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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滨第一重建师
作者：Ayzo
内容简介
 奈须白木是一位异能者，擅长拆家重建。 炸成平地的废墟，只要白木出手就会高楼重起，他被誉为魔术般优雅的重建师，以一己之力维护了横滨的市容。 拆家系大佬们打完架就叫他，善后处理又快又好，大家都很喜欢。 异能特务科订单+1：市中心的地基被锤裂了，业务外包给白木。 （安吾：要尽快吸收这位异能者进入体制） 港黑办公楼订单+1：我们楼炸了，过来修个楼呗。 （森鸥外：这个人的异能有趣，中也你亲自去招募他） 武装侦探社订单+1：嗨白木~我们办公室又双叒叕被炸没了~ （哒宰：白木酱，你有长得像你的妹妹愿意陪我一起殉情吗？） 他们以为奈须白木的异能，只能用来修复建筑。 但作为横滨第一重建师，他所能重建的领域从来超乎想象。 【在这个横滨你会看到】 转型方向奇怪的现代鬼杀队 邻里友好博多区的豚骨拉面 某金发美人的宝石鉴定店 - CP哒宰，双黑泥拒绝救赎，在滑向深渊的边缘一起蹦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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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建师的秘密
港黑首领与武装侦探社间，曾经因为双方首领所中的共噬病毒，一度陷入了短暂的混战中。
但随着太宰恢复健康后促成了双边联盟，然后将某位好心的俄罗斯人送进了监狱后，这场曾经一触即发的生死之斗，也终于随之消解。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事后为了放松心情，武装侦探社的所有成员，都被社长送上了豪华游轮公费旅游。
可是另一边的港黑就没有这样的运气了，在森鸥外去疗养身体的短假期，有些善后工作急需完成。
他们看着自己家原本气派辉煌的大楼，如今变成了一片烧焦的漆黑破楼。
每个人都在思考，该如何向首领解释，他回家后发现自己家被拆了这件事？
众人的眼光齐刷刷地投向梶井基次朗。
已经不敢玩柠檬了的梶井身体一僵，“看我干什么？虽然家是我炸的，但我至少成功阻止了武装侦探社的入侵！”
红叶大姐一身红色和服，优雅的伫立在废墟之上，容颜冷漠，“可你告诉我，你干掉了几个人？”
梶井憋屈道：“……零。”
红叶：“……自损八百，伤敌为零？”
“武装侦探社全身而退，把自己家炸了个底儿朝天……知道重建大楼需要多少钱吗？你其实是武装侦探社派来的卧底吧！？”
为了避免遭受同僚的毒打，梶井挣扎着喊出：“你们看那边台阶上那大坑！那是中也干部一脚踩出来的，拆家至少也有他的一份儿！”
红叶看了看那个坑，“既然说到中也了，他人呢？”
“……好像还在那本侦探小说里？”
红叶感到了深深的无力，“你自己看着办吧，等首领回来了，我不会帮你兜底。”
梶井绝望地看着红叶走远，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对着红叶背影激动大喊：“红叶姐，首领周一才回来，今天才周五，咱们能修好！给我那位魔术重建师的联系方式，那个可以一夜之间复原建筑原貌的重建师！”
红叶停下脚步，“是有这么个异能者，总部还留着他的邮箱地址，这是我们与他唯一的联络方式。但据我所知，他已经有一阵子不曾接单。”
看着散发着绝处逢生的喜悦的梶井，红叶好心提醒道：“他不喜欢被突兀的打扰，记得提前预约，否则你可能请不到他。”
梶井不甚在意的应了一声，兴冲冲地冲去备用档案室找联络方式了。
在这个傍晚，城市另一边的横滨市立大学医学部。
“白木，你来了。”山森教授看着进入自己办公室的得意门生，神色又是疼爱，又是不舍。
走进来的奈须白木似乎刚刚下课，手里还抱着笔记和课本，柔软的头发散落在他的额间，半遮半挡住一双乌黑秀丽的丹凤眼。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孩子。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山森教授就被这种罕见等级的美貌和气质震惊了，并十分感动于现在的年轻人居然如此有奉献精神，条件这么好不去演艺圈追名逐利，反而愿意积极投身入医学事业。
日本医科大学是六年学年制，在竞争强、淘汰率高的医学部备受摧残的同届生中，奈须白木永远是最瞩目特别的学生。
不仅是因为他过于出众的容貌，还是因为他惊人的天赋和年纪。
他今年17岁，与同龄的高中生相比，他却已经在读日本医科大学的二年级了。
在跳级完成高中学业后，即使是在这样严苛的医学院里，他也能做到继续跳级。
只是这样拥有惊人天赋的学生，理应拥有更高的平台。
山森教授深呼吸，“白木，有件事该让你知道，因为你上个月发表的论文，东京大学医学部指名向你发来了录取通知书，他们愿意破例接受你这位转学生，并提供全额奖学金。”
话没说完，白木已经猜出了他的意思。
果然山森教授说：“白木，你入学这两年来，我一直将你当作我的关门弟子悉心培养，可是我们横滨市立大学医学部资源有限，和全亚洲一数二的东京大学医学院……是怎样都没有办法相比的。那里多少人踏破门槛也进不去，如果你过去，一定会有最好的发展。”
话说完，山森就心疼得厉害。他想到当年自己亲自面试并破格录取白木时，他才刚过16岁。
那时他心情激动到无语言表，他以为他即将培育出医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这两年里和同为医生的夫人一直悉心栽培，还时不时和老友炫耀这个天赋奇佳的小徒弟。
如今离别在即，他是真的舍不得。但他理智上也清楚，自己是怎样都比不过东京医科大学中享誉国际的医生，能给白木带来更开阔的平台。
山森教授眼眶有些红了，他不愿意被小辈看到自己的不舍，于是故作冷漠的转过椅子，将东京大学的文件推到桌子另一边，“这些是他们的资料，你拿去看看，我等下还要准备晚课，不聊了。”
桌子另一边响起文件簌簌的声音，山森教授知道白木将那些资料拿起来了。
脚步声逐渐远离，下一个该响起的，便会是关门声吧。
山森教授心里不好受，等办公室的门关上后，这一扇他们师生缘分的门，大概也一同关上了。
“老师，我会向东京医科大学表达感谢，并谢绝他们的邀请。”
山森教授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静了两秒，猛然从转椅上转过身体。
白木语速不急不缓：“爷爷年级大了，我要留在身边照顾他……所以我不会离开横滨。”
“对我来说，您就像是我的师父一样。您是全关东首屈一指的心脏内科专家，师母更是横滨市知名的脑神经内科主任医师。”
白木站在门口向他鞠躬，“在您二位的全力指导下，我这两年收获良多，您两位是我最好的老师，作为您的学生，我深感荣幸。所以……让我离开是为了我好的话，请再也不要提起。”
他从学校平静地离开，并没有太过挂心山森教授的反应。尽管他知道，此时山森教授的心里一定不平静。
周五过后便是所有学生最期待的双休日，可奈须白木从来没有假期。
周六早上六点钟的时候，白木抱着一本《脾脏手术》坐在地上，终于看完了最后一页，将这本厚如砖头的论文集合上。
他站起身，从刀盒里取出一把手术刀，在昏黄的小灯下熟练地把玩着，“10号刀开膛，不需要『插』吸血管，在2秒钟内取出脾脏正中央的子-弹碎片，同时修复脾门处血管与神经的损伤，然后缝合伤口……这是初步构想。别担心，我会去找几个活体来练下手的，实际操作时会更稳妥。”
这个房间密不见光，零下20度的低温，让每一句呼出口的水汽都在顷刻间结成白雾。
白木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四周的森然冷意，明明是朝气蓬勃的年纪，他那双乍一眼看去还有妩媚之意的丹凤眼里，却冰冷得有着一种超出年纪的凌厉感。
“然后再给我八个月……不，只需要五到六个月的时间，我就会制定如何取出你左心室子弹的手术方案。”
他的神情专注而执着，那双眸子能融化屋子里所有的黑。
“考虑到你长时间陷入昏迷，脑内神经也受到了一定损伤，我也会为此做出准备……山森教授夫『妇』是这方面的专家，他们很看重我，不枉费我当年特意选中了他们，只要我需要，山森夫『妇』会为我牵起所有我需要的人脉和资源。”
外面的天亮了，这房间依然昏暗而寒冷。
奈须白木从地上站了起来，凝视着白色手术床上躺着的男人。
男人静静地合着眼睛，房间里这么静，却听不到他呼吸的声音。
他的心脏里还有一颗没有移除的子弹，在零下二十度的环境里，并不会蓬勃跳动。
这理应该是一个死人。
“对不起，我没能按照你的期望，成为一个建筑师。”
奈须白木平静地看着他，虽然在道歉，却没有几分诚意，“也没能按照和你的约定，当一个好孩子。”
男人不会回答他。
奈须白木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带着黑色指套的左手小指，莞尔一笑，“……谁叫你死了呢，没人管我了。”
他的动人心魄，不在于丹凤眼笑起来时的芙蓉冰破，也不在于周身出尘冷漠的寒雪气质。
而在于那双眼眸里流淌的深邃夜色，有着震撼的漆黑。
这一刻，他不是走在阳光下的天才模范生，而是在绝境开出的一朵恶魔之花，妖异而危险。
男人床边的墙上，挂着一张裱在玻璃框里的旧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还是生前音容，他个子很高，下巴上总有一点胡茬没及时刮掉，但却不显得邋遢，还为俊朗的容貌多添了几分潇洒，即使不笑，也有着令人放心的可靠气度。
他身前五个小孩子，吵吵嚷嚷地抢着最前面的镜头，却有一个稍大了几岁的男孩，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他五官昳丽，神色却冷漠，似乎是在躲避镜头的聚焦。
那是四年前的少年奈须白木，他那时候还留着充满叛逆感的长发，因为心智早熟，才13岁的脸上已经有了超出年龄的漠然。
若是遮住照片上他那双冷漠凌厉的眼睛，只看还没来得及长开的脸和身体线条，他看上去，甚至有些像一个留着黑长直的漂亮姑娘。
照片上的他脚边放着一个提杆箱，身上背着包，在火车站前即将远行。
他被男人按住了头，才不得不面向镜头。也不笑，只看着男人面前五个大呼小叫的孩子，充满了隐晦的嫌弃。
没有人知道，织田作之助当年抚养的孤儿，不只有五个。
他是被织田作最早托付给咖喱店老板抚养的那个孩子，他是唯一的第一个，也是最年长的那个。
都是织田作捡上瘾了，才有的后来那五个崽儿。
当年他在一场国家级的物理竞赛中取得了金奖，东京一所名牌高中向他伸出了全奖橄榄枝。他向来自立又早熟，于是织田作把他送上火车，让他去了东京拥有最好资源的高中读书。
可是接下来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荒唐了，等他第一次听到mimic这个名字并回到横滨时，已茫然间失去了所有与他有关系的人。
奈须白木盯着那张照片，慢慢道：“……织田作，别和那五个小崽子玩太久，你很快就要回来了。”
“我一定会让你回来的。”
他离开前，特地留着冰室里的这一盏小灯，像是在这寂静的黑暗里，为里面的人守住最后一点光明。
而那一句几近于无声的呢喃，终是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然后，就像你拉住那个人，不让他滑入深渊一样……拉住我吧。”
门关上了，他看着最后一丝光消失在光暗交汇的缝隙，转身离开。
医学生没有休息日，早上七点半，白木已经抱着书本，走在了去学校的路上。
从地铁离开后，正在他途经海边的墓园时，他的手机开始震动。
奈须白木接起电话。
电话那一端，传来一个陌生声音，“你是那位异能重建师？港口mafia向你问好。”

第2章 游轮上的太宰
奈须白木有一个习惯，他的生活与工作是泾渭分明的。
因为重心不在赚钱上，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出去接单开工了。可这个打电话来的港黑人士，却犯了他的忌讳——越过工作邮箱，查到了他的真实身份，还将电话打到他的私人手机上。
电话那头还回荡着“港黑向你问好”的余音。
白木直接送上三连：“不好，闭嘴，不愿意。”
挂断拉黑，一气呵成。
另一边的梶井哀嚎：“boss明早就要回来了，他一定会活剥我的皮，然后挂在港黑的废墟之上吧——啊！”
他神经质地捧着头，痛苦质问苍天：“为什么！我明明用了最和蔼可亲的声音，最诚恳真切的态度，为什么奈须君还是挂断了我的电话！？”
旁边的基层小弟热心提醒道：“可能是您的声音……听起来就比较不正经？”
愤怒的梶井向小弟扔了一堆柠檬。
无辜的基层小弟捧着柠檬瑟瑟发抖。
完全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的梶井想了一会，认真点头，“我必须登门致歉，向奈须君展现出十足的诚意，亲自接奈须君前来废墟现场，若是他还是不愿意……奈须君怎么会不愿意呢？”
梶井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因为我即将为他带去的，可是这世界上最可爱的登门礼啊~让我们来找找可爱的奈须君住在哪里吧~”
横滨的夕阳时分，海湾之上的落日如烈火般壮烈灼烧，在这片橘红色的海面上，是瑰丽到让人屏住呼吸的宁静。
此时武装侦探社的所有成员，在游轮上享受着这一刻来之不易的安宁。
可太宰治却没有出席这场热闹的盛宴。
敦拿着一杯冰凉的香槟，是在空无一人的甲板上找到太宰的。
在豪华游轮晚宴这种对正式着装有要求的场所，太宰少见的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打折紫色条纹领带，他站在邮轮边缘眺望夕阳暮色，身形修长清瘦。
从扣好的袖口处，依然看得见缠绕的层层绷带，蓬松的棕褐色头发略有蜷曲，却看得出被好好打理过的痕迹。
中岛敦远远的看着他。
平日里见惯了太宰先生站没站样、坐没坐样、整个人歪歪扭扭地缩在长风衣里的模样，毫无准备地见到了这样不一样的太宰治，敦有一瞬间的惊讶。
今天的太宰先生，给人的感觉和往常完全不同。
在这一片壮阔的日暮下，他的身影站在海水与船板的交际线处。往日里他身上那一丝沾染的人间烟火气，仿佛都被今天的海风吹散了。
但是此时此刻，敦没来由的就能确定，此刻站在这里的太宰，并不会从船上跳下去。
太宰治是一个同时被自己现任搭档和前任搭档都不遗余力讨厌着的人，这点没有人怀疑。
但他一直是一个很难被看透的人，这点也无法反驳。
太宰此时望向海面的侧脸难得的没有笑意，敦只看一眼，就知道此时站在自己身边的太宰先生，是很遥远的。
于是敦不再说话。
他对于太宰先生的尊敬，并不少于芥川分毫。既然他无法理解太宰先生的内心世界，那就不去打扰。
是太宰治先打破了沉默，他察觉到了敦体贴的静默，主动和敦聊起了这次行动。太宰不急不缓的听着敦的汇报，把玩着手里印着“bar lupin”字样的火柴盒，神色变得温暖。
“都是些‘不断挣扎’着的人……就像我们一样。”
敦没来得及问这个“我们”指的是谁，太宰就已经收起了这个摩挲得有点旧的火柴盒。
他拿起一杯香槟，转向了敦，“为了野犬”。
或许是因为火烧落日的壮丽太过动人，或许是因为喝下的这杯香槟让人壮胆。
或许是因为在视野开阔的甲板上，已经可以看见那个埋葬着友人的白色墓园。
白色的石碑与洁白的花，在绿茵草地上盛放如海，让太宰此时的表情温柔不似以往。
敦问出了一个在心头惦念很久的问题。
“太宰先生，之前在海边的墓园里，您曾经对我说过，您的那位朋友，他曾经给了您离开黑手党并加入武装侦探社的契机。”
太宰治没有说话，脸上笑容很淡，不似往日那般浮夸，却多了几分真实的意味。
敦鼓起勇气，继续说：“我想，能改变太宰先生人生轨迹的朋友，一定是非常不同寻常的人……您能和我说说他吗？”
拿着酒杯的太宰没有表情变化，敦猜不出他的心思。
时间刚刚过了整点，海边的教堂响起悠扬的钟声，余音在空旷的海上回荡。
钟声响起时，太宰已经知道游轮行至何处，他没有答应敦的请求，只是转身趴在栏杆上，看到了岸上那片埋葬了织田作之助的墓地。
当年是他没能早点洞悉森鸥外在mimic事件幕后推波助澜的暗手，失误的代价，是眼睁睁的看着好友死在自己怀里。
过去无法改变，就连被织田作所珍视的那五个孩子，他竟连一个都没能保下来。
……倘若那五个孩子中，只要有一个能活下来的，他都还有弥补的机会，替织田作看顾他们的未来。
可是没有如果。
到底棋差一招。
他甚至有些羡慕中岛敦。敦现在每月都把工资拿出一部分，馈赠与那收留过他的孤儿院，至少敦还有弥补遗憾的方式，不会像他一样，感到对生命的迷茫。
白色教堂撞钟摇摆，与墓地的花连成了一条纯白的线，在炽热的霞光下，每一声钟响都触动心弦。
“啊呀呀，船已经开到这里了吗？”
太宰治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一秒钟硬核改变谈话走向：“夕阳的海面真是很漂亮！为了在这等美景下顺利的死去，我也要努力的去招募殉情对象呢~”
敦看着旁边的人，知道他还是不愿意说，无奈的叹了口气，一同望向远方的岸边。
太宰先生朋友的墓，风景令人过目难忘。墓园不仅能眺望到远处海湾，傍临纯白色教堂，还在一个坡上享独户，背靠大树遮雨遮阳。
即使是从游轮上远眺，也能看见墓园的那棵树，和树下单独屹立的墓碑。
只是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墓碑那边……似乎是有一个人？
很快从太宰先生微讶的反应上，敦确定了那里真的有人。
“谁会来这里？”太宰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笑容，“难道是安吾那家伙？选了我上船的时候，特地前去祭拜……不，不是他，他不至于躲我到这个程度。”
生前连人都不愿意杀的织田作结仇甚少，死后葬身之处更是没有几个人知道。太宰迅速思考过所有可能前来此地的人选，却仍然是罕见的毫无头绪，头顶上缓缓飘出一个问号。
夕暮时分，有一位名叫奈须白木的学生，从医学部回家的路上会从这座墓园边经过。
他很不喜欢这个路线。
往日路过墓园时，他都是走得脚下生风，目不斜视，但今日他却临时改变了习惯。
这已经是他第999次路过这个墓园了，等一会从正门走过，这个记录就会变成1000次整。
四位数可杀不可忍。
于是他脚下一转，第一次从正门走进了墓园。
这是一片隐藏在喧哗港口中的绿茵静地，可谓是风景如画，远处海面粼粼波光，霞光共长天一色，还有豪华的游轮在海湾徐徐航行。
白木来到了山坡树边的单人墓地，墓碑之上的名字瞩目而刺眼。
“……喂。”白木站在织田作的墓前，脸上表情冷漠，“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这世界除了我之外，已经没几个人再记着你了？”
白木蹲下来：“碑上写着你的名字，看着真让人生气。”
墓碑不会回应他。
奈须白木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骨节匀称的左手，只有小指上带着一个黑色的指套。阳光太明媚了，他将避光的指套小心拉好。
白木的眼光重新停在墓碑上，他很清楚自己每次在经过这个墓园时，都感到心气不顺的根源是什么。
墓园里没监控，附近没有人。
只有远处橘红色海面上的一艘游轮……但他会被轮船上的人恰好看见的可能性，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很好，一切都很完美。
“如果能让我更开心一点的话……你不会怪我吧。”
在徐徐海风中，白木微微侧头，天真无辜地确认道：“应该不会怪我的……吧？”
游轮上中岛敦跑着冲回甲板，“太宰先生！这是我借来的望远镜。”
这并不是高精度的专业望远镜，只是一个观光客的常用款式，但在此时也聊胜于无了。
太宰随口道谢，接过望远镜看向岸边墓地。
放大的视野更清晰了一点，他看清织田作的树下墓碑边，确实有个人。
但离得太远，长相无法分辨。
太宰在想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认识织田作之助？观察了一会，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动作。
……难道真的只是个偶然经过的路人，碰巧选择了在树下休息乘凉吗？
正在太宰思考时，墓边蹲着的“路人”，站了起来。
然后一脚踢向织田作的墓碑。
墓碑碎了。
他豪迈地拍拍裤腿的土，潇洒地走掉了。
在游轮上目睹了一切的太宰治：“…………”
望远镜遮住了太宰的双眼，但敦却惊恐地看到太宰的脸上……
慢、慢、露、出、了、微、笑
(^-^#)

第3章 跨行爆破专家
“哎呀，敦你跑什么呀，来，来来。”太宰的笑容一秒正常化，对着敦笑眯眯的招手，仿佛刚刚那令人紧张的气氛，只是一瞬间的错觉，“敦随身带着登船手册吧？来，给我看看。”
三分钟后，敦无比后悔自己刚才的天真。
“啊——太宰先生！！！我们不能这样做！这样做是违法啊啊啊！！！”
被海风中被吹得头毛倒竖的敦，死死抱着在海浪中乘风破浪的电动救生船迎风飙泪。
谁能想到三分钟前，太宰按照船上的指示图，带敦来到了游轮上离他们最近的紧急逃生点，这时候他还不知道太宰治要做什么。
然后他看着这位名不虚传的横滨开锁王，于半分钟内解开了紧急逃生艇的锁链。在发现异常的警卫随即大声呼喝着赶来之前，太宰已经放下逃生船，叫他一起跳下来。
这一切都发生得是如此的莫名其妙。
等敦再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拉上贼船，与太宰治一往无前地向岸边呼啸而去。
……果然太宰先生今天就是很不对！！！
虽然是第一次驾驶这种类型的电动船，但太宰很快就摸索出驾驶方法，他盯着岸边墓园的方向，调整航行方向。
迎面扑来的强风吹起了太宰的刘海，他的笑容依旧不怎么正经：“海风真不错呢~若是在浅海区能撞到礁石，船板底下破个洞，我们就能在这里溺海而亡了呢，这或许也是一种很不错的『自杀』方式~啊呀，你还好吗，敦？”
敦因为剧烈颠簸晕船，吐了。
不同于敦的凄惨，太宰一身清爽的捏着望远镜，看着那个踢坏了织田作墓碑的家伙正在一步步向墓园大门处前行。
要赶不上了。
……若是能让他停下来，就好了。
就在即将走出墓园的时候，白木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是发到他手机中的一条短信。
在看清收件人是一片空白的时候，白木当即停下脚步，解锁了手机。
短信上附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片荒芜的流沙，流沙深处却隐隐有着绿色的群山，也不知道是世界哪个角落，拥有自然界如此的鬼斧神工。
照片下只有短短一行字，“我到了。”
大概有三秒钟的时间，白木一动都没有动。
然后很快回神，登录了自己苏格兰银行的账户。
银行账户余额是一串诱人的数字，但是白木连眼睛都没眨，输入金额，转账给了短信里的账户。
他转了两百万欧元整。
那人直接打来了电话，声音是通过变声器处理过的假音：“哟，小老板很痛快嘛，三个月后，如果我还活着，会带着东西来找你。那么，按照我们的约定……”
奈须白木淡漠道：“你的尾款会是定金的五倍，但你得到这一千万欧元的前提是——你真能把我要的东西带回来。”
那边传来声音：“青色彼岸花……这是民间传说里才有的东西吧？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愿意花这么多钱，雇佣我做这样一次虚无缥缈的探险？”
白木没有温度的轻笑了一声，下一刻挂断了电话，因为他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
他出神地看着自己戴着黑色指套的左手小指。
两百万欧元，即使是对他来说，也是一笔可观的支出。
至于五倍的尾款……实话说，白木现在还没有这么多现金。但下来的一两个月里，他怕是要密集营业，多赚点钱了。
完成了转账的奈须白木，又没能第一时间离开墓园。
他还没抬腿迈步，就有一辆黑色的跑车停在了墓园正门前。
这个距离和方位，看起来很像专门来堵他的。
白木尝试绕着离开，果然没能成功。车上下来了一个带着墨镜，穿着类似于白大褂外套的西瓜头男人，跑车没熄火，看样子无论他准备做什么，都不准备做太久。
这是一个白木从没有见过的人。
但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梶井看到了走出来了的白木，打了个招呼道：“横滨市的魔术重建师——奈须君，久仰大名~”
“港黑向你问好。”终于见到真人的梶井，仰头发出了一串清脆如杠铃般的嘎嘎大笑，“奈须君，我去你家找过你哦，还进去确认了，可你确实不在家……于是我开着车特地过来接你，还带来了冒昧拜访的礼物哦~”
听到有人闯入他的家中后，白木眼神终于变了一瞬，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梶井拉开后座，将一大篮子形状规则、色泽鲜艳的柠檬拿了出来，并将果篮递给白木。
白木将手机锁屏放回兜里，却没有接过柠檬。
他依旧没什么反应的模样，不惊慌失措，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这样冷淡的不可捉摸，让梶井提起了兴趣。
白木在自己表明黑手党身份后，依然如此气定神闲，这说明他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所以才如此自如。
这要么就是无知无畏，要么就是有恃无恐。
用异能修复建筑的重建师……听起来似乎是纯后勤辅助类的异能，打起架来大概会很鸡肋。
梶井看着白木，已经在思考直接把人塞上车，绑回港黑去干活的选项了。
白木没有情绪的看着他：“虽然我从来没有特意隐瞒过个人信息，但我的客户向来都知情识趣的通过邮件预约……港口黑手党，你这样越过我的工作邮箱，直接找到我的电话、追踪我的住址、跟踪我的行程，是真的冒犯到我了。”
听了这样的指责，梶井并没有感到困扰。
在梶井的判断里，眼前这位异能者只是修复系的辅助类，缺少核心进攻的能力。
一个辅助能打人吗？异能力“柠檬炸-弹”在战场上兼具爆发、控场和进攻的梶井，是港黑知名战力。
异能特务科挂到现在还无法捉拿他归案的悬赏，就是他实力的证明。
梶井丝毫没有紧张感：“看我这么诚恳的亲自来接你，跟我走吧。”
白木用一种“我和你们不一样”的眼神看着梶井，“我查邮件的时间是中午12点，在午饭时进行。我一直是预约制，需要至少提前24小时以上，你若是真着急，就别来找我。”
梶井被堵得没话说。
可整个横滨能在隔夜间让高楼重起的异能者，只有奈须白木一人，他还是得继续做工作。
但他毕竟是港口黑-手党啊，有一百种理由名正言顺玩阴的。
梶井墨镜闪过冷光，“真的不愿意吗？咯咯咯……还是不识好歹的话，那就用这些柠檬，将你炸上天咯。”
说完这句话，梶井突然抓着一把柠檬，扔向白木的身边。
那些柠檬不会炸到白木，却会将他身后的泥土石碑一起炸上天，这是梶井的给出第一个警告。
与白木的此次交涉，已经是梶井出战经历中难得的“和蔼可亲”了，当然其中几分也是看在白木这个人的份上。
人总是愿意在神秘而美丽的事物上，多倾注一些时间。
……可是梶井预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以往他所熟悉的强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统统都没有出现。而那几只柠檬在空中，以半裂开的模样……哑火了。
墓地的一切都完好如初。
那些哑火的柠檬，如同一只只被压缩在真空包装袋里的柠檬干，像被看不见的手姿态诡异的捏在空中，无论怎么挣扎，都不能逃离方寸之地。
惊讶无比的梶井，回过头看向白木。
白木安静的脸上，连神色都没有丝毫改变，仿佛这一切变故，全部都在他的预料和掌握之中。
然后梶井看着他伸在空中的手，做出了翻掌的动作后，梶井篮子里的柠檬，在不听他指挥的情况下一个个跳起来砸到他的脸上，然后轮番爆炸。
滚滚浓烟升入空中，梶井身后的车被炸飞了。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会引起海面上的人的警觉。
就连吐到天昏地暗的敦，都打起精神看向墓园的方向，“太宰先生，那是……？”
太宰一直拿着望远镜，虽然距离已经接近了一大半，但浓烟滚滚升起，让那个人的身影无法捕捉。
会趁乱逃走吗？还是已经负伤不能动弹？
“连累你被迫提前结束休假了呢。”太宰语气是一如既往的轻松，“真是不好意思了，敦，大概还有六分钟上岸，你没有问题吧？”
在得到了敦的肯定后，太宰打开了耳麦，武装侦探社内线的无线电波噪音，在下一秒响了起来。
岸上的两个人，都在这场近距离爆-炸中毫发无伤。
看到完整的梶井，白木似笑非笑：“免疫自身异能？可惜了。”
梶井咳嗽道：“你居然可以控制我柠檬爆-炸，站得这么近，爆-炸却没能影响到你……咳咳，是我小看了你。”
“这么简单的操作，看不懂吗？”白木冷淡的抱着手站在旁边，嘲讽都显得优雅，“我只是在你的柠檬周围抽出了一层真空，真的是……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啊。”
“至于后来的爆炸……呵。”白木轻描淡写的教育道，“从结果反推，你这柠檬炸-弹还是依靠氧化放热的爆破原理，我和你说，这样不行的——别再使用复古技术了，我们已经生活在一千年后的时代了，快醒醒，步入现代化了。”
梶井在空中缓缓打出一排问号。
白木给出了和善的建议：“我建议你参考原-子-弹，或者其它原-子-核聚变武器的爆破原理。”
梶井：“？”
白木看他一脸懵逼，眼神中隐藏着一点几不可见的嫌弃，“当然，你这么弱，很可能连核聚变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么给你简化到幼儿园等级——你可以在柠檬里加入氧化剂，这样在无氧的环境中，也不至于让你的异能没有氧就变成哑炮，也勉强算是废物再利用了。”
梶井：“………………”
“看在我还要赚你们港黑一栋楼的钱的份上，今日不杀你。”白木看着自己的左手，“但你下次……再到我的住处去试试？”
他的老宅里藏着一个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是白木的绝对逆鳞。梶井敢私自闯入，叫他第一次真正动了杀心。
奈须白木看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这笑容没有一丝阴霾，充满了天真纯洁的意味：“虽然我不介意，但如果我真的杀人……他会不高兴的。”
梶井突然神色痛苦的跪在地上，他手捂着腹腔左上方的肋骨，似乎是想大喊出声，但整个身体却似乎被莫名的力量所控制，甚至连一声喘-息都发不出来。
“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哦。”
白木嘴角扬起天使般漂亮的笑容，他身上有一股清爽的气味，走过梶井身边的时候，梶井已经失去了意识。
白木最后说的一句话是：“你有着很健康的脾脏，谢谢你。”
浓雾开始消散。
而墓园海边，电动艇终于靠岸。

第4章 隔壁的新邻居
梶井基次朗，因为在前几次作案中伤害了许多无辜平民，而一直被『政府』方面通缉。
异能特务科的安吾在得到匿名信报后，第一时间来到了海滨墓园。
这是埋葬织田作之助的地方，对安吾来说不能算陌生。但比起在这熟悉的地点捡到一个昏迷的通缉犯，他在这里会见到太宰，才是最令他感到惊讶的。
自从两人决裂，太宰说出过不想再见他的话后，他这些年，一直都在避免与太宰的见面。
他很清楚太宰的头脑，若是太宰不想在这里被他见到，他是绝对堵不到这个人的。
安吾掌管的异能特务科，拥有着四通八达的情报网。对于武装侦探社登上游轮去度假的信息，他虽然没有特地去追踪，却也是知道的。
此时太宰治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还没穿那件过长的风衣外套，长腿显露无疑。这样三七分比例的装扮实在英挺俊秀，即使是安吾，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的西装裤腿是湿的，联系不远处停泊在浅海水域的救生艇，安吾在很短的时间内猜出了太宰大致的行动路线。
安吾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太宰，是你出的手？”
“嗯？我当然没有心思管这种闲事。”太宰依然是那样游刃有余，却摸不透心思的腔调，“安吾，你果然很了不起呀，到达这里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安吾谨慎的解释：“……是我在8分钟前接到了举报信息，正好我又在附近，才亲自赶过来的。”
太宰微微笑了，却没有表现出怀疑安吾的意思，“那么按照这个时间来算，8分钟前见过地上这个倒霉蛋的，只能是同一个人了……安吾，举报者是谁？”
“消息是匿名加密的，他自愿放弃了通缉悬赏金，我无法确定此人身份。”
“哎呀，在这个时候，却又意外的谨慎吗？这还真是前后矛盾的性格。”太宰示意安吾向那边的墓碑看，“明明他亲自踢碎了织田作的墓碑。”
安吾变了神色，他一言不发的走去那个山坡，蹲下来用手触摸破碎的墓碑。
很快，安吾眼中出现了惊讶之色，“我看到的景象，是这个墓碑自行破裂……但是太宰，我相信你绝不会在这件事上开玩笑。”
太宰往日里总是带着慵懒之意的鸢色眸子，终于多了一点平日里不常见的认真，“连你都无能为力？这真是……非常有趣了。而且做事如此谨慎的人，却做出这样冲动失控之事，说明织田作对他来说，有着格外不同寻常的意义。”
“我倒不知道织田作生前也会结仇，”太宰回身看着橙色的海面，“若不是我和敦在游轮甲板上恰好看到了这一幕，或许这个人真的就会无声无息的重新隐没于人群中，而我们也不可能再找到他。”
太宰治加了最后一把火，“而地上的这个柠檬君，是目前为止我们唯一的线索——他见过那个人的脸，很可能会知道他的身份。”
安吾也被此人的『骚』操作彻底激怒了。
他当年虽然干着一份工作领着三份工资的做三重卧底，但与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的情谊，却是这层层虚假伪装中唯一的一点“真”。
自己的友人在过世后，还遭到如此侮辱，安吾终于明白为什么太宰会在这里等他。
“……我明白了。”安吾神色微冷，“我会全力以赴，查出此人身份的。”
但是论及问审的效率，安吾所认识的专业人士里，最厉害的那个就站在他身前。
太宰治的手段，在安吾还在港黑卧底时便已经见识过。刚刚话说到那里，有一瞬间他是想开口邀请太宰同去的。
但他拿不准太宰治的意思。
这些年来，他们除了公事上的零星交集外，一直没有私下往来，即使对面相遇，太宰对他也是当年的lupin酒吧最后一面时的态度，冷淡的保持着距离。
还在安吾犹豫时，太宰治居然主动开口道：“如果让这个人立刻开口说话……你手下的人，应该不会有比我更快的吧？”
安吾双眼骤然一亮，明白了太宰的意思，语气都变得温和：“当然，不过我这边的流程还是要走的，人要在我们异能特务科审，可以吗？”
太宰用抑扬起伏的语气感叹道：“哎呀，那么让你把我这样一个身份敏感的人带到你们异能特务科，会不会让你这位重要干事很难做啊？”
在他们这次意外见面后，安吾终于第一次露出了一点笑意：“这点小事，就不值一提了。”
太宰主动坐进了安吾的车。
安吾在开车门时，似乎都比往日里多了些恍惚。可是敦在旁边看着，就觉得这位往日里不苟言笑的特务异能科干事，其实此时心里是开心的。
虽然能直觉感受到他们的情绪，但完全搞不清楚此时事情走向的敦，终于忍不住发问道：“太宰先生，那我该怎么办？”
太宰摇下车窗，指着远处的小船：“呐……辛苦你了哦，敦君。”
太宰治身边的安吾，向敦投去了怜悯的目光，然后一脚油门，带着太宰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老实人敦陷入惊慌：“……等、等等！太宰先生，我不会开电动艇！”
只是因为选择了一个错误的踢墓碑时机，导致一连串后续效应的白木，还不知道自己这随心之举居然彻底惹怒了织田作的两位朋友。
不仅如此，他还留下了一个见过他正脸、知道他身份的梶井基次朗，此时正在以昏迷状态被带往特务异能科。
可世事无常，谁能想到傍晚海上的那艘豪华游轮上，居然站着一个太宰。
此时还不清楚那边情况的白木，已经到另外一边的主路上，搭乘上了回家的地铁。
从学校回家的地铁需要倒三条线，但是在每个换乘车站，与同一个人连续三次上同一辆车同一个车厢的概率，如果说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的话……
那么在同一个地铁站一起下车后，走过两条街后，这个人还在自己身边的可能性，就非常值得玩味了。
奈须白木余光瞥向那个和他一直同路的人。
这是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衣服，带着浅色的墨镜。
这让他身上的黑与白对比更加突出，他似乎身体不好，偶尔还会捂着嘴咳嗽，但表情倒是极之淡漠。
他很年轻，虽然面有病色，也没有眉毛，但看上去长得还很不赖，若仔细看，五官眉眼都很精致。
就在白木余光观察男人的时候，那人也在看他。
眼神很冷漠。
即使只是余光交汇，白木便知道这个人是个不好惹的主。他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地继续走向回家的路。
他一个三好模范生，左算右看，最近得罪的人也只有港黑。
可是他把梶井交给坂口安吾，按着他对安吾的业务能力预估，消息不可能这么快就会散出去。
时间不对。
既然已经被梶井找到了住处，他的住址就不再是秘密，白木没多做无用掩饰，直线回家。
与大多数喜爱城市繁华地段的高楼公寓的年轻人不一样，白木的住处，是一处节奏缓慢安宁的老宅区。
整条街的色调素朴温馨，走在街上能看到住家院中枝繁叶茂的老树，从围墙上伸出枝芽，妆点了街上平房矮楼间的安宁静谧。
白木居住的老宅在一处安静的斜坡上，自从对面的邻居举家搬去东京，并将房子出售后，整条窄街更是没什么人来往，只偶尔有一两只流浪猫来巡视领地，十分安静。
但今日安静的街道，有一个瞩目的不和谐音。
白木拐入窄街后站定，回身问道：“跟够了吗？”
那个男人苍白的脸上，也笼了一层寒霜：“想在这里动手？”
男人穿着的黑色常服，比普通款式有着明显加长的下摆，起先白木只以为是个人穿衣特色，此时却见那下摆无风而动，落在地上的影子，像是狰狞鬼影。
白木神色冷静，“开打之前，我更好奇你的目的。”
男人的声音没有温度：“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奇，死人只需要闭嘴。”
形势紧张，战事一触即发。
这时，白木院子里一个身影纤细的少女抱着书跳了出来，声音很甜也很轻，“不要。”
男人立刻停了手，皱着眉头去看少女，少女眉目清秀。
白木也出声道：“银，你先去我家躲着，等我叫你再出来。”
银却摇摇头，走到了男人身边：“白木君是邻居，哥哥。”
白木静了一秒钟，看向男人，“……哥哥？”
那个男人表情出现了空白，“……所以只是顺路？”
两个人沉默对视。
男人率先移开了视线。
白木端详着这对兄妹的面容，喃喃道：“可你为什么没有眉毛？”
芥川龙之介：“……”
滑不留手的报复过后，白木没给他反应时间，丝滑的接入了下一个话题，“原来你还有个哥哥，银，你和哥哥搬过来半个多月了，今天还是第一次遇到。我叫奈须白木，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在下芥川。”男人轻轻用袖子掩口，咳嗽了一声后，就不再说话。
除了两人五官越看越有相似之处外，白木发现了两人性格上的相似——兄妹两人都沉默寡言，似乎都不怎么喜欢说话。
可是白木也是个不喜欢废话的人，他想速战速决赶快回家，于是主动搭话道：“银，刚刚看你从我家里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银先看了一眼芥川，才把怀里的书递了出去，“你的书，非常感谢。”
封面上“高等学校教学科用——数学i”的字样，显然是让这位芥川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当哥哥的似乎不知道妹妹在自学高中数学，白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兄妹两人的互动。
银小声开口：“那个……白木君，能借我第二册 吗？”
少女是真的不爱说话，才说了两句话，脸都红了。
“可以啊。”白木声音放柔，回家给她拿教材，然后在自家门口看到了被梶井炸出一个洞的门。
柠檬狂魔果然找到了他的住处。
紧随其后的银解释道：“我下午回来时，便是这样了……你别怕，我一直站在大门处看着，没有人进去过。”
白木动作微微一顿：“你……辛苦你了。”
他在进去的第一时间，就用异能确认了织田作的身体状况，梶井这位闯入者，果然没有发现这所住宅最隐秘的房间。
奈须白木这一路回来路上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除了大门处的损坏外，梶井似乎没有在别处进行破坏。
他回到房间里找出了第二册 数学，递给了银。
银接过来的很小心，白木看着神色认真的银，心中默默领了她的情。
一个女孩子在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发现他家门被破坏的情况下，居然不顾危险，直接站门口替他看门。
她不爱说话，也不邀功，但是白木心里明白，主动道：“如果遇到任何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高中数学我还是可以胜任的。”
银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的邻居是个纯种学霸，对于白木来说高中数学何止是可以胜任，甚至可以全科通杀。
银抬头迅速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小幅度的点头，再次鞠躬道谢后，跟着芥川回家了。
数小时后夜幕降临，奈须白木被轰成渣的家门，在夜色的遮掩下，无声无息的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换回黑色长披风的芥川龙之介，出门后就看到了对门邻居完好的大门，但他这个时候还没多想，以为只是白木手脚利落的叫了装修公司来换门。
紧接着，这扇完好的大门就在他面前打开了。
奈须白木拿着一个薄薄的纸质笔记本，走了出来。
两个人在各自的大门前相遇，对视几秒后，略显敷衍的点了点头，就算打了招呼。
既然话不投机就不必勉强，他们以为很快就会分道扬镳。
两人沉默的走出窄巷，路线惊人一致地走到了地铁站，再次乘坐了同一个方向、同一个班次的地铁。
芥川：“……”
白木觉得这个时候，他还是应该说点什么：“好巧，这个时候也要出门？”
芥川：“加班，你？”
白木：“兼职。这么晚，真是辛苦了。”
芥川：“……嗯，你也是。”
然后空气再次沉默。
白木已经发现，他这位没有眉毛的邻居，是真的不怎么喜欢说废话。
但自己下一站就要下车了，估计很快就要和芥川分开，就没再继续尬聊。
白木算是亲手把港黑的梶井基次郎送进了监狱，但是港黑现在应该还不知道这事是他干的。所以他今晚连夜去港黑修大楼，是准备打个信息差，把港黑的这一笔肥钱赚到手。
他需要攒够一千万欧元，来支付青色彼岸花的尾款，时间有点紧，这几个月他需要多接点单。
下一站到了。
但白木没想到，他又和芥川一起下车了。
两人站在地铁出站口再次相遇。
气氛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第5章 意识流变魔术
出了地铁就各奔东西的期盼，并没有在他们身上实现。
奈须白木和芥川龙之介的脚步，前后不差五米地停在了港黑办公楼废楼前，俩人相互看了一眼，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
早在之前就得到消息，负责迎接他们的港黑人员纷纷眼前一亮的围了过来。
“芥川大人，这就是我们特地请来的重建师，负责维修我们的总办公楼。”
“重建师大人，因为大楼内部发生坍塌，独自进入有很高的危险，所以我们特地请了芥川大人前来，护送您进去勘察。”
半夜加班的：“……”
出门兼职的：“……”
两位邻居在第一次见面的晚间工作中双双掉马，进展是非同一般的快乐。
如果说给港黑做单的重建师，还是一个灰色地带的职业的话，那么板上钉钉的港口黑手党成员，听起来就完全不像好人了。
看着芥川比地铁里还要冷酷的脸时，白木觉得他可能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掩饰自己此刻的尴尬。
于是白木给了他调整心态的时间，先一目十行速读了港黑起草的合同文件，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后，说道：“你好，我叫白木。”
“芥川龙之介。”芥川闭着眼，捂着嘴巴咳嗽了一下，等再睁开眼时，他回避了与白木对视的目光，也没揭穿白木假装与他不熟的事实，直接向港黑的废楼里走去。
天已经黑了，从外面就能看到这栋大楼的楼体发生了明显倾斜，虽然没有完全倒塌，但已经没人敢冒险进去使用大楼，进行正常办公了。
一辆辆卡车运输着建筑物资来到港黑大楼前，虽然这是芥川第一次与白木合作，但看他如此轻车驾熟地安排物资，显然很有经验。
大楼里面因为安全起见，已经完全断电，芥川龙之介拿过了港黑小弟提前准备的大型移动探照灯，走在了前面。
那个探照灯能有几十斤重，没想到他的邻居看起来脸白，拿起来却脸不红气不喘，像手里拿个巧克力圣代杯一样轻松。
芥川八成已经从银那里知道了自己医学生的身份，或许在他眼里，虽然他是个黑帮，但作为一个已工作的社会人士，还是需要稍稍照顾一下象牙塔里的学生的。
但白木不是弱者，也不需要被人照顾。他无声的笑了一下，跟在芥川身后走进了危楼。
探照灯的强光照亮了发生过数次小面积坍塌的港黑大楼内部，对于芥川来说曾经熟悉的区域，如今入眼满目疮痍。
连天花板都是倾斜的，让人随时担心上面楼层会塌下来。
这样的损坏程度，若不是白木前来，按照常规的楼房重建流程，怕是需要完全炸毁后清理废墟再重建了。
走在这样危险的地方，芥川依然冷静，他尽可能全面地向奈须白木展示着楼中的场景。
可是港黑的内部大楼实在是空间宽阔，即使是最强的探照灯，在一个角度下能照明的距离，也是非常有限。
芥川回头看着白木安安静静的在他后面走着，他在一片漆黑中打开笔记本，用笔在上面记着什么。
芥川龙之介猜想，或许他是在做笔记，记录一些建筑师需要做的参数或者数据。
“那么黑，你看得见纸面吗？”芥川声音冷淡。
白木却显得十分从容：“眼睛看不见，但是每一笔下去，都记在我的脑海里了。”
芥川皱起眉头，显然不是很能理解这种说法，“为什么一定要晚上来？分明白天才有更好的采光和视野。”
白木轻声笑了：“当我走进这座建筑时，我就不需要眼睛了。”
这话仿佛透露了什么信息，芥川眯起眼睛观察。
白木顿了一下，开门见山道：“你们港黑的首领对我感兴趣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派你出来跟着我，就是想近距离观察我到底是如何用异能，修复大楼级别的庞大建筑的吧？”
“——又或者说，他想确定的是我的异能到底是什么，对吗？”
这样的直接，让芥川龙之介有些意想不到，他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锐利，充满审视意味地盯着白木。
但他的犀利没有维持过三秒钟。
废楼里面的空气不好，芥川爆发了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
爆-炸之后的焦土，还有灰烬和尘埃随着他们走进去的气流而被重新扬到空中，十分想让人逃出去。
如果说白木对于这种环境早有所准备，甚至已经习惯的话，那么芥川则呈现了剧烈的反应。
他开始咳嗽，虽然极力忍耐，但是声音依然在这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出。
白木声音幽幽响起：“粉尘刺激性太强，你的呼吸系统……有咳嗽变异性哮喘的趋势。”
芥川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在下没有哮喘。”
“咳嗽变异性哮喘不是常规哮喘，我看到了你身体里发生在末梢细小支气管的短暂性痉挛，通俗来讲，这种程度的轻微症状，在检查时是听不到哮喘音的。或许你需要做个纤维支气管镜，或者通过支气管黏膜活检，获得气道炎症的病理学依据，再去开『药』治疗。”
芥川：“...……”
做事讲就逻辑完整的白木，将自己的处方补全完整：“两种治疗方案，第一种是激素类西『药』，不过停『药』易复发；第二种是东方中草『药』……这个我最近几年怕是没时间研究，先不能给出你处方建议了。”
等等，他们不是一个在建筑工地兼职，一个在给兼职做监工吗？
为什么话题走向越来越奇怪？
大概是槽多无口，芥川露出了一言难尽，但一句话都不想说的表情。
白木特意靠近了一点，饶有兴味的观察着芥川的神态，“我知道你不信，虽然你现在没说话，但却在心里猜我是怎么‘看见你身体内部’的，是不是这和我的异能有关？”
被完全猜中心思的芥川：“……”
“我是一个重建师，没有特别去观察你的身体，这只是我发动异能的附属产品。这其中的差别，我想你很快就会明白。”
少年声音不疾不徐，眼睛线条轮廓呈现完美的平行四边形比例，这一双仿佛从古画里拓出来的丹凤眼中，瞳仁里映着着碎光，凝聚了万里无云星空中的群星闪烁。
那是他独有的气场，漂亮的眼睛里是并不张扬却让人无法忽视的自信，很容易让人对他从心底产生信任。
芥川只看了一眼，心中莫名起了一点难堪，莫名的不想与白木眼中的星辉对视。
怪不得银会去找他。
他与自己，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是千里挑一医学院的天之骄子，一个是在不见光暗处挣扎的迷犬，人生本该是两条平行线的人，因为种种阴差阳错，才有了不可思议的交际。
他眼光从白木的脸上挪开，却不小心看清了白木刚刚一路在黑暗中奋笔疾书的笔记本内页。
那上面根本没有他想象的设计图，或者公式之类的数据。
内页里画了一只黑白色的q版猫。
猫背是一水油亮的漆黑。
芥川对猫研究不多，看不出品种。虽然是简笔画，但是这只猫十分传神，能看出他眼神中的戒备和冰冷，很有距离感和防备心。
这猫的耳朵还是渐变色，上黑中间过渡，下面带一点白。
芥川：“……？”
但在下一刻，芥川手中提着探照灯就事发突然地熄灭了，于是在这漆黑的废墟中，他被剥夺了所有的光。
芥川下意识退后两步，试图重新启动手中的探照灯，却失败了。
在黑暗中失去视觉，让人感到格外脆弱，芥川并没有对突如其来的黑暗掉以轻心，他的外套悄悄的张扬起来，在他身周形成一圈保护。
直到他的眼前重新出现了光。
他看到面前的空气中出现了一层会发光的银雪，从天上缓缓下落，细辉化为粉末，温柔而宁静地在这一片漆黑中纷扬而下，连绵不绝的照亮了毁坏楼层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他看到了被星辉包围的白木。
少年声音清透，让人想起玻璃杯中冰水相撞的碰触，“接下来，我来给你表演一场魔术，看好了，这就是我的异能。”
白木话音停止的时候，下落的星辉停在了空中，短暂地变成了一副静止的画面。
他的手指在如同拨动空中无形的弦乐器一样，进行着芥川难以理解的指挥。
芥川龙之介面前的整个场景都变了。
原本阴森漆黑的残破废墟，被奈须白木用一根看不见的指挥棒指引着，在港黑的大楼中上演了一场无声的交响乐。
那些放在楼外的建筑用材，似乎在眨眼间出现在芥川的面前，随着白木屈指打了个响，那些墙面上的斑驳，烧焦的黑迹，像熟透的鸡蛋剥壳一样从墙面被剥离。
油漆桶被抽空了，在他面前反重力地被泼上了墙，均匀得像是最有手艺的油漆匠仔细上过漆一样。
很快芥川在无边茫中，震惊地发现了更多违反常理的操作。
细雪般的星辉像一个缓慢的水漩涡，以白木为中心而转动，而在这片柔和的光亮中，芥川看到一个被炸出墙的墙柱，像提线木偶一般被人操控着，从地上轻巧灵便地飞起。
建材纷纷自己拆封，从包装中跳出来，一蹦一跳的加入了星光漩涡大军。大如房梁墙柱，小如碎磨细灰，在这首星光圆舞曲中，欢快地履行着自己的义务，在芥川眼前的空气中自行处理、拼接。
这些东西让芥川眼花缭乱，甚至感到有些惊心。
他之前的估计方向完全错了，奈须白木并不是江湖上所传闻的恢复系异能，白木的异能若是用来战斗……恐怕会成为一支极为可怕的战力。
他若不想让人好过，只需要从地上捡起一根梁柱，就可以把人生生砸扁。
种种重量惊人的建材，在以芥川眼睛都跟不上的速度向各个方向飞去，地上的废墟每时每刻都在改变，芥川一时甚至分辨不出，这里正在发生的是什么。
那遍布在这广阔空间中每一个角落漂浮着的星辉，连同一起被卷在星辉中的人，愈发生动柔和。
芥川看向白木，身姿警惕，神色郑重。
白木微微一笑：“凭你是搞不清楚我的异能类型的，别浪费力气猜了。”
芥川：“……”
“但你那个猴精的boss就不一样了。”白木指向性明确，“我暂时不太想被他过分关注，让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芥川声音很冷：“我不会背叛港口黑手党，等见到首领，我就会将一切如实禀告。”
他话音刚落，一根巨大的柱子就擦着他身边飞过，芥川被吓了一跳，往旁边跳开一大步。
但是挑衅的柱子又眼睁睁的飞走了。
白木好整以暇， “瞧给你吓得，我只是在工作。刚才那个承重柱是c60水泥浇筑钢筋混凝土的结构，单根可以承受2700吨的重量，你看我给它安回去。”
那承重柱安没安回去的不知道，芥川直接召唤出了罗生门。
在罗生门的威慑下，面前的少年依然没有丝毫慌张，他的眼底落入了连绵的星辉，明亮动人得让芥川无法直视。
白木的声音带着笑意，“打个赌吧，芥川。等我们从这里走出去后，你不仅不会出卖我，还会主动帮我隐瞒遮掩……敢赌吗？”

第6章 风险转嫁约定
芥川冰冷的嗤笑：“无聊的赌约，我没有必要答应。”
罗生门蓄势待发。
这位作战经验丰富的年轻港口黑手党，已经做好了“软的不成就来硬的”的准备，现在的情况一目了然，白木的异能很特别，而他明显不想被森鸥外知道。
芥川龙之介一向很清楚自己的立场，不会被轻易动摇。
可奈须白木打蛇打七寸，抛出了第一个芥川难以抗拒的诱饵：“你难道不好奇，银为什么要找我学习高中课程吗？”
看着芥川懵住的表情，白木知道自己走对了方向。
他又加了一把火：“你真的知道，你妹妹心里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芥川沉默了。
看着芥川态度已经发生了改变，白木给出最后一击，“你港黑的同事知道你有个妹妹，名字叫银吗？”
芥川终于变了眼神，他没想到白木居然连这件隐秘之事都有渠道获知，“……你到底想怎样？”
“放心，不会叫你背叛你的公司，也不会让你对你家boss睁眼说瞎话……因为说话是一种艺术，即使不说谎，也有很多巧妙的引导方向和转圜余地。”
白木看着芥川，提前猜测了他的问题：“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异能——与物质有关，我无法直接操纵力量、矢量一类能力，在空中飞的柱子，并不是你们高层那位重力使一样的操作方式，而是通过一连串物质转化才做到的……我就算详细解释了，估计你也听不懂，二十世界最伟大的现代物理学体系开创者知道吗？你有高中学历吗？物理化学都及格了吗？”
芥川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
白木眉眼笼罩星辉，神色轻松道：“这个反应……嗯，看来你没意见了，那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我现在就写个剧本，你的演出任务很简单。”
夜晚终将过去。
森鸥外是大概凌晨三点左右回到港黑办公楼的，他到的时候，辉煌巍峨的港黑大楼，在他眼前轰然点亮了一片灯火辉煌。
楼身看上去没有报告中提到过的坍塌和倾斜，被炸成漆黑的大楼并不存在，一切就像他离开时的那样完好无损。
但他知道这是假的。
支付了重建师六百万欧元的维护费用，现在还在帐上挂着。
虽然六百万欧元是一笔巨款，但对于推平并重建一所大楼所消耗的时间和金钱成本来说……这六百万欧元支付给白木，实在是太划算的买卖了。
看着从楼里最只身走出的芥川龙之介，森鸥外语气悠扬：“啊呀，我得了重建师过来的消息后连夜赶回，结果还是晚了一步，又没能抓到这个狡猾的小狐狸。”
芥川龙之介向他行礼，“首领，按照您的指令，在奈须白木修复大楼时，我是一直在旁边看的。”
“那你看出什么没有？”
芥川神态声音一如往常般平静，“他用手一一摸过断裂的墙体，墙体就会拼合，他手指碰到损坏的建筑的任何一个部分，损坏处就会修复。”
“修复建筑的异能发动时，他身边会出现星辉。”芥川介绍，“但是他修复速度比较缓慢，我陪着他在里面走了四五个小时。”
“已经很快了哦。”森鸥外语调悠扬，“几个小时而已，若是通过常规方法重建总部，怕是需要几年的功夫。”
“是。”
森鸥外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他的修复系异能发动，条件是需要肢体接触。”
芥川：“……无法确定，但可能性很高，我没有见过他通过不触碰建筑材料而发动异能的特例。”
“如果事实如你刚刚所说的，那么他所展示的异能，和我猜测的有点不一样呢。”森鸥外在凌晨的火光中，捂嘴打了个哈欠，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让芥川浑身一震的话，“表象若是最后的真实……若不是你们串通好了来骗我，就是他一个人把你驴了。”
一时觉得两种可能都好有道理的芥川龙之介：“……”
森鸥外露出了怀念的神色，但这些外放的表情，却难以让人判断出他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可惜黑手党里能对付这样狡猾的……也就只有那个叛逃的太宰，才能调查出我想要的信息吧。这位奈须白木很清楚怎样避开我，这让我愈发肯定他的能力不只是建筑重建。”
这段对话的进展，已经不在他看过的剧本之中了，芥川龙之介后背冒出冷汗。
“不过呢，我知道芥川君是不会背叛我的。”森鸥外露出一个浅薄的微笑，“关于白木的事……慢慢来吧，时间还很长，总有机会好好去了解他的。”
芥川不再说话，跟在森鸥外身后，步入了港黑的大楼。
只是一进大楼，森鸥外就停住了脚步。
他看向原来宽敞简单的入口大厅，醒目的白色墙壁上居然多了一副栩栩如生的壁画。
那是一只黑白色的猫，神态骄矜而戒备，充满距离感的冷漠，都让人感到微妙的眼熟。
本来跟在森鸥外身边，困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的爱丽丝，在看到这只猫时瞬间睁圆了眼睛。
此时所有站在入口处大厅里的人，目光都在“猫咪”和“芥川”之间反复切换，并无声的重复着这个动作。
芥川龙之介也看了看那只猫，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于是感到十分疑惑：“……你们都看我干吗？”
众人确认过彼此眼神，默契地纷纷表示无事发生，自己只是随便看看。
港黑大楼内部的损坏，对于常规修复流程来说是十分棘手的，但奈须白木可以用异能加固、重建楼体承重结构，在这种作弊模式下，白木只用一个小时就大功告成了。
重建花费了四五个小时的说辞，是他让芥川用来迷惑森鸥外的假信息。
也不知道森鸥外信了多少。
凌晨三点的时候，他已经回到家里，刚刚看完书、冲过澡，正准备上床入睡时，他的家门却被敲响了。
他穿着睡衣起身，还没来得及走出卧房，就感受到家门再一次被人强行闯入了。
白木瞬间睡意全消。
他走出卧室，看见黑暗的大厅里站了一个人影，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方向。
他打开了灯。
此时闯入他家中的，是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梶井基次郎见到白木的那一刻，眼中爆发出狂热的迷恋，“如此严谨，如此美丽！！你——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同样对科学有着严格追求，且将实践与创新相结合的华丽大脑！我无法忍受没有你的监牢，请抓起我的手，用你在科学上的大胆想象，将我的异能柠檬，进化成最坚不可摧的人间杀器吧嘎嘎嘎……”
他还没笑完，白木就眼神凌厉地打断了梶井的话，“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梶井洋洋得意道：“啊？凌晨的时候，他们看守变得很松懈，我随便就扔出几个柠檬，把墙炸出一个大洞，就这样走出来了啊。”
在明确知悉这家伙异能特点的情况下，以坂口安吾的能力，他不可能如此轻视大意，当夜就能让抓进去的通缉犯逃出来。
白木心中升起浓烈的不安预感，这漫长的一天中，他似乎遗漏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不对，不可能，安吾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对了，是谁审的你？”
梶井神色终于变得有些畏惧：“那个，是原黑手党干部……太宰治。”
白木眼底震荡。
他终于知道这股不安源于何处。
白木深深吸了一口气，“蠢货，中计了！”
梶井：“……？”
“你已经进来2分37秒了……如果你想全身而退，且以后能活着与我商讨科学的话，”白木态度异常强势，“接下来给我闭嘴，全部按照我说的做！否则我会让你在一秒钟内心脏爆裂。”
站在同一条街上不远处的英俊男人，穿着一身米色的风衣外套，老街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在看手机。
距离梶井基次郎进去，已经过了3分56秒。
……果然有趣。
如果对这位住客进行摸底调查，说不定会发现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
只是下一秒，意料之外的异变突生。
那栋宁静的住宅，在宁静的黑夜中爆发出第一团明亮的火光，和第一声划破寂静街道的巨响。
太宰治神色微怔。
从火光中毫发无伤跳出来的梶井，肩上还扛着一个少年。
少年的睡衣上有挣扎出褶皱，额头有明显被撞击的伤痕，手腕被胶带死死缠着，从空中无力垂落，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在明灭闪烁的火光中，他看清了少年的侧脸。
太宰猛然睁大了双眼。

第7章 弱小可怜无助
火团平地而起，像面容狰狞的火兽，撕碎了老宅区的一切安宁秩序。
“——太宰先生！梶井居然用平民做人质，真是太卑鄙了！”
耳麦中响起敦着急的声音，太宰治用了两秒钟时间才回到当下的现实。他不甚明显的走神，并没有引起敦的怀疑。
太宰手指比往日还要凉，声音却一如既往的轻松，“果然很棘手，那么敦君……看你的了。”
在武装侦探社历经过数次成长的敦，很快冷静下来，“交给我吧。”
梶井扛着白木，前进路线是港黑。
只是刚从纵火现场出来没走几步，就被从天而降的敦拦住了。
“异能力——月下兽！”敦手脚变化出毛茸茸的雪白虎爪，“放开人质！”
梶井随手扔出一堆柠檬，第一个照面的交手，敦反应极快的躲开了。
炸弹落在街道上炸出大坑，无辜的地下水管道被炸裂，喷涌而出的水开始淹过街面。
到处乱飞的柠檬，显然给近身搏斗的敦带来了不小的阻碍，敦被迫与他暂时拉开距离。
眼前的柠檬炸-弹的战斗效果毁天灭地无差别攻击，符合梶井的暴力美学，让梶井十分愉快。
这个时候，太宰终于收起了手机，溜达了出来。
他没有出手，就站在一边姿态闲适的袖手旁观。比起过来支援打架，更像是来观光吃瓜的。
梶井这位爆破人士，综合战力是比起港黑的芥川龙之介还是要差一个等级的，如今对上了与芥川胜负五五开的中岛敦，他从一开始的路线就不是硬拼，而是撤退。
只是无论他想从哪个方向撤退，敦都会立刻察觉，并一爪子挠上来。就算用柠檬开道，暂时逼退了穷追不舍的人虎，那边那个看戏的太宰又会有意无意地改变方向，站在梶井的每一条撤退路线上。
只一秒钟重做规划的延迟，就会让那只月下白虎再次反扑。
梶井打得有点累，却并不绝望。
他甚至十分兴奋，因为事到如今，一切都在计划中。
接下来他只要再做一件事，就可以撤了。
火光映在街道的水面上，仿佛天上地下都着了火，这场老宅区的混乱进一步扩大，敦的节节逼近，终于“逼迫”梶井做出选择。
梶井左支右绌的防守，终于露出了破绽。
敦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抢攻，在虎爪距离梶井身体只有几厘米的时候，梶井终于做出了回应。
他将肩膀上的人质，对着敦抛了出去。
在这样近的距离下，敦就算是立刻收回爪子也来不及了，白木后背的睡衣被他的爪子割裂，他慌忙收起尖爪，用柔软的爪垫手忙脚乱的接住了这个被限制了行动的“平民人质”。
梶井却借此机会扔出柠檬，也不管人质和敦还在一起，就要毫不留情的要一锅炸死，自己则趁机转身逃走。
太宰神色微微一动。
梶井基次郎居然是真的想杀了那个人。
梶井基次郎是一个被军警通缉的人，他平日里并不会大摇大摆的跑到外面，他单枪匹马从港黑出来，一定是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而在审讯室中，关于他在墓园里见到的人，梶井一直不曾交代。
太宰做出了精准的判断——这个梶井不肯透露身份的、踢碎了织田作墓碑的人，必然与他的任务有直接关系，所以他才愿意守口如瓶的去保护。
与其浪费时间撬开梶井的嘴，不如把人放出来。
如果梶井选择继续完成他身上的任务，那么他第一时间去寻找的人，就可以顺藤摸瓜一锅端了。
只是……梶井越-狱逃出后这么着急地过来找到的人，居然是他在生命受到威胁时，会毫不犹豫抛弃的人？
这完全与太宰最初做出的判断相矛盾。
敦抱着怀里的白木慌忙闪避，最后还是没有完全躲过这近距离的攻击，他护好怀里的人，用自己瞬间虎化的后背硬接了一颗柠檬。
在一连串巨大的爆-炸后，敦终于从空中摔到了地上，他疼痛地蜷缩身体，却依然将“柔弱平民”奈须白木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附近的街道遭了秧，白木住处的院子里也挨了炸-弹，这回彻底被破坏烧成一片火海。
一顿操作猛如虎，梶井终于找到了时机，头也不回的立刻撤退。
可是他的去路被封住了。
太宰治于最重要的时刻介入战斗，他移动的速度几乎让人看不清。还没等梶井逃跑，太宰先一步屈起长腿，一脚踹在梶井脸上，给人踹晕了过去。
看着地上昏迷的梶井，太宰治知道自己的计划出了差错。
顺着梶井这条线索，他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敦用爪子挠破了白木手上的胶带，声音有些慌乱：“你……你没事吧？”
敦小心扶着“柔弱人质”的胳膊，与他一同跪坐在街道上，从这个角度太宰治看不见他的脸了，只能看见少年因为露出来的后背和腰……白到在黑夜里发光。
……从这个姿势和现场来看，太宰治真的分辨不出这个背影，是不是他在游轮上看到的那个嚣张的人。
因为在此时明暗混乱的火光下，那雪白的背上却渗出了几道触目惊心的狭长血痕，这是刚刚敦来不及避让时用虎爪抓出来的。
宛若一张细腻的白色画布的背上，鲜血如颜料般凝结成珠，从细腻的皮肤上的滑落下来。
每一滴落在地上的血，都充满了暴-力美学。
在敦的呼唤下，白木终于醒了过来，似乎刚刚近距离爆-炸产生的震荡让他很难受，要抓着敦的手臂才能找到平衡感，整个身体都在无意识的发抖。
这样漂亮的少年，在以寻求保护的姿势向他靠近。
敦最后一丝警惕也消失了，甚至情不自禁地对一个男孩子心生保护欲，十分自责道：“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将你抓伤了。”
太宰治也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体，捏住了白木的下巴，把他的脸从敦的怀里转了过来。
这个被梶井找上的人，有一双黯淡的丹凤眼，里面明明白白写满了“弱小可怜又无助”，晶莹剔透的脆弱感仿佛一碰就碎，让人都舍不得对他高声说话。
灰烬如残破的灰色蝴蝶在火光中盘旋，直到将身体燃烧至湮灭尘埃。
在这样的一片令人心生恐惧的混乱和炎热中，感官的记忆先于头脑苏醒。
每一秒时间都变得缓慢。
在这片满目灼热的火光中，在远离海岸线的老城区里……
太宰治却闻到了冰冷『潮』湿的大海味道。
他见过这样的一张脸。
那是在织田作之助死后的第三天。
凌晨五点钟，太宰治走在横滨海湾大桥的人行走廊上。因为此时非游客观光时间，狭长的通道上并没有人。
乌云遮蔽日出的微光，海上有一场浓雾，湿冷如针般刺入筋皮骨骼，让人手脚都冰冷得迟钝。
能见度大概只有三到五米，脚下的路隐藏在皑皑白雾中，看不见来路，也看不见尽头。
太宰漫无目的行走。
没有风，只有桥上驶过的车引起细微震动，与均匀的海『潮』组成了奇特的韵律，如同背景中不惹人注意的白噪音，存在却安静，陪伴着他迟缓而漫无边际的思考。
若是从这里翻下去，就会无声无息的融入海水中吧，拥抱至柔之形的冰冷，感受旺盛燃烬的生命火焰。
他停下了脚步，看向桥下的海面。
那里如今却只有吹不散的浓雾，桥下的世界虚无缥缈。
……平生第一次，他生出了一点不甘心。
离开港口黑手党，织田作给了他另一种选择。既然善恶对他并不重要，就去做“行善”的一方。
他想……至少先尝试一下织田作想要他过的人生，再做其它的打算。
浓雾中是绵长细密的静默，对于太宰治来说，是一种近乎于诱惑的享受。
但是……现在还不行。
织田作的棺木还停在海滨墓园，将于上午十点下葬。这最后一程，他不会缺席。
太宰治转过身，他不再注视那片看不见的海，重新走上这条看不见尽头的通道。
铺天盖地的空白，是虚无静默的颜色。
——直到太宰空茫的视野中，出现了唯一强烈的对比色。
那是一个同样选择在凌晨五点，违规闯入了不开放观光区的……同类。
那个女孩身影纤细单薄，穿着一条直筒黑色长裤，打扮得有些像个假小子，但却有着一头披至腰间的黑色直发，侧脸淡漠精致如橱窗柜里的假人。
在彼此身影从雾中出现后，她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太宰治的存在。
她在看向无边的海雾。
而太宰治看清了她那一刻的眼神，怔忪着停住了脚步。
横滨海湾大桥上海雾的味道，永恒的刻印在太宰治记忆深处。冰冷而『潮』湿的绝望与向往生机的呼吸接踵而至，冷与热成为了同时被感受到的真实。
冰冷的海雾。
灼烧的街巷。
海水的味道淡入暗处，风中还有着呛人的浓烟，烧焦的气味让人烦躁，灼烧的空气让皮肤都产生刺痛。
他见过这样的脸。
却不是这样的眼。
白木微微仰头，把自己的下巴从太宰的手指上拿下了来。
太宰依然离得很近，他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专注，“我说……你有一个妹妹吧？”
白木的瞳孔里倒映着燃烧的火光。
他看着太宰治，却没有说话。
太宰温柔的追问：“……她已经死了吗？”

第8章 无法独自殉情
太宰问出这句话后，敦被吓傻了整整三秒钟，才声音颤抖道：“太、太宰先生，这样问……太失礼了！”
“失礼吗？不哦。”太宰语气悠扬，不急不缓的问道，“我见过那个拥有着和你一样漂亮脸庞的女性，我也记得四年前，她站在横滨海湾大桥上的眼神——稍微回想一下，唔……我整个人都要被点燃了。”
“只是看她一眼，我就知道她那个时候的状态……无比接近于死亡。”
太宰叹息道，“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们是同类呢。”
火光在消退，奈须白木神色很安静，其实这是太宰治最近接于真相的一刻。但是他们彼此，从最开始就做出了错误的预判。
在敦惊恐的目光中，太宰依然尽情发挥着，“你和她的眼神不一样——你想活，而且活下去的愿望很坚定，但那个时候站在桥上的人，却已经对这个世界极度疲惫和厌倦了……而产生过那种绝望的人，灵魂里的烙印不会轻易消散。所以就算脸是一样的，我也能区分得开哦。”
但太宰语气如同诗歌朗诵，眼神却充满着异样的执着，“呐，你有这样一个妹妹吗？我一直想知道，那天的雾那么大，她是不是真的从桥上跳了下去呢？”
火光之下的老宅区，不是奈须白木与太宰治的第一次相遇。
太宰治无声注视他的这一瞬间，白木觉得自己心中藏着的秘密破蛹而出，几乎要悉数暴露在这样一双沉默的眼睛里。
这令他感到害怕。
他身后的老宅，有一个就算大火把房子夷平，也无论怎样都没办法损坏一点的地下室。
那里藏着一个超乎生死伦理的，不该存在于人世间的危险实验。
太宰治不能知道。
他若是知道了那其中可能对整个世界产生的危险……说不定会阻止自己继续前行。
但他不会改变自己的心意。所以那双仿佛可以洞察一切的鸢色眼睛，令白木无比想尽快摆脱。
白木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精准的保持着“弱小可怜无助”的人设，用一副忍耐着“这个人好像有点奇怪”的表情，准确地演绎了自己的人设，“抱歉，我是个孤儿。你说的这个女孩子，我并不知道。”
敦悄悄松了一口气。
如果少年真的有妹妹的话，被太宰先生这样冒失询问，怕也是会生气的吧。
而且和自己一样……也是个孤儿呢，敦心中的亲近感又多了几分。
太宰治也不知道相信没有，他似乎十分遗憾：“那还真是可惜……我刚刚还在想，如果她还活着，我一定会向她提出殉情的邀请，说不定就会被答应呢。”
“毕竟一个人是无法殉情的。”太宰从地上站了起来，“看来只能继续努力，去募集有相同志向的美女了。”
白木观察着太宰治的表情，可是太宰治的表情天衣无缝，并没有泄露任何其他的信息。
旁边的敦主动和他搭话道：“你好，我叫中岛敦，你可以叫我敦，我们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
“奈须白木，叫我白木就好，我是一名在读的大学生。”白木微微笑道，“你的异能力是变成白虎吗？谢谢你救了我。”
“你……你不害怕吗？……非常感谢！”敦显得十分惊讶，脸上还有藏不住的笑意，“白木君是大学生……好厉害啊。唉？白、白木君，你做什么？”
在应对过太宰治的询问后，白木终于有机会，去做一件他从刚才开始就想做的事了。
他靠近敦，以一个拥抱的姿势困住了人虎的小臂，将下巴轻轻垫到了敦的肩膀上。
他后背的伤是真的，这个姿势对伤口牵动最少，不会让他太疼。
可敦整个身体都僵住了，瞬间从脸红到脖子，他跪坐在地上，将不知所措的眼光投向了太宰治，露出了“我现在该怎么办？他是被吓着了吗？我是不是该回抱他以作安慰可是他还没穿衣服”的纠结目光去求助。
不远处的太宰治，将手『插』在风衣的兜里，没有丝毫帮忙的意思。
敦后背的伤已经在短短的几十秒内完全恢复如初了，看上去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白木看清的瞬间，产生了一闪即逝的错愕——他刚刚感受到那次爆-炸的冲击，分明是在极近距离下产生的，可是看敦现在的样子，居然连条血痕都没有。
难道是他搞错了？
此时他还不知道敦在异能作用下超强的自愈力，只好疑惑着脱离了敦的怀抱，压着自己身上快成碎布的睡衣站了起来。
“既然如此，这位白木君，就请你说明一下，你这样一位平凡的大学生，为什么会与这位……梶井，有任何联系了。”太宰走过去踢了一脚梶井基次郎，确认他不会立刻醒过来，这才将目光移向了白木。
敦看着白木的后背，打断了太宰的话：“等一下，太宰先生，请让我先为白木君包扎一下伤口吧，这个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附近准备接应的特务异能科已经在第一时间出动，他们向太宰打了招呼后，带走了地上的梶井，又叫来消防车，为附近被炸-弹波及的住房熄火。
白木的老宅被炸了一半，如今在火灭后，看上去十分凄惨。
敦管相关人士要来了医『药』箱，准备替白木包扎伤口。
“辛苦了。”
敦红着脸，不好意思道：“是我应该道歉的，若是我能早一点察觉，就不会伤到你了……啊，用这种『药』，可以吗？”
白木随意看了一眼，“用碘酒消毒，伤口处压上医用棉布，然后包扎即可。”
敦迟疑道：“可是伤口这么长，该如何固定医用棉布？”
“当然是绷带了，绷带！ 敦君。”旁边一位对绷带颇有使用心得的绷带浪费装置，兴高采烈的接过了话题，“缠绷带这件事，没有人比我更拿手了……白木君，我来吧？”
在敦还在研究该从那个方向撕开绷带包装的时候，太宰治已经以望尘莫及的手速，迅速拆开了一包绷带。
白木冷漠拒绝：“不，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麻烦敦君。”
太宰治的笑容停顿了一秒，然后将绷带交给了敦，十分受伤道：“哎呀，既没有找到那位让我惦记许久，想一同邀约去殉情的女性，还同时被同性嫌弃了，啊……这股充斥着胸膛的悲伤，真是让人难以排解。”
敦连忙打圆场道：“没有关系，这种程度我来就好，如果疼就告诉我，我会尽量轻一点的。”
白木安静地忍耐疼痛，敦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主动关心道：“白木君，快到凌晨四点钟了，你的住处……现在已经不能住了，你可有什么去处，今晚好好休息一下呢？”
白木望向自己被烧黑了一半的房子，却没有什么恐惧和难过的情绪，“并不碍事，刚刚你们问我，为什么那个梶井会来找我……大概是因为我是一名重建师吧。”
敦想了一下，问道：“是类似于建筑师一样的职业吗？可是你不是个大学生吗？”
“读大学是主职，重建师是兼职，我有一种异能。”白木看向自己的双手，左手的小指仍然带着那个黑色的指套，“我可以修复建筑，梶井前来挟持我的原因……是我拒绝为他凌晨三点出工，这是我的休息时间。但他似乎很着急，还说着明天早上他的boss就要回来了，他等不到天亮。见我不合作，他就直接袭击了我，试图把我抓走。”
“炸了我的住处……也只是给我一个下马威。他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甚至没有给我机会向他证明港黑已经有其它的人联系我，就在几小时前完成了重建。”白木神色黯淡，“都怪我的异能没有攻击力，我又不会体术，才会如此受制于人……多亏了你们及时赶到，我才没有被他抓走。”
在白木低声叙事时，太宰治没有说话。
一切细节和逻辑都对得上。
他了解森鸥外的性格，也知道武装侦探社袭击港黑大楼，被梶井基次郎炸退后，甚至连大门都没能突破的事实。
在森鸥外回来前，将被炸到面目全非的总部紧急维修到能着眼看的程度，确实像是梶井基次郎会做的事。
只是……大晚上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关于踢碎织田作墓碑之人的身份，居然还没有任何进展。
眼前这个人与梶井有关系的概率、撇清关系的时机，一切都太过恰好。
恰好到让人觉得有点太巧。
但关于自称重建师一事，奈须白木应该没有说谎，这是一个能被立刻查证的身份。
之前他就听到国木田提到过，侦探社与一位建筑系修复的异能者达成了合作关系，不仅比普通的装修费要便宜，最重要的是非常节省时间。
他们武装侦探社被打上门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样的纠纷想必以后也不会停息，那么拥有一个能快速修复办公室的异能重建师，则十分重要了。
他一直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却还是第一次相见。打个电话给国木田就可以验证身份，这少年实在没必要说谎。
但这看着眼前者为善良无助柔弱可欺的学生，太宰问出了一个问题：“白木君，你在哪所大学读书？”
白木的回答没有丝毫停顿，“横滨市立大学。”
横滨市立大学并不在海滨墓园的方向，这样看来，眼前少年的可能嫌疑，似乎又少了一分。
只是白木没有说明，横滨市立大学医学部有一个分部，这是山森教授的授权专属实验室，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渠道知道的，这个实验室就在海滨墓园不远的地方，而且在他乘坐地铁上下学的必经之路上。
“虽然房子被烧坏了，但以我的异能，不需要花太久就可以彻底重建了。”白木穿上了一件衬衫蔽体，“感谢两位在危机关头施以援手，未来武装侦探社的单子，我会打折计价，且优先前往处理。”
敦听了很高兴，没想到自己救下的人，居然还和侦探社有这样的合作关系，他陪着白木一起与警方说明刚刚这里发生的混乱，用温柔的陪伴，无声地安慰着今晚连番受惊的少年。
太宰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安静的观察着敦与白木的互动。
眼前的奈须白木，身上存在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这样隐约的不协调感让太宰难以解释。但按他以往的经验来看，在理智没有头绪的时候，直觉会预示他遗漏的细节。
而真相一直就在那里，是他忽视了什么。
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漆黑的天幕上已经出现了隐隐的光，白木站在分岔路的街道，向他们鞠躬道谢，送别敦和太宰的离开。
敦向他挥挥手，将手中印着“奈须白木”的名片小心收好，与太宰治走出街巷。
白木转身回家。
他脚步不停，不远处烧焦的住处却已经以飞快的速度翻新重建，等他数秒后走到正门前时，已经焕然如新。
他伸手拉开大门，走了进去。
在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出现的时候，太宰治骤然停住了脚步，仿佛心有所感般，转身回看白木的住处。
平静的街道一如以往，他能看见的所有阳光，都偏爱地垂落在那间完全看不出爆-炸痕迹的住宅，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不能被听见的故事。
街巷里没有人了。
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第9章 薛定谔的爷爷
独自来到东京高中后，在校园里的秋叶落下第一片的时候，奈须白木接到了织田作打来的电话。
他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号码，本来冷漠精致的脸上，突然就有了光绽放。他拿着手机，突然从学校林荫道上跑开的模样，和他以往清冷稳重的形象大相径庭，认识他的人见到他这样的神态，都面露惊讶。
白木穿着学生制服，蹲在无人小径的树丛后接起了电话。
他跑得气息有一点喘，但是压得很好，努力维持自己并没有那么期待这个电话的假象，“喂，做什么？”
“……身体，最近怎么样？”
话筒那边的风声很大，织田作似乎站在海边，海风吹在话筒上，产生的噪音被转换成看不见电磁波，忠实地投放在白木的听筒里。
“最近没有超额使用异能，我的身体很好。”
“……等你再长大一点，身体承受得住的时候，再循序渐进的锻炼你的能力。”
织田作那边的声音被海风吹得零散，为了能听清那边的声音，白木将听筒紧紧贴在耳朵上，说：“我有分寸的。”
织田作独有的体贴，和日积月累的思念，让白木无法维持自己冷漠的假面，语气在逐渐融冰，“我知道在东京这边……没有你的保护，我不会轻易暴露我的异能，也会好好照顾自己。”
织田作今日似乎格外沉默，白木见他不说话，掀掉了落在自己头上的落叶，他下意识为了不惊扰此时秋园的宁静气氛，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些：“那五个吵吵闹闹的小崽子呢？他们最近……有没有嚷着来东京找我？”
织田作呼吸的声音骤然安静，他停顿三秒钟后，才说：“……他们啊，当然有了。”
白木怀疑的问道：“织田作，你是不是又偷偷背着我们抽烟了？嗓子怎么这样哑。”
那边轻轻笑了一声，这熟悉的反应终于让白木心头的怀疑消去大半，“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明天海外名校在东京举办的日本地区联名面试会，准备的怎么样？”
“没问题，看我拿回一沓名校建筑院的offer，然后给他们五个打牌。”在谈论面试的话题时，白木还十分镇定，可是很快他的话就变得吞吐，脸也有点红了，“只是……只是……”
织田作的声音格外温柔，“嗯？”
“只是……你们什么时候……来看我啊？”白木声音小小的，连手指都缠在一起，“织田作，你最近……很忙吗？”
这一刻奈须白木真正想问的问题是——三天后是我的生日，织田作……你是不是忘了？
之前说好的带那五个他嫌弃的小崽子，一起来东京陪他过十三岁生日，度过一个吵吵闹闹的周末的约定，是不是也一同作废了？
“……怎么会忘？”织田作声音很低，几乎淹没在海风的噪音里，“你是最让我放心、却也是最不让我放心的那个……我已经准备了礼物，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白木皱起了眉头：“……织田作？”
“还有事，先挂了。”
在手机铃声将白木从梦境中唤醒的时候，时间正好刚过上午九点。
严重的睡眠不足，让白木起来得很艰难。
昨夜发生了太多的事，先修楼再炸家，还在凌晨四五点与太宰治斗智斗勇，被折腾得一晚上没睡。这才刚刚睡着一小会，就被一通电话吵醒了。
他额头出了一层密密的冷汗，心中却没有不悦的情绪，因为这电话把他叫醒的很及时。
那段记忆在那里停止刚刚好，彼时的他还不明白那个时候的织田作是在电话里与他诀别。他在生日当天回到横滨，那场雾寒冷入骨，充斥着泥泞的绝望，他不愿复习每个细节。
没了替他过生日的人，年复一年度过相同的日子便失去意义，后来的四年里，他再没有过过生日。
他接起电话，声音有些低哑：“山森教授。”
在医学部担任他导师的山森教授，充满担心的声音传了出来：“白木，我和你师母看到了新闻，昨晚是你家那边发生爆-炸了？什么情况？你没有被伤到吧？”
白木『揉』着额头起身：“我很好，没有被波及，劳烦您和师母惦记了。”
“我们都要被吓死了！今天必须、一定！要亲眼过去看看你才能放心。”
山森教授声音殷切，“我昨晚才刚刚跟她转述了你前天周五在办公室对我说不转学的话，她感动得当场抹眼泪，结果一觉醒来，你那边却出了这种事故……我们一定要过去看看你！你师母看到新闻后，这一会功夫急的嘴上都起泡了，早上一口饭都没吃下去。我们大概一个多小时后，10:30左右到你家附近，行不行？”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白木已经没有理由拒绝，他低声道：“……好，非常感谢您二位的挂念，麻烦了。”
“突然上门拜访，会打扰到你和你爷爷吗？”
会打扰吗？
……不会。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爷爷。
那是白木自己写到资料上的设定，有一个虚构的监护人，可以方便他做很多事情，也可以解释他人生的改变。
白木依然很稳：“您言重了，爷爷一定会很高兴的。10:30是吗？我会提前做好准备。”
几秒后，他针对此次突击家访，制定好了应急方案。
他游刃有余的洗漱、沐浴，背上的伤口依然狰狞，他在镜中观察片刻，最后什么都没做，只是控制着水流避开伤处，很快的打理好自己。
穿好衣服后，他在套上指套时，发现自己发灰的小指末端指节下，那条灰色的线比昨天延长了1毫米。
他想起了数小时前太宰捏着他下巴时，自己异能瞬间消失那一刻的惊慌。
太宰治……这个人真危险。从各种意义上，都要和他保持距离。
现在是9:15。
他有一小时零十五分钟的准备时间。
要想办法变出一个爷爷。
自己没有爷爷也没关系，街上的爷爷们多得是，他这就上街找一个。
白木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对于会花费在路上的时间，心中有一个看不见的笔记本。
30分钟路上往返，15分钟在超市里购买用来招待山森夫『妇』的茶水和点心，他还有30分钟时间来找爷爷。
只要运气不是太糟，问题不大。
9:35，他在超市推车采购时，看中了一位前来买菜的爷爷。
老爷子头发花白，人精神又和善，看见白木这么一个清爽利落的漂亮孩子，还和他多聊了两句。
白木礼貌的陪着老人聊过后，然后决定了，就是他吧。
先结帐出去，一会在没人的小巷子里，找机会与这位爷爷独处聊一聊，他有很多种思路把人请回家。
他在结账台付款，正准备实施这个计划的时候，突然发现了在超市外透明玻璃墙上，有一只黑色乌鸦正在咣咣撞大墙。
这只失智乌鸦引来超市众人的围观，甚至有人举起手机，对它进行拍摄。
白木看了那乌鸦一会，付完钱拉低兜帽，迅速的从店中离开。
神奇的是，在白木离开店后，那只乌鸦也停止了自残行为，拍拍翅膀，在空中盘旋几圈后跟着飞走了。
在隔街无人的小巷子里，那只乌鸦盘旋在白木头上，令人震惊的口吐人言道：“往西走！有情况，快往西走！”
白木冷淡道：“我不是鬼杀队，你去中华街找锖兔，找错人了。”
“没找错，就是你！”乌鸦声嘶力竭，“对于我们的工作，你算是知情人士，且离事发地最近。锖兔出差了，横滨区留守的鬼杀队实力有限，不足以击杀这次的目标，锖兔向主公鼎力推荐了你，说是你的话，绝对没问题！”
“不去。”白木不为所动，拎着东西直接往外走。
乌鸦疯狂拍翅膀：“锖兔说，三年前的那个晚上，产屋敷耀哉产业地下密室的闯进者，他想了很久才知道是谁——亲自参与过选址重建、心里有地图、又有能力干出那种事的人，全横滨只有你一个。”
白木终于有了反应，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却依然没有说话。
“这个秘密他至今没有告诉别人，连主公都没有说！他为你背负了这样大的风险，你这次必须帮忙！”
白木终于停住了脚步，他冷冷的抬起头，盯着乌鸦道：“带路。”
10:05，西边一处废弃的工厂。
距离山森教授夫『妇』上门家访还有25分钟，无论这里面是什么，他都要抓紧时间。
因为他还有一件事没做——他还要尽快给自己找一位爷爷，扮演过家家的和谐剧本。
工厂废弃已久，紧闭的门窗使其密不透光，能闻到霉菌生长的『潮』湿味道。
白木进去后，就将异能的感知范围在整个工厂里铺开了，很快就发现了此行前来的目标。
这个废弃的厂房做过避光处理，玻璃使用了黑色涂层，落入车间里的阳光，弱到几乎微不可见。
白木走进生产车间的时候，有一个小矮个正站着落成堆的破旧木箱最上面，踮着脚向上扒窗户，两只手都扒在黑色的隔光玻璃上，向外张望。
半长的头发披在肩上，这个纤细的身影看上去很无害。
隔着这样一层黑黑的玻璃，只能勉强看到外面一点模模糊糊的影子。可即使是这样，这个小身影也没有放弃的意思，那样执着的望着外面。
他似乎在渴望外面的光，听到了白木走过来的脚步声也没回头，只是低声说：“我在等待夜晚的到来。”
车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白木：“嗯。”
“天黑后，我就可以出去走一走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但仔细看看，虽然街道上车多了，楼也变得更高了，时代好像也不一样了……”
说话的身影安静地转过身来，他暗红的眼睛盯着白木，脸上表情，“但人还是那些人，那就没有什么……被真正改变过。”
小鬼声音阴冷：“鬼杀队，看到你的出现，我居然多了一份安心。”
“——我不是鬼杀队。”
这只鬼话没说完，就被白木一句话堵了回去。
他挑眉道：“现在撇清关系？太晚了吧，鬼杀队的乌鸦一直绕着你飞，你不是鬼杀队，还能是什么？”
白木冷漠道：“还有另一种可能，我准备一会生火把它烤了。”
乌鸦似乎听懂了这句话，哭叫着逃离奈须白木的身旁：“我不好吃，别吃我！不能吃野味，不能吃野味！”
小鬼：“……我从没见过你这样有意思的鬼杀队。在你死之前问一次，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白木，你呢？”
“绫木累。”话刚说完，累的音调就惊慌拔高，“喂！你干什么？”
累被黑暗中突然亮起的光吓了一跳。
对于阳光的天然畏惧，使他本能地甩出蜘蛛丝黏上房顶，悠悠球一样将自己吊了上去，累重新回到了黑暗的隐蔽处，无声地亮出锋利尖锐的蜘蛛丝。
但那束不是阳光的白光，却如影随形。
白木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模式，光源对准绫木累，目光在他的白发上多停留了一会，“我也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鬼，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品种……唔，脸上排列特殊的红痣倒是挺可爱的。”
绫木累愣住了。
身为十二鬼月“下弦之伍”的他，在到达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前，一直生活在大正时代，自然是没见过手机这种发明的。
他虽然不知道白木手里的东西是什么，但已经明白过来这不是阳光，而他自己也被微妙的无视了。
绫木累皱起眉头，“这么小看我？连你的日轮刀都不拿出来？”
“不是鬼杀队，没有日轮刀。”白木轻描淡写道，“绫木累，你来自的时代是怎样的模样？”
累出人意料的有问就答：“我来自于大正四年，来到这里的前一刻，我记得我死……唔，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来的。”
白木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所以锖兔和他主公，八成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吧……今天算是确定了，原来他们是一百年前的人。”
随即在下一秒，完美识破了小蜘蛛隐藏在乖觉背后试图偷袭的路径，轻声道：“异能力，物质重建。”
“——重构玻色子。”
可以将人割成碎屑的天罗地网蜘蛛丝，在零点几秒钟内改变了存在的物理形态，失去了粘合力后，在空中化为一场晶莹如钻石的粉尘，如雪般簌簌落下。
蜘蛛丝断裂，累从空中掉了下来，他满脸震惊地伸手抓了一把空中化成“雪”的蛛网。
下一刻，白木小手指勾了一下房梁的承重梁，重逾千斤的承重梁从楼体重被抽出，先在半空中抡晕了可怜的乌鸦，然后对着累的后脑勺凶猛地砸下来。
累遭受难以理解的重击，被压在柱子下动弹不得，他看向白木的目光里第一次充满了恐惧，“你做了什么！”
白木低声自语：“这样都没事吗？鬼类旺盛的再生力……真是让人羡慕啊。”
下一刻，废弃工厂的承重结构再次改变，白木又抽调了一根房梁，对着还没起身的累砸了下来。
这回结结实实地砸中了累的后脑。
在两次辣手摧残下，可怜的白发小蜘蛛终于昏过去了。
白木蹲下来，『揉』了『揉』这只小蜘蛛鬼的脑袋，称赞道：“你的发色不错。”
然后他掏出麻袋，“时间紧，来不及去找爷爷了。将就凑合，回家剪剪，就是你了。”

第10章 好好的就秃了
鬼杀队里有一类不会剑技呼吸法、不能和鬼战斗的成员编制，他们专门抢救伤员，负责现场善后，这支队伍叫做“隐”。
这支队伍，被大正时代的主公延续至今。
事后赶到废弃工厂的现代隐队愣住了：“……咦？我们没有搞错地方吗，这里为什么没有一点的打斗痕迹？”
“这里的确就是现场！”一位队员捡到了在地上昏厥的乌鸦，“战况激烈到连鎹鸦都晕了过去呢。”
队员甲震惊：“不是说情况紧急，叫我们立刻赶过来吗？只是看这现场……战斗真的结束了吗？这现场保存得太好了！”
队员乙疑惑：“难道是一击致命，所以才没有造成场地的破坏吗？可是有此等实力的水柱大人锖兔，这周在外地出差啊……这是哪一位大人出的手？简直是太惊人了！”
一位知情隐队举手说明，神色敬畏：“这次出手的人是奈须大人，虽然咱们之前都没见过，但主公特别叮嘱，若是碰到真人，一定要用心尊敬，不尊敬会吃大亏！”
隐队震惊的神色中，带着对超强实力者的憧憬，“这位奈须大人……从开始到结束，一共这才几分钟？”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论起善后现场的专业程度，在场的诸位，没有一个比得上奈须白木。
专家出手拆楼，战况再激烈，都可以做到无痕无踪。更何况这次战斗一点也不激烈，简单干脆到远远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后来鬼杀队才知道，不是鬼杀队的人有不是鬼杀队的好处——外围人士没有思维定式，而且变-态型天才，杀鬼总有些意想不到的突破创新。
多年后，一些来源于白木的『骚』操作甚至被收编入现代鬼杀队的教程，成为了经典教学案例。
隐队暂时失了业，却遥遥对这位神秘的“奈须大人”肃然起敬。
曾经在现场的鎹鸦被白木第一时间敲晕，没能跟进后续进展。他们只以为鬼被诛杀后化为灰烬，却没人想到“奈须大人”不仅没杀他，还拖了一只鬼回家。
此时奈须白木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时间是9:52，白木从心里感谢山森教授夫『妇』严谨的时间观念，为他留出了8分钟的宝贵准备时间。
扮演老年人，头发需要有两个特征。
一是头发花白，二是发量稀疏。
白木将麻袋里的鬼，抖落到客房的榻榻米上。
白色的头发满足了第一个条件，但显然这个茂密的发量是不太合适的。
见绫木累还昏着，白木拿来了剪刀。
可累苏醒的速度，远超乎白木的预期。
累一醒来，就发现自己以一个糟糕的姿势，被脸朝下地压在柔软的榻榻米上。
然后他听见在近在咫尺的空气中，响起了剪子嚓嚓嚓铰东西的声音。
累下意识缩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很完整。只看到一缕柔软的白发，在自己眼前颤颤巍巍的落下。
一缕又一缕，嚓嚓复嚓嚓。
累终于后知后觉的醒悟了，这是自己的头发。
累：“……为什么要剪我头发？”
“陪我演出戏，一会不用说话，你的剧本很简单。”白木声音淡淡的，手上动作不停，“喂……你稍微控制一下你的再生力，剪掉的头发别这么快就长出来，老年人哪有这么惊人的发量？”
正在努力长头发的累说：“我为什么要配合？正好肚子饿了，先吃了你！”
十二弦鬼月从手上直接甩出了染血的加强版蜘蛛丝，历史却惊人的相似，在下一刻再次被白木溶解在空气中。
累顶着半边残缺的头发，难以置信道：“你究竟是怎么让我的蛛丝消失的！”
白木随口说：“知道现代物理学奠基之父爱因斯坦吗？知道什么是物质的基本结构吗？”
绫木累：“？”
“在量子力学中，物质的基本结构是费米子，而物质之间的基本相互作用，是由玻色子来进行传递的。”白木解答的毫不费力，“我的异能可以作用于宏观，也可以应用于极致微观。只要你的鬼术没有脱离物理学的范畴，我就可以轻易瓦解你的一切攻击。”
白木总结道：“时代变了，累，现在流行用科学战斗了。”
累的迷茫发自真心。
白木的下一句话却表扬了他，“但你这蜘蛛丝不错，我在分解的时候就发现了，它有着突破常理的抗弯刚度。累，有兴趣跟我去建筑工地上班吗？”
在混乱的信息流中陷入迷失的累，只抓住了一个关键信息：“……你不杀我？”
白木起身，去拿了个累又不认识的东西，坐回了床上时，捋了捋累的白色长发。
这个人类手很轻，动作甚至有了一丝温情。
这样的力度很温暖，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对他做过相似的动作。
绫木累最后的记忆，是自己被水柱富冈义勇用日轮刀砍下了头颅，在化为灰烬前，他想起了自己身为人类时的最后羁绊。
在痛彻心扉的悔过中，他再次睁开眼睛，却没想到自己没有去往地狱，也没有真正消弭，反而突出现在一个无法理解的时代里，还被一个他无法理解的人袭击了。
正在累出神回忆时，房间里再次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白木拿着一把电动剃发器，把他剃秃了。
绫木累：“……”
白木把秃了的白发小鬼按进被窝，满意的点了点头：“行，到时间了，你就保持这个姿势慢慢长头发吧，祝我们合作愉快。”
累变成鬼后，自问也是同类中模样长得数一数二端正精致的鬼，如今一头柔软长发说秃就秃，真是从未受过此等奇耻大辱！
他一把掀开被窝，还在“跟这个人类拼了”和“先学习无惨大人苟一波命”两个选项里摇摆不定时，一声“叮咚”的清脆门铃，打断了他的思绪。
累显然对这种不熟悉的声音很警惕，当场对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转动了小脑袋。
然而借机退后一步的白木站在窗边，将厚重的遮光帘拉开细微的缝隙。
倾泻而入的阳光灼烧了落在地上的发丝，只一秒钟就烧没了，这效率连最强的吸尘器都望尘莫及。
识时务者为俊杰，累不再硬刚，迅速钻回被窝避光。
“乖一点，露出你的脑袋。”奈须白木拉好窗帘，动手扒拉出累的身体，给他抠好姿势。
累扒着被窝，这个人类少年明明长得很漂亮，可现在笑起来的样子……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
白木微笑道：“我和鬼杀队不一样，我不想杀你，如果以后你能证明你对我有用的话……我甚至会从鬼杀队的手里保你。只是，你要学乖些，不要尝试和我作对。”
白木走出绫木累所在的卧室，快速穿过客厅，以精准的演技在线换脸，等走到正门前时，他脸上的表情已如初春微风般清爽。
时间是10:29。
白木带着让人挑不出错的模范生笑容，像一个不喜欢社交的宅向学霸一样，乖巧羞赧地将家里的门拉开。
然后他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刚下夜班穿着一身漆黑披风的芥川，正面无表情的站在他门前。
说好的10:30会到来的山森教授夫『妇』呢？
是他开门的方式不对么？
白木下意识把门甩上了，思考几秒钟后，笑容善良可爱地再次拉开了门。
……没眼花，他门前站着的人，确实是他冷酷的邻居——港口黑手党的芥川龙之介。
只是在惨遭邻居贴脸摔门后，这位在港黑有头有脸的芥川大人，脸色比几秒钟前肉眼可见的黑了一个度。
“按照约定，我来了。”芥川冷冷开口道：“那么你的回答呢？”
其实芥川问的是关于银的事，但没给个前情提要，白木一时没反应过来：“……诶？”
于是山森太太一把摁住了正要往那边走的老公，“别过去！”
山森教授：“怎么了？”
山森太太震惊道：“有个挺俊的小伙子再问白木要回应……什么情况？是在表白吗？”

第11章 风评被害现场
附近人类血肉的气味……突然变得非常浓郁，累假寐的眼睛，完全睁开了。
鬼以食人为生，许久不曾进食的累，感到本能的饥饿。
他打不过奈须白木，自然也吃不到他，但难道他还不能去吃点别的弱鸡人类吗？
于是累悄无声息地从榻榻米上爬了起来。
门口处的芥川，语气淡漠却执着地追问道：“银找你学习高中课程，她为什么这么做？”
白木终于知道芥川过来的目的了。
马上就要到山森教授上门的时间了，于是白木决定速战速决，“银就是想读书学习。你这个当哥哥的，可以回去和她好好聊聊。她才十六岁吧？问问她愿不愿意回学校。”
10:32，山森教授夫『妇』还没有出现。这么显眼一只芥川堵在他门口，他连想往外看看都做不到。
芥川龙之介没有领会到白木撵人的意思，他深黑色的双瞳神色锐利，“你的异能很不寻常，物质重建，到底是什么意……喂，你今天怎么一直笑得这么奇怪？”
白木维持着他好学生人设的笑容，目光温柔无害地注视着芥川：“我家里要来客人，关于你的问题，能不能晚点再解决？”
芥川并没有按照他的步调走，“我不想问第二遍，你可以选择现在……谁！？”
从黑手党里出来的人，在生死边缘是真的有过人的直觉，芥川抬手放在白木的肩膀上，先把他推了进去，然后自己毫不客气地接闯进了白木的家里。
躲在树后偷看的山森教授夫『妇』凝固了。
森教授也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奇怪的设定：“女同学也就罢了，我就说咱们医学院……怎么每个月都有男同学向白木表白的？他果然更喜欢男孩子吗？”
山森太太直接倒吸一口冷气：“动作这样亲密又霸道，直接就把白木推了进去……老公，这个进展不太对，大白天拉窗帘！白木他愿不愿意啊？咱们现在还能出去吗！？”
白木家里的窗帘都紧紧拉着，窗外明明阳光明媚，却反而要费电开灯。
被意外推进自己家后，白木那营业笑容终于消失了，他后退避开芥川的手，皱眉道：“出去。”
扫视过白木的家里，芥川就感到一阵凉意——原因无他，惨白的墙壁上打着一排排书架，整齐罗放着密密麻麻的书籍，过于简洁几乎到没有任何生活气息的客厅里，他一眼就看见了三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人骨等身模型。
墙壁上的海报贴着心脏分示图和大脑解剖图，在吃饭的餐桌上，居然放着一个造价百万的进口医学投影手术模拟机，上面投影着的3d人类脾脏在无死角旋转，血管神经分毫毕现。
……也不知道坐在这东西旁边，白木是怎么把饭吃下去的！
来自黑手党的芥川龙之介，觉得再进去走走，在里面找到一些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人体组织都不会觉得奇怪了。这个看上去笑得又乖又漂亮的白木，简直比黑手党最冷酷无情的杀手还可怕，让他想起自己看过惊悚恐怖电影里的反社会科学怪人。
芥川感到窒息。他尝试将视线投向房间里唯一看起来正常的地方，试图寻寻找刚刚对他一闪即逝的杀意。
客房的门半开着，卧房里面的榻榻米有些凌乱，却没有人。
白木注意到了那空空如也的榻榻米，眼神一凝。
“罗生门——颚！”
芥川的反应快得惊人，身上的长衣顷刻间化为黑色恶兽，切断了从他身后弹来的蜘蛛网。
累的身影从阴影处暴露。
对于人类血肉的渴望，让他的瞳孔变得浑浊，指尖的蜘蛛丝闪着凛冽的冷光，举手间，就将白木客厅墙上打的书架从中切断了。
蜘蛛丝锋利如刀，那一排的书被拦腰斩成两半。
随着罗生门施展面积不断扩大，断裂的书从墙上落下来，碎裂的白色书页散了花，被罗生门带起的风扬得漫天纷飞。
白木笑容消失了。
这边的绫木累打着打着，很快就绝望了，这个人类好强，他好像又要继续挨饿了。
芥川则是惊讶的发现，自己逮到机会削下了绫木累的胳膊，他居然分分钟重生了。
他们在落雪般的书页中彼此看着对方，心里却想着同一件事——自己面前这货是个什么品种？
直到白木出手，“你踩到我的书了，给我……适可而止！异能力——物质重建！”
在空中还没有切到人的蜘蛛丝消失了。
罗生门以肉眼可见的规模变小了一圈，芥川猛然睁大了眼，“你居然可以削弱我的异能？”
白木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立刻回答，芥川正待追问，却看着那三个人体骨架模型……像亡灵法师召唤的三个骷髅兵一样活过来，蹭蹭蹭地向那个留着板寸的白发小孩跑了过去。
连累都呆住了，三个骷髅兵抽出自己的大腿骨，以惊人的手速如太鼓达人般轮番敲击了累的后脖颈。
片刻后，骷髅兵安回自己的大腿骨，拖着再度昏迷的累回到房间，塞进了榻榻米。
白木跪坐在地上，认真地修复着自己的书，芥川看着他连头都没抬，身周破裂的墙壁却在恢复原状，被在打斗中砍坏的沙发几个呼吸间恢复成完好的样子，就连那几个骷髅架子，都自发的跑回原地站好。
罗生门严阵以待，芥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木的动作。
白木将所有断裂的书页全部修好，神色不悦的抬头道：“你还要干什么？我没有尽全力拆解你的异能，不是因为我怕你，是因为……有本事去你家打啊！仗着我会重建就拆我家，你给维修费了吗？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啊？”
芥川冷冷的卡壳了一下，“……别转移话题，你的异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木从旁边的书架里抽出了一本，直接扔给了芥川，“翻到第三页。”
芥川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办。
“《初中物理》第一章 ——原子的基本构成，你先回去自学一下，我再给你解释我的异能。”
芥川：“？？？”
白木面露嫌弃：“如果这个都看不懂……可别来找我，直接去问你妹。对了，你妹问我傍晚七点给她补习，跟她说一声我这边时间没问题。”
芥川：“……”
门口传来试探的声音：“白木……白木？你们在家吗？”
白木立刻反应过来，一秒钟内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山森夫人，山森教授。”
山森教授拎着门口捡到的砖头，没脱鞋直接冲进来了，“没事吧白木？他没强-迫你……呃？”
房屋里地面一片凌乱，白木跌坐在地上，周围全是书架上的书，而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黑披风小伙子，表情似乎格外的冷淡。
……似乎没发生他想的那个情景啊？
白木已经切换进入了自己的人设：“抱歉……让您看笑话了。芥川，谢谢你的帮助，我这边已经没事了。”
家有一妹拿人手短，芥川见此时不合适，扭头走人。
山森夫『妇』的造访十分波折，白木特意在他们面前走进了累的房间，将门保持在一个让山森夫『妇』看到背影的角度，走过去给累掖了掖被子。
山森夫『妇』早就知道白木有一个爷爷，这还是第一次来到他家里亲眼所见。
却只看到门里面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盖着被子，侧身躺在榻榻米上，似乎正在熟睡。
白木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将门仔细的关好，将客厅里的窗帘全部拉开，将外面温柔的阳光放了进来，“对不起，爷爷之前清醒的时候，还说一定要当面感谢师父和师母这两年对我的照顾，结果爷爷服过『药』后……就睡着了。”
山森教授犹豫道：“你爷爷是……”
白木鞠躬：“对不起，我爷爷有老年痴呆。”
都是医生，自然明白这病的难处。两位教授转移话题，狠夸了一通白木的客厅布置很用心，应该让其他医学院的学生都学习一下。
临走之前，山森夫人还是握着白木的手，“你这孩子过得也怪不容易的，就是谈了恋爱，别管对方什么身份，只要能让你开心，我们就支持你，别管别人怎么说，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
白木听着这话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却又一时找不出来，便一副好学生模样道：“如果可以，我想跟您二位请周一的假……昨夜在我们这里发生的爆炸，确实还是……”
他没说完，刻意留给两人想象空间，山森教授二话不说，大手一挥准了假，“好好休息，别太劳累！可别再像你大一那年，再突然吓我们了。”
与此同时，在横滨的另一边。
“……全国物理竞赛金奖，跳级高中生，在通过东京海外名校录取后，却突然重新参加高考，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医学院……”武装侦探社内的中岛敦，双眼发亮地读着奈须白木的资料，不由得心生憧憬，“太宰先生，我们到底要调查他的什么？话说回来，他才17岁，就已经在读大二了……这就是学霸的人生吗？”
太宰横躺在休息间的沙发上，用报纸盖着自己的脸闭目养神，“大概是哦，因为相依为命的爷爷患了阿兹海默症，所以才放弃建筑师前程，退学回到横滨转行学医……这样巨大的人生转换，也因此变得合情合理了呢。”
太宰治的声音悠扬，“可是凌晨时……他家被炸成那个样子，你有见到他着急回去看爷爷吗？”
敦猛然愣住了。
“要不是爷爷身份是假，要么就是……他根本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柔弱可怜。白木这个人，是真的很有趣。”太宰拿下了报纸，鸢色的眼睛里有些疲惫倦意，但更多却是兴味盎然。
太宰治站了起来，“敦，回宿舍睡觉了。”
武装侦探社里空空如也，那是因为除了跳船的这两个人，其余的成员现在仍然在游轮上度假，要等到傍晚才会靠岸下船。
“给你一个忠告，敦。”太宰治打了个哈欠，露出了一丝慵懒的圆滑笑意，“……到傍晚前，千万别回这间办公室哦。”
敦：“诶？”
中午十二点，送走了两波客人的白木准时用起午饭，并打开了工作邮箱查看邮件。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份新的工作委托，还是掐着昨晚23:59分发送的预约上门维修服务。
时间是今天周日的下午两点，发送者是武装侦探社。
只是这个发送时间，随意的说话口吻，和落款处的无署名……都不是平常与他联系的国木田先生的严谨做派。
佣金数额令人满意，白木正是需要攒钱的时候，所以他准备按照约定前往做单了。
只是在出门时，他也想了一下……这是谁发来的信件呢？
他很快就猜出来了。
因为他在到达武装侦探社的时候，在门口遭遇了中原中也。
这位港黑的干部与以往形象不同，蓝色的眸子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所以亮得惊人，帽子下亮丽的橘色侧编发凌乱蓬松，脖子上的choker不知所踪，就连往日里一丝不苟穿着的马甲都崩了扣子，领口也扯开了些，能看到里面白皙却紧实的皮肤。
……这一身远远超乎于往常的色气感，令人情不自禁的为他驻足。

第12章 中也是个好人
白木在见到中原中也的那一刻，被这种扑面而来的美色惊到了。
之前在白木与港黑合作的重建任务中，他曾经远远与中原中也打过照面，但那次中也匆匆出去赶任务，没有注意到低头走过的白木。
白木对于那件他挂在肩上，随行走轻轻摆动的风衣印象深刻，后来知道了这位二十岁出头的美男子，原来就是港黑中鼎鼎大名的战力天花板重力操纵使，才终于明白了那件自带黏力的风衣和风怎么吹都吹不掉的帽子是怎么回事。
不得不说重力使现在的样子有点狼狈，然而在这种不规则的凌乱里，他不仅不因此显得惹人厌烦，反而展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
中原中也的五官长得英气又秀美，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毫不冲突地糅合在一起后，却让他的美色更具有侵略性了。虽然个子是硬伤，但桀骜不耐的眼神，又在细节处不拘小节的着装方式，为此时的他增添了超越性别的个人魅力。
白木再怎么早熟，也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他此时看到中也微微被汗水打湿的额发，目光呆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视线。
这种带着一点坏的美色入侵，实在是能走到白木心里的审美。很久都没有被完全戳中个人美学的感觉，让白木有点头晕。
中也瞄了他一眼，见白木眼生，但气质清新长相灵秀，是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类型，便压着声音问了一句：“喂，你也是武装侦探社的？”
中也说话的音调低，音色却一点都不粗糙，配合此时他的凌乱模样，声色的结合让他的侵略性变得更具有杀伤力了。
白木眼神有点挪不回来，想摆脱影响似的后退一步，连连摇头，“我就是上门送快递的。”
完全没发现这句话里有逻辑硬伤的中也，下一刻一脚踢在房门上，同时怒喝一声，叫出了同一个给白木发邮件约他前来此地的人的名字：“江户川——乱步！”
上锁的房门被踢飞，里面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映入眼帘。
被关进小说里，在不能使用异能的情况下和五百个杀人犯厮杀到天昏地暗不知今夕何夕的中也，狼狈地从侦探小说里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这个害他陷入这种糟糕体验的名侦探乱步出气。
可他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满怀怒气扑了个空，简直是更生气了。
白木通过坏掉的门往里面探头看了一眼，发现侦探社里面虽然没有人，但装修完好、家具齐整，似乎没有什么维修的必要。
然后他很快就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来了。
门口放着一块擦写板，上面还写着一句十分欠打的“嗨~chuya，我们没人在，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句话后面还配了一个极其嚣张的“^-^”，嘲讽力满级。
中也的怒火在这一瞬间冲破了阈值。
“太——宰———！！！我要杀了你！！！”
白木遗憾的想，可惜太宰不在这里，要不说不定就成功了。
办公室的一排窗玻璃，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迸裂，损坏的玻璃反向飞进办公室落了一地玻璃渣。
那个用来挑衅的擦写板第一时间被碾碎成粉末，中也解开的袖口都在反重力的向上飞，他脚下踩着的地板如碎冰般裂开，波痕延伸至办公桌，桌子坚硬的木板轰然碎裂倒塌。
墙壁出现裂痕，墙上的装饰噼里啪啦的掉下来，这么大的一个办公室，在重力操作下于顷刻间被几近夷平，发出轰轰隆隆的恐怖声响，是物体被碾碎的声音。
白木犹豫开口：“那个……”
中也充满怒火的回头，却见白木的手指指向了地板，“这是一栋商用楼，楼下是一家新开张的美容院，因为推出了促销活动，最近有很多年轻女孩子都热衷于光顾此地。”
中也脸色依然很难看，但脚下的动作轻了许多，整个办公室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碾碎声，都减少了一大半。
然后白木继续补充道：“为了吸引婚后带娃的年轻妈妈们，美容院这个月还推出了新活动，在她们做美容时，有专业育幼员帮忙带孩子，据说口碑很不错。我刚才上来的时候，还看到带着两个孩子前来的女士。”
整个办公室里破坏性的声音戛然而止，中也收回了迈出去的那一步。
身为港口黑手党，却有着深藏在心里的善良和体贴，这简直是白木最欣赏喜欢的男人类型，他发自内心的感叹道：“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中也：“……”
在知道楼下有女性和孩子后，中也的怒气就收敛了不少，但被这样真心实意的称赞为好人，作为一个港口黑手党的干部，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在白木主动搭话后，中也也认真端详起他的模样，“……你为什么这么熟悉武装侦探社邻居的情况？你说是送快递的，快递呢？”
中也居然也发现了哗点。
白木指了指被重力蹂-躏过后凄惨的办公室，“大概……就是这个吧？”
中也迷惑地皱起了好看的眉头，白木自证身份道：“我见过你……中也大人。昨晚正好接单去重建了你们港黑的办公室大楼——包括你在外面台阶上踏出来的那个坑。”
举例如此具体，中也不由得对他的身份信了八分，于是神色和声音都卸下了棱角，没了刻意压低的沙哑，中也的声音倒是比刚才有另外一种不同的好听，“重建师吗？我还真听红叶大姐提起过。”
白木友情建议道：“要不你再砸一遍出气？砸完我再修。”
中也似笑非笑：“不，你现在修，修完我再砸。”
白木一秒钟都没犹豫的拒绝了：“才不，除非你给我修两遍的钱。”
况且看中也的怒气槽，也不像是只砸两遍就能消的样子。
今天是周日，但白木作业还没写完，更别说还有书要看。
他不想在这里和中也你拆我修，最后搞成拉锯战，既然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那就积极去寻求共同点。
白木沉思片刻，开口道：“要不这样？我对这里做些改动，让整个武装侦探社的人以后每次坐在这个办公室里，就会对你心生畏惧，再也不敢随意冒犯，怎样？”
中也神色松动了，显然对他的提议感到了好奇：“你打算怎么做？”
白木名正言顺的把目光聚焦在中也精致的五官上，诚恳道：“当然是……把中也大人威武凶猛的身姿，永远地留在这个办公室里啊！这样无论是哪个混蛋惹了中也大人生气，在日积月累的熏陶下，以后都会为再见到你而情不自禁的颤抖。”
被白木单纯热烈的目光凝视着的中也，都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了，但……被这样一个年纪比自己小的漂亮孩子，用充满信任和崇拜的眼光注视着，其实感觉很不赖。
于是他扶着帽子，回避了与白木对视的视线，“哈……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建议，既然是和港黑合作过的重建师，那么就交给你吧。”
这一刻有一点点羞赧的中也，却突然让白木脱离了他的美色侵袭。
中也是一个性格分明的人，他和最吸引白木的那一种人有相似之处，却不完全相同。
白木慢慢恢复了冷静的判断。
毕竟他周一的假，不是白请的。
白木笑容漂亮，“既然我与港黑有着长期友好的合作关系，就没有必要在这里骗你，砸一个没有人的办公室远不如砸人有意思，而肉-体的折磨总不如精神上来的印象深刻，既然如此，请拭目以待就好。”
中也想了想，被白木的逻辑说服了：“那好……还有，不必对我使用敬称，你叫什么名字？”
白木抽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他，“中也，我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这和你即将必须要去做的事，很可能会是同一件事……贴心提示，凌晨两点才是最适合开机车出去兜风的时间。”
中也接过名片，眼睛却危险的眯了起来：“你似乎知道一些我还不知道的事，而我……不喜欢这样被隐瞒的感觉。”
“绝对没有隐瞒中也的意思。”白木走入武装侦探社，在关门前对他露出一个安静的笑容，“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这个笑容成功安抚了中也的暴躁，他想这一定是因为自己站在武装侦探社门口才产生了错觉，否则他怎么会在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少年身上，感受到太宰在尽观全局时那种微妙的操控感？
只要靠近那条青花鱼的地盘，自己就浑身难受，果然还是要趁早离开为妙。中也无意中瞥见了自己肩上已经乱得蓬起来的橘色头发，终于领悟了此时的个人形象，表情僵硬了一瞬，躲着人跑了。
傍晚七点，武装侦探社的众位成员结束了两天一夜的豪华游轮公费度假，回到了他们的工作室。
一直到打开办公室门的前一刻，某位名侦探都没有发现值得意外的地方，因为一切都按照他的设想实现着。
炫酷的帽子君在逮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后，想必会气得砸掉所有的桌椅地板吧？可是他掐好时间邀请了重建师，那么等到他们晚上回来的时候，除了那张账单外，应该不会再留下任何帽子君来过的痕迹呢。
却没想到在推开门后……
所有武装侦探社的人都惊呆了。
办公室里的桌椅柜子都好好的摆放在熟悉的位置不假，可是……这铺天盖地的猫咪彩绘是怎么回事！？
亮橘色的蓝眼睛猫咪，脖颈手脚都带着华丽的黑色丝带，一边的耳朵上还歪歪的带着一朵精致如王冠的小帽子，『舔』着爪子冷淡回望的样子……却意外的色气。
侦探社里的猫咪控们，瞬间集体忘记呼吸。
不止在地板、玻璃和墙壁上，他们甚至在乱步和太宰的桌面上……都发现了形态不同、神情酷似某人的橘色-猫咪。
尤其是太宰治的办公桌组，从地板到桌椅再到天花板，都全方位无死角的出现了一群猫咪。猫咪们用逼真的眼神鄙视的看着座位上的人，神情嘲讽而犀利。
太宰治：“……”

第13章 半夜两点兜风
白木从武装侦探社回家时，大概是下午三点半。
正是阳光明媚，晴空无云的好时候，所以白木很放心让绫木累一个人在家，因为身为鬼的他没办法出去。
但当他回家时，就发现自己原来低估了绫木累的智力。
虽然是来自大正时代的鬼，但绫木累非常灵活多变。白木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院子内的青梅树下，有一只倒扣在地面上的洗衣机，正在吧嗒吧嗒撞击围栏。
还知道撞一下，就往右挪一寸，沿着围栏一路撞一路挪，绕一圈肯定能找得到门。
要是白木再晚个十几分钟回来，这货就能成功越狱了。
白木走过去，毫不客气的将洗衣机的盖子锁死了，然后在草地下面用异能切了一块地面，刨了个洞，把绫木累连同洗衣机一起摔进他用异能铸建的地下室。
这个地下室刀枪水火不入，是白木为了防止突发事件所精心建造的密室，与储存织田作之助身体的密室同等防御结构，只有白木自己能顺利出入。
洗衣机掉进密室，白木『插』上了电源，启动了长达两小时的机洗甩干烘干一条龙。
在累发觉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洗衣机已经被白木用异能加固成堡垒，他的蜘蛛丝切不开，只好随着洗衣机的滚筒旋转翻滚，被迫害到怀疑鬼生。
正如白木所说，医学进修是他最首要的任务。为了追上这个周末他给自己布置的心脏学进度，一直到他的邻居银在七点如约上门时，他都还没有来得及吃晚饭。
但他也不饿，干脆就略过了。长发披肩的银依然羞赧，将不会的题用一张纸详细记了下来，拿来向白木请教。
白木觉得这个女孩子就比她哥好很多，人还挺有上进心的，也不知道芥川龙之介在家里的时候，有没有好好看初中物理书。
白木在知识的海洋里昏天暗地的遨游着，不知不觉到了凌晨。
安静的深夜中，他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白木看钟表指向凌晨两点，对前来拜访的客人有了猜测。
开门时，白木还带着他学习时候的全框眼镜，门外停着一辆『骚』气的粉色机车，靠着机车站着的中原中也，在看到他这幅充满学生气的打扮，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你是个学生吗？”
站在家门口的白木穿着纯棉的格子睡衣长裤，一副乖乖学生的模样道：“现在是凌晨两点，中也，早上我还要去上课。”
中也和白天时见面的样子不一样了，好好打理梳洗过的头发规矩的搭在肩侧，西装马甲和衬衣都一丝不苟的穿在身上，这一身随时可以走进夜店里成为人群焦点的时髦打扮，今夜却注定不能去浪了。
他有任务在身。
中也蓝色的眸子像水一样流动着碎光，他站在路灯下问道：“今天晚上会发生的事，你白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对吗？白木，异能特务科c类监狱，我知道你看过部分图纸。”
白木立刻礼貌三连，“哪有，不可能，我是合法市民。你们黑手党要去劫狱，多带几个人不就好了吗？找我干什么？我明天还要上课呢，祝你成功，给你加油，我先回去了。”
中也慵懒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564,000,000日元的报酬，给你五十万欧元，跟我去劫狱，做不做？”
遵纪守法好市民奈须白木立刻转身，“那当然没问题了，你等我换身衣服。”
白木很快换了一身劲瘦的黑衣，这样方便活动，还不容易在夜里引人警觉。
只是临走时，白木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他把密室里的绫木累给放了出来。
绫木累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从洗衣机里爬出来后，就抱着膝盖坐在密室里发呆，顶着一头刚刚重长出来就惨遭水洗再螺旋烘干的炸毛白发，整个鬼都自闭了。
看着累的模样，白木觉得自己的良心有点痛。
但是他不能把累从密室里放出来，现在已经进入深夜，白木绝对不想看到自己私藏在家的鬼，因受到本性驱使去袭击附近的邻居。
于是他用异能给密室里的绫木累搬过去了一台电视，把银送给他的果盘也挪了过去，还给他放了一部《蜡笔小新》。
时间指向凌晨两点一刻，白木走出家门。
中也夸了一句，“腰细腿瘦，你这么穿很好看。”
他熟练的伸腿跨上机车，扬头示意白木坐上来，白木端详了一下后座剩余的位置，以一个背对中也的姿势，抱着腿坐在了机车后座。
中也：“……不行，这是单人机车，座位本来就小，你这样会掉下去。”
白木建议道：“要不你用重力把我黏在后座上？我瘦，所占面积应该还是很小的。”
“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啊？”已经蓄势待发的中也看着他，催促道，“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两个男人而已，坐上来抱着我的腰，有那么让你难过吗？”
“哦，我只是觉得你的腰太细了。”白木幽幽叹了口气，“怕使劲大了，把你从中间撅断了。”
中也：“……”
这天没法继续聊了，中也挂在倒车档一脚油门踩到底，性能良好的机车在一秒钟内狂飙至一百八十迈，强大的惯力把还在机车上尝试高难度姿势的白木，直接掼到了中也的背上。
白木吃惊过后，立刻依靠着中也坐好，并将双掌抵在了中也的背上，一副中国功夫电影里武林高人传输内力的模样。
中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帽子，露出了一个带着点坏的笑，他猛然压着车头调转方向，在下一刻路口来了一个连环急转飘逸。
措手不及的白木来不及调动异能平衡，身体下意识地寻找稳住身体的依靠，终于如中也所预计那样，环在了自己的腰上。
中也一转头，就欣赏到了白木此刻不情不愿的表情。
“哈？就是抱一下我的腰，至于这样不高兴吗？”感到自己被嫌弃了的中也，十分难以置信，“都是男人，你干嘛这么想不开？”
他们很快离开了老宅区，在空旷的街道上一路冲向海湾主街。海上的高楼大厦灯光明亮的映入眼帘，不愧是港口大城，横滨的夜景繁华热闹。
但白木却陷入了沉默，不怎么想说话的样子。
风将头发吹得剧烈飘动，中也看着围绕在腰上的手，白皙的指骨骨相分明，左手小指还带了一个黑色指套，黑白分明的倒是很好看。
中也想了想，还是主动搭话道：“这么不愿意么？”
“……倒也不是。”白木只是迟疑着回答，“我想起了我当家老大的一句话。”
中也瞳孔中倒映着海滨的灯光，蓝色的眸子像宁静的海洋，他看着街道，随口问道，“哦，什么？”
“不能随便抱女孩子的腰，抱过之后，你就要对人家负责了。”
中也一声嗤笑，“大爷我又不是女的，谁这么老古董的思想？你当家的老大是谁？你爷爷？”
白木没有回答。
他的思绪闪回到不知道是哪一年的夜晚，也是在这样一个灯火通明的海边，在人群中的织田作之助一把抓着他腰，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织田作比他大十岁，一米八五的身高拥有着难以令人反抗的力量，当年的小白木根本没有办法挣脱他的桎梏。
然后他给旁边的五个孩子示范：“喏，就是这样，以后长大了不能随便这样抱女孩子的腰的，抱了之后就要对人家负责。”
在孩子们集体的“哦哦哦”声中，白木脸都红了，挣扎得厉害，“我又不是女孩子——放我下来！”
织田作不为所动，对着六只崽中唯一的女孩教育道：“咲乐，你这样抱了男孩子的腰，也是要负起责任的。”
明白两人力量悬殊的白木很快放弃挣扎，他身旁的那盏路灯倏然灭了，紧接着围绕着白木的身体起风了，卷起了地上的一块砖头。
织田作掐着他腰，将他提在空中，“但这个是我养的，所以就算抱了腰，我还是会继续负责的……唔，白木！不要打我的脸，明天还要上班。”
海还是同样的海，灯仍是相似的灯，只是时过境迁，坐在机车后座被中也带着“兜风”的白木，心境也不同了。
中也驾驶的机车有着堪比职业赛车手的技巧和速度，他在车辆的空隙间灵活蹿动，快得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在这样快的速度下连环超车是十分危险的，但中也如此惊险的架势，甚至都没能让白木的心跳发生改变。在发现了这一个事实后，中也心中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这个孩子……似乎很相信他。
在这样的速度下，一般人早就吓得失声尖叫了，但从白木坐上来后，甚至都没能听他说一句“能不能慢一点？”
敢与黑手党合作的重建师，果然不是寻常之辈。想到这点，中也开口问道：“喂……我说，你觉得被特务异能科抓走的梶井，最有可能被关在哪一个区域？”
白木的声音从风里传来，“梶井不能在没有原材料的情况下制造柠檬，理论上安吾不会把他当成最高危级别的罪犯，他最有可能被关押在西翼。但是……”
中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嗯？”
“但因为太宰治的介入，梶井关押的地方，一定会与以往不同。”
意外听到太宰治这个名字，中也当场飙了脏字，满脸嫌弃道：“怎么又跟那条青花鱼扯上关系了？”
白木心里有一个猜测了，但他没敢说。
在下一个路口，中也技术娴熟的调转车头，机车离开了平整的马路，一头扎入了崎岖不平的林地。
剧烈的地面颠簸让人感到不安，让白木扣在中也腰前的手指，也更用力地交叉在一起。
中也突然伸手戳了下白木小指上的真皮指套，在白木做出反应前，正色转移话题道：“……咱们刚刚驶离了主路，你抱紧了。”

第14章 太过敏锐的人
关押梶井的监狱，地处在隐蔽的林地中，树木的天然遮掩，让普通人不容易察觉里面隐藏的秘密。
但这并不包括港口黑手党，他们有着手眼通天的情报网，在梶井失手被擒后，他们第一时间派出了中也。
白木从来没与中原中也搭档合作过，但是他这些年在灰色地带里游走，不可能没听过这位重力使的名头。
甚至有传闻说——出动了中也一个，就是出动了一支军队，能打省钱效率高，不愧为港黑最出名的人间大炮。
在林地中行驶都没有沾染脏污的机车，不用想就知道是这位重力使做了什么，看着这辆依旧整洁如新的粉红色机车，就连白木也感叹了一下这个人对机车是真心的。
他们在一排树后，远眺这处在入夜后仅亮起周围的围墙处大灯的监狱。
中原中也观察着那座监狱，活动了一下手腕，“若不是boss特地交代，真想直接冲进去……把里面闹个天翻地覆啊。全都砸了，就能找到梶井了。”
白木听到这番暴言，摇头道：“安吾也不傻，这里面定然有针对你这类超强异能者的防御措施。比如说，你进去之后人家放毒怎么办？”
中也睥睨一笑，“空气也是有重量的，重力可以压缩毒-气。”
白木怜爱的看了中也一眼，“等你能注意到不对的时候，八成早就被毒得晕过去了。况且你总不能进去就把所有空气压缩吧？你毕竟没带氧气瓶。”
中也：“……”
到这个时候，中也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怪不得boss一定要找你来，黑手党暂时还不准备与异能特务科彻底撕破脸，这件事不能被抓到证据，尽量小范围内解决。”
听到这里，白木倒是确定了一件事，邻居芥川能帮他拖一时，却没有办法挡一世。
看来森鸥外不仅分外关注他，还特别想坑他。
于是白木道：“我并没有机会看到监狱全貌，上次只接触过这里大概四分之一的建筑图。而且，我是一个有职业素养的重建师，不会将图纸透露给其他客户。”
中也从兜里拿出一张黑卡：“这里面是另外五十万欧元。”
“……所以我可以透露给你我没有负责过的另外四分之三的布置。”与森鸥外不同，中也是个好人。为了一千万欧元的筹款，白木从善如流的继续道，“我没有接过剩余占地的重建委托，没看过建筑图，所以完全不算违反职业道德。”
“而我认为梶井被关押的地方，是监狱北翼的一二三号机密问审室。”
中也挑起好看的眉毛，“你是怎么确定的？”
白木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年前来过，现在还没有忘。中也，你比你家boss良心，压榨我一份工资干两份活，只有你倒还知道疼我。所以我一定好好制定突击路线，不让你吃亏受伤。”
“什么疼不疼的？你年纪还小，以后这种话不能随便对别人说。”中也视线不自然的移开，表情努力保持镇定。
然后很快又忍不住瞟了一眼白木，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孩子……看起来比他的前搭档靠谱，至少有良心还懂事，不会刻意去坑自己。
白木拿出笔，在纸上刷刷刷画了起来。他有学建筑的底子，很快北边的建筑就在纸上成型。
靠过来的中也一只手拿着手机给他照明，因为靠的近了，另一只手在空中无处安放了片刻，才试探着搭上了白木的肩。
白木没注意到自己呼出的空气，吹在了中也亮橘色的头发上，他专心计算着，“我上次来是一年前，不知道里面做了什么改变。但如果我是坂口安吾，以你作为敌人设想，我大概会……”
“唔……枪-械对你没有用。”白木短暂思索片刻，条理清晰的开口，“因为你只能操纵重力，那么我可以在你踏入kill zone时，同时考虑应用水淹、火烧、毒-气、电击、电磁波攻击等等不一而足的攻击手段。反正你只会操纵重力，躲得过一个，总不可能全躲开吧？更何况这些还看不见摸不着。”
中也：“……”
“到时候抓到你，又可以和港黑狠敲一笔了，至少比我这一百万欧元能翻上好多倍，梶井我不确定，但你的话，森鸥外一定愿意花重金赎回来的。”
中也无声地把搭在白木肩膀上的那只手收了回来，“……那么这三间问审房，我该怎么进去查看？”
“楼体建筑已经成型，基础架构不会大改，剩下的万变不离其宗。”白木换了一只红笔，直接在上面画了击破路线，“第一间你用重力碾碎，着力点在西北角承重柱，会最短时间突破它的三重抗打击结构。就算梶井真被关在这里，不小心被你顺便活-埋了，只要不是太倒霉，还是有高达90%的几率能活到你救他出来。”
这一刻，中也觉得这个冷静的少年，比自己还适合当黑手党。
“一号问审房被破坏后，可谓是一损俱损。”白木的方案快速成型，“从一号房突进，将所有电路和备用路线打断。但一二三号房间都有自己的发电装置，在电路损坏到二号房的备用发动机启动前，你有15到20秒钟的行动时间。此时除了毒-气之外的攻击手段，都没有足够电力启动。15秒钟屏住呼吸一举突破，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至于三号房的话，你可以这样处理……”
中原中也拿着白木给他布置的作战计划，比对监狱布置，将路线记在了脑子里。
不愧为港黑最后的良心，中也没有将编外人员白木带进危险中心的打算，自然而然地将其排出在自己突击行动外，“你就待在这里，别乱跑，也不用害怕，我很快回来。”
白木慢声应道：“知道了。”
五分钟后，在监狱里第一声爆破声响起时，整个监狱拉响了警报。
中也一拳打碎了白木标出的北翼承重柱，他的强势入侵，顿时吸引了整个监狱中的火力。
在警备人员跑向北楼进行增援的时候，一个纤瘦的身影从围墙潜入。白木落地后，毫不犹豫的铺开了异能扩大感知范围，笼罩了整个监狱后，确定了自己的目标所在。
从一开始，中也就忽视了一个事实——白木一直说得很明白，他会跟中也来到这里，是因为他也有必须要做的事，只是白木表现得那样乖，让中也完全忘了他的话。
遍布监狱的红外线探测设备上看不到白木的身影，借着中也那边引起的混乱，他抽调了一部分电力发动异能，通过改变温度和光线折『射』，将自己隐匿在所有探测设备和肉眼视觉之外。
中也已经按照计划破坏了电路，北翼整栋楼的灯光消失后，没有人注意到白木像逛超市一样，随意穿过一堵堵在他身前变得透明虚化的墙壁，而这些铜墙铁壁在他身体穿过后，才再次恢复回坚不可摧的原状。
白木来到了关押凶犯的密集牢房区。
异能探测后，他直接精准的破坏了区域的迷醉气雾设备，里面的凶犯很快失去意识，而白木卡了一下手表，“3分钟，15个脾……练习开始。”
中原中也是在第二个问审房找到的梶井，一切都如白木给出的作战计划那般顺利。梶井在见到了自家干部前来营救，激动溢于言表。
中原没有鲁莽动手，而是先从兜里掏出一张便笺，按照白木写给他的顺序将问审室巧妙设置的机关一一破坏，才将梶井成功带了出来，趁乱离开。
十五分钟后，伴随着身后监狱的警铃长鸣，中也毫发无损地出现在机车边。
他在黑暗里发现了抱着手沉默的白木，看起来他有听话的在这里乖乖等着。
“走了。”刚刚进去把里面闹了个天翻地覆的中也，连帽子都没有歪一下，神色从流露出轻松畅意的迷人气度，“小军师上来，送你回家。”
港黑的接应人员先一步带走了梶井，中也留下解决断后，然后返回了隐匿处，带着他临时组队的重建师离开现场。
在一阵林地间的颠簸后，机车终于重新返回了平整的马路上。
但出乎意料，中也没有带白木立刻回家，而是稍稍绕了一点路，将机车停在了一家小巷里。
小巷中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小餐馆，中也进去熟门熟路地打包了两份外卖，小店温暖的灯光打在他的背影上，描绘出温柔的光影轮廓，“喏，跟着我出来干完活，不可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去，你拿回家吃。”
白木接过触手温暖的牛皮纸袋，道了声谢。
中也却突然将他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凑近了，在昏暗灯光下端详着白木神色，“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白木面无表情道：“我这两天不是学习就是要打工，加起来只睡了四个半小时，快带我回去。”
中也愣了一下，果然上车带他飞速直线回家，嘴里还嘟囔着，“……医学生都这么拼的吗？”
白木不愿意被中也看出端倪，但刚刚“练习”时的高强度用脑，确实让他本就十分疲惫的身体，发出急需休息的信号。
在到家后，中也终于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这个指套，到底是怎么回事？”
“做实验时不小心腐蚀了皮肤，留了伤疤，戴这个遮一下。”白木的回答十分简短，尖锐的头疼让他失去了深夜闲聊的兴致，他干脆的与中也告别后，提着外卖回了家。
将外卖放进冰箱，他取下指套冲了个战斗澡，穿着松松系着的浴袍，回到没开灯的卧房里正准备穿上睡衣的时候，猛然察觉到了什么。
他一瞬间睡意全消，以最快速度发动异能，“是谁——？”
异能“物质重建”还没来得及形成攻击姿态，他的手腕已经被人先一步从后面抓住了。
所有的物质转换，在这一刹那于空气中消融。
发觉自己异能不听使唤后的白木明显一愣，身体却本能地用上了织田作教过他的防身术。他另一只不被控制的手反抓过去，只待将全身的力量沉在身后之人的手腕上，就用腰力在空中旋转身体后绝杀。
可身后的人却看出了他的意图，快速无比地提起膝盖顶在白木的后腰上，制止了他的行动。白木被顶得向前摔去，直接带着身后的人摔在了自己的床上。
身后那个人跪在他的床上，用膝盖压着他的腰，手还牢牢扣着他的双手手腕放在头顶，阻止他发动异能。
一片漆黑的房间里，有个轻快的声音响起，“虽然我不介意死去，但这样被人用腿-夹住拧下脑袋的方式……实在是太混乱了，不符合我的审美。我说啊……白木，你刚刚是想杀了我吧？”
他居然还夸了一句：“连招很流畅，但这套操作……却让我有莫名的熟悉感。”
白木的脸埋在枕头里，咬牙道：“——太宰治！”
“虽然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刚才我身边的空气在半秒内急速升温。”太宰治带着轻松笑意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游刃有余，“你的异能……根本就不是什么建筑重建吧？”
被压制的身体使不上劲，但白木却挣扎得异常厉害，“放开……别碰我！”
“不可以哦，放开你，我就要吃苦头了，毕竟我这么怕疼。”太宰幽幽叹气道，“我来的时候，本来只是想和你确认一下我们办公室的新装修风格。社长今晚居然第一次带着我们加班至深夜……现在这个真的不行，绝对不行。”
跪在床上的太宰俯低身体，有一瞬间与白木散开露在浴衣外的光滑后背离得很近，“可我没想到，却在你这里有了更有趣的发现。”
太宰拉开了白木床头的灯，恢复了原来的身体距离，“模范生白木君的家里，根本就没有一个相依为命的、生着重病的爷爷，还大半夜不回家，坐着蛞蝓的机车出去玩……白木君，你有什么解释吗？”

第15章 保鲜还是冷冻
正如太宰的猜测，白木的异能是物质重建。
“重建”一词定义模糊，若是一般人听了，只以为这是一种单纯的修复性异能。
可“物质”本身拥有充分的解读空间，只是白木没想到，太宰居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为第一个接近于勘破迷局的人。
太宰问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要命，但只有一件事，在白木心中的第一优先级从来没有变更过。
为了采取一切手段改变局势，白木主动示弱道：“请你放开我，我会回答你的问题。”
床头灯的灯光是温暖的橘色，并不明亮的刺眼，却柔和得令人放下戒备。
或许是因为靠的太近了，太宰闻到了白木沐浴后的味道，也不知道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用了什么沐浴露，似乎不同于市面上的任何一个品牌，皮肤上散发着一种青梅味的植物香，混合着湿润的水汽，竟意外的好闻。
被他压制的白木，侧脸贴在枕头上，正倔强的回头看他。
这个少年生了一双藏神含韵的丹凤眼，这种颇具东方神秘感的眼型，像一笔流畅的丹青水墨晕染烟云，贵气中自有一股冷淡雪香，神韵难以言述。
太宰在这一刻走神了，他心不在焉的想，男孩子原来也可以长得这么好看。
白木那双丹凤眼里的情绪没有完全藏好，对于这种眼神，太宰感到轻松甚至愉悦。
他可真是太熟悉了。每当蛞蝓或者国木田想打死他的时候，就会露出相似的神色。
但白木不是真的想杀他。
奇怪的是，在确认了太宰治的身份后，白木所有的攻击性都止步于“致命”级别的红线前，不再越雷池一步。
他似乎完全没有击杀太宰的意愿。在黑暗中盲击发动的杀招，却拥有十足的致命性。后来是因为确定了太宰治的身份，这才收起杀意。
太宰想，这个漂亮的模范生，是只伪装成兔子的狼。只要他想要，他可以轻松的骗住身边所有的人。
包括中原中也。
他暂时还不能判断白木手上是否沾过血，但看他对亲手杀人其实没有很介意的态度，再结合他十七岁的年纪，他应该是一个理智冷静到近乎恐怖的人。
从这个条件上推断，他完全不符合“会踢碎织田作墓碑来泄愤”这一个标准。
只是白木被他按在床上时，少年突如其来的惊慌不似作伪。于是太宰开始思考，为什么会这样？
每一种反应都事出有因，难道是他对这种被强-迫的姿势，有某种阴影吗？
这样想着，太宰决定试一试。他充满求知欲地伸出手，把白木身上的浴衣扒了下来。
白木：“……”
对于眼前的视觉效果，太宰意外的觉得困扰。
细腻洁白的皮肤再灯光下几乎亮得晃眼，还没有完全长开的身形别有动人之处，近距离看上去如一块上好的白瓷，每一寸都散发着润泽光滑的光芒。
只是昨日被敦虎爪抓出的伤疤还赫然在目，在白木的异能失效后，鲜红血珠从伤口渗出。
背上的血色，像一枝画在白雪中的红梅独自傲然盛放，冷香藏着近在咫尺的隐秘处，却不允许他靠近发掘。
雪侧有着华丽的曲线，白木的腰很细，线条向下隐去，暧昧的曲线滑入堆在腰下的浴袍中。
白木的眼神变了，变成了一种荒唐而难以理解的神色，几乎是明明白白把“你有病吧”四个字写在了眼睛里，就差说出来了。
太宰立刻给他把浴袍挂上了，夸张的语气充满着真真假假的起伏，“你的猜测真过分，不过看样子，你并没有对亲密接触的阴影……那么你的害怕，只是异能无效化带来的焦虑和陷入无秩序的慌乱。”
在白木的沉默中，太宰如行云流水般接了下去，“你的体术比我还差，是因为你很依赖你的异能，你若一直走在灰色地带，早晚会遇到不能使用异能的特殊限制。这是你最明显的弱点，却也能侧面应证你对自己异能的自信，所以我对你的威胁程度预估，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太宰治得出了自己的结论，他鸢色的眼睛里带着那种如空气般轻飘飘却不着落的笑意，在暖橘色床头灯下显得如蝴蝶扇翅般迷离闪烁，让他整个人难以捉摸，“其实我松了一口气呢，刚刚我还有一点担心，担心你这样漂亮的孩子，是不是发生过不开心的事……不是的话就太好啦，既然你不反感，就让我用这样安全的姿势，继续和你的对话吧。”
白木似乎是真的急了，他完全不在乎自己后背上的伤口会裂开，剧烈的挣扎起来，力道大得太宰差点都没能按住他，“你放开我，别碰我了——让我发动异能！你再这样碰我，会死人的——真的会死！”
太宰愣了一下，在看清白木的焦急后，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立刻放开他，离开了白木的卧床。
白木果然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体被看到，他远离太宰的第一件事，不是穿好衣服，而是发动了自己的异能。
失控的感觉是如此令人厌恶，他立刻切断了自己左手小指的全部的神经、骨髓和血『液』输送，然后抓着浴袍，将半只手掌的皮肤色泽都变暗了一些的左手，藏在了太宰视线所不能及之处。
他的左手失去了知觉，绝对不能让太宰治获得更多信息了。
同时，地下十米处织田作的房间中，物质转换的过程重新发起，保护着织田作身体中最基础的生物组成单位不受到损坏，一切物质的流动再一次步入正规。
这四年多来，白木已经练就了一身在睡梦和昏迷中都可以下意识持续发动异能的本领，这还是第一次让他有完全脱轨的失控感。
他眯着眼睛，危险的看向太宰治，“你的人间失格果然是个麻烦，你身体的区域在我的感知里是一片空白，我甚至没有办法用异能探测到你的存在。”
“那还真是遗憾呢。”太宰治毫不见外的脱下了自己的米色风衣，转身挂在了白木的衣架上。他的袖口和领口，都露出了标志性的绷带，绷带和挺拔的身姿，在他的身上同时呈现出病态和健康两种矛盾的状态，产生了一种斯文败类的颓废感。
“白木君，你的异能使用方法多样，已知的作用有修复、攻击和侦测。”太宰思路清晰的整理道，“我从没见过拥有多种用途定位的异能，简直和你的头脑一样不可捉摸。若你以后会成为敌人的话，大概会让我很头疼吧。”
太宰蓬松微卷的深褐色头发，在暖色系的灯下几乎变成漂亮的流光金棕色，额发下有一双多情又薄情的眼眸，在夜晚中鸢色双瞳，拥有着阳光下所没有的莫测深邃。
这个晚上他一直都在笑，或是温柔礼貌的微笑，或是没有攻击和威胁感的淡笑，但这些从来都不是太宰治真正的模样。
这个人很难理解，需要和他相匹配的头脑，或者惊人准确的直觉，才能猜到他的想法，跟上他的思路。
白木并不意外太宰的棘手程度，只是今晚他身心疲惫又毫无防备，才被太宰治先夺一阵。
太宰甚至体贴的询问：“你的房间好温暖，和你的身体一样充满了令人欣喜的温度……对了，后背处的伤口，需要我帮你绑上绷带吗？”
白木自己系好浴袍，盘腿坐在床上，神色重新恢复平静。
过度用脑使他头疼欲裂，但是他脸上看不出一点不适，“你私自闯入了我的住宅。”
“而你没有爷爷，这点我们扯平了。”太宰飞快的应道，好听的声音语调轻快，“那么白木君，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在异能特务科的监狱被突破、梶井基次郎获救后，你会和中也两个人正好拿着外卖回家吗？”
“……不过那蛞蝓居然让你坐他的车。”说到这里，太宰的眼神有点怪，“你什么时候和他混得这么熟了？”
“异能特务科关我什么事？”白木一点都不慌张，他的作战计划周祥，与中也都没有留下决定性证据，现在一切的指控都是想诈他的话，于是不露口风，“中也哥带我出去吃宵夜，又关你什么事？”
太宰眼神里流露出向往的神色，“能被蛞蝓看上的夜宵……味道一定不错吧？”
“很好吃，有5a级和牛，有天『妇』罗虾，还有樱桃慕斯和抹茶大福，所以我多打包了一份放在冰箱里。”
听了这话，太宰立刻动了心，“我一晚上没吃饭，肚子好饿，能不能分我一点？”
白木态度大方，“好啊。”
太宰走到了厨房，打开了冰箱，果然看到了那个从包装看起来就十分精致的外卖盒。
他正高兴的伸手去拿时，一只在客厅里的椅子却原地腾起，以近乎道恐怖的速度飞进厨房，往太宰的后腰重重一砸。
毫无准备的太宰一个趔趄，却发现自己眼前的冰箱……像一只张开嘴的白色巨兽，在他的眼前一秒钟内重建放大。
太宰立刻伸手去触碰冰箱，试图消除异能，可是这一秒内的物质重建已经完成，白木的异能已如『潮』水般退去。
太宰治还是被塞进了冰箱。
冰箱门“咣叽”一声关了，而冰箱壁已被白木于一秒钟内调动的异能“物质重建”，加固成墙壁一般的坚硬。
白木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拿走了被自己转移出来的外卖，这才冷冷道：“你的异能局限性太强，弱点不堪一击——你对瞬发类异能转化的非异能攻击，防御力差到令我想笑，体术这么糟还敢托大，谁给你的嚣张，来我的地盘撒野？”
太宰治顷刻间明白了当前的局面，从里面闷声敲了敲冰箱内壁，好听的音色透露出卑微的讨好，“白木酱！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男孩子！等等白木——能不能别放冷冻？就调一晚上的保鲜模式可还行？”

第16章 迷の晨间奇遇
白木这一晚并不安稳。
在过去的两天里，他连着两个晚上折腾到凌晨四五点，又清早起身开始忙碌，根本没能得到足够的休息。
或许身体疲惫到某个程度后，即使终于有机会合上眼，也会累到无法入睡。
这种感觉白木并不陌生，四年前独自回到横滨后，他度过了许多个这样的夜晚。
但今天或许只是单纯的因为太宰治，这个人就在与他隔着一堵墙的冰箱里。心中深藏的隐密如即将浮出滚水般沸腾不安，让他下意识无法放松入眠。
所以在早上窗外第一声鸟叫后，白木就睁开了眼。
走出卧房，确认了冰箱里的太宰治还活着后，白木感到了遗憾。
太宰被放出来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只有胸膛轻轻的起伏，昭示着这个人还在持续呼吸。
他的唇色是微微的淡青，身上浓重的色泽都被夺去了，整个人呈现出低温缺血的苍白。
太宰身高一米八一，保持这样的姿势，在冰箱有限的空间里到底是有些勉强了，屈着长腿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委屈。
他此时靠墙而坐，长长的睫毛上挂了一层薄霜，这样闭着眼睛的安静样子，反而可以让人将眼光停驻在他往日里散发着欠揍气息的五官上，单纯欣赏起他的容貌。此时他眉眼间有着少见的安宁平和，与往日里对比强烈地衬托出他面容本来的英俊风流，倒是比睁开眼睛的时候惹人喜爱。
白木用微波炉热了中也给他打包的外卖，拿出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香气四溢，他之前提到过的和牛和虾都有，还有加热后散发着青梅香气的饭团。
然后他搬了个椅子，就坐在太宰面前吃。
太宰不知道是冻昏了过去，还是冻傻了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对于白木味觉盛宴的挑衅半点反应都没有，整个人都无限接近于静止。
他身上的异能效果依然还在，白木无法监视他的生命体征，他整个人在白木的异能视野里，就是一片矢量空白。
白木在他面前吃完了饭，太宰依然没有动一动的意向，白木想了想，将自己手中这一杯滚烫的姜茶，缓缓移动到太宰治的脑袋上。
就在他作势要倒的时候，几根修长的手指扣住了茶杯，以温柔的力量，阻止了白木的意图。
为了避免肢体接触，白木立刻缩回手。
白木也是后来复盘细节时，才发觉这个时候的太宰，其实是有意避开了他的手指的。他昨晚那句“你碰我会死人”的不着边际的话，太宰治居然真的听进去了。
太宰没有睁开眼，却握着这一杯冒着温热水汽的茶，缓缓送到了自己的鼻下，似在轻轻嗅闻。
白色水汽蒸腾得他睫毛上的冰霜融去，太宰治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刻，连时间都变得缓慢。
长睫下的瞳孔收敛微光，那琉璃般醇和的鸢色眸子似乎都在熠熠生辉。睫毛上融化的水珠如泪滴般坠下来，掉进了茶杯，晕开不平静的涟漪。
这个人，其实拥有着不输给演员的容貌和气场，白木微微出神的想。
清醒过来的太宰，随即将目光聚焦到他眼前的白木身上，蓦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早上好！白木君，多谢你的低温冷冻睡眠法，我昨晚的睡眠，竟然是好久没有过的安稳无梦呢！”
他的嗓子有一点哑，但强调依然是咏诵诗歌般轻快飘逸，“我突然领悟了一个很好的方法——在这样的低温下沉沉睡去，整个身体在睡梦里，于不断降低的温度中幸福的失去知觉，一定是一种非常华丽优雅的『自杀』方式呢！白木君，你原来是个大好人吗？你是怎样想到这样的好办法的？”
刚刚觉得太宰靠脸还有点讨人喜欢什么的，果然是错觉吧。白木面无表情的反思，一定是疲累让他产生幻觉。
还是趁早打死算了。
对于自己被关到冰箱里半晚上的太宰，从此时的神色上来看，似乎完全没有对这件事表达介意，反而是充满愉悦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太宰用那杯茶暖着自己因为寒冷而僵硬的手指，待到茶水温度降下来一些后，才慢慢的小口啜饮起来。
茶水落入肚里，热度转为体温，他的唇色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白木知道以太宰的脑袋，在这一晚上的时间里，绝对已经得到了许多他想要的信息。
但是太宰再一次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与昨晚步步紧逼的追问不同，早上的太宰居然连一句都懒得说，反而懒洋洋的坐在他家地板上，神色悠哉闲适。
像是在这样一个宁静的早晨里，他平静地握着一杯热茶，耐心的在老友家中品尝。即使不说话，也能享受着占用彼此时光的静谧。
白木皱起眉头。
屋子里的氛围，让他感觉陌生而奇怪。但最令他难以理解的，是他居然能默契地理解太宰此时没有说出口的心境。
“我看到你的冰箱里有咖喱。”看到白木的纠结，太宰突然开口道，“你会做咖喱吗？我真的饿了，想吃那种热腾腾的咖喱和白米饭。”
白木起身撵人，“给了一杯茶，你就敢点菜了？慢走不送，客气话我只说一遍。”
“啊呀，在这种时候，又意外的绝情呢。”太宰在白木的背后，眼神里露出了不易被察觉的涣散，“你真是一个周身充满矛盾，但所有矛盾……却都能以我无法了解的方式融合共处的人。你明明不舍得杀掉我，明明你有那么多机会，白木君，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好人吧。”白木不怎么走心的回答，拿出了一根大扫帚，前往太宰身边打扫巨型灰尘，“滚，快滚，以后不要再来招惹我。”
这是什么扫帚？是被白木用异能强化过的吗？太宰在百忙之中不忘观察其物理特性，打起人来居然这么疼。
可是太宰起不来。
他的腿还没化好冻，现在有点僵，只好被迫挨打。
这时候，门外突然想起一连串密集的门铃声，同时一个对他们两人来说都很熟悉的声音，充满了愤怒的响了起来，“奈须白木——你给我出来！无法饶恕……你居然又骗我！”
太宰露出了一点惊奇的神色，“白木君，你是怎么又欺骗了一颗纯真少年心的？”
又是不给前景提示，白木根本不知道门外那位这次上门是什么事。于是他决定假装自己不在家，大扫帚拍在太宰的脸上，示意他一同闭嘴。
可是这世界上有两种事无法隐瞒。
一是爱情，二是咳嗽。
太宰眼中微光的鸢色温柔如水，爆发了一连串的咳咳咳。
门外砸门的声音微微停顿，不速之客听到了声响，在确定了里面确实有人后，直接用罗生门撕碎了大门，缓步破门而入。
冷酷的邻居一边走进来，一边说道：“白木，银她根本不会初中物理！你为什么骗我拿着书去问——”
芥川龙之介看到里面的人，声音戛然而止。
咳嗽完的太宰治，和他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哟，芥川。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书？你……是在看初中物理吗？”
这世界真小。白木没想到这个人都能认识。
而且看反应，两个人纠葛还不浅。
看到太宰治的瞬间，芥川的表情陷入空白。一向独来独往的白木，大早上不仅家里有人，还是一个他绝对猜不到的人。
慢了一拍反应过来的芥川，立刻将手里拿着的初中物理教科书往身后藏。他恍惚道：“……太宰先生？”
“看来你和白木君的关系很好呢。”太宰笑眯眯道，“大清早就穿着常服来登门拜访，白木君，你很喜欢和黑手党做朋友。”
白木面不改色道：“芥川，能请你帮我把这个垃圾丢出去吗？”
芥川心脏在颤抖。
暗戳戳拿着初中课本学习的黑手党，看上去简直弱爆了，他分明已经和人虎定下了六月之约，决斗在即，自己还如此不务正业，想必也会遭到太宰先生的嫌弃吧？
只是他永远都猜不到太宰的心思。
“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开始读书了吗？”太宰并没有像芥川想象的那样说出嘲讽的话语，脸上甚至带了些欣慰的意味，“愿意接受纯粹力量提升之外的训练，芥川，你的思路和视野变得开阔了。”
白木狐疑的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只觉得他冷酷的邻居人设要崩，被太宰治夸了一句后，居然……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
很好，他不想去再深究这两个人的渊源了，谁都靠不住，果然最后还是要看自己。
白木神色冷淡，“两位如果想叙旧，出门请随意，这里是我家。”
太宰治的脸上流露出浮夸的委屈，“明明昨晚……你还眼睛红红的请我不要再碰你了，我们一起共度了一个清爽美好的夜晚，才刚刚到了早晨，就这样迫不及待的把我赶出门去吗？”
芥川眼睛骤然瞪大，一个情绪失控，差点召唤出罗生门。
他不敢置信的问：“太宰先生，你和……白木……？”
白木惊奇的看了一眼芥川，这种玩笑芥川都能当真，倒也太好逗了。他转头问太宰：“清爽……你喜欢吗？我下次给你做一个你进去就再也出不来的那种，一定让你圆梦。”
太宰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把手伸到空中，眼神殷切，“腿都被冻僵了，起不来了啊。”
听了这话，芥川犹豫着向前迈了一小步。
太宰却说：“小白木，能把你的手给我拉一下吗？”
一只无所适从的小脚又收了回去。
白木面无表情地看着太宰，用异能转换了一把钢制大扫帚。
太宰立刻一溜烟的站了起来，“那我先走了，回见。”
他出去的时候，顺便还把芥川给揪了出去。某位过激宰厨一脸迷幻，乖乖的跟着太宰走了出来。
在明媚的阳光里，太宰的脸色看起来格外苍白，但是他脸上的笑意，却与往常一般散漫轻松。他突然问：“芥川，你不需要一直跟着我吧？”
芥川龙之介终于回过神，停下了脚步，“……太宰先生，你的外套呢？”
“哦？大概是忘在什么地方了吧，加油学习啊，芥川。”太宰似乎不是很在意地向路口走去。
一大清早就遭遇太宰治的芥川，站在自己家门口，目送太宰治走远后，神色恍惚地拿着初中物理书回了家。
太宰先生从白木家里离开后，没有穿外套。
他觉得不能再深想了，这件事太可怕了。
回侦探社的路上，太宰遇到了安吾。昨晚异能特务科的监狱被中原中也翻了个底朝天，安吾心情不可能会好。
但在看到太宰时，安吾倒是愣了一下，“你脸色看起来很差，但心情却似乎很好？”
太宰确实很高兴，“因为我吃到了很好吃的咖喱。”
安吾：“？”
“虽然在低温下，咖喱的味道和口感会发生改变，但是那个味道……”太宰捂着嘴遮住咳嗽，“意外的让我感到熟悉，我很好奇那份咖喱在加热后再加入辣椒，倒在热腾腾的白米饭上，会变成什么滋味。”
安吾静静打量着太宰，思考他语焉不详的含义。咖喱要加辣这个奇怪的组合，他没见到太宰有多喜欢，在他认识的人中，只有那位逝去的友人才对此十分偏爱。
太宰言简意赅的交代道：“梶井被港黑救走，短时间内不会出来活动，我们很难再接触到他了，原定方案就暂时搁浅吧。至于那个踢碎织田作墓碑的人，你也不用再跟进了。”
“你有眉目了？”
“我有了一个不确定的猜测。”太宰微笑道，“或许我们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接下来，我会一个人进行调查。”
“……如果这个大胆的假设，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在阳光下笑出弧度的鸢色双眸，甚至有了温柔的暖意，“那么……我怎么舍得下手。”
太宰的声音弱了下去，“也不想想，谁能让我吃这种亏……看你那么累，今天还是不逼你了。”
安吾突然伸手在太宰的额头上碰了一下，皱眉道：“……太宰，你发烧了。”

第17章 地狱一念之间
被芥川破开的大门，在白木的异能下很快修复如初。这位黑手党的邻居在知道他是个重建师后，总是忍不住过来找茬拆家。
这个想法很危险，白木觉得自己该找时机教育一下他。
把家里的不速之客全部打扫干净后，白木审视自己的住房。
似乎芥川和太宰都没有注意到，早上太阳升起来时，他家里的窗帘依然是紧紧拉好的样子。或许他们没多想，只以为是他起来太早，还没来得开窗通风。
他依然非常疲惫，但白木提前请好周一的假，不是为了在家睡觉的。
房间里没有阳光，他在灯下观察自己的左手。要在光下仔细比对，才能看见细微的色差。
他没有戴那个指套，因为遍及半只左手手掌的灰色，一个指套已经遮不住了。
他还有在今天必须要做的事，比如说，处理某个看了一晚上蜡笔小新的家伙。
白木走进杂物间发动异能，房间平整的地板向下凹陷，倾刻间打造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狭长走道。
白木走了下去，切出了一块入口。
密室里电视中的蜡笔小新还在循环播放，累抱着膝盖席地而坐，将脸埋在膝头。
他保持这个模样已经很久了，白木试探的叫了一声：“累？”
抱腿坐着的白发小鬼慢慢抬起了头，这一刻白木看清了他的瞳孔，便皱起眉头。
绫木累的眼瞳已经浑浊，扬起写着“下伍”的灰白眸子，目光死死地锁定了他。
那是捕食者盯着食物的眼光，似乎长期禁闭导致的饥饿，激发了鬼最原始的进食本能。
鬼的身体素质，会比身为人时有极大幅度的飞跃，这一次累并没有使用蜘蛛丝，他像一枚从枪-口喷出的炮-弹，向白木跳了过来。
白木下意识拎起了旁边的洗衣机，挡到自己面前隔开距离，但这一刻的白木，突然想拿自己做个实验。
白木把自己的左手手掌，送到了累的嘴边，那边咔嚓一声吼，他的手掌顷刻间没了一半。
不疼，他早就在昨晚封闭了自己的神经知觉，累咬掉的部分，都被他控制好了位置，没有伤到任何肤色正常的部分。
鲜血淅淅沥沥的从伤处滴了下来。
累下嘴很凶，连着骨头和肉一起吞了下去，可在血『液』流入他身体后，他眼中的浑浊骤然清明。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白木残缺的左手，很快整个鬼趴在地上，疼痛的大声喊叫。
白木低下头，神色漠然的看着自己的左手手掌，催动了自己的异能。
他复制了自己的手掌，细致到每一个神经的连接，骨骼的分部，肌肉纹理的分部，都与原来一般无二。
视觉上，他的手掌在以惊人的速度重新生长。
再生的手掌皮肤颜色恢复成正常的白皙，只是到了左手小指那个位置，变成了整整两节指骨不似活人的浅灰。
“你还好吗，累？”白木蹲下身体，扒开了累遮住眼睛的头发。
累的身体在不断抽搐，他急促的呼吸眨眼，在几秒钟之后，刻在他白灰色瞳眸上的“下伍”两个字消失了。
白木静静等待着他恢复，等累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终于恢复了神智，可以正常说话。
他看向白木的眼光充满了震惊：“你……你也是鬼？”
“你已经知道答案了。”白木手温柔的整理着绫木累的白发，“你喝下了我的血……起作用了，我想你会逐渐摆脱那位鬼王的束缚。”
绫木累脱口而出道：“你知道无惨大人……”
他立刻停了下来，过去束缚的力量确实在从他身上消失，在说出这个名字后，他竟然没有当场暴毙。
与此同时，新的血『液』在他的身体里形成了陌生的羁绊，影响着他的情绪。累抬头看着面前的白木，情不自禁的心生亲近感。
白木淡淡解释：“我的血经过异能变异，即使是依靠他的细胞形成了鬼身，也早就脱离了无惨的控制。”
“你是鬼……？”累陷入了混乱，“可是你根本不怕阳光，可以吃人类的食物，还不需要人类的血肉......”
“说来或许难以理解。”白木抬起自己的手，示意道，“我是将体内所有鬼的细胞压缩到了小指上，刚刚让你一口咬掉了，但你看来适应的很好。”
绫木累难以理解的看着面前的人类，“你为什么要自己主动变成鬼？”
白木顿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你以后总会知道的……我们如今有了血『液』的羁绊，和一同藏在阴暗处的秘密时，那么从今天起，我们就应该成为家人了。”
“家人”这个词显然对累有着不一般的意义，累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
白木薄唇轻启，吐露出最动听的谎言：“从今天开始，我会照顾你，教导你，帮助你融入人类社会，学习现代世界所需要的知识……因为我们是伙伴，是分享着相同血『液』的同类。你愿意成为我的家人吗？”
这是一个绫木累无法拒绝的诱惑。
来到这个一切都颠覆了自己常识的世界后，绫木累将迷茫和无所适从掩饰的很好，没有将自己的软弱暴露在敌友不明的白木面前，成为被利用的弱点。
如今又通过血『液』拥有了玄妙而无形的连接，白木站在他面前的立场，再也不会是敌人。
他能感觉到心中蓬勃生长的亲近和熟悉感。
如今白木带着好看的笑容，对他柔声说：“家人要互相守望，彼此守护，我愿意保护你，但我现在需要你先来保护我——能帮我做一件事吗？”
绫木累点头很快，认真道：“你说。”
白木指向他进来时的门，“从这里走出去，走到一楼去，在我重新回到地面之前，你可以直接杀死所有闯入我家里的人，无论什么身份。”
绫木累正如白木所预料的那样，做出了最符合他预期的决定，“好。”
白木目送着累走了上去。
然后转身在墙上开了一扇门，走进了并排的房间。
房间温度很凉，自从上次离去后，那只小灯一直颤颤巍巍的没有熄灭。
手术台上有一个死去的人，房子里却没有腐臭的味道。
一个死去的人，没有办法再死第二次。
他没有骗太宰治。
若是太宰治一直不放手，死的人会是他白木，死因是异能失控，被完全转化成鬼。
如今在异能的压制下，被鬼化的身体，已经从左手一个小指节上升到第二节 。这个过程是不可逆转的，但所幸他避光的小指指套仍然可以全部遮住。
他不知道太宰治为什么会闯进他的家里，但这个男人从来不会做无用之事，定然已经掌握了什么信息。
白木一点也不想招惹这个麻烦。
变成鬼后，即使是心智再强大的人，也会陷入一段时间混乱期，白木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他从一开始，就主动用异能分割了自己的手指，用一根小指做了储存鬼血的容器，不让鬼类的血『液』进入自己的大脑，占据自己的神志。
无惨衣服上的碎片细胞，便是当年他闯入产屋敷家中所窃取的东西。
“物质”在一个科学里是一个没有明确定义的词，一般是指静止质量不为零的东西。所有可以用肉眼看到的物体都是由原子组成，而原子是由互相作用的次原子粒子所组成，其中包括由质子和中子组成的原子核，以及许多电子组成的电子云。1
而他的异能“物质重建”，在他十三岁后，几次突破极限，得到了超乎想象里的增长。
他用异能尝试了多种修复手段，最后将这一个细胞拼了起来，并抽取自然界中的物质，复制了许多个相似的细胞。
他不知道鬼杀队的主公是否知晓，但与他常年维持着不冷不热的联系的锖兔，已经有所觉悟。
来到这阴暗森冷的房间后，白木没有立刻做什么，他的假面在卸下来后，流露出一丝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迷茫。
累正在一楼密不透光的客厅中，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按照白木的要求，一刻不放松的监视着所有的动静。
在累听不到的地方，白木却对着他心中唯一被他视为过“家人”的男人，说出心中所有内心深处最卑劣的打算。
“我的决心，至今没有任何改变。我不知道这些累是怎么从大正时代过来的，也不在乎，这不是我需要去解决的问题……我只知道当我看到这只鬼的那一刻，我就拥有了备用计划。”
“他鬼类的身体，可以帮我分担我们身体间物质转换的压力。所以……我需要他成为我的‘家人’，在最关键的时候，心甘情愿为我提供帮助……甚至为我去死。”
白木的异能有发动范围，他只要每天待在家里8个小时，为织田作做好身体维护，去除腐化的部分，让他的身体保持无限接近于生的状态就可以。
只是这并不是活人的状态，甚至称不上濒死。
死与生这一线之隔，是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我试了好多好多种让你复活的办法，都失败了……可你知道，我一旦下定决心去做的事情，会不择手段。”
“我找了这么久、试了这么久……最后唯一给了我希望的方案，就是借助鬼类的力量，让你全身细胞在极短时间内统一重生。到最后一阶段实施前，我仍然需锻炼自己的异能到下一个极限，现在的我……无法在过短的时间里，做到这么大量的物质重建。”
“你的朋友太宰治，已经对我产生了怀疑。”白木发动异能，身周转动起星辉，“我甚至不知道，如果真的被他查到什么，该不该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一切。”
“如果最后一个阶段失败了，若是我失手把你变成了鬼……你会……”
安静了一会，白木收起了自己的脆弱，重新用冷淡而理智的声音分析道：“让一个尊严体面的人，在死后受到这种蒙羞和侮辱，这样的罪孽我来承担，我接受一切我应得的报应。”
“若是成功，皆大欢喜。若是失败……”白木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天堂坠入地狱的路太绝望，他既然是你的朋友……只要别继续追查下去，我何苦要让他体会这种滋味。”
用异能剔除了空气和自己身上所有的细菌真菌病毒后，他为自己手动创造了一个无菌的环境，拿起了一把手术刀。
“十号刀。脾……修复。”
屋子里的电跳闸了，电被白木抽离出来，成为了物质重建所需要能量守恒的替补能源。
客厅中的绫木累抬头看向骤然熄灭的灯泡，却没有丝毫动作。他红白色的眼睛盯着大门的方向，随时做好了出击的准备。
下一刻，白木在弹指间恢复了这件密室的供电。
锋利的刀划开皮肤，用异能控制血『液』的位置，脾浅表子-弹碎片被-干脆利落的取出来扔到一边，白木的刀又准又快，冷静到几乎绝情。
所有伤口用异能缝合，血管细胞壁的微观修复，神经的重新连接……因为近期内充足的练习，白木手感尚在，这一切做得如行云流水般娴熟顺畅，全然不是一个在校医学生该有的水平。
这一切结束得很快。
白木却身心疲惫。
他呆了好一会，才走到手术床边，缓缓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欺骗，利用，手段卑劣，无所不用……织田作之助，我似乎在成为你最讨厌的那种人。”
“……对不起。”
他迷茫的将头靠在织田作手边的床上，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猫咪一样闭上眼，然后下一秒，疲倦铺天盖地的向他袭来。他没有挣扎，顺从的失去意识。
只有在织田作的身边……才是唯一的心安之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就连白木都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日升又日落，屋外的夕阳余晖被厚重的窗帘一并遮住，屋子里透不进一点光。
绫木累坐在一片黑暗里，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玄关处的大门。
屋外细微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终于停在门前。
下一刻，清脆的门铃声，在这一片空旷的黑暗中响起。

第18章 关于这场发烧
“物质是什么？”
“粒子、光、声、波、场、力、能量，甚至包括时间。所有存在的物质，你都可以用异能去操纵，小到原子内的结构，大到高达百米的建筑，只要不脱离物理上物质的范畴，都是你的专场。”
“……而你，则是少数几个可以将这份力量发挥到极致的人。用你的头脑，让物质通过转换来释放能量，为你的异能创造更多的用途。”
“也就是说，你的异能强度，与你所掌握的知识成完全正比。你越博学、聪慧，越能充分发挥这份异能力的威力，你可以攻防控全面兼顾，无所不能。”
“……只是这份力量，需要一个正向的引导，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走入歧途的预兆。太过聪明的人，会蔑视精英为平庸之人所制定的规矩，为了追求通往目标的捷径，而凌驾在规则之上，最后走上剑走偏锋的不归路。”
这些宿命一般的评价，定义着白木觉醒异能直至他遇到织田作的那段时间。是织田作牵着他的手，替他捂住了耳朵，“不要被过去所困，用心去寻找未来你想要的路，别做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白木在织田作身边睡得很沉，他很久没有这样心无旁骛的休息过了。
织田作这个人，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好人。
他过去灰白斑驳的经历，造就他成为了一个极有智慧的人。
而智慧和聪明的界定不一样，白木拥有超越平均人的智力，却无法拥有等同于织田作的智慧。这个男人有着惊人的洞察力，情绪控制与共情能力体现在他的个人修养上，这些都是他所掌握的、白木一度难以理解的世间规则。
男人教会了幼年时桀骜孤僻的白木，如何与他眼中不屑一顾的“笨蛋”平和相处，带给了他感情，让他学会如何多一点耐心去与世界相处。
白木从刚开始的嫉妒织田作被分散注意力、鄙视另外五个孩子的“蠢”，到在他走之前已经可以心平气和的辅导作业，给五个崽们一遍遍复述着在他眼里显而易解的功课题目……确切说的话，至少在第三遍重复前，白木都能做到不翻白眼不骂人。
这个性格转变的过程，织田作起到了全部的决定性作用，而这份情感的羁绊，并不会因为时光流逝而淡去。
在这样熟悉而舒服的氛围中，将白木叫醒的，是在这间密室外累焦急的呼喊，“白木……你怎么了？”
这件密室对外隔绝，绫木累除了身为鬼类惊人的五感外，新缔结的血脉联系，也让他能隐隐感受到白木此时的身体状态——很糟糕，甚至接近于危险。
所以绫木累待不住了，又找不到通往机密房间的通道，在外面转圈圈找他。
白木废了好大劲，才被累叫醒。他从手术床旁边的地上爬起来，脚下不受控制的趔趄，直接撞倒了旁边的工具架。
眼前视线难以聚焦，白木花费了比平常更多的时间，意识到自己此时状态不好。
这个房间里常年低温，他在里面直接睡觉，这是被冻病了。他撑着身体往外走，就连开门的时候都开错了第一次，差点直接迈进房子外的土里，把自己埋了。
终于见到白木的累，显得情绪十分激动，“对不起！家里来了个人，我……我打不过他。”
事情要从十分钟前说起。
白木家的门铃响起后，没有人前去应门。
累成竹在胸，全神贯注地盯着门口的动静。尖锐如钢丝的蜘蛛丝，从他的手指尖流淌而出，如云雾雨丝一样安静地布下天罗地网。
蜘蛛本就是善于伪装和埋伏的生物，累捕食时，一向耐心很足。
外面的青年疑惑的自言自语，“……不在家吗？”
下一刻，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骤然亮起了屏幕，贴着桌子开始震动。
名为“手机”的这个东西，今天已经几次像现在这样又亮又唱又跳了，累十分戒备的看着近在眼前的这个装置，暂时还没能把它和蜡笔小新中二次元画风的手机对应起来，并对手机感到了不安和威胁。
来电显示上的人名，是“中原中也”。
累只瞥了一眼，就将目光重新投到玄关处的大门上，密切追踪着门外的人的反应。
“手机在，人却不在？”中也的敏锐力惊人的可怕，他用力敲门道，“有什么不对……白木？开门！”
在迟迟得不到回应后，中也开始砸门了。
累眯起了眼睛，扬起手在门口布下了无形无踪的蜘蛛网。因为蛛丝太过纤细，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中根本看不到。
但外面的人若是敢走进来，那么在他走过玄关，穿过蜘蛛丝的同一个刹那……身体就会被切成无数细碎的小块。
在意识到自己死去的同时，眼看自己的身体部位脱离掌控飞离身体，这是一个杀伤力极大且难以被人发觉的陷阱。
中也一脚踢碎了白木家的门。
外面的夕阳倾斜进来，累立刻顺着蜘蛛丝躲到了绝对的背阴处，红色眼睛在黑暗中锁定了门口的青年。
戴着帽子的青年站在门口，橘色的中长发搭在肩上，半边霞光打在他的颈侧，漂亮的蓝色眸子里是见惯了风波的镇定从容。
房间里漆黑一片，甚至看不见里面的家具布置，厚重的窗帘将所有天光挡在屋子外。
中也伸手去玄关处开灯，却发现整个房子的电都断了。他湛蓝的双眼眯了起来，没有轻易踏进房门，而是在屋外看了看，相中了白木院子里门外的台阶。
他利索的把台阶给拆了，然后用重力拎起来，直接往屋里扔。
砖在空气中被切成了碎片。以简单粗暴的方式开路后，累的隐秘攻击被暴露无遗。
之后的十分钟，是一场铺天盖地的灾难。
被中也打到没脾气的累，伸手抱着白木的腿，整个鬼委屈的都要哭了出来，“白木……对不起，没有守住家，为什么我在这个世界见到的人类，都这么可怕？”
仔细算来，中也是绫木累来到这个世界后见到的第三个人，说好的鬼类比人类力量强大呢？他在这里只觉得自己变成了弟弟。
白木眼前天旋地转，他撑着道：“不是你的错，和他交手，连我都打不过。”
感受到白木站不住后，累主动贴了过去用身体帮忙承担他的体重，还踮起脚摸了摸他颈侧发红的皮肤，“白木，你是不是发烧了？”
白木下意识摇摇头，试图用异能把自己送到地面之上，却因为此时太过糟糕的状态，甚至将异能发动错了地方。
他瞄准的是自己的脚下，却将异能作用到了自己的腿上。
虽然在感到疼痛后立刻停手，但是他的皮肤在顷刻间红了一大片，裤脚也被他切坏了，受伤的毛细血管产生淤血，想必再过几个小时后，腿上就会出现一整片的淤青。
白木按着自己的头，“累，你扶我上去。”
然后发现扶不住。
累变成鬼的时候还是小孩子，他个子太矮了。
看着白木这一副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累一咬牙，直接抱住白木的腰和他的肩，提着他的身体往上面走。
只是在这个姿势下，白木的腿就落在了地上，两条腿顺着台阶一路磕上去，磕得累都觉得他好疼。
走出杂物间后，白木已经没有余力将密道关闭了。想到白木对这个地方的重视，累把旁边的柜子推到，掩盖在隐秘的出入口处上面。
听到杂物间声音的中原中也，当场拆了一堵墙。
夕阳余晖从倾斜的建筑缝隙间流露进来，白木转手抱住了绫木累，遮住了会打在他身体上的阳光。
白木出声道：“是中也吗？”
在墙灰的浓雾还没有落地前，中也就跳了进来，“白木，你没事？”
“我没有遇到危险，只是……有些不舒服。”白木尝试了三次，才将这个房间的墙壁修复到不漏光的程度，又远程重启了跳了的电闸，“这孩子不是敌人，只是在我睡着的时候，我让他帮忙看家，不让那些会开锁的混蛋闯进来……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吗？”
然后在灯亮起来后，白木看清了自己家的惨状。
……这还是他家吗？
原来今早踹门入侵的芥川，已经是如水般温柔的入场方式了。
中也的目光从绫木累身上转移，看到了屋外的惨况，心虚的停顿了片刻，“至少客厅……是那个白毛小鬼拆的，不是我干的……这小鬼叫累？打起架来倒是厉害，白木，你在储物间做什么？”
“不记得了，我再睁眼睛，就看到你来了。”
面对这个意料之外的状况，白木实在是没什么脾气生气，他也猜不到中也居然会过来，于是家变成这样，只能怪自己倒霉。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绫木累。
人类的气味，让累的眼神开始发直，显然是中也的存在刺激了他。在累还没有丧失神智前，白木示意他尽量隔绝与人类的接触，“累，你先回去休息。”
累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储物间，用眼神传递着他想要换个地方呆着的渴望。
“……去我隔壁的房间。”
累终于高兴了，开始把白木往外挪。
中也皱着眉头，从累的手中接过白木，“你这是怎么回事？还是我来吧。”
他抱着白木走回了卧室，这是白木被拆了一半的家中，幸存的尚且可以使用的房间。
在确定了中也是不会伤害白木的人后，绫木累避着光溜回了他被剃光头发的那个榻榻米客房，迅速把门关上，生怕白木反悔，再把他关回地下密室去。
此时白木的状态很不好，漂亮的眼睛几乎都失去了焦距，显得格外脆弱迷惑。
中也此次前来，本来是有事要商量的，可白木现在烧成这幅模样，自然所有的事都要推后了。
将人放在床上后，中也甚至看见了白木碎掉的小腿睡裤下，皮肤上遍布着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红痕。
……还有不明显的淤青，像是磕碰的淤痕，也像是……兴之所至时，被人随意掐出来的痕迹。
细腻柔软的珍珠色泽肌肤上，出现了这样的痕迹，确实很能引人遐想。
中也惊疑不定，一定是自己想错了吧？
刚刚身体接触时，中也就知道白木在发烧，可是他昨晚出完行动后，明明好好的把人送回来，怎么才一晚上不见，就弄成了这个样子？
白木终于松懈下来，他下意识蜷起身体，大腿却露出了更多可疑的红痕。
中也皱着眉为白木盖上被子，一转身，就看到了一个无比眼熟的东西。
挂在私密如卧室的衣架之上的那个东西……居然是太宰治的米色风衣。

第19章 更多人知道了
白木这一觉，一直睡到夜半才醒过来。休息过后，他浑身的高热已经退去不少，身体虽然虚弱，但是人已经清醒了，异能也重新变得精准可控。
床头的小灯亮着温暖的橘光，倒映在一盆飘着浮冰的水上，盆边搭着一条叠好的湿毛巾，用途不言自明。
在他触手可及的床头柜，还放着一杯水。白木昏睡许久，见到这杯水的时候，顿时感觉到了喉咙的干渴。
水没有问题，白木用异能分析过水的物质后，直接一整杯喝了进去，这杯水令他惊讶的是温度不烫不凉，是正正好好的温水，喝下去之后，果然非常解渴。
显然有个人在他昏迷的时候，一直在默默的照顾他。
谁？难道是累吗？
白木用异能看了眼隔壁，却意外的发现累用蜘蛛丝把自己包成了一个茧吊在天花板上，虽然不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但是按照这个茧的严实程度，累怕是一时半会都出不来。
那就不是累了。他环视自己的四周，卧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但是墙角被轰成了一地灰渣，墙壁甚至都裂开了缝隙，凉爽的小夜风吹进来，昭示着这里发生过不平静的事。
白木稍微困惑了一秒钟——他的衣架去哪了？
原来衣架是放在墙角里的，现在附近的墙上，怎么突然留下这么大一块凹陷？这样房间都没塌，白木很庆幸没在昏睡时被砸死。
高烧时候发生的事，如今他也只记个模糊，白木看了看自己腿上果然淤青了一片的皮肤，不由得感慨自己和累下手都有点太狠了。
他换了套规整的家居服，推开门走出去。果然，家里的客厅不见了，开门直接迎接街上的夜风，瞬间温度就降低了。
客厅剩下的残余里，却有一个白木没有想到会出现在他家里的人。
家里饭桌碎了，他冷酷的邻居正蹲在小板凳边，守着地上一个通着电的电水壶，等待热水烧开。
“……芥川？”
芥川闻声回过头，露出了格外复杂的眼神，“……你醒了。”
在昏迷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白木依稀记得是中原中也，他有些疑惑，“芥川，你怎么在我家？”
然后两个人的目光一齐投向四处漏风的墙壁，发现每一个窟窿都可以当门肆意进出了，不约而同的陷入沉默。
家里简直变成了大敞四开、随意进出的废墟公园，随便就能溜达进来，都不需要请示。
在继续对话前，白木觉得他有件必须要去做的事——拯救一下自己太过通风的住宅。
于是白木说：“请稍等一下。”
站在原地的白木，以他为圆心的异能外放，在地面上变成渣的墙块被不知名的力量拖起来拼接，物理状态被连环重建改变，恢复成原来的模样糊回了墙上。反正芥川这家伙是见过他异能的人，白木也懒得伪装。
屋子里碎裂的家具、外露的管道和电路，被白木像拼拼图一样依次修复，虽然他大病初愈不适宜多思劳累，但在熟悉的环境里总是会省一些力。
他还特地把客厅里的骨骼模型、人体解剖图恢复了原状，反正这位邻居是无情的黑手党，这些也轻易不会吓到他，做完这一切，这才将客厅里天花板断掉的电路接好，灯重新亮起来。
刚刚还狼狈的敞篷破房，在几个呼吸间就重新变回了适宜居住的人类住房。白木拉开椅子，自己坐了上去，“见笑了，你也请坐。”
芥川烧好了水，给他冲了碗退热冲剂，白木微微惊讶，看来一直负责照顾他的人，居然真的是黑手党邻居芥川。于是他在真心实意的道过谢后，端起碗喝掉了。
但今夜的芥川不仅态度这么好的守着他，还似乎满脸的欲言又止、有话要说。
有点奇怪。
白木没催他，自己处理了一下手机上这段时间内接收到的信息。异能特务科的安吾约他去修监狱，白木觉得这买卖可以，毕竟人家监狱是他指导中也拆完的，果然再由他来重建收尾才最有循环意义。
又过了一会，芥川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抱歉，我之前没有想明白。直到下午在你家外遭遇了中也前辈，才知道事情如此严重。”
中也果然在他的家中出现过，不是幻觉。白木看向了芥川，“你看到了中也吗？”
“他来过你家，看到你生病时很着急，『药』是他亲自买的。在走之前，还特地吩咐我在他离开的时间里，负责保护你。”
想了想，芥川还是把自己和中也的对话给憋了回去，没有说出来刺激白木。
几小时前的中也既然主动问起，他也只得如实汇报了“太宰先生早上在白木的家中，没有穿外套”，以及“亲自听到了太宰先生说出‘白木昨晚红着眼睛说不要’和‘两人一起度过了美好的夜晚’”这一类的虎狼之词。
最后以“太宰先生自己腿僵了站不起来，还要拉白木小手”作为结尾时，中原的眼神已经很恐怖了。
戴着帽子的青年在听完这些话后，直接在马路上踩出一个直径惊人的大坑，然后整个人飞起来踩屋顶的离开了。
但是附近还有别人，在近处旁观了这场对话的，是前来寻找白木的侦探社成员中岛敦。
当时敦的嘴巴都惊讶得塞进去鸡蛋了，他给白木留下了一个信封后，匆匆回去找社长反应了。
这件事本没想闹大，但现在知道的人可能有点多了。这些话若是在此时说给白木听，不外乎是在少年的伤口上撒盐巴。
芥川闭上眼，神色间满是抗拒的无法接受，“若不是……若不是中也前辈亲自向我求证，我们一同将这些信息拼凑到一起……我是绝对不会相信太宰先生会做出如此卑劣行径的。你放心，中也前辈亲自过去了，他出手，绝不可能空手而归。”
白木迷惑了，芥川说话这么喜欢不给前情提示的吗？
他一直高烧昏睡，怎么会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芥川又说得这样不清不楚，他哪知道中也是去干什么了？
灯下的少年很消瘦，即使是宽松的睡衣也遮不住细腰窄肩的轮廓，此时脸色这样憔悴，连一向明亮的眸子都黯淡了，显然是受了折磨。
白木觉得芥川看着他的眼光更奇怪了，居然还带着一丝令他惊悚的怜惜。
芥川语焉不详道：“……你辛苦了。”

第20章 打宰进行加载
出人意料的是，谁都没找到太宰到底去哪儿了。
在离开白木家后，他回武装侦探社的办公室偷拿了国木田的钱包后，整个人就消失了。
甚至连电话都找不到人——太宰的手机在冰箱里被冻到无法启动，直接扔在办公室的桌上充电，没拿走。
宿舍里也没人，中原中也折腾了一晚上也没能找到他，于是顺手砸了太宰治的宿舍。
本来侦探社众人见到港黑高层夜袭员工宿舍时，还十分戒备，可就在自家的敦跑回来后和大家说了什么后，所有人都对着太宰的房间方向露出了震惊。
除了回房间吃零食的乱步，侦探社成员全都转身关门，一致默许了中也的拆迁行为。
扑了个空的中原中也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一整天都笼罩在漆黑的气压里，白天出任务时如一只破坏力惊人的移动龙卷风，连跟着他的手下都哆嗦了一整天。
白木并不知道大家的脑洞，都向着某个奇怪的方向脱肛而去一路狂奔不回头了。他周二就回学校去上课了，医学生的功课和考试多如狗，他这两天日子过得折腾，没来得及复习，所以卷子上居然被扣了一分。
面色不善地盯着那个“-1”看了一会，白木觉得这要怪太宰，若不是这家伙打乱了他的计划，他至少有时间复习一个小时来拿满分的。
下午课上完后，白木按照约定去了异能特务科的监狱。
这一次，白木获得了查看全区图纸的权限，但安吾不知道的是，面前这个模范生奈须白木，就是直接促成这次重建的罪魁祸首之一。
这件事白木口风很紧，事关风评，白木不会放松自己的演技。
因为两天前刚来这里踩过点，白木看着这图纸，知道安吾还是有什么隐瞒了他。
这里至少有一个新建成的秘密区域，没有在这份图纸上出现。白木那晚进来逛的时候，用异能察觉到了一处守备极其森严的地下区域。不过当晚时间有限，白木没有往那边去一探究竟。
安吾也是一个亲眼目睹过他施展异能的人，虽然白木不知道这位异能特务课的头目到底拥有哪种类型的异能，但他有一种预感，安吾早就通过某种隐秘的渠道，知道了他异能的一部分能力。
两个人做到了表面上的和谐友好，在按照图纸顺利重建了监狱后，安吾在送他出去的路上还和他聊了几句，“我听说，港口黑手党的大楼也是你重建的？”
毕竟那栋大楼还是挺显眼的，白木并不奇怪安吾有知道这个消息的渠道，点头承认道：“是我，不过抱歉，我不会透露有关客户的任何信息。”
安吾睁眼说瞎话，“关于职业诚信这一点，我是非常能够理解的，对于不泄露雇主方信息的坚持，也是你常年游走于灰色地带却能全身而退的重要品质。”
要不是白木知道安吾当年做过三面卧底，看着这一张文雅真诚的脸，他差点就信了。
“我知道白木君是一个很能保守秘密的人。”坂口安吾的节奏不疾不徐，聊得很有技巧，“可是在这个横滨，不是你守口如瓶就能够安然无恙的。当你知道了太多秘密时，总有人会盯上你。我可以理解你现在不愿意投靠任何一方势力的想法，但再强的人也不该孤军奋战，危险会不期而至，若能有相同理想的伙伴同行守护，你会变得很安全。”
白木明白他的意思了。但安吾会说话，就连劝他加入，都挑的是为他着想的角度，“我没有恐吓你的意思，相反，为保护普通百姓所成立的异能特务科，在这多年里初心从未改变。你也是万千市民中的一员，还是一位在行业里大放异彩的出众人才，更别说……你还未成年，异能特务科有义务保护你。请收下我的私人联络号码，如果你遇到危险，可以直接向异能特务科求助。”
这个示好白木没有拒绝，但他也不会轻易使用，若是欠了异能特务科人情的话，安吾再开口邀请他加入，他就不好拒绝了。
他想安吾这个人做事进退有度，是真的精，怪不得当年能领三份工资。
在白木离开前，安吾意有所指道：“港口黑手党树敌颇多，穷凶极恶之辈欺软怕硬，往往会从边围入手……这段时间，请多加小心。”
来自安吾的告诫白木听明白了，但他并不惊慌。他若是真没有手段，也不会在横滨的江湖上活着混到现在了。
安吾为白木安排回城的专车十分舒适，从监狱回到城区的路程有点长，又碰到了晚高峰堵车。白木为了不浪费时间，在车上翻开了自己的医学书，争分夺秒的看了起来。
被坂口安吾看重的异能者，居然还是一位如此认真读书的医学生，就连见惯风雨的异能特务科司机，都忍不住在后视镜里多看了他几眼。
可以预料的是，未来的一段时间内会有风波，白木的时间有限，他花重金雇人采摘的青色彼岸花，还不知道有没有使用时限。
若是等到拿青色彼岸花时，他还没有完成心脏方面的医学自修、没有妥善修复织田作心脏和身体其他部位的损伤的话……那他一切的努力都会前功尽弃，他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回到家后，白木查看了自己的信箱，收到了敦昨晚送来的武装侦探社的信。
白木拿着信回家烧热水吃『药』，对于保持身体健康这件事，白木还是非常重视的。在织田作复生前，他绝不允许自己先一步倒下。
在外面奔波劳累了一天，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发热了。
今晚的学习计划要推迟了，他需要更多休息时间来恢复健康。他把早上做的简餐扔进微波炉里加热，将退烧冲剂和热水倒入自己的杯子里搅匀，坐在桌边拆开了武装侦探社的信。
信封里面的东西，除了一张武装侦探社办公室支付重建费用的支票外，还有一个小信封，在大信封里默默套娃。
这居然是武装侦探社社长单独写给他的一封信。
信中用正式的措辞表达了对白木重建办公室的感谢，并委婉表达了他下次路过武装侦探社时，希望他能上来坐坐的愿望。社长认为自己办公室的装修风格，也应该向社员办公区靠近，这样有助于拉近上下级感情。
白木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社长产生了兴趣。
微波炉叮咚一声，白木去拿了自己的晚饭，回到座位时，他正要伸手去拿刚刚搅拌均匀的『药』剂……却拿了个空。
白木抬起头，看向桌上自己刚刚放杯子的位置。
杯子出现在了桌子另一边，有一个无声无息潜入了他家中的绷带怪，正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惬意的拿起他的那杯退热冲剂喝了，“真温暖……果然白木这里的一切，都能让我感到放松呢。”
白木被突然出现的男人吓了一眺。
玄关处的大门无声敞开着，这个人开锁进门竟没发出一点声音。太宰的异能在白木的物质侦测区里是唯一的盲点，是以白木完全不知道有个人就这样摸进来了。
故意吓人的太宰治，却笑眯眯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白木，我今天去了趟东京，查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
这不同寻常的开场白，让白木心头微微一跳。
“东京银座有一家叫‘jewelry &#233;trange’的珠宝店，店主是一个金发外国人，听说过这家店吗？”太宰治眼睛直直的盯着白木，唇边却弯出一个笑容。
白木分辨了一下发音，“法文么？”
太宰笑意扩大，“……看来你还不知道。我去了趟你的母校，在荣誉墙上看到了你高中时的照片，果然小时候就很可爱。”
白木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他高中确实留过长发，但后来学校管他要照片贴荣誉墙时，他已经剪了短发。
就算四年前在横滨海湾大桥上见过又怎样？在没有看到决定性证据前，他全当太宰是在诈他。
“其实你给自己伪造的资料很巧妙，因为爷爷患了阿兹海默症，才退学回到横滨读书，又因此改变了人生志向，从一个建筑师转行去做医生，听起来很合理。”太宰治笑意盈盈的分析道，“可若是你根本没有爷爷，那又是怎样的刺激，才能让你做出这样南辕北辙的人生转变？”
白木纹丝不动，“关你什么事？你大晚上闯进我家，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大概是……”太宰侧头看着他，鸢色眼睛无辜的眨了眨，“为了偷你一杯退烧『药』？”
白木抬头注视天花板，开始思考如何把头顶上的吊灯弄下来砸了这个牲口。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响起了机车引擎的动静，有个好听的声音传进门中，“怎么连门都不关？白木，我进来了。”
停好机车后，容貌昳丽的橘发青年走了进来。
太宰看到了人，还心情不错的打了个招呼，“蛞蝓也来啦。”

第21章 加载模式混合双打
白木马上就知道了，他之前想把吊灯弄下来砸太宰的想法，是多么的温柔和蔼。
走进来的时候，中也的眼睛隐在帽檐的阴影里，太宰正好回过头来看白木，“我的那件外套呢？小白木，是不是还在你卧室的衣架……啊呀？”
被房间里的异响惊动，太宰转头看向中也的方向。这位港黑重力使脚下所踏之处，木制地板纷纷发出暗红色裂缝，如被地狱之火侵袭燃烧，喀嚓断裂声接连不绝，在他们面前一层层开裂。
今天的中也，与往日看起来格外不一样。
他眼下没睡好的黑眼圈，也丝毫无损他的美貌，湛蓝色眼中绽放着逼人的冷光，他看起来很生气。
即使是生气了，依然还是这么好看。他浑身的愤怒，让他看起来像一团行走的明光焰火，燃烧得身边的空气都一同升温，将他前行路上的一切渣滓烧成灰烬。
“你……到底有没有任何的羞耻心？”中也声音压得过低了，甚至多了几分嘶哑的威胁。
太宰悄无声息的从座位上挪开了屁股，他察觉到了危险。
“不，是我说错了，只有人才有廉耻和良心，你就不是人！”中也怒目以对，“白木四个月后才成年，你却能对他下手，事后还有脸跑上门来？管他……要你的衣服？”
虽然白木对中也异常的怒火和自己没成年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感到了不解，但当他听到中也说自己的生日是在四个月后时，还是意外的看了中也一眼。
“我一直知道你是个混蛋，但我显然高估了你做事的底线。”中也的眼睛里发出暗色红芒，脸色阴沉的让人一看就知道大事不妙，“若不是眼见为实，我甚至不敢相信……你居然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
直面来自于中也的重压和怒火，太宰治却似乎非常习惯，他甚至用诗歌咏诵般的语气感叹道：“chuya，你难道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一直是个好人啊。”
中也：“……”
“我看白木年纪小，那么作为一个有良心的前辈，我特地过来在他发烧时关照后辈。中也居然说我不是人什么的，真是让我伤心啊。”
一言难尽的白木：“你关照后辈的方式，就是偷我的退热『药』，然后每天一次过来敲我家的锁吗？”
中也猛然抬头。
看清中也蓝色双眸的那一刻，白木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场海啸，这样恐怖的压迫力，让白木沉默着向后退了一步，将争执的场地留给了这对前搭档。
“每天……每天一次！？”中也的怒气冲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我居然和你这样的人搭档过，真是我一生的污点和耻辱！”
“我也是这样看待你的，在这点上我们达成了一致。”太宰回应得十分悠闲，“不过今天的蛞蝓，看起来似乎很不高兴。”
中也转头对白木说：“今晚就搬到我家去住，有我坐镇，你不会再遭遇这种事。”
白木乖巧好看的笑了笑，却没有立刻接话。只要织田作之助在这里，他就哪里都不会去。
不过……只是被太宰撬个锁而已，中也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太严重了？
周围的重力威压铺天盖袭来，就连白木都能感觉到因重力的改变，身体骨骼肌肉增加了承重的重量。
这感觉十分新奇，可是还没等白木用自己的异能尝试化解中也的重力操控，中也带着手套的手就碰他了一下，白木身上额外的重力就被解开了。
不仅如此，他还因为中也这一碰直接减轻重力飞了起来，在中也的操控下，被送到了安全的区域。
果然即使是在愤怒中，中也都记得把他轻拿轻放，这让白木不由得再次感叹，他真是一个善良可靠的黑手党。
可下一秒，白木亲眼看着自己家没了。
除了太宰周围那一小块是风平浪静的，白木整个房子发生强震。地碎了墙塌了，天花板整个砸下来，扬起一片灰土尘埃。
太宰这时候倒是很灵巧，身姿轻盈地在废墟里跳来跳去，惹眼的大长腿还嚣张地走起舞步，每一步都是能让自己平安移动的路线，“你拆了白木的房子，就是为了带白木去你家住吗？哇，蛞蝓用心好卑鄙哦。”
中也没让他再轻盈下去。
在中也冲过来的第一瞬间，凭靠两人多年搭档的默契，太宰猜出了他的攻击方向，立刻向旁边避开。但中也出腿的速度快到无法防御，太宰治躲开了前两下，第三下自己一脚踩空，从坍塌的断墙边摔了下去。
中也跳下去，毫不犹豫地一脚踹了他的脸。
就算是触碰太宰治，中也并不会因为异能力无效后，就没有别的攻击手段可以收拾他了。除了操纵重力的异能外，中也还有在黑手党中享有盛名的体术，即使不靠异能，他也可以把人打得很疼。
与纯粹依赖异能和脑力的白木有着根本的不同，中也是即使近身太宰治，纯拼武力也不会吃亏的人。
但武力之外的领域，就要另当别论了。
太宰感叹道：“嘶……好疼，中也，你今天为何这样生气？”
听到这种不知悔改的问题，中也化愤怒为力量，他以快到看不清的速度原地再飞起一脚，把地上的太宰踹飞了出去。
中也抬腿的时候，站在旁边围观的白木几乎想给他鼓个掌。
这位橘发搭在肩上青年藏在黑色风衣之下的身体……真是好腰好腿，蕴藏着无穷的韧性和力量。
在这样的力量之下，太宰治被倒挂在废墟的残垣上了，他今天没有穿风衣，马甲被钢筋勾起来挂住了。
刚刚的碰撞擦伤了他的侧腰，刮坏了衣物。虽然不是重伤，但也出了些血，太宰用手指抹了一点自己腰上渗出来的血，拿到眼前看着。
他似乎对自己出血这件事，感到了一点淡泊的新奇，就在他想尝尝自己血的味道时，中也又给了他一脚，还是踢脸。
在情况迅速急转直下后，太宰终于露出了一点迷茫，“中也你变了，你以前不喜欢打我的脸的。”
“因为我更喜欢用脚踹。”中也冷冷道，“但是今天我不介意更新这个记录。”
回应他的，使当面一拳的黑泥破颜拳。
太宰头被打得偏了过去，他呛得咳嗽了两声，用手擦了一下唇边的血，“……蛞蝓，你为什么对白木的事如此在意？最近你很闲，难道你没有发现，森先生是在故意给你放假吗？”
中也果然停下了在空中未至的一拳，皱眉问道：“你什么意思？”
“还不知道吗？森先生……早就盯上白木了啊。”
中也素来知道这位前搭档在控心术上的造诣，只要给他一张嘴，身边的人就都能失智，于是当场又给了他一拳让他闭嘴，“总比跟在你身边好，我会保护他，正好我缺个搭档。”
里面两个神仙打架，确切来说是在太宰被吊起来后，中也进行了单方面的殴打。
场面很美好，白木觉得自己不需要进去打扰。他坐在户外幸存的台阶上，静静观赏着废墟之上的动作情景剧。
虽然他也不知道中也为什么这样打太宰，但是画面让人产生愉悦。
对门邻居的门开了，银走了出来。
她还是不怎么爱说话的样子，但是她的行动充分表现了她的目的，她将手里的瓜子分了白木一把。
两人就静静的坐在台阶上嗑瓜子，嗑了一会，白木感觉有点渴，于是里发动异能，从自己被掩埋的厨房里拎出来了两瓶保存完好的汽水。
医学生记得自己还差一顿退烧『药』，于是给自己在汽水里重新冲了包退热冲剂，几口闷了。
知道这个时候，白木才突然想到自己家里还有一位成员，他用异能在客房的方向探测了一下，看到了一只白色的茧正在房梁倒塌后产生的缝隙里缓慢蠕动。
因为蜘蛛丝的抗弯刚度太过超常，房梁砸下来都没能砸扁那个茧。白木好心的过去问了句，“累，在里面滚球球好玩吗？”
在听到白木的声音后，整个蜘蛛茧都激动的弹了一下，“白木，外面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帮帮我，我把自己包得太紧，出不来了。”
白木反问道：“那你把自己弄成这样，是想干什么？”
“我……闻到味道，就忍不住食欲想吃人，但是……吃人会给你带来麻烦。”累声音越说越小声，“于是就把自己包起来了，可没想到包的太严实了……你能把我拿出来吗？再把我关回那个密室就行，暂时先隔开人类气味对我的吸引。”
“是你自己说不要在密室的。”白木回答的没有心，“承受自己的选择，直面自己的人生时，你就长大了，累。”
没有理会那个逐渐绝望的茧，白木走回银的身边，继续和她一起观赏。
但是走回来的时候，白术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银她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瞟着那边的港黑现任高层殴打前任叛逃高层，却似乎一直在偷瞄白木的腰。
白木还穿着上学时的制服，他回到家后直接遭遇太宰，还没来得及换一身常服。剪裁优质的制服外套贴着少年纤瘦的腰线，整个人都显得纯真清隽。
他虽然从来没特意打扮过自己，却也一向知道自己容貌上的优势，平时走在人群中，也是天然的引人注目。
可是银之前没有对他的外貌表现出格外的青睐，今天却一直在偷看他的腰『臀』，似乎是在无声的观察着他身体的某种反应。
这让白木逐渐发现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白木开始注意银，发现她手里拿了一个笔记本，正在往上面写东西。
探头看了一眼，白木发现银正在往笔记本上记，“中也前辈将太宰先生的衣服打烂了。”
发现白木在看，于是银就解释了一句，“我哥在加班，给他做个记录，他应该会想看。”
“……辛苦了。”白木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当黑手党高层人物的妹妹果然也要有不一般的自我修养，于是他也将视线重新投向战局。
太宰治的那件米沙色风衣，白木也是有印象的，但自从他卧室里的衣架神奇失踪后，那件风衣也一并消失了。
看太宰现在这身装扮，也能推断出他这一整天确实在外面跑，甚至没机会回自己家里拿一件他惯常穿的风衣。他此时仍是清晨离开白木家的那套装扮，这让白木愈发认为他告诉自己去了一趟东京的事，八成可能给是真的。
只是他去东京做什么？
这个白木只待过不到一年的城市，并没有留下太多关于他的痕迹。就算是太宰的心智难测，可是过去四年的时间给了白木足够的准备，自从决定走上这条不归路后，他就仔细顺着过去的线索消除过所有他与织田作的联系，不让人猜到任何他秘密实验的迹象和动机。
而因为他的异能特别，早年织田作之助也为他洗过资料，这些年白木处理得都很谨慎，就算是太宰亲自去查，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牵起线索。
远处的太宰没有风衣，只穿着里面的白衬衫和马甲，此时腰侧被划开一道，露出了瘦削却流畅轮廓分明的腰背，腹部缠着几层雪白的绷带，十分引人注目。
他还真是浑身上下没有不缠绷带的地方。
银在纸上刷刷刷记，“太宰先生腹部也缠了绷带，他的腰背线条精瘦很好看。”
白木神色古怪。
芥川龙之介会想知道太宰治的身体是什么样子的吗？
怎么觉得这对兄妹的爱好，都有点奇怪？
“喂，中也，话说回来，你到底为什么打我？”太宰的笑容有些飘忽不定，再这样被中也全力以赴的打下去，他是真的要笑不出来了。
“你自己做出的好事，还有脸问我！？”中也刚发泄了一点怒火，又被这个丝毫没有反省之意的人激起火气，“我——！”
他话音戛然而止，神色犹豫地看了一眼那边的白木，重新开口时特地压低了音量，声音充满了危险，“我亲眼看到了白木腿上的伤，人烧得那么厉害，你这罪魁祸首还有脸问我是为什么？若说只凭这些痕迹还有解释余地的话，那芥川在白木家里早上见过你，在佐证过你说的那些话后，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中也危险的眯起眼睛，“你——真是人渣！就算白木不加入黑手党，他也是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更是我认同的朋友，我不会让白木再与你接触，你有多远滚多远。”
终于知道自己挨揍原因的太宰，脸上有一闪而过的讶异，随即他收敛了神色，嘴角露出了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芥川的佐证吗……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了。”
“如果是他……”太宰微微低头，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合时宜的奇怪笑意：“如果他是……的话，那么，我可以啊。”
还没等中也问可以什么，就看到这个刚刚还被挂在废墟上的人，突然向后翻了个身，逆向把自己的身体从挂着的钩子上摘了下来。
然后……落地就跑。
打不过就跑的这个灵活却无耻的操作，顿时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毕竟刚刚中也打他的时候，可没有手下留情。但太宰治一向狡猾机智，在挨揍的时候就已经挑好了不伤到主要部位的姿势，是以他一落地之后，就像一只长腿袋鼠一样灵敏的满地蹦来蹦去。
中也一时不察，居然被太宰钻了空子，这要都能让太宰跑掉，他威风堂堂的黑手党干部的脸面也不用要了。
对于这个喜庆的进展，白木很有继续观看的欲望，反正他今晚的计划已经被彻底打乱，那么对让他感到困惑的一些细微迹象做一个全面的调查跟踪，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不会承认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想继续欣赏中也打宰的身姿，画面产生舒适，强力防止抑郁。
他追着中也和太宰的方向跟了过去。
令他意外的是，银在收起纸笔后，居然也选择了继续跟进围观。她依然沉默，但跑起来的身姿却十分敏捷，追着三个男人跑，她都显得很轻松。
这一行浩浩荡荡的四人追逐组，从宁静安详的住宅老城区迅速离开，然后鸡飞狗跳地涌去了人口更密集的城区。
白木突然就明白了太宰治的用意。
城区行人多，若是在人群中掀起动乱后，势必会给中也的追杀带来阻力。如果这个计策能成功，只基于一个原因——中也要脸，但太宰他不一样。
太宰果然冲向了人多的地方，很快，他的身影就在密集的人『潮』中变得不那么容易发现。
因为太宰邪恶混乱的操作，在人群中引发了连锁效应，紧随其后的中也总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表演反重力飞檐走壁，于是被迫陷入人流战。
白木本来对黑手党鼎鼎大名的重力使，在人『潮』混乱中追击定位敌人的基本修养是十分有信心的，但当他发现中也居然会顺手搀扶身边因为被人群撞击后站不住的老『奶』『奶』时，就知道中也再没有任何可能在这一次逃亡战里追上太宰了。
毕竟不要脸之人天下无敌。
有良心的港口黑手党干部对上这个牲口，白木替中也心疼。
但到这个时候，白木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其实是和他有关的。
直到太宰跑进地铁站时，中也已经落后很长一段距离了。
电子告示牌上，显示下一班地铁还有1分钟到达。
太宰脸上还带着中也踹出来的印子，站在车水马龙的地推站，笑眯眯的看着追来的众人。
这个时间差太贼了，多一秒则多，少半秒则不及。中也看到太宰身影时，那头地铁已经驶进站了。
太宰的头发有些乱了，地铁进站的风吹得他黑褐色短发飘动，他站在最靠近大门的地方，只要等地铁车厢开门，太宰就能滑不留手的溜进去。
在正常情况下的这个距离中，中也是抓不到他的，除非中也对满是平民的地铁展开重力破坏，迫使司机强制停车，才能再把这个宰揪下来。
但中也不会这样做。
都怪他还有良心。
在此时此地有能力做得到停车抓人、且愿意这么做的另一个人是奈须白木，他对于道德观念比较单薄，如果必要时直接破坏车体也不会犹豫。但是他这一次跟着过来不是为了出手，他是跟过来吃瓜看热闹的。
他一直是这样以为的，直到热闹烧到了他的身上。
“白木酱~知道蛞蝓为什么要打我吗？”太宰神色里甚至有几分期待，伸手在嘴边做了个喇叭状，也多亏了日本人在地铁中没有高声说话的习惯，即使相隔距离这么远，他依然将声音清晰的传到了在站台内安静等待的每一个人的耳中。
“因为——我们一起度过的那个清、爽、又、美、好、的、夜、晚！”太宰治鸢色的眼睛里都在放光，几乎是兴高采烈的喊道，“小白木，你后背摸起来很细滑，腿也很漂亮，你觉得你需要我对你负责吗？”
迎着鸦雀无声万众瞩目的目光，白木停住了脚步。
所有诡异而不和谐的细节，终于在这一刻在白木脑海中被串联拼凑了起来。
刚才他没有听到中也和太宰压低声音的对话，但是根据银的异常表现，反推那天早上出现在他家中的芥川，他猜到了事情的大致走向。
风评被害的白木只觉得眼前一黑。
本来还能解释清楚的事，在太宰这个牲口高高兴兴的接过这口锅，并主动戴在头上请众人参观后，这件事就开始向不可知的预期脱缰狂奔。
白木下意识否认，“不……我没有……”
然后他看清了周围人的目光。
中也显然已经对这个误会的真实性深信不疑，在太宰的挑衅后，暴涨的怒气值已经蒙蔽了他的良心，他从地面跃起，直接从众人头顶反重力冲刺拉近距离。
银没有说话，但目光胜似千言无语，白木一秒钟领悟了她目光中“别勉强自己了，我们真的都懂”的同情和理解。
白木顷刻间想明白了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在太宰不配合且故意添乱的情况下，这个误会光靠他一个人是解释不清了。
地铁停稳了，安全门打开过半。
之前穿越人群耽误的时间太多，太宰治要溜了，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不用了。”白木冷冷开口，给出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回击，“你毕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男人，我也很嫌弃。”

第22章 收获了双倍的快乐
这个过于阴霸的回答，显然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中也当场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银在呆滞后，也默默拿出笔，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太宰没想到白木居然会反击得这么狠心绝情，连上车的动作都歪了一下，身体一个没站稳，撞到了站在车厢内的人。
当安全门打开后，这节车厢里惊恐的乘客们，就一览无余的暴露在众人面前。
乘客里居然还有两个熟悉的面孔。
这是离白木住处最近的地铁站，白木平常出行来往，都少不了这个交通枢纽。也因此，在听闻了太宰闯出的事故后，武装侦探社员的社长福泽谕吉，因为自己暗中对这位重建师的特别期待，还特地从社内派出了与白木有过交际的两位社员，代表武装侦探社前往探望。
名为探望，其实也是想对太宰治进行一个近期的风评调查。这是因为敦带回来了令人在意的消息——太宰治的品行不端，似乎最近在进驻一个不怎么体面的全新领域。
但并不是所有的侦探社成员，都确信太宰治真的会做出这种事。
可是他们却也清楚，港口黑手党的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不是会随口撒谎、凭空造谣抹黑太宰名誉的人。
虽然与港黑立场不同，但侦探社众人也不得不承认，在人品上，至少这位太宰治的前搭档中原中也，比他们的同僚太宰治都还更可靠。
可谁能想到地铁在刚刚进站，武装侦探社的探病小分队就目睹了这样令人惊吓的当场对峙。
即使是隔着车门，国木田独步也能清清楚楚分辨出车外那个声音，绝对一定不可能有差错……就是他的搭档太宰治。
而太宰治的呐喊，让还在车里的国木田心中对他的最后一点希望和信任，就这样像阳光下的气泡那样，“吧嗒”一下爆掉了。
太宰治自己个子就不矮，所以当他发现自己背后撞到的人居然比他还高时，心中已经生出了不详的预感。
转过头，看见国木田与敦并肩而立。敦神色呆滞，而国木田……他已经看不清国木田的脸了。
国木田的整张脸都变成了黑色。这位品行端正严于律己的前人民教师，在受到这种刺激后，已在黑化边缘。
国木田像一座漆黑的山一样挡住了太宰的退路，“……所以这件事是真的？你竟然真的对一个未成年出手了？”
这个意想不到的巧遇，让太宰有一点没反应过来。
他观察了国木田的表情，只觉得在他的记忆里，国木田的脸很少会像现在这样黑过，这说明他真的很生气。
国木田带着一身风雨欲来的危险：“……你还是人吗！做就做了，这样私密的事，还有脸拿到大庭广众之下来说！？”
敦怀里抱着一个零食篮，这是他觉得不好空手来拜访生病的白木，于是特地自己掏钱买的小食礼包。
可是善良的老实人也有被迫见证疾风暴雨的时候，在震惊过后，敦终于缓过神来，看向另一位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发表虎狼之词的奈须白木。
站在人群中的白木很好找，更别说他在一鸣惊人后，被集体致以注目礼。
敦听懂了白木这句话的内涵，所以在看到穿着学生制服的白木本人时，他还是有点不能相信这样清爽的白木，刚刚的话居然这么……辣。
而且白木这身学生制服下，确实腰也好看，腿也漂亮。这让敦又想到了他与太宰之前的对话，脸腾地一下子红了起来。
白木其实也没想到在这地铁里，他还能遇到更多的熟人。他脸上的冷漠糅杂进一种微妙的错愕，就连往常有着典雅感的丹凤眼，都开始变得缥缈游离。
白木撑着自己冷酷的表情，无情地转过身背对众人，假装自己是过去捡掉在地上的中也了。
只是中也看着他的海蓝色眼睛睁得那么愕然，白木只对视一秒，就承受不住似的默默移开视线。
而这边的太宰被国木田双手揪住了脖子，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为了不扰乱地铁正常运行，国木田掐着太宰拿了出来。太宰被迫离开地面的长腿无助晃了晃，生平罕见的产生了微弱的求生欲，“国木田君，有话好说，咱们回去……商量？”
国木田掐着太宰的脖子，把这条咸鱼在风中疯狂甩干，众人只看见太宰缠着绷带的手，在空中像面条一样快速摆动，似乎对国木田的掐脖攻击已经十分熟练。
整个侦探社最正直的成员之一，此时压低了声音咆哮道：“你能不能有一天不给侦探社抹黑！？你这个擅自翘班的混蛋，先是彻底毁坏了我今天的完美行程——然后现在，居然还来调-戏人家在校学生？你非要把侦探社的合作伙伴都得罪光吗！”
国木田疯狂摇着太宰，“你这个混蛋——今晚想卧轨吗？想顺着河流飘走吗？想完美的吊-死在房梁上吗？我今天一定会成全你！！！”
已经逐渐对这种画面习以为常的敦，在回过神后，也从地铁车厢里跳下来。落到站台上后，敦甚至向前抢了几步，将零食篮放在地上，就张开双手挡在了白木的身前，阻断了太宰偷偷观察白木的视线。
善良的人虎也看不下去了，神色中充满了难言的谴责：“太宰先生，我们在车上都听到了。你这样是不对的，请立刻住手吧，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太宰被晃得满眼圈圈：“啊呀呀……都谁知道了？”
敦扳着手指数了一遍，确定了大概的人数范围，“芥川、中也先生、社长、镜花、谷崎兄妹、与谢野医生、乱步前辈……差不多整个侦探社，现在应该也有不少黑手党的成员，都也已经知道了吧。”
白木蹲在中也身前，默默捂住了脸。
敦语气坚定地对太宰治道：“太宰先生，虽然您对我有恩，但……但今天我绝对不能站在太宰先生这边！”
被晃晕的太宰艰难地在眼前的层层重影中分辨了一会儿，才对着墙上广告中的皮卡丘竖起一根拇指，“说的好，敦君真是了不起呢。”
“当着我的面，还敢这样不正经！？”国木田终于一声暴喝，顾不上这是公共场合，在路人惊恐的目光中，直接抓着太宰的脖子把他往墙上掼。
太宰的身体与墙面发出砰砰砰砰的有节奏的碰撞声，在这样令人喜悦的背景音下，中也迟疑的伸出手，捋了捋蹲在自己身前的白木的柔软头发。
虽然看不到白木的脸，但是他耳朵都变成了粉红色，想必现在也不好受。
这孩子刚刚只是嘴硬吧……遭遇了这种事情后，怎么可能真的轻易做到云淡风轻？
中也的心软了下来，白木再怎么机敏聪慧，毕竟还是个要脸的人，那就斗不过已经不是人了的太宰治。
“不是你的错。”中也安慰了一句，他刚刚忘记操纵重力，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时候，帽子也不知道滚到哪儿去了，此时他橘色中长发搭在单肩上的模样，轮廓清晰柔和。
白木分开指缝，偷瞄了一下现在的中也。没了那顶为他四舍五入增高近十厘米的帽子后，中也精致的五官看起来更显真切，他脸上担心的神色恰到好处，是不会让人感觉到唐突的温度， “下次再碰到他，直接打死……不，你没练过体术，他那个异能还是有点麻烦。那么，我之前的提案仍然作数，你再考虑一下。”
留下这句话后，中也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国木田的方向。
感觉到身边传来的威压，国木田一眼瞥见浑身发动了暗红色重力的青年，暂停了拿宰撞墙的举动，皱眉道：“有何贵干，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社长已经下令，让我们尽量避免与你们的人发生冲突。但实际总是难以与预期保持一致，意外状况也在所难免，我们并不怕与你交手。”
他将太宰换成单手拎着，用另一只手抽出了自己的“理想”笔记本，“只是这里是公共场合，介意等一会，到外面再打吗？”
“……一分钟都等不了，只能现在。”中也隔着手套，掰了掰自己的指节和手腕，似乎是在酝酿着惊人的风暴，声音低到有了极具压迫力的嘶哑感，“虽然我们的首领也交代过，暂停与你们武装侦探社一切敌对活动，但是今天如果你们想从我手里保护这个人，我会与你们所有人为敌。”
国木田神色严肃的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太宰，考虑着与港黑最具杀伤力的干部交恶为敌的代价，大概思考了一秒钟后，他果断将太宰扔到了对面墙上。
中也出拳破风，带动了半身旋力，“哒——宰——！”
拳头着脸的声音，十分动听。
在太宰从墙上滑下来前，中也已经接上了下一拳，手动给他糊到了墙上。虽然他没有国木田的身高，但是他可以用拳头帮太宰治始终双脚离地。
附近的路人已经被吓跑得差不多了，警卫终于赶了过来，“你们住手——”
“港口黑手党，”中也眉毛挑起得十分嚣张，“再不滚，连你们一起收拾。”
警卫们看了看人还在墙里，却向他们伸着手抽搐的太宰，这个收拾的程度他们承受不来，于是屁滚『尿』流的被吓跑了。
回身，中也接上了下一脚，将这条青花鱼从墙里旋转踢飞。
太宰治以一个圆润的抛物线，飞向了国木田的方向。
国木田手『插』在兜里，眼看太宰即将要在他身旁落地，他面无表情的想了想，抬脚接球，把宰传回给中也，示意中也继续踢。
两人开始了传球友谊赛。
若仔细听，他们抬脚的间隔仿佛还吻合了某种诡异的节奏，天上以销魂姿势飞来飞去的太宰发出了呻-『吟』，生成了奇怪的韵律，让在场的人情不自禁的一起摇摆。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的友情，都在欢快的传宰活动中友好升温了。除了当事人，啊不，除了当球人，在场的每个人都收获了快乐。
十分钟后，国木田像拖垃圾般拖着太宰的腿，进入了下一班回程的地铁，向众人告别道：“给他留了半口气，保证回侦探社就能咽。给你们添麻烦了，请允许我致以由衷的歉意。”
敦茫然的跟着上了车一起鞠躬，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跑来一趟是为了什么。
站台边的中也找到了他的帽子，但是因为沾上了灰，他没有立刻带回头上去。他走到了白木的身边，用手腕处的皮肤贴了贴他的脸，“白木，你是又发烧了，还是在不好意思？”
白木站了起来，把中也的手拿下来捏了捏放开，却没有说话。
而那边还剩了半口气的太宰，却在地铁上挣扎着向白木的方向伸出手，颤声道：“真好啊……小白木心里果然还是有我的，刚刚都没舍得一起来打我……嘎！”
国木田一个手肘戳下去，太宰发出了被一口气噎到的鹅叫，然后终于彻底的晕了过去。
安全门关上，地铁驶离站台。银终于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过去拿起被遗忘的零食篮子，跟在中也和白木身后回家了。
白木无声的跟在中也身边，安静的走回了自己的住处。天已经黑了，即使是在这样近的距离，中也依然看不出白木在脸红。
这一晚上折腾太过，白木虽然喝了『药』，却还是没能压住再次发热。
白木不喜欢这样，再烧下去，就要逼他用异能进行处理了，他不能再被生病耽误行程。
走上熟悉的街巷，白木的家在尽头现出全貌，如今已经是一片废墟。
银在门口留下零食篮，无声的向两人鞠躬告别，回了自己家。
关上门，客厅里静静站着晚归的芥川：“银，这么晚，你去哪儿了？”
银没说话，只是将自己手里的笔记本递给了她哥。
芥川接过来，疑惑的翻开笔记本。
而芥川家对面，看着被夷平的房子的中也，也已经意识到这次拆白木家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于是他犹豫着开口道：“这个……你家里修起来，是不是还是挺麻烦的？”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张不记名的银行卡，递给白木，“就当重建费用了……不好意思，拆的时候没想这么多，不是故意的。”
白木却没有接，礼貌的将银行卡推了回去，“今晚谢谢你，我真的很领情……但如果论钱的话就太见外了，这房子重新建起来，也花不了几分钟的。”
中也烦躁的踢了踢脚边的砖，再一次开口道：“之前和你说的提案，你考虑得怎么样？”
“我自己一个人住别墅，可以分给你一层，你会很自在。有我在，那个混蛋不敢随便上门，我会让他当场去世。我说……你要不要真的考虑去我家住？”
果然不愧是高层的干部，随便出手就是银行卡，给房子住都是按层划。
白木觉得自己对港口黑手党的富庶都有了全新的认识，下次他决定给港黑做单重建时，还要再提价。
见白木不回答，中也立刻澄清道：“我和太宰那个混蛋不一样！你别多想，我只是爱惜、爱惜……人才！咱们上次做搭档时，还是挺合得来的，如果你愿意，我想和你再组队试一试。”
“不是这个原因。”白木听出了中也的意思，但他对港黑一直心怀警惕，于是婉拒道，“虽然今晚太宰乱说了很多，但有一点其实是真的……我喜欢男人。离你太近……很危险。”

第23章 心中是无花的沙漠
白木没有猜到，中也在听到这句话后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加速暴躁化。
他身边的重力开始乱跳，甚至连地上的砖头都飞起来绕着他们旋转，“……你喜欢男人？”
白木点点头，很平静：“对。”
中也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变得非常烦躁，他抓着白木，一副想把他脑子里进的水晃出来的模样，“你——这是被太宰那个狗东西给骗了！我……我说，你别被那个狗人的脸诱惑了！毕竟他除了脸还有别的任何长处吗？！而且你自己也都说了，他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说到后面，中也自己消音了，他觉得这句话有颜色。
附近没有人，夜晚的老城区很安静。白木被太宰搅得不得安宁的心境，突然就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中也既然和太宰搭档过，他以前一定经常被太宰坑。
眼看着白木就要被太宰拐入歧途，中也身为一个黑手党，有朝一日居然也要给一个“被诱拐”的少年进行反洗脑，“不能再让那个混蛋接近你了！你现在就收拾东西跟我走。”
白木很无奈地尝试解释：“……中也，我和太宰之间，其实真的什么都没有。”
“哈啊？都这样了，还叫没什么吗？”中也声音骤然拔高了一个调。
大概是因为太生气了，中也说话时又出现了刚刚在车地铁站里一闪即逝的小卷舌，这次白木听清了，原来不是错觉。
中也看着白木的眼神充满痛惜，让白木觉得他似乎正注视着一个为人渣失足的纯情少年。
可他真不是这样的人设。
现在就算和中也尝试去解释，在现在的情绪下，也难以达到理智且有效的交流。果然，还是过一段时间等双方都平静下来，他再找一个机会单独约中也出来，把这个误会澄清了吧。
虽然白木不是很在乎别人对他的评价和看法，但是中也不在“别人”的范畴内。上一次的监狱夜袭，他的作战计划给中原中也留下了非常不错的印象，但这种印象是相互的，中也不是一个嘴上会说的天花乱坠的人，他的人品体现在他的行动上，这点与太宰完全不一样，白木对他有很好的观感。
中也接近自己，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港黑意识到了招揽自己的价值，所以主动伸出橄榄枝，但在白木什么都没答应的前提下，中也就已经在对他付出着关心了。
虽然只有一次并肩作战……维修武装侦探社办公室的那次不算，但白木已经看明白，中也这样的人很少见，对于这样一个三好青年的黑手党，白木觉得自己应该真诚多一点，套路少一些。
白木似乎有些感到困扰似的侧过身，让夜色虚化自己这一刻的真实流露，“我喜欢男人，但和太宰无关。早在高中的时候……我就已经确定了。”
这句话说得真诚，中也的暴躁平息至正常水平线，他将信将疑道：“真对太宰没想法？那……就行了，你和我一起住不危险，我家里很大，不会有太多生活上的干涉，我也绝对不会像他那样卑鄙地对你下手的，你跟我走。”
“所以中也完全错过了重点呢。”老城区鲜有人来往，连夜风和星辰都闪烁得安静，白木上翘的眼尾有着纯真的神色，他笑容的弧度好看，似乎是在羞涩，又似乎是蕴含狡黠，“我并不担心你会对我下手，而是在担心你这样好看的人，我自己会忍不住……”
在白木特意的留白中，中也终于开始听懂了白木的意思，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白木微笑着看他，那笑意明明纯洁无辜，却说出让人轻易陷入混乱的话。他既像是发自真心，又似是懵懵懂懂全无所觉，让人无法猜透他此刻真实的心意，“中也，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魅力……你的性格、长相、眼睛的形状和头发的颜色，这一切都长在最能打破我的美学防线上。而你这个人就像日暮时港湾的海面，我今天放学时还路过了那片海，海上倒映着橘色的晚霞，是一种让人从心底感到温暖的颜色。”
“如果我搬进你家里，我会忍不住。”白木含蓄的点到即止，“在了解你这个人后，我也愈发珍视与你之间的情谊，不愿因为其他的因素而遭到破坏。”
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中原中也，这辈子大概都没有被人这样露骨直白又诗情画意的夸过容貌。
他目瞪口呆，等完全消化了这段描述后，简直不好意思到无法直视白木的脸。
他那双漂亮的蓝瞳，对着满是砖头的地面发直，无意识的将手里沾满灰尘的帽子扣在了自己头上，完全忘记了这帽子刚刚在地上滚过，自己还一直嫌弃着不愿意带的事实。
大概不知道如何回应这样的赞美和热情，中也在极度的混乱之后……纠结的看了一眼白木，转身跑了。
白木目送着中也以惊人的消失在路的那边，终于舒了一口气。
笑意也淡了下来。
他答应过在这片废墟之下里沉睡的人，不要向真心对待自己的人说谎。即使是立场不同，也不要去伤害他们的心。
性取向的事是真的，热情夸赞中也的心意是真的，但不愿意住到中也家里，也是真的。
虽然关于今晚闹出来的自己和太宰的误会，在中也这里，怕是暂时没机会解开了。看中也的反应，想必这段时间里，他也会或多或少的开始回避自己了。
但白木可以接受这个结果。
这几天来，他不是没觉得奇怪，中也身为黑手党高层，这阵子却总是可以按时下班，且下班后显得很闲，还能有事没事过来看看他。
有一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人，似乎正在通过润物细无声的手笔，向自己缓缓张开一张隐秘的蛛网。可是白木不是毫无察觉的盲蝶，他视线始终保持清晰，可以选择自己前行的方向。
在温柔的星河下，白木看着自己家发呆。在中也离开后，他突然感觉到累了。
他看着自己的家，甚至有点懒得想修，谁知道这次修好后能挺多久呢。
但惨痛的事实，总还是要打起精神来面对。
正当白木发动异能，开始分析每一颗遗落在土灰里的物质基本构成时，他听到身后有人走了过来。
“芥川，你又有什么事？” 白木停下动作，转头问身后穿得如夜色般漆黑的男人。
这位从上到下的一套行头，比中也一身黑披风黑帽子还要黑，在夜里给他描个边，还挺废眼睛的。
这一刻，白木有点怀念打破他平静生活的第一个人——港黑的梶井基次郎，至少他还知道穿个白色的实验室大褂，在大晚上也挺显眼。
芥川手里拿着一个令人眼熟的笔记本，他的表情和夜色一样冷酷，“你既然已经有了太宰先生，为什么还要和中也前辈纠缠不休？刚刚的所见所闻，在下会如实禀告给太宰先生。”
听了这段指控，白木甚至开始好奇银的笔记本上写了什么，为什么会让芥川产生了他与太宰的“私情”上升到了“恋情”的错觉？
“……你到底是有多沉迷太宰治？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白木简直觉得槽多无口，怎么武装侦探社里的不是人，港黑的却一个比一个心思单纯？
看着芥川阴沉的模样，白木随口哄道：“去吧去吧，快告诉他。再不走，我连你都看上了哦？”
芥川：“……”
骂也骂不得，打也不名正言顺，芥川被气得掉头就走，有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这一刻，白木稍微反省了一下自己今天的说话方式，觉得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受到了太宰的影响。
果然对付要脸的人的最好办法，就是自己不做人了。虽然效果惊人，但白木想做人，所以必须克制使用频率。
闹了一天，白木是真的累了，他叹了口气，站在废墟边开始分析各种混合的建筑废料，发动了异能“物质重建”。
细微到分子级别的颗粒，按区域恢复以成往排列的方式，已经不可修复的部分，白木就选择就地取材，在土地和电路中抽取能量和物质，再转换成了相近的分子构造，添加到了房子的组成中。
五分钟后，大功告成。他回过头看着自己邻居芥川家灯火通明的房间，看到了散着头发的银，正趴在窗户上看着他发动异能，跟耍魔术似的表演了房屋重建。
白木和她点头作别，就回到了自己家里。
家里的一切都焕然如新，看不出刚刚还四分五裂被肢-解的模样。他动手把没了动静的绫木累，从他自己的蜘蛛丝茧中给刨了出来。
累闻了闻他的衣服，认出了这股令他感到安心的味道，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手，咕哝道：“……这个味道，我刚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的。”
然后累就枕着他的手，闭着眼睛逐渐没了声响，仿佛是睡着了。
鬼也会睡觉的吗？也是第一次以如此生活化的方式接触鬼类的白木想了想，虽然不能确定这个现象是否存在，但还是把他抱进了客房的榻榻米间，将他小小的身体，放在了柔软的被褥上。
虽然夜晚状态下，累会变得很危险，但白木今晚亲自在家守着，他会在睡梦中铺开异能保持织田作的身体状况，那就不差再多铺开一米，盯着旁边屋子里的小屁孩鬼了。
做出决定后的白木十分果决，并没有反复犹豫，他就像对待人类那样为绫木累拉好了窗帘，然后闭门关灯，放轻了手脚离开。
在白木走后，躺在床上的绫木累睁开了眼睛。他没有动，只是盯着天花板，侧耳听着白木的声音。
走出门后，白木的脚步有一刻的停顿。
他刚刚蓦然醒悟了一件事，刚刚他为累做过的，其实都是当年织田作为他做过的事情。
他其实沾染了织田作的生活习惯，而这些痕迹会体现在他的生命中，从他的每一个呼吸间泄露。
太宰治对待他的态度转变，是不是因为他已经发现了自己都还没留意的细节？或许等自己好好睡个觉后，应该仔细复盘一下他这两次与太宰的交锋过程，重新思考一下他如今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
天色已经很晚了，白木身体愈发不舒服。
这次生病爆发的源头，是因为他在冰室里睡着后着了凉，但是病势反反复复一直压不下去，却是因为他最近太过疲惫、睡眠严重不足、且高强度使用异能的缘故。
如果说建筑方面的重建，只是消耗了他三分精力的话，那么脾修复的异能手术，其前后的练习和最后的实地实施，才是在短期内透支他身体的另外七分原因。
极微观处的物质重建，要比常规类使用异能时，多消耗三到五倍的脑力和体能。当年织田作就告诫过他，在他身体没长成之前，或是疲惫没有休息好时，都不要额外使用异能。发动异能时巨大的脑力运作，会给他的身体造成伤害性负担。
晚上的『药』剂，白木是翻倍服用的，他需要尽快压住病因，早日恢复健康。正准备睡觉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去翻今天中午没来得及准时查看的邮件。
工作邮箱中静静躺着一封熟人的来信，是锖兔给他发来的一份工作委托。
他与这位鬼杀队剑士的认识实属因缘巧合，但在这几年间，两人的关系却一直这样不冷不淡的保持下来。
自从知道他八成是大正时代的人后，白木就对他一些做派产生了理解。
比如说，锖兔身上有一种很难见到的旧时代君子风尚，而且他似乎不是很喜欢打电话，虽然有彼此的联络方式，但锖兔一直更青睐于用文字的形式来传递信息。
这一次的工作委托，严格意义上来讲不只是重建，而是“将一个老房子，在最短的时间内快速新建成一个用途崭新的店面”，与以前工作不同的是，重建如果是只是照葫芦画瓢的完美复原，那么“新建”则包含了更多设计师的元素，集聚装修风格、布局设计、甚至家具选购为一体。
这是两份工作，白木不会接。
……除非他们出三倍的钱。
而且锖兔赶时间，这一次的工作地点还不在横滨，而是在博多市。看来产屋敷的产业版图又在继续扩大了，白木一直觉得他们这些在现代生活的鬼杀队，居然转型适应得都还不错。
白木最多可以离开横滨两天一夜，走之前要将织田作的身体维持在最好的程度，回来之后还要做紧急修护，时间若是再延长，那就不行了。
平日里白木不会轻易离开横滨，但近来发生的事……他突然觉得，若是能有一两天的时间，能离开横滨喘口气，不去看众人误解他和太宰之间关系的震惊脸，其实也是件不错的事。
于是白木回了信，提出了自己的要价，青色彼岸花尾款的三月之约，依然是他的工作重点。虽然他很想立刻跑去把这一单做了，但他还是个学生，只有周末才能拿出空闲的两天一夜，前往博多赴约。
喝过『药』后，白木熄灯就寝。可是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甚至是十分痛苦。
大概是在凌晨三点的时候，是累把他推醒了。
白木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难受得几乎想捅自己一刀，他有些迷糊了，缓了一会，才明白自己这是没有退烧，反而是剧烈加重了。
累的脸就在他面前重了影，他软软的白色长发垂在肩上，眼神关切，可是传到耳朵里的声音，却变得忽近忽远，“白木，你烧得太厉害了，要我……我送你去找医生吗？”
“……不用，我自己就是。”白木摇摇脑袋，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以他现在对自己的病况估计，是需要『药』效更强的处方『药』，才能压下这个高温了。
白木正准备自己用异能配一副，却被累按住了手，“你又要使你上次那个‘科学’的方法吗？不行，我以前读过的汉书里，有一句古话就叫‘医者不自医’。你现在烧迷糊了，太容易搞出差错。”
这话让白木想起自己上次发动异能，结果把自己腿打出淤青的经历，终于不再坚持。
夜晚气温凉了下来，白木实在虚弱，是累帮着他穿好了衣服的，白木知道现在自己不能倒下，于是强撑着精神叫了一辆计程车，准备前往医院。
计程车很快到了白木家，白木走出去的时候，发现累居然是真的想跟着他一起出门。
司机在深夜接到了要送乘客去医院的预约后，经验丰富的大叔就已经猜出了应该是这家有人生病了，但当他看着一个大男孩，被一个白头发的孩子扶出来的时候，还是非常讶异的。
他从累的手里接过了白木，和善的摸了摸累的头发，“辛苦你了，小朋友，你可以回家了，我会送你哥哥去医院的。”
绫木累低下头，司机没有看到自己手放在这颗毛茸茸的白脑袋下，累的眼瞳都缩了起来，出现了不似人类的狰狞凶意。
人类的味道近在咫尺，对于禁食数天的鬼类来说，这是最恐怖的诱惑。
绫木累没有放开白木。
但他垫在白木后腰上的手，骤然用力到抓疼白木的程度。
疼痛让白木多了一份清醒，他看清了情况，拒绝司机的搀扶后，蹲下了身体，蹲在了绫木累的面前。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他比站着的绫木累还要矮一些，能将他试图隐藏的杀意一览无余。
下一刻，累突然感觉到白木冰凉的手，摸上了自己的侧脸。这比夜风还要清润的凉意，让他有一瞬间的怔愣。
“累，我要去医院了。”高烧让白木说话都变成了一件很费力气的事，他急促的喘着气，声音轻得仿佛被风一吹就散，“在家里别出门，帮我守好这个家。你是个好孩子，我愿意相信你，能不能……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绫木累原本泛出凶意的红瞳，慢慢压下了暴-虐的情绪。他的手按在白木的手背上，用力的握住了白木的手，像是在对抗着自己的本能。
“……好，我答应你。”片刻后，累把白木的手松开，将他坚定地往车上推，“早点回来。”
司机早就看出来白木是生病的状态，想想这一家也怪可怜，大半夜连个成人都没有，就两个孩子，遇到这种情况，还不知道谁能照顾谁。
他动了恻隐之心，立刻启动计程车，带着后车座上骤然放松下来后，都烧得有些迷糊的白木前往最近的医院。
“先生，您还好吗？”司机试图搭话，想让白木保持清醒，“千万别睡，我们很快就能到医院了。”
“……嗯，不会睡过去的。”白木回答得很慢，但能看出他在这样难受的情况下，也是在竭尽全力的保持清醒，“这种事……我有经验。这些年……我都一个人过来了。”
窗外街灯的明亮斑斓，依次在白木失焦的眼中划过，他靠着冰凉的车窗，似乎是想为自己找一个支撑，“……一个人，只有我还活着……”
司机皱眉问：“您是在说话么？”
白木不再做声，过了许久，他呼出的热气打在车窗上，被外面的冷空气结成了霜。
冰晶将光折『射』成了模糊的光团，替在凌晨里孤独的人晕开了泪水透视的光火。那些平日里被他埋在心底最深处的动摇，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放大成无数倍。
他蜷缩起身体，声音模糊到无人听清：“我才知道……原来在你心里，最不重要那个是我……是因为我什么都做得太好，太让你省心，所以才被剩下了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每一秒的挣扎都变得漫长，闷热的车内被打开，横滨『潮』湿的海风吹进来，司机停了车，试图从后座叫醒白木，“先生……先生？”
白木蜷着身体缩在后座，没有丝毫反应。
不远处站在医院门口的人，听到了计程车这边的『骚』动，回身道：“那边似乎有什么动静……太宰先生，请稍等。”
那个人快速走到车边，问道：“发生了什么事，需要我来帮忙……白木！？”
正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的计程车司机，也是意外一喜，他重新比对了一下自己手机上的预约信息，“名字是……奈须白木，太好了，没错！你是认识他吗？他实在是烧得太厉害了。”

第24章 藏在绷带里的秘密
也许是那一句“太宰先生”的称呼刺痛了白木呼呼噩噩的神经，他在完全陷入昏迷前，居然还挣扎着发出了最后的声音，“……别。”
“什么，白木君？”回答他的那个人的声音，传入白木耳中时，像是被油浸过一般模糊，“我是敦……中岛敦，白木，你……我明白了，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白木抓了几次，才抓住了他的手，几乎是下意识的道，“别……我不要见太宰治。”
敦有些发愣，太宰先生已经离开医院了，他刚刚只是在和太宰先生通电话。但是当他察觉到从手下白木皮肤上传来的温度时，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了。
人虎将他从计程车后座上抱了出来。
敦身上的味道，有一种纯棉布洗涤过的的清香，这是让白木感觉到安心的味道。他就像只猫一样窝进敦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脸贴过去挨着。
清醒时的白木，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充满依恋的动作的，敦知道他烧得迷糊，不敢再耽误，抱起人就往医院跑。
等白木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
他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手上挂着吊水，嘴里咬着吸雾器，胳膊上有被抽过血的痕迹。
白木这才知道，自己烧得原来比预期得还要严重。
坐在床边椅子上，俯身双手趴在他病床边睡着的人，正是中岛敦。
身为医学生的白木，对这些医疗装置十分了解，他自行拿掉了嘴里的吸雾装置，轻声道：“敦？”
或许是因为病房太安静了，敦一下子就被他叫醒了，“........白木？”
看着敦因为熬夜变得肿红的眼睛，白木已经什么都明白了，他心生歉意，“抱歉，给敦君添麻烦了。”
“不要说这样见外的话。”敦『揉』着眼睛起来了，他的神色很真诚，声音温柔得像触动人心的柔软羽毛，“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有别人不知道的辛苦......对不起，昨晚在地铁站里的时候，我若是多用些心，就能留意到你的状况了，或许就不会让你一个人在家烧到这样危险的程度。医生和我说的时候，我都要吓死了。”
对于这样连别人生病的责任，都要揽到自己身上的敦，让一向独立的白木，感到了难以为情的不适。
他突然想到，敦似乎也是一个孤儿，或许他们相似的出身，让敦从一开始就对他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亲近感。
敦仔细看了看白木，在他生病后，脸色显得惨白，就连嘴唇上那一点血色都淡了，下巴也尖了，似乎只是短短几天内，他便明显瘦了。
“那个……”敦神色十分犹豫的开口，“你对之前发生的事情，还有印象吗？”
因为这句话，白木狭长而微翘的眼睛立刻转过来看着他，虽然他依然虚弱，一句话都没说，却传递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你说......不要让太宰先生知道。”敦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显然不是很能理解他的意愿，“我是来医院给太宰先生拿『药』的，顺便拿他之前昏迷时忘在这里的东西。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我正在医院门口给太宰先生打电话，你本来还烧得迷糊，听到他的名字后……然后一下子就有精神了。”
当时被烧晕的白木，如今对这段记忆真的没有太多印象，但若是本能反应的话……他思考了一下内心对太宰治的态度，大概猜出了自己的反应。
他会受到刺激，那是因为听到了太宰治的名字而感到了警惕和危险……绝不是什么情根深种！为什么敦的眼光里带着这种复杂的感慨？
白木问：“所以他知道了吗？”
“没有，我在抱你进医院之前，就挂断了他的电话。太宰先生后来也没有主动联系我，想必是在服过止痛『药』后，已经睡了。”
可是白木依然没有掉以轻心，他一副因为给别人添了麻烦，所以很抱歉的样子，“我发烧时……没有说胡话吧？”
没想到说到这个问题，敦一下子紧张的坐直了身体，看这个身体反应，白木提起了心。
白木平日是一个思维严密的人，但意识不清时，他也无法控制自己会泄露真实的内心，更何况，他有在发烧时会说胡话的前科。
“你、你……”敦结结巴巴的说，“你抓着我不撒手，叫我不要走……还，还往我怀里钻，粘人……得很。”
如果只是这个程度倒不算什么，白木松了一口气。
可是敦的下一句话，彻底让白木失去表情，“果然，这个时候，你还是比较希望太宰先生陪在你身边吧？”
白木：“……”
他自己造的孽，他自己抗。
“敦，非常感谢你愿意帮我隐瞒生病这件事……因为，我实在不想再见到太宰了。”
敦非常理解的点头道：“是了，毕竟他……嗯，我都懂！你也不容易，只是……”
人虎少年看起来似乎有点为难，“以太宰先生的智力，就算我什么都不对说，他也能猜出来吧？”
关于这个可能性，白木并不担心。
他小时候曾经有一次因为异能使用过度后发烧，织田作半夜送他去医院，在他烧迷糊时，织田作趁机问他为什么这两天闹小脾气，总是冷冷的不理他。
后来根据织田作的复述——因为白木死要面子，在街上拒绝了织田作给他买棉花糖的提议，可没想到织田作居然就真的没给他买，剩下五个娃一人一袋。他眼馋那五袋棉花糖好几天也没吃着，控诉到最后居然还哭了。
第二天从医院回家的时候，织田作之助就给他买了三大袋棉花糖。后来因为这件事，白木被嘲笑了许多年，成为了人生中抹之不去的污点。
事后白木虽然严重怀疑这段复述的真实性，但他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就知道自己在发烧时比较好骗这个弱点。
所以昨晚在发烧时，只要太宰没在边上，那就什么都好商量。
也幸亏太宰回去得早，白木从内心感谢他的前任现任两位搭档，将他揍到无法继续作妖。要不太宰真在这的话，说不定会被他骗出什么关键信息。
看着身边敦关切的双眼，白木主动问，“你们侦探社不是有医生吗？为什么他还要来医院？”
“有是有，但是与谢野医生与太宰先生的异能不兼容，又因为这次关于你的事……嗯，她懒得理太宰先生，只好我送他来医院处理伤口。”
这个下场，听起来也蛮合情合理的。
白木假装关心：“你是落了什么东西吗？太宰都回去了，你还特地回来取一趟？”
“有一样『药』忘了拿。”敦『揉』着脑袋想了想，“还有太宰先生特别交代了，在他昏迷时，‘美貌的护士小姐姐用纤纤玉手为他解下来的绷带，怎么可以随便扔掉呢？’。”
以惊人相似的腔调学完了太宰说的话后，敦举起了一个透明的塑料封袋，里面正是太宰胳膊上打石膏那会，一位护士在他因为伤势陷入昏迷时，从他手腕上解下来的绷带。
虽说绷带这个东西，在太宰身上是一件因为太过常见而显得合理的存在，但在护士解下他的绷带后，他居然还要敦过来前来处理的可能性……
白木想了想，太宰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算到自己晚上会突然发病这件事，还那么巧的来到同一家医院，在正好的时间遭遇敦。
这极大概率是一个巧合。
是巧合，则代表不是太宰提前设下的陷阱。近几日来的太宰显然掌握了一些他所不了解的信息，这让白木处于被动的劣势。
白木虽然身体还没有痊愈，但他智力已经恢复了。他认为很需要在这个时候检查一下所有让他疑心的东西。
于是他柔声道，“敦君，这样麻烦你，我真的很抱歉，可是……能麻烦你帮我找点水喝吗？”
敦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好意思！光顾着和你说话，居然连你的身体都忘了，我这就去接一些温水。”
对白木的目的不疑有他，甚至为自己的疏忽感到惭愧的敦，简直是小跑着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后，白木将自己的双手从被子里拿出来，开始发动异能。
“物质重建”异能发动的前提，是了解每个物质的基本构成单位和其排列方式。
在不发动“重建”功效时，这份异能甚至可以用来当作扫描机，或者3d打印机的取模功能。
这一堆从太宰手上解下来的绷带，被白木的异能完全覆盖，在不改变其形状的前提下，里面每一个构成都在白木浩瀚的脑海中迅速浏览。
……他没想到兴之所起的一试，居然真让他这份怀疑落到了实处。
他在一截绷带的内侧，发现了一张与绷带材质不同的纸条，纸条被太宰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叠起来后固定在了绷带内侧，一直被他随身带着，却因为天降横灾遭打后，才在昏迷时露出了破绽。
白木铺开更大范围的异能，从走廊的免费宣传书架上，抽出了一张单页。
他通过不断改变物质释放能量，让纸张无风飞了起来，沿着避开行人视野且不被摄像头拍到的路线，一路贴墙飞进了他的病房。
普通的纸张被白木抓在手中，他用异能改变了纸上物质的组成方式，上面的文字逐渐消退，那些墨水浮出直面凝成墨滴。
白木发动异能，如一台人体3d打印机，将那张藏在绷带中的小纸条重打了一份出来。
做这些事的时候，白木一直没有收回他异能的探测范围，他看见敦已经拿到了热水，正在返回他的病房。
这小纸条的质地和大小，都像是一张购物小票，白木抓紧时间，将有字的那面翻过来查看。
……白木骤然屏住了呼吸，他极少会有这样吃惊的时候。
这是一张购物小票，上面有一笔不菲的消费。
而纸条上印着的店铺名字，正是太宰昨晚在他家中提到过那个珠宝店——“jewelry &#233;trange”。
消费小票一式两份，这居然是一张“merchant copy”，是店家保管的存根。看消费日期，居然是四年多前……那个刺痛着白木神经的日子。
小票上的银行卡号，才是让白木感到震惊的所在——虽然中段被打了码，但只看前后露出来的数字，就让白木在一秒钟无比确定了一个事实。
这是织田作的卡。
这张卡，平日里织田作用来储存孩子们的学费，不到要紧关头，他从来不拿出来使用。
户头注册信息，是一个虚假身份，也是织田作在欧洲托人开的海外账户，等闲不会轻易被人找追踪到使用者的痕迹。
这些年来，白木一直都没有找到这张卡，他以为只是遗失了，甚至自己亲自登录过账户查看。
白木惊疑不定，他记得当年从来没有在银行流水上看到过这笔消费记录，若是真的存在，他不可能对jewelry &#233;trange毫无印象。
难道是他记错了吗？
白木的心从来都没有跳的这么快。
……所以这次太宰治去东京，到底查到了什么？
在敦推门进来前，他将3d打印的小票藏进了自己的袖子里，状似随意地靠回了病床上，一如敦离开时他的模样。
敦将水递过来时，却突然注意到了什么，伸手去摸了摸白木的额头，“又烧起来了吗？怎么你的脸色，好像突然就变差了这么多？”

第25章 换装作战没在怕的
“我已经感觉好多了。”白木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倒是敦君，你白天还要去武装侦探社上班，这样硬熬下去，再好的身体也撑不住的。”
“回去吧敦，回去好好休息，我自己就是医学生，该什么时候做什么，我都很清楚。在这里会有护士妥善照顾我的，我也会仔细对待身体，不要让自己再生这样的病。”
这些话合情合理，敦看着白木脸上的笑容漂亮而阳光，他对自己的关心妥帖而不过界，明明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他却无端的想到了他带镜花去吃汤豆腐时，在那家昂贵的店铺里见到的一个冰封落雪睡莲的装饰品。
虽然知道那是假的，睡莲是不会开到落雪时节，但这样矛盾的两个季节的产物，被搭配在一起时虽然好看，但总有一种微妙的不和谐。
是错觉吗？敦觉得这一刻，他从白木的身上也感受到了这种细微的错位感。
可是再一转眼，他已经看到白木迅速的喝光了水，然后凑过去校对雾化装置剩余的『药』量，再将他刚刚自己暂停的吸雾咬嘴放回嘴里，重新启动了雾化器。
他这一套动作熟练得让在外面想进来帮忙的护士都直接下了岗，白木自己缩回了被子里，在敦开口前抢过了话：“敦君，你现在毕竟还承担着照顾太宰的重任，请你一定要回去休息。你若是硬要在这里守着我，我会因为过度的愧疚，而无法正常的恢复。”
所有的话都被白木抢着说完了，敦好无奈的看着他，只好道：“我知道了白木，下班的时候，我会再过来看你。”
白木乖巧的眨了眨眼，示意自己可以接受这个选项。
敦看着里面的人慢慢闭上了眼，似乎是十分困倦似的再次入睡之后，这才轻声的将门关上，自己退了出去。
因为还要给太宰先生去送『药』，敦拿着太宰要求回收的绷带和『药』品，在离开医院后，就赶时间的跑向了地铁站。
而就在敦进入地铁站的时候，医院的护士到了要做病房晨间例行监察的时间，护士在敲门而入时，却惊讶的发现白木的床上，已经空荡荡的没有人了。
“这床的病人办出院了吗？”护士简直以为自己刚刚出现了幻觉，又退出去查了系统记录，这房间确实有病人入住了。
只是……人呢？
与此同时，白木在凉风中裹着自己的外套，成为了商场早上开门后的第一个客人。
十分钟后，白木已经在试衣间换下了自己昨晚匆匆出门时穿的睡衣，而穿上了一套随时可以出门的正式打扮。
他随意在商场里逛了一会，将所有需要的东西全部买齐，他的目标十分明确，没有任何犹豫。
然后从商场中搭乘地铁，行动力惊人的直奔机场，到达机场后，白木购买了时间上最近一班飞往博多的机票。
他给锖兔发了个短信，告诉他自己今天傍晚会到达博多，无论价钱，都会完成他们的工作。
白木脸色很难看，强行脱离治疗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在知道这笔诡异的消费记录后，白木心中有一种难以言明的焦虑。
仿佛再不去，就真的要错过什么。
尽管有暴露的风险，但他一刻都等不了了。
来到机场后，白木按照正常的顺序检票，过安检，等他直奔登机口时，飞往博多的航班已经开始登机。
白木走到登机台不远处的自动贩售机处，假装自己在挑选饮料，却将手中登机牌的二维码和身份信息，与一位正在关口刷票登机的年轻男士的二维码，在一瞬间互换。
值班的工作人员打了个哈欠，不怎么仔细的刷过了票，放行了那位低头盯着手机看年轻男士。
没人发现任何异常，然而“奈须白木”确认在横滨机场登机前往博多市的身份信息，录入了系统总网。
横滨早上的阳光，照入这片土地的千家万户。
即使是防守最森严的建筑，也有明媚绚烂的光照入。
“爱丽丝酱~过来试试这套蓝色的小洋裙，穿在你身上，一定会非常非常好看的！”
“你烦死了！林太郎，走开啊！”
只是区区这样的程度，并不足以让森鸥外放弃坚持，他继续双手提着漂亮裙子，在爱丽丝身边哄骗道：“就一下就好，爱丽丝酱……”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森鸥外拿起来看了一眼，就放下了手中刚刚还无比执着的裙子，他走到了离爱丽丝稍远的地方，拨通了中原中也的电话。
中也接的很快。
森鸥外单刀直入道：“中也，我们有一个重要的合作伙伴，港口仓库遭到了毁灭性袭击，据我们的盟友回报，敌人并不是普通的异能者，你亲自去走一趟。”
他看着阳光下趴在华丽的地毯上画画的爱丽丝，唇边露出了一丝笑意，“对，现在就去。地点是……博多市。”
横滨机场内，白木从登机口边的自动贩售机转身离开，走进了残障人士特设的无性别厕所。
早就在以前织田作就告诫过他，在生病的时候要尽量少的使用异能，因为在这个时候发动异能，每一次都会急剧加大他的脑力消耗。
除此之外，白木的异能还有一个鲜有人知的限制——在将异能作用在自己身上时，消耗同样是数以倍计的。
若是在他身体健康、头脑得到充分休息的时候，他完全不会受到过度消耗带来的伤害。
可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以往，白木踩着两个debuff，义无反顾地对自己的身体发动了“物质重建”。
十五分钟后，他失神的双目终于重新聚焦，无论是被异能反噬还是被高烧伤害，他总要两权相害取其轻。身体正在发热的病毒，在博弈后终于被他成功压缩到了左小指指间，交给了鬼之血吞噬。
他拿下了自己黑色的小指套，擦掉了自己满脸的冷汗。
无性别厕所门终于被打开了，出来的人挽着成熟的盘发，鼻上架着一副黑墨镜，穿着一身白色西服外套和西装裙，婀娜的身体线条让人瞩目，尽显职业女强人的干练靓丽。
奈须白木已经在这个机场里彻底消失了。
走出来的人手上戴着一副质地优良的白色羊皮小手套，一只手拖着一个漂亮的黑色小皮箱，另一只手拿着一本显眼的墨西哥护照，他是来自外国的友人“安吉丽娜”。
“安吉丽娜”快速离开机场，搭乘了机场外的计程车，似乎因为不会说日语的缘故，他只是默不作声的将粉红色的手机，打开翻译器递到了司机面前。
西班牙语“tokio”出现在左边，而“东京”二字出现在了翻译器的另一边。司机看懂了意思，但他并不想接市外的活，所以正准备婉拒时，却突然看到这位美丽的外国友人，大方的从钱包里取出了两张100元的美金钞票。
司机直接闭嘴，麻溜发动引擎。
计程车开出泊车处建筑的阴影，驶入了明亮的阳光下。
沐浴在同一片天光下的另一处角落里，敦用力拉开了太宰宿舍内的窗帘。
“敦君——不要这样残酷！”太宰裹在被子里乱叫，虚情假意的哀嚎，“重伤濒死的我，需要通过沉眠来恢复健康，你这样会伤害到我的——！”
“社长说让我立刻叫你起来。”敦将『药』和绷带放在了太宰的桌子上，回避了与太宰的对视，转身就往外走，“那我先去找镜花酱了。”
“等一下，敦君，你为什么在躲我？”太宰治突然从被窝里弹出来乱蓬蓬的脑袋，他神色有些疲倦，在打了个哈欠后，鸢色的眼睛却泛出了湿润水汽，看上去充满了无辜，配合着他那张能看的脸，倒是有一种慵懒的杀伤力。
但这只是假象。
若是与这个男人沾边，大多数时候，都会以出乎意料的混乱收场。
太宰双眼打量着敦衬衣上的褶皱，“咦……难道说，敦君是凌晨时在医院门口挂断我电话后，就一直在外面，到现在才回来吗？”
他裹着被子跳下床，看不出一点“身受重伤”的痕迹，“所以凌晨三点的时候，你在医院门口遇到了什么事？又或者我该问……你遇到了谁？”
“没……没有！”敦虽然说着否认的话，但满脸的慌张却早已出卖了他，“我先下去了，你好好休养，太宰先生！”
看着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敦，太宰仿佛已经明白了什么，他看向桌子上塑料袋里的绷带，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一个小时后，“安吉丽娜”到达了东京。
而太宰却吊着一个打了石膏的胳膊，站在了白木的家门口。
昨晚被打得十分凄惨的青年，此时却充满喜悦的喊道：“小白木——开门啊，我来啦！”
在没有光的房间里，只有绫木累缓缓睁开了眼睛。
见没有人来应门，太宰熟门熟路的自己去开了锁，语调抑扬顿挫，充斥着让人想打他的嚣张，“小白木~别任性了，病还没好就偷偷从医院跑出来，这样做是不对的，快乖乖回去打吊针。”
推开门，屋子里一片漆黑。
看起来白木似乎确实不在家……又或者只是在躲着他。
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人类视觉所不及之处，整栋房子里，已经无声的布满了天罗地网。
太宰抬脚刚迈了小半步，就停住了脚步。
能把他身体切成块的蜘蛛丝，静静等待在离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以人类的眼睛，在这样昏暗的视野中，是不可能看到任何端倪的。
“……按照小白木的性格来说，在我两次轻松闯进他家后，他不可能没有准备后手，这样大敞四开的欢迎我……算啦，我都这个样子了，还是不想再吃苦头了，况且现在看起来，他也确实不在家。”
太宰收回还没有落在地上的脚，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重新走回了阳光之下。
“不在医院，不在家，还发着烧，那么你会去哪儿呢……”他出神的思考着所有可能，甚至连对面窗户里那位因“又大早上在白木家外见到了太宰先生”而陷入震惊的芥川，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想起桌上的绷带，太宰治游离而敷衍的笑意，慢慢从嘴角消失了。
“……千万不要是去东京。”太宰治咕哝着转身向来时的地铁站走去，横滨发达的公交网络，可以通过地铁转乘至直达东京的jr东海道线的电车站。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那里太危险了……白木，别去。”

第26章 东京银座的宝石店……
从横滨机场前往东京的高速路上，白木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在想当年织田作在去找mimic殊死决战前，给自己打的最后一通电话。
或许织田作是不愿意打扰白木的状态，不想让他错过海外大学面试的珍贵机会，所以在电话里交谈时，织田作没有泄露任何秘密。
他们就像往常一样通了个电话，然后平常无奇的做了告别。
白木如今仔细想了起来，织田作在电话里曾经对他说过，他为自己准备了十三岁的生日礼物。
但他一直没有收到过这个生日礼物。
他只收到了织田作和五个孩子亡故的噩耗——这绝对不会是织田作为他准备的礼物，他想织田作还不至于恨他到这种地步。
那段时期太过黑暗，这些年，白木一直就当做这份礼物没有来得及被送出来过，也从来没有仔细去寻找过这份礼物的来源和去处。
织田作办事妥当，既然说了为他准备礼物，按常理来说，这礼物即使是在他离开后，也一样是有途径送到白木手里的。
看着手里这张购物小票，白木第一次开始怀疑一种可能性——如果这就是织田作给他准备的礼物，那么它很可能并不是一份普通的生日礼物。
连购买记录都被篡改，至少可以得出两条信息。
一，无论是谁篡改了银行流水记录，这个人知道他和织田作的关系，而且在他十三岁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二是……这个人并不想让白木拿到织田作最后留给他的礼物。这件事情本身的举动，则有两个解读的方向。
若是从私人感情的角度去解释，通过没收他所珍重的回忆，来对白木进行情感上的惩罚。可如果是为了惩罚，他一定会告诉白木这东西的存在，让白木为之纠结，所以白木不可能毫无所闻。这条逻辑捋不同，白木优先排除了私人报复的可能性。
况且能把手伸得这么长，事情铺垫得又这样滴水不漏的人……细想起来实在让人背脊发凉。若不是从太宰那里拿到了购物小票，白木因此被瞒住了一辈子，都是很有可能的。
那么还剩一种推测，织田作在这座位于东京银座的宝石店里，无论给他购买了何种礼物……很可能向他传递了特定的信息。
在得出这个推断后，白木就再也坐不住了。无论太宰是通过何种渠道触碰这件事的，但背后布局的人心思如此缜密细腻，又是如此的充满耐心，绝对不可能完全没有察觉到太宰的动向。
所以他再不动的话，这个隐藏在幕后的人，就要动手了。
他一定要调查清楚，东京银座这家名叫‘jewelry &#233;trange’的珠宝店，到底与织田作的生命有过怎样的交际。
车外移动的街道，从银座七丁目进入中央大道，最后在复古大厦街处停了下来。计程车司机收下了白木手中的两张美元，态度十分殷切的替他从后备箱拿出了行李箱。
白木融入了自己的人设，态度高傲的点头道谢，踩着自己的小坡跟鞋离开了。
从表面的信息来看，奈须白木此时应是坐上了飞往博多市的航班，但飞机场这一个回马枪，正是他用来麻痹幕后之人的障眼法。
如果想从外貌上最大程度的改变自己的身份，那么不同的性别、不同的国籍、不同的人种，都是最不让人产生怀疑的选择。
来自墨西哥的安吉丽娜女士，是一位棕色卷发，身上皮肤是巧克力色，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的职业女性，走在街上的姿态利落自信。
没有人会想到，这居然是一个本土生长的男孩子。
白木做出了连自己都能骗到的伪装，这个街区十分安静，他拖着自己的小皮箱，小皮鞋咯噔咯噔的踩在路上，向着宝石店的位置走去。
每一步行走间，他逐渐扩大自己的异能，分析物质的范围不断增加……他在这条街附近，看到了至少三个形迹可疑的人。
不像是行人，更像是在这里蹲点，在监视着什么的模样。
但他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行踪。
因为此刻他不是奈须白木，他是来自墨西哥的国际友人安吉丽娜女士。
就算是他踏入了监视区，那又能怎样？
转过街角，一栋七层高的楼房映入眼帘，白木在对应的门牌号前按下对讲机，呼叫了二楼的工作室。
电子门被打开了，里面的人请他上去交谈，白木顺着楼梯走上去，走到了二楼的工作室前。
jewelry &#233;trange，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之所在。
一位面容端正的黑发青年出现在视野中，他笑容可亲的开门将他迎接了进去：“欢迎您的光临，请问这位小姐，您有预约吗？”
真男人不需要掩饰，敢于直面真相和事实，白木用原声回答：“抱歉，没有。但请让我与店主交谈。”
虽然白木的声音好听，但也毋庸置疑是一位男性。面前这位看起来像是助手的青年，被他猝不及防弄得愣了一下。
但他却以比白木预想中还快的速度恢复了常态，仿佛见到男人穿一身婀娜女装，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完全可以顺利接受的事。
比起传统意义上的珠宝店，jewelry &#233;trange更像是一家温暖的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摆着舒适的软沙发，这与白木原来所想象的模样完全不同。
这里并不是街面上那些摆着几十架玻璃展柜的钻石珠宝店，将所有的藏品在最好的灯光下展出，而是在充满了私密性和放松感的空间里，来促成珠宝交易。
房屋深处有一扇牢固的金属门，白木异能一探测，知道这就是这家店的宝石库了。怪不得会是预约制，这工作室没有办法同时接待大量客人。
但是白木没有预约。
异能发动后，白木知道这店中算上他一共有三人。
第三个人刚刚在他进门的时候，还在从隔壁的茶水准备间里吃什么刚做好冒着热气的点心，现在吃完了，人才走了出来。
——让白木微微感到意外的，是这居然是一位金发碧眼的真&#183;外国友人。细腻洁白的皮肤，高鼻梁和深眼窝，无一不昭示着高加索白人人种的特性。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妥帖精良的浅灰色男士西装，已经不再是刚刚偷吃点心的姿势，而是端端正正身姿挺拔的站在几步之外，观察着这边的情形。
白木在想，与这位外国的店主要用英语或者西班牙语交流吗？这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因为他知道织田作对于外语的掌握程度，还不到熟练交流的程度。
见白木目光注视过去，这位相貌极为惹人注目，一瞥一笑都几乎在散发着光芒的美貌外国人，用一口纯正的日语，礼貌地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我是这家店的店主理查德，请问该怎么称呼您？”
白木没有立刻回答，他在观察着这位店主，在做出自己的判断，“我想询问你一笔交易。”
理查德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有变，“很抱歉，保护客人的隐私是职业道德所在，我不会透露客户的信息。这位客人，如果你对宝石有兴趣，可以提前预约，我自会妥善招待每一位登门的客人。”
这位店主倒是个镇定的，白木将那张用异能打印的小票举到了理查德面前。
理查德的表情终于第一次露出了细微的破绽，那是怀疑的神色。他显然想不通这本该保存在他店内的存根，是怎么到了这个人手上的？
可是理查德依然没有改变口风，“我们的下一位客人很快就要上门了，这位小姐，若是没有事，请您预约后再上门。”
白木说：“请问有洗手间吗，借用一下？”
等白木从那件洗手间里走出来时，他已经拿下了墨镜，完全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样，并穿回了正常的男装。
女士去上趟厕所后，出来时补个妆是常有的事，但进去一趟，出来时不仅变了性，连皮肤都能漂个白的就不多见了。
那位助手看着他，这次终于目瞪口呆了。
反而是理查德看清他原本模样后，微微怔愣着睁大了眼，他很快回了神，转头对那位黑发助手交代道：“正义，麻烦你打电话，立刻将半小时后那位客人的约定日程取消。作为道歉，下次我会在成交价格上做出3%的折扣让步。”
“然后，现在关店。”坐在沙发上的理查德双腿交错，姿态优雅的翘着腿，“把门锁好，不要让外面的人进来。”
被称呼为正义的青年，虽然对这样不同寻常的指令感到了疑惑，却没有质疑理查德的意思，立刻照做。
“我已经等候您很久了。”理查德这次露出的笑容，与之前无可挑剔的客气疏离有了细微的不同，他似乎是在见到白木真容的那一刻，彻底放下了心，“奈须先生，请坐。故事很长，我们慢慢谈。”
“你很有警戒意识，但对外有余，对内则经验不足。”白木打了个响指，理查德听到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白木微微笑道：“你的工作室里，已经被人安装了微型摄像机和窃听器……不过别担心，在我进来的那一刻，就全部废掉了。”
看着理查德的神色，白木慢慢道：“外面监视的人，可能不会给我们有慢慢谈的机会。理查德先生，关于这份购物小票，可以把您知道的都告诉我吗？”
“我只知道，这个月来，你不是第一个对它表达兴趣的人。”理查德平静道，“昨日，还有一位绑着绷带的清俊男子上门，他的目的，似乎和你完全相同。”

第27章 迟到了四年的赠礼
太宰先他一步找到这家店的事实，白木心中早有猜测，所以并不意外。
这两日来，白木也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太宰治究竟是如何在他身上得到了启发，转而对逝去多年的好友的生活轨迹重启调查，从而揪出了这一家店铺的？
若是从太宰治态度发生明显变化的时间来算，是他把太宰治从冰箱里放出来的那一天前后，出了什么差错。
白木在脑海里电光火石的过了一遍细节，那冰箱里头除了些他吃剩下自己做的咖喱外，似乎也没有别的什么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白木只是后悔自己的疏忽，他13岁那年若是再仔细一点，再敏锐一些的去调查织田作生前最后的活动轨迹，是不是今天就不会在这里留下可乘之机了？
“昨天那位登门拜访、绑着绷带的先生，身上带着一张合照。”眼前这位美貌得有些晃人的理查德先生，神色微沉，脸上表情也变得严肃，“他也询问了相同的这笔交易，问我在这里购买过商品的人，是不是照片上的那位客户。”
白木抬头看向理查德。
“不过你请放心，我想以我的表现，应该没有露出破绽。我这些年走过很多地方，遇到过一些人，也并不是第一次遭遇类似的突发情况。”
这位外国人身上有一种优雅的世故感，他外露的情绪控制得很好，是一位有着成熟智慧的男性。
白木想到刚刚自己在恢复面容后，这位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居然就准确的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他心中那个期待的可能，不由得又热切了几分，故而询问道：“你知道我的名字？”
理查德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四年前，织田先生通过电话，向我确认购买过一件宝石类饰品，说要送给你做生日礼物。”
白木的心轻轻偷跳了一拍。
“这些年来，我一直没能找到你。而且……我再也没有打通过织田先生的电话。”
这位通透的理查德，并没有鲁莽地向白木询问织田作之助的近况，他只是面带歉意的看向白木，“我曾经三次去过你的高中学校，却一直没能找到你。在学校的荣誉榜上，我找到过你的名字，也通过照片记住了你的模样，可非常抱歉，直到今天我们才真正见面。”
理查德戴上了一双白色手套，从沙发上起身，“今天在这里能见到你本人，我也是不胜欣喜。这件在我这里寄存了四年之久的生日礼物，今天终于能物归原主了。”
转身前往那个锁着宝石的仓库，他进去后不一会，就拖着一个上面垫着锦缎的托盘走了出来。
坐在沙发上的白木姿势十分端正，在理查德从宝石库里走出来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锁定了店主手里的托盘。
这位不经预约登门造访的客人，此时看上去很紧张，明明年纪不大，却有着超乎年龄的寂静沉稳，甚至从身上隐隐透露出一股难以让人忽视的悲伤。
理查德在心中叹了口气，将这份一直无法传达给主人的礼物，摆在了白木的面前。
白木只看了一眼，就无法移开眼睛。
这是一块明亮澄净得没有一丝絮状杂质的蓝色宝石，静静躺在洁白的绸缎上，像一汪澄澈湖水被施展了魔法凝固在人间，从每一个切面闪耀着通透的光。
仿佛多看一会，这块宝石都能把魂摄进去，这抹迷人的蓝，入了眼就再也出不来。
”tourmaline，学名电气石，在达到有着玻璃光泽的纯度时，具有收藏价值，又名为碧玺。因为其成分含有铁、锰、铬、钒等元素，碧玺可以呈现多种迷人炫目的颜色。”
理查德的声音不徐不疾的介绍着：“而这一块的颜色，是明亮的电光蓝，出产于巴西帕拉依巴州，蕴含着碧玺中少见的铜元素，又受当地地理环境影响，呈现出极为剔透的蓝绿色调，被称为‘帕拉依巴’碧玺，有着举世罕见的色泽和纯度，是碧玺中最为珍贵稀有的一支品种。“
“我与织田先生相识，早于四年前。”理查德漂亮的碧蓝色眼眸中流露出淡淡的怀念，“那是我第一次来日本，曾机缘巧合下，在横滨与织田先生有过交集……后来彼此在东京重逢，不由得感叹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何等的其妙，我还请他上来喝茶叙旧过。”
工作室中极为安静，白木屏住呼吸，静静听着理查德温柔的声音在房间中流淌，“那天我正好接受了这一枚碧玺，织田先生就在旁边，当他看到这颗宝石时，他就说他家里有个聪明的小朋友，一定会喜欢这样的蓝色。”
身为此行专家的理查德婉婉道来：“但这种宝石色泽澄澈如湖水，价格不菲，织田先生和我说……除了那一个孩子，他家里还有一堆小孩子要养，虽然很喜欢，但是可惜不能买了。”
白木眼睛都不眨的听得十分认真，可就在这个时候，屋外响起了从力度上听起来，都不像是常规敲门的砸门声，“里面的人，开门！”
被暴-力攻击的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震动和响声，面对这样的阵势，那位名叫正义的宝石店助手，下意识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了店主理查德。
“……果然还没结束吗？正义，报警。”理查德沉下了脸，话里有话道，“虽然我已经被昨天的客人提醒过，这附近有盯着我们的危险武装人员，但我没想到他们居然是真的奔着这块宝石……不，若是想要宝石，早就可以抢走了，他们是为了能取走这块宝石的人来的。奈须先生，他们的目标是你。”
这位在宝石店工作的日本籍助手，神色紧张的掏出手机，可那边报警热线刚刚接通时，突然奇怪的响起了门锁自动打开的声音。
明明关好了的防盗门自行解除了防线，最外面那层门被大力拉开。
外面的危险分子已经突破了防盗门的防线，里面这层门并没有防御性，可以被轻易破坏闯入。
但预想中的坏情况没有发生。就在里面的人听到那扇门打开后，屋外所有的响动都戛然而止。
没有一个人闯进来。
白木后背挺得很直，他与刚刚坐姿不一样了，有些奇异的睁大了眼睛。
他似乎什么都没做，但门外骤然安静下来的一切，都显得无比诡异而突兀。
屋子里鸦雀无声，就连接通了报警电话的正义，都懵得不知道该对电话那端的警察说些什么。
是因为白木悄无声息的发动了异能。
由“物质重建”衍生出的主动攻击手段，被白木戏称命名为“游戏转移”，他可以用异能切下一块整体的空间，将其当做一块体积巨大的“物质”，在一定范围内如游戏数据迁徙般快速移动。
这世界上甚至没有一个活人知道，他可以直接在这个过程中，通过“重建物质”的第一重异能原理，将这个巨大的“空间物质”进行整体分解。
分解的同时，是以原子级别切割空间里的所有的生命，会在几秒内碾碎成粉尘，一瞬间扬了里面所有人的骨灰。
因为一直在隐瞒自己异能应用手段的多样性，不会有人想到一位不起眼的辅助类重建师，居然会拥有这样莫测难防的主动攻击手段，只是短短数秒间，他就可以造成毁灭性打击。
白木锚定的转移地点，是一个街区外一处无人的地下仓库。
刚刚在完成“物质转移”时，他的异能一瞬间从强度到物理空间上，都扩张到惊人的程度，在完成这项任务后，立刻被白木节约能源似的收了回来。
十几个武装这被困在了地下室里，白木没有立刻杀掉这些闯入的武装者，他需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对于他拿到这件礼物表现出如此的神经敏感，甚至在发现监控被破坏的一刻，不惜立刻出手强攻。
这边宝石店的人无从知道真实发生的事，正义从厨房里拿了一把菜刀，猛然拉开了大门，却愕然发现外面真的连一个人都没了。
刚刚令人慌乱的嘈杂动静，仿佛只是一场错觉。
白木吐出了一口隐隐带着血腥味道的灼热气息，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大概只是误会吧，理查德先生，请你继续。”
理查德看看门外，又看了看白木，显然十分不解，但他还是压下了自己的疑虑，继续了刚才的话题：“刚刚说到……对，织田先生一开始并没有购买这块碧玺的打算，但我没想到的是，大概过了三月后，织田先生却突然联系我，一反常态干脆爽快的买下了这颗宝石，并请我亲自去你的学校，在你面试结束后送给你。”
理查德戴着手套，纤长手指交叉着放在桌前，“我的助手正义，带着移动pos机专门前往了横滨，与织田先生完成了交易，而我则带着宝石，依约前往了你参加的那场海外名校面试会，只是在会场结束后……我没能找到你，后来也去过你的学校，却怎样都也打听不到你去哪里了。这个礼物，就这样被搁置下来。”
白木深深的缓慢的吸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一切时间都对的上，当年参加面试会的自己，正是因为中途察觉到了不对，面试没结束就从场上匆匆离开，连夜回到了横滨。
却没想到就这样错过了在半小时后前来会场的理查德。
而这一件本该交到他手里的生日礼物，在时隔四年后的今天，终于找回主人。
“电光蓝的碧玺，象征着海洋和蓝天的清澈纯洁，凝结了沉静万物的广阔和包容。”
说起宝石寄寓的含义时，理查德神色认真，没有一丝戏谑的意味，“过去受到的伤害，终会在阳光下缓慢恢复。如水般至柔和缓的帕拉依巴碧玺，会为你带来灵魂上的平静。庇佑佩戴者在打开封闭的内心后，去缔结新的情感羁绊。”
理查德始终没有询问织田作的下落，但是他那双美丽的眼中，却传达出了关切的温暖，“我想，织田先生一定希望你成为如这块宝石一般优秀的人，我很高兴今天能物归原主，请您收下。”
碧玺在加工后，被镶嵌在一个简约大方的吊坠的正中央，白木僵坐许久，才双手拿起了这块碧玺坠饰，将它带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那份晶莹纯粹的水蓝心意，被他仔细放在了离自己心脏最近的地方，用从皮肤下传来的血『液』温度熨烫。
见到碧玺终于有了着落，理查德仿佛了却了一桩心事，连脸色都轻松了一些，说道：“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知道织田先生到底买了哪块宝石，我将它藏在宝石库，和所有的宝石一同存放，是最能混淆视听的决定。”
白木敏锐地听出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果然理查德站了起来，郑重的说：“但是我必须向你道歉，差不多是三年多前，我的宝石店遭遇过入侵……当时店内的宝石，一块都没有被盗走，却只单单丢了一份被我藏在保险库中的信。虽然我报过警，但最后警察也什么都没能查出来。”
宝石店的店主，按照日本人的礼节向白木鞠躬，“店中唯一失窃的物件——是织田先生留给你的一封信。”
白木整个人怔住了。
“正义从横滨带回来了这份亲笔信后，一直存在我们店中的保险柜里，本是想随着宝石一起带给你的，却没想到……”理查德神色充满遗憾，“我们从来没有拆封过，但到底是在我店的保管下丢失了，我们非常抱歉。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织田先生留给你的宝石，将他最后的心意，完整地传达给你。”
助手正义看着理查德，也连忙站在他身边，一同鞠躬表达自己的歉意。
在低头前，他瞥了一眼白木睁着的双眼……不知为何，只是看一眼，就从心底漫起一股悲伤。
这让他感到更加愧疚。想必这封信，定然对这位客人是非常重要的吧。
慢慢回过神的白木，同样向理查德鞠躬道歉，“……非常感谢，你在明知道有风险的前提下，还愿意将这块宝石隐瞒保留多年，并在今天亲自交到了我的手上……该抱歉的人是我，没能早点察觉他留给我的信息，白白错失了机会，还为你们带来了危险，请允许我致以最诚恳的歉意。”
理查德婉言道：“是我们的过失，看到你这样难过，我深感自责。”
“能拜托两位一件事吗？”白木深深鞠躬，没有抬头，“请不要把我来过这里的消息，告诉任何其它的人……包括警察。请装作完全不认识我这个叫做‘奈须白木’的人，并因为时隔久远的原因，也请逐渐忘记这位为名为‘织田’的客人。为了两位的人身安全，接下来我会为两位洗脱与我相关的嫌疑，并让你们陷入昏迷状态。”
白木神色平静道：“我会假装盗窃入侵，随机带走一些宝石。所有我带走的宝石，会通过一个苏格兰的银行账户以市价带息结付，并在未来半年内以英镑或欧元分期汇出……非常感谢。”
理查德果然不是平常人，他答应十分爽快，态度甚至可以说是心平气和，“明白了，我们会配合……”
可就在理查德抬头看清白木的双眼后的那一刻，他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奈须先生，你身体还好吗？”
白木通过茶杯的水面，看到了自己充血变红的左眼瞳孔。
这依然在他的意料之内，白木很平静，“没有任何问题。”
jewelry &#233;trange，今天全天停业。
在里面的店主和店员因“受到袭击”而昏迷后，附近的监控都明确显示出，只有一位墨西哥国际友人安吉丽娜女士，带着墨镜从店中气势磅礴地走了出来。
然后他杀向了隔壁街区的地下室仓库。
地下室的仓库中空空荡荡，只有墙壁上……透露出一个个人形的波纹。
在“游戏转移”的过程中，白木将所有的人都转移进了水泥墙壁，只露出两个鼻孔供他们呼吸，将他们的肢体挣扎和口中声音，一起封在厚重的水泥里。
这样的桎梏十分能消磨人心神，因为被剥夺了所有的听觉视觉和行动力，恐惧是最快速度可以摧残人心防线的利器，白木对他们毫无怜悯。
这些人只佩了枪-支和燃烧-弹之类的热武-器，似乎没有异能者，也不知道此次前来袭击，是高看了自己，还是低估了白木这位身份神秘的客人。
无论织田作给他留下了怎样的信件，信中的内容，必然触碰了某些人的神经。
白木心知肚明，自己有生之年能追回这份信件的可能性极其渺茫，但若是能通过追踪这一连串事件的幕后黑手的身份，来反推出这个人的目的，或许自己还会有机会知道被删去的真相。
半个小时的审讯后，白木满手鲜血的站在没有旁观者的地下仓库中央。
……审讯结果，太让他失望了。
这些人，居然只是一个受人雇用的武装佣兵团队，即使是在领头之人崩溃后，也依然没能提供任何对白木来说有用的信息。
白木试了几次，确定他的确不敢有所隐瞒，杀心愈发难以压抑。
从jewelry &#233;trange离开后，他心中就憋着一股难以纾解的压抑暴怒，他想放一把火烧了这个地下室，让所有的痕迹一同烟消云散。
这样就没有人能知道，这位轻松反杀的异能者还拥有物理空间意义上的异能，白木顷刻间就想好了伪装自己异能类型的方案。
他在空中提取了少量的氢原子，将其圈在空中被白木创造出来的封闭空间里，通过氧的物质转化提供热量，持续高温加热，逼迫其原子核和电子分开，创造等离子体。
他是准备用异能直接就地取材，做出一个核-聚变，毁掉这地下室里所有封着人的墙，连同里面的人一起……化为灰烬。
空气越来越热了。
那些只有鼻子露在外面的人，仿佛察觉到了大限将至，因为恐惧而急促呼吸，却连一声呜咽都发不出来。
逼人的热度灼烧着皮肤，在这样炎热的环境里，白木却突然感觉到佩戴在自己心口的那块澄澈如水的碧玺，散发出一阵阵清凉的低温。
白木低头去看。
宝石商人理查德的话，似乎还在耳旁。
清澈纯洁，广阔包容，如水般柔韧磅礴。愿你成为以一个和宝石一样优秀的人。
……这也是织田作对自己的期许吗？
在因热度扭曲的空气中，电光蓝依然绽放着温柔的冷光，白木看了一会，终于遏制住心中杀意。
这是一条红线，他曾经几次游走，今天却是最接近跨线的一次。他想到即使是成为了黑手党也不愿杀人的那个人，终于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虽然留下活口，就有暴露自身信息的危险，但他刚刚审讯时用的是雌-雄莫辩的气声，配合着安吉丽娜的形象，应该……也能起到误导效果吧。
白木厌恶地将所有人从墙中提了出来，将墙体恢复原样，再将空中加热的热气释放，顿时这些袭击者身上的衣服和武器在皮肤上融化，高温顷刻间造成重伤。
在满地的火光和哀嚎中，白木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地下仓库，他看到已经有警车开往jewelry &#233;trange的方向，知道按照监控追踪，很快就能顺着安吉丽娜查到这一片。
他低着头迅速进入附近的美食广场，在人群中消去痕迹，进行了第二次改换身份的伪装。
十五分钟后，他恢复了自己原来的脸。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再针对面部进行一次异能重建了。
但这样……已经足够从安吉丽娜的身份中顺利脱出，不容易引起怀疑。
巧克力肤色大卷发的墨西哥职业女性，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位手持中国护照的亚裔面孔的少女。
没有人可能这么快的将这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种和身份联系在一起。
白木在美食广场的女厕所认真洗了手，打开了提前准备的没有度数的隐形眼镜，不太熟练的带到了自己的眼睛里。
因为过度使用异能而充血的瞳孔，被黑色的美瞳遮住了。现在看上去与常人无异的黑色，绝不会引起注意。
他接下来，要购买最近一班飞往博多的飞机，并在博多的机场套回自己“奈须白木”的身份，吻合出入市的记录。
他嫌头发挡眼睛，把黑色长发扎成了两个丸子头，胳膊上挽着一个漂亮的蓝色手包，打着一把油纸伞，走出了美食广场外。
他准备前往地图上显示最近的泊车点，直接前往机场，避免与更多的人进行接触。
可是一走到街上，他就发现这个造型其实不好。
他应该把头发披下来的。因为路上的人都在看他，无论男女。
所幸计程车泊车点，就在过了桥就能到达的不远处，他已经能看到了。白木加快了脚步，手扯住了肩上滑落的披风。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越是混乱的时候，越可能产生新的凌乱。
等他走到桥上，看到迎面而来了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东京的人时，一切已经晚了，撤退不再是可行选项。
那个还吊着一只胳膊的绷带精，在桥上停住了脚步，慢慢瞪大的鸢色双眼神色吃惊，眼神黏在了他的身上。
白木唰的一下打开了油纸伞。
可是遮住了脸，却也遮不住他这一身曲线婀娜的白底青花瓷旗袍。
……衩还开到了大腿。

第28章 灰白色的隐形伤痕
在高中时白木虽然留过长发，但他从来没有穿女装的喜好。之所以会选择女装，不过是伪装身份的需要，用完全不同的性别，彻底抹去任何与“奈须白木”有关的痕迹。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太宰治。
白木分析了一下太宰的行动路线，他大概是从横滨出发来到东京的，如果他是以jewelry &#233;trange为目的地，在到达电车站后乘坐地铁的话，那么他从最近的地铁站下来后步行，确实要经过这条街。
不存在绝对的偶然，不过是时机正好。
只是太宰治从敦那里猜出自己生病的消息后，做出判断、敏锐反应的速度，比白木预估的还要可怕。
而在这里堵到了他，对于太宰来说，已经足以证明了许多太宰想证明的事实了。
……但那又怎样呢？
就算是猜出了他与织田作有关系，太宰也绝对没有可能猜出来他真正想做的事。
隔着两条街，火警已经到达冒着烟的地下仓库现场。
不远处的jewelry &#233;trange，已有民警赶到，开始进行立案调查。
尘埃落定了。
他已经解决了。
这条步行桥上没什么行人，下面的湖水连接着附近的公园，而太宰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站在原地，没有再向前一步。
白木没有说话，静默地撑起了伞。
打开了一把伞，仿佛就是打开了一层让人安心的保护罩，然后就这样遮住所有的秘密，若无其事的从太宰治身边的全世界走过。
不要和他说话，即使认出他，也请不要说出来。白木在心底无声的期盼着，神色木然的向前而行。
在停下脚步前，太宰治这一路似乎都走得很急，他的头发比往常还要凌乱，额头上有细微的薄汗。
看到面前的旗袍美人后，他没有露出笑意。
太宰治有很多种微笑的模样，而此时他近乎于没有表情的脸，却是最接近于层层伪装下最真实的模样。
白木在伞下低着头走过，在路过太宰身边的时候，他闻到了太宰治身上极淡的冷香，那味道像极了『潮』湿的雾。
他曾经在凌晨五点的横滨海湾大桥上，与太宰治见过一面，而此时从太宰身上传过来的气味……让白木所有对于那个场景的所有感官记忆，这一刻觉醒复苏。
那一年骤然失去所有的惶恐，在这一刻被动重温，过去如缠绕的藤蔓，根须深深扎进了跳动的心脏。
他从不知道有人会盯上织田作的遗信。
当年的他只急于保存织田作的身体，从没有好好调查过那件mimic事件的始末，正如他从没考虑过，还有活着的人藏在暗处，而他们是织田作和自己的敌人。
他懊悔于自己当年的大意和无知，那些被拘束在胸腔内的情感无处发泄，在看到太宰的这一刻，他突然有些难以忍受了。
在失去唯一拥有的温度后，世界就重新变回了苍白冷漠的颜色。曾经被他珍视的生活，刚刚开始便快进至荒诞的落幕，他才醒悟自己一直是一无所有的。
他恍然间又回到了那个雾天，他在桥上探出身体，向下看那片看不见的海。而来到同一座桥上的太宰，原来寄托了相同的思念。
太宰治完好的那只手臂，像往常一样『插』在风衣的兜里。白木从他的身边走过时，没有回头去看那双沉默的眼。
他不知道太宰此时在注视什么，也不知道近在咫尺的这个人，思绪是不是也回到了那一个大雾天。
……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也在想念同一个人。
在走过太宰身边时，世界倏然就静了下来，
他突然就觉得……非常委屈。
那块泪水一样晶莹剔透的帕拉依巴碧玺贴着他的心脏，如水般的凉意殷切的提醒着他，不能在此刻失去理智和自控。
堆积在心头的种种情绪，找不到一个宣泄的出口，在离开宝石店后，有一个念头盘根错节的占据了他的所思所想——如果他能更早一点察觉端倪，他是不是就不会弄丢织田作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了？
又或者说，如果他十三岁那年，若是能和现在一样实力强悍——织田作会不会就不会撇下他，而是带他一起去为那五个崽子复仇，那么……现在的一切，是不是都会变成另外的模样？
过度的疲惫，甚至让白木无法继续做出假设。他有那么一两秒钟的冲动，想将自己独自背负的全部所有，像倒垃圾一样泄愤般，全部倾倒在太宰治的身上。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承担着这样的疲惫和哀伤？将一切压在太宰治身上，他是会滑不留手的逃脱，还是会被自己一同拽进泥泞的沼泽？
滋生的恶意几乎有着一种奇特的魔力，仿佛多拉一个人进入这片无边的空阔，就可以让他获得一点安慰。
“一切都没有变呢。”太宰治突然开口说了话。
“美丽的小姐，没想到还有朝一日我还会与你重逢，看来你过得很好。”他的声音没有往日里的轻浮，传递着少见的平和安静，“别来无恙，我很高兴你还没有放弃。”
太宰站在原地，眼神中有光火明灭，他的身体虽然与白木保持着距离，却执着的注视着白木的侧影。
他的声音很轻，又似乎在叹息，“我没有说错，产生过那种绝望的人，灵魂里的烙印不会轻易消散。直到肉-体死亡的那一刻，伤疤才会一同化为灰烬……很久没有见你了，我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期不期待着这种形式的重逢。”
这一刻太宰说出的话，让白木觉得他其实什么都不明白。可是太宰如此反常的态度，又让白木觉得，他其实已经全都明白了。
“所有珍视的东西，在握于手中的那一刻，便是失去它的时候。等到失望和无力累积至难以承担的程度时，生命便会放肆燃烧。”太宰的声音说出口便被风吹走，轻飘飘的在空中凋零，“值得忍耐这样入骨的空虚，去拼命追寻的东西……是不存在的。你也很清楚这一点，却依然执着的停留世间。”
“……我们，是同类呢。”太宰的神色与声音一起变得温柔，“那你如今，是为了什么而挣扎？”
白木始终没有说话，他像没有听见太宰的问题般，继续平稳的向前走去。
而在迈出这一步后，那些缠在太宰手腕上的绷带，终于完全从他的视野消失。
青花瓷的旗袍如一笔婉约的水墨，打着伞的美人从桥上走过，前路有着散不开的雾，他们都不知道会通往何处，只有此刻心事缄默，黑白无声是唯一感受的真实。
他放过了太宰治。
太宰的风衣划出一道被风吹鼓的弧线，他背向白木，错身而过。
白木不知道的是，太宰治也在这一刻放过了他。
“不逼你太紧了。匆匆赶来东京，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太宰收回了目光，向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你居然这样的厉害，甚至超乎了我的想象……那么最后的一点点纰漏，由我来替你收尾吧。”
近一个小时后，太宰在一家附近的咖啡馆里，被特地赶来的某人找到了。
翘着二郎腿的太宰姿态悠闲至极，放下了手里的报纸，懒洋洋的打了个招呼：“哟，这不是安吾吗？”
安吾见到他这副样子，就知道此人必定搞事了，“……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东京？隔街的那个地下仓库，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呀，是怎么回事呢？”太宰眨了眨眼睛，不知在回味什么，他那双看起来多情又薄情的鸢色眼眸里，倒是露出几分沉溺的陶醉，“来到东京，只是因为我要与一位如玫瑰花般娇艳夺目的美人，完成一场命中注定的华丽邂逅啊~”
然后他就开始了表演，“你看……在这家温馨舒适的咖啡店里，惠子亲手为我端上了这份香甜的蛋糕，于是这一趟所有奔波的辛苦都值得了啊！对了安吾，你要不要也一起坐下来吃一块？”
被太宰夸了的女服务生惠子，显然不清楚这个只有脸好看的狗人的套路，还十分羞涩道：“若是太宰先生的朋友，可以享受特惠价六折优惠哦。”
“……不用了，谢谢。”安吾拒绝了一起吃东西的提议，自行拉开了椅子，坐在了太宰的对面，“太宰，那十二个武装佣兵，其中有两个是近年来臭名昭着的异能者，在异能特务科里悬赏通缉多年都没有落网，而剩下的十人虽然没有异能，但装备精良，战斗经验丰富，在这两位异能者的领导下配合默契，可谓是攻守兼备，十分棘手。”
太宰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还十分配合的接话道：“哎呀呀，听起来好可怕呢。惠子小姐，可以再给我的咖啡里加一些『奶』吗？”
了解太宰性格的安吾，知道再这样扯皮下去，即使冷静如他都能被太宰给绕进去，于是单刀直入道：“那两个异能者队长，其中一个是少见的精神系异能，可以操控五米之内他所能看见的敌人进行自-残，这些年从来没几个与他交手的人能全身而退。”
“另一个异能者，拥有极具破坏性的低温系操纵术，他可以将手指触碰的东西改变温度，只一瞬间就可以将一个活人瞬间冻成冰块……这样危险的两位异能者，居然连交手之人的正脸都没见到，就直接被瞬移到几百米外的地下室里，还瞬间被限制了所有的行动能力？”
那些一瞬间被白木嵌入墙中的袭击者，至今都不知道他们是被打包瞬移进了厚重的水泥里，在被剥夺了一切异能发动的条件后，这些异能者、和依靠枪-械的杀人者，变得如婴儿一般脆弱无助。
身为异能特务科的头目，安吾显然无法放任这样强悍恐怖的异能者在暗地里擅自行动，而自己居然对这位横空出世的异能者的身份和立场都一无所知。
安吾神色非常严肃，“我没法对这个人坐视不理，这到底是什么类型的异能者，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听了这番描述，太宰居然挺开心的笑了，还鼓起掌来，发自内心的称赞道：“啊……太好了，真是很厉害呢！”
左看右看，安吾都觉得太宰这边有鬼，于是正色问道：“我的异能居然没能在现场提取到任何情报，这种情况十分少见。太宰，你又正好出现在这里，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哦，是吗？”太宰高高兴兴的向惠子招手，“惠子小姐，有一个困扰我心间多年的夙愿，在见到你后，我终于看到了梦想实现的曙光，在此，我向你诚挚的提出一同跳河殉情的邀请……”
那边的惠子花容失色，安吾的话题再次被岔开，看着眼前这个从刚才开始心情就一直很好的太宰治，他生平第一次生出了想痛打友人的冲动。
而在安吾猜不到的地方，这位“恐怖的异能者”已经登上了前往博多的航班。
虽然遭遇太宰治是个意外，但大体上都没有偏离他预期的方向。
他用自己的中国护照和伪造的身份，顺利的购票登机。接下来只要到达博多机场，留下身为奈须白木的影像，这一切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计划很美好，只是在他旁边就坐的这个人，实在让白木笑不出来。
粉色中长发面容英俊的鬼杀队青年，在看到自己同一排座位上这位将长发扎成为可爱丸子头，穿着一身婀娜旗袍的乘客后，与白木两人双双陷入了震惊。
直到身后的人开始催促，“不好意思，您是要过去吗？”
锖兔这才从迷茫中反应过来，道歉后进入白木旁边的座位落座。
他就坐在白木身边，此时看向白木的神色，充满了怀疑。
白木拿出了飞机上提供的杂志，默默遮住了自己的脸。
现在这个情况，比起他遇到太宰治不一样，为了将身份转换做到天-衣无缝，他并不认为穿女装有什么，甚至他并不介意被太宰看到穿女装，因为他和太宰治已经在大庭广众之下揭过彼此最不堪的短，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在。
但被锖兔看到，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他和锖兔，不怎么熟。
虽然相识多年，彼此维持的也只是工作伙伴的关系，锖兔似乎本能的就能察觉他到底是哪一类人，并不能真正的信任他，并在深一层的交际和友谊前，自发与他划清了界限。
直到今天出现了这种令人尴尬的状况。
白木决定了，就这样装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一口咬死不同父也不同母的双胞胎妹妹人设吧。
旁边的锖兔咳了一声：“这位小姐，你杂志方向拿反了。”
白木沉默的掉了过来。
因为不熟悉穿裙子事宜，在他坐下来后，裙子整体向上了几寸，开衩处直接上移到接近腿根的地方。锖兔看了一眼，就被那闪烁着珠光白的细腻地带晃得立刻挪开了眼。
但这还没完。
身后的男乘客轻轻敲了敲白木的椅子，将一张写着电话的纸条递了过来，“这位小姐，请问你是去博多游玩吗？我是土生土长的博多人，很熟悉……”
听明白了男人是要搭讪意思，白木拿起自己大天-朝的护照，向身后的人晃了晃，示意自己并不会说日语。
男人十分遗憾的放弃了。
然后很快，第二个刚刚在登机时路过这排座位的另一位年轻男乘客，托人递来了写着电话号码的小纸条。
白木：“……”
锖兔终于忍不住的脱下了自己的羽织，示意白木盖在自己腿上遮一遮。
白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衩，脸慢慢的红了，默默的接了过来。
锖兔也假装扭头看向别处，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
终于挨到飞机起飞。
对于这个和自己合作伙伴面容酷似的旗袍少女，锖兔欲言又止好几次，在心中不住怀疑他的身份。
他到底还是借来了白木这本中国护照，根据上面的英文拼音，拼读出他的中文名字：“白……翠花？”
白翠花露出礼貌的微笑。
他决定下飞机就直奔厕所，以最快速换回男装，再用精湛的演技彻底埋藏这段黑历史。
可冥冥之中老天爷自有安排，今天这关……他就是过不去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都到了这种地步后，他还能继续遭遇熟人。
博多的机场里，在迎面撞见了某位刚下飞机的橘发青年后……白翠花开始觉得这个发展真的不太行。

第29章 到达了友好的博多
锖兔在下了飞机之后，也一直走在白木身后，就近观察这位同航班坐在他邻座，却全程没说过一句话的旗袍少女。
他知道白木也会乘坐飞机前来博多，此时依然没能完全打消对白翠花身份的怀疑，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不过是刚下飞机走了几步，白翠花就突然停住脚步，并以令人望尘莫及的速度，转身就撞进了他怀里。
突然被漂亮的女孩子抱了个满怀的锖兔，一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锖兔对于这样显得过于亲密的接触，第一反应就是要把人推出去。
白木也顾不得锖兔怎么想了，低声道：“帮我遮脸！配合一下。”
这个声音让锖兔终于确认了一个惊人的事实——这位邻座的漂亮姑娘，原来真的就是自己相识多年的合作伙伴。因为吃惊，他下意识提高了声音：“……白——！”
刚刚走下飞机的中也，一直延续着从昨晚开始的心不在焉。
他身为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拥有出行可以乘坐私人飞机的权利，但即使是私人飞机也要遵守国家航空领域的管制，从横滨按照规定起飞后，降落在博多机场。这一趟本来不会让他感到疲惫的旅程，他却一路都显得心中有事。
是昨晚送白木回家后的那一场对话，让他一直心神不宁，甚至连晚上都没睡好。
面对来自自己中意的合作伙伴的热情剖白，至今让这位港黑的干部觉得吃不消，只是在莫名的难为情中，中也还感到了一丝愤怒。
并不是因为他对自己朋友的性取向，怀有怎样的偏见，他在这一晚上睡不好的翻来覆去中，开始发现了一些微妙的不和谐感。
他越琢磨越觉得……晚上站在废墟前的白木，好像有一点想要故意吓走自己的意思？就算白木喜欢男人，但他在之前与白木的搭档中，却完全没有感受到白木对自己有任何过界的感情。
是因为难以相信他中原中也的为人，所以非要以这种过激的方式试探自己的态度吗？对于这份不信任，中也感到有点不爽，但归根究底，一起打包都记在太宰治这个混蛋的头上就准没错了。
若是回去还能见到那条青花鱼，就重拳把他砸成鱼干吧，应该会有效恢复心情，使自己重新变得心平气和。
虽然白木当初这样“奇袭突击”的本意不只是在此，但中也经过了一晚上的思考，倒也另辟蹊径的意识到了白木的回应有另外的意思。这就让中也很纠结了，他觉得自己当时逃走的反应真是太糟糕了，他一直在想等自己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和白木解释一下，他对于朋友性取向的态度是绝对没有任何偏见的。
他还在想着白木的事，却没想到刚下飞机就听到有人叫了一声：“白”。
中也下意识闻声转头，然后就看到了拥抱在一起的粉发青年和旗袍美人。
机场里见到大庭广众之下亲密的年轻小情侣，虽然有些过于热情开放了，但倒也算不上是什么罕见的事。
只是近来，中也对“白”这个字高度敏感。被叫了一声后转头一看，他到是觉得了一点不对劲。
锖兔咬着牙，把自己刚才的称呼补齐：“……翠花。”
通常情况下，中也对这种事情是不感兴趣的，往常来说，他会收回目光，继续走自己的路。
只是……那个长着一头耀眼粉毛的男人，在自己的女朋友扑进怀里后，为什么会出现这么震惊而复杂的表情？
情侣重逢，难道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难得能独自发现哗点的中也，难免多看了一眼锖兔怀里抱着的女孩子。
然后中原少见的发现了一丝不和谐……这个身形和身高，为什么都这么莫名的眼熟呢？
用锖兔胸膛挡脸的白木，不得不小声提醒：“你那是什么表情？不就被我碰了一下吗，你表现正常点行不行？”
锖兔感到了窒息。
他也注意到了那边一位气势惊人戴着帽子的男人，披着一身黑色风衣，他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无声的观察着他们。
……这就是白木想避开的人吗？
锖兔若有所思，将手搭在白木肩膀上，揽着他转了身，就像一对普通的情侣那样，背向中也走远。
中也觉得那女孩子背影是真的眼熟，但一时又想不出缘由，他十分疑惑的又看了这对走远的情侣一眼，最后终于放弃了思考。
一直走到再不会引起中也怀疑的距离，白木终于松了一口气。
锖兔问道：“刚才那个，是朋友？”
“到这里就行了。”白木立刻离开了锖兔的怀抱，钻进厕所前，虽然没有回答锖兔的问题，还是对他道了，“……谢谢。”
白木处理掉了自己用异能催生的头发，让它变回短发，在隔间换回了自己的男装。
果然，中也是真的好骗。虽然在锖兔这里自己半掉不掉的马甲已经脱了个干净，但至少在中也那里，白木多少留下了一点脸面。
更何况……这次到底是隐秘作战，在换回“奈须白木”的身份前，他露出的破绽自然是越少越好。
在知道了织田作的遗信被盗后，他如今几乎对所有势力都心怀警惕……他只做了一个排除项。
从目前看来，鬼杀队最不可能参与此事。
鬼杀队出现的时间与当年事件完全错开，他们的行动目的和利益取向，都与自己是平行世界的两条线，既然彼此追求的价值完全不同，自然不存在暗中搞事的可能。
只是……在套上小指指套时，白木有一瞬间的停顿——若是让鬼杀队的人知道了自己的这个秘密，他会成为鬼杀队头一号的敌人吧。
白木换好了衣服，走出去的时候，锖兔果然还等候在外。
白木咳了一下，抢先道：“刚刚你什么都没看见，你也不认识谁叫白翠花。事实是——我，奈须白木，在三个小时前从横滨羽田机场起飞，到达博多后，一直在机场里等你，你终于下飞机了，我们才一起出去。”
锖兔沉默的看着他，他听懂了白木的台词，也猜出了白木定是在身份上做出了伪装。
锖兔没有深究的意思，但是……他也无法再用以前相同的目光，来看待如今的白木了。
在机场泊车区，白木在乘坐鬼杀队后勤部前来接他们两人的车时，锖兔居然还给他主动开了个车门，像对待女士一样充满耐心和礼貌。
白木：“……”
他简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道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的上车了。
一路上，恢复自己身份和人设的白木，名正言顺的掏出了一个平板，戴上了一个无度数的防蓝光眼睛后，开始了一分钟都不浪费的学习时光。
锖兔也没有主动搭话，他以前就觉得自己和白木完全不是同一类人，除了工作外，往日私下里也没有什么交际。但在今天的奇遇过后，他许多以往对白木这个人的认知就骤然改变了。
原来的奈须白木在他眼里，是一个冷静理智且非常清楚每件事中得失的人，这样的人通常会为自己活得很精明，让人下意识心生防备。
可是今天的锖兔终于知道了，白木也是个有七情六欲、会隐藏秘密的普通人，比如说，比起男孩子，他原来更喜欢做一个女孩子。
锖兔在这一点上深得现代思维的包容性，他并不会因此歧视自己的工作伙伴，只是……他原本对白木发自本能的防备和排斥，突然间就尽数消散了。
私下里他们从没有过这样的接触，此时看着白木居然在车上还要看书，锖兔骤然想了起来，白木为人处世虽然都很成熟，但以他的年纪……他毕竟还是个学生啊。
是学生就要学习考试做作业，争分夺秒的用功读书。在锖兔眼里，白木这个人突然就接了地气，邻家弟弟的感觉变得前所未有的真实起来。
或许之前……是他对白木防备心太重了。锖兔在车子停下前，稍稍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为。
白木下车后，看向自己折腾了一圈扔了一地的烟雾弹后，终于到达的唯一真实的目的地。
——产屋敷拉面屋。
这居然是一个连锁拉面品牌，在这些年的经营后，已经很有一些国民知名度了。
产屋敷拉面屋的旗舰店位于横滨，在关东地区掀起热『潮』后，现在迅速向全日本铺店扩张，成为了饮食界的新宠。
这是产屋敷家主公，在博多开的第一家拉面分店，白木一直觉得这位从大正时代过来的鬼杀队首领，头脑十分灵活，入世入得如鱼得水，手里流动资金很是可观，将鬼杀队的分部慢慢遍布全日本。
虽然说现代社会鬼不多，但是每个地区都设置这样一些盯梢点，还能白天上班晚上打鬼，在创造工作机会的同时默默守护人间的和平安宁，也是将现实和理想双重结合得很完美了，白木分析起来都觉得十分佩服。
这一家新盘下来的楼，只有一楼门市房用来开店，剩下的院子、和上面几层楼房，全部当做据点宿舍，供鬼杀队日常训练和生活使用。
……重点也是非常泾渭分明了。
这栋楼如今刚刚过户到产屋敷企业的名下，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改装，白木一走进去，就发现油漆、床铺、家具都分门别类的在院子里落好，就等他一个人进行操作。
这是白木在外接单时定下的规矩——东西要备好，然后他才装。虽然他的异能可以足够他自行利用附近环境中的物质，构建他需要的家具和设施，可是白木并不愿意免费为别人做这个，不仅耗费力气，还挣不了太多钱，所以定了规矩来规避。
鬼杀队后勤部显然已经很熟悉白木的工作习惯了。
只是刚下车的白木，见这里连个落脚地都没有，只得叹口气，挽起袖子开干了。
他最先收拾出来的是第二三层的宿舍，和门市店里的厨房。
对于健康状态无忧的白木来说，一口气把所有的工作完成都不是问题，但近来他太过劳累，只做了这些工作，就开始觉得胸闷气短，心脏甚至出现了为期一秒钟的异位起搏，让他感觉自己心脏都停顿了一下。
白木立刻停了手，剩下的部分，他需要休息一晚，明早再动手处理。
但他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弱点，只是轻描淡写的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转身对锖兔说：“剩下的明天再继续。”
锖兔抱着自己未出鞘的日轮刀，“怎么不一口气做完？这不是你平日里的效率。”
白木真诚的看着他，表达了深切的渴望：“锖兔，我饿了，从昨晚到现在，我差不多一天没吃过东西了。”
锖兔：“……”
鬼杀队锖兔，这位脸上有疤的粉红头发小帅哥，因为其独特发色，和工作时不苟言笑的帅脸，在其主公的推广运作下，甚至成为了产屋敷产业里一位有名的网红。
白木看过热搜小视频里的锖兔，他系着围裙提着刀，当着客人的面不苟言笑的表演刀切拉面，只是一个呼吸间，就能刀光剑影的将面团切成均匀细丝，其精湛技艺，连几十年的切面师傅都望尘莫及。
若是以前，锖兔绝对不会有心软的可能，只是现在有什么变了。
那个刚刚还穿着青花瓷白底旗袍，气质出尘灵秀婉约的女孩子，和面前这个白木缓缓重叠。
白木对他眨了眨眼。
锖兔最后还是放下了刀，拿起围裙往厨房里走，“等着，十五分钟做好。”

第30章 原来你也认识他啊
白木掰开筷子，对着这一碗冒着腾腾热气的拉面道：“我开动了。”
虽然只在视频上见过锖兔切面，但和实际里亲眼所见，感觉还是挺不一样的。
白木是看着锖兔把面团扔到天上，然后拔了刀在一秒钟之内切好的，当然他用的不是日轮刀，而是一把切面专用的刀。
锖兔的切面技术怪不得能火，确实炫酷，还具有很高的观赏性，客人都会喜欢看。
汤底是厨房里已经炖着的，毕竟在拉面屋工作的鬼杀队也要吃饭，简单的煮一碗拉面后浇上汤再放点配菜，便算是大功告成了。
面竟然意外的非常好吃，白木是真的饿了。
吃完饭，白木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在这以后将要用来开拉面屋的商铺四处走了走，结合建筑图纸，将他心中的布局画在纸上，不时擦擦改改。
他这些年在建筑精进上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但好就好在鬼杀队还挺满意他停留在四年前的设计水平，这些年也没怎么换人，这是他极少数能接到非重建类建筑委托的场所。
在他画得差不多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精修，就已经困得有点睁不开眼睛了。他已经放弃清算自己的睡眠时间和异能消耗，只觉得现在初来乍到的新鲜感消退后，他只想立刻找个地方躺下来休息。
锖兔在白木勉强收尾后，看出了他的疲惫，于是直接带他去了楼上，找了间他刚刚自己搞定的新房里休息。
这一楼能有六个独立的卧室，白木随意选了个住进去，他看着锖兔，终于问出了他想了一路的问题：“你来博多做什么？总不可能是过来监我的工吧？”
“博多临海仓库，似乎出现了鬼。”锖兔回答得十分简洁，“我去那边探一探。”
虽然折腾了一天，但到现在其实也只是下午四点的功夫，白木知道鬼杀队大多数都在夜间行动，锖兔先去踩点，之后怕是要天亮才能回来了。
对于杀鬼这种体力活，白木是一点围观的兴趣都没有的。他困得打了个哈欠，不怎么真诚道，“那你加油。”
异能消耗过剧后，睡眠是一个合理的恢复方式，白木冲了个澡，钻进了崭新的被窝里睡了。
已经进驻的鬼杀队后勤成员和实习剑士，在被锖兔交代过后，出入都轻手轻脚的，他们有人是从横滨总部那里调过来的，早就对这位“奈须大人”的威名有所耳闻，是以心怀恭敬。
这份恭敬一直延续至产屋敷一族的鬼杀队主公的到来，他来到二楼后，看到了这扇紧闭的门，便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大家不要去打扰。
可是这陌生的气息冲撞，还是让只要出门在外，异能就始终放在被动防御状态的白木醒了过来。
他打开门查看情况时，却正好看到了这位鬼杀队主公，虽然他知道这位产屋敷耀哉的存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这还是第一次相见。
产屋敷耀哉微微一笑，说话的声音温柔清爽，几乎扫清了白木刚起来的迷糊，“抱歉，打扰了你休息吗？”
这是一个很有气度的男人，只是似乎疾病缠身，脸部上有着毁容的创伤，白木看了一眼，没看出来那是什么病。
此时时间正是下午七点半，天色黑了下来，锖兔不知道去哪儿了，他大概睡了三个多小时，起来的时候依然感觉很不好，他见到产屋敷这样客气，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挽着产屋敷耀哉手臂的一位大方端庄的『妇』人走近了他，神色温柔的关心道：“奈须君，你的双瞳都充血变红了……你此时的身体状况并不是最理想的状态吧？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这里有一些补神养气的『药』，给你煎两幅服用，应该会让你的身体舒服一些。”
睡觉时的白木摘下了美瞳眼镜，因此异能使用过度的征兆显露出来，只是他没想到产屋敷主公的夫人天音，也是一位出人意料的女性。
这对夫『妇』身上散发非同一般的气场，那是一种不具有倾略性的领袖气质，却温和舒适得让人心中生不起警惕。白木没有生硬的拒绝这样的善意，感谢道：“有劳了。”
他本觉得自己穿着睡衣太失礼，正想换一身衣服出来交谈的时候，却被产屋敷耀哉阻止了，“奈须君，不需如此正式，既然身体不舒服，就请回去休息，我和天音，都希望在明天能见到健康的你。”
白木就这样被推回了房间，直到他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时，心里最后一个念头还是，“没想到锖兔的主公，居然是这样的人啊。”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盯着那只指套看，指套下没有什么用来骗人的“因为做实验时腐蚀了皮肤，留下了疤”的借口，那里只有一段光滑整洁、却因为血行不通变成浅灰色的小指。
他很想知道，产屋敷耀哉若是知道他做出这样的事情后，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心无芥蒂的对待他。
……真危险啊。
半只脚踏入鬼域的人，就这样潜伏在鬼杀队的心脏处，栖息在他们主公的身侧，和他们的首领谈笑言欢。要是被鬼杀队的人知道了自己的真相，会不会一刀砍下他的脑袋？白木自嘲的想着。
天音夫人送来的草『药』，白木验-毒过后就喝了下去，这一碗『药』不仅无害，还有安心精神的功效，白木没清醒一会，又昏昏睡了过去。
在天色暗下来后，锖兔独自来到了目标的港口集装箱仓库，最近这段时间，这边看守集装箱中货物的人频繁身亡，似乎有被鬼袭击过的痕迹。
但是人们尚且对鬼这种生物并不了解，只以为是手段残酷的黑-帮寻仇滋事，可是屡次夜间加派人手后，依然遭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恐怖团灭，终于让这个港口帮派心生惧意。
这些放在港口的集中箱平常是用来储存重要货物的，集装箱厚重且空间巨大，钻到里面透不进任何阳光，白天用来躲藏身形，晚上还有食物自动送上门来，简直是鬼类的理想进食地了。
锖兔持着日轮刀，走在灯光惨白的集装箱通道里，警惕着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他听到一声极轻微的响声，落在他上方的集装箱上，锖兔立刻从原地轻巧的跳开，落在几米之外的地面。
但那个发出声音的人，并不是鬼。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蝴蝶衣服一样的女子，有着紫色的瞳眸子和发梢，她轻盈的落在集装箱上，每一个呼吸似乎都对她的身体造成了折磨，她露出了很痛苦的神色。
看到了她身边那一把细剑似的日轮刀时，锖兔终于明白了此人身份，他压低了自己的刀，不再表示攻击的意图，并询问道：“你是谁？”
“看来是鬼杀队的同伴呢……我是蝴蝶忍，你又是谁？”女子声音轻得仿佛一飘就散了，“请警惕童磨……上弦鬼二，我看见他也跟着我来到了这里，请立刻呼叫增援，小心不要吸入他会在空气中释放的冰晶粉末。”
锖兔重新抬起了刀，侧转过身体，对准一片集装箱的方向，“不必了，在这一片集装箱的区域里，只有三个会呼吸的生物。而第三个，就在那边。”
“水之呼吸……第十一型。”锖兔声音落下的那一刻，磅礴的剑意气势如虹，在蝴蝶忍惊讶的目光中，他的刀携着无边怒涛向斜角的一只集装箱砍去。
那集装箱被劈成碎屑的同一瞬间，整个还没来及裂开破碎的集装箱，周身笼罩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芒。
所有被砍碎的金属残片反重力的漂浮到空中，接着如同被加农炮发『射』而出的散-弹一般，向锖兔弹『射』反击。
锖兔敏捷的跳到了难以行动的蝴蝶忍身前，将所有金属残片，挥舞着日轮刀挡飞。
那边扬起的烟雾中，慢慢走出了一个周身发着红光的橘发青年。
中原中也一路走过，他所触碰的重达数吨的集中箱，就听从他召唤般飞到空中。他宛若王者走来，连头上的帽子都没有动一下，那是真正实力强悍者，对待自己力量充分理解后产生的自信和潇洒。
中也压低了声音：“就是你们，在这片港口集装箱仓库，肆意杀害我们港口黑手党的合作伙伴……咦，怎么是你？”
他看清了惨败灯光下这个粉毛的脸，认出了他是白天在机场遇到过的那位男子。
锖兔则是干脆利落的将自己的日轮刀收回鞘，转身背起了伸手重伤的蝴蝶忍，“你要找的人已经跑了。我今天才到博多，也是来此追查港口的命-案……你是人，那我就不会和你打。”
什么叫你是人，就不和你打？
这话听起来莫名像骂人，好像他这么说了，再动手和他打自己就变成不是人了。中也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可是面前的人已经收起了刀，对他没有一点敌意，还背起了一个身受重伤的柔弱年轻女子。
再动手袭击，中也觉得自己怪名不正言不顺的。但他大老远来一次博多，就这样在调查现场放走两个嫌疑人，他也不会天真到这个程度。
“喂，站住。”中也将集装箱直接扔了过去，灰尘四起的挡住了锖兔背着蝴蝶忍撤退的路，“说清楚，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连续几天港口不断死的人，你们知道些什么？”
蝴蝶忍忍着痛，指出了海对岸的方向，“这……是什么地方？那只鬼往那边去了，不能让他靠近人群。”
伴随着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线，海对面的城市中，依言发出了一声巨大的爆炸，火光冲破夜色，显然是有人在那边交手了。
火光在锖兔的瞳子里闪烁，他喃喃道：“不好……那是主公所在的方向，这边人手不足，主公身边没有能保护他的鬼杀队剑士。”
关心则乱，蝴蝶忍甚至没来得及分辨这个主公是谁，她只是下意识的催促道：“那我们快过去！”
“来不及了。”锖兔十分冷静的掏出手机，在蝴蝶忍好奇的目光中，打出了一个电话。
片刻后手机被接通，那边传来一声绵长的叹气气音，“……锖兔。”
此时的港口没有风，一切声音都变得那么清晰而空阔，几步之外的中也微微睁大与海洋同色的双眼，因为他听清了电话那边微微沙哑的音色，是如此的熟悉。
锖兔交代得迅速简洁，“抱歉，吵醒你了，博多市内出现了一只上弦鬼，行进方向正是你们所在的方位，为防止最坏的事情发生……我会通知队员提前做出准备，白木你也要小心。”
“……我不是鬼杀队，不参与你们的事。”
“我知道，白木。”锖兔冷静道，“上弦鬼实力惊人，好好保护自己，留在店里暂时是最好的选择，尽量不要直接交手，我们现在就赶回去。”
“你刚才说……白木？你也认识他？”中也盯着锖兔，一字一顿的质问着。
“嗯，奈须白木。”锖兔合上了手机。
他大概可以理解白木在机场时要躲着中也，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原因，是他不想被面前这个英俊的青年，看见他真实的自我性别认同。
但如今锖兔为了避免与中也交战，在迎击上弦鬼前产生不必要的内耗，所以主动抛出了友好信号。
中也也开始理解，面前的人可能并不是森先生派他过来收拾的敌对势力。但这粉毛背上的这个女子，却也不是上午被他抱在怀里的旗袍女孩。
中也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解锁内容，被自己永远的错过了。

第31章 博多港湾夜色混乱
“喂，那边的粉毛，我在问你话。”中也烦躁的踩碎了脚下的路，“你和白木，是什么关系？”
联想到在机场时白木一定要躲着中也的态度，让锖兔得出了很靠谱的结论，“我知道你，你应该是白木认识的人。至于我……嗯，我就是个切面的表演师傅。”
中也愈发烦躁。
这个粉毛能知道这个信息，足可以证明白木和他的关系非同一般，连关于自己的事都会和粉毛说。
可是就连一个机场遭遇的粉毛，都有这样“我知道你和白木的关系，但你不可能知道我的”这种自信。中也顿时觉得不能把这个人轻易放走了，有青花鱼的前车之鉴，只要是白木身边出现的男人，他都有义务调查一番，防止还没有成年的白木继续被骗。
奈何锖兔此时赶时间回去，并不想和素不相识的中也牵扯太多，蝴蝶忍是他在大正时代一百年多年后的今天，捡到的又一位同伴，或许她的到来，会带来十分关键的信息。
但现在最紧急的任务，就是前去寻找这位混入了人间的上弦鬼贰。提前来到现代社会的锖兔，已经逐渐开始发现了规律，如果是从大正时代过来的鬼，在到达现世后，则很可能出饥饿急需进食的恢复状态，在这个时候立刻采取行动，可以将平民伤亡降到最低。
同样的，来到这个时代的受过致命伤的同伴，伤势也会减轻。看着蝴蝶忍此时的状态已经如此严重，锖兔很难想象她之前到底受到了怎样的重伤。
鬼拥有可怕的再生力，断头断手断只脚这样的致命伤，他们都可以分分钟再出来。所幸万物有终始，可以彻底消灭鬼的办法并不是没有。
但也只有两个，一是用阳光灼烧，阳光是鬼类最大的天敌，二是用特质的日轮刀砍断他们的脖子。
鬼杀队一直在暗处背负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默默守护着这一片他们热爱的土地，而他们的工作，无论是在过去还是在现在，都不需要太多的人知道。
中也不是没想拦锖兔，但让他对一个不是敌人、且正在帮助一位受伤女士的人出手，他也做不到。
用来堵路的集装箱，都被锖兔很轻易的跳过去了。
这个粉毛虽然没有异能，但刀用的很好，跳跃走位尽显灵巧，身体素质更是不容小觑。
锖兔背着蝴蝶忍飞速跑掉后，把蝴蝶忍塞进了停在安全地带的车里，上车点火走人一气呵成。
中也反正港口集装箱仓库这边，他暂时也没有调查方向，干脆跟过去看看白木和这些人是有什么关系好了。
而且听这个人的意思……白木似乎也在博多市？
可是昨天晚上他和白木见面时，明明他还在横滨，还身体不舒服的发着烧。常理来说，他绝对不会认为白木会在生病状态下跑到博多。
可是刚刚锖兔那一通电话，让中也第一次觉得白木这个人也有秘密。
于是他骑上了和自己一起乘坐私人飞机空运来的心爱机车，跟在锖兔后面走了。
锖兔是个靠谱的人，所以他说出的话也很有信服力，白木想起之前产屋敷对待自己和善的态度，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到底还是没有坐视不理。
他起身叫醒了已经入睡的鬼杀队，稍微了解了一下他们的战斗力，果然就如锖兔所说，这里面除了他这个辅助外，没有一个能打的。
来到博多的第一批鬼杀队成员，都是拉面方向专精的好手，赚钱估计能有一手，但杀鬼技能都在新手村。
怪不得锖兔曾经说过他们鬼杀队即使到了现代，也还是处在一个疯狂缺人的阶段，就算是有好苗子立刻训练起来，到能拿出手也还是需要好多年，如今就陷入了青黄不接的局面。
……但锖兔没说的，白木通过自己窝藏在家的绫木累，却也得出了差不多的推测——就是这些在大正时代的来客，在因为未知力量开始出现在现代社会后，他们世界里的鬼反而变得更多了。
别管这个时空通道的形成原理是什么，对于鬼杀队来说，他们不仅有在大正时代逝去的友人、同伴在这个新世界获得新生，一同过来的，还有从那个时代过来的鬼。
而这些鬼类还会创造出新生鬼类，他们变得更懂得隐蔽，隐藏在现代社会中。
这一支主业拉面经营的鬼杀队，在得知锖兔的示警后，在还没有建成的产屋敷拉面屋外搬来了许多盆紫藤花，布置了一个紫藤花阵，围住了门口。
可惜的是，他们没有准备足够的紫藤花，能将房屋外围都围一圈。
紫藤花对鬼类有克制作用，但对于最强的鬼类，他们强横的实力足以无视紫藤花的负面影响。
而锖兔早已经说了，这次过来的是一只特别厉害的鬼。这么围一圈紫藤花，反而可能在某些程度，将这个拉面屋的特殊性更加突出了出来。
白木看着他们自欺欺人的忙碌，并没有多做评价。
产屋敷主公被半夜叫醒，在得知了可能的危险后，他没并无慌乱，毕竟只是锖兔的示警，倒不至于为了这个就自乱阵脚。
更何况，产屋敷耀哉毕竟是一个在大正时代离世之前，还能埋炸-弹暗算屑老板的人类，一个上弦鬼，不至于让他如何惊慌失措。
他下到了一楼，在无声处默默观察众人忙碌。
产屋敷耀哉却没有说话。
白木看了一眼这位不太容易弄懂想法的产屋敷耀哉，最后还是出言提点了一句，“可以了，现在是凌晨三点，灯太亮反而会引起注意，把所有灯关上。”
“你们所有人，都回到房间去不用出来。”白木因为精神依然疲倦，还不小心还带出了一个哈欠，“藏好苟住，用心低调。”
产屋敷看着白木的眼神，露出了一点隐隐的笑意。
而鬼杀队的拉面部格外听从白木的指挥，一个个都跑了。
只有产屋敷耀哉留了下来。
白木侧过头又打了个哈欠，这才慵懒的看向产屋敷，慢慢道：“产屋敷老板，有何贵干？”
“我只是在想，你其实是个很矛盾的孩子。”产屋敷耀哉轻轻笑了，“而我在刚刚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关于你四年前私闯我产屋敷一族机密档案室的处理决定。”
白木不打哈欠了。
他的困意被这句单刀直入的开场白赶了个干净，在黑暗中，他注视着产屋敷耀哉那张半毁容的脸，神色莫测变化。
博多港口的高楼林立，在夜晚时纷纷亮着霓虹色灯光，蝴蝶忍趴在透明的车窗下，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一辆辆轻便的小轿车在街道上飞驰。
看着路上经过的行人装束，和令人感到吃惊的科技建筑，蝴蝶忍也忍不住露出了迷茫：“锖兔，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是现代社会，是与你生活的那个时代，相隔了一百多年的现代世界。”锖兔稳稳的开着车，却在不断加速，“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咱们这里还保持着鬼杀队的编制。一百多年前，无惨被我们鬼杀队拼死消灭后，人间恢复了和平。从此之后，鬼杀队也不再招募过多的剑士，转行做起来了生意，如今在各地成立分部，侦查遗落于人间的鬼的动向。”
有好一会，锖兔都没有听到蝴蝶忍发出任何声音。
他转头去看，却看见蝴蝶忍滚烫的泪水，顺着她光滑的侧脸滑下。
锖兔叹息道：“感谢你们付出了一切，放心吧……那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最后是我们赢了。”
蝴蝶忍只无声哭泣了一小会，就擦干了自己的眼泪，“你会水之呼吸十一型，你是百年后的水柱吗？”
“我们现在，其实没有严格的去区分柱的等级。而且严格来说，我不是百年后的水柱，我是大正时代来到这里最早一批的人。”
蝴蝶忍微微皱眉，“抱歉，以你的实力……可惜我从没听说过你的名字。但你这身羽织，我倒仿佛是在哪里看过。”
听到羽织，锖兔眼神流露出柔和的怀念，连声音都变得温柔，“虫柱大人，请听我说，因为某种至今无法解释的原因，我们在大正时代因为杀鬼身殁的同伴，会在死后有机缘来到这个世界。但最差的情况也在同时发生——除了我们的同伴，还有鬼在使用这个通道来到我们的世界。”
他敛容正色道：“如果你的情报无误的话，我们即将面对的危险，会是史无前例的。”
短短的几段话里传达了大量的信息，蝴蝶忍克服了自己的震惊，很快恢复了冷静，“那么主公身边有人吗？你刚刚委托保护主公的那位白木……是咱们这边的鬼杀队吗？”
这也同时是锖兔所担心的问题，“白木不是，他只是个重建师。重建师就是……负责盖、楼修房子的人。”
蝴蝶忍：“？？？”
“但咱们这边的鬼杀队最拿手的活儿，其实是做拉面，连我都被迫转型……总而言之，能去前线打鬼的人手奇缺，这些年来，全靠咱们穿越过来，补足有生战力。”
蝴蝶忍：“……”
她突然觉得，现代鬼杀队可能比她预估的还要不靠谱。
做拉面也就罢了，为什么连盖房子的……都要上前线砍鬼了！
人手缺到这个地步的吗！？
蝴蝶忍独自消化着惊人的消息，锖兔从后视镜里观察一直在跟在后面的中原中也。
锖兔微微皱眉，他这帽子是怎么做到被风吹不掉的？根本就没有认真穿着的大衣，也像黏在他肩膀上一样不离开。
这个人不简单，或许当初白木躲开他不仅仅是因为相熟的原因，而锖兔领悟到了这个信息后，是绝对不想直接将这个人引到主公的所在的。
来到这边街道，他们之前在集装箱仓库看到的发生了爆-炸的店铺，很快就出现在他们视野里。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锖兔也早就对邻里友好博多市的彪悍有所耳闻，见此时这边引起了混乱，正式可以浑水摸鱼甩开中也的时候，于是锖兔当即在下一个路口打出急转弯，驶入了小巷道。
中也当场一个飙车，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也追了进去。
只是他这条弧线，在某一个点上，离旁边的行人太近了。
那个站在路边留着金色长发，穿着短裙的美丽女孩子，手里拿着的一个三色冰淇淋球，就这样被中也掀起来的风，刮掉了一个香草味儿的落在中也的帽子上。
中也不知道他帽子上多了个球，他眼里只有锖兔那辆车。
机车飞似地没了。
女孩子的短裙被风掀开，可是女孩这一瞬间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的裙子上。
就在他还盯着自己少了一个球的冰淇淋蛋筒而震惊时，旁边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已经眼明手快的弯下腰，用一只大手按住了被飞掀起来的短裙，声音中有一点不易发现的宠溺：“差点就走-光了呢，林酱。”
美丽女子口吐男言：“笨蛋马场！你的手在摸哪里！？你是想死了吗！”
“哎哟……林酱，别打脸！等回家了随便你打，但今晚不行，咱们还有一单委托任务要做。”
“切，先放过你。”林宪明停下了自己殴打男人的动作。
逃得一命的马场善治，将自己还没来得及吃的香草球分给了他，“林酱，赔给你，不要生气。”
林宪明终于满意了，他专心的吃掉那个香草冰淇淋球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们要杀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马场善治将一张照片递给了他。
照片上黑色中长发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风衣上挂着一条暗红色围巾，这是一张散发着斯文败类气息的俊秀侧脸照，却看得出这个男人的气场很不一样，那是一种让人感到危险的莫测神秘。
林宪明将照片塞了回去，随口问道：“什么身份？”
“是个医生，黑医那种。”马场善治回答道，“据情报显示，他即将在两小时后就要抵达博多了，是个外地人，从横滨来的，根据我们查到的资料，似乎很好对付。”
“只是这种看起来处处合理的简历，才最值得人警惕。榎田最近病了，时间有限，倒是不能帮我们好好做一番调查，可惜了。”
林宪明『舔』着冰淇淋蛋筒上开始融化的巧克力球，神色不以为意，“回家前先把明太鱼买了，冰箱里的三盒已经吃光了。”
另一边产屋敷拉面屋里，空气静得落针可闻。
在一片黑暗中，白木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产屋敷耀哉，声音却是经过计算后恰到好处的疑惑：“产屋敷老板，你在说什么？”
他看不清产屋敷耀哉的表情，只听到他声音平静：“白木，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看着这是要打开天窗说亮化话的意思，白木却没有任何先一步主动承认的打算。
就在两人无声对峙时，白木的手机突然神来一笔的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白木眼睛眨了眨，他没想到自己会在凌晨三点，接到来自中也的电话。
“喂，中也？”白木接起了电话，声音很小道，“有事吗？”
中也那边传来很大的风声，“我在博多，你在哪里？”
白木知道中也无论如何都能查到自己在博多这个事实，因此也没有想过做什么隐瞒，他捂着话筒，回答的声音不大：“我也在博多……”
“具体地址？快告诉我！”中也声音急切，打断了白木的话。
现在是凌晨三点多，实在不是一个打电话给朋友叙旧的时间，中也意识到了这点，稍作停顿后解释道：“你没睡，那我现在就去找你。”
“躲在建筑内，别往外面跑，我觉得这地方有点什么东西不太对，你要小心……”
中也这句话还没说完，他就听到了从白木那边传来剧烈爆-破声响。
白木猛然向后一滚，躲开了差一点就打穿自己身体的断墙攻击，皱眉看向这位破墙而入的不速之客。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童磨脸上挂着一个充满虚假的微笑，“这一路我一直试图解决这个问题，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好好回答我。这位漂亮的孩子，你愿意给我一个令人满意的回答吗？”
白木的手机摔到了一边，被坍塌的墙体埋住，厚重的墙体砸上去，从屏幕中间裂开成了两半。
中也的电话断了。
墙灰顺着墙上的豁口飘进来，童磨的身影慢慢从中显现，“顺着那位大人血缘之力的召唤，来到此地的我，却并没有发现大人的踪迹。”
“你是谁？”童磨琉璃七彩的眸子定向了他，“你身上的味道……是如此矛盾，一半是甘甜的人类血肉气味，另一半却拥有那位大人的气息……但又有什么非常不可调和的、完全不一样的区别。”
这话泄漏的信息让白木心惊，他将目光投向了隐在角落的产屋敷主公，开始思考这个场面的最优解。
房间里没有别人，是在表明身份后与鬼合作将他灭口，还是恪守自己的人类立场，留着这个鬼杀队的主公成为自己日后的敌人？
“但你完全不是那位大人。真是有趣，我为什么会将你认错呢？这样矛盾的集合体，在这样一个我还不能理解的世界里出现，真是有令人探究的欲-望。”
童磨眼神中露出了向往爱情的憧憬，似是发自内心的感叹道：“真好……我又活过来了呢，那么等一下，就可以去找小忍了。”

第32章 科学杀鬼尽显风骚
本来白木还在考虑最优解，童磨此话一出，他顿时觉得这个鬼的追求有点飘逸，不太好摸清他的需求。
对于那种本来就没什么追求，或者目标极其奇怪的合作对象，白木从来是不到万一，不会轻易结盟的。
因为这一类人不可预测。就比如说太宰治，就是一个很难看出他想要什么的男人，还经常走位风-『骚』，搞得人防不胜防。
白木更喜欢与可以预测的对象合作，因为在知道他们想要的东西后，白木就掌握了与他们的弱点风向标，同时也有了更多操作的空间。
他是一个除了绫木累外没有和鬼类交过手的异能者，虽然事实已经证明，他的异能同样可以对鬼类造成伤害，但面前这个人，让白木觉得与他合作……不会是一个好选择。
在他睡衣之下的纯蓝碧玺，每一下心脏跳动的韵律，都与宝石的磁场靠近，似乎有一个无声的审判者，在看着白木接下来做出的决定。
心中抉择的天平，还是向人类的方向倾斜。
……他终究认为自己是人类。
即使是借刀杀人，手上也会沾血。若是走上了这条路，他就很难回到以前的模样。白木有这样的预感，不愿辜负那个人对他最后的期盼。
事情总有多种解决办法，不是暴露了自己的秘密，就只剩下灭口这一种方式。这样的思维习惯，很不像个好人。
既然白天时在东京的时候，白木冒着风险放了那些袭击者一条生路，那么现在，他也可以不对产屋敷耀哉出手。
事有轻重缓急。
至于产屋敷耀哉会怎么看待这件事，会猜出多少其中的内情，这是他下一个要去考虑的事情。
最优先需要去解决的是面前这个家伙，他的存在让空气都在叫嚣着危险，白木不能让他再继续说下去了。
童磨的眸子里，写着“上弦&#183;贰”的字样，显然这只鬼的实力和等级，要比他家里养着的那只绫木累不知道要高出多少。
白木没有轻敌，却也没有害怕。
他没有经历过那个鬼杀队剑士以血肉之躯一往无前，前赴后继英勇赴死的时代。他知道这个鬼厉害，但还没体会过童磨有多厉害，所以对上这样的强敌，他因为没有任何压力和束缚，在轻松的状态下，他的头脑思路反而更加灵活。
“你再仔细看看我。”白木语速放得比往常要慢，熟悉他语速的人，不难猜出他是在拖延时间，“你真的能辨别清楚，现在我的状态吗？你难道不觉得，融合科学力量的多元存在，才其实是你们大人所追求的完美形态吗？”
童磨微微侧过头，“……你说的东西，听起来有趣，你也知道大人吗？他在那里？”
“无惨大人吗？我当然知道他在哪里啊。”白木神色如常，语气轻松愉快道，“都死了一百多年啦，骨灰都叫人扬啦！”
童磨：“……”
这位上弦鬼，终于意识到自己原来是被这个人类耍了。
可是白木拖延的时间已经奏效，白木双手在空中模拟着做出了一个推沙盘的动作，童磨觉得很奇怪，他不知道这个连把日轮刀都没有的弱小人类，能在这里对他做什么。
他几乎是露出了怜悯的嘲笑，正在他准备欣赏蝼蚁挣扎的时候……两边的墙，突然向他倾压砸下来。
房子塌了一半的视觉效果十分凶猛，但对于上弦鬼来说，将这厚重的墙打碎，也不过是挥挥手的功夫。
于是童磨就这样做了，他的笑容牵出微妙嘲讽的弧度。
只是在他亲手将墙击碎时……就这样发生了意外。
他不知道的是，他轻松击碎的墙体……藏着白木刚刚用异能紧急拉过来的一条街上的几十条电路，此时在墙体破碎后，纷纷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只是猝不及防的一秒钟内，童磨的身体被连入了整个城市高压交流电的电力网络。
高压电击的刺激，就是连上弦鬼都无法承受。童磨脸上的错愕还没有消退，整个身体却已经在超强度电击下……逐渐扭曲着被电熟了。
噼里啪啦四处乱打的电光，甚至将人形用电器童磨变成了灯泡，他四周乱闪的电光，都起到了照明效果，让店中凌乱的景象变得清晰可见。
白木看着他，露出了刚刚童磨脸上的同款嘲讽，“我就不信了，你一个大正时代的鬼，还能受过抗电击训练？你们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就认真感受一下现代科技的威力，也不算再白死一次。”
刚刚几十秒间，白木改装了整个街区的电路，自己手动拉来了好几条线路，而店铺内的用电安全设置也一开始就被白木拆了，这场刺激的电击在按下了开始的开关后，除了白木外，就再没有人能把它停下来。
店铺中这样大的动静，显然已经引起了楼上鬼杀队成员的注意，但是他们没有贸然闯入战局，因为知道以自己的战力介入这种大-师局也就是过来白送盒饭，他们偷偷下来观战，却一个个陷入震惊。
些微的电光从空气中逃逸至白木的身侧，绕着他打圈，明灭起伏得像落入凡间漂浮的星河。白木异能持续发动的模样，在黑暗中瞩目而昳丽，打出了科幻电影的效果。
而这样一刻不停息的超强度电击，几乎要把童磨身上每一个细胞都炸熟了。
白木成功实现了以科学的手法强控上弦鬼，这操作令鬼杀队一个个目瞪口呆。
空荡荡的店铺里电光火石乱飞，白木分神看了一眼产屋敷耀哉，如今房间里因为电光有了可视度，他终于看清了产屋敷主公的表情。
产屋敷耀哉微笑着看向白木，白木知道他明明听到了这只鬼对他说的话，此时却神色如常，望着白木的目光依然充满了温暖。
白木心中惊讶，不由得顿了顿，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的态度，如往常语气般说道：“产屋敷老板，你们店这个月的电费可能会有点贵，请你多担待。”
产屋敷耀哉气定神闲的回答：“没问题，你可以随意发挥。不过我很好奇，白木，你对他做了什么？可以详细点说一说么，或许我们鬼杀队也可以应用一下类似的现代化攻击手段。”
看鬼杀队主公的样子，仍是对自己仍然十分友善，白木还摸不清他的用意，自然也不会和他翻脸。
“ 一户电路怕不够，我把这附近邻居的电路都给借了过来。”重建师条理分明的实地教学，“电击这一招在离电网比较近的地方好用，若是郊外杀鬼记得找高压电缆，提前请专业人士接好线路，若是在建筑中施用，记得提前拆地线零线，还有安全设置什么的都要暂时移除一下，才能发挥电击的精髓。”
产屋敷耀哉若有所思道：“多谢提醒，以后会招聘一些电气方面的专业人才常驻鬼杀队。”
鬼杀队实习生掏出纸笔，开始认真记笔记。
“而且要配一个鬼杀队剑士在旁边，是要用你们的日轮刀将头砍下来，鬼才能停止再生吧？”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白木身体转向电击中心的童磨，“果然不愧是鬼，这个再生力……真让人嫉妒啊。”
这大概是童磨在变成鬼后，打过的最憋屈的一战了，他已经被电得说不出话了，强行忍耐着体内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快被电焦的痛苦，咬着牙奋力一搏，试了几次，才成功发动了血鬼术。
作为一只控冰的鬼，童磨的血『液』带有剧毒，他的血鬼术便是通过释放血『液』冻成冰晶，在空气中用扇子扇开。如果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冰晶被人类吸入肺部之后，可以摧毁人体内的呼吸系统。
可是他刚刚将自己的毒血放到空气中结成冰晶细末，将异能覆盖整个店铺的白木，就立刻察觉了空气中有新物质的生成。
“这是什么东西？既然没脱离物理学范畴，那你看我搞一下。”白木打了个响指，发动了异能“物质重建”。
他身周围绕的电光迅速扑了过去，异能在极微观处进入玻色子层面，将原子内传递基本相互作用的胶子排列方式用异能重新赋予定义。
然后……冰晶就没了。
童磨：“……”
“都说了，现在流行用科学战斗。”白木一只手抵住了自己的胸口，片刻后面色如常的放开，“知识就是力量，懂吗？”
然而来自白木的嘲讽还没有结束，他的神色充满了优雅的嫌弃，“你还自行增加了空气湿度，知不知道在『潮』湿环境下你身体的电阻会减小，这样你会更难受？”
大概是受到了启发，对着鬼杀队众人，白木又指点了奇怪的新知识：“有加湿器或者水壶什么的吗？拿过来给他喷点水。”
在加过水后，果然童磨的触电反应更犀利了。屋子里渐渐出现了烤焦的味道，白木叫鬼杀队打开了窗户，把屋外紫藤花初放的清香放进来，“这味道真的好恶心啊，快开窗换换空气。”
看见白木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轻松闲适，房屋中间还有一个因为强电击的刺激，而不断抠出各种瑜伽姿势的童磨……一时房间里充满了轻松的气息，竟然没有一点与上弦鬼生死决斗的紧张和压迫感。
白木异能自始至终的覆盖着整个店铺和附近街区的范围，所以他也一直能看到童磨身体内“物质”的变化。
跟踪观察了一会，白木不得不感叹“鬼”这个物种是真的有着难以忽视的进化优势，“他的细胞进化速度很快，进化方向……居然还真是抗电击。不能把你炸熟，还真是令人遗憾。”
“时长也顺便记录一下，现在样本小，还没有办法推断出鬼类平均抗电击进化的速度。”白木不紧不慢的问道，“锖兔到哪了？或者你们谁拿着刀来砍了他的脑袋，再过一会，电击效果就要减弱了。”
一个鬼杀队实习生拿着刀走进，白木让他先停下，然后用异能把实习生手里的日轮刀做了个物质重建，“刀柄现在完全绝缘了，你去砍砍试试。”
实习生上去了，一刀砍在脖子上，然后发现……砍不动。
童磨硬化了脖颈处的皮肤，而他体内抗电击特性的生成，远远超过了白木预期的速度。
为了撑到锖兔回来，白木不生不响地再一次大福增加了自己异能的发动频率，开始微观手术，手动分解起童磨内部的身体。
白木一句话没说，脸上还挂着好看的微笑，却隔着童磨的一层骨肉皮肤，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发动了异能“物质重建”，凶残地开启了融化心脏的模式。
童磨：“……”
这逼得童磨不得不分出一部分自愈能力用来修复心脏，白木此时和他拉锯搞破坏，却意外的收获了两种后来对他极有帮助的经验——一是鬼类在连续遭遇重大创伤时，从生物化学角度学习到的细胞再生模式。二是白木通过反复把他的心脏切片，让白木对活体心脏的实战操作度，以恐怖的速度向上急拉了一大截经验条。
遭受双重折磨的童磨有苦说不出，他觉得眼前这个人类，简直是比鬼还可怕。
白木观察了一下自己异能消耗的速度，现在不到凌晨四点，等到天亮还有至少一个多小时。
他撑不到太阳出来。
也不知道锖兔怎么这么慢，他现在的异能遍及整片空间，为了不浪费，他决定干脆直接把鬼杀队建房这一单现在做了。
因为比起此时他在童磨身上消耗的异能，这一点异能消耗，倒只算得上是小菜一碟了。反正他也要在这里一直盯着童磨，随时化解他所有的反击和再生，顺手多做一件事也顺理成章。
于是白木叫人拿过来了他的设计本。
他就站在地上，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最后确定拉面屋的设计图，不时动动手指，融化一下童磨的心脏和大脑，再消散一下从天而降的血鬼术。
这边虐着鬼，那边鬼杀队已经进入了下一个场景，建材被搬进屋子里，白木刷刷刷的按照自己的图纸，开始了铺地砖、涂油漆、摆桌子、管线电路、空调灯泡等的规划安装。
就在这个时候，产屋敷主公再一次出声道：“白木，你看可不可以将现在这个画面，原封不动的搬入我们拉面店的特色设计？比如说，弄个复刻的雕像类艺术品摆在这里，你能做到吧？”
白木看了看头发都被电黑了的童磨，“能是能做到，但是……你真的确定，要搞一个这样后现代哥特风的人体雕像，摆在你的店里吗？”
“我十分确定。”产屋敷耀哉笑容和蔼，声音中传达着一种愉悦的坚定，“要是能弄成艺术类雕像，那可真是太好了，以后就让所有鬼杀队的成员，在训练完成后都来这里看一看，就算是上弦鬼贰又怎么样？不需要对他们心生恐惧，只要冷静的动脑思考，分析出他们的弱点，就有必胜的途径。”
白木点点头，“我没问题，只要你不怕店里的食客对这样的装饰有意见就好。但创作艺术作品……这是另外的价格。”
产屋敷耀哉没有丝毫迟疑：“这次给你十倍计价，就当作为你出手相助的答谢。至于食客的反应……完全没有关系，毕竟稍稍提醒一下大家，我们的主业除了做拉面外还有杀鬼，也是具有长远意义的。我对于这个雕像的后续教育作用，现在就已经充满了期待。”
童磨听得都想哭了，他从来没想到在承受这样的身体痛苦下，弱小的人类居然还可以同时给他施加这种强度的精神折磨，就连他死后都要持续遭受巨大的侮辱。
等锖兔好不容易回来后，顿时被店铺里这诡异的画风震惊了。
白木在建房。
童磨在发光。
主公在旁边拿着手机拍摄视频，鬼杀队的实习生们，用充满崇拜的眼神观摩着白木的动作，笔下一刻不停的记录学习经验。
一同进来的蝴蝶忍震惊了：“这就是你说的……不会杀鬼的重建师吗？”
锖兔：“……”
蝴蝶忍撑着自己重伤的身体，在锖兔的搀扶下走进来，她在看到产屋敷耀哉的那一刻，眼神都亮了。
产屋敷耀哉神色亦是十分温暖，向她点了点头，像是在无声的感谢她在大正时代所付出的一切。
负责医疗的后勤队正想提供帮助，但蝴蝶忍却拒绝了他们，慢慢地走到了童磨的身前。
已经被折磨得痛苦不堪的童磨，在看到蝴蝶忍的一刻，居然露出了一个模糊的微笑，“小忍……能再次看到你，真好啊，我本来还想……如果这次活过来，我一定要再次找到你，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再吃掉你了，咱们一起生活，一直到你的寿终正寝的那一刻，好不好啊？”
蝴蝶忍似乎被他恶心得连话都懒得说，当场拔出了自己的日轮刀。
白木忍不住提醒道：“不行，你这个刀也要做一下绝缘。刚才那个实习生，你的刀借给这位小姐。”
蝴蝶忍换了刀。
她坚定的谢绝了锖兔的帮忙，这位身形娇小的姑娘，在举起刀那一瞬间的表情，让白木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能忘怀。
重伤之下的身体极为虚弱，但蝴蝶忍举着刀的手却极稳，带着一往无前的力度，狠狠砍向了童磨的脖颈。
刀在砍入三分之一的地方卡住了。
蝴蝶忍喝道：“这一刀，是为了我死去的同伴！”
她抽出刀，发动虫之呼吸，全身力量倾注于刀刃上，向下猛砍，哽咽道：“这一刀，是为了我的姐姐……”
脖子被砍下一半的童磨神色痛苦，却眼神迷恋的注视着蝴蝶忍落下的眼泪，甚至想伸手去接。
蝴蝶忍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的刀最后一次抬起时，顺手砍掉了他的手，目光充满了刻骨的仇恨：“最后一刀，是为了我自己！”
刀砍了进去，却依然斩不断脊椎颈骨。她的力量不够，此时手臂都在巨大的压力下颤抖，眼神中却没有一丝放弃的意愿。
没有人不自量力的提出帮忙。
就连白木都一言不发，蝴蝶忍此时的愤怒，他格外感同身受。于是沉默着用异能保证最后时刻的稳定，不留下发生任何意外的可能。
直到一个女子从店外一路急跑进来，蝴蝶忍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她，但是店里所有的人，都自发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这位女子走到了蝴蝶忍的身边，主动握住了她的手，“……这一刀，是为了我妹妹。”
蝴蝶忍抬头的那一瞬间，她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眼泪倏然掉下。
蝴蝶香奈惠握着蝴蝶忍的手，将自己的力量加诸于刀上。她们亲姐妹终于一同握着刀，将这个残忍杀害过她们的上弦之鬼当头斩断。
童磨的头颅滚落在地，从破裂的墙上缺口滚到了街边，身体倒下后慢慢化成灰消散。而所有人的目光，却聚焦在这对曾经生死相隔的姐妹身上。
终于完成了这迟到的复仇，此时的蝴蝶忍全身脱力，连站都站不住了，蝴蝶香奈惠抱着她的身体，却被妹妹带得一同瘫坐到了地上。
这些年的辛酸委屈一股脑的倾泻而出，蝴蝶忍终于伏在姐姐怀里无声恸哭，这情景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动容感伤。
只有白木轻轻向后退了一步，他努力压抑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发动异能重建整个街区的电路，将所有被他紧急调用的部分恢复成原样。
这是他必须坚持做完的事，周围有无辜的百姓，他不愿闹出事端，最后被介入调查到他的头上。
锖兔率先注意到了白木的不适，他退到白木身边，低声询问：“你不舒服？”
白木勉强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外面响起了一个明明那么好听，他却由衷希望此时不要出现在这里的声音：“我——去！？这脑袋砍下来了还会动、还在冒灰？……还冲我吐了一口血！？”
因为被地上的脑袋吓到过度惊诧，中也甚至下意识冒出了卷舌音，他反应得很快，把那黏到他手上的血用重力掀了下来。
“你是想被扬骨灰吗？”中也忍着恶心，踢了快石头把地上轰出了坑，把那个头给碾压成粉了。
可是中也发动异能的条件……是身体接触。
而童磨最后的血，沾到了中也手臂的擦伤处。在此之前，他不知道鬼的存在，也不知道这种鬼血一旦进入人体，可以顷刻间产生无法想象的变化。
通过碎掉的墙，中也看到白木身后的人……所有人都在看他，那样的无声而安静，那样的肃穆和凝重。
中也莫名其妙：“都这么看我……做什么？”
白木身后的星辉凝聚成一片闪烁的电光，他声音很轻：“中也，你过来。”

第33章 横滨黑医喜欢假药
对于中也来说，记忆里和白木上一次会面，还停留在地铁站里联合武装侦探社进行打宰联谊活动后，他送白木回家的那一个晚上。
可是在他不知道的一天一夜里，白木却独自行动，入院出院改换三种身份，一天之内穿梭三个城市，胆大心细得令人难以揣摩。
明明被地上会动的人头惊吓的人是中也，他却不知道为什么拉面屋里的这些人，看着他的眼光都这么诡异。
但当他看到白木，第一个反应是松了一口气。
刚才意外中断的通话，实战经验丰富的中也立刻猜出了白木这边是陷入了困境，在他的认识里，这位被太宰狗人坑蒙拐骗了的重建师小白木，是一个纯系辅助异能者，虽然头脑很聪明，但是碰到硬碰硬的场合，中也担心他会吃亏。
从破损的墙面来看，商铺里确实是刚刚发生过战斗的模样，但白木看起来完好无伤，这让他放下心。但在担心消失后，涌上心头的下一个反应……却是难为情。
虽然自己已经做出了要和白木解释的决定，但是真正看到白木这个人时，他还是觉得……关于这个性取向的话题，对他来说好难开口。
而此时这么多人都在这里，确实也不是合适的谈话时机。
整个拉面店里鸦雀无声，中也追了一路还追丢了的粉毛，此时拿着刀的手压在刀鞘上，双眼瞄在他身上，那是随时准备要拔刀的姿势。
枪林弹雨里来来去去许多年，从来都不把小危险放在眼里的中也，自然也不会因为几把没出鞘的刀感到压迫和威胁。既然白木叫他，他就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点嚣张，甚至期待这里面的人先出手挑衅一下，他立刻就教在场的诸位重新做人。
白木走到了拉面店的桌组前，拉开了椅子，向中也招呼道：“你坐。”
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获得了鬼之血『液』的人，会被鬼的细胞迅速同化，鬼杀队的人见过太多前一秒还并肩作战的同伴，下一秒就成为要挥刀相向的敌人。所以此时每个人都在密切注意着中也的动作，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对这个长相英俊……嗯，配合着帽子上的冰淇淋还显得有点可爱的中也掉以轻心。
或许是因为刚刚镇住了全场的白木，此时表情镇定得让人情不自禁的产生信服力，产屋敷耀哉举起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所有在役的、实习的剑士，都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攻击姿态，他们安安静静的站在旁边，密切观察着场面的情况。
似乎是觉得中也动作慢了，白木亲自走过来，拉住了他的胳膊。
中也湛蓝的眼睛立刻瞪大了，但看着白木仍然是毫无芥蒂的充满信任着他的模样，他立刻就绷住了自己的表情，在外人面前做出了一副他本来就与白木很熟的样子。
熟悉的人，平常拉拉扯扯都是常有的事，他才不会惊讶呢，嗯，他一点都不会惊讶。
被按着坐到椅子上后，白木轻盈转过身，站到了中也看不见的椅后。
他的异能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发动，此时身体的接触，方便他更省力的发动这一切。
中也并终于问出来刚刚电话里被打断的问题：“白木。你怎么在这里？……唉，你拿我帽子做什么？”
白木把他的帽子放到了桌面上，港黑这位还是挺注意个人形象的高层干部，终于发现了自己帽檐上融化的香草冰淇淋球。
……所以刚刚这些人一起看着他，是因为自己头顶冰淇淋球四处溜达吗！？
中也的脸一下子爆红了。
这玩意是什么时候到了他头上的？他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看着黏黏答答融化的『奶』油，显然在上面已经有一会了。
白木抓过来一包湿纸巾，他时刻保持着一只手和中也的身体接触，这样让他会节省一些消耗，白木的声音很轻，“你头发沾上了融化的冰淇淋……中也，我帮你擦一下。闭一下眼睛，别让头发扎到你的眼睛。”
自从知道自己出了怎样的糗后，中也简直是白木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了。
可是连中也也没想到，白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毫不见外，将手轻轻放在了中也的头发上，还分开了干净的橘色中长发，不被旁边头发上的『奶』油沾到。
这样温柔的触碰，让闭着眼睛眼睛的中也脸更红了。
白木的手拿着湿巾，擦起了他漂亮的橘色侧辫上的白色『奶』油，动作温柔而轻盈，是完全不会让中也感到一点疼痛的力度。
而就在中也闭上眼后，店中所有正面看着白木的人，都看到他藏在身后明亮星光，在一瞬间被旋起的强风打散。
从刚刚开始，那些试图从中也的伤口进入身体内的鬼之血，就被白木用异能迅速分离了。白木从原子级别微观异能，每一分每一秒阻挡着血『液』的融合，对抗着鬼之血的分化。
这样的消耗在白木已经极度疲惫的情况下，变得非常危险，但他必须撑着把最后这一件事收尾。
所有的微光尽情释放着自己的力量，争先恐后地加入气旋龙卷风般飞起来，围绕着覆盖上中也手臂上的伤口不断旋转。
而与此同时的白木，却依然在专心致志的擦着中也的头发，身上衣物无风而动，除了中也之外，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对中也发动的异能。
一股暗红色的血，从中也手臂被擦伤处抽离出来，无声的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落在地上，在鬼杀队众人的注视下，化成灰色的烟。
而中也手臂上破开的伤口，在白木异能的细胞修复作用下，也快速恢复成原来的模样，看不出一点裂开伤口、喷出过血的痕迹。
那些围绕着白木旋转的星光黯淡下来，逐渐在空中消散。
白木看起来什么都没做，但是他的脸色在短短几秒内变得惨白，所有的鬼杀队都看得清楚。
但他们也无比震惊，因为他们知道，被变成鬼的人，只有珍贵的特制『药』才能重新恢复成人类，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显然不可能找人做出来。
这位叫做白木的重建师……是用了自己的异能，将鬼之血从中也的手臂中分离后抽了出来，完全排除了初期感染。这再一次打破了所有与鬼有关的基础认知。
拉面屋里头脑灵活一些的人，已经逐渐想明白白木这个处理手法背后的战略意义，几乎是不敢置信的看着几步外，这个神色平静给橘色长发青年擦头发的白木
白木的异能，绝对不只重建建筑的这一种应用方式。他放心让鬼杀队的人看到，是因为他们明面上的利益并无矛盾。
他愿意强撑着身体为中也排除隐患，却不能放心让中也知道分毫。因为中也身后的那个人，白木从来没有对他放下过心。
所以闭着眼睛的中也，没有看到刚刚发生的奇象，他的手臂神经在白木异能的干预下，甚至起到了暂时麻醉的效果，完全不知道自己血里刚刚被抽出了半管脏东西，被泼到了地上化成了灰。
“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白木声音轻而急促，他通过带笑的气音，来掩盖自己中气不足的事实，“我是真的没想到，会在凌晨四点的博多见到你。”
明明那么多人在边上看着，但中也却觉得这个时候的气氛，是一种舒服的静谧安宁。
或许是因为熟悉的人就在身边，或许是因为凌晨已深，倦怠的精神被白木轻柔的动作抚慰恢复，所以才会下意识感到放松的缘故。
他被空中剩余的微光吸引了注意力，抬起手戳了戳，问道：“这些星光好漂亮，刚才出现过吗？”
“是我的异能。”白木话音刚落，店中被破坏的两面墙，就在三秒内被修复成原样。
至此这家拉面屋的装修与重建，都被白木如约完成了。
他终于完成了自己的承诺。
“头发上擦干净了。”白木又抽出了一张纸巾，递给中也让他去擦帽子，“你怎么也会来博多？”
中也接过湿巾，却反手握住白木的手，“嗯？你手怎么这么凉？”
感觉到自己眼角有水滴不受控制的滑落，白木轻轻的抽出了手，又抽了一张湿巾，转过身背对所有人，同时转移话题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用那张湿巾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原来他不是困得流出了眼泪，一滴色泽艳丽的血滴在湿润的纸巾上晕开，白木神色平静的看了那滴血几秒，然后将湿巾折了起来。
中也看着面前这么多人，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回答：“出差，觉得港口仓库那边的合作伙伴失踪了许多部下，刚刚顺着收集的信报一路追过来，却没想到最后追到了你这里。”
听到这里，白木大概已经能猜出事件的前因后果，他强打起精神看了一眼锖兔，锖兔对他点了点头，于是他就彻底确定了，“我知道了，那个捣乱的家伙，刚阴差阳错的被他们杀掉了，还顺手挫骨扬了灰，你可能找不到全尸验身。”
把自己重新收拾干净的中也，终于戴上帽子补充好身高，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转过身面对白木的一刹那，中也明显就愣了一下，“你身体不舒服吗？是……又发烧了吗？”
他将手套拉下了一点，用手背去碰了碰白木的额头，“不烫……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凉？”
白木已经站不住了，他拄着椅背的手支撑着天旋地转的身体，过度透支的脑力如针扎般传来绵连不觉的疼痛，高音频的耳鸣忽远忽近的响起，平衡感的缺失让他的每一秒钟，都像是在坐过山车。
他眼前终于彻底黑了下去，却被身边的中也稳稳接住了。
一个如黎明夜色般微凉的声音，在外门处叹息着响起：“还看不出来吗？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中也君，带着他跟我走，我的飞机上准备了『药』品，他需要立刻用『药』。”
走进来的中年男人脸色苍白，黎明前的夜色寒凉，他走动时带进门中的风，有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
他是横滨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
中也来不及行礼，直接抓着白木拎起来，带着他往外面的车上走。
森鸥外微微笑着环视了整座店铺，若无其事打了招呼：“恭喜你在博多开了新店，日后回到横滨，再找时间登门拜贺。”
产屋敷耀哉却没有轻易妥协：“我们这里有现成的医疗队，把白木留下，我们会妥当处置他的伤势。”
森鸥外终于将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他抽出里面的医疗记录，“这是奈须白木从四年前开始，在横滨市立医院留档的全部病例，我有山森教授为他量身制定的治疗方案。私人飞机已经在博多机场等待出发，到了横滨会直接送到他医学院的导师手里……请相信，白木君也是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
“或许你不相信，这些年来，我从来不希望他会真正的出事。”森鸥外又笑了一下，沉沉夜色下，愈发显得莫测，“……况且，我也是一位有执照的联队医师。对于异能消耗过巨的后遗症，有着相当丰富的应对经验。”
话已至此，于情于理，都无法再阻止森鸥外带走白木。
等到太阳升起时，森鸥外的车已经驶入了机场私人飞机停机坪。
白木在车上就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在中也将他搬上飞机时，他虽有意识，却已是昏昏沉沉。
飞机上的空乘声音甜美的介绍道：“您好，我是此次航班的乘务员小林宪子……请问，这位客人还好吗？需要我呼叫机场的医疗队吗？”
在与机组成员交谈时，白木又陷入短暂的游离，这台小型私人飞机在他们上来的时候启动了引擎，震动的轰鸣让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难以听清。
又过了一会，他才听清中也的声音，“森先生，白木的心跳……”
“快得你都感觉不正常了对吗？挽起他的衣袖，我需要立刻为他做一些紧急处理。”
他身体被放平，脑袋枕在了中也的腿上。在冰冷的针尖刺进他胳膊的静脉血管时，白木终于开始理解此时正在发生的事情是什么。
森鸥外的声音再度靠近，“第二针，盐酸普萘洛尔注『射』『液』。用来降低心脏的收缩力与收缩速度，同时抑制血管平滑肌收缩，降低心肌耗氧量1。这是白木的教授针对于他特别制定的急救方案。”
异能在消耗殆尽至枯竭后，白木只能维持最基本的供给运转。他勉强睁开眼睛，艰难的抽出一丝不稳定的异能，钻入了那只针管，查看了注『射』剂中『药』物的分子结构式。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盐酸普萘洛尔。
这一只针管里的东西，足以让白木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彻底失去所有反抗能力。
这算是什么有执照的医生？仗着清醒的人不懂，就堂而皇之的给无力反抗的人注『射』假『药』？
这么大一个黑医，行医执照早就被吊销几十年了吧！
白木艰难的抬起手，抓住了中也的衣袖，他眼睛都没力气睁开了，只希望此时他所依靠的这个人，能明白他的意思。
察觉到衣袖上传来的微弱力道，中也一怔。
“这孩子还真是喜欢你呢，中也君。”森鸥外微微笑道，“连这种时候都要撒娇，可是生病就要治疗，等你养好身体，再让中也带你出去玩吧。”

第34章 可惜旁边有个中也
中也没能领会到白木的求救。
认识到这一点后，白木不是不失望的，但他很快就想明白，就算是中也成功接收到了信号，他也很难去公然违背森鸥外的命令。
毕竟他们处在不同的立场，若说以中也的为人，会为一个认识了才几天的朋友做出形同叛变之事，连白木自己都不信。
所以在注『射』器针尖再次扎进他血管时，他已经有了这样的认识。
身体也没什么力气挣扎。
针管的『药』剂被顺利推进他的静脉血管。
但他白木，从来也不是待宰的羔羊，既然他已经发现了端倪，就不会真的坐视不理。
『药』品进入血『液』的一瞬间，白木强行发动异能，将『药』剂从分子结构进行分解。
他此时动用异能，正如同从干涸的枯井中抽水，效果十分不稳定，他大概只在一瞬间捕捉了八成注入血『液』中的『药』品，并在一个脉搏间改变其化学结构，分解成对人体无害的物质。
而剩下那两成『药』剂，顺着静脉血『液』流入心脏，再被心脏推送至全身，想把它们分解需要消耗太多的异能，白木现在异能恢复缓慢，必须要省着点用。
但其『药』效在体内持续的强度和时间，已经在最大程度上削弱了，只要不影响头脑清明，他可以忍受些微的副作用，把异能攒起来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这假『药』充满了自制的痕迹，他认出其主成分为镇定剂类，但仍含有一些他暂时没时间去深入调查的物质。『药』剂在进入血『液』循环后，会让异能者失去自主行动的力量，一直呈现着非常虚弱的状态。
白木对于这件事，很有一些想不明白。
眼看他都虚弱成这样了，森鸥外还能给他再打一针镇定剂，按照这剂量，森鸥外是想要在未来的的36小时内，都持续限制他的行动状态，这是什么意思？
将白木视为最高等级的威胁？
……至于吗。
他最近也没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怎么就值得森鸥外亲自过来看他，给予这种程度的关注了呢？
白木的脑子都要疼炸了，可是他现在不敢睡过去。因为每一点被遗漏的信息，都可能成为破局的关键。他不敢错过。
他继续闭着眼睛躺在中也的大腿上，昏昏沉沉的积蓄体力，假装自己体内『药』效发作，已经睡过去了。
白木是做事谨慎的人，这些年只做建筑修复，一直将自己的异能隐藏遮掩，还布置了多重误导，按常理来说，就算森鸥外观察他很久了，也不可能完全理解他异能的种类。
像太宰治那么聪明的人，也只是猜出了一个大致方向，但是东京的意外相遇……想必白木的实力，在他心中有了一个全新的摸底。
太宰治也就算了，但白木不相信森鸥外现在就能把自己全盘摸透。
而这个全盘中……包含着他可以从原子级别改建物件状态的能力认知，其中一项的具体应用表现，就是注『射』的『药』在他身体里的效果大打折扣。
很快，飞机起飞了。
在机体升到不再爬坡的高度后，这家小型高端私人飞机中的乘客，就被允许解开安全带后，在机舱内展开自由活动。
森鸥外向中也颔首道：“有几件事情，和你交代一下。”
中也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低头看向自己腿上的白木，迟疑道：“在这里吗？”
“让他好好休息吧，就不要让这些烦心的事情扰到他了。”森鸥外十分好说话，从座位上站起，“我们去后面谈，让他在这里安心睡吧。”
中也将一张沙发已放平，小心的将白木挪到了上面，替他系好安全带，盖好毯子，这才和森鸥外向后面舱室走去。
这一家高端私人飞机的机身被划分为两个小区域，中间有一个隔断，供两边的乘客各自拥有独立私密的空间。
中也为了怕担心他们人交谈的声音会吵醒白木，还体贴地将隔断拉上了。
森鸥外看他这样细致，倒是笑了笑，“你倒是也挺看重他的。”
“……这不正符合您的期望么？”中也没有看向森鸥外，回答的语气与以往有微妙的不同。
“没错，我非常希望你能和他建立良好的情谊，将他招募到我们港口黑手党。”森鸥外大大方方的肯定了自己的态度，即使是被部下点出了自己的意图，也没见到什么气恼的模样，仍然是气定神闲，难以让人看透他真实的心思。
“据我的分析，奈须白木不太可能因为纯粹的金钱利益而加入任何一方势力，他只是这几个月手头缺钱，才出来频繁接单。那么想让他成为我们的同伴，就需要建立感情联络，取得他的信任，则是最优解的途径。”
森鸥外神色淡淡，“和他年纪更相近的芥川，远不如你与他这般谈得来，可惜我还暗中操作，特地让他买到了白木家对面的房子……但他这样都没能把握机会。”
中也紧紧蹙着眉，显然是难以理解森鸥外的做法。
“中也君，你必须要比现在更加努力的取得他的信任……如果你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与白木君成为敌人的话。”
因为深知首领的远见，中也从不会把森鸥外说的话当成玩笑，在他说出这个可能后，中也甚至都没能立刻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森鸥外姿态优雅的看着窗外天边朝阳的光辉，悠闲道：“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我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这孩子心思细腻，我从他身上看到了当年太宰身上的特质，但又和太宰完全不一样。即使到现在，我都还摸不清他的全部实力——但这本身，已经是他实力的一种体现了。”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走到与他不死不休的那一步。”森鸥外风轻云淡的笑着，说出了让人揪心的话，“你要记住，我们与奈须白木的立场，只有‘伙伴’和‘死敌’这两种选项，甚至不会存在居中的折中方案。”
这巨大的信息量，中也在真正理解之前，就已经感到了本能的难过。
森鸥外给他留出了独自消化的时间，脸上露出了一丝期待的表情：“……我也很期待，白木君到底有多少底牌，又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独自成长到了何种地步？”
舱门一合上，两边都听不到对方那边的声音了。
暂时隔开了与森鸥外的物理距离，也让白木心中放松了一些，他开始思考港黑首领此举的用意。
他定然有别的目的。有一个事情连不上逻辑，让白木感到非常在意——虽然他能感觉到森鸥外默默关注他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他既然这么久都能置身事外，是什么让他坐不住了，亲自在他面前现了身？
这一点逻辑若能盘上，白木将会掌握关键的信息。透支的异能需要长时间静养恢复，但他除了异能之外，还有他的头脑，可以作为他进攻的利器。
……中也与森鸥外谈了这么久，他们在那边干什么？
白木抽出一丝异能，想查看一下那边的情况，但他此时发力不稳，异能一下子没控制好，就变成了……透视。
就比如说这个金色长发，打扮十分漂亮的女空乘走过来查看他的情况时，白木一不小心把异能使偏了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这位女空乘裙下的小伙伴，顿时吓得眼睛都睁开了。
空乘本以为白木睡了，却见到他睁开了眼，笑容如常的询问道：“先生醒了，需要一些酒水饮料吗？”
白木看着他，仿佛明白了什么，慢慢道：“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水来了之后，白木却发现有点力不从心，他抬手依然费力，竟然不知该如何喝掉这杯水，于是想了想，对这位漂亮的空乘说：“小哥哥，能麻烦你喂我喝这杯水吗？我现在身体实在是没力气。”
空乘笑容一僵，眼神也发生了改变，“你是怎么发现我是男人的？”
……这理由真不能说。
见白木迟迟不回答，空乘手向后探去，白木在他短裙的边缘看到了一把刀。
“林林，不要冲动，或许他不是敌人。”
飞机的驾驶室打开了，里面走出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显然是这位女装大佬的同伴。他脾气倒很好，即使是像这种时候，也是微笑满面，“林林，帮我开会儿飞机？”
被揭穿了性别的空乘，不再维持淑女路线，他生气的走回了机舱。在他接手后，白木觉得这飞机都肉眼可见的颠簸起来。
白木遗憾的盯着手边的那一杯水，他是真渴了。
“我叫马场善治。”这位假机长很会做人，主动拿起水杯递到了白木的嘴边，喂水的速度不疾不徐，既没有呛到白木，也没让他喝不着。
是个在细节处心细如发的男人，这样的人可以有结盟的可能。
果然马场善治上来自报家门，并不是因为他善良单纯，而是他用这个信息，来主动表达自己友好的立场，“其实我已经感觉到不对了，我们接的这一单生意，如今看来，处处都是疑云。”
白木点头表示理解，博多的友好传闻他历来有所耳闻，大概猜到了他们的身份，“那两个人中，你们想干掉谁？”
“橘色头发的那个矮个子。”
“骗人。”白木淡淡的当场揭穿，“你们想杀那个黑头发的黑医，而且你们被坑了，那个人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你们今天杀不掉他的，尤其是他旁边还有个中也。就是你们当场炸飞机，这几千米的高空都摔不死他。”

第35章 柔弱的晕了机
i destroy my enemies when i make them my friends.
这是美国第16任总统亚伯拉罕&#183;林肯说过的一句话。
太宰治在年少时第一次听到这句名言时，心里并没什么触动。
因为他知道这是一种少有人能拥有的心胸和眼界，而港口黑手党讲究的是恩义情怨，利益纠葛，生存是永远的第一目标，为人处世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
再后来，他遇到了森鸥外。
森鸥外这个人让他知道除了个人修养和胸怀外，还有一种动因，可以谈笑风生的容忍那些在前一秒如鲠在喉的敌人，将他们后一秒变成同桌欢聚把酒言欢的盟友。
那边是绝对精明而冷酷的利益计算，从某些程度上，甚至无情到令人心生敬畏。
反之亦是同理，对于那些绝对无法成为同伴，甚至会在未来对组织产生巨大威胁的人，在森鸥外确认不能确认为己所用、或通过利益交换来结成稳定的同盟后，他会毫不留情的除掉。
被森先生视为威胁的人，他会在对方最毫无防备的时候，露出藏在黑暗中的手术刀，割-喉一击致命。
这是太宰治在加入黑手党后，用最短时间对森鸥外得出的理解。
而如今时年22岁的太宰治，终于来到了他旷工了好几天的武装侦探社的办公室里上班，看起来心情似乎还不错。
国木田一看到他，就又手痒的想过来打人，太宰露出了可怜的表情，还将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臂露了出来。
国木田只是稍稍犹豫，便错过了因为“连续无假旷工”这个理由可以殴打搭档的好机会。
太宰坐到了他的办公桌前，本来还不错的心情，立刻就得到了持续-1的debuff。
入目所及，几乎漫天遍地的都是那表情犀利的chuya同款嘲讽脸，从天花板到地面进行无死角精神攻击，想拿点什么东西遮一下都遮不住。
放弃抵抗的太宰从抽屉里翻出了新买的眼罩，把自己的眼睛遮住了。
办公室桌子唯二有私人化定制待遇的江户川乱步，今日却突然主动与太宰搭了句话：“哒宰，我看到了一个地方新闻，我觉得你会想看一下。”
这不同寻常的话题引起了太宰的主意，他懒洋洋地扯下了自己的眼罩。
手机屏中播放的，是发生在十几分钟前的一个视频。地点似乎是在横滨近郊，上传者用手机记录下了远处一架冒着黑烟划过天空的飞机。
手持照相机录制的画面不住摇晃，但确实可以看见那飞机已经在空中解体。
“是从东边飞往横滨的方向哦。”乱步提醒道，“果然乘坐火车才是最安全的选项。”
定定看了那视频一会，太宰治拿起自己挂在椅子上的风衣外套，站了起来。
“就这样翘班了吗，太宰？真是让人羡慕啊。”
太宰站在原地，转身看向乱步：“天气这么好，果然还是更适合出去走走......辛苦乱步君，这件事别告诉国木田。”
时间回到20分钟之前。
在假机长、真盟友自报身份后，白木道：“连我都看出你们的身份了，你觉得那位港黑首领真的会毫无所觉吗？就算你们不动手，我估计你们下飞机，也要在客场面临一场血战。你们打算怎么动手，有什么样的异能？”
马场善治稍微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笑着表示：“虽然一直听说过横滨有异能者的传闻，但……我们没有异能。”
白木点点头，并没有因为他们不会异能而对他们抱以轻视。
真正的强者，除了纯粹的异能力外，强的是体魄心智，对风云变换的细节掌控，和千钧一发之际的判断。
有很多即使身具异能，也不依靠异能用来作战的人，据他所知，武装侦探社就有一个用电锯的女医生，和一位靠□□战斗的侦探社社长。
却没有人敢小瞧他们。
而面前这两个敢空手劫飞机的博多友人，在知道此次行动多半已经败露后依然谈笑风生，就这份心态，看起来也不是寻常人。
在白木的判断里，这个时候的森鸥外应该还没有完全摸透自己的异能方式，无从知道他血『液』中的镇定剂已经失效，这得以让白木在他离去之后依然保留足够清醒的意志，来和博多友人进行和谐谈判。
马场善治最后问：“你的身体状况似乎不太理想，需要我们带你走吗？”
“不用，我有脱身预案。”白木将手缩到了袖子里，“黑医给我打的那第一针……有意思，我的异能确实在缓慢恢复。我刚刚即兴了新方案，先不打草惊蛇，顺着他的思路走走，看看他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白木与马场善治，大概只花了5分钟就确认了临时同盟。并以“我们得想个最有可能弄死森鸥外的方案”为思想指导，制定了破坏计划。
飞机作为成熟的现代通航工具，可以将本该局限在地面活动的人类，带他们到无法独自前往的高空飞行。
而飞机上每一个不起眼的小部件，都起着难以忽视的作用。
每一颗连接机体的铆钉，都凝聚了现代航空完善成熟的制作工艺，而只需要变动这么不起眼的一个小小细节，就可以对机体造成巨大的破坏。
在白木没有恢复全部力量的前提下，与博多友人临时组建的同盟的战力，在中也同时在场时，杀不死森鸥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他们可以试试让飞机失事。
听说私人飞机都挺贵的，让森鸥外肉痛一下，白木应该会很喜欢他的反应。虽然暂时还不确定森鸥外的异能是什么，但这一场空难玩下来，只要他的异能不是随风翱翔，就一定能让他很难受。
作为一个闲暇时顺便将飞机结构都研究过的博学多才模范生，白木现场教学，告诉马场善治应该如何用最巧妙的力道，通过内部气压使整个飞机解体。
在港黑首领与高层干部结束了密谈后，回到“昏睡”的白木所在的舱室，就看到飞机上机长和空乘人员，宛若失智般拿刀开始砍飞机。
破坏的就是这么几颗关键位置的铆钉。
铆钉连接的复合金属，因此出现裂缝。
只需要一个小小的裂缝，内部机舱的压力，就足以将这钢筋铁骨的庞然大物撕开一条缝隙，让它在几千米的高空中被撕成碎片。
强大的气压转眼间在飞机上撕裂出窟窿，将飞机上的人吸出机外，白木早有准备，在座位上系好了安全带。
而两位砍机分子，则早就背好了飞机上唯二两只降落伞，那位擅长武-士刀的马场善治，在被气流吸出飞机的最后关头，都没忘记用手捂住身后那位女装大佬空乘的小裙子，不让他走-光。
来自博多的友好观光小组就这样全身而退的同时，以整座飞机的坠落为答卷，交上了他们的暗杀答案。
飞机在机体受损且驾驶位失去掌控后，迅速打旋下降，飞机引擎迅速过载，熄火后冒出黑烟。
在这惊人的下坠感中，白木假装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这是他第一次直观的感受中原中也的力量。
白木不怕的原因，是因为以他此时能紧急调动的力量，即使是从这个高度摔下去，也很大可能不会出现生命危险。
中也的存在，在保护了森鸥外的同时，也节省了他的消耗。
飞机残片在空中旋转，中也身上的红光遍布剩下的飞机，操控重力将他自己、森鸥外和白木的身体紧紧黏在飞机上，不让他们被气流甩出去。
这异能是真心好用，白木都没想到还有这种用法。港黑战力天花板不仅能打能扛，还能无证驾驶的把飞机开成滑翔机。
打了半天转的飞机，最后终于在汹涌气流颠簸中，被中也艰难地控制着滑翔到地面。机头和机尾已经在空中解体消失无踪，只这么随时要散架的一截，都能被中也强行开到了地面，以轻柔的力度完成了着陆。
中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的侧辫都被强风吹散了，橘色头发乱蓬蓬的缠在一起。
白木假装被镇定剂弄得身体柔弱无力，在中也爬上飞机，解开安全带把他抱下去的时候，他侧头看到自己身边虽然身形狼狈，但看起来依然毫发无伤的森鸥外。
于是白木表演出自己晕机后很恶心的模样，翻了个白眼，柔弱的一转头，精准的吐在了森鸥外身上。
森鸥外：“......”

第36章 危险的测试题
白木一脸柔弱无助的道歉：“对不起。”
这个操作，让中也当场宕机。
看着自己十分精彩的外套，森鸥外在维持了0.5秒的呆滞之后，就默不作声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将之丢弃在荒郊野外。
黑色外套下的身体修长，森鸥外此时的视觉形象看上去很有欺骗性，比其黑手党的boss，更像是一位瘦削单薄的医生。
森鸥外的心思让人捉摸不透，被吐了一身，他不仅没有生气，还微笑着回答道：“没有关系。”
他走过来像是检查病人身体一般，他摸了摸白木的脖颈。
年龄的差距，到底在经验上造成了劣势，白木还是低估了森鸥外敏锐的直觉。
只是一下接触，他就真的陷入了昏睡。
他最后一个意识，是森鸥外这个人真的难搞。
接下来的交手，他必须打叠起十二分的精神。
再一次醒来时，他身下是柔软的床，衣服还是下飞机时的那套，但房间是陌生的房间。
看不见外面的天色，白木的手机没电了，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少时间。
身体状况依然很不乐观，他需要大量的休息，才能恢复异能透支的消耗。
但是现实情况总是与美好设想有出入。在回到家——那个唯一让他感觉安全的地方前，他必须时刻做好突击的准备。
在他醒来后，第一个来到他身边的人，是他冷酷的邻居芥川龙之介。
看着他以这一身上班穿的黑外套，白木便心中有数了，果然稍微用异能打探了一下，他就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
他在港口黑手党的办公楼总大厦。
他冷酷的邻居，仍然是一副不想和他说话的样子，即使是过来带他离开，也是惜字如金，能短则短。
路上，白木终于忍不住问道：“芥川，现在是那一天，几点钟了？”
芥川目不斜视，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好像是……在和他置气？
于是白木想了想：“想知道你那位太宰先生最近在干什么吗？你知道的，我一定知道他的。”
芥川苍白的脸上，那双漆黑的瞳眸骤然瞪大，他惊讶又复杂的盯着白木。
“那就回答我的问题。”
“……今天是周三，下午四点半。这里是港口黑手党总部，请不要试图和在下装熟。”芥川又移开了视线，“关于太宰先生，也不要将他当成交易的条件。”
白木从此懂了对付芥川的办法，从善如流的胡诌道：“太宰喜欢穿花裤衩。”
芥川脚下一个趔趄。
白木不在乎芥川的反应，他现在很迫切的想回家。
织田作的身体需要异能来梳理，尤其是脆弱复杂的脑神经元，需要尽可能维持在最好的状态，才不会在复活后出现各种认知类问题。超过两天一夜这个时限，令白木无法安心。
但现在看来，这似乎也不是他能随意脱身的局面。
他们乘坐电梯，一路向上而行。
白木大概知道他们要去什么地方。他心里有一点压抑不住的烦躁，没有人会对被限制了人身自由感到无所谓，更何况他家里还有个经不起他在这里浪费时间的男人。
……同时希望那只绫木累，真的有在家里乖乖听话。
虽然早就对港黑整座大楼了如指掌，但这还是白木第一次能来到首领的办公室。
在窗挡落下来的时候，这一片以黑与红的为主基调色的办公室，就呈现出一种视觉上的倾倒力，给人以心理上的压迫感。
白木踏进来的时候，这屋子里很安静，就连这一排手持枪-械，站在远处的西装墨镜男，都下意识在首领面前屏住自己呼吸的声音。
远处只有一个爱丽丝趴在地上，旁若无人的画着画。
森鸥外坐在正中央的桌子后，优雅从容的注视着白木，房间的色调在他眼中流淌成昏暗的血红，他那双含笑的眼让人感到害怕。
中也不在，似乎是被森鸥外支开了。
芥川站在不远处，也不知道森鸥外打算做什么。他并没有叫芥川离开。
这是这座压抑的办公室里，唯一一张对白木来说还能感觉到熟悉的脸庞了。
“身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每个月都会遭遇几次类似的刺杀和袭击。只是没想到，这次会连累到同行的你，还让你经历了一次坠机，希望这段经历没有吓到你。”
森鸥外摊开了自己带着白色手套的手，甚至露出了一个无辜的微笑，“为了你的安全起见，擅自将虚弱到意识不清的你，带回了港黑的总部。我们这里防备森严，外面的人很难进来，至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白木头脑清晰，完全没有被森鸥外的气场震住，“森先生口才真好，就连限制了我人身自由这件事，被你一说，都能变得这么好听。”
“并不是为了将你软禁于此。”森鸥外别有深意道，“据我所知，你作为熟悉我们港黑大楼内部结构的重建师，这个消息已经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我们港口黑手党自来结怨甚多，而你会被视作突破口，对于你自己、对于我们港口黑手党来说，都不能坐视不理这个威胁。”
根据白木的判断，这件事至少是九真一假。森鸥外每一句话都有计算，对于白木这样性格心智的人，九真一假，骗人效果最佳。
毕竟两日前，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安吾，也曾经提醒过他，似乎有人已经盯上了他。
但白木不会轻易被他忽悠：“我不信以黑手党的能力，对你们怀有敌意的人，你们会坐视不理，让敌人占尽先机。这不是你不放我离开的原因。”
“呵，哈哈……你说的没错。洞悉先机，是取胜的关键。”似乎是与白木的对话愉悦了森鸥外，他姿态放松的靠在自己座椅上，“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可以试试从我的角度，去看待思考这个问题……或许你就会理解我了。毕竟这个组织存在的本质，就是不惜一切手段去控制合理性。”
森鸥外微微一笑，“或许我的处理方式会让你感到不适，但从我的视角来看，在面对狡猾危险、又不那么容易露出破绽的敌人时，我愿意从最小的可控细节来保证全局的远景，这是最有效且稳妥的方式。”
“而这个能影响全局的细节，这一次就是你——奈须白木。你就是一张潜入这座大楼的活地图。你虽然是个聪明的孩子，但对于这些狂恶之徒，还是没有太多应对经验。”森鸥外收敛笑容，脸上的神色又恢复到难以捉摸，“不如我将真相告诉你——关于这个敌对组织，我们到现在还没有确定他们的身份。目前已知信息是，其中有一个负责对外接头的异能者极其擅长隐匿和反追踪，他的异能是隐形，我们试图几次追踪他的行踪，但全部以失败告终。”
在听到这个隐形异能者的时候，白木的睫毛微不可见的颤了颤。
“中也得到了那边的信息，已经带人追了过去，不过……”森鸥外做了一个微妙的停顿，“对于这一类不与他正面交战的狡猾敌人，中也很可能会空手而归。”
关于这一点白木是认同的，因为中也是真的很好骗。
森鸥外叹气，“若太宰君还是我的左膀右臂，这些小角色……现在已经被连锅端了。”
站在那里安静的听完了森鸥外的话后，白木开口道：“……看似合情合理，实则漏洞百出。”
森鸥外一怔，随即充满兴趣的注视着白木，等待着他的发言。
“第一，我在你们这里做重建师的消息，谁会这么热情的散布出去？最后将我逼入危险的境界，不得不放弃中立选择战队，又有谁获益最大？”
这句话的意思森鸥外听懂了，白木猜得不错，如今这么多人知道白木身为港口黑手党御用重建师的身份，与森鸥外在暗处的推波助澜有不可分割的关系。但森鸥外想到了什么，关于这第一条指控，他没有贸然解释。
“其次，我有保护自己的能力。”白木冷静道，“这不是你们软禁我的理由。如果你想要绝对的安全，你更应该做的，是将我这个‘活地图’灭口。”
在白木自己说出这个可能性后，在一边站着的芥川立刻将眼光投了过来。
“把你灭口？不。对于你这样优秀的人才，我并不喜欢暴殄天物。”森鸥外态度游离了片刻，“我如果真的这样做，太宰君……一定会让我很头疼的。”
……这又关太宰治什么事？
白木想了想，自己虽然在短短两天里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但对于他和太宰的误会……时间显然还没有长到让所有人忘记的程度！
“更何况，我一直在等你长大。”森鸥外拿出了一张照片，展示给白木，“从你第一次成为重建师，我就在关注你。你的异能除了可以重建建筑，还可以透视楼房，对吗？你不仅仅是我们港口黑手党机密要塞的活地图，你还是全世界所有建筑的扫描仪。”
能实时监控建筑内所有陷阱机关和火力分布，这样的才能，在每一场作战里，都具有无可取代的战略意义。哪怕就是白木不展现出自己异能攻击性的一面，这一点在诸方势力掌权者眼里，已经是一种极为珍贵、具有决定性战略作用的异能。
“更何况，你还有一个非常出色的头脑。”森鸥外欣赏的看着他，“从指名你和中也去异能科监狱营救梶井基次郎那一次行动开始，我就对你的战略能力持高度评价。在太宰离开后，中也需要一位指导行动方案的搭档，你的异能可以补足防守，你们会很合拍的。”
白木沉默了。
森鸥外站了起来，他走到了白木身前，向他伸出了手，“我一直在期待你可以加入我们的阵营，那么你的生命安全，会成为我们最优先级保护的目标。我会让芥川或者中也，在这一段时间里跟着你，如此我便可以放心让你离开了。”
白木缓缓道：“不行，我还在读书，医学院挺不好考的，旷课会被劝退，我还有四年才能念完。实话说这不是我接收到的第一份工作邀请，所以对未来的职业环境，我确实有一些要求和期待。”
“第一，我比较重视和同事的人际环境。”在学校里从不愿意浪费时间来社交的白木，充满真诚的胡扯道：“我认为，至少要读过书的同事，才能和我有共同语言。你们港口黑手党，拥有大学学历的人员比例大概是多少？”
芥川：“……”
森鸥外：“……非常凑巧，白木君。我也是从正规医学院毕业的医生。想必你未来入职后，在医学一道上，我们定然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白木抓重点，意外的稳准狠，“难道整个港口黑手党里……除了你之外，就再没别人上过大学了吗？”
森鸥外：“……”
觉得不能继续这样了，森鸥外主动抓回话题走向的控制权，“最近你的身体状况不太好，这点令我感到困扰。”
他拿出了白木的病例，“你刚上大一那年，就因为过度疲劳导致心脏骤停过，你的老师山森教授亲自经手的治疗方案，对吗？读个书累成这样，不如考虑一下别的出路。”
“不行啊，我这个人很看重学历的。”白木义正言辞道，“我喜欢考第一的感觉，你不能剥夺我拿满分的快乐。”
森鸥外顿了一下，才道：“我相信以白木君的才能，完全可以同时兼顾工作与学……”
“医学生如狗，一位在校跳级的医学生，学业压力有多重，想必相同背景出身的森先生，一定会感同身受的，对吗？”白木幽幽叹气，打断了森鸥外的话，“就是因为上次考试少考了一分，我最近学习可用功了，还要做兼职养活自己，就把自己弄得又是心律失常又是高烧不醒的，你看我最近累的。”
不知不觉间，白木又一次偷换概念，“我看芥川回家的时间，还有我和中也时常半夜遭遇，你们似乎很喜欢夜间行动？要再让我来港黑做一份工作，我一定会英年早逝的，这样不行。”
这话连森鸥外都不知道怎么接。
他觉得自己好久都没有被人如此通情达理的呛到过喘不上气了。
森鸥外眯起眼道：“如此说来，你是打定主意不愿意加入我们港口黑手党了，是吗？”
白木知道自己想活着离开这里，就不能回答这个送命题：“也不是，我先把书读完，等拿到文凭，再看工作单位的待遇和条件考虑就业。毕竟港口黑手党的工作……森先生，抵本科文凭吗？”
在白木轮番洗脑后，森鸥外甚至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回了自己最初的话题，“白木君果然好学，如果需要什么书，可以告诉我，我派人去准备，但在这次威胁被解决之前，还请你在我们这里小住一段时间了。”
白木遗憾道：“不行啊，我周五还有月考，无故缺席的话没有补考，我这学期成绩最高只能在b了。这件事对我造成的侮辱……不行，你还是现在杀了我吧。”
森鸥外：“……”
“或者，由我来向你证明，我是真的有自保能力，不会轻易出卖港口黑手党的秘密。”白木仿佛看见森鸥外头上的黑线，终于渐渐将话题转回自己的目的，“如此来说，你就愿意放我回去了吧？”
森鸥外慢慢笑了出来，“白木君，我从来不怀疑你的手段。我质疑的，是你在遭遇生死危险时的心态。”
这段话出乎了白木的意料。
“如果在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就会将自己和同伴，陷入万劫不复的险境。你……手上从来没沾过血吧？”
他从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抽出了一把手枪，走向了白木。
森鸥外似乎毫不担心自己拿枪的姿势，枪口正危险的对着自己的胸膛。他握着白木的手，将这把枪塞进了白木的手里。
他的声音甚至是如沐春风般的和煦，“你只需要向我证明，在真正遭遇危险时，你有足够的意志亲手了断他人的性命……这房间里的人，你随便挑一个杀掉，我就立刻放你离开。”
白木低头看着手里的枪，那里面装的是实弹。
“传我的命令，无论你在这间房里杀了谁，任何人都不准来找你报仇，对你造成任何伤害。”森鸥外甚至扶住了白木的腰，拉着他的手，将他举枪的姿势摆正，耐心的教导着他如何用枪，“医学院的高才生，你很清楚打哪里可以一击毙命，哪些地方可以慢慢折磨，枪在你手里，选择权全部在你。”
他对着众人微笑着下令，“放下武-器，不许反击。”
这一刻，白木切身体会到了森鸥外在港黑的威严。
即使是这样的命令，这些手持枪-械的港黑人员，依然如数执行。只是在白木的枪口指过的地方，这些人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才让白木感到了几分真实感。
芥川还是刚刚的模样，他似乎是唯一一个不紧张的人，这让白木对自己这位冷酷的邻居又多了新认识——不准反击，但是可以防御，他似乎并不怕子-弹『射』击，只是站在一边，冷漠的注视着白木的一举一动。
房间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白木却随意的晃了晃枪，“那我若是杀了你呢？”
“如果你有本事杀得了我的话……哈，哈哈哈！”他身后的森鸥外，甚至开心的大笑了起来，“我曾经考虑过这个问题，意外总是在所难免，如果我意外身亡……那么，能稳住现在这个局面，使黑手党不陷入四分五裂，不让无序的混乱将整个横滨拖入血战的继承人，到底有谁呢？”
“我想来想去，有这个心智和手段的人，怕是只有太宰君了，但他很可能不愿意回来。变数太大，所以我一直对自己的生命安全格外小心。”
森鸥外神色甚至轻松起来，“但我刚刚突然明白了，或许……你也是有资格胜任这个位置的人选。那么作为交换，如果你杀了我，你就要加入港黑，坐上首领的位置，带着黑手党走下去——拼尽全力守护这个组织，用生命守卫夜晚横滨的安宁，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在最初的惊讶后，白木完全冷静下来。
他放下了枪，“亏你想得出来，你真是个疯子。这真是个要命的测试，所以我哪个都不选。”

第37章 重建是为了拆
在面前只有两个选项的时候，很多人的思维误区，是一定要从里面选出一个，然后进行执行。
这个情况类似于考卷上的一道选择题，除了ab两个选项外，其实还有隐藏选项。路从来不只有一条，但不是每个人都能立刻跳出局限。
白木就是一个拥有跳跃思维的人，他在a选项“乖乖被软禁在港黑”，和b选项“听森鸥外的话杀人”两个选择里，他不仅哪个都没选，还开辟出了非常规选项。
他手动往试卷上添加了“我选c——先撕考卷，然后反手再给森鸥外出一道题”的选项。
“其实你并不是第一个向我发出工作邀请的人。”白木不甚熟练的将枪里的子-弹拆了出来，然后随手扔在了地上，“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安吾，前两天对我发出过邀请。”
“哦？那你接受了他的邀请吗？”
白木理直气壮道：“当然不，不接受编制，重建大楼费用全进我钱包；接受编制，天天修楼累个半死还只领死工资，当我傻吗？”
听了这话，芥川没忍住呛着了，站在角落里默默咳嗽。见两人都去看他，他面无表情的恢复了冷酷脸，只是时不时忍不住咳一下，背景音还挺有韵律的。
森鸥外又笑了：“我们港口黑手党不会亏待你，编制内也算你全价。”
“但坂口安吾有一点做的可靠，我没答应他入职，他也没有给我穿小鞋，没有给我打镇定剂，更没有把我关进异能特务科监狱。”白木猝不及防的调转了枪口。
芥川捂着嘴，无声的瞥了一眼森鸥外。
而森鸥外没想到自己这些小动作白木居然全都知道，但他的脸皮不同凡响，被揭穿后也镇定自若，“怎么会呢，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好好休息，你该看看自己的样子，你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了？”
“森先生，其实我是想说，关于我加入哪边，这件事情不只在于对方态度多强硬，或者开出的条件多诱人。”白木身后出现了淡淡的星光，“而在于对方能不能得到我的认同，比起你给我的选项，我其实更好奇你会给我怎样的答案。”
森鸥外开始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么，说说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很简单，雇佣双方都要验证彼此能力，我也要考验你们。”白木轻描淡写，却挑衅的主动给森鸥外出了道题，“我现在从你们大楼离开，你们在一个小时内抓到我，如果抓不到我，我就这样大大方方走回家了，别来为难我，为难我咱们就一起难受。”
森鸥外扬起眉，“……哦？捉迷藏么，如果抓到了你呢？”
白木平静道，“我立刻加入你们港黑，绝无二话。”
“……这个奖励足够诱人，赌约成立。”森鸥外立刻开麦吩咐道，“d区所有人，立刻向总部靠拢，最优先级任务——活捉奈须白木……”
话没说完，楼层地板突然有一个明显的凹陷弧度。
白木蹲下来，他脚下的地面如水般向下流淌，身周的星光在空中漂浮，他轻声说：“……一小时，倒计时开始。”
他把顶楼的办公室搞出一个洞。下面的楼层，在相同的位置，被就这样被白木用异能开了一连串的窟窿。
白木直线掉了下去。
这大概是港黑历史上最快速度的下楼记录了。
“芥川，去把他抓……唔！？”没等森鸥外发完命令，芥川也才发动罗生门变出蜘蛛辅肢，都还没来得及跳下去，整栋楼突然发生持续的摇晃。
很快森鸥外意识到了这是发生了什么：“……这不是地震，全员撤离，这栋楼正在倾斜坍塌！”
好好的楼说歪就歪，白木毕竟是这栋大楼的御用重建师。
森鸥外终于明白，这是白木亲手建起来的楼，他随便拆一拆，简直不要太容易。
“不用管这边。”森鸥外立刻反应过来，“芥川，你去追白木，把人抓回来。”
芥川从白木打出的窟窿里跳了下去，下到一半，吧唧撞到了玻璃上。
地洞白木没有一路打到底，那样太容易暴露行踪。
他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对自己发动了游戏转移。这类似于瞬移的能力，他很机警的没有直接暴露在森鸥外面前。
因为此时状态不佳，白木每次转移自己的距离都不是很长，就这样一路移着移着，他突然看见了一个装满了柠檬的实验室。
梶井基次郎的通讯机被扔在了一边，并没有听到刚刚发布的命令，他正在里面孜孜不倦的做实验，尝试如何在柠檬中按照白木所说的添加氧化剂。
白木看着金灿灿的柠檬很喜欢，特意过去露了个脸。
在看到白木的那一刻，梶井基次郎十分激动，“你来啦！我一直在等你来，你看看我现在改良了柠檬的配比，可以克服厌氧环境下的爆……”
“我觉得挺好的，这么好的东西，需要立刻试验一下。”白木严肃道，将柠檬扔到了追随而来的芥川的脸上，“来来来，点火。”
火是白木自己点的，点完他就跑了。一整个实验室的柠檬一起发威，大概也就炸塌了三层楼，连着上面的楼层进一步塌陷，看样子一会就撑不住了。
罗生门在千钧一发之际形成了保护罩，防护了层层柠檬的冲击波，没有真正伤害到芥川。
却刺激了他的肺。
他一边很辛苦的在浓烟里咳嗽着移动身体，一边在有限的目视距离里搜索着白木的身影，完全顾不及自己黑白渐变色的中长发现在被炸成了一个个波浪卷，销魂的搭在了他的肩上。
四十五分钟后，附近所有的港黑人员，无论是底层还是高层，联络器中全部都收到了白木的照片。
赶来的人将整个街区封锁，严控来往行人，可是无论怎么查怎么找，他们都没能找到奈须白木这个人。
挣扎了四十多分钟的港黑大楼已经歪出了一个明显的弧度，里面的人员已经全部撤离至安全地带，被惹恼的重建师上来就兜底拆家，地下承重柱一根根全打断，凶得简直的不像话。
森鸥外站在外面，看着这马上要塌的大楼，心想这五百万欧元的大楼说没就没，问题不大……就有鬼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文文静静在那里开口考试、闭口读书的俊秀模范生，露出的真面目居然这样凶猛。想着马上就要出账的一笔巨大修楼的开销，森鸥外感到了淡淡的后悔。
今天是个破财的日子，他的私人飞机没了，他的楼也要塌了。
这造的都是些什么孽。
因为不断到达增援的人手，人们在确认白木还没有离开这片区域后，开始了地毯式搜捕。
这也让森鸥外抓到白木的心思愈发坚定。
把人抓到了，这大楼重建就叫戴罪立功，就名正言顺的不用花钱了！
黑白销魂波浪卷的芥川走到了森鸥外的身边。
“我认为，白木的路线，需要从大楼内部追踪。”芥川沉稳开口，然后爆发了一串咳嗽，“咳咳……我再回去按照几条没有塌陷的线路，去找一下。”
森鸥外点头允许，目光没忍住在芥川的发型上多看了三秒，“多加小心。”
芥川龙之介的思路没有错，作为曾经追到白木身边最近的人，他确实有更多细节可以来做出判断——白木的路线，与大楼暴露的线路息息相关。
芥川猜对了白木的去向，却不知道他的情况。此时的白木不是不愿意立刻逃离，而是他走不了。
此处他身在的通风管道并不位于港黑楼中，白木异能到处，自动将附近所有的路线在他脑中透视计算，从港黑大楼脱身后走这条路离开，是他的最优解。
但高强度异能发动再次掏空了他的力气，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他都已经接近枯竭。他现在已经到了即将进入街道的通风口，却没力气再向前爬了。
白木知道这个通风口外就是安全的外界，却很烦恼该怎么出去。
泛着寒芒的金属栏杆，显得是那样坚不可摧。
定下一小时之约后，他不知道已经过了多长时间，根据他的预判，大概差不多过了40分钟。
还有最后的20分钟要坚持，楼要塌了，必须离开。
通风口的另一端，会有什么在等着他，以他现在的状况，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就在他努力提起被榨干的异能，想最后尝试击破通风扇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白木，小白木~”
白木惊讶的睁开了眼，这个声音自带波浪线的男人，就算是看不到人，他也能在第一时间听出来。
“……太宰！”听到这个声音，白木第一次觉得居然还有振奋人心的功效，“你怎么在这里！？”
太宰的声音飘进来，“哈，我就猜到，不是这个通风口，就是那边的排水管。快出来，这个通风口我四年前爬过，左边的三颗铆钉都被我弄松了，你伸一下腿，直接踢开就好了。”
得到了完全意外的增援，显然给白木精神上带来了极大的鼓舞，他按照太宰的话踢开了通风扇，障碍解除后，距离外面地面还有一段高度。
然后白木探出头，看到了下面一个推着买菜手推车，慢慢溜达着的老太太。
在远处有港黑的人已经开始做地毯式排查，而这个通风管道深处，白木似乎听到了细微的咳嗽声。
时间不多了，有人追过来了。
他疑惑的左右张望，试图寻找刚刚说话的男人，却看见底下那个老太太颤巍巍对他招了招手，发出了太宰治的声音，“白木，来来。”

第38章 太宰女装参上
白木本打算从港黑大楼脱身后，走附近楼房的通风管道离开，但他没想到太宰会出现在这里。
通风管距离地面很远，这个高度跳下去会受伤。作为不会体术的人，白木很羡慕无伤翻滚落地这种炫酷的体术动作。
如果以后……那件事真的成了，那白木的日程将会出现大块的空闲时间，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专门拨出一段时间去学习体术。
然而此时……
太宰治的声音里，甚至连老年人中气不足的颤音都模仿的惟妙惟肖，“别……害怕，就这样跳下来啊，我会接住你的！”
看着下方向他艰难张开双臂的老太太，白木缩回了跃跃欲试的jio。
并开始认真思考，现在他回去假装被抓住，直接借这个缘由加入港黑，是不是一个更靠谱的选择？
“相信我，我接得住你的，小白木。”听着底下的老太太音线是如此的飘逸，白木深刻怀疑太宰此刻在自得其乐。但很快太宰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是怕引起路过的人注意，却仍然保持着销魂的颤音，“白……木……呀~~~”
白木决定了，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不能物理超度一次太宰，他人生有憾。
眼睛一闭，他跳下去了。
啪嗒一声响，地上躺尸的成了俩，他仿佛听见自己身后太宰治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被噎到的气音，像是断气前的最后一嗝。
对于把假&#183;老『奶』『奶』真&#183;狗人宰当了肉垫这件事，白木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心理负担，从太宰身上就地滚开后，白木直接拉开半米的距离。
“啊呀……疼疼疼。”太宰像一条咸鱼一样，被甩干后用大锤砸平了摊在地上，小声呼痛显得十分真切，“啊，被国木田君和蛞蝓打出来的伤还没好，我的后背……啧啧啧，糟透了啊。”
看着在旁边躺着看天，没有一丝一毫歉疚之情的白木，太宰的眼神充满了幽怨，“小白木真是无情，把我用过就扔，我已经从你的身上，看出了未来的渣男特质。”
“我不渣，你这个金针菇男人。”白木觉得自己碰到太宰，都比刚才被气得多了一点还嘴的力气，“撤退方案是什么？我答应了森先生，一个小时内被他抓到，我就无条件加入港黑，还有差不多二十分钟到期，快帮忙。”
“所以今天横滨c、d两区的黑手党倾巢出动，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小白木……你还真是能让人出人意料呢。”
太宰一边喊着“疼疼疼疼”的从地上爬起来坐好，转手将花白的假发重新戴好，佝偻着腰，身形姿态发生改变后，几乎在短短几秒钟里，就又变回了那个推车的老太太。
近距离看，太宰装的伪装真是有一手，若仔细端详，只有那双注视着白木时灵动的眼睛，是他能看来出的与这个头发斑白的老『奶』『奶』年纪唯一不符合的外貌特征。
别说皱纹了，太宰居然连老年斑都画出来了，他站在自己面前，要是不说话，白木都认不出来这是太宰。
白木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一连试了两次都没使上劲，只觉得自己手脚从来没有这样无力过，他自暴自弃道：“你说我要是就躺在这儿，能不能混过这剩下的二十分钟？”
“我觉得不能。”太宰一把将手推车拎过来，放在地上遮住了白木的腿。
有两个港黑基层人员迅速从这条不起眼的小巷外穿过，他们回头看了一眼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太太，正颤颤巍巍的蹲在地上，翻着一台一看就知道是买菜用的老人手推车。
这幅画面显然没有引起他们的在意，两人匆匆离去了。
在被太宰遮住时，白木就知道自己刚刚的要求太天真了。
若是想认真逃离这里，必须要打起精神来，在港黑家门口把白木弄丢了，这件事传出去，那肯定是把森鸥外的脸都能啪啪啪打肿。
对外丢脸不说，对内更是损失巨大利益，港黑对白木的追捕十分重视，而刚刚那样的小喽啰，并不能完全代表整体水平。
“看样子，你也打起精神来了。”太宰蹲在地上，在自己的老人车里掏掏掏，“换一套装扮，咱们就大大方方的走出去吧。”
说到变装，白木对太宰给他准备的定位，心中倒是产生了好奇，“你变成了一个老『奶』『奶』，是要我变成老爷爷吗？老人组上街买菜……不错，这个搭配与真实身份反差很大，确实不太容易惹人怀疑。”
话刚说完，就看太宰从买菜车里掏出了什么，充满期待的在白木面前抖开，“怎么会呢？你皮肤这么柔软白皙，看起来就是个年轻人，扮成老年人多可惜啊。来，小白木，这是我特地给你买的，喜不喜欢？”
太宰治手里抖开的，是一件腰线玲珑窈窕，开衩还开到大腿根的嫩粉色旗袍，又『骚』气又纯情，扑面而来的欲感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他充满期待的举着这件旗袍，在白木面前左右摇晃。
面前的老『奶』『奶』，无端变得邪恶起来：“所以漂漂亮亮的小白木，当然要扮成我孙女啦，孝顺的扶着『奶』『奶』我，买完菜一起回家呀。”
看着这件小期旗袍，白木生无可恋的想，他昨天为什么会在东京街头撞到太宰？
……他在这一刻无比肯定的确认了一件事，太宰不仅完完全全的将他认了出来，还笃定他不会主动戳破这件事，避免穿回那个马甲。
于是肉眼可见的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要被太宰抓住这个痛处，然后被托马斯回旋般的无情玩-弄了。
白木是不会这样认输的，他双手合拢放在腹部，在地上安详躺平，心灰若死道：“你走吧，我决定加入港黑。”
“别这样轻易放弃。”老『奶』『奶』宰跃跃欲试的要帮他脱衣服，“穿上这件衣服，整条街的男人都不会变成金针菇，『奶』『奶』我也会很欣慰。”
“没力气，站不起来，搀不动你。”白木真的累了，“你有看到，我连手指都动不了吗？祖孙情深的剧本不适合我们，不想穿，你走吧。”
白木小指套仍然好好的带着。
他想自己总是有很多种选项，森先生要是真的敢迫害他，他若还来不及恢复异能，那就敢直接放弃抵抗变成鬼，然后把森鸥外啃了。
当然，啃了这个太宰也不错。正在白木心中充斥着一个个混乱邪恶的念头时，却看见太宰治充满遗憾道：“那好吧，既然这样，就启动我们的备选方案。”
白木终于在一片黑暗里，感受到了一点点希望，“还有备选方案？”
“我将你会受伤，因此失去行动能力的可能性计算了进去。”太宰含糊的咕哝道，“……旗袍，好可惜啊。”
白木听出了他弦外之音，“你怎么知道我会被港黑带走……不对，你为什么直接敲定的是撤退计划？营救计划你都不做一个的吗？”
太宰睁着自己漂亮的鸢色眸子，纯真无辜的看着他：“因为我知道，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自己能逃出来的啊。我这么弱小，连chuya都打不过，进去也救不了你，象征性的做个最省事的接应，不就好了吗？”
白木：“……其实只有这个‘最省事’，才是你内心深处的真实原因吧！”
太宰笑了，“……内心？小白木，看到你会选择离开港口黑手党，并在这条我曾经走过的通风道外接到你的时候……我内心里其实还是挺开心的。”
这句话语气和之前有一点微妙的不同，白木敏锐的察觉了什么。只是『奶』『奶』宰在层层物理防御下严丝合缝，不泄露一丝真实的情绪。
“啊，我们要赶紧抓紧时间！你没力气，可以我来啊。”太宰声音又恢复了常态，想伸手去碰碰他，“我说白木酱……我真的不能碰你吗？”
“不行，不准碰。”
太宰向他展示自己空无一物的老年买菜手推车，“那我怎么把你塞进去啊？”
“……你可以将每次碰我的时间，控制在六到七秒以内。”
太宰高高兴兴道：“好的，白木酱，展现你柔韧性的时候到了！乖乖抱好你的腿。”
芥川龙之介顺着通风管道跳下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推着手推车，手脚缓慢的老『奶』『奶』。
他目不斜视的走过时，却突然注意到了这个买菜车的大小……若是以白木的体型，都不是没有装进去的可能。
难得谨慎并发现了哗点的芥川，走过去一声招呼不打，直接掀了手推车盖。
……然后他看到最上面一件十分醒目的，与这位老『奶』『奶』年龄极为不符的粉色旗袍和粉色bra。
芥川：“……”
『奶』『奶』宰活灵活现的尖叫道：“啊——死鬼，流氓！偷看人家内衣！”
芥川苍白着脸退后两步，脸上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并在太宰张嘴发动第二轮精神攻击前，丢下一句“非常抱歉”，用罗生门落荒而逃。
白木面无表情的头顶bra和旗袍，抱着腿把自己折成三折坐在手推车里，太宰将布袋盖扣好，隔着袋子准确的拍了拍白木的侧脸，颤颤巍巍道：“手感~~~真好。”
白木：“……”
他就这样藏在老年手推车里被太宰推走了。
港口黑手党的总部大楼在港口，而港口是横滨的经济命脉，百米外就是车水马龙行人交织，所以在不破坏横滨安宁的情况下，森鸥外没有贸然将所有人阻拦在区域内。
因为人多，偶尔出现一个买菜的老太太，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太宰推着车，一路从港黑外围检查点最薄弱的路线突破。
所有试图检查这辆手推买菜车的人员，都遭到了太宰治的无差别精神攻击，只得神色恍惚的放人通行。
一小时之约，随着每一秒的转动，都在接近收尾。
奈须白木依然毫无所踪。
就在他们即将脱离高危地带时，白木突然听到太宰治小声嘟囔：“我分明提前把这条蛞蝓支走了，但他怎么提前回来了？……不好。”
是遇到中也了吗？
只要不是迎面遭遇了森鸥外，白木其实一点都不慌。
他不明白太宰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太宰治的伪装出神入化，别说芥川被轻松的骗过，就连他第一眼见到太宰治，骗中也这件事太宰来说，难度应该不大。
但中也居然声音低沉的叫住了他们：“喂……那边的老『奶』『奶』，给我站住。”
……头顶少女粉的白木愣了。
为什么全港黑最好骗的中也，今天居然没按照剧本上的来？

第39章 奶奶宰翻车了
在中也叫停太宰后，这位港黑的重力使，居然还加快速度走向了他们。
而为一个港口黑手党，中也是一个会在地铁口搀扶站不稳老太太的好人，此时他大步走向『奶』『奶』宰和手推车白木，难道是再一次良心发现，看着老人一个人推车辛苦，所以想过来帮忙吗？
但实际上，中也没有立刻采取动作，他抬手压低帽子，带着一身山雨欲来的气压，缓慢的挡在了太宰的正前方。
天上有乌云在聚集，天光只稀稀疏疏的从云层从透出几缕，远处的港黑大楼在缓缓倾斜，每一秒钟的沉默胶着，都在空气里不断累积着难以忽视的压力。
中也的蓝色眼睛里，在逐渐累积风暴。
见到中也这个状态，太宰比起刚才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用最专业的声线演绎老『奶』『奶』的状态：“小伙子，你想做什么？”
面前带着帽子的青年半张脸被阴影笼罩，暗红色的红光漫上了他的身体，他说道：“……看你辛苦，帮你分担一下。”
他居然直接上来抓太宰的手臂，太宰下意识躲了一下。
……然而中也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太——宰——治！”中也一声怒吼，几乎声震云霄。他毫不犹豫的抓住了试图躲闪的太宰治的手臂，果然看到了自己身上红光熄灭，异能在同一个瞬间被无效化。
可体术高手无所畏惧，他当场给了太宰一个完全离地的过肩摔，标准得可以作为教学视频。
而老年手推车在失去太宰的支持后，摇晃两下，直接带着白木摔到在马路边。
隔着一层步，白木保持着将自己三折的姿势摔在路上，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中也在什么时候……偷偷变得这么能耐了！？
他都认不出来的太宰，中也居然看一眼就发现端倪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外面太宰似乎在不断躲避，却仍然有避不开的交手，从袋子里听着那边的拳脚着肉声，白木都觉得太宰被打得很惨。
就在白木内心惊天动地的时候，中也那边自己揭晓了答案，“扮成老『奶』『奶』骗人，骗我扶你过马路一次，你难道真的以为还能再骗我第二次吗？！”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中也下手毫不心软，“你喜欢佝偻着腰装成老『奶』『奶』是吗？我成全你！我让你再也直不起腰！”
听了一会，白木的胆战心惊放下来了。
果然中也还是中也啊……居然完全没想起来检查一下太宰随身拖着的这个形迹可疑的手推车。
……到一个小时之约了吗？想必，已经很接近了吧。
白木默默缩在手推车里不出声，大概又挨了五分钟时间，直到外面的太宰治被打得受不了，开始求饶道：“从港黑大楼被你搞歪……到现在，一个小时了！啊——chuya，别这样，真的很疼！”
中也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我不过出去一会，你连据点大楼都能弄塌了？今天我就把你这个叛徒——”
“嘎——”太宰一下没躲开，被打到倒气，他呼救道：“时间到了，小白木，快出来救我！”
中也气势磅礴的一腿，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后，紧急停在了太宰治的颈侧。
太宰假发早就掉了，半张脸的老太太壮都被中也给打花了，此时从中也长腿的致命一击里逃出升天，吓得立刻跳开几大步，与这台人间大炮隔开好几米远。
一小时已经到了。
森鸥外遵守了他们的承诺，没有死缠烂打，白木承认他的诚信，但也知道，这是森鸥外此时能做出的最好选择了。
若是没有愿赌服输，对白木穷追不舍，他不仅会失去白木的信任，败坏自己的声誉，还会彻底失去白木加入港口黑手党的可能。
现在……虽然这个可能已经变得不甚明朗，但到底没有完全走上死路。后续合作的路也没有完全堵死，白木觉得依森鸥外的心性，如果还想笼络自己的话，那么等过一阵子关系稍稍缓和了，他说不定还能继续接港黑的单子，宰一宰这只肥羊。
街上的港黑人员，陆陆续续的回撤，而这个唯一离白木最近的中原中也，却没有立刻想明白出现在这里的太宰，会是白木的接应人。
一小时前，他收到了森鸥外的紧急调令——在一小时内，不惜一切代价活捉奈须白木。
在看到这个奇怪的紧急命令后，中也怎么都没想到，与自己有关系才被带回黑手党修养的白木，居然半天不见，就在港黑大本营闹到这个程度。秉持着他要对自己带进港黑的白木的安全负责，他草草完结了手中正在调查的任务，风风火火的赶回了总部。
此时他看着这个倾倒在地的老年手推车，盖稍稍动了一下，就有人从里面慢慢爬了出来。
……原来在这倒计时结束前最后的几分钟里，白木就躲在这个小小的手推车里，与他靠得这么近。
白木头顶粉色不可名状的某物，从车里爬出来，终于重新获得视野的他环视在场的惨况，果然和他猜测的差不多。
只是为什么……中也看他的表情这么震惊？
粉色旗袍落在旁边的地面上，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一个粉色的带子从自己的头上坠下来，白木在想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后，整个人轰的一下子炸了。
他立刻双手捂住了奇怪的头饰，直接拼了老命发动异能。
于是再放开手的时候，中也只看到一双可爱的粉□□耳挂在白木的头上，就连白木黑色的瞳孔，都转成了淡淡的红色，配着他此时脸色通红，倒是比之前那苍白的样子，看起来让人感觉安心多了。
刚才……是错觉吗？中也盯着那猫耳，和别过头不好意思和他直视的白木，觉得一定是因为自己靠近了太宰，所以思想才变得不端庄起来。
中也呆呆的看了白木片刻，立刻凶神恶煞的转过头，继续去打宰了，“你把白木打扮成这样，又把他塞进手推车里，还……还给他穿旗袍？你这个人渣，怎么两天不见就变得更龌龊了！”
太宰治已经看出了中也的新软肋，连续几步跳到了白木身边，躲到了他的身后，“原来蛞蝓这两天都在想我，真是好可怕……啊！疼疼疼，小白木，这个人最近好可怕，你一定要保护我啊。”
白木用顽强的意念控制自己的身体站起来，伸出手臂隔开了身边危险的人间失智。
“中也，请去转告你家首领，我们赌约成立，我这就要回家了。森先生本来就没有任何理由软禁我，甚至逼迫我加入港口黑手党的立场。”
在说出这段话后，中也漂亮的蓝色眸子惊愕的睁大，白木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对森鸥外对自己的施压不知情。
……或许若是中也没有被太宰治支开，有他这位港黑高层干部居中斡旋，自己也不至于和森鸥外打这个危险的赌，来换取自己的自由了。
白木无声的叹了口气，指了指那边的港黑大楼，“中也，你去接一下那个楼吧，按照我的计算，三分钟之内它就要彻底塌了。你现在过去，一切都还有转回余地，不至于伤到旁边的无辜平民。”
这句话一说出来，果然对中也最有效果，这位容貌昳丽的青年神色复杂而歉疚的看向了白木，最后还是欲言又止，转身飞奔前往港黑大楼。
旧伤未好，又添新伤的太宰，居然还有闲心给他喝了个彩，“小白木真厉害，一句话就能把人支走，你已经深知该如何应对chuya了。”
白木没有与他闲聊，他此时站在街边，开始拦计程车。身体几近脱力，他多一步都不想走了，拦车的手微微颤抖，透露了关于他身体情况的真相。
太宰观察到这个细节，微微一怔，随即脱下了自己的老太太裙装，随便抹了两把脸，把脸上的血和妆擦干后，直接没有责任心的随手扔了。
他走到了路边，也伸出了一只……缠满了绷带，还因为骨裂在衣袖里打了石膏的手，开始帮着白木叫车。
很快他们两人一起上了计程车。
白木叹了口气，强打着精神道：“今天谢谢你来帮我，送你回武装侦探社？”
太宰哼唧道：“白木~我这个月工资被扣了一半，剩下的全部用在支援你的花费上了……连这个月吃饭的钱都没有了呢，昂贵的计程车……”
面对计程车司机从前排不信任的窥视，白木叹了口气，抽出自己的信用卡，在太宰的侧脸上就像刚刚他对待自己那样，不怎么庄重的拍了两下，“孙女，好好表现，爷爷有钱。”
太宰不仅不生气，还觉得非常有趣的笑了起来。他最后也没说自己要去哪，白木就没有再理他。
可白木很快就明白，这狗人不说话，只是为了跟他回家。
白木站在自己家的房门前，掏出钥匙开了门。
身后的太宰，白木已经没力气赶走了，只好随他去，太宰虽然也有了战损，但比起白木的情况，他至少还有四处溜达的行动力。
他在经过白木家院子时，注意到了白木大敞四开的信箱，而白木此时状态已经差到连这个在他眼前出现的诡异细节，都能被他忽略了。
白木的房子里拉着所有遮光的窗帘，无声而寂静，里面黑洞洞的没有一点声音。
他似乎一点都没有邀请太宰进家的意思，再次程序化向太宰道了谢后，身影一闪，就闪进了自己的家里，反手扣上了锁，意思是横滨开锁王请不要再不请自入了。
离开了两天的家太安静，完全无法判断里面的状况。
白木谨慎的走进去，小声呼唤道：“……绫木累？”
门外，对于白木显而易见的拒绝和防备，太宰毫不在意的走到白木家门外的信箱前，很不见外的查看起来。
白木的信箱，似乎并不是他在收取信件后，因为自己粗心大意才忘记锁上的。
这个痕迹更像是……被人刻意撬过锁。
信箱里静静躺着一份厚厚的信，这引起了太宰的注意，他伸手拿了出来。
写在信封上面的字，黏腻宛若鲜血的暗红墨水，上面没有寄信地址和署名，只有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知道那个男人死了，时隔多年后，我终于重新找到了你……我要为你而来了，宝贝，准备好迎接我了吗？”
太宰饶有兴趣的注视着这个厚厚的信封，没什么压力的拆了封。
……里面厚厚一沓照片，就这样滑了出来。
天上惊雷闪烁，照片从太宰手里滑落，他俯身从地上捡起来时，眼神停在了最上面这一张的照片上。
照片的一半被撕去，只留下了另外半张上年幼的小白木，看样子比现在幼稚许多，眼睛黑又亮，笑容很讨人喜欢。
白木露出的笑，与现在的笑容感觉完全不一样，他年幼的时候更像个平常人家的孩子，会直观表达自己内心的欢喜。照片上的小白木，注视着被撕掉的这半边照片里的人，充满期待的接过了一杯带着彩色棉花糖的冰淇淋。
另一半照片虽然被撕去，但小白木身后的玻璃门上，却忠实的倒映出递给他棉花糖的人的身影轮廓。
天上酝酿许久的乌云，开始落下淅淅沥沥的雨水。
太宰收敛了笑意。在雨水倾盆而下时，他再次敲响了白木的门。
白木没有应门。
太宰并不在意被雨淋湿，走到白木房屋另一侧，撬开了他厨房的窗锁，翻了进去。

第40章 心事寂如雨夜
『潮』湿的水汽从敞开的窗户中蔓延而入，雨水从太宰黑褐色的头发上丝丝滑落，落在了湿透的衣襟，再轻轻滚落到地板上。
屋子里昏暗如夜，像笼罩着一层沉沉的雾霭，缄默着孵育危机。
若不是太宰刚刚亲眼看着白木回了家，他几乎要怀疑这里许久都没有人来过了。与白天光线充足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栋房子里现在没有一点印象中的生活气息。
不请自来的太宰，在墙上摩挲着灯光开关，在他找到开关前，外面云层再一次摩擦出一道无声的强光，电光火石间照亮了厨房的布局。
太宰治抬头时，正好看到了在几米之外倒吊在天花板上的人。
雷光亮起的那一刹那，太宰治看到了一张惨白的人脸，这张脸上有着一排排特殊排列的红痣，渗透出宛若鲜血一般的色泽。闪电照在他脸上的那一刻，太宰治看见他那双如蛇般因为强光刺激而竖起来的红瞳，完全不似活人。
太宰惊呆了，过了一会，语气羡慕的说：“……好厉害，能教教我如何倒立式上吊吗？”
绫木累：“……？”
这个闯进来的人好奇怪，累决定不要再废话了，直接动手开打就好。
而这个时候又意外灵敏的太宰，似乎察觉了在这凝滞的空间里一丝扑面而来的细风，于是双手悠闲『插』在风衣兜里，身姿轻盈灵巧的向后跳出了一大段距离。
他做出反应正是及时，原来站着的地面处，骤然裂开几条裂缝，那一片地砖被看不见的力量顷刻间磨成了细碎的粉末。
再向后躲避的过程中，太宰顺手打开了灯，他看清了绫木累的攻击方式——从他指尖喷出一条条纤细到几乎无法分辨的蜘蛛丝，明明看起来是那么柔软的东西，却拥有着超乎想象的破坏力。
而面前这个在白木家中神出鬼没的小孩子，太宰之前竟然毫无所觉，他好像是悄无声息的就出现了这里，没有任何铺垫。
而以太宰对白木的了解，白木不会随便轻易让别人在他的住处自由进出。
所以这个小孩子……也是闯入者吗？
面前的白发小孩，有着奇怪的瞳色和发色，看起来年纪很小，却拥有着这样致命的攻击手段，可以肆意操控着蜘蛛丝的走向。
绫木累被独自留在家里的两天，他真的完成了与白木临走时的约定——乖乖待在家里，一次都没有外出。
长时间禁食的饥饿让他的嗅觉变得无比灵敏，他甚至能隔着一条街，闻到路那边经过的人类的血肉气味。
但是一次又一次的……他都没有从那扇门走出去，这是他与白木的约定，也是他对自己的监视。
他忍住了。
只是在好不容易等回前天半夜一别后，就一直都没能见过的白木，还没来得及和白木说上两句，就看着他匆匆走入了杂物间。
于是绫木累知道，白木又要用科学的手段，进入那个他自己在家里怎么都找不到入口的地下室了。
那么他的职责依然没有变——在这段时间里，负责看好白木的家。所有敢闯进白木家里的不速之客，全部由自己出手制住。
从厨房开始，灵活的太宰一路蹦跳到客厅，与绫木累的交手在房间里砸出了巨大的声响，但奇怪的是，白木却仿佛没听到似的一直不曾现身。
于是太宰在家里蹦着找了一圈，居然到处都没能找到白木的踪影。
太宰若有所思的想——在自己家里，白木都会消失吗？
他可是刚刚亲眼看见白木走回家的，才隔了几分钟，人就不见了？
看来白木身上的谜团，自己已经解开的部分，原来只是冰山一角，小白木比他想象的还藏着更多的秘密。
……真有趣。
手『插』在兜里的太宰，连续躲过几次攻击，扬声道：“白木~~小白木，是我啊。快出来，你家又要让人拆了，这次与我无关啊。”
一听到这话，绫木累倒是动作一滞。
而他的停顿，却已经让太宰治在顷刻间判断出，这个小鬼似乎是不愿意破坏白木的家居布置。接下来出手时，绫木累果然都小心避开，是真心爱护白木家具的模样。
这不会是白木的敌人。太宰做出的推理分析，差不多在一秒钟内完成。
就像太宰之前对白木性格的推断，在自己几次溜达进他家里后，凭小白木的心机和本事，他绝不会就这样放纵默认自己的行径。
如果说之前只是一种预感，现在太宰越来越肯定一件事——白木对于这栋房子，有着远远超乎常理的警惕和在意，为了防止自己随便撬锁开门，他定然加入了其它的保险措施……就比如说，面前这个杀伤力惊人的小孩。
而且，白木还会在自己家里失踪。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太宰开始避免与绫木累直接交手，他已经猜出这就是白木留在自己家里，专门用来对付自己这位无效化异能者的惊喜大礼。
在得出了这个推断后，太宰得出了绫木累的攻击方式不是异能的可能，所以也没有轻易触碰那蜘蛛丝发动人间失格，也因此避免了自己手爪子被蜘蛛丝削下来的惨痛命运。
太宰的攻心术起效果了，虽然绫木累知道白木拥有“科学”的力量，可以随时将被砸成一团糟的房子重建，但他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失误，给白木带来麻烦。
毕竟他刚刚回家时，看起来那么累了。
太宰漫不经心的躲开绫木累的攻击，他这样一副在白木家里乱逛，还悠闲如菜市口买菜现场的态度，让鬼很不爽。
近在咫尺的血肉味道刺激着绫木累的神经，他甚至想，既然是自己送上门的，那就……吃了这个人吧。
绫木累发动了血鬼术。
血红色的蜘蛛丝看起来有点不太妙，太宰本能的做出了规避危险的决定。正当他想自己是该躲到关着门的杂物间，还是该从后窗跳出去，在屋外绕一圈从正门进来的时候，他身边杂物间的门，突然毫无预兆的被推开了。
就在太宰转头的同时，被血染红的蜘蛛丝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物质重建，断。”白木身后最后一丝没消散的星光，温柔的扑上去附着在铺天而来的蜘蛛丝上，改变了蛛网的存在形态。
一场红雪从半空中闪烁着落下。
在看清白木的一刻时，太宰治神色微微一怔。
那杂物间从门口望去，里面是一片漆黑的深不见底，而白木用身体倚靠在门边挡着了他的视线，连一双眼睛都变成了红色。
刚刚为织田作身体做紧急维护，而消耗掉自己全部异能的白木，现在已经因为过度疲劳而走不动路了。连续数天高强度的疲劳和大病初愈后的虚弱，让他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立刻去休息。
白木精力不济，他已经放弃追究太宰这一次撬锁跑进来的方式了，直接问：“你还有什么事？”
雨水打湿的头发贴在太宰的额头，那双鸢色眼睛从乱发中透出，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淡淡的困惑。
但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人意料的倒退两步，走进了旁边的洗手间，从里面抽了一张干净的纸巾。
太宰不急不缓的走近他，轻轻的低下头，用手里拿着的纸，柔和的擦拭着白木的眼角。
他甚至始终都记得，认真控制着自己手指与白木脸颊的接触距离，那缠着绷带的手腕在白木眼前抬起时，被雨水浇过的手指比往日的温度都要凉。
太宰修长的手指垫着纸，轻轻按在面前人典雅优美的丹凤眼眼睑下，轻柔得仿佛像一只绒毛细腻柔软的粉刷，将一抹胭脂血色就这样顺着眼尾弧度晕开，在黑暗的绝境中平添了三分生机艳色。
白木仿佛明白了什么，他神色柔软下来，抬手按住了太宰的手。他们的相触只在短短一瞬，已足够白木从他手里夺过了那张纸巾。
摊开一看，他果然在洁白的纸面上看到了红色的鲜血。
“你的身体感觉怎样，需要送你去医院吗？”
白木摇摇头，平静的自嘲着：“看来我的病例，现在真是人手一份了……你放心，不是我心脏有问题，眼内升压充血，心脏骤停，这些都只是异能消耗过度的后遗症。”
“接下来静养即可，按照以往的恢复速度……在未来的两到三星期里，我会暂停所有兼职工作，不再主动消耗异能，花些时间养……就慢慢好了。”
太宰治低下头看他，他眼里的鸢色如雨打涟漪般漾开，和屋外的雨声一样自然温和，仿佛是在无声地传递着自己的安慰。
太宰想，他很少会这样耐心。
风衣口袋里沉甸甸的照片，在进一步指向某种可能，如果那是真的……他不介意在白木身上，付出多一些时间。
白木有那么一秒钟，突然想起太宰治其实是个靠脸就很能骗人的男人，就像现在这样，自己心中因担心露出破绽的应激警惕，都能在这样一双眼睛里慢慢融化。
连心都一起安稳下来。
白木放松了心神后，连眼神都有点散了，太宰下意识伸手去扶他，却还是在近在咫尺处停住了。
他轻轻道：“我去找把椅子来，推你回房间。”
在旁边看了许久的绫木累突然说：“太麻烦了，让我来。”
他虽然个子矮，但已经从上次搬运白木的失败中，吸取了足够的经验，不会再把白木磕伤。
这两天白木不在家，绫木累从他的书架上看了一些书打发时间，此时熟练的抽出一本《自动化机械手制造的设计应用》，翻开了其中的一页，把图示平放在地上。
然后他双手按在墙壁上，蜘蛛丝如雨雾一般在墙上蔓延，几秒后结成一只只蜘蛛丝机械手，像抓娃娃机的金属爪一样，从地上抓起了走不动的白木。
然后绫木累控制着绒绒机械手接力抓人，把白木一路传回了他的卧室，放在了他的床上，才收回自己的蛛丝。
白木甚至没有更多的心力去管外面这些人是要做什么了，他沾了枕头后，几乎是在同一刻失去了意识。
外面雨声愈急，没有要停歇的意思。这个时候走出去，定然会被淋成落汤鸡。
所以在送白木回房休息后，太宰将自己淋湿的风衣外套脱下来，熟门熟路的找了客厅的挂钩挂上。然后对身后盯着他的累，笑眯眯的招了招手，“白木什么时候捡了个小孩？过来让我玩玩。”
绫木累从刚刚白木和太宰那些意义不明的互动中，已经看出来眼前这个男人不是敌人，自然不会再对他下死手。此时听到这不正经的论调，他翻了个白眼，跑回来自己的客房，也把门给关上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雨声急促，阵阵不歇。
在赶走了绫木累后，太宰坐在白木的沙发上，从自己的衣兜里抽出了那一沓照片，在明亮的灯光下逐张翻看。
除了那张被撕掉一半的照片，玻璃门上有一个隐约熟悉的模糊身形轮廓外，他再也没能在其它的照片上找到相似的身影。
照片上大多是白木的单人照，通过图片布局，不难推测出拍摄者是从各个角度跟踪并进行偷拍的，时间段聚焦在白木十岁前后，穿着校服上下学的年幼白木，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清爽惹人怜爱的稚嫩。
其中有一张白木夏天穿着私服短裤在街上走的照片，露出来的腿又白又直，这张照片重点抓怕的这个角度，让太宰停了下来。
他若有所思的翻过这张照片后，果然看到了一行用红色颜料写出的字。
“你长大了，你的腿还是那么漂亮吗？我能分开它们……”
在后面的话不用看了，大概知道是个什么走向了。太宰想起上次自己把白木压在床上的经历，默了一秒，充满新奇的感叹道：“小白木居然对亲密接触没有心理阴影，也是很难得。”
话一说出口，他就立刻想到，如果白木小时候真的是在那个男人身边长大的话……他又怎会可能让小白木受到这种伤害？
太宰没有意识到自己唇边露出的笑，他低头又翻了一遍照片，见没能获得更多的信息，就挑出了那半张白木拿着冰淇淋笑得最好看的照片，自己收下了。然后他走进入厨房，将剩下的所有照片都给点火烧了。
“两到三个星期不能使用异能……吗？”太宰思考片刻，微微笑道，“辛苦了，小白木，你放心休息吧。”

第41章 这就是人生吧
清风吹拂着洁白的窗帘，在房间里柔和的飘动，因为昏黄的日照，连这纯白冷色调的房间，看起来都变得多了几分烟火气。
白木从床上醒来时，看见了自己的双手上缠着纱布，可是即使被这样层层包裹着，仍然是变小了整整一号。
他仿佛察觉到什么，看向玻璃窗上的倒影，那是十岁左右时候的自己。
阳光透过高楼的缝隙，温暖的照在他的脸上时，他终于想起这是什么时间，他又身在何处。
风再一次吹开纱帘时，白木已经推开被子，奋力跳下了床。
长长的医院走廊空无一人，他光着脚在走廊上奔跑，干净的地面太光滑，他狠狠跌了跟头，可是他却连疼都不知道，爬起来就继续狂奔。
为什么这条走廊这么长？拼尽全力奔跑，才如此缓慢的接近尽头的拐角。
在拐角处的白木，措手不及的狠狠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人。
男人高大的身影在拐角的阴影里，面容模糊不清，白木抬头看了一眼，就疯了似的从地上爬起来，把自己炮弹一样发『射』-进男人的怀里。
男人蹲下-身体，将手里的『药』放在了旁边的地板上，他空出双手，用温暖的力度回抱着白木。
“不用怕，已经没事了。”男人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你爆发的异能超出了身体的负荷，你还小，医生说未来的四个月里，不要使用任何异能，你需要慢慢恢复身体。”
“没有人相信我……”小白木委屈的哭了出来，“他们什么都没看见，还说我看不见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他们一起嘲笑我得了精神病，把我关起来，还要逼我喝漂白剂，说这样能治好我的脑袋……可我知道，就是有东西在我身边，他们不相信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
“我相信你。”男人怀抱坚实而可靠，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看不见的东西，并不代表就一定是不存在的。人类的感官局限而狭隘，就在我们身边的真相，往往是最容易被忽略的。”
那一年假装啜泣的小白木，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眯起了眼睛，明明在哭，脸上却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你所怀疑的人是真实存在的，那是个少见的隐形类异能者，被他残害的孩子不止一两个，幸运的是，你非常敏锐，居然在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也能发现端倪……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也不会再来打扰你了，你可以放心回家了。”
十岁的白木已经判断出这个男人的强大和责任心，这段时间跟在自己身边的隐形异能者，已经被他妥善解决了。
所以白木毫不犹豫的开口撒谎道：“我没有家，你能不能……带我走？”
小小的孩子，已经学会了趋利避害，满口谎言。
织田作后来通过一些调查，很快就知道了小白木的本性并不如他外表那样可爱单纯，但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通过合法手续操作后，真的将他寄养在了一位朋友的户名下。
面前的画面昼夜飞逝，在他的眼前破碎旋转再重组，白木的身形逐渐抽条长开，但抱着他的男人，却永远停留在同一个模样。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要害怕。”织田作用带着枪茧的手，按着他的头靠在自己的怀里，“这些年，你辛苦了。”
“你……都知道吗？”白木埋在男人的怀里，用力拥抱着他的身体，呼吸着那熟悉的气息，“我最害怕的……就是你别再离开了，织田作之助，如果你非要走，就带着我一起。”
“我不能带你一起走。”久违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却心碎的温度，“对不起，最后的心愿，没能亲自传递给你……你一直做的这么好，你是我的骄傲。”
白木靠在他的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衬衣，“你留给我的最后那封信，里面说了什么？”
“凭你的聪明，早晚都会猜到的……只是你的成长，比我所能想象的还要美好。”织田作将他温柔的推开了，“终有一天，我们会在时间的另一边重聚，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面前医院的景象层层破碎，身体缓慢下坠的力度并不叫人惊慌，手心沾染的体温，在梦醒后依然残留。
白木艰难的睁开眼，将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用心感受最后一丝温热消散在他的脸颊。
很久没做过这样的梦了，白木醒来后很快的分辨出事实与梦境，他觉得，他能撑到最后实施计划的那一刻，虽然有波折，但其实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青色彼岸花的尾款，等他身体恢复后就会继续筹集，而累已经被他控制起来，必要时可以随时成为他需要的容器。
虽然太宰治是个危险的变数，但若是真的被他猜出来自己想要做的事的话……太宰会出手干预阻止吗？
白木思考了一下，觉得大体方针不变，对所有人都能瞒则瞒，暂时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不增加任何不必要的变数。
在身体严重透支时睡上一觉后，起来的感觉，就像最糟糕的宿醉体验。
白木『揉』着眼睛，看了看充好电的手机上的时间，居然已经过了中午，从昨天傍晚他就睡着了，这一觉接近17个小时。他很久都没有这么放纵的睡过了。
他觉得自己还能继续再睡上几个小时，但现在他必须要认真利用时间，该起来学习了。
他迷迷糊糊的走出自己的卧室，反手进了旁边的客房。
绫木累的房间拉着厚厚的窗帘，隔绝了所有的日光，屋子里的灯亮着，绫木累趴在榻榻米上半睡半醒，旁边放着一本高中物理教材，又放着一本《经典力学概率》。
白木顿时对这位小朋友刮目相看。
大概是因为察觉到同血系者的靠近，绫木累艰难的醒了过来，看到白木翻着他的书，想了一会才说：“我也想了解你的‘科学’，但我……看不懂。”
“看不懂就对了，家里初中物理教材，被我那位挑染白发的邻居拿走了。”白木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其实我这个能力，叫异能，以后有时间和你详细说一说。没想到你对现代的科学感兴趣，下次我管他要回来，你要从基础的学起，数学化学也要看一看。”
绫木累学着他的样子打了个哈欠，“好。”
白木有些好奇，“你也会困吗？”
“肚子特别饿的时候，会情不自禁的想睡觉。”累眼睛半睁不睁的，“我一直没敢睡实，那个人类……感觉不是好人。”
白木懒洋洋的看着他，“你这份直觉还挺准，昨天那个叫太宰的，他早就不当人了。他下次要再撬锁进来……嗯，也不用杀他，把他重伤就挺好，然后再当垃圾扔出门就行。”
绫木累乖巧点头：“知道了。”
“对了……我之前也和锖兔聊过，他说大正时代就有一位你的鬼前辈，因为不吃人，所以一直通过睡觉的方式来补充体力。”白木想了想，补充道，“据说后来连阳光都不怕了，人家这才是正确的进化路线，所以当鬼嘛，吃人没长进，要饿肚子才能基因突变。你继续饿着吧，实在忍不住就睡觉，好好学习一下你的鬼前辈。”
累精神了一点，“……真的吗？你别骗我。”
“不骗你，放心吧。”白木随口驴道。
累似乎是很想再和白木聊两句，“你……身体好了吗？这两天一直在医院吗？我在家里，一直在想你去哪儿了。”
白木起身，下意识的逃避着累的亲近：“想我干嘛……先是生病住院，然后又玩了一趟飞机失事，一回家就能看到你守着……我很高兴，辛苦你了。”
看着白木这就要开门离开，绫木累叫住了他，“白木，你之前说过，我对你是有用的……对吗？”
听了这个问题，白木终于打起精神看了他一眼，奇异道：“是啊……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累，当鬼有当鬼好处，有些时候，只有我们鬼的身体才可以来救人。”
留下了一个别有用意的回答后，白木离开了绫木累的房间。
等过一会弄点东西吃了，他就要开始看书了。
最近进度落下太多，他必须要抓紧时间。但现在最当下的需求是……他需要去冲个澡。
个人卫生很重要，身体虽然困倦得仍然想钻回被窝，但自律的意志已经操控身体优先行动了。白木接连打着哈欠，连泪珠都渗出眼角，然后半闭着眼睛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直接扔到洗衣机上。
他迷迷糊糊的擦着眼泪，窗帘是拉着的，反正在自己家里也没别人看，于是就这样光溜溜的走进了卫生间。
坐在客厅里，偷偷撬开了白木家柜子里最好的茶叶，泡在杯子里悠闲喝着的太宰，瞥到了卫生间前闪过的身影，骤然停住了喝茶的动作，鸢色眼瞳中的慵懒被惊讶替代。
卫生间水声响了起来，小窗上浮现暧昧的水汽。
太宰想了想，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热水缓解了身体的疲惫，让白木多少重振了精神，他在洗头发的时候，听到屋外响起了门铃声。
他加快速度洗完，套上了自己的浴袍，整个人湿漉漉的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他冷酷的邻居。
白木漂亮的眼睛因为睡的时间太长，有些微微肿了，却反而顺着眼睛的弯度勾勒出一线诱人的红，此时懒洋洋的就像只渴睡的猫，模样与平时看起来分外不同。
芥川愣了一下，“……你刚刚在洗澡？”
“你说呢？”白木头发还是湿的，滴滴答答的向下滴水，连声音都是勾人的微哑，他似乎是真的没睡醒，就连说话的强调，都比平常要黏一些。
他拉紧自己的浴袍，却反而勾勒出一把匀称纤细的腰，他慢慢的打招呼道：“半天没见，邻居你怎么烫了卷发？品味还挺……独特的。”
昨天一晚上洗了三次都压不下来这销魂波浪卷的芥川，听了面前给他烫发的始作俑者这毫无自觉的开场白后，顿时周身气压又下降了一半，“……奈须白木，关于昨天在港口黑手党，你……”
冷酷的邻居话没说完，就戛然而止，芥川苍白脸上的一双黑眼突然间瞪得老大，露出了仿佛吃了一鲸的错愕。
白木见芥川这个反应，直觉将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几乎在同一秒，一只缠着绷带的手已经从他身后伸出来，十分亲昵的搂着他的身体。
……当然，没有直接碰到，身后的人小心的避开了真正的肢体接触，可是这个动作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白木都像是被身后的人，用一个很暧昧且充满占有欲的姿势圈在了怀里。
身后懒洋洋响起的语气，也是与白木如出一辙的困倦，充满着不正经的悠闲，“天气真好呢……芥川，找他有什么事吗？”
白木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你怎么还在我家里？还有，你用过我的浴室？”
太宰也不知道要特地做给谁看，居然穿着一身松松系好的浴袍，露出了一小片白皙却劲瘦的胸膛，站在门口这种能被人轻易看到的地方，低头在白木耳朵上吹了口气。
他看着那只敏感的耳朵，在颤了一下后变成了湿润的粉红色，笑眯眯道：“昨晚那么热情的留下我，才度过了一个晚上，就又穿上裤子不认人了？”
白木：“……”
太宰简直唯恐天下不乱，“是我说错了，你刚刚才从床上下来……当然还来不及穿裤子。”
芥川：“……！？！”

第42章 崩溃的芥川君
或许是因为一回生二回熟，在听到了这样颠倒黑白的指控后，白木居然连脸都没红一下，整个人稳得一批。
这个事实，同样让芥川震惊。
他现在已经无法判断，这到底是因为白木刚起床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因为他本质就是和太宰先生旗鼓相当的不要脸。
白木被太宰从后面圈着，一时也不敢转身，怕转身就会碰到太宰的身体，导致自己异能失控。白木匪夷所思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这么喜欢让别人误……”
太宰居然从他背后，隔着浴袍掐了一下他的腰，白木整个人被痒到，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就这样被憋了回去。
回应他的，是一声在耳边响起的轻笑，那声笑伴随着一口吐出来的气，还带着他家里最贵茶叶的同款芬芳。
白木发誓，他从太宰的笑声里听出了得意。
但太宰阻止他说话这件事本身，就别有用意。
白木察觉到了什么，试探道：“芥川，进来说话？”
果然这一次，太宰没有再阻止他。若是依照白木往日的谨慎性子，现在已经在周围百米内铺开异能，对所有的物质进行检测了。
但现在他还在恢复期，除了维持最低消耗外，他不能贸然使用异能。
这些年他的异能一直在随着他的身体发育而增强，从透支一次需要静养四个月，到前年那次只用了两周半就完全痊愈，他从每次的透支里恢复后，异能都会获得新方向的强化。
只是每一次在异能禁用期，白木都像被剥夺了天眼视觉一样不适。他同时也失去了保护自己的战斗手段，让他处于被暴露的脆弱中。
虽然受到了白木的邀请，但芥川其实不怎么想进去。
他看着笑意捉摸不透的太宰治，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芥川最后还是进去了。
进去关上了门，太宰治立刻自动退后两步，与白木拉到了一个安全距离，在这样正常的距离下，果然那些奇怪的感觉得到了缓解。
白木看着一进门就放开自己的太宰，露出了不信任的怀疑，“你到底在搞什么？”
“对呀，在做什么呢？”回答是太宰治那一贯轻飘飘的避重就轻式反问，他似乎十分中意白木的好茶，又跑过去把身体陷在白木舒服的沙发里，抱着杯子喝茶。
白木不会被他轻易转移话题，“刚刚在门口，你那样做是什么用意？”
“没有特别的意思。”太宰无辜的眨眨眼，把自己的浴袍拉好，“我在小白木家里，无论是做什么，都会有一种很舒服自在的感觉。”
白木认真打量起太宰的神色，“……你是不是有事在瞒着我？”
或许是因为他们有一部分脑回路太过相似，白木敏锐得令人心惊。太宰只觉得白木是真的有趣，他很少会有现在这样，想去认真探索一个人的愿望。
于是太宰治反问道：“那你呢？你也有事在瞒着我吗？”
在芥川完全搞不懂的暗阵交锋里，这两个各自有秘密却不愿意让对方知道的人，默契的纷纷各退一步，暂时偃旗息鼓。
太宰回身懒洋洋的瘫在沙发上。
白木转身去房间拿毛巾擦头发。
芥川眼神中充满困惑，刚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几十秒前还在针锋相对的两个人，突然就和平相处了？
穿着一身宽敞浴袍的太宰治撑了个懒腰，“小白木，你家里真的好舒服啊，就连你沐浴露的味道，闻起来都会让人心情放松……是青梅味的，对吗？市面上很少见，是你自己做的吗？”
白木从卫生间里探出头，“所以你昨天用了我的浴室，用了我的东西洗了澡，更别说你现在穿的浴衣……”
“是在你的杂物间里翻出来的。”太宰治说到这里，还故意做了个微妙的停顿，去观察白木的神色。
他可没忘记白木消失后，人就是在杂物间里重新出现的，之后他对杂物间流露的防备，太宰怎么可能不进去探索一番？
白木知道自己昨天出来时做好了收尾，给太宰来了一个不动声色。太宰没看出什么，继续道：“浴衣的尺寸正合适呢，你是特地为我准备了吗？”
太宰身高181cm，穿白木的浴衣是绝对穿不下的，这是因为有一次白木外出买浴衣时，正好赶上活动买一送一，他一件就够，下意识挑了一件织田作的尺寸带回家了，却没想到会被太宰从收好的地方翻出来。
织田作身高是185cm，他的尺寸，成年后的太宰穿上正合适，白木很想反唇相讥，自己是有多闲才会给他买衣服？
可若是否认了这是为太宰准备的衣物的话，再说下去走向危险，他不想再让太宰猜出再多的信息，只好忍了。
芥川真的后悔自己不该进来。白木都在家里给太宰先生准备衣物了，他们保持这样的关系，果然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吗？
太宰仿佛有一个雷达，专门会扫描白木家里的各类宝藏存货，他一边喝茶一边吃着进口点心，“……君山银针？中国茶？看这个包装，应该很贵吧？味道是真的好，冲开一点，仿佛就闻到了整片茶园的香气呢。”
白木都懒得生气了，他倒也不至于在一点吃喝上对太宰这样小气，况且这段时间在太宰的调-教下，他已经学会了心平气和养生法。
他叹了口气，转头对芥川道：“请坐。”
然后他就着太宰烧开的热水，为芥川也沏了杯茶，“稍等我一下，换身衣服就来。”
白木回到房间穿好衣服后，他走到洗衣间，把刚才换下来的衣物全部塞进了洗衣机，开启了15分钟速洗。
重新回到客厅时，他看见芥川全身僵硬的坐在沙发上，在太宰治的正对面，手放在膝盖上，一副全副准备战斗的紧张模样，满脸阴霾的问道：“太宰先生，您和白木……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以前不是一直……一直……”
太宰没有很想和芥川聊这些问题，随随便便的应付道：“就是你想象那样的关系啊。”
太宰治愉快的加深着别人对他们关系的误会，“性别倒不是不可通融，最主要是气质独特，脸和身体都特别漂亮就行了。”
白木没有立刻出去澄清，在连番抹黑下，他愈发弄不懂太宰治的用意了。
太宰治最近为什么这么喜欢来捉弄他？这狗人到底是有多闲，就没有其他什么更有意义的事，值得他去做了吗？
但太宰治心思本就不好琢磨，白木片刻后就不再花时间思考推测，因为他要做的事情始终如一，暂时还没有任何其他的事情，可以干扰那件事的优先级。
“能得到太宰先生的认可，结成如此亲密的关系……”芥川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握紧到发白，“奈须白木，他却…………”
客厅入口出现了白木的身影，他穿上了一身白色的家居衣裤，柔软的长裤显得他的腿型修长匀称，整个人散发着清爽和美好的少年气息。
但他说出来的话，就不那么美好了，白木抢先一步呛他，“芥川，你这是想竞争上岗吗？好的，太宰就在这，你可以直接入职，没人跟你竞争。”
反应了整整三秒钟，芥川才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他整个人猛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在下并没有对太宰先生存在那样的感情！！倒是你……白木，你既然已经和太宰先生有了这种关系，为什么还说自己喜欢男人，要去追求中也前辈？”
这下枪头调转的指责，让白木始料未及，他有点不能理解芥川如此愤怒的原因，但事关中也名誉，他虽然对芥川的脑回路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澄清道：“这不关中也的事，你别把他牵扯进来，混为一谈。”
这话说完，芥川怒火似乎烧的更旺盛了：“你这人……在下认识你到现在统共不超过一周时间，你家里一共出现过多少个男人？”
太宰治转着茶杯的手，重新动了起来，他无声的消化了原来白木喜欢男人的信息，然后发自内心的表达了自己嫌弃：“……啧，那个漆黑的小矮子，有什么好的？小白木，你眼光也实在太差了吧。”
“你来我家天天就偷我东西，不是白吃就是白拿！”白木情绪终于有了点起伏，转头和太宰交战，“中也他哪里不好？晚上带我出去干完活，怕我饿还给我买便当，担心我没钱花，直接给我塞黑卡……”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太宰做了一个双手投降的动作，又顺势将两只缠着绷带的手垫在自己脑后，舒舒服服的撑了撑身体，“不该天天这样吃你的，你也很辛苦了。这个月我没钱了，下个月工资交给你，好吧？”
……等等，白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跟和太宰呆久了，这对话听起来……怎么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完全不想要太宰工资的白木，对他竖起一根中指，表达内心的千言万语。
太宰治笑了笑，愉快的照单全收。
见识到了横滨第一男交际花（？）手段的芥川，整个人都不好了。
芥川陷入沉思……所以，他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正在芥川陷入迷惑时，洗衣机的衣服洗好了，发出了长长的响声。
白木走过去拿衣服的时候顺便绕了个道，把偷偷开了个缝儿在里面偷听的绫木累给教训了，将整只鬼用榻榻米上的被子卷成了蛋卷滚远。
关好门后的白木，将洗衣机里的湿衣服拿出来，准备塞进烘干机里烘干，同时对太宰下了逐客令，“你穿好衣服，立刻给我滚出……”
他话没说完。
因为在他刚打开的烘干机里，他看见了一团在里面静静躺着的衣物，拿出来一看……他用了不到一秒种就认出来，这就是太宰昨天穿到他家里的衣裤，因为淋了雨，所以太宰直接扔进了他的洗衣机。
白木把所有的衣服扒拉出来，愤怒的走回客厅，劈头盖脸的把衣服扔到了太宰的脸上：“你连内裤都一起扔进我的洗衣机了！？”
太宰赶紧放下茶杯，被自己的衣服当头糊了一脸，他拿下来后，却发现坐在沙发对面的芥川，几乎是以战斗速度抬起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脸。
就连白木都被芥川的奇异举动岔开了注意，“……你这是怎么了？”
芥川已濒临崩溃，“够了！在下……并不想看到太宰先生的花裤衩！！”

第43章 击鼓传花接力
在芥川龙之介脱口而出这句话后，房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穿着浴衣的太宰，把自己烘干后的黑色三角裤举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充满惊奇道：“……芥川，你为什么说它是花裤衩？”
想起前因后果的白木，心虚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这说到底，还是因为当初自己随口驴了芥川，但他也没想到一条太宰治的花裤衩，居然就能在芥川的心灵留下了如此不可磨灭的创伤。
“咳，”白木觉得这件事最好还是别穿帮，“你能把衣服穿上吗？我真的对你的身体没有任何兴趣。”
太宰失落的抱着衣服站起身，找没人地方去换了。
等出来的时候，被忽悠瘸了的芥川已经逃走了，白木换上了学生制服，开始整理书包。
“这就去上课了？”太宰随口问，“你还真是倔强，昨天身体那么糟糕，刚回了一口气，就能将自己逼得这样狠。”
“……我觉得你误会了一件事。”白木穿上西装后的模样焕然一新，连着他此时说话的温度，都比刚才要冷下几度，“默许你在家我家里撒野，不过是因为我和你有多熟，更不是因为我想和你产生任何关联。”
“只是最近身体不适，所以没有精力与你撕扯。”穿好了衣服，将衬衫扣子都扣到最上面一颗的白木，整个人的样子看上去冷漠而禁欲，像个精致苍白的洋娃娃，“我感谢你昨天在港黑的搜查下掩护我的行踪，这是我欠你的人情，以后若是有用得到的地方，尽管可以叫我。”
恢复了往日打扮的太宰懒洋洋的站在那里，慵懒的鸢色眼睛里有微光流淌，那大概是他困倦时，泛起的生理性泪水，“好无情啊，小白木。”
“虽然我依然不明白，你早上为什么要特意那样让芥川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但这样的事情，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了，我会为此感到困扰。”
太宰果然又打了个哈欠，“呼……知道了。小白木，我想尝尝你做的菜，这两天可以来找你蹭晚饭吗？”
看着面前这个完全没有听进去的男人，白木拉好了窗帘，叹了口气，“这个家里，我不欢迎任何不经邀请的客人，下次再敢这样进来……累。”
头发乱蓬蓬的累终于从被卷里获救，他拉开门后小碎步的跑了出来。
“累，他再敢不经我同意进门，直接削掉他一只手，死了算我的。”白木十分无情，“你大概不知道，我现在看到你……你知道我有多么想打你么？”
累灵巧的跳上了白木的桌子，与他平视，眼神冷漠的记住了太宰的模样：“好。”
太宰困倦的眼神，转到了白木的身上，“我说啊……我是不会伤害你的，你心里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信任我，不是吗？”
“那你告诉我一件事。”将小指指套边缘整理齐整的白木，容色冷淡，“你当初为什么离开港口黑手党？”
打了一半的哈欠，在太宰的脸上凝固，“……你这也太敏锐了。”
“最近发生在我身上的事非常密集，我本该更快的整理分析出有用的信息。”白木知道到底是因为自己的身体状况不佳，才拖累了他的速度，“仔细想想森先生会到博多亲自堵我，其实这个举动没有过激的含义，但我却可以过激的解读，他是不是有一点点沉不住气了，非要亲自确认些什么……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他已经关注我许久了，那么我合理怀疑，他开始关注我的时间，要比他给出的时间点还要早。因为我十岁以后到独自出来谋生的这段时间里，是真的非、常、低、调。”
“这些年，你辛苦了。”太宰收起了身上的漫不经心，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能触动人心。
有那么一秒，白木其实是愣住了的，但他很快皱起好看的眉头，用力绷住自己冷漠的脸，“虽然不知道你在瞒着我什么……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保护另一个人，越是努力想守护的，最后失去时都越惨痛，所以不要试图保护我。”
“……我知道。”太宰的表情缓缓消失，“之所以还挣扎在这世间，不过是仍然心存期盼，想看看那份微弱的希冀，会不会真的有一天从时间里走来出来……你也是一样的，不要再说了，我都明白的。”
白木低下头，他突然有点难过了。他不怕太宰对他咄咄逼问，他害怕的是太宰什么都不问。
不问，代表着他已经开始思考，那他已经采取了相应的调查。
又或许……太宰已经知道了一些关键信息，却什么都没有做，安静的尊重着他的意愿，这个选择背后传递的体贴，只会让白木更难过。
“你啊，”太宰的声音宛若叹息，他那件米沙色的风衣的下摆动了起来，逐渐远离了他的方位，“我这就走了，小白木……你好好照顾自己。”
听到门关上后，白木脸上的表情终于淡了下来。他停下了整理书本的动作，慢慢坐在桌边的椅子上。
累依赖的靠近了他，“白木，我觉得你其实……没有那么想让他走。”
“自从……他不在之后，我再没遇到过这样的人。”白木撑住了自己的额头，“……话只说出来了一半，不仅能领会了我的意思，还能敏锐的察觉到连我自己都还不清晰的想法。这种人，真可怕啊。”
累不怎么想让白木出门，像树袋熊一样抱住了白木的手臂，“他下次再来，我就赶走他。”
白木抓住累的手，“未来两周左右，就看你的了。我不能使用能力，在家里的时候，需要你来保护我了。”
“那你不要出门，外面危险。”
“不行啊。”白木露出了一点为难的神色，“算考勤的，我这学期缺过好几次课了，再不去要掉成绩了，这才是真正的危险啊。”
累：“……”
最后他还是没能说服白木，为了赶上下午的课，白木匆匆出门了。
但是他一出门，就发现长发飘飘的银，居然在门口等他。
对待女孩子，白木耐心要比往常好，“银，有什么事吗？”
银害羞的低下头，手里举起了数学书和笔记本。
因为知道白木赶时间，于是银是和白木一起做地铁去学校的，这一路上，两人都通过在笔记本上解题，做着无声的交流。
一直到了学校大门口，银在亲眼看着他走进学校后，才转身离开。
但白木很快发现，这短短一天内他的社交密度，竟然比之前一个月的还要超标。
放学时，等在外面的居然又有一张熟悉的面孔——武装侦探社的中岛敦。
人虎少年在下班后，因为关心白木的身体，所以特地来到他学校找他。
白木对敦倒是比别人亲近，前几天白木高烧入院，就是敦一晚上在旁边陪着他的，结果他连招呼都没打一声，自己就偷偷跑出了医院，此时想起来还觉得挺过意不去的。
他请敦去了学校附近一家口味不错的小馆子，敦胃口很好，还努力假装自己吃饱了，不想让他太破费，却被白木一眼识破，但梅子茶泡饭就直接给他加了七八碗，敦终于放心的放开了吃，这才吃够了。
敦是亲自把他送回了家里的，看着他走进家门才分别。此时已是月上中天，白木打开门，家里还有一只白色小蜘蛛欢欢喜喜的迎接他回家。
但等到第二天自己去上学时，他居然在外面发现了自称顺道，实则要送自己去上学的冷酷邻居时，白木终于确定这一切有什么不对了。
他上下学全部开始有专人护送，所有的线穿在一起，一切指向太宰治。
虽然他还没看出来邻居小银妹妹有什么特异功能，但能让太宰指派出来，想必也是身负绝艺。
白木无声的叹了口气，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
芥川冷酷的陪他乘坐地铁，这尴尬的沉默甚至让白木主动提起了他上次前来请教未果的初中物理，路上花了差不多十分钟时间，给他梳理了一下逻辑框架。
看着白木安全抵达学校后，芥川终于离去，才开始了一天正常的工作。
太宰已经完全掌握了白木的课时和出行习惯，这份妥善的安排背后指向一个推断——无论太宰治在隐藏着他什么事，这件事都不简单，他自己更不能大意作死。
在校园里，白木也格外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落单，一直在有人的地方活动。
在接近放学的时候，白木就在想，今晚上又会是谁来接他。
他猜可能是敦，或者武装侦探社的熟人。甚至有可能是这一天多没在他面前出现过的太宰治，会像以往那样嬉皮笑脸的打个招呼，就轻描淡写的将之前的事情翻篇。
但他猜错了。
从学校走出去的时候，他没想到门口停着的豪车的主人，居然会是中原中也。中也似乎有什么心事，背靠自己的车，脸色微沉的盯着地面。
中也魅力和容貌都很出色，在学生中是很少见的，许多学生都在偷偷看他。
白木却看出来中也大概是昨晚没睡好。但讲实话，他现在其实不是很想见到中也，他总不能用忽悠芥川的方式去忽悠中也，总有一些事亘在他们中间绕不过。
他还没准备好该怎么和中也谈。
中也似乎还没看到他，白木正想试试偷偷绕走，就听到自己身后的一声压抑着激动的喊声，“奈须同学！”
中也闻声抬头。
白木回头看向叫住自己的同系男同学，手里还拿着一束玫瑰花时，不由得叹了口气。

第44章 直击玫瑰现场
这个从后面冲上来的同学，白木认识。
正如他的导师山森教授夫『妇』所了解的那样，白木在医学院人气颇高，一直都很受欢迎，除了会时不时收到小姐姐们的情书外，因为长得漂亮，偶尔还会受到男同学的热情告白。
这个和他同级的学生，白木知道他姓浅内，上课的时候喜欢坐在白木侧边，没事就转头看看他，白木心里明镜似的，却一直没理过他。
最近天气转暖，又因为白木频繁请假，在看不到人的情况下，浅内同学内心的躁动就变得难以忍受了。
所以在今天见到白木出勤后，他准备了花。
可是白木不喜欢这个进展，尤其是当着中也的面。
还手里拿着玫瑰花，怕不是失了智。
这一嘹亮的开嗓，已经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注意，连中也都看到了他，白木再鸵鸟似的装听不见，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白木半侧过身，穿着制服的身姿挺拔冷俏，他近来因为疲劳和生病清瘦了不少，看起来略显苍白的脸，比往日里还多了几分高不可攀的矜贵气息。
而又因为他最近经历的事情，行事手段都比过去凌厉，身上透着一股与太宰略有相似的社畜之气，就连以往披在身上的模范生假皮，都能看出些微的端倪。他不再装着温和谦逊，脸上带出了一丝不耐，冷冷的望着这位浅内同学。
本就心中紧张的浅内，一看到白木这个颇有威慑力的反应，顿时心里一慌，他本来正在往这边跑，在慌张中脚下绊了个跟头，顿时向前扑着摔了过去。
白木以望尘莫及的速度向旁边退了几步，而那边因为听到了响动的中也，也对着白木的站位走了过来。
白木这一让开，让这两个正在迅速向他接近的人直接对上了。
从浅内手里甩出来的玫瑰花，在空中划出一个圆润的抛物线，正好落在了中也面前。
中也下意识接住了这束玫瑰花，漂亮的湛蓝色眼睛里充满了错愕。
同一刻，浅内同学也一个脸啃地的姿势，直接摔到了中也的脚前。
在象牙塔的大学校园里，中也这种身上有成熟气质和魅力的人，显然是在学生中非常鹤立鸡群的，他的choker和帽子的衣着配搭，突出了他秀丽的五官，此时茫然的模样，没有了以往的攻击性和威慑力。
附近的围观人越来越多，人们的视线在手捧玫瑰花的呆滞中也，和地上狗刨式的浅内同学身上来回扫视。
退到路人区域的白木，当起了现场解说，“医学部二年级的浅内同学，因为受到爱情的激励，今日终于在横滨市立学校医学部的门口，向他心仪许久的中也君，发起了勇敢的表白！”
中也：“……！？”
白木莫得良心的带头鼓掌：“虽然浅内同学是一个平凡的学生，而中也君是一位事业有成的港口某公司年轻高层，但相信身份的差距，性别的相同，都不能阻止他们的感情，让我们一起鼓掌，祝福他们……”
周围路人陆续响起掌声，汇成一片祝福的海洋。闪光灯陆续亮起来，人们自发热心的记录着这感人的一刻。
这一切，是中也崩坏的开始。
大概是受到的刺激太过，中也爆发了一声戏腔式长啸，沾上了玫瑰花清露芬芳的黑色手套明明那么好看，却化身力量系破坏王，徒手将那一束玫瑰从中间连着包装撕碎。即使这样中也仍不够解气，当场飞起一脚，将破碎的花束整个踢飞到天上。
花束在空中解体，随风散落芬芳的花瓣。在这样玫瑰花瓣漫天纷飞的优美意境里，中也每向前走出一脚，石板地面就会被踏出一个坑。
浅内同学觉得自己要被吓晕过去了。
“谁会喜欢男人啊？”暴怒的中也从地上拎起了浅内同学时，却突然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亭亭玉立还拿出手机拍照的白木，想起他的性向，改口道，“谁特么会喜欢长这么丑的男人啊——！？”
中也一拳出手，浅内同学化成了天边的一颗流星。
围观众人发出惊讶的声音，全程目送着浅内同学消失的方向，脑袋转出圆润的弧线，纷纷表示自己治好了颈椎病。
花瓣还在天上飘，空气中满是玫瑰浓郁的芬芳，中也却已经压低了帽子，从人群中走了过来。
他橘色的发辫沾了几片鲜红的花瓣，神色中透露着尴尬和狼狈，却显得愈发生动好看。中也从来不怕几十个敌人一起围攻，但他对于几十个平民好奇的拍摄，只感到平生都没有过的手足无措，迷茫了几秒后定位了白木的位置，冲过来拉起白木的手，就往人群外走。
白木第一个反应，就是拿手里的书，挡住了自己的脸。
围观人群闻到了瓜的味道，顿时更加兴奋，港口某公司的高层干部，拉着表白现场的另一位男同学，一路上了门口停着的豪车。
中也几乎是落荒而逃，在离开这些围观的人群后，从后视镜里还能看到举着手机的围观路人试图追赶，他吓得一脚油门踩到底，在彻底甩开距离后，依然感到心有余悸，“……这都是怎么回事？”
白木将遮脸的书拿了下来，叹了口气，“可能对你一见钟情了吧，唉，多亏你今天没开机车。”
“你不是生病了吗？那当然不能吹风了。”坐在驾驶位的中也看了白木一眼，见他坐在旁边一副想笑的模样，想了想自己刚刚奇怪的遭遇，他不由得也摇了摇头，慢慢露出一丝笑意。
刚刚这一通闹剧，倒是让两人之间的生疏感减少了不少。白木觉得这气氛真的很好，他突然就不想和中也说那些会让他们不开心的事情。因为有些话题，他注定不能对中也相待以诚，那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涉及。
中也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但他神色依然有些不安，时不时偷看一眼白木的表情，“这个时间……该带你去吃饭了，想吃点什么？”
白木没什么胃口，想了想道：“最近不是很想在外面吃，回家吧，我自己在家随便做点。”
这个对话的走向让中也有点惊讶的看了白木一眼，果然白木继续道：“去超市买点东西就回去，不嫌弃的话，我给你做点简单的饭菜。”
中也的笑容终于踏实了，他在下一个路口车技流畅的无停顿掉头，直接去找最近的超市了。
大概一个小时后，中也的车停在了白木家门口。
后备箱里装着满满的食材，中也在车上还自告奋勇了一会做饭的时候要来帮忙，他们交谈的气氛温馨又日常，直到他们从车上走下来。
白木看到了自己的房子，又看到了此时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的人，微微愣了一下。
联想起这段时间每天都有人接送自己上下学的安排，白木终于慢慢拼凑出被太宰治隐藏的真相。
他走到自己的信箱边，掏出钥匙打开了锁。
而从车子另一边下来的中也，却第一时间看到了他最讨厌的那个人。
太宰治正坐在马路边抱着手机，不知道看什么东西看得眉飞色舞，连中也的车停在这里，他都没什么反应。
中也偷偷从后面接近，终于瞄到了太宰的手机屏幕。
……上面正在播放的视频，是不久前在大学校园里，自己捧着一把玫瑰花呆滞的傻样，周围的人群热心鼓掌，祝福着这段旷世奇恋。
“——青花鱼！”中也飞起一脚，目标是太宰治的脑袋，“你去死啊——！”

第45章 月考后的准备
只要中也不抱着必死的决心攻击，太宰治就能躲过去。
他灵巧的向前翻了一个跟头，躲开了中也的飞腿，同时举起了手中的信，对着在信箱边检查的白木喊道：“你要找的东西在这里哦，小白木~”
这话喊得中也也往白木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下就彻底转移了中也的注意力。中也被眼前颇具冲击感的画面吓了一跳，连打宰这件事都顾不上了。
白木这栋小楼，中也之前来过也见过，往日里漂亮的白色墙壁干净整洁，如今……却被鲜红如血的油漆，像恐怖片特效一样密密麻麻写满了整片墙壁的红字——找到你了。
红色的油漆顺着字体向下流，像是干涸的血迹，让每个字都变得生动而狰狞。不断重复的“找到你了”，像一个诅咒在眼前盘亘。
自己每天居住的地方被人盯上，还被弄成了这种恐怖的模样，若是正常一点的人，怕是已经尖叫着报警了。
但白木却平静的看着向他跳过来的太宰，没什么表情的问道：“这就是你瞒着我的事吗……那信上写了什么？”
太宰手指夹着那封信，在白木面前晃了晃，在白木伸手过来接的时候，太宰却灵巧将信的藏到了身后，丝毫没有要给白木看的意思，兴致盎然的观察着白木的脸，“看你现在的模样……我为什么觉得，你不仅不感到意外或者害怕，甚至还有一点……期待？这个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反应，是错觉吗？”
“……你想多了。”白木重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心里暗自惊诧这个太宰越来越会读他的情绪了，“……房子变得又乱又丑，我心情怎么可能会好。”
太宰没有对他的解释发表意见，突然叫了一声：“啊呀，蛞蝓，你变得卑鄙了。”
说不好到底太宰是故意的，还是他是真不小心，中也趁着太宰和白木交谈的间隙，就这样抽出了太宰手里的信，跳到了一边拆开看。
接下来在中也拆开信后的几十秒内，白木亲眼目睹他那张帅脸由白转黑，整个人陷入暴怒状态。
一张薄薄的信纸在中也的黑色手套中被撕成雪白碎屑，然后还被重力拉起来鞭尸，直到被反复锤成了灰。
“这是哪个混蛋！？”虽然多少猜到了那信上的内容，但根据中也这种反应，白木觉得自己果然还是不拆那封信来看比较好。
中也冲过去直接揪住了太宰的衣服，“谁写的？”
太宰如一条咸湿的鱼一样，在中也手里懒洋洋的摇晃，“我也不知道，和你一样，我刚刚才看到这封信呢。”
“什么都不知道，那要你何用？去死吧，我自己去查！”中也把太宰扔了出去，“白木，咱们改天再聚，我先去把这个混蛋找出来打死。”
白木欲言又止，目视着中也跳回了车子，怒气冲冲的消失在平静的街头。
被扔进了白木院子里的太宰，努力把自己从砸进去的土坑里□□，“……蛞蝓果然还是那个单细胞生物，这个写信的人早就和他都交过手了，可怜的chuya被遛得团团转了好几天，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白木想明白了：“你是故意气走他的？”
“当然不是了，这么明显的事情，可他就是想不明白啊。”把自己从坑里□□这件事情不太容易，太宰尝试之后懒懒的在坑里躺平了，语气中有着明显的幸灾乐祸，“听说前两天蛞蝓因为想抓那个会隐形的异能者，到处抓不到，气得连拆了三栋楼发脾气……噗。”
太宰向白木伸出手，暗示他赶快过来把自己从坑里挖出去，“蛞蝓走了，我能在你这里讨口饭吃吗……咦，小白木还是一副完全不惊讶的表情，你知道这件事？”
“上次被带到港口黑手党的时候，森先生曾经和我提过一次，中也最近在调查想对黑手党不利的敌对势力，他们拥有藏匿性隐形异能者。而熟悉他们总部大楼内部地图的我，或许会成为被挟持的目标。”
白木思索道：“除了那个情报外……我也算是亲自接触过，对那个隐形异能者有所了解的人。同时，我还是他还没有完成的目标，我之前就对他做过分析，偏执者性格极难改变，如果他能从监狱里逃出来，他一定会回来了解我的。”
他这边说这话，那边看着太宰特别滋润的躺在地里，于是白木拿起了后院里的铲子，按照太宰的愿望，开始往他身上铲土，“对了，太宰，你喜欢活-埋这种死法吗？如果我把你埋在土里，按时浇水施肥，你说明年春天时，土里会长出什么？”
“一个我都不够吗？小白木果然这么喜欢……”见白木表情漠然，太宰顿时见风使舵的改口道，“……这件事吧，如今不止有港口黑手党森先生那边在密切关注，我们武装侦探社，也对于这次隐藏于幕后的指挥者也很感兴趣。”
太宰露出了舒服的表情，似乎被白木用土埋了身体，并不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以前都没有仔细观察过，原来你在后院种的是青梅树啊……怪不得你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都是这个味道，等到秋天的时候，可以过来吃你的梅……”
白木对着太宰治说话的嘴拍了一铲子土。
太宰终于自己从坑里跳了出来，一边呸，一边拍落了身上的泥土，“……总之，大概就是这样了。小白木，在你恢复战力之前，最好还是有选择性的接受一方的保护。横滨有能力来完成这个委托的势力屈指可数，但我想……你会更倾向于选择我们武装侦探社。”
因为不愿意欠港黑和异能特务科人情，白木的选择确实受到了限制，论起能力和与自己的友善度，武装侦探社成为了最适合的选择，毕竟白木可以通过支付保护费的方式，与他们两清。
白木终于放下了铲子，“我也不是一无所觉……等到明天的考试后，我会向教务处递交病假条，直到我可以再次使用异能前，不会再轻易外出。”
如果日常活动都局限在家里，这样的谨慎倒很可以保证安全，在见识过绫木累的杀伤力后，太宰认可了白木在自己家里设置的这个保护装置的威慑力。
只是绫木累不能外出，作为鬼类，阳光是最大的天敌，虽然拥有强悍的体魄和惊人的战斗力，但缺点同样十分明显。
“好可惜呢，小白木。”太宰在把自己头发中的土抖掉后，又恢复了之前漫不经心的模样，“外面阳光太强烈了，虽然知道有人在外面捣乱，但是你家里那个叫累的小孩子，却没有办法出来帮忙把人赶走。”
白木微微皱眉，下意识地将自己带着黑色纸套的小指，放到了太宰治看不到的侧面。
“虽然异能特务科和那家拉面店的，为避免引起公众恐慌，都在小心的遮掩着真相，但有心人其实很容易就能拼凑还原。在这段时间里，过去只在传说中听闻的生物在世间重新出现……当然，他们所产生的危害，也因为人们有所准备，而被很好的控制在了最低。”
太宰摊手道，“听起来真可怕呢，但这不是我们要负责的问题。虽然不知道小白木是通过怎么样的方式认识并控制了那个小孩，但我相信你有分寸。”
白木点了点头，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转头看着自己被弄得乱糟糟的房子，实在是有碍观瞻得令人闹心。
他叹了口气，毕竟收拾残局这种事情，他才是个中行家。就在白木刚刚抬起自己的手，旁边的太宰却已经知道他想干什么似的，将手搭在了白木的肩膀上，用短暂接触的异能无效化，阻止了白木的异能发动。
“你现在，还是不要使用异能比较好吧？”看着白木投来的视线，太宰微微一笑，放开了自己的手，“这件小事，就交给之前那些拆过你家，还不给钱的家伙好了。”
白木还在想太宰指的是谁时，就看到敦出现在路的那头笑着向他招手，手里还提着一桶油漆，用意不言而明。
然后太宰毫不见外的走到了白木对面的邻居处，敲响了芥川龙之介家的大门。
于是十五分钟后，白木坐在自家的青梅树下，看着他冷酷的邻居发动了罗生门，给他的房子刷漆。
芥川果然是一位潜力巨大的跨行人才，油漆刷得又快又稳，白木看在眼里，心中便十分惋惜这么全自动一体化的人才，不能进入其它行业一展光彩。
很快，除了空中未干的环保油漆的味道外，这栋房子就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再也看不出曾经被恶意毁坏过的痕迹。
为了表达感谢，白木自掏腰包，从附近的高档餐厅订了昂贵而美味的便当盒，送给在场帮忙的几位作辛苦费，这其中还包括了饭量比较大的中岛敦，白木直接一口气给敦订了五人份的便当。
在收到这份饭量体贴的晚饭后，人虎少年显得十分不好意思，又因为他太过能吃，芥川在抱着自己和银的便当盒回家之前，还特地用表情表达了对敦白吃白拿的鄙视。
这就很双标了，白木在心中想，芥川难道不知道太宰治是怎么白吃白拿他的东西的吗？怎么就没见芥川鄙视太宰治呢。
但芥川还是很上道的，他特地和白木交代了如果在家遇到危险，就直接隔街喊救命的操作，这才动身回了家。
太宰治抱着便当盒走的时候，还表示了自己的遗憾，因为他这次又没能如愿以偿吃到白木亲手做的饭，他似乎对白木做东西的味道，有一种无法取代的好奇心。
回到家里，白木和留守儿童绫木累简单交代了一下目前的情况，累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只要是白木一回到家中，他就会在门窗等入口处布下细密的蜘蛛网，谁敢不经报备闯进来，就会当场缺胳膊断腿。
这计划其实没有太大的纰漏，但是白木晚上看书看到11点前后时，他家的门铃突然被人按响了。
一直守在白木身边的绫木累，顿时就进入了战斗状态，白木不慌不忙的隔着门问了一声是谁。
锖兔隔着一层门道：“白木，是我。”
白木：“……累你藏起来，先撤了所有蜘蛛丝，然后千万别被这个人发现。”
在一阵紧张有序的逃荒后，白木面色如常的开了门，依靠着稳定的演技，脸上的惊讶都恰到好处：“什么时候回的横滨？怎么过来之前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面前粉色头发的青年背着一把日轮刀，锖兔见面就郑重道谢：“刚下飞机就过来了，之前在博多因为你的相助，才没有蒙受损失，我们全体队员都向你表示感激。”
锖兔送过来一盒价值不菲的茶叶，和一盒拉面店特制点心。白木一看，茶是他最中意的君山银针，点心是手工制造新鲜出炉的，隔着一层纸质包装盒都能闻到里面的香甜气息。
因为从事餐饮行业，产屋敷拉面店总是有一些神奇的进货渠道，能弄来在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白木立刻务实收下了，“没事，产屋敷老板给我额外支付的奖金，已经让我非常开心，抱歉还劳烦你亲自登门走一趟。”
却没想到锖兔会说：“我们也没想到，连你这样的外围人士都会面临被鬼类袭击的危险，虽然你用异能战斗，不走我们这套体系，但我们主公还是特地叫人为你打造了一把日轮刀。用日轮刀砍断鬼的脖子，才可以在夜晚真正的诛杀鬼类，一点心意，也请收下。”
“谢谢。”白目并不走心的道歉道，他甚至能感觉到累在被窝里瑟瑟发抖，试图推拒道，“可我拿不动你们的日轮刀。”
“没事，我们考虑到了这种情况，主公又根据对你异能的推测，特地打造了中空日轮刀，你先拿着。”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白木只好接过了这把日轮刀，决定一会就把它丢到杂物间看不到的角落里去。那日轮刀散发的威胁气息，甚至让白木有当场把它扔掉的冲动。
“那天看你身体不佳，最近恢复的如何？后来还给你打了电话，但是都没有接通。”与往常公事公办后立刻撤退的习惯不同，今日的锖兔居然开启了闲聊模式。或许是之前并肩作战的经历，又或许因为某种更奇怪的原因，锖兔对白木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而白木十分不适应，并且只想赶快把锖兔这尊大佛赶快送走，于是状似不经意的提到，“劳烦记挂，已经好多了，但因为濒临考试，最近我又频繁缺课，所以明天的考试……如今看样子要复习到凌晨才能睡了。”
锖兔明白这是在赶他走了，但是在离开前，他将产屋敷耀哉托付给他的一句话，带到了白木这里，“主公有一句话，托我亲自带给你，他说——他始终相信着你的身份，而在博多并肩作战的经历，也让他看清了你的立场，请不要为那只鬼的挑拨离间，感到任何的担忧和困扰。”
这话倒是让白木始料未及，他的身份被之前那个闯入的上弦鬼差不多扒了个干净，但如今听着产屋敷主公给他带来的话，却传递了非常亲厚的信任。
白木犹豫了一下，居然无法推测产屋敷主公的心思，他会这样说，是因为他真的选择了盲目的相信自己，还是因为其它自己暂时不能理解的原因，才做出了白木不会轻易叛变的判断。
那位主公与森鸥外完全不是一个路子，却有着同样的莫测和智慧。白木想，他或许无法信任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但是这位产屋敷耀哉，为人处世之道却大不相同，待人如此亲厚与和善，很难不让人产生信任和舒适。
白木从来不想花费太多心思与鬼杀队的人交际，他们彼此的关系停留在生意合作伙伴的程度就很好，因为要与他们发展出朋友的情谊，白木也一定要等地下十米处的那个人醒来之后，他再顺利解决掉自己另一层见不得光的身份。
如此他才能和锖兔结交，做到真正的无愧于心。
最后的期限一天天的迫近，白木也不知道那朵青色彼岸花，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送到他的手里。就像白木对所有人的托词，他日以继夜的学习是为了考试，却没有人知道他一共只花了两个小时就搞定了复习，剩下的时间全部投入研究有关心脏手术的学术论文和实体案例。
白木尽可能的设想每一种会发生的情况，将所有想得到的可能性在心中考虑周到。在取出那个人心脏中的子弹后，白木要尝试用异能完成这场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生死轮转。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克服操作技术上的种种困难障碍，因为他的实验理论，本身就充满了各种不确定性。
他只能靠自己，并不会有其他人来帮忙，而别人也没有办法来帮忙，因为他的实验不是活人临床，所以他现在尽可能多地学习各类资料，是为真正最后临床的关键一刻，做出万全的准备。
倒计时盘上的时间不多了。
白木连一分钟都不愿意浪费。
在终于把锖兔送出门后，白木从自己房间的被窝里扒拉出来绫木累，累恍惚着用蜘蛛丝重新在所有门窗布下防御，就连白木卧室外都加了一层。
白木看着他状态不对，难得关心了一句：“你还好吗？”
“那……那个羽织。”绫木累一头扎进白木怀里，抱着他的大腿不放手，“曾经有一个穿着一半那种羽织的男人，拿着日轮刀……砍下过我的脑袋。”
白木：“……”
以曾经受到过精神创伤为理由，绫木累顺利赖在白木的卧室里度过了这个晚上，还第一次挤上了同一张床。
第二天白木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累居然聚精会神地坐在他床头，毫无睡意的盯着屋外。
白木昨晚看书看到三点多，此时七点起床，『揉』着眼睛下地洗漱，还没迈出门，就发现原来绫木累盯着的屋外……地上有一大摊血迹。
这个变故顿时让白木的睡意消散了，他转头问道：“累，昨晚发生了什么？”
“昨晚有人进了家里。”绫木累确定的回答，“奇怪的是我并没有看到任何闯入者……只感受到在门口的蜘蛛丝刮到了什么，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然后我就闻到了血味。我朝着血味最浓的方向连打了好几下，我的蜘蛛丝抽到了什么，但还是让那东西跑了。”
……对付这种从视觉上隐形的异能者，或许靠闻血味进行攻击的累，意外的专业接口？
可是白木很快抓到了重点：“既然昨夜外面这么热闹，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听见？”
“我也很奇怪，对方为什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以及我很确定，被我攻击的那个人已经受到了重伤。”绫木累收回了卧室周围布置的蜘蛛丝，“除非是个哑巴，要不怎么能一声都发不出来。”
绫木累看着白木，鼓动道：“外面你自己一个人实在太危险了，要不别去上学了？”
“考试不出现，直接被挂科，这才是最恐怖的事啊。”白木沧桑着『揉』了一把绫木累的脑袋，“昨晚辛苦你了，白天补补觉吧，晚上等我回家。”
梳洗完毕后，白木穿着制服出现在门口，今天送他去上学的，是特意起大早赶过来的中岛敦。
太宰治为白木所挑选的异能者，都是身上同时具有攻击性和防御力的战斗者，冷酷的芥川攻防兼备，但笑容温暖开朗的敦，白木还没能完全看出他防御上的优势，因为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人虎的超强自愈力。
但只从太宰的谨慎上来判断，就可以看出时隔多年后，这个会隐形的变态异能者依然十分棘手。
可是白木没有害怕。
或许从明面上能搜索到的资料实在不多，但在青少年时就与这人有过直接交手的白木，其实掌握着不为人知的信息。
结合这段时间的动作，白木大概猜到侦探社想做什么了。所以当天下午他第一个提前交了考卷，从考场里走了出来。
然后白木以与过去完全不同的身份，再一次走进武装侦探社时，他看到侦探社办公室内成员齐聚，就知道他们已经等候自己多时。
而耐心保护着白木的武装侦探社，也终于在他的月考结束后，等来了白木提供的第一手珍贵资料。

第46章 武侦作战会议
白木对于自己的本性，有着深刻且准确的认识。
他心中正义感不多，是并不太在乎世界会不会毁灭的人，只要毁灭的那一刻，他和唯一在意的那个人在一处，若能一起活下去固然好，但若是一瞬间无知无觉的一同死去，这样的结局，他也可以接受。
因此他没有关心过之前轰动一时的那些事，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联手又双叒叕拯救了横滨这一类的消息，他听说过，却懒得深入了解。
谁还没有几个敌人，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说出自己的故事。
但和太宰交换过意见后，他还是出现在武装侦探社的门前。在敲开门前一刻，白木还在想，太宰治这个人是真的很擅长潜移默化的影响着别人的行动。
若日子还和以前一样，他和太宰治是完全的陌生人，那么即使他遭遇了被恐吓的事，也不会主动寻求别人的保护，而是自己独立渡过难关。
以往他来到武装侦探社时，身份是接受委托的异能重建师，而今日他登门拜访，却是一位主动来寻求保护的委托人。
谁叫他的异能还没cd好，现在还在超长待机。
按照上次的恢复速度来推算，他至少还需要两个星期的时间。虽然说透支异能在完全恢复后，有几率会强化他的能力，可真遇到了急用的时候，除了干着急，似乎也没别的什么好办法了。
而太宰似乎在告诉他，遇到这种时候，应该寻求同伴的帮助。推开武装侦探社的门，白木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向他笑着打招呼，有些紧绷的心情突然就轻松起来。
果然来到这里让人感到安心，白木开始明白太宰治从港口黑手党叛逃后，心甘情愿窝在这里的选择了。在武装侦探社里，有一些难以描述的特质，很吸引人在这里踏踏实实的留下来。
为了白木，武装侦探社特地为此召开了一个临时会议。
武装侦探社内的作战立案会议，通常可以根据参会人数，来判断会议内容所涉及的问题的严重程度。
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来总结，开会前查一查桌子边参会的人员——人数越多，事态越不严重。
遇到真正严重的问题时，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他们两个人自己开个会，就能把事情定下来。当初白鲸坠落横滨前，就是他们两个人聊了两句就敲定了作战计划，一石三鸟的完成了多重目标，堪称神速。
而今天会议桌前坐满了人，一看就是个“看起来不怎么严重”的作战会议典型。社长不在，主持会议的人，正是白木所认识的国木田。
国木田先生是一个做人做事都很认真的人，为针对白木受到的人身威胁，特意在社内召开的会议，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国木田对于白木感到了一种复杂的愧疚感。
这种奇妙的愧疚，千言万语大概可以被一句话浓缩，就是“对不起没管好我们这只太宰，给你添麻烦了”。
而且这“麻烦”的具体定义过于暧昧棘手，又不好明说。在知道白木居然一直与太宰有牵扯，且两个人之间关系扑朔迷离后，国木田看着这两个人同框，只觉得说不出的尴尬。
于是国木田化别扭为动力，比往常还要尽心尽力的出力完成这个委托，来弥补给白木造成名誉伤害的太宰的罪过。
但所幸的是，白木穿着学生制服站在这里时，都是一副坦荡荡的样子，就是见到了太宰，也没什么过激的反应。
……和那个在地铁里自爆x生活的狼灭，已判若两人。
白木环视四周，因为多次与侦探社合作，这些人他都很脸熟。参会的人中，有国木田先生，敦，镜花，谷崎兄妹，与谢野医生和大力少年宫泽贤治。
那个传闻中的名侦探乱步，此时藏身在办公桌上的零食山后，正在聚精会神的打游戏，没有任何参与会议的意愿。
除了正襟危坐的国木田和敦外，坐在会议桌上的人都是名为开会，实为参观。一双双明亮的眼睛睁得锃亮，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位漂亮的医学生重建师，从他包裹在这一身充满禁欲感的西式校服下的细腰长腿上来回扫过，猜测着他与太宰之间的关系。
而绯闻事件的另一个主角太宰治，此时也在侦探社里，他以一个脸朝下的销-魂姿势，躲在隔间的沙发上，整个人十分颓丧，没有一点要起来干活的意思。
当国木田看到太宰这个姿势趴在沙发上的时候，白木很清楚的看到国木田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似乎是很想过去踢他一顿，但念及白木在这里，还是忍住了这种冲动。
白木十分遗憾，面对着众人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他保持自己表情不出现异样还是挺辛苦的。国木田要是能放飞自我，狠狠踢一踢太宰，就连他都会感到几分放松和愉悦吧。
但仔细想想，因为知道白木要来，太宰今天下午居然没有翘班的举动，已经算是反常了。
自从白木将整个办公室改成了港黑某高层的猫咪版装饰风格后，太宰治是能翘班则翘班，宁愿被扣出勤工资，也拒绝来到这里遭受精神攻击，用空空如也总是找不到人的座位，传达了他的不情愿。
看到白木出现在隔间外，趴在沙发上的太宰治，立刻哼哼唧唧道：“起不来，太痛苦了，小白木，我实在没有办法直视这个办公室，嗯……现在你的身体不行，等过两天你再来一趟吧，换一种猫，我就把下个月工资都给你，好不好？”
办公室众人鸦雀无声，视线在两人身上飞速划来划去。
纵然白木长得好看，他也是个实打实的男孩子，在万众瞩目中，他走到了隔间的沙发后。
然后他把沙发推翻了。
太宰治咕噜咕噜的滚到了地上。
白木面无表情的走回了会议桌，扬起了礼貌而得体的笑容：“非常感谢各位为我抽出时间，关于这个向我寄威胁信的变态，我这里有一些信息，正好与侦探社的各位前辈一同分享。”
“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已经在奉他的首领之命追查这个变态了。同时，在不知道为什么的情况下……”说到这里，白木看了一眼在地上艰难爬起来的太宰治，继续道，“太宰也认为，这个异能者的存在，对侦探社产生了威胁。我对这个变态之前有过一些了解，他倒不是那种缜密到能做长远图谋的人。他于七年前被关进了监狱，但我想无论是谁，能把他从监狱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弄出来，都是需要一定手段的。”
太宰只像条鱼一样，把自己在地上翻了个面，遥遥向白木竖起了一个拇指，“不错哟，小白木，但进入状态很快呢。”
白木带来的信息，果然引起了众人的警惕，国木田神色认真道：“白木君，不要管地上那个绷带浪费装置，请继续说下去。”
被国木田骂了的太宰治，在地上露出了受伤的表情。白木眼角瞥到他的反应，微微笑了一下，开始条理清晰的介绍道：“这个变态真名不详，但他另一个身份，你们或许曾有耳闻——他是十数年前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罪犯，罪名是……虐杀未成年人。”
“他犯罪时有一个标志性符号，会用青色柳叶做出的颜料，在，受害者身上画出鲤鱼的图案，再将受害者抛尸荒野。十数年前，在多地都报道过同类案件，但这个人因为隐身异能，一直谨慎的不留下关键性证据。所以最后好不容易抓到了他，也只是以伤害未遂的罪名入狱□□，一直没有足够有分量的罪行将之处刑。”
国木田翻了翻他在会议前所搜集到的资料，不由得神色凝重：“我还记得当年铺天盖地报道过这个杀人犯，却没想到会是这个隐身的异能者……白木，你确定吗？”
“我确定。”白木微微侧过头，神色天真而无辜，“他下手的孩子，通常来说不超过12岁，当年我正是10岁，成了他唯一的未遂。所以我有幸和他交过手，见过他的模样。对了，他的那个异能可以把别人也隐身，在被变得透明后，隐身者可以看清彼此模样。”
“………”国木田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就问出一个惊天巨雷，一时怔在原地，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就连在零食堆里的乱步，听了这话不玩游戏了，抬头看了白木一眼。
白木将信息归纳得逻辑分明，“他的异能不仅可以作用于自身，还可以将他触碰的人、或东西隐形化，所以其犯罪证据极难提取。但他的异能有作用范围和上限，七年前与他接触时，他将第三个人隐形化就已经吃力，如果这些年他在监狱里并没有太大长进，那么三个人，再加上一些小型物件，便是他隐身能力的上限。”
“暴虐之人，通常性格的另一面，藏着深深的自卑和懦弱。”白木冷静的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他的作案手法非常残忍，但他其实是一个身材……非常瘦小的男人，他挑选的合作伙伴，是身体强壮却没有异能，对他唯命是从的同类罪犯，双方一起分工合作……呵，如果没有这个异能，这个变态其实是非常好对付的那一类，因为他的心性很好捉摸。”
白木神色平静，似乎完全没有受到这段过去的影响，“你们现在很难找到关于他的信息，因为这个人过去就一直很谨慎。如果太宰治的推测是真的，他这次复出背后另有他人指点，那确实值得稍微注意下。因为这个变态，如果开始与其他的异能者合作，会轻松做出一加一大于二的功效。”
“试想一下，他将具有攻击性的异能者隐身，然后大摇大摆的从你们办公室大门走进来。”
这话实在是很有想象力，在会议桌上的人顺着白木的手指一起往大门看，都不由得紧张了一下。
白木的声音仍在继续，“然后走到你们身边，你们都看不到他，就被一刀抹了脖子。”
众人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都感觉自己的脖子有点凉。虽然有与谢野医生在，大家就是被割喉也能及时救活，但即使是这样，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兴趣时不时去死一死的。
更何况，如果真的想对他们的侦探社下手，敌人可以在与谢野医生不在的时候，将他们逐个击破。
主持会议的国木田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沉声道：“明白了，如果这混蛋背后还有别人，就力求顺藤摸瓜，一端一连串……这样的异能者，无论是窃取情报，暗杀重要成员，或者将一个严密的组织逐个击破，都可以说是手到擒来。可恶！这种会对孩子下手的混蛋，完全无法原谅！”
白木注意到了国木田背后茶色的小辫子，在生气的时候居然会跳起来，他眼睛顿时就挪不开了，从书包里掏了一会，才掏出来一张素描递给国木田，“这个人大概长这样，这是我按照当年记忆画出的肖像。但他因为是越狱犯的身份，平时出行大概也会隐身，就算知道他的脸，也很难找到这个人。”
“我有疑问，白木君。”一直在边上吃零食的名侦探，在零食山后举起了一只手，“既然他这么强，你当初才10岁的时候，又是怎么从他手下逃脱的呢？”
乱步笑眯眯的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怀疑，但却也是没有人敢问出口的问题。
白木长长的“哦”了一声，“因为我碰到了，一个路过的……男人。”
这句话说出来后，太宰治神色微微一愣，然后就转头看向他。
白木坐在会议桌后，第一次露出了一个让人感觉到温度和真实的笑意，“我向这个好心人告了个状，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说出这话时，白木的笑容里似乎还有些狡黠的得意，“这个变态就再也没来找过我，再听到他的消息时，已经是他进监狱了。”
“……好厉害！”敦下意识感慨道，“隐形类的异能者，都可以轻松拿下来，想必这也是个实力强悍的异能者吧？他叫什么名字？”
太宰治伸出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腕，从后面拍上了敦的肩膀，“哎呀，敦君，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这个变态又回来找白木了，显然他对白木这个没有完成的‘猎物，’这一次势在必得，如此说，白木岂不是很危险？”
敦果然立刻惭愧了，“太宰先生你说的对，差点忘了我们这一次客人的委托，白木的安全才是我们要讨论的重点。”
没想到太宰治会主动为自己解围，绕开了关于那个男人的话题，这让白木有些意外，他用一双难以琢磨线条典雅的丹凤眼，默默看向太宰治，推测他的意图。
“是一个很偏执的人呢……尽管你已经过了他的喜好年纪，但他似乎很想解决你这个‘疏漏’。不过小白木，不用害怕。”太宰治站在原地，浮夸的向白木张开双手，“我们武装侦探，为了保护侦探社内成员的家属……”
话没说完，他被国木田手疾眼快打了，被捶到地上的太宰治爬起来，晕头转向继续说：“为保护……我们重要的朋友和合作伙伴，这次委托就友情价吧！白木你看，找个时间，把这些猫重新弄一下就好了。”
国木田看不下去了，一个肘击送自己的搭档与地板亲密接触，然后沉声道：“这也是社长的意思，这次针对于你的保护，我们不会收取费用。我们制定一个揪出幕后黑手的计划……乱步君？”
“什么？其实这一次完全不用我出手，就可以顺利的解决哦。”乱步不知何时戴上了眼镜，他看了看太宰，然后顺利的摘下眼镜，回归了他心爱的掌机游戏，“白木君根本就没有在害怕呢，这个会隐形的异能者，如果对上了白木君，恐怕也不会讨得好处吧。”
“怎么会？白木他只是一个建筑系修复者……”国木田的表情疑惑，可是来自乱步的判断，却也让他不得不信，“白木，方便问一下，你的异能……”
“好呀，制定计划的事，就交给国木田君了。太宰治再一次打断了国木田的话，“白木刚考完试，要不要带你出去玩啊？”
看着面前不做人的搭档，国木田终于彻底忘记了他的疑惑，转身揪住太宰进入了机房小黑屋，里面传来了销魂的呻-『吟』，那是太宰治被反复捶打。
在和谐的背景音下，乱步对白木说：“社长的办公室在那边，他今天出门了，但他已经期待你很久了……你明白他的意思了吧？”
白木明白了，从自己书包里翻出一盒颜料，“虽然我的异能还没能恢复，但是手绘也是没有问题吗，可以带我去他的办公室吗？”
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很放心让白木独自走进了社长的个人办公室，在多次合作后，似乎很相信他的业务能力和业界良心，留给了白木独立的创作空间。
白木想起了上次那份社长给他的信，稍作思索后，白木便打起精神，决定好好的拿出自己画画的本事，来回报武装侦探社里各位对自己的关心和回护之情。
他认认真真的在社长办公室的墙壁上，留下了一幅打着绷带的巨幅猪头。
粉色的猪头生动传神的表达了原主一身的咸鱼气质，想必这样风格相同的简笔画，一定可以拉近侦探社内上下级的感情了。
正在白木认真画猪头的时候，外面的太宰治，艰难的从机房小黑屋里爬出来，在坐的诸位没有人对他投去同情的眼神，武装侦探社内的成员，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展开。
只有乱步叫住了他：“太宰，白木的异能……应该不只是辅助修复，他其实拥有着很强的主动攻击性吧？”
侦探社内的所有人立刻，竖起了耳朵。
“你家的小朋友，这次过来，不怎么像是为了寻求保护的样子，他似乎已经在心里别有打算了。”乱步的脑袋埋在零食堆里，“白木君，是个有趣而危险的人呢。”
“果然不愧是乱步，连这些细节看出来了。” 太宰治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他特地跑一趟侦探社，大概是因为几天没见，所以十分思念我吧？”
所有人：“……”
白木关上门，走出了社长的办公室。
太宰黑了一个眼圈，将双手『插』在风衣里，正站在门口等他，“小白木，今天是我送你回家。”
白木无声的叹了口气：“我能申请敦君吗？”
被点到名的中岛敦立刻站了起来，可还没等他说什么，就被后面的乱步一把揪住了他的衬衣脖领，把敦给拽了回去。
既然乱步已经表态，武装侦探社内所有人的意见就变得空前统一，没一个人自告奋勇的站出来。
“诸位有空吗？谁有空送白木回家吗？”太宰虚假的吆喝了一圈，这太过明晃晃的暗箱操作，没人接茬。
“你看，今天只有我有空了。”太宰微微侧过头，似真似假道，“两天都没见你了，一起回家吧，我正想和你说说话。”
走到室外时，外面气温正好，傍晚的清风十分舒适，街道安静，确实是很适合说话的场景。
白木不知道太宰想和他说什么，一起默默走了一会，可太宰治只是安静的和他一起在街上溜达，谁都没先开口说话。
在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太宰治居然还想了想，进去买了一袋零食出来。
白木接到手里一看，发现这正好是一袋粉红色棉花糖。这个娇嫩的颜色，让白木思绪一秒钟跳到了那个同色的少女旗袍上，直接将棉花糖摔回给了太宰治。
果然太宰治就没想给他买零食吃，拿回来后自己打开了包装，当着白木的面开始吃了起来。
白木瞄了一眼，又瞄了一眼，然后逼着自己收回了目光。又不是小孩子，他哪里需要吃棉花糖。
太宰治终于开了口，声音清淡悠远，与他恶劣的行径不同，却意外的符合此时傍晚微风的安宁，“白木，我有的时候会想一件事。”
“如果我没有遇到我的那个朋友，会不会我的人生，也成为了另一个模样，做出了另一种选择，走上了另一种道路。”
太宰一边说，一边又往嘴里塞了一颗棉花糖，“你觉得呢？那个在你十岁时，恰好路过救了你的男人，如果没有他，你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你也有……像我这样想过的时候吗？”

第47章 迷雾后的真实
“我……也想过，那些人生的分叉点，若是一念之差，会不会就此衍生出另一种可能，在我们看不见另一条时间线里进行下去，将一切推向另一个未知的发展方向……”
“或许有这种可能吧，可是我们只能切实的活在当下。”白木停下了脚步，”就像刚刚我脑海中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我随便敷衍过去，回避与你交谈这个没有什么意义的话题。第二个选择……就是像现在这样，和你稍稍深入的谈谈这个扯淡的问题。于是刚刚那个时间点，延伸出了两种可能。”
“这里的我选择了第二种走向，其实这没有必要。因为时间不能回溯，没有如果。每一个过去的选择，都带领我们走到了当下的命运。”
虽然嘴上否定着这种做法，但白木却执行了与之自相矛盾的决定，“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以平行空间的理论去想象其它的人生走向，那么万千种可能里，定然有一个我选择了第一种可能，直接结束了这个话题。”
在他身边停下脚步的太宰治，只是手『插』在衣兜里看着他，他们正在横滨的街头，气氛却并不针锋相对。
太宰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若不是他刚刚被国木田打青了一只眼睛，这个时候穿着风衣长身而立的姿势，在街上其实是非常引人注目的。
……但当然，现在他的形象，也反向也做到了高回头率，路过的人都控制不住的瞄一眼这个被打了的俊秀青年，推测在他身上发生过的事。
太宰治的声音温柔，“那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想法呢？小白木。”
“因为近来天气转暖，让人心浮气躁。”白木低头解开了自己的袖口紧紧扣着的扣子，他瞥了一眼太宰那仿佛洞察一切的从容，低下头小声道，“……大概是因为，我有的时候，也会……”
也会怀疑，也会寂寞。
在不确定自己走的路是否正确的时候，会下意识寻求身边人的认同。
近来不能使用异能，白木难免会感到自身的脆弱。在太宰的干预下，他第一次寻求同盟。
可是蚌在撬开了紧闭的蚌壳后，就会露出柔软的空隙。在刚刚的会议里，又提到了他们共同怀念的那个人。往日里无坚不摧的伪装缓慢融化，内心比往常还要柔软。
时机正好，这是他唯一一次，产生了想向太宰倾诉一切的愿望。
——那个他不顾一切的目标，他从来不敢放任自己有片刻的松懈和怀疑，他有着为之牺牲一切的决心。
可是这种罔顾生死道德的决定，会不会真的被所有人，尤其是被他所复活之人所接受……他从来不敢去想，哪怕思绪只是开了了个头，他都会立刻逼着自己停下来。
藏在内心深处的东西，是恐惧。
他不是神明，却要行使神明定夺生死的权利。被他藏起来的那个秘密，不是他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它们就真的不存在于世间了。
老天没给他这个机会。
路边停下的计程车打断了白木的话，他没能说出口，以后就再也说不出口。
白木为了减少暴露在公众面前的危险，这段时间都尽可能多选择更为私密化的计程车出行，虽然费用昂贵，但比起青色彼岸花的巨额尾款，几千块不过只是些小钱。
和太宰一同坐上计程车后，这一路上他们没再交谈。同行是暂时的，就连此时的白木也不知道，他们最后会走成同行之人，还是在短暂的顺路后，分道扬镳。
计程车一路开回了白木的住处，下了车后，只要白木回到家里，有绫木累来保证他的安全。
他只要做到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每一次出门都提前约好武装侦探社的人。国木田特地嘱咐了白木，如果出现了新的情况，就立刻与他取得联络。
但白木这一趟前往侦探社的目的……并不是求助他们来保护自己的安全。
就像他之前计划的那样，接下来的双方合作，只能算是同路而行。他有自己的目的，无论太宰顺藤摸瓜调查什么，他可以与武装侦探社各取所需。
站在家门口时，白木将自己存着鬼血的小指背在身后，与太宰客气的道谢，并拒绝了他进他家混饭的要求。
太宰表示十分遗憾，并在白木进门前，突然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一袋没开封的粉红色棉花糖递给了白木，“我已经发现了哦，小白木走在街上路过有棉花糖的店铺时，盯着看的时间会长上几秒钟……你果然，很喜欢这东西吧？”
白木默默的盯着那袋棉花片刻，知道自己这点喜好已经被太宰看穿了，那不如就直接收下了。
背向太宰走进家门，是没有阳光的黑暗。
这让白木感到熟悉的安心。更别说还有一个早就知道他回来，在门口殷切迎接的绫木累。
累显得很高兴，“我最近对你的感应越来越清晰了，大概你在两百米外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要回来了。”
在阳光完全被隔绝的家里，白木放心的脱下了那个不透风的指套，露出了短短一截的小指，“就这么一点血，你都能感觉出我的位置？”
“可以的。”绫木累肯定回答，“实力强的鬼，比如说上弦鬼，拥有更强的感知范围，对于特殊的气味都很敏感。不过我和你是因为血系相近，所以哪怕我们间距离远，我也能感觉到你的方位。”
盼回了白木的累，高高兴兴的主动伸出手，要帮白木拿书包。
白木想着上次在博多的意外事件里，似乎就是因为他的血『液』味道主动引来了麻烦上门。他在将自己的书包交到累手里时，突然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在犹豫什么。
他脖子上还挂着织田作留给他的亮蓝色碧玺。
但他不知道，自己其实能不能做到织田作最后对他的期盼，成为被织田作所认同的人。
他已经走上了一条危险的路，即使是面对真正信任的同伴，他也会格外谨慎的守口如瓶，绝对不能透露自己拥有复活的能力。
这种危险的能力颠覆生死伦常，定然会掀起轩然大波。无论成功与否，都会为他自身带来巨大的危机。
他不怕自己出事，只怕自己出事之前不能完成这个多年的夙愿，因为旁生枝节，而功亏一篑。
所以他绝对不能允许意外出现。
越是到最后关头，越不能放松警惕。所有可能知道他有秘密的人，白木都要确保他们无法获得更多的线索。
被这个知道他与织田作过去的隐形异能变态缠上，是意料之外的事。他需要确认的是在自己能力恢复前，不能被动的落入变态的手中。
只要再给他一点点时间……等他异能恢复，一切就可以回到正规。该闭嘴的人，白木不会再让他们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里，白木宅在家里的生活其实过得很有序，因为没有外界的打扰，他无论是自学跟上医学院的课程，还是按照自己的进度看心脏手术的论文，进度都十分喜人。
他储存了足够多的粮食，避免了频繁的外出。只要在家里面，绫木累就会在所有的门窗入口布上蜘蛛丝，随时准备将闯入者切成肉块。
那日中也匆匆离去后，每天都与白木保持着电话联系，确认他的安全。中也那边调查进展似乎很缓慢，他这两日都十分忙碌，一直过了三日，才有机会和白木补上那日没成的约饭。
白木在家连看了三日的书，能有个喘气的机会，自然也欣然应允。只是家里存粮不多了，明天中也如果登门拜访，他必须要出去买点东西。
从浩瀚的书海里暂时脱身，白木摘下自己的防疲劳框架眼镜走入卫生间，正准备带黑色美瞳来隐藏自己充血的瞳孔时，却在镜子中清晰的看见了自己的模样。
象征着异能过度使用充血红瞳，明明早上的时候还在，可到了晚上，就已经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这是他彻底停用异能后的第六天。
与之前需要休息两星期以上的时间相比，这一次他恢复的速度突破了以往的限制。
白木闭上眼睛，发动了沉寂六天的异能，整个房间的布局，在异能重启后，以物质的形态在他脑海中重新构画成图。
……他的异能抽调极为流畅，磅礴的能量源无声的苏醒，白木差不多确认了他这一次异能的强化方向——充电速度加快，异能恢复时长缩短。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加强，大大延长了他异能的续航时间。
三天前太宰递给他的粉红色棉花糖，白木放在冰箱里，一直都没有吃。
不是他不爱吃棉花糖。
只是他觉得太宰这个只会吃他拿他的人，居然会主动给他买零食吃的这件事，本身就别有含义。
于是他用异能看了一下，发现的棉花糖里果然别有文章——看起来完全没有打开过包装的棉花里，每一颗，都被太宰治塞进了体型极小的纳米级信号发『射』器。
白木稍稍分析了一下物质构成，这东西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在进入消化系统后，不会对人体产生危险，大概在体内停留三四天后会自行脱离。
也就是说如果他真的吃了这棉花糖，在未来的三到四天中，太宰都可以追踪他的方位。
所以太宰治这个人，之前的温柔照顾，都是为了放松他的警惕吗？
手里的棉花糖顿时变得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白木觉得太宰说不定早就已经预料到，他异能的恢复时间会缩短。或者从另一个角度推断，太宰根本没相信他上次所提供的，关于自身异能恢复时间的这条信息的真实性。
如果证实了白木发现了他在棉花糖里放的微型追踪器，太宰就可以正式确认，白木拥有着操控极微观的物质存在的能力。
……同时证实了白木确实有秘密，不惜隐瞒自己的真实信息，来迷惑武装侦探社的同盟。
他完全不担心白木会发现，甚至他很可能已经预判了白木会发现他的小动作，那么此时的太宰，就在观察着白木在发现这个事实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无论白木私下里有着怎样的计划，如果他还想借助侦探社的力量，他就必须证明自己的立场，主动贴上追踪器，或者找来侦探社的人来陪伴，表达自己的合作倾向。
他那一双鸢色的眼睛藏在暗处，正在无声的观察着白木接下来的抉择。
白木叹了口气。
……果然，太宰治没有一刻真正的放过他。
这个男人，从没放弃调查他藏得最深的那个秘密。

第48章 转变想法定位
对于太宰怀疑他这件事，白木其实觉得，自己并没有感到特别无法接受。
在触及了太宰治的真实想法的冰山一角后，他甚至没有感到惊讶和难过。
他只感觉到麻木。
没什么值得意外的，他也太宰治都是不容易相信别人的存在，只是他终于开始理解，那些之前看起来太宰治对他意义特别的照顾和体贴，果然都是事出有因。
通过这个角度来解读与太宰这段时间的交集，白木突然就多了几分诡异的释怀和轻松。
绫木累一直跟在他身边，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拉着窗帘的房间，里面光源有限，白木从累血红色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始终觉得，那个血色瞳孔里的人，才是更真实的写照。他的性格，其实并不是很讨人喜欢。
全身上下，他大概也只有脸长得好看，能骗骗别人来喜欢他，碰上那些会被他外表所迷惑的人，还会过来对他无聊的献殷勤。
或许是太宰治已经捋顺了某些逻辑，了解到了他真实本性的一部分，所以并不能真正的喜欢和信任他。
可白木对他的感觉不一样，太宰治是织田作认可的朋友，这个身份本身，就让白木从一开始产生了亲近之意。
他曾经想过，现在按照他们的交际模式，该如何去定义和太宰治的关系，是不是可以算得上是某种不太良性的朋友？有奇异的默契，会开一些奇怪的玩笑，甚至会让别人有时候误解他们关系。
只是如今看来，也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偶尔同行的过路人，他依然没有真正能被称为朋友的人。
他想自己其实不需要朋友，但却还是在这一个瞬间，突然无比的想念织田作。
想念他活着的体温，想念他手上的伤痕和枪茧，在摸头时，有那种让白木感到心安的触感。
那是唯一一个能和白木说说话的，了解他并不善良的那一面性格，却依然愿意包容理解他、并相信他的男人。
在那些一去不复返的日子里，与那五个孩子成立了奇怪却又兼顾的家庭，其中还有调皮的崽把白木画在白纸上。那画画得惨不忍睹，将白木几乎画成了另一个物种，白木看了一眼画上面目全非的自己，当晚在那个崽子的白饭里偷偷掺了三大勺盐。
可是回来探望他们的织田作，没有打消孩子们作画的积极性，还勉强从那画上找出了一个优点，夸了一句那白木眼睛好看。
这句称赞就这样被白木记住了，还从此印在了他对自己的审美理解上，他始终不觉得是因为那副画上画的东西是自己，而是因为织田作真心觉得他的眼睛长得好看的缘故，才会这样称赞他。
可是皮相，终究是浮在表面的东西。就像太宰治长得一副人模狗样，上街还能动不动骗个小姑娘什么的，但他真实的性格，却让很多人恨得牙痒痒的，动不动就想殴打一番。
白木想，他大概在别人眼里，也是这样的形象。
很少有人在真正了解过他的性格后，还能不惊恐的逃开，仍然保持着喜欢他的心情，留在他的身边。能理解他的人都是同类，在某些不带贬义的方面来说，也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当年织田作能一直照顾他，可能不过是单纯的因为织田作这个人好，愿意对他负责。
……并不是因为他多讨人喜欢，多么被人信赖。
“白木，”站在他身边的累，突然抓了抓他的衣角，“你看看我。”
白木一愣，顺着他的力道，蹲下了自己的身体，平视的看向矮个子白头毛的小鬼。
“你在想什么呢？”绫木累的身形被永远的定格成小孩子的模样，可是他的眼神，偶尔会泄漏出几分他经历过的时光的意味，“为什么突然间，会变得这样难过？”
“……你说的对，没什么值得难过的。”白木闭上了眼睛，重新睁开时，已经重新戴上了冷漠的假面，“我有必须要走的路，别人的想法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因为没有任何人或者事，能将我动摇。”
房间里光照不足，绫木累的眼神看起来仿佛打上了一层暗影，“白木你知道吗，你在家的这几天，我真的很开心。”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我甚至都没有出去走一走、看一看。”绫木累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屏幕里是别人五光十色的人生，累并不迷恋的将它重新关上。
“虽然学会了看电视，上网还在自学中，我已经逐渐开始了解现在这个世界的样子，可是有些东西，没有办法通过看电视来获取……你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家里，真的好孤独。”
孤独。
这个词被说出来的声音不大，却开始在这个房间里经久不息的回响。
累期待的请求道：“能多在家里待一段时间吗？在你养好了身体前，我想一直保护你。”
这句话再一次触动了过往的记忆，白木依稀响起，他当年也曾经在门口这样抓着织田作的衣角，别扭的试图阻止他不去出差，并以几日后的家长会作为借口。
白木缓慢的抬头，神色有一刻不甚明显的游离，“……累，你想出去吗？”
累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在我能控制好自己之前，还是不要出去比较好吧？现在这样我已经满意了，只要不出门，我就不会吃更多的人。我从前做错了很多事，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弥补了，但……但我不想再做更多的错事了。”
“能被你需要……我很高兴。”累第一次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觉得自己做个鬼，也是个有用的鬼。如果跟在你身边，我是不是也能做点好事，帮助别人？”
“那你就不该跟着我。”白木露出了一个淡笑，“我自己每天都在挣扎着……努力去做一个好人。”
白木站起身，将一直抓在手里的棉花糖，重新放回了冰箱中。
他有很多理由不去吃这个棉花糖。
这只是一个用来监视他是否有独自外出计划的辅助追踪。
前些日子他因为身体原因，确实□□乏术。通过常理来推断，他无论是收集信息，还是暗戳戳的搞事，都有些勉强。他需要在能保护自己的同时，避开众人耳目独自行动，才能为他所做的事做准备。
如今回想，他在主动登门拜访武装侦探社的那一刻，他就落入了太宰的盘算。
在主动要求下，他于异能恢复之前，都接受来自武装侦探社的保护。这是他与武装侦探社商定的保护条例，在他每次出门前，都要提前约一位侦探社的成员，陪他一同走出这个房间。
若是他放弃棉花糖和武装侦探社社员的双重追踪，等于他自愿放弃了保护。
而这种保护，就在半小时前，白木都认为是对他来说十分必要的。
可是他异能重新充电的恢复速度，实在是大大超出了他原来的预期，这诞生了许多新选择。
或许他可以妥善利用这个新生条件，来迷惑太宰治的判断。
“喏，白木。”绫木累的声音打断了白木的思考。
听到累叫他，白木低下头，看到绫木累的两只小手，乖乖的举过头顶，手心里托着白木正在震动的手机。
白木拿过手机，然后顺手在累柔软的白毛上撸了一把以示鼓励，然后看向显示屏上的那个号码。
那是一片空号。
绫木累等来了白木的摸头奖励，可是下一秒，他就看着白木的表情微微变了。白木很少会露出这样郑重的表情，至少累住进这个家后，没见过他会紧张的样子。
似乎是这通电话他一秒钟都不想再等，白木以相当快的手速按下了接听键，放到了自己的耳边，“……听得见吗？”
电话那边传来嘈杂的电流杂音，显然信号差到令人发指，这一缕信号跟游魂似的，传递出一种随时都会行将咽气的风险。
声音通过话筒断断续续的传出来，在复述第三遍的时候，白木才终于听清那个令他精神一震的关键词——“青色彼岸花”。
白木神色一凛，立刻在电脑上登录了自己苏格兰国家银行账户的网上银行页面，这一段时间他所赚的钱，再加上本来账户里有的余额，距离青色彼岸花的一千万要价，他大概还差150万欧元的缺口。
“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要的数目。”白木面不改色的撒着谎，“那么我要的青色彼岸花，你到手了吗？”
一直跟在白木身边的累，听到这个名词后，骤然睁大了双眼。
可是在接起电话后才短短十数秒的时间里，信号就在不断变差，话筒中传出的所有声音都是破碎的，甚至到了要每隔几秒，白木才能听到一个单个音节的地步。
在这种情况下，他实在没有办法来分辨电话那端的人，到底说了哪几个字，更没有办法将这些字连成完整的句子，去领会他的意思。
明亮的天光照不进这栋紧密封闭的房屋，屋子里灯光昏黄，只有电脑显示屏的惨白的光，把白木脸上的五官映照的清晰。
白木难道的有些着急，半个多月来，这是他第一次得到的回信，“听不见吗？回答我的问题！你在说什……”
他最后的问题没有被转化成电磁波，通过漫长的距离，真正的传到对方的手机中。
在白木得到任何答案前，他们的通话因为丢失了信号，而被迫挂断。
白木下意识对着电话号码进行回拨，可是他甚至找不到这则通话记录——那位他重金雇佣去寻找青色彼岸花的人，一直在通过无法追踪的空号联系他。
空旷的房间中，传来白木急促的心跳声。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紧张过什么物事过了，只因为这通电话，确实是他目前最渴望了解的确定结果。
如果他手里拿到的，那张从鬼杀队主公密室中偷出的『药』方是真的，那么青色彼岸花，将会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味『药』材。
如果没有这个东西，他的计划要发生很大的变化，
……可是他重金雇佣的探险者，到底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这种情况下，着急也没有用，毕竟荒僻处没有信号塔覆盖，无法传递信息也是常有的事。
直到白木重新坐下，他才恢复了平静的呼吸。
“这世界上……真的有青色彼岸花吗？”绫木累的眸子里全是怀疑和困惑，“那位大人，差不多找了这东西几百年，却从来都没有找到它，这种花，竟然真的存在于这世间吗？”
白木终于抬起头，他的手缓慢的摸到了绫木累的头上，凉得像鬼。
“有，一定有。”白木喃喃道，“我们一定要这么相信，否则我的最终实验，必须要全盘重做……”
比起回答绫木累的问题，这话听起来，更像是白木说给自己听的，他『揉』了『揉』自己的干涩的眼睛，“我需要制作可以将鬼变成人类的『药』……为一切可能发生过的情况做好准备，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累不可思议的睁大眼，“什么……怎么可能有这种『药』——？”
“你想变成人吗，累？”白木打断了他的话，“如果真的有这种『药』的话……你好好想一想。”
留下尚在震惊中的累，白木离开了放着台式电脑的书桌。
为了保证准备充足的应对一切突发情况，他家里这只鬼……会成为他最好的试『药』对象。
而且累看起来很愿意，他的配合度在不断增感悟。
而白木自己也恢复了异能，时机很关键，因为他的住处在每一日都变得更加不安全。
这些晚上，始终有隐蔽的造访者，在试图摸进他的房子，他还在厨房里、房子侧面的窗户入口，找到了被绫木累蜘蛛丝所切割出的血迹……甚至断肢。
有一点令白木在意，在承受这样的痛苦后，为什么他和累，都没能听到一点点受伤者的声音？
无论这是异能还是因为别的原因，眼前的情况都和白木十岁那年遭遇的袭击，手法上有根本不同。
看来这些年，那变态确实在监狱里长进了，白木开始判断，如果不是他学到了全新的方案，就是他有了一个新的搭档。
但看着地上的断肢，家里的绫木累能忍住不吃，已经让白木对他刮目相看了。
通过这样反复的送人头试探，累的攻击方式和房间的防雨布置，也在逐渐被对方摸透。
关于这个情况，白木本来是想今晚前汇报给侦探社的，但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的恢复行动能力。
不知道太宰治对于他异能恢复时间的判断，有没有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白木战斗方面的经验不够，这些年作为一个医学生，他并没有接触过太多异能者的作战经历。对上太宰，他多想上一想，总是能弥补经验上的差距。
在异能恢复后，他有了另一个选择，就是撇开同盟，自己动手单干，揪出那个知道自己与织田作关系的人物，然后一击撤离。
只要他速度够快，所有在明里暗里盯着他的人，是不是就没人能追得上了？
可是……如果他的目标人物从属于某个团体的话，他能在暴露自身存在后，从可能出现的异能者围攻中全身而退吗？
他开始思考这个方案的安全性。
因为在过去，他从来没有将自己定位为异能战斗者。
也同时把自己定位成一个好人。
或许彻底改变自己的思路和立场，让可以被推测出的一贯做法变得无法捉摸，就会成为一举多得的破局点。
除了太宰那边的观察，只要他走出这个屋子，他就有切切实实的风险要面对。
而今天在异能恢复后，或许他可以稍稍试探一下，按照他的猜测，有高达90%的可能性，敌方的实力水平会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那么……他就可以达成一开始选择武装侦探社的目的，借刀杀人，或者各取所需，彼此都不会产生利益冲突。
制造出乎意料的变数，或者自己成为那个最意想不到的改变，就可以成为快刀斩乱麻的破局关键。
白木走回自己的卧室，开始换一身可以出门的衣服，在将衬衣扣子一颗颗对着镜子扣好时，他看到了镜子中自己的脸。
他秋水般澄澈的眼瞳重新回到黑色，在他那张略有些苍白的脸上，瞳孔的黑色几乎与夜色相近，连成一片深沉的黑墨。
只有胸膛上那颗如湖水般璀璨晶莹的帕拉依巴碧玺，是他唯一的光芒指引。
少年身形几近长成，白皙的手指搭在纽扣上轻敲，片刻后将纽扣重新解开，再次露出一片珠光白的皮肤。
他久久凝视那个迟到多年的礼物，最后还是将那一块碧玺从自己的脖颈上解开，小心收到了床头的盒子里。
走到自己的『药』柜，白木迅速抽出了几只『药』，按照他需要的成分，选择了相近的『药』品，用异能进行了物质重建。
白木将『药』和针管，收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天色暗了下来，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横滨的夜晚依次被灯光点亮，
他从卧室走出去，貌似十分随意的问道：“累，我要出去买东西，你想和我一起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今日消化了太多信息的累，在被问到这个问题时，眼睛爆发了晶亮的光，他毫不犹豫的大声道：“想！”
然后下一秒，有些怯怯的缩起了身体，“你……真的要带我出去吗？我……”
“放心，我对你很放心。”白木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表态道，“你这段时间吃素成效很好，连人-肉在地上你都能忍住，再接再厉，我觉得你没问题。而且不要忘记你自己的愿望，你要做一个好鬼。”
绫木累猛点头。
“而我现在已经恢复了异能。”白木对绫木累伸出了手，“如果你真的失控，我会第一时间控住你，你可以尽管交给我。毕竟……你来到这里后，我都还没给你买过衣服，就这么一件充满年代感的白色和服，你就不想买点好看的新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吗？”
累彻底被说动了。
白木补充道：“带上冰箱里那袋棉花糖，路上说不定会用掉。”
“鬼……能吃糖吗？”累疑惑的问。
白木露出让鬼都无法相信的微笑，“试试不就知道了？”
出门后，白木预约了计程车，他牵着紧张得走路都同手同脚的绫木累，一同前往了人流拥挤的商场。
从车上下来后，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对眼前亮晶晶的大楼倍感惊诧，虽然在电视里见到过相似的景象，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实际中看到实物。
他紧紧握着白木的手，白木带他走进这个人类人往的商城，附近过于浓郁的人类气息，让他眼神都有点直了。但是吃素就能进化的诱惑和自己想从良的心愿，到底还是让他忍住了自己本能的欲望。
白木拉着绫木累，直奔童装区，白木挑了几件衣服，带绫木累到试衣间去试。
累羞耻道：“我……我不要穿裙子！”
铁石心肠的白木不为所动，“我出钱，我说买什么，就买什么。”
累誓死不愿意放弃身为男孩子的尊严，坚决不从，白木见状，幽幽叹了口气，“怎么就变得不好骗了，穿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做什么……这么不愿意就算了，给你买一套小洋装吧。”
在忙碌的试衣间外，一直十分安静，没有其他人的声音。
从试衣间的门缝外，他们甚至没有看到任何人走过。
可绫木累眼神却变得有点直，他突然回过头，直勾勾盯着看起来并没有人的试衣间外的方向。
白木看到了他这个反应，什么都没说，甚至连自己的异能都懒得发动，他抽出了自己带了一路的针管和『药』，没什么心理压力的当场配『药』，对着自己的胳膊静脉，直接来了一针自制混合『药』。
绫木累皱起眉头，通过这段时间的电视补习，他已经知道了这是人类现代医疗体系的一种东西，也是白木成为学生后学习的手段，“你……生病了吗？”
“只是在为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提前做上一点准备，对身体没伤害。”白木回答的毫无心理压力，“可惜没能去楼下的超市顺便买点菜回家了……累，一会我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做，你能克制住对进食的渴望，也一定能好好完成这件事。”
白木无情的将棉花糖拆袋，将一个一个暗藏内鬼的棉花糖摞在一起，绕成了一个粉色的糖圈，用异能将其首尾相融连接后，带在了累的小脑袋上，不怎么真诚道：“看，多可爱。”

第49章 顺藤摸到了瓜
这个世界上的异能者，在总体人群中的占比是十分稀有的，普通人并不知道异能者的存在。而异能的类型也千差万别，时常出乎想象。
异能特务科有一本在暗中的记录簿，记载了所有已发现异能者的异能种类，但依然有更多未曾发掘的异能者，隐藏在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沉默的度过着他们的人生。
而在横滨这座城市，异能者之间的争斗，也从明面上被多方势力不约而同的遮盖掩饰。有利益和权利交换的地方，便没有真正的安宁。若是一个人足够幸运，那他便都可以生活在粉饰的太平里，于懵懂无知中，度过这平凡安稳的一生。
在白木与绫木累分头行动后，他很快就在商城中被人用气化『药』物迷昏。在失去意识后，大概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左右，白木就重新恢复了意识。
除了当场异能的分解，他提前注入到血『液』里的『药』品起到了作用，其中一些刺激中枢神经系统保持活性的『药』剂，让他迅速从昏迷中苏醒，并持续保持精力旺盛。
再次醒过时，他发现自己被人装到了一辆类似于超市的手推车里，乘坐了货运电梯，被推着从大商场的落货区离开。
即使有人从旁边走过，也看不到白木这个被装在四轮手推车上的大活人。
他的身体连同手推车，和身后推着他的人，视觉上的存在，一同都被这个隐形的异能抹除了。
眼上蒙着条，嘴上也贴着东西，手和脚腕处都被绑着，即使是确定了白木被『药』迷昏后，再回到自己的地盘前，这个七年前就对白木第一次出手的变态，都在细节处都保持了与以往同出一辙的谨慎。
对于寻常人来说，被这个变态抓到手上，基本就是被迫等死。
试想一下，在被隐身的情况下，眼睁睁看着身边无知无觉的行人对自己的求助视若无睹，只得一步步被迫进入地狱，这会是多么绝望的体验。
但在白木恢复异能后，这种程度的脱困，对他来说只是分分钟就能做到的事。
昏暗的夜色和喧闹的街区，都是这个隐形异能人的保护伞，声音和光影的掩护，让人看不见也听不到近在咫尺的车轮摩擦地面。
白木没想这么快挣脱，他也很好奇这个隐形人的老窝在哪里，以及他背后到底投靠了怎样的组织。
无论是谁把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混蛋从监狱里放了出来，那都不可能是什么好人，白木想了想，觉得自己并不介意重新把这个人重新送进地狱，也算是每日行善，为自己做好人的那个分数值，增加了一点正面的分数。
就连这个变态……也不知道当年的白木，就是一个身具杀伤力的异能者了，因为轻敌，他甚至不担心白木会提前醒来。
白木隔着眼上的黑布发动了异能，通过实时监控物质的形态，在脑海里重构了自己的视觉。
像一张三维模型图那样，线条勾勒出他身周的一切，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周围偶尔路过的人对他视而不见。
那个在他身后推着车的身影，对他来说已经不算陌生了，这个隐形的异能者，据白木目测大概只有一米五几的身高，瘦小的几乎不堪一击。
他甚至抱不动现在的白木，连搬运白木，他都需要推着车。
白木到不觉得意外，在小时候遭遇过这样的变态后，他还特地去了解了一些犯罪心理学的知识。
越是这样身体和精神上弱小有缺陷、且时常为自己的现状感到无力自卑的人，越是在激发了残暴的本性后，会迷恋通过一些残忍不堪的手段，来证明自己的无所不能。
打不过成年人，他就去凌-虐并杀害那些比自己弱小许多的孩子，在这样悬殊的力量中，获得了令他产生巨大满足感的力量差距。这种病态的心理其实很容易分析，只是他的异能力作祟，才侥幸让他逃过了正义的制裁。
为期不短的牢狱生活，让这个变态的腰背佝偻得更厉害了，白木有点开心的想，这些年他一定很不好受。
虽然白木已经长大了许多，早已过了这个变态最喜欢那个年龄段。但无论是变态执着于完成一个没得手的猎物，要“有始有终”这种强迫症心理，还是因为其他别的什么原因，即使长大了的白木，也依然吸引了这个曾经盯上了他的变态。
但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这个人大概都估计错了一件事，就是白木从来都没有怕过他。
十岁时白木的异能还不如现在这样力度霸道，操作精准度也天差地别，但他那年被逼着爆发时，其实只要再给他两秒钟，他就可以无差别的将这个人渣轰成真的渣子。
可就在这个时候……织田作出现了。
对于这个人渣，受到了『骚』扰但并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的白木，其实发自内心的感谢他。
若不是他盯上了自己的缘故，白木的人生，或许永远不会和织田作产生交集，他若没能被那个男人带走，那他也不会成为现在的他了。
因为缺乏决定性证据，法律没有办法来真正的裁决他，这一次这个残害了不知道多少男童的变态从监狱里跑出来，白木觉得自己很适合替天行道。
暂且看一看，顺藤摸瓜的揪出这个人要去哪里。
在港口黑手党里的那短短几小时里，根据森鸥外让他听到的信息来分析，中也似乎也追查了这个人许久，他若是解决了这个人渣，也算是顺便帮到了中也。
大概路上花费了半个多小时，这个隐身着推着白木停在了一栋辉煌的高档小洋楼前。白木用异能探测了一下，发现里面居然有一个精致高端的小型地下赌场。
变态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那些衣香鬓影的贵客，被簇拥着进入这精致而豪华的场所，神色十分嫉妒。
而自己却像阴沟里的耗子一样见不得人，只能灰溜溜的从后面的员工侧门进入，这太过惨烈的对比，让他脸上显出几分扭曲。
但他也知道，这里没自己的地方。他现在还是个越狱犯，上面那人把他弄出来收留他，不过是看在他的异能有用的份上，除了这个价值，他没有其他必然的被需要性。
这一次算是他的擅自行动，他已经忍耐了太久——好不容易从监狱里出来，看着外面的一茬茬青葱嫩苗，他看得见摸不着，实在是憋不住了。
在监狱里关了几年，出来后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捧，还月要天天看着同一个屋檐下只一墙之隔的人，日日夜夜的享受着与自己完全无关的繁华奢靡，这种日渐增长的嫉恨，让他心中的恶意几乎要喷涌而出。
就在他即将爆发的前一刻，幸好这个他盯了许久的猎物有够愚蠢，居然自己独身跑出来逛商场，那他就毫不客气的下了手。
他这事做得小心又大胆，也没有留下证据，想必上面的人就算知道了，也只会对他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出一口心头多年的恶气，他顿时感到了迫不及待。
他推着车重新走动起来，只是今日不比以往，带着这样一个精美的战利品，他还要用员工后门不能被任何人看见的进出，实在是心有不甘。
并没有犹豫太久，他利用自己隐身的技能，直接推着白木走了正门。
在隐身通过门口的守卫和安保后，这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带推着车去正厅转了一圈。
白木对于他的心理活动没有任何兴趣，他安然自得的躺在车上，用异能开始查看这个地下赌场的全貌。
这是一个奢靡而精致的小型地下赌场，里面的装饰器具昂贵而考究，采用着黄、红的暖色调，这样温暖的颜色，从心理学角度来说，会让前往的赌客感到更加放松安全，从而更容易迷失理智，做出冲动的赌-博行为。
里面没有一座钟表，温暖却明亮的灯光不分昼夜，一成不变的照亮着赌场中的每一个角落，让身处其中的人，慢慢失去对时间的判断概念，而全身心沉迷于牌桌上的游戏。
就连空气中的氧气含量，都比户外的空气比例要高，显然是通过制氧机放出的高氧，目的是让人更加不容易感到困倦，能在赌场中停留更多的时间。
……无论这个赌场是不是窝藏这个罪犯的据点，但单单看这些赌场的经营之道，就能至少看出打理这个小型地下赌场的人，算是个个中行家，每一个细节，都能看出专业的布置和计算。
房间里没有摄像头，因为能被允许走进这个赌场的客人，一个个非富即贵，隐私对于他们来说，十分重要。
里面的客人清一色的只有男人，每一位获得邀请的人都履历不凡，家底丰厚。白木认出了其中几张熟悉的脸，有娱乐圈的投资商，还有前些日子他在便利店杂志封面上见过的房地产商，前来赌博的客人多为男性，偶尔出现的女人，无不年轻漂亮，打扮入时，只是她们或是调酒师，或是发牌荷官，或是姿态暧昧的坐在这些赌客身边，关系不言而喻。
金钱权势与美人，往往是伴生关系。白木很快做出了判断，在场的赌客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能来这里玩的人，拥有着普通人终其一生也难以接近的圈子。
就在这么想的时候，白木突然意外的发现了一个熟人，他用异能感受到了一位伪装成客人，但因为根本不会赌牌，坐在桌边已经输到懵逼的中原中也。
……他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是他也查到了任务的线索，所以亲自进来蹲点吗？只是中也没有办法知道，他想抓的人此时就在几米外，手推车里还困着一个他在意的朋友。
里面的富贵繁华，突然就刺激了这个变态的心里，他一声招呼不打，突然解除了他们身上的隐形，低着头将自己的脸藏在阴影里，嘴角带着得意而扭曲的笑，推着白木从地下赌场的侧面绕着走了过去。
白木很快发现，里面桌上的人，凡是抬头发现了他们的赌客，都没能挪开眼光。
……应该是很奇怪的姿势吧。
一个活人，被堵着嘴蒙着眼，绳子绑着手脚，像货物一样在手推车上被人推走，这种反常理的事态，如果围观的人是他，他也会多看两眼。
但他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也不会有人能认出来吧？
虽然一直被绑着，他身体比较柔软，缩在车里也不会觉得疼痛，而这一路都不用自己动脚，直接被推入敌方大本营，白木觉得这效率非常高，连审问这一步都不用，他又没有觉得难受，所以没挣扎过。
他想没关系，不会有人认出来他的，他过来也是为了解决自己的事，一会捅了这个窝，然后拍拍屁股就能走人了。
无论这变态想对他动什么手脚，都应该会去没什么人的地方，等到离开这些人的视线后……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就由不得这人渣做主了。
只是在失去视觉后，白木确实没能看到在场的全部人。
除了中原中也外，这场里还有另一个变过装的来客，正是那个即使白木使用异能，也无法通过物质透析来看见他存在的男人。那个人的眼眸此时盯着这辆手推车，露出了真实的惊讶。
这个精致小规模的地下赌场的主管者，是一位容貌十分清秀的青年，他留着长发，一半头发是白色，一半头发是淡紫色，此时见这个人居然如此嚣张的扰乱他的赌场秩序，眼中顿时漫上了怒火。
他面无表情的几步抢上来，对这个隐形异能者呵斥道：“你在做什么？立刻给我消失！再出现在这里，我能直接做主，把你送回你原来的地方。”
这个双色发的赌场主管，在这里似乎还是很有话语权的，这个会隐形异能的变态虽然气得咬紧了牙，但没敢反抗，加快速度推着车，回到了看不见的员工区域。
而场上已经有人闻风而动，开始走过来向这位主管询问，“西格玛先生，刚才进来的那个货物……也是对外售出的吗？”
“西格玛，你真是越来越会经营了，连这种猎奇的想法都想得出来……拍卖？一口价？你报个数，连我都开始觉得，这助兴的节目很有意思了。”
本来十分愤怒的西格玛主管，在转身面对赌场客人时，却已经十分敬业的换上了营业笑容，“这是个误会，我们这座高档的私人赌场中，并不做人口-买卖的交易。”
桌上有人很快故意输掉了弃牌，带着筹码，无声无息的离开了桌面。
虽然被西格玛威胁，但这个变态的男人，终于满足了他诡异的虚荣心，推着白木进入了肮脏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这人见到这个变态进来，声音透露出厌恶，“你怎么就喜欢搞男人？等等，这身装扮……这次你弄进来的是女的？”
“这么穿，感觉果然很不一样吧。”变态一边说话，一边将白木蒙眼的黑布解了下来，白木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灯光，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哟，这么早就醒了？”那变态脸上带着像毒蝎一样恶心的笑，“白木，七年没见了，还记得我吗？我找你很久了，直到前些日子，看到恰巧有人传了东京街头的街拍照片，我才认出来是你。”
白木看到了一张用斑驳血迹的铁丝网，挂成的一片照片墙，那凌乱照片贴满了七年前受害者的照片，他还在里面找到了自己十岁前后的许多偷拍照。
其中一张被挡住了一半的照片，白木顿时看着就睁大了眼。
这一趟，果然来对了。
在这些照片最正中的那一张，正是他前些日子穿着蓝色旗袍，在东京变装前往博多时的模样，却没想到被人拍下来传到网上，还被这个东西瞧见了。
……是个疏漏，他回去就查查这件事情，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想起来，他还是要定期把自己的照片在网上删干净。
“看你穿旗袍的样子，居然这么漂亮，我才想起当年你的可爱，特别找回了当年存着你的所有照片，又洗了出来，虽然你这个年纪已经超过了我的兴趣……但这些年我在监狱里，其实总会时不时会想起你，还有那个为了保护你，送我进监狱的男人。”
“你穿旗袍的样子，真的是很适合你。”变态阴恻恻的笑了，“我本来想亲自下手，结果那个七年前把你关回家的男人，居然自己死了？啧啧，真是可惜啊，但幸好你还活着，我一定不会让你随便死去，我会让你切身感受一下，这七年我在监狱里对你的思念。”
地下室另一个人走了过来，却在白木眼睛看不到的地方，“真是个男的？”
已经留意到什么不妥的白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刚刚在商场里，这变态居然明目张胆的偷了货柜上的商品，在他失去意识的短短几分钟时候里，就手脚麻利的给他找了件衣服换上。
若说他身上穿的是旗袍，那都侮辱旗袍了。
没有旗袍的衩会开到腰，裙子短得几乎遮不住关键部位，露出这么多的身体……这他么就是一件情-趣服装吧？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逐渐向他的身体靠近，“……你前些日子让我用异能控制的人，就是去踩他家的点吗？不明不白的残了好几个傀儡，我说……这小子是个异能者吧？”
“那是因为他现在有别的男人养着了，好像还是个厉害角色。不过保险起见，你先对他用异能……别剥夺他的意识，我想好好看看他恐惧的模样。”
个人身体安全，始终是白木最重要的指标，他在想要不就出手的时候，却判断出另一个人的异能对他来说并不可怕。
“小东西，想试试什么是又聋又哑的感觉吗？”
一只手触碰了他的脖子，白木在一瞬间失去了听力和视觉，可是在他的异能实时铺开后，他也不需要视觉和听觉。
通过物质的存在分部，和捕捉到的空气震动，白木脑内绘图，直接为自己重建了感官。
“你换个地方搞，不要弄得到处都是血，最后清理起来很麻烦。”这个异能者准备离开，“这段时间我们带过来杀了不少人，西格玛已经很不愿意了。”
白木在看清附近没有人时，终于出手了。
异能绘图使他看到了这个正在说话的异能者的体内内脏，想了想，直接顺着纹理脉络复习自己看到的医学论文，将他的心脏变成了石头。
没有心脏的人不能活，这个前一刻还在说话的人，在短短的五六秒内轰然倒在地上，不可置信的攥紧自己胸口的衣服。
在他心脏停跳后，白木所中的异能解除了，他的视觉和听觉重新回来，崩开了束缚自己手脚的布带和绳索，活动了一下手脚，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觉得被装进车里这件事，真是一回生二回熟了，这个宽敞的购物车，至少比『奶』『奶』宰的老年手推车舒服多了。
他回头看向这个这段时间一直『骚』扰他的变态，笑了起来，“你可能不相信，其实我一直不恨你。”
变态被白木的神来之笔吓得大惊失色，立刻开启了隐身，可是他不知道白木的异能种类，自以为□□无缝的伪装，其实在白木的视觉清晰如一个毫无防备之力的婴孩。
“前两天，有一个人问过我一个问题。他问我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遇到那个人的时机，就差了一点，那么我的人生会发生什么改变。”
在这宛若闲聊的气氛中，那个变态拿起了刀，满手冷汗的向白木靠近。
“我那天没和他说真话。”白木很平静，“如果事情就差那么一点，救我的人那天没有选择那条路，没有路过那个路口……另一种可能是，如果他路过的晚一点，他就会看到当年我残暴的本性，不会选择出手相助捡我回家，那我说不定就会死于那场异能透支后的并发症。”
“因为每一点蝴蝶效应，都会累积成巨大的偏差。我想过，如果我在十岁那年死去，那么没有我参与的世界，又会变成怎样的模样？”
白木转过身，精准的面对着刀尖的朝向，他的神色是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平稳，“我也想过，在我和他不曾相识的时间线里，他会不会有不同的命运？比如说，他这个时候依然好好的活在世上……如果真有如果，那样的走向也很不错。”

第50章 你怎么会在这
正在接待客人的西格玛，在礼貌拒绝了所有针对于赌场“即兴节目”的询价后，脸色阴沉下来。
赌场就是赌场，怎么能明目张胆的涉及情-色交易这种不入流的东西？
现在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最后能拥有一家只属于自己的赌场，那么现在累积的每一点经验，结交的每一点人脉，都会在那一天到来时，派上巨大的用场。
无论是多么强势的异能者，如果破坏了自己赌场的名声，西格玛都不会退缩。若想在这个据点一直待下去，就必须要遵守他这位管理者的规定。
离开人声喧哗的大厅，西格玛推开了隐蔽的暗处小门，走上了通往地下的楼梯。
上面灯影交错、花香酒醉的私人赌场，与下面『潮』湿晦暗的地下一层，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个地方连西格玛也极少来，转过一道弯，他看到了一个挡在他面前的人。
青年浅色的短发上斜带着一个精致的小帽子，白色衫外套着黑白拼接色的马甲，穿着一条马戏团小丑似的条纹长裤，最引人注意的是，他身上披着一件华丽的斗篷。
他在看到西格玛后，露出了优雅的笑容。
西格玛站住脚步，“果戈里？”
“你还是太不小心了。”眼前衣着华丽像个魔术师般的青年，面容似笑非笑道，“你身后带了个尾巴，已经跟了你大半路了。”
在被果戈里叫破行踪的同一刻，那个无声倒立在天花板上的橘发青年，就灵巧的翻了下来，落在了几米外的地面上。
听到声音的西格玛回过身，看着那完全反重力的青年，恍然大悟道：“你就是那位……今天在赌场，一局没赢过，两个小时下来就输了几十万的客人？”
被揭了短的中原中也恼羞成怒了，“吵死了！输钱怎么了？又不是输不起！再玩几次我一定就能学会了！”
“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算是久仰大名了。”果戈里听了中也的挑衅，却依然是一副很有礼貌的模样，“但我们并不是敌人，如果你想在上面的赌场玩，西格玛会保证您享受到最优质的贵宾待遇，除此之外，我们并没有现在交手的理由。”
“还玩什么，想继续赢我的钱吗？”中也炸毛了，“不对，再说我来这里，本来也不是为了打牌的……你们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这，敢反抗的话，你们会死的很难看。”
中也终于想起了自己过来的目的，“我跟着你们的人许久了，就是你们……一直在寻找为我们修复大楼的重建师，试图从他手里套出入侵地图，策划针对港口黑手党不利的阴谋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够优雅，果戈里眯着眼睛扬起了自己的斗篷，心中是真的感到了诧异，“我们的安排，怎么会提前暴露……而且居然让你查到这个地方，我是真的感到了吃惊。”
这过分夸张的惊讶让中也感觉有被冒犯，于是当场开始拆家。他一脚踢到旁边的墙上，那墙应声而碎，变成一块块巨大的石头漂浮在空中。
西格玛要赌场不要命，“不许拆了我的赌场！”
果戈里异能到处，可以切割空间，他抖开斗篷后，地下室里的人，连同漫天砸下来的石头都一起消失了。
在这边所有的异象不见后，地下室重归沉寂，却有一个高个子的男人恰到好处的掐着时机，从赌场里走了下来。
男人身高超过180cm，穿着一身白色的阿拉伯长袍，脸上还长着灵性的大胡子，让人第一眼看去，以为这个男人是来自某个中东国家的名门贵族。
如果中也还在这里，他一定会认出，刚刚他就是被这个操着一口诡异日语腔，赢走了他一半多筹码的阿拉伯人。
阿拉伯人看了看旁边开了一个洞的墙面，伸出长腿，从破开的墙里钻了进去。
绕过一段距离，足以看得出这是个占地巨大的地下一层。
但是没有人知道的人，刚刚果戈里展开斗篷后，其实是选择了两个地方进行传送。
没有战斗能力的西格玛，始终不曾离开过这个赌场，他紧张的藏在不远处，看着这位阿拉伯男人走进了被重力使踢开了一个洞的房间。
这个房间平常就连西格玛都不愿意随意踏入，闯入这个地方后，简直是自投罗网。
这里面有着一队武装人员，还有着极为稀少的隐形化的异能者，他可以将同伴变成空气般透明的存在。
他们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靠近他们想接近的任何人，让刺-杀目标在下一刻鲜血喷出体外。
这个据点，并不干净。
他的赌场还没有真正开起来，任何凶杀案的信息，都不可以和他西格玛的名字挂上钩。
不会有人在见到他赌场地下一层的秘密后，还能活着离开。
在这座繁华赌场的地下一层，有着许多不得了的秘密，阿拉伯人走进来的第一间，是一个秘密审讯室。
地下室的灯光惨白，里面有一层经年未曾清洗的脏污，墙角的血迹和随处堆放的刑具，让这里的用途十分可疑。
而箱子和桌柜的堆叠摆放，让这里的地形愈发复杂。阿拉伯人灵巧的绕开面前的障碍，就在拐弯时脚下踩到了什么，那触觉不像是什么物件。
然后他低头一看，发现了一个失去意识的人，阿拉伯人踢了他两脚，见此人没有神经性膝跳反『射』，心里便大概有个判断了。他十分有经验的去探一下他的鼻息，发现这人已经死了，但尸体还没凉，显然刚死不久。
这位阿拉伯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平常人，看见地上有个死人，不仅丝毫没有惊慌失措，甚至还慢悠悠的用脚踢着这个死人玩。
死因却极不明显，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可脸上的表情却十分恐怖，仿佛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遭遇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折磨。
阿拉伯人踢完死人，隐藏在浮夸的头巾下的眼眸却露出思索的神色，他看向更远的通道和房间，慢悠悠摸出了兜里的□□。
西格玛盼望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因为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他指望完成奇袭的人，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战斗力了。
试图捅白木一刀的变态，在此刻已经连动一动小手指都做不到了，他被那只超市购物手推车像拖垃圾一样拖了一路，手推车仿佛闹了鬼，分明没有人在推它，却一直精准的拖着一个成年人的身体，跟在白木的身后。
到了这个地步，他依然无法理解，白木到底是以何种方式看穿了他的隐形的。
白木是一个异能者，他已经可以确定了，但是这闻所未闻的异能力，完全在他的想象之外。
地下一层的据点中，真正的异能者屈指可数，白木直接合成了迷-醉气体，将一整层的人阴了，准备一会出门就报个警，让警察来看看这里面多少是罪犯。
他在这一片躺倒了一地的人中走过，来到了这群人的生活区，找到了变态的私人房间，开始着手归类整理这个隐形异能者的全部犯罪记录，并同时销毁一切与自己相关的资料。
血红钢丝网上挂着的照片，已经被白木用异能一键自动人脸识别，在一张空置的桌子上堆叠分类。
这些照片上的人，都是这些年被这个变态残害的受害者，上面每一张笑脸都定格在稚龄之年，而深爱着这些孩子的人，却再也不会有机会见到这些孩子们长大成人。
可白木想自己这样做，又算什么呢。
通过同样的犯罪方式，为另一个罪犯宣判正义的裁决，这件事本事就充满了矛盾的讽刺。
当年警察并没有搜集到能锤死这个变态的证据，如今白木从变态的“战利品”中一一找了出来。他挑出了所有属于自己的贴身东西，当场用异能烧毁，然后拿着那一沓关于自己的照片，站在旁边一张一张翻看。
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的变态，在地上一动不能动，一声不能发。
白木一根手指都没碰过他，只是用异能当x光一样扫视这个男人身体内部，然后给他动了一些小手术。
比如说切掉这男人颈椎中枢神经后，他整个人从脖子以下就失去知觉，隐身异能至此也终于被解除了。
当然人还活着，白木还读心般对他语气温和的说着话：“不用后悔当年没对我下手，因为你那时候也弄不死我。”
“当年的我可以直接炸开你的脑花，而现在的我则可以‘精准手术’你身体的所有部位，不会让你这样轻易的死去，一直让你保持这样不生不死。我刚刚帮你做了个高位截瘫的手术，终生无法康复那种，感觉怎样？”
男人一个声音都发不出，他的嗓子被一只看不见的小刀反复磋磨后，他就彻底失去了声音。
他看着白木的眼神，充满了灭顶的恐惧，正和那些照片上生命走到最后一刻的孩子一样，他现在没有任何的尊严可言。
他甚至要从白木手里祈求活命。
“你这样的人，我不会杀你，我会送你再进一次地狱的……不过放心，我会剥夺你所有能指认我的方式的。”
这个他曾经觉得即使是长开后，也依然有着让人放不下的魅力的漂亮孩子，此时穿着一身几乎遮不住身体的衣服，却没有一点的慌张和羞耻，冷酷像一位站在血泊里的王。
白木却仿佛还像刚刚在逛商店那样的轻松，翻看着手里的照片，“你这家伙，倒是偷拍了我不少照片。”
他突然收了声，下意识的转头问道：“……谁？”
异能铺开之处，没有找到任何人。
但这世界上总有例外，白木已经从太宰治上学到了足够的经验，并没有放过刚刚那细小的摩擦声。
白木从这个小屋走了出去，门外就是地下据点这些武装人员的公共生活区。
一切都是刚刚的模样，地上的人没有醒过来，也没见到有人进来，这个充满了『潮』湿与肮脏的的生活区，似乎没什么异常。
白木转身想返回来处，满脸平静淡然，就像没起一点警惕之心的时候，他就突然动手了。
他用异能从墙体里抽出钢筋，连同侧边的一根房梁，还拔起了远处的大冰箱，一股脑的对着他身后的方向砸了下去。
身后人“啊呀”了一声，白木正觉得耳熟，还没来得及退开转身，就被一把抓住了手。
在天上飞到一半的冰箱重重摔到了地上，而钢筋和房梁并不是异能，是被他用异能已经抽出来的确实存在的物质，此时在脱离了白木的掌控后，仍然轰然砸下来。
被抓住手腕的异能消失那一刻，白木不用回身，已经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明白自己的布置居然全部被识破，他一颗心都凉了下来。
后面的人为了躲过砸下来的房梁和钢筋，只好向前跳过来，而前面就是白木，他的身体撞在了白木的后腰，将白木整个人撞得向前一跌，撞上了面前的这一张桌子上。
在他的身体这撞上坚硬的桌角边缘前，后面的人居然还伸手垫在他柔软平滑的小腹上，替他缓冲了一下力度。
可这只指骨清瘦分明的手也有够硬的……白木被撞得上身趴在桌子上，疼得一时半会没能站起来。
那只手从他肚子上移开了，却顺着他开衩的侧腰，来到了他后腰的地方，还顺着脊椎向下，摸到了他的尾椎骨处，轻轻按了一下。
穿着旗袍……啊不，某种服饰的少年，被这身比例巧妙的衣服，贴身勾勒出抽条发芽后的腰『臀』弧线，这模样具备了一身极为独特的气质，混合着堕落感的罪孽之美。
艳丽的裙子露出了大片肌肤，浅到几乎看不见的毛发，却愈发显出皮肤的细腻莹白。刚刚白木被压着上身趴在桌子上的时候，薄薄布下紧贴着的腰线和腰窝就显现出来了，明明是那么纯净的气质，却突然多了难以言说的诱惑。
被按了尾椎骨的白木，顿时明白了这男人在怀疑什么。白木深吸一口气，回头用力给了太宰治一手肘，在他的小腹上狠狠一击。
身后的太宰治挨了打，也只是发出了一声很轻的、接近于叹息的喘，
然后他放开手后退了一步，仿佛是放下了心中的担心，神色却依然复杂：“……小白木，我是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这话不像假话，太宰治是真的惊讶，不仅是因为白木意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还有他出现时的模样。
短短几日不见，白木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那个漂亮出挑的少年，更像是从内心发生了某种看不见的意志转变，让他周身的气场，都具备了以往不流露于明处的攻击性，像带毒的玫瑰般明艳而危险。
可太宰治的真真假假，白木已经不太敢信了。
白木是通过异能确认了面前人身份的，若是平时这么一个阿拉伯人从面前走过，白木还真可能认不出来。一直等太宰揪下了胡子摘了头巾，才看得出太宰治的脸部轮廓。
白木看着他，那双眼睛美好的弧度，已然没有了以往的温度，“你是怎么把眼睛变成黑色的？”
“是上次去你家时，从你卫生间的抽屉里拿的黑色隐形眼镜呢。”太宰治无辜的眨了眨眼，“小白木，幸好你的异能恢复了，呼……亏我刚刚看到你的时候，还这么替你担心。”
瞥了一眼那漂亮得晃眼的腿和腰，太宰治几乎感到了困扰，他移开了视线，叹息道：“……为什么我每次见你，都穿得这么刺激呢？”

第51章 线团越解越乱
白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着，刚刚他没在意过，现在却突然觉得这个模样……是真的不太好。
太宰治似乎是想把自己身上的阿拉伯长跑脱下来，给白木遮挡身体，“让我看看也就罢了，这样穿出来……就算是男孩子，也要学会好好保护自己。”
“难道是我特意穿成这样给你看的吗？”白木对他充满迷惑性的说法，反抗的嘲讽微妙，“我不穿你的衣服，别脱了，咱们没那么熟。”
太宰停下动作转头看他，他变成了黑色的眼睛更显深邃，看着他的时候，似乎连时间都有片刻的停滞。
话说出口，白木就有后悔了。
现在这个地方，这个时机，都不适合把事情挑明。
他该控制好情绪。
或许在这里见到太宰治这个不着调的人，而他出现的方式又一如既往的飘忽难以捉摸，的确给了他难以明说的压力。
而他却表现得似乎真正的关心和在意自己，可他所作的事，分明又传达出截然不同的含义。
于是白木不再说话，将话题停在进一步激化之前，低头将身上的衣服发动异能转换形态，变成了一套质地轻薄的衣裤，将他的身体柔软的包裹在其中。
白木走回了刚刚的房间，太宰已经来了，他想再次检查所有与他童年有关的东西，将他们全部销毁。
在挣脱太宰治的触碰后，他第一时间烧着了那些他已经找出来了的东西。
包括那沓白木还没看完的照片。
太宰站在门边，看着那些照片无火自燃。
不是错觉。
看着白木冷淡的眉眼，太宰明白自己扔出的“试题”，让白木产生了非常强烈的反应。他并没有真的想监控白木，但实际走向，已经呈现出他最不希望看到的趋势。
看着地上已经半死不活的变态，又联想到外面见到过的那个不明死因的人，太宰大致猜到了八分经过。
以往的白木虽然果断，但手上却没有轻易沾过人命。
刀已经出鞘了。
无论白木在守护着什么秘密，这样下去，不会收刀入鞘的人，只能徒手抓着这样尖锐的刀锋，最终狠狠的割伤自己。
……这样下去不行，太宰心中叹了口气。
他稍微思考了一下，挑了个安全的话题，试图放松一下白木紧绷的神经，“虽然已经恢复了异能，但小白木在只身进入这样危险的地方，记得要告诉我们承接了任务的武装侦探社哦，要不会让人担心的。”
“无论谁担心，你都不会担心。别演了，你装模作样的样子真假。”白木从他身边目不斜视的走过，“你能出现在这里，我认你棋高一着。”
太宰耸肩，露出了讨人喜欢的真诚笑容，“这么说，会让我很难过哦。”
在错身而过的时候，太宰闻到了白木发间的淡淡的青梅香。
白木的行动，很多时候会出于一些他还不能理解的理由，造成他计算上的偏差。换而言之，他是真意外会在赌场里见到白木。
现在情况……太宰觉得有点糟糕，白木好像不是一般的生气。
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有多恶劣的太宰，认真的想了一下。
无论在港口黑手党，还是在武装侦探社，太宰一直有着可以信赖的搭档和同伴。
……但却没几个人，能真正被他接纳为朋友。唯一算得上是朋友的那两个人，一个人背叛了他的信任，另一个人离开后，留下了眼前这个少年，是他残留在世间的最后维系。
这个被友人护在羽翼之下的少年已经长大，行事却愈发危险莫测。太宰对这个“维系”所在之人充满了好奇，接近白木后，对他的出手照拂，半是出自移情的责任感，半是为了打发这无聊而枯燥的生命，给自己找点有意思的事做罢了。
这个半身隐没于黑暗中，让他不能完全看透的白木，身上有一种让他十分熟悉的挣扎感，也让他久违的产生了探究的兴趣。
但太宰其实在这方面没有自知，他并不是一个特别会照顾别人情绪的男人。他在这一个领域，充满了自主发挥的恶劣性，实际效果呈现了与预期完全相反的特性。
参考了与两位搭档的相处经历，太宰得出的结论是，那就一会找个机会让白木揍两下吧，出了气再看看效果。况且比起他的那两位搭档来说，好消息是白木打人不疼。
太宰的目的在于找到症结，解决问题。
无论因为什么原因，白木将他与那个人的关系隐藏至今，这个举动本身就充满了问题。若是没有任何难言之隐，为何要对自己着意隐瞒至今？
而最初吸引太宰『插』手调查的伊始，正是他在游轮上……看到被踢碎的织田作的墓碑。
背对着他的白木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收尾工作，太宰却看着地上那些即将烧尽的照片。
他的眼神沉了下来，那些随意到有些玩世不恭的假面，随着他的沉默而沉淀回原本的模样。
顷刻间，他做出了决定，掏出了怀里的钱包。
除了已经打印出来的照片，白木迅速处理掉了这个人硬盘里所有关于自己的信息，并做了一切额外措施，保证这些信息不会被复原后，他对地上这个人下了最后的审判。
白木说过，不会给这个变态任何指认自己的机会。在废掉他的手脚神经后，他异能手术夺去了变态的五感。
地上的人还活着，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知觉，他眼神空洞着充血，已然彻底失去了视觉。
白木的收尾，不可谓不谨慎，一个连手脚都不再听使唤的人，在失去眼耳鼻口后，不可能还有任何办法指认自己。
但令他微微惊讶的是，太宰全程一言不发，没有对他的做法发出任何评判。这样纵容的沉默，让他终于感到了几分不对。
他防备的回过身，却看到太宰盘腿坐在地上，而那烧到最后的照片堆，却已经被太宰不知何时拍灭了火苗。
烧焦的照片灰烬，被行走间的风从地上带起来，如蝴蝶缱绻着蝶翼般四散坠落，那一沓照片都差不多烧了干净，只差最后的零星几张，在扑灭火焰后，被太宰治抓在了手上。
太宰正看得入神。
白木直觉有什么不对，他绕过地上已经被他废了的人，走到太宰身边，弯腰查看。
……那是一张他刚刚检查时，根本没有看到过的照片。
照片的一半被撕开，边缘有着被火烧过的焦痕，可这并不妨碍照片的另一半依然清晰。
比现在整整小了一号的白木，举手投足都带着孩子气的稚嫩，他抱着一杯棉花糖冰淇淋，对着他身前的人露出了很甜的笑容，黑色的眼睛里有亮着的光，让看到的人就能感受到他的幸福。
照片上的小白木，目光正注视着这个递给他棉花糖冰淇淋杯的男人，神色充满雀跃，而这半边被撕掉的照片的人虽然看不见面容，但白木也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场景，忘记这段记忆中的那个人。
那一次是他考了年级第一，还拿了学区的奖学金，那些钱全部进了他自己的小金库，而织田作在带着他回家的路上，给他买了一个放着棉花糖的冰淇淋。
棉花糖是甜的香草味，冰淇淋球一共有两个，一个是草莓味，一个是巧克力的。不只有味道，就连那天街上风的温度，白木至今都记得很清楚。
照片只有一半。
可是年幼的他身后的那片玻璃门上，却出现了一个虽然模糊，但对白木来说已经清晰到足够辨认的身影轮廓。
那身影，对注视着这张照片的两个人来说，都太过熟悉。
白木浑身的血『液』冷了下来。
“我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火势了。”太宰叹了口气，他黑发下的眼，在残余的火光中闪烁明灭，“……但在被烧毁前，我还是看到了”
白木震惊的睁着眼，甚至忘了此时俯下身的姿势，离太宰过分的近了。太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突然伸手拂过他的脸，将他垂下来的额发顺到了耳后。
指尖滑到的皮肤细腻冰凉，白木似乎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让太宰一瞬间都心生怜惜，“……他是我的朋友，我还不至于认不出来。”
白木反应巨大，他劈手夺过那张照片，用异能将之震成无数的粉尘碎片。
……然后他便想起，刚刚他用异能分类时，他印象中粗略查看过所有和自己相关的照片，那时却并没有见到过织田作出镜在其中任何一张上。
到底是他记错了，还是太宰使了手段？可是无论是真是假，他刚刚下意识的过激反应，怕是已经在太宰心里，将他所有的猜测坐实。
太宰没有笑，他随着白木的动作，也从地上站起了身体，他看着白木，语调低沉下来，带着一点不解的困惑，“……小白木，你为什么一直要瞒着我呢？”
白木下意识向门边退了一步，可是太宰没有就此放弃。
“你藏着什么秘密，让你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隐瞒你与我这位朋友之间的关系？你知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是不会伤害你的。”
白木想过这一刻，却没想过来得这样猝不及防。
看着那半张照片上的倒影，几个呼吸间，白木惊慌失措的心慢慢落了下来。
他甚至笑了出来，轻轻摩挲自己左手小指的皮质指套。
太宰看着他的笑容，却缓慢的皱起了眉，“……你别这样，小白木，无论有什么误会，我们都需要好好谈谈。”

第52章 不确定性原理
太宰不是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就不能相信白木。
无论白木藏着什么秘密，他既然是会被织田作选择的孩子，那么就有无条件相信他的立场。
……如果不是那个无法解释的动机，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上，带来了无法轻易忽视的疼痛的话，或许太宰不会步步紧追。
在决定颁布“测试”，于棉花糖里放入追踪器的那天早上，太宰治其实远远的跟在白木身后，在看着他走进校园后，去了一趟织田作的墓地。
那块被踢碎的墓碑，已找人定做好新的替代品，被送到墓园重新安装。太宰过去看了一眼，在墓地里见到了坂口安吾。
安吾知道他来了，眼睛看向墓碑，“太宰，你找到破坏了这块墓碑的人吗？”
时间已经过了两周，安吾不是没有展开过调查，却依然一无所获，迟迟无法确定这个人的身份。
他怎样都无法原谅，这个蓄意毁坏他已过世的友人墓碑的混蛋。
海风吹到岸边，即使站在墓园，也能感觉到海上凉意入骨。
出乎他意料的，是太宰云淡风轻的一句，“这个么……我已经找到了。”
安吾微微愣了一下，侧过身看向太宰治，无声表达了不解。
太宰治脸上的笑是安吾看不透的假面，他语气轻松，仿佛这就是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啊呀，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从墓园出来，大概只需要10分钟的时间，就可以到达白木所在的分部医学实验室。
一个谎言出口，需要无数的谎言去弥补，直到最后，露出自相矛盾的破绽。
这是他想不明白的一道关于奈须白木的矛盾命题。
白木若真的是在织田作身边长大，为什么呈现这样的破坏性？
思念是伤感而绵长的柔和，破坏却充斥着尖锐喧嚣，那碎裂的墓碑依然历历在目，于是太宰便知道，那不是逃避，而是一种充满愤怒的暴力宣泄。
爱意与恨意，不该同时存在一个人身上。
若是白木真与织田作有那样深刻的情感维系，他怎么舍得去破坏织田作的墓碑？每日上学路过的墓园，白木却从来目不斜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无动于衷。
这不是一种否认式逃避，而是一种冷到极致的漠视。
若是那天在游轮上，他没有那么巧的看到了案发现场，太宰想，今天的他，一定不会把白木逼到这种地步。
白木有一点和他很像，他们心思深沉，要么不搞事，要么一搞就是一票惊天动地的大事。白木在他眼皮子底下的横滨，能无声无息潜伏这么多年，这种善于伪装的人，只有在真正的大是大非上，才能看出他们真实的善恶立场。
是织田作叫他去救人的。
可白木的破坏力，实在不容小觑。若是白木本身成了一个威胁，织田作又会怎么想。
太宰后知后觉的明白，自己似乎应该多些耐心，慢慢的等待时机来试探，可是他也知道，时间拖得越长，白木身上的不确定性就会产生更多的危险。
所以他拿出了钱包里那半张照片的复印件，现场即兴发挥设下的这个局，简单有力的将一切搅乱。
在看到那张照片的刹那，白木短暂的失控了。
可他在明白太宰治的意思后，他的那些迷惑慌乱，就慢慢平息下来。
白木想，他在明白那袋别有玄机的棉花糖时，他就已经改变了自己的立场。
……他习惯了躲藏。
或许是时候换一种策略，现在盯上他的人不少，已经到了他主动出击的时刻。不再隐藏自己的实力，重拳出击震慑各方不怀好意的窥视者，在多方势力的权衡观望时，为自己造出一段至关重要的、暴风雨前的平静期。
他的青色彼岸花，已经有回信了。
上次通话时信号不好，但是白木已经在为最后一刻做准备。
多年经营的计划，他不惜性命为之奋斗的理想，已经一步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白木瞳孔酝酿着深邃的黑，他扬起脸的姿态，是以往少见的张扬。
外放的气场如一把出鞘利剑，他已经不在乎别人的想法了，对着太宰的语气带着嘲讽，“如果事实正如你所猜测的那样，又怎样呢？”
太宰没想到他会承认的这样直接。
若说白木是在承认他与织田作的关系，可他此时眼神中的未尽之言，却分明在诉说着更多的故事。
太宰治这个人，大多数都是漫不经心的，用各种慵懒的方式来掩饰他的真实。他很少有认真的时候，而每一个值得他认真的时刻，都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现在他就在认真的看着这位名叫奈须白木的少年，像在端详一件难以理解的艺术品。
“如果反过来说，这一切完全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又怎样呢？”白木甚至微微笑了起来，“我以为你会更聪明一点，太宰，为什么我们非要到这一步了？”
这辈子就没有被人说过不够聪明的太宰，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他，微微站直了身体。
“太宰，你一定有过那种因为站得太高，身边的人跟不上你的思维领域的时候。你替他们做出了决定，在最终答案揭晓前，你都独自承担着风险，鲜少有人能真正理解你的感受。”
白木拉开了门，太宰没有阻拦他的路。
没去看太宰，白木却知道旁边的人一定在听。
“你听过不确定性原理么——你不可能同时知道一个粒子的位置和它的速度，这是德国的物理学家沃纳&#183;海森堡踢出的理论。若是能确切的知道现在这个时间点所有的元素细节，就能精准的预测未来，可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可能达成的原则性悖论。太宰，就是像你这样聪明的人，也不可能知道所有发生在当下的事。而每一个看似无关的人，每一个细微念头的转变，都会带来一连串的蝴蝶效应。”
“所有非控制因素会产生共同的化学反应，在等待中，对抗不确定性的心理承受能力，其实也是有极限的。”白木微微侧着头，神色露出一片天真，那并不是纯真美好的孩子气，而是一种近乎于残忍的剖白，“现在这样不好吗？这一次，是我站在那片高地，扛起了没有人知道的选择。”
“除非你杀死我，否则你无法干扰我的决定。别那么傻的走上去和我一起看风景，那里并不轻松。太宰，这一次，你也是时候该装傻了。”
“……这样的事，我很难习惯啊。”太宰宛若叹息一般道，“可是如果你的话，我会慎重考虑你建议的可行性，但有一个前提，我希望你能知道。”
“如果你的隐瞒里，包含了你有可能会伤害别人，或者伤害你自己的话，你该怎么……叫我装作坐视不理呢？”
白木有一会没说话，他走出了这间肮脏狭小的休息室，太宰的脚步轻到几乎无声，却不紧不慢的跟在了白木身后。
地下室空旷无声，这本是敌方的基地，他们两人却旁若无人的交谈。
白木的声音，宛若被夜风吹拂的呢喃，“我想你一定经历过孤独，那种漫无边际的孤独，陷在黑夜里太久，甚至让你不希望见到天光到来的漫长。像你这样的人，能理解你的太少，所以你一直很孤独。”
“你从来都没有从那吞噬的空虚中真正走出来。我和敦聊过天，他说你从来不参加武装侦探社的聚会，他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我尊重你的孤独，别来打扰我了。”
太宰慢慢的露出了一个笑容，“……我果然没有看错，小白木，我们是同类呢。”
只是余光一瞥，白木便知道，那是一个虚假的贴在他面上的笑。
于是他就停下步伐，在太宰面前，伸出手指在他的唇上晃了一下。
太宰慢了半拍。
手指滑到了太宰的唇，他唇形凉薄，触感却柔软而温暖。
太宰没有动，看着白木的眼睛弯出迷人的笑意弧度，但他们彼此都知道，那只是一层看不透灵魂的皮肉。
“说谎。”白木微凉的指尖一触即离，“但今天的我对你坦诚了，请相信我，我们很快……都不会孤单了。”
太宰却突然坦白道：“凭着我对你异能的了解，在棉花糖里放追踪器这种小把戏，从来不是为了起追踪的作用，那只是一个“试题”，我需要观察你的反应。”
白木侧头看着他，“结果呢？”
“……结果是，你现在无论在做的是什么，都非常危险。危险到只要轻轻的推你一把，你就有可能因此失控。”
太宰跟上了白木的脚步，与他并肩行走，“我没想到你现在所处理的事情，已经到了这样严重的程度……抱歉。”
这个道歉是真心诚意的，白木那根紧绷的弦，再加一点力就要出事了。
“不用道歉……所有的棉花糖，我已经叫累送到了爱丽丝那里。相信以森先生的手段，已经展开了反追踪调查。”
太宰脚步微微一顿。
白木笑时，太宰能感受到夜晚海风的凉，像是堕入悬崖前一刻的黑夜，在他们身边无声的铺开。
太宰看着他，突然想到自己的笑容，是不是在别人眼中也是相同的模样。
他们都穿戴伪装，活成了让所有人都安心的样子，仿佛融入了身边的人群里。却从来只有他们自己明白，那不是真实的自己。
……若是露出了真正的内心，会吓坏身边的人。
但是太宰突然就明白了，即使暴露了真实的自己，大概不会吓走白木。因为白木心里也有一块同样黑暗的土壤，滋生着恶魔的念头，那是他伪装成优秀入世的模范生，也无法调和的内在矛盾。
或许白木说的没错，在每一个武装侦探社热闹的聚会里，他灵魂深处的格格不入，便会尖锐的呈现反差。
敦隐隐察觉到了。
但白木，却是第一个撕下他太平伪装的人。
白木轻声道：“请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保护……我想，这对你来说也该是个很新奇的体验。你的好奇心不需要克制太久，因为我所有的秘密，即将就要被公布于光天化日之下。所以在此之前，请不要靠近我，也不要试图阻止我。他……对你有这样的期望，我也会继承他的愿望，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无故伤害任何无辜之人。”
太宰治沉默地看着他。
白木已经恢复了无懈可击的理智和冷静：“不急，这个问题押后再谈，因为这里……实在不是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第53章 地下多线作战
在白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后，谈话暂时告一段落。
太宰治似乎是暂时被他稳住了。但这个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怕是永远的谜。
白木没忘记这赌场其它的参与者，果然在穿过几间地下室的房间后，白木的视线转向沿路放着的一排武器柜。
太宰治十分默契的领会了他的意思，往旁边让了几步，特地清出一片空地。
下一刻，白木远程发动异能，柜子下的地面突刺，将数米外的武器柜发『射』上天，重重的摔在空地上。
柜子里的刀-具叮当作响，随着被摔开的门，从里面掉出来一个双色长发的灰瞳青年，穿着一身得体的正装，整个人被摔得七荤八素眼睛转圈圈。
太宰治一看，笑了一下，“小白木，这位就是这间赌场主管的西格玛，看来有人注意到了我们在下面做坏事呢。”
在看到这两个知道了赌场秘密的闯入者，居然能完好无损的离开这个据点时，西格玛就明白了，所有武装人员显然已经被悄无声息的做掉了。
西格玛明白自己打不过他们，所以根本没想正面刚。可是他就算躲在不透光的武器柜里，居然也能被分分钟发现。
这让西格玛怀疑人生。
他从散落在地上的武器中随便选了把长刀，然后哆嗦着爬了起来。
“哦，真是好可怕哦。”太宰治神色轻松道，“小白木，快保护我。打架什么我才不会呢，都要被吓死了。”
白木在他后面，双手推了他一把，面无表情道：“我比你还不会打架，加油。”
太宰治被推到拔刀的西格玛面前站稳，看着面前的非战斗人士，露出友好的笑。
在轻松躲过毫无章法的两刀后，太宰一脚结束战斗。
但是西格玛在倒下的前一刻，却伸手去碰了一下太宰治的长袍下摆，太宰夸张的提着衣服敏捷跳开，“打不过就想拽裤子？不能这样耍流氓，会带坏小朋友。”
白木蹲下来，看着露出错愕表情的西格玛，分析道：“你为什么这么惊讶？连这条咸鱼都打不过，看样子不是武斗人员，却能留在这里……喂，你是一个异能者吧？”
这充满嫌弃的描述，让太宰治回头看他。
“你的异能需要肢体接触？”白木若有所思，“所以在发现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失效后，才会这么惊讶。”
西格玛的惊讶慢慢收敛，“原来你就是那个横滨反异能的异能者……久仰大名。还有你叫白木？来之前没听过你的名字。”
见白木淡淡的不想搭茬，太宰治接过了话题，“西格玛，你这个赌场窝藏这么多罪犯干什么？我看你上面经营的挺好的啊，何必呢。”
被表扬了的西格玛居然有点高兴。
“小白木，这个人咱们打晕就算了，之后会有人来替我们收场。”已经得到了足够信息的太宰，转头带上了自己的阿拉伯头套，然后摸出了那些之前粘在脸上的黑色大胡子，“咱们快上去，怕一会来不及了。”
太宰抖了抖自己的口袋，抓了一把筹码给白木看，美滋滋道：“玩了一晚上，赚了一百多万，在蛞蝓把这个地方拆了之前，我们要赶快把这些筹码换成钱跑路，小白木，一会出去我请你吃冰淇淋。”
白木面无表情，“才一个冰淇淋就买通我合作？钱分我一半，不分我现在就内讧，我想打你很久了，就算一不小心把你打死了，我也不会心疼。”
西格玛以为自己看到了转机，眼睛亮了起来，“要钱的话好说，这位白木先生，具体金额……”
“小白木对我好狠心。”太宰笑眯眯的打断，“也行，战利品分一半给我家小朋友做零花钱，谁叫我惹你生气了呢。”
随意狮子大开口，一朝美梦变现成真，白木还来不及高兴，就被后一句话弄得宛若白日见鬼，“……谁是你家小朋友？”
地上的西格玛神色古怪的看着他们，满心都是横滨名不虚传，贵圈果然乱。
太宰治兴高采烈，还没来得及就这个问题展开表演，就出现了新的事故。
他们头顶的天花板塌方了。
白木顷刻间拽过旁边的武器柜，用坚硬的武器柜搭成了一个安全三角区，撑住了整块塌下来的沉重天花板。他下意识护住了自己和太宰治的身体，连同地上这个爬不起来的赌场主管，都一同在坍塌里毫发无损。
没想到白木瞬息之间的反应，居然是将自己都一起救下，西格玛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白木的灰瞳，明显有些发愣。
头顶上掉下来两个人。
白木只认识中原中也。
对付这个空间系异能者果戈里，就连中也都感到了吃力，当空间可以被转移后，他赖以传递重力操作发动条件的攻击被取消，他打不到这个人。
但魔术师打扮的果戈里也不轻松，他的转移距离大概只有三十米，出去后被这个港黑的武力天花板盯着锤，差点锤出内伤，被追着锤转了一圈，又给锤回了赌场。
太宰治通过废墟的缝隙看到了中也，露出了无比失望的表情，他惋惜的看着自己赢到手的筹码，似乎很难过不能把它们兑成钱了。
然后他手速惊人的开始往自己脸上贴胡子，准备在几秒内变回阿拉伯国际友人，和中也来个见面不相识。
顷刻间猜到其中原因的白木，向中也招呼道：“中也哥，看这边！”
中也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立刻回头。
他没想到白木也会出现在这里，脸上露出了非常惊讶的表情，但旁边那个白袍阿拉伯人……刚刚和他一桌玩牌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怎么有一半胡子从脸上掉下来了？
在这个诡异的环境里，这个白袍人站起来后的身形，让中也有了眼熟的感觉，于是中也又多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个阿拉伯人在向白木挤眉弄眼。
下一刻，明白了一切的中也连果戈里都顾不上了，直接对着太宰治的方向一腿踢了过去，“——这都是你搞的鬼吗！？”
“哎呀呀，若是没有我在暗中的通风报信，凭你的脑瓜，又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这个地方？”太宰治见自己已经来不及伪装，于是大大方方的放弃，恢复了原本那种欠打的声音。
他躲在白木搭建的安全区域里，躲开了来自于旧搭档的连环踢，“恩将仇报呢，蛞蝓，你怎么也染上了这样不好的品质？我可是一点都没有想要和你交手的意思。”
白木看着中也一脚踹在面前的废墟上，被他身体触碰的沉重坍塌建材，全部反重力的飞了出去。暴怒之中的中也，也不忘为白木顺利从被困处脱身，开出了一条安全的路。当然同时，他这也是亲手拆了太宰的藏身之处。
明白了中也意思的白木很领情，并由衷祝愿他能顺利打残太宰治。
太宰开始满屋乱跑。
场面极为混乱，中也展开双线作战时，就与场中的另一个敌人果戈里莫名其妙的陷入了三方混战。
中也发出怒吼：“你刚刚赢了我多少钱！？混蛋太宰，你把钱还给我——喂，那边那个穿得跟小丑似的混蛋，你给我站在原地，再跑一下试试？”
太宰不忘回嘴，“蛞蝓，这还当着白木的面呢，你能不能大气点？输了牌就要愿赌服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以玩牌之名，从中也钱包里名正言顺拿钱的太宰，圆滑的跳过了这个“要还钱”的致命话题，顺利过度到下一个关注点，“chuya，若是我们彼此之间产生内耗，最开心的一定是我们共同的敌人。看看你面前的人，或许你和我此次前来的目的，至少有一部分是相同的。”
切换到工作模式的中也，终于被顺利转移了注意力，他沉下了脸，“你都知道了什么？”
“真是个很好的问题，我很惊讶你居然到现在才想起来问。”太宰治那悠哉而欠打的腔调，完全不符合当前愈发紧绷的气氛，“面前这两个人，与密谋给我们双方首领带来异能病-毒，挑起武装侦探社与港口黑手党内讧的那位俄罗斯人，或许有不浅的关联哦。”
在看到连太宰治都出现在这里的一刻，果戈里彻底愣住了。
在目前计划的阶段，他们都该是十分小心的藏在暗处。按道理来说，他和西格玛，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前引起了太宰治的注意？
果戈里喃喃道：“到底是哪一步处理错了，连太宰治都提前介入调查？”
“在背后使坏的，就是这些臭虫吗？”中也声音整整低了一个度，他的身体冒出红光，整个人像一团怒放的火焰，“……喂，敢做出这种事，你是想被重力碾碎吗？”
被中也锤得满场乱跑的太宰，突然神出鬼没的停下来，手中抓住了果戈里的斗篷。
中也立刻跟了上来，一脚踢过去。
在中也终于碰到了果戈里身体的那一刻，重力操作的发动条件满足，这场战斗进入了单方面的碾压。
太宰看了一眼这边的情况，知道已经稳了，于是掀掉了浮夸的阿拉伯套装和虚假的胡子，露出了宽敞白袍下的日常风衣装扮，无处安放的手终于放回了兜里。
然后他看向白木所站的位置，正准备带着人偷偷开溜时，却突然凝住了眼神。
白木在旁观那边战况激烈，突然就被从废墟里猛力挣脱而出的西格玛，抓住了他的脚踝。
正如白木所推测的那样，西格玛的异能需要身体接触。
他的异能是情报交换。
西格玛会从身体接触的对象那里，获得自己想知道的情报，但作为互换，他的目的也会被施用异能者知道。
在与西格玛发生身体接触时，白木那些埋藏最隐秘的记忆，仿佛不受控制般在脑海里幻灯片般放过。
而白木自己的脑海里，却仿佛被凭空塞入了一段信息——“对不起，我想知道你隐藏的秘密。”
在地下室时，西格玛偷听到了一小部分白木和太宰治的对话。
在来到横滨前，他就被头领特别叮嘱过要小心太宰治这位异能者，除了他无效化的异能情报外，这个人的头脑，也是非常值得警惕的利器。
在确定了太宰治的身份后，那么太宰身边的同行者，无论这位名叫白木的人隐藏了什么秘密，那都是一个能让太宰都感到好奇的秘密，必然是一条非常惊人的情报。
巨量的信息进入了西格玛的脑海里。
那个完全不可能在现实中实现的最终目标，在白木的异能体系下，居然达成了不止一种实施方案的逻辑自洽。西格玛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看向白木的眼光充满恐惧，“你——！”
白木反应极快，他顷刻间做出了对西格玛异能的判断，毫不犹豫一拳打在西格玛的下巴上，让他猛地闭上了嘴。
中也与果戈里的战斗已经接近了收尾阶段，暂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边的突发状况。
白木发动异能“物质重建”。
……他本来没想杀死这个人的。
通过刚刚的交谈，白木得出的初步判断是西格玛不是巨恶之辈。
他今天杀了一个人，是为了自保。可是再一次杀人……却是为了灭口。
只有死人不会说话，秘密才能绝对安全。
就那么几秒间，白木将他整个呼吸系统石化，西格玛陷入窒息的痛苦，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白木做出这个决定的过程不过数秒，他却冷静得令他自己都感到害怕。
心跳得飞快，血『液』却在变冷。或许放弃底线，就是那么一瞬间。
可是下一刻，他持续发动的异能消失无踪。
那是太宰治握住了他的手。
贴在他耳边响起的声音分明那么熟悉，却传递出他并不熟悉的温柔，“小白木，你并不愿意迈出这一步。我替你做出这个裁决……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

第54章 斯文败类精准手术
“这件事，我已经做出了决断。”白木声音虽然不大，却能让人感受出一股斩钉截铁的意味，“太宰，放开我。”
到目前为止，太宰治还没有机会知道西格玛的异能，但在身体发生接触后，白木反应的激烈程度实在出乎了他的预料。
太宰治看着白木的眼神充满了安抚的平静，多少被这样的情绪所影响，他的呼吸平缓了一些。
数着六秒钟的时间，太宰短暂的放开了白木，大概过了两秒钟的停顿，就再一次握住了他的手。
白木的手指均匀细致，像一块触手生温的暖瓷，真正握在手里时，太宰才恍然发现他的手很小巧，只需要将手掌摊开，就可以将它全部覆盖。
握住后，太宰轻轻敲着他的手骨节，仿佛在缓和着他的情绪，“在你感觉只有一条路可以走的时候，便是被局限了视野，你永远拥有着更多的选择。小白木……不要害怕。”
其实白木一开始没能理解自己是在害怕。可是太宰阻止他动手后，他却莫名的如释重负般放松下来。
……或许太宰治，真的比他自己还了解他。
若说杀了之前那个人还算是有效的正当防卫，那么现在只是因为恐惧自己的秘密泄露而草率杀人……堕落只有一次和无数次，这样的做法，白木以后若是想起，真的不会后悔吗？
看着白木终于冷静下来，太宰慢慢放开了手。
西格玛就在白木的眼皮子底下，太宰就算神通广大到能一击即中的盲猜到他的异能，也不可能从他嘴里撬出这个秘密。因为白木在人间失格之前，就已经让西格玛一句话都说不出话来了。
人在轻松时，头脑会变得更清明，思路也会重新开阔。
“……你说的对，事情的解决办法不止这一种。”白木『揉』着自己的额角，“虽然迂回路线有风险，但如果是我的话，我可以让这个风险无限接近于零。而且，我也不需要亲手杀……”
他吞回了后半句话，对太宰道：“借一下手机，我的没带在身边。”
这个借手机的要求，在这个场面里略显奇特，但太宰只微微愣了一下后，还是从风衣兜里掏了出来，解锁后递给白木。
白木接过手机，太宰等了一会，看他似乎在迅速浏览什么东西，于是产生了好奇心，“小白木，你在干什么？我能一起看吗？”
见白木的眼睛黏在手机屏幕上，闻言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太宰不见外的凑过去，和他头贴头的低头看手机。
地下室灯光漏电忽闪忽灭，中也和果戈里的战斗胜败迹象已露，即将收尾，还有一个惊恐欲绝的西格玛，在地上动不了。
而另一边在手机屏幕的莹莹白光里，两个宛若半夜玩手机的重度网瘾患者，却在一本正经的……浏览着学术论文。
白木登陆了学校的账号，获得了所有期刊论文的阅读权限，从太宰治探头过来后，就看到白木以惊人的阅读速度和搜索能力，看过了六篇生物医学方面的论文。
这是他一篇没有跳读的论文，发别杂志是权威学术期刊《 science》的子刊，上面一扫而过的名字，被太宰治轻轻读了出来，“crispr……特定的基因编辑？”
因为考虑过织田作会在长期昏迷后，脑内神经会有受到损伤的可能，所以白木这些年从来没少在脑神经领域下功夫。
医学部的教学进度太过浅陋，白木早已通过多年自学，掌握了相当惊人的知识储备。
因为白木累积的医学知识，他的异能可以作用于人体上，既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还可以做一些游离在两者之外的操作。
知识就是力量，即使太宰聪慧过人，他也没有白木于脑内神经研究多年的造诣，这篇论文专业性太强，太宰看懂的不多。
已被人类掌握的基因组编辑技术（crispr/cas9），可以用来修饰已知类型的细胞和神经元中的基因。通过这种基因编辑的手段，敲除内侧前额叶皮质中，特定神经元亚群的cbp（creb结合蛋白）。creb 蛋白质对记忆环路的起着不可忽视的作用，在敲除creb后，可以阻断了长期记忆的形成。
人脑海中的记忆分为两种，一种是短期记忆，与之相对的是长期记忆，如果通过人为干预，在敲除了特定细胞的cbp后，短期记忆没有办法转化为长期记忆。也就是，依此手法可以靶向消除关于一件事情的特定记忆。
白木思考着论文涉及的脑神经部位，心不在焉的回答着太宰的疑惑：“虽然只在实验室的小白鼠身上实验过……但是我可以对这个紫毛操作一下，直接进入临床的人体试验。喂，你肯定不会死，但操作后的效果，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太宰欣慰道：“白木真聪明，虽然杀人是不对的，但面对敌人……咱也没说不能弄残啊。”
西格玛：“…………”
这两个人心照不宣的表情，为什么有一股扑面而来的斯文败类气息？
白木说的东西，他一句都没听懂，但不妨碍他快要被吓哭了。尤其是受过高端教育的白木一旦败类起来，杀伤力呈几何级翻倍。
“他是我的敌人。”白木瞳色深邃的望着太宰，“或许还掌握着你一直想知道的信息，你不会暗地里『插』手？”
明白自己之前在白木心中的信誉已经严重透支，太宰浅淡的微笑，透露出纵容的意味，“不会的。你刚刚的剖白，我愿意去相信，也愿意去尝试……虽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因为，我从来不把你当成敌人。”
“而你刚刚改变做法，让我觉得你虽然走得路有点歪，但大体还是个好孩子。”太宰伸手捏了捏白木的脸，“比我刚见你那会，已经瘦了不少，要是那个人知道了，也一定会心疼的。你是他教出来的……我总是愿意像你的。在出现新的转变前，我会一直站在你这一边。”
白木回过神，拍掉了他的爪子。但不可否认的是，听到太宰的表态后，白木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太宰治演技精湛，但白木莫名就知道……他不会拿织田作来开玩笑。
他说的话，是真话。
能少了来自太宰这边的压力，对白木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他心里放松了许多，操作更加流畅，他快速阅读这片论文，学习了论文中对于小白鼠脑袋的操作。
论文上的实验，提到了老鼠在接受了crispr-sacas9后，确实丢失了在特定场所的记忆，并因此证明这项实验技术，可以用来修改特定亚群的基因，来定向删除一段记忆。
白木觉得他可以试一试精准手术。
他异能准确定位，像一台精密的人体扫描机般，实施监控着西格玛脑内每一个细胞的运动轨迹和神经元的传递方向。人脑精密复杂，白木实时监控需要花些力气，但是他现在身体状况很好，可以轻松负担这样的消耗和支出。
白木对着西格玛露出了一排小白牙，那个表情充满了探究的好奇，就是不像是什么好人的笑，“来来来，想一想刚刚你知道了什么？快想。”
为了确定西格玛脑内活动迅速增加的部分，确实是正确的记忆区域和白木所寻找的特定亚群，白木还反复碰了几次西格玛，通过不断的肢体接触，给他复习刚刚的回忆。
西格玛：“……”
他在明白白木似乎不是想杀他后，紧绷的神色放松了一些，西格玛艰难的抬头看了看那掉下一大块的天花板，反复想着刚刚的画面。
若是没有白木出手保护了他，那么他挨了拿一下，现在不死也是重伤。
……若是能忘记这个秘密也很好，自己也不用被杀了。西格玛到底不是恩将仇报的人，在白木最后一次接触他时，主动将一部分他知道的信息，通过自己的异能传递给了白木。
白木停下手，惊讶道：“你——！”
因为接收到的信息太过惊人，白木没有继续说下去。旁边还守着一个暂时安分下来的太宰治，明白犹豫就会败北这个道理的白木不再废话，既然已经确认了“精准手术”的区域，他直接动手了。
用异能合成特定基因，反复刺激西格玛的记忆区域，西格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犹不放心的白木醍醐灌顶般给他反复洗了好几次脑，在确定那些刚刚在他视觉中“亮起来”的脑内活动区域，挨个击破。
全部过程没花太长时间，白木操控他的身体直接分泌适当的荷尔蒙进入血『液』，将他从沉睡里唤醒。
西格玛睁开眼后，看着面前的白木和太宰治，是发自内心的迷茫，“……你们是谁啊？”
“我是你的同伴啊，西格玛。”白木信口开河，假模假样的把他从地上扶起来，然后指着那边已经被中也打倒趴在地上的果戈里，“看到了吗，那个就是袭击的你坏蛋。你刚刚被他打晕了，现在感觉还好吗？”
按道理来说，清洗记忆的区域其实不需要太大，但架不住白木为求保险，清洗的频率和力度过猛，出了意外简直不要太正常。
看着懵懵懂懂的西格玛，太宰治露出了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那个人真是太没良心了，西格玛你哪里不舒服？让白木给你看。我身边的这位小白木，真的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医生啊。”

第55章 遗忘是重新的开始
西格玛把一切都忘了。
他本来就是从“书”里被创造出来的人，别看长得挺像个成年人，其实满打满算……他今年三岁。
三年的时光，并不够他累积与外貌年龄相匹的记忆，很快白木就发现，这个孩子忘得有点过分干净。
不仅连在最后时刻西格玛通过异能传给白木的那个秘密，他连自己姓甚名谁、从何处来都一概统统不记得。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拥有的异能，一副发自内心的惶恐迷惑的模样，像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绵羊，也不太像是假装。
但白木已经不敢再冒险了，在西格玛看不见的角度，他用异能将地上的建材合成了一只橡胶假手，用它垫着西格玛的身体，阻断了异能发动条件，假装体贴的将他扶了起来。
在旁边无所事事的太宰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筹码，露出了惋惜的表情，西格玛被格式化了，一会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把这些筹码重新换成钱。
果戈里听到了这边的对话，还不等他做出什么能干扰西格玛判断的反应，白木就分了一丝注意力给他，“呀，那个坏蛋被中也打晕了。”
正一脚提起来，还没来得及踢上去的中也把脚停在空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然后他就看着自己还没下脚的果戈里，直接莫名其妙的晕倒了。
白木无声的收回了刚刚半抬在空中的手。
中也怒喝一声：“……干什么？喂我还没踢你呢，真装什么装？碰瓷这么熟练的吗！？”
太宰嫌弃的“啧”了一声。
中也精准定位，立刻转过头来盯着太宰：“你刚才那声，是针对我的吧？”
“我该说，不愧是中也么。”太宰治笑眯眯的，“都这么明显了，还是脑袋空空的，什么都不知道。”
中也直接放弃了果戈里，阴沉的对着太宰走了过来，“……在你死之前，先把你从我身上骗的钱交出来！”
压低帽子的中也因为愤怒而气势惊人，他只是悄悄的看了一眼白木，就移开了视线。
白木大概猜得到，这是因为森鸥外的缘故。中也自觉没有保护好白木，对他感到了愧疚。
……果然不愧是港口黑手党最后的良心，白木沉默的想。中也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可以预测的人。
而太宰治就充分利用了这个特点，他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视线死角，从兜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手速惊人的塞到了中也风衣口袋。
这东西在离了太宰治身体后，才被白木的异能所检测到。按照以往太宰治对白木异能消耗度的判断，他知道白木通常在处理所有危机后，不会大规模铺开异能浪费自己的体力。
可是白木这一次异能恢复的速度，与以往相比快了一倍不止，他一直在监视着以自己为圆心百米内的动向。他肆意浪费着异能，在探测自己的新极限。
异能视觉里唯一的马赛克借着和中也交手，在短暂的分开后，中也兜里就多了个东西，这很难不引起白木的注意。
看样子是个小型监控器，白木看了一下，知道这大概是什么了。那些棉花糖里面的监控器如果是鱼钩，那么总有一个鱼竿要来掌控收线的时机。而现在，这个鱼竿被塞进了中也的兜里。
……这男人真是太没良心了。
以中也的性格，再回家后发现自己兜里多了个东西，在确定这东西无害后，点开看看的可能性，不是一般的高。
之前在商场里白木为了被顺利绑走，还特地支开了累，给他画下了港黑地图。他身体小，有些通道只有他可以穿梭，于是白木让他拿着棉花糖潜入港黑，把监控器扔进爱丽丝房间。相信森鸥外在发现后，定然会尝试一些反追踪手段，但一转头就直接搜到中也头上，想必不会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累在向白木的方向移动，现在离他的距离已经很近了，他已经能隐隐感受到累的存在。
没去管刻意故意激怒中也，在近身后成功栽赃嫁祸的太宰，白木看着这只西格玛，没想到洗掉记忆后，本人这么好骗。
西格玛的异能很好用，既然是白木帮他“弃暗投明”，还给他编了剧本，那么白木理所应当的对这张白纸拥有处置权。
其实这也和个人视觉形象有关，白木现在变出来裹身的纯色衣服剪裁得体，看起来像个规规矩矩的好孩子，文静的气质突出了他的好相貌，一身极具欺骗性的少年感，看上去就让人觉得清静无杂念，心情都变得愉悦起来。
人们总是会先入为主的认为，这样气质干净、相貌明亮的少年人没经历过社会的洗染，是不会骗人的。就算是骗人，也不会如此自然流畅。
但都是假象。
这房间里就有两个年少就会骗人的高手，随便拎一个就能把西格玛忽悠瘸了。
西格玛看起来十分疲倦的样子，下巴啄木鸟似的一点一点，似乎分分钟就能撒手入睡。或许脑内生理性发生的改变，他的身体还需要时间来适应。
白木直接加了最后一把火，哄着他立刻去休息，然后找到了推着自己过来时乘坐的那个手推车，如法炮制的把西格玛装在了里面。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超市里选购了一块香喷喷的肥肉，拿回家随便腌腌就能卖个好价钱，于是愉快的装起来，满载而归的走了。
回想刚刚的事，白木慢慢笑了一下。太宰这个人虽然不靠谱，但他握住自己手的阻止，时机恰好。
那块寄托了故人心意的珍贵碧玺，因为白木担心这次行动可能会遗失，所以没有带出来。但那几次唤回他理智的清凉，被他所在家里的抽屉后，这一次却从太宰的手指尖传过来。
似乎在关键的事上，太宰治从来没有掉过链子。那位对他们都十分重要的人，在逐渐成为他们间无形的维系，重新定义着他与太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可白木清楚接下来的事，他还在等那个显示为空号的电话。青色彼岸花在采摘后不知道能保存多久，无论自己在隐藏什么秘密，很快都会得到一个结果了。
如果失败了，一切秘密都将随风湮灭，再不会存留一丝痕迹。但如果成功了……会在太宰那里第一时间揭晓。
至于这种惊天动地的事暴露在少数世人前……白木早有准备，不可能束手待毙。
强大是最有力的武器，白木之前数年的低调，都是为了未来这一刻做准备。被他控制起来的西格玛，无论是他本人，还是他在记忆被清洗前，向白木提供的最后情报，都为他增加了强有力的筹码。
正如太宰所说的，路不只有一条。对于重要的事，白木永远会为自己准备备选方案。
他一边心不在焉的思考着以后，一边推着自己的手推车，找了一处还在运作的电梯，十分精致的到达了地面。
太宰和中也的战场，早在刚才就转移到了地上一层。
白木见到一层的灾难现场，并没有太意外。
而门外进来搜救的人，却正是一个个熟悉的面孔。这次行动中也是单练进来摸底的，但太宰则早就通知了武装侦探社的人。
见到保护委托的对象突兀的出现在敌方地图上，敦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明白白木遭遇了危险，惭愧排山倒海，“对不起！白木，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
因为这是私自行动，武装侦探社除了太宰外没有人该负责任，白木连忙转移话题：“敦，快进去救人。刚刚发生『骚』-乱时，客人们躲进了里面的包间。可是房间里人太多了，楼层承重已经被破坏，在那个房间塌陷之前你快把平民转移出来。别担心我，我这里没事，你看，我不仅能自保，还顺手救了个人。”
被困的客人是存在的，敦就这样被忽悠走了。
外面的太宰治，以武装侦探社众人都熟悉的姿势，被大头朝下的『插』-进了废墟堆里，只有两只无助的腿露在外面，时不时的抽搐一下。
站在旁边的中也因为刚刚碰过太宰，此时像是拍落灰尘一样，嫌弃的拍着自己的手套。
白木对着中也走了过去，用异能转移走了他兜里的监控器，然后行云流水的拆除所有无用部件，将仍在发『射』着可被追踪的信号的部分拿在手里，走向了太宰治。
他过去掀起太宰治露在土堆外面的风衣下摆，风衣拿在手里时，是不直接接触太宰身体的距离。白木发动异能成功，将这信号器连着微型电池，用异能嵌进了他的风衣夹层里，按下了启动。
而一直在向他靠近的累，也终于赶了回来，正如白木的行事习惯，他这次冒险也有备选预案——累。
虽然太宰和中也的意外出现造成了一些偏差，但哪怕白木真的被这个团伙里未知类型的异能者压制，按时赶回来的累，也会直接『插』手保证他的安全。
所幸里面的异能者都不能打，白木一个人能解决好几个，他对自己实战水平，逐渐有了准确的评测。
累已经靠得足够接近了，不只只是愈发明显的感应。白木抬起头，看到远处屋顶上随时准备出击的累，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还穿着白木今天给他买的新衣服。
于是白木就知道，累的任务成功了。
看着白木对他远远的点了点头，累开心的笑了起来。那个明亮的笑容，白木几乎是一瞬间就确定，累克制住了自己鬼类的本能，这一路上没有袭击过人类。
但这并不代表，人类不会袭击他。
累的笑容充满了可爱的骄傲，他似乎在期待着白木回家后会夸夸他。可在他的笑容后，却突兀的出现了一道刀光，刀身藏在夜色里，让一切变得难以察觉。

第56章 攻控奶的三位一体
那是背对累方向的突袭，白木反应的速度比累更快。
白木起心动念处，那把刀直接在空中化为粉尘，突袭者微微一愣，然而只是这大约半秒钟的间隙，累就感觉到自身后传到颈侧的劲风。
他看到白木脸色微微变了，倾刻间做出了精准的判断，连回头的功夫都没有，直接从那房子上跳下来了。
事实证明累的这个决定是非常对的。
因为在他跳下来后，后面那个持刀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的人，居然不知道从哪里又拔出了一把刀。
……这是什么路数？
累跳下来之后，注意到坍塌堵场边聚集了太多的人类，脚下一转，便放弃了自己向白木跑去的计划，带着身后的袭击者向空旷无人的地带跑去。
见周围无人注意自己，白木简单的托付道：“中也，帮我照看一下这个手推车。”
中也一愣，“……手推车？里面怎么有个人？”
手推车里的人，中也一眼认出来了，这只昏迷的西格玛就是赌场的负责人。他从太宰兜里掏出了筹码，想看看能不能找负责人兑换成钱，却发现西格玛怎么晃都晃不醒。
就这么几秒功夫，他再一转头，就发现白木不见了。
场面这么混乱，白木一眨眼工夫溜到哪儿去了？
太宰治艰难的把自己从废墟里拔了出来，被中也打得晕头转向，“小……小白木呢？”
白木觉得自己很少跑得这么快过，他到底不是一个体力编制，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追寻着累的方向奔跑，胸膛微微起伏。
累处理得很妥当，他为了避免在人群中交战伤及无辜，一路将战局引到了一处空旷的停车场里。
持刀的人背对白木，在停车场中的背影，能看出这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剑士。刚刚白木用异能粉碎了他的刀，而他此时手中握着一把完好无损的刀，仿佛从来没有被白木用异能干预过。
累根本不敢在他面前停留，一直在移动，这是第一次，白木从绫木累的脸上看到惊惧。
在白木悄无声息试图从这个人身后躲到暗处去，但这位剑士五感超群，仿佛背后有眼睛般回头就锁定了白木的存在。
在他转过身的一刻，白木差点没忍住爆粗口。
……这是什么东西？六只眼睛的视觉观赏效果也太不友好了吧？
看样子是个鬼，若是鬼杀队前来追杀绫木累还能理解，这东西既然是鬼，为什么还拿着一把刀追着累不放？
仿佛是看出了白木的疑惑，那持刀的鬼周生散发着剑者的威压，声音如沉霾般厚重，“……我竟一时无法判断你是什么，你身上有新鲜的血气，也有鬼的气息。那属于鬼的血『液』痕迹非常淡，但却不同于我闻到过的任何一种鬼血味道。”
绫木累吊在上面的房梁上，见他盯上了白木，用眼神示意着白木小心。
“那你到底是想杀人，还是想杀鬼？”并没有听过这个鬼的壮举，白木没觉得害怕，只是觉得这个形象很是不忍卒视，必须要强打起精神，才能勉为其难的和这只鬼对视。
“弱小而丑陋的存在，我从没有一刻……像这样厌恶过自己。”这位高大的剑士喃喃自语，“劣等品就该被舍弃，成了如此丑陋的鬼，真的是合理的吗？与人类混迹，成为这样半人不鬼的存在……我有资格拿起剑，做这次清洗吗？”
白木不太懂他是在说什么。
这位剑士的语言逻辑和他的表情神态，都充满着矛盾和困惑，一些鬼生哲理的问题，就连他在死前自己都不曾得出结论，难怪会把在场的诸位听晕。
于是白木觉得这只鬼心理有问题。
绫木累已经过来了，白木用异能悄无声息的摸走了他放在累身上的电话。
然后将手机背在身后，拨打了锖兔的电话。
锖兔很快接通，声音通过震动传入了白木的脑海里，“白木？”
“感觉遇到了个很厉害的鬼，你把上次咱们说的那个东西拿来试试，我将地点发给你。”白木声音轻松，随后挂断了爪机。
这只原名为继国岩胜的六眼鬼，是一只上弦鬼。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鬼身消散后会重新出现在这里，但他因为在死前陷入混乱，一时也没有立刻深究。
只有白木开始逐渐明白，鬼类和大正时代的人类会陆续出现在这里的起因了。但眼前最紧要的威胁，还是搞定这个大鬼。
继国岩胜动起来那一刻的速度，对于人类的肉眼来说太快了。
可是实时监控的所有物质变动的白木，可以消耗更多的异能探测出原子级别的物质变化，而原子级别的运动速度，不可能比这只鬼慢。
只要强化异能，继国岩胜在白木眼里，每个动作就变得连贯缓慢。
白木倾刻间推算出了他的速度，知道自己躲不开，于是直接发动异能第二种用法“游戏转移”，切割自身空间来了个瞬移。
继国岩胜又一刀砍空了，而这个手段莫测的白木，显然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重新定位白木的新位置，速度令人惊讶的准确，几乎是毫无停顿的再次出刀，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这一次，累跟上了他的速度，躲在高处直接发动血鬼术，天罗地网的蛛丝向继国岩胜杀去，提剑破网时，让六只眼的动作稍微停顿那么一刹那。
与此同时，白木的异能覆盖了他的身体。
他与累配合虽然杀不死这货，却能一直遛着他玩儿。一时半会谁都奈何不了谁，耐心着慢慢磨。
但继国岩胜脑袋也很好使，见这个组合滑不溜手，他就直接出手毁了这个车库。
大半个车库被继国岩胜这一刀砍成两截，然后不到半秒，就被白木重新接回原处，连一丝痕迹都没有了。
大家继续安心的在上面跑跑跳跳。
继国岩胜：“……”
他发动了自己的血鬼术，开启了随时造刀的atm模式，手中的刀变成了更为夸张的长刀，直径增长后，像一把鱼骨刺一样拿在手中，一剑挥下去，杀伤力更强了。
他似乎知道既然白木狡猾，难以智取，那就依靠纯粹的力量输出碾压局势，才是最快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确实十分有效，累没有防备突然变更的攻击距离，一不小心就被削掉半边腿。虽然鬼可以迅速重生，但白木明白在这个火力下，他没办法和绫木累打配合了。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加入了战局。
这又是一位大正时代打扮的少年，他拔出刀砍向了继国岩胜，在与白木错身而过的瞬间，白木异能覆盖了他的身体，在半秒内像维修机器人般，修好了他双臂和腰部的人重伤。
这黑色长发眸色浅绿的少年，带着出鞘的凛然剑意加入战局，以一己之力转移了战局的火力。
绫木累完成了身体重生，一转身重新扎了回去，那少年看了一眼，明知道累是鬼，却对他没什么兴趣的样子，只专心打着继国岩胜。
白木异能覆盖全场，修建筑，修断肢，转移自己，时不时再卸掉这货的刀、四肢和脑袋，在继国岩胜每一个大发神威的前夕打断他，能让鬼都开始怀疑鬼生。
继国岩胜难以攻破，在三方配合下，就是日轮刀砍掉脑袋都对他无用，这货居然自己可以头部再生。
那么唯一的天敌，就只有阳光了。
那浅绿眸色的少年在战斗间隙，惊奇的看了白木一眼，对他难以理解的能力充满了惊讶。白木对他轻轻笑了一下，异能到处，给他身上伤处做了个快速愈合。
强行促进细胞再生的快速愈合是十分疼痛的，但显然对身经百战的鬼杀队来说，这一点苦痛什么都算不上。
距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白木只需要等待锖兔把东西拿过来。
大规模展开异能同时监控许多目标，确实消耗很大，白木以前是个表面上的非战斗人员，很少有这样直接前线作战的经历。
但在冲锋位后打了几次下来，他觉得自己战斗力有点可以，以后和人打架斗殴，也不用怕。
继国岩胜道：“……有趣，你们一个鬼，一个半鬼，再加上一个我的血脉后代，居然会有如此的配合。”
以继国岩胜的水平，不难看出破局之处只在于白木一身，但是白木又不傻，他将自己保护的很好。
听到白木也是鬼，那浅绿瞳色的少年迅速看了他一眼，还是没什么特别的神色。
于是白木就明白过来，他是通过行事立场来判断敌我阵营，并不是以非我族类的粗暴界定来划分。
这让白木感到几分熨帖，异能铺开周围数千米范围消耗很快，可这也是白木第一次能感受到自己大幅提高的恢复速度。
他应该可以坚持很长时间。
可他不想在这里陪这只鬼玩几个小时，他还想回家看书。
正在他同时兼顾进攻、控场、『奶』妈三位一体的战斗职责时，他异能世界中唯一的马赛克，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太宰那充满惊讶的感叹，听起来是如此令人手痒想打的浮夸虚假：“小白木，这就是鬼吗？好厉害，比你家那一小只还要有杀气呢。怪不得会让安吾这段时间，加班到天昏地暗。”
对于神出鬼没还特别会抓重点的太宰，白木已经开始慢慢习惯，他没回头，“你现在别碰我，一下都不行。”
太宰慢声应是。
白木并不意外他会出现，“刚刚你听到了多少？”
鬼的传闻已经有些时日了，而白木的小指和家里时刻拉紧的避光窗帘，太宰并不是一无所觉。
白木并不在乎被他知道。
太宰态度柔和，“只要你不想让我听到，我就什么都没听到。”
他话音刚落，继国岩胜就冲过来了，白木发动“游戏转移”时，发现自己居然成功带着太宰治，一起转移到了另一个角落。
太宰的异能也会失效？这让白木疑惑，“……你刚刚心跳停了？”
一回头，白木就看到太宰治对他笑出一排白牙，“让你知道了我的独门特技呢。”
在继国岩胜下一刀砍来时，白木在脑海中瞬间计算了三个最佳位置，发动了三个定点的游戏转移。
出现在白木异能监控范围边缘的鬼杀队专车，被白木直接瞬移入库。他同时将自己转移到这辆车边。
然后他将太宰移到了自己异能世界的最边缘。
太宰在一睁眼，发现自己被移到了莫名其妙的地方，他停跳的心脏重新跳了起来，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了自己的老上司森鸥外在对他微笑，旁边还有个头顶粉色棉花糖环的爱丽丝。
太宰治：“……”
终于没了太宰捣乱的白木，开开心心道：“锖兔来，咱们快实验一下。”

第57章 最关键道具的回信
身经百战的锖兔，对于自己开着车在马路上，却突然被无缝衔接到“瞬移熄火进入停车位”这一个事实，大概只花了一秒钟就淡定的接受了。
这么完美的倒车入库，就连驾校的资深教练都能被感动落泪，见白木冷静的站在车边，锖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车上装着白木要求的……十台超大型日照灯，个个体积惊人。
锖兔一眨眼跳下车的功夫，十台日照灯已经被白木用异能从车厢里取出来，绕圈摆好，以打歌舞台的灯光效果，万众瞩目的对准了继国岩胜。
然后白木娴熟拉来了附近的电线，接入电源。
下一秒，合成日光灯齐刷刷亮起来。
现代科技的日光灯能否替代真正的日光，在这一晚的实验前，还只是停留在假设的阶段。如今这是第一次实际应用，白木对这个实战结果十分感兴趣。
灯亮起来后，继国岩胜的动作顿时慢了下来，日光灯照『射』在他的身上，肉眼可见的发生了灼烧。但这灯到底与真正的日光不同，作为一个上弦鬼，他身体再生的速度勉强跟得上被日光灯损坏的速度，他十分狼狈地向旁边阴影处躲去。
在亮起来的前一个刹那，白木已经算好了转移距离，抬手把场中央的奋战的浅绿眸色少年转移出圈外，同时被移到自己身后挡住光线的，还有绫木累。
绫木累在被转移出来的前一刻，还在屋顶上用蜘蛛丝吊着身体激烈的荡秋千，一下子被转移走了，这无处安放的激荡感和被切割空间的眩晕感，顿时让他满眼转圈圈，小小的身体宛如喝醉了一般摇摆。
锖兔只看了一眼旁边持刀的少年，彼此手中握着的日轮刀，即使不用对话也能证明立场，两人见继国岩胜不能被日光灯所真正消灭，便双双挥刀而上。
白木却没有跟着大家一起观战，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开始震动。
最近他有一个一直在等待的电话，手机一直是24小时随时开机，因为他不愿意错过接到这个电话的任何可能。他滑开手机一看，发现这个来电号码……就是他所等待的空号。
一秒钟都没耽搁，白木立刻接起了这个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信号杂音，白木没有在乎这是在公共场合的死人电话。他眼神无意识的注视着面前这一台大灯，心思已经全然被这通电话牵走了。
接起来时，他甚至没能立刻发出声音，直到发现自己的嗓子绷紧了，白木才明白这是因为他太紧张了。
“……喂？”
这听起来不同以往的声音，让锖兔都皱着眉回头看了以他一眼，也看到了在白木身后晕头转向的白毛小鬼。
累新买的衣服，刚刚上身两个小时就在刚才的战斗里被损坏了，他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满脸迷惑的白木腿后转圈圈。
而此时能行动的人，没有人有心思去管绫木累在做什么。
“喂……听得见吗？”白木手心生理性的冒出冷汗，“我是奈须，请说话。”
接下来那数秒的杂音，几乎又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白木屏住呼吸，终于听到了那边的声音。
信号依然微弱，却已经能勉强能将电话另一段的声音送过来，白木听到那个人说：“我这一趟出山，可真是长见识了……对了，先说你的委托。前两天给你打电话信号太差，现在我已经从那边沙漠山域出来了，刚刚到了城区边缘，终于有了能正常沟通的信号。”
白木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机，“既然你已经离开那里了，关于之前我们所说的……”
“青色彼岸花么？”电话那一干脆的交代道，“我们之前的约定是无论是成与否，两百万欧元是我的出山费，如果拿回了青色彼岸花，再交付剩下的一千万费用……但我想，你不用支付这笔费用了。”
其实这些话说得这么清楚明白，只要是一个智力正常的人，就没什么无法理解的。
但白木突然就有那么一秒钟，难以明白这个人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我对这个只存在于传说的物种也充满了好奇，所以接了你的委托、但是经过这大半个月翻山越岭的探索，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这个有历史记载和传闻曾有人采摘过青色彼岸花的地方……无论以前是怎样的，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按照约定，我们的交易结束。”
“你付钱倒是爽快，小老板挺有钱的嘛。如果以后还有委托，优先找我，熟客给你打折。”
直到那边电话挂断，响起了嘟嘟的空音，白木才无声的收了电话。
他开始默默理解，他不会获得青色彼岸花的这个事实。这被他认为是复活任务中最重要的道具，在漫长的等候下，被宣判并不存在于世。
白木试图去握自己衣服下并不存在的那块碧玺，告诉自己镇定。
正如太宰所说，事情的解决方法从来不是只有一种……他一直有备选方案。
锖兔和另一个持刀的少年，在持刀将试图逃逸的继国岩胜逼回日光灯聚焦之处，继国岩胜虽然不能被人类科技的仿日光灯所真正消灭，但现在身中-90%全能力的debuff下，基本也成了一只废鬼，失去了上弦鬼的威慑力。
锖兔遥遥呼唤他的声音忽远忽近，“白木，你怎么了？”
日光灯太过明亮，白木慢慢的眨着眼睛，收敛好情绪，看向场中，“……这些日光灯只能削弱么？看来，必须要真正的阳光才能消灭他了，这场面你们可以，我在车库天棚开个洞，你们坚持到早上……”
他的话没说完。
一直被他忽略的绫木累，因为晕的太厉害，迷迷糊糊的从白木挡住的阴影下一小步踏了出来。
在进入日光灯的光线范围内时，身体立刻受到了剧烈的灼伤，剧痛把绫木累刺激懵了，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背开始溃烂，还不能完全理解放生了什么事。
他视线里的下一个画面，是白木蹲下来，以一个拥抱的姿势，用自己的身体替他遮住了所有的光。
下弦鬼与上弦鬼的身体素质，终于彻底的显现出来。
比起在日光灯下，继国岩胜损伤与自愈勉强持平的效率，在绫木累身上呈现的伤，显然是损伤在慢慢倾倒天平。
在真正的日光下，鬼类只需要秒钟就可以灰飞烟灭，日光灯虽然难以比拟真正的阳光，但确实造成了不可忽视的杀伤力。
白木试图用异能去修复累的身体，但鬼类身体结构和在接受阳光后的细胞灭活特性，是白木从来没有研究过的方向，一时让他难以处理。
他的异能物质重建，从来不是手放上去就可以发动效能的修复系异能，而是他在脑海里计算异能目标每一个细胞级、甚至原子级的排列方式，为它们重新定义性质和关系，才能起到的治疗效果。
累身上被全面激活的鬼类细胞活动，重生与破坏在同时进行，白木需要先理解被破坏的细胞学原理，才能制定相应的方案。
但现在显然时间有限，没给他慢慢研究的机会。
累被疼得直哭，这个小而致命的错误是他自己犯蠢，怪不得别人。
这边的异动，显然引起了锖兔和绿眸少年的注意。可是他们也不知道出了这种情况，还能有什么办法。
日光灯在两只鬼身上验证了可行性，但没想到居然还有己方阵营的鬼被误伤，也没有什么针对鬼的急救方案。
溃烂的伤口蔓延成片，累似乎知道连白木都没有办法了，但在最后的时刻，他被白木抱在怀里，却是在努力笑着的。
累小声的说：“你之前问我……愿不愿意变成人，我想了想，我是愿意的。我很后悔会变成鬼，我不喜欢现在的模样。”
在场的诸位无不是听力超绝，将累的这段话，全部都清清楚楚的听进了耳朵里。
这番话甚至触动了继国岩胜，在日光灯的debuff下，他的抵抗也愈发消极。
白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自从在接到这个电话后，他就一直处在一个神游天外的状态。在累的身体开始消失的时候，他突然喃喃道，“其实还是有立竿见影的办法的。”
这是第一次，白木主动撤掉了常年在自己指尖后台运转的异能，从那一小截需要遮住的小指开始，灰色迅速下沿。
白木很冷静的将一只手完成了鬼化，然后用异能切开血管，将自己的血分给了绫木累，“抱歉，即使是你不喜欢也只能先当鬼了。活下来，咱们再想其它方案。”
分享血『液』是鬼类独有的充电方式，在接受了新的血『液』后，累的身体再生速度占了上风，终于重新开始恢复。
白木背对着日光灯，语气是诡异的释然轻松：“对了，锖兔，我体内也有一点鬼血，跟你说一声，也算是登记在册了。”
面对朋友的狼人自爆，锖兔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过两天有一件事……可能要拜托你。”白木将累抱了起来，场上局势已经控制住了，即使是自己离开，也很难再有变数。
白木转身向外走，“但我有一件必须要去做的事……终于，不用再等了。”
夜晚还是茫茫的黑，没有阳光，一切秘密都很安全。
白木回到赌场的时候，众人只是以为他消失了一小会，见他安全就放下了心。他从中也手里接回了自己的手推车，把累也顺便放了进去，神色如常的和众人告别。
……已经有了答案。
他该回家了。

第58章 和弦中的不和谐音
那大概是赌场事件发生后的一周。
在这次夜袭赌场的行动中，“天人五衰”过早的展露头角，引起了不必要的注意。此事的相关人员，在梳理了所有线索后，终于从繁忙中稍微回过神来。
白木这个人，从所有人的视线里彻底消失了。
可他的存在感，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那一夜过后，白木就单方面切断了所有与他们的维系，武装侦探社那些保持君子之交的朋友们，虽然十分惦记他的安危，却再也不能找到这个人了。
异能特务科带走了果戈里，无论他们获得了怎样的线索，这个『政府』部门显然都对另外一个参与者——希格玛表示了巨大的兴趣。
随着白木一起消失的，还有西格玛。
白木显然十分中意这块肥肉，依然藏在自己手里待价而沽。
各方对白木的异能力和掌握的情报都跃跃欲试，明里暗中的利益攸关者目的错综复杂，背景不尽相同。可是上门的人来来往往，却发生了一件怪事……白木的房子就在那里，从来没有人走进去过。
在温和打退第一批试探者后，白木的手段变得强硬，有半夜想偷偷进入他家中的人，白木直接出手重伤了他。
而且这些人怎么中招的一概不知，几个下来，终于暂时震退了那些不怀好意的观望者们。
琢磨不透的强大实力，才是最大的话语威慑。在白木表明自己的攻击性后，短时间内果真无人再敢轻易试探。
一周后，太宰治上门拜访的那一天，他打着一把伞。
屋外连绵阴雨，一场暴风从海洋路过，带来了持续数天的持续暴雨。
气温很凉，太宰在搭上白木门把手那一刻，门自动开了。
门那边站着白木，看样子早就知道他的登门拜访。
太宰将手『插』回自己的风衣外套，直到这一刻，从金属门把手上传来的湿冷冰冷，才从指尖传入心上。
太宰露出了好看的微笑，“我以为你不会见我的，小白木。”
“为什么不呢？你来的比我想象的要慢。”白木神色平和，随口问了一句，“几日没见，你眼睛瞎了？怎么缠上绷带了？”
听到面前人这样问，太宰终于得到了诉苦的机会，他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委屈，连声音都没精打采起来，“还不是小白木把我这只羊送进了狼群？这一星期来，看森先生的架势……是真想对我下狠手，有颗子弹擦着的额角过的，我就顺便用绷带包扎了……小白木，这一周，我过得好辛苦呢。”
于是白木明白了，“所以你这是被打的。”
太宰原来笔挺的站姿，都慢慢的、慢慢的软下来，他像一只没有脊椎的软体生物挂在了门上，“唔……我都这样了，小白木不会再生气了吧？”
“嗯。”白木将门让开，那双很有风格的丹凤眼弯了起来，轻轻闪着真心实意的微光，“我不生气了，看你这么惨……咱们扯平了。”
于是太宰也笑了，他们两个就像互相揭过短、打架时都出过丑的小朋友，出完气后，便各自翻篇了。
白木笑着的样子，脸颊看起来很可爱，终于有了他这个年纪的模样。太宰看在眼里，突然就很想掐一掐他的脸。
但念及彼此还算是刚刚和好，太宰暂时还是忍住了这个可能会让小朋友炸毛的操作。
太宰收起雨伞走进房间，一进来就敏锐的发现，白木家中的风格变得很不一样了。
房间里依然是原来的布置，所有的窗帘都紧紧拉着，灯火通透的让人失去时间流逝感。
客厅里原来那些令人惊恐的骨架模型、和各种人体结构示意图，全部被白木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盆盆好养活又清香怡人的薄荷草或兰草，整个房间散发着简单却清爽的雨后气息。
……仿佛突然之间，白木就抛弃了原来他那些做派和追求，整个人开始认真的生活起来。
“新布置很不错哦，小白木。突然就让人心情愉快了起来呢。”太宰熟门熟路的找到了白木客厅里里最舒服的沙发椅坐着，“我听敦说，你最近都没去上学？”
白木背对着太宰，似乎是在客厅的角柜里找东西，同时回答，“这个吗？……我递交了休学申请。”
躺在沙发椅上的太宰眼睛惊讶将眼睛微微睁大，将头侧过趋去，追随着白木的背影。
白木抱着一个医『药』箱走了过来，“额头受伤，把眼睛都用绷带一起绑起来？醒醒，你已经不再是15岁的少年了……这太中二了。”
被批评的太宰蔫儿了，任由白木的手将他眼睛上的纱布解开。白木手法十分熟练的对他额头上的伤进行了处理，甚至用异能将一颗创口贴改变成正适合他额头伤口的形状。
感受着白木纤长的手指在自己额头触碰，某条青花鱼很快就恢复了精神，笑眯眯的：“小白木还是很在意我的。”
白木将处理过伤处的医用『药』棉和棉签扔进垃圾箱，回来时看到他的家备医疗箱里丢了一卷绷带，只装作没看见，“不，我不在意的。我只是希望这两天，你的形象能稍微清爽一点，不要太邋遢。”
果然，太宰就觉得今天的白木，从头到尾都有什么微妙的不对劲。他脑子一转，对着白木撒娇，“肚子好饿，这两天又不敢松懈，都没有时间好好吃饭……白木，我想吃你做的咖喱饭。”
白木的回答再一次出乎太宰治的意料，“可以啊。”
咖喱是太宰要求过至少三次以上的食物，事实上，除了偷吃之外，太宰并没有机会吃白木亲手做的任何东西。
往日里，白木也很少有这样顺着太宰的时候。
他今天做事似乎是很专注平静的模样，可是太宰治却感觉到了其中一种游离的淡漠。在与白木接触的这段时间来，就连太宰也要时时猜一猜今天的小白木心里在想什么，这样的情态，连太宰都一时看不出个所以然。
就像是无论他在做什么……都是认真而游离的。
白木走进厨房后，太宰印在脸上的笑容便落了下来。
那只白毛小鬼不在白木家中，就连西格玛都不在。
白木做咖喱的速度非常快，大概只用了10分钟，咖喱就已经炖好，连同着香喷喷的白米饭一同送上桌了。太宰坐在桌边的时候甚至还在想，怎么这么快，这是预料到他要吃什么，才提前准备好的吗？
“要额外加辣吗？”白木坐在饭桌的另一边问。
太宰治吃了一勺热腾腾的咖喱，连鸢色的眼睛都变得亮闪闪，“真好吃——小白木果然很会做菜，辣就算了，咖喱还是正常辣才吃的习惯。”
“其实我吃咖喱也不怎么喜欢辣。”白木点点头，然后抓起辣椒倒在自己的咖喱上，转眼间把它调成了地狱辣度。
地狱辣度是那个他们共同怀念的男人，吃咖喱时从来不变的偏好。
太宰没有对白木的口味发表评论，看着白木默默吃下三勺后……一张白如玉的脸，瞬间变成了樱桃红。
白木抓起桌上的冰水，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
这咖喱熟悉的味道，令人神经都放松下来，太宰治道：“小白木，要是吃不了辣，就不要这么勉强了。”
那盆地狱辣的咖喱上面，叠着一层令人惊恐的红色辣椒粉。白木看着那辣椒，可能是觉得自己还需要缓缓，转身拉开了椅子，走到餐厅的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虽然外面依然是昏昏暗暗的，但昏暗的光线也能看到屋外开阔的视野，到底让人感觉更宽阔了些。
白木站在窗边道：“太宰，你说过不止一次要吃我做的咖喱，后来我复盘时，发现你第一次对我身份起疑，便是因为我做的咖喱的味道吧？”
“是哦。”太宰也坦率的承认了，“我在你的冰箱里的那晚，偷吃你咖喱的第一口，我就起疑心了……那家咖喱店，其实我去吃过。”
白木望向窗外黑压压的乌云：“……果然如此。”
在这顿饭结束的时候，这场还未过境的暴风雨，雨水就倾盆而下。
白木挥挥手，餐厅的空气便刮起一股风，裹着桌上已经被两人吃光的餐盘，乖乖的跑进了厨房。
而白木本人却像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迷住一样，站在窗前久久不愿离开，“……太宰，下了好多天的雨了，我好想见见太阳。”
太宰走过来，并肩站在他身边。
窗面冰冷而『潮』湿，上面却有着被光倒映其上的人影。
明明太宰就站在身边，白木却固执的从窗面玻璃那一片模糊的剪影上，描绘这个男人五官上的反应。
太宰轻声道：“今天的你，让我有点疑惑……我觉得你好像是放下了那个之前让你紧绷的东西，无论它曾经是什么。”
他顺着白木的目光，远眺寒冷而沉重的雨，“但又觉得，似乎又不完全是这样。”
白木淡淡的笑了，“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外面雨声不歇，太宰转头期待的看向他，声音又飘了起来，“小白木，你看外面的雨下这么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能不能让我在你这里……”
“好啊。”白木再次让他意外的点了点头，“二楼已经建起来了，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原来储物间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排颇有设计感的木质楼梯，太宰跟着白木走上来，看到了这个从前不曾存在的二层。
二楼有一个公用的休息区，两个独立的房间。
休息区是流畅舒适的设计风格，大到摆放的木制雕像，和墙上挂着的充满自然气息的画作，小到灯光开关处的设计，和墙纸上素雅的花纹，每一处都看得出设计师的良苦用心。
那简洁大方的长椅，看上去就知道，若是人躺上去一定会很舒服。一侧的墙壁被书架装饰，只有一小半的书架被填满了书。太宰走过去随意看了一眼，发现这些书一般是名着小说，另一半是各类写作技巧的作家书籍。
而剩下大半空着的书柜，既像是符合因为匆匆收拾出来而来不及置办的合理空旷，又像是刻意留出来的空间，等待着谁来将它填满。
二楼的拱顶居然采用了钢化玻璃的设计，若是阳光明媚时，便会透光而入，而此时下着大雨，在这片玻璃下观雨，更是别有一番风景意趣。
在这片简洁优雅的环境里，还有一个在玻璃之下的空置工作台，太宰上去坐了一下，在称赞着“啊，这座位做好舒服”的同时，却确定了一件事。
这工作台的高度，是恰好是为身高180cm以上的人所准备的。
太宰心中的不和谐感愈发浓重，但他也只是兴致盎然的将二楼的设计亲身体会了一遍，像往常般送上了自己的意见，“真是很厉害呢，这里要是再放一个华丽的高架，可以让人上吊的那种……啊，就更加完美了。”
这休息区连着两个房间。
一个房间紧紧的锁着门，白木带着太宰走进了另一间。
这是一个相当舒适宽敞的客房，还带着内置的洗手间，简直比楼下白木自己住的规格还要高。
里面对着窗摆着太宰会喜欢的柔软沙发椅，一张两米长的大床，足以容纳高个子的人也睡得很舒服。
洗手间闪烁着珠光的大理石台上，整整齐齐的放着太宰曾经穿过一次的浴衣，显然已被重新洗好，连洗漱用具都备齐了。
拉开柜子，里面甚至有一两套符合自己身量的替换衣服……若不是对白木的性格有所了解，太宰几乎都要以为白木是不是喜欢自己了。
白木站在旁边，一直默默的等待着太宰的探索完毕，他望向太宰，“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太宰露出了清爽明朗的笑，“什么都不缺！小白木是特意为我准备的房间呢？啊……就连换洗的内裤都是我的尺寸，你怎么这么了解？”
白木听了前半句，已经转身向下走了，“上次你在我家，不是你自己向我和芥川……展示了你的内裤吗？”
太宰：“……”
这个话题突然变色，太宰想起白木的身份，那差点脱口接上去的不正经的话语，莫名地梗在自己喉咙里，没有办法再说出来。
若是没揭开这层关于白木的身份，太宰还可以对白木随便开玩笑。可是现在……太宰也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对于白木的心情很复杂。
或许是因为移情，或许是因为那从不曾说出口的默契灵犀，太宰知道，这世界上像白木这样的人，是很少很少的。
他拥有全部的理由去珍视这个被自己“接手的”的小朋友，却连自己都开始混淆界限的定义。
而太宰距离一个合格的守护者，大概只差十万八千里那么远。幸亏白木已经长到17岁了，要是再小一点，说不定就被太宰祸害了。
白木纤长细瘦的身影，终于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天空上的一道闪电照亮了夜晚，太宰看着那层玻璃，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不对。
白木他……很不对。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后，太宰几乎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撬开了第二层另一个紧锁的房间。
房间收拾得整洁干净，地板纤尘不染，布置得极为精巧，每一个比例都是建筑学中最美的比例，没有一处不妥帖。设计师已全力以赴。
优雅简洁又大方，每一个布置都别有门道，是那个男人一定会喜欢的风格。
太宰没有往里面带着大浴缸和汗蒸房的豪华卫生间去，他打开灯，进入了旁边独立的衣帽间。
整个房间映入了太宰的眼帘。
……这是挂满了整整一个房间的新衣服，全部都是织田作日常会穿的款式，除此之外，还加入了白木自己在不明显处的修改设计，让本来看似普通的衣服，因为这一点点比例的更改，穿在身上就会呈现出高档的剪裁质地。
可是他的友人……早就不在了。
白木为什么要重建自己的家，为未织田作准备了一柜的新衣服？
简直就像……白木欢欣雀跃着，时刻准备着迎接着织田作回来居住的模样。
根据刚才的接触和这段时间的观察，太宰不认为白木出现了精神失常的病况。
但……这本身就是不合逻辑的。
太宰关好这个房间的门，将一切恢复成他进来之前的模样，仿佛是不愿意打扰这个房间的安宁般，小心地退了出去。
回到他的房间里，他在洗漱后躺在这张舒服的大床上，却完全无法入睡。
……他一定是遗漏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太宰听着屋外这场大雨下到了半夜三点。
他闭着眼睛，反复梳理着手头所有的信息。
在所有符合逻辑的可能被排除后，那不符合常理的猜测，就成为最通顺的新逻辑。
一切线索……指向了一个令人汗毛倒竖的真相。
凌晨三点半，太宰无声的从白木家中离开。
一楼卧房中的白木睁开眼睛，看向厚重的遮光窗帘，小声道：“但愿今天……会是个晴天吧。”
凌晨四点一刻，太宰出现在横滨海滨墓园。
这个时间不会有访客出现，海上的浓雾弥漫，只能看见极远处的灯塔，为漆黑天幕下的旅人照亮归家的路。
太宰的发间沾着冰凉的晨露，那灯塔的光，在他鸢色的眸子里化成一片混沌的冷漠。
“有一件事我不得不去确定……织田作，你不会怪我吧？”
太宰的声音如海上的雾气一样轻薄朦胧。
而他手中的铲，却重重的『插』-进了土中。

第59章 在暗与光交替之时
在太宰离开他家后，白木意外的睡了个回笼觉，甚至还做了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横滨的夜市，是他记忆中清亮明快的回忆。
那五个小崽子就在他身后嬉闹，而织田作就在他的身边伫立。大家与他离得那么近，仿佛这就该是生活原本的模样。
孩子们自顾自的叽叽喳喳吵成一团，照顾他们的咖喱店老板在远处看着这些孩子，脸上是和蔼善良的笑意。
气氛是那样的舒服，就连海风都变得和煦。
他双手撑在靠海的围栏上，而织田作温热的身体离他只有一拳之隔，彼此的距离流淌着信任和依赖。
或许白木下意识就知道，这只是一个梦。在走出今天这一部之前，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和家人们团聚。
于是他就在织田作的身边，一起看夜色中的海，久久不愿移开眼。
背景是那样的喧嚣，而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话语。
咖喱店的老板带着那五个让他嫌弃的弟弟妹妹们，慢慢的走远。
织田作也动了脚步。可是刚刚转过身体，就被白木一把抓住胳膊，死死抓在怀里。
他轻轻的问：“我会成功吗？”
海风凉下来的时候，梦里的织田作『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的梦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打断了。
在天上露出第一丝光的时候，门铃响了。
白木去开门的时候，看到了门外的太宰。
他并不意外来人是谁，按照这个时间来算，太宰已经全都知道了。
只是白木恍然发觉，他似乎从没见到过太宰治现在这般的模样。
太宰是一路跑着来的，在停下后还在微微喘-息。或许是雨后的雾气太湿冷了，不仅他长长的风衣衣摆已经被打湿，就连他的发梢和睫毛上都挂着露水，蜷曲的黑褐色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显出缱绻的弧度。
而他光洁的额头上，贴着那一个小小的创可贴，白木想，这还是他亲手替太宰粘上去的。
于是白木轻轻碰了碰那条创可贴，看着太宰头发跑得乱了，他想到了梦里织田作的最后一个动作，几乎是带着某种传承的意味般，伸手『揉』了一把太宰的头发。
那微卷的发丝柔软而滑凉，意外的手感不错。但太宰的眼睛并不温柔，鸢色是那样温柔的颜色，此时却分明酝酿着夜的黑。
明明天已经朦朦亮了。
白木想，他即将要去做一件会让太宰很开心的事，可为什么，这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光？
太宰抓住了白木那只捣乱的手，轻轻牵着他从自己的头发上拿下，“白木，停下来。”
白木态度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有一件事是时候告诉你了，希格玛最后告诉我的那个秘密，我把它写成了信，放在了你房间床头柜抽屉里。如果我成功了，在最开始的一段时间里，你们会有点难，但很快我的后续安排会依次发挥作用，这段时间，还请你过来多陪陪他。”
“模糊生和死的界限，那里不是人可以裁决的领域。生死本就不该是决定人类幸或不幸的度量。死者归于圆满，而生者则立于船上祈祷。我们本该就是两端。”太宰仿佛在忍受着什么，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你……”
“不想我什么？”
白木反唇相讥道：“你真的知道，我为这件事情付出了多少吗？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我怎么可能在临门一脚时放弃？而你……只凭你，没有办法阻止我。”
这一刻，太宰治想，他其实早该想明白的。
为什么白木会在四年前突兀的改行学医？为什么他一直异常紧张这栋住宅？最长的离开不会超过两天，没有一切社交活动，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在这里。
他小指上的鬼血，若是真的有心去清除，恐怕不会留在现在。依然存在至今，只是因为他对这份鬼血视若珍宝。
那一口从泥土中起出来的空棺，最后将那个恐怖的猜想全部证实。
至此，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
只是在白木的这句话出口后，太宰还是有了反应。
……可是就连白木，都很难形容太宰这一刻的神色。
他眼里的鸢色如水波明暗起伏，那是夕暮与海『潮』碰撞瞬间产生的鸢紫，倒映在那片浪涛上随着呼吸流淌。
那是悲伤。
他早已经通过了白木的态度，知道了白木自己对这件事结局的预判——那并不是一个乐观的预测。
太宰的声音憋在喉咙中，“我只是想说，我不想你离开……小白木，你能不能好好的回来？”
白木那一片尖锐的冷漠，终于像气球般被戳破了一个口子。他眼角微微发红，移开了视线。
其实在过去的那些年里，有些个无人的夜晚里，他有时恍然间会觉得窒息，即使在深渊处孤独的呐喊，却无人知晓。
只有同在深渊的人，才能听到。而太宰看着自己的眼神，白木就懂了，这个人是真的都明白。
所以白木不再刻意摆出那副刺伤人的无动于衷，他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太宰，声音平静下来，“我们都是无视道德与规则的人，我一直以为真相暴露后……你会是最开心的人。”
而太宰此时的表情，显然与开心相去甚远。
白木尝试安慰他，“我们从一开始，不就一直在告诉彼此么——这世界上没有永恒存在的东西，只要不曾得到，失去的时候就不会那样痛苦。”
“可是被留下的人，才是最难过的……”太宰吞下了后半句话，“可我更想看见你平安无恙。没有人……能真正的习惯不断失去。你……不要这样对我。”
白木难以忍受的打断道：“别这么说。”
他踮起脚，将自己的手绕到太宰的后脑勺后，柔和的将他压了下来，太宰顺从他的意愿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贴在白木的头发上。
这个亲昵的动作充满温情，传递着某种无法说出口的传承和力量。
“这样就很好。太宰，不要再说泄气的话了，祝福我吧。”
太宰只是动了动嘴唇，没能说出什么。
“我会让他回来……不会很久，很快就有结果了。”
彼此『潮』热的气息，扑在对方的脸颊上。
太宰想，他与白木才认识了不到一个月。
却因为彼此灵魂中有一片相通的暗影，他们像认识了很久很久的朋友那样熟稔。
太宰认真数着7秒的时间，在离开片刻后，再次低头维持刚才的姿势，用这样不近不远的距离触碰白木的体温。
白木的头发里，有一种很温暖的青梅气息，夏天已经到了，或许很快在白木的这片小院中，就会结出梅子，随风飘散着和他身体相同的香味。
太宰声音低哑，“当年我没能阻止他去前去复仇，而今日……也无法阻止你。”
听了这句话，白木突然就开始后悔自己的措辞尖锐，他叹息着，字里行间却传递着温柔的力量：“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不是你的错，不要为此感到自责。”
太宰沉默了很久，才说：“我只是……突然很想抱抱你。”
可是他们的接触，却注定了不能长久。每过6秒钟，太宰就必须切断他们的接触。
白木声音很乖，“嗯。”
太宰却摇摇头，还是克制的后退一步，“能不能，先欠着？”
天上第一缕阳光打了下来，白木抬头看向身前的太宰。
今天是一个晴天，是白木一直盼望的晴朗日光。暴风雨的云团仍然在附近的海上没有远去，老天爷却在它肆虐的间歇，放进了一丝天光。
阳光从太宰治的脸上划过，让他鸢色的眼睛有浮光跃金，“小白木，我们约好了——等你做完这件事，再来完成我们的约定。”
白木望进了那双鸢色的眼睛，连微笑都有着安静的味道，“……谢谢你，你的支持，对我意义非凡。”
他想，就算自己失败，也永远不会有人忘记他在无声处背负过的一切。
……虽说记忆终会消散，但对留下的那个人，太过残忍。
这样的孤寂，白木感同身受。他想这一次，就是为了不要让太宰再一次经历离别，他也要竭尽全力。
太宰站在离他最近，却不会碰到他身体的地方，仿佛知道看一眼便是少一眼般，舍不得将目光从白木身上离开，“一会开始时，我能一直在你身边吗？”
白木却毫不犹豫的摇了头，“不行，你要待在阳光所照『射』的地方，不要走进这个房间……这里太危险了，交给专业人士吧。”
专业人士出现在道路的另一边，太宰便明白了他的身份。
粉色头发的青年腰间佩着可以斩鬼的日轮刀，身姿飒爽，气场充满了沉静的力量。
白木主动招呼他：“锖兔，非常感谢你愿意过来。”
小楼的房门缓缓合上了。
太宰治目送着白木的身影消失在门的另一边，他稍稍迷茫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在确定那扇门不会立刻打开后，才慢慢的坐在了门前的台阶上。
进屋后，白木用异能重建了一条通往地下室的路，走下去的时候，给锖兔抱了一个电热器。
很快锖兔就明白，为什么白木觉得他需要电热器了。
白木带他走进的地下室，如冰窖一般阴森寒冷。房间有正常的灯光照明，白木用一张白色的幕布来分割这房间。
幕布遮住了另一端已经失去呼吸和心跳的织田作，白木在这位君子之交的友人面前，遮掩着咫尺处这个难以让人承受的真相。
他在最靠近织田作的幕布另一端，停下了身体。
关于如何复活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白木最初做过很多设想，也失败过无数次。
在他第一次接触“鬼”这个概念时，与鬼杀队相遇，鬼类的再生力，才给了他整个复活计划的理论基础。
关于白木的左手小指，他第一次对中也解释时，也不算是完全说谎，他的手指确实曾经在一场生化实验中被化学物质腐坏过。白木虽然可以用自己的异能分分钟将自己的手指恢复常态，可是那一天，他却没有为自己疗伤。
他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当晚进入鬼杀主公的密室中进行偷窃，通过异能提取鬼王的细胞植入体内，将其禁锢在自己的左手里，慢慢研究鬼类细胞的特性。
那也是第一次，白木在自己异能放大的电学显微镜里，仔细观察了细胞内原子级别的变化。
他也因此得出了复活的理论基础，衍生出了备用计划。
第一个备用方案，便是取得可以让鬼重新恢复成人的青色彼岸花。
只要青色彼岸花成功配成了『药』，那么就可以用最省事的方法来进行复活——白木发动异能物质重建，将织田作的极小一部分细胞用他的异能进行激活，同时放入鬼血，以鬼类特性完成身躯再生后，再用青色彼岸花，将鬼类变成人。
意外获得的绫木累，是第二个备用方案。
白木自己鬼化的身体部分实在太少，他想利用累，在累接受『药』物治愈时，他可以不断发动自己的异能，将织田作体内已经失去生命的细胞，通过正在起效的累作为输送转换器，进行同步激活。
但随着青色彼岸花成为了一纸空谈，备用方案一和二，都一起打了水漂。
不需要去利用无辜的累，也让白木放下了心中的负担。
他依然还有办法。
在失去所有备用方案后，他还拥有着自己最原本的计划。
那是白木基于对自己变异鬼血的特性，研究后得出的结论——变异后的鬼血在进入已经死亡的细胞后，会自动捕捉附近刚刚失活的细胞，每当抓到一个死去不久的细胞时，鬼类的血『液』有神秘的力量，可以在一瞬间将细胞重新激活。
每个细胞从死而生，只需要千分之一秒。
千分之一秒后，这个被重新启动的活细胞，会被立刻转化成鬼类细胞。
发现这个现象的瞬间，白木多年为织田作维持身体细胞状态的坚持，便彻底有了意义。
因为整盘计划最关键的一点，已被彻底打通了思路。
白木为自己困住鬼血的小指带上避光指套，从来不是为了防止晒伤或者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是他要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这个可以将他疯狂的设想变成现实的种子。
而今天走到最后一步，他即将要把这飘渺的理论，带到现实中去观察它到底是成功，还会是惨败。
他要逆天改命，由死转生，只有他的异能可以做到。
织田作体内所有的伤痕，都已经被白木用异能修复回原来的模样，只是……没有生命。
一次只转一部分细胞复生，活着的细胞在死亡的人体里，不会存活太长的时间，所以白木从来不存在分批慢慢激活细胞的选项，他必须一次完成。
他用异能切割织田作的细胞，迅速用“游戏转移”切割空间，进行极小范围的转移，将织田作的细胞塞进自己的身体里，依靠鬼血之力，完成1/1000秒瞬间的转生后，再将这些细胞送回原处，同一秒完成下一组细胞的传递。
人类的身体里大约有40-60万亿个细胞，1/1000秒的操作，白木需要完成40-60万亿次。
一点点都不能出错。
极微观处异能的消耗率是加倍的，超高强度的异能发动是对人毅力和体力的极大考验，一旦开始，白木就不能停下来。
在织田作身上所有关键细胞恢复短暂活性时，白木要让他的心脏跳起来，大脑恢复工作，重启他的神经系统和血『液』循环。
……但白木已经不再去想这理论的会不会如此顺利。
他也不敢去想。
他只需要一往无前的去做。
在这个同时，他还要控制自己体内鬼化的速度，不能在完成复活前自己先失控……如果他还有余力去控制的话。
这便是他请鬼杀队剑士锖兔来的原因。
白木认认真真的向锖兔鞠躬行礼，“与你相识多年，我只能相信你来做这件事……对不起，最后还是要将你牵扯进来。”
锖兔手里抱着日轮刀，慢慢皱起了眉：“你这样……让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白木，你到底想做什么？”
“接下来，请你在旁边看着我就好。”白木平淡的说出了最残忍的话，“如果我控制不住彻底鬼化，请第一时间砍掉我的头……我不想去伤害任何人，拜托了。”
下了多天的大雨后，天空中难得露出了温暖的阳光，太宰坐在白木的家门前，想到了几个小时前自己还躺过的那一张床，和那一个按照自己需要所准备的房间。
……就像白木早就猜到，未来一段时间里，太宰会时不时来到这里。
太宰无声的在心里计数度过着每一秒钟。
白木说了不会太久，可是为什么在这场静默的等待里，每一秒变得无限漫长？
靠在这处白木亲自建成的木制小楼上，太宰闻着空气里雨后『潮』湿的味道，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如果一切都能按照白木的计划顺利成真，这处楼房，会成为他这一生里，能让他真正感到安心的所在。
也可能会变成……一处疼痛经久不息的伤口。灼烧在灵魂里，成为一块刺目的疤痕。
所有的答案，都在这扇门后。
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那场在海上肆虐的暴风雨并没有走远，在一个半小时的天晴后，乌云重新遮住了天幕。
浓雾四起，白昼如夜般黑暗，路灯在白天亮了起来，为行人提供可见度。
天上隐隐传来的雷光，短暂的照亮这黑暗的大地。太宰坐在白木的屋檐下，看着外面第一滴雨水从空中落向地面，听到了第一声雷响。
那一声震动天地的闪电令世间万物震颤，也遮掉了身后门被推开的轻响。
在白木家中推开门的人，看着门前等待着的背影，不确定的唤道：“……太宰？”
太宰听到了这个只在记忆中会出现的声音，慢慢睁大了双眼。
他没回头，只是呆呆的注视着雨幕，身体僵硬得如一块大石，连控制着手脚动一下都难以做到。
直到那一只指间有枪茧的成年男人的手，重重压上了他的肩头，像过去的岁月重新走回了当下的时间里，真实的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坐在台阶上的太宰，终于缓慢的转过身，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面孔。
……这是现实，还是虚构的假想？
太宰不知道自己怎么发出的声音，“……织田作？”
“到底发生了什么，太宰？”男人微微颔首，沙哑的声音在喧嚣的雨声中，只显得无比清晰，“……白木呢？”

第60章 那个被期盼的回应
等这场暴风雨过境，已是一个星期后。
武装侦探社的人都知道，太宰治最近不在自己的宿舍过夜了，对于他这种登门入室开始同居的行为，单身人士都表示了强烈的谴责。
虽然事实与猜测相距甚远，但太宰一如既往的没有做出解释。
而且他还顺势误导，请求侦探社的同事们继续出手相助。太宰的理由简单粗暴——武装侦探社接到的那个保护白木的任务，并没有100%完成。
正好武装侦探社最近闲来没事，在太宰的说服下，而且白木是个富婆（划掉）……是个有钱的小家伙，接受委托的报酬，定然会让人满意。
更何况就算是不为了报酬，侦探社里面的人也愿意帮助白木的，太平日子过久了，总要找机会活动活动手脚，全当打发时间。
可是没有人知道，白木从那天之后，就在自己的家中消失了。
太宰在遮掩着白木的失踪，但有心人并不是亦无所觉。
暗中的窥视者们嗅到了时机，又有了心思活络的人跃跃欲试，在发现白木的住处不再存在空间偏差后，新一波想摸底的人行动起来了。
这段时间里，太宰按照白木的愿望住进了他的家里，虽然太宰不太喜欢打斗，但是这栋小楼里，也勉强算是多了一个能打两下的人。
无论是冲着白木来的人，还是冲着被他带走的西格玛来的人，只要敢进白木家里，就会遭遇两位前港口黑手党成员的痛打。
但即使是这样，太宰咱也开始考虑，在白木不在、且织田作身体尚且需要休息的情况下，他们需要额外的武力。
被多方关注的西格玛下落持续不明，但太宰已经收到白木信件，白木在获得了西格玛透露给他关于“书”的情报后，对太宰将天人五衰的已知计划全盘托出。
太宰在仔细研究过后，大概对白木自己的打算，也有了猜测。
他以“这是白木的委托”的名义，带着侦探社的同事们出了几次行动，在事情已经完成后，众人才发现太宰这厮似乎又偷偷瞒着他们，骗着大家做了一些……相当了不得的事。
武装侦探社偷偷摸摸夜袭的地方……居然是异能特务科的秘密据点。等行动完成后，才发现自己被带上贼船的各位同事，再一次胖揍了太宰。
此时正好时值这个月太宰工资刚刚发下来，愤怒的同僚们直接扣下了他的工资，一起来了横滨一家不便宜的馆子，将太宰的工资统统吃光。
吃着吃着，就有异能特务科的人找来了。大家不做声的看着厚颜无耻的太宰忽悠安吾，没留下任何把柄。
安吾虽然将信将疑，但没有证据，他也没办法指责什么。案发的第一现场被太宰破坏过，就连安吾用上了异能，也没提取到任何关键信息。
大家借着美食和美酒消灭了太宰的工资，并愉快的将此事翻篇。
太宰治在吃完饭后，来到海边的路灯下，翻开了一本书。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这样的月圆之夜，每月只有一次。
太宰将从异能特务课抢出来的“书”压在栅栏上，似乎并不是很担心它会不小心掉进海中，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笔，在不用手指触碰那本书的情况下，在纸面上补了一行字。
在写完这句话后，太宰只是静静的等了一会，就毫不犹豫地放了一把火，任由火舌卷上书页，被燃着的页纸像是被火缠绕的灰蝶，带着那一点暗红即将熄灭的火光，飞向幽深的海面。
乱步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他没有组织，只是站在一边看着太宰烧“书”，问了他一句话：“不会后悔吗？”
“我只是在为他的计划，消除剩下的后顾之忧。”太宰说话的态度温柔，近来他身上发生了一些十分细微的转变，很难说是到底因为什么。太宰这个人有太多的秘密，连乱步也看不透他。
太宰看着最后的那些纸张化成灰烬，被风吹入大海，“除了我们这个世界，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会不会还有很多的相似的平行时间线……乱步，你想过类似的事吗？”
比起这个空洞的平行世界理论，旁边那家卖冰淇淋的甜品店显然更能吸引乱步的注意。
乱步对这个话题没有什么兴趣，他把胳膊压在脑后，随口回答道：“‘书’已经被你烧了。但即使是我也想不到，通过在书上写下符合现实的‘科技理论’，居然真的被天人五衰弄出来一个时空虫洞……这居然还算符合现实逻辑，说不定在不远的未来，我们真的能见到颠覆时间的科技装置。”
这场惊世骇俗的对话，就这样轻松随便的发生在这两个手握剧本的男人间，被海风吹散了踪迹。一场惊人的阴谋阴差阳错的被扼杀于萌发阶段，如被烧毁的“书”一样化作灰尘，再不会有他人知晓。
乱步道：“‘书’上那些打破时空的乱七八糟的公式，或许你家学霸小朋友能看懂？我看得脑仁疼……不过不得不说，通过建造时空虫洞，引领大正时代的鬼类来毁灭世界的想法……非常有新意，比普通毁灭世界的剧本好玩多了。”
“太宰，你刚刚在‘书’上写下了最后的修正，时空虫洞诞生于‘书’，然后再终结于‘书’。我们依然是活在当下。好好对待富……对待你家小朋友啊。”
乱步转身走向了他心心念念的冰淇淋，一边嘟囔道：“毁灭世界有什么意思啊？真是不明白，明明这世界上有这么多好的东西，干嘛想不开非要去毁灭？就比如说那家冰淇淋店，居然有卖柠檬味汽水的冰淇淋球！这真是人间最美好的发明之一啦。”
太宰笑而不语，这么多的时空，每个人的存在都有微妙的差异。他不知道有几个存在着白木的痕迹，每一种可能，都诞生出无限的分支。
但太宰衷心庆幸，他能活在这一个时间线。每一丝一毫的精巧时机都不能错，才引导着每一个人走向了这个结局。
这个存在过白木，也有织田作的结局。
有些问题不能深究，死而复生这件事，无论在哪里都是惊世骇俗的秘密，暂时先不要太过高调的展露身份，是躲避麻烦的好办法。
但太宰已经从白木的信上看明白，白木的计划显然不止于此。他不想让织田作一辈子躲躲藏藏，他想让织田作堂堂正正的走在阳光下。
像织田作这样好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嫌多。
只是烧完书后……发生了一件小小的意外，远处的城管看到了火光，太宰因为随便乱烧东西，被城管带去橘子教育后并罚了款。
同事们用着太宰的工资愉快的买着冰淇淋，然后冷漠的目送着太宰被带走。太宰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因为他从来不习惯聚会。
他也知道大家想问什么——最近怎么没看到白木？
这是一个太宰并不想回答的问题。
在那个晴转雨的雾天，他没能在白木自己的家中找到柏木，也没能找到那个持刀的粉色青年。
白木的计划做了两部分，无论他在或者不在，都能达到它想达成的结果。
可是太宰治，只想要白木参与的那个部分达成现实。
若是一手推动这一切的人，连最后的结局都看不到，那是有多残酷。
从警局脱身后已是深夜，太宰回到了白木的住处。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在这里休息。
这也是白木预料到的一种情况，织田作在复活之后，身体依然需要一段时间各方面功能的调整。
除了太宰之外，没有人真正的明白白木家里出现的这个高大的男人，他是一个死而复生的禁忌，也因此每天都需要大量的睡眠来调整身体。
太宰请过与谢野来看过，得出的结论却是织田作身上没有明显损伤，需要睡眠，也只是因为身体需要。
专攻方向不同，看来微观处的调节，果然只能依靠白木了。
但也可能……织田作长时间陷入昏睡，是因为情绪需要。
织田作这些年在半死不生的边缘徘徊，很难想象他真正经历了什么。太宰没有贸然开口询问，而是作为一个朋友，静静的守在他身边，若是他不愿开口，那就等待他自己从这段情绪中走出来。
但太宰对于织田作有信心。
他的朋友是一个通透而有智慧的人，一时的低落并不难理解。对于他只是一整一闭眼的事，对于所有其他的人来说，却已经在中间横亘了将近五年的使更多。
漫长的时间在他这里暂停了，而织田作也需要时间。只是织田作振作起来的时间，超乎于太宰的想象。
那天晚饭后，织田作留下了太宰，“太宰，我们明天一起去找白木。”
太宰慢慢睁大眼问：“你的身体……可以吗？”
“短时间的作战都可以胜任。”织田作三两下便将一把枪拆卸，又利落的重新装起，“我不会给任何人拖后腿。”
其实太宰清楚，织田作的身体现在还不适合出去，在家里有敌人入侵时，织田作从来只到必须出手的时候才会出手。
但白木至今下落不明，织田作几乎是连一分钟都不愿意再等下去了，在身体稍稍恢复后，他就躺不住了。
果然在这五年里……他也并不是一无所觉吗？
“我知道了。”太宰微微笑道，“看到你这样快就能振作起来，白木一定很高兴。但我说哪……织田作，你有没有想到一种情况，其实白木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
男人并没有回答。
“如果小白木还活着……那到现在已经快两周了，他甚至都不愿意来见你。”
织田作沉默不语，眼中渐起阴霾。太宰这一刻就明白，自己的好友也一直在烦恼这个问题，“织田作，小白木不喜欢当那个被留下来的人，哪怕你当年选择带他一同去赴死，他都会欣然应允。将你带回人间是他多年夙愿，他是为了你，更是为了他自己。”
“而且……他至今也无法确定，在不知道你个人意愿的情况下，他将你擅自唤回人间这件事，你会是怎样的态度。”
织田作将枪别回自己的腰间枪套上，“白木一向心思细腻，容易多想，很容易钻牛角尖……等找到他，我会亲自和他解释。”
话已至此，太宰叹道：“可以，小白木交代给我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那么……是时候去确定他的下落了，一直等到了现在，他应该会愿意见我们两人中的至少一个。”
过去的半个月中，没有人知道白木的下落。
绫木累中途回来过一次，他的短暂归来，让太宰确定了一直不不见踪迹的希格玛的去向，也证实了白木后一段计划的安排。
累他似乎对这房子里不见了白木这件事情，并没有表达惊讶和不解。他只是很伤心，什么都没有多说的独自离开了，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黯然的夜色中。
而累的去向，也将会是太宰前往的地方。
第二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织田作也终于从这个家走了出去，昨晚的太宰做出了两种推测，他将白木在异能枯竭后可能身受重伤的情况告知了织田作，并将他的藏身思路交给了织田作。
出门前，织田作适当的遮掩了自己的容貌特征，他是一个进退有度懂分寸的男人，太宰虽然担心，却也不用过分担心这位友人。
太宰拿到了另一条路线，那是他对白木后续情况判断的另一种可能。他坐上电车，出现在东京的产屋敷连锁拉面屋，笑容满面的撬开了门，从里面揪出了那位试图躲起来的网红粉色头发拉面师傅。
锖兔叹了一口气，“我见过你，我也知道你来是想做什么。别问了，我真的不知道。”
太宰温柔的问：“你杀了他吗？”
锖兔沉默许久，“……别说了。”
至此，太宰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果然是……但只要活着就好，谢谢你没舍得杀他。”
从没和太宰这个狗人打过交道的锖兔懵了：“……喂，我什么都没说！”
“小白木这个人呢，总是有不止一种方案的。”太宰微微侧头，迎着阳光笑了，“我相信他对于这种大概率会出现的意外，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应该相信他。”
锖兔放下了刀，“我是真的不知道他现在去哪儿了。我奉劝你也不要轻易行动，你没有和‘那种东西’打过交道……如果他能恢复神智，会主动去找你的。”
“知道了。”太宰转身向外走，掏出手机开始浏览售房信息，“小白木不是‘那种东西’，他是我家的小朋友，小心思百转千回，最后这一段路，不能让他自己一个人走。”
锖兔一转头看见了自己身后的绫木累，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的，又偷偷在那里听了多久。
累低着头，“我什么都做不了。”
锖兔沉默许久，“……我也是。”
“我甚至连走出这片阳光，都做不到。”累攥着拳头，躲回暗处，“那么我只能够将白木最后交代给我的事，做到最好。”
那是太宰离开拉面店后的第四天下午。
驾车从主要公路离开，在土路上开个二十分钟，就能到达这片沿海之地。
面前这片旷阔无垠的大海，下午的阳光温柔在海岸上的草地间铺洒金辉，看着眼前美景，太宰发出了感叹，“真是个好地方啊。”
看着路尽头那唯一一间的靠海独栋小别墅，太宰慢悠悠的停下车走了过去，直接手动开锁，自行进屋。
屋子里还没有装修过，灰色的墙壁连油漆都没有刷过，房间里也没有通电。
太宰往里面走，这房间采光极好，大片的玻璃直接面对海景，几乎每一个角落都落下温暖的日光。
这别墅若是好好打理，会是一个非常漂亮宜居的宝地，但现在这个状况，简直没有办法住人。
太宰绕了一圈，找到了地下室的通道。
地下室没有一点光，也没有一点声音。太宰摸着墙走了下去，这里因为无人居住，墙上蒙着厚灰。
他在地下室最小的那个封闭的房间里，找到了整栋别墅他见到的第一个家具——一把椅子。
和椅子上面……抱着腿蜷缩的那个人。
他纤瘦的身形在晦暗的光线中模糊，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
可太宰却长舒一口气，终于露出了笑，“小白木快来，让我抱抱。”
椅子上的人慢慢回头，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发出声音，“你这个人……敢自己过来，是不要命了吗？”
太宰张开了双臂，“那你来试试，看我好吃吗？”

第61章 阳光赋予万物新生
白木的声音有些哑，似乎是很久都没说过话的原因，连咬字都比往常要慢，“味道应该会不错，你血肉的气味太香了。离我远一点，我现在……真的很想咬断你的脖子。”
太宰并不意外，“你变成鬼了吗？”
“……出了些意外，体内的鬼化没控制住。”暗室中椅子上的身影用力蜷缩在一起，似乎在抵抗着什么，默认道，“为了让他醒过来，我进行了超过10万亿次以上的细胞置换，‘不出现任何意外’在这个规模的统计学概率上，才是真正的意外。喂，太宰，你离我真的太近了……这个味道很刺激我的食欲。”
太宰惊喜的提议道：“你要是真的忍不住的话，咱们配合一下，你用异能让我无痛无感的死去……”
白木打断了自鲨爱好者的新发现：“做不到……我的异能已经快要彻底消失了。”
太宰在黑暗中的神色，终于正经了一点，“小白木，有办法变回人类吗？”
“以前是有的。”白木轻声回答，“我也没想到变成鬼后，血鬼术会和人类时持有的异能不兼容，我现在……也不确定了。”
“那就不勉强了。”太宰依然神色轻松，“跟我回家，你就是变成鬼，我和织田作也会养你的，就像你养累那样。”
在静谧的黑暗里，这一个蜷缩在椅子上的剪影，背弓出了脆弱的弧度，“……不一样，在彻底变成鬼后，我会忘记人类时的记忆，而再深刻的羁绊，也会化成一纸空谈。不要相信鬼的品行，累当年变成鬼后，就这样亲手杀掉了他的父母……好不容易才让他回来，我不能冒这个险。”
彼此沉默许久，白木才轻轻开口问：“他……还好吗？”
太宰给出了狡猾的回答，“织田作的身体情况……令我有些担忧。”
白木立刻追问：“出现了什么情况？”
太宰七分假三分真，“在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后……身体完全正常如活人，才是最奇怪的吧？到目前为止还没出现什么大问题，但查不出问题的小病痛不断，十分影响生活质量。”
黑暗里的人不再说话了，俗话说关心则乱，这是再聪明的人也难以避免的陷阱。以太宰的判断，白木对织田作的状况就算有怀疑，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太宰柔声道：“你的身体总能想出办法的，我们侦探社，有一位医生叫做与谢野，她的异能可以让濒死之人痊愈……等天黑了，就和我回去吧。”
“不……不行。”白木立刻拒绝道，“与谢野医生……其实我之前就请她对我的身体做出过尝试，她的异能发动后，会将我身上的鬼血一起恢复，必须要先行摆脱鬼血后，我才能放心的接受她的治疗。”
太宰稍稍推测了一下，大概对上了时间，“……怪不得当时你会欣然应允我的提议，来我们侦探社主动提出了接受保护的委托。就是那个时候，你私下里和她牵上线的？”
白木默认了，“太宰……我只剩下一点点身体，一点点还没有完成鬼化，若是放着不管，大概不超过明后天，我就会彻底陷入混乱。”
黑暗中，只有白木的声音缓缓响起，“变成鬼……挺没意思的。好处是身体再生、拥有战斗能力？这我用异能就可以做到。长生不死？……我没有这个需求。我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也是挺不容易的，变成鬼后一朝格式化，太不划算了。更别说连太阳都不能晒，真是弱爆了……我死都不愿意变成鬼。”
太宰在黑暗中，顺着白木的方向，慢慢摸索了过去，“织田作需要你，小白木。无论是他的身体，还是他的精神。若是让织田作知道复生的代价，是你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你想让他的余生的每一分钟，都在愧疚中度过吗？”
“就是为了他，你也不能轻易放弃自己。”太宰治毫不害怕接近了白木，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肩上，那里已经失去了人类的体温，触手冰冷。
白木似是无奈极了，“……你啊。”
太宰笑眯眯的移动着手，似乎想在黑暗中感受白木现在的模样，“不许放弃，我在这里，你想都别想。”
“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会理解我最后的决定的。”白木声音叹息，“可你这个人啊……明明是最不在乎自己生命的，为什么表现得和实际上这么不一样？”
在椅子上的人继续龟式自闭，太宰掐了掐他的脸，感觉自己似乎碰到了……小尖牙，于是一边兴致盎然的探索，一边慢悠悠的回答，“小傻子，他都已经回来了，你怎么还舍得死？”
“小白木，你这栋靠海的别墅这么漂亮，就是缺一个会写小说的人住进去。”
白木没有说话，但太宰知道他每个字都听了进去，太宰的声音也静了下来，“这个世界……多好啊。他还活着，还有你在，连我……都想试着走下去，看看我们最后会走向何处。”
太宰治的声音，和他的动作一样温柔，“我知道你已经很累了，我见过你异能透支后的模样。小白木……就算是为了他，为了我，为了所有不希望你离开的人，再坚持一次，好吗？”
白木将自己的头埋在膝头，慢半拍的躲避着太宰的触碰，连躲了好几下，才别扭道：“那你别开手机，别看我。我的脸……鬼化后很难看，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看我。”
“我的异能……能碰你吗？”
“……别摸头顶就行，中间部分自动绝缘。”
太宰哄道：“知道啦，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臭美……啊呀，我错了不说了，轻点啊小白木，你现在打人好疼的。”
白木收回手，过了一会，才小声道：“我还有最后一个办法……但也只是个设想。”
“……嗯。”
“等明天早上，太阳露出第一丝光的时候……我们出去吧。”
太宰没有说话。
白木埋着头，“你叫我别放弃……那我就赌一把，赌一把在鬼类的身体在濒临消亡的那一刻，我的异能会不会回来。”
等到太阳落山后，他们就走出了阴暗昏沉的地下室，这一晚上，他们一直在月色下的海风里，断断续续的聊着天。
白木感到累了，就窝在草地上睡一会，醒来了就继续看星星。
太宰似是一宿都没睡。有一次白木中途醒来，还发现自己居然正抱着太宰的手臂当枕头，这近在咫尺的人血香味，差点就让白木凶性大发一口咬断了来填肚子。他连忙咕噜咕噜滚开一段距离，等稍稍平静了，才重新窝回太宰身边。
在开诚布公后，曾经存在于他们之间的怀疑和戒备，已如昨日云烟般消散。白木惊讶的发现，即使是那些有一搭没一搭的话题，他都能和太宰聊到一块去。
……他没有改变想法，太宰依然是个不靠谱的男人。但从立场上分析，在织田作的事情曝光后，他们已变成了最可以相互信赖的同行者。
因为他们最想守护的人、最想保护的现实，终于并行合一。两条不曾相交的平行线，在有了第一个交点后，达成了惊人忠诚的一致。
说了一晚上的话，太宰的声音都有些微微沙哑，他轻声问：“太阳要升起来了，小白木。”
“……刚刚的约定还算数，你不许转头看我。”
太宰与他并排躺好，眼神看着天上，“好。”
白木恐怖的话从旁边传来，“若是我失败了，我的身体会化成灰，可能最后只会剩半个脑壳……这种情况连与谢野医生也救不了我，所以……提前和你说了，别被我吓到。”
太宰没说话，他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摊开放在草地上。
过了好一会，白木才犹豫地伸出一只爪，磨磨蹭蹭的在草地上移动，慢慢勾住了太宰的小指。
拉了钩，就是做出了约定。
他们都没说话，却明白了彼此做出了怎样的承诺。
到了这一步，不应该有更多的离别。
……既然说好了，那就要一起回家。
天边的第一丝光照『射』下来的时候，勾着他小指的冰冷触感，像阳光下的泡沫一样，留不住的消散了。
那空下来的一刻，太宰下意识的勾起手指。
手掌上吹来『潮』湿的海风，还有和煦温热的阳光。
只是缺了一个人的触感。
所以无声处的每一秒，都漫长得无法忍受。
这周围□□静了，安静的令人不安，太宰用心倾听着所有的差异音，轻声唤道，“……小白木？”
他的耳里只有海风的声音，远处海鸟煽动翅膀，发出短促的鸣叫。
没有呼吸声，没有衣服在草地上的摩挲声……这里，没有声音。
“奈须白木。”
没有人回答。
太宰放在草地上的手，向那边缓缓试探，却只摸到了空瘪下来的衣物。
“……我从一数到一百，再不说话，我要回头看你了。”
原来这一百个数，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可以这样煎熬。
每一声唤出口的期待，却只换来沉默，甚至叫太宰不知道自己是该念得快一点，还是慢慢的念下去，仿佛这样就可以把这场审判就自欺欺人的无限期延长。
从十位数到个位数时，太宰的心一点一滴的冷了下来，他面无表情的数到了那个“零”时，却依然没有回头。
……是不是永远不去揭晓最后的结局，便能一直叫人心存希望？
苦涩的海风吹上陆地，在太宰从草地上收回手时，那端终于传来了重量。
在阳光照下来时，太宰慢慢的笑了出来。
……是不是这次抓紧了，就再也不会分离？

第62章 日出迷红倒映海面
太宰抓在手中的那只上还有微微的汗意，从双手交握处传来的震荡暖意，终于被他真正的抓在了手里。
于是空落落的心里和掌中，都再一次被填满。太宰抓着不放手，他从草地上直起身想要看的时候，却听到之前许久不曾回应他的白木，声音虚弱道：“别。”
太宰维持那个姿势，“怎么还不让我看？”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呢？”白木心情复杂，“刚刚还故意拽走了我的衣服……不许……！”
向来不喜欢按套路出牌的太宰，已经没有任何要继续遵守约定的耐心。
刚刚那一百个数的等待，他这一生，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见太宰突然起身看他，白木慌张地并起无力的双腿，试图做一些无用的抵挡。可是这个姿势，却只会将一切更清晰的看清。
白木的身体比例很妙，太宰很早就知道，他的腿非常漂亮，腰腹线条也清晰，侧卧时身体的线条在腰身处陷下去，细得两只手一握就能紧紧掐住这个人，不让他从手中轻易逃脱。
“……就不该听你的，我应该一直看着你的。”太宰的声音哑了下来，“……差一点，就再也看不着你了。”
白木不再去看太宰，或许是因为太阳升了起来，让他脸上的为难和羞赧烧成诱人的红。他此时实在狼狈，太宰明明一直看着他，却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他只好轻轻伸出手，拽住了太宰风衣的下摆。
白木太虚弱了，这力度几乎是小猫撒娇，虽然拽不下太宰的衣服，但已让太宰明白了他的意思。
草地上的白木，皮肤的白皙玉色在初升的海面红日下，沁着一层温暖如赤玉般的红。而他又像是刚刚哭过的样子，大概是因为经受过难以想象的痛苦的缘故，连嘴唇都咬出血色。
连丹凤眼的眼尾都红着，深邃的黑瞳也充了血，一眼看去，找看得到一片可怜兮兮的红。凌厉的气质融成了水，此时的白木，就像一直红着眼的小兔子一样无助地缩在草地上。
他身上一直有着与年纪和矜持性情相符的清冷少年感，很难想象他会有像现在这样慌张又羞赧的样子，身体慢慢与海面的红日相映生辉，于是太宰第一次才知道，这样漂亮的红……是真的能要人命。
有那么几秒钟，太宰根本不想给他穿衣服。
可是他又舍不得。
他脱下了自己的风衣，躺在白木身后的草地上，用风衣从后面盖住他身体，隔着这一层衣服，贪婪的汲取着他的体温，在他的耳边语道：“谢谢你。”
这声谢，包含了太多的含义，太宰不需要一一明说，白木已然心有灵犀。
他们之间，本不需道谢。
幸好这个拥抱没有迟到太久，变成永远无法实现的奢求。白木明白，若是太宰没能出现在这里，他是不是就会被这样一场壮丽的日出迷住？然后放弃不堪的挣扎，在风中化为清灰，去往大地的每个角落。
这件眼熟的米色风衣在盖上身体的那一刻，还带着太宰身上的淡淡气味和温度，白木抓住风衣领子向下拉，试图让自己感到安心，“……不是为了你，我只是为了我自己。”
“我知道。”太宰从后面帮着白木穿好了风衣，刮了一下他红透的耳朵，“还有力气么？身体怎么样？”
“带我去找与谢野医生吧。”白木双手无力，只得松松地系住风衣腰带，羞赧的移开视线后，连声音都小小的，“太宰……我站不起来了。”

第63章 心安之处即是归途
关于该如何搬运白木到车上这件事，太宰笑着提议：“那我来抱……“
白木怀疑的看着他，“你抱得动吗？“
“那就背吧。“两人对视片刻，太宰治立刻改口，“该带你回家了。“
趴在太宰的后背上时，白木其实没有想太多。他中空的风衣下直接就是细腻光滑的腿，被另一个男人直接用手捞起来背在身上，感觉还是蛮怪的？
被搬进车里后，太宰帮他把安全带系好，白木把风衣下摆改好，发现刚刚就那么一小会，就不小心还在腿上留了个红印。
白木觉得这不能让别人看到，绝对不行。一会去侦探社直接去找与谢野医生，速度要快。
小轿车平稳的开上公路，沐浴在这片漂亮的日出里，让人不自觉的放松了精神，白木整个人都松懈了许多，声音柔软道：“……太宰，我说，我们现在还并不安全，不是吗？“
正在开车的太宰，也显得一身悠哉轻松，“关于这件事啊……现在盯上你的人不少，你本人的能力，与鬼类的联系，掌控着累和西格玛，还有那个最令人感兴趣的……你并不打算藏起来的织田作，早晚会被所有人注意到的。“
似乎太宰的心情很好，“接下来，我们怕是要在横滨掀起地震了吧？没关系的小白木，这一次，我和织田作都在你身边。“
这句话让人从心底就能感受到暖意，白木一向独来独往，这一个不久前还差点站在对面的人，终于从此彻彻底底的站在了自己身旁。
太宰声音温柔，“能把你带回家，真是太好了。接下来的事我很有信心，只要有你在，一切都会变得非常简单。“
刚刚的异能透支让白木十分困倦，他恹恹道：“我的计划，你应该猜到了大半吧？太宰，有一个问题，我现在问你一次，你不应该再隐瞒或者试图欺骗我了。“
“当年参与了谋害织田作之事的……还有一个活着的帮凶吧？从我拿回他给我的礼物时，我就知道了暗处还有敌人。“
太宰并不意外，“你果然起疑了，现在时机即将成熟，我也不必再隐瞒……你最怀疑的那个组织，确实有关系。“
白木的瞳孔黑了下来，“……知道了。“
“但现在不行哦。“太宰声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要好好睡上一阵子，才能恢复战力吧？而且……若是要动那一位，我们要做好稳住横滨局势的准备，到时候再拉个帮手，会轻松很多哦。“
这样并肩作战的感觉很陌生，白木遮住眼睛，声音带着笑，“嗯，我明白你的意思，咱们想到一块去了。等我恢复异能后，我要去拿一些筹码，去和我们未来的盟友交涉。“
“那真是太好了，辛苦你了，我也会来帮忙的。“
“……太宰，我其实没想到一切会这么顺利。因为太顺了，我到现在还没有办法相信，我即将会拥有这样的未来，实在是……没什么真实感，我甚至做好了随时醒来的准备，然后发现这就是一场梦。“
太宰回头看他，笑容有点奇特，“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感觉，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很容易让人怀疑是假的。织田作也是有相同的感触吧……你该回去和他谈谈了，想好怎么回去面对他了吗？“
一说到这个要命的话题，白木整个人就像被晒到枯萎的植物，蔫蔫的蜷缩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看起来立刻就要睡着，“再见，我要睡了。“
“唉……小白木，你能别睡吗？“
白木支起一只眼皮，“为什么？“
“因为……哈，我也好困啊。“开车的太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虽然有大概的范围猜测，但这四天里，我也是一处一处的找过来的，才能把你找到的……你不许睡，你一睡我也想睡，那咱们就……咦，这样好像也不错？“
然后太宰双眼放空，缓缓放开了手中的方向盘。
白木：“……我知道了！我不睡了，你也给我立刻起来，我们一起都不准睡！“
太宰：“嘿。“
白木十分糟心的看着他，“你清醒一点！车都开歪了！我好不容易死去活来一遭，不想和你一起车祸身亡！“
太宰懒懒的稍微坐直了一点身体，“……唔，知道了。“
“事情还没完，这个学期我就继续休学吧……很久没有休息过了。“在织田作真正醒来后，白木的计划骤然空了下来，他想了想，“我想下个月后就去学车。坐你开的车，实在是有点令人担心，对了太宰，你有驾照的吧？“
太宰想了一下他要下个月学车的理由，立刻联想起白木的18岁生日要到了，然后心不在焉的回答：“驾照吗？16岁那年办过假证，没正式学过，反正开车嘛，还是挺简单的，坐我的车，你完全不用担心的。“
白木立刻双手合十，神色安详的放倒座椅，“我这就去睡了，能恢复一点异能是一点，这样出车祸后我还能自救一下……我反省错误，为什么刚刚会将在这辆车上能活下来的希望，寄托你身上？“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太宰一只手搭在车窗边吹着海风，懒洋洋的笑了。
还有点诡计得逞的得意，他觉得很快就能哄白木买辆车了，以后他也可以捞来开开。
途中路过加油站，太宰还给他去买了果汁和棉花糖，看着那七彩的棉花糖，白木果然没什么抵抗力的慢慢拿起来吃光了。
开回横滨还需要一个多小时，白木吃完甜食，就困得想睡了。可是太宰不让他睡，一直在想办法搅合他一起陪自己醒着。
人在困倦到极致时，会产生与醉酒相似的状态。
而白木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在信任的人身边，很容易被套出真话。这件事织田作在他小时候就发现了，太宰带着他回去的路上，正在不慌不忙的开发新功能。
太宰笑眯眯道：“靠海的别墅风景真好，以后会和织田作一起住过来吗？”
白木眼睛都要黏在一起了，“……不，他应该不想我黏太紧。”
“他要不嫌你黏人，那你就愿意一直在他身边吗？“
“嗯……“白木迷迷糊糊，“我其实……有点怕他会不喜欢现在的我。“
套出来真心话的太宰略有些讶异的回头看了他一眼，看着白木已经困得像考拉般双手环抱安全带，太宰想了想，明白了他的顾虑。
“你呀……“太宰把后面的话，藏在了一声带笑的气音里，“没关系哦，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也可以来黏我，我们一起玩，应该会很愉快。对了小白木，在你眼里……我是个怎样的人？“
“……眼睛长得很漂亮。”白木双眼都要闭上了，“人很坏，就很过分。“
这实在是……太好玩了。
太宰笑眯眯的看了看白木现在的模样，想了想，继续哄骗道：“以你现在的模样，一会回到侦探社，我说不定又要挨打了。我说……你让我白挨打这么多次了，是不是算你欠我的？“
白木委屈的瘪了嘴，“是你欠我的。“
“我觉得，既然咱们的关系，一会还要继续被误会，要不……咱们努力一下，把误会坐实吧？“
太宰的态度真假难辨，竟一时看不出到底是他随口一句玩笑，还是试探的别有用心，他轻笑道，“这样我再挨打，也算是值了。“
这话终于让白木掀起了眼皮，“……你不好，我就去和织田作告状。“
这一句话让太宰立刻笑容消失，“……啊哈，我什么都没说，快看我们就要进城了。等治完了，我给织田作发信息，让来武装侦探社接你。“
这一刻白木的表情，仿佛是期末考试考了零蛋，却不得不面临在家长会上当面揭晓成绩的人间悲惨。
为了逃避现实，白木放弃挣扎，在几秒后精准的睡着了。
“……小傻子，居然为这个问题这么烦恼。“太宰分出一只手，去玩了玩他头上睡出来的呆毛，“你只需要告诉他，这些年来，你很想他……就够了。“
太宰悠哉的打折转向盘，用自己的假驾驶证进了城，对着身边已经睡着的少年，轻声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撒娇？他要是真生你的气了，你就和他撒个娇，他很吃这套，保准会消气……不，还是别让他看见了，小白木长大后这么漂亮还这样会撒娇，怕是要出事。“
因为从城外回来的早，武装侦探社的诸位还没到上班时间，这个时候，应该还是在宿舍区。
进入熟悉的城区后，太宰直接开去了宿舍区，停下车后把里面的不能行动的白木抱出来，往楼上走。
太宰眼角瞥到了在遭遇了早期晨练的国木田和敦，心道不好，立刻加速消失。
可是国木田已经眼尖的发现了太宰的踪影，一声大吼：“哒——宰——！你又旷工了四天！你这个混蛋……咦，你抱着谁？“
随即看清太宰怀里的人好，国木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抱着的人是白木吗！你这个人渣，又干什么了！？“
在自己被国木田冲上楼来捉到前，太宰已经在先一步敲开了谢野晶子的宿舍门。
与谢野晶子已经起床，虽然听到了外面的响动，但对于太宰一大早上就来找她这件事，还是有几分兴趣的，“谁受伤了？……白木？先带进来让我瞧瞧吧。“
太宰滑不留手的溜进了与谢野晶子的宿舍，反手把门扣上了，把白木放在她房间的座椅上，“白木昏睡前，就我带他来找你，你……“
与谢野晶子神色在几秒内变得微妙又严肃，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位身份特殊的患者，眼神里充满指责和控诉望向把人送过来的太宰。
低烧，眼睛闭着都能看出红肿，穿着太宰往常的风衣，风衣下……中空，什么别的衣服都没有，腿上这么白的皮肤，还有可疑的印记。
她沉默的走到门边，直接给外面疯狂敲门的国木田开了门，“国木田，事情不太对，我觉得你还是把太宰拎出去，先问个清楚比较好。“
在看着与谢野提起电锯的那一刻，太宰已经知道事情要遭。
以前兴高采烈戴在头顶上的锅，今日终于成了绊住自己脚下的大石，他流下冷汗，“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等白木醒来他可以自己解释，现在最重要的是白木的伤……“
话没说完，太宰就消音了。
因为他看到宿舍外的一楼草地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似乎是……织田作？

第64章 栖息之地是为归属
窗外的人，太宰不会认错。太宰立刻确认刚刚在房间里发生的事，隔着这样远的距离，织田作是听不清的。
也就是说，他没有看到白木的样子，那么光靠只言片语的对话判断，很大可能什么都没暴露。
于是太宰明白了，只要他行动够快，一切都还能挽回。
因为前所未有的危机，太宰治扑回房间里，像摇晃救命稻草一般摇着白木，“小白木出事了，快醒醒！”
白木正难受，很不愿意醒来，太宰上掐他腰间的痒痒肉，终于把人给痒醒了，“……唔？”
“织田作在楼下，他自己摸过来了。”太宰只交待了一句话，白木就瞬间被吓醒了，再低头一看自己的模样，不用多说，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就像两个在老师突击检查前，疯狂想办法补作业的小朋友，白木甚至难以理解自己的心虚是因为什么，但他知道，绝对不能让织田作看到这样的自己。
白木彻底清醒了，指了指自己的腿，又指向了野与谢野晶子宿舍里开着透气的窗户。太宰和他对视的刹那，无声中完成了紧急作战计划。
太宰不给国木田反应的时间，直接放开白木，冲到房间另一边从窗户里翻下去了。
国木田看着委托人和自家搭档这娴熟的配合，第一次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判断出了错？
他俩到底什么关系？
国木田追着太宰跳窗而去前，恨铁不成钢的对房间里的白木道：“你看着也不傻，怎么能被他那张脸骗了呢？”
屋里两个大男人纷纷跳窗后，只剩下屋子原来的主人与谢野晶子，显然她也对白木和太宰的真正关系开始产生怀疑。
织田作随时都能上来，白木连忙露出了最好看的笑容，声音又软又甜：“与谢野姐姐，能麻烦你为我治疗吗？我膝盖以下都动不了，麻烦你，时间有点儿紧，要不你现在弄死我？”
这一声姐姐叫的甜，与谢野晶子被这张好看的脸打动了。她已经想明白了一件事——能和太宰打配合的白木，怎么可能是正常人呢？但至少白木长得养眼，令人心情愉悦。
在宿舍门被敲响前，宿舍窗户边又出现了太宰的脸，他看见白木身上那些让人误会的痕迹都消失了，知道治疗完成，顿时心放下了一半。
然后太宰争分夺秒地将一套干净的衣服从外面扔进来给白木，脑袋又缩回去了。
窗外响起的出来国木田的怒吼，还穿『插』着中岛敦充满不解的声音：“太宰先生？您为什么要偷我的衣服？”
整个武装侦探社里，只有敦与白木身高年龄都接近，太宰去拿了他的衣服，确实是最短时间内能给白木找到衣服蔽体的途径。
白木抱歉地看了一眼与谢野晶子，她不得不转过身，背朝白木前去应门，嘟囔道：“你们这些人，还有谁记得这是我的房间吗？”
见与谢野转过身，白木迅速撸下了太宰的风衣扔出窗外，然后二话不说就往身上套上这套看起来朴素又正常的衬衫和长裤。
当与谢野将门拉开的时候，白木刚刚穿上了裤子，正在将白衬衫往自己头上套，抬手间露出一片细腻流畅的腰腹，又迅速重新藏进衣服里。
白木听到门开了。
也知道，他已经走进来了。
可白木却一直自欺欺人的维持着面朝墙壁的姿势，不回头，就这样慢慢的把自己的衣服穿好，将每个细节整理好。
大概这10秒钟的时间，足够白木收拾好心情，他回过头，看似自然的露出精心计算过的笑容，将自己清爽又开朗的一面展现出来，向在门口的男人走了过去，“咱们出去吧，这里是与谢野医生的房间，刚刚我已经给她添了很多的麻烦，真是非常抱歉。”
刚刚还是姐姐，现在已经客客气气被叫做医生的与谢野，心情复杂道：“这倒没事，毕竟你和太宰……”
白木连忙打断了她的话，这样不礼貌的行为，对于白木来说是一个相当异常的举动了，顶着织田作的目光，白木勉强镇定，“今天的治疗非常感谢，改日我会亲自登门来赔礼道歉。”
走出宿舍后，旁边终于没有别的人了。
白木看着近在手边的织田作，却连抬头和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这个人，明明是他不顾一切换回来的。这本该是他期待很久的团聚，可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却是如此的不知所措。
白木假装不经意的看向远处，顺势扫了一眼织田作的现在的模样，男人出门也明白分寸，不会大刺刺的顶着自己本来面目在横滨震惊四座，此时大半张脸都藏在帽檐下，叫人看不清楚。
瞄了一眼却什么都看不到，白木不由得有点懊恼，他身体虽然在与谢野的治疗下恢复了，但异能显然还需要时间充电。若是往常时，他就可以发动异能，在心里看看织田作此时的身体状况……甚至偷偷看看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织田作之助不说话，白木甚至无法判断他到底有没有察觉到自己与太宰的端倪，也不好冒然开口。
过长时间的沉默，只会让两个人之间愈发尴尬。白木努力让自己显得落落大方，装出成熟的沉稳，“抱歉……害你特地跑过来这一趟，听太宰说你不舒服，现在的身体感觉如何？”
“我没事。”织田作之助弯下腰，伸手摸上了他的额头，“眼睛红的这么厉害，异能又过度透支了……但没发烧，还好。”
在真正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关心自己的那一刻，白木突然就有点受不了了，他转过头躲开织田作的手，假装看向正在和国木田玩耍的太宰治。
白木身体上的伤可以被“请君勿死”恢复，但透支的异能却需要时间来慢慢养护。他从自己的失态中回神，通过织田作的反应，他暂时还无法判断自己和太宰躲有没有过这轮抽查。
两个人的目光，一起看向楼下被国木田追得满地乱跑的太宰，白木随口道：“这些年太宰换了新工作后，过得比以前快乐，你倒是不用担心他。”
“太宰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他更喜欢做现在的他自己。我没想到……你们居然也能成为朋友，看来我不在的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
白木跟在织田作身后下楼梯，一边听他说：“白木，你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你变得不快乐了。”
被这句话岔开神的白木，脚下一绊，直接摔下台阶。
可是在失控掉落的那一刻，他的慌乱也只存在了一瞬。
他面前有个坚实而温暖的后背，就算摔下去，下面的人也会接住他，果然，织田作稳稳的化解了他的撞击，还顺势将他背了起来。
白木没脸抬头了，说好了要让织田作看成熟的自己，下个台阶还能摔跤，这样毛毛躁躁，哪里还有一点稳重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对织田作发脾气，也一直在表现得成熟理智。
可是这个织田作……几乎会读他的心。
在织田作醒过来后，这还是第一次有身体接触，白木
下意识挣扎一下，却听到男人声音低沉道：“别动，我知道你身体不舒服。”
听了这话，白木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立刻保持微笑，“我又没有那么娇气……”
“也别笑了。”织田作甚至没回头，就知道他脸上的表情，“我知道你现在根本就不想笑，别再勉强自己了。”
那挂在脸上如画皮般的精致笑意，终于缓慢散去。
白木眼神是冷漠的，在这样亲密的接触下，却慢慢红了眼睛。但他眼睛本来就红，倒是看不出异样。
织田作之助背着他的动作，还是小时候的习惯，白木慢慢找回了他最习惯的姿势，伸出手圈住了织田作的脖颈，慢慢将头埋在他的肩上。
他们离得很近了。
织田作的声音，只给白木一个人听到的音量，“白木，我从没想过故意扔下你的……对不起。”
白木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道歉。
“我刚刚一直在看你……白木，这些年你太辛苦了。”织田作背着一个人，却依然脚步稳重，“你长大了，长成了我最能引以为傲的模样。我很感谢你将我唤醒，既然能活，我就会好好珍惜……以几乎失去你为代价才换回来的这条命。我……怎么可能会生你的气呢？”
白木紧紧埋着自己的脸，试图藏起自己失控的脸，动作下意识流露出小时候的依赖。
而这个背着他的人，熟悉他的每一个小动作，理解他所有自己都不能理解的情绪，任由他鸵鸟一般的藏起自己，默默收拾好心情。
看着从武装侦探社宿舍楼上走下来的组合，连国木田都惊讶的停住了手，甚至忘记了打宰。
有些刻在灵魂里的羁绊不用语言来描述，就可以直观的用眼睛捕捉到。白木一直独来独往，却原来和这个被太宰称“是朋友”的人，有着这样深刻的关系。
太宰回过神，找到机会从兜里掏出车钥匙，直接扔给了织田作。
织田作稳稳的接住，直接将白木塞进了太宰租来的车里，在上车之前和太宰点头致意。
等车子开出视线后，太宰脸上无懈可击的笑淡了下来。
彼此间有着这样深刻的羁绊和思念，又怎能无法和好？他从一开始，就看到了必然的走向。
只是太宰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心中慢慢滋生着落寞。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便是一个家。
默默站了一会，太宰才明白原来自己是在羡慕。
他是这样的羡慕，甚至产生了渴望……渴望自己也能得到在此栖息的资格，躲进如此温暖的归属。

第65章 养家重任交给富婆
白木和织田作之间从未产生过真正的隔阂，他们很快就找回了彼此之间的相处模式，回归了以往的亲密。
回到家后，白木通过几次迂回隐晦的试探，确定了织田作对他和太宰搞出来的桃-色传闻真的一无所知，这才终于放下了心。
这样的黑历史，让它永远停在过去就好。白木下定决心翻过这篇，只要太宰别再跑出来捣乱，他就能在织田作面前好好营造好孩子的人设。
但他很快就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太宰是无法阻止的。
活生生的织田作出现在这个房间后，白木的时间一下子就闲了下来，他甚至连续几天都懒洋洋的，这段放松的休息时光，让他有机会开始真正的生活，而不是单纯的活下来。
织田作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整，白木也在等着自己的异能恢复，他异能恢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为织田作检查全身。
这个生命得意重来一次的机会的男人，也有自己需要走过的难关，他在顺其自然的接受。
织田作暂时还不能拿起写作的笔，却也放下了杀戮的枪，在家里闲来无事时，除了拿两本白木书架上的书籍翻阅，还居然研究起该怎么做饭。
以前织田作要赚钱养家，很少有时间亲自下厨，如今织田作不好出门，全家靠着白木苏格兰银行账户里的800万欧元存款，一时不用担心山就这样被吃空，可以过得非常滋润。
从此这栋小房子里的生活不再单调枯燥，只是因为多了个人，就多了家的感觉。白木已经很久都没有在日常生活里收获这样密集的喜悦了，也缓缓生出了就这样认真生活下去的心愿。他和织田作轮流做饭，每天要重复的每一件琐事，都让白木觉得平淡却心安的快乐。
白木除了一手出神入化能满足了织田作需求的咖喱好手艺外，其实他在别的料理上涉猎不多。
于是房子里多了两个开始做菜的人，伙食水平直线提升。
但这样的平静生活，随时都可能被觊觎之人打破。虽然只有短短数天不能发动异能，只要织田作在这里，白木就会面面俱到，不会冒任何的险。
白木顺着自己失踪时太宰为他编出的借口，顺水推舟的开始向武装侦探社支付佣酬，声称自己需要保护。在这段异能尚未恢复的时间，白木将与他关系不错的敦请到了家中暂住。
在白木完全恢复前，家里需要更多的战斗力量。敦接到委托后来的很快，但是门打开后，白木发现除了他点名的要求的少年中岛敦外，这单交易，还免费饶了个太宰治。
这个出现在家门口的男人，白木心里其实并不怎么欢迎他。
家里为太宰准备的房间，那是在白木认为自己活不下来时，为了织田作才给太宰弄出的客房，原本的用意是希望太宰在织田作需要时，能过来代为照顾。
可是现在白木顺利的活了下来，就非常想过河拆桥。唯一阻碍他动手的原因，是因为白木现在的异能没恢复，他大概还需要再等几天，才能把太宰房间的拆除，再一次将整个房间的规划重建。
就在白木正准备以“太宰你还是先好好保护自己吧，这房间里已经有两个武力担当了，你还是请回了”这个理由拒绝太宰入住时，却被太宰先一步算到了。
太宰找准一个机会，直接在门外叫喊着“织田作！那个布丁给我留一份！”，然后靠着织田作的掩护，就这样滑不留手的进了房子。
若不是织田作就在那里看着，白木还要保持“与太宰关系正常且和谐”的这个设定，他差点就忍不住要亲手把这个狗男人扔出去了！
只是一念之差，白木就眼睁睁的看着太宰这个混蛋，过去把织田作做给自己明天早上的甜点布丁给吃了。
太宰满足极了：“好吃啊，真的好好吃啊，敦你也来，那个盘里的咱们一起吃啊！”
嘴里这样说，太宰全没有任何谦让的意思，敦礼貌道：“不麻烦了，这样太不好意思……”还没说完，剩下织田作亲手做的布丁，就全落进了太宰肚里。
白木沉默的，看着那盘子就这样光了。
真是……太可恶了！小布丁本来全都是他的！可现在一个都没、有、了！
白木好气哦，可是在织田作面前，还要保持微笑。
扩建后的房间，在又搬入两个人后一下就变得拥挤了，白木将客房指给了敦，然后一转头就发现了一件事。
太宰这次过来，带来了更多日常穿换的衣服。
家里属于太宰的私人用品越来越多了，看出太宰居然有长住在这里的意向，这让白木十分警惕。
敦在太宰的千层套路下，早就把太宰和白木的关系当成了真，他感叹道：“白木你的家里，居然真有太宰先生的房间！难怪咱们设里都在议论，说太宰先生被富有的白木君包……咳咳，我是说，你们认识时间不长，感情却这么身后，真实让人……”
白木突然咳了一声，“敦君。”
这个微妙的打断，将敦的话停留在可以往各种意思理解的方向。正在给太宰递纸巾擦嘴的织田作稍稍愣了一下，目光扫过话题中心的两人。
太宰稳如泰山的接过纸巾，擦了擦沾到自己唇边的布丁碎，拿着小叉子愉快地杀向最后拿一小块牛『奶』布丁，神色看不出任何端倪。
见狗男人没有帮忙解围的意思，白木微笑地为这个解释注入灵魂：“在你不在的时候，我和太宰……结成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织田作：“……？”
时机太赶，白木能给出的解释不多，而彼此是朋友关系的解读，无疑是最安全稳妥的。
后来白木回想，这大概就是织田作第一次对他和太宰关系产生怀疑的时候，可是织田作藏得太深了，白木都没能立刻察觉。
他不知道太宰发现什么没有，因为太宰后来也什么都没和他说。
敦是一个有分寸的人，但面前这个面容英俊身材高大的男人，却是太宰先生和白木共同重视的人，织田作的来历很难的解释，在武装侦探社的短短露面，就让不止一个人对他产生了好奇。
白木直接将一本早就准备好的护照拿了出来，连同一沓文件资料塞给织田作，示意他接好剧本和人设，“我来介绍一下，这是一位马来西亚籍的友人，多年前与我和太宰相识，他近日回到日本居住，你可以叫他织田先生。”
他是不会让织田作改名的。
不仅如此，白木还要让织田作顶着原来的脸，用着原来的名字，光明正大的重新走上横滨街头。这一个重点愿望，白木从来没产生过一秒钟的动摇。
只是在迈出最后这一步前，一切的谨慎都是必要的。白木嘱咐道：“织田先生的身份有些敏感，敦君，拜托你了，请你不要在这个家以外的任何地方，和别人提起他的名字。”
敦立刻保证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的。”
前些日子白木失踪了很久，住在他家对门的芥川兄妹，不可能毫无所觉，见这房子里的人进进出出重新热闹起来，那对兄妹也开始登门拜访。
虽然芥川龙之介早就知道，他的太宰先生和邻居白木，有着暧昧不明的可疑关系，但起码恋人方向的情感，还不会引起芥川的忌妒。
可这一切虚假的安详，在芥川亲眼看见敦也跟着太宰先生一同入住白木家时，彻底崩坏了。
芥川心态崩了，罗生门都要失控了，“你居然可以和太宰先生住在一起！？”
敦真心迷茫：“没有啊，我只是借住客房，并没有和太宰先生住在一起。而且要说一直住在一起，只有……”
白木大声的打断道：“银，好久不见了！之前借你那本数学书看的怎么样了？芥川，你的初中物理又看得怎么样了？最近我很闲，需要给你们开课补习吗！”
银羞怯的从亲哥身边走过，成功替换了剩下的高数教材，但白木的说法显然没能那么打动芥川，因为芥川此时的心，并不在学习上。
芥川龙之介毫无征兆的发起了死斗……然后被太宰一把提住了后脖颈，拎到了屋子外，“嗨呀嗨呀，敦，你们要打就出去打吧，别弄坏白木的屋子。”
白木的异能还在待机状态，房子坏了，他们就真得要住清凉的敞篷屋了，太宰这一次顺利的混入了白木家里，已经预感自己的精致生活即将到来，所以对于维护自己的居住环境，显得十分积极上心。
银再来到这个房子时，手里始终抱着那个令白木眼熟的笔记本，白木看到那个笔记本，终于想起它上次出现的场合，就是那个他和太宰对峙过的地铁站时，顿时眼皮一跳。
而且自从拿到教科书后，银就把笔记本垫在上面，还眼神无声地观察着他和太宰治的动作，默默往上面记着什么。
虽然不知道本子上写的内容，但白木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想等异能恢复后，定要找个机会探一下这个笔记本，要是里面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引起了织田作的注意，那就不妙了。
“物证”要销毁，“人证”要控制，他要尽快和太宰解绑，想办法解除众人的误会了。
在芥川兄妹进入白木家中前，织田作就已经转身躲入隔壁的房间里，现在还不是暴露他身份的时候。
敦一开始还特别实诚的跟芥川出去打架，后来被挑衅得多了，他也学会了新招，干脆就直接待在家里蹲不出门了。芥川嫉妒到质壁分离，天天过来堵门。
被白木那天出门买菜时白了一眼后，太宰也说了一句，终于把芥川给撵回去了。
除却冷酷的邻居闹出的小规模混乱后，最大的混乱太宰治，就这样在白木扎根住下了。与织田作同在一个屋檐下，他倒也没什么不规矩的举动，只是从以前偷吃白木的东西，变成了正大光明的上桌一起吃织田作和白木两个人做的饭。
白木看他这么舒服，生气得在无人的时候，管太宰要来了他的当月工资作为生活费，这个月因为太宰前段时间的频繁缺勤，已经被扣掉了一半的工资。
太宰很痛快地上交了剩下一半的工资，然后便彻底赖上了白木，吃他的住他的不说，还天天偷他医疗箱里的绷带，明晃晃的给白木增加了一笔医疗支出。
太宰白日里偶尔出去工作，若是需要支出，都只能让国木田自掏腰包。在了解到国木田这个月的钱被太宰刷空后，白木不忍心这家伙出去祸害更多的好人，只好与太宰暗中达成交易，开始给太宰发零花钱。
结果在月底算账时，白木发现……自己居然还亏了不少？
太宰这混吃等死的小白脸，居然还要靠他来养！
白木沉痛的反思，明白这是中了太宰的『奸』计。
他和太宰最大的不一样，就是白木还要脸。在织田作面前，他还尤其要脸，有这般沉重的形象包袱，他还怎么可能斗得过太宰？
他早该知道的，脸这个东西，太宰很早就彻底失去了。
对于这个情况，白木很后悔，就是非常后悔。早知道太宰是这个德行，当初就算是冒着引起织田作怀疑的风险，也该强硬的把太宰赶出去的！
住到白木家后，众人生活质量的改善，是实打实的肉眼可见。白木有钱现在又有闲，买的食材都是最好的，从来不差钱。回来还慢慢研究怎么做才好吃，他这么聪明，厨艺迅速突飞猛进。
牛肉要新鲜的4a和牛级别以上，新鲜蔬菜从不停，在这片蔬菜比肉还要昂贵的土地上，白木从来不吝啬家里每顿饭都出现绿叶青菜。三千日元一小盒四五颗的新鲜草莓，白木他能一次买回二十盒，直接各塞两万日元的草莓给织田作和敦当零嘴。其晃瞎眼的土豪程度，甚至每次都会招来超市主管的亲自接待。
别说敦才待了几天的功夫就吃胖了一圈，就连太宰都打定主意要死赖在这里不走了，白木好好开始过日子后，家里的生活条件过于诱人，简直比他们武装侦探社宿舍简直好太多了。
白木的异能，大概是在一周后回复的，这一次异能重新充好电后，白木立刻感受到自己的能力，有了一次超越天花板的巨大提升，无论是发动速度和强度，都产生了令他满意的进步。
如此来看，这两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突破，让他成功颠覆了极限。白木隐隐明白，拥有了如此的力量，配上他所掌握的知识，在他接下来的这一生里，除非世界毁灭，他大概都很难再出现一次异能透支。
他大概只花了几秒钟时间，便为织田作身体上下做了检查，然后直接发动异能，开始针对性微调。
一个眨眼间，织田作就感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他早在当年就知道白木的异能，可这还是在五年后第一次感受他使用，没想到短短五年内，白木的异能发生了这样质的飞跃，连织田作也难掩惊讶。
织田作从没见过白木战斗时的强度，在他心里，白木从不属于冲锋陷阵的一线战斗者，而是需要被护在身后的自家孩子。
可是白木为了异能的恢复已经等待多时，他早就做出了详细的方案。
他的下一段计划，是时候该启动了。
白木短暂的假期宣告了终止，他本来很想再和织田作待上一两天再行动的，可是在异能恢复的隔天清晨，白木在给织田作检查身体时，表情有微妙的异样。
明明织田作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明显的问题，白木却露出了懊恼的表情，他的表情一闪即逝，快到只有太宰注意到了。
当天早饭后，太宰自告奋勇帮忙洗碗，厨房里就白木和太宰两个人，太宰那双被白木夸赞过漂亮的鸢色眼睛，仿佛会说话般亮晶晶的看着他，却什么都没问。
是跟织田作身体相关的事，白木不可能不能上心。若是白木能自己解决，他不会向自己求助，但若是白木需要帮助，太宰已在第一时间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白木只是摇头：“没有大问题，给我一点时间调整就好……太宰，我计划的下一个阶段，要立刻去做了。”
太宰点点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悠哉样子，让白木看着十分闹心，“太宰，我养你也够久了吧？差不多给我打起精神，该出去干活了！”
太宰知道自己这次逃不过，懒懒道：“哎呀呀，小白木动手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呢。”
“我会在月底赶回来，下个月的每一天……我都会随时做好出击的准备。”
“那么，你一定要赶在这个月最后一天回来哦，我的小白木。”太宰笑眯眯地向白木伸出手，暗示性的搓了搓自己的食指和拇指，“对了，你交给我去做的事，用钱来打通关系是最快的啦。”
白木一看这个小动作就炸了，“就交给你这么点儿事，你还管我要钱？你知不知道你每天吃下去的草莓，都比你上交的工资多了？不给，这次你给我自己想办……”
白木说话声音突然变小了，太宰立刻会意，靠在一处的两人迅速分开，保持了身体距离。
太宰在洗碗，白木在收拾食材，织田作走进了厨房。
若不是空气中那微妙的刻意感，这画面看上去……几乎没有任何的不妥。
织田作稍微眯起了眼。

第66章 恭贺成年的生日礼
白木的表现看上去一切正常，将食材装好封盒，放进了冰箱。
而太宰低头洗盘子，态度轻松悠闲。
两个人似乎没有任何交流，织田作没能抓到现场。
这个屋檐下又没有女孩子，织田作虽然感受到异样的气氛，但暂时没有优先往哪个方向作出假设。
但太宰和白木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他们前些日子展现的那样，只是有些冷淡的普通朋友。
白木在家时穿得十分舒服，虽然他半路转行去学医，但之前学设计时打下的美术功底，给了他优秀的衣着品位。
他今天穿了一件很有设计感又轻盈得体的白蓝纹斜领上衣，太宰一看就知道是他用异能自己改的，现在小白木闲来没事，连衣服都越穿越好看了。
斜领露出一片的肩和锁骨，这么穿倒是很好看，还给他清冷的少年气质里添了某种说不出的味道。
太宰比往常都多瞄了两眼，在织田作警觉之前，他又开始称赞白木的项链。因为织田作送给白木的那件海蓝色的碧玺，被这件衣服大大方方的展露出来。
织田作和白木之间有着近五年的时间空缺，织田作缺席了白木生命中天翻地覆的五年，他时常感觉还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白木形象上的变更。
此时白木颈间佩戴的那颗海蓝色的碧玺非常惹眼，在自然日光下展示出水波般的冷色柔光，白木的皮肤像珠宝展览台背景的纯白幕布，将宝石最好的颜色呈现在世人眼前，让观者赞叹不已。
当年在安排了这件生日礼物后，织田作还一度担心白木能不能顺利收到，没想到经过几番周折，这份礼物最后还是幸运的物归原主。
关于那封遗失的信，曾经是一个没有办法挽回的无解。如今织田作复活了，白木就手动给这个无解添上了新选项——他直接去问织田作，最后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但他没想到，织田作居然不愿意告诉他！
白木有些愕然，他虽然对那封织田作写给他的信好奇得抓心挠肺，却不得不强忍着不再追问，故作成熟的尊重了织田作的选择。
太宰笑而不语，不仅如此，还在织田作看不到的时候，露出了可恶的笑容，无声嘲笑白木的表里不一。
白木当时正在做中午饭的咖喱，抬头就看见了这个贱兮兮的笑容。顿时恶从两边生，直接一勺咖喱拍到了太宰头上，给太宰做了个褐色染发，附赠勺式卷烫。
太宰被浇了一脑袋咖喱，不仅一点都不生气，居然还从自己脸上沾下来一点尝了尝，笑嘻嘻的夸了句：“味道不错，一会多给我分点牛肉行吗？”
看他这么皮，白木又给他的脑袋上扬了一层手工辣椒粉。
意识到不能得罪厨师的太宰终于老实了，跑出去钻进白木的浴室里去洗澡，他的理由是上楼回房间，会惊动正坐在二楼晒太阳看书的织田作。
等太宰洗好了出来吃饭时，白木才意识到这家伙还用了自己的青梅味沐浴套组，整个人出来后都带着自己的味道。
认出这个味道的敦表情逐渐空白，并停止了思考，并将全部的心思放在咖喱饭上，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在织田作下楼前，白木走回厨房紧急制作了一瓶辣椒味香水，并在织田作出现的前一刻，精准倒在了太宰身上遮味。
这一顿饭太宰用掉了饭桌上的半沓纸抽，原因无他，他的呼吸都变成辣味了。
但只有太宰知道，白木的咖喱是给织田作做的，因为他要暂时离开了。
果然午饭过后，白木就收拾了个包裹，和众人简单的告别。他请中岛敦在他家里再呆一阵子，要吃什么随便买，刷他的卡就行。
白木有一件事必须要去做了，他从横滨乘坐新干线，去往了外地产屋敷拉面屋的分部。
他在那里接到了与鬼杀队同行的白毛小蜘蛛，绫木累见到他无恙，高兴地扑到他怀里不下来。
锖兔半个月前差点拿刀就砍了鬼化白木，如今突然看到变回人的他重新出现在门前时，吓得整个人都变色了。
白木花了一点时间来解释，虽然锖兔早就知道，白木拥有可以将鬼化初期治愈的异能，但靠自身异能从完全鬼恢复成人，锖兔依然如在梦中。
但太多难以置信的事都发生了，他们这些人都能从大正时代穿越了，还被不止一次吐槽画风不符，遭人嫌弃，一度背负着压力默默工作。如今震惊多了，人也就淡定了。
白木必须要做的事，就是与鬼杀队的联合剿鬼行动。白木有一个必须消灭所有鬼的理由，而且这个理由，与全人类的安全道德没有一点关系。
他的计划进入收尾了，他要保证世界上，再找不出任何一只鬼。
这场联合行动大概花费了半个月时间，白木跟着鬼杀队，用自己进化到小城镇级别广阔的异能压地皮搜索，将这片土地上的漏网之鬼一举屠尽。
为了这次行动，鬼杀队出动了精锐，众人不知道白木为什么这么急，还以为他是心系全人类安危，不仅十分感动，自发的跟着他赶场，天天昼伏夜出，效率惊人可怕。
太宰在烧毁“书”前，在上面写好了最后的结局，鬼不会再次出现于世间，时空通道也会被打断。但这些已经过来的人，却不会再次逝去，他们会以全新的身份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
世界一下子就和平了，那位白木从来没见过的俄罗斯人计划胎死腹中，他可以继续的蹲在监狱里愉快的玩耍，暂时也不需要出来了。
在鬼计数清零的那天晚上，鬼杀队成员正式成为了拉面屋的全职店员，大家开了宴会彻夜欢庆胜利。
这世界上的鬼，只剩下白木身边的累了。
累倒是很冷静，他早就得了白木的指令，宴会后找到了白木，主动道：“你叫我随着鬼杀队行动，杀光这世上所有的鬼……我们一起做到了。我知道你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人了，我很高兴，这样看来似乎也没有遗憾了。我是最后的那只鬼，只要我不在了，你的目的彻底达成了。”
白木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别怕，明天我一早带你晒太阳，这事一回生二回熟，我已经有着丰富的操作经验了。”
累以为白木要陪着自己自鲨，愣了一下才笑道：“好。”
但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时，累就发现，原来白木的意思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在身体疼了几分钟后，累居然发现自己可以照太阳了。
白木拉着累回到了旅店里，看着厕所镜子中重新变回黑发黑眸人类模样的自己，累噗通一声晕了过去。
白木掏出手机订了车票，面带微笑，“关于这点，太宰还是懂我的……他最后的处理的细致，把该留的人都保下了。”
到了这一步，这世上真的一只鬼都没有了，白木也终于可以顺利的进入下一个阶段。
他与鬼杀队结识的朋友们告别后，一手拎着累，一手从拉面屋里，揪出了正在和人家学做拉面的西格玛。
西格玛可能天生就是个经营型人才，失忆了一次也不能阻挡他对于学习开店的热情。白木前些日子自顾不暇，就把西格玛托付给了可以信任的朋友，或许这藏身地点太清奇，还真的没有人能找到西格玛。
在了解西格玛的志向，仍然是想继续开个店自己当老板后，白木主动提出了合作意向，他可以注资当店里大股东，和西格玛分红，一切条件从优，合作条件优厚。
听了白木开出的条件，西格玛表示十分感动且心动。他这段时间已经和新结交的朋友，甚至和累都建立了感情，被众人正常的善恶观和道德观所影响，这个从“书”里被创造出来还被白木洗过一次脑的西格玛，这一次终于投入了正确的阵营，成了一个不想犯罪只想赚钱的好人。
西格玛在这段时间心无旁骛的学拉面的过程中，也找到了克制自己异能被动触发的方法，他戴上了特制的手套，终于可以和别人正常发生身体接触了。
带上手套阻止异能发动的用法……让白木想起了一个很久不曾出现过的人。他们立场和选择，在短短的两个月逐渐变成了两条平行线，人生便是如此，总会有一些人在走进生命后，再悄无声息的走远。
白木悄悄叹了口气。
他真心不想与那个人结束的难看。
离开家的时候白木一个人，回去的时候变成了三人小分队，他们是在月底最后一天赶回来的，回家的时候，白木并不意外的看到自己家里，被布置的十分热闹。
家里挂着彩带和气球，传递出浓浓的庆典氛围，虽然俗气却让人温暖。
因为五月份的最后一天，是白木的十八岁生日。
没人会忘记这个特别的日子，太宰早在白木离开时，就确定了白木一定会赶在这个不一般的生日前回家。
这个生日，白木不只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织田作。
因为五年前织田作的意外离开，白木再也没庆祝过生日，织田作心怀愧疚，想给他创造一个关于生日的崭新体验。他想让白木在亲密之人的环绕中，在欢声笑语和美食里，把之前那次生日给白木产生的心理阴影，用这一次的快乐记忆覆盖掉。
而好兆头是，白木也在心照不宣的积极配合。织田作回来后，这屋子里有两个人的黑泥度都减少了。
蛋糕是织田作亲手做的，在白木离开家里的这段日子里，他的甜点手艺可谓是突飞猛进，居然给白木做了一个三层大蛋糕，一进门就能一眼看见。
最上面那层还用漂亮的彩色棉花糖，搭了一个漂亮的城堡造型，白木看到了心爱之物，眼睛都直了。
因为太宰早就打过招呼，织田作在看见白木领了一个小孩，还带了一个“朋友”回家后，也没表现出惊讶，亲切友好的招呼后，就去厨房里准备晚餐了。
西格玛很拘谨，他不知道今天是白木生日，自己居然都没准备礼物。但是这一屋子里，除了太宰和白木外都是好人，大家都对他很友善，敦之前在赌场事件里就见过他，打了招呼后，很快就带着西格玛和累去玩了。
白木看了看厨房，欢欢喜喜的洗手进去给织田作帮忙了，他会用异能给食材的快速清洗处理，但做饭的过程，却始终是依靠双手，享受着烹饪的过程。
做完一半菜，西格玛居然进入厨房，给白木做了一碗拉面当生日礼，看来这一个多月的拉面店学徒生活，西格玛学到了真本领。
白木家里的餐桌很长，但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有足够的人坐满。桌上摆满了诱人的饭菜，大大的蛋糕像一座小山一样，空气里都有着『奶』油的甜
西格玛和累一起得到了果汁，但白木这一次，也终于名正言顺的拿到了酒杯。
他开了几瓶从产屋敷拉面屋搞到的特酿梅酒。
大家一起吹蜡烛，给白木套生日帽，切蛋糕，被众人簇拥的记忆，白木全都清晰的感触着。
可是他的灵魂又像飘出身体般，有些不由自主的魂不守舍。眼前的热闹太陌生，白木很久没有这样被人环绕过，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如果被别人发现主人公自己都不适应，实在是太煞风景。
白木努力隐藏着自己的走神，直到太宰拎着一瓶满着的酒过来，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开始给白木灌酒。
酒的后劲不小，果然再多喝一些，白木反应变得迟钝，表现也更自然了许多。
织田作喝着酒，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两个人动作。
白木喝爽了，开始拿着空酒瓶捶打太宰的脑袋，展露出许久不曾暴露过的暴力面，太宰麻溜的跑了，并抓过织田作塞进白木手里，白木立刻就乖了。
织田作看着白木趴在自己肩上的黏人样，刚刚那一点怀疑，又变得不确定起来。
美味的三层水果大蛋糕，被在场诸位的客人全部消灭了。敦本来就能吃，而累这个时隔好多年又终于能再次吃到人类美食的小可怜鬼，还是第一次吃蛋糕这等甜食，自己一个人干掉了小半层蛋糕，吃得肚子都圆了。
做饭的人不洗碗，敦承包了所有的盘子，太宰负责打扫卫生，还有定位自己不是客人的累，都纷纷出动开始清扫现场。
无事的白木从卧室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坐在沙发上慢慢翻看，西格玛见天色已晚，就准备告辞离开，自行去寻住处，却被白木留下，“走什么走？我在这呢，你用得着去外面找地方住？”
太宰听明白了，从后面凑过来一看，看白木正在几张他早就画好的建筑设计图上挑来挑去。
“小白木，你是不是想改房子了？”
“家里人多，房间不够了。”白木反应稍微比往常慢了一点，没注意到太宰的脸都挨了过来，或许是因为不知不觉间，对太宰的接近养成了无意识的习惯，白木甚至没察觉到，对于普通朋友来说，这个距离显得太亲密了。
异样到织田作转过头开始看他们，白木依然毫无所觉，“这张图不错，那就再往上抬一层吧。”
“好啊。”太宰伸了个懒腰，“小白木你给我房间里再弄一个衣架吧，我用来挂风衣。”
白木合上笔记本，“可以，大家站过来一点，我要开始了。”
一楼的房间开始乾坤大挪移，大概一分钟后，一切动静全部停了下来。
家里短暂的停了电，但很快又被白木接好了。发动如此密集的物质重建，对如今的白木来说简直还不够饭后消食。
感觉到地板都在转动的敦，从厨房里惊慌的跑了出来，“是发生地震了吗？”
“没有哦。敦，你的客房还在原地，但我给你扩建了一倍有余，添置了些新家具，并在里面做了一个私人浴室。一楼的客厅和娱乐区也都建好了，大家以后可以一起在这里玩。”
敦震惊的看着焕然一新的家，终于想起了白木重建师的身份，只见这位分分钟盖了一层楼的重建师，正在不紧不慢的安排道：“我的房间搬去二楼了，累的房间在我对面，西格玛你今晚的客房也在二层，跟我来吧。”
白木看了看房间里还没做好的卫生，一挥手，盘子自己跳进水池，厨余垃圾自动分类，然后白木道：“大家辛苦了，消消食，就洗洗睡吧。”
众人神色恍惚的参观完新家，纷纷表示怪不得白木这么有钱，这样一手本事，足可以让他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
大概是因为今天心情很好，白木并没有趁机削弱太宰的居住环境，太宰回到自己房间，发现刚刚要求的衣架果然已经在了，除此之外……他的房间角落的柜组，还突然多出了一个新柜？
太宰感到好奇，正要过去看看时，却听见了敲门声。他看了看自己敞开的房门，门那边明明没有人，再分辨一下响声，像是从那柜子里传来的。
他稍一沉思，走过去关上了门，拉开了自己的柜子。
柜子里果不其然另有玄机，这个新柜是空心的，一排折叠梯向下延伸，连着下面的房间。
敲柜的是白木，他从没人知道的暗道里爬上来，在太宰的注视下，跳进了他的房间。
太宰笑了起来，“……小白木，搞得这么神秘，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木穿着睡衣，困扰的将视线转移到地板上，“有件事……我想来想去，还是要找你。”
太宰吃惊地眨了眨眼，“可织田作就在隔壁，咱们……不太好吧？”
“你在想什么，有什么不好的？”白木终于把视线转了过来，与太宰对视道，“我这些年，早就练就了只要一睡着觉，异能就会无意识发动寻找织田作的身体，帮他完成维持身体细胞活性的唤醒重建……但现在他已经醒过来了，我再控制不住这样做，会破坏他的身体健康。”
太宰很快接受了这个解释，白木异能恢复隔天的早上，给织田作检查身体是，神色就有过片刻异样，但太宰那个时候却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
太宰惊讶道：“所以你是想……”
“我需要养成新习惯，睡着的时候，不能再对织田作发动异能。”白木终于下定了决心，不敢看面前的人，只低着头道，“总之就是这样，今晚我和你睡……行吗？”

第67章 大摇大摆的闯入者
对于白木的入住请求，太宰几乎是没有任何道德压力的同意了。
这还是白木第一次向别人提出这样的要求，见结果还算顺利，不由得默默松了口气。
得到许可后的白木发动异能，把太宰床上的东西都换了一遍，换成了他自己惯常使用的床单和枕头，这才放心的爬到了太宰的床上。
看着白木在床上放松的模样，太宰若有所思道：“我以为你会选择让我去你的房间……毕竟那里离织田作更远一点，就算发出什么声音，也不容易被他听到。”
听了这话，白木认真想了一下，“为什么要去我屋子？明明这里才是最优解，虽然容易被织田作听到，但反过来说，我们也可以听到他。比如说，他出门我们就能知道，我可以立刻回撤。我们那还能发出什么声音？说话小一点声就好了。”
太宰遗憾的叹道：“你还真是……让我空欢喜一场啊。”
白木心里有点疑惑，但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他不慌不忙的分析道：“在我不能发动异能的时候，就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避免可能会遭遇其他人的情况。别人都无所谓，反正都已经误会过我们的关系了，但织田作不行。”
又算了一遍，白木点点头，觉得自己的计划还是比较稳的，“从织田作出门，到他从楼上下去的十秒钟里，我可以立刻返回我的房间，不留下任何痕迹，足以应对这段时间小概率发生的突发情况……当然，前提是太宰你不要给我捣乱。”
太宰很快的抓到了重点，笑眯眯地追问道：“为什么你睡在我床上的事，不能让织田作知道呢？”
白木眼尾泛着红的丹凤眼里，充满了一眼就能看明白的谴责之意，似乎是在无声质问你这个人怎么还有脸反问我？
白木眼神微妙，“之前你把我名声闹成那样，还让那么多人都我们确信不疑……这样的误会让织田作知道了，你不怕他生气吗？”
太宰但笑不语。
这个乌龙若是追究起来也是一团乱麻，让白木稍微想想就感到头疼。他勾勾手指发动异能，在太宰床边的地板上打了层地铺，“我会努力尽快调整过来的，这段时间，就麻烦你睡地上了。”
“小白木，你对我好狠心啊。”太宰做出了浮夸的沮丧，撒娇道，“地上又冷又硬，你都到了我的房间里，还把主人赶到地上睡，这样不是有点太过过分了吗？”
见白木神色似乎稍有迟疑，太宰立刻再接再厉道：“我的床这么大，让我上来吧，咱们一人睡一半？”
“不行。”白木重新坚决起来，“我刚刚在想，既然你嫌地上硬，那我就再给你加一层床垫，因为我不想和你睡在一张床上。你就睡地上吧，谁叫你这个男人……平时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所以我说了算，你要听我的。”
天大地大，金主最大，太宰立刻退一步，继续在线上试探，“既然要分开睡，那你要怎么保证我能一直触碰你，对你持续发动‘人间失格’呢？”
“我早就想好了。”白木笑出一排小牙，举起了手中的金属手铐。
深夜，在熄了灯后，白木如愿的睡在了太宰的床上，这床很大，他就滚到靠边的位置上缩成一条，将自己带着手铐的那只手，从床边软软垂落。
这些年习惯独居，白木从没有跟另外一个人共享同一个卧室入睡的经历，还真有点不习惯，精神难以放松，迟迟没有丝毫睡意。
太宰也是同样的情况，他转动手铐，向上一勾，就勾到了白木的手，轻轻在那片细腻的皮肤上面，像弹奏乐器般敲了敲，“睡了吗？”
“……你这样，我就算睡了也会被叫醒的。”白木轻轻动了动手，似乎是想回避太宰的接触，太宰的手指很凉，但在黑夜里，白木也可以想象到那纤长指节的模样，“痒……你别摸我了。”
“你怎么哪里都痒？身体这么敏感。”太宰调笑了一句，又轻飘飘的把话题扯了回来，“其实我也睡不着，那我们随便聊聊吧。“
太宰治一向小动作不断，对白木说话也向来没什么分寸，白木有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迟疑道：“聊什么？”
床下的男人抓着白木的手，看着黑暗中天花板，轻声道：“我想到两个月前刚刚遇到你那会儿，就把你压在床上过。那时候的你不让我碰，现在却主动顺着梯子偷偷爬进来，红着脸要和我在一起睡，这还真是……我都无法预测的态度变化啊。”
白木想起那个时候的太宰，顿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原来你也知道自己经常不当人的吗？”
太宰声音带着笑意，“你那时候叫我不要碰你，急得都要哭了，但脸红却是因为我压着你的腰。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你腰上敏感，一碰就有反应。”
事实确实是这样，不过被太宰这张嘴说出来……听起来怎么就这么怪呢？
白木的性取向，太宰是早就知道了的，但这一刻，白木突然产生了怀疑：“太宰……再确定一次，你是直的吧？”
“啊，这个么……你尽管放心。”太宰压低了声音，这个静谧的房间一时只能听到两个人的窃窃私语，“我只喜欢美人……对了小白木，织田作知道你的性取向吗？”
等了一会，床上的人都不说话，于是太宰便知道了答案，继续精准提问，“突然就感到了好奇，你是什么时候确定了自己只喜欢男孩子的？”
他是高中时确定的性取向，但这个时间点说出来，实在是有些心虚的微妙。白木继续沉默，太宰从这无声的回答中，似乎猜出了什么，也在黑暗里扩大了笑容。
在遇到白木，并且亲眼看见他将织田作奇迹般的带回人间后，太宰过去的一些想法，无声无息的发生了一点改变。
对于所珍惜之人，有朝一日必然会逝去的悲观想法，他潜移默化的从白木身上，汲取到了一点希冀的力量。
虽然最后的结局不会改变，但这个过程……是不是可以延长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并在漫长的数十年生命中，一直收获这样安稳的幸福？
或许只要足够美丽强大，又拥有足够的信念去守护时，就可以真的留住那些最重要的东西？
其实不过是短短的半个月，但太宰自有记忆以来，这一生中有如此的心境。
扎实的生活感，在意的人，温暖真实的身体触觉，让太宰感受到了平淡且持久的喜悦。原来连他这样的人，也可以怀抱希望，用这样安稳的方式将生命延续下去。
白木在变化，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脸上的笑容变多了。
而太宰自己，也在发生变化。
他们都在慢慢变好，就这样挣脱昨日的泥沼。
太宰再一次坚定了他一定要留在这里的心愿。
白木和织田作是一个家，暂时还没有要分开居住的意向，那么太宰就明确了切入点——他不是来破坏这个家庭，而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但能长长久久待下来，加入这个家庭最名正言顺的名义……不能只停留在朋友的程度上。
他确实……只喜欢美人，这一次，倒是没有骗白木。
而白木这样心思深的人，比起感情上的需求，他更看重彼此之间的信任。太宰在找到鬼化的白木，将他带回来的那次后，就已经获得了白木这份极难获取的信任。
只要有这份信任……剩下的事情，太宰只需要看好白木，不给他其它感情变质升温的机会，他就有机会了。
黑暗的床头，手铐发出轻微的金属响动，白木和太宰治的手腕相贴。他被太宰手腕处微凉的绷带蹭得有点痒，不由得小声道：“你连睡觉都要绑着绷带吗？”
“当然了，绷带才是本体。”太宰回答得毫不犹豫，可见他是真心这样认为的。
黑夜里看不见，太宰问：“你这样，胳膊会麻吗？”
“其实……有一点。”
黑暗中传来跃跃欲试的声音，“小白木，那要不我上去和你一起……”
“不行，你……腿那么长，晚上睡觉的时候乱动，把我一脚踢下来怎么办？”白木终于说出了真心话。
以前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小白木和五个孩子一起睡过，结果他明明是最大的那个，晚上却总被那五只睡着了乱动挤下来。安心的睡着觉，下一秒直接摔到地上的经历，给白木留下了无法忽略的心理阴影。
太宰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床这么大，就是在上面滚两圈，也很安全……你又不是蛞蝓那小身板，就是不小心踢了你一下，也不会掉下来的。”
在黑夜中猝不及防的提到了这个名字，白木迅速的沉默下来，即使看不见，太宰也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低落了。
白木计划的下一个要点，便是港口黑手党。这些立场不同的朋友，无论平日里有多好的私交，未来都很难避开反目的那一步。
虽然从来没说出过口，但这件事让白木感到很难过。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因为没必要，太宰这么聪明，一定明白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太宰声音转柔：“我说小白木，你还真是挺看重那个漆黑的小矮子的……他有什么好？”
白木把脸埋进枕头里，“……我朋友不多，靠谱的朋友尤其少，少一个算一个，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在一片黑暗里，太宰点亮了自己的手机，看着显示屏上的时间已经过了24:00，顿时又高兴了起来，“这一整天，中也是不是都没对你说过生日快乐？这么干脆的忘了你的成年礼，真是过分啊，他不配当你朋友。”
白木听出了太宰的幸灾乐祸，“他两个月前就记住了我的生日，应该是真的有事才来不及……我说，你这么高兴做什么？果然是你又使坏了吗？”
“这怎么能叫使坏呢？”太宰收住了笑，悠哉道，“昨天零点前，意大利那边的势力到了一些不错的情报，搞出了点事情，中也收到消息，连夜离开了横滨。你看，他事情那么多，把你忘了也是正常的，我就不一样了小白木，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呢，你要看看吗？”
白木稍稍愣了，连忙回神追问道，“中也不在横滨……他这一次能离开多久？”
“两天之内，他大概是别想动了，就凭蛞蝓那个脑子，他大概会在那边忙得焦头烂额。”太宰慢悠悠道，“但两天之后就说不准了。如果你的计划往下走，你势必会对上森先生，想把这条路上走通，就必须和中原中也交手……我明白的，这大概会让你很难过。”
太宰的声音，在黑夜中少见地传递出令人安稳的温度，“避开中也吧，白木，别逼你自己。芥川我也有办法把他轻松支开，我们直接去找森先生，用最快的速度，将一切尘埃落定。”
白木叹道：“你这个人啊……是真的太精明了。”
太宰笑眯眯的商业互夸：“小白木，你也不差啊。你的设计很大胆，却又非常谨慎巧妙，我只是推动者，能帮你完善细节……对了，看我这么疼你，你就让我上床吧？”
白木自动略过太宰的提议，思索道：“港黑总部大楼上次被我弄塌了，那个损毁程度，应该不会这么快就修好的，现在森鸥外的据点在哪里？”
“也都给你调查好了，你想什么时候行动？”
“夜长梦多，就明……不，按时间来算，今晚吧。”白木果断的做出了决定，回握了一下太宰的手腕，“能避开中也……不至于面对面弄得这么难堪，多谢你为我安排。”
“哎~一家人，不用和我这样客气的。是时候该睡觉了，小白木，我们越聊越精神了。”太宰打了个哈欠，“你还在，我也在，织田作也在，不就是闯个港口黑手党吗？这太简单了，简单到我们明天起来随便聊聊，就能直接行动了。”
白木在床上翻了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那金属手铐在半空中，发出令人安心的细小碰撞声。
“你说的对。晚安，太宰。”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这庞大的一家子，共同享用了奢侈的早餐，除了精致的西洋点心和传统日式怀石料理早餐外，还有许多水果。
日本的新鲜水果价格昂贵，光是摆在餐桌上的水果，就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但是对于白木来说，没有什么比大家吃的快乐更重要了。
只是太宰在这桌上，在享用这顿令人精神振奋的美食时，却时不时会打个哈欠，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连敦都主动询问道：“太宰先生，昨晚没休息好吗？”
太宰伸了伸腰，似乎后背有点僵，闭着眼睛回答，“唔……怎么说呢？也是意料之中吧。”
而这一张长桌上，坐在离太宰最远那个位置上的白木，眼圈下也微微发青。
织田作从太宰那里收回了眼神，又开始观察自家崽，“白木，你又是怎么回事？”
哈欠是会传染的，餐桌那边的太宰就是最强有力的传染源，白木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回答时的声音，都比往常要黏软，“昨晚喝酒后神经有点兴奋，睡得有点少。”
睡不好也是难免的，毕竟睡觉姿势变了，要把自己的手和另外一个男人用手铐锁在一起的方式，一开始确实是难以适应。
白木稍微动一下，那边太宰就醒了，等好不容易再睡着，太宰翻个身，空中两只手相撞，又一起清醒了。
几次下来，谁都睡不着了。白木开始由衷地希望，自己能早点解决这个问题了。
在饭桌上，面对客人西格玛的再次道谢，白木直接对所有说：“绫木累这次回来，以后是继续和我住的，至于西格玛……这几天横滨会变得不太平静，请你在我们这里多留两天，我们有人能保证你的安全，再过几天，一切就能定下来了。然后你就可以放心出去物色你的赌场新店址，找好地方后，我免费给你做重建。”
西格玛立刻明白，有白木这一句话，自己这还没开张就能省下一大笔钱来了。更何况白木家里生活条件太好了，实在让人不想走，西格玛过得十分快乐。
大家吃着价格不菲的水果，房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的气氛。
太宰也聊了几句，非常心机的将话题聊到了累身上，非常喜欢捡孩子的织田作，早就对累的存在表示出了兴趣，很快，太宰在早饭后第一个顺利脱身。
他去了地下一层，在白木新改建的地下娱乐区参观，白木不仅规划出了舞池和小酒吧，还有一个小健身房，旁边配备了专业影音室，从里到外透露出富有的味道。
太宰想，他该找个机会和白木说一说，再挖出一层汤池来，看看能不能引入温泉水，那他对于这个房子的最后需求就圆满了。
果然白木也理解了太宰的意思，也找了机会离开，跑到影音室里关上了门。
门关好，这房间卓绝的隔音优势，就充分体现出来，白木看着太宰，问道：“就今晚，可以吗？”
太宰明白他想问的是什么，“没什么区别吧，凭你和织田作的实力……就是白天大摇大摆走过去，估计也没人能阻拦你，蛞蝓在意大利，芥川不会来，我们随便行动一下就可以。”
“这样就很好。”白木迅速切入正题，“当年我们那五个小崽子的事，森鸥外到底参与了多少？”
将一切前因后果解释清楚，太宰前后花了不超过5分钟时间。
白木慢慢眯起眼睛：“太宰，我想知道，当年你觉得不需要杀死森鸥外的理由是什么？”
太宰稍稍叹了口气，“他是个共犯，只能算半个凶手，但真正原因……是我没那么想杀他。可是从你的角度来看，又有不一样的理由，总之。我会尊重你和织田作的任何决定。”
白木沉默了好一会，“我确实想杀他，可是我也在想，他到底是不是罪不至死，动了他，横滨定然会发生动荡……但实话说，横滨毁灭又怎样？只要我能自保，再保住你们，这一切就与我无关。”
“果然你是这样想。”太宰并不意外，“那么，你最后的决定是？”
“我……想听听织田作的意见。”
这一天的横滨，看起来就像过去无数个平凡度过的日子那样，太阳朝升夕落，夜晚照常到来。
在夜晚进入安静时，港口黑手党的一个备用据点，有神秘的闯入者驾临。
白木正大光明的直接从正门进行了突破，以他现在如今的实力，只要不正面碰上中原中也，可以直接从根本上杜绝一切物理行为。
柠檬模样的炸弹在空中被化解成烟尘，所有子-弹在出膛的那一刻，被分解成惰性化学物质，然后白木挥挥手改变了空气组成成分，他所到之处，所有人立刻躺倒。
正如太宰所安排的那样，芥川被太宰提前支开了，白木这一路的入侵虽然突兀，但因为实力的绝对碾压，让所有人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们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森鸥外在临时据点的首领区。
外面发生了这样大的动静，森鸥外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的入侵。在看到白木时，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只是在森鸥外望向太宰时，神色充满了疑惑，“这还真是让我困扰呢，太宰君，你居然也愿意亲自参与进这次行动里来，我以为按照你的性格，你会想方设法躲开的。”
白木也在同一刻确定道：“森先生，你看起来并不惊讶，你早就明白这一天会来，知道我会站在你的面前和你对峙，对吗？”
“是的。”森鸥外的笑容与夜色融为一体，“在知道你不能为我所用时，就该动手解决掉你的，是我错估了时机。”
“你没有办法解决掉我，森鸥外。”白木将自己的异能轻松扩散到方圆两里，持续监控这一片区域所有的动向，“以前你做不到，现在更做不到了。”
“我一直很珍惜你的才能，白木君。从你十三岁时起，我就一直在关注你。”森鸥外神态优雅，手边还牵着爱丽丝，“我能看见你的灵魂，你这样冷血残酷的人，其实港口黑手党，才是最能解放你天性的归处。而现在……你灵魂的颜色发生了转变，我一直很难相信人的本性是可以改变的。但你是如此，太宰君也是如此，难以预料的状况一个又一个，这还真是……叫人笑不出来啊。”
看着已经被破坏的防御堡垒，迟迟等不来的增援，大敞四开的房门像是欢迎着所有人前来参观，事到如今，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遭的森鸥外，依然保持着风度，“我以为我还有时间，或许可以通过中也争取你的加入，但我确实没想到，你会动手这么快。看样子，这是出现了在我预料之外的变数，导致你的计划全盘加速……白木君，到了这一步，你愿意替我解惑，将这个变数是什么，告诉我吗？”
“可以，反正你早晚会知道。”白木回答的轻松，身后空洞洞的大门处，有一个身影高大的男人，从黑暗中默默走了出来。
太宰看着白木，再看向走进来的人，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份真实的暖意，“森先生，才五年而已，我想你还不至于忘了他。”

第68章 酒吧夜色低语
织田作之助从阴影中现出面容后，森鸥外在同一刻露出了极为震惊又错愕的神色，吓得连眼睛都睁开了。
守在他身边的幼女爱丽丝，受到主人的情绪感应，更是当场炸毛。
原来……这就是那个变数吗？
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人，无比真实的站在面前，叫人无法想象，也叫人无法置信。
可是一切不合理的变化，带入这个解释后，都串成了完整的逻辑线。
森鸥外到底是港黑首领，震惊过后，也慢慢平静下来，开始思考。
隐藏于暗处的能人千奇百怪，时常有闻所未闻的新类型异能冒出来。无论面前这个织田是真是假，白木似乎都将他当成真正的活人来认真对待了。
他以前也经历过前首领的诈尸事件，那一次，他是全权委托太宰代为处理的。
然而时过境迁，这一次太宰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太宰治笑眯眯的走了过去，摸了一下爱丽丝的头发，爱丽丝就没了。
如果说森鸥外还不能完全确定白木的精神状况的话，那么他无疑是了解太宰的。太宰从来不是一个自欺欺人的弱者，他不会跟着白木在这种事情上胡闹。
森鸥外极为头疼的捂住头，他定了定神，“白木君，我面前的视觉，是你的某种幻想类异能么？”
白木笑了：“别装了，太宰在我身边只一两天，就把我的异能猜得差不多了。你在暗中关注我这么多年，还不知道我异能种类？这个站在你面前的人，是我一生所学之大成，什么幻觉？别来侮辱我。”
织田作短暂的半侧过头，看了一眼白木。
白木『舔』了『舔』自己的唇，雀跃地催促着：“杀了他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白木微笑的样子是一种乖到极致的坏，他的内心里住着小恶魔，一不小心没藏好，就露出了一角暴戾的本性。
织田作一步步走向森鸥外，就像是从血色噩梦中走出的审判者。
明明是最熟悉不过的容颜，在撕掉了和平的假面后，却露出了从来不曾轻易露出的冷酷。
原来那温暖的灵魂，也可以变成判若两人严寒。
白木走神的不太明显。他已做好准备，随时把眼前这个混蛋分分钟挫骨扬灰了。
地毯上的影子随着暗黄地灯移动，脚步近乎无声。织田作走到森鸥外面前，白木周身围绕星光站在左手边，太宰则恣意洒脱的站在他的右手侧。
这一切无不昭告着，这个男人以真实的生命重返人间。
至此森鸥外已经明白，他们是为何而来的了。
森鸥外：“……白木，你这样的能力若是传出去，你知道会引起怎样的巨变么？”
白木不屑道：“巨变？不可能，这位是越南友人织田作之助。我说他是就是，别人说了不算，谁敢瞎说，我就鲨了他。”
森鸥外：“……”
太宰倒是非常配合的搭话：“嗯？织田作不是马来西亚友人吗？你又给他换国籍了？”
“国籍准备了一把，看看织田作自己喜欢哪个，不行就每样都换着当一当。”白木不怎么走心的回答，“他既然回来了，我就会让他正大光明的走在阳光下，躲躲藏藏的日子该结束了，我要织田作这周之内就能出门逛街！”
织田作当年的逝去，与森鸥外通风报信谋害了家里的五个孩子有着直接关系。太宰治是当年此事的见证者，这位目击证人，如今站在了对面阵营进行指控。
对手阴霸又精明，让森鸥外连狡辩都失去机会。
“我真的很想杀了这个人。”房间里，白木说话的声音很轻，甚至透露着一种诡异的期待，“让我来动手吧，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没有回答，他就站在森鸥外身前，自上而下的看着港黑的首领，高高的个子打下一片阴影。
在全方位压制的情况下，这一场在背光处的审判，毫无悬念的开始。
太宰治全场保持沉默，无论他与森鸥外有着怎样的关联，这一场抉择，他都是不可以『插』手的人。
但对于白木的提议，织田作按下了白木，“你的手应该去救人，而不是鲨人。”
白木只沉默了一瞬，就抢道：“我无所谓，这件事也已经……”
“我的决定，不会让你来承担风险。”织田作的大手按住了白木的脑袋，打断了他的话，也一同停下了他所有的争抢，“鲨人这件事对于你来说，是非常容易做到的。但是我对你给予更高的期望，我始终认为，你能做得比这更好。”
“你现在这样，已经是我所有期待里最好的模样，只要我在这里，就不会让你走上这条路。”织田作仿佛知道白木话里未尽之意，但他并不想听白木说下去。
他微微闭了眼，似乎是在说给白木听，又似乎在说给自己听，“杀戮……并不会让自己解脱。但饶恕，同样也无法不到。”
太宰治没有说话，在旁边看着白木沉默了下来。白木点了点头，将最后决定权交给了织田作。
织田作甚至全场都没有拿出自己的枪。
这个男人站在这里时，拥有着海洋一般磅礴而包容的力量，他的强大之处，从不在自己可以夺去他人性命的身手能力。
那是一种看穿万物本相的通透远见，他拥有透彻的智慧。这是当年的芥川，怎样都难以参透的境界。
“这个人虽然不是真正的刽子手，但他并不无辜。”织田作的声音没有温度，“真凶已经伏案，帮凶需要惩罚，死亡是最简单的惩罚，他不配这样轻松的死。”
有罪，但罪不至死的人，应当去赎罪。
港口黑手党临时据点被攻破的第二天，森鸥外从人间消失了。
森鸥外主动卸下了首领一职，在后续的交接安排中神色平静，竟似乎是自愿行为，不像是受人胁迫。
作为一个冷酷而精明的领导者，森鸥外似乎早就对自己意外身亡的可能性做出了准备，一切后续交接虽然仓促，但却不是毫无章法。
在于代首领人选上，森鸥外看向太宰：“太宰君，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最优解选择，在你走后，我的人选变得非常有限。这个人需要有足够的头脑，会利用所有因素来稳定港口黑手党和各方势力，为横滨提供……”
“不行啊，森先生。”太宰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提前打断道，“我已经是公开的叛徒了，放过我吧。我现在终于过上了非常愉快的生活，实在不想过来朝六晚九的吃苦遭罪。这一点上，我和小白木的想法一样，就算横滨毁灭了……我们也没有那么在意的。”
织田作无声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开始有一点理解，为什么白木会和太宰玩到一起去了。以后的日子里，大概这两个家伙都不会让人省心，果然还是要一直看着。
只是种种迹象表明，白木与太宰的之间关系十分奇怪，白木甚至会在他面前，跟太宰装成“关系普普通通很一般也不怎么熟”的朋友，但看私下里两个人的默契，又似乎别有蹊跷。
“跟白木一起住的可好了。”太宰将露出绷带的手腕自豪的伸出来，放在自己胸膛上拍了拍，“很少会有过得这么省心的日子，最近过得太舒服了，甚至都不太想得起来要去自鲨呢。”
“……那么看来关于白木君，我也不用问了。”森鸥外微微叹了口气，“白木君，请记住我的话——邀请你加入港黑，与中也搭档的提议永久作效。如果你愿意，只需要几年功夫，凭你的心机和能力，估计就可以坐上我的位置。未来机遇难料，说不准有一天，你真的会来到这里，走上这条适合你的道路。”
织田作将白木挡在身后，“有我在一天，他就不会和港口黑手党沾上边的。我写给白木的信被你烧了，是吧？既然这样，这句话我就亲口对白木和太宰说，你们两个，这辈子都离港黑远一点。”
太宰懒洋洋道：“只要小白木继续养……继续和我保持盟友关系，我没意见。”
白木观察着织田作的表情，觉得他在那封信上写了不止这一件事，但此时不适合追问，便配合道：“加入港黑连个文凭都捞不着，难道要一边刀尖『舔』血，一边自豪的成为文盲吗？”
森鸥外：“……”
森鸥外知道提议会遇到困难，但他真没想到自己这个备受觊觎的位置，居然会这样招人嫌弃。太宰和白木踢皮球一般，在欢声笑语中将他的所有选项踢出局外。
在绝对的实力压迫下，森鸥外遵守了与白木三人的惩罚协议，连夜离开了横滨。
最后森鸥外的去处安排，居然是太宰提出来的。
当年敦栖身的孤儿院，在原院长车祸而去后，现在正好缺一个新院长。精于计算的首领当久了，把森鸥外发配过去与世隔绝的重新做人，倒是别有意思。
这已经是非常宽容的处理结果，对森鸥外的惩罚期限，是从现在开始，持续到下一次横滨出现大灾难时，森鸥外才能重新回到他的位置。
森鸥外之所以能放心离开，是因为他知道在下一次威胁到来前，横滨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风平浪静。即使是自己暂时不在，也不会打破三刻构想的稳健，更不会对横滨造成危害。
港黑的代首领之职，落到了中原中也的肩上。
出于森鸥外的考虑，中也绝对忠诚，又不会行出大错，还有足够的武力来震慑窥视者，是短期内他能选出的最好人选。
对于这件事，白木无奈的发现太宰居然是最快乐的人，大半夜的，他甚至高兴到在街上哼起了歌。
在离开黑手党后，太宰还能这样坑到中也，心情指数上升得非常明显，白木想了一下也明白了，未来一段时间里，可以预料到中也会忙得脚不沾地。
这事落在任何其它人身上，都是值得庆祝的升职加薪，但落在港口黑手党这个性质特殊的组织里……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在意大利的中原中也，一脸懵逼的登上了回横滨的飞机。
港口黑手党如一台精密运作的庞大机器，地上地下的业务的恩怨，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八方平衡的微妙火候……中也还没有上任，已经开始崩了心态。
森鸥外似乎可以随时毁约，但他明白毁约之时，必须能有全身而退的准备。
这三个人的组合让他没有这个信心，实力的差距过于悬殊，即使是中也回来了，也难以打破这个局面。但森鸥外可以接受这个结局，因为无论如何……只要能活下来，未来便有无限可能。
从港黑离开后，这夜还太早。
谁都没想到事情办得会这样简单，白木异能的战斗水准犹如开挂狗，锁血又强控，根本推不动。
处理得果决，就让这个夜晚有了更多的时间。
也许是能感受到大家在无声中流淌的思绪，在时光中错失了太久，需要某种方式来细水长流的疏通。
白木提议大家去喝一杯，另外两个男人都没有任何异议。
他们就这样为这个不平凡的夜晚安排了后半的行程，白木叫了辆计程车，途中还点开手机安排了一番。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许久不曾光顾的lupin酒吧。
走进这熟悉建筑的一刻，因为身边这个五年不曾有过任何改变的熟悉脸孔，和中间相隔的漫长时光，让太宰都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
但与往常不一样的是，今日的酒吧似乎被包了下来，不接待任何散客，只在他们一行三人到来时，予以放行。
太宰心情不错的看向白木，果然见他点了点头，便明白富婆（不是）出手包场，让人感到放心。太宰走在织田作身后，给白木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开心的去点小食了。
lupin酒吧并不随意提供包场服务，只有钱也会被婉拒，还需要认识人。这是白木之前身为重建师接单时，曾经和酒吧老板有私下交际，这才能在非预定情况下顺利包场。
如果晚上想安静的聊点什么，这被清过场的安静酒吧，是最能保证气氛和隐私的选择。
织田作下意识想给白木点果汁，然后就想起白木昨天刚刚成年，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
其实在织田作心里，白木一直是那个等着过十三岁生日的孩子。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可怜，突然摇身一变成了会喷火的巨龙，尤其是今夜白木的表现，让织田作的认知产生了无处安放的落差。
酒到的时候，白木拿着酒和太宰点了点头，就无声的走开了。
织田作疑惑的想留人，却被太宰轻轻阻止。太宰仿佛知道白木打算做什么，并不为之担忧。
那张长长的台前椅，便空了一个人的座位。
有一只三花猫无声无息的溜达进了这个酒吧，在看清包场的宾客后，默默炸开了毛。
白木走出去时，与三花猫迎面对视。
几秒后白木蹲下来，把手里酒杯递过去，试图给猫灌一口。
猫震惊的踮起脚，以白木为直径画着圆跑了，猫咪从椅子跳上吧台，跑上去自己找了个地方团起来，默默观察着对斟的两个男人。
白木走出了酒吧，慢慢摇着杯里的薄荷叶与冰块碰撞，等到了外面赶到的人。
坂口安吾在给出私人联络方式后，这还是第一次白木的主动邀约。而且他似乎也没想到，白木会在这个地方约他见面。
白木举起杯子，“提前庆祝我们的结盟。”
安吾面露讶异，“结盟？我不记得……我们商议过任何长期合作。”
将酒一饮而尽后，白木在空中分解了这只杯子，将它直接送回了酒吧后厨。
白木拉开了酒吧的门，微微笑着说：“……进去吧，你会明白的。”

第69章 共枕同梦的光
横滨这片酒吧街区的夜色平静并不喧闹，白木很少有机会，慢慢欣赏这样平凡的街景。
往日里，他心思里记挂着太多的事，车水马龙匆匆而过，从不在他心里留下一点缩影。
他从来不愿意浪费每一秒钟，去做与自己唤醒织田作这个任务无关的事。
而现在突然一下子这个美梦走入了现实，他世界就骤然慢了下来。他过去的五年为织田作而活，接下来的时光，他需要慢慢去寻找自己生存的意义。
白木没有用异能去监视下面的情况。
没有这个必要，即使是至亲至爱之人，他也将界限分得很清。
他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他用异能花了好大的力气，将一块小鹅卵石变成了金子，满头汗却兴冲冲地拿去给织田作补贴家用。
织田作没有表扬他，却也没有批评他。拥有这样恐怖力量的小孩子不知对错，需要的是正确的引导。
织田作对他说：“你从开始一下子迈到了重点，却不小心，就忽略了中间最重要的过程。”
白木反问他：“只要结果做成，为什么不可以忽略过程？”
“因为在这个按部就班的过程中，你会收获严谨和坚持的品质。事事走捷径，总会有一天误入歧途。对于我来说，你成为一个陈恳认真的人，拥有纯粹正直的品性，是比金子还要珍贵的馈赠。”
这一席话从此印在了他的心上，以后无论是白木在多缺钱的时候，都再也没有变过金子来变卖换钱。
他想，其实他被织田作教得很好。虽然成长得七扭八歪，但他还是勉强成为了一个正直的人。
……至少在表面上，他还是体面的。
而且，他学会了在处理“过程”时，也要细致全面。
今晚应约前来的安吾，在他进入酒吧之后，就只剩下了一个选择。
就连太宰都夸赞白木的计划大胆又细腻，这一局被白木反复推演过多年。
他为这一天准备的太久了。
白木一个人在酒吧外，第一个摸出来找他的，居然是太宰治。
白木没有回头，看着那边主街的车辆不时经过，车灯的余光短暂的照『射』在这片窄巷，“他什么反应？”
“安吾么？人已经傻了，哭完了笑，语无伦次，有点难以平静。”太宰递给白木一杯香槟，“这个甜，你应该会喜欢。”
接过来喝了一口，白木发现果然是自己会接受的味道，“那你怎么也跑上来了？”
“我么？”太宰转过头，神色单纯而无辜，“我只想和你待一会。”
“我刚刚还在嘲笑安吾，其实在重新看到织田作的那天，我也没有太平静。”
太宰站在白木身边，观赏着他眼中的景色，“一切都是因为有了你，所以才变得不一样……感谢的话不多说，这一刻，我也不知为什么，我就是很想在你身边。”
“既然知道我不容易，你就给我下去干活！”白木瞥了他一眼，“发挥一下你这张脸的优势，感情攻势来一套，让安吾好好回忆一下你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感觉，给我把人哄住了，过两天骗他就事半功倍。”
太宰却笑了，“已经稳住他了，因为无论我们怎么运作，最后受益的人只有织田作……因为这件事被利用，他心甘情愿。”
白木点点头，“织田作苏醒之事，瞒不住真正重要的那几个人，我要的从来都是他们知道情况，却都老老实实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谁敢来招惹我，我就……”
“知道，你就会喷火，整个横滨都灰飞烟灭。”太宰笑眯眯的打断道，“放心，所有的鬼已经都被你杀尽了，鬼血断绝，这个过程不可复制，你拿命换来的织田作，没有第二条命去换其它的人了。”
白木叹了口气，“其实……以我现在对极致微观处的掌控程度，还是有办法复制鬼血，再现这个过程的。”
“这个我也知道。”太宰小声说，“但咱们自己知道，别和别人说就行了。”
白木本想趁热打铁，今天直接趁着安吾心思震荡时，直接把他拿下来的。
但是太宰却握住了他的手，对他微微摇了摇头。于是白木微怔，到底没有在今晚动手，而是相信了太宰的判断。
安吾眼神十分恍惚，显然今天的刺激对他来说太严重了，但是看向白木的神色，却和以往都完全不同。
那是真正的感谢，虽有对他实力的忌惮，但是安吾的眼神里充满温暖，是和织田作如出一辙的，想用心来保护呵护他的意图。
这让包场后的白木，再查账单时开始困惑——看记录，安吾也没喝多少啊，这怎么就这样呢？
在回家的计程车上，白木回想刚才的事，突然就有些明白了，太宰之所以会阻止他，这是太宰的温柔。
不仅是对安吾的，也是对白木自己的。
虽然是在利用安吾对织田作的愧疚和感情，逼他在异能特务科的立场上，成为最亲善于织田作复生一事的促成者。但白木也不该这样上去撕下温情的假面，将感情变成筹码，放在桌上冷冰冰的去谈判。
太宰是在对他说，你不是这样的人。也是在告诉他，对这个世界多一点信任，放下一点自己紧绷的心神。
他被太宰的态度感染了，决定回去睡一觉，剩下的再慢慢来。
毕竟，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这一晚上过完回去的时候，每个人都很疲惫。
尤其是白木和太宰，这两个人昨天晚上就一起度过一夜，谁都没睡好。
白木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困到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立刻失去意识的程度了。这让他更加不敢放心晕过去，在这种情况下入睡，必须阻止自己下意识对织田作的身体发动异能。
于是他只好捏着鼻子，和太宰保持着身体零接触。
在迅速洗漱后，白木想自己已经爬楼梯过一次打招呼了，他身体虽然柔软却没有太多力度，不想上上下下的折腾，就直接用异能瞬移进了太宰的卧室。
结果一过去，就和围着一件浴巾的太宰，来了场面对面的惊吓。
太宰刚刚洗完，头发没有吹干，水珠从他的脸庞滑落在肩膀和胸膛上，水珠沿着他轮廓清晰的上身流下来。
白木也没想到自己瞬移过来，差一点就直接把湿漉漉的太宰撞个满怀。
受到惊吓的白木差点惊呼出声，被太宰带着水汽的手，一把按回了肚子里，“嘘……如果你不想引起织田作的注意，让他过来查房的话。”
太宰的手掌湿热，只轻轻一遮，就能将白木小半张脸都捂住。白木顿时警觉收声，小声的呜呜呜，点头又摇头，似乎在表达自己不会再乱出声的意思，太宰这才放开了他。
白木十分谨慎的向后退去，还不忘小声道：“你洗澡都不把绷带拿下来的吗？被绑住的地方……你是从来不洗吗！”
太宰无辜地慢慢眨着眼，沐浴后泛着水汽的鸢色瞳眸，在昏黄的床头灯下好看得几乎犯规，“……洗了呀，洗完了才缠上了新的绷带。”
不知为何，白木莫名的有点不敢和这个男人对视。太宰却示意白木：“你身后抵着的柜子，劳烦你帮我拿一下睡衣和内裤。”
白木打开柜子，胡乱抓出太宰的衣服扔了过去。被太宰这个模样一打岔，他心思乱了，连自己可以发动异能隔空取物都忘了。
太宰慢悠悠的拿起内裤。
看着太宰瞄了他一眼，半侧过身，开始解开自己的浴巾。白木这才如梦方醒，躲开这视觉效果爆-炸的画面，猛地转头。
直弯有别，非礼勿视。
到底是他自己不打招呼，就突然强闯了人家卧室，白木也没有指责太宰不好好穿衣服的立场。
太宰慢慢套好睡衣长裤，打了个哈欠招呼道：“你给我做的睡衣，穿起来真不是一般的舒服呢，来吧，天都要亮了，咱们该睡了。”
于是地铺、手铐、□□，纷纷就位。
似乎是因为身体太困倦了，他们没有多说话，白木侧躺在床上，一只手从被子中垂下来与太宰相贴，很快就陷入梦想。
听着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太宰半睁开眼，向白木的手腕吹了口气。
没有反应。
太宰手向上勾，非常心灵手巧的给自己开了个锁。
手铐轻轻发出了响动，太宰把手腕从里面顺从的拿了出来。连着辛苦两夜了，他不想躺在地上睡。
白木睡得很实，纤细的身体规规矩矩的躺成一条，没什么存在感的占据了这张大床很小的一条线。
太宰打着哈欠，从床的另一边翻了上去。他将手铐从床栏上绕过，再啪的一声扣了回来。
“晚安。”太宰轻不可闻的呢喃，稍微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钻进了白木身边盖着大半边床的被子里。
白木身上的气味……真的很清新。伴随着这样的味道入梦，太宰做了一晚上和青梅酒有关的梦。
只需要一个美丽清新的气味，就可以勾勒出关于一个人的记忆。
让人难以控制沉迷其中的，从来最多的都是声色犬马。
早上白木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很久，厚重的遮光帘将阳光挡在房间外，让熬夜后的睡眠香沉。
但是醒来后眼前的模样，让白木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太宰怎么可能跑到床上来？他们之间的距离……几乎是情人般亲密，彼此身体相依相偎，被窝里的身体稍微一动，就能碰到另一个温暖的源头。
太宰的睡衣还是他扯了棉花用异能做的，在沾染了这个男人的体温后，变得格外柔软。他手动的时候，轻轻摸到了太宰的前襟，收回来的时候，那体温就顺着手指到了胸口。
一定是他睡醒的方式不对，不用慌，他再起一次床应该就好了，问题不大。
但是太宰却被他的动静给弄醒了，睫毛颤动似醒未醒，手下意识一动，就扯动了自己手间的手铐，发出了清晰的响声。
这声音是在头顶上传来，白木迷迷糊糊的去看，却发现自己的手……为什么会被铐在床头？
而手铐的另一端是太宰，他这样伸着一只手，几乎是以半个包围的姿势，将动不了的白木护在了怀里。
白木终于清醒了，伸手去推太宰，“喂，你什么时候跑上来……”
他看不见被子下的光景，去推太宰的手，却没想到直接顺着太宰没扣好的扣子，滑进了他的睡衣里。
太宰眼神一愣，彻底清醒了过来。
大早上的，直接把手伸进别人衣服里……这是几个意思？
太宰身材匀称，脱了衣服什么样，却没几个人见过，更没有人摸过。白木尴尬的收回手，脸上慢慢染上一层淡红，却仍然强装镇定。
本来两个人之间的传闻就已经满天飞了，他更是进展快的有些过分，昨晚把太宰看了，今早又把人家摸了。
刚刚醒来的年轻的男孩子，很容易变得心浮气躁。从太宰胸膛上移开后，停留在白木指尖的皮肤触感，真是说不出的……让人心痒。
而且……手感居然如此美好，胸膛上能摸出有伤疤的痕迹，但皮肤完好的地方，却光滑又温暖。
隔着一层皮肤，能感觉到下面的骨骼和肌肉，这具皮囊下蓬勃的生命力，随着每一下慢慢加快的心跳，都传递到白木的手心。
面前就是太宰治放大的鸢色双瞳，配合着早上睡乱的黑褐色微卷的发，有一种凌乱随性而诱人沉迷的魅力。
是如此的引人着迷。
就在白木想立刻把手抽出来的时候，太宰却从床上翻了个身起来，从并肩躺着的姿势，变成了半跪在床上，上身被手上的锁链扯着放低，只好用空余的那只手，虚虚压住了白木的脸侧。
白木咬着唇，“我这就拿钥匙解开……”
“别咬了。”大概是刚刚醒来的缘故，太宰声音有点哑，他另一只手抬起，压在了白木柔软干燥的唇上，用指腹轻轻按摩，“我也要……摸回来。”
被异能无效者近身袭击，连白木也没有法子反抗。
太宰不让他咬着唇，也不让他并起腿，却让他红着眼尾，将声音闷在被子里。
手铐的细链一直在两人头上响，太宰停下来的时候，是最关键的时候。
他握紧了被手铐锁在一起的白木的手，将他每个蜷缩的指节摊开，任性的抓在了手里。
“你……是不是也该帮帮我？”太宰声音比往常压得都低，“我早上，也很容易有反应啊。”
白木闷在被子里，声线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不是直的吗……”
“所以和你说过让你放心的……男孩子也没关系啊。”太宰笑了起来，“好看才是最重要的，你长得这么好。别的事情不管那么多，舒服就行了。”
“你说放心的时候，才最让人不放心。”白木小声呜咽，“你这个人……真是……”
仿佛听到了什么，太宰居然真的停下了手。
他突然将支撑在白木上方的身体下沉，握住白木的手，将两人手上的手铐，顺着链子一直滑到床栏下端，再胡乱的抓过被子，盖住彼此的手腕，遮住手铐的痕迹。
被整个藏进被子里的白木，还没有从刚才中断的情绪里缓过来。
却隔着被子，听到了那边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织田作的声音在门那边响了起来，“……已经醒了么？太宰。”
织田作很少会直接推门，他这样出乎意料的进来，仿佛是在验证着什么。白木被吓得一个激灵，顿时整个人都老实下来，太宰的手摸了来，放在他的腰上，用手指在那片温柔细腻的皮肤上轻敲，似乎是在安抚着白木不必慌张。
太宰声音如常，明明被窝里还躲着一个人衣衫不整的贴在自己身上，却依然能保持着演技，自然的打招呼道：“早，织田作，有事吗？”
“累早上起来去敲门的时候，发现白木不见了。”织田作的声音，与往常不同的淡漠，“就想问问，你看见他了吗？”
“呼……不知道，我也刚刚才睡醒。”太宰治打了个哈欠，从每个字里逼真的传递出困倦的意味，“不如你给他打个电话？我想……再睡一会。”
在简短的道歉后，织田作关上门，退出了房间。
确定织田作真的出去了后，太宰立刻动手把白木从被窝里刨了出来。白木蜷着身体想躲开他，但被手铐锁在一起的手，却逼着他们将身体展开，不得不靠近彼此。
白木到处去找遗失在被窝里的衣服，整个人慢慢从刚刚的惊吓中回魂，“不行，这样不行，织田作会知道的……唔，你……”
太宰温柔的制止他，轻轻吸着气，“……先别穿衣服，你也来帮帮我吧。”
两人额头相抵，时光缠绵温柔。又过了很久，窗帘拉缝处，泄漏出一线明媚的光，照亮在他们的身侧。
他们都看着那道光影，太宰把那手铐解开了，握着白木的手，一同放到了被子上的那道光上。
像是两颗纠缠的藤蔓，在阴影处躲藏久了，终于决定纠缠未来，一同向阳而生。
没有人说话，在经历过这样一个惊心动魄的早上后，他们只想享受片刻的慵懒安宁。
太宰眼睛里的光如风吹水面般跃动，“我说啊……小白木，你要不要和我试一试？我们在一起，应该会很舒服的。”
沉默许久的白木，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迷茫和疑惑：“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有点喜欢我吧？”
“放心。”太宰慢慢笑了起来，“……对你，要慢慢来。”

第70章 IF番外：鬼化白木与他……
白木自从有记忆以来，一直呆在一个密不透风的房间里。行动范围是一圈50步，可以在一分钟内走完的小屋子。
这里无窗，只有一扇从外面开启的门。这里的一切坚固得超出常人的理解，他无论怎样进行破坏，都没有办法对其损坏分毫。
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而他与整个世界的连接，是一个叫做织田作之助的男人。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白木将他当做自己唯一的口粮，从恢复意识后就时刻伴生的饥饿感，几乎每一分一秒都在灼烧着他的神志。
没有别的人会出现了，而每当这个男人过来看望他时，织田作身上的血肉香味，就成了让他失去思考能力的催化剂。
但……一次又一次，他绝望的发现自己吃不掉这个人。
而且每次行动失败后，织田作都会对他进行惩罚。
上一次他因为太饿了，对织田作发动了攻击，在咬伤了织田作的手臂后，他被一个人留在这间不见光的房间里，接受了漫长的禁闭。
他要为自己的冲动，付出接下来几十个小时无人问津的代价。
……这里太寂寞了。
长久的放置，让他被食欲占据的他头脑，重新开始缓慢的思考工作。
经过之前的多次对经验，他已经发现，他对织田作可以造成的伤害，分界线在“致命”前后。
若是些小伤，织田作倒不会太生气，可一旦自己有杀了他的意图，就会被留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冷静”。
而且有一件事，让白木十分在意——无论他绞尽脑汁，无论想出了多么有效的方式来袭击这个男人，织田作都仿佛能提前知般，轻松化解他的攻击。
于是白木一直吃不着，饿着饿着，他居然慢慢习惯了这样饥饿的状态。
因为比起忍受饥饿……他更无法忍受孤独。
他开始期待每一个织田作推开门，走进来陪伴他的时刻。并且为此忍住了自己对于人血的渴望，不再主动袭击织田作。
今天的织田作坐在门边的台阶上，离他不近不远。白木躲在暗处，迟疑的开口道：“你说……我叫白木，你是织田作之助，对吗？”
这是白木恢复意识以来，第一次对他说话。织田作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骤然亮了起来，“……白木？”
“织田先生，我这在什么地方？”
“这是地下室。”织田作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停在一个亲近却不过分的弧度，白木好奇的看着他，这似乎是这个人类第一次对自己露出笑容。
织田作道：“这座地下室房间是你自己打造的，坚固得刀枪不入。白木，想起来了什么吗？”
“地下室……是地底下的房子吗？”白木有些混乱，“你说我建了这房子，可为什么我没有一点印象呢？”
“你变成了鬼后……失去了人类时候的记忆。”织田作叼了根烟在嘴里含着，却没有点火，“整个楼都是你建的，只是你现在想不起来了。”
白木将信将疑，他有点怀疑自己与这个叫做织田作之助的男人的关系。
但就连他叫“白木”这个名字，都是织田作之助告诉他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只是这个身影高大的男人注视自己的眼神，有种难以发觉的疲惫。白木能感觉出，织田作对自己的感情很复杂。毕竟在白木失去记忆后，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白木向门口移动，男人看起来似乎有所戒备。
这一刻，白木又打消了吃他的念头。好不容易才取得了这只人类的一点信任，要是这次搞砸了，那织田作之助以后会把他一直关在这个房间里的。
这个假设太可怕了，他会在这里死掉的，死因是过度无聊。
织田作之助坐在有光的地方，无声而专注的注视着他，白木努力在那一点微光中，看清这个男人的身形模样。
男人下巴上有一茬胡子没剃，模样略显狼狈，看上去有些疲惫，但注视着白木的目光，竟然莫名的让白木感觉很舒服。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喜欢织田作之助这样看着他，温暖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不要看向别处，他就不用被关进这小黑-屋里了。
白木敏锐的发现，似乎只要继续和织田作之助假装理智的聊天，就能让他感到高兴。
“织田先生，你能带我上去看看吗？我真的很想知道上面的模样。”
织田作轻轻叹了口气，短短几秒钟，白木等待得心中忐忑，但男人最后还是说：“可以，你稍等一下。现在外面是白天，阳光充足，我需要把家里所有的窗帘拉上。”
听到阳光这个词，白木莫名的感到战栗，甚至身体抖了一下。仿佛是溶于血『液』中一种本能，他直觉就知道阳光对他而言，是非常恐怖的东西。
于是白木小声央求：“那你……你快点回来。”
看着织田作微微怔住的脸，白木眼睛慢慢睁大，竟有些可怜的请求道：“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别把我关在这里，我不再咬你了，我保证。”
男人只是“嗯”了一声，也不知道他相没相信。
离开时，织田作如往常那般关上了门，白木落寞的抱着膝盖坐回角落，不知道自己这一次又要等待多久。
但是白木的话，织田作听进心里了，他回来得很快，白木听到他的脚步声，判断他是跑着下来的。
那厚重的大门再一次被推开了，白木感到懊悔，早知道和织田作说一说话就这么管用的话，他早就该这样做，说不定织田作之助能提前很久把他放出来。
织田作站在门外，向他伸出手，“白木，来。”
白木戒备而缓慢的走了出去，那模样像一只从壳里伸出头的蜗牛，若是稍有风吹草动，他就要采取安全的方式来保护自己。
外面的窗帘仔细的拉紧了，不留出一丝能透出阳光的缝隙。屋子里开着灯，在没有阳光的情况下依然洁净明亮。
这是一件非常舒适的两层小楼，和他住的那个地下室简直是天上地下，白木被这样舒适的环境所感染，不由得慢慢放松了身体。
他被织田作带进了一间声称是“自己以前使用过”的卧室。
白木好奇的在里面转了一圈，目光停留在桌上摆着的照片上。那张照片上有五个孩子，又一个酷似他的人，还有织田作在上面，这是一张众人的合照。
里面一张张面孔，让白木有一种微妙的熟悉感。但是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即使是看着这间被织田作称为是自己的房间，他记忆依然混沌，没能找到太多的归属感。
白木好奇的左顾右盼，一度被紧闭的窗帘产生了好奇，居然伸手过去掀，却被织田作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住了，“不可以，外面是阳光。”
被阻止后的白木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就放开了他的手。织田作对他说：“柜子里有你的衣服，去洗个澡，我挑一件，你洗完换上。”
白木侧过头，神色充满未知的新奇，“洗澡？”
织田作之助：“……”
看样子白木在变成鬼后，不仅失去了身为人类时的记忆，甚至连一些对于鬼类不必要的生存技能，都一起忘得差不多了。
隔着一扇门，织田作就在厕所外教他，“先把你现在身上的衣服脱了，然后走进刚刚告诉你的那片区域，拉上玻璃门，打开水龙头……按照刚才告诉你的办法，温度也正好。”
那边响起簌簌响动的衣物声，但等了半天，却都没听到水声。
织田作不由得问道：“你进去了吗？”
白木答非所问，“我和刚刚照片里见到的那个人，长得有些像……但我们不一样。”
织田作：“你在做什么？”
白木半天没回答，织田作之助敲了敲门，白木“嗯”了一声，他就走了进去。
却看到白木脱掉自己的衬衫，认真的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中白到炫目的整个脊背，像是被最好的刺绣师在上面纹了一整个花园的暗红夜花，铺满了半身皮肤，如一只堕落的妖鬼。
他那双丹凤眼上翘的眼角，比起照片上那□□康的脸，多了一团紧蹙着斜飞入鬓的暗红花纹。这具肤色苍白的身体，就因此多出了几分暗血色的妖艳。
发色也变成了与纹身相似的暗红，鬼化后他的头发变长了，就披着垂到腰间头发，一边抚摸着自己的眼角，一边看着镜子中的人像，否认道：“不一样，我不是那个人……什么都不太像。”
这一刻织田作想，确实……什么都不一样了。
原来那个身为人类在世间挣扎着的孩子，已经回不来了。
“我是鬼，对吗？”
织田作把他推进了浴室，头疼的打开了热水，“就算你是鬼，你也得洗澡。”
白木迟疑了：“……怎么洗？”
织田作重新体会了一遍当家长的感受，教了小朋友白木如何自己洗香香。但好就好在虽然白木丧失记忆，却没有丢掉智商。一些日常的基本操作，织田作只重新教了一遍，白木就学会了。
然后织田作发现，洗好后直接套上衣服出来的白木，浑身上下都在滴水。
他溜达两步，就淌了满地的水，织田作还要去教白木如何去打理长发。
这有点难为织田作，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搞长头发，稍微上网查了下教程，去仓库里翻出了个吹风机，把白木摁在椅子上，开始给他吹湿漉漉的头发。
织田作的手几次从白木的额前经过，从这个角度，织田作能清楚看见白木的眼睛里放着光，仿佛在他眼里，自己的手就是一只美味的大鸡腿。
但白木最后还是没有啃了这只香喷喷的鸡腿。
他好不容易才出来的，如果不想被关回去，还是要言而有信。
吹干头发后，织田作拿了把梳子，开始给白木梳理已经打结了的头发。微凉柔滑的发丝从织田作指尖掠过时，他看着自己手下这个乖觉温顺的少年，一时难以分辨到底是因为白木真的怕被关在底下，还是因为他内心深处……仍然保留了一丝人时的记忆。
所以……他才不愿意伤害自己。
织田作会好好活下去，他的命是面前的孩子用自己的换回来的，他还要认真照顾自己，才能妥善照顾白木。
白木感受到了织田作的思绪，握住了他的手，“为什么，你会突然难过？”
织田作回握后，轻轻摇了摇他的手，“只是在想，我以前竟一直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害怕自己一个人。”
听了这话，白木又有点高兴了，“那你就陪着我呗，我一定忍住不吃你。”
织田作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手，然后带着白木一起参观了他们的家。
如果一楼还是正常的生活区，那么二楼的超大炫酷豪华房，画风就太不一样了。白木里里外外的把织田作的卧室转了好几圈，又蹿到旁边的房间看了看，“这个房间没有人，也比我的房间大……我要住过来！”
织田作看着他乱窜，伸手帮他把头发捋好，一边回答道：“这是太宰的房间，但后来……他也不在这边住了。你要是喜欢我的房间，咱们就换一换。”
白木跳到织田作的超级大床上滚，真是好舒服，他之前那个什么都没有的硬邦邦的地下室，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去了。
他在床上撒欢翻滚：“你以前是不是对我很不好？为什么我的房间那么小，你的房间却这么大？”
再次抬起头，白木在看到织田作的表情后，将话吞回了肚子。
他隐隐明白了，自己刚刚不该说那样的话。虽然是无心的一句话，却能轻易的刺痛这个男人的心。
没来由的，白木感到了懊悔和难过。他跳下床，跑到了织田作身边，绕着他转圈观察：“我……不在你床上滚了，你不要不开心。”
织田作抓住了乱跑的白木，克制的拥抱了他一下，只几秒后就柔和的放开，“只要你不去吃人，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永远不会和你生气。”
他们就这样开始了新奇的居家生活。
对于白木来说，一切都是新的开始，但对于织田作来说，与熟悉的人重新相识，这一次不同的是他负担起了责任。
白木如果还有记忆，他一定不想自己去吃人的。纠正鬼类的饮食喜好是一件不简单的事，但织田作全力以赴。
从来没有谁让他这样揪心过，也从来没有谁……对他这样毫无保留的付出过。
当年那些崽崽中，看起来最精明的白木……却原来是最傻的那个。他拿自己作为筹码逆天改命，换了一个不该回来的人。
织田作的生活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真正变化过。
他还是要带孩子。
有织田作看管，白木晚上跑不出去。结果饿得久了，他真的就清心寡欲起来，变得没有那么想吃人了。
又过了许多天，织田作确定了他不会主动伤害人类后，才第一次带着他走出了这善门。
白木终于如愿以偿的来到了外面的世界。
那一天是夜晚海滨的集会节日，即使是打扮得稍显夸张些，也不会因此引人议论。
白木穿着织田作带回家的和服，在繁华海边的火树银花中游走。他发丝垂落腰间，从侧面看上去模糊了性别，却也无法阻碍他的暗红长发在夜灯下熠熠生辉。
但今晚的白木，似乎是极为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外出机会，他只是紧紧抓着织田作，用来对抗自己猎食的冲动。
身边和服少年眼角繁复的花纹，在这样的节日里也不显得突兀，于夜色中看去仿佛像精心描绘上去的艺术画，甚至还会引人赞叹。
他穿着木屐，像雏鸟般跟在织田作身边。人流来往汹涌，他要紧紧抱着织田作的胳膊，才能保证自己不会在这场集会里与男人失散。
织田作之助握住了他。
眼前的画面和过往缓缓重叠在一起，织田作被触动心弦，在路边的冰淇淋小店里，给白木买了一杯棉花糖冰淇淋。
小店的老板还和织田作聊了几句：“这位先生，您的同伴很漂亮啊，真是有福气。”
织田作明白老板误会了，“这是我的……弟弟。”
冰淇淋店的老板惊讶的睁大了眼，“是家人啊？还是男孩子啊？”
鬼类不吃人的食物，对两人对话没有丝毫兴趣的白木，接过放着棉花糖的冰淇淋，十分好奇的转着蛋筒玩。
然后又被织田作牵着手拉走了，他看着别人吃冰淇淋的样子，小心的观察着手中的东西，也决定像旁边的小朋友那样『舔』一口试试。
他正准备付诸行动，就拿着冰淇淋撞上了一个……好像是故意站在人群里，等着他撞上去的男人。
面前的青年穿着米色长风衣，脖颈处缠着绷带，身形清瘦高挑，长了一张很好看的脸，但笑起来的模样，却让人下意识警惕。
就在白木想起织田作之前的教导，准备像个人类那样，为自己撞到别人而道歉时，这个青年……就一把抢走了他手里的冰淇淋。
鬼也是有脾气的！
白木眼神变凶，露出了自己的牙，无声的威胁着面前的男人。
他身旁的织田作说：“太宰，你别抢他的冰淇淋。”
太宰拿着蛋筒，抽出了冰淇淋球里的巧克力pocky，示意道：“啊……张嘴。”
白木能咬断人骨的牙口，吃一根pocky那是分分钟嘎嘣脆磨成粉，太宰手指躲得快，笑眯眯道：“好吃吗，小白木？”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矛盾的气息，让白木很想一口咬断他的脖子，却不怎么想吃他的肉，不知为何，白木会下意识的嫌弃。
太宰和织田作聊了起来，“他什么时候会说话了，今晚玩得开心吗？”
织田作点了点头，他似乎与这个青年相识，两人聊了起来。
白木已经懒得去追究，这个绷带怪是怎么认识自己的了。为了防止冰淇淋再次被抢走，白木几口吞下了这个他尝不出味道的冰淇淋，只留了一颗柔软好看棉花糖在手里小心的捏着，一直不舍得吃。
这个叫太宰的青年却突然转过头，伸爪捋了一下白木的长发：“你现在这样忘记一切……也不错啊。”
“什么都不知道，会获得另一种真实的幸福呢。”太宰说着意味不明的话，一张俊秀的脸却在海边的街灯光下，露出了明朗的笑意，“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太宰治，小白木，这次要记得我啊。”

第71章 报复这只哒宰
在散发着清香气息的豪华会客室内，白木坐在一排舒服的沙发上。他身边的西格玛，将一杯刚刚沏好还冒着热气的茶，递给了正襟危坐在他对面的坂口安吾。
今天的秘密会面，注定不平凡。
安吾身后站着一个异能特务科，他们必须要针对织田作之助复活一事，达成某种共识。
这件事的重要性他们心照不宣，于是等安吾微缓从震惊里过来一点后，他们就约定了见面时间和地点。
织田作或许还不知道白木早上出门是去干什么，但是去武侦的太宰，倒是已经猜出了个七八分，甚至还对他说了一句：“小白木，等我下班一起去玩~”
太宰向他缓缓眨眼的时候，正背对着那边坐在远处餐桌上的织田作。
白木迟了一拍，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打开门，不敢在织田作面前露任何异常，平静道：“给我消失。”
他与安吾出来见面的地点，则是西格玛的主动提议。
这些日子里，东奔西走的西格玛已经选好了赌场新址，用白木的资金买下了一块便宜的空地。白木遵守承诺，捡起了自己设计师的老底子，去现场勘测过尺寸，还花了一些时间，认真思考怎么设计赌场，一个晚上，将自己进修成赌场设计师专家。
今天设计图出好，装修材料和家具又差不多到位了，白木大概花了十分钟，就把赌场建好了。
安吾在旁边看着辉煌大楼平地起，仿佛目睹了一场视觉效果炫酷的科幻片，只有旁边脸不红气不喘向他打招呼的白木，这才重新给了他一点真实感。
一切沾上了白木的事……都会变得让人出乎意料。
他和太宰都会让人措手不及，虽然性格是两个方向，但行事却开始有异曲同工之处。他在白木身上，渐渐看出一些太宰肆意潇洒的风格。
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这个变化产生的原因，但白木与他之前低调谨慎的模样，已经大不相同了。
安吾默默猜测着，看来那个两人间的绯闻……八成可能是真的。
焕然一新的赌场还没来得及投入营业，但贵宾厅已经迎接了第一位顾客。
分分钟拥有一座豪华赌场的西格玛直接到达了人生巅峰，看着这豪华气派的赌场，根治在西格玛身体中的赌场基因运作，自发开始以赌场主人身份招待贵客，为两人倒茶顺便去参观新厨房的西格玛，连走路透着一股想要飞起来的快活气息。
西格玛很快返回，白木点头致谢：“西格玛，谢谢你特地招待我们，茶泡得味道很好。”
希格玛：“请千万不要客气，白木你既是我朋友，又是我老板，这就是小事一桩。顺便问一句，你闻闻空气中的这个味，觉得这次的香氛，还需要调整吗？”
白木放下茶杯，“是多种植物精油调制的吧？去掉过甜的花香类，多留些清爽的植物香，有让赌场客人提神醒脑的功效，不要弄得太甜，就让人昏昏欲睡了。”
西格玛记下了要点关门离开，将这个商议要事的空间，留给了白木和坂口安吾。
“坂口先生，我会向你好好说明我的诚意。对于复活织田作之助这件事，我这辈子只能做一次，世界上已经没有鬼了，鬼血是复生的最重要条件，所以这件事，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再次复制在其它人身上。刚刚你见面的西格玛，他的异能我相信你肯定有自己的渠道探知一二，他可以读取我的记忆分享给你，来证明我没有说谎。”
安吾先是说：“与我平辈相称即可，就像你叫织田作那样就好，不用和我这样见外。”
白木微微一笑，先礼后兵的安吾，随即客观的指出立场问题：“所以你要用来证明你所说真实性的人，是与你有直接利益相关的合作者？”
白木大大方方的承认了：“确实是这样的，希格玛的异能可以辨别谎言，你用用就知道了。我和他的合伙关系也没什么值得隐瞒的，而且我现在，无意于在你面前隐瞒更多，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坦诚。”
看起来白木这一次，竟然准备的是开诚布公，安吾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爽快，一反之前的低调，不由得有些惊讶。
白木轻轻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茶，看着那澄澈的茶水，在杯中倒映着头顶的灯光，眼中有了笑意，“因为你是织田作和太宰的朋友，我们本来……就该比旁人更亲近信任一些。”
说到坦诚，安吾简直心里不知该如何吐槽。
谁能想到现在“要坦诚”的白木，这些年披着这层“重建师”的羊皮，乖乖的模范生外表下，居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本事。安吾难以想象这么多年里，白木一个半大的孩子，居然能将这份“可以把横滨搅得天翻地覆”的能力和智力，藏得一声不吭，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警觉。
是个相当知道进退的孩子，他很清楚什么时候该隐藏自己，又明白什么时候该站出来，毫不掩饰的将自己展露在世人面前。
他的进和退，都不是盲目决定的。
安吾想，白木式的坦诚，是真的有把人吓到心脏骤停的威力。那个晚上他走进lupin酒吧时，看见织田作那么大一个活人站在他面前，那一刻冲击心脏的惊喜和惊吓……安吾真是不愿再次回想。
当天晚上分别后，安吾一宿没睡，反复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他甚至第二天一大清早就去白木家门口蹲着，直到蹲到了活蹦乱跳的织田作，才一脸怀疑人生的接受了这个……完全让人怀疑人生的事实。
在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幻想后，安吾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复杂。这一位让他充满愧悔和遗憾的挚友，能再一次获得走回阳光下的机会……在欣慰喜悦后，安吾理智已经开始分析，导致这一切的白木拥有着这样颠覆伦常的能力，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若白木没有足够的能力自保，他只会为自己和同伴招来无穷无尽的祸端。
白木仿佛能看穿安吾不动声色下的伪装，此时正是心情波涛起伏。白木却没什么紧张的情绪，甚至悠哉的安慰了安吾一句：“放心吧，我暂时还不是什么坏人，要是咱们谈好了，我以后会是你可靠的盟友。”
听了这句话，安吾终于露出了些许真实情绪：“我没在担心这个，既然你是织田作教出来的孩子，那么我愿意相信他的为人，也同样相信你的立场。”
白木笑了起来，这比刚才公式化的笑容多了几分孩子气，“织田作在看着我呢，要是稍微有一点长歪的迹象，他就会动手修理我的。只要他在身边，我就一定是维护横滨公共治安、遵纪守法的热心市民。”
安吾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他已经知道了白木在知道真相后，对森鸥外的处置，竟然十分克制。除了他身边织田作、太宰治这两位说出名号就让人瞩目的伙伴，他自己的个人实力，更是超乎所有推测报告的上限极限。
除了能力外，更重要的是善恶立场和为人处世的态度。安吾一想明白，看一个人说得天花乱坠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看他会怎么做，在这次会面前，他就连夜查了这些年能查到的所有对于白木的记载。已经判断他虽然一直在灰色地带行走，但却没有真正的做过坏事。
毫无意外，白木是个超危险的异能者，其破坏力足以引起警戒。
……却也是个好孩子。
“既然不担心，那为什么你还愁眉不展呢？”白木笑容漂亮，仿佛是真的在关心他的模样。
安吾叹了口气，神色变得严肃，“这件事……我无法隐瞒异能特务科，你要明白，关于织田作的事情势必会掀起波澜。我现在非常担心他，更非常担心你的未来。”
“哦，这个事啊，好办。”白木不以为然的打了个响指，“既然来了，那你看好了。”
下一秒，两人从赌场内部，直接瞬移到了房顶上。
刚刚还好好坐在桌边喝茶的安吾，现在突然骑到房梁上去了，他吓了一大跳，“你刚刚做了什么！？”
“我异能距离内的发动了物质转移，物质包括有机生命体。”下一刻，白木连手指都没动，他们坐着的屋顶被一刀切下来。
然后他们升到了空中，白木通过物质转换，利用空气产生了小范围的能量释放，再利用自己的异能干扰气流气压，让他们坐着砍下来的屋顶，飞到了天上。
而此时的白木手里居然还抱着那杯茶，安稳优雅的坐在屋顶上，仿佛看风景般轻松，“虽然没有安全措施，也没有航空许可证，但我不会就这样摔死你的，请放心。我的目的是让你稍微了解一下我的异能，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是当前横滨的最大威胁，我真的不介意毁灭这个你们所守护的城市。”
安吾：“…………”
十分钟后，被迫见识了地动山摇的安吾回到了赌场，因为极速瞬移所产生的强烈晕眩，冲到了厕所呕吐。
白木十分理解的拍了拍他的背，安吾就瞬间觉得自己所有的剧烈不适，像变魔术一般消失了。
白木还用异能给安吾身体做了个透视，“我说啊，少熬点夜吧，你心脏都已经发出信号了，毕竟你已经不年轻了。”
当初lupin酒吧三人组中，如今已成了年纪最大那个人的安吾，只感觉心口被『插』了一刀。
跳过这个令人心痛的事实，安吾已经明白，白木刚刚是用了他那无比神奇、包括万象的异能，对他的身体进行了医疗系修复。
安吾这几天疯狂加班，却在白木碰了他一下后，所有疲惫消失殆尽，整个身体都如酣睡了十个小时那般重新充满了清爽活力。
但不容否认的是，白木的异能除了拥有修复建筑的特性外，还拥有着极强的主动破坏性。这样可以作用在人体上的恢复类效果，连安吾都是第一次知道。
白木的异能，几乎覆盖了这些年他每一个进修过的知识领域，安吾开始理解，这是一个只有博学之人才能充分驾驭的异能。
“好点了吗，安吾？……那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白木淡定的站在安吾身边洗手，扯了一张干手纸巾，在镜子中露出了乖巧的笑意。
“我可以轻松拔起横滨市区的高楼，分分钟扔到空中兜圈，再观赏盛大的自由落体。或者我也能在空中搓一颗核弹，让大家来一次物种净化。想动我的人，可以试试提前暗-杀我，但很难，真的就很难。”
白木冷静的分析自己的能力短板，“你们可能需要精神系的异能者，但他大概受距离发动的限制，我的异能距离跨越大半个横滨市地图。还记得东京那个失火地下仓库里，被你们通缉许久都无法归案的精神系异能犯罪者吗？那就是我干的呀，快三个月了，我已经比那个时候厉害多了，这个消息是不是很令人振奋？”
心情振不振奋的安吾不知道了，他已经被白木迎面炸到脸上的信息量弄得彻底懵球了。
白木谦虚道：“请将我的实力，如实转告给你的上级，让他们打消一切不该有的念头。他们可以知道织田作复生这件事，但也就仅限于知道了——若是想些有的没的，请做好与我、太宰、织田作和我们身边的朋友同时开战的准备……我和太宰商量过，关于织田作安全的问题上，他会无条件站在我身边。”
安吾心中终于崩溃，为什么他友人家的孩子，会这样一脸若无其事的念出终极反派的台词？！
两个人离开厕所，回到原来的豪华会客室，看到摆着茶壶的桌面上，又多了许多名贵的小点心。
白木心中暗中夸赞西格玛的贴心，挑起一块甜点心吃掉了。
然后白木一边吃糖，一边对安吾眨眨眼，“但当然，我也绝对不希望我们会走到这一步哦，请你们异能特务科，和我一起好好确定织田作的人身安全吧？只要这样，我就会成为横滨好市民……对了，还有安吾以前对我的照顾，我都记在心里，若是你以后有了不好解决的事情，为了守护这个横滨里我所关心的人，我也愿意帮把手。”
“我还可以让西格玛，和你们异能特务科走一趟，你们亲眼看，让他读取我脑海中所有关于复活的操作手段，再转移进你的脑海里。从我这里提取的记忆，完全可以证实以下两个结论。”
“一，以现在全世界的科技水平，还达不到我用异能来进行原子级修改的效率，只有依靠我的异能，才能真正完成复活的过程，这个方法不可在他人身上、机器上面复制。二，在鬼类消失后，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复活任何一个人了，鬼血灭绝了，而鬼血对失活细胞的转换能力，是这个手法的第二个关键。”
回想前一阵子白木的动作，安吾渐渐跟上了他的布局：“所以你上个月一直在外面行动，联合产屋敷的队伍杀光了所有现存的鬼，还让太宰关闭了‘书’的通道……就是为了将复活第二个必要条件，在这个世界从此完全抹杀，让复活变成一件再不可行之事，再来找我们谈判结盟？”
白木双手撑着下巴，慢慢露出笑容，“是啊，我没有说谎。可以让西格玛来读取我的记忆，或是你们自己费心思去查，无论怎么反复验证，你们最后都会发现，我这一次的坦诚，的确是毫无隐瞒的，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安吾拿出了办公事的认真，又和白木商谈了一些他所关心的问题，白木回答的都很痛快。
这大半天过去的很快，在双方告别前，安吾叫住了白木。
白木回身望着他，等待安吾还有什么要对自己说的话。
却没想到，安吾慢慢笑了出来：“白木，你这个计划真的非常周全……这样真好，我也放心了。”
这一刻，白木明白了他的意思。
当白木毫不掩饰的展露出自己的威胁和强大后，无论是哪一方势力有想动他的心思，都要权衡一下得罪他的后果。
更别说死生禁忌之门，在白木亲手打开后，又被他再次严丝合缝的关上了。这从根本上杜绝了那些知道真相后，会对白木逆天改命的能力试图再现成功的可能性。
根据安吾的估计，等他如实上报今天的情况后，若是白木提供的记忆一切属实，那么上面的长官在权衡利弊后，极大可能会在白木和织田作一事的态度上维持现状，不会做出更多干涉，甚至会暗中帮助织田作做好身份，直接承认他这个……马来西亚还是越南归国友人的合理性。
安吾明白，这是白木用自己的强势，在保证了织田作能大大方方在阳光下生活的同时，还保全了安吾和织田作的友谊，不至于两人以后因为立场冲突，再次产生破裂。
他领会了这份无声的体贴，心中百感交集，周身轻松之余，又无比庆幸。
因为这个在缄默处付出过一切的白木，他拥有了和两位朋友重新再来的机会。安吾心中的感激没有说出来，他只需要永远的记在心里，在以后每一个自己能帮上忙的时候，为友人们……和这位新盟友白木，发挥自己的所有作用。
……如今，一切遗憾都还有补救的机会，他再也不想留下遗憾。
白木看了下自己手机上的时间，不经意的问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这话把安吾问的一愣，“今天……有什么特别吗？”
白木漫不经心道，“没什么，那我先走了，改天欢迎来我们家玩，织田作弄出来的点心比这里的还好吃，你过去他一定开心。”
在白木离开前，安吾问他的最后一句话，却是一个完全与之前内容无关的八卦话题，“我听说……你和太宰现在是恋人关系，这是真的吗？”
白木慢慢站住了脚步，“……我们没有在恋爱。”
安吾是真的迷惑了，不是都住在一起了吗？还是三个人一起住带个孩子，这个组合真的不可捉摸，也不能细想，细想容易开火车。
“但若是按照这个趋势，顺其自然的发展下去的话……”白木回过神，摇头道，“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个问题让白木很为难。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和太宰算是什么关系……虽然他今天早上在太宰的床上醒来时，还与太宰维持着“接触戒断”的姿势。
半个月来，白木每天早上起床都觉得很难，对于他和太宰这两个年纪的男孩子来说，某方面就很容易冲动，想一直保持冷静……就很难，真的难。
白木开始怀疑一个可能性——太宰是故意在利用“美色”来引-诱他的，弄得他天天上火，连想法都变得不清淡起来。
他刚刚问安吾，只是想确定一个情报，但看起来安吾似乎不知道。
白木是动用了一些关系，才查到了太宰过去的资料，如果情报无误，太宰的生日就在今天。
太宰从来不过生日。他有一把假证，每个假证上面都是假生日。
白木得意的笑了起来。
查到了生日，难道他就会好心的帮太宰过生日吗？
不可能的，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他要在这个意义不同的日子里……尽情报复太宰！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上火？
来啊，互相伤害啊！

第72章 其实不想翻车
白木回家的时，天色已晚。
在一整天的交涉后，白木与异能特务科正式宣告结成了同盟，在这个消息确定的同时，织田作相当于有了一张可以自由外出的通行令。
在家里被关久了的织田作，新身份终于得到了官方的承认和保护，也能放心出去放风了。
这意味着敦也能回去了，为了感谢敦的相助，织田作热热闹闹的带着大家出门，应绫木累在产屋敷拉面屋的朋友之约，一起前去吃吃喝喝。
白木提前打了招呼，说自己晚饭赶不上，让他们不用等自己，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一起再聚，也不急一时。
于是往日热热闹闹的家里，今天却第一次冷清下来。
大家都不在，偌大一个屋子静悄悄的，白木以前自己住小屋时没感觉，现在家里三层楼、一层地下室，突然就空阔起来。
白木去冰箱里随便找了块面包啃，他在外面跑了一天，先回自己的卧室冲澡了。
等洗干净出来时，他突然发现一楼入口处的灯静静地亮了。
这个时间有点出乎白木的意料，难道织田作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白木发动异能检视。
楼下的异能视野里没有有机生物体，但若再仔细找找……他在玄关处找到了太宰的鞋。
于是就明白，马赛克回家了。
白木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四十分。
他和太宰的生日，其实认真算来只隔了半个月。但不同的是他的生日宾客满席，而太宰从来不过生日。
白木开始慢慢理解太宰这个人，他倾向于躲避人群的喧闹欢乐，庆祝生日这种俗气的事，或许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与尘世牵挂少的人，热闹变从来不会真正属于他。太宰一直过分清醒，他与这个世界真正的维系，从来有限得可怜。
白木逼着自己回想了一会太宰的可恶之处，终于重新硬起心肠。
他的计划必须不能半途而废。
白木从二楼下去的时候，没发出任何声音。
一楼除了客厅厨房外，还有一个落地窗对着院子里郁郁葱葱树木的角落，那里阳光最好，最适合平常喝咖啡、吃点心。
他在这个角落找到了太宰，太宰的披风搭在旁边的空椅上，他穿着一身修身的衬衫，背对着白木坐在小圆桌边……喝酒。
白木定睛一看，太宰打开的红酒，居然是今天西格玛给自己抱回的珍藏！
太宰似乎永远能精准的搜索到他这栋房子里最值钱的好东西，然后绝不放过的去享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没有加入今晚的会餐，但他此时喝小酒的模样，似乎倒自得其乐。
那瓶昂贵的红酒还剩大半瓶。
白木不会白白便宜了太宰，勾勾手，厨房壁橱里飞出来一只干净的高脚杯。
听到后面的声响，太宰挑着高酒杯在椅子上回头，神色惬意慵懒，他衬衫的腰线随着这个动作绷紧，能看出里面劲瘦而流畅的线条。
若是忽视太宰那讨打的性格，他其实有一个很能骗人的皮囊。他只要别说话，或者坚持说人话，坐在这里的模样，就是一个身形纤长、令人赏心悦目的美男子。
可他在看到白木的那一刻瞳孔收缩，连身体都绷紧了。
走过来的白木，乌黑的半长发半披在肩上，因为刚刚沐浴后，颜色比往常还要润泽乌黑。大片露在外面的皮肤上还有温暖的水汽，几乎有了晶莹剔透之感。
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轻得像一只骄傲的猫。
白木控制自己的头发变长了，这让太宰想到了他们当年初见的场景。
雾中桥上的那人从来不是女孩子，心中的悸动却不减反增，随着时光沉淀而勾心夺魂。
五年时光过去，他的身体抽条发芽，每一丝柔韧的线条，都匀称细致得恰到好处。
白木自顾自的走过去，动作优雅的倒上了酒，太宰鸢色的眼底流光，追随着他的动作。
这个夜晚很安静。
就连太宰的声音，都比往常的调子轻：“怎么会想到穿上了这套衣服？”
“就很想看一看，你会有怎样的反应。”白木摇晃着杯里的红酒，那暗红的酒『液』，和他身上的红旗袍相映成趣。
太宰仿佛感到热度，慢慢解开了自己衬衫最上面的扣子。眼底清淡的鸢色，慢慢在这幽冷夜色里逐渐燃起温度，“我很喜欢你穿旗袍时的美感……和往日的感觉很不一样。”
他曾经送给白木一套粉色的旗袍，被白木扔了。
这让太宰遗憾，所以他特地在白木生日那天，又送了他一套红色的旗袍。这礼物送的别有用意，白木拆开礼盒后，表情瞬间抽搐，还不得不在被织田作察觉前，硬生生拗成了正常礼貌的笑意。
他一直知道小白木记仇，但今日这身旗袍真的穿在他身上时，太宰却发现，无法轻松笑出来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这段时间的同床共枕，太宰在利用每一个机会，潜移默化的滋养着食色的欲-念。
但往日里一直消极躲闪，只有被他逮到才会扭扭捏捏去放纵的小白木，今晚主动的突然出击，实在让他……感到难以描述的战栗和兴奋。
意料之中的回击，却是意料之外的方式。
白木不会这么轻松送到嘴里来，他一定还准备了别的后手。
眼前的一切都让人如此的愉悦，太宰心情愉快的决定见招拆招。
旗袍是他亲手选的，人是他亲自带回家的。白木按照身量改过旗袍，腰线收得更妥帖了，若是将眼光停留其上，就能顺着心之所欲，一路描绘清楚少年身体的侧面曲线。
看着面前低到危险区域的裙摆，从侧面开到半腰的衩看过去……他里面没有别的什么了。
这样穿很危险，但若是追求美学的极致，视觉上确实达到了最佳观赏效果。纯正的红与白雪相配，才能将这片温暖的玉色染上危险暧昧的火光。
太宰感到有些口渴，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醇香微凉的酒进入身体，却浇不灭此时心头的灼热，洗不掉眼前靡丽的美景。
火焰会堆积，每一次勉强扑灭，都留下余温和残光。
不止是白木每天早上从他床上离开时，愈发感觉难以忍受……他也受到了相同的影响。
正如太宰所说，他一直喜欢美人。
但能让他着迷的，却是难以捉摸的神秘与美感相交织。能在每一个微妙优雅的交手间，打破他的预判的人，会让他思考与惦念，然后就正向回馈成更加难以克制的去探索接近。
而面前的人，不仅性子合乎他的要求，连长相都足够符合他的美学，更别说身体这样漂亮……与这样的人朝夕相伴，那么太宰的渴求，也一样会日渐累积。
白木拿起酒杯，像猫一样轻盈地斜倚在太宰椅子的扶手上，他倾下身体，明明没有接触，却让人有了亲密无间的错觉。他将那一只高脚杯倾斜，然后太宰看着那馥郁芬芳的醇酒，在杯中柔顺的流动滑落在自己的衬衫上。
那是在这片夜色灯火中，白木和他发生的第一个真实的身体接触。
纤细微凉的手指就这样压下来，压在太宰衬衫的第二个纽扣上，如蝶翅轻柔覆盖，温柔缠绕。
在绷带消失处，在衣服遮掩的地方下，这个年轻的男人，连腰腹处都有伤疤。他总不能用绷带将自己缠成木乃伊，往日里只用绷带将露出来的伤遮住，再穿上遮挡的衣服，就可以顺利的收拾成体面的模样。
可是有些事情，注定就是难以保持体面的。
一下，又一下点在雪白衬衫的酒渍上，指尖的触碰若即若离，令人心痒。
一颗，又一颗纽扣被玩耍着仔细解开，酒香混同体温如梦似幻，气息惑人。
向下的动作缓慢，让人心中的暗火愈烧愈旺，但这场前奏如一章优雅的小夜曲，过于急躁，就会破坏格调。
太宰耐心的欣赏，没有阻止他的动作。
今天的太宰二十三岁，白木不知道太宰像他这般刚成年时，身上是不是也有着少年感。
又或者那个时候的太宰，早就跳过了中间过渡的阶段，他过早的成长，一如白木般早慧通透。
只有适当的放弃清醒，才能获得不纯粹的快乐。
不如及时行乐。
衬衫下太宰的腰身劲瘦，肩是恰到好处的厚度，不会有弱不禁风的感觉，反而充满了令人喜悦的生命力量。
每一处伤疤，都有一段故事。白木并不想听那些故事的来处，只好奇它们以后的模样。
在每一个故事上轻轻压下去的指尖，与过往温柔的纠缠。那些洒在太宰身上的酒，已经逐渐被蒸腾出醇香。
太宰抓住了白木的手，他的呼吸变得比刚才急促，几乎是叹息着在白木的手心轻柔摩挲，那力度让人心里微痒，连身体都变得灼热。
白木没有挣脱，他自上而下的俯视着解开衬衫下的伤疤。弯下腰靠近，将脸停在太宰的唇前。
没有人轻易跨出那一步，可是在这个距离下，只是呼吸间，都会产生难以分离的纠葛。
“太宰，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回应他的，是腰后蔓延而上的手。这半个月里，太宰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关于他身体的秘密。
“我……唔，停下来……我在想的是，织田作要回来了，他若是看到我们这样……会怎么想呢？”
说完这句话，白木软着腰从椅子扶手上跳了下来，扶着旁边的椅子站直身体，拉开距离，“拉面屋的店庆活动会于八点半结束，十分钟与朋友告别，二十五分钟通勤返家，现在是九点整……他还有五分钟到家。”
慢了一秒才明白白木在搞什么的太宰，露出了措手不及的微愕。
白木像只偷腥得逞的猫般嚣张，他将短得不行的旗袍裙摆整理好，两条漂亮纤长的腿并在一起，光着脚向后退了几步，“我想从今晚开始，我就不需要你的异能戒断了。柜子里的密道我已经移除了，这位姓氏为太宰，但我也不怎么熟悉的先生，晚安。”
太宰稍微定了定神，嘴边慢慢露出的笑容用意微妙，“想法很不错，但是小白木……你少算了一件事。”
白木半侧过神，挑起半边秀气的眉毛看着他，那模样显然是不信。
太宰微微笑了起来，“今天早上，我特地联系了一个熟人，做了些安排，晚上在拉面屋的内部活动结束后，会直接与海滨烟火庆典接轨。拉面店员工为了宣传曝光，都要去表演才艺，因为是刚刚结识还很说得来的朋友，织田作他们就成可能会去捧场。而这场烟火庆典的结束时间……是十二点整。”
“敦会直接回宿舍，累会与店里的朋友过夜，小白木，织田作回家的时间……是十二点半后。”
白木露出了无法置信的神色，然而太宰已经先一步拉住了他的手。
只要产生身体接触，就会触发“人间失格”的被动异能无效化。无法瞬移的白木用力挣了一下，竟然无法脱身。
事态急转直下，白木的神色终于出现了慌张，“你怎么可能算到今晚的情况？”
“你为我准备了这样一份大礼……说实话，我是真没猜到。”太宰微微侧头，注视着他的双眼，轻轻抚上侧脸，“这段时间家里的人太多了，我本来只是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就咱们两个人静静待着……但我也没想到，你既然会先主动。”
十分钟已经过去了，无人归家。
太宰抓着他的手顺着拆劲，成功将人捞进怀里。
而太宰的手，太会摸了。
白木终于意识到了危险。
进入状态，然后被半推半抱上圆桌后，白木脑子已经有些昏了。
旗袍的盘扣被解开，太宰拿起红酒杯，顺着盘扣回了他半杯酒，“……现在距离十二点半，有两个小时零四十五分钟。”
似乎是不愿意正视现在这样狼狈的自己，白木用手遮住了自己挡眼睛，微微侧头回避道：“那我们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呢？”
太宰明白了他的忧虑。他们这样的人，就算在情浓时给出承诺，在清醒后也不会相信。
太过通透的人，反而不会轻信羁绊。言语契约效力存疑，这一段关系，甚至不如靠利益驱使来得让人信服。
只有时间能证明一切。
太宰站在白木身前，仍然让他穿着那件旗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可世事无常。有时候越是深谋远虑、计划周全，就越是容易有意想不到的变数发生。
织田作回来的时间不是九点，也不是十二点半。
谁都没料到，太宰和白木的双重计划同时起作用了，织田作取了一个中间数，在接近十一点时回到了家中。
白木的异能被无效化，他感觉不到身周的物质变化。
而太宰和他……都因为太过专注，没能听到门开的声音。
即使他们曾经想过和织田作坦白说明……那也绝对不是在现在这样被抓了现场的情况下。
他们刚刚做了不止一次，太多的痕迹指向了那个结论，即使是太宰，都一时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来掩饰，亦或者是解释。
太宰以最快的速度拉上裤，然后帮白木整理……整理旗袍。
旗袍有些皱了，堆在腰间的衣料褶皱，几乎连姿势都不打自招了。
刚刚最激烈时，连椅子都被他们踢翻了，太宰想把地上的风衣捡起来递给白木，都避不开织田作。
而在圆桌上的，是连腿都不能第一时间合上的白木。
他像摆在圆桌上的点心，整个身体都在无助的微微抽搐，迷乱的模样让人心生怜爱。
太宰真的笑不出来了，“织田作你听我……你等等！我、我和小白木是恋人的关系，在几个月前就在一起了，只是之前一直没机会告诉你……”
白木带着哭音陷入混乱，“恋人……？我们不是……泡友吗？”
太宰：“……”
看了眼织田作的表情，太宰明白什么都不用解释了，他以惊人的手速打开窗户，直接跳了出去。
织田作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白木的腿上，“……我去去就回。”
一阵清风经过，家里又没人了。
缓了好一会，白木才颤抖着将腿上的外套拿起来，试图起身盖住自己身体。但试了几次，都因腰部过度酸软直不起身后，他自暴自弃地将衣服直接盖在了自己脸上，开始尝试装死。
他到底该如何向织田作解释？
……不如明天问问太宰，一起相约去跳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