子抱过来的时候定了死规矩，书房这边的奴才还真拦不住郭络罗氏。
若是论理儿，那这事胤禩不占理。郭络罗氏是福晋是弘旺的嫡额娘，她要养弘旺是应当应分的。所以闹了一回两回的不成，郭络罗氏也烦了，干脆起了硬抢的心思。她想着只要是把孩子抱回去了，他胤禩也不可能一点脸面都不留给自己再抱走。到时候可不就孩子男人都回来了嘛。
这天下了朝内务府有事，胤禩和十三都耗在内务府里边，到了中午都没回去。郭络罗氏趁着要歇晌午觉的时候，带着几个嬷嬷到书房那边把弘旺给抱走了。
之前说要把弘旺抱回正院那边去，来的都是郭络罗氏身边的嬷嬷，说到底得罪也就得罪了。但这回是郭络罗氏亲自过来，哪怕当下奶嬷嬷把何焯都叫来了，也没能拦住八福晋。何焯看着郭络罗氏抱着孩子的背影，急得直跺脚，“赶紧的！赶紧去衙门把爷找回来。”
内务府这边，从先帝驾崩起就没再过过什么好日子。那几年哪怕先帝爷不待见八爷，但内务府这一摊子事儿先帝爷是从来不多管多问的，私底下有些什么操作，只要不过分八爷也从来不拦着。毕竟到自己手里的银子每年都没少，下边的人要跟着喝汤八爷总不能不让。
不过那样的好日子到了四爷当家的时候，就算是一去不复返了。管了这么多年钱袋子，又跟胤禩争了这么些年，内务府里的弯弯绕四爷比谁都清楚。
现在内务府上下不光少了油水，办事还得更勤快更周到，要不半年里边被撸了三家内务府世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如今这位万岁爷可不讲情面。
“八哥，今年的冰怎么这么少啊。这么送到宫里去看着可不大够。”十三进内务府的时间短，以前也真不是干这等差事的人。要不是四爷如今能用的人不多，他才不愿意在这里边耗着。要他说啊，自己宁愿兵部大营里边待着，也比天天在这儿计较一天要花多少炭火多少冰的强。
“没事，先紧着万岁爷皇后太后和太妃们那边送，其余的不够的各家匀一匀，等过两天后边的送到了再补上也是一样。”去年事儿太多，光太后和先帝的葬礼就花了不少银子，今年户部没钱，内务府也得跟着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不是，这能行吗？”胤祥如今可不是往后的怡亲王，也许能干但还缺历练，要不四爷也不会把人弄到胤禩身边待着。一是能看着胤禩，让他翻不起浪来，二还是想让十三跟人好好学学本事。
“能行，要不怎么着，银子没银子，冰没冰的，咱哥俩上街讨去？”胤禩是过惯了没银子的日子了，内务府里边一年里边有三百六十天，天天都哭穷。要说账面上那是真没钱，但是穷有穷过法，挪一挪转一转日子照样能过。
宫里高阶的妃嫔不差这点份例，但是也不能少了短了。都是有儿子有地位傍身的，闹起来不像话。低阶的小妃嫔们大多都年轻，忍个一两天的，出不了大事。
“放心吧，你啊就这么跟万岁爷回，出了事我担着便是。”老四把十三放到自己跟前打的什么主意，胤禩心里清楚得很。若是以前他说不得还得想法子跟老四斗一斗，如今只能说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行了，今儿就这么着吧，衙门太热我先回去打个盹儿，有事明儿再说。”在内务府待了这么久老八也乏了，摆摆手不想再跟十三掰扯，起身便出了内务府大门。现在自己有小辫子比一点都没有强，老四是个疑心重的，不给十三留点说头，他早晚得找自己麻烦。
骑在马上，胤禩瞧着悠悠闲闲往回走，其实脑子里边一点没闲着，想的都是今儿自己的一言一行，有没有差错。现在自己的处境不算好，每天瞧着挺风光其实都跟走钢丝一样，就怕哪一步走错了，便万劫不复。
也就是在这会儿，迎面碰上刚从山海楼出来的胤祐和胤禟了。虽说如今兄弟之间关系一般，但也没有面对面碰上了不打招呼的道理。胤禩正神游天外不要紧，身边还跟着奴才呢，人奴才把缰绳一拉一跪，胤禩也就自然跟着回过神来了。
“八哥这是想什么呢，咱们到跟前了都没看见。”胤禟总觉着当年自己抽身离了老八身边不算地道，虽说已经过了这么些年，但两人碰上的时候，也都还是胤禟多殷勤些。他见胤祐没出声，便先跟胤禩打了招呼。
“嘿，能想什么啊，还不是府里那点糟心事。”胤禩看着兄弟们过得都挺好，心里有丝酸涩但也忍得住不表露出来。几人都没下马就坐在马上寒暄，意思再明白不过，没打算真聊一个半个时辰的，打个招呼也就得了。
胤禩也是随口这么一说，自己府里的事儿大家伙瞧着热闹他是知道的，这条胡同口离八爷府也不远了，所以他这么说几人也都没往心里去。胤禩更是把马缰往旁边勒了勒，打算给两人让个路。可没成想就这会儿，八爷府里奴才找了过来。
因着是当街，府里的奴才再是慌张也不敢大声嚷嚷，但甭管怎么小声兄弟两个也都听见了，事就是这么档子事，听得胤禩脸都绿了。胤禩黑着脸往府里去，胤祐胤禟也只能跟在后边，若是没遇上还好说，遇上这事不管不问就走，那就算把人彻底给得罪了。
胤禩这么些年就得了一个儿子，府里上下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尤其书房这边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现在突然被福晋把孩子抱走，一院子奴才都慌了。胤禩看着哭哭啼啼的奶嬷嬷和丫鬟们气不打一处来，手里马鞭都没放下，就往正院那边去了。
胤禟和胤祐没跟去后院，前边有何焯招呼着在书房坐下，倒也没怠慢。“七爷，九爷您两位可得多留会儿。尤其九爷您可有日子没来府上了，奴才这就去泡个好茶，等主子爷把大阿哥接回来，您几位好说说话。”
何焯是个忠心的奴才，先帝爷还在的时候他就尽心尽力帮着胤禩谋划，现在皇位落空了他也没二心，大不了换个方向继续替胤禩谋划。他不知道胤祐两人就是碰巧了没办法才跟过来的，还以为是胤禩听进去自己的劝服了软，专门把人请到府里来的呢。
“你别忙，先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话赶话到了这份上，再否认也不合适，胤禟干脆错有错着，也算替胤禩搭个台阶，若是往后能就这么低头认输，说不定万岁爷那儿还能放他一马。
到底是以前老往府里来的，胤禟坐了会儿就找着以前的感觉了，跟何焯问起话来一点都不见外。胤祐来得少，不过看着书房里边的陈设，就知道老八是真用了心养弘旺。屋里孩子能够着的地方，就没见到能伤着孩子的东西，多宝阁上一件瓷器都没有，想来就是怕万一磕着碰着伤到孩子。
何焯一听胤禟的话就忍不住摇头苦笑，“九爷，这事您别为难奴才，奴才哪能说主子的事儿啊。等待会儿主子爷回来了，您亲自问吧。”何焯是真觉着胤禩不容易，“不过您可得多体谅体谅主子爷，主子爷过得难啊。”
胤祐看着何焯一边说一边眼泪都要下来的模样真有些哭笑不得，“行了啊，你主子要瞧见你这个模样非踹死你不可。这儿用不着你伺候，你赶紧到后边瞧瞧去，别真出什么事。万一有什么，就来前边找人，爷不看老八面子，也得顾着侄儿不是。”
胤祐知道何焯打的什么主意，现在四九城里说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先帝爷这几位王爷们，就等着看能不能有什么篡位夺权的戏码。现在
听着胤祐这么说，何焯就算放心了，磕了个头就往正院那边去。别人不知道自己是知道八福晋有多难缠的，以前胤禩还有耐心哄着她的时候都时不常的要大闹一场，现在胤禩摆明是去找麻烦的，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何焯走了之后，两人不能走就只能干等着，好在胤禩没让人等太久，一杯茶还没喝完，人就抱着孩子回来了。后边具体出了什么事两人不知道，但是自家兄弟肯定吃亏了。“怎么回事，这事干嘛了？”
胤禩进来之后，胤禟打眼一瞧差点没气得跳起来。胤禩怀里抱着的弘旺哭得抽抽搭搭不说，胤禩胸前的盘扣全崩了，左边脸上还有个巴掌印，一看就是被打了。
“喊什么，你喊什么。”胤祐一把拉住胤禟，两步上前把弘旺从胤禩手里接过来，“你先去换个衣裳，有什么事待会儿说。”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阿玛狼狈得刚打了一架一样，看着这情况还有什么好说的。
胤禩点点头，顾不得被人看了笑话打算先去里间换了衣裳再说。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郭络罗氏居然还追过来了。郭络罗氏怒气冲冲的进来，吓得抱着孩子的胤祐愣是退了两步才站住，“弟妹，有什么话好好说，孩子在这儿呢，不能过分咯。”
刚刚过来的路上何焯说七爷跟九爷在，郭络罗氏以为他是骗自己，想拦着自己不让去书房而已，没想到还真在。“七哥哪里话，这也是我儿子，哪里会过分。”
“别，这话弟妹跟爷不着。”胤祐看了好几眼里间都没见胤禩出来，就知道这小子是故意躲着了，“弟妹现过来是要干什么我不管，但老八让我看着孩子，那孩子爷就只能交到老八手里，书房本就不是弟妹该来的地儿，要不还是先回去吧。”
胤祐这话说得直接，一点面子都没给郭络罗氏留，她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在自己府上被外人赶。可到底是大伯子小叔子的，她也不能继续跟人缠斗，明知道胤禩就在里间，也只能先带着奴才们回去了。
郭络罗氏一走，胤禩就从里边出来了。半辈子不对付的兄弟，这会儿总算是八爷先拱手道谢，要不是胤祐把人怼回去，今儿怎么收场胤禩都不知道。
胤祐拿手指着自己这个弟弟半晌才张嘴，“你说说你，要是能拿出在外边一半的本事，至于到今儿个吗。”说完便拉着胤禟走了，半刻都没多留。
淳郡王和九贝子去了八爷府，这可不是小事，不光外边，就连宫里四爷没过多久，便把事情原原本本都打听清楚了。打听清楚之后，四爷一是放心老八没打算动歪心思，而是气急了他没出息，连个孩子都养不好。
是以第二天四爷和乌拉那拉氏就分别把人都叫到宫里去了。郭络罗氏是个嘴硬的，到了长春宫照样不认错，非死犟着自己是嫡母，把弘旺养在身边没错。
夫妻之间若是只讲理儿，那别家不说，光郭络罗氏恐怕就该被休了好几回。以前只抓着自己跟胤禩的情谊不放，现在到了真要讲情的时候，又只说理儿了。这般无理取闹的做法，乌拉那拉氏听着眉头就都皱紧了。
“如今不是说理的时候，老八铁了心要把孩子养在书房，虽说孩子还小不太合规矩，但是老八是亲阿玛，本宫就问你一句话，这事能不能依了老八，往后你别管孩子了。”
乌拉那拉氏昨天得着消息的时候差点气了个倒仰，这事仔细论算是宗室后院的事儿，按理说自己该管。现在闹得这份上，还得圣上亲自过问，贤惠惯了的乌拉那拉氏觉得丢人，辜负了四爷对自己的信任。
“回皇后娘娘的话，这事奴才没错，弘旺是……”郭络罗氏一张嘴又是那老一套翻来覆去的说，别说乌拉那拉氏，就连陪在一旁的玉玳和董鄂氏都听腻味了。要不是昨儿个家里爷们也掺和进去了，两人今儿都不乐意来。
“行，这事啊本宫跟你说不通，咱等着，等前边的消息。只一条，你现在不服软，待会儿圣旨来了，本宫可不替你兜着。”乌拉那拉氏原本是想这头先服个软，好立马传话到前边去，这事就算了了。可惜郭络罗氏不上道，那就没法子了，且等着瞧吧。
前边四爷看着一边脸肿得老高的老八，心里一边觉得打得好，一边觉着他实在是没出息。当初没登基的时候，自己也时常被老八私底下的小动作得的半死，也想这么抽他一巴掌。可到底是先帝爷的儿子，外边谁瞧着都得给几分面子的八爷，现在被个女人打成这样，丢死人了。
“说吧，这事怎么办。”四爷板着脸看着跪在下头的人，“你们俩关起门来闹不要紧，别把孩子往里边扯。生弘旺的时候你记不记得，头天孩子落地，没两天先帝就把名字给弘旺赐下去了，皇阿玛对这孩子多大的期盼你不能忘了。这回郭络罗氏气急了打的是你，下回呢，她要是拿着孩子撒火，你怎么办。”
说白了，四爷不在乎郭络罗氏的好坏，福晋嘛，是个好的就好好过日子，不是个好的那就扔在一边也行。可有一条，不能伤着爱新觉罗家的孩子。
“回万岁爷的话，这事是奴才没管好福晋，奴才领罚。”昨儿还想在内务府上边做文章，送个把柄给老四，万没想到后头还有这么一大坑等着自己。
皇家历来重规矩，说白了就是要做给老百姓看，看看天子皇家是如何知理和睦的，才好以身作则教化万民。现在倒好，福晋一巴掌打到皇子脸上来了，还说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错是你的错，可你到底是朕的兄弟，朕也不能真把你怎么着。”四爷一边说一边朝苏培盛点点头，苏培盛便把早就准备好的口谕给念了。念完之后别说胤禩，整个养心殿里的人都愣了。
楞了不要紧，楞了也有奴才把消息传到长春宫去。玉玳听完从养心殿过来的圣谕吓得咽了咽口水，好在自己跟皇后关系不错，要不自己这么把着胤祐，若是四爷看不顺眼，还不得弄死自己啊。
事情到了这一步，谁都没想到。玉玳从宫里出来都有些恍惚，这辈子她都没见过郭络罗氏那么狼狈，那么了无生气的模样。上了马车之后她紧紧抓着胤祐的手问他，“怎么就到这份上了，怎么还把郭络罗氏休回娘家去了？”
“别说了，这就是老八家的撞上枪口了。”胤祐摆摆手，别说老八没想到，就连自己和老五自诩跟圣上这些年还算亲近的兄弟也没想到，圣上会想出这么一招来断老八的路。
都说皇后要母仪天下，如今不管圣上的位子稳不稳，老八家出了个被圣上训斥不妇，还被休弃回家的福晋，就算是从根上断了老八笼络文人那条路了。
“老八也算因祸得福，圣上这就算放过他了，往后只要他老老实实当差，差不到哪儿。”胤祐知道这就是舍了郭络罗氏来保老八，不光四爷这么干了，养心殿里老八也这么认了，要不不会那么老实就磕头谢恩。
说到底，老八在自己和福晋之间到底还是选了自己，那些年京城里传过八爷夫妻间的恩爱轶事，也就算了随风而去了。
今日份碎碎念：想了很久还是没让老四对弟弟下狠手，因为毕竟时间线往前推了十年，有很多关系就没有恶化到那个份上，那么很多手段就不需要那么极端了。

第一百零八章
八爷休了八福晋这事简直平地一声雷，整个四九城都惊着了。哪怕人人都知道八福晋跋扈刻薄，那也都只是嘴上当个闲篇说一说，谁能想到万岁爷还真就把人给办了呢。
这一出看着倒霉的是八福晋，其实胤禩也好不到哪儿去，自己的福晋再如何那也该是自己关上府门，自己料理的事儿。现在四爷一插手就算是明晃晃的打了八爷的脸拆了八爷的台，他还得感恩戴德。
“听说了吗，郭络罗氏差点儿就被安郡王府拦在外边没让进去。”他塔喇氏是个闲不住好打听的，各家各府有什么事儿她准保早早的就知道了，“要我说啊，安郡王府也是过分了，当初老八好的时候马尔浑可沾了不少光，现在何必为难一个郭络罗氏呢。”
“那马尔浑不也走了吗，现在的安郡王我都不认识。给先帝爷守灵的时候，他家福晋不还过来磕了个头。看着年纪还小着，也不知道见过郭络罗氏没有，突然说让接这么祖宗回去，没反应过来也是有的。”
玉玳知道他塔喇氏这就是有些兔死狐悲的情绪，哪怕两人跟郭络罗氏不对付，哪怕心里清楚自己走不到那一步，但到底郭络罗氏也是个皇子福晋，落得这般收场，旁人瞧着总是有些不舒服。
郭络罗氏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她的出身，或者说她也只能拿这个来给自己安心。一个寄居在安亲王府的孤女，说得好听是格格，说得不好听还是寄人篱下，要是不自己给自己壮胆，日子怕是更难过些。
但郭络罗氏心里的安亲王府，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如今连她伯父马尔浑都在两年前去世了，现在当家的是她侄儿华圯。袭爵都传了三代，突然这老姑奶奶被休回家，算怎么个意思。所以一时之间闹了些尴尬也算情有可原，但旁人听了还是唏嘘不已。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宗室里边各家福晋奶奶们都各自紧了紧神，平时性格差点的，这阵子都一个赛一个的贤惠起来，平时就是那好性子的，更是殷勤得很。虽说都知道这事是个特例，但谁都不愿意在这个风口浪尖生出什么是非来。
“哎哟，走不动了，前边有石凳，咱歇歇吧。”今儿是两家约着出城到岫云寺拜佛，两人这会儿正在后山这边随处逛逛，身边之后几个贴身奴才伺候，可不就聊上了。
“你啊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还能不知道你，就是哄我安心呗。”他塔喇氏当年从玉玳那儿要了减肥的办法去，反正到最后也没见瘦下来多少，这会儿没走多远就走不动了。
“我知道我矫情，可你不知道吧，宫里圣旨下了第二天，我娘家就捎信来了。整整两页纸都在请安，其实话里话外还是让我千万老实些，别连累了娘家。”他塔喇氏一想起这事就不自觉撇了撇嘴，现在别瞧着自己好好的还能看郭络罗氏笑话。万一真有那么一天，自己怕是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少在我跟前抱怨这些啊。”玉玳看着她愤愤不平的样子就好笑，“郭络罗氏栽了，如今满京城里最显眼的福晋就是我了，都等着看我年老色衰被淳郡王嫌弃呢，我都没担心你操心个什么劲啊。”
玉玳这话说得没错，这么些年先帝爷的阿哥里面就出了两个情种，一个老七一个老八。现在老八那边算是一地鸡毛再没人提恩爱二字，可不就剩自己这边蝎子粑粑独一份了吗。尤其整个淳郡王府里除了大格格，其他孩子都是自己生的，外边有多少人羡慕淳郡王福晋好命的，就有多少等着看自己笑话的。
“快得了吧，你少跟我这儿显摆啊。”外人到底是看热闹，只有亲近的人才看得清楚这些年胤祐到底有多难得，别说红脸，就是单独放玉玳出来久一点，老七都一定要找过来。“瞧瞧，说曹操曹操到，你家王爷这就找来了啊。”
玉玳两人都不是诚心信佛的主儿，今儿来岫云寺也是胤祐跟玉玳提的。在府里这些年，从来都是自己想一出是一出他在后边跟着，难得他想出城来散散心，玉玳还不赶紧把府里上下全给带出来。
“我说怎么一眨眼就没见着人，感情躲这儿来了。前边方丈讲经呢，不过去听听？”到了岫云寺胤祐胤祺压根没进庙，骑着马就往庙后边去，看着方向是往门头沟里边去了。
最近工部忙得脚不沾地，胤祐虽没说什么，玉玳心里也知道今儿出来肯定有事，门头沟那边就几个大矿，谁知道四爷心里憋着要干嘛呢。“还是算了吧，别到时候听没听出什么名堂，万一睡着了多丢人啊。”
京城各家女眷都兴信佛念经，有好些人府里都修了好几个佛堂。不过说白了，那都是打发日子的东西，大部分没了恩爱奶奶太太们，就靠在佛前抄经数佛豆打发日子。玉玳着实用不着这些，不信就不信了吧。
今儿两家来上香一点都没低调，庙里为了迎接两位万岁爷跟前的红人王爷也做足了准备，连久不露面的方丈都开坛讲经。只可惜实在是没那慧根，前边除了胤祺府上两个侧福晋带着几个格格在，玉玳和他塔喇氏早早的就躲出来了。
石凳石桌摆在半山腰，想来就是个游人香客歇歇脚的，胤祐胤祺一路寻过来也累了，四人便围坐在石桌旁歇息。桃子把一路带着的茶具拿出来，就地生火给几人泡茶上点心，听着山间的鸟鸣，感受带着草木味儿的清风从身边拂过，还挺舒服的。
不过再舒服的地方也架不住两个府里那几个混世魔王闹腾，这边一泡茶还没喝完，那边令仪就带着一串弟弟妹妹找过来了。“阿玛，嫡额娘，您几位怎么躲这儿来了，可叫女儿好找。”
老老实实给几人请过安，令仪起身便蹿到胤祐身边去了。“阿玛，这后山好玩儿，就是佛门地界女儿不敢杀生，带来的弓箭都用不上。要不您点点头，跟嫡额娘说说，准女儿带人去对面山头玩玩吧。”
令仪性子外向但大规矩方面从来没什么错处，尤其玉玳的话，她都是老老实实听着的。今儿出门前玉玳就嘱咐过了不许瞎跑，也不准带着弟弟打鸟猎兔子，她就真一下弓都没碰。
“来来来，爷的大姑娘诶，告诉阿玛你怎么想的，你嫡额娘就在跟前，你往我这儿躲，能有什么用啊。”胤祐被令仪搭着肩膀晃得直眼晕，赶紧把孩子拉到身前坐好。
“你这性子吧，要说还是怪你伯王没能起个好头，不过这么多年，阿玛也不指望你改了。”胤祐一说又把事儿往胤祺身上赖，气得胤祺坐在一旁吹胡子瞪眼，要不是孩子们都在，他非得拍桌子不可。
“不过你这好歹跟你几个妹妹学一学，阿玛刚刚瞧见苏格就在前边听经听得挺好，要不你也去听一听？”眼看着孩子越来越大了，甭管往后是在京城里找人家，还是真要嫁到蒙古去，这么个性子都不好办啊。
弘曙，弘倬和弘昇站在一旁听着令仪被念叨，一个个都低着头忍笑忍得艰难。家里这么多姐姐妹妹谁念经绣花都行，就令仪不行。光脑子里想想自家姐姐拿个绣绷子坐那儿一动不动绣花，弘曙都觉着荒唐。
“阿玛，您可别难为女儿，不让去对面山头就不去了，今儿天气好，女儿爬山去也行。”令仪一听她阿玛说这个头都大了，赶紧把话岔开，边说还边起身想逃，把胤祐看得又好气又好笑。但到底没再为难孩子，还是随她去了。
本就还没出孝又在寺庙里，自然是随着寺里吃斋。原本在府里一个个的都把斋饭吃腻歪了，但不知道是白天玩得累了，还是就是好个新鲜，晚上甭管主子还是奴才，都觉着饭菜挺香挺好吃，比在府里还吃得多些。
按理说岫云寺离城里不远，上香而已一整天怎么都够了。可架不住两位王爷好兴致，非说要在寺里住一晚，寺里僧人也只能赶紧准备院落招待贵人。“说说吧，怎么非要在这儿歇一晚。”
庙里虽比不得王府，但岫云寺招待京城来的贵人也不是一天两天，客院不大但什么都不缺。只不过再是夏天，夜里山上也凉，玉玳怕湿气太重胤祐不舒服。
要不说十年一个坎呢，二十多的时候觉得不如十七八的时候那般有使不完的劲儿，只要是得着好玩的东西，哪怕两天不合眼都成。现在胤祐过了三十，又觉着不如二十多的时候有精力能扛累，如今一晚不睡第二天铁定没精神，人都直打晃。
“就你聪明，怎么又被你猜着了？”两人屋里只有桃子在跟前伺候，这会儿胤祐泡完脚她也端着铜盆出去了。胤祐趿拉着布鞋走到玉玳身边挨着她坐下，“还记不记得当年陈玄枳从毛子那边带回来的东西。”
“记得啊，花了不少银子呢，最后也没见用上。”玉玳怎么会不记得，那么多□□都是好东西，听说为了弄到那些东西，一路上陈玄枳他们还吃了不少苦头，没想到好不容易运回来就没个后续了。当初四爷亲自叫人把东西拿走的，自己连看都没看上一眼。
“现在西边不太平，说不得什么事时候还得打起来，万岁爷想把火器营再弄起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这次出来就是为了这事。还有点尾巴没料理好，明儿还得过去一趟。”
胤祐一说起这事就摇头，要不说什么事最怕就是断了香火呢。当初冶炼场里边能出一批好火器，那是因为当初几个老师傅在压场子。
现在停了十多年，这十几年里可没人养着那些老师傅，如今那些老人散的散死的死，还有两个被罗察养着也老得不大能干活了。况且当年的冶炼场也停了，再要张罗起来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儿。
“啊？”玉玳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个，“那当年带回来的东西还能用吗，十多年了可别炸着自己。”再漂亮的□□火器，当这么多年能不能用都不好说。再说这么久过去了，人家毛子那儿说不定又有更好的东西了，总不能开了冶炼场还抱着十多年前的玩意儿捣鼓吧。
“你放心，这事啊都想到了。”胤祐背靠玉玳，今儿她难得体贴站在身后给自己捏肩，现在虽办不了事儿，但能紧紧挨着人，闻闻她身上的香也是好的。“等明儿回去，老九那边就该找陈玄枳说这事了。一事不劳二主，这回还得他往外跑一趟。”
“啊？别吧，陈玄枳都多大了，还让人往毛子那边去呢。”玉玳一听这话都惊了，陈玄枳今年都四十八了，正儿八经的本命年，这年月五十就算是可以当老爷子的年纪，不能人显得年轻就真不当回事吧。
“那没办法，圣上点名就让他带着商队出去。”陈玄枳到底没改了本性，富察氏当年是虽如了愿，可两人成亲之后反倒不如当初黑不黑白不白的时候感情好。这些年陈玄枳家里外边新人就没断过，不过富察氏倒是关起门来好生做陈家大奶奶，都没什么人记得当年那个富察家二姑娘了。玉玳也没机会问问她，到底后不后悔。
“你放心，这一趟下来少不了他的好处，圣上那边亏待不了陈大掌柜。”这些年陈玄枳替玉玳办事就没有不顺心的地方，突然又要把人借走，玉玳多少有些不乐意。
“他那大姑娘不是开始找婆家了，就他和富察氏那点名声不好找吧，这次要是差事办得好，说不定这事就能解决了。”陈玄枳这些年就得了那一个闺女，看得比命还重。现在年纪不大就已经开始相看好人家了。可惜他陈掌柜花名在外，好人家看不上他，差点的他又不愿意将就，至今就没找到一个合心意的人家。
“这么说那就还行，只要不是白跑一趟就成。”玉玳知道若是有这许诺，陈玄枳保证愿意去，自己也就不拦着了。
山里的夜比城里热闹，隔着窗户都能听见外边虫鸣蝉叫，两人躺在床上睡不着就天上地下没什么逻辑的胡聊，说什么都不觉得无趣，到底什么时候睡着的，谁先睡着的都不知道。
“什么？你再说一遍，什么人就说要娶令仪了？这都哪跟哪儿啊，爷再给你个机会，你想好了再说。”昨晚睡得好架不住早上的糟心事，一大清早瞌睡还没醒，胤祐被马云祥进来回禀的话给敲了一闷棍，脑子都蒙了。
“你急什么急，你让他把话说清楚你再生气也不迟。”玉玳扶住猛地起身没站稳差点摔地上的人坐稳，才扭头朝着马云祥说，“赶紧的，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了，别让王爷着急。”
“回福晋、王爷的话，这是外边那小子的名帖，要不您先瞧瞧。”马云祥这会儿连大气儿都不敢出，昨儿个两个府里来上香，排场大也没大到寺里就不许进其他人了，昨天隔着小池塘那边还有一排客院，住的就是现在外边求见的小子。
要不说世上的事儿就有这么巧呢，令仪每天早上铁定是要练一练，抻一抻筋骨才舒服的，今儿住在寺里也没例外。只不过没想到刚到小院儿里，还没打完一套拳，就有那耳朵尖的从对面听着动静找过来了。
少年看上去十四五岁的年纪，瞧样貌头饰是蒙古那边的来的，不过到了京城已然换了长袍，看着跟京城里的公子哥儿没什么区别。少年是个胆子大的，小院半掩着门他就敢推门进来，令仪耳力好，人刚进门就听见了，拿余光一看不是认识的，反手拿起腰间的鞭子就抽了过来。
若真是个手无寸铁的，说不得就得挨上令仪一鞭子。可惜少年也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哪能乖乖站着挨打呢，轻轻一闪身便躲过去。这一躲不要紧，两人竟然就在小院子里切磋起来。
两人都是练家子，哪怕动手也都留着力，可奴才们不知道啊，看着突然蹿出来个男人跟大格格打起来，都快急疯了。好在隔壁就是住着弘曙，他听着动静跑过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前就把比自己高不少的少年一脚就给踹地上了。
弘曙功夫没那么好，但架不住他是偷袭。少年被踹了个措手不及，趴地上半天没能起来。但起来之后他也不生气，昨儿他就知道寺里还来了两个王爷，刚刚一边打架他就一边打量了，这辣的出奇的姑娘肯定是谁家格格，就是不知道是哪位王爷家的。
“诶，踹我的，你哪家的阿哥啊。”少年再胆大，好歹没敢直接问令仪是谁，怕人格格不高兴。刚刚弘曙进门的时候就少年听见他叫她姐了，看来应当是一个府里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弘曙不傻，看着来人什么话都没多说，就要招呼亲卫把人拿下。他知道这人来头不小，先帝驾崩的时候蒙古那边是来了不少奔丧的人，但现在还能留在京城，又这般贵气打扮的，只看是哪家蒙古王爷的儿子了。
“别啊，我有爵位在身上，他们动不了我。阿哥你悠着点，说不定咱们以后还是一家人呢。”少年一点不避讳自己就是看上令仪想要求娶，随即也不跑也不耍赖。
弘曙听了他的话恨不得撕了他的嘴，但也怕私下收拾了人给自家阿玛惹祸，当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令仪出声，才让弘曙领着人到胤祐这边来了。
胤祐看着名帖，听着马云祥的回禀脸都是黑的。名帖是博尔济吉特氏达尔罕郡王家的，外边那小子要是没错，应该就是郡王世子。达尔罕郡王奔丧完了就回去，只把世子给留在京城里了。
“把帖子给爷扔出去，人也给爷扔出去。吩咐下去，立马回京！”这事真真打了胤祐一个措手不及，现下他脑子都是乱的，要说这郡王世子身份家世都不错，可上来就说要求娶令仪，这让胤祐恨不得扒了这野小子的皮。
胤祐在气头上，玉玳却不能跟着裹乱。说是把人扔出去那也不能真动粗，还是让人好生请出去的。令仪那边好几个亲卫守着，也没再让令仪见刚刚那人。
他跟着弘曙出去的时候说了，自己是博尔济吉特氏的，叫他推忠就行。令仪还没问这名字到底怎么写呢，人就被弘曙拉着出去了。紧跟着又急急忙忙的上了马车往城里走，令仪就知道肯定是自家阿玛发火了。
不过这事在令仪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说娶就娶，那还得瞧瞧他有没有那个本事呢，光是身手好可不成。
今日份碎碎念：憨憨，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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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你是嫡福晋，这事你得管！”胤祐气得昏了头，一路回京在马车里还忍不住跺脚骂天，赶车的奴才低着头装聋作哑，车里边出什么动静都装听不到。
“管，没说不管啊。”玉玳一手在他胸前抚着一手在他后背拍着，就怕这位爷这会儿气得背过气去，心里还忍不住暗自吐槽恨不得再张两只手来捂耳朵，实在是受不了他一惊一乍的咋呼人了。
“这事咱回去之后，好好问一问令仪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跟人动手了，要是是那小子没安好心故意纠缠，这事该如何就如何，若是真就是孩子间切磋一二，不是故意上门孟浪的那就更好，是不是？”
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孩子，令仪什么性子玉玳心里清楚，虽不是那等眼高于顶的，但也不是随便来个人就够得着的。今儿若是来个她瞧不上的推门进去，保证三两下就把人给收拾了，万一自己收拾不了也早就出声喊人，不可能还自己跟他有来有回的切磋起来。
“是什么是，好什么好啊？你这都说的什么啊，爷跟你说啊，那小子不行，不管是哪家的世子少爷都不行。”胤祐现在就处于一个不讲理的时候，甭管玉玳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行不行。”玉玳这回算是长见识了，以前两人私下里也想过令仪的婚事，毕竟嘉仪还小还且有得等，府里只有令仪最大。那时候胤祐虽挑三拣四的可还算正常，现在可好，彻底被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儿给气疯了。
前边马车里的动静再大，也传不到后边去。令仪在马车里还挺自在，虽说知道阿玛生气了，但还是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儿。“诶，刚刚那小子身手模样都不错啊，就是黑了点儿，还穿个杏色褂子显得更黑了，也不知道家里奴才怎么给挑的。”
马车里除了令仪，还有专门进来打听口风的弘曙，听着他姐姐这么说，弘曙腮帮子都气得疼。就见了一面，拢共都没半柱香的功夫，怎么就还看得这么仔细了？连人家穿的什么褂子都记着了。
“姐，你管他穿什么呢，我看那就是一二愣子，你待会儿回去了，可别再提他，阿玛正在气头上呢。”弘曙是最后才骑马跟上来的，胤祐走得干脆，但今儿说起来还有差事呢。玉玳便让儿子留下跟他五伯把这事给说了说，让人替胤祐兜着些，别说人一拍屁股走了，回头四爷怪罪。
弘曙留下把这事跟他五伯说了之后，胤祺赶紧摆摆手只说让他先回，转头就让奴才过去，把还在令仪院子外边来回的溜达的推忠给提溜到跟前来了。“人都走了，世子这是唱的哪出啊。”
“小子见过恒亲王，让您看笑话了，我这不是不敢跟上去，怕再让淳郡王不高兴嘛。”刚刚奴才们来回来去的禀报走动，推忠已经从他们言语之间知道，自己看上的就是淳郡王府上的大格格。
“哟，少爷还知道怕淳郡王不高兴呢，听说刚刚不是挺横的，拿着名帖就登门要求娶了？”胤祺跟蒙古那边牵扯深，尤其博尔济吉特氏更是熟得很，在京城里有王府的蒙古王爷不多，推忠他们家算一个。他阿玛胤祺也熟，私底下也能论兄弟，是个挺实在不惹事一人，没想到儿子这么大胆。
“王爷您这话说得，侄儿哪能那么无礼啊。”推忠挠挠头，“刚刚就是跟大阿哥话赶话到那儿，被逼急了才这么说的。不过侄儿心可是诚的，要不是怕孟浪了让格格不喜欢，侄儿这会儿就该追上去了。”
“嘿，说清楚咯，到底是怕淳郡王不高兴还是怕格格不高兴，这会儿功夫就俩说法了啊。”胤祺看着推忠抓耳挠腮的模样觉得挺有意思，这两年府里不是没给几个大了的格格相看人家，老实说推忠的小像也摆到他和塔喇氏跟前过，只不过那会儿小像上的人，可没眼前这小子这么标志。
“王爷比抓着侄儿话头不放啊。”推忠笑嘻嘻的回，一点也不露怯，“侄儿都怕啊，淳郡王不高兴侄儿连门都摸不着，格格不高兴侄儿就更得急死，两头侄儿都不敢得罪。”
“说说，那画像是怎么回事，画成那样子也好意思拿出来给人相看。之前你小子在蒙古爷没见着过人，不要不能把你小子给漏了啊。”推忠五官长得标志，身板挺拔不说身段也不瘦不胖正正好，除了在草原上晒得黑点儿，外表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那都是侄儿自己偷偷换过的，画上还是我十来岁的模样，不能瞧。”推忠是个性子跳脱的主儿，顶不喜欢府里见天给自己塞人张罗亲事，在他看来京城这些个大家闺秀都太没劲儿，要不是他阿玛总想让自己跟宗室联姻，他也不至于想出这么个办法来。
“行吧，这事啊要爷说呢，你就先回家等着，别闹出什么幺蛾子来，淳郡王那边不比爷这儿好说话，知道吗。”胤祺问了这么多还是想先把人安抚住，要不推忠真把这事递信跟蒙古那边达尔罕王爷一说，万一那边直接跟圣上求娶，这事不成也得成。
到底得先护着自己人，现在还不知道老七到底怎么说法，胤祺还是得替弟弟把人先糊弄住再说。但是也不能真把人吓跑了，这小子各方面都还行，要不是他自己先看上令仪，说不得他都得想法子把苏格许给他。
“王爷放心，侄儿懂您的意思，我先回去等着，等过几天这事过了，侄儿再上门赔礼道歉去。”强扭的瓜不甜，这道理推忠明白。他好不容易碰上个合心意的，自然要珍而重之。
推忠这边胤祺搞定了，但回了府的胤祐，整个府里上下捆一块儿都搞不定。尤其是胤祐一下马车就到后边令仪跟前去了，“你跟阿玛说，刚刚是不是那小子欺负人了，闺女你只要点个头，今儿阿玛做主，就把那小子给收拾了。”
“没啊，阿玛您别生气啊，女儿真没吃亏，我跟他都留着手呢，就是过过招比试比试。”令仪不明白老父亲的心，还以为他真是怕自己吃亏了，“那小子身手不错，要是下回有机会女儿还得好好跟他比划比划。”
这话一出胤祐只觉得眼前发黑，什么就我跟他了，怎么就跟了他了。好在当阿玛的还有最后一丝理智，没当着孩子的面撒火儿，玉玳看着势头不对，赶紧上前让令仪先回梦兰院，自己半拖半拉才把胤祐给拉回东院。
一进屋里，胤祐就再忍不住，抬腿就把不巧挡在自己跟前的凳子给踹翻了，“马云祥，备马去，爷就不信一个毛头小子他还能反了天了。”
“干嘛，你想干嘛啊。”玉玳摆摆手让奴才都赶紧下去，“你闹给谁看呢，你今儿要是出了这张门，令仪往后就别想找好人家了。我不拦着你，你可想好了。”
回来这一路玉玳劝也劝了，哄也哄了，没想到他反而还矫情起来。玉玳不惯他这个臭毛病，在她看来他这就是年轻时候那点左性又犯了，总觉着他看重的东西这辈子就得是他的，别人别说抢，那就是看都不准多看一眼。跟当年自己没告诉他闺中小名儿那次，闹得一模一样。
可自己跟令仪不一样啊。自己是嫁了他，是好是歹的的确也不能到别家去。但令仪早早晚晚都要嫁人的，除非真把孩子留成老姑娘养在府里，可那样对孩子就真好了吗？
“你！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要气死爷啊。”玉玳的话戳心得很，胤祐脚都踏出门去又收回来了。“算了算了，爷就是被你怄死的份儿，我算是看清楚了，这辈子数你没良心。”
说不过就耍赖，这一招胤祐好久不用，玉玳也好久没这么哄人了。不过看着卸了劲儿靠在躺椅上蔫了吧唧的人，玉玳到底还是软了心肠，搬了凳子坐到他身旁，手抚在他心口轻轻柔柔的给他顺气，“我知道你就是舍不得令仪是不是。”
“知道你还气爷？”胤祐是个重情的人，他这一辈子忙忙碌碌，奔奔波波全都没逃过为了情，小时候为了成妃那份母子情，大了又为了玉玳这份夫妻情谊，后来再有了孩子，就更是希望替孩子们遮风挡雨，这份舔犊之情深厚得很。
“不是气你，是跟你讲道理。”几年前胤祐最难的时候偷偷的跟自己说过，其实郡王也好贝子也好，他没那么在意。他不是个贪心的人，比起那比天还高的心，他更情愿守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过日子。只不过若是谁要动他划了地盘里的东西，那他可不干。
“你这气，未免也气得太早了。”玉玳回来的时候已经从马云祥那儿听说了，这达尔罕郡王是世袭罔替的爵位，在京城里也有府邸，说来那小孩儿的出身地位都够得上。
“现在只不过是那世子对令仪有意思对不对，令仪到底有没有咱们可不知道。这事过几天我去问问令仪，令仪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咱这事得听听她的意思。”
“听我说完你再急。”一说到这里胤祐火气又起来了，好在玉玳一直压着人，看势头不对赶紧把手摁在他额头，才把人安抚住。“再说了，人家家世不低，说不定宫里都已经有安排了，你先别着急，等明儿进宫去打听打听再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宫里没安排，令仪又觉得还成，那你就得想想，这回你推了下回能不能找着更好的。要是能找着，这事我依你，要是你也不能拍胸脯打包票，咱们就得从长计议行不行。孩子还小，真要嫁人还得好几年呢，咱们仔细替孩子把关，看明白了再说好不好？”
玉玳真觉着自己就是在哄孩子，而且比哄弘曙弘倬难多了。玉玳的手一直没离了胤祐心口，胤祐隔着衣裳感受着玉玳手心的热乎，心里又酸又涩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知道这回自己有些胡闹了，可就是忍不住的生气。但生气完了他也明白，孩子嘛总归是要成家的，到时候一个一个就都得离了自己。也就到这会儿，他才突然想起当年出宫建府时，先帝爷召见自己那一回。
自己那时候满心都是能出宫自由了，一点都没想过先帝也是当阿玛的，说不定当初心里也有一点像自己这般难受。可惜时隔多年，自己也再没地儿问问先帝当初到底是不是也舍不得儿子。
“舒舒，爷可就只有你了。”胤祐想来想去，发现到了还是只有玉玳才是自己的，这会儿拉着人的手也不像刚刚那么气冲冲的，一张嘴反倒是委屈上了。
他突然来这么一招，打得玉玳再有火气也没法发，只能是搂着人，说些肉麻话才把人给哄出个笑模样来。外边的奴才听着里边没动静了，也才跟着松了口气。
这事两边府里瞒得挺好，但也瞒不过四爷。隔日胤祺胤祐进宫去回话，别的不说，胤祐一进养心殿就撩袍子跪下了。昨天再是自己在气头上，也不该扔下差事拍拍屁股就回来，这好在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要不然出了岔子算谁的？
“你还知道错了？”要不说四爷偏心呢，这事若是放在别人身上，昨儿四爷就不可能让他安生过完，但这事换了胤祐，四爷还挺将心比心，昨天晚上还跟乌拉那拉氏说着弟弟不容易，养得好好的闺女突然被狼盯上了，换谁心里都过不去。
乌拉那拉氏看着义愤填膺感同身受的四爷半晌说不出话来，“爷，话不能这么说，令仪年纪不小了，虽说不着急嫁人，但要是有好的能定下来当然更好啊。我看老七就是舍不得闺女了，不过要我说老七可不能由着性子来，万一是个好的，真错过了再找这么个就难了。”
乌拉那拉氏的话四爷怎么听，怎么觉着是说给自己听的，“朕怎么觉着皇后这话说的不止是老七啊。”宝珠肯定是要留在京城的，现在四爷死犟着非说还在孝期，不肯乌拉那拉氏和齐妃替孩子寻摸人家，李氏现在都快愁死了。
“嗯，万岁圣明，万岁觉着不止那就不止呗。”乌拉那拉氏也不否认，起身便施施然往里间走，扔四爷一个人坐在凉席上琢磨，自己跟老七到底谁强点。
“万岁爷您别笑话弟弟啊，这事不怪弟弟，换了谁都够喝一壶的。”胤祐跪在地上认错倒也干脆，但还没忘了反驳几句，听得四爷嘴角直抽抽。
“行了，赶紧起来吧，跪那儿给谁看呢。”四爷对跟着自己这些年过来的弟弟都宽厚得很，“这事朕都知道了，你也别急，这人朕给你留着。回去之后好生考量清楚，要是能行就先私底下定下来，等过了孝期再给两个孩子定亲。要是不行，朕给你做主，换一个也行。”
这话四爷说出来就算是天大的恩德了，胤祐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怎么都没想到从宫里出来之后，刚走到郡王府的胡同口，就见着拎着大包小包冲自己过来的推忠。
推忠昨天回府之后，满心满眼全都是令仪冲自己甩鞭子的模样，怎么想怎么好看，情窦初开的傻小子就愣是一夜没合眼，今儿早上一大早就出门来，置办了不少东西，就直愣愣往淳郡王府来了。
“王爷，侄儿给您请安来了。”
今日份碎碎念：今天居然又要上班，真的要上吐了！！！

第一百一十章
推忠手里拿了不少东西，简直跟个螃蟹一样横着就冲胤祐这头屁颠屁颠的跑来了。凑过来不要紧，可他一张嘴，甭管是胤祐还是跟在推忠后边的奴才，就差点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就厥过去。
自己主子的事儿自家清楚，昨儿的事跟在推忠后边的管家都知道了，虽说世子压着不让立马传信回蒙古告诉王爷，那也是天大的好事。
推忠年纪不小，跟他一般大的小子在蒙古当阿玛的都不少。就自家这位世子爷，院里连个暖被窝的都没有，一说就是瞧不上，见天的在外边瞎玩胡闹，昨儿也就是四九城里逛腻歪了，才到庙里去散散心来着。
庙里能有什么好散心的，要管家说去那等地界还不如在城里闲逛呢，可没想到这一次出城还有这等缘分，居然能碰上淳郡王府里的大格格，管家心里喜得直念阿弥陀佛，今儿推忠说要上门来，可不就跟过来了。
“错了错了错了，叫错了！”管家非要跟来就是怕推忠到底少年心性，万一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自己也能给他填补填补。没想到这才刚一张嘴，就错了。“世子爷，怎么又是侄儿，您是淳王爷侄儿，那您跟大格格怎么论啊。”
达尔罕郡王把儿子留在京城的时候就嘱咐了，万一闯了祸，或者碰上什么比自家爵位高的，就自称小侄儿低个头准错不了。这话说得没毛病，但当阿玛的也没预见儿子能有今天这造化。
“那怎么说啊。”推忠就觉着自家管家磨叽，被他拉住一扭头也没好气儿，“总不能叫岳父吧，那不得被人打死啊。行了行了，你别管了。”推忠又不傻，这会儿就想套个近乎，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都这样了淳王爷总不能真把人轰出去。
两人就隔着几步远嘀嘀咕咕，胤祐也懒得搭理，要不是推忠堵着自己的路，他早走了，怎么可能停这儿跟他磨叽。刚刚那声王爷叫得直起腻，胤祐想说这小子要真想自己安，就赶紧滚蛋。
胤祐坐在马上脸色难看推忠也只当没看到，这会儿凑到跟前来把手里的礼儿全塞给许晋忠，自己抢过他手里的马绳，“王爷，小侄儿今儿给您牵马，成不成的您将就将就。”
“胡闹，爷都到家门口了，要你小子多什么事儿呢。”推忠姿态摆得低，胤祐却不愿受。到底还是达尔罕王府的世子，再怎么也没得让人当奴才的，再说自己跟这小子可没那么亲近，看着他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胤祐就打心里来气儿。
是就几步路的功夫，还没等胤祐把话说完，也就到门口了。下了马看着嬉皮笑脸候在一旁的推忠，胤祐的确也没真把人关在门外，四爷的话他记在心里了，自己气不顺不要紧，不能真为了口气儿就把孩子耽误了。“进来吧，站在门口给爷守门啊。”
“诶，来了来了。”胤祐一松口，推忠就赶紧跟上来凑到胤祐身边，连许晋忠都被他一屁股挤到一边去，“还是王爷疼呵我，王爷，昨儿您走得急，侄儿也没能跟您说上几句话，今儿特地过来给您请安，把礼儿给补全咯。”
“好好说话，昨儿不是挺横的，别跟爷这儿装老实。”昨天胤祐听是听奴才说了，说这蒙古世子长得听精神。今儿打眼一瞧，的确哪哪儿都不错，样貌身板都瞧得过去，尤其身高够得着，不是个矮墩儿的。但这会儿可能在胤祐跟前心虚，脸上堆着的笑都透着谄媚，看得胤祐眼睛疼。
“王爷您别介啊，昨儿刚闯了祸，我这会儿不得好生表现表现啊。王爷要是不喜欢，咱就不这样了。”推忠见自己这赖皮样子被戳破了还挺有理儿，随即便收起脸上堆着的笑，进了书房之后便郑重朝胤祐一拜，“推忠见过王爷。”
今天推忠是好生打扮过才出的门，一身棕茶色的袍子不但不显老气，反而把少年人身上的轻浮往下压了三分，腰带上的配饰简单不繁复，尤其荷包玉佩一看就是成例上的半点不花哨，许是屋里还没什么人。全身上下只有脚上镶银边的马靴透着贵气，但也不像蒙古那边金银玉石都往身上穿戴，看着挺舒服。
胤祐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人，推忠便老老实实站在下边任人打量。“今儿过来干嘛的。要是请安，现在这安也请了，要不先回去吧。”胤祐心里有气张嘴半点不客气，连杯茶都没给人上，张嘴就轰人走。
“王爷，您好歹赏口水喝啊。”推忠知道淳郡王不待见自己，这会儿要是不厚着脸皮，那恐怕自己就没戏了。“侄儿早几天得了个好串儿，今儿也带来了，要不您替侄儿掌掌眼。”
上门来哄未来岳父高兴，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今儿一早推忠就让管家把淳郡王的嗜好性子能打听的都打听全了。自家这岳父轶事传闻不少，总的来说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怎么，上赶着拍马屁来了。”小小的锦盒里边就一串碧玺，珠子不大但成色真不错，哪怕见惯了好东西的胤祐，一打眼也得叫声好。进门这么久推忠也没提令仪的事儿，这让胤祐心里多少舒服点儿，今儿若是他还敢一张嘴就那般轻浮，他铁定早把人轰出去。
“王爷说的什么话，小侄儿孝敬王爷不得是天经地义的啊。”推忠听着淳王爷话里带刺脸色半点没变，端过奴才上的茶水，一瞥茶盏里边的高沫儿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喝完了还等昧着良心夸一句好茶。
推忠心里全是令仪，但是也没被佳人糊了脑子。今儿上门来本就是探探口风，只要不被关在门外那就代表自己还有机会，只要是有机会他就不着急。所以喝过两口茶推忠也没多留，早早的又出来了。
只不过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跟胤祐套近乎，说是明儿再来给王爷请安，气得胤祐差点连锦盒带串儿一起扔他后脑勺上去。
推忠上门的消息，大概他刚跟着胤祐进书房的门，整个府里就传遍了。尤其梦兰院那边，一听推忠来了都慌了。昨天的事儿玉玳没瞒着伊尔根觉罗氏，胤祐发那么大的火儿，没吓着令仪倒是把伊尔根觉罗氏吓得不轻，随即就不让女儿出门了。
“你说，你跟额娘老老实实说，昨天是不是真什么事都没有，连话都没跟那个世子说。”伊尔根觉罗氏又气又怕，就怕胤祐不□□那世子，还牵扯到孩子身上。又气令仪实在胆子太大，什么人都不知道还敢跟人动手。
“额娘，女儿说了多少次了，真没有，一炷香的功夫都不到，弘曙就过来了，不信您问他。”令仪从昨天到现在快被伊尔根觉罗氏问到耳朵都起茧子了，“多大一件事儿啊，早知道我就不跟他比划了。额娘，我这练了多少年的功夫，好不容易碰上个身手不错的，多不容易啊。”
“是，庶福晋放心，我昨天就在跟前呢，我姐没跟那二愣子说话。”令仪出不去，弘曙只好抱着嘉仪过来找姐姐。令仪性子好又爽朗大方，嘉仪可喜欢她大姐姐了。
“你这丫头就知道糊弄我，额娘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人，但这回到底怎么办还是得听你阿玛的。若是你阿玛觉得那人不行，你可不许犟，听明白了没。”伊尔根觉罗氏这辈子大半时候日子都过得寡淡如水，自然不愿意令仪也跟自己一样，若是能找个喜欢的当然更好。
可是她更怕这事惹着胤祐不高兴，在她看来梦兰院有今天的日子，那都是王爷赏的，包括令仪也是一样。她就怕孩子不听话遭了王爷不喜欢，那就毁了。
“额娘您就放心吧，我什么时候不听我阿玛的了。弘曙，你说是不是。”令仪睁着眼说瞎话，这些年什么时候那都是胤祐依着她，哪怕有什么不许不准的，还不都是她撒撒娇事儿就成了的。
弘曙自然是站在令仪这一边的，一点都没给伊尔根觉罗氏透露她虽然没说话，但连人家长得好不好黑不黑，什么衣裳搭不搭都打量清楚了。不过等到伊尔根觉罗氏转身出去之后，弘曙想了又想，还是把心里话给问出来了。
“不过不是我多嘴啊，姐，你对那小子到底有没有意思，要是有你就去跟阿玛说，阿玛保证能依了你。”弘曙就比令仪小半岁，令仪再是能耐也多在府里不出门，可弘曙现在却已经被胤祐当半个大人使唤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替阿玛来探我的话来了？”令仪被弟弟这么一问还有点急了，“就见了一面，哪说得上来有意思没意思，要不是额娘总问，今儿我都快不记得他了。”
“别啊，弟弟可真是好心好意。”弘曙跟弘晖走得近，平时自然听的知道的也多些，“咱家里这么多姐姐妹妹，甭管往后是不是嫁到蒙古去，十有□□都得是皇伯父给定亲事，到时候怕是连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得嫁过去。”
“我是看不上那推忠，可好歹你现在知道人长什么样，是胖是瘦对不对，要是换一个，哪怕弟弟能替你去看看，那到底又跟自己瞧中的不一样啊。要是姐姐你觉着可以，咱就别错过了。”
弘曙从小跟着令仪长大，尤其开蒙学功夫的时候还在伊尔根觉罗氏手底学过两年，每天大清早的都是跟在令仪后边学武练功，跟令仪的感情不一般，他说这话就算是真掏心窝子了。
“你说的我都明白，可这会儿要说定下我也拿不了主意。”令仪知道弘曙是为自己好，但现在就要说定下，未免早了些。“要不再看看吧，他今儿上门来也不知道为的什么，要是他那边真有这意思，咱再看看他什么性子。”
“会不会功夫的到底就是添彩儿，要是性子不好，我可跟人过不到一块儿去。”令仪心里拎得比谁都清，“瞧瞧再说吧。”
姐弟两个在梦兰院没纠结出个结果，另一头回了东院的胤祐心里也不大得劲。从昨儿到现在，人人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觉着推忠不错，甚至今儿老五还跟自己说，要是推忠自己看不上，那他就把苏格许给推忠算了，气得胤祐直翻白眼。
平心而论自己也没挑出他什么错处来，但就是看他不顺气儿，说到底其实也就是舍不得女儿了，这回换个人来，哪怕就是个亲王世子他也照样不待见。
“这么快就回来了？人呢，怎么样啊。”推忠一进府玉玳就知道了，只不过怕自己过去反倒让人孩子紧张，就只在东院等人回来。“今儿没发脾气吧，你年纪可不小了，别老火气这么旺，伤身。”
“我多大了，现在你就嫌弃，老了不得被你扫出院门去啊。”胤祐一到玉玳跟前就犯蠢，一句话重点永远抓不对。其实胤祐这会儿也就不过才三十二，尤其这些年被玉玳鞭策着，腰间比寻常人少了圈赘肉，看背影着实还年轻着呢。但架不住如今爵位高又有圣宠，到哪儿人都拿话捧着，要是不见着人，还以为是多慈祥仁厚一老王爷。
“不是，我懒得跟你掰扯，你爱说不说！反正是你闺女的事儿，你不着急我急什么啊。”玉玳知道他就是跟自己打哈哈，干脆不搭他的茬，一甩帕子就回屋了。
“别啊，这时候跟爷分你我啊。”胤祐把人惹着了又屁颠颠跟上去哄，“那小子我看了，不是不好，就是还得再看看，反正令仪还小，这事不着急，是不是。”
“你说看那就看，我是真不着急。”玉玳看着胤祐左右为难的模样也难免心疼他，当阿玛替女儿相看女婿，临了再亲手把孩子嫁出去，是挺不是滋味。“孩子大点儿成亲更好，别自己还没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就稀里糊涂嫁人了，那么嫁过去的，能把日子过好了才怪。”
“现在难得令仪是个有主见的，多留几年，等孩子真想明白要过什么日子，该怎么过日子再嫁人也不迟。”玉玳的话说得都在理儿，但唯独把孩子多留几年这一句，算是说到胤祐心坎上去了，听得他连连点头。
等到第二天推忠再上门，昨儿明明软和些的淳郡王，就又没好脸色了。好在推忠没打算一次两次的就成事儿，反正时不常的他就往淳郡王府跑，碰上什么好东西全都搜罗来往胤祐跟前送，就这么一连送了三个多月，才算迎来转机，说是让他回去好好准备准备，明儿早上再来，淳王福晋要瞧瞧他。
今日份碎碎念：憨憨这可颗老父亲的心哟~今天晚上要出门，就先更到这儿啦~

第一百一十一章
“管家！吴管家！老吴~吴头儿~人呢人呢，赶紧的出来，人都哪儿去了大白天的，快快快，快烧水爷要洗澡，杏儿，你出去一趟把裁缝铺的找来，爷要做衣裳。”在淳王府里得了一句话，推忠回到自己家里人就疯了，一进门就嚷嚷着要洗澡要做新衣裳，一院子奴才都被主子给吓着了。
“世子爷，您早上刚洗过才出门的，出什么事了？”老吴也是心累，王爷把他放在京城守着世子爷，他觉着自己最近白头发都多了不少。几个月前他还兴致勃勃的天天跟着推忠去淳郡王府，后来也不爱跟着他上门当孙子了。在他看来淳郡王的门不好登，这事十有□□得黄。
“洗过就不兴再洗一次啊，哪儿这么多废话。”推忠现在急得火上房一样，郡王府那边不待见自己的时候自己急，现在有进展了自己更急，“你也别闲着，赶紧去开库房，多拿点收拾头面出来，紧好的挑。”
“诶。”这几个月府里已经搬了不少东西到淳郡王那边去了，老吴哪怕睁只眼闭只眼都止不住的心疼。这还没怎么着，连人家大格格的面都没再见上一回就这么往外掏东西，真要有以后不得把王府搬空了啊。
可再怎么心疼这也是主子爷的家当，当奴才的只能说是听命行事。这会儿推忠这么说，老吴也就随口应了。等转过身反应过来不对，才又转回来，“主子爷，成了？”
这几个月推忠除了淳郡王府的书房，其他地方一概没去过。王府里的高沫儿恐怕都被他一个人包圆儿了，也没见喝出什么名堂来。但这突然要开库房拿头面那就不一般了，要不是能见着后院里的，用不着准备首饰。
“不知道，应该是成了吧。”一路回来，推忠脑子里就只有明儿能去拜见淳王福晋这话，现在被老吴这么一问自己也没谱了，万一人家就是想看看呢。到时候看完就完了，那也拿人家没辙啊。
“不是，世子爷您别拿这事开玩笑啊。人郡王府怎么说的，您跟奴才学一学。”到底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老吴知道这回推忠是动真格的，他也盼着能成事，毕竟淳郡王府的大格格怎么说都是门当户对，错过了这回下一家能不能有这么合适，可就难说了。
奴才们烧水的烧水，准备换洗衣裳的准备衣裳倒是也不急，推忠就把事儿仔仔细细跟老吴全说了。其实也就一句话的事儿，但架不住推忠心理活动太多，絮絮叨叨絮絮叨叨个没完，把一路回来的心路历程全给人说了一遍。
“世子爷，咱赶紧的收拾吧，奴才这就开库房去，明儿奴才跟您一起过去，成不成的就看明儿个的了。”小孩子到底没经过事儿，真到了裉节上就哆嗦。
但老吴不是傻的啊，按理说王府格格的亲事本来就该后院福晋做主，自家世子爷再是跟在淳郡王屁股后边，也做不得准，所以这几个月推忠天天去郡王府书房缠磨，老吴也没当回事。可如今淳王福晋要见，那可就不一样了。
推忠听了这话美滋滋的，等水备好了之后差点没泡在木桶里把自己搓了一层皮去。“杏儿，你说京城这些福晋格格们会不会觉着我不够白啊，我看那些宗室少爷们，一个个都白斩鸡一样，他们是不是都好那口儿啊。”
杏儿算是推忠跟前伺候得最久的大丫鬟，比推忠大几岁，原本是达尔罕郡王备着给推忠当通房丫头的。只不过两边都不愿意，便说好了到了年纪就给人找个好人家，放出府去。
“爷您别搓了，搓不白。每次打府里回蒙古奴才都嘱咐您注意点儿，别晒那么黑，您不都当耳旁风了吗。”其实这大半年在京城待着已经养白了不少，只不过比起那些大宅门里边养出来的少爷们，的确瞧着就粗犷了两分。
听丫鬟这么一说，推忠也只得作罢。模样看来是没法变了，推忠从木桶里出来站在西洋镜跟前，怎么看自己怎么觉得也算是少年才俊，不过一想起明儿的事儿，他就觉着心里没底，总怕到时候郡王福晋不中意。
好在还有句老话说得好，人靠衣装马靠鞍。推忠说要现做衣裳，自然有奴才去找了裁缝来。甭管时间够不够吧，反正一院子奴才都随着主子折腾，都觉着是要真能把世子妃忽悠到手，折腾就折腾吧。
推忠那边乱得人仰马翻，郡王府这边也好不了多少。这几个月胤祐算是被推忠磨了个够呛，可还没法说什么。人虽然隔三差五的来，但是绝不烦人也不多嘴，几个月了从来没问过一句大格格如何如何。
来了之后嘴上只说是来给王爷请安，送的东西也都跟后院一点不挨着，全是给胤祐的。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虽说人看上府里大格格了，但绝对不在人前宣扬半分，让人误会。
也就是这态度，才让怎么看人怎么不顺眼的胤祐软和了点儿心思。尤其前几天陈玄枳上门的时候在门口撞见推忠，看着他的背影儿他认出是谁来，说的几句话起了些作用。
四爷给的差事陈玄枳已经接下了，只不过这回出门要准备的多且杂，就不那么着急，真要出门怕是要等到明年开春去。所以今年他便仔细把手里的事早早的准备起来，以保证自己出门的时候，玉玳手里的铺面生意不受影响。
他这回上门是专门来送账本的，等到了玉玳跟前把正事说完，想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问怎么达尔罕郡王的世子也到府上来了。玉玳一听就知道陈玄枳肯定有话要说，便立马多问了几句。
要不说就有这么巧呢。推忠虽然在京城待着的时候不少，但口味习惯还是偏着蒙古那边。府里的厨子再好吃，那也架不住天天在家里吃。再说推忠又是个好玩的，可不见天就在四九城里闲逛，山海楼自然也就入了达尔罕郡王世子的眼了。
虽说四九城里达官显贵满地跑，但郡王世子这样的也不是随便就能撞见的。既然进了山海楼，陈玄枳自然找着由头跟人勾搭上了。在陈玄枳看来，这位蒙古世子心性还不错，尤其虽说好玩儿但又从不乱玩，身边那么多人捧着，也从没去过什么脏地界。连在山海楼里听个小曲儿都正正经经的，说白了就是个家教挺好的孩子。
陈玄枳不知道这里边还有别的关系，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一点面子都没给推忠留着，在他嘴里推忠就是个看着挺聪明，其实有点儿傻实在一小孩儿。陈玄枳说话办事都算有谱，等他一走胤祐板着脸从里间出来，坐在玉玳身边好半晌，才决定让玉玳也见见推忠。
“令仪啊，待会儿人到了之后你就大大方方的看，要是屏风后边看不清楚你千万让丫鬟出来说一声，嫡额娘再给你想办法。”胤祐张了嘴点了头，玉玳自然得安排起来。这回不像上回在寺里，不可能再让人面对面的打一架，就只能是在东院里正堂拿屏风隔了起来，让令仪在里边往外边看。
“福晋，这事能行吗，王爷那儿不会生气吧。”今儿一大早胤祐就出门了，说是说有事其实还是借机躲出去了。胤祐不在玉玳把令仪和伊尔根觉罗氏都叫到东院，令仪倒是干什么都行，就是伊尔根觉罗氏总还有些担心。
“怕什么，这是令仪一辈子的大事，待会儿你也得好好看，这回可不是之前去书房坐一坐那么简单，行不行的不说非要定下来，但也不是遛着人世子玩的。”
玉玳这话没错，推忠是个性子好的，之前上门来都能算是晚辈给长辈请安，但考量了这么久，到今儿就不能玩笑了。毕竟人家也是郡王世子，还是世袭罔替的郡王爵位，没比自家差到哪儿去。
“行，奴才都听福晋的。”说别的许是没用，但是说到是令仪的终身大事，就算是打在伊尔根觉罗氏心坎上了，当下便稳了心神，不再犹犹豫豫，只等推忠上门来。
推忠早上天没亮就醒了，起来收拾好自己，把管家准备的礼儿来来回回对了三四遍，确定没少东西，确定不失礼之后，就带着奴才上门来了。人来得早，门房把人迎进门来都直咋舌，这会儿人就到了那岂不是比王爷上朝还起得早。
说实在的，原本令仪是不怕的，毕竟见也见过了，打都打过了，看一眼又算得了什么。可架不住推忠这不着调的玩意儿非要作，上次虽说穿得显黑了点，但好歹还是个正常模样，今儿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还是怎么的，反正他一进门一屋子人都蒙了。
玉玳看着眼前打扮得跟个新郎官一样的推忠，好悬没一口茶全喷出来，到好歹掐着自己大腿给忍住了。但隔着一个屏风的令仪就没玉玳那么好的功力，刚从屏风缝里边打眼一瞧，就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乐出声来了。
她一笑不打紧，但架不住外边推忠耳朵尖，一听声儿就知道是谁，脸唰一下就全红了。这下衬着身上曙红色的袍子，简直成了个红球儿。
玉玳看着推忠这样心就软了许多，原本能受得了胤祐那挑剔作劲儿的人就不多，推忠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能忍下来就代表起码心是诚的。今儿甭管打扮得多好笑，但看着脚上全新的皮靴，就知道人孩子是真把今儿当回事了，好不好看的另放一边吧。
胤祐之前当了那个挑剔人儿，玉玳今儿就只能是宽和着来。推忠坐在下首低着头也不敢正眼瞧玉玳和伊尔根觉罗氏，玉玳问他什么就老老实实答什么，只差没把自己底裤什么颜色都给抖落出来。
令仪笑过之后稳了稳心神又继续往外边瞧，撇去这身打扮不说，推忠怎么看也能称得上个好字。尤其嫡额娘问的话，他基本都能很快就答上来，答不上的也都老老实实说不知道，总之挺招人好感的。
原本说好了行不行的里边到点儿给个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入了迷，反正屏风后边一直没传出来什么声音。推忠是个知情识趣的，觉着郡王福晋话慢慢变少了，就主动起身找了个由头说得先走。
只不过临走时，犹豫再犹豫到底把藏在袖筒里的小盒子拿出来，说是给大格格戴着玩的，说完就把东西往桃子手里边一塞便跑了，也不管后边屋里传来的哄堂大笑。
“行了，出来吧。我这前边嘴都说干了，咱大格格还没瞧够啊。”等人走了，令仪才红着一张脸从屏风后边出来，再是大方的姑娘到这会儿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令仪还能待得住没被羞跑，就算不错了。
“嫡额娘，这也没瞧几眼，哪有您说得那么久。”令仪这话一出来，玉玳和伊尔根觉罗氏就知道这事算是成了。若是不中意，别说这么久，就是多看两眼那都受不了。
既然这事成了，自然就得等胤祐回来拿主意。胤祐在外边一转悠半天，上午去了衙门，坐在工部衙门也心不在焉的。罗衍看着主子问三句话都不一定回一句的模样就知道他心里有事儿，但胤祐不说罗衍也不多问。可这么呆坐着也不是事儿，到了晌午边上，就找了个由头把人拉到山海楼吃饭去了。
山海楼里照旧人声鼎沸，胤祐靠在包间的窗台边往下瞧，下边正当间的台子上是唱曲儿的小姑娘，要不是罗衍清楚自家主子是个什么人，这般直愣愣的瞪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呢。
“去，拿些银子赏下去。”胤祐看着唱戏的小孩儿，就不由自主想起家里自己闺女，其实说起来眼前唱曲儿的跟令仪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他看着坐在后边替小孩儿拉胡琴的老头儿，不知怎么的就心里泛酸。
这父女两个在山海楼搭台有些日子了，虽说不得已让孩子早早的抛头露面挣口饭吃，但老汉护闺女还是护得紧，这么久了别说动手动脚的，就连多一杯酒，小丫头也没跟客人喝过。
小孩儿长得不错，若是当爹的起半点儿歪心思，大概早就被人给收走当妾室去了。现在还能安安稳稳赚口饭吃，也算当爹的心里疼女儿。许是这份情意打动了此刻务无比脆弱的淳郡王，一赏就赏了人小半年都赚不着的银子，喜得父女两个朝着胤祐这边不住的磕头。
在衙门没意思，到山海楼听曲儿也没意思，坐了没多会儿总算是坐不住了，这才出了山海楼溜溜达达往回走。府里到底什么情况胤祐也不敢让人回去打听，这会儿进了府门回了东院，一进门看着玉玳喜笑颜开又带着点点无奈朝自己笑的模样，就知道这闺女算是许给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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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回来了，上哪儿溜达去了？”胤祐一进门玉玳便半点情面都没给人留，张嘴就把人躲出去的事实给戳穿了。“您是王爷，你赶紧的给拿个主意吧，行不行的今儿总得有个说法啊。”
屋里摆了五六个箱笼，里边全是推忠今儿带来的东西，金银玉石样样都不缺。这会儿屋里丫鬟刚收拾完第三个，正是乱的时候呢。“这都是那小子送来的？你瞧着怎么样啊。”
“还能怎么样，好呗。”要不说那些蒙古王爷有钱呢，这么大的手笔哪怕玉玳这个见过大场面的也少见，“瞧瞧这头面，不说外边时兴不时兴，就这分量拿去融了都得是不少金子呢。”玉玳随手指了指一套头面发出感慨。
“不是，谁问这个了，我说人，人怎么样。”这些金银玉石除了闪得眼晕，胤祐就找不出第二个词来。“是不是不靠谱，没个定性的样子。”
“才十五岁的孩子，你要他多定性啊。再说了你十五岁的时候恐怕还不如人家呢。当年都统府要是谁这么挑剔您七阿哥，不得门槛都被你拆了啊。再说这事得你闺女点头，这才是顶顶要紧的。”虽算不得自由恋爱，但好歹两个孩子都算看对眼，那就已经比令仪其他姐妹强得多了。
“那感情好，赶紧送到铺子里融了去吧，省的看着碍眼，放着占地方。”胤祐气呼呼的坐下，一张嘴就没个好气。玉玳也不再逗他，让奴才都出去之后才正儿八经的看着他，直把人看得发毛，“你有什么话直说，爷受得住。”
“我还刚张嘴呢你就这样，再往下说真受得住？”玉玳也就是逗逗他，没指望他搭话，“推忠我瞧过了，我觉得挺好的，伊尔根觉罗氏那性子你知道，指望她是指望不上，不过你家大闺女自己有谱，刚刚跟我点了头说行，这事怎么办，你决定吧。”
哪怕知道是个什么结果，胤祐现下也还是难受得紧，狠狠喘了几口气搓了把脸，才算是认下了这事。“行，如今还在孝期张扬不得，你写封信来，我让人送到达尔罕王府去，等他们跟蒙古那边通了气儿，这事就算先私底下定下了。”
“喏，都准备好了，你看看吧。”玉玳就等他这句话呢，他刚说完玉玳就把准备好的信拿出来了。“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你别老想着那么远的事儿，现在令仪才多大啊，等三年孝期过完还得定亲过礼，离孩子嫁人还早得很呢。”
“就你心宽。”道理说出来谁都明白，可胤祐就是不得劲，“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儿，但这事吧就是叫人难受，总觉着令仪一嫁人，后边弘曙他们就跟着都得成家了。你说说这日子过得多快，眼巴前爷还觉着刚跟你一起从宫里搬出来，转眼孩子都要成家了。”
“那要这么说我就没法劝了，令仪嫁了紧跟着就得是弘曙的亲事，这么一说弘倬也不小了，是不是？”话说到这儿玉玳就忍不住的想气他，“还有嘉仪，别看孩子小，其实一眨眼也就长大了，那到时候还有得……”
话没说完，玉玳就被胤祐给捂了嘴，“你是不是故意的，别，别说了！这烦人劲儿，爷招你惹你了你这么刺刺爷。”胤祐捂着人的嘴不让她再说，玉玳躲都没处躲便往后仰。两个年纪真不老小的王爷福晋倒在榻上没个正形，屋里奴才权当没看见，放下手里的活计低着头便都出去了。
未来岳父心里难过，未来女婿看着送上门来信差点没当场乐死，“老吴，赶紧的把这信和我之前准备好的信一起送回去，别耽误，早去早回。”推忠怎么想怎么高兴，当下就坐不住了非要出门喝酒去。
管家看着自家世子爷这样儿也高兴，好几个月了一直耗在郡王府那边，是没怎么出门玩过。看着在府里金娇玉贵的孩子天天上门去殷勤别人，哪怕那是圣上亲弟弟，老吴心里也不痛快。不过现在好了，总算是没白当一回孙子，能定下自己中意的人当福晋，也算是世子爷的造化。
不过老吴的世子爷没这么多想头，这事能成他就挺高兴，出了府门便直奔山海楼，现在天气虽说凉下来了，但山海楼四季都备着冻奶皮儿。推忠就好这一口，今年就没吃上过几回，现在心里边最要紧的事放下了，可不先来过个嘴瘾。
可惜世上的事儿就有这么巧，推忠还没进山海楼，就在门口撞见弘曙和弘晖了。弘晖年纪不小了，四爷便没拘着孩子继续在上书房里边混日子。先帝爷还在的时候，四爷尝尽了不得志是什么滋味，现在自然不愿再让儿子受一回那种罪。
再说自己比不得先帝爷，儿子没那么多也经不起折腾，能好好把弘晖养成个模样就不错了。是以弘晖现在得了个大贝勒的爵，早早的就在宫里宫外替四爷跑腿办事，倒是还有模有样的。
今儿弘晖难得有空，可不就拉着几个弟弟出来玩一玩。没想到这冤家路窄的，竟然在山海楼门口给碰上了。都是十几岁的孩子，推忠能在胤祐跟前伏低卖好，或许私底下也能在大舅子跟前装怂，但街面上这么多人呢，他这会儿要是软了那就丢人丢大了。
山海楼里的陈玄枳在店里就看见外边这几位阿哥贝勒世子爷了，他如今守在山海楼的时候不多，今儿还真是凑巧，要是自己不在，店里的人看着这场合怕是要慌。
“大贝勒，大阿哥跟门口站着干嘛呢，要跟世子爷聊天去三楼啊。”三楼当初就是他们阿玛长聚的地方，现在四爷成了万岁爷，几个王爷出来得也少了。山海楼的背景大多数人都知道，现在水涨船高生意好得不得了，但三楼的包间陈玄枳还是给人都留了下来，现在正好，老子不来儿子接着用吧。
弘曙跟陈玄枳熟啊，说是奴才其实也还是当半个长辈看待的，尤其玉玳看重他，当儿子的总不能不给额娘留面子。既然陈玄枳都这么说了，几个少爷便没继续杵在门口挡别人的路。
推忠在二楼包间的时候多，有时候客人满了一楼他也不挑剔，今儿到三楼来还真是头一回。一进三楼包间的门推忠就瞧出不同来，二楼虽说也精致，但绝比不过三楼包间里边样样东西都是好东西。
“世子今儿好兴致啊，爷出门前世子还在东院，现在就出来喝酒来了。”弘曙不讨厌推忠但是也绝喜欢不起来。宫里王府这么多姑姑姐姐妹妹，大半都是要嫁到蒙古去的，可嫁过去的有好结果的着实不多。
直郡王当年那么大本事，嫁过去的几个堂姐不也大多没个好结果吗。现在姐姐十有□□定了这个小子，弘曙心里不高兴，嘴上也就半点不客气。
“大阿哥说笑了，我要是不来山海楼，不还碰不上大阿哥跟大贝勒嘛。”宫里时隔多年终于又有了贤惠大气的皇后，弘晖现如今大贝勒的位子做得稳稳当当，推忠在弘晖跟前给大舅子卖个好不算丢人。
“世子客气了，我们也就是出来偷闲，今儿难得碰见可得好生喝两杯。”弘晖知道自己弟弟一肚子埋怨，但也不能太偏心。自己现在这个位子外边人看着风光，其实坐起来半点不舒服。
中华文化到什么时候都离不了酒桌，书生说抱负商人谈生意，为官的讲社稷挑担的世情皆是如此。更别说恩怨情仇的，要想解决更得靠酒。弘晖两边都不劝，只让跑堂的去后院捧了不少好酒来，酒都是当初胤祺胤祐让存下的，都是好东西。推忠看着气鼓鼓的弘曙和桌上的酒坛子，就知道今儿肯定躲不过去。
都是半大的小子，弘曙的酒量不算海量但也不差，还有个偏着自己弘晖，哪怕对上推忠这个从蒙古草原来的未来姐夫，也没差多少。最后几坛子就愣是都喝干净了，弘曙醉得最厉害，抱着推忠胳膊口头威胁他，若是往后有半点对他姐不好，他就一路骑马到蒙古去弄死推忠。
推忠一直胳膊被弘曙抱着动不了，想起身挣脱腿又发软，就只好下巴磕在酒坛子上胡乱点头。只有最清醒的弘晖，还能勉强起身开门去叫外边候着的奴才，这才让奴才把各家主子给接回去。
这事定下之后，对于胤祐来说活像是过了老大一个坎儿，愣是在家躺了好几天才缓过来。缓过来之后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认命了，反正人前人后的就都正常了。
连在宫里被四爷五爷他们打趣几句，也都不当回事，还能挺混不吝的气四爷和五爷，张嘴就问宝珠和苏格人家相看得怎么样了，差点被四爷从养心殿里边轰出来。
日子过得顺心，自然也就过得快，一不留神就到了年根底下。去年过得太慌乱，今年算是新皇登基第一年，哪怕四爷不是好排场的人，过年也得好生热闹热闹，只有皇家过得好了，才能安下边文武百官和老百姓的心。
“万岁爷，年前的准备都在折子里了，您瞧瞧能不能行，哪儿要改您圈出来，弟弟再跟内务府琢磨琢磨。”四爷不喜下边这些兄弟自称奴才，除了刚登基那会儿没来得及说，现在就都改过来了。
宫里过年忙的就是内务府，八爷最近算是忙得脚不沾地，连往常还偷偷懒的十三都主动天天陪着八爷熬，两人眼看着都瘦了不少。尤其八爷衙门里忙不算，府里也不消停。
郭络罗氏被休回娘家，胤禩也不能真就这么撒手不管了。刚开始胤禩还碍着圣旨和四爷不敢管，只得让老九托人上门去问问。后来见四爷这边也是睁只眼闭只眼，这才时不常的派人过去送点东西，过问过问。
郭络罗氏在安郡王府能有什么好啊，一个王府里边好几辈儿人都有，自家天天都乱得跟什么似的，现在突然多了这么个姑奶奶，那就更闹腾了。如今当家的是郭络罗氏的侄儿，实在受不了她，便起了把人往庙里送的心。
这事被胤禩知道之后在府里发了好大的脾气，可休都休了再接回来那就是抗旨，他如今手下的人被四爷贬谪的贬谪，打压的打压，胤禩实在是没抗旨的资本。
可又不忍心看郭络罗氏再安郡王府受气，实在没了办法才进宫来求了四爷，最后四爷点了头胤禩才在城外自家园子后边划了个院子出来做家庙，把人送那儿去了。
“今儿让你们进宫就是兄弟几个坐坐，不谈那些烦人事儿。”四爷今年忙，可手里的事儿理得挺顺，连老八看着都顺眼不少。尤其胤禩对郭络罗氏没下狠心，这让四爷倒是把人高看一眼，是以此刻还真算得上好言好语。
只可惜世事难得顺意，养心殿里好不容易有些轻松时候，外边就有急报传进来。说是江南乡试舞弊，下边的学子闹起来了。
今日份碎碎念：加班完之后总觉得还是应该更，虽然晚了一点点，那就白天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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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马上就要过年了，要不是闹得挺大下边不可能这时候捅出来让四爷不痛快。整个养心殿里边这会儿连个大声喘气儿的都没有，甭管是弟弟还是奴才，都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就怕动一动被四爷瞧见扫着风尾。
江南官场本就复杂，四爷刚登基不久，江南官员大多都还是先帝爷的心腹近臣，尤其苏州、江宁两地织造曹寅李煦更是多年蒙受皇恩，现在一朝天子一朝臣，四爷孝期里边不好太大动作便把人暂时留下了。没想到这一留还留出祸来，这事要是跟他们那些官员没关系，四爷怎么都不信。
今儿进宫本没什么大事，家里玉玳备了菜温了酒就等着人回来了，却不想左等等不来，右等等不到，到最后天都擦黑了，玉玳就要急了人才被奴才们扶着进门来。
“这怎么回事啊？摔着了？”自从四爷登基之后，几个兄弟算不得鸡犬升天也称得上水涨船高，这会儿玉玳看着他腿脚不怎么利索的模样，根本没想到是御前出了什么事儿。
“笑话，爷在马上小半辈子了，还能从马上摔了？我就是腿麻了。”胤祐摆摆手把奴才们都赶出去，等到屋里就剩两人，才把今儿养心殿里的事原原本本给人说了。“你说这不是要命嘛，九月的乡试，如今十一月底实在瞒不住了才报上来。知道的是没法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故意的。”
“之前圣上还跟咱哥几个商量，年后科考到底定谁做主考，到底头一回，选出来的往后指不定就是要往要紧的位子上放的。现在倒好，乡试就出了这么大岔子，依爷看啊，这次得翻天。”
刚刚在养心殿里边四爷发了好大的火，这么些兄弟亲近不亲近的都结结实实跪在地上听了好长一顿训。都知道现在四爷就是撒火，甭管什么难听的话听着就是，反正不是真骂自己。最后等四爷骂的差不多，外边弘晖也闻讯赶来了，进来亲自把跪在最前边的老三先扶起来，算是给他皇阿玛搭了个台阶儿，这事才算完。
“那怎么办啊，就要过年了，难道这会儿派人去江南啊。”各朝各代科举出事也不算稀奇，尤其本朝本就有捐班这一说，那私底下那些腌臜事就更不好说了。玉玳听完胤祐说的，第一反应就是四爷那脾气，不会现在就派人下江南去吧。
“那不至于，折子压下来了，说什么都得过完年再说。”胤祐摆摆手，刚刚出宫路上自己跟胤祺也嘀咕了几句，赶在这时候把这事捅出来，肯定是到了瞒不住的时候，但是里边也肯定有给新皇一个下马威的打算。江南那群老人早就被先帝养大了心，现在老四登基这一年没怎么搭理他们，那些老不修的心里能过得去才怪。
“不过你抽空回趟都统府，问问你额娘，咱家没牵扯进去吧。”王氏在江南根基颇深，这些年虽说来往不多，但胤祐还是怕万一牵扯进去了，可是要命的事儿。
“应当不会吧。”玉玳想了想不至于啊，都说嫁出来的姑娘泼出门的水，但哪有那么简单的事儿。纳喇家被绑在胤祐这条船上，王家不照样也得替胤祐出力。这些年自家跟老九在江南做生意，为什么那么顺，不就是有王家出力吗。有了这么踏实的靠山，干嘛去蹚那浑水。
“那我明儿就回去一趟，问明白了踏实。”不过说是说不会，玉玳也还是打算回去一趟。世上人心最难测，就怕万一二字。“你今儿跟我说这么多，不会是宫里有想法让你去查这事吧。”
要不说玉玳聪明呢，一问就问到点子上了。胤祐仰天俯地的犹豫半天，“你还真别问爷，这事啊不好说。”朝堂之上能用的人不多，能用又身份够用，可以压住江南那群老东西的就更少了。刚刚在宫里四爷就透了点意思出来，“爷觉着吧，这事不是老三就是我的差事。”
这话一出口，玉玳实在没忍住朝他翻了个大白眼，“你这话有意思吗，还不如直接说就是你的差事了呢。”胤祉这些年除了修书就没干别的，虽说人在文人堆里有些声望，可这种得罪人又还得有些硬手腕的差事，四爷怎么可能让他去。
“不是，这不是还没定下吗。”胤祐说完自己也有点心虚，但是好歹给撑住了，“万一过完年真要去江南，家里边就只剩你了啊。”胤祐倒是不怕办差事，况且再是兄弟，再是有从龙之功那也不能真靠这个吃一辈子。老四不是个大方人，至今兄弟们的爵位都还没动，要是想再进一步，不干活怕是不成的。
只不过这些年甭管去哪儿，除了当年征噶尔丹那次，胤祐就没有把玉玳一个人扔京城的时候。现在还没定下来只不过想一想，胤祐就有些舍不得了。
“嗯，你放心去吧。过完年我手头事儿也多，陈玄枳那边好些东西要准备，老九现在不是忙吗，还得我跟董鄂氏多看着点。”玉玳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要是能分开一阵子也不错，天天腻着也没劲儿。
“啧，就这样啊。”玉玳的反应跟胤祐想的简直天差地别，“怎么还越来越没良心了，我这就怕爷不在你不习惯，你倒好，巴不得爷出门是吧。”
“别闹！大白天呢闹什么啊。”胤祐说着说着手里边就没那么规矩，伸手把隔在两人中间的小几掀开，整个人都倚到玉玳身上去了。“你再忍忍，等过了年再说。”说是说守孝三年，其实也没那么严格。
有些不讲究的人家过了百天基本就该如何如何，哪怕是四爷这重规矩的，明年开春宫里也要选秀了。王府里别的都还行，就是那档子事两人一直控制着，万一真中了那也犯忌讳。不过等到过完年，宫里都选秀了，自家自然也就不用守那一条了。
“那万一过完年爷就要出门呢？”胤祐本就是个混不吝的底儿，这会儿也憋得差不多了，别说拿孝压他，这会儿只要不是四爷站在跟前，那就谁也拦不住他。“再说了，咱俩多大了，哪有那么容易中。”
可惜人太得意的时候就容易说错话，本来玉玳都想依了他得了，这话一出人脸色立马就变了。“什么意思，我多大了啊，这个月初刚满二十九，你就嫌弃我年纪大了是吧。”
“不是，爷不是这个意思，你瞧瞧你怎么还红脸了，爷就是说咱们俩，是吧，不可能那么寸，说有就有……”要不说解释就是掩饰呢，越说胤祐也开始结巴起来。
可到了嘴边的肉要他放那是放不过的，胤祐干脆俯身就把人嘴给堵了。解释不清就不清吧，天大的气办了事儿再说吧。气得第二天不管胤祐怎么拉扯怎么黏糊，玉玳都没带人回都统府。
大人们之间的事儿孩子是一点不知道，也掺和不进来的。况且现在也不比后世，江南闹得再凶，除了养心殿几位爷，外边的照样什么都不知道，四九城里边该吃吃该喝喝，就等着过年了。
推忠今年算是办成了件大事，乃至一直拖着再京城没回去蒙古那边也没传信来催。直到这会儿实在是不得不动身了，才磨磨唧唧收拾东西打算回蒙古去。
回去之前人还心心念念惦记着令仪这边，临出发前头一天一大早就又带了不少东西上门来。上次在山海楼里边跟弘曙喝过一回狠的之后，弘曙醉得在床上躺了两天，但缓过来之后跟推忠之间就算是没了旧恨，两人说不得多亲近，但隔三差五的约着喝顿酒倒是还行。
这不今儿推忠刚一上门，就被弘曙给拦了。“你这怎么回事啊，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老盯着我阿玛那头啊，这么久了，达尔罕王爷那边回信也定了，你怎么还磨叽上了。头一次见我姐那气势呢？”
推忠现在上门的次数不多不少，还是老样子，要是胤祐在那就去书房请个安，要是胤祐不在人把东西在门房放下也就走了，顶天送来的东西里边有几件一看就知道是给令仪的，门房就会给送到梦兰院那边去，其余的至今两人连面都没再见过。
“大阿哥您这是挤兑我，那会儿我什么都不知道，自然敢楞往里边闯，现在再这样用不着郡王爷，你都不能放过我不是。”从蒙古回来的信，除了给淳郡王府的，还有洋洋洒洒好几页纸都是给推忠的。
里面全是推忠他额娘对儿子的叮嘱，不能这儿不能那儿，总之就是要规规矩矩的，不许闯祸不许惹事，尤其要把裤腰带勒紧些，别让郡王府觉着孩子不靠谱。还有就是令仪那头也着重强调了，不着急眼前一时半会儿，千万别让格格觉着他轻浮。
“不是，福晋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当初干嘛还闯我姐的院子啊。”弘曙被推忠说的话气得直翻白眼儿。“你明儿就走了啊，明年等开了春你家阿玛点头，再来京城是什么时候可说不准。”
“不是，你别老拿这事来说。”推忠跺了跺脚，咬咬牙才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东西该送给大格格的我都送了，意思大格格应当也明白，见不见的倒是也行。就是你姐那儿一直没个回应我心里没底儿，要不你去说说，好歹一句话半句话的都行，我回去也安心。”
“弄半天是这事啊，那行，这事我揽下了，明儿上午我找你去，你等着吧。”推忠这半年花了多少心思，王府上下都是看在眼里的。一个在京城有府邸的蒙古郡王世子，还对自家千依百顺的，这样的姑爷谁看着都满意，自然也愿意给人搭个桥牵个线。
推忠的顾虑弘曙传达给令仪之后，姐弟两个都有些傻。要说身手功夫性子，那令仪都没得说，可荷包扇套平安结这东西就真有些难为人了。
“姐，要不您凑合凑合赶紧做一个，明儿人就要回蒙古了，您这屋里可不少人家送来的东西，是该回点什么去。”弘曙随便打眼一瞧，屋里好几个摆件小玩意儿都是推忠送来的，名不名贵的往后稍，但肯定是用了心的。
“这怎么凑合啊，怎么凑合都不会啊。”当初还小的时候跟着女先生学，令仪别的都还行，就女红真不行，天生没那跟筋。“要不我让丫鬟替我绣一个得了？”
“别啊，人家就想要个你亲手做的，丫鬟替了算怎么回事。再说了这回替了，下回呢。以后真成了亲过日子呢，都替了啊。”弘曙也不是不通人事的，虽说府里还没给他准备人，可该懂的孩子早就都懂了。“反正我明儿早上来拿东西，送什么姐你自己看着办吧。”
弘曙心里想得好，想着毕竟还是女孩子家家的，逼一逼许是就逼出来了。到了第二天推忠站在王府门口伸长脖子等着，等了老长时间才看见弘曙慢慢吞吞的过来。
“大阿哥这是怎么了？”看着弘曙的模样，推忠心里一沉，“是不是大格格不愿意啊，没事，没东西也没事，明年我早早的的就来了，有没有东西无所谓。”说是这么说，其实推忠眼里的失望已经藏不住了。湿漉漉的眼神瞧着，怎么看怎么可怜。
“没有没有没有，有东西，怎么没有。”弘曙哆嗦半天才把兜里的荷包掏出来拍到推忠手里。“就是你要得急，我姐那边也没准备，你凑合收着吧。”弘曙说完也不多留，转身就走了。
推忠看着手里两片布缝在一起的荷包，半晌没说话。布料是好布料，就是这针脚着实不能瞧，面上也没花色就这么素着，杏儿凑过来一看就清楚了，这世子福晋女红方面可是够呛。
只不过好不好的抵不过推忠高兴，两片布那也得挨胸口放着，一路出京城脸上的笑意都没停过。
今日份碎碎念：啊啊啊啊啊！！！终于到周五了！！！我感觉我好久没双休了！！！
老规矩，本章评论红包随机掉落~庆祝周五啊哈哈哈哈！！！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这一年过年到底跟以往有了些不一样，老子当皇帝跟哥哥当皇帝可不是一回事。从宫里回来之后，玉玳悄悄的这么跟胤祐说的时候，胤祐也忍不住感慨了几句。
“要不说前些年兄弟们争得头破血流呢，上去和上不去那就真不是一回事，你在后边瞧见理亲王福晋了吧，跟以前能是一样的吗。”胤祐听了玉玳的话摇摇头不禁感慨。
自己在前边看见理亲王的时候都觉着恍如隔世，当年那意气风发的太子，今儿安安静静坐在老三旁边，说什么他都一脸平静听着。有臣工来敬酒也都来者不拒，还是圣上怕人喝多了把弘晖放到他二伯跟前替理亲王执壶，才挡下大半的酒。
康熙临死前有口谕，让老四善待废太子和直郡王。但今年还在孝期里边，好多事都不能办，也就只能先糊涂着。直郡王府还是老样子，说是圈禁但也没亏待过，今天直郡王找了个借口没进宫也没太多人记得，出来出不来的也就这么回事吧。
宫里废太子一家还住在毓庆宫里边，说是要把人往郑家庄搬，但现在郑家庄那边还没收拾好，也就只能先把人留在宫里。当初先帝刚驾崩，四爷就下了圣旨封废太子为理亲王，废太子妃自然也就成了亲王福晋，今年过年大概是为了以示皇恩浩荡，反正后宫那边理亲王福晋也从毓庆宫出来了。
“那能一样吗，以前人是君咱们是臣，现在再是亲王福晋，那也成了臣。”太子废了之后玉玳就再也没见过理亲王福晋，今儿猛地打眼一瞧，气色倒是还行。
只不过不知道是就不见生人还是实在场面尴尬，反正坐在那儿话不多，神情也有些紧张。几个妯娌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话，坐在最上边的皇后也好不到哪儿去，席间自己跟她对视了几眼，两人眼里的无奈简直心有灵犀。
“所以啊，要爷说呢还不如赶紧搬到郑家庄去，到时候甭管有事没事的找个借口躲过去也容易。现在就在眼皮底下晃悠，想找个由头都难。”屋里地龙烧得旺，胤祐脱了外袍换上家常的衣裳靠在躺椅里边一边泡脚一边跟玉玳扯闲篇。
时辰已经不早了，但两人谁都不着急睡觉。万事都是有舍有得，刚说了四爷登基到底跟以前不一样，但也就因为是哥哥当皇帝，明儿早上两人总算是不用天不亮就去宫里，能安安心心在家过年。“对了，过几天你抽个空把东西给我收拾收拾，说不定哪天就得出门一趟。”
“定了是你的差事？怎么这会儿才说啊。”玉玳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丫鬟给自己拆卸簪环，一听胤祐的话语气里多少就带了三分埋怨。之前说的时候自然什么都舍得，真要出门了哪有那么干脆。
“前几天进宫的时候就说定了，老三那货，还没怎么呢就又说自己病了不得劲，遁了。其他人各有各的活儿，可不就你家爷们跑一趟了。”
老五还得管着九门提督府这一摊肯定走不开，老八倒是有本事，但圣上若是能放他出京城去江南，那除非是圣上疯了。后边的就不用想了，所以算了算去这差事只能是自己的。
“那你就不忙了，正蓝旗里边事儿也不少，工部现在你不也天天去吗，衙门那边你不管了？”玉玳扭头看着懒洋洋窝在躺椅里的人，舍不得肯定是舍不得的，但更多的还是担心。江南官场水深得吓人，自家这憨憨别过去了差事没办好，再把自己搭里边。“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胡闹，你以为出门玩呢。”胤祐一听这话蹭一声就坐起来了，吓得一旁伺候的奴才差点一屁股墩坐地上去。“爷可跟你说这事不行，你别想了啊。”夫妻这么多年，玉玳什么时候是说笑，什么时候是说真的胤祐分得出来，她这会儿明显就是真动心思了。
玉玳一看他这态度就不怎么高兴，刚想再反驳几句，嘉仪居然这会儿迈着小短腿儿过来救她阿玛来了。“阿玛，我睡不着。”嘉仪还差几个月才满三岁，家里现在最最最娇气的孩子就是她，胤祐真就像当初说的那般把孩子捧在手心里宠，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哟，咱老闺女来了，怎么就睡不着了，来，到阿玛这儿来。”这会儿见女儿来了，胤祐赶紧起身把孩子抱到怀里边，连脚上的水都没来得及擦干，好在屋里铺了地毯，也冻不着他。
“不知道，刚刚醒了就想阿玛了。”还小的时候胤祐就老让孩子睡在身边，现在大点儿倒是把孩子放到东厢房去了，但只要嘉仪随口撒个娇，照样又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嬷嬷奶娘一概不管用。
“哦~想阿玛了啊，那今儿晚上跟阿玛和额娘睡好不好。”嘉仪是个小胖子，从小就被喂得壮壮的，这会儿胤祐抱着肉呼呼的孩子，连说话都跟着她跑偏了，挺大一爷们说话也装得嗲声嗲气的，听得屋里奴才都直起鸡皮疙瘩。
“好！”一听可以留在这边睡，嘉仪立马熟门熟路的就自己往被子里钻，“额娘您快来，被子里好舒服的。”说什么睡不着啊，不就是想跟她阿玛撒娇了吗。这下如愿了，小脑袋挨着枕头瞌睡就来了。
孩子都到被窝里边了，玉玳也不能再抓着胤祐继续掰扯，只好跟着自家闺女进了被窝。但路过胤祐的时候还是没忘伸手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看着他龇牙咧嘴那样儿，才算顺了点气儿。
不过到底是心里存着事儿，两人都没睡着。一直等睡在最里边的嘉仪睡熟了，胤祐才搂着人轻声细语的说，“工部那边圣上打算让弘晖去历练历练，我手上的差事，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得交出去。”
“啊？去工部？”不是玉玳不信胤祐的话，但怎么听怎么觉得不会吧。当初这么多皇阿哥为什么胤祐挑了工部，不就是图这地方没人争，好落脚吗。谁都知道户部吏部是好地方，可那是谁都能争赢的？
“说你聪明怎么还傻了，到时候火器营真起来了，圣上能把这东西放在我手里边啊。再说了人弘晖还能在工部待一辈子，先挑个好地方把孩子练出来，到时候再往别的地方送。”刚刚两人说起理亲王的时候，胤祐心里也感同身受。哪怕他跟四爷再亲近，兄弟跟儿子那就不是一回事。
“噢，你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玉玳心里默默吐槽，四爷也是替儿子操心得周到，要不不可能放着好好的吏部户部不去，把儿子塞工部。“那往后咱们又得慢慢闲下来了？这不跟以前一样吗。”
“你以为呢。”胤祐倒是早有心理准备，往后差事不会少，可真说让自己还把着工部不放手，那就不可能了。“这回这差事要是办好了，圣上总得许给我点东西。”
“倒不是真非要什么，嘉仪还小，等到她嫁人的时候，我熬也熬得差不多了。可令仪过几年就要出嫁了，到底爵位高点儿更好。”之前挑剔推忠那么久，现在定下来自然就得替女儿好好想以后的事儿了。推忠身份不低，胤祐就也不愿意女儿矮人家半截。
“行吧，我刚刚也就是问一问，你既然想好了那就依你的。”他都这么说了，玉玳还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只能依着他。“你放心，家里有我，宫里娘娘那边也别操心。等开了春府里不就要动工了吗，到时候我把堪舆图给额娘送过去，保证额娘天天都乐呵。”
当初建府就是贝勒府的制式，后来得了郡王也没改动过。那时候康熙还在，个个儿子都夹着尾巴做人，谁没事大兴土木扩府啊。现在不同了，除了四爷四九城里边也没什么人能压自家一头，况且真要把太妃接出来，不得有个像样的院子啊。所以各家府里要么准备收拾院子，要么准备扩府，反正谁家都没闲着。
两人挤在一个被窝里，小小声的说着这些闲话，谁也不觉得无趣，谁也不觉得烦人。听着女儿睡熟了的呼吸声，两人也慢慢睡沉，新的一年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过来了。
既然差事都定下了，四爷又是个急性子，所以刚出了正月十五朝堂上把这事给摊开之后，没两天胤祐这边就接了圣旨要出发。“路上要当心，现在雪都没停，只准走官道听见没，不准插小路。等到能上船的时候赶紧上船，水路说什么都轻松些。”
“知道啦知道啦，怎么还啰嗦起来了。回去吧，外边这么大的风，不说下午还有事儿，赶紧进去吧。”这次出门带着公务，出了府里的亲卫四爷也拨了不少人给胤祐，一行人在路上还挺打眼，出不了什么事儿。
胤祐不让玉玳再站在门口送自己，干脆直接上手推着人进了府门，看着王府门关上了，才上了马车出发。跟着胤祐出门的侍卫年纪都不大，看着淳郡王这样坐在马上都捂着嘴偷笑。
以前不是没听说过淳郡王的轶事，但亲眼瞧见还是不同些。坐在马车里的胤祐猜都猜得到外边那群小子背后得怎么编排自己，不过胤祐不在意这些，傻小子们都还没开窍，等真心里有人就自然明白了。
送走胤祐玉玳一下子就闲下来了，就跟多年前送他出门打仗一模一样，人在身边的时候烦，不在身边又惦记。好在现在府里孩子多，除了弘曙大了天天不怎么着家，还有弘倬和嘉仪两个小的让自己操心，没几天人也就缓过来了。
胤祐的信比当初征噶尔丹的时候来得勤，人还没到江南玉玳就收了好几封了。每次弘曙拿着信过来，眼里都透着股羡慕，“额娘，您说阿玛这差不多三两天就得寄封信回来吧，有这么多话说吗。”
“去，玩你的去，有没有话说的你又知道了。”大儿子是真大了，十三岁的孩子走出去跟大人没太大区别，尤其功夫好不好的弘曙也算个练家子，身板就更显得成熟了。
玉玳嘴里嫌弃儿子，但还是没错过儿子眼里的艳羡，“怎么，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其实这两年想给弘曙说亲的人家不少，可玉玳总觉得孩子还太小了，便哪家都没答应。
现在看着儿子的神情，玉玳心里小雷达哔哔哔就响起来了。他可不是令仪，令仪再厉害那也是姑娘家，想浪也没地儿浪去，弘曙这一天天在外边晃荡，别万一真再闯出什么祸来。
“没啊，没有，哪有的事儿啊。”弘曙又不傻，自己额娘是个什么性子他清楚得很。自己这么多堂兄弟们，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哪个屋里没人啊，就自家额娘从来不提这事。
原本吧不提就不提，弘曙对这事也没什么兴趣，可实在是架不住情这玩意儿自己找上门来。“额娘，那没什么事儿子就先去前边了，这几天先生说弘倬功课不大行，儿子瞧瞧去。”
弘曙找了个借口溜了，玉玳也放心不下。当天就让桃子去弘曙院子里好生查看了一番，可查来查去的也没查出个什么东西来，也就只好先把这事放在一边。可就当玉玳差不多要把这事给含混过去的时候，这事又找上门来了。
开了春之后宫里便开始张罗选秀的事儿了。四爷的儿子一个手就数得过来，除了乌拉那拉氏那儿的弘晖跟弘时，其余的也就两个还没得名字的小不点儿。按理说这里边应该有一个是弘历，可现在才一岁不到的孩子，连名儿四爷都还没给定下，是不是的也就那么回事吧。
要给四爷扩充后宫，这事乌拉那拉氏着急，但更着急的还是弘晖的亲事。所以秀女们一进宫乌拉那拉氏就把几个妯娌都叫进宫，就为了替弘晖相看好人家。
“你们可都是孩子的婶子，这事可得上心。”乌拉那拉氏已经挑花眼了，这下就等着玉玳几人来帮忙。“而且要我说啊，你们也别闲着，弘曙弘昇不小了，要是有合适的也别错过。”
这事他塔喇氏挺上心，可弘昇比弘曙还小些，现在儿子都还没定性也不知道该找个什么样的姑娘，所以过两年也不着急。玉玳是打根上就不着急，这话也就当耳旁风，听了也就过了。
但什么事都架不住自己找上门来，原本几个家庭妇女联欢会开得挺好，可弘晖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寸，挑了今儿来给乌拉那拉氏请安。那正主儿都到了还能放过吗，还不是几人拉住孩子不让走，非让他冲着小像儿挑，看有没有合心意的。
胤祐出京之后，弘晖就进了工部，现在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怎么可能有心思管这些。可不看也的看，但没想到看着看着就看见个挺耳熟的名字，便多看了两眼。
乌拉那拉氏以为是儿子瞧上了，也凑过去仔细瞧瞧，正蓝旗参领的人家，正四品，今年十五。身份是低了些，给弘晖当嫡福晋肯定不信，但是侧福晋倒是还可以。如果儿子真看上了，乌拉那拉氏也认头。
“别别别，额娘别误会，千万别想岔了。儿子就是看一看，不是那么回事。”弘晖一看他额娘要把画像都收起来，赶紧摆手否认三连，可这会儿他光不认不行啊，一屋子人都看着他，以为他是害羞。
到最后实在被逼得不行了，弘晖才一跺脚一咬牙，心里默念三声弘曙你可别怪我，才把事儿给捅出来。原来看中这姑娘的不是弘晖，是弘曙，还是弘曙早些日子就看中了的。只不过也不知道人家姑娘多大年纪，没想到今年就送进来选秀来了。
玉玳坐在旁边本是看热闹的，万万没想到热闹没看成，自己房子突然塌了。随即坐也坐不住，匆匆忙便告辞出宫回府了。
今日份碎碎念：私设，私设如山。弘历就算是没这个人了吼~

第一百一十五章
玉玳黑着脸一出门，长春宫里乌拉那拉氏拉过儿子就捶，“这事你怎么不早说啊，弘曙那边要出什么事儿，你可就擎等着你阿玛收拾你吧。”相交这么多年，玉玳什么性子乌拉那拉氏是知道的，今儿她打宫里出去，弘曙可就不一定能讨着好了。
“皇额娘，咱讲讲理，儿子这也刚看见啊，我上哪知道这事去。”弘晖就怕乌拉那拉氏，她一动手十六岁的大小子躲都没地儿躲，这会儿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解释，“那这不亏得我说了，要是没说明白真闹出什么误会来，才要命呢。”
“少跟我这儿瞎贫，赶紧的出去把弘曙找着，有什么事儿你千万拦着你七婶，别把孩子吓出个好歹来。”弘晖院里早有伺候的人了，乌拉那拉氏也不觉得这是什么要紧的事儿。只不过玉玳在意旁人也不好劝，再说现在胤祐在外边办差事呢，府里这边于公于私当哥哥嫂子的都该照看好了。
“行行行，儿子这就去，大不了到时候一起挨顿打。”弘晖这话说来那就纯属夸张了，他现在这身份除了自家阿玛额娘，谁还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啊。
“别耍嘴皮子，赶紧的去吧。”乌拉那拉氏才不管儿子耍花枪，把孩子赶出去之后，几人又立马把画卷拿出来仔细打量，“要我看啊，姑娘长得真不错，瞧瞧这盘靓条顺的嘿，只不过是不是年纪大了点儿啊。”
“才比弘曙大两岁，倒是不妨事。”他塔喇氏接过画卷看过又看，“就是家里出身低了些，才正四品，怕是不太行。”虽说如今各府还没请封世子，但谁都知道弘曙就是板上钉钉淳王府的世子了，那往后世子福晋身份低了怕是不太好。
“再看看吧，万一真合适呢。孩子自己瞧上合眼的不容易，能成就最好不过。”董鄂氏这些年就得了个闺女，现在年纪不小了也不执着孩子的事儿了。她跟玉玳关系不算太亲近，但架不住两家府里生意往来多，在她看来玉玳还真不一定计较这些东西。
玉玳计较不计较的这会儿还不好说，但被弘晖找着的弘曙现在就算是麻了爪了。“哥，您真是我哥啊！这事弟弟可就跟你一个人说了，弘倬都不知道呢，你怎么转头就把弟弟给卖了啊。”
“不是不是，你别急眼啊，我这不是也没办法吗。”弘晖是在如意阁里边找到的弘曙，这大上午的就钻到如意阁来，为的什么弘晖拿脚指头想都想得到。“再说了，我要是这会儿不说明白，赶明儿真把人送到我那边去，咱兄弟还处不处了？”
弘晖的话说得有道理，弘曙听了人都蔫了，“你说这才多大啊，怎么她府里就把人送去选秀去了，我这儿都还没准备好呢。”弘曙是真看上人家了，但是也是真一点行动都没有，到这会儿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位主儿。
“十五了，不小了。”弘晖倒是觉得挺正常，就她家那出身，十有□□就没想孩子攀高枝，早些送到宫里去走一趟，早早的撂牌子出来，也好说人家啊。“你先别管那个，我跟皇额娘说了，那肯定就得把人给你留着，你先想想你额娘那边怎么办吧。”
怎么办？凉拌！兄弟两个嘀嘀咕咕还没商量出办法，府里就已经找上门来了。弘曙心里没底儿，说什么都要拉着弘晖一起回去。果然回了王府刚一进门，兜头兜脸一个靠枕就已经扔到弘曙头上来。
弘曙抱着枕头挡在身前，只露出半个头去看自家额娘。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腿都软了。“额娘，咱有话好好说成不成，儿子没干别的，就是，就是心仪那姑娘了。”
“你还想干嘛？！你跟我过来，别往弘晖后边躲！”玉玳一路出宫里出来越想越气，上次就觉着不对没想到被这小子混过来了。现在想来还不是最近的事儿。这要是没被捅破，就十几岁孩子的控制力，往后还指不定出什么事。
“嫡额娘，您消消气儿，阿玛送信回来了，您要不先看看信吧。”弘曙直往弘晖身后边躲，弘晖又悄悄的往门外挪，兄弟两个捆一块儿，都挺狼狈。好在令仪这边拉着玉玳不撒手，玉玳还真挣脱不了，也打不着孩子。
令仪一边拖着玉玳一边朝两人摆手让他们赶紧出去，这时候不跑，不是擎等着挨打吗。打了弘曙事小，别再牵连了弘晖，那可不好向宫里交差。“好了没事了没事了，人都走了您坐下歇歇，喝口茶。”
“走了也得回来，他小子有本事别回来啊。”玉玳是真生气，自己不是非要管着儿子这不许那不让的性子，只不过他现在也太小了。才十三岁就知道看上人家姑娘了？
“嫡额娘，我跟弘曙一般大，不也定下了吗，感情您这还偏着心呢。”令仪有些没明白自家嫡额娘生气的点儿，话是玩笑话但疑问是真的，令仪是真觉着十三岁不小了，弘曙又是个懂事的，只要没胡来，有看上的姑娘就看上了呗。
“你少来替他打哈哈，你跟他能一样吗。”玉玳气得脑仁儿都疼，“你是女孩子，哪怕性子跳脱些府里也管得住，不怕你吃亏。他呢，现在出门去本就前前后后都捧着他，大爷大阿哥的喊着，万一心飘了，在外边乱来怎么办。打死了这小子倒是不怕，就怕别人家姑娘吃了亏。”
这世道养男孩儿和女孩儿可真不是一回事，自家府里天天操心令仪和嘉仪，那别人家不也把孩子看得宝贝一样。“我现在不把他打怕了，他往后能上天去。”
玉玳这么说令仪也只能这么听着，再说人说得没错，这会儿跑了早晚还得回来。哪怕府里规矩不算大，可到了时辰弘曙也还是乖乖的回府，不敢在外边过夜。他倒是想过要不进宫去成太妃那儿躲躲，可弘晖不让，下午陪了他一下午，到点儿就把人亲自送回来了。
“额娘，儿子回来了。”晚上没了弘晖和令仪，弘曙愣是在门外差点把鞋都磨穿了才磨磨唧唧进来。一看玉玳还是板着脸，便扑通一声老老实实给跪下了。
“还知道回来啊，说说吧，谁家的姑娘，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什么时候起的心思。姑娘那边知不知道这事，姑娘府里知不知道这事，今儿不着急，你什么时候说清楚，咱什么时候算完。”
下午的时候玉玳就捎信回娘家把对家那人家给打听清楚了。家里是正蓝旗里边世袭的参领，官阶不算高，但也算是中等世家。他们家就一个闺女，弘曙看上的必定就是他家大格格。
“额娘，您别生气，儿子没在外边胡来。”弘曙低着头跪在地上往前挪了两步，挪到玉玳跟前可怜巴巴的抬头看着玉玳，“儿子就知道他家是正蓝旗的参领，富察家的，不过不是本支儿，连名字儿子都没敢去打听。”
弘曙也不是二愣子，自己什么身份自己明白，这事要是传出去那富察家的格格，不管愿意不愿意，那都只能许给自己了。弘曙不想勉强人，所以至今都是暗搓搓的单相思。
弘曙这模样要是胤祐在，肯定得心软然后替儿子和稀泥。可惜现在靠山不在啊，玉玳半点不吃儿子这套，“继续说。”
“诶，额娘您喝口茶，儿子慢慢说。”弘曙娇里娇气端着茶递到玉玳跟前，看得桃子都想替他求求情，“就是去年刚入冬那会儿，儿子跟弘晖弘昇在如意阁门口碰上了，就打了个照面，儿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回来就想着人家了。”
人家规规矩矩带着下人婆子出门来光首饰铺不算罪过，但架不住高挑又漂亮的模样实在招人眼，可不就晃花了弘曙的心嘛。“儿子不敢乱来，这事人富察家姑娘不知道，除了弘晖没别人知道了。”
“你说说你啊，这么久了都没打算告诉我，要是没今儿的事，还打算憋多久啊。”玉玳听着弘曙说的，倒是信儿子的话，没办什么出格的事儿。“今儿要不是弘晖，万一这姑娘被留了牌子，你怎么办。”
本来玉玳不说还没事，一说这个弘曙也后怕，到底还是个孩子，话没说出口，眼泪就先下来了。“额娘，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我年纪还没到，说了怕您不高兴。”
“再说，富察家身份低了点儿，儿子怕说了阿玛和您也不同意。”尤其令仪这边刚定下推忠，弘曙知道推忠能成有一半还是因为家世，要不自家阿玛不可能松口。那现在自己紧跟着看上个参领家的闺女，说出来是低了些。
“那你在意这事吗？”玉玳看着儿子，认真的问。自己在大清活了这么多年，也清楚门当户对这事有其存在的道理。但是这事归根究底还是两个人过日子，若是儿子在意家世多过人，那这事算也就算了。若是反之，四品的参领是低了些，但是也不是不行。
“儿子不在意，儿子要是在意，就不把这事告诉弘晖了。”弘曙低着头，一想到这事眼眶都红了。“不敢瞒额娘，那富察家姑娘喜欢去如意阁，儿子好几次都守在那边等到人了，也只敢从二楼偷偷往下看。”
嚯~感情自家这聪明小子还有个痴汉属性，玉玳认真看着儿子，确定他说的是心里话，这才缓和了神情，“起来吧，这事我知道了。明儿就写信给你阿玛去，到底怎么样我得跟你阿玛商量商量。”
“那……”弘曙一听还有得商量立马脸上就有了笑模样，“那，宫里那边怎么办啊。”弘曙就怕万一真被留了牌子，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安心。
“放心吧，这事皇后娘娘那边也知道了，肯定得把人给留着。你先回去吧，可有一点，这段时间你给我老实点，不准惹祸，听见没有。”
玉玳心里想的比弘曙远，富察家现在送孩子进宫选秀，很可能就是为了赶紧撂牌子好自行说人家。怕就怕这会儿人家家里其实已经私底下说好了亲事了。不过现在说什么都还太早，自己先稳住了弘曙再说吧。
京城里不大不小的闹了一场，江南这边那是一丁点都不知道。越往南边走就越暖和，等到了苏州的时候胤祐连袄子大氅都穿不住，薄薄的一件夹衫就够了。
胤祐这次出来谁也没瞒着，上了岸便大张旗鼓的往苏州知府衙门去，一路上任由百姓围观打量，要的就是告诉众人朝廷来人了，好安抚安抚那些个学子们的心。
胤祐此次出门算是钦差，自己身上又还有郡王的爵位，甭管排场大不大那都算是通了天的大人物，不光苏州一地大大小小的官员，周边叫得上号的，这会儿都来了。进了知府衙门之后胤祐也不着急办事，只把苏州知府给单独留下来。
这回没去扬州直接来了苏州，就是因为江南各地也就苏州知府是自己人。“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闹得这么大，你小子不要命了。”在船上折腾这么久胤祐也累了，这会儿靠在椅子上软了腰背，着实没个正形。
“七爷您消消气儿，这事您冤枉奴才了。那折子原本早就要往上递，可架不住苏州江宁两地织造大人拦着啊。”李煦和曹寅实在是先帝爷的心腹宠臣，别说一个苏州知府，那就是巡抚、布政使不也得乖乖低头吗。
“别跟我这儿诉苦啊，我不吃这套，有话快说，要是说得爷不满意爷可直接往江宁去了啊。”胤祐懒得听他抱怨，这小子从小跟着四爷，什么性子胤祐一清二楚。
戴鹏听了这话也只笑笑，胤祐清楚他，他照样也清楚胤祐啊，这位爷就得顺毛捋。“七爷，奴才都查清楚了，都是那些个胆大包天的盐商闹出来的事儿，家里有钱呗，嫌捐班说出去不好听，就干脆豁出胆子买题舞弊，给家里孩子买个好仕途。”
盐商那可都是大富大贵之家，跟各地织造也脱不开关系，甚至有些人家好几代都连着亲戚，已然说不清到底谁是谁家的了。胤祐一听这个就忍不住冷笑，四爷是早就看这些人不顺眼，就差个由头来收拾人，没想到还没等京城出手，这边自己就把把柄给递上来了。
“行吧，这事先这么着，今儿时候不早，我得先歇一歇，明儿王家来人，等人到了咱们再一起商量。”胤祐下午才下船，这会儿天都黑了。吃过饭写了封信给玉玳，说了说苏州这边的风土人情便睡下，一点都不知道，自家儿子连儿媳妇都给自己找好了。
今日份碎碎念：今天晚上要出门，就先更新了。明天就是星期一了哟~~~~

第一百一十六章
把弘曙送回去之后弘晖回了宫就直奔长春宫去了，长春宫里边除了乌拉那拉氏还有刚听完八卦的四爷。四爷对亲近的兄弟高低都不错，对下边的子侄就更不用说了，听完皇后说的还专门让乌拉那拉氏赶紧把富察家姑娘的画像给拿过来又看了看，“模样瞧着还行。”
这话说得，模样还行那就是别的都不行呗。弘晖刚一脚踏进门就听见这么一句，心头不由一紧。弘曙那小子现在一门心思就在富察格格身上，若是没法如意怕是要闹起来。
“皇阿玛，皇额娘，儿子回来了。”弘晖心里想得多，面上却是半点没露。弘晖比弘曙有经验啊，如今阿哥所里面也不是没有他喜欢的。可他知道自己不能显得太要紧了谁，要不然反而是害了她。
所以他一进来乌拉那拉氏拉着追问到底怎么样，怎么回事的时候，弘晖膀不动身不摇的，轻描淡写就把这事给说了，好似弘曙也没那么上心。四爷看着儿子的模样好生打量了两眼，才让弘晖下去。等到弘晖出了门之后，才不知喜怒的哼了一声。
“怎么了？孩子说的没毛病啊。”乌拉那拉氏听四爷一哼，还以为弘晖说错什么了。“要我看啊弘晖说得在理儿，行不行的先把人给弘曙留着，等老七回来了再说。”
“还没看明白呢，你儿子跟咱们俩跟前玩心眼呢。”自己的儿子，一把手教出来的，弘晖不用撅屁股四爷也知道他放的什么屁。刚刚他嘴里说得轻巧，可弘晖什么性子啊，“真不上心的他都不能今儿再往咱们这来一趟。”
都是皇子阿哥，弘晖养得再好那也有自己的小性儿，这小子最不爱的就是拿他不上心的事儿烦他，平常哪怕是自己多问些他不在意的，那都得时不常的走神。
这毛病四爷花过大工夫给他掰，至今都没掰过来。后来还是四爷自己想通了，孩子在自己跟前有点错处，总比十全十美的好。只要他不耽误正事，闹点小性子就小性子吧。
“也是啊，那看来弘曙是真瞧上富察家这位了？”乌拉那拉氏稍微想一想也就明白了，一说这个她就不由的叹了口气，“您说说这事是不是还有家传呐，老七这辈子就守着玉玳一个人过，如今弘曙又这样，怕是也有点那意思。”
乌拉那拉氏不说四爷都没想到那地方去，“哟，那是得小心着来，别把孩子给伤了。”四爷嘴里的孩子自然只是弘曙，在他看来要是孩子真喜欢，家世不够就不够，世子福晋够不上侧福晋也成。
四爷这么偏心乌拉那拉氏自然不会往外说什么，淳郡王府里还要等胤祐回来才能做决定，也没往外透半点消息。是以同在四九城里的富察家还真一点儿都不知道宫里王府已经把自家孩子给定下了，这回把孩子名册报上去选秀，只不过是想早点撂牌子省事而已。
“格格，要不账册明儿再看吧，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咱歇着吧。”富察家在京城的宅子一共三进带一个花园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反正一家人住着也够了。尤其参领这位子还是世袭的，家里几代传下来，家业高低也不小了。
“明儿有明儿的事儿，行了，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富察瑾兰转了转有些酸的脖子，又翻了翻手里没剩几页的账册，还是打算今晚上把事儿都弄完。
府里富察夫人身子向来不大好，几个姨娘不是什么能干人，瑾兰也不愿意把府里的事儿交给她们，便干脆从前年开始，就把后院这些事都揽到自己这儿来了。她就想着今年大嫂就该进门了，自己再撑一撑，等大嫂一来就行了。
“那奴才陪着格格吧。”小丫鬟虽然困，但还是老老实实的陪着瑾兰，看着主子累了又赶紧泡了茶来，“格格，今儿下午如意阁那边又送东西来了，说是新出的花样让您挑挑。”
“怎么又送来了，拿过来看看吧。”瑾兰管着家里的账，难免时常得去铺子庄子上看看，出门多了总有几个中意的铺头，如意阁能排头一个。只不过如意阁生意好，自己上门去都不一定能拿到最新的款。
但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不知道是自己买的东西太多还是怎么的，如意阁那边总是把新款先送到府里来让自己挑，这半年都花了不少银子了。可没有女孩儿不爱俏的，家里又不缺那点银子，自然是越买越想买。
“格格，今儿送来的东西可真好看，到底是淳王府的铺子，跟外边的就是不一样。”小丫鬟看着盘子里的首饰都眼花，如意阁是淳王府的产业外边都知道，淳王府有钱王爷又深得圣上信任，还是本家的旗主。连家里老爷闲聊的时候都说，只要是没意外，淳王府的好日子起码还能有好些年。
“嗯。”瑾兰挑得仔细，丫鬟说了什么其实都没往心里去。管家这么久瑾兰就知道小家有小家的好，高门有高门的愁，非要去羡慕别家也没用。什么东西都是远远的瞧着好，真近了也就那样。
“格格，您说这回选秀完了，老爷会给您找个什么样的人家啊。到时候您可得带着奴才一起走，您走哪儿奴才跟到哪儿。”挑完了簪子首饰，瑾兰还拿了两对戴着玩的彩宝耳环给两个丫鬟，喜得两个小丫头一边嘴甜一边八卦。
“刚拿了我的东西，又跟夫人合着伙的催我是吧。”瑾兰今年十五不算小了，只不过婚事一直没定下来。家里阿玛总觉得自己好，什么样的人家他都看不上。瑾兰也无所谓，早点可以晚点也行，家里就自家额娘着急这事，老让丫鬟们来打听，自己是不是也想嫁人了。
丫鬟们见瑾兰不想提这事，赶紧都吐吐舌头闭嘴不说了。等到第二天一大早便拿着没看上的东西送出去，外边自然有如意阁已经上门的小子在门口等着。
拿了东西的小孩儿看着是往如意阁那个方向去，只不过还在半道儿上就拐了个弯，一溜烟的就跑回淳郡王府了。玉玳看着挑了空了一小半的盘子，和眼巴前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儿子，“这就是咱大阿哥想出来的主意？”
从去年认识人之后，弘曙就拿银子买下如意阁里一个机灵的小子，每次到了新货要往各府送的时候，便安排他额外多跑一趟富察家，就这么着，弘曙偷偷摸摸的送了好些好东西过去。
“儿子是见她老赶不上最新的，就自己把东西先给她留着了。”瑾兰性子好，每次被人赶了先也不生气，大大方方的对着铺子里卖货的小娘们都和气。可弘曙见不得她这般啊，又没法自己露头，不就想了这么个主意。
“嗯，咱大阿哥看上的件件都是好东西，送过去那小子给的价能有一半吗？”弘曙从小到大那就是金娇玉贵长大的，眼光自然跟寻常人家也不一样。每次都把原本要给各家王府送过去的尖尖货都给挑出来了。
他挑出来的东西大半富察家格格也喜欢，人家是要美人儿高兴的，每次让那小子去报的价，真真连簪子上一颗珠子都够不着。“额娘~那儿子要是原价给人家，她不是花不起那个价嘛。”
弘曙其实觉得这银子花得值，都说看人就得看细节，自己如今哪怕还不知道心上人名字，但从她每次挑的首饰里边，弘曙都能琢磨出些道道来。她每次挑的都不多，但是只要看中了就从来没反复的时候，什么价也由如意阁这边说，一点都不小气。
而且她眼光好，每次看上的都是弘曙也喜欢的，“儿子就喜欢她那大大方方的样子，连首饰也是，那些小家子气的配不上她。”玉玳算是半认下这事，弘曙在自家额娘跟前也不再瞒着，怎么说都是那姑娘的好。
“傻儿子诶，你还好意思说推忠二愣子啊，我看你才是真的楞。”玉玳看着儿子说得眼睛里直冒光，心里的白眼都翻了不知多少个。也不知道是欣慰儿子老实不瞎胡闹好，还是操心他这也太痴汉了。
“推忠送那么多东西来好歹还得你阿玛一个好脸色，令仪收了东西也知道是谁送的。你可倒好，一个人瞎琢磨这么久，花了这么多银子，人家都不知道有你这个人！”
玉玳数落着弘曙也都老老实实听了，等玉玳说完了孩子这才反应过来，“那儿子怎么办啊，额娘您可得给儿子出主意。”弘曙急得直扣脑袋，又想不出别的办法，“额娘，您说要等阿玛回来才能决定这事，那得多久啊。”
“你急什么，你才多大？”玉玳看着弘曙，“宫里都还没开始选秀，这姑娘肯定是要撂牌子的，等选秀都完了，你阿玛不也回来了吗。到时候行不行的，等你阿玛点头了再说。”
玉玳这么说弘曙也只能先等着，但说是这么说，其实信玉玳已经寄出去了，这事没必要瞒着，胤祐早早的知道，路上也能多想想这事。
胤祐根本不知道有这么大一个惊喜在朝自己赶来，还一门心思都扑在差事上。到了苏州的第二天一大早王家人就已经等在院子外边了。
之前胤祐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王家就派人一直守在码头，还是戴鹏把人给劝回去的。这时候没必要瞒着也不能太打眼，所以昨儿胤祐到了之后，王家人才得着信，连夜从江宁过来的。
“奴才给七爷请安。”王家来的是现如今的当家人，论关系算是王氏的堂哥，玉玳应当叫什么胤祐也不知道。不过王氏那一支早早的入了汉军旗，要不是玉玳嫁给自己，江南这边主家也不能这么殷勤。
“起来吧，这么早就来了，吃了吗。”胤祐在都统府还能装着当个老实女婿，但这一表三千里的江南王家那就没这待遇了。能主动问一句吃没吃，都差点招得王家老爷又给扑通跪下。
王家人来是带着名册来的。王家这回主家本支都没掺和进去，但旁支总有那些胆子大的也牵扯进来了。胤祐干脆就让他们借着这个由头往下查，还真查了不少腌臜事出来。
学子们对读书看得重，南边的学子就是重中之重。每期科考江南一省上榜人数就能占了近一半，天下英才，半数尽出江南这话半点不虚。可就是如此，历年来科考舞弊的案子也少不了，毕竟有本事的就那么多，实在够不着，可不就走了邪魔外道了吗。
这回胤祐带着人，要查细节自然有下边的奴才们。他就是个定海神针，从到了宿苏州的第二天起，不是开了宴席安抚各路学子，就是把官员们都拢到一块来坐着，一坐一整天晚上也别想走，外边查了个天翻地覆，里边这些人谁都别想插手。
曹寅和李煦仗着是先帝爷的红人还想赖，可惜他们俩离京太早，不知道胤祐混不吝起来连先帝也头疼，在他这儿耍赖他可不管是不是真年纪大了还是什么老人旧人的，一概不准。气得两人揪着胡子嘴里直念叨康熙，念的胤祐牙酸头疼，那也随他们去。
这么下来有个十来天，该查的东西算是有了眉目，该抓的人也都已经关起来了。各个要紧的位子上都换了自己人上去，胤祐才算松了口气。可惜世事不可能尽如人意，晚上好不容易吃了顿顺心点的饭，没想到一回屋子，高高兴兴打开玉玳寄来的家信，然后脸就黑了。
胤祐收到信的时候差点眼前一黑，自己在外边风里来雨里去的，家里臭小子居然还自己给自己找上媳妇了？“怎么回事，府里大阿哥这么大的事儿，你们都不知道？”
这回出门胤祐带的人多，这会儿马云祥和许晋忠都在跟前伺候着，胤祐一发火两人就都跪下了。“主子，您消消气儿，这事是奴才们疏忽了，大阿哥虽时常出去奴才们也没往心里去，奴才认罚。”
弘曙院里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他平时也从来不提这档子事。府里奴才都以为是大阿哥还没开窍，哪成想人家心里有数，自己已经给自己找好了。
胤祐一时回不去，只好先回信安抚住玉玳，又腾出手来让罗衍从另一头再去彻查富察家的事儿。这事原本要是陈玄枳在就更好，男女之事他最在行，只不过人家现在已经出发去毛子那边了，罗衍就罗衍吧。
今日份碎碎念：今天星期一太忙了，其实今天的只能算半章？咱们明天继续吧~

第一百一十七章
罗衍收到信的时候，里里外外认认真真看了好几遍才确认下来，是要自己去查正蓝旗底下的人家。“爹，您瞧瞧这信没写错吧，怎么让我去查啊，正蓝旗里边的事儿，那不是王爷咳嗽一声就都查透了的。”
信是直接寄到府里罗察手边的，这意思就是没打算瞒着罗察。罗察现在年纪真不小了，在工部待了这么多年，等明年罗衍资历年纪都到了能坐自己的位子，他都打算退了回家哄孙子玩了。
但到底罗察年纪大，想事也比孩子通透，尤其罗衍这么多年再是学着圆滑学着世故，但还是透着几分单纯，这事得要罗察给他点一点。“王爷接手正蓝旗才多少年，底下那些世袭的参领佐领又根深蒂固盘亘了多少年？要不是有纳喇家一路扶着，还到不了今儿这么顺。”
“这事纳喇家一出手，必定下边就得有人发觉。不如找个外边的，你就细细的查，好的不好的都老老实实的说，王爷这回要听实话。”罗家这些年攀着胤祐，好不好的时候都有过。
胤祐倒霉的时候罗察父子也跟着没人敢挨边，但哪怕到了那会儿罗察也从没想过要舍了主家，断了关系。罗衍就更不用说了，当年自己厚着脸皮求来的，这些年淳王府的饭都吃了不老少，自然不可能离了王府。所以到了今儿个，这种贴心的差事才能落到自家头上。
“行，那儿子就慢慢查。”罗衍没接过这样的差事，掂量半天决定还是得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办。这事除了父子两个罗衍也不敢往外说，就在书房里自己捣鼓，光制定计划就用了两三天。罗衍自己挺满意，半点不知道另一头王府里边大阿哥都要急死了。
“额娘，阿玛这什么意思啊，就俩字啊？”从江南捎回来的除了信还有江南的小吃特产，那些东西弘曙权当没看见，眼里只盯着胤祐送回来的信。
“昂，就俩字，要不少爷亲自去江南问问你阿玛？”玉玳过了生气的那个时候，现在已经到了拿这事挤兑儿子的阶段了。看着儿子抓耳挠腮的样子还挺可乐，平常这小子就老爱装老成，心里边鬼点子又多，自己还真难得见他这幅模样。
“别啊，额娘您这是不管儿子了是吧。”弘曙蔫了尾巴赖在玉玳身边，挺大的孩子脑袋还非要靠在玉玳肩膀上，“阿玛这就是偏心，那封信儿子捏过了，里面起码得有五六张信笺呢，最后就给儿子俩字。”
到底是自己儿子，还是头一个孩子，哪能有不管他的时候，只不过这回胤祐就是故意噎弘曙一回，给他涨个教训，玉玳也不能拆他的台啊。“怎么，两个字不够，非要你阿玛写信回来骂你你才高兴？”
“就让儿子等着，到底行不行的阿玛也不给个准话儿，儿子得急死。”弘曙知道富察家身份不够，尤其还就在正蓝旗里边，说白了哪怕是富察家家主，那也就是阿玛的奴才。
“行了，总比捎封信回来跟你说不准的好吧。少在我这儿赖着，你阿玛不是让你有空多看看书，别老天天的不定性，都没听进去是吧。”玉玳一说这事，弘曙立马就蹿腾起来，也不委屈也不撒娇，撒腿就跑了。
等孩子出去了之后玉玳才朝着桃子几人摇摇头，孩子刚生出来的时候自己就盼着孩子大一点，后来大一点调皮得不行，又想着还是得成年了才稳重。
可真到了现在连心仪的姑娘都有了，自己照样还是得操心。上辈子加这辈子没成亲的时候说的那些才不操心孩子，他们爱怎么怎么的豪言壮语，全成了现在啪啪打脸美好回忆。
“福晋您别操心那么多了，王爷不让罗衍查去了吗，等罗衍查完了再说呗。”罗衍在外边现在也是个体面人儿，进进出出不是大人就是爷的。
可进了王府照样被桃子挑剔，挑了这么些年罗衍都习惯了。桃子就是瞧不得他那文绉绉的样子，有时候进府来碰上，要是桃子好声好气的，罗衍反而觉着不自在。这事这事罗衍私底下跟秦岭说过，秦岭翻了白眼懒得理他，他这就是大爷做厌了，做做奴才还挺过瘾。
弘曙发愁自家阿玛到底是什么意思，连带着好几天都没出门，天天都窝在前院里守着弘倬读书，烦得弘倬看着自家大哥就扭头往玉玳这边躲，弘倬性子再好，但也受不了他哥天天跟自己眼巴前叨叨。
“额娘，您可管管我哥吧，这么大个王府都快装不下他了。”弘倬手里捧着甜瓜，一边吃一边告状。现在南边开春京城吃的鲜果儿也跟着多起来了。
弘倬翘着脚坐在桌旁一边吃，一边跟他额娘絮叨弘曙怎么过分，连自己在先生那儿功课没做。逃学的事儿都给漏出来。要不是玉玳宠儿子，今儿非得挨顿打不可。
“弘倬，你又背着弘曙来告状是吧，你哥可全听见了啊，明儿到书房那边看你怎么办。”玉玳看着小儿子还没说话，外边令仪抱着嘉仪过来了。后边就跟着臊眉耷眼的弘曙，进来连弘倬都没看一眼，一个人萎在一旁小模样看着挺委屈。
“不是说今儿出门去，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王府里边虽然规矩不小，但从来也没拘着孩子们不让出门。哪怕是令仪，只要带齐了人，想出去逛那就去逛，没谁不让。
玉玳接过令仪手里的嘉仪也不管自家大儿子那模样，看着令仪那模样就知道她有话说，“是不是碰着什么事儿了？快说说，让咱们也热闹热闹。”
“嫡额娘，您猜我今儿遇着谁了。”令仪一说起这事就眉眼都亮起来了，声儿都不自觉高了些，看得弘曙在她背后直跺脚。
“谁啊，富察家那姑娘啊。”最近府里没别的事儿，就这一件，知道这事的几人最近心思全在这上边，现如今令仪眉飞色舞这模样，玉玳一猜一个准。
“嗯，要不说这么巧呢，女儿今儿去十叔底下铺子里拿新来的鞭子，回来的时候路过如意阁，本想进去瞧瞧有什么新东西，没想到还真就遇上了。”
本家大格格上门，店里掌柜自然得好好的把人请到二楼，坐下慢慢挑。可今儿不光令仪在，弘曙也在。令仪在二楼包间里看到弘曙就知道这事不对，好几天不出门的人突然到如意阁来，肯定是来等人的。
弘曙一见他姐姐就慌了，今儿十五，按规矩来说瑾兰得出门来收账。别看也是官宦人家，但四品的人家跟王府那可不是一回事，哪怕家里家业不小，该自己办的事儿半点儿都跑不了。而且若是不趁着收账的时候多看顾下铺子店里，下边的奴才可没有大宅门里的那么听话。
平常收完帐，有时候人顺道就会往如意阁这边来。虽说弘曙也跟弘晖吐槽过，天天的逛首饰铺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但若是哪回她不来，弘曙心里还挺失落。
令仪本来就老问他富察家那姑娘到底什么模样，这下他就怕两人真遇上，便立马就想把自家姐姐先糊弄走。可惜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姐弟，弘曙心里想什么令仪能不知道吗。况且这边还没等令仪好好捉弄捉弄弘曙，一楼富察格格就已经进门来了。
人一进门，弘曙人还在二楼脸腾一下就红了。令仪顺着他眼神往下看，打眼一瞧就看见一穿蓝底儿白花裙子的姑娘进了门。瑾兰长得好又高挑，今儿穿的衣裳虽素净但头上那支一看就是如意阁出去的尖货儿，一下子就把人给显出来了。
“是她吧！”令仪一见着人眼睛都亮了，“你小子眼光不错啊，是长得好啊。”家里姐妹这么多，令仪从小什么样的美人儿都看过了。再加上宫里那些娘娘们，哪怕年纪不小可谁也没差过谁去。但就是如此，令仪也觉得瑾兰长得好，不是那种多张扬艳丽，不过胜在大方得体眉目精致，看着不像小门户里的。
“哎哟的我姐姐诶，您这是公主格格瞧多了吧，四品的参领不小了，真以为满京城都跟咱家一样啊。”令仪这话一说就有些露怯，到底是大宅门里的姑奶奶，真不知道外边的世道啊。
“瞧你那样儿，我不还夸她来着，你这就护上了？阿玛都还没同意呢。”令仪甩了甩手里的小鞭子不甚在意，“这姑娘叫什么啊。”
“不知道。”弘曙见这会儿也来不及，干脆就认命了。这会儿令仪问他话的时候，弘曙眼睛都没离了楼下瑾兰身上。“就知道是正蓝旗参领家的格格，其他的都不知道。”
“啊？”令仪回头看着自家傻弟弟，“之前不知道就算了，嫡额娘不是在宫里连人家小像都看过了，你就没问问？”
“没啊。本来想问，但是又怕问多了额娘不高兴。”弘曙搓搓手，“这事弟弟为难着呢，额娘虽然点头了，可我也不能太积极了不是，到时候别她还没过门，就被额娘不喜欢了。”
弘曙一边说一边脸都红了，这会儿八字还没一撇他就惦记着过门后的事儿，说出口来是有点早了。令仪看着弟弟，又看着下边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一出的富察格格，“得了，姐今儿帮你一回，等着吧。”
令仪说完就腾腾腾下楼去，弘曙想拉都没来得及，他又不敢下去，就只能是站在二楼直急得跺脚。令仪从楼上下来动静不小，这会儿店里人不多，众人都扭头站在楼梯口的令仪，哪怕不认识的也清楚，这肯定是哪位贵人格格。
“二楼我一个人看没意思，下来瞧瞧看好玩，你忙你的去吧，用不着跟着。”令仪一下来掌柜的就凑过来了，令仪虽性子强但绝不是招摇得让人不舒服的人。几句话说完便自顾自的看起来，又等了好一会儿，才找着个由头跟瑾兰搭上话了。
刚刚从掌柜的嘴里，就听明白这是淳郡王府的大格格，王府格格主动搭讪，瑾兰不可能不理。令仪是带着目的来的，又是弟弟看上的人自然多了两分亲近，上位者一亲近那就什么事都好办，而且本来就都是十多岁的姑娘，说得几句话就熟络起来了。
到底隔着这么远，弘曙也听不清两人说得什么。等到人聊完都走了，弘曙才赶忙拉着人回府了。直到进了东院的门，才羞羞答答的开口问，刚刚到底聊什么了。
令仪难得看到弘曙这模样，便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一路上也不说，就笑着往玉玳这儿来，可不就有了之前进门那一幕。“嫡额娘，女儿跟她说了几句话，觉得还不错。也没看女儿是王府里的就多攀扯，倒是挺好的。”
令仪身份高，这些年巴着自己处的人不少，是真体面还是假清高，令仪一打眼就能看出来。这会儿她这么说，玉玳就还挺高兴。若是真成了自己大儿媳妇，这么大个王府可不能有个眼界太浅的世子福晋。
弘曙听着她们娘俩聊，脑袋冲着另一边，但耳朵都快竖起来了。可是听到最后都没听见自己想要的，说了这么多，怎么还是没说她叫什么啊。
到底是自家弟弟，逗一逗也就过去了，不能真把人耍了呀。令仪临出东院门之前，总算拉过弘曙的手，一笔一划在他手心把瑾兰的名字给写下了，“记好了，可别丢了啊。”
丢，肯定是丢不了的。回了自己院子弘曙就立马把这俩字写下来，一晚上别的都没干，就光看着这俩字高兴了。在他看来现如今额娘不反对，姐姐又觉着不错，那就只等阿玛回来了。
只可惜胤祐的家信一封封的往京城传，人却一直没回来。不是他在外边玩得不愿着家，而是这回实在是牵扯太深，胤祐好几回都差点让江南那群人蒙混过去，要不是有王家一直在一旁帮衬着，怕是要吃不少亏。
每次送家信回来的时候，连同一起到京城的还有给四爷的折子，四爷是越看越气，越气就脾气越差，每次上朝脸都跟黑锅底一样，下边弟弟和朝臣们都心里念叨，就盼着淳郡王赶紧回来。他在外边煽风点火，大家伙儿在圣上跟前吃挂落，老这么着也不成啊。
好在这事总有完的时候，等到胤祐回程那天，已然是到了春天的尾巴上。上船这天天气好，哪怕前边被江南这帮子老东西气得够呛，甚至码头还有那些个不开眼的奴才属人替主子跪在一旁来求饶，那也没影响胤祐的好心情。
这回挖得深，牵扯得多，光判了斩立决的考官就有三个，其他被判秋后和革职的就更别提了。还有那些动辄花了上万两银子舞弊的学子们，这辈子没了翻身的机会不说，听说还有疯了的，跳河上吊的，反正闹得街头巷尾都在说这事。
但哪怕到了这一步，外边功夫也还是做给学子们和老百姓看的。胤祐看着眼前恨不得捧着自己上船，赶紧把自己送走的江南官员们，脸色笑着心里却提前给他们烧了三炷香。自己怀里揣的都是江南各府官员、织造的罪证。自己什么时候回京城，他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回程没什么事儿，最大的事儿也就是罗衍的信送过来了。罗衍办事扎实，查到的东西有根有据，甚至那句要紧的话是从哪个人嘴里得来的，都一清二楚。尤其附在最后一张图，更是把富察家三代姻亲关系都给画出来了。胤祐仔仔细细看了大半个下午才把信给放下。
罗衍做到这一步却自己半句话都没往里边添，就是想做到公正些，也好让胤祐自己想清楚。富察家家世还算清白，就是家里不太得力，要不然世袭的参领应当家底还能更厚实一点。
后院的夫人身体不大好，一年有大半年都得吃药。瑾兰是嫡出的格格，现在替她额娘管家，有人夸格格懂事能干，就有人诟病她年纪不大，人太厉害了。
胤祐琢磨了一晚上就把这事放一边了，毕竟没回去，好多事不能自己瞎琢磨，说什么都要见了玉玳和儿子再说。当初自己额娘还嫌玉玳额娘是汉军旗的呢，可成了亲不也照样挺好。尤其这回，要是没有王家人下死力气帮把手，自己可能还得再耽误一个多月，还不一定能查到这么多。
不过想得好，不如惊喜多，胤祐这回出门算下来走了得有三个多月。原以为分开这么久那冤家好歹得到府门口来接吧，没想到门口没见着人，一直走到东院里边，才看见站在廊檐下的玉玳。
“怎么回事啊，爷这么老远回来，都不知道来迎一迎。”胤祐嘴上抱怨，但面上的笑还是藏都藏不住。后边跟着的奴才到这会儿就都知情识趣的没跟着往东院里边来，胤祐也用不着顾忌什么，走近之后便一把把人搂怀里了。
“爷在外边天天想你瘦了不少，你这怎么还胖了啊。”刚刚远远的打眼一瞧，胤祐就觉得玉玳圆润了些，这一抱上手，就更觉得了。“没心肝的冤家。”
“呵，呵呵，呵呵呵。”玉玳一听这话实在是忍不住冷笑了几声，“我跟你说啊，往后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之前是不是你说的，不可能那么寸？嗯？那我现在肚子里这个是什么？说清楚！讲明白！”
玉玳气都要气死了，这些年陆陆续续生了三个孩子，真就觉着够了，顶天就这么多了。这辈子不是就为了生孩子来的，没必要生么多。可架不住他嘴贱啊，非要说啊。
虽说不上那一回怀上的，但玉玳算过时候了，就是他临走前头一天那次播下的种。反正不管怎么说，就是他的错！
今日份碎碎念：憨憨天降大喜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
“啊？”玉玳的话说得听清楚，就是把胤祐给听懵了。怎么就怪自己了，什么事儿啊就怪自己。
“不怪你怪谁啊，我一个人能成吗？真成了你愿意啊。”玉玳噼里啪啦撒过气，便懒得看他这个傻样子，扭头进屋里去了，扔下刚回家就被大“惊喜”整懵的胤祐站在门口看着桃子犯傻。
“王爷，您赶紧的进去啊。”桃子觉着恐怕是出门太久，主子都不太聪明了，“赶紧进去哄哄福晋呐。”查出来又怀上也就是前两天的事儿，这几天福晋都没个笑模样，整个东院都跟着不敢大喘气，就等着闯祸的祖宗回来趟雷呢。
这会儿京城已经渐渐热起来，出门时厚厚的布帘也都换成竹的，要是再热点儿廊檐下的帘帐也都该放下来了。奴才挑起帘栊胤祐一进屋，闻着屋里熟悉的香，头一下便是松了口气儿。
都说替皇上办差是恩典，可这恩典到了谁头上谁知道什么滋味。一路过去回来，也就到这会儿胤祐才算是真轻松了。可这口气才出了一半儿就又给提溜起来，外边的事儿完了家里这位还没哄好呢，胤祐接过奴才递过来的帕子洗干净手脸，一咬牙一跺脚就进了里间。
里间里边玉玳扭着身子靠在榻上就剩个后脑勺冲着胤祐，这姿势看着别扭不说，也从来没有过。胤祐一看就忍不住咋舌，这回怕是有点难哄。“舒舒，咱有事好说嘛，我那说也就顺嘴那么一说，要知道真有这么灵，我肯定就不说了是不是。”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玉玳是真生气，尤其一想起前几天把太医找来，太医笑得那样儿就来气，“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咱们有三个孩子就够了，再说了府里还有令仪呢，男孩儿女孩儿都有，咱不着急这事吧。”
“不着急，不着急。咱们还急老八不得死去啊。”胤祐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自家孩子不算多但也不算垫底儿。再说自家生一个就养住一个，这质量多高啊。“没人着急啊，这么些年府里宫里哪怕娘娘那儿，谁多说过一句啊是不是。”
“那，那怎么又有了？”玉玳这下总算把身子扭过来朝着胤祐，手拍在小几上啪啪的响，“你以为我还十七八呢，我都三十了！人这辈子才多长啊，总不能就真全耗在孩子身上吧。再说了，我年纪可不小了，万一生孩子的时候出点什……”
话没说完，就被急了眼的胤祐伸手把嘴给捂了，“胡说什么呢！你有话好好说，有什么事咱好好商量，你再瞎说试试？”玉玳跟自己生气不要紧，自己刚回来就要哄她也不要紧，可她不能这么乱说话。自己随口一说都能成真，万一呢，万一再寸上呢，那不是要自己的命吗。
玉玳也就是话赶话，没想到还把他给惹急了。有时候夫妻之间本就是你进我退的事儿，胤祐这一急眼，反而把玉玳给压住了。“我又没说完，不算数的。”
“当然不算数了，你还想真要了爷的命是吧。”胤祐听着玉玳又有了的消息其实也没多高兴，玉玳没说错，两人不是当初没孩子想孩子的时候了，现在府里几个孩子都挺好的，再多一个少一个也就那么回事。
而且吧，这一路出门胤祐可憋了挺长时间了。尤其去的是江南，那秦淮河边多热闹多诱人啊，他一是怕着了江南那边的道儿，二是惦记着家里边的，就愣是没往那边去。就等着回来撒野，没想到回来给自己这么一大惊喜。
胤祐双手撑着脑袋哎哟直挠头，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惊多一点，还是喜多一些。玉玳看着他嘴里嘟嘟囔囔的总算是消了点气，孩子来都来了，也不能真不要。再说也没法不要，这世道真弄碗药去？那还不如老老实实生呢。
“嘀咕什么呢，出门这么久也不说跟我说说外边的事儿。”玉玳伸手戳了戳人，这台阶一递胤祐立马就接住，抱着人就倒在榻上了。他整个人埋在玉玳身前不肯起来，一路上那点儿黏黏糊糊的想念全搁在她耳边说了，再是好多年的夫妻，玉玳也被他说得红了耳根，乱了心跳。
自己跟玉玳的事儿不管怎么样，到最后都会变成耍花枪。回来时还板着脸的人，到晚饭的时候就已经挺黏糊了。屋里的奴才见危机解除，一个个都喜笑颜开的。
今儿胤祐打外头回来，几个孩子都留在东院一起吃饭。饭桌上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老实。弘倬埋头吃饭不抬头，是怕他阿玛突发奇想考自己功课，毕竟走之前胤祐就说了回来要问。可阿玛不在家，他能有多用功啊，要是现在校考，那就是一问一个准的不知道。
弘曙就更老实，平常还能陪胤祐喝两杯，今儿只要胤祐不问他，他就半句话都不多说。弘曙心里害怕啊，来的时候他就盼着自家阿玛别提这事，别回来头一天就闹得不高兴。可现在胤祐真不提，孩子也着急，又怕是他阿玛不满意所以才不说。
玉玳看着自家儿子火烧火燎坐不住的样子就好笑，孩子没来之前胤祐就跟自己通过气儿，说了这事今儿不提。那玉玳就没办法了，好在儿子还小，熬一熬的坏不了。
“令仪啊，达尔罕王府那边回来人了吗？”可一家人吃饭不能真什么话都不说啊，胤祐想来想去还是闺女最贴心，最懂事，干脆就拿令仪起了个头。没想到话刚说完桌子底下玉玳就踹了他好几下，胤祐心里一咯噔，就知道怕是问错了。
“阿玛，还没回呢。”令仪倒是还挺好，胤祐一问就大大方方说了，“前些日子王府那边来人说了，说是噶尔丹那边有些不太平，推忠打算在蒙古多留些日子。”
一说起这事胤祐也想起来了，回程路上就听说噶尔丹打算往更西边闹，听说现在藏汗王那边有些支撑不住了，只不过还没把求援信送到京城来。、
但那会儿还在路上，胤祐听就听了也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来怕是科尔沁这边已经在做准备，万一真要打起来，说不得也得出力啊。
要说噶尔丹也算是多少年来一块心病，当初先帝三次征讨虽大胜而归，但到底没彻底收拾干净。这些年小打小闹有，起个纷争也是常事，现在看来，怕是又要起祸端咯。
“哦，那行，那就多在蒙古那边留一阵也是应该的。”女儿大方归大方，当阿玛的心里还是挺不得劲。这门亲事千好万好，只不过说到底还是得嫁到蒙古去，哪怕人家在京城有宅子又如何，来了事儿该跑的绝跑不了。
这么一想一顿饭吃完，一桌子人再高兴也少了几分兴致。晚上孩子们从东院出来，弘倬陪在一旁没说话，弘曙本想安慰两声姐姐，可令仪倒是先开口了，“刚刚你怎么不问阿玛，富察家格格那是到底怎么办。”
“阿玛刚回我哪敢开口，再等两天吧。”今年选秀已经完了，瑾兰意料之中的被撂了牌子。如今阿玛都回来了，不在乎那一两天的，弘曙等了这么久总算是学会几分耐心，不再像之前那般猴急。“那姐姐你呢，推忠不回你急不急。”
“不急。”令仪看着今年又蹿高了不少，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弘曙，“定下之前我就知道会这样，要是拿这事给自己找不痛快，这辈子还长，日子都没法过了。”
“只不过啊，要是再晚几年就好了，要是晚几年我说不定也能搭把手，他那功夫也就那样，可能还不如我，等嫁了人没这么多规矩了，我自己上反倒用不着担心。”令仪这话是心里话，练武之人总会看看兵书，她不说自己多厉害但也自觉不错，就是读了那么多没个练手的机会，有些可惜了。
令仪的话听得弘曙脑仁都疼，“姐姐，您就是我活祖宗，这话你可再别说了，把你嫁出去阿玛都跟脱层皮一样，这要是听见你说还要替推忠打仗去，阿玛现在就能毁了这桩亲事你行信不。”弘曙真不是瞎说，自己阿玛什么人自己清楚啊，本来就舍不得，再听着这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知道了，你以为我傻呢，快回去吧，这么晚了。”令仪懒得跟弘曙瞎掰扯，干脆挥挥手把人推走就转身回梦兰院那边。几个孩子的话，都落在跟出来送孩子回去的桃子耳朵里，等回了东院之后就把话都学给主子听了。
屋里几个奴才都是伺候好多年的老人了，几人都忍不住感慨，以前孩子们说的都是晚上哪个菜好吃，明儿去什么地方玩。现在都开始说这些，可不就是长大了吗。
不过长不长大的，孩子们的事儿在胤祐眼里都简单，睡了一晚胤祐第二天又起了个大早，今儿得进宫去，这才是大事。
原本昨儿回来就该先进宫，可还没进场宫里边就派人出城来接了，四爷专门嘱咐了先回家，第二天上朝完了之后再说。这么一来原本盯在胤祐身上的眼睛又能再放松些，只觉得这事在江南就算完了，不会再秋后算账。
胤祐一出门几个月，再见着兄弟们看谁都挺顺眼，连老八都能聊几句。还说了，这回回来带了不少好东西都是鲜货，等完事各家赶紧派人去府上拿去。只有落在后边的十四，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阴沉着脸，胤祐搭了两句话见他没什么反应，也就不搭理了。
“怎么回事啊？”十四跟圣上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十四又不是个真混子，跟他亲哥闹那是闹，可从来没朝着其他哥哥撒过脾气，今儿这般还挺奇怪的。
“这事待会儿到了后边说。”外边鞭子响了，殿里的人都站回自己位子上去，胤祺余光都瞧见四爷前边几个小太监了，就没再跟他多说什么，直到下了朝，几个兄弟到了养心殿后边，才把这几个月的事儿给理了个清楚。
胤祐带回来的陈条看得四爷的脸是一阵青一阵白，先帝在世的时候实在是太爱惜自己的名声，对臣下奴才宽厚有余，却养大了他们的心。之前传回来的折子，动辄万两白银舞弊已经够吓人的了，可比起陈条里的数额，却也还是不够看。
现在国库正好空虚，先帝爷也走了一年多了，四爷手里的刀子早就忍不住了。他不是那等爱惜名声的人，比起名声他更要心里舒坦。现在江南那些个老不修的就让他心里不舒坦，不把人收拾了他夜里都睡不安稳。再一想到收拾他们能充盈国库，四爷就更按捺不住了。
不过这事再按捺不住也有章程，兄弟们商量完该怎么办，自然有下边臣子处理这事。事情到了这一刻就不能再让弟弟掺和了，要不然就真成了皇家兄弟联手欺负人了。文人学子别的本事没有，编排人算是一绝，不能太落人口实。
说完了江南话头又一竿子支到西边去，到这会儿胤祐才知道十四在闹腾什么。十三、十四从小跟在先帝身边，骑射功夫皆是一流，这回噶尔丹闹起来十四就心痒痒着想要这差事。但四爷一直没松口，两兄弟可不就较上劲了。
如今十四还是个贝勒爵，前边哥哥们没动，他就跟着也没动，一点亲弟弟的便宜都没占着。这事他本就不大高兴，现如今四爷又抻着他不给差事，就十四那狗脾气怎么能服气。
但胤祐和老五知道这事到了肯定是十四的，只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自己几个月不在，不知道工部冶炼场那边到了哪一步，陈玄枳带着人出去也还没回，现在没准备好出兵也不可能。那这段时间，四爷不就拿来训弟弟了吗。毕竟不把人驯服了，按着四爷的脾气，可不敢把人放出去。
这事说到底也就这样，四爷之后把胤祐单独留下问了问沿途的事儿，还是把弘曙的事给留到了最后，“说说吧，你府里那少爷到底打算怎么着啊。”
一说起这个胤祐就摇头，那模样看得四爷直乐。到底都是凡人，再是万岁爷，其实一天到头还是凡尘俗世这些事儿，而且也就这些事才较劲，才能让人觉着是真活着。要不然便成了那庙里的菩萨，哪怕真给个千千万万年，也是没意思。
“四哥，这事咱算家事，您容弟弟几天，等定下了立马就进宫来回话，成不成。”到底是大儿子娶媳妇，哪有那么好决定的。胤祐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得跟儿子商量，就硬着头皮找四爷要了恩典。
“行，你说几天就几天。”到底刚办完差事回来，又办得不错，四爷心情挺好，胤祐说什么他都点头。临了还留弟弟吃了顿饭才让人出宫。
等回了家，胤祐看着守在书房里的儿子，总算是叹了口气，“说说吧，这事到底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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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还能怎么回事啊，什么事早就撂了个一干二净，半点隐瞒都不敢。可这会儿阿玛问，弘曙还是只能老老实实由头来过又说了一遍。本来挺臊眉耷眼的孩子，说着说着可能想起心上的姑娘，还越说越带劲，声儿都发飘。
胤祐看着儿子嘴角含春的模样，就知道之前玉玳跟自己说的没错，这回不依着儿子怕是要出事。弘曙现在明显就是自己把自己给陷进去了，典型的剃头挑子一头热，可全依着他也不行，万一那头富察家的不是儿子心里想的那般好，贸贸然定下来，怕是要坏事。
“阿玛？”胤祐想得入神，儿子说完了他都没反应，还是弘曙壮着胆子喊了两声，他才回过神来。“事就是这么个事儿，阿玛您说怎么办啊。”
胤祐看了眼儿子，“怎么办不着急，咱爷俩先把这事掰扯清楚了再说。”胤祐从兜里拿出一叠信笺来，一边问弘曙，“阿玛先问问你，富察家身份够不上，这事你想过没。”
一说要掰扯这事，弘曙立马就坐直了，再听他阿玛张嘴便问出身的事儿，整个人就都警觉起来，“儿子知道，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胤祐看了半晌才挑出一张纸来递给儿子，“你先自己看，看完了再说。”把信笺递给儿子，胤祐便悠悠哉哉开始把玩手里的串来。串儿是老五给留的，这不自己一回来就让人给送来了。
这会儿胤祐多放松，弘曙就有多紧张。信笺里的内容都是罗衍查出来的那些，胤祐给玉玳看过了。胤祐没回来之前，玉玳总是更偏向儿子，觉着万事还是得儿子心里喜欢最重要。
可胤祐回来之后，两人关上门来一合计，却又谁都觉着欠了几分满意。到最后实在扯不清了玉玳干脆耍赖，非说儿子归当阿玛的管，把这事给推到胤祐身上来。胤祐倒是也没不情愿，玉玳心里想的什么胤祐一清二楚，自己来就自己来，只要她不插手就行。
胤祐头一张挑出来的信笺上就是罗衍附在最后的图，富察家三代亲戚关系全在上头。弘曙拿着纸看得仔细，可越仔细心里就越没底儿，之前他怕消息走漏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去问人家家世，总安慰自己参领虽说低了些，但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四品武将。
但现在一看这图，和罗衍非常贴心标注的爵位，官位，甚至家住何处都标得明明白白，弘曙非但不为自己又多了解心上人了些而高兴，反而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
弘曙现在也常在外边跑，胤祐有什么把稳的差事也扔给儿子去历练历练，弘曙不是那等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孩子，这张纸上体现的可不光是亲戚关系，这么一看，富察家这一支竟然也就瑾兰的阿玛官职最高，家里最好。
如此一来就有些难办了，这样的家世甚至还比不上陈掌柜府上的大奶奶，弘曙看着这张纸自己也头疼，全是什么八品的牧长，正蓝旗里的管领、护军，再是正蓝旗里的世家，那也多少太低了些。这要是真坐在一起论亲家，是有点不好看。
“阿玛……”弘曙看得仔细，心里忍不住的翻腾煎熬，胤祐也不催他，想看多久看多久。这会儿迟疑是好事，总比脑子一热想都不想就非要的好。“阿玛，儿子看完了。”
“嗯，看完了好。说说吧现在心里怎么想的。”胤祐也不是非要逼儿子，只不过事就是这么个事儿，既然他已经长大自己又有心上人，那就该对自己负责了。
“儿子，儿子也不知道。”弘曙现在脑子里心里都乱糟糟的，哪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啊。“儿子本来是想着真的定下亲事之后，就去求额娘送几个教养嬷嬷去那边。儿子知道她家世不高，可规矩这东西总能学，儿子现在还小，等到能成亲的时候，想来规矩也学得差不多了。”
胤祐听着弘曙说的半点没生气，他能在被情爱冲昏了头的情况下还想到这些已然是不错，“行，你能想到这一点，也算你没白长脑子。今儿阿玛不逼你，你回去好好想想。”
“若是真咬紧了牙非要这姑娘，你是阿玛的儿子，阿玛不能为了这事真把你逼出个好歹来。但阿玛得提前跟你说明白，哪怕是要，也只能做小。等往后阿玛请封了世子，你想抬举成庶福晋还是侧福晋，自己看着办。”
这话说得直白，几乎把弘曙都给说愣了。胤祐不想看儿子傻愣愣的模样，干脆踹着儿子屁股把孩子赶走了。等孩子一出门，玉玳便急匆匆从里间出来，“这就是你说的办法啊，你可真够行的。”
玉玳没想到胤祐说的方法就是在儿子正妻没进门之前，就替儿子纳妾。也是王府这么些年人口太过于简单，玉玳差点都忘了自己处于一个什么环境底下。儿子一说看上谁，她就自然而然只想着娶媳妇这一头了。
“急什么急什么，不说好了这事爷说了算。”胤祐拉着气鼓鼓的玉玳挨着自己坐下，“你心里那点小心思以为爷不知道是吧，那也就是爷看着孩子还小，没出什么事儿就随你去，现如今爷可是给你收拾尾巴呢，不许胡闹啊。”
“咱们俩能搭着伴过一辈子那是咱们俩的福气，你可不能非让儿子也这样。”玉玳的心思胤祐早猜透了，但话还是等到今儿才说出来，“再说了，我当年不也浑过，爷能认定了你那也是定了性，收了心的。现在你儿子什么都没经历过，就一头猛栽在这里边，真全依了他，往后要是后悔了，那这两孩子非闹成仇不可。”
胤祐的话是收着说的，但意思玉玳听明白了。当初没成亲的时候胤祐屋里不是没人，七阿哥到了外面也不是全素着，况且哪怕如今府里不还养着两位吗。
“你不就是想说你是过尽千帆在我这儿落脚了，儿子还没经什么事儿，怕他往后后悔吗。”玉玳也明白这意思，毕竟哪怕后世那些个一见钟情、青梅竹马不也照样难得到最后，何况现在。再说后世不合适了大不了一拍两散分手离婚都行，现在可没有回头路给孩子走。
“什么千帆，哪来的千帆啊，你可别冤枉人啊。咱说孩子的事儿呢，别胡扯瞎扯的。”胤祐这辈子别的本事没有，这雷达算是练出来了，玉玳刚起了个头儿，就被他强势压下去了。
东院当阿玛额娘的说说笑笑，虽心里存着事但也还行。后边弘曙回了院子，整个人就蔫了，明明不是太热的天儿，愣是憋得满头的大汗。屋里奴才们扶着站都站不稳的大阿哥回了房，又赶紧的端茶递水擦脸捶背，就怕真出个好歹来。
胤祐让人回去想清楚了再回话，弘曙就真愣是三天没出门，这三天里边弘晖弘昇来过，令仪弘倬也时常陪着，但谁也没问出来他到底怎么想的。知道第四天一大早，弘曙才出了自己院子，直奔东院而来。
“阿玛，儿子想明白了。”弘曙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真是把眼睛都熬红了，“儿子喜欢她，可至今她也不知道儿子喜欢她。儿子头一回这么喜欢一个人，就这么放手我舍不得。您疼疼儿子，能不能再去问问，若是她愿意，儿子现在就许给她侧福晋，往后一定对她好。若是她不愿意，那儿子就再不提这事了。”
儿子话说到这份上，胤祐说什么都得应了儿子。玉玳也不再纠结到底是福晋还是侧福晋的事儿，第二天便找上娘家嫂子，托她去问问富察家的意思，若是那边愿意就多等两年，等弘曙大点儿定下嫡福晋了，再接到府里来。若是不愿意……
玉玳话还没说完，娘家二嫂便摆摆手把玉玳的话给打断了，“还能有不愿意的啊，妹子你可真不知道咱弘曙是多惹人馋的香饽饽是吧。”玉玳二嫂是个爽朗性子，说起话来一点都不拐弯抹角。
胤祐江南的差事办得好，都清楚这回一个亲王的爵位是肯定跑不了的，再说弘曙现在跟大贝勒关系那么好，往后哪怕胤祐年纪大了，王府也差不了。这样的人家多少人盯着呢，一个参领家的格格能进王府做侧福晋，那就是抬举她了。
“那行，那不管怎么着，嫂子您都帮我去问问。”话是这么说，但玉玳却还是觉得得问过了再说，罗衍查出来的东西玉玳也都看了。富察瑾兰不是那等关在家里过日子的姑娘，她心里怎么想的，那可真不好说。
要不说女主角就还是有点儿光环的呢，玉玳还真没猜错。第二天她二嫂就亲自上门去把这事给提了提，原本以为富察家得忙不迭的应下，没想到富察家老爷夫人听完之后，却是支支吾吾的说，这事得听格格自己的。
这话一说玉玳的二嫂脸都变了，好在之前玉玳嘱咐过，此事得随人家，人家要是不愿意不能强求。因着哪怕是王府也没得强娶人家姑娘的事儿，这事是自家找上门的，就是不愿意也正常。
既然说要听格格自己的，那玉玳她二嫂也只能是回了都统府等消息。富察家送走了贵人，马佳氏立马就带着人直奔瑾兰院子那边去了。“儿啊，这是怎么回事啊，你认识淳郡王府的大阿哥？”
“没啊，女儿上哪认识那等贵人去。”淳郡王，不光是郡王，还是正蓝旗的旗主，瑾兰哪怕时常出门去铺子里，那也没地儿碰郡王府的人去啊。可话刚说完，瑾兰又想起一事儿来。
“女儿倒是想起来，上次去如意阁，女儿碰见郡王府大格格了。”那天巧得很，“我还跟大格格说了几句话，不过那也不至于，哪能跟大格格说几句话就被人王府看上的。”
女儿说的话马佳氏都信，况且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到底怎么瞧上的不说了，这事怎么办啊。你阿玛的意思也是要听听你的意思。你阿玛总想给你找个好人家，可王府实在是太高了些，真要进了王府，家里怕是半点都帮衬不上。”
“真能女儿自己定吗？”瑾兰在外边管着铺子，街面上琐事故事听得多看得多，男男女女那点事儿虽没自己经历过，但听也听多了。“要真能女儿自己定，那女儿就不愿进王府。”
“咱们家的家世，找个平常人家，哪怕再高一点儿的都行，但也不能往王府够啊。”瑾兰倒也不是妄自菲薄，“哪怕就是侧福晋，额娘您给女儿准备的嫁妆，恐怕全摞在一起也不够人家看的。嫁人就是过日子，女儿不想过得不顺心。”
“女儿现如今替额娘管着家里的事儿，不说多能干，但若是往后嫁了人一定能靠自己把日子过得红火。可若是进了王府，女儿就靠不上自己，只能靠王府大阿哥了。”
瑾兰的话直白又坦荡，半点犹豫都没有。当晚富察两口子一夜没睡商量到天亮，到底决定回了这事。两人以示郑重是一起去的都统府，从进去到出来没用太长时间，可也宛如做了一场梦，真把事给推了，梦才算醒了。
万事都架不住正主不愿意，这事传回来之后弘曙坐在自家阿玛额娘跟前半晌都说不出话来。看着儿子这模样，玉玳哪有不心疼的，赶紧坐到儿子身边搂着孩子安抚。
“儿子啊，这事你可千万不能钻牛角尖，人这辈子本就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若是运气好，碰上喜欢的又喜欢自己的能陪你走一程，那是难得的事儿。若是碰不上，也很正常。”
“再说你还小，往后会不会有喜欢的，额娘不跟你说大话，非跟你说一定会有。但是前边的路谁也不知道，说不定哪天你就碰上了，是不是？”玉玳挺后悔这事惯着弘曙，要是早拦一拦说不定不会到今天。这会儿抱着儿子好一通安慰，什么好话都说尽了，看得胤祐在一旁直翻白眼。
“额娘说的儿子都懂，可是懂了也心里难受。”弘曙听着奴才转述的话，就知道人家是真不愿意。不是自己好不好的事儿，人家心里想的清楚明白，就是不愿勉强自己登高门而已。
两人之间本就隔着家世出身，若是两人一起努力说不得还能成，可现在看来只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那就不能勉强人家了。只不过想得好，不一定能放得下，“额娘，儿子难过，想哭。”
“那就哭出来，屋里没别人，额娘保证不说出去。”玉玳听了这话赶紧摆摆手让胤祐出去，这时候他搁屋里多碍事啊。胤祐知道自己这是被嫌弃了，可儿子现在正是脆弱幼小又无助的时候，还能怎么办呢。
胤祐这边前脚才出去，后边屋里大儿子就呜呜咽咽的哭上了。听得胤祐也挺不是滋味，干脆出门叫上胤祺胤禟哥俩去喝酒，把这事一说，几个当阿玛的没一个不摇头叹气的。
今日份碎碎念：其实我犹豫过要不要让弘曙这事成，但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算了。世界上就是没有那么圆满的事情，也没有那么多一见钟情两厢情愿。怪只怪弘曙不是憨憨，没有男主光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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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这事拖了这么久到底没成。几个孩子心里都有点儿不得劲，毕竟都是孩子，不管是令仪弘倬还是弘晖弘昇，私底下谁还没看过几个见不得人的话本子，听过几出寻死觅活的折子戏呢。
这回弘曙瞧上人家富察格格就很有些戏本子里边的做派，孩子们自然就把话本子里那点儿缱绻多情都带到这里边来了，最后没成有些失落也是正常。不过好在孩子都不混，知道现在最难受的还是弘曙，自己那点儿劲睡一觉也就过了，但到了弘曙跟前，谁也不敢多提半句。
孩子不敢提，大人们总得问问。之前玉玳板着脸回去，可算是叫几个妯娌替侄儿好生担心了一回，现在有了结果还是老几位，还在长春宫里边，又重新提起这事了。
“早几天天天不肯出门，好在弘晖老去府里找他，拉着他出门溜达了几圈，现在瞧着是没什么事了。”那天在玉玳跟前哭过之后，弘曙是肿着眼睛回的自己院子，府里上下都紧张得不行，看大阿哥就跟看国宝一样，谁路过弘曙院子外边脚步都放得轻轻的，就怕吵着大阿哥叫他不高兴。
儿子这样玉玳也跟着提心吊胆，只能是天天上午就往儿子院子里去，儿子愿意跟自己说说话呢，那自己就陪他说说，要是不愿意呢坐一坐就回来，这么一连好几天，直到弘曙肯跟弘晖出门去才算松了口气。
“那就好，没事了就好。”乌拉那拉氏一直担心这事，她总觉着到底是弘晖把这事给捅到台面上来的，要是弘曙那边真有什么不好，她心里也有些过不去。“我这一进宫啊，就算是两眼一摸黑了，外边有什么事都不知道。这事问弘晖吧，那小子就会说没事，还是你说出来我才安心。”
这话说得不由心，谁都知道四爷手底下收集消息情报有一手，玉玳更是上辈子看了太多血滴子密探这些电视剧桥段。各个府里如果真有什么事，宫里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都是场面人，皇后这么说大家就这么听着，无伤大雅。
“其实啊，虽说这话说起来有些马后炮，可我还是觉着没成了好。不光弘曙好，那富察家的格格也好。”他塔喇氏本不想说，可不知道是今儿长春宫里边冰放得足，还是香点得好，总之几人坐在内殿里都挺放松。再加上刚吃过中午饭，听着外边的蝉鸣就更有些犯困，说话也随意起来。
“莫说参领家的格格出身低了些，就是我自己个儿，当年知道自己许给皇家当福晋的时候，都吓得直哆嗦。在娘家跟着嬷嬷学规矩的时候，生怕自己记不住，晚上蒙着头躲在被子里哭，那滋味可真难。”这也就是时过境迁，儿子都大了自己位子也稳了，要不然他塔喇氏都不可能说这些。
他塔喇氏的阿玛是员外郎，官职算不得多高，但好歹是文官又待在实缺上边，比起四品的参领可好了不止一点半点。但就算是如此，刚嫁人头几年不也照样在宜妃那儿吃了不少苦头。
这要是富察家那小姑娘进了王府，哪怕当婆母的多好都没用，她自己就得跟自己较劲，这劲输了她也过不了安生日子，哪怕赢了也得脱层皮，到时候两个孩子还有没有情，还剩下多少情就说不好了。
他塔喇氏说得坦然，几个妯娌听得也心有戚戚，当皇子福晋这事太难了。谁家都有几本要吐的苦水，哪怕如今贵为皇后，乌拉那拉氏照样还是犯愁。
宫里这么多太妃没出去，哪家没伺候好都是罪过。太后不是什么太亲和的主儿，跟四爷也不亲近，还有十四天天跟四爷闹，乌拉那拉氏这个当嫂子的，夹在当中间受了不少闲气。
“所以说啊，我得看着府里那小霸王啊。”玉玳手里摇着扇子歪在椅子里，她倒是没那么多委屈，可这会儿要是显得自己太圆满也不行，那样显得太不合群了。
“咱们家这些小小子，从小什么世面没见过，出不了什么大事。可人家闺女不一样，咱们家小爷咳嗽一声，人家家里边就得吓得一晚上睡不着，他要是真较劲真勉强，人家闺女一辈子可就搭里边了。”
玉玳这话是真心的，她就怕弘曙钻了死胡同，自己又不可能天天守着孩子过日子。到时候弄出点什么事儿来，儿子有他老子护着，富察家的小姑娘可没这么好的命。
“不至于，弘曙多聪明的孩子啊，要我说啊，就是嫂子你日子过得太好了，这么点儿小事想那么多干嘛。”董鄂氏一直没插嘴，直到这会儿才接了句话。
可说完了她自己也琢磨，越琢磨越觉得玉玳说的话叫人不放心，尤其胤禟是个岳父命，家里格格生了一大串，董鄂氏也就一个亲生的闺女，只恨不得立马回去把孩子提溜到跟前来，声声嘱咐外边的臭小子一个的不准碰。
要不说知子莫若母呢，玉玳担心的事儿还真就不是空穴来风。但弘曙也没什么坏心思，只不过是之前投入太深，现在理智上知道这事不能成，可身体上的习惯还是没改过来。
之前出门都是弘晖陪着，要不就是他阿玛让他出门跑腿去，有事占着也想不到那儿去。今儿自己出门溜达，晃晃悠悠没什么想去的地儿，不知不觉的就又转悠到如意阁来了。
外边这些掌柜的不知道府里的事儿啊，远远地见着弘曙就把人给迎进来。弘曙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就已经舒舒服服在二楼坐着了。原本他也想走，但世事就有这么巧，弘曙刚起身下意识往一楼瞟了那么一眼，就看见瑾兰从外边进来。
要是满打满算呢，离上次在这地方见到她也就半个月之前的事儿。可在弘曙心里那就简直跟过了一辈子似的，这会儿再见着人简直分不出今夕何夕。弘曙身边的小太监见势头不对，赶紧就扶着主子又坐下了，“主子，要不奴才把窗户给您关上吧。”
“关上做什么，哄孩子玩呢。”关上窗户见不着人心里也想着，弘曙也清楚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这般下去自己不是痴也是个半疯，再是喜欢她也不能把这辈子全搭里头吧。“你下去，让掌柜的把人请上来，就说我想见见富察格格，小心点别张扬，别让别人瞧见。”
这话一出，弘曙身边的奴才腿都软了，“主子，要不算了吧，这要是被王爷知道了……”奴才的话都没敢说完，这要是被胤祐知道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废什么话，赶紧的去。万事有爷担着，你怕什么。”之前不敢让人知道自己，那是怕孟浪了人家，也怕真两情相悦了府里阿玛额娘看轻人家。只不过那些念头现在想来都有些可笑，自己觉着好得不能再好的事儿，人家说不定躲都躲不及。
既然主子发了话，奴才们也只能照办。好在掌柜的和弘曙身边的太监都不是蠢人。二楼本就是给贵人们歇脚挑首饰的地方，也不止一个房间，掌柜的不敢惊动别人，就亲自捧着首饰盘子凑到瑾兰跟前小小声把这事给说了。
一说是淳郡王府的大阿哥要见，瑾兰不由自主挑了挑眉，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下来。这事她回绝得干净利落脆，但不代表她心里一点儿都没多想。只一条，人家大阿哥到底怎么知道的自己，瑾兰就怎么都想不通。这会儿一说人要见自己，她也觉着挺好，正好就着这个机会能问个明白。
瑾兰点了头，掌柜的就立马捧着首饰领着人上二楼。店里一楼就两个普通人家的姑奶奶，根本没往这边看，毕竟官家小姐去二楼挑首饰，那是在正常不过了。
从一楼到二楼，短短一段路弘曙在屋里等得坐立不安，待到掌柜的推门，看着人飘飘然进来，小孩儿眼眶一下子都红了。这架势哪个奴才都不敢留在里边，连瑾兰身边的丫鬟也只守在门口。
没见着人之前，弘曙总觉着自己有满肚子话要跟她说。这会儿真见着人了，却怎么都没法开口，好像说什么，怎么说都不对。到最后还是瑾兰实在看他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样子太可怜，才先张嘴把这僵局给打破了，“大阿哥今儿找我什么事啊。”
瑾兰这是第一次见弘曙。王府里阿哥，跟外边那些少爷公子到底不一样些，气度打扮都透着贵气。也就是这一眼，瑾兰就更确定了自己的决定没错，这样的人只论个人自己也许够得着，可要成亲要论家世，自己就真攀不上了。
“我，我我，我就是想问问。”瑾兰大大方方的，就更衬得弘曙慌张失措，但到了这会儿退也没地儿退，弘曙一咬牙一跺脚，到底把心里最想问的给问出来了，“我就是想问问格格，怎么就没肯呢。”
怎么没肯，瑾兰的理由还是之前跟她额娘说的那些，弘曙也在转述里听了大半，但到底跟人坐在自己跟前说还是不一样。“格格就没想过试一试？”
“没想过。”瑾兰看着弘曙摇摇头，“我跟大阿哥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说细一点富察一家都是王府的奴才，我是个胆子挺小的人，这一试就是一辈子的事儿，还是不了吧。”
“是，格格说得是。”弘曙看着眼前的人，说了这么久的话总算少了之前那点七上八下。“那格格往后打算……”
“家里已然在给说人家了，我年纪不小了，说不定有合适的过两年就得嫁了吧。”这事把富察家吓得够呛，虽说王府说不成就算了，可到底怕人家万一反悔怎么办，现在家里已经全力在给瑾兰相看人家了。
话说到这份上，那就是无话可说。原本瑾兰还想问问弘曙是什么时候看上的她，到最后也没张嘴问。事已至此问了也是枉然，不如不问倒还好些。
送走了瑾兰弘曙也没走，一直在如意阁坐到快天黑才回去。这刚一进王府，就被拿着藤条等在门口的胤祐捉了个正着。下午的事儿胤祐早知道了，这会儿就等着他回来呢。
蔫了吧唧的弘曙看着胤祐手里的藤条，总算是没了心思自怜自艾，玉玳捧着已经显怀了的肚子看着儿子被打得上蹿下跳一点都不心疼，施施然留了句活该，便转身回东院了，也不管弘曙嘴里还喊着儿子正想明白了的话。想明白了，这顿打也活该。
儿子见过了富察家姑娘之后算是彻底缓过来想通了，不光玉玳高兴，胤祐也高兴，尤其打过儿子之后就更气顺了。在他看来儿子这就算经过事儿，往后再有那些个男男女女的事儿，都绊不倒儿子。
胤祐一高兴，夏天就不愿意在城里待着，那边宫里四爷刚说想去圆明园里边避暑，胤祐就先走一步，待着老婆孩子钻到清漪园里边去。去年一年都在府里守孝没来园子，这会儿过来甭提多舒服了。
尤其玉玳现在肚子大了些，在府里总觉得憋着憋着，到了韶华堂里边才算是缓过劲来。人舒服了日子就过得快，弘曙挨了顿打就老老实实在园子里待了好几个月，平常多在书房里泡着，什么杂书都看，也不像之前那般定不下心。
偶尔出去也是弘晖弘昇来找，整个人眼瞧着就稳当下来，连偶尔在圆明园见着弘曙的四爷，都私底下跟乌拉那拉氏说，这回这一难，对弘曙怕不是还是个好事。
好事不好事的现在还说不好，但随着陈玄枳带着商队回京城，各家各府便都忙起来了。陈玄枳算是跟胤祐前后脚出的京城，可再回来已然秋天都快过完了。走了这么久，陈玄枳又是憋着立功的心出去的，人是累得够呛，但着实带回来不少好东西。
这一年弘晖大半的时间都泡在工部，门头沟那边该拉起来的场子和该找的师傅也都到位了，这下陈玄枳一回来，停了好些年的冶炼场才总算是真正动起来。
胤祐到底在工部守了那么多年，四爷一句话他又得带着侄儿继续卖力气。弘曙也没闲着，左不过就是替阿玛跑腿呗，这么一忙就忙到入了冬，冶炼场里的老师傅才总算拿着陈玄枳带回来的火器□□研究出些东西来。
虽还有好长的路要走，但架不住四爷高兴。就在过了冬至之后一天，四爷一直攥在手里边迟迟没发下来的爵位，总算是一道圣旨，让兄弟们都挪了挪位置。
今日份碎碎念：耶！终于周末了~~~然后我们的红薯到这会儿才算是真的长大了。长大的代价总是有的，也许是一顿打，也许还要更多，那谁知道呢~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道圣旨下来淳郡王府就成了淳亲王府，府里该高兴高兴，该摆酒吃席、请戏班子唱戏都办了，只不过除了这些，亲王府只是把府门口的规制换了换，里边该添该加的东西都一概没动，因为这会儿玉玳且腾不出手来忙活那些。
这次怀孩子玉玳明显赶紧不如前几回轻松，尤其到了后边几个月什么毛病就都来了，请了太医来吧只说是正常，那话里的意思反倒是之前那几回太轻松了，现在这些算不得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这事谁难受谁知道。白天心绪不宁坐立不安也就算了，到了晚上一躺下肚里的霸王就指定开始翻天，肚子越大就越闹腾，半夜总得起来方便好几次，有时候起得急了腿肚子还抽筋，总之到了最后两个月用玉玳的话说那就是天天都在熬着过。
她这么折腾，胤祐也跟着没得消停。原本累也就累点儿吧，可工部那边一天比一天忙，新君登基新人新气象，哪怕是亲弟弟也没法偷懒。玉玳看着他白天累得慌晚上又睡不够的样子也心疼，两人还试着分开睡了两天，可分开更没法睡，明明就隔着一个屋子都没出东院，两人却谁都睡不着，第三天晚上胤祐就说什么都不去厢房那边了。
胤祐倒是想得宽心，还说再怎么着也就一两个月的事儿，能怎么折腾啊。然而这话就是个flag，也许真就是孩子听见了，等到当阿玛额娘的好不容易熬到预产期，孩子却没动静了。
这没动静可不行啊，胤祐把稳婆太医全拉在府里等着，等到胤祐成了个刺猬，得谁呲呲谁，上朝的时候连四爷都不招惹他。就这么等了七八天，早上两人正吃着早饭呢，羊水才总算破了。
羊水一破，整个东院都松了口气，都觉着瞧着曙光了。可没想到以前生孩子特顺利的人，这回怎么开宫口都开不全，从早上一直折腾到晚上，太医也怕再拖孩子大人都有危险，到底下了针催一催，才算勉强能开始生。
这一生，又从夜里等到天亮，等得里面也没力气喊，外边胤祐眼睛都红了，连纳喇家老太太嫂子哥哥全来了，孩子才迟迟出来见人。胤祐抱着把两人折腾够呛的臭小子坐在床边，也不管玉玳早累得昏睡过去，就一个人嘟嘟囔囔，只有桃子打身边过的时候听清楚了，说的是这辈子再不生了。
生不生的不好说，可生出来的也没法再塞回去。这回玉玳算是吃了生孩子的苦，月子里也没劲胡闹瞎折腾，是以哪怕这会儿自己又升职加薪了，也没工夫搭理。
她没精力，府里的事儿就得胤祐管起来，平常不觉得有什么，看着玉玳轻轻松松的总觉着自己府里没什么事儿。胤祐这么想也没错，自家不像别人家后院那么多人，自然事就少啊。
可世事都是想得好，但也就只是想得好，真接手了才知道一天到晚这么大个王府里边到底有多少杂事。哪怕玉玳是个不揽权的，那也总有婆子奴才捧着事儿找过来。
胤祐因为这个还偷偷跟玉玳抱怨过，说是一个府里的事儿怎么比工部的还麻烦，那模样逗得玉玳靠在暖榻上直乐。自从当年出宫建府，玉玳就像是成了一个企业领导一样，一年到头一个府里的收入支出人情往来就没有断的时候。现在家业越来越大，可不就越来越忙了吗。
但享了多大福就有多大责任，这事玉玳清楚，所以这些年也从没有觉得要抱怨什么。这种事像玉玳做习惯了还好，胤祐突然接手是有点磨人，这不昨儿个秦岭说第二天要找王爷回禀些事儿，今儿一大早胤祐就找了个由头躲到宫里成太妃那儿去了。
“额娘，您该收拾起来了吧，这过完年咱们可就要搬家了啊。”要不说日子过得快呢，康熙一眨眼都没了两年了，之前四爷下圣旨的时候就一道把接太妃出宫的事儿给提了提。
现如今宫里选了轮秀，也有些不够地方住了，四爷看着兄弟们都还算老实，干脆买一送一搭了个恩典，说是只要地方准备好了，等明年开春就能把太妃们接出去。
“急什么啊，你老不来宫里，一来催额娘，倒是出息了啊。”现如今东西六宫是分开的，胤祐过来也不怕冲撞了哪位小嫂子。咸福宫除了新搬了几个低阶的先帝妃嫔进来，没太大变动，胤祐得着能接额娘出去的准话挺高兴，但成太妃去一直拖着没怎么收拾东西。
“没有，儿子哪敢啊。”胤祐在成太妃跟前永远都是最嚣张放肆的，这会儿整个人都歪在椅子里没个正形，听着自家额娘埋怨他也不当真，“儿子不替额娘准备院子呢吗，且不得闲呢。”
“就你嘴甜，院子准备得怎么样了啊。”成太妃一直拖着没开始收拾，其实还是因为心里没底儿。自从十几岁进宫之后，她这辈子就没出过紫禁城，现在突然说可以出去了，那滋味又高兴又酸涩，简直没法提。
“都准备好了，都是按着额娘的吩咐来的。院子还单独开了个门，往后几个嬷嬷出门都方便。”当初胤祐去江南，玉玳就时不常的带着堪舆图进宫来找成太妃。这院子到底是给成太妃备的，总该正主儿满意了才行。
而且玉玳清楚成太妃心里担心的是什么，把堪舆图带进来让她多看看，什么地方该添什么地方该减都让她也参与进来，就是想提前让她有些归属感，别到时候贸贸然离了紫禁城，人出去了心却跟不上。
听着儿子这么说，成太妃先是高兴，随即又不自禁叹了口气，这模样落在胤祐眼里就总有些不是滋味。“额娘您放心吧，宫外边好玩的东西多了，您身子好，到时候儿子处处陪着您逛去。”
“傻小子哟，额娘哪是担心好不好玩啊。”成太妃看着自家儿子眼神都透着柔和，胤祐说来也是好几个孩子的阿玛，三十多的人了，可在成太妃眼里就还是个傻孩子。
“就您操心得多，这院子啊也就是您非得单辟个门，要不那地界空出来，还能给您添个小花园子玩玩。”京城里就这么多地方，胤祐能倒腾出那么大的地儿给自家额娘盖院子不容易。
“你懂什么，额娘这是心疼你。”成太妃倒是不瞒着儿子，“现如今你看着我跟玉玳挺好，等真一起过日子的时候，事儿就都来了。现在提前单辟一张门，就是告诉大家伙儿用不着黏糊得那么紧，到时候矛盾少些，你日子就好过些。”
成太妃的话没说错，别说玉玳了，就连最端庄最知理的皇后也躲不了这些事儿。当初没进宫的时候，德妃再偏心十四，那对乌拉那拉氏还是十分满意的。有时候几个妃子聚在一起，她还老夸。
但现在那就没那么多好话了，有时候闹得不愉快，还得老四跟中间周旋。要成太妃说啊，这老四心眼小的毛病就没改过，这回能这么干脆把这些太妃都放出宫，说不得心里就打着让胤祐他们也尝尝夹板气的滋味。
“额娘，您放心，儿子再过几年也得出宫建府去，到时候您要真在我哥那儿过得不高兴，就上我那儿去。”胤衸本来一直坐在一旁没出声，到了这会儿总算是张嘴了，只不过一张嘴就气得胤祐翻白眼。
“去，又有你什么事儿了，今儿上书房不上课啊。”胤祐懒在椅子里没正行，也不想起身真教训弟弟，就远远的扔了粒瓜子往胤衸那边去，胤衸连躲都没躲。
“你就少说两句吧，亲都没成就想那么远的事儿，怪不得你哥教训你。”兄弟两个闹，成太妃十有八九是偏着胤祐的，这事胤衸也心里有数，在额娘这儿自家哥哥是顶要紧的，这事再过多少年也没跑。
不过他也不酸，年纪越大胤衸就越清楚，咸福宫里的体面，额娘跟自己的体面，那都是哥哥在外边挣来的。胤祐知道胤衸就是嘴里逗个乐儿，但他这么说倒是提醒了胤祐，不光是儿子大了，就连弟弟那也不小了。之前一直搁在心里考虑的事儿，也该办起来了。
事儿说定了办起来就快，过完年太妃们便陆陆续续往宫外搬。这么多年这些娘娘们跟自家儿子媳妇好不好的，总归隔得远，哪怕有什么矛盾闹得不愉快，可十来天不见，天大的事儿再见面的时候也就气不起来了。
但这会儿不一样，都在一个府里待着，婆婆和媳妇放一块儿，千百年来能有多少好时候啊。四爷看着自己这些兄弟们一个个都愁眉苦脸，被闹腾得够呛的样子便舒心。现在总算不是自己一个人吃这苦头了，自己也就不那么委屈了。
不过淳亲王府总归特殊些，别人家额娘媳妇闹，胤祐这儿玉玳和成太妃倒是挺好，闹起来的反而是胤祐。先是在冶炼场那边出了些东西之后，就隔三差五的请假，一说便是身上不舒坦。弘晖问得多了两次，胤祐就干脆把支架一解，非说腿疼出不来门。
当叔叔把这借口都拿出来了，当侄儿的总不能再强求什么，虽说工部有罗衍有弘曙衬着出不来麻烦，可弘晖总觉得没底气，想来想去还是把这事跟四爷说了。
四爷第二天就把胤祐召到宫里去，可到了养心殿胤祐还是那一套说辞，就是工部和冶炼场的事儿太重，有些累了。胤祐心里清楚，弘晖如今已经把握得差不多了，自己要放手就该趁早，现在放手是知情识趣，晚了就没这么体面了。
兄弟之间这么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四爷也知道差不多是时候了。如今弘晖大了，弘时也不小了，今年选秀进来的人里面有几个知冷知热的，许是再添阿哥也是早早晚晚的事儿，弘晖不可能一直呆在工部，但冶炼场火器营也不能落在别处，到时候弘时补上也行。
可默契归默契，面子功夫总是要有的。四爷也不听胤祐找的借口，毫不留情就把人要让位的诉求给驳回了。但有一就有二，这次不行，隔得一两月便再来一回，一而再再而三的，等到第三回 ，四爷才算点了头把胤祐手里边工部的差事全给挪到弘晖手里去了。
与此同时弘曙和弘昇却是同时被四爷扔到了兵部，到了这会儿下边的臣子们才恍惚觉出来，真是改朝换代了。
今日份碎碎念：大概还有几章这个故事就要结束了吧，然后还有几个番外，可能会写一写憨憨与猪猪初恋的故事~爱大家哟~啾咪咪~

第一百二十二章
就算过了好几个月，玉玳都还记得胤祐推了工部的差事回来的时候的模样，这事之前他没怎么跟自己商量，但玉玳知道他有他的舍不得，他不说自己就不问。哪怕是至亲夫妻，有些事也说不出口，或者说就是至亲夫妻才说不得。
那天玉玳正在整理过年各家各府送上门的礼儿，之前过年自己耍赖，月子坐到年根底下才出关，便积攒了不少事儿没办，现在眼瞧着就要开春了不理一理是真不行了。本来正想着再把事儿扔给胤祐赖一赖呢，人就打外边回来了。
“回来了？外边冷不冷啊。”玉玳手里还扒拉着礼帖，听着动静连都也没抬就随口问了这么一句，直到没听见回话才抬头看了看人，这一看才发现不大对劲。
屋里的奴才看不出来，但玉玳怎么能不清楚他啊，随即也不管手边的事儿立马就把屋里伺候的人给叫出去了。奴才出去的时候胤祐衣裳刚换到一半，玉玳不动声色的走到他身边伺候他换下大氅袍子，擦干净手脸，又塞了个小暖炉在他手心。看他还是不做声，这才又坐回原处继续干自己的事儿。
屋里一时间没人说话，只有熏笼里的炭火偶尔迸出点声儿来，去年府里成了亲王府，各处送来的礼儿跟以前又不一样了，自家回礼自然也不同些。玉玳原本还放了大半的注意力在胤祐身上，可没多久心思就全到手头的事儿上边去了，直到胤祐自己起身黏到她身边来，玉玳才又放下手里的东西。
“还不肯说啊，今儿到底怎么了？”胤祐的手搂在自己腰间，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这姿势简直跟嘉仪趴在他阿玛背上的时候一模一样。玉玳手抚在他手上，随他手指勾在自己手心作怪也没松开。
“工部的差事，爷全交出去了。”胤祐头抵着玉玳的肩膀，鼻尖全是她身上的暖香，刚刚在工部那些大人官吏看着自己都毕恭毕敬，出了衙门口更是恨不得把自己一路送回王府来。
“那好啊，这些年在工部待得也够久了。工部又不像别的地儿，都说不起眼吧事儿还特别多。你数数这些年多少回半夜把你叫起来，交出去就交出去吧。”
玉玳有心理准备，去年到今年他跟四爷就像唱大戏一样，演了好几出兄弟情深，后半截胤祺也掺和进来，唱得朝堂上不少老大人也跟着辞官隐退，恐怕乐得四爷晚上都睡不着觉。到这会儿也应该差不多了，再唱下去那也忒假了。
“那以后爷就成闲人了啊，到时候天天在府里你不得嫌弃爷啊。”胤祐听着玉玳的话，知道她是真心的。工部的事儿都实在，但出事的时候也多，这些年自己有多挂心衙门的事儿，她就得跟着有多挂心自己。
当年冶炼场出过那事之后，每次自己为了工部的事儿出城，她虽然从不多说什么，但总是要等着自己回来之后才放心。好几次半夜回来屋里灯都是亮的，胤祐便知道自家这嘴硬的人儿心里头有多软。
“哟，那可闲不了，喏，这里这么多账册本子，要不王爷替我都办了呗。”要不说养孩子都得藤条加甜枣呢，养憨憨其实也一样，现在要是自己跟着他那点情绪走，今儿那就别想完了。这位祖宗就是个越哄越难哄的主儿，就得这时候给他掐停才行。
“嘶，今儿爷还没去额娘那儿请安的，我先过去了，待会儿就回来。”一说这个胤祐可就不矫情了，去年年底那一两个月胤祐算是被折腾够呛，现在再让他看这些东西，他简直头都是炸的。
胤祐一溜小跑的走了，玉玳看着他背影都直摇头。从东院出来穿过花园，就有一条长廊直通如今成太妃住的院子。之前刚出宫那几天成太妃那是天天都得把儿子儿媳妇叫过去陪着，要不总觉得不对劲，心不安。现在熟悉了习惯了，老太太可不记得府里还有个大儿子了。
“额娘，您这是干嘛呢，都说了等开春儿子就找奴才来弄，您这怎么还亲手干起活儿来了。”胤祐是来避难的，没想到一进屋就被屋里的坛坛罐罐逼得简直下不了脚。
“你这孩子懂什么，这事就得自己来，都让奴才给办了跟在宫里有什么区别啊。”成太妃这会儿正在修剪手上的花枝，连个眼神都没多漏给儿子。好在胤祐脸皮厚，额娘不理人他就硬往上凑呗。
要不说还是出了宫好呢，咸福宫成太妃一住就是好几十年，可到底算不得自己的家，宫里什么东西都不敢动，想看花儿都得提前说了再让奴才搬来，等盆里的花谢了再被奴才搬走。
有时候想想，自己这辈子跟盆里的花儿也差不多，被万岁爷赏完了也就完了。如今总算是出得那四四方方的城来，总该给自己找个好地方扎根才好。
三十多的大孩子被自家额娘怼得无话可说，只能是站在一旁替自家额娘打个下手，递个剪子。可到底是被人伺候惯了的王爷，哪会伺候人啊。一连递错了两个东西之后，成太妃总算是受不了放下手里的东西，“说吧，今儿过来到底什么事儿。”
要不说真是远香近臭呢，别说跟儿媳妇得远着些，其实跟儿子也一样。心肝肉儿这么些年的大儿子，住到王府来成太妃才觉着儿子有时候那烦人劲儿也够人受的。
尤其这么些年了有事没事的动不动还撒娇，一说他还不承认，那德行连胤衸都不如。成太妃私底下都跟嬷嬷们说，这世上除了玉玳，恐怕没人受得了自己儿子了。
“没事儿子就不能来了，额娘您这可不行啊，说好的出了宫儿子跟您好生亲近亲近，怎么这就翻脸了啊。”胤祐赖在成太妃旁边，也不管自家额娘怎么嫌弃。
成太妃看他这样子心里就大概有了个底儿，“上次你说的那事成了吧。”到底是在宫里活了这么多年的人，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什么风向该往哪儿走，成太妃也不是个傻的。当初儿子跟自己提过，现在一看儿子的模样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昂，那额娘您不好生疼疼儿子啊。”和在宫里的时候不一样，在宫里再是关着门，那也没现在放肆。成太妃这会儿看着儿子没个正形的样子就眼睛疼，儿子的撒娇也全都拒绝接收。
“疼，疼什么啊，额娘瞧瞧你哪儿疼啊。”成太妃不上儿子的当，伸手就掐着胤祐手臂上的手转了半圈，疼得胤祐龇牙咧嘴差点没喊出来。刚刚往后边来的时候就只披了件大氅，这会儿脱了大氅就没穿厚衣裳，被成太妃这么一掐哪有不疼的。
不过好在掐完了当额娘的还是心疼儿子的，掐完之后又赶紧让人把东西都收拾好，还亲自去厨房炒了两个菜，娘俩好生吃了顿饭，胤祐这才从后边回来，才算是正式拉开了退休生活的序幕。
家里憨憨壮年退休，夫妻两个虽然说得都明白，心里也没落什么疙瘩，但突然心身都闲下来，胤祐还是在家闹了不少幺蛾子出来。尤其现在还不像先帝爷去世那前几年，那时候身体闲着脑子却没停下来的时候，现在才算是真闲。
可没事干也得找点事儿啊，所以刚一开春，胤祐就拉着老婆孩子和额娘往园子里去了。到了园子就伙同老五两个人天天再后山林子里边祸祸小动物，有几天实在活物都躲了，两人还各自捡了一筐子蘑菇野菜回来。
只可惜王爷实在是个不食五谷杂粮主儿，把东西送到厨房去，大半筐又被厨房大师傅给扔了出来。人还专门说了王爷您下回别捡了，万一吃出个好歹整个府里担待不起。这事传到成太妃和宜太妃那儿，差点没把两个老太太气死。
宜太妃是跟着胤祺一起住的，但什么事胤禟那儿也得知道。老九从宜妃那儿听说两个哥哥在家实在闲得无聊之后，还专门好心好意打算拉着他们俩做做买卖。
胤禟想得挺好，两个哥哥爵位也到顶儿了，要想再进一步往和硕亲王那儿够，不到七老八十怕是不可能的，那名有了就奔着利玩玩呗。可没想到这两个哥哥在正事上特有谱，在买卖上就成了特没谱。
尤其自己亲哥太好面儿，明明说得好好的事儿，只要是谁事后通过他说几句软和话立马就变卦，转头又来逼着自己让利，气得老九直跺脚。
胤祐还稍微好点，大事上就装傻什么都往胤禟那儿推，小事上自己掏掏腰包，能补贴的就给补贴了。这么着三个月下来，不光没挣着银子，府里账房把开支往玉玳那儿一送，玉玳赶紧就把人给拉回来，不准他霍霍了。
这事到最后还是传到四爷耳朵里去了。其实这出戏几个兄弟心里都有数，但到底是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亲兄弟，四爷也没打算真把人扔一边不管，只不过的确还没到时候。再说现在弘曙弘昇在衙门里都挺好的，当阿玛的没办法，就给儿子让让路吧。
好在这情况没持续太久，有时候也不知道该不该感谢噶尔丹，自从年后噶尔丹那边就没消停过，直到藏汗王把求援信都递到京城来了，四爷才下定了决心得出兵。
带兵的半点意外都没有就是十四，正蓝旗满洲都统延信和玉玳的二哥也跟着去了，后边正蓝旗里面这些事务便全由胤祐把着，虽没出京城，但也跟着忙起来了。
玉玳看着早出晚归还精神勃勃的人心里没什么太多起伏，这些年跟着他虽没什么大变故，可胤祐这般起起伏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概人生就是如此，往后还有什么玉玳也说不准。但不管怎么说，两人就这么相互拉扯着走下去，也就很满足了。
今日份碎碎念：今天看爱豆直播去了，就更新晚了一丢丢~不好意思吼~
老规矩，本章评论红包随机掉落~

第一百二十三章 正文完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仗只要是一开始，就不是一朝一夕能结束的事儿。当年先帝三征噶尔丹前后用了十数年的时间，如今也是一样，自从十四带兵西征之后，京城里面其他人也没法子闲下来。
临走的时候十四是带着火器营走的，只不过火器营配置不算高，十四一出京城，弘晖便拉着弘曙回了工部，俩兄弟简直就是跟冶炼场里的老师傅杠上了，最后还是四爷看不过眼才把两个孩子给捞出来。
孩子还小，这样太磨心性的差事时间太长，四爷怕把孩子的锐气都给磨没了。弘晖往后是要接自己位子的人，不能太跳脱，但是也不能太实诚。可孩子出来了工部还是得有人看着啊，这一回再想胤祐回去，那就是四爷不占理儿了。
四爷一连三天召人进宫去，胤祐都没再接下工部的活儿。他如今管着正蓝旗满蒙汉三旗事物，西边那条线正是要紧的时候，自己现在再把工部接下来，万一哪边出点事儿，自己都担待不起。
胤祐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被逼急了实话也敢往外秃噜。气得四爷没法子，只好摆摆手让他赶紧从眼前消失。可胤祐混不吝，四爷也不是吃素的啊。老七不干活那就换一个，原本还在上书房混日子的胤衸，就这么不明不白被他四哥给提溜出来了。
这些小阿哥们自从先帝死后，四爷就像养儿子一样还是把人好好的养在宫里，这会儿把胤衸提溜过来人孩子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等到再出养心殿的时候，平时挺机灵的十八爷却是带着满脸的迷惑和一脑子的问号，怎么不声不响的就把自己扔到工部去了呢。
这消息传到胤祐耳朵里的时候，胤祐气得直翻白眼，要不说老四心眼深呢，自己招呼不动就把主意打到胤衸身上。胤衸比弘曙还小一点儿，弘曙好歹这几年还老在街面上混呢，胤衸那没出过几回宫的，现在乍一下把人往工部扔，胤祐这个当亲哥的能不管吗。
可就算心里知道四爷打的什么主意，面上还是得感恩戴德。先帝爷生的儿子太多了，哪怕前边这些个王爷愿意往后退一步，那王府里这么多世子阿哥也都排队等着要差事呢。如今胤衸能往工部去，已然是恩典了。
抱怨过迷惑完，该当差的还是得当差。胤衸进了工部胤祐第一件事就是把人扔到罗衍那儿去。罗衍是个聪慧文秀的人，哪怕现如今年纪不小了，性子去还是没变。
这样的人招人喜欢，尤其胤衸这样性子跳脱的反而吃他那一套。小孩儿到了工部被罗衍管得死死的，除了偶尔尥蹶子撂挑子，但总得来说还不错，待到火器营在西边战场初具规模的时候，胤衸也算是□□练出来了。
“哥，要不这回我替你去吧，哪有亲阿玛送亲的道理，您就是想圣上也不让啊。”这几年儿子在兵部操练得不错，弟弟在工部也站稳了脚跟，胤祐守着正蓝旗这摊子事儿算是过了几年轻松日子。
可日子好也架不住事他自己找上门来，自从令仪过了十六岁的生日，蒙古那边就接连不断的来信，表面上是维系维系感情，其实大家心里清楚，就是推忠那小子等不得，想娶媳妇了。
前几年两家说定了孩子的亲事之后，之后推忠留在京城的日子其实不算多。尤其这几年噶尔丹一直不太平，推忠更是跟着他阿玛守在科尔沁那边的时候更多。也就是今年十四那边把噶尔丹打得够呛，推忠才腾出时间来想讨老婆了。
这几年推忠老实，院子里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添，就是心心念念的等着令仪。胤祐再是舍不得女儿，这会儿也没办法再留，再留下去万一推忠那儿出了什么变故，胤祐得悔死。况且令仪年纪不算小，等所有礼数走完到真成亲那会儿，令仪都是快十七岁的大姑娘了。
“姥姥！爷自己的闺女送一送怎么了？圣上也管不了我这个，再说了圣上要是不肯那就是心里记仇了。”是以等到蒙古那边真把这事提了提，胤祐也就顺势点了头。淳亲王一点头，推忠便带着东西浩浩荡荡从蒙古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进宫求四爷赐婚。
四爷去年总算是找了个放心的人家把宝珠给嫁了，就嫁在京城里，额驸府邸也就在内城里，连公主府都没往远了去。可哪怕就是这样，四爷心里还是不得劲，好长一段时间脸都黑得跟锅底一样，等到宝珠真嫁了之后，还专门找了一天让胤祐几个陪着就在养心殿喝了顿酒。
那会儿几个兄弟都憋着劲，多多少少有看热闹的心思，尤其胤祐喝酒的时候可能表现出来一点点了，四爷那么精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当下四爷倒是没说什么，不过现在轮到胤祐嫁女儿，四爷可就来真劲了。
先是一口应下推忠的请求，第二天赐婚的圣旨便送到了亲王府。然后还破例封了令仪和硕格格，以郡主的身份出嫁。好在前两年伊尔根觉罗氏已经被抬了侧福晋，这样的封号倒是说得过去。
跟着又赏了不少好东西到王府来，还是那种哪天想起来哪天又送一点儿来。表面上外人看着是圣宠，其实内里胤祐气得腮帮子都肿了。还私底下跟玉玳悄悄的说，老四这做派不就是看自己笑话呢吗。现在办得越郑重，胤祐心里就越舍不得。
“哥，您这就是不讲道理了啊。”胤衸这几年稳重了不少，在他哥跟前说话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孩子，“圣上这么不也是给令仪添了脸面啊。令仪这一嫁那么远，哪怕达尔罕王在京城有宅子，那回来也不容易。现在多替令仪把场面撑起来些，难道不好啊。”
“嘶，你这今儿是来做说客的吧，胳膊肘往哪儿拐呢。”道理胤祐都懂，可他还是想多送送令仪，好像只有自己亲自把人送到了地方，交到推忠手里边他才能安心一样。
胤衸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自己是劝不动自家亲哥了，不过自己没本事有人有本事啊。弟弟老婆都劝不动没关系，王府里还有个成太妃呢。成太妃这么多年能宠儿子，就也有办法收拾儿子，见整个王府都拿这祖宗没办法，离正日子又只剩下几天了，成太妃这才施施然出手。
到底怎么办的玉玳没问，不过去了一趟成太妃的院子，回来便服了软退了一步，答应让胤衸和弘曙两人送亲，把令仪送到蒙古科尔沁去。这事好不容易说定了，离出嫁只有两天的时候，梦兰院那边又突然匆匆忙忙的请玉玳过去。
这几年伊尔根觉罗氏来东院请安的时候多，玉玳去梦兰院那边是少之又少，这回突然要请自己过去，必定不是小事。胤祐不在玉玳便一个人先过去了，没想到到了梦兰院里面就看见伊尔根觉罗氏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怎么不进去啊，是不是令仪舍不得，在屋里闹呢。”
“福晋您来了。”伊尔根觉罗氏见着玉玳也就是勉勉强强笑了笑，“纳喇氏在里面呢，我出来坐一坐。”伊尔根觉罗氏把这话说出来，面上倒是挺平静，刚刚纳喇氏拿着小包袱过来，她就没打算拦着人不让见，叫玉玳过来也只不过是以防万一，若是主子们真不高兴，总不能把这事就瞒过去。
一听是纳喇氏来了，玉玳头都大了。这些年纳喇氏一个人在后院住着，好好坏坏的不说，反正没人苛刻过她。自己隔一段时间总要问两句，或者让桃子去看看，好让底下的奴才不怠慢人。一晃十多年令仪都这么大了，眼看就要嫁人了怎么还来这么一出。
可人伊尔根觉罗氏都不在意，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好在令仪没让两人在外边久等，没多久就把纳喇氏从里边给送出来了。玉玳真是好些年没见过纳喇氏了，这会儿见着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好在人纳喇氏也没打算跟两人尬聊，朝着两人俯身行礼过后，便低着头走了，看样子是又回后院去了。“嫡额娘，额娘，您两位别想多了，人家过来就是给女儿送了个添妆，没说什么别的。”
其实令仪早几年就知道这事了，当初在花园子里面碰见之后她心里就留了个根，后来渐渐大了就越大觉得这事有内情。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人孩子私底下偷偷摸摸查了，也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事了。但是查完之后，令仪就没再多说什么呢。
“额娘您放心，女儿到底是谁生的这事不要紧，女儿这些年跟谁一起过的才要紧。”令仪不说也就是怕府里几个大人替自己操心，“这些年您知道我爱吃什么，爱什么花色，哪套拳打得最好，练得剑其实都是花架子。鞭子也就过得去，只不过瞧着漂亮就随身不离。这些事只有您知道，女儿只看重这些。”
令仪的话说得伊尔根觉罗氏眼泪都下来了，玉玳觉得自己这会儿挺多余，也没让两人起身送，自己就老老实实回了东院。等到了晚上把这事跟胤祐一说，夫妻两个才忍不住感慨，孩子是真长大了，大人们有多少替孩子着想的地方，孩子们就有多少替大人们周全的地方了。
这么感慨过之后，胤祐好像心里舒服了些，但前期心里建设做得再好，到了正日子那天还是挺较劲的。头天晚上胤祐就一晚上没合眼，临上床之前还在屋里来回来去的走，那架势好像是恨不得去跟令仪说，要不咱还是别嫁了。
不过这些也都只是心里想想，第二天一清早天还没亮胤祐这个当阿玛的，不还是照样早早的起来，准备上了。其实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在府里该走的礼数流程，该磕的头都磕完之后，平日里最骄傲最张扬的令仪，刚趴上弘曙肩头就忍不住哭了。
“姐，你别哭啊，你一哭我就恨不得不把你背出门了。咱家这么大地方，要不弟弟养你一辈子，就别嫁了吧。”一路背着令仪往外走，弘曙嘴里还不老实，可说着说着自己也带了哭腔，好在耳旁都是爆竹声，哪怕是跟在身边的喜娘也没听清姐弟两个说了什么。
上了花轿，一路跟着送出城，又直到送到十里凉亭这才不得不停下道别。胤祐坐在马上手都只哆嗦，还是弘曙去把自家阿玛给从马上给扶下来的。这会儿父女告别，礼数什么的就不要紧了。
令仪走到胤祐跟前，还像小时候那边紧紧那拉住自己阿玛的手，刚一张嘴话还没说出口，便都成了哽咽。“阿玛，我不在京城的时候，您可多保重，别老出门跟伯王他们喝酒去，要是出城打猎记得多带点人。要是正蓝旗里面事多您就多使唤使唤弘曙弘倬。”
“要是想我了您可千万记得给女儿写信，不想也得写，千万别忘了女儿。”令仪一边说眼泪就不停的往下掉，“等明年开春女儿就回来。”
“诶，不忘，忘了谁都忘不了咱大格格。”女儿的话又贴心又娇气，听得胤祐恨不得现在就带女儿往回走。“到了地方就写信回来，好不好的别瞒着阿玛，千万别报喜不报忧。万一少了什么你就跟阿玛说，阿玛都给你送过去。”
父女两个依依惜别，这会儿多长的时间都不够两人说的。直到时辰真差不多了，胤衸过来催了又催，胤祐这才把人给送走。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胤祐一直站到送嫁的队伍最后一个人都看不见了才转身。
回去的路上胤祐就没再骑马，坐在马车里边靠在玉玳身上，头一回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本来玉玳也难过，好歹在跟前这么多年的孩子，说嫁就这么嫁了怎么可能舍得。可实在是架不住怀里这老东西哭得跟傻子似的，一直到了王府门口止不住的打嗝。
“舒舒，往后我可就只剩你跟嘉仪了，你可得对我好。”哭得眼睛都肿了的淳王爷这会儿知道害羞了，坐在马车上也不肯下去，一张嘴还记得跟玉玳撒娇。
“好，就对你一个人好。”玉玳突然想起这话当初自己刚嫁给他，还处于攻略七阿哥阶段的时候也这么说过，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这话自己又从他嘴里听到了，也不知道该高兴好，还是十分高兴的好。
两人在马车里磨叽了好半天才下来，亲王府门就这么几步路，胤祐也得要手牵着手拉着玉玳慢慢走，身边的人没谁觉得不对，觉得矫情，每个人都觉得玉玳和胤祐，就是会这么一直一直互相牵着手走下去。
今日份碎碎念：打下正文完三个字的时候我真的有点舍不得，但是没关系，咱们后边还有番外~
十分感谢各位这段时间的陪伴，希望憨憨也是一个可爱的憨憨，大家都能喜欢他~
猪猪肯定是可爱的~大家肯定是喜欢的对不对哈哈哈哈哈！
然后还是老老老规矩，本章评论红包掉落~再次感谢！啾咪咪各位！

第一百二十四章 番外一弘曙的归宿（上）
弘曙送嫁回来挺长一段时间都不怎么遭他阿玛待见，胤佑那点儿小别扭府里上下都清楚，弘曙也不跟自己阿玛计较，不待见就多远点儿呗。
弘晖成亲之后就从宫里搬出来了，现在四爷不管朝臣们怎么撺掇，就是不立太子，好在四爷和弘晖父子俩有共识，不立太子又不立太子的好，别的且不说，出了宫在大贝勒府弘晖的日子过得就比在宫里自在。弘曙在府里没地儿去，干脆就赖在大贝勒府上了。
“哥，您说说这是什么道理，令仪嫁过去又不是我说了算的事儿，怎么就瞧我不顺眼了。”兄弟几个凑在一起喝酒是难免的，喝多了点儿弘曙总算是抱怨上了。
这几年胤佑往后退了一步，弘曙就自然而然得接手撑起王府，孩子在办差事这方面还不错，可到底才十六七，被阿玛嫌一嫌，心里也挺委屈。
“你这才哪到哪儿啊，去年我什么模样你没瞧见啊。差事办得好事应该的，你们几个谁出点岔子，还都得算到我头上。”弘晖去年就紧挨着宝珠成的亲，那待遇在四爷那儿可差得远了。要不是自己身份特殊四爷还留了点脸面给弘晖，非得当众给他横挑鼻子竖挑眼不可。
所以等到娶了福晋之后，弘晖说什么都不肯再在宫里住着了。理由倒是现成的，现在宫里年轻的妃嫔不少，怀了孩子的也有几个，自己带着福晋再住在宫里，也不方便。
“要我说啊，你赶紧的成亲吧，到时候成了亲我七叔肯定就不管你了。”这年头讲究的就是个成家，成家了才真正算个大人，到时候哪怕还住在一起，胤佑说什么也得给儿子留脸面。
“哥，您说这个就没意思了啊。”弘曙如今院子里也有两个伺候的人，可真要说成亲他却老觉着还能再等等。“我才多大啊，不着急。”弘晖今年十九，是比弘曙大几岁，弘曙看着弘曙就觉着自己再晚几年也不迟。
“弘曙，你不会是还想富察家那格格吧。”早两年几个王府就都请了圣旨把世子给定下来了。弘昇是个听话的孩子，家里给说亲便老老实实成亲了，院子那边福晋听说都怀上了，这让胤祺在几个兄弟跟前特别长脸，那模样看得四爷几人眼睛疼。
“别瞎说，都哪跟哪儿啊，这都多久之前的事儿了？我倒是无所谓，人家姑奶奶名声要紧。”弘曙一听这话立马就义正言辞的否认了，可一屋子小爷，谁都不是个雏儿，他越是这样那就代表越有猫腻。
“别，这话你别对着我们说，没用。”弘晖看着弘曙这模样就忍不住挤兑他，“咱们一个个嘴紧得很，从头到尾就没漏出过什么。倒是你自己，最后在如意阁二楼见了人家的是谁啊。”
“说好了不说这事，又说！”弘曙不想提这事，那会儿自己就是个孩子，见着人连话都问不清，丢死个人了。“还说没漏，宫里边是谁在皇后娘娘那儿说漏的，一屋子伯娘婶娘都在，还想往哪儿漏啊，”
弘曙一听弘晖提这个调门都高了，那次要不是他把事儿捅出来，才没后边那么多麻烦呢。弘晖一说完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当即自罚三杯便把这事给遮过去了。可这事提起来就没那么容易过去，等到酒喝得差不多了，趁着酒劲儿，弘曙倒是自己先开口了。
“去年，不对是前年，前年下半年的时候，我还去看了她一回。”弘曙手里端着酒杯，说话的时候挺冷静的，但是说出来的话差点没把弘晖弘昇给吓死。他们敢调侃弘曙，那就是真觉着这事过去了，要是没过去，反而不敢提。
“别别别，别做那样子，我是去看人家了，人家没见着我。”弘曙赶紧拦住差点就要跳起来的两人，“就她出嫁那天，我偷偷过去的。她家外边看热闹的人挺多，我也没往里边凑，就她出门子的时候看了个人影儿。”
富察家看重瑾兰，当初自己那事之后，便一门心思的给女儿找人家，只想妥妥当当的赶紧把女儿嫁出去，好让王府不再想起这事，哪怕想起来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弘曙现在想起那天脑子里还记得清清楚楚，自己骑的马让奴才牵着等在两个街口之外，自己挺早就到了富察家那胡同口，找了个茶档坐下，等了挺久才眼看着迎亲的队伍往这边来。
弘曙坐在茶档里面看着眼前的热闹，心里没什么难过也没什么不忿，只是单纯的还想再看看瑾兰。到底往心里搁了那么久的人，哪怕自己什么都不算，也想亲眼瞧着她好好的出嫁才安心。
嫁人有嫁人的规矩，富察家也没什么例外，都是该怎么办怎么办。弘曙一眼不错的盯着，没过多久就有瑾兰的兄弟瑾兰从里面给背了出来。瑾兰出来的时候弘曙也从茶档出来往前走了几步，穿着嫁衣的新娘不知道身后还有这么个人，等她上了花轿，接新娘子的队伍便热热闹闹的走了。
嫁妆和大件的家什早就送到婆家去了，但今儿跟着花轿一起过去的也有不少东西。这些东西在这条胡同里边这么多人家，都算是独一份的体面。但弘曙看着，还是觉着单薄了些。
之前他就去问过自家舅舅了，富察家给瑾兰找的人家也在正蓝旗，婆家是正蓝旗里边的护军统领，正二品的官职，她嫁的是统领府里的嫡次子，听说还是个读书人，打算自己考科举。
这样的人家算是不错，在富察家看来已然是高嫁。也就是到了那会儿，弘曙才明白自己当初有多莽撞，有多为难人。不光为难了自家阿玛额娘，也为难富察家和富察瑾兰了。
富察家把女儿嫁去统领府都拼了力气置办嫁妆，可准备出来的东西在弘曙看来却依旧入不了眼。这要真把人勉强娶到王府里去，富察家就是把整个家当都搭上，那也没办法替女儿长脸。
“你们说，要是我当初真一个混不吝把人弄到王府里去，做小？我舍不得，当福晋？用不着旁人她自己都得把自己逼死。”弘曙红着眼睛感慨，“她就该嫁了人还是照样守着她那点家当，那点铺面。闲的时候想去铺子里转转就去转转，忙的时候就在府里看看账本。”
“也许一年到头有赚的时候也有赔本的时候，赚了就多买点地，赔了吵吵闹闹也就过去了。”弘曙说得动情，弘晖几个也听得认真，待到他说完之后，几个贝勒世子才颇有默契的一同感慨，这事幸亏没成。哪怕就早几年这些道理弘曙都没悟到，那再过几年试试，这事就俨然会成为他生命一个小玩笑罢了。
把这事说出来弘曙心里挺痛快，回了府里安安心心睡了一觉，直到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东院来人找这才从床上呲溜爬起来。
不管嘴里怎么抱怨，当儿子的到了老子跟前照样得老实，现在也不像小时候还能撒娇，撒娇胤佑也不吃儿子这一套，现在府里得宠的还是两个小的，尤其弘昕，胖小子现在才是府里老大。
“阿玛，额娘，找儿子来什么事啊。”到了东院陪着玉玳胤佑吃完饭，弘曙见自家额娘阿玛都没张嘴的打算，这才硬着头皮先开口问了。
“还能有什么事啊，这些都是跟你年纪差不多的姑娘，你挑一个，明年说什么这事都得给老子定下来。”胤佑看着儿子眼睛肿肿的样子就知道昨儿肯定喝多了。不过弘曙大了又是府里的世子，出门喝个酒不算什么。
但是！他老这么拖着不成亲可不行。昨儿弘曙在外边多快活，胤佑和玉玳在成太妃那儿就有多可怜。人成太妃可以不管儿子媳妇关上门怎么折腾，但长孙老不成亲，那人成太妃可就不干了。偏偏老太太又疼孙子，舍不得教训孙子可不就教训儿子了呗。
“这事啊，儿子不是说过都听额娘的吗。”弘曙一提这事就头疼，但是也知道自己没法再躲了，“这些画册上都画得差不多，哪家格格一样，顶天能瞧出来圆脸还是尖脸的，其他的都瞧不出来呐。”
“要不你再看看，万一有呢。”玉玳还是挺想儿子找个自己心仪的，毕竟是一辈子的事儿，哪怕不是守着福晋过日子，可找个合心意的福晋总比不合心意的好吧。“要是真不挑，到时候你阿玛可就真给你定下了啊。”
“额娘~儿子说好几遍了，您要是愿意定下，儿子也愿意。”弘曙尝过了味儿，也开了窍，就明白世上不可能有那么完完全全合心意的人。哪怕是自家阿玛额娘这么好，好了这么多年，吵起来的时候阿玛不照样得被额娘往床下边踹吗。“是不是心仪的，等往后成了亲处久了再说呗。”
弘曙这次再表态，也就算是把选福晋的事儿的主动权全权交给自家额娘了。儿子走了之后玉玳心里还挺不得劲，最后还是胤佑拿自己举例子劝她，说是当年把玉玳定下的时候两人不也没见过吗，这么些年不也好好的过来了。像老八府上闹成那样的毕竟是极少数，弘曙又不是个浑的，成了亲之后差不到哪儿去。
说了这么多，反正该定的还是得定下来。翻年过后又是一年选秀，玉玳这回可算是铆足了劲陪着乌拉那拉氏选秀女。现在四爷年纪不小了，说是选进宫，其实十有□□都是给宗室里这些少爷们在挑福晋。
选来选去总有结束的时候，到最后就两家玉玳觉得哪哪儿都不错，拿着名帖回去给胤佑看过之后，过了两天胤佑才拍板做主，把弘曙的福晋给定下来。
定下的是礼部尚书博尔济吉特氏，常寿家的三格格尔蓝。三格格今年十五，年纪家世都不错，尤其长得好看，玉玳在宫里见过一次，规矩什么的看不出来，就那双眼睛不笑的时候都弯弯的，看着甜得很。
这消息传到弘曙那儿的时候，弘曙只点点头没说什么。自家现在显赫得很，若是定下吏部兵部尚书这样的人家，那就有点太过分了，反而是礼部尚书这样的家世正正好，说出去还显得清贵。
弘曙这儿很干脆点了头，四爷也高兴，没多久就把赐婚的圣旨给颁下去了。圣旨到了博尔济吉特府上之后，什么都很合适的三格格看着眼巴前的圣旨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沉吟了好一会儿才一拍桌子，“走，跟我出去会会这大阿哥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番外一弘曙的归宿（中）
拍桌子是一回事，拍完之后也不能真就这么出去堵人去。尔蓝选秀之前就有准备，自己这样的出身若是没被选进宫，也很有可能被指给哪个宗室阿哥。
不过被赐给淳亲王府的世子还是让尔蓝讶异了一瞬，现如今四九城里最风光的小爷里面，就有淳亲王世子一号，自己这回能指给他，在阿玛额娘看来都算是走了运了。
可不管走运不走运，人还是要瞧瞧的。虽说这事定下来了，但让尔蓝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就等和成亲，那可不是她的性格。所以当弘曙回府看着递到自己跟前的帖子，真真是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额娘，儿子去不去啊。”帖子是礼部尚书府上送来的，还是人三格格叫人送来的，里边那些客套话用不着管，最要紧的还是最后那一句，意思竟然是要约自己见面。虽说圣旨都下了，两人的事儿就算板上钉钉了，可这么豪放的格格弘曙一下子还是有些发怵。
“去吧，人格格都主动请你了，你还矫情啊。”玉玳头一个看到这帖子，下午的时候就抱着这帖子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开心。帖子上的字应当就是三格格自己写的，看着就大方舒朗，再看里边的内容玉玳就更高兴了。比起端庄稳重的格格，这般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孩儿玉玳倒是更喜欢些。
“啊？真去啊？”弘曙知道自家额娘跟常人不大一样，这么多年许多稀奇古怪甚至离经叛道的话，自己都是从自家额娘嘴里听来的。但这会儿鼓捣儿子出门私会未过门的福晋，还是多少有些超出弘曙的想象了。
“你额娘点头了，你就去呗。”胤佑第二个看完帖子，多少有些发愁。自己找了个不同寻常的福晋，怎么儿子也碰上了，这也太巧了些。可到底常寿府上什么都挺好，最后也是自己选定的，性子敞些就敞一点吧，反正也没敞到别人家去。“别去远了，就定在山海楼里边，陈玄枳那边嘴严实。”
得，既然是两位大佬都发话了，弘曙那还有什么不行的啊。去就去呗，反正自己也不吃亏。说是这么说，可真到了日子，弘曙还是天没亮就起来烧水洗澡。屋里伺候的丫鬟小子看着自家大爷这模样都捂着嘴偷笑，昨晚上屋里边主子翻来覆去睡不着，外边奴才都听见了。
弘曙起得早，出门也早。到山海楼门口的时候按着现在的时间算顶多也就上午九点半，别说吃饭的客人还没上门，那就连山海楼也才刚开开门，准备扫地抹桌子。“哟，大阿哥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店里小子一开门就看见弘曙站在外边还吓了一跳，赶紧又转身回去叫掌柜的去了。来的是主家大爷，甭管什么时辰那也得先把人请进来再说啊。
弘曙这会儿倒是不在意礼数不礼数的，进去就直奔三楼，还专门嘱咐了掌柜的，待会儿要是有礼部尚书府上的马车，里边的人直接往三楼领，人没来之前别管自己，也别叫人知道三楼有人。
要不说弘曙还是个细心的呢，他这么一来外边不就没人知道两人见面的事儿了吗。顶多也就是尚书府的三格格出门来吃个饭，算不得什么。
弘曙想是想得挺好，就是没想到等人的滋味可真不怎么好受。尤其还是一个人等，屋里倒是摆着点心瓜果茶什么都不缺他的，可他心里忐忑啊。虽说还没见过人，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但到底是往后自己的福晋，也不知道这回把自己叫出来到底要干嘛。
人一紧张就得找法子排解，弘曙一个人在屋里连个说话的都没有，想来想去的就只剩吃东西了。这一吃还挺香，吃完点心吃果子，吃完水果嗑瓜子，等到人尔蓝进来的时候，撞进眼里的就是一大号仓鼠，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一下就把人给逗乐了。
尔蓝这一乐，弘曙脸唰一下就红了，眼睛还不忘瞪着跟在尔蓝后边才进来的自己的贴身太监。把人留在下边就是让他看着的，好上来报信，这下可好，他比人三格格还慢，自己还要他做什么用啊。
人小太监心里也苦，真不是自己慢，是人三格格太快了。下了马车进了门蹭蹭蹭就往三楼来，自己想走前边领路，都没来得及。
不过好在人尔蓝也没打算为难人，笑完就笑完了，随即大大方方的坐下，把身边的小丫鬟都给叫出去了。“大阿哥好兴致啊，山海楼我就来过一回，那次也没吃出什么名堂，今儿大阿哥可得好生给我说道说道到底什么好吃。”
尔蓝一进门就把人从头到尾都给打量了，弘曙习武长得高，样貌像玉玳，爱新觉罗家同一辈里边都算长得好的。今儿又是专门打扮过才出的门，说来实在是半点挑剔的地方都没有，是个挺好看的大仓鼠。
“啊，那是得试试。”有时候男女两个人在一起，一个进一步另一个就会不由自主退一步。说来两人之间弘曙才是那个在外边见过世面，院里又有人伺候的，可这会儿除了喏喏的应下尔蓝的话，竟是连头都不敢抬。
好在等到饭菜上桌之后，有什么一动筷子就都好了。弘曙没伺候过人，可这会儿倒是挺殷勤挺会表现，样样吃的都先紧着尔蓝来。趁着这机会，弘曙才把人给看仔细了。
尔蓝今儿穿的一身蓝底起白花的裙子，头上的首饰看着眼熟，应当就是如意阁里边的。模样是真好，脸是圆圆的好像婴儿肥还没褪完，但是眼里的清明大方看一眼弘曙就知道，这是个读书识理的。
不过什么都好也比不过她嘴角那抹笑，好像她嘴角就是往上翘着的，连说话的时候都像含着笑意，弘曙强稳着自己都没忍住都看了好几眼，最后还是尔蓝觉出来，干脆大大方方凑近了些问他，大阿哥这是看什么呢，这才把人给问老实了。
一顿饭两人吃得慢，前边弘曙就顶着菜说，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后半截两人都熟悉些放松些这才聊了聊别的。尔蓝是个大方的，一点不瞒着自己的心思，还没等弘曙问就把自己为什么叫人出来给说了。
“就是想瞧瞧大阿哥，要是合得来咱们也别断了联系，我问过我阿玛了，说是最早也得等到今年冬天才能成亲，咱们现在好好的处着，往后等我过了门就不陌生了。”
这话说得在理又贴心，弘曙听得就会傻笑。傻笑完了才从兜里掏出一锦盒来，递到尔蓝跟前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憋了半天才张嘴，“东西我瞧着挺好，要是格格喜欢，就留下戴着玩玩。”
这话说得，好像不喜欢还能退了一样，尔蓝又不是个傻的，哪能这点面子都不给人家。再说了能想着带礼物出门就不错了，尔蓝没那么挑剔。
想是这么想，但打开锦盒她还是愣了一下，这簪子可是如意阁最近新出的，就一支。花样自己还在掌柜的那儿瞧过，说好了给自己留着，可昨儿再让丫鬟去拿，却说没有了。没想到是被他半道给截了。
不过也好，兜兜转转的还是要给他看的。尔蓝这么想着，干脆当下就把自己的簪子取下来，把弘曙送的给换上去了。“好看吗？”
“好看，特别好看。”弘曙在这方面就是个典型的直男，当初只会偷偷的送首饰，现在也就会这一招。可那时候送了那么多也没个回应，这会儿尔蓝坐在自己跟前语笑嫣嫣的问自己好不好看，到底把弘曙问得心都颤了。
“回来了？怎么出去这么久啊，今儿不是说三格格请你出门见一见吗，怎么样啊。”弘曙一大早出门，直到傍晚才回来，一回来就直奔东院，玉玳看着有点冒傻气的儿子还有点担心，怎么出去见个人把自己都见傻了。
“昂，就多坐了一会儿。”弘曙老老实实坐在玉玳跟前，自家额娘问什么就答什么，好像还没太回过神来。刚刚在山海楼吃完了饭也是尔蓝先走的。等人走了之后弘曙也不没出去，一直等到下半晌整个山海楼里边人不多了，才从三楼下来。
玉玳回头看了胤佑一眼，胤佑实在是看不下去自己傻儿子这模样，干脆起身往里间去了。见胤佑指望不上，玉玳才又回过头来，“那到底好不好啊？”
“好，挺好的。”弘曙挠了挠头，“长得不错，说话也好听。谈吐言辞瞧着读了不少书，儿子说什么她都接得上。”京城这些大家闺秀规矩都学得好，可像尔蓝这般什么书都看，都有涉猎的还是少见。吃饭的时候不光接得上弘曙的话，有时候说的东西连弘曙也眼前一亮，“反正，至少不是就会抄个佛经那种。”
“哟，能让大阿哥这么夸啊，那可不是一般人。”玉玳一听这话就忍不住挤兑自己儿子。现如今儿子院子里有两个伺候的人，一个是小选的时候送到府里来的，还有一个是他自己看上的。长得都还行，人也老实，就是脑子里都没什么东西，新鲜劲一过弘曙也就不喜欢了。
“既然是这样，那你就跟我老实些，前边那些事额娘不说你，也不怪你，但往后你还是得奔着跟三格格好生过日子去，懂不懂？”玉玳知道，他非得自己尝过了滋味才能收心，硬管着这不让那不让反而要出大事。
“嗯，儿子知道了。”弘曙老老实实点头，“那明儿儿子能不能送点东西去尚书府啊。”临走的时候尔蓝提了一句，说是要去隔壁不远铺子里买点心。弘曙一看她这架势就知道她不是天天闷在屋里那种姑娘，既然这样，那就更该送点东西过去了。
“那就送吧。”这话一说玉玳就明白这是算是成了，看着儿子钢铁直男的样子，玉玳也懒得管他。不过等送走了儿子到底还是挺开心，晚上还拉着胤佑喝了两杯才进房为爱鼓掌。

第一百二十六章 番外一弘曙的归宿（下）
“格格，大阿哥那边又差人送东西来了，您瞧瞧？”有一便有二，世事皆是如此。第一次约着出去见过之后，两人这大半年又陆陆续续的约着见过两三次，听起来不多，其实比起别家已然是很不错了。
尤其弘曙是个钢铁仓鼠直男，喜欢谁那就非得对她好，现在还不像当年得偷偷摸摸的，如今他是看见什么好的都想着往尔蓝这儿送，穿的戴的，玩的吃的，尚书府门房的奴才现在不用看，拿耳朵听马蹄声都知道又是淳郡王府送东西来了。
“不瞧了，不是还有几天就到正日子了吗，他哪来这么时间啊，还送什么送啊。”尔蓝原本是想着两人见一见好歹别成了亲还那么生分，可也没想到这淳郡王府的大阿哥这么粘人。
“送来的都是些什么啊。”说是不瞧了，可到底还是忍不住想问问，这大半年院子里府里边哪儿没收大阿哥的礼儿啊，尔蓝嘴上再是嫌弃，心里也高兴。送来的这些东西说白了，都是他给自己长的脸面。
“是几张好皮子，听说前几天淳亲王和福晋才从城外园子里回来，应当是大阿哥从园子里带回的，好像一起送来的还有些点心，就是咱常吃的那家。”小丫鬟听尔蓝问，立马便巴巴的掰着指头数起来，弘曙出手大方，尔蓝身边这些丫鬟们就没有没收过他好处的。
“行了行了，你瞧瞧你样儿，还没过门呢，别偏心你姑爷了啊。皮子你送到额娘那儿去，该怎么分听额娘的，吃的送去后院吧。”府里孩子多，早两年阿玛还得了个老来子，自己这个马上就要嫁人的嫡姐，总该对下边小的们再好一点儿。
况且自己真不能再吃了，自己的嫁妆这几年其实就已经陆陆续续在准备了。年初圣旨下来之后府里也没怎么慌乱，除了又把嫁妆往厚了添，倒是也没什么别的了。
只不过弘曙老送东西来，尤其吃的，那会在山海楼夸了几句东西好吃，他就隔三差五的送。京城里有名的铺子都被他买了个遍，自己吃的时候不觉得，等到试穿嫁衣的时候，尔蓝看着被绷得有点紧的腰身，这才发现自己真长胖了。
从那以后弘曙再送吃的上门，尔蓝便在府里到处的送，送得几个嫂子都连连打趣她，都说大阿哥把她放在心尖尖上，还没到日子就等不及了。
弘曙等不等得及尔蓝不知道，但自己的确是十分认真在准备这事了，胖出来的软肉尔蓝咬咬牙到底在临正日子前都给减了下去，自己没法次次回应弘曙送来的东西，但私底下她也准备了不少东西，或是小小的绣品，或是随手起兴些的信笺，她都装在一个锦盒里，只等着一起交给他。
尔蓝这边准备得有条不紊，王府里也为了这事已经早早就热闹起来了。大半的杂事自然有王府的长史和管家们过问，但玉玳和胤佑也不能什么都不管。示意平常总要住到过年前才从园子里回来的人，今年是早早的就回来了。
“儿子，等后日成亲礼成之后，你可就真算个大人了。”回来之后玉玳忙着府里一应事务，胤佑倒是插手不多，只等到过了大定，离正日子只有两天的时候，才找了个空儿把儿子叫到跟前来。
“是大人了，府里的事儿可就得多担起来了。”胤佑没打算把孩子护在身下一辈子，自己在他这年纪比他强。弘曙看着能办事，其实还是被护得太严实，一路长大半点亏都没吃过，半点烦心事都没让他沾过。
“儿子知道，阿玛放心吧，儿子会争气的。”弘曙手里拿着酒杯不自觉的来回的转，都说府里阿玛比额娘好说话，宠孩子。但是弘曙清楚那是没遇着正事，真有什么事儿，用不着胤佑多说什么，在弘曙看来他阿玛就是皱皱眉头，他心里都打颤。
“行，这会儿有这个心也是好的。”胤佑喝了手边的酒，又拍拍儿子肩膀，才从身侧的凳子上把盒子拿过来，递到儿子手上。“这里边都是关于府里产业的东西，等成了亲高兴够了，找日子瞧瞧吧。”
这话说出来意思就很明白了，胤佑是真打算慢慢放手了。令仪嫁了之后府里的孩子就都同出一母，虽说孩子大了各有各的心思，但总的来说家里孩子都听话，哪怕这会儿不分家，但该让孩子接手的就该让他熟悉起来了。
“儿子知道了，哪有那么高兴的，不就是成亲吗，阿玛您别老笑话我。”弘曙手里的锦盒不重，可他拿在手里还是觉得沉甸甸的。再张嘴喉头都有些发紧。
自己这么多堂兄弟，除了弘晖弘时特殊些，其他的大多还是被府里养得好好的。虽说出门都是大爷，但各自心里都清楚，这就是还把自己当孩子养着呢。现在自家阿玛能把这个锦盒交到自己手里，弘曙哪能不激动啊。
看着儿子这模样，胤佑也没多留他，等看着弘曙出了门走远了，这才低头搓了把脸，把刚刚眼底冒上来的热劲儿给压下去。玉玳在里间听得清楚，这会儿出来看着自家男人，“舍不得就再等等，先帝当年也没你这么急啊。”
“不等了，等久了把孩子养傻了怎么办。”玉玳站在他身侧，胤佑便没了骨头一般靠在她身上，“爷当年还有先帝太子和直郡王在脑袋顶上天天打架，想松懈都不敢。现在弘曙谁敢惹他，再不让他早早的担起事儿来，早晚得废了。”
“好，你想明白了就好。”府里弘曙是老大，往后王府都是他继承，现在自然也该他多出些力。“别想那么多了，这才哪到哪儿啊，等他真接手了说不定还得闯多少祸，到时候你这个阿玛就等着替他擦屁股吧。”
玉玳的话没错，胤佑难过也就难过了这么一小会儿，等睡了一觉醒来，儿子成亲热闹喜庆的气氛，就把昨晚上那点儿愁绪全给冲没了。博尔济吉特氏这回嫁女儿算是下了血本。
一个月前过大定送到尚书府的礼儿有多闪人眼，这会儿晒嫁妆那就真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连几个亲王福晋看着都咋舌。“嫂子，这嫁妆可够冲的，您这儿媳妇往后怕是腰杆子挺硬气。”胤禟现在就是个财神爷，能让董鄂氏发出这样的感慨，也算是不容易。
玉玳看着摆在弘晖院里，铺满了整个院子的嫁妆笑得挺高兴，“那是好事啊，等她一过门我不就轻松了吗。”儿子跟媳妇婚前谈恋爱没瞒着自己，尔蓝什么性子玉玳大概也了解了。
不是那种面团一样的老好人，但也没什么坏心眼。在玉玳看来这样就很好了，现在再看嫁妆就更好了，一个有底气有样貌还不会被儿子牵着鼻子走的媳妇，简直就是带着灯笼都难找。
玉玳胤佑都满意，但到了正日子弘曙走在去尚书府迎亲的路上心里却是忐忑得不行。明明这条路自己走了不知多少遍了，可今儿就是心都往嗓子眼里边蹦。
弘曙紧张尔蓝盖头一盖倒是挺好，到底就隔了几条街，又不是嫁得多远，被自家哥哥背在背上也没哭出来。下了花轿还没等弘曙把手递过来，她就先把手给搭出去了，惹得喜娘直跺脚，旁边看弘曙热闹的堂兄弟们直起哄。
把新娘子送到新房外边还多的是宾客要招呼，“我去前边，待会儿就回来。”弘曙挑了盖头喝了交杯酒，外边就已经有人在催了，他看着尔蓝好半会儿眼睛都没能挪开，最后还是喜娘把新姑爷给推了出去才算完。
弘曙成亲令仪特别留在京城没回去，这会儿在前边弘晖弘昇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弘倬倒是想替哥哥分担一点，却被令仪给拉住了。在她眼里弟弟到什么时候都没长大，才不能喝那么多酒呢。所以替弘曙挡酒的主力军就是推忠。
王府这么多宾客，这会儿可没什么尊卑亲疏，到了嘴边的酒就没有往外推的道理。喝到最后胤佑反正是晕晕乎乎被玉玳给拎回去了，弘晖弘昇醉得早，到最后竟然酒又醒得差不多了，不光自己能走道儿，看着还挺利索。
最后只有推忠和弘曙两人喝得最狠。府里留着给令仪的院子，这会儿玉玳也没让人回去，令仪便领着自己大号粘人的狗勾回院子了。弘曙倒在床上说起这些的时候舌头都是大的，床底下铺满了红枣花生他也不嫌硌得慌。
尔蓝想拉他起来也被他一把搂着摔在床上，想起身又实在挣脱不开这个醉猫儿。想发脾气可醉猫儿抱着人絮絮叨叨说的那些叫人脸红的情话，又实在让尔蓝气不起来。到最后真就像个考拉一样挂在自己媳妇身上睡了大半晚，到了快天亮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成亲当晚弘曙的傻样子都传到东院那边去了，不过好在当阿玛和额娘的厚道，没拿这事来调侃儿子。尔蓝嫁过来的时候挺巧，正好临近要过年，玉玳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多教教儿媳妇，也好亲近亲近。
没想到尔蓝真是个聪明又能干的，自己说过的事少有要说第二遍的，府里内外该知道的人情世故，她也记得挺快。处得熟了之后玉玳才知道，礼部尚书府里人丁众多，尔蓝底下也不少姊妹兄弟，人从那么个大宅门里出来，到了淳亲王府可不如鱼得水嘛。
既是这样玉玳也乐得放手，只不过等到晚间弘曙夫妻两个吃了饭从东院回去之后，玉玳才靠着胤佑不禁感慨，一直说儿子大了儿子大了，但直到这一刻，玉玳明白，儿子这才是真的大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番外二
玉玳穿越到大清朝也有些年头了，适应得还算可以。衣食住行方面虽偶尔还是怀念上辈子，但眼前这大宅门里的日子，倒也还是过得下去。当初学的英语是没地儿用了，却新开发了满语和蒙语，虽说不怎么精通，玉玳也能安慰自己好歹算是多了个技能。
而且今年年初的时候自己还进了趟紫禁城，体会了一把选秀是什么个滋味。没有什么秀女之间互相攻讦，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从进宫到出来，自己连康熙长什么模样都没瞧清楚。但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算是别样的体验。
不过要是能光体验就好了，这会儿玉玳端端正正坐在凳子上，眼睛瞪得老大看着桌上的圣旨，一时之间心绪复杂到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额娘，这事就算定下了？”
“傻孩子，这是圣上赐婚，当然就是定下了。”王氏看着女儿还有些懵懂的样子心里头难免有些担心。自家没想过要孩子嫁到皇家去，可架不住皇恩浩荡，圣上看上了那就是恩典。“不过你也别着急，现如今你还小，七阿哥也不大，就是要成亲也得再等两年。”
“嗯，额娘放心，女儿不着急。”玉玳看着眼前的美妇人，实在不敢告诉她，若是没这一出，自己还打算好生想想有没有奔向自由的可能。现在看来自由是自由不得了，但这七阿哥到底什么个路数，玉玳还是得好好问清楚才行。
“哥，你就放心去吧，别推了。”要不说运气有时候一来就挡不住呢，自己这边刚定下亲事，另一头那七阿哥竟然自己撞上门来了。他倒是挺机灵，不好见自己就把帖子下到自家二哥那儿去，说是要约人吃个饭。
七阿哥请吃饭，自家二哥还犹豫要不要去。最后还是玉玳拍了板决定，不去也得去。“放心，人七阿哥又不吃人，再说了到时候我也去，万一他要真难为你，我替你出头。”
自家这二哥是个老实性子，现如今跟着阿玛学着处理正蓝旗里边的事务，看着长大了办事也挺稳重，但性子其实还是没变。“那不行，你怎么还跟着去啊，阿玛知道了不得打死我啊。”
一听玉玳要去，巴彦阿一听妹妹也要跟着去，脑袋就差点摇晕，立时立刻就要起身去把这约给推了。好在玉玳一把把人拉住，“你倒是听我把话说完！”
“我不见他，宫里规矩那么大，我贸贸然见人家万一人家不高兴呢。这婚定都定了，总不能还没过门就让人讨厌吧。”玉玳没想跟人来个甜甜的恋爱，自己到了这地界就知道，那些情爱里的，没一样靠谱的。
“我就在隔壁待着，到时候你们进酒楼的时候我好歹看一眼，到时候你说话的声儿稍微大一点，我在隔壁能听见就听见，听不见就算了。”玉玳就是想看看那七阿哥长得什么模样，谈吐说话行不行，好歹也让自己有个底才是。
“行吗？”这么一说，巴彦阿倒是觉得也可以，尤其妹妹说得好像都在理，他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不过老实人总是想得多些，“那要不要跟阿玛说一声啊。”
“不要，跟阿玛说了我还怎么出门啊。”赐婚的圣旨下了之后，自己本就不如以前自由了，这回出去还说不得要怎么在自家额娘跟前撒娇卖痴呢，再跟阿玛一说，两人就都别想出去了。“你就放心吧！咱们俩谁在四九城都丢不了！”
是，丢是丢不了，可真出了门巴彦阿还是心里挺忐忑。尤其站在酒楼门口等七阿哥的时候，头就忍不住往二楼看。二楼的玉玳把脑袋伸出来他紧张，没见着窗边的人他也紧张，要不是胤佑来得及时，他非得把自己紧张个半死不可。
胤佑下帖子的时候其实想得挺简单的，到底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巴彦阿若是不磕碜，那都统府的大格格应当不会难看到哪里去。
这门亲事是康熙定的，等定下来了成嫔和胤佑才知道。前几日在咸福宫里边成嫔还说起这事，还说都统府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额娘是汉军旗里的，说起来还是不大满意的样子。
反倒是胤佑看得明白，一直等成嫔好的不好的都说完了，才出声安慰自家额娘，他说的都是大实话，若是样样都好样样都满意，那就不是自己的福晋，得是太子妃了。
是以约了巴彦阿之后，胤佑倒是挺上心，打扮的精神漂亮的来了不说，后边贴身奴才手里还提了不少东西，一看就是来跟未来大舅哥打好关系的。
玉玳站在二楼倚着办掩的窗户往下看，自家二哥挺上道，为了让自己瞧清楚还专门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把该寒暄的话都说完了，两人才往里边来。
“格格，怎么样啊，七阿哥行不行啊。”今儿跟出来的是桃子和荔枝，两个小丫头也想看看未来姑爷什么模样，只不过窗户就这么大还得别让人发现，两个小丫鬟就是踮着脚，也没看清楚胤佑的模样。
“会不会说话呢，行不行的我现在哪知道啊。”玉玳一听行不行，就顺势开了个小车车，只不过两个丫头单纯也没听懂，玉玳就懒得再解释什么了。“长得倒是还可以，看着比你家二爷还高一点。”
刚刚站在窗户边的时候玉玳心里想得其实挺多。之前圣旨下来的时候玉玳就想过了，自己不算倒霉，没指给那几个要夺嫡的皇子就是好事。这个七阿哥后世提都没什么人提起，好赖都没轮到他，想来就是个小透明。
“那，那腿呢，瞧着不碍事吧。”荔枝是个心直口快的，四九城里谁不知道七阿哥腿上有毛病，自家格格什么都是顶好的，也不知道怎么就许给七阿哥了。要荔枝看啊，就是太子妃那都没自家格格好。
“哟，我还真没注意看这个。”玉玳光顾着看脸去了，跛不跛脚的着实没注意。“应该还好吧，我都没注意到，能有多严重啊。”玉玳这话倒是没错，真要一脚高一脚低的过来，玉玳就是想不注意都难啊。
隔壁进了包间的胤佑，那是一点不知道隔了一堵墙，已经有人从头到脚的把自己给品评过了。他倒是挺喜欢巴彦阿，打眼一瞧就是个老实人。宫里的孩子嘛，心眼都多，胤佑性子又有些左，太聪明的在他这儿反而落不着好。
七阿哥带着礼儿来赴约，就是顶顶给面子了。巴彦阿早忘了隔壁还有个妹子，被胤佑撺掇几句，便喝得脸都通红，拉着胤佑一个劲的夸自己妹妹怎么怎么好，气得隔壁听墙角的玉玳头都疼了。
“哥，我的亲哥哥诶，我让你去套一套他的话，你倒好，老底儿全被人家给掀了。要不是你醉得快，我三岁时候尿床的事儿你都得告诉他。”醒了酒的巴彦阿老老实实坐在床边听妹妹的训，这事是自己没办好，别说玉玳，就连自己身边的奴才昨儿在酒楼都急得跺脚。
“这些个皇阿哥就是心眼多，我这不是没准备嘛。下次，下次肯定不会了。”巴彦阿醒了之后也知道自己办砸了，这会儿听着妹妹的话，一点多话都不敢说。
“还下次什么啊，明儿教养嬷嬷就要上门来了，你妹子我啊，以后就难得出门了。”玉玳这话一点没错，两个宫里派来的嬷嬷简直就是规矩本矩，坐卧行走一点差错都没有，玉玳在她们手底下根本撑不了两个回合，就老老实实的服了。
好在都统府是个疼闺女的地儿，有时候玉玳偷偷懒，或者哪儿没做到最好，府里阿玛额娘和哥哥都是站在自己这一边，哪怕嬷嬷们告状告到王氏那儿去了，到最后也肯定都是帮着自己说话。
而且不知道那天自家二哥到底说了什么让人七阿哥挺满意，如今时不常的七阿哥那头就会打发人送些东西过来，大多时候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可这么不断的送，别说玉玳，就是府里众人都知道，七阿哥特别喜欢大格格。
原本胤佑真没想那么多。那天喝酒巴彦阿是个实诚人，自己没喝多少，他反正是喝得话都说不清了。就这一回，纳喇家给胤佑留下的印象就很好。
他明白，自己娶福晋其实就是把纳喇家也给绑到一块儿了，这样的岳家胤佑心里高兴，自然平日里就愿意多给几分脸面。而且那天巴彦阿拍着胸脯夸妹妹的样子胤佑还记得清楚，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当哥哥的这么夸。
不过有时候事情就是不能想，越想就越想知道，等到真到了成亲那天，胤佑脑子里别的都没有，只剩下就想好生看看自家福晋，到底是哪路天仙。
从宫外嫁到宫里边，玉玳原本心情有些忐忑。可实在架不住正日子这天太累，累到真正在阿哥所正院正屋里边坐定之后，玉玳连笑都快笑不出来。
礼数还是那些礼数，就是胤佑挑盖头的时候，手都不自觉的抖。玉玳头上的凤冠本就重，再盖上盖头就更压人了。这会儿胤佑挑了盖头她一下子就松了口气，也不管一屋子奴才宫女，抬头便冲着胤佑笑了笑，还对了个口型给他，“你长大了啊。”
在胤佑之前成亲的哥哥不是没有，可谁也没说过还有这一出啊。哪怕胤佑不是个雏儿，当下也被玉玳一句话逗得面红耳赤，旁边的喜娘是个热闹人，看着阿哥这模样就更来劲了。几句话说得原本挺稳重的胤佑喝过合卺酒便慌慌张张逃了出去，半点顾不上后边屋里的哄堂大笑。
可今儿是他的好日子，躲又能躲到什么时候去，到头来还不是被几个兄弟给推着送回来。屋里这会儿奴才们都下去了，胤佑站在门边挺紧张，之前他就看了玉玳一眼，别的都不记得，就记得自家福晋真好看。
“你……吃了吗？”自己在前边跟兄弟们喝酒，也不知道后边她这儿怎么样。现在外边天都黑了，屋里红烛就算点得通明透亮，那也跟白天不一样。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现在胤佑就是这么个状态，看着玉玳愣是没忍住还咽了咽口水。
“吃了啊，就等你回来了。”玉玳没打算走羞涩小白兔路线。那人设太难维持，还不如一击即中把人搞定了再说。“你站那么远干嘛啊，跟我说话还得扯着嗓子喊啊。”
“没，没有。不喊，哪用得着喊啊。”就这么点大的屋子，胤佑几步路就走到玉玳跟前了。屋里奴才都下去了，伺候阿哥的活儿自然是自己来。玉玳看着愣小子站在自己跟前，心下一横干脆再主动些，当下便起身拉过这傻憨憨的手，打算给他先把外裳脱了再说。
到了这一步，那就再不用别人教了。玉玳凑过来的时候胤佑鼻尖全是她身上的暖香，熏得人口干舌燥要命得很。“福晋怎的这么大方？”
“不大方些，七阿哥不回来啊。”玉玳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几乎动不得，头上的凤冠钗环已经都解了，这会儿也不怕戳着他。玉玳手环在胤佑腰间，“明儿还得早去去娘娘那儿，你……”
话没说完，人就已经被胤佑抱着上了床。今夜屋里的红烛不能熄，阿哥所里的奴才喜娘还有成嫔那边的嬷嬷，原本还想躲在外边听听墙角，就怕两个孩子太害羞耽误了事儿。
没成想里边两位都是够虎的，别说动静不小，就连屋里的烛光都被折腾得直抖，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要闹出人命来了。就这动静，愣是闹了小半夜才停，等到第二天早上宫女们进来，看着屋里两个主子，就知道这位新来的七福晋是个有本事的。
胤佑腿从娘胎里就带着不好，平时虽没到讳莫如深的地步，但像这会儿大喇喇的坐在床边，七福晋腿还搭在七阿哥腿上，等到奴才进来才匆忙放下来。
这样的场景那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支架就搁在一旁，玉玳也不会摆弄，就坐在一旁仔细看着，等都绑好了才伸手碰了碰，“不会太紧了吧。”
“不会，走吧，额娘那儿还等着呢。”玉玳一点没表现出对自己有半点小心翼翼或是嫌弃，胤佑心里也舒坦。自己也更觉得不过一点小毛病，算不得什么。
等到了成嫔那儿以后，成嫔看着说说笑笑的两个孩子挺高兴，昨晚的事儿奴才已经跟她说过了。孩子嘛，不怕胡闹就怕生分。再说了，明媒正娶的福晋，合该再恩爱些才好。
在成嫔这儿没坐太久，出殿门的时候不知道是昨晚被胤佑折腾太狠，还是昨天太累了，玉玳只觉得退下一软差点摔一跤。等站定了便十分自然的挽住了胤佑的胳膊，“你慢点儿。”
得，福晋发话了那就慢点呗。玉玳小半个身子都倚在自己身上，胤佑倒是觉得挺正常，心里还想着自家福晋看着不胖，身上倒是有肉，靠着挺舒服的，今晚不如再好生摸摸。
可身后殿边的成嫔看着儿子儿媳的背影，却是差点眼泪都下来了。儿子院子里不是没人伺候，可不管是奴才还是女人，或多或少都忘不了儿子身上的缺陷。
旁人瞧着是伺候得无微不至，其实当娘的心里清楚，儿子要的不过是一份不异样的眼光而已。现在看着儿媳妇有些矫情又有些亲昵的靠在儿子身上，就知道属于儿子的贴心人算是被他找着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番外三
找到了贴心人不假，但贴心人是个小辣椒这事倒是让胤佑和成嫔都有些没想到。成亲头天晚上胤佑便清楚自家福晋不是那等任由旁人搓圆捏扁的，但是也着实没想到能辣到这份上。
“主子，要不您先歇下吧，有什么事儿明儿再说？”伺候在一旁的许晋忠都要急哭了，这才成亲多久，阿哥爷就被赶到书房来了，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歇？怎么歇啊，你歇一个爷看看？”胤佑半边屁股挨着床沿坐着，手拍在床板上啪啪直响。书房里边这小床本就是用来中午打个盹儿用的，现在可好，大半夜的被福晋赶出来只能窝在书房里，说出去能丢死人。
“那要不主子咱去纳喇格格那边吧。”自从福晋进门之后，院里两个格格就都快成了摆设，主子要是现在去纳喇氏那边，肯定被伺候得无微不至，也不用在书房将就了。
“去什么去啊，少跟爷在这儿胡咧咧。滚下去吧，爷一个人躺会儿。”外面有些微光从窗户透进来，眼看就要天亮了，胤佑也懒得折腾便合衣躺下了。躺下的时候还挺小心的侧过身子，生怕在挨着摔疼了的那半边屁股。
说是说躺会儿，但真躺下了又怎么可能睡得着。胤佑一想起今儿这事就委屈，他就不明白了，自己到底哪儿惹着玉玳，明明晚上还有说有笑两个人，怎么几句话的功夫就翻脸了。
不过他不明白没关系，这事玉玳心里有数就成。“福晋，您怎么把七阿哥给打了呀，这可怎么是好，哎哟，这可怎么办啊。”胤佑被赶出去之后，正屋里边可算乱了套了。
四个丫鬟都急疯了，桃子一会儿一个主意想着把人拉回来，荔枝更一咬牙一跺脚就要去书房把人求回来。葡萄杨梅老实一点，吓得说不出话站在一旁直掉眼泪。
“至于吗，哭什么呀？谁打他了，我就踹了一脚，谁让他挨着床边睡的，又没摔出什么毛病来，我都不急你们急什么。”玉玳看着几个丫鬟的模样都快气笑了，平常在自己跟前一个比一个胆子大，现在倒好，一个个吓得跟鸡崽儿一样。
“看了吗，往哪边去的啊。”今晚的事说来也是寸，本来今儿挺好，下午胤佑回来得早，自己又掏银子去御膳房里边开小灶多要了几个好菜，两人有酒有肉的晚上吃得高兴聊得也高兴。
都说温饱思□□，胤佑吃饱喝足了自然就开始想那档子事。尤其两人还算在新婚里边，他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有时候一连两三天都不歇着，要不是玉玳还把得住，非得把人折腾病不可。
本来一切到这儿都好好的，可就在胤佑把人抱到床上打算办事的时候，纳喇氏那边的丫鬟却突然找过来了。事倒是没什么大事，就说身上有些不舒坦，明儿想请个太医来瞧瞧，来问问福晋行不行。
玉玳没进门之前，若是有这些事都是直接找到胤佑身边管事嬷嬷那儿去的。只不过玉玳进门之后，便早早的把这些事儿都揽过来了。倒不是多想揽权，可该攥在手里的还是不能太大方，要不今儿个也看不了这出好戏了不是。
行不行的白天不问，一整天都不问，非要等到这时候来问，若是说纳喇氏一点小心思都没有，玉玳可不信。不过比起对纳喇氏的不耐烦，玉玳心里突然涌到心头的一股火儿更多的还是冲着胤佑去的。
在她看来这就是他的锅，可到底刚成亲没多久，哪怕换成谈恋爱那也没到互相坦诚交心的时候呢。所以玉玳忍了又忍好歹把这事给忍下来，不但好声好气回了那丫鬟，还让桃子把请太医的牌子拿到纳喇氏那边去了。意思再明白不过，爱请哪个太医就请哪个去吧。
但被这么闹了一下，刚刚那点兴致也就散了大半，玉玳不管还打算继续埋头干活的胤佑，只拉过被子往里边躲了躲，“要不今儿先睡吧。”
玉玳这话一出，胤佑不由愣了一下。自从通了人事以来，还真没有谁在这上边对自己说过不行，他心里懵懵懂懂大概知道因为什么，可是他想不明白怎么还有人会这么明晃晃的把不高兴写在脸上。“怎么了这是，爷又没搭理那头，不会跟也爷闹脾气吧。”
“你还想搭理那边呢？”玉玳倒不是吃醋嫉妒，可人都在自己这儿了，再跟自己讨论他后院格格的事儿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你现在可在我床上呢，非要跟我说纳喇氏的事儿吗？”
成亲第二天，两个格格就到自己跟前来磕过头了，玉玳都不用问，一看那状态就知道纳喇氏就算不是多得宠，那也过得不差。这些体面都是胤佑给的，玉玳不想计较什么，再说了拿着成亲前的事儿跟他计较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没意思。
“不是，谁说要说她的事儿了。”胤佑现如今还是个没被□□好的憨，一点都不知道危机已然到了跟前，“前几天纳喇氏还跟我说来着，说你不让她们日日到跟前请安，也不用立规矩。这么难得的大方人儿，怎么还小气上了。”
“你今儿非说这事是吧。”玉玳这会儿真觉得自家这货有点憨，说不止手还不老实，这会儿非要攀在自己腰间胡乱摸着，讨厌死了。玉玳见他不识趣，干脆坐起身来冲着他说。
“那我就跟你说清楚，我可不大方，不但不大方还小气计较得很。不让她们来请安那是懒得看她们，少给我戴高帽。”大方人这个名儿玉玳可不要。现在要了这个名声，往后再想小心眼就不成了。
玉玳这话说得干净利落脆，听得胤佑眨巴眨巴眼，嘴半张着傻乎乎的都不知道接什么话了。有时候吧气就是一阵一阵的，原本到这会儿也就差不多，胤佑老老实实闭嘴这事就过去了。
可偏生他又是个左的，总觉着这会儿不说什么就是认头儿，跌了面子。硬是又没事非憋出个屁来，“爷好心夸你，怎么还成了我的不是了？你这人好不讲理。”
“哼，那我可还有更不讲理的，纳喇氏不是不舒服吗，要不您去她那边体贴体贴去。”一晚上好好的时候，全用来吵架了，他还三句话不离纳喇氏，玉玳又不是个活菩萨，再忍下去非得乳腺增生不可。
“你让爷去爷就去啊，这地儿爷还不能待了是吧。”也许是真跟玉玳较劲，也许是潜意识里边知道这会儿要是去了纳喇氏那头，这边怕是要遭。反正不管怎么着吧，胤佑竟然跟她耍起赖来了。
玉玳不怕他耍赖，赖着不走是吧，那就自己送他一程。原本玉玳没想动脚，她本想自己先下床然后把人给拉出去，没成想他正好堵在自己身边，又挨着床沿，自己腿一伸可不就把人踹床底下去了吗。
“福晋您放心，奴才瞧得真真的，是往书房那边去了。”事到了这份上谁也不可能低头，这会儿玉玳能问一句他到哪儿去了都觉得气虚，就该不管他的。但听着桃子这么说，心里到底舒坦了半分，重新躺回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玉玳睡得着，胤佑可没那么大的心。闹了这么一大场，就是胤佑想瞒也瞒不住，第二天自己见着老四老五被挤兑得够呛不说，还专门被康熙给提溜过去问了这事。
康熙也头疼，法喀算是自己手边能干的奴才，家世模样都是一等一的好。挑了他家闺女给老七，其实也算是自家儿子占了个便宜，但谁能想到竟是这么个性子呢。
“皇阿玛，您这，额娘都没问这个呢，您怎么还问起这个来了。儿子，儿子就是打算给她个教训，晾她几天而已。”胤佑年纪小，被康熙一问脸皮一下子就挂不住了，在养心殿里边差点没急得翻脸。
康熙看着儿子这样子又好气又好笑，都被赶出来了还嘴硬，但心里也知道儿子这是没把这事往心里去，两个孩子要闹那就让他们闹去吧。
这一闹便是三五天两人都没说话，直到胤佑出宫在宫门口被法喀给拦住，这才有了点契机。这事传来传去的到了法喀耳朵里已然成了七阿哥不满意新福晋，两人就没怎么说过话。
新婚的夫妻都不说话，那往后还了得？法喀疼闺女，哪怕知道自己说这事不合适，但还是硬着头皮找上自己新姑爷了。胤佑其实早在第二天屁股不疼之后就消气了，可小爷要面子，玉玳那儿没个动静，他便也就咬牙在书房里扛着。这会儿岳父找上门来，他高兴着呢。
法喀领着胤佑回了都统府，准备了一桌子菜，带着自家二儿子陪着七阿哥好好喝了顿酒，把该说的闲话都说完了，这才一抹脸拉着姑爷说自家闺女的好。
胤佑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这会儿一听法喀说玉玳，他就忍不住先委屈上了。“岳父，这事真不赖我，玉玳哪哪儿都好，就是脾气忒大了些，再说了爷这几天哪儿都没敢去，她都没给我递个台阶，是不是过分了？”
是是是，长得挺好看一小伙儿红着眼述委屈。这小伙儿还是皇阿哥，还是自家女婿，法喀再多的话也都没法说，摆摆手便让奴才赶紧把人送回宫去。
和胤佑一起回宫的还有法喀准备的好些东西，都是怕女儿在宫里不习惯给送进来的。玉玳看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和一个小醉猫儿，想了半天到底没把人给赶出去。
“福晋，这些都是，都是岳父送给我的，你别碰。”胤佑半醉不醒的倒在榻上喊头晕，还拉着玉玳的手不肯松，除了嘴上挺厉害，其他的真没眼瞧。
“没动，都是你的。”玉玳被他扯着衣袖也没地儿去，只好接过桃子塞到手里的热帕子给这醉猫擦脸。醉猫脸颊被酒气染得绯红，比起平常倒是多了几分可爱，尤其这会儿醉得挺厉害，傻瓜一样倒在榻上吐泡泡的模样，让人看着多少有些心软。
“我不回书房了，书房睡得腰疼。”躺了一阵玉玳见人不闹腾了就打算起身，时候不早了也该准备准备吃饭了。没想到还没起身就又被胤佑伸手给拉了回来。
“不回就不回，没人让你回去。”这几天他老老实实呆在书房，多少在玉玳这儿刷了些好感。“晚上吃羊肉锅子好不好？”
“好。”话到了这儿那事也就算了是过去了，不过这事对胤佑还挺长教训，打这往后别的不说，在玉玳跟前只要不是了不得的正事，他便再也不提其他人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番外四
“嫡额娘，您跟阿玛说说，女儿这又不是不回来了，怎么这还气上了。”弘曙成亲之后，尔蓝便从玉玳手里接了不少府里的事儿过去，玉玳倒是乐得轻松，过完年便从府里搬到园子里来了。
跟着一起来的除了几个小的，还有令仪和推忠，去年因着弘曙成亲的事儿两人就没回蒙古去，干脆留在京城过了个年。自从令仪出嫁之后，这几年都是夏天在京城的时候多，能留下来过年还是头一回，胤佑这个当阿玛的特别高兴，连带着看推忠哪哪儿都好。
可过完了年总还是要回蒙古去，没想到刚一提这事胤佑就变了脸色，倒也不说不行，只不过这两天连个笑模样都没有，傻子都看得出来淳亲王不高兴。令仪从来在胤佑跟前没吃过闭门羹，这回她阿玛不高兴，她还真麻了爪了。
“别啊，我可劝不了。你这么聪明还能不知道你阿玛心里想什么吗，就是舍不得你，这事还得你去说。”玉玳才不掺和他们爷俩的事儿呢，胤佑现在岁数越大性子越矫情，有时候自己越哄他还越来劲，这回又是令仪的事儿，还是让孩子自己搞定去吧。
玉玳这么一说，令仪就怂了。想了好半晌到底没去韶华堂后边找自家阿玛，自己最了解自家阿玛，这会儿去跟他说要回蒙古，哪怕自己再得宠，也得非撅一大跟头不可，是以咬咬牙还是转身回来了。
推忠看着自家福晋回来的模样，就知道这事没戏，“没成吧，我就说这事不能着急，这刚过完年没多久你就说要走，岳父心里肯定不高兴。”
“你是不着急，我急啊。”推忠一贯喜欢留在京城里玩儿，到了园子更是中意园子里边江南的制式，回不回去的他都无所谓。“府里那么多事儿呢，咱们一走大半年回去理都理不完。”
“再说等开了春，咱养的那小马是不是就要出生了？咱可说好了，这回这小马得归我，我就要从小养起。”成亲之后达尔罕王府一应事务便都到了令仪手里边，达尔罕王府不比自家，那一大家子人事儿多了去了。
“哟，那是快了。”令仪这么一说推忠也想起来了，去年还没回京城的时候，府里最好那两匹马就已经配种配好了，公马是自己从小养大的，令仪就是眼红也骗不过去。现在好不容易得了小马，她早早的就给定下了。
“所以啊，我得回去看着。”蒙古跟京城到底不一样，淳亲王府里再是好，可到底不如蒙古自由。“别回去晚了又被府里那几个霸王给抢了。”
推忠年纪不大，下边的弟弟没就更小。现在都是调皮的时候，自己这个当大嫂的在的时候还能管住他们，现在出门大半年，还不知道府里被他们祸祸成什么样子了。
“那要不你去找咱阿玛说说？”推忠当年为了讨岳父欢心算是在胤佑那儿留下阴影了，到现在看见胤佑就只会下意识的讨好。让他去触霉头，下辈子吧。
“再等等吧，这几天我看着阿玛那样子我也不敢说。”令仪靠在推忠肩膀叹了口气，“府里现在尔蓝管得不错，外边弘曙办事又挺好，阿玛明面上瞧着都好，心里怎么可能一点别扭都没有呢。”
令仪说得没错，弘曙成亲之后王府里世子和世子福晋就算是开始接手挑大梁了，退居二线的胤佑嘴里说得再好听，心里也总有些不是滋味，这会儿令仪说要走怎么可能高兴。
但令仪到底是自己成家了，去年能为了弘曙的婚事留下来都不容易，玉玳说是说不管，可看着自家憨憨理不直气还壮的样子，怎么可能真任由他去呢。“刚刚令仪找我来了啊，你这阿玛可真够可以的，还得等着女儿来哄你是吧。”
“胡说，爷怎么了？”韶华堂里关上门来，胤佑没个正形的歪在暖榻上，身边还趴了只猫崽儿，他时不时的拿手逗弄小崽儿，惹得小猫肚皮都翻了出来，冲着胤佑直叫唤，就想要胤佑多挠挠。
“那怎么令仪一说要回蒙古你就板着脸，就跟芳芳一样，乐意不乐意的都得挠一下人才舒服是吧。”芳芳就是胤佑身边这猫崽儿，是今年到了园子里刚捡来的。刚捡到的时候连奶都没断，叫声弱弱的都生怕养不活。
其实这些年两人一直没断过养猫养狗，可也不知道是不是缘分到了，这只捡来的小猫儿胤佑喜欢得不得了，处处宠着她，现在韶华堂里边就属她金贵。
“啧，谁像芳芳了，我看你才像芳芳呢。”胤佑被戳中痛脚立马就炸了毛，也不管身边猫儿还在胡噜，就直接起身把站在几步之外的芳芳他额娘给拉到怀里来了。
“你说的那些道理爷都懂，可就是舍不得。你说咱这么多年一路走过来，安心的时候少，操心的时候多，好不容易现在消停了，怎么一转眼孩子们就都大了呢。”胤佑心眼小，只装得下身边这些人，所以不管谁从他身边离开，他都得脱层皮。
“你啊，额娘说得真没错，瞧着挺能干其实还是没长大。”儿子难为孙女，成太妃自然是站在孙女那一头的，昨儿玉玳去成太妃那儿请安的时候成太妃还说起这事。
老太太现在比年轻的时候心硬了不少，儿子撒娇那一套老太太现在不吃了，还跟玉玳说，若是他说不通道理那就别惯着他，让令仪该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若是胤佑犯浑，到时候她来收拾。
听着玉玳这么说，胤佑刚想出声反驳，外边嘉仪突然找过来了，嘉仪今年八岁，韶华堂里边就她和弘昕跟着两人住。有时候遗传真是个说不准的东西，明明令仪亲额娘是纳喇氏，可性子从小就活泼跳脱。嘉仪这边玉玳和胤佑都不是省心的主儿，偏生女儿从小就文静，现在越长大就越显出这一面来。
“阿玛，女儿找了一大圈，就知道芳芳又到您这儿来了。”要是说老实话，比起令仪嘉仪其实处处都没那么出彩，长得漂亮眉眼却半点不张扬，性子温温柔柔的，说话也是这般波澜不惊，好似没什么事儿能让嘉仪着急一样。
不过自家的孩子自己疼，甭管别人私底下怎么说，胤佑反正是怎么看自家闺女怎么好。“这么冷的天要找芳芳让嬷嬷们出来啊，早知道阿玛给你送过去得了。”
孩子过来了胤佑自然不可能再拉着玉玳腻歪，看着漂亮听话的女儿，胤佑说话的声音都轻了些，那女儿奴的模样看得玉玳直翻白眼。额娘的怪样子嘉仪自然看到了，没忍住就捂着嘴笑出声儿来。
“阿玛，女儿老在屋里看书没没劲儿，出来走动走动也挺好，哪还用得着您送啊。”芳芳在胤佑跟前就闹腾，到了嘉仪怀里变老实得不行，这会儿嘉仪抱着她就老实了，还一阵阵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儿，看着那懒样子都觉着她舒服。
“说吧，专门找过来什么事儿啊，要说就来找芳芳的阿玛可不信啊。”自家这小女儿就是生生一颗七窍玲珑心，这会儿过来肯定有事。“是不是你姐姐让你来的？”
“不是，大姐的事儿我才不管呢，姐姐多留会儿也好，我还能去找姐姐玩。”嘉仪摇摇头，府里就两个女孩儿，令仪嫁了嘉仪偶尔也觉得孤单，“女儿今儿过来，是想问问阿玛是不是真不让二哥出门。”
一说是为了弘倬来的，胤佑脸便实在没忍住垮了下来。都说儿子就是生来讨债的，这话半点没错。弘倬看着挺老实一孩子，可这两年不知道怎么回事，性子越发的外向起来。
刚开始倒是还行，顶天就是围着四九城里跑，再不济也就是城外这些地方，翻不出天去。但越大就心越野，尤其这回令仪和推忠回来，那小子听着他姐夫喝完了酒讲故事，听着听着自己便动心了。
最近非闹腾这要出门去，要去大江南北的都瞧瞧，还说什么好男儿志在四方。四方不四方的不好说，反正把胤佑气了个够呛是真的。
“怎么，你二哥找你来做说客？”弘倬这回也跟着到园子里来了，只不过小子心野，一天到晚的难得见着他的人。现在突然又提起要出门的事儿，胤佑怎么可能高兴。
“阿玛别生气啊，昨天二哥到我那儿去了，是提了提想出门的事情，不过二哥没撺掇女儿来，是女儿自己想来的。”昨天弘倬从外边带了好些东西回来，有些小玩意儿看着好看，就都送到嘉仪那边去了。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兄妹，在嘉仪跟前弘倬没忍住多说了几句，反正那意思就是还是想出去。嘉仪话不多可心里聪慧，弘曙年纪到底差得远了些，虽处处护着弟妹可有些话从小到大，还是弘倬跟嘉仪说得多些。如今嘉仪看着哥哥为难，可不就想来替哥哥求求情。
“你还小，好多事不懂。”府里世子是弘曙的，可下边两个小儿子胤佑也从来没想过要亏待半分。儿子们的出路当阿玛的都给想好了，现在弘倬说要自己出去闯，胤佑一时之间哪里能接受呢。
“阿玛不能小瞧女儿，这事我懂。”许是父女两人说话太久，芳芳听着没劲儿，小猫在嘉仪怀里扑腾几下，便跳下地跑远了。“阿玛舍不得二哥，就像舍不得大姐一样，是怕他们走了便不回来了。”
“不过嘉仪就不怕，嘉仪知道他们会回来的。”小孩子话述到底幼稚些，可说的道理却直白又深刻，“不过要是真的不回来了，嘉仪也不勉强，也许是外边遇着比嘉仪更重要的人了。”
“那嘉仪不难过啊？”女儿的话稚气里透着通透，让胤佑忍不住想逗女儿也想问女儿，这个问题这辈子胤佑头想不通透，这辈子也就为了这些营营役役。
“不难过啊，女儿以后也会遇上最最重要的那个人的。”嘉仪毫不犹豫的摇摇头，“况且，等再过几年万一女儿也想出门走走怎么办，现在先让二哥给我探探路，岂不是更好。”
到底还是个孩子，越说就越没谱，刚刚还是替她二哥来说情，现在居然还想自己也往外野去。胤佑看着女儿说得兴起也不拦着，等到嘉仪说尽兴了，这才哄着孩子抱着芳芳赶紧走了。
女儿的话让胤佑一晚上都没怎么说话，玉玳也不扰着他，这些年自己跟他太近了，近到早就撕扯不开，好多事儿放以前自己肯定能看清楚的，如今却也不由自主的跟着他身处其中瞧不真切。
也就是到现在玉玳才明白，这世上哪有什么旁观者理中客，只要有了在意的人，便只能奋不顾身陪他红尘里边走这一遭了。“怎么了，真被闺女给刺激了？”
两人沉默了一整晚，直到第二天胤佑才突然让韶华堂后厨那边多准备些菜，说是晚上要让几个孩子都过来吃饭，连留在府里的弘曙和尔蓝都得过来。
“少挤兑爷啊，等着吧。”昨晚上胤佑搂着玉玳大半晚都没合眼，怀里的人儿睡得熟，他心思再乱想得再复杂，听着耳旁绵长的呼吸，却又总能让自己平和下来。
胤佑下了召唤术，下边这些崽子们有一个算一个总得老老实实过来。令仪和推忠到得最早，弘曙和尔蓝紧随其后，尔蓝不是个矫情人，令仪又是个大方的，两人一直处得不错。这会儿还没到吃饭的点儿，她们便凑在一起说小话，两个傻爷们向往跟前凑，也被早早的赶得老远。
最后进门的就是野了心的弘倬，他想着要出去的事儿弘曙也知道，他虽然不拦着可也不大愿意弟弟出去，所以这会儿弘倬进来哪边都没凑过去，就拿着点心逗弘昕去了。
一家人到得齐，一桌子做得满满当当的也没分席。孩子们不知道今儿是为了什么事，一个个的都老老实实吃饭，不敢多说什么。直到胤佑放下筷子咳了两声，几个小鬼头儿才激灵一下全坐直了。
“今儿叫你们来，是有几件事说说。”胤佑看着渐渐长大的孩子，终于深刻体会到当年老爷子看着这么多儿子是什么滋味，哪怕如今几个孩子都很好，府上也没有什么糟心事。可胤佑却还是能感觉到时光在自己身上的流逝。让他有些茫然失措，也有些怅然若失。
“第一就是令仪这边，从去年到现在在京城住了大半年了吧。”胤佑看着自家大女儿，“等再过些日子开春了，就赶紧收拾收拾回去看看，别耽误了府里的事儿。”
胤佑这话一说，别说是令仪和推忠，就连玉玳都没忍住挑了挑眉毛。没想到不过一夜的功夫，这犟驴还真想通了。
“阿玛~”令仪这两天一直想着怎么劝自己阿玛，这会儿想的那些说辞都用不上了，她却不怎么高兴。看着自家阿玛嘴都直往下耷拉，看着都要哭了。好在胤佑话还没说完，话锋一转再说出来的话，就让令仪都忘了难受，差点没吓死。
“第二嘛，就是弘倬的事儿。”胤佑说话的时候一直转着手上的扳指，但即便如此嗓子也还是忍不住发紧，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般纵着孩子到底对不对。
“你不是一直想出去嘛，这几天老实给我待在园子里，把你想去哪儿，为什么是那儿，去了那儿要做什么都给我写清楚。”弘倬这样的宗室子弟想出京没那么容易，到时候自己少不了要去万岁爷那儿求个人情，“爷就给你小子一个机会，写得好爷替你去求圣上，写得不好，老老实实给爷挑个地界当差去。”
这话一出，弘倬都愣了。“阿玛，您不是跟儿子开玩笑吧。”这话纯属脱口而出，说完弘倬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赶紧又往回找补，“不是，阿玛您放心，儿子肯定好好写。”
胤佑同意让弘倬出门闯荡，这事冲击力可不小，不光坐着的惊呆了，屋里伺候的奴才们也吓得不敢说话。谁都知道主子爷护食儿护短，也不喜欢离别。现在突然愿意把儿子送走，可不就是转了性了。
“行了，别高兴太早了，先写完再说。好想了地方，想好了可就没改了。”胤佑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把儿子放出去野，弘倬就是想出门，到时候身上肯定也是背着差事去的，“还有你，有什么话赶紧说，别把咱大阿哥憋坏了。”
胤佑一个一个孩子往外放，弘曙在一旁听得脸都是木的。尔蓝现在怕是怀上了，只不过月份还早就没提这事。可弘曙的心态也跟之前光杆一个的时候不一样了，知道这事阿玛要下决心有多难，越是知道这会儿就越是笑不出来。
“阿玛您定下的事儿儿子没意见，都听您的。”弘曙是老大，这事他该表个态，“不过儿子还是得说，在外边要多想想家里边，府里有我这个当老大的守着，弘倬用不着操心，可不能一股脑就把阿玛额娘扔脑后不记得了，就是家里弟弟妹妹们也得放在心上。”
“行，这话是当你这个当哥哥该说的，有个当哥的样儿。”胤佑听着弘曙的话心里总算熨帖了些，随后也有了些兴致喝酒。
今天难得几个孩子全都在，喝到最后胤佑路都走不稳，还是弘曙直接把人背回韶华堂后边，玉玳扶在一旁一边嘱咐儿子当心脚下，一边心里不住的感慨自己和胤佑到底是老了。

第一百三十章 全文终
“老七，弘倬什么时候回来啊，这可快到正日子了啊。”今儿照例又是在养心殿里边开会的时候。现如今各个府里的孩子都大了，有什么要办的差事，要跑腿的时候，自从那年胤佑把担子转给弘曙之后，兄弟们也学着放手，都让孩子们接手了。
老子们大多都退居二线，顶天开个会替他们镇镇场子，出谋划策。这样一来不光是这些王爷们省心，四爷也乐得放心。毕竟比起一同从先帝爷手里边闯过来的弟弟们，还是侄儿用得更安心些。
“信上说是这两天得到了，应该快了吧。”胤佑是七月底的生辰，今年整好满四十，府里早早的就准备起来，令仪和推忠更是带着孩子们都回了京城，现在除了个常年飘在外边的弘倬就不差谁了。
当初胤佑拿着弘倬写的东西进宫求四爷，事情还闹得挺大。毕竟是宗室子弟要出京，又是淳亲王家的孩子，哪有那么简单。可世上的爹娘就没有坳得过子女，闹到最后到底还是如了他的愿，这几年弘倬一直在外边，回来的时候少得很。
“这次回来总要把人留住了吧，那小子今年都十七了，还不成家呢。”问这话的是三爷，三爷现在年纪真不小了，以前那点儿文人秀才的酸劲到底少了些，就是越发的操心起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儿来，他这话一出胤佑反倒还愣了一下。
“再瞧瞧吧，那小子天天在外边，见得人多了眼光也高，我懒得做的他主。”胤佑现在的确不着急这事，弘曙成亲四年就生了三个孩子，府里现在热闹的很，弘倬那边的压力便少了许多。
世上像自己跟玉玳这样的事儿到底少之又少，这几年尔蓝跟弘曙感情虽好，但后院也没断了人。好在现在玉玳也看得开，毕竟自己儿媳妇都不在意，天天乐呵呵的，当婆母的又能说些什么呢。
况且两人现在带着成太妃住在园子里的时候多，在府里的时候少，尔蓝把王府管得井井有条的，两人现在早就习惯怎么做个富贵闲人。
“就你会惯孩子。”五爷顶看不惯他这样，他府上孩子都听话，该什么时候办什么事，就都老老实实办了，“以前自己就左性，现在孩子也被你养得非要依着自己的性子来，往后有你吃亏的时候。”
“还以后啊，五哥我这都四十了，还要怎么以后啊。”都说四十而不惑，惑不惑的胤佑说不好，但这几年性子倒是的确越发往宽了走了。“孩子们的事儿就随他们去吧，那弘倬就是愿意在外边，我还能真把人绑在府里啊，到时候把人憋出个好歹，头疼的还得是我。”
“行了，今儿来是说这事的吗，朕看你们是越发的不着调了。”劳模四爷听的津津有味，这会儿听够了才出声打断，“你们几个闲，别带着下边小的也撂挑子啊。”
这话说出来，自然是给人听的，打头两位就是老八和老九。老八府里这些年再没添过孩子，还是一根独苗苗弘旺。弘旺还小自然不能提溜出来当差，是以这些年八爷便还是每日兢兢业业，半点得闲的时候都没有。
胤禟稍微强点但也不多，他前些年生女儿生的多，儿子们也都还不大。四爷登基之后虽抄了江南充盈了国库，但那些银子到底是死的，钱生钱的法子还是胤禟那儿多。现在胤禟俨然就是把着所有皇商，一年到头从他手里边过的银子几乎都没数了。
两人其实说起来也没比这些哥哥们小多少，尤其老八，今年胤佑做寿，明年就要轮到他了。现在自己手底下也没什么旧故，当初那点心念也早就化作了烟灰，可怎么老五老七现在天天闲得长毛，自己就得当牛做马在内务府里边忙得脚不沾地呢。
“万岁爷，您别这么说啊，弟弟也忙，这两年弟弟都嫁了四个闺女了，这天天府里就尽忙着准备嫁妆，哪件事都不算闲事儿。”老九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现如今四九城里给他取了个名号：九财神。
一是老九的确有钱，还有就是他这两年嫁闺女撒出去的嫁妆可不是一点半点，四九城里的老百姓看花了眼，自然得调侃老九，就是个财神爷的命。
说到这事几个兄弟又都想起来，今年老九府里还有个要出嫁的侄女，难免又你一言我一语的问起来。四爷和十三十四看着这些不着调的气得直摇头，早就该知道，不该指望他们的。
以前前朝和后宫画风一定是迥然不同，现在养心殿在絮叨家常，长春宫里也差不多。尤其今年十四回来了，完颜氏比起以前到底更开朗了些，长春宫就更热闹了。
“弟妹啊，要我说这十四好不容易回来了，你这是不是该多顾一顾府里边了。”十四奉旨西征不是一年两年，这一转眼都四五年了才算是平了西边凯旋而归。
十四常年在外边，完颜氏一个人在府里也没意思，几个嫂子看不得她年纪轻轻过得跟宫里无依无靠的太妃一样，董鄂氏便干脆拉着她一起做生意，现在妯娌两个虽比不得胤禟那般家大业大的，可手里边的产业还真不算少。反正等到去年年尾十四回来之后，看着完颜氏递到眼前的账册，他都半晌没说出话来。
“顾着呢，我倒是还想在外边多玩玩，咱太后娘娘也不让啊。”儿媳妇天天顾着生意，太后本就有意见。可到底儿子常年的不在府里，总不能真让儿媳妇闭门不出的守着。再说跟着嫂子做生意，也比在家待傻了强。
但如今小儿子回来了，太后便急着想要抱孙子，现在是隔三差五就派奴才去府里送东西，其实意思再明白不过，完颜氏再想像以前那般自由，真是不可能了。
“你啊，就赶紧圆了太后的心愿吧，到时候真有了，不光太后高兴，对你是好事，对我不也是件好事嘛。”最近太后铆足了劲把心里放在十四府里边，皇后也算是松了口气。而且现在后宫里边孩子不少，四爷早摆脱了早年间子嗣不丰的那些闲话，乌拉那拉氏这几年反而过得更滋润了些。
乌拉那拉氏这么一说，一屋子人都笑了，妯娌们聚在一起总是说的这些家长里短，说得尽兴了才想起来那几个从来不参与长春宫聚会的几位。
郑家庄那边的消息，旁人平时不敢多过问，这几年理亲王是拖家带口的搬过去了，但两个大儿子却是留在了宫里，有人说是皇恩浩荡，也有人说只不过就是个质子，现如今说不上好不好，反正日子就这么过呗。
不过这两年理亲王福晋身子不怎么好，当年浪里个浪，浪出了花的理亲王现在去了郑家庄反而老实了，石氏身子不好他就老实陪着，听说两人现在反而比年轻的时候过得顺遂。
直郡王就比弟弟更生猛一些，大福晋前几年走了他也没闲着，难过伤心完了之后，现在继福晋又怀上了，下面这些弟弟真是攒一块儿都比不上胤褆这个当大哥的。
一说到这个玉玳就忍不住多想，去年直郡王得了两个孩子，胤佑那铁憨憨竟然也眼红，拉着自己结结实实折腾了好一阵子。不过这事有时候求肯定是求不来的，玉玳随着他的心意折腾，到最后不照样还是没有。
不过这些加一起也不如老八家的故事好听。老八在四爷跟前自然是老老实实，除了抱怨差事太累别的什么都不说。但后院里可是都得着信了，说是一直在家庙里的郭络罗氏，又重新跟八爷联系上了。
当初老八算是被郭络罗氏伤了心，那会儿四爷下旨让老八休了郭络罗氏一半是为了自保，另一半也不是没有心灰意冷的念头。可这世上有喜新厌旧的人，就有情人还是老的好的主儿。这几年八爷后院人也不少，可像当年郭络罗氏那般让他心动的却再也没有过。
况且人总是善忘的动物，那时候的气愤与失望，总是会被这些年一个人的寂寞给打败的。听说现在八爷不管内务府里边有多忙，时不常的还是要抽空去城外的庄子上住几天。说是说城外空气好，但谁都知道就是去看郭络罗氏去了。
当初好好的夫妻闹到现在还得偷偷摸摸的，心里是什么滋味外人肯定是不知道了，也没法去问。但四爷和乌拉那拉氏不管是从前朝还是后宫，都对这事默契的装聋作哑。也就是如此松了个口子，才更让胤禩心甘情愿的老实当差。
玉玳听着身边妯娌八卦听得挺高兴，到最后要散会了，他塔喇氏才突然问了句弘倬那小子回没回来。玉玳一听这话就挺嫌弃的摇摇头，“去年不是非要去南边看看嘛，说是说这几天要回，谁知道又在那儿耽搁了。”
当初孩子还小的时候，玉玳也想过要是孩子能自由生长，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就好了。可真到了这当口，要说半点不想儿子那也是假的。“随他去吧，到时候要是没回来，看他大哥怎么收拾他。”
这话玉玳没夸张，现在王府里弘曙说话管用着呢。他又是个孝顺的，弘倬要是这回掉了链子，他哥头一个饶不了他。
不过弘倬再是心野，也不敢再这事上边开玩笑。比信上写的晚回来两天，完全是因为给自家阿玛带回来的礼物碍事了些，要不前儿个就该到京城了。弘曙堵在门口看过来弟弟带回来的东西，这才有了笑模样把人往里边领，“你小子今儿要是拿不出好由头，你看我收不收拾你。”
当年弘倬闹着要出门，弘曙可是一句不愿意都没说过，他是老大他能担得起府里，也能给弟弟妹妹撑一片天。但是，若是当弟弟的不懂事儿，他这个当哥哥的也不怕教训教训这小子。
之前弘倬送信回来说自己还有两天便回来，府里阿玛额娘便天天等着。尤其自家阿玛，嘴上不说但这几天连出门都少了，要说不是在等二儿子回来，打死弘曙也不信啊。
“哥你就不能想我点好啊，这么多东西弄回来不容易。”弘倬在府里的时候少，这回回来就带了不少东西，说是全都是给阿玛的寿礼，阿玛喜欢什么都行，只要是世上有的，当儿子的就能给弄回来。
这话说得还是孩子气，可架不住胤佑吃这一套啊。那一大堆东西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实用的没几样，但胤佑照样全都收到自己私库里去了，晚上更是拉着儿子好生喝了顿酒。
喝酒的时候胤佑问得不多，不过儿子说的那些在外边的琐碎事儿，他却听得认真。等送走了儿子，回了里间，已经醉了的人还要拉着玉玳絮叨，话里话外都是藏不住的高兴。
孩子们到齐了，胤佑就不管府里的杂事了。等到了他生辰的正日子，王府里天还没亮便热闹起来，几个儿子姑爷忙着招待宾客，胤佑就拉着几个王爷躲在正堂里边嗑瓜子。偶尔有人进来贺寿磕头胤佑也大大方方的受下，用胤祺的话说，倒是装得挺像个老太爷。
胤佑这回愿意大办，一半是抵不过成太妃的坚持，还有一般就是要把儿子女儿都给弄回来。现在几个孩子不是自己有自己的家，就是在外边野得不知去向。不找这么个由头，胤佑都快不记得自己儿子长什么模样了。
一场寿宴热闹得好，但热闹过后孩子们的日子还是要照常的过。弘曙现在忙，好不容易抽了几天空哪儿都没去就在府里伺候阿玛过寿，现在就更忙了，这天一大早在东院这边请了安，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出门了。
令仪比弘曙稍微好点儿，等寿宴过后又多住了一个月才收拾东西回蒙古。现在她也是两个孩子的额娘，而且达尔罕王府里的骑兵都被她攥在手里，那都是一天不操练就不行的事儿，她实在是多留不得。
弘倬倒是不急着走，这几年没在家好多事都是弘曙在扛着。当初走得时候总觉得府里没什么要自己操心的，可那天过寿的正日子，他眼瞧着自家阿玛怎么看，都不如当年那么高大，不像小时候自己要抬头仰望的那个泰山一般的阿玛了。
他这话憋在肚子里没说，但日常却下意识的留在府里的时候更多，府里奴才们看着二爷这样子，都说二爷是在外边玩够了，怕是要定性了。
定性不定性的不好说，但他留在胤佑玉玳身边的时候一多，嘉仪便腾出空来了。嘉仪今年也不小了，这几年陪着阿玛额娘在园子里住得多，别的没什么，就是当初园子里那女学堂，倒是被她给接手了。
当年的学堂至今还办着，前些年的确出了认字识理没别的大用处，学堂的主要作用就是给府里铺子上输送能干的学徒。但日子久了积累够了，五年前总算是出了两个秀才。
打那以后，学堂里陆陆续续的秀才举人也出了几个，现如今虽算不得多有名气，但周边不是自家奴才的人家，也有想法子给塞进来读书的了。
学堂办得好，隔壁收女学生这边也跟着水涨船高。之前一直都是从外边请女先生，去年嘉仪过去听了几节课之后便缠着胤佑非把这事给揽过来了。
胤佑现在是年纪越大心越软，又是嘉仪求他，哪有什么不同意的。现在嘉仪有了这事天天干劲十足，既然有二哥陪阿玛额娘，她可不就一门心思扑到学堂那边去了嘛。
这么一来除了最小的弘昕还在读书，家里还真是没一个闲人。玉玳和胤佑看着吃过早饭又一个一个走了的孩子，心里难免泛起失落。但感受着身边人的气息，又不禁庆幸这辈子到底不枉此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