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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当更强
作者：吴老狼
内容简介
 好心救人却被连累送命，穿越附身到了项羽的族弟项康身上，知道项羽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却不知道历史上项家最后的归宿是什么，为了活命，为了手足兄弟，也为了心爱的人，项康只能奋发向上。 雍容大度的大汉确实很强，可项康觉得，自己能让大汉更强，让汉人的旗帜插在更大更辽阔的土地上。 所以，刘邦，抱歉了，大汉的天下，我项康和你争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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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项家子弟
秦始皇死了！突然病死在巡游天下的路上！
祖龙皇帝是一位充满了传奇色彩的伟大人物，传说他其实是商人吕不韦的儿子，没有赢氏血统，生母在某方面十分放纵，给他鼓捣出了两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出身背景神秘还有些丢人。然而秦始皇本人却是雄才大略，灭六国吞天下，统一钱币文字度量衡，一举奠定华夏数千年大一统的坚实基础，功在千秋，是中国历史上当之无愧的千古一帝！其丰功伟绩，还直接影响了整个人类历史的发展进程！
秦始皇也是一个当之无愧的暴君，对民力的滥用程度，在中国历代皇帝中毫无争议的排名前列，修长城筑驰道建灵渠，北击匈奴南征百越，丝毫不去考虑让百姓修养生息，一个劲的只是逼着老百姓干活打仗，徭役沉重到让人无法忍受，再加上秦朝法典又是出了名的死板严厉，苛刻繁杂，动辄斩首、剖腹、断肢或黥面，已经习惯了在秦国严法峻刑下生活的老秦人倒勉强能够忍受，被迫臣服于大秦的六国遗民却是苦不堪言，对秦法和逼迫他们接受秦法的秦始皇恨之入骨。
所以，秦始皇的死讯被大秦朝廷正式的公之于众后，不但没有多少的百姓臣民愿意为他伤悲落泪，相反大多数的天下百姓还悄悄松了口气，庆幸上天终于带走了这个残忍而又好大喜功的大秦皇帝。而更极端者，甚至还有一部分人为他的死拍手称快，欢声大笑。
“暴君死了！苍天有眼！秦王那个暴君终于还是死了！死了——！”
大秦泗水郡东部的下相县（今宿迁）北郊东部，荒无人烟的沂河岸边，就有这么一群深衣木屐的青年在为始皇帝的死而欢呼雀跃，发自内心的放肆呐喊中，这群青年还继续沿用了六国臣民对秦始皇的旧称，不愿尊称始皇为帝，大胆不敬之至，语气也对秦始皇痛恨之至。
这群青年的打扮虽不十分出众，有些人还束着发没有及冠，却人人带刀佩剑，个个气度不俗，气质模样与寻常百姓截然不同。而他们如此痛恨秦始皇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他们全都姓项，都是和楚国名将项燕有着血缘关系的家族后人，其中的项庄、项雎、项猷和项它等人，还直接就是项燕的亲孙子和嫡亲曾孙！
项氏家族世世代代都是楚国将领，楚国是被秦国灭亡，项燕也是为了保卫楚国而战死疆场，秦国和秦始皇对于项家来说不但有灭国之仇，还有杀亲之恨，这会秦始皇的死讯传来，项家的后人当然要痛痛快快的振臂欢呼，发泄心中喜悦！
“暴君死了！死得好！死得太好了！”
项家众人肆无忌惮的欢呼声在泗水河面上回荡，此起彼伏，久久不歇，但也有不合时宜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一个十七八岁身体有些瘦弱的青年男子一边向众人拱手，一边很是小心的说道：“诸位兄长，是不是该小声点了？如果让人听到了告到了官府里，怕是会有麻烦。”
“项康，怕你就先回家去。”人高马大的族兄项声语气轻蔑，说道：“这地方你难道没来过，周围几里别说人了，就是鬼都没有，还用得着怕人听见？”
“对，怕你就先回去。”
“怕你就先走，虎狼秦王和我们项家有血海深仇，现在他死了，我们高兴一下都不行？”
项家兄弟纷纷附和，全都对项康的警告不以为意，年龄偏小在众兄弟中人微言轻的项康万分尴尬，好在另一个族兄项庄及时开口，说道：“众位兄弟，项康也是一片好心，我们还是小心些的好，现在我们的两位叔父都被官府通缉，被逼着逃出了下相，虽然没有牵连到我们，但官府说不定就已经注意到我们了。我们这么喊如果真被人听到了告到了官府，官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目前在场的项氏众人中就数项庄的年龄最大，平时较量武艺也数项庄的身手最好，他也开口这么说了，项氏众人众人也就收敛了一些。惟有项声还有些不服气，道：“告就告，真把我逼急了，一刀宰了城里那些暴秦的狗官！”
“少说气话。”项庄摆了摆手，说道：“杀一个暴秦的狗官倒是不难，但杀了他以后你怎么办？象叔父和籍兄一样亡命天涯，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项声也终于讪讪闭嘴，老实随着众兄弟在泗水岸边散步，不再大喊大叫的欢呼庆祝秦始皇断气，期间项冠提起了一个话题，向项庄问道：“兄长，两位叔父和籍兄他们，可有消息？”
“没有。”项庄摇头，说道：“他们应该是怕连累到我们，故意一直没有和我们联系。不过还好，以二位叔父和籍兄的本事，我们绝对用不着替他们担心。”
“那是当然。”项冠微笑说道：“尤其是籍兄，最用不着替他担心，谁敢惹他，是谁倒霉！”
“岂止倒霉？真要是把籍兄惹火了，他能空手把人撕了！他那力气，天下有谁比得过？”
“几年不见，也不知道籍兄现在怎么样了，能举多重的鼎了？”
“扑通！”
突然传来的落水声打断了项家众兄弟的热情讨论，项庄和项冠等人赶紧回头查看情况，却见沂河激流中正有一人在挣扎起伏，再仔细一看后，项庄和项冠等人顿时叫苦，原来失足落水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最早劝说众兄弟谨言慎行的项家子弟项康。而更糟糕的是，项家子弟中还有人焦急说道：“谁会水？快救他！项康不会水！”
还好，落水的项康虽然不会水，还十分倒霉的掉进了水流遄急处，转眼就被冲出了不短的距离，但是在场的项家子弟中却有好几个人精通水性，又是同宗同族的兄弟义不容辞，马上就跳进水中去救人，在经过了一番辛苦努力之后，终于还是把不会水的项康从河里救了出来，拖到了岸上抢救。
被急流冲出太远，落水的时间有些过长，连呛带吓之下，身体本来就有些羸弱的项康被救上岸后已然昏迷不醒，呼吸也十分微弱，还几近消失，幸得项家子弟中有人懂得施救，招呼众兄弟把项康抬到一块大石头上爬下，用石头顶住他的肚子，按他脊背逼着他呕出腹中河水，又给他揉胸口掐人中，辛苦抢救了许久，才终于是让项康口中发出呻吟，悠悠醒转。
“项康，你没事吧？怎么样了？”
好几个项家兄弟都这么关切的问，然而项康却是昏昏沉沉，口中呻吟出来的，尽是一些项家兄弟根本听不懂的言语句子……
“……别跳，千万别跳。想开点，钱没了可以再挣，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德国输给韩国只是冷门，下场买巴西赢，保证可以把你的本扳回来。”
“不要拉我……，放手……，你太重了……，我……不行了……，救……救命……。”
项康无意识的呻吟虽然微弱，还有些断断续续，然而在场的项家子弟却大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同时也正是因为如此，项庄、项声和项冠等项家子弟难免开始面面相觑，都说道：“项康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德国？周天子分封诸侯的时候，有这个德国吗？”
“周天子分封百国，只听说过韩国，没听说过德国啊？还有，巴西是什么鬼？项康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尽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话？”

第二章 说话得小心
“德国破拖拉机队啊！你们坑爹啊！输给墨西哥就算了，竟然连棒子都能输，还输了个二比零！丢你们德国人的脸啊！”
“那个跳楼的死胖子也坑爹，自己烂赌把房子都输了不算，死的时候还把我也拉下了天台！就算我救你是想立功表现，争取升官发财的机会，可我也是好心好意的救你！你真想死，当时就不要抓着我的手不放啊！现在好了，你断气了，我的前途耽误了，还莫名其妙的来了这个鬼时代变成了其他人，你这个缺大德的烂赌鬼死胖子啊！”
躺在矮榻上，项康不知道第几次在心里诅咒那个坑死自己的烂赌鬼死胖子的时候，有说有笑的声音突然传来，房门也很快被人推开，十来个项家子弟带着刀剑和深秋的寒风，一起冲进了项康休息的房间，几乎是在瞬间就把低矮狭窄的房间塞满，年龄最长的项庄、项悍和项声争着抢着开口，问道：“项康，怎么样了？好些没有？”
“听说你早上已经可以自己起来了，好得差不多了吧？”
“项康，看我带什么来了？陈媪（陈大娘）酒肆的好酒！快起来喝两口暖暖身子，几天就好。”
嚷嚷着，大块头的族兄项声也不管病人能不能喝酒，硬把已经卧床一天多时间的项康给拉了起来，拿出一个葫芦拔开塞子，二话不说就把葫芦嘴塞进了项康嘴里，硬往项康嘴里灌酒。虽然这个时代的米酒酒精度数和啤酒差不多，在二十一世纪时已然‘久经’考验的项康喝这玩意和喝水没多少区别，可项康毕竟有伤在身，一时半会又无法适应这个时代酒类的古怪味道，当场就被呛了一口，难受得大声咳嗽，项声和几个项家兄弟见了大笑，似乎很是欣赏项康被捉弄的模样。
“行了，项声，别欺负项康了，他才刚好些，喝不了就别逼着他喝。”
同样长着大块头的项冠把酒葫芦抢了过来，先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然后才向项康问道：“项康，好些没有？感觉怎么样了？”
“没事，好过多了。”项康抹着嘴边的残酒回答，眼睛却不自觉的看向了另一个族兄项庄，还忍不住好奇问道：“兄长，你真的是叫项庄？”
房间里的嬉笑声戛然而止，项家子弟个个莫名其妙，当事人项庄更是稀里糊涂，忙一边伸手来摸项康的额头，一边满脸诧异的说道：“项康，你怎么还在说胡话？我叫什么名字，你怎么还要问？”
“那……，项伯是谁？”项康又问道。
“项伯是我们的叔父啊？”项庄更是诧异，说道：“怎么？你连叔父是谁都忘了？要不要我们再找医工（医生）来给你看看？”
项康苦笑了，也终于确定面前这个族兄项庄就是那个在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那个项庄了——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而苦笑过后，多少知道点秦汉历史的项康忍不住又问道：“那项籍（项羽）呢？他是我的什么人？他现在在那里？”
“项籍他当然也是你的兄长。”项庄说道：“他和我们的另一个叔父项梁去了会稽郡，这你应该知道的啊？怎么还问？”
项康更是苦笑，半晌才说道：“我头还有些晕，很多事根本想不起来，想再休息一会。”
项庄答应，忙和项声一起搀了项康重新躺下，还十分细心的替项康盖上塞了芦花的寝衣（被子），然后才和其他的项家子弟席地而坐，颇有些担心的讨论起了项康的病势情况。项康则痴痴的看着房顶发呆，脸上苦笑，心中暗道：“果然是秦朝末年，果然是项羽刘邦，这下子我的乐子大了。”
项康的历史并不好，可历史再不好，项康也知道接下来即将要发生的事——先是陈胜吴广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然后满身蛮力的项羽和刘邦老流氓跟着举兵造反，推翻秦朝干掉子婴，再接着就是楚汉争霸，项羽被老流氓刘邦活生生坑死，死后还被分尸……
历史确实不好，项康并不知道项羽死后项家人是什么下场，不过从后世的电影电视剧来看，好象项羽死了以后，项家人似乎就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道是被刘邦全部干掉，杀得断子绝孙，还是被迫改名换姓，永远的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这条命是拣回来的，多活一天就是赚一天。实在过不下去，大不了老子就象项伯一样当项家叛徒二五仔，帮着刘邦干项羽，反正我也不是太喜欢那个肌肉发达头脑简单还开历史倒车搞分封制的西楚霸王。”
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平和心，又努力融合了上一个项康留下的记忆后，项康很快就熟悉了自己的新身份——楚国名将项燕的侄孙，项梁和项伯的堂侄，历史大名人项羽和项庄的同族兄弟，楚国灭亡后随家族从项县迁居到下相，幼时丧母少年丧父，全靠同族长辈好心拉扯长大，现年十八岁风华正茂，长相还过得去但是并没有婚配，也没有沉鱼落雁家财万贯的未婚妻子。——这点也最让项康遗憾。
新的身份倒是很快就适应了，然而这个时代的生活却让项康说什么都难以适应，饮食粗糙难咽，没有板凳没有内裤坐下来都得小心翼翼，麻质的所谓深衣套绔看不上去还马马乎乎，穿在身上却让项康怎么穿怎么都不舒服，没茶没咖啡最多只能喝点白开水，没电灯没钟表只能是点会散发臭味的动物油灯照明，看日头或者毫无精度可言的漏壶估摸大概时间。
甚至连纸都没有，写字只能写在竹简上，上厕所的话……。还好，项康很懂得变通，找了些大树叶代替。
还有凄惨的事，老项家的经济情况也十分糟糕，贵族之后自命不凡，族里人谁也不愿去耕田种地，买卖经商，一个个成天只想着游手好闲，四处晃荡，吃穿用度全靠祖上留下来的家产，虽说老项家在楚国世代为将，家产丰厚绝非寻常的六国贵族可比，可也架不住一大家子人十几年来的胡吃海塞，再加上先后当家的两个叔父项梁和项伯都是擅长败家的主，手头宽裕的时候花钱就象流水，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细水长流，早就已经把家底基本败光，如果不是两个叔母把住最后那点钱财，老项家这会恐怕连饭都吃不上了。
家族尚且如此，旁支庶出的项康当然更惨，除了有一个长辈分配的破烂小院外，项康房里也就两套麻衣和一口祖上传下来的铁剑还值两个小钱，其他再找不什么象样的东西。
还好，两位叔母都十分贤惠，知道项康落水受伤出不了门弄不到吃食，每天都准时给项康送来吃食，不管再怎么粗糙简陋也没让项康这个族侄饿着。同时项家子弟也很讲亲情，在外面弄到点什么象样的吃食，或者打到点什么野味，也没忘了给项康留下一份送来，努力尽到了做为同宗兄弟的责任，项康这才总算是没被饿死冻死在这个时代。
这不，又过得七八天后，叔母送来晚饭刚走，十来个项家兄弟就一起再次来到了项康的房中，不但带来了几瓮小米酒，还带来了一块在这个时代无比宝贵的老牛肉，要和身体已经大好的项康一起享用。天天吃小米素菜，嘴里早就淡出鸟来的项康见了大喜，赶紧邀请同宗兄弟们坐下，围着地灶一起烤肉喝酒。
项家兄弟带来的牛肉是病死的老牛肉，干巴巴的已经和后世的牛肉干相差无几，炙烤后调味的蘸酱也带着怪味，但是已经十来天没有见到肉腥的项康却吃得很香，项家兄弟更是个个如狼似虎，一边大口喝酒一边大口吃肉，食相有如一群饿死鬼投胎。狼吞虎咽间，年龄和辈分都最小的项它还含糊不清的说道：“还是肉最好吃，如果能天天吃肉就好了，不管猪肉牛肉羊肉都行。”
“大父（祖父）还在的时候，我们家倒是天天吃肉。”已经二十有一的项庄接过话头，说道：“我到现在还记得，大父在的时候，我们家就是天天吃肉，猪肉鸡肉天天吃，羊肉、牛肉、雁肉（天鹅肉）和鹌鹑肉经常吃，鱼肉花样更是多得数都数不过来，有的时候还能吃上熊掌。”
“熊掌我也吃过。”和项庄同年的项悍抢着说道：“又软又糯，羹（汤汁）鲜得简直可以把人的舌头都化掉。”
项庄点头，承认自己记忆中的熊掌味道也是这样，结果还不到十七岁的项燕曾孙项它一听糊涂了，疑惑说道：“我们小的时候，吃过那么多好东西吗？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那时候你还不到两岁，当然记不得了。”项庄指出原因，又感叹道：“如果大父和楚国还在就好了，我们那用得着住这种破地方，吃这样的猪狗食？”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压抑，童年时代都经历过一段锦衣玉食美好时光的项家子弟不再嬉笑打闹，人人面露怀念之色，项冠还十分遗憾的说道：“只可惜长大父在蕲县那一仗打输了，否则他也不会死，我们楚国也不会亡。”
房间里的气氛更加压抑，项家众子弟想起亲人故国，不由更无言语，房中也变得安静异常。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语气有些懒散的说道：“谁说我们楚国亡了？楚国的朝廷是不在了，可千千万万的楚人还在。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能够说出这句话的当然是项康，说这话的原因也很简单——闲得无聊顺口复述一句历史名言。可历史稀烂，项康却并不知道这句话还没有出现，所以项家兄弟听了以后不但面面相觑，还纷纷向项康问道：“项康，你说什么？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这句话什么意思？”
话已出口没法收回，项康只能是又说道：“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即使楚国只剩到三个氏族或者三户人家，也能灭掉秦国，将来结束秦王暴政的，拯救天下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必然是我们楚国人！”
“为什么一定是我们楚国人？就不能是其他六国的人？”项悍疑惑的问，其他项家兄弟也纷纷跟着追问。
“秦吞天下，六国之中，就数我们楚国输得最冤！”
迫于无奈，项康只能是强打起精神，一边回忆着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历史知识，一边振振有辞的说道：“我们楚国先是被秦相张仪两次欺骗，丧失大片土地！武关会盟，我们楚国的王上又被秦国无耻扣押囚禁，害得我们的王上客死他乡！后来我们楚国的军队为华夏开疆拓土远征滇池，秦国人乘机偷袭，攻破我们楚国人的郢都！这些事情，我们楚国人那一个服气，那一个不是痛恨秦国和秦王入骨？又有那一个楚国人不想报仇雪恨，踏破咸阳，一血前耻？”
项家兄弟象不认识一样的上下打量项康，半晌后，项庄才说道：“话虽然有道理，可我们楚国人会有这样的机会吗？”
“会有的，一定会有的。”项康无比自信的说道：“秦国现在虽然已经在名誉上扫平了六国，一统了天下，可是六国民心不附，秦王又倒行逆施，滥用民力，根本不知道与民休息，安抚百姓。骊山工地，每天都有无数的刑徒活活累死！各郡各县的大路小路，那一天没有无数的刑徒民夫被逼着去骊山服役？秦国官吏的牢房里，那一间不是关满了被小罪重罚的无辜百姓？刑场之上，又那一天没有百姓被腰斩车裂，斩手断足？这么残酷对待百姓的秦国朝廷，怎么可能久远？”
滔滔不绝了一通，项康又一挥手，沉声说道：“所以我敢保证，多则三年，少则两载，天下百姓就一定会因为无法忍受秦国暴政起来造反，和暴秦拼一个你死我活！别跟我说天下百姓为什么一会造反，反是死，不反也是死，天下百姓只要有点志气的，谁愿意只做砧上鱼肉，不想和暴秦拼死一搏？自己给自己杀出一条活命生路？”
“到了那时候，因为血债不远，再加上我们楚国地大民众，心怀故国者无可计数，我们楚国人必然会成为反秦主力！与暴秦血战到底的核心骨干！因为虎狼暴秦，欠我们楚国人欠得太多了！”
项康慷慨激昂滔滔不绝，在场的项家子弟却无人说话，但不是不想说话，而是都听失了神，听得张大了嘴。还是过了许久后，项庄才第一个回过神来，先是抱起酒瓮往自己嘴里猛灌一气，然后才放下酒瓮一抹嘴，气喘吁吁的说道：“痛快！项康这话，说得我心里痛快！没错，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来，项康，阿哥我敬你一碗！”项悍把一碗酒双手递到了项康的面前，表情激动的说道：“不为别的，就冲你刚才这些话！阿哥我服气，说得好，说得对！秦国人欠我们楚国人的血债，我们楚国人将来一定能自己讨回来！”
项悍带头后，其他的项家子弟也如梦初醒，赶紧争先恐后的举起碗向项康敬酒，项庄还干脆直接举起了酒坛子向项康敬酒，好不容易把一时失言搪塞过去的项康则悄悄擦了一把冷汗，暗道：“还好，在场的都是项家兄弟，个个恨秦朝入骨肯定不会卖了我，以后说话得小心，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这种话在外面乱说，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第三章 穷于心计
吃完了酒肉后天色已晚，早就习惯了到处浪荡的项家兄弟干脆就全部住在了项康房里，到了第二天早上时，项康先是被来送饭的三叔母项伯之妻叫醒，然后又突然知道了项家兄弟昨天提供的酒肉来历——原来项家兄弟听说邻近的曹亭有死牛肉卖，嘴巴一谗就从三叔母家里偷了祖上留下来的珠玉换钱，买牛买酒犒劳他们自己，还顺便把项康也拉进了盗窃团伙……
三叔母不是那种特别难缠的广场舞大妈，没有敲着盆打着桶的对项家兄弟又吼又骂，仅仅只是跪坐在地炉旁不断的落泪，抽泣着收拾项家兄弟留下的酒席残局，始终没有说一句责怪项家兄弟的话。然而越是如此，知道家里情况的项家兄弟就越是垂着头不敢吭声，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与叔母说话，如何安慰丈夫杀了人后逃命、丢下一大家子人给她照看的叔母。
项康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向三叔母行礼说道：“叔母，都是小侄的错，小侄落水受伤后体虚嘴谗，想吃点好的，兄长他们体恤我，就做出了这的事。虽然事前小侄真不知道他们是这样买来的酒肉，可事情毕竟是由小侄而起，小侄情愿领罪，请叔母责罚。”
听到项康这样的话，神情一度伤心欲绝的三叔母脸色明显好看了一些，抹着眼泪说道：“我不怪你，你身子刚好，是要补一补，快吃早饭吧。到了晚上，叔母给你做黍臛。”
言罢，三叔母抱着空酒瓮和脏碗筷走了，项家兄弟则是个个如释重负，还纷纷向项康亮起了大拇指，称赞项康讲义气会说话。同时在不知不觉间，项家兄弟也逐渐改变了对项康的印象——能说话会说话讲义气，看事情的目光也很独到，这些长处，自家兄弟似乎还没有谁比得上。
傍晚时，三叔母真给项康送来了一大碗用小米和肥肉煮成的黍臛，给病体刚愈的项康补身子。不过吃完了这顿晚饭后，项康就再没能吃上这样的好饭菜，原因一是家里的经济情况不允许，二是看到项康已经能够自由行动，项家兄弟又开始天天拉着项康东游西逛，四处晃悠，回到家里什么吃什么，两位叔母当然也犯不着在经济十分紧张的情况下刻意做好饭好菜喂养项家子弟这帮浪荡公子。
从自家原本的封地陈郡项县东迁到下相后，项氏家族一直是住在下相县东北部的侍岭亭，距离县城颇有些距离，想要进城一趟不是那么容易，不过这点距离对于天天闲得无聊的项家子弟来说却根本不在话下，项康跟着兄弟才鬼混了四五天就进了三次城，可惜这个时代的县城对于已经见惯了后世繁华景象的项康来说毫无吸引力，也就是走马观花的随便看看，每次进城的兴致都不是很高。
项康进城逛街兴致不高的关键原因还是没钱，虽说时已深秋天气渐冷，房里就两套麻衣的项康很需要置办点过冬衣服，县城里的食肆集市还有绿色纯天然的狗肉和羊肉出售，可是身上掏不出半个铜板，项康也就只能远远的看看，悄悄咽回口里的唾沫，揉揉咕咕叫的肚子继续随兄弟们逛街。
项家兄弟们有时候也颇讨厌，明明一个个穷得叮当响，还非要随时佩着刀剑摆楚国贵族的谱，唾沫横飞的嘲笑在田地里收割的农人，鄙夷在他们看来属于贱民阶级的商贾，象极了一群随时准备向缥母乞食的落魄韩信——当然了，只是象随时可以从别人胯下爬过去那个时间段的韩信。
这不，和项康一起第三次进城闲逛完了回家的时候，明明早上只喝了一碗小米粥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项伯的长子项雎还在指着路上的几辆运货牛车嘲笑，道：“看，虞家的车，黔首就是黔首，发了财还是那副庶民象，拉车只舍得用牛，连马都舍不得用。”
项康默默看去，凭借上一个项康留下的记忆，发现那几辆满载着货物的牛车确实是颜集亭著名富户虞公家所有。旁边的颜悍却不耐烦的说道：“虞家有好几辆马车，不过都是给人坐的马车，拉货才用牛车。快走吧，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回去也没什么好吃的，早上听二大母说，今天晚上是吃豆羹。”项它懒洋洋的说，又说道：“不过今天在集市上，我看到我们侍岭亭的亭长家婆娘买肉，她家里今天晚上搞不好是吃肉，要不咱们去她家将就一顿？”
“冯仲又没请我们？去干什么？”项庄没好气的说道：“要我们象那些黔首庶民一样，为了吃顿饭，向一个小亭长低声下气，点头哈腰？”
项它闭上嘴巴，另一边的项猷则羡慕的看着一辆虞家牛车上满载的酒坛，说道：“如果虞家和我们项家有什么交情就好了，去他家拜访一趟，酒肉肯定管饱。”
“我们项家刚到下相的时候，虞家的家主老虞公是想和我们家套交情。”项庄随口说道：“不过虞家出身平民，老虞公又有一些吝啬，做事半点都不爽利，两位叔父都看不上他们虞家，根本就不想搭理虞家，所以我们项家才和他们虞家没有往来。”
“可惜，父亲和二伯父他们应该屈尊纡贵和虞家结交的。”项伯的次子项猷万分遗憾的说道：“听说现在这个虞公不但有千金家资，为人大方，还有两个……。”
“各位季叔，二大父他们看不上虞家，不想和虞家结交，但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可以无所谓啊。”项它打断了项猷，颇有些异想天开的说道：“你们能不能去和虞家交个朋友？给我们弄一个可以走动的有钱人家？我们饿得受不了的时候，也有个地方可以混吃混喝。”
“项它，少说这种丢脸的话。”项庄训斥道：“混吃混喝当食客？说出来也不怕丢我们项家人的脸！”
“我的意思是说做客，去虞家做客人。”项它争辩道：“我们和虞家交上朋友，去他家当客人，他家能不好吃好喝的款待我们？”
“说得容易。”人高马大的项声还算有点自知之明，说道：“虞家凭了什么要把我们当客人款待？先不说叔父他们慢待过老虞公，就我们现在这情况，虞家凭什么还要把我们客人。”
“我们是楚国名门之后！”项它继续抬杠，说道：“就凭这点，虞家就应该把我们项家子弟尊为上宾！”
“那你去和虞家说，我们愿意和他们交朋友，让他家把我们尊为上宾。”项声不耐烦的说道。
“我是晚辈，你们是长辈，这种事应该你们出面。”
辈分最小的项它狡猾推托，换来项家子弟的嘘声四起，只有项康没有嘘项它，认真考虑了片刻后，项康还说道：“各位兄长，其实我觉得项它的主意不错。我们现在是有些落魄不假，但我们项家毕竟名声在外，虞家又只是平民出身，我们去和他家结交，是给他们虞家面子，是我们愿不愿意的问题，不是他们虞家愿不愿意的问题。”
项康敢说这话，当然是因为项康记得一些历史，知道老项家在楚国民间还有不少威望——甚至就连陈胜吴广这两个猛人起义的时候，都厚颜无耻的强借了项家的招牌，打出了项燕部下的旗号。可惜项家子弟却是怀宝而不自知，听了项康的话除了项它点头外，其他的项家子弟就没有一个不是嗤之以鼻，都说道：“那你去和虞家结交，只要他家答应，我们就愿意和虞家做朋友。”
出乎项家子弟的预料，结合项家在历史上的名气和现在的社会风气，又仔细盘算了一点时间，性格其实有些好胜的项康拿定主意，说道：“好，我去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成。”
“季叔，你真要去？”包括首先提起这个话题的项它都惊讶出声。
“项康，别去丢我们项家的脸。”项庄皱眉说道：“我宁可饿死，也绝对不愿去低声下气的求人。”
“不是求他，是去和虞家平等结交。”项康答道：“我会想办法让虞家把我们当成贵宾款待，不是把我们当成要饭的乞丐打发。”
“项康，那你想什么办法？”项声好奇问道。
“这点我还没有想好，你们也得帮我点忙。”项康盘算着答道。
“帮你什么忙？”项声追问，又说道：“不过我有言在先，如果要我低声下气的求虞家，你是想都别想。”
“当然不用低声下气的去求人。”项康笑笑，说道：“我对虞家的了解不多，我只要你们把知道的虞家情况尽量告诉我就行了，让我先想出主意，然后再看要不要你们帮什么忙。”
见项康说得自信，虽然觉得这事太过悬乎，项家子弟还是七嘴八舌的说起了自己所知道的虞家情况，项康用心铭记。之前和项雎最先挑起这个话题的项猷本也想凑上来，对项康说自己知道的一个虞家情况，可是话到嘴边后，项猷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暗道：“算了，不说了，男人大丈夫，老是提那样的事，只会让兄弟们看不起。”

第四章 倒驴不倒架
虞家居住的颜集亭位于项家子弟居住的侍岭亭东北部，距离侍岭亭的路程，和侍岭亭距离下相县城的路程差不多，不过颜集亭在这个时代的行政划分是属于东郡凌县，项家子弟居住的侍岭亭则属于泗水郡下相县，到颜集亭不但要出县，还要出郡，有时候还会被东郡的官差盘查，来去一趟颇有些麻烦。所以周边诸亭之中，就数颜集亭项家子弟游玩的次数最少，刚穿越过来不久的项康更是从没亲自到过颜集亭。
这个情况注定要发生改变，向项家子弟仔细了解了颜集亭著名富户虞家的具体情况后，又反复思量了事情的可行性，回家的路上项康就拿定了主意，决心要在第二天就到颜集亭拜访去虞家，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修复项家与虞家的关系，让曾经试图巴结项家而遭拒绝的虞家重新把项家子弟尊为上宾，给自己弄到一个可以经常混吃混喝的好地方——这个时代的游侠风气盛行，去大户人家混吃混喝可不是什么过于丢脸的事。
很可惜，项康拿定了主意，项家子弟却又纷纷改了主意，包括最先怂恿叔叔们去和虞家结交的项它都大摇其头，反过劝项康这个族叔不要异想天开，不要到颜集亭自讨没趣——白跑一趟还只是小事，丢了面子让虞家人嘲笑，项家子弟可谁也忍受不了。
最后项康也没办法，只能是这么说道：“那这样吧，兄长你们和我一起去颜集亭，到了那里后你们自己找地方去玩，我一个人去拜访虞家，成了的话你们再进去见虞公，不成的话我和你们一起回家，不丢你们面子，这总行了吧？”
项康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项家子弟当然也不好坚持拒绝，抱着反正在那闲逛都一样的心思先后答应，第二天早上吃了简陋的早饭就随着项康出了门，一路东进北上，顺利来到了位于荻邱河畔的颜集亭，也很快就找到了虞家的宅院所在。
距离虞家宅院越近，项家子弟心里就是越是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项康却是镇定自若，到了能够看到虞家大门的地方就对项家子弟说道：“各位兄长，好，你们去玩你们的去吧，我去拜访虞公，过一会就让虞家的人来请你们进去做客。”
项家子弟纷纷点头，项庄却十分担心的问道：“项康，你真要一个人去？虞家的人如果不见你怎么办？”
“放心，我有把握。”项康自信的说道：“你们只管去玩，一会等着喝酒吃肉当客人就行了。”
没头没脑无缘无故，项庄敢放心才怪，环视了一眼项家子弟后，项庄突然一指比自己小一辈的项它，命令道：“项它，你和项康一起去，如果有什么情况，马上出来找我们。”
“凭什么要我去？”项它不乐意了，说道：“如果虞家人不见我们怎么办？你们倒是躲得远远的了，我的面子往那搁？”
“少废话，这个主意是你最先想出来的，你不去谁去？”项庄逼迫道：“快去，项家人如果敢欺负你们，你就马上来找我们报信，我们马上过来找他们算帐。”
项它还是万分不情愿，可是项康已经大步走向了虞家大门，项庄和项悍等叔辈又连推带搡的逼着项它同去，项它无计可施，也只好忍气吞声的追上了项康并肩而行，嘴里絮絮叨叨尽是发泄不满。项康却毫不理会，只是在项家子弟的注视中大步向前，径直走到了虞家门前，向守侯在门前的虞家老仆一拱手，朗声说道：“烦劳禀报贵宅主人虞公，就说故楚大将项燕项公后人项康、项它，前来拜会。”
“故楚大将项燕项公的后人？”守门老仆听得有些发楞，反问道：“那位项燕项公？”
“竖子，连我高大父（曾祖父）都不知道？你还是不是……？”
无比骄傲自己家世的项它一听不乐意了，张口就要发作，项康赶紧把他拦住，说道：“就是十五年之前，在城父大败秦国大将李信的那位项燕公，听尔口音也是楚人，年龄也已不小，不会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吧？”
还是项康提起了楚国灭亡前的最后一场大胜，那个已经年过半百的虞家老仆才回过神来，想起了曾经深得楚国人民敬爱的楚国名将项燕，当下那老仆也不迟疑，忙还礼说道：“二位公子稍等，小的这就进去禀报主人。”
言罢，那老仆还真的快步进了门去向虞公禀报，项康也这才对项它说道：“项它，沉住点气，我们是客人，不能忘了主客之礼，让别人嘲笑我们项家子弟贵为名门，却不知名门礼仪。”
项康这样的训斥项它还真不敢不听，赶紧老实答应，又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过季叔，虞公会不会见我们？”
“当然会见。”项康依然自信，又说道：“不过我们毕竟来得太过突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得等一段时间才能见到人。”
被项康料中，在虞家门前足足等了二十来分钟，项康第三次拉住拔足想走的项它的时候，之前去通禀的老仆才领着一个穿着细纻深衣的青年男子出来，给项康和项它介绍道：“二位公子，这位是我家的少主人虞知。”
项康细看那被叫做虞知的青年男子，见他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颇有些英俊，神情之中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还故意没有急着说话和行礼，等自己先有动作。不过项康这会当然不能过于计较，只能是主动虞知拱手行礼，说道：“在下项康，见过虞公子，这是我的族侄项它。”
瞟了一眼项康深衣袖口上的补丁，虞知很是随意的还了一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项公子，请问二位公子前来拜会家父，所为何事？”
“紧要之事。”项康彬彬有礼的回答，说道：“但事关重大，只能与令尊当面商谈，还请公子代为禀报虞公，请虞公亲自接见。”
“公子恕罪，家父有俗事缠身，无法见客。”虞知笑得更加虚伪，说道：“公子如果方便，就请对在下直言，如果公子不方便，就请……。”
虞知故意没把间接逐客的话说完，也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脸上笑容还尽是嘲讽轻蔑，项它见了大怒，下意识的握紧拳头，项康却一把拉住了他，然后微笑说道：“乡人都说虞公家教有方，现在看来真是见面不如闻名，让人大失所望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虞知变了脸色。
“什么意思？”项康笑笑，说道：“虞兄，你应该读过些书吧？想必应该知道公子这个称呼在春秋战国之时无比高贵，只有王公贵族的子弟才能当得公子二字。现在这个尊称虽然已经有些泛用，却也不是寻常人所能担当。虞兄你虽然小有家资，却不过是一介平民出身，我尊称你一声公子，不过只是礼貌，你却坦然而受，连一句谦虚的话都不肯说，为人狂傲僭越至此，虞公的家教如何，岂不是未问可知？”
“这……。”
虞知有些张口结舌了，旁边的项它却是心中大快，马上就说道：“季叔说得对，一个小小平民，竟然也敢自认公子王孙，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还有。”项康又大模大样的说道：“我们项家现在虽然贫寒，可也好歹是故楚国的名将之后，屈尊到你们虞家的门前拜访，就算虞公有事缠身，无法相见，虞兄你也应该客客气气的把我们请进家中落坐，当面说明原因才对。可是虞兄你既不请我们进门，又不肯以礼相待，张口只是问我们的来意，这样的待客之道，难道就是你们虞家的门风？”
“当初我大父去拜见你们叔父的时候，你们的叔父就是这样对我们大父的！”虞知恼羞成怒，直接提起了当年的往事，愤怒说道：“要说无礼，也是你们项家无礼在先！”
“当年的事，我也有所耳闻。”项康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说道：“但是虞兄不要忘了，那时候我才不过三四岁的年纪，虞兄你当初也不过才七八岁左右，十几年前的长辈旧事，我们这些做晚辈的难道还要铭记于心？”
“况且当年之事，你我都是通过耳口相传得知，虞兄你的大父老虞公到我们项家门前拜访遭拒时，谁又能知道我的两位叔父是不是真的有事缠身，无法抽身接见老虞公，造成老虞公误会，以为我们项家慢客？虞兄，这点你能肯定吗？”
虞知语塞，项康则微笑着又拱了拱手，说道：“虞兄，一桩事归一桩事，廉颇和蔺相如还有互相误会的时候，我们还是不要把那些不开心的陈年旧事挂在嘴边了。在下与族侄今日登门拜访，的确是有紧要大事想和令尊虞公当面商谈，还望虞兄速速禀报虞公，不要失了待客之礼，辱了虞公名望，违了孝道。”
不请老爸出面接见项家两个穷酸就是违了孝道？这个逻辑过于复杂，秦汉土著虞知一时还真不知道如何回驳，只能是楞立当场，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不过还好，门后及时传来了一声咳嗽，然后一个同样穿着白纻深衣戴着帻巾的中年男子微笑着步出门来，向虞知训斥道：“知儿，项公子说得对，你是有些失礼，快向二位项公子赔罪。”
训斥了项知，那中年男子这才转向项康和项它，恭敬的拱手行礼，微笑说道：“在下虞间，见过二位项公子，二位公子恕罪，适才在下有事在身，未能及时出门迎侯，只能是让犬子代劳，不曾想犬子无礼，对二位公子多有怠慢，还望二位千万宽恕。”
“虞公言过了，是我们冒昧才对。”项康还礼，微笑说道：“贸然登门拜访，还劳虞公亲自出迎，在下与族侄唐突了。”
“如果不是看在你祖先的份上，你以为老夫会亲自出来迎接你这个小竖子？”虞间肚子里腹诽，脸上笑容却亲切依旧，还赶紧邀请道：“项公子真会说话，快里面请，在下这就叫人安排薄酒，请二位公子先入席，然后在下再聆听公子赐教。”
“还真有酒喝？这趟不白跑！”
项它一听乐了，赶紧和项康一起象模象样的行礼道谢，在虞间的亲自邀请下和项康一起大摇大摆的进了虞家，而那边虞知虽然脸色无比难看，可是又不敢违拗老爸的决定，只能是忍气吞声的跟在了最后进门，还悄悄的冲着项康和项它的背后唾了一口，声音轻微的骂道：“呸！破落子弟！”
项康和项它进门了，结果他们的前脚刚进门，远处的一间房舍背后，后脚就齐刷刷的冒出了一串人头，七嘴八舌的轻声惊道：“进去了，真进去了？还是被请进去的？早知道真能进去，我们也应该和项康一起去啊！”
“啊呀，刚才我怎么就没下定决心呢？进去后不但肯定有好吃好喝，说不定还可以见到虞家那两个……。”

第五章 来搭救你
躲在门后偷看时，其实项康留给虞家现任家主虞间的第一印象并不好，除了感觉项康的容貌模样要比其他的项家子弟斯文俊秀一些外，在虞间的心目中，项康的形象其实和其他项家子弟差不多，都是好吃懒做、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还喜欢自命不凡，属于那种活着都是浪费空气的懒汉无赖。
不过项康和虞知对答的言语却让虞间迅速改变了这一看法，在门后听到项康滔滔不绝的指责自家儿子僭越身份，彬彬有礼的进退转折，不露显摆痕迹却处处透着名将后裔的尊贵风范，又在门缝里看到了项康从容不迫的自信气质，举止有礼的儒雅风度，接受过良好文化教育又从小羡慕公卿权贵尊贵身份的虞间难免心中大奇，也临时改变了主意，亲自出门把项康和项它请进了自家落座。
进门后宾主落座时，项康成功延续了虞间对自己的好感，席地而坐双手扶膝，神情从容笑容亲切，尽显世家子弟的高贵气质，同时项康领来的项它也是坐姿标准，丝毫无差，一看就知道是从小接受过礼仪方面的严格教育。而相比之下，平民出身的儿子虞知却是坐没坐像，刚坐下不久就忍不住屁股着地，脸上神情也是阴郁难看，在气质举止方面与项康、项它天差地别。
暗叹了一句果然是三代穿衣五代吃饭，虞间先是吩咐了仆人上酒，然后才微笑着向项康问道：“适才听下人说，二位公子大驾光临寒舍，是有事要与在下商量，不知是何指教？”
坐在项康对面的虞知竖起了耳朵，坐在项康旁边的项它也竖起了耳朵，仔细倾听自己的族叔怎么代表项家子弟和虞家这户土财主交朋友，项康却是神情轻松，微笑着拱手说道：“不瞒虞公，晚辈与族侄此番来冒昧打扰，是为了搭救虞公一家而来。”
先惊后抚的说客伎俩在春秋战国时就已经屡见不鲜，然而却始终屡试不爽，所以听到项康这话，不但坐在对面的虞知大吃一惊，项它也忍不住心头一跳，不知道虞家出了什么事需要自己和族叔搭救。坐在正中主位的虞间也是一楞，惊讶问道：“在下有何事需要公子搭救？”
“听闻今年四月时，贵宅有一名仆役不幸过世。”项康提起了之前项家子弟介绍的一件虞家旧事，说道：“而后虞公虽然好心将那仆役安葬，让他入土为安，却忘了依照秦律向官府禀报，惊动了凌县官府，县里派人查办治了虞公你的罪，在下就是为了此事而来。”（秦律规定，私自掩埋尸体是犯罪，必须受罚。）
“那事啊。”虞间松了口气，说道：“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我家也不是忘了向官府禀报，是我家的仆役去向里典禀报的时候，误报了死人的名字，乡里没详查就销了他的户籍，后来县里复核发现出错，派人下来调查，罚了在下两副铠甲，事情已经完了。”
“事情真已经完了？”项康追问，又说道：“还有，冒昧请问虞公，当时贵宅真的只是交出两副甲的罚钱，就把事情了解了？就没有什么迎来送往的开支？”
“公子问此作甚？”虞间的脸色有些微变，也下意识的想起了自己当初为摆平那桩官司开支的其他花消。
“虞公不必着急，请先回答有没有其他开支？”项康微笑着反问道。
虞间沉默，一时拿不准是否应该如实相告，项康察言观色，看出他的心思，便收起了笑容，说道：“虞公如果不便回答，晚辈也不强人所难。但晚辈如果所料不差，县府来人查核此事之时，虞公为了不受池鱼之殃，必然是好酒好肉的款待，精舍华屋的请他下榻，说不定还安排了一两个婢女日夜侍侯，再请县吏将真正的死者销户、为生者恢复户籍之时，虞公怕是还少不得牺牲一些润笔之资，所费钱粮，实际上远超两甲。”
说到这，项康转向了坐在对面的虞知，微笑问道：“敢问虞兄，在下没说错吧。”
“没错，不过你是怎么知道……？”
“咳！咳！”
虞间及时咳嗽打断了儿子，先狠狠瞪了一眼没有城府的儿子，又转向项康问道：“项公子，你问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项康说道：“晚辈只是觉得，虞公你这么做是大错特错，开了这样的先例，以后贵宅只怕是要永无宁日，迎来送往难以招架，钱粮开支不堪重负。”
“何以见得？”虞间不动声色的问道。
“因为虞公你有钱，但无势。”项康看着虞间的眼睛，振振有辞的说道：“有钱无势，犹如三岁孩童抱金过市，时刻惹人觊觎。但凡稍有机会，居心不良者必然设法强取，或诱骗，或豪夺，或敲诈，或勒索，不将孩童所持之金取走，贼人匪类就绝不会善罢甘休！虞公，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虞间再次沉默，项康则又说道：“虞公或许认为，仆役的事不过是个偶然，只要过了这个坎，以后仔细小心一些，应该就不会重蹈覆辙。但恕晚辈冒昧直言，虞公你如果真是这么想，就又是大错特错，他日必然追悔莫及。”
虞间看了项康一眼，盘算了一下，说道：“公子请继续说下去，在下洗耳恭听。”
“道理很简单，有了第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项康更加振振有辞的说道：“贵宅仆役的事，县里的人尝到了一次甜头，就必然会想到第二次，他们当面或许会和虞公你有说有笑，背地里却肯定只会巴不得虞公你的家里赶快出事，这样他们才有机会故技重施，到虞公这里连吃带拿！那怕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必然会被他们做出天大的文章！因为事情越大，他们捞到的好处就越多！虞公，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虞间强忍住了想要点头的冲动，耐心继续倾听项康的演讲，项康也没让虞间失望，又说道：“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之前先皇在时，刑法虽然严厉，吏治却还算清平，大小官吏还不敢过于胡作非为，加上颜集亭地处偏僻，距离县城遥远，虞公一家又行事谨慎，一直有什么惊动官府的是非，所以才一直太平无事，得享安乐。”
“可现在就完全不一样了，现今先皇驾崩，新皇登基，朝堂震动，吏治必然会受到波及，如果新皇能够象先皇一样严格管束官吏还好，虞公你还用不着过于担心。但如果新皇对吏治稍有疏忽，给了那些贪官污吏任意鱼肉百姓的机会，虞公你又因为涉嫌私自掩埋仆役尸体的事开了些先例——敢问虞公，你说你将来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
虞间脸上的肌肉终于无法控制的抽搐了几下，益发后悔自己当初因为怕惹麻烦，选择了用钱解决一件可大可小的事，让县里官吏知道自己这里有竹杠可敲，更无比担心事情会被项康言中，开了这个先例将来后患无穷。
虞间的动摇马上就被擅长察言观色的项康看穿，项康也这才说道：“虞公，或许晚辈胡乱猜度，昨日在下相县城外，晚辈看到贵宅的牛车运载货物返回颜集亭，当时晚辈就觉得奇怪，颜集亭到凌县和下相的距离虽然相差无几，但颜集亭到下相毕竟是要出县出郡，虞公你怎么会舍易取难，派家人到下相来采买年货？现在看来，或许是虞公你也有所担心，深知财不露白之理，故意不想让凌县官吏知道你采买年货有多大手笔。”
虞间苦笑了，那边虞知却嚷嚷了起来，道：“父亲，怪不得你要下人去下相县买年货，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虞间更加苦笑，先是喝住了儿子的叫嚷，然后才向项康拱手说道：“公子在这件事上误会，在下没有公子的心思慎密，真的没有想到这点。不瞒公子，在下派人到下相采买年货的原因其实很可笑，是因为下相的酒要比凌县的好，所以在下才安排下人到下相买酒，也顺便买了些其他年货。”
“原来如此，是晚辈多疑胡思乱想了。”项康打了个哈哈，不再多言，静待虞间说话。
这时酒已送上，但虞间却并没有急着邀请项康和项它共饮，盘算了片刻才说道：“项公子大才，见微知著，既然你已经知道在下一家的隐患，那么请问公子，在下今后当如何是好？”
“虞公，这也是晚辈今天来拜访你的原因。”项康放缓了语气，说道：“晚辈此来，是想借势于你，助你转危为安，免遭宵小之辈敲诈勒索。”
“借势？”虞间惊奇说道。
“不错，借我项家之势，护你虞家之财。”项康毫不脸红的说道：“我项家现在虽然没落，但我家毕竟是故楚的王族之后，楚国的名门望族，在楚国世代为将，我的大父项燕公更是楚国的最后一位名将，深得百姓敬爱，以至于到了现在还有民间传言，说我的大父其实未死，还在暗中庇护着故楚遗民。”
“项家名望至此，请虞公你想一想，倘若我项家出面庇护你们虞家，可还怕那些游侠无赖对你家敲诈勒索？可还怕那些贪官墨吏对你巧取豪夺？有我们项家人出面担待，可还有旁人窥视你的千金家财？”
听项康说得激昂，项它忍不住挺起了胸膛，虞间却瞪大了眼睛，虞知也张大了嘴，而回过神来后，虞知马上说道：“你们项家庇护我们虞家？你们怎么庇护？说对付那些游侠闲汉，或许你们项家还有点本事，但是官府你们怎么对付？你们如果有本事对付官府，你们的两个叔父杀了人，怎么还跑了？”
“你说什么？”
“项它，冷静！听我说！”
项它一扶地就要站起来，项康赶紧喝住他，然后转向虞知，微笑说道：“虞兄说得好对，我的两位叔父，确实因为和人结仇杀了人被迫离开下相。但是虞兄，我打个比方，我只是打个比方——倘若虞兄你的那位叔父也杀了人，也逃出了颜集亭，虞兄你，可有本事不受牵连？保得住你们虞家的家族财产不被抄没？保得住你们虞家不受那些乡里亭里宵小鼠辈欺扰？”
“这……。”
虞知再一次无言可对，项康也没继续向他追问，只是又转向了虞间，拱手说道：“虞公恕罪，晚辈也冒昧问一句你，假如你有骨肉至亲杀人而逃，请问你可有把握保得住自己和其他家人不受牵连？保得住你的家产奴婢和牛马田地？可还能象晚辈和晚辈的兄弟们一样，仍然可以无忧无虑的在乡间逍遥？不受那些乡里亭里宵小鼠辈欺扰？”
虞间闭目盘算，良久后，虞间突然睁开眼睛，沉声问道：“敢问公子，在下当如何借你们项家之势？在下又当如何回报？”
“借势很简单，就是贵我两家结为至交，时常走动频繁往来就行了。”项康迅速回答，又道：“至于回报嘛……。”
故意拖长了一点声音，先悄悄看了一眼自己已经紧张万分的侄子项它，项康这才说道：“就是在下和我们项家子弟，希望能与虞公你相逢一笑泯恩仇，忘掉项虞两家之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抛弃前嫌，诚心结交，这就足够了。”
虞间哈哈大笑，向项康和项它连连拱手，大笑着说道：“好一个相逢一笑泯恩仇，公子果然大才！好，就这么说定了，贵我两家抛弃前嫌，诚心结交！快来人，杀猪宰羊，准备酒宴，今天我要和两位项公子一醉方休！”
听到虞间这话，项它当然是高兴得差点没有当场笑出声来，项康却是赶紧谦虚，拱手说道：“虞公，酒肉就不必了，在下的兄长们还在集上游玩，耽搁久了怕他们担心，说一会话在下就告辞。”
“什么？诸位项公子都来了？快，快派人去集上把他们请来，来的时候提前禀报，我要亲自出去迎接诸位项公子大驾光临！”
听到这话，项它当然是只想现在就离席向自己的小叔叔下拜，表达心里对项康这个小叔叔的景仰之情，还忍不住在心里说道：“季叔这张嘴到底是怎么长的啊？明明就是来混吃混喝，居然还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理直气壮，反过来还要人家谢他！这本事，就是我那力能举鼎的大叔父项籍也赶不上啊！”

第六章 虞家姑娘
“项康和项它怎么进去了那么久还没动静？项康不是说了，他只要能进去，虞家就一定会派人来请我们进去赴宴，怎么半天了还不见人出来？”
“是啊？怎么还不出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其实项康和项它并没有被虞间父子请进去多少时间，躲在远处观望的项家子弟就已经纷纷沉不住气了，一个个把脖子伸得比天鹅还长，探头探脑的只是往虞家大门口张望，心里更是象百爪挠心，只恨不得能够理直气壮的直接冲进虞家，当面去看项康和虞家如何交涉，既替同族的项康和项它担心，也多少有些担心项康能否兑现承诺，让自己去虞家去胡吃海喝一顿。
还好，就在项家子弟低声商量是否应该打着寻找亲人兄弟的旗号到虞家门前探听动静时，虞家大门那边突然有了些动静，项家子弟中辈分最小的项它昂着脑袋，趾高气昂的从虞家大门里大步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仆役服色的虞家下人，几个项家子弟见了大喜，迫不及待就要从藏身的房后走出，去和自己的族侄项它打招呼。
“别出去，让项它过来找我们，不然虞家的人会知道我们其实一直在这里等着。”
还好，爱面子的项猷和项睢及时回过神来，拦住那些差点露馅的同族兄弟，还灵机一动，在藏身处的地上飞快画了一个简陋棋盘，各拿几枚棋子摆开了六博（秦代棋盘游戏），装出下棋解闷的模样，其他的项家兄弟醒悟，赶紧把下棋的项猷和项睢包围得水泄不通，装出了看他们下棋解闷的模样。
虽然十来个人围着看两个人下棋也有点古怪，但起码解释了项家兄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项它也很有眼力劲，转过房角看到情况就明白了意思，一边暗暗佩服着小叔叔们的定力，一边上前行礼说道：“各位季叔，项康季叔正在虞公家里做客，虞公要设宴款待他，他叫小侄也来请你们同去。”
“做客？做什么客？”项庄翻了翻眼，说道：“我们正在玩六博，不去！”
“没空，不去！”项冠也说道：“去告诉项康，叫他玩够了就快回来，我们该回侍岭了。”
“你们如果真不去，我可就先走了。”项它的心里话没敢说出口，老老实实的继续拱手说道：“各位季叔，项康季叔他已经答应了在虞公家做客，还答应请你们也去虞公那里做客，你们如果不去，项康季叔那里……，恐怕就要失信于虞公了。”
“各位项公子，请千万给我家主人一点面子。”项它领来的两个虞家下人也很会说完，点头哈腰的说道：“我家主人已经吩咐了庖厨杀猪宰羊，准备上好美酒，只等各位公子大驾光临。我家主人还吩咐说，各位公子赏光登门的时候一定要马上禀报，他要亲自出来迎接你们。”
“这个项康，连我们的主都敢做……。算了，既然这是虞公的一片盛情，各位兄长兄弟，要不咱们就过去一趟？”
“去一趟吧，虞公这么有诚意，咱们如果不去一趟，太拂他的面子。项它，还有你们，前面带路。”
“各位项公子快这边请，快快，快去禀报主人，就说他请的各位项公子马上就到了。”
就这样，在万般不情愿的情况下，十几个项家子弟还是给了颜集亭著名富户虞家一点面子，应邀来到了虞家门前拜访，现在的虞家家主虞间也兑现诺言，亲自来到了门前恭迎项家子弟大驾光临，毕恭毕敬的把十几个项家子弟请进了自家大门，以接待贵宾的礼节款待。项康则假意向众位兄长请罪，巧妙说明了自己和虞家交涉的具体内容，项家子弟听了大喜，全都一口答应今后与虞家时常往来走动，用项家的家族势力保护虞家老小，虞间感激不尽，连连催促厨下尽快上酒上肉，对项家子弟极尽讨好不提。
……
也顺便来一看虞家内宅里的情况，虽说虞间是在前院大厅里接待的项家子弟，动用的只是厨房和前院的家丁仆人，然而杀猪宰羊的动静毕竟不小，始终还是惊动了一些虞家内宅的家人，甚至就连虞间的两个宝贝女儿虞妙戈和虞姀，也因为听到了偏院的人声鼎沸和猪叫羊哼而放下针线。
“阿姐，你听到了没有？怎么偏院好象是在杀猪？距离过年还有二十多天，我们家怎么就杀猪了？”
发出疑问的是性格活泼好动的虞间次女虞姀，性格温和的虞间长女虞妙戈则是先仔细听了一会，然后才说道：“好象是在杀猪，不过这肯定是父亲的安排，我们用不着管。”
“怎么用不着管？别又是县里来人，象上次一样在我们家白吃白喝吧？不行，我得去前面看看是什么情况。”虞姀不肯放心，又正好腻味了日复一日的针线活，索性扔下针线就跑出了房间，一溜烟的跑来前院查看情况，后面虞妙戈叫她不住，也只好任她去胡闹了。
也是凑巧，虞姀快步冲到前院时，在院门前迎面正好撞见了自己的长兄虞知，虞姀赶紧向兄长打听消息，虞知如实说了是项家子弟到访，父亲吩咐杀猪宰羊款待。结果虞姀一听就不乐意了，怒道：“父亲昏头了？杀猪杀羊的款待下相项家的人？颜集亭这边谁不知道他们下相项家的人就是一帮破落子弟，成天东游西逛好吃懒做，这样的人来我们家，用得着这么款待？再说了，父亲忘了下相项家当初是怎么对待我们大父的？”
“这些事一会你自己问父亲。”虞知无奈的说道：“刚才我也想悄悄提醒父亲说不值得，父亲却瞪了我，不让我说话。”
虞姀听了更是不高兴，撒腿就直接冲向大厅，虞知手慢了点没能拉住她，又怕她出什么事只能是赶紧跟上，兄妹俩也就一前一后，冲进了已经坐满项家子弟的大厅……
……
“……虞公太客气了，晚辈等学文习武，不过是时刻不敢忘记家规祖训，不敢给祖上蒙羞而已，那能称得上什么胸怀大志，文武全才？反倒是虞公你，不靠祖上恩荫，治家理财光大门庭，这样才值得让人钦佩。晚辈敢断言，如果不是生不逢时，缺乏机遇，以虞公你的才干学识，未必就赶不上春秋先贤陶朱公范蠡，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项公子言过，言之太过了，虞间一介平民，如何敢与陶朱公相比？公子金枝玉叶，千万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折杀在下……。”
大厅上仍然还是项康和虞间互相吹捧着唱主角，项家子弟根本插不上话，只能是喝着酒吃点小菜等待上正餐，项康心细发现自家兄弟无聊，正要想办法把话题扯到自家兄弟也能参与的地步时，厅外却急匆匆奔进来一名青缘曲裾的少女，声音清脆却语气不善的呼喝道：“父亲，你出来一下！”
“虞间的女儿。”项康第一反应猜出来人身份，然后才漫不经心的扭头去看那少女模样，可是只看得一眼，项康就眼睛马上一亮，原来匆匆进来这名少女虽然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却已生得身材婀娜前凸后翘，皮肤白嫩远非寻常的乡间少女可以相比，又唇红齿白明艳动人，容貌之秀丽，不要说在穿越后见所未见，即便是在穿越前的二十一世纪，项康也没见过几个这样的美貌少女。
在现代生活见惯了各种人造美女的项康尚且眼前一亮，自然就更别说全都处于荷尔蒙过剩阶段的其他项家子弟，看清楚了那少女的模样后，项家子弟就没有一个不是两眼放光心头发热，甚至还有人忍不住低低吹了声口哨。而高坐正中主位的虞间却是满脸尴尬，只能是一边悄悄埋怨着女儿的莽撞，一边强笑说道：“女儿，什么事这么急？来，快给各位项公子见礼。”
言罢，虞间又赶紧给项康等人介绍道：“各位项公子，这是老夫的女儿，乡下丫头不懂规矩，让你们见笑了。”（当时女子的名字不能轻易告诉外人，所以虞公没有介绍的虞姀的名字。）
“虞公客气，原来是你的玉姝。”项猷抢着搭腔，又迫不及待的向虞姀拱了拱手，微笑说道：“虞家小妹，在下项猷。”
理都没理眼睛都在射光的项猷，虞姀只是向虞间说道：“父亲，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你说。”
“这……。”虞间更加尴尬，说道：“女儿，有什么话一会再说，为父要招待客人。”
“客人？他们算……。”
“虞家小妹！长辈面前，不可无礼！”
发现情况不对，项康赶紧及时开口，打断了虞姀满怀怒火的话语，还摆出了一副威严无比的模样，说道：“虞家小妹，在下身为客人，虽不应该干涉你的家事，可我毕竟痴长你几岁，今天训斥你几句，你身为女子，举止粗鲁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对你的父亲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你……！”
虞姀把愤怒的目光转向了项康，那边虞间却是悄悄叫了一声侥幸，知道如果不是项康及时打断，让自己女儿说出了什么对项家子弟不敬的话来，以项家子弟倒驴不倒架的臭脾气，今天的事情绝对得无法收场！所以虞间也没犹豫，马上起身过来拉起女儿就走，一边向项家子弟告罪，一边向女儿呵斥道：“项公子教训得对，为父平时就是太宠你了，给我出来，为父今天要教一教你，什么才是一个淑女模样！”
虞姀被虞间硬拉出去了，颜面没有受伤的项家子弟窃窃私语，低声议论起了让他们感觉惊艳却又脾气火暴的虞家小妹，项康则悄悄松了口气，同样明白如果不是自己反应及时，这会自己的同族兄弟们肯定已经个个暴跳如雷。然而庆幸过后，项康却又猛的想起了一件事，顿时在心里惊叫了起来……
“虞家姑娘？虞家的女儿？虞姬？项羽？难道她就是霸王别姬里面的虞姬？”
……
项康在为虞姀的可能身份震惊疑惑的时候，门外的偏僻处，虞间却是低声把女儿训了一个够戗，看不惯项家子弟混吃混喝模样的虞姀委屈反驳，要求项间解释盛情款待项家的原因。虞间看看左右没有外人在场，便也对女儿和守侯在旁边的儿子说了真话，低声说道：“姓项的一家是什么人，为父比你们谁都清楚。为父这么款待他们，不是因为我真的看得起他们，是因为他们对我们虞家有用！”
“那帮破落子弟对我们虞家有什么用？”虞姀不屑的问道。
“用处多了，这帮破落子弟虽然又穷又无赖，但是个个身强力壮会舞刀弄剑，又个个敢打敢拼死要面子活受罪，是那种最典型不过的所谓游侠亡命徒！”
虞间终于说了实话，低声说道：“这个时候随便卖一点人情给他们，将来我们虞家有事需要的时候，这帮亡命徒才会随时给虞家卖命，为了报恩和为了他们知恩图报的臭面子，杀人放火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有这样的人给我们虞家使唤，其他人才不敢随便窥视我们虞家的家产，还有你这个丫头和你姐姐，明白了没有？！”
春秋战国时游侠风气盛炽，所谓的游侠勇士重义轻生，为了一饭之恩别说是杀几个普通人了，就是连王侯皇帝和军队主帅都敢杀——比方说荆轲、要离和朱亥这些楞人。虞知和虞姀兄妹也听说过不少类似的故事，又听虞间这么说顿时大悟，然后虞知赶紧改口称赞父亲的高瞻远瞩，虞姀则哼哼着埋怨父亲为什么不早说明白，虞间懒得和儿女继续纠缠，挥了挥手就小声吩咐道：“好了，明白了就赶快回去，用不着吝啬一两头猪羊，真到了需要的时候，这帮破落子弟可以帮我们虞家省下十头猪羊都不止！”
说罢，虞间大步回了客厅继续款待自己其实根本看不起的项家子弟，虞家兄妹却没有立即散去，虞知还向虞姀低声笑道：“小妹，幸亏咱们的父亲是明白人啊。你知不知道，刚才我还一直在替你担心。”
“你替我担心什么？”虞姀好奇反问道。
“还记不记得我对你说过那个沛县吕公的故事？”虞知笑着反问，说道：“泗水郡沛县那个老糊涂吕公，在喝酒的时候认识一个叫刘季的亭长，喝得高兴觉得那个叫刘季的亭长顺眼，就当场把他的女儿嫁给了那个成天只知道喝酒耍无赖的亭长。”
“刚才父亲和那个叫项康的竖子……，就是那个敢训斥你的竖子，父亲和他也很谈得来，我就一直在担心，担心父亲万一也象吕公一样犯了老糊涂，稀里糊涂把你许给了那个成天只知道东游西逛的项康，那你可就……。”
“不许说！闭嘴不许说了！”
挥舞着小拳头打着兄长，虞姀的俏丽小脸蛋涨得通红，脑海里还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刚才胆敢当众训斥自己的项康，心中暗恨，“一个臭无赖，也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训我！你给我记住！只要有机会，我一定要把仇报回来！”

第七章 项家来客
“……望子于江之畔兮，心病齿之难言，驰于周道兮。求子之迹，欲干子兮……。”
古人都喜欢把酒高歌，越兴奋唱得越开心越得意，项家子弟也不例外，吃饱了老虞家仆人双手奉上的好酒好菜，争先恐后的就扯开了喉咙高唱楚歌，把虞家上上下下都闹腾得不清。好在虞间很有涵养，又是刻意结交敢打敢拼的项家兄弟，不但没有丝毫的面露反感不悦，还让仆人准备卧房，让普遍都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的项家兄弟在自家休息过夜。
当然了，虞间的这个决定，也害得虞家全家人半个晚上都没能睡好。如果不是姐姐虞妙戈拼命拦着，虞姀还几次都想冲出来，把大半夜里还在放声高歌的项家子弟全部赶出自家大门。
事还没完，第二天又让项家子弟在自家混了一顿丰盛早饭后，虞间还又拿出了两匹上好的丝绸，说是送给项康的两位叔母做两件新衣服，非要项家子弟带走，项家子弟推辞不过，只能是客气谢了，欢天喜地的告辞离开了虞家。
离开颜集亭返回侍岭亭的路上，一直都在琢磨昨天那个虞家少女是否就是虞姬的项康倒是没什么多余的话，已经很长时间没能尽情吃喝的项家子弟却是个个笑容满面，对项康混吃混喝套交情的本事赞不绝口，项庄还兴奋的拍着项康的肩膀说道：“行啊，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有这本事，早知道你能把虞公哄成这样，咱们早就应该来和虞家交这个朋友的。”
“以后再有什么要和外人打交道的事不愁了。”项声也大声说道：“项康你出面谈，我们哥几个出力，能说又能打，看谁还敢和我们项家人过不去。”
“项康，要不你再去下相城里，和那个把买卖做得最大的赵家也谈一谈？”项冠贪心不足，说道：“看看能不能让赵家也把我们敬为上宾，再请我们大吃一顿？也送我们几匹上好的绢帛？”
心里明白虞公真正打算的项康苦笑，可又不好直接扫众兄弟的兴，便说道：“以后再说吧，看能不能想出什么办法，我们也不能做得太过火了，如果让别人觉得我们项家子弟只知道四处骗吃骗喝，大父他们的脸就要被我们丢光了。”
提到祖上颜面，死要面子的项家子弟便也纷纷点头，没有再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不过项家子弟的好心情却并没有受到影响，仍然还是有说有笑的议论昨天的好酒好肉，还有虞间那个漂亮女儿，也在不知不觉间越过了县境，回到了下相县的侍岭亭境内，还很快就看到了自家居住的村子。
也是该来有事，眼看就要回到家里，拿两匹上好的绸缎给两位叔母一个惊喜，迎面却突然走来了几个带着刀剑的男子，为首的人项家兄弟全都认识，正是项家子弟前天在下相城外曾经提起过的侍岭亭亭长冯仲，跟在他身后的几个武装男子则有两个是侍岭亭的亭卒，另外还有两个常在冯仲家里混饭吃的食客帮闲——某个钻裤裆的也曾经当过这样的帮闲。
素来仇视秦国和秦国官府，项家子弟对大秦朝的基层公务员冯仲当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一个个昂着头就想与冯仲擦肩过去，谁知道冯仲突然把手一伸，拦住了项家子弟的去路，大模大样的说道：“等一等，几位项公子，有件事问一下你们。”
“什么事？”项庄不耐烦的问道。
“你们的绸缎，那里来的？”冯仲指住项家子弟带着的绸缎问道。
“别人送的，怎么了？”项庄反问。
“谁送的？”冯仲满脸狐疑的追问。
“谁送的要你管？”项声没好气的问。
“职责所在，必须得管一管。”职位权力类似于乡下派出所所长的冯仲摆起了官谱，笑容有些不善的说道：“这两匹丝绸可不便宜，几位项公子，还请说一下是谁送你们的？为什么要送你们？”
“听你口气，好象是怀疑我们这两匹丝绸，是偷来抢来的？”项庄明白了冯仲的意思，脸色也顿时变得极不好看。
冯仲不答，笑容却更加不善，项康不愿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和冯仲发生冲突，本想站出来说明丝绸来历，旁边的项冠却已经抢先上前，一把推开了拦路的冯仲，大声说道：“兄弟们，用不着和他罗嗦，走，回家。”
“走，回家。”项庄也大步就往前走，又向冯仲冷笑说道：“怀疑是偷来的也好，怀疑是我们抢来的也好，尽管去查，查不出来，别怪我们不客气。”
项家子弟答应着纷纷跟上，除了项康以外还个个冲冯仲冷笑，开口要冯仲自己去查丝绸来历。冯仲心中暗怒，可是畏惧项家子弟人多势众还个个带着刀剑，同时又没办法证明项家子弟的丝绸不是来自正道，只能是眼睁睁看着项家子弟大摇大摆的从自己面前扬长而过，满怀狐疑却毫无办法。
项家子弟昂首挺胸的走远了，几个亭卒和闲汉也围到了冯仲的身边，七嘴八舌的低声议论项家子弟的丝绸来历，无不怀疑那两匹丝绸不是来自正道。其中一个亭卒还说道：“亭长，这几个破落子弟太嚣张了，仗着他们祖上有点名气，平时就不给我们面子，今天还敢推你，不想办法治一下他们，以后我们的差事没办法干啊。”
冯仲阴沉着脸不说话，又突然灵机一动，忙一指那个怂恿自己报复项家子弟的亭卒，吩咐道：“悄悄跟上他们，去偷听一下他们说什么，这些破落子弟个个都是大嘴巴爱嚷嚷，肯定会自己说出绸缎的来历，打听清楚了如果那两匹丝绸真是他们偷来抢来的，就有办法收拾他们了。”
……
还是继续来看项家兄弟这边的情况，嘲笑着冯仲等人的怂样回到了村里，着急给两位叔母一个惊喜的项康等人当然是直奔自家住处而来，首先到了距离最近的项康二叔项梁家，谁知大门紧闭怎么也敲不开，项家兄弟心里奇怪，正要找邻居打听叔母去向，二叔母却突然从远处的三叔项伯家里走了出来，站在院门前招呼道：“庄儿，声儿，我在这里，你们都过来，快过来。”
还道二叔母是去了三叔母家里串门，项家子弟也不疑有他，忙答应着快步过去，项猷还举起了手里的绸缎，笑着说道：“叔母，看这是什么？”
颇让项家子弟意外，二叔母并没有因为看到两匹上好的丝绸而惊奇或者欢喜，只是一个劲的招呼项家子弟赶快过去，待项家子弟走到她的面前后，二叔母才低声说道：“快进来，你们三叔回来了！”
“什么？父亲他……。”
项猷的惊喜言语被二叔母连使眼色打断，总算是想起自己的父亲现在还是杀人通缉犯后，项猷赶紧快步冲进了自家院门，项家子弟也个个惊喜万分，赶紧跟上，项康则是楞了一楞，还忍不住在心里说道：“项伯？就是那个在鸿门宴上吃里爬外的项家败类？”
毕竟是自己在这个时代的亲人，楞了一下过后，项康还是快步冲进了三叔母的家里。而进得房门后，项康第一眼就看到项猷和项睢两兄弟已经跪在了一个中年男子的面前伏地哭泣，三叔母也站在旁边抹眼泪，其他的项家子弟则纷纷向那中年男子行礼，项康也来不及细看项伯模样，赶紧拱手下拜，恭敬说道：“小侄项康，见过叔父。”
子侄太多，项伯无法和项家子弟一一说话，只是向最后进来的项康点了点头，然后就说道：“睢儿，猷儿，还有各位贤侄，都免礼吧，快起来，让我看看你们长什么样了。”
跟着项家子弟答应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房中的太阳光芒，项康先是发现自己的便宜三叔项伯和项睢、项猷两兄弟长得很象，接着眼角余芒一扫，项康又发现房间的一角竟然还坐着一个中年男子，四十来岁的模样，圆脸细目气度不凡，还似乎从没出现在上一个项康的记忆中，应该上一个项康也从没见过。
谜底很快揭开，接受了一众子侄的行礼问候后，项伯主动介绍起了那人的身份，指着那人向项家众子弟说道：“孩子们，快见过你们的韩良韩叔父，我这近一年来，一直都是住在你们韩叔父家里，得了他不少照顾，快向他行礼。”
项康和项家众子弟答应，纷纷向那韩良行礼，韩良颌首微笑算是还礼，项伯则向韩良一一介绍自己的子侄，韩良逐一点头，微笑说道：“不愧是名门之后，果然个个都是少年英雄，文武兼备，难得。”
“先生过奖。”项伯谦虚道：“都是顽劣之徒才对，那算什么少年英雄？文武兼备就更谈不上了，不是文不成，就是武不就。”
“庄儿，猷儿，这绸缎你们那里得来的？”
韩良本来还要继续和项伯客套，旁边的两位叔母却突然注意到了项家子弟带来的两匹上好丝绸，也和亭长冯仲一样担心不是来自正道，赶紧开口询问丝绸来历，项家子弟在叔母面前当然不敢摆谱，马上就老实交代了丝绸是颜集亭虞家所赠。结果两位叔母一听更是糊涂，忙又问道：“颜集亭的虞公送的？无缘无故的，他送你们这么贵的绸缎做什么？”
“这个得多亏项康，是他跑去虞家拜访，说我们项家愿意和他们虞家做朋友，虞公听了高兴，除了送我们两匹绸缎以外，还请我们大吃了两顿。”
项伯长子项睢得意的拍着项康肩膀介绍，项它也是迫不及待，飞快把项康出面和虞公交涉的经过大概叙述了一遍。结果项伯和两位叔母听了张口结舌，压根就不敢相信平时极不起眼的项康能有这个本事。旁边的韩良也颇惊讶的看了项康一眼，说道：“想不到这位项公子年纪不大，竟然能有如此豪迈之风，三言两语之间不但抹过了与虞家的旧事，还能以后辈身份与那虞公直接结交。这样的交际之您，口才风度，世所罕见啊。”
“韩叔父过奖，小侄愧不敢当。”项康假惺惺的谦虚。
“不是过奖，是实话实说。”韩良笑笑，又随口补充了一句，道：“那位虞公也难得，区区一介平民，不但颇有肚量，还仗义疏财，小有孟尝君之风，项公子替你们项家结交这样的人物，也没有折辱你们项家的门庭。”
听到韩良这话，项康嘴角不由露出了一点轻蔑笑容，对韩良的话十分不以为然，只是碍于场面没有过于流露。可项康却并不知道的是，他对面的韩良也是一个十分擅长察言观色的人，不但看到了项康若隐若现的轻蔑笑容，还直接猜出了项康的心中所想，暗道：“项伯的这个侄子，对那个虞公不是很看得起啊？是忘恩负义？还是……？”

第八章 祸从天降
与项伯和那个韩良互相见礼问候折腾了好半天，项家子弟才在项伯的要求下各自落座，然后两位叔母忙碌准备饭食，项伯则向子侄大概介绍起了自己离家后的情况，说自己杀人被迫出逃后其实并没有走远，就是藏在邻近的下邳县境内住在韩良家中，但因为害怕牵连家人，所以一直没敢和家里联系。
至于项伯这次冒险回来，原因有两个，一是项伯离家太久思念家人，又害怕项家子弟无人督管误入歧途，想回来看一看。第二个原因则是年关将至，知道家里经济情况的项伯担心家人连过年的饭都吃不上，就厚着脸皮向好友韩良开口求援，而小有家资的韩良不但一口答应，还因为闲得无聊的缘故，主动表示愿意陪同项康回家探亲，所以两人就一起乔装打扮来到这里，给实际上早就是穷困潦倒的项家送来韩良友情赞助的过年盘缠。
听完了项伯的介绍，项家子弟自然是再次向韩良行礼道谢，韩良则微笑摆手表示不必，又主动向项伯说道：“伯兄，你已经快一年时间没回家了，还是先和你的子侄说话吧，用不着管我。”
项伯答应，又确实关心家人情况，便也不再理会好友，只顾与众多子侄互叙别来之情，韩良则独自坐到了房间一角，微笑着观察项家众子弟的情况，还有意无意的特别关注项康一些。
项家子弟实在太多，只和项伯说得两句话，项康便没有了和叔父说话的机会，闲得无聊四处张望的时候，正好与韩良的目光相撞。韩良发现项康注意到自己，便招呼道：“项公子，如果不介意的话，过来一坐如何？我有几句话想问问你。”
正无聊的项康当然答应，起身坐到了韩良的身边，韩良微笑点头，稍微压低了一些声音，问道：“项康公子，冒昧的问一句，刚才你在神情中，似乎对那位虞公十分不屑一顾，敢问是为何原因？”
“这家伙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看出来的？”项康有些吃惊，很是意外韩良的观察仔细，竟然能发现自己刚才不小心流露的细微表情。不过吃惊归吃惊，项康嘴上却矢口否认，说道：“韩叔父，你这话是怎么说的？那位虞公既大方又豪爽，连你都说他仗义疏财小有孟尝君之风，我怎么可能看不起他？”
韩良笑了，笑得十分神秘，低声说道：“项公子，冒昧再问一句，如果虞家将来有什么事，借口你们项家子弟受过他的大恩，要你们出力回报，你当奈何？”
“受人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项康对这个问题倒是回答得很痛快，说道：“倘若虞公将来有事，我们项家子弟又力所能及，我当然是和兄长们一起全力回报。”
“受人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韩良诧异，一下子就对项康的学问高看了不止一眼两眼——能把话说得这么漂亮的年轻人，这时代可不多见。
欣赏项康的学问妙句归欣赏，韩良却依然不肯放过项康，又微笑着低声问道：“那么项公子，如果为了回报虞家，有可能会危及到你和你兄弟们的性命安全，你又当如何？”
“这家伙不简单，和我一样，也是早就明白姓虞那个老头是在花小钱买死士。”项康心里也同样提高了对韩良的评价，但项康的嘴上却依然说得无比漂亮，果断摇头说道：“不会，小侄看得出来，那位虞公和韩叔父你一样，都是那种施恩不图报的人，不会让我们项家兄弟去冒那样的危险。”
韩良愕然，惊讶发现项康竟然只用一句话就彻底堵住了自己的嘴——如果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自己收留项伯近一年时间和赞助项家过年盘缠的恩惠，可就要变成施恩图报不怀好意了。
“看来是别想套出他的真话了，这小竖子在心机口才方面，比他叔父厉害不止十倍八倍。”韩良心中得出结论，又忍不住暗笑，心道：“那位虞公，你不走运，碰上了这么一个狡猾的小家伙，你的绸缎注定是白送猪羊也是白宰了。有这小家伙在，想让项家兄弟给你当死士供你差遣，你是想都别想了。”
其后，不肯死心的韩良又拐弯抹角的试探了项康几次，项康则每一次都巧妙避开话题，始终不敢随便和韩良交心。然而事还没完，吃完了晚饭后天色微黑，在两位叔母提醒下，项伯想起了要给韩良安排住处休息，也马上就决定让韩良到房舍条件最好的项庄房里休息，谁知韩良却主动开口，说道：“伯兄，让我和项康贤侄住在一起吧，我还有些话想和他谈一谈。”
“可以是可以，不过项康那间房又小又矮，怕你住不习惯。”
“这家伙是吃错药了？怎么老是盯着我缠着我？”
呯，突然被重重推开的房门打断了项伯的话和项康的暗暗叫苦，再接着，之前出去入厕的项睢快步冲了进来，一边飞快关门，一边压低了声音向项伯紧张说道：“父亲，不好了，院外有人，好象不怀好意。”
“什么？”
目前还是通缉犯身份的项伯脸色一变，刚才主动提出和项康同住一房的韩良则反应更激烈，直接按剑而起，快步冲到窗户旁边向外张望，项伯也赶紧跟了过去同看，项睢则低声说道：“就躲在院墙背后，好象不止一个。”
也是凑巧，就在这时候，房后邻居家养的狗突然大声狂吠了起来，韩良听了脸色更变，低声说道：“糟了，后面好象也有人，我们应该是被包围了。”
“冲你来的？还是冲我来的？”项伯向韩良问了一个颇古怪的问题。
“不知道。”韩良摇头，又低声说道：“不过不管是冲谁来的，今天晚上这一关恐怕都很难过。”
“怎么办？杀出去？”项伯赶紧又问。
韩良不答，只是看向了同在房里的项伯妻子和项梁的妻子，项伯会意，顿时也有些犹豫，知道门外的人如果真是冲着自己或韩良而来，就算可以靠武力冲出去，自己的家眷和项家的其他老小也肯定逃不过连累。
“这里有没有地窖？”韩良抱着一线希望问道。
“没有。”项伯摇头，又咬着牙齿梢：“失算，早知道，我这里应该悄悄挖一个地窖预防万一才对。”
“叔父，韩叔父。”项康突然开口，一指头上房梁，低声说道：“你们上房梁去暂时避一避。”
韩良和项伯听了先是一喜，也下意识的同时去看梁上情况，然后韩良又马上摇头说道：“没用，肯定会搜，躲不了多久。”
“没关系，剩下的我来想办法。”项康甚有急智，一边安排大个子的项庄、项声帮着韩良和项伯上梁暂避，一边向旁边的三叔母吩咐道：“三叔母，你赶快躺下，装做生病。”
此时门外狗吠声更甚，还前后都已经响起了狗叫声，见形势紧急，项伯和韩良也只好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思服从项康的安排，在项庄和项声的帮助下飞快上到了房梁上暂时藏身，已经被吓得全身都在发抖的三叔母也按照项康的要求，躺到了内室里装病。
项康的安排还没完，又飞快抓过了个头和项伯、韩良大概相似的项冠和项悍，在他们耳边低声交代了一个主意，兄弟俩听了点头，赶紧打开一条门缝，悄悄溜出门藏到了后院的黑暗处。接着项康才向其他的项家子弟低声吩咐道：“记住，三叔母病了，我们是担心她的病情，所以才守在这里，听清楚了没有？”
“开门！我是亭长冯仲！怀疑这里有逃犯，要搜查！”
“快点，本乡游徼也来了，马上给我开门！”
喧哗声和砸门声同时响起，虽说个个都是好勇斗狠的亡命徒，可是考虑到宗族里的老人孩子必然会受到牵连，不但躲在房梁上的项伯和韩良提心吊胆，站在房里的项家子弟也个个心跳加快，知道今天这关必然难过。惟有项康是不动声色，先仔细看了一眼房里有无破绽，然后才推门出去，独自一人走向被砸得呯呯作响的院门……

第九章 打鬼也违法？
“快开门！我们要搜查逃犯！”
“来了，来了，敲什么敲？马上就开。”
从容答应着取下门闩，房门刚开，十来个手执刀剑、盾牌和火把的男子就冲了进来，为首的冯仲身穿犀牛皮甲，手拿代表执行公务的二尺版，威风凛凛的大喝道：“我乃大秦侍岭亭亭长冯仲，所有人不许动！本亭长怀疑这里有逃犯，要搜查！”
“冯亭长，你是不是搞错了？”项康赶紧故做惊讶的问道：“这个院子里除了我们项家的兄弟，就只有我们的两位叔母在，那来的什么逃犯？”
“少废话！让开！”冯仲一把推开自己认识的项康，大喝道：“房里的所有人都出来，本亭长要一一检查身份！”
“我三叔母病了，动不了！我兄长他们也在照顾她。”项康赶紧又说道：“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带你进去看。不过别吓着我叔母，她病得有点重。”
说着，项康也不管冯仲是否答应，扭头就快步回房，冯仲和他带来的人怕项康玩什么花样，赶紧跟着项康一起冲进房里，只留了几个人在门外监视。而项康成功的把冯仲等人的注意力引进房里后，马上又指着自家兄弟说道：“冯亭长，你自己看，都是我们的项家兄弟，没有你说的逃犯。”
借着火把光芒仔细辨认了房间里的项家兄弟，发现没有外人，冯仲刚想再看房间里的其他位置，项康察言观色赶紧说道：“冯亭长，看清楚了吧？都是我们项家兄弟，你是不是该走了？”
冯仲冷笑，下意识的看向通往后房的房门，项康则赶紧上前张手拦住后门，说道：“冯亭长，里面是我的两位叔母，我三叔母还病了正躺在里面，你们不能搜！”
“少废话！让开！进去搜！”
冯仲呵斥，又一挥手让亭卒上前，项康寸步不让，又冲自家兄弟嚷嚷道：“阿哥，不能让他们进去搜，三叔母病得那么重，会被吓着！”
虽然不是很明白项康的用意，但项庄、项冠和项它等几个比较机警的项家子弟还是赶紧过来帮忙，帮着项康拦住了企图进后房搜查亭卒。结果冯仲身边又站出来了一个披甲戴冠的中年男子，很是威严的说道：“尔等听好，本吏是东乡游徼伍行，依律来此搜查逃犯。你们如果聪明的话，就马上给让我让开，让我们的人进去看一看，如果里面真没有逃犯，我们的人当然不会吓着你们的叔母，但你们如果继续妨碍本吏办差，本吏有权现在就把你们全部拿下！”
“伍游徼，里面真的就只有我的两位叔母。”项康辩解道：“我们项家兄弟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家里怎么可能会有逃犯？”
“老实本分？”冯仲一听笑了，道：“可我怎么记得，你们的两个叔父项梁和项伯都是通缉犯？还是杀人在逃的通缉犯？”
“那是我们叔父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项康反驳道：“大秦律法有那一条规定，亲戚里有人被通缉，官府就有权力随便搜查了？”
“我们是收到探报，听说你的叔父项伯悄悄回来，还和一个行迹可疑的男人在一起，所以过来搜查。”伍游徼随口解释了一下原因，又指着冯仲手里的二尺版说道：“看到没有？冯亭长手里拿着二尺版，这是代表依法行事，依照大秦律法，他只要拿着二尺牍，就有权搜查他治下的每一户人家。”
项康故意看了看冯仲手里的二尺版，然后犹豫着说道：“那好，你们可以进去搜，不过我得先和叔母她们说一下，你们也得小心点，别吓着她们。”
言罢，项康还真的回头冲着后房里说了一通话，请两位叔母准备一下迎接搜查，然后还是等两位叔母答应了，项康才拉着项庄等人让开道路，任由冯仲和伍游徼带来的亭卒进去搜查，还站在门旁不断的催促道：“怎么样？看清楚了没有？看清楚就快出来，我叔母她们都是女人，你们在里面不方便。”
因为项康的故意做作，冯仲和那伍游徼等人的注意力当然都集中在后房中，全然忘记了注意头顶梁上，藏在房梁上的项伯和韩良则是紧张得手心冒汉，既提心吊胆到了极点，也把处变不惊的项康钦佩到了极点，韩良还悄悄的看了项康一眼，心道：“这小子，不得了，这样的镇静功夫，我赶不上！”
搜查的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亭卒报告说后房里只有两个女人后，一度以为稳操胜券的冯仲和伍游徼当然都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不死心的亲自到了后房门前往里面张望，然后疑惑的面面相觑。项康察言观色，料定他们接下来肯定会更进一步的仔细搜查，便赶紧故意提高了一些声音，突然大声说道：“项睢，快进去看看三叔母的情况，看她被吓着没有。”
项睢莫名其妙的答应，被项康突然大声说话吸引了注意力的冯仲和伍游徼也下意识的扭头来看项康，结果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就突然传来了喊叫声，“后院有人！站住！别跑！”
“有人翻墙了！快抓！”
听到这话，伍游徼和冯仲不假思索，当然是马上冲出了门外去查看情况，也果然马上看到了有两个黑影越墙而出，逃向了院外的黑暗远处。冯仲和伍游徼大喜，赶紧喊出房间里的所有亭卒，带着亭卒出院去追赶那两个黑影，临走时还冲着项康等人喝道：“都在这里等着，不准乱跑！”
在房梁上看到伍游徼和冯仲等人被项康设计骗走，项伯和韩良当然是心中狂喜，迫不及待就要下梁，谁知项康却抬头挥手，先示意项伯和韩良稍安勿躁，然后又在项庄和项声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项庄和项声会意，待到声音远去，马上就一起冲出院门，大踏步逃向另一个方向。然后也不出项康所料，院外果然又响起了喧哗声，埋伏在院外的亭卒大呼小叫着追向那项庄和项声。项康松了口气，这才回到房中，低声招呼项伯和韩良赶紧下来。
心中益发狂喜的项伯和韩良先后跳下房梁，没有说话就向项康竖起了大拇指，项康则匆匆问道：“叔父，韩叔父，不好意思，你们得马上走，抓你们的人随时可能回来。”
“好，放心，这里的地形我很熟，出了村子就安全了。”
项伯低声答应，又说了自己在下邳的住处，要项康等人有空过去探望自己，项康答应，又安排了两个项家子弟从另一个方向越墙而出，吸引仍然可能存在的伏兵，然后才让项伯和韩良从院门出去，逃向没有人声的其他方向。结果也是在项伯和韩良顺利消失在黑暗之中，项康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又顺手一抹额头，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和掌心其实也已经渗满了冷汗。
事情当然还没完，过了一段时间后，负责调虎离山的项冠和项悍，还有负责引走伏兵的项庄和项声，先后都被押回了项伯家院中。不过这会项康却再没有什么顾忌了，见着冯仲和伍游徼就大声质问道：“为什么抓我的兄长？他们犯什么法了？”
已经检查过身份知道项冠等人不是逃犯，冯仲和那游徼的气势当然没有之前那样的高昂，只能是反问道：“为什么要抓他们？大半夜的，他们跑什么跑？”
“半夜出门就有罪？大秦法典里，那条法律规定不准半夜出门了？”项康理直气壮的反问，说道：“我的兄长他们，是去砍桃木和牡棘来给打疾鬼，给三叔母治病，这也违法？”
秦时民间习俗，认为生病是犯了疾鬼，要用桃木弓和牡棘箭来打鬼治病，冯仲和那游徼平时遇到家人生病也没少干过这样的事，听了项康的解释当然无言以对。而早就得过项康指点的项冠和项庄等人也大声嚷嚷，一口咬定自己深夜出门是去采伐驱鬼法器，冯仲和游徼更加无话可说，只能是命令亭卒四处搜查，直把项家聚居的村子闹腾得鸡飞狗跳，四邻不安。
很可惜，因为项伯和韩良早就已经逃远了的缘故，冯仲等人的搜查当然是一无所获，最后折腾到了下半夜，因为实在抓不到人拿不到证据，冯仲等人也只好乖乖的罢休放人，释放因为‘采伐驱鬼法器’而被误抓的项家兄弟，抛下狠话悻悻离去，“你们给我等着，下次别撞在我们手里！”
冯仲等人灰溜溜离开项家的时候，早就已经逃远了的项伯和韩良也终于在一个僻静地方停了下来休息，大口大口的喘了半天的气后，韩良张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么说，“伯兄，你那位侄子项康，将来绝对不是凡人！”
“那小竖子，确实有点小聪明。”项伯也赞道：“这么短的时间，竟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帮我们脱身，还能考虑得这么周全，小脑袋还算够用。”
“只是小聪明？”韩良直接笑出了声，说道：“我张良周游天下，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令侄这样的少年英雄，不但才学过人机智百出，还小小年纪就心思慎密远非常人可比。伯兄，我看你的子侄之中，将来就数他的前途最是不可限量！”
大声说罢，张良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道：“而且还心机深沉，城府过人，项兄你这位贤侄，将来若有机会，定然不会只是池中之物！”

第十章 互相报复
天渐渐亮了，一起在项伯家里席地睡了一夜的项家子弟先后起身，项康也被睡在旁边的项它吵醒，然后没等项康打完呵欠，最先起来做饭的二叔母就急匆匆从门外进来，低声说道：“庄儿，你们快去看看，院子外面还有人守着，好象是经常在冯仲家吃饭的门客。”
项庄和项冠等人听了一惊，忙出门去查看情况，项康则长长伸了一个懒腰，向二叔母说道：“叔母，没事，昨天晚上那么大的动静，今天院子外面没人盯着才奇怪。放心，没证据他们不敢乱来。”
二叔母胡乱点了点头，脸上却愁容依旧，很明显还是在担心事情难以了结。结果就在这时候，项伯的次子项猷也匆匆从内房里出来，说道：“二叔母，快看看我母亲怎么了，她好象在发烧。”
二叔母听了发慌，赶紧进了内房查看三叔母的情况，项康也跟了进来，见躺在榻上的三叔母脸色确实有些不正常，和二叔母说话的声音中也带着呻吟，忙问道：“三叔母，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头有些昏，身上抖得厉害。”三叔母呻吟着回答，又低声问道：“康儿，你季叔走远了没有？”
“肯定走远了，不然的话，冯仲和那伍游徼肯定来抓人过去对质了。”项康分析，又问了二叔母，得知三叔母的额头确实烫得厉害，忙对项猷说道：“兄长，快，我们一起去找医工，三叔母应该是真的被昨天晚上的事吓病了。”
项猷答应，忙和项康一起出门去找医生给母亲治病，几个项家子弟想要跟上，项康阻止，说道：“不用了，我和项猷去就行，你们在这里守着三叔母。记住，不管别人怎么来问，都说不知道。如果冯仲和那个游徼要拿人，就要他们先把证据拿出来，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虽然在项家子弟中年龄偏小，但是经过这几天来发生的事后，项康不知不觉间已经在项家子弟中建立了一定的威信，所以项家子弟不但没有反对，还纷纷点头答应。项康则又让项猷拿了一匹虞公送的绸缎，然后才和项猷一起出门去找医生。
门外果然有几个常常在冯仲家里混饭吃的门客守着，看到项康和项猷出门还马上有人跟上，项猷见了难免有些紧张，项康则根本不去理会，拉着项猷一路只是直奔位于集上的医馆，在冯仲眼线的监视下来请疾医给叔母治病。
这个时代的布匹可以直接当做货币使用，虞公送的丝绸更是价值不菲，所以见到项猷双手奉上的绸缎后，即便明知道项家昨天晚上出了事，医馆的医工还是立即提上药囊跟着项康和项猷来到了项家出诊。结果也不出项康所料，因为常年操劳积劳成疾，昨夜又受了不小的惊吓，三叔母果然真的病倒还病得不轻，好在发现得及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方子开好，二叔母忙碌着给三叔母熬药的时候，门外又响起了喧哗声，项康忙又出门查看情况，这才得知是项冠和项悍两兄弟因为不满冯仲家的门客一直在院外监视，与他们在院外发生了争执，还几乎动上了手。项康知道不妙，忙出去拉住手都已经按在了剑柄上的项庄，低声说道：“兄长，不能上当，这个时候动手，是让冯仲有理由把你抓去问话。”
“那这些狗娘养的一直守在这里怎么办？”项冠指着那几个负责监视自家的门客问，“一出门就跟着，还让不让我们过日子了？”
看了一眼那几个满脸不怀好意的冯仲门客，项康低声说道：“别急，我会想办法对付他们，但是别和他们动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冯仲应该是让他平时养的这些门客故意激我们动手，这样我们就犯了私斗罪，冯仲也就有了理由抓我们去问口供了。”
秦时法律私斗是不轻的罪，项冠平时也见过因为打架伤人被捕入狱的倒霉蛋，听了项康的话难免有些犹豫，项康乘机连拉带扯，硬把他和项悍拖回了院里关上院门，冯仲的门客在后面大声嘲笑，有意想要激怒项家子弟，项康则置若罔闻，装做没有听到。
事情当然不会就这么完了，中午的时候，服下药去的三叔母烧才刚退，冯仲的副手求盗又带着两个亭卒来到了项家兄弟面前，张口就要项家兄弟出示昨天那两匹丝绸的契券，还直接明说项家兄弟如果不能解释那两匹丝绸的来源就要抓人。
确实有一条秦法规定商品买卖必须有契券为证，没有券官府就有理由怀疑你的东西来源非法，轻则接受调查，重则问罪。所以项康也没有多余选择，只能是硬拉住暴跳如雷的项庄等人，放缓声气向那求盗仔细解释了绸缎来源，并答应说如果虞公不承认绸缎是他所赠，就情愿领罪。
“这话可是你说的，本吏马上就派人去颜集亭查问，如果虞公说没这样的事，可别怪本吏拿人问罪。”
带着狞笑扔下了这句话，求盗领着两个亭卒大模大样的走了。然后也很自然的，他们前脚刚走，脾气暴躁的项冠和项悍等人后脚就骂上了娘，项庄也皱着眉头对项康说道：“项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冯仲那个狗娘养的摆明了要整我们，我们如果继续这么忍让下去，姓冯的肯定只会得寸进尺，更想办法欺负我们。”
“当然不是办法。”项康答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算冯仲查清楚那两匹绸缎确实是虞家送我们的，他也不会把这件事情结了，只会另想办法抓我们的把柄，逼我们交代三叔的去向。说不定还会打我们项家女眷的主意，找借口抓我们叔母去问话。”
“那怎么办？”项庄赶紧问道。
“放心，我早就想出办法对付那个冯仲了，只不过今天三叔母突然病了需要我们照顾，我不想立即动手而已。”项康微笑回答，又说道：“只要你们听我的安排，按我的办法去做。我敢保证，要不了多少时间，冯仲就得乖乖收手，说不定还会登门谢罪，向叔母和我们兄弟赔礼道歉。”
“什么办法？”旁边的项冠赶紧问，又说道：“是不是把那个冯仲揪出来，暴打一顿？”
“别胡来，能打今天我早就打了，还用等你动手？”项庄呵斥，又向项康问道：“项康，什么办法？说吧，只要管用，我们都听你的安排。”
“保证管用。”项康自信的回答，微笑说道：“从明天开始，我们兄弟分成两个人一组，时刻……。”
……
还别说，为了拿到项家兄弟犯法的罪证，问到了那两匹绸缎的来源后，冯仲还真的派人当天就打马到了与侍岭亭接壤的颜集亭，找到了虞家现在的家主虞间质问是否真有此事。而虞间虽然承认了那两匹绸缎确实是自己送给项家兄弟的，没有给项家兄弟新添麻烦，一直看项家兄弟不顺眼的虞知却是冷笑连连，对父亲说道：“还有脸说借势给我们虞家，帮我们虞家解决麻烦。这才一天多点时间，一个小小亭长就欺负到他们头上去了，还不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高看那帮破落子弟了。”虞间也叹了口气，说道：“再看看吧，看看那帮破落子弟怎么解决这件事。好在我们拿出来的东西也不算太多，就算被那帮破落子弟骗了，也可以当是打发要饭的，用不着过于心疼。”
“一头猪一头羊和三只鸡还算少？还有十几坛子的好酒，这些东西白扔了，父亲不心疼我心疼！”这是虞间漂亮小女儿虞姀知道情况后发出的评论，对带头混吃混喝的项康印象也更加恶劣。
……
再来看看侍岭亭亭长冯仲这边的情况，和项康预料的一模一样，虽说当天就查清楚了那两匹昂贵绸缎确实是虞家送给项家兄弟的礼物，然而因为抓人失败被同僚伍游徼埋怨的冯仲却依然不肯罢休，拍着亭舍的案几咆哮道：“这事没完！一定得想办法拿到那几个破落子弟的把柄，逼他们交代项伯那个杀人犯的去向。”
“亭长，要不找个借口，把他们那两个叔母抓来问一问？”求盗很是奸诈的说道：“那几个破落子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确实不好对付，但他们的叔母是女人，肯定胆子要小得多，只要能从她们嘴里问出点什么，再想收拾那些破落子弟就容易多了。”
“好主意。”冯仲一听叫好，马上就向求盗吩咐道：“明天开始，你带着人盯紧了他们的那两个叔母，只要找到借口，就马上抓来问话。”
求盗答应，拍着胸口保证完成任务，冯仲却是心情并没有多大好转，还在心里自言自语道：“得加快动作，赶紧拿住那几个破落子弟的罪证立个功，不然的话，我这个亭长的位置，恐怕就保住了。新来这个县令，可是从开始就看我不顺眼啊。”
书中说明，侍岭亭这个亭长冯仲之所以这么针对项家子弟，除了职责所在要抓捕杀人在逃的项伯外，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今年走背运，办差时接连出了两次纰漏，导致新上任的下相县令对他的表现十分不满，已经放出话来想把他免职，另换一个人担任侍岭亭的亭长。冯仲听到风声自然是忧心忡忡，除了千方百计的想办法拍上司马屁外，再有就是想赶紧立功保位，所以才这么在意这个机会。然而冯仲的算盘虽然打得漂亮，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意外在第二天的清晨就突然出现，搂着不算太丑的老婆酣睡了一夜过后，第二天早上，当冯仲还在吃早饭的时候，门外就突然有亭卒来报，说是项家子弟中的项庄和项猷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大清早的就跑到亭舍门前来守着，蹲在亭舍门旁玩六博，问他们干什么也不回答，赶也不赶走。
“有这事？他们想干什么？”
冯仲听了奇怪，忙放下了碗筷一抹嘴出门，亲自到亭舍门外去查看情况，一看果然，目前项家子弟中公认身手最好的项庄，还有项伯的次子项猷，还真的正蹲在亭舍门旁玩着类似于军棋的六博。冯仲纳闷，便喝问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没长眼？没看到我们在下棋？”项庄抬头，很不客气的反问，看向冯仲的目光中还带着凶狠。
“这里是亭舍大门！抓贼关贼的地方，谁准你们在这里下棋了？”冯仲喝问道。
“敢问上吏，那条法律规定，不许在亭舍大门旁边下棋了？”项猷阴阳怪气的反问，“挡你们路了？还是妨碍你们关贼抓贼了？”
“这……。”
冯仲语塞，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项猷。结果就在这时候，项庄突然一把按住腰中剑柄，戗啷一声利剑出鞘，目光更加凶狠的紧盯住了冯仲，宛如一只猛虎野兽盯住了绵羊一般！听说过项庄身手的冯仲大惊，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一边去扶腰间剑柄，一边声带恐惧的喝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削指甲。”项庄冷笑着回答，一边真的用宝剑削起了左手拇指的指甲，一边斜着眼睛向冯仲问道：“冯亭长，何必要怕成这样？只是削指甲，不是削你脑袋！”

第十一章 轮流盯着
“何必要怕成这样？只是削指甲，不是削你脑袋！”
项庄的声音并不大，可是却明显带着挑衅的味道，看向冯仲的目光更是要多凶狠有多凶狠，饶是冯仲贵为专门负责乡下治安的大秦亭长，此前也曾见过不少好勇斗狠的泼皮无赖，也不由被项庄的凶狠眼神看得心头发毛发憷，本就已经退后了一步的身体忍不住微微又后倾了一点。
“你想干什么？”一个亭卒跳了出来救主，一边作势要用身体拦住项庄，一边大声嚷嚷道：“姓项的，你知不知道大秦法典，殴打亭长是什么重罪？”
“不知道。”项庄的回答让那亭卒十分意外，而让那亭卒更加意外的是，项庄马上又补充了一句，道：“不过我知道杀个亭长是什么罪，一命换一命！抓不住的话，还连命都用不着换！”
听到这话，那亭卒的脸色顿时有些发白，冯仲本人更是心头一跳，一边紧按住剑柄，一边装做冷漠的问道：“项公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项庄拒绝回答，又马上转移话题道：“姓冯的，有件事你似乎要给我们项家兄弟一个交代，前天晚上你带着人去我们家里搜查，没搜出什么来不说，还把我们三叔母给吓病了，这话你打算怎么说？”
“我那是依法行事，拿着二尺版的。”冯仲解释，又马上遗忘了自己对项伯妻子恰好生病的怀疑，说道：“至于你叔母，她本来就有病，和我有什么关系？”
“前天晚上我娘亲本来都已经快好了，被你们一吓，病就又重了！”项猷抢过话头，一口咬定冯仲害得自己的母亲病情加重——这点还真不是冤枉冯仲，而是往轻了说，因为项猷母亲的病，实际上就是被冯仲带去的人给吓出来的。
“不关我事，我是依法办差。”冯仲硬着头皮辩解，说道：“你们如果不服，可以去县里告我，让县里治我的罪。”
“官官相护，你就是知道我们告不倒你，所以说话才这么大方。”项猷用上了一个从项康那里学来的新名词。
“那你们想怎么样？”冯仲警惕的问道。
“不想怎么样。”项庄冷笑，换了一幅神情，阴阳怪气的说道：“夜黑风高，黑灯瞎火，荒郊野外，独处一室什么的，冯亭长你多保重。”
“我们兄弟会时刻记着冯亭长你的好。”项猷接过话头，更加阴阳怪气的说道：“还会日夜焚香祷告，祈祷天地鬼神保佑，让冯亭长你长命百岁，多福多寿。”
项庄和项猷说的都是好听的吉利话，可是这样的话听在了冯仲的耳朵里，却让冯仲的头皮发麻，心脏跳动速度加快。旁边的几个亭卒也听出不对，忙纷纷喝问道：“姓项的，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想威胁我们亭长？”
“随便你们怎么理解。”项庄冷笑回答，眼睛却一直盯着冯仲不放，还用项康教给自己的办法，故意盯着冯仲的鼻梁，让冯仲觉得自己一直在看着他的眼睛。
招架不住项庄的凌厉目光，冯仲的眼神有些发飘，硬着头皮说道：“项公子，本吏再说一遍，前天晚上去你们家搜查，本官是依法办案，你们如果不服，尽管可以去县里告我。但你们如果敢胡来，朝廷法典可有的是办法治你们的罪。”
项庄和项猷冷笑着不说话，但也没有新的动作，冯仲等了半天不见答复，便一转身就往亭舍里走，喝道：“都进来！他们爱在这里下棋，就让他们下，看他们能下到什么时候！”
几个亭卒答应着跟着冯仲进亭，项庄和项猷则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再次席地而坐继续下棋。冯仲在亭里看到不免心中有些叫苦，知道项家兄弟是摆明了要缠住自己，逼自己就前天晚上的事给他们一个交代，否则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虽说秦法严苛，统一天下后，被强迫同化的六国遗民普遍都难以接受和忍受，但是这一点却又极大的束缚住了秦朝基层官吏的手脚，没有合法的依据和理由，冯仲别说是捕拿项庄和项猷了，就是想把他们从亭舍门前赶走都做不到——因为秦法里真没有任何一条不许人在亭舍门前逗留。
至于直接动手更是想都别想，泗水郡沛县有个姓刘的亭长，就是因为开玩笑打闹的时候，误伤了一个将来给他赶车的朋友，被关进大牢一年多，还挨了上百棍，听说过这种教训的冯仲当然不想重蹈覆辙。
所以没办法，即便明知道项家兄弟守在门前是不安好心，甚至还随时有可能对自己不利，冯仲也想不出什么招来摆脱项家兄弟的纠缠，只能是提心吊胆的躲在亭舍里暂逼锋芒，想等项家兄弟消了这口气自行离开，然后再想办法找回这个场子。
可能是闲得实在无聊，正午刚过的时候，在亭舍门前下了一早上棋的项庄和项猷还真的自己走了，消息报告到了冯仲面前后，紧张了一个早上的冯仲也马上松了口气，向来报信的亭卒笑道：“两个破落货，果然沉不住气，才守了一个早上就自己走了，我还以为能守到天黑。行了，这事看来可以完了。”
“亭长，这事还没完啊。”亭卒愁眉苦脸的说道：“项庄和项猷那两个破落货是走了，可他们的堂兄弟项冠和项睢跟着就来了，蹲在了我们亭舍大门的对面树下，还是在那里下棋。”
“什么？！”
冯仲这一惊非同小可，赶紧跑到亭舍门前往一看，见正如报信亭卒所言，项家子弟中的项庄和项猷虽然已经消失不见，项冠和项睢却换班蹲在了大门对面的树下，正在那里你来我往的把棋下得火热。冯仲见了心里更慌，暗道：“糟了，看来这帮破落子弟是铁了心要找我麻烦了，换着盯我，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亭长，这些破落子弟好象是盯紧你了，怎么办？”旁边的亭卒也看出不对，问道：“要不要找个什么理由，把这两个破落货抓起来，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什么理由？”冯仲反问，“他们又没犯法，我们拿什么理由抓他们？”
亭卒语塞，其他跟来的门客和亭卒则七嘴八舌，纷纷出主意想办法帮冯仲拿人，其中一个常在冯家混饭吃的食客还说道：“亭长，用不着什么理由，就说要问前天晚上的案子，先把他们抓起来关进亭舍里再说，看他们还敢不敢闹。”
冯仲有些动心，一度想要以查案为由先把项家兄弟拿下再说，可是话到嘴边时，冯仲却又打消了这个主意，因为冯仲突然想起了一件要命的大事——项家现在可是有两个杀人在逃的凶犯还没有落网，就算他们未必还敢回来，可谁敢保证项家不会再出现第三个杀人犯？！
这时候，情况又发生了变化，项家子弟中的项悍和项它也不知道是从那里弄来了一条黄狗，用绳子拴了牵到侍岭亭亭舍的大门前，还故意大声嚷嚷说要杀了改善伙食，吸引亭舍众人和过往路人的注意。然后当着冯仲和亭舍众人的面，之前蹲在对面下棋的项冠拔出了腰间佩剑，大喝一声宝剑落下，将那条倒霉的黄狗脑袋斩下，狗血也顿时洒满了一地。
“好剑法！看我的！”
项悍大喝了一声，一把揪起无头狗尸甩到半空，猛然拔剑凌空劈斩，将无头狗尸又拦腰斩断，动作干脆利落之至，比较文弱的项睢和项它大声叫好，不怀好意的笑容和目光，则全都是冲着站在了亭舍门里看热闹的冯仲！
“拖回去拔毛退皮，下锅煮好，等我们晚上回去喝酒吃肉！”项冠大声呼喝，又故意向项悍大声问道：“商量好了没有，晚上谁来这里守着？”
“早商量好了。”项悍答应得更加大声，道：“上半夜项声和项康，下半夜我和项扬！项它他们还小，就不让他们来了！”
听到这话，亭舍门里当然马上一片低哗，冯仲则是脸色苍白，这才知道项家兄弟早就安排好了班次，准备轮流盯住自己，然后只等自己单独出门，或者是露出什么破绽，就要下毒手报仇雪恨——虽然也有可能什么都不做。
当众杀狗也不犯法的项悍和项它提着血淋淋的狗尸走了，项冠和项睢则又坐回了树下，继续下他们百玩不腻的六博，项冠还故意把沾着狗血的宝剑插在了身边的泥地上，结果在亭舍里看到这一情况，冯仲当然是心跳阵阵加快，既后悔开罪项家兄弟，更害怕两个叔父都是亡命徒的项家兄弟突然发疯，直接杀进门来找自己算帐。
近乎煎熬的等待中，天渐渐的黑了，亭舍里吃完晚饭的时候，项家子弟中的项声和项康还真的抱着一坛子酒来到了亭舍门前换班，换已经守了一个下午的项冠和项睢回去休息吃饭。亭卒把消息报告到冯仲面前，冯仲听了难免更是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然而就在这时候，又有一个亭卒跑来报告，说道：“亭长，项家那个叫项康的敲门，说是请你出去说话。”
“他娘的！小匹夫，敢欺负上门来！”一个门客忍无可忍，操起亭舍里的武器就说道：“亭长，干吧，先把守在外面那两个小匹夫抓了，然后再把项家剩下的破落货都抓了，问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冯仲又有些犹豫，几乎就想采纳这个门客的提议，然而稍一分析直接动手的胜算后，冯仲却又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多少把握——比较瘦弱的项康是不好对付，可是人高马大的项声却不是什么善与之辈，拼起命来自己这边绝对没有一个人能是他的对手。
“亭长，那个叫项康的又敲门了，说是请你出去说话，还说他没有什么恶意，就是想对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希望你能听得进去。”
又有亭卒来禀报说项康坚持要见面，冯仲迟疑了半晌，也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一咬牙说道：“走，都出去，看看那个小匹夫说些什么。”
十来个亭卒和冯家门客答应，赶紧各自拿了武器提了油灯，跟着冯仲大步来到亭舍门前，打开亭门就大声吆喝冲了出去，冯仲则站得位置比较靠后，门刚开就注意观察周边动静，生怕其他的项家子弟突然从黑暗处杀出。
只有项康一个人提着已经开封的酒坛站在门前，看到一大帮子人簇拥着冯仲冲出亭门，项康不但没有丝毫的惧色，还露出了颇有些轻蔑的笑容，一亮手中酒坛，说道：“不用慌，不要怕，我是来找冯亭长喝酒的。”
偷眼看到人高马大的项声扶剑站在对面树下，又警惕的看了看左右，确认附近再没有其他人后，冯仲这才恶声恶气的向项康问道：“找我什么事？”
“想和冯亭长你喝一碗。”项康再次亮出酒坛，微笑说道：“也顺便说几句话。”
“酒就免了，有什么话，说吧！”冯仲紧握着剑柄说道。
“请问冯亭长，一个月的禄粮是多少？”项康微笑着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冯仲警惕的反问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好象县里一个月是给亭长你八斛粮食吧？”项康也是不答反问，道：“禄米之外，地方上赋税钱粮如果有点节余，还会你冯亭长再发些，对不对？”
“没错，你问这个干什么？”冯仲回答并反问。
“这点钱粮不多啊。”项康答非声问，微笑说道：“养一家人虽然倒是足够，还比较宽裕，可是冯亭长你交游广泛，家中食客众多，这点钱粮，恐怕也得让你时不时的捉襟见肘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冯仲越听越是满头雾水，喝道：“有话直说，用不着拐弯抹角！”
“冯亭长，我是想问你，为了这点钱粮，值得吗？”项康笑得更加亲切了。
“值得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冯仲没好气的喝问道。
“我说值得什么？亭长你难道还不清楚？”项康终于图穷匕见，微笑说道：“除了亭长你最宝贵的东西，还能有什么？”
“我最宝贵的东西？”冯仲还是有些糊涂，可结合今天发生的事，冯仲脑海中却马上又冒出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大字——命！

第十二章 新技古施
听出项康弦外之音的不止冯仲一个，一个在冯家混饭吃的门客也听出了项康的公然威胁，马上大喝道：“小匹夫，你敢威胁我们亭长？”
知道主次，项康没有搭理那个门客，微笑着只是看着冯仲，等待冯仲做出反应。而冯仲则是沉默了不短时间，才铁青着脸问道：“听你口气，是在威胁本亭长？”
“冯亭长误会了，我是在可怜你，替你觉得不值得。”项康振振有辞的说道：“俗话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冯亭长你吃着官府给的禄米，替官府办事，是你的职责所在，没有人会怪你。前天晚上你误以为我们杀人在逃的叔父回家，带着手下到我们家里搜查，我们项家兄弟也没有谁怪你，因为这是你应该做的事，并不是专门为了针对我们项家兄弟，我们没谁觉得你做得不对，也没谁会想着找你报仇，讨回这个面子。”
“那你们还一天到晚盯着我？”冯仲大怒问道。
“因为你吓着我们的三叔母了，把她吓病了。”项康放缓了声气，表情严肃的说道：“我们的两位叔父，因为各种事没在下相，是两位叔母照顾和抚养我们项家十几个兄弟，管我们吃，管我们穿，她们实际上就是我们的娘亲。冯亭长，你的人把我们三叔母、我们的娘亲吓病了，你自己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你算帐？”
冯仲语塞，半晌才说道：“我是依法办事，不是故意吓唬你们的叔母。”
“但你还是把我们三叔母吓病了。”项康冷笑，说道：“而且你还派人时刻盯着我们项家，随时可能吓着我们另一位叔母，她如果再有什么意外，这笔帐还得算在你冯亭长身上！”
“那你想怎么样？”冯仲问道。
“到我们家里去，毕恭毕敬的给我们三叔母磕三个响头，再叫前天晚上吓着我们叔母那些亭卒，也磕三响头，给我们叔母谢罪，这事就算完了。”项康大模大样的说道。
“你做梦！”冯仲大怒，说道：“我如果这么做了，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人？还怎么当这个亭长？”
“你如果不这么做，我们项家兄弟以后又如何见人？”项康提高了一些声音，大声说道：“男人大丈夫，如果连最起码的孝道都尽不了，我们项家兄弟还有什么颜面活在这个世上？”
项康的这番话，如果是放在了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社会，恐怕倒是吓不了太多的人，然而在这个重义轻生和游侠风气还十分盛行的时代，项康这话却是非同小可。熟悉这个时代的风气，又联想到老项家已经连出两个杀人在逃犯的要命问题，冯仲的心跳难免有些阵阵加快，但冯仲也是个要面子的人，犹豫了片刻后，冯仲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那好，你们来吧，本亭长奉陪到底。”
“这又转回原来的问题了。”项康微笑说道：“冯亭长，值吗？现在有你在，你的家人倒是可以衣食无忧，吃饱穿暖，但冯亭长你如果不在了，你的家人又怎么办？县里还会不会每个月给他们发八斛禄米，他们的生计还能不能维持？”
冯仲沉默，心里也更加犹豫，还不由想到如果有那一个项家子弟和自己同归于尽后，自己的家人将要面临什么样的艰难处境。项康见他动摇，便又说道：“冯亭长，你的年龄虽然比我大些，可也没大多少，完全可以平辈论交。平辈论交的话，我的叔母就也是你的长辈，你这个晚辈做错了事，向长辈磕头谢罪，这不为过吧？我提出的条件，实际上也不算苛刻吧？你说是不是？”
“这话没错。”冯仲顿时心动，暗道：“不错，如果把项家那两个女人尊为长辈，我这个做晚辈的向她们磕头谢罪，确实不算丢脸，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就算传扬出去，也不算丢人。”
动摇归动摇，可一时半会之间，冯仲还真下不了这个决心。项康则打了一个呵欠，说道：“好了，冯兄，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完了，怎么决定你自己考虑吧。”
言罢，项康提起小酒坛向冯仲一晃，往嘴里灌了一口，然后转身就走。簇拥着冯仲的亭卒和冯家门客下意识的上来阻拦，项康也不慌张，只是微笑说道：“想干什么？我可提醒你们，谁敢动手，后果自负。”
不见冯仲吩咐，众亭卒和门客也不敢擅自动手，只能是去看冯仲反应。而冯仲犹豫再三后，还是挥了挥手，声音有些无力的说道：“让他走。”
大模大样的回到站在对面树下的项声身边时，冯仲等人已经退回了亭里关上了亭舍大门，项声也赶紧向项康低声问道：“怎么样？那个姓冯的怎么说？”
“放心，他已经做出决定了，只是拉不下脸来马上答应而已。”项康自信的说道：“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明天那个姓冯的就得带着东西到我们家里赔礼道歉，给我们的叔母磕头谢罪了。”
“真的？”项声将信将疑，说道：“那个姓冯的，就这么听你的话？”
项康笑笑，拍着项声的肩膀低声说道：“我敢保证一定，因为对冯仲来说，我们是光脚的，他是穿鞋的，和我们拼命，只有他吃亏的份。而且我们还有两位凶名在外的叔父，他不会不掂量往死里面得罪我们的后果。”
按照约定，项康和项声一直在侍岭亭的亭舍门外守到了夜半三更，直到项悍和项扬前来换班，项康和项声才返回自家过夜。而到了第二天的天色微明时，项庄和项猷又按照项康的安排布置，准备出门去替换项悍和项扬，不过在这个时候，项庄和项猷也向项康提出了质疑，一起问道：“项康，这么做到底有没有用？咱们就只是在那里盯着，真能吓住那个冯仲？”
“放心，绝对管用，这个办法我不是第一次用了。”项康顺口回答。
“你不是第一次用了？”项庄听出项康的语病，一楞之下赶紧问道：“以前我们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
“糟糕，把时代搞混淆了。”
不小心失言的项康心中叫苦，正要想办法搪塞，不曾想二叔母却急匆匆的从门外进来，神色有些慌张的说道：“庄儿，康儿，不好了，姓冯那个亭长来了，还带了好几个人。”
二叔母的话还没有说完，心里其实十分紧张的项庄和项冠等人就已经纷纷跳了起来，提着刀剑冲出了门外去查看情况，二叔母则战战兢兢，紧张得脸色发白，还连走路都有些踉跄，项康忙搀住她，温言说道：“叔母放心，不会有事的，有我们在，那个姓冯的不敢乱来。”
搀着二叔母走出放门，到院门前一看时，项康还真的一眼看到了曾经在自家兄弟面前耀武扬威的冯仲，穿着深衣没有戴帻，虽然佩着剑，脸上神情却没显得有什么凶恶。而跟在他身后的则全是没有特殊标记的冯家门客，没有携带亭卒可以合法使用的军队武器，还拿着两匹布和牵着一头羊。昨天下半夜到亭舍门外等候的项悍和项扬也跟在他们背后，但没有和他们走在一起。
“奇怪？怎么不象是来找麻烦的？”
就连普遍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项家兄弟都迅速看出冯仲不象是怀着恶意而来，结果也不出项家兄弟所料，领着几个门客走到项家门前后，冯仲果然强挤出了一些笑容，向项家兄弟拱手说道：“各位项公子，叨扰了，在下是来探望你们的叔母项媪（项大妈）的。”
听到这话，项家兄弟的目光当然不由自主的集中到了项康的面前，项康也不负众望，马上搀着二叔母越众而出，向冯仲笑道：“冯兄太客气了，乡里乡亲的，来就来吧，还用得着带什么礼物？”
“应该的，应该的。”冯仲强笑，说道：“毕竟是我的人惊扰了项媪，既来谢罪，当然要带点薄礼。”
“冯兄还是客气。”项康哈哈一笑，然后才对至今脸色还没有恢复正常的二叔母说道：“二叔母，冯亭长是来给三叔母和你赔罪的，上前天晚上他办差的时候管教手下不严，吓着了你，还吓得三叔母病情加重，他听说以后十分担心，所以昨天晚上和小侄约好，今天特地来向你和三叔母谢罪。”
“真……，是这样吗？”
不是很清楚侄子们玩了些什么花样的二叔母有些不敢相信，那边冯仲则就坡下驴，马上就向二叔母双膝跪下，恭恭敬敬的说道：“项媪，确实是这样。我和项康公子是平辈，是你的晚辈，在你面前本来应该恭敬规矩，可上前天晚上我约束手下不力，惊吓到了你，还有另一位项媪，我的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所以今天特地来登门谢罪，请你原谅。”
说罢，冯仲还真的向二叔母纳头便拜，二叔母慌忙亲自搀扶，项康也笑容亲切的说道：“冯兄请起，心意到了就行了，快里面请，我三叔母正在里面休息，我这就去请她出来和你见面。”
“那好，项康兄弟，快领我去见你的三叔母，让我当面给她磕头赔罪。”冯仲也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对项康的称呼，笑容更是变得自然了许多，在项康的邀请下抬步入门，项家兄弟自然是紧紧跟上。
牢记着老婆含着眼泪的一再叮嘱，昨天晚上一夜没能合眼的冯仲进到房中后，还真在项康三叔母的面前老老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恭恭敬敬的连声请罪。结果也还好，项康的两位叔母既都有些胆小怕事，也都一样的通情达理，见冯仲诚心请罪就已经心满意足，并没有得寸进尺的故意给冯仲难堪，不但一起亲手搀起了冯仲，被项它和项睢搀出房的三叔母还坚持不肯收冯仲双手奉上的问候礼物。冯仲则继续牢记老婆叮嘱，坚持说道：“项媪，这两匹布是晚辈的妻子亲手织的，她听说你老病了十分担心，坚持要我带来请你收获下，过一两天，她还要亲自来探望你老。”
“三叔母，这是冯家嫂子的一片心意，你还是收下吧。”项康也劝道：“你如果不收，冯大哥和冯家嫂子肯定心里更加过意不去，担心你还在怪他们，所以你还是收下吧。”
“项康兄弟说得对，项媪你如果不收，就是还在怪我这个晚辈，所以请你一定收下，一定收下。”冯仲也点头哈腰的附和，好说歹说，终于还是让项康的三叔母收下了他的礼物。
受了礼又收了礼，两位叔母对冯仲的态度自然变得亲热了许多，除了邀请冯仲入座外，二叔母还要张罗饭食款待冯仲一行，急着与项家这帮亡命徒和解的冯仲又那里敢领这样的人情，借口亭里有事坚决告辞，两位叔母挽留不住只好任由他遍，项康则自告奋勇，代表两位叔母亲自把冯仲送出了自家大门。
在院门外辞别的时候，冯仲当然拉住了项康的手，低声问道：“项康兄弟，这事可以了结了吧？”
“那是当然。”项康笑笑，拍了拍冯仲的手，说道：“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兄弟，只叙友情，不说其他的。”
一直把心脏提在嗓子眼的冯仲松了口气，赶紧又向项康千恩万谢，项康随口敷衍，又突然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件事，忙又低声问道：“冯大哥，上前天晚上的事，乡里伍游徼那边，你是怎么交代的？”
“伍游徼？”冯仲楞了一下，然后才想起自己当初带着人来抓项伯时，因为担心人手不够把乡里的游徼也请出了马。又犹豫了一下，冯仲低声说道：“项兄弟放心，他有事只会找我，不会牵扯到你们。”
“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项康顺口许了一个空头人情，拍着冯仲的手笑道：“毕竟我们现在是兄弟了，一荣共荣，一损具损。”
“不敢有劳兄弟。”冯仲苦笑，又随口说道：“没事的，我和伍游徼关系还算不错，他应该不会把我怎么样，就是县里……。”
说到这，冯仲叹了口气自行打住，摇了摇头后再度提出告辞，项康也不再挽留，满面笑容的与冯仲拱手而别，心里则始终保持冷静，暗道：“还是得防着点这个冯仲，还有他刚才提到县里，这里离县城不是很远，也得小心。”
冯仲领着他的门客走远后，回到院里才刚关上院门，兴奋万分的项家兄弟当然是马上重重包围了项康，你一拳我一脚的只是踢打再次让他们惊喜万分的项康，没口子的称赞不绝。项康则笑着躲闪，颇有些得意的说道：“这算什么？这招用来对付冯仲其实只是大计小用，比他更难缠的，我都用这招收拾过。”
“比他更难缠的你都收拾过？谁？”项庄好奇问道。
项康笑而不语，心里则不由想起自己在二十一世纪时的一桩得意往事——当时项康有个朋友的儿子即将参加高考，却不长眼搀了一个自己走路摔倒的碰瓷大妈，那碰瓷大妈一口咬定是朋友儿子把她撞倒，不但要讹钱还天天跑到学校门口去闹，朋友儿子的学业因此受到了严重影响，朋友报案也没用，急得几乎就想掏钱免灾。
那时候项康及时站了出来，虽因为职务身份的关系没有亲自出面干涉，却利用自己朋友是主任医生的特殊身份，让朋友手下的实习生挨个出面，轮流跟踪那个讹人的碰瓷大妈，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就是跟着不放，然后没过几天时间，那位威风八面的碰瓷大妈就气势全无，不但再不敢去纠缠无辜的朋友儿子，还连广场舞都在很长时间里没敢去跳……

第十三章 欺负上门
	有了冯仲送的礼物，项伯和韩良专程从下邳送来的过年盘缠，再加上虞公送的两匹上好绸缎也还剩一匹，一度捉襟见肘到了极点的项家过上一个好年当然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为一日两餐和柴米油盐愁白了头发的两位叔母为此笑展了眉头，三叔母的病情也很快就有了大的好转，在年前痊愈已经不是问题。
	只有项家兄弟还是没心没肺，才刚确认了冯仲主动撤走了监视自家的人，也没留什么眼线刻意盯着自家，项家兄弟就又要拉着项康出去东游西逛，项冠和项悍等吃货还不等过年就起哄要杀羊喝酒，把冯仲送给自家那头羊宰了打牙祭。
	东游西逛项康奉陪，可杀羊之举被项康坚持拦住——距离过年已经只剩下不到半个月了，项康可不想在来到这个时代后的第一个新年夜就吃糠咽菜，再加上两位叔母也坚决支持项康，所以冯仲送来的那只羊才得以暂时保全小命，项家兄弟也只好一边流着口水，一边成群结队的四处游荡，继续过以前那种游手好闲的生活。（秦朝是十月初一过年。）
	被迫参与其中的项康当然知道继续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可是项康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改变这一状况——总不能现在就告诉项家子弟说很快就会有一个姓陈的和一个姓吴的举旗造反，项梁和项羽也要在江东起兵响应，叫项家子弟现在就赶紧做好造反准备，等着起兵响应吧？所以项康也没办法，只能是抱着走一步算一步的态度，每天陪着项家子弟东游西逛，吹牛侃大山，点评乡间的所见所闻。
	九月二十五，距离过年已经只剩下五天，县城里采买年货的百姓挤满集市，人流多了，年轻的姑娘自然也就多了，荷尔蒙严重过剩的项家子弟在游荡时，闲聊的话题也不知不觉的主要集中在了女人身上。期间还有项猷带头，突然聊到了和项家子弟有过一面之缘的虞家闺女虞姀，十分感慨的说道：“别看这城里的女子多归多，可光以容貌而言，还真没谁赶得上颜集亭虞家那个小妹。那小妹，啧啧，恐怕以前我们楚国的王宫里，也找不出几个比得上她的美人。”
	“季叔，看上虞家小妹了吧？”人小鬼大的项它阴阳怪气，说道：“要不会去和三大母说说，让三大母请个媒人去虞家给你提亲，求虞公把他那个女儿嫁给你？”
	“好主意，项猷，回去就对你娘说，求她请媒人去替你提亲。”
	项家子弟纷纷附和，起哄怂恿项猷去向虞家提亲，项猷被说得有些尴尬，又好歹有些自知之明，赶紧摇头说道：“别开玩笑了，如果换成是在以前，我们楚国还在的时候，和虞家结亲倒是给他家面子。至于现在嘛，虞家还能看得上我那就叫怪了。”
	“要不，求项康出面去替你求亲。”项冠揪住了一直没说话的项康，笑着说道：“我们兄弟里面，就数项康的嘴巴最能说，他去替你求亲，说不定真能求得虞公答应。”
	项家子弟一起叫好，都怂恿项猷求项康出面去向虞家提亲，项猷连连摇头，可看向项康的目光中却多少带着一些期待——毕竟，项康能把死人说活的本事，项猷已经是不止一次的亲耳听到，亲眼看到。被寄以了厚望的项康看出了他的心思，便苦笑道：“兄长，别对我抱什么希望，我要真有那本事，就替我自己去向虞家求亲了，我也是单身光棍。”
	项猷的目光顿时有些黯淡，然后又惊奇问道：“怎么？项康，你也看上那个虞家小妹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长那么漂亮，谁见了不心动？”项康回答得十分直接，说道：“不过也就是想想，虞公那个人很精明，是不会看上我们的。”
	也是凑巧，话题集中到虞家人身上的时候，对面突然匆匆过来了几个仆役打扮的男子，为首的中年男子还一见面就向项家兄弟行礼，恭敬说道：“诸位项公子，还记得小的不？我是颜集亭虞公家里的管家，前些天你们去拜访我家老爷的时候，小的和你们见过面。”
	仔细一看见那中年男子确实是虞家管家，项康等人忙纷纷点头，又问他的来意，虞家管家答道：“奉家主之命，来这里卖一些多余的粮食，也买一些过年要用的东西，还准备在回去的时候，到侍岭亭去拜见你们，没想到居然恰好在这里遇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找我们有什么事？”项康问道。
	“马上就要过年了，我们家主想请你们在年前务必再到家里一坐。”虞府管家满脸堆笑的说道：“家主他还想和你们同席一醉，另外他还家里的人置办了一些过年之物，想请各位公子务必收下。”
	“好啊，我们现在就一起……。”
	“项猷。”
	项康及时拉住了迫不及待的项猷，微笑说道：“好，既然虞公诚心相邀，年前我们一定登门拜访。”
	虞府管家听了大喜，赶紧向项康千恩万谢，项康则突然问道：“管家，前几天我们项家出的事，你听说了没有？”
	“听说了。”虞府管家想都不想就回答道：“听说侍岭亭搞错了消息，跑到你们府上惊扰，被项公子你们给打发走了。”
	项康心下雪亮了，也顿时明白了虞间主动再献殷勤的原因——肯定是听说了自己用计吓得冯仲低头求饶的事，知道自家子弟确实敢打敢拼敢亡命，所以才想再撒点狗食收买自家兄弟，方便将来在关键时刻把自家兄弟当成死士使用。
	明白归明白，这样的事项康当然不会当众点破，只是再次答应一定登门拜访，与虞府管家拱手而别。结果之前被项康硬拉住的项猷不乐意了，才刚走远就向项康埋怨道：“项康，你怎么不答应马上就去？今天就去颜集亭做客的话，今天晚上肯定又可以吃顿好的啊。”
	“一叫就去，我们项家兄弟的面子往那里搁？”项康反问，还算要点脸的说道：“在集上遇到随便说一句，马上就跟着虞家的下人去颜集亭，虞公听说了会怎么看我们？这种事就是黔首百姓做了都觉得丢脸，更别说我们项家子弟。”
	“项康说得对，项猷，别给我们项家人丢脸。”项庄也跟着训斥项猷，项猷唯唯诺诺的点头，神情却依然十分失望，那边项它和项扬等人也是满脸失望，无比遗憾今天晚上不能大吃大喝一顿。
	看出众兄弟的遗憾，心里又始终挂念着另外一件事，盘算了一些时间后，项康开口说道：“不过今天晚上想找个吃饭的地方倒是不难，谁愿意跟我走？带你们去吃顿好的。”
	“我，我，我去。”
	项康的话还没说完，项家兄弟就已经争着抢着开口报名，包括还算比较稳重的项庄也是如此，不过在报名后，项庄自然又赶紧问道：“去那里吃？”
	“去冯仲家。”项康给出了一个意外的答案，说道：“他家的酒肉虽然肯定比不上虞家，但应该还过得去，值得咱们跑一趟。”
	“冯仲家？”项家子弟都有些吃惊，项冠又抢着问道：“项康，冯仲还会款待我们？我们前几天才和他闹成那样，又逼得他到我们家里给叔母她们磕头，今天去他家，他还会再请我们吃饭？”
	“知不知道什么叫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项康反问，微笑着说道：“前几天我们和冯仲结仇，跑到他家门口去又恐吓又杀狗，是打了他一巴掌，他服了软，今天我们再去他家吃饭，是让他明白我们没有记恨他的心思，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也是给他喂颗甜枣，让他宽心，他只会高高兴兴的接待我们。”
	普遍肌肉过于发达，不是太明白项康这话的意思，可是见项康说得自信，又对项康骗吃骗喝忽悠人的本事充满信心，项家子弟还是纷纷叫好，迫不及待就要跟着项康去冯仲家混吃混喝。只有在鸿门宴上被夹在中间为难的项庄比较理智，又小心问道：“项康，这真的能行？会不会让冯仲觉得我们是在故意欺负他，逼他低了头还要到他家大吃大喝？”
	“放心，我有把握。”项康拍了拍项庄的肩膀，低声说道：“去冯仲家我还有个目的，就是想看看他现在究竟对我们是什么态度。冯仲毕竟是亭长，手里有一点权力，我们得防着他当面低声下气，背后突然给我们捅刀子。”
	“你是想去试探一下冯仲？看他究竟想怎么对待我们？”项庄明白了项康的意思，见项康点头，项庄也不再多说什么，赶紧随着其他的项家子弟簇拥了项康出城，有说有笑的返回侍岭亭，期间项康还一直走在队伍的中间最前面，模样神情象极了泗水郡境内一个时常带着小弟们四处混吃混喝的无赖亭长。
	顺利回到侍岭亭后，在项康的率领下，项家子弟直接来到了冯仲家居住的亭舍门前，结果和项康估计的差不多，看到项家兄弟突然集体大驾光临，正在亭舍里吹牛下棋的亭卒和冯家门客马上就是如临大敌，满脸提防，收到消息赶紧跑出来的冯仲也是战战兢兢，一边行礼一边问道：“诸位项公子，请问有什么事？”
	“冯大兄，别紧张，没什么事。”项康笑呵呵的说道：“从城里游玩回来，顺便到这里来坐一坐，给大兄和丘嫂（大嫂）问个安，不介意吧？”
	“真的？”
	冯仲满脸的不敢相信，项康则握住了他的手，笑道：“当然是真的，大兄，小弟和诸位兄长来这里拜访，怎么，不请我们进去坐一坐？”
	见项家兄弟神色和善确实不象是来挑事，冯仲心中稍安，忙连连点头，说道：“快，项康公子，诸位项公子，快里面请。常季，侯犊子，快，去告诉你们丘嫂一声，就说项公子他们来做客，叫她准备点好菜，再把酒搬出来。”
	听到冯仲这话，项家兄弟当然是悄悄的都向项康竖起了大拇指，无不暗道：“还真被你说中了，果然请我们吃饭。”
	被冯仲请进了他家的大堂中落座后，气氛依然有些尴尬，冯仲坐在主位明显有些拘束，说话带着紧张，做陪的门客则是个个满脸警惕，小心注意着全都佩带着刀剑的项家子弟的一举一动，弄得项家子弟也无法肆意谈笑，不得不小心防备冯家门客。惟有项康言笑自如，还反客为主的邀请冯家门客入席，不断主动找话题改善气氛，期间打量着冯家大堂说道：“第一次来，想不到大兄的房舍这么宽大，大厅里坐了二十多个人，居然一点都不拥挤。”
	“是亭里的房子。”冯仲解释道：“听说当年建侍岭亭的时候，乡里的粮库就是设在这里，所以建得比较宽，后来粮库换了地方，这房子就空了下来，愚兄我当上亭长以后，贪图这里宽大和办差方便，就把家搬了过来，为了这事还挨了些闲言碎语。”
	“那些嚼舌根的简直无聊。”项康大模大样的说道：“大兄你把家搬过来，是为办理亭里的公务方便，忠于职守，那些说风凉话的怎么就不想想这点？”
	“还是项康兄弟理解愚兄，知道愚兄的苦衷。”冯仲恭维，又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不过可能也住不了几天了，过了年，或许就又得把家搬回老房子里去了。”
	“怎么？上面也有话说了？”项康好奇问道。
	“不是上面有话说，是我这亭长恐怕干不了多久了。”冯仲满面的愁容，说道：“不瞒项兄弟，县里已经有风声，说是这侍岭亭的亭长，要换人了。”
	见冯仲的愁容不象作假，项康一度有些误会，以为冯仲快要丢官罢职的事和前几天项伯的事有关，便干脆离席而起，坐到了冯仲的身边，低声问道：“大兄，怎么回事？是不是和你那天去我家的事有关？”
	“项兄弟误会了，不是那事。”冯仲摇头，如实说道：“是我倒霉，今年办差接连出了几次差错，新来的县令又有点看我不顺眼，所以就想免了我，换一个人当亭长。”
	仔细观察见冯仲不象是在说假话，项康的心里也不由打上了小算盘，暗道：“要不要想办法帮一帮这个冯仲？这小子虽然和我们项家有过节，但是胆小怕事被我一吓就收手，是个比较容易对付的人。如果能帮他保住亭长的位置，不但可以让他更听话，将来真到了紧要的时刻，说不定还能派上大用场啊？”
	生出了这个念头，虽说没有任何的把握，但项康还是决定试上一试，便又低声说道：“大兄，你就不能自己想想办法，到县里去活动一下？请人替你说些话，让县里别动你？”
	“能有什么办法？”冯仲苦笑着低声说道：“是县令决定要动我，谁敢帮我说话？”
	对下相县官场的了解少得可怜，项康不敢乱出主意让冯仲去求县里的什么人，只是盘算着说道：“既然如此，大兄你为什么不直接去走县令的门路？只要把他那条路走通了，你的位置不就保住了？”
	“那有那么容易？”冯仲更是苦笑了，说道：“我一个小小亭长，就是想见县令一面都难，能有什么办法走通他的门路？”
	“过年不就是个机会？”项康指点迷津，又拍了拍冯仲的手，低声说道：“十月初一的时候，以祝贺新年为借口去拜见那个县令，多掏点钱送份厚点的礼，事情就有希望办成了。”
	“是啊，十月初一过年那天，我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拜见县令和送礼啊？”冯仲的眼睛一亮，顿时有一种拨开云雾见天日的豁然开朗感觉，然而再往细里一盘算，冯仲的目光却又迅速黯淡了……

第十四章 化敌为友
一度燃起希望，很快又希望破裂，冯仲脸上神情的起落变换同样没能逃过项康的眼睛，便又低声问道：“怎么？大兄，难道那个新来的县令油盐不进，不收别人的好处？”
“不是不收别人的好处。”冯仲摇头，低声说道：“愚兄和那个新来的县令虽然没打过交道，可也没说什么他不收谁的东西，想来应该不是那种无法打交道的人。”
项康运思极快，听到这话只稍一思索，马上又说道：“既然如此，难道是大兄的手头不方便，担心拿不出足够让那个县令动心的东西？”
“贤弟果然是聪明过人，一猜便中。”冯仲由衷的赞了一句，然后才低声说道：“不瞒贤弟，我这个亭长虽然看上去威风，除了每个月有禄米每年有县里节余的钱粮可分，偶尔还能拿点其他好处，但背底下的开支也不小，除了养家糊口礼尚往来，还得养一帮门客让他们替我办差，和乡里县里打交道更是少不了花钱用钱，手里就算有点积蓄也不多，就算全拿出来，恐怕也打动不了那个县令。”
满肚子坏水馊主意的项康这次终于没话说了——穷得叮当乱响，项康在钱财方面就算想帮冯仲也是爱莫能助。不过还好，现代人在溜须拍马和阿谀奉承这方面的经验和理论十分丰厚，稍微盘算了一下后，项康又问道：“那么大兄，你可听说那个新县令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就是他特别喜欢什么？”
“特别喜欢什么？”冯仲回忆了半晌，才迟疑着说道：“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他好象对吃食比较挑剔，城里几家酒肆的庖厨，都被他叫去做过菜，乡里打到什么好点的野味，都喜欢给他送去。”
“对吃食比较挑剔？”项康有些茫然了，又问道：“那其他的呢？他还有没有其他的喜好？”
“好象，还有点喜欢摆排场。”冯仲回忆了半晌才想起这点，又说道：“多谢贤弟指点，我会尽快想办法仔细打听的，打听到了消息，我再请贤弟你来商量。”
项康点头答应的时候，正好冯仲的老婆畏畏缩缩的走了进来，一边小心翼翼的向项家众兄弟行礼，一边招呼门客去帮忙抬饭拿菜，冯仲慌忙安排几个门客去给老婆帮忙，项康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等待上饭。
冯仲夫妻确实有些在刻意讨好项家兄弟，款待项家兄弟的菜肴除了在淮河流域比较容易弄到的鱼和蚌外，还有价格不算便宜的肉脯和肥肉加小米煮成的黍臛，另外还搬来了两坛从县里买来的米酒。结果见到这样的饭菜，项家兄弟个个两眼放光自不用说，常年在冯仲家里混饭吃的冯家门客也是个个面露狂喜，冯仲才刚招呼众人用饭，项家兄弟和众门客就象饿狼一样的扑到了案几上，甩开了腮帮子胡嚼海咽，吃得连酒都忘记了喝。
只有项康没忘了和冯仲交杯换盏，互相敬酒，原因一是项康没忘了礼节风度，二是这个时代的饭菜很不对项康的胃口——鱼和蚌都是用白水煮了，蘸着黑糊糊带有怪味的酱吃，所谓的肉脯则是风干肉，同样是白水煮了蘸酱吃，所谓的黍臛更是拿切成块的猪肥肉直接煮吃，没盐没胡椒吃在嘴里要多腻有多腻，在二十一世纪时已经养刁了嘴的项康当然吃不惯这样的东西。
这里必须表扬冯仲一句，不知不觉间觉得项康这人其实挺容易亲近后，冯仲居然还注意到了项康对自家的饭菜似乎有些不满意，主动问道：“贤弟，怎么？你好象不喜欢这些菜？有什么想吃的？要不要愚兄叫你丘嫂重新做点菜？”
“不必劳烦丘嫂了。”项康摇头，说道：“不是不喜欢这些菜，只是胃口不太好。”
“那要不要吃点炙肉（烤肉）？”冯仲又主动说道：“我记得家里应该还有些猪肉，叫你丘嫂切了，给你烤着吃？”
项康有些动心，不过考虑到这个时代的可怕调料，还有不能过于挑剔失去礼数，项康还是摇了摇头，正想谢绝，突然又心中一动，忙抬头问道：“冯大兄，你家里有没有干荷叶？”
“有。”冯仲点头，又说道：“贤弟是不是要包些菜带回去给两位项媪？愚兄这就叫你丘嫂准备？”
“不，不。”项康摇头，说道：“劳烦兄长把丘嫂请来，我有些话对她说。”
冯仲答应，赶紧派人去叫老婆来和项康说话，然后很快的，长得不算太丑的冯仲老婆就被请到了项康的面前，神情带着畏惧的向项康行礼，小心说道：“项公子，敢问有什么吩咐？”
“丘嫂，我想叫你做一道菜。”项康说道：“你去杀一只鸡，去掉毛和内脏洗干净，再准备一些干净的黄泥、荷叶和麻线，连同砧板和菜刀一起拿来，我当面教你做这道菜。”
“杀鸡？”冯妻的神情万分为难了，犹豫着说道：“公子，家里是有鸡，可一只是打鸣报点用的，剩下的几只都在下蛋，杀了太可惜，能不能过几天，让奴家到集市另外去买……。”
“杀一只下蛋的鸡。”项康也不给冯妻辩驳的机会，又得寸进尺的说道：“家里如果有干的山菌（干蘑菇），泡好洗干净了一起带来，还有枣干拿几颗，切点肉片，尽量切薄点。”
冯仲老婆把哀求的目光看向了丈夫，冯仲则万分为难，有些悄悄抱怨项康的得寸进尺，可也不好意思驳项康的面子，便硬着头皮说道：“按项康公子的吩咐做，准备好了拿来。”
冯妻无奈，只好低低的答应了一声，快步下去准备，项家兄弟见了个个莫名其妙，不知道项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冯仲和冯家门客则没有一个不是在肚子里暗骂项康厚颜无耻，蹬鼻子上脸，同时冯仲心中还开始有些后悔认识项康这么一个朋友，担心开了这样的头，将来更难款待项康这个恶客。
不一刻，冯妻把一切都准备好，叫了两个门客帮忙抬到了项康的面前，可是因为紧张，冯妻却忘了准备黄泥。好在这玩意不难准备，项康马上就随手一指一个帮忙的冯家门客，吩咐道：“去挖些干净的黄泥，用一个干净的盆端来，记住，黄泥一定要尽量干净。”
“做菜要黄泥做什么？”门客莫名其妙的问道。
“不要多问，到时候你就知道。”项康的语气不容分说，“快去准备。”
看了一眼赏自己饭吃的冯仲，见冯仲满脸无奈的点头，那个倒霉门客只好悄悄在肚子里骂着项康出去准备，项康则挽起了袖子拿起刀，向冯仲老婆说道：“丘嫂，我只做一次，你一定要记清楚步骤。”
冯仲老婆晕晕乎乎的点头，小心来看项康的操作，项康则用刀背先把已经去毛的鸡双腿和翅膀打断，然后把泡好的干蘑菇随意切碎，混合红枣干和肉片，一起塞进了鸡的肚子里，然后用干净的荷叶把鸡包好，又用麻线捆好，放在了一旁备用。
这时，此前出去那个门客已经端着一些黄泥进来，项康见黄泥过多便倒了一些，然后直接提起席上的酒坛倒入酒水，直接用米酒和泥——这点是因为项康嫌麻烦懒得叫人去准备凉开水，结果冯仲夫妻见了却暗暗心疼——这时代的酒可不便宜。
接下来当然是最正宗的叫花鸡做法了，用一定湿度的黄泥把荷叶包好的鸡包了，厚厚裹上一层，然后放进房间正中的地灶里直接用柴火烧，最后项康才对冯仲老婆说道：“丘嫂，记住，烤一刻半时间。”
冯仲老婆点头，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子，这是什么菜？奴家做了二十年菜了，怎么从来没见过？”
“这叫芈月鸡。”早就想好一肚子鬼话的项康随口胡诌，说道：“以前我们楚国的芈月芈八子，在就要嫁到秦国当宣太后的时候，为了答谢母国的养育之恩，在辞别楚王时，用这个办法做出了这道菜，楚王吃了赞不绝口，当场就把这道菜订为楚国宫廷的御菜，只有楚国的王公贵族才能吃到，十分高贵。又因为这道菜是芈月所做，楚王还亲自给这道菜取名叫做芈月鸡。”
“这道菜，来历竟然高贵？”冯仲老婆十分吃惊，又好奇问道：“项公子，这道菜就这么好吃，连楚王都喜欢？”
“好不好吃，过会丘嫂你就知道了。”项康自信的微笑，又转向冯仲说道：“大兄，刚才我说的这个故事，你也用心记住，对你有用。”
冯仲满头雾水的点头，又好奇的去看火中的泥团，实在有些不敢相信用黄泥巴烤出来的母鸡会来历这么高贵，能让拿着金扁担挑柴的楚王都赞不绝口。旁边的项家兄弟则继续面面相觑，打破脑袋也想不起楚国大名人芈八子还有这么一个故事。
洗完了手，项康先是叫冯仲老婆准备了一些清酱（古代酱油），然后就坐回席上吃饭喝酒，冯仲和项家兄弟则是心痒难熬，纷纷走到了地灶前去看希奇，低声议论不断，项康则根本不去理会。最后，还是冯仲老婆畏畏缩缩的提醒项康道：“项公子，一刻半时间到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拿出来。”项康懒得再去洗手，直接吩咐道：“砸开黄泥去掉，解开荷叶把鸡放在盘子里，然后就可以撕着蘸清酱了。”
按照项康的指点，冯仲老婆在门客帮助下用火筷子取出了所谓的芈月鸡，放在案上才刚砸开已经凝固的黄泥，诱人的肉香就已经扑鼻而来，让房间里冯仲夫妻、项家子弟和冯家门客都忍不住抽了一下鼻子，纷纷惊叹道：“好香啊！”
解开荷叶后的芈月鸡更是香味四溢，连在躲在门外看热闹的冯仲儿女都不由把脑袋伸进了房中，贪婪嗅闻那诱人肉香，而鸡的外观也十分诱人，黄澄澄的看上去就让人充满食欲。然后也不等项康吩咐，冯仲马上就动手撕鸡，结果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冯仲才惊奇的发现鸡肉竟然柔嫩无比，几乎是毫不费力就可以直接撕开，再撕下一块肉蘸了清酱放进嘴中，没嚼得几下，冯仲就呆住了，惊叫道：“天哪！天下还有这样的美食？！”
“奴家做了二十年菜了，从没做出过这么好吃的鸡！”
这是冯仲老婆在尝过味道后发出的惊叫，那边项家兄弟和冯家门客则是七手八脚，争先恐后的撕鸡蘸吃，然后也一个接一个的发出惊叫，“好吃！太好吃了！原来鸡肉居然可以这么好吃，我以前怎么就不知道？！”
塞在鸡肚子里的蘑菇、红枣和肉片，同样让青铜时代晚期的人吃得几乎落泪，差点把舌头咽进肚子里，打破脑袋都不敢相信只是这么稍微料理，就可以让食物变成这样的绝世美味，好吃得全都只顾着抢，忘了给项康这个做菜人留点品尝。
在现代社会吃过无数次叫花鸡的项康当然不会介意没能尝到自己亲手所做的美味佳肴，上前把吃得满嘴油光的冯仲拉到了远处，项康附到了冯仲耳边，低声说道：“大兄，你不是说新来的县令喜欢挑剔吃食吗？十月初一那天，带上丘嫂去给县令道贺，让丘嫂给县令也做这么一只芈月鸡，他只要吃高兴了，你的亭长位置应该也就能够保住了。”
冯仲呆住，半晌才回过神来，赶紧向项康拱手抱拳，一鞠到地，激动说道：“项兄弟，多谢你的指点，愚兄明白了，愚兄什么都明白了！兄弟你放心，只要我能如愿以偿，以后这侍岭亭，你只管横着走！”
“婆娘，婆娘，别只顾着尝味道，快去再杀一只鸡，这么做了请项公子吃！你看你们这帮人，一个个只顾着自己吃，怎么就不知道给项康公子留点？！”
“大兄，不必了，心意我领了，你家的鸡留着下蛋，等以后再说吧。”
“不行，不行，下蛋的鸡可以再养再买，但今天项兄弟你一定得吃一只，不然愚兄我心里过意不去！”

第十五章 上门提亲
一天到晚游手好闲四处混吃混喝确实会上瘾，九月二十五这天在冯仲家混了顿好吃好喝，才到了第二天早上，项家子弟就纷纷嚷嚷着要应邀去颜集亭拜访虞公，再到虞家去喝酒吃肉混吃混喝。
项康试图继续阻拦项家兄弟，打算先想办法弄些象样的礼物再去拜会虞公，免得每次都去空手套白狼让虞家人看不起，还一度考虑弄一只叫花鸡带去给虞公做礼物。然而这次却连项家子弟中年龄最大的项庄都投了反对票，说道：“项康，每次都空手上门是有些过份，但是拿什么芈月鸡去送给虞家我看就免了，君子远庖厨，我们项家世代名门，拿吃食做礼物才更丢脸，更让人看不起。”
项康仔细一想发现也是，旁边的项家子弟则纷纷催促，都说是反正拿不出什么象样的礼物，不如就这么空着手去，欠虞家的人情记在心里，等以后再回报，又说虞公是诚心相邀，如果推辞不去反倒是不给他面子。项康无奈，也只好抱着以后再还人情的心思点头，领了项家兄弟再次走出郡县，到邻郡邻县的颜集亭来拜会虞公——注意是领，几次成功的混吃混喝、坑蒙拐骗和敲诈勒索下来，包括年龄最大的项庄和项冠在内，都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把项康当成了自家兄弟的临时头目。
还是到了颜集亭的虞家门前，项康才发现自己应该再坚持一下，改天再来拜会虞家，因为今天的虞家门前停有一辆涂着黑红彩漆的马车，用两匹毛色一样的黄马拉着，很明显正有客人前来拜访虞家，来人身份还注定不会简单。但是没办法，都已经到了大门口了也没办法回头，项康也只好在项家兄弟的簇拥下上前，向守门的虞家老仆表明身份和来意，请老仆代为通告。
很是过了一段时间，虞家现在的家主虞间才快步走出门来，向项康等人拱手告罪道：“诸位公子见谅，家里正好来了客人，耽搁了些时间才出来迎侯，万望恕罪，万望恕罪。”
项家兄弟也还算通情达理，知道虞家这会有客人，都没有计较虞间让自己在门外久等，都还礼表示不必介意，虞间也这才毕恭毕敬的把项家兄弟请进自家大门。结果进厅之后，虞家的客厅也果然正坐着几个客人，坐在首位的是一个中年男子，束冠深衣，衣饰甚是华贵，扁脸塌鼻容貌颇有些丑陋，气度却十分骄傲，看到项家兄弟在虞间的引领下进门，竟然连起身拱手的礼节都懒得行一个。
“各位项公子，给你们介绍一下。”虞间给项家子弟引见那中年男子，道：“这位是我们凌县的右尉（相当于现在的县公安局局长），单敞单右尉。”
言罢，虞间又给那单右尉引见项家子弟道：“单右尉，这几位公子都姓项，楚国名门项家之后。”
看在虞间的面子上，项家兄弟都向那单右尉拱手行礼，尊称右尉，那单右尉却傲气惊人，不但不还礼，还把头一昂，大模大样的说道：“旧楚国的名门项家？旧楚国那个名门姓项？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武信君项燕！”项庄大怒说道：“单右尉不会连我大父的名字都想不起来吧？”
“项燕？”那单右尉装模作样的想了想，说道：“想起来了，就是在蕲县打了败仗亡了整个楚国，抹脖子自杀那个项燕吧？”
“你说什么？”项家兄弟个个暴跳如雷，项冠和项悍等人还下意识的去拔腰间宝剑，而坐在单右尉下首的几个男子也马上起身按剑，象是随时准备动手保护那单右尉。
“各位项公子，息怒，息怒。”虞间赶紧向项家兄弟拱手作揖，连声说道：“诸位项公子，请看在老夫的薄面之上，暂息雷霆之怒，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劝着项家兄弟，虞间又向那单右尉拱手，语气带着哀求的说道：“单右尉，这几位项公子都是名门之后，请看在我的面子上，对他们客气些。”
那单右尉用眼白居多的眼睛看了看项家兄弟，见项家兄弟人多势众个个带着刀剑，其中的项庄、项冠和项悍等人还人高马大，胳膊粗壮，显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主，知道真动起手来自己这边未必能占得了便宜，便勉强点了点头，说道：“各位项公子，不要介意，我不过是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不必这么激动吧？”
“我拿你大父开玩笑，你介不介意？”项冠怒吼。
单右尉带来的人又去按剑，虞间赶紧又拱手作揖，满头大汗的哀求项家兄弟冷静，项康也知道这里不是动手的地方，只能是站出来帮虞间劝说自家兄弟，又是使眼色又是好言宽慰，费了不小的劲，这才勉强把自家兄弟都给按了坐下，暂时结束了这场风波。
确实是发自内心的看不起项家子弟，项家兄弟都坐下后，那单右尉也没给虞间和项家兄弟客套的时间，径直对虞间说道：“虞公，先说我们的事吧，刚才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我的儿子和你家的玉姝（女儿）郎才女貌，正是天生一对，给我个面子，就答应把你的玉姝嫁给我儿子吧。”
说着，单右尉还拍了拍坐在自己旁边的华服青年，很明显那华服青年就是他的儿子，项康赶紧仔细去那华服青年，见他容貌与单右尉十分相似，都是扁脸塌鼻梁，脸上还坑坑洼洼长满青春痘，竟然比单右尉还要丑陋许多。然后项康心中不由一乐，暗道：“丑成这样，虞家那个小辣椒如果嫁给这样的人，以后日子舒坦了。”
幸灾乐祸归幸灾乐祸，一想到虞姀那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可能要嫁给这么一个丑小子，项康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也不可避免的觉得有些遗憾——能嫁给自己多好？
对虞家小妹来说还好，她的父亲虞间脸上明显带着为难和无奈，低声下气的说道：“单右尉，让我再考虑考虑，我的女儿还小，暂时还没有嫁出去的打算，让我再考虑一下，考虑一下。”
“还用考虑什么？”单右尉十分狂妄的说道：“整个凌县，除了我这个儿子，那还找得出第二个和你家玉姝更门当户对的公子？不用考虑了，就这么定了吧！单凡，快，给你外舅（岳父）见礼。”
听到这话，虞间的脸色顿时有些苍白，单右尉那个丑儿子单凡则是毫不客气，起身就向虞间拜下，张口就要把生米煮成熟饭……
“这忙得帮。”没做任何思考，项康几乎是在电光火石间拿定主意，张口就说道：“慢着！虞公，请等等。”
众人惊讶扭头来看项康，项康则毫不犹豫的起身，向虞间拱手说道：“虞公且慢，请容晚辈说一下，不瞒虞公，晚辈也是来向令姝求亲的，请虞公恩准，把令姝下嫁给晚辈。”
满厅哗然，虞间更是目瞪口呆，惊讶问道：“项公子，你也来向我女儿求亲？”
“正是。”项康毫不脸红的点头，更不脸红的飞快说道：“正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晚辈早闻令姝贤良淑德，才貌双全，对令姝十分中意，简直就是一见钟情，今日斗胆上门提亲，万望虞公准允。”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向虞公家的玉姝求亲？”终于轮到单右尉暴跳如雷了。
“你又算什么东西？”项康毫不客气的反问，说道：“我好歹是楚国名门之后，祖上显赫，你的祖上敢和我的祖上相比？”
单右尉语塞，他带来的人则全都起身，素来齐心的项家兄弟也马上个个站了起来，项庄还冷笑说道：“怎么？想动手？别在这里，咱们出去说话，一个对一个，还是一帮对一帮，我们项家兄弟奉陪到底！”
看看壮得象头公牛一样的项庄，单右尉带来的人都不敢应声，虞间也赶紧继续拱手作揖，说道：“单右尉，诸位项公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千万别动粗，千万别动粗。”
“虞公放心，我们兄弟是不会动粗的。”项康微笑说道：“不过虞公，晚辈刚才对你说的事，能不能考虑一下？”
说着，项康还向虞间眨了眨眼睛，虞间也终于恍然大悟，明白项康其实是替自己解围，忙连声说道：“当然可以考虑，不过小女现在还小，这事只能从长计议，不能急在一时。”
“多谢虞公。”项康拱手道谢，又转向那单右尉，笑着说道：“单右尉，不好意思，听到没有，虞公已经答应考虑我了，你的公子，看来只能是另寻佳偶了。”
“你！”
单右尉对项康怒目而视，他的丑儿子单凡看着项康的目光更是象要吃人，身边带着一大帮得力保镖的项康则是毫无惧色，坦然微笑以对。单右尉找不到发作的理由，只能是转向虞间问道：“虞公，这么说来，你是打算把女儿嫁给这穷小子了？”
“考虑，只是考虑。”虞间不敢把话说死彻底得罪单右尉，只能是鞠躬作揖的说道：“项公子的人品学问，在下虽然十分欣赏，但我那女儿实在太小，暂时还没有把她嫁出去的打算，所以要再考虑考虑，再考虑考虑。”
那单右尉当然看得出来虞间是在故意拖延，既不想把女儿嫁给自己的儿子，更不会考虑把女儿嫁给袖口上都缝着补丁的项康，索性又说道：“那你现在就考虑，究竟是把你女儿嫁给我儿子，还是嫁给这个穷小子？！”
虞间彻底无招了，只能是犹豫着左右打量项康和单凡，项康则乘机又向虞间使了一个眼色，心道：“笨！你可以先答应我，然后再退婚啊。”
很可惜，虞间并没能理会项康的眼色含意，犹豫了半天，虞间才无比为难的说道：“这样吧，老夫先去问一下女儿的意思，你们稍等。”
“好！”那单右尉也不怕适得其反，往下一坐就说道：“请虞公现在就去问，我等你答复！”
虞间无奈，只能是硬着头皮出门去问女儿意思，项康慌忙要追上去对虞间耳语指点，那边单右尉却大喝道：“站住！要等就都在这里等！让虞家的玉姝自己决定！”
单右尉的话还没说完，他带来的人就已经拦住了项康，项家兄弟赶紧纷纷跳起来准备动手，那边虞间怕在自家见血，只能是又哭丧着脸的说道：“项公子，麻烦你也等一下，老夫去去就来，去去就来。”
虞间开了这个口，项康当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是乖乖坐了回去，单右尉的人也这才退开，两帮人在客厅里剑拔弩张，彼此虎视耽耽。虞间则不敢耽搁，只能是赶紧出门，一边叫自己躲在门外不敢说话的虞知进来招呼客人，一边快步去后院找女儿商量。
气氛紧张的对峙了不知多少时间，虞间总算是脚步有些踉跄的从门外进来，点头哈腰的对单右尉说道：“单右尉，实在对不住，我女儿说了，她只愿意嫁给项公子。”
“什么？”项家兄弟个个怀疑自己听错，看着虞间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项康本人却是神色平静，还暗暗说了一句虞姀那小丫头不傻，知道先拿我当挡箭牌，也不枉我出这个头得罪邻县的右尉。
与惊奇万分的项家子弟相反，听到虞间的答复，单右尉的脸色当然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半晌才脸色铁青的说道：“这么说来，虞公你是打算把女儿嫁给这个姓项的小子了？”
“女儿坚持要嫁，我这个当爹的也没办法。”虞间哭丧着脸战战兢兢的答道。
“告辞！”单右尉起身就走，一边拽起自己早就脸色发黑的儿子，一边冲着项康说道：“小竖子，等着瞧！”
扔下了狠话，单右尉拽着儿子快步冲出去了，他带来的从人则抱起了放在客厅里的聘礼赶紧跟上，虞间快步追了出去，点头哈腰的只是向那单右尉表达歉意，那单右尉却根本不听。
单右尉出门后，项家兄弟当然是你一拳我一拳的锤打项康肩膀，满面笑容的向项康道贺。惟有项猷表情哭丧，低声对项康说道：“兄弟，你刚才怎么就不替我提亲？”
“兄长恕罪，我刚才真没想起来。”项康难得说了一句实话，也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确实把一直暗恋着虞姀的项猷彻底忘在了脑后，张开嘴就先给自己做了媒人。
“小家伙，艳福不浅啊！”项庄一把勒住项康的脖子，满脸坏笑的说道：“想不到虞家那个小妹，竟然能看上你这小子！快，趁热打铁，赶紧把日子订下来。”
“艳福不浅个屁！没看到吗？那个单右尉不会放过我了！”项康低声骂了一句脏话，既明白那个单右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又无比困惑将来的事——如果虞姀真是历史上的那个虞姬，自己今后和项家最牛叉的项羽怎么相处？
“别怕！”项庄也知道那个单右尉肯定不会就这么了结这件事，勒着项康的脖子说道：“放心，有我们在，那个姓单的敢乱来，我们帮你奉陪到底！”
项康现在最大的依仗也就是敢打敢拼敢亡命的自家兄弟了，听了项庄的话只能是赶紧点头，期间项康的眼角余光一瞟，又突然看到曾经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漂亮小丫头虞姀，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门旁，还对着自己重重哼了一声，满脸不屑的又飞快消失。项康也顿时心里明白，暗道：“果然是拿我当挡箭牌。不过也好，马上就要天下大乱了，我首先得考虑怎么保命活下去，还真不敢享受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第十六章 糊涂定亲
又很是过了一段时间，虞间才重新回到项康和项家兄弟面前——四十来岁的人，是被儿子虞知搀着回到了客厅，脸色还要多灰败有多灰败，神情要多沮丧有多沮丧，即便有儿子搀着，进门的时候也差点被自家门槛给绊了一跤。
看出情况不对，行礼之后，项康离间便向虞间问道：“虞公，怎么样了？那个姓单的右尉是不是说了什么恐吓你的话？”
“项康，你会不会说话？！”平时里比较笨嘴笨舍的项冠一反常态，向项康呵斥道：“要叫外舅（岳父），虞公已经答应把女儿许配给你，你要叫外舅了。”
言罢，项冠也不给项康分辨的机会，马上又向虞间拱手说道：“虞公，请放心，既然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那你家的事，以后就是我们项家兄弟的事！那个姓单的想耍什么花样，我们项家兄弟和他奉陪到底！”
“没错！”项悍也嚷嚷道：“姓单的再有权有势也不怕，他如果敢不识相，大不了我们项家再出一个杀人在逃犯！”
“说得对，我们项家兄弟什么都在乎，就是不在乎这条命！大不了和他把这条命了！看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除了神情复杂的项猷以外，项家子弟包括小一辈的项它在内都是争先恐后的嚷嚷，给看上去就知道情况不妙的虞间加油打气。结果也还别说，因为知道项家兄弟确实敢拼的缘故，虞间还真的恢复了一点精神，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多谢各位项公子，以后那个单右尉如果真的不肯放过老夫和我们虞家，恐怕是得有很多事劳烦你们。”
“虞公，刚才太仓促，还没来得及向你请教。”项康说道：“你坚决不愿把女儿嫁给那个单公子，还有令爱也坚决不愿意与那位单公子成亲，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说，那个姓单的名声不好？”
“岂止是名声不好？”虞间苦笑了，语气艰难的说道：“在凌县城里，那位单公子简直就是声名狼藉，仗着他父亲的权势到处胡作非为，欺男霸女，吃喝嫖赌，无恶不作，还……，还已经成过亲，喜欢打妻子。”
“已经成过亲？喜欢打妻子？”旁边的项冠打断虞间，惊讶问道：“那他还来向你女儿求亲？”
“他妻子半年前死了。”虞间没敢把话说得太明白——因为虞间还听说那个单凡的老婆有些死得不明不白，然后也摇头说道：“总之老夫是不想把女儿嫁给他，那是把老夫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怪不得虞间愁成这样，被这样的人缠上确实麻烦。”
大概明白了虞间坚持不肯把女儿嫁给那个单右尉儿子的原因，项康刚想开口安慰虞间，另一边的项庄却抢着说道：“虞公，这你就做对了，做父亲的人，怎么能把女儿嫁给这样的禽兽鼠辈？虞公你也放心，我这个阿弟项康不但聪明过人，才华出众，还脾气好性格好待人好，你把女儿许给我这个阿弟，绝对是找对了人！项康，你拉我做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怎么还不向你的外舅见礼？”
呵斥着一直在背后扯自己袖子的项康，项庄还一把将项康拉上前来，按着项康的脑袋逼着项康给虞间行翁婿之礼，项康挣扎，虞间则长叹了一声，挥手说道：“项庄公子，不必了，这事以后再说，老夫现在心乱如麻，不想谈其他的事，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吧。”
“是啊，项庄，以后再说吧。”项康也挣扎着说道：“你没看到虞公现在都这样了，其他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现在虞公需要休息，需要休息。”
拗不过坚决不肯行礼的项康，项庄只能是放手作罢，还悄悄用膝盖顶了一下项康，低声骂道：“笨蛋！大兄是在帮你！”
“诸位项公子，今天的事，你们也看到了，老夫现在实在是心乱如麻，头疼得厉害，想要回房去休息。”虞间呻吟着说道：“所以抱歉，老夫今天就不能陪你们了。虞知，你替为父款待诸位项公子，记住，要好好款待。”
虞间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又是亲眼看到虞间头疼欲裂的惨象，项家子弟就是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混吃混喝，不用项康开口，项庄和项冠等人就已经纷纷说道：“虞公，那你快去休息吧，好生保重身体，我们也不打扰了，就先告辞，等过几天再来拜访。”
虞间和虞知假意挽留，还算要点脸的项家兄弟则坚持告辞，虞间也不勉强，便叫虞知代表自己把项家兄弟送出门外，项家兄弟拱手道谢，在门外与虞知拱手辞别的时候，还纷纷拍着虞知的肩膀说道：“虞知兄弟，有事马上派人去侍岭亭找我们，随叫随到。我们是一家人了，用不着客气？”
“谁想和你们做一家人？”虞知在心里哀叹，可又不敢当着面把心里话说出来，还得不断的拱手道谢，目光偶尔看到项康，也是满脸的欲言又止，神情犹豫。
虽然连口酒都没能喝上空着肚子回家，然而在离开颜集亭回家的路上，项家兄弟的情绪却普遍都比上一次来虞家满载而归时更加兴奋激动，不断揪着项康推来搡去，连打带骂的向项康道喜祝贺，无不羡慕项康的吉星高照，三言两语竟然就白拣了一个老婆——还是有钱又有貌的漂亮老婆。
不愿被路人听到，还是走到了无人处后，项康才低声对自家兄弟说了真相，说道：“各位兄长阿弟，你们用不着这么替我高兴，你们难道看不出来，我向虞公求亲只是想帮他，给他借口回绝那个姓单的右尉，是说了玩的，当不得真。那个虞公，也绝不可能把女儿嫁给我这个穷小子。”
“项康，我们没你想的那么笨。”项庄也说了实话，说道：“你是在帮那个虞公拖延时间，我们早就明白，你给他使眼色我们也看到了，那个虞公是为了堵那个单右尉的嘴才答应把女儿嫁给你，我们也都看出来了，心里明白得狠！”
“那你们还这么起哄？非要逼着我马上就向虞公行礼？”项康疑惑问道。
“傻阿弟，我们是在帮你！”项悍一把勒住了项康的脖子，嬉皮笑脸的说道：“不管那个虞公愿不愿意，反正他已经当做那么多人的面答应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还想收回去不成？我们帮你把话说死，是希望帮你娶那个漂亮的虞家小妹！”
项康愕然，有些不敢相信的打量平时里有些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项悍，项悍则一个暴栗敲到了项康额头上，笑骂道：“傻阿弟，先说清楚，大兄我可不是白帮你，当上了虞家女婿有了钱，大兄我可要天天到你家白吃白喝！”
“项悍这话说得对，我们不是白帮你，你和虞家那个小妹成了亲，大兄我们都要天天去你家白吃白喝！到时候你如果敢忘恩负义，上了床就想把我们这些媒人丢过墙，我们保管把你揍得上不了床！”
项家兄弟纷纷附和，争先恐后的预订项康和虞家女儿成亲后的家中客人位置，项康恍然大悟，旁边的项猷却是表情哭丧，心中埋怨，“这个项康，有机会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我这个大兄？如果能让我和虞家小妹成亲，不管是那一个小妹，我都愿意天天让你去我家里白吃白喝，还保管拿最好的酒和最好的菜款待你啊！”
悄悄抱怨到了这里，项猷突然想到了点什么，发现似乎那里有什么不对，然而不等项猷仔细思量究竟有那里不对，项家兄弟的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少女娇嫩的呼喝声，“等等！姓项的，项康，你给我等一等！项康，你等等我！”
听到这声音，项康和项家兄弟当然是一起飞快回头，却见后面快步冲来了一名青衫长发的美貌少女，少女还不是别人，正是曾经与项家兄弟都有过一面之缘的虞间女儿虞姀——当然了，因为这个时代的风俗习气，项康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快步冲到了距离项家兄弟十余步外，虞姀停住脚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神情不善的大声呼喝道：“项康，你过来，我有话要单独对你说！”
虞姀的话还没说完，项家兄弟当然就已经把项康推向了她，项康无奈，也只好在自家兄弟挤眉弄眼的嬉笑声中上前，硬着头皮走到了虞姀的面前，虞姀则一指路旁的小树林，说道：“进去说！”
心里七上八下，也多少带着一点期待，项康老老实实的跟着虞姀进了树林，在远离自家兄弟的地方对面站定。然后虞姀也没急着说话，一双美目紧紧盯着项康，直到把项康看得心里发毛，才突然开口说道：“我父亲是被那个姓单的逼得没办法，才只好答应你的！”
“我知道。”项康点头，又说道：“你放心，我……。”
“住口！听我说！”虞姀粗暴的打断项康，恶狠狠说道：“我不愿意！”
“玉姝放心，我很清楚你不愿意。”项康解释道：“我之所以向你父亲求亲，是因为刚才我看得出来，你父亲不愿意答应单家的求亲，可是又不方便坚决推辞，那个姓单的又逼你父亲马上就答应，我只好站出来帮你父亲解围，假装求亲，给你父亲借口回绝那个姓单的。只是没想到那个姓单的会逼得你父亲行权宜之计，假装答应我。”
“那以后怎么办？”虞姀的语气还是十分凶恶。
“你决定，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项康的爽快回答让虞姀十分意外，惊讶的又打量了项康一番，见项康的神情确实不象作伪，虞姀也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说道：“这样吧，为了堵那个姓单的嘴，我们先假装……，假装这样，等过了这个风头，你就把亲事退了，这样如何？”
“请你父亲出面退吧。”项康主动说道：“这样对你们虞家的名声好一些，毕竟我是个穷小子，我如果主动提出退婚，太伤你们虞家的面子了。你放心，我不会在乎的。”
虞姀的神情终于真正放松了，可爱俏丽的小脸上还露出了动人笑容，说道：“没看出来，你还挺会替人考虑的。”
“这大概是我唯一的长处了。”项康耸肩，心里却多少有些遗憾，强挤出些微笑，说道：“虞小妹，如果没其他的事，我们就出去吧，我那些大兄和兄弟都是粗人，喜欢乱开玩笑，耽搁得久了，他们什么怪话都说得出来。”
虞姀听了更是欣慰，马上点头答应，当下两人一前一后的立即往林外走，结果也正如项康所料，看到自己和虞姀从树林里出来，正在林外探头探脑张望的项家兄弟果然是一片哄笑，项它和项扬还用手指放在嘴边，吹起了尖锐口哨。
这样的场面就连厚脸皮的项康都有些招架不住，当然就更别说是脸皮薄的小姑娘虞姀了，结果也是该来有事，尴尬扭头间，虞姀突然被树根一绊，一个踉跄就往前摔，项康眼明手快赶紧张臂挡住，虞姀柔软的娇躯也带着一阵香风摔进了项康的怀里，让项康忍不住心中一荡，暗道：“小丫头，真软，真香。”
“好！厉害！”项家兄弟的掌声和叫好声大作，虞姀则满面通红，推开了项康就冲出树林，头也不回的冲向了来路，留下项康心情复杂的站在树林边缘，心里矛盾万分，既明知道这个小丫头几乎不可能看上自己，又多少有些舍不得错过这个偶然得来的机会。
再接下来，在继续回家的路上，项康当然是差点没被自家兄弟给欺负死，嫉妒得发狂的项家兄弟你一拳我一脚，非要逼着项康交代到底和虞姀在树林里说了什么话，做了些什么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事，项康则苦笑连连，有心想说明真相可又不愿让其实都是一片好意的自家兄弟失望，咬紧了牙关坚决不招，为此又多挨了无数拳脚。
事还没完，空着肚子回到了侍岭亭后，项家兄弟当然是争着抢着向两位叔母报告了项康定亲的喜事，而项康虽然在背底下对两位叔母说出了真相，老实交代了一切真相，然而两位叔母却几乎用手指头把项康的额头戳破，都呵斥道：“傻孩子，这样的好事，那能说错过就错过？不退，坚决不退！等过了年，叔母们就请媒人到虞家替你正式提亲，把你们的日子定下来！”
“可那虞家小妹不愿意，我能有什么办法？”项康哭丧着脸说道。
“管她愿不愿意！”二叔母又是一指头戳到项康的脑门上，很有气势的说道：“自古以来，女儿的婚事都是父亲做主，她父亲答应了，她就得嫁给你！不嫁也不行！”
“傻孩子，有点长进好不好？”平时里十分温柔的三叔母这次戳得比二叔母更狠更用力，呵斥道：“错有错着，将错就错，该娶就娶！你这么聪明会说话，长得有这么俊俏，叔母就不信那个虞家小妹真的对你一点都不动心！就这么定了！过了年，我和你二叔母就给你找一个媒人，到虞家去把你们的日子正式订了！”
说罢，两位叔母还马上商量起了该拿那一件祖上留下来并且幸存的珠玉做聘礼，什么时候去虞家正式替项康定亲。项康则满脸欲言又止，既担心事情无法收场，也多少有些期待——毕竟，如果有机会的话，项康也绝不会介意把白富美虞家小丫头抱上床的。
……
与此同时，颜集亭虞家的后院里，一名美丽动人的少女正在看在窗外的残月发呆，心中滋味百般，心情复杂，暗道：“想不到那位项康公子，竟然如此的通情达理，为了救我不但愿意开罪权高势大的单右尉，还情愿牺牲自己的声名，主动答应让我家出面退亲，这样的好人……。唉，走一步算一步吧，实在不行的话……，他怎么都比那个姓单的恶人强。”
……
还是在同一时间，项康的族兄项猷虽然已经躺在了床上，却始终都在翻过来倒过去的睡不着，心里也始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究竟那里不对，项猷却又死活想不起来，只能是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埋怨自己，“今天那个时候，我怎么就没项康的脑子，及时站出来向虞家求亲？如果当时求亲的是我，说不定就是我了，说不定就是我了啊！”

第十七章 芈月鸡
今年才到下相上任的县令叫周曾，周朝遗民，秦昭王时秦军灭周，当时身为周朝官吏的周曾周县令祖先跟随周赧王降秦，受封职位成为秦国小吏，长辈又在秦灭六国的战争中立了点小功，虽然一直没有什么特别发达，却也荫萌周曾跻身学室，直接入仕为吏。
出身本来就不错，周曾自己本人也小有才干，先后在县吏和县丞位置上虽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政绩，却也还算大概过得去，又始终没有出什么大的差错，所以仕途也十分顺利，不到四十岁就积功当上了户口在万人以上的下相县令，还官秩显大夫，成为在皇帝面前都挂了号的人物，前途相当光明。
仕途顺利，前途远大，当官混到周县令这个地步，当然是想不春风得意都不行了，同时也是想不摆点架子也不行，除了县丞、右左尉等县中高级官员和极少数县里的大户巨室外，寻常官吏、乡下吏员和普通一点的乡贤一般都很难见到周县令，即便有事求见，也得到周县令办公的县寺外排队求见，能不能见到周县令，还得看事情的大小重要性和周县令的心情好坏与否。
只有十月初一这天例外，因为秦朝用的历法叫做颛顼历，是以建亥孟冬之月、也就是阴历十月初一这天为岁首，是大秦法律规定的大年初一。虽然秦朝尊崇俭朴，过年没有后世那么热闹隆重，但大年初一毕竟是大年初一，按照法律这一天得以放假休息的周县令还是放宽了一些限制，允许普通官吏和寻常大户人家到自己家里拜见道贺，说一声正旦安好，共庆新年。
周县令的家里也因此宾客盈门，人满为患，大大小小的官吏带着或多或少的礼物不断前来拜见，周县令穷于应对，可又不得不一一接见，客套嘘问，从早上开始一直到下午，都始终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还是在快到下午申时，眼看快要吃晚饭的时候，自知没有资格陪同周县令共进晚餐的宾客才知情识趣的主动散去，让周县令缓了口气，稍做休息。
仍然还有例外，快到饭点时，有资格陪同周县令共用晚饭的县丞和右、左尉三个县中大员又一起携带礼物，联袂来到了周县令的门前求见，准备与周县令更进一步联络感情。而周县令再摆架子也不能过于怠慢这三个县里的二三四号人物，只能是亲自出门与他们互相见礼，客客气气的把他们请进自家大厅就坐。
县丞和两个县尉也明显是刚摆脱了如潮宾客，三人脸上都带着疲惫，落座后说话都不是很有精神，同样疲惫不堪的周县令也体谅他们的苦衷，没有客套几句就邀请他们与自共进晚饭，然而不等县丞和两个县尉假惺惺的客气，门外却突然有下人来报，奏道：“禀县尊，侍岭亭亭长冯仲求见，说是来向县尊拜贺新年，请县尊开恩召见。”
“侍岭亭亭长冯仲？”周县令的眉头一皱，既十分不满冯仲前来拜年的时间，又马上想起了县中主吏向自己报告的一些关于侍岭亭的情况——报告中，冯仲的两次过错失职可是极不让周县令满意。
“这个叫冯仲的亭长，拜贺新年怎么现在才来？”县丞也皱眉说道：“侍岭亭距离县城才多远点距离？怎么这个时辰才来？”
“县尊如果累了，就叫他回去吧。”下相县的右尉很有眼色，看出周县令已经很累，不想再接见无关重要的小人物。
只有和冯仲见过几面的左尉没说话，但也在心里悄悄骂了冯仲不长眼色，来拜年也不会看时间。而周县令揉了揉早已酸涨不堪的太阳穴，马上就拿定了主意，向下人吩咐道：“去告诉那个冯仲，就说本官累了，叫他改天再来吧。”
下人领命而去，周县令也这才与县丞等人继续刚才的话题，很是客气的邀请县丞和两个县尉陪同自己共进晚餐，县丞和两个县尉假惺惺的推辞，然后又招架不住周县令的一再邀请，只能是恭敬不如从命。可事有蹊跷，就在周县令家里的仆人开始上酒上菜的时候，之前那个下人又回到了周县令的面前，点头哈腰的说道：“县尊，那个冯仲他不肯走，他还说，他是故意挑这个时辰来拜见你的。”
“他故意挑这个时辰来拜见本官？”周县令一楞，然后难免有些好奇，追问道：“他为什么故意挑这个时辰来拜见本官？”
“因为他想向县尊你进献一道楚宫美食，请县尊你品尝。”收了冯仲好处的下人恭敬说道：“小人还看到，那个叫冯仲的亭长，还把他的妻子也带来了，带着已经准备好的菜肴，准备当着县尊的面给你烹制，请县尊你务必品尝。”
前文说过，周县令有个爱好就是喜欢品尝美食，这个爱好连远在乡里的冯仲都曾经听说过，当然就更别说与周县令朝夕相处的县丞和两个县尉了。所以听了下人的禀报过后，县丞和两个县尉也都没有急着发难抱怨冯仲的不长眼，还都把目光转向了周县令，而周县令也确实在这方面颇有爱好，稍一盘算就吩咐道：“好吧，带他进来，本官倒要看一看，他给本官带来了什么样的楚宫美食。”
收了好处的下人欢天喜地答应，赶紧出门去引领冯仲夫妻来见，周县令则转向了县丞和两个县尉，笑道：“想不到小小一个侍岭亭，竟然也藏龙卧虎，居然敢号称会烹制楚宫美食。本官好奇，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楚宫美食。”
“搞不好是大言惊人，要让县尊你空欢喜一场。”县右尉严重表示怀疑，又说道：“不过县尊放心，那个冯仲如果敢拿什么虚而不实的东西戏耍你，下吏会替你好好收拾他。”
周县令笑而不语，心说用不着你收拾，我早就想把他换掉了。
不一刻，曾经被项康和项家兄弟吓得连觉都睡不安稳的冯仲夫妻被引上了堂来，一见面就向周县令下拜行礼，战战兢兢的说道：“侍岭亭亭长冯仲，携妻子拜见县尊，县尊正旦安好。”
“不必客气了。”周县令挥了挥手，吩咐道：“还不见过县丞和两位县尉？”
“啊！”冯仲的反应让周县令和县丞等人有些傻眼，竟然惊叫出声，还脱口说道：“怎么县丞和两位县尉都在？这下糟了！”
“什么糟了？”周县令诧异的问，县丞和两个县尉更是脸色不善，极是不满冯仲的口无遮拦。
“小的该死！”冯仲赶紧给自己赏了一记耳光，然后才哭丧着脸说道：“县尊恕罪，县丞和两位县尉恕罪，小人不知道你们都在这里，只准备了两份楚宫美食，这下子恐怕不够你们分了。”
“什么？”周县令又是一楞，惊奇说道：“你的意思说，你担心你带来的楚宫美食只有两份，不够我们吃？”
知道自己说话有些不妥，可话已出口，冯仲也只好是老实点头，坦然承认自己确实是这么担心。结果这么一来，不但本来就有些好吃的周县令兴趣更增，县丞和两个县尉也好奇心大生，都说道：“冯仲，你带来的楚宫美食就这么好吃？担心我们不够吃？”
“这个……。”冯仲有些为难，迟疑着说道：“不敢欺瞒各位上吏，小吏真的觉得我带来的楚国美食美味无比，至少小人以前就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而且小人这几天在家里试做的时候，也怎么都觉得一份不够吃，怎么都吃不够。”
“有这样好吃？”周县令更是感兴趣，吩咐道：“那快拿出来，让本官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美食。”
冯仲答应，赶紧解下老婆背上的包裹，取出了已经初步加工成形的叫花鸡，然而很可惜，看到冯仲拿出来只是两只已经去毛的整鸡后，周县令马上就大失所望，县丞和两个县尉更是直接呵斥出声，道：“这不就是鸡么？有什么可稀奇的？还以为是什么龙肝凤髓。”
“回禀各位大人，这鸡确实是很普通的鸡，可它的烹制之法，来历可不简单。”冯仲赶紧说道：“这道美食和我们秦国的宣太后有关，是我们秦国的宣太后在嫁到秦国前，在楚国的宫廷里亲手做了，用来报答母国的养育之恩，楚王尝了觉得美味非凡，就亲自给这道菜取名叫芈月鸡，让楚国的御厨仿做，专供楚国的王宫大臣所用。”
硬把一道菜和名人拉在一起的手段在现代社会屡见不鲜，然而在秦朝时却是项康的独门首创，所以听了冯仲的话后，周县令和县丞等人难免兴趣又起，都问道：“有这样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小人治下的一个楚国旧民告诉小人的。”冯仲也不隐瞒，说道：“他是楚国的名门之后，小时候曾经尝到过这道美味佳肴，还知道如何烹制，传给了小人夫妻，小人夫妻尝了以后觉得美味无比，就带来献给县尊了。”
言罢，还算有点急智的冯仲又赶紧向县丞和两个县尉拱手，说道：“当然，小人还准备明后天带去献给县丞大人和两位县尉大人，只是没想到今天就恰好在这里遇到你们。”
听了冯仲的话觉得心里舒服，县丞便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就叫你的妻子当面做给我们看看，看看是不是象你形容的一样，美味无比，两只鸡都不够我们四个人吃。”
冯仲答应，又求得周县令答应，让人拿来砧板、菜刀和木盆等物，让自己已经吓得手都在发抖的老婆当众加工叫花鸡。结果也很别说，因为工艺并不复杂的缘故，冯仲的老婆再是慌乱也做得丝毫无差，甚至就连调黄泥用的水都没忘了用项康当初随手用的米酒。而从没见过这种烹调手法的周县令和县丞等人也是兴致勃勃，不但从头看到了尾，还叫人搬来了一个大火盆，让冯仲的老婆在堂前当众烤制叫花鸡，好奇得连已经放在了面前的酒肉都没怎么下筷。
严格来说，封泥烤制的叫花鸡在烹调手法其实并不见得有多先进和高明，然而这个时代却又偏偏处在青铜时代的尾巴上，烹调技术仍然是以最为原始的白水煮和炭火烤为主，连油煎、气蒸和铁锅炒制等烹调手法都还没有发明。所以当保存了原汁原味并且香气四溢的叫花鸡放到了面前后，即便是还没有来得及品尝，光是那非同寻常的诱人香味，就已经让早就吃腻了煮肉和烤肉的周县令和县丞等人口水横流，失声惊呼，“好香啊！”
光是闻香就已如此，撕肉蘸酱而食之后，周县令、县丞和两个县尉当然更是动手如飞，手忙脚乱的只顾着往嘴里塞鸡肉飞快咀嚼，狼吞虎咽得如同四个饿死鬼投胎。然后也正如冯仲所料，两只鸡也果然不够四个人分，啃着鸡骨的残肉，两个县尉指着冯仲抢先开口，喝道：“冯仲，你不是说还准备做给我们吃吗？什么时候去我家做？多带几只，让我家里人也尝一尝！”
县丞比较儒雅，用丝巾擦着嘴说道：“冯亭长，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叫你的妻子把这芈月鸡的烹饪之法，教给我的妻子？”
“县丞大人放心，两位县尉大人放心，小人一定尽快到你们的家里拜访。”冯仲笑得脸上都在放光，点头哈腰的说道：“到时候小人一定多带一些，也会叫小人的妻子把烹饪之法一并呈献。”
点头哈腰的说着，冯仲的眼角余光当然没忘了观察对自己来说最为重要的周县令，结果让冯仲松了口气的是，慢条斯理的用丝巾擦完了嘴之后，周县令果然冲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赞道：“果然美味非凡，冯亭长，让你费心了。”
“多谢县尊。”冯仲赶紧道谢，又小心翼翼的说道：“县尊，小人还得向你请罪，去年小人无能，办砸了两件公事，请县尊大人开恩，饶过小人这次。”
“去年你在公事上，确实有些欠缺。”吃人嘴软，周县令也临时改了打算，顺口说道：“不过总体来说，你办差还是算得上勤勉，也用不着过于追究。以后在亭长任上多操点心，别再让本官失望了。”
冯仲大喜，赶紧拉着老婆向周县令千恩万谢，周县令却是意犹未尽，又问道：“冯仲，教给你芈月鸡那个人，还知道什么样的楚宫美食？”
“这个……。”冯仲犹豫，说道：“回禀县尊，这得等小人回去问一问，小人糊涂，只向他学了这道芈月鸡，剩下的就没多问。”
周县令有些失望，然而转念一想后，周县令又好奇问道：“对了，还忘了问你，教你芈月鸡的这个人，姓甚名谁？是那一个楚国的名门之后？”
冯仲毫不犹豫的把项康卖了，不但卖了项康的名字来历，还卖了项康的祖上，结果知道项燕名字的周县令听了十分惊奇，说道：“旧楚国武信君项燕的后人？本官的治下，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名门之后？”
“县尊，下官也听说过这户人家。”县丞说道：“听说他家在楚国世代为将，因为受封项县而改姓为项，旧楚国被我大秦王师攻破之后，举家迁移到了下相定居。另外下官还记得，项家的两个叔父都因为结仇杀人被官府通缉，目前都还在逃。”
快意恩仇的游侠风气盛行，两个杀人犯叔叔并没有影响到项康在周县令脑海中的形象，相反的，还让周县令对项康更加感到好奇，又向冯仲问道：“冯仲，那个项康公子的才华武艺如何？”
“回禀县尊，那个项康公子好象是以学文为主，武艺似乎不怎么样。”冯仲努力回忆着项康平时的表现，说道：“不过学问很好，年纪轻轻就满腹才华，能说会道，举止也绝对算得上儒雅有礼。”
“那改天如果有机会，你把他领来，让本官和他见上一见。”周县令随口吩咐道：“本官倒想亲眼看一看，旧楚名将项燕的后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模样，与寻常的黔首百姓，究竟有多大的区别。”

第十八章 祸福相依
“如果有机会，你把那个项康公子领来，让本官看看旧楚名将项燕的后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模样，和常人有什么区别。”
周县令不过是好奇之下的随口一句吩咐，能不能见到项康并无其所谓，过后会不会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恐怕连他自己都没办法肯定。但是没办法，他这句话是对着刚保住亭长宝座的冯仲说的，冯仲不但牢记在了心里，还当成了圣旨执行。
冯仲其实是个小有心计的人——不然也不会在组织人手去抓项伯时，直到最后时刻才被项家兄弟无意中发现；也不会选择在快吃晚饭时去周县令家里拜访，让周县令空着肚子尝到本就非常美味的叫花鸡了。
也正因为小有心计，冯仲才更加重视周县令的随口吩咐，因为冯仲太清楚项康能说会道的本事了，又从种种事情上看出项康其实是个讲义气识进退的人，知道一旦让项康和周县令见了面，以项康的头脑和口才想讨得周县令欢心简直就是易如反掌。而只要周县令欣赏自己引见的项康，那么自己的官位等于就是多了一重保障，将来即便再出什么差错，也可以请项康出面游说，怎么都比自己辗转求人的强。
所以，十月初二在县城里耽搁了一天，依次给县丞和两个县尉拜了年后，十月初三这天冯仲刚回到家，马上就置办了一份礼物，又叫门客带了两坛酒，屁颠屁颠的就跑来项家拜年，顺带着恳求项康和自己进城去拜见周县令。
冯仲的运气不错，成天东游西逛的项家子弟这天恰好没有出村游玩，冯仲才到了村口，就看到项家子弟和一帮正处农闲期的同村男女正在村中的空地上玩六博和投壶，自己的首要目标项康也敲着二郎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热闹。冯仲大喜，慌忙快步直接来到了项康的面前，满面笑容的拱手说道：“项公子，正旦安好。”
“冯大兄，事办妥了？亭长的位置，没问题了？”
项康的话让冯仲有些诧异，赶紧反问项康如何知道时，项康笑道：“还用怎么知道？看你笑得那么开心，不是那事是什么？”
冯仲恍然大悟，慌忙又向项康拱手，笑嘻嘻的低声说道：“多谢兄弟，按你的指点，两只芈月鸡一做，县尊他马上就答应不追究我去年的过失，让我继续干下去。”
“恭喜恭喜。”项康拱手道喜，瞟见冯仲家门客带的礼物和酒坛，又随口问道：“怎么？还要给谁拜贺新年？”
“当然是给兄弟你了。”冯仲也还算会说话，笑嘻嘻的说道：“兄弟你这次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愚兄我不来给你拜贺新年，给谁拜贺新年？”
又看了一眼冯仲，见他脸上的亲切笑容不似作伪，项康忙推辞道：“大兄不必客气，举手之劳，不必挂齿。再说了，你也知道我的情况，你来给我拜贺新年，我连款待你的东西都没有，所以就不必了。”
“兄弟你才不用客气。”冯仲从门客手里抢过礼物，往项康怀里一塞，然后又指着那两坛酒说道：“用不着兄弟你款待，看到没有？酒我带来了，咱哥俩今天好好一杯，兄弟，大兄我来给你拜贺新年，你怎么都得请我去你家坐一坐吧？”
见冯仲的动作和语气都相当真诚，项康也不好继续推辞，只能是向已经围上来看热闹的项家兄弟说道：“各位兄长兄弟，冯大兄来请我喝酒，一起到我那里喝一杯吧。”
喜欢混吃混喝的项家兄弟轰然叫好，赶紧和冯仲一起簇拥了项康往村里走，留下在一旁看热闹的同村男女在原地面面相觑，纷纷惊讶说道：“我没听错看错吧？亭长带着礼物来给项康拜贺新年？项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连亭长都这么尊敬他？”
不止是同村的青年男女傻眼，项庄和项睢等项家兄弟其实也相当震惊，因为他们不但看到冯仲主动来给项康拜年，到了项康的破烂小屋里后，又亲眼看到冯仲争着抢着的拿碗倒酒，双手把酒捧了请项康享用，恭敬得简直把项康当成了他的上司长辈。彻底颠倒的场面古怪让项冠都忍不住悄悄用胳膊肘顶了一下项庄，低声问道：“怎么回事？冯仲怎么把项康恭敬成这样？是不是你们又去帮项康吓唬这个冯仲了？”
只有项康知道冯仲绝对不会无事献殷勤，喝了两碗米酒就主动对冯仲说道：“冯大兄，是不是有什么事？有事就直接说吧，用不着这么客气，我只要能帮忙，一定尽量帮。”
“还是兄弟讲义气。”冯仲谄媚的挑起大拇指，然后说道：“兄弟，那我就不客气了，两件事，第一，想问问你还会不会做什么楚宫美食，能不能教我那个婆娘再做几道？”
“这个我得回忆一下，不过应该没多大问题。”项康一口答应，又问道：“第二件事是什么？”
“想请兄弟你陪我进城走一趟，去见见我们下相县的县尊。”冯仲说了目的，然后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给了项康，说明了周县令对项康身份感兴趣的原因，又说道：“兄弟放心，我觉得这事一件好事，就算你和县尊谈不成什么，能认识本县县尊也是一件好事，以后说不定那天就能用上这层关系。”
项康这次没有马上答应冯仲，原因有两个，一是那天晚上项伯是被项康用计救走，项康得防着走漏了风声，官府设套诱捕自己。二是项康必须得掂量一下结交周县令的后果，担心会不会引起自家兄弟的反感——项家兄弟对秦朝官府的切齿痛恨可不只是在嘴上说说，同时项康还得担心自己这个项燕后人如果过于招摇，会不会被有心人盯上，引来难以意料的后果。
再仔细往下思量后，项康很快就发现自己在第一点上有些杞人忧天——如果官府真想抓自己去问罪，直接派人来抓就是了，还肯定是连项庄、项冠等同案犯一起抓，犯不着这么处心积虑的设计诱捕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还给项庄和项冠等人乘机跑路的机会。
第二点也问题不大，因为盘算时，项康突然想起了一个历史细节——历史上，项梁和项羽是利用到会稽郡守府做客的机会，突然动手干掉了郡守举兵造反，这点足以证明项家兄弟并不抵触与秦朝官吏结交来往。同时项梁、项伯和项家兄弟在下相县也从来没有故意遮掩过自家是项家后人的身份，就连邻近的虞家都知道自家是楚国贵族之后，如果有人想用这一点做文章肯定早就动手了，用不着等到今天，自己犯不着过于担忧。
弊端排除，再仔细一想利益，项康又发现自己和县令结交绝对是好处多多，不但在有事的时候可以找得到直接烧香的庙门，还可以从县城里弄到一些普通人无法接触到的机密消息——比方说陈胜吴广起兵造反的要命大事，做到提前防范万一，怎么都比成天两眼一抹黑的强。
迅速权衡了这些利弊，项康当场拿定主意，马上就说道：“好吧，既然是大兄开口，那我就给你这个面子，说个时间吧，我们一起进城，去会一会那个县尊。”
“太好了，项康兄弟果然给面子。”冯仲大喜鼓掌，又赶紧说道：“项兄弟，打铁趁热，明天就去如何？”
不在乎时间的项康一口答应，当即与冯仲约定第二天早上一起出门，应邀去城里拜访那个姓周的县令。冯仲听了大喜，赶紧向项康连连敬酒，末了又硬是把项康和项家兄弟请到了自己的家里，主动让项康和项家兄弟在自家又混吃混喝了一顿。
当夜，项康自然少不得又用花言巧语忽悠了自家兄弟一通，让项家兄弟知道自己去拜访周县令是为了自家利益着想，没费多少劲就让项家兄弟同意了自己在第二天单独进城去拜访周县令。然后到了第二天早上时，才刚吃完早饭，打扮得整整齐齐的冯仲就来到了项家，毕恭毕敬的把项康请出了门，和项康一起有说有笑的直奔县城而来。
顺利进城后，在冯仲的引领下，同样尽量打扮得十分整齐的项康直接来到了周县令办公的县寺门前，冯仲出面，上前表明身份并说明来意，守在门前的差役入内禀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后方却突然传来了项它的焦急叫喊声，“季叔！季叔！项康季叔！等等，先不要进去。”
项康疑惑回头，见自己的族侄项它和项扬正快步向着这边冲来，项康知道肯定有事，忙迎上去问道：“出什么事了？”
“虞家……，虞家来人了。”项它喘着粗气，说道：“今天你刚走，虞家就有人到了我们家，说是他们家里出了大事，虞公又病得很重，什么事都管不了，想请我们去颜集亭给他家帮点忙。项庄季叔他们先去了，叫我来给你报信，叫你也快去。”
“肯定和那个单右尉有关！”项康心中飞快得出结论，同时也马上发现这事确实麻烦——刚才县寺的门子可是已经进去通传了，那个周县令没时间接见自己还好，他如果正好有空接见自己的话，自己可就没办法马上去颜集亭去给虞家帮忙了。
“兄弟，出什么事了？”发现情况不妙的冯仲凑上来问道。
“颜集亭的虞家，和我是朋友，他家出了急事，想请我去帮忙。”项康顺口解释，又向项它和项扬问道：“虞家的人，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具体没说，只说是那个单右尉故意整他们家，想把虞知弄死，还想把虞公逼死。”项它回答得有些含糊，说道：“项庄季叔他们已经去了，季叔，你主意多，你也快去吧。”
“好，我马上走。”项康拿定主意，无比担心如果没有自己在场，项庄和项冠那帮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莽汉会把事情弄得无法收拾，到时候不但让虞家的事更麻烦，说不定还有可能害了自家兄弟。所以点头过后，项康马上又转向冯仲拱手说道：“冯大兄，万分抱歉，虞家那边的事太急，我必须得马上走，不然恐怕就来不及了。”
“可这里怎么办？”冯仲的脸色哭丧了，说道：“守门的差役，已经进去通传了，县尊他如果答应见面，我可怎么交代啊？”
项康犹豫了一下，又拱手说道：“那就只能请大兄你对县尊如实说了，我想周县尊应该会通情达理，体谅我的苦衷。再请大兄告诉周县尊一声，就说如果有机会，我一定登门谢罪。”
说罢，项康也不给冯仲分辨的机会，拉上了项它和项扬就往来路飞奔而去，冯仲阻拦不住，只能是连声叫苦，“项兄弟，你这是救一人害一人啊！你走了，我这里怎么办？”
也是活该冯仲倒霉，项康前脚刚走，之前去通报的门子后脚就回到了冯仲的面前说县令有请，冯仲满头大汗，只能是结结巴巴的向县寺门子解释原因。结果那门子一听火大了，怒道：“开什么玩笑？刚替你们通传了，县尊也同意见你们了，你带来的人又突然走了，我怎么向县尊交代？走，你进去自己对县尊说！”
迫已无奈，冯仲只好是乖乖的跟着门子进了官寺，硬着头皮进到后堂向正在午休的周县令见礼。而周县令一看只是冯仲一个人进来，难免万分奇怪，忙问道：“冯仲，你不是说带着那个项康公子来拜见本官吗？他人呢？”
“县尊恕罪，他突然有急事，先走了。”冯仲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先是把项康朋友出事求救的事说了，又说了项康选择先帮朋友的情况，然后鞠躬作揖的说道：“县尊大人恕罪，都是小人的错，小人不知道事情会这么巧，项康公子刚到官寺门口就出了这样的事，害得县尊你白等他，小人有罪，小人有罪。”
说这些话时，冯仲除了脸色苍白外，心里更是一片死灰，都已经做好了被当场免职的心里准备。然而让冯仲万分意外的是，仔细聆听完了自己的解释后，周县令不但没有勃然大怒，还十分诧异的说道：“为了朋友的事，宁愿放弃与本官见面的机会？这个项康公子……。”
诧异的自言自语到了这里，周县令突然提高了一些声音，道：“真乃侠士！”
“县尊，你不生气？”冯仲小心翼翼的问道。
“本官为什么要生气？”周县令反问，又说道：“那位项康公子如果为了与本官见面，选择对朋友见死不救，本官反倒会看不起他！那位项公子任侠重义，本官以治下能出现这样的侠义之士为荣！”
冯仲长松了一口气，紧提到了嗓子眼的心脏也顿时放回了肚子里，暗道：“项兄弟，你真是福星啊，这样的事，县尊竟然能不但不生气，还更看得起你！看来，做人讲义气还真是不错。”
“好了，没事了，冯仲你回去吧。”周县令挥了挥手，又说道：“等那位项康公子把他朋友的事忙完了，你再请他来见我，到时候本官要亲自出去迎接他。”
冯仲咧大了嘴，都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自己今天遇到的事了。周县令则稍一盘算，又吩咐道：“对了，你是亭长，侍岭亭和颜集亭离得也不远，想办法打听一下项康公子那个朋友家里是遇到了什么事，如果你能帮忙的，尽量帮帮项公子。如果有什么需要本官帮忙的，也可以叫那个项康公子来对我说，本官喜欢他那样的侠士。”
冯仲赶紧点头哈腰的替项康向周县令道谢，又在心里嘀咕道：“早知道耍周县尊会有这种结果，刚才我就应该跟着项康兄弟去给那个虞家帮忙，说不定周县尊也会因为这点高看我一眼。”

第十九章 见微知著
继续来看项康这边的情况，年轻体壮脚程轻快，可毕竟是先到县城又走回头路到邻郡的颜集亭，等项康带着项它和项扬急匆匆赶到虞家大门前时，天色还是已经接近微黑，同时一路全靠步行急走的项康、项它和项扬也累得不轻，然而项康等人却丝毫不敢耽搁，象征性的和已经颇为熟悉的虞家守门老仆打了一个招呼，也不等通传，直接就冲进了虞家门里。
一路都在担心自家兄弟过于冲动惹下大祸，结果让项康松了口气的是，虞间的宝贝儿子虞知虽然满面愁容的坐在虞家客厅里的主人席位上，项庄和项冠等项家兄弟却也一个不少的坐在虞家客厅里交头接耳，低声议论，不象是已经把事情闹大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项康在项家兄弟中的地位也不知不觉的发生了不少变化，看到项康急匆匆的进来，包括项庄和项冠等项家兄弟都是忍不住面露喜色，纷纷站起来迎接项康，项庄还有些埋怨的说道：“项康，你怎么才来？大家都在等你一个人。”
“已经够快了。”项康随口解释，“为了尽快过来，我这次搞不好还把冯仲连累了，他都已经替我求见那个周县令了，项它和项扬正好找到我，我等不及见县令，丢下冯仲直接就过来了。”
随口解释了几句，项庄又迫不及待的向同样已经起身过来迎接自己的虞知问道：“虞大兄，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项康兄弟，那个单右尉他欺负人啊！”虞知的声音里尽是委屈，象是小孩子告状一样的说道：“他故意要我去服戌役，想故意整死我，让我把命送在边疆，给他儿子报仇。”
“戍役？”项康眉头一皱——穿越过来已经有一段时间，项康已经知道秦朝的徭役分为两种，一种叫更役，是参与大秦朝廷或者地方官府主持修建的大型土木工程，比方说给秦始皇修陵墓或者开凿运河、修建宫室什么的，虽然又苦又累，但每个成年人每年只需服役一个月，同时生命也比较有保障，除非是特别倒霉遇上意外事故，否则基本上都可以囫囵着回来，危险系数很小。
另一种就是戍役，是到苦寒边疆参与各种军事行动，除了要接受严格的军事训练外，还得巡逻边塞，与外敌作战，同时还得参与修建万里长城等军事工程，相对更役来说不但更苦更累，服役时间随时可能延长至数月乃至数年，死亡率和伤残率也高得多，项康所居住的下相侍岭亭，去年征召去戍边的戍卒，就大部分还没能回来。
皱眉过后，项康又想起一事，忙向虞知问道：“是按身份次序要你去服戍役？还是那个单右尉故意找茬，找借口派你去服戍役？”
秦时法律，征召戍役分成五个梯次，第一梯次是罪官、赘婿和商人，第二梯次是曾经当过赘婿和商人的成年男子，第三梯次则是祖父母和父母曾经当过赘婿和商人的人，第四梯次是左邻（左闾），第五梯次是右邻（右闾）。——顺便说一句，历史上某个姓陈的和姓吴的，就是被秦朝官府在第四梯次征召的戍役。
“故意找借口。”虞知赶紧说道：“去年我家田里的收成好，多余的粮食大部分卖到了市集上，有一次是我亲自带着人去凌县市集里卖的，那个单右尉也不知道从那里打听到了这个消息，就硬说我是从商，要逼着乡里和里典把我的户籍改成市籍（商户），然后把我发配了去服戍役。”
“虞公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刚跟着项康来到虞家的项它插话道：“你家下人这么多，为什么要亲自到集市上去做买卖？”——秦朝和西汉时稍微有点身份的人就不进市场，买卖点什么东西通常都是由奴仆下人负责，这也是项家兄弟两次在下相遇见虞家人却没有见到虞间或者虞知的原因。
虞知有些脸红，说道：“我听说有些大户人家的奴仆，会和集市里的商贾勾结，故意拿价格不对的券赚钱（假发票虚开高价），担心我家里也有这种情况，就亲自去做了一次买卖查看情况。”
有些嗫嚅的解释完了，虞知又赶紧说道：“但就是一次，我就只去了一次啊，那个单右尉拿这个借口要把我贬为市籍，是故意整我啊。项康公子，都说你主意多办法多，这事又多多少少和你有点关系，你得帮我，你得帮我啊。”
没介意虞知在称呼中并没有把自己当妹夫看，项康飞快盘算着又问道：“你的户籍改了没有？”
“还没有。”虞知赶紧说道：“是里典（居委会主任）昨天悄悄把消息传给了我家，说单右尉给乡里带了话，要他用我曾经到市集里做过买卖的借口，把我的户籍改成市籍，然后把我发配去服戍役，目前还没改，不过可能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了。”
说罢，虞知又哀求着说道：“项康公子，你要帮帮我，你要帮帮我啊，我是虞家的独苗，不能去边疆白白送命啊。我父亲本来就有病，听到了这事以后，马上病得更重，从昨天到现在连床都还没起来过啊。”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见见虞公，和他商量一下怎么解决这件事，然后看怎么办。”项康答道。
“好，我这……。”虞知话到嘴边，突然又改了主意，说道：“我先进去看看，看父亲这会的身体情况，能不能见你。”
“不想让我直接进你家内宅明说，找什么借口。”项康心中有气，可是毕竟欠着虞家的人情，项康还是忍着火气点了点头，让虞知进去请示虞间的意思。
虞知走后，项家众兄弟马上又把项康包围得水泄不通，七嘴八舌的说道：“项康，这事怎么办？要不要去凌县直接找那个单右尉？”
“去凌县城里干什么？送死？”项康反问，说道：“那个单右尉是官，先不说我们去凌县未必能直接见到他，就算可以直接见到他，又能把他怎么样？一刀宰了就跑？跑得出城吗？”
“那怎么办？”项庄赶紧问道。
“别急，让我想想。”项康摇头，一边努力回忆着上一个项康留下来的相关记忆，一边盘算着说道：“解决这件事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关键也还不是那个单右尉，是另外的人。”
“另外的什么人？”项庄又问，项康却不再回答，只是努力盘算如何从其他方面下手，粉碎单右尉故意整治虞家乃至整死虞知的美梦。
又过了片刻，虞间在虞知的搀扶下来到了前堂，项康忙上前去见礼，也这才发现只是区区几天时间不见，虞间仿佛就象已经苍老了十几岁一样，神情要多憔悴有多憔悴，模样要多虚弱有多虚弱，说话的声音更是有气无力，呻吟着说道：“项康公子恕罪，各位项公子恕罪，老夫重病缠身，没有亲自……。”
“虞公，不必多说了，你还是先坐下。”项康打断虞间的客套，先是帮着虞知一起把虞间搀了坐下，自己也坐到了虞间的身边，然后才说道：“虞公，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也想到了一个办法解决，但没办法，你这次肯定得出点血了。”
“出点血？什么意思？”虞间楞了楞。
“就是要拿出一些钱粮来打通关节，化解这件事。”项康解释了自己的现代用语。
“要出多少钱粮？”虞知的脸上带着心疼，很是不甘心的又问道：“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有。”项康回答得很干脆，然后又说道：“还有个办法就是虞公子你和我们走，先到下相，然后我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以后再想办法回来。”
“你要我当逃卒？”虞知的脸都白了，说道：“如果被抓住，我搞不好要被腰斩啊。”（这个处罚非虚构，出自《奏谳书》。）
“那就只能用第一个办法，要钱还是要命，虞公子你选择吧。”项康回答得更加干脆。
虞知闭上嘴巴，虞间则咳嗽了几声，说道：“项公子，还是用第一个办法，钱粮我出，但送给谁？送给那单右尉吗？”
“送给那个单右尉没用。”项康说道：“他不是想要钱，是想要虞知和你的命，或者要你把女儿嫁给他那个恶霸儿子。”
“那送给谁？县令吗？”虞知赶紧又问。
“县令那个环节，关系不好走。”项康摇头，盘算着说道：“大秦法律规定，户籍是由乡里的里典审核裁定（秦时称案比，最初裁定权在里典手中），只要把他这关走通了，让他可以顶着单右尉和乡里的压力，不给你的公子改籍，那个单右尉一个主管缉盗的，就很难再逼着虞公子去服戍役了。”
“可是能行吗？”虞知有些担心的问道：“老夫和本地里典虽然是乡梓，但交情并不深，往来也不算多，他能为了我，顶住县里右尉的压力，不给我的儿子改籍？”
“只要出钱，没有……。”项康的话只说到一半就自行打住，惊讶说道：“等等，虞公，你和本地里典的交情并不深？那他昨天怎么会悄悄跑来给你透露消息？”
“他说他是看在乡梓（乡亲）的份上，特意给我透一个风。”虞间如实答道：“老夫还谢了他。”
“那他还有没有说其他的话？”项康转动着眼睛问道：“有没有提到我，说我不配当你的女婿？”
虞间和虞知都有些尴尬了，然后虞间又咳嗽了几声，点头说道：“不瞒项公子，他确实提到了你，还对你有些贬低，埋怨老夫老眼昏花，把女儿许给了你。”
项康的心里顿时什么都明白了，苦笑说道：“虞公，不用说了，我什么都知道了。虞公子的事，单右尉是主谋，本地的里典是帮凶，既帮着单右尉恐吓你们，也准备帮着逼你退婚，把你的女儿嫁给单右尉的丑儿子。”
“里典是帮凶？项公子你是怎么知道的？”虞间和虞知都是大吃一惊。
“很简单的道理，虞公你和里典的交情并不深，他犯不着冒着得罪单右尉的危险，悄悄的提前把消息泄露给你。”项康答道：“他既然冒了这个险，又在话里话外都在故意贬低我，实际上就是想帮着单右尉逼你就范，把女儿改嫁给单右尉的丑儿子。单右尉和他的主要目的也不是想整死项公子，是想逼你嫁女儿，实在不行再考虑如何报复。”
虞知和虞间一起恍然大悟了，锤案痛恨里典的助纣为虐之余，虞知又咬牙切齿的骂道：“婢女生的，帮那个姓单的整我，还要我家谢他，我家的一匹上好绸缎啊！”
“项公子，那怎么办？”虞间忙又问道：“既然那个里典是单右尉的帮凶，那他不可能再帮我家了啊？”
“虞公放心，那个里典不是单右尉的帮凶还有些为难，既然他是单右尉的帮凶，那这事就更好办了。”项康笑笑，说道：“很多过份的手段，就不用那么顾忌了。”
“项公子，那具体怎么做？”见项康神情自信，虞间不由对项康生出了几分信心。
“很简单，先把那个里典的情况都告诉我，我需要的话马上派人出去打听。”项康自信的说道：“今天晚上，我们项家兄弟在你这里打扰一夜，然后到了明天，你派人把那个里典请来，就说你想通了，请他商量点事，我保证他一定会来。”
项康说这话时神情万分自信，脸上也仿佛散发出了一些光彩，让虞间和虞知父子不由又多了几分信心。殊不知此时此刻，前堂的窗外，两双清澈透明的美妙目光也紧紧盯在了项康的脸上，其中一双眼睛的主人还低声说道：“阿姐，坐在父亲身边的就是那个项康。”
“他就是项康公子？小妹，你不是说他长得又丑又无赖吗？怎么我看不象啊？”另一双眼睛的主人低声说道。
“他本来就无赖嘛，经常跑来我们家混吃混喝，今天晚上我们家肯定又要被他吃一顿。咦，阿姐，你觉得他长得不丑？难道你真看上他了？”
“别瞎说，我只是就事论事，快走吧，别让他们发现了，不然兄长又要埋怨我们了。”

第二十章 请君入瓮
负责虞家这一带民政工作的里典叫做黍叁，三十五岁有两儿一女，世世代代都是颜集亭人，因为上过私学识得一些字，又比较擅长迎来送往的交际，便被乡民共举为了里典，平时里处事勉强还算公平，在里典的位置上也干得比较顺心，但就是没什么突出的政绩，始终看不到高升乡啬夫（乡长）的希望。
始终无法升官这一点曾经多次让黍叁暗叹失望，也不止一次的在背底下悄悄抱怨，一度还想走些特殊门路给自己捞新职位，只可惜机缘不够，家境又比较平常拿不出什么特别象样的礼物，所以始终没能如愿，渐渐的也有些绝望，觉得自己今生仕途恐怕再难有什么进展。
不过大年初一到城里走了一趟后，情况突然出现了变化，黍叁对职务的情绪忽然变得有些高涨，成天兴致勃勃的翻看公文爰书，眉目间还时常带着难以掩饰的喜色，做为枕边人的妻子迅速发现了这一变化后，向他打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喜事，黍叁却摇着头拒绝回答，只是笑着说过些天你就知道了，妻子再细问究竟，黍叁还是咬牙不答，既想在将来给妻子一个惊喜，也不想让妻子知道过多内情。
黍叁的欢喜心情在十月初四这天晚上出现了一些改变，因为黍叁收到消息，本地头号富户虞间家里突然迎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这群客人的身份来历让一度让黍叁忧心忡忡，不过考虑到自己在暗对方在明，加上自信自己绝对没有暴露立场位置，黍叁又坚信自己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怎么都砸不到自己这个在背后穿针引线的人。
让黍叁兴奋和高兴的还在后面，第二天早上，才刚吃完早饭，虞家就派了一个仆人来找到黍叁，说是虞间已经想通了一些事，想请黍叁过去商量，还想请黍叁帮点小忙。虽然虞家的仆人没仔细说虞间想通了什么事，想请黍叁帮什么忙，可黍叁还是马上明白了虞间的弦外之音，甚至还隐隐猜到虞间昨天晚上很可能已经和某人做出了彻底了断，心中大喜下也没做多余考虑，立即就随着虞家的仆人出了门，一路直奔虞家而来。
可能是那帮走到那里闹腾到那里的破落子弟已经走了，虞家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太多的声音，客厅里人也不多，除了病恹恹的虞间坐在主人位置上外，就只有黍叁认识的虞知和一个相貌端正的陌生年轻男子坐在客厅里等候。看到黍叁被自家仆人领进来后，虞间还慌忙挣扎着起身，道：“知儿，快搀为父一把，请里典坐，请他上坐。”
“虞公不必客气，用不着起来。”知道虞间身上有病，黍叁假惺惺的劝虞间不必见礼，又在虞知的邀请下坐到了客席首位，关心的向虞间问道：“虞公，好些没有？有没有找疾医来看看？”
“好没好的，老夫也不知道了。”虞间倒也坦白，咳嗽着说道：“疾医也请过，可没用，人还是昏沉沉的难受。”
“虞公这是心病，不容易好。”坐在黍叁对面的陌生年轻男子突然开口，说道：“要想治好这病，得请里典你帮忙。”
“你是……？”黍叁试探着问道。
“在下项康，就是前几天冒昧向虞公玉姝提亲那个项康。”相貌端正的陌生男子给出了一个让黍叁意外的答案，然后项康又说道：“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昨天晚上我已经和虞公商量好了，那件事我们准备就当没发生过，我和虞公的玉姝以后可能也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了。”
“果然还是要退亲。”黍叁心中暗喜，表面上却满脸惊讶，装做十分吃惊的问道：“什么？难道项公子你打算和虞公的玉姝退亲？”
“不退不行了啊。”项康露出苦笑，说道：“单右尉那边不依不饶，我如果不和虞公的玉姝退亲，虞公的公子就要被贬为市籍，发配到边疆去当戍卒了。虞公又只有虞知公子这一根独苗，容不得有半点闪失，为了虞公一家，我只能是退亲了。”
黍叁假惺惺的惋惜叹气，项康则神情有些紧张的问道：“里典，你说我和虞家玉姝退亲了，单右尉那边会不会放过虞公子，别再逼着他去戍卒？”
“项公子，这我怎么可能知道？”黍叁佯做苦笑，说道：“这是单右尉才能决定的事，我那敢替他做主？”
“上吏何必谦虚？”项康叹了口气，说道：“单右尉那边已经给我带了话，让我有事找你谈。”
“项公子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黍叁警惕的问道。
“单右尉派人在私下里找到我，直接对我把话说明白了。”项康答道：“他的人说，只要我把答应和虞家退亲的文书交给你，你就可以替他决定要不要把虞公子贬为市籍，还可以替他保证以后不找我的麻烦。”
“这……。”黍叁张口结舌，万没想到单右尉还在背后来了这么一手。
“里典放心，我知道你也是被单右尉逼着出面当这个恶人。”项康又说道：“不过也好，至少我不用去凌县城里去求那位单右尉，看他的脸色，受他的窝囊气。”
黍叁闭上了嘴，既找不到什么话说，也不好意思坦然承认自己就是单右尉的白手套。好在项康也没逼他承认，只是拿起了早就放在面前的毛笔，对黍叁说道：“里典，今天就把事了结了吧，我这就写退婚书，请你带去交给单右尉，也请你在单右尉面前替虞公一家多多美言几句，放过虞公子吧。”
说完了，继承了上一个项康记忆的项康运笔如飞，还真的当场在一片简牍上写下了一道自愿与虞间女儿退亲的文书，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起身递到了黍叁的面前，说道：“里典，你看看，这么写行不行？”
大概看了一下简牍，见内容无误，黍叁不由点了点头，项康又叹了口气，这才把退亲文书递向黍叁，说道：“里典，拜托了。”
黍叁下意识的去接简牍，可手刚碰到简牍，项康却突然又收了回去，说道：“等等，差点忘了，里典，你也得给我一道文书，替单右尉保证不把虞公子贬为士籍，以后也不再追究我曾经向虞公玉姝求亲的事。”
“我也得写？”黍叁有些诧异的问道。
“当然得写。”项康说道：“不然的话，我和虞公的玉姝退了亲，单右尉和你又坚持把虞公子贬为士籍，还要继续找我的麻烦，我上那里喊冤去？”
黍叁有些犹豫，项康则赶紧冲虞间使了一个眼色，虞间会意，忙咳嗽着说道：“黍叁兄弟，是得麻烦你写一个，不然老夫真不敢放这个心。你放心，老夫已经想通了，只要你写下文书做出保证，老夫就答应把女儿嫁给单右尉的公子。”
“这……。”黍叁还是有些犹豫。
“怎么？信不过老夫？”虞间问，又说道：“要不，老夫现在就写一道婚书给你，答应把女儿嫁给单右尉的公子，如何？”
黍叁犹豫着不说话，虞间则在项康的暗示下提笔做书，也是当场写下了一道决定把女儿嫁给单右尉儿子的文书，让虞知出示到黍叁的面前。项康也没去看简牍上的内容，只是对黍叁说道：“里典，我的退亲文书和虞公许婚的文书都写好了，只要你替单右尉写下一道保证不再追究的文书，你就可以把这两份文书都带走了。”
看了看虞知手里的许婚文书，又想到单右尉在自己面前做出的承诺，黍叁的心跳速度难免有些加快，热血沸腾下也没多想，拿起了项康已经放在自己面前的毛笔，提笔就在一片空白简犊上写下了这么一行字——愿替本县单敞单右尉保证，不将虞知编为士籍，亦不再追究项康向虞家求亲之事。颜集亭里典黍叁。
简牍写好，项康见内容无误之后，这才把自己答应退婚的文书交给了黍叁，也顺手拿走了黍叁的保证书。黍叁欢天喜地的接过，又伸手去接虞知手里的许婚书时，虞知却抓着不放，还扭头去看项康，项康明白他的意思，微笑说道：“成了，不用给他了。”
虞知大喜，赶紧用力把婚书夺回，转身交到了虞间的面前，黍叁大惊，忙问道：“虞公子，你这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项康莞尔一笑，突然一拳砸在黍叁的鼻子上，砸得黍叁鼻血飞溅，惨叫弯腰捂鼻，然后才笑道：“姓黍的，你上当了，你和单右尉暗中勾结陷害虞知的证据，已经在我手里了，这下子我看你怎么向那个姓单的解释。”
奸笑着，项康还故意亮了亮黍叁刚写下那道保证书，鼻血横流的黍叁脑袋一晕，恍然大悟赶紧跳起身来要抢那片简牍，项康则是早就防着他有这么一手，抬腿就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顿时把他踹了一个四脚朝天，再次大声惨叫。
大笑声音从窗外和门外同时响起，十来个项家兄弟狂笑着快步冲进大堂，冲在最前面的项冠还象老鹰抓小鸡一样的一把揪起黍叁，抬手就给黍叁赏了两记耳光，大骂道：“婢女生的！连一个亭的乡亲都害，良心被狗吃了？！”
“我没有？我没害虞家！”嘴巴鼻子一起出血的黍叁赶紧辩解。
“害没害虞家，你姓黍的自己心里清楚。”项康冷笑，晃悠着黍叁刚写好的简牍说道：“姓黍的，你自己说，如果让你们凌县的县令看到了这道文书，你怎么解释？”
“我……，我写了玩的。”黍叁硬着头皮说道：“我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意思。”
“写了玩的！”项冠又是一耳光抽在了黍叁的脸上，神情凶狠的说道：“好，既然你是写了玩的，那现在老子就陪你去见你们凌县的县令，告你勾结那个姓单的陷害无辜百姓，我们项家兄弟全都是人证，看你们县令是不是觉得你写了玩的！走！”
说着，项冠还真的提起黍叁就要往外走，黍叁魂飞魄散，赶紧大喊道：“虞公饶命！虞公，救我啊！我是帮你，我是想帮你家，没别的意思啊！”
挥手暂时制止住项冠，项康先是从他手里抢回自己刚写的退婚简牍扳碎，然后揪住黍离头发让他面向自己，微笑说道：“你是想帮虞公家？我看你是想帮你自己吧？说，那个姓单的许了你什么好处，是答应给你钱，还是答应让你升官？”
黍叁不敢回答，项康则微笑说道：“不敢说是不是？没关系，见到你们凌县的县令，他会有办法让你开口，到了那个时候，我看姓单的怎么救你。”
说着，项康又笑得更加狰狞，说道：“还有，你把姓单的丑事抖出来了，还抖得这么大，我看他怎么谢你，他答应你的东西，看他还会不会给你。”
在项康提醒下想到单右尉对自己走漏机密的反应，黍叁更是魂飞魄散，赶紧哀号道：“项公子饶命，我是被逼的，我真的是被逼的啊，是单右尉逼我这么做的啊！我如果不答应，他就不会放过我啊！”
项康笑笑，用力把黍叁的脖子扳直，说道：“姓黍的，你给我听好了，今天的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也可以保证那个姓单的永远不会知道。但我有一个条件，就是你在裁定虞公子户籍的时候，绝对不能把他定为市籍！不然的话，我马上揪着你去凌县告官，你写这道简牍，就是你和单右尉勾结了陷害虞公子的铁证！”
“可是单右尉那里，我怎么交代？”黍叁哭丧着脸问道。
“我管你怎么交代？那是你自己的事！”项康一耳光抽在黍叁的脸上，恶狠狠的说道：“得罪姓单的，他最多只是让你丢官罢职，老子有这个证据在，不但可以让你丢官罢职，还可以让你去吃牢饭，去骊山当城旦！到边疆去修长城！什么轻什么重，你自己掂量！听到没有？”
黍叁忙不迭的点头，那边的虞间却是有些于心不忍，说道：“黍里典，看在乡梓的份上，老夫也不让你为难，只要你能把老夫儿子的事解决，不让他被贬为市籍，用多少钱老夫出。老夫的儿子是犯糊涂，去市集里做了一次买卖，这件事可以大也可以小，你只要帮老夫把这事解决了，老夫照样谢你。”
“听到了没有？”项康又对黍叁说道：“虞公对你这么够意思，你怎么报答他，是愿意得罪那个姓单的，还是愿意被我们扭去见官，就看你自己的了！滚！”
“滚！”项冠一边松手，一边飞起一脚把黍叁踹远，黍叁摔了一个嘴啃泥，却是连声都不敢吭一下，夹起尾巴抱上脑袋就跌跌撞撞的逃出了门外。
拍了拍手，项康转向虞间说道：“虞公，没事了，这个叫黍叁的只要不犯傻，就一定会顶着单右尉的压力秉公裁决，不会把虞公子定为市籍。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告辞了，你保重身体，以后再有什么事，只管派人去颜集亭找我。”
“项公子，你们再住几天吧。”虞知赶紧说道：“老夫这就让人准备酒菜，请你们一定要再住几天。”
“不必了。”项康摇头，说道：“总是让你破费，我们也不好意思，乘着现在天色还早，我们走了。告辞。”
言罢，项康拱了拱手，先把黍叁写好的简牍交给虞知，然后拉上了自家兄弟就往外走，项家兄弟虽然有些不甘心，可个个爱面子，都不愿意让虞家觉得自己施恩一定要图报，全都向虞公拱手告辞，跟上项康大模大样的就往外走。虞间心中感激，忙让儿子搀了自己，坚持着亲自把项家兄弟送出了大门。
还是在项家兄弟走远之后，虞妙戈和虞姀姐妹才从后院里走了出来，看着项家兄弟远去的背影，虞姀很是不解，说道：“这帮破落子弟今天转性了？居然不想乘机再吃我们家一顿？”
“小妹，别瞎说，项公子他们是君子风范，施恩不图报。”虞妙戈低声训斥妹妹，又看了一眼项康已经快要消失的背影，心中惆怅，暗道：“他怎么，到现在都不想和我见上一面？难道说，他真的只是想给我帮个忙，不愿和我有什么往来？”
虞妙戈的郁闷心情很快就有了改善，因为把帮着虞知把虞间搀回大堂时，虞妙戈突然发现地上有一些扳碎的简牍，细一看大概内容，还竟然是项康答应退亲的文书，再联想到项康精明细致的性格，虞妙戈的心里不由有些暗喜，有些害羞的在心里说道：“难道说，他是故意扳碎的？”

第二十一章 见面礼物
死要面子就得活受罪，扮酷耍帅从来就没有什么好下场，在项康的带领下，刚帮了虞家一个忙的项家兄弟为了那点可怜的虚荣心，楞是主动放弃了一个在虞家白吃白喝的机会，结果虞间和虞知父子倒是感激不尽了，虞妙戈和虞姀也对项家兄弟刮目相看了，项家兄弟却是还没回到家就个个肚子饿得咕咕叫，也个个后悔得恨不能掉头回去，厚着脸皮再到虞家混吃混喝一顿。
“哎哟，饿死我了，早知道就应该在下午动手骗那个黍叁写文书，事办完了正好名正言顺的在虞家再吃上一顿。”
“好饿，夙食（早饭）吃得太早了。项康，你给我记着，今天是为了你的面子，害我们个个挨饿，以后你得还我们！”
“关项康什么事？他不说走，你就好意思在虞家坐着等到吃暮食（晚饭）？快走吧，没多远就到家了，肚子饿回去吃。”
“过年杀的羊和买的肉早就吃完了，到家也肯定没什么好吃的，但愿别又是豆羹，我最怕吃那个玩意。”
项家兄弟抱怨纷纷，还一度把矛头指向带头耍酷的项康，肚子同样饿得咕咕叫的项康却是充耳不闻，在回家的路上一直都在盘算如何了结虞家和单右尉的事——虽然项康有很大把握可以逼着那个黍叁就范，宁可得罪单右尉也不敢把虞知裁定为市籍，但这事肯定不会就此结束，那个单右尉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也肯定会继续想办法打击报复虞家，甚至还有可能直接对项康动手，所以为了未雨绸缪计，项康必须得提前想好法子应对。
很可惜，虽然明知道应该未雨绸缪，可不管项康如何的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彻底了结这件事，因为项康既没钱又没权，除了有一帮敢打敢拼敢亡命的兄弟可以指望了保护自己外，没有任何资格和那个单右尉正面拼斗，逼着他收手罢休。所以项康思来想去，也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即将面临的秦末大乱上，决心暂时与那个单右尉见招拆招，先把局势稳定住不至于突然恶化，等项梁和项羽起兵打过长江，再慢慢找那个单右尉清算新帐旧债。
心事重重间，项康和项家兄弟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侍岭亭境内，还已经远远看到了自家居住村庄的炊烟，然而就在项家兄弟纷纷加快脚步的时候，道路的对面却又快步冲来了几个人，为首的还正是上次曾经怀疑过项家兄弟偷盗绸缎的冯仲。结果也是在看到冯仲时，项康才猛然想起自己昨天把冯仲甩在下相城里单独面对县令怒火的事，先暗叫了一声糟糕，然后赶紧迎上去，远远就向冯仲拱手道歉道：“冯大兄，昨天真是太对不住你了，小弟的错，请大兄责骂。”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冯仲对项康的态度和称呼都变得越来越亲热，一边快步冲过来双手搀起项康，一边十分关心的问道：“兄弟，虞公家的事怎么样了？要不要愚兄帮忙？”
“差不多了，至少暂时不用怎么担心。”项康回答得很含糊，又赶紧问道：“大兄，昨天周县尊怎么说？我有没有连累你？”
“当然没有。”冯仲的开心笑容让项康有些惊奇，又笑着说道：“县尊听说了你的事后，不但没怪你没怪我，还反倒把你一顿好夸，愚兄我也沾你的光，不但没挨骂，亭长的位置还更稳了。”
“那位周县尊不但没责怪我，还反倒夸我？”项康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赶紧向冯仲打听究竟，冯仲把昨天自己和周县令见面的事大概说了之后，项康难免更是惊奇，说道：“那位周县尊，竟然能这么的通情达理？不但体谅我的苦衷，还觉得我做得对？”
“项康兄弟，小看我们县尊了不是？”冯仲笑着说道：“人家周县尊还吩咐了，要我赶紧打听一下虞家到底出了什么事，要我能帮忙就尽量帮，还说如果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也可以向他开口。”
事前还真没想到那个周县令会这么够意思，项康难免有些感叹，冯仲则一把拉起了项康，招呼道：“项兄弟，走，到我家喝酒去，咱们边喝边谈。各位项公子，如果不介意的话，也请到我家里去坐一坐，我家过年杀的猪还没吃完，将就着乱吃点。”
这样的邀请，个个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项家兄弟当然不会拒绝，客气了两句就迫不及待的簇拥上了项康和冯仲大步往冯家走，期间冯仲也这才把昨天的事原原本本的仔细说了，尤其说明了周县令一定要再见项康、还要亲自到门前迎接项康的事。项康听了惊奇不已，同时也心中一动，暗道：“这是个好机会啊，如果真能和那个通情达理又喜欢重情重义的周县令交上朋友，不但虞家再出事容易解决，将来天下大乱的时候，这份交情说不定也能派上大用场啊？”
再仔细往下思量后，项康益发觉得自己应该把握住这个机会，原因有很多，除了可以借助周县令的权势和那个单右尉对抗外，和那个周县令搭上关系后，还可以化解无数潜在的危险，比方说项家兄弟的徭役问题，项梁和项羽起兵后项家会不会受到牵连的问题。将来如果有必要的话，自己甚至还可以利用和周县令的特殊关系，劝说下相县城主动向项家军投降，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一座城池。
利多弊少，在冯家和冯仲同席而坐没喝得几碗酒，项康就和冯仲约好了第二天再去下相城里拜会那个周县令。而冯仲也确实彻底改变了对项康的态度，又主动说道：“项康兄弟，直言莫怪，我觉得这次你不能再空着手去了，愚兄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如果不介意的话，我给你置办一份礼物，用你的名誉送上去怎么样？”
拍了拍曾经与自己结仇的冯仲肩膀，项康多少有些感动，正要开口答应和道谢，可是话到嘴边，项康却又改了主意，说道：“大兄，不必了，礼物我自己准备。”
“可你家里……？”知道项家现在情况的冯仲有些担心，但同样是话没说完，冯仲也改了口，笑着说道：“瞧我这记性，兄弟你好歹也是旧楚名门之后，家里怎么都有些压箱底的东西，随便拿出点来都比我这个小亭长的东西强，愚兄冒昧了，冒昧了。”
“季叔，你房里好象没什么象样的东西了吧？”旁边的项它插嘴，有些担心的说道：“我们叔母那里，好象也没什么合适的东西，你不会准备向她们开口吧？”
“当然不会向叔母她们开口，她们本来就难，我怎么还好意思有向她们开口？”项康摇头，瞟了旁边的冯仲一眼后，干脆亮出了自己的底牌，捧起自己随身佩带的宝剑，说道：“我把这口剑送给周县令。”
“项康，你疯了？”正在喝酒的项庄和项冠等人都是大吃一惊，纷纷说道：“那口剑是你大父留下来的冰裂剑，是我们楚国的名剑，你拿了送人？”
“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项康随口说道：“周县令这么重情重义，又这么看得起我，不把我目前最宝贵的东西送给他，表达不了我的心意。”
“那你防身怎么办？你可就这么一把剑。”项声赶紧问道。
“以后再说。”项康回答得十分轻描淡写，说道：“等以后有钱了，我另外买一口。”
项家兄弟瞠目结舌，冯仲则是激动的拍了拍项康的肩膀，说道：“项兄弟，有你的，难怪周县令这么看得起你，果然是豪爽大方，任侠重义。放心，明天把事办了，我在县城里买一口剑送你，虽然肯定没你这口楚国名剑好，但起码可以用。”
“多谢大兄。”项康随口道谢，又在心里说道：“不过我也不要你另外送我一把剑，只要你能帮我把情况原原本本的告诉给那个周县令就行，这点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其后，冯仲又打听了一些关于虞家的情况，项康不愿让冯仲知道自己设计黍叁的事，含糊应对过去，好在冯仲也没刨根问底，只是与项家兄弟把酒同欢，兴尽方散。
次日一早，仍然还是冯仲主动来到了项家，请项康和自己一起进城，项康也没耍什么花样，努力把自己打扮得周正一点就和冯仲出了门。路上项康倒是兴致勃勃，有说有笑，已经吃过一次亏的冯仲却是提心吊胆，不断回头张望来路，生怕项家兄弟又出什么意外，又突然追上来把项康叫走。不过还好，这一次总算是没再有什么波折，项冯很顺利的就进了城，来到了下相官寺门前求见。
还别说，名字叫做周曾的县令或许还真的一个可交之人，听说项康再次前来拜访自己后，平时有些爱摆架子的周县令言而有信，还真的大步出房，亲自来到了官寺门前迎接项康——结果也马上在下相官寺里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官寺里的吏员差役纷纷互相打听，都在问到底是那位贵客来访，竟然能够让一县之尊亲自出迎？项康的微末小名也因此在下相官场上迅速传扬，还迅速流传进了民间。
也还好，项康的形象气质也没让屈尊出迎的周县令丢脸，容貌虽然算不上特别英俊，却也端端正正的让人看着顺眼，不卑不亢的气质更是与那些成天在周县令面前阿谀奉承的官吏富户截然不同，让周县令一见面就对项康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也让周县令赶紧亲手搀住了向自己鞠躬行礼的项康，亲热的说道：“项康公子，久仰大名了。”
“县尊客气，晚辈不过是下相民间一个无名小子，那敢当得大名二字？而且晚辈不过一介升斗小民，敢劳县尊亲迎，真是折杀晚辈。”项康的口才历来就不错，努力用一种诚恳的语气说道：“县尊恕罪，前天因为晚辈突遇急事，通报之后又被迫离开，让县尊空侯，晚辈之过，请县尊责罚。”
“项公子千万不能这么说。”周县令也很会说话，笑着说道：“公子重情重义，听闻朋友出事匆忙赶去援救，乃侠义所为，本官岂能责怪？怎么样？项公子你那位朋友的事，解决了吧？”
“多谢县尊关心，已经解决差不多了。”项康仍然回答得很模糊。
“那就好，那就好。”周县令连连点头，又邀请道：“公子快里面请，进去我们再细细叙谈。”项康道谢，与周县令并肩走入官寺，冯仲则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还破天荒的在县寺后堂里混到了一个座位。
在后堂里各分宾主坐定后，很会鼓动场面的项康马上解下了自己的腰间宝剑，将宝剑双手捧起，朗声向周县令说道：“县尊，自古登门不可无礼，晚辈别无长物，只有一把冰裂剑还算过得去眼，也是先辈留下来传给晚辈的祖传之物，今做为见面之礼送与县尊，万望县尊笑纳。”
项康的强调收到了让自己满意的效果，看了一眼那口花纹古朴却颇有些陈旧的宝剑，周县令虽不稀罕，却也颇为好奇的问道：“这口宝剑，是公子祖上传下来的？”
“正是。”项康点头，又努力回忆着上一个项康留下来的记忆，振振有辞的说道：“昭王时，秦昭王曾经对秦相范睢言道：吾闻楚之铁剑利而倡优拙。其间提到的宝剑就是楚剑，楚剑之中，又以冰裂剑最为珍贵。晚辈的祖上也是因为世代为将，才有幸获此名剑，世代传替，辗转到了晚辈手中，晚辈珍爱之至，时刻佩带在身。”
“既是公子祖传之物，本官如何能夺人所爱？”周县令推辞道。
“县尊不必客气。”项康说道：“红粉赠佳人，宝剑酬知己。县尊重义，能够理解晚辈前日不辞而别的苦衷，晚辈心中感动万分，又无以为报，只能是将祖传宝剑送与县尊，以表晚辈心中对县尊的一片敬意。”
冯仲还真没让项康失望，马上又补充说道：“县尊，这真是项公子的一片心意，他就只有这一把宝剑，送了你以后，他连防身的武器都没有了。”
冯仲的话虽然直接，还有些粗鄙，可是项康听了却是心中暗喜，悄悄称赞冯仲还算讲义气，那边周县令听了却是眉毛一跳，先无比欣赏的看了项康一眼，然后让差人上前，接过了项康双手奉上的宝剑，取到手中细细欣赏，还十分识货的仔细看了剑柄上的冰纹，赞道：“剑首冰裂，细腻雅致，果然名不虚传。”
“还好，果然是个识货的。”项康心里又松了口气，嘴上却谦虚道：“谢县尊夸赞。”
周县令点了点头，先放下了项康送给自己的宝剑，又取下了自己腰间佩带的宝剑，微笑说道：“项公子，你的祖传宝剑，本官收下了。厚赐无予为报，我这口宝剑是秦长剑，虽不及冰裂剑那么珍贵有名，却也还算锋利，也是本官的心爱之物，今天做为回礼送与公子，请公子务必收下。”
项康微微一笑，暗道：“熟铁的冰裂剑换青铜的秦长剑，虽然有点吃亏，但也不算亏得厉害。这个周县令不但有来有往，还没什么势利眼，确实值得交个朋友。”

第二十二章 以德报怨
互相交换了佩剑之后，项康和周县令之间的关系当然在无形中拉近了许多，言语虽仍然还有些客套，交谈的话题却变得逐渐多了起来，先是周县令打听项康的身世来历，项康如实相告，期间故意提起一些项家迁居到下相时发生的趣闻逸事，努力说得津津有味，让周县令听得十分入神，丝毫没有因为话题其实没有任何营养而感到无聊。
再接着，从冯仲口中打听过一些周县令底细的项康反客为主，佯做好奇的打听出身周地的周县令是否与西周王室有什么特殊关系，结果周县令倒也直爽，坦白承认了自己祖上不过周朝宫室的一个小吏，只是因为出身周地而改姓，又在项康有意无意的撩拨下聊起了周朝九鼎，说得是眉飞色舞，得意洋洋。
再接着，项康又悄悄把话题延伸到了春秋列国曾经对西周王室的尊重上，结果这点又恰好挠到了周县令的心中痒处，让十分自豪自己出身的周县令谈兴大浓，与项康聊得更加热火朝天，有滋有味。
不过项康也有些小看了周县令，如此几个回合反复下来后，周县令就逐渐发现自己其实是被项康牵着鼻子走了，不甘心落于被动，同时为了考验项康真正的才学，周县令也很巧妙的把话题一转，突然提起了当今天下的时事，看似十分随意的说道：“项公子少年英雄，想必对当今时事也十分关心，不知公子认为当今天下的第一大事是什么？”
“开始考我了。”项康心中明白，脸上却不动声色，张口就答道：“回禀县尊，晚辈认为，当今天下的第一大事，应当是新皇帝如何施政，是否延续先皇旧法？是与民休息？还是将先皇功业继续发扬光大？”
“这竖子，口气好大。”周县令的心头一跳，很是惊讶项康竟然敢张口就提起秦二世的施政方针。稍一盘算后，周县令试探着问道：“项公子，那以你之见，今上当以何政治理天下。”
“当然是应该与民休息。”项康回答得既直接，又不犯忌讳——因为秦二世才刚登基，还没正式开始后来的一系列倒行逆施。然后项康又说道：“先皇虽然功高盖世，造福千秋，然而自春秋以来，天下毕竟已经动荡数百年，百姓疲惫，生灵涂炭，非先皇一朝所能恢复。所以晚辈认为，新皇应当与民休息，惠民养民，让天下万民有时间休养生机，恢复元气，如此大秦方可太平大治，辉煌万世。”
毕竟是一县之长，接触到的朝廷大事远比寻常百姓为多，所以听了项康的话后，周县令难免有些默默无语，不由想起了自咸阳传来的种种内幕消息。稍一停顿后，周县令也不敢把这个话题延续下去，改口说道：“不知公子可曾听闻，内史蒙恬因为涉嫌谋反，已经服毒而死？”
“什么？蒙恬已经死了？”身在民间，项康此前还真没听到过这个重要消息，这会周县令突然提起，项康难免也是心头一跳，脱口就反问了一句。然后项康又悄悄看了周县令一眼，心道：“这家伙胆子也不小，敢和我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提起这么敏感的话题。”
周县令点了点头，算是回答项康的反问，项康则犹豫了一下，说道：“如果谋反罪行属实，那蒙恬是罪有应得，就是不知道县尊怎么看。”
“这小子，居然给我来一个以进为退。”周县令有些哭笑不得，可同样也不敢在这个话题上深谈，只能是含糊着说道：“公子说得对，如果蒙恬的罪行属实，那他就是罪有应得。”
彼此试探了一下，发现对方都在言语中十分提防，不敢随意品评朝廷大事，项康和周县令之间的交谈气氛难免有些压抑。好在周县令并不打算就此结束，又向项康问道：“项公子，对于本官在下相的施政，不知公子有何见解？”
“晚辈何才何德，如何敢品评县尊施政？”项康谦虚了一句，然后又说道：“不过和邻郡的凌县县令相比，县尊绝对可以算是爱民护民的一方好父母，下相能被县尊治理，实乃下相百姓之福。”
“哦，何以见得？”
没有人不爱听好话，周县令也不例外，赶紧向项康问起了原因。好在项康倒也不是乱拍马屁，马上就把之前凌县官吏到虞家巧取豪夺的事大概说了，又拿周县令的属下官员出来比较，说道：“……与凌县那边完全不同，在县尊你的治下，就从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事，如此可见县尊的御下之才，不但自己清廉如水，一尘不染，还能做到让下相官吏也上规下随，与民无犯。所以晚辈坚信，县尊你的前途之远大，必然远在凌县县令之上，倘若再能得贵人提携，必然不可限量！”
言罢，项康又微笑着补充了一句，说道：“再说一句谄媚县尊的话，拿县尊你和凌县的县令相比，实在是太过委屈县尊。”
周县令捋须大笑，很是满意项康的这句奉承话，然后周县令又接连出了几个问题试探项康的才学，项康则对答如流，既不张狂也不刻意低调，同时又极有见解，让周县令听得是连连点头，对项康益发的刮目相看——没办法，穿越者的优势放在了这里，随便抛出一点学识，都是积累了两千多年历史精华的独到见解，项康在这方面如果会被周县令考住，就太对不住穿越者的身份了。
又问了项康一个如何施政治民的问题后，发现项康给出的答案仍然颇有道理，周县令暂时停住了谈话，盘算了一点时间才向项康问道：“项公子，你如此博学多才，又对民政见解独到，却埋没在了民间，是否有些可惜？”
“县尊此言何意？”项康这次是真没有听懂周县令的弦外之音。
“不知公子可愿为吏？”周县令倒也坦白，十分直接的说道：“倘若公子有意入仕，本官可以征召公子担任本县吏员，协助本官造福百姓。”
继承了上一个项康留下来的记忆，项康知道什么是征召——就是官府了解了你的能力后，主动提拔你担任官吏。可项康还真想到周县令会主动提出征召自己担任官吏，也从没想过给秦二世当走狗爪牙，所以周县令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后，项康不由有些茫然失措，不知道该如何决定。
再往下细一思量，项康发现自己不应该接受周县令的好意，原因主要有三个，一是秦朝对官吏的管理十分严格，当上了吏员等于就是失去了人身自由，既被官府严格控制，又得帮着秦二世倒行逆施，自坏声名——刘某人就是不愿过于残害百姓，主动弃官跑去山里当了土匪强盗。
第二个原因是项康心里很清楚，知道周县令是颇为欣赏自己不假，但并不是特别的重视自己，好意提出举荐自己入仕，不过是想利用自己的才干能力帮他治理百姓，只是把自己当成帮闲使用，不可能托以心腹。而自己如果接受，不但会降低周县令对自己的评价，还得领周县令一个大人情，今后再有什么事求到周县令，根本没有办法开口。
第三个原因最简单，项梁和项羽很快就要起兵造反了，项康如果接受了周县令的好意，到时候肯定会被猜忌防范不说，还随时有可能被官府突然拿下，杀头掉脑袋，远不及躲藏在民间安全。
考虑到了这些顾忌，项康很快就拿定了主意，摇头说道：“多谢县尊好意，晚辈自由散漫惯了，无心入仕，请县尊海涵。”
“公子真的没有这个打算？”周县令十分诧异，说道：“当上官吏，人前风光不说，每月还有禄米可领，还可以不必服更役戍役，好处多多，无数人挤破脑袋都想入仕，公子你一点都不动心？”
“懒散惯了，不愿被案牍劳形。”项康微笑回答道：“所以县尊恕罪，这个机会，还是给别人吧。”
周县令瞪大了眼睛，坐在下首的冯仲则是冲着项康杀鸡抹脖子一样的使眼色，心里不断埋怨项康不识抬举，白送到面前的当官机会都不想要，项康也发现了冯仲的小动作，却装做没看到。
还是被项康料中，虽然十分惊讶于项康的不识抬举，然而确定了项康是真心不愿为三斗米折腰后，周县令对项康不由又高看了一眼——能够坦然拒绝如此诱惑的人，周县令以前只是听说过，还真的从来没有见过。所以点了点头之后，周县令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官也不勉强。不过公子如果那天改变主意，可以随时向本官开口，本官是真心欣赏公子的才学为人。”
“多谢县尊抬爱，晚辈铭记在心。”项康的语气颇为真诚，也真的颇欣赏面前这个为官为人都还算不错的周县令。而话说完后，项康又突然瞟见了已经满脸失望表情的冯仲，心中一动，又拱手说道：“县尊，晚辈冒昧，想恳请你一件事，不知县尊能否答应。”
“公子请说。”周县令随口答道。
“请县尊施恩，提携一下我这位冯仲冯大兄。”项康用手指住了冯仲。
“什么？”
“什么？！”
周县令和冯仲同时惊讶出声，然后冯仲当然是满面狂喜，恨不得当场扑上来亲上项康几口。项康则振振有辞的说道：“县尊容禀，我这位冯大兄在侍岭亭担任亭长多年，办差一向勤勉，官声也颇为良好，只不过缺少机缘，一直没有大展拳脚的机会，晚辈是发自内心的替他感到可惜。今日晚辈有幸拜会县尊，想请县尊施恩，对我这位冯大兄不吝提携。”
听到这样的话，冯仲当然是更想亲项康了——好兄弟啊！可惜周县令却有些不为所动，还叹了一口气，说道：“项公子，不是本官不给你这个面子，是冯仲缺少功绩啊，无功而赏，只怕下面的人不服。”
“县尊恕罪，请容晚辈斗胆直言。”项康振振有辞的说道：“晚辈愚见，冯大兄缺少功绩，正是他最大的功绩。”
“公子此言何意？”周县令重新来了兴趣。
“因为冯大兄他是亭长。”项康沉声说道：“亭长一职，是负责亭内治安，捕拿盗匪，没有耀眼的政绩，也恰恰证明这位亭长的治下太平无事，百姓安居乐业，没有盗匪作恶。而相反的，倘若这位亭长政绩出众，今天抓到几个贼，明天拿到几个匪，岂不是说这位亭长的治下盗贼横行，百姓苦不堪言？如若不然，这个亭长上那里去抓这么多的盗匪？”
说完了，项康又补充了一句，道：“请县尊想想，倘若冯大兄功绩出众，天天在侍岭亭捕贼拿盗，你难道不该担心侍岭亭的民风败坏，百姓饱受盗匪骚扰，进而影响到整个下相县的太平稳定？”
周县令张口结舌，也这才发现冯仲这个无能亭长其实也还算干得可以，起码没给自己添乱，影响到自己在下相的官声政绩。而那边冯仲则是既紧张又激动，一边在心里把项康感激到要死，一边拼命渴求周县令能够张开金口，答应提拔一下自己。
周县令没让冯仲失望，仔细琢磨了一段时间后，周县令终于点了点头，说道：“项公子所言不错，冯仲虽然功绩不显，但他是负责抓捕盗贼的亭长，只要能够让治下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就是他最大的功绩！好吧，本官答应你，本官会重新考虑对冯仲的任用。”
“项康兄弟！”冯仲在心里呐喊出声，看向项康的目光除了感激，就只剩下了感动，心里不断大喊，“好兄弟啊！我曾经带人去你家搜查，还打算抓你叔母问口供，你竟然这样回报我！没想到你竟然这样回报我啊！好兄弟，你放心，今生今世我都不会忘了你的好！不会忘了你的以德报怨！”
看出冯仲心里的感激，项康也微微一笑，暗道：“卖给你这么大一个人情，以后记得还噢。你小子还算讲点义气，又有点胆小怕死，比较容易摆弄，顺手扶你一把让你掌握更多的权力，今后说不定会起到大作用。”

第二十三章 乌龙求亲
周县令的确对重情重义又不贪权势的项康颇有好感，答应了考虑提拔冯仲后，又主动提出邀请项康到自己家中吃饭，项康推辞不过，只得恭敬不如从命，然后不但领着冯仲在周县令家里混了一顿晚饭，还住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告辞离开。
此事过后，本就已经和项康化敌为友的冯仲更加感激涕零自不用说，同时让项康颇有些意外的是，事情才刚去一天，本地的乡啬夫（乡长）、三老和曾经带人到项家抓过项伯的伍游徼，竟然也一起带着礼物来到了项康家里拜访，不但半句没有提起项伯一度在项家现身的事，还客客气气的表示要和项康结交，恭恭敬敬的邀请项康到他们的家里做客，并表示一定要倒履相迎。
心里明白乡啬夫和伍游徼他们这么做肯定是和周县令礼敬自己有关，项康也不点破，很会做人的给足了这些乡级官吏的面子，还厚着脸皮跑到侍岭亭的酒肆找到老板陈大娘，提出用周县令回赠给自己的秦剑做抵押，赊酒赊菜款待乡长和伍游徼这帮人——然后准备着把他们送给自己的礼物还钱。
可能是因为乡长和游徼亲临，陈大娘不但很给面子的马上送上好酒好菜，还死活不肯收下项康用来抵押的宝剑，项康送走了乡长和游徼等人后，陈大娘又主动找到项康，把做为赊帐凭证的木券当面折断，坚持不肯再要项康还钱。
还道乡长、伍游徼和陈大娘这么做都是因为看在周县令的面子上，然而项康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也终于知道了这个时代对于游侠名士的尊崇，因为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下相县里的头号富户赵太公，还有县城里几个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竟然都带着价值不菲的礼物跑来侍岭亭拜会项康，一边高声歌颂项康的学识才华，任侠重义，一边主动表示愿意项康结交，邀请项康到他们家里做客。项康无奈，也只好不断的迎来送往，天天和这些人吃吃喝喝，也着实认识了几个下相县的名人大户。
对此，历来喜欢到处混吃混喝的项家兄弟当然是个个喜笑颜开，对项康敬佩万分，高升在望的冯仲也几乎是天天往项家跑，一边跟着项康结识县中名人，一边心甘情愿的给项康跑腿当差，纯粹是直接把项康当做老大对待，弄得冯仲自己花钱供养的几个食客门人也争先恐后的只是拍项康马屁，项康随便张张嘴，马上就有人主动跑断腿。
不过对于这一情况，最高兴的人并不是天天跟着项康混吃混喝的项家兄弟，而是多年来操持项家家务的两位叔母，因为项康也还算讲点良心，知道她们当家苦当家难，不管收到什么珍贵礼物都是全部交给两位叔母变卖了养家，同时来拜会项康的客人也个个对她们礼敬有加，所以两位叔母也见天的教训项家子弟，逼着项家子弟都向项康学习，多象项康一样的给项家争气争光。
除此之外，越来越疼爱项康的两位叔母，还不顾项康之前的坚决反对，背着项康悄悄做了一件大事。结果还是在两位叔母背着项康去办事的当天快到中午时，项康才无意中从项猷口中知道了两位叔母突然出门的原因。
项康知道这件事的起因，是因为项康发现项猷在村外游玩时明显心绪不佳，还道他有什么烦恼，出于同族兄弟的情分和职业习惯，好心向项猷打听原因。结果项猷却摇头不答，项康又追问时，项猷还主动改变话题，强笑着向项康说道：“阿弟，有件事得恭喜你，知不知道今天我娘和二叔母去那里了？”
“去那里了？”项康被问得一楞，然后突然醒悟，赶紧问道：“难道说，二叔母和三叔母去颜集亭虞家了？”
“你怎么猜到的？难怪娘亲和二叔母夸你聪明。”项猷的笑容益发的显得苦涩，说道：“她们已经请了媒人，带着大雁去虞家替你正式提亲了。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今天就把问名和纳吉一起办了。”
听到项猷的话，旁边的项家兄弟当然是个个大笑，争先恐后的向项康道贺道喜，项康却是有些发呆，心里复杂万分，既隐隐有些期盼自己真的能够迎娶那个漂亮动人的虞家小妹，同时又暗暗有些发愁——虞家小妹可是明白告诉自己她不愿意，自己也答应了一定会退婚，这会两位叔母又跑上门去强行要把生米煮成熟饭，虞家小妹知道了，岂不是要觉得自己言而无信，乘人之危强娶强纳？
“阿弟，恭喜你了。”项猷也跟着又向项康道贺，声音里却带着十分的不情愿，说道：“希望你能早日和虞家小妹成亲，白头偕老，相敬如宾。”
项康不说话，原因倒也不是听出了项猷的言不由衷，而是考虑到了更多的后果，又仔细盘算了片刻后，项康拿定主意，说道：“走，我们现在就去颜集亭。”
“你去干什么？急着想见媳妇了？”项冠阴阳怪气的说道：“纳采的规矩，是只能请媒人和长辈出面，你不能去。”
“我是担心两位叔母的安全。”项康解释道：“凌县单右尉那边，情况你们也知道，他一直就想逼着虞公把女儿嫁给他那个恶霸儿子，如果让他知道我们的叔母正式去替我提亲，会不会做出什么事谁也不知道。万一他真的有什么举动，我们的叔母怎么办？还有，别忘了前些天我们刚整了那个里典黍叁，他不敢对我们下手，未必不敢报复我们的叔母。”
仔细一想发现项康的话也有道理，还算知道孝顺长辈的项家兄弟也不敢怠慢，赶紧纷纷点头答应，跟着项康直奔颜集亭而来。好在天色还早，直接从侍岭亭过去路程也不算太远，所以未时才刚过半，项家兄弟就顺利到得了颜集亭。
距离虞家越近，纯粹是找借口过来的项康就越是紧张，生怕事情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踟躇犹豫之下，都忘了寻思是否应该直接到虞家门前提出求见，结果项声和项悍等莽汉却是毫不犹豫，直接就跑到了虞家门前要求通传，而虞家门子进去禀报后，又出来邀请项家兄弟进去与虞公见面。
心情十分复杂不想和虞间见面让他为难，项康借口这个时代的纳采风俗不能让当事人直接出面，谢过了自家兄弟邀请自己一同进去的好意，留在了门外等候。然而让项康颇为意外的是，项家兄弟进去后没过多久，至今不知道名字的虞家小妹虞姀就突然出现在了院墙的拐角处，还向自己招了招手，项康这次不再犹豫，赶紧过去和虞姀见面。
仔细看了周围，确认没有人偷听，虞姀才板着脸向项康问道：“你怎么言而无信？真的请媒人来提亲？”
“不能怪我，是我两位叔母背着我这么干的。”项康无奈摊手，解释道：“我就是担心你误会，所以才赶紧找借口过来，对你说明白原因。”
“那现在怎么办？”虞姀的脸色十分阴沉，说道：“你家请的媒人，在我家里赖着不走，非要今天就把婚事定了。”
“只能是拖了。”项康更加无奈的说道：“让你父亲借口我们年龄还小，不用急着定婚，先把我家的媒人打发走，然后我想办法慢慢劝我那两位叔母，最后再把事情退了。”
同样是心事重重，虞姀也没发现项康话里的轻微语病，只是狐疑的打量项康，冷哼问道：“真的假的？你别不是说话不算话，想先把事情拖住，拖到我父亲只能答应你吧？”
虞姀这话终于让项康来了些火气，让项康忍不住有些气愤的说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如果真的想耍赖，还用得着过来对你解释什么？直接叫我家媒人逼着你父亲答应不就是了？”
虞姀还是不信，又板着脸说道：“那你那天明明已经写了情愿退婚的文书，为什么又把简牍折碎了？不给我父亲名正言顺回绝你的借口？”
确实是故意把退婚文书销毁，这会又被虞姀当面拆穿，项康的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又见虞姀如此轻视自己，心头难免火气更大，干脆说道：“你不说我都忘了，那天我是不该随手把简牍扳了。拿笔墨和简牍来，我重新给你写一份，这下子你该相信了吧？”
“那好，你等着。”虞姀也很会打蛇随棍上，马上就说道：“我现在就进去拿笔墨简牍，你现在就重新写一份，我就信你！”
说完了，害怕项康反悔的虞姀还真的快步走向了自家的后门，项康见了难免更是失望和火大，心道：“也好，今天就把事情解决，你是长得挺漂亮，我也的确挺喜欢你，但你既然对我这么无情，我也不想要什么强扭的瓜！”
很意外，虞姀从后门进去后并没有很快回来，还是在项康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小丫头才又垂着头回到了项康的面前，项康也不客气，伸手就说道：“拿来，我现在就写给你！”
更加让项康意外的事发生了，虞姀不但没有拿出笔墨软木板，还抬起了可爱的小脸，仔细的重新打量起了项康，半晌才语气复杂的说道：“不用写了，算我白做恶人，答应了。”
“什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同时，项康也忘了琢磨小丫头话里的语病，惊讶说道：“答应了？”
虞姀板着俏脸点了点头，又哼了一声，说道：“真不知道你到底有那里好？”
惊奇的仔细看虞姀，见小丫头的神情不似作伪，其实挺喜欢这个刁蛮小丫头的项康心头不由一阵狂喜，忍不住微笑说道：“我到底有那里好，你以后慢慢就会知道了。”
“哼，希望如此。”
虞姀又哼了一声，仍然还是满脸看不起项康的神情，不过项康这会也懒得和她计较了，还忍不住换了一幅表情，温柔而又诚恳的说道：“放心，我保证，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你，绝对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也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今天可能注定是一个让项康惊诧惊讶的日子，温柔话说完后，项康又突然更加意外的看到——已经答应和自己定亲的虞姀小丫头竟然一下子把眼睛瞪得滚圆，还吃惊得连话都说不利索，结结巴巴的说道：“你说……，什么？你是……，你刚才……，说什么？”
“我没把话说明白？”项康心中有些纳闷，可美色当前不容项康考虑，心情激动之下，项康还忍不住拉起了虞姀的温软小手，更加温柔的说道：“我说，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一定不会让你吃苦受罪，虽然我们之间有些误会，可我真的很喜欢你，真心想要娶你为妻。”
仍然还是出乎项康的意料，听到自己强调的话后，虞姀小丫头竟然一下子把小脸红到了脖子根，又象触电一样的抽回了刚被项康握住的白嫩小手，傻眼看着自己，半晌才张口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双手掩面，回头就冲向了自家后门。项康见了满头雾水，忙冲着她的背影说道：“小心，别又绊着。”
想起曾经摔在项康怀里的往事，虞姀小丫头脚步顿时更快，头也不回的冲进了自家后门。项康还道她是害羞，紧张兴奋下还忍不住握紧拳头，心道：“项羽老哥，抱歉了，就算她真的是虞姬，我也不让你了！小丫头，等着，看我以后怎么疼你爱你。”
不说项康在院外的紧张和兴奋，单说虞姀小丫头快步冲回了自家后院后，迎头就撞见了她的姐姐虞妙戈，看到妹妹神情慌乱的从后门进来，虞妙戈难免也有些奇怪，忙问道：“小妹，怎么了？你怎么这样？”
虞姀不答，看着虞妙戈只是发呆，有心想说出实情，可又开不了这个口，心里只是叫苦，暗道：“怎么办？他怎么是向我求亲？我姐又答应了嫁给他，我该怎么办？这算那门子事？”
“怎么了？”虞妙戈又问，还细心的发现了妹妹的古怪神情，追问道：“你脸怎么这么红？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不管了！”虞姀终于答出了一句话，一边快步冲向自己的房间，一边没头没脑的说道：“你们的事，我不管了！他就在外面，有什么事你自己去对他说！”
“到底出什么事了？”虞妙戈更是糊涂，转念一想，却又误会了妹妹的心思，心道：“小妹，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位项公子，也知道你是怕我嫁过去吃苦受罪。可我觉得他真的不错，既聪明又细心，还那么行侠仗义，怎么都比那个姓单的恶霸强，所以你就不用替我担心了。”
“我该怎么解释啊？”与此同时，虞姀小丫头的心里当然一直在叫苦，“他其实是向我求亲，我怎么一直误会他是向我姐姐求亲？还在中间左拦右拦？现在我姐姐又答应了，看模样好象还真的愿意嫁给他，我该怎么对姐姐交代？”
羞愤加上尴尬，虞姀忍不住更加痛恨项康，心中还干脆说道：“去你的！是你自己不把话说清楚！我也不管了，等你们成亲的时候，看你怎么傻眼！你喜欢我，我不喜欢你！想娶我，做梦！”
联想到项康与自己姐姐正式成亲见面时的傻眼震惊表情，虞姀心头不由一阵大快，也益发坚定了决心，打定主意坚决不去揭开这个谜底，等着看项康犯傻吃瘪的笑话！至于姐姐的感受，虞姀则根本没去考虑——因为姐姐虞妙戈已经亲口告诉过虞姀，说她愿意嫁给虞姀根本不喜欢的项康，虞姀当然犯不着故意破坏姐姐的好事。

第二十四章 只能奋发
万没想到自己其实很喜欢的虞家小丫头会亲口告诉自己，说虞家已经准备答应自己和她的亲事，项康一度为之狂喜万分，甚至还迫不及待的幻想起了自己与漂亮小丫头成亲后的美好生活，忘记了自己其实身处乱世开端。
然而事情却并没有项康想象的那么简单，虞家小丫头捂着脸逃进自家后门后，虽然两位叔母很快就领着媒人和项家兄弟从虞家大门里出来，可是项康迎上去向两位叔母行礼的时候，却又意外的发现，两位叔母脸上竟然都没有什么开心的笑容，相反还都是神情不善，模样明显有些气愤。而项家兄弟则几乎个个都是怒容满面，脸色铁青——当然，项猷除外。
“康儿，别怪叔母我们背着你来这里，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二叔母首先开口，强挤出了一点笑容，说道：“放心，你和虞家女儿的事，我们会继续想办法，不会让你失望。”
“是啊，康儿你放心。”三叔母比较直接，言语带着火气说道：“虞公他说出过的话，我们绝对不会让他又咽回去，虞家女儿我们替你娶定了。”
“怎么回事？”项康有些傻眼，赶紧问道：“叔母，怎么，虞公他不答应？”
“没说不答应，但是不收我们家的大雁。”二叔母指住项庄提着的大雁，很是光火的说道：“只说他女儿还小，暂时还舍不得嫁出去，想过上一年半载再考虑这事。”
“不收我们家的大雁？为什么？”项康这次是真的彻底糊涂了，很是不明白虞家到底是什么意图——为什么虞家小丫头亲口告诉自己，说她家已经答应了自己和她的亲事，虞间却又死活不肯收下代表正式同意亲事的纳采大雁？
“康儿，叔母看得出来，虞公他还是有些看不起我们项家。”二叔母说出真相，道：“觉得我们项家破败了，你配不上他女儿，所以想反悔，想把这门亲事拖黄。不过他是做梦，他亲口答应过的事，叔母我们不会让他又把话吞回去！”
“刚才你的几个哥哥还想动手，我拦住了他们。”三叔母又说道：“我也对虞公把话说明白了，我们项家不是那种仗着人多欺负人少的人家，可我们项家也不是好欺负的！他想再把女儿留一段时间，可以，但是他答应过的事，绝对别想反悔！”
项康越听越是稀里糊涂，虞间其实发自内心的不愿把女儿嫁给自己，这点项康是早就心知肚明，想把亲事拖黄这点也在项康的预料之中，然而项康却又死活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虞家小丫头已经亲口告诉自己，说她家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虞间却又给自己的两位叔母来一个缓兵之计？
突然又从天堂跌落尘埃，不解加上不甘，素来稳重的项康几乎就想冲进虞家去问个究竟，然而两位叔母却一左一右的拉住了项康，说道：“康儿，别冲动，现在就闹翻脸，只会给虞家名正言顺反悔的借口。冷静点，让叔母我们给你想办法。”
“项康，听叔母她们的话。”项庄也拉住了项康，神情阴郁的说道：“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如果那个姓虞的真敢反悔，不用你招呼，我马上带着兄弟们打上门来找他家算帐！走，我们回家，回去再商量。”
说着，项庄硬拉上项康就往来路走，两位叔母也紧紧跟着项康，你一句我一句的劝项康冷静宽心想开点，并一再保证一定会让虞间兑现诺言，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才让有些热血冲头的项康稍微冷静下来。而冷静下来后，项康却又想到了一个可能，暗道：“会不会是这样？虞间开始已经动摇，还劝他女儿同意，虞家那个小丫头也认命了，但是到了真正要做出决定的时候，虞间又突然反悔，又临时决定不答应了？”
事实或许正如项康的分析，仔细向两位叔母打听事情的详细经过时，两位叔母都说虞间确实表示要征求女儿的意见，离开客厅了很长一段时间，项康也不由火气又有一些上涌，暗暗把言而无信又反复无常的虞间恨到了极点，还一度在心中发誓，今后再不会管虞家的死活，随便那个姓单的凌县右尉怎么折腾收拾虞家！
恨归恨，回到侍岭亭在自己的小黑屋里仔细冷静了一段时间后，项康却又发现虞间此举也有他的苦衷，也不能完全怪他反复无常。首先是项家现在确实破落的厉害，虞家小丫头嫁过来摆明了就是要吃苦受罪。其次是虞间如果真把女儿嫁给了自己，等于就是往死里得罪有权有势的单右尉，单右尉如果铁了心要报复虞家，没钱更没权的自己也没有任何把握保护虞家的周全。
“古代社会和现代社会一样，都是一样的现实势利啊！”暗叹了一声过后，不甘心的项康忍不住再一次热血上涌，在心里说道：“好！虞间，既然你这么现实势利，那我也不会象癞皮狗一样的缠着你家！我要让你看看，我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光景，我会让你后悔！”
下定了这个决心后，又反思了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后的所作所为，项康又猛然发现自己也有过错，发现自己其实一直都是在得混且混，只是想等着项梁和项羽起兵后打到下相来提携自己，全然没有想到自己应该拉着项家兄弟提前做一些准备，完全是在消极被动的等待乱世来临！而自己如果继续这么厮混下去，就算真能等到项家军打到下相，虞家那个小丫头也未必就一定是自己的——如果虞家小丫头真是虞姬，自己那个力能举鼎的大哥项羽也看中了她，自己抢得过不？
“我必须得做些什么事，让虞家彻底对我刮目相看，也让项梁和项羽对我刮目相看！只有这样，我才能保住虞家那个小丫头，也有在乱世中自保的本钱！”
带着这个念头，在床上辗转了大半个晚上的项康终于昏昏睡去，还一觉睡到了大天亮，直到被担心自己想不开的二叔母敲门叫醒。
艰难支撑项氏家族的二叔母确实温柔慈祥，把项康从床上拉起来后，除了送上亲手做的饭菜监督着项康吃饭外，又一直在不断的宽慰项康，好在项康已然想通，言语对答间一如平常，神情也不见什么沮丧，让二叔母很是松了口气。结果就在项康快要把饭吃完的时候，又有意外发生——已经和项康结成莫逆之交的冯仲突然冲进了项康的小破屋，还一进门就大吼道：“项康兄弟，恭喜我吧！县里昨天正式来文，让我暂时署理我们东乡游徼的职位！”
“署理本乡游徼？”项康一楞，疑惑问道：“那伍游徼呢？他干什么去了？”
“带着戍卒去雁门戍边去了！”冯仲笑呵呵的说道：“他亲口告诉我说，他回来就有希望升乡佐，说不定还可以直接当上乡啬夫！到时候只要不出意外，我就是正式的游徼了！”
“恭喜恭喜。”项康赶紧向冯仲道贺，冯仲则毫不客气，拉起项康就往外走，大早上的就要拉项康去陈大娘的酒肆喝酒，项康无奈，也只好放下碗筷道别叔母，跟着冯仲一起出门喝酒庆祝。
如愿升官的冯仲兴奋得十分厉害，到了酒肆除了没口子的向项康道谢外，就只是不断的给项康灌酒，还又主动说道：“项康兄弟，以后还得请你再帮帮我，帮我把这个游徼坐稳，让我有希望再往上面升一升！你放心，大兄我发达了，绝对不会忘了你这个好兄弟！”
“帮忙没问题，不过得看怎么帮。”项康苦笑说道：“游徼负责抓贼拿贼，这些我可不擅长。”
“可兄弟你主意多啊。”冯仲说道：“兄弟能不能想点什么办法，让大兄我在游徼的位置上有点什么表现，捞点功绩？”
考虑到冯仲已经和自己结成了好友，利益与共，项康还真的努力开动了一下脑筋替冯仲琢磨，然后又马上发现这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名正言顺为自己迎接乱世的准备机会，还有通过冯仲控制一支乡下民兵的机会。所以再盘算了片刻后，项康很快就说道：“冯大兄，我觉得你应该首先整顿一下本乡十个亭的亭舍纪律，还有给亭舍加强一下武装，让我们这个乡的十个亭变得焕然一新，也让县里的人对你刮目相看。”
“怎么整顿纪律？又怎么加强武装？”冯仲赶紧追问道。
“用训练军队的办法，训练你手下十个亭的亭卒。”项康答道：“还有那些成天在各个亭舍里混吃混喝的食客，也要叫他们一起参与训练，让他们随时可以为你所用，也随时可以派上用场。”
“好主意！”冯仲一拍大腿，说道：“东乡十个亭的亭卒，早就该仔细训练一下了，免得象旁边的曹亭一样，遇上贼也抓不住。还有那些天天吃白饭的食客，也要叫他们练一练，让他们随时可以当亭卒用。”
“武器也得统一一下。”项康又说道：“我注意到我们东乡这边各个亭，虽然都有军队用的武器，但是不统一，刀戟弓弩戈乱七八糟，有些还又破又旧，拿在手里半点都不威风。大兄你如果能把他们武器统一一下，统一用上新刀新戈，再象军队一样的排列，看上去就威风八面，县里的人下来巡视，就是想不夸奖你大兄都难。”
冯仲还算理智，这次没再直接叫好，还苦笑着说道：“兄弟，这得花钱啊，我上那里去弄这么多钱？”
“关于这点，我正好想和大兄你商量一件事。”项康等的就是冯仲这句话，马上就说道：“大兄，我们俩合伙开一家铁匠铺如何？我出技术，你出钱，专门造铁器，如此一来，我们既可以赚些钱补贴家用，又可以打造统一的武器，用很少的钱就给你手底下的亭卒统一装备武器。”
“铁匠铺？”冯仲一楞，忙说道：“县里已经有几家铁匠铺了啊？我们再开一家，能有多少生意？”
“县里那几家铁匠铺，打出来的也配叫做铁？”项康嗤之以鼻，说道：“我知道一种楚国炼铁法，是楚国铸剑名师干将传下来的秘法，用那种秘法炼出来的铁，打出来的铁器才是真正的铁器，比我们县里产的铁器强十倍都不止。”
“干将传下来的炼铁法？”冯仲有些吃惊，忙问道：“兄弟，你还知道这样的秘法？”
“忘了我是什么人的后代？忘了我会做芈月鸡了？”项康笑着反问，又说道：“如果大兄不放心，给我弄一些涅石（煤炭）和铁矿沙来，再给我借一套打铁的工具，我先打几件铁器让你看一看。”
见识过芈月鸡的神奇，冯仲当然不会不相信项康的话，借着酒劲一拍案几就说道：“好，就这么办，我马上想办法弄兄弟你要那些东西，如果你用干将秘法造出的铁器真的能行，我们就合伙开铁匠铺！”
项康点头，又在心里说道：“想不到在穿越前天天和火打交道，穿越后还得靠火起步，不过没办法，想拉军队造反，首先得有武器，也只能是这样了。”

第二十五章 恩将仇报
秦朝时对铁器的管控并不严格，当时被叫做官山的矿山是交给百姓承包开采，根据产值以三七比例分取利润，对铁矿石和铁器买卖也只是抽税而不限制，然后除了对官府出资经营的铁器作坊严格管理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外，对民间的私营铁匠铺基本上不理不问，任由民间铁匠自行打造铁器乃至武器出售牟利。
此外，只要不是到市集里亲自经营，叫买叫卖，就用不着象虞知那么倒霉有可能被裁定为市籍，所以项康才敢直接和冯仲商量合伙开设铁匠铺，身为秦朝官吏的冯仲也没有任何顾忌的答应可以尝试。
已经跟着项康尝到过两次甜头，冯仲对项康的话当然是十分信任，在陈大娘的酒肆里喝完了酒，冯仲当天就安排了天天在自家混吃混喝的食客去采购煤炭和矿石，又派人四处打听那里可以租借风箱、铁锤、坩埚和铁砧等锻造工具，然后又按照项康的要求，刚把煤炭买到就马上派人给项康送来。
冯仲家的食客把煤炭送到项康居住的村子里的时候，项康的破烂小院旁边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工地，成天游手好闲的项家兄弟跟着项康一起奋力挥动锄头，先是在小院旁边荒废的空地上修砌了一个土石结构的大窑炉，炉旁留孔以便点火，又在项康的破烂小院里用石头和泥土修砌了一个不大的冶炼炉，煤炭才刚运到，项家兄弟又在项康的要求下把煤炭倒入窑炉，夯成煤层。
必须得交代一句，游手好闲习惯了的项家兄弟之所以能够帮着项康干这么又脏又累的活，完全是因为项康做通了两位叔母的思想工作，求得两位望子成龙的叔母联手出面施压，项家兄弟招架不住两位叔母的眼泪和唠叨，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给项康当了免费苦力。
不过两位叔母也对项康的举动十分不解，因为煤炭被夯成煤层之后，项康竟然直接就点燃了窑炉，还没等铁矿石送到就直接煅烧煤炭。两位叔母见了大奇，都向项康问道：“康儿，你不是准备炼铁吗？怎么直接烧涅石？涅石烧完了，拿什么炼铁？”
“先炼焦，用焦碳炼出来的铁才好。”
项康回答得十分直接，然后也不仔细解释，更没理会一直都在熊熊燃烧的土法炼焦炉，领着项家兄弟只是全力准备冶炼钢铁的各种器物，还提前准备好几个刀剑农具的泥范模具，只等焦碳炼成就动手冶炼地条钢。而在此期间，项康需要的各种打铁工具也在冯仲的帮助下运送到位，很快就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土法炼焦炉燃烧了九天后，在项康的指挥下，项家兄弟又满肚子火气的挑水浇灭了窑炉，搬出已经煅烧成型的焦碳，然后又在项康的指挥下把焦碳敲打成了合适的大小，和铁矿石一层夹一层的放进冶炼炉中，再次引火点燃。
到了矿石逐渐融化成铁水时，项康又果断赶走了包括项家兄弟在内的所有外人，请求被自己暗中说服的项庄和项冠守在门外防止外人偷看，然后才取出自己悄悄向两位叔母借钱买来的石墨粉，撒进铁水中满身大汗的不断搅拌，直到铁水上的火焰变成蓝色后，项康才又开门让众人进来帮忙，把铁水倒进坩埚，接着又倒进模具，冷却成样胚。
最后的蘸火、锻造和打磨是同样由项康一个人亲手完成，在冯仲、项家兄弟、两位叔母和众多邻居好奇的目光注视下，第一把钢刀逐渐打磨成形，展露出闪烁着蓝光的刀锋。然后项康才刚说了一句好了，眼明手快的项庄就第一个抢起还没来得及装上刀柄的直刀，先是仔细看了刀口，然后随手一挥，马上就把试刀用的木桩直接砍成了两段，留下了两个光滑的截面。
“好刀！”
惊呼声中，项家兄弟和冯仲全然忘记了这十余天的辛苦，还有白白浪费的许多煤炭，七手八脚的只是抢着试刀，又迫不及待的要求项康为自己锻造一把这样的利刃。项康却只是微微一笑，向拿着钢刀爱不释手的冯仲问道：“冯大兄，怎么样？我用干将秘法炼出来的刀，比城里铁匠铺打出来的刀如何？”
冯仲不答，转了转眼睛后一咬牙，干脆拔出了自己以前在下相城里购买的佩剑，随手递给了项庄，项庄会意，接过后双手握紧，用力砍在冯仲手里的钢刀上。然后当的一声，力气不及项庄的冯仲手中钢刀坠地，然而项庄手上的老剑却被崩出了一个口子，落地的新钢刀却是毫发无损。冯仲也这才大吼道：“好刀啊！不愧是用干将秘法打造出来的好刀啊！”
“还想要这样的刀，还有用这种铁打出来的农具，就赶紧出钱。”项康微笑说道：“我们在村子里开一个铁匠铺，专门炼这样的铁，打这样的刀。”
“没问题，没问题。”冯仲迫不及待的答应，又赶紧说道：“项康兄弟，快快，再打几把这样的刀出来，我们先拿到城里卖了，然后就有钱买涅石和矿石来炼铁了。”
项家兄弟也个个逼着项康给自己锻刀，可惜项康这次懒得再出苦力了，反过来逼着项家兄弟和冯仲动手锻磨，自己提供技术指导，用了一天时间，打造出了五把钢刀和十把耒耜，第二天就让冯仲家的食客带进城里，推销给市集里的商户出售。
这个时代最好的铁器材质是用煤炭冶炼的块炼渗碳钢，杂质多容易损毁，项康用焦碳炼出来的地条钢因为冶炼温度远比煤炭为高，又相对合理的加进了一定比例的碳，不但杂质要少得多，韧性也好得多，这样的铁器和铁刀到了市场上，当然是想不卖一个好价钱都难。所以到了傍晚时，当食客把卖到的钱带回了侍岭亭后，兴奋万分的冯仲又连夜跑来灌项康的酒，和项康一起商量正式建立铁匠铺扩大生产的事。
项康自穿越以来一直都得混且混的生活也因此彻底变成了过去式，在冯仲已经升任游徼公务繁忙的情况下，开设铁匠铺基本上成了项康一个人的事，好在有自家兄弟和冯仲家食客帮忙，再加上已经进入冬季正处农闲，村子里的闲散劳力相对比较多，只要出钱有的是人手可以调用，所以项康倒也没有怎么累着，领着人很快就搞起了一个象模象样的小铁匠铺，锻造出了一些刀剑和农具贩卖到周边诸县，虽然因为产量和成本的缘故，没有赚到什么大钱，手里却多少有了一点闲钱可以自由使用。
在此期间，心中窝火的项康倒是一直没在去过颜集亭，然而就在侍岭亭铁器逐渐扬名周边的时候，虞知却厚着脸皮来找到了项康，送上礼物，说是颜集亭的里典黍叁因为有把柄在虞家手里，还真顶住了单右尉的压力，没有在案比时把自己裁定为市籍，让自己躲过了到边疆服役的苦差厄运。然后一边向项康道谢，一边又小心翼翼的向项康打听已经传得神乎其神的干将秘法，话里话外都是想让项康把炼钢法教给自己的意思。
心里仍然还记挂着漂亮的虞家小丫头，项康没有翻脸和虞家断交，但也当然断然拒绝了虞知想要学走炼钢法的请求，还算要点脸的虞知心中有愧，也不敢强求，在告辞的时候，还又好心提醒项康道：“项公子，有件事你得当心，我家听到消息，凌县的单右尉正在想办法收拾你，还曾经派人来下相打听过关于你的情况，你要防着点。”
“多谢。”项康也不意外，说道：“我这里问题不大，毕竟我是住在下相，姓单的只是凌县右尉，想整我没那么容易。倒是虞公子你得小心，姓单的如果抓到把柄，想整你太容易了。”
虞知点头，再次向项康千恩万谢，然后才告辞离去，却始终没有提到关于自己妹妹的一字半句，项康心中也更加窝火，益发痛恨虞家的忘恩负义，势利现实。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族侄项它却突然来到了项康的面前，说是三叔母有事要找项康过去商量，项康也只好暂时把对虞家小丫头的思念暂时放在脑后，和项它一起匆匆赶来三叔母家里了解情况。
两位叔母都在三叔母家里，三叔母的两个亲儿子项睢和项猷也在，另外还有一个陌生男子也陪同在旁，看到项它把项康领进门来，三叔母先是叫项它到了门外盯着，然后满面喜色的对项康说道：“康儿，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壮士是你韩良韩叔父的家人韩离，他带来了你三叔父的亲笔信。”
间接受过韩良的恩惠，项康当然是赶紧与韩良的家人互相见礼，询问项伯现在的情况，韩良家人答道：“项公子放心，项公他在下邳一切安好，他还知道公子你近来的一些情况，对你赞不绝口，要小的给你带个口信，叫你多替他看着些家，下相项家现在什么都指望你了。”
“多谢壮士，请壮士告诉我的叔父，请他放心，我会尽力照顾好两位叔母的。”项康客套。
“康儿，这是你三叔父的信。”三叔母拿出了一块写满字的白布，递给项康说道：“你三叔父还有事要请你帮忙，你快看看。”
“项伯怎么也会有事要找我帮忙？”项康心中纳闷，赶紧接过白布细看，然后项康的脸色很快就有些微变，原来项伯寄书回家的原因，竟然是他在下邳也见到了从侍岭亭贩卖过去的钢刀，还知道这种利器竟然是出自项康之手，张口就向项康讨要五十把钢刀，还要项家兄弟直接把钢刀送到下邳去交给他。
“五十把刀？”项康惊讶出声，赶紧向送信的韩离问道：“韩壮士，我叔父怎么会要这么多刀？他要做什么？”
“这个小的不知道。”韩离摇头，又说道：“项公只是吩咐，说请项公子你尽快把事情办妥，他在下邳等你好消息。”
“可我上那里去准备这么多刀？”项康叫苦，说道：“侍岭亭的铁匠铺是我和冯仲合伙开的，里面有他的人盯着，我打这么多刀送到下邳，冯仲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虽然他现在已经和我是朋友，可他毕竟还是官府的人，如果知道了我叔父的下落，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这个……，小人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韩离也十分为难，说道：“项公只是请公子你尽快把事情办妥，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项康更加无奈了，那边项猷却突然开口，颇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阿弟，铁匠铺有你的一半，区区五十把刀，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是啊，康儿，你叔父难得向你开一次口，你不管怎么都应该帮帮他的忙。”三叔母也有些焦急的说道：“你想想办法，反正刀就是你带着人打的，多打五十把出来，肯定不是什么大问题。”
“叔母，你知不知道侍岭亭的一把刀，现在在市面上要卖多少钱？”项康苦笑，说道：“一千钱，一副犀牛皮的铠甲才只卖一千三百多钱。还有，就算官府不禁止刀剑买卖，一口气打这么多刀出来送去下邳，官府怎么可能不起疑心？官府如果追查下去，万一发现了三叔的下落怎么办？”
听项康说得有理，素来通情达理的三叔母不由露出了担忧神色，近来与项康明显隔阂了许多的项猷却冷笑说道：“悄悄的打不就行了？大不了我们兄弟一起动手帮你打，反正我们也都干过这样的活，再白干一次也没什么。”
很清楚项猷与自己隔阂的原因，为了兄弟团结和睦项康也不理会，只是皱着眉头盘算，片刻后，项康下定决心，咬牙说道：“二十把，我现在手里有点积蓄，大概够二十把刀的一半利润，我把我的钱拿给冯仲，就说是我卖到其他地方赚的，这样他才不会起疑心。”
“可项公要的是五十把。”韩离满脸为难。
“我现在只拿得出二十把。”项康摇头，说道：“请韩壮士把情况告诉我叔父，请他也体谅我的苦衷，等过上一段时间，我想办法给他再弄一些。”
总算不是白跑一趟，又见项康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韩离也只好点头答应，项康则又因为铁匠铺里没有这么多的存货，只能是要求韩离再等一两天，韩离也答应了，项康这才告辞离去，匆匆返回铁匠铺去督造钢刀。
有时候好心就是没有好报，念在骨肉亲情的份上，项康咬着牙齿半价买刀送给狮子大张口的项伯，然而项康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前脚刚走，满腹嫉妒的族兄项猷后脚就在两位叔母面前抱怨开了，话里话外都是埋怨项康没有良心，忘恩负义，连叔父的‘小小’请求都不肯满足，是典型吃里爬外的白眼狼。
还好，两位叔母都十分通情达理，不但没有帮着项猷指责项康，还一起叫项猷也体谅项康的难处。结果本来就妒忌项康到了极点的项猷更是火大，干脆说道：“娘亲，刀准备好了，我和韩壮士送去下邳，我想父亲了，想去见见他！”

第二十六章 坑爹儿子
限制侍岭亭铁匠铺生产铁器的主要还是焦碳和铁矿石的供应问题，只要这两种原材料充足，用模具铸造生产刀剑铁器其实十分方便，速度远比这个时代用块炼敲打法生产铁器为快。
也是凑巧，项伯狮子大张口向项康索要钢刀的当天，侍岭亭铁匠铺正好新出炉了一批焦碳，加上冯仲派人四处采买的矿石还有一些存货，所以仅用了一天多点时间，项康就造出了二十把自己答应送给项伯的钢刀，又借口自家兄弟在外地已经找到了买主，把新打好的钢刀全部带出了工地，送到了自己的三叔母家中。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项康才知道项猷准备亲自把钢刀送到下邳交给项伯，考虑到路途不算遥远，二十把钢刀也不是十分容易引人注目，还有项猷是项伯的亲儿子肯定思念父亲，项康便也没有阻止，仅仅只是仔细交代了项猷在路上务必小心，还好心向与冯仲交好的里典求得了一份路引，让项猷可以名正言顺的合法北上，然后就再没有过问这件事情。
被项康料中，项猷和韩离带着钢刀北上后，路上虽然两次遭到沿途关卡的盘查，但因为钢刀数量不是很多，项猷又带得有侍岭亭里典开出的路引，所以沿途关卡都没有故意刁难和特别仔细的盘查，挥了挥手就让给商家送货的项猷和搭伴同行的韩离过关，项韩二人也得以在一天之后顺利赶到下邳，把钢刀直接送进了家住下邳城外的‘韩良’家中。
逃亡近一年只和子侄们匆匆见得一面，突然看到亲儿子送刀上门，还算牵挂家人的项伯当然是喜不自禁，忍不住当着化名为韩良的好友张良的面就和项猷抱头痛哭。不过在得知儿子这次只带来了二十把钢刀后，脾气相当不好的项伯马上又转喜为怒，向儿子问道：“睢儿，为父要的是五十把刀，你怎么才送来这么点？”
“是项康不给。”项猷等的就是父亲这句话，马上就说道：“他说侍岭亭的铁匠铺，是他和原来那个亭长冯仲开的，他做不了主，又没挣到不多少钱，打不出五十把刀，最多只能给父亲你二十把。”
“亭长冯仲？”项伯一楞，疑惑说道：“冯仲那个匹夫，上次不是带着人去我们家抓我么？项康怎么会和他搅在一起？”
什么叫添油加醋，项猷对答的言语就是叫添油加醋，当着生父的面，早就对项康满肚子怨气的项猷大倒苦水，先是把项康和冯仲如何化敌为友又狼狈为奸的仔细说了，又说了项康在冯仲的间接帮助下在下相声名鹊起的情况，末了又一口咬定项康发达后就忘恩负义，只顾自己吃香的喝辣的，根本不管项家兄弟和两位叔母的死活，对项伯更是吝啬抠门，不管自己和母亲如何恳求，就是不愿意再多给叔父项伯几把钢刀。
“……父亲，其实项康就是在找借口，不愿意出那点钱，他怎么打刀我知道，就是先烧焦碳，再用焦碳炼铁，然后象铸铜鼎铜器一样，把铁水倒进模子里就可以铸刀，既方便又简单，项庄、项冠和我都可以给他帮忙，背着冯仲悄悄的就可以打出刀。但我和娘亲不管怎么求他，他就是不答应，怕出那点钱……。”
“别说了！”项伯终于开口，铁青着脸打断儿子的话，然后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他舍不得那点钱就算！他不认我这个叔父，我也不认他这个侄子！”
“项兄息怒。”旁边化名韩良的张良开口，好心劝道：“项康贤侄应该不是那样的人，他肯定也有他的苦衷。再说了，你要项康贤侄一口气给你送这么多刀过来，路上一旦被官府发现，官府肯定会怀疑这些刀的来历去向，只要往下一追查，说不定就有可能暴露你的行踪，对你也不利。”
项伯板着脸不说话，张良又劝道：“这事也怪我，不该请项兄你帮我准备武器，好了，以前的话算我没说过，我们另外想办法在其他地方弄武器，就别再为难项康贤侄了。”
书中说明，项伯之所以向项康狮子大张口一口气索要五十把上好钢刀，起因还真是因为张良的随口一句话——无意中在下邳市面上见到了来自侍岭亭的钢刀，又听说这样的利器竟然是自己曾经见过一面的项康所造，张良在和项伯谈及此事，便随口向项伯提出想要一些这种钢刀。而项伯一是感念张良收留保护自己的恩情，二是想显摆自己叔父的架子，便有了寄信索刀的故事。
始作俑者都已经改口，按理来说这事应该可以收场了结。然而很可惜，觉得自己丢了面子的项伯却不肯善罢甘休，突然一拍案几大吼道：“不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答应过韩兄你的事，就一定得办到！我现在就回侍岭亭，亲自去找项康要刀，看他给不给！”
“项兄，这事开不得玩笑。”张良赶紧说道：“你是在侍岭亭杀人犯的事，上次回家又被那里的亭卒发现，那一带查你查得最紧，你现在回去，不是自投罗网是什么？”
项伯闭上嘴巴，张良则向项猷问道：“贤侄，你可知道项康贤侄到底是用什么用的办法炼铁？怎么打出的铁刀会如此的坚韧锋利？能不能告诉我们？如果可以的话，我就让人在下邳开一家铁匠铺自己打刀，这样就不用让项康贤侄为难了。”
“叔父，不是小侄不愿意告诉你，是我也不知道，我那个堂兄弟太精了，炼铁的有个环节，他对谁都不说，也谁都不让看。”
项猷苦笑，先是把项康的炼铁法门大概说了一遍，又介绍了有一个关键环节是项康亲自动手绝不容许旁人知道的情况。张良听了也是苦笑，向项伯说道：“项兄，看来你我还是小看了你这位贤侄，想不到他居然还有这样的机心，为了不至于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连对自家兄弟都这么保密。”
“小竖子！”项伯又是一拳砸在案几上，黑着脸吼道：“我亲自开口向他要，看他给不给！猷儿，给我带封信回去，要项康那小子把他的秘法写成书信，送来给我！”
“这……。”项猷满脸为难，说道：“父亲，如果项康坚持不给怎么办？你也知道，项康不但抠门，嘴巴也比谁都能说，他如果找各种理由坚持不给怎么办？”
“项兄，这么做估计不行。”张良也说道：“以项康贤侄的精明，肯定不会把这么重要的炼铁法门教给别人，项兄你虽然是他的叔父，可他如果知道你是准备要来传授给我，也肯定不会给。”
“白眼狼，我们项家怎么养出了这么一个白眼狼？”本来就被儿子怂恿得十分生气的项伯益发咬牙切齿，又不愿在好友面前丢了面子，便说道：“那我把他叫到下邳来，当面向他要，看他给不给。”
“项兄，最好不要这么做。”张良警告道：“且不说项康贤侄未必会来，就算他真的奉命来见你，也有不妥。”
“有何不妥？”项伯问道。
张良解释道：“不要忘了，项康贤侄是和那个曾经带人抓过我们的亭长合伙开的铁匠铺，又掌握着关键法门，他一旦离开，铁匠铺就得停工，那个叫冯仲的亭长也马上会知道，他一旦生出怀疑调查项康贤侄的去向，项兄你的下落就有可能被暴秦的官吏知道，所以最好还是小心为上。”
不敢排除这个可能，项伯也只好放弃了逼着项康来下邳拜见的打算，也忍不住再一次咬牙切齿，道：“认贼做父！明明知道那个冯仲想抓我，还和他做朋友，搭伙开铁匠铺，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小子这么没良心？”
因为一直怀着复国的梦想，张良也确实很想知道项康究竟是用什么办法打出好铁刀，稍一思索就给项伯出了一个主意，说道：“项兄，你如果一定想和项康贤侄见面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办法，你可以到侍岭亭的旁边去，找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等着，然后让你的公子去请项康公子和你见面，见完面马上回来，这样就没事了。”
“但你绝对不能直接进侍岭亭的地界。”张良赶紧补充道：“你是在那里杀的人犯的事，不但官府查得严，认识你的人也多，你的身份随时可能暴露，要找一个距离侍岭亭不远，认识你的人少的地方，这样才安全。”
“距离侍岭亭不远，认识我的人又少？那里比较合适呢？”
项伯心中琢磨，努力回忆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地点，然而不等项伯想到合适的地方，旁边的项猷就已经灵机一动，忙说道：“父亲，要不你去凌县的颜集亭吧？那里距离侍岭亭只有不到两个时辰的路程，又是在凌县，几乎没人认识你，而且你如果是在那里等项康见面的话，项康肯定非去不可。”
“为什么？”项伯随口问道。
“因为项康和颜集亭虞公家的女儿已经定了亲了。”项猷赶紧解释，先是把项康向虞家求亲的事大概说了，又介绍了虞公虽然许婚却又有些想耍赖不认帐的情况，然后说道：“孩儿觉得，父亲你到了颜集亭后，可以直接去虞家等项康，顺便要那个虞公兑现诺言，项康知道了肯定感谢你，你再向他要炼铁秘法，他就是想不给都不行了。”
项伯一听大为心动，又多少有些不满虞间的言而无信，便一拍大腿说道：“那好，就去颜集亭，在那里和项康那个小兔崽子见面，也顺便帮他说一说亲事，那个姓虞的老匹夫想言而无信，先问我这个做叔父的答不答应。”
“慢着。”张良赶紧阻拦，向项猷问道：“贤侄，那个虞公可不可靠，会不会把你父亲卖了？还有，和你堂弟争着向虞家求亲的那个凌县单右尉，后来有没有什么举动？”
“韩叔父放心，那个虞公胆小如鼠，绝对不敢把我父亲卖了，不然我们项家兄弟绝不会饶过他！”
项猷自信的保证，又稍一犹豫，果断隐瞒了自家兄弟帮着虞家整治单右尉白手套黍叁的事，说道：“至于那个单右尉，只是听说他带信威胁过虞家，要虞家和项康退婚，把女儿嫁给他儿子，但虞公没搭理他，然后就没消息了。”
张良闭目思索，结合上一次项康带着项家兄弟跑到虞家骗吃骗喝的情况，还有考虑到虞公家大业大，肯定不敢往死里得罪项家亡命徒，张良倒也相信虞家不会出卖项伯，然而再考虑到项家和单右尉的恩怨，张良却又有些担心，便睁开眼睛说道：“项兄，最好还是换一个地方吧，你的子侄和凌县的右尉结过仇，你一旦暴露身份，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项伯一度有些犹豫，可稍一转念，项伯却又摇了头，说道：“没事，颜集亭那里几乎没有人认识我，那有那么容易暴露身份？再说了，颜集亭和下邳也接壤，情况不对我马上可以回来。”
确实比较贪恋项康的炼铁秘法，见项伯坚持，张良便也不再坚持阻拦，点头说道：“那好吧，不过最好这样，项兄你和项猷、韩离一起去，算好路程和时间，项兄你和项猷贤侄去虞家在那里等项康，另外叫韩离去侍岭亭给项康送信，叫他马上去颜集亭。这样项兄你就用不着在颜集亭等太多时间，见面后把事情谈好就可以马上回来。”
项伯答应，还称赞了好友的心细如发，连时间细节都考虑得无比周全。旁边项猷却是悄悄攥紧了拳头，心道：“有希望了，父亲向来比较疼我，我在路上求他出面，请他替我向虞家的另一个女儿求亲，他肯定会答应，不会向娘亲那样向着项康，说什么先把项康的事办了再说。虞公惧怕我父亲的威名，说不定也会答应，虞家的两个女儿我都喜欢，我不管能娶谁都行！”
……
就这样，匆匆准备好了行装后，才到了第二天的清晨，项伯、项猷父子和韩离就出了门向南而来，路上按张良的指点估算好了时间和路程，到了岔路口时分道扬镳，项伯和项猷父子东进到颜集亭拜访虞公，韩离则继续南下，再度赶来侍岭亭这边和项康见面。
距离放在这里，又赶上天降大雪，韩离直到第二天的接近正午时才赶到侍岭亭，然后和上次一样，韩离是先到了三叔母家里拜访，然后由项伯的另一个儿子项睢出面，把吃住几乎都是在铁匠铺里的项康请来，最后才向项康说明原因，要项康在今天之内赶到颜集亭和项伯、项猷见面。结果很理所当然的，得知项伯和项猷竟然已经去了颜集亭，项康当然是马上面如土色，张口就大吼问道：“什么？我三叔父去了颜集亭虞家？他昏头了，跑去颜集亭干什么？！”
“项公他有重要的事想和你商量，知道你忙去不了下邳，只好到邻近的颜集亭等你。”韩离解释，又说道：“还有，项公听说虞家的虞公已经答应了把女儿嫁给你，可又不肯定婚期，想亲自出面替你把这事办了，也是为了公子你好。”
项康拍额无语了，用力抹了一把额头后，项康转身就往外冲，后面的三叔母赶紧喊道：“康儿，把你的兄弟们叫上，你一个人去我们不放心。”
“来不及了！”项康头也不回的大声说道：“我要赶紧过去叫他们马上走！别害了虞家，也别害了他们自己！”

第二十七章 祸害三叔
来到这个时代后，项康还是第一次独自赶往颜集亭，虽说路途熟悉距离也不算太过遥远，然而老天爷却仿佛是故意和项康开玩笑，出村没有走得多远，天上就又下起了鹅毛大雪，原始的泥土路也因此变得又湿又滑，让着急赶路的项康连摔了两次，不得不放缓脚步前进，项康本就糟糕的心情也因此变得更加恶劣。
不明白项伯为什么要冒险在虞家约见自己的原因，项康的心里当然尽是担忧，既替项伯父子的安全担心，也替虞家担心。不过还算好，天色将黑终于赶到颜集亭时，虞家所在的村庄里十分平静，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情况，项康稍微松了口气，赶紧跑到虞家门前求见，也很快就等来了亲自出门迎接的未来大舅子虞知。
“项公子恕罪，不知项公子大驾光临，未能远迎，请项公子务必海涵。”
已经受过一次项康的恩惠，又对项康和自己妹妹的事多少有些愧疚，虞知对项康的态度明显改善了许多，一见面就是又拱手又作揖的客套。项康见了却有些糊涂，忙问道：“虞公子，你家里有没有客人？”
“客人？”虞知被项康问得一楞，然后才答道：“没有啊？下这么大的雪，谁会来我家里做客？”
“还没到。”
项康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项伯和项猷父子迟到的原因，却也顿时安心了不少，那边虞知则又问道：“项公子，下这么大的雪，你来颜集亭做什么？有什么事吗？”
“我……。”项康有些傻眼，这才发现自己无法回答虞知的问题——总不能告诉虞知，说自己的杀人犯叔父马上就要来登门拜访吧？那还不得把安分守己的虞家父子吓个半死？无奈之下，项康只能是搓着手说道：“虞公子，能不能进去说话？外面太冷了。”
虞知还算有点良心，见项康确实冻得脸色发青，身上衣服还已经被雪水浸透，便赶紧把项康请到了自家大厅里，让项康坐到了地灶旁边烤火取暖，又叫人拿来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给项康替换，然后才向项康问起来意。而项康也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法子，说道：“我是来探望虞公的，上次我和虞公见面的时候，他不是还病着？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的情况，所以过来看看。”
鬼扯了一个登门理由后，项康又一亮自己刚换下来的脏衣服，苦笑说道：“本来我还带来点黄精准备送给虞公，没想到天上突然下大雪，在路上摔了两交，把包黄精的干荷叶撕破了，黄精还粘了脏水不能再用，就干脆扔了，空手上门，还请虞公子千万恕罪。”
“小事，小事，公子有这份心就行。对了，天这么晚了，公子你吃饭没有？”虞知将信将疑，可又不便细问，只能是改口询问项康有没有吃饭，又饿又累的项康也不客气，马上就表示自己还没吃晚饭，虞知马上叫人上菜上饭，项康谢了，一边再次在虞家混吃混喝，一边提心吊胆的等待项伯父子到来。
吃完晚饭后天色已然全黑，可项伯父子却依然还是没有到来，项康心中焦急，与虞知闲聊时难得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结果就连无能之辈虞知都看出有些不对，便试探着问道：“项公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如果有事的话请直言，没关系的。”
项康犹豫，迟疑是否应该单独对虞知说明真相，可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人影一闪，让项康魂牵梦挂多日的虞家小丫头虞姀突然走了进来，还难得有点淑女模样的向项康行了一个礼，柔声说道：“小女见过项公子，公子万安。”
心跳不自觉的有些加快，项康马上把是否应该对虞知说明真相的事抛在了脑后，起身还礼道：“虞家小妹，冒昧打扰了，我是来探望虞公的，虞公现在的身体如何？”
“托公子洪福，已经好多了。”虞姀的俏脸含笑，又十分好奇的问道：“项公子，你是来探望我父亲的？那你怎么不请我父亲出来和你当面见一见？”
“这……。”项康再次傻眼，也这才发现自己鬼扯的借口其实全是破绽——那有登门探望病人，却不想和病人见面的道理？
“公子，你真是来探望我父亲的吗？”虞姀的笑意更浓，抿嘴而笑的俏丽模样让项康更加心动。
“小妹教训得对，是我失礼了。”项康硬着头皮说道：“我被大雪冻昏了头，又饿得厉害，进了门只顾着吃饭，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我父亲已经睡下了，要不要我把他叫醒？”虞姀抿着柔软的红唇嫣然一笑，又问道。
“不必了，不能打扰虞公休息，明天再说吧。”项康一边悄悄咽着口水，一边说道：“天太晚，今天看来又得在贵宅叨扰一夜，等明天再拜见虞公了。”
“那也好。”虞姀抿嘴，犹如春花绽放般的嫣然一笑，又向项康行了一个礼，说道：“公子安坐，小女先告辞了。”
言罢，虞姀还真的一转身，脚步轻快的出了大门，留下项康在虞家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发呆，既不明白小丫头为什么会突然跑出来对自己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又呼吸不可避免的有些加快，还忍不住在心里夸奖了一句虞家小丫头温柔起来的模样比平时更好看。旁边的虞知却是大皱眉头，知道调皮妹妹这么做肯定是在耍什么花样。
被虞知料中，出门之后，虞姀小丫头一个闪身就到了窗户旁边，向正躲在窗外偷看的姐姐虞妙戈低声笑道：“怎么样？看够了没有？要不要我领你进去，直接和他说几句话？”
“就你调皮。”虞妙戈红着粉脸低声啐道：“我可没你那么脸皮厚，无缘无故的跑去和一个陌生男人说话。”
“陌生男人？”虞姀阴阳怪气，低声调笑道：“上次我帮人去找这个陌生男人要退婚书，是谁拉着我说不用了？她愿意嫁？刚才又是谁听说这个陌生男人来了，马上要跑出来偷看？”
虞妙戈大羞，拨足就往后院奔去，虞姀则笑得更加奸诈，心道：“是你自己愿意的，我可是在帮你，等你们正式成亲的时候，我可有好戏看了。”
象条小狐狸一样的奸笑着，其实十分好奇项康来意的虞姀忍不住又凑到了窗缝旁边，向里面张望，也顺便偷听项康和自己哥哥的谈话内容，然而不听还好，一听之下……
与此同时的客厅里，当虞知再次问起项康的真正来意时，项康也下定了决心，对虞知实话实说道：“虞公子，其实我来这里真的是有其他事，很大的事，你要有心理准备，别吓着。”
“什么大事？”虞知心中生出不祥预感，窗外的虞姀也惊讶的竖起了耳朵细听。
“我那个杀人犯三叔要来你家，在你家和我见面。”项康低声说道：“我来这里，是准备劝我三叔赶紧走人，免得连累到你们。”
“什……什么？你……，你三叔，要……，要来……。”
虞知目瞪口呆，张大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项康明白他的心情，忙拱手说道：“虞公子，抱歉，这件事我事前真的不知道，听到消息后只能是赶紧过来，得罪之处，还请海涵。你放心，只要我三叔一来，不管想什么办法，我都劝他马上走。”
虞知更加傻眼，半晌才赶紧起身，说道：“公子，你稍坐，我马上去向父亲禀报，请他来见你。”
项康点头，虞知则赶紧连滚带爬的冲向后院给虞间送信，结果让项康意外的事，虞知前脚刚走，虞姀小丫头马上就满脸怒容的重新出现在了项康的面前，怒声问道：“你三叔来我家干什么？他是杀人犯，你就不怕他连累到我家？”
“你怎么知道的？”项康先是一楞，然后马上醒悟过来，猜到小丫头肯定是在门外偷听，也赶紧解释道：“小妹，你不要着急，我知道我三叔这么做肯定会连累到你家，但我也没办法，这不是我的主意。”
“我不管！马上去找你三叔，叫他马上滚，别来我家！”虞姀怒道：“姓单那个右尉，一直在找我家的把柄，你三叔来我家一旦被他知道，你知不知道是什么后果？”
“我就是知道后果严重，所以才赶紧过来劝他马上走。”项康解释，又诚恳的说道：“虞小妹，我真的是不愿意连累你才这么做，否则的话，我也不会下这么大雪还走这么远的路来这里。”
说着，项康又亮出了自己正在烘烤的脏衣服，说道：“你看，为了赶紧过来劝我三叔马上走，我在路上还摔了好几交，全身都跌脏了。”
看了看项康满是泥浆的脏衣服，虞姀小丫头的怒火倒也消失了几分，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我在这里等我三叔，他一来，我马上劝他走。”项康严肃答道：“放心，那怕是得罪我三叔，我也不会让他进你家的门，你家不会有任何事。”
见项康答得诚恳，虞姀小丫头这才稍微放心，正想继续追问详细，外面却突然传来了喧哗声，还有人大声呼叫项康的名字，项康仔细一听发现是项家兄弟，顿时连珠叫苦，只能是赶紧迎出门去，虞姀小丫头也赶紧跟上。
还真是项家兄弟来了，项康才刚打开院门，十来个项家兄弟就满身雪泥的冲了进来，项庄还劈头盖脸就向项康问道：“项康，三叔在那里？”
“嘘！”项康赶紧做噤声手势，低声说道：“不要大声说话，三叔可能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事，还没来。”
“怎么还没来？”项庄焦急的说道：“那个韩离不是说三叔来了这里么？怎么还没到？”
“应该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事。”项康低声回答，又说道：“不过没事，三叔他是老江湖了，过的桥比我们走的路还多，不会有事的，快进来在这里等，不要大声喧哗，被人注意到这里就麻烦了。”
项家兄弟点头答应，赶紧在项康的引领下进门，然而很可惜，项家兄弟之前的大呼小叫早已经惊动了四邻，村子里到处都是一片狗叫声，项康更是叫苦，连连埋怨自家兄弟的莽撞冲动，可是又无可奈何。
这时，虞间已经在虞知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项康无奈，也只好低声把情况对虞间仔细说了，又一再请罪，保证见到项伯后立即把这个祸害叔父请走，好说歹说才让面无人色的虞家父子稍微安心。可是麻烦事却一桩接一桩，刚把虞家父子宽慰好，曾经和项家兄弟打过交道的里典黍叁又领着颜集亭的亭长找上门来，探听这里发生的事，项康别无选择，只能是恳求虞间出面，生拉硬扯了一个理由向黍叁等人交代。
因为项家兄弟和项康都随身带着代表大秦良民的符传，黍叁和颜集亭的亭长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呵斥了深夜惊扰四邻的虞家几句就大步离开。可这并不代表事情就已经结束，光是看黍叁等人狐疑的脸色，项康就知道他们已经生出了疑心，也很快就拿定了主意，向项家兄弟说道：“各位兄长，阿弟，我们不能再在这里等了，那个黍叁和这里的亭长肯定已经在怀疑我们，很可能会派人暗中监视这里，我们的三叔只要一露面，随时就有可能暴露，我们得想办法赶快找到三叔和项猷，把情况告诉他们，叫他们马上回来的地方。”
“怎么找？”项庄首先问道。
“请虞公家的仆人带路，到三叔他们来的路上去找。”项康飞快说道：“别人问起，就说我们的兄弟项猷和我们走散了，我们怕他出事所以去找。另外在找三叔他们的时候，我们也只能喊项猷的名字，千万别提到三叔，防着被别人知道。”
项家兄弟纷纷点头答应，项康也这才向虞间借人借火把，虞间巴不得赶紧把这帮祸害打发离开，当然是有求必应，很快就给项家兄弟找来了一个熟悉本地道路的仆人，又弄来了一些火把交给项家兄弟，让项家兄弟出门去主动寻找项伯和项猷。项康谢了，叮嘱虞间父子说对外宣称项家兄弟是来这里寻找失散的兄弟项猷，让虞间父子牢牢记住。告辞时又在虞姀小丫头的面前顿了一顿，低声说道：“放心，绝对不会连累到你家。”
虞姀小丫头板着脸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又在心里说道：“还算你有点良心。”

第二十八章 叔侄重逢
“项猷！项猷！项猷你在那里？”
“项猷，我是项冠，听到答应一声！项猷！”
没什么比在黑灯瞎火的雪夜里找人更痛苦的事情，虽然有几支火把照明，可是区区几里路走下来，项家兄弟就没有一个不是摔得满身雪泥，项康刚换上的干净衣服也再次浸满了雪水，可项家兄弟却不敢停下脚步，只能是一边大声呼喊着项猷的名字，一边艰难的向着通往下邳的道路上前行。
更惨的还是雪越下越大，地上的积雪也越来越深，堆积到了几乎可以淹没项康小腿的地步。见情况不对，项庄只能是找到项康商议道：“项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么大的雪，找人实在是太困难了，你主意多，能不能想什么办法尽快找到三叔？”
项康绞尽脑汁的盘算，突然灵机一动，忙上前几步，向在前面领路的虞家仆人问道：“在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荒废的神庙？或者可以避雪的草棚亭子？”
虞家仆人仔细回忆，很快就答道：“再往前大概三里，有一个供奉社神的荒庙，荒破了很多年了，不过应该可以躲雪。”
“快带我们去。”项康赶紧吩咐，又低声对项庄说道：“三叔和项猷肯定在找地方躲雪，有可能就在那里，如果不在也没关系，我们在那里躲雪过夜，天一亮再继续去找。”
项庄点头答应，赶紧和项康领了众兄弟继续艰难前行，在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后，也终于看到了那座荒废多年的小破庙，同时让项康和项家兄弟欢喜万分的是，庙中竟然还隐约有火光。项庄再尝试着大声呼喊项猷的名字，结果破庙也果然传来了项猷的声音，“谁叫我？”
“谁叫你？我！项庄！”项庄气冲斗牛，一边和众兄弟大步冲向那座破庙，一边大吼道：“项猷，你给我滚出来！你发什么疯？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项康心细，确认项猷的声音后马上眼珠子一转，拉住了带路的虞家仆人，一边拿出一把铜钱塞在他手里，一边低声说道：“这位大兄，辛苦你了，但是很抱歉，你得马上回去，剩下的事我们自己办。”
看在项康的铜钱份上，虞家仆人乖乖点头答应，还想讨要一根火把走回头路，项康却断然拒绝，又对他说道：“大兄，再辛苦你一下，火把不能给你，还有，你不能走来的路回去，要另外找一条路回家。路上如果看到人，还得请你马上躲起来。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你家主人好，请千万记住。”
说罢，靠着开铁匠铺已经攒下了几个子的项康又掏出了一把铜钱，硬塞进了那虞家仆人手里，叮嘱他如果实在躲闪不开被人碰见，只能说是帮忙带路寻找失散的兄弟项猷，又监督着他走了不同的道路离开，然后才快步冲向那座小破庙。
进得连门板都没有了的庙门时，项伯和项猷父子果然都在庙里，还正被项家兄弟簇拥着说话，项康苦笑一声，正要上前行礼，不曾想项伯却抢先开了口，怒吼道：“项康，过来，跪下！”
“你这个项家败类，也有脸叫我跪下？”项康心中窝火，可是碍于这个时代的规矩也无可奈何，只能是乖乖的走到项伯面前双膝跪下，恭敬说道：“小侄项康，见过三叔父。”
“项康，我问你，你父母过世之后，是谁把你抚养长大的？！”项伯厉声喝问道。
“是叔父和叔母你们，还有族中的各位长辈，一起把我抚养长大的。”项康如实回答道。
“那你还忘恩负义？对你的叔母和兄长她们不敬？”项伯再次喝问道：“还有，我写信给你，向你要五十把刀，你为什么只给二十把？”
“叔父，冤枉啊，我那有对叔母和兄长她们不敬？”项康喊冤，又解释道：“刀的事，我已经和项猷、三叔母他们说得很清楚了，一是一次送这么多刀到下邳，太过引人注目，二是那个铁匠铺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垫不出那么多钱打那么多刀，如果不垫钱的话，又怕被冯仲发现，顺藤摸瓜找到叔父你的下落，所以我只能送了二十把。”
“还有，我还说了，等以后有机会，我还会再给你送刀，早晚凑足叔父你要的数目。”项康又补充道：“这事项猷和韩离韩壮士没告诉你？”
项伯语塞，也这才想起韩离确实对自己说过，项康还会再给自己送刀。然而项伯当然不会就这么罢休，又喝道：“冯仲曾经带人抓过我，你为什么还要认贼作父，和他结交，还搭伙开什么铁匠铺？”
“我和冯仲已经化敌为友了，他也对我们的两位叔母十分礼敬啊？”项康诧异的回答，先看了一眼躲在阴暗处的项猷，然后才把自己和冯仲结交的经过仔细说了，又介绍了冯仲登门谢罪和主动给自己两位叔母拜年的情况，最后才又说道：“至于和他合伙开铁匠铺，一是因为小侄没钱，二是只有让他出面，才可以方便的从暴秦的官山（矿山）里买到涅石（煤炭）和铁矿，没他帮忙，小侄那个铁匠铺根本就开不起来。”
其实项康话还没有说完，项伯就已经明白自己的宝贝儿子没对自己说全实话，可是亲生儿子毕竟是亲生儿子，悄悄的瞪了项猷一眼后，项伯又老气横秋的说道：“好吧，你和冯仲的事，我就暂时不过问了。我现在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炼铁的干将秘法的？”
“十来岁的时候，在一卷古书上看到的。”项康复述自己鬼扯过多次的谎言，又说道：“不过那卷古书在那里，小侄也不知道，可能已经丢了或者卖了，也有可能在我们家的藏书堆里。”
“那你能不能把那个炼铁秘法告诉我？让我知道如何炼出那种好铁？”项伯终于图穷匕见。
“叔父，你怎么也要学那种炼铁秘法？”项康一惊，也隐约猜到了项伯约见自己的真正用意——想逼着自己交出冶炼地条钢的生产工艺！
“这你不要管！”项伯粗暴的拒绝回答，又说道：“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把那个干将秘法告诉我？！”
如果是项家的其他人开口请求，那么项康倒是有可能一口答应，慷慨大方的把炼铁工艺传授给自家兄弟，但项伯将来会是什么样的人，项康却是比谁都清楚——今天给了项伯，明天这种炼铁工艺就有可能姓了刘。所以犹豫了半天后，项康这才答道：“回禀叔父，不是小侄不愿意，是小侄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项伯的脸色重新变得难看了。
心中已有对答，项康却并没有立即回答，反而向项家兄弟说道：“各位兄长阿弟，请你们出去看一看，有没有人在外面偷听。今天你们在颜集亭闹的动静太大，我怕那里的暴秦官吏会派人跟踪偷听。”
早就已经在自家兄弟中建立了一定威信，话又说得合情合理，所以听了项康的话后，项庄和项悍等人还真的毫不犹豫的出门查看情况。结果还好，没发现什么异常。项康仔细确认这点之后，也这才压低了声音，低声对项伯说道：“叔父，小侄是为了我们项家的将来，所以绝对不能把干将秘法告诉你。”
“为了项家的什么将来？”项伯厉声问道。
“为了我们项家将来起兵复楚的机会。”项康坦然答道。
破烂的社神庙里突然变得鸦雀无声，不要说普遍年青的项家子弟了，就连杀人犯项伯都忍不住脸色一变，压低了声音喝道：“你想起兵复楚？”
“不是想，是想看看有没有这样的机会。”项康说道：“小侄纵观天下大势，觉得暴秦的统治绝对不会长久，天下迟早会重新变成乱世，所以小侄想把这个干将秘法留下来，看看将来有没有用在战场上的机会。如果真能用上，我们项家占的优势就太大了，不但复国有望，说不定还有机会为我们的长大父武信君项燕公报仇！”
小破庙里变得更加安静，项伯和项家兄弟都象不认识一样的看着项康，也根本不敢相信项康心中竟然还藏着这么豪壮的巨大抱负。还是过了许久后，项伯才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你好大的胆子，敢说这样的话！”
“小侄也觉得自己有些狂妄。”项康坦然点头，又说道：“但小侄相信我们项家一定会有这样的机会，秦法苛刻，严厉而又繁杂，不仅东方六国的旧民苦不堪言，暴秦本国的百姓也是饱受其害。暴君嬴政和秦二世胡亥又不断倒行逆施，滥用民力，天下百姓早已是不堪重负，自古以来得民心者方能得天下，一味只知道苦民害民的暴秦朝廷怎么可能长久？”
“所以小侄敢断定，多则三年，少则两载，必然有英雄豪杰揭竿而起，讨伐无道暴秦，到了那个时候，小侄所知道的干将秘法，肯定就能为我们项家派上大用场了。”
项伯彻底呆住，心里不断惊叫，“这是我的侄子？这是我看着长大的侄子？他的见解，怎么可能和子房先生的看法如出一致，都认定暴秦的统治绝不可能长久？还有，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样的话，就是子房先生都没有说出来过啊！”
这时，项康已经自己站起了身来，又向项伯说道：“叔父，小侄之所以不能把干将秘法告诉你，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们项家的生计考虑。项家破落后，两位叔母她们太难了，为我们项家人的衣食住行操碎了心，愁白了头，小侄如果不把干将秘法留下来挣点钱，帮叔母她们补贴点家计，叔母她们只会更难，也更苦。”
“你有这么好心？”项伯冷哼。
“叔父，这点我可以做证，项康他确实一直在尽量帮我们叔母。”项庄站出来说道：“项康通过冯仲结识了下相的周县令后，很多下相的大户人家都带着礼物来拜访项康，项康他什么都没留，全都送给了叔母她们补贴家计，这是我亲眼看到的。”
“叔父，这事我们也知道，我们也可以给项康做证，他确实把他的东西都送给了叔母她们，所以我们项家现在的日子要比以前好过得多。”
项家兄弟纷纷站出来给项康做证，证明项康确实一直在努力帮补家计，帮两位叔母分担养家糊口的压力。和二哥项梁联手败光家产的项伯听了脸上发烧，忍不住又恶狠狠的瞪了亲儿子项猷一眼，项猷缩着头不敢吭声，更加努力的藏进了黑暗处。
项伯的小动作没有逃过项康的眼睛，然而当着众多兄弟的面，项康也不好逼着项伯收拾挑拨离间的项猷，只是又说道：“叔父，小侄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不管将来我们项家有没有起兵复楚的机会，为了我们项家的将来，也为了我们项家的现在，小侄都不能把干将秘法告诉你。”
“小侄也不是信不过叔父你，是这个秘密被人知道得越多，走漏风声的可能就越大。所以抱歉，小侄只能答应以后一定想办法再给叔父你送去三十把刀，但是干将秘法，小侄绝不能告诉你，至少现在不能告诉叔父你！”
项康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项伯就是再横蛮无理也没办法继续强迫项康交出所谓的干将秘法，只能是重重的冷哼了一声，道：“随便你！不过你给记住，起兵复楚的话，在外人面前绝对不许提起！你不怕死，我还怕你连累你的叔母和兄弟！”
“如果这里有其他外人在，小侄也绝对不会说那样的话。”项康微笑回答，又十分细心亲自到了庙外去查看情况，提防有外人埋伏在旁偷听，也乘机缓解与项伯的争执。
其后，还没算坏到极点的项伯倒是又主动提起了项康的亲事，一度想要继续南下去颜集亭，亲自出面逼着虞公兑现诺言，项康苦劝，又把关于黍叁的事告诉给了项伯。项伯也这才终于怒气爆发，一耳光抽在了宝贝儿子项猷的脸上，咆哮道：“这事你怎么没告诉我？你们和颜集亭的地头蛇结了仇，还想让我到颜集亭送死？”
“孩儿想……，孩儿觉得应该没那么巧，应该不会恰好碰见那个黍叁。”
项猷捂着脸的小声解释，换来了项伯更多的拳打脚踢，项庄和项冠等人赶紧劝阻，项康也说道：“叔父，现在打项猷也没什么用了，好在你应该还没有暴露，你还是赶快回下邳去吧。不然的话，黍叁那些人一旦发现你的身份，事情就麻烦了。”
其实并不是很舍得真的毒打亲生儿子，听了众子侄的劝说，项伯便就坡下驴，骂着儿子停下了手脚，又向项康点头说道：“好，雪一停我就回下邳。”
也是凑巧，天色刚有些微明时，下了一夜的大雪就逐渐开始转小，已经不敢再去颜集亭的项伯与众子侄分手，独自一人走向来路，项康则领了项家改道向西，直接返回侍岭亭。
在此期间，心细如发的项康一直在悄悄留意着周边动静，怕的就是昨天晚上项家兄弟在颜集亭闹出的动静，招来颜集亭的官差跟踪尾随。结果让项康颇有些意外的是，自己和项家兄弟都已经回到下相县的境内了，四周都没有任何异常，很明显自己是在杞人忧天。然而就在松了口气的时候，项康的心头又突然一跳，下意识的停住脚步，暗道：“不对！”
“情况不对！”项康继续在心里说道：“昨天晚上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黍叁那帮人就是再粗心大意，也不可能视若无睹，很可能会派人暗中跟踪监视我们！这样的人如果真的存在，数量也肯定不会很多，他们一直没露面，应该是因为害怕我们这边人多势众，不是我们的对手。现在我们十几个人回下相，他们只要稍微有点脑子，就肯定不敢冲着我们这十几人来。只会……。”
想到这里，项康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项伯离去的方向，心道：“如果我是颜集亭的官差，我只会去跟踪擒拿独自一个人上路的项伯，项伯那里可能会有危险！”
得出了这个结论后，项康几乎是不假思索就张开嘴，想招呼项家兄弟赶紧掉头回去，解救可能会遇到危险的项伯，可是话到嘴边时，项康却又下意识的打住，又在心里说道：“有没有必要去救项伯这个项家败类？要不要利用这个机会，借别人的手干掉项伯这个项家败类？”

第二十九章 放开那位先生
“有没有必要去救项伯这个项家败类？要不要利用这个机会，借别人的手干掉项伯这个项家败类？”
强行把招呼自家兄弟回头的话咽回肚子里后，项康飞快的盘算，琢磨是否应该故意见死不救，借别人的手干掉项伯这个吃里爬外恶劣程度在全中国历史上都排得上号的项家败类，然而仔细权衡之下，项康却又发现自己不能这么做，还是得回去看一看预防万一。
“不行，必须得回去。如果昨天晚上真有人暗中跟着我们，这会又去了追杀落单项伯，如果真的把项伯一刀干掉倒是好，可如果他们把项伯生擒活捉，那可就麻烦了。到时候项伯的嘴巴如果不严，把我们昨天晚上和他见面的事供了出去，姓单那个右尉肯定会乘机落井下石，把我和项家兄弟拉下水，到时候我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就算项伯嘴巴严不招也麻烦，他毕竟是我名誉上的叔父，他被凌县的官差抓了，三叔母肯定会求我想办法救他，项家这帮亡命徒也有可能铤而走险，杀人劫狱劫法场去救项伯，到时候不管能不能救出人，项家兄弟都得元气大伤，搞不好还会牵连上我，对我也不利。所以得救，不能让项伯落到凌县官吏的手里。”
盘算到这里，项康拿定主意，赶紧开口招呼住项家兄弟，然后把自己的分析猜测大概说了，项家兄弟听了当然是个个大惊失色，赶紧随着项康掉头，急匆匆的去追可能会遇上危险的项伯。项康则又在路上叮嘱道：“记住，如果真有人在追杀我们三叔，你们谁也不开口和三叔打招呼，千万不能追杀我们三叔的人，知道我们和三叔的关系。”
“为什么？”项睢问道。
“因为我们不敢担保，一定能把追杀三叔的人全部干掉。”项康解释道：“假如真有人去追杀三叔，我们去救三叔的时候，暴露我们和三叔的关系，又没能追杀三叔的人全部干掉，那怕走脱一个，对我们来说都是后患无穷。凌县姓单那个右尉，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收拾我们的机会的。”
“那我们怎么救三叔？”项庄赶紧问道。
“我来想办法。”项康吩咐道：“如果真有人在追杀三叔，你们都别说话，让我出面，我想办法。”
还别说，这段时间来发生的种种事情，已经让项康在项家兄弟中建立了一定威信，也让项家兄弟逐渐把项康当成了主心骨看待，所以听了项康的吩咐后，项家兄弟都没有质疑反对，还纷纷点头表示明白，一边互相叮嘱不能着急暴露身份，一边随着项康匆匆走回头路来追项伯。
铺满了冰雪的道路给项家兄弟的赶路增添了不少麻烦，着急赶路之下，好几个项家兄弟又在路上接连摔交，项康见了也更是担心，知道这样的道路必然会影响到项伯的步行速度，给可能存在的敌人更多追上他的机会。担忧急行间脚下一滑，项康也又一次摔了一交，把从虞家借来的干净衣服弄得尽是脏水泥浆。
还好，雪已停，视线开阔，路怎么都比昨天晚上走夜路好走，急行了一个多小时后，项康和项家兄弟就已经赶到了昨天晚上过夜的小破庙旁边，结果让项康大吃一惊的是，通往下邳方向的雪地上，除了项伯的脚印外，还真的有几行其他人的脚印，项康再仔细一数，发现尾随项伯北上的脚印，竟然还有五人之多！
“有外人的脚印！”
项家子弟中也有其他的精明人，小一辈的项它也跟着发现了有外人的脚印在尾随项伯，项家子弟见了大慌，赶紧又跟着脚印大步北上，跌跌撞撞的追向有可能被人追杀的项伯。
艰难的北行了二十余里，深入到了下邳县境内的时候，又饿又累连早饭都没吃的项家子弟终于远远看到了项伯的人影，结果让项家子弟大惊失色的是，的确有五个拿着刀剑的男子已经前后包围了项伯，大呼小叫的逼迫项伯放下武器投降，项伯则拿着一把剑在负隅顽抗，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见情况不妙，项康再次叮嘱自家兄弟不许开口和项伯打招呼，一边飞快盘算着对策，一边领着项家子弟飞奔上前，而在跑到了距离项伯的百步之内时，十分擅长机变的项康也已经想出了注意，张开口大喊道：“你们干什么？你们五个人打一个人干什么？是不是强盗打劫？先生别怕，我们来救你了！”
大喊完了，项康又降低音量，冲项家子弟吩咐道：“装着不认识三叔，装着以为那五个人是强盗！暴秦有法律规定，百步之内见到盗匪行劫伤人，不上去阻止要罚两甲，我们用这个借口去救三叔，拦住那些人给三叔逃命的机会。”
“好主意！”钦佩项康急智的同时，项庄也扯开了自己的大嗓门，大喊道：“先生莫怕，我们来救你了！狗强盗，放开那位先生！不然老子一剑劈了你们！”
“狗强盗，放开那位先生！我们来了！”
拔出刀剑大呼小叫着冲到近前，项庄和项冠等项家好手二话不说，抡起刀剑就往包围项伯那几个人身上招呼，那几个男子魂飞魄散，赶紧躲闪着大喊道：“不要误会！我们是颜集亭的亭卒，我们是在抓强盗，你们不要误会！”
“二尺版拿出来！”项康拿着周县令送的秦长剑威风凛凛，厉声冲那几个颜集亭的亭卒喝道：“你们是亭卒，把二尺版拿出来！不然你们就是强盗！”
“二尺版在我这里。”
一个拿剑男子赶紧去拔插在腰间的二尺版，想举起来证明自己的身份，而旁边的项伯也还算没傻到家，撒腿就已经冲向了下邳的方向，那拿剑男子慌忙呼喝道：“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站住，不准追！”项康大吼道：“把这几个强盗拦住，先看他们有没有二尺版！”
不用项康吩咐，项庄和项悍等人早已举刀横剑把那几个男子拦住，给项伯争取逃跑的机会，项康则再次要求那些男子出示二尺版，那拿剑男子无奈，只能是举起刚从腰间拔出来的二尺版，冲项康喝道：“看到没有？我是凌县颜集亭的求盗张婴，依法办案！马上给我让开，让强盗跑了，你们就得和强盗同罪！”
“凌县颜集亭的求盗？”项康故意露出惊讶神色，问道：“这里是下邳，你们凌县的官差，怎么跑到下邳来抓人？”
“要你管！”那亭佐红着眼睛吼道：“马上叫你的人让开，不然我们把你们拿下！”
“不行！先把你的二尺版和符传（身份证）拿给我看，我要检查你的身份！”项康振振有辞的说道：“大秦律，百步之内见到盗匪行劫伤人，不阻拦是犯罪，要罚两幅铠甲，我不想吃官司！”
因为秦朝真有这么一条法律的缘故，那个叫做张婴的亭佐也没有多余选择，只能是出示了自己的符传和二尺版，然而让那张婴气歪鼻子的是，项康装模作样的细看了二尺版后，又指着二尺版说道：“二尺版上的字，怎么这么模糊？会不会是你拿假的骗我？”
仔细一看自己手里的二尺版，见上面的字迹确实有些模糊，那张婴细一回忆才说道：“是被雪水打湿的，昨天晚上，我们跟踪了那强盗大半个晚上……，啊！你们？！”
说到了这里，那张婴突然醒悟了过来，忙指着项康大吼道：“是你们！昨天晚上，就是你们和那个强盗在一起！”
“放屁！”项康破口大骂，道：“你这个匹夫少放屁，昨天晚上我们和什么强盗在一起？和那个强盗在一起？你把证据拿出来，不然老子告你诬告！”
“你们……。”张婴什么都明白了，再回头一看时，见项伯已经逃得人影都快要消失，张婴顿时大怒，咆哮道：“匹夫！你们是故意拦住我们，帮那个强盗逃命！马上给我让开，不然我们抓你们去治罪！”
“你凭什么抓我们？”项康继续东扯西拉，说道：“我们犯了什么罪？我们是怀疑你们是强盗，想要行劫伤人，是依照大秦律见义勇为，你们有什么资格和理由抓我们？”
“少废话，滚开！”张婴恼羞成怒的大吼道：“再阻拦我们官差办案，我们马上可以把你们拿下！”
瞟了一眼，见项伯已经逃远，项康这才向项家子弟吩咐道：“让开，他们的二尺版可能是真的，我们不能违法。”
同样是瞟见项伯已经逃远，项家子弟这才纷纷让开道路，张婴领着那几个亭卒赶紧去追赶，项康一甩头，又领着项家子弟追上，张婴回头看见有些担心，忙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帮你们抓强盗！”项康回答得理直气壮，说道：“刚才我们是在百步之内遇见强盗，依照大秦法律，必须要追拿，不然我们就得吃官司！”
“不需要！”那张婴怒吼道：“都给我回去，不用你们帮倒忙。”
项康懒得再搭理他，领着项家子弟只是紧紧尾随，结果这点也坑苦了张婴等五名颜集亭的亭卒，无论如何都得防着项康等人突然动手发难，随时得注意背后，脚步自然不快，前面的江湖老麻雀项伯则是脚步轻快，很快就钻进了一片茂密的树林，消失在了密林深处，张婴等人大呼小叫着追进树林，项康也这才伸手拦住了项家兄弟，说道：“别追了，进去容易跑散，在这里等着，三叔能直接跑掉最好，如果跑不掉，我们再想办法救他。”
生了堆火在树林外等着，大概一个多小时后，张婴等人垂头丧气的从树林里出来，张口就冲着项康等人大吼大叫，责怪项康等人故意阻拦他们追捕强盗，要求项康等人跟他回颜集亭接受审讯，项康则笑嘻嘻的说道：“不好意思，我们是下相县侍岭亭的人，按照大秦律法，你怀疑我们是故意纵盗逃亡可以，想审问我们也可以，不过你们得到侍岭亭去找那里的亭长，让他把我们叫到亭舍问话，我们在侍岭亭随时恭候。”
“大秦法律里，有这么一条吗？”
张婴还在回忆大秦法律的时候，项康早已向项家子弟们一挥手，笑嘻嘻的说道：“弟兄们，休息够了，走，回家了。”
“站住，别跑！”
“风紧！扯呼！”
张婴还想阻拦，项康却大喊一声撒腿就跑，项家兄弟虽然不明白项康在说什么，却全都是紧紧跟上项康，又饿又累的张婴等人奋力追赶，却又如何追得上已经休息了一段时间恢复了一定体力的项家子弟？最后眼睁睁的看着项家子弟大笑着消失在了道路远处后，张婴也只好冲着项家子弟的背影咆哮道：“好！你们等着，等我去侍岭亭找你们算帐！我看你们怎么跑！”

第三十章 吃官司了
凌县官府的反应动作很快，才到了第二天上午，凌县就派出了一队官差赶来侍岭亭追查项家兄弟故意帮助项伯逃亡的案子，带队的还正是和项家兄弟有仇的单右尉，手拿凌县县令亲笔书写的公文，要求仍然兼着侍岭亭亭长一职的冯仲协助调查，派人把项家兄弟抓到侍岭亭的亭舍审问。
单右尉当然是找错了人帮忙，早就和项康狼狈为奸的冯仲虽然不敢公然违背律法，直接拒绝协助调查，却也派人早早给项康打了招呼，让项家兄弟提前做好准备，然后才客客气气的把项康和项家子弟请进侍岭亭亭舍，与单右尉联手审问项家兄弟。
审问中，单右尉的滔天怒火几乎把侍岭亭的亭舍直接点燃，咆哮着要求项家子弟交代为何会深夜北上，在小破庙里和什么人见了面，为什么要故意帮被颜集亭亭卒盯上的可疑人物逃跑？项康则是嬉皮笑脸，一口咬定自家兄弟深夜北上是为了寻找失散落单的同族兄弟项猷，在小破庙里只是和项猷见面，至于干扰颜集亭亭卒执法，则是因为不知道张婴等人的官差身份，误以为他们是拦道打劫的强盗，依照大秦法律出手救助那个陌生人，绝对没有故意干扰颜集亭的亭卒执法抓人。
“狡辩！”单右尉重重一拳砸在案几上，咆哮道：“大胆刁民，竟然敢鬼话连天，欺瞒本官！来人，把这个刁民拖下去重责二十棍！给我狠狠的打！”
“诺！”
“慢着！”
单右尉发出命令后，他带来的凌县官差倒是马上唱诺，过来就要把项康拖下去用刑，冯仲却是义不容辞的站了出来阻止，大声问道：“单右尉，无凭无据，没有人证物证，为什么要对我们下相的百姓用刑？”
“颜集亭的求盗张婴，还有他手下的四个亭卒，都是人证！本吏就凭他们的口供，就可以对这几个刁民用刑！”单右尉指着张婴等人咆哮道。
“口说无凭，没有物证，还是不能用刑！”隶属于下相县的冯仲不肯买单右尉的帐，又说道：“而且张求盗他们刚才也说了，他们只是怀疑那个逃走的人是罪犯，并不能证明那个逃走的人就是罪犯，项公子他们依照大秦律出手救助，验明张求盗他们的身份后也没再继续阻拦他们抓捕那个可疑男子，依照大秦律，项公子他们没有任何罪过，如何能对他们用刑？”
手里没有铁证的单右尉语塞，只能是瞪着冯仲一字一句的说道：“冯亭长，本吏听说过你和这个项康是朋友，还知道你们合伙开了一家铁匠铺，但你不要忘了，故意包庇罪犯，依照大秦律该怎么给你定罪！”
“如果单右尉你怀疑下吏故意包庇他们，可以到下相城里去请县尊和县丞等本县上吏给下吏定罪。”冯仲冷笑着说道：“但也得请单右尉你先出示证据，证明下吏是在故意包庇。”
还是没有证据，单右尉只能闭上嘴巴，那边的张婴却跳了出来，指着项睢和项猷说道：“右尉，下吏可以做证，这两个姓项的，和昨天那个逃走的男子长得十分相象，从年龄上来看，那个逃走的男子，很可能就是他们的父亲项伯，就是那个在下相杀了人潜逃在外的项伯。”
“那请张亭佐先把我叔父抓来，证明他就是昨天逃走的那个人。”项康微笑说道：“如果不然，我们也可以证明，昨天逃走那个人和我这个堂兄弟长得半点不象，没有任何关系。”
项家兄弟纷纷附和，全都一口咬定昨天逃走的项伯和项睢、项猷长得不象，没有任何关系。冯仲也乘机摊手说道：“单右尉，这就没办法了，这些位项公子和张亭佐说的完全不同，除非你能抓到昨天逃走那个人，证明他就是项伯，否则依照大秦律，你既不能对这几位项公子用刑，更不能把他们抓走！”
“你……！”单右尉怒视冯仲，其实也在怀疑那人就是项伯的冯仲心里有些打鼓，可因为单右尉拿不出证据的缘故，却还是挺起了胸膛，再次要求单右尉出示证据。
这时，单右尉身边站出了一个狗腿子，附到了单右尉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单右尉听了缓缓点头，咬牙切齿的说道：“好，既然你冯亭长坚持要偏袒这些嫌犯，那本吏也不勉强你，本吏去下相县城，找你们下相的县令和右尉下令抓人，把这些姓项的抓到县里去审问，我看你还怎么偏袒！”
言罢，单右尉还真的起身就冲出了侍岭亭的亭舍，他带来的人紧紧跟上，在项家兄弟的嘲笑声中直往下相县城而去。结果也是在单右尉等人走远之后，冯仲才十分担心的对项康说道：“项康兄弟，今天为了你，我可是把单右尉得罪到了死。如果县里的人真把你们叫去县里问话，你们可要顶住，不然的话，我不但官位难保，搞不好还得去骊山做苦力。”
“多谢大兄，大恩不言谢，今天的事我记住了。”项康向冯仲拱手道谢，又说道：“大兄放心，这事也和我们有关，如果县里真来人抓我们去问话，我们绝对不会松半点口，绝不会连累到你。”
冯仲点头，有心想问昨天逃走那人是否真是项伯，可又知道项康肯定不会说实话，也只好把这个疑问咽回肚子里，改口问道：“项康兄弟，在这件事上，还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项康想了想，答道：“暂时还没有，不过如果将来真有什么麻烦，还请大兄千万出手襄助。”
“放心，有需要尽管开口。”冯仲苦笑答道：“谁叫咱们兄弟俩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
项康听了微笑，很是得意自己的先见之明，既提前与冯仲化敌为友，又求得周县令卖了一个大人情给冯仲——不然的话，冯仲今天肯定是绝对会站到单右尉那边了。
再接着，冯仲倒是想要邀请项康等人留下吃饭，然而刚领了冯仲一个大人情的项康却婉言谢绝了，又反过来提出请冯仲吃饭，心里多少有些七上八下的冯仲摇头谢了，项康也不勉强，这才领着项家子弟告辞出门。
事还没完，出门之后在亭舍门前，项康又迎头碰见了一个见过几次面的虞家仆人，那背着一个包裹的虞家仆人拦住了项康，点头哈腰的说道：“项公子，是我家老爷派小的来的，老爷要小的告诉你，昨天颜集亭的亭舍把他叫去了问话，他交代说你们是去寻找失散的项猷公子，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项康点头，谢了虞家仆人的通风报信，虞家仆人则又解下了自己背上的包裹，说道：“项公子，里面是你在我们虞家替换下来的衣服，另外我家小姐还亲手给你做了一件衣服，请你收下。”
有些激动的接过了包裹，赶紧打开一看时，项康马上发现自己在虞家换下来的脏衣服已经浆洗得干干净净，袖子上的补丁也被人重新补过，另外还有一件针脚细密的细纻深衣，大小还与自己的旧衣服完全一模一样，项康脸上也不由浮现了甜蜜的笑容，由衷的赞道：“想不到那小丫头还有这么巧的手。”
“定情的，带回去放好了，等正式定亲的时候再穿。”项庄阴阳怪气的指点，旁边项家兄弟纷纷附和，个个哄堂大笑，惟有项猷脸色阴沉，看向项康的目光中满是妒忌。
办完了差使后，虞家仆人带着项康道谢的言语告辞离开，项康也在项家子弟的簇拥下满脸笑容的直接回家，项猷则满脸阴沉的走到了最后，同时项康和项家子弟都没有注意到的是，路旁的隐蔽处，一双眼睛正在紧紧的盯着他们，还注意到了神色明显不善的项猷……
……
当天傍晚，冯仲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下相的县丞和右尉联名下文，要求冯仲将项家子弟全部押到城里去接受审问，结果冯仲也不敢再公然包庇，只能是第二天一早就把项家子弟请到了面前，向项康等人说明原委，请项家子弟随自己进城受审。项康也知道这事冯仲为难，马上点头答应，反复叮嘱着自家子弟千万不能松口，随冯仲来到了下相城里受审。
也不知道单右尉在下相城里做了什么手脚，进城之后，冯仲才刚把项家兄弟移交给下相的狱吏，项家子弟马上就被押进了县狱关押。不过还好，并没有直接关进牢房，而是关进了条件相对比较好、类似于拘留所的县狱客舍。然后很快就有县吏过来核实项康等人的身份籍贯，初步调查事情原委，项康等人则继续一口咬定之前在侍岭亭的供词，咬牙抵赖过了第一关，同时按要求暂时交出了随身武器。
已经颇为熟悉这个时代，项康很清楚接下来的讯狱才是真正的关键，然而让项康颇为意外的是，当天下午时，下相县丞派狱吏来押解项家子弟到县狱正堂审问，竟然点名只押走项猷一人，而不是把所有的项家子弟带去审问。项康发现情况不妙，忙向来押人的狱吏问道：“上吏，怎么只押我堂兄一个人去？这事和我们都有关系啊？”
“上面的安排，我也不知道。”
狱吏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情，然后催促项猷快走，项康有些担心，忙向项猷说道：“项猷，说实话，千万别乱说。”
目光有些不善的看了项康一眼，项猷也不答话，脸色阴沉的随着县吏走了。项康心中更是暗叫不妙，心道：“糟糕，项猷这小子明显是在妒忌我和虞家小丫头的亲事，他该不会因妒生恨，故意说什么对我不利的话吧？”
想到项猷这段时间来对自己的态度，项康的心里难免更是忐忑，更无比担心项猷蠢笨无能，被单右尉那帮人单独问出了什么口供，结果越是担心时间就越漫长，还是到了天色全黑之后，此前提走项猷的狱吏才带着一群差役回到项康等人面前，要求所有项家子弟到县狱的正堂去接受审讯。项康无奈，只能是一边对项家子弟使着眼色，让他们听从自己此前的安排，不要急着说话，一边提心吊胆的随着狱吏走出县狱客舍，到县狱正堂里接受审讯。
此前先被押来审判的项猷并没有在正堂上，相反倒是和项康有仇的凌县单右尉大模大样的坐在正堂的左列首席，主持审判的则是项康曾经见过一次的下相县县丞，坐在右列首席的是下相的狱掾，另外还有一些小吏拿着笔墨在旁边记录口供。见项康等人进堂站定，下相县丞首先开口，说道：“尔等听好了，下面本官问话，你们务必要如实回答，如有谎言，便是罪上加罪，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项康带头答应，说道：“请上吏随意审问，我等一定如实回答。”
项家兄弟跟着项康回答，内容大同小异，下相县丞满意点头，然后才向项家子弟问起了前天的事情经过，项康则继续鬼扯，一口咬定说自己和项家兄弟先后到颜集亭，是为了寻找游玩时走散的项猷，担心项猷出什么意外又连夜寻找，然后准备到下邳去游玩和访问铁器行市，不小心遇上了张婴等人围攻一个不认识的先生，因为不知道张婴等人的身份，又遵照百步之内见到贼匪必须见义勇为的秦律出手相助，然后就惹出了之后的事。
又让项康有些意外，自己陈述的时候，单右尉竟然始终没有开口打断自己，脸上还一直挂着神秘的笑容，那怕到了最后项康把鬼话扯完，单右尉也没有急着说话。反倒是下相县丞开了口，向项家子弟问道：“项康说的供词，是不是整件事情的经过？”
“是。项康说的都是事实，都是我们亲眼所见，亲身经历。”项庄抢着首先回答，然后项家子弟也纷纷点头，一口咬定项康的口供就是事实经过。
“很好。”下相县丞满意点头，突然抬高了一些声音，说道：“但你们同族兄弟项猷交代的口供，和你们的陈述可完全不一样。”
“敢问上吏，我的堂兄项猷，是如何交代的？”项康不动声色的反问道。
“他交代说，上前天的晚上，他是和他杀人在逃的父亲项伯在一起。”下相县丞微笑说道：“项猷还说你们不是去找他一个人，是去见你们的叔父项伯，然后项伯被凌县颜集亭的亭卒发现后北逃，你们发现情况不妙，就回去故意阻拦颜集亭的亭卒办案，让你们的叔父项伯乘机逃走。”
县丞的话还没有说完，十来个项家子弟就大半已经变了脸色，项康的心头也有些打鼓，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说道：“上吏，我的族兄项猷不可能这么说，请把他传来对质。”
“他受了刑，已经被抬下去医治了，对质的事只能等以后再说。”下相县丞摇头，又举起了一卷竹简，说道：“不过有他亲笔签名的口供在此，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项家子弟的脸色更变，坐在左列首席的单右尉却是笑得万分狰狞，看向项康的阴毒目光，更是有如一条毒蛇盯住了一只可怜的青蛙……

第三十一章 就是最大的破绽
“不过有他亲笔签名的口供在此，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听到县丞这话，又看到他手里的竹简，不要说是年龄比较小的项扬和项它等项家子弟了，就是年龄最大的项庄和项声都忍不住脸上变色，心惊肉跳。项康心里也是万分紧张，可脸上的神情却镇定依旧，说道：“上吏，能不能让在下看一看我堂兄的口供？”
“项公子，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还想垂死挣扎吗？”县丞答非所问，说道：“本吏再提醒你一句，现在你如实招供，还可以罪减一等，但你如果继续狡辩说谎，那本吏就是想对你网开一面，也是有心无力了。”
“项公子，这是县丞好心给你的机会。”旁边坐在右列首席的狱掾也说道：“现在你如实招供，可以算是自告（自首），按大秦律可以罪减一等。你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依照大秦律，你的罪行可不是罚为城旦和到骊山服役那么简单噢。”
如果换成了是其他的项家子弟，下相县丞和狱掾的一唱一和很可能就已经收到了效果，很可惜，下相县丞和狱掾这次碰到的对手，是经过无数与破案有关的影视剧洗礼的项康。所以不管心里再是如何的紧张，项康都没有轻信下相县丞和狱掾的话，答道：“多谢二位上吏的好心提醒，但是在下没有犯罪就是没有犯罪，说的也全都是实话，所以用不着什么罪减一等。”
“不见棺材不落泪！”恨项康恨得蛋疼的单右尉终于开口，向下相县丞拱手说道：“上吏，这帮贼徒冥顽不化，在下认为也不必给他们什么自告的机会了，让他们亲眼看一看那个项猷是如何招的，然后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唉。”县丞很是惋惜的叹了口气，然后才说道：“项康公子，是你自己不要自告的机会了，那就怪不得本吏不念旧情了。来人，把项猷的口供拿给他们看一看，让他们知道项猷是怎么招的。”
“我亲自来。”狱掾自告奋勇，起身接过了记载项猷口供的竹简，展开一部分，又叫人拿来一盏油灯，拿着竹简和油灯走到了项家子弟的面前，让项家子弟观看项猷的口供。
狱掾是先让项它和项扬等项家子弟看的口供，结果只是匆匆瞟得竹简上的文字几眼，项它和项扬等人就已经是面如土色，身体还不由自主的有些颤抖，其他项家子弟看到口供反应也是大同小异，项庄还失声说道：“怎么可能？项猷怎么可能这么胡说八道？”
曾经听冯仲说过这个时代审案的规矩，知道这个时候胡乱开口要挨竹板抽打十下，不想白受皮肉之苦的项康咬紧牙关，强忍住想要说话的冲动，同时也努力把身体站直，把神情放得轻松，让项家子弟可以在看到自己时找到主心骨的感觉，不至于过于慌乱说出实情。结果这点也收到了项康所希望的效果，看到项康镇定自若的模样，项家子弟再是紧张也没有急着开口，耐心只是等待项康反应。
狱掾终于把竹简放到了项康的面前，借着油灯的光芒，项康一眼看到竹简上确实有着项猷的亲笔签名，再细看口供内容时，项康发现狱掾卷住了项猷口供的大部分内容，展开几片竹简上只是这么写道：“……社神庙中与我在一起的，是我的父亲项伯，我们项家兄弟故意阻拦颜集亭亭卒办案，是为了让我父亲有机会逃跑。”
“怎么样，项康公子，看清楚了没有？”狱掾微笑问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项康公子，说实话吧，不然本吏就要用刑了。”县丞也微笑着威胁道。
“上吏，和他客气干什么？”单右尉这么说道：“这个叫项康的贼匪狡诈异常，不用大刑，绝不会招供！下吏提议，直接用刑！”
项家子弟的脸色益发苍白，回想到项猷被提来单独受审时那怨恨的目光，细密的冷汗也出现在了项康的额头上，心中飞快盘算的同时，项康的目光突然落到了项猷的亲笔签名上，怎么看怎么都象是项猷亲笔的签名上，眼睛又突然一亮，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音，“哈哈，哈哈哈。”
“项康公子，你笑什么？”对面的狱掾疑惑的问，项家兄弟则全都是心中一喜，马上全部把目光集中到了项康身上。
“我笑你们模仿的项猷画押签名太假，破绽太多。”项康微笑着说道：“上吏，是谁仿造的我族兄签名？在下觉得你应该打他扳子，仿造得太差了，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不是我堂兄的亲笔签名。”
说这话时，项康一直紧紧盯着对面狱掾的眼睛，还是在看到那狱掾的瞳孔猛烈收缩后，项康提到了嗓子眼的心脏才落回了肚子里，知道自己这一把赌对了，看上去象是项猷亲笔的签名，十有八九真是伪造的。
“你说签名是假的？”县丞开口，硬着头皮问道：“假在何处？”
“全都是假的，每一笔每一画都是假的。”项康微笑说道：“还有，能不能劳烦狱掾上吏把竹简全部展开，让我看看我堂兄项猷前面的口供内容？”
狱掾没话说了，县丞也闭上了嘴巴，单右尉则是张口结舌，压根不敢相信自己精心设计的诱供圈套会被项康轻易识破。项康察言观色，心中益发大定，又向县丞拱手说道：“不过签名虽然是假的，但在下真的得感谢各位上吏，谢了。”
“为何感谢我们？”县丞好奇问道。
“如果不是各位上吏设此巧计，在下还真找不到证明自己清白的办法。”项康微笑说道：“前天发生的事，在下因为遵守大秦律法，出手救助看似被盗匪打劫那位先生，无意中干扰了邻县亭卒办差，被邻县亭卒误会，真的是百口莫辨，跳进大河（黄河）也洗不清。不过现在好了，在下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证明自己说的全是实话了，所以在下一定得感谢各位上吏，设计给我自己辩白的这个机会，证明我没有说半句假话的机会。”
言罢，项康又转向了其他的项家子弟，微笑说道：“各位兄长阿弟，还不快谢各位上吏，他们不这么设计安排，我们的事就是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啊。”
“谢谢上吏，谢上吏，谢谢各位上吏给我们这个机会。”项家子弟纷纷道谢，下相县丞却是满脸苦笑的看向单右尉，单右尉则是脸色青黑，一声不吭。
“哈哈哈哈哈！”后堂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再接着，一直都十分欣赏项康的下相县令周曾缓步走了出来，大笑说道：“项康公子，本官真是服了你了，遇上这样的事，居然还可以这么镇定自若，真是叫人佩服。”
“见过县尊。”
县丞和狱掾慌忙起身行礼，单右尉也无可奈何的站了起来行礼，周县令却不理会他们，只是接过了狱掾手里的竹简，指着上面的项猷签名好奇的向项康问道：“项公子，这个签名究竟那里有伪造的痕迹？你是怎么一眼看出这签名是假的？你可知道，方才可是连本官都没有发现半点破绽啊？”
“回县尊，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项康解释道：“适才县丞上吏说了，在下的堂兄项猷因为受刑，被抬了下去医治，试问一个受刑负伤的人，写出来的字，怎么可能还如此工整？不见半点颤抖紊乱？这岂不是最大的破绽？”
啪一声轻响，下相县丞一巴掌拍着了自己的额头上，苦笑说道：“本吏糊涂，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还以为自己模仿得天衣无缝，谁知道尽是破绽？”
“多谢上吏。”项康再次拱手道谢，微笑说道：“若非上吏设此巧计，在下还真是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县丞益发苦笑，周县令则微笑着冲单右尉说道：“单右尉，现在你可以死心了吧？本官早就说了，没有证据的事就不能定案，你非要设计诱供，现在项公子已经通过了你的考验，你还有什么话说？”
“县尊，前天逃走那个可疑匪徒，确实和那个项猷长得十分相象！”单右尉不甘心的说道：“下吏手下的颜集亭求盗张婴，还有他手下的四个亭卒，都可以做证！”
“但这些位项公子都做证，说那人和项猷长得半点不象，这你怎么办？”周县令一句话问得单右尉哑口无言，然后又说道：“还是想办法先找到那个可疑男子，先把他抓来再说吧。”
单右尉无可奈何的闭上了嘴巴，周县令则摆了摆手，向县丞吩咐道：“现在可以读鞫（宣判）了吧？前天在下邳县境内发生的事，这些位项公子确实有错，但他们也是依照律法出手救援，依照大秦律，该如何处置？”
知道周县令一直十分欣赏项康，手里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项康等人有罪，县丞只能答道：“回禀县尊，可以无罪释放，也可以当面叱责他们的糊涂，误判善恶。”
“叱责就免了吧。”周县令很是大度的说道：“项公子他们也是一片好心，再说了，我们也没办法证明逃走那个可疑男子是否真的有罪，所以干脆连叱责都免了。”
县丞答应，然后当面宣布项康等人误罪，当场释放，又下令释放了暂时拘押在其他地方的项猷，项康和项家子弟大喜，赶紧向周县令连连拱手道谢，那边单右尉则是脸色铁青的直接冲了出去。
“项公子，小心些他。”周县令握住项康的手，向单右尉离去背影一努嘴，低声说道：“如果你真有什么事犯在了他手里，就是本官也保不了你。”
“多谢县尊。”项康再次道谢，心中知道单右尉，也有些担心单右尉会把火气撒到虞家头上，然而转念一想之后，项康却又突然发现，如果单右尉真的把虞家逼得无路可走，对自己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第三十二章 说曹操，夏侯到
在县狱的客舍里将就了一夜过后，第二天一早，项康和项家子弟先是领回了被县吏暂时扣押的武器，然后才正式离开县狱回家，结果昨天同样在县城里住了一夜的冯仲早已在县狱门口守侯，主动提出与项家子弟搭伴回家。
已经通过项康和冯仲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项家子弟当然不会拒绝与冯仲一起回家的提议，不过冯仲却明显的有些心事，一起返回侍岭亭的路上，冯仲除了向项康打听了一下昨天的审问经过后，路上就基本上没什么言语，神情除了有些忧心忡忡外，甚至还有些愁眉苦脸。
看出冯仲心中有事，还算讲点良心的项康便主动问道：“大兄，出什么事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差事越来越不好干了。”冯仲叹了口气，说道：“昨天县寺里传出消息，咸阳那边又来了文书，要征发第二轮戍役去戍边，东乡又要有人倒霉，我也又要得罪乡亲了。”
“又要征发戍役？”项康一惊，忙问道：“伍游徼前段时间，不是刚带着一批人去了雁门服戍役，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又要征发戍卒戍边？马上就要开始春耕了，把民夫带走，这春耕还怎么搞？”
“我愁的就是这点，今天都已经正月初六了，再有十来天就要春耕了，这时候抽调民夫，得罪人啊。”冯仲长叹，愁眉苦脸的说道：“才隔了两个来月就征发第二轮戍役，照这速度，搞不好明年之内就得把五轮全部征发完，到时候连秋收都得成大问题。”
“我属于第几轮？”项康赶紧问道。
“最后一轮，兄弟你的户籍是编在右闾，按顺序是最后一轮。”冯仲的回答让项康松了口气，说道：“不过兄弟你的堂兄弟，有一半是在左闾，编在第四轮。”
言罢，冯仲又低声说道：“项康兄弟，如果朝廷真的征发第四轮戍役，到时候你可要多帮我劝劝你的堂兄弟们，请他们千万别乱来，否则我也得跟着倒霉。”
“大兄你是代理游徼，掌管缉盗，怎么你也会跟着倒霉？”项康疑惑问道。
“我的户籍，也是编在左闾。”冯仲愁眉苦脸的说道：“如果朝廷真的征发第四轮戍役，到时候东乡带队去服戍役的，十有八九就会是我，所以到时候你的兄弟们如果乱来，我也得倒霉。”
项康默然，冯仲却是越说越是愁眉苦脸，说道：“希望这次征发戍役千万别出岔子，如果象沛县那样，搞不好等不到征发第四轮戍役，我就得先倒霉。”
“沛县？！”对这个名字十分敏感的项康心中一震，忙问道：“大兄，沛县那边怎么了？”
“沛县有个叫刘季的亭长，带着去骊山服役的囚犯跑了。”
冯仲一句话就差点让项康摔了一个嘴啃泥，也让知道刘邦原名叫做刘季的项康惊讶出声，“刘季已经带着囚犯跑了？”
“对，听说跑去了芒砀山当了强盗。”心事正重，冯仲也没发现项康话里的语病，只是顺口说道：“听说他押解囚犯去骊山做工，才刚出城就跑了不少人，他知道罪责难逃，就干脆把囚犯全部放了，带着十几个愿意跟他走的囚犯去了芒砀山，在那里当了强盗，连累得沛县的好几个官吏跟着倒霉。”
“快了。”项康心中惨叫，“刘邦已经跑了，乱世快来了。”
度过了乍闻刘邦逃亡的惊骇过后，项康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迅速盘算起了自己的将来，结果不盘算还好，仔细一琢磨，项康发现自己对于乱世到来的准备还是远远不够，虽说自己与冯仲合伙开的铁匠铺生意相当不错，但是钢铁产量太少，打造出来的武器和铁器又要优先出售牟利，赚钱采购原材料维持生产，能够私藏下来的武器少得可怜，在需要时起不了多少作用。
其次是人手问题，如果真到了必须起兵的地步，十几个项家子弟倒是有可能跟自己走，但这点人同样起不了多少作用。而冯仲手下虽然有一些亭卒和食客可用，但冯仲与自己只是朋友和生意伙伴的关系，到时候会不会跟自己走肯定两说。同时自己的年龄和威望也明显不够，到时候能不能让项家子弟心甘情愿的奉自己为主都还是一回事，更别说是让冯仲和其他人向自己效忠。
“难道真要等到项梁和项羽带着军队打到下相再说？”项康一度甚至都有些想放弃，可又不愿这么坐着干等，又在心里说道：“但这么做是不是太被动了？再说了，我肯定已经改变了一些历史，会不会引发什么蝴蝶效应，提前给我带来什么危险？”
心事重重的回到了侍岭亭后，冯仲倒是又邀请项家子弟到自己家里做客，习惯了混吃混喝的项家子弟也硬拉着项康接受了冯仲的邀请，而因为靠着与项康合伙铁匠铺赚到了一些秦半两的缘故，老冯家的饭菜质量明显上升了不少，不但有鲜肉鲜鱼和淮流域常见的贝类，甚至还有一大块从市集上买来的病死牛肉，同时冯仲又叫门下食客搬来了比平时更多的米酒，豪爽的招呼道：“项兄弟，各位项公子，放开肚皮吃，放开肚皮喝，不够我马上叫人再去买！”
项家兄弟轰然叫好，一边向冯仲道谢，一边甩开了腮帮子大吃大喝，坐在项康旁边的项冠还用手肘捅了一下项康，说道：“阿弟，你和虞家小妹的事得抓紧，他家那么有钱，陪嫁肯定少不了，到时候咱们可就能天天吃上这样的好酒好菜了。”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正在为将来犯愁的项康听到项冠这话，不由眼睛一亮，暗道：“对啊，我怎么把老虞家给忘了？他家那么有钱，如果能拿出来资助我，很多事就好办多了啊！”
想到这里，又想到自己昨天在周县令面前曾经盘算过的事，一个恶毒却又绝对是出自善意的念头，不由浮现在了项康的脑海中——能不能想什么办法，借那个单右尉的手，把虞家逼得无路可走，只能是乖乖的把女儿嫁给自己，坐上自己的战车，把他家的钱拿出来给自己用于起兵？
“如果能想什么办法，让虞家搬家到侍岭亭来，事情就好办多了。”项康甚至还盘算起了计划的步骤，暗道：“虞家到了侍岭亭人生地不熟，什么事都得仰仗我们项家，还有和我穿一条裤子的冯仲帮忙，到时候要他们出钱出力，绝对要比现在容易许多……。”
心中有了主意和打算，可究竟怎么才能让虞家心甘情愿的搬到侍岭亭来让自己宰割，项康心中一时还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不过还好，项康还有点时间，同时项康也相信凌县那个单右尉绝对不会就此收手罢休，自己随时有可能得到他的强力帮助，所以项康也不怎么着急，是日与交情益发亲厚的冯仲尽兴而散，次日就又回到自己和冯仲合伙开设的铁匠铺中主持炼钢，管理经营。
其后的一段时间里再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单右尉没有来鸡蛋里挑骨头，虞家那边也太平无事，项家子弟照常东游西逛，项康则在经营铁匠铺的闲暇时间里，打着参观冯仲训练东乡各亭亭卒的旗号，结识了下相东乡十亭的所有亭长，虽然没象和冯仲一样结成知己好友，却还是建立了一定的友谊，见面点头互相熟识，称兄道弟勾肩搭背，多多少少的为自己的将来建立了一点基础。
同时侍岭亭出产的优良铁器也越来越有名气，不但周边的凌县、下邳、取虑和僮县等地商人百姓争先恐后的跑来侍岭亭采购铁器，就连曾经是楚国国都的彭城和更远的萧县、留县等地的商人也纷纷慕名而来，采购侍岭亭出产的铁制武器和农具到各地贩卖牟利或自用，项康和冯仲合伙开设的铁匠铺也因此生意日益火暴，让项康有了更多的闲钱自用和帮补家计，冯仲也因此笑得天天合不拢嘴，成天就在人前吹嘘，说自己这辈子最聪明的一个决定就是和项康化敌为友，结交成手足兄弟。
这不，这天刚把一炉先炼出来的钢水倒进模具里，累得满身大汗的项康正在大口大口喝水的时候，冯仲就又笑嘻嘻的来到了项康的面前，一见面就满脸兴奋的对项康说道：“兄弟，好消息，大买卖，沛县的曹狱掾派人带着传引来我们这里，想买六十把铁刀去给沛县的官差用，还说如果能给他们一个好价钱的话，曹狱掾可以帮我们劝沛县的都尉和各乡的游徼、亭长，让他们的人全都买我们侍岭亭的武器用。”
“沛县？”这个时代没有那个地名更让项康警觉，有些惊讶的问道：“沛县的狱掾，专人派人走这么远的路来我们这里买刀？”
“谁叫兄弟你炼的铁好呢？”冯仲笑得益发开心，又说道：“放心，我已经仔细检查过传验了，没什么问题，千真万确是沛县曹狱掾派来的，人就在外面，我这就把他叫进来？咱们兄弟一起当面和他谈谈价钱？”
六十把钢刀对项康的小铁匠铺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买卖，所以项康也就点了点头，同意亲自接见沛县曹狱掾派来的人，然后不一刻，一个满脸粗硬黑胡子的彪形大汉就被领到了项康和冯仲的面前，冯仲先给那彪形大汉介绍了项康的名字身份，那看似粗豪的彪形大汉也很有礼貌，马上就向项康拱手说道：“沛县狱卒樊哙，奉上吏曹狱掾之令，见过……。”
“噗！”
彪形大汉樊哙的话没能全部说完，因为他才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正在喝水的项康就一张口，把一口水喷到了他的面前，还差点直接喷到了态度脸上。再接着，项康又指着樊哙惊叫问道：“你说什么？你叫什么？”
“在下樊哙啊。”樊哙满头雾水的回答，又问道：“怎么？项公子，在下刚才没说清楚？”
项康傻傻的看着樊哙，半晌才回过神来，赶紧又问道：“沛县曹狱掾？樊壮士，你们沛县的狱掾，叫什么名字？”
“在下的上吏叫做曹参。”樊哙继续如实回答，道：“曹参曹狱掾。”
项康继续张口结舌，半晌才在心里喃喃说了一句，“前些天才提到刘季刘老三，没想到是说曹操，曹仁把夏侯惇派来了。”

第三十三章 告密的人叫司马迁
“前些天才提到刘季刘老三，没想到是说曹操，曹仁就把夏侯惇派来了。”
心里喃喃说着这句话的同时，项康的右手微微一抖，不假思索的想要摸向腰间剑柄，然而指尖刚动时，项康却又打住，心中奇道：“我这是想干什么？乘机干掉樊哙？我为什么要杀他？”
再仔细一想，项康发现自己确实有些过于冲动，因为樊哙虽然的确是将来老项家的敌人不假，但现在双方还没有结仇，同时乱世还没有正式开始，项康没有理由、也没办法不顾后果的直接干掉樊哙。而更关键的是，樊哙还是中国历史上最伟大朝代之一的汉朝的开创者之一，是汉人中的英雄和功臣，无缘无故的直接把他干掉，自己心中有愧。
想到这里，项康除了遏制住心中冲动外，不算太丑的脸上也露出了亲切笑容，无比由衷的说道：“樊壮士，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在下三生有幸。”
“哈哈，项公子真会说笑话。”樊哙的性格和影视剧上一样的爽朗直接，哈哈一笑就说道：“在下区区一个无名鼠辈，那敢当得上什么如雷贯耳，公子夸张了。”
“壮士客气，半点没有夸张。”项康又由衷的说了一句，然后才招呼道：“壮士快请坐，地方简陋，事前也没准备什么，壮士先将就着喝一口热汤（开水），一会我们再去酒肆喝酒。”
樊哙爽快答应，先与冯仲和项康就地而坐，然后才向项康拱手说道：“项公子，我是个粗人，就直接说了，我想向你买六十把刀去沛县，给我们沛县的官差用，但是觉得你们的价格有些贵，想请公子你让一些价，便宜点卖给我，将来我保证一定买更多。”
“壮士想要我让多少价？”项康问道。
“五百钱一把如何？”樊哙回答得十分直接，又拿出了一个布袋，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就付钱，用金给。”
“太低了。”项康果断摇头，说道：“樊壮士，想必你也应该在下相城里打听过价格，我们侍岭亭的刀运进下相城里都卖一千钱一把，你直接来这里买，我们按一把八百二十钱给你，已经算是很低的了，实在让不了那么多。”
“是啊，太低了。”冯仲也说道：“这样吧，看在大家都是官差的份上，我做主，一把给你少二十钱，怎么样？”
“太贵了。”樊哙苦笑，说道：“我手里没那么多钱，还请项公子和冯游徼发发慈悲，再让一点价格，别让我白跑一趟。”
“樊壮士，我们也要找回本钱。”冯仲摇头，说道：“壮士你可以找其他商人打听一下，看我们给他们让过价没有？我们能一把刀给你让二十钱，真的已经是看在你们沛县曹狱掾的面子上了。”
应该是确实没那么多钱，樊哙又继续讨价还价，坚持要请项康和冯仲再让些价，冯仲讨价还价，虽然也给樊哙再让了一些，但让步却并不大，又说道：“樊壮士，你没带那么多钱也没关系，能买多少买多少，回去把情况告诉你们曹狱掾，下次带足钱再来买也不耽搁，反正沛县离这里也不算太远。”
樊哙搓着手盘算，半晌才说道：“冯游徼，项公子，这样行不行，就按你们说的价，我买六十把，但我现在只能先付你五十金，差你们的钱，等下次再补给你们如何？”
说罢，樊哙又赶紧补充了一句，说道：“冯游徼项公子放心，我樊哙不是那种欠钱不还的人，差你们的一定会补上，有我们曹狱掾担保，你们总该不用担心我会赖帐吧？”
这事冯仲还真不敢放心，更不敢擅自做主，只能是把目光转向旁边的项康，没怎么参与讨价还价的项康也考虑了一下，然后才说道：“樊壮士，这事我得和冯大兄商量一下。这样吧，反正六十把刀也不一天两天就能打出来的，樊壮士你先侍岭亭住几天，我和冯大兄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如何？”
樊哙爽快答应，项康也这才邀请樊哙随自己和冯仲到侍岭亭的酒肆喝酒，爱喝酒的樊哙听了大喜，赶紧表示自己请客，立即起身去找地方喝酒。
和樊哙、冯仲一起有说有笑的到了侍岭亭的酒肆后，出于对樊哙的敬重，手里已经有了些继续的项康抢先掏钱，叫来酒菜与樊哙、冯仲一起享用，三人言谈甚欢，期间有意无意的，项康就突然提到了纵囚逃亡的某个沛县亭长，看似随意的向樊哙问道：“樊壮士，听说你们沛县有个叫刘季的亭长，竟然敢直接放了去骊山做工的囚徒，还带着一些人去了芒砀山做了强盗，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有这件事。”樊哙随口答道：“我们那地方，是有这么一个亭长，也的确做了这样的事，我还见过那个亭长。”
“那樊壮士，那你和那个姓刘的亭长关系如何？”项康又好奇问道。
“只是见过，不认识，也没什么交情。”樊哙很随意的答道：“那个姓刘的，在我们沛县是出了名的无赖，最喜欢带着一帮乡下无赖到处混吃混喝，经常欠着一屁股的债，懒得搭理那样的人。”
听到这话，冯仲不由有些忍俊不禁，悄悄看了一眼前段时间还在带着项家子弟到处混吃混喝的项康，心说幸亏这里是下相了，要是那个叫刘季亭长也在这里，下相就得有两帮祸害。项康也笑了，笑得十分开心。然后项康转向了侍岭亭酒肆的老板陈大娘，问道：“陈媪，有没有狗肉？”
听到狗肉二字，在某方面特别出名的樊哙脸上肌肉不由微微抽搐了一下，陈大娘则答道：“没有，公子如果想吃狗肉，下次杀狗的时候，大娘我告诉你。”
“明天就帮我杀一条狗怎么样？我可以先付定钱。”项康微笑说道：“我明天想请我家兄弟，还有这位樊壮士和冯大兄一起来吃狗肉。”
陈大娘一口答应，又笑着拒绝了项康先付定钱的好意，樊哙却是心里打鼓，悄悄看了一眼笑容神秘的项康，心中暗道：“怎么回事？难道是凑巧，这小子怎么偏偏要请我吃狗肉？难道他知道我其实是杀狗的？不可能吧？沛县离这里这么远，这个小竖子怎么可能知道我是在沛县杀狗的？”
外粗里细的樊哙这次猜对了项康的心思，其实早在樊哙回答那句自己和刘老三没什么交情的时候，知道樊哙就是刘老三连襟的项康心里就已经明白——秦末汉初著名的小狗狗克星樊哙，根本不是替什么沛县的官差来采购武器，而是替已经当了强盗的刘老三来买刀！而且樊哙还肯定已经加入了刘老三的芒砀山强盗团伙！
“该怎么料理这个小狗狗克星呢？卖了他换赏钱当然不行。”项康心中盘算，暗道：“区区六十把钢刀，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将来到了战场上，也起不了什么决定性的作用，完全可以卖他和刘老三一个人情，帮他这个忙。不过我为什么要卖他这个人情？凭什么要帮他和刘老三这帮老项家将来的敌人？”
盘算着，一个念头突然涌上了项康的心头，又在心中说道：“这个忙可以帮，不过不能白帮，得先利用这个小狗狗克星替我做一件大事！一件我和项家子弟都不能直接出手做的大事！”
迅速在心中拿定了主意，项康不算太丑的脸上当然笑得更加亲切，有说有笑间不断的劝菜劝酒，很快就把酒量平平的冯仲灌得大醉，然后又打着送冯仲回家的借口，和樊哙一起把冯仲搀到了侍岭亭的亭舍住下，也顺势名正言顺的和樊哙一起住进了侍岭亭的村级派出所里过夜。——也别说，樊哙确实当得上胆大心细这四个字的评价，即便身上背着案子，手里拿的是真假各半的传引，樊哙还是毫不犹豫的接受了项康的邀请，与项康一起住进了尽是秦朝公安干警的侍岭亭派出所。
是夜，项康和樊哙一同住进了侍岭亭的客舍，确认了夜深人静没有外人偷听后，项康这才向躺在旁边呼呼大睡的樊哙微笑说道：“樊壮士，想和你聊几句。”
回答项康的是樊哙的鼾声依然如雷，项康却笑得益发亲切，低声说道：“樊壮士，别装了，我知道你是在装睡，放心，我不会揭穿你的，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樊哙的鼾声节奏稍微有些紊乱，却依然还是没有动弹，项康也懒得理他，只是自顾自的低声说道：“在下相的旁边，有一个叫凌县的地方，那里有个姓单的右尉，他的儿子叫单凡，仗着他父亲的权势胡作非为，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不但动不动就欺压当地百姓，还连他的妻子，听说就是死在他手里。我也和他们父子有仇，还想除掉单凡这个恶霸，樊壮士，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樊哙还是鼾声如雷，项康则失望的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好吧，既然壮士不肯帮这个忙，那在下也不勉强，告辞了。”
言罢，信奉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项康起身，拿起自己的佩剑就往外走，结果就在取下门闩的时候，项康才说道：“樊壮士，你回到芒砀山的时候，烦劳你替我给刘季刘亭长带一句话，就是我很敬佩他，希望将来有机会能够见面，好好喝上一杯。”
项康的话还没说话，樊哙的鼾声就已经戛然而止，人也马上坐起，低声问道：“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壮士，何必要逼我说出真相？”项康微笑着低声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和那个纵囚逃亡的刘季是生死之交，我还知道，你不是替沛县的官差来卖刀，你是准备买刀去芒砀山，给刘季的人用。”
樊哙跳起，飞快去拿自己的佩剑，知道他有多厉害的项康赶紧说道：“别动，我没有恶意，我如果想揭穿你的话，白天当着冯大兄的面，我就已经开口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樊哙紧握佩剑，声音沙哑的问道。
“想和你做一笔交易。”项康坦然说道：“你帮我干掉那个单右尉的儿子，我不揭穿你，还保证你可以用五十金带走六十把刀。”
樊哙犹豫，半晌才问道：“那个姓单的，真有你说的那么可恨？”
“只比我说的更可恨。”项康微笑说道：“给你准备六十把刀，真的得花点时间，在这之前，你可以亲自去凌县打听一下那个姓单的到底是什么人，看看是不是值得你出手替天行道。”
见项康回答得自信，樊哙倒也信了几分，稍一盘算就说道：“好吧，你替我准备刀，我去打听，如果那个姓单的真象你说的一样该杀，我就帮你这个忙！”
“多谢壮士。”项康拱手道谢，又说道：“壮士安歇，我先回去了，我要琢磨一下怎么才能帮你除掉那个姓单的恶霸，还能让你全身而退，平平安安的带着刀回芒砀山。”
说完了，不敢真和樊哙同处一室的项康取下门闩，开门就要出去，樊哙忙招呼道：“等等，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事的？”
“是一个叫司马迁的人告诉我的。”项康回答了一句实话，又鬼扯道：“他是你们沛县的人，对我说你和刘季的情况，我很敬重你们的义举，所以才没有揭穿你的身份。”
言罢，项康推门就走，留下樊哙在侍岭亭的客舍里傻眼，喃喃道：“司马迁？我们沛县，有一个叫司马迁的人吗？”

第三十四章 虞公子有请
想办法把单右尉那个丑儿子引到偏僻的地方，让本来就已经是强盗的樊哙一刀把他剁来，然后乘机进行自己下一步的计划，这是项康在侍岭亭客舍里琢磨出来的缺德主意。
还是在离开亭舍连夜回家的路上，再继续往下琢磨计划的详细步骤时，项康才发现自己有些太过想当然，因为最关键的一点很难办到——就是怎么样才能把单右尉那个丑儿子单凡引到偏僻的地方动手？还必须是让樊哙动手后可以迅速脱身的地方。
当然了，如果不去顾忌其他后果的话，办法也不是没有，项康完全可以亲自出面，以谈判解决虞家小丫头的归属权为借口，把单右尉那个丑儿子骗到合适的地方，让事前埋伏在那里的樊哙跳出来一刀把他剁了。但这么一来，项康自己当然就要被牵扯其中，不但肯定要被官府抓起问话，就是周县令和冯仲也很难再包庇项康。
“我不能出面，也不能留下参与其中的把柄证据，这件事只能是找其他人出面，让其他人把那个单凡骗到没人的地方，让樊哙站出来动手，这样我才能置身事外，继续我下一步的动作。”
这是项康在回家路上得出的结论，然而回到了自己的破烂小院后，坐在地灶旁又绞尽脑汁的盘算了许久，项康却始终想不出什么理想的好办法，也一度有些愁眉不展。不过还好，项康是个很懂得变通的人，突然又想到了这么一个办法，心中暗道：“我怎么钻了牛角尖？就没想到把第一步和第三步合成一步走？既合情合理的把那个单凡骗到没人的地方，又乘机把老虞家拉下水，让他家和那个单右尉结下不共戴天之仇，方便我逼着老虞家把家搬到侍岭亭来？”
心里逐渐有了主意，又仔细盘算了计划的步骤之后，项康发现自己还是缺一个人，缺一个绝对可靠信得过的人，让他出面打着虞家的招牌行事，同时这人还不能用项家兄弟，只能是用单家和虞家都不认识的陌生人。然后再仔细盘算用谁去办这件事时，项康却又哭丧着脸发现，自己手里居然找不到半个合适的人选，不是不方便去办事，就是靠不住不敢托付重任，思量再三也找不出合适人选。
“再仔细想想，还有谁可以靠得住去办这事？我手底下的铁匠学徒行不行，用我的炼钢法做交换，让他去冒险办这件事？不行啊，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他们把我卖了怎么办？后悔啊，应该早点培养几个得力听话的小弟的。不过后悔也没用，谁叫我以前没钱，没钱没势拿什么培养小弟……？”
冥思苦想的盘算着，项康不知不觉的进入了梦乡，还在地灶旁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最后还是被做好饭的三叔母叫醒。而跑到三叔母家里吃饭的时候，项家子弟倒是个个在场，然而项康却不敢对兄弟们提起这事，只是想起自己请陈大娘给自己杀狗的事，开口邀请自家兄弟下午去吃狗肉，项家子弟轰然叫好，难得放弃了准备进城游玩的打算，留在了村子里等待下午的狗肉盛宴。
项家子弟倒是可以有说有笑的等着下午喝酒，天生忙碌命的项康却脚不沾地，既得到铁匠铺里监督学徒打造铁器，又得和冯仲商量是否赊刀给樊哙的事。结果也还算好，因为这个时代的人都比较讲究诚信的缘故，在项康的巧妙劝说下，冯仲还是答应了赊刀给打着沛县官差旗号的樊哙。
也是凑巧，同意了赊刀给樊哙后，要回去署理公事的冯仲前脚刚走，项它后脚就来到了铁匠铺，把项康拉到一边低声说道：“季叔，三大父有信来了，他已经顺利回到了下邳韩叔父家里，要我们不必为他担心，还点名要谢你，他知道那天的事肯定是你想出来的办法，说让你费心了。”
根本就没担心过项伯的项康点头，又突然心中一动，忙问道：“是谁给三叔父送的信？”
“上次那个韩离。”项它答道。
“他走了没有？”项康赶紧追问，得到否定答案后，项康忙吩咐道：“去，把他留下，叫他下午和我们一起喝酒。他如果要走，就说我有事想找他帮忙，请他务必留下。”
比项康小一辈的项它还算听话，不但马上回去替项康暂时留住了韩离，又在下午时和项家子弟一起，把他带到了陈大娘的酒肆和项康一起喝酒，项康见了大喜，忙铁公鸡拔毛叫来许多酒菜款待韩离，还有留在侍岭亭等待买刀的樊哙，与他们同席共醉，尽欢而散。顺便说一句，因为邻亭出了点事，已经是署理游徼的冯仲公务繁忙，没能参与这次盛会。
是夜，项康当然把韩离请到了自己的房里住宿，然后又在夜深人静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向不断来回替项伯给自家送信的韩离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而因为项康提出的要求对自己而言没有任何危险，还有看在自家主人与项伯有着过命交情的份上，韩离也很快就答应了项康的请求，一张天罗地网也因此正式张开，逐渐笼罩到了可怜的单右尉宝贝儿子单凡的头上……
……
下面怎么都应该来看一看咱们单凡单公子的情况了，和项康猜测的一样，单右尉之所以盯着老虞家不放，还有说什么都想置项康于死地，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单凡单公子一直对虞家的漂亮闺女念念不忘，说什么都想把虞间的女儿娶进房里续弦，也不止一次的逼着老爸单右尉赶紧想办法，让自己可以尽快抱得美人归。这不，这天单公子就又来了。
“……阿翁（爸爸），你到底那天再去颜集亭给我求亲？你不是答应过我，说一定会让我娶到虞家那个漂亮的女儿，还保证一定会帮我收拾那个姓项的破落子弟？你怎么说话不算话？说话不算话？”
从小就被娇惯得厉害，二十来岁的人，还成过一次亲，单凡单公子在老爸单右尉面前说话的语气依然还是象一个撒娇的孩子，还拉住了单右尉的胳膊不断摇晃，就象是还没有长大一样。自作自受的单右尉则是焦头烂额，连哄带骗的说道：“快了，快了，乖儿子，再给阿翁一些时间，阿翁保证一定能让你娶到那个虞家小妹，也一定能替你收拾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破落子弟。”
“那到底要什么时候？”单公子提高了一些声音，说道：“万一时间耽搁久了，那个破落户先和虞家小妹成了亲怎么办？”
“不会，这点阿翁可以保证不会。”单右尉颇是自信的答道：“阿翁早就派人打听清楚了，那个破落子弟的叔母后来带着大雁上门定亲，姓虞的也借口他女儿太小，不想太早定日子，摆明了就是看不上那个破落货，所以你用不着担心，虞家那个小妹，一定只会是你的。”
说罢，单右尉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说道：“只是你不能再象上次那样，为了一点小事，就把你原来的婆娘活活勒死，你知不知道，为了帮你洗脱罪名，阿翁费了多少的劲？”
“阿翁放心，虞家那个小妹那么漂亮，我疼都来不及，那舍得把她勒死？”单公子随口回答，又撒娇道：“阿翁，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帮我虞家小妹娶过来？我都二十一了，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阿翁你就不想早点抱孙子？”
“别急，再给阿翁一点时间，阿翁正在想办法。好了，你乖乖呆在家里，阿翁我要去官寺了，别天天乱跑，尤其是不要随便出城，城里的人都认识你，是不敢乱来，乡下那些泥腿子可不认识你，如果伤到你怎么办？”
象哄小孩子一样的好不容易把已经行了及冠礼的成年儿子哄好，公务繁忙的单右尉带了两个从人就到县寺去办差了，单公子则象往常一样，领了几个帮闲出门到街上闲逛，调戏几个在街上行走的姑娘，推搡殴打几个不小心拦住他道路的行人，在市集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也顺便到女闾（妓院）里检查一下凌县特殊行业的服务工作，逍遥快活，生活质量远在同样每天都是东游西逛、游手好闲的项家子弟之上。
这一天和平时稍微有些不同，进到女闾里之后，还没等单公子挑好临时伴侣的人选，门外就突然进来了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直接走到了单公子的面前，点头哈腰的说道：“单公子，小的给你问安了。”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单公子有些糊涂的反问道。
“公子你是贵人，大概把小的忘了。”那青年男子笑眯眯的说道：“年前公子你到颜集亭拜访我家主人虞公的时候，小的曾经和你见过一面。小人叫虞多，是颜集亭虞家的仆人，奉我家虞公子之命，特地从颜集亭来城里拜见单公子你，给公子你带个口信。”
言罢，那自称叫虞多的青年男子又稍微压低了一些声音，说道：“单公子不要见怪，因为事情急，小的一路打听直接找到了这里。不过请单公子放心，小的回去不会胡说八道的。”
考虑到虞家对自己的看法，单公子倒也领这个虞多的情，一边回忆着自己是否见过这个虞多，一边问道：“你家虞公子，派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家公子让小的给公子你带一个口信，想和单公子你单独见一面。”虞多恭恭敬敬的回答道：“谈一点关于单公子和我家阿姊（小姐）的事。”
“你家虞公子，想和我谈你家阿姊的事？”单公子又有些惊奇了。
虞多颇是精明，并没有立即回答单公子的问题，而是先看了看旁边的其他外人，单公子会意，马上挥手赶走了旁边的女闾老板和等候自己挑选的妓女，虞多也这才稍微压低了一些声音，说道：“不敢欺瞒单公子，其实我家公子是很愿意把我家阿姊许给单公子你的，只是我家阿姊自己不乐意，我家老爷也不松口，我家公子就不敢做这个主。所以我家公子想和单公子你单独商量一下，怎么样才能劝得我家阿姊回心转意，让我家老爷答应这门亲事。”
“真的？”单公子有些欢喜了，问道：“你家虞公子，真的愿意把他妹妹嫁给我？”
“那是当然。”虞多笑嘻嘻的说道：“和单公子你结成亲戚，对我们虞家来说有什么好处，还有对我家公子来说有什么好处，我家公子心里比谁都明白。所以我家公子说了，请单公子你放心，你和我家阿姊的亲事，包在他的身上。”
“你家公子，比你家老爷聪明。”单公子终于露出了开心笑容，拍着虞多的肩膀说道：“回去告诉你家虞公子，就说我和他成了亲戚以后，绝不会忘记他这个内兄。”
“小的明白，小的一定把话带到。”虞多益发的点头哈腰，又说道：“单公子，如果方便的话，明天劳烦你亲自去一趟颜集亭南面的鸭咀圩如何？我家公子明天要在那里监督佣人春耕，正好方便和单公子你单独见面谈话。”
“用不着那么麻烦。”单公子一挥手，说道：“明天叫你家虞公子进城来见我，本公子请他喝酒。”
“单公子，我家老爷对我家公子的管教有多严，难道你不知道？他那敢丢下春耕大事不管，来凌县城里喝酒？”虞多苦笑，又说道：“尤其是上次我家公子进城卖了一次粮食，差点被案比为市籍，我家老爷就更不准我家公子擅自进城了。”
言罢，虞多又补充了一句，说道：“当然了，如果单公子你实在抽不开身，那也没关系，小的回去照实禀报我家公子就是了，让我家公子忙过了这段时间，再想办法进城来拜见单公子你，只不过单公子你得多等一等，我家的田多，没有十天半个月，怕是忙不完春耕的事。”
单公子盘算，虞多又说道：“单公子放心，不会误了你的事，这几天下相那个项家就算又去我家提亲，我家公子也会想办法拦着，不会让姓项那个破落户得逞。”
虞多的隐晦威胁起到了作用，考虑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单公子稍一盘算就拿定了主意，点头说道：“好吧，回去告诉你家虞公子，就说明天我一定去见他。对了，你刚才说，你家虞公子，在什么地方等着我？”
“颜集亭南面的鸭咀圩。”虞多复述地点，又很是小心的说道：“单公子，我家公子还有个小小的请求，你去和他见面的时候，千万别把你的父亲请去，我家公子不敢和右尉老爷见面。”
“为什么？”单公子随口问道。
“我家公子怕右尉老爷他一见面，马上就逼着他领你们去见我家老爷。”虞多愁眉苦脸的说道：“右尉老爷的脾气，我家公子已经见识过了，两句话不对就发脾气，万一我家公子在言语里有什么冒犯的地方，右尉老爷发起火来，我家公子实在是吃罪不起。”
“如果不是看在你家公子的面子上，光凭你这小竖子说的这句话，本公子就该治你的罪！”单公子笑笑，说道：“不过算了，我家阿翁有时候是脾气有些不好，这事我暂时不告诉阿翁，明天我单独去见他。”
虞多谢了，却没有马上提出告辞，还涎着脸说道：“单公子，我家公子还说，他这次不会让小的白跑，是不是……？”
“小竖子，敢向本公子要赏钱。”单公子明白了虞多的弦外之音，可心情正好却懒得和虞多计较，只是叫从人拿了一串秦半两赏给虞多，虞多欢天喜地的谢了，这才屁颠屁颠的告辞离去。

第三十五章 麻烦大了
单凡单公子还算没有冒失到家，虽说兑现了对虞知的承诺，从女闾回家后，没有告诉单右尉虞知有请的事，不过第二天在单右尉去了凌县官寺办差之后，单公子却还是比较小心的领了五个家中僮仆，又带上了刀剑等防身武器，然后才乘上自家的马车，领着僮仆北上向颜集亭这边而来。
颜集亭距离凌县县城的路程也不算太近，领着几个步行的武装僮仆，单公子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才进入了颜集亭的地界，也很快就从路边农夫的口中，打听到了虞知约定的鸭咀圩所在，然而在乘车来到鸭咀圩时，还不算是五谷不分的单公子却颇是惊奇的发现，鸭咀圩一带的农田大都已经翻耕下种，四周的田地里连农夫都没有几个，更别说是一贯衣着鲜亮的虞知虞公子。
“公子，不对啊。”负责赶车的贴身侍从王巨也看出不对，勒住马回头向单公子说道：“昨天那个虞家的人，不是说虞公子今天要在这里监督春耕么？怎么这里的田地都已经耕好了，连种子都下了？”
单公子不答，只是四处张望，寻找自己曾经见过几次的虞知，然而虞知却渺无踪影，并没有在附近等待。单公子心中奇怪，暗道：“怎么回事？难道姓虞那个小竖子耍我？他吃豹子胆了，敢耍本公子？”
这时，路旁的一棵大槐树后，突然走出了一个满脸粗硬胡须的彪形大汉，哼着不知道那个地界的乡间小调，径直向着单公子的马车走了过来，还远远的就操着外乡口音大声问道：“敢问一下，车里坐的，可是县里来的单凡单公子？”
“那来的匹夫，敢直接叫我家公子的名字？”王巨替单公子怒声问道。
“单公子莫怪，在下是个粗人，不懂规矩。”那粗豪大汉一边道着歉，一边不紧不慢的走近马车，又大声说道：“我是虞公子派来的人，他叫我在这里迎候单公子，领单公子去见他。”
“站住！”王巨还算有点眼色，注意到那粗豪大汉的左手扶住了腰间的剑柄，随时可以突然拔剑，赶紧开口喝阻，又问道：“你们家虞公子，不是约我家公子在这里见面吗？怎么他没来？”
“临时有事，去了别的地方。”那粗豪大汉不肯停步，一边继续前进，一边随口说道：“他叫我在这里等着单公子，领单公子去见他。”
“站住！”注意到那粗豪大汉已经欺进十步之内，王巨忙再次喝阻，又赶紧冲单公子的其他从人喝道：“注意保护公子。”
余下的四个随从赶紧拦在那粗豪大汉和马车之间，还未雨绸缪的全部拔出了刀剑，王巨又回头冲坐在车里的单公子说道：“公子小心，这个匹夫好象来意不善。”
单公子点头时，那粗豪大汉却突然面露诧异神色，冲着车后大声说道：“公子，你不是说叫我带单公子去见你么？怎么又来了？”
听到这话，王巨和四个随从下意识的一起回头，单公子也忍不住从车里探出头去看后面情况，结果看到车后空无一人时，还没等单公子和王巨等人做出第二反应，那粗豪大汉已经突然拔出了腰间铜剑，大吼一声快步向前，径直冲向单公子马车的而来。守在车前的四个随从大惊，赶紧举起武器准备迎战，那粗豪大汉早已照着最前面的单公子随从一剑斩下，咆哮道：“挡我者死！”
埔的一声，最前面的单公子随从颈间鲜血飞溅，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直接摔倒在道路上，余下三个随从也顿时被吓得目瞪口呆，全都不敢相信面前这个粗豪大汉竟然敢直接拔剑杀人，好在那粗豪大汉也没理会他们，只是从砍出来的缺口处直冲而过，又是一声大吼，直接跳上了单公子乘坐的马车，“死！”
“匹夫！”
关键时刻，赶车的王巨总算是做出了反应，挥动前些天才在市面上高价买来的侍岭亭铁刀，拦腰去砍那粗豪大汉，可惜那粗豪大汉的动作反应却远在王巨之上，及时剑挡住铁刀，金铁相交发出一声巨响，结果王巨手里的上好铁刀倒是把那粗豪大汉的陈旧铜剑砍出了一个缺口，然而巨大的反震力，却又让王巨的虎口一阵发麻，铁刀差点脱手飞出。
“狗娘养的！死！”
粗豪大汉的动作快得仍然还是让王巨不敢想象，刀剑相撞刚刚各自荡开，那粗豪大汉的铜剑马上又横着向王巨的脖子削来，王巨大惊，下意识的翻身滚下马车。结果王巨的动作倒是还勉强够快，及时躲开了这致命一剑，让那粗豪大汉的铜剑仅仅只是削去他的半边发帻，然而马车之上，却转眼之间就只剩下了那粗豪大汉和车里的单公子两人。
“壮士！不要乱来！有话好说！”
滚下马车的王巨也还算冷静，百忙之中仍然没有忘记哀求那粗豪大汉手下留情，可惜那粗豪大汉却是不理不睬，双手挺剑大吼着笔直捅进车中，车里也马上溅出了一股暗红色的血液，喷满了车厢前的竹帘。
“公子——！”
王巨和余下三个单公子的随从都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三个之前被吓呆的随从还不假思索的扑向马车，那粗豪大汉却大手一伸，探进车内抓起胸膛中剑的单公子往后一甩，将满身鲜血的单公子砸向那三个随从，顿时就把两个随从砸翻在地。接着那粗豪大汉又一剑劈翻了第三个随从，操起马鞭用力一甩，大喝一声“驾”，马儿受惊向前急奔，载着那粗豪大汉向前飞驰而去，车轮还又碾在单公子的小腿上，将已经快要断气的单公子小腿腿骨碾碎。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巨野泽彭越彭头领手下张季杀的人！有胆子，来巨野泽找老子报仇——！”
说时迟，那时快，从那粗豪大汉暴起发难开始，一直到他自报身份的余音在道路上回荡，前后也绝对没有超过一分钟。速度快得不要说是在远处耕种的农夫过来查看情况，就是连王巨和单公子的几个随从，都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敢相信那粗豪大汉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杀两人，还夺车而逃！最后，还是在单公子口中流着鲜血，咽下人生的最后一口空气，王巨才如梦初醒的扑向单公子的尸体……
“公子——！”
“快！快！快报官！报官！叫人抓！抓！抓那个凶盗！抓虞家，抓虞家那个公子——！”
……
也是凑巧，大祸即将来临之时，虞家的现任家主虞间，正好在生平第一次和自己的温柔大女儿虞妙戈发生了争执，原因也不为别的，正好是因为虞知之前答应的虞妙戈和项康之间的亲事。起因则是虞间和宝贝儿子虞知商量如何派人到项家退亲，解除虞妙戈与项康约定的亲事，结果正好被虞妙戈听到，父女之间就发生了争执……
“……阿翁，按理来说，女儿的亲事是应该由你做主，女儿我没有说话的份。”虞妙戈的美目中有些闪烁的光芒，十分委屈的说道：“可是女儿觉得，你这么做……，有些过分了。项公子几次帮过我们家，还救过兄长，现在我们家的情况才刚好点，你就急着派人去他家里退亲，这是不是……，是不是……，有些忘恩……？”
“为父是为了你好！”虞知粗暴的打断女儿，说道：“那个姓项的配不上你！当时我答应把你嫁给他，也是因为县里的单右尉把我逼到那个地步！本来我还想等一等再说，可他的两个叔母居然还敢正式上门提亲，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我怎么可能还等下去？只能是赶紧把这事结了，让那个姓项的破落子弟死了这个念头！”
“可……，可如果退了亲，县里的那个单右尉听说了，又上门提亲怎么办？”虞妙戈更加委屈的问道：“难道阿翁你要我嫁给姓单那个恶霸？”
“放心，为父已经替你安排好了。”虞间面无表情的说道：“北边司吾亭的陈家，和我们门当户对，他的儿子陈鸣也和你年龄相当，还几次探过为父的口风，把你和姓项那个破落子弟的事退了，为父就马上让人给他家带话，让他家登门提亲，到时候单右尉也没什么话说。”
听到父亲这绝亲的话，虞妙戈的美目中不由开始有泪水打转，旁边的虞知则好心好意的劝道：“大妹，父亲是为了你好，我知道你是想报答那个姓项的，可那个姓项的除了经常来我们家混吃混喝以外，也没帮上我们什么忙。而且他那个杀人犯三叔，还差点连累到我们虞家，我们虞家怎么可能和这样的人家结亲？”
虞妙戈终于流下了眼泪，哽咽着冲虞知说道：“兄长，项公子还没帮我们家的忙？难道你忘了，上次如果不是他，你就要被案比为市籍，征召到边疆去服戍役？你的良心……？你的良心呢？”
虞知有些语塞，半晌才说道：“我们已经谢了他了，他一家十几个兄弟来我们家白吃白喝这么多次，难道还不够报答他？”
说完了，虞知还转向了一直都无比厌恶项家子弟的小妹虞姀，问道：“小妹，你说是不是？”
出乎虞知的预料，素来伶牙俐齿的虞姀这次不但没有帮他说话，还看了他一眼，神情冷淡的说道：“别问我，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你自己！”
“你？！”虞知大怒，喝道：“小妹，难道你也觉得你姐应该嫁给那个姓项的破落子弟？”
“我姐自己愿意，我不管！”虞姀替姐姐说出心里话，道：“姐嫁给那个姓项的，虽然要吃点苦，但是她自己乐意，我不拦着！而且我也觉得，阿姐嫁给那个姓项的，怎么都比嫁给那个逼得妻子上吊的单右尉儿子强！”
“住口！”虞间粗暴呵斥女儿，道：“谁说我要把你姐嫁给那个姓单的了？我是要把你姐嫁给司吾亭的陈家！”
“小妹，说什么都没用了。”虞知也阴森森的说道：“实话告诉你们吧，阿翁已经派人给司吾亭的陈家带个信了，他家在三两天之内就会派人来正式提亲，到时候阿翁会马上答应。项家那边，他们愿退得退，不愿退也得退！”
“阿翁，你……？”虞妙戈如遭雷击，泪如泉涌。
“阿翁是为你好！”虞间冷冷答道。
“阿翁，阿哥，你们太过份了！你们考虑过我阿姐的感受没有……？”
虞姀正要替姐姐和父亲争辩，不曾想大门那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音，虞家父子姐妹四人惊讶扭头看去时，又更加惊讶的看到，颜集亭求盗张婴，竟然领着几个手拿武器和绳索的亭卒直接冲了进来，还异常粗暴的推倒了试图阻拦的守门老仆，举着二尺版凶神恶煞的吼叫道：“官差办案！虞知！虞知在那里？！”
“张求盗，出什么事了？”
虞知确实是个庸才，明明听到专门负责抓人的求盗张婴直接叫喊自己的名字，竟然还走到了客厅门前去迎接张婴等人，结果迎接他的，当然是粗暴拉扯按压，还有绳索加身，虞家众人魂飞魄散，虞间更是连滚带爬的扑向张婴，带着哭腔问道：“张求盗，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要抓我儿子？”
“为什么要抓你儿子？”张婴的眼睛明显有些泛红，铁青着脸大吼道：“你儿子派人杀了单右尉的公子单凡！姓虞的，你家这次麻烦大了！”
听到张婴这话，正在挣扎求救的虞知顿时呆住，张大了嘴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虞间更是瞠目结舌，然后脑袋一歪，还直接昏死在地上，虞妙戈也吓得花容失色，状如呆痴，反倒是调皮捣蛋习惯了的虞姀比较冷静，先是扑了上去查看父亲情况，然后赶紧招呼家中仆人过来抢救虞间。那边张婴却是继续大吼大叫，要求手下亭卒在虞家众人中寻找那个叫做虞多的仆人。
连掐人中带揉胸口，好不容易把虞间救醒的时候，虞知早已经喊着冤枉和好些个虞家仆人被张婴等人押走，虞家也被同亭的伍长和什长带人包围，不给虞家父女逃亡的机会。虞知别无选择，只能是拉着两个哭泣不止的女儿，声音微弱的说道：“别哭了，快，快求人，想办法，去给项公子送信，求……，求他来救我们家。”

第三十六章 复杂三角
被什长和伍长带着左邻右闾盯着，虞家父女当然没办法亲自到侍岭亭找项康和项家子弟求援，同时涉嫌帮虞知把单公子骗来颜集亭送死的虞家仆人也没办法离开。不过还好，虞间除了对项康有些不地道外，对其他人勉强还过得去，家里又有的是钱，很快就花大价钱求得一个年轻邻居帮忙，让他连夜把消息送到了侍岭亭，送到了项康的面前。
因为是深夜进村送信的缘故，送信的年轻邻居不仅惊动了项康的很多同村邻居，还惊动了距离不远的两位叔母，担心是最疼爱的侄子项康出事，两位叔母还连夜起身，披着衣服先后跑来项康居住的破烂小院查看情况。而得知了只是虞家出事后，两位叔母先是长舒了一口气，然后马上想起了她们上次到虞家为项康提亲遭受的待遇，也顿时气都不打一处来，三叔母还对项康说道：“康儿，别搭理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家，想帮他家可以，让他家先把答应你的事兑现了再说。”
“没错。”二叔母也气呼呼的说道：“先让虞公收了我们家的大雁，报了他女儿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然后我们家才能帮他家！”
心里很清楚虞家倒霉的真正原因，又有更大的图谋在后，项康当然不会干出什么趁火打劫的缺德事，只能是放缓了声气对两位叔母说道：“两位叔母，你们对小侄的好意小侄明白，但这事太严重了，连虞知都被直接抓走了，虞公的身体又不好，突然摊上了这么大的事，万一他撑不过去怎么办？而且我们项家兄弟也确实受不过虞家的不少恩惠，这会见死不救还乘机逼着虞公嫁女儿，这样的事传扬出去，对我们项家的声名也不太好是不是？”
毕竟是名门世家的媳妇，两位叔母虽然落魄，却也没有忘了维护项家的声望，听了项康的解释便先后点头，然后三叔母又说道：“那康儿你先去看一看情况，能帮就尽量帮，然后再看他虞公有没有脸再忘恩负义，言而无信。”
“不过康儿你也要小心，这事太大，千万别把你牵连进去。”二叔母也说道：“把你的兄弟们全都带过去，遇事有个商量。”
项康点头，说道：“我还要把冯仲也请去，他是官场上的人，和凌县那边的官吏打交道，请他出面要方便容易一些。”
两位叔母一起点头称是，当下两位叔母马上发号施令，让睡眼惺忪又呵欠连天的项家子弟全都带了武器跟着项康出门，先到了侍岭亭的亭舍寻找冯仲，把冯仲也请去颜集亭了解情况，和那边的官吏联络交涉。好在冯仲这会基本上是已经和项康穿一条裤子，得知了大概情况后，虽然明知道事情肯定不好办，却还是匆匆安排好了亭舍里的事务，带上证明自己官吏身份的传引，连夜和项家子弟打着火把向颜集亭这边而来。
一路急行赶到颜集亭时，天色已然微明，担心虞知会被押到凌县城里见不到面，项康、冯仲和项家子弟也没敢去虞家浪费时间，请送信的虞家邻居带路，直接来到了颜集亭的亭社，探望暂时被关押在这里的虞知。然而还是在到了颜集亭的亭社门前时，项康和冯仲等人才发现自己们还是晚了一步，儿子被杀的单右尉已经带着一队差役连夜来到了颜集亭，接手了这个案子，红着眼睛亲自连夜审问虞知和虞家被捕的仆人，听说还直接用上了刑。
单右尉带来的官差把颜集亭的亭舍包围得水泄不通，项康和项家子弟根本没有办法靠近，项康无法，只能是请冯仲出面过去打听情况，然而冯仲跑到了亭舍门前交涉了几句之后，却又很快就垂头丧气的回到了项康的面前，说道：“兄弟，没办法，守门全都是那个单右尉的人，别说进去打听消息了，就是问话他们也不回答。”
“怎么办呢？”项康皱眉，因为项康虽说心里很清楚干掉单右尉儿子的人，就是前天已经离开了侍岭亭的樊哙，但是不知道事情的详细经过，还有无法插手这个案子，项康就是想替虞知喊冤也没有办法。
不过还好，项康最拿手的就是擅长机变，稍一推演就发现了一个机会漏洞，说道：“找颜集亭本地的官差，昨天虞知被抓进颜集亭以后，肯定马上被问过一次口供，只要找到当时参与审讯的颜集亭官差，肯定可以打听到一些我们需要的消息。”
这么做当然要比直接找单右尉的手下打听消息容易许多，然后也是凑巧，在虞家送信邻居的帮助下，项家子弟找到的第一个颜集亭卒，恰好就是昨天曾经参与过初步审讯的颜集亭官差。结果在把那亭卒请到了偏僻无人的地方打听消息时，那亭卒虽然一度拒绝回答，可是项康把一串秦半两硬塞进了他的手中，又读赌咒发誓绝对不会让其他人知道时，那亭卒终于还是开了口。
不过这个亭卒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仅仅只是介绍了单公子随从到亭舍报案的经过，说单公子来颜集亭这边送死，是因为虞家仆人虞多代表虞知发出的邀请，又说了单公子遇害的大概经过，还有杀人的盗匪自称是巨野泽著名大盗彭越的手下张季。末了说道：“张求盗带着人把虞家小哥抓到亭舍，是大概问了一下，虞家小哥说什么都不肯承认他派人去城里请过单公子，也不认识什么巨野泽，另外我们问了虞家其他人，虞家也确实没有什么叫虞多的仆人。但这件事实在太大，亭长和张求盗他们不敢擅自放人，只能是把虞家小哥他们暂时关在亭舍里，后来单右尉亲自带着人来了，剩下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得知樊哙没有露出什么马脚，项康当然是心中大喜，还暗赞了一句樊哙果然和传说中一样的胆大心细，居然能够自行想出谎报身份的主意，故意误导凌县官吏的调查方向，增加凌县官吏的查案难度。而旁边的冯仲却是一个办案老手，向那颜集亭的亭卒问道：“小哥，冒充虞家仆人去送信的那个虞多，还有杀人那个张季，长什么模样？”
“那个送信的虞多长什么模样不知道。”那亭卒摇头，又说道：“不过杀人那个盗贼倒是特征明显，中等个头，长得很壮实，满脸横肉，脸很大很黑，长满又粗又硬的黑胡子，没有戴冠，裹的是黑帻，用的是一口市面上常见的铜剑。”
“中等身材长得很壮实？满脸横肉，脸很大很黑，还长满粗硬黑胡须？没有戴冠，裹的是黑帻？用一口普通铜剑？”冯仲复述这些相貌特征，也渐渐的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曾经见过几面的樊哙——不过还好，冯仲还算有点脑子，心里再是震惊，也没敢把自己的怀疑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
这时，那被项康收买的颜集亭亭卒已经提出告辞，说是自己在这里耽搁久了怕是被单右尉的人发现，有着丰富办案经验的冯仲则赶紧又问了几个案情的重要细节，然后就把那亭卒送走。结果那亭卒才刚走远，冯仲马上就向项康问道：“项兄弟，杀人那个盗匪的模样，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
“那人就是你领来见我的，我们当然见过。”项康心里回答，嘴上则说道：“大兄，我们都没见过。”
冯仲疑惑细看项康，项康不动声色的回视于他，冯仲也逐渐明白了项康的意思，点头说道：“没错，我们是没见过。对了，项兄弟，从沛县来买刀那个狱卒樊哙走了没有？”
“前天带着刀走了。”项康答道：“前天中午走的，我们铁匠铺里的学徒都可以做证。”
“那就好。”冯仲松了口气，心说只要滚蛋就好了，只要别牵扯到我身上就行，大不了他欠的刀钱我不要了。
再接着，项康当然是带着冯仲和项家子弟跑来虞家这边探望虞间，结果在众多外人的监视下进到了虞家后，虞间也很快就在虞家女仆的搀扶下来到了项康的面前，一见面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哀求道：“项公子，求求你了，这次你一定要救救我家，一定要救救我那个儿子，我可就是虞知那一根独苗啊。”
“虞公放心，我会尽力而为的。”项康安慰，又装模作样的说道：“虞公，刚才我已经打听到一些情况了，快，把昨天的情况仔细告诉给我，越详细越好。”
虞间介绍的情况当然对项康等人来说任何鸟用，而装模作样的琢磨了许久后，项康才转向冯仲说道：“冯大兄，这事真的只能是求你出面了，虞公子摆明了就是被人冤枉和栽赃嫁祸，但那个单右尉如果揪着不放，凌县官吏又抓不到那个杀人的张季，虞公子怕是要倒大霉，无辜冤死都有可能。还请大兄看在我的面子上，也看在虞公的面子上，千万要帮这个忙。”
“兄弟，不是大兄我不帮你，是我帮不了你啊。”冯仲苦笑，说道：“这里不但不是侍岭亭，还不是下相东乡，甚至还不是在泗水郡，隔亭隔县又隔郡，我这个下相县东乡的署理游徼，实际上还只是侍岭亭亭长的小小亭长，我能拿什么帮你？而且别说我了，就是我们下相的县尊，也没权力插手查办这个案子啊？”
项康默然，知道冯仲说的是实情。这时，门前的光线突然一变，这些天来没少让项康挂念的虞家小丫头虞姀，随着一个年龄稍长的美貌少女款款走进了堂来，在项家子弟惊艳的目光中直接走到了项康和冯仲的面前，双双向项康和冯仲跪下，语带哽咽的一起说道：“项公子，冯亭长，求求你们了，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们的兄长，他是冤枉的，他是被冤枉的啊！”
“你们是……？”从没见过虞家姑娘的冯仲张口结舌的问。
“小女虞妙戈。”虞妙戈也是急了，不顾这个时代女子不能轻易告诉外人自己名字的规矩，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姓名，又指着虞姀说道：“她是我的妹妹，虞姀，虞知是我们的兄长。”
“原来是虞公的两位玉姝。”冯仲稍微回过点神，忙招呼道：“二位玉姝快快请起，有话好说，能帮我一定会尽力帮的。”
虞妙戈和妹妹都没有起身，只是含着眼泪哀求道：“冯亭长，你是项康项公子的大兄，那你也就是我的大兄了。冯大兄，小女求你了，请一定要救我哥哥，我和项公子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啥？”局外人冯仲听出语病，惊讶的转向旁边的项康问道：“项兄弟，你和这位小妹，是什么关系？”
回答冯仲的是项康的张口结舌，状如呆痴，看着自己之前从没见过的虞妙戈，又听出了虞妙戈话中的弦外之音，项康的下巴几乎张脱了臼。好不容易回过一点神来，项康又赶紧去看自己真正喜欢的虞姀时，虞姀却把可爱的小脸垂下，不敢和项康的目光对视，心里还没来由的隐隐有些失落。
“大兄，项公子是我的未婚夫君。”虞妙戈也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一股勇气，主动坦白了自己和项康的关系，神色羞涩的说道：“我和项公子虽然还没有正式定亲，但我父亲已经亲口答应了把我许配给他。”
“哎呀！”冯仲这一惊非同小可，赶紧重重一拐项康，不无羡慕的说道：“项兄弟，难怪你这么关心虞公家的事，原来你和虞家的玉姝，已经有了这样的关系了。恭喜恭喜，将来成亲的时候，你的喜酒我喝定了。”
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前的往事，项康也逐渐回过了一些神，心乱如麻，随口说道：“以后再说吧，大兄，现在虞公子的事更急，我们还是先商量救他的事。”
“大兄。”虞妙戈向冯仲膝行了一步，哀求道：“小妹求你了，你是官场上的人，一定有办法救我的兄长，求你看在项公子的面子上，一定要救救我兄长。”
“弟妹，不是我不帮你，是我真的没办法。”冯仲满脸苦恼，说道：“以你和项兄弟的关系，还有我和项兄弟的交情，按理来说，就算你不开口，我也要把这个忙帮到底！可我真的没办法啊，这里是凌县，不是下相，我是下相的官吏，没权力插手这里的事，想帮也帮不了啊？”
言罢，冯仲还转向了项康，说道：“项兄弟，你主意多，你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救你的未来妻兄，中间我能帮到的，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我都帮！”
项康的心里其实比谁都难，不过还好，主意在之前开口向冯仲求援时，项康其实就已经想好了。所以这会努力压下了心中的纷乱思绪后，项康站起身来，先把冯仲拉到了房屋的一角，又招手把项冠也叫了过去，压低了声音对着冯仲和项冠交代了一通。结果冯仲听了大喜，一拍大腿就说道：“妙计，就这么办！这样我就有理由名正言顺的插手这个案子了！能够插手，事情就好办多了！”
“冠兄，这事你要受点委屈，但是求你一定要帮我，以后我会谢你。”项康又向项冠低声说道。
“自家兄弟，和我废什么话？！”项冠没好气的说道：“再敢对我说一声谢，阿哥揍你！”
项康不再废话，只是点了点头，又回头去看堂上众人时，首先就看到了正在探头探脑向这边张望的虞姀小丫头，与小丫头的目光相撞，项康的心里不由一阵失落，暗道：“我怎么一直以为，我是在向你求亲？”
注意到项康看向自己，虞姀小丫头赶紧把头重新垂下，心情同样是万分复杂，既觉得有些愧对一直被自己故意欺瞒的项康，心里那种若有若无的失落感，也突然变得份外强烈……
项康和虞姀之间的反应动作虽然微小，却并没有逃过一直在注视着项康的虞妙戈的眼睛，诧异的看看首先注意自己妹妹的项康，又看看飞快垂头躲避的妹妹，虞妙戈的心里难免有些奇怪，暗道：“怎么回事？项公子和我妹妹之间，怎么好象有什么事？”

第三十七章 跨郡办案
“说！那个叫张季的巨野泽盗匪，现在在那里？你是怎么收买他杀人的？还有那个替你把我儿子骗来这里的虞多，现在是在那里？再不如实招认，本吏就又要用刑了！”
“上吏饶命！上吏饶命！小人不知道，小人真的是被冤枉的啊！小的不认识那个什么张季的盗匪啊，我家没有谁叫虞多，我更不敢收买盗匪杀人！小人我胆子小，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敢买凶杀人啊？小人冤枉啊！”
“打！给我狠狠的打！打到他老实招供为止！”
可怜的虞知虞公子声嘶力竭的哭泣哀号和喊冤，并没有收到任何的效果，相反还换来了更加猛烈的毒打，在双眼通红的单右尉威逼下，凌县官差抡圆了肩膀，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把手腕粗的竹条一下接一下的抽在虞知虞公子赤裸的脊背上，可怜虞公子的脊背早就被打得血肉模糊，这会又挨毒打，竹条当然是棍棍见血，棒棒着肉，直把可怜的虞公子抽得是鬼哭狼嚎，泪涕交加，几次痛昏过去，最后连嗓子都几乎喊破，发不出什么象样的人声。
“准备火刑！”
痛失爱子的单右尉不肯罢休，又咆哮着催促加刑，他亲自从凌县城里带来的差役也不迟疑，马上端来了一盆熊熊燃烧的木炭放到了虞公子的面子，单右尉这才大吼道：“再不如实招供！就火刑伺候！”
“冤……，冤枉啊……。”虞公子声音微弱的继续喊冤，结果换来的是单右尉歇斯底里的咆哮上刑，几个差役马上把虞公子抬起，把虞知的胸膛按到火上去烤，让都已经喊不出声音的虞知再度发出不似人声的凄惨叫喊。
“见过右尉。”一个突然进来的凌县差役暂时替虞知分担了一点单右尉的滔天怒火，行礼之后，那差役奏道：“禀右尉，适才颜集亭什长范流派人来报，说是有一群人进了虞家大门，那一群人都是泗水郡下相县人，基本上都姓项。”
“来得正好！”单右尉红着眼睛一拍面前案几，咆哮道：“本官正怀疑这事情和他们有关，来得正好，叫本地什长把他们盯紧，等本官问出口供，马上抓人！”
差役领命而去，单右尉则又转向了正在杀猪一样惨叫的虞知，先挥手暂时停刑，然后冲虞知问道：“杀我儿子的人，是不是和下相那帮姓项的破落子弟有关？是不是他家的人直接干的？说！说了本官可以免你一死！”
如果虞知屈打成招，胡乱招供，那么项家子弟当然无论如何都会有点麻烦，不过还好，虞知虽然既平庸又懦弱，却也没有象单右尉期待的一样象疯狗一样的乱咬人，呻吟着只是艰难摇头，声音艰难的说道：“小人不知道，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继续用刑！准备夹棍！再不招供，就给本官上夹棍！”
上身赤裸的虞公子重新被架到了炭火上炙烤，夹手指头用的夹棍也被放到了虞公子的面前，胸膛滋滋作响几乎就要冒油，倒霉的虞公子惨叫声也再次达到高峰，“天啊！苍天啊！我到底是得罪谁了？得罪谁了？！谁这么冤我害我啊——？！”
怒不可遏的单右尉失去耐心，继续火烤虞公子的同时，怒吼着吩咐上夹棍的时候，之前那个差役又跑了进来，向单右尉奏道：“禀右尉，泗水郡下相县东乡署理冯仲求见，说是下相那边有一件盗匪行劫伤人案，也涉及到了这个虞知，请求右尉大人你允许他也参与审讯。”
“这匹夫还涉及其他案子？”正为虞公子死都不肯招供焦躁的单右尉一听大喜，也来不及多想，马上就答应接见，不过差役出去通传之后，单右尉却突然心中一动，暗道：“冯仲？这名字怎么好象在那里听过？”
单右尉很快就知道自己在那里听说过冯仲的名字了，因为很快的，曾经坏过单右尉一次好事的冯仲，就满脸笑容的在差役的引领下出现在了单右尉的面前。而更让单右尉难以置信的是，和他宝贝儿子有着夺妻之恨的项康，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的项家子弟，竟然也跟着冯仲走了进来。单右尉见了顿时大惊，脱口问道：“怎么是你们？”
“项兄弟，项康兄弟，救我，快救我啊！”虞知也象看到救星一样的挣扎着喊了起来。
项康和项冠都没有说话，仅有冯仲上前，向单右尉拱手说道：“下吏泗水郡下相县东乡署理游徼冯仲，见过右尉大人。”
“你来干什么？”单右尉象一只斗鸡一样的怒气勃发，又指着项康和项冠吼叫道：“还有他们？你怎么把他们领来了？”
“回禀右尉大人，下吏来此，是为了追查一件发生在下相县东乡侍岭亭境内的盗匪行劫伤人案。”办案老手冯仲不卑不亢，先是清楚说明了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又指着项康和项冠说道：“这位项康项兄弟，是我手下的亭卒，来给我帮忙打下手的。这位项冠项公子，是盗匪行劫伤人案的苦主，随着我来指认人犯。”
“他是你手下的亭卒？”单右尉指着项康，满脸狐疑的问，又打死都不相信堂堂的楚国武信君项燕之后，会给冯仲当一个没有官职编制的小小亭卒。
“回禀右尉大人，正是如此，他现在是我手下的亭卒。”冯仲坦然点头——这也就是没有正式编制的好处了，冯仲说是，就谁也没有办法证明不是。
“那你说的那个什么盗匪行劫伤人案，具体又是什么情况？”单右尉警惕的问道。
“事情是这样。”冯仲清了清嗓子，说道：“前天大概是下午的时候，这位项冠项公子外出游玩，在侍岭亭境内遇到一个自称叫张季的盗匪，那盗匪说他是砀郡巨野泽大盗彭越的手下，缺点路费向项冠公子借，项冠公子当然不给，那盗匪就动手强抢，打翻了项冠项公子，强行抢走了项冠公子的五锭金子，然后就往颜集亭这边跑了。”
“项公子报案以后，我就带着他来这边追查逃犯。”冯仲又接着说道：“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把下吏吓了一大跳，那个叫张季的盗匪不但在侍岭亭抢了项公子的金子，还又跑到颜集亭这边杀人抢马，又犯下了重罪。后来下吏又查到，那个叫张季的盗匪可能和虞家的虞知虞公子有关联，又听说虞公子已经被抓到了这里审问，所以下吏过来求见，希望能参与审讯，追查那个盗匪张季的下落。”
冯仲的胡说八道还没说完，单右尉就已经把鼻子气歪了，指着项冠大吼问道：“他被抢走五金？你看他那幅穷样，身上能有五锭金子？还有，你看他的身板，他不抢别人就算好的了，还能别人抢？！”
“那个盗匪的武艺太厉害，我打不过他。”项冠理直气壮的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小蟊贼，又说道：“至于我的金子，是我康弟让我交给两位叔母养家的，没想到就被那个强盗抢走了。”
“我名下的铁匠铺里，前天做了一笔大买卖，卖了六十把刀给沛县的官差，得了五十金。”项康也像模像样的做证道：“有木券为证，木券现在就在我家里。”
“那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单右尉气急败坏的吼叫道。
“当然是审问这个虞知。”冯仲一指正在火上烤的虞知，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查到那个叫张季的盗匪可能和这个虞知有暗中联系，想问他那个张季的下落。”
言罢，还算熟悉大秦律法的冯仲又装模作样的看了正在受刑的虞知一眼，似乎很惊讶的说道：“怎么已经用上刑了？他更改供词了？怎么用灼肋这样的重刑？”
秦法规定，如果犯人拒不招认，只能使用笞背之刑，反复更改供词才能使用更重的刑罚。所以听了冯仲的话后，知法犯法的单右尉只能是闭上嘴巴，冯仲则得寸进尺，又转向旁边负责记录口供的小吏问道：“他更改了什么供词？拿来我看看。”
小吏不敢答话，只能是偷偷去看单右尉，单右尉则冲冯仲吼道：“你少管！现在是本官审案，你一个泗水郡的小小游徼，没你说话的份！”
“右尉大人，可这个案子和我也有关。”冯仲满脸的苦笑，仿佛很委屈的说道：“按理来说，我这个下相的游徼，是没资格搀和凌县这边的事。但这个虞知，偏偏和我治下发生的盗匪行劫伤人案有牵扯，我也要问他口供，所以没办法，我只能是冒昧参与一下了。”
说完了，冯仲又好心好意的劝道：“单右尉，还是先把这个虞知从火上放下来吧，不然的话，如果贵县的县丞和狱掾知道了，只怕是会觉得你越权。”
“给老子闭嘴！”单右尉咆哮道：“老子自己的事，用不着你管！”
“右尉大人，别逼下吏。”冯仲壮着胆子说道：“我们大秦对官吏的管束，可不止是一般的严格。”
单右尉怒视冯仲，眼中几乎喷火，冯仲胆怯，目光明显软弱，旁边的项康看出不对，忙开口说道：“右尉大人，如果你不听我们冯游徼的好意劝阻，可别怪我们去报官，大秦自有律法在。虞公子身上的伤又这么重，怕是没那么容易瞒天过海。”
秦朝对官吏管理约束远比任何朝代都严格，官吏一旦犯罪，遭受的处罚往往比百姓还重，这点固然造福了不少大秦百姓，可也便宜了项康这样的刁民耍诈行奸。考虑到自己在凌县也不是完全的一手遮天，还有项康肯定会跑到县里去控告自己滥用刑罚，公报私仇，单右尉咬了咬牙，还是向正在用刑的差役努了努嘴，差役会意，赶紧放开胸膛几乎已经被烤熟的虞知，虞知落地呻吟，哭泣得要多惨要多惨。
“多谢右尉大人。”冯仲也做出了一点让步，拱手说道：“如果右尉大人不介意的话，请让下吏问他一些话。”
单右尉板着脸不说话，冯仲则让项康暂时代笔记录，跑到虞知的面前装模作样的审问，要求虞知交代他和所谓的巨野泽盗匪张季的关系，暂时脱离苦海的虞知当然是矢口否认，一口咬定自己不认识那个什么张季，冯仲反复问了确认口供没有更改，又叫虞知在项康代笔记录的竹简上签了名字，拿到了虞知原始口供的铁证。然后冯仲才转向单右尉，装做担忧的说道：“右尉大人，这事麻烦了，这个虞知一口咬定他不认识张季，我们又没抓到那个张季，这事可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单右尉怒气冲冲的反问道。
“依下吏看，还是先把他押到凌县城里关押吧。”冯仲也不客气，说道：“这个案子太复杂，涉及到东郡、砀郡和泗水郡三个郡，想要查清楚绝对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办到。所以下吏认为，只能是把这个虞知押到凌县城里去仔细审问，同时发下海捕文书，捉拿那个杀人抢劫的巨野泽大盗张季。”
凶手自称是砀郡的人，先是在泗水郡境内抢劫伤人，又跑到东郡杀人，盘算了半天，发现这个案子确实复杂得厉害，单右尉也只好勉强点了点头，喝道：“给这个虞知换上赭衣（囚衣），打进囚车，押进城里交给吴狱掾！还有抓来那些虞家的仆人，也全押去！”
听到这话，项康和冯仲都悄悄松了口气，因为秦朝的监狱和县尉并不属于一个系统，彼此间互相不能管理控制，把虞知关进了凌县监狱，单右尉固然靠着人情关系继续整治虞知，也可以通过人情关系继续毒打逼供——可老虞家不也是有机会收买那个什么吴狱掾，让虞知可以在大牢里过得稍微舒坦点不是？
松了口气的同时，看了一眼已经奄奄一息的虞知，项康心中还忍不住生出了一个更加恶毒的念头，心道：“老丈人那么有钱，惟一的舅子又惨死在了大牢里，这老丈人的钱，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便宜女婿啊？我该不该继续救我这位未来大舅子呢？”
某个恶毒女婿在悄悄盘算未来老丈人丰厚家产的时候，单右尉也在眼光阴毒的看着项康，心道：“一定得让这个小竖子给我的儿子陪葬！不管想什么办法，都要把这个小竖子给我拉下水！”

第三十八章 偷鸡不着蚀把米
单右尉押着虞知和其他被捕的虞家仆人离开了颜集亭后，项康、项冠和冯仲当然马上直接回到了被严密监视中的虞家，把去和单右尉交涉的前后经过大概对虞家父女说了。得知儿子在亭舍内遭受酷刑折磨，虞间当然是老泪纵横，向项康和冯仲连声哀求，“项公子，冯游徼，求求你们了，赶快想办法救救我那犬子，不然的话，他恐怕熬不过这一关，得把小命送在大牢里啊。”
“虞公放心，我们会尽力想办法赶紧把虞大兄救出来的。”项康安慰了一句，又说道：“回来的时候，我和冯大兄在路上商量了一下，觉得虞公这次恐怕得多出些血，这样才有可能把虞大兄从牢里救出来，也才能帮虞大兄在牢里保住性命。”
“没问题，不管多少钱粮都行，我出。”虞间在钱财方面还算大方，远比他的庸才儿子看得开，马上就说道：“项公子，要多少钱？老夫这就去拿给你。”
“先拿一百金吧。”项康也不客气，张口就要了相当于五万七百六十钱的一百金，又说道：“虞公，你要有心里准备，这一百金只是开始，将来还需不需要用钱，晚辈还不敢保证。”
虞家的确家底雄厚，即便一百金在这个时代足以买到十几个成年奴隶（出土秦简记载为每名奴隶价值四千三百钱），一户普通的百姓人家即便一辈子不吃不喝也未必挣得到这么多钱，虞间还是毫不犹豫吩咐两个女儿搀扶自己起身，拿了钥匙去后房取钱。项康也这才向冯仲问道：“冯大兄，你在凌县官场上，有没有什么信得过、在县里说得上话的人？”
“认识两个小吏，不过交情一般，恐怕靠不住。”冯仲答道：“如果想请他们出面帮忙的话，我最多只敢保证他们能替我们试一试，看看能不能走通那个吴狱掾的门路，但能不能走通，我没这个把握。”
项康皱眉，片刻后才说道：“我觉得没必要去试了，单右尉在凌县的势力太大，你和他们的交情又很一般，他们恐怕没这个胆量敢冒着得罪单右尉的危险，去替我们贿赂吴狱掾。”
“那怎么办？直接去凌县拜见那个吴狱掾？”冯仲问道：“我们和他素不相识，想直接走通他的门路，恐怕只会更难啊？”
“只能是去求一求周县令了。”早就考虑过善后之策的项康答道：“请他去追查盗匪行劫伤人案为借口，派一个分量足够的下相官吏到凌县查案，期间乘机收买那个吴狱掾，请他无论如何保住虞公子的性命，别让单右尉拿他泄愤，直接把他害了，然后再想办法证明虞公子的清白，把他救出大牢。”
“这个办法不错。”冯仲点头，说道：“周县令这么欣赏你，我们手里又有足够分量的东西，求他派人出面，肯定问题不大。”
“那我们拿到钱，马上就回下相，连夜去见周县令。”项康说道：“明天就请周县令派人到凌县查案，乘机行事。”
项康和冯仲把主意商量好的时候，虞公已经在两个女儿的搀扶下回到了项康的面前，让女儿把黄澄澄的一百金交到了项康的手里，项康接过，又请虞公借给自己和冯仲一辆双乘马车，准备立即赶回下相去找周县令帮忙。虞知一口答应，又主动说道：“项公子，冯游徼，天不早了，你们还是休息一晚上再去吧。”
“不能浪费时间。”项康摇头，说道：“那个单右尉已经快疯了，肯定要继续拿虞大兄出气，我们在这里多浪费一点时间，虞大兄在牢里就要多受一点苦。”
听到这话，虞间难免再度老泪纵横，哽咽着向不辞劳苦为他儿子来回奔走的项康和冯仲连连道谢，虞妙戈也是眼圈泛红，向项康和冯仲盈盈一拜，哽咽说道：“项公子，冯大兄，大恩不言谢，小女将来一定会报答你们。”
“弟妹，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当着美女，冯仲也有些话多，微笑着说道：“你和项兄弟是什么关系，我又和项兄弟是什么关系？你还用得着对我们说什么报答？真要报答的话，以后你和项兄弟的孩子，叫我一声义父就行了。”
听到冯仲这话，脸皮极薄的虞妙戈当然是一张俏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羞红着脸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尴尬异常。旁边一直垂着头的虞姀则偷偷去看项康的反应，然后又十分意外的发现，项康的眼睛竟然是在看着自己，虞姀顿时大羞，赶紧把头重新垂下，心跳也立即加快，暗嗔道：“知道了是我阿姐，怎么还在看着我？我有那里好？我阿姐有那里不好？怎么还不赶紧把我忘了？”
为了预防万一，项康决定还是只和项冠、冯仲立即赶回凌县，让其他的项家子弟全都留在虞家，负责保护虞家父女，又嘱咐性格相对来说比较稳重的项庄小心行事，宁可暂时忍让，也不要给凌县官差有借口把柄拿人的机会。然后也和冯仲坐上两匹马拉的双乘马车，让项冠赶车匆匆返回下相，结果也还算顺利，当天的二更时分，项康和冯仲就顺利回到了下相城下。
这个时候下相县城的城门当然已经关闭，不过还好，冯仲带着证明自己官职身份的符传，又有紧急办案的借口，一镒金子抛在城门吏的手里，下相的城门马上打开，项康等人赶车入城，直接来到了周县令的住处门前求见，又靠着孔方兄的帮助，轻松求得门子连夜通报，把请求见面的要求送到了已经入睡的周县令床前。
周县令的确十分欣赏项康，睡眼惺忪的闻知是项康求见，不但没有发什么脾气，还马上披衣起身，在自家客厅里接见项康和冯仲等人。项康也不客气，走完行礼等过场后，立即就把事情的原委对周县令大概说了，还坦然承认了项冠被劫不过是自己情急之中捏造的一起假案，然后双手奉上三十金，恳求周县令派人出面到凌县查办这个假案，给自己营救虞知创造机会。
“你们的胆子真不小啊，竟然敢捏造这样的假案，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周县令的表情似笑非笑，既没有过于的愤怒，也没答应收下项康双手送上的金子，只是问道：“你们想过没有？如果凌县那边真抓到了那个张季，证明你们做的是假案怎么办？”
“请县尊放心，晚辈已经准备好应对的办法了。”项康沉声说道：“如果真抓到了那个张季，晚辈的族兄去对质的时候，会说抢劫的人不是他，是其他人抢的。如此一来，晚辈捏造的假案，就可以彻底的死无对证了。”
“大秦的法典啊！”周县令拍额苦笑，说道：“都这么严密了，你居然还能想钻空子就钻空子，连本官都没办法揭穿，看来这商君制订的秦法，迟早得毁在你这样的刁民手里。”
项康离席下拜，表情诚恳的说道：“县尊，晚辈也是为了朋友迫于无奈，倘若晚辈不出此下策，虞公子不是要死于酷刑之下，就是要被屈打成招，同样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晚辈没办法，只好是捏造这个假案，给我冯大兄一个出面干预的借口，这都是晚辈之过，与冯大兄无关。待此事过后，倘若县尊要以晚辈之身祭秦法之庄严，晚辈定当自告（自首）请罪。”
说到这，项康顿了一顿，又说道：“但现在晚辈还不能这么做，因为我那位朋友虞公子确实是被冤枉的，晚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无罪受罚，无辜惨死，晚辈必须要先救出这位朋友，然后才能向县尊请罪。”
前文说过，周县令最欣赏项康的一点，就是项康的重情重义讲义气够朋友，现在见项康仍然是为了朋友而犯罪，又听项康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心里那点火气也暂时消散，叹了口气，说道：“请罪的事以后再说吧，还是先商量一下怎么救你那位朋友。”
“多谢县尊。”项康大喜，赶紧说道：“县尊，晚辈冒昧，请你暂时装做不知道这是一个假案的事，派一位县中上吏领着冯大兄和晚辈到凌县去查办此案，让晚辈可以有借口机会和凌县的官吏接触，设法让凌县的官吏先保住虞公子的性命，免得他被那个单右尉拿了当出气筒，折磨死在凌县牢中，或者屈打成招，无罪受罚。”
“盗匪行劫伤人，不是一个小案，本官可以派官吏去凌县参与查办。”周县令沉吟，说道：“不过项公子，你设法暂时保住那位虞公子的性命后，又打算如何证明他的清白？”
“这个……。”项康难得有些傻眼，迟疑着答道：“县尊见谅，晚辈还没有想好如何证明虞公子清白的办法，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临时想办法。”
“万一你想不出办法来怎么办？”周县令又问，说道：“秦法虽然的确有空子可钻，但是要想救出你那位朋友，你就必须拿出真凭铁证，证明你的朋友没有雇凶杀人，然后才有可能把人救出来。”
“这……。”不是很精通秦朝律法的项康彻底无招了，好在项康甚有急智，灵机一动就说道：“晚辈斗胆，请县尊派一位精通秦律的上吏去凌县查办此案，让晚辈可以遇事有个商量请教。”
“不必再去求人。”周县令露出开心微笑，颇为得意的说道：“下相县中，说到对秦律的精通熟悉，本官自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
“真的？”
项康瞪大了眼，半假半真的装出一幅惊喜模样，结果周县令见了果然更是得意，说道：“本官走出学室之后，担任第一个官职就是临晋法吏，那可是内史郡（秦朝中央直辖郡）的上县，上任不到一个月，清理弊案一十一个，当年上计就被考核为优异，积功走到了今天。”
“可惜你老小子也不是安分的货，不然怎么会这么欣赏我这个好勇斗狠的乡下小混混？”项康心中腹诽，脸上却惊喜万分，赶紧向周县令再次下拜，恭敬而又欢喜的说道：“晚辈失敬，竟然不知道县尊如此高才。太好了，这下子我那个朋友有救了。”
“前提是你那位朋友真的是被冤枉。”周县令傲然说道：“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本官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那位朋友如果真的雇凶杀人，那么本官不但不会救他，还会重重的治你的捏造假案之罪！”
“请县尊放心，晚辈敢拿项上人头担保，我那个朋友绝对没有雇凶杀人！”真正的雇凶杀人者项康语气无比自信，郑而重之的拱手答道：“倘若县尊查出，那个单右尉的儿子，真的是被我那个朋友雇凶所杀，晚辈情愿以死谢罪！”
“那就好。”周县令点了点头，说道：“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本官，越详细越好，绝对不能有半点遗漏！”
项康答应，赶紧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仔细对周县令做了介绍，也按要求尽量做到了详细无漏，然而周县令仔细听了后却觉得十分奇怪，疑惑问道：“项公子，你那位朋友到底得罪了谁？怎么会有人故意打着他的旗号，去凌县城里把那个单公子骗到颜集亭送死？行凶杀人那个凶徒，怎么也故意打着他的旗号动手杀人？”
“这……。”项康再次傻眼，犹豫了一下才答道：“这我就不知道了，那个单公子在凌县横行霸道，坏失做绝，仇家要多少有多少，谁都可能干掉他。不过晚辈揣测，可能是那个幕后真凶知道我那个朋友虞公子，和单右尉有过节，所以故意栽赃嫁祸给虞公子，把单右尉引入歧途，彻底扰乱视线，让他可以逍遥法外。”
“那位虞公子，和单右尉有什么过节？”周县令追问，项康吞吞吐吐，犹豫是否应该告诉周县令真相，周县令看出项康的心思，说道：“项公子，如果想救你那位朋友，就最好别有任何隐瞒。不然的话，这种死无对证的事，别说本官了，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那位虞公子！”
“没办法了，只能是说实话了，反正就算我不说，这个周县令想要知道真相，随便一查也能知道我和虞家的事。反正官府应该不可能抓得到樊哙，也牵连不到我的身上。”
别无选择，项康只能是硬着头皮，如实陈述了虞家和那个单右尉结怨的经过，也坦然承认了自己和虞妙戈定亲的事，然后又赶紧解释道：“县尊，晚辈可以对天发誓，那天晚辈之所以向虞家玉姝求亲，真的不是贪图迎娶虞家玉姝，是因为那个单右尉仗势欺人，强娶强纳，晚辈看不顺眼，就故意站出来捣乱求亲，只是没想到阴错阳差，虞公竟然真的答应了把女儿嫁给晚辈。”
周县令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项康，许久后，周县令突然大声喝道：“来人！”
“在！”
堂外马上冲进来几个差役，周县令又一指项康，喝道：“把这个项康，给本官拿下！”
“什么？！”
坐在旁边的冯仲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唯一陪同项康而来的项家子弟项冠更是直接跳起，下意识的去扶腰间剑柄。而项康虽然也同样的震惊万分，却也还算冷静，赶紧喝道：“冠兄，不要乱来！”
几个差役扑上，把项康双手反抄按在几上，另外还有两个差役横剑拦住了项冠和冯仲，防止他们暴起伤人。项康则再次要求项冠冷静，然后艰难抬头，努力保持冷静的说道：“县尊，晚辈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把晚辈拿下？”
“项康，那个叫张季的凶徒，是你收买了去杀单右尉儿子的，对不对？”周县令冷冷问道：“你贪图虞公女儿的美色，也贪图虞公家的钱财，担心虞公言而无信，不肯嫁女，所以收买凶徒盗匪，故意打着虞公子的旗号去诱杀那个单公子，然后乘机市恩给虞公，让他只能是把女儿嫁给你对不对？”
“这家伙是神仙？怎么能猜得这么准？”项康大吃一惊——虽说项康早就料到迟早会有人怀疑到自己头上，甚至老虞家在回过神来后，也会怀疑自己这个利益获得者，也提前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但项康却万万没想到，平时里对自己相当不错的周县令，竟然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怀疑到自己头上，还马上采取了行动。
“你一定很奇怪，本官是怎么知道你的企图打算的吧？”周县令又冷冷说道：“很简单，你的家境本官很清楚，你之前来拜会本官时，穷得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口祖上留下来的铁剑，象你这样的人，虞公怎么可能看得上你？就算被迫答应，事后又怎么不可能生出反悔之意？如果本官没猜错的话，你或许发现虞公准备反悔，或者是虞公已经反悔食言，所以你才挺而走险，设此毒计雇凶杀人，想要卖一个天大的人情给虞家，让虞公只能是把女儿嫁给你，报答你的恩情，是不是这样？”
周县令的精确推理让项康彻底无话可说，周县令又说道：“项康，本官知道，以你之精明，一定会抵赖不承认，不过没关系，本官可以慢慢的查，查出罪证，马上就要你的命。你也别跟我说，你可以主动和虞家退婚，以证明你绝无贪图虞家钱财美色的心思，事情到了这步，退婚还是保命，孰轻孰重，谁都清楚。”
项康心乱如麻，知道自己现在是还可以用抵赖这一招死不承认，可又知道如果自己坚持耍无赖，不但周县令会彻底看不起自己，已经被押到凌县大牢的虞知也将必死无疑，同时樊哙和韩离曾经在侍岭亭出现的事也迟早会被周县令查出来，即便抓不到人构不成铁证，自己也将百口莫辨。
这时，冯仲和项冠早已彻底呆住，也不由自主的开始怀疑项康是真正的幕后元凶，周县令则又平静的说道：“项康，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本官给你一次自辨的机会，如果你能证明你的清白，本官马上放人，但你如果狡辩或者抵赖不认，就算本官现在没有证据，也要把你拘押起来详细彻查。”
“偷鸡不着蚀把米。”彻底无计可施的项康心中苦笑，可是又毫无办法，只能是在心里说道：“虞知兄，抱歉了，本来只是想让你吃点苦头，教训一下你家的势利眼忘恩负义，但没想到用力过度，要连累你送命了。没办法，抵赖吧，咦？等等！不能抵赖，我还有最后一个机会！”

第三十九章 天良未泯
努力整理了一下思绪，项康终于开口，语气镇定的说道：“县尊，你的分析很有道理，假如我处在你的位置上，我也一定会怀疑我这个有可能会成为虞家女婿的人，是真正收买凶手干掉凌县单右尉儿子的人。”
“不错，和单右尉儿子抢着向虞家玉姝求亲的时候，我的确是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身上除了一把祖上留下来的冰裂剑以外，就再找不出半点值钱的东西。虞公他之所以答应把女儿嫁给我，也完全就是被单右尉给逼的，为了不把他的女儿嫁给前妻死得不明不白的单右尉儿子，只能是答应我，用我来当挡箭牌，暂时摆脱单右尉的纠缠，实际上他根本就看不起我，看不上我，这点我心里很清楚。”
“和县尊猜测的一样，晚辈的两位叔母，的确带着大雁跑到虞公家里向虞家提亲，要虞公兑现诺言把女儿嫁给我，虞公也果然食言反悔，找种种借口拖延拒绝，打的就是想把事情拖黄的主意。”
“但县尊你有一点猜错了。”项康的话语突然出现了一点转折，说道：“就是虞公一度答应嫁给我的大女儿，虽然的确是美貌动人，温柔贤淑，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贤妻良母。可县尊你应该绝对不会相信，其实我对她没有感觉，我心里面另外有心上人。”
“呵。”周县令笑出了声音，满脸讥讽的说道：“项康，你说对了，你这句话本官确实不信，这么好的女子，你能不动心？”
“我没办法证明我说的是心里话。”项康苦笑着摇头，说道：“但县尊你对晚辈的误会，晚辈非常理解，因为换成晚辈站在县尊你的角度，我也会非常怀疑，一个求婚被拒的穷小子，为了能够娶到有钱又有貌的漂亮媳妇，能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收买凶手刺杀单右尉的儿子，既除掉情敌，又乘机栽赃嫁祸到虞公儿子的身上，然后假惺惺的出面做好人，卖一个天大的人情给虞家，让虞家在感激之下只能是把女儿嫁给我报恩，我又得美人又得虞家丰厚的陪嫁，一举多得，这么好的事上那里找去？为了能够达到这个目的，我铤而走险，有什么奇怪？”
“没错。”周县令点头，坦然说道：“这也是本官怀疑你才是真正幕后元凶的关键原因。”
项康同样点头，也不反驳，只是问道：“县尊，现在晚辈只问你一个问题，既然晚辈是幕后元凶，那晚辈为什么还要来回奔走，四处磕头作揖，求人去救虞公子？”
“废话！”周县令冷笑说道：“你不这么做，虞家怎么可能会承你的情？为了报恩把女儿嫁给你？”
“那晚辈为什么不装装样子，让虞家领我的情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想尽办法真的去救虞公子？甚至冒着被县尊你怀疑的危险，亲自跑到县尊你的家来求你救他？”项康稍微提高了一些声音，说道：“让虞公子惨死在凌县大牢里，对晚辈岂不是更加有利？到了那个时候，只有虞公子一个儿子的虞公，他的丰厚家产岂不是都姓了项？都归了我这个女婿？晚辈我得到的，岂不是更多？”
周县令呆住，也这才发现自己忘记了考虑这一点——虞知倘若真的死在了单右尉手里，情况确实会变得对项康更加有利，项康也确实可以得到更多利益。
犹豫了许久，周县令才缓缓答道：“或许你是在担心，如果虞公子死在了牢里，虞家在一怒之下坚决悔婚，更加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你，你会人财两空，所以你才四处奔波，设法营救虞公子卖人情给虞家。”
“是有这个可能。”项康坦然点头，又说道：“不过县尊你可以问问我的冯大兄，今天在我决定做假案暂时保住虞公子性命之前，虞家的玉姝对我是什么态度？有没有说过什么得先救出她兄长，然后才能嫁给我的话？”
周县令把目光转向了冯仲，冯仲还算讲义气，马上就说道：“县尊，下吏可以做证，当时虞家的玉姝已经亲口承认她是项康兄弟的未婚妻子，根本没说过什么一定要项兄弟先救出她哥，然后才能答应嫁给项兄弟的话。而且下吏还看得出来，虞家那位玉姝，是真的在喜欢项康兄弟。”
周县令不说话了，项康则又说道：“县尊，晚辈这么一个无权无势的升斗小民，想要从县牢里救出一个重犯，对我来说何等之难？可晚辈不但没有半点退缩，还绞尽脑汁想出做假案的法子，给县尊你创造乘机插手那个案子的机会，事后又坦然向县尊你承认真相，情愿为了救人而获罪，试问一个居心叵测之人，一个贪财贪色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如何可能做出如此牺牲？尤其是虞公子倘若真的无辜而死，最大的受益人还是我，我为什么还要如此不遗余力的去救人？”
周县令彻底沉默，过了许久后，周县令挥了挥手，按住项康的官差会意，立即松手放人，周县令也这才说道：“项公子，别怪本官，你确实嫌疑最大。而且本官也可以明白告诉你，我还在有些怀疑你，还会继续追查下去。”
“晚辈不敢。”项康拱手，又说道：“县尊，你不管怎么查都行，但是在继续追查之前，晚辈还是要求求你，一定要想办法救出晚辈的虞家大兄，他真的是无辜的。县尊你爱民如子，应该不愿意看到一个无辜的大秦百姓，被劣迹斑斑的单右尉给活活整死吧？”
周县令又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才说道：“虞家公子的案子，说复杂也复杂，说不复杂也不复杂，关键要看查案的人怎么去查。倘若这个案子是由凌县那个单右尉一手操办，你那位虞大兄就死定了，单右尉肯定会不择手段的把罪名强加到他的头上，还一定会想办法把你给拖下水，一箭双雕干掉你和虞公子，拿你们泄愤，用你们给他的儿子陪葬。”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项康问道。
“最好的办法，是想办法让单右尉退出这个案子。”周县令答道：“换别人主持追查这个案子，这样倒是可以很轻松的替虞公子洗刷清白。”
“那具体该怎么办？”项康追问道。
周县令面露难色，说道：“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毕竟本官不是凌县县令，没有直接插手凌县官场的权力，而且凌县还不属于泗水郡，本官就算能够求得动本郡的郡守出面干预，也是于事无补。”
“县尊，那虞公子岂不是死定了？”冯仲担心的插口问道。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周县令沉吟着说道：“倘若我们能够拿到那个单右尉的什么把柄罪证，倒是可以逼着凌县的县令让单右尉退出这个案子。”
“县尊，告单右尉滥用刑罚行不行？”办案老手冯仲小心翼翼的说道：“今天在颜集亭的亭舍里，下吏亲眼看到那个单右尉滥用刑罚，用这个借口告他如何？”
“没用，滥用刑罚这个罪名对官吏来说可轻可重，倘若凌县的县令铁了心要包庇他，你就告不倒他。”周县令摇头。
“那查他儿媳自杀的案子如何？”冯仲不肯死心，又说道：“下吏在和凌县官吏往来时，曾经听说过单右尉原来那个儿媳死得有些不明不白，只不过因为单右尉包庇他儿子，所以没人敢追查下去。如果能查到那个案子的真相，不但可以逼着那个单右尉退出虞公子的案子，还可以直接扳倒他啊？”
“有这事？”周县令诧异的问道：“单右尉涉嫌包庇他的儿子杀人，被杀的人还是他的儿媳妇？”
“下吏不敢欺瞒，千真万确有这事。”冯仲如实答道：“这事在凌县民间早有流传，下吏治下的侍岭亭与凌县接壤，所以听说过不止一次。而且下吏还听说，单右尉那个儿媳，很可能是被他那个在民间名声极臭的儿子活生生掐死，伪装成了上吊自杀。”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那个单右尉的儿子就死得活该！”周县令冷哼了一声，还又瞟了一眼仍然还被自己严重怀疑的项康。不过仔细考虑之后，周县令还是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办法不现实，先不说这事不在我们下相官吏的职权范围之内，就算可以暗中调查，也不是十天半个月能够有什么结果，到了那时候，那个虞公子不是已经被单右尉干掉，就是已经被屈打成招。”
冯仲彻底无招，只能是乖乖闭上嘴巴，而旁边一直在绞尽脑汁盘算的项康突然灵机一动，忙说道：“县尊，如果晚辈有办法证明单右尉曾经和虞家有过节，能不能让单右尉退出虞公子的案子？”
“这个可以。”周县令答道：“依照大秦律，查办案件的官吏如果被查之人有陈见过节，就不能参与，必须避嫌。不过你要有铁证才行，光靠口头证言，无法取信于人。”
“晚辈有铁证。”项康赶紧点头，又匆匆把自己当初设计骗得颜集亭里典黍叁写下简牍铁证的事说了，然后说道：“那份简牍，后来我交给虞公，用来给他们当防身用的证据，现在肯定还在，随时可以拿出来，逼那个黍叁出面做证。”
“唉。”周县令叹了口气，苦笑说道：“项公子，你知不知道，本官现在更怀疑事情就是你做的了，只有你这样的心计，才能想得出雇凶杀人一举多得的计策啊。”
“但是县尊，晚辈如果真有这么恶毒的话，为什么不更进一步，故意对虞公子见死不救？”项康也是苦笑，说道：“如此一来，晚辈岂不是可以得到更多？”
“或许是你天良未泯，不忍心把事情做得过于歹毒，所以才卖力的四处奔走那位虞公子，弥补你的心中愧疚。”
周县令猜出真相，又在心中盘算，暗道：“这小竖子确实嫌疑很大，但也不能光凭猜测就断定这个案子是他干的，倘若真不是他干的，他那个未来妻兄就死得太无辜了。不过倘若真是他干的，他的未来妻兄也同样死得无辜，还白白便宜了这小竖子人财两得，独吞那个虞公的丰厚家产。也罢，先把无辜人的救出来再说吧，然后再查这个小竖子该不该死也不迟。”
盘算到这里，周县令叹了口气，说道：“好吧，看在你这点残存的未泯天良份上，也因为那位虞公子确实是一位无辜受害的大秦子民，本官不能愧对朝廷俸禄，就帮你这个忙吧。”
言罢，精通秦朝法律的周县令迅速盘算，很快就围绕着那份简牍和黍叁为项康等人设计了一个逼着单右尉退出案子的办法，然后又答应安排下相的孙狱掾出面，打着所谓的追查盗匪行劫伤人案旗号，到下相去帮助项康等人行事。末了，周县令又指着项康说道：“项公子，你记住，本官是为了拯救无辜才帮你，你的事，本官会一查到底！一旦查出真是你干的，本官绝不轻饶！”
“等你先到芒砀山去抓到那个小狗狗克星樊哙再说吧，不然你再怎么怀疑，也休想拿到铁证。”项康心中不屑，嘴上却恭敬答道：“请县尊细查，倘若真是我干的，晚辈愿领一切应得之罪！”
事还没完，第二天清晨，周县令安排了自己颇为得力的手下孙狱掾出面，带着两个差役到凌县帮助项康等人行事之后，又把项康和冯仲等人暂时赶走，单独向孙狱掾吩咐道：“孙狱掾，你这次去凌县，除了要办我刚才向你交代的事之外，还有两件事，你要悄悄办一下。第一，你替我本官秘密调查一下，颜集亭那个虞公，是不是真的受了项康的恩惠又言而无信，反悔不想把女儿嫁给项康公子。第二嘛，你替本官秘密调查一下……。”

第四十章 逍遥法外
有马车代步不但不用受累，赶路的速度也远比步行为快，坐着向虞家借来的双乘马车，和同样乘坐马车的孙狱掾一起一路急行，才刚过了正午，项康和冯仲等人就顺利回到了颜集亭，又赶车直奔虞家，来找虞间知会消息，还有讨要那片黍叁亲笔书写的简牍。
虞家当然还被所在什伍的什长亲自带人严密盯着，这点并不奇怪，然而让项康意外的是，远远看到虞家大院时，虞家的大门前竟然正有着一大帮子人聚集，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担心是单右尉派人来抓虞家父女，更担心是素来喜欢惹是生非的项家子弟和其他人发生什么冲突，项康只能是赶紧催促赶车的项冠加快速度，一直把马车赶到虞家门前才勒住马。
还好，项康这次是白揪心，人群中既没看到拿着刀剑绳索的官差，项家子弟也都老老实实的在虞家大门里呆着——只是脸色普遍都不好看。项康再细看时，发现是负责监视虞家的本地什长，带着同伍的壮丁，包围了几个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男女，那几个男女还带着一只求亲用的大雁和一包礼物，正在和颜集亭的什长说话。
“……我们真是来求亲的，虞公他派人给我们陈家带话，说是愿意把他的女儿嫁给我家小哥，所以我们就来了，只是我们不知道虞家突然出了这事，没打听清楚就直接敲门要进去，让你们误会了。”
“什长你看，这是我们的符传，我们都是北边司吾亭陈公家的人，这位阿媪是我们请的媒人，她也带了符传，可以证明她的身份，我们真的只是来求亲的。”
仔细检查那几个男女的柳木符传不是伪造，颜集亭的什长难免有些糊涂，说道：“虞公不是已经答应了把他的大女儿，许给下相县的项公子了吗？你们不知道？怎么又跑来向他的大女儿求亲？”
“知道，不过虞公请人带话的时候说了，他和项家的事，他会了结，叫我们只管来求亲。”一个外来的陌生男子解释道：“所以我们今天才会来求亲，但我们真不知道，虞家会突然出这种事。”
听到这里，坐在旁边的冯仲难免有些吃惊，忙向项康问道：“项兄弟，怎么回事？听口气，虞家好象是打算悔婚，你还折腾个什么劲？”
项康没什么表情，很是轻描淡写的说道：“不奇怪，早在我预料中。”
这时，颜集亭的什长已经叫人散开，那几个已经证明了自己身份来意的男女则应该还不知道情况，竟然冲着站在虞家院子里的项家子弟说道：“烦请几位小哥给虞公带句话，就说我们过段时间再来，今天就不打扰了，下次见。”
言罢，那几个男女赶紧带着大雁和求亲礼物走了，项家子弟却是个个脸色铁青，在项庄的率领下大步走出了虞家大门，项庄还冲着马车上的项康吼道：“项康，下来，把马车还虞家，我们走！”
项康迟疑着不说话，也没动弹，项庄则上来直接硬把项康拉下马车，又吼道：“走！别在这里丢脸！”
“项公子——！”虞妙戈满脸泪痕的从自家大门里冲了出来，冲到项康的面前双膝跪下，泣不成声的说道：“我家对不起你！我阿翁对不起你！我会报答你的，那怕是当牛做马，结草衔环，我也会报答你！但你不能走，我求你了！”
项庄不搭理哭得死去活来的虞妙戈，硬拽着项康要走，虞妙戈心中大慌，赶紧张开双臂抱住项康的双腿，大哭道：“项公子，我求求你，求求你别走！我会报答你，我一定会报答你！”
项康真正喜欢的虞家小丫头虞姀也走出了大门，同样是走到了项康的面前双膝跪下，哽咽着哀求道：“阿哥，项阿哥，我求你了，这事是我家不对，但我求你别走，别扔下我家不管，现在能帮我家的，就是你了。”
虞间也跌跌撞撞的冲出了门外，跑到项康的面前双膝跪下，老泪纵横的连连磕头，可是却不敢说任何话，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期间当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项康脸上，周县令派来帮忙的孙狱掾也是目光炯炯，盯住项康一声不吭。
还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项康才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的向拽住自己的项庄说道：“阿哥，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古人中最尊敬的人，除了我们已经过世的大父以外，就是魏国的信陵君魏无忌，没错吧？”
“你问这个干什么？”项庄反问道。
项康不答，只是自顾自的说道：“信陵君窃符救赵之后，被迫流亡赵国，几年都不敢返回母国，但是他的母国魏国有难的时候，魏王派人向他求助，他还是义不容辞的回了国，带着军队打败了进犯的秦军，挽救了魏国。虞家确实对不起我们，但他家对我们也不是没有恩情，最起码，当初没有虞家送给我们的绸缎，我们就请不起医工，给生病的三叔母看病抓药，对不对？”
项庄明白了项康的意思，也无奈的放开了项康的手，项康这才又说道：“看在我的面子上，把这个忙帮到底，然后我会和虞家做个了结，阿哥，还有各位阿哥兄弟，我求你们了。”
项家子弟都不再说话，脸上的神情也都有了些生动，冯仲则向项康挑起了大拇指，道：“兄弟，大兄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小气，不会扔下虞家不管。”
这时，孙狱掾看向项康的目光中已然尽是钦佩与赞赏，虞家父女则是连连磕头，痛哭流涕的连连道谢，项康则说道：“不用谢了，进去说话吧，我们的时间不多，得抓紧时间先办正事。”
进到了房中后，项康当然是催促虞间赶紧把那片简牍找出来交给自己，又好言安慰了自家兄弟，拜托他们继续替自己好生看护虞家父女，然后也没和虞家姐妹说一句话，带着简牍就匆匆出门，领着冯仲、项冠和孙狱掾直接找到了颜集亭里典的黍叁，还直接冲进了黍叁的家里，揪住了面如土色的黍叁说话。
在和黍叁说话时，项康先拿出十镒黄金放到了他的面前，然后亮出他之前亲笔书写的简牍，说道：“黍里典，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我们揪你去凌县见官，告你勾结上吏陷害无辜百姓。二是你收下这十金，陪我们到凌县去自告，主动交代单右尉逼你陷害虞家的事。你自己选吧，你愿意走那一条路？”
“项公子！你饶了我吧！”黍叁扑通一声向项康跪下，大哭着说道：“我不敢啊！我不敢去自告啊！得罪了单右尉，我就死定了！你放过我吧！”
“那我们就揪你去见官！”项康冷冷说道：“反正到时候效果也一样，一样可以证明你和单右尉暗中勾结陷害无辜，你的罪名还更重一些，单右尉丢了面子，也同样不会放给你。”
说完了，项康又把十金放到了黍叁的面前，说道：“最后给你一个机会，收下二十金，陪我们到县里自告，领一个轻罪。我看你的家境，恐怕这一辈子也挣不到二十金，这点钱足够你吃下半辈子了。而且我还可以明白告诉你，只要你的自告能把单右尉拉下马，让他丢了官，他也没办法再报复你。”
“可我如果把他拉不下马怎么办？”黍叁战战兢兢的问道。
“那你就搬家到侍岭亭去。”项康不动声色的说道：“到了侍岭亭，我保你全家安全，我这个人是怎么对待朋友的，你也亲眼看到了。是愿意做我的仇人，还是做我的朋友，你自己选！”
黍叁犹豫了半天都不敢下这个决心，项康等不耐烦，拽起他就往走，黍叁魂飞魄散，为了不受重罪只能是赶紧说道：“项公子，我去自告，我去自告！你放了我，我自己会走。”
“很好，算你聪明。叫你婆娘把金子收好，跟我走！”
连哄带吓的硬把黍叁拉出了门，项康等人再次乘上了马车，又赶着马车一路直奔凌县县城这边而来，然后紧赶慢赶，也终于抢在天黑城门关闭之前，进到了凌县城里，找到了官寺所在。然后孙狱掾上前表明来意身份，黍叁也在项康的逼迫下硬着头皮上前，向凌县官寺的差役表明来意身份，说自己害怕单右尉挟私报复，特来自告证明单右尉与昨天被抓的虞知有陈见过节，要求单右尉避嫌退出虞知涉嫌雇凶杀人一案。
黍叁的自告当然在凌县官寺里造成了巨大轰动，凌县的陈县令虽然十分不满黍叁的以下告上，但因为秦法严苛，又有邻县的要员在旁边观摩，不得不马上召集县丞和狱掾等凌县官吏，连夜亲自审理黍叁的自告案。
在县寺大堂上，脸色又青又黑的单右尉自然是矢口否认自己曾经用升官许愿收买黍叁，让黍叁帮助自己报复虞家，已经无路可退的黍叁则一口咬定确实有这样的事，各说各有理，黍叁没办法证明单右尉有这样的口头许诺，单右尉也没办法证明黍叁是在胡说八道，案件彻底陷入了僵局。
不过这也正是项康等人所需要的结果，在无法迅速查清这个案子的情况下，凌县的陈县令只能是宣布将黍叁暂时关进县狱等候调查，同时也不得不命令单右尉退出虞知一案以避免嫌疑。单右尉对此当然是暴跳如雷，陈县令则十分无奈的说道：“单君，没办法，大秦有法典在，本官身为大秦的朝廷命官，只能是依法行事。不过你放心，你的公子遇害一案，本官一定会一查到底，揪出真凶法办，绝对不会让他白白冤死！”
同样是被严苛繁杂的秦法约束，单右尉只能是无可奈何的答应退出虞知一案避嫌，但单右尉又指着在下面旁听的项康咆哮道：“县尊，这个竖子你一定得查，他有很大的嫌疑，我的儿子很可能就是他收买凶手杀的！”
看了一眼神情轻松的项康，陈县令点了点头，说道：“放心，本官一定会仔细调查他的！”
接下来的事当然是变得更加繁杂，在孙狱掾的帮助下，先是由冯仲出面，暗中把金子送到了凌县吴狱掾面前，求得他答应保住虞知的小命，然后凌县的法制机器全面开动，一边调查黍叁的自告案，一边全力追查单公子的遇害案。接着很正常的，确实是无辜的虞知很快就被排除在了重点嫌疑人的名单之外，然而项康则渐渐浮出水面，成了凌县官吏的重点怀疑对象。
凌县官吏重点怀疑项康的原因，当然是相貌特征十分明显的樊哙曾经在侍岭亭出现过，不但向项康买过刀，还和项康一起喝过酒。不过项康当然是抵死不认，一口咬定自己和樊哙只是买卖铁刀的普通主顾关系，还出示了樊哙留给自己的沛县狱掾曹参开出的介绍信，证明曾经向自己买过刀的樊哙是沛县官差，让凌县官差自己去沛县找樊哙协助调查。
“……你们看，这是那个樊哙留下来的传引，他是沛县的狱卒，替那里的曹狱掾来我这里买刀的，不是什么巨野泽的大盗。还有，你们看，这是那个樊哙买刀的五十金，我连包裹都没打开过，他还欠了一部分，准备下次买刀的时候送来……，咦？”
把樊哙买刀用的金子交给凌县官差查看的时候，打开包裹取出金子做证时，项康突然发现情况有些不对，赶紧把随手取出那镒金子放在打铁用的铁砧上，找来铁锤敲打，然后才砸得两下，项康就傻了眼睛——所谓的黄金竟然一砸就直接裂开，露出了其间包裹的生铁疙瘩……
不肯死心的又拿出两镒金子敲打，砸出来的全是生铁疙瘩后，亲自带队来侍岭亭调查案件的凌县左尉和冯仲等人也一起全都傻了眼睛，项康则是怒发冲冠，拔出剑就往冲，疯狂大吼道：“樊哙！我操你娘！竟然敢拿假金子来骗我！我的六十把上好钢刀啊——！”
事还没完，凌县官差急匆匆的北上赶往沛县追查樊哙后，受命出面给项康和冯仲等人帮忙的孙狱掾，也因为案件陷入了僵局，不得不返回下相城里等候调查结果，也悄悄来到了周县令的面前，向周县令报告了自己此行秘密调查的另外两件事的结果。
“……颜集亭那个虞公，不但言而无信，还一女二嫁，在暗地里派人给司吾亭的著名富户陈家带话，让陈家带着礼物上门求亲，做得特别过份。更不要脸的是，陈家自己不小心把事情抖出来以后，虞公那个老不羞竟然还有脸继续求项公子帮忙救他儿子。”
“当时项康是什么反应？”周县令暂时打断了孙狱掾，问道：“他一定伤心欲绝吧？”
“那倒没有。”孙狱掾答道：“而且下吏还看得出来，项公子并不是很在乎那门亲事，对虞家那位美貌异常的玉姝，似乎也不是特别喜欢，好象没什么感情。”
“没什么感情？”周县令十分诧异的问道：“你不是说那位虞家的玉姝异常美貌动人么？项康这么年轻，又和她有婚约，能没有什么男欢女爱的感情？”
“下吏也觉得奇怪，但千真万确的，项公子对那位虞家玉姝十分冷淡，不象是喜欢上她的样子。相反的，倒是虞家那位玉姝，看上去象是十分愿意嫁给项公子一样。”孙狱掾如实答道：“这点下吏可以保证不会看错，审了这么多年的案子，男女之间有没有情爱关系，下吏绝对看得出来。”
“怪事，那小竖子重情重义，长得也还算清秀端正，被女孩子喜欢倒是毫不奇怪，但他怎么会对虞家那位玉姝那么冷淡？”周县令更加诧异，又随口问道：“那单右尉那个儿子呢？是不是真的涉嫌杀了他妻子？”
“不是涉嫌，是肯定。”孙狱掾答道：“下吏在凌县秘查，可以肯定那个单公子绝对是亲手杀了他的妻子，只不过他家有钱又有势，凌县的官吏不敢也不愿意追查，所以才一直让他逍遥法外。”
“这么说来，那个单公子是真的该死了。”周县令点头，又哼了一声，道：“杀得好！法典解决不了的问题，让江湖游侠替天行道，也是个办法。”
“县尊，那接下来怎么办？”孙狱掾又问道：“要不要秘密追查下去，查项康到底有没有雇凶杀人？下吏觉得他还是有些嫌疑，那个拿假金子骗他的沛县狱卒樊哙，搞不好真的就是凶手。”
周县令不答，半晌才说道：“不必了，姓单的是在凌县被杀的，按朝廷法典应该由凌县官吏追查，我们犯不着多这个事。而且这个案子这么复杂，牵涉到的地方和人那么多，能不能追查到真凶谁都没有把握，咱们何必去自讨苦吃？在上计（报告工作）时没办法向上面交代？”
知道这个案子有多复杂麻烦的孙狱掾点头答应的时候，周县令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道：“姓单的该杀，姓虞的该罚，小竖子，看在这点份上，也看在你天良还没有丧尽的份上，放过你这一次吧。不然的话，本官就不信真的查不到什么蛛丝马迹！”

第四十一章 我要退婚
因为樊哙是早就已经跑到了芒砀山当土匪强盗的缘故，单公子遇害一案，也彻底变成了一桩无头公案，变成了一桩谁也说不清楚的糊涂案。
凌县这边，老虞家天天喊冤，虞知打死都不承认自己雇凶杀人，同时不管凌县官吏如何的掘地三尺，也没有发现一丁点证据证明虞知有什么雇凶杀人的行为——这点对于注重证据的大秦朝而言尤其重要。还有那个打着虞知招牌到凌县城里骗单公子到下相送死的虞多，也象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相这边，因为樊哙的相貌特征比较明显的缘故，曾经和樊哙相处过几天的项康倒是有重大的做案嫌疑，然而项康不但抵死不认帐，还突然从嫌疑人变成了受害者——被樊哙用五十镒假金子骗走了六十把上好的侍岭亭铁刀。同时项冠被盗匪抢劫的案子也变成了一桩无法侦破的疑案，凌县和下相两县的官吏掘地三尺，都同样找不到项康的做案证据，也没办法抓到抢走项冠金子的盗匪张季。
沛县这边同样是一笔糊涂烂帐，狱掾曹参一口咬定樊哙带到下相的介绍信是他人伪造，也死活不承认樊哙是自己手下的狱卒，虽然追查单公子遇害案的凌县官差，还有追查假金骗刀案的下相官吏，先后都查到曹参与樊哙私交笃厚，有协助樊哙做案的重大嫌疑，却又死活找不到曹参的做案证据。同时沛县还有一个叫萧何的主吏还跳出来替曹参辩解，引经据典的讲述秦法，把下相和凌县的官吏驳得哑口无言，不得不放弃让沛县县令把曹参拘押审讯的要求。
末了，萧何还又出示了砀郡大寇彭越确实有一个叫张季的手下的证据，让追查单公子被杀案的凌县官吏到砀郡去追捕张季，而当凌县官吏硬着头皮跑到砀郡爰戚县去继续追查时，早就被彭越这帮水匪搅得焦头烂额的爰戚县官吏又往薛郡和东郡推，楞说彭越那帮人主要是在薛郡和东郡的巨野泽水面上活动，说什么都不肯陪着凌县官吏淌这趟浑水——要是有能力收拾彭越这帮人，爰戚县的官吏也用不着凌县的人来催他们动手了。
案子牵连的范围越来越大，牵涉到的人也越来越多，案情更是复杂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负责追捕凌县官吏当然是彻底的无计可施了。凌县的县令也是大感头疼，不知道如何把这个案子了解，最后也不得不钻了秦法的空子，发下一道海捕文书通缉动手杀人的张季了事，既指望奇迹出现有朝一日能够把那个张季抓到治罪，调查事实真相，也好歹对上司有一个交代——不是咱无能查不清楚案子，是主要当事人抓不到，无法继续往下查。
海捕文书发出后，和项康关系越来越好的冯仲又往凌县跑了一趟，又悄悄给凌县的吴狱掾送了一笔钱，求得吴狱掾说服了凌县县令释放无辜蒙冤的虞知，同时黍叁也因为拿不出证据证明单右尉胁迫自己陷害虞家，挨了一顿板子剃去鬓角，革除里典职位释放，与虞知双双走出大牢，在单右尉仇恨的目光中哭哭啼啼的回家与亲人团聚。
虞知带着刑伤回家后的第二天，虞间就亲自带着儿子和两个女儿，一起来到了侍岭亭向项康和项家子弟当面道谢，只可惜项康虽然神情平静的接待了他们一家，前些日子很是在虞家住了一段时间的项家子弟却除了项猷以外，没有一个脸色难看，对虞家人的真诚道谢爱理不理，项康的两位叔母更是一改平时的慈祥温柔神态，对虞家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甚至都没有端出一碗热汤（开水）来款待虞家人，更别说是张罗饭菜了。
知道项家人为什么会这么对待自家，心中有愧的虞间当然不敢半句怨言，还主动起身，点头哈腰的向项康的两位叔母说道：“两位阿母（大妈），我知道我就是说一万个对不起，你们也不会原谅我，我是狗眼看人低，嫌贫爱富，我该死。但我还是斗胆，想请你们给我一个谢罪的机会，让我补偿一下项公子。”
脾气相对来说比较大的二叔母板着脸不吭声，素来温柔的三叔母也没有什么好脸色，神情僵硬的说道：“谢罪不敢当，至于如何补偿康儿，那是你们自己的事，不用对我们说。”
“唉。”虞间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才转向了项康，神情尽是愧疚的说道：“项公子，多余的话老夫也不说了，之前老夫答应把妙戈嫁给你，老夫确实是被逼着答应的，事后老夫嫌贫爱富，也确实动过反悔的念头。但现在老夫已经拿定主意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你就和妙戈成亲吧，时间你定，用不着什么纳采问名，如果你愿意，今天老夫就把妙戈留下，你们今天就拜堂成亲。”
听到虞间这话，两位叔母和项家子弟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虞妙戈则是羞得把脸埋进怀里，看都不敢看项康一眼。那边虞间则又说道：“还有，老夫打算把家产分为三份，拿一份给妙戈当再陪嫁，算是对项公子你的补偿。”
两位叔母的嘴角终于出现了一丝笑意，挤眉弄眼的不断向项康使眼色，催促项康赶紧答应。而项康则是神情平静依旧，说道：“虞公，你的好意晚辈心领了，但晚辈不愿意接受。还有，晚辈还想和你的玉姝退婚，解除我们之间的口头约定，希望你不要介意。”
“什么？！你说什么？！”
项家子弟个个惊叫出声，包括两位叔母都忍不住惊呼出了声音，那边虞间和虞知父子更是把眼睛瞪成了铜铃状，打死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回听到这样的回答。虞妙戈也吃惊的抬起头，满脸难以置信的看向项康。惟有虞家小丫头虞姀反倒是没有过于吃惊，只是悄悄的看了项康一眼，心中滋味复杂。
“我说我想退亲，解除婚约。”从一开始就打算放长线钓大鱼的项康表情镇定，发自内心却又十分巧妙的说道：“妙戈姑娘温柔贤德，美貌动人，我配不上，所以我决定退婚。”
“康儿，你胡说什么？你那里配不上这位虞家姑娘了？”
二叔母急得直接当众这么问，虞间也吃惊的说道：“项公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老夫这次是真的愿意把女儿嫁给你啊？”
“虞公，晚辈绝对不是在开玩笑。”项康平静的说道：“我决定退婚，原因有三个，第一是我知道我配不上你的大女儿，第二是我不想乘人之危。至于第三嘛，我想证明一下我是被冤枉的，免得有人在背后怀疑那个姓单的，是我雇人去杀的，还故意嫁祸到虞大兄身上，然后乘机卖人情给你家，逼着你把女儿嫁给我。”
虞间张大了嘴，半晌才说道：“项公子，我没怀疑你啊，怀疑你的人是凌县的官差，老夫真的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啊。”
“瓜田李下，我要避嫌。”项康的态度十分坚决，说道：“而且我真的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的这位玉姝，更不想乘人之危，所以就这么定了，退婚！”
虞间再一次张大了嘴巴，两位叔母却是急得跳了起来，冲到项康的面前，一左一右的拉扯着项康说道：“康儿，你别犯糊涂，我们都相信你不会那么做，快快，起来给你外舅（岳父）磕头，你和虞公的女儿今天就成亲。”
项康挣扎摇头，死活不肯起身向虞间磕头，虞间则是扑通一声，反过来向项康双膝跪下，老泪纵横的说道：“项公子，老夫知道你还在恨我，不肯原谅我，但老夫这次是真心要悔罪啊，妙戈又这么喜欢你，亲口说了愿意嫁给你，你就别推辞了。”
那边有伤在身的虞知也挣扎着站了起来，同样是向项康双膝跪下，磕头作揖的哀求项康赶紧娶了自己的妹妹。虽说从古至今这样的事都不多见，项康却继续摇头，说道：“虞公，虞大兄，你们都起来吧，我的心意已决。而且我也看得出来，妙戈小妹她对我只是感激，所以你们也别勉强她了，还是另外给她挑一户配得上她的人家吧。”
还道项康是在说气话，虞家父子难免更是哀求告饶，两位叔母也是急得脑门冒汗，又拉又拽又扯耳朵，非要逼着项康马上答应，马上起来给项康磕头，项康却死活不肯让步，坚持不肯收回退婚决定。最后闹腾得不可开交时，虞姀突然大喊了一声，“够了！我姐哭了！项康，你真是铁石心肠，没看到我姐已经被你气哭了？”
还是听到了这话，虞家父子、两位叔母和项康才发现，虞妙戈确实已经是珠泪涟涟，坐在那里哭得泣不成声，二位叔母也顿时大怒，都向项康呵斥道：“康儿，看到没有，虞家小妹都被你气哭了？你到底要犟到什么时候？”
看了看哭成泪人一般的虞妙戈，项康终于有些动摇，迟疑了半天才说道：“让我考虑一下，过一段时间再说行不行？”
“还考虑什么？你还有什么需要考虑的？”二叔母呵斥问道。但是见项康重新垂下头不说话后，二叔母也没了办法，只能是对虞家父子说道：“虞公，你们起来吧，康儿的性子有些犟，让他考虑一下吧，我们会劝他的。”
虞间无奈，只好在项康叔母的帮助下挣扎着起身，项康也这才向虞间说道：“虞公，虞大兄的事还没完，姓单的那个右尉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们得早做准备的好。”
“老夫明白。”虞间点头，愁眉苦脸的说道：“可老夫也没办法，单右尉有权又有势，他如果又想办法报复，老夫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好了。”
“我有个主意，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项康问道。
“请项公子指点。”虞间赶紧答道。
“把你们的家搬到侍岭亭来。”项康终于图穷匕见，说道：“你把家搬来侍岭亭以后，不但人身安全有保证，单右尉想要整你，也必须得先过下相县官府这一关，有冯大兄在，也有我们项家在，你们虞家可以什么事都不用担心。”
虞间的眼睛一亮，顿时有些心动，可是仔细一考虑之后，虞间却又说道：“可老夫的田地房屋，都在颜集亭啊？那些东西可没办法搬。”
“先把家搬过来。”项康答道：“田地房产，可以叫你家里的下人暂时看管，然后慢慢变卖，慢慢的转移到侍岭亭来，这样就不会有什么损失了。”
虞间更加动摇了，项康则又说道：“虞公，我也是一片好意，这次虞大兄能够被放出来，是他的运气，下次他还会不会有这样的运气，就谁也不敢担保了。”
虞间盘算，半晌才说道：“老夫考虑一下，如果可以的话，老夫就把家搬过来。”
有单右尉这么一个得力帮手在，项康当然不怕虞间会改口反悔，让自己白辛苦一场，直接就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再劝留下过多造作痕迹。然而事还没完，虞间又提出想请项康领路，领自己到冯仲家里去，向在这件事同样出了大力的冯仲当面道谢，项康一口答应，马上就起身给虞家人带路，领着虞家人来向冯仲道谢。
在赶往冯仲居住的侍岭亭亭舍的路上，项康几乎没怎么和虞家人说话，虞妙戈一直在车上抹着眼泪，虞姀也一直板着脸坐在姐姐身边，姐妹俩始终没有和项康有过半点交流。最后，还是在见到了冯仲之后，虞家父子和冯仲说话客套，项康一个人在亭舍院子里散步散心的时候，虞姀小丫头才板着脸来到项康的面前，劈头盖脸就低声说道：“虚伪！我姐有那里配不上你？你为什么要和她退婚？”
“我已经说过原因了，不想再罗嗦。”项康回答，又看着虞姀小丫头的眼睛低声说道：“还有，如果你阿翁是说把你嫁给我，我绝对不会推辞，马上就会答应。”
羞涩神色不可避免的出现在了虞姀动人的俏脸上，小丫头也不敢去看项康的目光，只是把脸扭开，说道：“别做梦，我是不会看上你的。聪明的话，一会就给我阿翁磕头叫外舅，把我阿姐娶了，不然保管你后悔一辈子。”
“和你阿姐成亲，我必须得考虑。”项康坦然说道：“但如果是和你成亲，我绝对不会考虑，马上答应。”
“我到底有那里好？”虞姀有些忍无可忍了，红着脸低声说道：“连阿翁都说我调皮捣蛋，成天不干好事，我姐比我强多了，你怎么偏偏就一定要缠着我？”
“听说过什么叫一见钟情没有？”项康微笑说道：“如果第一次去你家的时候，我是先和你姐姐见面，或许今天我就已经答应了。但没办法，谁叫你这个调皮小丫头先冒出来勾引我，所以我就决定缠你了。”
“谁勾引你了？”虞姀的粉脸红成了赤色，娇嗔道：“我那天，是看不惯你们跑到我家混吃混喝，没别的意思！”
“可谁叫你看不惯我，先冒出来和我见面？”项康苦笑答道：“还有，谁叫你一直没告诉我，你还有个姐姐，你阿翁是答应把你阿姐嫁给我？你如果说了实话，又那里还会有后来的事？”
“是你自己糊涂，关我什么事？”虞姀呵斥，红着脸说道：“天底下没见过你这么糊涂的男人，不打听清楚我有没有姐妹就直接求亲，简直荒唐！”
项康苦笑，不再说话，也确实有些埋怨自己的稀里糊涂，摆出这么大的乌龙。那边虞姀小丫头则又低声说道：“最后给你一个机会，一会就磕头叫我阿翁外舅，把我姐娶了，不然你会后悔！”
“和你阿姐，我要考虑。”
项康回答得很坦然直接，虞姀无奈，只能是红着脸一跺脚就往房里走，项康忙叫住她，说道：“小妹，劝一劝你阿翁，赶紧把家搬到这侍岭亭来，继续住在颜集亭太危险。你如果有什么意外，我会后悔一辈子。”
“呸！”
回答项康痴情话语的，是小丫头的一声轻淬，项康当然不会介意，只是看着小丫头匆匆离去的身影心中琢磨，暗道：“不出意外的话，虞家为了保命，应该会把家搬过来了。他家搬过来以后，我也得赶紧想办法用他家的钱准备迎接这个乱世了，但怎么才能逼着虞家拿钱帮我呢？难道说，真要昧着良心把这个小丫头的姐姐娶了？”
“要不真娶了吧，反正小姨子的那个什么，有姐夫的一半，大不了我吃点亏，先把她姐姐娶了，然后再慢慢想办法把这个小丫头搞定，辛苦点左搂右抱，让她们姐妹同侍一夫。”

第四十二章 天意弄人
被项康料中，事情仅过去两天，虞间就再一次亲自跑到侍岭亭来找到项康，告诉项康说自己已经决定搬家到侍岭亭，请项康帮忙买地盖房子，还有就是请项康帮他先租几间房子暂时居住，项康听了大喜，忙又带着虞间来找冯仲这个侍岭亭的地头蛇，向他打听那里有合适的房子出租，结果冯仲一听就乐了。
“兄弟，虞公，还用得着找吗？忘了我家的老房子这几年一直是空着的？那里地方虽然不大，但也还算干净，院子里还打得有水井，虞公如果看得上，只管搬进去住就行了，一钱租金都不用给！”
听了冯仲的豪爽大笑回答，项康和虞间当然都是不甚欢喜，忙请了冯仲带路，一路直奔冯家老宅来查看房子情况。结果也还别说，因为冯仲的家境一直都算小康的缘故，冯家老宅还真的比较干净坚固，面积虽然没有虞家在颜集亭的住宅大，但虞家毕竟只是暂住，同时虞家的仆人也大部分留在颜集亭看家耕种，暂时居住对虞家来说也没有任何问题。所以虞间当场就拍板决定租住冯家老宅，还不顾冯仲的推辞，坚持把一笔不小的租金塞进了冯仲的手里。
还是在虞间告辞返回颜集亭去准备搬家后，冯仲才用手肘捅了捅项康，挤眉弄眼的奸笑道：“兄弟，还不快谢我？虞公把家搬到这里来，你和虞家阿姊钻小树林的机会就有了，抓紧点动作，我可等着抱干儿子。”
至今还在纠结是不是应该迎娶虞妙戈的项康听了苦笑，只能是岔开话题，说道：“大兄，咱们到陈媪的酒肆去喝一杯如何？我有点关于铁匠铺方面的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冯仲一口答应，也在去酒肆的路上，就向项康问起想和自己商量关于铁匠铺的什么事，早就想好词的项康答道：“大兄，我想把我们的铁匠铺扩大一些，多招一些学徒打造铁器，也把场地扩大一些，多砌几座炼铁炉，再多建一些地炉炼焦碳，让我们可以多打一些铁器卖了挣钱，你觉得怎么样？”
“好是好，不过这些都得要钱啊？”冯仲说道：“咱们刚被那个姓樊的匹夫骗走了六十把刀，赔了一大笔钱，因为虞家的事，这段时间铁器打造又一直不正常，你我手头都紧，拿什么做这些事？”
“我想把虞家拉进来入伙，你觉得怎么样？”项康说道：“让虞家出钱给我们做这些事，赚的钱三三分帐，你觉得如何？”
前文说过，因为规模过小和产量太小的缘故，项康和冯仲合伙开的铁匠铺虽然一直生意红火，却并没有赚到太多的钱，仅仅只是让项康手里有点闲钱可以自行支配，让老冯家的饭桌上天天可以看到酒肉而已。所以冯仲稍微盘算了一下后，马上就拍掌叫好，说道：“好，只要虞家愿意出钱，咱们就让他入伙。虞公那个人我看得出来，对钱财不是太抠门，和这样的人搭伙，不用担心钱财上有矛盾。”
“那就这么说定了。”项康答道：“虞公那边我去说，他之前就对我们开的铁匠铺很有兴趣，说服他入伙问题肯定不大。铁矿沙和涅石麻烦你去联系，尽量多找些供货的人，另外还得麻烦你在东乡帮我多找些学徒，最好是年龄在十六岁到二十岁之间的年轻人，年轻力壮才打得动铁。”
冯仲继续一口答应，拍着胸口保证一定能找到更多的矿石和煤炭供应商，也把雇佣学徒的事揽了下来——当然，如果冯仲知道，项康是想把这些学徒当做未来的士兵来源备用，冯仲就肯定不敢这么爽快就一口答应了。
“大兄，找学徒的事，你得多费点心，千万别找会在第三轮被征召的戍卒。”项康又叮嘱道：“前两轮被征召去戍边的戍卒，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人回来，如果朝廷突然下文征发第三轮戍卒，咱们又出钱出粮培养了第三轮戍卒，到时候可哭都哭不出来了。”
提到秦二世登基后坑爹的徭役戍卒征召频率，为这事得罪了无数乡亲的冯仲顿时神情有些黯淡，点了点头，说道：“还是兄弟你考虑得仔细，找人的时候我会注意的。唉，但愿别再征召戍卒了，再这么征召下去，很快就该轮到我了啊。”
是日，项康和冯仲在侍岭亭的酒肆议定了拉虞家入伙的各种细节，尽兴而散。然后虞家的动作也很快，第二天就派了一些仆人来打扫已经空闲了几年的冯家老宅，接着没过几天，老虞家还真的赶着马车牛车，拉着钱粮家具把家搬来了侍岭亭，项康义不容辞，只能是带着项家子弟和铁匠铺的学徒跑来帮忙，忙里忙外折腾了小半天，总算是帮着老虞家住进了冯家老宅。
再接着当然是劝说虞间出钱入伙了，结果同样是不出项康所料，前段时间很是破了一笔财的虞间急着挽回损失，又早就垂涎侍岭亭铁匠铺的红火生意，几乎没做任何考虑就拍板决定如何，答应拿出三百金投资入股。项康听了大喜，忙取来简牍准备书写搭伙协议，虞间却笑着拦住了项康，说道：“项公子，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还用写什么简牍？老夫能不知道你是什么人，能担心你黑了老夫的钱？”
提到自己和虞妙戈的糊涂亲事，心里确实更喜欢虞姀小丫头的项康难免有些为难，虞公则自顾自的说道：“项公子，可能你的两位叔母还没告诉你吧？她们前几天悄悄去了一趟颜集亭，替你把事情定了，今年的七月二十六，你和妙戈正式成亲，到时候你就是老夫的贤婿了。”
知道两位叔母是一片好意，也知道自己如果坚持拒绝，肯定会伤透虞妙戈的心，别无选择之下，项康只能是离席向虞间下拜行礼，无可奈何的恭敬说道：“小婿项康，见过外舅。”
虞间大笑，赶紧亲自把项康搀起，拍着项康的肩膀说道：“老夫的大女儿，我就交给你了，妙戈那孩子既温柔又贤惠，你要好好待她。”
“我宁愿娶你那个调皮淘气的小女儿。”项康心中呻吟，暗道：“老天爷简直就是在故意整我啊，明明知道我喜欢的是虞姀那个调皮捣蛋的小丫头，怎么偏偏把更好的虞妙戈塞给我？虽然虞妙戈肯定是个好媳妇，可我还是愿意娶那个不够温柔贤惠的小丫头啊！老天爷，你是故意捉弄我啊！”
“老天爷？”
不小心提到这个名词后，项康心里突然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暗道：“记得历史书上说过，陈胜起兵的时候，为了让手下敬畏他跟着他走，装神弄鬼搞什么鱼腹书，还让吴广学狐狸叫喊什么大楚兴陈胜王。刘邦起兵的时候，楞是说自己杀了一条白蛇是白帝的儿子，他是赤帝的儿子，所以神仙都不敢找他报仇。就连项羽那个蠢材也是天生异像，有什么重瞳，我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和他们比？”
“不行，这个时代的人太迷信鬼神，得想个办法装神弄鬼，让别人也觉得我与众不同，不然将来起兵以后，和这帮神汉神棍打交道太吃亏。”
……
有了虞家的大笔投资后，原本规模很小的侍岭亭铁匠铺很快就扩大了场地，新修了几座炼碳炉和炼钢炉，同时也买来了更多的煤炭冶炼焦碳，还有买来更多的铁矿石准备用来冶炼地条钢。而这些都准备好了以后，在冯仲的辛苦奔波下，新招募的二十名年轻学徒也住进了新搭建的简陋草屋，准备接受项康的培训，侍岭亭铁匠铺的工人规模，也达到了三十人之多。
二十名学徒到齐后，项康自掏腰包买来了一些酒肉，款待和收买这些新学徒，宴席还一直持续到傍晚方才结束。然而正当三十来名的新老学徒准备回草房睡觉的时候，项康却站到了烧得正旺的地灶前，先是招呼众人在地灶对面站定，然后说道：“各位，从明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口锅里吃饭的一家人了，你们放心，只要我项康有一口饭吃，就绝对不会让你们饿着。但你们也得卖力打铁，多替我们的铁匠铺打造铁器换钱，不然的话，咱们就是有再多的老本也会坐吃山空，明白了没有？”
“明白。”
新老学徒纷纷点头，项康又说道：“还有，表现得好的，将来我会把我的干将秘法传授给他，让他可以自立门户，将来自己可以开铁匠铺。但如果表现得不好，成天只想着好吃懒做，偷奸耍滑，我马上把他扫地出门，绝不留情，我们侍岭亭铁匠铺，绝对不养闲人懒人，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新老学徒们纷纷答应。
“很好，大家都回去休息吧。睡早点，明天开始好好干活。”
项康把一直藏在袖子里的手一挥，乘机把紧握在手里的松香末撒到面前烧得正旺的地灶中，然后红光猛起，突然将项康的全身上下映得一片通明，隔着地灶看去，就好象项康的全身都在散发红光一样。从小就被封建迷信毒害洗脑的新老学徒们也顿时一片大哗，都指着项康的惊叫道：“项公子，你怎么了？怎么身上会放光？”
“放光，放什么光？”其实站在项康这个位置，同样可以看到地灶对面一些站得比较近的学徒身上放光，但项康却佯做不知，只是满脸诧异的问道：“我身上放什么光？”
“红光！项公子，你身上在放红光！”好些学徒都惊叫着答道。
“瞎说，我又不是神仙，身上会放什么光？”项康装模作样的呵斥，又吩咐道：“好了，不要胡说八道了，赶紧去睡觉。”
按照项康的吩咐，三十来名新老学徒倒是乖乖的去草房睡觉了，然而项康身上会散发红光的新闻却迅速在侍岭亭一带传开，三十来名铁匠铺学徒则全都可以做证说他们亲眼看到，说什么的都有，反正就是觉得项康十分与众不同。结果弄得就连冯仲和项家子弟都纷纷跑到项康的面前打听情况，项康却咬死了说没有这事，不断强调道：“别听那些学徒胡说八道，是他们眼睛看花了，人的身上怎么会散发红光？”
“一个人看花眼不奇怪，不可能三十来个人全都看花眼吧？”冯仲和项家众人都是心中奇怪，都这么琢磨道：“难道项康这小子，是什么神灵转世？不然的话，他怎么会知道那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还这么聪明能干？”
项康的装神弄鬼，还给自己创造了一个又和虞姀小丫头见面的机会，听到这个传闻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搬到侍岭亭后一直在故意躲着项康的虞姀小丫头打着出门游玩的招牌，悄悄跑到了铁匠铺查看情况。然而很可惜，因为小丫头的模样身段太过与众不同的缘故，她的出现很快就被铁匠铺里的学徒发现，报告到了项康的面前后，项康也赶紧跑出了门，与自己的心上人兼未来小姨子见上了面，还硬是把小丫头拉到了远处的僻静处说话。
“小妹，你来干什么？”
项康的眼中带着开心喜悦，脸上也尽是欢喜笑容，目光炯炯，怎么看怎么象是想把虞姀小丫头一口吞下去。小丫头则被项康的贪婪目光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的甩开项康的魔爪，还退后了一步，警告道：“你想干什么？我可提醒你，你和我阿姐就要成亲了，别再惦记我。”
“我没想干什么啊？”项康苦笑说道：“我就是看到你来了，出来和你说几句话。”
“那你想说什么？”小丫头问道。
“我……。”话到嘴边，项康才发现自己其实无话可说，半晌才说道：“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是不忍心让你姐姐伤心难过，所以才答应和她成亲的。”
其实早就知道项康心思的虞姀小丫头垂下头，也是半晌才说道：“忘了我吧，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可我怎么都忘不掉，怎么办？”项康苦笑问道。
小丫头把头垂得更低，声音犹豫的说道：“忘不掉也得忘，别忘了，你已经和我姐定亲了。”
项康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面前这个被自己真心爱慕的小丫头，小丫头偷偷抬头，看到项康的深情目光，俏丽脸庞不由有些泛红，默默的转过身往来路走，还越走越快，心里也益发矛盾，暗道：“他这人，怎么这么奇怪？明明我姐比我强得多，怎么就是对我念念不忘？我……，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吗？”

第四十三章 练级刷经验
不幸被项康的乌鸦嘴言中，四月中旬的时候，新扩建的侍岭亭铁匠铺才刚刚走入正轨，咸阳那边就再次颁布诏书，征召第三轮戍卒到边疆服戍役，举凡父母和祖父当过赘婿或者商人的成年男丁，都得自带干粮和路费，随着所在郡县的官吏北上苦寒之地，或者南下瘴烟弥漫的南越之地，去给大秦守卫长城和开疆拓土。
除此之外，因为秦二世这位著名的千古明君决定继续兴筑阿房宫的缘故，大秦朝廷还毫不客气的下文征召大批的工匠到咸阳去服徭役。同时鉴于皇家誊养的名犬、骏马和各种珍禽奇兽饲料不足，正在巡游途中的大秦明君胡亥还又采纳老师赵高的建议，命令全国郡县向咸阳输送各种豆类、杂粮和草料，还在诏书中特别注明运送粮食的民夫车辆必须自带干粮和草料，以免浪费。（载于《资治通鉴》）
消息传开，民间当然是一片大哗，下相这边也是一样，即便下相县令周曾已经勉强算是一个好官，下相的其他官吏相对来说也比较清廉自律，下相民间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骚动，隶属于第三轮次的戍卒纷纷逃亡，要被强征去阿房宫和骊山干苦力的工匠匠户也争先恐后的跑路，一直没能恢复元气的民间生产生活再次受到严重影响，冯仲之类的大秦基层官员焦头烂额，可是却又毫无办法。
甚至就连项康的邻居中都出现了逃卒，一个叫姜梵的邻居因为祖父当过商人，被编进了到边疆服戍役的名单，不愿去受那份罪，更怕自己一去再回来，这个和项康同伍的姜梵一咬牙一横心，乘着同伍的左邻右舍不备，干脆连夜逃出了侍岭亭，消失在了黑夜深处，连累项康和其他三户人家一起倒霉，每户人家被罚了一面盾牌，和项康同伍的伍长则被罚了两面。
还好，项康现在的经济情况已经和以前完全不同了，一面盾牌三百八十四钱对项康来说已经是小事一桩，被罚了也不怎么心疼。同时让项康颇有些意外的是，在老百姓生产生活都受到沉重徭役影响的情况下，侍岭亭铁匠铺的生意不但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相反还越来越红火，尤其是刀剑等防身武器，简直就是供不应求，通常是还没有在模具中冷却成型，就已经被人订购买走。
项康很快就知道侍岭亭铁匠铺的刀剑武器为什么卖得这么好了，冯仲不断带来消息，说是逃走的民夫戍卒为了活命，纷纷聚众为盗，也因为了能够抢到钱粮糊口，不断想方设法的盗窃和购买各种武器。造成的恶性循环是各地官差、富户和贩卖货物的大型商队为了自保或者抓贼，也在拼命的采购武器，所以质量上佳的侍岭亭铁制武器才这么抢手。
“乱世果然在慢慢拉开序幕了。”嗟叹之余，早就不安好心的项康也乘机对冯仲说道：“大兄，照这么下去，看来我们也没有什么必要打造什么农具了，有点铁还是全部用来打刀打剑吧，就算暂时卖不出去也没关系，囤积起来以后说不定还能卖更高的价格。”
“经营上的事我不插手，兄弟你看着办就行了。”冯仲倒也大度，根本懒得去管项康囤积刀剑武器的原因，只是又说道：“小心点，听说马陵山那边现在也有盗匪活动，已经抢过好几次从那里路过的商旅和百姓，兄弟你没事别往那边跑，有从下邳过来买武器农具的，也交代他们小心些，别让我们辛苦打的刀剑便宜了马陵山的盗匪。”
马陵山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马陵之战发生地，位于侍岭亭的西北部，距离侍岭亭只有三十多里，穿越过来后，项康还曾经陪着项家子弟去那里游玩过几次，知道那里山势虽然不高，地形却十分复杂，树木茂密水网密布，是土匪强盗落草为寇的理想天堂。所以项康马上就点了点头，先谢了冯仲的好心提醒，又好奇问道：“大兄，马陵山那边有多少盗匪？官府怎么就没想过把这股盗匪剿灭？”
“天知道那里有多少盗匪，只是听说他们的头头叫魏丘，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名。”冯仲顺口回答，又懒洋洋的道：“马陵山是在下邳境内，连我们下相的边都没挨上，不属于我们下相，也不属于我们泗水郡，剿不剿是东海郡和下邳县的事，和我们下相官吏无关，只要那伙盗匪别来我们下相闹事就行。”
项康听了一些失望——原本项康可还打算撺掇负责捕拿盗贼的冯仲出手，拿马陵山的这股盗匪练一练手，实战锻炼，但冯仲既是对此兴趣缺缺，同时也没有什么出手的理由借口，项康也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改口去和冯仲聊其他的事情。
也是凑巧，无意中从冯仲口中得知马陵山一带有盗匪出没的消息后，才到了当天下午，躲藏在下邳境内的项伯就又派韩良家的仆人带来书信，向项康催讨许诺的剩下三十把钢刀。刚欠韩良心腹家人韩离一个大人情的项康无可奈何，只能是乖乖的自掏腰包弥补亏空，从已经扩大了生产规模的铁匠铺里拿出了三十把刀，交给韩家仆人让他带了北上去送给项伯。同时又千叮嘱万嘱咐，叫韩家仆人千万别走马陵山这条路北上，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把刀交给了韩家仆人过后，项康就再没关心过这事，然而让项康万分意外的是，才刚到了第二天傍晚，族侄项它就连滚带爬的冲进了铁匠铺，一见面就慌里慌张的说道：“季叔，不好了，昨天那三十把刀，在马陵山被抢了，项猷还受了伤，买刀那个人也死了。”
“什么？”项康这一惊非同小可，忙问道：“项猷怎么又去送刀？他怎么没告诉我？还有，我不是叫他们绕开马陵山么？他们怎么不听？”
“不知道，季叔你还是快回去看一看吧。”项它摇头催促道。
别无选择，项康只能是把铁匠铺里的事暂时交给手下的老学徒，随着项它匆匆赶来三叔母家里查看情况，结果才刚到得门前，项康就听到三叔母在里面撕心裂肺的痛哭，项康再慌忙进院时，又一眼看到项家子弟已经到齐，项猷满身是血的躺在前堂地上，旁边医工正在包扎抢救，三叔母则在另一旁放声痛哭。
有外人在场，项康当然不会傻到马上质问怎么又让项猷去送刀给项伯，只是欺到了医工身边，向他打听项猷的情况，医工则如实答道：“没事，没伤到致命处，血已经止住，只要他能挺过今天晚上，保住命肯定没问题。”
“可惜。”项康在心里遗憾的嘀咕了一句，又假惺惺的拜托了医工几句，然后才起身把项庄拉到一旁，向他低声询问具体原因。
“我也是中午才知道项猷又亲自去给三叔送刀的。”项庄压低了声音说道：“听三叔母说，项猷是想念三叔，想看看上次三叔受的伤现在的情况，所以坚持去了。后来项猷回来时候还没昏过去，告诉我们说他和韩家那个仆人韩史在马陵山旁边遇到盗匪，杀了韩史，砍伤了他，也把那三十把刀都抢走了。”
“蠢货，明明说过马陵山那边现在有土匪，就是不听。”项康心中埋怨，同时又灵机一动，暗道：“这可是个名正言顺出兵剿匪的机会，说服冯仲出兵，再把项家子弟和我铁匠铺里那些学徒拉上战场，不就刷经验练等级了？”
拿定了这个主意后，项康也没有急着依计行事，选择了和项家子弟一起守侯在项猷身边，等他醒来时了解详细情况，还有串通口供以免露出破绽。结果也还别说，到了深夜的时候，失血过多的项猷还真的发起了高烧，只可惜两位叔母彻夜守侯，不断给项猷喂水擦额，楞生生的抢在天亮前把项猷的体温给降了下来，也帮项猷拣回了一条小命，还让项猷在天色微明的时候恢复了一些意识，开口说了几分钟的话。
抓住这个空子，一夜没能合眼的项康先是赶紧问了项猷遇劫的情况，得知项猷大约是被二十来个盗匪抢劫后，项康稍微松了口气，知道光凭自己和冯仲手里现在的人力物力，对付这一小股土匪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然后项康又问了项猷是打着什么旗号北上送刀的情况，对好了口供，最后才派项它出面，跑去找冯仲知会消息并正式报官。
收到消息后的冯仲在第一时间赶来了项家查看情况，但项猷已经再度昏迷过去，也只好由项康出面，代为向冯仲介绍具体情况。结果冯仲一听也是马上怨气满腹，向项康埋怨道：“兄弟，前天大兄才告诉过你，说马陵山那边有一股土匪，已经抢过好几次人了，你怎么就不告诉你的兄弟一声？”
“我说了。”项康哭丧着脸说道：“我对他说了不止一次，还有那个来买刀的下邳人，我也对他说过马陵山有土匪，叫他们宁可多绕点路也别靠近马陵山，但他们就是不听，偏要走那条路，这叫我有什么办法？”
“唉。”冯仲叹了口气，无比遗憾的说道：“又是三十把刀，只收了十金的定钱，剩下的又打水飘了。”
“大兄，不能打水飘。”项康赶紧说道：“马陵山这伙盗匪，虽然是在下邳县境内犯的案，但是伤到的是我们侍岭亭的人，大兄你又是负责缉盗的游徼，正好可以出兵剿匪，我们项家兄弟都可以给你帮忙，给我们的兄弟报仇。”
“没错，冯大兄，带着亭卒去抓人吧。”已经被项康提前做通思想工作的项庄等人纷纷叫嚷，怂恿正好是负责这方面的冯仲出兵剿匪，擒拿那伙马陵山的土匪给项猷报仇，也抢回被他们抢走的钢刀。
项家子弟倒是群情激奋，冯仲却是满脸苦笑，说道：“各位项兄弟，还有项康兄弟，你们以为剿匪很容易吗？你们以为下邳县那边的官差，真的全都是废物，连区区二十来个小蟊贼都收拾不了？下邳那边之所以不搭理这帮盗匪，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项冠问道。
“马陵山那边，你们应该去过。”冯仲十分无奈的回答道：“山的确不高，但地方太大，有八百里马陵之称，峰山、斗山、虎山、奶奶山和黄花菜岭五座山头，处处树林茂密，处处可以藏人，别说是二十来个小蟊贼了，就是千军万马藏进去也可以消失得无影无踪，你叫下邳县的官差怎么剿灭这股盗匪？又叫我怎么剿灭这股盗匪？我手底下这点亭卒，再加上你们项家兄弟这点人，进了马陵山就象往大海里撒了一把沙子，能起什么作用？”
没有什么剿匪经验的项家子弟闭上嘴巴，只有年龄较小的项扬比较天真，提议道：“能不能放把火，把那些盗匪都烧出来？”
冯仲一听笑了，苦笑说道：“项扬兄弟，先不说我们有没有多火油，点那么大的火，也不说马陵山是下邳县的土地，那边绝对不会让我们这么办，就算我们可以放火烧山，也能把那些盗匪烧出来，那些盗匪往其他路跑，我们拿什么追？我们这点人，怎么可能把八百里马陵包围得水泄不通？”
项扬惭愧的闭上嘴巴，冯仲则叹了口气，说道：“各位兄弟，你们想给项猷兄弟报仇的心思我理解，但是太难了，我们只能是等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抓他们，抢回我们丢的刀，给你们的兄弟报仇。”
项家子弟彻底绝望的时候，一直在努力盘算的项康突然抬起头来，说道：“冯大兄，能不能用引蛇出洞的办法，把姓魏那伙盗匪引出来？把他们引出马陵山，甚至引到侍岭亭来，掉进我们的圈套，然后我们突然发动伏兵，把他们一网打尽？”
“办法倒是个办法，但具体怎么引？”冯仲问道。
“大兄，你手底下有没有什么熟悉盗匪情况又比较能说会道的人？”项康问道：“给他一点奖赏，再许一点赏赐，让他去马陵山假装入伙，告诉魏丘那伙贼盗，就说他知道侍岭亭这边有一家富户人家，是一条大肥羊容易宰，愿意带路来打劫这户人家，只要他能够说得魏丘那伙盗贼心动，就可以把那伙盗匪骗来侍岭亭送死了。”
冯仲盘算着不说话，项康则又怂恿道：“大兄，这事如果能够成功，我们不但可以把丢了的三十把好刀抢回来，你也可以大出一次风头，让下邳和下相两个县都知道你的厉害，这样对你将来的仕途也大有好处啊。”
“而且不成功也没什么关系。”项康又说道：“我们就是一个你的手下白跑一趟而已，对我们来说根本毫无损失。”
考虑到微小的投入和丰厚的回报，冯仲终于点了点头，很快就说道：“我手下有一个叫魏山的食客，嘴巴能说，曾经干过不少鸡鸣狗盗的事，算是比较熟悉盗匪的情况，可以让他跑一趟。不过，应该叫他骗魏丘那伙盗匪来侍岭亭打劫那一家？”
项康笑笑，不说话，冯仲先是有些愕然，接着突然醒悟，用手指了指项康，大笑着说道：“虞公挑中了兄弟你这个女婿，还真是有眼光啊。不错，就他了，整个侍岭亭，也就他家是最值得宰的肥羊了。”
毕竟是专门靠抓贼吃饭的办案老手，大笑过后，冯仲又突然发现一个重要问题，忙向项康问道：“兄弟，我们是可以派人去引蛇出洞，把魏丘那伙盗匪引来侍岭亭送死，但是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侍岭亭做贼，我们怎么布置埋伏干掉他们？”
“大兄放心。”项康笑笑，说道：“这个问题我刚才已经考虑到了，也已经想好办法解决了。”

第四十四章 引蛇出洞
很凑巧，被冯仲挑中去马陵山执行诱敌任务的那个手下魏山，项康不但认识，还颇有些缘分——就是项康第一次跑到冯仲家混吃混喝时，为了做叫花鸡，被项康逼着去找黄泥那个冯仲家食客，专门靠给冯仲打杂打下手混饭吃的乡间小混混。
既然是个打杂打下手的乡间小混混，魏山当然不愿冒着随时可能掉脑袋的危险，跑到马陵山去执行这么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无奈项康和冯仲都看中了他的能说会道，还有他曾经有过小偷小摸的经历经验，又是赏钱又是许诺，死活都要逼着他到马陵山骗土匪来侍岭亭送死。
最后，知道他不光彩过去的冯仲还干脆拿坐牢威胁他，说如果再不答应就要追究过往的事，好说歹说连哄带逼，终于还是逼得魏山哭丧着脸接受了这个苦差使，在五月初一这天带着一把破烂短铜剑和一点干粮北上，钻进了马陵山中，寻找起了同姓大盗魏丘的踪迹。
“上哪里去找？这么多的山，这么多的树，叫老子上那里去找魏丘那帮盗匪？姓冯的，姓项的，你们这两个该着五马分尸的，把这么一个苦差使交给我，简直就是坑老子啊！”
既然是号称八百里马陵，马陵山区的占地面积当然是庞大得惊人，即便当年马陵之战时的马陵古道还有微迹可寻，新开辟的道路可以纵穿山区，然而想在这么庞大的山区里找到只有二十来人的魏丘犯罪团伙，当然还是如同大海捞针，没有一定的运气和机缘，就休想找得到目标。
独自一人骂骂咧咧的在山里转了半天，天色已然微黑，但魏丘一伙人却如同不存在一样，根本就不见半点踪影，见天色将黑，害怕葬身于山区里的毒蛇猛兽之口，还算有点野外求生经验的魏山只能是赶紧找了一个可以勉强容身的洞穴，又在洞穴门口生起一堆篝火，提心吊胆的准备在山里过夜，等第二天再继续寻找魏丘等一伙人。
辛辛苦苦的用钻木取火的办法生起了一堆火后，魏山刚拿出干粮准备开吃，却猛然想起一件大事，赶紧又起身去熄灭篝火，还自骂自道：“蠢货，我咋这么蠢，万一让山里的盗匪发现火光，找过来把我一刀砍了怎么办？我……。”
骂到一半魏山就骂不下去了，同时魏山还赶紧停止了灭火，因为魏山又突然想起另一件重要的大事——自己明明就是进山来找盗匪的，还用得着怕什么被盗匪发现？所以魏山又赶紧把刚踏灭的木柴又放到炭火堆上，小心翼翼的重新吹旺，又堆上更多的干草木柴，让火烧得更加旺盛，让山里的人可以清楚看到自己的所在。
一不做二不休，稍微盘算了一下后，魏山还干脆扯起了脖子大喊了起来，“魏丘，魏丘！魏大兄！我是来投奔你的，听到了答应一声，我有重要的事找你！我要入伙！魏大兄！魏丘魏大兄——！”
很可惜，应该是距离太远的缘故，魏山的呼喊并没有收到任何作用，喊了许久都不见回答，最后喊得实在太累，魏山干脆放弃了这一努力，把火加旺就和衣躺进了辛苦找到的容身洞穴，问候着项康和冯仲已经过世的老娘昏昏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少时间，篝火逐渐熄灭，黑暗中，魏山突然感觉到几只粗壮有力按到了自己的身上，大惊下魏山张口想喊叫时，又有一只带着恶臭的手飞快捂住了他的嘴巴，接着又把一块带着尿腥味的麻布硬塞进了他的嘴里，接着魏山又发现自己被人架起，硬拖到了一棵树旁，把他的双手反绑到了树上，魏山拼命挣扎，嘴里也不断发出呜呜声，可是那些绑他的人却根本不理不问，把他捆紧了就马上搜身，抢走了他防身用的破烂短剑，也搜走了他身上仅有的几枚秦半两和充饥干粮。
最后，还是在天色微明的时候，魏山才发现把自己绑在树上的是几个衣衫褴褛的男子，个个带刀，也个个面孔肮脏，神情狰狞凶狠，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魏山心中惊慌，赶紧又挣扎想要开口求饶，但嘴里有麻布塞着，根本发不出什么象样的声音。那几个男子也不理会魏山，只是就着山泉水吃着从魏山身上抢到的干粮，偶尔看象魏山的目光中也尽是嘲讽和鄙夷。
不止如此，一个男子在吃完了干粮之后，竟然还走到了魏山的面前，掀起绔裤掏出那活儿，对着魏山的瘦脸撒起了尿，吓得绑坐在地的魏山赶紧跳起，生怕被尿到脸上，但反应慢了还是被尿了一脸，几个凶恶男子一起哈哈大笑，魏山则在心里破口大骂——主要骂的当然还是逼着他来受这份罪的冯仲和项康。
“首领来了！”
这时，一个凶恶男子突然大喊了一声，几个凶恶男子赶紧全部站起身形，魏山扭头看去时，却见山间小道的深处果然走来了一群同样衣衫褴褛的男子，其中一人身形高大，穿着破旧的犀牛皮甲，腰挎一口磨得锃亮的铁刀走在最前面，还明显是这伙人的首领。魏山心中惊惧，赶紧想大喊求饶，无奈嘴中麻布阻碍，依然还是发不出什么象样的声音。
那首领直接走到了魏山的面前，先上下打量了一番体形干瘦相貌还有些猥琐的魏山，然后才一努嘴，之前尿了魏山一身的凶恶男子会意，马上拔出了魏山的嘴里的麻布，那首领这才冷笑着问道：“昨天晚上的时候，就是你这个小竖子胆敢喊本首领的名字？”
“你就是魏丘魏大兄？”魏山还算机灵，马上从那首领的口气中猜到他的身份，就是自己此行的目标魏丘。
啪一声脆响，之前尿了魏山一身那凶恶男抬手，先是重重一耳光抽在魏山的脸上，然后才咆哮道：“小竖子，大兄也是你叫得的？叫首领！”
“是，是，首领，魏首领。”魏山赶紧点头哈腰，然后又哭丧着脸对那首领魏丘说道：“魏首领，我是来投奔你的，可我昨天在山里转了半天都找不到你，没有办法，只好是大胆喊了你的名字，小的该死，小的罪该万死，请你宽恕，请你一定要宽恕。”
“你是来投奔我的？为什么要投奔我？”魏丘神情颇有些怀疑的问道。
“没错，我确实是来投奔魏首领你的。”魏山赶紧答道：“小的在侍岭亭混不下去了，听说首领你在这马陵山占山为王，手下个个吃香喝辣，所以就特地来投奔你，求你收留，当牛做马，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你原来是干什么的？”魏丘又问道。
“小的原来是下相县东乡游徼冯仲门下的食客，靠着给他帮闲混饭吃。”魏山如实回答，又说道：“前几天冯仲叫我去下相城里买酒，回来的时候摔破了一坛，冯仲怀疑是我偷喝了酒故意把酒坛砸烂，就撵我出门，我实在没地方可去了，就只好来这里投奔你了。”
“真的？”魏丘将信将疑的问道。
“小的敢对天发誓。”魏山哭丧着脸说道：“首领你如果不信，只管派人去东乡侍岭亭打听，如果小的有半句假话，叫小的天打雷劈，五雷轰顶，被恶鬼抓去咬死。”
魏丘还在将信将疑的时候，他的一个手下突然站了出来，说道：“首领，小的可以做证，这个人的确是冯仲门下的食客，我以前见过他。”
“什么？”万没想到强盗窝里也有人认识自己，魏山不由大吃一惊，赶紧再细看站出来给自己做证的强盗时，魏山顿时有些傻眼的惊叫道：“姜梵？怎么是你？”——原来这个主动给魏山做证的强盗不是别人，正是害得项康被罚了一面盾牌的项康邻居姜梵。
姜梵冲着魏山点头微笑，算是招呼，又冲那强盗头子魏丘说道：“首领，这个人还和你一个姓，也是姓魏，叫魏山。”
同姓之间确实比较容易打交道，听到魏山的姓名，强盗头子魏丘顿时就露出了些笑容，说道：“早说你和老子一个姓嘛，来人，把他放了，这小竖子老子收下了。”
听到魏丘的吩咐，之前捕拿魏山的几个强盗当然是马上动手，七手八脚的替魏山解开绳子，魏山大喜，慌忙向魏丘和姜梵道谢，魏丘则拍着魏山的肩膀大笑说道：“跟着老子好生干，多的不敢说，起码吃穿不用愁。”
就这样，在魏山接连不断的道谢声中，项康和冯仲联手派来的眼线就顺利成为了马陵山强盗集团的光荣一员，不过加入了魏丘一伙之后，魏山却并没有急着怂恿魏丘等人到侍岭亭行劫，而是按照项康的事前指点，一边拼命拍着新同伴的马屁，一边努力融合进魏丘一伙，骗取他们的信任，还在第二天、也就是五月初三这天，参与了一起针对过往客商的抢劫行动。
还别说，或许魏山真有些强盗天分，在动手之前，跟着冯仲积累了一些办案经验的魏山发现被抢劫的对象行李不是太重，跑起来肯定很快，便建议魏丘兵分两路，一路迂回到前方埋伏，一路从侧面杀出行劫。然后也果然如魏山所料，过往客商看到旁边有盗匪杀出后，马上就撒腿向前飞奔，一头撞进了魏丘等人的埋伏圈，再想回头时，之前从侧面杀来的强盗已经拦住了他们的退路，过往客商无奈，只能是扔下行李丢财保命，魏丘一伙也顺利劫到一笔不小的资财。
抢劫得手后的魏丘等人个个哈哈大笑，实际上还没有当上强盗多久的魏丘也是兴奋万分，拍着魏山的肩膀只是一个劲的夸奖，魏山也乘机说道：“首领，别怪小的说话不好听，其实小的觉得我们这么打劫来钱实在太慢了，要靠运气才能抢得到东西。而且首领你的大名传开后，过往的人肯定是宁可绕路也不敢走马陵山这边的山路，到时候我们再想抢到东西，肯定只会更难。”
“没错。”魏丘点头，又说道：“但是没办法，我们人太少，没法象巨野泽彭越和芒砀山刘季那样连亭舍都敢抢，只能是慢慢的来，等人手足够了再说。”
“首领，抢亭舍干什么？”魏山很奇怪的说道：“亭舍里除了有几件武器，连粮食都少得可怜，抢那里干什么？”
“那应该抢谁？”魏丘顺口问道。
“当然是抢大户人家了，只要随便抢到一家，光靠抢到的金子，就够我们吃好几年。”魏山出主意，又指着东南面的侍岭亭方向说道：“比方说新搬到侍岭亭的虞家，他家的仆人主要还在凌县的颜集亭，但是钱粮金子已经大部分都搬到侍岭亭了，家里的男丁少得可怜，我们只要在晚上悄悄的摸进去，抢一把就跑，就足够我们吃上好几年啊。”
“有这样的肥羊？”魏丘果然来了兴趣。
“首领，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问一问姜梵。”魏山又一指项康曾经的邻居姜梵，说道：“他也知道虞家的情况，不信你可以问他。”
魏丘把目光转向姜梵，姜梵会意，忙点头说道：“首领，侍岭亭那边，是新搬来一家姓虞的大户人家，特别有钱，家里光马车就有好几辆，仆人也大部分还留在凌县颜集亭看老宅子，家里男丁不多。”
言罢，姜梵又神神秘秘的补充道：“还有，虞家除了特别有钱以外，还有两个貌若天仙的女儿，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咱们如果能随便抢到一个，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
“真这么漂亮？”魏丘大为动心。
“真这么漂亮。”姜梵和魏山异口同声的回答，然后姜梵又说道：“小的曾经亲眼见过她们，小的还敢打赌，首领你见了虞家那两个女儿后如果不动心，小的愿意把脑袋输给你。”
人财两得诱惑放在面前，也容不得魏丘这样的亡命徒不动心，只稍一盘算，魏丘马上就问道：“那你们可认识去虞家的路？”
“认识。”魏山和姜梵再次异口同声的回答，末了姜梵又补充道：“还不远，才三十多里，半天就可以到。”
“那我们今天晚上就去。”魏丘不假思索，马上就说道：“抢钱，抢粮，抢女人！”
姜梵等强盗轰然答应，魏山却是心头一紧，忙说道：“首领，今天不能去。”
“为什么？”魏丘斜眼问道。
“时间不早，来不及了。”魏山指了指头上已经逐渐西斜的太阳，又说道：“还有，小的觉得，如果真要去抢虞家的话，最好是后天晚上。”
“为什么要在后天晚上？”魏丘狐疑的问道。
“因为后天是端午节啊。”魏山说道：“我们旧楚人最重端午，后天每家每户都要吃粽子，聚会游玩赛龙舟，还肯定要喝酒吃肉，到时候侍岭亭和虞家的人一个个喝得醉醺醺的，睡得象头猪一样，我们动起手来不是方便许多？”
仔细一分析，发现确实是这么回事，魏山当即点头，说道：“好，就后天动手，明天我们在山里休息一天，吃饱喝足做好准备，后天晚上去侍岭亭抢钱抢粮抢女人。”
魏山点头，赶紧跟着众强盗齐呼英明，不过在高呼英明之后，魏山心里又不由自主的生出了这么一个念头，暗道：“为什么一定要听项康那个破落货的安排？就让魏丘这帮人今天晚上去多好？除了肯定能抢到许多金子以外，说不定虞家的两个美女，我也有机会碰一碰啊？”
心生邪念归心生邪念，考虑到自己的把柄被项康和冯仲活在手里，还有强盗这种刀口上舔血的生活实在不好过，魏山还是没这个胆子敢卖了项康和冯仲。

第四十五章 保佑那个骗子
端午节最早起源于春秋时期，相传最初是用来纪念挖坟高手伍子胥，只不过后来著名愤青兼文青屈原也恰好在五月初五这一天投江自杀，就又有了纪念屈原的含义，还逐渐把纪念伍子胥的意义取而代之，演变出了吃粽子和赛龙舟等习俗。项氏家族是血统再纯正不过的楚人，当然也得过端午节。
不止项氏家族过端午，因为下相曾经长期是楚地的缘故，下相县的人都得过端午节，甚至就连祖上是周人的下相周县令也只能是入乡随俗，亲自出面在泗水岸边举办了一场龙舟大赛，号召各乡各亭的百姓自发参与。
县令亲自出面号召，侍岭亭这边当然也很给面子的组织了龙舟队参与赛龙舟，自打搬到侍岭亭后就很少抛头露面的虞家姐妹也因此难得一起走出家门，和兄长虞知乘坐马车到了泗水岸边看热闹。不过让虞家姐妹都非常奇怪的是，泗水岸边的人山人海中，竟然破天荒的没有看到出了名喜爱东游西逛的项家子弟，更别说是相对来说比较安分的项康，结果这点也让心思各异的虞家姐妹都有些失望。
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虞姀小丫头忍不住向旁边的虞知问道：“阿哥，今天怎么没看到项家那帮破落子弟？这么大的场面，这么大的热闹，他们不可能不来啊？”
还是得妹妹提醒，并不是很关心项家子弟的虞知才发现情况不对，也是很惊讶的说道：“是啊，今天怎么没看到他们？按理来说，以他们的脾气，今天不可能不来看热闹啊？”
不肯死心的又努力寻找了一番，依然还是没有找到项康和项家子弟的身影，对项康的一片痴情已经有所感动的虞姀小丫头难免有些失落，而另一边的虞妙戈更是细心，突然说道：“奇怪，怎么冯仲冯大兄也没来？他是游徼，又兼着侍岭亭的亭长，怎么侍岭亭的龙舟来了，他会没来？”
仔细一看，见侍岭亭的龙舟队中确实没有冯仲的身影，虞姀小丫头难免开始担心，对姐姐说道：“阿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要不，咱们回去看一看情况？”
自打搬到侍岭亭后就一直在故意躲着项康的虞妙戈有些犹豫，有心想要答应却又拉不下脸，好在旁边的虞知及时开口，帮虞妙戈摆脱了尴尬，道：“看完了龙舟回去的时候，顺便去看看吧，反正赛龙舟也要不了多久。”
顺理成章的点了点头，虞妙戈却再无心思去欣赏精彩的龙舟表演，同时让虞妙戈奇怪的是，自己素来喜欢热闹的妹妹虞姀竟然也是坐卧不宁，不断往人群中观望寻找，全无心情去注意龙舟大赛，而再联想到自己妹妹和项康之间以前那些怪异举动，心思细腻的虞妙戈不由心中有些警惕，暗道：“不会吧，难道妹妹她也……。”
龙舟只是准备的时间比较长，过程却很简短，分出了胜负之后基本上也就没有什么看头，虽说很多来看热闹的青年男女还留在现场嬉戏，然而虞家姐妹却全无兴趣过去参与，很快就由虞姀小丫头出面，逼着虞知陪同自家姐妹返回侍岭亭，本想再玩一会的虞知拗不过妹妹，也只好乖乖登上马车，随着两个妹妹返回侍岭亭。
回到侍岭亭时，时间只是下午的未时过半，天色还早，然而很奇怪的是，虞知被两个妹妹逼着去铁匠铺了解情况后，回来却说道：“铁匠铺的学徒都在睡觉，听说是项康兄弟的安排，不许他们去看龙舟，要他们白天睡觉，傍晚时起床，说今天晚上有事。项康也不在铁匠铺里，说是回家睡觉去了。”
“怪事，大白天的，睡什么觉？”虞姀越听越是奇怪，忍不住向姐姐问道：“阿姐，要不咱们一起去项康那里看看？”
虞妙戈粉脸微红的不吭声，有姐姐当挡箭牌的虞姀则不由分说，拉起姐姐就走，说道：“走吧，反正不远，那地方也是你以后要住的，先去看看也不错。”
硬是把粉脸通红的姐姐拉到项康住的破烂小院门前，院门果然紧闭，有姐姐当借口的虞姀也不客气，上去就重重敲门，然后过了一会，项康还真的睡眼惺忪走了出来，打开院门一看是虞家姐妹和虞知，项康也不由一楞，问道：“你们怎么不去看龙舟，跑这里来干什么？”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面对着项康，虞姀的小脸也有些微红，说道：“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赛龙舟那么热闹的事，你们项家兄弟居然能一个都不去看热闹？吃错药了？还有，铁匠铺里的学徒怎么也全都在睡觉，不打铁？”
“今天晚上有事要办。”项康打了一个呵欠，又说道：“你们来得正好，我还打主意过一会去你们家找你们，快里面坐，今天晚上你们去我二叔母家吃饭，一会我会去请虞公。”
“今天太阳真的是从西边出来了，你会请我们吃饭？我没听错吧？”虞姀惊讶的问道。
“该请，谁叫你是我未来的小姨子？”项康微笑着随口说道：“未来姐夫请小姨子吃饭，天经地义。”
听到项康这话，后面脸皮极薄的虞妙戈当然是一下子把脸红到了脖子根，虞姀却是一下子呆住，看着项康几乎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道：“未来小姨子？他不是一直都……？难道说，他变心了？”
发现到虞姀小丫头的古怪表情，擅长察言观色的项康不由一楞，说什么也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句玩笑话，竟然会让这个小丫头生出这么大的反应，可是话已出口无法收回，项康也只能是继续保持着温和笑容，亲热的邀请虞家兄妹三人进房落座，结果虞知倒是点头答应，虞妙戈也脸蛋红扑扑走进了门，之前还嬉笑自如的虞姀却是神情复杂，直到项康再次开口邀请，才默不作声的随着虞妙戈进门，脸上再也没有任何笑容。
还是在把虞家兄妹都请进房后，项康才对虞家兄妹摊了牌，说是冯仲那边收到线报，最近在马陵山活动猖獗的魏丘一伙盗匪要来侍岭亭打劫虞家，自己和冯仲商议，决定将计就计在虞家设下埋伏，收拾这伙时刻威胁着侍岭亭安全的盗匪，所以自己和项家子弟还有冯仲才都没有去参与赛龙舟，选择了留在家里睡觉养足精神。同时项康还告诉虞家兄妹，说自己和冯仲一会就要去把虞公请来，让虞家人暂时住在自己家中，以免在打斗时被误伤到。
听完了项康的介绍，虞妙戈当然是花容失色，为人平庸的虞知更是脸色苍白，说道：“项兄弟，这消息准确吗？你们知道盗匪要来打劫我家，为什么不在其他地方动手，或者直接到马陵山去剿灭那伙盗匪，为什么偏偏要在我家里动手？”
“不敢说消息完全准确，但至少有七八成不假。”项康随口回答，又说道：“本来我们也不愿在你们家里动手，但没办法，我们不知道那伙盗匪要走那条路来，另外马陵山实在太大，我们想找到他们太难，所以只能是在你们家里布置埋伏。不过你们放心，到时候有什么死尸鲜血，我和冯大兄会安排人处理，不会吓到你们。”
言罢，项康又补充道：“我和冯大兄也是为了你们好，魏丘那伙盗匪现在是越闹越大，迟早有一天会盯上侍岭亭，盯上侍岭亭就绝对会首先盯上你们家，所以我们最好是抢先把这伙盗匪干掉，免得他们尾大不掉，让你们家时刻不得安生。”
“还有，魏丘那伙人现在已经算是群盗，根据大秦律法，我们不管是抓到活的还是干掉的，都有赏钱，所以即便打烂你们家里的什么东西，我们也可以赏钱赔给你们，不会让你们家受什么损失。”
听项康说得有理，虞知倒也点了点头，又催促项康赶紧去把虞公请来，以免盗匪提前动手伤到虞公，项康看了看房角的破烂水漏计，见时间确实不早，便也一口答应，起身就要去找冯仲，准备拉着冯仲一起去请虞公。那边的虞姀小丫头则开了口，说道：“我和你一起去，我房里有些东西要收拾。”
看了一眼一直保持沉默的小丫头，项康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当下项康与虞姀一起出门，先往侍岭亭的亭舍赶来。结果到了路上时，一直垂着头走在项康背后的小丫头突然开口，恶狠狠的说道：“骗子！”
“那你叫我怎么办？”项康头也不回的答道：“坚持和你阿姐退婚，然后再向你求亲，那你阿姐会是什么感受？你的父亲又怎么可能答应？”
小丫头不吭声了，项康则叹了口气，又说道：“小妹，认命了吧，除非是奇迹出现，否则我们就是有缘无分，用你上次对我说的话，忘了我吧。”
“别说得就好象我一直在记挂你一样！”小丫头在心里怒吼，可是抬头看到项康那瘦削而又挺直的背影，小丫头的心里却突然有一种如同刀割一样的感觉，痛彻心扉，深入骨髓……
当然了，小丫头并不知道的是，项康此刻的心里也好受不到那里，可是没办法，随着天下大乱的苗头越来越明显，项康已经没时间再去考虑什么风花雪月儿女情长，赶紧把虞家的钱拿到手，为自己迎接乱世做好准备，这才是项康现在的头等大事。所以即便心里面其实还是更加疼爱背后这个调皮小丫头一些，项康也只能是选择接受两位叔母和虞家的安排，昧着良心决定放弃自己真正心爱的人。
找到了冯仲，和冯仲一起到虞家说明情况后，大惊失色的虞间当然是马上接受了项康的安排，把家事匆匆安排给了仆人，立即就随着项康来到了项家暂住。然后项康和冯仲分头行事，冯仲去组织亭卒到虞家院中埋伏，在虞家等候魏丘过来送死，项康则是先和项家子弟一起吃了晚饭，带上了干粮，然后才到铁匠铺中说明情况，许下赏赐，又把武器分发给三十来名学徒，领着他们到虞家暂住的冯家老宅周边埋伏，等机会到来时包围魏丘等一伙盗匪。
是夜，虞家父子姐妹四人全部住进了项康的二叔母家中，虽然年龄较小的项扬和项它等项家子弟带着武器留守在此，但虞家四人却谁也不敢睡踏实，竖着耳朵只是倾听自家方向的动静。然而从天色全黑一直等到二更，冯家老宅那边却丝毫没有声响，没有熬夜习惯的虞间父子和虞妙戈也因此先后睡去，惟有虞姀小丫头的一双眼睛一闪一闪，放射出复杂光芒。
三更将至时，虞姀小丫头也抗拒不住睡魔，忍不住合眼睡去，可就在小丫头刚把眼睛闭上时，冯家老宅那个方向却突然传来喧哗人声，还有凄厉的狗叫声音。虞姀小丫头和虞间等人一起被惊醒，赶紧披衣出门，随着项它等人到院中查看情况。
喧哗声更甚，虞间和虞知父子对天作揖，连连祷告，祈求上天保佑，让项康和冯仲等人能够顺利干掉盯上自家的魏丘一伙盗匪，也保佑自家资财少受些损失。虞妙戈双手合十，口中默默念叨，虞姀小丫头站得比较近，隐约听到姐姐是在祈求过往神灵保佑，不要让项康在打斗中受伤，能够平安归来。
听到姐姐的祷告，那种心如刀绞的感觉也再度出现在了虞姀小丫头的心中，但小丫头却还是学着姐姐一样的双手合十，默默的对天祷告，心道：“天地神灵，请你们一定要保佑那个骗子能够平安回来，千万别让他受伤。虽然骗了我，可我不想让他受伤，更不想让他丢命。”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虞姀小丫头才突然发现，自己或许讨厌过项康，却从没有忘记过项康，还一直在记挂着这个曾经对自己痴情一片的男子，这个曾经真心实意爱着自己的男子，或许现在还在真心实意爱着自己的人……

第四十六章 奸情败露
还是来看看魏丘这伙盗匪的具体情况吧，虽说第一次进村作案，严重缺乏经验，然而魏丘一伙人在时间拿捏这点上和谨慎小心这些方面，还是可圈可点的。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魏丘除了选择下午酉时正将至时走出山林外，又安排了两个比较机警的盗匪化装成了普通百姓打前站，遇到路人就发出信号，通知后面的大队及时隐蔽，尽量避免被过往的行人发现他们的队伍，暴露他们的行踪。
结果这点也收到了令魏丘相当满意的效果，两个打前站的盗匪先后几次遇到路人，都帮着魏丘一伙人的大队及时躲开，那些无意中的与两个盗匪擦肩而过的行人也做梦都没有想到，前方的树林草丛中，竟然会藏着二十来个全部携带着利器的山野草贼。
时间方面更是拿捏得巧妙，酉时正走出山林，向南行得只有十余里路天色就已经全黑，余下二十来里虽然是摸黑前进，但因为地势开阔路不难走，再加上又有魏山和姜梵这两个地头蛇带路，二更亥时才刚过半，魏丘一伙人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了冯家老宅的附近，还以鸟叫声为信号，秘密集结在了一起。
“魏首领，看，那就是虞家。”姜梵指着远处的冯家老宅介绍，语带激动的说道：“院里有几棵大树的房子，就是虞家现在住的地方，以前是侍岭亭亭长冯仲的房子，现在租给了虞家住。”
“里面大概有多少男丁？”魏丘很是小心的问道。
“我逃出侍岭亭的时候，加上虞公和他儿子，好象是十来个，现在不知道有没有变。”姜梵如实答道。
“应该没变。”旁边的魏山接过话头，说道：“至少在我走的时候，虞家的仆人数量没变过，现在田里又忙，虞家不可能从颜集亭那边调佣人过来。”
“太好了。”魏丘激动的搓手，低声吩咐道：“休息一会，养足了力气就动手。记住，进去以后见男人就杀，女人只准打昏，用麻袋装了带回山里。动作越快越好，千万不能浪费时间。”
按照魏丘的要求，二十多个盗匪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还是到了接近三更时，魏丘才一声令下，领着二十多个土匪借着夜色掩护，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向冯家老宅，也很快的就悄悄的摸到了冯家老宅的门前。而与此同时，魏丘等人身后也突然响起了几声布谷布谷的鸟叫，然而魏丘等人却是毫不在意，一个劲的只是低声催促走在前面的盗匪赶紧开门。
冯家老宅的大门是从里面闩上的，不过这点并难不住众盗匪，一把雪亮的钢刀从门缝里伸进去轻轻拨弄，门闩很快就有了些松动，还越动越快，没过多少时间就被钢刀剥开，院门也随之打开，同时院子里也没有任何动静。魏丘等人大喜，也没怎么犹豫，马上就鱼贯而入，还迫不及待的直接冲向冯家老宅的后院所在。
“铛铛铛铛铛！”
铜锣声突然大作，喊杀声也随之大起，冯家老宅的房门接连被人从里面向外踢开，好几支火把突然出现，火把光芒照射中，目前仍然还是署理游徼的冯仲头戴竹皮冠，身披犀牛甲，手拿二尺版威风凛凛，大声喝道：“贼人，你们中计了！聪明的话，马上放下武器投降，不然一律格杀勿论！”
魏丘还算有点本事，突然出现的冯仲等人虽然把他吓了一跳，但粗略看了一眼，见突然冲出的冯仲等人大概只有十几人，数量居于下风，便立时心中大定，大吼道：“兄弟们，杀光这帮竖子！”
吼叫着，颇有些武艺的魏丘竟然挥刀直接砍向冯仲，带动了好几个盗匪呐喊上前，拿着前些天抢来的上好钢刀对着冯仲带来的亭卒门客又砍又捅，众亭卒门客慌忙各举武器招架，还因为没想到敌人会如此胆大的缘故，气势上落了下风，冯仲也是大吼大叫，“上！给我上！这些是群盗，抓到一个官府赏金十四！砍死的给一半！”
院子里噼里啪啷打成一片的时候，项庄终于带着项冠、项声和项悍等几个身手最好的项家子弟从前面正门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用刀剑往盗匪身上招呼，其中武艺高强的项庄还第一剑就劈翻了一个盗匪，众盗匪慌忙回身迎战，却又如何战得过辛苦练习过家传武艺的项家子弟精英，只一转眼就被杀得节节败退，大呼小叫不断。
“中计了，快走！”
察觉到情况不妙，魏丘带头，领着一些盗匪撒腿就往后院冲，冲到冯家老宅的后院门前，一刀柄砸出门闩，撞开门就往跑。然而就在这时候，冲在最前面的魏丘突然脚一下一绊，顿时摔了一个狗吃屎，后面的盗匪收不住脚步，也纷纷被钉在地上的绊绳绊倒，一口气接连摔倒了五六个。
呼一声响，一个硬物向魏丘当头砸落，魏丘反应奇快，赶紧侧头躲避，然后觉得一个冰凉的东西沿着自己的右耳斩下，顿时劈飞了自己的右耳，魏丘不及查看伤势，双手撑地马上跳起，也立即看到，差点一剑要掉自己小命的，竟然是一个手拿秦长剑的十七八岁年轻的瘦削男子。魏丘大怒，一声狂吼挥刀向那瘦削男子横砍，那瘦削男子赶紧举剑招架，刀剑相交，手中的秦长剑顿时被魏丘劈飞。
“我靠！”
那瘦削男子骂了一句魏丘从没听过的脏话，连滚带爬的向后急退，魏丘却是双眼通红，双手握刀向前疾冲，挥刀不绝连砍带刺，盯着那瘦削男子始终不放，那瘦削男子接连躲闪，口中惨叫也不断，“你后面有人！后面有人！别管我！”
“竖子！受死！”
杀红了眼的魏丘不理不问，雪亮钢刀只是不要命一样的往那瘦削男子身上招呼，那瘦削男子狼狈逃窜间，也是脚下一绊，顿时摔了一个五脚朝天。魏丘见了大喜，立即一脚踩住那瘦削男子的一条腿，双手握刀向那瘦削男子当胸劈下，口中吼声如雷，“死！”
“完了！”
恶贯即将满盈的时刻，项康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除了飞快闪过自己上一次惨死的悲惨情景，还不由出现了虞姀小丫头俏丽动人的脸庞，心中苦笑，“或许是报应吧，今天才正式抛弃你，报应马上就来了。”
报应并没有降临，等了许久，想象中的剧痛也并没有出现，好奇的睁开眼睛后，项康除了看到一只手从背后紧紧握住魏丘手中雪亮的钢刀外，还看到魏丘的胸膛处突出了一柄染血的长剑。再借着偶尔晃过的火把光芒，项康又发现，是自家兄弟中武艺最好的族兄项庄拼着左手受伤，握住了雪亮的刀刃，救了自己的一条罪恶小命，也是项庄的冰裂剑从背后捅死了差点要了自己小命的魏丘。
砰一声把魏丘的尸体掀了一个侧翻，然后项庄才向项康笑着问道：“阿弟，兄弟里面明明就数你武艺最烂，还敢冲最前面，是不是不想娶媳妇了？”
“阿哥，谢……。”死里逃生的项康声音有些颤抖。
“少和我废话。”
项庄打断项康的道谢，又向项康伸出自己没有受伤的左手，项康赶紧握住兄长宽厚大手挣扎站起。然而就在这时，项康突然看到有人从背后向项庄一刀刺来，项康来不及招呼兄长躲开，和身只是一撞，硬生生的把项庄撞开一步，帮着项庄躲开了那致命一刀，可是那一刀却余势不消，继续刺在了项康的左肩上，顿时把项康的左肩戳得鲜血飞溅，痛入骨髓。
“婢女养的匹夫！”
暴跳如雷的项庄挥剑应战，即便左手受伤无法握剑，也照样把那从背后偷袭的盗匪杀得无法招架。那盗匪看情况不妙，只能是赶紧大喊道：“投降！我投降！项大兄，我是姜梵，我是你们的邻居姜梵啊！”
“老子管你是谁！敢伤我阿弟，死！”心疼弟弟受伤，好大哥项庄一声怒吼，看准机会一剑刺出，顿时把曾经害得项康被罚了三百多钱的姜梵刺了一个透心凉，横尸当场。
这时，埋伏在冯家老宅四周的铁匠铺学徒早就拿着自己打的武器加入了战场，乒乒乓乓的和马陵山盗匪打成了一团，只不过因为全都是菜鸟初上战场，起到的效果甚微，真正与盗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硬拼的，依然还是项冠和项声等项家子弟中的精英，还有冯仲和他手下的亭卒。
不过这也足够了，虽说困兽犹斗的马陵山群盗都拼得十分玩命，然而他们毕竟也是刚当上土匪没几天的准菜鸟，正面搏杀没有一个能是项冠和项声等项家精英的对手，另外冯仲和他手下的亭卒因为长期接受军事训练的缘故，在战场上的表现也相当出色，还懂得利用局部以多打少的优势，很快就把走投无路的马陵山盗匪砍得接连躺倒杀散，众学徒乘机补漏拣便宜，或是擒拿砍杀倒地的敌人，或是壮着胆子包围落单的敌人，擒拿这些一个人就可以换到十四金的盗匪。
见此情景，右手捂着左肩的项康当然是大皱眉头，同时也万分庆幸，庆幸自己始终还是找到了一个机会通过实战锻炼了队伍，虽然这些学徒在实战表现得无比菜鸟，却也还有挽救的时间和可能。同时项康还早就已经构思好了下一步的计划，准备利用这个机会进行下一步的行动，名正言顺对众学徒进行军事培训，为自己的将来做好更为充足的准备。
终于，在经过一番相当艰苦的鏖战后，二十多个马陵山盗匪终于绝大部分都被砍倒拿获，只有区区两三个人逃进了黑暗深处，众学徒和亭卒紧追不舍，项康也没去理会他们，只是抓紧时间帮助项庄包扎伤口，然后才在冯仲的帮助，包扎自己左肩几乎可以看到骨头的伤口。期间冯仲还兴奋的说道：“兄弟，这把咱们赚大了，活捉十一个，砍死十个，光这点就可以换到两百多金的赏钱，咱们一年两年喝酒的钱算是有了。”
“不拿独吞，得给所有人都分一份。”项康喘息着说道：“毕竟这次没你手下的门客亭卒帮忙，没我兄弟们和学徒们帮忙，咱们也捞不到这么多。”
其实有些抠门的冯仲有些咧嘴心疼，可是考虑到今天晚上其他人也出了大力气，冯仲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行，那等把赏金领到了，咱们商量一下怎么分。”
这时，又有几个铁匠铺学徒兴高采烈的押着一个马陵山盗匪来到了项康和冯仲面前邀功，然而仔细一看那马陵山盗匪的模样时，项康和冯仲却忍不住哈哈大笑，原来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盗匪不是别人，正是冯仲和项康之前逼着到马陵山执行引蛇出洞任务的魏山。见到冯仲和项康后，魏山还无比委屈的喊道：“冯大兄，项公子，你们怎么也不告诉他们我是自己人？害我挨那么打，还差点被他们一刀砍了脑袋。”
“抱歉，抱歉，忘了。”项康连声道歉，又笑着说道：“魏兄弟，这次你辛苦了，干得漂亮。如果愿意的话，以后跟我算了，我保管待你更好。”
“跟你有什么好处，天天吃糠咽菜？”魏山心里嘀咕，嘴上却迫不及待的说道：“冯大兄，项公子，你们之前答应过我的，可别忘了，十金，十金，我可指望着这点金子买房子娶媳妇。”
天色微明时，之前逃走的三个马陵山盗匪先后都被押回了项康和冯仲的面前，见马陵山群盗无一漏网，不是被杀就是被生擒活捉，项康和冯仲当然都是欢喜不胜。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团青影却象风一样的冲来，带着诱人的香味直接冲到了面前，娇嫩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关怀，急匆匆的问道：“你受伤了？重不重？”
“没事，不算太重，起码没伤着骨头。”项康顺口答道。
“还不重，身上尽是血。让我看看，呀，你脸上，你脸上也受伤了！”
还是得娇嫩声音的提醒，项康伸手一摸，这才发现自己脸上竟然也有一道伤口，好在伤口不深，这会血液都已经凝固，项康忙安慰道：“没事没事，应该是被刀尖挂着的，伤不到那里。”
“我看看。”香味更加浓郁的手帕在项康脸上轻轻擦拭，娇嫩声音里也充满了埋怨，道：“还说不深，以后说不定会有痕迹。”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项康才隐约发现有些不对，看了看自己面前满脸关怀的虞姀小丫头，又看了看旁边早已经是目瞪口呆的冯仲和项庄等人，项康顿时有些傻眼，而虞姀小丫头也从项康的呆滞惊讶目光中发现不对，转头看了看左右呆若木鸡的冯仲和项庄等人，一团红霞顿时铺满小丫头的可爱小脸，羞得小丫头赶紧是双手掩面，快步逃开。
更让项康傻眼的还在后面，目送虞姀小丫头快步逃开后，项康的眼角余光，又突然瞟到了不远处的一人。再仔细一看时，项康顿时头皮有些发麻——自己合法合理的正牌未婚妻虞妙戈，正在不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自己，端庄秀丽的脸庞上，还尽是不敢相信的震撼神色……
“兄弟，你和她们姐妹，到底是什么关系？”冯仲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忍不住小声悄悄问道。
项康不知道如何回答，心里还有些颤抖，暗道：“天哪！这还没正式成亲，我和小姨子的奸情咋就败露了？怎么办？要不要象江南皮革厂那个姓黄的老板一样，赶紧带着小姨子跑路？”

第四十七章 组建民兵
对项康来说还算好，因为晚到了一步，虞间和虞知父子并没有看到虞姀小丫头和项康的亲热镜头，项康也这才躲过了被未来老丈人拷打盘问的厄运，同时因为项康在昨夜的打斗厮杀中受了伤的缘故，还算有点良心的虞家父子还上来嘘寒问暖，关心项康的伤势情况。
项康也确实伤得不轻，左肩挨那一刀伤口几乎可以见到骨头，虽说年轻还扛得住，虞间还是命令自己的大女儿虞妙戈好生照顾项康，虞妙戈神情复杂的答应，接过了这个需要长时间和项康单独相处的任务，又在旁人的帮忙劝说下，把项康搀回了项康的破烂小院休息，等待上药，冯仲和其他的项家子弟则负责打扫战场和派人到城里报告县寺不提。
在老虞家的钱财推动下，医工很快就来到了项康的破烂小院，给项康上了金疮药，接着医工离开后，来帮着照料项康的二叔母也知情识趣的告辞离开，故意给项康和未婚妻子留下了单独相处的时间——也还别说，自打与虞妙戈结识以来，项康还是第一次获得与虞妙戈单独相处的机会。
破天荒的单独相处，项康和虞妙戈却谁也没有说话，甚至就连目光都很少互相触及，气氛尴尬得十分厉害。最后，实在按捺不住心虚，项康这才开口说道：“我和小妹之间，没什么其他关系。”
“嗯。”
虞妙戈用鼻子哼了回答，垂着头看不见她的脸上神色。然而虞妙戈越是这样的反应，项康的心里就越是胆怯，忍不住又说道：“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虞妙戈终于开口，声音温柔的轻轻说道：“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你也不用往心里去。”
悄悄松了口气，项康却再找不到什么话说，倒是虞妙戈主动倒了一碗开水端在了项康的面前，温柔的说道：“流了那么多血，一定口渴了吧？喝些热汤。”
项康胡乱的点头，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想要接水，虞妙戈却没有递给项康，只是把水端到面前小心的吹冷，然后又亲手喂到了项康的嘴边，项康见了心里难免有些感动和愧疚，说道：“妙戈，你真好。”
虞妙戈脸上泛起红霞，也不说话，只是小心的把开水喂给项康喝了，然后又搀了项康躺下，柔声说道：“快睡吧，口渴了叫我。”
凝视着虞妙戈的温柔目光，还有绝不逊色于虞姀小丫头的俏丽脸庞，项康又悄悄的叹了口气，暗道：“为什么我先碰见的不是你？如果是让我先遇见你，我是绝对不会喜欢上你的调皮妹妹的啊。”
伤势确实不轻，躺下后没过多久，项康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不过很遗憾，受伤后的项康并没能享受到什么睡觉睡到自然醒的应得待遇，才到了下午时，项康就被屋外的喧哗声吵醒。而再接着，还没等睡眼惺忪的项康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房门就被冯仲从外向里推开，还没进门就嚷嚷着向虞妙戈问道：“弟妹，我兄弟醒没有？县尊来了，县尊亲自来探望他了。”
话音刚落，十分欣赏项康的周县令果然穿着官服大步从外面进来，才刚看到虞妙戈就笑着说道：“这位是未来的项夫人吧？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是美若天仙。项夫人，怎么样？项公子现在情况如何了？”
接连被冯仲和县令都直接当做项康的妻子对待，脸皮子极薄的虞妙戈当然是羞涩万分，可又不能不应声，只能是赶紧起声向周县令行礼，红着脸说道：“民女见过县尊。”
“免礼免礼。”周县令连挥了几下手，又向刚被吵醒的项康笑道：“项公子，不请自来，没打扰到你和尊夫人的风华雪月吧？唉，你有伤，不必起来，快躺下躺下。”
快步上前把挣扎起身的项康重新按了躺下，周县令先是仔细看了项康的伤口包扎情况，然后才半带埋怨的说道：“项公子，不是本官说你，武艺非你所长，你怎么还亲自动手擒拿贼盗？这应该是冯游徼他们的事，你搀和什么劲？你看，这幸亏只是伤到肩膀了，如果伤到什么致命处怎么办？”
“盗匪太多，冯大兄他手下的人手不足，没办法也只好跟着上了。”项康忍着痛解释，又说道：“有劳县尊亲临探望，晚辈真是惶恐之至。”
“哈哈，应该的，先不说你这次为下相和下邳两县立了大功，造福了两县百姓，就凭本官与你的交情，也应该来探望一下。”周县令哈哈大笑，又说道：“项公子，这次的前后情况，刚才冯游徼已经对我说了，项公子你果然是智谋过人，一举为下相和下邳两县除去一个大害，劳苦功高。放心，该给你们的赏金，本官已经给你们带过来了，一会就正式发放。”
项康赶紧道谢，周县令却摇头笑道：“不必谢我，是本官应该谢你才对，马陵山的盗匪本应该是由东海郡和下邳县负责剿灭，结果没想到竟然倒在你和冯游徼的手上，这事写进上计里（政府工作报告），本官就是想不出点风头都不行了啊。哈哈哈哈哈。”
见周县令笑得开心，项康忙乘机说道：“县尊，关于这件事，晚辈还有些话说。马陵山的盗匪是被暂时剿灭了，但那里会不会有盗匪死灰复燃，谁也不知道，另外在我们下相县里和下相县的周边各县，也仍然还有许多的小蟊贼在祸害百姓，将来会不会象马陵山盗匪一样的为祸一方，也谁也不敢保证，关于这点，不知县尊可有什么打算？”
前文说过，因为秦二世坑爹的徭役征召频率，许多逃跑的百姓戍卒都被迫聚众为盗，虽然还没有形成燎原之势，却也星星点点，按下葫芦浮起瓢，周县令也正为这事烦恼头疼。所以听了项康的话后，周县令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苦涩，说道：“公子所言极是，下相县里和周边的情况，确实是这样，但没办法，只能是见一股剿一股，不给他们坐大的机会。”
“但外县的大股盗匪流窜进下相作案怎么办？”项康又问道：“据晚辈所知，下相南面的僮县，东面的凌县，还有西面的取虑，都有不亚于马陵山盗匪的大股盗匪，他们如果流窜进下相杀人放火，我们下相如何防备？”
周县令彻底不吭声了，眉头也不由皱起，项康察言观色，乘机说道：“县尊，关于这点，晚辈倒是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行？”
“项公子如果有什么好主意，请尽管说。”周县令答道。
“让下相各乡都组建民兵队如何？”项康图穷匕见，说道：“晚辈认为，县尊不妨下文各乡，让下相各乡的富裕人家踊跃捐资，推举领头人组建民兵队，农忙时下田劳作，农闲时接受行伍训练，学习军队作战之法。如此一来，遇到大股的盗匪流窜进下相为祸，下相各乡就可以不必向县里求援，马上就可以集结民兵，协助各乡各亭的亭卒抵御剿灭盗匪，这样周边各县的大股盗匪，又有谁敢窥视下相半眼？”
项康说的办法，其实也就是后世的团练雏形，也和春秋战国时的各地领主私兵大致相似——只不过私兵是效忠领主，不是效忠于国家。所以周县令只稍一琢磨就明白了项康的意思，也开动起了脑筋琢磨起了这个建议的可行性，盘算着说道：“办法倒是不错，但我们大秦朝廷早有明文，严禁各地拥有私兵，所有军队，都只能是接受朝廷管辖调遣……。”
“县尊，不是私兵，更不是军队，是民兵。”项康赶紧钻名词的空子，说道：“民兵同样接受官府管辖，官府有随时任免民兵队长的权力，也有随时解散民兵队的权力，另外民兵的一切钱粮武器，都只能自行解决。如此一来，就既不用给朝廷增加负担，又可以成为一支县尊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剿匪队伍，随时拱卫下相各乡各亭的安全。”
如果说换成了是在宋朝或者明朝，甚至是在唐朝晋朝，项康敢说这样的话，恐怕话还没有说完，周县令就已经明白项康这个楚国贵族的余孽是在憋着坏准备造反了。但是没办法，现在这个时代是在秦汉之交，此前还从没出现过什么军阀割据的情况，所以周县令当然不知道这么做的巨大危害性，也更不明白项康憋的坏水。盘算了一下这么做对自己政绩的影响和帮助，周县令甚至还忍不住动心，迟疑着说道：“办法倒是或许可行，但是要想让各乡各亭的富裕人家自愿出钱出粮，恐怕没那么容易。”
“县尊，让晚辈试一试如何？”项康好心好意的说道：“请县尊恩准，让晚辈在东乡先组建一支五六十人规模的民兵队，劝说东乡各亭的富商大户出钱出粮武装这支民兵队，假如能够成功，让下相各乡看到了民兵队的优势好处，县尊你再号召下相各乡效仿，不就可以容易许多？”
周县令转动着眼珠子不说话，还几次凝视项康的神情反应，擅长装腔作势的项康则满脸清纯，目光坦荡清澈，最后也成功的骗过了多少有些怀疑项康用意的周县令，让周县令在盘算许久后下定决心，说道：“好吧，本官回去和县丞他们商量一下，如果他们也觉得可行，本官就允许你先组建一支五十人规模的民兵队。”
没能让周县令立拍板答应，项康当然有些失望，然而考虑到自己毕竟身上有伤，就算周县令马上答应，自己也没办法马上就动手组建私人军队，项康还是恭敬谢了周县令，周县令则又好言关怀了项康几句，然后才把应给的两百多金赏赐交给项康和冯仲，让项康和冯仲自行商议了论功发放。
出于收买人心的需要，项康当然是力劝冯仲比较公正的发放了赏金，而在众亭卒和铁匠铺众学徒欢呼领赏的时候，项康又把自己该得的赏金一钱不留的拿了出来，全部用来买酒买肉犒劳众人。结果这么一来，侍岭亭的亭卒和铁匠铺的学徒们当然是对项康感激不尽，不用项康暗示或者明说，就争先恐后的主动表示项康将来若有调遣，一定鞍前马后，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接下来的几天里，虞妙戈几乎是衣不解带的日夜照料项康，虞姀小丫头则象是失踪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项康和虞妙戈的面前。而项康虽然一直在心里对那个小丫头念念不忘，可是几天与虞妙戈的日夜相处下来，耳鬓厮磨间，两人之间的感情还是有了不小的进步。在一次换完药后，骨子里其实从来不是什么好东西的项康还突然一把搂住了虞妙戈，重重的吻在她的樱唇上，虞妙戈红着脸挣扎，态度却并不坚决，只可惜项康才刚把手伸进虞妙戈的外衣里，门外就突然传来了项家子弟的喧哗声，虞妙戈赶紧奋力挣开，没安什么好心的项康也错失了一次宝贵机会。
不过项康在另一个方面运气不错，同样是在这几天时间里，在天下即将大乱的苗头越来越明显的情况下，僮县那边还真有一股规模比较大的盗匪流窜进了下相县的南部，洗劫了一个亭，抢走了不少百姓的钱粮，当地的游徼和亭长则因为手里的力量不足，根本无法抵抗，而等周县令派遣下相右尉带着大队官兵赶到现场时，那股盗匪早已经逃之夭夭，连盗匪的毛都没抓到一根。
也正因为吃了这样的大亏，一度有些犹豫的周县令和下相县寺也终于下定决心，正式下文允许项康在下相东乡组建一支五十人规模的民兵队，尝试实行项康提出的地方自保策略。项康接文大喜，赶紧带着伤四处游说东乡各亭的富商大户捐钱捐粮组建民兵队，结果因为项康在侍岭亭打了漂亮一仗的缘故，项康还真说动了一些地方大户乐输钱粮，帮助自己组建民兵自救自保。
有了钱粮在手，项康招兵买马当然容易了许多，从自己的铁匠铺里择优挑选了二十人做班底，又在东乡各亭招募了三十名壮汉加入，再把项家祖传的练兵法门搬出来，配合以自己熟悉的现代军队训练法，东乡民兵队的正式训练便随之有声有色的展开，项康也以署理民兵队长的身份，正式而又合法的拥有了一支服从自己调遣的准军队。
只有尝试过才知道水深水浅，也是到了真正动手练兵的时候，项康才发现自己还是疏忽了很重要的一点——自己练的兵没有任何特色，只是很普通的步兵，装备的虽然是侍岭亭铁匠铺打造出来的上好刀剑，然而在已经极度成熟的青铜兵器面前，即便能够占点便宜也不多，形成不了什么绝对的优势。同时受限于训练强度、频率和时间的长短，自己辛苦操练这支民兵队就算拿着上好的刀剑，碰上了拿着青铜武器的秦军精锐，也肯定占不了什么上风，相反还有可能被敌人轻松干掉。
“这是我的起家本钱，必须得用最好的武器，最好是超越这个时代的先进武器装备，让他们在战场可以形成绝对优势，这样才能在将来起到核心骨干的作用。”
绞尽脑汁为自己的起家本钱寻找先进武器的时候，项康一度考虑过这个时代还没人知道的火药，然而考虑到巨大的成本和难以获得的原材料，项康又不得不放弃，而再继续往其他方面盘算时，项康无意中注意到了周县令送给自己的秦长剑，还想起了好兄长项庄曾经对秦长剑的一番评价……
“……当初我们楚国之所以打不赢暴秦的军队，一个很关键的原因就是剑不如暴秦的长剑，武器这种东西是一寸长一寸强，我们楚国的剑就是因为没办法打得太长，怎么都比暴秦的长剑短点，所以在战场上吃够了大亏。如果当时我们大父武信君麾下的将士，都能够装备上暴秦的长剑，蕲县那一仗，我们大父未必就会输给暴秦的王翦。”
一寸长，一寸强！这一点让项康找到了灵感，然而项康并不打算让自己的嫡系军队装备上比秦长剑更长的地条钢剑，因为项康还听项庄等人说过，受限于青铜武器坚硬易断的材质，还有这个时代炼铁技术还比较落后的特点，无论是青铜制的秦长剑，还是熟铁做成的六国铁剑，在战场上的作战方式都是以刺杀为主，害怕折断很少用于劈砍。而地条钢打造出来的铁剑，受限于材质和剑身厚度，在劈砍方面肯定也占不了太大优势，所以历史老师还没断气的项康，很快就盯上了后世冷兵器战场上的近战武器之王——刀！
侍岭亭铁匠铺之前打造的铁刀，都是以战国时的直刃刀为模具铸造，长度还不及秦长剑，远远没有发挥出钢铁的韧性优势，项康也一直有意无意的没有去尝试加长铁刀的长度。这会到了无需隐藏什么的时候，项康当然想到了把刀身加长这点，又很快就联想到了一个在后世游戏和小说中时常出现的名词——斩马刀！
“决定了，就用斩马刀！一寸长一寸强，将来到了战场上，我的军队就用斩马刀给敌人一个惊喜！”

第四十八章 帮不了你
虽然只是在影视剧和游戏中见过斩马刀，但是要想铸造出斩马刀对项康来说真的不难，只要凭借记忆画出大概的模样，再粗略的估算好尺寸，然后用木头做出模具，放入沙范中固定成形，接着只需要把地条钢水倒进沙范，冷却成胚胎，再经过打磨抛光，第一把斩马刀便提前几百年出现在了这个时代。
考虑到刀身重量和携带等因素，项康比较保守的把第一把斩马刀设计为总长秦尺五尺八寸，约合一百三十三厘米，其中刀把长一尺五寸，方便双手把握，刀刃长四尺三寸，宽三寸二分，以此减轻总重量，然而刀背则被项康设计为七分厚，以增加刀身强度。
结果成品出炉后，经过项康的亲手测试，发现在自己臂力不算太强和左肩伤势未愈的情况下，仍然可以轻松砍断一根鸡蛋粗细的硬木棍，两个帮忙打刀的心腹学徒更是可以一刀劈开一根胳膊粗细的木头。所以项康也马上决定就采用这个设计继续生产，在两个比较值得信任的心腹学徒帮助下，很快就秘密打造出了三十把这样的斩马刀及配套的刀鞘，暗藏到了自己居住的小破院中备用。
与此同时，项康也在两个心腹学徒的帮助下，用淘汰的生铁铸造了二十根同等重量、长度和带护手的生铁棍，交给二十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强壮民兵，让他们拿着生铁棍演练劈砍削等基本动作，又请自家兄弟中武艺最好的项庄和项冠等人帮忙，用生铁棍设计了几式简单易学又兼备实用性的斩马刀刀法，交给那二十名民兵，让他们学习操练。
而那二十名被项康看好的民兵虽然因为没有见过斩马刀的缘故，对项康的要求极是不解，但是看在项康为他们提供的好饭好菜份上，二十个民兵还是沉下了性子，在项康的催促和监督下努力学习使用生铁棍，并且很快就取得了初步成果。
看到这里，肯定有朋友要问了，项康手下不是有五十名民兵吗？项康为什么不让五十个民兵学习使用斩马刀？答案是项康不愿让自己的第一支军队武器过于单一化，在装备斩马刀的同时，项康还想给自己的军队配备十名弩手，以增加远程攻击力，还有二十名刀盾手，以增加贴身近战的能力和机动力。
刀盾手倒是好办，买来盾牌再加上侍岭亭铁匠铺打造的上好地条钢刀，就可以装备出来。然而这个时代最强的秦弩却因为是军队制式武器的缘故，在市面上根本无法买到，项康也只能是请冯仲帮忙想办法，结果因为数量不是很多的缘故，再加上又有保护东乡各亭不受外来流寇侵扰的借口，冯仲倒是一口答应了帮这个忙，可惜替项康奔波几天后，冯仲却有些垂头丧气的来到了正在督促民兵操练的项康面前，说道：“兄弟，不是大兄不帮你，是实在没办法，强弩只有县库里才有，县里管得严，谁也不敢拿出来卖。”
知道秦法的严厉苛刻，项康也不敢过于强求，只能是向冯仲问道：“大兄，那怎么办？我们东乡的民兵，不可能不装备弓弩啊？这有如果碰上了装备有弓弩的盗匪，我们打起来很吃亏啊？”
“两个办法。”冯仲答道：“一是买民间用的硬弩，射程虽然近点，但也勉强能用。二是我的亭舍里还有两把以前留下来的军队旧弩，凑合着还能用，你拿去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自己造。”
冯仲说的两个办法都挺可行，项康正打算是否能尝试仿制秦弩时，不曾想冯仲却突然注意到了正在拿着生铁棍演练斩马刀法的二十名民兵，忍不住奇怪的问道：“兄弟，你那些民兵在干什么？拿棍子练个什么劲？练战戈？不象是戈法啊？”
“大兄恕罪，暂时还不能告诉你，等以后再给你一个惊喜。”不愿过早暴露王牌的项康拒绝回答。
还好，冯仲并不是一个好奇心特别旺盛的人，看在自己和项康越来越近乎的关系份上，冯仲也没近一步追问，只是有些奇怪的继续看了下去，而看着看着，实战经验相当丰富的冯仲不由有些皱眉了，忍不住向项康说道：“兄弟，你让他们练这些东西，好象没什么用啊？碰上了拿戈的敌人，只能是光挨打还不了手啊？”
“什么？光挨打还不了手？”对斩马刀抱着巨大期望的项康惊讶问道。
“没错，不信你叫一个出来，我拿戈打了你看看。”冯仲回答，又解释道：“你那玩意长是长，可怎么都没有战戈长，碰上了拿戈的敌人，可以先揕（刺）后啄，让你根本近不了身，打起来只吃亏，占不了什么便宜。”
仔细一想战戈的使用方法，项康的脸色有些微变了，可项康不肯死心，又马上找来了一把战戈交给冯仲，又叫了一个拿着生铁棍的民兵出来和冯仲比划。然后还真让冯仲给说中，在战戈的长度优势面前，拿着生铁棍的民兵果然是只吃亏占不了什么便宜，还没等近身就先被冯仲的戈尖刺中，即便侥幸躲开，冯仲也可以用战戈的下援从容发起二次攻击，轻松琢到或者勾到还没来得及近身的民兵，民兵即便能够勉强近身作战，也几乎是必须得先付出受伤的代价。
见此情景，这几天来一直在辛苦练习斩马刀法的民兵当然是面面相觑，不明白自己学这些无用的东西要干些什么，项康则是目瞪口呆，心中惊叫不断，暗道：“怎么回事？明明历史上到了汉朝的时候，战戈都已经在战场上基本淘汰了，怎么我辛苦打造的斩马刀，反倒根本不是战戈的对手？”
又一次以推刺手法轻松逼退了企图近身的民兵后，冯仲放下战戈，微笑着向项康问道：“兄弟，怎么样？我没骗你吧？你这玩意碰上战戈，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
项康不答，只是努力琢磨自己的先进斩马刀为什么不敌原始战戈的原因，又突然心中一动，暗道：“我怎么钻了牛角尖，怎么忘了琢磨战戈为什么会被时代淘汰的原因？”
想到这里，项康赶紧努力开动起脑筋，仔细回忆原始战戈为什么会被踢进历史垃圾堆的原因，而想着想着，曾经看过的一个历史科普节目，忽然跃出了项康的脑海——战戈并不是因为斩马刀的出现而被淘汰，而是因为另一种武器的出现，才被彻底踢出了冷兵器的战场！
“是什么玩意？赶紧回忆一下，赶紧回忆一下，只要能够想出来，以后拿着战戈的敌人，碰上我的武器，就只有挨打还不了手的下场了！是什么呢？是什么呢？”
背着手在民兵演练的空地上焦急的转着圈子，努力仔细回忆那个电视节目，项康一度急得什么都想不起来，然而还好，无意中看到冯仲手中战戈的尖锐下援时，项康终于想到了最为关键的一点，也不由大吼出了一声，“明白了！想起来了！”
“兄弟，你明白了什么？想起来了什么？”
冯仲和在场的民兵都吓了一条，然而项康却根本来不及解释，只是随口吩咐道：“继续操练，许季，杨不，你们两个跟我来。冯大兄，我有些急事，弩的事我们明天再谈。”
言罢，项康拿起一把戈撒腿就往自己的破烂小院跑，按照项康的要求，帮着项康秘密打造斩马刀的两个心腹工匠赶紧跟上脚步，留下冯仲和剩下的四十多个民兵在原地面面相觑，不明白项康是中了什么邪。
领着许季和杨不冲回到了自己用来研究新式武器的破烂小院后，项康先是在沙地上用木棍画了一个简陋的草图，然后让粗通木活的许季和杨不找来工具和木材，很快就做出了一个上下带钩的木制盾牌，又叫许季拿了战戈和自己左手拿的盾牌比拼，结果也和那个科普节目介绍的完全一样，木盾的上下钩果然可以很轻松的钩住战戈的下援，让许季没办法收回战戈，项康则乘势近身，轻松用右手拿的秦长剑刺中或者砍中许季。结果看到这点，许季和杨不难免都是惊喜出声，“太神奇了，这么简单的一面盾牌，竟然可以把战戈克制得这么厉害。项公子，这叫什么盾牌？”
“这玩意在历史上叫什么来着？”项康苦思回忆，却始终想不起钩镶（读：攘）这个拗口名字，也只能随口说道：“就叫破戈盾吧，让我们的刀盾手拿这种盾牌，就可以轻松对付敌人的戈兵了。”
再接着，项康又和许季、杨不讨论了许久，结合了工艺难度、盾牌重量和实用性，项康决定把盾牌的主体设计为方形铁板盾，上钩长一尺，下钩长七寸，又把钩尖设计为面对敌人以避免误伤到刀盾手自己，然后项康还采纳杨不的建议，把盾牌正面注入钢水的位置，设计为一根尖刺，以此增加盾牌的攻击力，做成木制模具，连夜赶铸样品。
辛苦了一夜之后，历史上的第一面钩镶继斩马刀之后，再一次提前数十年正式问世，而拿着这面辛苦打造出来的钩镶，项康当然是哈哈大笑，道：“好了，以后不但不用怕戈兵了，还只用怕敌人不派戈兵来和我打了。”
得意奸笑的时候，项康的破烂小院院门突然被人敲响，项康赶紧让许季和杨不把钩镶藏好，然后才去打开院门，结果让项康颇有惊奇的是，来敲响自己院门的，竟然是与自己越来越生分隔阂的项猷，同时更让项康意外的是，项猷居然还是独自一人来见自己，身后并没有跟着其他的项家子弟。
“阿弟，我能和你谈一谈么？”重伤刚愈的项猷脸上并没有多少血色，却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强笑说道：“我有点事，想和你单独商量一下。”
看在同姓同宗兄弟的份上，项康也强挤出一点笑容，一边点头答应，把项猷请进自己的破烂小院落座，一边让昨天晚上一夜没睡的许季和杨不返回铁匠铺休息，然后才向项猷问道：“阿哥，没外人在了，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阿弟，我是来请你帮忙的。”项猷倒也坦白，直接说道：“我很喜欢虞家那个小妹虞姀，想向她求亲，但就是怕她和虞公不答应，你是她的未来姐夫，能不能帮我说说？”
项猷一直在暗恋虞姀小丫头，项康是早就心知肚明的，按理来说这个忙也应该帮，可是没办法，项康其实比谁都喜欢虞姀小丫头，还早就在肚子里憋着将来想大小通吃的坏，当然不愿给自己的情敌帮忙，再加上又知道项猷因为妒忌自己，没少在三叔项伯的面前说自己的坏话。所以项康也没犹豫，马上就苦笑说道：“阿哥，你开什么玩笑？虞公是什么人，一把米有几颗都能数得清清楚楚，求他把小女儿嫁给你这样的事，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那虞公怎么决定把大女儿嫁给你？还把家产分一份给你？”项猷问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偶然的巧合。”项康答道：“我们去虞家玩的时候，碰巧遇上了单右尉带着儿子去他家求亲，我给虞公帮忙乱求的亲，后来各种阴错阳差的巧合，这才弄巧成真。”
“恐怕不止如此吧？”项猷的语气有些古怪，说道：“如果不是后来有了单右尉儿子被人杀了的事，虞公能把女儿嫁给你？”
“你这话什么意思？”项康警惕的问道。
“阿弟，你是很聪明，但我也不是笨蛋。”项猷语气有些阴森的说道：“其实我们兄弟没有一个不在怀疑，干掉单右尉的人，就是拿假金子骗走你六十把刀的樊哙。还有，去凌县城里骗单公子到颜集亭送死那个人，虽然我不知道他的长相，可是很凑巧，恰好就在那几天，韩叔父的家人韩离来了，还一直和你住在一起。”
项康的脸色开始变了，还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冷哼说道：“你怀疑是我让韩离去凌县城里，骗的单公子？还有，你上次背着我悄悄去下邳送到，真正目的该不会就是想当面问一问韩离吧？”
“其实也没必要当面去问他。”项猷并没有否认自己背着项康去下邳的目的，说道：“之前父亲和韩叔父，一直都是派韩离和我们联系，最后这次突然换了人，这好象就已经说明什么了。”
“果然是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韩离，你可是答应过我对谁都不说的，这个时代的人一诺千金，你可千万别做言而无信的卑鄙小人。”项康心中苦笑感叹，脸上却保持镇定，冷静的问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帮我娶虞家小妹。”项猷图穷匕见，说道：“我就保证，绝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我刚才对你说的话。”
项康沉默，半晌才说道：“我如果帮不了你这个忙呢？你是不是打算拼着我们项家子弟翻脸成仇，跑到虞公的面前告密，让虞公怀疑我，坏我的好事？”
项猷语塞，知道自己如果这么做了，即便能够报复到项康，也肯定会被自家兄弟孤立和彻底看不起——在虞妙戈的事上，项康和虞家父子可是各有各的理，各有各的错，历来护短又比较团结的项家子弟绝对不会站到虞家父子那边。所以过了许久后，项猷才这么说道：“阿弟，你别太贪心了，你已经有姐姐了，把妹妹让给我难道就不行？”
“你这话什么意思？”项康更加警惕的问道。
“阿哥他们闲聊的时候，我已经听说过了。”项猷答道：“前些天，你在虞家受伤后，虞姀比她姐姐更关心你，还有，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其实喜欢的是虞姀，不是她姐姐，对不对？”
“果然还是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啊。”项康心中益发苦笑，嘴上则说道：“我心里喜欢谁并不重要，但我真的帮不了你。阿哥，虞公能答应把他的大女儿嫁给我，都已经是没办法的选择了，他是绝对不会再答应把小女儿嫁给你的。别怪我说话难听，他看不上你。”
“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象帮你自己一样，逼着虞公把他的小女儿嫁给我？”项猷异想天开的问，又说道：“以阿弟你的聪明，这样的事，对你来说不难吧？”
“我想不出办法。”项康回答得十分直接，说道：“还有，阿哥，既然你也看出来了，我根本就不想娶虞家的大女儿，那你也应该明白，我根本没用过什么办法逼着虞公把女儿嫁给我。我连自己都帮不了，更别说是帮你。”
目光有些阴森的注视了项康许久，项猷缓缓站起身来，一言不发的往外走，项康也没挽留，与项猷的关系彻底破裂，同时项康还在心里安慰自己道：“没事，大不了这小子狗急跳墙，把韩离拉出来给他做证。先不说韩离答应过我对任何人都保密，就算他言而无信怎么了，先不说虞间未必会相信，就算虞间信了，韩离口说无凭，我还不是可以抵赖不认帐？”
“了不起我和虞妙戈的婚事告吹，反正陈胜和吴广马上就要造反了，少了拖累我做事还更方便一些，有了权有了势，我还愁找不到美女陪我睡觉？”
项康实在有些低估了项猷内心深处对自己的妒恨，实际上项猷此时此刻除了琢磨能不能从韩离口中掏出真相外，甚至还有这样的恶毒念头，“要不，和凌县那边的单右尉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借他的手帮我……？直接找虞公告密，是会被兄弟们看不起，但是悄悄帮单右尉，就没人会知道！而且项康如果完了，我说不定就有机会了！”

第四十九章 越境剿匪
项猷的无理取闹虽然影响到了项康的心情，却并没有影响到项康建设嫡系军队的计划，在破烂小院里睡了一个早上后，项康就把项猷的事暂时放在了一边，匆匆跑到亭舍找到已经被正式任命为东乡游徼的冯仲，向他借了一把老旧的秦国军弩，带回自己的破烂小院拆开研究，想尝试看看能不能仿造军用秦弩。
大名鼎鼎的大秦军弩果然名不虚传，即便冯仲借给项康的这把秦弩至少已经有十五六年的历史，左肩有伤的项康依然还得用吃奶的力气才能拉开，试射时在十步以外也能轻松洞穿三寸厚的木板，而再拆开弩身后，弩身里的精密零件和坚固构造更是让项康看得是赞不绝口，压根不敢相信在青铜时代末期竟然能有如此高超的铸造工艺，如此先进的机械技术。
研究的结果是仿造并非没有可能，倘若不去考虑什么时间和成本，项康相信自己应该有把握用钢铁铸造出秦弩的青铜零件，仿造出铁质的秦弩，但期间花费的时间肯定十分漫长，同时研究秦弩的木臂和筋弦也肯定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所以项康只稍一盘算，就果断放弃了仿造秦弩的努力，决定先采用民间强弩做为自己军队的火力补充，等将来有了机会和时间再仿造装备军用强弩。
民用强弩当然要比军用弩容易弄到，不过当项康向冯仲提出想请他帮忙采购民间能够买到的最好强弩时，冯仲却表情有些为难的说道：“兄弟，不是大兄不帮你，是我这几天实在太忙了，新庄亭那边出了一起命案，县里催得紧，我正忙着办那个案子，没时间去帮你仔细挑选，你看是不是……。”
“没事，没事，自家兄弟，说明白就行了。”项康知情识趣的赶紧打断，说道：“没事，大兄你忙你的，我家那些兄弟天天闲着没事干，我拿钱给他们，叫他们去市面上帮我选就行了。”
冯仲点头，又向项康表示了歉意，项康笑着摆手不在意，马上拿着钱回到了二叔母家，请二叔母交代成天东游西逛的项家子弟，让他们帮自己到市面上去挑选采购强弩，二叔母一口答应，也在当天晚上就把项康的任务交托给了回家来吃饭的项家子弟，让他们尽快给项康帮忙买到。
项家子弟也确实比较齐心，对自家人的事从不推托，事隔仅两天，项庄、项冠等人就带着十五把长短不一的民用硬弩和配套的箭支来到了项康的面前，还一见面就嚷嚷道：“阿弟，请客喝酒，这两天为了你这十五把弩，我们可是把周围的市集都给跑遍了，试了好几十把弩才给你挑出最好的十五把来。”
笑呵呵的谢过了自家兄弟的努力，又检查了这些弩发现确实都是上好的狩猎用弩，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和自家兄弟聚在一起喝酒吃肉的项康忙响应兄弟们的号召，拿出钱叫人去陈大娘的酒肆买酒买肉，在自己的破烂小院里款待项家子弟。
还是到了酒肉买来的时候，项康才发现与自己已经彻底生分了的项猷没在项家子弟的人群中，担心这小子真的跑到下邳去找韩离打听消息，项康忙向项猷的弟弟项睢问道：“阿哥，项猷阿哥呢，他怎么没来？”
“出门去了。”项睢答道：“今天他说他有事，带了点干粮就出了门，也不知道去了那里。”
“他没说他去那里？”项康忙追问道。
“问了，他不说，只说有些事要办。”项睢如实答道：“我问他要不要我也一起去，他说不用，我就懒得管他了。”
“这小子，该不会真的去了下邳找韩离吧？”项康的心里有些打鼓，可是又不敢把自己的担心说出来，只能是把这事暂时藏在心里，继续陪着项家子弟有说有笑，喝酒吃肉，畅谈高歌。
心里有了这个疙瘩，项康当然有悄悄留心项猷的动向情况。不过还好，虽说项猷当天晚上并没有回家，但是到了第二天下午时，项猷就又重新出现在了侍岭亭，晚上项康故意跑去找项家子弟一起吃饭时，项猷也谈笑还算正常，并没有什么拿到项康把柄的得意张狂神色，也没有故意撇开众人向项康发出威胁，始终没有单独和项康说一句话，项康也这才稍稍放心，知道项猷昨天应该不是悄悄去了下邳——不然这话，以这小子的脾气，九成九会马上拿出韩离的口供做威胁，逼着自己帮他娶虞姀小丫头。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一直风平浪静，项猷一直没来找项康，项康则一天到晚除了忙着操练民兵，就是忙着打理铁匠铺的事，也渐渐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然而就在这时候，同样忙得成天不见人影的冯仲却突然派门客魏山给项康带话，说是东乡大兴亭送来消息，凌县与大兴亭交界处的孟湾一带，新近冒出来一股人数不详的盗匪，有随时流窜进大兴亭做案的可能，让项康做好准备，以便随时带着东乡民兵去大兴亭增援，捕拿盗匪。
“大兴亭？”项康努力回忆了一下那边的情况，有些奇怪的向来带信的魏山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兴亭和凌县交界的那一带，好象没有什么象样的山林啊？就是树林也不多，怎么会有盗匪在那里盘踞？”
“回项公子，这个小的不知道。”魏山如实回答，又说道：“不过大兴亭小的也去过，是记得那边没什么象样的山林湖泊，不象是适合盗匪盘踞的地方。”
心中觉得奇怪，可是不在现场也不知道具体情况，项康只能是向魏山吩咐道：“回去告诉冯大兄，就说我知道了，叫他放心，只要大兴亭那边有需要，我马上就会带着民兵过去。”
事还没完，才到了第二天的上午，冯仲就亲自跑到了项康的面前，说道：“兄弟，恐怕得麻烦你和我去大兴亭那边跑一趟了，大兴亭那边刚才给我带信，说是昨天晚上有几个凌县的盗匪越境作案，杀了一个正在耕地的大兴亭人，抢走了一头牛，我得去查案，也得去看看那边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你如果方便的话，把你的民兵队带上，和我一起过去，看看能不能把那股盗匪给剿了。”
大兴亭的富户同样是出了钱粮帮项康组建民兵，拿人手短，这样的要求项康当然不能拒绝，所以项康马上一口答应，让冯仲先去大兴亭调查情况，自己马上带着民兵跟去大兴亭帮忙。冯仲答应，又吩咐道：“记得把你的兄弟们都叫上，他们的身手好，关键的时候能给我们帮大忙。”
项康一口答应，当下项康一边集结民兵分发此前装备的武器——打一群小蟊贼可用不上斩马刀和钩镶，犯不着暴露自己的机密，一边派人去联络项家子弟，请项家子弟随着自己同去大兴亭。然而十分不巧，派去和项家子弟联络的铁匠铺学徒两手空空的回到了项康的面前，报告说项家子弟今天一早就出门去了游玩，还不知道去了那里，所以没能把信带到。项康无奈，只能是叫这个学徒等项家子弟回来了再知会消息，自己领了五十个民兵南下，匆匆赶往大兴亭这边而来。
到得大兴亭时，时间已是下午的接近申时，先到一步的冯仲也已经把案情基本查清，确认那个被杀的百姓确实是死于凌县盗匪之手，还探得消息，知道那股盗匪目前是活动于距此不远的凌县境内的登山一带。项康听了忙问道：“大兄，那你联系过凌县那边的亭舍没有？他们怎么说？”
“联系了。”冯仲答道：“他们说已经把情况报告到了凌县县里，等县里拿主意，还说我们如果愿意越境剿匪的话，他们可以给我们帮忙。”
言罢，刚当上正式游徼的冯仲为了立功出风头，正打算拉着项康一起过去抓贼，不曾想却突然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忙问道：“兄弟，你的那些堂兄弟呢？怎么一个都没来？”
“不知道去那里玩了。”项康答道：“叫铁匠铺的学徒给他们带了话，叫他们回来了马上来这里找我，不过不知道他们今天什么时候回侍岭亭，今天能不能来。”
“那算了。”知道项康有多少武艺的冯仲马上打消了立即越境剿匪的念头，改口说道：“兄弟，那这样吧，我们今天在大兴亭先住一晚上，等摸清楚了那股盗匪的情况再决定该不该越境剿匪。”
猜到冯仲是信不过自己的打架本事，在这方面确实不怎么样的项康也没点破，只是点头答应，当下冯仲一边叫大兴亭的亭长给自己和项康一行安排住处，一边派本地亭卒越境去打探消息，了解那股凌县盗匪的更多情况，准备等擅长打架敢拼命的项家子弟到来，然后再和项康一起越境剿除那股敢跑来下相作案的小蟊贼。
……
侍岭亭这边，其实下午申时还没有过半时，被项猷硬拉着去下相西北部皂河亭游玩的项家子弟，就已经勾肩搭背的有说有笑着回到了侍岭亭，铁匠铺学徒也在第一时间把项康的情况告诉给了他们，然后项庄和项冠等项家好手倒是毫不犹豫，马上就要领着项家子弟南下大兴亭和项康会合，然而项猷却拦住了他们……
“阿哥，时间不早了，明天再去吧。”项猷振振有辞的说道：“你看我们玩了一天又饿又累，就算去了大兴亭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先回家吃饭，好生休息一晚上，明天一早再去大兴亭给项康和冯大兄他们帮忙也不迟。”
虽说项猷的话也颇有道理，然而项庄却还是有些担心，说道：“万一那边突然出事怎么办？项康身上的伤可还没好，武艺又那么差，遇上了事怎么办？”
“没事，有冯大兄他们在，不会出事的。”项猷安慰，又说道：“再说了，项康还把他的民兵队也全都带过去了，那些人会保护项康。走走，还是先回去吃饭吧，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拗不过同是自家兄弟的项猷，项庄只好是被项猷拉着回家吃饭，然而项庄和项家子弟却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是，项猷此刻的眼中，正闪烁着得意的阴毒光芒……
……
大兴亭这边，因为大兴亭的亭长崔排不但是冯仲的下属、还是冯仲旧友的缘故，当天晚上，项康和冯仲当然在大兴亭受到了十分热情的款待，即便项康一再推脱，却还是被崔排和冯仲硬拉上了酒席陪着他们喝酒，知道冯仲高升和项康有关的崔排还刻意奉陪，一直缠着给项康敬酒不断，项康无奈，也只好陪着他们开怀畅饮，很快就喝得七七八八，脸红脖子粗。
还好，项康是个很懂得克制的人，喝得差不多了就坚持不肯再喝，还反过来劝冯仲和崔排不要再喝下去以免误事，正喝得高兴的冯仲却笑着说道：“能误什么事？咱们这么多人在大兴亭，凌县那股盗匪吃了豹子胆了，还敢来大兴亭闹事？没事，继续喝，难得吃老崔一顿，今天晚上咱们要把他喝得肉痛，下次才不敢在酒场上和我们叫嚣。”
可能是故意打冯仲的脸，恰在此时，门外一个大兴亭的亭卒突然来报，说道：“禀冯游徼，禀崔亭长，亭舍外有本亭的农人首告（报警），说凌县那股盗匪又窜进了我们亭，可能是打算继续抢东西。”
“看清楚没有？是不是凌县那股盗匪？”崔排赶紧问道。
“看清楚了，那个农人说那伙盗匪打着火把，还都拿着武器。”亭卒如实答道。
“干他娘！”已经喝得有些头脑发热的冯仲破口大骂，说道：“胆子不小，本游徼就在大兴亭，他们居然还敢打着火把来抢东西！老崔，项兄弟，马上把你们的人叫起来，咱们一起去找他们算帐！”
“打着火把来做案？”项康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可一时之间又想不出那里不对劲，再加上情况紧急，项康也只好把这个疑问暂时放在脑后，赶紧起身出门，冲到东乡民兵的住处，命令自己亲手组建操练的民兵立即集结，带着他们匆匆回到大兴亭的亭舍门前侯命。
带着民兵回到大兴亭的亭舍门前时，冯仲带来的几个亭卒和崔排手下的亭卒门客都已经聚集在了门前，冯仲命令来报警的百姓带路，领了项康和崔排等人立即出动，打着几支火把一路向东南而来，也很快就看到了那伙打着火把流窜进下相的凌县盗匪。
那伙盗匪的人数只有十几个人，而项康这边除了五十名民兵外，还有冯仲和崔排带看来的十几个亭卒和武装门客，所以才刚远远看到冯仲和项康等人出现，那伙盗匪马上就齐发一声喊，撒腿就往凌县那个方向跑，人多势众的冯仲和项康等人喊叫着紧追不舍，也很快就跟着他们冲进了凌县境内。
还是一路追到了地形相对比较复杂的登山一带后，那伙盗匪才想起抛下醒目火把冲进树林，冯仲欺负他们人少，当即命令全力追赶，名誉上隶属于冯仲管辖的项康依令而行，领着民兵队直接冲进了树林。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项康却突然想起了一个重要问题，暗道：“不对啊？今天我们这么多人来大兴亭查案，登山这边距离大兴亭又才区区几里路，凌县这股盗匪，就算全是瞎子听也能听到这一情况啊，怎么还敢流窜进大兴亭做案？”
“还有，火把也不对！”项康又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关键问题，心道：“这伙盗匪才十几个人，就算全部拿着武器，也就算我和冯仲没带着人来大兴亭，大兴亭这边只要能够提前发现他们，光是召集百姓拿着锄头叉子也能对付他们，他们怎么还敢打着火把大张旗鼓的流窜进大兴亭？他们是昏头了？还是故意这么做？”
想到这里，项康赶紧观察四周环境，然后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心里吓一跳——这一带的地势是比较平坦，但树林相对来说最为密集，树林里到处都是杂草、树木和乱石，也处处都是可以隐藏伏兵的地方，黑压压的树林还象一张无形的巨口一样，已经悄无声息的把自己和冯仲等一行人吞噬进了口中。
“项兄弟，楞着干什么？快追啊！”旁边的冯仲拉了一把项康，催促道：“十几个盗匪，按照我们大秦律已经算是群盗了，抓到一个活口就是十四金，拿到一个脑袋也有七金啊！”
被冯仲拉着向前走了两步，项康又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在心里说道：“可是不对啊？如果真有伏兵的话，那这伏兵是针对谁的？想把我们这么多人一口吃掉，盗匪能有这么多人手吗？如果真有这么多盗匪有实力把我们六十多个人一口吃掉，凌县那边应该早就动用军队追杀这股盗匪了，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这里逍遥法外？这里可不是马陵山，剿匪不象在马陵山那么难。”

第五十章 目标是我
十分怀疑凌县登山这里的树林战场是个陷阱，可是又发现在一些重要的环节上说不通，一度都有些想打退堂鼓赶紧撤退的项康难免有些犹豫迟疑，结果就这么稍一耽搁，民兵队众人早已尾随着冯仲和崔排从项康身边纷纷越过，还不断招呼项康赶紧跟上，害怕自己落单的项康无奈，也只好把疑虑暂时放在一边，继续跟着大队前进。
遍地乱石、杂草、树根和荆棘，此前从没来过这片树林，冯仲和项康等一行人想要追上前面的盗匪当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那群盗匪还特别的狡猾，除了专门往树木茂密处钻以外，还逐渐的分成了两群，分别往两个不同方向逃亡，逼得冯仲和项康等人也只能是兵分两路，一路由冯仲率领，一路由项康和崔排率领，分别追赶这两群盗匪。
期间，项康麾下的民兵，还有冯仲和崔排带来的亭卒，都有开弓放弩，尝试用弩箭射杀敌人，但因为那群盗匪在进树林前就已经抛下了火把，身形大都隐藏在了黑暗中，收到的效果并不大，仅仅只是从盗匪的惨叫声中判断应该是射中了两次，可惜天色太黑，没能射中致命处，那两个中箭的盗匪咬牙带伤逃亡，冯仲和项康一行人也就没取得更进一步的收获，同时因为树木越来越茂密的缘故，项康和冯仲等人到了后来干脆连放箭的机会都没了，只能是全凭脚力追赶。
也还好，那伙盗匪虽然人人带着武器，却并没有弓弩之类的远程武器，所以奋力追赶间，冯仲和项康一行人也用不着担心被敌人用暗箭偷袭。同时功夫不负有心人，拼命的追赶之下，项康和崔排这边终于还是渐渐追近了敌人，眼看就有希望追上，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快步行走的项康却无比倒霉的突然被地上的树根绊了一个踉跄，失去重心，狼狈的摔了一个狗吃翔，差点把下巴磕破。
“啊！哎呦！”
发出惨叫的并不是摔了一个狗吃翔的项康，而是项康侧后方的一个下相民兵，爬在地上疑惑扭头看去，借着其他民兵手里的火把光芒，项康又惊讶的看到，那个民兵之所以突然惨叫，竟然是被一支突如其来的箭矢射中了右肋所致，利箭扎入肋中，伤势十分严重。那民兵身边的其他民兵也惊声叫道：“有暗箭，大家小心！”
“怎么会突然有暗箭？刚才那伙盗匪一直没放箭啊？”
项康心中奇怪，刚想挣扎着站起身来时，项康却又飞快想到了一件要命大事——刚才如果不是自己偶然摔了一个狗吃翔，这支暗箭很可能就是射中自己！
“巧合？偶然？还是故意？”项康心中在瞬间接连闪过无数疑问，同时下意识的喊道：“把火把灭了！小心暗箭！”
只有项康手下的民兵依令而为，崔排手下的大兴亭亭卒却傻乎乎的还在举着火把，已经快要追上盗匪的崔排还回转头来，拿着一支火把急匆匆的走向项康和那中箭民兵，问道：“伤得怎么样？那来的暗箭？”
察觉到火把光芒照在自己身上，项康来不及去考虑别的，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地一滚，连滚带爬的离开原地，然后发生的事顿时把项康吓出了一声冷汗——咻的一声，又有一支暗箭突然飞来，要死不死正好钉在自己刚才趴下的地方！项康魂飞魄散，赶紧大吼道：“崔大哥，把火把扔掉，敌人的目标是我！”
被项康吼得一楞，崔排本能将手中火把往树上飞快一敲，直接砸熄火把，项康又吼声如雷，连声催促崔排手下的亭卒熄灭火把，同时连滚带爬的专门往黑暗处躲闪，期间则又是一支利箭飞来，同样是射到了项康所在处的附近，又误伤了一个下相民兵。结果事情到了这步，害怕被暗算的大兴亭亭卒这才手忙脚乱的熄灭剩余的火把，让自己一行人处于黑暗中，举起武器小心警惕周边，漆黑的树林里也这才终于没有暗箭继续飞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摸到项康身边，崔排刚想张口说话，项康忙低声招呼道：“小声点，别让敌人听到你和我说话，不然会暴露我的位置。”
崔排点头，压低声音问道：“项兄弟，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项康答道：“不过敌人这次的目标很可能是我，我只要一暴露位置，肯定会有人又放箭射我，说不定还会直接冲上来杀我。”
吃惊的看看那两个不幸替项康中箭的倒霉民兵，崔排忙又低声问道：“项兄弟，那怎么办？”
项康不答，只是努力分析敌人能够在人群中轻松辨别自己的原因，也很快就找到了答案——手里已经有几个闲钱的自己因为贪生怕死，给自己买了一副牛皮铠甲穿戴，在衣着上与其他的民兵有很大区别。同时自己爱臭美，梳的发髻是居中的直髻，而其他的民兵则按照自己的要求，全部梳了军队士卒专用的偏右发髻，所以敌人才能在人群中轻易的发现自己。
想到这点，项康心里有了底，赶紧脱下身上牛皮甲，又解开发髻，请崔排帮忙草草绑了一个偏右的斜髻，把自己弄得与其他的民兵看上去差不多，然后才向崔排说道：“崔大哥，别追了，这是个陷阱，我们得赶紧回去。”
“可那些盗匪怎么办？”崔排有些不甘心，说道：“那些可都是群盗，抓到一个就赏金十四。”
“是命要紧，还是钱要紧？你知道这树林还埋伏着多少杀手？”项康反问，又说道：“放心，只要这帮盗匪没逃远，明天等我的兄弟们来了，一定帮你抓他们，我那个帮兄弟个个武艺高强，对付这帮盗匪比捏死一群小鸡还容易。不过现在得马上走，不然的话，放暗箭的人搞不好对着我们乱放箭，那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拗不过项康，崔排也只好点了点头，吩咐自己手下的亭卒跟上，簇拥着项康往来路撤退，期间项康自然是努力混杂在了人群中，还尽量的猫腰前进，尽可能的借着人群掩护自己，也果然没有再招来暗箭偷袭，渐渐的撤退到了树林边缘。
还是被项康料中，自己一行人眼看就要走出树林的时候，树木茂密处果然泄愤般的接连飞来两支暗箭，又射中了一个大兴亭的亭卒，还恰好射中了那倒霉亭卒的背心要害。崔排和众民兵大惊，赶紧拖上那重伤未死的亭卒，跌跌撞撞的冲出树林，爱护小命的项康更是连滚带爬，藏在众民兵人群中一口气逃出了好几百步，直到远离树林方才停下。
躲藏在民兵人群中提心吊胆的等了许久，还是到了下半夜的时候，冯仲一行人才骂骂咧咧拖着一具尸体的从树林里出来，项康和崔排等人上前一问，这才得知冯仲等人没能追上那伙盗匪，仅仅只是捞到一具不知道姓名身份的盗匪身体。同时看到装束已经大变的项康后，冯仲也奇怪的问道：“兄弟，你怎么弄成了这样？出什么事了？”
“冯大兄，你们有没有遇到暗箭偷袭？”项康不答反问。
“暗箭偷袭？”冯仲被问得一楞，答道：“那伙盗匪不是拿斧头就是拿叉子，武器最好也只是剑和刀，那来的暗箭偷袭？”
“果然是冲着我来的。”
项康心中一沉，然后才把自己和崔排一行遭遇到的情况告诉给了冯仲，结果冯仲听了当然是大吃一惊，忙问道：“项兄弟，你在凌县这边有什么仇人？他们这么这样针对你，非想要你的命？”
“大兄你说呢？”项康反问道。
冯仲的脸色又变了，也不说出那人的名字，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他最有可能，而且也只有他能够做到这样的事。”
“先回大兴亭再说吧。”项康说道：“这里是凌县的地界，我们要防着他还有后招。”
冯仲忙不迭的点头答应，赶紧让众人簇拥了项康往来路匆匆撤退，同时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项康又发现了这件事是单右尉在背后捣鬼的一个佐证——冯仲等人捞到那具盗匪的尸体，并不是冯仲的亭卒或者下相的民兵所杀，而是被其他的盗匪干掉！同时他被同伙灭口的原因也很简单，他的身上插有一支下相民兵射出的弩箭，同伙很明显是在害怕他逃不快被生擒活捉，所以才割断他的喉咙把他干掉。
“九成九是单右尉干的，官匪勾结想把我干掉，给他的儿子报仇。”项康心中得出结论，又在心里说道：“那伙盗匪应该只是单右尉安排的诱饵，放暗箭的人才是真正的杀手，想把干掉我的罪名栽赃到那伙盗匪头上，这样不管官府怎么查，都很难追查到他的头上。不过这事有点怪，单右尉怎么会这么清楚我的情况，知道用这伙盗匪一定能把我引来送死？”
再仔细思量下去，项康又发现这点也不算太过奇怪，以单右尉的情报能力，想要知道自己组建民兵是干什么应该是轻而易举，料到大兴亭这边出事自己一定会带着民兵过来，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设计诱杀自己是在情理之中。可项康还是觉得有些不对，总觉得其中好象还有什么问题，但具体是什么问题，项康却又一时半会想不通透。
还算顺利的回到了大兴亭后，出于安全着想，贪生怕死的项康选择了和自己的嫡系民兵住在一起，又小心换上了民兵的衣服，睡觉时还几次更换位置。好在其后再没有发生其他的事，第二天上午时，当好手众多的项家子弟匆匆来到了大兴亭后，项康也这才终于放下心来，把自己昨夜的遭遇告诉给了项家子弟。
得知项康昨天晚上险些被偷袭送命，普遍比较齐心的项家子弟当然是个个哇哇大叫，嚷着吼着要去凌县城里找单右尉算帐。冯仲和项康赶紧拦住他们，劝道：“各位兄弟，冷静点，我们只是怀疑昨天晚上的事是单右尉干的，但没有任何证据，无凭无据跑去凌县城里找单右尉算帐，只会给他乘机把你们拿下的借口。”
仔细一想发现也是这个道理，项家子弟也只好悻悻做罢，项庄还恨恨说道：“只可惜昨天我没在，要是我在，怎么都要冲进树林，把那两个放箭的小蟊贼拿下，逼他们交代幕后主使！”
听到这话，项康心中一动，几乎是不假思索的马上就向项庄问道：“阿哥，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可惜昨天晚上我没在，不然那怕是拼着受伤，我也要冲过去把那两个小蟊贼拿下。”项庄回答，又疑惑问道：“怎么？我这话有什么不对？”
项康终于知道究竟是那里不对劲了，可项康却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多谢阿哥，我知道昨天晚上如果你在，就一定不会出这样的事。”
项康在说‘一定’这个词时，语气不由自主的有些加重，可惜项庄和项冠等项家精英却一个都没有听出来，一个劲的只是问候单右尉的老娘和所有女性亲戚，赌咒发誓要替项康报这一箭之仇。
其后，悄悄从项它和项扬等人口中，打听到了项家子弟昨天为什么会恰好去远处游玩的原因，还有项家子弟为什么没有连夜赶来大兴亭给自己帮忙的原因后，项康还是没有声张，只是把这件事深藏到了肚子里，嘴角边还多少有一些得意的狞笑……
……
如项康等人所料，这件事的幕后主使确实是和项康有着杀子之仇的单右尉，而得知辛苦布置的暗杀计划功败垂成之后，单右尉当然是勃然大怒，连打带踢的把自己派去暗杀项康的五个心腹家人骂了一个狗血淋头，怒吼道：“废物！蠢货！没用的狗东西！放箭没射中，为什么就不能冲上去直接一剑把他干掉？浪费老子的金子！浪费老子的苦心安排！”
“老爷，我们不是没想过冲上去直接把他干掉啊。”两个被重点殴打的家人满肚子苦水，分辨道：“是那个小竖子身边人太多也太狡猾了，我们直接冲上去干掉他根本没把握，只能是放箭偷袭，那曾想只放了一箭，他居然马上就猜到我们是专门针对他，不但马上躲进了人群里，还换了衣服和发髻，黑灯瞎火的我们根本认不出他来，再想冲上去直接干掉他就更没这个把握了。”
“废物！草包！没用的狗东西！”
两个家人的分辨只换来更多的辱骂和拳脚交加，暴跳如雷的单右尉气愤功败垂成，几乎就想把这两个家人当场打死，好在旁边最得单右尉信任的心腹王巨拉住了他，劝道：“老爷，算了，这次真的是那个小竖子运气好，要死不死偏偏走了另外一条路，如果他是往小的这边过来，小的怎么都要直接冲上去把他干掉。老爷你又吩咐说不能急着干掉冯仲，免得把动静闹得太大，引来下相那边全力追查，所以我们这次才白跑一趟。”
“不过我们这次也不是白辛苦。”王巨又说道：“最起码证明了那个叫项猷的小竖子是真心想帮我们干掉他的兄弟，否则他也不会按照老爷的安排，故意把项家那帮敢打敢杀的破落货骗开。只可惜我们没敢轻易信任他，没敢让他知道我们计划的详细，让他帮我们更多的忙，不然这次肯定就得手了。但没关系，只要我们把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项猷利用得好，想干掉项康那个小竖子就是易如反掌，有的是机会。”
“放屁！那有那么容易？！”单右尉没好气的呵斥道：“那个小竖子本来就狡猾得厉害，平时几乎不单独出门，这次又发现我们设计针对的目标是他，以后肯定更会小心，让我们再想干掉他只会更难！”
“老爷，我们动手当然很难，但如果是让项猷那个竖子直接动手呢？项康的小竖子千防万防，能防得着他自家的兄弟？”王巨阴笑着问道。
“他有胆子直接动手，早就动手了，还用得着主动找到我这里来，要我们动手，他在背后帮忙？”单右尉一听火气更大。
“叫他直接动刀动剑，他或许没有这个胆量，但如果叫他下毒，他就未必不敢答应。”王巨阴森森的说道：“一瓶鹤顶红（砒霜），就足够要十个项康小竖子的狗命。而且那个小竖子死了以后，项家那帮破落货只会怀疑我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怀疑到他们自家兄弟头上，项猷那个小竖子只要明白这个道理，就一定敢动这个手！”
“好主意！”单右尉终于拍案叫绝，说道：“悄悄联系项猷那个小竖子，把毒药给他送过去，叫他找机会给项康那个小竖子下毒！告诉他，只要他替本官毒死那个小竖子，本官不但把他在这里写的亲笔简牍还给他，还给他五十金，帮他娶那个虞家的臭娘们！”

第五十一章 雕虫小计
因为杀手在箭头上喂了乌头毒的缘故，不但被暗箭射中右肋要害的民兵和那个背心要害中箭的大兴亭亭卒没救回来，另一个大腿中箭的下相民兵也差点送了命。幸得发现得及时，这个时代又没有什么毒药的提纯技术，毒箭携带的毒药量不是很大，再加上项康花重金请良医抢救，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这个叫刘柱的民兵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也多少替项康挽回了一些在下相民兵中的威信——这个时代象项康这么重视手下小兵性命的老大可不多。
另一方面，和项康猜测的一样，诱杀自己失败之后，那伙神秘的凌县盗匪果然迅速离开了登山一带，逃往了这个时代人烟稀少的凌县东面，这个案子也彻底的变成了一个悬案，那伙盗匪扛下了所有的罪名，项康和冯仲等人却连他们具体有多少人和老大是谁都不知道，想继续追查下去都是难如登天。
不过还好，冯仲好歹捞回来了一具盗匪的死尸，同时项康麾下的民兵队也确确实实的帮着下相官差驱逐走了盗匪，对下相官府和百姓多少有一个交代，所以即便心中有愧，项康还是厚着脸皮宣称自己成功的保卫了大兴亭百姓生命财产的安全，号召下相东乡各亭的富户地主继续出钱出粮，帮助自己供养组建没多少时间的下相民兵。
事隔两天后，在确认了那股神秘盗匪已经逃远和无法继续追查后，项康和冯仲这才领着下相民兵队和项家子弟垂头丧气的回到侍岭亭，然后项康又在第一时间带着那个牺牲民兵的遗体和抚恤金到他的家里慰问，亲眼目睹了一幕白发人哭送黑发人的人间惨剧，心里极不是滋味，可又无可奈何。
再接着，冯仲倒是好心好意提出想请项康到自己家吃饭喝酒，心里难受的项康却没有这个心情，随便找了一个借口，然后就直接回到了自己的破烂小院。然而让项康意外和感动的时候，自己的未婚妻虞妙戈竟然一直守在小院门口等着自己回来，还刚一见面就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听说你们这次去大兴亭和盗匪打了一仗，还死了人，你没受伤吧？”
“没事，我没受伤。”项康脸上勉强挤出一些笑容，赶紧用钥匙打开院门，招呼不知道等了自己多久的虞妙戈进去入座，也十分难得的再次获得了与美貌未婚妻单独相处的机会。
进房后，虞妙戈当然向项康打听了事情详细，项康则怕虞妙戈担心，故意隐瞒了这股盗匪其实是专门针对自己的情况，含糊的把事情做了大概的介绍。然而即便如此，虞妙戈仍然还是听得提心吊胆，刚听项康说完就说道：“以后你要小心，遇到危险千万别象上次一样冲在前面，要学会保重自己。”
“那是当然。”项康强笑，还随口说道：“放心，我会小心的，我们马上就要正式成亲了，我肯定舍不得死。”
红晕立即出现在了虞妙戈的白嫩脸颊上，低下头啐道：“你这人，人家关心你，你还尽说调皮话。”
“不是调皮话，是心里话。”
项康的回答让虞妙戈羞涩更盛，害怕项康继续挑逗自己，虞妙戈只能是赶紧转移话题，说道：“本来我还叫小妹来的，可她不肯，不过我看得出来，其实她也在关心你，只是怕羞，所以不敢来。”
“恐怕不止是怕羞那么简单吧。”项康心里恬不知耻的嘀咕，嘴上却说道：“替我带个话给她，就说我什么事都没有，谢谢她对我的关心。”
虞妙戈轻哼答应，红着脸再不说话，项康被她的娇羞神态打动，干脆离席坐到了她的旁边，伸手就要把她揽进怀里，虞妙戈全身一震，下意识的想要反抗，可惜项康动作太快，还没等虞妙戈挣扎就已经揽住了她的纤腰，虞妙戈大羞，赶紧挣扎道：“不要，现在还不能，要等以后再说。”
“只有两个月了，怕什么？”项康微笑说道：“来，让我仔细看看，我的娘子究竟长得有多漂亮。”
虞妙戈小声反对着继续反抗，项康却搂得更紧，可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却突然传来了项它的声音，高声招呼项康去二叔母家吃饭，虞妙戈如蒙大赦，赶紧奋力推开项康起身躲到一旁。项康则是一边悄悄咒骂着族侄的会挑时候，一边无可奈何的大声答应，同时邀请虞妙戈与自己同去吃饭，虞妙戈红着脸摇头拒绝，又说道：“还有件事，今天我家在颜集亭的仆人带来消息，说是他看到单右尉家的下人住进了颜集亭的客舍，不知道要干什么，我阿翁正在为这事担心，你也要小心点。”
“单右尉家的下人住进了颜集亭的客舍？”项康眼珠子转了转，心中立时大为警惕，暗道：“那里距离侍岭亭只有一个多时辰的路程，看来我是得小心点，尤其是得想办法盯住那个小子。”
嘱托完了项康后，虞妙戈赶紧在项它不怀好意的笑容中告辞离开，项康则盘算着跟着项它来到了二叔母家里，和项家子弟一起吃晚饭。结果在找不到得力人手严密监视某人的情况下，项康灵机一动，还真想到了一个让项家子弟互相监视的办法，故意在吃饭时把单右尉的人住进颜集亭客舍的事对项家子弟都说了，然后叮嘱道：“各位阿哥阿弟，颜集亭距离这里太近，这几天千万不要单独走动，去那里都一定得互相看着，要防着单右尉的人用毒箭暗算你们。还有，如果有什么情况，要马上告诉我。”
项家子弟大大咧咧的答应，项猷也象模象样的点头，可项康却看得出来，他的神情中还是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明显是在担心着什么。同时项康在心里盘算道：“这么做，只不过增加这小子悄悄和那边联系的难度，但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时间长了，这小子还是有可能会和那边悄悄联系上，做一些让我防不胜防的勾当。还是得想个办法，赶紧拿到这小子和那边暗中勾结的铁证，该用什么办法呢？”
玩心计耍心眼从来就是项康的得意强项，这次也不例外，饭还没有吃完，项康就已经有了大概的头绪，料定在自家子弟的互相监视下，某人绝对不敢贸然去和单右尉那边接触联系，也肯定会心里紧张担心得厉害，想尽办法找机会去和那边联系。而再接着，为某人创造这个机会的大胆想法，也自然而然的跃入了项康的脑海……
第二天上午，重新回到了铁匠铺主持生产后，项康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让人把那个与自己颇有一些缘分的冯仲门客魏山给叫到了铁匠铺，撇开众人在冶炼炉旁和魏山做了一番交谈。而到了晚上吃饭时，项康又故意当着自家兄弟的面清点了一下自己的随身财物，也很快就发现自己有一镒金子不见了去向，接着自然想起曾经有小偷小摸前科的魏山今天去铁匠铺时，一度接近过自己打铁时放在一旁的衣物，怀疑是魏山所为，要求自家兄弟随着自己去亭舍找魏山算帐。
领着项家子弟来到了亭舍，找到了仍然还兼着侍岭亭亭长职位的冯仲，项康把情况大概说了，然而冯仲却是大摇其头，很有把握的说道：“兄弟，你应该误会了，魏山那人我知道，以前是做过小偷小摸的事，可他真的改了，这点我敢给你保证，不信的话，我现在就把他叫来当面给你问问。”
残酷的事实很快就抽痛了冯仲的可怜小脸，被叫到项康面前后，冯仲才刚问得两句，魏山就扑通一声向冯仲双膝跪下，哭丧着脸说道：“大兄，是我糊涂，我想娶媳妇买房子钱不够，觉得项公子那么多钱肯定记不清楚，就犯了老毛病，忍不住偷偷拿了他一镒金子。我该死，我该打，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拼命抽打着自己的瘦脸，魏山还主动拿出了从项康那里偷来的金子，冯仲见了大怒，当然是一脚把魏山踹了一个四脚朝天，咆哮道：“混蛋东西！我和项兄弟有那里对不起你，上次答应给你的十金，是少了你一金，还是少了你一钱？你还敢偷项兄弟的钱，丢老子的脸？你自己说，老子该怎么收拾你？”
“我该死，我真的该死！”魏山哭喊，赶紧膝行去抱项康的双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哀求道：“项公子，我对不起你，我不对，我该打！我一时糊涂，求公子你看在我上次为你出生入死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饶了我这次吧。”
项康板着脸不说话，满脸的绝情歹毒模样，说道：“上次你是有功，但是该给你的，我一钱都没少你的。冯大兄，依照大秦律，偷一金应该怎么罚？”
“兄弟，是不是……？”冯仲满脸是欲言又止，有些为难的说道：“依照大秦律，偷一金最起码也是罚为城旦，运气不好点还有可能被发配去骊山当刑徒。这个魏山虽然该打，可他已经主动认罪了，又把偷你的金子还了，看在他以前给我们出过大力的份上，你看是不是……？”
“我不去骊山！”魏山赶紧摇头，又抱着项康的腿哀求道：“项公子，求你了，求求你了，放过我这一次吧，放过我这一次吧，将来我当牛做马，做猪做狗，也一定会报答你。”
很是残忍的哼了一声，项康这才向冯仲说道：“冯大兄，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事可以当他是自告（自首），让他用不着去骊山当刑徒，但他必须要去当几个月的城旦。不然的话，他就长不了记性！”
“项公子，你手下留情啊！”魏山绝望的嚎啕了起来，说道：“城旦的活那么重，我怎么干得了？还有，现在徭役又重，我当了城旦，随时也可能被发配到边疆去修长城啊！”
“那你是愿意去骊山当一辈子的刑徒，还是愿意去边疆修几个月的长城”项康冷哼问道。
“我……，我……。”
魏山无法回答了，那边的冯仲看不下去，忙说道：“项兄弟，别这样，给我一个面子，饶了他吧。这个小竖子没骗你，县里为了完成上面交代的差使，是动不动就把城旦发配到边疆去修长城，他受不了这样的罪。我叫他给你磕头，饶了他这次吧。”
说着，冯仲还真的逼着魏山给项康磕头赔罪，项康碍不过冯仲的情面，只能是又哼了一声，向魏山说道：“自己抽自己十个耳光，这事就算了，再有下次，就是冯大兄给你求情也没用！”
招架不住项康的淫威，魏山只能是抬起手来，重重的自己抽了自己十个耳光，直到把自己抽得双颊红肿，然后又才向项康连连磕头，再次哀求项康放过自己，项康则是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向冯仲拱手道了声谢，拿上魏山还给自己的金子就扬长而去，留下冯仲在房中继续对丢了自己老脸的魏山拳打脚踢，怒声叱骂。
这一幕好戏，随着项家子弟一起过来兴师问罪的项猷当然都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里，也对项康的狠毒刻薄十分的嗤之以鼻，不过项猷又很快的就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因为项猷已经没时间再去关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了——自己亲笔书写的简牍被单右尉当做铁证拿在手里，很可能是派来和自己联系的人就住在距离侍岭亭不远的颜集亭里，随时可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可项家兄弟却又象一群跟屁虫，随时跟在自己的身边，这要是单右尉的人突然出现，又恰好被自家兄弟们撞见发现，那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只能是求老天保佑了，保佑单右尉那边的人做事还算精细，能够发现我一直被人盯着，不敢冒险和我联系。只要多等几天，多等几天，等我兄弟们忘了项康那小子的交代，我就可以单独行动了。”
心里祈求着上天的保佑，提心吊胆的又随着项家子弟东游西逛了两天，到了盗金事件结束后的第三天上午，当项猷又随着项家子弟在亭里四处闲逛时，两天前被项康狠狠收拾了一顿的魏山，突然又出现在了项家子弟的面前，还直接走到了无意中与项家子弟拉开了一点距离的项猷面前，点头哈腰的说道：“项公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小的有件事，想请你帮帮忙。”
“什么事？”向来看不起魏山这种平民百姓的项猷傲然问道。
魏山不答，只是向项猷亮出了自己的左手，左手的掌心上，则清清楚楚的写着一个字——单！

第五十二章 有其父必有其子
看到魏山手心上那个还算工整的‘单’字，心怀鬼胎的项猷当然是马上脸色一变，张口几乎就要出声。不过还好，项猷还算有点城府，及时的咽回了已经问到嘴边的话，故作不解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是单右尉的人派我来的。”魏山低声回答，一边搓着手擦去手心上的毛笔字，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请项公子借一步说话，那边有几句口信要小的带给你。”
项猷狐疑的打量魏山，也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魏山偷项康金子被揭穿的事，魏山仿佛猜到了项猷的心思，主动压低了声音说道：“公子放心，小的现在已经是单右尉的人了，小的听冯仲说过单右尉的家人住在颜集亭的客舍，为了报项康忘恩负义的仇，所以昨天小的悄悄去了一趟颜集亭，单右尉那个姓王的家人，已经把你的事告诉给小的了。”
项猷的脸色无法避免的大变了，魏山却不动声色的低声说道：“公子放心，我和你一样，都恨那个忘恩负义心肠歹毒的项康，不会把你的事说出来。还有，那边说了，以后就由小的负责和你联系，这样不容易被其他人发现。”
这时，不远处的项家子弟已经隐约发现事情不对，项庄和项冠等人还直接走了过来，问道：“项猷，怎么了？魏山，你找我们兄弟有什么事？”
“几位项公子恕罪，小的是来求项猷项公子的。”魏山换了一副可怜神色，可怜兮兮的说道：“小的想求项猷公子帮我在项康公子面前说几句好话，请项康公子宽恕小的一次，给小的一个当牛做马的机会，别再追究上前天的事了。”
“你这人有毛病？”项冠没好气的说道：“上前天晚上，我们阿弟不是已经说了不会再追究了，你还担心什么？以后注意点，别再小偷小摸就行了，我们阿弟不是那种记仇的人。”
“是，是。”魏山赶紧点头哈腰，神情可怜的说道：“可小的就是怕项康公子他不肯原谅我，又要冯大兄收拾我，我吃罪不起。”
“瞎担心。”项庄也呵斥道：“以后把你小偷小摸的烂脾气改了就行了，快走，别在我们面前碍眼。”
“是是，小的马上走，小的马上走。”魏山连声答应，又向项猷问道：“项猷公子，那小的求你的事，你能不能答应？”
别魏山逼得没办法，项猷只能是开口说话，说道：“放心吧，我们阿弟不是记仇的人，有机会我会在他面前替你求情的，滚。”
得意的笑容出现在了魏山的嘴角，作揖鞠躬的连声道谢后，魏山赶紧告辞离去，项猷则心里七上八下，一边跟着自家兄弟继续东游西逛，一边悄悄偷看魏山的去向，心里也不断咒骂单右尉的家人胡来，竟然让魏山这么一个外人知道自己的要命机密——也幸亏魏山真的和项康有仇了，不然换了其他人说漏了嘴，自己还活不活了？
无聊的继续闲逛了一段时间，实在是找不到什么事做，项庄干脆提议去河边钓鱼，看看能不能钓到什么象样的大鱼给自家改善伙食，闲得蛋痛的项家子弟纷纷同意，惟独心里有事的项猷摇头拒绝，说道：“我有些头痛，不想去河边吹风，你们去吧，我想回家去睡一会。”
说罢，项猷还打了一个大大呵欠，装出困倦的模样，再三坚持要回家去睡觉。项庄等人也没介意，还好心的叮嘱道：“那你回去睡吧，不过别乱跑，莫忘了阿弟说过，姓单那个匹夫已经盯上我们了，要防着他的暗算。”
项猷答应，撇下众人回头就往自家的方向走，项家子弟则有说有笑的往河边而去。结果也正如项猷所料，项家子弟才刚走远，刚才那个魏山就象幽灵一样的满脸堆笑着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项猷心里紧张，赶紧向魏山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快步就往前走，才刚脱离项家子弟的视野，就马上钻进了路边的小树林。
魏山很快跟进了小树林，向已经在树林里站定的项康行礼，笑眯眯的说道：“小人魏山，给公子问安。”
“行了，别废话了。”项猷没好气的挥手，问道：“那边说什么？”
“那边要小的问公子你，为什么不去和他们联系？”魏山压低声音说道：“还有，那边还想问一下公子，你能不能拿到项康院门和房门的管钥（钥匙）？仿造一个给他们？”
“回去告诉他们，就说项康已经知道他们就住在颜集亭，叫我们兄弟防着他们，所以我的兄弟们一直在看着我，我没办法过去。”项猷低声说道：“至于项康家的管钥，我或许有可能拿得到，但不敢保证什么时候拿得到。”
“可是公子，那边催得很急啊。”魏山有些为难的说道：“他们要小的告诉你，不管想什么办法，都一定要尽快拿到管钥，让他们可以有机会动手。”
“我有什么办法？”项猷怒道：“项康比猴还精，他的管钥随时不离身，我如果硬偷，不但容易被发现，说不定还会让他发现打他管钥，让事情更难办。”
“那……。”魏山表情为难，又说道：“公子，那你能不能直接动手？替我们单右尉的公子直接报仇？”
“我要是能直接动手，早就动手了，还用得着和他们联手？”项猷火气更大，说道：“这要是被我家的其他兄弟发现了，我还活不活了？”
“这个……。”魏山更是为难，只能是哀求道：“项公子，那你能不能写一道简牍给我，让我带回去交给他们，不然的话，这么口说无凭，小的没办法向那边交代啊？”
“这里那来的笔墨简牍？”项猷没好气的问道。
“小的带着。”魏山赶紧拿出了一面空白的简牍，还有一支毛笔，和一支装着墨汁的竹管，解释道：“小的知道公子你或许会给那边写信，所以随身带来了。”
项猷没有多想，马上就接过笔墨简牍，飞快在简牍上写下了自己给单右尉的答复，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交给魏山说道：“以后来和我说话的时候，记得一定要避开我那些兄弟，千万不能让他们起疑心，尤其是千万别让项康看到我们在一起。”
“公子放心，小的会注意的。”魏山一边接过简牍揣好，一边又说道：“公子你以后如果有什么事要和那边联系，可以随时找小的带话，见面的时候挤一下眼睛就行了，小的过后会悄悄的找你。”
“知道了，快走快走。”项猷没好气的挥手，低声喝道：“别让人看见，你和项康有仇，被他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他说不定就会生出疑心。”
魏山打躬作揖的走了，然后还是在魏山消失在了前往颜集亭的方向后，这几天来一直在提心吊胆的项猷才长长的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终于用不着担心被兄弟们发现自己和单右尉有暗中联系了，以后也有一条相对安全可靠的联络渠道了——虽然魏山也和项康有过节，但魏山毕竟是侍岭亭的本地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偶尔被人发现自己和魏山在一起，也不容易引起疑心不是？
好事连连不断，回家一觉睡到傍晚，项猷正打算在自己家里将就一顿粗茶淡饭的时候，同辈中年龄最小的项扬突然跑来敲响了他的房门，说是侍岭亭的铁匠铺今天又做了一笔大买卖，项康和冯仲心里高兴，在侍岭亭的亭舍里置办了一些酒肉宴请项家子弟，要项猷一起过去喝酒。项猷听了也不客气，抱着不吃白不吃的心思马上出门，随着项扬一起来到了侍岭亭的亭舍，再次加入了项家子弟的混吃混喝行列。
项康和冯仲匆忙准备的酒菜其实并不算太丰盛，不过相对于老项家这两年的粗茶淡饭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好酒好菜，再加上项康和冯仲早早就声明酒管饱，所以项家子弟没有一个不是甩开了腮帮子大吃大喝，喝得相当尽兴，刚了结了一桩心事的项猷也是有说有笑，端起了大酒碗胡喝海塞，开心得就好象是那天在凌县单右尉家里享受美酒佳肴一样。
酒至半酣时，项康和冯仲都不知不觉的不见了身影，项猷和其他的项家子弟还道他们是去了厕所，也谁都没有留心注意，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冯仲家的门客突然来到了项猷的身边，满脸堆笑的说道：“项猷公子，我们冯大兄想请你过去说几句话，麻烦你跟我到隔壁一下。”
不疑有他，项猷起身就跟着那门客来到了隔壁的房间，结果让项猷颇为惊讶的是，此前神秘消失的项康竟然也在隔壁房里，还正在和冯仲低声说着什么。见项猷进来，冯仲和项康也就停止了谈话，然后冯仲先挥手赶走了那个传话的门客，又微笑着向项猷说道：“项猷兄弟，打扰你喝酒了，有几句话想和单独你说一下，你可别介意。”
“冯大兄这话就见外了。”项猷笑着说道：“我们兄弟现在和你是什么关系，怎么可能会介意？什么事？大兄你说吧。”
“想请你见一个人。”
冯仲笑得十分亲切，举起手来拍了几拍，接着后房之中，也马上走出了一个干瘦如猴的男子，笑嘻嘻的向项猷拱手说道：“项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干瘦男子的笑容十分亲切，然而看到他的亲切笑容，项猷的脸庞却马上变成了苍白色，刚才喝进肚子里的小米酒也马上化做了一身的冷汗涌出皮肤，顿时湿透了项猷的内衣，同时项猷的胯间还有些冰凉，一股液体迅速渗透项猷的直绔——至于这个干瘦男子究竟是谁，估计也不用罗嗦了，自然是魏山。
“阿哥，很吃惊吧？”项康终于开口，微笑着说道：“你一定很清楚，魏山为什么没去颜集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对不对？”
颤抖着把目光转移到了项康的脸上，项猷的喉咙里不由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咕咕声音。项康却笑容亲切依旧，说道：“阿哥，事情到了这步，也可以告诉你真相了，其实前几天魏山偷我金子的事，不过是我和他联手演的一出戏，当时连冯大兄都不知道真相。不过我演戏的目的不是给冯大兄看，是演给你看。”
“中计了！”项猷的脸色彻底变成了绝望的灰白色，全身也不由自主的剧烈颤抖了起来。
“阿哥，你中计了。”项康替项猷说出心里话，轻轻笑着说道：“你写给单右尉那面简牍，魏山已经交给我了。”
下意识的去扶腰间剑柄，项康却比项猷动作更快，一边扶剑一边飞快说道：“不要乱来！不要忘了，我们是三个人，你是一个人，你没把握能马上全部干掉我们！还有，兄弟们就在隔壁，我只要大声喊一声，他们马上就会过来！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向他们交代！”
“项猷兄弟，你的武艺虽然不错，但你没把握马上能干掉我。”冯仲也握住了腰间剑柄，微笑说道：“聪明的话，马上把你的剑放下。放心，我和项康兄弟都不想要你的命。”
招架不住心中的恐惧，扑通一声，项猷向项康双膝跪下，颤抖着说道：“阿弟，我一时糊涂，我……，我该死，我罪该万死。”
“阿哥，你做得太过分了。”项康冷笑，说道：“想不到就因为我不肯帮你娶虞家小妹，你居然会和我的仇人暗中勾结，帮他要我的命，还帮他调虎离山，故意把我们项家兄弟从我身边骗开，给他创造动手的机会。以前我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我们项家兄弟里面，居然会出现你这样的人。”
“阿弟……。”项猷的声音更加颤抖，又突然向项康连连磕头，哭着哀求道：“阿弟，你放过我这次，放过我这次，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会这么做了！我是你的阿哥，我是你的兄弟，你不能让我送命啊！”
“那你为什么要帮单右尉让我送命？”项康冷哼，“你和单右尉暗中勾结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我是你的兄弟？”
“我该死！我糊涂！我该死！我糊涂！”
项猷赶紧狠狠抽了自己几个耳光，又膝行几步爬到了项康的面前，抱着项康的腿哀求道：“阿弟，阿哥求你了，千万别让我娘和兄弟们知道这件事，他们如果知道了，我以后就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我娘她也会伤心死，阿弟，你差不多是我娘和二叔母从小养大的，她们待你比亲儿子还亲，就是看在她们两位老人家的面子上，你要饶我一次啊。”
听项猷提起把自己抚养长大的两位叔母，项康不由深深的叹了口气，不敢想象两位叔母知道这件事后的伤心模样。脚下的项猷却是继续动之以情，哭着说道：“还有，阿弟，上次你掉进河里，我也有跳进水里救你，是我和兄弟们一起把你的命救回来的啊！我这次错了，真的错了，我不该妒忌你能娶到虞家玉姝，不该怪你不帮我娶虞家小妹，可我是你的阿哥啊，你不能把我逼得无路可走啊！”
哀求着，项猷又拼命的抽自己的耳光，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悔恨之意溢于言表。而项康也是没有多余选择，只能是声音冰冷的说道：“看在都是项家兄弟的份上，我可以饶你这次，可以不把你的丑事告诉两位叔母和我们其他的兄弟，甚至还可以告诉两位叔母和我们兄弟，说你去和单右尉联系是出自我的安排，但你必须得帮我做一件事。”
“我帮，我帮。”项猷赶紧答应，迫不及待的说道：“阿弟你说，要我做什么，只要你饶我这次，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帮我把单右尉派来的人揪出来，拿到他打算杀我的铁证，帮我干掉这个仇人。”
项康的声音里透着冰冷，心里却十分的无奈，因为项康很清楚，自己这次确实可以轻松要了项猷的小命，但自己如果这么做了，两位对自己有着养育之恩的叔母必然会伤心欲绝，痛不欲生。而项家子弟虽然肯定会站在自己这边，可自己真如果把项猷逼死了，项家子弟也肯定会和自己隔阂生分，觉得自己的手段过于刻薄无情——项家子弟除了项猷这个败类之外，几乎都对项康很好。关键时刻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真正为自己舍命相拼的，也只有血脉相连的项家子弟，这点项康心里非常清楚。
另外，对项康来说，直接把项猷干掉，除了可以解恨之外，也没有其他的作用，深恨项康入骨的单右尉必然还会另外想办法要项康的小命，项康依然还是防不胜防。所以项康别无选择，只能是选择宽恕项猷这次，逼着他替自己干掉单右尉，除去这个目前最想要自己命的敌人，这样项康才不用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
“没办法，先放过他这一次吧，等以后再慢慢想办法收拾他，这个败类可以死，但不能死在我的手上，只能是借刀杀人，借别人的手干掉他！他娘的，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爹是项家败类，儿子居然也是项家的败类！老项家在历史上干不过刘老三，不奇怪啊！”

第五十三章 也算是了结
和项康、项猷等人的估计一样，突然住进颜集亭客舍的三个单右尉家人，还真是单右尉派来和项猷联系的，只不过这三个单右尉的心腹家人都稍微低估了一些项康和虞家父子的情报能力，不知道虞家留在颜集亭看守老宅和田地的仆人早就把他们给认了出来，还秘密报告给了虞家父子，又被虞家人捅到了项康那里，失去了敌明我暗的优势不说，还反倒落入了被动。
曾经和樊哙交手过两招的王巨是三人的头，住进了颜集亭客舍后，王巨曾经两次派手下秘密前往侍岭亭，试图与项猷取得联系，叫项猷来颜集亭与自己见面商谈。但是很可惜，因为项家子弟喜欢四处东游西逛，还有项康巧妙利用了自家子弟互相盯防的缘故，王巨的手下只有一次远远看到了项猷，还不敢走近了和项猷说话。再加上侍岭亭的地头蛇冯仲也是单右尉的对头，王巨的手下也不敢在侍岭亭境内长时间逗留，自然也就更难找到与项猷秘密联系的机会。
对此，王巨当然是心中多少有些焦急，不过还好，单右尉并没有给王巨规定期限，所以王巨也可以暂时放心的住在颜集亭，耐心等待与项猷取得联系的机会，期间也自然少不了派人回去向单右尉禀报，让单右尉耐心多等自己几天时间。
一晃已经在颜集亭住了五天，到了第六天早上时，王巨抱着姑且一试的态度，又派来了一个叫季讲的手下便装潜往侍岭亭，再次尝试与项猷秘密联系，还交代季讲说只要能找到项猷，不管找什么借口都要近前与项猷说话，暗中要求项猷来颜集亭与自己见面商谈，领取单右尉交代的任务。
很让王巨有些意外，季讲早上出发离开颜集亭后，竟然巳时正才刚过就回到了颜集亭客舍，还一见面就说道：“王大兄，用不着去颜集亭了，项猷那个小竖子来了，和他家那帮破落货子弟一起往颜集亭这边过来了，看模样，好象是要来这边游玩。”
“来得好。”王巨一听大喜，赶紧把单右尉交给自己的毒药揣上，领了两个手下匆匆出门，直接来到了颜集亭通往侍岭亭的大路旁等候，还十分小心的藏到了路边的僻静处，只留下一个化装成普通百姓的手下守在路边，耐心等待项猷的到来。
很是过了一段时间，束发配剑的项家子弟才有说有笑的出现在了王巨等人的视野中，项猷走在人群的最后，不断的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在路边早就等得心焦的王巨手下也没犹豫，马上就迎上前去，装做行路与项家子弟擦肩而过，又在即将走到项猷旁边时故意咳嗽了几声，杀鸡抹脖子一样的拼命向项猷连使眼色。
项猷果然马上就认出了这个单右尉的家人，向身后努了努嘴，示意那王巨手下往后走，那王巨的手下会意，点了下头就往前走，项猷则继续随着项家子弟走向相反的方向，很快就和那王巨的手下拉开了距离。
还是在项家子弟走远后，王巨才和季讲从隐蔽处钻出来，匆匆过来与手下交换消息，得知项猷的努嘴示意后，已经等了好几天时间的王巨当然是心中欢喜，领着两个手下继续守在路旁，继续耐心等待项猷折返。
过了大约半刻来点时间，项猷果然重新出现在了王巨等人的视野中，还远远的向王巨等人连连招手，王巨等人会意，慌忙快步迎了过来，谁知项猷竟然又转身就走，王巨等三人心中奇怪的慌忙跟上时，很快就被项猷领着前行到了一处路旁有小树林的位置，然后项猷一转身就钻进了树林，王巨等三人这才恍然大悟，知道项猷是想找更加安全的地方说话，忙跟了进去，也终于在树林中央一处树木特别茂密的位置，与项猷单独见了面。
“项公子，你叫我们好等啊。”心情大好的王巨面露笑容，微笑说道：“你知不知道，我们在颜集亭等你几天了？”
“知道，等了我六天了。”
项猷的坦率回答让王巨有些傻眼，也让王巨忍不住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亏你们还有脸问，我差点被你们害死。”项猷很是没好气的说道：“你们的行踪，早就被虞家人发现了，虞家人把消息告诉给了项康，项康又叫我们项家兄弟小心防着你们，所以我这几天一直没机会单独行动。”
“还有，项康已经在怀疑那天登山的事，是你们干的了。”项猷又飞快补充道：“他和冯仲还派了人去凌县秘密调查那件事，听说还查出了些眉目。”
“查出了什么眉目？”王巨赶紧问道。
“好象是买通了一个你们家的下人，打听到了那天你们家有什么人不在家。”项猷说道：“项康怀疑那天放暗箭偷袭的，应该是你们家里的武艺好手，正在秘密调查是谁杀的人，想把那天放箭的人揪出来，逼他交代口供，把你们家老爷直接扳倒，听说还已经查到了两个人的名字。”
“那两个人的名字？”王巨忙又问道。
“不知道，那小子嘴巴特别严，不管我的兄弟们怎么问，他都不说。”项猷摇头，又担心的问道：“王大兄，那天放箭的人，该不会是你吧？如果是你的话，你可要小心了，千万别落在他的手里。”
“不是我。”王巨也是摇头，实话实说道：“那天晚上，我虽然也去了，但我埋伏在另外一条路上，没遇到项康那个小竖子。”
“那是不是你们？”项猷又向王巨两个手下问，说道：“如果是你们的话，你们一定得小心，说不定你们的名字已经被项康和冯仲知道了。那天晚上死了两个人，是人命大案，冯仲只要拿到证据，可以直接越境拿人。”
“放心，我会小心的。”王巨的手下季讲不打自招，说道：“另一个兄弟那边，我也会叫他小心。”
项猷的眼中闪过异样光芒，点了点头，然后才又问道：“你们在颜集亭等我这么多天，到底是什么事？快说，我在这里耽搁久了，怕我的兄弟们会起疑心。”
见时间紧急，王巨也没多想，马上就掏出了一个粗瓷小瓶，递给项猷说道：“我家老爷说了，让你想办法，往项康小竖子吃的饭里，或者喝的水里，放一点这里面的东西。”
“你们叫我给项康下毒？”项猷的吃惊不是作伪，而是真的惊讶于单右尉的狠毒，万没想到单右尉会让自己亲自动手干掉项康。
“放心，就算事发了，你家的那些兄弟，也只会怀疑是我们干的，不会怀疑到你身上。”王巨狞笑说道：“还有，我家老爷说了，事成之后，他给你五十金，帮你娶虞家那个小妹。”
有些颤抖的接过了粗瓷小瓶，项猷又问道：“还有没有其他交代？如果没有的话，我可就先走了。”
“没了。”王巨笑笑，说道：“尽快动手，等你的好消息。”
项猷点了点头，稍微退后了几步，然后突然提高了声音，直接大声喊道：“可以了，物证已经拿到手了，可以动手拿人证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王巨等三人这一惊非同小可。
“匹夫，受死！”
头顶上突然传来一声怒吼，然后还没等王巨等人回过神来，两个高大的身影就已经从他们头顶的树叶茂密处跃下，还身在半空就双双凌空飞踢，分别踢中措手不及的王巨和季讲，将二人一个踢得仰面摔倒，一个踢得侧翻倒地。而再接着，项家子弟中身手最好的项庄和项冠两兄弟，也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威风凛凛的突然出现在了王巨等人的面前。
“快冲！冲进去全部抓住！”
脚步声和叫喊声同时从林外传来，此前不知所踪的项家子弟也如同神兵天降一般，提着刀剑突然从树林外冲了进来，叫嚷着冲向王巨等人。王巨一见大惊，赶紧跳起来就往外跑，“快跑！”
“那里跑？！”项庄也是飞起一脚，正好踹在王巨脊背上，幸得王巨还算有点武艺，即便被踹了一个趔趄，也及时用手往地上一扶，强撑着没有摔倒，跌跌撞撞的往前疾冲，项庄拔剑紧追，红着眼睛往王巨身上接连招呼，也很快就一剑刺中了王巨的后肩。
另一边，项冠也盯上了那个自己承认放箭的季讲，接连两次把他踹倒，继而一剑刺在他的腿上，把大腿直接刺穿，断了他的逃命念想。王巨的另一个手下拔剑试图解救季讲，也被项猷举剑接住，乒乒乓乓的厮杀在了一起，期间多少有点悔罪之意的项猷还拼着自己受伤，也是一剑刺中王巨那个手下，同样将他刺伤。
稍微耽搁间，其他的项家子弟已然冲到了近前，三三两两的或是给项冠帮忙拿人，或是帮项猷对付敌人，人高马大的项声还仗着自己的脚快步宽，大步追上了王巨和项庄，帮着项庄拦住了王巨。王巨无奈，只能是咆哮着拔刀拼命，然而王巨的武艺虽然还算不错，却又如何打得过项家子弟中的两大精英项庄和项声的联手夹击，交手不过五六个回合，就被项庄一剑刺穿了右手，手中铁刀落地，旁边项声乘机掉转剑柄，一剑柄砸在他的后脑勺上，把他砸得后脑鲜血飞溅不说，还让他的脑袋一晕眼前发黑，项庄乘机又是一个扫堂腿，就把他给扫翻在了地上，用脚紧紧踩住。
这时，以多打少的项家子弟已经把王巨的另一个手下的铜剑挑飞，用刀剑逼得他跪地投降，被项冠刺穿了大腿的季讲更是早已被双手反抄绑上，单右尉的三个家人也因此全部被项家子弟拿下，无一脱逃。
“项猷，你这个反复无常的卑鄙小人！”王巨挣扎着咆哮道：“敢当叛徒，别忘了，你的亲笔简牍还在我们家老爷手里，你出卖你兄弟，你这个无耻小人！”
“闭上你的狗嘴！”项庄一脚踢在王巨的嘴巴上，直接踢飞了王巨的一颗牙齿，然后才狞笑说道：“匹夫，实话告诉你吧，项猷去和你们联系，是我家项康兄弟亲自布置的安排，目的就是要拿到你们试图暗杀他的铁证！聪明的话，到了我们下相县寺，就给我老实招供，把你家主子的罪行全部招出来，不然有你好受的。”
“项猷去凌县，也是项康小竖子的安排？”王巨有些目瞪口呆，说什么也没想到那天通过重重考验才勉强获得单右尉暂时信任的项猷，竟然也是项康派去的反间。而回过神来后，王巨又赶紧大吼道：“放开我！我是凌县的人，你们不是官差，有什么资格抓我？”
“很快就有了。”项庄笑笑，喝道：“快，全部捆上，堵上他们的嘴，带他们回侍岭亭。”
按照项庄的吩咐，项家子弟赶紧拿出了此前暗藏在身上的绳索，把王巨等三人双手双脚捆了，又用袜子把他们的嘴巴堵上，然后项庄、项冠和项悍等大个子一个扛上一人，带上他们就匆匆往来路返回。路上的过往行人见了大惊，虽不敢直接阻拦凶神恶煞的项家子弟，却赶紧去向颜集亭的亭舍报案不提。
一场你追我赶的赛跑随之展开，收到报案后，虽然不是很清楚其中情况，但多少知道一些内情的颜集亭亭长和求盗张婴，还是赶紧牵来了马，骑上马带着二尺版匆匆赶来劫人，妄图用官府权力拦住项家子弟，救回被俘的王巨等人。而项家子弟则是轮流扛着王巨等人向来路飞奔，争分夺秒的返回下相县境内。
张婴等人骑马毕竟速度更快一些，项家子弟还没能看到下相县的界碑，张婴等人就已经追到了背后，听到单右尉下属的叫喊阻拦，王巨等人也拼命挣扎，增加项家子弟扛着他们步行的难度，给张婴等人争取时间。项家子弟虽然也拳打脚踢叫他们安静，可惜却毫无效果，张婴和颜集亭的亭长也乘机越追越近，逐渐逼近到了项家子弟等人身后的二十步内。
“瘩瘩瘩瘩，瘩瘩瘩瘩。”
关键时刻，新的马蹄声传来，冯仲和侍岭亭的求盗各骑一匹快马，同样是如同神兵天降一般，突然出现在了道路前方。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项家子弟见了大喜，放心之下脚步更快，与冯仲等人面对面互相疾冲，终于是抢在被张婴等人追上之前，抢先一步与冯仲会了面大喊首告——这点可非常重要。手里一直拿着二尺版的冯仲也赶紧把二尺版举起，冲着张婴等人大吼道：“下相官府冯仲办案，闲杂人等，立即回避！”
“这里是凌县县境，这些人也是我们先看到的，你有什么资格办案？”张婴勒住马，不服气的问道。
“但是是我先遇到他们，他们先向我首告。”冯仲笑笑，又说道：“还有，他们抓到的三个人，我怀疑和我们下相县发生的两起命案有牵连，即便是越境，本吏也有资格查办！”
王巨等人拼命挣扎，呜呜的想要出声，可惜项家子弟却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冯仲则又冲张婴和颜集亭的亭长笑道：“蒋亭长，张求盗，不好意思了，我得把这三个人押回下相去受审，你们如果觉得这事和你们有关的话，可以和我过去一起听审，我绝不阻拦。不过嘛……。”
说到这，冯仲拖长了一点尾音，冷笑说道：“不过看在大家都是邻居的份上，我劝你们一句，最好还是别听，因为这案子很可能和你们的上吏有关，下吏如果得去追查上吏，不但容易被牵连，事也不是那么好办。”
早就知道王巨等人的身份，颜集亭的亭长和张婴当然知道这事很可能与自己的顶头上司单右尉有关，稍微搞不好就有可能得罪出了名霸道的单右尉。可是事情到了这步，如果不去旁听对县里也没法交代，所以蒋亭长和张婴低声商量几句后，就决定由蒋亭长到侍岭亭去旁听案件，了解情况，由张婴打马急赴凌县县城，去给单右尉通风报信。冯仲知道他们的心思，可也没有阻拦，只是笑呵呵的让项家子弟继续扛了王巨等人，随着自己返回侍岭亭审问口供。
有人证物证在，又有项家子弟做证，复述王巨和季讲等人的不打自招，办案老手冯仲如果再问不出口供，真的是白当这个相当于乡派出所所长的游徼了。才刚到了下午，冯仲就成功逼得季讲交代了那天到登山暗杀项康的真相经过，而事情上报到了下相县里后，周县令也马上在第一时间派出县中官差，携带公文连夜到凌县去提拿单右尉到下相受审。
但是很可惜，下相官差晚了一步，才刚从张婴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经过，第六感敏锐的单右尉马上就明白，自己这次很可能已经是在劫难逃了，早早就带着金银细软逃到了城外隐藏。而再收到下相官府提拿自己的消息后，单右尉更是连夜东逃，消失在了黑夜之中，彻底不见了踪影。
单右尉负罪潜逃的消息传回下相后，辛苦设计的项康虽然有些意外，却依然还是松了口气——没有了权力，单右尉即便还有可能找自己报仇，威胁也远没有那么大了。所以项康又自言自语道：“也算是个了结，最起码不用时刻担心单右尉的人暗算我了，可以集中全力干更大的事了。”

第五十四章 第四轮戍役
受限于这个时代的交通和通讯技术，过于严整缜密的同时又过于繁琐的秦法确实有些坑爹，在单右尉已经弃职逃亡的情况下，也在单右尉家人季讲已经被迫交代出实情的情况下，下相和凌县两县的官府仍然还是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无谓的精力详查此案，导致做为这个案子首告之一项康多次到下相的官寺受审做证，浪费了许多时间，也严重影响到了项康训练民兵的计划，还有侍岭亭铁匠铺的经营，各方面的损失都相当不小。
最后，还是到了六月中旬时，下相官寺才给王巨等三个单右尉家人定了罪，凌县官寺也捕拿了好几个受到牵连的单右尉家中下人和涉案部下，正式结束了这个牵连众多的案子。而这个时候，距离项康和虞妙戈正式成亲的日子，也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
婚期越来越紧，项康就是再忙也不得不抽出时间和精力为自己的婚事做些准备，虽说纳吉、纳征和请期这些过场有两位叔母帮着操心，然而项康住的小院实在是太破烂了，破烂得别说是老虞家了，就是两位叔母都看不下去，力劝项康或者是抓紧时间翻修小破屋，或者是赶紧盖几间新房做婚房，不要过于委屈了从富贵人家嫁过来的虞妙戈。
破烂小院是项康的新式武器研究所，也是项康暗藏武器的地方，项康当然不愿冒着泄露机密的风险翻修，盖新房又过于耗钱耗时间，所以项康决定暂时租住一个比较象样的小院当新房，等以后再考虑盖房子的问题——虽然项康很清楚自己很可能已经没有这样的机会。而好不容易说服了两位叔母同意自己这么做后，二叔母又向项康吩咐道：“康儿，这事你也得对虞家那边说一下，让他们也知道你准备等以后再盖新房子，免得他们误会。”
结婚以后住那里这样的事当然得让女方家知道，项康只得又抽出时间，专门往虞家目前租住的冯家老宅跑了一趟，然而很不巧，虞间和虞知父子恰好回了颜集亭去查看庄稼的长势情况，只有虞妙戈和虞姀姐妹在家，虞姀小丫头现在又在故意躲着项康，所以也就只有虞妙戈出来见了项康。
虞妙戈也确实贤惠，项康还没把情况说完，虞妙戈就已经羞涩的说道：“没关系，租房子就租房子，公子你如果嫌租房子麻烦的话，就住你原来的房子也行，反正也能遮风挡雨。”
“我那里太破了，外面只要一下大雨，里面就会下小雨，实在不忍心让你住进去。”项康苦笑，说道：“还是租房子吧，妙戈，你喜欢住在侍岭亭的什么地方？”
“随便什么地方都行。”虞妙戈脸上羞意更浓，说道：“公子你决定。”
“那我得选一个房子大一点多一点的院子。”项康微笑说道：“到时候我那些兄弟们，肯定会天天跑到我们家混吃混喝，还肯定会经常在我们家过夜，妙戈你可别嫌烦。”
“不会，他们是应该的。”虞妙戈在这个问题上回答得很爽快，还鼓起勇气说道：“他们是公子你的兄弟，他们上门，我应该接待。”
话说到这步，其实并没有多少恋爱经验的项康已经找不到什么话题，倒是虞妙戈又主动开口，说道：“公子，你能不能进去看一看小妹？”
“她怎么了？”项康下意识的抬头。
敏锐的察觉到项康的反应有些紧张，虞妙戈的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可还是说道：“她这些天一直吃不好睡不好，人也瘦了许多，好象心里有事，你能不能去劝一劝她？”
项康犹豫，片刻后才摇头说道：“算了，我不方便，你是她的姐姐，还是由你劝一劝她吧。”
知道项康是在故意避嫌，虞妙戈也没坚持，只是如实说道：“我劝过，可是没用，只希望她能尽快想通吧。”
言罢，早就知道妹妹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虞妙戈还轻轻叹了口气，很是苦恼该如何解开妹妹心中的心结，已经认命了的项康则害怕被未婚妻看出自己还在窥视着小姨子，赶紧提出告辞，虞妙戈也没挽留，只是亲自把项康送出了门，关心的一再嘱托项康要保重身体，千万不要过于劳累。
“唉，没想到那个小丫头会伤心成这样，以后该怎么办？为了虞家的钱，狠心抛弃她，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心事重重的离开了冯家老宅，项康本打算先回铁匠铺去查看那里的情况，不曾想路走到一半，却碰上冯仲骑着一匹马从县城的方向回来，项康出于礼节上去问候，结果却发现冯仲下马还礼时垂头丧气，满脸写满忧愁，情绪竟然比自己还差上许多，项康便好奇问道：“冯大兄，出什么事了？怎么愁成这样？”
“兄弟，不好意思。”冯仲勉强挤出些笑容，说道：“你成亲的时候，我没办法帮忙了，只能是提前祝你和弟妹百年好合，白头偕老了。”
“怎么？大兄你出什么事了？”项康疑惑问道。
冯仲抿了抿嘴，先看了看左右没有旁人偷听，然后才垂头丧气的说道：“刚才我和乡啬夫去一趟县里，县里要我们马上统计第四轮去服戍役的戍卒名单，让他们在七月初五时集合出发，去北方边疆服戍役，我也得去。所以兄弟，你的婚礼，我没办法参加了。”
“征召第四轮戍卒？”知道第四轮戍卒是征召所有户籍为左邻的成年男子，项康顿时大吃一惊，忙问道：“那我的兄弟们，岂不是也有人得去？”
“至少有四五个得去。”冯仲的表情沮丧到了极点，说道：“还有你的民兵队和我们铁匠铺的学徒，也有大概一半的人得去。”
项康彻底傻眼，冯仲则强笑着安慰道：“放心，你是户籍是右闾，属于第五轮戍卒，这次用不着去，不会影响到你成亲的大事。”
“我不是担心我，我是担心我那些兄弟。”项康忙说道：“以他们的脾气，不可能会心甘情愿的去服戍役啊？”
“没办法，不想去也得去。”冯仲哭丧着脸回答，又说道：“还有，这事兄弟你得先替我保密，如果传了出去，肯定会象上次一样，有许多的人提前逃跑，那乡里的差使就没办法办了。”
正在等着陈胜吴广首举反旗的项康心乱如麻，犹豫了半晌才说道：“大兄，要不我们找一个地方喝点吧，仔细商量一下怎么打算这件事。”
“行，不过得找没有外人的地方，不然被人偷听到我们的说话就麻烦了。”冯仲答道。
“那我们去陈媪那里买点酒，到我住那里喝，那里没外人。”项康提议，心里正烦闷得厉害的冯仲点头答应，当下冯仲先回亭舍交还了马，又和项康一起到侍岭亭的酒肆买了两坛酒和一点菜，然后便一起到了项康的破烂小院喝酒商谈。
喝酒的时候，项康当然问起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自己的兄弟和民兵躲过这次征召，然而冯仲却大摇其头，说道：“没办法，我们大秦的律法太严了，除了老人、孩子和残疾人，谁都别想逃徭役和戍役，谁敢包庇，谁就得被流放。”
“可是把人都征召去了服役，田里的庄稼怎么办？铁器谁来打？满山的盗匪谁来剿？”项康有些愤怒的问道：“马上就秋收了，马陵山那边听说又有盗匪聚众闹事了，把民兵和种田的人都征召了去边疆服役，谁收粮食？谁剿匪？”
“我们摊上了一个好皇帝啊。”冯仲叹息着答非所问，又喝了一碗闷酒，然后才说道：“知道不？听说在前段时间，我们的皇帝在咸阳一口气杀了他十几个兄弟，又把他的十个姐妹在闹市上车裂了，他对自家兄弟姐妹都这么歹毒，更何况是对我们这些黔首百姓？”
“难怪陈胜吴广会被逼反，难怪陈胜吴广一反，全天下都跟着反。”项康总算是明白了秦末乱世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造反，和冯仲一样喝了一碗闷酒后，项康干脆对冯仲说了实话，说道：“大兄，不是我不帮你，是我那帮兄弟是什么脾气你也知道，你征召他们去服戍役，他们只怕会逃，我拦不住。”
冯仲不答，又连喝了两碗闷酒，才神情郁郁的说道：“逃就逃吧，反正逃的人肯定不止他们几个，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痒，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事也主要是乡啬夫的差使，我只求我押人去边疆的时候，路上别有人逃就行了。”
“那如果在路上有人跑了怎么办？”项康问道。
“那我就得代替他们服戍役。”冯仲的声音里有些哽咽，喝着酒说道：“除非是能抓回来，或者我的亲戚能帮我把他们抓回来，否则我就得替他们服戍役，还得挨扳子。知道伍游徼为什么去了雁门一直没回来不？其实他就是因为押人去雁门服戍役的时候，路上跑了两个戍卒，所以被定罪，扣在了雁门。”
“我是说，如果路上有人跑了，大兄你又抓不回来，你打算怎么办？”项康继续问道。
冯仲显然无法回答项康这个问题，又连喝了两碗酒，才声音沙哑的说道：“认命呗，谁叫我倒霉，摊上这种苦差使？难道要我象沛县那个刘季一样，带着人上马陵山当强盗？”
话还没有说完，眼泪就已经从冯仲的眼眶中涌出，缓缓落入酒碗，又喝了一碗闷酒后，酒量一直不怎么样的冯仲还干脆哭出了声音，发自内心的说道：“我是真不想去啊！第四轮征召的，都是我的乡里乡亲，还有些和我是亲戚，我不忍心拿绳子捆着他们去啊！他们中间如果有人跑了，我就得替他们受罪啊！我不想一起就是几年回不来，我的孩子都还小啊，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一边哭着，一边拼命往嘴里灌酒，冯仲不由酩酊大醉，还干脆拉住了项康的袖子，哀求道：“兄弟，你的主意多，你能不能想想什么办法，帮我躲过这一次？我的孩子都是你的侄子侄女，你不能让他们孤苦伶仃的没人照顾啊！我如果死在了边疆，他们怎么办啊？”
知道冯仲是在说醉话，项康也没搭理他，只是一边喝着闷酒一边心里盘算，暗道：“怎么办？虽然我那些兄弟可以跑，可我的民兵队怎么办？他们跑了或者是去了边疆，我还拿什么造反？唉，如果陈胜吴广能赶紧造反就好了，那我就可以跟着造反，名正言顺的帮兄弟们和民兵躲过这次戍役。该死的陈胜吴广，你们到底什么时候造反，我怎么偏偏一点都记不起来？”
项康心里飞快盘算的时候，冯仲已经开始了发酒疯，一边哭一边喊，道：“……真把老子逼急了，老子就学刘季，把人都放了，带几个听话的上马陵山，然后再把我的婆娘娃娃一起接过去，官府抓得我就抓，抓不着我，我就当一辈子的强盗！就算是死，我也要和我的婆娘娃娃死在一起！”
“你要是有那个胆量就好了。”项康嗤之以鼻，知道冯仲也就是喝醉了敢说些这种话，等他清醒了，就是借他一个胆子也不敢真的去学刘老三。然而嘀咕完了，项康却又突然的心中一动，心道：“这点可以利用啊，连已经当了游徼的冯仲被逼急了，都敢说出学刘老三的话，更何况我那些光脚不怕穿鞋的民兵？如果把他们也给逼急了，他们能不兔子急了也咬人？！”
想到了这点，又仔细盘算了许久，项康突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先给自己满上一碗酒，抬头一饮而尽，然后把酒碗重重摔在了地上，脱口就说道：“何必要等陈胜吴广？他们不急，我急！我先来当陈胜吴广！”
也是凑巧，就在项康刚下定这个决心的时候，项它突然在院外敲门，大声招呼项康去二叔母家中吃饭，项康也没客气，推开已经在大醉中昏睡了过去的冯仲，打开院门就对项它说道：“饭不急，项它，去把你的季叔们都叫来，出大事了。”
“季叔，出什么大事了？”项它疑惑问道。
“暴秦朝廷要征召第四轮戍卒了。”项康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们项家子弟，大约有一半得去边疆服戍役，去把你的季叔们都叫来，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办！”
“征召第四轮戍卒？”早就在担心这事的项它一下子脸色苍白，凝视发现项康不象是在开玩笑，项它不由大叫了一声，然后撒腿就冲向了项康的二叔母家。

第五十五章 有其夫必有其妻
消息过于惊人，所以没过多少时间，十来个项家子弟就急匆匆的一起来到了项康的破烂小院，然而让项康有些皱眉的是，两位叔母应该也是听到了风声，竟然也跟着项家子弟来到了自己的破烂小院，让自己说话多了许多顾忌。
“阿弟，项它说暴秦朝廷要征召第四轮戍卒，真的假的？这事可开不得玩笑，我的户籍也是左闾，真要是征召第四轮戍卒，我可就跑不掉了。”
“康儿，真的要征召第四轮戍卒吗？你那听来的消息？悍儿、声儿和猷儿他们，户籍可都是左闾啊。”
“阿弟，是不是冯仲给你透的风？什么时候征召？什么时候走？去那里服戍役？”
挥手暂时打断了自家兄弟和两位叔母的七嘴八舌，项康先指了指大醉后躺在房中的冯仲，然后说道：“几位兄弟，先和我把冯大兄抬出去找个地方安顿了，然后我们再回来说话，这样方便点。”
人高马大的项冠和项悍等人答应，赶紧帮着项康一起把冯仲抬出了破烂小院，抬到附近的项冠家中暂时安顿，然后项康才回到自己的破烂小院里，关上院门和房门，把冯仲泄露给自己的消息对两位叔母和项家子弟说了。
结果两位叔母和项家子弟听了当然是大吃一惊，赶紧一统计，很快就发现这次有项冠、项声、项猷、项扬和项它等五个项家子弟跑不掉，要被征召边疆去服戍役给秦二世当牛做马，为建设大秦添砖加石——这还多亏了秦律有兄弟二人不能同时征召了去服戍卒的条款，否则项猷的弟弟项睢也跑不掉。
“我不去！暴秦杀我们大父，血仇不共戴天，还要我去给他们当戍卒，做梦！我宁愿上山当盗匪，也不去当戍卒！”
清一色都是楚国名门之后的项家子弟当然没有那么高的政治觉悟，才刚发现自己也要被征召，在场项家子弟中脾气最暴躁的项声马上就是一蹦三尺高，咆哮着表态坚决不去。项冠也是砸着案几吼道：“我宁愿去江东投奔二叔父，也绝对不去边疆当戍卒！”
“猷儿，乘着知道得早，快去下邳找你阿翁。”三叔母更是焦急，向项猷说道：“你绝对不能去，去当戍卒又苦又危险，稍微搞不好就会送命，乘着现在快走。”
早就知道自己的兄弟们绝对不会乖乖去当戍卒，项康对这样的反应当然毫不奇怪，只是问道：“各位阿哥阿弟，乘着现在赶紧跑当然是一个办法，但你们想过没有，你们逃跑如果被抓到怎么办？难道你们不知道，逃脱戍役是怎么处罚？被抓到了要被腰斩！”
“那也比去边疆白白送死强！”项冠气呼呼的说道：“去边疆当戍卒就得服从军法，暴秦的军法比民法更严，违犯军法通常都是斩首，以我们兄弟的脾气，进了暴秦的军队等于就是白白送命！”
“那你们逃了以后，暴秦又突然征召第五轮戍卒怎么办？”项康又问道：“难道让我和其他阿哥们象你们一样也当逃戍，也抢先逃出侍岭亭，那两位叔母谁来照顾？家里的生计谁来维持？”
项冠语塞，只能反问道：“依你的意思，难道我们要服从暴秦的征召，去边疆当戍卒？”
“当然不能去！”项康回答得斩钉截铁，说道：“暴秦和我们项家不共戴天，我们没找他们报仇就算好的了，怎么可能还去给他们当戍卒？”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项冠忙又问道。
看了看旁边满脸紧张的两位叔母，项康有些犹豫，可是事情到了这步，项康也不能因为顾忌两位叔母的反应而打退堂鼓，一咬牙就说道：“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以我的意思，不如借着这个机会直接造反，起兵为我们的大父报仇！”
项康的话还没有说完，房间里就已经变得鸦雀无声，两位叔母和项家子弟没有一个不是瞠目结舌，象不认识一样的看着平时里性格表现得最为温顺的项康。项康则毫无惧色，说道：“各位阿哥阿弟，还有两位叔母，你们如果觉得我说得不对，可以当我没有说过这话。但我还是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一个起兵光复我们楚国的天赐良机，我们应该抓住。”
“原因无他，天下百姓已经快被暴秦逼得无路可走了。”项康接着说道：“前三轮征召戍卒，暴秦就已经把无数的黔首百姓逼得逃亡不断，不是被迫亡命天涯，就是被逼得落草为寇，天下也变成了一锅快要烧滚了的热汤。现在暴秦倒行逆施，又逼着全部都是守法百姓的普通人去服戍卒，到边疆去颠沛流离，白白送命，等于就是在这口锅下面泼了一飘油，加了一把柴，这锅热汤那有不被彻底烧滚了的道理？”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项家子弟如果能够站出来，首倡义旗，以我们大父的名誉号召天下百姓反抗暴秦暴政，走投无路的天下百姓那有不群起响应的道理？”项康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说道：“这事如果成功，我们项家子弟不但可以亲手为我们的大父报仇雪恨，光复我们楚国也不过只是一句话的事！到了那个时候，我们项家重新成为楚国的名门世家，王侯将相，岂不是远比现在连吃饭都成问题强？！”
不顾一切的慷慨激昂说完，项康环视在场的项家子弟，等待他们做出反应。结果和项康预料的差不多，项家子弟虽然都有些动摇，可不少人还是面露担忧，项猷还壮着胆子说道：“阿弟，你说的当然是个办法，可我们如果象大父一样打输了怎么办？我们项家人，岂不是都得被车裂处死？”
“阿哥，你觉得你现在就跑到下邳去，就一定可以保得住活命了？”项康反问，说道：“如果你被发现了怎么办？腰斩和车裂都是死，有什么区别？暴秦对户籍的管理有多严格，你难道不知道？你就担保韩良韩叔父能够象庇护三叔父一样，把你也庇护得天衣无缝，谁也发现不了你的身份？”
“还有，其他的阿兄阿弟，等暴秦征召第五轮戍卒的时候，你们怎么办？”项康又问道：“难道都去亡命天涯，窝窝囊囊的过一辈子？与其象老鼠一样的东躲西藏，时刻担心被暴秦官府抓到腰斩，为什么就不能站出来和暴秦拼一把，拼一个你死我活？”
“可光凭我们这十几个人，能起到什么作用？”开口问话的项庄，说道：“看到我们造反，县令肯定会马上召集人手，组建军队来镇压我们，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
“光凭我们这十几人，当然不可能成功。”项康点头，又说道：“可是阿哥，你别忘了，还有那些不愿去边疆当戍卒的人可以给我们帮忙，我们只要把他们发动起来，让他们拿起武器帮着我们反抗暴秦，我们岂不是马上就有了一支军队？”
“至于县里的军队，我也有办法对付。”项康又说道：“我已经想好了，我准备用计把周县令从县城里骗到侍岭亭来，然后突然动手把他拿下，逼着他和我们一起造反。这样一来，下相县的军队就会变得群龙无首，再也没办法直接威胁到我们，同时我们还可以用周县令的官印发号司令，让下相县的军队为我们所用，这样我们也就有了对抗泗水郡郡守军队的底气和本钱，再等泗水郡的其他县和天下的其他郡县效仿我们，起兵相应我们，我们的大事就可以成功！”
项庄益发动摇，可是却不敢轻易下定这个决心，项康看出他和其他项家子弟的心思，便又说道：“当然了，如果阿哥阿弟你们没这个胆子，不敢和我一起拼这条命，这些话可以当我没说过。反正我的户籍是右闾，这次征召我用不着去当戍卒，而且我还马上就要成亲了，也没有理由一定要去拼这个命，冒这个险。”
“但我要提醒你们的一句是，富贵险中求，当一个流芳百世的英雄大丈夫，还是当一个窝囊一辈子的懦夫窝囊废，就在你们的一念之间！能不能为我们的大父报仇雪恨，能不能光复我们楚国，恢复我们项家祖上的荣耀，也看你们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是轰轰烈烈的和暴秦干一场，还是窝窝囊囊的过完这一辈子，继续象以前一样的混吃混喝等死，被别人永远看不起，就看你们的决定了！”
项康的激将计所到了自己所期望的效果，事实上很清楚外人是怎么看待自己的项庄一咬牙，一拍案几就吼道：“阿弟，我跟你干！没错，与其一辈子混吃混喝被人看不起，倒不如轰轰烈烈的和暴秦干一场！胜了光复我们楚国！败了，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十八年后还是大丈夫！”
“干就干！”项冠也拍案说道：“反正我现在穷得只剩这条命和这口剑，与其东躲西藏的亡命天涯，不如和暴秦拼了！”
很可惜，也就是项庄和项冠两兄弟站在了项康这边，其他的项家子弟依然还是顾虑重重，犹豫着不敢随便附和。结果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旁边沉默着倾听项康演讲的二叔母项梁之妻突然开了口，还第一句话就让项康大吃一惊——二叔母竟然这么说道：“孩子们，你们是不是男人大丈夫？康儿用不着去当戍卒，还马上就要成亲了，为了你们，为了我们项家，都敢站出来和暴秦拼到底，你们怎么谁都不敢说话？难道叔母这么多年，是白替你们父母抚养照顾你们了？！”
项康和项家子弟一起惊讶的去看二叔母，二叔母却一把推开了试图阻拦自己说话的三叔母，挺直了单薄的身体，说道：“孩子们，刚才康儿说那些话的时候，你们知道我想起了谁？我想起了你们大父武信君追随的楚国昌平君，熊启！”
“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楚国的昌平君是什么人？”
二叔母提高了一些声音，说道：“昌平君他是在秦国长大的楚国公子，在暴秦出仕，还当上了暴秦的相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荣华富贵，根本享受不完！可是他仍然还牢记着他的楚人身份，刚回到楚地，马上就号召楚人起来反抗暴秦，你们的大父武信君，和我们项家人，也是因为敬仰他的不忘故国，宁可舍弃荣华富贵和妻子儿女也要与暴秦血战到底，所以才誓死跟随昌平君！你们的大父追随他战死，我们项家破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仍然还是无怨无悔，就是因为昌平君他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大丈夫！我们项家跟他跟得值！跟得光彩！”
说到这，二叔母擦了一把眼角因为激动而流出的泪水，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孩子们，这些年来我们项家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和你们三叔母为了照顾你们，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你们是亲眼所见！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更没有怨恨过，因为我是楚国武信君的儿媳妇，我是项家的女人，我为你们做多少，付出多少，都是我应该的！也因为我给项家保住了根，给我们项家留下了希望！”
“可你们太让我失望了。”二叔母终于流出了眼泪，说道：“康儿他不用服戍役，马上就要娶媳妇了，都还没忘了光复我们楚国，没忘了要争回我们项家祖上的荣光！你们呢，除了庄儿和冠儿，一个赛一个的贪生怕死，一个比一个的瞻前顾后，叔母我真是太伤心了，伤心我的辛苦，我的付出，都白白打水漂了，你们不配姓项！不配做楚国武信君的后人！”
二叔母的哭泣训斥还没有说完，在场的项家子弟就已经跪满了一地，连连磕头请罪，二叔母却根本不去理会他们，只是向项康和项庄、项冠哭着说道：“康儿，庄儿，冠儿，你们没让叔母我失望，叔母我没有白养你们，你们放手去干吧！不必担心叔母，叔母我房里有剪刀，有小刀，真要是到了那个地步，叔母我可以自己了结！和你们一起见你们的大父！见到你们的大父，我也可以挺着胸对他说，我这个儿媳妇没有白当，我替他养大了三个项家的大丈夫！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项康、项庄和项冠一起跪下，向才四十多岁就已经满头白发的二叔母磕头致谢，其他的项家子弟则纷纷哭出了声音，一边拼命磕头，一边哭泣着说道：“叔母，我们不是人，我们是窝囊废，我们辜负了你，我们愿意跟阿弟干，我们愿意和阿弟一起起兵，和暴秦血拼到底！”
“都给我站起来！”二叔母哭着命令道：“去把你们祖先的灵牌拿来，当着你们大父的面，也当着我们项家祖上的面，发誓！发誓一起齐心协力，推翻暴秦，争回我们项家祖上的荣光！”
项家子弟慌忙起身，起来就连滚带爬的冲向自家祖屋，去拿自家的祖宗灵牌过来立誓，二叔母则亲手搀起了项康，哽咽着对项康说道：“康儿，你的两位叔父都不在，庄儿和冠儿他们又脾气冲动，做事远远不及你细致，这个家里以后就看你的了。放手去做吧，别给你的长大父丢脸。”
项康含泪答应，也说什么也没想到二叔母这么一位普通的家庭妇女，竟然会这么的通情达理，深明大义，瘦小单薄的身躯中，居然还隐藏着这样的雄心壮志。而再对比二叔母丈夫项梁和三叔母男人项伯在历史上的所作所为，项康不由又得出一个这样的结论——有其夫，必有其妻！
项家祖上的灵牌很快取来，当着项燕等历代项家先祖灵位的面，十来个项家子弟发下毒誓，立志要推翻暴秦，光复楚国，重兴项家名门。接着自然而然的，首倡义举又早就成为项家子弟主心骨的项康，也被项家子弟一致推举为领头人，领导项家子弟起兵反秦。而当项家子弟问起下一步该如何做时，项康答道：“先把暴秦要征召第四轮戍卒的消息散出去，再加一段内容，暴秦可能很快就要征召第五轮戍卒！”

第五十六章 大楚兴，秦当亡
其实也用不着项家子弟在项康的要求下刻意散播，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才没过几天时间，秦二世下旨征召第四轮戍卒的消息就迅速传遍了下相县的各乡各亭，也马上引起了巨大轰动。
没有百姓不在叫苦，头两轮征召，征召的都是罪官、赘婿、商人和曾经当过赘婿、商人的成年男子，大部分的百姓不受影响，大部分倒是不说什么。第三轮征召，征召的是父母或者祖父母曾经当过赘婿和商人的百姓，被征召的人虽然觉得自己冤枉，逃亡的也很多，可是祖上清白的大部分百姓也可以忍着。然而第四轮征召是对剩下一半的普通百姓下手，无辜的百姓就再也忍无可忍了。
再加上徭役也过重，为了修建骊山陵墓、阿房宫和扩建咸阳宫殿，无数的百姓必须得自带粮食路费到关中当免费苦力，得把全国各地的粮食草料运到咸阳去喂养珍禽异兽，普通百姓早就苦不堪言，这会秦二世又要逼着剩下的一半成年男子到边疆去当兵当苦力，老百姓还能再忍下去就只能叫奇怪了。所以消息传开后，还没等下相各级官吏正式开始征调戍卒，户籍属于左闾的适龄男子就已经开始出现逃亡状况，民间也迅速出现了混乱苗头。
在这样的背景下，项家子弟再把秦二世很快就要征召第五轮戍卒的谣言散播出去后，首先受到谣言影响的下相县东乡一带当然更是人心惶惶，各家各户都是一片慌乱，举凡是家里有成年男子的，就没有一家不是忧心忡忡，生怕家里的主心骨或者主要劳动力被官府强行带走，影响到全家生计，更担心家人被征召后吃大苦受大罪，甚至无辜葬身在苦寒北疆，牺牲于南方瘴烟之地。
期间，尽管乡里的乡啬夫、三老和各亭亭长纷纷站出来辟谣，说朝廷绝对没有下文要征召第五轮戍卒，然而因为秦二世坑爹的戍役徭役征发频率和强度，老百姓却依然宁可相信有，不敢相信无，忧心如焚的百姓们还不断的添油加醋，把谣言传得越来越邪门，也把传播面积扩大得越来越广，不但造成了下相全境的人心浮动，甚至还影响到了周边诸县的百姓民心，民间气氛一片恐慌。
再接着，再等下相县寺正式开始征召第四轮戍卒时，下相民间当然更是混乱到了极点，不愿去边疆吃苦受罪的普通百姓逃跑不断，或是远走异乡颠沛流离，或是聚集山林沼泽，落草为寇，一度被项康和冯仲等人剿灭的马陵山盗匪也因此重现江湖，还迅速发展壮大，规模远超往昔，严重威胁到了下相和下邳两县的社会治安，民生安全。
很是出乎项康铁哥们冯仲的预料，在此期间，明明有着无数提前逃走机会的项家子弟不但一个没逃，几个要被征召到边疆去服戍役的项家子弟，还在项康的率领下主动来到了他的面前，明白告诉他说项家子弟不会让他这个好朋友为难，都自愿跟着他去边疆服戍役，还会尽力帮他控制和安抚戍卒，尽量不让戍卒在途中逃亡，以免连累到负责押送的冯仲。
对此，冯仲除了大喜过望之外，更多的当然是感激不尽，拉着项康和项冠等人的手连声说道：“兄弟，好兄弟，谢谢，太感谢了，大兄我是真没想到你们这么通情达理，不但不让我为难，还要这么帮我。放心，你们放心，只要我们能够顺利回来，大兄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们，多的不敢说，以后在我的治下，你们就是想横着走都行，大兄我给你们撑腰。”
“大兄，你说这些话就见外了，这段时间你给我们项家帮了多少忙，我们项家人都记在心里的，现在你有事要用到我们，我们那里有袖手旁观的道理？”项康笑着连连摆手，表示不需要冯仲的感谢，又好奇问道：“大兄，这次我们下相要征调多少人去服戍役？东乡这边有去多少戍卒？”
“如果全部征召到位的话，下相县应该是要去一千八百多戍卒，东乡这边应该有五百多。”冯仲如实回答，又说道：“不过兄弟你也知道，逃戍的人太多，真正能够征召到位的，估计也就是六七成，东乡了不起能去三百多人。”
“大兄，那能不能走一个后门，给我的兄弟们都安排成百长和屯长？”项康又问，说道：“我记得戍卒的编制是五人一伍，两伍一什，五个什一屯，设一个屯长，两个屯设一个百长，东乡这边能去三百人的话，就有三个百长和六个屯长，这些位置能不能优先安排给我的兄弟他们？”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冯仲拍着胸口说道：“其实不用兄弟你说，我也会优先把百长和屯长安排给你们项家兄弟，也有你的兄弟们替我看着那些戍卒，我睡觉的时候才敢合上眼睛。”
“那就这么定了。”项康微笑着说道：“我带兄弟们先回去准备一下，集结戍卒的时候一定保证按时到，到时候就请大兄你费心安排了。”
欢喜不胜的再次谢过了项家兄弟的鼎力相助，冯仲这才稍微的放下心来，知道自己这次押解戍卒北上服役，终于是有几个得力的帮手可用了，能够顺利完成任务的希望也比之前大得多了。然而安心的在亭舍里酣睡了一夜之后，第二天天才刚亮，冯仲就被长得不算太丑的老婆摇醒，说是亭里的亭卒有急事禀报。
“八成又是什么人逃了吧。”冯仲一边披衣起身，一边打着呵欠自言自语的说道：“逃吧，逃吧，反正现在逃是乡啬夫和里典、伍长、什长的责任，和我没什么关系，只要路上别逃就行。”
“冯大兄，你起来没有？快起来，出大事了，出怪事了。”门外亭卒的焦急大喊打断了冯仲的自言自语，接着没好气的打开房门后，还没等冯仲开口质问情况，亭卒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冯大兄，快去社神庙，那里出怪事了。”
“社神庙能出什么怪事？”冯仲打着呵欠问道。
“昨天晚上社神庙那边有狐狸叫，喊什么大楚兴，秦当亡。”亭卒紧张的说道：“还有，今天还有无数的蚂蚁爬到了社神庙的墙上，排成了大楚兴、秦当亡六个字！”
“什么？”冯仲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惊叫问道：“无数的蚂蚁爬到社神庙的墙上，排成了大楚兴和秦当亡六个字？真的假的？世上还有这样的奇事？”
“千真万确！”亭卒大声回答，又说道：“大兄，你快去看一看吧，亭里的人听到消息，已经去了无数了。”
目瞪口呆的看着来报信的亭卒，确认了他的慌张神情不是故意装出来戏弄自己的，冯仲这才大叫了一声，然后连饭都没来得及吃，马上就撒腿往亭里的社神庙跑。结果到得现场一看果然，社神庙一带果然已经是人山人海，正有无数的百姓在聚集议论，还有人在冲着社神庙磕头，比之平时搞社祭时还要热闹许多。
手忙脚乱的推开人群走到近前，才刚往社神庙的墙上看得一眼，冯仲顿时就有一种全身冰凉的感觉——社神庙的墙上，确实正有着无数的黑色蚂蚁在爬动，用身体组成了六个在不断变动的大字——大楚兴，秦当亡！
努力揉了揉眼睛，又向前走了几步，再仔细看了大楚兴、秦当亡这六个大字，再次确认了这六个字是由蚂蚁组成，冯仲不由全身毛骨悚然，身体也忍不住有些颤抖，低声喃喃说道：“大楚兴？秦当亡？这什么意思？难道说，大秦要完了？”
这时，项康不声不响的出现在了冯仲的身边，低声说道：“大兄，怎么回事？蚂蚁怎么会爬成这六个字？”
“我怎么知道？”冯仲失魂落魄的答道：“难道是鬼神，鬼神让蚂蚁排成了这六个字？”
“大兄，这事开不得玩笑。”项康好心好意的说道：“如果县里知道这里发生的事，只怕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县里过问追查，你第一个跑不掉责任，别说坐牢了，杀头都有可能。”
知道这事有多严重的冯仲赶紧点头，又低声问道：“兄弟，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办？”
“得赶紧把这事压下来。”项康好心指点，说道：“叫你的人，挑几桶水来，把蚂蚁冲下墙，然后叫这里的人不许胡说八道，这事或许就不会传进县里。”
冯仲慌忙连连点头，又赶紧命令自己带来的亭卒和门客去挑水冲蚁，结果几个亭卒和门客都是魂飞魄散，都说道：“冯大兄，这是鬼神让蚂蚁干的啊，我们如果用水把这些蚂蚁冲了，鬼神找我们问罪，我们怎么吃罪得起？”
“少废话！赶快去挑水！”平时里脾气还算温和的冯仲难得发火，跺着脚咆哮道：“再不去挑水，我现在就治你们的罪！”
招架不住冯仲的一再催促，几个亭卒和门客只好按照命令去找扁担和木桶挑水，期间闻讯赶来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最后几乎整个侍岭亭的男女老少都来到了现场，期间还有无数过于迷信的百姓焚香祷告，祈祷鬼神保佑自己。而当亭卒们把水挑来之后，这些迷信的百姓还站起来阻拦他们浇水冲蚁，纷纷说道：“不能拿水冲啊，这是鬼神作祟，用水冲的话，鬼神不会放过你们，也不会放过我们侍岭亭的所有人啊。”
本来就没胆子得罪鬼神，再被迷信的百姓一拦，冯仲手下的门客和亭卒当然更加不敢上前动手，项康见了大急，忙催促道：“大兄，快浇啊，不然乡里的乡啬夫和三老听说了过来看到这些字，你就是长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了。”
害怕自己受到牵连，仍然兼着侍岭亭亭长的冯仲只能是赶紧开口，厉声呼喝，逼着自己手下的亭卒和门客赶紧动手。然而项康和冯仲都没有想到的是，被冯仲逼得急了，几个亭卒和门客竟然干脆向冯仲双膝跪下，带着哭腔哀求道：“冯大兄，我们不敢啊，亭卒我们不当了，你家的饭我们也不吃了，可我们真的不敢触犯鬼神啊！”
“没用的狗东西，滚！”冯仲也是被逼得急了，干脆亲自上前拎了一桶水，踹开试图阻止自己浇水的百姓，大步冲到了那些蚂蚁面前，满满一桶水直接淋了上去。
遄急的水流瞬间把蚂蚁冲得七零八落，再也不成文字，然而蚂蚁被冲散之后，内心深处恐惧到了极点的冯仲却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脚上升起，直接冲到了自己的头顶，身体也忍不住有些摇晃。旁边的项康一看情况不妙，慌忙上来一把搀住冯仲，焦急的问道：“大兄，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千万别吓我！”
“我……，我没事。”
冯仲的颤抖回答并没有收到任何效果，仔细看了冯仲的神情模样，又关心的把手放到了冯仲的鼻子下试了呼吸后，项康突然大声喊了起来，“冯大兄背气了！冯大兄背过气去了！快来人，帮我把冯大兄背去他家里抢救！快快！”
也还别说，项康这个好兄弟确实有点讲义气，在几个亭卒和门客帮助下将冯仲背起后，项康还真的撒腿就往侍岭亭的亭舍冲，从小饱受封建迷信毒害的冯仲则趴在项康的脊背上奄奄一息，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觉得舒坦，嘴里也不断念叨，“鬼神啊，我是职责所在，我是职责所在，你们千万别缠我，你们千万别找我算帐啊。”
当事人冯仲自己尚且恐慌惧怕成这样，自然就更别说是在旁边围观的侍岭亭百姓了，项康背着冯仲才刚走远，社神庙前马上就密密麻麻的跪满了迷信百姓，拼命磕头祷告不断，侍岭亭墙上出现蚂蚁组成大楚兴秦当亡六个字的消息，也很快就象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遍了下相县的各乡各亭，在普遍迷信鬼神的民间底层引发了巨大的轰动，也造成了巨大的恐慌。
是日，听到消息的乡啬夫和三老等乡级官吏都跑到了侍岭亭探望冯仲，打听具体情况，冯仲则听从了项康的建议，咬死了说蚂蚁只是爬在墙上，并没有组成那六个犯忌讳的字。而乡啬夫和三老虽然都很清楚冯仲是在说谎，害怕受到牵连，可因为事情发生自己治下的缘故，同样不敢把这事向上面报告，心照不宣的帮着冯仲欺上不瞒下，好言安慰了气息奄奄的冯仲几句就告辞离开。
当夜，冯仲依然还是卧床不起，黄脸婆和几个年幼的儿女也一直在旁边哭泣，精神恍惚间，冯仲也不时念起了那六个字，心里说道：“大楚兴，秦当亡？难道说，大秦真的就要亡了？如果真是这样，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冯仲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自己吓自己的时候，项家子弟当然也都在他好兄弟项康的破烂小院里低声偷笑，称赞项康的锦囊妙计——用六个蜂蜜写成的字就能引发这么大的轰动。而当项家子弟又问起下一步的计划时，项康答道：“下一步最重要的，是得想办法在东乡戍卒集合那天，把周县令从县城里引到侍岭亭来把他拿下，这事如果得手，我们就有希望抢在下相县寺做出反应之前，直接拿下下相县城。如果不能，我们的事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怎么把他引来？”项庄问道。
“我得再想想。”项康答道：“我已经想到了几个办法，但把握都不是太大，所以我得再仔细想想，看什么办法能有最大的把握把他引来。”
知道玩脑子谁也不是项康的对手，项家子弟便一起把嘴巴闭上，等待项康想出办法，而项康盘算再三后，突然向自己的族侄项它笑了笑，说道：“项它，这次得委屈你了，委屈你生一场病。”
“季叔，你让我生病？让我生什么病？”项它莫名其妙的问道。
“不管是什么病都行，只要是去不了边疆的病就行。”项康微笑着说道：“然后我去县里见周县令，就说我愿意替你去服戍役。”

第五十七章 有钱难买的好季叔
坑爹的秦二世其实不只是坑苦了大秦的天下百姓，还坑苦了除了赵高以外的所有大秦官员，十分欣赏项康的下相县令周曾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之一，面对不断有增无减的各种摊派徭役戍役，对上面必须要有交代，对下面有不能过于苛刻，就象夹在风箱里的老鼠一样，两头受气，两头都不讨好。
对为官还算不错的周县令来说，秦二世最坑爹的还是纵容他的老师赵高肆意篡改秦法，把好端端的一部商君之法篡改得面目全非，还就象担心逼不反老百姓一样，楞是把本来就偏严的秦法修改得几近残酷暴虐，让从小就熟读商君之法的周县令根本无所适从，不得不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学习和研究几天换一个模样的新秦法，昧着良心给一个个只是犯了轻罪的犯人加以重刑，辛苦劳累不说，良心还痛得厉害。
“……县尊，下吏冤枉，下吏冤枉啊！下吏是办差不力，让已经被抓到盗匪了给跑了，依照大秦律要和那个盗匪同样领罪，这点下吏认了！可是那个盗匪是没橇开门就被抓了，属于盗窃未遂，依照大秦律只是判黥刑（脸上刺字），本县的狱掾孙上吏怎么不但判我黥刑，还要让我去做城旦？下吏斗胆乞鞫（上诉），就是想请县尊你为下吏做主啊！”
同情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连连磕头的犯法小吏，周县令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可是又毫无办法，只能是带着歉意说道：“乞鞫者仓批，是你冤枉孙狱掾了，我们大秦的法条已经改了，即便是盗窃未遂，也必须判黥刑加城旦，你一时大意导致案犯逃脱，与案犯同样领刑，是得判黥刑加城旦。”
“商君之法改了？”痛哭流涕的犯法小吏大吃一惊，忙问道：“县尊，商君之法什么时候改的？下吏怎么不知道？”
“就在前些天。”周县令十分无奈的说道：“你运气不好，就在你犯案的头一天，改动这条秦法的朝廷法令，刚好下达到了下相县寺，所以孙狱掾他也是没办法，只能是依照新的秦法给你定罪。”
犯法小吏如遭雷击，先是呆若木鸡，然后忍不住捶胸顿足，嚎啕大哭道：“天啊，怎么改得这么重啊？盗窃未遂都要黥面当城旦，这还叫不叫人活了？我的孩子还小啊，我去了骊山当刑徒，他们可怎么办啊？苍天啊，你对我太不公了！”
听到犯法小吏发自肺腑的绝望哭喊，高坐堂上的周县令和他的得力助手孙狱掾难免都有些心中不忍，可是又无可奈何，出于同情，周县令也只能是尽自己的能力，对旁边负责记录的文吏吩咐道：“别记了，当这次乞鞫没发生过，不然他又得罪加一等。”
文吏答应停笔，孙狱掾也十分惋惜的对那个犯法小吏说道：“仓批，听到没有，我们县尊宽宏大度，就不追究你这次乞鞫失败的罪行了，还不快谢谢县尊？以后你也别乞鞫了，再闹到郡里，郡里肯定要给你罪加一等，到时候你的肉刑就肯定不是黥面这么简单了。”
犯法小吏并没有向好心搭救自己的周县令道谢，只是一个劲的嚎啕哭喊，伤心绝望到了极点。周县令理解他的心情，也没追究，只是挥了挥手，让官差把这个不小心让盗窃未遂犯逃走的倒霉小吏押去县狱，等待刺字施刑。而官差把人押走之后，周县令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向孙狱掾苦笑说道：“可怜，可真没办法救他。”
“下吏也觉得他可怜。”孙狱掾有些失落的说道：“其实巩右尉也找下吏说过情，说这个仓批在他手下一直都干得不错，当得上尽职尽责这句评语，求我手下留情从宽处理。可下吏是真的没这个胆子，如果对他从宽被郡里的郡御史知道了，我就得和他同罪，还得罪加一等。”
“凭良心做事吧。”周县令又叹了口气，说道：“能通融的尽量通融，实在没办法通融的，也只能是按照朝廷律法来，不能把我们也搭进去。”
叹息过后，不想再去回忆那个倒霉小吏的绝望可怜神情，周县令只能是转移话题，向孙狱掾问道：“征召第四轮戍卒的事，徐左尉那边办得怎么样？”（秦朝时县右尉主管缉盗，左尉主管民兵征调，但是都没有统兵权力。）
“回禀县尊，听徐左尉说，很不妙。”孙狱掾苦笑答道：“逃得太厉害，抓都抓不过来，徐左尉估计，最多只能征上来六成，甚至还有可能更低。”
愁色重新出现在周县令脸上，可周县令依然还是无可奈何，只能是自我安慰般说道：“随便了，反正周边几个县也一个比一个逃得厉害，要降罪也不是我一个人领罪。再说还有郡守在我上面，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我也用不着一个人愁死。”
自言自语完了，还有无数公事要办的周县令才刚让孙狱掾下去办他的差使，不曾想门外却突然有官差来报，说道：“禀县尊，侍岭亭的项康项公子来了，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想要见你，请县尊务必抽点时间，见他一见。”
“很重要的事？”犹豫了一下，看在项康颇对自己胃口的面子上，刚拿起竹简正要办公的周县令还是说道：“带他去后堂等候，我一会就来。”
差役答应，立即出去引领项康到后堂等候，周县令则是抓紧时间赶紧处理完了手上竹简的公事，然后才起身到后堂去和项康见面。然而让周县令颇有些吃惊的是，才刚一见面，平时里在自己面前一向都是不卑不亢的项康竟然一反常态，跳起来就向自己一鞠到地，哀求道：“县尊，晚辈求你了，求求你一定要救一救我的族侄项它，不然他就死定了。”
“救公子你的族侄？”周县令先是一楞，然后还误会了项康的意思，冷哼问道：“项公子，你的族侄，又犯什么事了？”
“县尊误会了，他没犯什么事，是他病了，病得很重。”项康紧张的说道：“只有县尊你能救他，否则他的命就保不住了，所以晚辈才斗胆来求一求你，求你法外开恩，救一救他。”
“他病了我怎么救？本官又不是医工。”周县令彻底听糊涂了。
“县尊恕罪，晚辈该打，是晚辈心里太急，没把话说明白。”项康轻抽自己的脸颊，然后才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道：“县尊，是这样的，我族侄项它的户籍是左闾，身高又已经满了六尺七寸，属于成年人，这次县里征召第四轮戍卒，他必须得服从征召，到边疆去服戍役。”
“县尊，我族侄他没想当逃卒，还准备好了去边疆服戍役的衣服行李，只等时间一到，就和冯大兄他一起去边疆服役。”项康又补充道：“可是天有不测风云，那曾想就在前天，我的族侄他突然病了，得的还是伤寒，一直发高烧昏迷不醒。医工说，就算能救回来，起码也得卧床休息一两个月，不能干重活，更不能被风吹雨打，否则病情肯定会有反复。”
周县令终于听明白了项康的意思，问道：“项公子，这么说，你是想求本官法外开恩，免去你族侄这次的戍役了？”
“正是如此。”项康点头，又向周县令说道：“县尊，晚辈不敢欺瞒，我那个族侄项它，是我同族伯父项超唯一的孙子，他的父亲我的大族兄项团，也在他年幼时不幸病故，他是晚辈大族兄项团的惟一独苗，我这个当季叔的，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白白送死。所以晚辈斗胆，想请县尊高抬贵手，免去我族侄项它的这次戍役，他日晚辈定然厚报县尊恩情，结草衔环，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更加无奈的笑容出现在了周县令的脸上，叹息了一声过后，周县令先是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后才说道：“项公子，按理来说，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官是应该帮你这个忙。可是没办法，秦法重于山，大秦律法规定，除了老人、孩子和残疾人以外，谁也不能免除更役戍役，你的族侄不在此列，所以本官实在是爱莫能助。”
“可我的族侄病了，还病得很重。”项康焦急的说道：“去北方边疆几千里路，风吹日晒雨淋，他怎么可能撑得住？肯定就是走到半路就得病情加重，还有可能病死在路上啊！”
“没办法，大秦律法里面，并没有患病者可以免除戍役这一条。”周县令无奈摇头，又说道：“还有，项公子，第四轮征召戍卒的情况，想必你也亲眼看到了，为了不去服戍役，很多黔首百姓不是跑就是逃，拼着抓到后被腰斩也要当逃戍。本官如果因为你的族侄生病，破例免除了他的戍役，其他的黔首百姓还不得争相效仿？到了那时候，只怕连自残的事都会有人做出来！那么县里徐左尉的差事还怎么干？各乡各亭的乡啬夫和里典的差使还怎么干？”
“县尊，真的不能通融？”项康不死心的追问道。
“爱莫能助，公子勿怪。”周县令无奈的回答，同时周县令心里也非常清楚，知道以项家子弟的德行，十有八九会把项它提前转移，帮着项它逃亡他乡。
十分出乎周县令的意料，微垂着头盘算了一阵子后，项康竟然站直了身体，向自己抱拳说道：“县尊，那么晚辈斗胆，求你另一件事，求你赐予一面简牍，让晚辈与族侄项它互换户籍，让晚辈代替他去服戍役。晚辈的户籍是右闾，这次用不着去服戍役，晚辈与族侄互换户籍之后，他也就可以放心在家里养病了。”
“项公子，你要替你的族侄去服戍役？你不怕吃苦受罪？”周县令这一惊非同小可，说什么也没想到项康会把亲情看重到这个地步，为了给族侄养病休息的时间，竟然自愿代替族侄去服戍役。
“晚辈当然怕吃苦受罪。”项康坦然回答，又说道：“可是没办法，项它是晚辈大族兄惟一的独苗，为了替大族兄保住他的血脉，晚辈只能是去吃这个苦，受这个罪！”
言罢，项康又垂下了头，说道：“还有，不敢欺瞒县尊，其实晚辈和虞家的玉姝已经定在了七月二十六完婚，替我的族侄去服戍役后，晚辈的婚期就只能是推迟了。”
周县令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巴，半晌才说道：“项公子，你可要考虑好了，你去了边疆服戍役，就是本官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还有，当戍卒那份苦，也不是常人所能承受。”
“县尊放心，晚辈已经考虑好了。”项康态度坚决，说道：“晚辈还是不敢欺瞒县尊，其实就在刚才，晚辈也想过乘着现在还有点时间，赶紧把我的族侄送到外地去暂避一时，躲过这次征召。可是晚辈那族侄的身体现在实在是太虚弱了，在路上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就是有后悔药也来不及。还有，就算路上我们可以小心照顾，可是当了逃戍之后，晚辈的族侄就得东躲西藏一辈子，时刻担心被官府拿办，再难成亲成家，为我的大族兄延续血脉。”
“所以晚辈拿定主意了。”项康提高了一些声音，说道：“请县尊开恩，允许我和族侄互换户籍！由我去替族侄服戍役，让我的族侄可以安心留在家里养病！”
仔细的凝视了项康许久，见项康的目光清澈，神情坦荡，怎么看都不象是在口不对心的惺惺作态，原本就十分欣赏项康的周县令难免更对项康高看一眼，终于点了点头，说道：“好，本官答应你！破例允许你和你的族侄掉换户籍，成全你的爱护族侄的一片苦心！”
“多谢县尊。”项康赶紧向周县令拱手道谢。
“但你可别后悔。”周县令一边取来简牍，亲笔书写允许项康与项它互换户籍的公文，一边微笑说道：“别到了边疆吃不了那份苦，在背后骂本官害你，这个时候没尽力拦住你。”
“请县尊放心，晚辈不是那样的人。”
项康郑重回答，周县令满意点头，先是飞快把公文写好，然后一边把公文交给项康，让项康自己到东乡乡啬夫那里更改户籍，一边发自内心的由衷说道：“项公子，本官真有些羡慕你的那位族侄，有一位你这样的季叔，真是他的福气。”
“县尊过奖。”项康谦虚，先是恭敬接过了简牍，然后又稍微考虑了一下，项康又恳求道：“县尊，晚辈斗胆，想请你在七月初四那天的中午，亲自去一趟侍岭亭。”
“请我那天去侍岭亭干什么？”周县令好奇问道。
“那天是东乡戍卒集结出发的日子，中午集结出发，先到下相北面的三台亭和其他乡的戍卒会合，然后第二天启程去边疆服役。晚辈斗胆，想请县尊为晚辈和晚辈的几个同族兄弟壮行。”项康解释，又说道：“这次征召，我们项家子弟中，和我一起去的共有五人，晚辈想请县尊去给我们壮一下行，当面亲自勉励我们兄弟几句，让全侍岭亭的黔首百姓都知道，我们项家子弟，都是不畏艰苦的男人大丈夫，没有一个当逃戍！让晚辈给我们项家争一次光！”
项康的借口当然有些勉强，然而又和项康事前估摸的一样，周县令一是确实十分欣赏项康，愿意给项康一个面子，帮项康给老项家争点光；二是觉得这件事如果操作得好了，树立起了项家子弟这样的光辉榜样，肯定可以激励起民心民气，方便自己今后施政治民。所以稍微盘算了一下后，周县令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到时候本官如果能抽出时间，就一定亲自去给公子你壮行。”
周县令没给出肯定答复，辛苦布置的项康心里当然有些失望，可是脸上却不敢流露出来。然而就在项康道谢之后拱手告辞时，周县令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忙叫住了项康，说道：“项公子，顺便打听一件事，本官听闻，侍岭亭的社神庙出现了鬼神之事，还已经流传到了下相城中，到底是什么样的鬼神之事？”
“糟糕，周县令怎么这么快就听到风声了？”项康心中叫苦，可又不能不回答，更不敢故意说谎引起周县令的怀疑和警觉，只能是斟酌着语句说道：“确实有这事，不过县尊恕罪，那件事有些犯忌讳，晚辈不敢直接回答，只能是请县尊自己打听。”
“犯忌讳？犯什么忌讳？”周县令疑惑问道。
“犯朝廷的忌讳，冯大兄为这事还吓病了，现在还躺在床上。”项康如实回答，又说道：“而且那件事如果晚辈说了，等于就是马上获罪，所以请县尊恕罪，晚辈万不敢说。”
“到底是什么鬼神之事？可怕成这样？”周县令心中纳闷，可也没有勉强项康立即回答，只是挥了挥手，让项康告辞离开，同时在心里说道：“看来是得亲自去一趟侍岭亭，到现场勘验一下到底是什么鬼神之事，连项公子都被吓得不敢直接说出来，这事肯定小不了，得尽快打探清楚，该压下去就赶紧压下去，免得连累到本官的仕途前程。”

第五十八章 序幕拉开之前
天阴沉沉的，象是又要下雨，怕晾在后院里的衣服被雨淋湿，虞妙戈慌忙从房里出来收衣服，然而虞妙戈前脚才刚出门，后脚对面的妹妹房间也吱呀一声被人推开，近来已经很少和姐姐交心的虞姀也急匆匆的从门里出门，相距不远，很不情愿的与姐姐撞了一个面对面。
曾经亲密无间的姐妹突然变得生分了许多，尽管虞妙戈主动向妹妹露出微笑，开口打招呼，虞姀却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想要退回房里避开姐姐，强行忍住后，虞姀勉强向姐姐挤出了一点笑容，语气生硬的说道：“要下雨了，我收衣服。”
“我帮你收吧。”虞妙戈温柔的说道。
“不用，我自己收。”虞姀没什么表情的回答道。
知道妹妹的心事，虞妙戈也没有勉强，赶紧收了自己晾晒的衣服，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虞姀则因为晾晒的衣服比较多的缘故，一次没能全部收完，只能是回来收第二次，期间衣物不断划过虞姀明显清瘦了一些的俏丽小脸，虞姀的脸上却毫无表情，麻木得与平时判若两人，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调皮好动模样。
“梆梆，梆梆。”院头突然传来的敲击声吸引了虞姀的注意力，循声扭头看去时，虞姀发现是本乡乡啬夫的儿子张方趴在自家墙头敲打，还在杀鸡抹脖子一样的对自己使眼色，不断招手叫自己过去。
虞姀知道张方是来干什么，自打上次在乡里集市上无意中见过一面后，东乡乡啬夫这个儿子张方就隔三岔五的来侍岭亭游玩，还总是喜欢在虞家租住的冯家老宅附近晃荡，一次虞姀出门时，张方还鼓起勇气拦住了虞姀，红着脸拿出一对价格不便宜的耳环请虞姀收下，不过虞姀没收，因为虞姀对这个张方没有半点感觉，也始终忘不掉一个人。
“小妹，小妹，你过来一下。”张方还算有点胆量，红着脸一边招手，一边小声呼喊道：“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不愿让张方惊动家里的人，虞姀只能是抱着衣服走到了院墙下，板着脸说道：“马上就要下雨了，你怎么还不赶快回去？”
“我有点事。”张方拿出了一个青红色的木瓜，讨好的说道：“我家树上长的，我挑了最好的一个，请小妹你尝一尝。”
早在春秋战国时，男女互赠木瓜就代表着求爱，这个民俗虞姀当然知道，虞姀还不止一次的幻想过自己的梦中情人能在浪漫一个环境中，亲手把一个美丽可爱的木瓜送过自己。但是很可惜，张方送来的木瓜虽然红中泛青透着成熟的光泽，是在集市上都很难见到的好木瓜，但张方本人却不是虞姀憧憬的对象，所以虞姀果断摇了摇头，说道：“不必，谢谢了，我不喜欢吃木瓜。你快找地方躲雨去吧，要下雨了。”
言罢，虞姀抱着衣服转身就走，后面的张方却不肯死心，忙又说道：“小妹，等等，还有件事，和你姐夫有关。你未来的姐夫项康项公子，他疯了！”
虞姀心中一揪，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疑惑问道：“你说什么？项康项公子疯了？他怎么疯了？”
“他昨天找到我阿翁，拿着县里县尊的简牍，要我阿翁把他的户籍，和他族侄项它的户籍对换。”张方压低了声音说道：“他要替他的族侄项它，去边疆服戍役！”
还没干透的衣服从虞姀怀中滑落，顿时洒满了一地，然而虞姀却仿若不觉，只是张大了小嘴，半晌才脱口问道：“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不是听谁说的，是我亲眼看到的。”张方紧张的说道：“项它得了伤寒，病得很重，你姐夫担心他在路上有什么闪失，就求得县尊答应，让他和项它掉换户籍，由他顶替项它去服戍役。小妹，你快叫你阿姐劝一劝他吧，这事可开不得玩笑，去了边疆，他能不能活着回来谁也不敢保证。”
虞姀彻底呆住，就连雨点开始打落都没有察觉，好在暗恋虞姀的张方还算懂得体贴人，忙提醒道：“小妹，下雨了，你快回去躲雨，下次再见。”
说完了，张方的人头很快从院墙上方消失，虞姀却是继续呆立当场，还是在雨势转大时，虞姀才回过神来，赶紧收起撒落一地的衣服匆匆回房，心里也彻底乱成了一团麻，不断在心里说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难道不知道，去边疆服戍役有多危险，他为什么还这么傻？”
雨越下越大，虞姀的心里也越来越乱，可是虞姀却始终没打算到旁边的房间里去，把情况告诉给自己的姐姐，一心只是盼着赶快雨停，让自己可以亲自到项康的面前去问一问，问一问项康为什么要发这样的疯？还有，问一问项康走后，怎么处理他和自己姐姐即将到来的亲事？
雨终于渐渐转小，还没等雨点完全收住，虞姀就已经悄悄出门，偷偷打开了后门溜了出去，脚步不停的直奔自家与项康、冯仲合伙开设的铁匠铺。结果也还算好，现在已经越来越忙的项康难得正在铁匠铺里指挥学徒打造兵器，虞姀也没时间去顾及旁人的惊奇目光，径直走到了同样目瞪口呆的项康面前，说道：“换个地方，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看看旁边铁匠铺众学徒惊讶的神情，项康也怕自己和小姨子的奸情败露，忙点了点头，领着虞姀出了铁匠铺大门，走到远处准备说话。但十分不巧，阴沉沉的天空又降下了雨，野外根本没法呆，项康无奈，只能是向虞姀问道：“小妹，又下雨了，去我家里说话行不行？”
虞姀不答，只是点了点头，项康忙上前领路，把虞姀领到了自己的小院中，把虞姀请到了房里落座，然后才问道：“什么事？”
“听说你自愿代替项它去边疆服戍役？真的假的？”虞姀板着脸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项康大吃一惊。
“你不要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只问你，有没有这事？”虞姀没好气的追问道。
项康犹豫，可又知道骗不过这个小丫头，只能是点了点头，虞姀也顿时怒满胸膛，咆哮问道：“你疯了？你去了边疆，回不来怎么办？你知不知道去边疆当戍卒有多危险？这些年去当戍卒的人，十个里能回来几个？”
小丫头的母老虎本性突然爆发，项康却并没有觉得讨厌，相反还心里甜滋滋的，很是开心这个小丫头对自己的由衷关怀。不过项康也不能对小丫头说明真相，只能是解释道：“我当然知道去边疆当戍卒有多危险，可是没办法，项它病得太重，我这个季叔不替他去当戍卒，他去了就肯定回不来了。”
“你只顾为别人考虑，为什么就不替我阿姐考虑一下？”虞姀怒不可遏，说道：“今天已经是七月初一了，再有二十五天，你就要和我阿姐成亲了，你走了她怎么办？”
“只能是让她等我回来了。”典型渣男的项康本色尽显，叹了口气，说道：“她如果不愿意等，也可以把婚事退了，另外找个男人嫁了。这件事是我对不起她，也没脸怪她。”
“我阿姐不是那种人！”虞姀彻底气红了眼，怒道：“她肯定会等你回来，即便你回不来，她也不会再嫁其他人！你这么做，是害她一辈子！”
项康当然知道虞妙戈有可能真是这么专情的女子，但项康又不是真的打算去边疆给秦二世当牛做马，所以项康自然也就用不着去考虑虞妙戈的反应，还极度无耻的乘机打起了小姨子的主意，垂下头说道：“那就得麻烦你多替我劝一劝她，叫她别那么傻。还有，小妹，我如果回不来，你会不会伤心？”
“只有我姐会伤心，我替你伤什么心？！”虞姀怒气冲冲的反问，也全然忘记了自己这些天不止一次在背后独自一人默默流泪，还有自己知道项康要去边疆当戍卒时，那种如遭雷击的反应。
知道小丫头正在气头上，项康故意不再说话，沉默着给小丫头留下冷静时间，好在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项康倒也用不着担心突然又有外人进来，破坏这个自己和虞姀小丫头独处的难得机会。
房间里因此变得鸦雀无声，寂静得连小丫头的急促喘息声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最后，还是在小丫头的呼吸声彻底恢复正常后，擅长把握别人情绪的项康才开了口，故意声音不大的说道：“只要你不伤心就好，你放心，你姐那边，我会给她一个交代的。我走以后，你要保重好你自己，别再那么傻乎乎的不吃不动了，对你身体不好，忘了我吧。”
听到这话，怒火已经暂时消退的虞姀鼻子一酸，眼泪顿时不受控制的涌出了眼眶，忍不住垂下了头抽泣起来，项康乘机起身上前，坐到了小姨子的身旁，掏出未婚妻之前偷偷送给自己的手帕给小姨子擦泪，柔声安慰道：“别哭了，放心，我一定会回来，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所以你放心，不为别人，就为了你，我也一定会回来，不会让你伤心。”
一边温柔说着，项康没拿手帕的肮脏魔爪，还悄悄的揽向了虞姀小丫头的柔软纤腰，打算乘机吃点豆腐占点便宜，谁知道求桃得李，小丫头被项康搂住之后，不但没有反抗挣扎，还合身投入了项康的怀里，反过来抱住了项康放声大哭，哭泣着说道：“我不准你去！我不许你去！我不要让你去！”
碰上这样的好事，项康再不懂得抓住机会当然就是太过辜负广大的人民群众了，拍着小丫头的柔软黑发好言安慰了许久，项康又乘机捧起了小丫头的可爱小脸，厚颜无耻的轻轻吻到了未来小姨子的红润樱唇上。
没有反抗，这个时代男女授受不亲那套只有儒家在吆喝，大部分的普通男女还是比较喜欢商周时代残留下来的好习俗——男女之间看对了眼一句话说不好就钻小树林。所以虞姀小丫头虽然羞涩，却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就任由项康在自己的香甜樱唇上狂啃，还是在项康更加无耻的把魔爪伸进小姨子的内衣里时，小丫头才手忙脚乱的把项康的魔爪按住，红着脸低声说道：“不行，你和我阿姐就要成亲了，我们不能那样。”
“就一次。”项康极不要脸的恳求道：“我们或许就这一次机会，就这一次好吗？”
无耻的恳求换来了让项康喜出望外的收获，一直被自己真心深爱的小姨子竟然慢慢的松开了手，小姨子的衣襟也被笨拙而又迅速的解开，空气中泛滥起了微微的香味，外面的雨下得更大，房间里也变得益发昏暗，一具微黑的身体压在一具白得耀眼的身体上蠕动，剧烈的喘息声和娇嫩的呻吟声，则充斥了昏暗的房间……
还是过了许久后，趴在项康赤裸胸膛上的虞姀才悠悠的说道：“别去好吗？只要你答应我，就算你和我姐成了亲，只要有机会，我还可以给你这样。”
“放心。”温柔的抚摸着小姨子自古以来理所当然属于姐夫的一半，项康低声说道：“我不会走，但你也别多问，也别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姐，总之你等着就行了，我不会走的，我舍不得你。”
“可你已经和项它掉换户籍了，你怎么能不走？”虞姀疑惑的问道。
“我说了别多问，以后你就知道了。”项康拒绝回答也不能回答，又赶紧转移话题说道：“来，乘着还有点时间，让姐夫再教教你这个小姨子以后怎么服侍姐夫。”
“不要了，外面雨已经停了，突然来人怎么办？还有，这个时候你居然还叫我小姨子，你到底要不要脸？”
因为门外的风雨确实已经收住的缘故，担心项家子弟突然来找自己的项康最终还是乖乖结束了这次偷情，亲手替小姨子穿上衣服，又一再叮嘱了小姨子千万不能让未婚妻知道自己要去当戍卒，然后才把抢先了啖了姐夫头汤的小姨子送出门。结果也是该来项康走运，走路有些别扭的小丫头才刚消失在道路远处，项家子弟就出现在了另一个方向，让项康险之又险的避开了一次奸情暴露，逃过一次大劫——不然的话，光是看到虞姀小丫头的别扭脚步和脸上的春色，此前早就已经生出疑心的项家子弟就马上能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再顺便说一句，某姐夫的臭不要脸程度还不止如此，其实用来擦拭小姨子身上少许鲜血的手帕，又被某姐夫揣进怀里小心收藏的，就是小姨子的姐姐亲手送给某姐夫的。
……
两天后，七月初三的晚上，又是雨水连绵，项康准备了一些酒肉，在铁匠铺中召集了所有的学徒和能够到场的民兵队成员，把自己第二天要代替项它去边疆服戍役的事正式公开，并宣布解散东乡民兵队，又决定把铁匠铺的经营交给自己的族兄项庄负责，要求众学徒、民兵队众人和自己喝一顿散伙酒。
因为项康平时的刻意收买人心，得知项康自愿替项它去边疆当戍卒的消息后，铁匠铺众学徒和民兵队众人除了人人震惊之外，也没有一个不是心中伤感，个别情绪比激烈的民兵还直接哭出了声音。而再等项康端着酒逐个与众人一一道别时，更多的人哭出了声音，纷纷哭着向项康问道：“项公子，你别去好吗？这间铁匠铺，不能没有你，侍岭亭和东乡，也不能没有你啊？”
“我不去又能怎么办？难道当逃戍吗？”项康含着眼泪反问，又说道：“事情到了这步，只希望我们还能有缘分再聚在一起，再一起好好的喝一碗了。”
哭声此起彼落，舍不得项康离开的学徒和民兵或是发自内心，或是随势从众，都是眼泪汪汪哭声不断，那些被征调要去服戍役的学徒和民兵更是个个哭得稀里哗啦。而当项康有意无意的提起大秦朝廷很可能很快就会征召第五轮戍卒，自嘲说或许有机会在边疆重逢后，本就苦涩的散伙酒更是直接变成了断肠酒，众学徒和众民兵纷纷抱头痛哭，哀叹自己的不幸命运，也对坑爹的秦二世恨之入骨，不明白这个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偏偏要把老百姓往死里折腾？
酒快喝得差不多的时候，项康看准机会，站到了面对众人的一堆篝火前，大声说道：“各位兄弟，我能不能求你们一件事？明天我走的时候，不管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当戍卒的，都到亭舍那里送一送我，怎么样？”
“一定，公子，我们一定会送去送你。”
“公子放心，你对我们这么好，这么看得起我们这些泥腿子，就算不用你说，我们也一定会去送你。”
“公子，我要把你送到三台亭，不然我对不起你。”
众学徒和民兵纷纷这么回答，项康拱手道谢，又说道：“那好，今天就到这里为止吧，散了吧，各位都早些睡，明天我们在亭舍那里见最后一面。”
七零八落的答应着，众学徒和民兵揉着哭得通红的眼睛，纷纷起身准备告辞离去，然而就在这时候，红光突起，铁匠铺的学徒们再一次亲眼看到，项康的身上突然又放射出了耀眼红光，与此前只是听说过传闻的民兵们一起大声惊呼，“公子，你身上又放光了！又放红光了！”

第五十九章 历史的车轮
公元前二零九年，秦二世元年，七月初三下午，泗水郡，蕲县，大泽乡！
和下相那边一样，距离下相只有两百多公里的蕲县这边，这段时间也是天天下雨，大雨滂沱不止，雨势还比下相那边大得多，泛滥的河水湖水不但淹没了县中的多条道路，还直接冲毁了北上的官道，桥断路绝，导致一支从陈郡各地抽调而来的戍卒队伍被迫困驻在了大泽乡的亭舍中，想不出任何继续赶路的法子。
“吴大兄吴屯长回来了。”
听到这声喊，正在亭舍里打瞌睡和闲聊一些戍卒慌忙起身，准备迎接管辖自己的屯长。紧接着，一个中等身材的壮实男子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大步走进了亭舍里，起身迎接的戍卒慌忙上前迎侯，帮着那壮实男子脱下早已湿透了的蓑衣，那壮实男子向众戍卒点头表示感谢，然后一边抖着斗笠上的雨水，一边走到了一个坐在破草席上的中年男人面前，粗声粗气的说道：“陈胜兄弟，我去看过路了，前面的路被水淹了至少有五六里，几座桥也全断了，就算不再下雨，没有个五六天时间，水也退不下去，修好桥更是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怎么办？”
“怎么办？洗干净脖子，准备等死吧。”陈胜懒洋洋的说道：“我们这次服的是戍役，遵从的是军法，不管是什么原因迟到，失期都得砍脑袋。按照路程推算，就算路马上能通，我们也不可能按时赶到渔阳了，除了死路一条，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陈大兄，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旁边听到陈胜说话的戍卒十分吃惊，忙开口问道：“不能按时赶到渔阳，我们真的全都得死？”
“不信自己去问那两个都尉，让他们自己告诉你，是不是失期当斩？”陈胜依然还是一幅懒洋洋的表情。
那戍卒慌了手脚，慌忙向其他戍卒打听起了是不是真的失期当斩，四处都在漏雨破草房里也逐渐变得喧哗了起来，陈胜却懒得理会那些都是黔首出身的戍卒，只是向自己在这支戍卒中惟一看得起的壮实男子问道：“吴广，怎么样？你有什么打算？”
“我也不知道怎么打算。”吴广老实摇头，说道：“不能按期到达渔阳是死，当逃戍被抓到也是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言罢，吴广又向陈胜问道：“陈胜兄弟，你祖上是陈国大夫，读过的书比我们多，见识也比我们多，能不能想什么办法，帮我们把命保住？”
陈胜笑了笑，说道：“我要是能有这个办法就好了，我现在只求杀我的时候，刽子手的斧子能磨快一些，给我一个痛快，别拿钝斧子砍我，让我死的时候还得受大罪。”
知道陈胜是在说笑，素来敬重陈胜的吴广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叹了口气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努力去盘算如何尽快赶路，按期赶到渔阳，躲过这次杀身之祸。可惜大雨不断这个客观原因放在这里，不管吴广如何的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任何的解决办法。
是夜，友情深厚的陈胜和吴广住在了同一个草房中，睡到半夜的时候，吴广突然被人摇醒，睁眼后刚想说话，不意一只手却抢先捂住了他长满粗硬胡须的嘴巴，紧接着，陈胜那熟悉的声音低低传来，说道：“别说话，我是陈胜，和我到门口去，我有些话想单独对你说。”
外粗里细的吴广点头，赶紧起身随着陈胜出门，惊动了睡在房中的其他戍卒，陈胜和吴广也说自己是去上厕所。而出得门后，陈胜先是找了一处可以避雨的屋檐下站好，然后陈胜才对吴广低声说道：“大兄，今天你的话说得很对，现在这个情况，我们是已经没路可走了，不能按期抵达渔阳是死，当逃戍被抓到也是死。但我觉得，我们或许还有第三条路可走，走第三条路，或许可以保住性命。”
“第三条路？什么路？”吴广赶紧问道。
“听了你可别吓着。”陈胜先给吴广打了一针预防针，然后才低声说道：“第三条路就是，造反！起兵反秦！”
“什么？”即便被陈胜提前打了一针预防针，吴广依然还是被吓了一跳，低声惊呼道：“你疯了？这么做我们不是死得更惨？”
“我没疯。”陈胜低声说道：“你听我说，造反虽然危险，但这个天下已经被暴秦折腾得太久了，各种各样的苛捐赋税和募役刑罚已经让黔首百姓再也无法忍受下去，我们如果首举义旗，号召天下人和我们一起造反抗秦，肯定会有无数的人追随，到时候我们如果能够成功，不但可以保住小命，还马上就是荣华富贵，享受不完。”
“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陈胜又低声说道：“反正不能按期到渔阳是死，逃是死，失败了也是死，没有任何区别，我们不如就拼一把，拼出一条活路！也拼出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和历史上一样，听了陈胜的怂恿后，吴广虽然大为心动，却依然还是犹豫担心万分，不敢随便下定这个决心。盘算了一阵子后，吴广还这么说道：“要不这样吧，听说大泽乡的集市上有个占卜的很灵，我们明天去请他给我们卜上一卦，问一问我们想干的大事能不能成功！如果鬼神也说我们能够成功的话，我就跟着你干！”
不是穿越者，陈胜当然不知道自己和吴广如果举旗造反会有什么结果，心里也多少有些七上八下，所以听了吴广的建议后，陈胜也马上点头，说道：“好，我们明天就一起去集市上卜卦，看我们的大事能不能成功！”
……
公元前二零九年，秦二世元年七月初四，上午，泗水郡，蕲县，大泽乡集市！
和历史上一样，陈胜和吴广找到了那个在史书上留下一笔却没有留下姓名的卜者，请他卜算自己们准备去干的大事能不能成功。还是和历史上一样，那个卜者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为了多讨点卜金，装模作样卜算了一会就说道：“二位壮士放心，你们准备去做的事一定能够成功。不过二位只是问了神，还要不要问鬼？”
历史的车轮开始转动，很高兴的支付了卜问鬼神的卦金后，陈胜和吴广还在其中悟出了借助鬼神可以威众的道理，在返回亭舍的路上就拿定了举兵反秦的主意，还商量出了鱼腹书、狐狸叫等流传千古的著名馊主意，并且决定了具体的动手时间。不过吴广却还是有些担心，又向陈胜问道：“陈兄弟，光凭我们两个带头举事，恐怕天下人很难响应我们，我就不说了，一个黔首泥腿子，你祖上虽然是陈国的大夫，但也没什么名号，天下人知道你的肯定不多，服不了众，这该怎么办？”
“没关系，我早就想好办法了。”陈胜眼皮都不眨就说道：“我听说二世皇帝是始皇帝的小儿子，本不应继位，该继位的是长子扶苏。扶苏由于屡次劝谏始皇帝的缘故，被派在外带兵，后来被二世无故杀害了。还有一位名人叫项燕，曾是楚国名将，战功卓著，又爱护士兵，很受人爱戴，战死在了和秦国作战的沙场上。我们可以打他们的旗号，说他们还没有死，用他们的名义号召天下人反秦，这样天下人就一定会响应我们了。”
吴广一听叫好，马上附和说就应该这么办，陈胜却面露微笑，不由想起了一个有趣问题，暗道：“听说项燕还有不少后人活在世上，他们如果知道了我宣称说项燕还没死，我还打着项燕的旗号号召天下人反秦，不知道该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
……
公元前二零九年，秦二世元年七月初四，上午，泗水郡，下相县，东乡侍岭亭，亭舍门前！历史的车轮……
比大雨滂沱的蕲县一带相比，下相这边的雨明显要小一些，但也照样是阴雨连绵，湿人衣衫，可是即便如此，侍岭亭亭舍的门前依然还是人头似蚁，挤满了陆续赶来集结的戍卒，监督戍卒过来集结的各亭里典，还有来给亲人送别和看热闹侍岭亭百姓，蓑衣斗笠成片，雨伞张张似荷，热闹得如同过年前的县城集市开市。
热闹归热闹，人群中却没有任何的欢声笑语，相反还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哭泣声音，白发苍苍的父母拉着自己即将远去的儿子哭泣絮叨；拖儿带女的妻子在即将离别的丈夫面前眼泪汪汪，泣不成声，幼小的孩子更是抱着父亲的大腿又哭又喊，舍不得阿翁离去；还有青年女子不顾形象，扑在情郎怀中嚎啕大哭，哽咽叮嘱马上就要北上边疆的情郎小心保重，一定要活着回来与自己成亲完婚。场面伤感之至，也悲戚之至。
午时快到的时候，负责押送东乡戍卒北上的东乡游徼冯仲眼睛红通通的从亭舍里出来，声音沙哑的大喊道：“时间快到了，按身高顺序排列百人队，其他人都闪开，腾出地方来给戍卒排队。”
哭声更盛，很多小孩子都是被父亲含着眼泪硬生生推开，哭着喊着被同样泪流满面的母亲硬拉出队伍；许多白发父母更是抱住了儿子放声痛哭，摇晃着儿子壮实的身体，说什么都舍不得松手；期间，还有几个青年女子紧紧的拉住了情郎的衣衫，痛哭说道：“我不走！我不走！我也不要你走！我舍不得你！”
看到这样的场面，听到这样的绝望哭喊声音，刚刚才在亭舍里和老婆孩子抱头痛哭了许久的冯仲鼻子一酸，几乎又要落泪。可是没办法，咬牙把眼泪忍住后，冯仲只能是领着几个亭卒上前，在无数当事人愤怒的目光中，强行把拒绝离去的戍卒家属赶出临时校场，同时逼着戍卒赶紧列队，准备任命伍长、什长和屯长等临时军官。
期间，冯仲还遇到了站在人群中的项康，看到项康背着包裹神情镇定的模样，已经和项康亲如手足的冯仲突然有一种想动手打人的冲动，忍不住低声对项康说道：“你考虑清楚没有？现在后悔，也许还来得及！别忘了，你马上就要成亲了。”
“大兄，我考虑清楚了。”项康很冷静的回答，又说道：“别忘了，你答应过我，要让我当屯长，许季和杨不，让他们当我手下的什长。”
懒得搭理自寻死路的项康，冯仲气呼呼的径直越过了项康的身旁，项康则一边随着众人排队，一边随意的四处张望，结果很凑巧，稍一扭头间，项康发现与自己颇有缘分的冯仲门客魏山竟然站到了自己的身旁，身上还背着一个包裹，显然是也要去当戍卒。项康见了不由一笑，问道：“魏山，你怎么也要去服戍役？”
“我的户籍也是右闾。”魏山哭丧着脸说道：“本来我想跑的，可又怕被抓住腰斩，只好到这里来了。”
“没事，路上我会照顾你。”
项康随意的拍了拍魏山肩膀，正想继续宽慰魏山几句收买人心，可眼角余光却又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项康再赶紧定睛细看，见果然是三天前强行残忍夺走了自己处男身的虞姀小丫头，打着一把蒙着翠布的雨伞，袅袅婷婷的站在人群中，正在默默的注视着自己，眼睛还红通通的，显然刚刚才痛哭了一场。
无比温柔的向小丫头笑了笑，项康不由有些庆幸，庆幸这个小丫头替自己保守了秘密，没让虞妙戈知道自己主动与项它交换户籍、自愿替项它去服戍役——不然的话，以虞妙戈的脾气，今天非得跑到这里来抱着自己哭得死去活来，还一定会死活赖着不走，给自己一会动手行事带来无数麻烦。
没被征召的其他铁匠铺学徒和东乡民兵也来了，不但昨天和项康一起喝了散伙酒的都来了，昨天因为有事没能参加临别聚会的学徒和民兵也都来的，一个个看着项康都是眼睛通红，还有人当众抹起了眼泪，依依不舍之情，溢于言表。不过即便是这样，这些学徒和民兵还是没忘了宣传项康昨天晚上身上又放红光的消息，只可惜今天在场的人大部分都在关心即将离去的亲人，所以引起的轰动不大。
虽然始终没有答应过项康的要求，然而队伍排列好了之后，在挑选百长和屯长的人选时，冯仲还是给项康任命了一个屯长职位，项冠和项声两个项家好手被任命为了百长，项猷和项扬也被任命为屯长，同时冯仲又把任命什长和伍长的权力下放给了百长和屯长，项康也很顺利让自己的两个亲信学徒兼民兵队许季和杨不当上了什长，还顺手让与自己颇有缘分的魏山也当了什长。
队伍逐渐编制结束时，时间已经是正午的午时近半，东乡戍卒队眼看就要出发去三台亭与下相县的其他戍卒队会合，临时校场的周边哭声又起，项康的心脏也逐渐提到了嗓子眼——因为直到此刻，项康起事计划中最关键的环节人物周县令都还没有出现！而如果周县令如果食言不来的话，项康就只能是被迫启动备用计划，难度更大也把握更小的备用计划！
“上天保佑，周县令一定得来！他如果不来，我就算可以轻松拿下冯仲，鼓动戍卒造反，也很快就会引来周县令的出兵镇压，到时候仗肯定就无比难打。只有直接把周县令拿下，让下相县变得群龙无首，我才可以直接进兵县城，有希望直接拿下县城！”
虽然不是很信什么鬼神之说，不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项康也只能是默默祈祷上天保佑，保佑那个对自己相当不错的周县令能够兑现诺言，亲自到侍岭亭来给自己壮行，给自己擒贼先擒王的机会。
很可惜，午时半很快就到了，推开了拉着自己流泪哭泣不止的黄脸婆，冯仲一把抢过了黄脸婆手里的包裹，甩在身上背好，含着眼泪喊道：“时间到了，出发！”
听到这话，戍卒队伍里的几个项家子弟和人群里的项家子弟马上把目光集中到了项康的身上，等待项康发出信号，项康则绝望的抿了抿嘴，无可奈何的迈步向前，准备假装与冯仲说话，与冯仲近身发出动手信号。可就在这个时候，奇迹出现，道路的远处突然驶来了红黑相间的双马官车，骑马簇拥在马车旁边的官差还大声喊道：“慢着，本县县尊到！”
“呼——！”项康长松了一口气，攥紧的拳头松开，露出了浸满汗液的双手掌心。
公元前二零九年，秦二世元年七月初四，上午，泗水郡，下相县，东乡侍岭亭，亭舍门前！历史的车轮缓缓向前滚动，提前了区区一两天时间，缓缓转入了一条新的历史发展轨迹……

第六十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果真是周县令来了，红黑相间的双马官车才刚在临时校场旁停稳，簇拥官车而来的几个官差马上翻身下马，列队迎接车上乘客下车，紧接着，马车上的竹帘掀开，气质儒雅的周县令就笑吟吟的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冯仲和同样在场的乡啬夫、乡三老一起步履有些慌乱的径直冲到了马车面前，一边一起对着周县令点头哈腰，一边乡啬夫还满脸谄媚的问道：“县尊，你怎么亲自来了？下吏该死，不知道县尊大驾光临，未能率领东乡各级下吏远迎，请县尊千万恕罪。”
“无碍的，本官这次来这里没有提前给你们打招呼，你们不知道怎么能怪你们。”周县令笑着摆手，又说道：“本来本官是应该早就到了的，都怪这天雨路滑，路上走得慢，不过还好，总算是及时赶上了，没让本官失信于人。”
“县尊和什么人有约吗？”乡啬夫好奇问道。
“不错，本官和你们这里的项康项公子有约定，答应过今天要亲自来给他壮行。”周县令坦然说出了来意，又向冯仲问道：“冯游徼，项康项公子呢，他在那里？”
冯仲赶紧回答，又指出了项康所在的位置，周县令见项康守信重诺，果然真的背了一个包裹拿着武器站在戍卒人群中，心里不由对项康益发欣赏，干脆抬步走进戍卒人群，直接走到了项康的面前，先上下打量了项康一番，然后赞许的说道：“不错，是个壮士的样子。到了边疆好好干，有机会争取捞个军功回来，到时候本官再亲自出城迎接你凯旋。”
“多谢县尊谬赞。”项康拱手行礼，苦笑说道：“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军功什么的，晚辈是想都不敢想。”
“哎，男人大丈夫，怎么能没有一点追求？”周县令对项康这话有些不满，又嗔怪道：“还有，马上就出发了，少说不吉之言。”
项康假惺惺的告罪，周县令也没继续深究，只是领着几个随从穿过人群，走到了戍卒队列前方，面对戍卒队列站好，然后才大声说道：“将士们，即将成为大秦军队一员的将士们，还有桑梓们，下县东乡的桑梓们，本官今天来这里，是来给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好男儿壮行，你们想不想知道，这位英雄好男儿是谁？”
大都正沉侵在即将与亲人分别的悲伤之中，心中虽然多少有些好奇，但在场的百姓和戍卒却应者寥寥，并没有出现周县令希望看到的应者如云的激动画面，周县令难免有些尴尬，但还是一指站在人群中的项康，大声命令道：“项康，项公子，请你站出来，站到本官的身边来。”
按照周县令的要求，项康越众而出，站到了周县令的身边，周县令满意点头，拍着项康的肩膀说道：“这位项公子，就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好男儿！他的户籍本来是右闾，这次用不着到边疆去服戍卒，可是他要去当戍卒的族侄，前几天却突然病了，如果继续去服戍役的话，就很可能会出意外，但是大秦律又没有规定，允许生病的侯征戍卒不必去服役！这位项公子顾及亲情，又满腔侠义，就干脆请求本官让他和他的族侄掉换户籍，自愿去替他的族侄服戍卒！”
大都不知道这件事的众戍卒和围观的人群交头接耳，或是惊讶于项康的义举，或是低声议论项康的糊涂犯傻，竟然自愿去当死多活少的边疆戍卒。周县令则又大声说道：“还有，你们肯定还不知道，其实这位项公子很快就要成亲了，可是他为了他生病的族侄，毅然决定推迟婚期，准备在服役之后再回来成亲，这样的护犊之情，这样的侠义之举，你们之前可曾见过？又可曾听过？”
围观百姓和临时校场上的戍卒纷纷摇头，也确实没见过没听说过项康这么傻叉的人，周县令见了很是高兴，乘机又大声说道：“这样的侠义之举，值得我们学习啊！试问天下壮士倘若都能够象项公子这样，不违国法，顾念亲情，毅然……。”
突然出现的几个项家子弟打扰了周县令慷慨激昂的演讲，项庄、项悍和项睢等人搀着头戴斗笠的项它，忽然从人群中走出，试图走到周县令的面前，周县令的随从慌忙上前阻拦，周县令也惊讶的暂时停止了演讲。项康则赶紧对周县令说道：“县尊，他们都是我的同族兄弟，被搀着那个就是我的族侄项它，他听说县尊你今天可能要亲自来给晚辈壮行，就坚持来了这里，想要当面向你道谢。”
“原来如此。”周县令恍然大悟，忙从自己的几个随从吩咐道：“让他们过来，他们都是项公子的同族兄弟。”
几个随从依令放行，项庄和项悍等项家子弟也乘机搀着项它走近了周县令，周县令也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逼近，还亲自迎上了前去，双手拉住了项它的手，摇晃着说道：“项它公子，你有一位好季叔啊！”
“动手！”
项康突然发出的怒吼让在场的人一楞，然后还没等周县令回过神来，项它就已经双手一翻，反过来抓紧了周县令的双手，就象一对铁钳一样，紧紧夹住了周县令的双手，让周县令无法脱身。与此同时，项康和项庄、项悍等项家好手同时拔出刀剑，径直扑向周县令带来的随从，挺剑当胸怒刺，或是挥刀当头砍落，而因为事发太过突然的缘故，周县令带来的几个随从根本就措手不及，当场就有两人被利剑刺死，还有几人被刺伤砍伤。
“杀！”还是与此同时，戍卒队伍里的项冠、项声和项猷等人也已经拔刀拔剑，同样是直接扑向周县令带来的随从，二话不说就是连斩带刺，与项庄等人联手，很快又干掉了两个周县令的随从。同时项它身边的项先和项甸也双手反抄住了周县令的双臂，硬生生的把周县令押了跪在地下，取出暗藏在身上的绳索捆绑。
“杀人了！”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人群中才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声音，看得目瞪口呆的百姓和戍卒也这才如梦初醒，顿时一片大乱，冯仲和乡啬夫等基层官吏则是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知道时间比黄金还要宝贵，项家子弟没有一个不是争分夺秒的抢时间，肾上腺素猛烈分泌间个个力大势沉，快若脱兔，几乎是在转眼之间就把周县令带来的六个随从全部刺翻砍倒在地。然后项声和项悍又在项康的指挥下，大步冲向周县令乘坐而来的马车，迅速把没有武器的车夫杀死，抢到了周县令马车的控制权。
“你们想干什么？干什么？干什……，呜！”
周县令终于发出的质问惊叫还没喊完，项它就已经拿一块布塞住了他的嘴巴，同时迅速扯下他悬挂在腰间的县令大印，交到了项康的手里。项康也这才在人群的惊叫中转向了旁边的冯仲和乡啬夫，神情冷静的大声说道：“冯大兄，张大叔，把你们的武器放下！否则别怪我们对你们不客气！”
项庄和项冠等项家好手凶神恶煞，提着滴血的刀剑慢慢逼向冯仲和乡啬夫，知道项庄和项冠有多能打的冯仲犹豫一下，做出了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选择——主动扔下了手里的剑。那边手无缚鸡之力的乡啬夫也不敢迟疑，马上跟着扔下了自己的防身尖刀，项庄和项冠用刀剑抵住他们的咽喉，项猷和项睢兄弟则马上上前，用绳子把他们双手捆到了背后。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项康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又马上打起了精神，向冯仲说道：“大兄，过后我会向你请罪，但现在你什么都得听我的，叫这里的人安静，叫戍卒们重新排好队，我有话要说。”
没敢迟疑，冯仲赶紧大声喊道：“安静，安静！都给我安静！东乡戍卒，重新排好队！项兄弟……，项公子有话要说，项公子有话要说！”
费了不小的劲，在侍岭亭算是小有威信的冯仲总算是让在场的侍岭亭百姓暂时安静了下来，戍卒也乱糟糟的重新聚在一起，项康也这才大声喊道：“兄弟们！马上就要去边疆白白送死的戍卒兄弟们！你们听我说！我们活不下去了！我们没路可走了！”
“暴秦无道！”项康大吼道：“拿我们黔首百姓不当人看！昨天加税，今天加赋，明天征徭役，后天又逼着我们去运粮做工，还不到一年时间，就先后征召了四轮戍卒！还马上就要征召第五轮戍卒！这叫我们的日子还怎么过？怎么活？”
乱糟糟的人群变得安静了许多，所有人的目光也集中到了项康的脸上，项康则又大声喊道：“去当戍卒，是什么样的滋味，你们难道没有听说过？既得干苦工修长城修堡垒，又得和边疆的蛮夷打仗，还得遵守暴秦的种种残酷军规，随便触犯任何一条，都得被杀头！去当戍卒的人，十个人就从来没有五个人回来过，你们想不想去当戍卒？”
人群变得更加安静，然而也没有一个人回答项康的问题。好在项康对此也有准备，随便一指近处的一个戍卒，大声喝问道：“你想不想去当戍卒？”
那戍卒拼命摇头，可还是不敢回答项康的话，项康则大声喝道：“告诉我，你想不想去当戍卒？刚才我明明看到，你的父母拉着你一直在哭，为了你的父母，你想不想去当戍卒？”
“不想。”那戍卒终于回答出了声音。
“大声点，想不想？”项康咆哮。
“不想！”那戍卒被项康的愤怒神态震慑，情不自禁的大声回答出了心里话。
“还好。”项康满意点头，又指向了一个年纪比较大的戍卒，说道：“你，刚才我看到，你的儿女一直抱着你不放，哭着喊着舍不得你走，为了你的妻子儿女，你想不想去当戍卒？大声告诉我！”
“不想！”那年纪比较大的戍卒大声回答。
“你们呢？”项康又转向了戍卒人群，大声吼道：“为了你们白发苍苍的戍卒，为了你们的妻子儿女，为了你们还没有过门的妻子，你们想不想去当戍卒？大声告诉我！”
“不想！”
人群中不由自住的响起了参差不齐的大喊声音，项康点头，大声说道：“我也不想！可暴秦朝廷一定要逼着我去，逼着你们去，去给他们干免费的苦役，去为他们白白送死，我们如果不去，还要全部处死，怎么办？你们说，怎么办？”
在场的戍卒无法回答，只能是纷纷摇头表示不知道，项康却突然提高了声音，怒吼道：“不！你们知道！你们只是不敢去做，因为，你们都不是男人！都没卵蛋！”
众戍卒愕然，临时校场上又突然变得鸦雀无声，项康也这才重新指住了那个年纪比较大的戍卒，吼道：“我问你，如果有人要你的妻子儿女，你会不会和他拼命？”
“我……。”那年纪比较大的戍卒再次愕然。
“告诉我，如果有人要你的妻子儿女，你会不会和这个人拼命？”项康瞪圆了眼睛，威风凛凛的大吼追问道。
“会，当然会。”那年纪比较大的戍卒赶紧点头。
“那暴秦朝廷征召你去当戍卒，让你白白死在边疆，和杀了你的妻子儿女有什么区别？”项康咆哮问道：“你走了，死了，你的妻子儿女怎么办？你的孩子被别人家的孩子欺负的时候，上那里去找阿翁？你的妻子种不了田，耕不了地，交不起赋税钱粮，你的全家吃不是饭的时候，怎么办？暴秦逼着你去当戍卒，和杀了你的妻子儿女有什么区别！暴秦现在就要杀你的妻子儿女了，你为什么就不敢和暴秦拼命？！”
那年纪比较大的戍卒没话可说了，项康则又咆哮道：“所以说，你是没卵蛋的废物，不是个男人！”
那戍卒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额头上还有青筋开始跳动，项康却没有再继续理会他，只是指住之前的另一个戍卒，吼道：“还有你，别人如果要杀你的父母，你会不会和他拼命？你的父母年纪这么大了，你这一去，就很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了，这和杀了他们有什么区别？你如果是个男人的话，为什么就不敢和暴秦拼命？告诉我，为了你的父母，你敢不敢和暴秦拼命？！”
那年轻戍卒垂下头，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项康则又冲着戍卒人群接连乱点，连声说道：“还有你，你，你！你们！你们！别人要杀你们的时候，你们想不想还手，反过来把想杀你们的人干掉？暴秦现在逼着你们去当戍卒，和把刀架在你们脖子上有什么区别？有什么两样？你们为什么不敢和暴秦拼了？你们还是不是男人？还有没有卵蛋？！”
众戍卒变得益发安静，临时校场上，也只剩下了项康歇斯底里的声音在咆哮回荡，“是个男人的，长得有卵蛋的，都知道应该怎么办！暴秦要我们死，我们不想死，就只能起兵反秦！打出一条活路！为我们杀出一条生路！大丈夫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与其去边疆白白送死，不如和暴秦血拼到底！举大事，成大名！为你们的父母，为你们的妻子儿女，为你们的情人爱人，杀出一个太平天下，杀出一个荣华富贵，杀出一个公侯万代！”
言罢，项康又举起了自己刚缴获的周县令县令印信，大声说道：“看到没有？这是下相县的县令印信，谁拿着他，谁就是下相的县令！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下相县令了！只要你们跟着我干，跟着我起兵反秦，我保证你们个个可以活下去，个个都可以过上太平日子！也保证在将来大事成功的时候，给你们封官拜爵，让你们公侯万代，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按照项康事前的指点，项冠和项猷等人马上跳了出来，纷纷大吼道：“兄弟们，反也死，不反也是死，与其窝窝囊囊的死，不让拼一把，和暴秦拼一个你死我活！成了的话，不但可以活命，还可以有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有谁愿意跟我们的兄弟干？站出来！”
“我愿意！”埋伏在戍卒人群中的项扬跳了出来，振臂高呼道：“与其去当戍卒白白送死，不如和暴秦拼了，有卵蛋的，跟我站出来！”
“我也愿意！”一个比较莽撞的戍卒跳了出来，红着眼睛振臂大吼道：“项公子，我跟你干！反正反不反都是死，我跟你和暴秦拼了！”
“和暴秦拼了！”
又一个莽汉跳了出来咆哮，带动了好些戍卒跟着怒吼，而因为从众心理的缘故，更因为已经无路可走的缘故，越来越多的戍卒也跟着站了出来，大声呼喊和暴秦血拼到底的口号，之前被项康点名那两个戍卒也是忍无可忍，握拳振臂，放声高吼，“和暴秦拼了！项公子，我跟你干，和暴秦拼到底！给我们杀出一条活路！”
“大楚兴！秦当亡！”项康又咆哮吼道：“前些天社神庙的事，你们是亲眼看到的！连鬼神都说暴秦要亡了，大楚要复兴了，我们这些楚国旧民还楞着干什么？大楚兴，秦当亡！诛灭暴秦！兴我大楚！”
“大楚兴，秦当亡！诛灭暴秦，兴我大楚！”
项家子弟依照项康的指点，整齐大喊起了这句口号，带动着众戍卒也跟着整齐大喊了起来，“大楚兴，秦当亡！诛灭暴秦，兴我大楚！大楚兴，秦当亡！诛灭暴秦，兴我大楚！”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项康又振臂吼道：“我们项家祖上的将相之位，是我们项家祖上一刀一剑的拼杀出来的！你们同样是人，为什么就不能自己的双手和刀剑，为你们自己也拼出一个王侯将相？跟我一起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众戍卒整齐呐喊，声彻云霄。
“很好！有卵蛋跟我一起干的，赶紧排好队，我们重新编制！一会我会把武器发给你们！然后我们马上去县城，去把下相县城拿下来，把我们楚国的大旗，重新插到下相的城墙上！”

第六十一章 进兵县城
服从项康的命令，三百多个自愿或被裹挟参与造反的戍卒很快就重新排好了队，项康也来不及去清点人数和甄别精兵辅兵，匆匆任命了项庄、项冠和项声担任百人长，让他们自行任命屯长、什长和伍长，又把多出来的四十多人单独编制，由自己亲自率领担任中军，让项扬和项它各领一半，负责保护自己和传达命令。
这时，那些没被征召的铁匠铺学徒和项康之前亲手培养的民兵，已然纷纷的人群中越众而出，自发的来到项康面前，请求参加造反，还表示誓死追随到底。项康见了当然欢喜不胜，赶紧把这些亲信全部编制进中军，大为增强了自己中军的实力和忠诚度。
紧接着，又命令项冠率领一支百人队，赶紧到自己的破烂小院里和铁匠铺里把之前暗藏的武器取来，分发给戍卒们装备，同时命令项扬带了一些人冲进亭舍，把侍岭亭亭舍里的武器和马匹全部拿来使用，好在侍岭亭的几个亭卒早已四散而逃，项扬这队人没遭到任何抵抗，就轻松拿到了一些武器和三匹马。
还没完，早就推演过行动步骤的项康又叫来项庄，向他吩咐道：“阿哥，带上你的人，马上去虞公家，把他家的油和马车全部借来，他如果不借你就抢。但记住，千万不能伤人，还有，暂时别告诉虞家人发生了什么事。”
项庄领命，赶紧带上他的百人队直接冲向虞家，项康又领着些人大步走到了冯仲的面前，一边亲自给冯仲松绑，一边说道：“大兄，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赶紧带着丘嫂和你的孩子走，二是跟我干，事情成了，我绝对亏待不了你。”
冯仲沉默着不说话，还是在项康把他手上的绳子解开，再次问他如何选择时，冯仲才一咬牙，说道：“兄弟，我跟你干。”
“不后悔？”项康问道。
“后悔也来不及了。”冯仲回答得很坦白，说道：“你在我这里杀了这么多县里的官差，之前我们俩又联手干了那么多事，就算你放我走，将来我被官府抓到，也肯定逃不过连坐，最轻也是得被发配到骊山去当刑徒。与其去当刑徒，不如和你一起，和朝廷拼了！”
项康笑笑，向冯仲伸出了一只手，冯仲会意，伸手和项康紧紧握在一起，用力摇晃。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冯仲才发现项康是早就在憋着这个坏——项它打开了项康之前背着的行李包裹后，竟然从项康的包裹里拿出一面‘楚’字大旗，还有一面稍小一些的‘项’字大旗，另外还有几面朱红色的小旗，并且还全部都是战国时的楚式军旗！再从亭舍里找来几根竹竿，把军旗装上打起，一支楚国军队就在时隔十五年之后，再次出现在了旧楚国的土地上。
忙碌准备间，项冠首先带着大量的武器回到了项康的面前，项康赶紧把斩马刀分发给了此前苦练过斩马刀法的民兵，也乘机把这些民兵收编进了自己的中军，再度补强了自己的中军实力，二十多具钩镶也被分发给项康中军的士兵，其他的普通刀剑和斧头锤子等物，则被分成三份，分发给项庄、项冠和项声手下的百人队。
又过片刻，项庄顺利赶着几架虞家的马车拉着十来坛油脂回到了项康的面前，说虞公光是看到这么多人冲进他家就被吓得双腿发软，自己刚说借油借马车，虞公就马上打开库房把所有的油脂和马车借给自己，期间没起任何冲突，虞家人也没敢问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项康听了大喜，忙吩咐道：“行了，把周县令架到他的马车上捆好，出发，去县城！”
出发命令下达后，按照项康的安排，项声率领一支百人队中在最前面担任先锋，项庄率领一支百人队紧随其后，项康自领中军押解着周县令和乡啬夫担任第三队，项冠率领自己的百人队走在最后，前后四队一起大步向前，队列略显混乱的向下相县城开拔。
实在是太忙太紧张，还是在出发之后，项康才想起了自己忘记向两位叔母告别，也赶紧回头去张望侍岭亭亭舍门前的人群，想要寻找虞姀小丫头的身影，然而人群混乱，芳踪难觅，再三张望不见虞姀小丫头的身影后，项康也只好把这个小丫头暂时抛在了脑后，心道：“宝贝，等姐夫回来疼你。”
当然，项康并不知道的是，从自己动手开始擒拿周县令开始，虞姀小丫头就一直在混乱的人群中默默的注视着自己，一双美目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身影，更不知道此时此刻，小丫头正在人群中双手合十，泪流满面的默默祷告，“鬼神啊，上天啊，请一定要保佑他平安回来，求你们了。”
……
很懂得如何凝聚人心，在出发向县城开拔的时候，按照项康的安排，项家子弟大声鼓动，带着三百多戍卒大声高唱起了仍然还没有被旧楚百姓完全遗忘的楚国军歌，开始当然不够嘹亮整齐，然而随着多次的反复歌唱，军歌声还是逐渐的归一一体，开始在阴雨中洪亮的回荡了起来……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军歌嘹亮的效果就是人心的渐渐统一，高声诵唱着曾经响彻中原战场的楚国军歌，十五年前还全部都是楚人的三百多戍卒仿佛象是回到了秦楚相争时代，感觉自己就好象是变成了当年抗秦战场上的楚国勇士，胆怯和心虚的感觉渐渐消失，士气开始高昂，军心也逐渐的开始凝固，精气神都有了大幅度的上升。
然而即便如此，项康心里还是非常清楚，知道这三百多戍卒依然还是一群货真价实的乌合之众，只要稍有挫折，就随时可能一哄而散，把看上去还算庞大的队伍变成只剩下自己这个光杆司令和十几个项家子弟。而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就只有一个办法，打胜仗！不断的打胜仗！直到把下相县城拿下来为止，然后自己才可以有钱有粮扩建军队，腾出手来训练军队，准备迎接更大的挑战。
也正因为如此，在其实没有必要的情况下，路过乡治所在大湖亭时，项康果断命令项声率领前军攻打大湖亭，也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的拿下了亭舍，杀散亭卒砍死亭长，缴获到了亭舍里的各种物资，极大的鼓舞了军心士气。而再接着，项康又舍近求远，放弃了直接进兵下相县城的机会，故意指挥军队向下相县北面的三台亭开拔，要去攻打下相县戍卒的集结地三台亭。
“季叔，去三台亭干什么？”项它不解的问道：“去既绕路，三台亭那里又是下相戍卒的集结地，去那里会碰上很多敌人啊？”
“正因为那里是下相戍卒的集结地，所以一定得先去那里。”项康答道：“不然的话，如果我们在攻城的时候，那些戍卒在县里都尉的率领下从背后捅我们一刀，我们马上就得吃大亏，军队马上溃散都不是没有可能。所以是先打三台亭，先把那里的戍卒杀散，让他们对我们形不成威胁。”
“但是整个下相的戍卒应该全在那里，我们这么点人，打得过吗？”项它担心的问道。
“放心，我敢担保那些戍卒不是我们的对手。”项康微笑说道：“既没有组织，又没有提前准备，还谁都不想去边疆当戍卒白白送命，看到我们杀过去，不马上一哄而散才叫怪。还肯定会有人愿意投降我们，跟着我们干，壮大我们的军队实力。”
被项康料中，当项康这支新出炉的楚军突然出现在三台亭时，大吃一惊的下相徐左尉虽然也还算聪明，马上组织刚集结的下相戍卒向项康军发起进攻，也成功逼得三台亭的戍卒勉强上阵。然而徐左尉麾下的戍卒却没有一个愿意真心卖命，项声和项庄的两支百人队才刚发起冲锋，徐左尉麾下的无数戍卒就迫不及待的开始逃命，还一边逃一边喊，“快跑啊！天下乱了，赶紧回家，乘现在赶紧回家！”
动摇军心的呼喊导致的是军队的迅速溃散，再等项声和项庄带着军队冲到近前时，徐左尉身边的六七百戍卒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一半，项庄和项声等人见了大喜，嗷嗷叫着只是直接冲向徐左尉，骑在马上的徐左尉慌忙挺戈迎战，也靠着居高临下的优势，确实打伤了两个冲得最快的项康军士卒，然而项庄看准机会，一剑插在了他的战马屁股上后，徐左尉的战马也立即失去了控制，载着他径直冲进了项康军士卒的人群，先是被项康军士卒的战戈钩下战马，继而又被乱刀乱剑捅死在了地上，死得面目全非。
徐左尉一死，他身后那些胆战心惊的戍卒当然是彻底崩溃，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被项康军的两支百人队冲得七零八落，逃亡无数，跪地投降着也是数不胜数，项康军轻而易举的杀散这股攻城时的潜在敌人，解决了攻城时的潜在隐患不说，士气又再度大幅度上升，军心也变得更加高昂，胜利欢呼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歇。
还是如项康所料，得知了项康军起事的原因和目的后，那些被俘的下相戍卒果然是争先恐后的请求加入项康军，甚至还有此前已经逃走的戍卒得知情况后，也主动回来请求加入，项康军士卒数量规模迅速突破六百人。项康临时调兵遣将，又迅速组建了三支百人队，交给项悍等项家子弟统帅，然后剑锋一指，又大喝道：“去县城，拿下县城！”
三台亭距离下相县城已经只有不到十里路，轻装上阵的项康军大步赶路间，只用了半个多时辰，就在天色微黑前轻松赶到了下相北门城下。但是很可惜，县城里已经收到了消息，城池四门都已经关闭，还有许多官差和百姓上到了城门，还正在搬运石头和木材上城，准备守城作战。
“季叔，城门已经关上了，我们进不去，又没有攻城武器，怎么办？”项它焦急的问道。
“没事，早在我的预料中，我有办法。”项康安慰，又吩咐道：“传令全军，就地休息，抓紧时间吃干粮，叫项悍带着他的百人队去四处砍伐木柴，捆成柴捆背来，越多越好，一会我有大用。”
按照项康的命令，项康军将士立即乱糟糟的就地休息，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食用——出发去边疆当戍卒，基本都是戍卒的项康军将士当然都随身带得有裹腹干粮。项悍则依照项康的命令，带着自己手下的百人队四处砍伐木柴，捆成柴捆运来军中备用，也很快就给项康弄来好几十捆柴。
在此期间，也有项康军士卒试图生火取暖，项康却严令禁止，下令有敢点火者立即处斩，项它和项扬不解，又问原因，项康却拒绝回答，只是不断抬头观看天色，让自己的军队逐渐笼罩在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暂时代理县令一职的下相县丞也和孙狱掾、巩右尉等人登上了下相北门，努力张望项康军的动向，见项康军不生篝火屯驻郊外，年轻时曾经上过战场的县丞难免有些诧异，说道：“这伙乱贼是干什么？怎么连堆火都不点？”
“可能是想在晚上发起偷袭，怕我们发现他们的动静，所以故意没生篝火。”同样在年轻时上过战场的巩右尉分析道。
“有道理。”县丞点头，又命令道：“巩右尉，今天晚上你就住在这里，发现乱贼偷城，马上迎击，绝对不能让乱贼爬上城来。”
巩右尉答应，又提出担心自己的人手不足，怕是防范不了这么周全，县丞则大手一挥，说道：“城里临时征召的队伍还有两百人，都给你，叫他们好生守城，如果乱贼杀了进来，我们谁也活不了！”
……
同一时间，蕲县，大泽乡，亭社旁边的社神庙一带。
“大楚兴，陈胜王！大楚兴，陈胜王！”
怪腔怪调的喊叫声惊动了正准备入睡的陈郡戍卒，听到这类似于狐狸一般的叫喊声，又看到社神庙里若隐若现的鬼火，刚互相招呼着准备睡觉的陈郡戍卒没有一个不是心惊胆战，也没有一个不是在交头接耳，纷纷议论，低声讨论狐狸叫喊的话是什么意思。惟有一个叫做陈胜的屯长早早就睡在了破草席上，还翻了个身，舒坦的哼哼，仿佛睡得正香。
迷信导致了恐慌紧张，让这些陈郡戍卒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戍卒中很得人心的另一个屯长吴广不知道去了那里，也谁都没有注意到，看似正在沉睡的陈胜嘴角边，已经浮现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
画面回到下相，这次是被县丞和巩右尉猜中，过了一段时间后，当时间接近二更时，北门外的黑暗远处，突然响起了几面鼓声和铜锣声——鼓和铜锣都是在侍岭亭、大湖亭和三台亭的亭舍里缴获的，还敲得十分急促，在黑夜中格外的清晰。睡在城楼里的巩右尉听了大惊，赶紧冲出城楼组织官差和临时征调的民兵准备迎战，可是让巩右尉摸不着头脑的是，鼓声锣声只是响了不到半刻钟就自行停止，同时也不见项康军的一兵一卒出现在北门城下。
不敢掉以轻心，带着官差和民兵死死盯着城外的黑暗旷野，还是在确认了确实没有任何危险后，巩右尉才挥手让官差和民兵下去休息，只留下值夜的官差和民兵继续严密监视城下动静，自己也满肚子狐疑重新回到城楼里睡觉，怎么也搞不明白城外这股乱贼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抗拒不住睡魔的侵袭，没过多少时间，操心劳累了大半天的巩右尉不由又昏昏睡去，然而还没等巩右尉睡沉，城外竟然又响起了鼓声和铜锣声，距离还明显比刚才近得多，巩右尉大惊，只能是跳起身来，提着宝剑直接冲出城楼。仔细一听果然，项康军这次是在距离北门大约半里处敲响了铜锣和擂响了战鼓，害怕这是项康军的攻城信号，巩右尉只能是赶紧又逼着官差和民兵全部起身准备迎敌，可是过得十来分钟后，战鼓声和铜锣声又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城外只剩下细雨如丝，不见半个人影。
事情到了这步，还算有点战场经验的巩右尉也醒悟过来，知道项康军是在用疲兵计惊扰自己，准备先用鼓声锣声让自己筋疲力尽，然后再十假之中突来一真，杀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可是就算明白项康军的用意，巩右尉也是毫无办法，手里的力量过于单薄，临时征召的民兵躲在城墙上砸砸石头还行，硬派出去和敌人拼命，简直是拿下相城的生死存亡开玩笑。所以没办法，巩右尉也只好一边大骂着项康的缺德诡计，一边让民兵和官差重新回去休息。
如此又被反复折腾了两次后，巩右尉和北门这边的官差民兵已然是苦不堪言，呵欠连天。同时收到消息县丞也匆匆的登上了北门，向巩右尉当面了解情况，得知了项康军的恶劣行径和恶毒目的后，县丞也是破口大骂，还忍不住向巩右尉问道：“巩右尉，要不我们派一队人出去，和他们厮杀一下？”
“县丞，这可开不得玩笑。”巩右尉大惊，忙说道：“县城里只有一百多官差，剩下的全都是临时征召来的百姓，既没有多少战场经验，战斗力也很差，这要是出城作战，败军逃回城来，城门也来不及关上，乱贼乘机跟着杀进城来，下相城可就完了！”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县丞也只好放弃了这个打算，无奈的拍着巩右尉肩膀说道：“巩右尉，那就只有辛苦你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给郡里和邻近的僮县、取虑去了急信，顺利的话，最多两天时间，救兵就能赶到。”
巩右尉点头，刚想劝身体有些赢弱的县丞赶紧回去休息，不曾想东门那边突然鼓声如雷，喊声震天，隐约还可以看到东门那边升起了火头。巩右尉和县丞见了一起魂飞魄散，异口同声的惊叫道：“东门那边有乱贼？！”
“中计了！”还算有点脑子的巩右尉忽然醒悟，大声吼道：“乱贼是在声东击西！故意在北门这边又打锣又敲鼓，吸引我们注意力，实际上他们的主力去了东门！向我们的东门下手！”
县丞也不笨，听了巩右尉的分析，又看到东门那边迅速增大的火势，县丞也醒悟过来，惊叫道：“乱贼在放火烧门！他们要烧开城门！”

第六十二章 拿下县城
火烧城门这个坏项康也是憋了不止一天两天了，甚至早在下定决心抢着当陈胜吴广之前，项康就已经模拟推演过攻打下相县城的战术，也很快就发现了下相县城的城门是下相城防最薄弱的环节，也是攻打下相县城最理想的突破口——受限于青铜时代末期的落后冶炼技术，这个时代的城门不象后世的城门一样有铁皮包裹，又用城门钉把铁皮紧紧钉在门上，防火又防撞，这个时代的城门是用实木拼钉而成，既不耐撞，更怕火攻。
当然了，如果城里守军充足，守城器械完善，守城物资也充足，项康想靠几捆淋过油脂的柴捆烧开城门，无疑就是痴人说梦。不过秦朝时的郡县兵制却帮了项康的大忙，这个时代的郡县兵制时是郡军由郡内各县的县军组成，县寺则是军政合一的军事行政机构，县军的征发集结，调动派遣，都是由县令一手负责，没有县令的印信发布公文，就是县丞也没办法集结和组建县军镇压叛乱，只是临时征调一些城内百姓参与守城。
再加上项康动手太过突然迅捷，中午才在侍岭亭发难，傍晚时就带着军队打到了下相城下，群龙无首的下相官吏自然更加没办法迅速集结和组建县军迎战，也没办法布置严密防御，准备足够的守城器械和物资防范周全。项康也正是料定这点，所以才敢用区区六百余人攻打县城，也敢用在平时把握不大的火烧城门战术攻城，欺的就是城内守军形同散沙，守城准备严重不足。
除此之外，项康的声东击西之计也在期间起到了重大作用，被鼓声和铜锣声吸引了注意力，下相城里的大小官吏不但全都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下相北门，还把仅有的一点预备队也早早调到了北门侯命，同时下相其他三门也因此严重的掉以轻心，认定项康军的主攻点是在北门，自己可以放心大胆的打盹睡觉。所以项康悄悄带着起义军主力迂回到了下相东门城下时，东门的守军不仅没有丝毫的察觉，还大都在倚着城墙箭垛呼呼大睡，压根就不知道危险已经临近。
项康很清楚自己只有一次机会，为了确保能够一次得手，在派遣项冠率领五十名士兵负薪上前烧门后，项康还亲临第一线亲自宣布赏赐，许诺只要能够烧开城门，项冠这支敢死队就每人可以获得五金的重赏，阵亡的则加倍发给他的家人，鼓励得敢死队士气大振，然后才挥手下令，让敢死队搬柴上前。
漆黑的夜色帮了项康军敢死队的大忙，再加上守军严重缺乏经验，没有及时给城墙上的爵穴灌上灯油点燃灯火，城墙上的守军根本就没办法看到城下黑暗处的情况。最后，还是在项康军敢死队大半已经越过城墙，开始在城门处堆积柴禾时，城墙上才有个别守军士卒发现不对，可惜这士卒严重缺乏经验，并没有立即敲鼓呐喊发出警报，相反还捅醒了旁边的士兵问道：“兄弟，你眼神好，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怎么听到下面好象有什么声音？”
同伴打着呵欠把脑袋探出城墙，努力张望了许久，那同伴才象杀猪一样的嚎叫道：“有人！有人在城下！快敲鼓！敲鼓！乱贼来了，乱贼来打东门了！”
报警的鼓声终于敲响，可惜已经晚了，大多数的柴捆已经堆积到了城门处，听到城上鼓响，带队的项冠毫不迟疑，马上用火种点燃了随身带来的易燃物，又点燃了两捆洒得有松香的柴捆，扔到了柴堆上纵火。同时项冠带来的敢死队成员也非常争气，在头上随时可能落下石头的情况下，竟然脱下了身上衣服扇风助燃，洒有松香的柴捆熊熊燃烧，也很快就引燃了淋过油脂的柴堆，火势迅速增大。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城墙上的守军才手忙脚乱的砸下石头，也瞎猫碰死耗子一样的砸中了几个项康军的敢死队成员，项冠慌忙率领敢死队退过护城河，城墙上又稀稀拉拉的射下几支弩箭，却是杯水车薪，重创不了已经基本完成任务的项康军敢死队。而与此同时，在夜风的帮助下，项康军敢死队堆起的柴堆已然是火势冲天，数里可见。
城墙上呼喊声和惊叫声不断，还有些水从城墙上泼了下来，但水量明显不足也不够持续，很明显城上的守军事前没有做好防范火攻的准备。烈火对面远处的项康则是面色刚毅，毫不犹豫的向旁边的项庄吩咐道：“项庄阿哥，带上你的百人队，带上一根檑木，做好冲锋的准备，我这里战鼓一响，马上冲锋杀进城去，能不能一举拿下下相城，就看你的了。”
项庄答应，刚要下去准备时，旁边的冯仲却跳了出来，向项康拱手说道：“兄弟，请让我和项庄兄弟一起去打前阵。”
知道冯仲是想乘机表忠心纳投名状，正急着培养亲信的项康也没迟疑，马上就点了点头，让冯仲暂时加入项庄的突击队。紧接着，项康又安排项声率领他挥下的百人队担任攻城第二队，又让项悍和项猷各领一支在三台亭收编的百人队担任攻城第三队，听鼓声发起冲锋。最后，项康又颁布命令道：“传令全军，杀进城后，不许乘乱行劫，不许奸淫妇女，不许滥杀无辜，违令者斩！另外，城破之后，县库里一半的钱粮归全军将士所有，论功发放！”
命令发布，垂涎重赏的项康军将士纷纷摩拳擦掌，巴不得马上就能杀进城里立功受赏。项康却依然还是神情坚毅，凝视着正在熊熊燃烧的柴堆几乎一动不动，颇有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镇定风范。然而在项康的心里，却是紧张得心脏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因为项康太清楚如何破解自己的攻城战术——用不着辛辛苦苦的搬水上城灭火，只需要在城门内部点一把大火，就足够让自己的辛苦努力付诸东流，也让自己再没有任何机会和希望拿下下相城。
还好，在城门里点火烧断道路这一手，在后世的战争中和一些危急时刻虽然屡见不鲜，可是在秦末时代却没有任何先例，再加上下相守军里也没有杨智积之流擅长随机应变的智者存在。所以城上守军只知道乱糟糟的挑水提水上城灭火，全然没有想到赶紧在城门内部也点起一堆大火堵住道路，同时下相县丞和巩右尉等人也只知道带着援军急匆匆的赶来增援，同样是没有想到如何破解项康的火攻破城战术。堆积在城下的柴堆乘机越烧越旺，很快就把下相东门的城上城下映得一片通红，实木钉成的城门也迅速的冒烟起火，逐渐变红烧焦。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项康才发现自己百密一疏，忘记了计算焚烧城门所需要的用柴数量和燃烧时间，城门都已经冒起大火了，堆积过多的柴堆却还在熊熊燃烧，同时城上的火把和守军也越来越多，随时都有可能想到堵住城门的办法。不过还好，正当项康在暗暗叫苦时，最近一段时间连绵不断的秋雨突然跑来帮忙，雨势突然转大，迅速把下相东门一带的火势压制住了不少，而城上的敌人却压根想到这点其实是在帮项康，相反还欢呼着益发卖命的挑水担水上城，拼命浇水灭火，帮着项康军疏通进兵道路。
另外还有还重要的一点，突然转大的雨势还帮了项康军一个更大的忙，那就是浇湿了下相守军手里的弩箭弓弦，动物筋制成的弓弦遇水变软，不但威力大减，还随时有被绷断的危险，导致秦军主战武器的秦弩发挥不了作用。所以城上守军的欢呼声越热烈，深知这点的项康心里就越高兴越激动，还忍不住说了一句，“天助我也。”
终于，在雨水和城上守军泼水的双重帮助下，下相东门外的火势迅速转小，再也不象之前那样让人根本无法靠近，项康见机毫不迟疑，果断命令敲响战鼓，项庄和冯仲率领的项康军前锋也马上抬着一根擂木发起了冲锋，“杀啊！”
弩箭射来，受雨水影响，箭势软弱无力还偏得离谱，几乎没起到任何的阻敌作用，项康军前锋呐喊着直接冲过护城河，顶着城上乱糟糟砸下的石头，五六个项康军士兵抬着檑木，踩着还没有完全熄灭的柴堆，义无返顾的直接撞在了一片漆黑的城门，只撞得一下，城门就被撞开了一个大洞，项康军将士欢声如雷，抬着檑木接连再撞，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在城门上撞出了一个可供数人出入的大洞，冯仲带头一声喊，挺着一把战戈就直接冲了进去，项庄紧随其后，后面的项康军前锋将士紧紧跟上，用身体就直接把洞口扩大了数倍。
激战在狭窄的城门甬道中展开，十几个下相官差带着两百多临时征调的民兵在城门甬道中负隅顽抗，妄图把项康军重新撵出城去。但是很可惜，临时征调的民兵毫无士气斗志，根本不敢上前拼命，只敢躲在后面大声吆喝，呐喊助威，真正敢和项康军将士正面硬拼的，也就是那十几个下相县的官差，还靠着地形上的优势，一度暂时挡住了项康军前锋的攻势。
“杀！杀进去！”
项康之所以任命项庄为攻城先锋主将，其原因不外乎就是项庄是下相项家子弟中一等一的好手，而到了关键时刻，项康这个知人善任的决定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知道时间紧急，也知道战事一旦不利，老项家刚拉起这帮乌合之众随时都有可能土崩瓦解，所以在城门甬道的激战中，项庄强迫自己变成了一只下山猛虎，拿着一把上好的侍岭亭钢刀连砍带刺，红着眼睛只是一个劲的往敌人身上招呼，拼着受伤也要把敌人砍翻刺倒，也成功的激战中迅速杀死了三名下相县的官差。
同时项庄身边的冯仲也是豁出了吃奶的劲，把战戈舞得虎虎生风，同样是迅速杀死杀伤了一名下相官差，带动了后面的项康军将士士气大振，红着眼睛拼命向前冲杀。而那些负隅顽抗的下相官差却是心惊胆裂，不断后退躲避项康军的锋芒，还有几个官差回头，冲着后面临时征调来的民兵大喊，“快上来帮忙，快上来帮忙！”
没谁敢真的上前帮忙，只有象征性的大声吆喝助威，还有个别人上前两步又马上退下，而随着更多的官差被项康军将士砍倒剁翻，招架不住的官差被迫逃命时，这些临时征调来的民兵更是一哄而散，眨眼间就逃得满街就是，绝望的呼喊动摇城内军心民心不说，还阻拦了其他救兵的道路，在城里制造出了更多的混乱。
菜鸡互啄，城门甬道被突破后，没有什么战场经验的项庄和冯仲压根就没想到什么守住道路，掩护后续军队进城作战，刚进城就乱糟糟的往城里深处冲。不过还好，匆匆从城内各地赶来增援的敌人同样菜鸡，也没想到什么赶紧堵住道路关门打狗，傻愣愣的只是追着项庄等人而去。同时城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项康把握战机，已经抢先敲响了第二轮进兵鼓，让项声率领攻城第二队冲向城门，也成功的抢在城内敌人做出正确反应前冲进了城里，项康见了毫不迟疑，马上敲响第三轮进兵鼓，两支项康军的百人队呐喊向前，同样是直接冲向城门。
城内大战就此如火如荼的展开，虽说下相县丞和巩右尉等人此前在城里临时征召了六七百人的民兵，兵力、尤其是局部兵力优势明显，然而还是那句话，没军心没士气更组织不完善的军队和一群绵羊实际上没有任何区别，而项康军虽然也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是在项庄、项声和项悍这几条项家子弟中的恶狼率领下，乌合之众还是对羊群形成了碾压性的优势。
呐喊声中，四支先后入城的项康军百人队就好象四条饿狼，在下相县城这个羊圈里左冲右突，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地。乱糟糟的下相民兵却是如同一群群待宰的羔羊，被项康军撵得东奔西逃，上蹿下跳，哭喊逃命间不断溃散，扔下武器逃回家中躲藏者不计其数，被逼得走投无路时不断跪下投降。下相守军的核心骨干下相官差虽然还算称职，大都还能鼓起勇气抵抗项康军的冲杀，无奈下相官差人手太少，总共才一百多人，还分布了各处城门和城里的各处要害，区区十来人几个人再怎么垂死挣扎，也始终抵挡不住项康军百人队的集体冲杀，很快就被项康军将士各个击破，死伤迅速过半。
这时，见城里大局已定，项康也已经带着剩下的军队从东门进城，加入了城内战场，还十分理智的选择首先进攻东门城楼，想要拿下东门至高点，插上楚军大旗，让城内各军知道自己的位置，便于指挥全局。而做到这一点之后，项康又派项冠率领他的百人队去向县寺发起进攻，明令不许放火焚烧官寺，又明白交代允许下相官员放下武器投降。
项康之所以允许下相官员放下武器投降，原因是项康很清楚下相县的几个文武官员相对来说还算廉洁，种种倒行逆施全都是被秦二世给逼的，罪不当死，所以项康决定给他们一个机会，也想给自己的未来储备一些官吏人才。然而很可惜，项冠在带着自己的百人队向下相官寺发起进攻时，不但招降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相反遭到了空前顽强的激烈抵抗，打了许久都冲不进去。项康闻报无奈，也只好赶紧派人联系项庄和项声等将，让他们率领自己的百人队去给项冠助战。
官寺的防御工事毕竟远远不及城墙那么坚固，随着项庄和项声两军的先后加入战场，官寺最终还是被项康军将士攻破，负隅顽抗的官差大半被杀，只有二十来人在巩右尉的率领下放下武器投降，余下的下相官吏不是抢先逃出了城，就是选择了向项康军投降，惟有下相县丞抢先一步上吊自杀，成了项康军首次大战的最大牺牲品。
攻占县寺和县丞自杀的消息送到项康的面前时，天色已然微明，收到这个消息，其实对下相县丞印象也还算不错的项康难免有些嗟叹，可是又无可奈何。同时受到这件事的提醒，项康也这才想起派人把周县令押到自己的面前，先是亲手给周县令松了绑，然后才对周县令拱手说道：“县尊，晚辈得罪了，被迫如此行事，请县尊千万不要责怪。”
“公子言过了，下相县令的印信在你手里，下相县城也已经落进了你的手里，现在你才是下相县尊了。”周县令活动着发麻的手脚苦笑回答，又问道：“敢问项公子，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处置我？杀头？还是车裂？”
“晚辈不敢。”项康恭敬回答，又难得发自内心的说道：“县尊，且不说你对我的种种恩情，就凭你为官清廉正直这一点，晚辈就绝不敢有半点加害之心。”
“那公子打算怎么处置我？”周县令又问道。
“晚辈想邀请前辈你加入楚国大军，与我一起联手光复大楚，推翻暴秦，还天下人一个安居乐业的太平盛世。”项康诚恳的说道：“前辈你不但清廉自律，爱民如子，还博学多才，熟悉民政法典，正是晚辈目前急缺的内政长才，所以晚辈斗胆，想请前辈一起高举义旗，成就大业。他日大事成功，晚辈定当回报以高官显爵，绝不会再让前辈委屈在一个区区小县就职。”
“我如果不答应呢？”周县令不动声色的问道。
“那晚辈就送给前辈你一辆马车，让前辈你带着你的家人自行离开，以此回报前辈你之前对晚辈的种种恩情。”项康想都不想就这么回答道。
“公子就这么大度？”周县令有些惊奇的问道。
“非是大度，报恩而已，将来如果在战场上遇到，晚辈绝不会再手下留情。”项康回答得很坦白，又说道：“不过前辈，恕晚辈直言，下相县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身为下相县令，就算晚辈可以饶了你这次，恐怕暴秦朝廷也饶不了你，暴秦朝廷对于罪官的处置何等严厉，想必也不用晚辈提醒了。”
确实不用项康提醒，周县令其实早就知道自己这次就算可以侥幸逃生，回到了秦军的控制地，自己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最起码也是一个斩首示众的下场，自己的妻子儿女也将被罚为刑徒，生生世世都要在骊山工地做苦力。所以犹豫了许久后，周县令还是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平静说道：“公子所言不错，我回去确实只会死得更惨。左右都是死，既然公子错爱，那在下也就厚颜接受公子的招降了，今后也会尽力协助公子成就大事，帮助公子完成复楚伟业。”
“多谢前辈。”项康大喜道谢，又迫不及待的说道：“前辈，我觉得我们之前前辈和公子之类的称呼实在是太生份了，不如这样吧，以后我叫你亚叔，你直接叫我名字如何？”
“在下愧不敢当。”周县令慌忙谦虚，项康却坚持不许，还一口一个亚叔的叫得亲热，周县令无奈，也只好默认了和项康的叔侄关系，也结结实实的被绑在了项康的战车上。不过周县令却依然不肯改口叫项康的名字，还是以公子相称，问道：“项公子，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先顶过暴秦朝廷的第一波反击。”项康回答得很坦白，说道：“不出意外的，周边的几个县很快就会出兵来反攻下相，我得先把他们都打退，然后才能考虑下一步的打算。还有，在这之前，我得先把下相城里的内部问题基本解决，解除后顾之忧，才可以腾出手全力应对暴秦朝廷的反扑。所以，在这些方面，亚叔你得多帮帮我。”

第六十三章 未雨绸缪
忙疯了！
这是项康成功拿下下相县城后的最大感受！军队的吃喝拉撒就要找项康，接管城防的军队部署要找项康，清理城内残敌和如何打扫战场要找项康，接管县寺、县库和县狱后的各种善后问题要找项康，俘虏的收编遣散问题和扩军问题要找项康，如何分发赏赐要找项康，如何安抚百姓和重新建立城内秩序的问题也要找项康！在没有多少具体经验的情况下，项康再是什么穿越者，也难免手忙脚乱，忙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恨不得自己能够长出八个脑袋十八手，外加三十六只腿，这样才能处理这么多问题。
还好，被硬绑上项康战车的周县令周曾是内政方面的长才，在安抚民众、重建城内秩序和接管县寺这些方面给项康帮了大忙，有条不紊的帮着项康出榜安民，清点整理县寺文书和县库钱粮，又帮着项康重建左右尉衙门，维持城内秩序和负责招揽新兵，给项康分担了不小的压力，也让项康可以腾出手来，把主要精力集中处理目前最为重要的军事问题上。
当然了，在内政问题上，身为穿越者的项康也不是毫无作为，在出榜安民时，项康照葫芦画瓢，毫不客气的照抄了刘老三在关中搞的约法三章，宣布废除严苛繁杂的旧秦法，与下相百姓父老乡亲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者刑，盗者抵罪！结果也还别说，这三条简单的法律公布后，受够了秦法折磨的下相城内百姓还真的松了口气，虽不至于真心拥戴刚刚才强占了下相县城的项康军，却也对项康军的好感大生，很是希望项康能够兑现诺言，让他们过上几天轻松日子。
军事方面，接管城防的事好办，忠诚度无须考验的项家十几个子弟随便提溜四个出来，就可以带着军队牢牢掌握四门，确保城门的控制权，同时还有的是足够人手带着军队控制城里的各处要害，不必担心内部起火酿成大祸。除此之外，为了安抚百姓和严明军纪，项康还毫不犹豫的当众处死了三个劫掠民财和奸淫民女的士卒——然后又当众公布这三个士卒在攻城时的功劳，把他们应得的奖励发放给了他们的家人，以此收买军心。
城内治安被项康交给了主动投降的周县令得力助手孙狱掾负责维持，副手是刚被项康军从大牢里放出来的倒霉小吏仓批——这个已经被刺面只差一点就要被押到骊山去干终身苦役的倒霉小吏才刚和其他轻罪囚犯一起放出来，马上就跑到县寺门前请求为项康效力，而项康得知了他受刑的经过和原因后，也马上对委以重任，发挥他精通缉盗和维持治安的特长，也利用他暗中监视目前还不知道能不能靠得住的孙狱掾。
征兵这件大事被项康交给了项庄和冯仲负责，虽说项康也知道兵以精为贵，但是没办法，时间不等人，周边秦军的反扑迫在眉睫，项康只能是捡到篮子里就算菜，让项庄和冯仲尽量多招募成年男子参军，扩大自己的军队规模，也把愿意投降和加入自军的俘虏全部收编，也来不及严格训练，招募招降到手就马上编制成军，随时准备着拉上战场听用。
还好，县库里还有一些存粮，即便一半的粮食要拿出来奖励参与攻城的将士，剩下的一半也还够军队吃上一个来月，同时秋收在即，只要能在秋收前重新建立起征粮制度，项康倒也用不着担心粮食不足——当然，前提是项康军能够挺得过秦军的首轮反扑，然后才有可能征收粮食供给军队。
县库里还有一些武器，虽然不是很多，却也勉强够武装三四百人，不过项康当然不会就此满足，城里的局面才刚刚稳定下来，项康就在县城里腾出场地，集中各种必须物资开始冶炼钢铁和打造武器。同时项康又派项冠率领一支百人队返回侍岭亭，去迎接两位叔母和搬运铁匠铺的剩余物资回城，另外项康又向项冠吩咐道：“阿哥，顺便把虞家一家人也接进城里来，他们如果不愿意来，你就告诉他们，说我做了这么大的事，暴秦朝廷无论如何都不会饶了他们，他们如果坚持不来，一切后果自负。”
项冠领命而去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七月初五下午的接近申时，昨夜一个晚上没合眼的项康再是年轻，也架不住事情太多操劳太过，忍不住爬在书案上就昏昏睡去，在旁边帮忙的周曾、项扬和项它等人知道项康疲惫，也忍心叫醒项康，只是由项扬拿了一件衣服给项康披上，然后才低声讨论起了一些细小事务，期间孙狱掾有事进来禀报，也被周曾用眼色示意住口。
都是好心想让项康休息一会，那曾想没过得多久，项康却惊叫了一声突然醒来，项它忙问道：“季叔，怎么了？”
“做了个梦。”项康如实说道：“梦见有两个人，杀了两个都尉，领着一大帮戍卒一起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怎么做这种怪梦？”项它听得糊涂，疑惑说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不是季叔你带头喊的吗？”
项康苦笑不答，因为项康刚才并没有把自己刚才做的怪梦说完——在梦里，那两个人带头喊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后，又提着剑来找项康拼命，非要项康给什么版权费，还说要告项康抄袭剽窃，亏心事做多了的项康所以才被吓醒。
摇了摇头努力把怪梦的内容抛在了脑后，项康这才注意到孙狱掾也来到了县寺大堂上，赶紧问起发生了什么事时，孙狱掾答道：“回禀项公子，是这样的，仓批他们抓到了一个乘乱行劫的盗匪，本来依照暴秦法典，那个盗匪应该黥面后发往骊山做苦役，但是现在肯定不能这么做了，具体该如何处置，请公子示下。”
“这事你和亚叔商量着办吧。”项康很随意的说道：“如果可能的话，你们最好重新搞出一套量刑规范，方便我们以后依法办案。还有，什么断手断脚的野蛮刑罚就不要了，手脚断了长不出来，改成打扳子吧。”
孙狱掾答应，还跃跃欲试的马上就想和周曾制订新的量刑制度，可惜项康却没有给孙狱掾和周曾这个机会，又向周曾问道：“亚叔，问件事，假如你还在下相县令的任上，收到旁边的僮县或者取虑求救，说是有人聚众起事，率众围攻僮县或者取虑的县城，你会不会派出援军去增援？假如派的话，会派多少军队？又会在几天之内派出援军？”
知道项康是想分析僮县和取虑的敌人何时发起反击，周曾仔细盘算了一会才答道：“回禀项公子，我会见机会行事，倘若我知道围攻僮县或者取虑的敌人不多，大概只有六七百人，我会在最短时间内集结一支大概千人左右的军队增援，其中征召和集结大概需要两天时间，然后立即出兵，加上路程所需的时间，大概在三天之内，我的援军就能赶到僮县或者取虑增援。”
言罢，也没等项康继续追问，知道项康用意的周曾又主动说道：“倘若在征召和组建县军的期间，我又收到消息，知道僮县或者取虑已经被敌人攻占，那我会有两个选择，一是优先自保，用我手里的军队优先守卫下相县城，同时向郡守求援，请求郡守派遣郡军来反攻下相，到时候我再出兵相助。”
“那第二个选择呢？”项康问道。
“假如是僮县被敌人攻占，我会联络取虑县令，邀请他和我一起出兵反攻下相。”周曾回答得很简单，说道：“加在敌人在僮县站稳脚步之前，尽快把僮县夺回来，把叛乱扼杀在萌芽中。”
项康的眉头有些皱紧了，又不死心的问道：“亚叔，那你最有可能会做出那个选择？”
“第二个。”周县令回答得更直接，说道：“马上和另一个县令联手平叛，既可以避免叛乱扩大，威胁到我的治地，又可以争取立功受赏，从叛军手里夺回一座县城，可不是什么小功劳。”
项康的眉头皱得更紧，甚至还有些想要改变自己的战略计划，想学历史上的陈胜吴广和众多流寇一样以攻代守，乘着各地官府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抢先向周边的县城发起进攻，象蝗虫过境一样的以战养战，一边劫掠各种一切有用的物资，一边壮大军队，逐渐聚累起能够和秦军主力相抗衡的本钱。可是考虑到陈胜吴广和历史上无数流寇的凄惨下场，还有这么做丢失的民心、影响和号召力，以及自己手里这点可怜的军队实力，项康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流寇好当，当不好就会死得又快又惨，还没和小姨子亲热够的项康可不想摊上这样的下场。
又摇了摇头，把当流寇的不切实际念头同样抛开，项康又向周曾问道：“亚叔，那旁边的下邳和凌县呢？他们会不会也出兵来打我们？”
“可能不大，就算来，也不会很快。”周曾答道：“下邳和凌县都是属于东海郡，县军跨境作战，首先要取得东海郡郡守的同意，或者收到泗水郡郡守的增援请求，否则就是有谋反嫌疑，不管是下邳县令还是凌县县令都吃罪不起。所以他们即便会出兵，也不会马上出兵，怎么都得耽搁一段时间。”
“那就好，这样我们就暂时不用担心来自背后的威胁了。”项康点头，说道：“只需要先把僮县和取虑的暴秦军队杀败，这样我们就可以争取到一段整军备战的时间了。”
言罢，项康又转向了堂上自己全部由侍岭亭铁匠铺学徒和东乡民兵组成的亲兵，问道：“我现在需要两个人，分别去取虑和僮县打听消息，打听他们什么时候出兵，出兵规模是多少，主将是谁，你们谁敢去？成事之后，我有重赏。”
好几个亲兵都站了出来自告奋勇，项康凭借记忆择忧挑选，选出了两个平时表现得做事细致的，各自给了他们一点行动经费，然后就让他们化装成逃难百姓去取虑和僮县刺探消息。末了，项康又仔细考虑了许久，然后才向周曾问道：“亚叔，僮县和取虑两个县令，你和谁的交情关系要深厚一些？”
“和僮县的县令顾毕要熟一些。”周曾想都不想就回答道：“因为公事见过两次面，聊得还算开心，勉强算是熟识。至于取虑县令，我从来没见过。”
“那就好，正好僮县距离下相要近一些，僮县和取虑联手出兵的话，僮县县令最有可能亲自率兵来打下相。”项康听了十分欢喜，忙又说道：“亚叔，辛苦你一下，马上给取虑那个顾县令去一道书信，就说你是被迫向我投降，心里依然还想效忠暴秦朝廷，想假装帮我骗取我的信任，等待机会充当内应，帮暴秦军队重新夺回下相，请僮县那个顾县令替你向郡里禀报。”
“写信没问题，可是公子，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周曾疑惑的问道。
“未雨绸缪，让敌人那边知道你是身在曹营心在汉。”项康随口用错了典故，又说道：“只要僮县那个顾县令相信你愿意当内应，那不管是僮县和取虑联手进兵，还是泗水郡的那个赵郡守亲自领兵来打下相，我们都可以用这道书信为基础，更进一步创造战机了。”
周曾其实在军事上方面并不怎么样，自然也就不明白项康说这些话的意思，但既然已经被绑到了项康的战车上，周县令当然没办法拒绝项康的要求，只能是赶紧提笔做书，按照项康要求的内容写下了一道书信，然后又按照项康的安排，回家后挑选了一个家人，在没有告诉他事实真相的情况下，让他携带密信化装成百姓出城，匆匆赶往位于下相西南部的僮县送信。
……
顺便说一句，周曾提笔做书的时候，大泽乡这边，陈胜和吴广也已经干掉了带队的两个都尉，号召众戍卒举兵谋反，结果和历史上一样，走投无路的陈郡戍卒纷纷跟着陈胜吴广高喊起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口号。而再接着，陈胜和吴广又大声宣称说秦公子扶苏和楚国名将武信君项燕都还没死，宣布以扶苏和项燕的名誉发动起义，称大楚国，陈胜自封为将军，封吴广为都尉，并在第一时间向旁边的蕲县发起了进攻。
还是和历史上一样，因为距离过近和蕲县官吏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陈胜吴广率领的起义军同样是在当天就一举拿下了同样位于泗水郡郡内的蕲县县城。然而很可惜，受限于这个时代的交通和信息传播速度，陈胜吴广并不知道区区四百余里外，同样也有一支起义军已经拿下了一座县城，已经遥遥的与他们形成了互为犄角的有利形势，所以发疯一样的劫掠了县城里的一切有用物资后，陈胜吴广又在第二天就统兵西进，杀向了他们的陈郡老家，错过了与项康起义军会合的最好机会。
当然了，就陈胜和项康的性格而言，两支起义军没有能够会合联手，或许反倒是一件好事。否则的话，以陈胜的外宽内忌，强横霸道，项康的笑里藏刀，表面慷慨大方实际上抠门吝啬，两支起义军碰头不会打起来的可能性绝对很小很小。
……
也来看看项伯和张良这边的情况，虽说下邳和下相分别隶属于东海郡和泗水郡，然而因为距离比较近的缘故，实际上才到了七月初六的晚上，项伯和张良就已经收到了项家子弟在项康率领下发动起义并成功夺占下相县城的惊人消息。
结果听到这个消息，项伯和张良张大了嘴巴足足有好几分钟说不出一个字，最后还是张良首先回过神来，向来报告消息的家人问道：“消息可不可靠？真的是项先生的子侄率领下相戍卒举旗造反，还拿下了下相县城？”
“回家主，绝对可靠。”家人激动的说道：“城里都已经把这个消息传遍了，还是项先生的子侄打出楚国大旗，要光复楚国，推翻暴秦！县寺里的人也是在这么说，所以绝对可靠。”
张良再一次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厚颜无耻在自家混吃混喝了一年多的项伯，竟然会有这么一帮牛叉的子侄，不但公然打出楚国大旗造反，还直接拿下了一座县城！然而张良更没想到的是，项伯突然大叫了一声，跳起来撒腿就往门外冲，张良忙叫道：“伯兄，你去那里？”
“我去下相！”项伯回头，理直气壮的说道：“我那帮子侄少不更事，侥幸拿下了一座城池，现在肯定是手忙脚乱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办得乱七八糟，我要去接管我们项家的军队，带着我们项家的军队推翻暴秦，光复楚国！”
“伯兄，是不是太急了？”张良忧心忡忡的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子侄们是怎么拿下一座县城的，可我敢肯定，绝对是因为下相那边来不及准备，猝不及防才被你的子侄得手。现在下相旁边的暴秦官吏肯定已经收到消息了，也肯定在全力征召军队准备反攻下相了，下相城能不能顶住谁也不敢保证，你现在去，如果正好碰上暴秦军队反攻下相，你怎么抵挡？”
刚才还自信满满要回去接管项家军的项伯闭上嘴巴，半晌才恨恨说道：“这帮小兔崽子，做这么大的事，怎么招呼都不给我打一个？没我的率领，他们能做得了什么事？”
“先派个人去打听一下情况吧。”张良提议道：“了解了下相那边的情况，如果可行，我和你一起去下相投军。如果情况不对，也可以让我们派去的人给你的子侄捎一个信，叫他们在走投无路时来下邳投奔我们。”
琢磨了半晌，发现自己最好还是别去冒这个险，项伯也只好点了点头，同意了张良的主张。不过项伯却依然还是万分不满，又恨恨说道：“绝对是项康那个小兔崽子乱来，我的子侄里面除了他没谁敢这么胡搞，推翻暴秦，光复大楚？我呸！别把我们项家子弟的命全给送掉！”
……
再顺便说一句，项康带着项家子弟起兵复楚和成功拿下一座县城的消息继续向南传播，逐渐传扬到了长江以南的会稽郡境内后，一个长着重瞳的中二青年听到这消息，马上就象发疯一样，挽袖弯腰就拔起了一颗垂柳树，举着那颗酒坛粗细的柳树放声大吼，“康弟！庄弟！你们不愧是我的弟弟！不愧是我的好弟弟啊！等着我，阿哥我会尽快来帮你们！”
……
再来看看刘老三这边的情况，项康带着项家子弟一举拿下下相城的消息传到了芒砀山后，刘老三吃惊之余还有些茫然，忍不住向自己的连襟樊哙问道：“樊哙，你不是说项康那个傻小子是头呆肥羊么？连买刀的金子都不会看看真假，怎么这傻小子还有这么大的本事，不但敢起兵造反，还直接拿下了一座县城？”
“我怎么知道？”樊哙也十分疑惑的说道：“那天，那个小竖子确实傻得厉害，我递给他的假金子，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收下，我怎么知道这傻小子还有本事？”
刘老三默然，半晌才奸笑着说道：“不管他真傻还是假傻，只要他敢闹就行，还最好是闹得越大越好。大不了以后把真金子和欠他的钱还他，先堵住他的嘴，然后再慢慢坑这个傻小子。”

第六十四章 少帅项康
带队去迎接两位叔母和虞家人的项冠直到晚上时才回到下相北门城下，用项康此前颁发的亲笔手令叫开了城门进城，但是很可惜，守北门的项先派人把消息送到项康面前时，却又顺便说了虞家人拒绝搬来城里居住，项康知道虞公是在担心自己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可是又毫无办法，只能是赶紧领着项扬、项它和自己的亲兵队急匆匆走出官寺，在官寺门前迎接两位叔母的到来。
不一刻，项冠的百人队簇拥着几辆马车来到了县寺门前，火把照耀中，两位叔母并肩坐在最前面的马车上，性格刚强的二叔母面带微笑，远远就冲着项康连连点头，性格有些软弱的三叔母则一直在抹眼泪，却也没忘了向项康挥手。项康见了不敢迟疑，慌忙领着项扬和项先快步迎到了马车面前，一起单膝跪下，抱拳异口同声的说道：“小侄等恭迎叔母。”
言罢，很会讨两位叔母欢心的项康又补充了一句，道：“小侄等两位叔母担惊受怕，侄儿不孝，请两位叔母恕罪。”
“起来起来，快都起来。”二叔母招呼，又跳下马车亲手搀起了项康，面带笑意的说道：“好孩子，你如果还算不孝，天下就没有孝顺的孩子了。做得好，干得漂亮，你长大父在天有灵，看到我们楚国的大旗能够被你再次插上下相城头，想来他也可以瞑目了。”
“侥幸而已。”项康谦虚，说道：“没有众位阿哥阿弟鼎力扶持，冲锋陷阵，奋勇杀敌，我们的楚国大旗也插不上下相的城头。”
“都孝顺，都争气。”二叔母顺着项康说了一句，又赶紧一指后面的马车，说道：“康儿，快看看，谁来了？”
“谁来了？”项康一楞，忙扭头去看第二辆马车时，正好第二辆的马车竹帘掀开，项康的正牌未婚妻虞妙戈羞答答的站了出来，项康见了又是一惊，惊讶问道：“妙戈，不是谁你家不愿意搬来城里么？”
“是阿翁和阿哥不愿来，我可没说我不愿来。”虞妙戈含羞答道。
“那你阿翁和你阿哥能答应让你来？”项康更加惊奇的问道。
“你派了那么多人去我家，我要走，他们敢拦么？”虞妙戈微嗔，又鼓起勇气，娇羞无限的说道：“项公子，以后我可要靠你养了。”
“没事，小事一桩。”
项康的随口回答换来了二叔母的重重一推，把项康推上前了一步后，二叔母又没好气的呵斥道：“有这么跟你媳妇说话的吗？还不快点把你媳妇搀下来。”
这才发现自己对未婚妻说话不够亲热，项康慌忙上前，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未婚妻搀下了马车，然而就在这时候，第二辆马车的竹帘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冷哼，还握着未婚妻小手的绝世渣男项康也顿时眼睛一亮，脱口说道：“小妹，你也来了？”
竹帘再次掀开，虞姀小丫头板着脸站了出来，也不等项康上来搀扶，自己就下了马车，然后才没好气的对项康说道：“我不来，留着在外面给官兵抓？你做了这么大的事，我家怎么可能不受牵连？我阿翁和我阿哥犯糊涂，我能和他们一样犯糊涂？”
看着小姨子故意赌气却益发动人的俏脸，已经和小姨子勾搭成奸的项康心痒难熬，可是碍于未婚妻就在身边，项康也只能是强按心中冲动，满脸堆笑的说道：“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这下子我就可以放心多了，小妹放心，我会向对待你阿姐一样对待你的。”
虞姀故意不看项康，脸上却控制不住的出现羞色，旁边的虞妙戈则洞若观火，早就知道妹妹自愿跟随自己来投奔项康的真正原因，可是性格温柔的虞妙戈却始终没有点破，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个棘手问题。所以虞妙戈现在惟一能指望的，也就是希望自己的未婚夫能够坐怀不乱，对自己的漂亮妹妹不要生出什么邪念了……
欢天喜地的两位叔母和虞家姐妹请进了县寺，早就给两位叔母安排好了住处的项康先是让项它领着她们下去休息，然后又假惺惺的向虞家姐妹说道：“妙戈，小妹，记得你们在家里就是分开住的，县寺里空房子很多，要不和之前一样，你们也各睡一房怎么样？”
还没等虞妙戈答应，早就知道项康没安什么好心的虞姀小丫头就抢先说道：“不了，刚来这里不习惯，还是让我和阿姐住在一起吧，互相好有个照应，就这样了。”
如果没有外人在场，项康绝对能马上把小姨子的衣服扒光，痛打三百棍教训这个小丫头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可是没办法，旁边的外人太多，项康也只好是忍气吞声的答应，小丫头则是面露奸笑，很快就搂着姐姐一蹦一跳的去住处安排房间，留下项康在原地脸上堆笑，心里咬牙切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后还悄悄的对天发誓，发誓有机会时一定要重重收拾故意不给自己偷情机会的小姨子。
也还好，项康是个知道孰轻孰重的人，才刚到了第二天早上，项康就把如何偷吃小姨子的事暂时放在了脑后，一门心思的扑在整兵备战和重建楚国政权的大事上，并采纳了周曾和冯仲等人的建议，顺从这个时代百姓迷信鬼神的习惯，在第二天早上举行了一次祭天大典，祭祀上天，率众立誓推翻暴秦，重兴楚国。
再接着，很有政治头脑的周曾又看出了项康名不正言不顺的弱点，极力建议项康继承祖上爵位，自封楚国武信君和柱国一职，方便以楚国官职封赏部下。然而项康在经过反复思虑后，却摇头谢绝了周曾的好意，说道：“我不能自封武信君，原因一是我两位叔父都还在世，二是我头上还有八九个兄长，论资排辈武信君这个爵位怎么都轮不到我，我如果自封武信君，不但天下人不服，我的两位叔父和兄弟们也不会高兴。”
琢磨了一下，发现项康说的其实是实情，周曾便改口说道：“那爵位的事公子你可以不忙，先自封柱国吧，当上了柱国，公子你就可以设立莫敖、大司马和左右司马等官职，也有足够的武将职位可以封赏部下。”
项康还是摇头，说道：“不行，柱国大将军是楚国仅次于令尹的重臣，我给自己封了这样的官，楚国人还是不服。而且我们现在才只有一城之地，手中士卒加上新招募的也不过一千来人，给我自己封柱国，传出去只会让天下人笑话。”
“那就只能自封大司马或者左右司马了。”周曾失望的说道：“或者，将军也行，将军可以任免都尉，都尉不限名额，也可以将就着用。”
项康没有继续摇头，可也没有答应，盘算了一阵后，项康突然问道：“亚叔，在此之前，中原大地上可有元帅这个官职？”
“有，但不是正式官职。”周曾想就不想就答道：“春秋时，晋国名将先轸就被封为过元帅，但这个官职没有常设，也不是正式官职，只是代表将帅之长的意思。”
项康咬了咬牙，心里嘀咕了一句既然是剽窃，那就干脆剽窃到底，然后才说道：“亚叔，那这样吧，我自称少元帅，先不给自己封官，但我是仅次于元帅的将帅之长，就有权任命将军和都尉这些官职，这样总行了吧？”
“少元帅？”周曾沉吟，盘算着说道：“当少元帅，有任命将军和都尉的权力，既不和别人争什么，不容易引来仇恨，又显得和普通将领不同，还给自己留下了足够的升迁空间，是个不错的主意。但这个少元帅，是不是太拗口了？项公子，要不你自称少帅吧？你叫项少帅，我们的军队自称少帅军，无论怎么读怎么念都顺口，如何？”
刻意躲避还是没逃过这个称呼的项康笑笑，点了点头，说道：“就叫少帅吧，劳烦亚叔你马上组织人手书写榜文，雕刻印信，缝制旗帜，把我的新身份正式公布出去。”
就这样，在并没有刻意追求的情况下，项康还是顺从部下心意，厚颜无耻的给自己自封了一个少帅的临时官职，也把自己的军队暂时改名叫做少帅军。又鉴于目前手里的兵力薄弱，项康仅仅只是给项庄和项冠封了都尉的头衔，其他的项家子弟和冯仲等人依然还是出任百人长，周曾被项康封为军中祭酒，本名叫做孙拱的孙狱掾被封为下相县丞，项康的文武班底也因此初步成形。
与此同时，经过项庄和冯仲等人的不懈努力，拼命的招募兵员和招降纳叛之后，已经改名叫做少帅军的项康军也已经把军队数量扩充到了一千二百人以上，然而项康却不肯满足，又派项庄、冯仲和孙狱掾等人率军赶赴下相各乡，继续招募乡下男丁补充兵员，力争把军队扩编到两千以上，同时也顺便查核下相各乡各亭的基层官吏是否拥戴新建立的项楚政权，任贤用能，方便秋收时征收粮食赋税。
战争的阴影也迅速笼罩到了新建立的项楚政权头上，此前派出去两个亲兵先后派遣同伴回报，说是邻近的僮县和取虑不但都在拼命的征召士卒组建县军，还公然喊出了踏平下相、生擒项康的狂妄口号。同时派去下邳和凌县打听消息的细作也先后送来消息，说是下邳和凌县也加强了战备工作，虽然暂时没有出兵下相的迹象，却也随时有可能因为东海郡郡守的命令或者泗水郡郡守的求援，突然出兵从背后捅项康一刀。
面对如此困难局面，项康并没有丝毫的胆怯，相反还在七月初八这天领着周曾和项扬等人走出县城，亲赴泗水岸边勘察地形，掌握下相东面的泗水各处渡口的具体情况。然而亲临现场勘探的结果却让项康十分揪心，因为地处华北平原，即便近来秋雨连绵，水位大涨，泗水的流速仍然相当缓慢，只要船筏足够，僮县和取虑的敌人，几乎处处都可以横渡泗水，踏足泗水东岸，而项康手里那点可怜的兵力即便全部拉到泗水战场，也绝无可能把漫长的堤坝守卫周全，不给敌人任何的渡河机会。
当然了，这样的地形对于读阅过无数古代战例的项康来说，也不是毫无机会可以利用，倘若项康狠得下心来用毒招，不费一兵一卒就干掉西来之敌，也绝对不是痴人说梦。然而考虑到秋收在即，还有自己所急需的民心民望，项康也只能是摇了摇头，把心中已经酝酿成形的毒计抛在脑后，决心不到最后时刻，绝不用那手缺德到断子绝孙的狠招。
从北到南的顺着泗水走了一段路，来到了下相县最主要的渡口沙集渡时，正在学习骑马的项康勒住了战马，凝视着沙集渡一带缓慢的水面发呆，半晌才说道：“取虑和僮县敌人来了，就用这里做战场，引敌人在这里渡河交战。”
“可敌人未必会在这里渡河啊。”周曾忧心忡忡，说道：“不管是上游还是下游，都有适合渡河的渡口，看到我们在这里屯兵，敌人肯定不会冒险在这里渡河啊？”
“没关系，到时候叫项冠先领一支军队在这里屯兵。”项康想都不想就说道：“等敌人来了，项冠假装望风而逃，主动让出渡口，敌人以为我们不堪一击，就会在这里渡河了。然后等敌人渡河到了一半的时候，我们突然出兵，就可以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可敌人如果识破我们的诈败怎么办？”周曾还是十分担心，提醒道：“还忘了告诉少帅，僮县那个县令顾毕，年轻的时候曾经上过战场，在军队里还当上过五百长，十分熟悉沙场征战，我们的诈败恐怕很难逃得过他的眼睛。”
“未必。”项康自信的笑笑，说道：“顾县令再有经验，也不过只是一匹老马，老马怎么都会有失蹄的时候。”
微笑说完，项康又派人加强了对僮县和取虑两县的监视，然后才率领众人返回县城，一路上反复盘算的，就是如何引诱敌人在邻近下相县城的沙集渡渡河，还有就是抓住半渡而击之的有利战机，给敌人以沉重一击，各种各样的馊主意缺德点子在脑海中层出不穷，还有些迫不及待的希望敌人尽快到来，让自己给敌人一个惊喜。
取虑和僮县的敌人没让项康失望，两天后，七月初十这天，此前派去探察敌情的两个亲兵先后返回下相报告，说是僮县县令顾毕亲自率军一千八百余人东进，走官道向下相杀来，取虑这边则是由县中左尉晁直统兵一千五百余人，同样是走官道东进下相。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迟两天时间之内，僮县和取虑的秦军就将兵临泗水西岸，直接威胁到下相县城的生死存亡。
敌人的总兵力达到三千三百以上，还有战车共计百余辆，战马超过三百匹，然而项庄和冯仲等人再是如何的为项康招募兵员，少帅军的兵力才刚刚勉强突破一千八百人，战车总共只有四十多辆，战马一百多匹，与敌人的实力悬殊巨大。所以收到报告后，在军事会议上，无论是项家子弟还是周曾和孙狱掾等人，都一致建议项康尽快把泗水西岸的民间船只全部收缴焚毁，给敌人增加渡河难度。
“没那个必要。”项康摇头拒绝了众人的提议，微笑着说道：“亚叔说过，僮县的县令顾毕勉强算是一个沙场老将，肯定考虑过渡河问题，从取虑到下相又有水路可通，船只顺河而下，最多一个白天就可以把渡河船只送到前线。与其烧船失去民心，不如做过顺水人情，把泗水西岸的船留下来给暴秦军队去抢，让他们去得罪黔首百姓。”
言罢，项康又让孙狱掾火速给泗水西岸的下相县乡亭传话，说是敌人逼近，建议这些乡亭的渔民百姓尽快把船只转移到东岸躲避，以免被敌人抢走，先把好心提醒的人情卖给西岸百姓。
孙狱掾领命，先是派出手下小吏急赴泗水西岸传令，然后才向项康问道：“少帅，既然你不想烧船失去民心，那么敌人来了以后，我们应该如何抵挡？”
“现在只做一件事。”项康答道：“亚叔，麻烦你再写一道书信给僮县县令顾毕，就说你已经知道了他亲自率军来打下相的事，请他尽快突破泗水兵临下相城下，到时候你会找机会把我直接干掉，或者鼓动你在城里的旧部造反，帮助顾毕拿下下相将功赎罪。”
周曾答应，当即提笔做书，替项康写起了鼓动僮县秦军尽快进兵渡河的书信，项康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说道：“亚叔，再加上一条，就说你探得消息，我要派人去收买取虑的县左尉晁直，离间晁直和他之间的关系，让晁直故意在战场上拉他后腿，或者故意对他见死不救，叫他小心提防。”
“少帅，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周通停笔，有些糊涂的问道。
“亚叔，假如你是顾毕，你看到了这道书信，你会不会对你的战友晁直生出提防的心思？”项康微笑说道：“晁直和他手下的取虑军队在战场上稍微表现得不好点，你会不会怀疑晁直收了我的贿赂，故意拖你的后腿？你对晁直生出了疑心，还会不会继续和晁直亲密无间，齐心协力？又会不会事事处处都想把晁直顶在前面，自己躲在后面小心防范？晁直吃了你这样的亏后，又对你会怎么想？”
周曾张口结舌，半晌才嘀咕了一句，“兵不厌诈是没错，可是我们这位项少帅，是不是太诡诈了？这还没和敌人碰面，就已经把敌人算计到了这个地步，等真打起来的时候会有多少花样，我是真不敢想象了。”

第六十五章 一败再败
和周曾介绍给项康的一样，十多年前时，以学室弟子身份一度投笔从戎的僮县县令顾毕，确实在秦军队伍中出任过五百长，并且立有军功。然而周曾不知道也没有告诉项康的是，顾毕顾县令从军时，还曾经参加过秦军攻灭楚国的蕲县之战，所以严格来说，僮县的顾县令勉强算得上老项家的老对手之一，彼此间要有一笔旧帐值得清算。
颇有趣的是，虽然项康并不知道顾县令和老项家有旧仇，顾县令却非常清楚项康这个楚国余孽的底细——这也是因为项康在起兵造反前在下相县境内就已经小有名气，起兵后项康更没有隐瞒自己的姓名、身份和背景，所以顾县令派到下相的细作才刚把打探的消息送回僮县，顾县令就知道什么叫做不是冤家不聚头了，也马上当着几个亲信部下赌咒发誓，立誓要象自己曾经追随的秦国名将王翦一样，再一次把楚国最后的顽固家族老项家打败消灭，彻底的斩草除根。
顾县令之所以这么发誓，原因有两个，第一是忠于职守，要为秦二世效忠；第二则是顾县令根本就看不起项康，看不起项家子弟，甚至都有些看不起被王翦逼得兵败自杀的项康长大父项燕，觉得项燕的本事不过尔尔，也认定项康之所以能够迅速夺占下相县城，全是因为动手突然杀了下相县城一个措手不及的缘故，事实上并没有什么真材实料，所以顾县令才敢这么自信的发誓，也对自己一举歼灭项康乱军和光复下相县城充满了绝对的信心。
当然了，自信归自信，熟读兵书的顾县令还是非常清楚骄兵必败的道理，所以在来不及集结迅速更多兵力组建更大规模的僮县县军的情况下，顾县令除了全力备战外，又果断的主动向邻近的取虑县令提出了联手请求，提议僮县和取虑联手出兵剿灭项康这股叛匪，光复下相县城，并承诺得手后功劳平分。
颇有些交情的取虑县令一口答应了顾县令的要求，不但同意倾尽全力帮助顾县令平叛，还答应让自己派出的军队接受顾县令的指挥调遣。而与此同时，曾经有过数面之缘的周曾也派家人把请降信送到了顾县令的面前，顾县令虽不全信，却也还是为之兴奋得意，益发相信自己的兵临下相城下之日，就是项康这股乱匪的覆灭之时。
终于，在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准备后，七月初十这天青春，连绵的秋雨中，顾县令亲自率领着总数超过一千八百人的僮县秦军出发了，先走坦直官道北上，计划先到下相县正西的高作亭与取虑秦军会合，然后再联手东进，突破泗水，兵临下相县城。而因为势单力薄的项康军根本不敢主动出击阻拦，僮县秦军便十分顺利的在当天下午就赶到了高作亭，与取虑左尉晁直率领的一千五百多取虑秦军胜利会师一处，声势也为之大增。
与取虑秦军顺利会师后，与取虑秦军的主将晁直见面没客套得几句，顾县令马上就向晁直问道：“晁左尉，本官请贵县县尊代为准备的渡河船只准备得如何了？什么时候能够送到前线听用？”
“请顾县尊放心，具已准备妥当。”晁直神情轻松的回答道：“船只都已经停泊在取虑北门外的睢水码头上，水手也已经征召到位，只消顾县尊一声令下，最多一个白天，渡河船队就能开抵前线听用。”
“那就好。”顾县令满意点头，自信的说道：“我们收复下相这一战，难的不是攻城，更不是野战，惟一难的就是如何突破乱贼的泗水防线，把军队开拔到下相城下。贵县既然已经准备了足够的渡河船只，这下子本官就可以放心多了，不然的话，如果乱贼一把火把泗水西岸的民船全部烧了，那可就麻烦了。”
话刚说完，刚刚匆匆来到顾县令面前的僮县左尉郝策就马上打脸，笑嘻嘻的说道：“县尊不必担心，你猜怎么着？刚收到的细作探报，项康那个逆贼竟然派人传令泗水西岸的各亭黔首，叫他们赶紧带着船只转移到泗水东岸躲避，还说是如果不赶快把船只转移，他们的船就要被我们给强行征用了。”
“有这事？”顾县令一听大奇，忙问道：“项康那个逆贼，只是叫黔首百姓自行转移船只，就没想到把泗水西岸民船全部烧了的办法？”
“千真万确。”郝左尉笑得益发开心，说道：“我们的细作报告，说是泗水西岸那边沿岸黔首都已经乱了套了，但只有少部分黔首把船开到了泗水东岸躲藏，余下的还是留在了西岸，另外泗水西岸的各亭亭长和里典还在秘密的鼓动黔首把船只留在泗水西岸，准备帮着我们官军渡河收复下相县城。”
“那本官就可以更加放心了。”顾县令一听更是大喜，还益发的看不起项康的用兵之能，嘲笑道：“黄毛小儿就是黄毛小儿，形势都已经危急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还不知道赶紧烧船，见识如此糊涂，其用兵之才，可想而知已。”
更让顾县令欢喜的还在后面，在高作亭附近暂驻了一夜，第二天继续东进后，还没到正午时分，此前已经和顾县令有过秘密联系的周曾就又派家中下人送来了一道密信，主动提出给顾县令担当内应，设法接应顾县令攻城以立功赎罪。然而有喜也有忧，在书信的最后，周曾又想顾县令发出警告，说是项康准备以金钱收买的卑鄙手段，离间分化僮县和取虑的联军，结果这么一来，周县令就有些笑不出来了，也难免有些担心取虑县令派给自己的副手晁直真的被项康收买过去，故意在战场上拖自己的后腿。
相反的，反倒是心腹部下郝策比较看得开，得到顾县令的允许看完了周曾的亲笔信后，郝策马上就说道：“县尊放心，敌寡我众，敌弱我强，就算项康逆贼真的以金钱收买那个晁直，那个晁直只要还算有点头脑，就一定不会上当。毕竟，我们一旦攻破项康逆贼，拿到他收受项康逆贼贿赂的铁证，他马上就是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相信他不会不掂量这个后果。”
仔细一想发现也是这个道理，顾县令便也放下了不少的心，然而郝策提议说请晁直过来共同看信，让晁直提前知道项康即将施展的卑鄙手段时，顾县令只稍一盘算就摇了头，说道：“没那个必要，周曾的事，暂时不要让他知道为好。不然的话，他如果口风不严把消息散播了出去，不但周曾性命难保，我们在攻城也将失去内应之助。”
心里明白自己的老大是憋着坏准备独吞破城大功，郝策也不点破，只是赶紧点头附和。顾县令则一边把周县令的亲笔书信小心藏好，一边顺口问道：“前方可有新的探报，项康逆贼那边，可有什么新的动静。”
“回县尊，没有。”郝策答道：“还是之前一样，项康逆贼的主力龟缩在下相城里，只有一支大约五百人的乱贼军队在一个叫做项冠的逆贼率领下，屯驻在沙集渡东岸。”
“无能小儿。”顾县令轻蔑的说道：“以为守住了最适合渡河的沙集渡，本官就没办法渡河了？泗水水缓，处处都适合横渡，本官为什么一定要在沙集渡渡河？再说了，沙集渡距离下相县城过近，在那里渡河还最危险，本官还最不愿意在那里渡河。”
轻蔑说完，顾县令又吩咐道：“传令全军，加快脚步前进，务必要在申时前赶到泗水西岸，再给前队传令，叫他们全速前进，抵达泗水西岸后，马上征集沿岸民船和操船民夫备用。”
命令传达，僮县和取虑的联军马上加快了脚步，同时担任前锋的僮县秦军也以最快速度东进，急匆匆赶赴泗水西岸强行征召民船和水手听用。然后也还别说，在没有遭到任何抵抗的情况下，僮取联军还真的按时在下午申时前赶到了泗水西岸，同时先行抵达的僮县秦军前队也顺利的强征到四十多条民船和一些水手备用，而距此只有一河之隔的项康军则始终按兵不动，没敢派一兵一卒过河稍作阻拦。
顺利抵达目的地后，虽说压根没打算在距离下相县城过近的沙集渡强渡泗水，然而为了更近一步掌握项康军的动向，在军队立营的同时，又派快马赶回取虑让船队出发前来会合后，顾县令和晁直等人还是带着一队人来到了沙集渡的西岸渡口处，遥遥眺望对岸的项康军情况，也很快就看到了军服乱七八糟全靠头上捆绑一根红布区分敌我的项康军，还有项康军的新旗帜——少帅军！
隔得有些远，长年在灯下读书读得有些近视的顾县令看不清楚少帅军的旗帜字样，不过还好，早有细作已经探得消息，把项康军的军名变化直接报告到了顾县令的面前，顾县令和晁直等听了都十分不屑，很是看不起项康的哗众取宠，故弄玄虚。而更让顾县令和晁直等人嘲笑的是，看到他们的旗帜在西岸出现后，东岸渡口处所谓的少帅军士卒竟然纷纷脱离阵地，跑到岸边对着他们的旗帜指指点点，军纪松弛得令人发指，乌合之众的本质也彻底展露无遗。
“呸！想不到这样的乌合之众，竟然也能打得下下相城。”重重的唾了一口后，晁直向顾县令说道：“顾县尊，这股乱贼乱糟糟的毫无军纪，想来在战场上也强不到那里，下吏提议，不如乘着我军新来，士气正盛，派一支军队过去冲一冲，一是试探一下这股乱贼的真正成色，二是看看能不能拿下这个渡口，如果能够得手，我们明天就可以在这里渡河，把军队直接开拔到下相城下。”
“不急，不急，不能大意。”顾县令摇头，很谨慎的说道：“细作探报，说是项康那个逆贼在攻打下相县城时，除了异想天开的用火烧攻城外，又玩了一个声东击西，杀了下相守军一个措手不及，这说明那个叫做项康的逆贼，还是有点奸诈头脑，我们不能随便冒险，不然挫折了锐气，这仗就不好打了。”
受命听从顾县令的调遣指挥，晁直只能是无奈的把嘴巴闭上。然而气人的事发生了，对岸的少帅军士卒见西岸没有任何动静之后，贼胆渐壮，竟然唱起了楚国的军歌刺激僮取联军的神经，还有好些个少帅军的士卒竟然掀起了直绔，露出那活儿冲着顾县令等人撒起了尿，惹得少帅军的其他士卒哈哈大笑，对西岸的僮取联军百般辱骂，肆意嘲笑，欺负秦军不敢立即过河的嚣张嘴脸，溢于言表。
见此情景，怒火高涨的晁直忍不住再次请战，请求派遣一支百人队过河去冲上一冲，打击一下少帅军的嚣张气焰。而顾县令虽然十分怀疑这是少帅军的诱敌之计，可也有些想要试探一下少帅军的真正成色，再加上晁直又是主动请战，去冒险的肯定是取虑秦军，另外天色还早，打一场接触仗怎么都来得及，顾县令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说道：“好吧，你派一支百人队过去冲一冲，告诉你的麾下士卒，如果情况不对，马上给我撤回来。”
按照顾县令，取虑秦军的一支百人队很快就登上了二十条民船，开始向着泗水东岸发起尝试性进攻，然后还是到了这个时候，对岸的少帅军士卒才乱糟糟的开始列队准备迎战，还没等秦军船队靠近西岸，就迫不及待的对着秦军船队施放弩箭，结果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少帅军发出的第一轮弩箭几乎全部落入水中，就没有一支命中秦军船队。晁直见了哈哈大笑，顾县令却是不动声色，只是小心的继续观察着少帅军的一举一动。
船队逐渐逼近东岸，少帅军放出的弩箭也终于有一些成功的射到了秦军船上，可是因为少帅军的弓弩数量太少的缘故，也没有取到多少的阻敌作用，秦军的船队不屈不挠的前进，也很快有几条船靠上了东岸，少帅军也赶紧令旗一挥，乱糟糟的发起集群冲锋，妄图把正在开始登岸的秦军杀回船上去。
激战就此展开，匆忙征召却在平时全部接受过军事训练的取虑秦军人人奋勇，拼命跳船登岸，抢占东岸阵地，纯数乌合之众的少帅军士卒则只是一个比一个吆喝得大声，全然没有一个真的敢冲锋近前，只是在秦军的外围大转，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秦军百人队尽数登上东岸，然后秦军百人队也只是发起了一个反冲锋，早就已经不成队形的少帅军将士马上一哄而散，逃得一个比一个更快，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让出了渡口重地。
见此情景，晁直当然是哈哈大笑，迫不及待请求再派士卒过河，彻底控制住渡口重地。顾县令却是脸色阴郁，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兵书上的种种诈败语句，也下意识的想到赶紧撤回已经过河的秦军，以免落入少帅军陷阱。
被顾县令料中，这时，下相西门上的战鼓突然敲响，城门大开间，果然有一支少帅军突然呐喊杀出，之前逃走的少帅军士卒也纷纷掉头，大喊大叫着向渡口发起反扑，已经过河的秦军慌忙排列阵形，结阵迎战，顾县令也马上给东岸传令，叫东岸秦军见情况不对就马上撤退，绝对不能弄险恋战。
又一场激战再次在东岸展开，此前逃走的少帅军项冠部抢先一步杀到秦军阵前，然而交战没过多久，项冠所部就再一次狼狈而逃，还乱糟糟的直接冲向了刚从城里杀来的友军大队，眨眼间就把勉强还算齐整的友军队列冲得大乱，新出城的少帅军害怕被敌人抓到战机乘势冲锋，干脆也掉头就逃，同样是乱糟糟的直接逃向了下相西门，取虑的秦军两战连胜，成功的守住了渡口重地。
看到这样的情况，意气风发出够了风头的晁直当然是再度请求增兵东岸，以重兵守住渡口以便主力过河。而顾县令也因为两战两胜逐渐放心，点了点头就说道：“好吧，你再派两支百人队过去，然后本官也派两支百人队过去，全力守住渡口，明天再让我们的主力过河。”
晁直欢天喜地的答应，赶紧调来了两支百人队，让他们乘坐四十条民船过河，顾县令也匆匆调来了两支百人队，准备在第三轮过河，同时顾县令还忍不住在心里暗笑自己过于小心，竟然会对少帅军这样的典型乌合之众也这么战战兢兢。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四十条民船载着两百名秦军逐渐靠上了东岸，下相西门城上也急匆匆的再次敲响了出兵战鼓，城门再度打开间，之前先后逃入城里的少帅军两支五百人队快步出城，迅速到了护城河的对面列队。不过因为此前两战两胜的缘故，取虑秦军已然再无惧心，船只上的秦军只是有条不稳的迅速下船结阵，成功运兵过河的秦军船只也迅速返回西岸，准备继续运兵过河。已经见识过少帅军本事的顾县令和晁直等人更是神情轻松，对自军击败敌人守住渡口充满了信心。
自信的笑容很快就凝固在了顾县令和晁直等人的脸上，因为再次出城列阵的少帅军队列不但再也不象之前那么混乱得可笑，还有板有眼与寻常军队一般无二——顺便说一句，托了秦朝更役和戍役的服，少帅军的将士在此前也都接受过一定的军事训练，虽算不上什么精锐材士，但最起码还知道怎么排队列阵。
更让顾县令和晁直等人胆战心惊的还在后面，两支五百人队出城之后，下相县城里竟然还驶出来了三十辆战车，迅速开到阵前一支排开，直接对取虑秦军的严整阵形形成了致命威胁！
“中计了！这是乱贼的真正军容！”晁直杀猪一样的惨叫，赶紧向顾县令问道：“顾县尊，我的三支百人队已经过去了，怎么办？他们没有战车，恐怕挡不住乱贼的战车冲击啊？”
汗水出现在了顾县令的额头上，悄悄大骂晁直贪功中计的同时，顾县令心中也委实为难，有心下令撤退吧，这个时候鸣金收兵，已经过河的三百秦军不马上溃乱才怪。继续增兵东岸吧，又有可能打成添油战术，被少帅军一口一口吃掉自己的过河之兵，损失很有可能更加惨重。但是事情到了这步，也由不得顾县令不赶紧做出决断，只一跺脚，顾县令就大吼道：“抓紧时间渡河！你我各自再调两支百人队过来，继续增兵东岸！告诉东岸的大秦将士，坚决守住，援军很快就到！”
言罢，顾县令还又在心里恶狠狠的补充了一句，暗骂道：“狗贼！本官倒要看看，你的乌合之众就算是以多打少，又能打成什么的情况！”
这时候，下相西门城上已然有节奏的敲响了进兵鼓，居先的少帅军战车缓缓向前，后面的少帅军步兵也排列着严整队形踩着鼓点缓缓前进，而随着进兵鼓的越敲越快，少帅军战车和步兵队的前进速度也越来越快。终于，随着令旗挥动，少帅军的战车全部加鞭催马，径直向着早已经有些心虚的秦军阵列发起了冲锋，后面的步兵队更是呐喊着大步跟上，就象一道潮水一样，汹涌冲向了取虑秦军的三支百人队，以绝对的兵力优势，碾压向背水结阵的敌人。
与此同时，在下相的西门城上，项康也双手十指交叉，抱成一团微微颤抖，心中连连祷告，暗道：“敌人队伍里可千万别有什么项羽吕布这样的猛将，这可是我一大半的本钱，如果遇上猛将死守冲不破，我的麻烦就大了。”

第六十六章 堂堂正正（上）
对项康来说挺好，顶着取虑秦军匆忙发出的弩箭，在付出了一定代价后，少帅军的战车冲进敌阵时，取虑秦军中并没有涌现出什么象样的勇将，相反的，取虑秦军的严整队形还因为少帅军战车的冲击而迅速大乱，前队直接溃散，后队阵脚动摇，再也没有办法形成一个整体作战。
呐喊惨叫声中，少帅军战车的带刃前轭就象一把把笔直捅刺的利剑，又好象一柄柄向前飞翔横切的利刀，捅在劈在取虑秦军前队士兵的身上，即便站在前队的取虑秦军都是军中材士（精锐），穿着犀牛皮做成盔甲，也没办法挡住四匹战马同时带来的冲击力，或是被车轭的尖刺直接洞穿身体，或是被车轭两端的利刃削死劈伤，无论如何都站不稳原先位置，不是惨叫受伤身亡，就是被迫溃散而逃，第一排横队也因此几乎是在瞬间崩溃。
后面的秦军横队情况要稍微好些，但也好不到那里，战车巨大的惯性仍然还象一记记重拳一样，接二连三的砸到秦军的横队身上，直接把秦军横队砸得支离破碎，七零八落，后面的少帅军步兵大队再乘机跟着冲上时，一场以多打少的屠杀也由此展开。
乌合之众在打顺风仗时总是神勇无比，少帅军将士也不例外，在取虑秦军已经失去队形只能各自为战的情况下，少帅军的新兵蛋子们就象一条条下山的猛虎，遇到羔羊的饿狼，碰上美女的色魔，扑上去冲上去就是挥刀乱砍，挺剑乱捅，挥舞着战戈乱打乱敲，仗着人多拼命欺负人少，一通王八拳把取虑秦军将士打得叫苦不迭，狼狈万分。
混战中，好些个接受过更多军事训练的秦军将士甚至连敌人长什么模样都没有看清楚，就已经被一窝蜂砍来的乱刀和刺来的利剑砍中刺中，惨叫着摔倒在血泊中，死得憋屈无比。而更多的秦军将士虽然也奋起反抗，却仍然双拳不敌四手，挡得住前挡不住后，防得了左防不了右，很快就被潮水般涌来的少帅军士兵直接淹没，吐出来无数的鲜血碎肉。兵力在敌人三倍以上的少帅军将士气势如虹，在项庄和项冠两名准一流猛将的率领下大步前进，宛如洪水一般的迅速包围了秦军人群。
对取虑秦军来说最糟糕的，并不是他们队伍里没有什么象样的勇将猛将可以镇住场面，而是他们的整体素质其实也只是比纯粹乌合之众的少帅军高点不多，仅仅只是在服更役戍役时接受过一段时间的军事训练，并没有真正经过什么象样的实战考验，又是匆忙组建不过数日，彼此间连同伴的名字都不熟悉，更不要说可以在混战中娴熟配合，自行结队而战。
所以在阵脚松动之后，取虑秦军也就没有了再次结阵而战的机会，被集群冲来的少帅军大队冲得天昏地暗，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下意识的后退间互相推搡践踏，自行倒地无数，大打顺风仗的少帅军将士乘机猛砍猛杀，迅速杀死杀伤了许多的取虑秦军将士，又逼得秦军不断后退，很快就出现了失足落水的状况。
这时，秦军的运兵船队已经载着两支百人队再度逼近了泗水东岸，然而原先的登陆地点已经是人满为患，拥挤得连根针都插不进去，所以秦军的运兵船队也不敢在原来的位置登陆，只能是逐渐的顺流而下，想到开阔处登陆集结。
在这样的情况下，在西门城楼上指挥的项康最应该做的，应该是分出一支军队去阻拦秦军登陆，给自军主力歼灭岸上敌人争取时间，可是少帅军实在是太缺乏实战经验了，不管是项庄还是项冠，带着军队和岸上敌人纠缠在了一起后，都忘了应该腾出一只手来接受项康的旗帜指挥，所以不管项康的亲兵在城墙上如何拼命的挥动旗帜，项庄和项冠都楞是没办法立即分兵去阻拦后续敌人登陆，项康也没有办法，只能是赶紧命令自己提前准备好的预备队出击，让项声率领的预备队去负责阻拦后续敌人。
还好，少帅军菜鸟，取虑秦军也是一帮菜鸟，看到自军船队驶向下游，为了求生和获得支援，岸上的取虑秦军竟然选择了主动向下游突围，还靠着求生的勇气和欲望，奇迹般的冲出了一条血路，乱糟糟的冲向下游，已经失去了指挥的少帅军将士则全凭直觉作战，也是一窝蜂的冲向下游，在无意之中和敌人联手挡住了后续秦军的登陆道路。
见此情景，泗水西岸的顾县令当然是破口大骂，大骂取虑秦军的奇蠢如猪，竟然蠢到不知道为友军争取登陆空间。项康则是在下相的西门城上哈哈大笑，赶紧让预备队暂时停止前进，留下充裕后手防范万一，任由歪打正着的项庄和项冠继续自行发挥。
项庄和项冠麾下的少帅军将士没让项康失望，乱糟糟的追着岸上敌人不放的同时，少帅军将士又连冲带砍，春蚕吃桑叶一样的不断蚕食敌人，成功的把岸上敌人逼得紧随秦军的船队前进，联起手来死活不给后续秦军登陆的机会。船队上的秦军将士和对岸顾县令等人急得直跳脚，可是又毫无办法。
天色逐渐变黑，东岸战场上的秦军将士也越来越少，随着一股全凭直觉作战的少帅军将士自行迂回上前，再次堵住了秦军残部的逃窜空间后，已经不到百人的取虑秦军也就注定了全军覆没的命运，前方和左右都是杀红了眼的少帅军士卒，背后则是辽阔泗水，走投无路之下，好些个秦军将士被迫放下武器，跪在地上高喊投降，也好些秦军士兵跳下泗水，泅水逃向自军的运兵船队，偶有几个负隅顽抗者，也很快就被人多势众的少帅军将士乱刀乱剑砍成碎片，死得凄惨无比。
仗打到了这个地步，泗水西岸的顾县令就是吴起重生李牧再世也没办法翻盘了，别无选择之下，顾县令也只好垂头丧气的下令敲响鸣金铜锣，撤回一直没有办法登陆上岸的运兵船队。少帅军将士则是欢声如雷，一边拼命砍杀捕拿残余敌人，一边迫不及待的抢夺秦军留下的战利品，还连沾满人血的破烂犀甲都不肯放过，再次把乌合之众的本色发挥淋漓尽致。
是役，以多打少的少帅军在付出不多代价的情况下，全歼了首先渡河的三支秦军百人队，士气为之大振，大敌当前时不可避免产生的胆怯畏惧心理也为之大为消减。而三百秦军只有不到二十人泅水逃上运兵船，士气遭到重创，军心也受到了不小影响，之前还意气风发的顾县令更是气得拔剑斩石，破口大骂，“蠢货！一帮取虑蠢货！乱贼明明就是一帮乌合之众，竟然还能把仗打到这地步，打到全军覆没，本官也算是服了！”
“县尊息怒，县尊息怒。”亲信郝策赶紧开口相劝，一边向顾县令使眼色，示意取虑秦军的主将晁直就在旁边，一边好言劝道：“县尊，胜败不过兵家常事，用不着这么生气。况且我们这一仗虽然输了，却也基本摸清楚了下相乱贼的军队情况，一帮乌合之众，不难对付，只要我们取虑的运兵船队到来，一次可以运载五六百人过河，下相乱贼就算是倾巢出动，也绝不可能再拦住我们登陆。”
顾县令脸色阴郁，半晌才勉强点了点头，说道：“也算是言之有理，收兵回营吧，等明天取虑的运兵船队来了，然后再渡河。”
顾县令还只是脸色阴郁，殊不知旁边的取虑秦军主将晁直都已经快哭了——第一仗就赔进去了五分之一的取虑秦军，下相这一仗就算最终能够打赢，晁直回去也怎么都逃不过一个处分。所以欲哭无泪的同时，晁直也暗暗下定了决心，发誓接下来绝对不和少帅军正面硬拼，绝对不能再有半点弄险，要出手可以，怎么都得等到僮县秦军和少帅军打得两败俱伤再说。
首战告负后的秦军营地里死气沉沉，不管顾县令和晁直等人如何的鼓动军心，如何的宣称少帅军其实不堪一击，匆忙组建而成的僮县秦军和取虑秦军都再没有了之前的士气高昂，军心振奋。还是在到了第二天正午时，从睢水赶来的取虑船队抵达前线时，秦军营地中才有了一些声音，顾县令也赶紧在自己的中军大帐里召开军事会议，讨论抢渡战术和登陆地点。
昨天才在沙集渡吃了大亏，这会顾县令当然是说什么都不敢再着距离下相县城过近的沙集渡抢渡登陆了，只能是选择在沙集渡的下游十里处发起抢渡，还安排了自己最信得过的僮县左尉郝策率领一支精锐首先过河，严守阵地掩护主力发起抢渡。然而就在顾县令犹豫是今天就发起抢渡还是明天再发起渡河时，帐外突然有人来报，说是少帅军派遣一条小船打着白旗运载了一个昨天被俘的秦军士兵过河，给顾县令送来了一道项康的亲笔书信。
出于知己知彼的需要和一定的好奇，顾县令当然是在第一时间召见了那名携带书信回来的秦军俘虏，当面向他了解少帅军的具体情况。但是很可惜，那名秦军俘虏却报告说他被俘后直接被关进了下相大牢，今天被押出了大牢后又被蒙上了眼睛，所以对城内情况基本一无所知。顾县令大失所望，也只好拿起了那名秦军俘虏带来的书信打开细看，然而看着看着，顾县令的脸色不由有些苍白了，还下意识的擦了一把冷汗，脱口说道：“好险啊！”
“县尊，什么好险？”郝策赶紧问道。
“项康那个逆贼，嘲笑本官不懂兵法，不识天文地理，把我们的军队营地选择在了一处死地。”顾县令倒也坦白，苍白着脸说道：“他说他如果狠得下心来，昨天晚上只要派遣少许军队过河，在上游挖开泗水的西岸堤坝，那么泗水的河水马上就能把我们的营地淹没，让我们全部化为鱼鳖！”
得顾县令提醒，突然想到近日来因为秋雨连绵而水位大涨的泗水河面，还有自军立营在了地势开阔处，郝策和晁直等人也是马上脸色一变，几乎当场惊出一声冷汗。然后郝策赶紧又问道：“县尊，那项康逆贼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
“他说他怜惜泗水下游的黔首百姓，不愿用这种卑鄙毒招。”顾县令阴沉着脸说道：“他还说，他只想和本官堂堂正正的打上一仗，一战决胜负，要本官赶紧率军过河，和他正面决一死战。”
“好狂妄的小竖子。”郝策倒吸了一口凉气，又赶紧说道：“县尊，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是不是应该赶紧渡河，把营地转移到东岸高地上去？”
顾县令下意识的点头，几乎就想立即渡河转移营地，然而头刚点到一半时，已经吃过大亏的顾县令突然心中一动，忙咽回了已经说到嘴边的命令，改口说道：“不对！”
“县尊，那里不对？”郝策忙又问道。
“项康这个逆贼，为什么要好心提醒本官注意提防洪水？言语之中，似乎还有故意引诱本官尽快过河之意？”顾县令满脸的警惕，说道：“这个小竖子，莫非又想玩半渡而击之的花招？”
虽说船只数量已经足够，已然不用怎么担心在渡河时遭到少帅军的突击，然而已经吃过一次亏，郝策当然也不愿上第二次当，仔细盘算过后，郝策点了点头，说道：“是得防着这点，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又准备到下游去渡河，就算可以顺利渡河，全部把军队运过去，也肯定也要运到晚上，黑夜过河，是比较危险。”
“明天再渡河！”顾县令一拍案几，又喝道：“传令全军，立即拔营起身，把营地转移到高处去！项康这个逆贼奸诈异常，我们得防着他言而无信，今天晚上又偷偷挖开泗水西岸，以水代兵破我营地！”
知道顾县令是为了全军将士着想，郝策和晁直当然也没有反对，当下昨天晚上才匆匆立营的取僮联军马上依令拔营，放弃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营地，急匆匆向高地转移，期间人喊马嘶，搬运粮草物资，取僮联军将士当然颇为辛苦，不过好在顾县令和郝策等人已经向将士说明了转移营地的原因，所以秦军将士为了自身安全着想，倒也没有怎么抱怨。
等把营地转移到了高处后，天色已然不早，刚松了口气的顾县令正想休息，不曾想郝策却又领着一个斥候匆匆来报，说道：“县尊，刚才乱贼又派了一条船过河，船上使者直接与取虑那边的人取得了联系，然后使者还被直接领到了晁直那边。”
眨巴眨巴了眼睛，顾县令果断说道：“走，去晁直那边看一看情况。”
领着一队亲随急匆匆来到了旁边的取虑秦军营中后，有权指挥取虑秦军的顾县令当然很快就见到了晁直——还一眼看到了放在晁直面前的一堆金子，还有一个跪伏在晁直面前的秦军士兵。而晁直也十分爽快，一见面就说道：“顾县尊，正想去向你禀报，逆贼项康刚才又派了一个我军昨天被俘的士兵过来，给我带来一百金，还有一道书信，想离间县尊你和在下的关系。”
见晁直这么坦白，顾县令当然是心中一松，微笑问道：“晁左尉，项康那个逆贼，在信上说了一些什么？”
“尽是一些胡说八道。”晁直如实说道：“说什么我们大秦的法典苛严，我昨天吃了那么大的败仗，回去肯定后罪责难逃，劝下吏为自己着想，干脆和他一起造反叛逆，还许诺说我只要跟他一起谋反，他就封下吏为楚国的将军。”
“痴人说梦。”顾县令笑笑，又不肯放心的说道：“晁左尉，书信在那里？能不能让本官看看？”
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晁直明显的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拿起案上的书信递给顾县令，还解释道：“书信有些涂抹，可能是项康那个逆贼搞错了，不小心把草稿给我送了过来。”
“书信有些涂抹？”顾县令楞了楞，忙接过项康的书信观看，结果只看得一眼，顾县令就发现项康的书信上确实有好几处涂抹，再仔细一看内容时，顾县令的脸色就有些微变了——被涂改的地方，居然正是最关键的位置！除了项康送给晁直的礼物被涂去一大截外，还有项康要晁直如何帮自己对付僮县秦军的地方，也被涂去一大段。而更关键的是，项康在提到项家与晁直的旧交那段，更是被涂得一片漆黑，再也看不到半点字样！
警惕的看了晁直一眼，不知道谁叫罗贯中的顾县令盘算了一下，然后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晁左尉，怎么看这书信上的意思，你好象与旧楚余孽项氏家族，好象是颇为熟识啊？”
“下吏也在奇怪这事。”晁直如实说道：“下吏与旧楚余孽项家的所有人都从来没有见过面，更别说是熟识，不知道项康那个逆贼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会在信上含糊说起下吏好象和他家十分熟悉一样，还把下面那段给涂了。”
“真的是项康那个逆贼涂的吗？”顾县令注意到涂抹书信的墨色，似乎与文字的墨汁颜色稍稍有一些不一样，便干脆又问道：“晁左尉，还有，项康逆贼在写到送给你一百镒金子后，下面的内容怎么也被涂了？墨汁的颜色，还和文字的墨汁颜色不一样？”
“有这事？”晁直一楞，赶紧取回书信细看时，见涂抹文字的墨汁，颜色确实要比文字的颜色稍微浓上一些，晁直不由大为惊讶，吃惊说道：“真的啊，怎么涂抹书信的墨色，会和文字的墨色有些不一样？难道说，项康那个逆贼，换了一盘墨汁涂抹文字？”
顾县令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晁直，小心留意晁直的神情变化，晁直则先是被顾县令的凝视看得莫名其妙，然后逐渐回过神来，惊讶说道：“顾县尊，不会吧？难道你怀疑是下吏自己涂抹了项康逆贼的书信？下吏吃错药了，为什么要涂抹他的书信？”
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顾县令干脆直接问道：“晁左尉，本官冒昧问一句，项康那个奸诈逆贼，真的只送来了区区一百金收买你？”
晁直恍然大悟，同时晁直也忍不住怒满胸膛，大声说道：“县尊，难道你怀疑下吏故意涂抹项康逆贼的书信，是想贪墨他送给下吏的其他礼物？好，人证就在这里，送金子来的俘虏在这里，我的亲随，刚才也一直在这里，你自己问一问他们，项康那个逆贼，是不是真的只给下吏送来了一百金？！”
晁直把话说到这一步了，他的亲随们当然是纷纷站出来做证，证明项康释放的俘虏确实只送来了一百金，然而顾县令又如何肯相信敢相信晁直亲信的一面之辞？干脆又指着那个刚被放回来的俘虏说道：“晁左尉，如果不介意的话，把这个俘虏交给本官带回去仔细审问一下如何？”
“随便！”知道顾县令是信不过自己，晁直赌气一口答应，又愤怒说道：“但是顾县尊，不能对他用刑，他是下吏从取虑带来的大秦将士，被俘后既没有叛变投敌，也没有屈膝求饶！别让他回来还受委屈！”
“不能用刑？”顾县令心中更为警惕，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本官答应你。”
言罢，顾县令还真的让自己的亲随押着那个刚被放回来的取虑秦军俘虏走了，结果顾县令前脚刚走，晁直后脚就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金子洒满一地的同时，晁直的脸色也变成了铁青色，板着脸半晌才恶狠狠的冒出了一句，“信不过我！还嫌我们取虑军队蠢！打仗的时候就别找我帮忙！免得仗打输了，你又怀疑本吏故意拖你后腿，故意害你吃败仗！”

第六十七章 堂堂正正（下）
也是该来取虑的晁直晁左尉要被怀疑，把那个被项康主动释放的取虑秦军战俘押回自己的营地后，顾县令马上在第一时间亲自审问那个倒霉战俘，质问他究竟替项康给晁直带来了多少礼物。而那倒霉战俘虽然没有胡乱攀扯，却又没有替晁直把话说死，只是如实说道：“禀县尊，项康那个逆贼只是叫小人给晁左尉带来了一包礼物，里面是什么东西小人开始也不知道，还是在晁左尉当着小人的面打开了包裹后，小人才知道是一包金子。”
“真的只是一包金子？”顾县令满怀狐疑，追问道：“包裹里除了金子以外，还有没有什么东西？”
“应该只是一包金子。”那倒霉战俘继续如实回答，说道：“晁左尉打开包裹的时候，小的只看到金子，没看到其他的东西。”
“真的没有其他的东西了？”顾县令不敢放心，又追问道：“你看清楚了没有？除了金子以外，有没有看到什么珠宝玉器之类的东西？”
“小人只看到金子，没看到其他东西。”倒霉战俘还是实话实说。
“你是怎么看到的？跪着看到的？还是站着看到的？当时你和晁左尉的距离有多远？”顾县令一边在心里推演当时看到的情况，一边继续追问道。
“小人是跪着看到的。”倒霉战俘继续老实回答，说道：“距离的话，大概有五六步远。”
在心里仔细推演了一番，发现这个倒霉战俘当时应该不可能看到包裹里的所有物件，顾县令难免心中更加警惕，赶紧又问事后晁直可有什么暗藏东西的动作或者暂时离开大帐的举动，全都得到了否定答案后，顾县令却还是不肯完全放心，依然还是怀疑晁直有可能暗藏私吞了项康送给他珍贵礼物，便干脆直接向那倒霉战俘问道：“你刚才在晁直的大帐里，可曾看到他有涂抹书信的动作？”
对晁直而言还好，这个倒霉战俘还算讲义气，马上摇头表示没有看到，还不管顾县令如何追问都不肯改口。然而顾县令却死活不肯相信，甚至还忍不住开始怀疑这个倒霉战俘也是和晁直一伙，甚至还有可能在被俘后已经变节，大怒下拍案喝道：“再不如实交代，大刑伺候。”
“冤枉啊，县尊，小人真的冤枉啊！”倒霉战俘大声喊冤道：“小人没敢骗你，小人说的全是实话啊！”
“动刑！”脾气有些急噪的顾县令忍无可忍的大喝下令，然后还是在帐中亲随扒开那倒霉战俘的衣服打他脊背竹板时，顾县令才猛然想起自己曾经答应过晁直，答应不对这个战俘用刑。可是板子已经打了收不回来，顾县令也只能是将错就错，又厉声大喝道：“继续打，先打二十板，然后再问！”
挨了二十竹板后，那倒霉战俘总算是变得聪明了一些，虽没敢胡乱栽赃陷害晁直，却也改口说自己跪伏在地，没敢怎么抬头去看晁直的动作，所以也不敢肯定晁直是否有涂抹书信的动作。顾县令也这才哼哼着暂时罢休，心里也对晁直更加怀疑，暗道：“得小心防着点这个匹夫，昨天那仗他输得那么惨，回去肯定要受处罚，虽说他因为这点叛变的可能不是很大，但也得防着他真的狗急跳墙。”
在顾县令的疑虑重重中，一个晚上的时间很快过去，到了第二天清晨时，按照顾县令头一天拟定的渡河计划，三千秦军再度拔营起身，携带着粮草军需到沙集渡的下游十里处准备渡河，对岸的少帅军也分出了五百步兵南下，急匆匆的赶到了秦军渡河处准备实施拦截，阻拦和迟滞秦军的渡河行动。
已经获得了取虑船队的增援，在确保船只机动性的情况下，秦军船队也有把握一次性将五六百人送到泗水对岸，顾县令当然不用担心对面的少帅军乌合之众真的能对自己的渡河船队形成什么致命威胁，但是为了谨慎起见，顾县令还是按照原订计划，让自己的亲信郝策率领五百精兵担任渡河前锋，杀鸡用牛刀一样的确保渡口控制权。
少帅军的表现也一如既往的菜鸟肉鸡，看到秦军船队逼近东岸浅滩，少帅军的士卒虽然在带队将领项声的指挥下排列起了密集横队，以弓弩齐射秦军船队，也多少取得了一些战果。然而随着一些秦军快船舍死忘生的率先冲上浅滩，不要命的近身开始肉搏战后，严重缺少实战经验的少帅军就逐渐开始了慌乱，弩箭对秦军船队的威胁大减，秦军的运兵船队主力也乘机纷纷抢滩登陆，往对岸投入更多作战兵力，在经过一番激战后，始终还是成功的杀退了少帅军这帮菜鸟，成功的夺占了大片的滩头阵地。
不过项声麾下的少帅军也并没有就此放弃，溃退出数里后，项声先是努力收拢士卒，重新排列成队，然后又很快卷土重来，登上渡口附近的一处高地排列冲锋队形，摆出了随时准备冲击秦军渡口的架势。对此情况，已经成功抢占滩头阵地的秦军精锐虽然不怕，但为了确保渡口安全，还是列阵高度警惕，同时对岸的顾县令也不敢肆无忌惮的让运兵船队满载过河，仍然还是让运兵船队每次只运五百士兵过河，小心翼翼的不露半点破绽。
如此往回三遭，还是在把一半的军队运载过河之后，顾县令才命令第四轮过河的士卒开始抢修简易码头，以便搬运战车、马匹和粮草辎重过河。同时项声率领的少帅军也不敢和数倍于己的强敌长时间对峙，秦军才刚刚过河一半，项声就马上带着少帅军缓缓撤退，虽然没有直接撤回下相城里，却也尽量远离了秦军渡口，随时准备撒腿逃命。
没有人知道项康出兵拦截却又不让少帅军全力阻拦秦军渡河的真正用意，颇有沙场经验的顾县令也不明白项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了谨慎起见，顾县令只能是选择步步为营的小心渡河，不敢抢时间全力抢渡，然后还是在到了正午时，第四支过河的秦军临时搭建起了几座简陋码头之后，顾县令才命令运兵船队装载随军战车和一些马匹准备过河。
结果也还是到了这个时候，少帅军那边才突然有了新的动作——紧邻泗水的下相西门突然打开，一些项康军士卒抬着十来条小船快步冲出了城来，迅速将小船放入火中，然后飞快往船上堆积柴草。而斥候快马将消息报告到顾县令的面前后，顾县令也马上明白少帅军是打算采取火攻，从水上突袭自己的运输船队。为了谨慎起见，顾县令当机立断，赶紧命令运输船队暂停过河，抽出了二十条小船运兵北上，去捣毁少帅军的火攻船队。
少帅军火攻船队的狡猾程度超过了顾县令的预想，才刚看到秦军的船队分兵过来阻拦，势单力薄的少帅军船队马上靠岸，与之前撤远的少帅军项声部会合，项声麾下的少帅军步兵也马上用弓弩掩护自军火攻船队，不给秦军船队靠近自军船队的机会。不过还好，秦军步兵也已经两千人过河，顾县令只是一声令下，一千秦军就马上大步北上，杀向项声军所在的位置，项声麾下的少帅军两面受敌又兵力单薄，不得不赶紧放弃船队往城下转移，操纵火船的少帅军水手也同样弃船登岸北逃，任由秦军轻松捣毁了自军的十来条火船。
“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
再次嘲笑了少帅军在野外战场上的拙劣表现后，顾县令这才一声令下，继续指挥秦军横渡泗水，但是为了谨慎起见，顾县令还是没敢让自军船队满载兵员和粮草辎重过河，在船只数量颇为充足的情况下，仍然还是采取少量多次的办法横渡泗水，所以即便少帅军后来再没来捣什么乱，秦军船队还是直到下午的申时左右，才把所有的士卒和军需战马战车这些东西搬运过河，结束了这次耗时漫长的渡河行动。
天色已然不早，再想立即发起攻城当然不现实，别无选择，顾县令只能是决定先在下相南门外建立营地，等第二天再着手发起攻城。然而在寻找合适的高地建立营地时，顾县令这才发现泗水东岸虽然也有几处高地，但面积都不算太大，很难将取僮联军同时屯驻在一处高地上，所以顾县令也没办法，只能是找来统领取虑秦军的晁直商量，看是勉强凑合着挤在一座高地上，还是分别立营。
“分别立营吧。”晁直的语气明显有些生硬，说道：“挤在一起，如果下面的士卒发生什么冲突，事情就不好办了，所以最好还是分别立营。”
知道晁直是因为什么突然变得和自己生分，顾县令却不点破，又考虑到营地如果挨得太近，晁直如果有什么异心自己很难防范，顾县令便也马上点了点头，同意了晁直的建议，又指着下相东南部的一处高地说道：“晁左尉，你带你的军队去那里立营如何？”
看了看那处远离取水点的高地，晁直心中益发窝火，可还是马上点头，说道：“好，下吏这就带军队过去。”
顾县令含笑点头，刚想提醒晁直尽量加固营地防御，以便做长久之计，不曾想几个秦军斥候却突然押着一个手打白旗的干瘦男子来到了他和晁直的面前，禀报道：“禀县尊，适才此人从下相城中打着白旗出来，说是有贼首项康的亲笔战书要呈与县尊，人已押来，请县尊发落。”
“战书？项康那个逆贼，敢向本官约战？”顾县令有些惊奇，想都不想就赶紧下令道：“快，把那个乱贼使者押来。”
远处的少帅军使者很快就被押到了顾县令面前，一见面就点头哈腰满脸笑容的说道：“小使魏山，见过僮县顾县尊，县尊万福金安，愿县尊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再祝县尊……。”
“项康逆贼派你来的？有什么事？”顾县令没搭理魏山从项康那里学的马屁，直接打断了傲慢的问。
“回禀县尊，约战。”魏山战战兢兢的说道：“我家项少帅说，既然顾县尊你已经统兵过河了，他也懒得和你僵持了，想和你约一个时间地点，堂堂正正的决一死战，免得战火连绵，涂炭生灵，连累下相的无辜黔首百姓。”
“呵呵。”顾县令直接笑出了声音，嘲笑说道：“就你们那群乌合之众，也敢和本官的大军堂堂正正的决一死战，项康那个贼头，难道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顾县尊，我家项少帅绝对不是在开玩笑。”按照项康的事前指点，魏山小心翼翼的说道：“而且我家项少帅还敢保证，到了决战的时候，他会让你见识一下我们少帅军的真正实力。我家项少帅还说，这两天顾县尊也就是欺负一下我们少帅军的末流军队，等我们少帅军的真正主力出手的时候，县尊你才会明白我们少帅军到底有多厉害。”
“是吗？那本官倒是真的想见识见识。”顾县令冷笑连连，又随口吩咐道：“约战书在那里？拿来本官看看。”
魏山答应，赶紧从怀中取出了一块黄绸双手呈上，亲随把黄绸转呈到了顾县令的面前后，顾县令接过一看，见黄绸上写的还真是约战字样，内容也十分简单，就短短一句话——明日午时，下相城南，决一死战，可有胆量？
轻蔑的笑笑，顾县令命人取来毛笔，随手在黄绸上写下了一句话——战就战！怕汝不成？
写完了，顾县令又随手把黄绸抛给了魏山，魏山接过看了答复内容，马上就连声道谢，然后又无比小心的问道：“顾县尊，那小人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带回去交给项康那个逆贼吧。”顾县令大度的一挥手，又冷笑说道：“顺便告诉他，叫他把脖子洗干净点，等着引颈就戮。”
魏山连声答应，赶紧拱手告辞，抹着汗水快步冲回下相县城的方向。顾县令也这才大模大样的晁直说道：“晁左尉，看到没有？明天午时，我们和项康逆贼在下相城南决一死战，快去立营，做好明天决战的准备。”
“项康那个逆贼兵微将寡，怎么会有胆量敢和我们决一死战？”晁直有些狐疑。
“刚才没听到吗？人家说他们的主力还没出动，明天要在战场上让我们看看他们的厉害。”顾县令笑笑，又说道：“放心，是那个逆贼主动提出决战的，他明天如果不敢出城，伤的是他的军心士气，我们不会有什么损失。”
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因为不满顾县令无端怀疑自己收受项康的贿赂，还有更加不满顾县令言而无信，对自军被俘的士卒用刑，晁直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很快就带着自己麾下的军队去下相的东南角立营了。而晁直前脚刚走，顾县令后脚就让自己的僮县军队立营在靠近河边方便取水的高地上，同时把项康寄书约战的事公诸于众，让自军将士今夜好生休息，明日出兵与少帅军决一死战。
……
魏山这边，带着顾县令的答复回到了下相城下后，还是在进了城后，魏山才发现自己的全身已经被汗水湿透，也再进到县寺与项康见了面后，马上就哭丧在脸说道：“少帅，以后这种事能不能派别人去做？别老是叫小的去冒这种险好不好？少帅你可知道，刚才那个姓顾只要随便下一道命令，小的就得人头落地啊。”
“行行行，以后再有这种冒险的事，我另外安排别人。”项康笑着做出一个绝不打算兑现的承诺，又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那个姓顾的，答应了决战没有？”
“答应了。”
魏山如实回答，又赶紧拿出了顾县令批复的战书交给项康，项康接过一看也马上就笑了，还赞道：“笔迹刚劲有力，笔力直透绸布，好书法，也好坚决，看来是真准备在明天和我们堂堂正正的决一死战了。”
“少帅，现在你可以告诉在下答案了吧？”旁边的周曾忍无可忍，赶紧问道：“今天你为什么要让我们的主力军队抓紧时间休息？又为什么要派项声带着一支五百人队去装模作样的骚扰敌人渡河，却又交代项声公子不可真的和敌人拼命？还有，我们的实力仍然还和敌人悬殊巨大，你为什么还要直接寄书约战？”
项康笑笑，并没有回答周曾的一连串问题，还反问道：“亚叔，假如你是顾县令，你现在会怎么办？”
周曾想了想，答道：“当然是抓紧时间立营，然后让士卒好生休息，明天一早起身，全力准备决战。”
“为什么要抓紧时间立营？”项康又问道。
“当然是因为天色已经不早了。”周曾几乎没做任何考虑就答道：“不然的话，今天晚上军队怎么休息？又怎么可以在明天早上起来全力准备决战？”
项康笑了，笑容还逐渐开始变得奸诈，奸笑说道：“亚叔，怎么，还没明白？这可就是我今天为什么要派项声带军队去骚扰暴秦军队渡河的答案啊。”
周曾瞪大了眼睛，半晌才醒悟过来，惊叫道：“少帅，你故意派项声去骚扰敌人渡河，难道是想拖慢敌人的渡河速度，让敌人在下午才全部渡过泗水，没有多少立营时间？”
“亚叔果然高明，一猜便中。”项康鼓掌，又微笑说道：“立营时间不够，又知道我们明天要出城和他们决战，亚叔你说，暴秦军队的营地，还会不会建立得特别坚固？”
周曾张大了嘴，项康则又笑道：“还有，我约姓顾的在明天中午的午时决战，也不是没有原因，我就是要让他觉得他的备战时间充足，让他和他麾下的暴秦军队今天晚上可以放心休息，放心睡觉，然后，我们就有机会了。”
得到项康的提示，又突然联想到项康今天让少帅军主力抓紧时间在白天休息的决定，周曾总算是彻底醒悟，再次惊叫道：“少帅，难道你约顾毕明天午时在城南堂堂正正的决战是假，今天晚上出兵去偷袭他的营地才是真？”
“我是说过明天午时要和他堂堂正正的决一死战，但我没说过我今天晚上不去偷袭他。”项康的流氓嘴脸彻底展露无遗，又奸笑说道：“而且我约他决战也不是假，只不过我也没说我要出动多少兵力和他决战。所以今天晚上的偷袭如果不能成功，明天我就会派一个人出去，约他姓顾的在战场上一对一单挑，他姓顾的如果不敢接受挑战，那就是他食言无信，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少帅，这就是你所谓的堂堂正正的决一死战？！”
周曾和魏山等人一起张口结舌难以置信的时候，项康又自言自语的说道：“但今天晚上的偷袭，无论如何都要全力争取成功，我只有一城之地，城里粮食也不多，这场仗如果打成了僵持战，我的麻烦就大了。”
事还没完，项康自言自语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了冯仲求见的通报，项康下令接见后，冯仲也很快就大步走上堂来，还一见面就迫不及待的嚷嚷道：“项兄……，哦不，少帅，事办妥了，一百套暴秦军队的士卒衣服，还有暴秦的百人队旗帜，都准备好了。”
项康含笑，满意点头，堂上的周曾和魏山等人则是面面相觑，虽不明白项康为什么要让亲信冯仲准备秦军士卒的衣服和旗帜，却也还是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知道城外的秦军今天晚上日子绝对不会好过了。

第六十八章 夜间奇袭
和项康分析推演的一模一样，在知道第二天正午就要和少帅军正面决战的情况下，也在时间有些紧促的情况下，僮县的秦军果然没有花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用来建立自己的营防工事，仅仅只是树立起了营地栅栏，搭建了辕门、几座哨塔和几个箭楼了事，连护营壕沟都没挖，更别说是修筑什么营墙羊马墙等坚固工事。
对此，顾县令的得力副手僮县左尉郝策虽然也有些担心，还专门跑到顾县令面前提醒，但是因为天色已经微黑的缘故，顾县令并没有命令军队连夜施工加固营地，还大手一挥就说道：“就这样也差不多了，我们明天还要和乱贼决战，不能让将士们睡得太晚，影响明天的打仗，今天晚上加双倍岗哨就行了。”
与有些大意的僮县秦军不同，两天前才刚吃了轻敌大亏的取虑秦军汲取教训，在营防工事花了大力气修筑坚固，除了争分夺秒的挖掘了一道又宽又深的护营壕沟外，又用挖掘出来的土方修筑了一道护卫营地的羊马墙，让秦军弩手可以安全的躲在墙后张弩放箭，极大的加强了营地防御强度，虽不敢说什么天衣无缝，却也可以确保让少帅军难以偷袭得手。
除此之外，晁直还主动派人联系顾县令，要求与顾县令约定夜间甄别敌我的统一口令。然而很可惜，出于对晁直本人和取虑秦军将士的不信任，害怕口令流露的顾县令却选择了拒绝，说道：“不必统一口令了，各用各的口令吧，反正我们的营地离得远，就算斥候出外巡逻也碰不到，没那个必要了。”
使者把顾县令的答复带回取虑秦军营地后，得知自己的热脸蛋贴到了顾县令的冷屁股上，本来就已经对顾县令万分不满的晁直当然更是窝火，气得又是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案几上，愤怒说道：“不想统一口令就算，晚上巡逻队如果撞在一起不小心打起来，一切后果由你负责！”
很可惜，晁直所期望的打脸机会并没有出现，因为营地确实隔得有些远的缘故，只是在营地周边近处活动的取虑秦军和僮县秦军的巡逻队始终没有接触交集，自然也就没有出现因为夜间口号不统一而发生意外的情况。不过还好，晁直也不是那种特别小肚鸡肠的人，并没有为了报复顾县令而故意指使自己麾下的巡逻队和僮县秦军巡逻队发生磨擦，还很快就把打脸的事忘在了脑后，二更刚到就和无数的秦军将士一样，在温暖的军帐中进入了梦乡。
取虑秦军睡得香，僮县秦军睡得更香，遵照顾县令亲自颁布的备战命令，才刚吃完晚饭不久，僮县的秦军将士就纷纷入帐休息，一个个睡得又香又甜，军营里也为之鼾声成片，只有极少部分的哨兵和巡逻队成员在黑夜中努力圆睁着眼睛，小心注意着远处的动静，也期盼着换岗时间尽快到来，让自己可以赶紧回帐睡觉。
时逢月半，应该正是明月皎洁之时，可因为这个月天气一直不好的缘故，今天的夜空依然还是阴云密布，看不到半点星光月光，地面上的光线更是糟糕，虽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却也还是很难看到十步开外的情况，给秦军哨兵和巡逻队增添了许多麻烦。不过还好，两座秦军营地的周边一直都是风平浪静，不见半点异常，秦军巡逻队只是稍微辛苦了一点，倒也不用怎么担心自身的安全。
快到三更时，这一情况终于出现了一点改变，一个正在营门附近巡逻的僮县秦军士卒眼尖，隐约看到缓坡上似乎有人影晃动，也赶紧提醒带队巡逻的什长，然而那什长努力睁大了眼睛仔细张望了许久，却始终只是看到一片漆黑，便说道：“是不是你的眼睛看花了？没什么人影啊？”
“应该不是眼花。”那眼尖秦兵如实说道：“虽然只是晃了晃，但我看得很清楚是人影，还不止一个。”
犹豫了一下，那什长做出了一个正确决定，说道：“好，拿我们打着火把下去仔细看看，到底是不是有人。”
按照什长的吩咐，秦军巡逻队打着火把走下缓坡了，已经带着少帅军奇袭队潜伏在了缓坡下半端的项庄和冯仲，也一起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知道自军很可能已经露出了蛛丝马迹，让敌人生出了警觉，也赶紧低声商议。由冯仲压低了声音问道：“项庄兄弟，我们可能已经暴露了，怎么办？”
“没办法了，他们不可能再走远了，只能是赌一把运气了。”项庄低声说道：“传令下去，我一动手，马上一起动手，先干掉这支暴秦军队的巡逻队，然后直冲暴秦军队的营门！无论如何都要冲进去！”
冯仲答应，低声把项庄的命令向后传达，让精挑细选出来的一百名少帅军好手做好冲锋准备。项庄则双手紧握刀盾，默默注视着缓缓走近的秦军巡逻队，心里不断祷告，“上天保佑，一定要马上干掉这支巡逻队，一定要一下子就直接冲开营门。不然的话，今天晚上我们就白辛苦了。”
出于小心，无意中发现了些许蛛丝马迹的这支秦军巡逻队走得并不快，用了好几分钟的时间才走到缓坡的坡腰处，也因为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而互相埋怨。然而就在这支秦军巡逻队以为自己们将白白辛苦一趟的时候，火把光芒照耀中，一个壮硕的人影突然跃起，提着刀盾直接扑向了他们，而更让这支秦军巡逻队大吃一惊的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壮硕男子，竟然还穿着和他们一模一样的秦军军服！
“有敌人……。”
项庄本来就是下相项家子弟中的顶尖好手，这会身负重任动作更是快若脱兔，威猛如虎，打着火把走在最前面的秦军士卒甚至还没能把话喊完，项庄手里的钢刀就已经捅进了他的胸膛，同时项庄左手的盾牌也准确挡住了秦军巡逻队什长匆忙捅来的一剑，右手拔刀飞快回砍，那秦军什长的右臂也应声而断，握着剑掉在了地上，痛得那什长当场哭出声音，“我的手！”
与此同时，全部穿着秦军军服的冯仲和余下的少帅军好手也已经纷纷暴起发难，跳起来举着刀剑戈矛就毫不犹豫的冲向了那支秦军巡逻队，而那支秦军巡逻队的其他成员一看黑暗中竟然潜伏着这么多敌人，魂飞魄散下也没有任何的抵抗意志，掉转头撒腿就往坡上冲，还一边跑一边敲锣呐喊，“敌袭！敌袭！有敌人来偷营！”
决定成败的关键时刻到来，在距离秦军营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情况下，项庄和冯仲率领的少帅军奇袭队不敢有任何的迟疑犹豫，大步如飞的只是直接冲向秦军营门，还按照项康事前的指点，一边冲锋前进一边放声大喊，“乱贼杀来了！快跑啊！乱贼杀来了！”
这个时候的混淆敌我并没有收到什么效果，虽然很奇怪山下怎么会突然冲上来这么多自军士兵，然而听到铜锣报警之后，负责守卫营门的秦军还是飞快在门后排列成队，还把弩箭伸出营门的缝隙，对着突然冲来的自军士兵施放强弩，射死了几个逃在前面的真正秦兵，也射死射伤了几个项康军的奇袭队成员。
“糟了！还是晚了一步！”
项庄心中叫苦，知道敌人还是抢先做好了准备，自军已经很难再直接突破营门杀入敌营。然而就在这时候，旁边相对来说要细心得多的冯仲突然指着一个位置喊道：“项庄兄弟，快看！有敌人在翻栅栏！好象没有护营壕沟！”
顺着冯仲指引的方向看去，见确实有两个秦军士兵正在攀爬栅栏逃入营中，事前并不清楚敌营情况的项庄顿时大喜，暗叫了一声天助我也，然后马上和冯仲领着少帅军将士冲向了那个位置，避开敌人重兵守卫的营门，直接冲击僮县秦军的护营栅栏，也在冲到近处时万分惊喜的确认——僮县秦军确实没有挖掘护营壕沟！
没有护营壕沟保护栅栏，带足了斧头和绳索等物的少帅军将士当然有的是办法对付这些木质栅栏，或是抡起斧头就直接劈砍栅栏，或是用绳索捆住栅栏一起奋力拉动，再等守门秦军匆匆分兵过来阻拦时，一大排的栅栏已经被少帅军将士直接拉到，少帅军将士欢声如雷，赶紧在项庄和冯仲的率领下潮水般冲入敌营，呐喊着直接冲向刚被惊醒还在睡眼朦胧的秦军将士。
混战由此展开，全部穿着秦军服装只在左臂捆绑一根白布辨别敌我的少帅军将士挥刀舞戈，见人就杀见敌就砍，抢夺篝火踢翻火盆见帐就烧，还一边杀人放火一边放声大喊，“乱贼杀进来了！快跑啊！乱贼杀进来了！快跑啊！”
与战术目的明确的少帅军将士截然相反，可怜的僮县秦军将士则是在混战中彻底晕菜，耳里听到的是喊杀惨叫，眼中看到的却全都是穿着秦军军服的同伴，晕头转向下根本无法区别敌我，只能是象没头苍蝇一样的在营地中乱窜，大喊大叫着努力寻找敌人的所在。而更可气也更卑鄙的是，少帅军将士还经常一边大声喊着是自己人，一边毫不犹豫的把刀剑往秦军士兵身上招呼，即便没能成功干掉敌人，也让敌人变得更加稀里糊涂，更加搞不懂身边的战友同伴到底是敌是友。
为了自保和活命，吃过亏侥幸没死的秦军士兵普遍都选择了优先自卫，只要有同伴靠近，不管是真是假，清一色都是先拿武器往同伴身上招呼。结果造成的连锁反应是秦军士兵纷纷捉对厮杀，一边大声喝问对方的真正身份，一边玩命的把刀剑戈矛捅刺到对方身上，惨死在自家同伴手上的秦军士兵数不胜数。而秦军的混乱也因此越来越扩大，不管是秦军的中基层将领如何大声的呼喊命令，都始终无法控制住这一混乱局面，少帅军奇袭队也因此益发放胆的浑水摸鱼，把秦军营地的混乱益发扩大。
这时候，喊杀声当然已经惊醒了正在温馨寝帐中酣睡的顾县令，然而让匆匆进帐禀报情况的僮县左尉郝策气炸肚皮的是，得知是敌人偷袭，睡眼惺忪的顾县令竟然还有脸这么惊叫道：“敌袭？怎么可能？项康那个逆贼，不是约了本官明天午时决战么？怎么今天晚上又跑来偷袭我们的营地？他怎么言而无信？！”
“县尊，我们上当了！”郝策没好气的吼叫道：“项康那个逆贼约我们明天决战是假，骗我们今天晚上放松警惕是真，我们又中了他的无耻奸计了！”
很是用了点时间才回过神来，顾县令这才象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跳起来大吼大叫。“奸贼！无耻奸贼！言而无信！食言反悔！无耻小人！卑鄙恶徒！”
“县尊，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得赶紧想办法应对现在的局面！”郝策急得直跺脚，飞快说道：“乱贼已经冲进我们的营地了，还全都穿着我们的军服，现在我们的将士根本分不清楚谁是敌人，都已经开始自己打起来了，你得赶紧想办法应对啊！”
“什么？乱贼还穿了我们的军服？”顾县令又是一惊，再次大骂了项康的无耻卑鄙后，顾县令也只能是赶紧吼道：“快，传令各军，各自收拢兵马，结阵而战！不听命令的，一律格杀勿论！还有，派人去给晁直送信，叫他赶紧出兵过来增援我们，乱贼说不定还有后续军队！”
被顾县令料中，少帅军不但真的还有后续军队，后续军队还是项康亲自率领的少帅军主力，同一时间在远处看到秦军营内火头四起后，项康也已经拔剑在手，指着僮县秦军的营地大吼道：“擂鼓，总攻！杀进敌营，干掉顾毕老儿！”
还是在同一时间，看到僮县秦军的营地起火后，取虑秦军的哨兵也迅速把消息报告到了自军主将晁直的面前，晁直闻报大惊，赶紧披衣出帐查看情况，见远处的友军营地内部确实已经处处火起，晁直也没敢犹豫，马上就大喝道：“传令全军，立即起身备战，做好增援僮县友军的准备！”
按照晁直的命令，目前还有千人规模的取虑秦军赶紧匆匆起身备战，到营中空地上集结侯命，可是取虑秦军这边才刚露出连夜集结的迹象，远处的黑暗中突然锣声大作，不下二十面铜锣同时敲响，声震四野。晁直也马上大吃一惊，脱口说道：“我们营地旁边也有乱贼埋伏！”
不过还好，取虑秦军营地旁边的铜锣只是敲了一会，就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然而越是这样，晁直就越是心惊胆战，也不敢再主动出兵救援僮县友军，只能是让自己麾下的军队优先守营地，防范少帅军也来偷袭自己的营地。接着过了一段时间后，当顾县令用快马将求援请求送到晁直面前时，晁直也顿时陷入两难境地。
“冒险去救？还是优先自保？”
内心挣扎犹豫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晁直突然想起了顾县令这两天在自己面前的种种丑恶嘴脸，还有自己身上蒙受的不白之冤。然后晁直也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向顾县令派来的求援使者说道：“回去告诉顾县尊，就说我的营地旁边也有乱贼军队埋伏，我如果这个时候分兵，我的营地也保不住！所以没办法，只能是请他自己全力守住营地了！”
仿佛是为了替晁直做证，晁直的拒绝话语才刚说完，远处的黑暗中就又传来了喧哗的铜锣声音，已经不敢再弄险的晁直也益发坚定了优先自保的决心，不管僮县秦军的使者如何磕头哀求，流泪哭请，就是不肯松口出兵……
其实晁直这会就算冒险出兵来救僮县秦军，也已经扭转不了战场局面——最多也就是能让僮县秦军输得没那么凄惨而已。因为顾县令匆忙发出的结阵而战的应变命令，根本就没起到任何作用，黑夜之中寻人本来就十分困难，战场又已经大乱，顾县令的亲随当然没办法迅速把命令传达到秦军的中基层将领面前，侥幸有几个中层将领收到命令，也是很难在混乱中找到自己的手下什长伍长，自然也就没办法执行顾县令的命令要求。而随着项康亲自率领着少帅军主力杀入秦军营地，加入了营内战场，僮县秦军的丧钟也随之敲响。
如潮的呐喊声中，仍然还是纯数乌合之众的少帅军主力人人骁勇，个个争先，紧随着少帅军的大小旗帜后冲锋而上，就象一道洪流一样的直接冲进乱成了一团的秦军营地，更加疯狂的见人就杀，见敌就砍，推倒哨塔，掀翻箭楼，把一个个晕头转向的秦军士兵砍成碎片，捅成蜂窝。而秦军上下则是毫无斗志，几乎没做任何抵挡就纷纷逃向中军营地，把秦军中军营地的栅栏踩得粉碎，扯倒军帐推翻马车，同时又彻底冲乱了顾县令亲自率领的中军队伍，自相践踏死者无数，顾县令和郝策等人急得破口大骂，可是又毫无办法。
驱逐着秦军败兵为先锋，大打顺风仗的少帅军主力很快又直接冲进了僮县秦军的中军营地，早已一片大乱的秦军中军营地军心慌乱，无数士兵大呼小叫着撒腿而逃，其中还包括许多的秦军中军将士。见大势已去，还算忠心的郝策也只能是赶紧拉上捶胸顿足的顾县令，领着几个亲随混入人流，狼狈不堪的逃向马棚方向，准备夺马逃向取虑秦军的营地暂避。
很可惜，郝策能在混乱中想到夺马逃命这点，许多的秦军士卒也想到了这点，所以等郝策和顾县令狼狈不堪的逃到马棚这里时，马棚这边早就是人满为患，还有许多秦军士兵为了争夺马匹而大打出手。郝策无计可施，只能是大吼道：“让开！让开！县尊来了！顾县尊来了，马上让开！”
呼喊无用，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的秦军士兵这会只想着赶紧逃命，又那里还会让出道路让顾县令大模大样的上马？同时郝策歇斯底里的吼叫还收到了反效果，混乱中，一支秦军队伍突然席卷而来，大吼大叫的问道：“县尊在那里？县尊在那里？”
“我在这！我在这！本官在这里！”
顾县令带着哭腔不断大吼，同时挤过人群奋力迎向那支忠心耿耿的秦军队伍，也奇迹般的会合上了那支打着百人队旗帜的秦军队伍，含着眼泪大喊道：“我是顾县令！快来救我！”
回答顾县令的，是那支秦军百人队众人的纷纷狞笑，还有迫不及待砍来捅来的刀剑戈矛，可怜的顾县令几乎在瞬间连中三刀两剑，脑袋上还挨了重重一戈，继而又在转眼之间被剁成肉酱，也至死都不明白，“奇怪？本官的手下，怎么会杀本官？”
“他们是乱贼！”郝策的反应要比顾县令的反应快些，才刚看到顾县令倒下，马上就猜到这支所谓秦军的真正身份。然而猜到也已经晚了，距离过近，更多的刀剑戈矛，已经先后招呼到了他的身上，也在转眼之间，就把他送到黄泉路上给顾县令做伴去了。

第六十九章 尝试招降
什么叫奇迹？奇迹不是斗地主时拿了满把的炸弹虐待地主或者农民，而是拿了一把的烂牌，却照样把对手闷杀，打得对手连一张牌都出不了，只能是弃牌认输。
临时地主项康就创造了这样的奇迹，两个对手农民顾县令和晁直不但牌面要比项康的牌面要好看得多，类似于王牌炸弹的骑兵和战车也比项康多得多，却楞是被项康把一手烂牌打出了神操作，用一帮乌合之众就直接一把推倒了顾县令的塔，还吓得距离不远的取虑秦军丝毫不敢动弹，眼睁睁的看着兵力与综合实力都处于弱势的少帅军直接爆掉僮县秦军的老巢，一举扭转整个下相战场的优劣形势。
还是到了五更接近过半的时候，统率取虑秦军的取虑左尉晁直才通过斥候的反复探察，确认自军营地周边应该没有少帅军的伏兵埋伏，铜锣喧哗骚扰也应该是少帅军小股队伍的杰作，同时结合各种情报，晁直又断定少帅军的主力应该都投入了突袭僮县秦军营地的战场，不太可能还有后手对付取虑秦军，取虑秦军大可以放心大胆的增援僮县友军，而不必担心自军营地的安全。
然而得出这个结论已经太晚太晚了，僮县秦军的正副主将顾县令和郝策都已经惨死在少帅军手中，群龙无首的僮县秦军已然彻底崩溃，早就已经逃出了自军营地还逃得漫山遍野都是，再无可能重新集结成军，与取虑秦军联手抗敌。同时斥候探报还显示，少帅军在成功夺占了僮县秦军的营地后，又马上收拢兵马准备再战，只安排了少部分的军队打扫战场，所以这会取虑秦军派兵过来增援，援军就得单独面对士气正盛的少帅军主力，胜算不大不说，还有可能再吃败仗，白白无谓死伤。
当然了，晁直还有一个孤注一掷的选择，那就是乘着少帅军主力还来不及收兵回城的机会，赶紧把剩下的一千二百多取虑秦军全部拉出去，冲到僮县营地去和少帅军决一死战，那么在少帅军夜战疲惫的情况下，蓄锐已久的取虑秦军未必没有翻盘希望，甚至一举击溃少帅军主力，再度扭转下相战场的局势，也不能说是毫无希望。
但还是很可惜，需要勇气做出决断的时候，才干并不出众的晁直却胆怯犹豫了，害怕少帅军主力士气正盛，军心士气连续受挫的取虑秦军不是对手；也害怕倾巢出动后营地空虚，被下相城里的少帅军乘机出兵抄了自己的营盘；更害怕自己的军队在野战中也干不过少帅军主力，被少帅军一战击败，让自己在战场上直接丢了脑袋。所以思来想去，晁直只能是做出了一个稳妥的选择，决定继续坚守自军营地，等待形势明了再做决断。
晁直的胆怯保守当然给了少帅军从容打扫战场的机会，雄壮的楚歌声中，少帅军的乌合之众们兴高采烈的，把一切能够收集到军需物资全部装车，什么军帐、旗帜、粮草、军械、武器，只要是能带走和还能回收利用的，少帅军的乌合之众们就没有一点放过。同时许多的少帅军士卒还贪心不足，连地上秦军士兵的尸体都要榨干油水，除了拿走武器和反复搜身外，干脆还连死者身上的衣服都给剥了下来带走，弄得许多的秦军将士只能是光着屁股暴尸荒野，也逼得项康只能是下令禁止这种不道德行为，天才刚亮就下令收兵回城。
出于谨慎起见，退兵回城的时候，项康除了多派人手严密监视取虑秦军的一举一动外，又亲自率军殿后，随时准备着与秦军追兵交战。不过还好，已经彻底乱了心神的晁直再度错过了这个机会，在少帅军上下全都急着回城的情况下，并没有果断出兵追击，仍然还是选择了继续按兵不动，少帅军也这才得以把所有的战利品全部运回城中，极大的缓解了少帅军目前军需不足的窘境。
顺利凯旋回城之后，少帅军的上上下下当然更是一片喜气洋洋，迫不及待的期望项康赶紧下令犒赏三军，让自己可以大吃大喝一顿，开心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结果项康也没让少帅军将士失望，回到县寺后颁布的第一道命令就是犒赏军队，杀猪宰羊让辛苦了一夜的士卒吃饱吃够。不过让项家子弟和许多少帅军将士十分失望的是，项康决定犒赏军队的同时，又颁布命令说今天的庆功宴严禁喝酒，以免贻误军机大事。
对此，早就习惯了无酒不欢的项家子弟当然人人都是愁眉苦脸，昨夜立下了大功的项庄也站了出来，笑着对项康说道：“阿弟，能不能把你的禁酒令改一下？别禁得那么严，让大家随便喝点，意思意思。”
在场的项家子弟纷纷附和，项康却是断然摇头，说道：“各位阿哥阿弟，不是我不给你们面子，我也知道你们想喝酒，不瞒你们说，打了这么大的胜仗，我也想喝几碗庆祝一下。但是没办法，城墙外面还有敌人盯着，这个时候如果开了酒禁，一旦误事，后果马上就是不堪设想。所以这个口子不能开，一开了就有可能收不住。”
言罢，项康又向项庄微笑说道：“昨天晚上你立了大功，除了应该给你奖赏外，小弟我应该还要再敬你三碗酒。但是这三碗酒只能先欠着，要等我们干掉了剩下的暴秦军队，彻底打赢了这一仗后，我再在庆功宴上当众向你敬酒，酬谢你昨天晚上的大功。”
还好，项庄这个兄长还算通情达理，知道项康是为了大事着想，也没勉强强求，笑了笑就把这事给抹了过去，然后项庄又迫不及待的向项康问道：“阿弟，怎么收拾剩下的暴秦军队，想出办法来没有？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怎么对付剩下的暴秦军队，我暂时还没想好法子。”项康答道：“不过没关系，我们现在的整体实力已经占据一定上风了，这场仗我们就算正面决战也有一定把握，收拾剩下的暴秦军队肯定不会很难。”
“那你快想，想出了好主意就让我们去办。”项庄催促，又摩拳擦掌的说道：“最好是象昨天晚上一样，一仗就把剩下的暴秦军队全部干掉，让我们可以安安心心的坐下来庆功喝酒。”
项康含笑答应，旁边的周曾却突然开口，说道：“少帅，在下虽然不擅长军事，但在下还是觉得，剩下的暴秦军队未必一定需要靠打仗解决，用点其他的手段，或许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解决掉剩下的敌人。”
“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掉剩下的暴秦军队？亚叔有何妙计？快请指点小侄。”项康有些惊讶的赶紧问道。
“妙计不敢当，只是想建议少帅你尝试招降。”周曾答道：“派一个使者携带书信，去敌人营中劝说取虑的左尉晁直率众来降，此事倘若成功，那么城外的暴秦军队不但再不会威胁到下相城池的安全，相反还会成为少帅你推翻暴秦、重兴大楚的臂助。”
“可那个晁直不可能向我们投降啊？”项康惊讶说道：“他现在还有大约一千二百人的军队，收拢逃散的僮县败军后肯定只会更多，在兵力和实力上都不处于太大下风，还有一战之力，怎么可能会向我们投降？”
“未必。”周曾笑笑，说道：“晁直匹夫的军队情况虽然不算危急，可他本人的处境却是已经危若累卵。数日之前，他在沙集渡贪功轻进，三支百人队被我们杀得全军覆没，颜面扫地不说，还已经成了待罪之身。”
“昨天晚上，他又中了少帅你的疑兵计，不敢发出救兵增援他的僮县友军，坐视僮县友军崩溃，县令顾毕被我军斩杀，依照秦律，这又是一条重罪。两罪并罚，他最起码也是个斩首弃市的下场。所以在下认为，考虑到他自身的处境，少帅你再对他示之以好，诱之以利，未必就不能把他连人带军队的招降过来。”
设身处地的替晁直仔细想了想，项康很快就发现周县令的分析颇有道理，也马上就拍板说道：“亚叔言之有理，是可以试上一试，请亚叔你现在就修书一封，给那个晁直陈述利害，许诺赏赐，劝他带着军队想我投降。我马上安排一个使者，带着礼物和书信给他送过去，先看看他的反应再说。”
言罢，项康又马上命令项它派人去县牢里提溜一个取虑秦军的战俘过来备用，然而周曾却拦住了项康，说道：“少帅，你是不是打算又让取虑的战俘去送信？”
项康点头表示就是这样，周曾却摇了摇头，说道：“少帅，施展计谋的时候派战俘去送信，确实是一个高招，既不用担心使者被收买泄露军机，又不必担心使者的性命安全。但是去招降不同，招降就得有诚意，尤其这一次我们是真心想要招揽晁直投降，所以一定得派一个真正的使者，还最好是一个稍微有点分量的使者，让晁直明白我们的招降诚意，这样才有可能成功。”
项康点头，又下意识的把目光转向了在场的项家子弟，不过环视了一圈之后，项康却又收回了目光，因为在场的项家子弟中，并没有一个是擅长机辨劝说的人，同时项康也有些舍不得拿自家兄弟去冒这么大的风险。不过还好，察言观色发现项康并没有派出项家子弟的打算，本名叫做孙拱的孙狱掾站了出来，向项康拱手说道：“少帅若不嫌弃，让在下去试一试如何？”
孙拱毛遂自荐，项康却并没有为之大喜一口答应，因为项康一是还有点信不过在下相县寺被攻破后才被迫投降的孙拱，二是孙拱的理政治民能力相当不错，手下奇缺内政人才的项康同样也舍不得拿孙拱冒险。所以项康很快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太危险了，孙县丞你不能去。这样吧，亚叔，孙县丞，下相的旧吏情况你们要熟悉一些，给我举荐一个胆子大会说话的，我给他封个官，让他去。”
知道项康也是多少有些好意，自告奋勇的孙狱掾当然也没过于坚持，和周曾稍微商量一下，就给项康举荐了一个许束的文吏，项康也没迟疑，马上派人把周曾和孙拱联名举荐的许束传到面前，对他说明原因，又许以重赏，要他去出使敌营。结果这个叫许束的小吏也没辜负周曾和孙拱的期望，即便明知道出使敌营会有性命危险，也仍然一口答应，毫无惧色的接受命令。项康大喜，当场给这个许束封了一个功曹虚衔，当天就让他带着礼物和书信赶赴敌营，尝试劝说晁直主动放下武器投降。
使者派出去后，又举行完了有肉无酒的庆功宴会时，天色已然不早，已经两天一夜没有睡觉的项康回到住处，马上就象一头死猪一样的呼呼大睡，不但把遣使招降的事彻底忘在了脑后，还连虞家姐妹一起过来探望自己都不知道，错过了一次与小姨子眉目传情的难得机会。不过到了夜里接近三更时，项康却又被自己的生物钟强行叫醒，挣扎着坚持起身，领了项它和一队亲兵上城巡视城防情况。
最后，还是在结束了夜巡之后，项康才想起打听派去和秦军联系的许束是否回来，结果让项康喜出望外的是，项它竟然打着呵欠说道：“回来了，不过那时候季叔你已经睡了，我们知道你累得厉害，就没叫醒你，让他先在县寺的客舍里休息了。还有，招降的事没得手，那个姓晁的左尉，把我们的书信和礼物都退回来了。”
“马上把许束叫来，我要连夜见他！”
项康并没有因为招降失败而气馁，相反还激动万分的决定连夜召见许束，而当许束呵欠连天的被带到了县寺大堂上后，项康更是迫不及待，马上就问道：“具体什么情况，把前后经过仔细告诉给我，越详细越好。”
许束答应，如实交代说自己被秦军斥候押进秦军营地后，虽然早早就说明了求见晁直的来意，密封的劝降书信和礼物也被秦军士兵搜走，提前呈献到了晁直的面前，然而晁直却过了近半个时辰才下令召见他。见面后，晁直也没有什么大怒大喜的神情反应，只是笑着说项康和周曾太过小看于他，许束大胆劝说晁直多为自身利益考虑，晁直却一个劲的摇头，还打断了许束话语，要求许束马上带着礼物和书信离开，还又说这次是看在许束是个使者的身份上，放许束一马，但如果许束再敢到他面前絮叨，他就定斩不饶。
仔细听完了许束的介绍，项康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道：“晁直见你的时候，他的军帐里，除了他的亲兵外，还有没有其他人？”
“回少帅，没有。”许束摇头，如实说道：“当时军帐里的其他人，梳的都是斜髻，没有梳直髻和戴冠的人，应该都是那个晁直的亲兵！”
“好！”项康大喜，先是重重一掌拍在面前案几上，然后忍不住激动得直搓手，心中说道：“姓晁的没把事做绝，也没让他的手下将领参与接见，故意给自己留下了闪转腾挪的空间，这就说明这事情有门，他心里肯定已经在动摇了，只要再给他加把火，就一定有希望真的把他招降过来！”
兴奋归兴奋，胆小多疑的性格本能却又提醒项康需要小心，要项康防着这是敌人的将计就计。不过没关系，穿越者项康就不信了，在这个重义轻生还喜欢一诺千金的时代，斗心眼斗心机，还有人能斗得过熟读厚黑视廉耻为无物的自己？
“阿嚏！”同一时间，芒砀山里的某人重重打了一个喷嚏。

第七十章 多管齐下
发现招降取虑秦军的主将晁直应该很有希望后，又仔细思量和盘算了半个晚上，第二天天才刚亮，项康马上就找来了自己在内政方面的两个得力助手周曾和孙拱，让许束把他出使敌营的详细经过又对周孙二人仔细说了，咨询他们的意见。
和项康一样，周曾和孙拱也不约而同的注意到了晁直接见许束时身边有无旁人的细节，得到了否定答案后，周曾也马上拍案叫好，喜道：“好！晁直心动了！虽然没直接答应，但他的布置安排和应答言语明显留得有后路，明显是给他自己留一条退路预防万一。”
“下吏也是这么认为。”孙拱附和道：“如果晁直真的对暴秦朝廷忠心不二，那他就应该把我们的招降使者斩首示众，或者是打入囚车押去取虑，以此证明他的决心。可是不但没有这么做，相反还背着他的部下单独接见我们的使者，这点就足以证明他的心里已经在动摇了，在害怕暴秦朝廷追究他的罪责了，所以才故意没把事情做绝，给他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周曾和孙拱的分析正是项康的心中所想，听了他们的话后，项康当然是大点其头，又先让许束下去休息，然后才微笑着说道：“亚叔，孙县丞，那以你们之见，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再派人去招降。”周曾迫不及待的说道：“既然晁直已经动摇，我们就应该趁热打铁，再派人去劝他投降，也把答应给他的封赏再加上一些，争取让他赶紧下定决心。”
“恐怕作用不大。”历来就很有主见的项康摇头，说道：“这么做最多只能是让晁直更加动摇，没办法让他彻底下定这个决心，给他多加赏赐也没用，相反还有可能让他的胃口越来越大，大到我们无法满足的地步。”
“那应该怎么办？”周曾在搞阴谋诡计方面确实不如项康，只能是反问道：“少帅，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晁直尽快拿定主意，下定这个决心？”
“光在晁直一个人身上做文章，绝对不够。”项康笑笑，说道：“要想让晁直拿定这个主意，下定这个决心，我们除了要继续联系晁直劝他投降外，还得在另外两个方面做文章。”
“那两个？”周曾赶紧问道。
“第一当然是战场。”项康胸有成竹的说道：“我们要在战场上持续对晁直施加压力，争取利用我们现在的局部兵力优势，再打一两个象样的胜仗，让晁直回去更没办法交代，这样招降他才会更容易。另外把取虑的暴秦军队打怕了，晁直带着他们投降向我们的时候，他们也比较容易接受。”
“少帅，那第二呢？”这次是孙拱问。
“第二是取虑。”项康轻描淡写的说道：“我们只要让取虑的官寺知道，晁直已经生出了异心，准备带着军队向我们投降，取虑的官寺就一定会对晁直采取行动，或是命令晁直立即退兵，或是临阵换将，撤掉晁直另换一个主将，但不管取虑官寺做出那一个选择，等于就是直接宣判晁直的死刑。晁直知道他回去肯定没有好下场，就只能是选择向我们投降。”
“办法倒是一个好办法，可是具体该怎么做呢？”周曾皱着眉头说道：“该用什么样的手段，才能让取虑县寺知道晁直已经生出了疑心？我们和取虑那边没有联系，没办法把消息送过去啊？”
“亚叔不必担心，具体怎么做我已经想好了。”项康又笑了笑，先是叫自己的书办拿来了几份缟书，然后对周曾说道：“亚叔，这几份文书，是我让人在你以前留下来的公文里面找出来，上面都有晁直的亲笔签名，亚叔你看看，能不能模仿晁直的笔迹，伪造一封他的亲笔书信？”
擅长书法的周曾赶紧接过细看，然而翻看了一会后，周曾却又为难的说道：“少帅，这个恐怕办不到，上面全都只是他的亲笔签名，没有其他文字，要想伪造的话，最多只能伪造他的签名。”
“没关系，能模仿他的签名就行。”项康大度的一挥手，转向孙拱说道：“孙县丞，牢烦你亲自提笔，以晁直的口气给他的妻子写一道书信，就说他已经决定投降我们，和我们一起联手推翻暴秦。再说送信去的人，是他请我们派去接他妻子的人，叫他的妻子看到书信后，马上带着细软和家人跟送信的人走，到下相来和他晁直一起享福。”
言罢，项康又指点道：“记住，提到晁直家人的时候，语气尽量含糊一些，最好是直接一笔带过。因为我们不知道晁直家里有多少儿女家人，不能在这个上面露出什么破绽。”
孙拱答应，赶紧提笔酝酿，绞尽脑汁的以晁直的口气，给晁直家的黄脸婆写了一道语句有些含糊却又不露破绽的书信。项康见内容与自己要求的完全一致，忙又让擅长书法的周曾提笔，模仿笔迹在书信的末尾签上了晁直的名字。而周县令写完之后不肯放心，又说道：“少帅，是不是最好再伪造一个晁直的印章，盖上印发出去，这样看上去才更没有破绽？”
项康笑笑，说道：“印章已经在赶刻了，不出意外的话，一会就能送到。”
周曾一听大笑，赶紧向项康挑起了大拇指，旁边的孙拱却是十分不解，问道：“少帅，能否冒昧问一句？你要属下和周祭酒伪造这道书信，是准备送去那里？”
“当然是送去取虑城里，交给晁直的妻子。”项康顺口答道。
“可是这么做有什么作用？”孙拱疑惑说道：“如果晁直的妻子信以为真，真的带着孩子跟我们派去的人来了怎么办？”
“那不是更好？”项康一听笑了，笑道：“晁直的老婆突然带着儿女跑了，取虑的人没能拦住抓到，取虑官寺的人会怎么看怎么想？晁直的老婆儿女在路上被取虑的人抓了，问出口供搜出书信，取虑官寺的人又会怎么看怎么想？”
“还有，这道书信就算没送到晁直的老婆面前也没关系，甚至就连我们派去接晁直老婆的人被取虑官差抓到也没关系。”项康的笑容再次变得奸诈，奸笑道：“只要这道书信落到取虑官府的手里，就一定会马上被呈报到取虑县令的面前——孙县丞，假如你是取虑县令，你看到了这道书信，你会怎么想怎么办？”
孙拱恍然大悟，赶紧向项康连连拱手，对项康的心狠手辣和卑鄙无耻佩服得五体投地。而旁边的周曾再次咋舌钦佩之余，忙又问道：“少帅，那这道书信派什么人送过去？”
“这次得假戏真做，派一个不知内情的人，带着两个被俘后向我们投降的取虑俘虏去送信。”项康说道：“亚叔，孙县丞，你们再给我举荐一个小吏，不要他有多大本事，只要他办事认真，交代给他的差使，他会尽全力去做就行。当然了，我也不会亏待了他，他如果回不来，我不但会善待他的家人，还会尽力把他救回来。”
周曾和孙县令答应，低声商量了片刻后，又很快给项康举荐了一个符合要求的小吏，项康也没犹豫，忙一边派人去传唤那个小吏来见，对他好言安抚，又许以重赏，令他执行这个危险任务，一边派项它去挑选两个主动投降的取虑战俘来见，命令他们跟随这个小吏返回取虑，秘密迎接晁直的家眷返回下相。在此期间，项康命人雕刻的木头伪印也果然送到了面前，项康亲自动手，在伪信上盖上了晁直的伪造印章不提。
待这一切都安排之后，时间已是接近正午，项康也这才想起向负责自军哨探工作的项扬问道：“项扬，外面的情况如何了？暴秦军队那边，有没有什么动作？”
“回禀少帅，没什么动作。”项扬如实答道：“除了在早上时派了一支车队到泗水河边汲水，然后就再没什么大队兵马出营，不过暴秦军队也没闲着，一直都在轮流挖深壕沟，加筑营墙，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学着点，这是在准备长期久守。”项康指点道：“晁直这股暴秦军队在实力上已经处于下风，没办法发起攻城，也不敢撤退，就只能加固营防工事，准备和我们长期对峙。”
“少帅，那他们这么做有什么作用和目的？”项扬又好奇的问道。
“军队之间的长期对峙作用很多，等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项康没时间给族弟一一讲解用兵之道，只是微笑说道：“不过他晁直现在选择和我们长期对峙，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指望泗水郡的郡军赶快过来增援他，帮他打下相城。”
“晁直匹夫是在等援军？”项扬疑惑追问道。
“当然，这也是他除了投降之外的惟一生路。”项康微笑说道：“只有援军到来，他才有跟着援军一起打破下相城立功赎罪的机会，否则的话，这个时候他如果一旦退兵，就马上是死路一条。所以他既不能以弱攻强发起攻城，也不能主动撤退自寻死路，只有立营坚守，才是他惟一的生路！”
项扬恍然大悟，刚想称赞族兄的见识卓越，料敌如神，不曾想旁边的周曾却失声说道：“那不是糟了？！少帅，你之前才说过，要在战场上继续给晁直压力，争取再打一两个胜仗，让他回去更没办法交代。现在晁直又铁了心要立营久守，我们就算出兵去挑战，他也不可能出兵迎战，只会凭营死守啊？那我们还怎么争取再打一两个胜仗？”
“亚叔莫急，这点我也早就考虑过了，也早就准备好应对的办法了。”项康笑得更加自信，又微笑说道：“亚叔，你留心到没有？刚才项扬向我汇报敌情的时候，曾经说过晁直在早上的时候，派出了一支车队到泗水河边汲水？”
得项康提醒，周曾这才想起项扬之前在汇报敌情时，确实说过晁直曾经派车队泗水河边汲水的情况，也马上就醒悟了过来，说道：“少帅，难道晁直匹夫的立营之处，没有水源？”
“没有。”项康笑笑，说道：“可能是害怕我用水攻，他把营地选择在了一处高地上，那处高地还远离河流，所以他的营中用水，只能每天早晚派车队到泗水河边去拉。”
“少帅，你想包围晁直的营地，断他取水道路，逼他出战？！”
周曾醒悟了过来，但是很可惜，项康却摇了摇头，说道：“兵书云：倍而攻之，五而围之，十而歼之。我们现在的兵力只是比晁直多出几百人，连一倍都不到，包围他的营地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那少帅你打算怎么办？”周曾改口问道。
“添油战。”项康回答得很笼统，道：“先把火点起来，然后再一点一点的加油加柴，把火势扩大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到了那时候，晁直就是想不和我们打也不行了！”
……
又是一夜时间过去，第二天的清晨，和前几天一样，吃过了早饭后，一支取虑秦军的百人队就赶着四十辆装满了空木桶的马车出了营门，溜溜达达的赶来西面的泗水河边汲水，也和前几天一样，仅有一两个少帅军的斥候在游骑在北面的数里外游荡，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出营取水，没有半点胆子敢上来阻拦，秦军百人队则从容的把马车赶到河边，有说有笑的汲水装车，平静一如既往。
今天的情况突然发生了一点改变，下相的南门忽然被人打开，大约有五十来名少帅军的骑兵从城门中策马跑出，一路小跑着不紧不慢的向南而来，不过从他们前进的道路判断，这支少帅军的骑兵似乎是准备去秦军大营，所以正在汲水的秦军百人队也没急着撤退，只是一边继续汲水，一边小心观察着少帅军骑兵的动作——在没有马镫的时代，区区五十来名骑兵，对一支满编的百人队还形成不了什么致命威胁，再加上主力军队就在附近不远，汲水的秦军只需要防着少帅军骑兵突然发起冲锋就行，还犯不着扔下水车和拉车的马匹赶紧撤退。
少帅军骑兵在行进中果然有了些变化，逐渐调整方向，小跑到了汲水秦军回营的道路中间，还当道勒住了战马。汲水秦军也这才警觉了起来，赶紧结阵准备防范少帅军突击，营地里的秦军也马上提高了警惕，谁知那些少帅军骑兵似乎是看破了他们的心思，纷纷扯开了喉咙大喊道：“没事，我们今天不是来打仗的，就随便转一转，你们继续忙你们的。”
已经领教过少帅军的信用有多么良好，汲水的秦军当然不敢掉以轻心，只是继续保持严密队形，同时吹响随身带来的号角，向营地里的主力告警。结果可能是秦军的不信任态度激怒了少帅军吧，马蹄声再度传来，又有七八十匹少帅军骑兵不知在何时出了城，快马加鞭的南下，还直接冲向了在河边结阵的秦军百人队。
结果这么一来，秦军大营里当然再不敢有任何的怠慢，战鼓声中，专门负责接应汲水队的两支秦军百人队大步出营，排列着整齐队列快步过来增援。当道拦截五十来名少帅军骑兵不敢阻拦，只能是赶紧拍马迎向刚从城里出来的友军，还一边转移一边大喊，“别误会，今天我们不是来打仗的。”
还别说，少帅军骑兵似乎还真不是来打仗的，先后出城的两支骑兵汇为一股之后，很快就在距离秦军汲水队的里许外勒住了战马，遥遥观看秦军会合。而秦军也不敢怠慢，先是与汲水队汇为一股，然后马上簇拥着还没来得及装满水的马车离开。而与此同时，北面下相城门中，又乱糟糟的跑出来几百名少帅军步兵，大踏步冲向出营秦军。
“怎么乱贼又出兵了？快，加快速度回营。”
隐约察觉到了情况不妙，出营秦军的统兵将领不假思索，赶紧命令军队加快脚步回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之前已经勒住了战马的少帅军骑兵却旗帜一举，群发一声喊，一起拍马加鞭，径直冲向了出营秦军，又在冲锋冲划出一道弧线，再度当道拦住了出营秦军的回营道路。
事情到了这步，如果出营秦军能够当机立断，扔下马车立即四散逃跑，大步回营，就算蒙受一点损失，也可以让三支百人队的绝大部分将士回到营中。但是很可惜，出营秦军一是不愿逃得这么丢脸，二是有些丢弃舍不得拉水车的四十匹战马，断然选择了继续列队前进，错过了轻装回营的宝贵机会，也给了冲锋南下逼近他们的少帅军步兵行军的时间。
还是到了少帅军步兵距离出营秦军不到五里时，收到消息的晁直才登上营地高处，居高临下俯看整个战场的情况，结果才看清楚营外的情况，发现自己的三支百人队有被困在营外的危险，正在幻想稳守待援的晁直顿时魂飞魄散，赶紧大吼道：“鸣金！鸣金！快！鸣金收兵！把营外的军队全部叫回来！你们这帮蠢货，乱贼派了这么多军队出城，你们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第七十一章 意外的喜讯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鸣金的铜钲依照晁直的命令匆匆敲响，营外的三支取虑秦军百人队听到这声音，马上就明白是上级要自己放弃水车赶紧回营了，虽然觉得十分惋惜，率领这三支秦军百人队的秦军五百长还是果断的选择了服从命令，立即命令汲水队丢弃了马车水桶轻装撤退，快步向着三里多外的秦军营地行进。
不过就算如此，在营内高地上俯看全局的晁直还是气歪了鼻子——被秦军的严格纪律折磨出了习惯，这三支秦军百人队竟然选择了继续列队撤退，并没有一哄而散，零零散散的从各个方向逃回营地。而此举虽然可以有效防范当道拦截的少帅军骑兵随时发起突击，可是撤退的速度却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只要速度不要队形的少帅军步兵大队则脚步不停，乘机拉近了与营外秦军的距离，前队转眼距离营外秦军就已经不到四里。
“蠢货！一帮蠢货！平时训练的时候不见你们跑得这么整齐，现在要急着撤退了，反倒把队形保持得这么好干什么？干什么？！发信号，叫他们散开队形，全速冲锋，马上回来！”
“晁左尉，散开队形的信号是什么？小的们怎么从来没见过？”
亲随畏畏缩缩的询问换来了晁直的一个大嘴巴，不过还是在打了亲随之后，晁直才想起秦军队伍里确实没有让军队溃散撤退的荒唐信号。不过晁直也来不及安慰无辜挨打的亲随了，只是改口咆哮道：“蠢货！还不快点派人骑快马去给他们送信？叫他们马上回来！”
倒霉亲随连滚带爬的派人传令的时候，营外秦军也已经列队逼近到了少帅军骑兵的里许范围之内，少帅军骑兵也只剩下了赶紧转移寻找冲锋空间和就地坚守这两个选择，然而让秦军上下万分诧异的是，少帅军骑兵竟然选择了策马小跑，准备发力加速，直接冲击他们的步兵大队。结果暗笑少帅军骑兵不懂作战之余，统率营外秦军的五百长也毫不犹豫的下令道：“止步，结阵迎敌！”
令旗挥动，三百秦军在极短时间内先后停住脚步，有条不紊的立即排列严密方阵，蓄势已久的秦军弩手也马上向前或站或跪，将两排明晃晃的箭尖对准了即将发力冲锋的少帅军骑兵。少帅军骑兵也被秦军威势所摄，赶紧大呼小叫着纷纷勒马，不敢再硬冲秦军弩阵，看似被动的选择了与秦军步兵方阵暂时对峙。
少帅军骑兵的装模作样只骗得过身在局中的营外秦军，骗不过居高临下俯看战场的秦军主将晁直，看到自军中计列阵坚守，晁直顿时又是一阵破口大骂，只恨不得自己能够身插双翅，赶紧飞到战场上去命令秦军将士赶快逃命，可是受限于这个时代的通讯技术，晁直却又没办法把自己的准确命令迅速传递给营外秦军，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营外秦军保持着严整阵形缓缓推进，也眼睁睁的看着少帅军的步兵大队距离营外秦军越来越近。
必须得交代一句，营外秦军并非都是瞎子聋子，都没有看到少帅军的步兵大队正在向他们快步冲来，营外秦军之所以忽略这个威胁，是已经他们距离自军营地已经只有区区两里，随时可以获得主力的出兵增援。同时少帅军步兵是不要队形只要速度的乱糟糟冲来，就算成功冲到近前，也对营外秦军形成不了什么致命威胁——最多也就只是迟滞一下营外秦军的回营脚步。所以营外秦军才这么有恃无恐，视本质上仍然还是乌合之众的少帅军步兵大队如同无物。
情况终于有了一些改变，之前晁直派出的快马在绕过了少帅军骑兵后，终于还是迂回着把晁直的命令送到了营外秦军的面前，然而这么做已经晚了，少帅军的步兵大队已经冲到了距离营外秦军只有里许的范围之内，这个时候再放弃队形等于就是举起双手让少帅军肆意屠杀，所以带队的秦军五百长也只好选择抗令，大声说道：“请回禀晁左尉，乱贼大队已经逼近，此时弃阵，等同自杀，请恕末将抗命之罪！”
言罢，绝对不算做错的秦军五百长喝令军队继续保持阵形，继续以平常速度撤向营门。而晁直在营中看到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是喝令一支五百人队出营，到营门前集结侯命，随时准备发起进攻，强行接应营外秦军回营。
乱糟糟冲来的少帅军步兵当然没有傻到直接冲击秦军的严整方阵，也理所当然的选择了冲向了少帅军的骑兵，与自家骑兵联手阻拦营外秦军回营。晁直见了害怕三支百人队被困在营外，也果断选择了敲响进兵鼓，让营门前的秦军五百人队发起进攻，妄图强行冲溃还来不及列阵的少帅军步兵大队，救出即将被少帅军拦在营外的三支秦军百人队。
与此同时，下相南门那边也是战鼓震天，一队接一队的少帅军步兵大步走出城来，其中的一队还直接打着项康的少帅大旗，直接告诉了秦军项康已经亲临战场，亲自率军打这一仗。晁直见了更是心急，知道项康是打算强迫自己决战，利用兵力优势以众欺寡，可现在只想死守待援的晁直却毫无决战兴趣，也根本没有做好决战的各种准备，也只能是命令余下军队死守营地，同时指望营外军队能够赶快撤回，让自己少蒙受一些损失。
激战已然逐渐开始打响，强行楔入秦军结合部的少帅军步兵大队不断凝结成团，有些混乱却又十分坚决的强行结阵，还在左右两翼都立起了从僮县秦军那里抢来的大盾，以此阻挡秦军弩箭，并躲着盾后张弩放箭。同时从左右杀来的秦军则是按照平时的训练一样，一边以弩箭开路，一边缓缓推进，就象两面铜墙铁壁一样，不断碾压向少帅军还不够严密的方阵。
这时，突变再生，之前已经和自军步兵汇为一股的少帅军骑兵突然向南越众而出，迂回了一个圈子后逐渐掉过头来，毫不犹豫的直接冲向了出营秦军的右翼。同时少帅军步兵大队中也战鼓所雷，将旗西指，同样是毫不犹豫的冲向出营秦军的正面，出营秦军两面受敌，不得不停步自保，少帅军步骑却是脚步不停，态度坚决的强行撞在出营秦军的方阵上，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也瞬间响彻了整个战场。
“七金！七金！七金！”
少帅军的口号非常古怪，始终只是喊着‘七金’二字，冲杀间也个个卖力，人人用劲，一边用缴获到的盾牌奋力格挡秦军武器，一边以刀剑矛戈拼命捅砍对面的秦军，还大都双眼通红通红，情绪亢奋。而秦军还是在被迫和少帅军以命相拼的时候，才先后想起一个可能——七金，会不会是少帅军收购自己们一颗人头的价格？
如果换成了是秦军主力碰上了少帅军这样的乌合之众，不管是秦军的南方军团，还是草原上的北方边防军，或者是秦军的关中驻军和陇西驻军，那么少帅军的这几下王八拳恐怕连秦军主力的皮毛都伤不了，就已经被秦军主力轻松击溃。
但是没办法，取虑秦军只是县兵，是项康起兵造反后才匆忙组建的临时军队，虽然组织比少帅军更加严密，受到的军事训练也比兵员素质参差不一的少帅军将士更多更严格，然而士气斗志却远不及连战连胜的少帅军将士高昂，再加上又是发自内心的不愿为倒行逆施的秦二世卖命。所以挨了少帅军的这通顾头不顾尾的王八拳后，奇迹出现了，营外秦军的严密方阵竟然出现了松动，好几支横队先后出现混乱，少帅军将士乘机奋力向前，逐渐和营外秦形成了混战之势。
这点也正是晁直最担心出现的情况，少帅军步兵的前队和营外秦军形成了混战之势后，出营救援的秦军援军即便与少帅军步兵的后队接上了阵，也因为人群过于拥挤的缘故，无法立即杀散少帅军步兵，救出被困的友军，相反还被少帅军步兵成功拖住了脚步，即便占据上风，也没办法一下子形成胜势。
少帅军步兵其实就是靠一口气撑着，激战中，左右两翼的秦军一攻一守，就象打铁一样，不断敲打着夹在中间的少帅军步兵大队，也几乎每一下都能把一些少帅军士兵敲飞敲跑。而少帅军将士则只是贪恋上司许诺的重赏，全靠欲望顽强死撑，西攻东防打得顽强而又艰难，也随时有可能因为支撑不下去而彻底崩溃，完全处于下风被动。
还好，这个时候，项康亲自率领的少帅军主力大队已经逼近了战场，同时项康还早早就挥动令旗，命令项声率领一支五百人队，以战车开道，去冲击秦军援军的侧翼，也一下子就扭转了整个战场的局势。
战车历来就是破阵利器，不管多严密的步兵阵形碰上了战车的集群冲击，都不可避免的会出现阵脚松动。而秦军援军在与少帅军步兵交战时，本身队形就已经出现了凌乱，再被少帅军的战车拦腰一冲，顿时就为之大乱，虽然没有被直接拦腰切断，却也照样被冲出了一个大口子，项声率领的少帅军步兵乘机涌入切口，秦军援军也只剩下了被迫混战的命。
混战变得更加激烈，人喊马嘶中，双方士兵红着眼睛捉对厮杀，到处都是矛戈刺穿戳穿人体的声音，也到处都是利刀快剑捅穿肉体的鲜血，双方士兵的吼叫声和惨叫声络绎不绝，旗帜和人体残骸在空中飞舞，尸体与伤兵在地面上翻滚，不断被践踏，偶尔还可以看到双方士兵拥抱着在地上扭打直至同归于尽的惨景。
还是那句话，取虑秦军毕竟只是刚组建不久的县兵，战斗力远不及真正的秦军主力精锐不说，士气和斗志也不够高，再加上兵力已经处于了劣势，取虑秦军便在混战中逐渐落入了下风，队形彻底混乱，不断有士卒悄悄逃出战场，少帅军则乘机以乱打乱，拼命把战局搅成一锅粥，发挥兵力多和士气盛的优势，避开敌人组织纪律比自军强的长处，逐渐把握了主动优势。
与此同时的秦军营中，秦军主将晁直的脸也阴沉得几乎快要滴水，知道营外秦军的情况不妙，也知道自己如果出兵增援，就要被迫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和少帅军打一场决战，冒险打一场没有把握的决战。
晁直不敢冒这个险，从取虑带来的一千五百人，已经有三百人在沙集渡战场被少帅军全歼，僮县秦军覆灭后，虽然也有两三百人逃了过来投奔，但这些人士气低落军心沮丧，到了战场上根本派不上太多用场。而现在又有整整八百人出营，晁直手里现在真正靠得住的军队，其实已经只剩下了区区四百来人。而项康身边还没有动用的少帅军预备队，少说也有五百来人，还明显都是最靠得住的精锐，足以和晁直剩下的兵马相抗衡，所以晁直权衡再三，还是没敢冒这个险——决战输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还是因为没有胆量和少帅军决战，又犹豫了片刻后，晁直咬了咬牙，还是下令敲响了收兵铜钲，营外战场上的秦军将士如蒙大赦，赶紧纷纷掉头逃回自家营地，少帅军则是士气大振，乘机猛砍猛杀，把秦军杀得是彻底崩溃，更把被困在远处的三支秦军百人队杀得死伤大半，逃得到处都是。而项康则是多少有些遗憾，冲着秦军的营地唾了一口，悻悻说道：“算你聪明！真敢出兵决战，这场仗你照样必输！不过算了，又打了这场败仗，你回去更没办法交代，招降你也就更容易了。”
是役，在付出了超过一百五十人的死伤代价后，少帅军成功阵斩首级超过两百六十人，俘虏近八十人，又一下子在取虑秦军的名单上抹去了三支百人队的编制。而期间虽然暴露了少帅军仍然不擅长阵战的弱点，也同样逼得取虑秦军士气不足和战斗力不强的弱点原形毕露，所以即便没能成功的一举击溃取虑秦军，项康也仍然对胜利充满了信心，相信即便自己招降不成，也有足够把握直接干掉取虑秦军，也早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开始盘算起了招降不成后的破敌之计。
与信心十足的项康相反，秦军主将晁直却陷入了彻底的绝望之中，攻城只是找死，坚守待援也没了多大的把握，撤退更是自寻死路，前后是死，立足同样艰难，进退维谷之下，原本就已经有些动摇的晁直难免更加犹豫，甚至还有些期盼项康赶紧再给自己派来一个招降使者，再给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
项康没让晁直失望，野战后的第二天，项康就有派许束为使，再次给晁直送来了一道书信，除了劝说晁直赶快做出正确选择外，还明确表示自己十分欣赏晁直的练兵能力，表态说晁直如果愿意投降，自己必定予以重用，让晁直擅长训练军阵的特长得到充分发挥。而随着书信送上的，则是和之前同样多的礼物。
很可惜，弃暗投明的机会再次放到了晁直的面前后，晁直却再一次的犹豫了，盘算了许久之后，晁直还声音有些艰难的对许束说道：“烦请贵使回禀项少帅，就说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的妻子儿女都在取虑城中，我不能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连累到她们。”
“晁左尉，这不是个问题。”许束马上说道：“我家少帅也替你考虑到了这点，他说了，倘若你率众投降，你的妻子儿女虽然会受到牵连，但依照暴秦之法，她们应该不会被马上处死，我家项少帅也会乘着取虑空虚的机会，尽快向取虑发起反击，到时候救出你的妻子儿女，你们一家人就又可以团聚了。”
晁直益发动摇，但毕竟给大秦朝廷当了那么多年的官吏，没有感情也有旧情，再加上对家人的关心挂念，所以迟疑再三之后，晁直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我狠不下这个心，所以还是多谢了，你走吧，回去告诉项少帅，我知道我不是他的对手，可要我屈膝投降，做不到。”
声音和语气虽然明显有些软弱，可晁直还是让自己的心腹亲兵把许束悄悄的送出了军营，同时心里也万分失落和惆怅，不知道自己做出这个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
或许晁直是对的，因为才到了第二天的上午，泗水上游就来了一条取虑县的官船，乘船而来的，还是晁直的熟人、取虑县寺的主吏掾郑伦，还是带来了取虑县令的亲笔文书。连吃败仗的晁直闻报心中惶恐，不知是祸是福，但仍然还是派人去渡口把郑伦接来，毕恭毕敬的把郑伦请进大帐落座，打听郑伦的此行来意。
既然晁直或许是对的，那么取虑主吏掾郑伦带来的当然是好消息，一张口就面色轻松的微笑说道：“晁左尉，下相这边的情况，县尊和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你放心，我们县尊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且不说胜败乃兵家常事，这场仗打成这样，也绝对不是你的过错，都是因为僮县的县令顾毕轻敌中计，被乱贼偷袭杀得全军覆没，所以才连累到了你。我们县尊也已经把下相战况写成了文书，派快马向本郡的赵郡守呈报，请他明查是非，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千万不要过于追究。”
“真的？”晁直这一喜非同小可，赶紧向郑伦问道：“郑主吏，县尊他真的这么宽宏大量？”
“呵呵，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我还能骗你不成？”郑伦笑笑，又微笑说道：“再说了，我们县尊是什么样的脾气，难道晁左尉你也不清楚？”
晁直确实很清楚取虑县令的脾气——就是御下有些过严，对钱财有些看重，在女色方面也有口卑，还曾经用贪婪目光悄悄偷看过自己颇有姿色的老婆。不过眼下自保有望，晁直也下意识的把这些东西全都抛在了脑后，一边拼命点头表示感谢，一边迫不及待的问道：“郑主吏，那县尊派你来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交代？”
“有。”郑伦点头，一边从怀里拿出了一道书信，一边笑容亲切的说道：“晁左尉，县尊要你退兵，赶紧带着军队撤回取虑去。至于原因么，一是乱贼现在势大，你在这里过于危险，二是郡守那边一时半会还召集不到足够的兵马组建郡军，很难立即出兵给你增援。所以县尊要你立即退兵回去，先守住我们的取虑城池，也保住我们取虑剩下的县兵，等将来郡守出兵的时候，晁左尉你再带兵过来协助郡守剿灭乱贼，立功赎罪。”
听了郑伦的耐心解释，又看了取虑县令亲笔书写了要求自己立即退兵的公文，晁直也没犹豫，马上就点头说道：“多谢县尊体谅，多谢郑主吏递书，我马上就拔营退兵，撤回取虑。”
言罢，晁直还又在心里庆幸了一句，暗道：“幸亏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如果我昨天听了乱贼使者的劝，就真的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水儿，等我，为夫过一两天就可以又见到你了。”

第七十二章 坦诚以待
大白天里，取虑秦军突然准备撤退这么大的动作，当然不可能瞒得过少帅军斥候的眼睛，不过又很可惜，因为经验不足，再加上秦军为了加快撤退速度直接放弃整个营地的缘故，少帅军斥候没能立即判断出取虑秦军是准备弃营撤退，最先向项康报告的是秦军营地内有不明原因的骚动，误导使得项康没能做出及时反应，错过了及时集结军队备战的最佳时机。
最后，还是远远看到取虑秦军的车辆在营内集结成队时，还有看到泗水东岸的秦军船队开始向西岸靠近时，少帅军斥候才意识到秦军是在准备渡河撤退，也赶紧打马回城，把消息报告到了项康的面前。结果正在盘算如何迫使晁直投降的项康一听，顿时就跳了起来，万分惊讶的大吼道：“暴秦军队直接放弃营地渡河撤退？怎么可能？晁直那个匹夫不要脑袋了？这个时候撤兵回去，他就算不掉脑袋，也要被发配到骊山去当刑徒啊？！”
“项它，快，吹升帐号，让我们的军队集结，让项庄、项冠和项声他们马上来这里侯命！”
项康也是一个反应十分迅速的人，没等旁人回答自己的问题，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惊叫不过是浪费时间，赶紧开口命令升帐点兵，还是在项它匆匆出去指挥项康的亲兵吹升帐号后，项康才又向来报信的斥候问道：“看清楚了没有？暴秦军队的所有车辆确实都已经集结成队了？会不会是水车准备去河边准备运水？”
“回禀少帅，看得清清楚楚，暴秦军队的所有车辆确实都已经集结成队了。”斥候如实回答，又说道：“而且小的还亲眼看到，暴秦军队的车辆上，还装着许多的东西，只是隔得太远，看不清楚装了些什么。”
“继续再探，一有动静，立即回报！”项康厉声再喝，斥候唱诺而去，还是在斥候离去后，项康才转向旁边的周曾问道：“亚叔，怎么看？”
“在下不是很懂军事，不敢胡乱揣测。”周曾很谨慎的先说明自己不敢下定论，然后才说道：“不过在下认为，倘若暴秦军队真的是在准备撤军，那么应该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取虑县令命令晁直率军撤退，晁直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依从，二是暴秦军队临阵换帅，晁直已经被别人取而代之，暴秦军队在其他人的率领下准备撤退。否则的话，以晁直此番出征的战绩，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擅自率军撤退！”
“那么那一种可能最大？”项康盘算着追问道。
站在秦朝官吏的角度上推演分析了一番后，周曾答道：“第一种可能最大，第二种可能很小！因为晁直是取虑的县左尉，一直负责戍卒更卒的征召集结工作，虽然在平时没有领兵之权，但是取虑组建县军，军中将领肯定用的都是他的老部下，他在取虑军队里的威信也比较高。”
“这次仗打成了这样，取虑县令如果临阵换帅，晁直肯定明白他已经死到临头，再加上晁直此前面对我们的招降已经明显的动摇，就这么束手就擒的可能很小，即便不带着旧部哗变，也很可能会跑出来投奔我们。但现在暴秦军队中既没有出现动乱，晁直也没有独自跑来投奔我们，这就足以说明取虑的暴秦军队很可能没有临阵换帅，晁直应该还是取虑暴秦军队的主将。”
周曾的回答当然有些片面，因为他并没有考虑到晁直有可能被人擒贼先擒王直接拿下这个可能，所以项康也没敢完全认同这个看法，只是用手指头敲打着案几盘算，片刻后，项康拿定主意，喝道：“来人，快把许束传来！亚叔，烦劳你代笔，替我写一道给晁直送行的书信，别提招降的事，只是写些送行饯别的客气话就行了。项扬，叫人马上准备一对玉斗，让许束当送行礼物给晁直送去。”
知道项康是想打着送行饯别的旗号试探晁直的虚实和秦军现在的情况，也知道现在时间紧急，周曾也没敢废话，赶紧提笔以项康的名誉给晁直写了一道送行书信，交给项康签名用印。同时就在县寺里的许束也匆匆来到了项康的面前侯命，项康赶紧交代差使，让许束打着送行旗号去刺探敌情，结果许束也没辜负旧上司周曾和孙拱的举荐，即便明知道此行危险，也毫不犹豫的接过了命令，带着书信和玉斗匆匆出城，快马南下到秦军大营与晁直联系。
许束离去后，项庄、项冠和项声三员少帅军的统兵大将也来到了项康的面前侯命，项康也马上调兵遣将，安排性格相对比较谨慎的项冠率军留守下相城池预防万一，自领中军与项庄、项声二军共同出兵，急匆匆南下去泗水渡口阻拦秦军渡河。不过当项庄和项声兴奋万分的问起这场仗该怎么打时，项康却又有些拿不定主意，说道：“到时候看，到底是全力阻拦暴秦军队过河，还是半渡而击之，把暴秦军队一口口吃掉，到时候我看情况再做决定。”
言罢，项康又转向了周曾，说道：“亚叔，辛苦一下，和我一起去，暴秦官场你比我熟悉，去帮我参谋一下。”周曾答应，马上随着项康和项庄等人一起出门，领着总数大概一千二百余人的少帅军匆匆出城，一路向南急行，直奔秦军原先渡河的渡口而来。
确认秦军弃营撤退的时间晚了些，等项康和项庄等人急匆匆带着军队赶到现场时，取虑秦军已然放弃了营地和营帐，带着大大小小的各种车辆转移到了渡口处，还早早就安排了殿后军队在渡口前严阵以待，并建立了临时的防御工事，又把随军带来的五十来辆战车在阵前一字排开，随时准备抵挡少帅军进攻。同时各种军需物资也在取虑秦军的搬运下迅速装船，还已经运了一些过河。
敌人已经有严密准备，项康当然不会傻到带着少帅军这帮乌合之众直接冲上去找死，在距离渡口里许外停住队伍后，项康先是派出游骑上前，窥视秦军主将旗号，得知秦军主将的旗帜仍然还是写着一个晁字后，项康才稍微松了口气，又向上来汇报敌情的自军斥候劈头盖脸问道：“本帅派出的使者，与暴秦军队取得了联系没有？”
“回禀少帅，应该联系上了。”斥候答道：“适才我军使者手打白旗靠近敌军之后，马上就被敌人拿下，押到了他们军中，但是始终没见我军使者回来。”
“没回来？”项康一楞，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浮上心头——两次对少帅军使者以礼相待的晁直突然一反常态，扣押了已经勉强算是老熟人的少帅军使者许束，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这时，项庄和项声也已经先后打马来到了项康的面前，询问是否应该立即发起进攻，项康迟疑不语，片刻后才向周曾问道：“亚叔，你刚才说，晁直突然撤兵是因为取虑县令直接下令的可能最大，晁直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依从。那么以你之见，晁直最有可能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不得不这么做？”
周曾盘算，沉吟着说道：“强迫是绝对不可能，晁直本来就动摇，取虑县令再逼他回去送死，他肯定马上反了。拿什么官职威胁也不可能，晁直知道命和官职什么重要。拿家人威胁的话，晁直倒是有可能动摇，不过晁直也应该很清楚，他回去领罪，他的家人也肯定逃不过连坐，依照暴秦律法，他的家人怎么都跑不掉去骊山去当世代刑徒的下场，晁直应该不会傻到自己送命还让家人继续受罪的地步。利诱……。”
沉吟着分析到这里，周曾的眼睛一亮，拍腿说道：“对！利诱！只有利诱这个可能！假如我是取虑县令，要想让晁直乖乖带着军队回去，惟一的办法就是利诱！骗晁直说什么不会追究他的罪责，会给他立功赎罪的机会，说尽好话把他骗回去，然后等事成了，把兵权一收，我就想把晁直怎么样，就可以把他怎么样了！”
项康点头，又狐疑的说道：“但是亚叔，取虑县令为什么要用这种办法骗晁直回军？现在晁直只是连战连败，但主力还在，还有希望守得住，另外泗水郡军也有可能很快前来增援，取虑县令为什么要在还有希望的情况下，不择手段的骗晁直回军？”
站在取虑县令的角度盘算了一下，周曾斩钉截铁的答道：“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取虑县令信不过晁直，担心他把取虑军队全丢了，为了保住军队才这么做！第二个可能最大，少帅你三天前派人实施的离间计，已经得手了，取虑县令怀疑晁直要叛变，所以才不择手段的骗他回去，保全取虑的暴秦军队！”
一语惊醒梦中人，很多的疑问迎刃而解，赶紧屈指掐算时间后，项康发现在距离不远的情况下，自己派去实施离间计的人手完全有可能在两天之内赶到取虑依计行事，而事情得手后，在有水路可通的前提下，取虑县令诓骗晁直撤军的文书或使者，也完全可以在一天之内、甚至更短的时间内，从取虑乘船顺流而下，赶到前线与晁直取得联系！
想通了这一点，虽然不是有完全的把握，有可能只是徒劳无功，甚至还有可能适得其反，项康还是决定全力争取一把，断然喝道：“传令全军，整齐呐喊这句话——晁直别上当，是骗你回去送死！整齐喊，越整齐越好！”
……
同一时间，取虑秦军方阵后方的空地上，晁直和今天早上才赶到前线的取虑主吏掾郑伦等人，当然在严密的注视着少帅军的一举一动，一边小心防范少帅军发起进攻，一边督促士卒加紧搬运辎重上船过河。同时郑伦还口绽莲花，不断称赞晁直对大秦朝廷的忠心耿耿，坚贞不二，毅然逮捕试图收买自己投降的乱贼使者自证清白，是大秦朝廷可遇而不可求的难得忠臣良将，日后飞黄腾达封侯拜相，绝对不在话下。
终于，剩下的军械粮草都已经全部装船完毕，首批渡河的秦军将士也开始陆续登船，出于对郑伦的感激与感谢，晁直还又主动对郑伦说道：“郑主吏，你先上船过河吧，殿后的事太危险，由我来做。”
郑伦求之不得，开口感谢后刚想假惺惺的劝说晁直也赶快登船过河，不料远处的少帅军阵中却人声鼎沸，上千人整齐呐喊起了口号，口号开始还比较杂乱无章，然后又迅速统一，逐渐变成了同一个声音，而当听清楚口号的具体内容时，晁直和郑伦的脸色顿时一起都变了，晁直还惊讶说道：“叫我别上当？是骗我回去送死？什么意思？”
“晁直别上当，是骗你回去送死！晁直别上当，是骗你回去送死！”
少帅军将士的口号越来越整齐嘹亮，并没有傻到家的晁直脸上神情当然也越来越惊愕，也忍不住下意识的去看旁边的同僚郑伦，发现郑伦的脸色有些苍白后，晁直顿时疑心大起，试探着向郑伦问道：“郑主吏，乱贼军队整齐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郑伦的额头上明显出现了汗水，吞吐着说道：“晁左尉，这个下吏怎么可能知道？下吏是今天才到的前线，又不清楚乱贼的情况，怎么知道他们鬼喊这句话做什么？”
言罢，郑伦又赶紧说道：“不过晁左尉，你才是千万别上乱贼的当，我们县尊让你退兵回去，是想让你率兵守住县城，等待郡守的援军，绝对没有什么加害的心思。好了，时间不早，我该上船了，晁左尉，你多保重，赶紧过来。”
说着，脚步已经在悄悄后退的郑伦转身就想走，不过事情到了这步，晁直除非是傻了才会让郑伦离开，向自己的亲兵随意一努嘴，两个晁直的亲兵立即上前，伸臂拦住了郑伦。郑伦大惊，赶紧回身向晁直问道：“晁左尉，你这是什么意思？”
晁直不答，只是下意识的盘算自己退兵回去后可能得到的下场，还马上想到了什么叫做上屋抽梯，过河拆桥，也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同时也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亲兵突然一指少帅军的方向，提醒道：“左尉快看，乱贼那边，有一匹快马过来了。”
晁直赶紧抬头，见少帅军阵中果然奔出了一名骑士，快马加鞭的冲到自军近前，抬手放出一支弩箭，弩箭的箭头粗大并呈白色，明显绑有什么东西，飞到了秦军阵前不远处落下。晁直心领神会，马上喝道：“把那支箭拿过来给我！”
命令传达，那支少帅军骑兵射出的弩箭很快就送到了晁直的面前，箭头上也果然绑得有一束白布，晁直亲手取下白布展开一看，见布上字迹潦草的写了一段白话文，全文如下：
“晁直兄切勿中计，不瞒兄长，为劝你归降，三日之前，我派人到取虑城中去迎接你妻儿老小返回下相，并诈称兄长你已经暗中归降于我。现在我派去的人没有音信，你又突然退兵，我怀疑是取虑县令抓到了我的密使，担心你真的归降于我，故而好言骗你退兵，然后收缴你的兵权，将你加害！冒昧有罪，但兄长你千万不要中计！大楚少帅，项康。”
还没把项康匆匆写成的书信看完，晁直就已经怒满胸膛，而当粗略看完了书信后，晁直当然更是暴跳如雷，放声狂吼，“项康小儿！你他娘的够狠！”
听到这发自肺腑的咆哮，本已经脸色苍白如纸的郑伦当然是如同打了一针强心剂，脸上顿时恢复了一些血色，也赶紧向晁直问道：“晁左尉，项康那个逆贼，在书信上说了什么？”
回答郑伦的，是晁直愤怒而又狂暴的目光，不过晁直也还算有些理智，眼珠子稍稍一动后，晁直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了郑伦的衣领，把身材有些矮小的郑伦直接提离了地面，怒吼问道：“我的妻子呢？我的孩子呢？你们把她们怎么样了？”
“晁左尉，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郑伦的额头上再度汗水淋漓，战战兢兢的说道：“你的夫人和你的孩子，当然都是好好的在取虑城里。”
“还敢骗我？！”晁直怒吼，“说，你们到底把她们怎么样了？再不说，老子宰了你！”
郑伦不敢说话了，脸上的慌张恐惧神色更是无法遮掩了，原本还有些怀疑这是项康离间奸计的晁直心中也逐渐有了定论，干脆一把拔出腰中佩剑，神情狰狞的问道：“姓郑的，我最后问你一句，你是不是替姓王的来骗我退兵回去送死？我的妻子儿女，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郑伦脸上的汗水足可以洗脸了，晁直则满脸杀气的慢慢举起了剑，郑伦彻底崩溃，还道是项康已经在书信中告密，恐惧到了极点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张口就惨叫道：“晁大兄饶命！晁大兄饶命！我也是被逼的啊，是王县尊逼着我来骗你回去送死的啊！我如果不来，他就要治我抗命不遵之罪，我是实在没办法，才替他来骗你的啊！”
真相终于大白，晁直却根本来不及庆幸自己的死里逃生，只是摇晃着郑伦的身体怒吼，咆哮问道：“那我的妻子呢？我的孩子呢？她们怎么样了？”
“她们没事，她们没事。”郑伦赶紧答道：“她们都好端端的住在你家里，没受你的牵连。”
“放屁！”晁直愤怒说道：“你们都已经准备把我骗回去一刀宰了，她们还能好端端的不受我牵连？”
事情到了这步，也由不得郑伦不说实话，哭丧着脸说道：“晁大兄，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骗你啊，她们真的没事，因为是你的夫人亲自向县尊告发了你，算是自告，所以她不用受牵连，你的儿女不知情，也不受牵连。”
“放屁！”晁直更是愤怒，咆哮道：“水儿她怎么可能告发我？我和她夫妻恩爱这么多年，她怎么可能告发我？！”
“晁大兄，你真不知道？”郑伦的语气突然有些古怪而又诧异，颤抖着问道：“晁大兄，你真的什么风声都没有听到？”
“我听到什么风声？”晁直比郑伦更诧异。
“当然是尊夫人……，和王县尊的风声……。”郑伦的声音更加颤抖，说道：“县里早有传闻，说你的夫人，和我们的县尊……，有……，有那个……。小弟还听说，乱贼的使者找到你家时，你的夫人，还正好和我们王县尊在……，在一起……，在一起那个……。所以，晁大兄，你的夫人，绝对不会有事。”
砰一声，郑伦的身体落地，晁直的脸上也彻底变成了一片呆滞，满脸的难以置信，也满脸的绝望茫然。最后，还是在郑伦悄悄爬着往码头方向溜的时候，头顶某云笼罩的晁直才回过神来，一指郑伦吼道：“把他拿下！”
之前拦路的两名亲兵上前，象老鹰提小鸡一样的把郑伦给提溜了起来，轻而易举的重新架在晁直面前，郑伦绝望求饶，不过还好，晁直并没有一剑干掉郑伦，而是冷笑着说道：“捆了！这是我送给项少帅的见面礼！”
冷笑说完，晁直又冲着掌管旗令的自己亲兵吼道：“还楞着干什么？打旗号？全军散开！以一屯为一队，向左右散开！再有，停止过河，已经上船的兵士，全部下船！”
遵照晁直的命令，晁直从左尉府里带出来的亲兵摇动旗号，在前方列阵的秦军队伍虽然莫名其妙，但由于都是晁直一手调教出来的军队，取虑秦军将士还是忠实的服从了命令，以五十人为一队左右散开，把队列拉得越来越大。同时战车上的秦军将士也遵照晁直的命令，全部掉转车头，把装有利刃的车轭，对准了秦军自己的五十人小阵，然后又依照晁直的命令，全部下车侯命……
与此同时，项康当然也狞笑着下达了进兵命令，又喝道：“传令全军，高喊投降不杀的口号，举凡放下武器投降者，一律不许杀害！”

第七十三章 战后余波
还是在少帅军欺近到了百步之内时，以屯队为单位依令散开的取虑秦军才意识到情况不妙，各屯各队纷纷敲响铜锣报警，提醒旗阵危险已经临近，请求旗阵尽快发出旗号指挥应对。
但是很可惜，取虑秦军的旗阵当然没有答复，同时此前已经登船的秦军将士也依照晁直的最新命令，满头雾水的依令下船，乱糟糟的拥挤在临时码头上，眼睁睁的看着少帅军的主力大队逐渐逼近。
也算是取虑秦军的运气，为了方便招降和收编取虑秦军，项康这边也下达了严令，要求少帅军的弩手不许首先放箭，不然的话，这么短的距离里，少帅军的乌合之众那怕只是一轮齐射，取虑秦军就非得死伤惨重不可。同时取虑秦军的旗阵也始终没有发出信号让秦军将士放箭，两支军队也因此一静一动，距离不断的互相拉近，彼此间却不放一弩，不射一箭。
欺近到了距离秦军只有五十步的时候，项康终于下达了总攻命令，战鼓敲响间，少帅军的乌合之众们高喊着投降不杀的口号冲锋前进，队形有些凌乱的冲向彼此间已经互相拉开很大距离的秦军小队，秦军将士大慌，也终于有人抵挡不住心中的恐惧，没有收到命令就自行放箭，然而秦军这边才刚开始自行放箭，蓄势已久的少帅军弩手马上就是乱弩齐发，顿时就把无数的秦军将士射死射伤，秦军各屯队也因此出现混乱。
没有任何的悬念，面对着自行解散军阵的敌人，少帅军将士再是什么样的乌合之众，也能象潮水一样的涌向敌人，迅速将秦军的小屯队逐一包围。而与此同时，已经叛变的秦军主将晁直也图穷匕见，大声喝令码头上的秦军将士放下武器投降，同时由晁直亲自控制的秦军传令兵也快马传令秦军各支屯队，让秦军屯队也放下武器，向少帅军将士投降。
取虑秦军因此彻底大乱，有许多秦军士卒因为晁直的余威尚在，条件反射般的主动放下武器准备投降；也有许多的秦军士卒难以置信的慌张叫嚷，根本不敢相信这是来自自军主将的命令；还有一些反应快的士卒迅速回过神来，知道情况不妙，或是跳上船夺船逃命，或是四散而逃。同时晁直还命令自己的亲兵放倒军旗和帅旗，主动放弃指挥权，也帮少帅军打击秦军的军心士气。
敌人自绑手脚到了这个地步，少帅军这一仗再打不赢简直就该买块豆腐集体撞死算了，兴奋到了极点的欢呼声中，少帅军将士一边高声大喊着投降不杀，一边挥舞武器逼迫被包围的敌人投降，秦军队伍中虽然也有不少人选择反抗，但照样招架不住少帅军以多欺少的王八拳，脱离队列者很快被杀，躲在队列里的因为同伴一片混乱缺乏掩护，同样被很快砍倒剁翻。而更多的秦军则因为寡不敌众和士气低落的缘故，纷纷选择了放下武器投降，少帅军势如破竹，接连击破多个秦军屯队，也迅速将余下的秦军屯队包围，彻底切断了秦军屯队互相之间的联系。
少帅军才刚杀到面前，晁直马上就带着他的亲兵队举手投降，而看到主将带头投降后，后面码头上的秦军更没了抵抗决心，大部分人有样学样，和晁直一起弃械投降，只有极少数人跳上船只逃向泗水西岸。少帅军将士则高歌猛进，以最快速度冲上码头抢夺船只，俘虏大量秦军将士的同时，又缴获了许多秦军来不及转移到西岸的粮草辎重。
余下的战事依然是以屠杀和抓俘虏为主要任务，不过胜局已定，项康也没兴趣再去关心怎么收尾，把清剿残敌和抓捕俘虏的任务交给了项庄和项声后，项康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把双手被缚的晁直请到了自己面前，一边下马亲自给晁直松绑，一边连声致歉道：“晁大兄勿怪，下面的人不懂事，不知道大兄你弃暗投明的决心和善意，还把你给绑了，也怪我来不及交代清楚，冒犯之处，万望恕罪。”
手忙脚乱的给晁直松了绑，项康又向晁直双手抱拳，诚恳说道：“晁大兄，关于丘嫂和贤侄、贤侄女她们的事，小弟我必须向你当面请罪。小弟我为了劝你投降，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悄悄派人打着你的旗号去迎接她们。现在下面的人可能是做事不力，不但没能把丘嫂和大兄你的儿女接来，还害得她们身陷险境，这都是小弟之罪。小弟我罪不容赦，请大兄责罚。”
言罢，项康装模作样，居然还要向晁直跪倒谢罪，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走的晁直当然是赶紧把项康搀住，连声说道：“少帅，太过了，太过了，你派人去接我的家人，也是一片好意，更是对罪将的一片关爱之情，罪将岂能怪你？”
硬搀住了项康，晁直又反过来向项康双膝跪倒，抱拳说道：“项少帅，罪将晁直为虎作伥，竟然敢伙同僮县的暴秦军队前来攻打于你，少帅你不但没有责怪，还先后两次遣使招降罪将，罪将无以为报，惟有自散兵马，助少帅获取小胜。现罪将情愿归降，若少帅不弃，罪将愿为少帅效劳谢罪，赴汤蹈火，誓无二心。”
项康爽朗大笑，赶紧搀起了晁直，微笑说道：“晁将军，你肯归降，实在是太好了，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麾下军队的严整军阵，我都是羡慕得直流口水啊，以后我的军队操练可就拜托你了，请一定要帮我好好训练军队，让我的麾下将士也能象你的将士一样，布兵排阵间疾如风、徐如林，不动如山！”
明白项康这是在表示将要重用自己的意思，晁直当然马上表示感谢，项康则又安慰道：“还有，请大兄放心，我会尽快设法营救丘嫂和你的孩子们，不管想什么办法，都一定会全力把他们救回来，让她们和你团聚。”
晁直的表情有些古怪了，先道了谢，然后才咬牙切齿的说道：“少帅，倘若有一天，你真能把我家那个贱人抓到，罪将只有一个请求，就是把那个贱人交给我，让我亲手收拾她！”
“大兄此言何意？”
性格比较纯真的项康一时没回过神来，脱口问了一句晁直的伤心事。不过还好，晁直知道是项康无心之失，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说道：“少帅，罪将的家丑，罪将自己实在是无颜吐露，具体你问取虑县令那个畜生派来骗我的取虑主吏掾郑伦吧，适才罪将已经把他抓了，做为见面礼，请你处置。”
说完了，晁直还真请项康的亲兵押来了全身被五花大绑的郑伦，而项康也明白其中肯定有什么原因，还肯定关乎到晁直的家丑和面子，所以项康也没迟疑，马上就喝道：“胆敢陷害晁将军的人，还留着干什么？斩了！”
“少帅饶命，少帅饶命啊！”
郑伦魂飞魄散，赶紧大喊大叫着求饶，可惜项康的亲兵却不做理会，只是一边把他按了跪下，一边拿来斧头准备砍他的脑袋。死到临头的郑伦则是急得满身大汗，还突然的灵机一动，赶紧改口大喊道：“少帅，先别杀我，我有重要的军情要向你禀报，和泗水郡郡军有关的重要军情，也是对你十分重要的军情，请给罪员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和泗水郡郡军有关的重要军情？”项康心中一凛，也下意识的大喝道：“且慢！”
亲兵依令住手，项康却没有急着向郑伦问话，只是转向了旁边的晁直问道：“晁将军，假如这个郑伦交代的军情真的十分重要，能否给他留一条命。”
“少帅请自决，罪将和他没有什么私人过节。”
晁直爽快的回答，项康点了点头，然后才转向郑伦说道：“说吧，什么重要军情，如果真的对我十分重要，我可以饶你一命。”
“多谢少帅，多谢少帅。”郑伦赶紧点头，然后才战战兢兢的说道：“项少帅，罪员也是昨天早上才知道的重要消息，泗水郡的郡军，在短时间内是肯定来不了下相这边了，不但来不了下相，还连取虑、僮县和徐县这些地方，也没办法很快就派兵增援。所以少帅，你的军队在泗水郡的东南部，实际上已经是没有对手了，这个重要军情够不够换罪员的命？”
眨了一下眼睛，项康脱口问道：“为什么？泗水郡的郡军，为什么在短时间内没办法来下相这边？”
“因为泗水郡的蕲县那边，也出了一股乱贼……，哦不，也出现了一支反秦义军。”郑伦哭丧着脸说道：“领头的一个叫陈胜，一个叫吴广，他们先是攻占了蕲县县城，又派一个叫葛婴的将领打下了铚县，铚县距离泗水郡的郡治相县只有两百来里，所以泗水郡的赵郡守就算集结起了郡军，也必须得先对付那支义军，拿回铚县和蕲县，就没办法立即来下相这边了。”
郑伦还没把话说完，项康就已经紧攥起了拳头，心中波浪起伏，激动得几乎想要大喊大叫，也万万没想到陈胜吴广已经动了手还这么够义气，围魏救赵先打了与泗水郡治相县接壤的铚县，为自己分担了巨大压力。而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项康也点了点头，说道：“好，暂时先饶你一命，押下去，容我以后再仔细审讯。”
这时，渡口战场的战斗也已经基本接近了尾声，群龙无首的取虑秦军大部分选择了放下武器投降，少数反抗者也被人多势众的少帅军迅速消灭，同时在抢到了一些船只后，少帅军将士又迅速横渡过河，几乎完整无损的缴获了取虑秦军之前搬运过河的军械辎重。而初步的战果统计送到了项康的面前后，项康更是乐得一蹦三尺高——竟然足足抓到了七百多秦军俘虏！还绝大部分都是主动放下武器投降的秦军俘虏！
“回城！开庆功宴！今天晚上，我们喝一个高兴！”
骨子里其实十分抠门吝啬的项康终于大方了一把，领着喜气洋洋的军队带着战利品凯旋回城后，项康先是安排项声率军在城外抢修了一个战俘营，暂时安顿俘虏准备收编，然后马上下令杀猪宰羊，犒赏三军，又在下相县寺中召开盛大的庆功宴会，把在练兵方面颇有本事的晁直请到首席落座，与自己的新老部下同席共欢。
好不容易收拾完城外的所有秦军，这些天来因为精神压力巨大其实一直都没有睡好的项康终于轻松之后，当然是和众人开怀畅饮，还直接被兴高采烈的项家子弟灌得酩酊大醉。不过还好，不管再醉，项康都没忘了安排项家子弟带着军队严密控制城防和城内要害，还有安排专门军队守卫战俘营，又在天色全黑后强撑着上城巡视了一圈，然后才回到自己的住处休息，一躺下去就人事不知。
昏昏沉沉中，项康发现有人似乎在用锦帕在给自己擦脸，随手摸去触感柔软，还似乎是一只温软嫩滑的小手，项康也顿时在睡梦中淫笑了起来，含糊说道：“来，姀儿，让姐夫再亲亲。”
柔软的小手突然变得有些僵硬，项康却毫不察觉，只是喃喃念着虞姀小丫头的名字，重新进入了梦乡。黑暗之中，则隐隐传来了一声幽怨的叹息。
还是一觉睡到了大天亮，睁开眼时，项康才发现自己的正牌未婚妻虞妙戈正伏在房间里的书案上小睡，不过因为喝得太醉的缘故，项康却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忘得干干净净，还极度厚颜无耻的坐到了自己未婚妻的身旁，突然张手抱住虞妙戈，好在虞妙戈及时惊醒，躲开了项康已经凑到了面前的嘴巴，羞涩嗔道：“刚醒就这样，羞不羞？”
“咱们马上就要正式成亲了，有什么可羞的？”
项康嬉皮笑脸，又要强吻虞妙戈，虞妙戈坚决推开起身，硬逼着项康马上喝自己亲手做的醒酒汤，然后才柔声说道：“来了好几拨人找你，听说你还没醒，就又到前面等着去了，快洗了脸梳了头去办你的公事吧，我们的事，以后再说。”
项康无可奈何的答应，又在虞妙戈侍侯自己洗脸的时候随口说道：“妙戈，有件事你可别介意，我们的事恐怕得拖一拖。我听到消息，暴秦的泗水郡军在短时间内来不了下相，如果这个消息属实的话，我打算亲自领兵去攻打取虑、僮县和徐县，乘着这个机会赶紧把地盘展开，也把军队扩大，这样等泗水郡军来了以后，就有把握对付他们了。但是我这一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们成亲的日子，有可能要拖一拖了。”
虞妙戈难得没有对项康百依百顺的一口答应，迟疑了一下后，虞妙戈还反问道：“你一定要亲自去？”
“没办法，没人可用。”项康十分无奈的说道：“新投降的晁直，还有冯仲和周曾他们，目前还不敢对他们放手用，我的那些兄弟们又只会用蛮力，叫他们带军队去攻城，我又不放心，所以只能我去。”
虞妙戈还是不愿接受项康的安排，替项康梳头的时候，虞妙戈又柔声说道：“我想和你一起去，在外面没有细心的人服侍你，我不放心。”
“妙戈，这个我不能答应你。”项康也是难得拒绝未婚妻的要求，说道：“太不方便了，军队里都是男人，你一个女孩子去了，实在太不方便。”
轻轻梳着项康的头发，虞妙戈突然说道：“那我和小妹一起去好不好？我们两姐妹有伴，互相可以照应，也可以一起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项康惊讶回头，见虞妙戈虽然神情温柔，一双美目却紧紧盯住了自己的眼睛，似乎在仔细观察自己的神情反应，已经偷吃了小姨子的项康不由有些心虚，忙又摇头说道：“还是不行，大楚义军才刚起兵，我身为全军主将，带两个女孩子在军营里同吃同住，会影响军心士气。”
虞妙戈不说话，因为虞妙戈已经敏锐的发现，项康并没有拒绝让虞姀也随时跟在身边。不过还好，虞妙戈最大的优点就是性格柔顺和通情达理，知道项康才刚起步，不想过于拖项康的后腿，便也强行忍住了已经想要涌出的泪水，点了点头，声音有些艰难的说道：“那就算了，我在这里等你回来吧。”
虞妙戈的勉强表情同样没有逃过项康的眼睛，虽然不知道原因，项康却益发的心虚，忙转移话题说道：“放心，我会安排可靠的人和可靠的军队留守下相，你和小妹的安全不会有事的。”
虞妙戈勉强点头，不再说话，项康心中也更加的心虚和愧疚，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与未婚妻交流。仍然还好，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及时传来了项它的声音，说道：“季叔，韩离来了，就是一直替我们和三叔父联系那个韩离，他到县寺门口求见，说是想和你见面，我已经让人把他请了进来，你什么时候见他？”
“韩离怎么来了？”项康开始还有些迷惑，不过稍微一盘算后，项康很快就恍然大悟，暗道：“是来打听了解我这里的情况，摘桃子的人，就要来了。”
也正是因为心里明白韩离是来替自己那个不要脸的三叔打头阵，项康顿时就有些犯愁，不知道自己那个厚颜无耻的三叔如果真的跑来摆长辈架子，逼着自己把兵权交给他，让他来当少帅军的老大，自己究竟该如何应对？

第七十四章 谨慎三叔
虽然明知道韩离是来替自己不要脸的三叔打前站，然而毕竟韩离是项康的旧交，不但关系一直都过得去，还曾经帮个项康的大忙，同时严格来说，项康还有一个不小的把柄被韩离握在手里，所以心里再是如何的不乐意，梳洗过后，项康还是穿上了虞妙戈亲手为自己缝制的细纻深衣，到前堂来与韩良的心腹家人韩离见面。
到得前堂时，韩离正在和项扬、项它有说有笑的聊着什么，还聊得十分开心，项康还没进门就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说笑声，为了不让韩离觉得自己其实并不欢迎他到来，项康也强迫自己露出了笑容，一边抬腿进门，一边微笑问道：“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阿哥，季叔。”项扬和项它还是有些不习惯称呼项康自封的官职，对项康仍然还是用了原来的称呼，反倒是为人精明的韩离有些眉眼，一边起身向项康拱手行礼，一边笑呵呵的说道：“草民韩离，见过项少帅。少帅，几个月不见，不但更加英武过人，身份也完全不同了，恭喜啊，恭喜。”
“韩兄，我没欠你钱吧？何必要这么讽刺我？”项康苦笑说道：“刚才梳头的时候，我现在什么样子，我在铜镜里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连续好多天没睡好，昨天晚上的宿醉又没醒，眼圈黑得象涂了墨，这个样子也能叫英武过人？你想说好话，换个词行不行？”
韩离大笑，双手抱拳摇晃着说道：“少帅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说话还是这么直接。行，是我拍错了马屁。不过项少帅，在下真的是把你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不但首举义兵宣誓要光复旧国，还用兵如神以少胜多，以弱胜强，打得僮县和取虑的暴秦军队屁滚尿流，全军覆没。厉害，厉害，厉害得在下就是想不佩服都不行。”
“过奖了，运气好而已。”项康谦虚，然后一边招呼韩离坐下说话，一边随口问道：“什么时候来的下相？我三叔和韩叔父他们，现在还好吧？”
“来了有几天了，不过这边当时在打仗，怕被暴秦军队抓到，没敢过来和少帅联系，就又折回去住在下邳的窑亭，还是昨天晚上听说少帅你彻底破了暴秦军队，才又连夜南下来的。”韩离如实回答，又说道：“项先生和家主他们都很好，承蒙少帅挂心了。”
“是三叔和韩叔父派你来的？”项康又随口问道。
“不错，是他们派我来的。”韩离点头承认，又说道：“项先生和家主让我带一个口信给你们，说是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带着你们的两位叔母去下邳投奔他们，他们不管想什么办法，都会尽力护你们周全。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没这个必要了。”
“说得好听，我如果真的兵败如山倒，带着项家子弟和两位叔母去下邳投奔你们，我就不信你们真的有胆子收留我们这帮反贼。再说了，这么一大帮子人往北逃，暴秦军队就是傻子也会前堵后追斩草除根，我们又那来的机会逃到下邳找你们帮忙？”
项康心中冷笑，很是不屑项伯和韩良口不对心的便宜话，不过心念一转之后，项康却又从韩离的话里听出了一些蛛丝马迹，忙问道：“韩大兄，我三叔他们，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和兄弟们举兵反秦的？”
“早就知道了。”项伯和韩良事先没有交代韩离保密，韩离当然说了实话，道：“少帅你刚带着楚国义兵光复了下相城，项先生他就已经听说了少帅你的壮举，也马上派我来下相打听消息。”
“那我三叔为什么不亲自来下相？”项康问了一个关键问题，道：“他是我们项家子弟的长辈，听说我们重举楚国大旗，还一举光复楚国旧地下相城，应该是马上亲自来和我们会合才对啊？为什么他不亲自来，反倒派你来打听消息？”
“这个……。”韩离楞了楞，这才想起项伯是应该亲自来下相和项家子弟联系的，然后也只好如实回答道：“这个我没问项先生，不过我估计，项先生应该是见情况不明，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我的家主在谈到少帅你的义举时，虽然万分赞赏，却也十分担心少帅你顶不住暴秦军队的反击，反秦复楚之举，恐怕只是昙花一现。”
项康恍然大悟，暗道：“难怪没急着来下相摘桃子，原来是怕我顶不住敌人的反扑，就算摘到了桃子就很可能陪着我兵败身死，所以想先看看情况再说。打得好算盘，现在我既然已经顶住了秦军的反扑，手也就应该伸过来了。”
得出了这个结论后，心眼活泛的项康又突然灵机一动，在心里说道：“既然我那个吃里爬外的无耻三叔这么贪生怕死，那我为什么不再吓一吓他，让他乖乖的在下邳再躲一段时间？然后我乘机巩固我的权力地位，提拔重用绝对不会跟他走的外姓将领，再等他明白过来想要伸手的时候，桃子不就没有那么好摘了？”
想到这个主意，项康脸上的笑容当然变得更加亲切，马上就点头说道：“韩叔父所见极是，其实收到暴秦军队出兵反扑消息的时候，我也是紧张得几乎就想解散军队独自逃命，还早早就给自己安排好了身后事。只是没想到僮县的暴秦军队轻敌大意，竟然会给我偷袭得手，更没想到我的粗浅离间竟然会轻松得手，让取虑县令怀疑取虑暴秦军队的主将晁直有反叛之意，想把他骗回去处死，硬生生的把晁直逼得向我投降，这场下相保卫战能够打到这个地步，真的只能说是我运气太好。”
“少帅谦虚了。”韩离赶紧说道：“刚才项扬和项它两位公子，已经把这场大战的前后经过仔细对我说了，下相大战能够获胜，全是因为少帅你用兵如神，料敌机先和施谋用计的本事更是鬼神莫测，事事处处都抢占上风，所以才能打得这么漂亮，绝对不止是运气好这么简单。”
“过奖，过奖，真的是运气。”项康继续谦虚，又叹了口气，说道：“接下来我还会不会有什么好的运气，就真的不敢说了，只希望下次也能顶住吧。”
“怎么？又有暴秦军队要来攻打下相？”韩离惊讶问道。
“那是当然，暴秦军队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我在下相逍遥？”项康又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有消息说，泗水郡的暴秦军队或许在短时间内不会出兵下相，可这个消息究竟是真是假，谁也不敢保证。还有，下相旁边下邳和凌县的暴秦军队也还没有出手，谁都不敢担保他们不会突然出兵，向下相发起进攻，到时候我还能不能挺过去，真的是只有天知道了。”
言罢，项康又赶紧向韩离反问道：“韩大兄，下邳那边情况怎么样？下邳的暴秦官府，有没有在紧急组建县兵？”
“有。”韩离点头，如实说道：“下邳那边才刚收到少帅你起兵反秦的消息，下邳官府就马上下文，召集各乡各亭的成年男子组建县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邳的县军现在应该组建起来了。”
“你看，是不是这样？”项康摊手，说道：“下邳的暴秦官府这么急着组建县军，摆明了就是冲着我来的，凌县那边肯定也是一样，如果这两支暴秦军队联手攻打下相，泗水郡的郡兵也突然杀来，我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如果真出现了那样的情况，少帅你打算怎么应对？”韩离关心的问道。
“到时候看吧。”项康继续唉声叹气，说道：“两个办法，一是象我长大父武信君一样，和暴秦军队血拼到底，以死报国。二是带着军队弃城突围，象沛县那个刘季一样，到深山老林去做山大王，等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杀出来继续反秦复楚。”
韩离默然，在不知道历史将要发展的情况下，韩离也觉得项康只有这两个选择。项康则又叹了口气，然后转移问道：“韩大兄，我三叔现在是什么打算，是打算来下相和我们会合？还是想继续隐居下去？”
“这个我不知道。”韩离摇头，又说道：“少帅，如果你对项先生有什么嘱托或者书信的话，可以让我带去，我保证会尽快把消息带到项先生的面前。”
项康盘算了一下，一度想要用欲擒故纵，可又怕弄巧成拙，只能是继续装怂道：“请韩大兄转告我的三叔，就说请他放心，不管将来形势有多危急，我都绝对不会对两位叔母和我们项家兄弟置之不理。真到了撑不下去的时候，我会尽量想办法，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两位叔母和三叔的两个儿子送到下邳交给他。”
韩离点头，保证一定把项康的原话带到，项康谢了，又说道：“韩大兄，我的事情太多，没办法亲自设宴款待你。这样吧，我派人去把项猷和项睢叫来，让他们替我陪你吃早饭如何？等事情完了，我再请你带一道书信回去，交给我的三叔。”
韩离赶紧客气，表示说大清早的没必要设宴款待自己，项康却不肯依从，当场派人传来了项猷和项睢，又叫人在县寺的客舍中准备了一席酒菜，让项猷和项睢替自己款待韩离，又吩咐让项猷和项睢带着韩离参观少帅军的营地情况，韩离见项康坚持，也只好谢了项康的好意，随着项伯的两个儿子下去吃饭。
和项伯的两个儿子一起吃饭的时候，韩离当然少不得向项猷和项睢打听少帅军的具体情况，项猷和项睢目前还不知道泗水郡郡兵已经被陈胜吴广起义军牵制住的情况，当然也就没把这个少帅军即将可以发展壮大的好消息告诉给韩离。所以项猷兄弟向韩离介绍的，自然也都是少帅军目前存在的各种隐患危机——百姓畏惧秦军报复，不敢大力支持少帅军；少帅军兵不满两千，士卒缺乏训练，武器辎重全部靠抢，粮草更是全得指望秋收征粮；四面环敌，周边秦军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泗水郡的郡兵，还有同样有可能出兵的东海郡郡兵，更是高悬在少帅军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把少帅军斩得粉身碎骨。
饭后，依照项康的吩咐，项猷和项睢兄弟又带着韩离参观了少帅军的营地，结果韩离所看到的，当然是少帅军远远还不够严明的军纪，杂乱无章的武器装备，只是初具雏形的战阵演练，还有怎么看怎么象是乌合之众的军容军貌，综合素质低下得让韩离忍不住发出惊呼，“你们就是靠这样的军队打的胜仗？”
亲眼见识了少帅军的具体情况后，又从项康口中得知了少帅军目前的艰难处境后，一度还想靠着旧交在少帅军队伍谋得一席之地的韩离当然没有再提加入少帅军的事，只是在下相城中住了一天，第二天就带着项康和项家子弟写给项伯的书信告辞离开，又靠着自己常年闯荡江湖的丰富经验，在第三天就顺利回到了下邳，把少帅军目前的具体情况报告到了项伯和张良的面前。
如果不是信得过韩离，张良和项伯当然绝对不敢相信韩离带回来的报告——仓促聚集的乌合之众，兵不满两千，武器装备严重不够整齐，粮草军需更是少得可怜，同时百姓也不敢真心效命，竟然能够打败兵力远胜以己的取虑、僮县两县县兵！
不过仔细了解了少帅军下相大捷的前后经过后，张良又很快就恍然大悟，说道：“项康贤侄这一战不是赢在实力上，是赢在他的投机取巧和暴秦军队过于轻敌上，这一战他倘若有一计不成，马上就是兵败如山倒的局面。甚至在他打败了僮县的暴秦军队之后，如果不是取虑暴秦军队的后院起火，光凭取虑暴秦军队这一支孤军，就足以把他困死在下相城中，让他难有反手机会。”
“我就说那小子成不了什么大事。”项伯也不满的哼哼，说道：“一味只会阴的邪的，挑拨离间，食言无信，运气好的时候倒是可以拣点便宜，运气不好马上就得自食其果，这样的人，能成得了什么大器？！”
“伯兄，那你有什么打算？是再等一等看看，还是马上去下相？”张良问道。
项伯犹豫，如果说项伯知道泗水郡的郡兵已经被陈胜吴广的偏师有力牵制，那么项伯倒是有兴趣赌一下东海郡的秦军不会立即越境平叛，但是很可惜，项伯并不知道泗水郡境内的战局其实已经对少帅军十分有利，所以爱护自己小命的项伯难免有些迟疑。所以项伯也没急着回答张良的问题，只是随手拿起了项康写给自己的书信，用小刀橇开封泥，取出被两片空白木简夹着的简牍观看。然而只大约看完了书信内容，项伯就不满的咆哮了起来，怒道：“小竖子，想把老夫架在火上烤吗？”
“伯兄，怎么了？令贤侄如何要把你架在火上烤了？”张良好奇问道。
“这个小竖子劝老夫自封楚国的武信君和上柱国，以楚国武信君和上柱国的名誉，号召楚国旧民起来推翻暴秦！”项伯愤怒答道。
“确实是把伯兄你架在火上烤。”张良哑然失笑，说道：“如果伯兄你这么做了，暴秦的矛头可能就要全都指向你了。不过这也是一个机会，倘若伯兄你自封楚国的武信君和上柱国，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对令贤侄的少帅军发号施令了。将来如果真有其他的楚国旧民起兵响应，伯兄你也可以用武信君和上柱国的名誉招揽封赏他们，让他们为你所用。”
“绝对不行！”项伯赶紧摇头，又赶紧把枪打出头鸟的事往别人身上推，振振有辞的说道：“武信君虽然是我们项家长辈的封号，我的伯父项燕也确实担任过楚国上柱国的职位，但是我的头上还有一位兄长项梁，论资排辈，武信君的封号和上柱国的官职，应该由他首先继承，那能有我的份？”
“怕当出头鸟就明说，何必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张良心中不屑，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又问道：“伯兄，那你是什么打算？是马上去下相，和你的子侄会合？还是想再等一等？”
项伯再次犹豫，半晌才迟疑着把皮球踢还给张良，说道：“子房，那你呢？你之前可是说过，想和我一起去下相的。”
论到张良盘算了，迅速运思之下，张良发现自己就算怂恿项伯带着自己去下相，项伯也未必能够如愿以偿的拿到少帅军的兵权，相反还有可能导致少帅军这支好不容易涌现出来的反秦军队自行分裂，白白便宜了自己深恨入骨的暴秦军队。而且项伯就算成功拿到了少帅军的兵权，项康也心甘情愿的退位让贤，那么以少帅军现在的情况，也很难挡得住秦军的继续反扑，到时候少帅军一旦覆灭，自己不但没办法光复旧邦韩国，相反还有可能被项伯这个废物草包连累送命，再无机会得偿所愿。
但如果劝住了项伯，让他别急着去下相给少帅军捣乱拖后腿，张良又发现这么做反倒对自己更有利一些，首先是可以让少帅军继续团结在项康的旗帜之下，继续的反秦复楚，继续对秦廷施加压力的同时，也给其他的六国旧人有起兵机会，也给自己浑水摸鱼光复旧国的希望和机会。
其次是项康如果能够继续创造奇迹，再次顶住秦军反扑，把少帅军发展壮大，那么自己和项伯再去投奔项康，项伯就算夺权难度更大一些，也依然还是有一线希望。同时就算项伯夺权失败，自己也可以依附项康，利用项康完成自己光复旧国的夙愿——反正张良自己是绝对没有当上少帅军老大的希望，给谁帮忙都是帮，未必一定要吊死在项伯这一棵树上。
想到这里，张良拿定了主意，说道：“伯兄，我觉得我们现在最好还是再等一等，看一看，反正下邳距离下相不远，等情况明了了，我们随时都可以南下和你的子侄会合。现在我们最好还是继续隐居，给你的子侄们留一条退路。”
本来就没有胆量南下去接手少帅军的烂摊子，又听张良这么劝说，项伯当然就有了台阶可下，佯装了盘算一会，项伯便点了点头，说道：“子房所言极是，现在这个情况，我们最好还是留下来，给他们留一条退路的比较好。”
张良含笑点头，表示同意，项伯却是又恨恨的埋怨了起来，“都怪项康那个小竖子，做事顾头不顾尾，起兵反秦复楚这么大的事，不向长辈请示商量就算了，起了兵以后还把军队搞得一塌糊涂，打仗全靠偷鸡摸狗的歪门邪道，我们楚国项家的宗族子弟，迟早要被这个竖子连累完！”
项伯在下邳拼命埋怨自己侄子的时候，下相这边，经过一番匆匆准备后，又从俘虏郑伦口中确认了泗水郡郡兵确实已经被陈胜吴广偏师牵制住之后，在四面环敌的情况下，项康力排众议，决定让项冠率领一军留守下相，自领一军去攻打夺取兵力已经空虚的取虑和僮县二城，扩大地盘的同时，也乘机壮大少帅军的队伍。
顺便说一句，因为没有上帝视角，不知道项伯那边是什么反应，项康为了谨慎起见，在调兵遣将时，故意把项猷和项睢两兄弟都安排进了出征队伍，让他们随着自己去出兵攻城，不留隐患空子给自己的三叔钻。同时项康又明白交代项冠，道：“冠兄，如果我走之后，三叔父他来下相和你联络，请务必要替我款待好他，但其他的事都要等我回来决定。三叔如果不高兴，你就只管往我身上推，等我回来再向他当面赔罪。”

第七十五章 舍易取难
项康力排众议决定乘胜攻取僮县和取虑二城时，少帅军的总兵力也终于突破了三千大关。军队中有一千七百余人是全程参与了下相保卫战的少帅军旧卒，另有八百多人则是少帅军半强行收编的秦军俘虏，另外近五百人则是在下相战后新招募的士兵。——看到少帅军大胜取虑和僮县的秦军联军，对少帅军信心大增之下，不但许多此前不敢加入少帅军的下相百姓改弦易辙主动投军，还有许多忍受不了秦二世暴政的邻县百姓也纷纷赶来下相投军，急需壮大实力的项康则是宁滥毋缺，照单全收，所以扩军速度非常之快。
当然了，扩军速度虽快，但少帅军依然还是一群典型得无法再典型的乌合之众，这一点就连项康自己都不敢否认，但是没办法，既没有充足的时间训练，又没有足够的武器装备，更没有什么办法化腐朽为神奇，把乌合之众一下子变成精锐强兵。项康也只好抱着在实战中锻炼队伍的打算，让军队通过实战自行的汰弱存强，逐渐培养精兵强兵。
不过大肆招揽收编乌合之众也有相应的好处，最起码项康在调兵遣将间不至于象以前那样的捉襟见肘，即便决定带走两千军队去攻打僮县和取虑，项康也还有一千兵力可以留下来交给项冠、项先和项甸三个项家子弟率军守城，确保目前惟一的老巢下相城的安全。同时为了谨慎起见，项康又决定把前任下相县令周曾带上一起出征，留下影响力和人望都不如周曾的孙拱帮助项冠等人治理治政抚民，主持下相秋收。
为了不给敌人太多的备战时间，匆匆做好了出征准备后，在军械辎重都十分不足的情况下，两千少帅军只带了十天的粮草就随着项康起程出发，西进向取虑和僮县发起进攻。而在选择首个攻城目标时，项康经过反复思量，又断然拒绝了周曾提出的先打僮县的建议，首先把矛头指向了取虑，决定先打取虑，然后再取僮县。
对此，十分熟悉秦军情况的周曾当然是颇为不解，即便项康拿定了主意，也忍不住问道：“少帅，是不是再考虑一下？僮县的县令顾毕已经战死在下相，县政全由县丞代理，威不足以服众，肯定很难在短时间内集结起大量兵力和我们抗衡，相对来说肯定比取虑好打，取虑的情况则和僮县完全相反，你怎么偏偏选择舍易取难，先打取虑？”
“两个原因。”项康很直接的回答道：“第一是我们收编的战俘中以取虑兵居多，他们被迫加入我们，肯定担心他们的家人会受到牵连，我们如果不先打取虑解救他们的家人，让他们安心，他们的思乡和思亲情绪就有可能影响到我们的军心士气。第二是取虑的县寺完整，如果我们给了取虑县寺太多的时间募兵备战，再掉过头来打取虑，只会比现在去打难上几倍。”
“但取虑比僮县难打啊？”周曾提醒道：“我们的辎重器械不足，粮草只够用十天，士卒又没有什么正规攻城的经验，如果打不下取虑怎么办？”
项康愁眉深锁，点了点头，承认取虑确实要比僮县难打，然后又说道：“一样，对我们来说，只要敌人闭城死守，僮县和取虑其实一样的难打。不过相对来说，因为我们手里的取虑人多，和取虑城里的军民官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施谋用计出奇制胜的机会也多得多，所以对我们来说，先打取虑或许还要比僮县更容易一些。”
见项康决心已下，又知道自己在玩军事方面远不及天生就吃这碗饭的项康，周曾便也不再坚持反对，只是又告诉项康说自己在学室时，因为兴趣对攻城武器颇有研究，让项康在有需要时可以随时找自己，项康听了大喜，赶紧让周曾针对取虑的城墙高度和护城河宽度，让周曾立即描画设计攻城飞梯和浮垒等攻城武器备用不提。
出发一天后，目前在泗水郡东南部已经没有敌手的少帅军顺利西进到了取虑境内，然后和项康预料的一样，才刚入境，果然就有许多的取虑百姓扶老携幼，跑来少帅军军中寻亲，项康为了收买军心，也在立营时允许本地的少帅军士兵出营与家属见面，少帅军的营外也因此不断出现父子相拥、夫妻抱头痛哭的感人场面。
刚开始的时候，项康和许多少帅军将领还有些担心取虑的秦军战俘会乘机逃亡，影响到军心士气，然而让项康和少帅军众将喜出望外的是，因为秦二世的倒行逆施，还有取虑县寺施政苛刻，百姓不堪荼毒，出营和家人见面的少帅军将士不但一个没逃，相反还有许多取虑百姓主动请求加入少帅军，项康大喜全部收纳，少帅军的队伍中也因此增添了一百余人的编制，为这次攻打取虑开了一个好头。
次日，少帅军继续在项康的率领下东进，并于当天下午顺利抵达了取虑东郊，结果也和项康事前预料的一样，兵微将寡的取虑县令王兆果然选择了闭城坚守，不敢统兵出来交战。项康也不着急，只是一边指挥军队在合适的地点立营，一边派人四处砍伐木材，交给周曾负责的工兵队赶造攻城器械，同时派人四处打探消息，了解取虑城中现在的具体情况。
营地立定的时候，吃晚饭的时候，项康把晁直和几个跟随晁直投降的取虑官吏请到中军帐中，一边和他们一起吃饭，一边向他们咨询破城之策。结果晁直却首先这么说道：“少帅，末将认为，攻打取虑最好是想办法出奇制胜，别太指望正面攻打就可以直接得手。因为取虑的城墙实在是太坚固了，这些年来，几任取虑县令为了防范睢水泛滥，每次征发徭役都十分重视加固城墙，把城墙足足修得有三丈高，一丈半宽，即便是被洪水浸泡一两个月都不会倒塌，指望投石机砸开城墙那是想都别想。”
“另外，为了方便泄洪，取虑的护城河也挖得又深又宽，还是活水难以填塞，我们即便是造出了攻城云梯或者楼车，也没办法推进到下相城下发起攻城。所以末将认为，以我军现在的情况，正面攻打没有任何的必胜把握，只能是想办法出奇制胜，用其他的办法拿下取虑城。”
倾听着晁直的介绍，已经到现场去勘探过一番的项康并没有急着说话，还是在晁直介绍完了后，项康才问道：“晁将军，那以你之见，我们应该如何出奇制胜？”
“末将觉得，不妨在取虑县令王兆不得民心这点上做点文章。”晁直建议，又说道：“不是末将深恨王兆故意贬低他，这个匹夫是出了名的不是东西，既贪财好色，又脾气暴躁，残暴苛刻，取虑城里的军民官吏，就没有一个不恨他的。末将估计，取虑的军民官吏或许畏惧他的权势不得不参与守城，但其中肯定有不少人十分愿意看到少帅你攻破取虑，把那个王兆斩首泄愤。”
“王兆这么不是东西，那他是怎么坐稳取虑县令这个位置的？”项康盘算着问道。
“当然是拍马屁，讨好上面。”晁直冷笑，说道：“他和我们泗水郡的郡御史是远亲，经常送东西送美女给郡御史，郡御史又掌管着整个泗水郡所有官吏的考核监督，就是赵郡守都轻易不敢得罪他，有郡御史给他撑腰，又帮他摆平官场上的事，所以他才把位置坐稳。不然的话，以他的德行，早就不知道被免了几次了。”
晁直带了头，几个跟着晁直一起投降的取虑官吏也纷纷附和，都说取虑县令王兆不是个什么好东西，除了会阿谀谄媚上司之外一无所长。项康听了点头，又问道：“那王兆在取虑城里，都有些什么心腹亲信？”
“他能有什么心腹亲信，除了他从老家带来的亲随家人，还有那个成天只知道拍他马屁的户曹吕垡，就连县寺里的书吏都不愿意和他交心。”晁直轻蔑的说道：“县丞和县右尉这些人，也是和他面和心不和，背后没少问候他的老娘。还有县里的几个大户，也因为经常被他敲诈勒索，都恨不得他早点滚蛋。”
听到这里，项康已然有了一点主意，先是叫项它拿来了一些布和笔墨，然后向晁直等人吩咐道：“晁将军，还有诸位，你们和取虑城里的人熟悉，麻烦你们写一些书信，历数王兆的种种罪行，劝取虑城里的军民官吏帮我干掉王兆，拿着王兆的人头来向我换取重赏。另外，晁将军，你辛苦点，再以你的个人名誉，给取虑的县丞和右尉各写一道书信，劝他们弃暗投明，干掉王兆向我投降，换取重赏和荣华富贵，最后签上你的名字。”
晁直等人答应，然后晁直又犹豫着说道：“少帅，信我可以写，但是能不能劝得县丞和右尉投降，末将可没有把握啊。”
“没事，写吧。”项康笑笑，说道：“我也没指望这些书信能够收到招降效果，我只要让这些书信给王兆看到就行。”
虽然不是很明白项康的用意，然而为了向新主子表示忠心，晁直等人还是毫不犹豫的提笔做书，很快写出了十几道劝说取虑军民百姓干掉王兆换取重赏的书信，然后晁直又以自己个人的名誉，分别给取虑的县丞和右尉也写了一道书信，力劝他们弃暗投明，干掉不得人心的王兆向少帅军投降。而书信写成之后，项康又马上交给了项扬，让项扬安排十名弩手乘夜潜伏到城下，将这些书信分别绑在箭射进城中。
事还没完，吃完了晚饭后，项康又传来了同样已经归降自己的取虑主吏掾郑伦，命令他模仿取虑县丞和右尉的笔迹，以他们的名誉，给自己也写了两道书信，然后同样是交给项扬并面授机宜，让项扬依计行事……
……
取虑毕竟是座县城，防范得再严密也不可能面面俱到，让项康的亲兵连摸到城下放箭的机会都没有，所以项康的亲兵很轻松就完成了任务，当夜就把十几道书信逐一全部射进了城中。然后也正如项康所料，虽然有几道箭书落入了城内偏僻处失踪，也有几道书信被人暗藏或者销毁，可仍然还是有几道书信被秦军士兵发现后上交，在天亮时转递到了取虑县令王兆的面前，而其中还包括了晁直写给取虑县右尉鲍文的亲笔信。
可想而知王兆在看到这些书信后的愤怒，惊怒之下，王兆除了下令全城查找余下的箭书没收外，又拍着案几又吼又嚷，大声问候晁直叛贼的祖宗十八代，发誓要在床上狠狠收拾晁直那个水性杨花的老婆。然而狂怒过后，王兆却又陷入了巨大的恐惧，生怕下面的人真的被少帅军和晁直鼓动，突然出手干掉自己，拿着自己的脑袋去项康面前重赏——毕竟，王兆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民间是什么样的名声，也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么不得人心。
越怕越见鬼，就在王兆担心忧虑的时候，新近被王兆亲手提拔了接替晁直出任取虑县左尉的吕垡突然前来求见，王兆下令召见后，吕垡一路小跑上到县寺大堂，还一张口就惊慌叫道：“县尊，祸事了，祸事了，城外发现了一道书信，我们在城外发现了一道书信！”
“什么祸事？”王兆没好气的喝问，又疑惑问道：“城外发现了一道书信？乱贼的书信，不是都射进城里来了吗？怎么会在城外发现书信？”
“县尊，不是乱贼的书信，是我们取虑城里的人，射出去的书信啊。”吕垡哭丧着脸回答，又说道：“信也是被箭射出去，插在了东门外的泥地上，幸亏下吏手下的讲师眼尖，提前看到拿了回来，不然这道书信就肯定要被乱贼的斥候拣走了啊。”
“谁这么大胆，敢用箭书和外面的乱贼联络？”王兆大怒，喝道：“写信的人是谁？”
“下吏不敢说。”吕垡满脸胆怯的卖关子，又小心翼翼的呈上了一支秦军专用的弩箭，还有一道绢布箭书，说道：“县尊请自己看，这人你很熟悉。”
一把抢过亲随转递过来的箭书，展开仔细一看时，王兆顿时就觉得笔迹似乎有些熟悉，再一看信后签名，王兆顿时额头上就有些青筋绽放，原来这道书信，竟然是取虑的县丞段子行亲笔所写！而当再细看书信内容后，王兆先是脸上没了人色，然后一拍案几吼道：“来人，马上把段子行给本官叫来！”

第七十六章 我的十四金
王兆排出的差役找到了段子行的时候，颇有点责任心的取虑县丞段子行正在检查取虑守军的早饭伙食，发现米饭和酱的分量不足，段子行还大发雷霆，当场下令将掌管伙食的户曹胥吏逮捕，押到县寺问罪。正好王兆派来的人找到段子行，段子行便又改了主意，亲自押了那个克扣伙食的倒霉胥吏，一起赶回县寺与王兆见面。
将那倒霉胥吏暂时拘押在堂下后，才刚上得县寺大堂，段子行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历来就不好打交道的上司王兆脸色明显比平时更难看，与自己有过节的新任左尉吕垡则低眉顺眼的站在一边，向自己点头微笑时，笑容还似乎有些不善。而当段子行上前向王兆行礼后，王兆更是连礼貌性的拱手还礼都没有，一拍案几就喝道：“段子行，昨天晚上，你到那里去了？”
“下吏昨晚上到那里去了？”段子行楞了楞，然后才如实答道：“回禀县尊，下吏昨夜担心乱贼乘黑偷袭，一直住在县寺之中，期间曾有两次上城巡视夜防情况，除此之外，下吏再没有去过什么地方。”
“你到城上，除了巡城之外，还做了些什么？”王兆又喝问道。
“还做了什么？”王兆努力回忆，半晌才答道：“回禀县尊，下吏训斥了一个偷懒打瞌睡的什长，除此之外再没做什么。”
“是吗？”王兆冷笑，突然说道：“可本官怎么听说，王县丞你还悄悄对着城外放了一箭，黑灯瞎火的又没有乱贼在城外，你还对着城外放箭做什么？”
“下吏对着城外放箭？”段子行有些傻眼，惊讶问道：“县尊，谁说下吏对着城外放箭了？下吏我怎么不知道？”
“还敢和本官装？！”王兆大怒，又是一拍案几，大吼道：“来人，把段子行给本官拿下！”
“诺。”在县寺大堂上当差的差役倒是非常听话，马上就上来拿人，段子行却是又惊又怒，赶紧大喝道：“且慢！县尊，下吏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把下吏拿下？”
“拿下！”王兆不答，只是再次厉声催逼差役拿人，堂上差役再不敢怠慢，忙上前把段子行双手反抄，用力按住，然后也是到了这个时候，王兆才图穷匕见，拿起吕垡此前送来的箭书，大喝问道：“既然你昨天晚上没有在城上放箭，那这道你亲笔写的箭书，是那里来的？”
“我亲笔写的箭书？”段子行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忙说道：“县尊，下吏什么时候亲笔写的箭书，下吏自己怎么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能不能让下吏看看？”
既然段子行人已经被按住，王兆倒也给了他这个机会，向自己在取虑官场上惟一的亲信吕垡努了努嘴，吕垡会意，忙上前恭恭敬敬的接过箭书，拿到曾经不止一次训斥过自己的段子行面前展开，让段子行观看箭书上的内容。结果和之前的王兆一样，只大概看清楚了箭书上的笔迹，段子行也马上就大吃一惊，暗道：“还真有点象是我的笔迹，可我什么时候写过这道书信了？”
再仔细一看书信内容后，段子行也终于明白王兆为什么会气急败坏的下令拿下自己了，原来，这道笔迹很象段子行的书信上，写信人以段子行的身份尝试与少帅军的主将项康取得联络，说是段子行早已不满上司王兆的残暴贪婪，昏庸无能，有意偷开城门迎接少帅军进城，将取虑县城和王兆的首级当做见面礼献给项康，换取项康的接纳任用。只不过段子行又担心项康不肯相信自己的献城诚意，所以与项康约定，倘若项康同意接纳自己投降，就让少帅军今天派人到城下以三面空白旗帜为信号，告诉自己可以动手，然后自己今天晚上的三更时分就悄悄打开取虑东门，迎接少帅军进城。
瞠目结舌的看完这道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书信，段子行很是费了点劲才回过神来，赶紧喊叫道：“县尊，这道书信是假的，是别人仿造下吏的笔迹，伪造的书信，目的是想陷害下吏，离间下吏和县尊你的关系，请县尊明查，请县尊明查啊！”
“事情到了这步，你当然说是假的了。”王兆冷笑，很是痛心疾首的说道：“段子行啊段子行，本官与你同僚多年，就算没有私交也有故交了吧？想不到你为了你的荣华富贵，贪生怕死，竟然试图向乱贼如此诋毁本官，还试图将取虑城池和本官人头献给乱贼，你自己说，你该当何罪？！”
“冤枉！冤枉啊！”倒霉的段子行赶紧喊冤，大声说道：“县尊，你明查啊，这道书信真的不是下吏写的，上面的笔迹虽然和下吏的笔迹很象，但明显有不少伪造的痕迹，县尊你只要拿来下官此前的文书比对，马上就能真相大白啊！”
“不用比对。”王兆冷笑，说道：“这真是你的高明之处，故意把一些字写得和平时稍微有些不同，然后书信就算不慎落入本官手里，你也可以靠着这点抵赖不认！你自己说，是不是这样？！”
段子行欲哭无泪了，万没想到王兆还能有这种神一般的推理——笔迹有作伪痕迹，竟然是自己故意所为，准备用来抵赖不认帐的借口！不过事关小命，段子行还是挣扎着喊道：“县尊，冤枉啊，下吏真的冤枉啊！下吏对大秦朝廷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暗中和乱贼联络，准备把取虑城池献给乱贼？请你明查，请县尊你一定要明查啊！”
“本官当然会明查。”王兆冷笑，又喝道：“将段子行打入大牢，待本官查清楚事情原委，拿到他通敌叛国的铁证之后，再将他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遵照王兆的命令，堂上差役把段子行押起就往走，无辜蒙冤的段子行大喊大叫，可是又毫不作用。不过还好，段子行的运气还算不错，刚被推下大堂时，正好与他关系不错的取虑右尉鲍文从县寺外进来，段子行慌忙向鲍文呼喊求救，鲍文见好友被拘也是大吃一惊，慌忙过来打听原因，段子行匆忙将事情原委告诉给鲍文后，鲍文听了更是大惊，忙向押解段子行的差役说道：“你们等一会，我进去替段县丞求一下情，看看县尊能不能收回成命，别急着把段县丞押回牢里。”
鲍文出身于取虑大户人家，家族势力在取虑城中影响颇为不小，押解段子行的差役当然不敢不给他这个面子，马上就一起点头答应。但是很可惜，鲍文上堂后和王兆争辩了许久，甚至还发生了争吵，最后却还是垂头丧气的回到了段子行的面前，神情无奈的说道：“段大兄，不好意思，我尽力了，可县尊说什么都不听，你也知道他的脾气，我是实在没办法，只能是委屈你到大牢里蹲几天了。”
说完了，鲍文又赶紧安慰道：“不过你放心，不管想什么办法，我都会还你清白，绝对不会让你蒙冤受难。”
早就知道王兆的熊脾气是犯起蠢来谁都拦不住，段子行当然也没法责怪好友的营救不力，只能是痛苦的呻吟道：“我到底是得罪谁了？谁这么恨我？竟然布置这样的毒计来陷害我？”
“只有两个人有可能这么干。”鲍文脸色阴郁的说道：“第一是素来与我们不和的吕垡，第二是城外的乱贼头子项康，他为了搅乱我们取虑，给他乘乱攻城创造机会，所以故意设计陷害你。”
段子行仔细一想也是，鲍文则又叹了口气，苦笑说道：“看着吧，热闹还在后面，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来这里的原因，是因为项康那个逆贼，派了许多我们取虑的降兵到城下招降，劝我们城上的将士赶快打开城门向他投降，还劝我们的将士直接干掉县令，拿县令的首级去那里换取重赏，这要是有人如果真的动摇，麻烦就大了。”
段子行也发出苦笑的时候，王兆和吕垡已经领着一队差役匆匆从大堂里出来，见段子行依然还没有被押走，王兆当然是大发雷霆，差役们无奈，也只好赶紧把段子行押往县牢关押。而再接着，吕垡又发现了被段子行押来的那个贪墨粮草的倒霉胥吏，问明原因后，吕垡只是替自己的部下随便求了一下情，王兆马上就挥手吩咐放人，鲍文在旁边看得火大，干脆气冲冲的抢先离去。
王兆和吕垡领着一队差役匆匆出来的原因，就是因为项康派遣取虑籍降兵到城下招降的缘故，王兆不放心所以才决定到现场去亲自查看。而当王兆领着人急匆匆登上取虑东门后，城门外果然有好几十个取虑降兵在大声呐喊，拼命劝说城的取虑守军反叛献城，王兆见了大怒，立即命令守军放箭驱逐，然而距离过远，效果不大，城外的取虑降兵即便被迫逃远，很快又掉过头来再次大喊，还如此往来不休，王兆暴跳如雷，可是又无可奈何。
项康派遣降卒到城下劝降，究竟有没有效果目前还谁都不知道，不过当小得人心的取虑县丞段子行被王兆拘押下狱的事逐渐传开后，却迅速在取虑守军士卒中引起了轰动，尤其是在看到克扣自己口粮的墨吏大摇大摆的又回到伙房，继续掌管取虑守军将士的口粮发放后，取虑将士更是怒不可遏，对本就不得人心的王兆怨气更生。甚至还有许多的取虑士卒认定，觉得段子行是因为替自己们争取口粮而得罪了王兆，所以才被王兆关进了大牢！而当这样的谣言逐渐在取虑军中传开之后，取虑守军的军心士气难免更是低落，有相当不少人因此生出只要少帅军攻破城池就马上放下武器投降的念头。
……
项康这边，没有上帝视角，又有城墙阻隔无法派人打探，项康当然不知道取虑守军的心态变化，更不知道自己的乱敌之计已经初步得手，再加上取虑守军只是坚守城池，没有派斥候出城侦察敌情，项康就是想让少帅军将士抓舌头问口供也没有机会，所以事先写好的另一道伪书也就暂时没有了用武之地。
“怎么连个斥候都不派出来？不知道城里的情况，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背着手在中军大帐里慢慢的走来走去，项康心里盘算的，全是如何攻破该死的取虑城墙，杀进城里去夺取县城，然而不知敌情变化，用计已经困难之至，一度想要按照兵家正理，堂堂正正的发起攻城，可是考虑少帅军可怜的战斗力，还有攻城受挫影响到的军心士气，已经正规攻城所需要耗费的漫长时间，项康却又下不定这个决心。心中踌躇难决，犹豫之至。
本来心里就有些急了，以项庄、项声为首的项家子弟还又跑来催命，都对项康这么说道：“少帅，什么时候发起攻城？怎么打这场攻城战？是不是该拿定主意了？我们的粮草只剩下七天了，再不赶紧想办法攻城，时间怕是就不够了。”
又犹豫了片刻，项康才问道：“阿哥，如果让你们带着军队发起攻城，你们有几成把握攻下城池？”
低声商量了一下后，项庄开口答道：“有几成把握，我们也吃不准，不过我们觉得怎么都要试一试，不然的话，就这么干坐着，取虑城肯定永远拿不下来，只有试一试才有希望。”
如果是换成了其他的军队主帅，十个里面有九个恐怕就已经同意尝试的建议了，但项康偏偏是其中的另类，信仰不打无把握之仗，更不愿意拿士卒的宝贵生命去随意冒险，所以项康依然还是迟疑，说什么都不愿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去冒险攻城。而再盘算了许久后，项康又问道：“你们下面的士卒，都是什么反应？”
“士气很高，都指望着赶紧打进城里去发一笔财。”项庄答道：“尤其是那些亲人在城里的取虑降卒，都希望赶紧打进城里去，救出他们在城里的亲人。”
士气可用，项康心里多少有了点把握，又盘算了一下后，项康答道：“回去告诉将士们，就说叫他们做好准备，养足精神准备上阵杀敌，三两天之内，我们就会发起攻城。”
项家子弟纷纷答应，这才一起告辞离去，然后还是在项家子弟全都告辞离开后，旁边的周曾才说道：“少帅，我们的将领士卒都渴望一战，士气可用，你是不是没有必要顾虑太多，试着正面攻打一下取虑城。”
“就是因为士气高，所以我才不能冒险。”项康答道：“这是我们起兵后正式攻打的第一座城池，第一次攻城，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一旦战败，我们的将士就会畏惧攻城和攻坚战，不利于我们将来攻打其他的暴秦城池。”
“但是我们除了正面攻打以外，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啊？”周曾说道：“鼓动取虑守军叛乱的书信已经射进城里了，离间乱敌计也已经用了，但因为城墙阻隔，敌人又不派斥候出城巡哨抓不到俘虏，我们不知道收到了什么样的效果，接下来还能有什么办法继续的出奇制胜？”
“等！”项康回答得很直接，说道：“反正赶造攻城武器还需要一点时间，我们再等一等，我就不信了，取虑的暴秦军队就真的一辈子当缩头乌龟，永远只会躲在城永不出城！再等一等，等我想办法摸清楚了敌人的情况，然后再发起攻城也不迟！”
拿定了这个主意，项康又颁布命令，派遣三支小队携带鼓锣，在夜间潜行到取虑的东西南三城门外，每隔一段时间敲锣打鼓一番惊扰敌人，让敌人夜不安眠，疲惫敌人的精神状态，也尝试引诱敌人出兵驱逐，为自军创造抓舌头问口供的计划。同时项康又给这三支鼓锣队安排了三支屯队接应，交代他们说一旦有敌人出城，不管想什么办法都要抓到活口，那怕一个都好！抓到一个，赏金十四！
逐渐变成项康招牌的扰敌计再度使出后，当天晚上，取虑城上的守军当然是倒足了大霉，每每都是刚睡下不久就被鼓声锣声惊醒，被迫起身防范少帅军乘机偷城，还因为害怕少帅军十假之中突来一真的缘故，每一次都不敢掉以轻心，每次都得起来防范备战，将领士卒因此叫苦不迭，取虑官寺里的王兆等人也是睡不安眠，生怕少帅军突然真的发起攻城，上上下下都痛苦不堪。
再接着，和项康希望的一样，在实在无法忍受少帅军骚扰的情况下，南门这边的取虑守军果然用绳子悄悄放下了二十来人，突然向跑到护城河边上来敲锣打鼓的少帅军小队发起冲击，少帅军小队遇袭溃逃，怒不可遏的秦军将士则是紧追不舍，不知不觉就被少帅军的鼓锣队引着远离了城池。见此情景，项康安排了负责接应鼓锣队的屯队当然是乘机出击，大吼大叫着杀向敌人。
这场小规模的接触战很快结束，势单力薄的取虑秦军很快就在少帅军屯队的冲击下溃散，狼狈不堪的逃向取虑南门城下，抓着绳子连滚带爬的上城逃命，而少帅军屯队除了在激战中杀死了两个敌人之外，还成功抓到了两个受伤投降的秦军俘虏！
“我投降，我投降，别杀我。”
扔了武器跪在地上投降时，两个受伤的取虑秦军士卒都是声音沙哑，全身颤抖，生怕杀红了眼的少帅军将士顺手一刀结果了他们的小命，然而让这两个秦军士卒意外的是，周围的少帅军将士不但没有冲上来对他们乱砍乱杀，反而象色狼看到美女一样的和身扑了上来，直接一把将他们抱住，还激动的大喊大叫道：“十四金！十四金！我的媳妇！我娶媳妇有希望了！”
“少帅军的壮士。”两个秦军士卒都是一起魂飞魄散，争先恐后的哀嚎道：“我们是男的，是男的，没办法给你们当媳妇，没办法给你们当媳妇啊！”

第七十七章 太欺负人了
抵达取虑后的第四天清晨，经过两天多时间的匆忙准备后，少帅军终于在项康的亲自率领下大举出营，携带着临时赶造的飞梯、撞车和浮桥等攻城武器出城，气势汹汹的向着取虑东门杀来，还在总兵力仅有两千一百余人的基础上，一口气出动了一千八百余人准备参与攻城战事，早早就摆出了对取虑城池势在必得的架势。
在城墙上远远看到少帅军的举动，已经紧张了好几天的取虑城上当然是报警铜锣连连敲响，职守东门的守军士卒慌忙进入各自岗位准备作战，预备队乱糟糟的匆忙集结侯命，期间将领咆哮，士卒喊叫，惊慌得如同一群巢穴遭到攻击的蚂蚁。城里的住户百姓更是一片慌乱，大人嚷孩子哭，争先恐后的关门闭院，又有许多家犬被惊动，汪汪狂吠，益发衬托了取虑城中的慌乱气氛。
听到报警声，负责统率城中预备队的取虑右尉鲍文第一个赶到了县寺大堂侯命，负责统领城上守军的王兆亲信吕垡则是最后一个到场，还刚一上堂就当着几个同僚慌慌张张的喊叫道：“县尊，大事不好了，乱贼来攻城了，好几千人，带着无数的攻城武器，贼势浩大，这场仗我们有得打了！有得打了！”
“好几千人？”鲍文听了一楞，忍不住问道：“吕左尉，乱贼到底来了多少兵马？三天前我们最后回来那个斥候不是报告说，乱贼总共只有两千出头的兵力么？怎么能派出好几千人来攻城？”
“这……。”吕垡语塞，白净的脸皮上还难得有些泛红，然后才跺脚说道：“哎呀，鲍右尉，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和我扣字眼做什么？是我口误行不行？反正乱贼来了，来的兵力还非常多，我们这场仗有得打了。”
“乱贼到底来了多少兵力？”鲍文追问道。
“不知道。”吕垡回答得很爽快，说道：“没派斥候出城，探不到来敌多少，总之非常多，绝对比我们城里的兵多。”
“废物！”
鲍文在心里冷哼着骂了一句，而高坐堂上的王兆却没心情去计较心腹的呈报不明，只是擦着脸上的汗水说道：“诸位，乱贼来势汹汹，这场仗该如何打？诸位可有什么高见？”
无人回答，包括平时里话最多的吕垡都是嘴巴紧闭，不敢吭声，还是在王兆再次重复问题后，看不下去的鲍文才站出来拱手说道：“县尊勿忧，乱贼来势虽然浩大，但取虑城池坚固，易守难攻，我们只需要据城死守，凭借地利迎头痛击乱贼的攻城之兵，再及时向城上投入兵力，补强防御，挡住乱贼攻城，绝非一件难事。”
“那就好，那就好。”王兆连连抹汗，很是希望鲍文的预言成真，让取虑守军挺过这次劫难，然后王兆又赶紧向鲍文问道：“鲍右尉，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当然是请县尊亲临东门城上，探察敌情，然后根据乱贼的兵力布置和主攻方向，因地制宜调兵遣将，集中兵力抵御乱贼进攻。”
虽然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然而光凭在学室时学到的军事常识，鲍文就提出了相当正确的建议，早就把军事培训还给了学室老师的王兆则是连连点头，赶紧说道：“那好，那诸位就干脆随本官到东门城上的探察敌情，然后我们再商量具体怎么退敌。”
按照王兆的吩咐，鲍文、吕垡和几个级别够格的县吏匆忙随着王兆出门，一路直奔取虑东门而来。结果因为距离比较近的缘故，王兆和鲍文登上东门城墙时，少帅军才刚抵达取虑东门城下，还没来得及排开阵势，鲍文等人也赶紧睁大了眼睛，仔细观察少帅军的阵列布置，以此判断少帅军的主攻方向和攻城战术。
手中军队在骨子里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初次指挥正规攻城战的项康当然也没办法布置什么特别复杂精妙的攻城战术，只能是依照老项家之前留下的兵书，再加上自己对攻城战的理解，布置了一个虚实相应的简单攻城战术，自领主力主攻东门，又令项声率领四百余人迂回到取虑南门发起辅攻，分散敌人守军兵力的同时，又故意让出西门给守军留下逃命道路，以此动摇和涣散敌人的抵抗决心。
除此之外，一是因为项康自己也缺少经验，二是为了出击方便，少帅军还把随军带来的攻城武器在阵前一字排开，早早就亮出了自军的攻城底牌。而当看到少帅军的兵力布置，又看到了少帅军寥寥可数的几种攻城武器后，颇有些军事天赋的鲍文很快就得出了结论，忙向王兆说道：“县尊，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乱贼的主攻方向就是取虑东门，南门那边只是辅助，但也不得不防。所以下吏建议，我军应该把主要兵力集中在东门，另外再给南门那边安排一支后军预防万一，应该就可以和乱贼周旋。”
“还有。”鲍文又补充道：“从乱贼的攻城武器来看，他们的主要目标应该是我们的城门，想要先建起浮桥打开直抵城下的道路，然后靠飞梯攻城拉开我们的兵力，最后再以攻城车决胜负。下吏建议，我们应该给城楼这边补充兵力，多备火把大石，以此克制乱贼的攻城车。”
王兆忙不迭的连连点头，犹豫了一下后，知道自己有多少分量的王兆还干脆说道：“鲍右尉，你精通军事，你来派兵布阵说，你说怎么安排军队，本官就怎么安排。”
鲍文也没客气，答应之后马上开动脑筋，努力盘算如何运用取虑城中不到千人的有限兵力。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吕垡却突然指着少帅军的旗阵慌张叫嚷道：“县尊快看，乱贼那边派人出来了，好象是要和我们答话。”
听到这话，鲍文赶紧扭头，见少帅军阵中果然奔出了一人，打着一面小白旗，正在快步向着取虑东门这边赶来，还远远就大叫道：“不要放箭！不要放箭！我是来呈递文书的！两国相争，不斩来使，请不要放箭！”
春秋战国时早就有不斩来使的不成文规矩——所以张仪之流的说客骗子才那么猖獗，这会看到少帅军发起攻城前先遣使联络，王兆和鲍文等人当然也不觉得奇怪，为了摸清楚少帅军使者的来意，王兆还早早就下令禁止放箭，任由少帅军使者越过护城河，直接来到了取虑的东门城下。
这时候，意外发生，少帅军的使者竟然并没有请求与取虑县令王兆见面，而是城下大声喊道：“大楚少帅军使者许束，请求拜见大秦取虑右尉鲍文鲍右尉，请鲍文鲍右尉出来答话。”
城上所有人诧异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鲍文的脸上，鲍文本人更是莫名其妙，说什么也没想到项康阵前遣使，竟然是为了与自己答话。惊奇之下，鲍文也没做多想，马上就从城上探出头来，疑惑的大声说道：“我就是鲍文，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见过鲍右尉。”已经逐渐成为少帅军专用外交骗子的鲍文礼貌拱手行礼，然后又拿出了一道绢布写成的书信，说道：“鲍右尉，这里有一道书信，是我家项少帅让小使交给你的，请你让人放下一个吊篮，让小使把书信交给你。”
“不必那么麻烦，书信上说了什么，你直接说就行了。”鲍文大声说道。
“鲍右尉恕罪，这封信不便大声宣读，还是请你放下吊篮吧。”许束摇头，也做好了随时把书信放下就跑的准备——反正以秦军的好奇心，九成九会派人下城来取书信上去观看。
秦军上下的好奇心比项康和许束预料的还要旺盛，还没等鲍文盘算是否应该接下书信，那边王兆就已经命人放下了一个吊篮，许束见了大喜，忙将书信放入篮中，为了不被风吹跑还从地上拣了一块石头压住，然后拱了拱手，马上转身就走。
事还没完，匆匆越过了护城河后，许束又突然回身，冲着鲍文大声说道：“鲍右尉，该动手了，我们项少帅的时间不多，你如果再不赶紧动手，等我们打进了取虑城里，你再动手就来不及了！”
言罢，其实还是相当爱护自己小命的许束撒腿就跑，鲍文却是从许束的古怪话语中听出不对，赶紧上前，抢在众人之前夺过提篮，从提篮中取出了书信展开观看，结果只看了大概内容，鲍文就彻底傻了眼睛——书信竟然是用与鲍文相似的笔迹写成，内容则是鲍文告诉项康说王兆滥施淫威，不辨是非，仅凭一道伪书就将自己的好友段子行下狱问罪；又说自己担心迟早会和段子行落得同样下场，又早就对王兆恨之入骨，准备突然动手干掉王兆，献出取虑向项康投降，只不过自己担心干掉王兆后无法服众，会被王兆的部下所害，所以自己请项康做好准备，只要看到取虑城中火起，就马上出兵攻城，接应自己献城投降！而书信的最后，当然是看上去非常象是鲍文亲笔的签名！
“鲍右尉，上面写了什么？让本官也看一看。”
这时，王兆已经满脸狐疑的凑了上来，试图与鲍文同看书信，鲍文则是大吃一惊，下意识的将书信一折，紧紧攥在了手里，王兆见了当然更是狐疑，忙问道：“鲍右尉，书信上到底写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让本官也看一看？”
“怎么办？”汗水迅速渗出了鲍文的脑门，有心想把书信交给王兆，解释说这是项康的无耻离间，可是考虑到好友段子行的前车之鉴，鲍文却又没有这个胆量——牢饭的味道可不好吃。可是不把书信交出去吧，鲍文又没办法向王兆等人交代，所以急切之间，鲍文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鲍右尉，书信上到底写了什么？”王兆再次追问，又说道：“还有，你流那么多汗怎么办？”
无计可施，颤抖着，鲍文只能是慢慢的伸手交信，也慢慢的松开手，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风吹来，竟然将鲍文手中的书信吹得飞起，飘落城下。鲍文见了更是一惊，对面的王兆则是疑心大起，马上喝道：“派人下城，去把书信拣回来！”
依照王兆的命令，很快就有守军用绳索放下了一名士兵，去城下追拣书信，众人的注意力被此吸引时，鲍文也拿定了主意，乘着众人不备，赶紧悄悄下城，期间王兆的同乡亲随发现，立即大声喝阻时，鲍文立即发足飞奔，王兆回头看见大怒，忙喝道：“快，派人拦住他！”
几个亲随冲下城去追拦鲍文，同时已经飘落下城那道书信也已经被下城秦兵拣到，而再当书信被送回城上交到了王兆面前时，王兆只是粗略看了书信内容，当然马上就是勃然大怒，狂吼道：“鲍文匹夫，安敢如此！快，派人进城，去把鲍文给本官抓回来！敢有反抗，格杀勿论！”
一队官差冲进城里去捕拿鲍文的时候，少帅军这边也有了动作，按照老项家祖上留下来的攻城战术，先是两百少帅军将士手拿长盾和弩箭出阵，举着盾牌顶着守军匆忙施放的箭雨，小跑到护城河边上，以长盾组成临时工事，掩护少帅军弩手在盾后张弩放箭，压制城上的敌人守军。然后又有百余名少帅军将士携带浮桥、木板和绳索等物上前，到护城河上去搭建临时浮桥。期间双方不断以弩箭对射，也不断有双方士兵中箭死伤，不过因为双方都是菜鸟兼肉鸡的缘故，这样的频率并不高。
依然还是菜鸟加乌合之众，在敌人的弩箭阻挠破坏下，少帅军的工兵笨手笨脚，竟然把一架浮桥给掉进了护城河里被河水冲走，同时搭桥期间死伤也相当不小，一架浮桥都没有搭好，就已经有七八人被秦军的弩箭射死射伤，少帅军士卒为了躲箭又不断的左闪右避，严重耽误了工程进度。
不过还好，大家都是菜鸟，城上的秦军守兵都是取虑县寺临时征召而来，只是接受过最基本的军事训练，即便此前摸过秦弩也没放过多少箭，实战中命中率自然高不到那里，再加上少帅军弩手又在城下不断放箭骚扰，偶尔也能瞎猫碰到死耗子一样的射中城上守军，所以秦军守兵的弩箭命中率当然更低，也因此无论如何都射不散赶不走正在拼命搭桥的少帅军工兵，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少帅军工兵把浮桥一道一道的拉起，逐渐打开了直接通往城下的道路。
终于，五道浮桥先后搭建成功，每人可以获得五金重赏的少帅军工兵欢呼着奔回本阵，少帅军旗阵的令旗挥动期间，战鼓声中，两支少帅军的百人队列队出阵，其中一支扛起了十架飞梯，另一支百人队则推上了一架撞城车，一前一后的和飞梯队大步前进，并在前进中不断加速，快步冲向取虑东门城墙。
而与此同时，南门那边也是鼓声大作，担任辅攻任务的少帅军项声部也同时向取虑南门发起了进攻。
还是与此同时，考验少帅军攻坚能力的关键时刻，取虑城中突然升起了一道稀薄的烟雾，然后烟雾迅速变浓变黑，隐约可以看到火头升起的同时，还有更多的烟雾先后出现。见此情景，取虑守军当然是一片大哗，军心动摇的同时士气也受到直接影响，少帅军将士则是欢声如雷，飞梯队和撞城车队更是人人脚步飞快，兴奋的叫嚷声更是响彻了整个战场……
“杀啊！杀！谁先进城，赏金一百啊！”
兴奋的吼叫着，士气原本就十分高昂的少帅军将士更是士气勃发，扛着轻便飞梯的少帅军将士一马当先，举着盾牌率先踏着浮桥冲过了护城河，还奇迹般把十架飞梯都抬过了护城河，又迫不及待把飞梯搭上了城头，二话不说咬着武器就往城上冲。而少帅军的撞城车队也表现不俗，推着笨重的撞城车同样是速度飞快，才刚有少帅军的飞梯搭上取虑城头，少帅军的撞城车就已经冲上了护城河桥梁！
这时，取虑城里的火头已经益发明显，城里的喧哗声更是连城墙这个位置都可以清楚听到，受此影响，本来就没有良将指挥的取虑守军难免更是手忙脚乱，不要说放箭的技术更烂，就连砸石头都砸不准。少帅军将士则是士气高昂，踩着飞梯不断冲锋而上，很快就好几个士兵冲到了飞梯顶端，挥动刀剑和城上守军近身格杀。卖力作战间，甚至还有两个少帅军的勇士在被石头砸中跌下飞梯后，又带着满脸的鲜血重新攀爬向上，精气神高昂到了极点。
顶着冰雹雨点般砸下的石头，少帅军的撞城车也逐渐推动到了城门处，操纵撞车的少帅军将士奋力推动撞木，用力撞击城门，前端装有铁角的撞木每一次砸击，也都把城门撞得吱嘎作响，灰尘簇簇而落。而城上的守军再是如何的砸石丢火把，都挡不住士气高昂的少帅军将士奋力撞门。
首先创造奇迹的依然还是飞梯队，激战中，一名少帅军的勇士看准机会突然从云梯顶端跳到了城墙顶端上，还拼着受伤，奋力砍到了一个试图扑上来把自己推下城去的秦军士兵，后面又有一个少帅军将士咬着武器跟上，同样是跳到了城墙，挥刀帮助同伴守住这个缺口，掩护更多的同伴乘机上城。秦军士兵虽然也拼命阻拦，无奈士气不高，单兵素质也不占任何优势，怎么都砍不翻这两个已经杀红了眼的少帅军将士，只能是惊恐的看着少帅军将士不断从这个缺口冲上城墙，逐渐抢占了一块城头阵地。
“呜啊！好！”
欢呼声再起，又有一名少帅军的勇士从另一架飞梯上冲上了城墙顶端，还成功的砍倒了附近的一面秦军旗帜。城外远处的少帅军将士大声欢呼助威，项康却叹了口气，喃喃说道：“敌人太菜鸟了，城里还有人放火接应，这场仗想不赢都难啊。在这个连《三十六计》和《三国演义》都没有的时代，我动不动就拿什么无中生有的离间计伪书计打头阵，拉低攻城难度，是不是太欺负人了？这么做很难让我的军队得到硬仗恶仗的锻炼，不利于我的军队成长啊？”
嘀咕完了这么做不利于自己的军队锻炼成长，项康却毫不犹豫，马上又投入了两支百人队加强攻势，还吼叫道：“告诉全军将士，打下了取虑城，县库里的一半钱粮拿来赏赐全军，人人都有份！”

第七十八章 仗难打了
在城里放火的当然是取虑的县右尉鲍文，乘众人不备从城墙上溜进城里后，虽然王兆马上就派人阻拦，可鲍文毕竟抢先一步，城下的取虑官差士卒也还来不及知道城上发生的事，没能及时帮着王兆的人拦住鲍文，发现情况不对的鲍文一路狂奔，又是翻墙越院又是钻小巷抄小路，费了不少的劲后，不但躲过了试图阻拦自己逃走的王兆手下，还躲过了王兆派来抓自己的秦军士卒。
再接着，在已经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别无选择的鲍文为了自己，当然只能是选择叛变投敌，抢先一步逃回自己的家中，火速召集家中下人宣布决定反叛，然后一边派人联络自己的族人，让他们也带着下人仆役帮着自己造反，一边毫不犹豫的领着家人在城内四处纵火，制造混乱接应少帅军攻城。
鲍文出身于取虑大户这个优势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虽然事发突然，然而收到了鲍文派人送来的消息后，与鲍文荣辱与共的族人们还是纷纷起事相应，不是带着家中仆人上街寻找鲍文会合，就是直接纵火作乱，让城内守军顾此失彼，无法全力围捕鲍文等人。所以项康和少帅军的将士们才能在城外看到城内四处火起，城上的取虑守军也因此士气受挫，军心受到严重影响。
当然了，如果没有外人接应，在事前几乎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鲍文和他的族人们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起什么大的风浪，迟早都是全部束手就擒的下场。但是没办法，少帅军已经在同时发起了攻城，攻势还相当的凶猛，取虑守军腹背受敌，当然也就没办法集中力量收拾鲍文和他的族人，再加上城中火起，百姓混乱堵塞道路，所以即便到了少帅军将士冲上城头的时候，鲍文等人依然还在城里和取虑守军四处躲猫猫，还抓住机会，又点燃了两座民房，给城里增加了更多的混乱。
再接下来情况就比较简单了，乘着城上守兵军心混乱的机会，蚁附得手的少帅军将士接二连三的冲上城墙，成功占据大片城上阵地的同时，又尝试着向东门城楼发起进攻，即便没有得手也牵制住了城楼一带的敌人，正在城下撞城的少帅军将士乘机奋力推动撞木，成功撞开了城门，城外的少帅军将士欢呼着潮水般涌入城内，彻底敲响了取虑秦军覆灭的丧钟。
有地利在手都挡不住少帅军的冲击，少帅军大队从城门杀进城内后，士气低迷的秦军当然更加不是对手，聪明的赶紧放下武器投降，不聪明的乱哄哄的逃入城内深处，根本没有几个士卒真的舍命作战。而更糟糕的是，王兆和吕垡等取虑秦军的主要将领同样无心抵抗，城门刚被撞开，王兆最信任的心腹吕垡就第一个拔足逃命，王兆收到消息后也是马上收拾珠宝细软，领着几个同乡家人逃向惟一没有受敌的取虑西门，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组织秦军士卒死战，秦军群龙无首，当然也更加不是少帅军的对手。
在这样的情况下，少帅军如果再不能一举拿下取虑城，简直就是连乌合之众这四个字都得被污辱了，首先率领大队入城的少帅军将领晁直仗着熟门熟路，带着军队先是直扑官寺，轻而易举的拿下官寺后，又马上分兵去取粮仓、县库和马厩等城内重地，再等项庄带着少帅军的第二支大队杀进城中时，晁直都已经亲自带人杀回了自家，亲手一刀剁掉了敢给自己戴某种帽子的放荡老婆。
与此同时，见情况不妙，被少帅军偏师攻打的取虑南门守军主动打开城门，放下武器向少帅军偏师跪地投降，项声亲自率军大举入城。取虑西门的守军看到王兆开门逃走，更是直接一哄而散，眨眼间就逃得干干净净。城里的秦军预备队同样是迅速的土崩瓦解，士卒不是直接放下武器投降，就是直接逃回家中躲藏，只有少部分家中城外的秦军士卒从西门逃出城外，正式开战还不到四个小时，少帅军就成功拿下了取虑全城。
已经有过拿下下相县城的经验，项康这次接管取虑当然不再象上次那么手忙脚乱，进城后第一件事就是组织人手扑灭城内余火，控制取虑四门，第二件事则是张贴榜文安抚百姓，同时严令众军禁止扰民，加强对县寺、粮仓和县库等城内重地的保护，此外又重点保护县寺里的各种档案文书，方便将来治理取虑，有条不紊的接管取虑全城。
最后，还是到了傍晚的时候，城里的秩序才初步恢复稳定，项康也这才住进取虑县寺，清点这次攻城大战的收获损失，结果初步统计的结果当然让项康笑歪了嘴巴，少帅军总共才阵亡了还不到一百人，竟然就抓获了超过六百人的秦军俘虏，缴获几乎完整无损的取虑粮仓县库，还有一百余匹战马，以及大量的武器辎重。
这还没完，还有让项康惊喜的事，采纳了降将鲍文的建议，当天就派人查抄了王兆的住所后，少帅军将士竟然从王兆家中查抄出了一万多金和许多的绸缎布匹。而消息报告到了项康的面前后，正在为军用不足犯愁的项康也顿时笑歪了嘴巴，骂道：“狗官！果然是狗官！竟然贪墨了这么多的民脂民膏，本少帅今天替天行道，一定要把你这些赃物黑吃……，哦不，一定要把你这些赃物还给取虑的父老乡亲！”
“王兆这个狗贼，究竟是怎么贪的？”曾经同样给大秦朝廷当过县令的周曾也是有些瞠目结舌，惊讶说道：“我以前都已经不算是个什么太清的官了，取虑的人口钱粮也一直不及下相，可我的全部家产，竟然还不到这个王兆的一成，这个狗贼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在取虑聚敛起这么多的钱财。”
“不奇怪，越穷的地方官越富。”穿越前同样不是什么好鸟的项康当然不象周曾那么大惊小怪，只是有些遗憾的说道：“只可惜没抓到王兆那个狗贼，不然把他押到城里当众斩首，倒是可以给取虑的黔首百姓出口恶气。”
“他跑不了！”周曾冷哼说道：“县令丢失县城，最轻也是斩首问罪，姓王的就算可以逃到其他的暴秦城池，也照样是死路一条！别说泗水郡的郡御史只是他的远亲，就算是他亲爹，这次也保不了他！”
项康笑笑，正要再和周曾说些什么，不曾想门外却有亲兵进来，向项康单膝跪下，抱拳拱手说道：“启禀少帅，我军斥候在城外拿住了一名男子，那人自称是僮县县丞严械的心腹家人，有机密书信想要呈献给少帅，人已押来，请少帅发落。”
“机密书信？”动耳肌原本已经蜕化了的项康一下子竖起了耳朵，想就不想就喝道：“快，把来人请上来，好生对他说话，不许惊吓！”
亲兵领命而去，旁边的周曾却是满脸的糊涂，说道：“僮县的县丞严械？他派人来和我们联络做什么？”
“亚叔，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项康笑道：“这个时候僮县的县丞严械派人来送信，当然只有两个原因，一是看情况不妙准备投降，二是假装想要投降，想用诈降计耍点什么花样了。”
“可那个严械不太可能向我们投降啊。”周曾语出惊人，说道：“我知道他的情况，僮县城里任何人都有可能向我们投降，惟独这个严械，最不可能向我们投降啊？”
“为什么？”项康赶紧问道。
“因为这个严械是秦王后人。”周曾沉声说道：“我曾经听僮县的县令顾毕说过，这个严械的高大父（曾祖父）的父亲，就是秦国大名鼎鼎的公子疾樗里疾，秦孝公的幼子，本姓赢，遵古礼三代分家改姓，先是以封地樗里为姓，改姓樗里，后来受封严君，他的后人又以他的封地为姓，改为姓严。严械是樗里疾的后人，身上流淌的是赢氏血脉，论辈分也和现在的暴秦皇帝胡亥同辈，是始皇帝的远房堂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主动向我们请降？”
项康张口结舌，万没想到主动寄书与自己联系的僮县县丞严械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来头背景，也不由惊讶说道：“难道说，是来诈降用计的？可是不对啊，他严械的身份来历就算没有亚叔你说，我只要稍微花点力气也可以打听到，他应该非常清楚这点，怎么还敢派人跑来诈降？”
周曾摇头表示不知，这时，严械的心腹家人也已经被亲兵请到了堂上，项康忙暂时把严械的身份背景放到一边，好言问起了严械家人的来意，结果严械的家人还真拿出了一道书信，恭敬说道：“少帅，这是小人家主的亲笔书信，他知道暴秦无道，覆灭已在旦夕，少帅你首举义兵，立誓推翻暴秦，重兴大楚，正是顺天应人的正义之举，有意想向少帅你献出僮县城池，向少帅你投降，请少帅接纳。”
“还真是来请降的。”项康有些傻眼的接过书信，展开细看时，见秦始皇的远房堂侄严械在书信果然是请求向自己投降，说什么他也对秦二世的残暴统治十分不满，知道秦二世的倒行逆施必然会导致秦朝覆灭，不愿逆天而行，决心向自己投降献城，只不过严械又担心部下不服，所以想先和项康取得联络，约定联络信号，在少帅军兵临僮县城下时悄悄打开城门，接应少帅军拿下僮县。书信的最后，则是严械的亲笔签名，还盖上了僮县县丞的印章。
仔细看完了这道怎么看都有些象是诈降信的书信，项康心中难免更是狐疑，干脆直接向严械的家人问道：“贵仆，如果本少帅知道的消息无误的话，你的家主严械严县丞，应该是秦孝公的后人吧？他身为秦王后人，怎么会决心向本少帅投降？”
“少帅所言极是，小人的家主确实是秦王后人。”严械的家人倒也坦白，爽快承认了严械的身份背景，又说道：“但是早在小人家主的太高大父时，小人家主的先祖就已经和嬴氏一族分家别过，后来更是逐渐断了往来，所以小人的家主也早就没有以赢氏后人自居，更不愿为暴虐无道的秦二世胡亥殉葬，这才决心向少帅你献城投降。”
言罢，严械的家人又主动双膝跪下，连连磕头说道：“少帅，小人的家主是真心想要献城投降，他是早就不想当那个窝窝囊囊的僮县县丞了。少帅若是不信，可以派人稍微打听一下就可以知道，小人的家主在僮县城里是个什么样的处境，这些年受了什么样的窝囊气，小人的家主决心投降，一半是因为不愿给暴君胡亥陪葬，另一半就是实在不想过以前的日子，他对少帅你和少帅军的向往之心，日月可鉴啊。”
眨巴了一下眼睛，项康又问道：“怎么？你的家主，在僮县城里过得不顺心？”
“少帅明鉴，小人的家主，在僮县城里岂止是过得不顺心？”严械的家人苦笑，说道：“已经被少帅军你斩杀的僮县县令顾毕为人霸道，与小人的家主素来不和，为了打压小人的家主，故意重用僮县的左右尉郝策和郝霸兄弟，又强行把僮县的狱掾换成他的人，害得小人的家主时常是令不能出门，形同摆设，小人的家主心中不平，不知道和顾毕一伙人发生过多少争执，但因为势单力薄，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所以小人的家主才下定决心，想请少帅你入主僮县，助他一雪前耻。”
“顾毕死了以后，你家主的情况还是一样？”项康将信将疑的问道。
“一样。”严械的家人点头，又说道：“郝策和郝霸兄弟出身于僮县大户，背景深厚，小人的家主强龙难压地头蛇，即便是顾毕死后，僮县的大权实际上还是被僮县右尉郝霸掌握在手中，所以小人的家主才会担心他如果提出投降，恐怕郝霸等人不服，这才派小人来与少帅联系，约机举事。”
将信将疑的又盘算了一会，项康当然没有马上给严械的家人肯定答复，只是要求他先下去休息，又吩咐亲兵好生款待。而当严械的家人离去后，项康又马上把目光转向了周曾，周曾会意，答道：“少帅，僮县县丞严械被顾毕架空的事，我之前也有耳闻，只是不知道究竟有没有这么严重。不过这事不难，我们只要派人仔细打听，再问一问之前向我们投降的僮县官吏和士兵，应该就可以知道详情。”
“那好，亚叔你尽快办这件事，我们还有点时间。”项康点头，又捏着指关节说道：“如果这个严械是真的准备投降，那可就太好了，接下来打僮县的时候，我就用不着象打取虑这么伤精费神了。”
“但如果是诈降怎么办？”周曾好奇问道。
“用诈降计也要讲实力。”项康笑笑，说道：“僮县暴秦军队的主力已经覆灭，仓促之间，严械那帮人就是再怎么的拼命，也不可能组建起一支和之前一样对我们有威胁的军队，没有足够的实力玩诈降计，注定只会玩火自焚，自取灭亡。”
嘴上说得漂亮，项康的心里却不敢有半点的疏忽，因为项康非常清楚，僮县的主力军队被自军攻破之后，有很多秦军士卒选择了逃回自己的家乡，这些人很可能重新加入僮县秦军，再次出现在守城战场上。同时少帅军骨子里也依然还是一群乌合之众，自己如果稍有不慎吃了一个败仗，很可能就会出现兵败如山倒的局面无法收拾，一仗把自己打回解放前也绝不是没有可能。所以项康也暗暗下定了决心，拿定主意绝不轻信严械的主动请降，也绝不在战场上随意冒险！
时间宝贵，在僮县那边肯定已经在拼命备战的情况下，多耽搁一天，攻打僮县注定就会多一分困难，所以项康也没敢在取虑城中久住，匆匆收编了投降的取虑降卒并招募了一些新兵补充后，项康就决定留下项声率领一支五百人队守卫取虑，又以擅长练兵的晁直为辅，让项声和晁直在取虑继续招兵扩军，让自己腾出手来率领主力南下去攻打僮县。同时为了预防万一，项康又故意带走了主动投降的取虑右尉鲍文，预防他利用家族势力生出变乱，留下段子行帮助项声署理民政。
与此同时，通过各个渠道的打听了解，还有仔细询问了之前被俘投降的僮县秦军后，项康也确认了严械在僮县官场上确实被彻底架空的情况。另外项康还从严械家人口中得知消息，说是僮县右尉郝霸伤痛堂弟郝策被少帅军所害，发誓要亲手为郝策报仇，还逼得形同傀儡的严械同意他大肆扩军，负责僮县的城防事务，并已经拉起了一支数量大约在千人左右的军队。
结合了这些情报后，项康难免对严械的主动请降生出了几分期待，觉得严械在这样的情况下生出投降念头并不奇怪，也终于下定了决心，释放了之前被自己软禁的严械家人，让他携带一道自己的亲笔书信先行返回僮县与严械联络，告诉严械自己决定接受他投降的答复，让严械尽快做好准备，帮助自己一举拿下僮县城池。
即便如此，已经在项康贼船上越绑越死的周曾依然还是忧心忡忡，忍不住又向项康提醒道：“少帅，慎重为上，那个严械虽然看上去象是真心向我们投降，投降的动机也可以让人理解，但他毕竟是嬴氏后人，身上流着暴秦王室的血脉，对于这样的人，我们最好还是小心为上。”
“亚叔放心，我会小心的。”项康点头，又说道：“不过也不能因为严械是秦王后人，就把他一杆子打死。毕竟，攻破楚国的王翦是周灵王的后人，他的副手蒙恬祖上也是齐人，传说就连白起，也是我们楚国王室后人。大厦将倾时，很多人是不会计较自己身上流淌的血脉的。”
话虽如此，然而战局的变化大大出乎了项康的预料，满怀希望的带着军队一路南进，当来到位于取虑东南部的僮县附近时，还没来得及远远看到僮县的城池模样，前面哨探的少帅军斥候就飞马赶回了项康的面前，给项康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僮县的正南面大约十里处，突然来了一支人数大概在千人左右的秦军队伍，正在快速向着僮县挺进！
“那来的暴秦军队？”项康大吃一惊。
斥候摇头，回答说还没来得及摸清楚来敌身份，旁边的周曾却飞快说道：“徐县！十有八九是徐县的暴秦军队！僮县这边唯一可以跳过泗水郡守直接求援的，只有徐县的暴秦军队！”
“糟了！”项康叫苦，心道：“麻烦了，我手里仅有两千多点军队，僮县城里有一千敌人，徐县那边又来了一千敌人，兵力和我差不多，敌人还有地利在手，这仗难打了。”

第七十九章 故技重施
还是欠缺经验，收到僮县敌人突然获得援军增援的消息后，项康再是如何的诡计多端，也难免有一些手足无措，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选择，旁边的项庄、冯仲、周曾和鲍文等人则比项康更加不如，不但没能及时提出什么好的建议，还全都目光集中到项康身上，期待项康赶紧拿出决定。
默默做了一个深呼吸后，项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做出了一个稳妥选择，吩咐道：“传令全军，以原有速度继续前进，先到僮县城下看看情况再说。”
依照项康的吩咐，少帅军继续以原来的速度向东南推进，期间斥候探马不断回报，说是从正南方向而来的秦军援军推进速度很快，很可能同样已经知道了少帅军正在向僮县逼近的消息，项康不动声色的点头，心里却暗暗分析道：“知道我快要赶到僮县，反应是把推进速度加快，看来这股敌人相当谨慎啊，想抢先一步和僮县的敌人会师预防万一。小心成这样，这场仗看来是真的有得打了。”
大半个时辰后，少帅军顺利抵达僮县北郊，与位于僮水南岸的僮县城池隔河相望，从南而来的秦军增援则抢先一步赶到僮县城下，在地势开阔的僮县西门外暂时立足。同时僮县城里的秦军也出兵守住了僮县北门外的惟一过河木桥，很是小心的不给少帅军立即渡河南下的机会，也给远来疲惫的援军争取休息时间。
距离太远，没有望远镜的项康难以看清楚秦军援军的具体情况，不过从敌人的阵列队形来看，秦军援军明显是经受过一定的军事训练，阵队整齐绝不是寻常的乌合之众可比。而僮县城上也是旗帜整齐，士卒排列有序，小有一支正规军的精神面貌。项康见了难免更是担心，知道这场仗即便是和敌人在野外正面较量，只是稍微积攒了一些实战经验的少帅军也难操胜算。而且就算能够野战取胜，自军的损失也绝对不会小到那里。
又仔细的盘算了许久，项康叫来探路斥候，向他们打听僮水的水流桥梁情况，斥候则报告说僮水颇深，难以淌渡，此前斥候探马之所以能够自由来往于僮水两岸侦察敌情，全是因为上游五六里处有一座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民间小桥。项康听了点头，然后吩咐道：“去把那座小桥烧了，全军兵退十里，到僮水上游十里处，在北岸立营。”
“阿弟，没必要退得太远了？”项庄提出质疑，说道：“有僮水拦道，敌人没那么容易偷偷渡河偷袭我们，我们大可以直接屯兵在这附近，方便进兵攻城，何必要退出那么远？还有，烧掉那座小桥做什么？”
“不必问，我有打算。”项康摇头，拒绝回答，又说道：“再有，放出风去，就说敌人已经获得援军增援，僮县县城暂时不打了，等我们从下相和取虑后方调来了援军再说。”
虽然很是不解项康的安排，但由于不止一次的见识过项康用兵用计的阴险狠辣，歹毒卑鄙，项庄等少帅军将领还是服从了命令，和项康领着少帅军缓缓撤退，只留下斥候探马继续侦察敌情。结果看到少帅军不战之退，僮县城里的秦军和城外的援军当然是欢声如雷，军旗摇展不休，无比得意自军能够直接吓走这段时间来在下相、取虑战场上风光无限的少帅军。
带着军队撤回到了僮水上游十里处后，依照项康的命令，少帅军立即安营扎寨，又分出人手没，在僮水河面上抢搭四座过河浮桥，期间少帅军和秦军的斥候也来往探察不断，互相掌握对方动静。然后很快的，少帅军斥候就送来了急报，证实了秦军增援确实是来自徐县，同时还报告说徐县秦军并没有进驻僮县城内，而是选择了在僮县西南角三里处立营，与僮县秦军形成了互为犄角的态势。
“怪事，徐县的暴秦军队怎么没进城？”周曾很是不解的说道：“旁边就是僮县县城，徐县的暴秦军队怎么不进城驻扎，安心休息？反而选择了在城外立营？”
“不奇怪，这是正确选择。”项康分析道：“徐县的敌人把军队驻扎在城外，一是为了避免进城后和僮县的敌人混合驻扎，指挥调动不便，二是为了出击方便，三是为了与僮县敌人互为犄角，我们不管是出兵攻打那一股敌人，另外一股敌人都可以立即出兵，攻打我们的背后或者侧翼，让我们首尾难顾。”
“还有，徐县敌人驻扎在城外还有一个好处。”项康又随口说道：“就是可以随时出兵拦截我们，防着我们绕过僮县，直接去攻打他们肯定已经兵力空虚的徐县后方。”
周曾恍悟点头，然而有口无心的项康却心中一动，忙问道：“亚叔，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你刚才说什么？”周曾楞了楞，然后才回答道：“你刚才说，徐县的暴秦军队屯兵城外，可以随时出兵拦截我们，防着我们绕开僮县，直接去打他们肯定已经空虚的徐县后方。”
项康一听笑了，自言自语道：“钻牛角尖了，只顾盯着眼前的两股敌人，怎么就忘了敌人还有徐县后方这个需要必救之地？好，这下子仗好打了，只要围绕这点做文章，敌人就不难对付了。”
“少帅又有什么破敌妙计了？”周曾试探着问道。
“破敌妙计暂时还没有想出来，不过思路倒是有了。”项康笑笑，说道：“不急，等我们先和严械取得联络再说，不管严械是真降诈降，不出意外的话，他都应该尽快派人来和我们联系了。乘着这个机会，我也要试探一下他的降意真假。”
被项康料中，少帅军建立起营地后，当天晚上，之前那个严械的家人果然再次来到了少帅军的营地中，给项康带来了严械的口信，说是徐县秦军之所以会突然到来，全是因为僮县的右尉郝霸逼迫他寄书向徐县秦军求援，他执拗不过，又害怕被郝霸发现他有投降献城之意，只得被迫依从。另外严械的家人又向项康介绍了一些徐县秦军的情报，说是徐县秦军的兵力是一千一百余人，有战马百余匹，战车四十余辆，主将是徐县的右尉王鼗，徐县秦军立营城外，则是王鼗与郝霸等人共同商议的结果。
末了，严械的家人又小心翼翼的说道：“少帅恕罪，我家主人这次没敢让小人带来书信，原因是僮县城防全被郝霸掌握，我家主人即便为小人编造借口进出城池，也有可能被随时搜身，我家主人为了预防万一，所以不敢让小人携带书信。”
“没事，这点我理解。”项康点头，又说道：“你也给我带一个口信回去给你家主人，就说让他尽力劝说让徐县的暴秦军队进驻城内，此事倘若成功，我就有办法拿下僮县城池了。”
严械的家人答应，又更加小心的说道：“不过少帅，军队事务全由郝霸做主，我家主人恐怕没把握一定能劝得徐县军队进驻城内，这点如果我家主人做不到……。”
“没事，叫他尽力去做。”项康微笑说道：“我也会尽力给他帮忙的，我会想办法让徐县的暴秦军队在城外难以容身，让他可以合情合理的劝说徐县的暴秦军队进驻城内。”
吩咐完了严械的家人后，项康先是让严械的家人在自军营中住了一夜，第二天黎明时才派人送他秘密出营，走其他道路潜行回城。然后项康又安排多名斥候探马从浮桥过河，去僮县西南部探察徐县秦军的营防布置。然后项康先是命令军队白日好生休息准备夜战，又在正午时派遣一名使者，携带一道密封的战书和一个带有封泥的盒子，到徐州秦军的营地搦战，约徐县秦军次日午时在僮县西郊‘堂堂正正’的决一死战，不死不休！
按照项康的命令，少帅军使者带上战书和密封的盒子打着白旗去出使敌营了，结果使者前脚刚走，旁边的周曾马上就问道：“少帅，难道你又想在晚上去偷袭敌人的营地？这次恐怕很难成功了吧？上次你在下相约顾毕决战，结果当天晚上就派军队去偷袭他的营寨，当时有许多溃散的僮县士卒直接逃了回来，郝霸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你这次故技重施，暴秦军队怎么可能还会继续上当？”
“我要的就是他们不上当。”项康笑笑，说道：“他们如果真的上当，真的在明天出兵和我们堂堂正正的决战，我们这仗反倒更难打。只有他们不上当，我们才有机会出奇制胜。”
……
不说项康在少帅军营地中的各种夜战安排，单说少帅军的使者携带着书信和木盒来到了徐县秦军的营地后，虽然徐县秦军的主将王鼗很快就接见了少帅军的使者，然而打开了少帅军使者带来的密封书信仔细一看后，王鼗却顿时气得吼了起来，原来项康在书信上这么写道：
“王鼗竖子，你身为徐县左尉，受命率军增援僮县，不思披坚执锐，一决雌雄，只顾闭营自保，与妇人何异？一件女装送你，若无胆量，尽可穿上，如有胆量，明天午时，僮县西郊，决一死战！大楚少帅，项康！”
吼叫着，王鼗直接砸开了那个密封的木盒，结果里面装的，还真的是一套女子衣服——还是民间老太太喜欢穿的女子衣服。结果看到这点，旁边的徐县秦军众将当然是怒不可遏，纷纷拔剑要把少帅军的使者当场斩杀！好在王鼗还算冷静，及时喝阻道：“且慢，两国相争，不斩来使，这个人不能杀，本吏还要让他带信回去！”
言罢，王鼗先是在战书上批下了来日决战四个大字，然后命人将少帅军使者重打二十军棍，让他携带答复书信和女子衣服交给项康。再接着，王鼗一边命令军队立即抓紧时间休息，准备夜战，一边派人火速入城，去请与自己素来交好的郝霸过营见面。
不一刻，郝霸被请到徐县秦军营中，才刚一见面，王鼗就把刚才发生的事对郝霸飞快说了，结果郝霸一听大惊，忙说道：“王大兄，你可千万别上当，项康这个逆贼是出了名的诡计多端，在下相的时候，他就是一边约我们顾县尊在第二天正午决战，一边在当天晚上突然出兵偷袭我们的营地，杀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还直接害了我们的顾县尊。这次他故技重施，表面上约你决战，只怕今天晚上又要派乱贼军队来偷袭你的营地。”
“我当然不会上当。”王鼗冷笑说道：“上午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情况不对了，乱贼那边派出了许多的斥候快马在我的营地四周窥探，当时我就怀疑乱贼想打我营地的主意。所以他派人来故意羞辱我的时候，我就将计就计，假装上当答应决战，又让士卒抓紧时间休息，准备夜战，就等着他今天晚上来偷袭我的营地，杀他一个丢盔卸甲，屁滚尿流！”
“王大兄妙计！”郝霸鼓掌，又迫不及待的说道：“王大兄放心，我这就回去叫我的人也准备夜战，等乱贼来偷袭你的营地的时候，也出兵帮你破敌！”
“不！郝大兄，我觉得你有更好的选择。”王鼗摇头，说道：“你叫你的人马准备好夜战，今天晚上敌人来偷袭我的时候，你用不着出兵帮我，可以直接从北门出兵过河，走僮水北岸的道路，反过来去偷袭乱贼的营地，杀乱贼一个腹背受敌，前后两难。如果我这里能够把乱贼的主力诱出营地，让他们的营地空虚，说不定你就可以一战破敌，直接一脚踹了乱贼的大营！”
郝霸一听大喜，赶紧向王鼗连连拱手道谢，当即与王鼗约定在夜间联手出兵，徐县秦军负责对付少帅军的夜袭军队，乘机引诱少帅军出兵接应败兵。郝霸则负责亲自率军偷袭少帅军营地，杀少帅军一个首尾难顾，也乘机争取一举击破少帅军营地，然后王鼗与郝霸各自组织自己麾下的士卒备战不提。
……
秋天逐渐昼短，才刚到了初更过半，天色就已经逐渐黑定，按照王鼗的布置安排，徐县秦军故意按时息灯灭火，只留少许士卒守卫营门，装出军队已经入睡的模样，实际上却暗中派出了四百士兵，分头埋伏在大营的左右两侧，营内士兵也是人不解甲，刀不离手，藏在营帐之中等待少帅军前来偷袭。
被王鼗料中，二更过半时，果然有一支少帅军鬼鬼祟祟的摸到了徐县秦军的营地附近，笨手笨脚的试图夺取秦军营门，妄图杀入营内故技重施，又杀秦军一个措手不及。秦军营地战鼓齐擂时，早就按捺不住的秦军伏兵立即从两翼杀出，枕戈待旦的徐县秦军主力也在王鼗的亲自率领下从正面杀出，三面夹击少帅军的夜袭之兵，少帅军发现中计不敢与敌，赶紧掉头夹着尾巴就往来路狂奔，妙计得手的王鼗得意洋洋，亲自统兵全力追杀。
与此同时，郝霸也亲自率领一支五百人队从北门出营，通过一直被自军控制的北门桥梁直奔僮水北岸，溯流而上，直接杀向少帅军的营地。
先来看王鼗这边，虽然少帅军逃跑的速度飞快，但黑夜之中人声鼎沸，王鼗亲自率领的徐县秦军依然还是可以轻易的咬住少帅军的败兵不放，也很快就追着少帅军的败兵来到了少帅军的营地附近。然后王鼗又得意洋洋的发现，少帅军营地内果然是一片慌乱，到处都是火把和报警锣声，很明显没有料到自军的偷袭军队会遭到惨痛失败。接着王鼗也不迟疑，马上就命令军队加速上前，又分出骑兵去奔袭少帅军的浮桥渡口，妄图切断少帅军败兵的归路。再然后……
再然后，王鼗当然发现自己上了项康的恶当，战鼓声中，先是徐县秦军的背后突然出现了一支少帅军的军队，吼叫着猛冲徐县秦军的背后，前方的少帅军败兵也马上掉过头来，与后方的伏兵前后夹击徐县秦军。而当手忙脚乱的徐县秦军被迫分兵而战的时候，鼓声又起，又有两支少帅军从左右杀出，配合友军四面夹击徐县秦军。
毕竟只是县兵，即便接受过一定的军事训练，也远比不上北方草原上和南方丛林里的秦军主力，黑灯瞎火里被少帅军四面包围，徐县秦军就是想不大乱都难。而更糟糕的是，少帅军将士虽然一直是靠偷鸡摸狗打顺风仗，但毕竟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已经多少积累起了一点实战经验，冲杀间已经初步懂得如何互相配合，何时该玩命，何时该暂时退让，这时候又是再次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依然还是以众凌寡打顺风仗，所以少帅军的乌合之众们就是想不一个个神勇无敌都难，冲杀间一个比一个玩命，也一个比一个奋勇，四面围着徐县秦军按着暴揍，很快就把倒霉的徐县秦军砍得人仰马翻，杀得尸横遍野。
招架不住少帅军四面围攻的王八拳，徐县秦军的士卒纷纷四散逃命，王鼗身边的将领亲兵也纷纷劝他赶紧撤退，然而王鼗却依然选择了咬牙坚持，因为王鼗还有一线希望，就是从北岸出兵的僮县秦军及时向少帅军营地发起进攻，围魏救赵逼少帅军退兵，也争取扭转战局，反败为胜。所以即便形势危急，王鼗依然不肯让身边亲兵放下自己的王字大旗，拼着多受损失也要壮着胆子挺住。——当然，为了谨慎起见，王鼗还是接受了自己亲兵的好意，早早就换上了一身士卒的衣服，随时准备着乘乱逃命。
王鼗的如意算盘当然失算了，以项康的奸诈，又如何能不防着僮县秦军突然从北岸出兵，乘夜向自己的营地发起进攻？所以当僮县右尉郝霸带着军队来到了少帅军营地附近后，原来还黑黢黢的少帅军营门处当然是马上火把通明，无数明晃晃的箭头从营地的栅栏中伸出，虎视耽耽的对着乘夜杀来的僮县秦军。
为了给南岸的友军分担压力，郝霸硬着头皮率军发起了冲锋，然而少帅军将士则根本不给敌人靠近营地的机会，僮县秦军才刚杀到近处，少帅军马上就是乱弩齐发，迎头痛击胆敢袭营的僮县秦军。在兵力不够充足的情况下，一向喜欢躲在后面设计害人的项康也亲自披挂上阵，带着自己的亲兵队担任总预备队，随时准备补漏堵缺。
还是很可惜，项康没能捞到亲自杀敌的机会，在少帅军将士的严密防守面前，僮县秦军就是想连靠近少帅军的营地栅栏和护营壕沟都难，更别说是冲进少帅军营地和武装到了牙齿的项康亲兵队，只能是象一群苍蝇一样，乱糟糟的在少帅军营地旁边不断游走，每次冲锋都被少帅军的弩箭射得鬼哭狼嚎，抱头鼠窜，被迫撤回去重整队伍，还如此往来不休。
与此同时，南岸战场上徐县秦军也已经彻底招架不住，为了活命，身边士卒越来越少的王鼗只能是无奈的让亲兵放下自己的王字大旗，放弃对军队的指挥，在一队亲兵的保护下狼狈逃向人声稀少的黑暗深处，余下的徐县秦军更是一哄而散，抱头鼠窜逃得只恨爹妈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依照项康的战前布置，彻底杀溃了徐县秦军之后，南岸战场上的项庄很快就让亲兵吹响了集结号角，让自己麾下的士卒返回自己的旗下侯命，准备率领本部人马回援大营。项康的好兄弟冯仲则担起了追击重任，率领包括项猷、项睢等项家子弟在内的少帅军将士全力追击敌人，拼命砍杀俘虏，尽最大限度的削弱徐县秦军。
追击期间，冯仲还想起了今天散帐时的情景——当时项康安排完了军队布置下令散帐后，又单独把冯仲留下，拍着冯仲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冯大兄，我不可能一味的依靠我们项家子弟，你要站出来，给我多点忙，但是为了堵别人的口，你也要在战场上多有点表现，这样我在帮你说话的时候，才可以底气充足一些。”
明白项康的弦外之音，平时其实有些胆小的冯仲当然在战场上表现得十分疯狂，带着少帅军将士，楞是一直追杀到了徐县秦军的营地门口，并在追击战中斩首近百，俘虏了超过六十人的徐县秦军，让项康更进一步提拔重用自己有了话说。

第八十章 乱贼去了那里
自打派人悄悄去和项康联系之后，秦二世胡亥的远房堂兄僮县县丞严械就再没睡过一个好觉，每天晚上梦到的，全都是机密泄露，自己被打入大牢，受尽羞辱折磨，然后又被装进囚车押往咸阳，象自己的那十位远房堂姐妹大秦公主一样，在闹市上被车裂处死。天天晚上都被噩梦惊醒，睡在旁边的老婆好心打听原因，严械却又不敢说实话，只能是把秘密藏在心里，压力堪比山大。
还是在心腹家人顺利带回来了项康的亲笔回信后，一直在担心少帅军容不下自己的秦皇远亲严械才稍稍松了口气，然而严械却又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同一天，同样收到了取虑沦陷的消息后，在僮县本地树大根深的县右尉郝霸，会突然提出向徐县秦军求援的要求，还逼着自己要马上采纳，当场去文徐县，请徐县秦军出兵来帮忙抵御少帅军即将发起的进攻。
本来就没有完全把握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偷打开城门，严械当然不愿再请徐县秦军来捣乱，可是没办法，危险逼近时向邻县求援是天经地义的事，严械找不出任何理由来反对拒绝郝霸的提议，又害怕被郝霸看出自己有投降之意，也只好一边以县丞名誉寄书向徐县求援，一边悄悄的安慰自己，暗道：“用不着太担心，现在这个情况，泗水郡各县自扫门前雪还来不及，徐县那边未必会答应出兵。”
事情彻底出乎了严械的预料，徐县秦军不但一口答应了出兵救援，派过来的援军还抢先一步开抵僮县城下，不但彻底粉碎了严械偷开城门迎接少帅军进城的希望，还把严械逼上了绝路——严械很清楚，项康如果因此对自己的降意真假生出怀疑，只要稍微故意放出一点点风声，自己马上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还算好，项康很是通情达理的接受了严械的解释，对严械的被逼求援表示理解，但项康却又提出了让严械鼓动徐县秦军入驻僮县城内的难人要求，同时光从兵力对比上来看，严械也为少帅军的僮县大战捏了一把冷汗——兵力相差不大，僮县秦军又有城池可守，严械就是绞尽脑汁，也替项康想不出什么获胜希望。
再接着，僮县秦军的举动也让严械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还是在僮县秦军深夜里从北门出兵时，被郝霸彻底架空的严械才知道僮县秦军是要连夜去偷袭少帅军的营地，也马上一阵接一阵的天旋地转，有心想派人赶紧去给项康报信却又来不及，也只能是默默祷告着上天保佑，让少帅军守住营地，挺过僮县秦军的这次偷袭。——不然的话，少帅军一旦吃了大亏，项康就是想不怀疑严械是故意帮着郝霸等人骗他都难。
残酷的事实很快就告诉性格有些懦弱的严械他完全是在杞人忧天，也让严械终于明白了自己其实是做出了一个正确得无法再正确的选择，下半夜的时候，严械先是惊喜万分的看到设计伏击少帅军的徐县秦军反胜为败，在少帅军将士的追杀下狼狈逃回营地，然后黎明时，严械又亲眼看到郝霸同样狼狈不堪的带着僮县秦军滚回僮县北门，身后还有一帮耀武扬威的少帅军将士追杀。严械表面上和其他的僮县官吏惊讶而又绝望，心里却笑开了花，还忍不住冲着郝霸的旗帜恶狠狠在心里说了一句，“竖子！你也有今天！”
心里再是如何的幸灾乐祸，该走的过场依然还是得走，随着一帮子僮县迎住了自己深恨入骨的郝霸后，严械先是假惺惺的嘘寒问暖，然后又迫不及待的问道：“郝右尉，我军的兵力损失如何？”
“还没来得及统计，不过肯定不少。”郝霸阴沉着脸回答，又重重的吐了一口浓痰，骂道：“狗娘养的乱贼，真他娘的狡猾，竟然早就料到我会去偷袭他的营地，早早就做好了完全准备，放箭射得老子连靠近他的营地栅栏都难！”
“郝右尉不必动怒，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次输了，下次赢回来就是了。”
严械口不对心的安慰，郝霸却懒得再搭理他，只是冲其他的僮县官吏吼道：“徐县军队那边派人来和我们联络没有？昨天晚上他们的损失如何？”
也是凑巧，恰在这时，徐县秦军的联络信使匆匆到来，向郝霸介绍说徐县秦军昨天晚上连死带失踪，总共损失了三百八十余人，逃回营的士兵也伤者近百。郝霸一听大惊，吃惊道：“王大兄那边怎么损失这么多？一仗就打掉了四成军队，接下来该怎么打？”
“郝右尉，不如让我们的徐县友军进城驻扎吧。”严械乘机建议道：“让我们的徐县友军撤进城里，既可以让他们安心休整，又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坚守僮县城池，一举两得，岂不妙哉？”
“让王大兄他们进城驻扎？”郝霸有些动心，可又有些迟疑，说道：“可是全部撤回城里，是不是太被动了？还有，王大兄那里也未必会答应，进了城，他就没办法及时防范乱贼南下去打徐县了。”
虽然不是很明白项康为什么要自己尽力劝说徐县秦军进城驻扎，但是为了完成项康交代的任务表达忠心，严械还是尽了自己的努力，难得凑到了郝霸的耳边，低声耳语道：“郝右尉，只有请徐县军队进城驻扎，我们才有希望守得住僮县。徐县军队继续驻扎在城外，如果有什么意外，或者突然撤走了，我们僮县军队可就彻底的孤立无援了，到时候僮县城池一旦被乱贼攻破，不光你我的性命难保，只怕我们的妻儿老小和身家财产，也很难保得住。”
严械这话正好打在了郝霸的心坎上，出身于僮县大户的郝霸最怕的，也就是少帅军攻破僮县城池找自己清算旧帐，洗劫自家的财产，屠杀自家的妻儿老小。所以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郝霸很快就点了点头，马上就开口要徐县秦军的信使给王鼗带话，劝王鼗赶紧带着徐县军队进驻僮县城内，同时为了促成此举，郝霸还派完全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僮县狱掾前往徐县秦军营中，替自己劝说王鼗转移营地。
因为确实需要安心休整的缘故，在元气大伤的情况下，虽然明知道进城驻扎过于被动，王鼗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同意了接受僮县秦军的建议，并在当天中午就放弃了城外营地，带着剩下的六百多军队驻扎进了僮县城里。全部身家都在僮县城里的郝霸闻报大喜，赶紧拉着严械等僮县官吏到城门处迎接，僮县守军也因此获得了大量补充，凭借地利，再度平衡了僮县战局。
当天，少帅军和秦军都需要时间休息和打扫战场，双方再没有发生什么冲突，彼此相安无事。然而到了第二天的正午时，驻扎在僮水上游的少帅军却突然拔营南下，越过僮水移营到了僮县西南角，在距离县城五里处重新安营立寨。城上守军把情况报告到郝霸和王鼗等人面前，郝霸和王鼗等人也不奇怪，还冷哼说道：“想攻城？来吧，看你们那帮乌合之众，能不能拿下我们重兵把守的僮县城！”
话虽如此，但是为了谨慎起见，郝霸和王鼗等人还是让城上士卒严密监视少帅军的一举一动，时刻防范诡计多端的少帅军又玩出什么花样，并在当夜轮流几次上城巡视敌情，怕的就是少帅军故技重施，又在晚上跑来偷鸡摸狗，突然偷袭僮县城池。不过还好，这样的情况一直没有发生，工事尚未完善的少帅军营地里也只是时不时传来一些鼓声，互相通知各军平安，并没有任何异常，郝霸和王鼗等人也这才逐渐放下心来，让士卒安心的在城里睡了一觉。
不过到了第二天早上时，郝霸和王鼗等人就逐渐发现情况不对了，少帅军的营地里虽然还在时不时的传来鼓声，营地里却不见什么士卒活动，同时也看不到早上做饭的炊烟，郝霸和王鼗心中生疑，赶紧派人出城去探察少帅军的营地情况。结果斥候带回来的消息也让郝霸和王鼗大吃一惊——少帅军的营地里已经空无一人，军队不知道去了何处！
“乱贼的营地里一个人都没有？怎么可能？！”郝霸惊叫道：“没有一个人，那是谁在乱贼的营地敲鼓？”
“禀郝右尉，我们上当了。”斥候哭丧着脸说道：“乱贼把几只羊倒绑在了鼓上，羊蹄敲打鼓面，所以就发出声音了！”
“悬羊击鼓？！”郝霸瞠目结舌，半晌才咆哮道：“项康这个逆贼，肚子里到底有多少坏水？上前天晚上才用无耻诡计骗了我们一次，怎么昨天晚上又用无耻诡计骗我们？！”
“乱贼军队去了那里？”王鼗更加关心少帅军主力的去向，赶紧跳起来大吼着问。
“回禀王左尉，暂时还不知道。”秦军斥候如实回答，又说道：“不过从脚印和车辙来看，乱贼军队应该是去了南方，徐县那边的方向。”
秦军斥候还没有把话说完，王鼗就已经面如死灰，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后，王鼗赶紧大吼大叫道：“郝大兄，快派斥候探察，如果乱贼真的去了徐县，我就得马上回去救援，徐县的主力已经被我带来这里了，城里只有几百守军，绝对不可能挡得住乱贼的进攻！”
郝霸忙不迭的答应，赶紧派出大量的斥候快马南下探察，寻找少帅军主力的去向，王鼗更是火速给徐县秦军传令，让徐县秦军做好出发准备，以便随时南下回援自己的老巢徐县县城。而到了下午时，派出去斥候果然飞马回报，说少帅军确实正沿着官道向徐县开拔。王鼗闻报不敢怠慢，忙对郝霸说道：“郝大兄，不行，我必须得马上回去守城，不然的话，徐县就保不住了。”
“可你前天晚上损失惨重，路上又有可能被乱贼拦截，恐怕很难把剩下的军队全都带回去守城。”郝霸提醒道。
“这也正是我想说的。”王鼗说道：“郝大兄，现在该我向你求援了，派一支援军给我，帮我回去守城。”
郝霸不想答应，可是才刚欠下徐县秦军一个天大的人情，郝霸就是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开口拒绝。所以犹豫再三之后，郝霸只能是十分勉强的说道：“我这里兵力也不多，只能借你一支五百人队。不过你要小心，项康那个逆贼实在是太狡猾了，得防着他在路上布置埋伏，偷袭你的军队。”
“这个你放心，南面的地形我熟，除了重岗山那一带适合布置埋伏以外，其他地方都是开阔平原，不会有什么危险。”王鼗自信的回答，郝霸勉强点头，当即命令自己的族弟郝象统率一支五百人队，随着徐县秦军一起出城，轻装南下赶往徐县增援。
出发时已是下午申时，再是如何的急行军，秦军当然都不可能在当天就追上昨天半夜就已经出发南下的少帅军主力，当夜被迫在双宅亭附近露宿了一夜。然后第二天天还没亮，着急回去救援老巢的王鼗就匆匆催军出发，领着军队一路急行南下，结果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二天的中午时，全速行军的秦军就追上了少帅军的后队。结果看到来敌众多，只有区区数百人的少帅军后队也不敢和秦军交战，撒腿就往南方狂奔，王鼗和郝象率军紧追不舍，并在下午的未时近半时，追击到了这一带惟一地势复杂的重岗山山区。
再接着，少帅军的后军当然是毫不犹豫的冲进了重岗山的山区，王鼗却果断的下令停止追击，并向旁边的郝象解释道：“不能再追了，前面山高林密，道路狭窄，是乱贼惟一有可能布置埋伏的地方，我们如果直接追进去，有可能会遇到危险。”
“那怎么办？”郝象问道。
“天色已经不早，让军队休息过夜，多派斥候进山搜查，看看乱贼到底有没有伏兵。”王鼗答道：“如果没有，我们明天就直接越过重岗山，如果有，我们就绕开重岗山南下。好在重岗山这边的山区，这里距离徐县也已经不远，不管绕不绕路，我们明天日落前都可以赶到徐县。”
同样不愿冒险的郝策一听大点其头，马上答应，当下王鼗和郝策马上命令军队就地休息，结果命令才刚颁布，又累又饿的秦军将士立即就是横七竖八的躺倒在了路边，大口大口的喘气休息，王鼗则又派出许多熟悉附近地形的士卒进山，探察少帅军可能存在的伏兵。然而让王鼗和郝策意外的是，进山斥候却又很快回报，说是之前逃进山区的少帅军也已经在不远处就地休息，并没有直接逃远。
“怪事？乱贼怎么没逃远？还想诱敌？我不可能上当了啊？”
王鼗心中诧异的时候，怪异再次出现，进兵的战鼓声中，之前逃进了山区的少帅军将士竟然再次出现在了秦军的面前，走出山道，当道立阵保护住了山道出口。而再接着，当秦军慌忙集结准备战斗的时候，更多的少帅军将士列队走出了山道，狞笑着走到了之前的后军两翼立阵，同时项康的少帅大旗也出现在了山道之中。
见此情景，王鼗也终于回过了神来，惊叫说道：“乱贼不是想伏击，他们是想和我们决战！好奸诈的乱贼，知道我们发现他们的主力当道立阵，肯定马上掉头撤退，竟然把主力藏在山道里，把我们引过来再出兵决战！”
……
“他娘的，幸亏老子及时想到暴秦军队肯定比我更熟悉地形，肯定会怀疑这里藏得有伏兵，临时改了主意没布置伏兵。”与此同时的少帅军军中，项康当然也在得意的叫嚣，嚣张说道：“不过没关系，不能打伏击战就打正面决战，两千多军队打你一千多，我就不信打不赢！这里距离僮县已经有八九十里，我看你们能逃得回去多少！”
……
秦军这边，终于明白了少帅军的战略意图不是伏击而是为了决战后，王鼗也顿时陷入了两难境地，打吧，敌众己寡，并且士卒疲惫，体力下降，胜算极小。逃吧，这里虽然是平原，逃跑方便，但是距离后方过于遥远，等勉强逃回僮县，军队能够保住三成就已经是奇迹，也再没力量牢牢守住僮县，迟早还是全军覆灭的下场。
别无选择之下，王鼗只能一咬牙一横心，冲着郝象说道：“郝象兄弟，没办法了，只能是赌一把了，乘着乱贼主力还没有全部走出山道，我们冲上去，把乱贼撵回山里，然后再收兵撤退。”
盘算了一下，郝象点头，说道：“好，王大兄，你带军队先上，先缠住已经走出山道的乱贼，然后我再上去给你帮忙。”
王鼗答应，当即催动自己麾下的徐县军队，向已经走出山道的少帅军队伍发起近乎自杀性的冲锋，少帅军则是乱弩齐发，先是用弩箭削弱了秦军的部分力量，然后才毫不犹豫的迎上，与徐县秦军缠斗在了一起。正巴不得少帅军这么做的王鼗一看大喜，除了拼命喊叫鼓动士卒舍命作战外，又不断回头张望后方的僮县军队，期待僮县秦军赶紧上前助阵，帮助自己把少帅军主力堵在山区之内。
很遗憾，僮县秦军始终按兵不动，然后到了徐县秦军彻底与少帅军陷入缠斗的时候，僮县秦军还突然挥动令旗，全军一起掉头，撒腿就往来路飞奔。王鼗在乱军之中见了如遭雷击，也顿时破口大骂了起来，“郝象竖子！我操你娘的十八代祖宗！”
再怎么破口大骂也没用了，看到友军抢先逃命，徐县秦军的士卒顿时一片大哗，虽然没有立即崩溃，却也士气严重受挫，军队立即露出败象。与此同时，远处东北面山区的树林之中，又突然冲出来一队打着少帅军旗帜的骑兵，毫不犹豫的追向了率先逃命的僮县秦军，而少帅军骑兵的距离虽然有些遥远，僮县秦军逃命的脚步也极度飞快，却还是无论如何的跑不赢四条腿，也很快就被少帅军的骑兵逐渐追上。
——顺便说一句，虽然项康此前并没有料到僮县秦军会这么不讲义气，扔下徐县秦军独自逃命，但不要说项康了，只要是稍微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绝对不会把机动力强大的骑兵布置在山区内部，只会部署在方便出击的位置，所以少帅军的骑兵才能及时出现，粉碎僮县秦军抢先逃命的美梦。
当少帅军骑兵咬住僮县秦军的尾巴，拖住了僮县秦军的撤退速度时，项康的大旗也已经走出了山道。看了看战场的局势，项康果断一指已经被缠住的徐县秦军，喝道：“先灭掉这支敌人，然后再去追杀往北走的敌人，有我们的骑兵缠住，他们跑不了！这一次，老子要把僮县和徐县一起拿下！”

第八十一章 夺占两县
其实早在僮县秦军扔下徐县秦军独自逃命那一刻开始，徐县秦军就已经注定了失败的命运，最后的结果唯一有悬念的，也就是少帅军究竟能够消灭多少徐县秦军，徐县秦军又能有多少人逃出生天。
为了降低接下来的作战难度，项康当然希望能把徐县秦军消灭越多越好，还最好是把徐县秦军一网打尽，所以中军才刚走出山区，项康马上就命令除了自己亲兵队之外的中军上前，从两翼包抄，合围已经和少帅军纠缠在一起的徐县秦军。
徐县秦军的主将王鼗也很快就发现危险临近，但是没办法，军队已经和少帅军缠斗在了一起，敌中有我，我中有敌，战场上又尘土蔽天，人喊马嘶，什么命令都无法传达，再也无法如臂使指的指挥军队集群突围，王鼗只能是尽可能收拢自己身边的军队，一边拼命呼喊招呼秦军士兵向自己靠拢，一边以自己的主旗为引导，带着军队艰难向西南方向行进，妄图摆脱少帅军的纠缠，成集群向西南突围，绕过重岗山区逃回徐县。
王鼗这么做当然是痴心妄想，他如果放倒主旗放弃指挥，让军队四散溃逃，那么少帅军倒是不知道该如何有效拦截；但是他妄图用主旗指挥军队集群突围，却等于是告诉少帅军将士该如何的前堵后追，所以秦军才刚在他的引导下找好突围方向，从两翼包抄而来的少帅军将士就已经成群堵在了他们的前面，同时后方的少帅军将士也是猛砍猛杀，拼命狂踢秦军的屁股。
迫于无奈，王鼗只能是选择向正西走，可是没走得多远，少帅军的人群就又出现在了他的前方，再次堵住了他的逃命道路，王鼗催军死战，却无论如何都冲不破少帅军的阻击，被迫又想掉头冲向正南，梦想逃进山区，为士卒尽可能多的争取活命机会。然而还是在掉转旗帜后，王鼗才发现自军的前后左右已经都是少帅军将士，再想集群突围已是难如登天，但王鼗却依然不肯放弃，又红着眼睛大吼道：“杀！杀出去！夺我生路！”
垂死的挣扎依然毫无作用，徐县秦军夺路逃生的心思虽然急切，冲杀间也相当卖力，无奈单兵素质有限，再怎么猛冲猛杀，也不可能逆转战场局势。而首当其冲的少帅军将士虽然压力巨大，被徐县秦军冲得连连后退，却又始终是退而不溃，不断后退间坚持咬牙拦在秦军前面，其他三个方向的少帅军将士则乘机不断冲杀，象剥笋子一样，一点点削弱急于逃命的秦军。
战斗早已进入了白热化，秦军拼命向南冲，少帅军将士玩命的从三个方向掩杀，喊杀声震耳欲聋，刀来剑往，双方士兵红着眼睛舍命格杀，不是你捅死我，就是我砍死你，疯狂的吼叫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不时可以看到双方士兵抱成一团，在地上扭打咬砸，厮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徐县秦军之所以这么玩命，当然是因为他们距离老家徐县已然不远，回家的希望就在眼前，所以即便被友军背叛也士气不坠。然而随着时间的逐渐推移，这股士气在惨烈战斗中逐渐消磨过后，徐县秦军却又逐渐露出了败象，受敌最多的左翼再度被少帅军拉入近身混战，许多的士兵无法脱身跟上队伍，随时有可能崩溃，后队和左翼也形势严峻。
不过还好，秦军的前队还在顽强的向前推进，并且逐渐逼近到了山区边缘，王鼗也心中暗暗欢喜，知道只要能够逃进山区，凭借自军对地利环境的熟悉，怎么都得有一半以上的军队可以逃回徐县城中。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支少帅军的五百人队却如同神兵天降，突然穿插到了秦军前队与山区之间，补强兵力拦住了秦军的逃命道路，秦军的前队也顿时一片大乱，惊慌的喊叫声四起。
“狗娘养的乱贼！”绝望的又大骂了一声，可是王鼗依然不愿死心，又疯狂的大喊道：“向前！继续向前！冲进山里！冲进山里活命！”
王鼗这一次的疯狂叫喊没能再收到激励作用，前路被彻底阻塞之后，许多绝望的秦军将士不是选择往人少的地方溃逃，就是号哭着放下武器跪地投降，队伍一片大乱，少帅军将士则乘机收缩包围圈，从四面八方包围住了走投无路的徐县秦军，投降不杀的招降口号也随之响彻云霄。
困兽犹斗的徐县秦军还在不断的左冲右突，可是却毫无作用，不但始终冲不出少帅军的包围圈，兵卒还明显的越打越少，不过十来分钟，王鼗的身边就已经只剩下了不到百人，还被十几倍的少帅军将士重重包围，再无任何逃命希望。见此情景，王鼗除了无比后悔没有早些选择让士卒四散而逃外，也再没有了其他的选择，只能是长叹了一声，抢在身旁亲兵做出反应前，用剑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抹，割断了自己的颈动脉自杀了事。
王鼗死后，陷入重围的徐县秦军当然大多选择了投降，偶有几个负隅顽抗者，也很快就被少帅军的乱刀乱剑砍成肉酱，六百余人的徐县秦军也以彻底全军覆没告终，只有区区小几十人乘乱逃进了山中，消失在了密林深处。然而大胜过后，少帅军却是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多少，匆匆收拢了队伍，让后队押上了秦军俘虏，然后马上就向着北方出发，去追杀此前逃走的僮县秦军。
歼灭徐县秦军的耗时远比自己预料的长，原本项康还有些担心自军难以追上抢先逃跑的僮县敌人，仅有两百多人的少帅军骑兵也没办法长期缠住僮县秦军，坚持到自己的主力追上敌人。然而事情的变化却让项康惊喜得都有些不敢相信是真的——天还没黑，上前探察的少帅军快马就带来喜讯，说是僮县秦军已经被少帅军骑兵彻底击溃，僮县秦军现在已经四散而逃，再无任何可能成编制逃回僮县！
“已经击溃了？”项康惊喜问道：“仗怎么打的？我们的骑兵兵力不占优势啊？”
“回禀少帅，敌人为了尽快逃命，逃跑的时候自己乱了队列，我们的骑兵试着冲了一下，马上就冲散了暴秦军队。”斥候眉飞色舞的答道：“暴秦军队还把旗帜全部都扔了，自己放弃了统一行动，所以我们的骑兵就只管砍人杀人，再用不着担心敌人结阵而战了。”
大笑了一阵，暗暗感谢了好心帮忙的僮县秦军主将，项康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下令让少帅军主力放慢脚步，以正常速度北上，借此节约士卒体力，一边捕拿掉队失散的僮县秦军士卒，一边带着军队从容北上，掉头又来攻打僮县城池。
第三天下午，少帅军主力再度开抵僮县城下，军队已经损失过半的僮县上下当然都是一片大乱，为了守卫城池，僮县右尉郝霸除了把自己家族的男丁仆役全部拉进军队当兵外，又逼着县丞严械把城里的青壮男女全部收编入伍，组成炮灰军队参与守城，气氛空前紧张。行军疲惫的少帅军则不慌不忙，从容在僮县城南五里处立下营寨，准备各种攻城事务。
与此同时，早就潜伏出城的严械家人也再度来到了项康的面前，除了向项康报告了僮县城里的最新情况外，又明白告诉项康说道：“少帅，我家主人打算在明天晚上的三更动手，偷偷打开僮县的西门迎接你的军队进城，到时候只要看到僮县的西门城下有火把晃动，就请少帅马上进兵杀进城去，接管僮县城池。”
项康点头，说道：“回去告诉严县丞，就说事情成了以后，我就封他为僮县县令，将来还会继续重用。另外，我还会诛灭郝氏全族，为他报仇雪耻。但是……。”
说到这，项康稍微拖长了一点尾音，顿了顿才说道：“但是别骗我，我这个人虽然不喜欢滥杀无辜，可你的家主如果骗了我，让我的士卒白白送命，我绝不会放过他，还有他的全家！”
严械家人战战兢兢，赶紧跪地表示明白，承诺一定把项康的原话带到，项康这才点了点头，让士卒带他下去休息，在黎明时悄悄把他送到营外，让他返回僮县城中给严械带信。而严械家人走后，旁边的周曾当然好奇问道：“少帅，你确认严械是真的准备投降献城了？不再怀疑是诈降？”
“还不敢肯定，人心隔肚皮，除非我们的军队真的靠着严械的接应杀进僮县城里，否则我也不敢断定他到底是真降还是诈降。”项康摇头，又说道：“不过我还是得给他一个机会，因为一是我想尽量减少一些攻城的士卒损失，二是我现在已经输得起了，可以在没有足够把握的情况下，冒险赌上一把。”
“已经输得起了？什么意思？”周曾疑惑问道。
“严械如果真的诈降，我们最多只损失几百人，伤不到我们的元气，也扭转不了现在的战局。”项康淡淡说道：“而且我们还有取虑和下相两个后方可以补充兵员，所以我们现在已经输得起一些小仗，也可以适当的冒冒险了。”
仔细一些少帅军现在的情况，周曾当然很快点头，又说道：“希望严械不是诈降，如果能以很小的代价顺利拿下僮县，我们再南下去打徐县，把握就更大了。”
项康笑笑，说道：“先把僮县的仗打好，然后再去考虑徐县，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仗也要一场一场的打，一口吃不了一个大胖子，一仗也灭不了暴秦。”
第二天的上午，项康叫来了自己目前麾下最得力的三员将领项庄、项悍和冯仲，把严械准备在今天晚上准备献城的情况告诉给了他们，询问他们三人谁敢领兵担任先锋，冒险首先杀入城内。结果三将都自告奋勇，争先恐后的请求挑起这个重担，项康却没有马上决定人选，又说道：“你们可要考虑清楚了，严械是否真的投降，我现在还没有绝对把握，首先带兵进城的人，很可能会面临被暴秦军队伏击的危险，还有送命的可能。所以你们再仔细考虑一下，究竟愿不愿去？”
言罢，项康又故意把目光看向冯仲，冯仲虽然不明白项康这是故意给自己立功机会，可还是克服了心中的恐惧，马上就抱拳说道：“少帅放心，末将已经考虑清楚了，末将愿往。”
冯仲的话音刚落，其实胆子远比他大的项庄和项悍也马上开口，表示愿意冒险去执行这个任务。项康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既然冯大兄首先开口，那就你去吧。记住，小心为上，发现情况不对，马上带着军队撤出城外。”
得到项康暗中偏袒的冯仲郑重答应，项庄和项悍则因为话说晚了一步，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当下项康马上安排出兵计划，布置进攻顺序，同时一边秘密准备夜战，一边派军队砍伐木材，假意赶造攻城武器，借以欺骗僮县守军，同时磨刀不误砍柴工，也准备着在偷城失败时发起正面攻城。
是夜二更，冯仲和项庄各领一支五百人队，先后潜行到了僮县西门外潜伏，然后到了三更时分时，少帅军将士果然看到僮县的西门城下有火把晃动，也赶紧提醒冯仲去看。而冯仲犹豫了一下后，咬了咬牙，一挥手就喝道：“上！拿下僮县！”
没有埋伏，更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冯仲率领的少帅军很是轻松的冲进了僮县城中，还是在冯仲所部即将全部入城的时候，城上守军才发现情况不对，赶紧敲响铜锣报警。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五百少帅军率先入城之后，主力已经元气大伤的僮县秦军已经再没有任何办法抵挡少帅军的攻势了，被强征入伍的普通百姓更是刚看到少帅军的旗帜，就马上一哄而散，迫不及待的逃回家中，等待少帅军接管城池，只有以郝霸为首的郝氏家族大呼小叫，逼着士兵百姓上前抵抗，却注定是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火头很快在僮县城中升起，慌乱的人群在街道上奔走呼喊，彻底乱成一团，冯仲率领的少帅军将士则是所向披靡，势不可挡，把所有敢于抵抗的敌人砍成碎片，碾成齑粉，项庄率领的少帅军后队才刚进城，冯仲所部就已经杀到僮县的县寺门前，秦军彻底土崩瓦解，以郝霸为首的郝氏家族也是果断忘记了少帅军的杀亲之仇，主动派出使者与少帅军取得联系，请求以放下武器投降为条件，换取活命。
郝氏家族倒是可以忘记杀亲之仇，然而项康却没有忘记自己对秦二世远亲严械的承诺，还有郝氏家族历年来积攒的丰厚家产，所以在顺利拿下了僮县全城之后，项康进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逮捕郝氏家族的所有男女老少，当众历数他们依仗家族势力欺压僮县百姓的种种滔天恶行——黑材料当然是严械提供的，还有他们家族几次三番胆敢率军抵抗少帅军的不赦大罪，下令夷灭他们全族，没收他们的全部家产充公。然后才张榜安民，抚慰百姓。
有主动绑上自己贼船的僮县县丞严械帮忙，项康当然很快就处理好了各种善后事宜，又收编了一些僮县、徐县的秦军和主动投军的僮县百姓，手中兵力很快就突破了三千人。然后项康也不犹豫，迅速安排严械和鲍文率领一军留守僮县，又安排冯仲担任先锋，亲自领兵南下去攻打守军兵力已经空虚的徐县。
此外在出发时，项康又把一道亲笔书信交给了冯仲，要冯仲在率军抵达徐县城下时，立即用箭把书信射到徐县城上。旁边的周曾好奇问起书信内容时，项康微笑答道：“吓唬徐县官吏的，我在书信上告诉了徐县官吏我屠灭郝氏家族的事，又指责他们胆敢派兵增援僮县，要他们在我们军队抵达徐县之后的一天之内主动开城投降，否则我攻破徐县城池后，徐县城里的大小官吏一个不留，全部处死！还要诛杀全家！”
“有用吗？”周曾有些担心，说道：“会不会适得其反，把徐县逼得顽抗到底？”
“实力已经足够，我不怕他们顽抗到底。”项康笑笑，又说道：“还有，亚叔，如果你是徐县的县令，你会怎么选择？”
仔细盘算了许久，周曾才如实说道：“无路可走，我会选择投降。希望徐县的官吏也这么聪明，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徐县的官吏没让周曾失望，两天后，项康率领的少帅军主力才刚越过重岗山区，率军担任先锋的冯仲就派快马送来喜信，说是徐县官吏已经主动打开了城门，乖乖放下了武器献出徐县县城。听到这个喜讯，少帅军上下当然是欢声如雷，人人喜气洋洋，项康也是喜上眉梢，微笑说道：“才只是开始，今后这样的事，只会越来越多。”
微笑说完，项康突然想到了一点什么，然而不等项康继续往下思索，旁边的周曾就已经跑来捣乱，询问是否继续南下去徐县，项康则随口说道：“当然得去，冯仲还是缺少点经验，我们得去帮他善后，也要在徐县再补充一些兵员。”
然后被分散了注意力之后，项康也就忘了自己刚才的偶然意动，还迫不及待的考虑起了接管徐县后的种种人事安排，还有如何更进一步提拔和重用异姓将领，逐渐摆脱自己对项家子弟的过度依赖，为自己更加长远的将来做好准备。
……
还有件事必须得交代一下，当徐县官吏守军主动放下武器向少帅军投降的消息迅速传开后，传扬到了与徐县接壤的东海郡淮阴县境内后，当然马上在淮阴民间引发了巨大轰动，成为街头巷尾和各乡各亭百姓议论的最大热点。而一个身材高大的佩剑男子听到这个消息后，还忍不住惊讶说道：“项康的兵威如此锐利？居然能够逼得一座县城主动投降？”
“那是当然，听说项康那股乱贼的兵力有好几万，攻无不胜，战无不克，从造反以来就没打过一场败仗。”正在高谈阔论的路人满脸骄傲，拼命显摆自己的消息灵通，又神秘兮兮的说道：“听说我们淮阴的县尊县丞现在都慌得不得了，生怕前些天征召的县兵不够用，又下文要扩建县军，怕的就是乱贼继续东进，跑来打我们淮阴。”
“不会来。”佩剑男子突然开口，说道：“如果项康真的是出类拔萃的英雄豪杰，志在天下，他就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我们淮阴。他如果真的来了，那就说明他只是一个无能之辈，他的队伍也注定只会是昙花一现。”
“我呸！”高谈阔论的路人重重吐了一口唾沫，不屑的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品评天下英雄？”
骂完了不解恨，路人又冲那身材高大的佩剑男子吐了一口唾沫，骂道：“胯下小儿！”
没理会路人对自己的鄙夷辱骂，佩剑男子只是轻轻的抚摩着自己的佩剑，还把目光投向了远方，看向了徐县的方向，脸上也尽是向往神色。可是摸了摸自己空空如洗的荷包，还有早就饿得咕咕叫的肚皮，佩剑男子却又无奈的叹了口气，厚着脸皮走向河边，去寻找一位好心肠的漂洗大妈乞讨饭食。

第八十二章 祸害来了
没有让一个被人骂为胯下小儿的佩剑男子也瞧不起，虽然一举拿下了与淮阴接壤的徐县，然而项康却没有任何继续发起进攻扩张地盘的打算，原因有三，第一是连日行军征战，综合素质不怎么样的少帅军将士已经颇为疲惫，急需休息和休整；第二是少帅军在短时间内迅速攻占了三座县城，已经逐渐暴露出了消化不良的各种迹象，项康需要时间巩固自己对新占地盘的控制，训练士卒补充兵员，更进一步扩大军队，所以必须得暂时停止扩张脚步。
第三个原因最关键，少帅军接连拿下与东海郡接壤的下相、僮县和徐县三城，旁边的东海郡秦军却一直没有任何动作，具体原因是什么项康并不清楚，但是项康却可以肯定一点，东海郡的秦军之所以按兵不动，肯定和自己始终没有对东海郡下手有关，给了东海郡秦军以邻为壑的机会，不愿自找麻烦的东海郡这才对泗水郡的秦军见死不救，也给了少帅军浑水摸鱼的机会。
但如果项康贪心不足，这个时候又向东海郡伸手，那么情况就肯定完全不同了，为了自保和向上面交代，已经做好了一定战争准备的东海郡秦军肯定会以死相拼，东海郡的郡兵主力也有可能跑来找少帅军的麻烦，到时候如果泗水郡的郡兵也乘机出兵平乱，项康就是想哭都来不及了。所以项康只能是选择继续与东海郡秦军互不侵犯，尽最大努力避免两线作战，当然也就不可能向行政编制隶属于东海郡的淮阴县下手。
不过为了让军队休整和加强对东海郡的控制，项康还是带着少帅军的主力来到了徐县城下，然后项康除了发挥自己与生俱来的精彩演技拼命抚慰民心外，又在周曾的帮助下，对徐县的人事和政事做出了一系列的调整，把力劝县令投降的徐县县丞提拔为县令，给原来的县令任命军中官职，带到军中任用，又废除让六国百姓叫苦不迭的繁杂秦法，简化法令，赦免许多轻罪囚徒，又减轻赋税徭役，鼓励百姓全力投入秋收，免除几个被战火蹂躏民亭今年的赋税钱粮，推出了许多受到百姓欢迎的新政。
军事方面，项康除了拼命招兵买马扩大军队外，又论功行赏，给这段时间来出力最大的项庄封了一个杂号将军，项冠、项声、项悍和冯仲都被封为都尉，又沿用秦军的二十等爵制度，加以改进和完善，以此鼓励少帅军将士勇敢作战。另外乘着稍有空隙，项康又尤重加强了对军队的阵列训练，也多少收到了一点效果，弥补了一些少帅军不擅阵战的弱点。
与此同时，在项康的明令要求下，下相、僮县和取虑三县也一直在尽可能的扩建军队，截止到八月初十，四个县的少帅军总兵力正式突破九千人，战马七百余匹，战车近两百乘，实力不但对周边诸县的秦军形成了绝对优势，还有了与泗水郡郡兵正面抗衡的底气和本钱。——当然，正面决战能不能打得过泗水郡的郡兵，仍然还是一个值得商量的问题。
不过喜人形势的背后也隐藏着无数的可怕忧患，首先就是少帅军的根基地地处平原，无险可守还四面环敌，一旦周边秦军联手来犯，少帅军马上就得陷入顾此失彼的窘境。其次是少帅军扩张过快，人心不齐，内部隐患严重，一旦战事不利，内患随时有可能集体爆发。第三则是少帅军起兵过早，孤立无援，不管扩张还是自保都只能是孤军作战，无法得到友军的配合帮助，处境其实相当艰难，能不能挺到秦末暴乱蜂起和六国贵族一起造反的时期，就是项康自己都不敢打这个保票。
这不，在徐县还没过得几天安稳日子，项康就收到了项声派人送来的未今证实消息，说是泗水郡的郡兵已然收复了被陈胜部将葛婴攻占的铚县，正在围攻此前沦陷的蕲县，同时陈胜吴广的主力也已经离开了泗水郡，杀入了西面的陈郡境内。而如果这个消息不假，只要泗水郡郡兵拿下了蕲县，那么泗水郡郡兵的下一个目标毫无疑问，铁定就是少帅军！
距离遥远，项康也没说多余废话，追问项声信使这个消息到底可不可靠，只是挥了挥手让信使下去休息，然后才向周曾说道：“亚叔，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我觉得我们都应快做好迎战准备，泗水郡的郡守赵壮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们长期占据泗水东南四城，迟早都是会要来的，越早做好准备，将来对我们越有利。”
“少帅打算如何准备？”周曾问道。
“我打算把我们的主力集中在取虑迎战。”项康答道：“为了运粮方便，赵壮出兵攻打我们，八成有可能会先打取虑，我们守住了取虑，等于也就是守住了其他三县。”
“但如果东海郡乘机出兵，攻打我们背后怎么办？”周曾担心的问，又提醒道：“赵壮出兵攻打我们，东海郡的暴秦军队见有便宜可占，很可能不会错过这个白拣功劳的机会。而且赵壮为了增加胜算，也很可能会主动向东海郡的暴秦军队主动求援啊。”
项康眉头深锁，同样无比担心会被泗水郡和东海郡的敌人两面夹击，然而祸不单行，偏巧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又匆匆有亲兵来报，说是留守下相的项冠派遣快马送来急信，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禀报。项康赶紧下令召见时，项冠的信使进门才刚一行礼，马上就说道：“禀少帅，你和项冠项都尉的三叔父前日突然来到下相，还对项都尉大发脾气，要少帅你马上回下相去他。项都尉他不敢违拗，派小人携书至此，请少帅过目。”
“该来的终于还来了。”先是无可奈何的长叹了一声，然后项康才接过了亲兵转递来的书信，结果打开一看时，项冠果然在书上大叫救命，说是项伯到了下相后什么事都不干，除了拼命发脾气外就是不断对下相的少帅军指手画脚，要项康马上回去给他磕头，项冠又是晚辈不敢违拗，只能是送信来把皮球踢给项康，请项康拿主意对付这个麻烦三叔。
“知道了，你先下去吃饭休息吧。”项康很是无奈的向信使吩咐，说道：“一会我写好回书，你再带回去交给项都尉。”
信使领命而去，然后周曾也马上满脸苦笑的对项康说道：“少帅，看来你这次麻烦不小，伯兄是你的叔父，绝无可能对你俯首听命，你也绝不可能尊他为帅，你们究竟如何相处，是个大难题啊。”
“比亚叔你想象的更麻烦。”项康更是苦笑，叹道：“我那位三叔啊，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说他，唉……。”
摇了摇头，把烦恼暂时抛在一边，项康又想了想，说道：“传令下去，明天我们做好出发准备，后天主力启程返回取虑。”
“取虑？”周曾一楞，忙提醒道：“少帅，你的叔父是叫你去下相见他啊？”
“我不能因为他的要求，让我们的将士来回多跑一百多里路。”项康面无表情，说道：“他想见我，就自己到取虑来见我，叫我去下相见他，我没那个时间。”
虽然不是很清楚项康和项伯之间的恩怨过节，然而光是听项康的口气和看项康的表情，周曾就明白项康和项伯之间的关系绝对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少帅军这一次，也搞不好会面临分裂的危险。所以已经彻底绑上项康贼船的周曾也难免心中犯愁，暗道：“麻烦了，好不容易才勉强打开一点局面，如果军队真的分裂了，我们今后的仗还怎么打？”
迅速做好了回师取虑的准备后，八月十三的这天上午，项康、项庄和周曾等人率领着少帅军主力北上出发了，徐县则被项康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外姓将领冯仲率军镇守，既给冯仲一个独当一面的锻炼机会，也给自己留下一条预防万一时的退路。对此，项家子弟虽然小有怨言，项康却又只用一句话就堵住了他们的嘴，“我们项家兄弟再多，又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负责守卫一座城池？现在我们拿下的城池少了还好说，今后我们拿下的城池越来越多，我们兄弟又那里够分得过来？”
冯仲也没辜负项康对自己的期望和大力提拔，少帅军主力走了以后，冯仲除了全力督促听命于自己的徐县县令征收秋粮外，又按照项康的要求勤练军队，大量打造武器装备以供军用，兢兢业业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另外招兵扩军的动作也没有放缓，只要是来投军的适龄男子，冯仲都一律收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项康准备预备军队。
不过在少帅军主力离开徐县后的第三天，当冯仲带着亲兵来到招兵处巡视的时候，却碰上了一个意外——一个自己带剑来投军的高大男子，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在和负责招兵的少帅军小吏说话的时候，竟然自己身体摇摇晃晃，突然一头栽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人事不知，也马上在招兵处引发了一场小轰动。
遇上这样的意外，尽职尽力的冯仲当然立即上前查问究竟，了解那高大男子突然昏迷的原因，结果还好，经过旁人的一番抢救后，那高大男子终于还是悠悠醒来，然后张口就呻吟着说道：“有没有吃的？我快两天没吃饭了。”
“原来是饿昏过去的。”
冯仲差点没笑出声音，但是出于善心，还有为了收买人心，冯仲还是马上叫人拿来了一点吃食，那高大男子也不道谢，抢过冯仲亲兵递来的饭团就是狼吞虎咽，吃得急了还被噎住，狼狈模样惹得众人一阵哄堂大笑。冯仲也是又好气又好笑，忙亲手给那高大男子递来一瓢水，然后才说道：“吃慢点，没人和你抢，叫什么，那里人？”
高大男子只顾喝水，没来得及和冯仲说话，旁边却有一个来投军的青年笑着说道：“将军，这个竖子叫韩信，是我们淮阴的名人，成天什么事都不干，只会成天拿着一把剑到处混吃混喝，他住的淮阴下乡，就没有那个亭的亭长没被他白吃白喝过。”
“成天拿着一把剑到处混吃混喝？”冯仲哑然失笑，不由想起了某个成天带着兄弟到处骗吃骗喝的流氓无赖，也对那叫做韩信的高大男子不由生出了一点亲切感，又看了看他大手大脚的高大身材，觉得颇是满意，便拍着那高大男子的肩膀说道：“来投军？好，收下了，进我的亲兵队吧，以后绝对让你饭管饱。”
“将军，千万别让这个韩信进你的亲兵啊。”之前介绍韩信身份的人一听急了，忙说道：“将军，你被看这个韩信长得高大，实际上他的胆子比兔子还小，在淮阴的时候，有人看他不顺眼，叫他从胯下爬过去，这竖子贪生怕死，竟然真的爬了过去！这样的竖子，怎么配给你当亲兵？”
“有这事？从别人的胯下爬过去？真的假的？”
旁人轰笑，冯仲也有些傻眼，有些不敢相信的去看身材高大的韩信，韩信则垂着头不说话，默默忍受了同乡和众人的侮辱，半晌才勉强开口，对冯仲说道：“将军，我识字，还懂兵法。”
“就你那样？还懂兵法？”
旁人再度大笑，对韩信嘲讽不断，而冯仲虽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轻易许诺——亲兵的待遇当然比普通士兵要好得多，可是话已经出口，再加上冯仲自己也有被项家子弟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的不光彩经过，有同病相怜之感，所以冯仲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行，那就进我的亲兵队吧，给他录名，让他跟我走。”
旁人遗憾叹息，很是不解冯仲怎么会让这么一个窝囊废当自己的亲兵，韩信却是犹豫再三，半晌才十分勉强的说道：“谢将军。”
言罢，韩信还在心里无奈的说了一句，“亲兵就亲兵吧，谁叫我运气不好，到这里的时候项康已经带着军队走了？当亲兵也好，起码可以有机会献计献策，比当普通士卒更容易出头。”
……
已经带着军队离开了徐县，项康当然不知道自己军中已经收录了一个极度重要的人物，同时项康也一点都不急着和项伯见面，领着主力以正常速度北上到了僮县后，项康还停下来仔细了解了一番僮县的秋粮征收情况，还有严械和鲍文等人对僮县的治理情况，又带上了一些僮县新兵，然后才出发离开，继续缓缓北上取虑，丝毫没给项伯半点面子。
不过再怎么不想和项伯见面也得见，又是一天多时间后，项康率领的少帅军主力终于还是开抵到了取虑城，留守取虑的项声闻讯不敢怠慢，赶紧亲自率领全城官吏到城外迎接。结果在迎接自己的人群之中，项康也终于再次见到了自己的叔父、项家的败类、历史上吃里爬外扳指头数得着的——项伯。还有站在项伯旁边的韩良——当然，项康到现在还不知道韩良的真正身份。
被迫来到取虑与自己最不喜欢的族侄见面，项伯当然脸上绝对没有任何的好颜色，不过当项康当众来到自己的面前屈膝行礼后，还算知道点什么叫分寸的项伯还是努力挤出了一点笑容，亲手搀起了项康，拍着项康的肩膀说道：“好！争气！你的长大父泉下有知，想来也可以瞑目了。”
“多亏了两位叔父教导有方，让小侄时刻不敢忘记自己的楚人身份。”项康假惺惺的谦虚，又好奇问道：“叔父，前番在下相时，小侄请韩离韩壮士带信给你，请你南下与小侄我们会合，下邳距离下相不过一日路程，你怎么迟迟没来？”
“这个……。”项伯脸皮再厚也有些尴尬，半晌才说道：“这个以后再告诉你详细，当时我有事缠身，来不及立即南下。”
说完了，项伯又赶紧转移话题，向一起上前向自己行礼的项家子弟吩咐道：“都起来吧，快，随我一起进城，我们到城里说话。”
“慢着。”项康开口喝阻，向项庄、项猷等人吩咐道：“各位阿哥阿弟，军队还没有安置，你们暂时还不能进城，先带着军队去安扎营地，安排好留守将领，然后再进城来给叔父行礼。还有，把我的中军营帐准备好，我还是要和军队住在一起。”
已经习惯了服从项康的军令，项庄、项扬和项它等人当然都是马上拱手答应，一直敬佩项睢也是毫不犹豫的拱手答应，惟有项猷有些犹豫，不过看到项康的威严目光后，项猷还是跟着其他的项家子弟一起拱手唱诺，马上回去率军到城外校场上安营扎寨。而长辈命令被项康喝阻的项伯则是脸色难看，对项康益发不满和不喜。
再接着，项康当然是替项伯引见时刻不离自己左右的周曾，周曾倒是恭敬行礼问候，项伯却是半点不给面子，还直接向项康问道：“康儿，叔父早就想问你了，这个周曾是暴秦官吏，你不追究他之前的罪过就算了，怎么还领着我们项家子弟尊他为亚叔？”
听到这话，周曾当然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项康却是心中冷笑，知道光凭项伯这一句话，自己在政务方面的头号助手周曾就绝不可能被项伯拉过去。然后项康才恭敬说道：“叔父，尊周先生为亚叔，难道有什么不妥吗？他的年龄辈分都在小侄我们之上，尊他亚叔是晚辈礼敬长辈，好象没有什么不对啊？”
“他之前是暴秦官吏，还帮着暴秦朝廷通缉过我！”项伯更不客气的说道。
“亚叔之前是暴秦官吏不假，可他早就和暴秦朝廷已经一刀两断了。”项康辩解道：“下相保卫战，还有攻取僮县、取虑和徐县的战斗，亚叔出力不小，难道叔父你还要追究他之前为暴秦朝廷效力的过失？至于亚叔之前替暴秦朝廷通缉叔父你，那也是他的份内之事，如果叔父你要追究，那整个下相的官吏差役，岂不是都得追究？”
项伯哑口无言，只是脸色逐渐开始铁青，项康则又笑道：“叔父，别和亚叔开玩笑了。我们项家兄弟谁不知道叔父你宽宏大量，言语风趣，早就把之前那点恩怨过节一笑了之，又怎么会计较亚叔曾经帮暴秦朝廷通缉过你的区区小事？叔父，你说是不是这样？”
说这话时，项康脸上笑容亲切，和善得就好象项伯真的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卑鄙小人一样，项伯却是脸色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不过还好，旁边的张良及时站了出来化解这一场面，一边向项康拱手行礼，一边微笑说道：“项公子，一鸣惊人啊。上次没有机会，这次在下可真的要向你好好讨教一番，还望你千万不吝赐教啊。”
“小侄岂敢。”不知道张良的真正姓名身份，项康当然对张良不是特别的亲热，还因为张良是跟着项伯这个祸害一起来到取虑，对张良充满了警惕，假惺惺的行礼说道：“小侄少不更事，才疏学浅，是应该请韩叔父不吝赐教才对。”
张良笑着谦虚，心里却说道：“小家伙，我可不是和你假惺惺的客气，这次我是真的要好好考一考你，看你究竟有没有推翻暴秦光复六国的本事，也究竟值不值得我张良张子房追随辅佐。”

第八十三章 非此即彼
有说有笑的随着项声、项伯和张良等人进到了取虑城内，项声和晁直等少帅军的留守将领早已在县寺里准备好了接风洗尘的酒宴，但因为项庄和项猷等人还在城外安顿军队的缘故，应项康和张良的要求，宴会并没有立即开始，众人各找了一个位置暂时坐下，准备等项庄等人到来再一起把酒同欢。
肚子里憋着坏，项伯当然大马金刀的坐到了项康的旁边，可是不等项伯开口和项康说话，好友张良已经一屁股坐到了项康的另一边，还抢先开口，微笑着向项康说道：“少帅，人不可貌相啊。来到你的军中后，我仔细探听了你这段时间的用计用兵，真的是钦佩得五体投地，真是说什么也想不到，以少帅你这般年纪，竟然能够想出这么多的奇谋妙计，让你的军队屡屡以少胜多，以弱胜强，让我这个当叔父就是想不佩服都难。”
“韩叔父过奖了，小侄愧不敢当。”因为项伯的缘故，项康对张良始终保持着警惕，言语对答间也因此尽是虚伪的假惺惺客套，还主动说出了项伯一直想说的话，道：“小侄用的那些雕虫小计，更算不上什么奇谋妙计，全都是些鸡鸣狗盗之类的投机取巧，狗肉上不了席面，难登大雅之堂。”
“贤侄何必如此过谦？”张良笑笑，颇有些由衷的说道：“如果你那些计策都还不算奇谋妙计，那天下就没有奇谋妙计了。抹书间敌，明约战暗偷袭，为收降擅长练兵的晁直将军，不惜用出死间诈称迎接晁将军的家眷。攻占僮取徐三县时，那更是精彩妙计层出不穷，当众寄书堂堂正正，逼得取虑县尉鲍文将军不想反也得反，看似故技重施实则将计就计，攻敌必救迫敌出战，阳谋光明正大，攻心攻城阴阳相辅，把兵不厌诈四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从古至今的名将之中，我还真没见过象贤侄你这般把计谋运用得出神入化的人。”
“一个劲的给我戴高帽子，恐怕不安什么好心吧？”项康心中警惕，嘴上却继续谦虚，笑着说道：“韩叔父，你再夸下去，小侄真的就要无地自容了。小侄有自知之明，我这些粗浅小计，如何敢与那些用兵如神的上古名将相比？”
“康儿，你这话算是说对了。”项伯总算是找到插口机会，迫不及待的说道：“用兵之道，在于堂堂正正，正主奇辅，一力可降十会，一味只会阴的邪的，必然难以长久，纵然一时获取小利，时日长了，也迟早会自受其害。”
无比钦佩的看了项伯一眼——钦佩的当然是项伯的脸皮，然后项康才拱手说道：“叔父指点得是，小侄今天用兵之时，一定会注意少用歪门邪道，还请叔父将来继续对小侄不吝指点，助小侄早日推翻暴秦，光复大楚。”
“帮你推翻暴秦，光复大楚？”项伯听出不对，忙说道：“贤侄，慢着，你刚才说什么，要我助你？难道说，你要我这个当叔父的，给你当部下，辅佐你领军反秦？”
“当然不是。”项康矢口否认，笑着说道：“小侄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让叔父你这位长辈给我当部下，辅佐小侄我领兵反秦啊？小侄是希望能在叔父你的指点下，领兵力抗暴秦军队，待到二叔父归来之时，小侄我再与叔父你一起共奉二叔父为尊，在二叔父的统领之下，诛灭暴秦，擒杀胡亥，为我大楚先贤报仇雪恨，光复我大楚故国。”
言罢，项康又赶紧请罪，拱手说道：“叔父，关于这点，小侄还得向你请罪，前番小侄让韩离韩大兄带信给你，想请叔父你继承长大父的封号武信君，就任楚国上柱国一职，叔父你未做答复，小侄也马上就明白了过来，知道叔父你是在责怪小侄，责怪小侄忘了在你之上，还有一位二叔父，忘了长幼之序。”
强调了项伯的头上还有一个更有威望也更有地位的项梁之后，项康又振振有辞的说道：“不过请叔父放心，小侄现在已经理会你的良苦用心了，小侄一定会努力带好手下军队，全力与暴秦军队周旋到底，待到二叔父归来，小侄再将兵权双手奉上，请二叔父继承长大父的武信君封号与楚国的上柱国官职，然后再在二叔父的统率之下，兵发关中，直捣咸阳，一雪我楚国前耻。”
项伯的脸皮涨成了猪肝色，有心想要放声狂吼，可是有找不到发作由头——项伯就是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大吼说少帅军的兵权应该交给自己，自己一来就要当老大吧？所以项伯也只能是目光凶狠的看着项康，胸口不断起伏，宛如变成了一只蹲地欲扑的癞蛤蟆。
看到情况不对，怕项伯犯起狗熊脾气当场大闹，张良赶紧转移话题，忙向项康说道：“少帅，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想向你请教，还望你能不吝赐教。”
项康也不愿和项伯纠缠，马上接过了话题，向张良拱手说道：“韩叔父言过了，请教万不敢当，应该是小侄请叔父指点才对。”
早就看出项康对自己的警惕防范之意，张良也懒得和项康虚情假意的客套，只是直接说道：“少帅，你现在虽然已经拿下了四座县城，手中兵力也已经可以算是相当不少，可是下取僮徐四县地处平原，处处都是无险可守，可谓是四面环敌，举目无援。倘若暴秦军队只是一路来犯，少帅军倒是可以从容应对，但如果暴秦军队发起多路进攻，前后夹击，你又当如何应对？”
“看不出这家伙还有点料，竟然能够看到这个关键问题。”项康肚子里语气狂妄得没边，脸上却神色谦恭，还反问道：“敢问韩叔父，你觉得小侄应当怎么办？”
“我问你，你怎么反过来问我？”张良失笑。
“小侄想听听韩叔父的看法，集思广益，然后再回答叔父的问题。”项康回答得很直接，又在心里说道：“我当然也得看一看你肚子里到底有多少料，如果你只是一个纸上谈兵的赵括马谡，我和你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浪费我的时间？”
迫于无奈，同时也为了自己在少帅军军中的身份地位考虑，张良只能是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道：“贤侄，我觉得以你现在的情况，如果一味的只是考虑守成，固守已经到手的四县，那无异于是抱残守缺，坐以待毙，迟早会被暴秦军队四面围攻，首尾难顾。所以以我的愚见，少帅你绝不能满足以目前所得，必须得继续锐意进取，方为上计。”
“哦，那韩叔父，小侄应该如何继续锐意进取呢？”项康不动声色的问道。
“少帅应该知道，在你起兵反秦之时，泗水郡的蕲县大泽乡那边，也有一个叫做陈胜的人率领戍卒起兵反秦吧？”
张良反问，见项康点头，张良这才继续说道：“听说那陈胜起兵之后，先是亲自领兵攻占蕲县，夺取县中钱粮车马和武器，又广招军队，迅速壮大势力，然后一边自领军队进兵陈郡，一边派遣部将葛婴统兵北上攻取铚县，然后又拿下了酂县、苦县和新阳等地，就连少帅军你祖上的封地项县，也被陈胜一战而下。同时陈胜这支义兵每取一地，都是尽拔县中钱粮，穷招全县壮丁，不断扩大队伍，听说现在军队已有数万之众，不但再不用畏惧暴秦郡兵，还和暴秦主力也有了一较长短的实力。珠玉在前，少帅为何不考虑效仿？”
项康大失所望了，对化名韩良的张良顿时就轻看了地方，不过考虑到对方只是一个秦末土著，不象自己是穿越者有先知优势，还知道历史上象陈胜吴广这么做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所以项康还是耐下心来，说道：“韩叔父指点得是，就目前的天下局势，陈胜这么做确实不算错。但是很可惜，他这么做隐患太多，覆灭只是迟早问题，绝不可能长久。”
“竖子大言！”旁边的项伯终于找到发作的借口，马上就咆哮道：“才拿下了区区四县，就敢不把旁人放在眼里！陈胜现在的地盘是没有你大？还是兵马没有你多？你竟然也敢不把这样的英雄豪杰放在眼里？”
“伯兄息怒，且听令侄把话说完。”张良赶紧劝说，又向项康问道：“少帅，你说陈胜这么做隐患太多，究竟他有什么隐患？你又说陈胜绝不可能长久，那又是何原因？还请赐教。”
“陈胜的隐患多得数都数不清。”项康也懒得再和张良假惺惺的客套，直接就懒洋洋的说道：“他每到一地都尽招全县壮丁，竭泽而渔疯狂扩军，士卒求量不求质，虽然扩军迅速，但是军心不齐，缺少凝聚力，打顺风仗的时候倒是可以一往无前，势不可挡，但如果遭遇挫折，马上就是兵败如山倒的局面，再没有任何反手之力。而且敌人只要足够聪明，稍微用出一点离间计，陈胜的军队很可能就会马上四分五裂，甚至还有可能倒戈相向，反过来对他陈胜下手。”
“其次是陈胜这么做，会失去民心支持，也会让他将来无路可走。”项康又冷笑说道：“眼下正处秋收的关键时刻，陈胜每到一地，都要强行把全县的壮丁带走，全然没有考虑黔首乡民来年的生计问题，这个时候他有抢来的县城存粮供养军队，一时半会倒是不会出现危险，可是时间长了怎么办？民间无粮，他也没有粮食，他的军队还怎么打仗？黔首乡民来年无粮可吃，怎么可能不怨恨他？没有了民心支持，他的军队又面临断粮危险，他又怎么可能打得过如狼似虎的暴秦主力？”
“至于其他的隐患，那就更多了。”项康继续哼哼，说道：“士卒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没有足够的武器盔甲装备，靠着人多欺负仓促组建的暴秦县兵郡兵倒是得心应手，可是碰上了真正的暴秦主力就只会注定是不堪一击。所用将领没有经过历练，也缺乏约束控制，不是关键时刻靠不住，就是迟早必反，和他陈胜反目成仇。夺占城池不重视控制，不知道提拔任用得力官吏治理安民，得到容易，丢掉也只会更容易。这样的军队，怎么可能长久？”
尽管没有推心置腹的对张良一一讲述分析陈胜吴广必然会迅速灭亡的各种原因，但是项康这些懒散粗略的话语还是，还是在一定程度上动摇了张良对陈胜吴广起义军的向往，仔细盘算了许久后，张良还点了点头，说道：“少帅言之有理，这些确实都是陈胜的隐患，只希望他能及时醒悟，改正弥补。”
说完了，张良又说道：“可是少帅，陈胜这股义师的所作所为，固然是隐患重重，可是你如果一味只是保守四城，也同样前景不会乐观啊？对于将来，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打算？”
“韩叔父放心，小侄当然不会一味的保守四城。”项康答道：“但我刚刚拿下四座城池，兵马士卒还没有经过严格训练，武器装备也还不够完善，田里的庄稼也还没有来得及全部收割，我也不能立刻大举用兵，继续开疆拓土。所以我现在只能是等，等我做好了准备，也等天下彻底大乱，更多的义军蜂起反秦，然后再图谋进取。”
“等天下彻底大乱？”并非穿越者的张良有些傻眼，惊讶问道：“少帅，你觉得天下一定会彻底大乱，还会有更多的义军起来反秦？你确定将来的天下大势一定会这样发展？”
“那是当然。”项康更加懒散的回答道：“天下苦秦久矣，有我在泗水四城高举义旗，又有陈胜吴广统兵在前，正面堵住了暴秦军队出兵关外的道路，六国的旧民遗族又怎么可能坐失良机？所以我敢肯定，要不了多久，天下一定会民变四起，六国遗族也一定会纷纷举起反秦复国的大旗，到了那时候，暴秦军队顾此失彼，我也就可以大展拳脚，四面进取了。”
不是穿越者，不知道很快就会发生的天下巨变，张良当然觉得项康这话有些不靠谱和过于想当然，也不由有些怀疑项康是个夸夸其谈之辈。同时项康的话语之中，又无意中提到了六国遗族这个张良无比关心的话题，所以张良也改了口，试探着问道：“少帅，那对于六国旧族的复国之举，你是打算支持配合？还是只想让大楚一家独大，甚至让大楚取代暴秦，一统天下？”
如果知道张良的真正身份和姓名，那么不用说，项康当然会慎之又慎的回答这个问题，尽力讨好在历史上一度狂热支持恢复六国的张良。但是没办法，不知道张良的真正身份，项康在回答这个问题时当然就有些大意，答道：“到时候再看，如果真的是大势难挡，我当然不会反对恢复六国。”
项康没有把话说完，也还算小心的没有暴露自己拥护大一统的坚定立场，不过祸害三叔煽动六国旧民反对自己的借口和机会，但是这也已经足够了，光是看到项康在这个话题上的随意态度，张良就已经对项康彻底的大失所望了，既失望于项康的不图进取，也失望于项康对将来天下局势发展的过于想当然，更加失望项康对于恢复六国的冷漠态度。所以话不投机之下，本来还有很多问题想向项康请教的张良干脆闭上了嘴巴，暗暗叹道：“竖子难成大器啊。不图进取抱残守缺也就算了，竟然还对其他五国如此蔑视，全然忘了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成功？”
这时候，项庄和项猷等人仍然还没有来到县寺聚宴，心中失望的张良也突然觉得有些内急，只能是道了声歉起身到堂往入厕，结果张良正在放水的时候，项伯也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张良的身边，低声问道：“子房，怎么看？”
抿了抿嘴，张良还算客观的给出了一个评价，低声说道：“伯兄勿怪，在我看来，令侄若非真的身怀奇才，见识卓著，就是大言不实，难堪重任。非此即彼，再无他论。”
项伯当然最喜欢张良对自己的族侄评价不高，冷笑说道：“就他那样，还身怀奇才，见识卓著？这下你明白了吧，他创建的这支义军如果没有我的统率，绝对只会是昙花一现，小水沟里的泥鳅，翻不起任何风浪，还早晚会被暴秦军队剿灭。”
自吹自擂了一句后，项伯又低声嘱咐道：“子房，一会我的子侄们到齐以后，我就要准备动手了，到时候你可要帮我说话，等我成了这支反秦义军的主将之后，一定封你为大将，将来也一定帮你光复韩国。”
“我尽力吧。”张良答应，又低声说道：“伯兄，拜托你一件事，还是暂时别把我的真正身份和姓名告诉你的子侄们，继续叫我的化名韩良，也别称我的字。”
“为什么？”项伯诧异问道。
“当然是因为项康那个小竖子烂泥扶不上墙，你比他更不如，这支军队不管是继续由他率领，还是由你统率，都很可能不会长久，我得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张良心中冷哼，嘴上却说道：“当然是为你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曾经在博浪沙刺杀过嬴政那个暴君，暴秦军队如果我在这里，还帮着你们项家举兵反秦，就很可能会集中兵力优先来讨伐你们，到时候事情就麻烦了。”
不知道张良的心中算盘，人头猪脑的项伯当然是马上点头，说道：“还是子房考虑得仔细，好，我暂时不公开你的真正身份和姓名就是了。”

第八十四章 孝顺侄子
张良和项伯这对智商严重不对称的好朋友回到县寺大堂的时候，项庄、项猷、项睢和项扬等项家子弟也安顿好了军队，按照项康的要求来到了取虑县寺参与聚宴，县寺大堂也因此变得热闹了起来。
项伯也还算沉得住气，与几个子侄们见面后，并没有马上提起自己一来就想当老大的事，只是满面笑容的接受儿子、侄子和侄孙（项它）们的跪拜行礼，享受晚辈们的问候尊敬，然后又十分威风的要求几个子侄向张良行礼，要求子侄们象尊敬自己一样的尊敬张良，项家子弟则遵循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对项伯言听计从，也全都向张良行了叩拜之礼。
好不容易客套完了以后，项伯很是威风的命令项家子弟各自落座，又把张良请到了左列首席，然后一边偷偷瞄着正中主位，一边假惺惺的向项康说道：“贤侄，你是军队的主将，这取虑城也是你打下来的，这正中主位，还是你坐吧。”
嘴上说着请项康坐上主位，项伯心里当然是在等着项康这个晚辈谦让客气，反过来恳请自己升坐主位，然后项伯当然也不会客气，马上就会坐上代表领导全场的正中主位。然而项伯却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项康竟然想都不想，马上就拱手说道：“叔父吩咐，小侄不敢违背，小侄斗胆僭越了。”
说完，项康毫不客气，马上就大步走到正中主位上端正坐下，象往常一样的领导全场。结果看到这点，又听到了项康的答话，之前被项伯一见面就当众羞辱的周曾当然是心中奸笑，张良无奈苦笑，项伯却是张口结舌，说什么也没想到项康这个侄子会这么不客气，连谦让的话都不肯说一句，马上就大大方方的骑到了自己的头上。
再怎么张口结舌和心中窝火也没用，话是自己说的，项康又是打着服从自己要求的旗号坐到了主位上，木已成舟，项伯也只好强忍着怒气，坐到了右列首席上，周曾则按照项康的吩咐，坐上右列次席，继续以项家子弟的长辈自居，剩下的项家子弟和晁直等人则没有那么多讲究，互相谦让着杂乱落座。
极不给项伯面子的坐上了领导主位，接下来当然是项康唱主角，一边吩咐差役上菜上酒，一边微笑着向项家子弟说道：“各位阿哥阿弟，还记得不，我们项家人里面，除了二叔父以外，就数三叔父的酒量最好，今天你们可一定要陪三叔父把酒喝好，不把三叔父给灌醉了，军法伺候，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已经逐渐习惯了被项康领导的项家子弟轰然答应，项康这一辈中年龄最大也身手最好的项庄还马上端杯向项伯敬酒，项伯万分不满项康的领导口气，可是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是举杯与项庄共饮，然后又接受两个儿子和侄子们的轮流敬酒，项康则不断怂恿，假惺惺的发号司令，要求在场众人都向项伯敬酒，把领导威风摆到了十足。
还是在参与宴会的众人都向项伯敬了酒之后，项康才端起了一杯酒，起身走到了项伯的面前，语气诚恳的说道：“叔父，小侄自幼父母双亡，全靠族中长辈养育照顾才能长大，可以说没有我们项家族中的各位长辈，就不会有小侄的今天，这杯酒是小侄答谢你的，请你务必饮下。”
言罢，项康一边行礼，一边毕恭毕敬的双手把酒捧到了项伯的面前，项伯则也学了一些项康的不要脸，笑着说道：“你知道就好，行，这杯酒我喝了。”
接过项康的敬酒一饮而尽后，项伯放下酒杯，正想把话题扯到军队的领导权问题上，不料项康取勺舀酒，又满上了一杯，又捧到项伯的面前说道：“叔父，小侄还得敬你一杯，此前小侄领军杀退攻打下相的暴秦军队之后，请人带信给你，想请你南下继承长大父的武信君封号和大楚上柱国的官职，率领我们项家子弟推翻暴秦，光复楚国。”
“可叔父你深明大义，时刻不忘在你之上，还有一位二叔父比你更有资格继承长大父的封号官职，又深知临阵换将乃是兵家大忌，毅然拒绝，情愿继续隐居，也不肯南下领军，让小侄放手攻打取僮徐三县，也助小侄成功攻克三城，不计名利的谦让大度，即便古之圣贤，也望尘莫及。这一杯酒是小侄代表我们项家晚辈敬你的，请你务必饮下。”
听到项康的这番话，项伯脸上的表情当然是要多精彩有多精彩，几次张口想要说点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项伯总不能说项康的话不对，自己是因为担心少帅军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所以才没有抓紧时间南下和项家子弟会合的吧？而那边周曾也好心好意的说道：“伯兄，这是少帅一片的好意，请不要推辞了，你谦让帅位是为了全军将士着想，我们都可以理解，但是这杯酒没必要再谦逊礼让吧？”
项伯怒视周曾，周曾微笑以对，笑得就好象自己的话都是出自一片好意一样。项康则又催促道：“叔父，请饮下这杯酒吧，这是小侄发自肺腑的崇高谢意，还请你千万不要推辞。”
项家子弟也纷纷附和，都劝项伯把这杯酒喝下，项伯无奈，只好是再次接过项康敬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放下酒杯，语气不善的说道：“还有什么话，都说了吧。”
“小侄遵命。”项康一口答应，又取勺再次满上了一杯酒，然后才端起酒杯恭敬说道：“叔父，小侄斗胆，想恳请叔父一事，还是与我们大楚少帅军的全军将士息息相关，望你千万不要推辞，务必要答应。”
“和全军将士息息相关？”项伯竖起了耳朵，然后赶紧说道：“说吧，什么事？”
项康不答，只是转向了在场的项家子弟，说道：“各位阿哥阿弟，还有项它，你们都起来，和我站在一起，我接下来对叔父说的话很重要，你们都过来和我一起恳请叔父领受。”
按照项康的吩咐，在场的项庄、项声、项悍、项猷、项睢、项扬和项它等项家子弟一起起身，全都站到了项康的身后，然后项康才朗声说道：“叔父在上，小侄斗胆，想请叔父你就任楚国大师（太师）一职！”
“楚国大师？！”项伯再次傻眼，也顿时明白自己落入了项康的圈套。
“不错，楚国大师！”项康点头，振振有辞的大声说道：“楚国官职之中，以令尹为尊，柱国次之，莫敖再次之，大师又次之。柱国是小侄长大父留下来的官职，理应由二叔父承袭，小侄不敢乱了两位叔父的长幼之序。莫敖虽然位居大师之上，然而莫敖的职责是代表楚王发号司令，现在究竟应该由那一位楚王后裔继承王位，我们还不敢决断，莫敖的官职也不便设立。所以小侄无奈，只能是恭请叔父你就任楚国大师一职，参与谋划军机，请叔父千万不要推辞。”
“除此之外，小侄还要遥尊二叔父为我们楚国的武信君，上柱国，以及楚国元帅！”项康又朗声说道：“让两位叔父联手统帅楚国的将领士卒，黎庶万民，齐心协力共讨暴秦，再造我楚国的江山社稷！”
慷慨激昂的说完，项康当然是双膝跪下，将酒杯高举过顶，大声恳请项伯领受楚国大师，然后又回头向项家子弟吩咐道：“各位阿哥阿弟，还不快请我们的叔父就任楚国大师？”
依照项康的命令，在场的项家子弟全都双膝跪下，恳求项伯就任楚国大师，包括目前还没有任何政治斗争经验的项猷和项睢也是如此。而项伯的脸却一下子变成了铁青色，还恨不得马上把项康这个孝顺侄子当场撕了，酱油都不蘸的生嚼下去——大师这个官职听上去确实不错，等级也非常之高，可是依照楚国的官制，却是既没有实权更没有兵权，实际上只是一个高级参谋，有职无权的政治花瓶！
而更让项伯吐血的是，项康还早早就把元帅这个头衔硬栽到了项梁头上，彻底堵死了他的嘴，让他想骑在项康头上作威作福都没有任何机会——长幼有序，项伯怎么也不可能和自己的亲哥哥抢元帅头衔吧？
看不惯项康这么以下犯上欺负自己的好友，张良站了起来，满面笑容的说道：“少帅，你既然遥尊项梁兄为上柱国，又何必多此一举再遥尊项梁兄为元帅？元帅这个职位……。”
“只能是请二叔遥领元帅！”项康想都不想就打断张良，振振有辞的说道：“元帅一职乃是春秋时晋国首创，其意为将帅之长，小侄若是遥尊了二叔为统帅楚国所有兵马战将的上柱国，又另立一位元帅成为将帅之长，大楚军队岂不就是一军二主，一天二日？所以楚国元帅一职，只能是请小侄的二叔遥领！如此大楚将士才能上下一心，共赴国难，力破暴秦！”
并不是以口才闻名的张良哑口无言，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少帅，还有各位项公子，那么请你们的叔父就任楚国大师，是不是有太僭越了？你们的叔父此前并没有在楚国正式为官，乍一入仕就领受大师，在旁人看来未免有些太过。依我之见，不如请你们的叔父就任左右司马（有兵权）的职位如何？”
张良这么说当然是以退为进，想让项伯明降暗升，有名誉和借口插手军队，统帅兵马甚至架空项康，可惜张良这次的对手却是多积累了两千多年政治斗争经验的项康，项康马上就大摇其头，反驳道：“叔父恕罪，小侄觉得你此言差矣。小侄的三叔此前虽然是没有在楚国正式为官，但小侄的长大父武信君项燕公尽忠报国，万古流芳，理应福泽子孙，三叔父他是长大父的亲子，也应该恩荫大师，参与谋划大楚朝政，有何太过之处？所以小侄认为，三叔就任楚国大师是当之无愧，也是理所当然。”
“至于请三叔屈就左右司马，也很不妥。”项康又理直气壮的说道：“左右司马，乃是大楚柱国的左右副手，大楚柱国一职既然理应由小侄的二叔领受，左右司马的人选，当然也就应该由小侄的二叔决定，三叔和小侄又岂能僭越？”（楚国在春秋时设有大司马，左右司马是大司马的左右副手，战国时逐渐取消大司马职位，由柱国实领其权。）
张良再无话说，只能是把无奈的目光看向项伯，心道：“伯兄，不是小弟不帮你，是你这个侄子太奸猾了，动不动就把你兄长拉出来当挡箭牌，我没办法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时，项康又再次开口，又一次恳求项伯就任有职无权的楚国大师，项伯明白项康的恶毒用心，可是又无言反驳，只能是板着死人脸说道：“贤侄好意，老夫心领了，但老夫无心入仕，只想做一个自由自在的闲人，让我当楚国大师的事，就免了吧。”
“叔父，万万不可如此啊。”项康的声音里带上了哽咽，语气伤感的说道：“大楚社稷不幸，一度被暴秦攻灭，现在小侄好不容易拉起一支义兵起兵反秦，正是急需叔父你指点赐教的时候，叔父你怎么能袖手旁观，让小侄和各位阿哥阿弟以稚嫩身躯，挑起这千钧重担呢？小侄大胆，恳请叔父收回成命，就任我楚国大师，指点我们力抗暴秦，光复楚国，叔父，小侄求你了。”
言罢，项康放下酒杯，连连叩请，还当众流下了伤感的眼泪。而项家子弟还道项康是一片好意，也全都帮着项康恳请项伯领受楚国大师，不象项猷那么坏的项伯亲生儿子项睢还说道：“父亲，康弟是真的尊重你，才请你领受楚国大师，你就答应了吧。”
“你小竖子懂个屁！”项伯心中咆哮，也有一种想把项睢这个笨蛋儿子撕了的冲动。
事还没完，见项伯迟迟不肯答应，项康又膝行到了张良的面前，抱着张良的腿哀求道：“韩叔父，你是我三叔的知己好友，你劝一劝他吧，小侄和我们项家子弟，不能没有三叔的指点赐教，你就请他答应了吧。”
绝望的看了项康一眼，暗暗奇怪了项康有些偏瘦的脸蛋怎么会有这么厚的脸皮，张良只能是更加绝望的看向项伯，语气无奈的说道：“伯兄，这也是令贤侄的一片好意，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项伯板着脸不说话，项康则是用力咬了咬牙，装出了一幅象是下定决心的模样，起身走到项伯的面前，依照楚国的宫廷礼节向项伯下拜，朗声说道：“大师在上，请受楚国少帅项康一拜！”
强行把大师的虚职套到了项伯头上后，项康又飞快转向项庄等人，向他们又使眼色又努嘴，项庄等人会意，纷纷向项伯行礼，一边自称官职，一边大声尊称项伯为大师，项伯虽然还是不说话，项康却又大声说道：“就这么定了，从现在开始，三叔就是我们楚国的大师了！还有，我们也随便把二叔的身份定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就遥尊二叔为我们楚国的武信君上柱国，还有楚国元帅！再无他言！”
还是习惯了接受项康的命令，项庄和项声等人马上一起答应，全都一起对项伯尊称大师，项伯还是板着脸不说话，心里也更加把项康恨入骨髓，还在心里破口大骂项康的生父，不知道自己的堂弟怎么会生出项康这样的坏种？
正闹腾得热闹的时候，一个项声的亲兵突然上堂，先是在项声的亲兵队长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项声的亲兵队长不敢怠慢，马上就向项康和项声拱手说道：“少帅，都尉，刚收到的消息，暴秦的泗水郡郡守赵壮，已经在两天前率领泗水郡兵攻破了蕲县，还屠杀了来不及逃跑的所有陈胜军士卒。”
喧闹的大堂突然变得鸦雀无声，项康也马上回身，问道：“消息可不可靠？是道听途说，还是我们的细作直接探到的消息？”
“禀少帅，是我们派去符离的细作直接探听到的消息，应该不假。”项声的亲兵队长如实回答道。
项康不再说话，只是下意识的转向了周曾，周曾会意，说道：“少帅，不用心存侥幸了，赵壮的下一个目标肯定是我们，现在就只看他是独自出兵，还是联络东海郡，拉着东海郡的郡兵前后夹击我们了。”
“看他在蕲县和符离呆多久。”项康冷笑说道：“他如果马上过来，那就说明他是想独自讨伐我们。如果他在蕲县和符离一带长期耽搁，那么不用说，肯定是想和东海郡的暴秦军队一起动手。”
周曾点头的时候，那边项伯一看情况不妙，也马上下定了决心，赶紧收起自己的死人脸，向项康微笑说道：“贤侄，老夫的官职真的不用急，你和庄儿他们也用不着尊称老夫为楚国大师。这样吧，老夫先帮你出谋划策，也乘机了解一下你这支少帅军的具体情况，等你领兵杀退了暴秦的泗水郡郡兵之后，我们再慢慢商议老夫的官职如何？”
“老不死的，听说情况不妙，马上就又想跑路独自逃命了。”项康心中鄙夷，同时连连摇头，说道：“叔父，不必商量了，就这么定了，名不正则言不顺，还是请你立即就任楚国大师一职。”
言罢，项康也不顾项伯的坚决反对，当场宣布传令全军，让少帅军的所有将士都尊称项伯为大师，强行把项伯架到最前面吸引秦军火力，让秦军知道在自己头上，还有一个名誉上更大牌的项伯。项伯窝火万分，可是又毫无办法。
闹出了这么大的风波，接下来的宴会气氛当然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因为愤怒无处发泄，项伯还在宴会中几次碰翻杯盘，不是撒酒就是洒菜，项康却是孝顺之至，不断的关心问道：“叔父，是不是那里不舒服，要不要小侄传几个医工来给你看？大战在即，你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第八十五章 太打击人了（上）
被项康强行架上了楚国大师这个政治花瓶的位置后，本来就脾气不好的项伯当然程度变成了一个项家怒汉，不管是看谁都不顺眼，也不管是看谁就觉得火大，当天晚上就没头没脑的把两个儿子项猷和项睢骂了一个狗血淋头；第二天上午项声不过是在县寺里和与自己搭档守卫取虑城的晁直说了几句荤笑话，马上就被项伯数落了半天；下午张良拉着项伯到少帅军的主力营地参观，又因为看少帅军的训练方式不顺眼，把正在督促士卒训练的项悍训斥了一顿。
甚至就连项家子弟中最注重兄弟情谊的项庄，还有出了名的乖宝宝项它，也没能逃过项伯的魔爪，项家子弟中首位封将的项庄因为给项伯行礼时礼节不够端正恭敬，马上就被项伯冷嘲热讽了一番，逼得项庄只能是当场跪地谢罪。项它则是因为忠于职守，试图阻拦项伯随意翻看少帅军中军大帐里的竹简，被暴跳如雷的项伯吼得畏畏缩缩，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同样只是向项伯连连磕头谢罪。
别觉得夸张，项伯如果真是什么当老大的材料，那么历史上项梁不幸战死之后，就应该是他这个叔叔带着项氏家族干掉宋义强抢兵权，带着江东子弟破釜沉舟大破章邯了。能被政治能力低下的项羽都压得喘过不气，没有任何单独统兵的记录，又从始至终只敢躲在背后搞一些坑自家人的阴谋诡计，项伯的统军御下之能，当然可想而知。
项伯的这些所作所为当然很快都被项康先后知道，不过项康却从没打算阻止劝说，原因一是项康的辈分放在这里，以晚辈身份训斥告诫长辈不但不方便，还容易落下不孝的骂名。二是项康还巴不得项伯这么做，知道项伯越是胡作非为乱摆长辈架子，项家子弟就越不可能跟着他走。所以项康当然选择了装糊涂当傻子，只要项伯没有影响到军心士气和军队备战，项康就随便他怎么瞎搞，还乐得看到项伯自己拼命败坏他那点可怜的威望。
结果事情也正如项康预料的一样，还不到两天时间，项家子弟就已经有些忍受不了了，包括项伯的亲儿子项睢在内，纷纷都跑到项康的面前叫苦，恳请项康出面管束一下项伯这位麻烦叔父，请他少点脾气，少拿自己们当一下出气筒。项康则是好言劝解，又背着项伯置酒安慰这些受了委屈的项家子弟，一边规劝他们不要忘了晚辈身份和长辈的养育之恩，对项伯能忍就忍，该让就让，一边乘机笼络项家子弟，还收到了理想效果，让几乎每一个项家子弟都觉得还是项康好相处好说话，项伯则是一个月经不调还正处更年期的肥胖怨妇。
不过项康的放纵也多少有些引火烧身，宴席结束后的第三天早上，项伯就又一次带着始终没有主动请求愿意为项康效力的张良来到少帅军的主力营地，还毫不客气的带着张良直接进到了项康的中军大帐，向正在与周曾议事的项康发起了火，道：“康儿，暴秦的泗水郡郡守赵壮，都已经打下蕲县好几天了，怎么还没有他的军情探报？是你忘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没有派人去探察他的动静？还是你手下的细作都是吃干饭的，到现在还没有送来消息？”
悄悄的叹了一口气，项康只能是介绍了自己在前天就已经收到了的消息，微笑着说道：“叔父责备的是，小侄也正想派人去城里请你来商议，刚收到的细作消息，赵壮那个匹夫攻克了蕲县之后，很快就移师到了符离休整，还正在那里拼命备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很快就回出兵来到取虑了。”
“请问少帅，赵壮有多少兵力？”张良赶紧问道。
“有五面二五百主（千人将）军旗，另有战车约三百辆，战马大约七八百匹。”项康顺口答道：“具体的兵力情况，因为我们不清楚赵壮在率军出征时是否满编，还有他在攻打铚县和蕲县时的士卒损失，无法肯定，不过我估计至少在四千五左右。另外符离的暴秦军队此前为了防范我们西进，没有参与攻打铚县和蕲县的战斗，所以赵壮如果征调符离的暴秦军队参战的话，他应该可以出动五千以上的军队向我们发起进攻。”
“那么敢问少帅，你现在能集结多少军队迎战？”张良又赶紧问道：“还有，有没有发现赵壮联络东海郡暴秦军队联手向你发起进攻的迹象？”
“韩叔父恕罪。”项康依然还是对化名韩良的张良充满戒心，说道：“这些都事关军机，好象不是你应该问的问题。”
“你韩叔父问的，就是我问的！”项伯又逮到发泄机会，马上就咆哮道：“你既然尊我为楚国大师，那我这个楚国大师就有权参与军机，更有资格知道我们楚国军队的具体情况。你如果不想说，那我这个楚国大师也不想当了，现在就还你。”
“叔父恕罪，小侄不知道这是你让韩叔父问的。”项康很是无奈的谢罪，然后才说道：“除去必须留下的守城军队，我目前能动用参战的军队，最多只能是有五千多点，很难超过五千五这个数字，另有战车两百乘，战马约六百匹。”
“还好，实力悬殊不大，只要东海郡的暴秦军队别来捣乱，这场仗有得打。”张良松了口气，又赶紧问道：“那东海郡那边呢？有没有出兵迹象？”
“目前还没有。”项康如实回答，又说道：“但我们现在也绝对不能排除东海郡的暴秦军队参战，因为此前探到的消息，东海郡的暴秦郡守，早在半个多月前就已经着手集结郡兵，随时都有可能突然南下，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张良沉默，半晌才说道：“少帅，恕我直言，赵壮如果提兵东进，东海郡的暴秦军队不管是为了暴秦朝廷，还是为了他们自己，都绝不可能袖手旁观，你这次九成九得要两线作战了。”
“这个还用你指点？”项康再次在心里不自量力的腹诽了张良一句，然后才说道：“预料中的事，我早就做好心里准备了。”
“那少帅打算如何迎战？”张良又问道。
“还没拿定主意。”项康随口回答，又微微一笑，说道：“现在也不用急着拿定主意，毕竟我们现在还不确定东海郡的暴秦军队会不会参战，当然也就用不着急着考虑分兵迎战。或许赵壮那个匹夫大意轻敌，不等东海郡的暴秦军队动手，提前就带着他麾下的乌合之众过来送死，这也是谁都说不定的事。”
“别以为暴秦军队都是蠢货傻蛋！”项伯暴跳如雷，咆哮道：“暴秦军队难道会蠢到连一个细作都不派，不摸清楚你的虚实，就直接带军队过来送死？知道你的兵力和他差不多，赵壮那个匹夫怎么可能会直接带兵过来打一场没把握的仗？又怎么可能不会向东海的暴秦军队求援？”
项康无奈，也只好老实承认自己刚才的废话不过是几句戏言，开个玩笑活跃气氛，项伯则是得理不饶人，又搬出了军中无戏言的古人正理呵斥教训，直把项康吼得是头晕脑胀，眼冒金星，也不得不连连请罪，好话说了几箩筐，好不容易才把项伯暂时安抚住，然后项康又赶紧转移话题，问道：“叔父，关于此事，不知你何高见。”
“还不是要等我想一想。”项伯理直气壮的吼叫，道：“我才刚知道你和赵壮军队的情况，又还不能确认东海郡的暴秦军队会不会参战，怎么可能一时半会就想出主意？”
“那就请叔父多劳些神，快些帮小侄想出办法应对敌人。”项康赔笑说道：“小侄这一次真的是压力太大了，还请叔父多多帮着小侄出谋划策，早些帮小侄想出破敌妙计。”
又发了一通火，又摆足了长辈叔父的架子，嗓子都吼哑了的项伯这才带着张良扬长而去。不过也还别说，一是因为少帅军实际上就是项家的私家军队，项伯也不愿意看到少帅军全军覆没，二是因为项伯急需出风头立威信，方便将来掌握兵权，在离开了少帅军的营地后，项伯还是向张良求教道：“子房，你学过《太公兵法》，这一场仗怎么打，你可有什么主意？”
“不能守，守是等死。”张良答道：“少帅军目前虽然有城池可守，但是外无必救之兵，被动坚守即便能够守住城池，也迟早会被暴秦军队活活耗死。分兵迎战更是自寻死路，伯兄你侄子手里的兵力本来就不占优势，如果再分兵而战，只会给敌人集中局部优势兵力从容击败机会，输得只会更惨。”
“那就没办法了？”项伯担心的问道。
“只有一个办法，先发制人，各个击破。”张良答道：“抢先动手击破一路敌人，然后再回过头来，集中力量对付另一路敌人。”
“先发制人，各个击破？”项伯很是花了一些力气才琢磨明白张良的战术意图，然后赶紧问道：“那具体怎么做呢？”
“具体怎么做，我还没有想好。”张良摇头，说道：“我对泗水敌人的情况一无所知，尤其是不清楚赵壮的性格脾气，没办法针对他的弱点下手，不知道他这里是否有机可乘，当然也就不知道是应该先向他下手，然后再掉过头去对付东海郡的暴秦军队，还是先对付东海郡的敌人，然后再掉过头收拾他。所以我得先回城里去收集一些关于赵壮的情况，然后才有可能想出办法。”
“那还楞着干什么？赶快回城。”项伯催促，又迫不及待的说道：“子房，有件事拜托你，先发制人和各个击破这个策略，你先别急着告诉别人，让我来指点项康那个小畜生。”
知道项伯爱显摆的臭脾气，张良当然没有拒绝，回到城里后，张良又马上在项伯的帮助下，找到了一些曾经和泗水郡守府打过交道的取虑官吏，旁敲侧击的打听了解敌人主帅的性格脾气，也很快就发现赵壮这个人性格有些刚愎自用，不喜欢听旁人的良言劝说；为人贪婪，官声不是很好，做事也只是表面上稳重，平时的许多小事不去细述，就说蕲县和铚县先后失守后，赵壮虽然是等到集结了泗水郡北部的郡兵有了把握才出的兵，可是在发起攻城时，却只是一味的猛攻猛打，既缺少策略，又明显流露出了急切心思；脾气则是典型的残暴好杀，除了屠杀蕲县的陈胜军士卒外，此前还把在铚县抓到的所有战俘全部活埋，手段相当残忍。
针对赵壮的这些性格特点，足智多谋的张良当然很快就有了主意，向项伯说道：“伯兄，赵壮这个匹夫的性格脾气有很多弱点可钻，可以先向他下手，然后再掉过头去对付东海郡的暴秦军队。我觉得，你不妨叫你的侄子利用赵壮性格贪婪和缺乏稳重这些性格弱点，故意示敌以弱，让赵壮觉得他有机可乘，即便不用东海郡的暴秦军队帮忙也可以干掉你侄子，那么他一定会抢先进兵，马上带着军队来打取虑，到时候你侄子的军队以逸待劳，胜算就大得多了。”
“妙计。”项伯想都不想就称赞，然后赶紧问道：“子房，那具体应该怎么做呢？”
张良微笑，附到了项伯的耳边低声细语，项伯则是越听越是喜形于色，然后迫不及待的一把拉起张良，说道：“走，马上去见项康那个小竖子！老夫今天要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奇谋妙计！”
“天已经黑了。”张良微笑着指指外面的天色，说道：“明天吧，明天早上我们再去。”
看了看外面已经满是繁星的夜空，项伯也只好悻然作罢，不过第二天的天才刚亮，项伯连饭都没吃，马上就拉上了正在吃饭的张良出城来见项康，张良无奈，也只好在项伯的拉扯下一起出城，急匆匆来到了少帅军主力位于城外的营地，帮项伯显摆威风和教训侄子。
项伯和张良进得中军大帐后，收到消息的项康也只好乖乖的拉着周曾过来给项伯行礼，然而项伯却临时改了主意，向项康吩咐道：“康儿，把我们在军队里的项家子弟全部叫来，我有事要告诉你们。”
“叔父，什么事这么重要？要把兄弟们全都叫来？”项康心中警惕，下意识的想到了历史上的种种兵变和政变。不过还好，项康赶紧悄悄观察周围情况时，发现帐中全都是从侍岭亭起兵时就跟着自己的亲兵，除了文弱的张良外没有其他外人，不象是项伯准备动手强夺兵权的模样。
“不要问，到时候你就知道。”项伯粗暴的回答，也迫不及待的幻想起了自己说出破敌方略后，项家子弟看向自己的种种崇拜和服气的目光。
拗不过项伯这个既无能又爱臭摆架子的三叔，项康也只好赶紧派人去通知项庄和项悍等人，叫他们赶紧来中军大帐集合。然后不一刻，收到消息的项庄、项悍和项猷等人先后到来，见项伯在场后，也只好无可奈何的向项伯屈膝行礼，满腹狐疑的等待项康开口说话。
让项家子弟意外的是，项家子弟都到齐后，首先开口的竟然是坐在右列首席的项伯，慢条斯理的向项康问道：“康儿，眼下泗水郡的暴秦军队屯兵符离，距此仅有区区百余里，东海郡的暴秦军队也在集结兵马，随时可能从郯城南下，在背后捅我们一刀，你身为全军主将，如何应对，怎么还没有拿出一个方略？”
“怎么一上来就兴师问罪？难道真要逼宫，想借口我统兵无能，逼着我把兵权交给他？”
其实性格相当贪生怕死的项康心中益发警惕，对项伯的来意也更加猜疑，还先环视了一圈在场的项家子弟，直到确认包括最靠不住的项猷都是神情疑惑，不象是时刻准备帮着项伯逼宫的模样，项康这才稍微安心。然而当着项家子弟的面，项康却也不能一味退让自坠威风，很快就微笑说道：“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小侄当然早有主意，只不过事关机密，不便公开而已。”
“哦，你已经有主意了？那你说说，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主意？”项伯傲慢的问，又冷笑说道：“现在在场的，不是我们项家子弟，就是你的亲信，还有老夫的至交好友，不会泄露你的军机，可以说一说吧？”
更加诧异的看了一眼满脸都是阴阳怪气的项伯，项康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道：“其实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关系，如何应对现在的情况，笼统来说就是八个字，先发制人，各个击破。”
项伯愕然，张良则更加愕然，惊讶过后，张良赶紧问道：“少帅，能不能讲述详细一些？”
“用不着太详细，几句话就可以说清楚。”项康想都不想就说道：“泗水郡和东海郡的暴秦军队如果联手来守，我们没有援军可以指望，被动指望只是等死。分兵迎战更是找死，我们的兵力本来就不占优势，分兵后更加势单力薄，注定只会是两路迎击，两路惨败的下场。所以我们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先发制人，各个击破，先集中兵力干掉一路敌人，然后再掉过头去干掉另一路敌人。”
项伯的嘴巴几乎张脱臼了，张良也象不认识一样的重新上下打量项康，然后才问道：“少帅，那你具体打算怎么做？”
项康拒绝回答，项伯回过神来以后，则开口怒吼道：“说，你具体打算怎么做？我是楚国大师，有权参与军机，告诉我你具体打算怎么做？”
项康心中忿怒，可是当着项家子弟的面，项康又不便发作，只能是向旁边的周曾一努嘴，周曾会意，马上就站出来拱手说道：“大师无须担心，早在两天之前，少帅就已经让在下写了一道诈降书信给赵壮匹夫送去，宣称说我有意投降暴秦军队立功赎罪，主动请求为赵壮匹夫担当内应帮他获胜，引诱赵壮匹夫立即提兵来打取虑，为我军赢得将敌人各个击破的机会。”
项伯的嘴巴再次张到了极限，张良则是失魂落魄，喃喃说道：“两天前？两天前，你们就已经着手布置诱敌计划了？”

第八十六章 太打击人了（下）
“两天前，你们就已经着手布置诱敌计划了？”
张良和项伯一起失魂落魄的时候，项家子弟当然都是个个面露喜色，对项康的计策充满信心。不过项庄又突然想起一事，忙向周曾问道：“亚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记得上次下相大战的时候，你就已经向暴秦军队诈降过一次，这次又向暴秦的泗水郡守赵壮诈降，他还会不会相信？”
“项庄将军没记错，我之前确实已经向暴秦军队诈降过一次。”周曾点头，又微笑说道：“不过将军放心，赵壮匹夫这一次只会更加相信我的诈降，因为严格的来说，我这次的诈降计其实是上一次的延续。上一次我向暴秦的僮县县令顾毕诈降，帮少帅引诱暴秦军队急着渡过泗水，事后并没有暴露我的真正身份，另外我们还查到了，顾毕依我所请，把我的诈降书信送给了相县交给赵壮，已经给赵壮留下了一个我怀有异心的印象，所以这次我又寄书诈降，赵壮匹夫不但不会怀疑，相反还更容易相信我是真想投降。”
项庄恍然大悟，忙连连点头，笑着称赞项康和周曾的妙计如神，赵壮这次非得再上大当不可。而张良暗暗钦佩过后，忍不住向项康问道：“少帅，让曾为暴秦官吏的周先生出面诈降诱敌，这一招确实不错，可是这么做，并不能保证一定可以把泗水郡的暴秦军队提前引来啊？如果赵壮还是坚持要和东海郡的暴秦军队同时出兵，杀你一个首尾难顾，你又如当奈何？”
“是啊。”项伯也象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马上就说道：“就算赵壮那个匹夫相信了这个周曾的诈降，但是他不肯提前独自出兵，你又怎么办？”
“没关系，只要他相信亚叔的投降就行。”项康冷笑说道：“只要他相信了，就算他和东海郡的暴秦军队同时出兵，也肯定是他来打取虑，东海郡的暴秦军队打我们背后的下相，到时候我只要让亚叔再出面引诱赵壮匹夫暗中出兵偷城，用伏兵杀败他一阵，再想对付他剩下的乌合之众，当然也就可以容易许多。”
“说得容易。”项伯冷哼，转向旁边的张良问道：“韩兄，你怎么看，我这个侄子的计谋可不可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张良的身上，张良则是先沉默了许久，然后才点了点头，说道：“可行，也是针对赵壮匹夫性格不够稳重的弱点下手，有很大的得手把握。”
“那比我们的战术计划如何？”项伯不死心的追问道：“那一个更好些？”
张良犹豫的时候，项康也听出了其中蹊跷，忙问道：“叔父，韩叔父，怎么，你们也有了破敌之策？说出来让我听听怎么样。”
又犹豫了一下，张良拱手说道：“不瞒少帅，其实在下和伯兄是想向你进言，想请你安排僮县的部下出面向赵壮匹夫诈降，劝赵壮先去袭取僮县，断你羽翼，倘若赵壮中计出兵，先去攻打看似容易得手的僮县，然后少帅你乘机出兵攻打赵壮背后，与你的僮县守军内外夹击，就有希望打败赵壮匹夫。”
这下子换成项康有些张口结舌了，因为张良的这个策略项康在事先确实没有想到，同时还有不小的成功可能，所以此前对张良印象并不是很好的项康难免对张良有些刮目相看，暗道：“看不出这家伙还有点本事，居然也能想出一个破敌计策。”
“怎么样？”项伯不是很有信心的嚷嚷道：“康儿，我和你韩叔父想出来这个办法，和你的办法比起来如何？”
项康一听笑了，笑道：“叔父，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什么真话假话？什么意思？”项伯疑惑问道。
“伯兄，不必比较了，我们的计策不如少帅的计策。”张良主动开口，还算老实的承认道：“和少帅的计策比起来，我们的计策明显要更花时间，取胜的把握也要小上许多，还是少帅的计策更好，更节约时间。”
听到这话，项伯顿时就变成了一个泄气的皮球，而旁边的项庄和项悍等人也纷纷说道：“把暴秦军队引去僮县，我们再出兵到僮县去和他们决战，既得正面硬碰硬，又花时间，当然比不上就在取虑决战，还是先把暴秦干掉一部分再决战，谁更有把握谁更容易显而易见，这还用得着怎么比较？”
项伯板着脸不吭声，张良也有些无地自容，忙向项康拱手谢罪道：“少帅恕罪，是在下冒昧僭越了，少帅神机妙算，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在千里之外，在下钦佩之至。在下知罪，今后在下再不敢冒昧谋划那些雕虫小计了。”
“韩叔父言过了，你也是想给我帮忙的一片好意。”看在张良提出的策略也有很大可行性的份上，项康开口安慰了几句，又主动说道：“韩叔父，其实你的计策也相当不错，今后你如果再想出什么破敌之计，只管直接对我说就行了，只要可行，我一定采纳。”
“少帅过奖，在下愧不敢当。”张良苦笑着谦虚，又在心中叹道：“到底是楚国名将项燕的后人啊，家学渊源，用计施谋手到擒来，我的计谋被比下去，不奇怪啊。”
事情还没完，正当张良心中暗叹的时候，帐外忽然进来了一个项康的亲兵，将一份贴有鸡毛的密封简牍信件呈到了项康的面前，恭敬说道：“启禀少帅，徐县的冯仲冯都尉刚刚派快马送来的急信，十万火急。”
“十万火急？难道徐县出事了？”
项康心中一凛，赶紧让项它上前接过书信，转呈到自己面前，粗略看了一眼见封泥无误，项康忙又用小刀撬去封泥，取出被两片空白简牍包夹的信件阅看，然后只是粗略看得几眼，项康就露出了吃惊神色，再仔细阅看时，项康还逐渐的张大了嘴巴，几次揉眼脸上尽是难以相信的神情，明显惊讶到了极点。
“少帅，出什么事了？能不能让我也看看？”
周曾看出不对，忙征得项康同意，站到了项康的旁边同看冯仲的书信，然后和项康一样，迅速阅看着冯仲的书信时，周曾也吃惊的张大了嘴，脸上的表情比项康更加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好不容易仔细看完之后，项康还和周曾面面相觑了一番，异口同声的说道：“冯仲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我们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这个本事？”
“出什么事了？”项伯按捺不住心中好奇，问道：“能不能让我看看？姓冯的到底说了什么？”
项康没搭理项伯，只是转向了张良，苦笑说道：“韩叔父，看来我们俩都得甘拜下风了，你相信不？我的部将冯仲，也同样看出了眼下的形势是我们必须得先发制人，把敌人各个击破，还给我谋划了一个更有把握的破敌之计。”
“更有把握的破敌之计？”张良大吃一惊，忙问道：“具体是什么？”
项康不答，只是把冯仲那道书信递给了张良，张良慌忙上前接过细看时，见简牍之上，一个陌生的笔迹歪歪扭扭，确实向项康提出了先发制人和各个击破的正确方略，还提出了一个具体的战术计划。而仔细再看这个计划的详细内容时，张良的眼睛逐渐发直了，还忍不住惊呼道：“妙计！确实比我们的更好，不但更省时间，还更有把握！”
也由不得张良这么大惊小怪，冯仲在书信上献出的计策确实相当不错，先是建议项康主动率领少帅军主力西进，到符离战场上去主动寻求决战，同时指出赵壮身为郡守必好面子，又连下铚县和蕲县二城士气正旺，肯定不会龟缩避战，只会选择统兵迎战。然后冯仲又建议项康诈败诱敌，并料定赵壮为了减轻攻城压力，肯定会率领军队全力追赶。第三步则是冯仲建议项康在途中选择合适地点，故意丢弃随军携带的辎重财物，引诱秦军士卒争夺，待敌人因为争抢财物辎重而混乱的时候，少帅军再突然掉头杀回，必然可以大获全胜。
冯仲提出这个战术计划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彻底打乱秦军的联手进兵计划，更有把握的创造把敌人各个击破的机会，而且抢先击败了泗水郡秦军之后，少帅军不但可以轻松腾出手来应对东海郡的秦军，还有很大把握迫使没有了友军帮忙的东海郡秦军不战之退，以更小代价化解眼前的危局。所以站在战略全盘的角度上来看，冯仲提出的战术计划不但远胜过张良提出的战术，还胜过项康自己谋划的战术。
另外还有很关键的一点，项康的战术是计划把敌人诱到取虑城下决战，主动权在敌人那边，有很大可能是在秦军同时发起两路进攻时才可以实行，过于被动保守。而冯仲提出的计划则是让少帅军反客为主，牢牢掌握战场主动权，用不着看敌人的脸色行事，即便有差错失误，也可以靠着先机在手及时调整，怎么都比防守反击被动挨打的强。
满脸震惊的仔细看完了冯仲的亲笔书信，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后，张良第一反应就是马上问道：“敢问少帅，你这位部将冯仲是什么人？是那一位六国名门之后？师从何人？”
“名门之后？师从何人？”项康被张良问得一楞，疑惑说道：“没听说冯大兄是什么名门之后啊？也没听说过他拜过什么老师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祖上几代好象都是在下相种田的，就是在小时侯念过几年私学，能写会算，所以才当上了侍岭亭的亭长。”
张良目瞪口呆，继而万念俱灰，还忍不住在心中喃喃说道：“太打击人了！想不到我张良出身韩国名门，师从高士黄石公，竟然还比不过一个几辈子种田的泥腿子。比不过楚国武信君的后人也就算了，我怎么连一个乡野愚夫都比不过？”
极度失落惆怅之下，张良甚至还忍不住生出了这样的念头——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黄石公送给自己的《太公兵法》一把火烧了，今后也绝不承认自己读过什么兵法，懂得什么军事，丢不起这个人啊。
这时，周曾已然向项康问起是否采纳冯仲的战术建议，项康仔细思量，发现自己掌握主动权后，不但战术方面容易调整，还不必在和泗水泗泾决战时，提心吊胆的关心另一个战场的安危，所以项康很快就拿定了主意，一拍案几吼道：“用冯仲的战术！传令全军，立即着手准备出发，明天正午出发西进，去符离找暴秦军队决战！”
在场的项家子弟一起抱拳唱诺，负责传达命令的项扬也马上安排人手，去通知少帅军的各营将领着手准备出征，项伯则是眼珠子乱转，即便项康没有要求他随军出征，他也没有主动提出这个要求。而随着垂头丧气的张良离开了少帅军的营地后，项伯还鬼鬼祟祟的对张良说道：“子房，如果项康那个小竖子的乱敌之计被暴秦军队识破，暴秦军队不肯上当，你说会有什么后果？”
毕竟是知己，项伯翘起想拉什么米田共张良马上就明白，也立即就问道：“伯兄，难道你想悄悄向暴秦军队告密？”
“子房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项伯打哈哈，说道：“我只是担心冯仲那个匹夫纸上谈兵，提出的什么乱敌之计起不了作用，所以才关心。”
“那你刚才在中军大帐里怎么不说？”张良心中冷哼，又淡淡说道：“暴秦军队不上当也没用，你那位贤侄没那么笨，看到暴秦军队没有自行混乱，肯定会带着军队直接撤退，一直把暴秦军队引到取虑城下再另外想办法，不会傻傻的去硬碰硬，那不是他的用兵习惯和风格。”
项伯失望闭嘴，心里则暗暗痛恨，甚至还有些巴不得项康出兵不顺，吃个败仗丧失威信，给自己上位掌兵的机会。
……
按照项康的安排，第二天的正午，项康亲自统率着五千余人的少帅军主力出发东进了，还故意在军队里携带了许多的布匹猪羊，准备着用于乱敌。而潜伏在取虑一带的秦军细作也在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送到了秦军控制地，又被秦军快马当天晚上就送到了符离城下，报告到了泗水郡守赵壮的面前。
“来得好！想不到项康这股逆贼狗胆包天，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敢主动出兵来符离和本官决战，那本官也就不客气了，传令全军，即刻着手备战！待乱贼到来，马上出兵决战！”
和冯仲在书信上分析的一样，收到了项康竟然敢主动来送死的消息后，赵壮果然在第一时间下令军队备战，也马上就拿定了要和少帅军正面决战的主意。然而随同赵壮出征的一个佐吏却有不同意见，劝谏道：“郡尊请三思，项康逆贼的兵马与我们相差不大，麾下士卒又连战连胜，士气正旺，我们与之正面决战，即便获胜也定然损失不小，与其冒险决战，不如深沟高垒，坚守营地，消磨掉乱贼锐气，然后再图谋破敌不迟。”
“深沟高垒，坚守营地？”赵壮一听冷笑，说道：“本官身为大秦泗水郡守，面对一群叛乱反贼，你叫本官只守不战。”
“郡尊，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佐吏又劝道：“东海郡的郡守已经答应与我们联手剿灭项康这股乱贼，不日就会亲自率军南下下邳，与我军联手夹击项康逆贼，既如此，我们只需要坚守数日，待到东海郡兵南下下邳，乘虚向乱贼的背后发起进攻，那么项康逆贼闻报，必然阵脚大乱，只能是赶紧回兵救援，到时候我军乘机出击，必然可获大胜。”
如果赵壮听了这个佐吏的劝，那么不用说，项康就是不至于欲哭无泪，又肯定得愁掉许多头发。但是很可惜，还是被冯仲在书信上的分析料中，赵壮果然是大摇其头，说道：“没必要这么做，如果这么做了，肯定就长了乱贼的志气，灭了我们大秦官兵的威风，本官也将颜面无存。不必再说，就这么定了，乱贼一来，马上出兵决战！本官倒要看看，项康那个逆贼手下的乌合之众，能在本官麾下的大秦虎狼之师面前，撑得了多久！”
知道赵壮刚愎自用不听人劝的脾气，进言的佐吏也只好乖乖住口，不敢再继续劝说自找不痛快。不过还好，这个佐吏也只是遗憾赵壮不肯采纳自己的稳妥策略，却并不怎么担心赵壮会在决战时吃败仗，毕竟，泗水郡的郡兵在兵力方面与西进而来的少帅军大致相等，武器装备也占据有时，同时在秦军队伍之中，还有不少参加过边疆战事的秦军老兵，战斗力也有保证，怎么都不会逊色于连武器装备都无法统一的少帅军乌合之众。

第八十七章 败中求胜
可能很多人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项康之前率军出征，除非是战事紧急特别需要，否则项康一般都是带着军队在早上出发，给军队留下一个白天的行军时间。惟独这次决定出兵符离时，项康是特意交代了准备在正午时出兵，只给自军留下了半天的行军时间。
刚开始的时候，包括周曾和项庄等项康的文武亲信都没有留心到这个细节问题，还是到了第二天早上，军队已经做好了出发准备，可是距离出发时间还有一个多时辰的时候，周通和项庄等人才突然发现这似乎是项康的安排失误，然后周曾还好心对项康说道：“少帅，军队已经准备好了，反正我们也没挑什么时辰，不如现在请卜者占卜，尽早出发吧。这样的话，我们今天也可以多赶些路。”
“没那个必要。”项康摇头，微笑着说道：“我们这一次只能中午出发，这样才对我们最有利。”
周曾愕然，赶紧向项康问起必须要在中午出发的原因时，项康却摇头不语，笑容还十分神秘，周曾则满头雾水，怎么都想不明白项康为什么要说一定要在中午时出发才对自军最有利，也只好把这个疑问暂时藏在心里，耐心等待项康将来揭开谜底。
午时过半时，按照这个时代军队出征的规矩，项康安排了一个在取虑一带小有名气的算命先生当众卜问吉凶，结果因为收了项康金子的缘故，算命先生占卜出来的结果当然是上上大吉，少帅军这次出征就是用木棒子敲也能旗开得胜，大破敌军，而将这个喜信告知全军的同时，项康也命令军队出发，还要求少帅军以正常行军速度行进，半点都不着急的向符离开拔。
步兵的正常行军速度是每天五十里左右，正午出发又没有着急赶路，少帅军第一天当然只走了二十五里左右就立营休息，第二天继续出发西进之后，虽说一路顺利，没有遭到秦军的骚扰和阻拦，符离境内的沿途百姓也早早就关门闭户，不敢给少帅军的行军添乱，但匀速前进的少帅军还是走了五十余里，太阳就已经逐渐西斜，少帅军也不得不停下来立营休息。而少帅军的这座临时营地，距离符离城池则大约有着三十里左右的路程。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项康才微笑着向周曾问道：“亚叔，怎么样？明白我为什么一定要在昨天中午出发没有？”
虽然不象项康一样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然而在学室时毕竟接受过军事教育，又在这段时间里积累了不少的实战经验，仔细琢磨了片刻后，周曾还是明白了项康的用意，喜道：“少帅妙算，不错，选择在昨天正午出发，确实对我们最有利。”
“有利在什么地方？”项康微笑问道。
“少帅何必考我？”周曾笑笑，说道：“选择在昨天中午出发，昨天加上今天，我们合情合理的行军不到八十里，既不让敌人生出猜疑，又可以在明天正午时赶到符离郊外，然后既给赵壮匹夫留下了充裕的决战时间，方便诱他明天中午就发起决战，我们又可以不必辛苦建立营地，诈败撤退时能够方便许多。”
项康大笑，很是得意自己对时间的拿捏准确，不过收住笑声后，项康却又多少有些担忧，说道：“明天就看赵壮会不会乖乖的出兵决战了，他如果不上当，不打算急着决战，或者是干脆选择坚守营地，那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少帅放心。”周曾安慰道：“我和赵壮那个匹夫打过交道，知道他脾气急噪，又最爱面子，肯定不会窝窝囊囊的坚守营地，只守不战，也很可能会在明天中午就急着出兵和我们决战。”
项康点头，却又不肯完全放心，仔细盘算了片刻后，项康拿定主意，说道：“亚叔，替我写一道劝降信给赵壮，以我的名誉劝说赵壮率领暴秦军队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就说只要他答应投降，我就封他为楚国的裨将军，但是他如果执迷不悟，坚持要给昏庸无道的秦二世陪葬，那么我把他生擒活捉之后，就要把他车裂处死，语气尽量傲慢些。”
“少帅想故意激怒赵壮？诱他尽快决战？”
周曾猜到项康用意，项康点头，微笑说道：“本来想给他也送一套女人衣服，但是这么做太着痕迹了，瞎子都看得出来我是故意激他决战，说不定就有可能适得其反。所以没办法，只能含蓄点逗他发火，也让他觉得我不知道天高地厚，比较容易对付。”
周曾含笑点头，表示明白项康的恶毒用意，也马上提笔做书，写下了一道语气傲慢的劝降书信交给项康，项康却并没有急着派人送去交给赵壮，只是小心安排营防，防备秦军乘夜偷袭，同时赶造干粮以供两日之用，还是在平安度过了这个晚上之后，项康这才一边领军继续西进，一边派遣一队快马抢先上前，到秦军营地去送递书信。
少帅军的马队赶到符离城外的秦军营地的时候，以赵壮为首的泗水郡秦军当然也已经摸清楚了少帅军的大致情况，也知道少帅军肯定会在今天中午时抵达符离城郊，不过在具体如何应对时，赵壮麾下的秦军将领却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立即着手准备出兵，今天就在符离城郊和少帅军发起决战，另一派则主张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建议先摸清楚了少帅军军力情况，然后再发起决战不迟。赵壮的态度则是模棱两可，虽然比较倾向于今天就出兵决战，可是又觉得先仔细了解一下少帅军的具体军力再发起决战也不错，没有立即下定决心。
在这样的情况下，当少帅军骑兵用弩箭把劝降书信射进秦军营中，秦军士卒也在第一时间把书信呈交到了赵壮的面前后，赵壮当然也就马上失去了耐心，拍着案几怒吼道：“项康小儿，胆大包天，主动送上门来找死就算了，竟然还有脸劝说本官向你投降！传令全军，即刻准备出营作战，今天就和项康逆贼决一死战！”
“郡尊，是不是再等一等？”一个主张缓战的秦军将领不知死活，劝道：“我们目前对乱贼的具体军情还不甚明了，仓促决战有些冒险，不如……。”
“不等了！”赵壮怒吼打断，咆哮道：“一群乌合之众，还用得着怎么探察了解？今天就打！马上去准备！”
知道赵壮的暴躁脾气不敢继续违拗，之前主张缓战的秦军众将只能是一起唱诺，然后随着主张今天就发起决战的秦军将领立即回营备战，而当武器、战马和战车等一切都准备好了以后，赵壮又迫不及待的亲自率军出营，在营外集结了超过四千余人的秦军准备作战。
没过多少时间，来回巡哨的少帅军斥候当然就把秦军出营的消息报告到了项康的面前，项康闻报心中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更没有催促军队加快速度，只是带着军队缓缓行进节约体力，保持着严整队形向前推进。
赵壮的迫切之心还超过了项康的估计，没有耐心在营外被动等候，赵壮竟然还率领出营秦军主动东进，主动迎向了少帅军主力，所以巳时才刚过半，迎头而进的少帅军和秦军就已经能互相看到对方的旗帜队列，然后赵壮和项康也不敢迟疑，马上命令军队列阵于符离东郊，直接展开主力决战。
这也是少帅军第一次堂堂正正的和秦军正面交战，项康不敢弄险，让少帅军布置了一个攻守均衡的大型方阵，将随军带来的百余辆战车藏于阵中，与步兵混合列队严加保护，骑兵被布置在地势开阔的左翼，粮草辎重车辆居后。赵壮则是采用秦军的传统军阵，让重弩兵排列在两翼前方，后藏骑兵，轻弩兵居中，战车与步兵主力混合位居轻弩兵之后，赵壮的旗阵则安排在了左翼后方的高地，居高临下指挥全局。
阵势列定后，首先发起进攻的是从没打过阵仗的项康，战鼓声中，被项康封为二五百长的项猷率领本部人马率先出阵，正面冲击秦军弩阵，对自军弩兵充满信心的赵壮见了当然是放声大笑，大声嘲笑少帅军的不知死活。结果也不出所料，项猷所部才刚欺到秦军阵前近处，马上就遭到了秦军强弩的迎头痛击，被射得人仰马翻，鬼哭狼嚎，不得不狼狈退后躲避秦军箭雨。
感叹了一声秦军的强弩果然名不虚传后，项康挥动令旗，指挥项猷再次上前进攻，可惜和之前一样，项猷所部还是被秦军的一通乱箭射得抱头鼠窜，不得不狼狈逃回远处重整队伍。然后又依照项康的旗号指挥，转移目标去冲击秦军的右翼弩阵，同时左翼的少帅军骑兵也小跑前进，准备迂回冲击秦军右翼弩阵的侧面，帮助自军步兵破敌。
这么做当然还是没用，赵壮只是令旗一挥，藏在秦军右翼弩阵背后的秦军骑兵马上出击，冲锋迎向少帅军骑兵，粉碎了少帅军骑兵想要联合步兵破阵的美梦，同时秦军右翼的强弩也乱箭齐发，把少帅军步兵射得是惨叫不断，寸步难进。
少帅军的战斗力之脆弱还在赵壮的想象之上，激战没过多久，项悍统领的少帅军骑兵就逐渐招架不住，被人数不及自己的秦军杀得节节败退，不得不掉头逃命。而看到骑兵溃退之后，项猷率领的少帅军步兵也马上撒腿而逃，十分狼狈的直接逃向自军方阵，还傻乎乎的冲乱了少帅军看上去还算严整的阵列。
见此情景，哈哈大笑的赵壮当然是令旗一挥，指挥中军主力乘势出击，而少帅军方面则是因为阵形已被冲乱的缘故，只能是赶紧敲响退兵铜钲，抢在敌人近身前提前掉头逃命，还一个比一个的逃得脚步飞快。
“追！”没有任何的犹豫，赵壮马上就发出了追击命令，大吼道：“追杀到底，拿下项康小儿的人头！”
准万人级的马拉松赛跑由此展开，早就听说过赵壮对待俘虏手段的少帅军将士脚底抹油，紧随着自军旗帜大步逃命。秦军方面则是脚步轻快，呐喊着大步追击，军旗蔽日气势如虹，赵壮本人更是哈哈大笑着催动车辆，率领秦军紧追不舍。
追击战中，当然有不少体力不支的少帅军士兵掉队落伍，不得不放下武器跪地投降，然而早就已经习惯了屠杀战俘的泗水郡秦军却毫不客气，二话不说对着投降的少帅军降卒一刀砍下，逼得已经跪地投降的少帅军士卒只能是赶紧站起身来，再次亡命奔逃，也逼得前方的少帅军大队奔逃更快，说什么都不敢停下来稍做喘息。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项康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兵败如山倒，也无比担心自军会一溃到底，直接土崩瓦解，但是事情到了这步，项康也没有了任何的回头路可走，只能是努力收拢军队，带着少帅军亡命奔逃，硬着头皮把秦军引向自己在路上选定的真正决战战场。而与此同时，受命牵制秦军骑兵的项悍则带着少帅军骑兵逐渐向南，把追击自军的秦军骑兵逐渐引离追击战场。
还好，项康此前也曾经考虑过如果逃得过远，军队有可能会从诈败变成真败，选定的战场并没有太远，只逃出了十五六里，少帅军大队就逃到了一处南面有湖泊、北面有睢水的相对狭窄战场。然后项康毫不迟疑，马上命令逃在前方的后队尽弃辎重，还故意打翻车辆，砸碎木笼，将随军带来的布匹军器撒满一地，也让随军带来的猪羊逃得到处都是。
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终于到来了，在项康担心的不断回头张望中，秦军大队终于还是追到了少帅军尽弃辎重的位置，项康的手心也不由浸满汗水，暗道：“是输是赢，就看现在了。”
秦军将士没让项康失望，更没让寄书献计的‘冯仲’失望，看到了洒满一地的布匹军器和跑得到处都是的肥美猪羊后，秦军将士果然就象苍蝇看到了血一样的扑了上去，二话不说抓起布匹就再不放手，抓住羊角就哈哈大笑，不仅队列彻底大乱，士卒之间为了哄抢财物还出现了互相殴打的情况。——不过也真不能怪秦军士卒贪婪，这个时代的生产力极度落后，连一件衣服都能写进遗书指定遗交给谁，突然看到这么多值钱的东西放在面前，已经过惯了穷日子的秦军士卒当然是想不眼热心跳拼命哄抢都不行。
乘着这个机会，项康当然是让帅旗停止前进，然后也来不及重整队伍，才刚收住大部分兵马，马上就带着少帅军大队折头杀回，气势汹汹的杀向已经混乱的秦军队伍，不断大吼，“是死是活，就看这一战了！杀！”
也终于轮到少帅军这帮乌合之众大显身手了，见有机可乘，呐喊声中，从起兵以来就只会打顺风仗的少帅军将士个个奋勇，人人争先，吼着嚷着只是冲向已经自行混乱的秦军士卒。而秦军士卒一是因为队伍已经混乱，二是没想到之前已经大败特败的少帅军将士竟然还敢回头再战，措手不及下别说是重新排列严整队形用拿手的弩箭迎敌，就是连近身作战的勇气都不在存在，还没等少帅军冲近，就已经自行溃逃。
“怎么回事？乱贼怎么又杀回来了？快，列队，列队，准备弩箭！”
见此情景，大惊失色的赵壮当然是赶紧指挥身边的军队列队迎战，但是很可惜，项康选择这个战场在地形上来说对秦军十分恶毒，北面是睢水无路可走，南面是湖泊同样寸步南行，混乱败逃的秦军前队只能是掉头往来路逃命，在少帅军的追击驱逐下慌不择路，直接就冲乱了秦军的后队，彻底粉碎了秦军再次列队而战的美梦，秦军也因此人喊马嘶，战车东倒西歪，彻底乱成一团，再无此前追击时的嚣张威风。——毕竟，泗水郡兵也只是从泗水各县抽调士卒组建的地方军队，战斗力同样远及不上真正的秦军精锐，历史上的泗水郡兵主力，还是被没有张良和韩信帮忙刚起兵不久的刘老三直接击败。
打顺风仗的时候，少帅军的王八拳永远都是犀利无比，气势如虹的冲到了秦军的乱军之中，已经积累了不少砍杀经验的少帅军将士一刀比一刀砍得狠，一戈比一戈啄得凶，直把秦军士卒砍杀得是血肉飞溅，惨叫震天，也把秦军逼得更加的亡命奔逃，互相推搡践踏，死者无数，更把与步兵混合编队的秦军战车和骑兵坑得深陷其中，既无法冲锋作战，也难以掉头逃命。少帅军的王八拳则是大展神威，见人杀人，见神杀神。
与此同时，被少帅军骑兵引到了湖泊南部的秦军骑兵看到情况不妙，虽然马上掉头过来增援主力，无奈项悍也马上率领少帅军骑兵掉头杀回，撵着秦军骑兵的屁股猛砍猛杀，秦军骑兵则士气全无，抱着脑袋只是亡命逃窜，即便迎上了主力也不敢回头再战，簇拥了赵壮的帅旗只是向来路狂奔，少帅军骑兵继续追击，还几次亡命冲击赵壮的帅旗所在，争取擒贼先擒王直接干掉赵壮。
知道少帅军为什么会死死盯住自己，别无选择之下，还算聪明的赵壮只能是让亲兵扔了帅旗，弃车乘马，混杂在乱军之中逃命。结果这么做虽然赵壮本人的安全系数高了许多，可是没有了帅旗指挥之后，秦军却是彻底崩溃，士卒丢盔卸甲四散奔逃，再没有半点勇气和心思作战。少帅军的乌合之众们则是乘机大砍大杀，斩首无数，擒获俘虏更是无数。
事还没完，好不容易在骑兵保护下逃回到了符离城下后，因为秦军营地里的守军已经不多，赵壮还连营地都没敢进去，带着骑兵直接就逃进了城里，秦军营地里的守军收到消息后也马上是一哄而散，争先奔逃回城，卷土重来的少帅军则一边砍人一边夺寨，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秦军营地，也彻底粉碎了泗水郡秦军妄图和东海郡秦军联手夹击少帅军的美梦。
战后的少帅军上下当然已经疲惫不堪，但是因为秦军营地过于靠近符离城池的缘故，生性小心的项康却不敢在秦军营中过夜休息，只能是赶紧打扫了战场，坚持带着军队撤回到距离符离城池十里处重建营地，折腾到了二更过半才让军队休息。而在此期间，周曾和项庄等人当然都向项康问道：“暴秦军队的士气已经崩溃，要不要乘机拿下符离城？”
“让我考虑一下。”双眼已经布满血丝的项康没有立即给出准确答复，说道：“想要乘势拿下符离城，我们也只能是想办法出奇制胜，正面攻打的傻事不能干，一是没办法，二是得防着后院起火，东海郡的暴秦军队突然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第八十八章 再破赵壮
一战击溃泗水郡秦军主力，还一脚踹掉了泗水郡秦军主力位于符离城外的营地，杀得秦军直接败逃回城，关起门来瑟瑟发抖，士气高昂的少帅军上下得寸进尺，还马上又生出了乘胜拿下符离城池的念头。然而第二天初步的战果统计出来后，项康和少帅军文武却又意外和失望的发现，自军真正取得的战果其实并不想估计和希望的那么大——除了缴获到许多军需、辎重和武器盔甲外，少帅军的斩首数字竟然还不到九百人，抓获到的秦军俘虏也只有七百多人。
这点还真怪不得少帅军将士无能，即便大获全胜也没能斩杀俘虏太多敌人，关键还是战场位于华北平原，地势过于开阔，战败一方溃散逃跑比较容易，而少帅军又是以步兵为主力，想要有效歼灭敌人，难度自然不止一般的大。
此前赵壮直接统率了驻扎在符离城外的秦军主力是接近五千人，符离还有一千两百多人的地方守军，合计兵力在六千以上，少帅军一战下来连斩首带俘虏，共计也只是消灭一千六百多点敌人，就算秦军还有些在战场上失踪和乘机当逃兵的，余下的秦军总兵力怎么也应该还在四千以上，不但有足够的兵力可以固守符离城池，并且仍然还有一战之力，操作得当的话，甚至就连反败为胜的可能都不能排除。
毕竟，少帅军只是勉强积攒了一些实战砍人的经验，骨子里依然还是一群乌合之众，一旦处于下风时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同时昨天的阵战交手也清楚表明，少帅军现在确实很严重的缺乏阵战经验，破阵能力不强，正面硬碰硬时难说把握。
惟一让项康觉得安心的是士气和斗志，大胜后的少帅军士气高涨，斗志昂扬，从上到下都对再次击败敌人充满信心；而惨败后的秦军士气沮丧，军心惶恐，很难在短时间内恢复战斗力和作战勇气，再次交手只要进展稍微不顺，很容易又会被少帅军轻松杀败。
综合了这些情况，项康再度坚定了自己此前做出的决定，也在讨论下一步作战计划的军事会议上直接说道：“绝对不能正面发起攻城，没有多大把握，还容易让暴秦军队靠着守城战逐步恢复信心，让我们以后的仗反倒更难打。”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项庄问道：“就此退兵？还是想办法出奇制胜？再杀暴秦军队一个措手不及？”
项康不答，只是默默盘算是否应该就此退兵，结果仔细权衡了利弊之后，项康发现就此退兵确实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敌人士气已沮，少帅军主力退兵之后，赵壮几乎没有任何可能乘机发起追击，即便临阵撤退也没有多少危险。同时退兵取虑之后，就算泗水秦军和东海秦军继续联手发起进攻，有了昨天这场大胜垫底，少帅军再想在野战中将敌人各个击破，也可以容易许多。
话虽如此，项康的理智却又提醒自己学谁都行，千万不能学自己那个沽名钓誉的堂兄项羽，无比担心自己如果没有穷追猛打到底，很可能就会给敌人喘息和卷土重来的机会，到时候就是想后悔都来不及。所以项康也很快就下定决心，说道：“不能撤，敌人元气尚存，如果不能抓住现在的机会把敌人彻底击破，给了赵壮匹夫喘气的机会，我们只会后患无穷。”
“那怎么办？”项庄又问道：“不能正面强攻，让我带军队去城下搦战如何？看看能不能把敌人引出来？”
虽然把握很小，项康却多少想试一试，还想编一些恶毒的骂词去挑衅激怒敌人，不过话到嘴边时，项康又忽然心中一动，忙摇头说道：“不必去搦战了，从现在开始，全力加固营防工事，挖一道护营壕沟，再修筑一道羊马墙。另外，不要派士卒到周边砍伐木材，不必急着赶造任何的攻城武器。”
“为什么？”项庄满头雾水的说道：“不砍树来造攻城武器就算了，怎么还要加固营防工事，采取守势？”
项康笑笑，很是轻松的微笑说道：“当然有原因，因为在昨天的混战里，我被暴秦军队的流矢给射伤了，伤得还相当不轻。”
……
秦军这边，情况当然与少帅军相反，统计昨天的战场数据，发现自军士卒的损失要比自己估计的少得多，赵壮当然是长长的松了口气，也多少恢复了一点信心，还马上就追究导致昨天惨败的罪魁祸首，砍了一个治军不力导致士卒混乱的秦军二五百主，还有两个五百人将，同时还把主动丢弃营地的秦军将领重打了五十军棍，理直气壮的把惨败责任全部推给了部下，很是大发了一通脾气。
知道赵壮的狗熊脾气，没有任何人敢站出来为那些倒霉蛋求一句情，还是在赵壮好不容易骂完了人发泄够了以后，之前劝谏赵壮选择守势那个还算得力的佐吏才站出来，小心翼翼的劝说道：“郡尊请暂息雷霆之怒，胜败乃兵家常事，昨天我们不过是运气不好，士卒为了哄抢财物自寻混乱，这才给了项康逆贼反败为胜的机会。好在我军损失要比估计的小，元气尚存，只要策略得当，再度扭转乾坤也不是没有可能。”
“后悔没听你的劝谏，过于轻敌求战，这才有了昨天的惨败啊。”多少有些检讨的叹息了一声，赵壮问道：“以你之见，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郡尊，下吏觉得应该坚守城池，静观其变。”佐吏建议道：“我军现在的情况是进取不足，自保有余，所以下吏认为，我军只需要坚守符离城池，那么就可以让乱贼在城下寸步难行，乱贼久攻符离不下，师老人疲，就非得退兵不可。除此之外，郡尊你不访寄书东海，向东海郡守告知我军实情，请他尽快出兵南下，攻打乱贼背后，那么乱贼就是不想撤也得撤，届时我军就可以见机行事，或是乘机发起追击，或是集结兵马徐徐而进，配合东海郡兵两面夹击乱贼，则乱贼可破矣。”
还算知道什么叫做亡羊补牢，觉得手下的建议有理，已经丧失了出城作战勇气的赵壮马上点头采纳，当下赵壮立即重新编制队伍，一边加固城防准备守城，一边派遣快马出城，赶赴东海向东海郡的秦军求援。同时多派斥候出城，探察少帅军的具体动静，再不敢重蹈轻敌覆辙。
在这样的情况下，昨天获得大胜的少帅军拼命加固营防工事的古怪动作，当然很快就被报告到了赵壮的面前，得知少帅军不图谋抓住机会赶紧发起进攻，反倒和自己一样采取守势，赵壮当然是感觉有些奇怪，也下意识的加强了对少帅军的侦察监视。然后不可避免的，在学室中接受过军事教育的赵壮又很快发现了一个细节——少帅军竟然始终没有派人出营砍伐木材，这点可清楚标志着少帅军并没有开始赶造武器，怎么都不象是准备发起攻城战事的模样。
“怪事，乱贼到底是想干什么？不砍树去赶造武器，还又是挖壕沟又是筑垒墙，难道他们想长期和我军对峙？他们的粮草能支撑几天，就不怕我们的东海友军突然南下，从背后捅他们一刀？”
带着满腹疑惑度过了一天，第二天时，赵壮依然还是多派斥候严加探察，而探到的结果和昨天小有不同，已经挖好壕沟和筑起了垒墙的少帅军虽然没有再修筑护营工事，却始终只是闭营自保，没有派遣一支军队出营，同时仍然也没有派人到附近砍伐木材，赵壮心中益发疑惑，却怎么都不明白少帅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下午未时过半的时候，异变突生，在符离南门外巡哨的秦军斥候突然拿住了一个试图靠近城门的陌生男子，那男子还说自己带有机密信件要当面呈交给赵壮，秦军斥候不敢怠慢，赶紧把那男子押进了城里交给赵壮的亲兵。而当亲兵把那陌生男子押到了赵壮的面前后，赵壮却第一反应是觉得这个男子有些面熟，然后马上就想了起来——这个男子，就是上次带着请降书信来拜见过自己的周曾家人！
想起来人身份，又一直认为曾经的下相县令周曾是身在贼营心在秦，赵壮当然是马上大喜过望，也赶紧向那周曾家人问起来意情况，周曾家人则满面笑容的行礼说道：“恭喜郡尊，贺喜郡尊，天大的好消息，前天郡尊你的兵马虽然不幸小挫，可是你麾下的将士却在乱军之中建立奇功，一箭射中了项康小儿的右胸，那个小儿伤势严重，就快撑不下去了。”
“什么？！”赵壮这一喜非同小可，赶紧跳了起来问道：“项康小儿被我们的流矢射伤了，真的假的？”
“回禀郡尊，千真万确，就射中了这里。”周曾家人在自己右胸比画，指出项康被流矢射中的位置，喜气洋洋的说道：“家主还告诉小人，说项康那个逆贼回营后不断吐血，几次昏迷，就快支撑不住了，只不过担心影响军心，更怕郡尊你乘机出兵，所以他手下的贼将一直都没敢把这个消息公布。”
“难怪乱贼要加固营地，还不急着打造攻城武器，原来是这样啊！”赵壮恍然大悟，又赶紧催促道：“快，快，把你主人的书信拿上来。”
依照赵壮的命令，周曾家人赶紧拿出了一道密封的书信，亲兵转呈到了赵壮面前后，赵壮迫不及待抢过打开，见周曾的书信之上，确实是向自己报告了项康被流矢射伤的喜讯，也介绍说项康伤得极重，随时都有可能送命。除此之外，周曾还向赵壮报告了一个重要消息，就是说因为项康的伤势严重，少帅军已经决定在明天退兵返回取虑，建议赵壮连夜发起偷袭，杀少帅军一个措手不及，必然可以大获全胜，一雪秦军前天的惨败奇辱。
如果说没有之前的铺垫，那么赵壮肯定不会轻易相信周曾报告的这个惊人喜讯，但是没办法，早在下相保卫战时，赵壮就已经通过顾毕的报告，知道周曾是身在贼营心在秦，前些天周曾又直接秘密联系过赵壮，主动请求担当内应帮助赵壮攻破少帅军，所以这会再看到周曾突然送来的好消息，赵壮当然没有任何的疑心，还马上的拍手叫好，下定决心采纳周曾的建议，连夜出兵偷袭少帅军的营地。
再接着，赵壮当然是重赏冒险来送信的周曾家人，又立即召集麾下文武，把项康被秦军流矢射伤的惊人喜讯公诸于众，结果秦军众将信以为真，顿时个个喜形于色，拍手叫好。但也有比较谨慎的人，之前几次劝赵壮冷静行事的佐吏就站了出来，拱手说道：“敢问郡尊，你是从那里收到的消息，可不可靠？是不是太凑巧了？虽说战场之上刀箭无眼，流矢伤人十分常见，但我们怎么能有这么好的运气，一支流矢，就恰好把项康逆贼给射成了重伤？”
“本官收到的消息当然可靠。”赵壮自信微笑，还向那佐吏反问道：“你怎么也不想想？如果我们的流矢没把项康逆贼射成重伤，那城外的乱贼这两天为什么一直不见动静，还深沟高垒闭营自保？还有，乱贼还一直没动手砍伐树木，赶造攻城器械，这岂不是清楚表明，乱贼根本就没敢梦想攻城，还在随时准备着撤兵？”
毕竟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又没有研读过后世才会出现的种种军事书籍，没有前例可循，赵壮手下这个佐吏当然也不知道项康此前的种种辛苦布置就是为了误导赵壮做出错误判断，只能是凭借直觉说道：“郡尊，还是小心为上，如果项康那个逆贼真的重伤将死，那么一二日内，乱贼那边必有动作，我们还是谨守城池，静观其变为上。”
“不能再等了，本官收到可靠的内线消息，乱贼明天就会撤兵退走，再等下去机会就要溜走了。”赵壮也没把周通的书信公布，只是吩咐道：“传令全军，即刻准备夜战，今夜二更出兵，本官要亲自率军去偷袭贼营，一雪前日之辱！”
知道赵壮刚愎自用的狗熊脾气，性格谨慎那个佐吏几次想要张口劝阻，可是都没有胆量去扫赵壮的兴，只能是在心里叹道：“但愿消息不假，不然的话，我们搞不好又得吃一场败仗。”
符离城中物资颇为充足，天色还没全黑，秦军就已经做好了夜战的种种相应准备，又饱餐了一顿晚饭，是夜二更时，秦军就悄悄打开了符离东门，人衔枚，马戴嚼，悄无声息的偷偷出城集结，还一口气直接出动了整整三千人的兵力，在赵壮的率领下静声东进，摸向十里外的少帅军营地。
阴云密布的夜空为秦军提供了理想的掩护，悄悄摸到灯火不多的少帅军营门近处时，值守营门的少帅军将士依然毫无察觉，赵壮见了大喜，忙派遣一队老兵向前，去偷袭少帅军的营地大门。结果守卫在营门处的少帅军将士果然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一人被秦军弩箭射死，另有一人被秦军士卒砍伤，余下的少帅军士卒则慌乱逃入营中，一边大喊大叫，一边拼命的敲锣报警。秦军老兵却是毫不迟疑，马上抡斧迅速砍断门闩，打开了少帅军的营地大门。
“杀啊！”
激动的喊杀声响起，在赵壮的催动下，秦军将士就象潮水一般的冲向了少帅军已经洞开的营门，不费吹灰之力就杀进了少帅军的营地之中，又脚步不停，直冲少帅军的中军帅旗所在。在营外见自军进展顺利，赵壮当然是狂喜过望，忍不住哈哈大笑道：“终于可以报仇了！”
“咚咚咚咚咚咚！”
少帅军营中突然响起的密集战鼓让赵壮的狂笑表情凝固在了脸上，紧接着很自然的，还没等赵壮回过神来，少帅军的营地里就突然火把缭乱，两支军队一左一右突然杀出，猛冲进营秦军的两翼，同时少帅军的后营之中也有一军杀出，三面夹击进营秦军，秦军大乱，不得不赶紧掉头逃命。赵壮却是连珠叫苦，破口大骂道：“无耻逆贼，居然会是诡计！”
比前天更惨，黑暗之中遭遇伏击，秦军远比前天在白天时遭到少帅军突袭更加混乱，人推人，人挤人，自相践踏，乱糟糟的只是奔逃出营，早有准备的少帅军则全力砍杀，继续再打顺风仗，把秦军砍得是晕头转向，杀得是鲜血飞溅。而躲在营外的赵壮也和前天一样，发现情况不妙马上掉头逃命，带着后军直接奔向符离城。
秦军当然别再梦想象前天一样的顺利逃命了，黑夜之中人马争驰，不是你撞翻我，就是我拉倒你，倒地的秦军士卒不断被自家败兵踩中，发出阵阵绝望的惨叫，无数的秦军士卒慌不择路，逃向四面八方，掉队失散者不可计数。而少帅军则是全力追击，不断砍倒剁翻掉队落后的秦军士卒，也成功迫使秦军更加混乱崩溃，再也没有任何胆量回身迎战。战场之上狼奔豕突，秦军的武器旗帜丢弃得到处都是，士卒更是惊慌混乱得如同一群被虎狼追逐的羔羊，少帅军将士则是无比称职的担当起了虎狼角色，直把秦军砍杀得尸横遍野，残骸密布。
也还算赵壮聪明，知道夜战乘车不便，这次是骑着马来指挥战斗，逃命时当然也方便了许多，还因为撤退得及时的缘故，没象前天那样逃得连帅旗都被迫丢了，好歹还算有些长进带着帅旗和部分后军抢先逃回了符离城里。然而新的难题却又马上放在了赵壮的面前——要不要马上关闭城门，不给少帅军乘乱杀进城里的机会？
“别急着关门！尽量让我们的将士多逃回来一些！保住军队，我们才有希望保住符离城池！”
赵壮的这个咬牙决定铸成了大错，当秦军败兵狼狈不堪的混乱逃回符离城里后，虽说守门的秦军士卒还算果断，没等秦军败兵全部回城就果断关闭城门，留下好几十人的秦军败兵在城外给少帅军的追兵屠杀。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此前抢先逃回城里的秦军败兵中却突然冲出了数十人，冲到城门挥刀猛砍，把正在艰难上闩的秦军士兵砍翻砍倒，在秦军败兵绝望的喊叫声中再次打开了城门。
见此情景，已经追到了城外的少帅军将士当然是欢声如雷，迫不及待的直接冲锋杀进城中，继续砍杀心胆具碎的秦军败兵，而正在城上督促士卒守城的赵壮却是彻底傻了眼睛，惊叫道：“乱贼是怎么杀进城里来的？我怎么一点都没发现？”
少帅军将士当然是假扮成秦军士兵混进城里的，早在秦军还没有偷袭少帅军营地时，一百名精选出来少帅军将士就已经穿上了此前缴获到的秦军士卒衣服，佩带上了区分敌我的秘密标记，在项猷的率领下，埋伏在了少帅军营外的僻静处。秦军中计败退后，这支少帅军又马上出动，举着故意撕去了半截的百人旗，混进了秦军的败兵人群，以残破的百人旗为指挥，和秦军士兵一起乱糟糟的逃向符离城。而黑暗之中本来就难辨敌我，秦军又已经大败混乱，当然更加分不出真假，少帅军的突击队自然也就轻而易举的混进了符离城里。
顺便说一句，项猷是被项康指名担任的少帅军突击队队长，项猷虽然有些不敢接受这个危险任务，可是被项康当着众人激了几句后，爱面子的项猷还是咬牙接过了这个极度危险的差使。不过还好，项猷顺利得手了，也十分幸运的没被秦军杀死，又在开城后及时脱下秦军衣服，露出里面穿的少帅军军衣，侥幸没被友军误伤。

第八十九章 东线起火
泗水郡的秦军主力其实整体实力绝对不在少帅军之下，还在一些方面占据很大上风，阵战能力更是远在只喜欢偷鸡摸狗的少帅军之上，但是很可惜，符离夜战这一仗，泗水秦军还是彻彻底底的输了。
秦军的惨败早在泗水郡守赵壮中计出兵时就已经注定，刚冲进少帅军营地就遭到伏兵的迎头痛击，擅长阵战的泗水郡军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时间和机会结阵而战，只能是被迫和擅长打顺风仗的少帅军将士直接近身交战，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军心慌乱不说，士气斗志还远没有再次偷鸡得手的少帅军那么高昂，没有瞬间崩溃只是大败而逃，都已经算是泗水秦军表现得不错了。
深夜逃亡慌不择路，队形混乱的秦军将士自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好不容易逃进符离城中，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喝口水，假扮成秦军将士混进城里的少帅军敢死队又突然发难，砍死门卒打开城门，帮着士气如虹的少帅军追兵直接杀进城内，也再次杀了惊魂未定的秦军士卒一个措手不及，慌乱恐惧到了极点的秦军士卒当然更没有任何的勇气作战，无数人还没等少帅军杀到面前，就已经大呼小叫着逃进城内深处，符离城池也就注定了被少帅军一战而下的命运。
“快跑啊！乱贼杀进城里来了！快跑！”
“守不住了！快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绝望的惨叫声在符离城中回荡，惊惶的秦军败兵也象没头苍蝇一样，在狭窄的城内街道上奔走逃命，可怕的败兵挤踏再度发生，撞飞和丢弃的火把也迅速引燃了路边的民房，恐慌的气氛迅速传遍全城，就连目前还没有受敌的符离西南北三门守军都受到直接影响，在极度恐慌之下生出了随时准备打开城门逃命的念头。
与心胆具碎的秦军将士截然相反，斗志昂扬的少帅军将士则是势如破竹，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杀散了符离东门城内的秦军败兵，然后又驱逐着秦军败兵担任免费先锋，直接杀向符离县寺，守卫县寺的秦军士卒慌张迎战，却又先被自家败兵的人潮冲乱冲垮，还没见到少帅军的面就已经土崩瓦解，少帅军将士轻松拿下秦军指挥部，同时紧追秦军的败兵大队不舍，逼着秦军败兵向西门逃亡。
抗拒不住心中的恐惧，还是没等少帅军将士杀到面前，守卫符离西门的秦军士卒就已经打开了城门，抢先逃出城外，尾随而来的秦军败兵大队也哭着喊着争先恐后的逃出城外，少帅军轻松拿下符离西门的控制权，然后又马上冲向南门，再次逼得秦军的南门守军主动弃门出逃。而与此同时，少帅军追兵已然尽数入城，项康也亲自率领着少帅军的后军来到了符离城外。
看情况不妙，双手沾满秦末农民起义军鲜血的赵壮为了活命，只能是果断选择出城逃亡，还十分聪明的逃向唯一没有喊杀声的符离北门，从北门逃出了城外，直接放弃了最后的坚持努力。而符离县令则动作更快，早早就捧着官印在县寺里跪地投降，县寺中的其他符离官吏有样学样，几乎全部选择了跪地投降，还主动带路，帮着少帅军将士去夺占粮仓、县库和马厩等城内重要设施，表现得就好象早就已经拿定了投降主意一样。
在这样的情况下，少帅军当然是想不轻松拿下符离全城都难，天还没亮，城里的战斗就已经接近了尾声，符离四门也全部被少帅军将士夺占。而项康则是直到天色全明后才率军入城，进城后颁布的第一道命令是严禁杀害俘虏，还派人假惺惺的告诉秦军降卒，说他们虽然参与了屠杀铚县和蕲县义军的俘虏，但自己知道他们是按照赵壮的命令被迫行事，所以绝不追究。
项康的这个决定当然极大的安抚了秦军俘虏的情绪，害怕同为农民起义军的少帅军给陈胜起义军的士卒报仇，秦军俘虏就没有一个不再担心少帅军有样学样，也拿他们开刀，恐惧中突然听到这样的喜讯，秦军俘虏当然是欢声四起，对项康的假仁假义感激涕零，还当场就有无数人主动表示希望加入少帅军，再没有生出逃跑或者反抗的念头。
安抚了俘虏后当然是安抚百姓，好在项康和周曾等人对此已经十分的驾轻就熟，除了在第一时间张榜安民外，又拿出了一点钱粮，赈济在战乱中住房被烧的符离百姓，换得了许多符离百姓痛哭流涕的衷心感谢，还有城内居民的支持拥戴，符离城内的秩序也因此迅速恢复了基本正常。
还是在符离城里基本站稳了脚步后，少帅军斥候才确认赵壮已经逃到了西面的竹邑城，不过因为连战连败军心沮丧的缘故，败逃出城的秦军士卒却没有多少人跑到竹邑去投奔赵壮，继续接受赵壮的号令指挥，所以赵壮目前手里的残余力量就是连自保都难，更别说是继续配合东海郡秦军夹击少帅军，少帅军也因此暂时摆脱了两面受敌的窘境，可以腾出手来全力应对东海秦军的威胁。
不过也有意外，拿下符离城后的第三天正午时，少帅军斥候突然飞奔到项康的面前奏报，说是泗水北岸发现近千名拿着简陋武器的男子，没打任何的旗号，却直接向着符离北门外的桥梁而来。因为事发太过突然，项康闻报当然也有些诧异，忙命项睢统率一支五百人队增援守桥驻军预防万一，同时匆匆派出一名文吏赶往北岸，去和那伙人交涉联络，打听他们的来意。
联络的结果让项康既有些惊讶又十分欢喜，原来那支简陋的军队并非是来找少帅军的麻烦，而是在一个叫着朱鸡石的同乡游侠率领下前来投军，想要成编制的加入少帅军给项康当牛做马。同时来报信的文吏还欢天喜地的告诉项康道：“少帅，那个叫朱鸡石的，还说有很重要的事想向你禀报，他有一个很要好的游侠朋友也想领着同乡黔首举兵起事，少帅你如果愿意，他可以出面和他那个朋友联络，让他也带着人来投奔你。”
“好事。”项康开心一笑，忙吩咐道：“快，把那位朱鸡石朱壮士请进城来，再给他的队伍送一些粮食酒肉过去，让他的手下先吃一顿饱饭。”
不一刻，在符离民间小有名气的朱鸡石被请到了项康的面前，项康亲自迎到堂外，见他身材高大膀粗腰圆，一看就是一个猛将的材料，心中也顿时更加的欢喜，慌忙将朱鸡石请到堂上，客客气气的以礼相待，同时向朱鸡石介绍在场的周曾和项扬等人，朱鸡石则是快人快语，没说几句话就离席向项康下拜，恳求项康收纳自己为将，情愿听从项康的号令指挥，在项康的率领下推翻暴秦，重兴楚国，并发誓绝不背叛。
亲手将朱鸡石搀起后，项康微笑说道：“得壮士襄助，真是我项康的运气。好，从现在开始，朱壮士你就是我少帅军的二五百主了，你除了统率你带来的同乡士卒外，我再给你补充一些兵力，补足千人之数！武器装备，我也尽量给你补充一些。”
朱鸡石大喜，慌忙又向项康下拜道谢，项康将他搀住，马上命人准备酒宴为朱鸡石接风洗尘，朱鸡石谢了，又迫不及待的对项康说道：“少帅，还有件事要告诉你，我有个叫做秦嘉的至交好友，是东海郡的凌县人，之前我们见面时暗中商量，约好了我在符离起事，他在凌县起事，互相呼应，只是不知道他现在动手没有。如果少帅愿意，我可以出面和秦大兄联络，叫他赶紧动手，带着人马来泗水郡投奔你。”
历史稀烂，不知道秦嘉和朱鸡石在秦末历史上的分量，项康当然没有特别重视朱鸡石的提议，只是哈哈笑着说道：“不急，不急，这事慢慢再说，来，我们先喝酒。朱壮士，我的酒量不怎么样，可我的那些兄弟们可个个都是海量，他们一会到了以后，我介绍他们给你认识，到时候你可别被他们灌倒。”
按照项康的吩咐，朱鸡石只能是坐下饮酒，同时项庄、项悍等项家子弟和够分量的少帅军将领也先后闻讯赶来，项康逐一介绍，并告诉众人自己收纳朱鸡石队伍的决定。结果也还别说，因为朱鸡石的性格确实颇为豪爽豪迈的缘故，项家子弟还和朱鸡石相处得不错，没摆什么楚国旧贵之后的臭架子，蔑视平民出身的朱鸡石，同时朱鸡石的酒量也不错，还和项家子弟中酒量最好的项悍拼得旗鼓相当。
还是有意外，正当堂上众人谈笑甚欢的时候，亲兵突然领着一个刚从下相而来的信使来到了项康的面前，向项康呈上了一道贴有鸡毛的加急信件，项康赶紧接过打开，见书信是留守下相的少帅军都尉项冠所写，内容则是下相的少帅军细作探到东海郡的秦军主力约四千余人，已经在三天多前从郯城出兵南下，在东海郡守公孙庆的亲自率领下，直接相着与下相接壤的下邳开拔，项冠担心东海郡的秦军主力会对下相动手，所以只能赶紧派遣快马寄书告急。
如果还没有击破泗水郡的秦军主力，收到这样的书信，项康当然是非得愁眉深锁不可了，不过现在泗水郡的秦军主力已经自保都难了，再收到这样的消息，项康当然是从容微笑，先是神色轻松的把书信内容告诉给少帅军众人，然后又微笑说道：“来得好，想必这个时候，公孙庆那个匹夫，也该收到赵壮已经惨败的消息了，就看他有没有胆量继续南下，真的来打下相了。”
“少帅，谨慎为上。”周曾提醒道：“下相是你的起兵之地，我们有很多将士和你的家眷老小也都在下相，那里不能有任何闪失。以在下之见，我军主力最好还是赶快回师下相，预防万一。”
考虑到两位叔母和虞家姐妹都在下相城里，项康当然不敢托大，马上就点头说道：“好，传令全军，即刻做好出发准备，明天我们就回师下相。”
说完了，项康又飞快的调兵遣将，决定留下项悍率领三支五百人队驻守符离，防范泗水秦军卷土重来，安排此前主动投降的符离县令帮助项悍治理民政，自领主力回师下相，朱鸡石迫不及待的请求随军出征，项康也一口答应，然后又邀请众将继续喝酒，与众人尽兴而散。
攻下了符离之后，少帅军当然有就地收编俘虏和招募新兵扩大军队补充兵力，再加上朱鸡石又一口气带来了七八百人投军，所以即便留下了一千五百人守卫符离，项康也依然还是带着五千余人的军队回师下相。而途经取虑时，虽然项康并没有提出要求，守卫取虑的项声还是带着城中官吏出城迎接，项伯和张良也放下了架子，双双随着项声一起出城，到路边来向出征大胜的项康道贺。
爱摆长辈架子的项伯屈尊纡贵，主动跑出城来迎接项康这个晚辈，当然不是没有特殊的目的。见面后假惺惺的客气了几句，项伯很快就图穷匕见，主动对项康说道：“康儿，你这次回师下相，我和你一起去吧，你三叔母就在下相城里，我实在是对她放心不下，必须得和你一起去看一看。”
“你杀人跑路到外面去躲了近两年，怎么那时候就对你老婆放心得下？”项康心中冷哼，又是发自内心的不想看到项伯那张臭脸，便说道：“叔父，小侄觉得就不必了，战场上刀箭无眼，你和我一起回去救援下相太过危险，还是留在取虑比较安全。你如果挂念叔母，小侄到了下相后，马上派可靠的人把她送来与你团聚，你看如何？”
“那可不行。”项伯大摇其头，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是长辈，怎么老是让你们这些子侄晚辈在前面冲锋陷阵，我自己躲在后方安享清福？就这么定了，我和你一起回下相，你韩叔父也去，他精通兵法，一定能给你帮上忙。”
有些轻蔑的看了一眼连‘冯仲’这个泥腿子都比不上的张良，项康本想继续推托，不料亲兵却又突然送来了一道下相急件，项康无奈，只能是赶紧当众打开，结果一看却是一个好消息——东海郡的秦军两天前抵达下邳之后，突然又按兵不动，想来是东海郡守公孙庆已经收到了赵壮惨败的消息，担心孤军无援，所以不敢再冒险进兵下相。
厚着脸皮凑上来同看了书信后，项伯当然也有了更多说词，道：“贤侄，这下子你可以放心了吧，公孙庆那个匹夫已经不敢进兵了，我们现在回下相十分安全，就这样了，我和你一起走。”
实在是找不到借口推辞，项康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项伯的要求，带着军队饱餐了一顿取虑守军准备的饭食，马上就带着少帅军继续西进。结果也还别说，可能已经知道自己的脾气过于人憎狗厌，随军东进的路上，项伯竟然难得收敛了一些，既没跑到项康的面前指手画脚，也没拿项家子弟当什么出气筒，乖乖的只是随着军队东进，就好象已经彻底的改邪归正了的一般。
一天多时间后，少帅军主力顺利开抵至下相城下，项冠、项先和项甸等项家子弟率领城中官吏出城迎接，两位叔母也抹着眼睛来到了项康的面前，不断称赞项康的争气长脸，没有辜负她们对项康的期望。而项康则更加关心军事，刚向两位叔母见了礼，很快就向项冠问道：“怎么样？东海郡的暴秦军队那边，有什么动作？”
“放心，到了下邳以后就一直没敢动弹。”项冠满面笑容的回答，又更加开心的说道：“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公孙庆那个匹夫这次是绝对不敢来下相了，他的后院起火了。”
“他的后院起了什么火？”项康赶紧问道。
“昨天收到的消息。”项冠笑嘻嘻的说道：“东海郡的凌县东面，有一个叫做秦嘉的游侠聚众起事，一口气拉起了一千多人的队伍，攻占了好几个乡亭，还有准备攻打凌县县城的苗头。我已经派人去和他们联络了，看看能不能和他们取得联系，让他们和我们一起联手推翻暴秦。”
“秦大兄动手起事了？”旁边的朱鸡石满脸惊喜的抢过话头，又迫不及待的向项冠问道：“项冠将军，秦大兄他现在的位置是在那里，离下相近不近？”
“你是……？”
从没见过朱鸡石，项康又还没来得及给项冠介绍，项冠当然被朱鸡石问得有些莫名其妙，还是在项康开口给项冠引见，又说明了朱鸡石和秦嘉的好友关系后，项冠这才恍然大悟，忙向朱鸡石说道：“朱将军见谅，我目前只知道你那位秦大兄是在凌县东面的盐场一带聚众起事，不知道他究竟是在什么位置。”
朱鸡石听了当然有些失望，项康却是眉头有些皱紧，向朱鸡石说道：“朱将军，你的秦大兄起事的时机不好，他恐怕要有危险。”
“为什么？”朱鸡石脱口惊问，不过还没等项康回答，朱鸡石自己就醒悟了过来，惊声说道：“没错，秦大兄确实有危险，他应该是不知道东海郡的暴秦军队主力就在下邳，距离凌县不是太远，所以才大胆起事。如果东海郡的暴秦军队马上出兵去打他，他就麻烦大了。”
“不是如果，是肯定。”项康说道：“东海郡的暴秦军队已经到了下邳，不敢来打下相，但是绝对敢出兵去打你那位秦大兄，所以我敢肯定，就在这几天的时间之内，下邳的暴秦军队，就应该会有动作。”
“那怎么办？”朱鸡石担心的问道：“秦大兄才刚起事，兵力不多，武器也肯定不怎么样，不可能是暴秦军队主力的对手啊？”
盘算了一下，看在同是反秦义军的份上，也因为少帅军现在确实需要友军帮忙牵制敌人，项康拿定主意，说道：“不必担心，我会帮他一把，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暴秦军队剿灭。”
“贤侄，是不是要出兵？”另一边的项伯更加迫不及待，赶紧就抢过话头问道：“你是打算亲自统兵去救凌县友军，还是另外派人带军队去？”
“你是希望我派你带军队去吧？”项康心中冷哼，脸上却笑得十分从容自信，微笑说道：“叔父放心，想救我们的凌县友军，未必需要出动军队，我有办法，不用出动一兵一卒，就可以化解凌县友军目前的危险状况，让他们有机会可以迅速壮大，成为我们的得力帮手。”
“不用出动一兵一卒？什么办法？”项伯有些疑惑的问，也发自内心的不肯相信项康真有这么大本事。
“回城再说。”项康卖起了关子，笑道：“不急，我们先回城，然后商量怎么帮我们的凌县友军一把。”

第九十章 复杂暧昧
还是在进到了下相城里后，又来到了下相官寺的门前时，项康才在时隔多日之后，再次见到了自己那位温柔美丽的未婚妻子虞妙戈，还有残忍夺走了自己宝贵处男身的漂亮小姨子虞姀。
不过很可惜，身边的人太多，项康没办法和未婚妻及小姨子过多说话，只能是在旁人艳羡的目光中与虞妙戈寒暄了几句，互相询问了对方近来的状况，又更加薄情寡义只是对已经有过肌肤之亲的小姨子点了点头，随意问候了一句，然后就得率领众人进驻县寺，连一句比较亲密的话都没机会说。好在虞家姐妹也知道项康的苦衷，搀起了项康的两位叔母就直接返回后院，让项康可以腾出手来做其他更加重要的事。
此外，背对众人的项康还没发觉一点，自己在和虞家姐妹说话时，项猷突然凑到了项伯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项伯的目光也马上转移到了虞姀小丫头的身上仔细打量，还点了点头，神情似乎十分的满意，项猷也马上面露喜色，似乎开心万分。
县寺大堂上当然已经准备好了为项康等人接风洗尘的酒宴，项康也没客气，大模大样的坐到了正中主位上，项伯悄悄撇着嘴厚着脸皮坐到了右列首席，又很不客气的把没有在少帅军中担任官职的张良拉到自己旁边坐下，好在项家子弟和少帅军众将也没计较，只是各依喜好杂乱而坐，很让项康的欢喜没有出现故意与外姓将领保持距离的情况。
宴会依然还是项康唱开场，首举酒杯后，项康除了向麾下众将致谢，感谢他们的奋勇率军作战再铸辉煌外，又单独称赞了以项冠和孙拱为首的下相少帅军，夸奖他们守卫严密，治民有方，在主力暂时离开的情况下，不但让周边的秦军不敢有任何的轻举妄动，还十分出色的完成了征粮征兵任务，有力的支持了前线作战。
各种好话说尽，最后，还是瞟见项伯不耐烦的大打呵欠后，项康才微笑着邀请麾下文武举杯共饮，众人轰然答应。不过喝完了第一杯酒之后，周曾却又马上说道：“少帅，其实应该是我们敬你才对，这次西取四县，大破暴秦的泗水主力，推论功绩，绝对数你最大，所以下一杯酒，我提议由我们一起敬少帅如何？”
确实都很佩服项康的少帅军众文武轰然答应，赶紧举杯共敬，项康谦虚推辞不过，只能是恭敬不如从命，受了众将的敬酒。结果看到这样的情况，自命不凡的项伯当然是要多妒忌有多妒忌，也要多嫉恨有多嫉恨，为了不让项康继续出风头，项伯还故意抢着说道：“康儿，是不是该商量凌县友军的事了？你不是说，你有办法不用出一兵一卒，就可以帮我们的凌县友军化解眼前的危局吗？到底是什么样的妙计，该说出来给大家听一听了。”
“叔父何必如此焦急？”项康笑笑，又说道：“也罢。早些动手也好，亚叔，烦劳你现在就提笔做书，以我的名誉给东海郡的暴秦郡守公孙庆写一道书信。”
“什么内容？”周曾一边不动声色的问，一边示意项康的亲兵取来笔墨书绢。
“给他讲一点暴秦必将灭亡的道理，劝他向我们效仿，带着他麾下的军队也起兵造反，和我们联手推翻暴秦，语气尽量客气点。”项康随口回答，又说道：“再顺便告诉他，我已经和在凌县举事的秦嘉缔结了盟约，他如果敢出兵去打秦嘉，我马上出兵北上去打下邳，言之必行。”
周曾答应，马上提笔作书，按照项康的要求书写信件，项伯则是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问道：“这就完了？”
“当然没完。”项康又笑了笑，然后转向孙拱吩咐道：“孙县丞，马上从你手下的文吏中挑选一个人担任信使，让他北上下邳去给公孙庆送信。要挑选有家室的，也明白告诉他，他如果能顺利回来，有重赏。如果他回不来，加倍重赏给他的家人，另外我们还会尽全力想办法把他救回来。”
孙拱答应，也马上放下酒杯出去安排，项伯则益发的张口结舌，赶紧问道：“这就行了？”
“叔父还要怎么样？”项康微笑反问，说道：“叔父，假如你是公孙庆那个匹夫，看到了这道书信后，还有没有胆量扔下钱粮丰足的下邳不管，坚持带兵去打我们的凌县友军？”
项伯无法决断，只能是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的张良，张良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少帅，如果公孙庆分兵行事，一边派兵去攻打你的凌县友军，一边留下部分军队守卫下邳，你当奈何？”
“当然是说到做到，马上出兵。”项康想就不想就直接回答，又微笑说道：“凌县地广人稀，适合流窜，公孙庆匹夫兵派少了没用，注定只会被我们的凌县友军牵着鼻子跑。兵派多了，我当然不会客气，下邳是东海郡的第一富县，钱粮丰足，拿下来可以发一笔大财，另外还有把东海郡的暴秦军队主力各个击破的机会，彻底肃清我们身边的隐患，同时还可以围魏救赵，间接支援我们的凌县友军，一举三得，我怎么可能会不出兵？”
张良默默无语，半晌才向项伯勉强点头，说道：“伯兄，少帅的办法可行，公孙庆匹夫担心钱粮重地下邳的安全，不会不掂量强行出兵的后果。我估计，公孙庆匹夫收到了少帅的书信，最多只敢派少部分兵力南下，帮着凌县的暴秦军队守卫城池，对我们的凌县友军形不成什么致命的威胁。”
项伯再一次变成了一个泄了气的皮球，项猷却突然跳了出来，十分难得的拍起了项康的马屁，说道：“还是阿弟的妙计如神，不错，只要看到我们表明态度支持凌县友军，公孙庆那个匹夫就绝对不敢贸然离开下邳重地，阿翁，你说是不是这样？”
项伯脸色有些难看的不吭声，项猷则拼命鼓动会场气氛，招呼项家子弟和少帅军众将举杯共饮，表现得就好象彻底对项康已经心悦诚服了一般。不过很可惜，项猷越是这样，明白这个堂兄是什么货色的项康心里就越是警惕，知道项猷这么讨好自己绝对不是无的放失，绝对是另有目的，心中也对项伯和项猷父子益发的提防小心。
周曾很快就把书信写好，项康验看内容后立即签字用印，又马上让孙拱派人送往距离不远的下邳。再接着，项康虽然很想赶快离席，回去和已经很久没有见面的虞家姐妹见面，可是为了不扫大家的兴，项康也只好暂时忍耐。不过还好，因为很多的少帅军文武家眷也在下相城里久未见面的缘故，宴席没有持续多久就开始有人告辞离场，项康也顺水推舟，很快就宣布散席，迫不及待的返回后院去和未婚妻见面——也顺便和小姨子见面。
进到了后院，项康当然是直接来到了虞妙戈住处敲门，然而开门的却是与姐姐同住一房的小姨子虞姀，还一张口就说道：“我出去，让你们说话。”
言罢，虞姀还真的冷着脸拔足离开，项康知道小丫头肯定是在吃醋，可是又毫无办法，只能是讪讪的走进门里，一边顺手把门关上，一边强挤出一些微笑，向坐在房中的虞妙戈说道：“妙戈，我来看你了。”
虞妙戈还是和往常一样的温柔贤惠，起身向项康行了一个礼后，又亲手为项康除去鞋子，招呼项康落座，然后把一碗陈皮熬成的醒酒汤端到了项康的面前，柔声说道：“快喝一点，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你要多注意，千万别象上次那样醉得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没喝多少。”项康解释，却还是接下了醒酒汤饮下，然后又把虞妙戈强行拉到自己旁边坐下，搂着她的纤腰微笑问道：“怎么样？这些天想我没有？”
“没有。”虞妙戈微红着脸狡辩，又故意说道：“倒是小妹在天天念着你，每次你有消息送回来，她总要跑到前面打听，听说你平安无事，战事顺利，还比我笑得更开心。”
“呵呵，那我有机会一定得谢谢她的关心。”项康强笑，说道：“小姨子比姐姐更关心未来姐夫，这事可不多见。”
“那你有没有想我们？”虞妙戈语带双关的问。
“那还用说？”项康难得落入别人的话语陷阱，笑着说道：“当然是天天想，时时想。”
虞妙戈笑了，笑得还十分的古怪，眼神之中却多少有些幽怨，依偎在项康的怀里，凝视了项康的脸庞许久后，突然说道：“我阿翁前天让人带信来，说是想进城来看一看我和小妹，你让不让他来？”
“我怎么可能会不让他来？”项康有些奇怪的说道：“阿翁见女儿，天经地义，我怎么可能会拦着？”
“你不记恨以前的事了？”虞妙戈反问，又说道：“之前他担心你长久不了，说什么都不肯进城，这会听说你越来越好，又改了主意，你真不在意？”
“我怎么可能在意？那时候我刚起兵，他怕受牵连不敢进城，是人之常情，我当然不会怪他。”项康如实回答，又突然回过神来，说道：“妙戈，你阿翁该不会是想试探一下我们的意思吧？要不这样吧，明天我就和你一起去侍岭亭，再去请你的阿翁和阿哥搬进城里来住，他们这次应该不会拒绝了。”
虞妙戈点点头，却不说话，只是将嫩脸依在项康怀里轻轻摩擦，项康也找不到新的话说，温柔爱抚着虞妙戈乌黑秀发的同时，项康心里牵挂的却是身在房外的虞姀，也多少有些责怪自己的过份，暗道：“我还真不是一个东西，明明已经抱着又温柔又漂亮的未来媳妇了，怎么还在惦记着其她女人？”
项康对自己的隔阂和陌生，当然没有瞒过其实十分聪明的虞妙戈，知道项康心里在想什么，虞妙戈也索性做出了选择，故意问项康在酒席上有没有吃饭，得知项康只喝了些酒吃了点菜后，虞妙戈主动说道：“那我去厨房给你做点吃的，一会我们一起吃饭。”
言罢，虞妙戈也不等项康同意，推开了项康就起身出门，到厨房去给项康亲手做饭，结果也不出虞妙戈所料，她才刚进到厨房，虞姀小丫头就突然从隐蔽处冲了出来，快步冲进了项康所在的房间……
虞姀小丫头的突然到来当然让项康喜出望外，小丫头才刚把房门轻轻关上，项康就迫不及待的扑了上去，一把抱住小姨子，二话不说就张嘴乱啃，小丫头害羞挣扎，可是象征性了反抗了一会后，小丫头还是乖乖的主动迎上了项康的嘴唇，与未来姐夫四唇交织在了一起，还许久不分。
好不容易啃够了小姨子的香甜樱唇，魔爪早就伸进小姨子衣服里的项康，低声淫笑问道：“怎么样？想我没有？”
“想你干什么？难道你是什么好人？”虞姀羞涩否认，又低声嗔道：“再说了，天下那有妹妹挂念未来姐夫的？”
“还敢说谎？”在小姨子面前，项康远比在自己的未婚妻面前放得开，说道：“是不是早就想让我这个姐夫亲一亲了？”
虞姀大羞，赶紧捶打项康不依，可是打着打着，小丫头却又突然主动抱住了项康，主动将樱唇印到了项康的嘴唇上，将良久的思念，彻底化做激情的热吻，与项康相拥相依，久久不分……
热吻得过于激烈，项康和虞姀小丫头当然都没有注意到，房间的窗户之外，正有一双美丽的眼睛，正在透过窗缝偷偷看着他们。看到了项康和虞姀激情亲吻的时候，那双清澈的美目之中，还缓缓的流下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虞妙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厨房的，抹去了眼泪洗手做饭时，心不在焉的虞妙戈还不小心切到了自己仿若春葱的指尖，鲜血流淌，虞妙戈也忍不住再一次泪流满面，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如何面对未婚丈夫与自己亲妹更加相亲相爱的炙热感情。
再怎么伤心都没用，性格温柔又为人贤惠的虞妙戈为了未婚夫的面子和名声，当然不可能象一个乡野泼妇一样大叫大嚷，冲回自己房里揪出罪该万死的负心男扭打唾骂，虞妙戈唯一能做的，只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出了一顿可口的饭菜，然后端回自己房间去犒劳那个无情无义的绝世渣男。
回房的路上，虞妙戈还突然惨然一笑，暗道：“肯定得招呼小妹一起和我们吃饭，她如果答应了，我就更得喊冤了，他们在房里偷情对不起我，我还得做饭伺候他们。”
“虞姑娘，做饭呢。”
忽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虞妙戈的自怨自艾，虞妙戈扭头一看，见说话的人竟然是自己此前已经见过的项康三叔项伯，虞妙戈不敢怠慢，赶紧向项伯行礼，声音有些沙哑的解释道：“叔父勿怪，项郎他在大堂上只喝了点酒没吃饭，我给他做一些。端着盘子不能全礼，请叔父恕罪。”
“没事，没事。”项伯大度挥手，根本就没发现虞妙戈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睛也有些红肿，只是自顾自的说道：“既然刚好遇上了，你就顺便说一件事，虞姑娘，你觉得我那个犬子项猷怎么样？”
“项猷公子？”虞妙戈被项伯问得一楞，可是出于礼节，虞妙戈还是有些勉强的说道：“项猷公子当然很好，有礼貌，会说话，也特别的孝顺长辈。听说这次他随着项郎西征，还立了不少的功劳，算得是文武双全，世间难得。”
“那么虞姑娘，你觉得我那个儿子，配你的妹妹虞姀姑娘怎么样？”项伯图穷匕见，笑着说道：“听你的两位叔母说，你这次带着妹妹来下相城里投奔康儿，临行时已经和你父兄闹翻，断了往来关系。既然如此，长兄如父，长姐如母，你就是虞姀姑娘的长辈了，要不你做一个主，替你妹妹把事情给定了。”
虞妙戈张口结舌，压根就没想到项伯会这么直接，竟然要自己做主把妹妹嫁给他的儿子。不过惊讶过后，虞妙戈却又忽然发现，这其实是一个十分难得的机会——假如自己真的帮着项猷娶了虞姀小丫头，那么项康为了兄弟感情，就只能是偷偷切断和自己妹妹的秘密往来，自己也再不用担心夫君被抢，也再不用悄悄抹着眼泪被迫忍受负心男的无情无义了。
“虞姑娘怎么不说话？”项伯又开了口，满面笑容的说道：“老夫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你们姐妹同时嫁给我们项家子弟，怎么都是一段人间佳话。老夫倚老卖老，厚颜相求，虞姑娘你不会不答应吧？”
开口答应的冲动出现，世人不可避免的自私心理也在催促虞妙戈，“答应吧，答应了，我就再不用忍了，是他们先对不起我，我又何必要考虑小妹的感受，让他们有机会继续偷情，让他们又来伤我的心？”

第九十一章 项伯求亲
少帅军之所以能够挺过秦军的凶猛反扑，并且迅速的发展壮大，其实东海郡的秦军绝对出力不小，当初僮县和取虑两县的秦军向下相发起进攻时，倘若东海郡下邳县或者凌县的秦军也及时出兵，从背后捅少帅军一刀，那么少帅军能不能熬过那一关都是一个大问题。
但是很可惜，下邳和凌县的秦军错过了这个最好机会，原因一是当时的泗水秦军过于轻敌，认为自军有绝对把握可以干掉纯数乌合之众的少帅军，没有及时向东海郡的秦军求援；二是下邳和凌县的秦朝官吏不愿多事，不想既出钱又出力的帮邻郡官吏立功受赏，所以眼睁睁的看着取僮秦军惨败在了少帅军的无耻诡计之下。
取僮秦军失败后，东海秦军其实还有机会，假如当时境内还比较太平的东海秦军及时集结郡兵主力南下，那么少帅军就算还可以熬过这一关，也绝对没有攻占取僮徐三县扩大地盘壮大实力的机会，然而还是很可惜，东海秦军还是错过了这个机会。错失战机的原因仍然是东海郡的郡守公孙庆不肯为别人做嫁衣，冒险和少帅军主力正面硬碰硬白白便宜泗水郡守赵壮，即便答应了赵壮的求援准备出兵，也只是打算在赵壮牵制住了少帅军的主力之后再动手，轻松拿下少帅军后方的空虚城池，以最小的代价赚取最大的收获。
在这样的情况下，少帅军的主动出击先发制人当然打乱了东海郡秦军的如意算盘，逼得公孙庆只能是临时调整计划仓促出兵，而更让公孙庆没有想到的是，泗水秦军竟然会败得如此之快和如此之惨，区区三天时间就被少帅军杀得落荒而逃。结果这么一来，已经带着军队南下的公孙庆就顿时陷入了尴尬境地，继续南下吧，孤军作战既无把握，还可能重蹈赵壮的覆辙；不南下吧，兵马已经出动，一仗不打就撤回郯城，既没办法向朝廷交代，又注定只会灭了自家志气，长了少帅军的威风。
实在是迫不得已，公孙庆只能是先把军队拉到下邳再说，准备着即便不能灭了少帅军，也可以警告少帅军别打东海郡的主意，先保住了自家地盘的安全，然后再考虑下一步的计划。
凌县民变的突然爆发再一次打乱了公孙庆的算盘，但也让公孙庆悄悄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有了就坡下驴向朝廷交代的机会，同时在距离不远的情况下，公孙庆也早早就拿定了主意，准备亲自率领三千兵力东进，去干掉秦嘉那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凌县乱贼，既杀鸡给猴看，也向大秦朝廷证明，自己不是没胆量和少帅军打，而是自己的后院起火，必须得先扫除后方隐患。
可是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正当公孙庆积极布置出征准备的时候，马陵山一带的秦军斥候突然押来了一个少帅军的信使，也把项康让周曾代笔那道书信呈交到了公孙庆的面前，结果仔细看完了项康的书信之后，公孙庆的脸色当然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也再一次感觉自己骑虎难下，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郡尊，出什么事了？项康那个逆贼，在书信上说了什么？”
看出公孙庆的神情不对，旁边辅助公孙庆统兵南下的郡尉丞关护开口，好奇打听起了原因，公孙庆也没有隐瞒的意义，直接就把书信递给了关护，关护看后大惊，失声说道：“项康逆贼已经和秦嘉那股逆贼勾搭上了？还缔结了盟约？这么快？”
“都是造反作乱的逆贼，没什么奇怪。”公孙庆倒是丝毫没有怀疑项康声称与秦嘉缔盟的真实性，只是皱眉说道：“这下子麻烦了，虽说秦嘉这股逆贼才刚开始造反，没成什么气候，不难对付，可是我们出兵东进以后，项康逆贼真的出兵来打下邳怎么办？下邳，可是我们东海的第一钱粮重地啊。”
“郡尊，可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秦嘉逆贼在凌县坐大，变成第二个项康逆贼。”关护赶紧提醒道：“倘若给了秦嘉逆贼壮大贼势的时间，让他鼓动裹挟了更多的凌县刁民加入他的贼军，凌县的局势不但更加难以收拾，他和项康逆贼还有可能同流合污，联手向我们发起进攻啊。”
仔细盘算了许久，公孙庆拿定主意，说道：“变动一下出兵计划，我带着主力留守下邳城，你带一千军队去凌县，帮着凌县的县兵剿灭秦嘉那股逆贼。”
关护神情为难，犹豫着说道：“郡尊，不是下吏推托，你让下吏出兵可以，但下吏真的没把握保证一定能剿灭秦嘉那股逆贼。因为郡尊你也知道，凌县以东地广人稀，又地势开阔，歼灭困难，最是适合盗匪流窜，下吏只带一千军队过去，就象往大海里撒了一把盐，很难保证迅速歼灭秦嘉那股逆贼。”（注：当时涟水、沭阳、灌南和灌云等县都不存在，凌县以东至到东海，没有任何城池。）
“不要你歼灭，只要你把秦嘉那股逆贼赶进泗水郡就行。”公孙庆还算有点眼光，一眼就看出了目前的唯一可行之路，说道：“你到凌县后，只需要尽收野谷入城，让秦嘉逆贼无粮可就，再出兵尽量把他往西驱逐，逼着他西进泗水和项康逆贼会合就行，到时候我们的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公孙庆提出的这个要求当然比让关护去全歼秦嘉所部要容易许多，所以关护也没犹豫，很快就点头答应，也在公孙策的催促下赶紧下去准备，打算今天就统兵赶往凌县布置准备，尽量不给秦嘉起义军发展壮大的机会。然而事还没完，正当公孙策还在考虑如何处置少帅军派来的信使时，帐外却又有亲随来报，向公孙庆呈上了一道刚收到的盱台县急报。
盱台县急报的内容让公孙庆吃惊得直接吼出了声音——盱台邻近的东阳县城中，一群游侠少年竟然直接干掉了东阳县的县令，拥立了一个叫做陈婴的东阳小吏担任首领，不但一举占据了东阳县城，还直接拉起了上千人的军队，而因为东阳县寺被叛军直接占领的缘故，无法直接获知东阳消息的盱台县寺确认了这一情况向公孙庆发出急件告警时，东阳全县已经一片糜烂，东阳叛军的规模也已经扩大到了数千之众！
难以置信的震惊后是无比的茫然，手足无措之间，公孙庆还忍不住生出了这样的念头，暗道：“难道天下真的要大乱了？大秦真的要亡了？不然的话，天下的黔首庶民为什么会一个接一个的起来造反？”
生出了不祥感觉后，公孙庆不由又看了项康刚派人送来的书信一眼——书信上，项康除了威胁恐吓之外，还向公孙庆指出了暴秦必亡的道理，同时还力劝公孙庆顺天而行，直接带着东海郡的郡兵直接造暴秦朝廷的反。
虽然有些动摇，虽然这点动摇还不至于让公孙庆丧失理智，但是在冷静下来后，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公孙庆还是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那就是借口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下令将少帅军派来的使者押到下相县境处释放，让他自行返回下相县城，还算聪明的没把事情做绝，也给自己留下了和少帅军联络交涉的机会。
……
没有秦朝官府完善的邮传系统，了解外界消息全靠细作打听和道听途说，项康当然不可能象东海郡守公孙庆一样，这么早就知道东海郡的东阳县境内，又跳出来了一个秦末牛人举兵造反。所以公孙庆收到这个惊人消息的时候，项康也只能是老老实实的带上一队亲兵，陪着虞家姐妹重返侍岭亭去探望虞家父子，毕恭毕敬的再次邀请虞家父子迁居下相城内。
其实也就是走一个过场说些废话，看到项康起兵后南征北战所向披靡，少帅军每天都在发展壮大还连战连胜，虞家父子早就在肚子里把肠子悔青，所以见面后只是说了一通废话后，项康再次提出邀请虞家父子迁居下县城内时，虞间和虞知只是扭扭捏捏的推托了几句，很快就招架不住项康的‘再三恳请’，当场就答应先和项康进城参观一番，然后再决定是不是举家迁居下相城内。
很是看不惯虞家父子的扭捏作态，可虞间毕竟已经是自己事实上的岳父，项康还是客客气气的把虞间亲手搀上了马车，与他同车而行，带着从人重新回到了下相，又在下相县寺的后堂摆下家宴，与虞家姐妹一起款待虞家父子，被迫归还自己以前领着项家子弟到虞家的白吃白喝。
还是很无奈，摆设家宴款待未来岳父，项康当然得请来长辈作陪，结果两位叔母当然是欣然从命，项伯则是更不客气，除了大模大样来到后堂摆他的长辈架子外，还硬是把他的两个儿子项猷和项睢也叫到了现场，全家人一起白吃项康的酒肉好菜。
也终于轮到项伯当家做主出风头了，家宴之上，身为晚辈的项康只能是陪一个耳朵听着，没办法过多说话，项伯则是唾沫横飞，不断向虞家父子吹嘘老项家祖上的种种荣光显耀，话里话外都是老虞家能把女儿嫁给项家子弟是祖坟冒烟、长辈积德的意思，好在虞家父子也已经认清楚了现实，知道自家现在与项家结亲确实是有些高攀，所以对项伯的话不但没有任何的反感，还连连的谦虚点头，让项伯难得的显够了一次威风。
还是到了后来，项康才发现项伯故意把两个儿子一起叫来是不怀好意，吹嘘够了老项家祖上的风光后，项伯突然话风一转，微笑着向虞间说道：“虞公，有件事和你商量一下，你看我这个犬子项猷如何？”
顺着项伯的指引，虞间疑惑的扭头看向项猷，早知道会有这一出的项猷则是激动得脸颊泛红，赶紧坐直了身体，摆出了一幅规规矩矩的模样，项伯乘机又说道：“我这个犬子虽然不怎么争气，可也是我们楚国武信君的直系后人，论血脉，他和我父亲武信君的血脉，还比康儿更近一些。从小读书练剑，能文会武，现在官居都尉，又在前些日子的符离大战里立下了大功，前途无限，虞公你觉得他怎么样？”
“文武全才，文武全才。”虞间礼貌性的点头恭维，又随口说道：“其实早在我们虞家斗胆攀附项公你一家时，老夫就已经看出，项公你的子侄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前途不可限量。”
“那么虞公，我们来一个亲上加亲如何？”项伯图穷匕见，满面笑容的说道：“我这个犬子还没有婚配，你既然已经把长女许给了老夫的爱侄项康，不如再把你的次女也许给我这犬子如何？虞公，老夫亲自开口相求，你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吧？”
“我不嫁！”
石破天惊，还没等虞间做出任何反应，坐在虞妙戈下方的虞姀小丫头就已经站了起来，板着脸说道：“我不想嫁人，现在不想嫁，以后也绝对不嫁！”
众人愕然，也神情各异，其中两位叔母、项伯、虞间和项睢等局外人当然是瞠目结舌，说什么也没想到虞姀小丫头会拒绝得这么直接坚定，虞妙戈早有所料，毫无表情，项康心里松了口气，既痛恨项伯的厚颜无耻，也多少有些感动小姨子对自己的忠贞不渝。项猷的反应则是最为复杂，先是看了一眼神情坚定的虞姀小丫头，又悄悄看了一眼项康，心中隐约明白心上人坚持不肯嫁给自己的真正原因。
还是在虞姀再次重申了自己绝不嫁人的立场后，项伯才回过神来，强笑着说道：“虞姀姑娘，有话好说，别这么激动，正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也不小了，该商量一下你的终身大事了。”
言罢，项伯又转向了虞妙戈，有些疑惑的问道：“妙戈姑娘，昨天老夫向你提起这件事时，你不是答应过老夫，要问一问你妹妹的意见吗？怎么……？”
“叔父恕罪，昨天晚上小女陪项郎说话太晚，回去的时候，妹妹已经睡了，所以还没来得及。”虞妙戈难得扯了一次谎。
“哈哈，没关系，没关系，今天说也一样。”项伯很是大度的哈哈一笑，又转向虞间说道：“虞公，自古儿女亲事，都是父亲说了算，虞姀姑娘一时扭不过这个弯，不过很快就会想明白，要不你做一个主，现在就把这事给定了。”
“我再说一遍，我不想嫁人！”虞姀再次开口，语气无比坚定的说道：“谁也替我做不了这个主，阿翁你敢把我许人，我就逃婚，和家里断绝关系！”
秦朝时女性地位还算可以，虽然大多数的女子都是由父亲做主嫁人，但还是有不少女子选择自己做主，宁可逃婚或者私奔也绝不愿被人摆布——秦末名人张耳的白富美老婆就是其中的典型例子。所以听了虞姀小丫头这话后，项伯的表情当然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虞间则是勃然大怒，呵斥道：“大胆！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我怎么不能说这样的话？”虞姀小丫头冷笑，说道：“阿翁你如果不信，你就把我许人试一试，你看我逃不逃！”
“你……！好大胆！”
身体不是很好的虞间气得连话都说不伶俐了，还好，还有两位心地善良的叔母在场，义不容辞的站了出来劝解劝说，让虞家父女好生说话，千万不能把好事变成坏事，生性柔弱的三叔母还难得埋怨上了丈夫，说道：“夫君，你又何必这么着急呢？人家虞公才刚进城，你就这么急匆匆的求亲，这不是叫人为难吗？”
“你懂什么？头发长见识短，滚一边去！”项伯没好气的呵斥，也彻底暴露了自己的真正嘴脸。
项伯这次发脾气当然没选对时候，此前项伯在少帅军军中作威作福时，是因为他有长辈身份护体，没有人敢把他怎么样，可是这次却有一位地位更在他之上的项梁妻子二叔母在场，才刚看到妯娌被项伯吼得抹眼泪，二叔母马上就站了出来，摆起嫂子架子呵斥教训项伯，项伯心中窝火，可是又不敢乱了长幼之序，只能是唯唯诺诺的连连点头，被二叔母逼着当众向三叔母道歉。
乘着家宴乱成了一团的时候，绝对舍不得把漂亮小姨子嫁出去的项康也有了主意，凑到了虞妙戈的耳边低声说道：“妙戈，你劝一劝你的阿翁吧，就说这事不急，小妹也还小，还是过上一两年，等小妹想通了再说。”
如果不是脾气确实柔顺，虞妙戈还真有一种一酒杯砸到项康脑袋上的冲动，强忍怒气瞟了项康一眼后，虞妙戈低声反问道：“你怎么不劝？”
“我们还没有正式成亲，还隔着一层，说话不方便。”项康低声讲述道理，又恳求道：“快劝吧，不然这事不好收场。”
考虑到妹妹的刚强性格，虞妙戈心中一软，还是站了起来按照项康的指点劝说，要虞间别急着决定这件事，多给妹妹一点时间考虑。项康也乘机开口，厚着脸皮要求未来岳父暂时别急着把自己的漂亮小姨子嫁出去，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未婚妻已经把拳头攥紧，指甲还深入掌心肉中。
因为虞姀态度坚决的缘故，再加上其实对项猷也并不了解，虞间当然还是接受了大女儿和未来女婿的劝说，委婉拒绝了项伯当场就要拍板定案的提议，已经被嫂子训得头晕脑胀的项伯心中窝火，可是又不能持强凌弱逼着虞间嫁女，只能是忍气吞声的点头同意，项康自掏腰包举行的这场家宴，当然也以不欢而散告终。
被项伯连累，还是在结束了这场谁都不开心的家宴后，项康这才想起自己忘了和虞间重新商量婚期，不过没关系，项康现在更关心的是如何赶紧找到和小姨子单独说话的机会，并不是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和虞妙戈正式完婚。同时让项康十分意外和暗暗欢喜的是，离开了后堂后，虞妙戈竟然主动对项康说道：“项郎，小妹先走了，肯定是回房间生闷气去了，我送阿翁去住处休息，你去替我劝一劝妹妹如何？”
“我去劝她？”项康惊喜问道。
“你比我会说话，你去劝她。”虞妙戈没有什么表情，又说道：“安顿好了阿翁以后，我还要去二叔母那里，帮她做一些针线活，你替我多劝一劝她。”
项康脸上为难，但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满足了未婚妻的要求，不情不愿的去陪小姨子单独说话，也在时隔多日之后，再一次获得了与漂亮小姨子单独相处的机会。不过项康当然不知道的是，当自己和小姨子在房间里偷偷摸摸的胡天胡地的时候，虞妙戈却在二叔母房中几次扎到手指，也红着眼圈暗暗下定了一个决心……

第九十二章 奔袭凌县
项康和虞家姐妹的情感问题益发复杂纠葛的同时，天下的局势也变得越来越动荡和混乱，秦始皇奋六世之余烈辛苦统一的中华大地，也象一座暴风雨中的危房一样，逐渐走向了分崩离析。
首先当然是陈胜吴广起义军的四面出击，一举拿下了陈郡郡治陈县之后，陈胜不听秦末名士张耳和陈余的忠言劝谏，执意象历史上一样的自立为王，建立了一个全新的政权名曰张楚。然后又一口气派出了六路兵马四面出击，疯狂进攻各地城池，而这六路兵马分别是：负责攻取荥阳夺取敖仓的张楚假王吴广，率军进攻南阳的张楚大将宋留，统兵北取燕、赵的张楚大将武臣，北向砀郡和东郡的大将周市，还有进兵九江（寿春）的邓宗，以及东取广陵方向的张楚将军召平！
虽然项康十分看不起陈胜吴广顾头顾不尾的流寇战术，但又不得不承认，在秦朝各地官府还没来得及做好战备工作的情况下，张楚义军的这种拼命向前的疯狂战术还是收到了奇效，六路兵马所到之地，受够了严苛秦法的六国旧民纷纷响应，或是主动投军，或是直接起事，还有好几个地方的六国旧民是直接干掉县令举城向张楚义军投降。
张楚义军势如破竹，以每日百里之势迅速开疆拓土，仓促迎战的各地秦军则是不断的土崩瓦解，秦朝官吏不断的投降或者逃亡，也不断出现县令斩杀县丞或者县丞干掉县令向张楚义军投降的情况，只有少数的城池能够闭城自保，张楚义军的控制地也以陈县为中心，象泼墨一样的不断向四面八方蔓延。咸阳震动，大秦天下也彻底陷入了一片风雨飘摇之中。
除了疯狂扩张的张楚义军之外，其他地方的反秦义军也是蜂拥四起，此起彼伏。淮北这边就不说了，以项康为首的少帅军稳扎稳打，不但已经在泗水东南一角站稳了脚跟，还夺取了大片的膏腴之地，钱粮充裕，后劲更是十足；同时秦嘉起兵于凌县，陈婴崛起于东阳，另外在泗水郡兵主力遭到少帅军重创之后，一度被陈胜起义军攻占又沦陷后的铚县郡内，又跳出来了一个叫做董缏的壮士，带着残余陈胜军败卒再次举起了张楚大旗，秋收大计被战乱严重破坏的铚县百姓在衣食无着的情况下，也纷纷舍命随从，再次成为了张楚义军扎进泗水郡境内的一颗钉子。
与此同时，秦末名将英布也迎娶了番阳令吴芮的女儿，在岳父的支持下迅速聚众数千人，与吴芮联手起兵于鄱阳，并积极联络闽中郡的吴越后人相约反秦，虽然不象陈胜吴广那么闹得大，却也象项康的少帅军一样，牢牢的掌握了一块地盘，后劲同样十足。
另外还有项康的英雄二叔项梁和霸王堂兄项羽，也在会稽郡境内蠢蠢欲动，只等时机成熟和机会到来，马上就动手起事，象历史上一样雄霸江东。而项羽的老对手刘老三动作更快一步，此刻已经接受了心怀异志的沛县县令邀请，带着芒砀山的土匪赶往沛县举事，又一场腥风血雨，也即将在泗水北部展开。
动乱得这么厉害，项康的控制地再是如何的比较偏远，当然也收到了不少道听途说而来的相关消息，同时东阳也出现了一股义军的消息，也被项康麾下大将冯仲迅速探得，并在第一时间呈报到了项康的面前。同时在报告消息的时候，冯仲还通过书信，向项康提出了一个极有战略眼光的建议——东取东海全郡，再以东海郡和部分泗水郡土地为根基，出兵进取中原！
“东取东海，再以东海及泗水东南为根基，进取中原？冯大兄真的是越来长进了啊，竟然还有这样的战略眼光，当真是士别三日，必须得刮目相看啊。”
感叹着，项康一不小心就用错了一个典故，好在旁边的周曾和项庄等人都没听出来，仔细看完了项康随手递过来的书信后，周曾还向项康问道：“少帅，冯仲的提议怎么样？”
“还不错，但也不是太好。”项康回答得有些模棱两可，然后才解释道：“不错是因为就目前的局势来看，我们如果想要建立根基，拿下一个相对比较稳定的后方，东海郡确实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不然的话，我们南下九江会太远，孤军深入后后方会太过危险，北上西进又容易和陈胜的人马发生冲突，白白便宜暴秦朝廷，所以只有进兵东海比较安全。”
“阿弟，既然进兵东海是我们的最好选择，那你又为什么说不是太好呢？”项庄好奇问道。
“当然是因为东海郡的地理和人口都不适合我们建立根基，成为我们稳定的后方。”项康随口说道：“东海全郡都位居平原，除了南面有长江可以提供保护外，东西北三个方向都是无险可守，一旦敌人发起多路进攻，我们很容易顾此失彼，出现首尾难顾的情况。”
“还有，东海郡的中部都是地广人稀，交通不便（当时还没有运河），只有北部的情况要好一些。”项康又接着说道：“所以我们就算拿下了东海全郡，也注定是只能得到东海郡北部的人力物力可以支用，中部和南部则是形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就算全部拿下来也用处不大。”
都吃过鸡肋骨，周曾和项庄当然都知道项康的这个形容是什么意思，又联想到了东海郡南部的实际情况，已经明白这个时代战争就数钱粮和人口最为重要的周曾、项庄等人也一起点头，认可项康的分析。然后周曾又问道：“那么少帅，我们是否应该采纳冯仲提出的建议？”
项康沉默了半晌，然后才答道：“最好只是部分采纳，北取东海北部的人口密集之地，拿到钱粮人口，疏通沂水河运运输兵粮，整合我们的手中力量。同时东取凌县和淮阴，或者只取凌县一城，切断东海郡的南北交通，把暴秦军队的残部赶到东海南部，徐徐图之。同时也留下充足空间给我们的东海友军糟践，防着他们不肯归降受编，直接成为我们的敌人。”
“但是这么做的话，我们就得独自面对东海郡的暴秦军队主力了。”周曾提醒道：“虽然就现在的情况，我们用不着怕他们，但他们如果选择只守不战，我们想拿下东海北部，恐怕难度相当不小。”
项康不答，只是向同样在场的项冠问道：“阿哥，派去和秦嘉联系的人，有答复了没有？”
“还没有。”项冠答道：“不过倒是有打听到的秦嘉消息，听说那厮已经拉起了好几千人的人马，声势十分壮大，还已经在向着凌县城池进兵。”
“一群乌合之众，碰上暴秦的东海郡兵偏师，绝对是不堪一击。”项康冷哼，依然还是对秦嘉的流寇战术嗤之以鼻孔，然后项康又说道：“不过我们也不能对他们见死不救，必须得帮他们一把，也得尝试乘机拿下凌县城池，如果这点成功，公孙庆这个匹夫就没办法如臂使指的指挥东海南部诸城，我们的南线没有了太大的威胁后，也可以抽调兵马北上，让我们有足够的力量攻取东海北部了。”
“少帅，关于如何攻取凌县，在下倒是有一个建议。”不是很擅长军事的周曾难得提出了一个战术建议，道：“刚才项冠将军不是说，传闻秦嘉正在向着凌县县城进兵，同时暴秦军队也派出了偏师增援凌县，他们如果在凌县城郊干上，那么秦嘉肯定必败无疑，届时他一旦向其他方向逃亡，暴秦的偏师必然会全力追击，说不定还会出动县兵帮忙追击，到时候凌县空虚，我们只要提前做好了相应准备，突然出兵东进，不就有机会轻松拿下凌县城池了？”
“亚叔此计可行，凌县距离下相远比距离下邳为近，我们突然出兵，公孙庆匹夫肯定来不及反应。”
项康赞许，也坦然承认自己早就想打凌县的主意了，只不过主力三天前才刚回师下相，敌情不明，士卒也比较疲惫，所以没敢轻举妄动。然后项康又说道：“不过这事我们不能独自行动，必须得抢先和秦嘉取得联系，告诉他我们的行动计划，让他帮我们把暴秦军队尽量诱离凌县，给我们创造突袭机会，事成之后，我们拿凌县城里的四成钱粮答谢他们。”
“阿弟，没这个必要吧。”项冠有些心疼的说道：“先不说没必要让秦嘉给我们帮忙，就算让他们给我们帮忙，也没必要拿四成的钱粮答谢他们吧？”
“必须得让他们给我们帮忙。”项康答道：“如果不提前给秦嘉打好招呼，他败走之后，就有可能直接远遁，不给暴秦军队追击他们的机会，那我们又那来乘虚奔袭凌县的机会？还有，如果不提前打招呼，秦嘉甚至还有可能流窜进泗水境内，到时候他如果不肯接受我们的招降收编，肯定是麻烦一堆，接受我们的收编也是大麻烦，他的军队肯定男女老弱都有，不象我们只选择青壮男子为兵，我们把他们青壮都收编了，那些衣食没有着落的妇女老弱怎么安顿？我们怎么可能养得起这么多人？”
“至于四成的钱粮，反正是拿别人的钱粮分给他们，慷他人之慨，何必那么介意？”项康又大度的说道：“对友军慷慨点，以后才会有更多的友军愿意给我们帮忙。”
觉得项康的分析有理，项冠便不再说话，周曾则马上说道：“少帅，那在下是不是马上替你写信，帮你把我们的要求和许诺告诉给秦嘉？”
项康点头，周曾马上提笔做书，项康则一边让项冠安排密使，准备潜往凌县和秦嘉所部联系，一边让项庄安排精锐军队秘密备战，只等时机成熟，就立即出兵奔袭凌县。同时为了尽快掌握凌县战局，项康还让项冠和孙拱早早就在通往凌县的路上沿途诸亭准备好快马，以便随时传递凌县的战况消息。
……
少帅军派遣细作打听得来的秦嘉义军消息并不是空穴来风，项康采纳周曾的建议，着手准备乘虚奔袭凌县城池的战术计划时，数量已经超过了五千余人的秦嘉义军，确实已经打到了凌县东北部的吴兴亭一带，还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只有几个亭卒守卫的吴兴亭，距离凌县县城也只剩下了区区四十来里。
但是很糟糕，在没有情报系统的支持下，秦嘉所部直到此刻都不知道东海郡的秦军主力此刻就在下邳，还已经分出了一支偏师南下，抢先赶来凌县增援。所以拿下了吴兴亭后，秦嘉也没有任何的犹豫，马上就提兵西南，一路洗劫沿途乡亭，半强迫的裹挟民众入伍疯狂扩张部众，继续向着凌县城池开拔。然而秦嘉并不知道的是，秦军增援早在今天上午就已经赶到了凌县，还已经进驻城内休整，随时准备着突然杀出，给他一个惊喜。
不过还好，秦军毕竟不得民心支持，当秦嘉所部距离凌县城池已经不到二十里的时候，就已经有凌县的百姓主动找到秦嘉军告密，向秦嘉报告了秦军增援已经抢先抵达的重要消息，秦嘉闻报大惊，也不得不赶紧让军队停下脚步，一边派人到凌县城下打听消息，一边做好随时脚底抹油的准备。
秦嘉的这个决定救了他刚起步的队伍，天色全黑的时候，细作带回来准确消息，证实了秦军确实已经抢先入驻秦县城内的情况，秦嘉一听叫苦，也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的召集众将商议对策。结果很自然的，在周边各地已经很难获得粮草补给的情况下，秦嘉的部下中当然有人提议道：“将军，不如我们去下相如何？听说自称楚国少帅的项康已经带着他的主力回到了下相，他和我们一样都是要反秦复楚，我们去投奔他，项康应该会收留我们。”
办法倒是不错，可秦嘉却并没有立即采纳，盘算了半晌之后，秦嘉还说道：“如果项康那个小竖子提出要收编我们怎么办？听说他现在才十七八岁的年纪，我们怎么可能听从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儿号令指挥？”
“将军，先过去再说吧。”提议的部下说道：“他如果坚持要收编我们，我们不干不就行了，借他的路往其他地方去，都是反秦义师，他难道能不答应了？”
“没错，他如果不答应，我们就硬走，还顺便抢他一把，看他能把我们怎么办！”一个性格比较粗暴的部将还这么提议。
秦嘉开始动摇，考虑到自己的粮草不多难以久持，秦嘉一咬牙还是接受了部将的建议，匆匆休息了一夜之后，马上就带着手下的乌合之众折道向西，远远绕开凌县城池向下相开拔。而东海郡的郡都尉关护虽然及时探得了这一情况，却压根就没打算出兵阻击，还准备着在秦嘉所部绕开凌县城池后再从容出兵，强行把秦嘉驱逐到少帅军的控制地。——虽然还不知道人多是虫的道理，可是秦嘉军这么一大帮子人进到了少帅军的地盘后，会给少帅军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关护还是可以想象得到的。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秦嘉所部这么大的动作，当然也很难瞒得过少帅军斥候的眼睛，获知了秦嘉主力所在的位置后，正在边境上发愁怎么才能找到送信对象的少帅军密使当然是欢喜万分，马上就屁颠屁颠的跑来找秦嘉联系，也终于在秦嘉所部即将踏入下相县境之前，把写有项康亲笔签名的书信送到了秦嘉的面前。
又一次让秦嘉为难，细看着项康的书信，秦嘉当然有些担心按照项康的要求行事会过于危险，也担心项康会言而无信，即便成功拿下了凌县也不会兑现承诺。不过做为史书有载的秦末名人，秦嘉当然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仔细权衡了利弊之后，秦嘉还是拿定了主意，一咬牙就说道：“掉头，向北走，引暴秦军队来追我们。”
“将军，这么做是不是太危险了？”部将赶紧提醒道：“还有，如果项康小儿言而无信怎么办？”
“富贵险中求！他如果言而无信，他就没办法再当他的少帅了。”秦嘉冷哼，说道：“项康小儿要我们帮他诱敌，我们如果不答应，就算强行进到了下相，他也绝对不会待见我们，更不会给我们任何好处，说不定还会出兵把我们撵走。向北走帮他一把，卖一个人情给他，即便不能成功，将来再折回头去找他帮忙的时候，他也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
言罢，秦嘉又补充道：“而且向北走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起码不用看人脸色行事，可以一路劫掠粮草补给，招揽士卒壮大队伍，而且暴秦军队的东海主力都已经被项康小儿牵制在了下邳和凌县，到了北方，我们说不定还可以更加的大展拳脚。”
还算聪明的做出了理智决定后，秦嘉果断率军向北急行了，还直接扑向了东海郡北部著名富庶之地司吾亭的方向。而秦军斥候将这个变化报告到了关护的面前，关护也顿时就慌了手脚，几乎没做任何考虑就吼道：“马上出兵，去追杀秦嘉乱贼，绝对不能让他往北走，绝对不能让他往北走！”
相应的，秦军才刚出兵追杀突然掉头向北的秦嘉义军，少帅军在边境上的斥候也当然立即快马加鞭的把消息送到了下相城中，项康闻报没有任何的犹豫，马上就喝道：“出兵，奔袭凌县！还有，加强对马陵山的哨探，防着公孙庆匹夫直接出兵来打下相！”

第九十三章 正面硬耗
项康并没有亲自率军去奔袭凌县，安排了自己麾下最得力的大将项庄统率五支五百人队去承担这个任务，辅之以项猷和一个在实战中积功升迁为二五百长的异姓将领郑布，同时项康还给了项庄很大的自主权，既没有强行给项庄布置什么攻城或者围城打援的战术，又明白告诉项庄道：“阿哥，这场仗你尽管放心的打，即便一时半会拿不下凌县也没关系，可以慢慢的来，凌县距离下相没多远，粮草军需补给容易，我们有的是时间。”
知道项康是给自己锻炼独当一面能力的机会，项家子弟中最为通情达理的项庄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向项康拱了拱手，说了一声阿弟放心，然后就带着包括三百骑兵和五十辆战车在内的少帅军精锐部队向凌县方向出发了。结果少帅军的队伍才刚消失在道路远处，项伯马上就怒气冲冲的带着张良来到了项康的面前，还一见面就咆哮道：“项少帅，什么时候决定出的兵？又是准备出兵去那里？我这个楚国大师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知道项伯是在恼恨自己瞒着他独断专行，项康也不惊慌，只是满面笑容的向项伯拱手说道：“叔父勿怪，军情如火，战机也太可难得，小侄实在来不及找你商议，只能是先把军队派出去再说，还正准备回城向你禀报，没想到你先来了。”
鬼扯了自己没有提前告诉项伯的借口后，项康这才尽量简略的把出兵原因告诉给了项伯，说是自己收到秦军出兵追击秦嘉军凌县空虚的消息，觉得战机难得，就临时决定出兵奔袭凌县，所以才没来得及提前通知项伯。同时项康又笑嘻嘻的对项伯说道：“叔父，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为了给项猷阿哥立功受赏的机会，小侄还让项猷阿哥也随着出征，顺利的话，阿哥这次又可以建立奇功了。”
“再仓促也得告诉我一声。”项伯没搭项康的茬，只是满脸怒容的咆哮道：“什么事都瞒着我，你还到底把不把我这个叔父放在眼里？你如果觉得老夫没有资格参与你的军机的话，那老夫这个楚国大师也不当了，现在就还给你！”
“这老东西怎么就不知道什么叫做进退？”项康心中恼怒，也益发切齿痛恨项伯这个吃里爬外的项家败类，可是当着众人的面，项康也不好公然以下犯上和长辈翻脸，只能是客客气气的一再向项伯赔罪，忍气吞声的承受项伯的滔天怒火。
还好，旁边的张良可能是觉得有这种得理不饶人的朋友太过丢自己的脸，站了出来好言劝说，费了不少口舌好不容易才把项伯给暂时安抚住，然后张良又向项康说道：“少帅，你分兵去奔袭凌县，虽说凌县距离下邳遥远，公孙庆不可能及时出兵救援，但是探得你分兵之后，绝不能排除公孙庆匹夫直接进兵下相的可能，关于这点，你最好还是早做防范。”
“韩叔父放心，小侄已经安排了细作北上下邳探听消息，又安排了斥候严密监视马陵山道，不会给公孙庆匹夫任何可乘之机。”项康自信的回答，又微笑说道：“还有，小侄现在还只担心公孙庆匹夫不来。”
“少帅想打马陵山道的主意？”张良是何等人，当然马上明白项康已经盯上了马陵山区那条狭窄山道，也立即向项康发出警告道：“少帅，恕在下直言，你如果想效仿孙膑在马陵山的山道之中布置埋伏，恐怕很难取得成功。毕竟，马陵之战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公孙庆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防着你用这一招伏击他。”
言罢，张良又赶紧补充了一句，说道：“而且还有一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公孙庆匹夫为了谨慎起见，十有八九会走沂水东岸的小路进兵，这条路虽然也比较狭窄，不利于兵力展开，但西面是沂水，东面是沼泽洼地（现在已经被骆马湖淹没），就连树林都不多，难以布置伏兵，走这条路要远比较走马陵山道更安全，所以公孙庆匹夫最有可能走这条路。”
“难得，这家伙竟然和我分析的一模一样。”项康有些惊讶，又一次对化名韩良的张良有些刮目相看，然后项康又微笑说道：“没事，公孙庆匹夫走那一条路都一样，只要他出兵，不管他是走马陵山的官道，还是走沂水东岸的小路，对他来说都是必败无疑。”
“黄口小儿，大言不惭。”项伯怒道：“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打？”
“叔父恕罪，因为还不清楚公孙庆会走那一条路，还有不能肯定公孙庆究竟会不会乘机出兵下相，所以小侄还没有想好。”项康微笑答道：“等小侄有了主意，一定立即禀报叔父。再向叔父道个罪，项庄阿哥他们带军队离开后，营地已经有些空虚，小侄要回去调整营防，就先告辞了。”
说完，项康向项伯和张良拱了拱手，潇洒的转身就走，少帅军众文武包括项冠、项扬和项它等项家子弟在内，也没有一个不厌恶成天只会发脾气摆架子的项伯，赶紧跟着项康一起进营。留下项伯在原地脸色铁青，咬牙欲碎，张良却是心中冷哼，暗道：“小家伙，既然你这么自信，那我倒要看一看，你究竟用什么办法对付公孙庆匹夫。”
……
距离不远，少帅军出兵奔袭凌县的消息，当然第二天上午就被秦军细作报告到了公孙庆的面前，公孙庆闻报大惊，下意识的就想立即出兵去救援凌县，然而话到嘴边时，公孙庆却又改了主意，因为东海郡西南部的边境线比较特殊，是一个弧向东北的半月形，下邳和凌县位于半月形的两端，下相却位于半月中端，所以从下邳出兵到凌县路途比较漫长，即便急行军也得花两天多时间才能抵达，届时还能不能救出凌县已经谁都不敢保证，所以公孙庆也不得审慎考虑直接出兵救援凌县的计划。
而再接着，直接出兵下相围魏救赵乃至直接干掉少帅军主力的打算，自然也就浮出了公孙庆的脑海，而促使公孙庆生出这个打算的原因有两个，一是下相的少帅军主力已经分兵去打凌县，剩下的少帅军兵力已经不占上风，在必须留兵守城的情况下，局部战场上的兵力还处于下风，第二个原因则是公孙庆已经和泗水郡守赵壮交换过关于少帅军的情报，知道少帅军不擅长阵战，正面对垒的话，装备精良的东海郡兵肯定胜算很大。
也正是因为这两个原因，让公孙庆很快就下定了直接出兵下邳的决心，不过在选择出兵道路时，公孙庆却再一次又些为难，走马陵山道吧，道路狭窄，两旁山高林密，极容易重蹈庞涓的覆辙被少帅军伏击，走沂水小路倒是比较安全，但道路崎岖难行，对士卒的体力影响过大，进而肯定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军队的战斗力，都不是什么理想选择。
两害取其轻，为了军队的安全着想，同时也对自军的战斗力颇有信心，公孙庆还是选择了走沂水小道南下，同时为了给士卒补充体力，公孙庆还早早就决定多带肉食上路，让士卒可以饱餐肉食补充体力。然后匆匆做好了出发准备后，才到了当天下午，公孙庆就迫不及待的率领四千余东海郡的秦军主力出发，气势汹汹来找自分兵力的项康算帐。
少帅军的细作也同样得力，次日的正午时分，项康收到报告，也马上安排早已经做好了一定准备的项睢统率千余士卒出发，急赴沂水小路依计行事，同时点拨兵马，统兵西进到小路出口处建立营寨，准备迎接东海秦军主力的挑战。——不过很扫兴，项伯拉着张良硬是加入了少帅军的队伍，破天荒的亲临第一线观摩少帅军的战事。
沂水小路荒凉难行，好在两旁都不适合布置埋伏，顿顿饱餐好饭好菜的东海秦军行进得十分迅速，出发的当天就在沂水小路中行进了大约十里路程，第二天继续出发时，东海秦军又只用了大半天时间就行进了近三十里，距离小路出口已经不到二十里，很有希望在当天就完这条崎岖小路，踏入南面的平原开阔处。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前方哨探的秦军斥候突然飞报，说是发现有一支少帅军也已经进入了小路，正在向秦军迎面赶来。
虽然问明了来敌不过千人，但是考虑到行军艰难士卒体力下降，公孙庆还是很小心的下令军队放缓速度，保持体力缓缓前行，同时多派斥候严密监视来敌的一举一动。不过让公孙庆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是，过了一段时间后，斥候又送来准确消息，说是少帅军进入了小路后只走了六七里路就不再前进，还抓紧时间建立营地，象是要长时间驻守。
“项康逆贼派一支孤军在小路里立营干什么？想扼住险要，以少量兵力阻拦我军前进？可是东面的沼泽洼地虽然难走，也不是完全不能走，项康逆贼就不怕本官派遣一军绕开他的营地，前后夹击他的孤军？”
带着满腹的不解，公孙庆继续小心的统兵南下，也终于抢在了天黑之前，抵达了距离少帅军营地不到五里的位置。然后再仔细一看少帅军营地的选择位置，再结合斥候探得少帅军主力已经在小路出口处立营的消息，公孙庆顿时就明白项康的真正打算了，也马上就破口大骂道：“奸诈逆贼，竟然想耗死我军！”
“郡尊，项康逆贼打算怎么耗死我们？”一个部将不解的问道。
“蠢货，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公孙庆怒骂，然后还是解释道：“逆贼的营地西面是沂水，东面是沼泽，我们要想过去就只能正面攻坚，一旦攻坚不利，马上就得被他们拖入消耗战。如果我们分兵迂回，绕开沼泽前后夹击乱贼的营地，项康那个逆贼就肯定会马上出兵，往我们分兵背后捅上一刀，我们的分兵腹背受敌，当然没有多少把握取胜！”
部将赶紧点头，也赶紧恭维公孙庆的见微知著，一眼看出少帅军的卑鄙打算。而公孙庆沉着脸盘算了一番之后，也很快就拿定了主意，大喝道：“马上生火造反，砍伐木材准备火把，天黑之后，连夜向乱贼的营地发起进攻，不给他们更进一步加固营地工事的机会！本官就不信了，一群乌合之众，也能挡得住本官的大秦精锐！”
依照公孙庆的吩咐，秦军立即就地生火造饭，同时砍伐路旁的树木赶造火把，才刚吃完饭，稍做休息，马上就在公孙庆的率领下大步向前，正面强攻少帅军还没来得及更进一步加固的营防工事，一场惊天动地的攻守血战，也在夜幕下的沂水小路之中展开。
毕竟还是嫩了点，比较向着项康的项伯儿子项睢并没有从秦军没有立营这点上推断出秦军将要发起连夜进攻，多少被秦军杀了一个措手不及。不过还好，看到秦军突然大量点起火把之后，项猷还是马上明白大战在即，也多少给少帅军争取到了一点预警时间，号角吹响间，正在加深壕沟的少帅军将士迅速回营，士卒各就各位，弩上弦刀剑出鞘，抢在秦军发起攻击前做好了战斗准备。
片刻后，战斗正式展开，双方的箭雨交织间，三百秦军各携武器，嚎叫咆哮着正面冲击少帅军营地，已经积累了不少实战经验的少帅军将士则在项睢的指挥下从容迎战，先是以弩箭迎头痛击冲锋杀来的秦军氏族，继而凭借单薄的栅栏和壕沟奋力抵御秦军的进攻，箭声咻咻不绝，刀剑矛戈不断相撞，鲜血也不断在阵前飞溅，厮杀得惨烈无比。
毕竟是多少有点工事可依，少帅军将士牢牢的守住了营地防线，激战了许久都没让秦军如愿以偿，公孙庆见了大怒，咆哮着又向前方再次投入了三百兵力，前方战事也因此变得益发的残酷血腥，双方的激战怒吼之声响彻云霄，就连小路出口外的少帅军主力营地都可以清楚听到。
同样也有些没料到秦军会果断的发起连夜进攻，为了谨慎起见，此刻的项康当然已经升帐聚将，安排预备队预防万一。结果在少帅军的中军帐里，儿子正在前方血战的项伯当然是大发雷霆，逼着项康赶紧出兵救援项睢，项康则是不紧不慢，仅仅只是安排了晁直统率一支千人队到小路出口的旁边驻守，防备项睢败退秦军追杀，然后就再没有任何动作。
“项康，你这是什么意思？”项伯怒不可遏，咆哮道：“暴秦军队正在攻打我儿子的营地，你为什么按兵不动？万一项睢的营地被暴秦军队攻破了怎么办？”
“叔父息怒，打仗就得有风险，你要沉得住气。”项康轻描淡写的安慰，又说道：“再说了，别看项睢阿哥只比我大不到一岁，但是他的性格其实比项猷阿哥更稳重，我事前帮他选定的营地位置易守难攻，他守得住。”
“万一守不住怎么办？”项伯怒吼问道。
“当然是撤退了。”项康轻松回答，又说道：“有晁直帮他拦截暴秦追兵，项睢阿兄不会有什么危险。”
张良及时按住了仍然还想发飙的项伯，向项康问道：“少帅，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耗退暴秦军队了？”
“不然怎么打？”项康反问道：“这里又不是马陵山区，可以布置伏兵出奇制胜，沂水小路的地形放在这里，我们除了正面硬耗以外，还能有什么办法？正面决战，我们更没有把握确保可以取胜。”
只是长于战略的张良语塞，项康则又说道：“韩叔父，我知道你很希望我们一战干掉东海暴秦军队的主力，但是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仗要一仗一仗的打，一战破敌的机会，不是每一次战事都有，没有出奇制胜的机会，就只能老老实实的正面硬拼，一味的只想投机取巧是不现实的事。还有，三叔，你也放心，只要项睢阿哥挺过暴秦军队的这次强攻，等到暴秦军队士气下滑稍微后退的时候，我会马上安排一支军队换防，不会一直让项睢阿哥顶在前面。”
与此同时的小路战场上，战斗当然已经更加的惨烈血腥，秦军的攻势如潮，几度都把少帅军的营地栅栏冲得摇摇欲坠，双方的士卒伤亡数字都相当不小。不过还好，狭窄的受敌面注定了少帅军可以长时间坚守，在项睢的镇定指挥下，少帅军将士编为两队，抓住敌人攻势稍微放缓的机会轮流上前，咬牙硬顶，也一次接一次的打退了秦军的疯狂进攻，牢牢守住了最后的栅栏防线。同时项睢还不断大吼，“长卵蛋的，就给老子顶住！让暴秦军队看一看，我们少帅军不但会用妙计破敌人，还能打硬战！打血战！”
呼喊中，流矢射中了项睢的肩头，血滴溅到了项睢的脸上，痛彻入骨，然而项睢却是一声不吭，表情冷酷的一把拔掉箭矢，举着沾满自己鲜血的箭矢只是大吼，“守住！无论如何要把我们的营地守住！大楚的将士们，想一想我们楚国的血海深仇，想一想暴秦对我们的欺负虐待！不想去骊山当刑徒的，不想再给暴秦当牛做马的，就给我守住营地！打退暴秦！”
被项睢高举血箭的气势所夺，少帅军将士人人振奋，个个悍勇，怒吼咆哮着只是挥动武器，迎头痛击妄图冲倒栅栏的秦军士卒，即便负伤也坚持不肯退后，直将秦军杀得是鬼哭狼嚎，尸满壕沟，也再一次挡住秦军发起的一波猛烈攻击，逼得秦军只能是被迫后退，重整队伍，轮换军队重新发起进攻。

第九十四章 不和谐的胜利
项睢的血没有白流，当天夜里，秦军先后出动了接近两千人次的兵力向少帅军的临时营地发起进攻，都被项睢率领的少帅军将士奋勇击退，少帅军营旁双方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积血成洼，可少帅军的单薄防线却始终屹然不动，楚国的大旗也依然始终在少帅军营地中飘荡，从出道以来一直只会打顺风仗的少帅军将士也一反常态，破天荒打了一场硬战血战，还奇迹般的打出了一个不胜不负的结果。
能打成这样除了项睢给项家子弟争气争光外，多少有点工事可守也是一个重要因素，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秦军走崎岖小路远道而来，体力受到了不少的影响，这一情况开始还不明显，可是随着高强度战事的持续，第一线的秦军士卒还是出现了体力迅速下降的状况，想冲冲不起来，想拼也拼不动，被体力稍占优势的少帅军将士牢牢顶住，不得不多次轮换攻坚队伍。
激战到了下半夜时，担心项睢军撑不下去的项康终于做出调整，让另一名在实战中发掘出来的异姓将领丁疾统兵一千北上，冲入小路去轮换项睢军下去休整，颇有些军事能力的秦军主将公孙庆通过少帅军的火把发现这一情况，果断又加强了对少帅军营地的进攻，妄图利用少帅军将士看到援军到来的松懈心理，发力攻破少帅军的营地，也让秦军成功的突破了一段少帅军的栅栏防线，几乎把项睢军逼入绝境。
关键时刻，项睢继续给项家子弟争气，看到情况危急二话不说，马上就亲自带着仅有一百余人的预备队去堵缺口，身先士卒浴血奋战，刀砍斧劈牙齿咬石头砸，终于还是挡住了秦军的疯狂进攻，坚持到了援军到来。靠积功当上少帅军二五百长的丁疾也十分悍勇，除了让主力进营助战外，又亲自率领一支敢死队绕过营地，从侧翼猛攻前线秦军，为营中友军分担了巨大压力，也帮着营里的友军用随军车辆重新堵上了缺口，挺过了这次危难。
再接着，当丁疾军乘着秦军稍微退却的机会，迅速换下了已经筋疲力尽并且死伤惨重的项猷军后，同样疲惫不堪的秦军也就基本上没有了破营机会，为了给士卒保留体力应对接下来的战斗，公孙庆也只好无奈的下达退兵命令，带着垂头丧气的秦军兵退数里露营休息，被迫停止了这场持续了大半个晚上的激战。
最后，满身血染的项睢是被亲兵用担架抬回了项康的面前，项康激动落泪，拉着项睢的手哽咽说道：“阿哥，打得漂亮，打硬仗，我不如你。长大父泉下有知，也一定很欣慰有你这么一个后辈。”
项睢只是笑了笑，然后一扭头就昏死了过去，项康慌忙让人把项睢抬下去交给医工抢救，然后只是稍一盘算，项康马上就向周曾吩咐道：“亚叔，用我的名誉，给公孙庆匹夫写一道书信，嘲笑他亲自率军前来，竟然连我们一支千人队的营地都攻不破，劝他赶紧放下武器投降，免得再继续丢人现眼，语气尽量嘲讽，争取气得公孙庆匹夫暴跳如雷。”
“少帅，你想故意激怒公孙庆匹夫，引着他把这场仗继续打下去？”周曾明白了项康的意思。
“小路狭窄，易守难攻，有地利在手，我当然希望他继续和我们打下去。”项康奸笑，说道：“不然的话，他如果就这么带着损失不大暴秦主力回去，我们下一步攻打下邳和郯城这些地方，岂不是要多费许多手脚？”
周曾点头，不再说话，只是马上提笔做书，以项康的名义写了一道语气恶毒的嘲弄书信，交给项康签名用印，然后项康又马上派人送去前方交给部将丁疾，让丁疾在天亮时用弓箭射到秦军的露营地。
项康的这道书信收到了令自己相当满意的效果，原本考虑到少帅军的顽强大大超过了自己此前的想象，公孙庆已经多少有些动摇，生出了就此退兵的念头，不过在看到了项康的挑衅书信后，气得七窍生烟公孙庆马上坚定了继续强攻的决心，也不和任何人商量，直接就拍板吼道：“继续打！本官就不信了，乱贼的这座营地就真是铁打的，怎么就打不穿！继续打，先把乱贼的这座营地拿下来再说！”
因为公孙庆的这个决定，又一场惨烈残酷的攻防大战再次展开，深秋的寒风中，秦军和少帅军将士施放的弩箭如同密集的蝗虫，不断在两军阵前飞来飞去，两军士卒不断中箭倒地或负伤，血染疆场。然后举着长盾列队的秦军将士又象大海的波浪，一浪接着一浪的浇打在少帅军的营地上，少帅军将士则凭借着单薄残破的栅栏防线咬牙苦梃，奋力以矛戈格杀栅栏对面的敌人，长矛战戈带起的血花不断破洒，受伤垂死的嚎叫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装备比较精良和规范的秦军士卒在激战中给少帅军带去了巨大的伤亡，可是靠着受敌面比较狭窄的唯一优势，轮番上前血战的少帅军将士同样让秦军付出了惨痛代价，激战还不到三个时辰，栅栏两面就已经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导致两军士卒都只能是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作战，鲜血顺着土地流淌，将少帅军营地东面的沼泽染出了大片暗红，同时双方的督战队也已经砍杀了数以十计临阵脱逃的自家士兵，都是发了狠要完成自己的攻守任务。
深秋昼短，酉时正刚过不久，天色就已经微黑，可少帅军的营地依然还在前方屹立，尽数轮番上阵的秦军将士即便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依然还是没能突破少帅军的防线。而初步统计了今天的伤亡数字后，公孙庆的心里也顿时一片寒凉，连续两场攻防大战下来，秦军的阵亡和重伤数字竟然已经突破了千人之巨，轻伤更是无数，损失之惨重，已经直接超过了一场在平原地区遭受的溃败战。
“不能再打了，乱贼摆明了是想靠着有利地形耗垮我们，再这么打下去，老夫别说是没把握再在阵战中干掉乱贼，搞不好连退守下邳的力量都会不足！”
得出了这个结论后，公孙庆果断下令鸣金收兵，撤回了前线军队，然后马上重新撤回昨夜的露营地，安排和布置退兵计划。而项康收到报告后，也马上派遣项冠率领一支千人队去轮换伤亡惨重的丁疾军，同时项康还未雨绸缪的明白告诉项冠，道：“阿哥，盯紧点暴秦军队，防着他们连夜撤退！发现他们撤退，马上给我追杀到底！这条小路只是难走，但并不适合布置埋伏，所以你可以放心的全力追杀，尽量给我削弱他们！”
被项康料中，当夜的三更时分，自付已经没有力量取胜的公孙庆果然带着军队悄悄撤退，还效仿春秋时的齐国公子小白和僮县大战时的项康，布置了一个悬羊击鼓计划迷惑少帅军。但是很可惜，公孙庆的东施效颦并没有收到多少效果，距离不远，得到项康嘱托的项冠又派出了斥候冒险上前，严密监视着秦军露营地的一举一动，所以秦军没走多远，收到消息的项冠就果断率军发起了追击。
迫于无奈，秦军的殿后队伍为了掩护自军主力撤退，被迫和少帅军追兵展开了几次交战，但是很可惜，道路过于狭窄，秦军拿手的阵战无法施展，加之秦军士气沮丧，殿后军队大部分人都在想着尽快逃命，生怕被主力扔下当替死鬼，每次交战都是战不多时就慌忙撤退。少帅军全力追赶，天才刚亮就追上了秦军主力，公孙庆无奈，只能是让士卒尽弃随军车马和辎重阻塞道路，这才勉强摆脱了少帅军的追击逃到远处，然而即便如此，仓皇逃命中秦军还是掉队失散无数，武器盔甲也丢了不少，最终只有两千多人狼狈逃出沂水小路，以损失近半的代价结束了这次南征下相之旅。
……
公孙庆狼狈逃回到下邳城中的时候，项庄率领的少帅军偏师，也在野战中击溃了匆忙回援凌县的秦军偏师关护所部，千余秦军只有不到三百人在少帅军的追杀下逃进凌县城中，彻底后顾无忧的少帅军偏师也马上掉过头来，在已经做好了充足准备的情况下，正式向只有千余县兵守卫的凌县城池发起全面进攻。
凌县的城墙颇为不矮，光靠飞梯破城难度很大，好在凌县只是一座小县城，没有瓮城提供双重保护，加之少帅军此前又已经填平了一段凌县的护城河，打开了直抵城下的道路，所以项庄采取了用撞城车和云梯车联手攻城的并进战术，让撞城车负责冲击凌县北门，云梯车则从打开了道路的位置直接进攻凌县城墙。
秦军方面也不傻，也很快拿出了应对之策，刚看到少帅军出动撞城车和云梯，马上就准备了大量的火把、火箭和柴草针锋相对，又在城门上方准备了大量的石头破解少帅军的撞城车，少帅军的云梯车才刚推进到城墙范围之内，也立即就遭到了秦军的密集火箭覆盖。不过还好，世代为将的老项家还有一些底蕴，嫡传的项家后人项庄早就让士卒给云梯车涂满了厚厚的泥灰防火，所以秦军的火箭虽然密集，可是收到的效果却并不理想，少帅军的云梯车上即便升起了几点火光，也依然还是在向着凌县城墙艰难行进。
云梯车最大的危险是在敌人的火把投掷范围之内，好不容易勉强靠近了城墙后，面对着城上守军接连投来的火把和草束，少帅军将士就真的是无计可施了，只能是硬着头皮继续前进，推动着已经逐渐起火的笨重云梯车缓缓靠向城墙。期间城下躲在长盾后的少帅军弓弩手虽然也有拼命放箭掩护，可是收效不大，始终都没办法阻止敌人疯狂纵火焚烧云梯车。
城门战场这边的情况也一样，外姓将领郑布指挥的少帅军撞城车还没撞上城门，马上就遭到了城墙上冰雹雨点一般的大石攻击，首先出击的撞城车也很快就被砸得彻底报废。好在郑布并不气馁，马上又派出了第二辆撞城车上前，再次向城门发起进攻。
如雷的喊杀声在战场上回荡，在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之后，已经周身起火的云梯车还是艰难的靠上了凌县城墙，打开了少帅军将士直抵城上的道路，项庄见了大喜，慌忙命令擂鼓助威，指挥军队上前攻城，城墙射程外的五百余名少帅军将士也马上象潮水一样的冲向凌县城墙，一部分直接冲向云梯车踏梯上城，另一部分则扛着飞梯冲击两翼，为主攻队分担压力。
让人惋惜，少帅军的这次攻城没能得手，因为攻城部队的动作稍微慢了一点，起火严重的云梯车很快就在少帅军将士的践踏下和敌人的攻击下自行垮踏，化做了一堆熊熊烈火，还烧死和吞没了好些少帅军将士，同时少帅军的飞梯也遭到了敌人的迎头痛击，死活无法冲上城墙。见此情景，一度满怀希望的项庄当然是暴跳如雷，打马来到项猷阵中，把负责指挥云梯车的项猷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质问项猷为什么不亲自率军发起冲锋鼓舞士气？
项猷当然不敢承认自己是害怕亲自冲上前线会遭到敌人的重点攻击，只能是委委屈屈的解释道：“我还以为可以成了，用不着亲自上阵，所以就没那么做。阿哥你放心，下次我一定亲自上。”
“叫你的人快点，别再象刚才一样的乌龟爬！”项庄咆哮，“下一辆云梯车靠上城墙，你马上给我带兵上去！这样的大战，我们项家兄弟不冒险上前，谁敢给我们卖命？！”
项猷唯唯诺诺的答应，项庄也气呼呼的重返旗阵指挥全局，结果却迎头碰到了郑布派来的联络信使，向项庄说道：“禀项将军，敌人在城门上方的兵力过于密集，我们的撞城车很难靠近城门，郑千人（二五百长的别称）请你同意，让他也出动飞梯攻城，为撞城车分担压力。”
很是满意郑布的积极态度，然而为了谨慎起见，项庄还是吩咐道：“不急，等我们的下一辆云梯车上去再说，看我的旗号行事。”
郑布的信使领命而去，同时项猷指挥的第二辆云梯车也在士卒推动下上前，再次行向凌县城墙，可是让项庄十分不满的是，这辆云梯车依然推动得不够快，花了不少的时间才勉强逼近之前被填平的护城河，而与此同时，郑布率领的撞城车队，都已经第五次向凌县城门发起了进攻。
提心吊胆的紧盯着云梯车的动作，才刚看到云梯车越过护城河，项庄就迫不及待的让亲兵发出旗号，指挥郑布和项猷两军同时发起蚁附进攻，项庄的两员副手郑布和项猷也马上把军队暂时移交给部下指挥，各自率领一支五百人队上前，扛着飞梯冲击城墙。而看到少帅军都尉和二五百长的旗帜直接冲来，城上的守军当然是喊叫声大起，各种各样的弩箭弓箭疯狂集中射向项猷和郑布的旗帜所在。
让项庄异常惊喜，外姓将领郑布的飞梯队推进得要比项猷军快上许多，在仅有六道浮桥可以冲过护城河的情况下，郑布军竟然比项猷军更快杀到凌县城下，穿着盔甲的郑布还身先士卒，第一个踏梯冲击城墙顶端。项庄见了大赞也大骂，“项猷，你怎么连一个外姓都不如？”
又让项庄揪心，冲到一半的时候，郑布突然被一块冲天而降的羊头石砸中，失足摔下了飞梯。然而就在项庄为郑布担心的时候，惊喜再度发生，郑布竟然很快又从城下人群中出现，再次踏上飞梯冲击城墙顶端，被郑布的勇气激励，他手下的士卒也是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咬着武器只是拼命向上攀爬，还奇迹般的出现了有人冲上城墙顶端的情况。
面对着少帅军的凶猛攻势，城墙上敌人守军终于出现了一些混乱，少帅军的第五辆撞城车也终于靠上了城墙，拼命的抡起前端带有尖角的撞木撞击城门。同时功夫不负有心人，少帅军的第二辆云梯车也终于靠上了城墙，少帅军将士踏着起火燃烧的云梯车冲锋而上，同样出现了有士卒冲上城墙的情况。
曙光出现，可项庄依然还是火冒三丈，因为项庄清楚看到，项猷的都尉旗帜依然还在凌县城下，代表着项猷仍然还是没有身先士卒，带头冲击城墙顶端。
这点愤怒很快又被喜悦取代，郑布这边，因为主将亲自参与蚁附，士气高昂的少帅军将士接连有人冲上城墙，给敌人造成了更多的混乱。而项猷这边呢，即便项猷依然还是躲在城下没有参与蚁附，但对手毕竟只是秦军的县兵，大部分人都没有真正的在战场上抡过刀子砍人，实战经验远不及已然经历过多次大战的少帅军士卒，所以少帅军还是踏着快要垮塌的云梯车冲上去了不少，掩护着飞梯蚁附队也取得突破，开始有人踏着飞梯冲上城墙。
关护的旗帜出现在了北门城墙上，可秦军的预备队投入明显慢了一拍，少帅军已经在城门两翼都取得了突破，第五辆撞城车也把城门撞得摇摇欲坠，关护带着预备队再是如何的来回奔走，也是顾得了东顾不了西，少帅军将士气势如虹，成功登城不断，守军士卒中也逐渐出现了逃亡现象。
最终决定胜负的是项猷所部，乘着秦军预备队被拼得最凶的少帅军郑布所部牵制的机会，项猷这边一口气冲上去两百多名士卒，牢牢守住了大片的城墙阵地。结果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郑布手下的撞城车才终于撞开了城门，项庄狂喜下令，郑布的后军也马上蜂拥杀入城内，秦军兵败如山倒，就连关护的旗帜都在城墙上不知不觉的消失。
接下来的战事当然再不象之前那么激烈，直冲进城的少帅军将士就象一把利刃一样，直接捅进了凌县官寺，凌县官吏纷纷逃亡或者投降，凌县县令也乖乖的上吊自杀，手里只有两百多人的关护无力回天，只能是赶紧带着残部打开了凌县南门，逃向了淮阴方向，少帅军将士势如破竹，接连夺取了城中的多处要害，并轻松拿下了凌县四门的控制权，结束了这场准备多时的攻城大战。
一举破城后的少帅军欢声如潮，上上下下都是喜气洋洋，然而欢呼声中却又响起了不和谐的声音，当项猷和郑布双双回到了项庄的面前后，项庄到第一句话就是，“这次攻城战的首功是郑布郑千人！回去以后，我会向少帅如实禀报，请他给你升迁都尉！”
“谢将军！”
一支胳膊已经吊在胸前的郑布欢喜道谢，项猷却是有些不服，说道：“阿哥，是我的人先拿下城上阵地，打开了我们的上城道路的，郑千人他比我慢。”
“要我把你这次的表现，全部告诉给阿弟吗？”项庄的目光锐利，紧盯着项猷说道：“你以为我们阿弟是那种赏罚不明的人，只会向着我们项家子弟？”
项猷闭上嘴巴，心里却恨恨不平，暗道：“神气什么？赏罚公平？如果不是你平时和他的关系好，他能先给你封将军？符离那一仗，是谁立下的破城首功？他如果不是记恨我以前的事，那次就应该把我跳过都尉，直接封为将军！”
嘀咕发泄完了对项庄的不满之后，又想起了自己之前被迫在某人面前屈膝求饶的往事，以及虞姀小丫头坚持不肯嫁给自己的可能原因，项猷很快又迁怒到了某人身上，对他愤恨更生。

第九十五章 清理垃圾
结束了沂水小路的阻击战，率军撤回下相城下，因为实在是忍无可忍，项康和项伯终于发生了一次正面冲突。
冲突的起因是项伯的争气儿子项睢，沂水小路阻击战，项睢率军既建立了防御阵地，又顶住编制完整的东海秦军的全力猛攻，成功守住了少帅军的阻击阵地，同时还给秦军造成了不小伤亡，并且在战斗中表现出色，打出了少帅军自起兵以来的首场硬仗恶仗，给习惯了打顺风仗的少帅军将士带了一个好头，是这场阻击战当之无愧的首功。这点不但项康承认，同样率军顶住了秦军猛攻的外姓将领丁疾和取得追击战胜利的项冠也承认。
战后论功行赏，项康除了给了项睢相应的钱粮赏赐外，又额外给予了项睢所部一定的加赏，然后依照军中法令给项睢加官一级，升为都尉，另外项睢还在形势危急时亲自上阵杀敌，并亲手砍下了两颗敌人的首级，项康又把项睢的爵位从簪袅提升为不更。而对于这个封赏，项睢本人没有话说，其他的人也几乎都没有任何话说。
惟一有话说的当然是项伯，为了让儿子尽快掌握更多军队，项伯也不顾少帅军的军队制度，胡搅蛮缠只是给项睢争功，一口咬定项睢这一战表现出色应该越级加封，非要逼着项康直接把项睢升为将军，让项睢与之前屡立战功的项庄平起平坐，即便项睢自己出面反对也没用，项伯就是觉得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才堪大用，都应该象项庄一样，获得独自统兵独当一面的机会。
其他的事都可以商量，惟独这事项康绝对不能让步，为了维护军法的庄严，项康只能是站出来和项伯据理力争，不管项伯再是如何的暴跳如雷都毫不让步。最后被项伯逼得急了，项康不由也来了火气，冲着项伯怒声说道：“叔父，我是楚国军队的少帅，元帅和上柱国是你的兄长，现在二叔不在，军队里就是我说了算！你如果觉得我赏罚不明，可以直接去找二叔告状，请他出面行军法处置我！但是项睢的官职，这次绝对不能再升！”
如果不是张良和其他的项家子弟死死拉着，项伯绝对能冲上来和项康直接动手，而项睢也被逼得急了，不顾自己有伤在身，挣扎着冲到了项伯的面前双膝跪下，大哭说道：“阿翁，求求你就别再说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军队里更是军令如山，阿弟是依照军队法令给我封赏，你如果一定要搞乱军法，你叫阿弟今后还如何统兵？如何服众？”
重重踢了一脚不争气没志气的不孝儿子，项伯铁青着脸扬长而去，项康亲手搀起项睢好言安慰的时候，也在心里拿定了主意，暗道：“必须得想办法这个祸害清除掉了，就算不能直接宰了他，也得想办法把他赶走！不然的话，这个祸害迟早会象坑死项羽一样，把我也给坑了！”
不过项康并没能立即动手对付项伯，原因一是项康还没想出什么好的办法，保证在收拾项伯的同时也避免项家子弟陷入分裂，二是项庄那边派人送来了急信，说是凌县义军首领秦嘉在洗劫了北面的司吾亭后，已经重新掉头南下返回凌县，同时早早就遣使与项庄取得联络，要求少帅军兑现诺言，分给他们四成的凌县钱粮。
知道信用的重要性，项康当然毫不犹豫的决定兑现诺言，同时为了争取收编秦嘉所部，项康还安排自己在政务方面的得力助手周曾和与秦嘉交好的部将朱鸡石，让他们一起赶往凌县与秦嘉军见面，主持钱粮移交，还有劝说秦嘉率部加入少帅军，接受少帅军的整编和自己的号令指挥。
很遗憾，两天之后，匆匆返回下相的周曾和朱鸡石却给项康带回来了一个坏消息——不管周曾和朱鸡石如何的好言劝说，秦嘉都死活不肯加入少帅军，坚持要自举一帜，与少帅军各自为战。同时周曾还满脸苦笑的告诉项康道：“少帅，这个秦嘉和朱千人虽然是好友，但脾气性格真的相差太大了。我和项庄将军把凌县县库里四成的钱粮分给了他以后，他竟然还怪我们没有洗掠凌县城里的百姓钱粮分给他，满脸的不高兴。”
“有这事？”项康甚是诧异，说道：“如果说其他地方就算了，他秦嘉就是凌县本地人，怎么忍心对同县乡梓也下得去手？”
“末将也是这么说他。”朱鸡石如实说道：“可秦大兄说了，他要有钱粮养兵才能推翻暴秦，所以就算是凌县城里的黔首，也必须得拿出钱粮来支持他。”
“这个人不能要。”项康得出结论，说道：“别说他还不愿意加入我们，就算他愿意加入，我也会把他打发走，让这样的人加入我们少帅军，是开门揖盗，引狼入室。”
“知道少帅你肯定不会要这样的人，所以我后来也没继续劝说他。”周曾笑笑，又说道：“那个秦嘉还贪心不足，又问我们下一步准备打那里，想和我们联手攻城，事成后平分城里的钱粮。”
“想得美！”项康哼了一声，说道：“给他明白答复，就说我们暂时没有继续攻打其他城池的打算，叫他爱去那里去那里，尽快给我滚出凌县！”
周曾答应，又问项康是直接寄书答复，还是让目前驻守凌县的项庄直接给秦嘉答复，项康正想随口回答，可是话到嘴边时，项康却又改了主意，捏着自己光滑的下巴沉吟道：“联手攻城？拿下城池之后，钱粮各分一半？这倒是一个机会啊。”
眨巴着三角眼仔细盘算了片刻，项康拿定主意，先是让周曾别急着给秦嘉答复，吩咐周曾和朱鸡石先下去休息，然后直奔后堂，去拜见下相城里目前惟一能够勉强降得住项伯的二叔母，随口鬼扯了一个理由求得二叔母答应，请她在她的住处安排一场酒宴，宴请项伯夫妻，当面调解自己和项伯几天前发生的冲突。
长幼有序，德高望重的嫂子派人传唤，项伯就是再怎么摆架子也不敢不依，只能是乖乖的领着三叔母过来和二叔母见面，结果看到项康也在现场，已经好几天没和项康说一句话的项伯第一反应当然是拔足就走，好在二叔母及时开口，招呼道：“阿弟，你站住，回来坐下来说话。”
项伯被迫停步，却铁青着脸不肯回头，二叔母再次开口要他回来坐下，三叔母也在一旁劝解，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才让项伯板着脸坐到了项康的对面，项康也这才离席下拜，向项伯行礼，语气极是诚恳的说道：“叔父，小侄向你请罪了。”
“不敢当。”项伯冷哼，阴阳怪气的说道：“你是楚国的少帅，楚国除了你二叔父以外，就没人镇得住你，我这个挂名的楚国大师那有资格当你请罪？”
“阿弟，有话好好说。”二叔母再次开口，说道：“你们的事，康儿已经对我说了，他是顶撞了你，可他也有他的苦衷，事后也非常后悔，你这个做叔父的，又何必要那么斤斤计较？丘嫂我今天准备这场酒宴，就是为了要调解你们的纠纷，你如果还把我当丘嫂，就收起你的牛脾气，和康儿好生说话。”
“叔父，小侄是诚心来向你请罪的。”项康也再次请罪，道：“小侄罪该万死，以下犯上，当众顶撞了叔父你，叔父你今天就算是把我打死，小侄也绝无怨言。小侄只求叔父你千万别再生气，如果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气坏了身体，那就太不值得了。”
“夫君，你看康儿多会说话。”三叔母开口说道：“一点小事，何必要生这么大的气？我们项家的子侄中，就数康儿最孝顺和最争气，目前项家也数你最大，你如果和他闹出不和，不是让别人白白看笑话？”
“阿弟，你年纪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和年轻的时候，脾气一点不改？”二叔母半劝解半训斥，又说道：“还不快把康儿搀起来？他都向你赔罪了，你还要把他怎么样？”
招架不住妻子和嫂子的轮番劝说，项伯只能是不情不愿的起身离席，亲手搀起了项康，口不对心的表示已经原谅了项康，项康则连连谢罪和道谢，又毕恭毕敬的把项伯搀回座位坐好，行礼敬酒，再次表示歉意，把诚心请罪的模样做得十足。而看到项康这幅模样，项伯心中倒也受用，再加上两位叔母在旁边不断劝说，项伯也终于收起了自己的欠揍面孔，说话再不象之前那样的阴阳怪气，招人憎恶。
宴席正式开始后，这次唱主角的换成了二叔母，不断的以上阵父子兵和打虎亲兄弟之类的道理教训项伯与项康要和睦相处，带着项家子弟联手推翻暴秦，光复旧国，项康装模作样的诚心受教，项伯却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得直打瞌睡，最后实在听得厌烦了，项伯还干脆把酒杯一放，向二叔母拱手说道：“丘嫂，小弟酒已经够了，承蒙丘嫂赐酒，小弟改日一定奉还，如果没其他的事……。”
“叔父且慢。”项康打断了项伯的客套话，说道：“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和你还有和三叔母都有关，小侄必须当面向你们禀报，征得你们的同意，然后才能决定实行。”
“什么事和我们有关？”项伯疑惑问道。
“小侄想让项猷阿哥担起南征重任，让他率军南下，和我们的凌县友军联手攻取东海郡南部的各处城池。”
项康的回答当然让项伯喜出望外，项伯又赶紧问起详细时，项康先是把秦嘉提议联手攻城的情况说了，然后才说道：“小侄觉得他这个提议还不错，虽然看上去象是想占我们的便宜，但是他的兵马毕竟有六千之众，到了战场上怎么都能给我们帮上许多忙，我们也只需要出动一支偏师，就可以靠着他们的帮助拿下东海郡的南部五城，甚至还有希望进兵九江或者会稽，夺取那里的城池土地，更进一步壮大我们少帅军的实力。”
“贤侄，这么说来，你是想让猷儿担起这个重任了？”项伯迫不及待的问道。
“正是如此。”项康点头，振振有辞的说道：“从我们项家子弟起兵之后，项猷阿哥一直表现不错，也是时候去独当一面了，所以小侄想让项猷阿哥担起南征重任，去暴秦兵力空虚的东海郡南部开疆拓土，为我们楚国光复城池土地。只是叔父和三叔母你们也知道，统兵杀敌是一个危险差使，稍有不慎，后果肯定不堪设想，小侄这才不得不先征求你们的意见，如果你们觉得太危险的话，小侄我就另外派一个人去。”
“不去前方杀敌，躲在后方就可以确保安全了，如果不赶快把我们的地盘扩大，暴秦军队又打上门来还不是一样的危险？”项伯又摆起了长辈架子训斥项康，然后迫不及待的说道：“行，就这么定了，就让你项猷阿哥去吧，他也该独当一面了。”
三叔母有些担心，赶紧开口询问东海郡南部的具体情况如何，项伯却主动打断了她，粗暴的说道：“你懂什么兵事？放心，不会有危险，东海南部那些县份的情况我清楚，除了有一些县兵守城之外，就没有什么象样的军队，暴秦军队的东海主力都在北方。”
三叔母无奈闭嘴，项康则又乘机说道：“叔父，小侄还想安排一个老成的人和项猷阿哥同去，帮着他料理军务，出谋划策，也帮他和秦嘉友军交涉联络，商量具体的各种联手事宜，不知道叔父你觉得孙拱这个人如何？能不能派他去？”
被项康料中，答应的话还没说到嘴边，项伯就改了主意，暗道：“这么好的掌兵机会，怎么就能白白的错过？项猷是我亲儿子，历来听我的话，我去了肯定是直接当主将，再在淮阴、盱台那边招兵买马，扩大军队，老夫不就很快就可以拉起一大支军队？有了军队在手，老夫还怕说话没底气？”
拿定了这个主意后，项伯马上改口说道：“贤侄，不必另外派人，你二叔母说得对，上阵父子兵，让叔父我亲自去吧，文职官吏那边你也不用担心，老夫把你韩叔父也请了一起去，有我和他给你项猷阿哥帮忙，你就再不用担心我们偏师的任何事了。”
见项伯果然上套，项康心中当然暗喜，脸上却十分的惊讶，说道：“叔父，你想亲自去？”
“怎么？难道你觉得叔父我不行？”项伯再次摆起了长辈架子，大模大样的说道：“叔父我也是项家子弟，你长大父在的时候，我不但向他学过兵法，还陪着他一起上过战场，沙场征战的经验不比你少，难道就不能随着你项猷阿哥担起南征重任了？”
项康装模作样的犹豫，项伯却是不容分说，一挥手就说道：“就这么定了，老夫多年没上战场，身上早就痒得厉害了，我去，你不必另外派人！”
招架不住项伯的一再要求，项康只能是点头答应了这事，项伯呵呵大笑，也这才终于消弭了长久以来对项康积累的怒气，还十分难得的主动举杯邀请项康共饮，然后和项康一起喝着二叔母准备的美酒，项伯的心思还迫不及待的飞到了凌县，飞到了秦军空虚的东海南部战场，幻想起了自己指挥千军万马攻城掠地的风光画面。
是日，有项康和项伯一起参与的项家家宴破天荒的以皆大欢喜收场，而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后，项伯当然是在第一时间找到了自己的知交好友张良，向他介绍了这个情况，也邀请张良与自己同去儿子军中，一起大展拳脚。
只是在战术方面有些短板，长于谋划和处理人际关系的张良当然一眼就看出了项康是在欲擒故纵，想打发走碍眼的项伯清理垃圾。不过考虑到就算揭穿了对自己来说也毫无益处，还有培着项伯、项猷父子南征正是自己大展拳脚的机会，张良还是选择了替项康保密，也一口答应了项伯的邀请。
答应了之后，张良还有在心中暗暗说道：“小家伙，别高兴得太早，有我的帮忙，你就等着看好戏，看你叔父给你一个什么样的惊喜。黄毛小子，本来我还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一个可造之材，既然你对我如此轻视，不但从不向我问一计求一策，还连军机大事都故意不让我知道，那就别怪我另投明主，将来还有可能成为你的对手。”
当然了，大家都知道，张良这次是真的错怪了项康，倘若他如果早点告诉项康自己的真名实姓，出身来历，那么别说他还只是项伯的好友，就算他是项伯的基友，他也肯定早就把项康目前最信任的参谋周曾取而代之了。可是没办法，张良是既没有告诉项康自己的真正身份，又和项康最憎恶乃至痛恨的项伯走得这么近，所以也就怪不得项康对他不理不问了。
与此同时，项康也已经把自己的计划目的告诉给了得力助手周曾，从一开始就对项伯十分不满的周曾听了心中窃喜，也和项康一样的巴不得人憎狗厌的项伯早些滚蛋，可是周曾却还是有些担心，忍不住向项康提醒道：“少帅，这么做会不会有些后果难料？东海暴秦军队的主力都在北部，南部空虚，你的叔父去了以后，如果真的打出了什么名堂，尾大不掉怎么办？”
“绝对不会！”项康回答得斩钉截铁，然后才微笑着向周曾说道：“亚叔，秦嘉那个人你觉得如何？象不象一根茅厕里的搅屎棍？谁沾上谁恶心？”
“象！”周曾回答得语气更坚定，说道：“从他贪心不足、不肯臣服我军还有连民间钱粮都想打主意这几点来看，这个人不但野心勃勃，还是一个宁死不吃亏、拼命占便宜的主，为人处事也绝对是一根搅屎棍子，谁沾上谁恶心！”
“那我的三叔呢？象不象？”项康又微笑着低声问道。
周曾苦笑，但还是点了点头，低声说道：“言语冒犯，也象。”
“那我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两根搅屎棍子搅在一起，互相扯后腿放冷箭，你还用担心他们能闹出什么样的名堂？”
项康笑着反问，又说道：“所以我敢料定，他们这次联手南下，绝对不会打出什么象样的名堂。不过我们也不用担心我们偏师的安全，凌县以南的暴秦军队空虚，我们的偏师就算打不开什么局面，损失也绝对不会太大，然后等我那位三叔铩羽而归的时候，他就是脸皮再厚，也应该没脸再在我面前指手画脚了。”
周曾含笑点头，说道：“只希望大师他也争点气，不要丢了太多的兵马钱粮，不然我们就太亏了。”
“丢点兵马钱粮也值得，因为我这么做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把秦嘉那伙人拉到南方去，免得他们北上给我们捣乱。”项康说道：“东海郡的精华是在北部，东海军队的主力也已经被我们牵制在了下邳，如果秦嘉那帮子人乘机北上，搞不好就真的会闹出什么名堂，甚至还有可能成为我们的对手。所以稍微花费一点代价把他们引向南部，这笔买卖值得做。”
周曾再度点头，也没问项康为什么不直接干掉不肯臣服的秦嘉义军，武力吞并他们的队伍一劳永逸。因为周曾知道，项康如果这么做了，少帅军的名声就彻底毁了，以后也再没有任何的反秦义军敢和少帅军联手了。

第九十六章 欲擒故纵
敲定了让项猷率领偏师南下的决定，才到了第二天，项伯就迫不及待拉着张良告辞离开，乘车赶往凌县，亲自去和秦嘉商量携手南征的具体事务。出于礼节，项康亲自到城门前给项伯送行，还十分爽快的答应让项猷率领一半的凌县兵马发起南征，还配备一百五十匹战马和四十辆战车，项伯听了勉强还算满意，叔侄二人也难得的再一次互致微笑，欢喜辞别。
项伯欢天喜地的走了，满面笑容的目送着项伯和张良乘坐的马车消失在道路远处后，项康马上就象旁边的周曾和项冠吩咐道：“亚叔，阿哥，把风声放出去，就说叔父他这次亲自去凌县，是准备和秦嘉商量联手北伐的事。顺利的话，要不了几天，我们的凌县军队就要和秦嘉联手北上，直接去攻打东海的郡治郯城，把消息散播得越广越好。”
“为什么？”项冠愕然，疑惑说道：“阿弟，三叔和项猷他们，不是准备和秦嘉联手南下，去攻打淮阴、盱台那些地方吗？你怎么让我们散播完全相反的消息？”
“少帅想调虎离山？用假消息骗公孙庆匹夫赶紧回师去守郯城，给我们的主力北上攻取下邳减轻压力？”
自归降后就一直帮着项康谋划军机，周曾倒是很快就猜到了项康的用意，然后又疑惑说道：“可是这么做，恐怕很难收到效果啊？公孙庆匹夫那边，不可能在凌县没有布置眼线细作，他的细作一旦探听到我们的偏师是准备和秦嘉联手南下，那我们的调虎离山之计，岂不是马上就会被他识破？”
“我要的就是被他识破。”项康笑笑，说道：“在这之前，我也盘算过用调虎离山计把公孙庆匹夫从下邳骗走，给我们攻打下邳减轻压力。但是我仔细权衡了利弊之后，发现这么做对我们来说其实是弊大于利，因为公孙庆那个匹夫一旦退守郯城后，不但可以迅速的补充兵力，扩大军队，还有可能利用他的郡守职权，向邻近的薛郡和琅琊郡求援，到时候我们不但北上困难，我们的北线甚至还有可能再次告急。”
“所以对我们来说，把公孙庆匹夫稳在下邳，逼着他在下邳战场和我们决一死战，相反还有利得多。”项康又接着说道：“虽然这么做，是会给我们攻打下邳增加许多困难，但我们如果能在下邳战场干掉公孙庆的残余主力，甚至直接干掉他本人，那么我们继续北上当然就可以顺利得多，一口气吃下整个东海北部，也可以有把握得多。”
周曾恍然大悟，忙点头说道：“少帅高见，不错，如果公孙庆匹夫抢先撤回了郯城，从短期来看确实对我们有利，但是从长远来看，我们反倒还要更不利一些，确实只有把公孙庆匹夫灭在下邳，对我们来说才更有利。”
听了项康和周曾的仔细解释，旁边的项冠这才彻底的恍然大悟，赶紧称赞项康的目光长远，妙算如神，项康却不为所动，只是催促道：“快去散播消息吧，这只是铺垫，你们把铺垫打好了，我才能继续想办法把公孙庆匹夫稳在下邳等死。”
依照项康的吩咐，以周通为首的少帅军文职官员马上一起动手，很快就把项康捏造的假消息散播到了民间，也很快就弄得街头巷尾人人皆知，项冠则和晁直、丁疾等少帅军将领一起联手，把这个假消息散播了少帅军的军营之中。潜伏在下相一带的秦军细作通过军民两个渠道探得这个消息后，也很快就把这个消息通过地下渠道送到了下邳，报告到了依然还在下邳城中的东海郡守公孙庆面前。
还别说，因为后方比较空虚的缘故，收到了这个假消息后，公孙庆还真被吓了一跳，一度真的以为少帅军打算两路北上，以偏师奔袭自己的老巢郯城，下意识的生出了赶紧回师去救郯城的念头。不过考虑到项康的诡计多端，还有下邳位于下相北方，即便确认了少帅军从凌县出兵北上再回师郯城也完全来得及，公孙庆却又沉住了气，除了做好随时回援郯城的准备外，又多派细作严密监视凌县动静，准备先确认了凌县少帅军和秦嘉义军的具体动向再做决定。
公孙庆的镇定挽救了已经快要被他当做弃子的下邳城，凌县这边，虽说项伯是抱着很大的诚意想要促成少帅军和秦嘉军的联手计划，无奈秦嘉这个人实在是太精明太舍不得吃亏了，即便初步同意了联手南下的计划，也仍然在具体的细节方面斤斤计较，除了要逼着项伯答应让自己占据一半的南部城池外，又在劫获到的民间钱粮人口分配问题上反复讨价还价，宁死都不肯吃亏，拼命只想占便宜。
让项康更加看不起，也让项家子弟颇有怨言，喜欢吃里爬外的项伯在项家内部倒是威风八面，仗着长辈的身份动不动咄咄逼人，可是在和秦嘉谈判联手细节时，为了让自己获得掌握兵权的机会，项伯却是颇能忍耐，让步极大，不但答应了让秦嘉军占据堂邑和盱台两座城池，还同意了秦嘉提出的分进合击、分别获取沿途所得钱粮人口的提议。另外在对待东阳陈婴义军这个问题上，项伯也答应和秦嘉分别出面招揽陈婴，陈婴愿意归谁就归谁，都不愿意的话再具体商议如何处理。
当然，项伯也不是一味的出卖老项家无极限，之所以做出这么多让步，项伯除了希望借着这个机会掌握军队外，也早早就拿定了借着淮南秦军削弱秦嘉并最终吞并的主意，对所谓的友军秦嘉从没安过什么好心。然而项伯又当然不知道的是，贪婪狡猾的秦嘉其实也在打着差不多相同的主意，少帅军和秦嘉军的这次所谓合作，也注定了是各怀鬼胎，各自不安好心。
项伯和秦嘉之间的讨价还价直接帮到了想要暂时稳住东海秦军主力的项康，因为谈判耗费的时间远比预料的为长，终于达成协议项伯和秦嘉还没来得及联手发起南征，秦军细作就已经把凌县少帅军准备和秦嘉所部南下的准确消息送回了下邳，报告到了公孙庆的面前——没办法，秦嘉自己拉起来的义军队伍实在是成分太复杂了，秦军细作想要从秦嘉军队伍里探听点什么消息，也实在是太容易了。
“好个奸贼，竟然是想虚张声势，骗本官赶紧撤回郯城，给你轻松拿下下邳创造机会，幸亏本官没上当！不然的话，下邳这处钱粮重地，就注定保不住了！”
终于识破了项康的卑鄙诡计之后，公孙庆当然益发坚定了谨守下邳静观其变的主意。而与此同时，项伯和项猷父子率领的一千多少帅军偏师，也和秦嘉的六千多乌合之众一起出发，兵分两路杀向了位于淮河南岸的淮阴县城。结果项伯和项猷父子前脚刚走，项康也马上对凌县少帅军做出了调整，调回了项庄和郑布两员猛将和他们麾下的精锐兵马准备发起北伐，只留新老搭配的五百兵力守城，另外任命之前主动投降的徐县县令黄诰担任凌县县令，主持县中的各项事务。
打得很争气的项庄和郑布率军回到下相后，项康除了亲自出城迎接他们凯旋归来外，当然又在下相县寺里摆下酒宴，为他们接风洗尘。席间，当项庄问起项康下一步如何打算时，项康坦然答道：“当然是下邳，还有公孙庆匹夫的主力残部，而且我们这一次不但要拿下下邳城，还一定要把公孙庆匹夫灭在下邳，让他再没机会重整旗鼓，又跳出来给我们捣乱。”
项庄赶紧点头，又颇有些担心的说道：“阿弟，虽说公孙庆匹夫现在还在下邳，可是发现我们北上以后，公孙庆匹夫抢先跑了怎么办？从下相到下邳虽然不远，但是道路不是山路就是小路，公孙庆匹夫如果抢先跑了，我们很难追得上他啊？”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项康点头，又说道：“不过我们只要想办法让公孙庆匹夫看到获胜的希望，就有机会把他继续稳住，给我们争取到把他彻底合围的时间。”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项庄追问道。
“很简单，让公孙庆匹夫觉得我们心虚，没有把握直接拿下下邳城就行。”项康答道：“下邳城三面环水，易守难攻，城里又粮食丰足，可以长期坚守，公孙庆匹夫不会看不到这点。所以我们只要布置假象，让公孙匹夫觉得我们害怕攻坚，有希望长期守住下邳城，他就应该不会急着溜了。”
“至于具体的办法嘛，当然是我之前那条声北击南之计的延续。”项康又说道：“出兵的同时，我准备再派使者去和公孙庆联络，向他宣扬我们的军威，劝他献出下邳城主动向我们投降，又重点强调下邳城池再是如何坚固，也绝对不是坚不可破，等我们破城以后，他肯定在劫难逃。如此一来，公孙庆匹夫肯定会怀疑我是在故意虚张声势，其实根本没有把握拿下下邳城，只是想把他吓走，反过来坚定他死守下邳的决心。”
说完了，项康又主动说道：“当然，这么做只是有希望，并不是完全有把握。毕竟主动权在公孙庆匹夫那边，他如果坚持要抢先逃命，我们也没办法，好在下邳城是东海的第一钱粮重地，即便错过了把公孙庆匹夫全歼的机会，我们只要乘虚拿下了下邳城，那我们这一次就不算白跑。”
项庄似懂非懂的点头，旁边的周曾却是有些担心，赶紧提醒道：“少帅，如果公孙庆那个匹夫真的下定决心死守不战怎么办？就象你说的一样，下邳三面环水，易守难攻，又刚刚收获了秋粮，城里的粮食保守估计也可以支撑一年，我们的军队又不是特别擅长攻坚。公孙庆那个匹夫在我们的暗示下坚定了守城决心，我们又拿不下下邳城，那岂不是徒劳一场？我们总不能扔下下邳不管，直接出兵去打郯城吧？”
“呵呵。”项康笑了，笑得还无比的轻松和自信，微笑说道：“没关系，现在我是只怕公孙庆匹夫跑，不怕他死守城池。我让使者去虚张声势，是欲擒故纵，他如果选择坚守不战，我只要再来一个欲纵故擒，他马上就得走投无路，除了狗急跳墙被迫出城决战之外，就只剩下赶紧突围逃命这一个选择，到时候我们再随机应变，因地制宜，破敌不难。”
“欲擒故纵？欲纵故擒？”在场的周曾和项庄等人面面相觑，赶紧追问究竟如何欲纵故擒，项康却笑而不语，拒绝回答，把关子卖到了十足。
……
项庄和郑布二将率军回到下相的第二天，公孙庆也已经收到了凌县细作的探报，掌握到了少帅军的最新动向，对于少帅军偏师的南征之举，公孙庆当然是早在预料，也无可奈何，只能是期盼奇迹出现，让东海郡南部诸城的秦军自行守住城池，挡住少帅军偏师的进攻。同时少帅军在下相集结兵马这点，也马上引起了公孙庆的警觉，知道少帅军的主力一旦出动，十有八九只会是对近在咫尺又钱粮丰足的下邳城下手，自己也将首当其冲，好在道路比较难走，秦军应变时间充足，公孙庆也不怎么着急，只是沉住了气静观其变。
被公孙庆料中，两天多时间后，下相那边果然送来了探报，说是项康已经亲自率领了超过六千人的军队誓师北上，走马陵山这边的大路向下邳杀来。公孙庆闻报也不奇怪和惊慌，只是赶紧盘算到底是凭城死战，还是赶紧带着只剩一半的主力撤回郯城，在那里重整旗鼓，迎接少帅军的更进一步北上。——当然，下邳的钱粮基础放在了这里，要想让公孙庆马上下定丢弃下邳的决心，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项康在时间和路程上拿捏得很准，正当公孙庆还在为是否抢先退兵而犹豫不绝的时候，专职的少帅军外交骗子许束已经被秦军斥候押进了下邳城中，给公孙庆呈上了一道炫耀少帅军军威的恐吓书信，力劝公孙庆顺天应人，抛弃暴秦加入少帅军，还许下了官职封赏，同时还一再公孙庆说下邳城池虽然坚固，却也肯定不是牢不可破，公孙庆如果执迷不悟死守下邳，待到少帅军攻破下邳之时，公孙庆就是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项康小竖子肯定是在虚张声势，想逼我赶紧退兵，弃守下邳城，给他从容拿下下邳重地的机会。”
结合少帅军之前那个蹩脚的声北击南之计，公孙庆很快就得出了项康是在继续虚张声势的结论。而再接着，在少帅军书信上的暗示提醒之下，公孙庆又很快发现，其实自己选择坚守下邳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首先当然是下邳城三面环水，易守难攻，城中粮草丰足，就算守上一年时间也不用担心粮草问题。其次是下邳位置关键，牢牢的卡在了少帅军进兵东海北部的咽喉上，项康除非是冒着后方空虚被自军偷袭的危险，绕过下邳直接北上，否则就必须得先拿下下邳，然后才有可能继续北上。
盘算到这些关键，公孙庆也逐渐的拿定了主意，先是冷笑着放出了尽管让项康放马过来的狂言，打发走了许束，然后马上就拍案吼道：“传令全军，拔营起寨，进城驻守！本官倒要看一看，项康逆贼到底有什么办法才能拿得下这座下邳城！也看他有没有胆子扔下下邳不管，直接带着主力北上去打郯城！”
还是在确认了公孙庆率军退守下邳城内的消息后，项康才长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军这次已经有很大把握买鸡带笼，在拿下下邳城的同时又干掉公孙庆的主力了，但是因为马陵道容易被敌人伏击的缘故，项康还是沉住了气，没敢急匆匆的带着军队全速北上，带着军队只是小心翼翼的匀速北上，用时将近两天才走出马陵道，然后马上掉头向西，直接向下邳开拔。
抵达了下邳东郊之后，项康先是粗略勘探了一番地形，然后很快就指住了附近的一片高地，说道：“在那里立营。”
“居高临下，不远不近，旁边还有小河可以取水，好地方。”周曾赞了一句，又惋惜道：“就是空阔了一些，没有可以避风的位置，初冬了，驻扎在那里得挨些冻了。”
“放心，公孙庆匹夫如果不赶紧出来和我们决战，或者赶紧逃命。”项康冷笑说道：“他只会比我们更冷更挨冻。”

第九十七章 擅长攻心
从沂水小路败退逃回下邳后，为了迅速补充兵力，公孙庆在下邳急匆匆的就地征召了八百余名新兵补充进他直属的郡兵部队，让他麾下的东海郡兵数量恢复到了三千五百人左右，再加上下邳原有的千余县兵，公孙庆手中能够用于守城的秦军兵力实际上在四千五百人以上，总兵力用来打守城战不但充足，还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当然，新征召的士卒在战斗力方面自然要逊色公孙庆原来的主力一些，同时因为战车、马匹和武器盔甲等物大量遗失在沂水小路战场的缘故，公孙庆一时半会也没办法把军队的装备恢复到原先的鼎盛状态。不过还好，下邳富足，县库里刀剑弓弩等武器库藏颇多，公孙庆还没穷到必须要让秦军士卒空着手或者拿着农具上阵的地步，秦军还是可以保证人均都有一件以上的武器可用，最为关键的弩箭数量也足够支持多场大战，只是盔甲的数量明显有些不足，好在这点对于打守城战影响不大。
兵力充足，武器装备也还勉强说得过去，下邳城的地形更是让公孙庆一百个放心，北面是又宽又深的沂水，南面是河面开阔的泗水，西面更是沂水和泗水的交汇之地，全都是必须得靠船只才能渡河，三个方向都只需要少量兵力守卫就可以确保万无一失。而惟一受敌的下邳东门城墙南北长仅有两里左右，秦军即便轮流上城守卫，也可以轻松做到每一个垛口都有一名士兵守卫，城下的护城河更是宽近三丈，深过丈半，让攻方士卒难以逾越。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地利在手，公孙庆才对守住下邳耗退少帅军充满十足信心，以至于在收到项康率军抵达下邳东郊的消息后，公孙庆还放出了这样的狂言，“让项康那个逆贼放马来吧，本官倒要看看，他到底要死上多少贼兵，才能冲得下邳的护城河！本官也要看看，他的贼兵死光死绝之前，到底能不能冲得上下邳的城墙！”
秦军士卒也和他们的主帅公孙庆一样充满信心，少帅军安营扎寨的同时，一支少帅军的哨探游骑游走着在下邳四门城下探察敌情时，秦军士卒不但没有半点慌张，反而还在城墙上不断的谩骂挑衅，一些特别粗鲁的秦军士兵甚至还跳上箭垛，公然向着少帅军的哨探游骑撒尿，有恃无恐的狂妄嘴脸，溢于言表。
连城墙都没办法摸得着，少帅军的游骑当然拿城墙上的嚣张秦兵毫无办法，仔细探察了一番下邳四门的各种情况后，这支数量不多的少帅军哨探游骑也只能是灰溜溜的赶紧溜走。不过还是在少帅军的这支骑兵走远之后，城墙上的秦军士卒才惊讶的看到，这支少帅军的骑兵居然直接打出了项康的主帅大旗，明白告诉他们说这次亲自带队来探视下邳四门的少帅军将领，就是项康本人！
身在下邳县寺的公孙庆也很快就收到了这个报告，不过公孙庆也没有过多的惊讶，稍微惋惜了错过一个擒贼先擒王的难得机会后，公孙庆又冷笑骂道：“狗贼！你以为你亲自来窥视下邳四门，就可以找得到本官的城防破绽了？找得到就赶紧来吧，本官早就等得不耐烦得狠了！”
“郡尊，还是小心为上。”下邳县令萧愕好心提醒道：“项康那个逆贼是出了名的诡计多端，他亲自前来探城，肯定不会是无的放失，只怕还快就会有所动作。下官认为，我们最好还是小心防范为好。”
“尽说些没用的废话。”公孙庆呵斥，然后说道：“这个逆贼拿手的就只是偷鸡摸狗，我们只要把他的营地盯紧，做好夜防准备，还有别弄险出战，就可以让那个逆贼有再多的花样也玩不出来。其他的都不用管，担心越多，就越容易给那个逆贼有机可乘！”
萧愕唯唯诺诺的答应，公孙庆则传令下邳四门，命令秦军各部严守城池，加强夜防工作，还有要求各门守将在夜间每隔一个半时辰上城巡视查哨，然后就不再理会，十分放心的回房睡觉。
是夜，北风大作，气温陡然下降了许多，结果驻扎在城里的秦军士卒倒是有城墙和房屋可以避风，没有吃到太多苦头。然而驻守在城墙上方的秦军士卒却受够了活罪，一个个被冻得脸青嘴白，喷嚏连天，跺脚搓手不断，不过只要一想到驻扎在城外高地上的少帅军将士肯定也和自己一样倒霉，城上的秦军士卒心态还是平衡了许多——毕竟，这些秦军士卒还有轮换下城到避风处休息的机会不是？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一早，正当公孙庆还在吃着上好早饭的时候，门外却突然有亲兵进来报告，说是少帅军已经出动了一支军队，直接向着下邳东门行来。公孙庆闻报一楞，疑惑说道：“这就开始了？不可能啊？乱贼昨天才到的下邳，根本来不及准备攻城武器啊，怎么可能今天早上就发起攻城？”
问明来敌不过一支五百人队后，公孙庆的惊诧稍解，知道少帅军绝无可能用这么一点兵力就发起攻城，项康派兵前来肯定是另有目的。但是出于好奇，匆匆擦去了嘴边的油渍之后，公孙庆还是领了一队人匆匆赶往下邳东门，亲自登上寒风呼啸的东门城墙，查看少帅军的出兵情况。
出营西来的少帅军将士行进很快，公孙庆才刚上到东门城墙，少帅军就已经抵达了下邳东门外的里许处，然后在公孙庆和秦军士卒诧异的目光中，那支少帅军竟然直接排开了迎战阵势，然后安排了一支百人队的长盾手掩护一支五十人队弩兵上前，直接向着护城河这边过来。公孙庆见了难免更是莫名其妙，疑惑说道：“一百面长盾，掩护五十个弩手上前？乱贼的长盾不要钱，这么浪费？”
奇怪归奇怪，可是公孙庆当然不会容忍少帅军的弓弩手欺到城下放箭，直接威胁到城上的守军安全，向守卫东门的秦军将领随口吩咐了一句后，秦军的弓弩手马上就进入了战斗岗位，才刚看到少帅军将士进入射程之内，马上就是乱箭齐发，把密密麻麻的箭雨覆盖到少帅军将士的头上。
很可惜，少帅军的长盾实在是太多了，两面长盾掩护三名将士绝对是绰绰有余，所以秦军的箭雨也没起到多少作用，仅仅只是射伤了一些特别倒霉的少帅军士卒，少帅军将士举盾小跑前进，很快的就欺近到了下邳东门外的护城河边上，用长盾组成了一道临时的防御工事，然后躲在盾后的少帅军弩手毫不迟疑，马上就对着城上施放箭雨。
“郡尊，小心！”
为了公孙庆的人身安全，忠心耿耿的亲兵不顾公孙庆的挣扎反对，强行把他按到了箭垛后的弩箭射击死角处，然而让这些忠心亲兵奇怪的是，少帅军弓弩手放出弩箭竟然绝大部分都直接越过了城墙，飞进城里落下，只有极少数的箭矢射到了城墙上，同时还有眼尖的秦军士卒大喊，“乱贼的箭上绑得有东西！好象是箭书！”
“快拣一支拿来交给本官！”公孙庆大吼，挣扎着想要站起，可是亲兵依然紧紧按住他，因为城下的少帅军弩手依然还躲在盾后装弩，随时有可能发出第二波弩箭。
一支前端绑有白布的弩箭被递到公孙庆面前的时候，少帅军弩手果然放出了第二轮羽箭，也依然还是把弩箭射到城墙上方的天空，让弩箭飞入城内落下，同时许多眼尖的秦军士兵又清楚看到，少帅军射出了这第二轮弩箭上，也全都绑着白色的布帛！很明显，少帅军是想通过这些箭书，向下邳城里的军民百姓传递什么消息！
“乱贼搞什么鬼？怎么射进来这么多箭书？”满头雾水的扯下刚送来的箭书，粗略一看箭书内容时，公孙庆的表情明显楞了一下，然后逐渐张大了嘴巴，脸上也逐渐开始发青，最后还难以置信的大吼了一声，“决沂泗之水灌城？！”
“郡尊，城下的乱贼走了！”
亲兵的报告声音把公孙庆被吓飞的魂魄重新拉回了躯体，推开亲兵赶紧站起来一看，见城下的少帅军将士放出了两轮箭雨约百余道箭书之后，果然已经在长盾的掩护下大步撤退，然而公孙庆却根本没有心思理会这些，只是大吼大叫道：“快！快派人进城！把乱贼射进城里的箭书全部拿回来！谁也不许打开看，谁敢看箭书上的内容，军法从事！”
已经晚了，公孙庆匆匆颁布这个命令的时候，很多被少帅军将士就弩箭射入城内的书信已经被人打开，也有很多的下邳军民百姓已经知道，少帅军已经准备在三天之后挖开沂水和泗水的堤坝，引流河水水淹下邳！而给暴秦助纣为虐的下邳军民百姓如果不想吃洪水灌城的苦头，不想在大冬天里被浸泡在冰冷的河水之中，就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出城投降！二就是干掉公孙庆开城投降！
下邳城的地势有些低洼，又被沂泗之水三面环抱，历来就饱受洪涝之苦，好在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化剑为犁，下邳的历任县令都十分重视水利建设，十几年时间里不断加固和修葺堤坝，下邳百姓这才稍得安歇，但期间也依然还是几次被洪水侵害，时刻没敢忘记洪患之灾。这会少帅军又公然扬言要直掘开堤坝引水灌城，看到箭书的军民百姓当然是魂飞魄散，赶紧把情况告诉给旁边的亲人邻居，还有满腹好奇的过往路人，所以这个消息也象插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遍了下邳全城，在下邳城里的军民百姓中引发了巨大恐慌。
甚至就连下邳县令萧愕也被三魂吓飞了六魄，公孙庆才刚铁青着脸带着一堆箭书回到县寺，萧愕马上就迎了上去，脸色发白的问道：“郡尊，听说乱贼准备在三天后掘河灌城？真的假的？不是听说项康逆贼还有些假仁假义吗，他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心肠？！”
“真的假的，本官怎么可能知道？！”公孙庆黑着脸咆哮，又吼道：“本官现在只问你一句，如果项康逆贼真的决开了沂水和泗水的堤坝，下邳城会不会被水淹？！”
“郡尊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萧愕的确有些喜欢废话，这个时候还忍不住又说了一句，还是在挨了公孙庆的重重一记耳光后，萧愕这才捂着脸说道：“回禀郡尊，会被淹，下相的地势低洼，最容易被水淹，如果乱贼真的决开了沂泗二水，那么地势比较高的东门或许还好点，但是其他三门，肯定会被水淹。洪水一旦进城，城里八成以上的房屋街道都有可能水深积腰，甚至还有可能淹得更深。”
“那你还楞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组织人手，用土石沙包把其他三门都给本官堵上？！”公孙庆再次咆哮，又吼道：“还有，叫你的人去城里搜查乱贼的箭书，乱贼射进城里的箭书，必须得给我一道不剩的全部没收上来！谁敢散播乱贼的箭书内容，一律问罪！”
心中太过慌乱，公孙庆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命令有些自相矛盾，当看到身为县令的萧愕急匆匆的阻止人手填塞城门防范洪水后，少帅军即将决河灌城的传言不但没有被压制下去，相反还流传得更为广泛和迅速。所以才刚到正午时分，下邳城里的几乎每一个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导致民心惶恐，军心混乱，包括城墙上的秦军士卒都是无心守城，悄悄的只是议论此事，说什么的都有。
“大兄，你是城外的乱贼，会不会真的挖开河堤用水淹我们？这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们真的干得出来？”
“怎么不可能？他们是乱贼，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那我们不是完了？洪水进了城，我们住那里，吃的怎么办？已经是冬天了，天天躲在城墙上，我们怎么受得了？”
“受不了还不是得受？谁叫我们倒霉，碰上了乱贼围城准备打我们？不想受罪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象乱贼说的一样，赶紧出城去投降，怎么样，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之前的声音沉默，良久才低声问道：“大兄，那你呢？你有没有胆量悄悄出城，去向乱贼投降？”
被称为大兄同伴没有回答，既没有胆量回答，也因为秦军的基层将领巡视到此，不敢再继续谈论这件事。而类似的情况，不仅在城墙上的秦军士卒中随处可见，在城里的军民百姓中，更是多如牛毛，一些特别胆大又不愿再忍受秦二世苛刻暴政的百姓士卒，甚至还悄悄议论起了这么一个可能——能不能找个机会干掉公孙庆，拿着公孙庆的人头向少帅军请功？
事还没完，下午的时候，少帅军又突然派出一队轻骑，跑到了下邳西北面的沂水堤坝上敲锣打鼓，大声呼喊，吸引城里的军民百姓注意，并派人到城下扬言，说是自军准备在那里挖开堤坝，引水淹没下邳城。城里的守军百姓见了当然更是恐慌，公孙庆则是勃然大怒，立即派遣骑兵从东门出城，去找那队少帅军骑兵交战，可惜那队少帅军骑兵却根本不愿理会，才刚看到秦军骑兵出击，马上就从相反方向逃回了少帅军营地，秦军骑兵也不敢过于追击。
傍晚时，又有几名少帅军骑兵策马冲到了下邳城下，用弩箭把一道箭书射到了下邳城下，秦军士卒把书信交到公孙庆的面前后，公孙庆也顿时气得全身发抖，原来少帅军的这道箭书竟然是直接写给下邳县令萧愕，列举之前向少帅军投降的秦朝官吏例子，力劝萧愕效仿他们，赶紧找机会干掉公孙庆，拿着公孙庆的脑袋到项康面前请赏。
震怒过后是无尽的恐惧，因为公孙庆非常清楚，在洪水灌城的生死威胁之下，自己麾下的文武之中，难保就不会有人因为贪生怕死生出叛意，而这些人一旦真的有所动作，那么后果最轻都是引发城内动乱，给少帅军乘机破城创造机会，重的话自己搞不好就真的得人头落地。同时公孙庆也已经清楚发现，自己的军心已经彻底的乱了，兵无战心，将无斗志，只有稍有变乱，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溃！
事情到了这步，公孙庆当然已经无比后悔自己之前的坚守决定，可是后悔已经晚了，少帅军主力已经兵临城下，再想直接撤回郯城已经毫无机会，同时放在公孙庆面前的，也只剩下了三个选择，一是赌项康不会这么伤天害理，不会真的挖开堤坝引水灌城；二是冒险突围，争取保全部分军队逃回郯城；第三个办法则是孤注一掷，直接出兵和少帅军决一死战，拼一个你死我活！
是夜，公孙庆辗转难眠，愁得一夜都没有合眼。还是同一个晚上，先后有十几名秦军士卒悄悄溜下城墙，消失在黑夜深处。而到了第二天早上时，少帅军再度派出骑兵，携带工具跑到下邳城西北的堤坝上挖掘泥土，城上秦军惊恐大声报警，城中也顿时一片大哗，公孙庆也只好乖乖出兵过来阻拦，少帅军骑兵诈败而逃，把秦军引到下邳东郊，少帅军营地也乘机出兵交战，秦军士气沮丧，不敢与战，溃散而逃。
野战的失利更是让下邳城里的军民百姓彻底绝望，为了不被水淹，下邳百姓甚至还推选出了几位在城里德高望重的长者出面，直接与公孙庆当面交涉，要求公孙庆释放百姓出城，让百姓先行出城逃命。公孙庆犹豫万分，既不能松口答应，又害怕引起民变，不敢强行驱逐或者直接逮捕百姓代表下狱，迫于无奈，公孙庆也只好鬼扯说自己正在想办法收拾这个局面，让下邳百姓稍安勿躁，耐心等待自己大破乱贼，保住下邳。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才把几个倚老卖老的百姓代表给糊弄走。
死刑只是缓期，还缓不了几天，知道自己和秦军不是很得民心，公孙庆当然非常清楚，假如项康真的黑下心挖开了堤坝水淹下邳，那么不用等少帅军出兵攻城，城里的百姓就先得爆发民变，不是打开城门开门揖盗，就是直接砍下自己的脑袋向少帅军投降。所以在别无选择之下，公孙庆也只好咬牙下定了决心，召集众将颁布命令道：“今天做好准备，明天出动主力，去找乱贼决一死战！全力争取一战破敌，擒杀项康逆贼！”
言罢，公孙庆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暗道：“如果实在打不过，就往郯城撤退，不能留在下邳这个死地等死。”

第九十八章 打的就是乱
虽说暗存着打不过就跑的打算，然而为了争取反败为胜，公孙庆和秦军众将还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来准备这场决战，除了决定出动直属于公孙庆的东海郡兵所有兵力外，又从下邳县兵中抽调了一支五百人队参战，将出战兵力扩大到了四千余人，凑足了与少帅军军主力正面一战的本钱。
除此之外，为了鼓舞军心，振奋士气，公孙庆又让秦军中基层将领在士卒中大肆宣扬少帅军不擅阵战的致命弱点，也一再吹嘘秦军战阵的强大可怕之处，让秦军士卒觉得只要是正面决战，自军就一定要有很大把握取胜。同时公孙庆还许下重赏，承诺说秦军将士在阵上每砍下一颗首级，除了升爵一级之外，还要再另赏五金，以爵位和赏金鼓舞秦军士卒的士气斗志。
也还别说，公孙庆的这些举动还真收到了一点效果，为了不被洪水吞噬，也因为贪图公孙庆许诺的封赏，秦军队伍的精神面貌还真有了一定程度的改善，军中的流言蜚语明显减少，上上下下都只是忙着整理武器装备，补充弩箭，喂养战马，检修战车，没有再象头一天一样的惶惶不可终日，也多少恢复了一些郡级主力应该有的模样。
努力做好了最为严密的战前准备后，一夜时间也很快过去，第二天一早，饱餐了一顿早饭的秦军士卒按时集结侯命，公孙庆再一声令下，下邳东门的城门便立即打开，四千秦军列队走出城门，在公孙庆的亲自率领下缓缓逼向六里多外的少帅军营地。
少帅军这边的反应很快，秦军还没有全部走出城门，少帅军斥候就已经打马回营，把消息报告到了项康的面前。结果听到这个消息，周曾和项庄等少帅军文武当然是笑容满面，连声称赞项康的妙计如神，果然把公孙庆逼得狗急跳墙，被迫出城决战。项康却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又语气平静的吩咐道：“传令各军，立即做好战斗准备，严守营地，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一支军队擅自出战。暴秦军队如果攻打我们的营地，只管用乱箭射退。”
“为什么？”项庄很是奇怪的问道：“阿弟，好不容易把暴秦军队逼出来决战，你又怎么不打了？”
“暴秦军队冒险出战，战前肯定做好了充分的动员准备，士气比较高，这个时候出兵交战对我们不利，即便打赢了也肯定伤亡不小。”项康解释，又说道：“所以这场战不能急，得先把暴秦军队的士气耗光拖完，然后再出兵交战，这样才对我们最有利。”
“可暴秦军队如果撤退了怎么办？”项庄担心的问道。
“狗急跳墙，怎么可能轻易撤退？”项康笑了笑，说道：“就算他真退了也没关系，我们只要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出兵去追。”
项庄这才点头，又赶紧和少帅军诸将匆匆返回自己的队伍，去率领士卒准备作战，项康则又让项扬立即安排了一个使者，对使者交代了一番，让使者去依计而行，然后又让周曾去组织后军赶造干粮，以便分发给士卒在战场上食用，早早就做好了长时间作战的准备。
秦军的动作也很快，守卫营地的少帅军将士才刚进入战斗位置，秦军就已经欺到了少帅军营地的近处，并迅速在两里外排开阵式，摆下了横扫六国时所向披靡的秦军方阵，重弩和战车混合编队，位居两翼，稍微向前突出，骑兵位居其后，中军则是以轻弩兵居前，战车和步兵主力列队居后，公孙庆自领旗阵驻扎在左翼骑兵之后指挥全局。
秦军战阵才刚立定，还没等公孙庆派人到少帅军的营外搦战，少帅军营地里就先奔出来了一骑，打着白旗小跑到秦军阵前，大声嚷嚷道：“暴秦军队听着，既然你们敢来送死，那你们就稍等一会，我们马上就会出兵，和你们决一死战！”
嚷嚷完了，已经处于危险位置的少帅军使者马上掉头就跑，好在前面的秦军也没放箭射击，只是派人把情况报告到了公孙庆的面前，公孙庆听完冷哼，冷笑道：“知道你项康小儿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赶快来吧，本官都快等不及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当然让公孙庆无语，说好了过一会就出营决战，可是秦军将士足足等了近半个时辰，少帅军营地里还是丝毫不见动静，既没看到军队集结，更没看到那怕一兵一卒出营。最后实在是等不及了，公孙庆干脆也派了一个使者上前，到少帅军营门外责问项康为什么还没有出兵，结果使者也很快就带回来了少帅军的答复——项康正在祷告鬼神，让公孙庆耐心再等一会。
“祷告鬼神？狗娘养的逆贼，把本官当猴耍？”公孙庆一听大怒，咆哮道：“右翼上前，正面叩打乱贼营地，逼乱贼出来决战！”
“郡尊且慢。”旁边的部将吴平还算冷静，赶紧劝阻道：“乱贼兵多而我军兵少，乱贼的营地又位居高地，有居高临下的优势，我军正面叩打，既没有把握，又容易过多损伤士卒，不利于军心士气。依下吏之见，不如再等一等。”
还算听得进劝，公孙庆冷静的收回了正面强攻的命令，但公孙庆余怒未消，又喝道：“从中军派一些大嗓门的士卒上前，到乱贼营外辱骂，逼乱贼出来决战！”
命令传达后，冷兵器战场上十分常见的骂战也就此展开，二三十个大嗓门的秦军冲到少帅军营外，扯开喉咙从项康的长大父项燕一直骂到了项康还没有出生的儿女，言词恶毒，刻薄刁钻，就连普通的少帅军士卒听了都忍不住怒火冲天。然而消息报告到了项康的面前后，项康却是哈哈一笑，道：“让他们骂去！也叫我们的将士回骂，激他公孙庆匹夫来攻营！”
按照项康的命令，一些大嗓门的少帅军将士也展开反击，同样是话语恶毒的问候公孙庆的每一位家人，尤其是重点问候公孙庆的父母高堂。秦军士卒把情况报告到公孙庆面前，公孙庆怒不可遏，几次想要下令发起攻营，却都被旁边的部下死死拉住。
两军将士唇枪舌剑的互相辱骂间，时间也在不知不觉的迅速流逝，一转眼，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已经悄悄溜走，可少帅军营地里依然还是毫无动静，看不到半点出兵决战的迹象。而肃立在旷野中的秦军将士却被初冬寒风吹得瑟瑟发抖，脸青嘴白，公孙庆和秦军众将之前好不容易鼓舞起来的一点士气，也在寒风中逐渐的随风飘逝，消失不见。
隐约发现自己似乎又上了项康的恶当，公孙庆再也无法忍耐，不顾麾下诸将的反对，强行派出了右翼军队上前，正面攻打少帅军的营地大门。结果和吴平等秦军将领预料的一样，秦军队伍才刚靠近，少帅军营地里马上就是乱箭齐发，射得秦军根本无法上前，只能是被迫以弓弩还击，然后又因为少帅军将士有羊马墙护身的缘故，弓弩对射战秦军不但占不到任何便宜，死伤也明显比少帅军更多。
碰上项康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对手，公孙庆也是毫无办法了，有心想要发起全面进攻，又担心没有多少把握，就此退兵又不甘心，犹豫迟疑，许久都拿不定主意。反倒是吴平等几个秦军将领都看出了项康的用意，也都向公孙庆劝道：“郡尊，项康逆贼摆明了是想以逸待劳，等耗垮我们再出兵决战，我们如果中了他的诡计，情况肯定不妙。不如就此退兵，让士卒回去休息养足力气，等明天再来和乱贼决战。”
公孙庆仍然还是有些迟疑，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奇迹出现，少帅军的后营大门突然打开，千余名少帅军步兵大步出营，还直接绕过营下高地，向攻营秦军的侧翼发起进攻。公孙庆见了大喜，也马上把就此退兵的打算抛到脑后，瞪大了眼睛只是观察前方战况。
打阵战少帅军确实有所欠缺，攻打营地的秦军右翼兵马才刚掉转矛头，没用几轮羽箭就把少帅军射得落荒而逃，攻不下营地右翼秦军舍难取易，马上发起追击，公孙庆也没有阻止，还甚是希望这支少帅军步兵直接逃回后营大门，给自军士卒乘机冲进少帅军营地创造机会。
很可惜，那支少帅军步兵并没有逃回营地，而是选择了向东面开阔处逃窜，右翼秦军紧追不舍，同时让骑兵迂回上前包抄，当道拦住了少帅军的去路，那支少帅军别无选择，只能是就地结阵而战。而看到这点，公孙庆也顿时心花怒放，得意狂笑道：“打阵战？求之不得！”
让公孙庆意外的事发生了，那支少帅军结阵而战之后，战斗力竟然有了明显的提升，仓促布置的圆阵也十分整齐，装备刀剑矛戈的战兵居前，单膝跪地，弓弩手居后，不断以羽箭射击右翼秦军，射得秦军难以上前，也逼得右翼秦军只能是把仅有的十辆战车推到阵前，以战车冲锋破阵。
再接着，更让公孙庆吃惊的事发生，右翼秦军的十辆战车发起冲锋之后，少帅军的圆阵竟然继续屹然不动，秦军战车顶着箭雨冲近后，前排的少帅军将士竟然还纷纷暴起，或是以矛戈柱地去顶秦军战车，或是以挥刀去砍马腿，条理不乱，在付出了一定的伤亡代价之后，硬是抵消了秦军战车的冲击力，没让秦军冲垮自军圆阵，尾随战车而上的秦军士卒别无选择，也只好被迫和阵形未乱的少帅军将士展开近身战。
“那支乱贼的带队贼将是谁？这个逆贼似乎很懂阵战啊？”公孙庆吃惊的问，然而无法，秦军对于少帅军的情报掌握得太少，下面只是向公孙庆报告说那支少帅军步兵的将领旗号上写着一个‘晁’字，其他的就一无所知。
右翼秦军被迫和少帅军晁直部展开近身战的时候，少帅军营地里又有了新的动作，后营大门再次打开，又有一支千人队冲出，还直接杀向了正在和晁直交战的右翼秦军，摆明了是想利用局部的兵力优势，优先攻破右翼秦军。公孙庆明白这个道理也不敢怠慢，只能是赶紧派出左翼秦军上前，去增援右翼秦军。
战斗也因此集中到了少帅军营地的东南部，抢先出手的少帅军援军赶到战场上，并没有立即投入战斗，而是等秦军增援到来后，少帅军才上前阻拦，列队而进的左翼秦军马上用乱箭招架，少帅军援军向后疾走，引着秦军援军向右翼秦军靠近，还是在秦军两路即将交汇之时，少帅军援军才又转身发起攻击，猛攻队形已经混乱的右翼秦军侧翼，右翼秦军两面受敌，只能是被迫向援军靠拢，慌乱中也当然破坏了秦军援军的队形，前后四个批次出发的少帅军和秦军也因此迅速混杂在了一起，各自奋战不休。
这时，少帅军的大营正门终于打开，六百多骑兵小跑而出，冲锋杀向了已经失去了侧翼兵马保护的秦军旗阵，逼得公孙庆只能是赶紧带着旗阵转移进了中军方阵寻求保护。不过少帅军骑兵也不气馁，远远绕过了秦军的中军方阵之后，直接奔驰到了秦军方阵的后方远处，当道拦住了秦军的回城道路。
少帅军的杀招终于出现，战鼓声中，一队接一队的少帅军将士小跑出营，奔到高地之下排列阵势，再接着，又有八十余辆少帅军战车驶出营地，后面则是项康的主帅大旗！
“中计了！”事情到了这步，公孙庆也终于恍然大悟，惨叫道：“项康逆贼知道他的贼兵不擅长阵战，故意用分兵吸引我们的两翼兵马，把战场搅乱，不给我们以结阵而战的机会！然后才真正出动主力，和我们正面决战！”
发现中计也已经晚了，秦军的两翼兵马已经被少帅军偏师死死缠住，公孙庆这个时候下令召回两翼军队，等于是亮出屁股给少帅军踢，不但注定要遭受惨重失败，甚至还有可能导致败兵冲乱中军的方阵，让秦军死得更惨。别无选择之下，公孙庆也只好是让中军兵马扎稳阵形，在局部以阵战迎敌，挡住项康亲自率领的少帅军主力，坚持到转机出现。——当然，前提是秦军方阵能够扛得住少帅军的战车冲击。
没有任何的疑问，带着两千五百军队出营之后，知道自军弱点的项康魔爪一挥，令旗摇动，已经在阵前一字排开的少帅军战车马上催马上前，小跑着逐渐加速，直接冲向秦军方阵的正面，项庄率领少帅军步兵紧随其后，与战车保持着一定距离跑步前进，只等战车冲开秦军方阵，就马上杀上前去，与秦军展开自军目前比较拿手的近身战。
决定今天这场大战胜负的关键时刻到来，如雷的呐喊声和战鼓声中，八十余辆少帅军战车疾如雷霆，顶着秦军匆忙释放的弩箭奋勇前进，以排山倒海之势，毫不犹豫的撞在了秦军的步兵方阵之上，也象一把铁锤一样，直接重重的砸到了秦军的步兵方阵之上，顿时溅出了无数的血花，也爆发出了无数的吼叫声、惨叫声和人喊马嘶声。
没让项康失望，少帅军的战车直接冲垮了秦军的五个百人小方阵，余势未消，又重重撞击在另外两个秦军小方阵的上，后面的少帅军欢呼着杀上，如同洪流一般的冲进秦军士卒混乱的人群，逼着秦军与自军展开近身战。
近身战当然是秦军吃亏，少帅军的阵战能力确实还有些偏弱，然而这几个月来经过多次的实战历练之后，少帅军的近战能力却已经明显超出了秦军一截，在混战中挥动武器更快更猛，并且极有经验的专门往秦军士卒的要害上招呼，只是经过严格训练却缺乏实战经验的秦军士卒手忙脚乱，挡得住东挡不住西，被少帅军将士杀得鬼哭狼嚎，尸横满地，混乱的五个方阵只一转眼就彻底溃散，后排的秦军心惊胆战，也是不断后退，造成了更多的拥堵和混乱。
这时候，之前绕到了后方的少帅军骑兵也再度出手，还十分狡猾的绕过了秦军守卫比较严密的后队，一刀戳向了秦军方阵的右翼，秦军右翼和正面一起大乱，士卒纷纷逃出方阵，大呼小叫着逃向下邳城的方向。少帅军势如破竹，接连冲垮好几个秦军小方阵，转眼就要杀到秦军的旗阵面前。
事情到了这步，就是换吴起韩信来指挥秦军，恐怕也已经很难有回天之力，更别说是在史书上只出现过一次的公孙庆。见势已极，公孙庆连多少争取挽回一下的勇气都没有，马上就掉头往下邳方向急奔，秦军中军兵败如山倒，瞬时彻底土崩瓦解，扔下旗帜武器只是往下邳逃命，败得远比在沂水小路战场更加凄惨。少帅军则紧追不舍，骑兵也再度冲锋向前，紧追着公孙庆的帅旗不放，逼得公孙庆只能是让亲兵丢弃帅旗，彻底放弃对军队的指挥。
另一边，看到中军溃败和公孙庆率军逃命后，被少帅军偏师缠住的秦军两翼兵马也士气崩溃，士卒争相奔逃，将领也丢旗卸甲，打马只是向下邳东门狂奔，少帅军偏师则在项睢和晁直的指挥下紧追不舍，同样是把秦军杀得尸横遍野，血流积洼。
公孙庆的运气不错，骑着马抢先一步逃到了下邳东门城下，然而让公孙庆极度愤怒的是，下邳的东门竟然直到此刻都依然还是紧紧关闭，公孙庆无奈，也只好是在城下高声叫喊，要求城上守军赶紧开门。
回答公孙庆的是突然射来的密集羽箭，公孙庆猝不及防，顿时连中两箭，公孙庆吃疼惨叫的时候，下邳县令萧愕也出现在了东门城头，指着公孙庆破口大骂道：“公孙庆匹夫！本官已经决定投降项少帅，和项少帅一起推翻暴秦，光复大楚，还不快快下马受降！”
咆哮着怒骂着掉头回逃，绝望到了极点的公孙庆本想直接逃向郯城，不意对面却突然冲来了一群被少帅军骑兵驱逐的秦军败兵，慌不择路间与他迎头相撞，不但把他直接撞下了战马，无数的草鞋还接二连三的踩到了他的身上脸上，直接把他踩成了肉饼，也害得少帅军将士在战后花了很大的力气，才通过他随身佩带的东海郡郡守印信，确认了他的尸体。
公孙庆死后，下邳县令萧愕又火线起义，关闭了下邳城门，城外的秦军当然更是彻底没了指望，见机的快或是赶紧放下武器跪地投降，或是赶紧四散而逃，只有极少数顽固分子负隅顽抗，结果也被数以十倍的少帅军将士迅速乱刀砍成碎片，死得凄惨无比。四千秦军全军覆没，光是直接放下武器向少帅军投降的士卒，就超过了一千六百人之多。
见城外大局已定，聪明识趣的下邳县令萧愕当然是马上打开城门，毕恭毕敬的邀请少帅军将士入城接管下邳。然而项康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赶到下邳受降，因为就在这个时候，项康刚好收到了一道来自凌县的急报，被耽搁了行程不说，来送信的凌县信使还惴惴不安的对项康说道：“少帅，不是什么好消息，我们的偏师在攻打淮阴时，久攻不克，已经被迫撤围了。”
“说反了，对我来说，这才是好消息。”项康心中冷笑，一边伸手去接急报，一边随口向凌县信使问道：“我们的偏师撤围以后，去了那里？”
“回禀少帅，去了盱台。”
凌县信使的回答让项康心中警觉，因为项康非常清楚盱台那边的情况，北面是冯仲率领的徐县少帅军，南面是陈婴率领的东海义军，孤立无援，士气肯定不高，不但很有可能被正面攻克，甚至还有可能不战而降，主动打开城门项伯父子进城。——不过还好，项伯之前已经答应过把盱台让给秦嘉，所以即便拿下了盱台，项伯也很难把这座城池给吃下去，项康倒也用不着担心他会马上变得尾大难掉。
事情还没结束，再匆忙拆开新任凌县县令黄诰送来的急报后，项康的脸色再度有些难看，因为黄诰禀报，项伯为了挽回打不下淮阴城的颜面，在向凌县后方知会自军行程的时候，又让他的使者在黄诰面前扬言，说是他已经和东阳义军陈婴取得了联系，陈婴也对少帅军十分向往，所以少帅军这次西进盱台，甚至还有可能直接收编陈婴这支刚崛起的东阳义军。
“不管是不是他吹牛，都不能让他得手，一旦让他收编了陈婴，他就有可能彻底的尾大不掉了。”项康拿定主意，暗道：“陈婴这支义军，如果真有归降我们的打算，也只能是让冯仲出面，替我直接收编。”
盘算到这里，项康还多少有些庆幸自己早有防备，早在安排项伯父子发起南征之前，就已经让冯仲派人尝试联络陈婴，准备摸清楚他的为人打算后再尝试收编，而冯仲事后虽然一直没有向自己报告进展情况，但是以他对自己的忠心，肯定不会把这道命令抛之脑后，也肯定已经打好了一点基础，让他出面替自己收编陈婴义军，应该可以方便许多。

第九十九章 鹬蚌相争
派人和东阳义军首领陈婴联系是张良的主意，早在与秦嘉敲定了联手南征的时候，张良就建议项伯先下手为强，立即派人寄书联系陈婴，劝说起兵后一直没有采取扩张行动的陈婴加入少帅军，与项伯父子率领的少帅军偏师联手拿下东海郡的南部诸城，项伯也当即采纳，安排了两个刚从下邳赶来和张良会合的张良家人携书南下，联络陈婴尝试招抚。
项伯也万没想到这个举动会成为自己后来的救命稻草，以太上主将的身份领着儿子和少帅军偏师南下的时候，项伯叫那个意气风发啊，也不象项康那么寒酸的骑马行进，直接叫儿子给自己准备了一辆华美的朱漆大车，用四匹马拉动，坐在车上是得意洋洋，风光不可一世，派头直接就把统帅少帅军主力的不孝侄子给比了下去。
初期的战事也让项伯十分方向，与秦嘉军分头南下间，沿途所经的亭舍只要是看到了少帅军的旗帜，就没有一个亭长不是马上乖乖的开门投降，领着亭卒跪伏在路边恭迎项伯的大驾光临，心情极好的项伯吩咐一声不得伤害准与投降，那些亭长和亭卒又马上是磕头如鸡啄米，感激涕零的叩谢项伯的活命大恩。同时不愿继续忍受秦廷残暴统治的乡民百姓也踊跃投军，让少帅军偏师的兵力迅速突破了两千人，项伯也喜上眉梢，益发相信自己这次必然能够拉起一支强大的军队，与不过是运气好才走到今天的项康分庭抗礼。
然而在探听到秦嘉军的扩张速度后，项伯就逐渐有些沉不住气了，从另外一条路南下的秦嘉军每到一地，除了尽掠民间钱粮物资之外，又连拉带哄的强迫当地青壮百姓入伍，甚至就连没有成年的半大孩子都不放过，扩军速度远超少帅军，路还没有走得一半，秦嘉就一口气收编了将近两千兵力。项伯闻报当然是艳羡无比，还一度想要效仿，幸得张良和项猷死死拉住，项伯这才悻悻作罢。
更让项伯不满的还在后面，一路势不可挡的抵达淮阴北郊之后，少帅军偏师虽然如期与秦嘉军会了师，然而因为秦军已经没收了附近所有船只的缘故，少帅军偏师和秦嘉军要想过河攻城，就必须得靠木筏抢渡淮河，搭起浮桥才能让军队过河。结果在讨论究竟由那一支军队担起抢渡重任时，性格十分相似的项伯和秦嘉就发生了第一次激烈的争执。
争执的原因当然是项伯和秦嘉都不想吃亏，都只想占对方的便宜，全都希望对方去冒这个险，还谁也不肯让步，争得脸红脖子粗都没讨论出什么结果。最后不得不以拈阄决定由谁去负责抢渡，结果项伯的手气还算不错，总算是拈到了便宜，秦嘉垂头丧气，可是又毫无办法，也只好愿赌服输，乖乖的接受了这个任务。
事实证明秦嘉军挑不起这个重担，素质低下的秦嘉军驾驶木筏向对岸发起冲击时，南逃到了这里的秦军大将关护领着淮阴秦军只是几轮箭雨，秦嘉军的木筏队就马上乱成一团，继而迅速的七零八落，士卒逃亡的逃亡，落水的落水，还反复几次都是如此，秦军将士在淮河南岸哈哈大笑，秦嘉在北岸破口大骂，项伯却是幸灾乐祸的偷偷暗笑。
秦嘉军的抢渡失败之后，按理来说是应该轮到少帅军发起抢渡了，然而项伯为了保存实力，却借口秦嘉拈到了阄，必须由秦嘉军继续发起抢渡，还连张良出面劝说都没有作用。秦嘉暴跳如雷，气得直接说出了分道扬镳的话，项伯没有信心独自拿下淮阴城，也只好在张良的继续说就坡下驴，同意了让少帅军发起抢渡。
在付出了一定代价之后，也因为淮阴秦军不愿在野战中拼光实力的缘故，素质相对比较高的少帅军将士终于还是冲过了淮河，搭建起了过河浮桥。不过新的麻烦又很快到来，究竟应该由那一支军队担起攻城重任呢？
这次没拈阄，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讨论了许久，项伯和秦嘉各让一步获得结果，决定由兵力比较单薄的少帅军负责攻打淮阴西门，兵力雄厚的秦嘉军负责攻打淮阴的南门和东门，然后那一支军队先打进淮阴城里，谁就获得城里的六成钱粮。
看似公平的攻城任务分配，换来的是大家的一起出工不出力，都不想拼光本钱，项伯和秦嘉指挥的军队每次都是只冲到城下象征性的吆喝几声，然后很快就在秦军的反击下落荒而逃，不但没有一个愿意真的卖力攻城，还一直紧盯着对方，不断指责对方偷懒懈怠，只想占便宜不想吃亏，矛盾大起，也弄得指挥守城的秦军大将关护莫名其妙，搔着头奇怪的说道：“项康这股逆贼，怎么变弱了这么多？打凌县的时候，他们如果也是这个样子，本官怎么会把凌县给丢掉？”
这样的攻城如果真的拿得下历史名城淮阴，那真的是只有鬼会相信。而期间张良虽然也帮项伯谋划了几个攻城战术，还劝项伯以大局为重，不要过于贪图保存实力，然而无用，脱离了项康指挥的少帅军就象是换了一支军队，再加上项伯的自私和秦嘉的不肯全力配合，即便张良的战术再是如何的正确合理，执行不到位也是徒劳一场，始终拿不下淮阴城不说，军心士气还受到了巨大影响。张良束手无策，也不得不承认项康把项伯撵到南线确实是一手高招，让性格缺陷同样明显的项伯和秦嘉联手，注定是打不出什么象样的结果。
一筹莫展的时候，之前派去和陈婴义军联系的使者突然带来了喜讯，说是他们在陈婴义军中受到了热情的款待，陈婴不但亲自出面接见了他们，还直接流露出了对少帅军的向往推崇，既不反对与少帅军联手推翻暴秦，还表示说可以考虑率军加入少帅军。在攻城战中灰头土脸的项伯也象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马上提议放弃淮阴，掉头去打盱台，然后争取收编已经直接拿下了东阳县城的陈婴义军。
盱台被冯仲率领的徐县少帅军和陈婴义军两面包夹，形势危急，相对淮阴来说应该比较好打，张良当然没有反对，没有后方的秦嘉担心粮食问题，当然也高举双手赞同，联军也马上解除了对淮阴的包围，掉头向西来打盱台。
与此同时，关于陈婴义军的争夺行动也进行得如火如荼，项伯当然是马上就派出了能言善辩的使者，抢先赶往东阳劝说陈婴率军加入少帅军偏师，接受自己的号令指挥，与自军联手拿下东海南部诸城。并不是笨蛋的秦嘉也几乎在同时出手，派遣使者携带礼物去拜见陈婴，劝说陈婴加入自军，与自己联手开辟新的天地。而冯仲遵照项康之前下达的命令，也一直在尝试说服陈婴易帜，直接接受项康的号令指挥。
三天后，项伯和秦嘉的联军顺利开抵盱台城郊，结果让他们一起欣喜若狂的时候，联军才刚开始安营扎寨，距离不远的陈婴就亲自带着三千多军队来到了盱台，并直接遣使表明态度，说自军是来帮项秦联军攻打盱台的，项伯和秦嘉大喜后迫不及待，赶紧派人去拜会陈婴，邀请陈婴过营见面。然而秦嘉却非常小心，推脱说军中事务繁多，不肯过营见面，还反过来项伯和秦嘉到自己的军队里见面。
陈婴这么做当然未可厚非，项伯和秦嘉联手而来，摆明了是想抢地盘抢钱粮的，陈婴身为东阳义军的首领，当然得防着项伯或者秦嘉笑里藏刀，乘着机会直接扣押自己，强行吞并自己的军队和地盘。而项伯和秦嘉也是两个贪生怕死的主，联手后平时商量点事都是在开阔处各带卫队见面，当然都不敢贸然到别人的营地冒险，结果也双双选择了各派亲信代表自己过营，打着拜会的旗帜劝说陈婴直接加入自己的军队。
代表项伯出面的当然是张良，结果在见到陈婴之后，张良很快就发现陈婴其实相当儒雅，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野心，只是想找一根粗大腿抱上，跟着老大吃香喝辣，事败后也容易脱身逃命（历史上陈婴的真实为人）。不过在张良代表项伯劝说陈婴归附时，陈婴却明确表态说道：“韩先生，这事太过重要，在下必须要和项大师当面商谈才行，不然的话，我不敢拿定这个主意。”
知道陈婴是想当面看看项伯到底是否值得追随，回营之后，张良当然是力劝项伯亲自过营，亲自去劝说陈婴归附少帅军偏师。然而项伯却大摇其头，说道：“不能冒这个险，人心隔肚皮，谁敢保证陈婴这个匹夫安的什么心。我不能过营，明天你再跑一趟，去告诉陈婴，他如果归附我们，我就马上封他为都尉，赏金一千。”
“还真是干大事惜身，见小利亡命。”张良暗叹了一声，又劝道：“伯兄，我可以再跑一趟，但是你如果不亲自出面，表明你的招揽诚意，陈婴肯定不会亲自下定这个决心，所以我即便再去一次，恐怕还是得空手而回。还有，我看得出来，陈婴那个人没有太大的野心，对我们也是充满了善意，你过营去亲自和他见面，也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
项伯当然不敢轻易相信张良的保证，一个劲的只是继续摇头，还灵机一动这么说道：“要不这样吧，和秦嘉一样，也约陈婴在营外开阔地见面，各带一队卫士，这样他总可以放心了吧？”
“伯兄，这么做是可以让陈婴放心，但他也会知道你对他不放心。”张良十分无奈的说道：“这么做了，他只会明白你在猜忌和防范他，所以你就算和他见了面，恐怕也很难说服他率军归附于你。”
阴着脸盘算了半晌，项伯说道：“就这么做，先见上一面再说，如果发现这个陈婴真的可靠，我马上亲自去他的营地拜访，劝他率军归附我们。”
张良无可奈何的答应，但天色已然不早，项伯只能是准备第二天再派人去联络陈婴相约见面，可是第二天上午时，斥候却突然送来急报，说是陈婴和秦嘉已经各领一支卫队，跑到了盱台东南部的一处开阔地面前上见面。项伯闻报大惊，赶紧一边大骂着秦嘉的动手迅速，一边匆匆领了一队卫士和张良，急匆匆的跑来和秦嘉、陈婴见面。
到得现场时，陈婴和秦嘉正在寒风中有说有笑的把酒言欢，项伯厚着脸皮上前乞讨酒水，布置这场露天宴会的秦嘉虽然没有拒绝，却又一边让人给项伯设座，一边笑着给项伯介绍道：“项大师，给你介绍一下，这一位就是陈婴陈兄弟，别看他模样斯文，做事却比我们还爽快，已经答应带着他的军队和我一起联手推翻暴秦重建楚国了。”
项伯心中一沉，赶紧去看年龄与周曾相仿的陈婴表情，好在陈婴也甚会说话，一边向项伯行礼问候，一边温和笑道：“秦大兄着急了，这事在下还得回去和部众们商量，你们也知道，动手斩杀东阳暴秦县令的，都是我的部下，我是在事后才被他们赶鸭子上架，逼到了这个位置，所以这么大的事，我必须得先和他们商量了再做决定。”
项伯松了口气，秦嘉却是哈哈大笑，说道：“陈婴兄弟，还用商量什么？你看看我有多少兵马，和我一起联手，会让你吃亏吗？就这么定了，一会我就派人给你送几个漂亮女人过去，等打下了盱台，城里的钱粮咱们三分，你拿一份。”
陈婴含笑婉拒秦嘉送的女人，秦嘉却坚持要送，互相争执间，项伯也有些沉不住气了，笑着说道：“陈先生，你既然不愿意和秦壮士联手，那为什么不能考虑一下加入我们少帅军？难道先生你不知道，我们少帅军现在已经拿下了六县之地，兵强马壮，先生你率军加入我们，我们怎么可能会让你吃亏？”
“项大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秦嘉故做生气，说道：“陈婴兄弟现在已经有一城之地，又有自己的兵马军队，你怎么还要他去加入你们？我们之间的合作，应该是联手抗秦才对啊？”
“然后你就把陈婴的军队连皮带骨头的吞掉对不对？”项伯心中鄙夷，脸上却笑道：“合则力强，分则力薄，联手用兵虽然也不错，但毕竟是一军多主，令出多门……。”
一匹疾冲而来的少帅军骑兵打断了项伯的劝说，秦嘉和陈婴的卫士赶紧小心警戒，项伯也疑惑回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好在那名骑兵并没有什么恶意，冲到近前就勒住战马，在马上向项伯拱手说道：“禀大师，淮水北岸二十里外，发现了一支我们的军队，正向盱台城急速赶来。”
“我们的军队？”项伯楞了一楞，然后迅速醒悟过来，说道：“肯定是冯仲的军队，他也来了。不过他来干什么，我没有向他求援啊？”
秦嘉和陈婴的脸色都有些变，然后最为狡诈多疑的秦嘉还对陈婴说道：“陈兄弟，刚才你不是说要回去和部下们商量一下吗？要不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等改天再聚？”
知道秦嘉是担心少帅军突然到来的援军来意不善，同样有些怀疑少帅军援军来意的陈婴马上点头，就坡下驴的答应，然后双双与项伯拱手告辞，无比小心的带着卫队赶紧回营，然后立即派出斥候，打探少帅军增援的具体情况。项伯也赶紧领着自己的卫队回营，同时派出信使，急匆匆北上去和徐县少帅军联系，打听他们的具体来意。
不一刻，去联络的信使匆匆回来，向项伯和项猷父子报告说南来的徐县少帅军主将就是冯仲本人，来意则是准备帮助项伯父子攻打盱台城，项伯听后还有些欢喜，不意帐外又有斥候飞报，说道：“禀大师，禀都尉，盱台城头的暴秦军队突然放倒了所有旗帜，还打开了盱台北门，派出了许多船只行往淮水北岸。”
“暴秦军队搞什么鬼？”项伯再次莫名其妙，说道：“想主动出击，和冯仲打？他们就不怕我们乘机发起攻城？”
“莫非是准备投降？”张良突然抬头，飞快说道：“会不会是盱台城里的暴秦军队，准备向冯仲的军队投降？”
“什么？”项伯傻眼，惊讶说道：“怎么可能？盱台的暴秦军队如果要投降，怎么不向我们投降？反倒向刚来的冯仲投降？”
“怎么不可能？盱台的暴秦军队如果不是准备向冯仲投降，送船到北岸干什么？”张良反问，又说道：“冯仲已经在徐县驻扎了一段时间，和盱台肯定有一定往来，招降要比我们方便得多。而且秦嘉那伙人你们也看到了，所经之处，就象蝗虫过境，什么都不肯留，盱台的暴秦军队又怎么可能不怕？如果他们有意投降，向比较熟悉的冯仲投降，岂不是要更安全一些？”
项伯如梦初醒，赶紧大吼大叫，命令项猷赶紧出兵去抢先接管盱台城池，张良却十分冷静，赶紧喝阻道：“伯兄，我们不能去接管盱台，让冯仲的军队接管，对我们来说更有利！不要忘了，你之前曾经答应过秦嘉，你和他联手拿下了盱台，要把这座城池让给他驻扎，你去接管了，秦嘉伸手向你要城，你怎么办？”
项伯张口结舌，半晌才恨恨说道：“这样岂不是太便宜冯仲那个匹夫了？”
“怎么都比便宜秦嘉的好。”张良冷静说道：“伯兄你拿下了盱台，不把盱台交给秦嘉是背信弃义，让世人唾骂。交给了他，我们的将士又怎么可能服气？你的军队里的威信颜面，又将何存？”
项伯就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了儿子的帅椅上，心中矛盾犹豫间，项伯甚至还忍不住生出这样的念头，暗道：“希望子房是猜错了，盱台的暴秦军队过河不是为了投降，是准备和冯仲开打。”
很遗憾，事情被张良料中，当冯仲亲自率领徐县少帅军抵达淮水北岸的渡口后，渡口处的秦军果然马上放下了武器向冯仲投降，冯仲迅速派兵乘船过河之后，盱台县令又率领全城官吏到城门前跪地投降，徐县少帅军长驱入城，飞快接管了盱台城池的控制权。
“当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我们和秦嘉、陈婴三路兵马都对盱台城虎视耽耽，没想到竟然会把盱台逼到我们的徐县友军那边去，也没想到冯仲这个无名小卒，竟然能想出借势取城这样的高招。”
收到这个消息，张良当然是长吁短叹，无比奇怪项康麾下的一个泥腿子部将，怎么能有这样的本事？先是和自己同样看出少帅军被秦军两路夹击时的惟一出路，并且提出更为高明的战术建议？这会又巧妙利用三路友军的威胁力量，逼得盱台直接向他投降？而与此同时，秦嘉的使者也已经跑到了项伯父子的营地里兴师问罪，要求项伯兑现承诺，把盱台城移交给他们驻扎。
好不容易用等和冯仲商量后再说的答复把秦嘉使者打发走，项伯的脸色当然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不管张良和项猷怎么安慰他说这也是一件好事，项伯也开心不起来。最后，还是在亲兵报告说冯仲遣使前来联络时，项伯这才回过神来，咆哮道：“遣使拜见？冯仲小儿，竟然敢不亲自来拜见老夫？”
冯仲的使者被叫进来以后，项伯再次重复了这个问题，冯仲的使者则如实奏道：“禀报大师，我们冯都尉他本来是想亲自来拜见你的，可是他太忙了，连盱台城都没进，马上就带着几个人去了南面的东阳友军营地，所以实在没办法立即过来拜见？”
“他去东阳友军的营地干什么？”项伯大惊问道。
“去招抚他们。”冯仲信使老实回答道：“少帅之前有令，让冯都尉代表他出面招抚收编东阳友军，这会既然碰上机会难得，所以我们冯都尉就去了。”
听到这话，项伯的脸一下子变成了苍白色，也顾不得什么危险不危险了，马上就吼道：“给老夫备马，马上去陈婴的营地！”

第一百章 招揽陈婴
冯仲突然出兵来盱台的最初目的，其实并不是他自己声称的给项伯父子帮忙，也不是为了替项康招揽陈婴义军，而是为了抢功！
探到项伯父子、秦嘉和陈婴三支军队同时进逼盱台城的消息后，冯仲的韩姓亲兵立即看出了机会所在，建议冯仲赶紧也出兵南下来打盱台，利用此前曾经与盱台县寺有过两次秘密联络的先手优势，派遣密使劝说已经走投无路的盱台秦军向徐县少帅军投降。而冯仲一是贪功想出风头，二是在项伯加入少帅军之前就已经奉命驻扎在了徐县，不知道项伯的为人性格有多难缠，无知者无畏，当场就拍板采纳了韩姓亲兵的建议，亲自带着军队南下跑来抢功。
为了促使盱台秦军只向自己投降，冯仲还故意抹黑秦嘉和陈婴这两支友军，让自己的密使声称说如果让他们进了城，肯定是打家劫舍抢钱抢粮无恶不作，被他们仇视的秦廷官吏也很难逃得出他们的对手，同时又明确指出，如果盱台秦军选择向项伯父子率领的少帅军偏师投降，与项伯父子联手而来的秦嘉所部肯定会顺势进城，给盱台带来无尽的灾难和鲜血，所以盱台秦军如果想要保住他们的性命财产，惟一的办法就是向自己率领的徐县少帅军投降。
还别说，冯仲的卑鄙污蔑手段还真收到了效果，此前已经亲眼看到秦嘉军每到一地都是如同蝗虫过境，不管什么东西都是搜刮得干干净净，又知道冯仲率领的徐县少帅军纪律还算不赖，对待主动投降的徐县官吏也还算过得去，已经彻底走投无路的盱台县寺还真选择了向冯仲投降，主动把盱台城池献给了徐县少帅军。
而与此同时，南下抢功的路上，冯仲又收到了项康用快马送来的命令，要求自己代表项康出面招揽收编陈婴义军，所以在抵达了盱台之后，冯仲连城都没来得及进，马上又派人南下去联络陈婴，邀请陈婴进城与自己面前，当面商谈合并事宜。
韩姓亲兵拦住了冯仲的邀请使者，明确告诉冯仲道：“都尉，不能只派使者去邀请陈婴过来见面，一是显得你没有诚意，二是陈婴如果害怕你别有目的，很可能会找借口推辞拒绝。要想招揽收编他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你亲自去他的营地和他见面，还最好是现在就去，这样陈婴才会知道你的诚意，还有你对他的重视，这样也才有机会招揽成功。”
前文说过，冯仲有个弱点就是比较胆怯懦弱，听了韩姓亲兵的话后虽然觉得有理，可还是有些担心的说道：“可是这么做，会不会有危险？如果陈婴乘机对我动手做点什么怎么办？”
“不会有任何危险。”韩姓亲兵坚定摇头，然后解释道：“一是因为陈婴没有任何理由对你下手，对你动手后也只是有百害而无一利。二是我们少帅军还有一支军队就在旁边，另外还有秦嘉的军队也有可能给我们帮忙，陈婴不会不掂量对你动手的后果。所以都尉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去，不会有危险。”
已经多次见识过自己拣来的韩姓亲兵的厉害，又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冯仲只是盘算了一下，就难得奋起了一把雄风，当场拍板道：“好，现在就去，马上走！”
就这样，冯仲领着包括韩姓亲兵在内的几个亲兵立即打马南下了，直接来到东阳义军的营前表明身份，请求与陈婴见面。而陈婴闻报后既是十分惊讶，也颇是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便赶紧率领麾下众将出营迎接，客客气气的把冯仲请进了自己的中军大帐，设宴款待。
因为项康此前就有过让冯仲和陈婴建立联系的命令，冯仲也依令遣使拜会过陈婴，所以冯仲和陈婴虽然只是初次见面，却也没有太多的生疏隔阂，酒过三巡把该说的客套话都说完了之后，冯仲便直入主题，说道：“陈婴先生，我这个人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话，说话粗鲁了你别见怪，有件事，对你和对我们少帅军来说都很重要的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冯将军请直言无讳，在下洗耳恭听。”陈婴含笑点头，心里却立即猜出冯仲接下来想说什么。
“在下想请陈先生带着你的队伍，直接加入我们少帅军。”冯仲说话确实够直接，说道：“这也是我们项少帅的意思，他现在身在下邳，也马上要北上夺取东海北部的暴秦城池，实在是分不开身来见你，所以就让我代表他出面，请你带着军队加入我们，和我们一起齐心协力，推翻暴秦，重建大楚国。”
“冯将军的意思是，让我们加入你们，听从你们项少帅的号令指挥？”陈婴不动声色的问道：“而不是联手，各成一军？”
“不错。”冯仲坦然点头，说道：“就象在符离投奔我们的朱鸡石将军一样，让你们的军队也改打少帅军的旗号，听从我们项少帅的号令调遣，在我们项少帅的指挥下出兵作战。”
“凭什么？”旁边陈婴部将一听都不乐意了，纷纷说道：“我们现在过得好好的，凭什么要加入你们？又为了什么要服从你们的号令指挥？这对我们做什么好处？”
“东阳县是我们打下来的，加入了你们，我们是不是还得把东阳城也交给你们？”
“我们只服陈县尊！”还有个别比较粗鲁的直接这么说道：“项康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要对我们发号司令，还要我们陈县尊也给他当手下？”
口才同样不是冯仲的强项，陈婴又故意没有阻拦众将说话，静观冯仲的反应，被众人质问得手足无措间，冯仲只好把目光转向站在自己身后的韩姓亲兵，韩姓亲兵会意，开口说道：“各位将军请冷静，请听我说几句话，在下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们，夏天的青蝇（苍蝇），你们见过没有？”
“青蝇谁没见过？问这废话干什么？”几个陈婴部将都是冷哼。
“那么再请问各位将军，青蝇能飞得出多远？”韩姓亲兵又问道。
陈婴麾下众将终于被这个问题问住，回忆着都说飞不出多远，陈婴也被这个问题吊起胃口，说道：“不过数武（半步）之地。”
“很好。”韩姓亲兵点头，然后又问道：“那么请问陈县尊，青蝇如果附到了骏马的身上，被骏马带着前进，又能走得出多远？”
陈婴隐约明白了韩姓亲兵的意思，说道：“当然是骏马能跑多远，青蝇就能走得出多远，几百几千里都有可能。”
“陈先生，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你和你的将士们，难道不就象一只飞不了多远的青蝇吗？”韩姓亲兵又问，然后说道：“不错，陈先生你们是拿下了东阳县，有了一处安身立命之地，可是接下来呢？你们还能怎么办？继续攻城拓地，你们可有把握？继续坚守东阳一县之地，没有前途可言不说，还随时可能面临暴秦军队的反扑和其他军队的窥视，到时候敌人兵临城下，你们孤军作战，又能扛得住多久？”
陈婴沉默，起兵后就没有勇气继续扩张的陈婴军众将也不再吭声，韩姓亲兵这才又说道：“但你们如果加入了我们，情况就完全不同了，现在我们少帅军兵强马壮，主将项少帅更是用兵如神，自起兵以来就没有一场败绩，接连击破泗水郡和东海郡的暴秦军队主力，鲸吞两郡之地已经只是时间问题，前途更是不可限量。你们加入了我们，在我们项少帅的指挥下上阵杀敌，开疆拓土，将来搏一个荣华富贵，封妻荫子，难道不只是一件手到擒来的事？又岂不是远远胜过你们困守东阳一城之地，朝不保夕？”
陈婴和陈婴军众将大为心动的时候，冯仲也连连点头，说道：“没错，陈先生，我就是例子，在结交项少帅以前，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小亭长，家里十天里能有七八天不见酒肉，可是自打跟了项少帅先后，我先是官升游徼，然后又当上了少帅军的都尉，受命守卫徐县大城，不但天天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还又迎娶了两房小妾，过上了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你们如果象我一样，跟上了项少帅这样的贵人，我保管你们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陈婴更加动摇，犹豫着说道：“冯都尉，冒昧的问一句，项少帅的气量如何？会不会重用我们这些后来才依附他的新人？”
“哈哈哈哈哈。”冯仲哈哈大笑了，大笑说道：“陈先生，这你就白担心了，我们项少帅的气量大得你不敢想象，我冯仲活了三十多年，就没见过比我们项少帅气量更大的人！”
言罢，冯仲赶紧把自己和项康结交的经过仔细说了，尤其是说了自己先是和项康结仇，然后项康却以德报怨的事。陈婴听了不再犹豫，马上就转向自己的部将说道：“各位，冯都尉他们的高见，想比你们也听清楚了。不错，光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是绝对不可能成就什么大事的，还很难挡得住暴秦军队的反击，还有其他敌人对我们东阳的窥视，只有归附项康项少帅，才是我们的最好选择，让我们既可以不用担心敌人的威胁，又可以在他的指挥下开疆拓土，成就大业，让我们将来可以封妻荫子，富贵终身。”
“还有。”陈婴又说道：“冯都尉他们刚才还没说，其实项康项少帅，还是我们楚国武信君项燕的后人，武信君的名望，想比你们就没有一个人不知道。项少帅首举反秦义旗，延续武信君的复楚伟业，我们归附于他，不但没有任何的丢脸，相反还是我们的光荣。所以我觉得，我们就不必犹豫了，现在就接受冯都尉的邀请，直接加入少帅军如何？”
被冯仲和那个韩姓亲兵说服，又见陈婴也下定了决心，普遍没有什么主见的陈婴军众将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全都拱手行礼，表示愿意和陈婴一起加入少帅军。冯仲大喜，赶紧拿出了项康用快马送来的印信，代表项康当场册封陈婴为少帅军都尉，陈婴跪谢接过，率众将一起立誓效忠项康，宣誓永不背叛。
喜气洋洋的时候，帐外突然又传来了项伯请求拜见的消息，已经决心加入少帅军的陈婴毫不犹豫，马上率领众将出帐迎接，冯仲也领着几个亲兵跟上。而到得大营门前与项伯见面时，项伯只是随意的行了一个礼，然后马上就迫不及待的问道：“陈先生，听说我们徐县的冯都尉来了你这里，他在那里？我有急事要和他商量。”
听到这话，冯仲当然赶紧站了出来向项伯行礼，项伯则一把拉住了冯仲，说道：“冯都尉，过来一下，关于如何邀请陈先生加入我们少帅军的事，老夫想和你仔细商量一下。”
“回禀大师，不必商量了。”冯仲笑眯眯的答道：“陈都尉他已经接受了末将的邀请，答应率领东阳义军加入我们少帅军了，项少帅派人送来的都尉印信，末将也已经代表项少帅颁发给他了。”
“这么快？！”项伯难以置信的大吼，“已经答应了？还已经册封了？真的假的？”
不知道项伯的反应为什么这么激烈，但陈婴还是亮出了刚拿到手的少帅军都尉印信，微笑说道：“项大师，当然是真的。不信请看，这是冯都尉刚代表项少帅颁发给我的印信。”
看着陈婴手里的印信，原本还想逼着冯仲把招揽机会让给自己的项伯如遭雷击，半晌才结结巴巴的说道：“陈都尉，你……，你这次怎么，怎么这么爽快？”
“当然是冯都尉的诚意让末将感动。”陈婴话里有话，说道：“冯都尉刚到盱台，连城都没进，马上就亲自过营来和末将见面，招揽诚意如此赤诚，末将如果再不答应，岂不是太过对不起冯都尉的一片盛情了？”
项伯目瞪口呆，也顿时悔青了肠子，在心里惨叫道：“早知道可以这么容易，我就应该听子房的话，直接就过营来表明诚意啊！我怎么就没听？我们怎么就没听啊？”
项伯的痛苦煎熬还在后面，被陈婴和冯仲强拉进营地里吃了一顿味同嚼蜡的宴席后，才刚回到项猷军的营地，秦嘉就再一次遣使来和项伯联络，要求项伯兑现他之前许下的诺言，立即把盱台城池移交给他驻防。项伯无奈，也只好厚着脸皮进城来和冯仲见面，与冯仲当面讨论对策，然而冯仲却是理直气壮，说道：“大师，盱台城是末将拿下来的，末将没有和秦嘉缔结什么协议，当然不能移交给他。还有城里的钱粮，看在友军的份上，末将或许可以给他支援一点，但是想分一半钱粮给他，绝无可能。”
“那老夫怎么向秦嘉交代？”项伯痛苦的呻吟问道。
“大师，这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和他秦嘉讲道理不就行了？”冯仲反问，又说道：“再或者，大师你直接向项少帅请令吧，只要项少帅下令让末将交城，末将二话不说，马上率军离开，让他秦嘉进城驻扎。”
被逼得没办法，又不能逼着冯仲交城，项伯也只好在第二天与秦嘉见了一面，在寒风如刀的旷野里给秦嘉讲道理，可惜秦嘉却是一个胡搅蛮缠的主，一口咬定项伯此前曾经亲口承诺把盱台城让给自己，逼着项伯立即兑现承诺。说得急了，秦嘉还直接拔出佩剑，红着眼睛咆哮道：“姓项的！事情是你答应的，你答应了就得兑现，今天你要是不把盱台城让给我，你就别想过得了这一关！”
项伯的卫士也纷纷拔刀拔剑，气红了眼的秦嘉大怒，干脆直接一剑向项伯劈下，颇有武艺的项伯虽然及时闪过，却也被秦嘉的剑锋挂伤了脸庞，留下一道血口。再接着，双方的卫士刀剑相交间，早有准备的秦嘉军营中还飞奔出了两百多名骑兵，气势汹汹的直接向这个方向杀来，项伯大惊，赶紧上马撒腿逃命，结果项伯倒是靠着马匹的速度带伤逃回儿子的营地了，可项伯带出营的卫士却全部遇害，被秦嘉军骑兵杀得干干净净。
事情还没完，准备充分的秦嘉军又迅速出动了大批军队，直接攻打项伯父子的营地，项猷军措手不及，被秦嘉军直接攻破营地，被迫陷入近身苦战，好在冯仲和陈婴及时出兵过来救援，花费了不小的力气，总算是把秦嘉军杀退，然而双方的士卒却死伤不在少数，大半个项猷军营地也化为废墟。同时秦嘉军突然倒戈相向的原因逐渐传开后，项伯的名声也彻底被拿来扫地，少帅军将士愤怒项伯的卖土求荣，引狼入室，秦嘉军上下则更是把项伯痛恨到了极点，不断将项伯言而无信食言而肥的丑陋行为向各地散播，彻底败坏了项伯那点不多的可怜名声。
攻打项伯父子的营地失败之后，怒气冲冲的秦嘉军连夜就撤兵退走了，看在同是反秦友军的份上，少帅军也没有出兵追杀。项伯则是又气又羞，借口有病好几天都没敢和外人见面。不过就在项伯羞愤得几次想要自杀的时候，项猷却突然喜气洋洋的来到了他的面前，欢天喜地的说道：“阿翁，好消息！好消息！二伯他起兵了！二伯他也在会稽郡起兵了！还直接拿下了整个吴城！顺利的话，我们很快就可以和二伯的军队会师了！”
就象是打了一针强心剂，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动弹的项伯一下子跳起，仔细问明了项梁起兵的经过后，血色也很快就回到了项伯的脸上，一拍大腿就说道：“快，给你康弟写信，请他把南征广陵和堂邑的差使交给你，我们父子一起南下，去迎接你二伯北上！”
“父亲，这个不太可能吧？”项猷苦笑说道：“前几天才出了那样的事，孩儿我的营地都被敌人打破了，军队也折损不少，阿弟怎么还可能把这个差使交给我？”
“这个差使不交给你？难道还要交给冯仲那个外姓人？”项伯又一次声音高昂的咆哮，吼道：“马上写信，让你阿弟把陈婴的军队也划交给你指挥，我们一起南下，去迎接你的兄长！”
咆哮完了，项伯当然又迫不及待的幻想起了项梁北上，自己和同胞兄长联手，把不孝侄子项康摆布得死去活来的美好景象。

第一百零一章 狼狈为奸的叔侄
项梁起兵的经过和历史上有很大不同，因为项康比陈胜吴广抢先一步举旗造反，妖蛾子翅膀在一定程度上搅乱了历史的发展轨迹，害怕受到牵连的项梁只能是带着大侄子项羽隐身于草泽，没敢再象历史上一样，即便是在陈胜吴广起义之后也光明正大的活跃于吴中地区，还一度计划北上返回淮北来和项康会合。
不过项梁毕竟不是项伯，虽说直接北上摘桃子相对来说比较容易，可项梁却总是觉得就这么空着手回去太过丢脸，再加上大侄子项羽和好友桓楚的极力怂恿，项梁便果断打消了就这么直接北上的念头，选择了效仿自己的争气侄子，组织民众就地发动起义。结果靠着项梁多年来的吴中地区积累的人脉关系，还有老项家在楚国积累的崇高威望，在经过了一番辛苦准备后，项梁终于还是成功的聚集起了千余人马，在太湖湖畔发起了反秦起义，并立即向邻近的会稽郡治吴县发起了进攻。
会稽郡守殷通和历史上一样拼命的自己找死，见中原大乱叛变四起，野心勃勃早就动起了造反念头，这会看到项梁聚众起义，出兵来打吴县，殷通不但没有积极组织军队出兵镇压或守卫城池，相反还主动派人找到项梁，主动表示愿意配合项梁起兵，还异想天开的提出以项梁为将，让项梁在自己的指挥下起兵反秦。项梁闻报大笑，也乘机心生一计，佯装答应给殷通当牛做马，让殷通允许自己率军进驻吴县城池，帮着殷通镇压不肯臣服的秦廷官吏，逼迫城中军民百姓随同起义。
利令智昏，欣喜若狂的殷通脑袋一热，还真的打开了城门迎接项梁军入城，项梁乘机杀入城内，率军直捣郡守府一刀砍下了殷通的人头，并抢走了殷通的郡守印信，自封为会稽郡守，一举控制会稽郡治吴县县城，继而迅速将军队扩大为数千之众，摇身变成了江东首霸。
路途遥远，沿途又有不少地方还被秦廷控制，项梁起兵的消息呈递到项康的面前时，项康已然亲自率军北上到了东海郡治郯县城下，并且在野战中一战击溃了东海郡丞匆忙组建的东海郡新兵，乘势夺占了东海郡人口最为众多的郯县城池。而对于项梁起兵的消息，穿越者项康当然没有任何的奇怪，还叹息道：“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能碰上殷通这么蠢的对手？如果赵壮和公孙庆这两个匹夫也和殷通一样，那么别说是郯城了，相县（泗水郡治）我也早就拿下来了。”
“少帅，这个时候好象不是感叹这个问题的时候吧？”周曾苦笑，说道：“你之前遥尊你的二叔为武信君、上柱国和楚国元帅，这回他也在江东起兵了，还距离我们的南线控制地已经不远，等我们和他会师以后，你可就要得乖乖的服从他的号令指挥了。”
“没关系，该服从就服从，谁叫他是我的长辈，资历和威望都远在我之上？”项康大度的挥手，又说道：“亚叔放心，我二叔和我三叔虽然是同胞兄弟，但他们的性格脾气完全是相反的，脾气骄傲是有些骄傲，但是还懂得什么叫做礼贤下士，为人也懂得适可为止，听得进别人的劝，在他的号令指挥下作战，你和我都绝对不用担心会受什么窝囊气。”
“真的如此？”周曾将信将疑，说道：“一母同胞，项柱国的脾气性格，会和项伯大师的区别这么大？”
“千真万确。”项康点头，虽不能告诉周曾未来的事，却也回忆着上一个项康留下的记忆说道：“二叔对我们项家子弟一视同仁，从不象三叔那么喜欢偏心。以前我们项家子弟即便是犯些什么错，他也不象三叔一样的只会摆着长辈架子打骂训斥，只会对我们耐心教导，讲明道理，让我们知道对错。还特别重视对我们项家子弟的培养，我们项家子弟的学识武艺，基本上都是跟他学的，只可惜他前几年杀了人以后被迫逃亡，我们的学业才被荒废了。不然的话，他如果能够多教我们几年，我们项家子弟也不至于散漫成之前的样子。”
见项康说得动情，还担心项梁和项伯是一样货色的周曾这才逐渐放下心来，点头说道：“这么说来，我们是用不着担心项柱国会师后会生出什么麻烦。哦，对了，少帅，你的兄长项猷请求让他担起南下与项柱国会师的事，你打算怎么答复？”
“他做梦！”项康变了脸色，冷哼说道：“统兵无能拿不下淮阴就算了，还连营地都被一帮乌合之众打破，折损了好几百的兵马，亏他还有脸提出继续南征，还要我把陈婴的军队也划拨给他指挥！叫冯仲去，封冯仲为荡寇将军（杂号，位列裨将军之下），让他率领项猷和陈婴的兵马，总司南线战事，负责打通我们和二叔父的联络。”
“这么做的话，项大师那里，恐怕就会有话说了。”周曾提醒道：“少帅就不怕项大师日后跑到柱国面前挑唆，说你重用外姓，刻薄项家子弟？”
“我二叔不会听他的！”项康自信的说道：“我二叔分得清楚是非对错，他跑去挑唆，只会自己找倒霉！”
见项康这么自信，周曾这才放心点头，按照项康的要求提笔做书，把近来表现不俗的冯仲升任为少帅军的杂号将军，又依从项康的命令，把作战不力的项猷贬为二五百长，连同新赶制的印信一同用快马发往南线。同时项康又将项梁起兵的喜讯公诸于众，换来了军中项家子弟的欢呼雀跃，士卒的士气也受到了不小鼓舞。
再接着，在已经成功拿下了郯城的情况下，项康当然马上又盯上了邻近的襄贲、朐县、兰陵和缯城四县，并采纳周曾提出的建议，自封为东海郡守，以郡守的名誉要求这四个县城易帜投降。结果也还别说，在郡兵主力已经彻底覆灭的情况下，旁边的襄贲和兰陵两县还真的乖乖放下武器投降，只有距离比较遥远的朐县和缯城不予答复，项康闻报也不犹豫，马上派遣项睢率军两千东进去打朐县，自领主力西进，一边收编襄贲和兰陵两县的秦军县兵，一边向缯城挺进，准备武力攻城，完成夺取东海北部为战略后方的既定战略。
又有意外，偏师先走后，主力准备出发的时候，在城外巡哨的士卒突然把一个自称是张楚国使者的男子带到了项康的面前，见面后，那个名叫李畔的使者除了表明身份，自称是陈胜亲自册封的张楚国武平君，又捧出了一道黄绸诏书，代表陈胜册封项康为张楚国的右司马，要求项康服从陈胜的号令指挥，并且还要项康让李畔以监军的身份进驻少帅军，监督少帅军的用兵作战。
没头没脑的要自己给陈胜当臣子，还要一进来就当监军，骑在项康和少帅军众将的头上作威作福，如果是换成了别人，就算不宰了李畔，也会把他当做神经病给撵走。不过很有政治头脑的项康却十分冷静，先是仔细检查了李畔的印信符节，确认了他的确是陈胜派来的使者，然后又借口需要考虑，客客气气的把李畔请到客舍用饭，然后马上召集周曾和项庄等少帅军文武，与众人一起商量对策。
和项康意料的差不多，当自己把情况告诉给众人之后，项庄、项扬、晁直和郑布等将马上就是哄堂大笑，无不嘲笑陈胜和李畔等人的异想天开，竟然想仅凭一道所谓的狗屁诏书，就收编马上就要拿下东海全郡的少帅军。而大笑过后，项庄又迫不及待的对项康说道：“阿弟，别搭理他，叫他滚蛋！我们起兵是为了光复楚国，不是帮他陈胜建立张楚国，更不会承认他这个张楚王！叫我们听他陈胜的号令指挥，做梦！”
项康没笑，也没立即采纳项庄的建议，只是慢悠悠的说道：“阿哥，撵走李畔容易，可是撵走了李畔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你考虑过没有？”
“能有什么后果？”项庄冷笑说道：“陈胜那个匹夫，难道还能出兵打我们？”
“为什么不能？”项康反问，说道：“陈胜匹夫穷兵黩武，一路招降纳叛，兵马已经有数十万之多，以至于胆敢六路出击，攻打各地城池，我们谁敢保证他不会派出第七路兵马，向我们发起进攻？”
“来就来，怕他们不成？”项庄更加冷笑，说道：“一群拿着破铜烂铁的乌合之众，就算来上三五万人，我们也用不着怕！”
“但是这么做的话，岂不是太便宜暴秦朝廷了？”项康又问，说道：“陈胜的乌合之众，我们是不怕，但我们如果和他翻脸动武，岂不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白白便宜暴秦朝廷？”
“阿弟，你不会是打算接受吧？”项庄吃惊的问道。
“少帅，你可别犯糊涂。”外姓将领郑布也赶紧说道：“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少帅你就是自称为王都不为过，凭了什么还要去服从陈胜的号令指挥？他又有什么资格指挥号令我们的少帅军？”
“当然是为了稳住陈胜。”项康回答得很直接，说道：“假意答应归附于他，我们就可以避免和他直接翻脸开战，利用他在中原的兵马，替我们挡住暴秦军队的关中主力，乘机巩固我们的东海后方，继续壮大我们的实力。然后等陈胜和暴秦主力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脱离陈胜自立，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觉得项康的话有理，项庄和郑布等人难免有些动心，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向和项康穿一条裤子的周曾突然站了出来，大声反对道：“少帅，千万不能如此，我觉得你的想法有些欠妥！”
“何处欠妥？请亚叔指点。”项康转向周曾问道。
“有三处欠妥！”周曾大声回答，先是向项康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才说道：“其中两个欠妥之处就不必说了，最关键的一处欠妥之处，就是少帅你忘了，我们军队的旗帜变易，不是你说了能算，而是你的二叔父，我们遥尊的楚国元帅项柱国才能决定！你如果不征求他的意见就擅自决定臣服张楚，将来项柱国责问，你如何交代？”
还是得周曾提醒，项康也这才发现自己确实有欠考虑，忘了自己头上，还有一个更有资格能替项家子弟做主的项梁，也赶紧向周曾道谢道：“多谢亚叔指点，我一时糊涂，险些犯下大错，幸亏亚叔及时阻拦，不然我将来真的没办法向二叔父交代了。”
“少帅不必客气。”周曾挥挥手，又说道：“少帅，以在下之见，我认为你应该把这个情况告诉给张楚使者李畔，然后再安排人手，护送他到会稽去拜见项柱国，请项柱国做出决定，项柱国倘若同意我们臣服张楚王，那我们当然依从，项柱国如果不同意，那么就算陈胜出兵攻打我们，我们也绝对不能变更旗帜。”
项庄和项扬等人纷纷点头，都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项康也拿定主意，点头说道：“好，那就这么办，把情况告诉给那个什么武平君李畔，让他去见我二叔父，请我二叔父替我们做主。”
做出了这个决定后，众将先后散去，项康也这才单独向周曾问道：“亚叔，你刚才为什么对我使眼色？”
“因为还有两点，少帅你更加思虑不周。”官场老油条周曾低声说道：“假意臣服陈胜，暂时稳住他乘机壮大我们的实力，等他和暴秦军队打得两败俱伤后再和他翻脸，这的确是个高招。但是少帅你怎么忘了，如果你这么爽快就答应了，那个李畔岂不是马上就变成了你的掣肘力量？到时候他如果打着陈胜的旗号让你出兵，你是遵命，还是不遵命？”
“还有。”周曾又低声说道：“如果你直接答应臣服，将来和陈胜翻脸的时候，你又如何向天下人交代？既然有机会推脱，你又何必当这个恶人？担这个骂名？”
项康恍然大悟，赶紧再次拜谢周曾的好意指点，周曾谦虚，又说道：“少帅，刚才事情匆忙，我也有点欠缺考虑，忘了还有一个更好的借口可以推脱李畔，就是陈胜还没有给你的叔父项柱国册封官职爵位。一会见了李畔之后，你不访要李畔先回去见陈胜，先替你的叔父讨得封号官职，然后再到江东去拜会你的叔父，等你的叔父同意了臣服陈胜之后，我们再遵命而行。如此一来，我们也就可以争取到更多的时间了。”
项康领会点头，然后赶紧领着周曾同去客舍拜会李畔，把自己必须服从项梁命令的情况当做借口告诉给李畔，又借口陈胜还没有给自己的叔父项梁册封什么官职封号，要求李畔回去先和陈胜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然后再直接去江东找项梁商量。
被项康的诸多借口逼得没有办法，李畔只好乖乖的辞别了项康，辛辛苦苦的赶回张楚国的国都陈县拜见陈胜，将项康的答复告诉给了陈胜，结果正在为西线战事不利而烦恼的陈胜也没犹豫，马上又让人写下诏书，册封项梁为张楚国的上柱国和武信君，让项梁即刻提兵北上，加入反秦战场。然后又派李畔为使，赶往江东来招抚项梁。
花费了许多的时间，李畔好不容易把陈胜的诏书送到了项梁的面前后，已经通过书信知道项康意图的项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马上就拜受了陈胜的诏书，向陈胜表示臣服。结果项梁的大侄子项羽当然极不乐意，向项梁问道：“叔父，为什么要臣服陈胜那个匹夫？我们项家现在兵强马壮，土地广阔，何必还要向别人低头？”
“你懂什么？”项梁笑着呵斥，说道：“陈胜匹夫位居中原，是我们和你康弟的西线屏障，低声下气对他说几句好话，利用他挡在前面给我们争取巩固地盘和壮大实力的时间，这么好的买卖上那里找去？这个时候假意臣服，等我们的实力足够了，也等陈胜匹夫和暴秦军队打得两败俱伤了，我们再自立一帜，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项羽醒悟，可还是有些愤愤不平，说道：“这笔买卖是可以做，但我们绝对不能让李畔那个匹夫当我们的监军，他算什么东西，也配替陈胜匹夫监督我们项家子弟？”
“不要急，有的是办法对付他。”项梁笑得更加开心，说道：“东海郡的南部，不是还有一个叫做秦嘉的匹夫不肯归附我们吗？先让李畔匹夫威风几天，然后叫他替我们去招降秦嘉，秦嘉和我们项家有仇，肯定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说不定还会一刀直接宰了他，到时候不管李畔是被打回来，还是被秦嘉直接一刀剁了，我们不也就有了名正言顺的借口，可以武力吞并秦嘉匹夫的军队了？”
“不然的话。”项梁又笑了笑，说道：“不管是我们，还是你康弟，直接出兵攻打其他的反秦义军，岂不是马上要全天下的反秦义军唾骂？我们将来再想招揽收降其他的反秦义军，岂不是要难上许多？”

第一百零二章 流氓本色
折回头来继续，用种种借口打发走了陈胜的招抚使者李畔之后，按照原订计划，项康亲自率领数量已经超过七千人的少帅军主力从郯城出发西进，来攻打不愿归降的缯县城池。
以少帅军现今的军队实力，攻打缯县这么一座只有县兵驻守的小小县城，按理来说根本就用不着项康亲自出手，在实战中逐渐历练出来的项庄、晁直、郑布和丁疾等将，随便派一个带兵过来就有把握直接拿下。而项康之所以选择亲自出马，主要还是因为缯县的地利位置比较重要，北面是熊耳山区，南面是莲花山脉，西面则是人口城池众多的薛郡，进可攻退可守，如果在这里建立一个军事基地，那么少帅军不但可以确保东海北部的安全，还可以随时从这里西进薛郡，夺取鲁地，所以项康才这么重视缯县小城。同时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少帅军主力还不排除从缯县直接南下，夺取傅阳和彭城等地。
仗的确不难打，才刚收编完主动投降的襄贲和兰陵两地的秦军，把西征兵力扩大到了将近九千人，项康就已经通过种种渠道摸清楚了缯县的大概情况，知道城里的守军兵不满千，还知道缯县的县令和县丞矛盾十分严重，分化离间非常容易，同时缯县的官府也很是不得民心支持，少帅军前锋才刚踏足缯县境内，不堪秦廷暴政的缯县百姓就纷纷担浆提壶，主动跑来犒劳少帅军将士，基本上可以说城还没有攻，少帅军就已经稳操胜算。
但是也有让项康意外的事，主动跑来劳军的缯县百姓还向少帅军提供了一个重要情报，说是在两天之前，有一支来自泗水郡北部的反秦义军，突然杀进了与缯县接壤的薛郡薛县境内，目前还正在围攻薛县城池。再细一打听这支反秦义军的来历情况后，骨子里其实相当抠门的项康难免有些额头青筋暴跳——这支数量大约三千来人的反秦义军，竟然就是刘季刘老三的沛县军队，曾经用假金子骗走项康六十把上好钢刀的樊哙，也正好就在这支军队之中。
“冤家路窄啊！姓樊的，你欠我的东西，这次如果不叫你连本带利的吐出来，我以后还有脸在这世上混？”
咬牙切齿的同时，项康还一度琢磨过是否借着这个机会干掉刘老三，替老项家直接除掉未来的最大敌人？然而仔细一盘算后，项康却发现自己还是不能这么做，原因一是师出无名，无缘无故的对其他反秦义军下手，肯定会自毁声名，失道寡助。其次是直接干掉刘老三后影响太大，会严重的扰乱未来的历史进程，让项康彻底的丧失历史先知优势。第三个原因更关键，对于开辟大汉盛世的刘老三一帮人，穿越前身为汉人的项康心里其实也充满了敬意，有些狠不心来把他们直接干掉。
“走一算一步吧。”思前想后，项康还是选择了暂且忍耐，暗道：“干掉刘老三倒是容易，可是干掉了他之后，万一我和项羽无法相处，将来还有谁可以帮我对付项羽？先看看情况再说，如果刘邦有可能威胁到我，我倒是绝对不能手软，但他如果对我有利用价值，倒是用不着赶紧动手干掉他，白白便宜胡亥和项羽。”
抱着颇有些矛盾的心情，项康很快就率领少帅军主力抵达了缯县城外，结果缯县秦军倒是果断选择了闭城自保，然而项康却并不着急，一边让军队赶制攻城武器，一边派人用弓箭把书信射上缯县城头，威胁说缯县守军如果不主动开城投降，那么城破之后，少帅军必将杀尽城内官吏。而与此同时，之前混入城内的少帅军细作，也冒险把项康的劝降书信送到了与县令矛盾极深的缯县县丞手中。
……
第二天，天生就有一定军事才能的刘老三也通过细作探报，打听到了少帅军的大致情况，同时在没有太大把握拿下眼前目标薛县的情况下，已经自称沛公的刘老三还不由就有一些后悔，颇为遗憾的向连襟樊哙说道：“可惜，如果没有拿假金子买刀的事，我们倒是可以马上派人和项康那个傻小子联系，试着向他借兵，请他帮我们攻打薛城。这傻小子的兵丁，可大部分都是拿着暴秦军队上好武器的精兵啊。”
“没办法，谁叫我们当初缺钱，想要买刀就只能靠骗？”秦末著名的狗狗克星樊哙也有些遗憾，然后又说道：“对了，沛公，记得你以前说过，我们可以先把买刀的钱还给他，然后再慢慢耍他，那我们现在怎么不先试一试，派个人去向他还钱请罪，然后求他出兵来帮我们打薛县？”
“那有那么容易？”刘老三大摇其头，说道：“换成了是你，别人骗了你的一笔钱，事后那人把钱还你，又求你出大力气还花费代价去给他帮忙做一件难事，你怎么可能答应？”
樊哙泄气的时候，刘老三却又突然改了主意，盘算着说道：“不过也可以试一试，直接还钱借兵不行，我们不妨一边还钱，一边卖一个人情给他，然后再许诺把薛县城里的一半钱粮分给他，他或许就有可能答应。而且这么做了，即便借不来兵，我们也可以把欠他的人情还了，将来再见面的时候也好说话。”
“妙计。”樊哙赞了一声，忙问道：“那怎么卖一个人情给他？”
“出兵帮他拿下缯县。”
刘邦的爽快回答让樊哙大吃一惊，也让樊哙忍不住失声惊叫道：“出兵帮他攻城？沛公，你不是在说笑吧，万一项康那个小竖子乘机吞并了我们怎么办？再说就算他没有这个野心，那个小竖子兵强马壮，武器装备比我们不知道要好多少，我们出兵去给他帮忙，又能帮得了什么？”
“果然狗肉吃多了，笨得象条狗。”刘老三笑骂了一句，然后才说道：“我们当然不用出动主力去帮他，只要分出一支军队过去做做样子就行了，而且我们也用不着真的给他帮上什么忙，只要过去说一声是去给他帮忙的，等于就是让他欠下了我们的人情。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们这么做了，再想抹开以前的事和向他借兵，不就可以容易许多？”
“好主意。”樊哙鼓掌，说道：“这么做还有一个作用，就是乘机试探一下那个傻小子对我们的态度，如果他真想对我们不利，我们的偏师撤退起来也比较容易。”
刘老三是一个做事爽快的人，拿定了这个主意，就马上叫来自己十分信任的部将曹参，让他率领一千军队东进，打着增援少帅军的旗号去卖空头人情。同时为了预防万一，刘老三还未雨绸缪的明确交代曹参，说是项康如果真的调动曹参所部参与攻城，那么曹参绝对不能贪图什么保存实力，必须要真的卖命攻打，务必要让项康看到刘老三军希望与他成为朋友的诚意，也让项康看一看刘老三军的士气斗志——武器装备是差了点，可军队却绝对不是吃干饭的！
依照刘老三的命令，曹参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军队出发东进了，一路轻装急行，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抵达了薛郡边境附近，并在第二天早上走出薛郡，进入到了缯县境内，还马上就遇到了在边境处巡哨的少帅军斥候。少帅军斥候见曹参人多势众，也没敢贸然上前，选择了在远处高声喝问曹参军的来意。
的确是抱着善意而来，为了不让少帅军误会，曹参当然是马上命令军队停止前进，让人上前表明身份来意，少帅军斥候听了将信将疑，答复道：“这事我们必须禀报项少帅，然后才能给你们答复。但你们如果真的是来给我们帮忙的，最好就在这里等着别动，因为我们的军队正在攻城，你们直接过去，闹出什么误会就不好了。还有，你们如果有什么使者要去拜见我们少帅，当面说明原因，我们可以把他领去。”
上前联络的士卒把消息带回到曹参的面前，曹参也没犹豫，马上就让军队就地休息并适当保持警戒，同时派遣自己的同族部将曹无伤为使，携带樊哙之前拖欠项康的刀钱，还有刘邦写给项康的亲笔书信，随同少帅军的使者赶往缯县城下先行拜见项康。
抱着对少帅军的无尽好奇，领受了命令的曹无伤匹马出列，随着少帅军斥候东进来和项康见面了。然而才刚看到缯县城池，曹无伤就无比震惊的发现，城墙上已经到处都是欢呼雀跃的少帅军士卒，还有随风飘展的楚国大旗，很明显，少帅军已经成功的拿下了这座县城。震惊之下，曹无伤又下意识的抬头看天，见冬日的太阳还没有升到顶端，很明显连正午时间都还没到，曹无伤不由也更加惊骇，脱口说道：“竟然这么快？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军队？”
并没有告诉曹无伤，说少帅军之所以能够迅速缯县，是因为缯县县丞在少帅军攻城时突然发难，砍下了深恨至极的县令脑袋，主动打开城门迎接少帅军进城，所以曹无伤的赞叹艳羡也一直在持续。因为在走近战场之后，曹无伤看到的，是一队队一列列拿着秦军制式武器的少帅军将士，枪戈如林，旗帜蔽天，还有数量庞大的骑兵人群，以及数以百计的立旗战车，兵强马壮，军容齐整，甩开刚起兵不久的刘老三军八条街都不止。
还是不知道项康故意把主力拉来炫耀军威，是为了威吓恫压城里的秦军守兵，本来就对少帅军颇为敬畏的曹无伤难免变得更加小心，被引领到了项康的旗阵面前后，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项康的容貌模样，曹无伤马上就客客气气的行礼说道：“沛公麾下都尉曹无伤，见过大楚项少帅。”
“骗我刀的人来了。”项康一张嘴就喷毒，笑着刚想再说几句笑话时，话到嘴边却突然改口，有些吃惊的问道：“你叫什么？”
“末将曹无伤。”曹无伤如实回答，也这才看清了项康的模样，瘦瘦的显得有些削弱，不过五官还算端正，皮肤也挺白皙，勉强有些吃软饭的本钱。
历史虽然稀烂，可曹无伤是个什么样的人，看过鸿门宴的项康还是一清二楚，也正是因为曹无伤很有些收买拉拢的价值，项康也马上改了主意，笑着说道：“原来是曹都尉，刚才说句笑话，都尉莫怪。区区六十把刀，我也不会放在心伤，而且我还有点佩服你们沛公的连襟樊哙樊将军，看上去那么粗豪，实际上却是心细如发，竟然连我都骗得过去，佩服，佩服。”
“少帅恕罪。”曹无伤颇有些紧张的说道：“我们沛公和樊将军当时也是迫于无奈，不得以才耍了点花样，事后也一直忏悔不已，所以这次探听到少帅你率军来此，沛公就赶紧让我们曹参曹中涓领兵过来增援，以谢前日之罪。另外沛公又让小使带来了之前拖欠的刀资，敬请少帅笑纳。”
言罢，曹无伤赶紧解下了身上的包裹打开，露出了一包金子和一面代表利息的玉壁，项康稍一盘算，很快就笑道：“些许小钱，本来无足挂齿，但我如果不收，沛公说不定就会怀疑我还记着以前的事，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来人，把曹都尉带来的东西收下，设座备酒，为曹都尉接风洗尘。”
按照项康的命令，左右卫士马上接下了曹无伤带来的包裹，又摆设座位，邀请曹无伤入席，曹无伤受宠若惊，一再谦虚之后才战战兢兢的坐下，又呈上了刘老三的亲笔书信，项康接过一看，见书信之上尽是致歉请罪言语，不由再次大笑，说道：“沛公真是太客气了，一点小事，何必要这么一再致歉？”
笑罢，项康又向曹无伤问道：“曹都尉，沛公让你们来这里，除了想帮我拿下缯县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有的话请尽管直言，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尽量帮。”
“少帅真是快人快语，那末将也就斗胆了。”曹无伤很是小心的说道：“不瞒少帅，我家沛公还想请你在攻下缯城之后，也向我军伸出援手，派出一军帮助我们拿下薛县，事成之后，我家沛公愿意拿出一半的薛县钱粮答谢少帅。”
“都说刘老三流氓，果然名不虚传。派一支乌合之众过来装装样子，卖一个空头人情给我，既抹开了之前的事，又乘机向我借兵，打得好算盘。不行，我绝对不能上这个当！”
项康心中冷哼，脸上却笑容依旧，说道：“曹都尉，那这次恐怕就要让你白跑一趟了，本少帅亲自统兵至此，目的怎么可能是为了区区一座缯县小城？”
“少帅也有攻打薛县的打算？”曹无伤吃惊问道。
“还不确定，不过我们的下一个目标，不是傅阳就是薛县。”项康说道：“所以没办法，看在同是反秦义军的份上，也看在沛公主动伸出援手的份上，我最多只能答应在你们围攻薛县期间，不向薛县下手而已。但是要我们出兵帮你们拿下薛县不行，我们不能让你们拿下薛县，堵住了我们进兵薛郡腹地的道路。”
曹无伤张口结舌，只能是答复把事情禀报给刘老三，请刘老三做出决定，项康哈哈大笑，一个劲只是邀请曹无伤举杯共饮，对曹无伤亲热之至。期间有好几个少帅军官吏过来报告少帅军进城后的情况，项康都摇手不做理会，让少帅军众将自行处理，对曹无伤的礼敬态度让旁边的少帅军文武个个个莫名其妙，也让曹无伤更加觉得受宠若惊。
事还没完，当白跑一趟的曹无伤提出告辞时，项康又让人取来金玉厚赏给他，曹无伤推辞不受，项康却坚决不依，硬是逼着曹无伤收下了自己的礼物，与曹无伤拱手而别。结果也是在曹无伤离去之后，旁边的周曾才问道：“少帅，你真打算去打薛县？”
“当然不是。”项康答道：“薛县虽然也还算重要，但我们的主力已经太过远离下相后方，下一步拿下傅阳和彭城，夯实我们的西线侧翼才是明智选择。我故意这么答复刘季，是想看一看他的反应，试探一下他对我们的态度。”
周曾点头表示明白，又问道：“少帅，那你为什么对这个曹无伤格外礼敬？以他的身份，不配你对他这么客气啊？”
项康当然不能告诉周曾，说曹无伤将是刘老三身边最危险的叛徒之一，找了一个借口说道：“当然是做给刘季看的，他知道我对他的一个部将都这么好，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会想到投奔我们。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提出招揽和收编刘季的军队，也可以容易一些。”
……
曹无伤把项康的答复和少帅军已经拿下缯城的消息带回到曹参面前后，继续东进已经毫无作用的曹参也没犹豫，马上就带着跑来做空头人情的军队撤回了薛县城下，重新和刘老三会师一处。而刘老三得知了项康的答复后，更是没有任何迟疑，稍一盘算就说道：“退兵，解围，西进去打胡陵！”
“沛公，为什么要退兵？”樊哙一听急了，忙说道：“难道你怕了项康那个傻小子？”
“怕他又怎么了？实力摆在这里，该装怂的时候就得装怂。项康小竖子已经把话挑明，说我们拿下薛县会挡住他进兵薛郡腹地的道路，我们如果坚持要继续打薛县，等于就是故意和他为难做对。我们刚起兵不久，实力还远远不足，犯不着为了一座县城，得罪一支强大的友军。”
刘老三冷哼，又说道：“反正我们也没有把握拿下薛县，与其这么干耗下去白白浪费粮草，不如马上退兵，另外找一个比较容易下手的地方打，顺便再做一个空头人情给项康小竖子。而且这个小竖子如果真的进兵薛郡的话，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坏事，起码他可以替我们牵制住暴秦的薛郡主力，他强我弱，薛郡的暴秦军队只会全力防范他，不会直接盯上我们，我们也这才有浑水摸鱼的机会懂不懂？”
素来敬畏刘老三的老大风范，樊哙和曹参等将也不多说什么，马上就按照刘老三的命令让军队准备撤退，并于当天就撤出了薛县城下战场。同时刘老三自然少不得寄书项康，必恭必敬的表示愿意把薛县让给少帅军。项康闻报嗟叹，暗叹道：“果然是流氓本色！该示弱的时候比谁都装得象，难怪我那个四肢发达的大堂哥玩不过他，将来他如果真的成了我的对手，也肯定会让我头疼。”
项康的另一番努力并没有白白浪费，随着刘老三退兵西进路上，把玩着项康送给自己的玉器，还有回想着项康对自己的客气礼敬，以及少帅军的兵马强盛，目前在刘老三军队里地位并不高的曹无伤难免有些遗憾，遗憾自己怎么生错了地方，没有得到早早就加入少帅军的机会？

第一百零三章 朐县新兵
项康的用兵一如既往的谨慎求稳，虽说缯县以东并没有发现什么象样的秦军队伍，同时刚起兵的刘老三也敢在薛郡南部围攻县城这点，也清楚证明薛郡的秦兵主力肯定不在南线，正是少帅军大即进兵齐鲁大地的机会，然而为了后方腹地的安全，项康还是毅然决定掉头南下，来攻打泗水郡东北部的傅阳和彭城两地，夯实自己的侧翼，让下相、下邳和取虑等后方彻底后顾无忧，也伺机歼灭秦军泗水郡兵的残余主力，下一步吞并泗水全郡奠定基础。
敲定了这个决议之后，项康又对东海北部做出了一系列军队人事调整，任命已经通过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忠诚的前下相狱掾孙拱署理东海郡丞，主持东海郡北部的民政和财政工作，项家子弟中的项先率军守卫郯城，异姓将领鲍文率军守卫缯县，负责抵御薛郡敌人反扑东海北部。而东海北部的军队总指挥权，则被项康交给了正在攻打朐县的项伯不孝儿子项睢，既奖励项睢之前几次帮着自己顶撞项伯，也用来堵住项伯的嘴——我对你是不怎么样，可我对你亲儿子这么够意思，你还想怎么样？
两天后，淮北一带再度气温大降，寒风如刀，刮面生疼，兵力已经突破了九千人的少帅军主力兵团却不畏严寒，依然按照原订计划南下，先到兰陵补充了一定的粮草军需，然后继续沿着县级道路南下，准备先拿下扼守秦驰道的傅阳小城，然后再沿秦驰道西进彭城，夺取这座钱粮人口在泗水郡首屈一指的大城。
依照惯例，军队还在行进期间，项康就派使者先行赶往傅阳尝试招降，然而傅阳县令却断然拒绝了项康的好意招降，不但积极向后方求援，还公然喊出了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的嚣张口号。项康收到答复后也不着急，从容进兵到了傅阳城下，再迅速针对傅阳城防赶造了一批攻城武器，用土石沙包填平了几段护城河后，少帅军主力马上就发起了攻城大战。
不得不承认，傅阳守军的抵抗确实相当顽强，少帅军先后两次发起的蚁附进攻，都被傅阳守军凭借居高临下的优势奋勇击退。然而很可惜，实力方面的巨大差距注定了傅阳守军的表现只会是昙花一现，随着少帅军第三次攻城的全力展开，守军还不到千人的傅阳守军就渐渐的招架不住了，被官吏强迫上城参战的百姓不断逃跑，经验不足的县兵主力也是心中慌乱，在少帅军的凌厉攻势面前节节后退，不管城中官吏如何的催促逼迫，都没办法发起什么象样的反击攻势，驱逐已经登城的少帅军将士下城。
最终，此前没能有太多表现机会的少帅军朱鸡石部建立首功，在身先士卒的朱鸡石亲自率领下，成为第一支成编制冲上了傅阳城头的少帅军，兵力单薄的傅阳县兵土崩瓦解，少帅军的撞城车也乘机撞开了傅阳城门，大举杀入城内，秦军士卒纷纷跪地投降，之前扬言要和傅阳城同生共死的傅阳县令也被少帅军将士生擒活捉，捆绑到了项康的面前献俘。
“放开我！放开本官！本官自己会走！你们这帮天杀的乱贼，神气什么？等我们赵郡尊的军队一到，保管把你们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哎哟！狗贼！士可杀不可辱，有种就杀了本官，本官在黄泉路上等你们来做伴！你们等着，我们赵郡尊的援军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
颇有意思的是，被押到了项康的面前后，即便是挨了少帅军将士的毒打虐打，坚决不肯投降的傅阳县令竟然还在嘴硬，还在口口声声说泗水郡守赵壮的援军很快就要抵达，项康听了纳闷，忍不住问道：“你们那来的援军？本少帅派往彭城的斥候细作，怎么截止到前天，都还没看到你们援军的半个影子？”
“要你管！狗贼！”傅阳县令继续大骂，可还是忍不住说道：“少拿这套骗本官！赵郡尊亲自下文告诉过本官，说他的援军就在这一两天内就要赶到傅阳，把你们这些乱贼杀得干干净净。”
项康恍然大悟，嘲笑道：“老匹夫，赵壮匹夫是在耍你，他在符离被本帅打得大败，主力早就丢得差不多了，就算这段时间重新召集了一些乌合之众，也肯定是优先用来守卫彭城和相县这些泗水重地，怎么可能为了你这座无关痛痒的傅阳小城浪费兵力？他告诉你有援军，不过是骗你据城死守，给他争取苟延残喘的时间，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亏你还白活四十来岁！”
“你胡说！赵郡尊他是我们泗水郡的郡尊，怎么可能骗我？”傅阳县令声嘶力竭的嚷嚷，近乎绝望的吼叫道：“赵郡尊给我的公文，就在我县寺里放着，他怎么可能骗我？他不会骗我！不会！”
不愿意再和这个偏执得近乎天真的傅阳县令浪费口水，项康果断下令将他当场斩首，又命人进城去寻找那道赵壮用来诓骗他的公文，安排使者携带傅阳县令的首级和赵壮的公文先行南下，赶往彭城交给那里的县令，以此立威警告。旁边的周曾见了项康的安排大笑，鼓掌道：“少帅妙策，彭城县令见了这道文书和这颗首级，肯定会知道赵壮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再等我军兵临城下之时，想要招降彭城肯定可以容易许多。”
“也不能大意。”项康很是谨慎的说道：“彭城是泗水郡的第一钱粮重地，富庶繁华，还在东海重地下邳之上，赵壮那个匹夫可以选择放弃傅阳，但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彭城，我们接下来南下彭城，只怕还有一场大仗要打。”
周曾赶紧点头称是的时候，旗阵外的亲兵突然来报，说是项睢派来了一个信使，有十万火急的军情需要当面呈报，项康还道项睢已经成功拿下了朐县，也马上下令召见。可是项睢的使者来到项康的面前时，脸上却没有任何的喜色，相反还一见面就跪伏在地，语气有些紧张的说道：“少帅，小人是替项都尉来请罪的。”
“怎么？攻城不利？”
项康猜出了结果，项睢使者也果然顿首说道：“回禀少帅，确实打得很不顺利，朐县的暴秦军队不肯出战，拼命凭城死守，项都尉他几次督兵攻城，都没能拿下朐县，相反还死伤不小。另外，我们的粮草也不多了。”
项康不说话，只是接过了项睢使者带来的军情急报打开观看，见项睢报告的情况与使者介绍的大同小异，都是说少帅军偏师西进到朐县后，朐县秦军死活不肯投降或出战，逼得项睢只能是发起正面攻坚，但是因为朐县城池坚固，守军顽强，再加上少帅军偏师仅有两千余人，兵力方面不占太大优势，十三天里先后三次发起大规模攻城，都被秦军杀退，还先后死伤了四百余名将士。而更糟糕的是，随军粮草也已经不多，项睢别无选择，只好是派人回来向项康报告情况，请求项康定夺。
除此之外，素来尊敬项康的项睢还主动请罪，自责自己的统兵不力，攻城乏术，连一座小小县城都拿不下来，主动请求项康责处。
先不说项睢没有什么大错，光是凭他宁愿冒犯项伯也要支持自己决策这点，项康当然都舍不得给项睢降罪。况且项康还非常清楚，项睢所部的嫡系主力在沂水大战中和公孙庆的主力拼得两败俱伤，军中新兵很多战斗力不足，打不下一座坚城自然是在情理之中，完全可以理解，表现也怎么都比项伯的另一个儿子项猷强——起码没被敌人攻破少帅军的营地。
也正因为这些客观因素，所以在看完了项睢的军情报告后，项康不但没有半点的气恼，还和颜悦色的让项睢使者起身，然后微笑着说道：“没事的，胜败乃兵家常事，攻坚战本来就难打，打不下一座城池没有什么稀奇。回去告诉你们项都尉，就说既然打不下来，那就别打了，先回兵到郯城重整旗鼓，等恢复了元气，扩大了军队，然后再去找朐县的暴秦军队报仇不迟。”
项睢使者长松了一口气，赶紧道谢起身，项康则又让周曾代笔，马上给项睢写了一道书信，命令项睢立即撤围退兵，返回郯城重整旗鼓，同时项康还教训了项睢几句，说将在外帅令有所不受，要学会审时度势自行抉择，用不着什么事都向自己请示。然后把书信交给项睢的使者立即发出，使者拜谢告辞，赶紧上马飞奔返回朐县，向项睢呈交项康的书信命令。
两天多时间后，项睢的使者顺利回到了朐县城下，把项康的答复报告到了项睢的面前，正在犯愁的项睢也如蒙大赦，立即下令拔营退兵，士气已经受挫的少帅军将士闻讯也是欢喜万分，赶紧把军器辎重和已经所剩无几的粮食装车，又收起军旗营帐，欢天喜地的准备返回郯城休息。而朐县秦军在城上远远看到少帅军准备撤兵，当然也是欢声阵阵，知道自军已经取得了这场朐县保卫战的胜利。
事有意外，项睢正带着自己的亲兵匆匆收拾行李包裹和随军文书的时候，帐外忽然传来了喧哗声音，同时还有亲兵进帐禀报，说是少帅军在朐县本地招募的将士聚众而来，一边嚷嚷着反对退兵，一边要求与项睢见面。项睢害怕出现哗变，也只能是赶紧让军队进入警戒状态，同时率领亲兵出帐，到朐县新兵聚集的中军营地门前了解情况。
“不要退兵！不能退兵！”
“不能走！我们走了，我们的父母妻儿怎么办？”
“项都尉，不能退兵啊！我们是真心想跟着你们推翻暴秦，重兴楚国啊！可是没打下朐县就走，我们不敢放心啊！”
“不能退兵！继续打！和暴秦军队拼一个你死我活！”
本来就喧闹得厉害，看到身穿甲胄的项睢出来，朐县新兵也顿时更是嚷嚷得厉害，七嘴八舌坚持反对就此退兵。项睢努力呼喊，好不容易才让他们暂且冷静，然后已经大概明白了这些新兵为什么要闹事的项睢才大声说道：“各位将士，你们想和暴秦军队决一死战的心情，本都尉理解，可是没办法，我们的粮草军需已经不多了，必须得暂时撤退，返回郯城就粮。不过你们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本都尉答应你们，要不了多久，我一定会亲自带着你们回来，和你们一起再打朐县，解救你们的父母妻儿！”
“项都尉，来不及了！”一个大块头的朐县新兵嗓门最大，吼得最大声，几乎是咆哮一般的说道：“项都尉，你不知道朐县暴秦官吏有多狠毒，我们如果就这么走了，我们这些跟你走的将士，父母妻儿就全完了！不能退兵，只能继续打！”
“可是没粮草了，我能有什么办法？”项睢无奈的摊手，说道：“如果有粮草的话，我又怎么会选择退兵？难道你们没看到，这些天我们死伤了这么多的将士，我难道不想给他们报仇？”
“项都尉，有粮草！”另一个身材高大的朐县新兵语出惊人，还挤出人群大声说道：“项都尉，粮草就在朐县城里！此前暴秦军队逼着我们朐县各乡各亭的粮草都转移进了城里，打下了朐县，你想要多少粮草都行！”
“那你有办法打下朐县？”项睢苦笑着反问道。
“我有！”那身材高大的朐县新兵语出惊人，说道：“就只怕项都尉你不采纳！”
项睢惊讶的看了那新兵一眼，见他除了身材高大之外，神情也十分的剽悍，不象是那种只懂暴力的莽夫，然后项睢也不由来了一点兴趣，问道：“那你的攻城办法是什么？说来我听听，如果可行，我一定采纳！”
“很简单，一把火烧掉营地，连我们的营帐也一起烧了！”那新兵大声说道：“然后出动所有军队，全力攻城！不拿下朐县，绝不收兵！”
“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话，旁边的少帅军老兵当然都是哄堂大笑，项睢也是忍俊不禁，那新兵却是极不服气，大声说道：“笑什么笑？难道我说得不对吗？烧掉了营地营帐，再打不下朐县，大家都得挨冻受冷，还有谁敢不拼命？还有，暴秦军队看到我们烧营攻城，不留退路，又怎么可能不怕？他们怕了，我们的机会不就来了？！”
项睢呆住，因为项睢突然发现，这个朐县新兵的建议确实很有可行性，烧掉营帐营地全力攻城，少帅军将士无处容身，要想不被海风和寒风双重摧残，真的就只剩下全力攻城这惟一一个选择，一往无前之下，战斗力真是想不爆发都难。
“都尉，这是个机会，千万得抓住啊，不然将来后悔就来不及了！”那朐县新兵又遥指远处的朐县城池，大声说道：“都尉你看，暴秦军队看到我们拔营，都已经在欢呼胜利了，我们这个时候又突然发起攻城，肯定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想不士气低落都难。乘着这样的机会全力攻城，我们又怎么可能拿不下朐县城池？！”
项睢有些不敢相信的上下打量面前的这个新兵，盘算半晌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都尉，我叫钟离昧！”那新兵大声回答，又说道：“都尉你刚到这里，小人就过来投军了，当了新兵的什长，参加了三次攻城战，但每次都是推着撞城车到城下撞门，一直没机会打蚁附战，所以没能斩首立功。”
“那你可有胆量加入敢死队，带着敢死队蚁附攻城？”项睢凝视着钟离昧问道。
“有什么不敢？我早就巴不得上去打蚁附战了！”钟离昧大声回答，语气坚定无比。
又犹豫了一下，脾气和父兄完全相反的项睢下定决心，大声说道：“那好，我现在就升你为百将！让你在朐县新兵里随意挑选一百人，担任攻城先锋，全力攻打朐县城池！”
“末将领命！”
钟离昧欢天喜地的抱拳答应，旁边之前那个大块头大嗓门的朐县新兵不干了，大声说道：“项都尉，一支敢死队不够，应该再组建一支，小人愿意带领这支敢死队攻城！拿不下朐县，我绝不回来！”
“你叫什么名字？”项睢又随口问道。
“龙居！”大块头新兵回答得斩钉截铁。
“很好，从现在开始，你也是百将了。”项睢回答得更爽快，说道：“和钟离昧钟百将一样，你也在朐县新兵里随意挑选一百人，我给你们最好的武器，最好的盔甲，让你们带着敢死队攻城！”
龙居欢呼答应，士气高昂的朐县新兵们同样欢呼雀跃，还迫不及待的跑到钟离昧和龙居的面前自告奋勇，主动请求他们率领的敢死队。不过事还没完，钟离昧又向项睢拱手说道：“末将斗胆，还想求你一件事，给我们两百块木牌，让我们写上自己的名字！”
“干什么？”项睢疑惑问道。
“如果我们攻城回不来，请都尉开恩，给我们的牌位上碗酒！”钟离昧大声回答，说道：“让我们去黄泉路上，也有一碗酒喝！”
朐县新兵再度欢呼，纷纷向项睢请求准行，而项睢就算军事才华再是平平，当然也明白这么做对鼓舞军心和振奋士气有多么大的作用，当即一口答应，也当场依照钟离昧的建议，命令少帅军将士停止收拾营地，推出前几天攻城剩下的攻城武器，全军出营准备出发，再度向朐县城池发起进攻。
不一刻，军队准备完毕，项睢先是命令士卒纵火，将营地设施和士卒休息用的营帐尽数点燃，自行毁去立足之地，然后才带着军队大步向前，再次杀向朐县城下。结果也和钟离昧预料的一样，看到已经准备撤退的少帅军再度杀来，还自焚营地不留驻地，城上的秦军守兵果然是一片大哗，全都明白少帅军这次的攻城绝对非同小可，军心士气也立即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阵势摆开后，少帅军的长盾手和弓弩队先行上前，到护城河下建立临时工事，期间已经拉着同乡士兵组建起了敢死队的钟离昧和龙居再度来到了项睢面前，将写有两百名敢死队勇士名字的木牌交给项睢，项睢见了心中激动，亲自离席过来迎接，对钟离昧和龙居壮声激励，并答应在敢死队出动之前，自己将到阵前敬酒，让每一名朐县敢死队的勇士都饮下一碗热酒再上路。
和钟离昧一起谢了项睢的激励，龙居又从木牌堆里拿起了一面，说道：“都尉，这是末将的名牌，如果末将回不来，你也方便的话，请派个人把我的名牌送到我的家里去，让我的家人知道我的情况。”
项睢立即答应，又瞟了一眼龙居手里的名牌，惊讶说道：“原来龙将军你的名字是这么写，我还以为是居住的居。”
“哈，同音字，经常被人搞错。”龙某人哈哈一笑，而他手中的名牌，则清楚写着他真正的名字，他的名字叫……

第一百零四章 大战朐县
密集的箭矢象蝗虫一样的在朐县城头的天空中来回，朐县城上的守军和城下长盾后的少帅军将士，都竭尽了全力，拼着命的向着对面的敌人放箭，其中少帅军将士的射击目标当然是箭垛后的朐县守兵，朐县守兵的羽箭则主要集中到了正在逼近城墙的少帅军攻城队伍身上，还突然发出了一波火箭，重点射击对朐县城墙威胁最大的云梯车。
项睢的尽职尽责为少帅军的这次攻城提供了可能，此前先后四次大规模攻城不下，项睢虽然早已心生退意，然而为了预防万一，项睢还是没敢少帅军将士停止赶造攻城武器，所以少帅军这次仍然还有三架与城墙等高的云梯车可用，相对比较容易制造的撞城车也有六辆之多，所以即便是临时决定全力一搏，少帅军将士也不至于全靠简便的飞梯攻城。但是……
“丢火把！”
随着少帅军云梯车的逐渐逼近城墙，和前几次攻城一样，朐县城墙突然扔出了数量众多的火把，集中砸向行进缓慢的云梯车，而且朐县守军投掷的火把，还和少帅军此前遇到的其他敌人投出的火把不同，尾部带有生铁做成的双钩，形如燕尾，砸到云梯车上很容易钩住云梯车，钉在车上继续燃烧。而朐县守军从墨家著作中学来的这种燕尾炬，也正是少帅军前几次攻城连遭失败的一个关键原因。
和前几次一样，遭到燕尾炬的集中投掷攻击后，少帅军的云梯车很快就燃起了大火，烈火炙烤，浓烟熏燎，让推动云梯车的少帅军将士苦不堪言，行进速度受到巨大影响间，云梯车上的火势也越烧越旺，甚至还没能完全越过之前辛苦填平的护城河，少帅军的这架云梯车就已经渐渐化做了一个巨大的火团，逐渐失去了攻城能力。
撞城车这边的情况更加严重，曾经学习过墨家著作的朐县县令照本宣科，让人在护城河与城门之间抢筑了一座方形夯土堆，挡住了撞城车直接逼近城门的道路，逼得少帅军的撞城车只能是绕过土堆，然后才能向城门发起进攻。结果这么一来，城上的秦军守兵自然也就有了更多的时间砸石纵火，破坏少帅军的撞城车，羊头石冰雹雨点般的落下间，举盾推车前进的少帅军将士惨叫不断，还没能摸到城墙就已经是死伤惨重，付出了惨重代价，好不容易把撞城车推到城门面前时，城上又落下多块条状青石，很快就把少帅军的第一架撞城车砸得四分五裂。
攻城进展和之前几次一样极不顺利，项睢当然是心急如焚，然而刚当上百将的钟离昧却又跑来捣乱，请求项睢允许他和龙且率领的敢死队自行决定出击时间，项睢询问原因，钟离昧则拱手说道：“都尉恕罪，末将冒昧，觉得你在投入兵力时没有把握好节奏，浪费了战机，所以末将才想请你允许我们自行出击，替你抓住战机。”
如果是换成了项伯和项猷听到这话，绝对能一耳光直接抽到钟离昧脸上，怒骂钟离昧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品评自己的用兵？好在项睢和父兄的脾气完全相反，虽然有点火气，仔细盘算之后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就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替我把握住战机。”
钟离昧道谢离去，项睢也这才命令第二架云梯车上前，再次进攻朐县城墙。结果让项睢大吃一惊的是，第二架云梯车顶着守军的火箭才刚逼近护城河，甚至还没能进入守军的火把投掷范围之内，钟离昧和龙且两军就已经果断出击，扛着飞梯冲向前方。项睢心中惊奇，可还是下令中军全力敲鼓，为钟离昧和龙且这两支敢死队擂鼓助威。
还是在云梯车进入到了朐县守军的火把投掷范围之内后，项睢才发现钟离昧选择的战机确实非常巧妙，因为钟离昧和龙且这两支敢死队也已经冲锋进入到了弓箭射程范围之内的缘故，为了不给少帅军敢死队直接冲到城下的机会，城上守军被迫分出人手，以弓弩箭矢射击少帅军的敢死队，投出的火把数量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多和密集，压力大减之下，少帅军的云梯车当然前进速度比之前更快，同时靠着云梯车的掩护和吸引火力，少帅军敢死队冲锋面临的阻力，也明显比直接攻城为小。然后项睢也马上拍额懊悔，惋惜自己之前怎么没能想到这个办法。
节奏和战机都把握得很好，但是前线少帅军的压力依然十分巨大，云梯车仍然还是多处起火，能够坚持多久谁也不敢保证，同时钟离昧和龙且两军冲到了城下后，城墙上马上就落下了无数的石头灰瓶，砸得少帅军将士血肉模糊，四周灰尘弥漫，双眼红肿流泪不止。
检验钟离昧和龙且这两名未来名将成色的关键时刻到来，冒着随时可能被砸破脑袋的危险，一架接一架的少帅军飞梯接连搭上城头，钟离昧和龙且二将毫不迟疑，双双踏梯而上，带头冲击城墙顶端，士气高昂的朐县新兵也是吼声如雷，争先恐后的攀登向上。城上的守军同样是喊声不绝，不断将石头灰瓶砸向少帅军的敢死队，也成功的把多名少帅军士卒砸下飞梯。
让少帅军将士欢呼，也让城上的守军胆寒，不管他们的石头灰瓶砸得再多，竟然都没办法挡住少帅军敢死队的冲锋步伐，身披犀甲的龙且和钟离昧两将即便几次被羊头石砸中，都咬紧了牙关抓紧了梯子，坚持向上攀登不休。体格健壮明显异于常人的龙且还在即将冲上城墙时，抓住了一支居高临下刺来的长矛奋力一抡，直接把紧握这柄长矛的秦军士卒给抡下了城墙，惨叫着摔得筋断骨折，少帅军将士也马上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仍然还是龙且率下冲上飞梯顶端，至少有三名秦军士兵直接乱戈刺来，龙且则单足一点箭垛，大吼一声，一个前空翻向前飞起，不仅躲开了秦军士兵的乱戈刺杀，还直接跳进了秦军人群之中，钢刀横扫间，又将一名措手不及的秦军士兵直接砍飞了脑袋。周边秦军士卒惊叫，可还是下意识的抡刀挺戈，向着龙且身上乱砍乱捅。
没办法形容龙且的动作有多迅猛，看准敌人攻击的间隙，龙且先是闪身藏入了两支长戈之间，然后回手一刀，将一名秦军戈兵砍翻，左手则紧紧抓住了另一支长戈，不给敌人收戈挂住自己的机会，然后身体再次纵起，连环两脚，把一个拿刀的秦军士兵踢得满面开花，口中牙齿和鲜血一起喷涌，落地之后又是全力猛抡抓住的长戈，把身后的另一名敌人抡得横空飞起，又砸翻了两个敌人，威猛气势让身边的秦军士卒绝望叫喊，完全不敢相信世上还有如此猛将。
与此同时，钟离昧也冲上了城墙顶端，先是用刀顶住了对面敌人全力刺来的长戈横枝，横挥荡开，然后乘机跳上箭垛，抢在两旁敌人发起攻击前纵入人群，拼着受点轻伤，用身上穿着的犀牛皮甲硬顶住侧面刺来的一剑，一刀劈翻对面敌人，接着回刀又砍翻了已经刺伤自己的侧面敌人，吼叫着左格右挡，与身边敌人近身奋战。
两名少帅军的百人将先后登城成功，城上的秦军士卒却并没有太多慌乱，因为此前的几次攻城战，也出现过少帅军将士冲上城墙的情况，然后没过多久，这些少帅军的勇士就很快被人多势众的秦军士卒乱刀砍成了碎片，所以秦军士卒坚信，钟离昧和龙且表现注定只是昙花一现，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一定会被自己和自己的同伴剁成肉酱，让他们死得凄惨无比。
不过秦军士卒很快就发现情况不对了，他们是人多势众没错，可是冲上来的这两个敌人却凶猛得根本就不象人，简直就象两只冲进了羊群的猛虎，杀起人来简直就是砍瓜切菜，还每每拼着受伤都要疯狂砍杀他们的同伴，在秦军士兵的人群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恐慌惊叫的秦军士卒几次试图合围他们，结果每一次都被他们轻松冲溃，城墙之上，也很快就躺下了十几个阵亡的秦军士兵。
乘着龙且和钟离昧二将奋战掩护的机会，他们麾下的敢死队勇士当然也接二连三的冲上了城墙，同样勇不可挡的拼命砍杀冲击，掩护了更多的同伴踏着飞梯冲上城墙，逐渐占据了一片城上阵地。而与此同时，少帅军的云梯车也靠着敢死队的奋力掩护，抢在被烧毁之前靠上城墙，在城外掠阵的少帅军将士欢声大起，项睢也没有任何的迟疑，马上派遣一支五百人队上前助战，加入蚁附战场。
秦军的预备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城墙上，也火急火燎的直接冲向钟离昧和龙且等人所在的位置，然而秦军预备队却又很快发现，他们这一次面临的，已经是一群进入了癫狂状态的敌人，见他们大举杀到不但不退却防御，还吼叫着反过来向他们发起冲锋，带着满身的鲜血和碎肉冲进他们的人群，见人就杀就砍，刀刀致命也招进攻，完全不考虑自己安全的只是一味砍杀，口中还不断吼叫，“暴秦！死！”
此前的项睢说到做到，答应过给少帅军敢死队配备最好的武器和盔甲就没打任何的折扣，所以龙且和钟离昧二将手中拿着的，也全都是掺碳钢铁打造而成的上好钢刀，既锋利又坚韧，不过此刻这两把上好钢刀都已经砍得到处都是缺口，还已经沾满了血沫和碎肉，然而这并没有影响到它们在主人挥动下给敌人带去的死亡和恐惧，就象削苹果和劈朽木一样，不断把对面秦军士卒的首级和四肢砍下斩落，而在它们的带动下，更多的上好钢刀也象砍瓜切菜一样，把更多的秦军士卒砍倒劈翻，在战场上遗留了无数残缺不全的尸体和滚来滚去的人头和四肢。
不是秦军士卒不卖力，也不是秦军士卒的单兵素质差，同样是在海边长大，常年的耕种打鱼生活，同样以朐县人为主力的秦军士卒也全都历练出了一副好身板，主要还是龙且和钟离昧这两名猛将太疯狂了，带动着他们麾下的敢死队也一个比一个的疯狂卖命，缺少了这股恐怖杀气的秦军士卒自然抵挡不住，即便人数仍然占据绝对优势，也依然还是被龙且和钟离昧的军队杀得节节败退，反过来被逼到了面向城内的女墙处。
登上城墙的少帅军勇士越来越多，随后出发的少帅军五百人队也及时赶到了前线，或是踏着还能勉强使用的云梯车冲锋上城，或是把随军带来的飞梯搭上城墙，踏着飞梯攀爬上城。然而城墙上的秦军却依然没有露出崩溃迹象，原因一是朐县的秦军素质确实比较高，二是此前的几次攻城战中，朐县秦军已经杀害了太多的少帅军将士，害怕少帅军破城之后报复，这些秦军将士当然希望能够再创奇迹，再次挡住少帅军的进攻。
很可惜，秦军这一次已经没有创造奇迹的机会了，已经自行烧毁了营地的少帅军将士为了不被冬日的寒风和海风双重煎熬，冲杀之间远比前几次攻城卖命，后续出动的五百人队，转眼之间就有超过一半的士卒冲上了城墙。而与此同时，少帅军的第三架云梯车也在将士们的奋力推动下，缓慢而又不可动摇的向着朐县城墙挺进。
其他三门的秦军守兵都在向少帅军主攻的西门迅速赶来，西门城墙上人挤人，人压人，厮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惨烈的喊叫声与奋战的吼叫声汇为一股，直冲云霄，战场的激烈程度，也直接超过了项睢军之前在沂水小路打的那场少帅军首场硬战。
天色渐黑，可城墙上的激战却依然还在持续，秦军和少帅军反复拉锯，几乎是逐尺逐寸的争夺城上阵地，狭窄的城墙阵地上插针难进，以至于少帅军的第三架云梯车靠上城墙之后，后续军队都没办法踏着几乎完好无损的云梯车上城，上面实在是太挤了。
最终打破僵持局面的依然还是少帅军的敢死队，混战中，天生将才的钟离昧找机会与龙且近身，大声邀请龙且与自己联手冲击秦军的西门城楼，龙且答应后，两军遂合力猛冲城楼，在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血战之后，少帅军敢死队终于还是杀退了死守在城楼前的秦军士卒，并纵火点燃了城楼。在城楼下的少帅军撞城车也觅得机会，奋力撞开了城门，为主力打开了进城道路。
必须得赞叹一句，即便到了这个地步，朐县秦军也依然还是没有溃散逃命，仍然还是在城墙上方和城内奋力抵抗，逼得项睢只能是把几乎所有的军队全部派进城内，身边仅仅只留五百兵士保卫旗阵，这才终于占据了战场上风。
这一战，一千二百余名朐县秦军大半战死，放下武器投降者不到百人，溜出城外逃命的更是寥寥无几，朐县的县令、县丞和许多的官吏也纷纷自杀殉国，其顽强表现让少帅军将士敬佩万分，也让后来知情的项康赶紧来书下令，让项睢尽可能的在朐县为自己招募士卒。——因为在江淮富庶之乡，还真找不到多少象朐县将士这么悍勇顽强的将士。
还是到了第二天的黎明时分，城内大局已定之后，钟离昧和龙且率领的敢死队才回到项睢的面前交令，不过他们率领的两百敢死队，此时已然只剩下了区区百人，钟离昧和龙且二将更是全身血染，身上流淌的，还不全是敌人的鲜血。
项睢及时拦阻了龙且和钟离昧二将的行礼，拉着他们的手激动说道：“钟将军，龙将军，我不及你们，我不及你们，我的位置应该让你们坐才对啊！你们放心，你们二位的表现，我一定会向少帅如实禀述，请他重赏你们，也请他重用你们！”
钟离昧赶紧谦虚，龙且却是揉着叫得正欢的肚子干笑，说道：“都尉，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行不行？能不能先赏我一点酒喝，我又饿又渴，就快撑不住了。”
……
远隔数百里，项康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军队之中，已经加入了钟离昧和龙且这两名在秦末汉初历史上扳指头数得着的当世猛将兼大将。为了尽快拿下泗水郡的第一大城彭城，拿下了傅阳小城之后，项康亲自统领的少帅军主力连城都没进，稍做休整就马上南下，沿着秦驰道向彭城开拔，然而十分遗憾，项康还是慢了一步，少帅军主力距离彭城还有二十来里的时候，前方就传来急报，说是少帅军的老对手泗水郡守赵壮，已经带着四千来人赶到了彭城，还已经直接在泗水渡口处立营，挡住了少帅军进兵彭城城下的道路。
“老匹夫，来得真快。”项康骂了一句，又搔头说道：“麻烦了，赵壮扼守泗水渡口，摆明了是想半渡而击之，我们就算强攻抢渡得手，或者找其他渡口过河，他也很可能全面退守城内，到时候城里守军充足，我们再想拿下彭城，也肯定不会那么容易。”
“那少帅打算怎么办？”周曾问道。
一向足智多谋的项康难得有些束手无策，原本以少帅军现在的实力，不管是强行抢渡，还是分兵从其他渡口过河，都有不小的把握冲过泗水天险，然而如果不能在野战中歼灭赵壮的主力，赵壮退守彭城城内，少帅军再想拿下彭城肯定难度不小。迫于无奈，项康只能是给出了一个消极回答，说道：“先到现场去看看情况再说，到时候再想办法。如果实在没办法，也只能是按部就班，先过了河再想办法攻城。”
和项康预料的一样，老对手赵壮这一次果然是拿定了情况不对就已经撤回城内驻守的主意，还早早就让彭城县令王咏在城里给自己准备好了驻扎营地，收到少帅军主力逼近的探报后，赵壮还这么狞笑道：“狗贼，赶紧放马过来吧！正面抢渡，本官半渡而击，就算灭不了你，本官也要磕掉你几颗牙。分兵到其他渡口过河，打得过本官就打，打不过本官马上进城，看你能把本官怎么办？！”

第一百零五章 一再山寨
泗水滔滔，从北向南而来，流经彭城北部时，又有谷水汇入泗水河道，让本就流量不小的泗水变得更宽更深，清澈的河水灌溉良田，哺育了两岸百姓，也间接造就了彭城这处大秦泗水郡的第一钱粮重地，然而在这一刻，这条彭城的母亲河却又成为了少帅军主力挥师攻城的最大障碍。
策马漫步在泗水东岸的高地上，项康努力用肉眼眺望对岸情况，脸上尽是担忧之色，不过项康担心的倒也不是如何渡过泗水兵临西岸，而是如何抓住战机，在野战中击溃乃至消灭老对手赵壮率领的泗水郡兵主力，为从容拿下彭城重地奠定基础。
老对手赵壮明显汲取了上一次符离大战时的轻敌教训，这次的战术布置非常小心，把主力营地选择在了泗水渡口仅有里许处的位置，以便随时可以出兵拦截少帅军抢渡过河，又在泗水岸边抢修了多座哨塔，设置锣鼓烽火，防范少帅军夜间偷渡。同时彭城守军也在城下全力督促民夫抢筑羊马墙，修建防御工事，明摆着是在准备打守城战，而兵力多达四千余人的泗水郡兵主力一旦撤回城内驻守，那么少帅军再想拿下这处钱粮重地，势必要难度大增。
彭城的城墙有三丈多高，护城河又宽又深，还被泗水和谷水保护住了东北两门，仅有西南两门可以御地，倘若赵壮军全力退守城内，正面攻打，就是项康也没把握保证一定能够拿下，即便可以拿下，将要付出多少代价，项康也是不敢去想象。
“过河不难，难就难在如何破敌。”项康再一次重复了自己之前预料的判断，心里也恨不得滔滔泗水能够突然断流，让自己的军队可以直接杀到赵壮营外，利用兵力和逐渐积累起来的战斗力优势，彻底歼灭这股见势不妙肯定要马上逃进城里的敌人。
忧心忡忡的回到刚刚建立起来的中军营地时，之前派到下游哨探的斥候也先后回到营中，向项康报告说在泗水下游发现多处适合渡河的渡口，项康却并不欢喜，因为项康很清楚，即便自军主力可以安然无恙的横渡泗水也没有任何作用，已经吃过大亏的赵壮肯定不会傻乎乎的留在城外等死，只会在第一时间马上退回城内驻守。所以项康也没打算亲自去现场勘探寻找合适的渡河地点，只是向周曾问道：“亚叔，项甸带人去附近收集民船，有消息没有？”
“还没有。”周曾答道：“不过应该会有点收获，如果暴秦军队全都把泗水东岸的民船没收了的话，项甸项千人肯定早就派人回来禀报了。”
项康点头，正想抛开烦恼暂做休息，不料帐外却突然有亲兵来报，说是秦军那边遣使过河，请求拜见项康面陈机宜。项康当即下令召见，然后不一刻，一个秦军的文职小吏就捧着一个礼盒来到了项康的面前，战战兢兢的行礼说道：“小使奉赵郡尊之命拜见项少帅，少帅万安。”
“不必客气，说吧，赵壮派你来做什么？”项康和颜悦色的问道。
“奉赵郡尊之命，向少帅呈递一道我们赵郡尊的亲笔书信，还有一份我们赵郡尊送给少帅你的礼物。”秦军使者说话的底气明显有些不足，还刚说完了来意，马上又神情紧张的说道：“少帅恕罪，小使是奉命而来，也是被赵郡尊逼着来的，真的不是替赵郡尊来故意羞辱你啊。”
项康猜出端倪，命人接过秦军使者带来的礼盒和书信，先把礼盒打开，结果也不出项康所料，礼盒里装着的，果然是一套女子衣服，而再将书信打开后，赵壮在书信上也果然对项康百般羞辱，嘲笑项康不敢立即渡河和他决战，是没胆量的乡野村妇行径，要项康要么就过河和他决战，要么就穿上自己赠送的女子衣服，在泗水东岸当众跳女子舞蹈。
“东施效颦。”项康冷笑着说了一个在这个时代已经存在的成语，知道赵壮是在故意激怒自己，照抄自己之前的计策，想让自己在愤怒之下立即发起抢渡，为他半渡而击创造机会。
知道自己的生死已经在项康的一念之间，被赵壮逼着过来羞辱项康的秦军使者当然是马上伏地顿首，连连磕头求饶，不过这个使者自然是白操心，以项康的脸皮，又怎么可能会被两度山寨的挑衅计激怒？所以只稍一盘算，项康很快就神情和气的说道：“起来吧，我知道是赵壮逼你来的，当然不会把火气撒到你身上。回去告诉赵壮，就说我现在是还没做好准备，等我做好了准备，就一定在这个渡口过河，和他决一死战。如果食言，我就穿上他送的女子衣服，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泗水东岸的码头上，跳一个舞给所有人看。”
秦军使者松了口气，赶紧保证一定把项康的原话带到，又迫不及待的提出告辞。项康则微微一笑，说道：“急什么，你这么辛苦的跑一趟，怎么能饿着肚子回去？再说了，我还要让你带一道书信回去，再等等，先吃了饭再说。”
言罢，项康又让亲兵立即取来酒食，就在中军大帐中设宴款待秦军使者，亲自做陪不说，还让人又拿来五镒黄金，赏给这个一上来就主动推卸责任的秦军使者，秦军使者见项康如此大度慷慨，当然也感激不尽，在言谈间对项康极力讨好，说话也毫无保留。
项康这么做当然不是无的放失，随意攀谈了一番，乘着秦军使者心理逐渐放松的机会，项康突然问道：“赵郡守近来的情况如何？听说他从竹邑回到了相县之后，每天都要亲自督促士卒训练军阵，一定很累吧。”
“回禀少帅，确实是这样。”秦军使者如实回答道：“前段时间回到了相县后，我们赵郡尊每天都亲自督促士卒训练军阵，的确很累。”
“那你们军队里的纪律怎么样了？”项康又随口问道：“就我所知，你们的军队以新兵居多，军纪还不够严明，每天都会闹出好几起违反军法的事，是不是这样？”
“少帅的消息真是灵通，确实是这样。”秦军使者又随口问答，然后又有些醒悟，赶紧补充道：“不过现在好多了，我们赵郡尊久经沙场，治军严格，经过他的亲自管束，我们军队里的士卒违纪情况已经少了许多。”
“那你们的士卒，是对赵郡尊爱戴居多，还是敬畏居多？”项康又问道。
还算知道点职业道德，秦军使者不敢吭声了，项康察言观色，也不追问，只是微笑说道：“贵使如果不便回答，那也可以不用回答。不过我也猜得到，以赵郡尊的爱兵如子，贵军的将士一定对他以爱戴居多对不对？”
秦军使者嘴角的微撇不屑并没有逃过项康的眼睛，不过心里虽然鄙夷，勉强还算忠于职守的秦军使者还是连连点头，附和认可项康的猜测判断，项康见他已有提防，便也不再追问，只是劝他喝酒吃肉，还是在他酒足饭饱之后，项康才把自己的回信交给他，安排人手护送他返回码头，乘船过河。
秦军使者走后，周曾当然好奇问起项康为什么要如此善待一个秦军小吏，项康答道：“当然是为了旁敲侧击，了解一下暴秦军队里现在的情况，好在也不是白白辛苦，多少有点收获。”
周曾又问有什么收获，项康答道：“从我的试探来看，暴秦军队里现在应该是问题多多，新兵太多战斗力不强，军纪也肯定不象我们在符离遇到的那支暴秦军队那么严明，赵壮一味威压，士卒对他只是惧怕却并不爱戴，正面决战的话，赵壮现在这支兵马，在阵战方面肯定不如他之前那支军队那么厉害，一遇挫折，也肯定比之前那支赵壮军队容易崩溃。”
“那少帅打算如何利用暴秦军队的这些弱点？”周曾又问道。
“已经有点眉目了，不过还不是太有把握，我还得再仔细想想。”项康回答得很含糊，又说道：“现在最关键的是渡船，看项甸能给我们弄来多少船，一次能运载多少军队过河。”
天色微黑的时候，奉命去搜集渡船的项甸回到营中交令，说是穷搜泗水东岸，终于还是弄到了一百四十余条大小不一的民船，刨除驾船所需的水手，一次大概可以运载千余名士卒过河。项康闻报大喜，赶紧让项甸把渡船集中于泗水东岸，多派军队严密保护，然后项康又马上派人叫来了两个百人将，让他们率领本队人马多携鼓锣号角，入夜后到泗水岸边依计行事。
是夜，已经成为项康招牌的少帅军扰敌战术再度出现，每隔一定时间，少帅军的两支百人队都要在泗水岸边的黑暗处吹号敲鼓，装出要连夜抢渡的模样。而秦军因为营地过于靠近渡口的缘故，听到这些声响，每次都得乖乖的起身准备作战，如此反复不休，睡眠不足的秦军将士上下无不抱怨，叫苦连天，也无不盼望赶紧移营他处，少受这些折磨。
与此同时，项康又使出了另一个卑鄙手段，密遣一使潜往彭城拜会彭城县令王咏，向他送上重礼，劝说他反秦投楚，并承诺说只要他在赵壮兵败时关闭城门，不让赵壮的军队退回城内驻扎，那么项康在事后就必然还有重赏。而王咏则是犹豫不决，既没有给出明确答复，也没有把少帅军密使拿下交给赵壮，自断退路，选择了把少帅军的密使暗中送出城外，然后焚毁项康写给自己的书信不留证据，暗中吞没项康重礼的同时，也拿定了查看风色再做决定的主意。
赵壮确实很希望利用半渡而击的机会先打一个胜仗，鼓舞军心也振奋士气，才到了第二天，赵壮就又派使者过河，再次催促项康赶紧渡河决战，还放出狂言承诺说少帅军过河期间，自己绝不出兵阻拦少帅军过河。项康暗笑赵壮的如意算盘，却依然借口军队还没有做好渡河准备，让赵壮继续耐心等待，然后项康一边安排项庄和丁疾等将秘密挑选精锐士卒备战，一边继续行使扰敌疲兵之计，让少帅军小队在夜间到泗水岸边鸣号擂鼓，不给敌人安心休息的机会。
又被少帅军的无耻战术骚扰了一夜，赵壮和一些秦军将领倒是还勉强支撑得住，然而秦军的大部分士卒却有些忍受不了了，纷纷央求上司禀报赵壮，让赵壮想个办法解决这一烦恼，给自己们安心休息的机会。可惜赵壮却不是什么喜欢厚待士卒的主，收到众将禀报后根本不去考虑什么移营，只是咆哮道：“叫他们老实忍着，乱贼就在对岸，随时可能发起抢渡，我们不在这里守着，乱贼突然渡河怎么办？”
众将诺诺称是，此前几次在符离大战中进献良策的郡守府佐吏则站了出来，向赵壮进谏道：“郡尊，这么下去的确不是办法，我军的营地过于靠近渡口，乱贼如果再这么继续骚扰下去，那么不出数日，我们的将士就必然疲惫不堪，不利于战。依下吏之见，我们最好还是赶紧退回城内驻扎，先居于不败之地再说。”
“那岂不是太便宜项康逆贼了？”赵壮冷哼说道：“退进城里驻扎是比较安全，可是乱贼突然发起渡河，我们又怎么能够抓得住半渡而击的大好战机？”
“郡尊，恕下吏直言，最好还是不要太指望半渡而击这个战机。”佐吏劝说道：“项康逆贼奸诈无匹，不可能料不到我们驻守在这里，是在等着他渡河时突然发起进攻，也肯定会想方设法的逼开这个危险。泗水下游的渡口众多，他也随时可以突然分兵南下，到下游抢渡过河，我们很难防范，与其坐等这个难以得到的战机，不如早点退回城里的比较好。”
赵壮有些犹豫，正在盘算是否采纳这个建议时，不料帐外却突然有亲兵入报，说是少帅军派了一个使者手打白旗过河，来向赵壮当面呈递战书，正渴求一战的赵壮大喜，赶紧下令召见。然后不多时，项康的专用外交骗子许束就被领到了赵壮的面前，和和气气的说道：“赵郡尊，我们项少帅派小使来此，是想请你答应一件事，如果你开恩答应准行，那么我们明天清早就立即渡河，按照你的要求与你正面一战。”
“项康逆贼想请本官答应他什么事？”赵壮傲然问道。
“想请郡尊你退兵五里，让出渡口码头，让我军可以过河布阵，与你正面一战。”许束恭敬说道：“如果不然的话，渡口到贵军营地之间的距离实在太小，没办法让贵我两军派兵布阵，也就没办法与贵军正面决战。”
说完了，许束这才呈上了项康的书信，赵壮打开一看，见内容与许束的口头介绍大同小异，没做任何犹豫就说道：“好，本官答应你们，今天就退兵六里，把阵地让出给我们排兵布阵。但你们如果明天不来，别怪本官派人过去骂你们的祖宗十八代！”
“请郡尊放心。”许束拱手说道：“我军如果食言，我们项少帅明天一定会穿上你送的妇人衣服，在泗水码头上当众献舞！”
赵壮大笑，挥手打发许束回去交差，然后马上颁布命令，让军队拔营起身，退兵五里重新立营。旁边的佐吏一听急了，忙劝阻道：“郡尊且慢，项康逆贼奸诈，要求我军移营必然别有用心，我军如果中计，只怕后悔晚矣。”
“能有什么诡计？大不了就是嘴上说明天决战，今天晚上突然出兵偷渡，偷袭我们的营地罢了。”赵壮冷笑说道：“今天晚上本官把军队分做两队轮流休息，多派士卒严密监视渡口，就足够防范万一！”
“可下吏还是觉得别上当的比较好。”佐吏神情为难的说道：“谨慎起见，我们最好还是赶紧退回城里驻扎。”
“贪生怕死！”赵壮厉声呵斥，说道：“如果你实在怕的话，就先进城里去躲着！我军多是新兵，又在符离连遭败绩，如果不抓住乱贼渡河时首尾难顾的机会，赶紧打一个胜仗鼓舞士气，就算直接退进了彭城城里，也守不住城池！”
知道赵壮刚愎自用的性格，佐吏不敢再劝，赵壮也这才催促亲兵出去传令，结果因为受够了少帅军骚扰折磨的缘故，听到了赵壮的这道命令，秦军士卒当然是欢声震天，迫不及待的收拾军器营帐装车，欢天喜地的整理移营，在泗水渡口处高悬了数日的赵壮帅旗也终于放下，装入车辆准备和赵壮本人一起转移。
任何军队在这么做的时候，都不可避免的会出现一些混乱情况，士卒散乱，将领的注意力也被分散，新兵居多的赵壮军更是如此，不但士卒散乱更盛，大小车辆横七竖八，还在移营中自行破坏了许多之前好不容易修建的营防工事。结果也就在这个时候，对岸的少帅军营中突然列队奔出了千余士卒，在项康最信任的少帅军大将项庄率领下直接冲到岸边，以最快速度登上船只，然后毫不犹豫的向泗水西岸发起冲锋！
“铛铛铛铛铛裆铛！”
岸边突然传来的铜锣报警声让正处混乱期间的秦军上下无不大惊，冲上高地看清楚少帅军是突然发起抢渡后，赵壮顿时破口大骂项康的无耻卑鄙，竟然能够言而无信到这个地步——虽说项康此前并没有承诺过不在秦军移营时突然发起进攻。然后赵壮不敢有半点的怠慢，赶紧命令全军将士停止移营，到营前空地上去排列阵式，迎头痛击少帅军的无耻突袭！
赵壮本人的决定倒是十分果断，但是很可惜，帅旗已经放下，军器也已经装车，士卒将领更是乱哄哄的如同一盘散沙，赵壮的果断命令当然也就没办法继续如臂使指的指挥全军，陆续收到命令的军队就地丢弃车辆兵器，甲士匆忙披甲，弓弩手慌忙寻找车辆，领取已经装车的箭矢准备上阵，战车更是得艰难穿过乱成一团的营地才能出营，期间人喊马嘶，将领喝骂，士卒惊叫，慌乱得如同末日来临。
碰上了这样的情况，秦军士卒当然也没有了任何列阵而战的机会，军队还没出营四成，少帅军的渡船就已经先后冲到了泗水西岸的岸边，项庄身先士卒，率先跳上西岸，少帅军将士纷纷效仿，然后也不浪费时间整队，马上就在项庄的将旗引导之下，直接杀向正处慌乱状态的秦军队伍。
“快看，那些乱贼手里拿的是什么？！”
混乱的秦军人群中也有眼尖的人，突然看到少帅军的人群之中，有不少士兵拿的武器前所未见，是一种他们前所未见的细窄长刀！斩马刀！少帅军自装备以来，还从来没有在战场上运用过的威猛大刀！
“就地迎战！守住！给我守住阵地！绝对不能让乱贼冲乱我们的军队，绝对不能让乱贼冲乱我们的军队！”
赵壮声嘶力竭的大喊，也只能是声嘶力竭的绝望咆哮，因为太过仓促和混乱，他还没来得及设立旗阵，通过旗号遥控指挥自己的军队，赵壮也只能是这么嘶喊咆哮，指望已经出营的军队守住阵地，为后军争取到了重整队列的机会了。

第一百零六章 逼上绝路
时间稍微回转，回到了项庄率领少帅军突击队突然出营，全速冲向停靠在泗水岸边的渡船那一刻。
那一刻，项康当然是在营中高地上紧紧盯着泗水对岸，盯着秦军营地的反应情况，心里也多少有些提心吊胆——不过项康倒不是怕项庄吃败仗，项庄率领的少帅军突击队，是从数量已过万人的少帅军主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队伍，战斗力可以信任，装备也是最好，不但携带的全都是上好武器，还每一名士卒身上都穿着从秦军那边抢来的牛皮铠甲，并且有相当一部分还是这个时代最好的犀牛皮甲，即便突击失败，也足以挡住秦军反扑，坚持到少帅军的后续军队过河。
项康怕的是项庄不能完成彻底击溃对岸秦军的任务，倘若不能做到这点，让赵壮所部成编制的逃进了彭城城内，彭城县令王咏又不肯接受少帅军的收买，接下来的彭城攻防战自然是要多难打有多难打。惟有彻底击溃赵壮所部，让赵壮只能带着少许残兵败将逃进彭城，或者最好是逼着赵壮残部直接逃向其他城池，这才是项康苦心布置这场突击战的真正目的。
越是紧张事情越多，项庄率领的突击队以最快速度冲上渡船的时候，亲兵突然把一道贴有鸡毛的项伯亲笔书信呈递到了项康的面前，并且说是少帅军目前的彭城守将项先派快马转递送来。而因为书信上贴有代表十万火急的鸡毛信号，项康也只能赶紧橇开封泥，取出被封泥密封的项伯书信匆匆观看，结果只看了开头一小部分，项康就当场气歪了鼻子！
原来，项伯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从南线战场加急送来的书信，竟然是一道打小报告的书信，控告的则是项康新任命的东海郡南部战场总指挥冯仲不听良言，刚愎自用，小人得志就独断专行，把士卒性命当做儿戏，致使南线少帅军错失良机，被逼着得打一场毫无把握的攻城苦战。
恼怒归恼怒，可是再仔细一看书信的详细内容后，项康却又觉得有些奇怪，因为项伯这次还真不是故意拨弄是非告刁状，而是冯仲这次确实做得有些让人莫名其妙，亲率军队从盱台东进攻打淮阴，在东海郡兵主力已经彻底覆没和淮阴已经形同孤城的情况下，冯仲不但断然拒绝了众人提出的招降建议，反而公开打出复仇旗号，宣称要为此前攻打淮阴阵亡的少帅军将士报仇雪恨，逼着困守孤城的淮阴秦军负隅顽抗，为少帅军拿下淮阴增添无数阻力。项伯亲自出面苦劝，冯仲也不肯听从，项伯气愤不过，这才写信向项康打了小报告。
“真的假的？这么大的事，项伯再是二百五也不可能公然鬼扯吧？如果是真的话，冯仲是吃错药了，怎么会用出这样的昏招？”
心中奇怪，可是眼前的战事太过紧急，项康也来不及去仔细盘算冯仲此举到底是别有目的，还是真象项伯说的一样，小人得志便胡作非为，拿少帅军将士的性命当做儿戏？匆匆把项伯书信交给在旁边好奇询问内容的周曾后，项康就暂时把这件事放在了脑后，专心去注意西岸战情。不过还好，乱糟糟匆匆出营准备迎战的秦军让项康宽心，少帅军突击队的勇猛表现也让项康放心……
……
没有浪费时间放下跳板，运载项庄旗帜的少帅军渡船才刚靠上泗水西岸，项庄就第一个跳上了西岸的土地，事前做足了战前动员的少帅军将士纷纷效仿，争先恐后的直接跳上了泗水西岸，迅速聚拢到了项庄的旗帜四周，然后还没等少帅军将士尽数下船，也更没时间去整理队伍排列队形，项庄就大声一吼，果断率军发起冲锋，总算还不到千人的少帅军突击队吼声如雷，就象一支利箭飞矢一般，直接杀向了乱成一团的秦军营地。
“放箭！快放箭！放箭！”
惊慌到了极点的叫喊声在出营秦军的队伍中此起彼伏，在没有主将旗号指挥的情况下，匆匆出营的秦军诸将只能是各凭经验和判断，各自指挥自己的军队放箭应敌，结果这自然也造成了秦军拿手的箭雨凌乱，还有很多箭矢施放过早，飞到少帅军将士面前已经毫无威胁，所以即便侥幸射死射伤了一些少帅军将士，也依然还是没能挡住少帅军将士冲锋的脚步，少帅军突击队依然势不可挡，迅速拉近了与秦军队列的距离。
“放箭！快放箭啊！操你娘的，快放箭！别楞着！”
秦军大小将领的呼喊声更加惊惶杂乱，新兵居多的秦军士卒也因此更加手忙脚乱，不但张弦搭箭的速度更慢，还不断出现失手回弦和掉落箭矢的失误，导致箭雨更加凌乱不堪，也更加无法对少帅军突击队形成阻拦作用，双眼赤红的少帅军将士则个个脚步如飞，转眼就直接冲到秦军阵前，就象一道洪流一样，势不可挡的猛烈撞击到了秦军横队上。
单膝跪伏于阵前的秦军步兵被迫起身迎战，很多秦军弓弩手也下意识的拔出了随身武器准备自卫，可这些注定挡不住少帅军将士的如潮攻势，两军相撞时，秦军阵前也象晴天响起了一声霹雳，刹那间喷洒出了无数的鲜血浪花。
任何的卑鄙阴谋和无耻诡计在这一刻都失去了作用，决定生死胜负的，只剩下双方士兵手中的刀剑戈矛，斧头砍刀，长剑刺出，刀锋斩落，矛捅戈啄，带起的，也都是一道道暗红色的鲜血浪花，只是第一次撞击，就有数十名双方士兵永远的躺倒在了战场上。
很幸运，永远躺下的秦军士兵明显要比少帅军将士多得多，本来实战经验就不如少帅军将士，气势斗志更是天壤之别，到了这个必须拼狠拼快拼猛的近身肉搏时刻，秦军士卒当然彻底处于了下风，当场被斩杀捅死好几十人，反击杀死的少帅军将士却是屈指可数。少帅军将士再继续涌上间，秦军原本就不够严整的前排队形也迅速大乱，恐惧到了极点的秦军士卒纷纷快步后退，与后队的同伴拥挤在了一起，少帅军将士则疯狂砍杀，大步前进不断，拼着老命的冲击秦军横队。
刀剑不断带起鲜血，盾牌猛击着脑袋，长矛洞穿人体，惨叫声和喊杀声不绝于耳，可怕的轰响有如修罗地狱里的无数冤魂齐声尖叫。而到了这个时刻，少帅军将士的精良装备则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即便是被敌人的武器击中身体，也可以靠着铠甲的保护抵消大部分的伤害，轻易不会致命或者致残。武器装备已经大部分遗失在了符离战场上的秦军士卒却是截然相反，没有头盔和铠甲的保护，只要是被少帅军将士的武器命中，最轻也是负伤，重则直接亡命。
第一次运用到战场上的少帅军斩马刀更成了秦军士卒的噩梦，锋利的刀刃劈落间，斩落秦军士卒的首级四肢简直比劈柴还要容易，每一次斩落只要命中，最轻也能给秦军士卒带来重伤，首当其冲的秦军士卒绝望惨叫，不敢相信世上还有如此威猛的武器，惊慌下连连后退，手执斩马刀的少帅军将士却是双眼通红，吼叫着砍得更凶更猛，也把对面敌人杀得更慌更乱。
秦军纪律不够严明的弱点在这一刻暴露无遗，见形势危急，早就有贪生怕死的秦军士卒拔足逃出队列，其中还相当不乏伍长什长，秦军众将不断的喊叫咆哮，努力约束队伍，却始终作用不大，既阻拦不了士卒的逃亡，更阻挡不了少帅军将士前进的步伐。位居正面的秦军横队首先崩溃，无数士卒大呼小叫着直接逃回营内，两翼紧随其后，士卒向南北两个方向奔逃得到处都是。
从短兵相接开始不过区区十几分钟，出营秦军大部崩溃，败兵人潮蜂拥逃回营内，冲乱了好不容易才勉强整理成形的秦军后队，也直接冲垮了营门两旁的大片栅栏，少帅军突击队士气如虹，驱逐着秦军败兵直接杀入营内，把本就混乱无比的秦军营地冲得更是一塌糊涂，营内秦军彻底大乱，无数士卒扔下辎重车辆夺路而逃，互相推搡践踏，死者不可计数。
必须得表扬一句秦军的主将赵壮，虽说事情到了这步，秦军的败局早已注定，可是为了尽可能多的带着败兵逃回彭城守城，赵壮还是咬牙让亲兵高举了自己的帅旗，努力聚拢身边的士卒，以帅旗为指挥，带着许多的秦军败兵成群而逃。但是很可惜，项庄率领的少帅军将士没有一个不知道让赵壮企图得逞的危险后果，一直在项庄的旗帜指引下紧追不舍，一边拼命砍杀前方的秦军败兵，一边全速追赶赵壮的旗帜。
许多聪明的秦军士卒迅速发现跟在赵壮旗帜后是最为危险后，纷纷明智的选择了四散而逃，再加上赵壮并不是很得军心的客观原因，簇拥在赵壮旗帜四周的秦军士卒也因此迅速减少，骑马而行的赵壮疯狂叫嚷，却还是阻拦不了士卒的迅速弃他而去，逃往彭城南门的路还没走得一半，赵壮身边的士卒就已经只剩下了三四百名骑兵，余下的秦军步兵逃得漫山遍野，到处都是。同时少帅军的运兵船队也纷纷重新回到了泗水东岸，早已在此等候的少帅军后队迅速登船，再次开始抢渡泗水。
与此同时，收到消息的彭城县令王咏也已经亲自登上了彭城南门，面对着不断逃来的秦军败兵，王咏的心情也犹豫矛盾到了极点，知道自己如果下令打开城门，彭城或许还有继续守卫下去的希望。然而王咏却更知道的是，假如自己紧闭城门，堵住赵壮的进城道路，在对待投降官吏方面名声相当不错的项康肯定会兑现诺言，让自己获得更多的金钱美女，甚至更为光辉的仕途前程。生死一线，个人命运的走向只是在一念之间，王咏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县尊，郡尊的旗帜马上就要过来了！快开门，开门让郡尊进来！”
“不能开门！乱贼追得太紧，这个时候开门，万一乱贼乘机杀了进来怎么？”
部下矛盾的意见让王咏更是心烦意乱，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选择间，王咏还干脆拿出了一枚秦半两，对着苍天默默的祷告了一番，然后将秦半两弹上天空。铜钱划出一道美妙的抛物线，掉到王咏脚下，发出一声清脆声音，看清楚铜钱的字样是向下，又看了看赵壮身边已经不多的秦军士兵，王咏也咬牙下定了决心，大吼道：“不准开门！没有本官的命令，谁敢开门，立斩不赦！”
赵壮率领的败兵狼狈逃近，还没来得及冲上护城河的桥梁，赶紧开门的惊慌喊声就已经传到了王咏的耳中，王咏的脸色青黑，对这些叫喊充耳不闻，即便是赵壮亲自到城下叫门，王咏也是一动不动，几个随行小吏好意提醒快要来不及了，王咏则厉声喝问，“乱贼已经杀来了，这个时候打开城门，乱贼乘机冲进来怎么办？”
城下的开门呼喊迅速变成了绝望的哭泣哀求，隐约猜到王咏已经变节的赵壮除了破口大骂之外，更懊悔自己的一再刚愎自用，错过了抢先进驻城内的无数机会。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卖，回身看到少帅军追兵转眼将至，赵壮也只能是一边热情问候着王咏的历代先人，一边拔转马头，拍马向着西面的开阔地逃命。
转身期间，赵壮还亲手一把抢过了自己的帅旗，狠狠的砸到地上，咆哮道：“还打什么打？想让乱贼知道我往那里去是不是？！”
靠着马匹的帮助，赵壮总算是侥幸摆脱了少帅军步兵的追击，悔青了肠子逃向了西面的萧县方向，然而秦军的步兵却倒足了大霉，想跑跑不快，彭城又四门紧闭，不给他们逃进城里的机会，被迫无奈之下，这些秦军士卒也只好纷纷放下武器伏地投降，只有少部分士兵选择了继续逃亡，赵壮麾下的四千秦军还不到一个小时就彻底的土崩瓦解，辎重军器也被少帅军尽数所得。
西岸战况报告到了项康的面前后，虽说彭城依然四门紧闭，并没有立即开城向少帅军投降，可项康还是长长的松了口气，知道王咏最终还是做出了正确选择，彭城正式开城投降，已经只是时间问题。轻松之下，项康还向周曾微笑说道：“看来是得出点血重赏这个王咏了，没他的帮忙，咱们接下来究竟能不能拿下彭城，还真是一个大问题。”
“是得给重赏，不过这样的人，少帅你最好还是审慎用之。”周曾很冷静的说道：“为了钱财赏赐，他可以选择向我们投降，将来也保不定他会为了钱财出卖我们。”
“是得防着，不过还得让他当一段时间的彭城县令，过了一段时间有了好的位置后，还得提拔一下他。”项康答道：“不然的话，将来还有谁愿意向我们投降？”
随口和周曾讨论了几句关于彭城县令王咏的处置问题后，项康除了指挥少帅军主力依次过河，又突然想起了之前项伯书信的事，忙向周曾问道：“亚叔，我三叔的书信，你看了以后有什么看法？”
“有点不敢相信是真的。”周曾如实回答自己的看法，然后又疑惑说道：“不过又觉得有点怪，虽然少帅军你让冯将军总司南线战事，项伯项大师肯定心中不服，希望把冯将军取而代之，这点是肯定不会错。但是这么大的事情，项大师就是再怎么的利欲熏心，也不可能公然污蔑中伤吧？他难道不知道，这样的大事少帅你只要派人随便一查，就能查出事情的真相事实？”
“我也觉得三叔应该不是凭空污蔑，这事应该不假。”项康同样是满头雾水，还十分担心的说道：“难道说冯仲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为了显摆他自己，真的这么乱来瞎搞？明明有希望直接招降过来的敌人，偏偏要把他们逼上绝路？我记得我升任他为荡寇将军的时候，直接告诉过他，我们已经歼灭了东海郡的暴秦主力，还已经拿下东海郡治郯城了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利用这点劝说淮阴的暴秦军队投降？”
远隔数百里，又没有收到冯仲的军情奏报，项康和周曾在这里当然猜不出事情的真相原委，然而就在项康盘算是否应该派人去南线调查这件事的时候，又有一个信使突然被亲兵引领到了项康的面前，还直接说是冯仲派来的信使。项康心中焦急，忙向那信使直接问道：“南线的情况如何？打得怎么样了？”
“回禀少帅，红旗报捷，我们冯将军已经拿下淮阴了。”
冯仲信使欢天喜地的回答让项康和周曾一起傻眼，面面相觑了半晌后，项康和周曾还一起惊叫道：“怎么可能？怎么冯仲把淮阴的暴秦军队逼上了绝路，反倒更快的拿下了淮阴？！”
惊叫过后，项康还下意识的瞟了一眼不久前才放到自己面前的项伯亲笔书信，心中咬牙切齿，暗道：“项伯，如果真的是你凭空污蔑，捏造构陷，你就给我等着！这么大的事，我把状告到了二叔那里，二叔也轻饶不了你！”

第一百零七章 一味瞎搞
项康这次还真是冤枉了自己的好三叔项伯，项伯这次真不是凭空构陷，无耻污蔑，事实上冯仲在南线战场上不但真是这么做的，还比项伯书信上介绍的做得更过分，更猖狂。
不过也和项康、周曾预料的一样，项康安排外姓将领冯仲总司少帅军的南线战事，书面命令送到了淮南前线后，项伯项大师果然是暴跳如雷，虽然和项康是同一个祖宗没敢问候项康的本人，也仍然还是在背后把不孝侄子骂了一个狗血淋头，大骂项康的吃里爬外，背祖叛宗，放着自己这么一个才华横溢、文武双全、统兵作战百战百胜的堂叔不来好好尊敬，竟然重用冯仲这么一个外姓奴才，世世代代都是平民百姓的乡下泥腿子！当时如果不是张良和项猷死死拉着，项伯差点就要冲回北线，直接来找项康这个不孝侄子拼命！
痛恨项康的同时，项伯当然也对抢走自己南线主帅宝座的冯仲不服气到了极点，做梦都想把冯仲取而代之，掌握少帅军的南线大权，冯仲就任后第一次召开军事会议，项伯就耍起了花样，还没等主持这个会议的冯仲开口，就故意抢着说道：“众位，今天我们聚众议事，是准备讨论如何拿下东海南部的其他城池，打通和我们大楚上柱国项梁元帅直属军队的直接联系，希望各位群策群力，有什么好的方略计划，尽管畅所欲言，倘若可行，老夫与冯仲冯将军一定采纳。”
听到这话，在场的少帅军文武当然都有些傻眼，也下意识的去看冯仲的反应，而冯仲也明显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项伯的喧宾夺主，好在如今时刻不离冯仲左右的韩姓亲兵反应迅速，及时在冯仲耳边低语了几句，冯仲这才定下神来，微笑说道：“各位，项大师误会了，本将今天召开这个会议，不是想和你们讨论下一步的战术计划，是为了商量其他的事。”
少帅军文武继续不吭声，心里却对冯仲多少生出了点钦佩，不卑不亢巧妙夺回主动权，这样的手段可不多见。而妄图架空冯仲的项伯脸色当然有些难看，强笑说道：“这么说来，的确是老夫误会了，不过冯将军，你开这个会，是想商量什么其他的事？”
当过亭长和游徼，后来又在徐县当过一段时间的土大王，冯仲也多少历练出来了一些领导能力，清了清嗓子说道：“项大师，还有各位将官，蒙少帅错爱，提拔我为大楚国的荡寇将军，又让我替他主持大楚少帅军的南线，我冯仲实在是受宠若惊，可是也不得不忠于职守。昨天收到少帅的书面命令后，我苦思冥想，权衡再三，已经拿定了一个用兵作战的战术计划，今天就是想讨教一下众位的高见，看看我这个战术计划是否可行。”
项伯的脸色更难看了，骨子里其实相当看不起项伯的陈婴则微微一笑，说道：“原来冯将军早已胜算在握，那我们就可以放心许多了，冯将军请说你的妙策吧，我等洗耳恭听。”
“陈都尉过奖，不是什么妙策，只不过是一个粗浅的战术计划。”冯仲谦虚，然后才说道：“我是这么打算的，我计划集中我们少帅军的南线主力，先行东进攻打淮阴，拿下此城之后再南下攻取广陵，夺取城池打通与项元帅的直接联系，最后再掉过头去西取堂邑，光复东海全境，完成少帅对我们的嘱托和期许。”
陈婴和其他的少帅军文武点头，项伯却是阴阳怪气，说道：“冯将军果然妙策，我军主力目前集结于盱台，南面的东阳又是陈婴陈将军的治地，南下直取堂邑最是方便无比，放着近路不走，想不到还要浪费时间，先去打淮阴坚城，然后再南取广陵。果然是高招，高招。”
项伯的故意刁难注定起不到任何作用，因为在此之前，冯仲也对自己的韩姓亲兵提出过类似的问题，也马上微笑说道：“项大师所言不差，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军南下直取堂邑似乎最为方便。但是大师智者千虑，却也偶有一失，因为大师你忘了一条路，驰道！”
项伯疑惑来看冯仲，冯仲却是侃侃而谈，说道：“项大师肯定忘了，从盱台到堂邑是两百里路程，从堂邑到广陵是一百三十里，沿途全都是普通道路，士卒难走，粮草更是难以搬运。而我军如果先拿下了淮阴之后，就可以沿暴秦修筑的宽畅驰道直接南下广陵，其间我军只需要走大约一百四十里的普通道路，同时还可以获得淮河的水路运粮之利，既省时间，又节约运粮所需的民夫粮草，其间我军士卒要节省多少力气，沿途又要少耗费多少粮草，难道项大师就没有计算过？”
项伯语塞，半晌才继续鸡蛋里挑骨头，说道：“淮阴城坚，我军之前数次攻打不下，还牺牲了许多士卒的性命，这会如果还是拿不下来，路再好走又有什么用？”
“大师放心，此一时已经彼一时也。”冯仲微笑说道：“淮阴虽然城池坚固，不易攻打，但我们项少帅已经歼灭了东海郡暴秦军队的主力，还一举拿下了东海郡治郯城，淮阴的暴秦军队闻讯，必然胆战心裂，我军此刻再去攻打，岂能不是手到擒来？”
“说得倒是容易。”
项伯大声冷哼，对冯仲的大言不惭不屑到了极点。可惜其他的少帅军文武却不是这么看，此前主动投降的盱台县令马培就立即站了出来，向冯仲拱手说道：“冯将军所言极是，闻知公孙庆身死，郯城已破，淮阴的暴秦军队必然心惊胆裂，无心再战。下吏不才，与淮阴县令刘定至小有交情，情愿替将军出使淮阴，劝说刘定至开城投降，万望将军准允。”
听到这话，冯仲当然是面露喜色，张口就想答应，不料身后的韩姓亲兵却突然咳嗽了一声，同时用手指头在冯仲的脊背上点了一下，冯仲醒悟，忙笑着说道：“马县尊不畏艰险，自愿去冒险劝说淮阴的暴秦军队归降，本将真是感动之至。但是不必了，这么做实在太过危险，本将实在舍不得让县尊你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将军不必担心。”马培坚持，说道：“马某自归降大楚以来，还未建尺寸之功，心中着实惭愧。现在既有机会，下吏情愿去冒这个风险，助将军成就大功。”
冯仲还是坚持摇头，再次谢绝了马培自告奋勇的好意，马培无奈，只好又问冯仲究竟打算如何行事，冯仲却这么答道：“招降的事不急，前番我军偏师攻打淮阴损兵折将，牺牲士卒多达一百六十余人，这个仇必须得报。本将的意思是，我军出兵之后，应该在军中打上一面白旗，写上报仇雪恨四个大字，让淮阴的暴秦军队上下明白知道，我军此番东进，除了要拿下淮阴城池之外，还要清算我们上一次攻城的旧债！”
众人一起愕然，然后项伯当然是哈哈狂笑，陈婴和马培等比较向着冯仲的少帅军文武也都惊讶说道：“冯将军，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们这么做，岂不是把淮阴的暴秦军队往死里逼？淮阴的暴秦军队怎么还可能会向我们投降？”
“不必多问，就这么办。”冯仲坚持，又说道：“各位今天回去做好出兵准备，明天中午我们就出兵东进，去把淮阴给拿下来。”
陈婴和马培等人再次傻眼，项伯却是开心大笑，迫不及待的说道：“听到没有？冯将军已经吩咐了，快去准备，明天中午我们就出兵东进去打淮阴。还有记住，把报仇雪恨的旗帜准备好，也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让淮阴的暴秦军队知道，我们这次是去找他们清算旧帐的！”
少帅军文武不敢搭项伯的茬，只是把目光都转向冯仲，冯仲则微笑说道：“快去准备吧，今天晚上本将让人准备酒宴，我们再聚一聚，随便安排留守盱台的事务，明天就启程出发，去打淮阴。”
少帅军众文武面面相觑，可是招架不住冯仲的一再催促，也只好领命下去准备，项伯也满面笑容的带着项猷扬长而去。结果还是在众人都走完之后，冯仲才向身后的韩姓亲兵说道：“忍得真辛苦，如果不是你拦着，我还真想把我们的真正打算告诉他们。”
“必须得忍着。”韩姓亲兵答道：“将军你乍登高位，不但项大师肯定不服，陈都尉、项千人他们心里也未必会服气，如果不故弄一点玄虚，让他们看不穿将军你的手段技巧，他们又怎么可能知道将军你的高明之处？忍耐几天，然后再给他们一个惊喜，他们才会真正的对你言听计从。”
冯仲连连点头，又拍着韩姓亲兵的肩膀说道：“好生帮我，我亏待不了你，将来有机会，我也一定在少帅面前亲自举荐你，请他重用你。”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韩姓亲兵心中嘀咕，也多少有些不满冯仲屡次侵吞自己的功劳，把自己的运筹谋划贪污吞没。
……
冯仲和韩姓亲兵各怀鬼胎的时候，项伯也满面笑容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还一见面就迫不及待的把会议情况告诉给了好友张良，结果张良听了当然也是莫名其妙，说道：“先打淮阴倒是对的，换成是我指挥伯兄你们的南线军队，也肯定是先打淮阴，后取广陵，但是直接打出报仇雪恨的旗号是什么鬼名堂？把暴秦军队往死路里逼，再想拿下淮阴，岂不是难上加难？”
“小人得志呗。”项伯轻蔑的说道：“谁劝都不听，坚持就是要这么做，老夫也懒得管，等他吃了亏，再看老夫怎么收拾他！”
张良盘算，半晌才说道：“伯兄，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先把情况摸清楚再说，冯仲这个黔首虽然出身寒微，但是为人颇有谋略，做事也颇有头脑。我怀疑他这么是故弄玄虚，想出其不意给众人一个惊喜，树立他的声望威信，让众人对他真正的言听计从。”
张良的话项伯倒是听得进去一些，为了摸清楚冯仲的真正意图和打算，晚上众人聚宴的时候，项伯就打着劝说冯仲不要胡作非为的旗号一再试探，妄图从冯仲嘴里掏出一点什么，可惜冯仲却是铁了心要保密，咬紧了牙关就是不吐露半点风声。话说得急了，脾气暴躁并且又自高自大的项伯还和冯仲发生了纷争，导致晚宴不欢而散。
第二天中午，花钱收买了一个卜者装神弄鬼了一番之后，拿到了上上签的冯仲统领总数超过五千的少帅军偏师东进，结果在出发的时候，受命担任前锋的项猷军还真领到了一面写着‘报仇雪恨’四个大字的白色旗帜，同时冯仲还明确命令项猷早早就把风声放出去，让淮阴秦军知道自军此行的目的是来清算旧帐，项猷无奈，也只好是依令而行，一边把报仇大旗打到军前，一边让士卒对沿途百姓散播消息，故意让淮阴秦军的细作探听到自军出兵的目的。
两天后的上午，轻装前进的项猷军率先抵达淮阴城下，以刘定至和关护为首的淮阴秦军不敢出城交战，果断选择闭城自保。同时情况也被项伯和项猷父子料中，提前打听到风声的淮阴秦军除了拼命加固城防之外，又在淮阴城下抢修了一道防御工事，早早就摆出了死守城池的架势，也让本就十分难打的淮阴城池变得更加难打。
是日下午，冯仲率领主力抵达淮阴城下，项伯和项睢父子忍气吞声的出营迎接，结果只是粗略查看了一番地形，冯仲就马上安排营地布置，让项睢军驻守淮阴西门，自领主力驻扎南门，又安排一千军队驻扎在了淮阴东门城外，同时还派出五百士卒渡河北上，到淮河北岸去守卫码头，不给淮阴秦军渡河北逃的机会。
见此情景，少帅军众将当然是无不疑惑，都向冯仲说道：“冯将军，怎么能这么安排营地？暴秦军队困守孤城，已成困兽之势，我军如果四面围城，等于就是把城里的暴秦军队往绝路上逼，困兽犹斗，我军再想破城，岂不更是难上加难？”
“应该围三缺一。”项猷也忍不住说道：“城里的暴秦军队现在还有广陵一条路走，我们应该故意让出南门，给暴秦军队留下一条生路，然后再发起攻城，这样攻城战才更有把握一些！”
“让暴秦军队跑了，那我们报仇雪恨的大旗岂不就白打了？”冯仲笑笑，指着项猷营地的旗帜说道：“项猷兄弟忘了，我们这一次来除了攻城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给你上次攻城不克报仇，留下一条生路让暴秦军队跑了，我们还怎么报仇？”
项猷张口结舌，冯仲则大手一挥，说道：“就这么办，马上分兵立营，建立坚固营地，以做长久之计！”
实在拗不过冯仲，少帅军众将也只好依令而行，结果看到少帅军分兵围城，还连秦军难以跑路的淮水北岸阵地都没放过，淮阴城里的秦军当然是喧哗一片，将领脸色青黑，士卒神情悲戚，全都知道这一次已经在劫难逃，城破之后，城中守军只怕难有一个活命，情绪悲观之至，军民百姓之中，甚至还传出了少帅军破城后将要屠城的谣言。
冯仲的昏招连连到了这个地步，项伯当然也是再也无法忍受，不顾张良的劝阻，回营后马上就写了一道亲笔书信给项康，向不孝侄子控告冯仲的种种倒行逆施，让项康知道他都用了一个什么样的货色主持少帅军的南线战事，然后派人把书信连夜发出，并大吼道：“冯仲小儿，简直就是拿我们项家的军队当做儿戏！把老夫逼急了，老夫直接一刀宰了他，强夺兵权自己掌兵，看他项康能把我这个叔父怎么办？！”
张良这次没再阻拦项伯的胡说八道，因为张良也实在看不透冯仲这一次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如果冯仲真的是这么一味瞎搞，张良也绝不会拦着项伯武力夺权，为自己创造一展拳脚的机会。不过……
不过让张良意外的事发生了，第二天上午时，成天闲得无聊的张良和项伯策马在营地外随意走动散心，除了看到冯仲派军到附近砍伐木材赶造攻城武器外，又突然看到冯仲的营地里走出了一队人，敲打着鼓乐大张旗鼓的行向淮阴南门。张良和项伯一起心中好奇，赶紧打马过来查看情况，然后无比意外的看到，此前自告奋勇要替冯仲出面劝降淮阴守军的马培身穿官服，高坐在一辆华丽马车之中，正在乐手的簇拥之下，满面笑容的乘车行向淮阴南门。
“冯仲小儿又搞什么鬼？让马培弄出这么大的一个阵仗去干什么？”
见此情景，项伯当然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打破脑袋都弄不明白冯仲这次葫芦里又卖什么大力药丸，张良却是突然惨叫了一声，还重重的一拍自己的额头，懊恼叫道：“高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
“子房没有想到什么？”项伯赶紧问道。
“我忘了，如果直接遣使招降的话，淮阴城里的暴秦将官顾虑重重，未必就会爽快答应投降，犹豫再三之下，招降不但费时费力，说不定还会节外生枝，功败垂成。”张良苦笑说道：“但是冯仲之前故意这么一味瞎搞，故意把淮阴城里的暴秦军队彻底逼入死路，然后再突然放出一条生路，淮阴的暴秦军队就非得走这条生路不可了。”
项伯张口结舌，张良却是无奈的把目光转向了冯仲的营地，口中喃喃，“冯仲这个匹夫，真的只是一个世代耕种的黔首村夫？先惊后抚不过只是常见的说客伎俩，他怎么能够如此异想天开，拿来用于征战破敌？乡野村夫？我这个韩国贵胄之后……，唉！羞煞人啊！”
“绝对不可能成功！绝对！”
屡遭打击的张良再一次摇头叹息和自我怀疑的时候，项伯也在绝望喃喃，道：“他之前已经打出了报仇雪恨的旗号，城里的暴秦军队怕我们报仇，绝对不可能再答应投降！绝对不能答应，不然的话，老夫这张老脸，就真的没有地方可以放了！”

第一百零八章 精明兄长蠢兄弟
少帅军使者马培这么大张旗鼓的行向淮阴南门，淮阴城上的秦军守兵当然是想不马上注意到都难，除了赶紧做好紧戒准备外，城上的守军也无不好奇，不明白少帅军这次唱的是那一出，其间也有些聪明的秦军士卒猜到来人很可能是少帅军派来的使者，却又猜不到少帅军的出使意图。——少帅军此前报仇的口号喊得山响，已经绝望了的秦军士卒当然不敢指望来使会带来什么好消息。
从凌县南逃而来的秦军大将关护出现在了南门城头，虽说此前关护率领淮阴秦军成功的守住了城池，成功打退了少帅军项猷部和秦嘉军的联手攻城，然而对于这一次的少帅军攻城，关护心中却是已经没有了半点信心——巨大的实力悬殊放在了这里，郡兵主力又已经被少帅军歼灭，还连郡治郯城都已经丢了，再也没有任何的援军可以指望，关护当然不敢再指望自己能够继续创造奇迹，关护目前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带着军队努力守城，争取苟延残喘的再多活几天，多拉一些敌人到黄泉路上做伴了。
在这种上上下下都普遍绝望的气氛中，当马培来到淮阴城下表明身份、说明来意是替冯仲来劝说淮阴守军投降后，城墙上的秦军将士自然是无不震惊，关护也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大喊问道：“你说什么？你是来干什么的？”
“城上的将军，在下是替我们大楚的荡寇将军冯将军来劝你们投降的，只要你们答应，我们冯将军保管你们人人平安，进城以后也一定让军队秋毫无犯！”马培大声回答，又说道：“请即刻禀报你们的刘定至刘县尊，请他让我进城和他面谈，我和他是旧交，一向情同手足，他一定会见我的！”
关护和许多的秦军士卒再次愕然，吃惊之下，关护干脆再次问道：“你们不是说来报仇的吗？还连报仇雪恨的旗帜都打出来了，怎么又跑来劝我们投降？”
“我们打出那面旗帜，是有特殊原因，至于什么原因，等见面后再告诉你们。”马培大声回答，又说道：“请立即禀报刘县尊，请他允许我进城面谈。如果你们有什么顾虑，直接放下一根绳子来也行，把我缒上城去，我可以不带随从，独自一个人进城，这样你们总可以放心了吧？”
犹豫了一下，关护还是让士卒放下了一根绳索，让马培缒城而上，马培则言而有信，独自一人上前把绳索系到自己腰间，拽着绳索缒上城头。然后不用关护吩咐，城上的秦军士卒当然是在第一时间把剑架在了马培的脖子上，同时将就那根绳索把马培五花大绑，马培毫无惧色，只是向关护微笑说道：“将军，如果在下没有猜错的话，你一定就是从郯城而来的关护关将军吧？如果是的话，在下正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关护疑惑的问，也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收到我们少帅军主力拿下郯城的消息后，我们冯将军马上就联络我们少帅军的郯城守将。”马培答道：“请我们的郯城守军善待将军你的家人，并发放给将军你的家人一些钱粮，以免将军你的家人挨冻受饿，所以将军请宽心，你的家人不会有事的。”
关护上下打量马培，片刻后才冷哼说道：“但本官如果不答应投降你们，我的家人就一定会全部死无葬身之地，对不对？”
“将军想到那里去了，我们冯将军光明磊落，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卑鄙行为？”马培反问，又说道：“请将军放心，我们冯将军绝对没有拿你的家人胁迫于你的打算，不管将军你是否愿意率众归降，你在郯城的家人都绝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关护不再吭声，只是命令城上秦军严密守城，小心防范少帅军突然出兵攻城，然后就亲自押了马培返回县寺去见淮阴县令刘定至。结果关护和马培离开之后，城上的秦军士卒当然是议论纷纷，既担心少帅军是来诓骗自军，骗得城中守军开城投降后再突然动手报仇，也无一不是对少帅军的招降充满期待，给自己带来一个活命机会。
此前担任盱台县令的马培确实和淮阴县令刘定至是旧交，此前关系还相当不错，不过这次久别重逢，在县寺的大堂之上，刘定至却对老朋友马培没有半点好脸色，一见面就怒喝道：“贪生怕死的无耻匹夫，亏你还有脸来见我！”
“刘兄苛责了，小弟之所以向项少帅献出盱台城池，绝不是为了个人的生死荣辱，实实在在是被迫而为。”马培回答得理直气壮，说道：“当时的情况，想必刘兄你也知道，少帅军和凌县的秦嘉义军重兵围城，盱台城中兵微将寡，覆灭只在旦夕。倘若城破，军纪严明的大楚少帅军倒是还好说，肯定不会荼毒百姓，残害无辜，但秦嘉所部的所作所为，刘兄难道你不知道？让他们杀进了盱台城内，与一起饿狼冲入羊群有什么区别？所以迫不得已，为了盱台全城的军民黎庶着想，小弟只能是痛下决心，向少帅军开城投降。”
言罢，马培又赶紧补充了一句，说道：“还好，小弟也不是白白牺牲个人微名，盱台全城黎庶的性命总算是保住了，同时冯将军也对小弟相当不错，不但赏赐丰厚，还对小弟予以重用，让小弟有了与刘兄你再次见面的机会。”
“狡辨！”刘定至拍案怒吼，咆哮道：“明明是你贪生怕死，贪图项康逆贼许诺的荣华富贵，所以才开城投降！亏你还有脸把责任推到大秦子民的身上，说什么投降是为了盱台全城的黎庶着想！”
“刘兄如果坚持这么看，那小弟也无话可说。”马培无奈的摊手，又说道：“刘兄，现在轮到你处于小弟当时的处境了，大楚的少帅军四面围城，淮阴城覆灭只在旦夕，虽说少帅军的军纪严明，破城之后肯定不会对无辜的城中黎庶下手，但是刘兄你身为淮阴县令，如果继续执迷不悟坚持要与少帅军为难，那么少帅军破城之后，冯将军他就算想放过你，也没有饶你的道理。刘兄你也是拖家带口的人，难道就不为了你自己和你的父母妻儿稍微想一想？”
“做梦！”刘定至断然拒绝，说道：“本官身为大秦臣子，誓死效忠大秦朝廷，怎么可能和你这个无耻鼠辈一样，向楚国余孽项康逆贼屈膝投降？”
“刘兄，你这是何苦呢？”马培劝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暴秦二世胡亥倒行逆施，荼毒天下，导致中原民变蜂起，六国旧族纷纷起兵复国，暴秦的江山已经危如累卵，覆灭只在朝夕。值此生死存亡之时，刘兄你最应该做的就是赶紧弃暗投明，另择明主大展拳脚，不负你生平所学，锦绣才华，又何必要执迷不悟，坚持为胡亥暴君陪葬？这么做牺牲了你自己不说，还注定要连累你的父母妻儿，你这又是何必呢？”
刘定至不吭声了，马培则又振振有辞的说道：“还有，刘兄你誓死效忠暴秦朝廷的忠心虽然让人钦佩，可是你上次打退少帅军和秦嘉军的联手进犯，替暴秦朝廷暂时保住了淮阴，就已经是报答了暴秦朝廷对你的恩德。现在淮阴已经是孤城一座，刘兄你的上司公孙庆也已经兵败身死，东海郡治郯城也被我们项少帅亲自拿下，刘兄你还又如何能向暴秦朝廷效忠，又是效忠给谁看？这个时候开城投降，是因为你已经无路可走，无力可用，不但任何人都无法指责于你，淮阴诚里的万千军民黎庶，还只会感谢刘兄你啊！”
如果是真的铁了心要给胡亥陪葬，刘定至早就让人把马培推出去直接一刀砍了，又怎么可能会让马培在自己面前说这么多废话？心里本就存着念头，又听了好友的反复规劝，刘定至心中自然更是动摇，不过刘定至也没敢贸然行事，把目光转向了坐在旁边的关护，试探着问道：“关将军，马培这个贪生怕死的匹夫妖言惑众，你觉得我们是应该把他乱棍打出城去？还是把他当场斩首，证明我们与城外乱贼不共戴天的决心？”
妻儿老小都被少帅军捏在手中，关护也当然不敢随便乱来，同时在摸不清楚刘定至心中打算的情况下，关护也不敢贸然流露自己其实已经动摇的态度，盘算了一下才说道：“县尊，如何处置这个逆贼使者，可以不急。但有一件事非常奇怪，县尊还需慎查。”
“关将军觉得何事奇怪？”刘定至问道。
“城外逆贼这次是打着报仇雪恨的旗号而来，还早早就扬言要为上次淮阴大战死伤的逆贼士卒报仇。”关护说道：“怎么兵临城下之后，乱贼又突然派出使者来劝说我们投降，难道他们不想报仇了？刘县尊难道没觉得这件事非常奇怪吗？”
“没错，这事是挺奇怪。”刘定至点头，又赶紧转向马培问道：“匹夫，你们这股逆贼，不是说要给你们上次死伤的贼兵报仇吗？怎么还有跑来劝说我们投降？是何诡计？”
马培笑了，笑得还十分的轻松，笑道：“刘兄，关将军，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们还不明白，我们冯将军之所以下令打出报仇雪恨的旗帜，不是真的想要清算你们之前的旧帐，而是为了刘兄你和关将军的着想啊！”
“为了我们着想？这是什么道理？”刘定至惊讶问道。
“刘兄，你怎么不想想，如果我们冯将军不打出这个旗号，直接让小弟来劝说你们开城投降。”按照冯仲的指点，马培振振有辞的说道：“那么刘兄你和关将军就算做出了明智选择，可是你们麾下的士卒如果不服怎么办？城里的黎庶不答应又怎么办？万一其中有人铤而走险，突然对你们下手，你们又怎么应对？”
“但现在情况不就完全不同了？”马培指出道：“我军公然打出了报仇雪恨的旗帜，又放出了风声说是要为上次阵亡的士卒报仇，淮阴城里的军民黎庶听了，能有那个不怕？又能有那个不担心他们的身家性命？走投无路之下，刘兄你和关将军做出了明智选择，为了活命，淮阴城里的军民黎庶又有那个不敢依从？又有那个还敢生出异心？刘兄你和关将军，又如何还需要担心你们的性命安全？”
刘定至和关护一起沉默，虽然明知道马培的话有些不尽不实，可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时候做出了投降心理，下面的人确实不会有什么抵触心理，为了活命肯定还有无数人高举双手支持赞同。马培察言观色，又乘机说道：“刘兄，关将军，我们冯将军为你们考虑到了这个地步，你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不要再犹豫了，生死荣辱已经在你们的一念之间，我们冯将军可以保证，只要你们开城投降，他不但绝对不会伤害你们，还一定会对你们予以重用，给予重赏。为了你们自己，更为了淮阴全城的军民妇孺，下定这个决心吧。”
刘定至和关护心中更加动摇，也忍不住悄悄的去偷看对方的反应，结果发现对方也在偷看自己后，刘定至和关护也马上心里明白，知道对方和自己其实早就动了投降念头，只不过拉不下这张脸答应。而再盘算了一下之后，还算有点本事的刘定至突然流下了眼泪，哽咽着说道：“关将军，不是下吏贪生怕死，是我们现在实在已经无路可走了，是为了全城的人着想，还是与淮阴城池共存亡，你拿一个主意吧，下吏听你的。”
“老不要脸，明明自己想投降，还想拉我背黑锅扛骂名。”关护心中鄙夷，可惜演技太差，关护没办法想刘定至一样眼泪说来就来，迟疑了半晌之后，关护这才说道：“这样吧，把城里的官吏将领都叫来，问问他们的意见。”
刘定至一听叫好，赶紧与关护一起召集城中官吏和守军将领，当众把马培的来意公布，然后询问众人意见。结果也和刘定至、关护预料的一样，走投无路之下，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几乎所有人都开口表示愿意投降，刘定至也再次痛哭，捶胸顿足了许久，然后才把马培请到正中坐下，率领城中文武官吏向马培叩拜行礼，正式接受少帅军的招降。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刘定至和关护领着城中官吏出城投降，冯仲则当众折箭为誓，发誓绝不伤害淮阴城里的任何一人，然后才派军队进驻城内，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项伯父子此前屡攻不克的淮阴县城，也一举收编了还算有点战斗力的淮阴秦军。
是夜，冯仲在淮阴县寺中举行酒宴，庆祝顺利拿下淮阴，并派人到项猷营中邀请项伯入城赴宴，可惜项伯却借口身体不适推辞掉了这个邀请。同时在冯仲使者走后，项伯还怒不可遏的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案几，怒吼道：“明明就是想招降，还卖那么多关子，对老夫也是不透半点风声！冯仲匹夫，欺老夫太甚！”
屡遭打击的张良默不作声，还是在项伯把脾气发够了以后，张良才有气无力的劝道：“伯兄息怒，这也是一件好事，最起码你可以早几天和项柱国见面了。淮阴不战而降，你们的军队乘势南下，再想拿下广陵肯定没有多大问题，拿下了广陵，你们的军队就可以顺利和项柱国的军队会师了。”
张良的话提醒了项伯，让项伯顿时又燃起了一线希望，赶紧点头说道：“没错，确实也是一件好事，最起码可以早几天和兄长的军队会师，会师之后有兄长给我做主，看他冯仲小儿还敢不敢这么小人得志！也看他项康孽畜还敢不敢对老夫阳奉阴违！”
说完了，飞快琢磨了一番之后，项伯还马上拿来笔墨，当场给项梁写了一道书信，一边把少帅军目前的情况告诉给项梁，一边请项梁尽快提兵北上，接管项康为老项家打下的地盘和打出来的军队，还早早就建议项梁与少帅军会师之后，立即就重新整编少帅军队伍，调整人事，让项氏家族可以牢牢掌握军队。除此之外，项伯自然少不得又诋毁了项康几句，埋怨项康的轻薄骨肉，重用异姓，为项家军队的将来发展埋下隐患，话里话外都是想让项梁出手打压一下项康的意思。
让项伯惊喜，项梁与南线少帅军取得联系的时间比他预料的更早，一天后，冯仲率军沿秦驰道南下，仅仅用时两天就顺利开抵至广陵城下，还迎头就碰上了项梁派来与少帅军联络的使者。可是让项伯不敢相信的是，项康遥尊的少帅军真正老大项梁，颁布的第一道命令竟然是让少帅军不必急于和他会师，要求南线少帅军优先扫平东海郡南部的残余秦军，等项梁彻底平定了江东后再商量会师的事。
除此之外，项梁还在亲笔书信中极力赞扬了项康的杰出表现，让项康继续放开手脚大干，在少帅军的地盘上想怎么干就怎么干，用不着大事小事都向自己请示。同时项梁还考虑到了项康在项氏家族中的辈分和年龄问题，又让使者把自己的配剑送给项康，让项康可以在项氏家族成员出现违令抗命的情况时，拿出自己的宝剑，以自己项氏家族族长的身份代为处置，该打就打，该杀就杀，用不着有半点客气！
闻知项梁的态度，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冯仲当然是喜笑颜开，项伯则是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当场就彻底怏了，张良则是心中暗叹，道：“一母同胞的兄弟，怎么一个蠢得象头猪，一个狡猾得象条狐狸？把好听话说到了这个地步，也把支持信任的态度摆到了这个地步，将来项梁提兵北上，就是想不让项康小竖子乖乖对他俯首帖耳都难啊。”

第一百零九章 流氓碰上流氓
彭城是泗水郡的第一大城，城高壕深，易守难攻，城内又人口众多，光是县兵的数量就有将近两千之数，可以动用的守城人力十分充足，同时城里的粮食也极多，守上个一年半载都不用担心粮草问题，所以彭城守军如果是铁了心死守城池，少帅军正面强攻，不但注定要在攻坚战中死伤惨重，能不能拿下彭城，其实也是两说之数。
但是没办法，那朝那代不管什么地方都有叛徒败类，秦朝末年的大小地方官吏中，叛徒败类更是出了名的多如牛毛，彭城县令王咏还是其中的典型代表，关键时刻拒开城门，帮着少帅军撵走了对大秦朝廷忠心耿耿的泗水郡守赵壮，逼走了上司之后，王咏又在第一时间秘密联络项康商量投降细节，在获得了项康答应给自己赏金一万和玉壁十面的许诺后，王咏又毫不犹豫的打开了城门，把彭城钱粮重地赏给了少帅军。期间一些部下不肯依从，还被王咏带着忠于自己的军队直接干掉。
并不是很喜欢王咏的为人，可是为了将来，拿下了彭城之后，项康还是兑现了自己的承诺，除了赏金如数赐予外，项康又大度的让王咏继续担任彭城县令，升爵一级，换来了王咏的感激涕零，发誓终生效忠项康，至死不渝——当然，王咏发的这个誓，除了他自己以外，基本上没有什么人相信。
项康又很快发现自己对王咏的封赏其实物超所值，因为还是在进驻彭城之后，第一次来到彭城的项康才发现同为一个郡的钱粮重地，彭城和东海郡的头号钱粮重地下邳比起来，实在是强得太多太多了，城池规模比下邳大出一倍还多不说，城里的人口也几乎是下邳的两倍，商贾云集，贸易发达，钱粮经济不但远超下邳，还更是甩开少帅军目前的根据地下相三条街都不止。
同时彭城的城池还位居高地，没有下邳地势低洼的致命缺陷，适合长期驻守。而更重要的是，彭城的交通还十分发达，既有秦驰道可以连通少帅军目前的另一重镇郯城，又有无数县级道路直通泗水各地，水运也优势明显，向东可以通过各大河流连通少帅军目前控制的大部分城池，向西则可以直抵中原腹地，向北则直入齐鲁，进兵十分方便，也远比下相更加适合成为少帅军目前的临时都城，所以仔细了解彭城的各种情况之后，项康难免生出了长驻彭城的念头，想把少帅军的总指挥部搬迁到彭城，遥控指挥少帅军的各处战场。
促使项康下定这个决心的，是一个突然传来的意外消息，进驻彭城后的第四天，刚投降没几天的王咏突然慌慌张张的来到项康面前，还一见面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少帅，坏消息，下吏手下的差役，刚刚在谷水码头上听到了一个传闻，说是张楚王陈胜的西征大军本来都已经快打到咸阳了，可是在戏水突然吃了一个大败仗，已经被迫撤退了。”
“果然来了。”项康心中一凛，忙问道：“具体如何？有没有更详细的情况？”
“少帅恕罪，下吏也是刚听来的，具体不是很清楚。”王咏如实答道：“下吏的差役只是还说，听说胡亥那个暴君是赦免了骊山的刑徒，让刑徒组成军队，这才打败了张楚王的西征大军。”
“章邯果然出手了！”项康心中得出结论，然后稍一思索，项康又向王咏说道：“没事，先不说消息是真是假还不肯定，就算是真的也没关系，隔得那么远，张楚的军队吃了败仗也影响不到我们。好生去办理你的公务，多派人手打听中原和关中的消息，把收集到的情报整理出来向我报告。”
王咏忙不迭的答应，赶紧告辞离去，结果王咏刚走，项康马上就向旁边的周通说道：“亚叔，不能耽搁了，我们得赶紧商量一下调整军队驻防，把我们的主城搬迁到彭城来，再以彭城为我们的战略中心，调整我们的战略战术。”
“没必要这么快吧？”周曾有些奇怪的说道：“虽然彭城的人口钱粮和道路交通，是都比下相更适合担任我们的主城，但我们刚拿下彭城才没几天，立足不稳，又和好几座仍然被暴秦军队占据的泗水县城直接接壤，这个时候就搬迁主城，是不是太急切了？”
“未雨绸缪，必须得赶紧做好准备。”项康答道：“彭城是淮泗一带的交通枢纽，不但方便我们进兵中原各地，我们的敌人如果向我们下手，也一定得先拿下彭城，然后才有可能威胁到我们控制的其他城池，早点把我们的主城迁移过来，在彭城这边部署重兵加固控制，既可以有利用我们更进一步的扩张疆土，也有利于我们保护后方，扎稳根基。”
项康没有把自己当场下定这个决心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告诉给周曾，项康非常清楚，以少帅军目前的实力和影响力，章邯攻破了陈胜军主力之后，很可能就会马上把目光转向自己。而华北平原无险可守，面对章邯分兵而战无异于自寻路，惟有扼守彭城中枢，才能逼着章邯来打彭城，为自己赢得局部的兵力优势和以逸待劳的先机，所以项康才这么痛快的下定决心，还没见到章邯的影子，就已经着手谋划将来与章邯决战的战局。
还好，项康虽然没有把所有原因全部说完，但一向都十分钦佩项康决策的周曾还是点了头，不再反对这么早就把主城迁徙到彭城。当下项康和周曾又匆匆商议，决定抽调淮北各城的少帅军兵马集结于彭城，同时调整人事，让项冠和项声得力将领可以腾出手来到彭城听用，只留项悍继续驻守符离，伺机进取竹邑和铚县等地。另外北线也被项康调整，部分新招募的军队和钟离昧、龙且二将都被项康调来彭城，只留自保军队让项猷守卫北线，暂时停止向北扩张。
商量好了这些事后，周曾又提出建议，向项康说道：“少帅，既然我们已经决定迁移主城，那么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最好还是拿下周边的几个城池，建立屏障保卫彭城。在下建议，迁移主城期间，我们不妨出兵西进，先拿下萧县，切断泗水郡治相县和留县之间的联络，也把赵壮逼回相县守城，然后再想拿下北面的留县，不就是易如反掌了？”
周曾提出的主意倒是不错，然而项康却并没有立即采纳，盘算了一下才说道：“主意倒是不错，但是亚叔你忘了，在留县的北面，还有刘季刘老三这支军队，我们先打萧县，他如果乘机攻打留县怎么办？出兵去抢，是违背反秦义军的大义，不出兵去抢，我们岂不是就白白便宜了刘老三？”
“这倒是个问题，如果让他乘机拿下了留县，我们就没办法再动手强抢，只能是让他成为我们身边的隐患。”周曾皱眉，然后说道：“要不同时出兵留县和萧县吧，反正收编了赵壮的降兵和彭城军队以后，我们的兵力已经超过了一万四千，同时派出两路分兵也是绰绰有余。”
虽说从不喜欢过于分兵，但思虑再三，考虑到彭城确实需要建立外围屏障，同时留给敌人的时间越多，自军想要拿下周边两城的难度势必更大，项康也下定了决心，点头说道：“好，让晁直领着朱鸡石去打留县，让郑布带三千军队去打萧县。另外再给项悍去一道命令，叫他出兵攻打竹邑，让赵壮匹夫首尾难顾，不知道该守那里。”
周曾答应，赶紧替项康提笔拟令，项康又派人传来晁直、朱鸡石和郑布三将，让他们各自领兵去打留萧二县，三将获得重用，当然都是欢喜不胜，不过就在项康向三将颁发兵符的时候，负责哨探工作的项扬却急匆匆的来到了项康的面前，向项康奏道：“阿哥，刚收到的细作探报，一天多前，刘季义军突然从沛县出兵南下，向彭城北面的留县发起了进攻。留县的暴秦军队出兵交战，被刘季杀败，已经被迫退守城池了。”
“这么快？”项康愕然，然后又一跺脚吼道：“老流氓！果然是老流氓！肯定是打听到我们已经拿下了彭城，还把赵壮匹夫的郡兵主力杀得大败，暴秦军队已经无力增援留县，所以就赶紧乘机对留县下手了！”
“少帅放心。”晁直迫不及待的说道：“末将这就下去准备，明天就提兵北上，一定替你把留县给拿下来！”
盘算了一下，项康答道：“不能急，这个时候你出兵北上，不但没办法拿下留县，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反过来帮刘季刘老三更加轻松的拿下留县。”
“为什么？”好不容易才捞到独当一面机会的晁直焦急问道。
“两个原因。”项康说道：“第一是道义问题，都是反秦义军，虽然互相之间没有什么约定，但是对于暴秦军队城池来说，肯定是谁先动手归谁打，你到留县，只要刘季没退兵，你就只能干看着没办法动手。第二是留县暴秦军队那边的反应，他们本来就形势危急，又看到我们也出兵北上，为了活命，说不定就会选择开城投降，到时候刘季这个便宜不就占大了？”
“那怎么办？”晁直简直有一种想把刘老三活撕了的冲动，说道：“我们如果按兵不动的话，刘季真的把留县给拿了下来，我们还怎么对留县下手？”
事关未来主城的北部屏障和缓冲，项康当然绝不能容忍刘老三拿下留县对自己形成威胁，可是如何抢在刘老三之前把留县给拿下来，却又让项康头疼，直接动手强抢当然不行，对刘老三说明原委，要刘老三主动退兵也不行，上次刘老三在薛县已经主动退让过一次，这次又去要他退出，换谁都会有话说。
不过还好，绞尽脑汁间，项康又突然考虑到了另外一个关键问题——刘老三胸怀大志，不甘人下，是肯定不愿给自己当牛做马，服从自己的号令指挥的，可是以他的谨慎狡猾，也肯定会防着自己武力吞并他的队伍，一口气吃下他目前控制的沛县、丰县和胡陵三座城池，自己如果在这方面做足了文章，不就可以吓得刘老三乖乖的退兵自保，让自军可以独自吃下留县了？
发现了这点关键，又迅速的盘算了一番，项康拿定主意，说道：“按原计划明天出兵，亚叔，马上替我给刘季刘老三写一道书信，向他宣述我们的军威，请他亲自南下来彭城与我相会，共商联手讨秦的事宜，语气尽量傲慢一些。”
周曾答应，赶紧提笔做书，项康则又说道：“亚叔，宣述我们军威的时候，尽量把我们的实力夸大一些，不用怕被刘老三揭穿，但别在书信上告诉刘老三我们马上就要出兵留县的事，写好以后马上用快马发出，务必要在明天之内，把书信送到刘老三的面前。”

第一百一十章 迎接沛公南下
“……兵六万，甲士三万，车千乘，战马数千，良弓劲弩，无可计数。雄据淮北，旌旗南抵长江，东观沧海，北至沂蒙，西临涿鹿（彭城别称），疆土辽阔，黎庶百万，又托先祖之荫德，挟旧楚之余威，黔首爱戴，士农倾心，政通人和，士卒用命，足衣足食，无前无敌，诛灭暴秦，匡复山河，不过如举手运掌，探指拾芥，计日而可待！”
“……鸟无翅不腾，人无头不行，沛公兴兵伐秦，虽屡有战功，然沛丰城小，人民稀少，钱资鲜薄，甲兵不完，城郭不固，军不经练，粮不继日，项某观之，实为沛公揪心。今天缘巧合，贵我两军近在咫尺，项某愿在彭城备设盛宴，牛羊美酒，诚邀沛公南下彭城，与某共商合兵讨秦之大计，戮力同心，共破暴秦，万望沛公允从，见书后即日南下，与项某当面相会。切切。”
抑扬顿挫的读完了周曾代笔的项康书信，刘老三不由象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不由向在场的曹参、周勃和樊哙等人嚷嚷了起来，说道：“别人还说我刘季无赖，和项康这个无赖小竖子比起来，我刘季简直就是一个正人君子啊！”
“兵六万甲士三万？车千乘战马数千？疆土辽阔黎庶百万？项康这个小竖子真把我刘季当什么都不懂的种田泥腿子随便欺负？满打满算，他手里也最多不过是十几个城池，怎么可能供养得起这么多的甲士精锐？这么多的战马战车？又从那里冒出来这么多的子民黎庶？把牛吹得这么大，项康小竖子就不怕舌头被闪着？”
曹参和周勃等人哄堂大笑，纷纷嘲讽项康的大言不惭，胡吹乱嗙，说大话说得自己都昏了神智。不过开心大笑之后，很有些政治头脑的曹参还是赶紧提醒道：“沛公，项康小儿又是炫耀军力，又是邀请你到彭城相会，很明显就是动了邪念，想要恃强凌弱强行兼并我军，也乘势吞并我军控制的沛、丰、胡陵三县，这一点我们必须得小心提防。”
“这是当然。”刘老三冷笑道：“不过也好对付，只要随便找一个借口搪塞过去，别去彭城冒险就是了。老子就不信了，项康小儿敢冒天下之大不违，公然用武力吞并我们的反秦军队，让天下人对他万夫所指。”
“还是小心为上。”曹参又说道：“不去彭城的借口要找充足一些，得让项康小竖子无话可说，另外还得多派人手盯紧彭城那边，防着项康小竖子不顾后果的胡来。毕竟，他的实力的确要比我们强出太多，真要是想对我们下手，也是欲加之罪，不患无辞。”
刘老三点头，盘算了片刻之后，刘老三拿定主意，说道：“曹参，我文笔不行，你替我给项康小竖子回一封信，把他好生吹捧一番，尽量多说一些好话，然后就说老子愿意和其他的义军一起，尊他为反秦盟主，只不过现在老子还不知道其他反秦义军的态度，泗水北部又还有暴秦军队没有彻底铲除，黎庶黔首也需要安抚，实在是抽不出身来到彭城和他见面，只能是等以后有了机会再说。”
口述完了回信的大概内容，刘老三又顺口吩咐道：“多备些礼物，连同书信一起送去，另外给项康小竖子的使者也多给点好处，让他回去替老子多说点好话。”
曾为沛县法院院长（狱掾）的曹参答应，很快就把书信写好，刘邦接过见曹参在书信上言词谦卑，对项康吹捧之至，应该能够满足项康的虚荣心，这才满意点头，签名用印后安排使者南下送往彭城，去拍项康的马屁和争取暂时稳住项康。而再接着，刘老三当然又催促麾下士卒加紧赶造攻城器械，准备在第二天发起强攻留县的战事，尽快拿下这座已经彻底孤立无援的县城。
攻城战的准备十分顺利，天还没黑，三架高耸的云梯车和五辆撞城车就已经完工，同时在军中士卒的辛苦努力下，留县的护城河也被填平了二十余丈，打开了刘老三军直抵留县城下的道路。而更让刘老三欢喜的是，城里的守军还明显的军心不稳，在阻止刘军填河期间放箭凌乱，号令无章，很明显已经处于了绝望之中，再没有任何的必胜信心，所以已经积累了不少攻城经验的刘老三基本可以确定，明日攻城，自军破城必将十拿九稳！
事有意外，正当刘军将士上上下下都充满必胜信心的时候，也正当刘军将士在各级将领指挥下积极做好最后的战前准备时，当天晚上，一匹快马却突然从南而来，口吐白沫的冲到刘军营门前要求入营，刘军营门守兵喝问来人身份和来历，打马狂奔而来的骑士大声答道：“我是沛公今天派去彭城的使官随从，我们在南下路上遇见了项康项少帅的军队突然北上，直接往留县这边过来，使官怕沛公没有准备会吃亏，就叫我赶紧回来报信！”
仔细检查了使者随从的腰牌后，这个使者随从也很快就被领到了正准备睡觉的刘老三面前，闻知项康突然出兵北上，正在担心项康会不会强行吞并自己的刘老三当然是大吃一惊，赶紧问道：“来了多少兵马？带队的是谁？你们有没有问他们的来意？”
“回禀沛公，来了四面千人旗军队，另外还有一队数量不明的骑兵，有四千多人，带队的是少帅军的校尉晁直。”使者随从如实报告，又说道：“使官他上前打听，晁直说是他奉了项少帅之命，带军队北上迎接沛公你南下去彭城赴宴，还说叫我们不要误会，他们没有恶意，就是想接沛公你去彭城。”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刘老三当然是想不误会都难，匆匆问明了少帅军晁直所部是以急行军的速度前来留县，刘老三再不敢有任何的耽搁，赶紧连夜召集曹参、周勃、樊哙和夏侯婴等亲信商议对策。结果闻知消息，曹参和周勃等人当然也是大吃一惊，无不惊叫说道：“项康小儿想干什么？难道他真想用武力吞并我们的军队？”
“基本上只有这个可能了。”刘老三以己度人，得出结论道：“小竖子一边派人请我去彭城和他见面，一边不打任何招呼就突然出兵留县，直接冲着我们过来，肯定是想逼着老子答应去和他见面，然后逼着老子把军队并入他的狗屁少帅军，一口吃掉老子的军队和地盘。”
“和他们拼了！”樊哙拍案吼道：“小竖子欺人太甚，这次再不能忍气吞声，和他们拼到底！”
刘老三板着脸不吭声，只是飞快盘算和少帅军偏师火并的后果，曹参却十分冷静，说道：“不要乱来，敌强我弱，先不说就我们现在的实力，未必拼得过项康小儿的偏师，就算拼赢了也没什么作用，项康小儿兵强马壮，马上可以立即出兵来找我们报仇，到时候他如果亲自率领主力来攻打我们，我们如何抵挡？”
还没有得到张良和韩信襄助的刘老三痛苦闭眼，也十分清楚目前和项康翻脸确实是死路一条，可是不甘人下的雄心壮志却又注定了刘老三绝不可能选择向项康屈服，犹豫了半晌后，刘老三这才向曹参问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只能是暂稳攻城，同时做好两手准备。”曹参答道：“一边小心堤防项康小儿的偏师突然动手，一边向项康小儿通好示弱，争取用假意臣服说服项康小儿收手，放弃强行吞并我们的打算。”
刘老三又不吭声，半晌才咬牙切齿的说道：“那怕多给老子一天时间也好啊！一天之内，老子至少有九成把握可以拿下留县，安全的躲在城里和项康小儿说话，那用得着象现在这样被动？”
再怎么切齿也没用，前有城池拦路，一路急行而来的少帅军偏师又肯定能在第二天抵达留县城郊，刘老三当然再不敢冒险发起攻城，露出背后给少帅军偏师捅刀子。所以咬牙之后，刘老三还是无奈的吼道：“就这么办，暂稳攻城，优先防范项康小儿的偏师！”
吼完了，刘老三还一脚踹在面前案几上，把案几踢得凌空飞起，笔墨竹简顿时洒满一地。
就这样，在留县守军都已经彻底绝望的情况下，刘老三的军队只能是被迫暂时放弃攻城了，同时在留县守军惊奇的目光中，第二天的辰时未过，三百余名少帅军骑兵就快马加鞭的赶到了留县城下，驻足到了留县南郊的高岗之上，刘老三硬着头皮派人上前联络，少帅军骑兵则答复说他们是奉命行事，让刘老三有什么事自己去找晁直说。
正午将过时，晁直和朱鸡石率领的少帅军偏师主力顺利开抵至留县城郊，然后擅长练兵的晁直也不派人和刘老三联络，直接就带着军队到刘老三军营外排开了阵势，然后才派人去请刘老三出营答话。刘老三无奈，也只好是领了一队人出营，到阵前去和晁直答话。
这也是刘老三第一次亲眼看到少帅军的军容军貌，结果让刘老三自惭形秽的是，同为反秦义军，还只是一路普通偏师，在长途跋涉之后，少帅军的军阵依然严整无比，军旗如林，不动如山，武器装备更是让刘老三的士卒相形见绌，前排甲士刀剑雪亮，壮健如牛，后排弩手队列整齐，装备统一，又有车兵混杂其间，马匹高大，车身坚固，军威远超寻常的秦军县兵，直追秦军精锐。
无比艳羡的打量了少帅军的军阵一番之后，悄悄咽下一口贪婪的口水，然后刘老三才拍马上前，大声表明自己的身份，晁直也打马出阵，在阵前向刘老三遥遥拱手，大声说道：“沛公，久仰大名了，在下晁直，大楚项少帅麾下校尉，今奉少帅钧令，前来迎接沛公南下彭城，与我们项少帅相会。请沛公务要推辞，立即提兵南下，我家少帅在彭城已然备下了牛羊好酒，犒劳沛公你的将士！”
“晁校尉，项少帅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刘老三十分无奈的大声说道：“可是晁校尉你也看到了，留县未破，在下军务缠身，实在是抽不出身来去彭城拜见项少帅啊。还请晁校尉回禀项少帅，就说等在下忙过了这段时间，一定亲到彭城，向他当面道谢和请罪。”
“沛公，留县的事，你不用担心，你走之后，自有在下代为攻打。”晁直威风凛凛的大声说道：“只请沛公即刻南下，到彭城去与我们少帅相会，共商反秦大事！”
“完了，看来这个匹夫是铁了心要逼着老子去彭城了。”刘老三心中叫苦，嘴上却继续推托道：“晁校尉，在下不止是有攻打留县这件事，是在下后方的丰沛胡陵等地，也有无数军务需要在下亲自操办，实在是抽不出身来啊。”
“那就没办法了，在下奉命而来，如果不能请得沛公南下，在下回去也没办法向项少帅交差。”晁直故作无奈的摊手，说道：“要不沛公你再考虑考虑，在下也暂时立营在此，等待沛公你的答复。”
言罢，晁直掉头就走，领着军队有序撤退，缓缓撤到距离刘老三军营不到五里的地方立营，刘老三不敢阻拦，也只好赶紧回到营中与众将商议对策，讨论分析晁直是否会有突然动手的可能。结果也是人之常情，看到晁直如此炫耀军威，同时又口口声声都是逼迫刘老三去彭城和项康见面，曹参等人无不怀疑晁直是想让士卒暂时休息，养足体力后再突然动手，强行兼并刘老三的军队和地盘。
“沛公，不能干等着让他们先动手，得先下手为强！”樊哙的反应最为激烈，吼叫道：“乘他们远来疲惫，立营未稳，马上出兵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樊哙，你别说蠢话了好不好？”曹参没好气的说道：“先下手为强？先不说能不能得手，就算能得手有怎么样？同是反秦义军，项康小儿的偏师又是打着迎接沛公去彭城的旗号来的，我们突然对他们翻脸动手，如何能向天下人交代？到时候项康小儿亲提主力过来报仇，其他的反秦义军也对我们群起而攻之，我们岂不是得死无葬身之地？！”
樊哙语塞，只能是不服气的说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千日防贼，防得住么？万一晁直匹夫突然翻脸，把我们杀了一个措手不及怎么办？”
曹参脸色阴沉，半晌才对刘老三说道：“沛公，只有两个选择了，一是走为上计，赶紧退回沛县自保。二是赌一把大的，赌他项康小儿不敢背负骂名，不敢不给任何理由就突然对我们下手，全力攻城，先把留县拿下来进城再说！”
刘老三的脸色远比曹参更加阴沉，盘算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不能再忍让了，留县指日可破，现在放弃实在可惜，而且一再退让的话，项康小儿说不定就会更进一步蹬鼻子上脸，出更大的难题逼着我们加入他的狗屁少帅军！赌一把！”
刘老三拿定主意，恶狠狠的说道：“赌！老子就不信了，项康就真的什么都不管不顾，连反秦义军都下得去手！马上出兵，攻打留县！”
“沛公，你可考虑清楚了！”曹参警告道：“如果这把赌输了，晁直匹夫真的在我们出兵攻城的时候，突然往我们背后捅上一刀，那我们不但注定惨败无疑，这几个月来的辛苦努力，也有可能全部付诸东流。”
考虑到在攻城时遭到少帅军的突袭，确实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刘老三难免又有一些犹豫，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帐外却突然有斥候来报，说道：“禀沛公，南来的少帅军派遣使者，手打白旗到留县城下喊话。”
“喊了些什么话？”刘老三赶紧问道。
“请城上的暴秦军队士卒给他们送一封信。”斥候如实答道：“还说信是写给留县的暴秦县令的，城上的暴秦军队士卒听到以后，就用绳索放下了篮子，把信给提到城上去了。”
“普通的招降书信？还是其他的书信？”刘老三再次以己度人，马上怀疑起了少帅军的书信内容。
“如果只是普通的招降书信还好说，如果是其他的书信，那我们可能麻烦就大了。”曹参无比担忧的说道：“晁直匹夫如果铁了心要对我们下手，说不定就会劝说留县的暴秦军队和我们联手，前后夹击我们。”
刘老三的脸色再度阴沉，又盘算了半晌才说道：“派个人去联系晁直，就说老子的北线告急，必须得马上回师北上，就不陪他在留县玩了，等以后有了机会，老子再到彭城去和项康小儿见面。”
“沛公，你刚才不是说不能再忍让了吗？怎么这会又改主意了？”樊哙一听急了。
“你懂个屁！”刘老三怒骂，说道：“老子是去试探，晁直匹夫如果真对我们有什么敌意，就肯定不会让我们走！摸清楚了他的态度，我们就不必操心怎么决定了！”
刘老三的使者来到了少帅军的偏师营地后，皮球自然也就踢到了晁直的面前，为了独自吃下留县城池，晁直当然是巴不得刘老三赶紧滚蛋，也几乎就想张口答应。好在晁直也还算有点脑子，知道欲速则不答的道理，虽然没办法想出什么欲擒故纵的高招，却也谨记出发时项康要自己行事故作神秘的指点，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然后一句话不说就打发了刘老三的使者离开。
晁直这一手也恰好打中了刘老三的要害，闻知晁直不做任何答复，本就犹豫无比的刘老三心中难免更是惴惴，思虑了再三之后，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光棍铁律，流氓成性的刘老三还是咬牙做出了决定，说道：“明日拔营，全军缓缓而退，先撤回沛县守城再说！”
就这样，在距离攻破留县只剩下最后临门一脚的情况下，因为害怕少帅军用武力强行吞并自己的兵马，刘老三的军队还是选择退让自保，第二天一早就拔营北走，保持着严密警戒缓缓撤退，晁直和朱鸡石率领的少帅军偏师则是一边心中偷笑，一边始终按兵不动，目送现在还不能下手的刘老三军离去，然后马上接管刘老三留下的营地旧址，将就刘老三留下来的攻城武器，直接向留县城池发起进攻。
最后，还是在少帅军偏师用刘老三留下的攻城武器攻破了留县之后，又收到了少帅军把主城迁移到彭城的消息后，刘老三才彻底的恍然大悟，也顿时气得踢案大骂，“无耻奸贼！竟然能奸诈到这个地步！明明就是只想拿下留县，建立彭城的外围屏障，居然装出一副想用武力吞并老子的模样，逼着老子让煮熟的鸭子飞走！都说老子是流氓，和项康小儿这个大流氓比起来，老子简直就是读圣贤书的正人君子！道德楷模！”
大骂过后，原本还想借着少帅军牵制泗水秦军这个机会混水摸鱼的刘老三也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咆哮道：“往北走！只能是往北走了！项康小儿比老子还流氓还不要脸，玩不过他！往北走去扩大我们的地盘，壮大我们的军力，等以后再找项康小儿算帐！”

第一百一十一章 因祸得福
经过一番难度不小的艰苦鏖战，继留县之后，彭城西面的萧县终于也被少帅军偏师攻克，少帅军新主城彭城的外围屏障也随之逐渐形成雏形。
攻打萧县的最大障碍依然还是少帅军的老对手赵壮，汲取了前几次惨败的教训，赵壮这次是早早进驻了留县城内，并且接管了留县秦军的控制权，杜绝了彭城大战时那样的隐患，率领少帅军偏师的郑布无奈，也只好采取见效慢、伤亡大的强攻战术，正面叩打这座县城。
仗一度打得十分艰难，负隅顽抗的留县秦军凭借居高临下的优势，先后两次打退少帅军偏师的正面进攻，即便郑布亲自上阵也没能奏效。不过还好，现在的少帅军在兵力调配方面已经再不向之前那么捉襟见肘，得知萧县陷入苦战，项康又马上派遣丁疾率军两千前来助阵，郑丁二将联手实力大增，后援兵力已经接近枯竭的赵壮军则是士气大受影响。
军心沮丧之下，面对少帅军同时从三个方向发起的强攻，秦军当然再也无法招架，守军兵力不足的西门被少帅军突破后，很快就彻底的土崩瓦解，屡战屡败的赵壮率众南逃，结果却在抢渡谷水时不慎落水，当场溺毙，秦军降者众多，只有少部分人惧怕少帅军报复坚持逃走，不过这些人也几乎都没敢逃回相县归队，普遍选择了潜逃他乡，再没勇气回到秦军队伍，继续与越来越强大的少帅军为敌。
至此，泗水郡的十六座县城之中，已经有九座县城落入少帅军的魔掌，再加上刘老三控制了丰县和沛县，铚县和蕲县又在此前的战乱中被彻底打废，再加上戚县也被彻底孤立，泗水秦军真正能够控制，实际上已经只剩下了青壮男定已经被掏空的郡治相县和城父、竹邑两座县城，不但再没有任何力量向少帅军控制地发起反击，还连自保都明显力量不足，少帅军基本拿下泗水全郡，实际上也就只剩下了时间问题。
拿下了萧县之后意气风发，郑布和丁疾二将除了赶紧遣使告捷之外，当然也顺便请求项康同意他们进兵相县，拿下泗水郡的郡治，然而项康却拒绝了他们的请求，原因一是少帅军扩张过快，急需时间消化胜利成果，二是随着少帅军各地守将先后率军赶到彭城侯命，少帅军急需重新整编队伍，完善指挥系统，所以项康选择了让郑丁二将暂时停止西进，就地接受整编，准备等完成了这一工作之后再考虑更进一步扩张。
距离较近的项声最先赶到彭城与主力会合，还给项康带来了僮县和徐县预备队，共计兵力两千五百余人，项康则给项声补充了一些武器战车，直接编为一队，仍交项声指挥。项冠则因为一是道路较远，二是需要护送少帅军主要将领的家眷，过后了两天才带着下相、凌县和淮阴的预备队赶到彭城，项康闻报不敢怠慢，率领少帅军出城十里迎接项冠护送的两位叔母，也终于在时隔多日之后，再次见到了自己的未婚妻虞妙戈，还有最为挂念的小姨子虞姀。
一段时间不见，虞姀小丫头的变化倒是不大，只是随着年龄增长和身体发育，变得更漂亮了一些，也让项康忍不住悄悄咽了一口唾沫，发誓要尽快找机会再给小姨子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然而在看到虞妙戈时，项康却不由有些意外，才一个多月不见，虞妙戈竟然明显消瘦了不少，精神状况也明显的不好，见到项康时不但没有什么久别重逢的喜色，相反还情绪有些低落，与项康说话时笑容也十分的勉强，似乎心事重重。
虽然更喜欢漂亮小姨子一些，但是看到未婚妻变成这副模样，良心还没被狗吃光的项康还是有些担心，忙向虞妙戈问道：“妙戈，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瘦了这么多？”
“没事。”虞妙戈强做欢颜，说道：“可能是路上受了些风，头有些沉。”
“傻孩子，你还瞒着康儿做什么？”旁边的二叔母埋怨，又转向项康说道：“康儿，其实上次你走了以后，妙戈就生了病，吃不好睡不好，整天难受，只不过她怕你挂念，不许别人让你知道。你看看，妙戈多替你着想，这次她搬来彭城，你得多陪陪她，也得好生照顾一下她。”
“还有你们的婚事，也该办了。”三叔母接过话头，说道：“本来你们是定在七月成亲，因为起兵反秦的事耽搁了，后来你也一直没时间，耽搁到了现在。这次再不能耽搁了，就在这几天，你们就把婚事办了，叔母我还等着抱侄孙子。”
内心深处一直在逃避和虞妙戈的婚事，项康只能是含糊答应，虞妙戈知道项康的心中所想，也不揭穿，只是柔声向三叔母说道：“三叔母，项郎事情太多，还是再等一等吧，等他有了时间再说。”
“不能再等了，现在天下这么乱，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有时间？”素来比较温柔的三叔母难得武断一次，说道：“三天后吧，我看到日书，三天后是好日子，那天你们就正式成亲。”
二叔母附和，也主张让项康和虞妙戈赶紧把婚事办了，虞妙戈的父亲虞间也不知道从那里钻了出来，摆着岳父架子逼迫项康当场拍板同意，另一边的周曾、项冠等人出于好心，也都力劝项康尽快成亲。避无可避的项康别无选择，也只好点头说道：“好吧，小侄就听两位叔母的安排。”
做出了这个承诺，项康悄悄去看虞姀，小丫头却故意把脸扭开，不让项康知道她的神情反应。而虞妙戈也在悄悄偷看项康，见项康目光偷瞟自己的妹妹，虞妙戈心中难免又是一阵失落，也更加下定了一个决心……
彭城规模远超下相，虽然项康不喜欢滥用民力修建什么华屋丽舍，但是想在城里找几套好房子安顿两位叔母和虞家人还是轻而易举，而把她们和其他少帅军主要文武的家眷安顿好了以后，项康连口气都没喘，马上一头扎入了军队的整编工作中，期间为了答谢项冠这段时间的守卫后方、保护老小和供给粮草兵员，项康除了也把项冠升为校尉之外，又给项冠补充了许多的精锐士卒和战车武器，把项冠的统领军队扩建为三千人，项冠大喜，对项康感激不尽。
与此同时，留下了朱鸡石守卫留县之后，晁直也带着两千多本部军队回到了彭城，不过项康这一次没再让晁直独自成军，而是把晁直军收编进了自己的中军队伍，听命于自己的直接指挥，同时从东海北部陆续向彭城赶来的新兵，还有钟离昧和龙且两员大将，项康也打算收编进自己的中军听用，余下兵马则被项康交给了自己目前最信任的项庄统领，将少帅军的整编工作初步告一段落。
忙完了这些事后，时间已是晚上，疲惫不堪的项康回到官寺后连饭都懒得吃，只想赶紧回房睡觉，不料刚回官寺，替项康掌管住所事务和机密文书的族侄项它立即就迎了上来，挤眉弄眼的嬉笑说道：“季叔来了，等你很久了，还亲手给你做了晚饭，快去见面吧。”
项它没说明是谁来了，可是光凭项它提到已经亲手给自己做好了晚饭，项康就知道是自己贤惠的未婚妻虞妙戈来了——虞姀小丫头可没有这样的耐心。不过让项康意外的是，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住处时，推开房门，虞妙戈和虞姀姐妹竟然都在房中，虞姀小丫头还以姐姐的大腿为枕，正睡得又香又甜。
点了点头算是向项康见礼，又轻轻把妹妹扶到旁边睡下，虞妙戈这才起身侍侯项康更衣除鞋，又把已经冷掉的饭菜拿起厨房重新温热，然后才端回来侍侯项康用饭，期间为了不惊醒虞姀小丫头，虞妙戈和项康都几乎没有怎么说话，更没有什么激情动作，平静得就好象一对已经成婚多年的老夫老妻，也有些象是一对没有什么特殊关系的陌生男女。
最后，还是在项康快要把饭吃完时，坐在旁边的虞妙戈才突然开口，声音温柔的说道：“项郎，我想通了，我们退亲吧。”
“你说什么？”项康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我说，我们退亲吧。”虞妙戈的声音依然十分温柔，语气却十分坚定。
“妙戈，你开什么玩笑？”项康终于大吃一惊，说道：“出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说这话？”
“因为你喜欢的不是我，是我妹妹，对不对？”虞妙戈终于摊牌，指了指旁边正在酣睡的虞姀说道：“你们之间还互相相爱，甚至还有可能已经有肌肤之亲，对不对？”
与小姨子的奸情被未婚妻突然揭穿，项康再是如何的能说会道，在这一刻也难免手忙脚乱，厚着脸皮否认道：“妙戈，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能和你妹妹……，我也是一直把她当妹妹啊。”
“你不用骗我了。”虞妙戈缓缓流下了眼泪，说道：“马陵山盗匪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小妹在喜欢你，那时候我还以为只是小妹的一相情愿，对她还有些内疚。可是后来我才逐渐发现，原来你和她才是真正的两情相悦，彼此相爱，所以我不想再成为你们之间的障碍了，我们退亲，你娶小妹好了。”
项康傻眼，再次狡辩否认，虞妙戈则忍无可忍，说道：“你还骗我？还记不记得在下相的时候，我出房去给你做饭，小妹就马上进去和你见面，你们还背着我亲热是不是？实话告诉你，我没去厨房，我又回来偷看了，亲眼看到你们抱在一起……，做那个！”
项康再没有任何话说，虞妙戈却是泪如雨下，哽咽说道：“当时我连死的心都有，也很想冲进房里当面揭穿你们，可我忍住了，因为你是大楚国的少帅，丢不起这个人，所以我只能忍住，也只能忍住……。”
哽咽到这里，虞妙戈已然是泣不成声，项康则是心中无比愧疚，下意识的伸手把虞妙戈揽如怀中，温柔的替她擦拭眼泪，也终于有了点不是渣男的样子，虞妙戈则将头埋在了项康的怀中饮泣，许久才抽噎着问道：“告诉我，你和小妹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别让我在糊涂下去，我想知道。”
事情到了这步，项康也没有多余的选择，只能是把自己与虞姀小丫头之间的乌龙情事告诉给了虞妙戈，然后才愧疚的说道：“妙戈，我真不是故意要伤你的心，当时我真不知道你们是两姐妹，还以为你父亲是答应把你妹妹嫁给我，就把心放在了她的身上。可是我知道真相后，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小妹和我之间，已经有了感情了。”
“原来是这样。”虞妙戈终于恍然大悟，也忍不住再一次泪流满面，轻声说道：“也好，反正我从一开始就是局外人，也是应该退出，你和小妹成亲吧，我祝你们幸福。”
“不行！”项康下意识的揽紧了虞妙戈，说道：“我们不能退亲，我知道你的脾气，你和我退了亲，你这一辈子就完了。我已经对不起你一次，不能对不起你一辈子。”
难得听到项康发自肺腑关心自己的言语，为项康付出了许多的虞妙戈不由再次落泪，半晌才说道：“可我如果不走，小妹岂不是得伤心一辈子？你们之间，难道能永远这么下去？”
项康再也无话可说，有心想要立誓与虞姀小丫头断绝往来，可又觉得自己再说这样的话未免渣男到了极点，虞妙戈则又轻声说道：“项郎，不用担心我，我不怪你，这是天意弄人，是上天注定要成全你们，虞姀是我的亲妹妹，我不能为了我自己，让她伤心一辈子，一辈子只能是偷偷摸摸的和你在一起。你们成亲吧，我走……。”
虞妙戈没能把话说完，因为睡在旁边的虞姀小丫头已经悄悄的坐直了身体，俏丽的脸庞上也同样尽是泪水，声音沙哑的说道：“阿姐，你不要再说了，是我对不起你，抢走了你的丈夫，你不能走，项郎是你的，我走，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偷你的男人。”
“小妹……。”
虞妙戈声音颤抖，虞姀则过来直接扑进了虞妙戈的怀中，哭着说道：“阿姐，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喜欢上你的男人，更不该和他做不该做的事，我已经对不起你那么多，不能再对不起你一辈子！你和项郎成亲，我走！我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被妹妹的话感动，虞妙戈不由抱紧了妹妹，姐妹两人一起抱头痛哭，而项康思来想去，一咬牙干脆把虞家姐妹一起抱进了怀里，说道：“你们都不能走，都嫁给我！我同时娶你们姐妹两个，都给你们幸福！”
虞家姐妹的哭声一起戛然而止，吃惊的抬头来看项康，项康则难得神情坚定，先飞快在姐妹俩的脸上各吻了一下，然后才说道：“就这么定了，你们都嫁给我，都做我的妻子！”
“你想得美！”虞姀小丫头本性流露，先在项康的身上狠掐了一把，然后才说道：“都嫁给你？那谁大谁小？”
虞妙戈不吭声，因为这个时代的侍妾实在是地位太低了，基本上和仆役丫鬟没有什么区别，虞妙戈本人当然不愿意做妾，也更不愿意让心爱的妹妹落到这样的处境。
“没有大小，都是我的王妃！”项康也很清楚这个时代的妻妾地位差距巨大，干脆这么说道：“想必你们也听说了，张楚王的部将武臣已经在邯郸自称了赵王，有一个叫田儋的齐人，只拿下了一个狄县，也自封为齐王，他们都敢称王，我项康那有不被封王的道理？你们先暂时忍一忍，等我封了王，我马上封你们为王妃，到时候你们既不用受委屈，外人也没有任何话说！”
说完了，也不等虞家姐妹答应，项康就迫不及待的抱紧了她们，直接在她们的嫩滑脸蛋上乱啃，虞家姐妹则是开始还奋力挣扎，可是随着项康的越抱越紧，越吻越是热情，虞家姐妹的挣扎力度也不由越来越小，最后，她们身上的衣服，还慢慢的在项康拉扯下不断的脱落……
是夜，当世第一渣男项康与小姨子的奸情被未婚妻子当面揭穿后，却靠着自己的厚脸皮和强健身体，不但没有身败名裂和竹篮打水一场空，相反还因祸得福，成功做到了一件让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事——那个什么姐妹什么双又什么飞的来着。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双喜临门
虞家姐妹毕竟没有项康那么脸皮厚，虽然点背命苦八字不好，被迫答应了给项康做娥皇女英，还做出了实际行动，可是项康迫不及待的提出在同一天迎娶虞家姐妹后，虞家姐妹还是断然拒绝，因为项康倒是可以不要脸，虞家姐妹却得顾虑旁人的看法，还有虞家人的感受——事情这么突然，有多少人能够一下子接受得了？
最后经过反复的商量，做梦都想天天左搂右抱的项康也只好做出让步，答应先后虞妙戈举行婚礼，等虞家姐妹慢慢做通了家人的工作，也等过了这个风头，再让项康把虞姀小丫头迎娶过门。不过也还好，虞妙戈并没有提出在这之前不许项康和虞姀小丫头继续勾搭，还答应成亲之后，以方便互相照顾为名，把虞姀小丫头接来同住，项康也就勉强可以接受了。
与虞家姐妹一度乱成一团的情感纠葛，终于以皆大欢喜的结局收场后，曾经为了这事伤透了脑筋的项康也象是放下了千钧重担，不但再没有在内心深处抵制和虞妙戈正式成亲，一心一意的只是为自己两天后的婚礼做准备。不过还好，这个时代成亲并没有什么举办婚宴、拜天地和挑盖头之类的麻烦规矩，更没有什么堵门要钱闹洞房之类的三俗陋习，项康只需要把自己的住处装饰一新，准备好迎亲的车队和随从就行，再加上愿意帮忙的人要多少有多少，所以项康依然还是能够腾出手来办理堆积如山的军务政务，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婚礼而耽搁了正事。
只有成亲这天必须得例外，上午和周曾等文职官员一起办理了必须由自己亲自过手的公事后，稍微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项康就再没办法抽出时间去办理公事，赶紧得返回住处更换婚服，准备接受文武部众的道贺，然后就得率众赶往虞家接亲。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亲兵却突然匆匆上堂，向正在擦嘴的项康奏道：“启禀少帅，县寺外来了一位扶杖老者，说是听闻少帅你张榜招募贤士，特地前来拜见，请求你亲自接见。”
“你傻了？”旁边的亲兵队长项扬没好气的说道：“你不知道少帅马上就要去迎亲了，那来时间见什么客人？叫他走人，改天再来拜会我们少帅。”
“回禀项中涓，小的说了。”来报告的亲兵愁眉苦脸的说道：“可那老者不走，还说什么少帅应该以军国大事为重，不要为了个人私事而耽误接见贤才，又说什么少帅如果今天不见他，以后就算亲自上门去求他，他也绝对不会再来了，一切后果由少帅你自己承担。还说小的如果不给他通报，这个后果就由小的承担，小的见他年纪太大，眉毛胡子都一片雪白，又不能直接赶走，就只好进来向少帅禀报了。”
“今天不见，以后就是求他都不来？好大的口气。”项康被钓起了一点好奇心，稍一盘算就说道：“反正还有点时间，项扬，你替我去迎接一下那位老者，把他请进来见我。”
“阿哥，你马上就要去迎亲了。”项扬有些不肯，说道：“何必为了一个大言不惭的狂妄老头耽搁时间？”
“敢说这么大话的人，或许真有点本事。”项康还算比较冷静，说道：“我们张榜招贤，是为招揽贤才帮助我们成就大业，现在有人来投奔，还是年纪很大的老人，我们如果坚持不见，传扬出去谁还愿意再来投奔我们？去吧，乘着我还有点时间，见一见再说。”
项扬无奈，只能是满脸不高兴的出门去替项康迎接客人，项康也暂时打消了回房更衣的念头，坐在堂上耐心等待，然后不一刻，一位须发雪白的瘦削老人就在项扬的引领之下，扶着竹杖大步走上了项康所在的县寺大堂。不过让项康颇有些意外的是，觉得浪费时间的项扬就已经满脸不高兴了，扶杖老者的神情竟然比项扬更不高兴后，见面后也不行礼，一张口就操着外地口音大喝道：“项少帅，你的架子好大啊，老夫不远千里前来与你见面，想和你商量反秦大事，你居然亲自出门迎接的礼节都不肯做，倨慢不礼到了你这个地步，是应有的求贤态度吗？”
被训得有些傻眼，项康一时难免有些手足无措，而那扶杖老者则是气势汹汹，又象打机关枪一样的呵斥道：“老夫知道今天是你的成亲之日，婚姻大事不能儿戏，你的事情是应该很多很急，但你不要忘了，现今天下波谲云诡，各军纷争不断，局势一日三变，所以你自己的事不管再忙再急，也应该以军国大事为重！贪图安乐享受，美酒佳人，岂是英雄所为？”
看在扶杖老者说的话颇有道理的份上，也为了自己礼贤下士的虚伪声名着想，很会做表面工作的项康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了身来，先是客客气气的把扶杖老者请到了上宾的座位上，然后长揖行礼说道：“老先生教训得是，你远道而来，小子没有亲自出门迎接，确实非常不对，也请老先生宽恕，小子今后一定知过改过，再不敢怠慢象老先生你这样的年老长辈。”
看在项康请罪态度还算真诚的份上，扶杖老者这才重重哼了一声，无比勉强的表示不再计较。项康也这才好奇问道：“敢问老先生高姓大名，来自何人？”
“老夫的姓名来历，很重要吗？”扶杖老者不但脾气明显很不好，性格也确实傲得可以，说道：“对少帅你来说，好象是老夫到底是为了什么来见你才最重要吧？”
“倔老头。”项康在心里嘀咕了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态度恭敬的说道：“老先生教训得是，那么小子请问先生，老先生此来，所为何事？”
“老夫是来告诉你一件事，张楚王陈胜很快就要完了，你要提前做好准备，应对接下来发生的天下巨变。”
扶杖老者的话让项康瞪大了眼睛，做为穿越者，项康当然知道陈胜军西征失败后很快就要覆灭，但项康却说什么都没想到，面前这个扶杖老者竟然也能预料到这一变故。而那扶杖老者则被项康的惊讶神情误会，有些不高兴的说道：“怎么？觉得老夫是在胡说八道？觉得陈胜匹夫的兵强马壮，不可能很快完蛋？要不要老夫把其中的道理告诉你？”
“请老先生指点，小子洗耳恭听。”
隐约发现面前这个倔老头似乎不简单，项康的态度也变得更加恭敬，而那扶杖老者也发现了这点，暗赞了一句项康的态度还算不错之后，扶杖老者才开口说道：“陈胜匹夫有三败，一是军队孱弱，聚拢军队一味只贪多求众，麾下士卒几乎是乌合之众，不经兵阵，缺乏训练，武器铠甲和粮草辎重全靠抢夺强征，根本无法保证长期征战所需，这样的军队在以众凌寡之时，倒是可以所向披靡，无往无前，可是一遇挫折，必然就是兵败如山倒，再难收拾。前番他的西征大军关中受挫，马上就只能退出函谷关，这便是明证。”
项康张口结舌，又吃惊的打量了一番那扶杖老者，然后才赶紧说道：“那么请问老先生，陈胜还有那两败？”
“第二是御下无能，军队派出去就没办法控制。”扶杖老者又说道：“他的部将武臣奉命北征，才刚打到邯郸就马上自立为王，而且陈胜匹夫不但不敢出兵讨伐，相反还把武臣的父母妻儿送到邯郸，正式承认武臣为王。如此做虽然可以避免与武臣无敌，让他陈胜匹夫可以腾出手来专心对付暴秦，然而他陈胜匹夫却忘了，有了武臣这样的始作俑者，怎么可能不出现效仿的人？加上他西征兵败，荥阳重地又久攻不克，形势危急，所以老夫敢断言，要不了多久，他的其他部将就会纷纷效仿武臣，让他的军队彻底四分五裂，以让他陈胜匹夫的败亡，更惨！”
项康再度震惊，片刻后才说道：“老先生所言极是，昨天才收到的消息，陈胜匹夫的部将周福，在魏地拥立旧魏王之子魏咎为王，陈胜不但没有办法控制，相反还把身在陈县的魏咎送往魏地，让周福立他为魏王。”
“这就是陈胜匹夫的御下无能，接连出现了两个这样的榜样，他的军队今后如果再不彻底的四分五裂，那简直就是没天理了。”扶杖老者感慨，说道：“不过和他的第三败比起来，他这第二败都还不算严重。”
“敢问老先生，陈胜的第三败是什么？”项康又赶紧问道。
“不得人心。”扶杖老者回答得很直接，说道：“陈胜匹夫兴兵复楚，初见成效后却迫不及待的自立为张楚王，让无数希望兴复楚国的楚国旧民大失所望，同时他一味穷敛兵力，不为治下子民考虑来年的生计大事，这么做在短时间内倒是可以迅速壮大他的力量，但是时间一长，必然后患无穷，耽误了农耕织作，黔首黎庶无衣无食，又怎么可能衷心的拥戴于他？失去了民心支持，他就是无根之萍，其势岂能久乎？”
明白指出了陈胜必败的三个重要原因后，扶杖老者这才总结道：“有此三败，西征又吃了一个大败仗，你说陈胜匹夫是不是克日必亡？你如果不早些做好准备迎接这一巨变，陈胜突然覆亡，让你失去中原屏障，暴秦又兵锋向你，你当如何抵挡？”
项康默然，半晌才说道：“不瞒老先生，小子其实也是这么看的。”
“你也是这么看的？”终于轮到扶杖老者小小吃惊了。
“千真万确。”项康点头，又坦然承认道：“其实小子把主城迁移到这座彭城，目的就是为了接下来的天下大变做准备，小子料定，陈胜覆灭之后，暴秦军队发起反扑，刀锋必然指向我们少帅军，所以小子才把主城迁移到彭城这个江淮枢纽，收取以逸待劳之效。”
反过来上下打量了项康一番，扶杖老者这才说道：“光只是迁移主城就够了吗？你的兵马虽然还算有点样子，可是和真正的暴秦精锐还是有一定差距，军队数量更是远不够用，你有把握挡得住能够击败陈胜匹夫的暴秦军队主力？”
“小子也正为这事烦恼。”项康恭敬说道：“老先生如有妙策，还请不吝赐教，小子一定言听计从。”
“指点你几句倒是肯定没问题。”扶杖老者摆起了架子，说道：“可是老夫现在又饿又渴，实在没那个力气。”
听到这话，今天就要成亲的项康也不迟疑，赶紧让人准备酒宴款待那扶杖老者，那扶杖老者也不客气，马上据案大嚼，期间前来给项康道贺的少帅军文武也纷纷来到了堂外求见，项康却摆手吩咐众人不提，耐心的只是为那扶杖老者亲自把盏倒酒，伺候那扶杖老者大吃大喝。
见项康对自己恭敬重视成了这样，那扶杖老者心里是无比的得意和欣慰，也不再故意考验项康，只是很快吃饱，然后放下筷子就说道：“你不能再继续的大肆扩张地盘了，周边还被暴秦军队控制的城池，能拿下来的城池倒是可以尽量拿下来。但是遇到被其他反秦义军控制的城池，你就只能马上止步，同时遣使通好，尽量结交其他的反秦义军将领。”
“请问老先生，这是为了什么？”项康恭敬问道。
“第一当然是避免树敌，你的北面已经多是齐土，正西诸城多被陈胜所占，周福位居西北，再往这些地方扩张，很容易和其他的反秦义军发生冲突，所以你必须在这几个方向保持克制，以免白白便宜了暴秦军队。”
扶杖老者指点，说道：“第二是为了陈胜匹夫败亡之后做准备，陈胜一旦败亡，不管他会不会葬身沙场，他散落在各地的兵马军队都会彻底的群龙无首，到了那时候，你有地盘可以容身，又和各路反秦义军通好，还怕他们不会纷纷的带着军队投奔于你，你也不就可以白白的获得无数的军队兵马了？”
“老先生妙计。”项康大喜，说道：“陈胜匹夫的军队虽然多是乌合之众，但其中也不乏精兵良将，他们只要主动投奔于我，我再去芜存菁，确实可以迅速壮大兵力。而且淘汰下来那些士卒也不用浪费，可以用来开垦土地，种植粮食，运送粮草辎重，减轻主力军队的负担。”
“孺子还算可教。”扶杖老者终于露出了一点开心笑容，又说道：“还有，你必须尽快举行一次祭祀，祭拜你的长大父武信君项燕公，规模越大越好，你的长大父之前独力扶楚，在楚国民间威望极高，你这么做不但可以借助你长大父的威望收敛民心，还可以明确树立你武信君后人的旗帜，对你将来更进一步壮大兵力，光复旧楚的土地城池，肯定是好处无穷。”
“老先生指点得是，小子一定照办。”项康赶紧点头，又说道：“老先生还有什么指点？”
“当然还有。”扶杖老者笑笑，又突然说道：“但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得等老夫见到了你的叔父项梁项柱国再说，因为这事实在太大，你做不了主，必须得到你叔父的首肯之后，老夫的这个建议才能实行。”
言罢，扶杖老者活动了一下肩膀，说道：“好了，项少帅，去忙你的去吧，老夫今天就先说到这里，等你忙过了你的婚事，老夫再和你促膝长谈。对了，还忘了祝少帅你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多谢老先生。”项康诚恳道谢，又赶紧命令亲兵引领那扶杖老者去客舍休息，叮嘱一定要好生款待，最后，还是在亲手搀扶那扶杖老者起身的时候，项康才又想起一事，忙问道：“老先生，现在该告诉小子你的姓名来历了吧？”
“居巢人范增。”扶杖老者回答得十分痛快，又说道：“平时喜欢出些馊主意，偶尔还挺管用，少帅如果不嫌弃，有什么事可以随时问我，老夫尽力帮你想办法。”
项康不吭声，只是客客气气的恭送扶杖老者范增去客舍休息，不过在回到自己的席位接受部下拜贺时，项康却笑成了一个白痴模样，还笑得让周曾和项庄等人悄悄摇头，无不叹息道：“不就是娶一个国色天香的漂亮妻子吗？怎么能傻笑成这样？”
项康的傻笑模样一直延续到了晚上，黄昏时分，依照这个时代的礼节，身穿玄衣纁裳的项康乘车来到虞家住处，先是把穿着同样颜色婚衣的虞妙戈请上马车，笨手笨脚的赶着马车原地转了三圈，然后另乘一车，引领着虞妙戈乘坐的马车返回住处，最后与虞妙戈共吃一只祭祀过天地的牲肉，同饮合卺酒步如洞房，期间项康脸上就一直保持着开心到了极点的呆傻笑容。
实在是看不惯项康的呆傻模样，见项康进了洞房还对着自己一个劲的傻笑，虞妙戈也没办法再忍下去，推了一把傻笑着给自己解衣的项康，娇嗔道：“看你那傻样，又不是第一次了，用得着这么开心吗？”
“开心，想不开心都难啊。”项康笑着说出了自己傻笑至此的原因，“因为今天，对我来说是双喜临门。”

第一百一十三章 师出有名
中原的混战越来越激烈，也越来越乱，项康与虞妙戈正式成亲的第二天，还没等项康从新婚燕尔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下面就呈报来了一个道听途说来的消息，说是脱离陈胜自立为赵王的武臣派遣部将韩广北略燕地后，他的部将韩广也象他学习，脱离他的控制自立为燕王，又说武臣为了这事勃然大怒，已经亲自带兵北上，讨伐背叛自己这个叛徒的叛徒韩广。
项康当天就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住在彭城县寺客舍里的范增，范老头却没有再象昨天那么洋洋得意，乘势吹嘘自己的先见之明，相反还叹了一口气，说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武臣和韩广这两个匹夫这么做，真的是亲者痛仇者快，白白便宜了暴秦军队啊。”
“这样的情况，今后只怕会是越来越多。”项康也叹了口气，说道：“只希望陈胜能够撑久一点，别输得太快，多给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永远不要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更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你的敌人犯错上。”范老头又摆起长者架子，教训道：“只有自强不息，时刻不忘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才能掌握你自己的命运。”
项康赶紧表示把范老头的指点牢记在心，范老头这才满意点头，又很不客气的问道：“少帅，打算如何安排我这个糟老头子？老夫年老体衰，上不了阵，骑不了马，你总不能让老夫替你上阵杀敌吧？”
“范公放心，小子已有安排。”项康很是恭敬的说道：“小子本来想直接请范公就任军师一职，但是范公初来乍到，直接就出任军师，只恐小子的麾下文武不服，所以小子冒昧，想先请范公暂时就任左史（高级参谋）一职，待将来再请范公出任军师，还请范公千万不要觉得委屈。”
心高气傲的范老头一听笑了，说道：“看不出你年纪轻轻，竟然还有这等魄力，老夫初来乍到，居然也敢让老夫直接参与你的军机大事。也罢，看在你还算有点诚意的份上，老夫就帮你了。”
项康大喜，赶紧向范老头拜谢，又毕恭毕敬的呈上自己让人连夜赶制的左史印信，范老头毫不客气的一把接过，然后马上扶杖起身，说道：“别浪费时间了，走，领老夫去你的书房，老夫要马上阅看你的军中文书，知道你的军中情况。”
秦末顶级谋士范老头确实不是浪得虚名，在项康的书房里只是呆了小半天，就已经把少帅军的军情详细牢记在心，也在和项康、周曾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就向项康提出了三个建议，一是建议项康尽快拿下相县和竹邑，建立进兵砀郡的前进基地；二是让已经成功拿下了广陵和堂邑的少帅军冯仲兵团进兵九江，扩张疆土和壮大实力；第三则是建议项康加固符离城防，在符离大量囤积军需粮草，以便将来使用。
进兵相县和竹邑早在项康的计划之中，项康当然不会反对，让已经闲置的冯仲兵团西进九江夺取城池土地，项康也马上点头，可是范老头的第三个建议，项康却有些看不懂，旁边的周曾又忍不住问道：“范公，我军拿下了相县和竹邑之后，符离就已经位居后方，怎么还要在那里抢修城防，囤积粮草军需，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倘若敌人从西而来，你没发现符离会变成我们军队布防的最大弱点吗？”范老头反问，又说道：“你集兵于彭城这座江淮中枢，确实可以在陈胜匹夫兵败之后，为你赢取到以逸待劳的先机。但如果敌人不来打彭城，或者兵分两路，一路直来彭城与你对峙，一路继续东进，攻打你的东海后方，你还有那一座城池可以起到保护后方的作用？”
“只有符离可以挑起这个重担。”范老头自问自答，又说道：“符离紧扼睢水航道，又有驰道连通彭城和九江，西来敌人要想不经彭城直取你的后方，就必须得走符离经过，你在这里加固了城防，囤积了足够的粮草军需，就可以随时在符离驻扎重兵，保护你的东海后方，也可以保护你和南线军队的直接联络，倘若真有必要，你的南线军队也可以沿驰道迅速北上，增援西线战场，你说我们有没有必要重视符离的防御问题？”
项康醒悟，忙向范老头道谢，然后按照范老头的建议当场接连颁布命令，让郑布和丁疾二将从萧县出兵进攻相县，让项悍一边进兵竹邑，一边组织人手加固符离城防，尽可能的在符离囤积粮草军需，同时去令南线，让冯仲从堂邑出兵西进，夺取已经形同孤立的九江郡。旁边的周曾则很清楚自己不擅长军事，虽然对项康这么敬重刚来的范老头多少有些嫉妒，却也没有胡乱发言，干扰项康已经接受的决策。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来看看冯仲这边的情况，也是凑巧，项康让冯仲兵进九江的命令送到南线后，正好少帅军遥尊的老大项梁也从会稽送来消息，告诉了少帅军各部自己已经接受了陈胜的册封，正式出任张楚的上柱国和元帅官职，让少帅军各部从此象征性的打出张楚旗帜，知道项康十分敬重项梁这位叔父的冯仲也不敢怠慢，马上就让人赶紧缝制一面张楚旗帜打上，然后才坐下来，与自己最为得力的韩姓亲兵商量进兵九江郡的事宜。
“没有什么难度。”韩姓亲兵直接说道：“九江郡地域虽广，但人口稀少，各地的暴秦军队不会有太多的兵力和我们抗衡，攻取不难。不过道路遥远难走，粮食转运更是困难，我们逐个夺取城池肯定耗日漫长，军队也会十分疲惫，北线一旦有事，我们也很难立即回师增援。”
“所以我们绝不能从广陵直接西进，只能是先回师到淮阴，然后沿着淮水西进，取淮水运粮之利，先下钟离曲阳，后取寿春，拿下寿春后再以九江郡守的印信颁发命令，让九江南部的各地城池易帜投降，那些城池的县令县长畏惧我们的兵威，害怕我们出兵讨伐，肯定会有不少人选择投降。即便有几个负隅顽抗者，我们也只需要派出偏师，就可以轻松拿下。”
早就已经对韩姓亲兵言听计从，冯仲当然是毫不犹豫的马上采纳了他的建议，不顾项伯鸡蛋里挑骨头的故意反对，当天就带着已经壮大为八千余人的少帅军南线兵团沿秦弛道北上，仅用时两天就轻松回师到了淮阴，再将粮草辎重装船水运，军队轻装而行，走淮水南岸的道路大步西进。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盱台那边却突然传来消息，说是此前与少帅军分道扬镳的秦嘉军已经成功拿下了九江郡内的钟离城，当道拦住了少帅军的西进道路。
听到这个消息，此前就反对这个路线选择的项伯当然是要多得意有多得意，在冯仲帐中张牙舞爪，大喊大叫，一个劲的只是指责冯仲的决策失误，满脸张狂的叫嚣道：“怎么样？老夫没说错吧？既然要进兵九江郡，就不要舍近求远，直接从广陵进兵东城，先拿下东城，然后再夺取阴陵和曲阳，进兵寿春。就是不听，就是要贪图道路好走，运粮方便，舍近求远，沿淮水直取寿春，现在好了，钟离已经被秦嘉狗贼拿下了，同是反秦义军，打不能打，路也不能借，老夫看你怎么办？！”
没想到会出现这个意外的冯仲神情沮丧，只能是偷眼去看韩姓亲兵，韩姓亲兵却是想都不想，说道：“将军，小人认为不必有任何顾虑，直接绕开钟离城继续进兵，秦嘉不出兵拦截还好说，他秦嘉如果胆敢拦截，只管开打就是了，反正是他们先动手不义在先，我们就算把他灭掉，天下人也没有任何话说。”
“放屁！你一个小小的执戟亲兵，也敢在这里胡说八道？”早就看韩姓亲兵不顺眼的项伯破口大骂，说道：“都是反秦义军，强行借路还动手开战，传扬出去我们项氏家族还不得被天下人唾骂？将来我们项元帅问起，谁来担待？”
冯仲的性格确实有些软弱，统兵作战后这个缺点虽然也有所改善，可是也不敢擅自做这么大的主，犹豫了一下后才说道：“还是请令吧，我这就给项少帅去信，向他说明原因，请他决断。”
“得向元帅请令！”项伯恶声恶气的说道：“这么大的事，只有元帅才能决断，否则谁也做不了主！”
选择了舍近求远的冯仲这次不敢再和项伯分辨，马上就点头答应，当场写下书信向项梁禀明情况，请项梁决定如何处置，并派快马立即发出。而打发走了项伯等人之后，冯仲又悄悄写信向项康报告情况自然不提，然后冯仲又采纳了韩姓亲兵的建议，统率兵马缓缓的先行西进，准备一边走一边等待项梁和项康的答复。
项伯其实绝对应该后悔逼着冯仲征求自己兄长的意见，六天后，项康倒是送来答复，要求冯仲谨慎行事，遣使通好争取借路而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首先动手，授人以柄招来骂名，实在不行可以远远绕开钟离，直接去打钟离西南部的阴陵。然而还没等项伯高兴多少时间，项梁就派人送来了答复，不但要求冯仲直接西进钟离，还把陈胜此前派去招抚项梁的张楚武平君李畔也送到了冯仲军中，让冯仲派遣李畔为使，携带项梁的亲笔书信前去招抚秦嘉，秦嘉答应便罢，不答应就强行借路，秦嘉胆敢出兵拦截，坚决干掉！
书信的最后，项梁还明白告诉冯仲，说秦嘉虽然也是反秦义军，但他此前背弃盟约攻打少帅军的营地，已经是不义在先，这会他又阻拦少帅军的进兵道路，如果再不借路给少帅军伐秦，那就是公然与全天下的反秦义军为敌，少帅军灭了他名正言顺！叫冯仲不必有任何顾虑，将来有什么责任后果，项梁一个人担着！
兄长的答复当然让项伯再一次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然而瞻前顾后的冯仲却是象吃了一颗定心丸，再没有任何顾虑，马上就命令已经逼近九江郡境的军队继续前进，以正常行军速度直取钟离。同时又把项梁的决定用书信告知项康，让项康知道原因究竟。
越过了九江郡境，向西行进只走了一天多点时间，钟离城就已经遥遥在望，收到消息的秦嘉也早已在钟离城下严阵以待，同时遣使责问少帅军的来意。冯仲则按照项梁的吩咐，派遣陈胜的直属臣子李畔为使，携带密封的项梁亲笔书信前去向秦嘉借路，同时采纳韩姓亲兵的建议，早早就让军队排开阵势，做好了迎战准备。
秦嘉给出的答复让冯仲和项伯等人一起傻眼——李畔带着项梁的书信进入到了秦嘉军的阵中之后，没过多少时间，秦嘉军阵中竟然奔出了一匹快马，把李畔的人头摔到了少帅军的阵前，并且破口大骂道：“项家狗贼，无耻卑鄙，在盱台城下言而无信，现在竟然还要我们秦将军向你们屈膝投降！做梦！要打就打，今天正好找你们新帐老帐一起算！”
言罢，秦嘉军使者打马飞奔回阵，冯仲、项伯和陈婴等人却是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秦嘉竟然能疯狂到这个地步，居然敢把陈胜的直属臣子也直接一刀宰了？惟有冯仲身后的韩姓亲兵和项伯身后的张良一起叹息，道：“不愧是我们的项柱国，高啊！想不到一道故意言词傲慢的书信，竟然能把秦嘉匹夫激成这样。”
叹息过后，韩姓亲兵又俯首凑到冯仲的耳边，低声说道：“将军，还楞着干什么？这么好的机会，再不动手开打，还要等什么时候再打？”
冯仲醒悟，赶紧站起身来，当众大骂秦嘉胆敢斩杀张楚王臣子李畔的不赦罪行，命令军队即刻发起进攻，正面叩打秦嘉的军阵，师出有名的少帅军将士上下齐声答应，当即上前攻阵。
秦嘉之所以敢和少帅军为敌，原因一是秦嘉的性格有些疯狂，做事不喜欢考虑后果，二是之前在盱台城外时，秦嘉曾经攻破过少帅军项猷部的营地，事后还比较从容的全身而退，再加上项伯在淮阴城下的胡搞乱搞，导致少帅军的实力无法发挥，所以秦嘉也发自内心的看不起少帅军的战斗力，觉得自己穷兵黩武再次壮大后的军队，已经有了和少帅军正面抗衡的实力，这才做出了斩使开战的决定。
不过残酷的事实很快就抽肿了秦嘉的脸蛋，在冯仲的指挥下，武器装备胜过敌人一截的少帅军将士列队而进，就象波涛一样的汹涌不息，接连拍打在秦嘉军的阵队头上，不断溅起无数的血色浪花，凶猛的一点一点压缩秦嘉军的阵地空间。而全靠人多拿下钟离小城的秦嘉军则是节节败退，不管秦嘉如何的怒吼咆哮，也不管秦嘉军督战队再是如何的挥刀逼迫，都没挡住少帅军的千钧压顶之势，交战方才一刻，中军前队就已经被压制到与后队齐平。
见此情景，暴跳如雷的秦嘉嘶吼连连，强迫两翼军队上前，三面夹击少帅军的正面攻阵军队，冯仲则采纳韩姓亲兵的建议，始终按兵不动，还是在秦嘉军的两翼兵马都已经和少帅军的攻阵之军纠缠在了一起之后，冯仲才从容出动两翼军队，去突击秦嘉军两翼军队的背后，而当两翼的少帅军杀到面前后，腹背受敌的秦嘉军两翼军队很快就招架不住，士卒将领纷纷溃逃，连累中军士气受挫，本就动摇的阵脚更加摇晃。
没有任何的悬念，随着出阵溃逃的秦嘉军士卒越来越多，秦嘉军的阵型也随之越来越动摇混乱，阵中又突然爆发出一阵惊慌喊叫之后，秦嘉军的军队也顿时的土崩瓦解，大小将领争先恐后的带头逃命，士卒更是奔逃得只恨爹妈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冯仲乘势发起总攻，在野战中大破秦嘉，斩首将近千人，俘虏更是无可计数。
大败后的秦嘉带着败军直接奔逃回城，冯仲本想就势把军队开拔到城下立营，然而韩姓亲兵却拦住了他，说道：“将军，不能到城下立营，敌人无路可走之后，肯定只会死守自保，我们再想攻城拿下钟离，只会难上加难。”
“那怎么办？”冯仲问道。
“距城十里下营。”韩姓亲兵答道：“再派人把箭书射入城内，就说秦嘉匹夫斩杀张楚王臣子，罪在不赦，我军必然要斩杀秦嘉，为张楚的武平君报仇，让城里的守军士卒拿下秦嘉的脑袋，到我军面前请赏。如此一来，要不了多久，秦嘉匹夫定然会弃城出逃，到时候我军再出兵追击，必然可以再获大胜。”
“说得比唱得好听。”旁边项伯阴阳怪气的说道：“如果秦嘉不跑怎么办？”
“回禀大师，秦嘉只有跑这惟一一个选择。”韩姓亲兵微笑说道：“他本来就和我们有仇，又杀了张楚王的使者，肯定害怕我们围城之后无路可走，为了活命，他最好的选择就是赶紧带上军队开溜，避开我们的兵锋去其他地方流窜，不然的话，我们一旦包围钟离，他就是插翅膀也飞不出去了。”
项伯冷笑，项伯身后的张良则早就是注意到了这个韩姓亲兵的不同凡响，有心想找机会与他单独交谈，无奈冯仲却时刻不肯让韩姓亲兵离开自己的身边，张良也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被韩姓亲兵料中，通过箭书发现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之后，害怕少帅军围城后无路可走，喜欢流窜的秦嘉果然在当夜就选择了弃城南逃，可惜少帅军却早有准备，马上就出兵发起追击，秦嘉军再度大败，丢失钱粮辎重无数，军队也再遭重创，再也无法成为少帅军偏师夺取九江的障碍。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各有隐患
虽说人憎狗厌的项伯经常给冯仲找麻烦，然而看在项猷是少帅军南线兵团将领中惟一一个项家子弟的情分上，冯仲却从来没有故意打击和报复过项伯的儿子项猷，该给项猷和他所属军队的从来没有少过，该记的功就记，正面强攻广陵城时也没有故意逼着项猷所部去当炮灰，攻打堂邑项猷所部率先登城，冯仲论功行赏，也马上恢复了项猷的都尉一职，对待项猷绝对可以说是问心无愧。
钟离这一战更是如此，探得秦嘉所部弃城而逃后，为了给项猷立功机会，更为了让项猷一雪前番被秦嘉军攻破营地的奇耻大辱，在有着其他选择的情况下，冯仲还是安排项猷率军先行，担任追击秦嘉败兵的先锋。只不过冯仲没想到的是，面对自己的一片好意，项伯竟然还有脸在背后抱怨，说是冯仲有意欺负他的儿子，让他儿子先去和秦嘉军的殿后军队正面硬碰硬，让少帅军的其他异姓将领在后面乘机拣便宜。
还好，项伯的小肚鸡肠并没有影响到项猷所部的士气斗志，率先追上秦嘉军后，报仇心切的项猷很难得的身先士卒，领着少帅军将士连砍带劈，没靠主力帮忙就奋力击溃了秦嘉军的殿后队伍，成功追上了携带着大批粮草军需的秦嘉军大队，继而又在后军的协助下，成功杀散困兽犹斗的秦嘉军大队，缴获军需钱粮无数，还成功的抓获到了许多的秦嘉军俘虏，出色完成追击任务的同时，也终于洗刷了自己之前连营地都被秦嘉攻破的耻辱。
追击战结束时，天色已然微明，同时项猷所部和其他的少帅军追兵也追出了将近三十里，人困马乏，从上到下都累得够戗，不过因为是再次打了胜仗，军队的士气却依然高昂，就地休息了片刻，匆匆吃了一点干粮后，项猷所部和其他的少帅军队便赶紧押上了在战场上抓获到的俘虏，带着缴获的军需辎重凯旋而归，一边仔细打扫沿途战场，一边直接撤向钟离城。
收兵回到钟离城下时，钟离城池早已被少帅军的后军接管，只可惜前来迎接的少帅军文吏却告诉项猷和其他的少帅军将领，说道：“各位将军，实在对不住，冯将军有令，让你们别进城了，上缴了战利品和俘虏后，直接在城外立营，我们很快就要进兵曲阳，就不进城驻扎了。”
言罢，文吏又笑着说道：“而且进去也没什么乐子了，钟离城这次算是被秦嘉狗贼给糟蹋惨了，女闾里的女人全被他的贼兵糟蹋得不成人形，城里的酒也被他的贼兵喝得干干净净，想喝两杯高高兴兴，还不如就在我们自己的营地里。”
少帅军众将听了纷纷微笑，项猷也微笑说道：“好吧，听冯将军的安排，快领我们去献俘，将士们都累够了，等着休息。”
文吏答应，赶紧领着项猷等人押送俘虏去刚建起来的战俘营，不过首先被清点的并不是项猷军抓获的俘虏，项猷等得无聊，便在自己的军队里随意巡视了一番，查看自军押送的俘虏和辎重情况。然后也是凑巧，项猷随意张望间，无意中发现不远处的一个带伤俘虏似乎有些眼熟，好奇之下再仔细去看那个俘虏的模样时，那个俘虏却飞快把头扭开，同时还拖着伤腿艰难的往俘虏人群里面挤，似乎是在有意躲避项猷。
“这人是谁？怎么好象在那里见过？怪事，在秦嘉狗贼的贼军里，我怎么会有好象见过的人？”
心中纳闷，项猷策马小跑了几步，奔到那个俘虏的所在位置，用马鞭指住了那个俘虏，喝道：“你，出来。”
那俘虏装傻不敢有什么动作，项猷的亲兵却是毫不客气，上前就把他给硬揪了出来，那俘虏恐惧挣扎，死活不敢抬头面对项猷，项猷心中益发奇怪，便干脆用马鞭顶住了那俘虏的下巴，逼着他抬起头来，不过在仔细看清楚了那俘虏的模样之后，项猷的脸色却突然有些发白，因为这个俘虏不但项猷认识，其实冯仲、项康和其他的项家子弟也全都认识！而他也不是别人，正是曾经与项家子弟斗得死去活来的前任凌县右尉——单敞！
“项……，项将军……。”
单右尉也知道项猷已经认出了自己，别无选择下只能是颤抖着哀求道：“项将军开恩，请饶小人一命。”
单右尉的哀求换来了项猷下意识的手扶剑柄，知道项猷是想杀人灭口，不让别人知道项猷曾经向自己出卖过项家子弟的无耻行径，单右尉赶紧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说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的刚才没听清楚，以为你是叫别人出来，没有马上过来给你磕头，小的该死，小的罪该万死！请将军饶命！请将军饶命！”
单右尉的举动吸引了无数旁人的目光，项猷则心中迅速盘算，也很快就拿定了主意，向旁边亲兵吩咐道：“把他押过来，我要亲自审问这个俘虏。”
言罢，项猷掉转马头，策马走到旁边远处下马，后面亲兵也把腿部受伤的单右尉架了过来，然后才刚一放手，单右尉就马上再次跪倒，颤抖着说道：“将军放心，小的什么都没说过，对谁都没说过，以后也绝对什么都不说。”
“你是什么时候进了秦嘉狗贼的军队？”项猷脸色阴沉的问道。
“秦嘉狗贼刚起兵的时候，小的就去投奔他了。”单右尉的回答让项猷大吃一惊，然后单右尉又战战兢兢的说道：“后来小的跟着秦嘉狗贼，还和将军你们并肩作战了一段时间，所以将军你可以相信了吧，小人如果嘴不严，秦嘉狗贼岂不是……，岂不是……。”
单右尉没敢把话说完，项猷却也明白他的意思，知道他确实没向秦嘉等人告诉自己的丑行，不然秦嘉那边肯定早就拿出来大肆宣传，让自己彻底的声名扫地了。不过这点并没有让项猷心存感激，把单右尉叫过来就是想找借口把他干掉的项猷脸上不动声色，手臂却已经微动，准备拔剑直接干掉单右尉，然后随便找个借口向众人交代。
“猷儿，你在这里干什么？”
突然传来的项伯声音救了单右尉一条狗命，项猷赶紧回头时，却见自己的父亲项伯和张良领着几个随从，正大步走向自己，项猷无奈，也只好暂时放开单右尉，向项伯拱手行礼，项伯却非常奇怪，指着跪在项猷旁边的单右尉问道：“这个俘虏是干什么的？你怎么把他带到这里来单独审问？”
项猷犹豫，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单右尉却是十分机灵，主动向项伯磕头说道：“老将军，少将军他慧眼如炬，发现小人似乎是秦嘉狗贼的贼将改扮成的小卒，所以把小人押过来单独审问，小人也不敢不说实话，其实小人是秦嘉狗贼麾下的二五百长，昨天晚上为了逃命，所以才找了一件士卒的衣服换上。”
“不错嘛，还有这眼光，能看得出来这个狗贼是贼将改扮。”项伯听了十分欣慰，又向项猷问道：“抓了多少俘虏？其他的收获如何？”
“回禀父亲，抓了五百一十二个俘虏，缴获的钱粮还没来得及统计，不过肯定不少。”项猷如实回答。
“好！”项伯再次大喜，又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一次看冯仲小儿怎么给你升赏，他如果再故意压着你，再不给你升校尉，老夫绝对饶不了他！”
项猷不敢附和，项伯却向跪在地上的单右尉喝道：“还不快滚回去？一会进了战俘营禀报身份的时候，再敢耍花招瞒报你的职位，小心你的脑袋！”
死里逃生的单右尉大喜，赶紧向项伯连连磕头道谢，迫不及待的挣扎起身，杵着路上拣来的断矛一瘸一拐的归队，项猷虽然心中惋惜，可是突然看到站在项伯旁边的张良时，项猷却是心中一动，暗道：“这不是已经齐全了？单右尉有了，韩叔父的那个家人韩离，现在也跟着韩叔父和我们在一起，他们如果站出来做证，项康做的那件丑事，还不得大白于天下？”
生出了这个念头，项猷还又突然打消了把单右尉杀人灭口的念头，因为项康之前为了项猷隐瞒丑行，曾经捏造过项猷向单右尉屈膝是出自自己安排的谎言，所以就算单右尉嘴不严说漏了点什么，项猷也可以借口是项康安排来搪塞，而把单右尉留下，关键时刻，或许还可以派上重大用场……
项猷可从来没有忘记过让自己魂牵梦挂的虞姀丫头，而对于项康，项猷除了发自内心的嫉妒之外，其实也不乏憎恨。
……
项康这边，冯仲带着少帅军的南线军队进兵九江的时候，项康也采纳了范老头的建议，在彭城郊外举行了一次规模很大的祭祀，祭奠自己的长大父兼老项家的上一任家主项燕，借此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少帅军是楚国的正统军队血脉，也树立自己是项燕后人的旗帜。结果也还别说，消息传开之后，很多心怀旧国的楚国遗民还真的纷纷主动来到彭城投奔少帅军，为项康带来了许多目前急缺的文职官员。同时周边的几路势力也先后派遣使者前来彭城，祭拜项康为项燕修建的神庙，并乘机与项康通好，缔结与少帅军联手反秦的盟约。
其中当然少不了控制地已经与少帅军大部接壤的刘老三，为了让自己可以腾出手全力北上扩大地盘，政治手腕在这个时代数一数二的刘老三派遣自己的二哥刘仲为使，携带三牲祭品代表自己到彭城祭拜项燕神庙，然后顺理成章的提出与少帅军缔盟，互不侵犯联手反秦。而项康为了反秦大业，也毫不犹豫的接受了刘老三的请求，大方塞给了刘老三一颗定心丸。
让项康十分意外，刘仲走后，刘老三的部下丰邑守将雍齿，竟然也派遣他的亲弟雍巩为使，代表雍齿前来祭拜项燕神庙。以至于在雍巩来到彭城县寺门前求见时，项康还不由搔了脑袋，无比奇怪的说道：“刘老三的二哥不是才刚祭拜了我的长大父吗？这个雍齿怎么又派人来，难道他不知道刘老三已经派人来祭拜过我的长大父了？”
“怕不止是不知道这么简单。”周曾军事不行，政治斗争却十分拿手，说道：“不管雍齿知不知道，他身为刘季部将，绕过刘季直接打着他自己的旗号来祭拜少帅你的长大父，就足以说明他根本不把刘季放在眼里，对刘季怀有二心。”
一语点醒梦中人，得周曾提醒，历史还没有稀烂到极点的项康也马上想起，在历史上，刘老三麾下曾经出现过两个重要叛徒，第一是害得刘老三差点掉脑袋的曹无伤，第二个就是曾经带着城池、地盘和军队背叛刘老三的雍齿。而雍齿虽然是如何背叛的刘老三，背叛刘老三后又投降了谁，项康已经想不起来，但是这种有缝的鸡蛋既然主动送上门来，潜意识里无比警惕刘老三的大苍蝇项康当然是毫不迟疑，马上就起身说道：“走，我亲自去迎接雍齿的使者。”
项康的亲自出迎当然是让雍齿的弟弟雍巩受宠若惊，而走完了祭拜项燕神庙的过场后，在和项康面对面坐下来一起喝酒的时候，雍巩也就小心试探起了项康对刘老三的真正态度，同时拿出雍齿写给项康的亲笔书信呈上，项康接过一看，见雍齿在信上对自己这个项燕后人极度推崇，又明显流露了刘老三这个流氓无赖的蔑视，项康也就心里有了底，知道雍齿已经存有了心向自己的打算，自己如果对刘老三下手，雍齿就很可能向历史上一样的举城投降自己，在背后狠狠的捅刘老三一刀！
项康仔细阅看书信的时候，雍巩当然也在偷偷观察着项康的神色，但是很可惜，项康最拿手的就是掩饰自己的神情反应，很少失态，才干平平的雍巩当然看不出项康的心中所想。不过对雍巩来说还好，仔细的看完了书信后，项康除了把书信交给周曾阅看外，又和颜悦色的对雍巩说道：“雍壮士，令兄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但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雍巩听出了项康的弦外之音，忙问道：“少帅，你觉得现在还不是时机？”
项康坦然点头，云雾绕山的说道：“刘季虽然不肯臣服我军，但他毕竟也是反秦义军，这个时候我不管对他做什么，都只会是让天下人唾骂。令兄对刘季的评价，我也十分认同，但是还请令兄稍安勿躁，切莫慌忙做出决定，等将来有了机会再说。”
雍巩连连点头，对项康的弦外之音十分明白，项康则又说道：“再请壮士回禀家兄，就说他对我的一片盛情，我感激不尽，将来若有机会，我一定加倍回报。但是现在嘛，还得请他暂且忍耐，待到时机成熟之时，我自会与他联络，请他助我一臂之力，届时本少帅再倒履相迎，报答令兄的赤忱之情。”
雍巩再度点头，赶紧表示一定把项康的原话带给雍齿，项康则又让人取来金珠美玉，赠送给雍齿和雍巩兄弟，雍巩大喜拜谢，项康亲手搀起，又拍着雍巩的手说道：“沉住气，不能急，丰邑那边如果有事，只管向我开口，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到底。”
雍巩连连答应，一再拜谢之后，然后才告辞离去。结果雍巩走后，旁边的周曾当然马上就问道：“少帅，你想放长线钓大鱼？”
“当然得放长线钓大鱼。”项康答道：“刘季志向远大，为人又精明透顶，迟早会成为我们的背后威胁，这个时候为了反秦大业，我们不能对他下手，但也不得提前做好准备，给他埋下雍齿这个祸根，将来说不定能收到奇效。”
“也是。”周曾点头，说道：“虽然雍齿在书信里话里话外都是向投奔我们的意思，但是暴秦的大敌当前，我们如果为了丰邑这区区一座小城向其他的反秦义军下手，势必会让我们声名扫地，与其得不偿失，倒还不如放长线钓大鱼，等将来收取加倍的回报。”
项康不语，心里盘算如何利用雍齿这个著名叛徒的时候，不料掌管情报的项扬却突然来到面前，一见面就说道：“阿哥，刚收到的消息，暴秦大将章邯兵出函谷关，在曹阳大败张楚的西征主将周章（又名周文），周章再度退却，章邯进兵追击，已经快要走出崤函道了。”
“消息准确吗？”项康问道。
“无法确认，是我们在谷水码头上从过往客商那里探听到的消息。”项扬如实答道。
“无风不起浪。”项康脸色阴沉，说道：“民间消息传递缓慢，只怕这个时候，周通已经全军覆没了。”
和项康意料的一样，事实上早在十几天之前，退却到了渑池的张楚西征大军就已经第三次遭到了惨败，一度杀入关中的数十万大军彻底土崩瓦解，周章也自刎而死。同时在收到这个消息之后，正在围攻荥阳的张楚军队竟然还发生了内乱，张楚将领田臧发动兵变，残忍杀害了陈胜的忠实盟友吴广，自揽兵权强掌军队，陈胜闻讯后不但不敢追究，反而册封田臧为张楚国的令尹兼上将军，内讧至此，章邯军进兵中原的道路，实际上已经是一片坦途。

第一百一十五章 救援友军
警惕于章邯大军的日益逼近，目前实力绝对无法与章邯抗衡的项康不敢怠慢，赶紧写信把情况告诉给自己的英雄二叔项梁，请他尽快做好北上增援自己的准备，同时为了迅速可靠的掌握章邯军情，已经象征性打出张楚旗号的项康又主动遣使联络陈胜，要求与陈胜建立一条稳定快捷的情报交换渠道，借助张楚军队的力量探听章邯的军情。
与此同时，少帅军的西线也先后传来捷报，郑布和丁疾在经过一番苦战之后，终于还是替少帅军拿下了第二座郡治级城池，泗水郡的郡治相县，并且先后斩杀泗水郡的郡丞和监御史，从符离出兵的项悍也成功拿下了竹邑，基本上彻底粉碎了泗水郡的秦军力量。
但是很可惜，此前的反复拉锯激战已经耗光了这些地方的元气，相县和竹邑一带已经很难看得到十五岁以上的健壮男丁，境内百姓多以老弱妇孺为主，钱粮辎重少得可怜，新占的这些地盘形同鸡肋，而铚县和蕲县这样的情况还更加严重，再加上城父也在这个期间被张楚军攻占，所以项康也就果断放弃了彻底拿下泗水全郡的念头，把贪婪的目光瞄准向了泗水郡西北部的砀郡。
砀郡的局势远比泗水郡复杂，南部的酂县和谯城已经被张楚军占领，北部的大片疆土也被刚复立的魏国夺占，这些地方少帅军都不能下手，同时靠着人口众多的优势，砀郡的秦军力量也不容忽视，酂县沦陷之后，砀郡秦军早已在芒砀一带集结了大批兵力防范张楚军队，也直接挡住了少帅军西进的步伐，所以项康也就没敢贸然命令郑布和丁疾二将直接进兵芒砀，选择了安排大量细作西进探察，准备摸清楚了砀郡秦军的情况再决定如何进兵。
细作探听到的消息让项康十分为难，芒砀一带，砀郡秦军不仅集结了四千多人的军队守卫，武器装备也颇为精良，郑布和丁疾二军连野战都没有绝对把握取胜，更别说是攻打已经抢修加固过的芒砀二城，少帅军要想西进也就只剩下一个办法，增派援军加强攻势，这样才有把握拿下芒砀，进兵砀郡腹地。
知道陈胜已经覆灭在即，害怕章邯突然杀来时无法迅速撤回西征军队，项康当然不敢轻易决定继续分兵，可是战机难得，项康却又舍不得放弃这个扩张机会，一时之间难免有些犹豫难决。不过还好，有范老头在，军事方面项康已经用不着一个人伤神费脑了，求教于范老头后，范老头只是稍做盘算，马上就说道：“老夫认为应该增兵西线，这个时候进兵砀郡，不但可以夺取大量的人口钱粮和土地，还可以乘机消灭砀郡的暴秦军队，削弱我们西线的直接威胁。不然的话，将来陈胜覆灭，章邯匹夫西进，砀郡的暴秦军队也乘势加入战场，我们面临的压力只会更大。”
觉得范老头的话言之有理，项康也当即采纳，然而范老头却又说道：“不过老夫觉得，我们的援军最好不要直接进兵芒砀，暴秦军队在那里盘踞已久，肯定已经建立了坚固的防御工事，我们的军队去正面攻打，压力必然很大。我们的援军最好是直接进兵暴秦军队比较空虚的下邑，然后南取栗县，如此既可以避开暴秦军队的正面防御，又可以切断芒砀一带暴秦军队和砀郡郡治的联系，逼着芒砀一带的暴秦军队回师去救栗县，我们驻扎在相县的军队再乘机出兵西进，就可以前后夹击，赢得胜机。”
说完了，范老头又补充了一句，道：“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避免和暴秦军队的正面纠缠，一旦我们的后方有事，我们的西征军队也可以比较轻松的迅速撤回彭城。”
仔细的盘算了一番之后，项康再不犹豫，马上就安排自己最信任的项庄和项冠统领八千军队西进，以泰山压顶之势碾压向萧县西北面的下邑小城，早就闲得无聊的项庄和项冠闻令大喜，收到命令就迫不及待的下去准备。然而项家子弟中的另一员悍将项声却不干了，跑到项康面前抗议道：“阿弟，都是项家子弟，凭什么庄兄和冠兄都可以上阵杀敌，我就只能永远留守后方？之前你让我守取虑，一守就是好几个月，怎么现在来彭城了，你还要我陪着你守彭城？还是不让我去杀敌立功？”
“阿哥莫急，今后有的是机会。”项康苦笑说道：“这次派项冠阿哥去，是因为他守城的时间比你还长，再不给他机会就太对不起他了，你陪着我打过取虑大战，应该要让一让他。不过你不用担心，下次只要有机会，我一定让你去。”
好说歹说，项康这才勉强安抚住了项声，可是项康却没有想到的是，项庄和项冠带着西征军队前脚刚走，后脚北线就突然传来了意外消息，定都临济的魏国军队拿下砀郡北部的昌邑和金乡等城之后，在魏相周福的亲自率领之下，三万多军队竟然兵向东南，直接杀入了泗水郡郡内，并且和留守沛丰二城的刘老三军队发生了直接冲突。（史实事件）
“周福匹夫疯了？”项康吃惊说道：“放着砀郡和薛郡的暴秦军队不打，怎么向刘老三的地盘下手？他就不怕天下人唾骂，白白便宜了暴秦军队？”
“利令智昏！”范老头也十分愤怒的说道：“他肯定是欺负刘季的实力弱小，又见刘季的主力已经北上深入到了薛郡腹地，所以想趁火打劫，一口气吃掉刘季的地盘！”
“少帅，要不要出兵给刘季帮忙？”周曾不动声色的问，又说道：“周福匹夫持强凌弱，如果让他吃下了刘季的地盘，只怕马上就会窥视我们的城池土地，唇亡齿寒，我们不妨考虑出兵增援刘季，帮他保住沛丰二县，借助他的力量挡住周福匹夫的咄咄逼人。”
项康心中盘算，又下意识的是把目光转向范老头，范老头却是毫不客气，马上就大喝说道：“看老夫做什么？周福匹夫以亲为仇，不思抗秦却图谋反秦义军的城池土地，天下共弃，不打他打谁？打了他既对我们有利，又可以让天下归心，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们重视道义，嫉恶如仇，这么好的事，还有什么需要犹豫的？”
项康苦笑，说道：“范公，做出决定倒是容易，可是你不要忘了，周福匹夫麾下的兵马足足有三万多人，我们在彭城的兵力只有九千多点，又必须要留下一部分守卫彭城，就算可以征调留县朱鸡石的两千军队参战，兵力方面也是处于绝对下风，这场仗我们并没有把握啊？”
“用不着担心！”范老头想都不想就说道：“打仗从来就不是以人多人少决定胜负，之前周福匹夫奉命北征，声势何等浩大？结果却惨败于田儋的一县之兵，被迫南返，这就足以说明这个匹夫治军无能，用兵无方！我们的军队兵精将猛，士卒用命，即便是用数千兵力，也足够匹敌周福匹夫的三万多乌合之众！”
项康不敢大意，盘算了许久才做出决定，说道：“马上派人和刘季的沛县守将萧何和丰邑守将雍齿联系，让他们放心守城，我们的救兵马上就到。再派人和周福联系，对他晓以大义，劝他收兵住手，不然的话，我们势必和刘季联手，与他抗争到底。”
形同秘书的周曾飞快提笔替项康作书的同时，项康又叫来了项声，满脸歉意的安排项声统率本部人马留守彭城，并决定自领主力北上，会同朱鸡石部援救丰沛二城。而项声虽然一万个不乐意，可是又知道周福来势庞大，只有项康亲自统兵北上才有把握对付，更知道彭城重地必须要有项康绝对信得过的人守卫，所以再是如何的不情愿，项声还是点头接受了项康的安排。
……
历史稀烂的项康这次无意中又一次改变了历史发展的轨迹，无耻攻打反秦义军的周福大军杀入泗水郡境内后，除了迅速的兵临丰邑城下，又向历史上一样，首先派遣了使者进城，劝说刘老三的丰邑守将雍齿开城投降，历来看不起刘老三的雍齿也十分动摇，几乎就想象历史上一样，直接带着丰邑守军投降周福。
不过还好，关键时刻，项康的书信及时送到，得知项康毫不犹豫的出兵增援自己后，更加心向项康的雍齿也马上改了主意，一边驱逐周福的劝降使者，一边全力守城，等待自己心目中的明主项康出兵救援。结果也还别说，历史上两次独自打败刘老三的雍齿横下心来后，丰邑小城还是成功的挡住了周福军的进攻，坚持到了项康的救兵赶来丰邑。
项康这次亲自带来了五千多装备精良的少帅军主力，又在留县征调了朱鸡石的两千军队一并西进，合兵七千来和背信弃义的周福军交战。结果在进兵路上，曾经强迫陈胜允许自己独立的周福也派使者来与项康联系，趾高气昂的要求项康少管闲事，并威胁说项康如果不赶快退兵滚蛋，不然周福大军就要掉转矛头，对项康的地盘下手！
性格使然，面对周福军使者的狂妄叫嚣，历来喜欢阴人的项康不但没有大发雷霆，相反还人让备下酒宴，客客气气的款待周福军使者，并且还言辞和蔼的告诉周福军使者，说自己之所以出兵增援丰邑，完全是因为自己与刘老三缔结有同盟条约，不能对刘老三见死不救。同时项康还低声下气的恳求使者劝说周福退兵收手，并承诺只要周福答应退兵，自己就献上一笔钱粮给周福做为补偿。
脾气暴躁的范老头这次也是一反常态，始终保持沉默，还是在项康亲自送走了周福军的使者后，范老头才冷笑着向项康问道：“怎么？又想耍花招了？”
“周福匹夫毕竟有三万多军队，不能不耍点花招。”项康微笑说道：“这个匹夫狂妄嚣张，见我们对他低声下气，肯定只会蹬鼻子上脸，想要武力把我们逼走，甚至乘机把我们吃掉，他轻敌了，我们这场仗就好打了。”
“面对一群乌合之众还这么小心，少帅果然谨慎。”范老头冷哼，对项康过于阴柔的手段其实并不怎么赞许，但还是说道：“尽快做好迎战准备吧，被你这么一哄，周福匹夫肯定只会更加放心的出兵迎击我们了。”
被范老头料中，少帅军继续西进后，距离丰邑足足还有二十多里，周福就已经派出了万余兵力，直接过来拦截项康亲自率领的少帅军，项康求之不得，当即挥师迎战，并且靠着主力军队的精良装备，还有钟离昧和龙且二将的奋勇表现，成功击溃了整体素质不高的周福军前队，并乘胜推进至距离丰邑城十里处下寨。
见少帅军守信而来，据城苦战的丰邑守军当然是欢声如雷，士气高涨，轻敌吃了一个败仗的周福却是大吃一惊，只能是赶紧解除对丰邑的包围，集中兵力专门应对项康亲自率领的少帅军援军。
乘着周福军调动兵马调整营地的机会，项康亲临前线观察敌情，结果让项康十分放心的是，周福的兵马多是多，但装备过于杂乱，队列明显不够整齐，同时营地布置也有些欠缺火候，一味的集中兵力，缺少回环空间和整体轫劲。所以项康也很快就拿定了主意，向范老头说道：“范公，我们的后方事务太多，我不能长时间的离开彭城，这一仗必须得速战速决，我打算……。”
听完了项康的战术打算，范老头虽然没有反对，却也没有拍手叫好，相反还叹道：“项少帅，你的计策虽然不错，可是你不觉得过于阴狠了吗？缺乏光明正大的豪迈雄风？”
项康不吭声，心里却突然发现了历史上范老头为什么选择追随自己的大堂哥西楚霸王项羽，因为和自己比起来，做事光明磊落的项羽确实要更对范老头的胃口许多，同时项康还发现，这个时代的著名谋士，大概也只有姓陈那个著名坏种能和自己情投意合，心心相印了。
项康通过亲临前线观察周福军的营地调整，初步摸清楚了周福军的基本情况，多少也积累了一些军事经验的周福也通过各种渠道，大概了解到了少帅军的一些情况，结果让周福有些心虚的是，少帅军的兵力虽然只有他的不到四分之一，然而装备却明显在他之上，兵员素质更是甩开了几条街，军中士卒全都是五十岁以下的成年男子，几乎没有任何老弱的存在，更没有那些十四五岁的娃娃兵，正面交战，历来只会以众凌寡的自军其实没有多大的把握可以取胜。
不过还好，正当周福感觉骑虎难下的时候，第二天一早，项康突然派遣亲信文吏许束为使，乘坐华丽彩车过营来与周福交涉，说是项康希望与周福展开停战谈判，和平解决这次的无谓纷争，约周福在次日各带一队卫士，到营外的开阔处当面谈判，还答应只要周福退兵，项康可以做出适当让步。
本来就没有把握取胜，见项康主动遣使求和，周福抱着姑且一试的态度，便就坡下驴一口答应了与项康当面谈判，许束大喜告辞而去，出营期间还不断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周福军的士卒，说是已经不用打仗，明天就要正式和谈，听到许束话语的周福军士卒也迅速把这个消息传开，周福军士卒为此议论纷纷，并在不知不觉中纷纷放松了警惕。
事还没完，当天下午的时候，项康又派人把前天在战场上抓获的俘虏全部送了回来，以此证明自己的和谈诚意，周福大喜，益发认定项康确实打算和谈，再不做小心防备。而周福军的士卒看到这一情况后，更是个个松懈到了极点，到了晚上就放心睡觉，一心只是等待明天的正式和谈。
再接着，当然是项康的图穷匕见，是夜三更，钟离昧和龙且二将各率一队勇士，突然向周福军的营地发起了偷袭，成功冲入周福军营内杀人放火，毫无准备的周福军顿时大乱，从睡梦中被惊醒的周福稀里糊涂，甚至还一度以为是自己的军队出现叛乱——这事对于周福军来说可不是第一次，还是在确认了是少帅军卑鄙偷袭之后，周福才破口大骂，“无耻奸贼！亏你还有脸说我对其他反秦义军下手是不义！和你比起来，老子简直就是一个正人君子！”
再怎么骂都晚了，钟离昧和龙且偷袭得手后，少帅军校尉朱鸡石马上率领少帅军的夜袭主力发起冲锋，直接从周福军的营地大门处杀进周福营内，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地，仓促起身的周福军士卒更是彻底乱成一团，无数士卒哭爹喊娘，就象没头苍蝇一样的四处奔走，而因为周福军的营防布置过于紧凑缺乏缓冲的缘故，败兵人潮直接就冲垮了无数营帐，把许多被营帐压住的同伴生生踩成肉酱，自相践踏的情况十分严重，周福仓促组织起来的军队也被直接冲散，周福别无选择，也只好赶紧带着亲信弃营而逃，周福军大败而走，几乎丢光了所有好不容易辛苦抢来的粮草辎重。
与此同时，没有表态支持发起夜袭的范老头当然在少帅军营地中摇头长叹，虽然也承认项康的计策神妙，但还是不喜欢项康的阴柔风格。而原本就十分景仰项康的刘老三部将雍齿，此刻却是在丰邑城头对项康崇拜到了极点，手舞足蹈的说道：“不愧是项少帅啊，和他比起来，刘季简直连一只鸟都不如啊！”

第一百一十六章 枭雄相会
夜袭击溃了周福军的乌合之众后，如果不是项康死死拦着，对项康崇拜到了极点的雍齿肯定就已经带着丰邑全城的军民百姓直接改打少帅军的旗帜，一脚把丰邑城真正的主人刘老三踹到黄河边去了。
雍齿是真心想要投效项康，出身于沛县的世族豪强之家，刘老三那些破事没有人比雍齿更清楚，和寡妇通奸弄出一个私生子刘肥可以不说，这是男人的通病，同样好色的雍齿可以理解，但是刘老三的其他流氓习性雍齿是绝对看不惯，成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那里有好吃好喝的往那里钻，大言不惭成天吹牛，穷得叮当乱响还到处耀武扬威，走狗翔运娶了一个漂亮媳妇后也不知道疼爱，把家里的事田里的事全部推给媳妇打理，自己则三天两头钻进女人开的酒肆里赊酒骗饭，渣男到简直就是惊世骇俗，出类拔萃。所以即便全沛县的流氓无赖都支持刘老三做老大，雍齿对刘老三也是一百个不服气，一万个看不起。
在雍齿眼中项康则是和刘老三相反的极致，人长得俊秀儒雅，为人做事有板有眼，举止斯文谈吐有礼，首举反秦义旗还所向披靡，稍微动弹就先后两次把刘老三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退避三舍，看到周福持强凌弱又仗义出手，解救丰邑危机不说，还在转眼之间就以数千兵力大破周福的三万多兵马，兵强马壮让刘老三望尘莫及！而更重要的是，项康还是楚国名门项氏家族的直系后人，出身高贵远胜刘家老三，所以自视极高的雍齿才更愿意追随项康，不愿再给刘老三那个流氓无赖当牛做马。
但是很可惜，雍齿对项康的向往之心虽然日月可鉴，目光长远的项康却有自己的打算，借口自己此时收下丰邑过于不义，费尽唇舌只是坚决推辞雍齿的献城归降好意，又力劝雍齿以道义为重，稍安勿躁暂时不要背弃刘老三，并承诺今后只要有机会，自己一定张开双手迎接雍齿的归来，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才让雍齿打消了立即归降自己的打算。
不过项康越是这样，雍齿就越是觉得项康品德高古，重视道义，对项康也益发的景仰和崇拜，一再恳求项康在丰邑多呆几天，让自己可以聊尽地主之谊，感谢项康的救援大恩。项康无奈，为了给雍齿一个面子，也只好在丰邑城外又驻扎了两天，与雍齿接连聚宴了数次，然后才在雍齿依依不舍的送别下率军返回彭城。
少帅军这次其实也不是白白给刘老三和雍齿帮忙，击破了周福之后，周福军一路打劫到的辎重钱粮全都被少帅军给黑吃了黑，所得物资大大超过了这次出征的军队耗费，同时还抓获了三千多周福军俘虏，择优收编了一千余人后，剩下的两千多人也可以充当民夫使用，填补少帅军在控制地大量征兵后留下的人力空白，所以即便没有获得什么城池土地，撤兵路上的少帅军也依然军心振奋，将士欢颜，没有一个人抱怨白跑一趟。
但仍然还有意外，一路东撤到留县城下后，还没等项康调整留守队伍，北面的斥候就送来急报，说是刘老三乘车领了一队骑士正往留县这边急速赶来，请项康慢行一步，刘老三要亲自当面向项康道谢。项康听了一笑，说道：“刘季亲自来了？这次不怕我们乘机把他拿下，强行吞并他的军队和地盘了？”
“刘季不是傻子。”周曾微笑说道：“这次我们不但主动给他帮忙，事成后还没要他半点酬谢就主动撤兵，把事情做得这么漂亮，刘季当然知道我们是以道义为重，不是那种乘人之危的卑鄙小人，再不敢亲自来向少帅你道谢，他就真的是个傻子了。”
“那就等一等吧，我也早就想和他见一见了，准备酒宴，今天我要和刘季好好喝一杯。”项康笑笑吩咐，然后一边让军队就地休息，一边安排少帅军的下相老人林成率军一千驻守留县，让朱鸡石可以腾出手来跟随自己返回彭城，迎接即将到来的其他战事。
不一刻，刘老三的赤色旗帜出现在了道路远方，穿越前是正统汉人的项康在终于有机会有大汉王朝的开创者见面时，心情也不由有些激动。然而项康却没办法表示自己对刘老三的景仰和敬重，相反的，乘车来到项康的面前后，刘老三还早早就让夏侯婴勒住了马车，跳下车来直接奔到项康的面前，二话不说纳头就拜，激动而又诚恳的大声说道：“在下刘季，拜见大楚项少帅，少帅大恩，刘季没齿不忘！结草衔环，必当回报！”
“沛公快快请起。”项康一边亲手搀扶刘老三起身，一边微笑说道：“沛公言过了，些许小事，不足挂齿，用不着那么客气。”
和史书上介绍的差不多，刘老三确实生得高鼻深目，容貌不凡，嗓门响亮，给人一种热情奔放的开朗感觉，说话更是不拘小节，刚被项康搀起就说道：“项少帅千万不要这么叫我，在你面前，我那敢自称什么沛公？如果少帅不嫌弃，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好了。”
“沛公千万不要这么谦虚，你年长德重，沛公的名号绝对当得。”项康的语气依然还是十分诚恳，又邀请道：“沛公快这边请，酒宴已经备好，在下急于回师彭城，没有立营，只能是在路旁野外设宴款待沛公，失礼之处，万望沛公海涵。”
刘老三赶紧谦让，随着项康到路旁对面坐下后，刘老三又赶紧让樊哙和一个随从抬来一口箱子，说道：“项少帅，多余的话就不多说了，你这次仗义施援，我刘季就是怎么感谢你都不为过，一点粗浅薄礼，请少帅务必收下。”
言罢，刘老三赶紧向樊哙使了一个眼色，樊哙会意，马上打开木箱，露出了满满一箱的金玉珠宝，可惜项康却是看都懒得看那口箱子一眼，只是转向樊哙微笑说道：“樊壮士，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樊哙做事更是爽快，二话不说就拜伏于地，大声说道：“少帅，前番樊哙无礼，冒犯了你，今天樊哙向你请罪，请少帅责罚。”
“都过去的事了，还提他做什么？”项康笑着起身，亲手搀起樊哙笑道：“再说了，上次在缯县的时候，你不是已经把欠我的刀钱还了吗？何必还要请罪？”
说完了，项康也不等樊哙说话，马上就转向了和樊哙一起抬箱的另一个刘老三随从，微笑说道：“这位壮士气度不凡，想来也不是凡夫俗子，请问高姓大名是……？”
“在下卢绾。”那随从抱拳行礼，又说道：“现为沛公帐下宾客。”
“久仰大名。”项康再次发自肺腑，然后看向之前替刘老三赶车的车夫，说道：“这位壮士，你一定就是大名鼎鼎的夏侯婴夏侯壮士吧？”
“项少帅，你也听说过在下的微贱名号？”夏侯婴大吃一惊，还吃惊得连行礼时都有些颤抖。
“壮士谦虚，你的大名我确实早有耳闻，只恨没能早些见面。”项康又说了一句心里话，接着又赶紧去看刘老三的其他随从，问道：“沛公，不知道萧何先生和曹参、周勃两位壮士来了没有，能否替我引见一下？”
“这小子怎么对我的亲信这么熟悉？”刘老三大吃一惊，然后如实说道：“少帅恕罪，他们目前正在沛县统兵，没有随在下一同前来。”
项康无比遗憾，不过还好，刘老三又叫出了自己的另一个亲信周苛介绍给项康认识，项康忙与周苛互相见礼，心里也不由把刘老三嫉妒到了极点，暗道：“这个老流氓身边，怎么随便揪一个出来就是大名鼎鼎的能臣猛将？老子的人才运怎么就这么背，身边除了有一个和我不对脾气的范老头，就再没什么象样的角色？”
遗憾归遗憾，可卢绾、夏侯婴和周苛这些人都是刘老三的忠实基友，项康就是想挖也挖不过来，所以项康也只好强行按捺住自己的贪婪冲动，礼尚往来的给刘老三介绍周曾、范老头、晁直和朱鸡石等少帅军重要文武，刘老三一一与他们见礼，口中道谢不断。
走完了该走的过场，项康重回座位，先与刘老三举杯共饮了几杯，然后才指着刘老三带来的箱子说道：“沛公，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东西你带回去吧，你现在事事处处都要用钱用粮，钱粮方面肯定捉襟见肘，我实在不忍心让你雪上加霜。再说了，我出兵增援丰邑，不仅仅是为了你的城池土地，也是为防范周福匹夫乘势南侵彭城，所以谢礼就不必了。”
“少帅千万不要客气。”刘老三忙说道：“你这次仗义施援，解救了在下的大难，我刘季不管怎么谢你都不为过，一点薄礼也只是聊表心意，还望少帅千万收下，不然的话，在下心里就实在太过意不去了。”
“沛公，真的不用客气。”项康再度推辞，说道：“你我都是反秦义军，还缔结有联手反秦的盟约，遇到危难时互相伸出援手，那是理所当为之事，倘若索要报酬，那岂不是成了商贾买卖？所以东西你一定得带回去，倘若沛公真心想要答谢，将来我的军队在遇到危难时，沛公也正好方便，也帮我的军队一把，那就已经足够了。”
刘老三不从，还是要请项康收下自己带来的礼物，项康坚决推辞，如此再三之后，见项康的态度坚定，做事爽快的刘老三便说道：“好吧，既然项少帅坚决要施恩不图报，那在下就只好是恭敬不如从命了。行，礼物我带回去，今后如有机会，我刘季再全力回报项少帅的恩德。”
项康嘉许，当即命人将刘老三的礼物送回他的车上，刘老三也不再推让，说道：“少帅，我刘季是个粗人，不会那么多客套，请少帅说吧，有没有要我刘季做的事，请直管吩咐，我刘季一定尽力而为。”
“沛公，不用那么急。”项康笑笑说道：“如果有什么需要沛公帮忙的，我项康一定不会客气，至于现在嘛，真的暂时还没有。”
“那倒也是。”刘老三说话确实直接，苦笑说道：“少帅你现在兵强马壮，疆土辽阔，帐下也是能人辈出，猛将如云，刘季确实也没什么帮得上忙的。”
刘老三不提项康现在麾下的人才储备问题还好，提到这事，项康心中难免又是一阵遗憾，同时考虑到这个问题后，项康又突然心中一动，暗道：“要不，试一试刘老三如何？如果他愿意投靠我，给我当小弟，他的那些小弟，不就都是我的小弟了？可以试一试，反正刘老三现在还很弱小，他也绝对不会知道他将来会有什么样的发展。”
拿定了这个主意后，又稍一盘算，项康拐弯抹角的说道：“沛公，有件事正想和你商量一下，当今天下，六国之后虽然纷纷举兵复国，但是其中实力最强者，非张楚王陈胜莫属。在下的二叔父项梁公，贵为前楚武信君项燕公的亲子，也毅然接受张楚王册封，率领我们项家子弟改打张楚旗号，与张楚王并心协力，共抗暴秦。而沛公你世居楚地，也是楚人之后，不知有没有兴趣象我们项家子弟一样，打出张楚旗号，与张楚王并肩抗秦？”
“少帅想替张楚王招揽在下？”刘老三惊奇问道。
“准确来说，是想替我的叔父项梁公招揽沛公你。”项康图穷匕见，说道：“我的叔父项梁公是前楚武信君的嫡子，已然继承了我长大父的封号受封张楚武信君，雄据江东，在下组建的少帅军也直接听令于他，成就大事，不过只是时间问题。倘若沛公不弃，在下愿意向叔父他举荐于你，请他收编你的军队，在你的辅佐之下推翻暴秦，兴复楚国。”
说罢，项康又赶紧补充了一句，说道：“当然了，在下可以担保，叔父他绝对不会亏待了你。而且以沛公你的才干能力，在我叔父的帐下，也必然只是数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日沛公功成名就，荣华富贵，高官厚禄，还不是如同探囊取物？”
“这小竖子还是想收编老子的军队啊。”刘老三心中暗叹，也一眼就看穿了项康的花招，心道：“什么让你的叔父收编老子的军队？说得好听，你叔父远在江东，隔着几百上千里路，鬼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北上来到泗水郡，我如果答应归顺你的叔父，还不是让你就地收编老子的军队？”
明白项康的如意算盘，刘老三当然不会点破，只是苦笑说道：“项少帅，你的错爱，我刘季真的是感激不尽。但我刘季起兵反秦，只是为了在这乱世之中保卫沛丰父老的安宁，绝不敢贪图什么荣华富贵，高官厚禄，更不敢到武信君的帐下献丑。而且这事太大，我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还得仔细考虑一下，然后再给少帅答复。”
听到这话，项康难免大失所望，知道刘老三还是不肯屈居人下，不管再怎么艰难困苦都要独树一帜，自己当家做主。刘老三则是害怕项康生出强行逼迫自己归降的心思，忙拱手说道：“多谢少帅款待，酒已够了，倘若少帅没有什么吩咐，那在下就告辞了。还是那句话，少帅这次的大恩大德，我刘季绝不会望，将来如果有机会，一定加倍报答。”
心中过于失望的项康一时没回过神，没有立即接受刘老三的告辞，刘老三的心里也不由有些发慌，不过对刘老三来说还好，恰在此时，项康的亲兵突然把一道粘有鸡毛的书信呈到了项康的面前，项康接过打开，脸色也顿时有些阴沉，原来这道书信是项声从彭城送来的急报，说是章邯大军在敖仓大破张楚军田臧所部，阵斩田臧，继而又在荥阳攻破张楚军李归所部，解救出了被张楚军围困数月的秦军李由所部，陈胜的西线全面崩溃，章邯大军兵临张楚国都陈县城下，已经只是时间问题。
放下了书信，又看了一眼对面表情变化不大的刘老三，项康的心中不由再度暗叹，心道：“可惜，真的不能动手，不然的话，只要一刀把这个刘老三干掉，以后就没人可以和老项家争天下了。不过算了，没机会就别勉强，把他留下，也可以借他的手对付我那个霸王大堂哥，不然的话，我如果和项羽无法相处怎么办？我总不能对项羽下手，骨肉相残吧？”
无奈的放弃了直接干掉刘老三的机会后，项康定了定神，然后才说道：“沛公，既然你军务繁忙，那我也不挽留了，就此别过，以后今后有缘再见。”
心里正在七上八下的刘老三一听大喜，赶紧起身告辞，项康则又说道：“还有件事，沛公，我刚收到消息，暴秦的上将军章邯已经荥阳一带大破张楚的西征军队，张楚国的西线军队也已经全部崩溃，不出意外的话，章邯大军很快就要西进中原，攻打关东六国的反秦义师，沛公你的兵马也肯定要到波及。希望你回去早些做好防范，千万别被暴秦军队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刘老三也是战略高手，听到这话心中一凛，赶紧又向项康道谢，然后还说道：“少帅放心，倘若暴秦的军队攻打于你，在下一定起倾巢之兵，南下前来助你抗秦。”
项康点头道谢，又道：“沛公，如果有什么危难，你也可以尽管向我开口，或者沛公如果愿意，也可以随时来彭城与我见面，在下一定倒履相迎。”
刘老三谢了，然后才与项康再三拱手而别，项康亲自起身相送，然后目送着刘老三一行人北上离去的背影，项康的心里久久惆怅，暗道：“除非是我心甘情愿的给他当小弟，或者是他心甘情愿的给我当小弟，否则我和他之间，迟早会刀兵相见。”
项康心中感慨，殊不知刘老三的心里更为感慨，远离了项康的军队之后，卢绾和樊哙等人问起刘老三对项康的印象，刘老三的脸色还颇为阴沉，许久后才对樊哙说道：“你上次能用假金子骗过他，不是因为他傻，是因为他有胸怀天下之志，纵横四海之心，视珠宝钱财如同粪土，所以才偶然上了你一个小当。虽然那时候他吃了点小亏，但是从那一刻开始，我们也休想再在他身上占到任何便宜。”
樊哙讪讪，刘老三则又叹道：“这个小竖子不寻常啊，拿得起放得下，做事干脆利落，今后我们如果成了他的敌人，他肯定就要变成我们的噩梦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成功的西征
张楚军在西线战场上全面崩溃的消息，是陈胜的张楚小朝廷直接派使者送来的，满足项康希望与张楚朝廷互通消息的要求之余，对外地将领控制力几乎为零的陈胜竟然还异想天开，居然命令只是在名誉上臣服张楚小朝廷的项梁和项康叔侄出兵增援陈县，帮他的乌合之众抵御章邯大军的进攻。
项康当然只有傻了才会出兵陈县去白白送死，不过为了自己的虚伪名声，还有为了通过张楚小朝廷迅速掌握章邯大军的动向，项康还是答应立即联系项梁，在征得项梁同意之后尽快出兵增援陈胜，以此打发走了陈胜的使者，然后项康又马上把目光转移到西线，严密关注自军的西征情况，盘算何时撤回西征兵马，全力应对章邯大军的进攻。
颇有些让项康意外，项庄带着项冠发起的西征竟然并没有自己预料的那么顺利，虽说项庄所部绕开了砀郡秦军重点防御的芒砀一线，避强击弱攻打秦军空虚的下邑小城，然而少帅军却还是用了整整五天时间才拿下这座只有秦军县兵守卫的小县城，同时还在攻城战中损失了近四百名士卒，打得相当吃力。
结合项庄的军情报告仔细研究了一番后，项康发现项庄所部进展不顺，很可能和自己前段时间的整编有关，当时为了补强自己的直属军队，项康把很多精锐老兵都收编进了直属军队，交给项庄的却多是自己在傅阳和彭城收编招募的新兵，而项冠的军队更是凄惨，有超过七成都是少帅军在下相、凌县和淮阴等地征召的新兵，军队的整体素质有所下降，所以才在攻坚战中打得这么艰难。
不过还好，项康还有点时间历练这些新兵，也还有机会在实战中历练提高项庄和项冠的军队，同时郑布和丁疾两支军队也在相县与芒砀秦军对峙，用不着担心项庄和项冠陷入苦战。所以项康既没有责怪项庄和项冠的作战不力，也没有打消继续西征的念头，耐心只是继续观察西征状况。
与此同时，项庄和项冠所部按照少帅军的原订西征计划，在艰难拿下了下邑小城之后，很快就转道西南，向芒砀二县背后的栗县发起了进攻。统率芒砀秦军的砀郡郡监董克闻报之后，也马上明白少帅军是想切断自己和睢阳后方的联系，然后再与相县少帅军联手，前后夹击自军，为了不陷入被动，董克还立即做出决定，一边命令栗县秦军全力守城，一边亲自率领芒砀秦军回援栗县，打算利用芒砀二城暂时牵制住相县少帅军，为自己赢得破敌时间，先击退项庄所部，然后再回过头来收拾相县少帅军。
董克做出了一个聪明的选择，因为道路交通对消息传递速度的限制，项庄所部进兵栗县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的相县少帅军并没有做好出击准备，还在通过细作斥候的探察发现董克退兵之后，郑布和丁疾二将才匆匆出兵西进，错过了咬住董克尾巴的机会。同时在这个关键时刻，项庄却做出了错误选择，探得董克军回援栗县的消息后，项庄并没有选择让军队缓缓前进保留体力，等郑布和丁疾赶来帮忙，相反还让军队加快前进，打算抢先突破睢水，然后再等待援军过来夹击芒砀秦军。
严格的来说，其实项庄的选择也不算太错，抢先突破了睢水，再等援军过来帮忙，项庄所部也就用不着先渡河才能向秦军发起进攻，夹击得手的把握也大上了许多。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携带着大量粮草辎重的项庄所部进兵速度相对较慢，被芒砀秦军抢先一步赶到了睢水南岸，当道拦住了项庄所部的南下道路。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项庄这么做虽然有些欠缺考虑，却也无意中同样拦住了芒砀秦军的过河道路，粉碎了芒砀秦军以速战速决的希望。可是秦军主将董克却颇有计谋，料定少帅军的粮草难以保障，不敢和自己长期对峙，便让芒砀秦军故意在睢水南岸的有利地形上抢修工事，摆出要在这里长期驻守架势，项庄发现后果然中计，为了不给芒砀秦军建立坚固工事的时间，匆匆收罗到了一批渡船后，马上就发起了一次抢渡，结果被准备充足的芒砀秦军打得大败，一口气损失了超过五百人的兵力。
还好，这一场惨败总算是打醒了项庄，让项庄明白了自己的弱点所在，军队里新兵太多，战斗力有所下降，同时自己还是第一次指挥这种万人以上级别的战斗，也是第一次单独应对秦军的郡兵主力，指挥经验过于匮乏，再这么莽撞下去，再吃败仗肯定在所难免。所以项庄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彻底打消速战速决的念头，一边派人联络丁疾和郑布，让他们尽快进兵栗县，帮助自己合力对付董克率领的芒砀秦军。
也终于轮到董克搔头了，虽说刚打了一个胜仗士气高昂，但是被睢水拦道，想要过河决战，肯定会被项庄半渡而击，耽搁久了少帅军的援军赶到，芒砀秦军也肯定要重新落入下风。而绞尽脑汁之后，董克干脆故意写了一道言词轻蔑的战书，派人过河向项庄搦战，想要激怒项庄，诱项庄过河决战。
不过很可惜，项庄在项家子弟中本来就是以性格稳重著称，头脑冷静下来后已经恢复了常态，又长时间和项康相处近墨者黑，早就把脸皮磨厚了许多，所以看完了董克故意挑衅的书信后，项庄不但没有动怒，相反还向秦军使者微笑说道：“回去告诉董克匹夫，想决战可以，他只要敢过河，老子和他奉陪到底，但是叫老子过河决战就免了，老子不急，我们的援军很快就要到了，到时候看谁急。”
项冠却有不同意见，秦军使者走后，项冠马上就向项庄问道：“阿哥，隔河对峙等待援军，是比较稳妥，但暴秦军队如果在睢水南岸建立起了坚固工事怎么办？我们没有粮道可以补给粮食，如果打不下暴秦军队的营地，粮食又吃光了，那我们还怎么打？”
“耗光粮食也比拿军队冒险强。”项庄答道：“砀郡暴秦军队的情况，你也是亲眼看到了，比我们预料的要强得多，我们的军队里新兵又太多，战斗力不足，强行过河决战，把握太小，只有等郑布和丁疾的援军到了再过河才最安全。”
说完了，项庄还又安慰项冠道：“别急，我们是不敢和暴秦军队长期对峙，但如果真的攻不下暴秦军队的营地，我们大不了掉头去打芒县和砀县，到时候暴秦军队不掉头增援芒砀，芒砀两县我们肯定可以轻松拿下，掉头增援的话，也正好给我们决战破敌的机会。”
见兄长已经拿定了主意，军事经验比项庄更加欠缺的项冠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老实随着项庄指挥军队小心守卫北岸营地，严密监视睢水渡口，耐心只是等待援军的到来，不管秦军在睢水南岸如何的辱骂挑衅，就是不再冒险抢渡。
少帅军这么做也有一个弊端，在此之前，因为砀郡的人口比较密集的缘故，不愿忍受暴秦统治的砀郡百姓投军踊跃，几乎每天都有一两百人来少帅军营地主动投军，让少帅军可以随心所欲的挑选适龄男丁补充兵员。然而受阻于睢水渡口，又不小心吃了一个败仗后，主动来投军的砀郡百姓数量却飞快减少，一天下来最多也只能招募到十来个合格兵员，差距相当明显。
对此，已经积累了不少经验的项庄倒是毫不在意，知道自军只要能够击败芒砀秦军，这样的情况肯定会马上改善。好不容易才捞到出征机会的项冠却是颇为担忧，也十分的关心这事，拿定了坚守待援决心的第二天傍晚，项冠还亲自来到了大营门外的招兵处了解情况，但是很可惜，这一天居然比前几天更少，一天之内仅仅招募到了十二个合格兵员。
“怎么越来越少了？”项冠有些不满的向募兵官问道：“是不是你手下的人偷懒，没有到周围的乡亭好生宣扬，劝说这里的乡民加入我们少帅军？”
“校尉，没有啊。”募兵官喊冤道：“下吏的手下，每天都有到周边的乡亭劝说乡民投军，嗓子都快说哑了，可是那些人怕死不来，下吏也没有办法啊。”
项冠益发失望，正吩咐让募兵官结束今天的招兵任务，不料远方却突然奔来了一匹快马，以极快速度直接冲着少帅军的营门而来，项冠开始还以为是自军斥候发现敌情回来报告，可是仔细一看时，项冠却又颇为意外的发现，马上骑士竟然只是普通的百姓装束，项冠便马上一努嘴，吩咐道：“拦住他。”
项冠的亲兵领命上前，大声呼喝命令来骑止步，结果又让项冠小小吃了一惊的是，那人才刚听到自己亲兵的叫喊，竟然在高速冲刺中猛然勒马，马匹扬蹄止步，那人却是如同在马背上生根了一般，竟然不受任何影响，仅凭双腿紧夹马匹，直到马匹的惯性消失前蹄落地，然后才从容的翻身下马，牵着马步行而来。——要知道，这个时代可是还没有高桥马鞍和马镫，能够做到这种高难度动作的人，在这个时代可不多。
“众位将军，不要误会，小人是来投军的。”牵马过来的同时，那人又大声说道：“小的听说你们少帅军打进了砀郡，就专门从睢阳过来投军，我想加入你们，和你们一起共讨暴秦。”
还是在那人走到面前后，项冠才发现来人的年纪只有二十来岁，容貌虽然平平，气质却十分轩昂，也忍不住开口问道：“骑术不错，什么时候开始学的马术？”
“去年。”那人给出了一个让项冠大吃一惊的答案，道：“去年六月。”
秦时是以九月为年尾，现在是十二月，秦时的去年六月实际上也就是现在的今年六月，所以项冠听了难免更是吃惊，说道：“只学了六个月？你就能有这样的骑术？”
“将军过奖，小人也就是随便练了玩玩，和那些真正的骑书高手比起来还差得远。”来人也很懂谦虚，又迫不及待的问道：“将军，可以让小人给你们当兵吗？小人不但会点骑术，还会开弓放箭，能开一石八斗弓。”
“能开一石八斗弓？”勉强只能做到这步的项冠又有些吃惊，还干脆让亲兵拿来了自己的弓箭，交给那人说道：“正好是一石八斗弓，放一箭我看看。”
那人也不客气，说了一句冒犯就马上接过弓箭，拉弓搭箭张弦如月，手指再一轻动，箭矢立即飞出，消失在暮色深处，在场众人轰然叫好，那人却是脸不改色气不喘，又说道：“将军，要不要射靶子？天快要黑了，如果要射靶子的话，只能是请你让人准备一个火盆当靶子了。”
“不必了，收下了，骑射这么好，就进我的直属马队吧。”项冠微笑着回答，又随口问道：“对了，还忘记问你名字了。”
“小人灌婴。”那人恭敬回答。
灌婴的到来不过只是睢水之战的一个小插曲，主旋律很快响起，是夜三更，着急将少帅军各个击破的芒砀秦军突然登船抢渡，意图以奇袭击破项庄所部。好在晚上偷袭一向都是少帅军的拿手好戏，秦军渡船才刚靠上北岸，少帅军布置在渡口处的暗哨就马上敲锣报警，项庄也立即起身组织军队迎战，虽不敢在深夜之中冒险出击，却也凭借着营地工事，成功击退了秦军的偷袭，始终没给秦军任何机会。而随着天色渐明，体力下降的秦军也只好乖乖的逃回睢水南岸，白白死伤两百多名军士却毫无所得。
秦军的偷袭也证明了少帅军坚守待援策略的正确之处，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项庄和项冠二将也益发的小心谨慎，不管秦军如何的挑衅引诱，死活就是按兵不动。而到了第三天的正午时，郑布和丁疾率领的援军在摆脱了芒砀县兵的纠缠之后，也终于赶到了睢水南岸，彻底扭转了睢水战场的局势不说，也彻底粉碎了芒砀秦军把少帅军各个击破的美梦。
主动权在手，少帅军当然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秦军方面却是手足无措，为了争取最后的机会，秦军主将董克弄险而战，让一千秦军负责拦截项庄所部渡河，自领主力与郑布、丁疾二军展开决战。妄图靠着秦军比较拿手的阵战击败少帅军援军，然后再回过头来对付项庄。
再怎么垂死挣扎都没用，一眼看穿秦军目的的郑布、丁疾果断采取守势，以严密阵型死死扛住秦军进攻，项庄则凭借着兵力优势，不断冲击南岸渡口，负责拦截的秦军兵单，只是开始勉强支撑得住，可是时间久了就迅速的捉襟见肘，防线接连被突破，即便栗县县兵匆匆出兵过来帮忙也作用不大。董克心急如焚，不断催动主力强攻少帅军的坚阵，稳操胜券的少帅军却是屹立不动，坚持到了项庄所部的大队渡河成功，董克无奈，也只好赶紧放弃其实根本没打算坚守的南岸营地，抢在被少帅军合围前率军撤回栗县守城。
再接下来，已经恢复了冷静的项庄就打得聪明得多了，知道秦军主力退回城里后再想拿下栗县肯定难如登天，便果断选择了避实就虚，带着少帅军东进来打芒砀二城，已经处于下风的董克不敢再有动弹，也只好是眼睁睁的看着少帅军从容回师，轻松拿下自己坚守数月的芒砀二城，把地盘扩大到砀郡境内。
战报送到彭城，项康却并没有任何欢喜，原因一是西征军队并没有完成歼灭砀郡秦军主力的既定目的，留下了侧面隐患，二是少帅军还在这次西征中暴露了不少弱点短处，主将项庄缺乏机变，要想让他独当一面还需继续磨练，过于分兵后各路军队之间缺少配合，错过了把敌人前后合围的宝贵战机，军队仍然还有些畏惧硬战，战斗力也必须还要提高，以至于项康都不敢想象，假如章邯大军攻灭了陈胜之后，主力直接向着自己杀来，自己该如何抵挡？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更让项康发愁的还是项梁的态度，项康把告急书信送到江东后，还没来得及彻底平定江东土地的项梁不但没有考虑立即出兵北上，增援项康这个宝贝侄子，相反还安慰项康说陈胜一时半会不可能那么容易垮台，一定能为少帅军争取到足够的应变时间，让项康再给自己一点时间，等自己腾出手来以后再出兵给项康帮忙。
“再是盖世英雄，也有犯糊涂的时候，你如果也是穿越者，就知道陈胜的兵马在章邯的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了。”
长吁短叹发愁的时候，又有坏消息突然传来，陈胜再派使者前来彭城，告诉项康说章邯大军已经以势如破竹之势轻松横扫了颖川的张楚军队，已经杀入了陈郡军队，要项康赶紧出兵陈郡，去给陈胜帮忙。结果听到这个消息，素来还算镇定的项康脸色顿时就有一些发白，暗道：“如果章邯灭了陈胜以后，带着主力直接往我这边过来，以我现在的实力，怎么可能抵挡得住？我该怎么办？是不是得做好跑路的准备，情况不对就马上带着军队去投奔项梁？”

第一百一十八章 奖励来了
张楚王陈胜的御下能力确实有些不足，除了派出去的统兵大将屡屡叛变独立之外，派来要求项康出兵救援陈县的使者也是个靠不住的货，在彭城吃了一顿好酒好肉，又收了一点项康的好处，不但马上把许多应该不能让少帅军知道的秦军军情告诉给了项康，还把许多张楚小朝廷的内幕也卖了一个底掉，让历史不是太好的项康终于明白了陈胜为什么会覆灭得这么迅速。
也是通过陈胜使者的介绍，项康才大概了解了一些章邯大军的基本情况，知道章邯的军队至少在二十五万以上，核心骨干并不是很多人认为的骊山刑徒，而是在戏水大战后，秦廷从陇西一带抽调回来的边疆精锐，战斗力极强，戏水之战时张楚军队还勉强能在章邯面前保持败而不溃，成编制退出函谷关，可是陇西驻军东进参战后，张楚军队却在曹阳仅一个照面就被打得满地找牙，土崩瓦解，周章好不容易带着一点残兵败将逃到渑池，又马上被章邯的追兵团团包围，进而彻底歼灭。
除此之外，东进的章邯大军还又在短短二十余日里，先后击败张楚军队的田臧、李归、邓说和伍余四路兵马，以最为彻底的碾压之势杀入陈郡，陈胜垂死挣扎，集中陈郡境内所有能够的乌合之众交给上柱国蔡赐统领，与章邯交战与陈县西北，也被章邯大军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杀得溃不成军，官职与项梁相当的蔡赐还被秦军士卒在阵上砍下首级，献给章邯用着夜壶。陈胜彻底走投无路，也只好一边拼命组织陈县守军备战，一边向包括项康在内的张楚各路军队求援。
“上使，在你看来，张楚王能不能把暴秦军队挡在陈县城下？坚持到各路兵马回师勤王？”
项康不过只是随意的无心一问，结果马上换来了意外收获，已经被项康灌得脸红脖子粗的张楚使者一边摇头叹息，一边连说难说，项康再问究竟时，张楚使者这才把陈胜在陈县干的许多好事告诉给了项康，说是陈胜自从当上了张楚王之后，没过多久就变得目中无人，张狂无比，不但拒绝善待他微末时的旧日同伴，还因为这些泥腿子朋友偶尔说他们两句，就马上把这些人杀得干干净净，对待部将更是残酷，只要是打了败仗回去的，不管什么原因都是立即诛杀，甚至就连为张楚国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大将葛婴，也惨死在了陈胜的屠刀之下，导致张楚众将人心惶惶，只要是稍微有点办法本事的，去了外地就再不想回陈县。
把陈胜卖了一个干净后，对陈胜早已不怀半点信心的使者还向项康哀求道：“少帅，能不能让小使在彭城多住上一些日子，多过一段时间再回去，陈县那边现在肯定已经打得天翻地覆了，小使现在就回去的话，恐怕连陈县的城都进不了，马上就会落到暴秦军队的手里啊。”
“那是当然，上使如果喜欢，在彭城住一两个月都没问题。”
看在张楚使者为自己提供了这么多有用情报的份上，项康当然一口答应了他的请求，张楚使者大喜，赶紧向项康连声道谢，项康则仔细整理了一下张楚使者为自己提供的情报，又忽然发现自己忘了一件需要注意的事，忙向张楚使者问道：“上使，还有件事忘记问了，章邯匹夫的手下，都有那些主要将领？其中又有那些人需要注意？”
“少帅恕罪，小使是文吏，对这方面了解不多。”张楚使者有些为难的说道：“小使只是听说，章邯匹夫最为倚重的两个副手，一个叫司马欣，一个叫董翳，是早在关中时就帮着他统兵的暴秦大将。另外还有一个叫赵贲的暴秦将领，听说打仗也十分厉害，邓说邓将军和伍余伍将军，就是被赵贲率领的暴秦军队先锋直接击败。”
没能打探到更多的有用军情，项康多少有些失望，不过在听张楚使者说到司马欣这个名字时，项康的心里却突然一动，忽然发现自己好象是在那里听说过这个名字，还似乎不是在穿越前听说过这个名字，而是在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或者是上一个项康留下的记忆中，听到过这个名字。
此前究竟有没有听说过司马欣这个名字，现在对项康来说当然毫不重要，所以项康也很快就把这事忘在了脑后，让亲兵领着千恩万谢的张楚使者去客舍休息后，项康马上就转向了旁边的周曾和范老头问道：“亚叔，范公，刚才张楚使者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你们怎么看？”
“陈胜就要完了，就算他没有死在陈县逃了出来，他也肯定要完了。”周曾脸色阴沉的得出结论，又说道：“不过现在讨论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章邯的暴秦军队拿下了陈县之后，会不会就势东进，对我们下手？”
素来狂傲的范老头也是神色严峻，说道：“如果章邯直接杀向我们，以我们现在的实力，绝无任何可能挡得住他，就算是坚守彭城，恐怕也不会有太大把握。”
“那如果章邯真的过来，我们怎么办？”项康又问道。
周曾和范老头都没有吭声，过了许久后，周曾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到时候我们惟一的选择，恐怕就是放弃泗水，撤到广陵去等待项元帅的救兵，或者是直接撤到江东，隔江自保。”
轮到项康不吭声了，放弃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地盘带着残兵败将去投奔项梁，项康当然一千个舍不得，一万个不乐意，可是实力巨大差距放在了这里，再加上淮泗一带的开阔地形注定了少帅军就是想守都无险可守，项康却又没有任何信心和把握挡住章邯，坚持到项梁的救兵到来。
而且就算项梁的救兵能够及时赶到，项康也不敢保证自己和项梁联手后就可以杀败章邯。巨鹿之战是项羽打的没错，可是项羽之所以能够打赢巨鹿之战，除了手里有五万精锐之外，还因为有其他的诸侯军队在侧翼牵制，分担了项羽的压力，更因为章邯大军长期征战，将士疲惫，战斗力下滑，但是这些客观原因，目前章邯大军的身上一个都没有。
彻底的束手无策之下，项康也只能是和周曾、范老头一起愁眉对苦脸，也一起的无计可施，对坐到了天色全黑都没能想出任何办法应对这一问题。最后，还是周曾开口说道：“少帅，走一步看一步吧，陈胜覆灭后，北方还有魏咎、田儋这些人帮我们分担压力，南面也还有张楚的宋留、召平两支偏师是章邯的讨伐目标，他也未必就会直接冲着我们过来，现在犯愁也不是办法，还是等摸清楚了章邯的行动方向再说吧。夜深了，范公的年纪又大，我们还是早些休息吧。”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项康也只好点头答应，先是把周曾和范老头送走，然后才心事重重的返回自己的住处。然后让项康稍微有些奇怪的是，时间已是接近二更，自己的房间里竟依然是灯火通明，隐约还传来一些嬉笑声音，不过在推开了房门后，项康也马上明白了原因，原来是自己的两位叔母过来和虞妙戈说话，小姨子虞姀也陪着姐姐在和两位叔母说笑，所以自己的房里才这么热闹。
见项康推门进来，正围坐在地灶旁嬉笑的虞家姐妹忙一起起身向项康行礼，二叔母也笑着说道：“康儿回来了，用不着行礼，我和你三叔母闲得无聊，又听说你在前面忙着办公事，就过来和你媳妇说几句闲话，既然你回来了，我们马上就走。”
“二位叔母不必客气，喜欢的话就多坐一会。”项康疲惫的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说道：“小侄这些天事情太多，一直没过去给两位叔母见礼问安，两位叔母可千万别责怪。”
“没事，你忙你的，不用老挂念着我们，我和你二叔母身体好着呢。”三叔母摆手，又笑道：“不过我们还是得赶快走，不能耽误你和妙戈休息，我和二叔母，也还等着抱侄孙子呢。”
听到这话，脸皮极薄的虞妙戈当然一下子把脸红到了脖子根，虞姀小丫头也忍不住有些小脸泛红——虽然是打着方便与姐姐互相照顾的旗号住过来，可是这段时间，项康在虞姀小丫头身上下的功夫，可一点都不比在正牌妻子虞妙戈身上付出的努力少。
还好，两位叔母都没有注意到虞姀小丫头的异常反应，相反的，二叔母还注意到了项康的脸上明显带着疲惫，便关心的问道：“康儿，怎么了？脸色怎么有些不好看？是不是累了？”
项康点头，坦然承认自己确实很累，二叔母做事爽快，马上就说道：“那好，二叔母最后再问你一件事，康儿，你二叔父最近有没有和你联系，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过江来彭城和我们一家团聚？”
“叔母恕罪，叔父他昨天是给小侄送来了一道书信，小侄太忙，忘了向你禀报。”项康慌忙请罪，又说道：“不过二叔父在书信上说，他在短时间还没办法来彭城，要我们等他彻底荡平了江东地界，然后再带兵北上来和我们会合。”
“那个天杀的，一去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也不急着回来看看。”急着和丈夫重聚的二叔母有些切齿，可还是起身说道：“好吧，那你就赶紧休息吧，夜深了，早点睡，三妹，我们走吧，让康儿和妙戈他们休息。”
三叔母慌忙答应，项康也赶紧起身相送，然而在把两位叔母送出房门时，项康的心里又一动，之前那个项康留下的记忆突然跃出脑海，让项康忙向二叔母说道：“二叔母，小侄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以前好象是在我面前，提起过司马欣这个人吧？有没有这事？时间太长，小侄记不太清楚了。”
“司马欣？”二叔母被项康问得一楞，回忆了一下才说道：“有没有在你面前说过司马欣这个人，叔母我也记不清楚了，不过我确实知道一个叫做司马欣的人。”
“叔母，你是怎么知道他的？他是什么人？”项康好奇问道。
“他是以前的栎阳狱掾，因为他给你二叔父帮个一次大忙，所以我听你二叔父说起过他。”
二叔母介绍道：“前些年的时候，你那个二叔父满天下的到处乱逛，在关中的栎阳县犯了事，被关进了栎阳的大牢里，当时栎阳的狱掾就叫司马欣，他又恰好和你二叔父的至交好友蕲县狱掾曹咎是好友，你二叔父知道后，就写信请你曹咎曹叔父帮忙，你曹叔父走通了司马欣的门路，司马欣就把你叔父放了出来，还和你叔父也结交成了朋友。这事你叔父回家后对我说过，事情也不小，我就一直记在了心里。”（史实事件。）
“原来是这样。”项康恍然大悟，也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司马欣这个名字感觉有些熟悉——肯定是项梁或者二叔母之前对上一个项康说起过他，所以他的名字才留在了上一个项康的记忆中。不过也很可惜，项康没办法知道章邯的副手司马欣，是否就是曾经帮过项梁的那个司马欣，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利用这层关系投机取巧，行使自己拿手的坑蒙拐骗等卑鄙手段。
“康儿，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向叔母问起司马欣这个人？”二叔母又好奇向项康问起原因，项康不愿让两位全力支持自己的叔母操心，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搪塞过去，两位叔母也这才有说有笑的离去，让项康和虞妙戈可以安心休息。
事还没完，在虞妙戈的服侍下洗漱之后，才刚进卧室，项康就看到虞姀小丫头粉脸微红的已经把床铺好，还好象变贤惠了一些，主动过来伺候自己脱鞋，摆明了是想占姐姐的便宜，提前收取项康应当上交的公粮。而项康虽然感觉很累，可是看在了小丫头难得这么主动的份上，项康还是微微一笑，一左一右的把虞家姐妹搂在了怀中……
男人有时候真的不能勉强，心里本来就有很多的心事，人又有些疲惫，在虞家姐妹胡天胡地了一通，把雨露滋润给了虞妙戈后，项康就没力气开始第二轮征战，之前白辛苦了一番的虞姀小丫头心中不满，故意再三挑逗，结果却换来了项康满怀歉意的言语，道：“宝贝，今天晚上真的不行了，我太累了。”
“小妹，让项郎休息吧。”占了便宜的虞妙戈也劝道：“项郎太累了，这样吧，明天晚上你单独陪他，这总行了吧？”
虞姀小丫头无奈放弃，可是心里依然还有不满，凑到项康耳边轻声抱怨道：“不行就早说，偏要逞强，要人家和姐姐一起和你那个，害人家白辛苦。”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听到虞姀小丫头的抱怨，正为章邯大军过于强大的项康忽然心中一动，忙说道：“宝贝，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脸皮虽然没有姐姐那么薄，可是刚才的话虞姀小丫头却是说什么都没脸说第二次，马上就矢口否认自己刚才说过话，项康则不肯罢休，一再恳求虞姀小丫头重复，小丫头无奈，也只好一边柠着项康，一边红着脸说道：“我说，不行就早说，偏要逞强，要人家和姐姐一起陪你，害人家白辛苦。”
虞姀小丫头才刚把话说完，项康就已经翻身坐起，因为项康突然发现自己钻了牛角尖，以少帅军目前的实力，是绝无可能挡得住章邯大军的倾巢来攻，可是章邯如果只是派一支偏师对付自己，自己却完全有把握应对。——简单来说，就是几个美女同时上床和项康搏杀，项康确实招架不住，可是只应对一个美女的话，项康却完全有把握收拾得了。
“章邯有没有可能只派一支偏师对付我？有！陈胜的部将宋留打进了南阳，威胁着通往关中的武关，章邯绝对不会忽视他的威胁！魏国魏咎和周福的军队威胁着荥阳和敖仓，章邯也肯定得顾忌他全力来攻打我以后，魏国兵马乘机西进又去威胁函谷关！而且从陈县到彭城之间没有水路可通，运粮不便，章邯的二十多万军队肯定得考虑这个问题，先灭魏国疏通水道，沿睢水或者泗水进兵彭城，取水路运粮之利，也是章邯的一个理想选择！”
“有没有什么办法影响章邯的战略选择，让他只派偏师对付我，或者是干脆暂时放过我，先去找别人的麻烦？”
生出了这个念头后，老项家和曾经的栎阳狱掾司马欣之间的特殊关系，也自然而然的跃入了项康的脑海，虽然也无比担心栎阳狱掾司马欣和章邯副手司马欣只是同名同姓，并非同一个人，然而再往深里琢磨之后，项康却又发现即便不是同一个人也没有任何关系，只要自己打着这个旗号和章邯的副手司马欣取得联系，照样可以通过自己释放的假信号，影响和干扰章邯的战略决策……
足足盘算了小半个小时，项康的脸上才露出笑容，疲惫神色也彻底的一扫而空，同时项康也这才发现，虞家姐妹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为自己披上了衣服御寒，主持家务的虞妙戈还已经疲惫睡下，只有虞姀小丫头还在打着呵欠，向已经回过神来的自己抱怨道：“发什么疯？这么冷的天，坐起来发什么呆？也不怕着凉。”
项康笑笑，一翻身就把虞姀小丫头压到了身下连啃带亲，之前已经放弃了的虞姀小丫头挣扎埋怨，项康却根本不理，还笑道：“来，宝贝，奖励你的提醒，奖励来了。”
是夜，项康把虞姀小丫头折腾得死去活来，讨饶不断，害得小丫头才刚得休息就马上昏昏睡去，项康却是精神依旧，天色才刚微明，就迫不及待的披衣起身，匆匆赶往前堂去找周曾和范老头议事去了。
还是和之前一样，范老头依然还是很不喜欢项康的一味阴人，缺乏豪迈气概，可是巨大的实力差距放在了这里，范老头也只好闭上嘴巴，默许了项康的又一次坑蒙拐骗，偷鸡摸狗。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动摇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自先秦时代流传下来的慷慨之声，反复不断的在寒风中回荡，有节奏敲打的战鼓声中，白雪皑皑的陈县大地上，高举着大小军旗的秦军队伍成列成队，保持着异常严整的队形，缓缓向陈县城下开拔，徐徐如林，又在行进中从容调整，逐渐组成了大秦军队数百年来千锤百炼而得的步骑车多兵种混合军阵，而随着纛旗下的令旗一挥，鼓声立止，十数万秦军将士应声止步，秦军的混合军阵也完整无缺的出现在了陈县张楚军的面前。
统率陈县守军的张楚大将张贺，亲临前线督战和鼓舞士气的张楚王陈胜，还有参与这场大战的张楚军队将士，不是没有见过秦军的混合兵阵，但是他们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庞大恐怖的秦军战阵，严整到了极点，可是整齐之中却又包含着让人眼花缭乱的变化，与之相比，陈胜、张贺和张楚军将士之前见到的秦军郡兵县兵，完全和土鸡瓦犬没有任何区别。
实际上总共拥有二十八万兵力的章邯这次没有使出全力，仅仅只是动用了十五万军队参与这场陈县决战，布阵时，章邯将十五万秦军将士分为了五军，排列成前锋后卫两阵，前锋三军，左右两军各布右方阵和左曲阵，中军横列展开，后卫两军集结在前锋三军的结合部，列右曲阵和左方阵，做为支援依托。
方阵如铁，前三列尽是弩兵横队，弩兵之后是车兵与步兵的混合队列，步兵或着甲，或轻装，各拿不同武器承担不同任务，两翼各有一列弩兵横队，向外排列担任翼卫，后队也有弩兵向后，防范敌人从背后进攻，攻守兼备，滴水不漏。
曲阵复杂，由弩兵阵、骑兵阵、混成阵和车兵阵混合组成，各司其职，搭配合理丝毫不乱，变幻自如，巧妙安置的骑兵队列张牙舞爪，随时可以机动出击，冲锋杀入敌人的薄弱处。方阵秦军的将士装备已然上佳，曲阵秦军的将士装备却更是精良，显然就是秦军的军中精锐，章邯手中的杀敌利刃。
中方阵的整体攻击力最强，全军面敌而立，弩兵居前，轻重步兵居后，防御时可万弩齐发，将来敌射得千疮百孔，受命进攻时可徐徐向前，宛如泰山压顶，强势碾压对面之敌。
后两阵同样井然有序，后右曲阵主攻，负责支援前军作战，后左方阵主守，章邯的指挥部则布置在后左方阵后方的高地之上，战车帷幕，仪仗鲜明，旗鼓齐备，警卫森严，又有传令骑士进进出出，金鼓旗帜变换有序，宛如灯影戏中的幕后前线，指挥各军各阵进退厮杀，如影随形。
假如是项康带着少帅军碰上了这样的阵仗，那怕章邯出动的兵力只有现在的一半，项康也肯定得马上心惊胆裂，然后赶紧逃之夭夭。受命统率张楚军队展开这场决战的张楚大将张贺也很想这么做，可是没办法，按照陈胜的要求，军队已经拉出来了，同时陈胜还在后面亲自督战，现在临阵撤退，就算不被秦军的追兵砍死，回去以后也肯定得被陈胜，所以张贺也没有任何选择，只能是拔剑在手，用剑指住秦军战阵，声嘶力竭的大吼道：“擂鼓！进攻！诛灭暴秦！”
就象张贺没有任何选择一样的肯定，胜负的结果也没有任何的疑问，仓促组织的张楚军队碰上了章邯大军，就象羊群碰上了狼群一样，轻而易举的就被撕得粉碎，交战还不到一个时辰，张楚大军就全面崩溃，士卒将领丢盔卸甲，逃得漫山遍野，到处都是，秦军步骑则如猛虎下山一般，在张楚败兵的人群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直把张楚军将士杀得尸横遍野，血流积洼，还算尽职尽责的张贺带着最后的预备队发起反冲锋，也依然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眨眼间就被秦军的烈火烧成了灰烬，张贺阵亡，以身殉国，陈胜却早早就让自己的车夫庄贾掉转马车，连滚带爬的逃回陈县城中。
再接着，还没等秦军合围陈县城池，陈胜就已经带着城里最后的军队和无数奇珍异宝弃城而逃，章邯则一边从容的派遣爱将赵贲率军万人发起追击，一边分兵入城，夺取了张楚国建立还不到半年的国都。
大胜后的秦军将士满营欢跃，一向稳重的章邯也难得脸上都是轻松笑容，还向麾下文武众将说道：“拿下了陈县，关外群贼等于就是覆灭了一半，没有了陈胜这个匹夫在陈县居中指挥，接下来我们的仗也就可以好打多了，不管是北面的魏贼魏咎，齐贼田儋，还是西面的楚贼项康，南面的张楚余孽宋留和召平，都绝无可能象陈胜匹夫一样，有能力纠集各路贼军与我们抗衡，我们只需要把他们各个击破，荡平关外，重兴大秦，便指日可待矣。”
众人纷纷称是，然后部将司马枿还迫不及待的问道：“上将军，我们接下来该怎么打？先灭那一路贼军？”
“不急，这事得容我仔细考虑一下才能做决定。”章邯答道：“毕竟陈胜匹夫还没有授首，他的贼将宋留也还在威胁着武关，我们不能随意选择主力的出兵方向，不然的话，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顾此失彼，给了张楚逆贼死灰复燃的机会。”
众将再度称是，章邯也这才安排自己的得力助手司马欣组织人手，查阅陈胜仓促逃亡时丢弃的军中文书，收集各路义军的相关情报，再有就是积极联络周围还没有沦陷的秦军城池，了解周边军情，研究下一个主攻目标。
和项康担心的一样，仔细了解了周边的反秦义军情况后，章邯果然把眼睛盯在了项康和少帅军的身上，因为研究了秦军收集到的各种情报后，章邯很快就发现，项康很可能是个比陈胜更加危险的敌人，不但起兵反秦比陈胜吴广更早一天，起事后的发展壮大也相当有策略，绝不象陈胜这么瞎打一气，总兵力虽然不多，可是十分注重收买人心，招募兵马根本不象陈胜一样的竭泽而渔，战争潜力巨大。
而更让章邯警惕的是，项康的叔父项梁也已经在江东起兵反秦，并且还打通了与项康的直接联系，随时都有可能挥师北上，与项康会师一处，变成一股更为强大的反秦力量。
也还好，还有人替项康挡枪眼，南阳郡境内的张楚军宋留所部，对关中的威胁明显比少帅军更大，虽说宋留所部未必有能力攻破武关，进兵关中，可是考虑到秦二世胡亥的狗熊脾气，很会做臣子的章邯还是不敢忽视宋留的威胁，先破宋留，后灭项康，也是章邯的一个选择。
但也只是一个选择，章邯还没有拿定这个主意，在陈胜未死的情况下，章邯大军的首要目标依然还是防范陈胜的死灰复燃，在陈县仅仅只是休整了两天，章邯大军的主力马上大举南下，向已经败逃向汝阴方向的陈胜发起追击，然而章邯却又说什么都没有想到的是，他的主力才刚赶到寝县，陈胜的首级就已经送到了他的面前。
项康的妖蛾子翅膀并没有改变陈胜的最终归宿，和历史上一样，南逃到了汝阴后，不甘失败的陈胜又决定北上城父，到泗水和砀郡的交界处去重整旗鼓，再次与秦军交战，不料他才刚到下城父，他最信任的车夫庄贾就起了异心，乘着他熟睡的机会把他暗杀，割下了他的首级向秦军追兵投降，换来了秦军的饶他不死和赏赐官职。
陈胜的死让章邯彻底的放下心来，在陈郡已经基本平定的情况下，后顾暂时无忧的章邯马上召集麾下文武，讨论下一个讨伐目标，结果也是恶有恶报，虽说也有不少人认为应该优先对付宋留，彻底荡清秦军的后方隐患，但还是有好几个秦军将领都认为应该首先出兵彭城，优先收拾作恶多端的项康，觉得对付宋留只需要派遣一路偏师，配合南阳郡内的地方秦军就足够对付。
如果不是害怕胡亥责怪自己对关中不够重视，章邯肯定马上就已经决定就势进兵彭城了，结果就在章邯还有些犹豫不决的时候，帐外突然有亲兵来报，说是秦军斥候在营外抓到了两个可疑男子，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一对玉壁，还有一道写给章邯军大将司马欣的书信。正在帐内的司马欣听了大奇，忙问道：“写给我的书信？谁写的？”
“回禀司马将军，那两人没说，只说将军你看了书信，就什么都知道了。”进帐禀报的亲兵如实回答，又呈上了那道密封的书信，还有从送信人身上搜出来的玉壁。
征得了章邯的同意，司马欣无比好奇的接过书信，撬开了没有印戳的封泥，取出其中密封的简牍细看，结果只匆匆看了一个开头，司马欣就忍不住惊讶出声，“怎么可能？居然是项康逆贼的书信？”
“项康逆贼的书信？！”
满帐皆惊，章邯也无比好奇和惊讶的凑了过来同看，然后让章邯更加惊讶的是，项康在书信上竟然把司马欣尊为了叔父，自己则以晚辈自居，书信内容则是项康提起自己二叔项梁在栎阳时的旧事，听说司马欣现在已经贵为秦军大将，率军来到陈郡，所以就专门遣使寄书赠礼，代表项家子弟感谢司马欣当时对项梁的手下留情，并表示将来如果还有机会，一定会再次报答司马欣的大恩大德。
书信内容的最后，项康还弦外有音的表示，说自己现在和司马欣虽然已成敌人，但还是愿意把司马欣当做叔父尊敬，司马欣如果有什么吩咐教诲，也可以随时遣使彭城，与自己当面商谈，自己一定倒履相迎。——换句话说，也就是司马欣如果有意招降项康，可以随时派人去彭城和自己联系，自己一定隆重欢迎。
章邯是聪明人，当然看得项康的弦外之音，不过章邯更感兴趣的还是左膀右臂司马欣和老项家的特殊关系，看完书信稍一盘算，马上就向司马欣问道：“司马将军，你担任栎阳狱掾的时候，真的帮过项康逆贼的叔父项梁一次？”
世界有时候真的很小，曾经的栎阳狱掾司马欣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坦然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有这事，当时项梁那个逆贼栎阳犯事，被我手下的官吏拿下，因为当时我有个朋友替他说情，他犯的罪也不大，我就在律法范围内对他从轻发落了。”
“还真有这事。”章邯一听乐了，还忍不住说道：“这层关系可以利用啊，顺利的话，我们说不定能够逼得项康那个逆贼不战而降，乖乖的交出他夺占的城池和土地啊。”
言罢，又稍一盘算，章邯马上就让人把项康的两个信使押进帐来审问，结果两个信使也如实交代，说项康安排他们前来与司马欣联系的时候，还让他们告诉司马欣说，项康当时之所以在下相起兵反秦，完全是因为不愿去边疆当戍卒，走投无路才被迫起兵，事后一度有些执迷不悟，可是看到秦军反扑迅速杀入陈郡境内后，项康又感觉有些后悔，但事已至此，项康害怕秦廷追究，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希望司马欣这个叔父能够宽恕和理解。
项康信使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章邯当然也不再犹豫，马上就让司马欣当场提笔作书，给项康写了一道回信，劝项康迷途知返，赶紧带着军队和地盘投降秦军，象庄贾一样的为秦军杀敌报国，以赎前罪，并承诺只要项康投降，就一定不会加以杀害。末了，章邯还专门安排了一个使者，让他和项康的两个信使一起返回彭城，当面劝说项康投降秦军。
使者派出去后，之前还在犹豫进兵方向的章邯也拿定了主意，向众将说道：“各位将军，既然项康逆贼这边有劝降的可能，那我们不妨就试上一试，我们的主力还是先进兵南阳吧，等剪除了宋留这个逆贼，然后再回过头来收拾项康这个逆贼也不迟。”
都亲眼看到了项康的暧昧态度，秦军众将当然都一起点头称是，惟有董翳建议道：“上将军，主力可以进军南阳，但彭城这边也不能放松，末将建议，我军不妨派遣一支偏师进兵彭城，恩威并用，促使项康逆贼开城投降。”
正有这个打算的章邯点头同意，看到有机会建立大功的秦军众将也马上的纷纷自告奋勇，争着抢着要率领一支偏师去攻打彭城，只可惜章邯却是个有私心的主，没怎么考虑就指住了自己的亲弟弟章平，说道：“章平，你和姚昂统兵五万，取道新阳、城父和相县去攻打彭城，顺便打通你们和砀郡郡兵的联络，我会去书砀郡，让他们接受你的号令指挥。”
章平和姚昂欢天喜地的答应，秦军众将却是大失所望，章邯看出众将心思，便笑道：“急什么？有的是建功立业的机会，西征南阳拱卫关中，北上征讨六国余孽，你们还怕没有立功受赏的机会了？快去准备吧，明天我们就分兵行事。”
就这样，因为项康主动暴露了自己已经动摇的立场，原本有很大可能继续东进的章邯军主力改变了进兵计划，主力西征南阳，只派一支偏师东进来找项康的麻烦。不过章邯的这个选择也绝不算错，当他带着秦军主力来到新蔡后，西面突然又传来了一个天大喜讯，说是陈胜军偏师宋留所部已经回师到了陈郡境内，还正在向着新蔡这边全速赶来。
猎物主动送上门来，喜出望外的章邯当然是马上布置下了天罗地网，一边严密封锁自军主力已经抵达新蔡的消息，一边在汝水东岸精心布置埋伏，等待宋留自行钻入圈套。结果宋留所部一是缺乏经验，二是害怕被孤立在南阳境内，三是想要回援陈胜，傻乎乎的直接冲过了汝水，也一下子被秦军四面包围。（史实情况）
被包围后的宋留所部几次突围都以失败告终，章邯试探性的派人到宋留军中招降，结果走投无路的宋留把心一横，竟然真的选择了率领全军将士放下武器投降，章邯大喜，除了赶紧用囚车把宋留押往咸阳献俘之外，也益发看到了招降项康得手的希望。——毕竟，有宋留开了先例，还怕项康不会效仿？
但也有让章邯火大的事，在此期间，陈胜的部将吕臣竟然重新聚集了两万多军队，乘着他主力南下的机会，竟然反攻拿下了陈县，并诛杀恰好就在陈县城内的庄贾，周边的秦军偏师发起反攻，好不容易驱逐吕臣重夺陈县，谁知鄱阳的英布军恰好在这个时候北上，又和吕臣联手，第二次光复了陈县，章邯勃然大怒，立即率领主力回援陈县，在短时间内与反秦义军展开第四次陈县争夺战。
第四次陈县大战依然还是没有任何悬念，秦末名将英布再是如何勇猛，也无论如何都猛不过章邯的二十多万大军，仅一战就被章邯大军击溃，只能是赶紧和吕臣一起夹着尾巴逃之夭夭，秦军也第三次夺回了陈县。然而如此的反复折腾下来，秦军主力再是如何精锐也难免疲惫不堪，不得不停下脚步，就地休整休息。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章邯才总算是知道了弟弟章平的东征情况，知道章平东进后一路势如破竹，不但成功夺取了被张楚军控制的城父，打下了被少帅军控制的泗水郡治相县，还迫降了少帅军控制的砀郡城池芒县和砀县，成功与秦军的砀郡郡兵会师，并正在向着彭城开拔。同时章平还在书信上得意洋洋的告诉章邯，说是即便项康不肯投降，自己也有十成把握拿下彭城，叫章邯不必为自己操心。
“不用为你操心就好啊。”章邯叹息，说道：“最好也不要让我操心，主力太累了，需要时间休息，我暂时也腾不出手来去给你帮忙了。”

第一百二十章 魏国使者
再来看看项康这边，没有上帝视角，这个时代的信息传递速度又是要多坑爹有多坑爹，项康当然没办法知道自己和章邯军大将司马欣联络的进展情况，甚至都不敢保证自己派去和司马欣联系的使者能不能见到司马欣，会不会在路上弃职潜逃，或者遇到什么意外，所以即便对自己的计策充满信心，项康的心里却依然还是惴惴不安，生怕天不遂愿，章邯主力直接向着自己杀来，到时候想骗章邯暂时放过自己都没有任何机会。
也正因为有这样的担心，为了预防万一，项康也早早就做好了防备工作，抢先撤回了西征打入砀郡的项庄、项冠和郑布三支兵马，只留丁疾率领本部人马驻守相县，同时尽可能的把芒县、砀县、相县和萧县四城的粮草运回彭城囤积，不给东进敌人的就地取粮的机会。另外项康又派晁直组织将士百姓，在彭城西郊修筑了一座深沟高垒的大型营地，以便少帅军主力长期屯驻。项庄等军退师返回彭城后，也马上全军进驻了这座营地中。
南线这边的布置也差不多，采纳范老头之前提出的建议，为了防范秦军分兵入寇少帅军后方，保证项康与南线少帅军的联络畅通，项康除了在符离城内囤积了大批的粮草军需外，又命令符离守将项悍全力加固城防，抢筑各种守城工事，另外还给项悍派去了一千五百人的援军，让项悍在守城时有充足的兵力可用。
“倘若暴秦军队出兵攻打符离，只许守城，不许出战！西面的竹邑城如果有必要，可以随时放弃，暴秦军队绕开符离去攻打取虑和僮县，也不必理会，只有你守住了符离，暴秦军队绝对不敢深入我们后方多远！”这是项康在书信上给项悍的明确交代。
做好了这些部署调整后，陈县被章邯主力攻占的消息也辗转传到了彭城，项康也彻底的无计可施，只能是一边默默祷告上天保佑，让章邯的主力千万别看上自己，一边第三次派人赶往江东，请求项梁尽快出兵北上增援，同时命令冯仲尽快集结兵马，做好随时回援彭城的准备，愁得好几天都坐卧不宁。
最后，还是在章邯遣使送还了项康之前派出的信使，还有送来了司马欣劝说自己归降的书信后，项康才稍微放下了一些心，然后马上以最为丰盛的宴会款待章邯使者，并亲自出面作陪，话里话外都是已经极度动摇的模样，还又在章邯使者的劝说面前装得犹豫不决，装做只是担心章邯会言而无信才不敢下定决心投降的模样，全身上下都露足了破绽，成功的让章邯使者觉得招降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与此同时，章邯之弟章平率军五万从新阳西进杀入泗水郡的消息，也终于被少帅军细作探得后送到项康面前，项康闻报大喜，赶紧派人护送章邯使者去和章平联络，奉上厚礼讨好章平，同时恳求章平暂缓进兵，给自己一些时间考虑。
和项康预料的一样，志得意满的章平果然断然拒绝了自己让他暂缓进兵的请求，轻松拿下了张楚军队控制的城父县城后，章平的五万军队马不停蹄，马上又向相县开拔，同时砀郡的郡兵也在董克的率领下向东反攻。项康闻报也没有迟疑，立即去文相县，让相县守军丁疾所部稍做抵抗就迅速弃城撤退，把相县送给章平。
对于项康放弃相县的决定，范老头和周曾两个军务方面的助手倒是没说什么，都知道项康此举的目的，然而以项庄为首的少帅军统兵将领却极是不解，都向项康问道：“少帅，为什么要轻易放弃相县？相县是泗水郡治，城池坚固，又有睢水之险，就这么放弃，岂不是太可惜了？还有，相县一丢，我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芒砀二县就马上会被孤立，还不是等于也丢了？”
“因为相县在战术上可以守，但是在战略上不能守。”项康解释道：“章邯匹夫的主力还在陈郡，我们如果坚守相县，让他的偏师进兵不顺，他的主力就很可能会过来帮忙，到时候我们就再没有任何希望。只有放弃相县，让章邯觉得他的偏师进展顺利，他的主力才不会轻易东进，我们也才有希望挡住他的偏师，坚持到我们元帅的援军到来。”
虽然项康苦口婆心的做了解释，然而少帅军众将却还是觉得有些惋惜，当初亲手打下相县的丁疾更是如此，虽不敢公然违抗军令，却也不甘心就这么直接放弃，所以章平军的前锋抵达了睢水南岸后，丁疾不但没有立即弃城撤退，相反还把军队拉到了睢水北岸，准备先教训一下推进迅速的章平军先锋，等章平军的主力赶到后再撤退不迟。
残酷的事实很快就让丁疾悔青了肠子，虽然章平军的前锋确实是推进过快，与主力有些脱节，兵力也不多才五千来人，同时丁疾所部在少帅军队伍中也算是准一流军队，颇有战斗力，可丁疾却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他面临的这支秦军之中，竟然有着整整两千人的秦军陇西精锐，所以秦军发起了抢渡之后，妄图半渡而击的丁疾所部就一脚踢到了铁板上，不但没能杀溃首尾难顾的秦军，相反还被秦军锤得满地找牙，死伤惨重都没能拦住秦军渡河。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丁疾也只好赶紧退兵回城，收拾军器辎重连夜弃城东逃，可秦军却反应迅速，很快就发起了追击，并成功击溃了丁疾军的殿后队伍，逼得丁疾只能是丢弃了大部分的辎重粮草轻装东逃，好不容易才摆脱秦军的追杀，狼狈不堪的逃回萧县。
丁疾的失败让少帅军众将终于闭上嘴巴不再抱怨，也让项康益发的提心吊胆，不过项康担心的倒也不是挡不住章平，彭城这边守备完善，章平的粮草没有稳定可靠的补给来源，就算正面打不过章平，只要坚决采取守势，熬到章平粮尽自退，项康还有这个把握。项康所担心的，依然还是目前仍然还在陈郡郡内的章邯主力，可以说章邯主力一天不离开陈郡去别的地方找其他反秦义军的麻烦，项康就一天不敢有半点的安心。
这个时候，此前那个章邯使者赵颐，也再一次的带着章平的亲笔书信来到了彭城，继续替章平劝说项康率众投降，项康再度亲自出面接待，继续与他虚与委蛇，也乘机向他打听起章邯主力的动向。可惜赵颐却颇有头脑，不但没被项康套到什么象样的情报，还反过来拿章邯的主力威胁道：“项少帅，依在下之见，你最好还是赶快下定决心，我们章平将军他和你的叔父司马欣将军交厚，看在司马将军的面子上，倒是可以对你网开一面。但如果你继续这么犹豫下去，我们上将军（章邯）一旦动怒，亲自率领主力前来攻打彭城，只怕就算有司马将军给你求情，我们上将军也不会那么好说话了。”
“是是，多谢上使指点，多谢上使指点。”项康低声下气的连连点头，又干脆直接问道：“那么请问上使，你们上将军的兵马，现在已经打到那里了？”
“当然距离彭城不远。”赵颐微笑说道：“我们上将军之所以没有亲自率军前来彭城，也是因为有司马将军替少帅你求情，所以才给你这么一个机会。但少帅你如果继续执迷不悟的话，我们上将军的无敌雄师，当然也会随时出现在你的面前。”
见实在是套不出话来，项康也只好是继续借口需要时间考虑，忍气吞声的让人带着已经酒足饭饱的赵颐去客舍休息，还极度无耻的吩咐安排两个美貌侍女伺候赵颐休息，然后才坐下来和周曾、范老头商议对策。
“老夫认为已经没有任何必要再做什么手脚了。”范老头的脾气依然还是那么火暴，直接了当的说道：“既然我们示弱已经成功，让章邯只派一支偏师来攻打彭城，那我们就应该抓住机会，全力迎战，先把暴秦的这支偏师杀退了再说。先打出我们的威风士气，然后再考虑如何对付章邯匹夫的主力！”
如果是项羽面对这样的处境，那么不用说，项羽肯定眼皮都不眨，马上就接受范老头的建议，亲自提兵去和章平决一死战。但是很可惜，项康并不是项羽那样的盖世英雄，而是和刘老三一样的卑劣小人，不喜欢打无把握之仗不说，目光还更喜欢往长远看，所以项康也没搭范老头的茬，只是向周曾问道：“亚叔，假如你是章邯匹夫，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你会只让章平这一支偏师负责攻打彭城，自己带着主力去其他地方作战。”
“除非是其他地方告急，我不得不优先对付其他的反秦义军。”周曾回答得很痛快，道：“否则的话，我绝不会让一支偏师长期的孤悬在外，尤其这支偏师的粮草军需还无法保证可以稳定供给。”
项康的脸色阴沉，半晌才惋惜的说道：“可惜我们上次把魏国军队得罪得太狠，不然的话，这个时候求他们出兵西进，乘机攻打荥阳敖仓这些中原重地，章邯倒是有可能会放过我们，赶紧北上去找魏咎的麻烦。”
周曾同样惋惜出声，也很遗憾没办法获得魏国军队的帮忙，项康则又灵机一动，忙问道：“亚叔，你在咸阳城里，有没有认识几个可以在胡亥面前说得上话的人？”
“少帅问这个干什么？”周曾疑惑问道。
“如果有的话，我想收买他，让他在咸阳城里散播谣言。”项康说道：“就说章邯迟迟不肯北上攻打魏咎，是因为他有在楚地自立为王的打算，还和魏咎、田儋和韩广这些人暗中勾结，想要瓜分关外的土地，重建六国。”
听到这话，范老头马上满脸鄙夷的冷笑了，周曾却是苦笑，说道：“少帅，先不说在下在咸阳城里认识的人，肯定没有胆量散播这样的谣言，就算他们有这个胆量，胡亥暴君也未必就会相信。还有，你没发现这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吗？咸阳城距离彭城这么远，道路又不通畅，等我们的离间计得手，章邯匹夫的主力恐怕连彭城都已经拿下了。”
仔细一想发现也是，项康也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同时也把这个打算暗藏在了心里——虽说现在已经来得及用上，但是将来如果时机成熟又有机会的话，这一手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以胡亥和赵高的狗熊脾气，一旦对章邯生出了疑心，章邯就是长一百张嘴也肯定说不清楚。
绞尽脑汁的又盘算了许久，死活想不出什么办法来转移章邯主力的注意力，项康也只好放弃了这个打算，改为盘算能否以唇亡齿寒的道理，求得周边的反秦义军出兵帮忙，好歹替自己分担一些压力。不过再度想起了所处位置关键的魏国军队后，项康却又心中一动，暗道：“虽然魏咎和周福肯定不会主动跳出来给我挡枪眼，吸引章邯的火力，可是我为什么不能利用可以直接和秦军联系的机会，制造一些假象，让章邯觉得魏咎和周福已经跳出来给我挡了枪眼，这样章邯不就有可能暂时放过我，先去找魏咎和周福的麻烦了？”
有了思路，接下来的具体如何操作当然再难不住项康，只是稍微盘算了片刻，又一个十分恶毒卑鄙的计策便很快就在项康心中成形，不过在项康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后，早就习惯了项康卑鄙手段的周曾倒是拍案叫好，觉得可行，范老头却是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可行倒是可行，就是太阴毒了一些。”
项康不吭声，只是马上让周曾和项扬组织人手安排行事，同时在心里嘀咕道：“阴毒怎么了？卑鄙又怎么了？总比章邯把我们的脑袋砍下好，我不是西楚霸王项羽，没他那么能打。”
……
来看一看秦军使者赵颐这边的情况，虽说出使敌营是一件极度冒险的事，上一次来彭城时，赵颐也早早就做好了可能回不去的心理准备，可是这一次不同了，上次已经尝到了甜头的赵颐料定项康肯定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又有日益逼近章平大军给赵颐做后盾，所以这一次赵颐再来彭城，不但再没有任何的担忧，相反还十分的轻松，项康让人安排了伺候赵颐的两个美貌侍女，也在当天晚上就被赵颐拉进了被窝。
美滋滋的享受了一夜，次日清晨，在两个侍女的温柔伺候下，赵颐才刚洗漱结束，客舍的侍者马上就送来一份还算不错的饭食，昨夜颇为辛苦的赵颐也开开心心的搂着两个侍女坐下用餐，不过就在赵颐刚拉起筷子的时候，之前的侍者却端着一盘更为精美丰盛的饭菜进来，还一见面就向赵颐行礼请罪道：“上使恕罪，小人刚才糊涂，一不小心把给魏国使者的饭菜端到了你这里，让上使你受委屈了，请上使重重责罚，也请上使你允许小人弥补过错，为你更换饭菜。”
侍者抬来更换的饭菜明显更为精美丰盛，还连筷子都是象牙制成，赵颐当然也不会过于计较，马上就点头同意更换，又好奇问道：“这是给魏国使者的饭菜？怎么？魏咎那个逆贼，也派使者来和你们项少帅联系了？”
“回禀上使，是有这事，前天来的。”侍者恭敬说道：“他是代表魏王来和我们项少帅商议缔结盟约，也被我们项少帅安排了暂时住在这里，不过请上使放心，他住的房间和用的帐帷，都只是中等货色，绝对赶不上这里。”
“魏国使者打算和你们项少帅如何缔盟？”
赵颐还算称职，并没有在意项康如何区别对待自己和魏国使者，更加关心魏咎义军与项康的联手情况。但是很可惜，那侍者却摇了摇头，说道：“上使恕罪，小人只是一个小小侍从，那能知道这样的军机大事？”
赵颐一想也是，便点了点头，挥手打发了那个已经更换了饭菜的侍者离开，但这个小插曲也注定引起了赵颐的警觉，让赵颐忍不住在心中说道：“还是小心点好，如果魏咎逆贼真的和项康逆贼缔结了什么盟约，那本官说不定就有危险了。一会最好还是再去见一见项康那个逆贼，争取从他嘴里打听一点消息，知己知彼，百战才能百胜。”
用不着赵颐想办法去见项康，到了当天正午的时候，赵颐才刚打听到魏国使者在客舍里的住处，项康就主动派人来请赵颐过去见面，说是有事想和赵颐商量。赵颐一听正中下怀，赶紧随着项康的亲兵出门，再度进到了彭城的县寺，顺利见到了正在后堂里低声商议的项康和周曾。
和之前一样，项康还是客客气气的邀请赵颐坐到了上首，嘘寒问暖的询问赵颐昨夜的休息情况，过得确实不错的赵颐诚恳道谢，又迫不及待的问道：“项少帅，你传唤小使来见，是有什么吩咐？有没有下定决心？”
“决心难下。”项康苦笑说道：“在下冒昧，想请上使再辛苦一趟，把在下的书信当面进呈给章平将军，也请章平将军暂缓交战，再给在下一点考虑时间。”
“少帅，事情都到这步了，你还考虑什么？”赵颐很是不解的说道：“我们上将军已经亲口承诺，只要你率众归降，他不但不会杀害于你，还会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这么好的机会放在面前，下使真不知道少帅你究竟还要考虑什么了。”
项康不吭声，周曾则目光游离，明显的心神不定，赵颐正要再劝时，不料后房之中却大步冲出了一个中年男子，大声说道：“少帅，你确实不用考虑了，杀了这个暴秦使者！和我们魏国联手，共抗暴秦！”
事发突然，赵颐当然大吃一惊，脱口问道：“你是何人？”
“魏使魏拓！”那中年男子大声回答，又大声冲项康说道：“项少帅，既然你下不定这个决心，那小使替你做这个主！”
言罢，那自称魏使的中年男子竟然直接拔出了腰中宝剑，满脸杀气的大步直向赵颐冲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脉相承
“项少帅，既然你下不定这个决心，那小使替你做这个主！”
大声吼完了这句话，那自称魏使的中年男子呛啷一声拔出腰间宝剑，满脸杀气的直奔秦军使者赵颐过来，口里还再次大喝，“暴秦狗贼！受死！”
“魏使冷静！”周曾焦急大喊。
“拦住他！拿下！”
项康的语气也十分焦急，两旁项康的亲兵反应很快，立即各挺戈戟而上，飞快去阻拦那魏国使者刺杀赵颐，可是魏国使者的动作却更快，还没等项康的亲兵拦在他和赵颐之间，就已经抢先一步冲到了赵颐的面前，大喝一声挺剑就向赵颐当胸刺下，“死！”
做梦也没想到魏国使者会这么决绝，当着彭城主人项康的面竟敢刺杀自己，毫无准备的赵颐当然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不过还好，再是如何的魂飞魄散，自然反应还在，魏国使者挺剑刺来时，赵颐还是在下意识间的向右飞快一闪，躲开了魏国使者的致命一剑，可魏国使者的利剑还是刺中了赵颐的左肩，鲜血飞溅间，赵颐也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嚎叫，“哎呀！”
“死！”
一剑刺偏，魏国使者仍然不肯罢休，拔剑又要向赵颐当胸刺下，可惜项康的亲兵已然上全阻拦，一个亲兵用戟打飞了魏国使者的手中宝剑，另外一个亲兵则从背后抱住了魏国使者，其他的亲兵也一哄而上，七手八脚的把魏国使者按在了地上，魏国使者挣扎大吼，堂上乱成一团。
“上使！上使！你没死吧？”项康和周曾一起冲到赵颐的面前，一边焦急的检查赵颐伤势，一边更加的大吼道：“快！快！快去传医工！传医工来给上使治伤！”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一度三魂吓飞了六魄的赵颐才总算是回过神来，先看了自己受伤的部位不是致命要害，然后赵颐才脸色苍白的向项康问道：“少帅，你这里怎么这样？怎么外来的使者，也敢在你的面前仗剑杀人？”
“上使恕罪，在下也没想到这个魏使会有这么大的胆量，竟然敢当着我的面刺杀你。”项康请罪道：“在下对上使保护不周，让上使受了伤，是在下之罪。请上使放心，关于这件事，在下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项少帅，不要和这个暴秦使者罗嗦，一剑宰了他！”被按在地上的魏国使者挣扎着大吼道：“你放心，我们魏王已经在集结兵马向关中进兵，只要你这里拖住暴秦军队一段时间，我们魏国的大军就能杀入关中，斩杀暴君胡亥！只要你顶住暴秦军队一段时间，我们的军队杀进关中，暴秦军队就肯定得退兵了！”
“住口！”项康怒喝，又愤怒说道：“魏托，本少帅敬你是魏国使者，对你以礼相待，你不感谢本少帅就算了，竟然还敢当着本少帅的面，刺杀本少帅的客人！把他绑了！”
项康亲兵唱诺，赶紧拿来绳索捆绑魏国使者，魏国使者挣扎咆哮，大吼道：“放开我！放开我！姓项的，你聪明的话就马上放开我，再一刀宰了暴秦使者！别以为你投降了暴秦军队，暴秦军队就会饶你活命！不要忘了，你是楚国名将项燕之后，又是你首举反秦义旗，杀了无数的暴秦官兵，投降了暴秦，暴秦绝对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放过你！”
吼叫着，魏国使者还又近乎绝望的嘶喊道：“只有和我们魏王联手，才是你的唯一活路！你这里只要拖住暴秦军队一段时间，我们魏国的大军就可以乘机杀入关中，攻破咸阳，斩杀暴君胡亥！你千万不要犯糊涂！千万不要犯糊涂啊！”
听着魏国使者的嘶喊，项康脸色阴郁，神情还明显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喝道：“堵住他的嘴，把他押下去，一会再找他算帐！”
按照项康的吩咐，魏国使者被堵住嘴强拖下去了，同时医工也急匆匆赶来给赵颐治伤，好在魏国使者这一剑没有刺中致命要害，赵颐的流血虽多，却没有太多的危险，经过医工的一番迅速救治后，赵颐的血还是被很快止住，伤口也被很快包扎完善。项康不敢放心，除了让人把赵颐带到自己居住的后院去好生看护外，又让医工时刻守护在赵颐的身旁，防范赵颐的伤势突然恶化。
傍晚时，项康亲自过来探望赵颐，先是询问了赵颐的身体情况，然后又向赵颐行礼请罪，语气十分诚恳的说道：“上使恕罪，想不到当着在下的面，竟然也让你的贵体受伤，在下真是万死难恕其罪。但在下可以对天发誓，在下绝对没有故意纵容魏使刺杀你的意思，请上使千万明查，也请上使务必禀明章邯上将军，还有章平将军，在下真没有故意伤害他们使者的意思。”
知道如果不是项康的亲兵及时阻拦，自己这条命今天就已经送掉了，赵颐当然也相信了项康的话，不但没有指责项康对自己的保护不周，相反还安慰项康说自己没有责怪的意思，项康听了大喜，忙让人取来贵重礼物送给赵颐，当做自己的赔罪之礼。赵颐礼节性的推辞，又问道：“项少帅，那个魏国使者，你打算怎么处置？”
“在下已经把他赶出彭城了。”项康回答，又说道：“请上使放心，在下没有和他缔结什么盟约，还写了一道问罪书信让他带给魏咎，让魏咎自己处置他这个无礼使者，魏咎如果不给在下一个交代，在下也绝对轻饶不了他！”
很是不满项康没有把伤害自己的魏国使者斩杀，可是身在敌营，命悬他人之手，还算懂得进退的赵颐也只好强忍怒气，乘机又劝说项康及早投降秦军，但项康却死活下不定这个决心，一再托词说自己需要时间考虑，始终没有给赵颐准确答复。末了，项康还半强迫的请赵颐收下了自己的谢罪礼物，然后才告辞离去，让赵颐安心休息。
第二天即将接近正午时，项康再度过来探望赵颐的伤势，得知赵颐的伤势平稳没有恶化后，项康先是松了口气，然后马上拿出了一道密封的书信，神色紧张的说道：“上使，刚收到的消息，你们的前锋距离彭城已经只有三十里了，这是在下写给章平将军的书信，还请上使辛苦一下，现在就出城去和贵军联络，请贵军暂时不要急着发起进攻，避免伤了和气，也请上使把在下的书信交给章平将军，请章平将军决断。”
干的就是来回跑腿的差使，项康的这个要求赵颐当然不能拒绝，当下赵颐只能是带伤起身，在项康亲兵的搀扶下走出县寺，登上自己之前带来的马车，立即出城西进去和秦军联络，并顺利在彭城以西不到二十里的地方，迎头碰上了秦军的先锋队伍。然后又在秦军先锋的指引下，很快就遇上了章平率领的秦军偏师主力，与章平见了面。
也别说，看到赵颐带伤归来，章平还真被吓了一跳，一度以为是项康下的毒手，少帅军这次要和自己血拼到底。不过在赵颐仔细介绍了事情的原委后，章平却又马上就勃然大怒，咆哮道：“魏咎逆贼！好大的胆子，使者敢杀我们的使者就算了，竟然还敢乘虚攻打关中，偷袭我们的后方！将来不把你这个逆贼车裂处死，难消本将军心头之恨！”
“章将军，这事最好还是赶紧禀报给上将军，请上将军做好防备。”赵颐建议，又说道：“项康那个逆贼虽然嘴上说他没有和魏咎逆贼缔结盟约，但他究竟是怎么做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我们如果上了他和魏咎的当，只盯住了他而疏忽了对魏咎逆贼的防范，给了魏咎逆贼可乘之机，那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章平点头，却不急着立即写信向章邯告急，只是赶紧打开了项康的书信观看内容，结果让章平冷笑的是，项康在书信上除了异想天开的一再恳求章平不要急于发起进攻外，又提出希望和章平约定时间和地点，各自只带少许卫士当面谈判。然后章平也不犹豫，马上大喝道：“传令全军，加快前进，务必要在申时二刻之前赶到彭城，为我们争取安营扎寨的时间。”
按照章平的要求，秦军主力立即加快了前进速度，并依令在申时二刻之前赶到了彭城西郊十余里处，北依谷水安扎营地，同时性格还算小心的章平又派出大量斥候探察周边动静，防范项康在彭城外围布置伏兵。
其实秦军斥候这么做也就是走个过场，彭城地处平原，周边没有任何山地峡谷可以埋藏伏兵，仅有一些树林也大都小得可怜，就算有伏兵也藏不了多少人，发挥不了任何作用。不过谁也没有想到的是，秦军斥候在例行公事的时候，竟然还真有那么一点意外收获——两名从北而来的骑士，突然出现在了秦军斥候的面前，秦军斥候上前阻拦时，那两名骑士不但没有停下接受检查，相反还拍马狂奔，直接冲向了彭城北门的渡口方向。
这个时候马匹宝贵，骑马而来的人本来就显眼，又看到他们是直接逃向彭城后，秦军斥候当然是马上全力追赶，可惜那两人的骑术相当不错，又甚有逃命经验，竟然硬生生的摆脱了秦军斥候的追击，抢先一步逃到了目前还被少帅军控制的彭城北门渡口，获得了少帅军的渡船相助，在秦军斥候的眼皮子底下逃进了彭城。
也还好，秦军斥候并不是白辛苦，那两名骑士拍马狂奔间只顾逃命，一不小心把随身的包裹掉在了路上，秦军斥候拣起包裹打开，发现里面除了有一些寻常的日用之物外，竟然还有一道另一支反秦义军首领刘季写给项康的书信，秦军斥候也马上如获至宝，赶紧把书信送回大营向章平请功。
先来看看那两名送信骑士的情况，因为他们自称是受了刘老三的命令来给项康送信，过河之后，他们当然很快就被送到了项康的面前。项康再一细看来人模样时，又马上认出，这两名刘老三的信使中，有一人正是曾经在留县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宾客周苛，然后项康也不迟疑，一边赶紧让人准备酒食款待，一边微笑着向周苛问道：“周先生怎么来了？是不是沛公让你来的？”
“回禀少帅，正是如此。”周苛如实回答，又说道：“沛公他还让小人给你带来了一道亲笔书信，但是小人刚才一时不慎，不小心把书信掉在了路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道书信应该被暴秦军队的斥候拣去了。”
“是吗？书信内容要不要紧？”项康问道。
“很要紧，可以说是十分重要。”周苛露出了神秘笑容，微笑说道：“不过请少帅放心，那道紧要书信其实不是写给你看的，是写给暴秦军队的主将章平看的。”
“先生此言何意？”项康这次是真糊涂了。
“少帅恕罪，这事在下得从头道来。”周苛清了清嗓子，然后才说道：“我们沛公收到消息，听说暴秦的上将军章邯派遣偏师向彭城杀来后，虽然也马上着手准备南下增援少帅你的军队，可我们沛公又十分担心，担心少帅你就算挡住了暴秦的偏师，也挡不住暴秦军队的主力，暴秦主力活动在陈郡境内，对少帅你和我们始终都是巨大威胁，所以我们沛公苦思冥想，冒昧替少帅你布置了一个移祸魏咎之计。”
“移祸魏咎？”项康瞪大了眼睛，旁边的周曾和范老头也是瞠目结舌。
“不错，移祸魏咎！”周苛大力点头，又说道：“魏咎与周福不仁不义，对其他反秦义军下手同室操戈，又在暴秦主力出兵关外时拥兵自保，坐视对他们有大恩的张楚被暴秦军队攻灭，无情无义到了极点。所以我们沛公就故意写了一道书信，在信上声称说他已经与魏国和解，准备与少帅你联手拖住暴秦军队，为魏咎西进关中创造机会。又说魏咎正在魏地秣兵历马，只等暴秦主力西进彭城，就马上乘机杀入关中，直捣咸阳！”
得意洋洋的说完了刘老三的书信内容，周苛又更加得意的说道：“接着沛公又派小人缓缓南下，听得暴秦军队抵达彭城后再迅速过来，在路上故意让暴秦斥候撞见，又装做慌不择路，故意把他的书信遗落。然后暴秦斥候只要这道书信交到章平面前，章平就一定会把消息告诉章邯匹夫，章邯匹夫就很可能会带着主力北上，先去找魏咎的麻烦，少帅你也可以从容对付暴秦军队的偏师了。”
大堂上鸦雀无声，项康和周曾面面相觑，压根都不敢想象这世上还有这么凑巧的事，少帅军在这边不择手段的挑动章邯主力北上去找魏咎的麻烦，为自军减轻压力，刘老三竟然也来了这么一招，还同样是把章邯的火力引导到了魏咎的身上。
最后，还是范老头打破了平静，很是奇怪的向项康问道：“项少帅，你和刘季长得一点都不象啊？怎么你们俩的行事手段，不但极其相象，还象得就好象是亲兄弟一样？”
项康莞尔，然后很是发自肺腑的说道：“范公所言极是，在这方面，我确实和沛公是一脉相承。”
……
与此同时，刘老三的亲笔书信也已经送到了章平的面前，结果魏咎和他的魏国军队这下子当然是倒足了大霉，前有项康让人假冒魏使卑鄙陷害，后有刘老三的无耻栽赃，章平当然也一下子就把魏咎痛恨到了极点！而破口大骂之余，章平也再没有任何的犹豫，马上就把这些情况写成了书信，派快马送回陈县，让自己的兄长章邯知道魏咎准备偷袭关中的龌龊计划！
沿途诸城都已经被秦军夺回，章平和章邯的联系相对来说已经比较容易，章平书信只用了三天多点的时间，便顺利从彭城前线送回到了陈县，面呈到了正带着主力在陈县休整的章邯面前。而得知这些情况后，章邯当然也是又惊又怒，下意识就生出了立即出兵北上，优先剿灭魏咎和魏国军队的念头。
当然，要章邯下定这个决心也不是那么容易，偏师本来就已经距离主力过远，主力再北上魏地的话，距离更远的偏师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主力肯定更难及时营救。不过对项康和刘老三这两个卑鄙小人来说还好，确保关中不能再被威胁是章邯目前的第一大事，考虑到自军主力东进彭城之后，魏咎如果真的乘机出兵偷袭关中，自己肯定没办法向秦二世和赵高交代，稍有不慎还有可能官位不保，甚至人头落地，所以反复的思量研究之后，章邯还是逐渐倾向于了优先出兵魏地。
最终促使章邯下定这个决心的是两个原因，一是砀郡方面提供的少帅军相关情报，上次少帅军西征砀郡，因为各种原因打得颇为不顺，甚至还暴露了少帅军依然不擅长打阵战和打硬仗的弱点，这点一度让项康十分失望，可是现在却因祸得福，通过这样的情报分析，章邯当然觉得少帅军其实不难对付，光凭章平的偏师，完全有希望直接干掉项康，拿下彭城，即便久攻不克，也有绝对的把握全身而退，用不着过于为偏师的情况过于操心。
其次是来自咸阳方面的催促，章邯出兵关外后，着急平定叛乱的胡亥和赵高三天两头就派人来逼着章邯尽快荡平关外反贼，虽说章邯很清楚要想达到这个目的不是一朝一日可以办到，也努力向咸阳报告关外的现实情况，请胡亥和赵高多给自己一点时间。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章邯当然更不能容许其他的反秦义军对关中形成威胁——不然的话，章邯还怎么向胡亥和赵高交代？
也正因为有这两个客观原因的存在，思来想去之后，为了谨慎起见，章邯还是下定了优先对付魏国的决心，然后一边提兵北上来找魏咎和周福的麻烦，一边遣使联络章平，交代章平用兵务须谨慎，彭城能打得下来就打，打不下来也没关系，可以暂时退却小心自保，等自己干掉了魏咎，再让秦军主力依托可以从敖仓运粮直抵彭城的谷水航道东进，来找项康这个首鼠两端又摇摆不定的卑鄙小人报仇算帐。
给章平书信的最后，章邯还没忘了提醒章平一句，要章平不要把破敌希望过于寄托在项康的主动投降上，让章平优先采取少帅军最不擅长的阵战破敌，千万不要弄险作战，阴沟里翻船，给项康钻了空子。

第一百二十二章 彭城恶战（上）
除了丁疾所部在相县打了一场规模不是很大的阻击战外，余下的战事其实都是少帅军的主动退却，并没有真正的全力抵抗，所以彭城之战，实际上也是少帅军自起兵以来，第一次与秦廷直辖的秦军正规军交手，意义非常重大，少帅军也绝不能失败，否则的话，就算项康还有带着残兵败将逃往江东这个退路，少帅军这几个月南征北战辛苦打下来的城池土地也肯定得彻底化为乌有。
少帅军将士也很清楚这点，所以章平率领的秦军偏师才刚抵达彭城近郊，城里城外的少帅军将士马上就笼罩在了一片紧张的气氛中，军队里不可避免的谣言四起，士卒争相传扬秦军正规军在相县前哨战中的强大战斗力，以少击多首尾难顾还照样把少帅军丁疾部抽得满地找牙的神勇表现，各级将领同样紧张万分，纷纷跑到代为掌管城外营地事务的项庄面前，打听项康这次到底打算如何抵挡秦军，士气斗志都明显不及之前那么高昂。
这点也不能怪少帅军将士胆怯无能，主要还是章邯所部的秦军之前打得实在是太漂亮了，轻而易举的歼灭张楚西征军主力不说，又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把西线的张楚军队杀得是屁滚尿流，土崩瓦解，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攻破了张楚国都，再加上相县大战少帅军丁疾所部又倒了八辈子血霉，碰巧撞上了秦军正规军的陇西精锐，输得要多凄惨有多凄惨，所以少帅军将士也难免要草木皆兵，畏敌如虎。
已经在实战中积累了不少经验的项庄迅速发现这一危险，当天傍晚就派人进城向项康禀报这一情况，项康也马上拿定主意，决定在第二天就把自己的指挥部搬迁到城外营中，以此稳定人心，鼓舞士气，让自己信得过的项声率军守卫彭城城池，又从自己直属的中军队伍里抽调了一支千人队给项声补强兵力，防范秦军绕过少帅军的城外营地，直接偷袭彭城。
对此，喜欢光明正大的范老头倒是高举双手支持，觉得项康总算是雄起了一把，周曾却颇有一些担心，向项康提醒道：“少帅，还是小心点的好，暴秦军队势大，你出城了以后，城里只怕会有人生出异心，尤其是之前向我们献城的彭城县令王咏，他可是一个见钱眼开随风倒的人。”
“放心，我会叫项声仔细小心的。”项康答道：“王咏那边也没事，他如果敢有异心，我自然会有办法对付他。”
做好了必须的充分安排后，次日一早，项康便在漫天的风雪中带着自己的亲兵队走出了彭城，把自己的指挥部转移到了彭城西门外的少帅军主力营地中，至此，少帅军的彭城驻防也基本定形，项声率军四千守城，城外的营地之中则集结了项康目前能够动用的所有机动兵力，数量一举突破两万人，也彻底打破了少帅军此前在一个战场上动用的兵力最高记录。
但是很可惜，少帅军的兵力仍然远远处于下风，章平的军队是五万人，再加上奉命赶来增援的砀郡秦军六千余人，秦军的总兵力便达到了五万六千之多，即便留下了三千军队守卫之前夺占的相县和萧县等地，前线兵力也仍然超过少帅军的总兵力一倍都还不止。而更让项康忧心忡忡的是，章平军中还有着数量不明的秦军陇西精锐，这些精锐部队不但装备比少帅军更好，战斗力也比少帅军的精锐部队更强，一旦出手，同等兵力的条件下，少帅军注定没有任何胜算。
生死关头，再是如何的忧心忡忡，项康当然也不敢流露出来，所以把指挥部搬迁到城外大营中后，召开的首个作战会议上，项康的神情也依然和平时一样的轻松自如，和麾下众将有说有笑，就好象心里半点都不紧张一样。而当少帅军众将问起这一场仗如何打时，项康马上就微笑说道：“当然是以守为主，暴秦军队远道而来，粮草辎重无法保证稳定供给，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凭什么还要急着发起决战？难道我们还是暴秦治下的屁民，还要帮暴秦军队节约粮草？”
众将大笑，项康又笑着说道：“顺便再告诉大家几个好消息，我们的元帅项柱国已经送来书信，说他马上就要率领我们楚国的江东精锐北渡长江，来彭城增援我们。冯仲将军那边，也马上就要率领我们的南线军队从九江北上，走驰道过来增援我们。另外我们北部的刘季刘沛公，为了答谢我们上次帮他保住丰邑，也要亲自率军南下来增援我们。顺利的话，我们的总兵力很快就要反超暴秦军队了。”
平时不爱说大话假话有一个好处，就是突然撒谎别人很容易相信，所以听了项康随口捏造的喜讯之后，少帅军众将顿时就轻松了不少，心情也不再那么紧张。项康则又说道：“好了，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别急，用不着急着和暴秦军队决战，先把免战牌挂出去，专心闭营坚守。暴秦军队如果喜欢来攻营，就让他们来好了，我们只守不战，看他们怎么攻破我们辛苦修建的坚固营地。”
众将唱诺，然后当然有人好奇问起什么是免战牌，项康也这才想起免战牌好象是演义评书里的玩意，可话已出口，项康还是叫人取来了一块大木牌，让周曾提笔在木牌上写下‘免战’两个大字，叫人挂到了自军的营门之上，用演义评书里的手段告诉秦军，说自军没有和他们野战阵战的兴趣。——准确来说，是没胆量和秦军野战阵战。
演义小说里的道具当然发挥不了任何作用，是日正午，来势汹汹的章平依然还是遣使过营，约项康在第二天出兵决战，项康一口拒绝，说自己暂时没有兴趣和秦军决战，还叫秦军以后不必来回跑这么麻烦，挂在大营门前的免战牌一天不取下，自己就一天不会接受秦军的搦战。秦军使者把消息回报到了章平面前后，章平也顿时勃然大怒，一拍案就吼道：“项康逆贼不打！我们打！明天出兵，到楚贼营外列阵辱骂，激项康逆贼出兵！他如果还是不出兵，就给我攻营！”
依照章平的命令，次日清晨，秦军一口气出动四万六千军队东进，到少帅军营门外摆开了庞大战阵，又派了许多大嗓门的秦军士兵到阵前辱骂，粗暴问候项康的父母祖先，脸皮奇厚的项康却丝毫不为所动，还反过来派了一些大嗓门的士兵到营门前回骂，从章平的十八代祖宗一直问候到了章平还没有出世的孙子。脸皮厚度不够的章平勃然大怒，不顾几个部下的劝阻，当即命令挥师攻营。
章平的冲动也正中了项康的下怀，此前为了长期坚守彭城，少帅军把自己的主力营地修建得坚固异常，除了建起丈高土墙保卫营地外，并建有女墙可供站立作战，又在土墙之外修建了一道羊马墙，羊马墙外又有两道壕沟保护，壕深丈半宽一丈，还在壕沟里埋下了无数尖桩杀敌。秦军要想攻破少帅军的营地，除了正面攻打有少帅军重兵守卫的营门外，就只能是以壕桥车上前，搭建起过壕道路，然后才能摸到少帅军的营墙。
不过秦军也有一定准备，除了已经赶造了一些壕桥车外，还赶造了大量的轻便飞梯对付少帅军的营墙，所以即便是仓促发起攻营，秦军也仍然打得有条不紊，先是用长盾上前，在少帅军营外组建起大量的临时工事，布置弓弩手压制少帅军的守军，然后才推动壕桥车进攻，准备先打开一定数量的过壕道路，然后再发起总攻。
战鼓声中，秦军的长盾列着整齐横队大步上前，少帅军虽然拼命放箭阻拦，可惜宽大长盾却挡住了少帅军将士的大部分羽箭，所以少帅军的弓弩阻拦始终收效不大，即便靠着运气瞎蒙多少射杀了一些秦军长盾手，却还是挡不住秦军长盾队前进的步伐，眼睁睁的看着秦军长盾队逼到面前，组成了一排排临时工事，然后躲在长盾后面的秦军弓弩手马上放箭还击，与躲在羊马墙后和营墙上的少帅军将士对射得不亦乐乎。
还是在秦军的壕桥车发起冲锋时，战场上的血腥程度才猛然上升了一个等级，为了能把壕桥车尽快推到壕沟旁边搭桥，秦军车队才刚进入少帅军的弓弩射程范围内，秦军战鼓的敲打节奏就猛然加快，只有圆盾护体的秦军步兵也象发疯一样的全速冲锋，躲在羊马墙后和营墙上的少帅军将士则是乱箭齐发，迎头痛击秦军壕桥车队，没有长盾保护的秦军士兵不断中箭死伤，惨叫声接连不断，不过片刻时间，就有数十名秦军士兵永远的躺倒在了战场上。
秦军壕桥车队也是靠近壕沟，少帅军的箭矢就越是猛烈密集，躲藏在羊马墙后的少帅军将士轮流张弦放箭，在近距离内有力打击秦军步兵。同时少帅军的营墙之后，还突然飞起了数十块大石，劈头盖脸的直接砸到秦军头上，秦军措手不及，顿时被砸得大乱，后面的章平见了大惊，然后马上醒悟过来，怒吼道：“无耻逆贼！竟然还在营里准备了投石机！”
事还没完，帮着弓弩手砸乱了秦军的壕桥车队后，躲藏在营墙背后的少帅军投石机又靠着营墙上端的了望手指点，把石头砸到了秦军的长盾手头上，秦军的长盾没办法保护头顶天空，也很快就被从天而降的石块砸乱，羊马墙后的少帅军将士乘机接连放箭，射死了许多失去长盾保护的秦军士兵，秦军长盾队也更加混乱，牵制少帅军射手的力度也顿时大减。
攻营的不顺让章平更加恼怒异常，吼叫着马上又投入了一千军队加强进攻，同时直接派兵冲击少帅军的营门。营里的项康则从容指挥军队迎战，一千弓弩手迅速从南北两门分别出营，借着羊马墙的保护，猫腰跑到西面来参战，帮助体力下降的西门守军抵御敌人进攻，营门这边更是采取轮射战术，用密集箭雨把直冲而来的秦军士卒射得人仰马翻，尸横遍地。
实在是抵挡不住少帅军的猛烈箭雨，自打从关中出兵以来，秦军也第一次出现了被迫后退的情况，同时姚昂和董克等将也苦劝章平不要冲动行事，不要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过于用力，自挫兵锋。章平无奈，也只好让人敲响金钲，撤回了前线军队，留下满地尸首和横七竖八的破烂壕桥车。结果秦军刚退，之前一度紧张万分的少帅军将士中也马上爆发出了如雷欢呼，士气大为提升，军心也受到鼓舞。
事还没完，秦军才刚退走，项康马上又让此前骂阵的少帅军将士出营，到营门外继续高声辱骂章平，周曾见了奇怪，忙问道：“少帅，暴秦军队连壕桥车都扔了，摆明了已经不准备再发起进攻了，你怎么还叫人出去骂阵？”
“敌强我弱，敌众我寡，敌人的主将如果保持冷静，我们这一场仗就很可能凶多吉少。”项康答道：“所以没办法，只有拼命的激怒章平，让他失去冷静，始终处于不理智的状态，我们这一场仗才有获胜的希望。”
周曾醒悟，赶紧点头称是，旁边的范老头却是重重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又想投机取巧！”
手段是卑鄙了一些，但卑鄙手段有时候就是比光明正大管用，少帅军骂手又跑到营外当众辱骂章平后，章平果然中计，大怒下几乎又想催军攻营，最后虽被姚昂等人死死拦住，章平却还是气得一脚踢飞了面前的案几，咆哮道：“收兵回营，全力赶造壕桥车、投石机和飞梯，改天再来找项康逆贼算帐！”
这一战，秦军的损失其实并不大，前后总共只死了四百来人，重伤也只有数十人，对于秦军的庞大兵力来说，别说是伤到元气了，就是皮毛都没有伤到。但是没办法，输了就是输了，自打兵出函谷关以来还没打过一场败仗的秦军在军心士气方面还是受到了一定影响，章平更是为此气恼万分，不管旁人如何规劝都毫无作用，回营之后一味的只是催促士卒赶造器械，只恨不得明天就再次发起攻营，把项康抓来车裂分尸，挫骨扬灰。
项康也很会火上浇油，秦军回营没过多久，项康就派人送来书信，声称说章平既然不肯答应与自己当面谈判，还不仁不义出兵攻打自己的营地，自己被迫无奈，只能是和魏国缔结盟约，帮魏国拖住秦军，为魏咎周福的军队争取到乘机进兵关中的机会，还劝章平赶紧退兵回去救援关中，不要再在彭城浪费时间。书信的语气傲慢，把有恃无恐的小人嘴脸摆到了十足，还拐弯抹角的嘲笑了章平几句。
项康的傲慢态度当然让章平益发的暴跳如雷，旁边的姚昂却看出不对，忙向章平进谏道：“将军息怒，项康逆贼故意激怒于你，摆明了是想诱你出兵猛攻他的坚固营地，让他可以凭借营防工事消耗我军，我军一旦久攻不下，必然师老人疲，陷入困境。望将军切莫中计，冷静行事，不要一味的只是正面强攻，另想办法破敌。”
“用不着那么麻烦，一群乌合之众，就算有再坚固的营地，也绝对挡不住我们大秦军队！”章平怒气冲冲的说道：“今天这一仗，我们只是输在准备不足上，等我们准备了足够的攻营器械，绝对可以拿下乱贼的营地！”
实在劝不动章平，姚昂也只好叹息罢休，章平则亲临后营监督秦军将士赶造攻营器械，在一天多时间里，足足打造了一百二十辆壕桥车，六十架拖拽式投石机，还有六百架轻便飞梯，然后章平马上催军出战，在攻营失败后的第三天早上，再一次向少帅军的营地发起正面强攻。
秦军的这次出动当然非同小可，除了准备从西南两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外，章平还决定动用被章邯视为珍宝的陇西精锐参加攻营战。而秦军出动的消息报告到了项康的面前后，项康也马上召集少帅军众将做战前动员，咬牙切齿的对少帅军众将说道：“彭城能不能守得住，就看今天这一战了！暴秦军队这次来攻打我们的营地，肯定是主力尽出，绝对不会再留任何后手，我们今天面对的，肯定是苦战！恶战！血战！望众位率领军队奋勇杀敌，坚决守住我们的营地！守住我们的彭城！”
“把我的话告诉每一名士卒，今天这场仗，我们只许胜，不许败！打赢了，我们就一定能坚持到援军赶到，扭转战局！打输了，我们谁也别想活命！暴秦那边已经放出话来了，只要攻破了我们的营地，不管我们的士卒是否投降！一律斩杀！一个不饶！”
也是凑巧，少帅军众将齐声唱诺，领命而去之后，亲兵又匆匆领来了一个刘老三的信使，说是刘老三亲自率领的援军，已经在昨天傍晚抵达了距离彭城只有四十里处的位置，今天就可以抵达彭城战场增援项康。项康闻报大喜，马上吩咐道：“快，派快马北上去和沛公联系，把我们现在的情况告诉他，请他加快速度南下，帮我分担压力。”
“少帅，应该没必要把我们现在的情况告诉刘季吧？”旁边的周曾低声提醒道：“不然的话，他如果觉得我们形势危急，就有可能选择隔岸观火，故意放慢进兵速度探听风色，让他随时可以抽身离开。”
项康犹豫了一下，说道：“事情到了这步，不能再对友军隐瞒什么了。放心，刘季那个人分得清楚轻重，他知道我们一旦兵败，章平匹夫下一个目标肯定是他，为了他自己，在这事上他不会糊涂。”
也别说，项康这话还真不是拿来安慰周曾和安慰自己，因为项康清楚记得，历史上的刘老三在信义方面虽然不怎么样，可是在反秦大事上却从不含糊，从来就没有做过对不起反秦友军的事，没有什么不好的口碑。

第一百二十三章 彭城恶战（下）
恶战！真正的恶战！少帅军自起兵以来，最大规模也最为血腥的残酷恶战！
战鼓的声音地崩山裂，交战双方的箭矢如同飞蝗一般，呼啸着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飞来飞去，一次又一次的将冬日的阳光遮蔽，顶着箭雨冲锋的秦军士卒不断中箭死伤，发出声声惨叫或闷哼，躲藏在羊马墙后和营墙顶端的少帅军将士虽有工事保护，可也照样不断被直射或抛射而来的秦军箭镞射中，飞溅处道道暗红的血色浪花。
汲取上次攻营失败的教训，秦军这次不再让长盾排成横队掩护弓弩手去给少帅军的投石机当靶子，改为将长盾呈鱼鳞状排列，以此减少被少帅军投石机命中的可能，还一口气排出了四千弓弩手携带长盾上前，同时压制少帅军营地西南两门的守军，营地里的少帅军投石机疯狂投石，可始终收效不大，即便命中敌人，一次也最多只能干掉一面秦军长盾，再没办法象上次那样，直接砸乱秦军的一排长盾队，为自军弓弩手创造乘乱杀敌的理想机会。
与之相反，因为是针对固定目标，秦军的投石机却收到了更为理想的效果，几十斤重的坚石吸附着空中的水雾，一次接着一次的狠狠砸向少帅军的营墙，将夯土建造的少帅军营墙砸出多处凹陷，也将营墙顶端的女墙砸去了多处边角，城墙上的少帅军守军，还有羊马墙后的少帅军弓弩手，有的根本没来得及哼上一声，就被秦军的投石活活砸死。
值得庆幸的是，秦军的拖拽式投石机射程不及弓弩，必须要集中人手在少帅军的弓弩射程范围之内拉绳发石，少帅军将士还有机会实施反击，限制秦军投石机的发射速度和频率，并不是光挨打还不了手，也乘机射死射伤了许多秦军的投石机手。不过这么一来，少帅军将士当然也就没有办法全力对付秦军的壕桥车队，秦军的壕桥车队乘机迅速逼近少帅军的第一道护营壕沟，冒死抢搭过壕桥梁。
少帅军的箭雨在这一刻几乎全部集中到了秦军的壕桥车队身上，只有圆盾护体的秦军士兵中箭不断，还有人在慌乱中摔入壕沟，被壕沟里的尖桩捅成肉串。但即便如此，意志顽强的秦军将士还是前仆后继，不断把一架架壕桥车搭上对岸，组建起了一道道临时的过壕桥梁，成功突破了少帅军的第一道护营壕沟。
战斗更加惨烈，为了阻止敌人越过壕沟逼近第二道护营壕沟，少帅军的弓弩手疯狂放箭到许多人脱力瘫倒，逼得项康只能是赶紧派军出营，轮换体力已经严重下降的营外军队。秦军这边也是如此，为了掩护壕桥车队搭桥，许多的秦军将士累得满脸满身都是大汗了，却依然还在拼命张弩拉弦，施放羽箭。
没有在两道壕沟之间修建一道羊马墙提供缓冲，无疑是少帅军在建造大营时的一大败笔，导致秦军壕桥车队突破了第一道壕沟之后，可以直接把壕桥车推到第二道壕沟前迅速搭桥，项康终于发现这一点后时间已晚，再也无法抢救挽回，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秦军又在第二道壕沟上搭起桥梁，打开直抵自军营墙和羊马墙的道路。
秦军将士的勇气也值得赞叹，才刚在第二道壕沟上搭起几道桥梁，马上就有一些秦军士兵直接冲过壕沟，冲击羊马墙后的少帅军弓弩手，少帅军弓弩手虽然也立即拔出刀剑奋勇抵抗，砍死杀伤了许多敢这么亡命的秦军士卒，但弓弩压制的效果却受到了不小影响，更多的壕桥车接连搭上第二道护营壕沟，更多的秦军士卒也乘机冲到了羊马墙前厮杀，形成了恶性循环。
终于，经过近一个时辰的艰苦鏖战后，也在付出了相当不小的代价后，秦军首批出动的八十辆壕桥车，有超过七十辆先后搭建在了少帅军的两道护营壕沟上，打开了二十多条直抵少帅军营墙的道路。亲自率军攻打少帅军营地西门的章平毫不迟疑，马上命令自己麾下的两千陇西精锐上前，携带飞梯冲击少帅军的大营西门，同时派出部分的普通步兵携带壕桥车和沙包上前协助作战，继续搭建更多的过壕桥梁，也争取直接填平少帅军的护营壕沟，彻底打开进兵道路。
南门这边也是一样，虽然有些舍不得动用秦军的核心骨干陇西精锐，可是受限于章平的严令，率军攻打少帅军营地南门的姚昂还是也出动了两千精兵，辅之以两千步兵，配合主力同时向少帅军大营南段发起强攻。
真正的进攻正式开始，大步出阵的秦军精锐先是小跑，然后逐渐加速，在即将进入少帅军的弓弩射程时又齐发一声喊，一起发足冲锋，营墙上下的少帅军将士则是疯狂放箭，拼命削弱秦军的攻营队伍。同时也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少帅军的营内，竟突然飞出了一波波箭雨，呼啸着呈抛物线飞起落下，劈头盖脸的钉到秦军将士的头上身上，许多秦军将士在少帅军突然扩大的火力面前措手不及，死伤也顿时扩大了许多。
“从营里放箭抛射？乱贼还有这本事？”
章平愕然，虽说章平很清楚少帅军将士是怎么做到这点的，知道少帅军在女墙上肯定布置有观察手，通过观察手的旗帜高低指挥营内弓手放箭，以集群盲射杀伤营外的秦军将士。但少帅军此前却从没用过这招，所以章平和秦军将士也一直以为少帅军这群乌合之众没有这个技能，这才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然后章平又马上醒悟过来，不由骂道：“奸诈狗贼！竟然故意一直留着这招，专门用来对付本将的攻营精锐！”
很可惜，少帅军在后方盲射这招并不是十分熟练，抛射放出的弓箭还是大多数都落了空，虽然靠运气射死射伤了不少的秦军精锐，却还是没能拦住秦军的冲锋脚步，训练有素的秦军精锐依然还是迅速的先后冲过了少帅军的第一道护营壕沟，逼得羊马墙后的少帅军将士只能是匆忙撤退，猫腰迂回跑向面向谷水的大营北门回营。同时没有了抛射角度，城里的少帅军弓手也只好无奈的放弃了盲射。
鲜血真正的开始流淌，当秦军将士呐喊着冲过少帅军的第二道壕沟，争先恐后的把飞梯架到仅有一丈高的少帅军营墙顶端时，一切的阴谋诡计和卑鄙伎俩都没有了用武之地，决定双方生死胜败的，只有双方士卒的勇气、斗志和顽强，比拼谁的刀快剑快，谁更不怕死，谁在死亡面前更有勇气迎难而上。
秦军的陇西精锐也确实名不虚传，顶着少帅军不断砸下的石头灰瓶，仅第一次冲锋，就有不下二十人冲上了少帅军的营墙顶端，好在少帅军将士对此也早有准备，敌人刚上来就马上用戈啄矛捅，守在女墙后的少帅军将士则以刀剑或砍或刺，长短兵器配合杀得秦军士兵手忙脚乱，一口气干掉了好几个试图越过女墙的秦军士卒，余下的士卒也被少帅军将士成功的挡在了女墙之外，被迫隔着女墙和脚下坚实的少帅军将士厮杀，虽也给少帅军将士造成了一些伤亡，可因为脚下仅有飞梯可以借力的缘故，大都还是被很快捅下推下飞梯摔个半死。
更多的飞梯接连搭上墙头，让更多的秦军士卒接连冲上营墙顶端，少帅军的压力也因此越来越大，营墙顶端处处可以看到双方士卒隔着女墙厮杀，到处都是喊叫和刀剑碰撞的声音，不时有杀红了眼的秦军士卒冒死跳过女墙，与女墙后的少帅军将士近身肉搏，以自己牺牲的代价，换来了少帅军的队形紊乱，让更多的秦军士卒可以有机会冲上营墙。交战不过片刻，少帅军的营墙防线就已经处处告急，出现摇摇欲坠的危险。
“顶住！顶住！给老子顶住！不能后退，一步都不能后退！”
万没想到秦军精锐的战斗力竟然会如此强悍，这么快就把自己打得快要招架不住，职守西面营墙的少帅军战将郑布眼睛都成了血红色，除了让督战队果断斩杀胆怯后退的自军士卒外，又亲自带着亲兵冲向敌人，亲手操刀杀敌，被督战队逼迫，又看到自军主将都这么勇猛，郑布军将士这才又重新鼓舞起了一些勇气，站稳脚根各挺刀矛，吼叫着只是与不断越过女墙的敌人厮杀，期间还出现了不少士兵抱在一起同归于尽的悲壮画面。
大营南门这边的情况也大同小异，骁勇精锐的秦军将士很快就纷纷冲上营墙顶端，杀得项冠率领的少帅军将士心惊胆战，完全只能靠工事优势苦苦支撑，丝毫无法将敌人彻底杀退，秦军士卒登墙不断，搅得少帅军的队形大乱，也逼得项冠同样只能是披挂上阵，带着亲兵四处救火。
见此情景，秦军主将章平当然是得意洋洋，益发认定自军今日一定能够攻破少帅军的营地，一举歼灭项康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组建起来了少帅军主力，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秦军斥候却突然从谷水北岸过来，向章平报告了反秦义军刘季所部正在向彭城飞快逼近的消息。章平听了大怒，咆哮道：“大胆逆贼！明明知道本将的大军在此，竟然还敢来救援项康逆贼，简直找死！”
“将军，绝对不能让刘季逆贼的军队靠近谷水。”旁边的部下进谏道：“我们的军队正在和项康逆贼的贼军苦战，如果让他的军队靠近谷水，不用他过河增援，我们的士气斗志马上就会受到影响，贼军那边则肯定是士气大振，那我们这场仗就不好打了。所以末将认为，我们应该主动派兵迎击，把刘季逆贼击溃于半道，这样才不会影响到我们攻打逆贼营地。”
章平点头，先是问明了刘老三的援军大约是三千多人，然后马上给留守营地的军队传令，让大营守军抽调三千军队立即渡过谷水，主动北上去迎击刘老三的军队，并交代一定要把刘老三的军队击溃于中途，绝不能让刘老三的军队成编制靠近谷水岸边。
做好了这个安排后，稍微分神的章平又赶紧回头去看营墙战场的攻防情况，结果让章平愤怒的是，自己才这么稍微一分神，营墙战场的局势就已经出现了不小的变化，死战顶住了秦军精锐的三板斧后，逐渐适应过来的少帅军将士已经不再象那么慌张混乱，慢慢稳住阵脚的同时，又靠着居高临下的有利优势，不断投掷石头灰瓶等物砸打营墙下方的秦军士卒。而秦军将士虽然骁勇善战，却吃亏在全靠飞梯登墙，兵力投入缓慢，一鼓作气的猛劲被逐渐抵消后，又被逐渐的拉入了僵持拉锯。
恼恨受刘老三援军的影响，让自己错过了迅速投入后续军队的最佳时机，章平再不敢犹豫，马上又向前方投入了两千兵力增强攻势，又派两千军队扛着撞木直接冲击少帅军营地西面的两道大门，项康在营地里看到也不敢怠慢，同样是立即命令猛将龙且率领五百名精挑细选出来的悍勇士卒登墙助战，帮助郑布抵御秦军攻势。
秦军出动两千援军，项康这边只派五百援军，原因倒不是因为少帅军的总兵力处于绝对劣势，是因为营墙顶端的空间狭窄，援军派多了站都站不下，一次只能投入这么多兵力增援，而营墙下方的空间相对比较开阔，所以章平才可以一口气投入这么多援军。
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章平只是看到营墙下方的空间可以容纳这么多秦军队伍，却忘了少帅军此前辛苦挖掘的壕沟依然存在，秦军援军仍然还得踩着壕桥车才能冲过壕沟加入战场，所以秦军的援军即便抢先出发，也注定了无法立即投入战场。少帅军这边却是毫无阻拦，龙且带着五百名少帅军勇士才一个冲锋，就迅速踩着此前搭建的台阶直接冲上营墙，抢先一步加入了战斗。
营墙战局也因此再度出现了变化，让秦军将士暗暗心惊，刚上来的少帅军将士不但具有体力优势，单兵战斗力也明显比之前的墙上守军更高，很多士兵手里还拿着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狭长大刀，劈砍起来虎虎生风，即便砍中头盔也能给秦军士卒造成重创。而更加让秦军士卒胆寒的是，这些少帅军还拼得十分的玩命，冲杀间舍死忘生，根本不去考虑什么误伤友军，看到那里有敌人，就马上大刀大斧的往那里招呼，拼杀得有如疯魔。
即便是秦军精锐也有些招架不住少帅军援军的这股猛劲，死伤数字迅速上升间，之前好不容易占据的墙头阵地也被少帅军将士逐渐夺回，甚至还开始出现秦军士卒逐渐从墙头向墙下撤退的情况。即便随后杀来的秦军也逐渐投入战场，已经缓过了气的少帅军将士还是牢牢顶住了秦军的进攻，双方在营墙上反复拉锯，始终僵持不小。
营门这边的战况也同样激烈无比，少帅军轮流施放的弩箭如同金属风暴，不断将抬着撞木冲锋的秦军步兵射翻射倒，秦军将士却始终锲而不舍，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冲击少帅军的两道西营大门，即便是尸横累累也毫不退缩，顽强得就象一群单细胞的生物，也不止一次的成功摸到了少帅军的营地大门。
南门战场上的情况稍有变化，因为少帅军项冠所部的新兵较多，形势比西门战场更加危急，还没等秦军增兵加强攻势，项庄就只能是匆匆出动钟离昧率领的敢死队上前助战，好不容易才顶住了秦军精锐的疯狂进攻，逼得秦军大将姚昂只能是增兵向前，与少帅军的南门守军拉锯作战。
战场上的战鼓声音早已响彻了天地，细小如粉的雪粒不知不觉悄然降下，可战场上的两军将士却毫无察觉，呐喊怒吼着只是拼命把武器往敌人身上招呼，各自拼命向前，拼命争夺狭窄得接近可怜的营墙顶端阵地，鲜血染红了少帅军的营墙，横七竖八的尸体堆满墙下，营墙顶端的尸体同样密集，双方士兵都已经在踩着尸体和重伤员作战。
担任先锋的陇西精锐消耗得实在是太厉害，姚昂率先撤回了陇西精锐，替换由骊山刑徒组成的普通秦军上前作战，项庄也不敢怠慢，乘着秦军暂时退却的机会，赶紧撤回已经死伤惨重的项冠军队，另派三千军队上墙换防，与再次而来的秦军继续展开血战。
招架不住部将的一再哀求，章平也被迫撤回了此前上阵的陇西精锐，另换自己手中的最后两千陇西精锐上阵攻营，项康同样也抓住机会，撤回已经濒临崩溃的郑布军队，让晁直率军上阵，接替郑布守卫营墙。
战斗只是因为轮换军队才稍微平息，然后马上又更加如火如荼的展开，体力充沛的双方生力军隔着女墙你砍我杀，厮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同时也反复拉锯，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迅速流逝，冷汗也逐渐出现在了项康的额头上，因为项康看得出来，自军现在虽然还顶得住，可是却始终没有任何机会彻底杀退敌人，兵力多出自己一倍的秦军只需要继续这么打下去，很可能就会突然取得突破，成功杀进自己的营地，给自军主力带来灾难性的后果，项康因此心急如焚，可是又毫无办法。
章平也同样看出了这点，所以不管前方厮杀得如何惨烈，秦军将士的伤亡又如何巨大，章平都始终没有皱一下眉头，一个劲的任由前方拉锯消耗，铁了心的要耗垮少帅军，拿下这座害死了无数大秦勇士的大秦营地。
战斗因此惨烈到了无法用笔墨形容的地步，嗓子都已经吼哑了的双方将士你砍我劈，踩着尸骸残肢疯狂厮杀，不断有双方士卒从营墙上滚落，扭打在一起同归于尽的场面屡见不鲜，杀红了眼的秦军士卒不断舍命跳过女墙，与同样双眼血红的少帅军将士拼命砍杀，营墙下的鲜血已经流得连土壤都无法吸收，开始汇聚成了片片血洼。
依然还是拉锯不下，少帅军岌岌可危的防线随时可能被秦军突破，高悬在项康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随时可能突然落下，将项康斩为两截。
这个时候，彭城西门这边已经做好了随时打开城门让少帅军败兵进城的准备，如果不是身负守城重任，与项康、项庄等人血肉相连的项声肯定已经亲自带着军队出城过来增援。
还是在这个时候，奇迹突然出现，从北而来的呐喊声中，刘老三的赤红大旗突然出现在了谷水北岸，而更加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刘老三的军旗前方，竟然还有一大群丢盔卸甲的秦军败兵，被刘老三的军队象赶鸭子一样的驱逐着狼狈南逃。
见此情景，少帅军上下当然是欢声如雷，久战之后严重下滑的士气几乎是瞬时间重新回到顶点，秦军上下却是一片大哗，士气顿时滑落到了谷底，迅速被士气暴增的少帅军杀得大乱，辛苦占据的墙头阵地转眼间就丢失殆尽，搭在墙上的飞梯也被少帅军接连掀翻，攻势顿时受挫。章平更是难以置信的大吼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们的军队，怎么可能被刘季的乌合之众杀败？”
与章平的绝望大吼相反，项康这边却是意气风发，先是赞了一句刘老三在反秦大事上果然不含糊，然后马上吼道：“擂鼓！杀敌！乘着这个机会，把暴秦军队杀退！”
早已经筋疲力尽的少帅军鼓手也在这一刻原地复活，断然拒绝同伴好心提出的轮换要求，奋力挥动沉重鼓锤，猛烈敲打牛皮大鼓，少帅军将士受到鼓舞，又亲眼看到了援军抵达的喜讯，自然是人人卖力，个个奋勇，一往无前的猛烈冲杀间，少帅军将士也终于自行杀退了秦军的这次猛烈进攻，逼得士气低落的秦军只能是狼狈而逃。
与此同时，刘老三乘坐的华丽大辂也出现在了谷水北岸，眺望着已经尸横遍野的南岸战场，刘老三哈哈大笑，说道：“项康，项少帅，我欠你的人情，这次可是连本带利的还了！多还给你的，将来你可要记得还我啊！”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机会难得
刘老三的军队之所以能够奇迹般的击溃北上阻击的秦军，成功杀到谷水岸边为少帅军将士加油打气，原因有三个，一是刘老三的军队战斗力其实并不差，队伍里还有着曹参、周勃和樊哙的秦末一流猛将，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二是章平派去阻拦的秦军，并不是少帅军正面硬抗的秦军陇西精锐，而是以骊山刑徒搭配少许秦军老兵组成的普通军队，战斗力根本无法与真正的秦军精锐相提并论。
第三个原因最离谱，在历史上运气极好的刘老三沿袭自己的人品爆发，走了狗翔运！
为什么说刘老三走了狗翔运呢？情况具体是这样，和项康估计的一样，在反秦大事上从不含糊的刘老三决定出兵增援彭城后，不但没打任何隔岸观火和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主意，还把自己辛苦积攒的家当七千来点军队全部拉来了彭城，铁了心要帮项康保住彭城——当然，也是为了保住刘老三自己，彭城一丢，秦军的下一个目标肯定就是近在咫尺的刘老三，所以刘老三想不拼命也不行。
收到了项康希望自己尽快赶到彭城战场的请求后，欠着项康大人情的刘老三又毫不迟疑，除了让军队加快速度南下外，为了尽快赶到彭城，刘老三还把军队一分为二，亲自率领三千军队轻装先行，让曹参率领后军携带辎重粮草随后紧随。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谁也没有想到的意外突然发生了，刘老三亲自率领的前军才刚拉开与后军的距离，马上就被秦军的斥候发现，随后秦军斥候也没来得及确认刘老三前军背后还有没有其他军队尾随，马上就赶回谷水战场向章平报告这个消息，并误报说刘老三仅有三千左右的兵力，被斥候误导，又一贯轻视反秦义军的战斗力，章平便只是从大营守军中分出了三千兵力北上，然后就再理会过自己根本看不起的刘老三军队。
章平的轻敌大意当然白白便宜了刘老三，与北上阻击的秦军遭遇后，后军其实近在咫尺的刘老三果断列阵迎敌，并用辱骂手段引诱秦军出兵攻打自己的战阵，秦军中计上前进攻，刘老三所部坚决顶住，与秦军近身缠斗，然后再等曹参率领后军抵达后，措手不及的秦军也就没有了列阵而战的机会，被迫与人多势众的刘老三军队展开混战。
骊山刑徒是为了获得秦廷赦免而战，此前能够在戏水大败张楚的西征主力，靠的是秦军精锐咸阳中尉军充当核心骨干，兵出函谷关后屡战屡胜，也是因为有秦军的陇西精锐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期间虽经过章邯的整编训练，战斗力有不小提升，阵战能力更不是寻常的反秦义军可比，然而骨子里依然还是一支新军，打顺风仗倒是可以象少帅军一样的一往无前，所向披靡，可是一处下风，很快也就原形毕露了。
尤其是刘老三底下还有好几个猛人，混战中，手拿屠狗宝刀的樊哙身先士卒，带着刘军将士在秦军人群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地，砍瓜切菜般一口气手刃一十五名秦军士卒。还有自幼习武的吹鼓手周勃，也带着所属军队在混战中亲手砍下了九颗秦军士卒的脑袋，彻底带动了刘军将士的士气斗志。招架不住这两个当世一流的猛将和擅长混战的刘军将士，士卒几乎全是骊山刑徒的秦军迅速崩溃，奔逃得如同一群被恶狼追逐的兔子，刘老三的军队则是全力追杀，成功突击到谷水北岸，帮着已经陷入困境的少帅军主力打破了僵持局面，一举扭转了谷水南岸的战局。
后来查出了原因，那个误报军情的秦军斥候马上被章平车裂处死，死后还不许入葬，尸体被丢进了荒山喂狼。
后来是后来的事，攻营军队被少帅军将士直接杀退后，暴跳如雷的章平虽然立即调兵遣将，一边抽调兵力增援大营，掩护北岸败兵回营和防范刘老三的军队乘机攻打秦军营地，一边重新组织军队再次向少帅军营地发起进攻，然而士气已经受到严重影响的秦军将士却再也打不出之前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反复多次冲锋，都无法再象之前一样可以有大量士兵冲上营墙顶端，一直都被少帅军将士牢牢的挡在营墙下方，还被少帅军将士凭借居高临下的优势杀得死伤惨重，不止一次的被迫后退。
知道这是军心士气已经沮丧的表现，秦军众将都劝章平尽快收兵，减少损失，待重整旗鼓后再来攻营，章平却死活不听，坚持着又发起了一次大规模进攻，可惜章平的垂死挣扎又几乎没有收到任何作用，之前多次摇摇欲坠的少帅军营墙防线就好象变成了铜墙铁壁一般，不管秦军如何敲打冲击都屹立不动，碰得头破血流都毫无效果。
最后，还是在天色将要入黑的时候，章平才无可奈何的让人敲响了收兵铜钲，带着满肚子的懊悔和火气恨恨回营。见此情景，少帅军将士当然是欢声雷动，同时在欢呼过后，很多身处第一线的少帅军将士还马上就躺倒在了营墙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疲惫鼾声。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项康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也这才发现自己内衣一片冰凉，早已被紧张的汗水湿透，不过项康也懒得去理会这些了，除了安排预备队上墙换下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的前线军队外，又叹息着说道：“总算是挺过来了，挺过了这一战，只要暴秦军队的主力别来彭城，剩下的仗就好打多了。”
“少帅，是不是太乐观了？”陪着项康全程目睹了这场恶战的周曾依然心有余悸，怕项康乐观轻敌，忙提醒道：“这一场仗暴秦军队是死伤惨重，可我们的损失也不小，暴秦军队的兵力和整体实力也仍然还在我们之上，为什么说接下来的仗就好打了？”
“暴秦军队发动这么大的攻势都没能拿下我们的营地，军心士气肯定会受到严重影响，就算再来攻打我们的营地，受今天这场仗的心理影响，他们肯定再难打出今天刚开始时那种气势，我们的将士今天这么困难都挺过来了，下次再打守营战肯定更有信心，所以我可以肯定，接下来再打守营战，我们一定能打得更轻松更漂亮。”
项康自信的解释，又说道：“而且章平和其他暴秦军队的将领也不是傻子，看到我们的营地这么难啃，为了减少他们的军队损失，他们一定会另想办法对我们下手，只要他们别来和我们正面硬拼，生出了投机取巧的念头，我们干掉他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干掉他们？”周曾听得一惊，忙问道：“少帅，敌人实力远在我们之上，你除了想稳守待援以外，还想以弱胜强？”
“那是当然，暴秦军队既然主动送上了门来，我当然得尽最大的努力干掉他们。”项康笑笑，又低声说道：“等着吧，之前我给了项悍一道密令，让他在确认了冯仲从九江北上以后，马上就让符离县令……。”
听完了项康的无耻诡计，周曾当然是拍手叫绝，项康则又想起了一事，忙问道：“对了，刘季的兵马到那里去了？有没有派人来和我们联系？”
也是凑巧，项康刚问出这个问题，正好亲兵领来了一个刘老三的使者，向项康知会说刘老三的军队乘势突击秦军营地失败后，已然退兵到了彭城北面的谷水岸边立营，询问项康是否需要刘老三在次日南渡谷水，到谷水南岸来与项康会师一处。项康迅速盘算，很快就向刘老三的使者说道：“请贵使回禀沛公，就说大恩不言谢，今天这个人情我记住了，今后只要有机会，我一定加倍回报。但是南渡谷水就不必了，现在的谷水是过来容易回去难，还是请沛公就在北岸立营，配合我军作战。”
刘军使者一口答应，项康则又让周曾代笔，替自己当场拟就一份让少帅军留县守军也许刘老三军队进城驻扎的命令，交给刘老三的使者说道：“请把这个带回去交给沛公，如果我所料不差，暴秦军队欺负你们营地不够坚固和势单力薄，很可能会在明天就渡河攻打你们的营地，届时贵军如果觉得没有把握守住营地，不妨可以直接退兵北上，我绝不会计较。倘若暴秦军队对你们紧追不舍，你们又形势危急，可以拿我着这道命令进驻留县城池暂且容身。只有一点请沛公铭记，如果可能的话，请帮我尽可能多的长时间牵制住追击你们的暴秦军队，给我这里争取时间。”
怕刘老三的使者记不住自己的交代，项康又派了许束和他一起过河去见刘老三，把自己的意思当面相信介绍，结果刘老三一听也马上明白项康的意思，立即点头说道：“回去告诉项少帅，就说他的打算我明白了，请他放心，只要暴秦军队分兵过来攻打我的营地，如果我没有把握守住的话，就算暴秦军队不想追击我军，我也想尽办法引诱暴秦军队追击，尽可能多的帮他分担压力。”
被项康料中，秦军收兵回营之后，才刚到当天晚上，秦军主将章平就拿定了在第二天出兵攻打刘老三的主意，原因无他，今天这场攻营大战，秦军谷水南北两岸两个战场上，竟然总共折损了超过五千人的军队，重伤超过八百，其中包括将近两千人的秦军陇西精锐，一下子打光了秦军精锐的三分之一。
而究其原因，除了少帅军顽强抵抗之外，造成秦军如此死伤惨重却毫无所得的关键，就是该死的刘老三成功冲杀至谷水北岸，振奋起了少帅军的军心和士气，导致秦军攻营大战的功败垂成，转胜为败。所以章平当然把刘老三痛恨到了极点，连夜就让人在谷水之上抢搭浮桥，准备在第二天大举出兵北岸，攻打营地尚未牢固的刘老三军队。
说干就干，第二天的天色才刚微明，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的秦军就一口气出动了两万军队，由姚昂率领直奔刘老三的营地杀来，刘老三闻报也不敢怠慢，赶紧带着军队撒腿向北开溜，姚昂率军一口气追出二十余里罢休。不过就在秦军以外已经赶走了刘老三的时候，刘老三竟然又在北距彭城三十里处下寨，摆出了随时准备南下继续增援彭城的架势。
刘军动向报告到章平面前后，本就深恨刘老三入骨的章平当然更是勃然大怒，没做任何考虑就决定出兵一万北上，携带粮草辎重去继续收拾刘老三，秦军众将苦劝，都说这个时候不应该分兵而战，章平却死活不听，坚持还是让惟一支持自己出兵的部将陈坎率军北上，去找刘老三清算新帐老帐。
偏师的偏师派出去了，可接下来的仗该怎么打，章平却一时没有什么好的头绪，虽说秦军的兵力和实力仍然还在少帅军主力之上，可是一想到上次攻营大战时的艰苦鏖战，不要说是秦军将领和普通士卒了，就是章平本人都难免有些心里发憷，不敢再贸然决定继续强攻少帅军的营地。所以也不用其他的秦军将领劝说进谏，章平自己都下意识的打消了继续一味蛮干的主意，开始绞尽脑汁的盘算如何出奇制胜，扬己之长，避己之短。
这点当然让章平伤透了脑筋，因为秦军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野战阵战，可是项康却狡诈无比，死死守着营地就是不出来打野战阵战，挑衅辱骂也没有任何作用，就象是老虎啃刺猬一样，翻过来倒过去都找不到什么地方可以下口。
也还好，正所谓人贱自有天收，作恶多端的项康迎来了报应，正当章平在为如何打破僵局而烦恼的时候，秦军斥候突然把一个自称是少帅军符离县令信使的男子领到了章平的面前，那信使不但带来了符离县令段著的亲笔请降书信，还带来了少帅军在符离城中的钱粮物资储备清单，让章平知道了符离是一块大肥肉，也请章平尽快出兵南下攻打符离城，届时段著将设法偷开城门，迎接秦军进城。
翻来覆去的把段著的请降书信看了许久，又仔细查看了一番段著信使的神色反应，见他的表情明显是在惴惴不安，章平稍一盘算，突然一拍面前的案几喝道：“来人，把这个匹夫拿下，推出去斩了！”
帐中亲兵唱诺，立即有人上前擒拿段著的信使，段著的信使当然被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大喊道：“将军饶命，小人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杀小人？小人没做错什么啊？”
“没做错什么？”章平冷笑，说道：“你去段著匹夫来献诈降计，想替项康逆贼骗本将军分兵，让项康的贼军可以乘机从中取事，罪该万死！你还说你没做错什么？”
“将军，冤枉啊！冤枉啊！”段著信使赶紧再次喊冤，解释道：“小人真的是段县尊派来的啊，小人不是项康派来的啊，小人真的是从符离来的啊，不信将军你看，小人为了送信，一路上紧赶慢赶，在路上把鞋子都磨穿了啊！”
挣扎着，那信使还真的抬起了脚，露出已经磨穿了鞋底，章平却依然还是抱有疑心，又喝道：“休得狡辩！快说实话，究竟是谁派你来的？再敢说谎，立即斩首！”
段著的信使委屈得都快哭了，一个劲的只是喊冤，说段著和自己是真心准备献城投降，又说此前在徐县担任狱掾的段著是被县令和县丞胁迫，才被迫投降了少帅军，时刻没敢忘记自己是大秦官吏的身份，听到章平大军打到彭城，所以就赶紧过来寄书请降。可惜章平还是不信，又一拍面前案几，喝道：“推出去，斩了！”
已经拿下段著信使的亲兵再度唱诺，马上把他架着拖出大帐，段著的信使号哭喊冤，恐惧得当场尿了裤子。不过在段著信使被架出大帐后，章平又马上向自己的亲兵队长一努嘴，低声说道：“去看看情况，最后关头叫刽子手住手。”
亲兵队长领命而去，不一刻，亲兵队长笑容满面的重新回到章平的面前，笑着说道：“禀将军，刚架上法场，刽子手的斧头还没举起来，那匹夫就直接吓晕了。不过他也一直没改口，一直说他是真心来投降的。”
“那应该不假了。”章平脸上也露出欣慰笑容，吩咐道：“把他带到客帐去，好生款待，顺便派人去把姚昂叫来，就说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他。”
亲兵队长依令行事，然后很快的，章邯亲自安排给章平的副手姚昂就进到了大帐，章平也不迟疑，马上就把刚才发生的情况告诉给了姚昂，又向姚昂出示了符离县令段著的请降书和少帅军在符离城里囤积的粮草辎重清单，然后才对姚昂说道：“姚将军，这是一个好机会，只要我们分出一支军队南下符离，靠着段著的接应拿下符离城池，那么项康逆贼的后方不但再也无处可守，另外我们还可以缴获大量的粮草军需，解决我们粮草不足的问题，我打算抓住这个机会，让你率领一万军队南下去取符离，你觉得如何？”
仔细了解了章平对段著信使的审问情况后，姚昂难免有些动心，可是仔细思量后，姚昂却又提出了两个疑问，说道：“将军，如果段著真的是决心献城投降，那确实是好事一件。但是将军你考虑过没有，万一这个信使是不知道内情的死间怎么办？还有，我们本来就已经分出一万军队北上去追击刘季逆贼，这个时候再分兵南下去攻打符离，岂不是分兵太过？万一项康逆贼乘着我们过于分兵的机会，突然出兵发起反攻，我军当如何是好？”
“那个信使确实有可能是个不知道内情的死间，但可能不大。”章平指出道：“首先我们的斥候确实是在通往符离的驰道上抓到的他，他的衣着神态，也明显是刚走了远路的模样，然后是段著的请降书信上盖着他的符离县令印信，可以证明是他亲笔所写，而不是项康逆贼的仓促伪造。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段著匹夫真是行诈降计，他又能得到什么？我们的军队到了符离，有机会就打，没机会或者发现危险，马上就赶紧撤退，又能有什么损失？彭城到符离一马平川，又有驰道可以快速行军，你还怕被乱贼的伏兵给包围了？”
“话倒是这么说，可我们过于分兵这个危险怎么应对？”姚昂又问道。
“不需要应对，也没有任何危险。”章平答道：“我军兵力是项康逆贼的一倍以上，就算再分出一万军队南下，剩下的兵力也仍然还比他多上一些，不但自保有余，阵战和野战也依然可以稳居上风。而且你走之后，我会马上去令陈坎，让他赶紧带着北线军队回师彭城与我们的主力会合，这样我们岂不是更加可以高枕无忧？”
姚昂还是有一点犹豫，章平却不再与他分说，只是催促道：“就这么定了，快去准备吧，只要你拿下符离，替我们缴获到了足够的粮草军需，彭城战场的主动权就彻底掌握在我们的手里了，机会难得，不能错过，快去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将错就错
招架不住章平的一再催促，次日清晨，章邯亲自安排给章平的副手秦军大将姚昂终于还是率军走了，带着包括一千陇西精锐在内的一万秦军沿驰道南下，去攻打囤积有大量粮草军需的符离县城。
因为章平的一再分兵，再加上在攻营大战时的惊人损失，彭城战场上的秦军兵力直线下降为两万七千人左右，核心骨干陇西精锐也只剩下了三千出头，整体实力锐减。不过还好，秦军的兵力和整体实力仍然还在少帅军主力之上，正面较量，不擅长阵战的少帅军仍然稳居下风，所以章平和秦军众将也没怎么过于担心会遇到危险，还是在姚昂所部出发南下后，章平才从容的派人北上联系另一支偏师陈坎所部，让陈坎停止追杀刘老三，折回头来与主力会合。
虽然没有上帝视角，也没有符离那边送来的消息，但是才刚看到秦军分兵南下，早就在憋坏的项康马上就明白，自己的调虎离山计已经成功，同时冯仲所率领的少帅军南线兵团也已经从九江郡出发北上，正沿着秦驰道大步向北赶来。加之少帅军斥候又送来了秦军陈坎所部截止昨天下午还在留县城下的探报，项康得出结论，道：“决定胜负就在今明两天，如果我们能够在这两天时间击溃章平的主力，那这场彭城大战我们就可以稳操胜算了。但我们如果做不到这点，这场大战就还有得打，谁胜谁负，也就谁都还不知道。”
旁边的周曾点头称是，另一边的范老头则斜眼看着项康说道：“那少帅打算如何抓住这个机会？是打算堂堂正正的正面决战？还是继续攻其不备，出奇制胜？”
依然让范老头失望，天生就喜欢偷鸡摸狗的项康仍然还是缺乏范老头喜欢的那种王霸之气，想都不想就说道：“当然得想办法出奇制胜，暴秦军队擅长阵战，我们的军队和他们正面较量，既没有多大把握，还就算可以打赢，我们也肯定损失不小。只有想办法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我们才可以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胜利。”
与项康越来越不对脾气的范老头失望闭嘴，不过看到项康又立即下令，让军队在白天里抓紧时间休息。还有准备火把干粮等夜战之物时，范老头还是忍不住又说道：“倘若少帅想要靠夜战奇袭取胜，那老夫必须得劝你一句，你最好还是别打这个主意。暴秦军队不是傻子，一再分兵之后，肯定会做好严密防备，防着你乘夜出兵，偷袭他们的营地，你想靠拿手的偷袭劫营，不但很难得手，搞不好还会吃一个大亏。”
这个道理项康当然也明白，可是没办法，阵战没有任何把握，只有偷袭混战才是少帅军以弱胜强的惟一希望，所以项康也只是在嘴上感谢范老头的提醒，却并没有收回之前要求军队准备的命令，同时飞快盘算各种阴损狠毒的无耻诡计，苦思破敌之法。
这次轮到项康绞尽脑汁了，少帅军的营地距离秦军营地只有不到十里的路程，迂回奔袭的空间小得可怜，更没有什么可以布置伏兵的有利地形，没办法用诈败诱敌的办法把秦军引入少帅军的伏击圈。直接偷袭又肯定没把握，想办法让章平疏于防范，已经一再分兵的章平也肯定不会轻易上当，另外秦军还位居谷水上游，就算可以想办法把秦军诱到谷水北岸，少帅军也很难靠着火船火筏迅速捣毁秦军的过河浮桥，把秦军切成两半。反复的思来想去，一向在这方面十分拿手的项康竟然破天荒的感觉有些束手无策，怎么也想不出来什么靠谱的出奇制胜办法。
不过还好，项康还有点时间，所以项康也没怎么着急，还在时隔多日之后，第一次策马走出营地，领着一队骑马亲兵亲自到秦军营地的附近高处，居高临下俯视秦军营地的布防情况，研究偷袭破营之法。
让项康失望，即便是一再分兵之后，秦军营地的布防依然是严密完整，毫无破绽可寻，同时在实力占据上风的情况下，秦军仍然十分小心的注意营防建设，挖了护营壕沟，建了木制栅栏，鹿角、拒马和望楼等营防工事一应具全，同时还建了内营，粮草军需等物也存放在内营之中，总体来说营地虽不如少帅军提前动用大量人力修建的主力大营那么坚固难摧，却也是寻常军队可以轻易攻破。
益发犯愁的时候，旁边的项扬突然提醒道：“阿哥，有一队暴秦骑兵出营了，搞不好是已经发现了我们，想过来对我们下手。谨慎起见，我们最好还是赶快回营的好。”
看了一眼秦军的营地大门，见秦军那边确实派遣了一队骑兵出营，素来贪生怕死的项康也不敢怠慢，赶紧带着亲兵向来路撤退，又顺口吩咐道：“把我的旗帜打出来，让暴秦军队知道是我亲自来窥视他们的营地。”
依照项康的命令，亲兵马上打出了代表项康身份的少帅大旗，出营的秦军骑兵一看眼睛都红了，赶紧拍马加鞭，疯狂嚎叫着全力追赶项康，但是很可惜，彼此之间相隔的距离太远，项康等人的骑术也没有烂到极点，所以项康一行人最终还是抢先一步回到少帅军的营地，秦军骑兵在营外懊悔大叫，可是又无可奈何，最后也只好双手空空的失望离去，回去向章平报告这一情况。
项康很快就有些后悔让亲兵打出自己的旗帜了，因为回到大营后，项康才刚把情况告诉给周曾，已经多少历练出一些军事经验的周曾马上就埋怨道：“少帅，不是在下说你，你何必要逞这个威风？偷袭劫营本来就是我们以弱胜强的惟一希望，刚才你让亲兵打出了你的旗帜，让暴秦军队那边知道你亲自去窥视他们的营地，不是等于告诉暴秦军队说，我们在打算对他们的营地下手？暴秦军队加强了防范，我们奇袭破敌的希望岂不是更小了？”
得周曾提醒才发现自己疏于考虑，项康后悔的同时难免也有些尴尬，说道：“亚叔责备得是，我是没考虑到这点。不过没办法，旗帜我已经打出去了，现在再吃后悔药也来不及了，我们也只能是另想办法了。”
言罢，项康又突然心中一动，暗道：“既然错了，我为什么不将错就错？暴秦军队一再分兵以后，章平那边肯定会防着我乘机对他下手，刚才我又一时思虑不周，暴露了我想对他营地下手的打算，他肯定会怀疑我准备在晚上偷袭他的营地，提前做好准备防范我去劫营。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利用这一点做足了文章，让他做好更为充分的准备，给他机会一口吃掉我的偷营军队，然后我再……，岂不就是可以获得以乱打乱的机会了？”
章平所部毕竟战斗力强悍，项康心中虽然已经有计划脉络，可还是花了许多的时间，才整理出一个并不是特别有把握的战术计划。结果项康在把自己的战术计划告诉给了周曾和范老头后，性格比较稳重的周曾马上提出质疑，说道：“少帅，计划虽然可行，但是不是太冒险了？我们的几路兵马只要有一路失败，后果立即就不堪设想，我们之前好不容易打出来的僵持局面，也马上就会付诸东流，是不是最好别这么弄险？”
周曾的质疑，也正是项康最担心的地方，所以本来就觉得不是太有把握的项康难免更加动摇，几乎就想放弃自己好不容易才琢磨出来的战术计划。然而一向不喜欢项康偷鸡摸狗手段的范老头却一反常态，说道：“老夫觉得这个战术计划可行，这个战术计划虽然也是偷鸡摸狗，旁门左道，但并不失敢做敢当的英豪风范，一旦得手，我们马上就可以掌握整个彭城战场的主动权，彻底击退暴秦军队必成定局，我们可以一搏！”
说完了，范老头又说道：“至于危险，打仗本来就是在冒险，天下那有必胜之战？我们现在不抓住机会冒险一搏，等暴秦军队撤回了北上队伍，南下的暴秦军队也发现中计赶紧回援主力，我们还有什么机会可以以弱胜强，以少胜多？指望我们从九江来的援军？冯仲的兵马，有这个实力扭转彭城战局么？”
听范老头说得有理，项康又盘算了许久，还是一拍案几说道：“范公所言极是，这是我们唯一的取胜机会，只能抓住，不能错过！赌一把就赌一把，赌输了大不了我们损兵折将，被迫退回城里守城，老实等我二叔来救彭城！但如果赌赢了，彭城这一战我们就赢定了！”
……
秦军这边，和周曾担心的一样，项康亲自跑到秦军营地附近的高地上窥视秦营情况，这个情况被报告到了章平面前后，章平除了破口大骂项康的胆大包天外，也马上就在心里生出警觉，猜到项康是在梦想偷袭自己的营地，利用自军一再分兵后实力下降的机会一举奠定胜局，所以章平除了决心让军队严防死守外，又派出了大量的斥候探察少帅军营地的情况，寻找各种蛛丝马迹分析少帅军的动向。
接下来的事情比较简单，加强了警惕后，秦军斥候很快就发现少帅军营中普通士卒在帐外活动的情况明显减少，负责后勤工作的后营却是忙碌一片，还没到饭点就升起了炊烟，似乎是在赶造干粮，而这两个情况报告到了章平面前后，曾经参与过几次秦灭六国战役的章平也马上明白，知道少帅军很可能会在晚上动手偷袭了。
事还没完，这个时候，项康的专用外交骗子许束又被秦军押到了章平的面前，章平问起许束来意时，许束先是呈上了项康的亲笔约战书，然后说道：“章将军，小使这一次是来替我们项少帅下战书的，之前将军几次约战，我们项少帅都因为各种原因没有答应，让将军大失所望，我们项少帅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倘若将军还有兴趣，我们项少帅愿意在明日巳时，亲自统领我军主力出营，与将军决战于彭城西郊，不知将军可有胆量应战？”
章平大笑，说道：“项康小儿果然会拣便宜，之前一直不敢决战，现在看到本将军一再分兵了，就想来趁火打劫了？”
“将军误会了，我们项少帅绝非趁火打劫，只为公平决战。”许束振振有辞的说道：“此前将军你的兵多将广，兵力是我军的一倍还多，我们项少帅当然不愿吃这个亏。现在将军分兵之后，兵力已经与我军悬殊不大，再发起决战当然是无比公平，将军你不占便宜，我们也不吃亏，恰当正好，我们项少帅那还有什么需要犹豫的？”
说完了，许束还有激了章平一句，道：“当然，将军如果没有胆量决战，与我军正面一决雌雄，我们项少帅也绝不会见怪。毕竟，此前是我们项少帅先拒绝与贵军决战，将军这时候拒绝决战，也是情有可原。”
章平再次大笑，先是在项康的战书上批下了‘来日决战’四个字，然后扔还给了许束，冷笑说道：“回去告诉项康小儿，既然他有胆量敢来送死，就叫他赶紧把脖子洗干净一些，明天的决战，我军一定会砍下他的项上人头！”
许束唱诺，拣起章平扔回来的战书马上告辞离去，结果许束前脚刚走，旁边的部将马上就问道：“将军，项康小儿奸诈狡猾，同时又胆小如鼠，绝不可能有胆量与我军正面决战，这次他主动寄书约战，只怕其中有诈，还望将军慎查。”
“当然有诈。”章平冷笑得更加鄙夷，说道：“这个逆贼今天又是亲自到我军营外偷窥，又是让他的贼军士卒白天休息，后营忙碌准备，现在还让他的贼使寄书约战，摆明了是想让我军只去准备明天的决战，晚上疏于防范，给他创造乘夜偷袭我们营地的机会。”
“将军英明，末将也是这么怀疑。”部将先是拍了一个马屁，然后又问道：“将军，那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这还用问？”章平傲然答道：“项康小儿既然让他的贼军主动送上门来找死，我们还用和他客气？马上传令全军，立即着手夜间作战，酉时吃饭，初更点将，本将军这次一定要把敢来偷营的贼军杀得干干净净，片甲不留！”
依照章平的命令，纪律严明的秦军方面很快就做好了夜战准备，酉时吃饭用餐，领取干粮以便在晚上食用，秦军诸将又齐聚帅帐，听取章平发布命令，早已成竹在胸的章平也不客气，很快就安排了一个以营内伏兵迎头痛击少帅军的战术计划，并十分小心的安排好了后援军队，以防项康耍诈，假装劫营诈败诱敌。
冬季昼短，秦军将士依照章平的安排布置好了天罗地网之后，天色早已全黑，是夜的光线还十分的差，天上不见半点月光，只有几点孤星装扮夜幕，伸手难见五指，正是一个极为适合夜间偷袭的好天气。同时还寒风如刀，刮面生疼，但是在秦军各级将领的监督下，秦军士卒却几乎没有什么人偷懒睡去，全军上下都是平心静气，耐心等待少帅军过来偷袭。
秦军将士没有辛苦白等，三更的梆子才刚敲响，一群鬼鬼祟祟的人影就突然出现在了秦军大营的门前，偷偷摸摸的靠近秦军营门，守门的秦军士卒服从上峰命令，佯装已经睡着，任由那群黑影悄悄取下门闩，然后还是在那群黑影推开营门时间，秦军门兵才匆忙敲响报警铜锣，乱糟糟的逃往大营内部。
“杀！”
呐喊声音同时响起，一队少帅军将士就象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突然呐喊着直接冲进了秦军营内，同时在他们的身后，还迅速亮起了无数的火把光芒，密密麻麻，少说也有数千之数，听到声音的章平奔出中军大帐亲眼看到，也顿时喜叫出声，道：“好！来得越多越好！”
有点可惜，直冲进营的少帅军将士十分狡猾，进营后没有冲杀多远，很快就发现秦军的前营都是空帐，也马上明白中计，赶紧大喊大叫着掉头逃命，章平则毫不迟疑，马上就让人敲响战鼓，埋伏在两旁的秦军将士立即应声冲出，左右杀向进营敌人，少帅军将士更是仓皇逃命，迅速逃出营门，秦军伏兵紧追不舍，大步出营追击。
秦军伏兵尽数追杀出营后，为了预防万一而布置的秦军后队也在营中空地上迅速集结，但性格还算谨慎的章平却并没有立即催动后军出击，而是继续观察营外的战况，分析少帅军是否有诱敌可能。
观察的结果让章平十分放心，秦军的追兵出营之后，营外的少帅军大队并没有立即撤退故意诱敌，反而选择了就地迎战，与秦军追兵在营外空地上近身厮杀，章平见有机可乘，便马上亲自率领秦军后队出营，大踏步去增援营外战场。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发现秦军准备充足的少帅军大队才被迫选择临阵撤退，急匆匆的逃往东面来路，好不容易逮到野战机会的秦军前队紧追不舍，章平也果断率领后队尾随，心里还不断咬牙切齿，暗道：“老子倒要看看，你项康小儿到底有没有伏兵？有伏兵，老子有后队尾随保护，不用怕你，没有伏兵，老子倒要看你的败兵怎么回营？！你打开营门，让你的败兵逃进营里，老子就乘机跟着你的败兵直接杀进去！你不要是不开营门，老子在营外把你的贼兵杀光宰绝，今天晚上也不算白辛苦了！”
天色虽然黑得厉害，前方你追我逃的军队也混乱得够可以，可少帅军却真没有任何伏兵，没过多少时候，秦军就已经追着少帅军败兵东逃到了少帅军的大营西门之外。然后和章平分析的差不多，看到秦军追兵已经和自家败兵纠缠在了一起，少帅军大营果然不敢打开营门，少帅军败兵别无选择，只能是赶紧绕营而走，逃向大营南门寻找回营道路，士气高昂的秦军将士紧追不舍，死死的咬住了少帅军败兵大队的尾巴。
还是因为秦军追得太紧，少帅军的大营南门同样不敢冒险开门，导致少帅军败兵只能是继续绕营而走，逐渐逃向了少帅军大营的东面，并一头扎进了少帅军大营与彭城之间的空间狭窄处。见此情景，章平当然是哈哈大笑，得意笑道：“好！这次看你们怎么逃！北面是谷水无路可走，东面是彭城，西面是你们的大营，看谁敢冒险开门让你们进去！”
狂笑着，章平催动兵马，迅速杀奔到了少帅军大营的东南角远处，当道拦住了少帅军败兵的南逃道路，秦军前军则尾随着少帅军败兵直接杀进了少帅军营地与彭城之间的狭窄空间，彻底无路可走的少帅军将士别无选择，也只好匆匆掉过头来，与秦军追兵做生死之搏！统兵劫营的少帅军大将项庄还大吼道：“没路走了，想要活命，就给我回身死战！杀退暴秦，夺我生路！”

第一百二十六章 功败垂成
“没路走了，想要活命，就给我回身死战！杀退暴秦，夺我生路！”
被秦军追兵逼得走投无路之下，一向跟着项康偷奸耍滑习惯了的项庄难得雄起了一把，果断在谷水岸边掉转马头，催动兵马回身死战，妄图利用背水而战的危险处境，激发起少帅军将士的战斗力，杀退秦军创造奇迹。
颇可惜，效果并不象项庄希望的那么的理想，新兵过多的少帅军将士一是过于慌乱恐惧，二是因为项康和项庄为了保密，在此之前没有告诉自军将士会有这么一出，人喊马嘶的混乱战场上，并没有太多的少帅军将士听到项庄的呼喊，所以果断跟随项庄掉头迎战的少帅军将士并不多，绝大部分的少帅军将士依然还处于严重的混乱状态，或是象没头苍蝇一样的乱跑，或是向东逃到彭城西门城下求援，甚至还有人跳进冰凉刺骨的谷水，泅渡到北岸逃命，也就没有出现项庄所希望的全军一起回头死战的场面。
顺便说一句，混乱中的少帅军将士也没有向西逃向少帅军的主力大营，原因是少帅军在大营东门外也挖掘了两道护营壕沟，壕沟还埋满了锋利尖桩，深知这点的少帅军将士当然不敢盲目去送死。
对项庄来说还好，此前在推演战术变化时，项康早就发现项庄所部有可能会出现兵败如山倒无法收拾的情况，提前做好了一定准备，才刚看到项庄的旗帜掉头向南，项康马上就让营地里的少帅军将士敲鼓助威，数十面牛皮大鼓整齐敲动间，已经熟悉了闻鼓进攻的少帅军将士也下意识的纷纷掉头应敌，总算是没让项庄和他的亲兵队孤军奋战，白白送死。
还是很可惜，少帅军败兵也仅仅只能做到这一步，有两千陇西精锐充当骨干的秦军追兵士气如虹，即便少帅军败兵被迫困兽犹斗，也依然无法挡住秦军追兵的猛烈攻势，狭窄的战场上，秦军追兵依然还在大步前进，刀砍矛捅斧劈，把敢于阻拦的少帅军将士杀得是鬼哭狼嚎，尸横遍野，迅速的继续压制少帅军败兵的活动空间，逐渐把少帅军败兵大队逼到了谷水南岸的狭窄地带。
见此情景，率领秦军后军勒步在南面远处的章平当然是哈哈大笑，不断疯狂嘲笑少帅军败兵的不自量力，蚍蜉撼树，输成这样了竟然还敢梦想击溃自己的追兵。项康则是在自军大营里急得满头大汗，生怕项庄约束不住队伍，导致自军败兵大队被秦军逼入谷水，造成惨重损失，更害怕钟离昧率领的特殊部队没能完成前期计划，无法帮助项庄在关键时刻扭转乾坤，逆转败局。
还算好，被秦军追兵压迫到了极限后，互相之间已经拥挤得连针都插不进去后，彻底无路可走的少帅军败兵终于还是逐渐爆发出了勇气和血性，为了活命，更为了不白白送命，少帅军败兵纷纷鼓起勇气舍命而战，前仆后继的与对面的强大敌人正面厮杀，没有出现项康最担心的情况——少帅军败兵被秦军追兵逼入谷水，溺毙淹死无数，尸首堆砌得导致谷水都为之断流。
战斗也因此进入了白热化，夜空下，借助着微弱的火把光芒，两军将士都象疯了一样，一个劲的只是把武器往对面的敌人身上招呼，惨叫声中不断有人被砍掉了胳膊脑袋，鲜血和脑浆一起飞溅，杀人者旋即被杀，被杀者就算倒下，也要绝望的抱住敌人的双腿，为同伴替自己报仇创造机会，拥抱着在地上翻滚扭打者屡见不鲜，剑劈断了用剑柄砸，矛折断了用矛尾捅，用拳头打，用石头砸，用牙齿咬，野兽一般的嚎叫声在混乱得战场上此起彼伏，与喊杀声在战鼓声汇为一股，声传数里。
秦军追兵的攻势也因此受到迟滞，然而远处的章平却半点都不焦急，因为章平的手里足足还有整整一万的后军可用，足以防范任何万一，即便项康狗急跳墙，临时出动营中守军出营接应，章平也有绝对把握可以应对。同时秦军追兵也依然还在占据上风，少帅军败兵则完全是靠一口气撑着，时间久了这口气泄掉，秦军追兵马上就能把少帅军的败兵杀光宰绝，所以章平当然用不着有半点焦急。可是……
可是隔得过远，还有因为天色太黑，章平并没有看到的是，混乱中，秦军追兵的人群中逐渐出现了变化，一些左胳膊绑着白布的秦军士卒不思杀敌，反而乘着秦军因为恶战而陷入混乱的机会，突然从背后偷袭其他的秦军士卒，或是突然一剑抹在前方同伴的脖子上，或者是突然一刀从背后捅进同伴的后心，甚至还有人十分恶毒的把刀剑捅进了其他秦军士卒的谷道，直接把同伴爆菊，然后马上远遁，逃进混乱的人群藏身。
这种情况在古今中外的战场上也时有发生，一些士兵或是和同伴结仇，或是痛恨上司对自己的欺压，乘着混乱的机会突然捅黑刀打黑枪，干掉自己看不顺眼的人，这点并不奇怪。但怪就怪在这些秦军士兵似乎并没有什么具体目标，只有逮到机会就拼命暗杀其他同伴，全然不管这些同伴是否认识，有没有往死里得罪过自己，不分青红皂白的只是对同伴下黑手。
战场太乱，这样的情况开始并没有被秦军将士迅速发现，不过随着被暗杀的秦军将士越来越多，周围的秦军将士也逐渐的发现情况不对了，尤其是在亲眼看到那些秦军士兵从背后暗杀自军士卒后，秦军将士更是明白不妙，赶紧大吼质问那些秦军士卒在干什么，那些秦军士卒却根本不搭理，马上撒腿就跑。
“有人在杀我们自己人！快拦住他！抓住他！”
看到凶手的秦军士卒呐喊追逐，导致本就十分混乱的秦军队伍难免更加混乱，那些左臂绑着白布的秦军士卒也乘机活动更加猖獗，稍微逮到一点机会就马上动手暗杀同伴。而一些比较聪明的秦军将士回过神来后，也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真相，“贼军！有逆贼穿上了我们的衣服，混进了我们的军队里！”
“有逆贼混进来了！有逆贼混进来了！注意周围，有逆贼化装成了我们的士卒，混进了我们的军队！”
更加慌乱叫喊声纷纷响起，导致秦军士卒人心惶惶，无心顾敌只是张望身边的同伴，寻找混进了自军队伍的敌人，之前那些专门暗杀同伴的秦军士卒则更加放肆的混水摸鱼，一边用刀剑往同伴身上招呼，一边大吼，“逆贼！这个是逆贼假扮的！”
“我不是！”被冤枉的秦军士卒赶紧喊冤，可惜他身边的其他秦军士卒晕头转向，听到他是逆贼的叫喊声，马上就把武器砍到劈到和捅到他的身上，把这个倒霉的秦军士卒活生生剁成肉酱。
也有秦军士卒发现了真正的逆贼，可是他们与那些真正的逆贼格斗的时候，那些逆贼却不断大喊，“我要打，我是自己人！快帮我，这个逆贼要杀我！”
这样的情况在秦军乱军中随处可见，导致秦军上下一片恐慌，再也没有任何心思向前杀敌，四处张望只是寻找混进了自军的敌人，已经走投无路的少帅军败兵则是乘机反攻，不但夺回了大片阵地，还反过来占据了战场的上风。
这时候，前方的情况也终于报告到了章平的面前，听到这个噩耗，章平先是目瞪口呆，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身穿秦军服色的少帅军士卒是怎么混进自军队伍的，然后再仔细一回忆，章平有终于回过神来，象杀猪一样的惨叫道：“肯定是在我们追杀逆贼败兵的时候！那时候我们的前军已经被打乱了，逆贼又把我们的假士兵埋伏在了他们的营外，就乘乱混进我们的队伍了！天杀的项康小儿啊！你怎么就这么阴险无耻，竟然能想得出来这样的损招！”
发现上当也已经晚了，前军已经彻底乱成了一团，想要迅速把装扮成自军士卒的少帅军将士甄别出来，就是神仙也没办法做到的事，迫于无奈，章平只好是让人匆匆敲响了收兵铜钲，命令前军撤退重新整队，揪出那些该死的少帅军将士千刀万剐！
很可惜，收兵铜钲敲响后，前面的秦军倒是马上向后撤退，然而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的项庄却马上率军发起追击，反过来咬住了秦军前军的尾巴，丝毫不给秦军前军从容撤退整队的机会，秦军军心慌乱，又得防范假扮成秦军士兵的少帅军将士，被原本已经死定了的项庄所部杀得尸横累累，鬼哭狼嚎，伤亡数字也几乎是在瞬间追上了项庄所部。
同时就在这个时候，更加让章平魂飞魄散的事发生了，西面的秦军大营那边突然升起了火头，同时还有秦军快马飞报，说是有一支少帅军乘着秦军主力离开营地的机会，突然从东南面的黑暗处杀出，偷袭秦军大营的东门，而秦军大营的东门此前已在少帅军上次偷营时顺手破坏，没办法继续闭门坚守，被突如其来的少帅军直接杀进营内，四处杀人放火，而秦军在营内虽然还有八千的守军，可是营地的面积太大，守起来顾此失彼，所以无法阻拦，只能是赶紧派人向章平求援。
这次轮到章平满脸汗水了，有心想要赶紧回军去救营地，少帅军肯定会趁火打劫，全力追击，秦军军心慌乱，想不再吃败仗都是难上加难，不去救吧，万一粮草有失，彭城这一战秦军肯定是别想再打了。而思来想去之后，还算理智的章平被迫做出痛苦抉择，吼道：“后军上前，拦住逆贼军队，给我们前军争取时间重整队伍！大营别去管他！”
言罢，章平还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暗道：“就算粮草丢了也没关系，大不了赶紧撤回萧县就粮，只要保住军队就行！军队在，什么都好说，军队丢了，就什么都完了！”
章平的抉择虽然痛苦，可是却十分正确，因为就在这个时候，项冠和晁直所率领的少帅军预备队早已在营地里列队以待，只等秦军回兵去救营地，少帅军的预备队就会马上出击，乘着秦军军心慌乱的机会扩大战果。可是章平却选择了就地而战，项康也就彻底的无可奈何了，还忍不住叹道：“功败垂成啊！今天晚上的这一场仗，我们很难有大的收获了。”
和项康预料的一样，项庄所部的少帅军将士虽然在士气方面大为回升，可是在遇到了就地而战的秦军后军之后，却照样是占不到任何便宜，两次冲杀都没能撼动秦军后军的阵脚，相反还被秦军后军再次逼进了自军大营和彭城之间的空间狭窄处。同时靠着后军掩护摆脱了少帅军的追兵后，秦军前军也赶紧在远处重新整队，甄别内奸，率领五百名少帅军敢死队混进秦军的钟离昧无奈，也只好是赶紧乘着秦军仍处混乱的机会，带着剩下的士卒逃之夭夭，逃向彭城南门下寻求友军保护。
期间，采纳范老头的建议，项康也果断派出了项冠率领本部人马西进，去帮助龙且率领的少帅军突击队攻打秦军营地，继续逼迫和引诱章平立即退兵，然而以军队为重的章平却不为所动，咬着牙齿拒绝立即回兵，带着匆匆重整了队伍的秦军前军徐徐而退，丝毫没给少帅军继续以乱打乱的机会。项康无奈，也只好是赶紧派人联系项冠和龙且，让他们立即撤出战场，以免被秦军包了饺子。
这一场大战一直持续到天色微明才宣告结束，少帅军也并没有象项康所预期的那样，通过乱战一举击溃章平所部，杀敌虽然不少，可自军的伤亡也相当不小。不过项康最关心的也并不是这个，天色全明时，龙且和项冠所部才刚回到营地，项康马上就向龙且问道：“怎么样？有没有烧了暴秦军队的粮食？”
“回禀少帅，烧是烧了，可是有没有烧完，末将不敢保证。”龙且垂头丧气的答道：“暴秦军队逼得太紧，末将手里又只有一千兵力，刚冲进暴秦军队的内营，才刚点燃他们的粮草没过多久，末将就被逼了出来，所以不敢保证有没有把暴秦军队的粮食烧完。”
项康赶紧又把目光转向项冠，项冠的表情却比龙且更尴尬，说道：“阿弟，对不住你了，我也只是刚冲进暴秦军队的内营没多久，就被狗急跳墙的暴秦军队逼了出来，没能把暴秦的内营全部放火点着，也不知道有没有烧光暴秦军队的粮草。”
项康无奈苦笑，可也没办法责怪龙且和项冠，只能是强做欢颜，把昨天晚上表现出色的钟离昧和龙且狠狠夸奖了一通，并顺手把他们升为校尉，不过在心里，项康却还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暗道：“这场仗，恐怕还有得打！”
……
“这场仗！还有得打！”
同一时间的秦军大营里，章平也在怒吼着差不多相同的话语，因为收兵回营后匆匆清点了损失，章平发现自军的粮草虽然确实被少帅军焚毁了不少，可是剩下的粮食，却照样还够包括陈坎和姚昂两支偏师在内的所有秦军食用五天以上的时间，同时秦军的兵力损失也不算大，昨夜几个战场加在一起，秦军仅仅只是损失了不到五千的兵力，加上两支偏师，整体实力仍然远在少帅军的主力之上，再度逆转战局，也绝对不是毫无机会，更不是痴人说梦！
也正因为如此，章平便断然拒绝了部将提出的就此退兵的建议，一边派人到萧县催促粮草，一边派人急召已经北上的陈坎所部火速回师与主力会合。而对于已经南下的姚昂所部，章平态度更是坚决，不但没有派人叫他立即回师，相反还催促他赶紧南下去打符离，明白交代说符离县令段著如果是真的献城投降当然最好，如果段著是在诈降诱敌也没关系，姚昂所部只管放手攻城，只要拿下了符离，缴获了少帅军在符离城里的粮草军需，秦军这一场仗就一定还有得打！
接下来的一天多时间里，乘着秦军偏师还没有回来，不肯甘心的项康继续试图出奇制胜，可惜在已经吃过大亏并懂得汲取教训的章平面前，项康这一次是真的彻底无计可施了，同时少帅军的主力也十分疲惫，难以在短时间内再次发起大规模决战。所以项康无法，也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北上秦军迅速回师彭城，重新壮大了秦军的实力。
但也有让项康稍微宽心的事，首先是刘老三继续发挥他以反秦大业为重的美德，再度率军来到了彭城战场增援项康，其次是少帅军的细作探得准确消息，秦军虽然在萧县一带刮地三尺，可还是没有弄到多少粮食送来支援章平，所以项康也可以断定，只要项悍和冯仲能够守住符离，不给秦军偏师夺粮补给的机会，那么自军就算还是没办法击退章平，也有把握把章平熬到粮尽自退，让彭城大战以平局收场。
在这样的情况下，符离县城的争夺战也就成了彭城大战的关键，倘若秦军能够拿下符离，胜利天平就会马上倾向于秦军一边，而少帅军只要守住了符离，最起码也能保住彭城大战的平局，非彼即此，再无他论。
也正因为如此，项康和章平的注意力也不约而同的集中到了符离战场上，为了随时掌握符离战场的情况，秦军和少帅军的斥候探马不断来往于彭城通往符离的驰道，并不断发生冲突厮杀，一天下来双方都要损失好几个斥候和好几匹快马，可项康和章平却谁也不觉得心疼，反而还不约而同的派出更多的斥候快马，以便让自己可以随时掌握符离战场的动向。
当然，章平和项康自然不是在白白辛苦，夜袭战结束后的第四天上午，一个马匹都已经跑得口吐白沫的秦军斥候，终于还是给章平带来了符离战场的最新战况，早就心急如焚的章平迫不及待，一见面就问道：“怎么样？姚昂将军，打下符离城没有？”
来报信的秦军斥候没有立即回答，还扑通一声向章平双膝跪下，嘴巴没有张开，满是灰尘的脸上，痛苦的泪水就已经簇簇而落……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再紧接着，章平绝望的吼叫声音，也在秦军的营地中回荡了起来，凄惨得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又悲戚得象是一只无助的羔羊，可怜的羔羊。

第一百二十七章 半渡而击
“要我们少帅军的南线主力，走驰道北上回援彭城？”项伯项大师满脸的冷笑，还颇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我那位少帅贤侄不是百战百胜所向披靡吗？这次是遇到什么样的麻烦了，竟然能想起我们这支远在九江荒僻之地的小小偏师，还要我们北上去彭城增援他？”
知道项伯的欠揍脾气，冯仲也不介意，只是如实说道：“暴秦军队进兵彭城，少帅怕他孤军难支，挡不住暴秦军队，所以叫我们赶紧北上去增援他。”
“笑话！”项伯提高声音，又冷笑道：“孤军难支？他不是把兵权看得比谁都重，一直掌握着我们的主力精锐，还用担心孤军难支？彭城周边的暴秦军队能有多少？他还用担心孤军难支？”
“大师错怪少帅了，这次他真的是孤军难支。”冯仲解释道：“这次向彭城发起进攻的暴秦军队，光是前军就有五万多兵力，后面还有二十多万暴秦军队的主力虎视耽耽，随时可能尾随他们的前军进兵彭城，所以少帅他就算集结了我们所有能动用的军队，在兵力方面也照样是处于下风？”
“光前军就有五万多？后面还有二十多万主力？”
项伯的脸色有些发白了，赶紧问起中原地区怎么会冒出来这么多秦军，冯仲也这才把章邯大军兵出关外的消息告诉给了项伯，又介绍了张楚国已经被章邯攻灭的情况，项伯听了脸色难免更是苍白，冯仲却突然说道：“大师，暴秦军队虽然势大，但彭城毕竟是我们的根基所在，我们少帅军主要文武的家眷全都住在彭城城里，不能不救。末将的意思是，想请大师你和项猷兄弟率军担任先锋，先领一军急行回援彭城，末将自领主力随后北上，不知你意下如何？”
听到这话，项伯当然是差点没扑上来把冯仲当场掐死，有心想跳起来发作，却又没脸张开嘴自己承认贪生怕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好在冯仲又说道：“当然，大师你如果身体不适，也可以不用勉强，末将记得，大师你前几天曾经说过你外感风寒，末将忙于军务，也一直没时间关心你的病情，也不知道你好了些没有？要不要留在九江养病？”
“咳，咳。”被冯仲提醒突然想起自己身上有病，项伯慌忙咳嗽了几声，点头说道：“多谢冯将军挂念，老夫确实身体有些不适，还一直都没好，这次回援彭城，老夫恐怕也帮不了你了，得留下来休养一段时间。咳，咳。”
“那就这样吧。”冯仲随口说道：“末将带着南线主力去回援彭城，大师你留在九江安心休养，九江这边的军队和民政事务，大师你也不用担心，末将会安排冯徽和蒋过二将代为统兵，再让李元、汤全升和余颢他们几位署理民政，大师你只管安心养病，用不着为这些繁杂事务劳心费神。”
如果冯仲是直接安排其他的少帅军文武接替自己掌管九江，不给项伯项大师掌权机会，那么不用说，项伯项大师的唾沫星子绝对能直接喷到冯仲脸上，但这会既然项大师已经自己承认有病，说出口了的话当然不能再咽回来，所以心里再是如何的暗恨，项伯也只能是满面笑容的接受冯仲的安排，还得反过来感谢冯仲对自己的关心关怀，既不能随军北上时刻给冯仲碍眼添乱，又没办法在冯仲离开之后当上九江的土皇帝，郁闷到了极点，也憋屈到了极点。
不过还好，项伯项大师起码用不着和冯仲一起北上送死，倘若彭城大战以少帅军的全军覆没告终，项伯项大师也有的是时间逃到江东去投奔自己的亲哥哥项梁，不用担心葬身沙场，更不用担心被秦军生擒活捉，车裂分尸，所以想到这点，项大师的心里顿时就平衡了许多。
用计堵住了项伯的嘴，迅速安排好了留守九江的少帅军文武之后，冯仲却并没有急着率军北上增援彭城，原因倒也不是冯仲象项大师一样的贪生怕死，不敢回去和项康一起面对秦军的如潮攻势——冯仲是有比较胆小的缺点，可是冯仲的老婆儿女全都住在彭城，一直都是居家好男人的冯仲当然不会对她们坐视不理。
冯仲没有急着出兵的原因是九江郡地广人稀，此前派出去几支军队还没有来得及全部赶回寿春集结侯命，同时冯仲最信任的韩姓亲兵也指出道：“兵贵精不贵多，这句话是没说错，但我军本来就精兵不多，如果再以少量精锐部队北上回援彭城，既起不到任何作用，相反还会暴秦军队把我们各个击破的更好机会。与其如此，倒不如把我们能动用的军队都带到彭城去，如此一来，我们既有充足的兵力可用，又可以增加暴秦军队把我们各个击破的难度，增加我们成功回援彭城的把握。”
早就已经习惯了对韩姓亲兵言听计从，冯仲这次依然还是从善如流，直到远征历阳的南线军队回师到了寿春，冯仲才率军渡过淮河，统率着自己能够动用的一万六千军队北，走驰道迅速回师彭城。
虽有驰道可通，交通在这个时代最为方便，但吃亏在距离遥远，还是带着军队抵达了蕲县时，冯仲才从项悍派人送来的加急文书中得知秦军偏师姚昂所部已经向符离进发的消息，听闻此讯，韩姓亲兵也不犹豫，马上就建议道：“将军，我们应该加快速度北上，无论如何都要抢在暴秦军队渡过睢水之前抵达符离，掌握符离战场的主动权，如若不然，如果让秦军军队抢在我们之前渡过睢水，主动权就会被暴秦军队掌握，我们这一场仗也就难打了。”
依然还是言听计从，冯仲马上就让南线少帅军加快了前进速度，急行军直奔符离而来，也成功的比秦军偏师提前一个多时辰赶到符离城下，迅速掌握了睢水渡口的控制权，粉碎了秦军立即抢渡睢水的希望。
再接着，冯仲除了迅速派人入城，与负责守城的项悍交换军情外，又派出斥候仔细探察周边地形，同时和韩姓亲兵一起亲临睢水渡口，亲自勘探睢水的水文情况。结果也和韩姓亲兵此前猜测的一样，并非什么名江大河的睢水果然不是足够宽深，又正处冬天这个枯水季节，睢水的流速更是平缓，只要是稍微合适一点的地形，都可以发起抢渡过河。而且秦军如果愿意，甚至可以用木筏直接渡河。
已经在实战中积累了许多军事经验的冯仲同样看出了这个问题，也不由忧心忡忡的向韩姓亲兵说道：“麻烦了，想不到睢水这边在冬天水会这么小，我们就算守住了渡口，恐怕也没有多少作用，暴秦军队随便找一个合适点的地方，照样可以直接抢渡。想靠睢水把暴秦军队堵在北岸，怕是没有多少希望了。”
韩姓亲兵不吭声，半晌才突然问道：“将军，我们去和项悍将军交换军情的使者回来了没有？项悍将军在此之前，有没有把睢水南岸的渡船全部收缴？”
“南岸的渡船？”冯仲被问得一楞，然后才说道：“应该不会吧，暴秦军队是从北而来，项悍兄弟就算收缴睢水船只，也应该只收缴北岸的民船，不会对南岸的船只下手。”
“确认一下，这点很重要。”韩姓亲兵答道。
也是凑巧，没过多少时间，去和项悍交换军情的使者就回到了冯仲的面前，递上项悍早就准备好的符离军情汇总，冯仲接过匆匆翻看，见项悍在军情汇总上说自己只收缴了睢水北岸的船只，忙又把这个情况告诉给韩姓亲兵。韩姓亲兵一听大喜，说道：“太好了！这场仗我们好打了！将军，请立刻下令，让我们到符离城南去安扎营地，准备作战。”
“符离城南？”冯仲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忙追问韩姓亲兵是不是要自己在符离城南立营，见韩姓亲兵点头，冯仲不由更是傻眼，说道：“我们紧赶慢赶，好不容易比暴秦军队抢先一步赶到符离，怎么还要主动让出渡口，把营地安扎到符离城南去？”
“当然是因为睢水处处可渡，我们就算守住了渡口也没有多少作用。”韩姓亲兵微笑说道：“所以不如大方点，干脆把最容易渡河的渡口让给暴秦军队，让他们就在渡口过河，这样我们也好和他们正面决战。”
冯仲听了更是傻眼，忙又催问更深一步的原因，还威胁说韩姓亲兵如果敢卖关子，自己就不采纳他这个建议，韩姓亲兵无奈，也只好把自己的计划打算原原本本的告诉给了冯仲，道：“暴秦军队以偏师来攻符离，无论他们的随军粮草是多是少，都必然会争取速战速决，我们主动让出睢水渡口，暴秦军队为了尽快决战，肯定会直接在最容易渡河的渡口发起抢渡，还一定会以精锐首先过河，防范我们半渡而击。暴秦军队只要这么做了，我们就……。”
听完了韩姓亲兵的详细介绍，喜出望外的冯仲也不迟疑，马上就命令已经拿下渡口控制权的军队放弃渡口，移师到符离南门外立营。结果少帅军将士依令而行后，负责守卫符离城池的项悍也被吓了一大跳，赶紧亲自出城来和冯仲见面，质问冯仲为什么要主动放弃渡口，给秦军轻松过河的机会？
冯仲当然是照葫芦画瓢，把韩姓亲兵的谋划说成了是自己的主意，把韩姓亲兵制订的战术计划附耳告诉给项悍，项悍听了仔细琢磨后发现不但可行，成功的把握还十分之大，也顿时就是大喜过望，还忍不住拍着冯仲的肩膀说道：“冯大兄，有你的！兵不厌诈到了这个地步，我算是服了你了！咦，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个本事？”
“还不是一点一点的历练出来的。”冯仲厚颜无耻的说道：“在实战里面一边打仗一边学习兵法，慢慢学会了一些用计用兵的本事，只希望这次可以顺利成功。”
听到这话，站在冯仲身后的韩姓亲兵当然是不屑撇嘴，可惜项悍却并没有察觉，相反还埋怨起了项康只让自己守城，不让自己象冯仲一样的东征西战，没有机会象冯仲一样的在实战中学习和运用兵法，耽误了自己成为当世名将的时间。
……
冯仲和项悍有说有笑的时候，姚昂也已经带着秦军偏师抵达了睢水北岸，探得冯仲率军已经抢先一步赶到符离城下，姚昂的脸色当然是极为阴沉，然后再听说冯仲主动了渡口立营到了符离城南时，姚昂又不由一楞，惊讶说道：“主动放弃渡口？冯仲逆贼就这么自信，觉得他有把握可以和我们正面交战？”
虽然只是章平的副手，可姚昂的性格其实比章平更加谨慎，觉得冯仲主动放弃有利地形过于古怪，当然也没敢冒险行事，除了让军队小心建立营地外，又一边派出细作到南岸去探察冯仲的军情，一边亲自到睢水岸边勘探水文和地形。然后很自然的，姚昂也很快就发现了冯仲主动放弃睢水渡口的一个原因——水流过缓，河面也明显不够宽，就算守住了渡口也没用，秦军如果愿意，可以随时在其他的合适地点发起抢渡。
与此同时，通过精干细作的探察和收集到的军情，姚昂又很快发现，冯仲从九江郡带来的少帅军人数虽然不少，可是武器装备却根本没办法和彭城的少帅军主力相比，同时这个时代的九江郡地广人稀，土地贫瘠（雨水的淋溶作用，直到长期耕种生成水稻土后才变成了现在的肥沃土地），绝无任何可能长期供养这么庞大的队伍，所以姚昂可以断定，冯仲所部绝对是七拼八凑起来的乌合之众，战斗力也绝对无法与真正的少帅军主力相比。——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
心里大概有了底之后，姚昂除了命令秦军将士立即着手赶造木筏和浮桥外，又召集军中将领，一起商议如何渡河发起进攻，结果也和韩姓亲兵意料的一样，不敢长期脱离主力的秦军众将果然都主张速战速决，纷纷建议就在最容易抢渡的符离西郊渡口直接渡河，与冯仲正面一战。而姚昂心里虽然也是这么打算，却还是说道：“直接就在渡口渡河进攻，是比较方便，但冯仲逆贼故意让出渡口，摆明了就是想对我军半渡而击。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们先过河的军队压力可就大了。”
“将军放心，请让末将率军先行。”统领陇西精锐的部将姜汶大声说道：“只要末将的军队过了睢水，冯仲和项悍这两个逆贼就算倾巢来攻，末将也有把握守住阵地，坚持到我们的后军尽数过河。”
对陇西精锐充满信心，姚昂当然也知道姜汶绝对不是在吹牛，再加上章平那边又一再命令姚昂一定要拿下符离，夺取城里的粮食军需给主力补给，所以犹豫了再三之后，姚昂还是下定了决心，道：“好吧，就这么打，就在渡口直接发起抢渡，姜汶将军率领本部人马和两千军队先过河，给我们抢搭浮桥争取时间。”
依照姚昂的命令，急于决战的秦军在抵达符离的第二天，就准备了足够的简易浮桥，还有四道宽度足够的浮桥，少帅军这边也通过各种蛛丝马迹发现秦军很有可能在第三天就发起抢渡，也赶紧做好了各种相应准备，耐心只是等待秦军发起抢渡。
第三天的清晨，雪花纷飞，仅仅只是建立了简易营地的秦军偏师倾巢出动，携带着辎重车辆和木筏、浮桥直向渡口而来，消息报告到冯仲面前，冯仲不敢怠慢，赶紧匆匆率领一万军队过来迎战，但冯仲却并没有立阵在睢水岸边，而是在距离渡口码头三里处排列战阵，早早就摆出了要对秦军半渡而击的架势。
当然，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不是王八蛋的冯仲当然也有派遣弓弩队到岸边列队，抱着能捞多少是多少的态度，让弓弩队射杀木筏上的秦军士卒，拣足便宜然后再动真格。
巳时正，秦军战鼓敲动间，秦军正式开始渡河，但首先抢渡的却并不是秦军的陇西精锐，而是一千名基本上由骊山刑徒组成的普通秦军，冲锋登上木筏，奋力摇撸直冲南岸而来，少帅军这边则是乱箭齐发，拼着命的远程武器削弱敌人，秦军士卒中箭落水不断，死伤颇多。但这一点却并不足以完全抵挡秦军过河，前仆后继的秦军将士奋力摇撸划桨，在付出了一定死伤代价后，终于还是先后冲过了目前正处枯水期的睢水河面，靠上睢水南岸。
才刚靠岸，木筏上的秦军将士当然是马上争先恐后的跳上实地，呐喊着带着满肚子的火气杀向少帅军弓弩队，只有短刀短剑防身的少帅军弓弩队不敢与敌，赶紧撒腿逃命，秦军顺利夺占渡口阵地，迅速布置防御，同时另一支普通秦军也马上发起渡河，靠着前军掩护迅速冲过睢水，补强了南岸军队。
原本姚昂还以为冯仲会在这个时候发起进攻，以绝对兵力以多打少，增加自军继续渡河的难度，可是让姚昂意外的是，明明都已经看到装备精良的秦军陇西精锐登筏过河了，冯仲那边居然还是按兵不动，大模大样的继续坐视秦军过河。姚昂明白冯仲的打算，不由冷笑道：“想一口吃掉我们更多的军队？想得倒是美，也不怕崩掉你的满嘴牙齿。”
被姚昂料中，当武器装备明显与众不同的陇西精锐全数登上了睢水南岸后，少帅军阵中果然响了进兵鼓声，万余少帅军大步前进，队列整齐的缓缓逼向秦军阵地，正式开始半渡而击的无耻行动。不过对冯仲来说很可惜，看到这样的情况，对陇西精锐充满了信心的秦军将士不但半点都不慌乱，相反还纷纷面露冷笑，姚昂更是狞笑出声，道：“冯仲逆贼，别高兴得太早，你马上就会明白，我们大秦的陇西精锐，和你的乌合之众有多大的差距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四面埋伏
正面进击的少帅军冯仲兵团虽然是典型的乌合之众，但不得不承认，项康目前最信任的异姓将领冯仲在治军和练兵方面还是下了大力气，再如何是七拼八凑而得的军队，踩着鼓点大步前进的冯仲兵团将士动作整齐划一，队形几乎丝毫不乱，阵形也排列合理，兵种搭配极有章法，军容直追少帅军主力，远非秦嘉、周福之流的杂牌军可比。
但是没办法，人比人气死人，冯仲再是如何的在韩姓亲兵的帮助下努力治军练兵，仓促集结而成的冯仲兵团和对面的秦军兵阵比起来，依然还是差距十分明显，同样是布阵，对面不到三千人的秦军兵阵不但更加严整有序，兵种搭配还更加的天衣无缝，灵活自如，而且阵中还弥漫着一股几乎肉眼可见的冲天杀气，让人望而生畏。
差距虽然十分明显，可指挥官的战术运用有时候却偏偏能弥补许多差距，颇让姚昂和睢水南岸的秦军指挥官姜汶意外，兵力占有优势的少帅军推进到了秦军阵前后，并没有急不可耐的出动车兵和步兵冲击秦军方阵，反而选择了秦军最为拿手的劲弩齐射战术与秦军展开阵战，才刚进入弩箭的射程范围之内，少帅军的战鼓声就马上停歇，全军随之勒步，同时依照‘冯仲’的旗号指挥，跟随长盾而进的少帅军弩手马上采取直立蹲跪的轮射战术，抢先向刚好可及的秦军方阵施放羽箭。
指挥南岸秦军的姜汶颇沉得气，料定少帅军的距离过远，施放的羽箭不可能对自军造成大的伤害，并没有急着让秦军弩手发起反击，选择了暂且忍耐让少帅军浪费弩箭，结果也不出姜汶所料，正面飞来的少帅军羽箭虽然也多少给秦军造成了一些伤害，可大都数还是变成了强弩之末，即便射到秦军的皮甲上，也对秦军将士造不成任何伤害，所以少帅军的弩箭虽多，收效却不大。
缺乏经验的冯仲明显没有察觉到自军是在浪费弩箭，依然还是在不断的轮流直立蹲跪放箭，一直在用箭雨压制秦军方阵，然而射着射着，姜汶就逐渐发现不对了，少帅军直射过来的羽箭劲头竟然越来越强，对秦军士卒造成的伤亡也越来越多，再仔细查看少帅军的阵形变化时，姜汶很快恍然大悟，也这才发现，少帅军长盾队竟然一直都在不着痕迹的缓缓向自军阵列逼近，轮流起身放箭的少帅军弩手在放换了箭后，也每次都要上前一步才蹲跪上弦，和长盾横队一起缓缓的向秦军方阵逼近，逐渐拉开了与后方少帅军步兵大队的距离。
大骂了一声冯仲的狡猾，姜汶再也无法忍耐，赶紧命令前排的秦军弩手轮流起身放箭，与少帅军比拼劲弩对射，战场的形势也马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双方弩手就象机械一般的轮流起伏放箭，呼啸的弩箭也象飞蝗一般，不断来往于两军之间的空地，导致双方弩手不断中箭死伤，发出一声声惨烈的叫喊。
让姜汶愤怒，秦军统一装备的劲弩虽然更强和射程更远，秦军士卒的动作也更加的整齐有序，可是吃亏在兵力处于下风，强弩对射间，秦军弩手的伤亡竟然一直与少帅军的伤亡旗鼓相当，还因为秦军步兵列队在弩队后方的缘故，总体伤亡明显比少帅军更大。——少帅军的步兵方阵恰好处于秦军的弩箭射程范围边缘，秦军当然很难在对射战中伤害到少帅军的步兵大队。
姜汶当然也有办法破解少帅军以多打少的笨办法，倘若姜汶愿意，秦军只需要正面向前，要不了多久就能把少帅军的弓弩手逼退，让秦军的劲弩可以直接触及少帅军的步兵大队，可是姜汶却不敢这么做，因为此刻秦军的方阵背后，秦军将士已经开始在全力抢搭浮桥，如果姜汶催军上前，那么埋伏在两翼的少帅军骑兵肯定就会立即出动，冲击渡口捣毁浮桥，切断姜汶和后军的联系，所以姜汶别无选择，只能是咬着牙齿硬挺，继续和少帅军的笨招硬耗。
也还好，枯水季节的睢水河面收窄，流速也比较缓慢，给了秦军迅速搭桥的机会，姜汶咬牙坚持了不过一刻时间，秦军的四道浮桥就先后搭好，姚昂也赶紧派兵上前，踏桥过河增援南岸战场。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冯仲旗阵的令旗摇动，接着旁边的符离城上也摇动令旗，面向谷水的符离南门随之迅速打开，三支五百人队的少帅军列队冲出，直接冲向西面的睢水渡口，姚昂为了保护浮桥，只能是赶紧让过河增援的一千秦军东进阻拦，同时自领三千军队匆匆上桥过河，亲自率军来增援南岸战场。
冯仲的旗号并不只是命令符离城里的少帅军出击，城中少帅军出动的时候，冯仲大营里也同时出动了两千军队，借着城池的掩护，从符离东门外直扑向北，直接冲向列队在符离北门岸边的船只，并靠着出城友军的掩护迅速登船，摇撸划桨直冲北岸。姚昂见了大惊，顿时明白少帅军是想乘着自军主力南倾的机会，直接奔袭自军的辎重车队，赶紧又让后军结阵保护车队。
战场的形势因此变得无比复杂，秦军前军在正面硬扛冯仲的主力，东面侧翼在和符离少帅军恶战，后军又受到少帅军骑兵的直接威胁，姚昂亲自率领的中军则手足无措，既得随时准备回援北岸，又得做好增援前军的准备，不知道该顾那一头是好。
更让姚昂魂飞魄散的还在后面，这个时候，睢水上游又突然驶来了二十余条民船，每条船上还拉着一条满载柴草的木筏，才刚冲到近处，就马上点燃筏上柴草，同时砍断绳索，让火筏随波漂流，熊熊燃烧着冲向秦军浮桥，秦军上下见了无不大惊，士气顿时受挫，姚昂更是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少帅军这边则是士气大振，张弩放箭更是迅速，将秦军的前军将士射得死伤连连。
“怎么突然变得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了？”
张口结舌的看着不断出现的少帅军奇兵，姚昂心中也混乱到了极点，不知道该是继续向前，还是果断退后撤回北岸，结果倒是旁边的一个部将看出了关键所在，忙说道：“将军，浮桥恐怕是很难保住了，应该全力向前，优先击溃冯仲逆贼的主力，然后再回过头增援北岸。我们在北岸还有三千军队，一时半会还支撑得住，可以暂时不用担心。”
就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处于混乱状态的姚昂不假思索，马上采纳了这个建议，立即催军上前，会同姜汶所部正面强攻冯仲的主力，冯仲也马上撤回了前方的弓弩队，结成坚阵与秦军抗衡。
其实姚昂所采取的策略其实也并不错，主力正面向前后，纯数乌合之众的冯仲主力再是如何的结阵而战，也绝无可能长时间挡住秦军的攻击，同时北岸的秦军也已经靠着局部的兵力优势，正面挡住了少帅军的奇兵，所以就算少帅军放出的火筏已经烧断了一条秦军的浮桥，继而还有很大把握直接切断秦军的南北联系，秦军只要能够迅速击溃冯仲主力，照样可以挽回局面，重新占据上风。可惜……
可惜姚昂并不知道的是，他这次碰上的真正敌人，并不是被项家子弟欺负得磕头求饶的侍岭亭亭长冯仲，而是冯仲身边的韩姓亲兵。所以就在秦军主力刚和冯仲主力展开激战的时候，一个斥候就连滚带爬的冲到了姚昂的面前，带着哭腔喊道：“将军，不好了！谷水上游！谷水上游的十里处，有一支贼军突然用藏在树林里的船只渡河搭桥，还已经搭好了一道浮桥，正在全速渡河！”
“还有伏兵？！”姚昂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眼眶，做梦也没想到敌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明明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竟然还敢一再分兵设伏，同时从几个方向偷袭自军。
被少帅军一再出现的伏兵搅得心神大乱，姚昂在指挥军队作战时难免更是慌乱，除了拼命催军上前猛攻冯仲主力外，又匆匆命令侧翼的秦军回援北岸，然而侧翼的秦军才刚有所动作，此前已经被杀退的符离少帅军又马上卷土重来，一口咬住了侧翼秦军的尾巴，同时少帅军的火筏熊熊燃烧，又迅速烧断了秦军的第二道浮桥，点着秦军的第三道浮桥。
秦军的军心越打越慌，也越打越乱，不过这才只是秦军噩梦的开始，到了从上游渡河的少帅军伏兵出现在北岸战场上的时候，秦军上下更是恐慌到了极点，几支军队全都彻底乱成了一团，姚昂更是如同身处恶梦，彻底的不知所措。
北岸秦军的主力此前已经被少帅军的奇兵缠住，从上游杀来的少帅军伏兵冲到近前后，北岸秦军只能是匆匆扔下辎重粮车，列队来和少帅军伏兵交战，可少帅军伏兵却根本没兴趣和他们缠斗，正面才刚碰上，后军就马上迂回上前，打着火把冲进秦军的辎重车队，肆意的纵火烧粮，焚烧辎重，两线作战的北岸秦军被迫回援粮车，两面杀来的少帅军伏兵又乘机掩上，把心慌意乱的北岸秦军杀得彻底大乱，对秦军来说已经无比宝贵的运粮车辆也迅速一辆接着一辆被少帅军将士纵火点燃，化为浓密黑烟。
秦军在北岸败局已定，受到北岸的战局影响，南岸秦军的士气也直接滑落到了极点，冯仲乘势发起反攻，南岸战局也顿时逆转，士气高昂的少帅军将士大步上前，不断猛砍猛劈，军心慌乱的秦军将士则是节节败退，那怕是陇西精锐也照样抵挡不住少帅军的如潮攻势，被少帅军将士冲击得连连后退。
最先崩溃的是秦军的侧翼军队，随着第四道浮桥被少帅军火筏点燃，北退无路的秦军将士再也抵挡不住符离少帅军的猛烈攻势，鬼哭狼嚎着乱糟糟逃来与主力会合，并直接造成连锁反应，导致秦军主力的军心更加慌乱到无可复加，在冯仲主力的冲击前更加难以支撑，队形迅速大乱。
粮草是肯定保不住了，要想保住军队，姚昂唯一的办法也就是死战杀退冯仲，然后才有可能带着军队成编制撤出符离战场。为此，姚昂和姜汶率领的秦军陇西精锐也付出了巨大努力，几乎是咬着牙齿的硬挺，还在混战中多次冲击冯仲的旗阵所在，妄图捣毁冯仲的旗阵，重新逆转战局。
‘冯仲’的指挥艺术让姚昂和姜汶等秦军将领绝望，明明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可是‘冯仲’的旗号指挥下，少帅军的军阵就好象变成了一块牛皮糖，越冲越结实，还越冲越粘人，秦军几次反击都迅速被突然出现在前方的少帅军阵列拦住，同时两翼的少帅军将士还马上包抄而上，三面夹击舍命冲锋的秦军将士，靠着局部的兵力优势一点一点的消耗秦军精锐。
主要由骊山刑徒组成的普通秦军，在这个时刻也把他们的弱点彻底暴露无遗，军心慌乱又士气坠入谷底，根本没有胆量和少帅军单独迎战，只会乱糟糟的跟着陇西精锐东奔西走，南窜北逃，慌乱得如同一群无头的苍蝇，而随着秦军陇西精锐的越打越少，秦军的攻势也越来越软弱无力，逐渐陷入了被少帅军半包围的状态。
北岸的秦军早已彻底崩溃，所有的秦军辎重车辆也已经被少帅军的奇兵点燃，完成了任务的少帅军伏兵迅速乘船回师南岸，增援主力战场，看到有便宜可占，一直都被项康按在符离守城的项悍也迫不及待的亲自率军出城，带着所部兵马过来痛打落水狗，而面对着越来越多的敌人，秦军主力也彻底丧失了翻盘的希望，部将争先恐后的央求姚昂赶紧撤退，士卒逃出主力独自逃命者更是屡见不鲜。
彻底的无计可施，为了不被冯仲这群乌合之众稀里糊涂的歼灭，姚昂也只好放弃了翻盘猛梦，乘着军队还没有彻底崩溃，赶紧带着残兵败将向西而逃，冯仲毫不犹豫的率军追杀，把仓促逃命的秦军偏师杀得大败，还一口气追杀出了二十余里，在追击战中斩首过千，缴获秦军遗弃的盔甲武器无可计数。
大胜后的少帅军队伍中当然是喜气洋洋，冯仲更是喜笑颜开，拍着韩姓亲兵的肩膀大笑不断，还迫不及待的许诺一定会给予韩姓亲兵重赏。可惜韩姓亲兵却一向都是视金钱如粪土，根本就不理会冯仲答应给自己多少重赏，还向冯仲说道：“将军如果还想立功的话，那最好是马上收拾兵马，明天就出兵西进，一边追击暴秦军队的败兵，一边收复我们此前沦陷的相县、芒县和砀县等地，堵住暴秦军队主力西回砀郡的道路，给我们主力创造彻底歼灭暴秦主力的机会。”
“西进追击？”冯仲一惊，说道：“可项少帅给我们的命令是回援彭城啊？”
“彭城那边已经用不着我们去帮忙了。”韩姓亲兵冷冷说道：“忘了项悍将军之前提供给我们的彭城军情了？我们的主力一度攻入了暴秦军队的营地，烧毁了许多暴秦军队的粮草，暴秦军队的南征偏师已经惨败，主力的粮草无以为继，肯定会选择退兵砀郡，我们抢先一步杀入砀郡，拦住他们的西撤道路，再和我们的主力前后夹击，想不再打一场大胜仗都难。”
“话虽有理，可是未经请示……。”冯仲有些犹豫。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看到战机当机立断才是大将所为。”韩姓亲兵严肃说道：“我这个建议，你可以不听，但我可以担保，如果你错过了这个机会，项少帅一定会对你十分失望，今后也一定不敢把更大的担子交给你担起。”
犹豫了许久，考虑到彭城那边局面已经稳住，同时项康也没有催促自己赶紧北上回援彭城，冯仲还是咬了咬牙，点头说道：“好，就这么办，回去和马上收拾兵马，明天就西进去追杀暴秦败兵。”
当然，为了这个决定，冯仲也没少和项悍浪费口水，同时为了避免项康误会，冯仲又派遣自己在盱台收纳的文吏武涉携书北上，向项康当面呈报此事，同时也老老实实的承认自己擅专，并表示项康如果反对，自己会马上带着军队回援彭城。
冯仲显然是在瞎担心，武涉带着他的亲笔书信北上赶到彭城后，项康除了狂喜于冯仲的奇迹大胜外，不但丝毫没有责怪冯仲的自作主张，相反还夸奖说冯仲大有长进，已经懂得走一看三，能够会为自军开创有利局面，对冯仲的当机立断赞不绝口。
但也很可惜，当项康问起符离大战的复杂战术是什么人为冯仲谋划的时候，虽然也听说了一些风声，可是因为很清楚冯仲喜欢揽功贪功的脾气，为了不被上司穿小鞋，武涉却选择了帮着冯仲说了假话，一口咬定说这些都是出自冯仲的谋划。项康听了将信将疑，疑惑说道：“真是冯仲？冯大兄在军事方面真就这么天赋过人，以前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虽然十分怀疑，可是在内心深处，项康却还是希望冯仲真有这么能干，原因是项康的头上还有一个项梁，少帅军又是迟早要和项梁军联手作战的，届时做为晚辈和自封的少帅，项康还必须得服从项梁的号令指挥，项家子弟也肯定会个个唯项梁的马首是瞻，到时候项康还能不能保住兵权和独立自主的地位，也就要看少帅军各大异姓将领是否选择继续支持项康了。
所以对项康来说，与自己私交笃厚的冯仲也最好这么能干，因为也只有冯仲和周曾这些项康亲手提拔培养起来的外姓亲信，才最不容易被项梁给拉走。而且就算项梁强行要人，自己也有把握再拉回来。
项梁是英雄不假，也没有儿子可以在将来继承他的家业，可是项家子弟之中，与他最亲近同时也最得他喜爱的却是项羽，项梁逃亡江东只带走了一个项羽就是明证，倘若辅佐项梁打下了江山，最后却白白便宜了项羽，这样的事项康却不愿做。

第一百二十九章 道路选择
来彭城的时候，章平所率领的秦军军容绝对是要多强盛有多强盛，衣甲鲜明旗帜蔽天，人如狴貅马如龙，杀气冲天势如破竹。可是到了被迫离开彭城战场的时候，章平率领的秦军将士却是鬼鬼祟祟的如同一群草寇蟊贼，不仅不敢继续大张旗鼓，甚至都不敢在大白天里光明正大的拔营西走，选择了在深更半夜悄悄的拔营起身，象做贼一样的偷偷摸摸撤退。
秦军不撤退不行了，本来就被少帅军的无耻偷袭烧掉了大量粮草，南下夺粮的偏师姚昂所部又在符离战场意外惨败，输得甚至无法北上回师与章平会合，早就被少帅军搬空了仓库的萧县和相县一带又筹集不到什么粮食，陆路运粮不但耗费巨大和速度缓慢，粮道还随时可能受到威胁，章平如果再不赶紧带着秦军撤回砀郡就粮，剩下的三万多秦军铁定就得饿垮在彭城战场上了。
章平撤军也必须得鬼鬼祟祟和偷偷摸摸，原因无他，天杀的少帅军此前在彭城大战中虽然也蒙受了一定损失，可实力尚存，元气还在，完全还有力量继续发起大规模战事，同时沛县流氓刘老三也带着他的乌合之众在谷水北岸虎视耽耽，虽时可以和少帅军联手进击，章平撤退时如果不隐蔽点，尽快摆脱项康和刘老三这两个当世顶级流氓的纠缠，一旦被他们咬住了尾巴，拖住了撤军速度，那么秦军的随军粮草一旦在路上用完，秦军主力就是想不被这两个流氓调戏、欺辱和强暴都难了。
然而很可惜，章平还是严重抵达了项康和刘老三这两个当世顶级流氓的无赖程度，事实上才刚收到符离大战秦军偏师惨败的消息，项康和刘老三就一起料定，猜到章平肯定会在这一两天之内率军撤退，不但派出了斥候日夜严密监视秦军营地，还早早就做好了出兵追击的准备，还各自安排好了机动军队日夜侯命，时刻准备着在秦军撤退时立即出击，痛打落水狗，给秦军雪上加霜，火中送炭！所以……
“乱贼来了！北岸的乱贼也来了！快！快收拾！把营帐全部装车！”
“砍断浮桥！不要让北岸的乱贼过河！”
所以秦军顺利撤退的美梦也就成了镜中花，水中月，甚至还没等秦军将士把遮风挡雨的帐篷全部收拾完，朱鸡石所率领的少帅军追兵就已经冲到了秦军营地近前，刘老三那边也派樊哙率军两千从北岸上来，直接冲击秦军之前搭建的浮桥渡口，逼得秦军将士只能是狼狈砍断浮桥，破天荒的不敢和反秦义军正面交战。
也还好，章平之前布置得有殿后军队，关键时刻，此前损失最小的秦军陈坎所部力战挡住了朱鸡石，总算是给秦军争取到了把所有辎重全部装车撤退的时间，可是被朱鸡石咬住了尾巴，秦军的撤退速度却再也无法保持全速，只能是保持着队列和与后军之间的距离缓缓撤退，朱鸡石所部则象一条饿狼一样，不断游走于秦军的背后，时刻准备着突然扑上，从秦军身上撕下一块肥肉。
更让章平心惊胆战的还在后面，虽说秦军将士及时自行破坏了浮桥，避免了被少帅军和刘老三联手追击的厄运，可是被堵在谷水北岸的刘老三军队不但没有放弃追击，相反还加快了速度，沿着北岸小路直冲萧县而去，进兵速度还远在秦军主力之上。
少帅军负责追击，刘老三负责奔袭位于谷水北岸的萧县城池，这是项康和刘老三之前的约定，为此，项康还提前给刘老三安排了好几个熟悉北岸道路的向导，帮着刘老三全速奔袭萧县。而项康和刘老三之所以采取这个战术，原因是秦军西回砀郡必须经过萧县，还要北渡谷水才能进驻萧县，刘老三所部只需要抢先赶到萧县，秦军就很难进驻萧县休整就粮，然后再从容撤退，可以极大限度的增加秦军主力的西撤难度。
项康和刘老三一起商定的这个战术逼得章平只能是临时更改自己的撤退计划，知道自军无论如何都跑不过轻装前进的刘老三，章平把心一横，干脆派遣快马先行返回萧县传递命令，让萧县守军做好弃城撤退的准备，只等主力抵达萧县，马上就带着城里剩下的粮食渡过谷水与主力联手撤退，把萧县扔还给项康，等将来再来报仇雪恨。
天色微明时，早就做好了充足准备的项康和刘老三各自亲率主力发起追击，然后少帅军主力靠着朱鸡石的纠缠，成功在正午时追上了秦军后军，与秦军谷水南岸交上了手，结果着急西撤的秦军无心与战，没抵抗多久就自行撤退，少帅军主力全力追击，又在傍晚前追上了秦军大队，逼得章平只能是掉过头迎战。
和狗急跳墙的敌人正面硬扛，这种傻事项康当然不会干，还没等秦军结好阵势，少帅军主力就已经掉头逃出数里，章平破口大骂项康的无耻卑鄙，可是又毫无办法，同时又不敢让昨天晚上几乎没有休息的秦军继续连夜赶路，被迫选择露宿郊外，让军队轮流值守营地，防范少帅军发起偷袭。
与此同时，坚持随军而来的范老头也向项康提出了一个建议，建议项康把少帅军的骑兵集中起来，单独编制为一军，待天明时迂回到秦军侧前方游走，以便在战机出现时突袭敌阵，帮助主力破敌，同时也可以收到牵制秦军的效果，让秦军不敢全速撤退，只能是保持严整队形缓缓西进，以免给少帅军骑兵乘乱突袭的机会。
范老头的建议让少帅军一致叫好，可是项康却有些犹豫，原因倒也不是范老头的主意不好，而是项康麾下缺乏骑兵良将，此前项康也几次把骑兵单独编制作战，可是先后换了几个骑兵将领都效果不够理想，起到的作用相当有限，这会少帅军面对的敌人又比之前的敌人更加强大，项康当然得担心就算这么做了也起不了多少作用，相反还有可能折损大量的宝贵骑兵。——江淮地区，战马可不止是一般的难得。
“阿弟，让我去吧。”项冠站出来自告奋勇，说道：“我们项家兄弟里面，就数我的骑术最好，让我去带骑兵作战，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又犹豫了一下，考虑到自己迟早是要组建能够单独作战的骑兵军队，过于患得患失不仅会错失战机，还会让自己的骑兵无法得到实战历练的机会，项康这才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阿哥，拜托你了，小心些，没有机会千万不能强行出手，从这里到砀郡的路还很长，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暴秦军队，你用不着急。还有，千万别和暴秦军队的骑兵正面交战，我们的骑兵还很弱小，不是他们的对手，要懂得避其锋芒，击其不备。”
项冠欢天喜地的答应，连夜就拿着项康的军令去抽调少帅军各营骑兵集结，单独编制成军，同时很自然的，本就直接隶属于项冠、又成功给项冠留下了深刻印象的无名小卒灌婴，当然也跟着项冠进了少帅军的骑兵队，还被项冠任命为了少帅军的骑兵屯长。
是夜，为人卑鄙的项康又使出了自己的招牌战术，先后几次派出鼓锣队到秦军营地附近敲锣打鼓，干扰秦军休息，没有营地保护的秦军上下既惊且惧，被少帅军的骚扰战术折磨得痛不欲生，军心士气一起受到不小影响，天色才刚蒙蒙亮，马上就迫不及待的西进撤退，再不敢和少帅军主力继续纠缠。
收到消息，少帅军主力也马上再度发起追击，项冠率领的一千八百余名少帅军骑兵从侧翼迂回上前，冲到秦军的侧前方游走，成功逼得秦军放慢速度，也逼得章平只能是匆匆派遣秦军骑兵出击，驱逐游走在旁边的少帅军骑兵，项冠则牢记项康叮嘱，果断西逃避开了秦军骑兵的锋芒，也成为了秦军前方的隐患。
接近正午时，秦军主力距离萧县已经只有不到十里，抢先一步赶到萧县的刘老三所部则在谷水北岸严整以待，时刻防范秦军渡河进城驻扎，萧县县城里的秦军也把所有能收集到的粮食装车，随时准备出城南下，通过自军之前搭建的过河便桥与主力会合。
也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此前一度消失不见的少帅军骑兵又突然出现在了秦军将士的面前，然而让秦军上下大吃一惊的是，少帅军骑兵并没有向他们的军队发起进攻，而是选择了突袭萧县南门外的谷水便桥，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散桥上秦军守兵，纵火焚烧便桥，再等城里的秦军士卒匆匆出城营救时，辛苦搭建的两座便桥早已燃起了冲天大火。同时刘老三看到有便宜可占，又马上分兵冲击秦军便桥，把试图灭火的萧县秦军给逼进了城里去。
少帅军骑兵的见缝插针正好命中了秦军要害，原本章平还指望与萧县秦军会合之后，多多少少能够补充一些粮食，可是桥梁被毁，北岸的粮车当然也就无法过河补给，所以在军中粮食已经只够今天使用的情况下，章平也只好硬着头皮命令军队在渡口结阵，一边派人抢修便桥，一边与少帅军主力正面交战。
军队实力仍处下风，项康当然继续选择牵制战术，一边与秦军在野外对峙，一边把阻止秦军会合的希望寄托到了北岸刘老三的身上，好在刘老三在这方面从不含糊，不但果断出兵阻拦秦军搭桥，还派出一支军队直接攻城，以临时赶造的简易飞梯和撞木猛攻萧县东门，逼得城里的秦军只能是分心而战，无法全力配合秦军主力搭建桥梁。
呐喊声中，刘老三的将士顶着同时从南北两个方向射来的羽箭，不断冲到渡口近处施放羽箭，射杀正在抢搭便桥的秦军将士，即便每次都要付出一定的死伤代价，也始终没有放弃。负责攻城的樊哙更是身先士卒，带着刘军将士凭借有限的飞梯和简易撞木冲击萧县东门，并一度直接冲上萧县城头，给城上守军造成了巨大混乱。而刘老三的主力更绝，竟然直接在阵上赶造飞梯，每造好一架就马上送到东门交给樊哙，帮助樊哙继续攻城。
刘老三所部的疯狂悍勇成功的打击了所有秦军将士的军心士气，害得南岸的秦军将士无法集中精力，必须得时刻注意北岸战场的状况，也把萧县城里的秦军逼得主力东倾，更加难以掩护主力搭桥，刘军弓弩手乘机集中羽箭覆盖秦军正在搭建的桥梁，不但严重迟滞了秦军的工程进度，还射死射伤了许多正在抢搭桥梁的秦军士卒。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狗急跳墙的章平干脆催动军队，全力猛冲少帅军的主力战阵，项康则在少帅军中最懂阵战的晁直帮助下从容迎战，指挥各军稳守阵脚，与困兽犹斗的秦军厮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如果是换成了在其他情况下，不擅阵战的少帅军主力再是如何的结阵而战，也未必有把握挡得住秦军的全力冲击，好在这个时候情况特殊，即将断粮的秦军既慌且急，又连续两个晚上没能好生休息，体力下降明显，所以在此长彼消之下，少帅军不但奇迹般的顶住了秦军的进攻，相反还利用结阵而战的优势，把强行进攻的秦军士卒杀得死伤惨重，士气更坠。
最终打破僵局的依然还是刘老三，靠着舍死忘生的反复强攻，刘军士卒终于在萧县城头夺占了一片阵地，秦末著名猛将樊哙大喜亲自登城，挥舞着自己的屠狗宝刀，在混战中力斩十余秦军士卒，把秦军杀得彻底大乱，刘军将士乘机蜂拥上城，成功夺占城楼要害，掩护城下的刘军士卒成功撞开城门，刘军将士大举入城，四处杀人放火，主要由骊山刑徒组成萧县秦军彻底崩溃，只能是赶紧打开萧县西门弃城突围。
再接着，随着刘老三的赤红大旗插上萧县南门城楼，正在南岸苦战的秦军士卒也马上一片大哗，攻势顿时迟滞，章平更是脸色灰白到了极点，知道自军已经再没有任何机会获得萧县粮草的补充，也必须得饿着肚子奔走一两天时间，然后才有可能吃上饱饭了。
敌人士气滑落到谷底，这么好的机会放在面前，项康如果再不懂得抓住，简直就太对不起此前在阵战中牺牲的少帅军将士了，令旗挥动间，战鼓齐敲响，此前一直采取守势的少帅军踏鼓而进，发起全面反攻，秦军上下包括章平都是无心与敌，二话不说掉头就往西走，为了减轻负担，还丢弃了装载营帐和军械的辎重车辆，一口气逃出十余里才摆脱少帅军的追击。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个时候，新的噩耗突然传来，狼狈逃到相县的姚昂派人来和章平联系，说是他在西逃过程中因为断粮，连冻带饿下体力下降，才刚越过被少帅军控制的竹邑没有多远就被冯仲追上，又再度被冯仲大败，损失无比惨重，只有一千多名残兵败将勉强逃到相县，可相县城里的粮草少得可怜，青壮又早就被秦军和少帅军轮流抽空，几乎形同空城，所以姚昂只能决定是弃城西走，逃往芒县暂且容身。
“相县不能去了。”章平脸色灰白的得出结论，说道：“冯仲逆贼这个时候肯定已经拿下了相县，我们再去相县，注定会是白白送死。”
“将军，那我们往那里去？”一个部将问道。
章平不答，还转向了此前奉命来给自己帮忙的砀郡郡监董克，问道：“董御史，砀郡的情况你比我熟悉，你觉得我们应该往那条路走？”
董克犹豫了一下，说道：“回禀章将军，如果不去相县的话，从萧县回砀郡只有两条路走，一条是北上去下邑，但这条路要远一些，而且下邑已此前项康逆贼占据，目前还被贼军控制，我们走那一条路，不但很难获得粮草补给，还有可能遭到贼军阻击。”
“另一条路呢？”章平追问道。
“就是直去砀县。”董克往略偏西南的砀县方向一指，说道：“这条路比较近，另外砀县此前也已经被我们收复，城里多少有些粮草，顺利的话，我们应该可以在砀县获得粮草补给。但是……，但是……。”
说到这，董克明显有些吞吐，章平则不耐烦的催促道：“但是什么？有话直说，不必有任何顾忌。”
“但是砀县距离相县也一样的近。”董克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说道：“如果冯仲逆贼比我们抢先一步赶到砀县，当道拦住了我们的去路，我们就再没有任何机会了。所以砀县这条路虽然近，也有粮草补给，但是很可能比去下邑更危险！”
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灰尘，仔细思索了片刻，章平拿定主意，说道：“去砀县！”
“将军，砀县可能比下邑更危险啊。”董克赶紧提醒道。
“不会有危险。”章平指出道：“首先第一点，冯仲逆贼追击的是姚昂，姚昂西逃到芒县，他很可能会追击到芒县，暂时没有时间去理会砀县。其次是相县距离萧县也有一定距离，不管是冯仲逆贼派人北上打探，还是项康逆贼派人去给他传令，他都绝无可能迅速移师砀县，阻拦我们进城就粮。所以冯仲逆贼除非是料敌机先的神仙，否则绝无可能比我们更早到达砀县，堵住我们的去路。”
觉得章平的分析有理，秦军众将便也纷纷点头认同，然后章平也不犹豫，马上就带着已经匆匆重整后的军队直向砀县方向前进，把仅有的一顿晚饭分成几份节约食用，忍饥挨饿又灰头土脸的逃向砀县就粮。而少帅军斥候把秦军动向报告到了项康的面前后，项康也顿时大吃一惊，脱口说道：“糟了！暴秦军队不去相县，反而去了砀县，肯定是收到了冯仲已经西进相县的消息，冯仲如果只是在相县按兵不动，或者去了其他地方，我们全歼暴秦军队的希望就要落空了！”
“少帅，不妨马上派快马去相县，让冯仲将军立即移师相县，堵住暴秦军队的西逃道路！”周曾建议道。
“来不及了，等我的信使赶到相县，再等冯仲做出反应赶到砀县，暴秦军队肯定早就进城就粮了。”项康摇头，可还是抱有一线希望，说道：“现在只能是指望奇迹能够出现了，希望冯大兄目光长远，能够抢先看到这一步，派一支军队去砀县帮我们阻拦暴秦军队，他只要这么做了，我们就至少有八成把握歼灭暴秦军队。”

第一百三十章 不用着急
纷纷扬扬的雪花越下越大，在寒风的夹裹下泼洒在秦军将士的脸上和身上，冻白了眉毛，冻结了胡须，微微融化的雪水顺着脖子流进内衣，触肌如同针扎，让又累又饿的秦军将士益发苦不堪言，好些个重伤员受不了冻饿折磨，步履蹒跚着突然一头栽倒被践踏成雪浆的道路上，再也无法醒来。
伤重而死的秦军将士可怜，还在挣扎前行的秦军将士却也好不到那里，萧县战败之后，每一名秦军将士都剩下了仅够一餐之用的粗糙干粮，可是要想赶到可以获得粮草补给的砀县，秦军将士却至少要走一天多的时间，原本秦军上下还想把一顿饭分成几顿吃，忍着点熬到砀县，可是出发上路后才发现世上没这么好的事——刚刚才在萧县打了一场大仗，体力下降严重，肚皮早就饿得咕咕叫，天气又太冷，体力消耗过大，所以还没到晚上，绝大部分的秦军将士就忍不住把最后的干粮吃进了肚子，然后就彻底断了粮，只能是彻底空着肚子继续赶路。
比饥饿更可怕的还是少帅军的追兵，发现秦军逃往砀县方向后，项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马上就亲自带着少帅军主力发起追击，刘老三也不顾自军已经远离根据地，毅然派遣部将曹参率军三千协助项康追击秦军，刚开始的时候追兵还不敢过于猖獗，可是从掉队秦军俘虏口中问出秦军已经断粮的消息后，项康马上加快了追击速度，并在当天晚上时成功追上秦军大队，又和秦军干了一仗，兵疲粮尽的秦军再度大败，不得不连夜西遁逃走，期间掉队失散士卒无数，从彭城时的三万两千多军队，迅速缩水了超过万人之巨。
雪上永远只会加霜，次日一早，天上还又下起了大雪，还一口气下到正午都没有收歇的迹象，这点固然也给追兵增加了不少追击的难度，可是深一脚浅一脚的跋涉在泥泞道路上，又累又饿的秦军将士却依然还是痛苦万分，很多士卒滑倒摔倒后就再没力气动弹，不管将领如何的催促辱骂甚至殴打，就是不肯再站起来继续前行，队伍之中，甚至还不时响起了哭泣声音。
饱受战火摧残，沿途的乡亭早就十室九空，就算强行劫粮，抢来那点粮食也是杯水车薪，起不了任何作用，马匹倒是还有一些，章平也狠得下心来杀马为食，可是少帅军的追兵就在后面，谁也不敢保证什么时候会突然杀到，所以秦军也根本不敢停下来杀马煮肉，只能是步履艰难的拼命向西，脚步不停的赶往砀县。
到砀县吃一顿饱饭成了秦军诸将鼓舞士卒的惟一办法，为了尽可能保住军队和加快速度，秦军各级将领只能是不断告诉军中士卒，说章平已经派人先行赶到了砀县传令，让砀县那边给秦军将士提前准备热腾腾的饭菜和温暖的房舍，只要抵达砀县城下，秦军将士马上就能吃上饱饭，睡上好觉。可惜这样的招数只是刚开始时有点效果，随着体力和气温的不断下降，秦军诸将画出的大饼便再也无法填饱秦军将士空扁的肚皮，秦军的行军速度，还是不可避免的下降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程度。
更糟糕的是，偏巧就在这个时候，少帅军的骑兵又追了上来，还绕过了秦军殿后军队的阵地，直接奔袭到了秦军大队的侧翼，秦军骑兵硬着头皮出动迎战，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好不容易才勉强逼退初出茅庐的少帅军骑兵。而这么稍微耽搁间，少帅军的步兵主力又追上了秦军后军，向饥肠辘辘的秦军殿后军队举起了屠刀。
“告诉陈坎，死战到底，给我们的主力争取时间。”
声音沙哑的颁布了这道命令，章平马上又催促主力加快速度前进，不再理会负责殿后的陈坎所部，秦军众将也没有一个人质疑的章平决定，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也只有牺牲陈坎的军队，才能为秦军大队赢得逃生的希望了。
其实陈坎也很清楚自军肯定已经被章平抛弃，不过也还好，出身于咸阳中尉军的陈坎十分忠于职守，即便明知道自军已经在劫难逃，也仍然还是带着军队挡住了少帅军的步兵主力，并咬牙顶住了少帅军的两次进攻，为自军主力迅速撤离战场争取到了宝贵时间。只不过这么做的代价却是陈坎所部被少帅军主力团团包围，最终几乎被少帅军全歼，陈坎本人也在手刃数敌之后选择了横剑自刎，用鲜血书写了自己对大秦朝廷的赤忱忠心。
天色全黑的时候，秦军大队又被少帅军追上，再遭大败，被迫连夜西逃十余里才摆脱追击，可是秦军的兵力已只剩下了不到一万五千人，同时害怕少帅军连夜追击，章平又不得不丢弃所有随军辎重，催促军队连夜西进，跌跌撞撞的继续行向砀县。
与此同时，在距离砀县已经不远的情况下，项康也一度考虑分兵迂回上前，当道拦住秦军的道路，可是少帅军将士的体力也下降得十分严重，同样急需休息，加上道路不熟，夜间行军过于危险，项康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选择让少帅军将士就地休息两个时辰，然后再全力追击。
项康的这个决定当然给了秦军将士最后的逃命机会，为了尽快获得补给和安全的立足地，困乏到了极点的秦军将士强打精神，在这个晚上几乎就没有休息，不管道路再是如何难走，也依然咬着牙齿拼命坚持，奇迹般的在天色微明时赶到了距离砀县城池只有十余里的位置，并且还和少帅军的追兵保持了六七里的距离。
通过路边残破的亭舍发现自军距离砀县已经不远，章平赶紧把这个消息公诸于众，秦军上下也顿时一片大喜，还奇迹般的又提高了一些速度，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向西面的砀县城池。而与此同时，第六感还算敏锐的项康也发现自军已经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全歼敌人的机会，同样催促军队加快前进，踩踏着泥泞湿滑的道路全速追击。
或许是秦始皇的在天之灵保佑，士气得到提升的秦军大队创造奇迹，成功在被少帅军追上前遥遥看到了砀县城池，而更让秦军上下欢呼雀跃的是，此刻的砀县城头，也依然还在飘扬着大秦军队的黑色军旗，结果在确认了这一点后，无数的秦军将士直接放声大哭，章平也不由流下了激动的泪水，哽咽道：“到了，终于还是到了！”
“将军，快看！”
这时候，意外突然发生，砀县城上的秦军黑色军旗突然纷纷倒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土黄色的楚国军旗突然出现，同时秦军将士还远远看到，砀县的东门忽然被人打开，一支打着楚国军旗的军队大步出城，脚步不停的直接向秦军这边冲来。
“楚贼！是楚贼的军队！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绝望的叫喊声在秦军队伍里纷纷响起，此前一度欢喜到了极点的秦军将士也象登上了过山车一样，刚冲上高峰就马上跌落谷底，无数的秦军将士顿时面无人色，章平本人更是绝望到了极点，脸色苍白着大吼道：“怎么可能？楚贼的军队，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那来的这支楚贼军队？他们是从那里来的？”
‘冯’字大旗的出现告诉了章平答案，策马走在少帅军将士的最前面，当年的侍岭亭小亭长冯仲是要多得意有多得意，要多意气风发有多意气风发，还放声狂笑道：“暴秦狗贼，你们让本将军等得好辛苦啊，本将军差点就以为你们不来了。”
采纳韩姓亲兵的建议，扔下了才刚拿下相县不管，把南线主力拉到了位置偏僻的砀县小城，为了这个决定，冯仲当然没少受少帅军众将的质疑，冯仲本人也是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的选择失误，错过了与主力前后包夹秦军的宝贵战机。然而冯仲这一把赌赢了之后，收获的战果却是全面掌握主动，也彻底粉碎了秦军最后的逃生希望。
为了活命，走投无路的秦军只能是舍命向前，拼命冲击当道拦截的冯仲军队，可是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的秦军将士，现在又如何可能打得赢以逸待劳的冯仲军队？即便是章平亲自率军冲锋，也即便是章平直接出动了陇西精锐突击，曾经骁勇无敌的陇西精锐在这一刻也冲不垮冯仲麾下的乌合之众了，相反还被从容迎战的冯仲杀得是尸横遍野，血流积洼。
这个时候，项康也已经带着少帅军追兵赶到了现场，看到冯仲的主力竟然就在砀县，原本还无比担心的项康当然是狂喜到了极点，也不做任何的犹豫，马上就催兵猛攻，与冯仲前后夹击秦军败兵。
事情到了这步，即便是换成了韩姓亲兵统率秦军也肯定是无力回天，更别说是靠着兄弟关系才当上秦军偏师主将的章平，少帅军主力只一个冲锋，困乏绝望的秦军大队就马上土崩瓦解，士卒四散而逃，章平也没有任何选择，只能是匆匆换上普通士卒的衣服，扔掉自己的将旗，带着骑兵撒腿逃命，少帅军挥师猛击，象砍瓜切菜一般的肆意屠杀秦军将士，斩首无数，并抓获了数量庞大的秦军俘虏。
这一场仗辛苦就辛苦在追击上，可是真正的交战却只用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战斗，西进彭城的五万多秦军几乎全军覆没，董克等诸多秦军将领或是被俘，或是被当阵斩杀，只有少数骑兵侥幸逃出战场，余下的军队不是被少帅军歼灭，就是被迫当了俘虏，同时少帅军此前被迫或者主动放弃的彭城西部城池，也几乎全部重新回到了项康的魔爪之中。
零星的战斗还没结束，项康就已经策马冲到了冯仲的面前，见面后项康还二话不说，马上就重重几拳砸到了冯仲的身上，然后又勒住了冯仲的脖子，恶狠狠问道：“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暴秦军队会往这里来，早早就把你的主力拉到了砀县以逸待劳？”
“分析，分析。”冯仲笑嘻嘻的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少帅你会把暴秦军队逼到这一步，但是被我追杀的暴秦军队既然抢先一步逃到相县，又抢在我之前弃城西逃，所以我觉得相县的暴秦军队一定会在弃城撤退前派人和章平匹夫联系，章平如果收到这个消息，也一定不会再去相县，也肯定不敢去还被我们控制的下邑，只会往砀县来，所以我就赶紧带着主力先来砀县了。”
“那你就不怕相县的暴秦军队没能及时联系上章平匹夫，那个匹夫去了相县？”项康好奇问道。
“没关系，就算出现了这个情况也没关系。”冯仲笑道：“我让项猷兄弟带着四千军队留守了在相县，交代他说暴秦军队穷途末路，就马上出兵拦截，如果暴秦军队势大，就只许守城，不许出战，到时候暴秦军队进不了城，补给不了粮草，就只能是继续西进芒县，我只需要随时保持和相县的联系，发现暴秦军队进兵相县，就马上把主力拉到芒县去，照样可以把暴秦军队堵在芒县城下。”
“有你的！”项康勒得更紧，笑着说道：“以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怎么就没发现冯大兄你有这么厉害的本事？早知道你这么能用兵，我就应该拜你为上将军，让你替我带兵去打仗，这样我就省心多了。”
冯仲被项康勒得求饶，也几次偷看韩姓亲兵的模样，每次都是欲言又止，想向项康举荐韩姓亲兵，可是没办法，自私心理每个人都有，考虑到韩姓亲兵如果被项康要走，自己今后就再什么得力臂助可用，冯仲还是闭上了嘴巴，选择了能瞒一日算一日，没有向项康交代自己的底牌。
砀县城小，即便是容纳冯仲的主力都十分吃力，所以在打扫战场的同时，项康也只好选择了让军队在城外立营休息，同时又冯仲的引见下，认识了此前自愿带着军队和地盘加入少帅军的陈婴，还有冯仲在实战中替自己发掘的几名少帅军后起之秀，对他们好言安抚，极尽笼络，同时又让人在刚建立起来的中军大帐里布置宴席，与众将一同庆祝这次的大胜。
在此期间，已经熟悉了冯仲做派的韩姓亲兵倒是没有在意冯仲习惯性的一再抢功，也没有急着跳出来告诉项康，说冯仲这段时间的漂亮仗其实都是自己打的，只是耐着性子借着这个机会仔细观察项康。好在对于项康的第一印象，韩姓亲兵勉强还觉得不错，为人没有架子，能够礼待冯仲麾下的偏师将领，谈吐斯文，文化水平比正宗泥腿子出身的冯仲高出不止一截半点，做事爽快，用兵也还马马虎虎，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象冯仲一样，可以做到从善如流，会不会有什么刚愎自用的弱点。
“不用着急，先看看再说。”韩姓亲兵拿定主意，暗道：“反正他也只是一个少帅，他头上还有一个元帅项梁，这个时候就算得到了他的重用，将来项梁来了，我也还得在项梁面前证明我自己。与其这个时候冒着得罪冯仲的危险出头，倒还不如再耐心观察一下，看看项家叔侄到底值不值得我辅佐，究竟谁更值得我辅佐。”
韩姓亲兵悄悄拿定这个主意的时候，意外发生，帐外有人突然进帐报告，说是战俘营那边发生骚乱，有一些秦军俘虏发起暴乱，逼得率军看守战俘的丁疾痛下杀手，已经杀了一些秦军俘虏武力镇压动乱，项康听了奇怪，问道：“俘虏为什么要暴乱？有没有原因？”
“回禀少帅，听说是暴秦俘虏要吃的，我们的后军又一时半会造不出饭，暴秦俘虏就说我们要故意饿垮他们，然后把他们全部处死，所以就闹起来了。”来报信的丁疾军信使如实答道。
“这些狗贼！”朱鸡石一听破口大骂，说道：“少帅，用不着客气，反正都是从关中来的暴秦狗贼，干脆直接全部杀了算了。”
好几个深恨暴秦朝廷入骨的少帅军将领纷纷附和，都觉得这次抓到的秦军俘虏都是关中而来，不必有任何的心慈手软，与其白白浪费粮食养活，倒还不如直接一刀宰了干净。好在项康没听这些馊主意，还下意识的想起了自己堂哥项羽在历史上的杰作——坑杀二十万秦军俘虏，坑得关中百姓个个对老项家恨之入骨，刘老三才刚反攻打进关中，关中百姓就纷纷加入刘老三的军队攻打老项家，也把关中和巴蜀这些秦国旧地变成了刘老三的稳定战略后方。
也正因为项羽这个血淋淋的例子，所以只是稍一思索，项康很快就命令道：“晁直将军，你带你的本部人马去给丁疾帮忙，先把战俘营控制住，但是不许随便杀人，我马上就去亲自安抚战俘。另外再告诉丁疾，叫他优先控制战俘，不许滥杀无辜。”
晁直领命，马上就出帐去率领军队出动，项康则又说道：“各位将军，看来我们得过一会再尽兴庆祝了，大家都和我一起去看一看情况，这事如果处理不好，对我们以后的战事肯定影响很大。”
众将答应，韩姓亲兵也瞟了项康一眼，暗道：“看你的本事了，这件事处理不好，是对你今天的战事影响很大，但你如果处理好了，今后你就可以受益无穷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关中秦人
给了晁直和丁疾一些恢复战俘营的时间，项康又在刚刚建立的中军大帐里休息了一会，然后才领着少帅军众文武和刘老三派来给自己帮忙的曹参离开中军营地，在一队军士的簇拥下赶来现场了解情况，安抚被俘的秦军将士。
晁直在练兵结阵方面的确是一把好手，项康一行人赶到位于少帅军营地旁边的临时战俘营，晁直所部的少帅军将士已经列队包围了战俘营，将无数明晃晃的弩箭和刀剑戈矛对准栅栏后的秦军俘虏，逼得已经被解除了武装的秦军俘虏老实蹲地，不敢再有什么动作。不过现场还是出现了好几十具死尸，另外丁疾麾下的少帅军将士还把一些秦军俘虏拖到了营外的空地上，用木棍矛柄毒打，把那些秦军俘虏打得是头破血流，惨叫不断。
“住手！”项康开口喝止，皱着眉头问道：“这些俘虏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这样虐待他们？”
“回禀少帅，这些狗贼都是罪魁祸首。”丁疾上前行礼，如实回答道：“他们不但带头闹事，还在战俘营里散播谣言，说我们准备饿垮所有的暴秦军队战俘，然后把他们全部处死，煽动我们抓到的俘虏闹事，所以末将才把他们揪出来收拾。”
“确认是他们散播的谣言吗？”项康问道。
“回禀少帅，确认是他们干的。”丁疾答道：“有比较听话的俘虏做证，绝对没冤枉他们。”
看了一眼那十几名已经遍体鳞伤的秦军俘虏，见他们或是大口喘息，或是低低呻吟，却并没有分辨喊冤，项康便也明白丁疾确实没有冤枉他们。再稍一盘算后，项康吩咐道：“把他们押到战俘营的大门前，让里面的俘虏可以清楚看到他们。”
还道项康是想把这些捣鬼的秦军俘虏当众处死杀鸡儆猴，丁疾没有任何犹豫，马上就让人把那十几个俘虏拖到了战俘营大门前，让营里的秦军俘虏可以清楚看到他们，然后还迫不及待的让人准备刀斧。项康再次喝止，然后才向那十几个秦军俘虏问道：“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散播谣言，煽动俘虏闹事？”
十几个俘虏互相偷看，都不敢吭声回答项康的问题，项康又说道：“怎么？敢做不敢当？你们可以不用回答，但你们应该也很清楚，当了俘虏还鼓动其他俘虏闹事暴乱，最轻也是斩首，重的话不是车裂就是活埋，本少帅现在是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老实回答了，如果我觉得你们情有可悯的地方，或许还会法外开恩，饶你们不死。但你们如果连这个机会都不想抓住，那本少帅就是有饶你们的心，也没有饶你们的理了。”
见项康的态度还算和蔼，那些秦军俘虏又犹豫了一下，还是纷纷操着地道的关中口音说道：“将军，我们也是被逼的，这次和你们打仗，我们手上差不多都沾了血，怕你们报仇，所以想鼓动其他人一起逃命。”
“一直都不发吃的，还以为你们要饿垮我们，然后杀俘，所以就说了不该说的话。但是将军，天地良心，俘虏营里说这种话的绝对不止我们这几个，还有好多人也这么说。”
“真的是怕你们杀俘，你们又一直不发吃的，所以怕了就乱说。”
倾听着那些俘虏的解释，项康始终一声不吭，还是在那些俘虏把自己的理由都说完后，项康才开口，说道：“不对吧，你们的这些借口，好象都有些牵强，不是你们的心里话吧？”
众俘虏喊冤，纷纷矢口否认，项康则是微微一笑，说道：“用不着狡辩了，你们的口音已经出卖了你们，你们都是在秦地出生长大的关中人，也是关外六国最恨的关中秦人，你们之所以煽动俘虏闹事，不是因为我们一直没给你们发吃的，更不是害怕我们杀俘，是害怕我们容不下你们这些关中秦人，要把你们全部处死，所以你们才鼓动其他俘虏一起闹事，想乘乱逃走活命对不对？”
十几个俘虏被项康说中心思，脸色顿时都有一些变化，可还是有个别人小声的分辨申冤，狡辩说自己没有这个心思，项康则摇了摇头，说道：“用不着狡辩了，其实如果换成了我是你们，我也会害怕，暴秦对关外六国有灭国之仇，又在攻打东方六国的期间，不知道杀了多少六国的子民和士卒，事情才过去十几年，当时的当事人还有许多人活着，假如我是秦人，又当了六国军队的俘虏，我也会害怕六国军队效仿当初的秦国军队，把所有抓到的关中秦人车裂活埋，全部处死。你们真正怕的，其实是这点，对不对？”
这个时代的人都比较实诚，被项康一针见血的指出心中所想后，十几个战俘都再没有了继续狡辩下去的勇气，纷纷垂首默认，其中一个腿上带伤的秦军俘虏还这么说道：“将军，既然你看出来了，那罪卒也不敢再撒谎了，确实是这样，我们都是关中秦人，因为怕你们会杀尽关中秦人，所以就鼓动其他的俘虏闹事，想乘乱逃命。但是将军，我们真的不能不怕啊。”
稍微提高了一些声音，那俘虏指着自己身上的伤说道：“将军，其实罪卒身上的伤，也不是刚才才有的，今天被你们抓到以后，我们这些关中口音的秦人，就没有一个没挨毒打，我有一个同乡，都已经放下武器跪着投降了，就是因为说了一句他是关中人，就马上被你手下的兵一剑捅死，你的兵还说，杀的就是我们这些关中秦狗。将军你说，我们能不怕吗？”
听到这话，项康当然不由想起了历史上刘老三率先兵进关中的所作所为，除了严格约束军队士卒禁止滥杀无辜外，又专门与关中百姓代表约法三章，以此稳定关中民心，而项羽除了坑杀二十万秦军降卒外，又在进兵关中后第一件事就是干掉已经主动投降的秦王子婴，又把秦国数百年积攒的奇珍异宝洗劫一空，还把秦国的宫殿烧得干干净净，两相对比，所以楚汉相争时，实际上受到战乱最小的关中百姓才坚定的选择了支持刘老三。
有大堂哥的反面例子，项康当然不会再重蹈覆辙，稍一盘算后，项康转向了自己身后的少帅军众将，大声说道：“各位将军，把我的命令颁布下去，务必让我们的每一位将士都知道，从今以后，不管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我军抓获俘虏的关中秦人，一律不得毒打虐待，更不许随意杀害，即便是罪大恶极者，也必须经过我们的军法官定罪，然后才能处死。被俘后的关中秦人只要愿意加入我们，一律收纳，平等对待，不愿意加入我们想要回关中老家的，发给干粮，和其他的俘虏一样，无条件释放。”
少帅军众将纷纷答应，但也有人提出质疑道：“少帅，如果我们把关中秦人放了，他们回去又加入暴秦军队怎么办？”
“不要把关中秦人都想成是那种无情无义的畜生，他们会知道感恩，不会只知道恩将仇报。”项康又说道：“而且他们也是受害者，自商鞅变法之后，一百多年里，他们也同样饱受暴秦的苛刻刑法折磨，和我们一样，动不动就要服徭役戍役，也动不动就会被斩手断脚，受的罪只比我们关外六国多，一点都不比我们少。”
“秦灭六国，荼毒天下，真正有罪的是那些锦衣玉食的暴秦皇室，王候公卿，达官权贵，不是那些被他们逼上战场的无辜秦人。所以对于关中秦人，我们不但要公平对待，还要争取团结他们，让他们象我们一样，也拿起武器反抗暴秦，推翻暴君胡亥，还我们华夏子民的安居乐业，太平乐土，听明白了没有？”
毕竟不是嗜血成性的杀人狂，觉得项康的话有理，之前反对的几个少帅军将领便也纷纷点头，项康又说道：“这个道理也要让我们的将士全都知道，推翻暴秦，不但需要我们关外六国的子民黎庶共同努力，也需要关中的秦人和我们一起努力，不然的话，把无辜的关中秦人逼到了暴秦朝廷那边，我们的路只会更难走，暴秦也只会更难推翻。”
少帅军众将整齐唱诺时，项康又转向了之前那十几个俘虏，说道：“我的话，你们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十几个俘虏一起答应，之前那个坦然承认害怕少帅军杀光关中秦人的俘虏还小心翼翼问道：“少帅，这么说，我们也有希望加入你们，或者是领到干粮回关中老家了？”
“当然有这个希望。”项康微微一笑，说道：“但是别急，你们虽然无辜，但你们之前在俘虏中散播谣言，鼓动俘虏暴乱，还害得我们少帅军将士被迫杀俘，这笔帐本少帅还没和你们算。”
十几个俘虏又一起大失所望了，那问话俘虏也垂下了头，说道：“少帅说的是，我们是有罪，请少帅决定怎么处置我们吧，我们认罪，绝不喊冤。”
“知道有罪就好。”项康笑笑，说道：“念在你们是不知道本少帅如何对待关中秦人俘虏的份上，给你们罪减一等，先把你们身上的伤养好，过几天每人领三十军棍，然后才能让你们选择是加入我们，还是领取干粮返回关中老家。还有……。”
说到这，项康往战俘营里那些死尸一指，说道：“这些俘虏，是因为你们而死，一会本少帅会让人把他们集中安葬，然后你们要到他们的坟前行礼谢罪，向他们承认你们的过错。”
项康才刚把话说完，十几个俘虏就已经全部跪在了地上，磕头如鸡啄米一样的向项康道谢，那问话俘虏还激动得哭出了声音，哽咽说道：“少帅大恩，罪卒杨喜没齿不忘，将来若有机会，罪卒一定当牛做马，结草衔环，报答少帅你的大恩大德。”
与此同时，战俘营里的其他战俘也已经是欢声一片，争先恐后的向项康磕头道谢，因为这些战俘绝大部分都是为了获得赦免才加入秦军的骊山刑徒，看到项康如此善待关外六国最为痛恨的关中秦人，当然也就更加不用担心会遭到屠杀或者坑杀的厄运了。
还是与此同时，全程目睹了项康安抚秦军俘虏的手段后，冯仲身后的韩姓亲兵也在心里说道：“还算有点头脑，这事传扬开了，今后我们再和暴秦军队交战，就再用不着担心暴秦军队里的关中秦人会顽抗到底了。如果机会出现，再想招降或者劝降暴秦军队，也可以容易许多。”
只有范老头对项康的决定颇有微词，事情过后，乘着没有太多外人在场的机会，范老头就向项康发出了警告，说道：“少帅，你善待关中秦人收买人心，这一手确实不错。但这一招只能是在俘虏里关中秦人少的时候可以用用，如果将来我们抓到了太多的关中秦人，就绝对不能再这样的心慈手软，不然的话，我们不是放虎归山，就是会留下隐患，怎么都对我们不利。”
知道范老头是受这个时代的局限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所以项康也没和他争辩，同时也象范老头越来越不喜欢项康的脾气作风一样，项康也越来越觉得自己和范老头难以相处，虽不至于象项羽一样，生出把范老头从自己身边赶走的念头，可如果有一天范老头选择离开项康，项康发现自己可能也不会有太大的惋惜——毕竟，确实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过项康也没有因为自己和范老头尿不在一个壶里就把他彻底放弃，砀县之战结束的第二天，项康采纳范老头的建议，又派冯仲率领本部人马进取栗县，切断芒县秦军与砀郡郡治睢阳的直接联系，并乘胜进逼睢阳城，同时派人给留守相县的项猷传令，让他出兵攻打芒县，收复此前被秦军抢走的最后一块失土，也彻底肃清少帅军控制地的秦军残余力量。
同日，刘老三派来给项康帮忙的曹参也提出告辞，项康虽劝曹参的疲惫之军在砀县多休整几天再走，可是已经过于远离后方的曹参却婉言谢绝，项康也没勉强，只是赠送给曹参许多武器军需做为答谢，又和随军而来的刘老三部将曹无伤联络了一番友谊，然后就亲自送走了这次确实给自己帮了大忙的刘老三援军，让曹参直接取道仍被少帅军控制的下邑直接返回丰邑。
在章邯主力暂时无暇南顾的情况下，成功歼灭了秦军偏师章平所部之后，砀郡境内的战局也突然变得对少帅军十分有利，各种各样的喜讯接连传来，先是从相县西进的项猷所部才刚逼进芒县，从符离东逃到芒县的秦军姚昂残部就马上弃城而逃，接着是冯仲所部顺利拿下栗县，又顺手干掉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的姚昂残部，逼得姚昂只能象章平一样的单骑逃亡。同时被张楚军队的漏网之鱼酂县守军还遣使联络项康，主动请求并入少帅军，直接带着军队和地盘投入项康帐下。
还有让项康惊喜的事，收编了投降的骊山刑徒后，正当项康盘算要不要乘着这个机会大举西进的时候，在秦末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英布，还有张楚小朝廷的著名忠臣吕臣，竟然也陈郡境内出兵北上进入砀郡，一边收罗张楚军队的残卒壮大实力，一边主动遣使和项康联系，表示希望与少帅军联手攻打睢阳，合力对付章邯大军的主力。
但也很可惜，在英布和吕臣的联名书信上，英布和吕臣却并没有流露任何想要加入少帅军的意思，仅仅只是提出希望推举项康的叔父项梁为反秦盟主，与老项家的军队缔结盟约，以盟友的身份和项家军队展开合作。
对此，项康当然是有些不满，抱怨道：“结盟抗秦？英布和吕臣怎么也不想想，如果光靠缔结盟约也能对付暴秦的话，那战国的时候，关外六国早就把暴秦灭了不知道几次了，没有一个统一的领导，盟约缔结再多又有什么用？还不是钩心斗角，一盘散沙？”
“少帅想要统率所有楚地的反秦义师，让他们在你的号令指挥下协同作战？”旁边的范老头冷笑，说道：“别怪老夫说话难听，你不配，甚至就连你的叔父项梁项柱国，也不配成为楚地共主。因为你们项家虽然出身名门，世代都是旧楚显贵，但你们毕竟不是旧楚的王室之后，成为楚地共主名不正言不顺，就算自封为楚王，旧楚子民对你们项家也不会真心服气。”
项康默默无语，知道范老头想说什么，却又懒得和他搭这个腔，结果也是凑巧，就在这个时候，项扬突然拿着一道贴有鸡毛的军情急件冲了进来，还一见面就欢天喜地的喊道：“阿哥，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二叔父他终于率军渡江了，我们就要和二叔父的军队会师了！”
“二叔父来了？！”
项康也是一喜——虽然成功干掉了章平的偏师，可章邯的主力依然还是少帅军的巨大威胁，项康当然十分希望自己的英雄二叔能够早点过来帮忙。可是欢喜过后，项康心中却又刚当了一下，心道：“是好事，但福兮祸所依，和二叔父会师以后，我就得听从二叔父的号令指挥，一大堆的麻烦事，也肯定就要来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有去有来
在给项康的加急信件上，项梁除了告诉项康自己率军渡江的时间地点，还把自己的进兵路线也告诉给了项康，说是自己准备从江乘渡江北上，取道广陵、堂邑、东城、阴陵和曲阳，在限定时间内赶到九江郡治寿春，然后再沿秦驰道直接北上彭城增援，还叫项康安心守卫彭城等待援军，不用冒险和秦军偏师章平所部决战，等自己的援军到了再找章平算帐。
章平所部都已经被少帅军彻底歼灭了，这样的书信才送到项康面前，项梁的嘱托当然纯数马后炮和空头人情，但是从书信的急切语气和项梁军无比紧凑的行军日程安排上，项康可以看得出来，自己的英雄二叔确实十分挂念少帅军的安危存亡，并没有任何只想躲在后面拣便宜的打算，所以项康还是欣慰的笑了笑，道：“九天之内从广陵赶到寿春，一路肯定都得急行军，二叔父这次有得辛苦。”
“没事，估计项柱国这会已经知道我们北线的消息了。”周曾安慰道：“知道我们已经独自击破了暴秦军队的偏师，项柱国也肯定不会急着赶路，他的军队不会过于辛苦。”
项康点头，周曾却又突然想起了一件还算重要的事，忙说道：“少帅，是不是应该派一个够分量的使者代表你去迎接一下项柱国？也顺便给我们在九江郡内的文武将官和军队去一道命令，让他们见到项柱国以后，立即服从项柱国的号令指挥，表明一下我们衷心拥戴项柱国的态度？”
“是得派一个够分量的使者去迎接一下。”项康再次点头，说道：“尤其是我那位不可一世的三叔父现在就在寿春，我们如果不赶紧派人去迎接，请二叔父就地接管我们的军队和城池，我那位三叔父肯定更有话说。”
“少帅，那么让在下去吧。”周曾自告奋勇道：“我熟悉我们军队里的各种情况，方便向项柱国禀报我们的各种政务军情，而且我也早就想见一见项柱国，这正好是一个机会。”
周曾当然是代表项康去迎接项梁的合适人选，但因为和范老头始终尿不在一个壶里，周曾却一直都是项康在军务政务方面的首席助手，眼下又正是少帅军乘势拿下砀郡的大好机会，项康当然舍不得让得力助手周曾离开。结果就在项康犹豫的时候，旁边的范老头也开了口，说道：“项少帅，周祭酒手里的公务太多，不能长时间离开军队，还是让老夫去吧。”
“范公想去迎接我叔父？”项康问道。
“不错。”范老头坦然点头，又更加直率的说道：“老夫除了也想尽快和项柱国见面外，还有一些关于我们大楚军队将来如何发展的重要方略，想向项柱国当面进谏，所以请少帅准允，让老夫代表你去迎接项柱国。”
历史还没有稀烂到对秦末大事彻底一无所知，项康当然知道范老头准备向项梁进献什么样的重要方略——无非就是拥立正宗的楚王后人为王，打出旧楚王室的正统旗号凝聚楚地人心。而对于这一点，项康也一直十分犹豫，不知道是该象历史上一样，支持项梁采纳范老头的建议，还是劝说项梁自立为王，避免将来打下天下后的遗留隐患。
还好，项康是一个很能决断的人，很快就想到了一个问题，暗道：“这事没必要去阻止，首先是我现在就算可以拦着范老头，不让他去出这个馊主意，将来和二叔见面后，范老头也肯定会给他出这个馊主意。然后是项梁如果听了范老头的馊主意，象历史上一样的拥立了一个正统的楚王后裔，对我来说其实也是一件好事，既可以避免历史改变过多，让我失去先知优势，又可以给二叔和我那个霸王堂哥戴上紧箍咒，必要的时候可以利用他们扶持的楚王压制他们。”
拿定了这个主意，项康便点了点头，说道：“好吧，亚叔现在是不能随便离开军队，就辛苦范公跑一趟了。不过范公，晚辈我也有一事相求，可能范公你也听说过，我和我三叔在一些小事上经常有矛盾冲突，我三叔如果在二叔父面前说了什么道听途说的话，还望范公在二叔父面前为我据理力争，说明我的被迫无奈。”
“这点请少帅放心。”范老头自信满满的说道：“项大师此前的所作所为，老夫在军中确实有所耳闻，他如果敢搬弄什么是非，污蔑中伤少帅，老夫就是豁出这颗白头不要，也一定会在项柱国面前为你力证清白。”
知道范老头的火暴鲠直脾气，项康当然也相信他的承诺，当下项康马上让周曾代笔拟令，让南线的少帅军文武官员与项梁见面后立即无条件服从项梁的号令指挥，然后又安排了一队可靠的卫士，保护范老头南下去替自己迎接项梁。范老头大喜，也马上告辞离去，匆匆返回住所去收拾行装。
还是在范老头走了以后，周曾才小心翼翼的对项康说道：“少帅，别怪在下在背后中伤，范公这一去，以后恐怕就很难再回到你的身边了。在下看得出来，范公对你的一些计策谋略，一直都很看不顺眼，如果有机会，他或许就会乘机离开。”
项康叹了口气，说道：“去就去吧，我和他也确实是不对脾气，我二叔慷慨豪迈，范公到了他麾下，也确实更能一展所长，与其强行把他留下，不如顺水推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事还没完，出发工作准备完善后，项康亲自到大营门前给范老头送行时，念在项康对自己一直还算不错的份上，已经决心离开项康帐下的范老头还是给项康又出了一个主意，道：“少帅，眼下正是你大举西进拿下砀郡全境的大好机会，请千万不要错过，虽说你现在越是向西，就距离暴秦军队的主力越近，但你就算不往西进，章邯匹夫攻灭魏咎之后，也一定会东进来给他的偏师报仇。”
“所以，你与其被动挨打，倒不如抓住机会全力向西，夺取砀郡的人口钱粮和城池土地，迅速壮大你的力量，这样即便章邯匹夫发起反扑，你也有充裕的兵力和更加庞大的战略空间可以利用。”
也别说，范老头这个可能是最后一次为项康谋划的策略，还真给项康指点了迷津，让原本还有些迟疑是否要大举西进的项康不再有半点迷惑，也让项康在目送范老头的马车离去时，忍不住又长长叹息了一声，暗道：“人才的确是人才，可惜就是和我太不对脾气了，让我想重用也没办法用啊。”
多少有些闷闷不乐的送走了范老头后，采纳范老头的建议，项康果断去令栗县，让已经和项猷会师的冯仲分出一军去取虞蒙二县，主力进兵睢阳，然后又以新收编的骊山刑徒为先锋，自领主力向西开拔，准备乘着章邯还在对付魏咎的机会，全力夺取砀郡腹地的人口密集之地。
冯仲在打仗方面依然还是不断给项康惊喜，少帅军主力才刚越过栗县，冯仲那边就派人送来喜信，说是已经成功拿下了砀郡的郡治睢阳，同时北上虞县的少帅军陈婴所部也成功迫降了虞县。而与此同时，从陈郡北上的英布、吕臣联军，才刚拿下睢阳西南部的横阳小城，连睢阳城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前军推进顺利，项康当然更不客气，除了让冯仲继续西进去打襄邑外，又赶紧催动主力前行，急匆匆赶来睢阳与英布、吕臣联军会合。结果也还算好，少帅军主力赶到睢阳时，英布和吕臣的联军虽更早一步抵达睢阳，却很守规矩的驻扎城外，并没有和冯仲留下的守城军队发生任何冲突，同时在项康抵达睢阳之后，英布和吕臣还在第一时间过营拜访项康，让项康终于亲眼见到了大名鼎鼎的秦末名将英布。
和传说中一样，英布的脸上果然带着明显的黥刑痕迹，不过这一点却并没有影响到英布的爽朗性格，与项康说话时始终都是谈笑风生，礼节不卑不亢，给项康留下了相当不错的印象。而张楚忠臣吕臣也是口口声声的不离忠义二字，提及被叛徒刺杀的陈胜时，吕臣还几度伤心落泪，对陈胜的耿耿忠心绝非作伪。
但还是很可惜，虽然项康也直接流露出了想要招揽英布和吕臣二军的态度，可英布和吕臣却全都是婉言谢绝，明确表态说他们只想复兴楚国，以盟友身份与少帅军并肩抗秦，不愿接受项康的招揽收编，项康无奈，为了不逼走英布和吕臣这两支军队，也只好是点到为止，及时改变话题，改为与英布、吕臣商量如何联手拿下砀郡，对付已经越来越近的章邯主力。
也还别说，英布和吕臣虽然都不愿臣服项康，可是在反秦大事这方面却都不含糊，马上就主动提出为项康担任先锋，替项康去攻城掠地，夺取被项康看中的城池土地，事成之后还把城池交给项康，英吕联军只要一半城中钱粮。——当然，这也是因为英吕联军既没有足够强大的兵力，也没有稳定的钱粮补给，还必须得仰仗少帅军主力充当西征后援，不然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的英布和吕臣也不会这么好说话。
很清楚英布和吕臣其实是想占自己的便宜，可是为了团结其他的反秦义军，项康还是一口答应了英布和吕臣的要求，可是在如何进兵，该打那些砀郡城池的问题上，还不是很清楚西面敌情的项康却一时还没有拿定主意，同时天色也已经不早，项康便只能和英布、吕臣约定改日再商量如何进兵，早就酒足饭饱的英布和吕臣也没拒绝，客套了几句就告辞回营。
亲自把英布和吕臣送出了大营后，回到了杯盘狼藉的中军大帐，已经有些疲惫的项康也没急着回去休息，只是揉着太阳穴盘算，琢磨如何利用英布和吕臣这两支炮灰军队。旁边的周曾看出项康的心思，便道：“少帅，是不是在发愁怎么利用英布和吕臣这两支军队？既不让他们白占便宜，又不至于把他们逼走，损害我们少帅军的声名？”
“是啊。”项康点头，很有些无奈的说道：“虽然英布和吕臣主动请求担任先锋，可是我们如果让他们去和章邯硬拼，给我们拿下砀郡的其他城池争取时间和创造机会，他们肯定不干。如果只是让他们去攻打暴秦军队空虚的砀郡城池，有我们的主力充当后援，城池倒是肯定可以拿下来，但我们就太吃亏了。”
“这点是烦人。”周曾点头，又惋惜道：“只可惜英布和吕臣这两个匹夫的野心都太大，只想在乱世里混水摸鱼，不愿意臣服归降我们，不然的话，把他们的军队收编过来，我们倒是可以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不必有那么多忌讳。”
项康比周曾更加叹息，很是遗憾自己的年纪过轻，威望过小，没办法让英布和吕臣这两个不错的将领纳头便拜，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各树一易帜，以弱势兵力还要和自己平起平坐。
烦恼无法收编友军的时候，项扬突然进到了帐中，向项康拱手说道：“阿哥，刚才你和英布吕臣将军他们议事的时候，有一个魏王魏咎派来的使者到我们的大营门前拜访，说是有魏咎亲笔的魏国国书，想要当面向你呈献，他已经在我们的客帐等了一段时间了。”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项康随口问道。
“是他主动提出要等的。”项扬解释道：“他听说阿哥你在和英布吕臣将军他们议事，就主动说不能打扰你的大事，想等你忙完了再拜见你，我就让他在客帐等了。”
“魏咎亲笔的魏国国书？他想干什么？”周曾纳闷问道。
“还用问？”项康冷笑说道：“绝对是求援，就凭周福手里那群乌合之众，怎么可能挡得住章邯的暴秦主力？肯定是听说我们反攻打进砀郡了，所以赶紧来求我们去帮忙了。”
“想得美。”周曾笑笑，说道：“我们现在躲章邯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去主动招惹他？”
言罢，周曾又说道：“少帅，天不早了，你也很累了，不如明天再见魏国的使者吧。”
确实有些疲惫的项康本想答应，可是转念一想后，项康还是改了主意，说道：“还是现在就见吧，那个魏国使者还算有点眼色，知道我很忙就主动请求等候，看在他还算会为我考虑的份上，现在就见。”
项扬答应，赶紧出帐去派人邀请魏国使者来与项康见面，然后不一刻，那使者便被领到了中军大帐，项康随眼看去，见那魏国使者做书生打扮，大约三十来岁的年纪，面皮白净，三绺长须，唇红齿白容貌甚是清秀，一双长目还甚有神采，算是一个典型的古代美男，同时很懂礼节，一见面就向项康恭敬行礼，声音清朗的说道：“魏国使臣，见过大楚项少帅。”
“魏使免礼。”项康随口吩咐，又说道：“听我阿弟说，先生你是早就来了的，因为体惜我事务繁忙，主动提出延后见面，真是让先生费心了。先生快请坐，用过饭没有？”
“多谢少帅关心，小使确实还没吃饭。”那魏使坦然回答，又说道：“但这事不急，小使奉我魏王旨意，带来他亲笔所写的魏国国书，呈请少帅过目。”
言罢，那魏使马上双手呈上了一道装潢精美的国书，出于礼节，身穿官服的周曾也亲自上前接过，转递到了项康的面前，项康双手打开细看，见魏咎果然是厚着脸皮来向自己求援，口口声声说什么魏国军队和少帅军虽然有过冲突，但都是反秦义军，理所应当要互相帮忙，又说什么唇亡齿寒，魏国被章邯灭了，已经和章邯结下血海深仇的少帅军也肯定在劫难逃，所以恳请项康以反秦大业为重，赶紧出兵去拉魏国一把。
书信的内容早在项康意料之中，所以只是匆匆看了一遍，项康就马上递给了周曾观看，坐在客人位置的那个魏使也赶紧拱手说道：“少帅，我王除了让小使寄书求援之外，还让小使禀报少帅，倘若少帅不吝伸出援手，帮助魏军战退暴秦军队，事成之后，我王必然重重答谢少帅，不管是城池土地，还是金器珠宝，少帅只管开口，我王必然全力报答。”
“魏王的好意，我心领了。”项康说得很直接，说道：“但先生你一路而来，想必也亲眼看到了，我军所有的兵力加在一起，也不过只有四万多些，还连番大战，兵疲马乏，想要救援贵军，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少帅过谦了。”那魏使微笑说道：“少帅你的军队虽然不多，但军中士卒都是成年男子，绝非寻常的乌合之众可比，精锐材士的武器装备，更是不在暴秦主力之下，即便是以暴秦军队正面抗衡，也绝对不会落于下风。”
“而且小使也不敢欺瞒少帅。”那魏使又说道：“不久之前，我王已经遣使联络齐国，齐王田儋念及唇亡齿寒，不但立即答应出兵襄助，还亲自率领齐国的主力南下赶来救援，不如便将抵达我们魏国的国都临济，届时有魏齐两国的主力正面抗衡暴秦主力，少帅只需南线出兵，三军联手，必然可以战退暴秦，保住临济。”
项康轻蔑一笑，说道：“先生，既然你是从临济而来，那么暴秦主力的兵强马壮，军容强盛，想必你也是亲眼目睹的了。请先生扪心自问，就算我的主力和魏齐两国的主力联手，有没有可能战退暴秦军队？”
项康把话说得这么直接，那魏使的神情当然马上就有一些失落，还直接问道：“少帅，这么说来，你是打算见死不救了？”
“念在同是反秦义军的份上，我当然不会对贵军见死不救。”项康回答得更直接，说道：“但是要我直接出动主力去和暴秦军队的主力硬拼，这个险我不敢冒，我只能是在其他方面想想办法，尽量替贵军分担一些压力。”
直接表明了态度后，项康又说道：“不过先生也放心，我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答应了会给你们帮忙，就一定尽我所能。还有，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叔父楚国元帅武信君项梁，已经在北上赶来与我会师的途中，等我和叔父会师了以后，兵力得到补强，我们也会争取直接出兵去救你们。”
“就只怕我们坚持不到那个时候。”那魏使心中嘀咕，却并没有把这话直接说出来。
这时，项康又长长打了一个呵欠，满脸疲惫的说道：“先生，实在过意不去，不是我故意慢待你，是我确实很累了。这样吧，你先回客帐去休息用饭，等我和帐下文武仔细商量以后，再给你准确答复。”
项康下了逐客令，那魏使却并没有延续自己的知情识趣，马上告辞离开，相反还又偷看了项康几眼，突然说道：“小使冒昧，敢问少帅一句，少帅神情如此疲惫，可是因为睢阳城外的英布和吕臣二军，不愿臣服和听令于少帅？”
“什么？”正在打呵欠的项康一听愕然，下意识的定睛去看那魏使，还忍不住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那魏使微笑说道：“倘若刚才英布和吕臣二位将军接受少帅的招揽，答应接受少帅的收编，那么人逢喜事精神爽，少帅现在不管如何疲惫，精神也不至于如此之差。可是少帅你刚才与英布、吕臣二位将军聚宴长谈之后，却精神情绪明显不佳，这不是直接说明了英布和吕臣二位将军不肯臣服少帅，只愿与少帅你联手而战，说不定还小有贪念，想借着少帅你的兵威趁火打劫，只占便宜不肯出大力。”
项康更加愕然，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个魏使会有这么能耐，竟然能凭借一点点蛛丝马迹，猜到英布和吕臣对待自己的态度，甚至还猜出了自己其实根本不想让英布和吕臣占便宜的心思。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二奸相会
察言观色，见项康已被自己的分析推断所震惊，那很会说话的魏使忙见好就收，笑着说道：“当然了，以少帅你的高风亮节，君子风范，自然也不会计较这样的些微小事，肯定是以天下义军联手反秦的大事为重，不和英布、吕臣将军一般见识，宁可自己吃点亏，也会一口答应和他们联手。”
满面笑容的给项康戴了一顶高帽子，那魏使又突然话风一转，说道：“不过小使我是一个市侩小人，总觉得英布和吕臣将军他们做得有些不地道，明明军队里都是一群四处网罗而来的乌合之众，与少帅你会师之后，不肯主动请求少帅你收纳整编就算了，竟然还妄图靠着一群乌合之众与少帅你平起平坐，狐假虎威借助少帅你的大军为他们获取利益，如此不自量力，实在是可恨之极。”
“先生这话，似乎是在挑唆离间我和友军的关系。”项康警惕的问，一时间还真看不穿这个魏使说这些话的意图。
“当然不是，少帅请千万不要误会。”那魏使哈哈一笑，又说道：“小使不过是为少帅抱不平而已。还有，倘若少帅不介意的话，小使倒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可以帮少帅收编英布、吕臣二位将军的兵马，又可以让少帅的大军在无须与暴秦主力正面抗衡的情况下，同时帮到我们魏国军队，给我们魏国的军队争取到喘息的机会。就是不知道少帅会不会责怪小使越俎代庖，唐突无礼。”
“既帮我收编英布和吕臣的军队，又可以不必和暴秦主力正面抗衡，就帮你们分担压力？有这么好的事？”项康来了兴趣，忙说道：“先生请说你的妙计吧，如果真的可行，我一定采纳。”
“那小使就冒昧了。”那魏使也没客气，马上就向悬挂在大军大帐里的地图一指，说道：“少帅，能否借地图一用。”
项康点头同意，那魏使这才起身走到地图前，可是却并没有急着在地图上指点，只是这么说道：“少帅，请恕小使无礼，在背后诋毁他人。在小使看来，英布和吕臣二位将军之所以不愿意接受你的收编，其根本原因除了他们都有不甘人下的野心外，另一个关键就是他们手里有军队这个本钱，又知道少帅你被声名所累，绝对不敢用武力强行吞并他们的军队，所以才会人心不足，不但冀图与你平起平坐，还妄图狐假虎威，借助少帅你的军队获得他们独自无法得到的巨大利益。”
“粉碎他们这个美梦，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他们得到教训。”那魏使又说道：“借助暴秦军队的力量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也让暴秦军队打掉他们的一部分本钱，这样他们在走投无路之下，才有可能接受少帅你的招揽，交出兵权并入少帅你的大军。而这么做了，就算他们还有野心，还是不肯臣服于你，没有了底气本钱，他们也当然没有了与你平起平坐的资格，少帅你再想驱使他们为你而战，当然也就可以容易许多。”
“话虽有理，可英布和吕臣不是傻子，我如果叫他们率军去和暴秦主力硬拼，他们绝对不可能答应啊？”项康问道。
“不错，英布和吕臣二位将军不是傻子，是绝对不可能做这样的傻事，但少帅你如果稍微用点手段，情况就完全不同了。”那魏使点头，然后伸手在地图上的陈留城一点，说道：“少帅，请看这座陈留城，陈留距离临济大约是七十里，这个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又有睢水和鸿沟两面保护，易守难攻，少帅若是聚兵在此，既可以遥遥威慑暴秦主力，让他们不敢全力攻打临济，又不必担心暴秦军队突然掉转矛头，全力攻打于你。”
“另外少帅你对英布和吕臣将军他们也有了话说。”那魏使又说道：“少帅你屯兵陈留之后，可以借口救援魏国，由你正面与暴秦主力抗衡，派遣英布和吕臣二位将军统率他们的军队继续西进，去攻打临济以西的阳武，切断暴秦主力与敖仓之间的驰道联系。英布和吕臣二位将军见你在陈留与暴秦主力正面对峙，害怕你驱使他们为前锋去援救临济，定然会舍难取易，一口答应。”
说到这，那魏使微微一笑，又说道：“但他们只要这么做了，章邯就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小使敢料定，为了保持粮道畅通，章邯一定会暂缓进攻临济，对你所在的南线采取守势，集中精锐优先攻打英布和吕臣他们的军队。如此一来，我军可以获得喘息机会，少帅你也可以不必冒险和暴秦主力正面决战，同时英布和吕臣二位将军兵败逃回陈留之后，少帅你再收编他们，岂不就是可以容易许多了？”
起身到了地图前仔细盘算了许久，又设身处地的站在英布、吕臣和章邯的位置分析推演了一番，项康终于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这个办法可行，顺利的话，我们还可以为先生你们的魏国军队争取到许多的喘息时间，坚持到各路援军增援临济。”
扑通一声，那魏使向项康双膝跪下，拱手说道：“少帅，临济全城的军民黎庶性命，就指望你去搭救了。既然少帅觉得小使的愚计可行，还望少帅速速动手，尽快西进为我军分担压力。”
“先生请起，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尽力而为。”
项康随口吩咐，可那魏使却不肯起身，又说道：“少帅，小使斗胆，还想恳求你一件事，小使担心，那章邯匹夫若是知道少帅你统兵西进，恐怕会生出各个击破的心思，全力攻打临济，先灭掉我们魏国再掉过头来对付你。所以小使斗胆，还想请少帅你采纳小使一计，诱使章邯采取围城打援的策略，暂缓进攻临济，以免我军不敌，被章邯匹夫抢先攻灭！”
“先生还有妙计可以诱使章邯匹夫采取围城打援的策略？”项康听得一惊，忙问道：“先生快请说，你还有什么妙计？”
“小可愚计。”那魏使答道：“想请少帅下令，请你的前军暂缓攻打襄邑和雍丘这两座沿途城池，大军绕城而过，直接兵进陈留。如此一来，章邯匹夫必然会认为少帅你准备全力救援临济，为了获得以逸待劳的先机，必然会暂缓攻打临济，秣兵历马安心等待你北上送死，也就不会生出把我们魏国和你各个击破的念头了。”
这个魏使的计策确实可行，假如是换成项康处在章邯的位置，看到敌人急匆匆的过来送死，也一定会优先选择围城打援，不会再急着攻城，既消耗军力，又有可能导致敌人失去援救目标后立即撤退。同时绕开被秦军控制的坚固城池，攻打其他更容易下手的目标，在其他反秦义军的用兵作战中也屡见不鲜。但是……
但是这么做当然不符合项康喜欢稳扎稳打的风格，所以项康顿时就万分犹豫，那魏使察言观色，猜出项康的顾忌，忙又说道：“请少帅放心，此计虽然有些弄险，但襄邑和雍丘都只有暴秦军队的县兵守卫，绝无可能威胁到少帅你的背后，另外小使还知道，陈留城里粮草颇多，少帅你只要拿下陈留，短时间内绝不用担心粮草不足，可以和章邯匹夫长期抗衡。”
不愿冒险和冯仲率领的前军失去直接联系，更不敢轻信这个魏使对陈留粮草颇多的介绍，项康依然犹豫，还随口问道：“先生如何知道陈留城里的粮食极多，可供我军长期使用？”
“是我们魏国细作此前打探得来的。”那魏使解释道：“那时候小使还向我们魏王进过言，劝他乘着章邯进兵陈郡的机会，尽快拿下陈留和大梁等地壮大实力，可是魏王他害怕惹火烧身，招来章邯的大军讨伐，没有依从。但陈留城里确实粮草极多，少帅你拿下陈留之后，倘若发现小使说了假话，就请斩下陈平我的项上人头，陈平我绝无怨言！”
魏使陈平之前介绍陈留情况的时候，项康一直都十分不屑，对他的话始终持怀疑态度，不过在陈平报出自己的姓名时，项康却猛的一惊，脱口问道：“先生，你说你的名字叫什么？”
“回禀少帅，小使叫做陈平。”陈平答道。
项康目瞪口呆，一度还以为只是同名同姓，人才运不怎么样的自己不可能这么巧就直接遇到自己最为欣赏的秦末谋士，可是再联想到陈平刚才仅凭一点蛛丝马迹，竟然就能猜到自己与英布、吕臣商谈的结果，还有自己的心中所想，项康心里也顿时断定——错不了！面前这个陈平，肯定就是秦朝末年那个出了名缺德冒烟的陈平！
得出了这个结论，项康的脸上当然马上就露出了亲切笑容，先是亲手把陈平搀起，然后和颜悦色的说道：“陈平先生，我可以采纳你的策略，让我的军队绕过襄邑和雍丘，直接奔袭陈留，但我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然后我才能这么做。”
“少帅请说，只要小使能够办到，小使定然赴汤蹈火。”陈平迫不及待到答道。
“不要你赴汤蹈火。”项康拍了拍陈平的肩膀，微笑说道：“只要你留下来帮我，做我的谋士，我就帮魏咎这个忙。”
“少帅，你要小使离开魏咎，为你效力？”陈平有些张口结舌。
“不错。”项康认真点头，十分诚恳的说道：“先生大才，屈居在魏咎帐下，本来就十分可惜，魏咎还对先生你言不听，计不从，只把先生你当做普通的使节任用，我实在替你感到惋惜。倘若先生能够离开魏咎，为我效力，我保证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见项康神情诚恳，言语绝非说笑，在魏咎那边极不得意的陈平难免心中激动，知道自己终于遇到了识货的人。可是仔细盘算后，陈平却拱手说道：“少帅错爱，陈平真是受宠若惊，但陈某身为魏臣，出使贵军却乘机背主另投，难免会被万夫所指，天下耻笑，所以少帅的好意，在下实在不敢接受。”
项康一听大急，赶紧准备继续劝说时，陈平却又说道：“不过也请少帅放心，陈平身为外臣，冒昧向你进言献策，你不但言听计从，还对陈平赏识有加，这份知遇之恩，在下也不能不回报。在下向少帅保证，完成了这番出使任务之后，在下回到临济，第一件事就是会向魏王请辞，然后再来投奔少帅，报答少帅的赏识大恩。”
“好是好，可是现在临济那边正在交战，先生你怎么还能冒险回去？”项康焦急问道。
“少帅放心，在下是个贪生怕死的市侩小人，这个时候是绝对不敢冒险再回去的。”陈平微笑说道：“所以还请少帅恩准在下在你的军队里多住一段时间，待到临济转危为安，路途不再危险，在下再返回临济向魏王辞官。”
项康一听大笑，赶紧吩咐道：“来人，快准备最上好的酒宴，今天晚上，我要和陈平先生好生痛饮，共谋一醉。”
什么叫做臭味相投？项康和陈平这两个当世顶尖的缺德货凑在一起，就叫臭味相投！同席共饮的时候，项康和陈平简直就是一见如故，差不多每一句话都是极为投机，聊起少帅军之前在战场上的种种坑蒙拐骗恶行时，就连坐在旁边做陪的周曾都觉得有些脸红，可项康和陈平这两个二货却是眉飞色舞，丝毫不以为耻，反而以此为荣。再商量如何哄骗英布和吕臣去阳武当炮灰时，陈平更是大展身手，接连给项康出了好几个缺德得冒烟的馊主意，项康拍案叫绝，旁边的周曾却是悄悄叹息，暗道：“这个陈平倒是真的对我们项少帅的胃口了，就是不知道以后的敌人该有多倒霉了。”
次日上午，采纳陈平的建议，项康派人把英布和吕臣请到了自己的帐中，先是出示了魏咎亲笔所写的求援国书，要求英布、吕臣率军与自军共赴临济，增援魏军，结果已经挨过章邯肥揍的英布和吕臣当然有些不敢答应，可是招架不住项康和陈平的一再劝说和巧妙激将，英布和吕臣还是硬着头皮同意了项康的决定。当下项康也不迟疑，马上就让军队拔营起兵，领着英布和吕臣这两支炮灰军队大步西进，同时又去令冯仲，让冯仲绕开襄邑和雍丘这两座城池，直接去奔袭陈留。
然后情况也完全被陈平料中，收到少帅军大举进兵砀郡的消息时，已经深恨项康入骨的章邯果然生出了把魏军和少帅军各个击破的念头，并且马上付诸行动，把驻扎在临济城外的魏军主力打得哭爹喊娘，难以招架，不得不放弃城外营地，狼狈逃回城中守城。不过再探得少帅军绕开襄邑直接西进的消息后，章邯却又立即放弃了全力攻城的打算，还向众将说道：“没必要急着攻城了，项康逆贼不打沿途城池直接西进，摆明了是想急着来救魏咎逆贼，我们与其耗时耗力的强行攻坚，倒还不如暂缓进攻，等着项康逆贼主动过来送死。不然的话，我们如果抢先攻破了临济，以项康逆贼的奸猾，肯定会马上遁走东逃，到时候我们再想歼灭楚贼军队，就不知道要多耗费多少时间和粮草。”
秦军众将一起称是，全都高举双手支持章邯这个围城打援的决定，然而章邯却又很快为自己的这个决定悔青了肠子，少帅军前锋冯仲所部绕开了襄邑和雍丘直接西进到了陈留境内后，虽然在当天就搭建桥梁渡过了睢水，摆出了要直接北上增援临济的模样，可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冯仲的军队却又偷偷撤回了睢水南岸，突然向陈留城发起了进攻。
守陈留的本来就是战斗力不足的秦军县兵，又误以为少帅军只想增援临济，没有兴趣攻打陈留，疏于防范之下，陈留守军顿时就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扛着轻便飞梯的少帅军将士仅用一个冲锋就杀上了陈留城头，同时城下的少帅军将士也用撞木撞开了陈留城门，没花多少力气就杀进了城内，陈留县令也是个软脚货，才刚看到少帅军入城，马上就带着城中官吏跪在县寺大院里投降，少帅军顺利拿下陈留，也果然在城里缴获到了足够少帅军全军使用一段时间的粮食。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原本只打算围城打援的章邯才隐约有些不妙，可是发现这一点已经晚了，少帅军已经在距离临济只有七十里的地方扎下了根，就象一把匕首尖刀一样，遥遥对准了秦军主力的背后，随时都有可能突然一刀捅在秦军的背心上。而更糟糕的是，齐王田儋亲自率领的齐国援军，也在白马渡过了黄河，正在向着临济这边赶来。章邯如果分兵去攻打陈留，就有可能前功尽弃，被田儋乘机粉碎章邯好不容易营造的临济包围圈，救出魏咎这只已经快要被煮熟的鸭子。
思来想去，章邯也只好是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咬牙切齿的说道：“喜欢来送死，就给本将军尽管放马过来，本将军倒要看一看，你们这两支乌合之众，到底有没有本事救出魏咎这个逆贼！”

第一百三十四章 对阵李由
为了网罗臭味相投的好基友陈平，一向用兵谨慎的项康难得弄了一次险，让战斗力其实并不怎么样的少帅军冯仲所部孤军轻进，绕开仍然还被砀郡秦军控制的襄邑和雍丘二城，直接奔袭被陈平看好的陈留。可是项康带着少帅军主力西进到了襄邑城下时，却是说什么都不敢让主力也这么做了，只能是老老实实的驻兵城下，赶造攻城武器发起攻城。
开玩笑！主力如果不拿下沿途城池直接西进，那项康和淮泗大后方的联系还不得随时可能被秦军切断？这样的事别说是出了名胆小如鼠的项康了，只要是一个头脑稍微正常一点的统帅，都绝对不敢冒这样的险。
襄邑城里的秦军守军并不顽强，少帅军主力在经过长时间以来的实战锻炼后，战斗力和战斗经验也有了不小的进步，再加上少帅军新收编的骊山刑徒为了向新主子效忠，英布和吕臣两支炮灰军队为了有脸向项康讨要钱粮，打得都十分卖力，所以只发起了一次蚁附进攻，少帅军就成功的拿下了襄邑县城。
攻城得手后，一向注重自己伪善虚名的项康兑现诺言，把缴获到的粮食分了一半给英布、吕臣二军，英吕联军见项康言而有信，自然也是欢喜不盛，除了向项康一再道谢之外，又迫不及待的主动请求担任前锋，继续西进去攻打雍丘，并信心满满的表示说有把握在少帅军主力抵达雍丘之前，就能替项康把已经被孤立的雍丘城拿下。
士气可鼓不可泄，项康一口答应，不过在英布吕臣欢天喜地的离去后，目前仍然还是魏国使者身份的陈平却向项康进谏道：“少帅，小使认为你的主力也应该加快速度，不能让英布、吕臣二位将军独自拿下雍丘，不然的话，接下来在驱使他们与暴秦主力交战时，少帅你就会落入被动。只有我们也参与雍丘攻城战，和他们一起拿下雍丘，以后他们才没有和你讨价还价的借口理由。”
项康毫不犹豫的接受了陈平的建议，在英布和吕臣自愿担任炮灰的情况下，依然催促主力加快速度西进，也果然抢在了英布和吕臣破城之前抵达了雍丘，被驱为前锋的骊山刑徒还在攻城战中比英吕联军更早攻上城头，彻底堵住了英布和吕臣的嘴巴，也让英布和吕臣想在雍丘暂做休整的借口落空，只能是乖乖的随着项康继续西进，提心吊胆的随着项康去增援被秦军主力包围的临济。
砀郡已是人烟稠密之地，可雍丘这一带的人烟却更为稠密，所以即便是进入了春耕农忙季节，也仍然还是许多当地百姓主动赶来投军，周曾也顺势进谏，劝项康多派能言善辩之士，到周边各乡各亭劝说当地百姓投军，更进一步扩大少帅军的兵力，项康点头同意，然后在安排这个工作时，项康又无意中注意到，雍丘县的人口第一大乡竟然叫做高阳，还随口说道：“原来高阳是在雍丘，听说这个地方的酒特别出名，亚叔你在采办军需的时候，注意多在高阳买些酒，将来犒劳军队的时候，让我们的将士有好酒可喝。”
“高阳的酒特别出名？”周曾听得一楞，忙说道：“少帅，在下之前清查雍丘县典的时候，县典上没提到高阳出产好酒啊？”
“我记错了？”项康也有些意外，说道：“我好象听说过高阳酒徒这个词，意思是说高阳出产好酒，当地人经常喝得醉醺醺的，盛产酒徒什么来着。”
“高阳酒徒？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词？”周曾越听越是糊涂，旁边的陈平也是莫名其妙，说自己的家乡阳武距离雍丘高阳虽然不远，可自己也从来没听说过高阳酒徒这个词语，历史稀烂的项康还道自己把朝代混淆，便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搪塞过去，没再这件事上纠缠，也很快就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留下郑布率军守卫雍丘，替自己主持征兵扩军的工作，一天之后，项康便领着少帅军主力顺利开拔到了距此不远的陈留城下，结果让项康十分满意的是，受命在此警摄牵制的冯仲把工作完成得十分出色，直接把营地布置在了陈留城东北面的谷水南岸，并在河上搭建起了多道便桥，亮出随时可能渡河北上奔袭秦军背后的架势，逼得章邯率领的秦军主力只能是在南线部署重兵，无法全力应对退缩临济城内的魏国军队，还有正在向临济迅速逼近的齐国军队。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召集少帅军众文武和英布、吕臣商议如何援救临济的时候，按照项康的事前安排，被项康用为文吏的盱台名士武涉站出来进谏，提议道：“少帅，以在下之见，我军虽有魏齐军队之助，但整体实力面对暴秦主力仍然处于下风，正面进击，恐怕还是很难解除临济之围。所以在下认为，我军除了从陈留直接出兵北上增援临济之外，应该再派一军，再曲遇小道去攻打阳武，切断暴秦主力与敖仓之间的驰道联系，让暴秦军队首尾难顾。如此一来，我军解救临济，才会更有把握一些。”
装模作样的在地图沙盘前研究了一番，项康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此计可行，有我们和齐国军队南北夹击，正面牵制，又有魏国军队充当内应，从背后威胁暴秦主力，章邯匹夫绝不敢再分兵回援阳武，我军奔袭阳武没有多少阻力，得手的把握肯定很大。”
言罢，项康又转向了英布和吕臣，说道：“英布将军，吕臣将军，要不这样吧，烦劳你们二位继续担任先锋，从陈留直接北上临济，正面攻打暴秦军队的南线主力，配合魏齐友军牵制住他们，我军冯仲所部为你们充当后援，也由我军去奔袭阳武，你们觉得如何？”
项康的话还没有说完，英布和吕臣的脸色就忍不住有些发白，然后项康才刚把话说完，吕臣马上就说道：“少帅，不是我们推托，是我们恐怕挑不起这个重担啊，我们这点兵力，那有什么把握可以和暴秦军队的主力正面抗衡？”
“少帅，我们不怕吃败仗，就怕误了你奔袭阳武的大事啊。”秦末名将英布也难得主动当了一次缩头乌龟，和吕臣一样赶紧找借口推托。
“二位将军何必这么谦虚？”项康故意装做有些不高兴，说道：“英布将军你有七千多军队，吕将军你的兵力更是直接超过万人，共有兵力一万八千还多，怎么冯仲将军的一万两千军队都敢直接奔袭陈留，与暴秦主力正面对峙，你们的军队数量更多，还有我们的军队充当后援，还不敢北上攻打暴秦军队的南线？”（注：冯仲部将陈婴带着一支军队还在砀郡境内扫荡其他的偏远城池，所以冯仲的兵力有所下降。）
英布和吕臣无言可对，可还是不敢张口答应接受这个极度危险的任务，好在项康的得力助手周曾及时开口，和颜悦色的说道：“少帅，既然英布将军和吕臣将军没有这个信心，要不变动一下吧，让他们去负责奔袭阳武如何？”
“不行，去奔袭阳武更危险，这个重任只能由我们的精锐军队担起。”项康一口拒绝，全然忘了自己刚才已经说过奔袭阳武难度不大的话。
“少帅，还是让英布将军和吕臣将军他们去吧。”大概是看不惯项康的欺压友军，周曾又说道：“我军自起兵以来，一直都是在依托后方的情况下稳扎稳打，并不习惯长途奔袭敌城，英布、吕臣将军他们和我们相反，正好最擅长利用敌人的兵力部署薄弱处见缝插针，长途奔袭，让他们去奔袭阳武，也是让他们扬长避短。”
周曾把话说到了这一步，不敢去和章邯正面硬扛的英布、吕臣当然是就坡下驴，赶紧一起拱手说道：“少帅，周祭酒所言极是，我们最擅长的就是脱离后方，长途奔袭敌城，所以去打阳武切断暴秦军队粮道这个任务，就请交给我们吧。”
狠狠瞪了周曾一眼后，项康还是有些不想答应英布和吕臣的自告奋勇，可是招架不住英布和吕臣的再三请求，还有周曾拐弯抹角的提醒以团结为重，项康这才十分勉强的答应了让英吕联军去攻打阳武，然后项康又说道：“既然二位将军坚持要去奔袭阳武，那我也不勉强，但请二位将军记住，此次奔袭阳武事关重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还有，二位将军除了要拿下阳武外，还要给我尽量破坏暴秦军队的驰道，最好是挖开济水堤坝，引水淹没驰道，让暴秦军队无法通过驰道运粮。”
见项康终于改口，不再逼着自军北上去和章邯正面硬拼，只想占便宜不想吃大亏的英布和吕臣当然都松了口气，马上就抱拳领命，然后又在项康的催促之下，当天就带着他们的军队西渡鸿沟，走曲遇小路去奔袭紧扼秦军粮道的阳武县城。
出奇兵去奔袭阳武其实是陈平给项康出的主意，而陈平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除了是忠于职责，尽最大努力为旧主魏咎分担压力外，另一个重要因素就是此计确实可行，阳武此前曾被魏军占据，成年男丁几乎都被魏军带走，章邯用兵又喜欢集中优势兵力作战，留守阳武的军队并不多，奔袭阳武也确实很有把握，再加上齐军主力又及时赶到，和少帅军主力一起，联手分散了章邯的大部分精力。所以英布和吕臣走小路奔袭阳武时，一路之上根本就没有受到任何象样的阻拦，只用了一天多点时间就奔袭到了阳武城下，逼得阳武守军只能是赶紧闭城自保，同时赶紧向章邯和秦军三川郡郡守李由告急。
叔可忍，婶婶也不能忍了！原先因为被少帅军偏师的长途奔袭欺骗误导，让章邯错过了把魏咎、项康和田儋各个击破的机会，章邯本来就已经是窝火万分，现在英布和吕臣这两个手下败将竟然还敢奔袭阳武，切断秦军粮道，章邯就是脾气再好也难免气得七窍生烟，拍着案几怒吼道：“英布匹夫，吕臣狗贼，你们好大的胆子！上次在陈县是不是还没把你们打怕，现在居然还敢对本将军的粮道下手，简直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将军，必须先救阳武。”司马欣也说道：“阳武若失，我军粮草断绝，魏咎、田儋和项康这几个逆贼又乘机发起进攻，我们必然会有大麻烦，只有先救阳武，保护住我们的粮道，我们才可以从容对付其他贼军。”
章邯不吭声，盘算了半晌后，章邯拿定主意，喝道：“董翳，我给你三万军队，即刻回师救援阳武！再给李由传令，让他也率领本部三万人马从荥阳西进，与你联手夹击英布和吕臣的贼军，务必取胜！”
副手董翳大声答应，章邯却又补充道：“还有，击破了英吕贼军之后，你的军队即刻回师临济，由李由负责追杀英吕贼军！告诉李由，英吕贼军兵败之后，必然逃回陈留与项康逆贼会合，叫李由务必追杀至陈留，与项康逆贼隔着鸿沟正面对峙，替我牵制住项康逆贼的主力，给我击破田儋和魏咎逆贼争取时间！”
“上将军，让李郡守负责牵制项康逆贼的主力，对他来说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司马欣提出异议，说道：“项康逆贼奸诈无匹，诡计多端，尤其擅长出奇制胜，陈留又距离临济过远，他如果有什么闪失，我们很难及时救援。”
“放心，李由是个谨慎的人，敌得住项康那个奸贼。”章邯对李由很有信心，又说道：“在给他的命令上，我也会提醒他小心用兵，不要弄险求胜，只要他替我把项康逆贼的主力暂时牵制住，等我收拾了田儋和魏咎这两个逆贼，就马上南下去帮他收拾项康逆贼！”
……
大秦王朝的最后一员名将章邯这么信任三川郡守李由，当然不是没有原因，因为李由不但是大秦当朝宰相李斯的长子，同时还绝对是大秦王朝最争气的官二代！之前张楚大军大举西进的时候，沿途秦军因为准备不足的缘故，不是望风而逃就是迅速被张楚军队打得土崩瓦解，惟有李由挺身而出，组织军民百姓死守荥阳，挡住了吴广亲自率领的十几万张楚大军，为秦廷争取到了宝贵的应变时间，同时又逼得张楚军队只能是分兵西进，给章邯创造了把张楚军队各个击破的机会，并成功坚持到了章邯大军抵达荥阳，解救荥阳之围。基本上可以说是如果没有李由，张楚军队就很可能会在章邯组建刑徒军之前，成功拿下关中并覆灭秦朝，秦廷之所以能够苟延残喘到今天，李由也应该算是最大的功臣！
同时李由还是一个十分忠于职守的人，才刚收到英布、吕臣奔袭阳武的消息，李由就马上着手准备军队出征的事务，只不过身负守卫荥阳和熬仓两大重地的重任，李由才没敢贸然发起反攻。而再收到了章邯要求自己出兵的命令后，李由更是毫不迟疑，当天就亲自率军东进，和董翳一左一右杀向阳武。
然后也和陈平意料的完全一致，虽说英布和吕臣成功奔袭到了阳武城下，逼得章邯只能是继续延缓强攻临济的日程，被迫回师救援阳武，可是当秦军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发起反击时，英布和吕臣却马上就招架不住了，先是在东线被董翳抽得满地找牙，然后又在西线被李由踩在地上肆意践踏，只支撑了一天多点时间就全线崩溃，被迫带着残兵败将走来路狼狈逃回陈留，输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再接着，按照章邯的战前安排，成功保护了粮道的董翳马上回师临济，去帮章邯对付魏咎和田儋，章邯则负责率军追杀，并且还要挑起替章邯暂时牵制住少帅军主力的重担。结果在分手时，出于战友情义，即便明知道李由性格谨慎从不弄险，董翳还是好意提醒道：“李郡守，千万小心，你只要替我们暂时牵制住项康逆贼就行，千万别冒险决战。项康那个逆贼实在是太奸诈了，我们的五万偏师都被他的弱势兵力杀得几乎全军覆没，现在他的贼军实力又有所增强，你的压力很大，绝对不能轻易弄险。”
“董将军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李由神态一如既往的镇定冷静，说道：“请回禀章邯上将军，让他不必为我担心，不管项康那个逆贼用什么阴谋诡计，我都绝对不会上他的当，一定能坚持到你们攻灭魏咎和田儋两路逆贼，回师来与我夹击项康逆贼。”
李由的话说得很自信，可李由如果知道项康究竟是个什么样货色的话，或许就不会这么自信了。才刚收到李由率军杀奔陈留而来的消息，项康不但马上看穿了章邯的战术用意，知道章邯是想用李由暂时缠住自己，给他优先收拾魏咎和田儋争取时间，还立即就向与自己同为一路货色的陈平问道：“陈平先生，李由对英布和吕臣的败兵紧追不舍，很可能是想替章邯暂时缠住我们的主力，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如何应对？”
“回禀少帅，章邯暂时无暇顾及南线，我们的兵力比李由略胜一筹，同时李由的兵马又是三川郡的普通郡兵，战斗力不及章邯匹夫的暴秦主力，我们当然是应该抓住这个机会重创李由，彻底打乱章邯的部署，让他更难攻破临济和击退田儋。”陈平答道。
“但李由既然是来牵制我们，肯定是采取稳守策略。”项康又问道：“如果李由坚守不战，我们又如当奈何？”
“简单。”陈平微笑，神情轻松的回答道：“李由不战，我们设法让他决战，不就行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尽职责也是弱点
“李由不战，我们设法让他决战，不就行了？”
陈平回答得十分轻松，深知陈平有多损多坏的项康也顿时大为放心，赶紧再问陈平当如何行事时，陈平又微笑着回答道：“少帅何必如此焦急？我们现今只是推测李由要来替章邯暂时牵制住我们的主力，这点目前还没有肯定，我们何必要如此着急的盘算引诱或者逼迫李由出战？”
“先生所言极是，是我着急了。”项康仔细一想也是，便笑着说道：“那好，我们不急，等确认了李由的动向再说。”
“少帅恕罪，在下认为我们也不能一味的坐着干等。”陈平拱手说道：“以在下之见，我们应该立即派遣一军西渡鸿沟建立营地，守住桥梁渡口，如此一来，既可以掩护英布和吕臣二位将军的败兵尽可能撤回陈留，又可以提前抢占西岸阵地，以便我军主力在必要时可以迅速渡过鸿沟。”
“陈平先生，这么做是不是太操切了？”旁边的周曾提出质疑，说道：“就象你刚才说的一样，我们还无法确认李由是不是真的要来替章邯牵制住我们，这个时候就分兵越过鸿沟立营，倘若我们的判断失误，我们的将士岂不是要白白辛苦一场？”
“再说了，就算我们的判断不差，李由真的是要替章邯来暂时牵制住我军主力，看到我军提前在鸿沟西岸立营，李由又如何还敢靠近鸿沟下寨？”周曾补充道：“到时候李由远离鸿沟立营，我军主力要想获得决战机会，就必须得提前渡过鸿沟，同时为了获得局部的兵力优势，我们还得召回谷水北岸的冯仲将军部队参战，如此一来，岂不正中了暴秦军队的下怀？到时候李由且战且退，把我们逐渐诱离陈留，章邯匹夫岂不是可以更加放心的攻打临济和对付田儋？”
“周祭酒所言极是，我军提前在鸿沟西岸立营，确实会有这些弊端。”陈平点头，坦然承认周曾的分析极有道理，然后又说道：“但我们如果不抢先渡过鸿沟立营，保护住西渡鸿沟的便桥和渡口，那么李由的军队欺近鸿沟下寨，陈留战场的主动权岂不是就会落入他的掌握？到时候我们西渡进击，不但耗时耗力，还有被李由半渡而击的危险，怎么可能比得上有军队提前在西岸立营方便？有此大利，我们如果判断失误，不过是让将士白白辛苦一场，可我们如果判断正确，那么在接下来的战事中，我们必当受益无穷。”
详细指出了提前在鸿沟西岸立营的有利之处后，陈平又说道：“至于李由远离鸿沟立营这个问题，我们也不必过于担心，李由为了牵制住我们，绝不可能把他和我们的距离拉得太远，倘若有必要或者有机会，我军只需急行奔袭，照样可以把李由杀得措手不及。而且我军提前西渡立营，也并不一定是为了掩护主力渡河进击，如果有必要，或许还可以起到更加重要的作用。”
陈平在这个问题上回答得有些含糊，但是考虑这一次是少帅军实力稍占上风，抢先拿到主动权无疑对己方更为有利，怎么都比耗时耗力的强渡鸿沟再发起决战强，项康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命令朱鸡石统领包括两千骊山刑徒在内的五千少帅军提前渡过鸿沟，在渡口处建立营地，保护住过河桥梁，同时抢搭两座便桥，以便少帅军主力在必要时可以速度更快的过河决战。
少帅军这次在节奏方面把握得很好，朱鸡石的营地才刚立定，两道便桥也才刚搭好，英布和吕臣的败兵就已经象惊弓之鸟一样的败逃到了鸿沟西岸，幸得少帅军这边准备充足，接应及时，已经折损大半的英吕联军这才十分侥幸的没在渡河西逃时再被秦军暴打，得以顺利撤过鸿沟。同时李由麾下的追兵也没敢强行攻打少帅军的营地，选择了在渡口西北十里处驻步，等待李由的主力赶来增援，与少帅军的西岸军队暂时保持相安无事。
也和陈平的意料一样，狼狈逃回到了陈留城下后，吕臣和英布果然没敢再梦想什么和项康平起平坐，还在第一时间赶到少帅军的中军大帐求见项康，请求项康接济他们粮草和军帐，并表示愿意听从项康的号令而战，以仆从军的身份追随少帅军作战。而项康则因为少帅军也要马上服从项梁的号令指挥，便也没有过于的趁火打劫，拉下脸来强行收编吕臣和英布的残部，点了点头就接受了他们的请求。
当天下午，李由的主力也逼近到了鸿沟战场，选择在与前军会合处立营，并且动用了大部分的兵力抢挖壕沟和建立营垒，直接摆出了要和少帅军主力长时间对峙的架势，也间接验证了项康的推断，证明他这次是来替章邯暂时牵制住少帅军主力。而确认了这一情况后，项康和陈平也好象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一起叹息了一声，异口同声的说道：“可惜，时间上来不及。”
还是在不约而同说完了这句话后，项康和陈平才一起发现情况不对，忙互相问道：“少帅（陈平先生），你怎么会说可惜时间来不及？”
没想到对方又会说同样的话，项康和陈平不由又是一楞，回过神来后，项康仿佛明白了什么，忙说道：“陈平先生，看来我们应该是想在一起了，要不，咱们把各自的心中所想写在手上，看看是不是这样？”
陈平一口答应，当下项康和陈平一起提笔，各自在自己的左手掌心写下了两个字，再向对方出示时，却见双方的左手掌心都清楚写着两个字——胡亥！也顿时不由一起大笑，都向对方拱手表示钦佩。
忍受不了项康和陈平的哑谜，周曾好奇问起项康为什么要在手上写下胡亥二字，项康苦笑叹道：“如果距离近和时间够的话，李由倒是真不难对付，我们只要随便散播一点谣言，就说李由在我们面前只守不战，是和我们暗中有勾结，准备帮着我们拖垮章邯的主力，再想办法让胡亥听到这个谣言，胡亥就一定会逼着李由立即进兵和我们决战。只可惜距离有些远，时间上肯定来不及，我们的离间计就算有把握也没机会用了。”
周曾翻白眼了，也终于明白项康为什么会和陈平这么一见如故了。不过项康却不肯死心，又向陈平问道：“陈平先生，没机会对胡亥下手，能不能在章邯身上做点文章，让章邯逼着李由尽快进兵？”
“恐怕很难。”陈平摇头，说道：“李由身为三川郡守，离开治地到地处砀郡的陈留战场上来和我们对峙，这点肯定是出自章邯的安排，李由自己绝不敢做出这样的决定。既然这是出自章邯的授意，那么我们如果再用什么离间计，不但很难起到什么作用，相反还有可能适得其反，更加坚定章邯让李由只守不战的决心。”
离间计也要有缝可钻才能施行，同为离间高手的项康当然也很清楚这个道理，所以项康也没再继续指望自己和陈平共同的拿手绝技，只是又向陈平问道：“陈平先生，现在看你的了，之前你曾经说过，李由不战，我们只要设法让他决战就行。现在李由来了，如何让他和我们决战，就请先生多帮我谋划一下了。”
这也是陈平自从答应给项康当帮凶后的第一个表现机会，陈平当然想不卖力都不行，仔细盘算了许久后，陈平说道：“少帅，李由这个人我了解不多，但是他既然能够守住荥阳数月不失，同时又坚决服从章邯的命令，以一支郡兵担起牵制我军主力的重任，这个人一定是个性格十分稳重和尽职尽责的人，寻常的什么挑衅夜袭，诈败诈降，肯定都很难在他身上取到什么作用。要想让他露出破绽，被我们所左右，我们恐怕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在李由性格稳重和尽职尽责这上面做文章。”
“在李由性格稳重和尽职尽责这上面做文章。？”项康听得一楞，疑惑说道：“我们现在最怕的就是李由稳守不战，坚决替章邯缠住我们，我们怎么还反倒在这些方面做文章？”
“少帅，看来你是智者千虑，偶有一失。”陈平笑笑，说道：“少帅你刚才自己也说了，李由要坚决替章邯缠住我们，既然他要缠住我们，那么我们如果有所动作，他为了替章邯做到这一点，岂不是也得有相应的动作？我们只要抓住他必须要缠住我们这一点，那我们和交战的机会，不就出来了？”
项康一拍额头，承认自己确实钻了牛角尖，忘了相对守住营地来说，李由更重要的任务应该是缠住自军主力，不给自军主力北上增援临济的机会。懊悔过后，项康忙又问道：“陈平先生，那我们应当如何行事？”
“得麻烦少帅先写两道书信，一道给李由，一道给在下目前的君王魏王魏咎。”陈平答道：“至于书信的内容么，请少帅分别这么写……。”
……
来看看李由这边的情况，其实早在知道少帅军已经在鸿沟西岸提前部署有军队的时候，自幼熟读兵书的李由就已经明白，自己已经很难靠着鸿沟阻拦，比较安全的与少帅军主力正面对峙了。但是出于职责使然，李由却还是迎难而上，坚持在鸿沟渡口西北面的十里处建立营地，继续执行章邯交托给自己的任务。
兵力处于下风，所部军队的战斗力也不及章邯率领的秦军主力，同时还没有办法阻拦少帅军的主力进兵鸿沟西岸，李由这么做当然有些冒险，可是身负重任的李由却没有多余选择，除了让军队抓紧时间拼命抢修加固营地外，李由也早早就拿定主意，就是不管项康玩什么花样，自己都将死守营地不出，以不变应万变，绝对不给项康任何的可乘之机。
不过有些规矩李由还是得遵守，第二天的正午时，项康的信使来到秦军大营门前送信，名臣之后的李由念及两国相争、不斩来使的古训，还是让秦军将士对项康的信使以礼相待，并且在第一时间阅看了项康亲笔签名的书信。结果在仔细看完项康的书信后，一向冷静的李由却难得有些脸色阴沉，心里还甚至有些打鼓，旁边的部下看出不对，忙问道：“郡守，项康逆贼在信上说了什么？”
“项康逆贼告诉本官，说他已经知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了。”李由答道：“他直接点明，说我们来这里和他的贼军对峙，目的不是想和他们交战，只是想缠住他的贼军，让章邯上将军的主力可以在临济安心对付田儋和魏咎两个逆贼。”
“这个逆贼这么厉害？竟然能直接看穿我们的目的？”部将吃惊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剩下的尽是废话。”李由冷哼说道：“除了夸耀他的逆贼军容强盛，说什么我们绝无可能获胜，又造谣中伤说章邯上将军派我们来陈留，是想借刀杀人干掉本官，给上将军的亲信取代我出任三川郡守创造机会，劝本官尽快退兵自保，不然的话，他只要把主力带过鸿沟，马上就能把我们杀一个片甲不留。”
“虚张声势。”部将冷哼道：“这个逆贼如果真有这个把握，早就直接来了，还用得着说这样的废话？”
李由没有搭理部下对项康的不屑，仔细盘算了许久后，李由吩咐道：“多派斥候细作，给我严密监视项康贼军的一举一动，一有情况，立即报我。项康逆贼已经看穿我们的战术用意，要防着他突然出兵北上，摆脱我们的纠缠，去给上将军的主力捣乱。”
李由也必须得这么做，因为章邯给他的任务是缠住少帅军主力，不让项康有北上临济捣乱的机会，现在李由的战术目的又已经被项康直接看穿，李由当然得防着项康突然出兵北上，摆脱自己的牵制纠缠，导致自己的任务失败。——不然的话，李由又如何当得起陈平对自己尽职尽责的这句评语？
不过还好，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项康这边一直都没有任何动作，既没有调回驻扎在谷水北岸的冯仲军队，也没有把主力带过睢水，北上去和冯仲会合，始终按兵不动。而李由也谨记章邯和董翳等人的叮嘱，除了严密监视少帅军主力的动向外，同样没有任何动作，十分耐心的与项康隔河对峙。
第三天的晚上，意外发生，一匹从大梁而来的秦军快马冲进了李由大营，给李由带来了章邯的加急书信，李由也在第一时间召见信使，观阅书信。结果书信的内容让李由又是一惊，原来章邯麾下的秦军将士在临济城南巡哨时，抓到了一个项康派去和魏咎联系的信使，并搜到了项康写给魏咎的亲笔书信，书信上，项康安慰魏咎说少帅军主力虽被李由暂时缠住，但李由的性格过于谨慎和保守，自己有把握随时可以摆脱李由的纠缠，从容北上去救临济，叫魏咎安心谨守待援，自己的援军不日就将北上去给临济解围。
与此同时，章邯大军与齐国的倾巢之兵也已经进入了决战的关键阶段，不愿南线突然生变，搅乱自己的战术部署，章邯除了告诉李由自己截获的书信内容外，当然也有交代李由务必盯紧项康，千万别让项康突然溜走跑到北线捣乱。同时章邯还叮嘱李由，说是即便缠不住项康的主力，也一定要咬紧项康的尾巴，绝对不能给项康轻松跑到秦军主力南线搅局的机会。
本来就在担心项康会突然出兵北上，又收到了章邯的这个警告，李由当然把少帅军主力盯得更紧，结果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第四天深夜时，李由突然被亲兵从榻上叫醒，禀报说发现驻扎在鸿沟西岸的少帅军朱鸡石所部正在偷偷撤军过河，李由闻讯精神一振，忙问道：“鸿沟西岸呢？项康逆贼的主力，有没有什么动作？”
“回禀郡守，暂时还没收到报告。”亲兵如实答道。
“快，多派人手，去鸿沟西岸探察项康逆贼的主力动静！”李由一边飞快起身，一边迫不及待的吩咐道：“吹号，让将士们起身备战集结，召集众将到中军大帐候命。”
虽然只是普通郡兵，但是经过长达数月的荥阳保卫战实战历练后，李由麾下的秦军将士却还是有了长足的进步，即便是在夜间仓促起身，秦军士卒还是迅速做好了备战工作，没用多少时间就完成了集结任务，同时李由军中的秦军诸将也迅速赶到了中军大帐候命。然后没过多久，李由翘首以盼的鸿沟西岸军情探报也终于送来——和李由预料的一样，少帅军主力果然也已经连夜拔营，正在迅速通过睢水便桥渡河。
“项康小儿，果然连夜北上了！”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李由也不犹豫，马上就大声说道：“众将，贼军正在连夜移营，不出意外的话，项康逆贼将要留下一军与我们隔河对峙，自领主力北上增援魏咎逆贼！倘若让他得逞，章邯上将军的南线必然生乱！我军不能犹豫，必须马上发起追击，何人敢为先锋，去追击正在渡河的项康贼军？”
“末将愿往！”
好几个秦军将领站了出来，自告奋勇的请令担任追击任务，但也有一个性格比较谨慎的秦军将领站了出来，拱手说道：“郡守，眼下虽是战机，但深夜出战，未免太过冒险，以末将之见，不如暂缓行动，待天色全明之后，我军再出兵追击不迟。”
如果是换成了平时，性格更加谨慎的李由肯定想都不想就会采纳这个部将的建议，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如果让少帅军成功完成移营，成功构筑起鸿沟防线，那么李由所部再想冲过鸿沟追上并且缠住少帅军主力，肯定就是难如登天。所以只是稍微权衡了一下利弊，极度尽职尽责的李由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不能耽搁，如果让乱贼完成移营，那么乱贼只需要数千兵马，就能凭借鸿沟之险长时间挡住我军，这个战机绝对不能错过，只能抓住！”
言罢，李由再不耽搁，马上就命令道：“施喜，管孔，你们马上率军六千出击，担任我军先锋，去攻打正在移营的鸿沟西岸贼军，务必要夺取桥梁，打开我军西进道路。吴卿相，罗奋，你们二位率军八千留守营地，随时准备拔营起身，尾随我军主力追击贼军。其余众将，与我一起统领中军主力，为施西、管孔二位将军担任后援！”

第一百三十六章 胜负一夜
被李由点名率军担任先锋的秦军战将施喜和管孔，都是李由在荥阳保卫战中亲手发掘和提拔上来的秦军新秀，一样的作战勇猛，遇事当先，同时还一样的胆大心细，处事冷静，在李由的帐下屡立战功，为荥阳保卫战的最终获胜立下了汗马功劳，还双双得到了李由向朝廷的亲自举荐，所以就连大秦帝国的丞相李斯，也曾经听说过他们的名字。
也正因为得到了李由这样的喜爱和眷顾，所以领受了李由的命令后，施喜和管孔二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马上象飞一样的冲回自己统领的军队里，各带本部三千人马大步出营，急行直赴东南面十里外的鸿沟渡口，还不过片刻时间，就已经遥遥看到了正在连夜渡河东撤的少帅军朱鸡石所部。
因为要携带军需辎重渡河，限制了东撤速度，秦军冲到近前时，朱鸡石所部还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军队没能渡过鸿沟，正是一支军队在防御上最孱弱的时候，也是士兵心理上最脆弱的时候，所以才刚看到秦军打着火把杀近，还没来得及过河的少帅军将士顿时就一片哗然，人喊马嘶，乱成一团。
“暴秦军队来了！快！快过河！”
“快快快！桥上的人，赶紧过河！马车！马车！快赶马车！”
“后队稳住！稳住！扎稳阵脚！准备作战！”
“干你娘的！谁赶的车？怎么把马车打横了？！”
隐隐听到这些慌乱的叫喊，又远远看到正在渡河的少帅军将士一片大乱，施喜和管孔二将如果再不知道抓住机会猛冲猛打，就太对不起李由对他们的不吝提携了，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施管二将就双双用长矛指住了前方，大声下令冲锋，秦军将士也纷纷大喊，立即在施管二将身先士卒的亲自率领下，一左一右冲向了少帅军的后队。
厮杀就此展开，激战中，心理优势明显的秦军将士人人当下，个个奋勇，迅速把鸿沟西岸的少帅军冲杀得接连后退，而朱鸡石安排的殿后军队虽然也有奋力抵抗，无奈前后不能呼应心理过于慌乱，根本无法发挥应有的战斗力，自然也注定无法挡住秦军的攻势，再加上秦军的兵力优势明显，即便正面推进有所阻碍，两翼也可以迅速包抄，冲杀正在搬运军需辎重的少帅军士卒，彻底搅乱少帅军的渡河队列。
既要顾及正在搬运的军需辎重，又得抵御如狼似虎的秦军将士，渡口处的少帅军将士很快就迅速大乱，无数士卒为了活命，不得不赶紧丢弃辎重车辆，争先恐后的上桥过河逃命，期间你推我搡，互相践踏，死者不在少数，同时桥上的车辆和士卒也不断被挤下鸿沟，溅起大片的水花，也发出一声声绝望的惨叫，河面上迅速飘浮起许多旗帜和落水的少帅军士卒，秦军将士则乘机冲上桥梁，驱逐着少帅军的败兵为先锋，大步前进去争夺东岸桥头的控制权。
看到从两翼掩上的秦军将士迅速冲上过河桥梁，还在垂死挣扎的少帅军后军也再没有了继续抵抗的勇气，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快跑啊，少帅军的后军便马上全面崩溃，连滚带爬的赶紧逃向目前还没有完全失守的桥梁，争着抢着过河逃命，施喜和管孔二将紧抓战机，催动军队全力追杀，与少帅军的后队败兵搅成一团，几乎是同时冲上横垮鸿沟的三道桥梁。
秦军依然牢占上风，此前上桥的秦军将士以少帅军的败兵为免费先锋，已经成功夺取了部分东岸桥头的控制权，还十分聪明的故意没去阻拦后来上桥的少帅军败兵，任由少帅军的大队败兵冲上东岸，也靠着少帅军大队败兵慌不择路的亡命冲击，冲散了匆匆回来救援的一支少帅军千人队，掩护主力冲过鸿沟，彻底夺取了三道桥梁的控制权。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秦军才总算是遇到了一些象样的抵抗，发现后面情况不妙，朱鸡石赶紧带着前军掉头回来交战，妄图重新夺回桥梁或捣毁桥梁，无奈秦军将士已经大量过河，集中兵力牢牢守住了渡口阵地，朱鸡石几次冲锋都没能冲溃过河秦军，相反还被过河秦军拉入了近身混战，西岸的秦军将士乘机迅速过河，逐渐将六千军队全部投入到了东岸战场。
与此同时，李由也亲自率领着秦军主力逼近到了渡口近处，不过李由却并没有急着率军过河，选择了迅速登上附近高地，遥遥眺望鸿沟的东岸战场，了解战场情况，也观察少帅军是否在诈败诱敌，引诱自己的主力过河踏入陷阱。同时李由还十分细心的派遣斥候迅速哨探鸿沟上下游的河段，探察少帅军是否布置有伏兵。
观察的结果让李由十分欢喜，东岸的少帅军明显不象是在故意诱敌，而是在真的拼命，即便桥梁已经迅速失守，兵力方面也处于下风，可东岸的少帅军却说什么都不肯后退半步，依然还在拼足了老命的反扑渡口阵地，即便拼杀得死伤惨重也没有选择放弃，仍然还在与秦军先锋纠缠死战，摆明了是想暂时堵住渡口，不给秦军主力从容渡河的机会，为主力回援鸿沟战场争取时间。同时在正东方向，还隐隐可以看到一支军队打着火把正向这边全速赶来。
“郡守，我们的主力该过河了！”旁边一个部将急匆匆的建议道：“赶紧过去帮施喜和管孔击溃逆贼，拿下东岸阵地，不然的话，逆贼的援军一旦回援到渡口，帮东岸贼军守住了渡口，我们再想过河就难了！”
李由不答，只是耐心的继续眺望漆黑一片的鸿沟上下游方向，还是在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李由才沉声说道：“依次过河，进击！杀溃对岸贼兵！”
进兵号角吹响，秦军主力快步而进，如同三道游龙一样，迅速冲上已经被秦军牢牢控制的三道桥梁。而看到主力过河增援，秦军前军也顿时士气大涨，军心振奋下作战益发卖力卖命，顿时把对面的少帅军逼得连连后退，为主力夺取到了大片的阵地空间。
“顶住！顶住！给老子顶住！援军就要来了！就要来了！”
“援军就要来了！顶住！顶住！”
朱鸡石所部仍然还在垂死挣扎，即便远隔一里多地，李由也依然还能依稀听到少帅军将士的绝望喊叫，结果这点当然也让李由更加放心，明白少帅军确实是被自己杀了一个措手不及，而不是故意演戏，骗诱自己的主力渡过鸿沟，所以李由也再没有任何担心，除了催促主力迅速过河之后，又离开高地回到军中，亲自带着中军列队过河。
军心过于慌乱，少帅军的狗急跳墙也当然注定了是徒劳一场，李由的帅旗才刚越过鸿沟，苦苦挣扎了许久的少帅军朱鸡石所部便再也支撑不住，突然全面崩溃，狼狈不堪的逃向东面援军赶来的方向，秦军前军紧追不舍，李由则是十分小心的安排了一支军队守卫桥梁，然后才亲自率军发起追击。
士气如虹的秦军什么都挡不住，才刚看到朱鸡石所部崩溃逃到近前，还没等秦军杀到面前，匆匆从睢水渡口赶来增援的少帅军援军就已经掉头就跑，秦军将士全力追赶，红着眼睛只是冲向睢水渡口，说什么都要再把少帅军败兵按在渡口处再暴打一顿。
结果也是到了快要逼近睢水渡口时，秦军上下才逐渐发现情况不对，睢水北岸的火把是十分混乱不假，可是在睢水的南岸，却迅速出现了一排排一列列的整齐火把，同时看似狼狈逃窜的少帅军败兵也十分冷静，不但没有冲向火把密集处寻求救援，相反还冲向了西面的开阔地带，十分冷静的避免了败兵人潮冲垮救兵队列的情况。
距离更近的时候，秦军追兵也终于看清楚了睢水渡口处的大致情况，结果让秦军将士大吃一惊的是，睢水渡口的南岸，竟然已经有着数量庞大的少帅军将士在严阵以待，并且还有数以百计的少帅军战车排列在前，同时项康那面张牙舞爪的项字帅旗也直接就在南岸军中，明白告诉秦军将士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少帅军主力并不是仓促迎战，而是早就做好了充足准备，迎接这场决战！
“糟糕！可能中计了！”
李由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少帅军阵中也立即敲响了进兵战鼓，上百面牛皮大鼓猛烈敲打间，少帅军的五百余辆战车立即发起冲锋，在少帅军的步兵大队簇拥下，笔直冲向已经在追击中自行混乱了队形的秦军前军，同时刚才还逃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少帅军败兵也马上掉头，呐喊着又向秦军追兵杀来。
“迎上去，顶住！杀退贼军再撤退！”
李由急红了眼睛，知道这个时候如果掉头撤退，秦军肯定是兵败如山倒，马上就会无法收拾，所以李由也别无选择，只能是催动军队上前，妄图挡住少帅军的这波攻势，然后再从容撤退。
李由亲手组建的三川郡郡兵还算争气，即便心中已经开始慌乱，却还是忠实的执行了李由的命令，硬着头皮迎难而上，以血肉之躯去强行抵挡少帅军的战车。可惜这个时候勇气已经起不了多少的作用，少帅军的战车才刚撞上秦军队列，许多秦军将士不是被战车的巨大冲力撞得口吐鲜血，就是被战车的前轭利刃扎得胸前破洞，队列顿时大乱，后面的少帅军步兵大队乘机冲锋而上，暴打已经被战车冲乱的秦军士卒。
秦军士卒当然也有奋勇抵抗，亲手组建这支秦军的李由也一度很有信心，觉得自军肯定很有希望挡住少帅军的攻势，可惜李由却忘记了一个十分要命的问题，他这支军队打得最漂亮的一仗荥阳保卫战，打的是守城战，是躲在城墙上应对城下攻城的敌人，对手还是训练和武装都远不及少帅军的张楚军乌合之众，并不是什么特别强悍的敌人！
现在的情况却完全不同，李由的军队是被迫和敌人野战，已经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地利优势，同时少帅军将士不但在训练方面远远超过张楚军的乌合之众，野外交战的实战经验，也更是远在靠着守城战历练出来的李由军之上！
这几点注定了三川郡秦军的失败，激战中，野战经验丰富的少帅军将士大展雄风，挥舞着长矛刀戟，把习惯了守城作战的三川郡秦军打得是鬼哭狼嚎，节节败退，不管秦军将领如何催促逼迫，无论如何都保持了队列严整，被少帅军将士一队接着一队的接连击溃，不断有士卒接连逃出大队逃命。施喜和管孔率领的秦军前军情况则更惨，连最起码的战斗队列都无法保持，被掉头杀回少帅军冲得迅速后退，只能是被迫向主力靠拢。
为了不致于蒙受更大的损失，李由还在咬牙坚持，依然还在幻想自军能够打退少帅军的这次进攻，然后再从容撤退。可惜是理想丰满，现实骨感，经验和战斗力都要稍逊一筹的秦军将士不管如何的垂死挣扎，始终都无法挡住少帅军的攻势，相反还被少帅军将士杀得死伤惨重，阵脚严重摇晃，逐渐露出了崩溃迹象。
“郡守，顶不住了，得马上撤退！不然的话，我们的军队一崩溃，这场仗就彻底没法打了！！”
部下的建议让李由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可是事情到了这步，李由也没有任何选择，只能是让亲兵匆匆敲响金钲，带着军队临阵撤退，好在秦军依然还有一些军队的队列和编制保持完整，虽然少帅军马上发起追击，秦军不管逃得再急，撤得如何匆忙，也没有彻底崩溃，出现李由最担心的兵败如山倒局面。
然后李由也很快发现，自己还是严重低估了项康的心狠手辣，还是在秦军开始撤退的时候，项康身后的睢水岸边，才突然升起了巨大火头，发出了某种信号。再紧接着，此前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东西两个方向，突然杀声大作，一支少帅军步兵从西面突然杀出，东面则是一支少帅军的骑兵杀出，一左一右杀向正在迅速撤退的秦军主力大队。
本来就吃了败仗被迫撤退，军心本来就已经十分慌乱，此前一直按兵不动的少帅军伏兵又突然左右杀出，秦军将士的神经再是如何坚韧，在这一刻也彻底崩断，还没等少帅军的伏兵杀到近前，秦军大队就已经自行大乱，而再当项冠带着少帅军骑兵率先冲进秦军人群挥刀杀人时，秦军也终于彻底的土崩瓦解，人马争驰，大呼小叫，乱糟糟的只是向来路疯狂逃命，少帅军乘机掩杀，将秦军杀得彻底大败，李由也再也无计可施，只能是暂时放下帅旗，在亲兵的簇拥保护下，躲藏在乱军中逃向鸿沟渡口。
见前军突然反胜为败，此前留守渡口的秦军将士倒是终于职责，马上结阵保护住了渡口桥梁，妄图暂时挡住少帅军追兵，为自军主力争取到渡河撤退的时间。然而还是缺少实战经验的三川郡秦军却很快就明白，在生死悬于一线的战场之上，最可怕的其实并不是正面杀来的敌人，而是兵败如山倒的自家败兵！
“救命！救命啊！逆贼杀来了，快救我！”
哭着喊着，慌不择路的秦军败兵大队人潮，直接凶猛无比的一头撞在秦军后军的阵列上，撞翻了长盾，冲乱了张弩搭箭的秦军弩队，继而又把后军的步兵大队冲乱，没有了办法再结阵而战，军心士气又受到了自家败兵的严重影响，秦军后军的士卒也忍不住纷纷拔腿逃命，被人潮裹挟着汹涌冲向鸿沟河面上仅有的三道桥梁。
接下来的场面，对大秦最争气官二代李由来说，无疑是在噩梦中都不敢想象的修罗地狱，争先恐后的上桥逃命间，秦军将士你推我搡，互相践踏，被活生生踩死踏伤无数，掉落鸿沟落水淹死者更是数不胜数，少帅军将士又在鸿沟东岸砍杀，把无路可走的秦军败兵杀得尸满沟渠，积血成洼。场面之凄惨，以至于让李由即便是靠着亲兵的舍命保护，侥幸逃过了鸿沟逃命，也忍不住跪在鸿沟西岸放声大哭，绝望嚎啕……
“将士们！三川郡的将士们！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中了项康逆贼奸计，把你们害成了这样，把你们害成了这样啊！”
李由发自肺腑的疯狂哭喊，让旁边的秦军将士忍不住纷纷落泪，痛哭出声，可惜这还是改变不了秦军惨败的厄运。是夜，渡过鸿沟的两万两千秦军将士，最终能够逃过鸿沟的，竟然只剩下了区区八千来人，李由心爱的两员战将施喜和管孔双双阵亡，三川郡秦军将士的尸骸堵塞河道，险些让鸿沟的河水都无法流动，也彻底把魏惠王和魏国百姓辛苦开凿的鸿沟河面染成了粉红色……
这还没完，次日一早，昨夜没有参战的少帅军冯仲所部，又迅速渡过谷水和睢水进兵鸿沟西岸，准备再次向李由军发起来大规模进攻，元气大伤的李由不敢与战，还没等冯仲所部越过鸿沟，就马上放弃营地，带着剩下的军队急匆匆撤往大梁，冯仲抓住战机，扔下辎重紧追不舍，又在大梁城下再次击败李由，彻底粉碎了李由军缠住少帅军主力的可能。
当天晚上，还是在收到了冯仲再次告捷的消息后，项康才定下心来，盘算如何北上增援魏咎，借助魏齐两国的力量继续替自己缠住章邯的主力，然而还没等项康和陈平商量出什么稳妥的救援计划，一个派去北线探听消息的少帅军细作就急匆匆回到了陈留，给项康带来了一个惊人消息——同样是在少帅军大破李由的昨天晚上，章邯居然也一举击败了魏齐联军，还同样是把兵力多达十余万的魏齐联军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消息准确吗？”项康脸色有些苍白的向报信细作问道：“魏齐联军惨败，是你亲眼所见？还是道听途说？”
“回禀少帅，是小人亲眼所见！”细作擦着汗水说道：“小人才刚确认魏齐联军惨败，就马上回来报信了，但是小人没有马，又不敢走大路，所以耽搁到现在才送来消息。”
项康无奈的垂下头叹息，先是让那个很尽职责的细作下去休息领赏，又派人连夜去给冯仲传令，让冯仲赶紧带着军队撤回陈留与主力会合，然后才转向陈平说道：“陈平先生，看来这次我要对不起你了，魏齐联军既然已经惨败，我不但再不敢北上去救临济，还得赶紧退兵了，不然的话，我的军队肯定是下一个魏齐联军。”
陈平的表情比项康更沮丧，半晌才拱手说道：“少帅，你已经尽力了，小使不敢苛求，更不敢逼着你的军队北上去白白送死，你尽快考虑如何退兵吧，小使没有资格责怪你。毕竟，以你现在的实力，去和章邯匹夫的主力决战，是和拿鸡蛋碰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第一百三十七章 能人辈出
和历史上的临济大战情况差不多，章邯也是用连夜突袭这一招击败了魏齐联军的主力，一举奠定了临济战场的胜局。
说出来都有些让人难以置信，面对章邯亲自率领的秦军主力，自起兵以来从没打过一场败仗的项康都是战战兢兢，没有把握甚至都不敢过于靠近章邯，可是亲自率领齐军主力来救临济的齐王田儋，竟然还有一些轻敌，多少有些看不起章邯。
不过田儋也有点骄狂的本钱，因为田儋也确实很会打仗，此前还是张楚臣子的魏相周福北上攻掠齐地时，齐地秦军在他面前基本上都是不堪一击，被周福迅速拿下了多座齐地城池，可是田儋用计斩杀了狄县县令之后，竟然用仓促集结的一县之兵就把周福的主力打得满地找牙，不得不退回魏地。其后田儋又以秋风横扫落叶之势，迅速拿下了三十多座齐地城池，期间同样是百战百胜，所向披靡，战绩之辉煌，丝毫不亚于项康这个穿越者，所以田儋当然是想不志得意满都不行了。
其次是田儋也有实力和章邯叫板，除了带来了数量超过八万的齐国主力军队外，又有魏相周福从东线七拼八凑而来的六万多魏国军队相助，光以纸面实力而言，足以和章邯正面交战。另外屯兵陈留的少帅军主力也是田儋的底气之一，所以逼近了临济战场之后，田儋甚至还主动向秦军发起了进攻。
田儋的轻敌冒失也正中了章邯的下怀，章邯用兵和秦国名将白起十分相似，就是喜欢在强敌面前示敌以弱，避其锋芒麻痹敌人，然后再突下杀手，攻敌不备。所以面对齐军的主动进攻，章邯便力排众议，故意让平丘一带的秦军诈败后退，让魏齐联军突破秦军的阻击阵地，直接杀奔到了临济城下。
魏齐联军此行目的就是解救临济，成功与临济守军会师之后，魏齐联军当然以为胜算在握，心理上开始出现松懈，那怕周福帐下一个叫做周叔的部将已经看出章邯是在故意诈败麻痹己军，田儋和军事才能更加不如田儋的周福也不以为然，还对周叔的警告嗤之以鼻孔，根本就没当做一会事。
结果这么一来，章邯当然也就有出其不意的机会了，就在少帅军大破李由军的同一个晚上，借着夜色掩护，章邯突然出动自己帐下的陇西精锐，衔枚而进，突然偷袭立营在临济城下的齐军营地，齐军猝不及防，被秦军直接杀入营中，顿时一片大乱，秦军主力再乘机出击，乘乱大败齐军。而周福却再一次拒绝了周叔让魏军坚守营地的建议，冒险在夜间出兵增援田儋，结果不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相反还被齐军败兵冲得大乱，秦军乘胜进击，顺势又攻破了魏军营地，还在乱军之中先后斩杀田儋和周福，仅用一夜时间，就直接把魏齐联军打得土崩瓦解，不复存在。
惨败过后，田儋的堂弟田荣带着一部分齐军败兵直接逃往了东阿，魏军则零落星散，只有很少一部分逃进临济城里，余下的不是被迫投降，就是狼狈逃往其他地方，章邯也不急着追杀，马上又重新合围临济城，一边遣使联络魏咎，以屠城为威胁逼迫魏咎开城投降，一边迅速增兵南线，准备收拾项康这个跳梁小丑。
魏齐联军的迅速溃败也彻底打乱了项康的如意算盘，原本看在陈平的面子上，项康还打算尽力帮魏咎一把，和魏齐军队联手拖住章邯，等项梁带着援军过来帮忙，然后再盘算能否提前击败章邯。可是魏齐联军却突然惨败，临济城里的守军又兵单力薄，起不了任何作用，项康就是通天彻地之能也不敢再和章邯正面硬来了。所以项康也没有办法，只能是抢在章邯主力南下，赶紧召回去追杀李由败兵的少帅军冯仲所部，准备迅速向东撤退，避开秦军主力的锋芒。
轻装追击的冯仲行动很快，项康收到友军覆灭消息的第二天下午，冯仲就带着所部军队迅速撤回到了陈留城下，同时项康也已经让人把陈留城里的粮草辎重装船装车，迅速向下游转移。结果让项康颇为意外的是，这个时候，辅佐周福统兵的魏咎之弟魏豹，竟然也带着两千多残兵败将南逃到了陈留，向少帅军请求援助。
时间宝贵，项康也来不及先后接见几乎同时到来的冯仲和魏豹，直接把他们全都请进了中军大帐议事，然后也还好，让项康松了口气的是，还算冷静的魏豹并没有强求自己出兵北上救援临济，还主动表示理解项康的撤退决定——因为少帅军的实力确实和秦军主力悬殊过大。而冯仲也十分赞同项康的撤退决定，觉得大丈夫能屈能伸，该跑的时候就必须得跑，留下了青山，将来才有柴烧。
但是在究竟应该撤退到什么地方这个问题上，一向听话的冯仲难得和项康有了分歧，原本项康是打算退守到芒砀一线，凭借芒砀山区的复杂地形与秦军主力对峙，等待项梁的主力赶来增援。可是冯仲却觉得就这么直接放弃好不容易拿下来的砀郡腹地，未免太过可惜，极力主张撤退到砀郡郡治睢阳即可，在睢阳一线与秦军对峙待援。
“少帅，睢阳是末将拿下来的，那里的情况末将比较熟悉。”冯仲很是振振有辞的说道：“末将必须承认，倘若当时如果不是我们的主力抢先歼灭了暴秦军队的砀郡主力，末将决计很难拿下睢阳，因为睢阳的城池十分坚固，正面攻打极难得手，足以长期坚守。如此坚城，倘若直接放弃，不但过于可惜，还有可能被暴秦军队用为立足之地，时刻威胁我军西线，就算我军在芒砀一线成功击退了暴秦主力，我军的西线也将难有宁日。”
冯仲的话当然也有一定的道理，可是考虑到睢阳一带过于开阔的地形，还有与彭城大后方过于遥远的距离，项康还是有些担心，迟迟不肯采纳冯仲的决定。可就在这个时候，陪同魏豹前来拜见的项康一个魏军将领也突然开口，向项康拱手说道：“少帅，末将是外臣，本不该冒昧插言，但这件事关系太大，末将还是要斗胆说几句，冯仲将军的所言极是，我军是应该退守到睢阳即可，万不能直接退回芒砀一线，拱手让出战场主动。”
“周叔，这里是项少帅的中军大帐，有你说话的份么？”魏豹不悦的呵斥道。
还好，项康是个很能博采众议的人，也没计较魏豹的部将随便插口，还向那被魏豹叫做周叔的魏军将领问道：“将军，你说我军退守芒砀一线，会拱手让出战场主动，这是什么意思？”
“回禀少帅，因为睢阳一带地势开阔，极其有利于我军穿插迂回，攻打暴秦军队的薄弱之处。”周叔拱手说道：“末将仔细钻研过章邯匹夫的用兵之法，发现这个匹夫用兵喜欢重前权而轻后备，喜欢把优势兵力集中在一个战场上掌握主动，对后方粮道的保护却明显不足。所以他在陈郡之时，才给了吕臣和英布二位将军两次光复陈县的机会，其后又让少帅你有了奔袭阳武切断他粮道的机会。所以末将可以断定，为了歼灭少帅你的主力，为他的偏师报仇，章邯匹夫必然会再次集中兵力攻打睢阳，不会留下太多的军队守卫后方，保护他的粮道。”
“如此一来，我军的机会就出来了。”周叔又接着说道：“睢阳虽是砀郡郡治，可是距离其他城池都比较遥远，距离最近的蒙县还位于北面，远离章邯匹夫的粮道，十分有利于军队穿插奔袭，迂回奇袭。少帅你在睢阳与章邯匹夫正面对峙时，只需分出部分偏师，便可机动而战，直接威胁章邯匹夫的运粮道路，让章邯匹夫首尾难顾，疲于奔命，再待他师老兵疲之时，少帅你必然可以获得胜机！”
“但直接退守到芒砀一线，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周叔继续指出道：“芒砀一带城池众多，互相距离很近，可以让章邯匹夫很容易就能找到比较安全的屯粮之地，再往前线运粮也十分方便，少帅你奔袭劫粮，也肯定难度极大，很难逼迫章邯分兵去保护粮道。而且芒砀一带末将也去过，那里是有十几个山头不假，可是山势不高，只适合数量较少的军队穿插迂回，突出奇兵，也很难收到出奇制胜的效果，另外少帅你分兵守芒砀二城，也容易给章邯匹夫把你各个击破的机会，远不及集中兵力于睢阳一城有利。”
周叔滔滔不绝发表自己见解的时候，项康倒是在凝神倾听，可是站在冯仲身后的韩姓亲兵却是心中惊骇，上下仔细打量周叔，还忍不住在心里说道：“想不到在魏国军队的乌合之众里，竟然还有这样的能人，竟然能和我的见解一般无二？如果这人不止精通战略，还对战术也十分精通的话，只怕此人的用兵之能，不会在我之下。”
周叔终于说完了以后，项康逐渐盘算了许久，这才逐渐发现周叔的话确实很有道理，芒砀一带的地形相对比较复杂，是比较适合自己偷鸡摸狗，坑蒙拐骗，可是那一带仅有的十几个小山包，却又注定了很难掩护自己大规模的调动军队，突然发起偷袭。同时守芒就得守砀，分兵守城，稍微搞得不好，自己就有可能被章邯各个击破，到时候就是想后悔都来不及。
又仔细琢磨了许久，考虑到睢阳紧掐在章邯进兵自己淮泗后方的水陆粮道上，项康下定决心，点了点头，说道：“周叔将军言之有理，冯大兄也说得对，我们是应该不能直接撤退到芒砀一线。就这么定了，撤回睢阳，在那里抵挡暴秦军队主力东进，等待我们的援军增援！”
说完了，项康还又十分欣赏的看了周叔一眼，心中暗道：“如果接下来的战事证明了他的见解正确，这个人一定要挖过来，让他为我所用。”
拿定了退守睢阳的主意，项康又迅速布置撤退计划，安排接连作战后过于疲惫的冯仲所部先行撤退，提前赶回睢阳组织百姓加固城防，抢修类似于彭城战场的坚固营地，以便自己的军队长期驻扎。然后又安排项庄担起殿后任务，自己则率领中军主力携带英布、吕臣和魏豹三支仆从军为第二队，尽量携带沿途的粮草军需向睢阳转移。
除此之外，出于道义，项康又安排了几个细作连夜赶往临济去和魏咎联络，告诉魏咎自己的无奈撤军决定，建议魏咎尽快弃城突围，或是南下来与自己会合，或是别走他乡，等将来有机会再卷土重来。
项康有些低估了魏咎的人品，第二天一早，冯仲带着所部军队迅速撤往睢阳后，才到了当天下午，北线那边就传来消息，说是魏咎在获得了章邯放弃屠城的承诺后，已经打开了临济城门向章邯投降，然后魏咎还在城中自焚而死，十分高尚的以自己的一人之死，换得了临济全城军民的继续生存。
听到这个消息，魏咎的亲弟弟魏豹当然是放声大哭，昏厥在地，项康也在落泪的同时命令全军举丧，遥祭人品还算不错的魏咎，以此表达自己对魏咎的尊敬，还有收买魏地人心。然后项康再不敢有任何迟疑，第三天一早就赶紧带着主力放弃陈留向东撤退，生怕走得慢了被章邯的主力缠住。
这也是少帅军主力第一次在敌人的威胁下被迫长距离撤退，将士的士气当然不是很高，项康的脸色也多少有些阴沉，很难得的一整天都没有什么笑容，好在撤退的准备充足，倒有没有什么混乱，即便是携带着大量的军需辎重，还有三支素质参差严重的仆从军，少帅军主力还是在当天下午时就撤到了雍丘城下，也暂时还没有被秦军追兵追上。
雍丘城里所有的库存粮草军需是早就装上了车的，项康才刚抵达雍丘城下，粮队就马上出城与项康会合。见时间才只是申时，项康也没犹豫，赶紧让军队继续西进，抓紧时间赶快远离章邯主力。可是这时候，项扬却又急匆匆的来到了项康的面前，拱手说道：“阿哥，有一个叫历易积的年老儒生想要拜见你，还说有很重要的事想要当面向你陈奏。”
“历易积？”被这个有些拗口的名字弄得一楞，本想不见，可是听项扬说来人年老，又是个儒生，项康还是改了主意，一边让军队继续前进，一边勒马路边，让项扬去领那个历易积来见自己。
不一刻，一个戴着儒生方帽的老头便被领到了项康的面前，项康随意打量了一下，见他大约六十来岁的年纪，虽然骨瘦如柴，身高却比寻常的成年人高出许多，同时神情还十分狂傲，见了自己也不倾身下拜，随便拱了拱手就算礼节，一看就是和范老头是一路货色。好在项康也早就习惯了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不仅没有介意这个老头的无礼，还在马上拱手还礼，微笑说道：“老先生，辛苦了，听说你有事要见我，是什么重要大事？”
冷笑着上下打量了项康一番，那老头这才开口，很是傲慢的说道：“听说项少帅礼贤下士，为人谦逊有礼，老夫还以为是真的，现在亲眼所见，才知道是闻名不如见面，世人言过其实而已。”
“老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旁边的项扬大怒，项康则无可奈何的拦住了项扬，又低头仔细看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然后马上发现不对，忙甩鞭下马，站在地上向那老头拱手说道：“老先生教训得是，小子身为后辈，骑在马上与长者答话，确实有些太过无礼，小子改正，也向老先生请罪了。”
见项康这么尊重自己，那自称叫做历易积的狂傲老头这才点了点头，说道：“项少帅，你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可是因为暴秦军队即将到来，你又无法与战，只能是立即撤退？”
“老先生所言极是，正是如此。”项康点头，又说道：“想必厉老先生你也听说了，暴秦大军二十余万，已然攻破了魏都临济，逼死了魏王魏咎，小子兵马不过四万，实在是无法与敌，不得不被迫撤退，避其锋芒。”
“那少帅你就想扔下你的将士家眷不管了？”厉老头突然提高了一些声音，说道：“少帅你之前攻下雍丘时，贪图雍丘人口众多，派人到雍丘各乡各亭招募兵员，许多的雍丘子民为了助你灭秦，不惜在春耕农忙之时舍弃耕种，投奔加入你的军队。现在暴秦即将卷土重来，你又要裹挟着这些雍丘将士远离亲人，弃家西走，少帅你就不怕暴秦军队对他们的家人实施报复？或者以这些将士的家眷为质，逼迫他们背叛于你？更不怕你的雍丘新兵因为思家念亲，途中背你而去，动摇你的军心士气？”
项康默然，事实上少帅军的队伍里也因为士卒思念家人，时常出现逃兵，只不过项康一直对后方保护得很好，绝大部分的士卒家眷都在比较安全的少帅军后方，所以这个情况还不算严重，也没有造成太过严重的后果。而现在刚占领雍丘不久，又大量招募了兵员后就马上放弃，全然没去考虑本地新兵的感受，这个情况项康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所以项康还真没有考虑到过这个隐患。
又犹豫了片刻，项康这才向那厉老头拱手说道：“厉老先生指点得是，这点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本来我也有心让这些将士解甲归家，但是雍丘新兵已经被我招募入伍，如果就地解散的话，难免会打击和动摇到我的主力军心，实在是进退两难。厉老先生如有妙策教我，还请不吝指点。”
见项康如此谦逊，厉老头脸上终于露出点笑容，说道：“此事不难，少帅既然有这个心，那就马上把你在雍丘招募的新兵抽调出来，让他们单独编制成军，叫给你的亲信部将统率，替你留守雍丘，待暴秦军队追杀到雍丘时，你的部将再让雍丘新兵自行选择出路，愿走者西撤去追赶你，不愿走者就地遣散。如此一来，少帅你不是既可以消弭隐患，不致影响军心士气，又可以尽收雍丘民心，同时还可以获得一些死心塌地愿意追随于你的雍丘勇士了？”
项康恍然醒悟，忙向那厉老头拱手道谢，然后马上吩咐道：“传令全军，暂时停止行进，把我们在雍丘招募的新兵全部抽调出来，单独编制成军，让他们留守雍丘！”
亲兵答应，赶紧去替项康传达命令，那厉老头则满意点头，说道：“项少帅，别人老夫不敢保证，可老夫那个已经投入你军中的弟弟厉商，老夫可以保证他一定会再去追随于你。届时老夫可能也要随军而行，与你弟弟同去投奔，还望少帅你不吝收录，多少赏老夫我一碗饭吃。老夫别的本事没有，但能写会算，还特别擅长替人说和劝架，或许能给你帮上点忙。”
“擅长替别人说和劝架？就你这脾气，如果叫你和范老头碰上，你们不打起来有鬼叫？”项康心中嘀咕，可还是拱手说道：“既如此，那小子就在睢阳静侯厉老先生的大驾了。”
“睢阳？”厉老头的花白眉毛一扬，赶紧又说道：“如果少帅是决定退守睢阳的话，那么路过襄邑的时候，请千万不要忘了顺手夷平襄邑的城墙，这么做，或许对少帅你的将来也很大作用。”
“夷平襄邑的城墙？”项康彻底楞住，因为项康马上想起了一个重要问题，如果自己顺手夷平了襄邑城墙的话，那么从雍丘到睢阳两百余里，秦军的运粮队岂不是再没有任何可靠的立足之地？自军再想骚扰和切断秦军的粮道，岂不是多出了无数的空间和机会？
再接着，项康心里当然马上生出了一个念头，暗道：“这个厉老头，好象不简单啊？可是厉易积这个名字，我以前怎么好象没在书上看到过？”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共献奸计
早在刚刚得知五万偏师全军覆没的时候，大秦帝国的上将军章邯就已经红着眼睛当众立誓，发誓要把罪魁祸首项康逆贼抽筋剥皮，然后再五马分尸，挫骨扬灰！后来章平带伤逃回章邯面前时，章邯除了掌掴毒打弟弟外，也又一次把项康痛恨到了极点，当时项康如果就在章邯的面前，章邯绝对能把项康生吞活嚼了，还连清酱都不用蘸！
可章邯没想到的是，项康竟然还有胆量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李由！章邯的好友！大秦名相李斯的长子兼嫡子！李斯不但是章邯的上司，还是章邯在大秦朝廷里的政治靠山！在与章邯大军主力仅有七十余里的陈留战场，项康居然又用无耻诡计大败李由，打得李由几乎横剑自刎！不但打哭了李由，还打疼了李斯的老脸，更打得章邯颜面无存，彻底无法向李斯和大秦朝廷交代！
项康小丑一再跳梁到了这个地步，就算章邯的为人脾气还勉强过得去，也忍不住被项康气得是放声大吼，三尸神暴跳！才刚逼得魏咎投降自杀，章邯马上就让自己的副手董翳率领三万秦军南下追击，仅留下不到两万的军队打扫战场，处理俘虏，自领十八万主力尾随董翳而行，发誓要把狼狈东逃的少帅军主力斩尽杀绝，亲手把项康剁成肉酱，为秦军偏师和李由报仇雪恨！
一场超大规模的行军比赛也因此在砀郡大地上展开，首先东逃的少帅军冯仲所部跑得就象一群被饿狼追击的兔子，日夜兼程的直向睢阳而去；项康亲自率领的少帅军主力紧随其后，带着沿途搜刮而来的粮草军需和英布、吕臣、魏豹三支仆从军急匆匆西进，惊惶得就象一群被雄狮追杀的绵羊；项庄提心吊胆的走在反秦联军的最后位置，带着六千军队担起了殿后任务；董翳统率的三万秦军则是杀气腾腾，一路急行，凶悍得就象一群饿急了的猛虎；而最后行动的秦军主力则是如同一道洪流奔潮，前队已到陈留城下，后队却还没有渡过谷水，声势之浩大，直接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做为项康最信任的少帅军两员大将之一，项庄最大的缺点就是发挥有些不稳定，这次也是一样，向东越过雍丘五十里后，项庄首先被董翳追上，被迫回身作战，虽说实力悬殊巨大，项庄所部的败局早已注定，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秦军竟然只用了一次冲锋，就直接冲垮了项庄所部的步兵方阵，导致项庄被迫溃散而逃，蒙受了不小的损失不说，还逼得正在夷平城墙的项康只能是逼着英布和吕臣率军去回援项庄，又付出不小的代价，好不容易才帮项庄摆脱追击，收拢已经失散严重的军队。
也还好，项庄还算知道什么叫知耻而后勇，迅速重整旗鼓后，项庄又再次接住正在追杀英布和吕臣的秦军先锋，靠着辱骂激将，也靠着英布和吕臣的帮忙，总算是咬牙坚持到天色全黑才脱离战场继续东撤，董翳则害怕在黑夜之中行军过于危险，没敢连夜追杀，这才给了少帅军主力重新拉开与秦军追兵距离的机会。
其后的两天时间里，少帅军的后队又先后三次与秦军追兵交手，也每一次都是失败告终，被士气如虹的秦军追兵杀得尸横遍野，损失惨重，不过也还好，项庄和早就习惯了被秦军追杀的英布、吕臣咬牙做到了溃而不散，每次被打垮都顽强的浴火重生，带着越打越少的军队继续与秦军追兵周旋，总算是成功掩护了少帅军主力和粮草辎重安全撤回睢阳城下，同时沿途失散的少帅军将士也大都选择了逃回睢阳归队，所以项庄所部的损失还在勉强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并没有让项庄所部彻底失去战斗力。
还是在确认了少帅军主力进驻睢阳城外的营垒之后，一路追杀不止的董翳才命令秦军停下脚步，在睢阳以西十里外建立营地，等待章邯主力赶来会合。结果消息才刚被斥候送到少帅军营地没过多久，冯仲就急匆匆的找到项康，向项康建议道：“少帅，暴秦军队一路追杀而来，军队肯定十分疲惫，又在距离我军只有十里的地方建立营地，显然是心中已有轻敌念头。末将建议，我军应该抓住这个机会，突出奇兵，连夜偷袭暴秦军队的营地，打一个胜仗鼓舞士气，给我们牺牲的后军将士报仇，也打击一下暴秦军队的嚣张气焰，这样才有利于我们接下来和暴秦主力的决战。”
“主意倒是不错。”项康说道：“但是暴秦军队那边恐怕也会料到这一点，我们想靠偷袭得手，恐怕很难。”
“没关系，末将有一计，管保让我军可以偷袭得手。末将建议……。”
还没等冯仲把话说完，中军帐外突然又有亲兵入报，说是魏豹的部将周叔孤身一人前来，请求拜见项康，对周叔印象不错的项康当即下令接见。可是让项康和冯仲都十分傻眼的是，周叔进帐之后，刚行完礼就向项康说道：“少帅，末将听到消息，说是暴秦军队在睢阳以西的十里处下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应该抓住战机，乘着暴秦军队远来疲惫的机会，连夜出兵偷袭暴秦营地，必然可以获得大胜！”
“周将军，怎么你也来劝我出兵偷袭暴秦军队的营地？”项康愕然问道。
“还有人也劝少帅你这么做？”周叔也是一楞，然后看了一眼惟一在项康面前的冯仲，周叔顿时醒悟，忙向冯仲行礼说道：“冯将军，看来这次我们又想到一起了，是不是你也建议少帅连夜出兵偷袭暴秦营地？”
“是倒是没错。”冯仲说道：“可是暴秦军队恐怕也会料到这点，周将军你打算如何解决？”
“冯将军英明，暴秦军队是有可能会料到这一点。”周叔点头，又说道：“不过此事不难解决，末将料定，暴秦军队远来疲惫，即便有所提防，也必然不会安排什么伏兵，布置陷阱让我军去钻，只会让军队严加戒备，遇到偷袭就以乱箭退敌，不给我军冲进他营地的机会。”
“既如此，末将认为，我军不妨安排两支劫营军队，第一队在二更动手，佯装去偷袭劫营，被暴秦军队发现后也不急着撤退，只是与暴秦军队呐喊周旋，待三更左右再收兵回营。而暴秦军队见我军退走，必然认为可以高枕无忧，进而放松戒备，同时士卒体力严重下降，也定然会迅速入睡。而我军的第二队人马在四更时再突然动手，肯定可以把暴秦军队杀一个措手不及，获得大胜！”
周叔还没把话说完，冯仲就已经把自己的三角眼瞪成了铜铃状，还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韩姓亲兵，见他同样已经是满脸惊骇。凝神倾听的项康也没有发现冯仲的这个小动作，只是激动的一拍案几，惊喜说道：“妙计啊！如果我是董翳，我也绝对想不到偷袭之后竟然还有偷袭！此计可行！绝对可行！”
惊喜说完，项康还又忍不住问道：“周将军，你这么擅长用兵，怎么在临济的时候，就没给你们魏国的军队帮上忙，帮你们魏国军队又寻思几条破敌妙计？”
“回禀少帅，末将在临济的时候，不是没有进言献计，是周丞相（周福）他不听。”周叔颇有些委屈的说道：“一条都不听，还骂末将纸上谈兵，拿沙场征战做儿戏。”
“有眼无珠！暴殄天物！”项康骂了两个带有贬义的成语，然后又转向冯仲问道：“冯大兄你刚才说你也有一计，管保可以让我们偷袭得手，是什么妙计？”
冯仲的表情有些尴尬，半晌才说道：“少帅，我的计策，和周将军的办法一模一样，连先后两队劫营军队的出击时间都是一样。”
轮到周叔惊讶去看冯仲了，冯仲苦笑，说道：“周将军，看来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居然什么都能想到一起。”
周叔笑笑，又微微垂首，暗道：“难怪是项少帅最信任的外姓将领，果然厉害。”
“惟有此人能够与我匹敌。”这是冯仲身后韩姓亲兵的心理话。
……
秦军先锋抵达睢阳战场时天色已经不早，才刚挖了一条护营壕沟，修建起一道木质栅栏，还没等筑起土垒和羊马墙，天色就已经全黑。为了不至于累垮军队，董翳当然不敢让已经疲态尽露的秦军将士继续连夜施工，只能是让军队赶紧吃饭休息。
同时也和项康等人预料的差不多，因为营防工事还没来得及完善，还有距离少帅军营地只有十里路程，董翳果然安排了军队轮流值守营地，小心提防体力相对消耗较少的少帅军主力连夜偷袭，而且董翳还向率军轮流守营的秦军将领叮嘱道：“千万小心，绝对不能有半点的松懈，项康那个逆贼奸诈无匹，很可能会利用我们远来疲惫的机会，连夜出兵偷袭！遇到这样的情况，绝对不能冒险出战，只管用乱箭退敌，不给贼兵摸到我们营地栅栏的机会！要防着项康逆贼偷袭是假，诱敌是真！”
也因为董翳的这道命令，在全军上下都十分疲惫的情况下，受命率军值勤的秦军将领也卖足了力气督促军队小心戒备，还没到二更，就有十好几个在站岗时睡觉的哨兵挨了皮鞭，抱着武器蹲坐在营中空地上打盹的秦军士卒，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挨了毒打训斥，辛苦之极。
不过秦军将士当然不是白白辛苦，二更的时候，一群鬼鬼祟祟的人影就借着夜色掩护，偷偷摸摸的潜行到了秦军营地的门前，妄图悄悄打开营地大门，幸得严密戒备的秦军将士及时发现，立即敲响铜锣报警，枕戈以旦的秦军将士也马上冲到自己的岗位上，二话不说就对着那群妄图偷营的卑鄙敌人一通乱箭，逼得他们狼狈逃窜。
“咚咚咚咚咚！”
偷袭失败的少帅军恼羞成怒，竟然改偷袭为强攻，猛烈敲打战鼓，呐喊着正面冲击秦军营地，秦军将士这边沉着迎战，迅速张弩上弦，看到敌人逼近就马上乱箭招呼，把正面杀来的少帅军将士射得根本不敢靠近栅栏，同时董翳也匆匆起身披挂，冲进中军大帐组织军队备战，提防栅栏防线真被少帅军突破。
来袭的少帅军十分顽强，几次冲锋没能得手后，竟然又改变方向，迂回去冲秦军的大营北门，准备充足的秦军将士据营死战，不断以弓弩乱射袭营之地，不但牢牢守住了栅栏防线，还把卑鄙偷袭的敌人射得死伤不小。最后足足激战了将近一个时辰，始终找不到任何机会的少帅军才恨恨退兵，带着受伤同伴悻悻撤回睢阳。
成功杀退了敌人之后，精神正处于亢备状态的秦军将士倒是马上欢呼一片，可是随着时间的继续推移，度过了兴奋期的秦军上下却没有一个不是感觉全身酸痛，呵欠连天的只想睡觉，再当仔细确认了少帅军真的撤走后，董翳下令让秦军将士各回原位休息时，无数的秦军将士才刚回到自己蹲守的位置，马上就横七竖八的躺倒了一片，疲惫的鼾声此起彼伏，随处可闻。
同样疲惫不堪的董翳这次没再要求秦军众将继续严密戒备，直接就回到了自己的寝帐休息，秦军各级将领也没有继续督促士卒时刻保持清醒，各自找到了一个可以避风的地方，马上就倚坐在昏昏睡去，那些营帐里没有参战的秦军将士也是一样，在被惊扰了近一个时辰后，迅速就在相对比较温暖的帐篷里进入了梦乡，将曾经高度戒备的秦军大营，彻底变成了一处睡梦之地。
一个时辰的时间其实不短，可是对于疲惫酣睡的秦军将士来说，却不过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结果也就在秦军上下几乎全部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又一群鬼鬼祟祟的人影，便又一次悄悄的摸到了秦军大营的门前。
哨塔上秦军哨兵早就坐在哨塔里沉睡不醒，守卫营门的秦军将士也是东倒西歪，呼噜声音一个比一个更大，甚至就连那群黑影摸到了大营门前，悄悄取下了门闩，这些秦军将士都依然还在声音疲惫的说着梦话。
更多的黑影悄悄的摸进了已经大开的秦军营门，守门的秦军士兵早已在睡梦中被人悄悄杀死，仅发出一声闷哼就不再动弹，最后，还是在大量的黑影已经潜行进入了秦军营内的时候，一个被尿憋醒的秦军士卒才无比恐惧的发现这一情况，张口大喊，“敌袭！贼军已经杀进来了！”
“被发现了！杀——！”
巨大的喊杀声突然响起，郑布率领的少帅军突击队蜂拥上前，见人就杀，见帐就掀，被喊杀声惊醒的秦军将士则是措手不及，很多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就已经被突然倒塌的军帐压住，继而被疯狂刺来的长矛战戟捅死戳死，仓促起身出帐的很多秦军将士也是根本来不及看清楚外面的情形，就被突然砍来的钢刀劈翻，惨叫着摔倒阵亡。军帐不断被掀翻，篝火也不断被掀起，洒落得到处都是，并且迅速引燃了许多军帐。
见郑布的前军得手，尾随在后的冯仲马上让自己的军队点起火把，呐喊着冲锋上前，尾随着郑布冲进秦军营内杀人放火，结果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董翳才破口大骂着冲进自己的中军营地，组织兵马应对少帅军的袭营之军。可惜董翳这么做已经太晚太晚了，先后杀入秦军营地的少帅军将士不但已经把秦军营地搅得天翻地覆，还直接冲破了秦军的中军防线，并且直接向着董翳的中军大帐杀来，仓促起身迎战的秦军将士则是彻底一片大乱，兵找不着将，将找不着兵，慌乱奔走自相践踏，又那里来的时间从容集结，列队而战？
依然还是郑布所部立功，成功杀进了秦军中军营地后，身先士卒的郑布红着眼睛只是直接冲向董翳的中军大帐，董翳的亲兵虽然也有奋力抵抗，可是慌乱中手忙脚乱，又那里抵挡得住如狼似虎的少帅军突击队？郑布所部只用了一个冲锋，就纵火点燃了董翳的中军大帐，并且成功砍倒了董翳的帅旗，从根本上彻底摧毁了秦军的士气和指挥系统，董翳也不敢怠慢，只能是赶紧带着亲兵撤往后营去寻求保护，少帅军将士乘机在秦军中军营地里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地，期间还顺手点燃了中军大帐背后的秦军粮帐。
整体战斗力其实不强的冯仲所部也表现得十分神勇，看准秦军北营的起火不多，便直接杀进了秦军北营，粉碎了这一带秦军的集结希望，一边杀人一边疯狂纵火，然后又直接冲向了位于西面的秦军后营，还点燃了秦军马厩，致使秦军战马受惊后四处奔走，踩死踏伤许多秦军士卒，也让本就乱成一团的秦军营地更是混乱。
也多亏了董翳此前考虑得比较周详，为了让核心骨干陇西精锐可以安心休息，把陇西精锐安排在了最为安全的后营休息，身经百战的秦军陇西精锐这才得以仓促集结，保护住了逃来求救董翳，也力战敌住了妄图冲进后营杀人放火的少帅军将士，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没让秦军彻底崩溃。
不过也已经足够了，再是如何打不过秦军的陇西精锐，抢占先机的少帅军将士在对付基本上由骊山刑徒组成的普通秦军时，却照样是的得心应手，杀人放火如同砍瓜切菜，直把普通秦军杀得是鬼哭狼嚎，尸横累累，也把无数的秦军将士逼得弃营而逃，不敢再留在营中等死，同时把能够点燃的营帐车辆几乎全部点燃，把大部分的秦军营地化为一片火海。
激战到了天色微明时，项康又派遣晁直和项冠率领少帅军主力的步骑大队赶来增援，见情况不妙，董翳也只好赶紧带着陇西精锐和能够控制的军队弃营撤退，还一口气直接逃出了四十余里才收住脚步，少帅军大获全胜，连偷袭带追杀斩首接近万人，俘虏超过三千，连本带利的讨回了董翳所部之前追杀少帅军欠下的血债。
喜讯传回睢阳城下，项康在大喜之余，也更加坚定了自己之前做出的一个决定，暗道：“不管用什么代价，都一定要把周叔挖过来！这小子绝对是一个被历史埋没的名将，我绝对不能错过！”

第一百三十九章 以刀欺人
“项康鼠辈，安敢如此？我誓灭之！”
收到秦军前锋董翳所部又被项康用无耻诡计大败的消息，正在带着秦军主力从容西进的章邯气得把手里的马鞭给直接扳成了两截，余怒未消，又再一次吼出誓灭项康的咆哮。在场的秦军将领也纷纷怒吼，咆哮着对项康喊打喊杀，也对小丑一再跳梁的项康痛恨到了极点，恨不得把项康食肉寝皮，碎尸万段！
惟有和老项家颇有渊源的司马欣比较冷静，仔细阅看了董翳派人送来的加急军报后，司马欣马上就向章邯说道：“上将军，我们必须得马上加快速度，董翳在军报上说，他被迫放弃营地的时候，没能来得及带走粮食，说明这个时候董翳将军的军队肯定已经断粮了，我们如果不赶紧过去增援他，他的军队无粮，恐怕还要再吃大亏。”
仔细一想发现也是，章邯不敢迟疑，忙吩咐道：“给前队的始成传令，叫他加快速度前进去接应董翳将军。再有，如果追上从雍丘西逃那支贼军，不必客气，尽量给我全部斩杀，让砀郡的黔首黎庶看一看，追随项康逆贼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章邯提到的雍丘军队，实际上就是项康采纳雍丘儒生‘厉易积’建议，用雍丘新兵临时组建的雍丘守军，美其名曰是让这支军队留守城池，阻拦迟滞秦军的东进脚步，其实是故意给这些雍丘新兵一个逃命回家的机会，避免这些刚投军就要被迫离家东逃的雍丘新兵生出变故，影响到少帅军的军心士气。
可项康事前绝对没有想到的是，因为不愿再被秦廷的暴政荼毒，还有因为‘厉易积’之弟‘厉商’和一些仇恨秦廷的雍丘将士鼓动，当章邯的主力逼近雍丘时，三千多雍丘新兵竟然有超过一半选择继续追随少帅军，在项康安排的雍丘守将率领下，毅然东逃来与少帅军主力回合，只有一小半的人选择就地解散，逃回家中与亲人团聚。章邯得知这一情况后也愤怒不已，所以在派遣前军去接应已经断粮的董翳时，又顺便颁布了对少帅军雍丘新兵的必杀令。
命令送到秦军前队，统领秦军前队的章邯爱将始成不敢怠慢，立即催动军队全速前进，没用多少时间就顺利越过了城墙已经被彻底夷平的襄邑城，并在半天之后，追上了正在仓皇西逃的少帅军雍丘新兵，立即下达了斩尽杀绝的命令。
装备低劣，接受的训练时间又短，势单力薄的雍丘新兵当然不敢拿鸡蛋碰石头，才刚到秦军追近，马上就撒腿狂奔，亡命东逃，秦军紧追不舍，并且靠着长时间的严格训练，逐渐拉近了与雍丘新兵之间的距离，嚎叫着就要挥动屠刀，疯狂屠杀这些胆敢坚定追随项康的雍丘新兵。
还好，就在雍丘新兵们觉得自己已经在劫难逃的时候，前方突然发生变故，一大群拖戈拽旗的秦军败兵突然从东面狼狈逃来，后面还有一支少帅军的骑兵在奋力追杀，雍丘新兵士气大振，赶紧高举着少帅军旗帜狂奔向东求援，还在与秦军败兵迎头相撞时，顺手斩杀了不少已经饿得面如菜色的秦军败兵，秦军败兵则无心于战，跌跌撞撞的只是扑向友军请求援助，还有许多人激动得哭出了声音，拼命大喊道：“有吃的没有？我要饿死了！我快饿死了！吃的！吃的！”
接下来的事情比较简单，发现秦军援军已到，统领少帅军骑兵的项冠接应到了雍丘新兵后，马上掩护着雍丘新兵掉头就走，始成所部虽然也有分兵追赶，可是长途奔袭后体力下降，无法杀溃少帅军骑兵，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雍丘新兵胜利逃亡，在少帅军骑兵的掩护下逃出生天。
消息传到睢阳，出于感动，还有为了收买人心，项康果断亲自出营五里迎接雍丘新兵的到来，结果让项康更加感动的是，年过六旬的雍丘老头‘厉易积’竟然也兑现了诺言，乘坐着一辆马车和雍丘新兵一起前来投奔自己，项康也不迟疑，马上就把厉老头封为谏议大夫，让他帮着周曾署理军中事务，又把厉老头的弟弟‘厉商’封为都尉，双双予以重用。
厉老头还是一样的洒脱，受封后也不拜谢，只是直接说道：“少帅，老夫的官职可以不急，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如何抵御暴秦军队的主力，老夫愚见，这一战我们必须要以坚守为上，深沟高垒与暴秦军队正面对峙，拖到他的随军粮草耗尽，被迫从后方运粮供给前线，然后我军才有机会在他的粮道上做文章，获取胜机。”
“厉老先生所言极是。”项康点头，坦然说道：“事实上晚辈也是如此谋划，先生一会随我到了营地，就知道晚辈这一次花了多少力气准备长期坚守了。”
项康不是在吹嘘，为了抵御章邯的主力大军，少帅军这一次确实是花了大力气建立营防，护营壕沟虽然仅挖了两道，可每一道都是宽达两丈，深超一丈，又引入了睢水灌满，让秦军更加难以逾越，又筑起营墙和羊马墙，哨楼、角楼和鹿角拒马等防御工事一应具全，坚固程度绝对不在彭城营地之下，再加上少帅军这一次的可用兵力远比彭城大战时为多，所以项康相信，自己这一次一定能够继续挡住秦军进攻，坚持到项梁的救兵到来。
不过项康的信心很快就出现了一点动摇，两天后，当章邯亲自率领着秦军主力逼近睢阳城下时，第一次与秦军主力对垒的项康才心惊胆战的发现，自己还是严重低估了章邯大军的实力，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将近二十万军队的恐怖规模。
站在营中高地向西眺望，秦军的旗帜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旗帜下的秦军队列层层叠叠，就好象海浪一样的起伏不休，矛戟如林，士卒似海，就好象一道巨大的黑色潮水，不紧不慢的向睢阳城下流淌，渐成淹没之势。
见此情景，站在项康身边的少帅军文武几乎都没有言语，全都眉头紧皱，开始担心自军能否抵挡得住章邯的恐怖大军，甚至还担心就算项梁的救兵到来，恐怕也扭转不了战局——毕竟，秦军不但拥有绝对的兵力优势，还拥有精锐优势——项康麾下不管那一支军队，可是都没办法和章邯麾下的陇西精锐正面抗衡。
还是过了许久后，项康才向身旁众将咨询他们对秦军主力的看法，信心普遍不足的少帅军众将闭口不言，项康也没介意，只是转向站在魏豹身边的周叔，直接向他问道：“周将军，你怎么看？”
“少帅放心，暴秦军队的实力是很强大，但我们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周叔答道：“眼下最重要的，应该是设法鼓舞起我们的军队士气，消除我军将士的恐惧念头，然后才能坚守营地，坚持到转机到来。”
项康点了点头，稍一盘算后，项康吩咐道：“派人去和章邯联络，约他和我一起各自派遣三十名勇士，不穿铠甲，只携刀剑，到两军阵前做生死之搏，一赌胜负。同时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让我们的将士都知道，顺便挑选三十名勇士准备出战。”
“少帅想靠勇士决斗取胜，以此鼓舞士气？”周曾问道：“如果章邯看穿你的打算，拒绝接受怎么办？”
“那我们的士气不就直接鼓舞起来了？”项康冷笑，说道：“我军主动搦战，章邯匹夫却不敢接受，我们的士卒听到了这个消息，会怎么看暴秦军队？会不会觉得暴秦军队虚有其表，实际上不堪一击？”
周曾会意，赶紧安排人手去与秦军约战，同时已经被封为护军都尉的项扬也立即派人赶往少帅军营地各处，当众公布项康这一决定，顺便鼓励够胆量的少帅军将士挺身而出，去阵前为全军做生死之搏。
不一刻，少帅军的使者将消息送抵秦军军中，章邯闻讯之后冷笑，说道：“好个奸贼，知道本将军的军威惊人，怕他的贼军士卒胆寒，竟然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来鼓舞士气。”
“上将军，不能上当。”司马欣说道：“各派三十人到阵前相搏，胜负谁也无法预料，倘若我军不幸失利，必然会挫伤我们的锐气，于战不利。”
“不能拒绝。”章邯摇头，冷笑说道：“我敢料定，项康逆贼必然已将这个消息对全军公布，我军倘若畏惧不战，贼军士气必然会大为振奋。这一战必须得打，不能退缩！还必须得取胜，彻底摧毁贼军的军心士气！”
言罢，章邯除了一口答应项康的搦战要求外，又立即派人到军中挑选勇士出战，并许以重赏鼓励秦军勇士舍命而战。然后自不用说，号称赳赳老秦的秦军阵中果然马上站出了成百上千的无畏勇士，自告奋勇去替章邯接下这场群架，让秦军将领可以尽情的择优挑选。
少帅军这边也一样，虽说富庶繁华的淮泗一带难产精兵，可是四万多人的庞大基数毕竟放在这里，所以使者带回章邯答应阵前决战的消息时，三十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少帅军勇士也同样被领到了项康的面前，而这三十名勇士之中，又赫然包括了钟离昧和龙且这两个绝世猛将。
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钟离昧和龙且，项康也没反对他们出战，只是对他们好言鼓励，许以重赏，旁边的项庄却是国字脸涨成了血红，突然上前一把拉出了一个体格比较瘦弱的少帅军勇士，大声说道：“你身板太弱，留下来，我替你去！”
“阿哥。”项冠、项扬和项它等在场的项家子弟都是紧张出声。
“不要废话！”项庄神情凶狠的说道：“这个时候，我们项家子弟不上阵，谁敢给我们卖命？”
“你升一级，留下，让我阿哥替你去。”项康指住被项康拉出那名勇士，不动声色的吩咐道。
不敢违抗军令，那自告奋勇的少帅军勇士只能是抱拳领命，乖乖退出队伍，然后另一边又有英布上前，同样拉出了一个体格比较单薄的勇士，大模大样的说道：“给你五十金，让我去。”
项康满意点头，说道：“就这么定了，你们去吧，先把铠甲脱了，说好了不穿铠甲，只带刀剑，我们不能言而无信。来人，把我交代的刀剑拿上来，让他们随意挑选。”
按照项康的吩咐，亲兵早就准备好的刀剑立即送上，结果才刚看到项康亲自安排的刀剑，在场的少帅军文武都是轰笑一片，斗志昂扬的项庄、英布和龙且等人却是无不傻眼，都说道：“少帅，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觉得欺负人，你们可以不用。”项康微笑答道：“但记住，这场仗只许胜，绝对不许败，输了的话，我们这场仗就真的没办法打了。”
……
这时候，三十名携带秦长剑的秦军勇士已然抢先出阵，在阵前耀武扬威，大声搦战，秦军将士有节奏的呐喊助威，章邯也亲自来到阵前观战，自信的微笑着等待欣赏自军勇士如何大展神威，尽数斩杀胆敢出战的少帅军跳梁小丑——章邯也的确有这个自信，因为光以体格而言，关中士卒确实要比淮泗士卒强健和高大一些。
没让章邯失望，呐喊声也在少帅军的营中响起，营门大开间，包括项庄、英布和钟离昧在内的三十名少帅军将士大步出营，义无返顾的迎向远处的秦军勇士。章邯再仔细一看时，顿时有些动怒，愤怒说道：“项康小儿，竟然如此言而无信，说好只带刀剑决战，怎么把长矛战戟带出来了？”
“上将军，好象不是矛戟，好象真的是刀。”司马欣眺望着提醒道：“是刀，真的是刀！”
章邯闻言一楞，赶紧再仔细眺望时，发现那些少帅军勇士带来的类似长矛战戟的武器，竟然真的是一些狭窄长刀，只是长度过长，是章邯生平未见，所以章邯还误以为是长矛战戟。再接着，章邯又满头雾水的说道：“这么长的刀有什么用？不怕在劈砍时折断么？”
没有人能够回答章邯的问题，仅有司马欣提醒道：“上将军，要不要暂时停战，派人过去交涉，让我军勇士携带戟矛作战？不然的话，我们的勇士铜剑过短，怕是会吃亏。”
“这个时候停战交涉，我们的士气就坠了。”章邯摇头，一咬牙说道：“继续打！我就不信了，贼军的古怪长刀，就真的能够战得过我们大秦横扫六国的青铜长剑！”
非死即生的残酷群殴就此展开，惊天动地的呐喊声和战鼓声中，共计六十人的秦军和少帅军勇士逐渐加速，双目紧盯对方，迅速变为冲锋之势，即将相与时突发一声整齐大喊，各自挥舞武器向对方身上全力招呼。
鲜血飞溅，项庄等人带出来的十几柄斩马刀首先建功，靠着长度的绝对优势，抢先把刀锋劈砍到秦军勇士的头上肩上，结果让章邯和秦军将士大吃一惊的是，看似狭长过份的斩马刀不仅没有折断，相反还象劈瓜劈柴一样，轻而易举就把好几个秦军勇士的脑袋直接开瓢，砍到了肩膀上的，也直接就把中刀的秦军勇士卸掉了一只胳膊！
“好！”营地里观战的少帅军将士疯狂呐喊叫好。
“哎呀！”在后方观战的秦军将士大声惋惜，士气顿时受挫。
观战的秦军将士还只是惋惜和心理受到影响，可是身处阵上的秦军将士却是在心惊胆裂，因为项康亲自设计的斩马刀实在是太锋利和太恐怖了，在秦军勇士没穿铠甲的情况下，斩马刀不管劈砍横扫，只要命中，最轻也只能让秦军将士重伤，重的话就是直接丧命，只不过转眼之间，就有超过十名秦军勇士横尸当场，全都是被少帅军极度无耻的斩马刀所杀。而少帅军勇士却只有两人阵亡，死的还全都是担心自己用不惯斩马刀，选择了普通刀剑而战的人。
伤亡数字迅速拉开之后，少帅军勇士彻底占据上风，吼叫着只是不要命的把武器往秦军勇士身上招呼，而秦军勇士统一装备的秦长剑虽对普通刀剑占据上风，可是碰到了斩马刀却是完全的被动挨打，脑袋不断被斩落，手脚不断被劈断，甚至就连秦军勇士手里的秦长剑，也在格挡时被劈断了好几把。——青铜性脆，最怕劈砍，钢铁锻造的斩马刀则弹性优良，即便是劈到硬物，通常也不会折断。
“狗贼！无耻！无耻！用这么长的刀，不要脸！不要脸！”
歇斯底里的大骂着，从没有碰上过这种武器的秦军勇士手忙脚乱，顾得了东顾不了西，被少帅军勇士的斩马刀象砍瓜切菜一样的肆意砍杀，营地里的少帅军将士欢呼更盛，大队的秦军将士却是声音低落，无不明白此战自军已经必败。
终于，招架不住少帅军勇士的疯狂砍杀，几个秦军勇士被迫夺路而逃，连滚带爬的逃回本阵寻求救援，少帅军将士的欢呼声因此响彻天地，章邯却是脸色铁青，喝道：“把这几个贪生怕死的鼠辈拿下！当阵斩首！”
将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秦军将士乱刀砍成碎片，已经杀得满身是血的项庄等人狂笑着大步回营了，在仅牺牲五名勇士的情况下，几乎全歼了秦军的出战之兵，少帅军将士欢呼不断，列队迎接自军勇士凯旋，还不约而同的整齐唱起了楚国军歌，士气振奋到了极点，恐惧心理更是彻底一扫而空。而秦军这边却是完全相反，欢声全无不说，许多的秦军士卒还开始窃窃私语，低声议论少帅军勇士手里的恐怖长刀，军心士气一起受到严重影响。
这时候，章邯的脸色当然比刚才更加难看，沉默了许久，才一字一句的说道：“立营，立即赶造攻坚器械，来日报仇！”

第一百四十章 反主为客
章邯的用兵和传说中一样谨慎，即便少帅军东撤时拆毁了襄邑城墙，早早就直接摆明了要在秦军粮道上做文章的态度，同时秦军的兵力也是少帅军和反秦联军的将近四倍，可章邯却依然牢记五攻十围的兵家正理，不肯冒险分兵四面合围少帅军和反秦联军的营地，选择了在睢阳正西立营，准备集中优势兵力，以正面强攻破敌。
睢阳大战也因此变得空前的激烈和惨烈，抵达睢阳战场的第三天，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严密准备后，章邯一口气出动了十二万军队，兵分两路发起进攻，还十分出人意料的以偏师攻打位于正面的少帅军营地，自领主力猛攻少帅军营地旁边的英布、吕臣和魏豹的反秦联军营地。
知道章邯是想剪除自己的羽翼，打击自己的军心士气，然后再腾出手来对付自己，可是项康却没有任何办法破解章邯这一策略，只能是硬着头皮指挥军队坚守营地，同时提前做好出兵增援友军营地的准备。而英布、吕臣和魏豹也不敢怠慢，全都亲临第一线鼓舞士气，指挥自军将士凭营死守。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董翳率领的秦军偏师直接投入四千弓弩手与少帅军展开远程战，掩护秦军的投石机上前投石攻击，少帅军同样用弓弩和投石机还以颜色，与秦军对射对砸得惊天动地，日月无光，虽没有落入下风，却也无法击退来敌。
反秦联军营地这边的战斗更为激烈，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秦军主力同时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发起猛攻，密集的羽箭几乎把初春的阳光遮蔽，漫天飞舞的乱石更是把反秦联军辛苦堆砌的营墙和羊马墙砸得千疮百孔，到处都是坑坑洼洼，各司其职的英布、吕臣和魏豹三军虽然也有奋力反击，可还是被秦军的远程火力压得透不过气，死伤相当不小。
借着远程武器的掩护，兵力雄厚的秦军主力又一口气出动了上万步兵，分为十队，轮流搬运沙包和柴捆上前，去填塞反秦联军大营北门外的护营壕沟，负责守卫北门的吕臣所部虽然也有拼命放箭阻止，无奈秦军的填壕态度却十分坚决，任何敢扔下沙包柴捆后退的士卒，马上就会被秦军督战队当场斩首，再加上秦军弓弩的疯狂压制，所以无数的柴捆和沙包还是被扔进了反秦联军的护营壕沟中，逐渐积累，填平了多段护营壕沟。
见情况危急，吕臣只能是早早就动用预备队上前助射，妄图阻拦秦军继续填壕，可秦军将士的顽强却让吕臣军的士卒咋舌，完全就象一群单细胞生物一样，一味的只是搬运土石柴捆上前，疯狂填塞反秦联军辛苦挖掘的两道护营壕沟，除非直接阵亡，否则就算中箭受伤也绝不后退，怎么都要把土石柴捆扔进壕沟，甚至还把倒在壕沟旁边的秦军士卒尸体也推进壕沟，为攻营军队铺垫前进道路。
招架不住秦军将士的拼命填塞，北门外的两道护营壕沟很快就被填塞出了多条可以直接通过的道路，章邯也不迟疑，马上出动三千军队正面叩打反秦联军的大营北门，东西两门外的秦军也同时出兵，携带大量浮桥上前抢搭过河桥梁，让东西两门的反秦联军无法腾出手来增援北门。
远程对射的时候，吕臣军再是如何的死伤不小，倒也还勉强支撑得住，可是到了营墙攻防战的时候，吕臣军很快就感觉无比吃力了，即便吕臣是把自己麾下最精锐的军队派上了营墙守卫，可秦军将士却还是呐喊着接二连三的冲上营墙，把吕臣军的防线冲得摇摇欲坠，处处告急，也逼得吕臣只能是赶紧遣使向项康告急，请求项康赶紧派兵过来增援，项康无奈，为了不让友军惨败动摇和打击自己的军心士气，只能是立即派遣朱鸡石出兵去救吕臣。
项康的果断决定挽救了反秦联军的营地，朱鸡石带着少帅军将士才刚过营加入战场，章邯那边就已经出动了两千陇西精锐加强进攻，幸得朱鸡石军及时登墙，帮助吕臣军顶住了秦军的这波猛烈反击，反秦联军的营地才没有被秦军直接攻破。但是这么一来，朱鸡石所部却再也没有了撤下营墙休息的机会，被迫死死顶在最前线，与轮流冲来的秦军做生死之搏，损失甚是不小。
章邯始终没有放弃正面强攻反秦联军的大营北门，除了让军队轮流上前冲击营墙，同时也始终没有放弃填壕，而随着壕沟被填平得越来越多，攻营秦军的攻击面也越来越广，朱鸡石所面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几乎每分每秒都得与呐喊冲来的秦军将士以命相搏，得不到任何休息的机会。
少帅军的战斗力确实要比吕臣的乌合之众强些，可是与秦军相比，却是连主要由骊山刑徒组成的普通秦军都要逊色几分，更别说是章邯的王牌陇西精锐。所以朱鸡石所部即便是有居高临下的地利优势，被轮流上前的秦军将士一再反复消耗之后，却也照样的逐渐有些招架不住，逼得朱鸡石为了预防万一，只能是赶紧派人回营向项康报告情况，请求项康再派援军。
“怎么朱鸡石也这么快就向我求援？”
无比烦恼的抱怨了一句，又眺望了一眼厮杀得天昏地暗的反秦联军营地，项康突然醒悟，脱口说道：“章邯匹夫难道是故意的？他知道吕臣、英布和魏豹的军队不如我的军队能打，故意一再强攻他们，逼着我一再派兵增援吕臣他们，让我把军队消耗在吕臣他们的营地，然后再从容对我下手？”
终于醒悟了章邯的意图后，项康只稍一思索，马上就向项庄吩咐道：“阿哥，你带六千军队过去，无论如何都要帮朱鸡石守住吕臣他们的营地。”
“阿弟，我走了，你这边如果出现危险怎么办？”项庄担心的问道。
“没事，我这里面对的是暴秦偏师，支撑得住。”项康摇头，又说道：“快去吧，先帮吕臣他们撑过今天，然后我们再想办法解决友军会被暴秦军队重点攻击的问题。”
项庄无奈，只能是匆匆点拨兵马，带着六千少帅军从北营出门，去救援战斗力完全靠不住的友军。而章邯遥遥看到这一情况后，也马上冷哼了一声，“够聪明，这么快就看出了本将军的意图，直接出动数量足够的军队增援其他贼军。不过没用，只要有吕臣魏豹这些废物贼军在，他们就永远是你的破绽和弱点。”
是日的大战，从表面看上去，倒是秦军主攻反秦联军的营地，对少帅军主力只是牵制佯攻，可实际上这场大战却完全是少帅军将士在血拼，为了帮助友军守住营地，朱鸡石和项庄所部的少帅军将士前仆后继，轮流上墙死战，和秦军拼得是血肉横飞，死伤惨重，付出了十分巨大的代价，好不容易才坚持到了天色微黑，逼得秦军撤兵回去休息。期间少帅军的三支仆从军虽然也有拼命苦战，无奈战斗力有限，起到的作用并不是很大，没能为少帅军将士分担太多压力。
如此一来，少帅军将士和反秦联军将士之间，当然无法避免出现了一些隔阂和矛盾，少帅军将士埋怨和嘲笑友军无能，对友军生出不满，反秦联军上下却十分委屈，觉得自己也流了血流了汗，出了大力气，怎么还要被少帅军将士嘲弄看不起？同样也是对少帅军有些不满，生出缝隙。
因为这个情况，当天晚上，英布、吕臣和魏豹三人也匆匆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期间三人虽然也坦然承认自己的军队确实不如少帅军能打，没有少帅军帮忙，自军绝无可能守住营地，却还是不想主动请求项康收编，成为项康的臣下部将，仅仅只是想要请求项康答应让自己的军队移驻到少帅军营中，避免成为秦军重点攻打的目标。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既然不肯接受项康的收编，项康又怎么敢放心让吕臣等军进驻自己的营地，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再说了，反秦联军总兵力达到一万三千余人，仓促移营到少帅军的营地，肯定会打乱少帅军的营防部署，项康当然更不可能答应。
一起愁眉不展的时候，营门那边又传来消息，说是秦军派遣使者来传递书信，有章邯的亲笔信要交给吕臣。吕臣出于好奇，同意接受书信，可是仔细章邯的书信后，吕臣就马上破口大骂了，原来章邯这道书信竟然是来挑拨离间，说是项康不肯让吕臣、英布和魏豹三人的军队进驻少帅军的营地，是信不过吕臣等人，也迟早会把吕臣等人当着弃子抛弃，劝吕臣等人临阵倒戈，突然从背后给项康一刀，拿着项康的脑袋到自己面前请功领赏，享受大秦朝廷赏赐的荣华富贵。
“章邯匹夫，看来真的是想揪住我们不放了。”英布叹息道：“如果我们继续驻扎在这里，章邯匹夫以后绝对是集中兵力攻打我们的营地，逼着我们向项少帅求援，象这样要不了多久，就算项少帅不说什么，他的部下也肯定会和我们生出矛盾。”
很懂这个道理的魏豹和吕臣一起沉默，也一样的束手无策，然后这时，帐外又有士卒来报，说是项康新任命的谏议大夫郦食其过营求见，有大事想代表项康和吕臣、英布、魏豹商量。——顺便说一句，还是在看到郦食其亲笔签名的军中公文时，白字王项康才总算是知道自己无意中网到了一条大鱼，同时也马上下定决心，让郦食其取代许束，成为自己专用的外交骗子。
吃人嘴软，欠了项康这么多人情，吕臣、英布和魏豹三人当然是一起到大营门前亲自迎接郦食其，毕恭毕敬的把郦食其请进了吕臣的军帐后，吕臣还主动交出了章邯的书信。郦食其看完一笑，很会说话的说道：“章邯竖子，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吕臣将军你为旧主报仇，亲手斩杀出卖张楚王的叛徒庄贾，忠义之名早就名满天下，章邯竖子居然还敢异想天开，来吕将军你这里自取其辱。”
被郦食其夸得高兴，吕臣忙又说道：“多谢郦老先生谬赞，在下已经命人将暴秦使者拿下，一会请先生把暴秦使者带回去交给项少帅，请他随意发落。”
“此事不忙，一会再说。”郦食其摇头，微笑说道：“三位将军，老夫这次过营，是来替项少帅向你们道歉的。”
“项少帅向我们道歉？”吕臣和英布等人听了一楞，都说道：“项少帅有那里对不起我们，为什么要向我们道歉？”
“我们项少帅之前思虑不周，害得你们落入险境，所以必须要向你们三位将军道歉。”郦食其十分诚恳的说道：“项少帅他之前考虑到你们是友军客军，为了指挥方便，没有让你们带着军队进驻我们的营地，安排你们另立营地，但他没有想到，这么做会导致你们成为章邯匹夫的主攻目标，让你们被迫以弱势兵力抵挡暴秦主力，彻底落入被动下风。这一点是他的思虑欠妥，所以他要老夫务必替他向你们表达歉意。”
“少帅真是太客气了。”吕臣感动的说道：“独自立营，其实是我们自己提出来的要求，怎么还能让项少帅为了这事向我们道歉？再说了，如果没有项少帅及时出兵增援，只怕我们的营地今天就已经被暴秦军队攻破了，我们感谢他还来不及，怎么还能让他道歉？”
英布和魏豹纷纷附和，全都老实承认这事与项康无关，郦食其则把枯瘦的老手一挥，说道：“三位将军不必谦虚，没有阻止你们独自立营，就是我们项少帅的过错，所以关于这事，我们项少帅必须要向你们表达歉意。还有，为了弥补他之前的过错，项少帅还要老夫请你们调整营地，以免你们再被暴秦主力直接针对。”
“项少帅想让我们调整营地？如何调整？”
吕臣迫不及待的问，也巴不得项康主动要求自己的军队移驻到少帅军营地里，然而让吕臣、英布和魏豹三人根本不敢相信的是，郦食其却突然一指睢阳城的方向，说道：“少帅想请三位将军统兵进驻睢阳城内，替我军担起守城重任。”
“项少帅让我们进城驻扎？”
吕臣惊喜得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英布和魏豹同样惊喜万分，忙说道：“这怎么能行？我们进了城，项少帅的兵马，岂不是得独自担起与暴秦军队正面抗衡的重担了？”
“这样的重担，光靠我军的一军之力，当然不可能独自担起。”郦食其微笑说道：“三位将军进城之后，还请时刻做好出击救援的准备，见我军形势危急时，还望你们及时出兵增援。当然，章邯匹夫如果出兵攻城，我军也会及时出兵攻打暴秦军队的背后，为你们分担压力。如此，贵我两军互成掎角之势，岂不是可以更好的与暴秦军队抗衡周旋了？”
郦食其确实是交涉天才，如果他一上来就要吕臣、英布和魏豹三支军队进驻睢阳城里，吕臣等人肯定马上会觉得项康是在看不起他们，想把他们撵进城里免得继续拉少帅军的后腿。但郦食其反主为客，首先说了一番替项康道歉的话，然后才客客气气的劝说吕臣等人移驻睢阳城内，吕臣等人自尊心没有受损，当然也就不会节外生枝。所以只是和郦食其谦虚了几句，吕臣等人便欢天喜地的答应了率军进城，不再成为少帅军防线上的破绽弱点。
事还没完，约定了进城事项之后，郦食其又向魏豹说道：“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你的部将周叔，此前曾经预言过章邯匹夫这次来打睢阳，会重前权而轻后备，暴露粮道弱点，现在此事已经应验。贵军进城后联络不便，为了方便将来的劫粮断粮，我们项少帅想请你把熟悉砀郡情况的周叔将军暂时借给他一段时间，让他可以随时帮助我们项少帅制订劫粮计划，不知将军能否割爱？”
“行行行，没问题。”压根就不喜欢周叔的魏豹一口答应，说道：“我回去就安排周叔过营，让他到项少帅的帐下暂时听用。”
就这样，在郦食其的巧妙劝说下，当天下半夜，反秦联军就匆匆拔营转移，连夜进驻危险系数最小的睢阳城内，同时魏豹的部将周叔也暂时进到了项康的军中，被项康用为临时参谋。而当反秦联军进驻睢阳城内的消息报告到章邯面前时，章邯先是目瞪口呆，然后又不由长长叹息，道：“项康这个逆贼，果然是非同凡响啊！想不到他竟然能有这样的魄力，让其他的弱势贼军进城驻扎，独自应对我军的正面攻打。”
叹息归叹息，为了抓住这个把少帅军主力彻底歼灭的难得机会，一天之后，章邯还是亲自统兵，再次发起了进攻。然而还是真正强攻少帅军营地的时候，章邯才发现想要靠正面强攻拿下少帅军的营地，绝对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还一定得付出自己无法估量的惨重代价。
激战中，已经不必担心友军安全的少帅军将士心无旁骛，以强弓劲弩把上前填壕的秦军将士射得损失惨重，让秦军付出惨重代价才勉强打开寥寥可数的几条进兵道路，而当秦军发起蚁附进攻时，兵力雄厚的少帅军将士又靠着南面是水、东面是城的有利地形，在仅能受敌的西北两个战场轮流上阵，迎头痛击秦军的攻营之兵，把秦军的死伤打得更加惨重，尸横更加累累。
更让章邯气得七窍生烟的是，因为领了项康的大人情，英布、吕臣和魏豹的军队为了报恩，竟然真的在激战中从城里出兵，突袭秦军的攻营之兵侧翼，为少帅军分担了巨大的压力。章邯虽然很轻松的就分兵击溃了他们，但是友军的义举却还是有效的激发了少帅军将士的军心士气，让少帅军将士打得更加坚决，守得更加顽强。
颇让项康有些意外，好不容易才勉强获得蚁附进攻的机会，一边攻营一边填壕的秦军竟然主动放弃了迅速填平少帅军护营壕沟的机会，才刚到下午的申时左右就鸣金收兵，放弃强攻撤回营地重整旗鼓。结果就在项康感觉莫名其妙的时候，项扬忽然满面狂喜的冲到了项康的面前，大声喊道：“阿哥！来了！二叔的援军终于来了！已经到了虞乡，距离睢阳只有不到五十里了！”
“难怪章邯匹夫要突然退兵。”项康恍然大悟，接着也是心中激动，暗道：“终于来了，这下子守住睢阳不但更有把握，说不定还有希望创造奇迹，正面击退章邯的主力。”

第一百四十一章 英雄二叔和霸王堂哥
正面强攻少帅军营地这一战，遭到了少帅军将士顽强阻击的秦军虽然没有多少把握直接攻营得手，却很有希望靠着蚁附进攻的掩护大量填平少帅军的护营壕沟，方便来日的攻营大战，可是章邯却偏偏突然放弃，忽然下令鸣金收兵。其中原因和项康猜测的一样，确实是章邯收到了秦军细作送来的急报，知道项梁的军队正在迅速逼近睢阳战场，所以才果断下令撤退收兵。
章邯也必须得尽快收兵，原因一是少帅军主力在营地攻防战中的顽强表现，大为超过了他的事前估计，让章邯知道秦军很难靠着一两次正面强攻就拿下少帅军的营地，为了不至于白白消耗士卒和军队锐气，章邯只能是放弃这场毫无把握的攻营战，以免攻营徒劳无功，还给了项梁军顺利开抵睢阳战场与项康会师的机会。
其次是项梁的军队规模也相当不小，光是秦军细作的初步统计，项梁这次带来的军队至少也在四万以上，虽不至于对秦军形成致命威胁，却也是一个绝对不容忽视的存在，而且项梁军一旦和少帅军会师，总兵力很可能就会达到十万之巨，足以和秦军正面一战。所以章邯只能是赶紧收兵，腾出手来专心应对突然发生的战场变化。
还是在退兵回营后，章邯才把这个消息向秦军众将公开，还在为章邯突然收兵而奇怪的秦军众将也这才恍然大悟，然后马上议论纷纷，有人建议章邯象临济大战一样，故意放任项梁和项康会师，然后再设法破敌，也有人建议章邯围城打援，留下部分军队监视和牵制少帅军主力，集中优势兵力先干掉远道而来的项梁，然后再掉过头来从容收拾项康，并且为此争论不休。
主张故意放任项梁和项康会师的是章邯的爱将赵贲和内史保，内史保还指出道：“倘若我军故意放任项梁和项康的贼军会师，那么贼军见贼势增长，必然会在张狂之下掉以轻心，甚至生出主动决战的念头。而且项梁和项康二贼仓促会师，彼此间肯定难以迅速融为一体，很容易因为号令不一露出破绽，给我军创造破敌战机。另外项梁逆贼远道而来，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建立起坚固营地，我军抓住机会突然发起偷袭，再象临济大战一样一举破敌，绝对不是没有可能。”
“想再靠突袭破敌，最好是想都不想，项康那个逆贼有多奸诈，难道你们还不知道？而且临济大战的情况，他肯定早就一清二楚了，怎么可能会不让他的逆贼叔父小心防范我们的故技重施？别偷袭不成，还给了项康那个卑鄙逆贼反过来偷袭我们的机会。”
带着几个将领主张围城打援的董翳对内史保的见解嗤之以鼻，又说道：“只有围城打援最为把稳，也最有把握，项康逆贼最怕阵战，我们只需要留下小半兵马牵制监视，就足以让他不敢动弹。主力抢先东进，迎头痛击项梁贼军，我们有绝对把握歼灭来不及建立坚固营地的项梁贼军，然后再掉过头来，我们就可以从容的收拾项康这个逆贼了。”
“如果项梁逆贼避而不战怎么办？我们的粮道本来就过于漫长，容易受到乱贼威胁，主力再开拔到了睢阳以东，一旦被乱贼拉进了对耗战，项康逆贼怎么可能会不乘机出手，骚扰切断我们的粮道？”
倾听着部下的争论，用兵一向喜欢求稳的章邯始终都是一言不发，还是在董翳和内史保等人争论得口干舌燥后，章邯才缓缓开口，说道：“贼军比我们想象的更难缠，围城打援，把项梁和项康两个逆贼各个击破，应该是最为把稳的策略。但我们也必须得防着项梁逆贼避而不战，把我们拖进对峙消耗。所以我们最好是折中一下，反过来利用项梁逆贼急着项康贼军会师的焦急心态，引诱他和我们正面决战，发挥我们的阵战所长，以阵战破敌。”
“上将军，那你打算如何行事？”旁边的司马欣问道。
章邯不答，只是向董翳吩咐道：“董将军，你和苏驵下去做好出击准备，明天一早就率领六万军队东进，到睢阳以东去当道立营，阻拦项梁和项康这两个逆贼会师。项梁逆贼见你兵力优势不大，必然会生出决战念头，届时你以阵战迎敌，争取给我击退项梁逆贼，也顺便给我试探一下项梁逆贼的实力情况，然后我们再因势利导，制订破敌策略。”
董翳欢天喜地的答应，当即与主张围城打援的秦军大将苏驵匆匆下去准备，第二天的天色才刚微明，马上就带着六万军队大步西进，绕过少帅军的营地和睢阳城，直赴睢阳东郊当道立营。同时章邯也早早就准备好了数量足够的预备队候命，防范项康出兵接应项梁。
少帅军这边，与秦军主力的实力悬殊过于巨大，项康当然不敢冒险分兵去接应项梁，即便一眼看出章邯故意以偏师去拦截项梁，是想故意引诱项梁发起决战，项康也不敢有所动作，只能是一边派遣快马去和项梁联络，让项梁知道自己这里的情况还稳得住，用不着冒险急进，一边让睢阳城里的反秦联军做好出击准备，以便随时出兵接应自己的叔父。
项康实在是太低估了自己的英雄二叔，虽说送给项梁的急件上，项康已经在话里话外都暗示项梁可以避敌锋芒，适当退缩采取守势，同时项康的信使也十分顺利的把书信送到了项梁的面前。可是看完了争气侄子的书信后，项梁却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毫不犹豫的吩咐高举楚国大旗的所部军队继续前进，大步向着睢阳城下赶来。
将近正午时，项梁大军迎头撞见东进过来阻击的秦军董翳所部，见项梁的军队径直而来，正在立营的董翳慌忙出动五万军队当道结阵，只留一万后军继续抢修营地。项梁也没犹豫，马上也让自己的军队就地结阵，准备与董翳正面决战。董翳见了当然大喜，而消息被快马送到少帅军的营地里时，项康却是心中忐忑，很是不明白自己的英雄二叔为什么要用秦军最拿手的阵战和秦军决战。
更让项康意想不到和更让董翳欢喜的还在后面，结成了战阵之后，首先出手发起进攻的，竟然还是项梁！阵脚才刚立定，项梁竟然马上出动了楚军右翼的两千骑兵发起突击，董翳见状欢喜不甚，慌忙命令秦军将士扎稳阵脚，提前准备好足够弓弩，以便迎头痛击项梁的冲阵骑兵。
让董翳意外，那支楚军骑兵在一面‘项’字将旗的引领下，竟然直接绕过了秦军的严密战阵，迂回奔袭，直接向着秦军战阵背后的秦军营地杀去。而稍一错愕之后，董翳也马上冷笑了一声，道：“想乘虚去奔袭我的营地，扰乱我的军心？喜去就去吧，看我的后军怎么收拾你的贼军骑兵。”
董翳也的确有这个自信，因为这个时代还没有发明高桥马鞍和马镫，这个时代的骑兵只能是靠一只手牵着马缰，一只手拿着武器作战，战斗力其实并不强，所以这个时代的骑兵通常都是被当着辅助兵种使用，很难担起突击重任。所以即便秦军的营地还在建立，处处都是破绽，董翳的心里却丝毫不慌，正在抢建营地的秦军后军也毫不慌乱，无比从容的迅速集结，准备狠狠教训胆敢直接冲营的楚军骑兵。可是……
可是董翳和秦军后军都没有想到的是，这支连人带马都披着铠甲的楚军骑兵不但远比他们想象的厉害，还厉害到了他们根本不敢想象的地步，顶着秦军后军匆忙放出的弩箭冲到近处后，身先士卒的楚军骑兵战将突然一声大吼，单手执矛横扫，竟然将四五支同时向他刺来的矛戟荡开，还把其中两支长矛直接撞飞出去，然后还没等秦军士卒发出惊叫，那楚将的长矛就已经闪电般刺来，就象串糖葫芦一样，直接洞穿了两名秦军士卒的身体，长矛再度甩动间，那两个秦军士卒的尸体横飞出去，又砸翻了好几个秦军士卒，口中大喝，“还有谁？！”
“天哪！这是什么力气？”
无数秦军将士发出恐怖惊叫的时候，楚军骑兵也已经纷纷杀到，或是下马步战，或是直接骑在马上作战，无比凶狠的挥舞着长矛战戟秦军厮杀，把心惊胆裂的秦军将士杀得后退，惊叫不断，几乎不敢想象世上还有这么凶悍的敌人。
其实给秦军将士造成最大心理压力，依然还是那个厉害得简直不象是爹妈生父母养的楚军战将，身披重甲骑在一匹黑色骏马上，那楚将无比高傲的仅用一手挥矛，可每次长矛捅出，都能直接洞穿一到两个秦军将士的胸膛，还每杀一人都是一声大吼，“还有谁？！”
也有几个自信武艺过人的秦军将士毅然迎住了那楚将，可全都是交手不过一合，马上就被那楚将的长矛直接洞穿身体，惨叫着摔倒在血泊中。其中一个力气很大的秦军屯长乘着那楚将回矛的机会，突然丢弃武器双手抓住了那楚将的长矛，妄图把他从战马上给拉下来，可那楚将却是单手举矛，竟然将那秦军屯长直接举上了半空，然后重重砸下，直接用秦军屯长的身体，砸翻了其他两个秦军士卒，“还有谁？！”
一头狮子率领的绵羊，可以打得过一头绵羊率领的狮群，而那比雄狮还要凶猛强悍的楚将率领的楚军骑兵，还明显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强卒，在那楚将的率领下，以少敌多的楚军骑兵一往无前，就象猛虎冲进了羊群一般，在秦军阵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地，直将秦军后军杀得是尸横遍野，血肉飞溅。
“还有谁？！”
听到这狮子一般的雄吼，无数秦军将士还没接战，就已经直接脚软，再看到那楚将带着楚军骑兵直接向着自己的旗帜杀来，留守营地的董翳部将更是魂飞魄散，一个劲的只是催促身边军队上前，阻拦那个凶猛得如同鬼神下凡一样的楚军骑兵战将。可惜无用，但凡是敢于阻拦在那楚将面前的秦军将士，就没有一个不是被戳死砸死，完全就象飞蛾扑火一样，纷纷葬身在那楚将的满身烈火之下。
终于，眼看那楚将就要杀到自己的面前，留守营地的董翳部将再也招架不住心中的恐惧，突然惨叫了一声，掉转马头就往后方逃跑，秦军后军也瞬时土崩瓦解，大呼小叫着逃得到处都是，那楚将却是毫不留情，看准机会一个突击，突然冲到狼狈逃命的董翳部将背后，满脸傲慢的单手一矛捅出，直接就将那董翳部将的后心扎穿，“还有谁？！”
这时候，董翳当然也已经发现情况不妙，为了不让后军崩溃影响到自己的军心，董翳只能是赶紧催动两翼之兵上前，妄图冲垮项梁的战阵，重新扭转战局。
项梁等的也就是秦军主动发起进攻，吩咐了全军扎稳阵脚后，项梁便不再言语，满脸微笑的只是等待秦军过来送死，结果楚军士卒也没让项梁失望，乱箭齐射间，被迫主动进攻的秦军将士纷纷中箭倒地，付出了十分巨大的死伤才勉强冲到近处作战。而再接着，楚军的战阵依然一动不动，就象长满尖刺的铜墙铁壁一般，不但屹立如山，还将强行冲阵的秦军士卒刺得头破血流，纷纷倒地。
两翼冲不动，后军又正在被楚军骑兵肆意屠杀，董翳和中军的秦军将士当然是心里要多慌张有多慌张，而更让董翳叫苦不迭的是，看到楚军占据上风，睢阳城里的英布也果断出兵，带着自己的军队跑来帮忙。结果在和那骑着黑马的楚军战将碰面时，早就亲眼目睹了他奋勇神威的英布不敢怠慢，立即在马上拱手抱拳，大声说道：“在下英布，敢问将军高姓大名。”
“项羽。”那楚将回答得很简单，又用早就沾满鲜血的长矛一指远处的秦军战阵，说道：“这里已经不用你帮忙了，如果你真想给我帮忙，就带你的军队去冲击暴秦方阵的背后，只要你能替我缠住暴秦后队，给我创造突袭机会，我就能冲乱暴秦军队的战阵。”
如果是别人说这样的话，那怕是项康说这样的话，英布也一定会认为是在吹牛，因为此刻的秦军中军战阵，依然还有着十分庞大的两万多兵力，可是项羽既然说出了这样的大话，又已经亲眼目睹了项羽的盖世雄风，英布却是毫不犹豫，马上就说道：“好！我这就去给将军充当前锋！”
言罢，英布大声传令，还真的带着自己的军队去给项羽当炮灰，替项羽冲击依然十分严整的秦军中军战阵。项康的霸王堂哥项羽则是从容整理骑兵，等待英布为自己创造突击机会。
即便是正面迎敌，秦军战阵对于背后的保护依然还是十分严密，至少有二十个百人小方阵是面向后方，所以英布军发起冲击时，依然还是遭到了秦军弓弩的迎头痛击，付出了相当不少的死伤，才好不容易冲到近处与秦军展开近身战，并在一定程度上混乱了秦军的队形。项羽看准机会，果断率领重新集结的楚军骑兵发起冲锋，直接杀向数量十数倍以己的敌人。
“还有谁？！”
依然还是如雷狂吼，依然还是所向披靡，在项羽的率领下，楚军骑兵犹如猛虎下山，直接一下子就冲乱了五个秦军百人方阵，就象砍瓜切菜一样的疯狂屠杀秦军士卒，英布被项羽的气势心折，带着军队同样是猛冲猛打，和项羽联手逐渐搅乱了秦军后队，逼得董翳只能是分兵而战，阻拦身后这群宛如疯魔的恐怖敌人。
这时，获得了父亲项燕真传的项梁依然还是按兵不动，满面微笑的只是仔细观察战场，窥视战场上的每一个细微变化。结果还是右翼战场上的秦军因为久攻不下而稍微退却时，项梁才让亲兵挥动令旗，命令右翼楚军发起反击。
项梁十分准确的抓住了战机，主动退却的侧翼秦军本就心中已怯，再看到对面的右翼楚军发起反击，心中难免更是慌乱，虽然没有溃乱，却照样被右翼楚军打得节节败退，迅速落入下风。连累另一翼的秦军也受到心理影响，不由自主的放缓了攻势，项梁果断催动右翼之兵上前，迅速掌握了两翼的主动上风。
胜利的天平明显在向楚军倾斜，后队已被搅乱，两翼又明显处于下风，董翳当然明白再这么下去自军必败无疑，迫于无奈，董翳只能是赶紧派人回营向章邯求援，请求章邯赶紧派兵过来增援自己，同时也早早就做好了临阵撤退的准备。
快马把消息送到秦军大营，章邯吃惊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声说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项梁逆贼，怎么可能用阵战击败我军？”
“上将军，这不算太奇怪。”司马欣说道：“上将军不要忘了，项梁是旧楚名将项燕的亲儿子，自幼熟读兵书，精通战阵，年轻时又和项燕一起上过战场，肯定得到了项燕的真传，所以他不但擅长阵战，说不定比我们还更加精通阵战。”
“那你昨天怎么不说？”章邯没好气的问道。
“下吏该死，昨天忘了这点。”司马欣垂首请罪，说道：“也怪项康那个逆贼偷奸耍滑，从来不打阵战，我军阵战也从来没有吃过亏，所以下吏昨天就忘了考虑这点，没能及时提醒上将军。”
“唉！”章邯叹息着重重一拳砸在案几上，也无比懊悔自己明知道项梁是楚国名将项燕亲子，却忘了提防项梁可能十分精通阵战这点。可是现在说什么也已经晚了，迫于无奈，章邯只能是赶紧派遣始成率军两万出击，匆匆赶往睢阳东郊去接应董翳。
“还有谁？！”
与此同时，又是一声虎狼之吼，又一个胸膛被长矛洞穿的秦军士卒从天而降，将一个秦军士卒直接砸昏过去，项羽怒目圆睁，又去寻找下一个屠杀目标。可惜站在项羽身前的秦军将士都不上当了，连滚带爬的只是疯狂退后，拼命远离这个修罗杀神，不少秦军士卒还直接惨叫了声音，“鬼神！鬼神来了！”
项梁这边，看到右翼的秦军马上就要招架不住，项梁令旗一挥间，中军阵中立即奔出两支千人队，冲进右翼战场加强进攻，心惊胆裂的右翼秦军再也无心抵抗，顿时溃散而逃。项梁微微一笑，这才吩咐道：“击鼓，中军前进。给右翼传令，让他们绕到暴秦战阵背后，协助羽儿冲击暴秦背后。”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叔侄联手
以己度人，不喜欢甚至还有些畏惧阵战的项康和司马欣、章邯一样陷入了思维误区，觉得英雄二叔也象自己一样的龌龊无能，阵战绝对拼不过擅长阵战的秦军，只有靠坑蒙拐骗和偷鸡摸狗，却全然忘记了自家世世代代都是靠阵战吃饭，自己的英雄二叔不但是自己更加英雄的长大父项燕一手教导出来的，年轻时还随着项燕南征北战，光以阵战经验而论，恐怕就连秦军主帅章邯都望尘莫及。
在这样的情况下，收到项梁大军在阵战中大展上风的消息时，项康当然是喜出望外，狂喜万分，而再接着，看到章邯被迫派遣援军去接应被项梁按着狂揍的董翳时，素来喜欢当缩头乌龟的项康也难得雄起了一把，果断命令项庄、郑布和丁疾三将率军出击，当道拦截章邯派出的援军，让自己的英雄二叔可以心无旁骛的收拾董翳，更进一步扩大战果。
士气高昂的少帅军也在野战中难得打了一个漂亮仗，在没有任何无耻诡计的加成下，出营而战的少帅军作战勇敢，顽强抵抗，多次击退秦将始成所部的进攻，成功的为项梁军争取到了大量的宝贵时间。而项梁也抓住机会，通过巧妙的兵力运用，再加上项羽、桓楚和季布等楚军将领的奋勇作战，最终成功以前后夹击的战术击溃了董翳的中军，逼得董翳军只能是溃散而逃，然后又全力追杀，成功在睢阳城下与少帅军会师一处，粉碎了章邯把项梁和项康叔侄各个击破的美梦。
见董翳溃退，始成率领的秦军援军也不敢再和少帅军纠缠，赶紧变攻为守，先是掩护董翳败兵的大队逃向秦军大营，然后还没等项梁军主力加入战场，始成就赶紧带着军队仓皇撤退。首次在野战中堂堂正正击退秦军的少帅军也没追杀，只是在项庄的率领下匆匆与项梁大军会合，惊天动地的欢呼声音，也随之在睢阳城下响起，声若雷鸣，又久久不歇。
时隔多年后终于与二叔再度见面，项家子弟中性格最稳重的项庄一反常态，才刚见到项梁，马上就跳下战马匍匐在项梁的面前，抱着项梁的双腿嚎啕大哭，十分重视亲情的项梁也忍不住泪流满面，抚摸着项庄的头声音哽咽，一个劲的与项庄互道别来之情，然后还是在军队打扫完了战场的时候，项梁才猛然想起一事，忙向项庄问道：“庄儿，康儿他们呢？他们现在在那里？”
“在营地里。”项庄指了指少帅军的营地，又说道：“叔父请稍等，阿弟他们应该马上就会过来了。”
“好大的架子啊。”旁边及时站出了项伯，阴阳怪气的说道：“明明知道长辈亲自前来，还是来救他，竟然到现在还没有出营迎接，是不是想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反过来去拜见他？”
“项大师这是什么意思？”另一边站出范老头，冷笑说道：“大敌当前，我军才刚刚抵达战场，还没来得及建立营地，士卒没有休息，战马也还没有来得及喂养，正是立足未稳的时候。项少帅坚守营地，集结兵马随时准备迎击暴秦军队，不给暴秦军队发起突击的机会，这难道也有错吗？”
“你……！”
项伯大怒，怒视自从见面就和自己事事处处做对的范老头，范老头却是毫无惧色，冷笑着随时准备和项伯争吵。好在旁边的项梁及时开口，喝道：“阿弟，住口！范左史没有说错，康儿也没有做错，这个时候，康儿是应该优先约束军队，掩护我军立营安歇。”
“三叔，你就别对康弟鸡蛋里挑骨头了。”项羽也很不客气的说道：“康弟对二叔还要如何尊敬？我们才刚进九江郡，他就让亚父替他迎侯二叔，又请二叔就地接管他的军队和城池，二叔没吩咐就主动交出兵权民权，对二叔还要如何的至诚至孝？”
项伯无奈的闭上嘴巴，也益发的痛恨不孝侄子项康，怎么偏巧就派了范增这个倔老头替他迎接自己的兄长？事事处处都和自己做对，弄得自己没办法在兄长面前挑拨离间不说，还和自己最争气也最能打的大侄子项羽一见如故，被项羽直接尊为了亚父，严重削弱了自己对能打大侄子的影响力。
这时，项梁也已经看好了立营地点，命令楚军在少帅军营地的北面一里外立营，同时又催促项庄、郑布和丁疾等将赶紧率军回营，继续接受项康的号令指挥，暂时不去考虑合并和整编的问题，又让项康安心守营，等自己建立起了营地之后，然后再过营来与自己见面。而好不容易与二叔、兄长重逢的项庄虽然不舍，却还是在项梁的催促下依令而行，赶紧带着出营军队撤回了营地。
项梁主动提出暂时不去考虑合并和整编的问题，还让项庄等军继续接受项康的号令指挥，这点固然是和大敌当前难以施行有关，可如果不是有一定的肚量胸怀，一般人还是很难有这样的君子风范。再加上项梁不计楚军得失，宁可取水麻烦一些，也要让楚军与少帅军并肩立营，携手共抗秦军，所以得知了这些情况后，项康的心里还是颇为感动，知道项梁的确很是爱护自己这个侄子。然后才刚等楚军建立起营地，项康就赶紧安排晁直和冯仲等外姓将领留守营地，带着军中的所有项家子弟和周曾、陈平等谋士过营拜见叔父。
领着项家子弟急匆匆来到项梁的大营门前，还没等项康上前表明身份，一个人高马大的楚将就已经快步冲到了项康的面前，然后还是没等项康看清楚来人模样，那楚将就已经用一只手抬着项康的屁股，把项康直接举到了空中，激动大喊道：“阿弟，还记不记得我是谁不？”
“阿哥，就算不记得你的模样，我也记得你的力气啊。”项康在空中苦笑，说道：“能不能把我放下来说话？我们都长大了，别动不动就把我们这些兄弟当成鼎举了？”
项羽哈哈大笑，这才把项康放下地面，然后也没理会早已经纷纷下拜行礼的其他项家子弟，一把就搂住了项康，勒住项康的脖子笑骂道：“小家伙，走的时候你才多大啊，想不到这么出息，能带着我们项家兄弟打出这么大的地盘和这么多的军队，把阿哥我也比了下去！说，你这么争气，是不是想故意气你的阿哥，让我在天下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阿哥，我那有胆量敢故意气你？”项康挣扎着哀求道：“快放手，我快出不来气了。”
又狠狠勒了项康几下，差点没把项康的舌头给勒出来后，项羽这才在项康的苦苦哀求下松手，痛苦咳嗽的项康也这才在这个时代后，第一次亲眼看清楚了自己名垂青史的霸王堂哥。
其实项羽的长相和项康颇有几分相似，都生得颇为英俊，五官容貌很容易可以看出带有血缘关系，但是气质却完全相反，项羽的气质是慷慨豪迈，一看就是勇武过人，项康却要斯文儒雅许多，体格还明显偏于瘦弱，虽给人一种极有城府的感觉，却明显不及项羽的豪爽霸气。
同时项康的心机当然也比项羽多得多，上下打量着自己的霸王堂哥，项康竟然还缓缓流下了眼泪，一边向项羽下拜行礼，一边哽咽着激动说道：“阿哥，你和二叔终于来，从现在开始，阿弟我终于可以放心了，再不用担心一个人挑不起这个重担，连累了我们项家的子弟，和两位叔母了。”
哽咽说着，项康还直接哭出了声音，感动得项羽再次一把抱住了项康，同样是落泪说道：“好阿弟，辛苦你了，辛苦你了，你放心，从现在开始，谁要是再敢欺负你，阿哥我就把他剁了，劈了，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的委屈了。”
见此情景，项家子弟当然都是哭泣出声，与项羽、项康紧紧抱在一起，纷纷哭成了一个泪人。旁边的周曾、陈平和郦食其等人却是互相偷看了对方了一眼，都在心里说道：“好对付，这样的人，恐怕被项少帅卖了，也还得替项少帅数钱。”
哭泣了许久后，还是在周曾等人小心翼翼的提醒下，项羽才想起引领项康等人去拜见项梁，结果在项梁的中军大帐里，项家子弟当然少不得又伏地痛哭了一场，感动得项梁同样是老泪纵横，起身将自己的子侄一一搀起，然后又拉着项康的手仔细打量，许久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哽咽说道：“给我们项家争气，没给你长大父丢脸。”
“叔父……。”
擅长表演的项康嘴未张开，眼泪又已经不争气的涌出眼眶，项梁慈爱的拍打项康的头顶，柔声说道：“别哭了，你是一军主帅，哭成这样，怎么服众？”
其实项梁和项伯的长相也十分相识，让人一看就可以知道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可是就象项康和项羽一样，项梁的性格脾气也和项伯截然相反，气度尊严远超项伯不说，为人处事也和小肚鸡肠的项伯完全不同，还十分懂得礼贤下士，当项康含着眼泪给项梁介绍周曾等人时，项梁不但一一恭敬行礼，还拉着周曾的说道：“周祭酒，辛苦你了，老夫早就知道，自打康儿起兵以后，你就一直在他的身边鼎力扶持，康儿能有今天，你绝对是居功至伟。”
周曾赶紧谦虚，项梁却又向项家子弟吩咐道：“孩子们，从现在开始，你们都要象康儿一样，尊称周祭酒为亚叔，把他敬为长辈，对他执子侄之礼。”
项家子弟一起答应，包括项羽在内，全都必恭必敬的对周曾行子侄礼节，尊称亚叔，确实劳苦功高的周曾心中感动，又悄悄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阴郁的项伯，心中暗道：“难怪项家子弟都不怎么待见你，和你兄长比起来，你们简直一个是在天上，一个是在地下啊。”
介绍完了项康带来的亲信后，项梁又给项康介绍了自己军中的外姓文武，让项康认识了与项梁交情过命的曹咎，还有项梁从江东带来的大将桓楚，以及在项梁北渡长江后收录的宋义和季布等人。结果在介绍到在楚地颇有名气的季布时，项康还眼睛一亮，忙向季布拱手说道：“原来你就是季布季义士，义士千金一诺的大名，在下早有耳闻，还曾经派人四处寻找，只可惜一直没能如愿。想不到今天能在这里见面，在下真是三生有幸。”
“少帅谦虚了。”季布拱手还礼，说道：“其实少帅你当初兵临彭城的时候，末将就在彭城，还曾经亲眼目睹少帅你大破赵壮，逼降彭城。”
“有这事？”项康听得一楞，忙说道：“既然如此，当时将军你为什么不到我的军中自报姓名，与我一见？将军的侠义之名楚地皆知，我的士卒不可能不会替你引见啊？”
“直言莫怪。”季布很是直接的说道：“当时季某确实也想到军中拜会于你，但季某又听人说，少帅你是靠耍诈骗得赵壮退兵，为你赢得破敌战机，心中甚是不喜，所以就断了这个念头。”
项康的脸皮厚度在秦末时代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可是听到季布这么直接的话，项康还是忍不住厚脸一红，万分尴尬。另一边的项伯却是面露奸笑，还是欢喜侄儿吃瘪。好在项梁及时解围，说道：“康儿，季将军是个粗人，你别介意。彭城那一战叔父我也有所耳闻，你没做错，兵不厌诈，为了减少士卒损失用些手段合情合理，谁也没办法指责你。”
“没错，阿弟你没做错。”项羽也拍了拍项康的肩膀，又说道：“不过阿弟，既然我们已经会了师了，有什么苦仗恶仗有阿哥在前面替你顶着，你也用不着再象过去一样，一遇难题就只想用计，用不着了。”
项康苦笑，也这才明白为什么楚地的一些著名侠士，为什么坚持不肯为自己所用。那边的陈平和郦食其却又偷看了对方一眼，一起在心里说道：“今后我们想出头，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好不容易尽完了该尽的礼节，项梁又立即下令上酒上菜，要在中军大帐里共庆自军和少帅军的胜利会师，没打完仗以前从不敢摆设酒宴的项康有些犹豫，好在项梁又及时说道：“不过也请各位恕罪，大敌当前，我们也不能饮酒误事，所以今天的酒宴，每人饮酒不得超过三杯，不然军法从事。”
项康松了口气，赶紧率领少帅军众人入座，还在项梁的要求之下，坐到了左列的首席，让坐在右列首席的项伯难免脸色更是难看（楚国是以左为尊）。然而就在侍从陈设酒宴的时候，帐外却突然有斥候来报，说是秦军营地正在抢挖新的护营壕沟，筑高营墙，同时还在抢修新的拒马、鹿角和哨塔、箭楼等防御工事。
“有这事？”项梁听了有些诧异，盘算了片刻才说道：“暴秦今日虽败，但未伤元气，兵力应该还在我们的一倍之上，怎么会选择深沟高垒，继续加强营防？羽儿，康儿，你们怎么看？羽儿，你先说。”
让项康颇为意外的，自己四肢发达的大堂哥项羽竟然对这事看得颇为通透，马上就说道：“回禀叔父，以小侄所见，章邯匹夫不过是在故意示弱而已，想让我们觉得他已经怕了我们，不敢再和我们正面交锋，让我们掉以轻心，露出破绽，然后再突出奇兵，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项梁不动声色，又转向项康问道：“康儿，你怎么看？”
“小侄的看法和兄长完全一致，章邯肯定是在故意示弱。”项康答道：“这也是他的惯用手段，临济之战时，他就是故意诈败，故意放任齐国救兵与魏国军队会师合流，然后乘着魏齐军队成功会师后疏于防范的机会，在夜间发起突袭，一举击破了魏齐联军。”
见两个最争气的侄子都做出了正确判断，项梁这才无比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那你们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应对？羽儿，还是你先说。”
“以不变应万变。”项羽回答得中规中矩，说道：“坚守营地，小心防范，取兵家正和奇胜之理，先守住平局，待章邯匹夫沉不住气，有所动作，我们再随机应变，以雷霆万钧之势，力战破敌。”
“康儿，你的应对策略是什么？”项梁明显是在考自己的两个最得意侄子，不问别人，又直接问起了项康。
看了一下与自己八字不合的范老头和季布，项康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小侄认为，应该将计就计，因势利导，反过去设计麻痹章邯，让他觉得我军已经中计疏忽了防范，引诱他主动出兵偷袭我军，乘机布置埋伏，重创他的出奇之兵。”
“阿弟，你怎么又来了？”项羽很有些奇怪的说道：“阿哥刚才不是才说过，以后硬仗恶仗有我们顶着，用不着动不动就只想着出奇制胜？”
“阿哥，这是小弟我的习惯。”项康苦笑，又说道：“而且小弟认为，这么做对我们也更有利一些，章邯匹夫用兵喜欢求稳，还尤其不喜欢分兵，这点说明他不擅长乱战混战，我们如果能够利用他想出奇制胜的心思，把他诱进乱战混战，那么章邯必然会难以应付，我们也可以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胜利。”
说罢，不愿和项羽出现争执，项康又赶紧把皮球抛给项梁，向项梁问道：“二叔，你觉得小侄的策略如何？”
不动声色的仔细看了看项羽和项康，项梁突然露出了欣慰微笑，说道：“康儿，你的策略不错。羽儿，你的策略也很对。你们俩都很让我满意，也不愧都是我们项家的子弟，我们项家能够涌现出你们这俩个后起之秀，叔父我很高兴，我们项家也复兴有望了。”
言罢，项梁又转向项羽，说道：“羽儿，不要责怪你的阿弟一味用奇，他也是没有办法。他起兵的时候，不但孤立无援，还四周都是强敌，局势远比我们在江东起兵时恶劣，不用计策破敌，他走不到今天。而且他也说得很对，只要有机会，我们就应该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胜利，这样才对我们更加有利。”
再接着，项梁又向项康说道：“康儿，你也不能骄傲，也应该多学一学你兄长的敢于出击，敢于和敌人正面对决。一味的只想出奇制胜，倘若偶尔失算，后果必然难以预料，明白了没有？”
项康赶紧恭敬受教，项羽也乖乖领受了叔父教诲，然后又迫不及待的问道：“叔父，那我们应该采取谁的应敌策略？我的？还是阿弟的？”
“这还用问？”项梁微笑说道：“章邯匹夫故意麻痹我们，企图出奇制胜，我们如果不抓住机会将计就计，乘机给他来一个重的，岂不是太对不起他的一片苦心了？”
“就这么定了。”项梁又说道：“从明天开始，我们外松内紧，暗地里小心戒备，表面上疏于防范，故意布置一些大意轻敌的假象，引诱章邯突出奇兵，给我们创造破敌战机。”
听到这话，项康当然是长松了口气，知道自己以后在项梁帐下应该不会受到什么歧视，有什么正确的见解建议，也很可能被通情达理的英雄二叔接受。旁边的张良、陈平、范老头和郦食其等人则是微微垂首，纷纷在心里说道：“倘若项梁能够一直这样，兼听并纳，让项羽和项康这两个文武出众的子侄各展所长，那么暴秦就输定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藏龙卧虎
与英雄二叔项梁重逢后的首次宴会以叙旧为主，并没有过多的讨论军事，更没有涉及任何的人事问题和军队合并的问题，而且还刚到初更，项梁就主动开口，要求目前编制上仍然属于少帅军的项家子弟与项康立即回营，掌握好军队预防万一。好不容易才见到二叔的项家子弟虽然都有些不舍，可还是乖乖的服从了命令，老老实实的随着项康返回少帅军营地掌兵。
是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项康升帐聚将，宣布说自己准备在今天下午请项梁过营检阅少帅军，要求少帅军众将做好准备，尽量以最好的状态接受项梁的检阅，还准备在检阅结束之后，在自己的中军大帐里召开宴会，给项梁介绍少帅军的异姓将领。
都知道项康从起兵开始就把项梁尊为元帅，是少帅军名正言顺的真正领导者，又亲眼看到了项梁大军刚到睢阳战场就在野战中大败秦军，用真本事证明了他领导地位，所以少帅军众将也不敢怠慢，全都抱拳唱诺，不管是项家子弟，还是外姓将领，也全都卯足了劲要在项梁的面前表现一番，给即将接管少帅军指挥权的项梁留下深刻印象。
事有意外，就在少帅军众将摩拳擦掌准备好好表现的时候，帐外突然进来一名传令兵，向项康行礼奏道：“启禀少帅，营门官禀报，有一人自称是上柱国项元帅派给我军的监军，携带项元帅颁发给他的印信和任命书，来到我军大营门前求见，还要少帅你去亲自迎接于他。”
“叔父给我派了一个监军？”项康听了一楞，疑惑说道：“昨天晚上的时候，叔父没说这件事啊？”
少帅军众将面面相觑，也和项康一样的莫名其妙，周曾和陈平还不由有些担忧，生怕这是项康和项梁生出隔阂矛盾的开始。而疑惑过后，项康又随口问道：“元帅给我们派来的监军是谁？”
“回禀少帅，那人自称叫做张良，字子房。”传令兵如实答道：“还说他曾经在博浪沙刺杀过暴秦皇帝嬴政，目前在项元帅麾下担任中涓。”
传令兵还没把话说完，历史还没稀烂到极点的项康就已经跳了起来，有些难以置信的惊叫道：“张良张子房？在博浪沙刺杀过始皇帝的张良张子房？他什么时候到了我叔父的帐下任职？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快快快，所有人，随我到大营门前去迎接子房先生。”
当初张良在博浪沙刺秦，虽然误中副车没能得手，却又弄得是天下轰动，还害得关中一带的粮价暴涨数倍，的确积攒下了不小的名声，少帅军众将也没有一个人没听说过他的名字，所以也同样都是大吃一惊，说什么都没想到项梁竟然会派少帅军来给担任监军。所以听了项康的吩咐后，少帅军众将也不敢怠慢，赶紧随着项康一起出帐，一起到少帅军的大营门前去迎接张良。
再接着，到得了大营门前后，项康、项庄和冯仲等人当然无比傻眼的看到，带着一队随从站在大营门前的，赫然就是项伯的知交好友韩良，也是那个被项伯连累得让少帅军众文武谁都不喜欢待见的韩良。然后项康一时没转过弯，还十分惊奇的问道：“韩叔父，怎么你也在这里？张良张子房先生呢？”
神情复杂的看了项康一眼，张良这才拱手说道：“少帅恕罪，在下就是张良张子房，此前出于种种原因，张良一直用了化名，对少帅多有欺瞒，还望少帅千万不要责怪。”
经历了那么多的风浪波折，一般的事已经很难再让项康感到震惊，可是在终于得知曾经与自己长期相处的韩良就是张良之后，项康难免还是张大了嘴巴，一度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还好，项康的心理素质还算过硬，虽然震惊，也无比的后悔，可项康还是迅速的回过神来，向张良拱手说道：“叔父言过了，你是暴秦朝廷通缉的要犯，一旦暴露身份，随时都有杀身之祸，被迫隐姓埋名，不过是人之常情，小侄岂敢责怪？”
“多谢少帅体谅。”张良还礼，又拿出了项梁颁发给自己的任命书和监军印信，说道：“少帅，蒙项柱国错爱，让在下到你的军中出任监军一职，还望少帅莫嫌在下才疏学浅，难称其职。也请少帅传令三军，将在下的身份官职公诸于众，方便在下协理你的军务。”
项康点头，立即派人传令全营，让所有的少帅军将士都知道项梁给自己派来了一个监军，这个监军还是在博浪沙刺杀过秦始皇的名士张良，然后才客客气气的邀请张良入营，把张良请进了中军大帐落座。
此前大都已经认识张良，这会当然也用不着项康再给张良一一介绍少帅军众将，不过因为项康那个祸害三叔项伯的缘故，周曾、冯仲和晁直等项康亲信之前都对张良没有什么太好的脸色，终于这会再度重逢，还是在张良以监军身份重返少帅军大营的情况下，中军大帐里的气氛难免有些尴尬，说什么都活跃不起来。
最后，还是在走完了该走的过场之后，张良才向项康说道：“少帅，项柱国他还有一句话要在下带给你，他之所以突然任命在下为监军，到你的军中来替他协理军务，督察将帅，是有特殊的原因，又说以少帅你的聪明绝顶，一定能够马上领会他的意图，希望你积极配合，达到他所想要的目的。”
项康叹了口气，转向项庄等人说道：“阿哥，从现在开始，你和各位阿哥阿弟只要有时间，随时可以过营去拜见二叔，和项羽阿哥他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用不着在事先告诉我。”
“阿弟，这怎么能行？”项庄一惊，忙说道：“大敌当前，我们怎么能随意离开军队，到叔父的营地里玩耍？”
“这是叔父的意思，你们照办就是了。”项康随口吩咐道。
“这是叔父的意思？”
项庄等项家子弟听了难免更是莫名其妙，旁边的陈平则拱手说道：“少帅，应该再安排一些士卒，让他们故意在营外和张良先生发生冲突口角。”
“行，这事就麻烦陈平先生你去安排。”项康点头，又转向张良说道：“子房先生，陈平先生的用意，想必你也明白，到时候我军士卒如果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先生千万不要介意。”
“请少帅放心，在下明白。”张良拱手答应，又在心里暗叹了一声，心道：“难怪一直看不起我，自己聪明绝顶就算了，帐下还人才辈出，竟然也能见微知著，马上明白项柱国的真正用意。”
就这样，在刻意的散播之下，项梁刚会师就马上往少帅军队伍里安插了一个监军的消息，很快就在少帅军营地里传开，也迅速随着士卒的活动和与外界的接触，很快就传播到营外。同时按照项康的要求，项庄、项冠和项猷等项家子弟也故意频繁出营，去楚军营地里与项梁、项羽相会，摆出了一幅已经逐渐不把项康放在眼里的架势。
一天之后，在陈平的精心安排下，冯仲麾下的少帅军士卒，还在营外和张良从楚军营地带来的随从发生了冲突，并且还把事情闹得很大，逼得项康和张良只能是亲自出面解决问题，然后项康还佯装赌气，故意在张良的逼迫下把自军士卒痛打了一顿军棍，领着冯仲和晁直等少帅军外姓将领气冲冲的离去。
一直都在严密监视着少帅军和楚军的一举一动，这些情况当然很快就被报告到了章邯的面前，对此，深悉人性弱点的章邯当然是心中暗喜，认定项梁是在准备彻底收编和吞并少帅军，项家子弟也明显倾向于项梁，而项康做惯了老大不甘失权，已经对项梁生出了不满和隔阂，假以时日，必然还有可能直接产生矛盾。
暗喜归暗喜，可是在还没有看到机会出现的情况下，故意示弱的章邯还是没敢有所动作，除了继续严密监视少帅军和楚军的营地情况外，一味的只是让秦军深沟高垒，坚守营地，即便项梁派人寄书约战，主动要求与秦军一决雌雄，不喜欢打无把握之战的章邯还是一口拒绝，耐心的只是等候敌人沉不住气，露出破绽。
如此又对峙了数日，项梁第二次寄书约战，章邯却再一次断然拒绝，楚军营地之中便逐渐传出了秦军已经胆怯的声音，同时荷尔蒙泛滥的项家子弟也越闹越欢腾，不但每天都要在楚军营中聚会，还时常策马出营，在营外空地之上奔跑嬉闹，比试骑射，完全就把十里外的秦军营地视为了无物。
这一天也是一样，在营外尽情的嬉闹了一番后，觉得不过瘾的项羽突发奇想，向负责统率少帅军骑兵的项冠说道：“阿弟，要不这样吧，你去你的营地，挑选一百个骑兵出来，让他们拿包着白灰的长矛和我一个人打，看他们有没有谁能够刺中我，只要有人能够刺中我一矛，我输你十坛子好酒。”
“好，我就不信一百个人都打不过你。”项冠一口答应，立即飞马回营，去集结自己麾下的骑兵，挑选一百名精锐骑兵携带训练用具出营，来和项羽比试武艺。
没有自己的命令，项冠就随意抽调百名骑兵出营嬉戏，这么大的动静项康当然不可能置之不理，所以收到了消息后，项康便马上带着周曾、陈平和一队亲兵出营，亲自到营外来查看情况，还当众责问项冠为何私自调兵出营？不曾想项梁也听到了消息，同样也兴致勃勃的来到了营外，不但拦住了项康对项冠的呵斥，还十分放纵的说道：“康儿，让他们闹吧，叔父也想看一看你的骑兵情况如何。让他们好生表现，如果真有人能刺中羽儿一矛，老夫赏他二十金。”
项梁的吩咐项康当然不敢违背，也只好任由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项冠肆意胡闹，让一百名少帅军骑兵与项羽一人比试骑射，而与此同时，秦军斥候当然也在远处小心的注意着这一情况。
随着项梁的亲自一声令下，比试开始，一百名少帅军骑兵一起拍马，抬矛冲向百步外的项羽一人，项羽却是轻松微笑，先是侧转马头，小跑加速，暂时避开少帅军骑兵的正面冲锋，带着少帅军骑兵在空地上兜了一个大圈子，然后靠着坐骑乌骓马的神骏和惊人骑术，突然在疾驰中变向，从侧面冲进了少帅军骑兵的人群，大喝一声长矛刺出，顿时将一名少帅军骑兵戳飞了出去，继而撞翻了一个同伴。
纯粹就是屠杀，虽说项羽手里的长矛前方包有白灰，为了安全还连金属矛尖都暂时取下，可是在项羽的神力之下，他的长矛每次刺出，基本都能把一个少帅军骑兵刺落下马，少帅军骑兵虽然也有奋力刺击，可是项羽却只是轻松的长矛一挥，马上就能把少帅军骑兵的长矛荡开甚至直接打飞，少帅军骑兵呐喊不绝，却还是被项羽无比轻松的拦腰冲过，坠马失败十余人。
接下来的情况大同小异，靠着乌骓马的神骏迅捷，项羽先是故意领着少帅军骑兵兜圈子，看到机会就马上拦腰冲击，把一个接着一个的少帅军骑兵冲落下马，自身却毫发无伤，在远处观战的楚军将士大声叫好，拼命助威，少帅军将士却是惊叹连连，压根都不敢想象世上还能有如此的盖世猛将。
随着坠马落地的少帅军骑兵越来越多，项羽也明显的越打越轻松，最后干脆连圈子都懒得兜了，直接勒马站在原地，以一只手挥矛轻松应对少帅军骑兵，照样是把少帅军骑兵杀得难以招架，落马不断。不过就在项康看得咋舌的时候，少帅军骑兵中终于站出了一个争气的士卒，不但灵活闪避，接连避开了项羽正面刺来的两记长矛，还险些一矛刺中项羽，同时后面的少帅军骑兵也乘机发起偷袭，好几支长矛几乎同时刺向项羽的背后。
“滚！”
眼看就要被刺中的关键时刻，项羽突然大声一吼，就象是平地炸开了一声响雷，不但震得周围的少帅军骑兵耳膜发麻，还让身边的少帅军骑兵战马一起受惊，不由自主的向后退缩，项羽乘机闪身避开正面刺来的一矛，还回身一挥，将后面的几支长矛全部打飞！
让项羽有些意外，在战马已经受惊的情况下，对面那名少帅军骑兵竟然光靠双腿夹马，迅速收回长矛，又向他的胸前一矛刺来，项羽避无可避，只能是第一次动用双手，双手执矛，以矛柄重重砸在了那少帅军骑兵的战马头上，不但直接砸碎了马头，还把战马直接砸翻，带着那少帅军骑兵摔倒在地上。然后项羽也不敢怠慢，赶紧策马冲出包围，继续采取机动游击的战术与少帅军骑兵比试。
这时候，项康当然注意到了那名少帅军骑兵的表现，还注意到他身上穿着的是五百长的军衣，便忙向旁边的项冠问道：“阿哥，那个五百长是谁？表现得还不错啊，竟然能避得我们的阿哥用双手？”
“灌婴，我在栗县的时候收下的人。”项冠随口答道：“不但骑术不错，打仗还很会用脑子，萧县那一战，就是他建议我突袭暴秦军队的便桥，这才没给章平匹夫在萧县补给粮草的机会。”
“原来他就是灌婴啊。”项康恍然大悟，又赶紧吩咐道：“快，去把灌婴将军请过来，我要当面和他说话。”
亲兵依令上前，然后没过多少时间，摔得灰头土脸的灌婴就被领到了项康的面前，项康先是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微笑说道：“怎么样？和我阿哥比试的感觉如何？”
“如果不是末将的战马受惊，末将刚才一定有机会刺中项羽将军。”灌婴恨恨的说道：“末将的马太差了，和项将军的坐骑差得太远。”
项康哈哈大笑，先是翻身下马，然后把自己的战马缰绳递向了灌婴，微笑说道：“将军所言极是，骑将没有好马，等于就是虎狼没有爪牙，雄鹰没有翅膀。来，拿去，我这匹马虽然没有我阿哥的乌骓马那么神骏，却也是难得一见的好马，送你了。”
看了看项康骑乘那匹通体雪白无比装逼的上等好马，灌婴惊喜得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说道：“少帅，末将未立功勋，怎么能领受你的赏赐？”
“能逼得我阿哥用双手，就已经是你最大的功勋了。”项康笑笑，硬是把马缰塞进了灌婴手中，说道：“收下吧，等着瞧，我敢打赌，我阿哥一会一定会单独过来和你说话。”
被项康料中，轻而易举的收拾了剩下的少帅军骑兵后，项羽果然直接打马冲到了项康和灌婴的面前，还无比直接的向灌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灌婴回报姓名，项羽也不客气，说道：“愿不愿意跟我走？到我的骑兵里任职，我亏待不了你。”
如果换成在了平时，被项羽这么赏识，灌婴或许马上就会跟他走了，但是现在很可惜，项康不但更早一步发现了灌婴，还马上就把自己的上好坐骑送给了灌婴，所以灌婴也没犹豫，马上就拱手说道：“多谢将军厚爱，但项少帅对末将恩重如山，所以末将实在不敢领受将军的好意。”
“可惜。”项羽惋惜了一句，正想再劝时，不料旁边的项冠却突然指着项羽的背后惊喜大叫道：“阿哥，你被刺中了，你被刺中了！快看你的后肩膀，上面有一个白点！快快，十坛好酒，马上拿来！”
“怎么可能？”项羽难以置信的回头，然后还干脆直接脱下了衣服检查背后，见自己的后背左肩之上，确实有着一点白色痕迹，明显是在混战中被人刺中，项羽大惊，忙问道：“是谁刺中了我？是谁？”
罪魁祸首很快就被领到了项康和项羽等人面前，结果让项康颇为意外的是，这个刺中项羽的少帅军骑兵，自己不但见过，还印象十分深刻——赫然就是在砀县战场上鼓动秦军俘虏造反的关中秦卒杨喜。而再接着，对自己十分自负的项羽除了狠狠夸奖杨喜之外，又迫不及待的问道：“身手这么好，愿不愿意到我的骑兵队里任职？”
“将军恕罪。”项羽再次遭到了拒绝，杨喜十分直接的拱手说道：“少帅对小人不仅只是恩重如山，还恩同再造，小人绝不会离他而去，所以将军的好意，小人只能是心领了。”
项羽无奈叹气，还拍了一下项康的肩膀，说道：“阿弟厉害，军队里不但藏龙卧虎，还个个都对你忠心耿耿，阿哥羡慕啊。”
这时，一直在旁边静眼旁观的项梁突然轻叹了一声，暗道：“想不到康儿对军队的掌控如此之强，这虽然是一件好事，可他如果不服羽儿，执意要在老夫帐下和羽儿一较长短，只怕迟早会生出矛盾。而且老夫无子，到了老夫的百年之后，他们之间……。”
心中感叹的同时，项梁兑现了自己的诺言，让人取来二十金赏给侥幸刺中项羽的杨喜，同时项羽也十分爽快，马上就让人取来了十坛好酒输给项冠，项冠大喜，忙让今日出战的少帅军骑兵共饮好酒，众人尽欢而散。
这些情况被报告到了章邯的面前后，章邯就算脾气再好也忍不住勃然大怒，拍案怒道：“项梁老儿，竟然敢如此小觑于我，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
“上将军，是时候动手了。”司马欣也阴森森的说道：“项梁和项康两个逆贼已有隔阂，他们的贼军又已经彻底松懈，将士离心，我军应该抓住机会，突出奇兵，杀乱贼一个措手不及！”
章邯仔细盘算，半晌才咬着牙齿，缓缓点了点头。

第一百四十四章 料敌机先
项梁故意突然给少帅军安排一个代表着不信任和监视的监军，项康心领神会，一边故意和项梁的监军当众闹矛盾，一边故意放纵项家子弟频繁过营与项梁、项羽见面，继而项家子弟又在项梁的暗中安排下，故意懈怠军务，屡屡在营外嬉戏玩乐，还不惜动用大队骑兵赌斗，奸叔恶侄联手上演欺诈大戏，终于骗得一直在等待战机的章邯，准备突出奇兵，给已经露出破绽的项梁和项康致命一击。
项梁和项康这对无良叔侄的默契配合不但骗过了章邯和司马欣，还骗过了无数楚军和少帅军的文武官员及将领士卒，但是很可惜，藏龙卧虎的楚军和少帅军阵容中，还是有一些人一眼看出了项梁和项康的真正打算，仅仅只是不肯点破而已。同时在反秦友军的队伍中，也有一个人看穿了项梁和项康的龌龊目的，而这个人，就是项康在穿越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魏将周叔。
周叔在魏军之中不得重用的原因很多，不太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就是其中一个关键原因，被项康借调到了帐下听用后，尽管项康对他相当不错，几乎是解衣衣之，推食食之，可周叔却从来没有流露过太多的感激，同时周曾、冯仲和晁直等项康的心腹看出项康的打算，故意与周叔刻意结交，尝试建立个人感情，然而周叔却始终是态度冷淡，死活不肯与项康的几个异姓心腹推心置腹，顺势结为朋友，弄得脾气算是不错的冯仲都忍不住在背后抱怨，说周叔比他的头号心腹韩姓亲兵都不会做人。
不过周叔也有尽职尽责的优点，除了没有点破项梁和项康的机关外，灌婴、杨喜等少帅军骑兵结束了与项羽的比试，项康结束了表演回到少帅军营地时，周叔就主动跑到了项康的中军大帐外求见，并在见面后向项康进言道：“项少帅，末将认为，从现在开始，我军斥候除了需要更进一步严密暴秦军队的营地动静外，最好每天早晚都仔细清点暴秦军队的炊烟数量。”
“清点暴秦军队的炊烟数量？”项康先是一楞，然后马上就醒悟了过来，微笑点头，说道：“还是周将军细心，不错，我们是得每天都要仔细清点暴秦军队的炊烟数量了。”
言罢，项康还真的立刻下令，让少帅军的斥候从当天晚饭开始，就在营外偷偷清点秦军的炊烟数量，借以掌握秦军每顿伙食的做饭数量。周叔见项康对自己言听计从，也颇感欣慰，难得和项康多说了几句话才告辞离去。
《三国演义》里的各大名将都是开挂的，每当遇到敌人准备夜袭劫营时，通常都有会大风报信，吹断旗杆或者吹倒帅旗发出警告，比方说曹老大去攻打徐州的时候，刘皇叔准备出兵劫营，可是还没等天黑，邪门的大风就已经吹折了曹老大军队里的一面青红牙旗，让曹老大马上知道刘皇叔准备来偷鸡摸狗，抢先布置了埋伏让刘皇叔偷鸡不着还险些把小命搭进去。
项康当然没有曹老大这样的外挂，同时这次大战的主动权是在章邯手里，什么时候出兵发起偷袭奇袭是章邯说了算，没有外挂和没有上帝视角的项康注定只能是被动挨打，所以项康也没办法，只能是辛苦自己的斥候，每一天每一顿饭都仔细清点秦军的炊烟数量，凭借这点蛛丝马迹来判断章邯的出兵时间。
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三天的上午，派去探察秦军营地动静的少帅军斥候突然回报，说是秦军各营的炊烟数量明显比昨天和前天更多，项康闻报不敢怠慢，除了加派斥候更加仔细的严密监视秦军营地外，又马上派人去请周叔过来见面，与他讨论分析秦军的动向。但是让项康稍稍有些意外的是，周叔才刚被请到帐中，冯仲也跑到了中军帐外求见，项康下令召见后，冯仲刚进帐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少帅，暴秦营地那边有异常动静，如果末将所料不差的话，只怕暴秦军队今天晚上会有所动作。”
“大兄是怎么知道的？”项康随口问道。
“不瞒少帅，自打从暴秦军队全力加固营地开始，末将就每天派人悄悄清点暴秦军队的炊烟数量。”冯仲如实说道：“此前暴秦军队的每支万人队每顿造饭是生灶两百口，但是今天的早饭是突然变成了三百口。如果末将所料不差，暴秦军队可能是打算在今天早晚造饭的时候，秘密赶造一顿夜食，方便他们的士卒在夜间食用，只不过怕我们察觉他们在赶造干粮，所以才用了这个障眼法。”
早就已经习惯了冯仲给自己带来的惊喜，项康倒也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苦笑问道：“那大兄为什么不早说？”
“想给你一个惊喜嘛。”冯仲笑嘻嘻的回答，又说道：“少帅，应该不会错，暴秦军队吃的是麦饭、黍饭或者栗饭（小米饭），比我们吃的米饭耗火难熟，如果用同样的火灶长时间造饭，很容易会被我们看出其中有问题。如果在仓促间大量增添火灶，也容易被我们看出破绽。章邯匹夫既然这么处心积虑的掩饰他在悄悄赶造干粮，说明他今天肯定会有动作，我们也应该提前做好准备，反过来杀章邯匹夫一个措手不及。”
项康点头，然后才把周叔同样已经建议自己在暗中清点秦军炊烟数量的事告诉给了冯仲，冯仲听了大惊，忙向周叔说道：“周将军，难怪项少帅这么赏识你，想不到你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了不起，了不起。”
“冯将军过誉了。”周叔拱手，说道：“真正了不起的是冯将军，末将是在前天才想到这个问题，冯将军你却是在暴秦军队故意示弱之初就已经开始留心，如此深谋远虑，末将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听到这话，站在冯仲身后的韩姓亲兵当然是心里好受了许多，发现自己怎么还是胜过周叔一截，冯仲却是迫不及待，又问道：“周将军，如果暴秦军队今天晚上真来偷袭，你打算如何应对？快，说来让我听听，让我看看我们是不是又想到一起了。”
“那末将就献丑了。”周叔也没客气，马上就说道：“以末将之见，暴秦军队如果今天晚上真来偷袭，那么他们一定是主攻项柱国的营地，只会以偏师牵制我军，优先杀败项柱国的军队，然后再掉过头来从容对我军。至于原因嘛，当然是我军的营地过于坚固，即便是连夜偷袭也很得手，项柱国的营地则明显不及我军坚固，偷袭容易得手，暴秦军队也有机会集中兵力，一举击破项柱国的军队。”
“果然又和我想在一起了。”冯仲恬不知耻的一拍大腿，然后又更加迫不及待的说道：“所以今天晚上我们最好这样，请项柱国暂时主守，替我们暂时牵制住暴秦军队的主力。同时我们乘机对暴秦军队的偏师，布置埋伏击败他们的偏师，也缠住他们的主力后队，然后再请项柱国出兵反击，与我们前后夹攻，必然可以获得大胜！”
“冯将军真和末将想到一起了。”周叔听了大喜，忙又说道：“不过我们的埋伏不能布置在营外，必须稍微冒一点险，把伏兵布置在我们的前营阵地，然后故意让暴秦军队的偏师偷营得手，等他们的军队冲进我们的前营，然后再发动伏兵。不然的话，我们的伏兵如果布置在了营外，就肯定很容易被暴秦军队提前发现，让我们的伏击功败垂成。”
“太对了。”冯仲鼓掌，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冒一点险，暴秦军队怎么可能轻易上当？只有把伏兵布置在我们的营内，我们才能把握住机会，大败暴秦军队的偷营之兵。”
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到这里，冯仲这才想起征询项康的意见，忙又向项康问道：“少帅，你觉得怎么看？”
项康苦笑，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们都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我还能怎么看？就这么办吧，我这就过营去见叔父，去和他约定这个战术。”
“少帅，你最好换一身衣服，装成是普通官员过营，以免暴秦军队的斥候发现，生出警觉。”冯仲和周叔又异口同声的说道。项康无奈的笑笑，然后赶紧换了一身衣服，装成是少帅军的普通文吏，尽量低调的过营去拜见自己的英雄二叔项梁。
轮到项康象冯仲一样的厚颜无耻不要脸了，见到了项梁之后，为了表现自己，也为了不让‘冯仲’和周叔被项梁生出贪念挖走，项康同样是把清点炊烟的办法吹嘘成了自己的妙策，结果项梁听了当然是大喜，说道：“还是康儿心细，能够注意到这样的些微细节。没错，这肯定是暴秦军队准备在今天晚上发起夜袭的信号！”
“好小子，有你的！”项羽也兴奋的勒住了项康的脖子，说道：“快回去准备，今天晚上只要暴秦军队一出兵，我们项家兄弟就联手出击，把暴秦军队杀一个哭爹喊娘，屁滚尿流！”
“阿哥，不要急，我还有更好的办法。”
项康摇头，然后才把‘冯仲’和周叔联手提出的破敌策略仔细说了出来，结果项羽听了很是不以为然，说道：“用不着那么麻烦，更用不着阿弟你冒险在你的营地里布置埋伏，只要暴秦军队敢来，我们只管联手出兵就行了，有阿哥在，不愁打不了胜仗。”
“阿哥，最好还是策略一点。”项康说道：“正面迎击，虽然也是一个办法，但这么做毕竟耗时耗力，就算打赢了也收获不了太多战果。最好还是用我的办法，只要我的伏兵击破暴秦军队的偏师，暴秦军队的军心必然大乱，士气也会受到严重影响。到时候阿哥你再从叔父的营地里杀出来，和我前后联手夹击，不但把握更大，战果也一定更多。”
说完了，项康还又赶紧转向项梁，问道：“叔父，你说是不是这样？”
心情复杂的看了看自己最争气的两个侄子，项梁半晌才点了点头，说道：“康儿说得对，你的策略更有把握一些，我们是应该这么打。”
项羽听了无奈，也只好放弃了自己的主张，项梁却又在心里说了一句，“羽儿和康儿的脾气性格实在是太相反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以后我如果不能做到一碗水端平，只怕他们两个想不生出争端都难。”
与项梁约定了应敌战术之后，项康又赶紧回到了少帅军营地组织军队准备夜战，好在项康此前为了未雨绸缪计，军队里储备的火把很多，倒也用不着临时伐木赶制，同时少帅军将士的主食米饭易熟，项康只要让少帅军各营在晚上做饭时适当延长一些时间，多蒸一些米饭做成饭团，就可以让少帅军将士可以在夜战时有干粮可吃，用不着象秦军一样的增添灶火才能蒸制麦饭、黍饭和栗饭等难熟主食。
楚军这边也一样，早就知道秦军一旦动手就很可能是夜间偷袭，项梁也早早就在楚军营中储备了大量的夜战火把，更加以米饭为主食的江东将士也很轻松的在动作不大的情况下，提前准备好了夜战用的饭团。不过让项羽颇为担心的是，楚军这边倒是在辛苦准备夜战了，可是直到天色全黑，最后一个从秦军营地附近回来的楚军斥候仍然报告说秦军营地没有异常动静，所以从来就不喜欢在晚上偷偷摸摸打仗的项羽难免有些嘀咕，向项梁说道：“叔父，怎么暴秦军队那边毫无动静？阿弟该不会判断失误，让我们白白辛苦一场吧？”
“沉住气，耐心等。”项梁很是冷静的回答道：“如果暴秦军队准备发起夜间奇袭，也能被我们在营外游走的斥候轻易发现，那就不叫夜袭了。你阿弟的分析判断有道理，我们要相信他们。”
在霸王大哥不耐烦的等待中，夜色益发深沉，到了二更的时候，此前一直紧闭的秦军各处营门突然，借着微弱的月色照明，一队队秦军将士悄无声息的走出营地，人衔石枚，战马包蹄笼嘴，几乎是毫无声音的迅速在秦军营外集结成队，然后在章邯的亲自率领之下，脚步轻快的向十里外的楚军和少帅军的营地而来。
将近三更的时候，秦军顺利推抵至预定位置，然后也和‘冯仲’、周叔预料的一模一样，章邯果然是让董翳率领偏师对付易守难攻的少帅军营地，亲自率领主力突袭楚军营地，还约定在听到楚军和少帅军营地里的三更梆子响时同时动手，同时发起奇袭，让楚军和少帅军一起手忙脚乱，彼此更难互相呼应。
虽然很清楚少帅军的营地难打，但是为了一雪前耻，已经在睢阳战场两次遭到惨败的董翳还是决心把握住这个机会为自己报仇，同时安排了三支军队，一起进攻少帅军大营的西面三道营门。然后才刚听到少帅军营地里传来敲打三更的梆子声音，董翳马上就是一挥手，三支秦军突袭队也向幽灵一样，同时猫腰冲向了少帅军的三道营门。
章邯这边也一样，同时刚到三更就马上发起突袭，但是很遗憾，一支秦军突击队才刚冲到楚军的营门近处，马上就被哨楼上的楚军哨兵发现，赶紧敲打铜锣报警间，营里的楚军突击队也马上敲锣报警。章邯听了眉头一皱，可是为了抓住战机，还是立即下令前军发起冲锋，改偷袭为强攻，强行叩打楚军的营地。
章邯没有想到，董翳更没有想到，秦军主力偷袭楚军营地被迅速发现，可是秦军偏师的进展却无比顺利，冲得最快的秦军突击队不但顺利的摸到少帅军的大营门前，还抢在少帅军的营门守兵做出反应之前，直接从外侧取下了门闩，推开了少帅军的营地大门，然后少帅军的门兵虽然也有迅速敲锣报警，可还是挡不住秦军突击队冲进营内，迅速把他们杀散。
大营里的少帅军将士明显没有做好准备，听到铜锣报警后不但没有任何军队立即过来补救，相反还出现了大呼小叫的慌乱景象，董翳见机不可失，马上大吼一声，指挥军队直接冲向了那道已经大开的少帅军营门。而与此同时，另外两道营门，也被秦军突击队用斧头直接先后劈开，董翳见了更是大喜，忙催动军队全力上前，并亲自率军发起了冲锋。
与此同时，擅长夜间奇袭的章邯已经发现情况有些不妙，因为受到攻击的楚军营地明显有一定准备，还没等强行攻营的秦军将士摸到大营栅栏，楚营栅栏内部就已经出现了无数的弓弩手，二话不说就对着秦军将士乱箭齐放，把奋力冲锋的秦军将士射得人仰马翻，惨叫不断。而再接着，一个可怕的念头也立即浮现在了章邯的脑海中，暗道：“糟！乱贼不会是早有准备吧？”
章邯才只是发现不妙，董翳这边却是已经明显的发现不对劲了，顺利冲进了少帅军的营地后，秦军将士虽然也有立即纵火，焚烧少帅军的营中军帐，同时奋力向前，直接冲击少帅军的中军营地。可是秦军将士却又很快就发现，首当其冲的少帅军营帐里几乎都是空的，同时少帅军营地里虽然也有许多士卒在四处奔走着大呼小叫，然而秦军将士真正遭遇的少帅军士卒却少得可怜，让秦军将士就算想大开杀戒也找不到可以动手的目标。
为了抓住战机，秦军的冲锋速度极快，所以还是在秦军偏师已经大半入营后，董翳也在亲兵的簇拥下冲进了少帅军的营地里时，发现周围几乎都是空帐的董翳才做出正确反应，惊叫道：“中计了！快撤！”
“咚咚咚咚咚咚咚！”
晚了，这个时候，少帅军的中军营地里已经是战鼓齐鸣，再紧接着，两支数量庞大的少帅军伏兵几乎同时从左右杀出，高举着各种武器杀向入营秦军的两翼，同时少帅军的中军营地里也正面杀出一军，三面包夹秦军的入营之兵，二话不说就乱箭齐发，把没有长盾保护的秦军将士射得鬼哭狼嚎，连连倒地。
如果是在大白天里与少帅军遭遇，即便是被三面包夹，秦军也绝对不会轻易崩溃，可是夜战却完全不同，光线昏暗既是难以辨别敌我，也更加难以在自己所属的旗帜指挥下保持编制集群而战，再加上偷袭遇伏心中慌张，所以秦军马上就被突然出现的敌人杀得大乱，争先恐后的向来路飞奔而逃，期间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自相践踏的情况，导致本就十分混乱的队形更加混乱到了极点。
“撤！撤！快撤！”董翳几乎是绝望一般的疯狂叫喊，“快，派人去禀报上将军！就说我又中计了！请他快派军队过来帮我，快派军队过来帮我！”

第一百四十五章 局势逆转
隔着一里多地，夜里光线又差，在远处只能看到醒目火光，看不到具体的战场情况，所以正在攻打楚军营地的秦军主力当然不知道秦军偏师已经落入了陷阱。相反的，远远看到少帅军的营地里升起大火时，许多不明真相的秦军将领和士卒还一度为之狂喜，以为偏师那边已经得手，正在把措手不及的少帅军踩在地上暴打，士气也为之大振。
得出了这个错误判断后，率领前队强攻楚军营地的秦军大将内史保不但催动军队奋力向前，还十分兴奋的不断大吼道：“快！快！董将军那边已经得手了，我们这边也要努力！上！杀！一定要冲破逆贼的营地！”
依照内史保的命令，秦军前队的将士不畏死伤，前仆后继，或是抬着撞木直接冲击楚军营门，或是扛着柴捆冲向楚军的护营壕沟，力争以柴捆填平壕沟，为自军打开直抵楚军营地栅栏的道路。
很可惜，斗志昂扬的秦军将士冲得虽猛，可是营地里的楚军将士弓弩却射得更猛，楚军士卒有条不紊的轮流上前射击间，密集的羽箭就象冰雹雨点一般，把正面冲来的秦军士卒射得是死伤不断，惨叫闷哼不绝，遭到重点关照的秦军撞木队还没能碰到营门，就被狂风暴雨般的羽箭射得死伤过半，填塞壕沟的秦军步兵同样被射得鲜血飞溅，倒地连连，惨叫声此起彼伏。
“乱贼绝对有准备！”
章邯得出肯定结论，因为章邯很清楚，即便项梁安排得有军队轮流值守营地，楚军也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全部进入阵地，更不可能提前准备得有这么多的弓弩羽箭，楚军之所以守卫得这么严密，也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楚军早就知道秦军今天晚上回来偷袭营地，早就做好了完全准备！而再接着，新的疑问也自然浮出了章邯的脑海，“乱贼那边是怎么知道我今天晚上会来偷袭他们的营地的？我的夜战准备这么隐秘，不可能露出什么破绽啊？”
与此同时，埋伏在营地内部的少帅军伏兵也已经尝到了出其不意的巨大甜头，混战之中，擅长打顺风仗的少帅军将士士气如虹，在项庄、冯仲和晁直三将的率领下猛冲猛杀，兴奋吼叫着把刀剑矛戟拼命往秦军将士身上招呼，不幸中伏的秦军将士则急着出营逃命，根本无心抵抗，乱糟糟的只是争先逃命，混乱中自相践踏，死者无数，人挤人，人踩人，人压人，几乎是一路踏着死尸和受伤同伴前进，惨叫和哀号处处都是，狼狈模样根本无法用笔墨可以形容。
少帅军的后招还没用完，见营内秦军已经彻底大乱，少帅军的大营北门又突然打开，少帅军大将朱鸡石领兵冲出，迂回来冲营外的秦军后队，秦军后队虽奋力接住，却再没有了掩护自家败兵撤退的任何机会，少帅军伏兵乘机象赶鸭子一样的赶着秦军败兵肆意屠杀，先是在营内战场把秦军杀得尸横累累，血流积洼，然后又追杀出了营外，继续撵着秦军败兵大队的屁股继续砍杀，董翳所部毫无斗志，只能是匆匆向北，去寻求秦军主力的保护。
这个时候，董翳所部落入陷阱的消息，也终于被董翳的亲兵跌跌撞撞的送到了章邯的面前，惊闻噩耗，早就在怀疑已经中计的章邯顿时一阵天旋地转，旁边的秦军诸将更是大吃一惊，忙纷纷说道：“上将军，项康逆贼那边布置得有埋伏，说明项梁这个狗贼这边也肯定早有准备，这场仗不能打了，得马上撤！”
“不能撤！”章邯突然大吼了一声，十分冷静的说道：“这个时候撤退，项梁逆贼肯定会立即出兵追杀，我军士气已坠，必然还会再遭大败！”
言罢，章邯又大喝道：“就地结圆阵，且战且退！去给董翳传令，叫他不要往这边来，直接撤回营地！”
虽然大部分的士卒都是骊山刑徒，要想在黑夜之中就地结阵更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可是接受过章邯严格训练的秦军将士还是行动迅速，一边马上撤回攻营之兵，一边立即结阵。而从小就跟着父亲在战场上摸打滚爬的项梁也没犹豫，马上就大喝道：“擂鼓，全面反攻！绝不能让暴秦军队结成阵势！”
楚军营内的战鼓迅速敲响，营门大开间，项康的霸王大哥项羽身先士卒，再度率领两千多楚军骑兵率先出击，还在出营之后不去季节列队，直接就冲向了正在仓促结阵的秦军主力，早就习惯了项羽这种打法的楚军骑兵坚决跟随，簇拥着项羽就象一支脱弦的利箭一样，直接扎向了秦军人群。
秦军将士的噩梦再度降临，顶过了秦军士卒匆忙施放的凌乱羽箭后，连人带马都披着铠甲的项羽才刚冲进敌群，就马上给秦军将士带来了无尽的恐怖和恐慌，手中长矛连捅带挥，所到之处秦军将士不是胸膛洞穿，就是武器脱手，脑浆直接迸射，气势威武得与战神下凡一般无二。接受过严格训练和无数实战历练的楚军骑兵同样是势如急雨，跟随在项羽的身旁疯狂捅杀，把仓促迎战的秦军将士杀得人仰马翻，死尸满地。
期间秦军将士当然也有奋力反抗，即便前队被冲乱，后队也坚决顶住，咬着牙齿想要扎稳阵脚，可是没办法，项康的霸王大哥实在是太猛了，大步前进间对面几乎没有一合之敌，就象一把尖刀捅进了豆腐一样势不可挡，把一个接着一个的秦军士卒挑上天空，然后又奋力砸下，秦军将士难以置信的不断惨叫，不由自主的连连后退，霸王大哥和楚军骑兵则步步进逼，迅速将秦军仓促布置的圆阵切开了一个大口子。
骑兵突袭得手，随后出营的楚军步兵大队当然更加不会客气，尾随着骑兵大步上前，疯狂砍杀捅杀已经乱成一团的秦军将士，把秦军圆阵的切口捅得更大，杀得更乱。
更要命的还在后面，因为落荒而逃的时候太过混乱的缘故，章邯匆匆派出的传令兵竟然没能找到董翳传达命令，导致董翳的败兵还是直接冲进了秦军的主力阵地，无数士卒还乱糟糟的冲向刚刚列定阵势的秦军主力寻求救援，直接就冲乱了秦军的阵地，后面杀来的少帅军追兵乘机尾随冲击，与秦军败兵联手把章邯的主力搅得更加混乱。
这个时候，章邯当然再不敢梦想什么且战且退，无奈的长叹了一声之后，章邯只能是命令军队立即撤退，连夜退回自军营地。结果命令才刚下达，斗志已丧的秦军马上全面崩溃，逃得四面八方都是，楚军和少帅军将士乘机全力追杀，犹如狂风吹倒草原，把秦军溃兵成片成片的砍倒捅翻，激昂的喊杀声与秦军败兵的惨叫哀号声汇为一股，直冲云霄。
见有便宜可占，睢阳城里的英布、魏豹和吕臣三军也马上出击，兴奋嚎叫着冲来加入追杀战，反秦联军的各支军队各自以旗帜引导，在漫山遍野的秦军溃兵中横冲直撞，将无数的秦军溃兵砍翻捅倒，甚至剁为碎片，也把秦军败兵的逃亡之路彻底变成了一条死亡之路，秦军士卒的尸体遍布旷野，鲜血流淌，积起无数血洼。
不过也没办法，睢阳这一带的地势实在是太开阔了，处处都是可以逃命的队伍，加之天色太黑，视线不畅，所以不管反秦联军的将士如何的奋力追击砍杀，都注定了没有办法歼灭秦军的夜袭之军，仍然还是有无数的秦军败兵连滚带爬的逃回了营地藏身，或是逃到了隐蔽处暂时躲避，同时留守营地的秦军守兵也早就做好了接应准备，用强弓硬弩把反秦联军的追兵射得根本无法近身，即便是项康的霸王大哥亲自冲击秦军的营地，也照样被秦军的密集箭雨射得被迫后退，没有能够创造奇迹，顺势击破秦军的营地。
最后没办法，反秦联军只能是把怒火发泄到还没有来得及回营的秦军败兵身上，只要是被反秦联军将士发现的秦军败兵，但凡是跪地投降慢点，就没有一个不是被乱刀分尸，甚至还有许多已经扔下武器跪在地上大喊投降的秦军士卒，也照样被长矛战戟捅死啄死，杀红了眼的反秦联军将士不肯浪费时间，追求的只是更多可以换取赏赐的秦军士卒首级，所以懒得浪费时间去抓获俘虏。
营外的屠杀一直持续到天色全明才宣告结束，又耀武扬威的秦军营地喝骂辱骂了一番之后，各支反秦联军才一起收兵回营，在秦军营外留下无数残缺不全的秦军尸体，还有无数已经凝结变黑的血洼。
这一战，秦军连阵亡带失踪，整整损失了超过一万六千的士卒和多名将领，不但伤及元气，军心士气也一起遭到重创，加上军粮也逐渐不足，运粮道路又过于漫长的危险，所以侥幸逃回了营地后，章邯也没有任何迟疑，马上就决定在第二天撤军西走，避开反秦联军的锐利锋芒。
秦军的被迫西撤早就被项梁和项康一起料中，也早就做好了全面追击的准备，秦军才刚西撤，项梁和项康马上就一起率军发起追击，英布、魏豹和吕臣三军也果断加入追击队伍，可惜章邯也是准备充足，早早就安排了核心骨干陇西精锐负责殿后，同时努力约束队伍，极力做到了退而不慌，败而不乱，让楚军和少帅军先后两次发起突击，都没能击溃秦军的后军，再次创造大败秦军的机会。
秦军退而不慌，项梁和项康也追而不急，因为项梁和项康都很清楚，章邯不管是撤往陈留还是撤黄，都必须要在路上渡过睢水或者谷水，到时候就是想不再打一个大胜仗也难。所以项梁和项康也不着急，只是小心尾随着兵力仍然还占明显优势的秦军主力西进，等待秦军被迫渡河的战机出现。
然后又不出所料，三天后的下午，被迫西撤到了城墙已被夷平的睢水襄邑渡口的时候，秦军果然被迫停下了脚步，仔细安排渡河计划，同时为了避免军队慌乱，章邯还故意没有急着在睢水桥梁上搭建桥梁，只是在渡口处暂时立营，项梁和项康也不着急发起进攻，同样是在数里外各立营地，耐心等待秦军发起渡河。
抵达襄邑渡口战场时天色本来就不早，少帅军的临时营地建立好已后，天色已是全黑，按照惯例，用完了晚饭之后，项康先是在营地里巡视了一圈，然后才返回寝帐休息，还在颇为疲惫的情况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可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项康又突然被帐外的声音吵醒，睡眼朦胧中还听得依稀有些熟悉的声音在帐外喊叫，“少帅，少帅，我有大事，我有大事，我有重要的军情要禀报。”
又打了一个呵欠，项康才猛然想起，帐外这个声音竟然是来自自己从魏豹那里借来的客将周叔，然后项康也没迟疑，赶紧披衣起身，出帐问道：“出什么事了？”
“禀少帅，周将军突然要见你，小人见你已经睡了，就劝他明天再来。”值守寝帐的亲兵颇有些委屈的说道：“可他不听，为了见你还故意大声喊叫。”
“没事。”项康摆了摆手，然后向周叔问道：“周将军，出什么事了？”
“少帅，你没发现暴秦军队的举动有些古怪吗？”周叔很是直接的说道：“按理来说，为了方便军队过河，章邯匹夫今天抵达了睢水渡口后，应该是尽力大量的搭建浮桥，方便军队过河，可他却偏偏没有这么做，这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还没完全睡醒的项康有些糊涂，说道：“应该是章邯匹夫怕他的士卒急着过河，影响军心士气，或者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才不急着搭建浮桥吧？”
“这当然是一个解释。”周叔点头，又说道：“不过还有一个可能，不知道少帅你发现了没有？”
“还有一个可能？”
项康纳闷，然后还没等项康仔细思索，冯仲就已经领着几个亲兵快步冲到了附近，还远远就大叫道：“少帅，项兄弟，情况不妙，我们得赶紧备战，防着被暴秦军队阴了！”
“冯大兄，你这话什么意思？”项康大惊问道。
“浮桥！暴秦军队的浮桥！”过于紧张，冯仲急得都有些语无伦次，说道：“暴秦军队抵达睢水渡口，却故意没有急着搭建浮桥，表面上看可能是时间上来不及。但是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暴秦军队在故意麻痹我们，想让我们觉得他们不会连夜过河，放松警惕安心休息，然后他们再突出奇兵，就可以把我们杀一个措手不及！”
项康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大吼了一声，然后赶紧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距离三更，只剩下不到一刻时间了！”冯仲和周叔异口同声的说道。
“快！冯大兄，去把你的军队全部叫起来，守住我们的营地栅栏！”项康急匆匆的吩咐道：“吹升帐号，召集众将到中军大帐议事，我要重新布置营地防御！”
“兄弟放心，发现不对，我已经马上叫我的军队全部起身备战了。”冯仲大声回答，又赶紧提醒道：“兄弟，你是不是得赶紧派人去见项柱国，让他的军队，还有英布、吕臣他们的军队也马上做好防御准备。”
项康不敢迟疑，马上随手拉过两个亲兵，飞快吩咐道：“快，拿着我令箭去我叔父的营地，还有英布他们的营地，叫他们马上准备作战，暴秦军队有可能会再一次发起夜袭！”
亲兵领命飞奔而去，项康则一边命令冯仲立即回营去组织他的兵马备战，一边匆匆回帐穿衣披挂，同时按照项康的命令，中军大帐那边，也很快就吹响了连夜点兵的号角。
让项康绝望，突然响起的号角声音，反倒成了秦军提前发起夜袭的信号，听到少帅军营地传来的号角声，原本打算在三更时一起动手的章邯不敢迟疑，马上就命令军队敲响战鼓，催动三路秦军一起动手，共同奔袭项康、项梁和反秦联军的营地。
如果不是冯仲所部提前有所准备，少帅军的营地肯定就直接被秦军给冲破了，仓促建立的营地只有栅栏保护，临时挖掘的壕沟又窄又浅，普通人几乎一跃可过，所以秦军的突袭队一个冲锋，直接就杀到了少帅军的营地栅栏旁边，几乎就直接冲破栅栏杀进营内，幸亏了冯仲的军队反应迅速，立即赶来救援，奋战挡住了秦军的冲击，这才侥幸避免了被秦军冲进营地的厄运。然而即便如此，其他的少帅军将士却还是一片大乱，几乎酿成营啸，让少帅军众将花费了许多力气才勉强安抚住军队，组织起兵马加入收营战。
项康狗翔运好，麾下有周叔和‘冯仲’这两个当世一流的军事天才出谋划策，还当机立断早早就做了一定准备，所以侥幸躲过一劫。然而项梁的和反秦联军的营地却倒了大霉，双双被秦军的奇袭直接冲破营地，也双双大败，一起被迫弃营而走，秦军奋力追杀，战获颇多，还把楚军和反秦联军的军需辎重烧得精光，损失十分惨重。
如果不是孝顺的项羽舍命保护，项梁这一战很可能就会被秦军提前干掉，然而即便靠着项羽的保护幸运得逃，项梁的军队依然还是被秦军杀得彻底溃散，一口气奔逃出二十余里才勉强驻步。而反秦联军更惨，英布和吕臣两个倒霉蛋双双在混战中负伤，魏豹更是奔逃得连鞋子都掉了，双脚被地上尖石刺得鲜血淋漓，见到项梁后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是躺在地上痛苦哀号。
项梁是个好叔父，惊魂稍定后，项梁没来得及去考虑自己的军队损失，首先就是问道：“康儿呢？他的情况如何？”
“还用说？”昨天晚上逃得最快的项伯冷哼说道：“我出营的时候，远远看到他的营地那边也是火光冲天，肯定也被暴秦军队给攻破了。”
残酷的事实很快就打肿了项伯的老脸，随着溃卒的不断归队，到了天色全明的时候，项梁等人终于收到准确消息，知道少帅军的营地安然无恙，依然还屹立在睢水渡口附近，担心爱侄安危的项梁也这才松了口气，说道：“还好，康儿果然争气，他的营地总算是守住了，这场仗我们就算赢不了，也不用担心反胜为败，被暴秦军队反过来彻底击败了。”
攥着拳头咬牙切齿了一番，项伯不肯解恨，又跑到项梁面前挑唆道：“兄长，康儿是不是太自私了？他的营地没事，又看到我们大败而逃，怎么连一支援军都不派给我们？”
“他应该也是没办法。”项梁倒是很会体谅项康的苦衷，说道：“仓促遇袭，黑夜之中又敌情不明，即便换成是我，也绝对不敢贸然派出援军，给暴秦军队乱中取利的机会。”
“他如果真是一个孝顺侄子，不管有多危险，也应该出兵增援我们。”项伯继续挑唆，又说道：“还有，兄长，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昨天晚上我们输得这么惨，他的营地却安然无恙，他的部将会怎么看你？接下来我们的军队和他的军队合并，他的部下又怎么可能对你服气？”
项梁终于不再说话，同时也确实有些尴尬——自己这个做叔父的大败特败，侄子的军队却安然无恙，这点对于自己的威信声望，确实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第一百四十六章 最危险的敌人
时间稍微回转，回到项梁的楚军营地和英布、吕臣等人的反秦联军营地，双双被秦军一举冲破那一刻。
站在少帅军的营内高处，项康是亲眼看到叔父项梁的大营火起，还有打着密集火把的秦军人群杀入秦军营内，项康心如刀绞，也无比担心英雄二叔项梁的安危，可是又无可奈何，即便明明知道项梁危在旦夕，却没有办法派出援军去增援项梁。
项康这次是真没办法，秦军动手得太过突然，少帅军的营地中，只有战斗力处于二线水平的冯仲所部提前有一些准备，及时投入守营大战，舍命挡住了秦军的突击冲锋，绝无可能抽出身来去救援项梁。其他的几支少帅军队伍，包括项康直属的军队在内，则全部都被秦军杀了一个措手不及，将领慌张士卒慌乱，还有一些精神过于紧张的士卒出帐就跑，几乎酿成营啸，大小将领正在慌慌张张的约束士卒，恢复秩序和集结军队，自然更加没办法立即出兵去增援项梁。
所以项康无法，也只好一边紧张注视着各处战场的动静，一边默默祈祷上天保佑，让自己的英雄二叔躲过这次劫难，顺利度过这次危机，也顺便祈求过往神灵开眼，保佑秦军的流矢在混战中准确命中自己三叔的咽喉或者心脏要害，帮老项家提前除去一个祸患。
还好，冯仲所部的战斗力虽然差一些，但兵力数量却十分足够，再加上多少有些地利可依，所以不管秦军如何疯狂冲击，冯仲麾下的少帅军将士还是咬牙守住了栅栏防线，始终没给秦军任何杀进少帅军营地的机会。而随着其他的少帅军将士慢慢度过了突然受袭的慌乱期，逐渐集结成军加入守营战，少帅军大营这才逐渐稳定住了局势，开始能够有条不紊的迎头痛击秦军的攻迎之兵，基本粉碎了秦军乘乱冲破自军营地的希望。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心里一直在紧张万分的项康这才松了口气，还忍不住擦了一把冷汗，叹道：“险啊，如果不是冯大兄反应及时，抢先做好了准备，我们今天就危险了。”
“少帅，恕外将直言，我们的危险才只是开始。”旁边的客将周叔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说话，马上站出来泼冷水，说道：“我们的友军营地都已经被暴秦军队攻破，即便地势开阔，没有可能被暴秦军队歼灭，也肯定会被暴秦军队杀得大败而逃。他们走了，所有的压力就全部集中到我们这一支军队身上了，所以我们的危险，才只是开始。”
项康缓缓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已经燃起冲天大火的楚军营地和反秦联军营地，很快就拿定主意，说道：“撑过今天晚上，坚持到暴秦军队退兵休息，我们马上撤退，不能再在这里和暴秦军队纠缠。”
“少帅，如果你真打算立即退兵，那末将建议，我们最好从现在开始，马上就生火造饭，抓紧时间赶造干粮饭团，方便我们全速撤退。”周叔再次提出建议，又说道：“项柱国和英布将军他们被暴秦军队连夜杀溃，肯定来不及携带粮草炊具，我们尽可能的多赶造一些干粮出来，也可以随时拿去增援他们，免得他们饿着肚子撤退，连累到我们的东撤速度。”
项康点头，立即命令自己直属的军队马上开始造饭，直接在中军营地里生火支锅，赶制比较容易加工的米饭。而再接着，项康又直接拍了拍周叔的肩膀，很是诚恳的说道：“周将军，你是用兵大才，魏豹有眼无珠，只是把你当普通的战将使用，实在是太委屈你了。过来帮我吧，我亏待不了你，魏豹那边我去跟他说，只要他把你让给我，不管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周叔不傻，当然早就看出了项康有意拉拢自己，同时对于项康对自己的礼敬尊重，言听计从，周叔心里其实也十分感动，不过做为魏军将领，很是重视‘忠义’二字的周叔却很难下定决心做出背主决定，所以犹豫了一会后，周叔叔只能是这么答道：“多谢少帅错爱，但这事太大，请少帅给末将一点时间考虑。”
项康很是诚恳的继续劝说，可周叔却始终还是下不定这个决心，项康无奈，也只好答应让周叔考虑一段时间再说，而旁边的陈平却是眼珠子乱转，时而看看周叔，时而又看看魏豹逃去的方向，心里逐渐拿定主意……
战场上难得一见的奇景出现，大营外侧，少帅军和秦军将士浴血奋战，拼死攻守，厮杀得天昏地暗，血肉飞溅。而在大营内部，无数身披铠甲的少帅军将士却在匆忙生火架，淘米煮饭，同样是忙得不可开交。不过还好，有简易工事可守的少帅军将士最终还是挡住了秦军的进攻，坚持到了天色全明，也坚持到了秦军将士体力严重下降，被迫收兵回营休息，挺过了这次浩劫。
虽然成功守住了营地，可是到了秦军被迫退走的时候，少帅军的营地里却没有什么太多的欢呼声音，很多少帅军将士累得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直接瘫坐在地上就大口大口喘气。项康也来不及清点损失，只是赶紧安排昨夜没有加入战斗的中军队伍暂时担起后军任务，抬着干粮饮水四处发放，同时匆匆召集少帅军的几个重要将领，宣布休息一个时辰后立即弃营东走，掩护项梁和反秦联军的败兵撤回睢阳。
“阿弟，是不是太急了？”项庄提出质疑，说道：“我们的将士昨天晚上没能休息好，又打了半个晚上的仗，只休息一个时辰就马上撤兵，会不会让我们的士卒太辛苦了？”
“这次只能是委屈我们的士卒了。”项康回答得很直接，指着远处的秦军营地说道：“我们如果不抓紧时间马上撤退，等暴秦主力的军队缓过气来，我们再想撤就来不及了。”
“暴秦军队如果马上发起追击怎么办？”项庄又问道。
“到时候再说吧。”项康答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章邯肯定不会让他的疲惫主力立即出兵追击，只会让他昨天晚上留守营地的后军出动，拖住我们的撤退速度，所以在刚撤退的时候，我们的压力肯定不会很大，然后我们只要想办法甩开暴秦军队的纠缠，就有希望拉开和暴秦主力的距离，顺利撤回睢阳。”
见项康决心已下，同时考虑到秦军主力一旦恢复，自军马上就得面临比山还要重的压力，所以项庄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而项康稍一盘算后，又马上吩咐道：“马上安排使者，骑快马抢先东进去寻找我们的项柱国，一是了解他现在的情况，二是向他请令，请他允许我们的军队立即撤回睢阳，还有担起殿后任务，保护全军撤回睢阳。”
“少帅，你这好象是多此一举啊？”冯仲苦笑说道：“这个时候，除了我们的军队以外，还有那支军队能够担得起殿后重任，何必还要去找项柱国请令？”
项康看了冯仲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大兄，现在情况不同了，我这么做，已经不是多此一举了。”
……
与此同时，押解着许多的俘虏率军撤回了秦军营地后，章邯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也没理会争先恐后上来向自己道贺的秦军将领，只是立即向昨夜留守营地的董翳吩咐道：“董将军，马上从昨天晚上没有参战的军队里抽调三万军队出来，带足两天的干粮，发现项康小儿率军东撤，立即出兵追击，务必要缠住项康小儿的贼军，让他没办法全速撤退，给我们的主力回头去增援你争取时间。”
“上将军，项康小儿没可能这么快撤退吧？”董翳很是不解的问道：“他的贼军昨天晚上虽然损失不大，但士卒肯定十分疲惫，就算要撤退，起码也要休息一段时间再说吧？”
“不要小看了这个逆贼的当机立断。”章邯答道：“抢在我军主力恢复过来之前撤退，是这个逆贼全身而退的惟一机会，他不会不去争取，如果我们不早做准备，让这个奸诈小儿又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了，那就太便宜他了。”
听章邯说得有理，董翳便也不再犹豫，赶紧去组织昨天晚上没有参战的秦军后军集结，赶造数量足够的干粮准备发起追击。然后也不出章邯所料，一个时辰后，当负责追击的秦军将士还在领取干粮的时候，秦军斥候就飞马送来消息，说是少帅军已经放弃了营地，连军帐都来不及收拾装车，仅仅只携带了粮草武器就直接出营东进，大步向来路逃窜。
听到这消息，董翳除了无比钦佩章邯的先见之明外，然后催促麾下将士赶紧抓紧时间领取干粮，同时迫不及待的让已经领到干粮的秦军将士出营集结，以便尽快发起追击。结果就在这个时候，章邯也再一次来到了董翳的面前，叮嘱道：“追击的路上千万小心，一定得防着项康小儿又出诡计，反过来又杀你一个措手不及。”
“上将军放心，末将再也不会上当了。”董翳十分自信的回答道：“这次不管项康小儿再耍什么花样，末将也一定不会再中他的诡计，一定把他死死缠住，给你争取到追上他的时间。”
对于副手董翳的能力，章邯还是有很大的信心，所以章邯也没再罗嗦，亲自把董翳送出了大营，目送他统兵东进去追项康，然后又命令秦军主力抓紧时间休息，明天一早就拔营东进，全速去追击已经孤军难支的少帅军。
来看董翳这边的情况，体力相对比较充足，又是轻装东进，才刚过了正午，董翳所部的前军便轻松追上了项康亲自率领的少帅军殿后军队，项康无奈，只能是让后军赶紧回身作战，花费了相当不少的力气和时间，这才好不容易杀退秦军前队，抢在董翳主力抵达战场前继续东进，董翳则紧追不舍，逼得项康只能是全速西进，被迫与体力下降的前军会合，并在日落时分再次被秦军追上。
被秦军追得太紧，太阳又已经在逐渐落山，再往东跑很容易在黑夜中被秦军击溃，别无选择之下，项康只能是命令全军掉头，结成阵势准备与秦军决一死战。可惜董翳却不肯和狗急跳墙的少帅军主力拼命，果断命令军队采取守势，狞笑着等少帅军来冲阵送死，项康不敢冒险冲阵，选择指挥军队缓缓后撤，逐渐与秦军拉开距离，董翳见天色已经逐渐昏暗，也没冒险进击，仅仅只是缓缓尾随，始终与少帅军保持大概两里路程的距离，耐心等待项康放弃结阵，全速西撤。
项康的谨慎挽救了无数少帅军将士的性命，天色全黑的时候，见始终无法摆脱秦军的纠缠，项康又果断选择了让少帅军将士就地休息，董翳也不着急，同样是让秦军就地休息，在相距仅有两里的距离上死死咬住少帅军主力。而消息被斥候送回少帅军的队伍里后，项庄、项冠和晁直等将难免都是有些紧张，忙纷纷来到项康的面前，向项康问道：“阿弟（少帅），暴秦军队紧咬着我们不放，我们的撤退速度快不起来，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
与心情紧张的项庄等人相反，篝火照耀中，项康的脸上虽然写满了疲惫，可神情却十分的轻松，说道：“不用慌，暴秦军队咬不住我们，只要过了今天晚上，我们就可以轻松的全身而退了。”
“过了今天晚上就行了？”
项庄等人大为诧异，旁边的周叔，还有冯仲身后的韩姓亲兵，则一起好奇的看向项康，耐心等待项康的下一步安排。然后在项康说完了自己的撤退计划后，周叔和韩姓亲兵还一起在心里说道：“厉害！虽然在很多方面还有欠缺，可是光以阴谋诡计而言，只怕我都有些及不上。”
……
同一时间的秦军队伍里，董翳除了安排大量岗哨，继续严密的监视两里外的少帅军营地外，又向秦军众将叮嘱道：“今天晚上我们一定得加倍小心，除了要防着逆贼连夜东逃外，还得防着他们狗急跳墙，乘着我们来不及建立营防工事的机会，又来发起夜袭，这也是项康逆贼的惯用手段，我们一定得小心堤防。”
秦军众将一起答应，又坚决执行董翳安排的值守任务，安排军队轮流休息，轮流备战，随时准备迎击少帅军的无耻偷袭。然后也不出董翳所料，初更才刚过半，不远处的黑暗之中，果然传来了号角锣鼓的声音，轮值守夜的秦军将士不敢怠慢，赶紧起身准备迎战，被号角锣鼓吵醒的董翳也立即跳起身来，拿起武器准备督军作战。
但也很奇怪，号角锣鼓的声音只是响了片刻，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同时不见半个少帅军士卒过来冲杀，秦军将士和董翳一起莫名其妙，除了继续严密戒备之外，又小心派出了几个斥候过去查看动静。然而派出去的四名斥候却只回来两个，报告说他们是遭到少帅军骑兵的伏击，所以损失了两名同伴，同时远远看到少帅军营地那边毫无动静，不见有军队调动的迹象。
“项康小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董翳莫名其妙，可是又已经吃够了亏，上够了当，所以董翳也不敢冒险出兵，只能是让军队继续轮流休息，严密戒备。可是到了二更刚过时，远处的黑暗中却再次传来了号角锣鼓的声音，秦军慌忙再次起身准备迎战，然而号角锣鼓声音却依然还是很快消失，同时也仍然不见少帅军过来冲杀。
这个时候，熟读兵书的董翳也总算是醒悟了过来，大骂道：“狗贼，竟然想玩十假之中突来一真的把戏，想要号角锣鼓一再麻痹我们，让我们掉以轻心，然后突然发起真正突袭，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董将军，那我们应该怎么办？”部将钟据问道。
稍一盘算，董翳拿定主意，说道：“不理他们，按照原订计划，以不变应万变，轮流让军队休息，轮流准备迎战，这么做辛是辛苦点，但是只要缠住了项康逆贼，我们这场仗就赢定了！”
众将唱诺，当下秦军众将继续严格约束队伍，小心提防少帅军的突施暗算，也每一次都在听到少帅军故意制造的喧哗声音时起身备战，然而如此又被少帅军惊扰了两次之后，董翳突然回过神来，惊叫道：“不好！项康逆贼该不会是在玩金蝉脱壳吧？故意以少量骑兵敲锣吹号，让我们觉得他随时准备偷袭我们的营地，乘机带着他的贼军连夜西进，摆脱我们的追击？”
考虑到这个可能，董翳再不敢有任何的犹豫，赶紧派遣一队骑兵东进去探察少帅军营地的情况，然后不出董翳所料，没过多少时间，去探察敌情的秦军骑兵果然派人回来报告，说是少帅军营地虽然篝火还在燃烧，粮草车辆也还在原地，可是少帅军的主力却已经不知所踪！董翳闻报大怒，立即大吼道：“全军起身，立即追击！无论如何要追上项康小儿的贼军！”
终于发现被骗之后，愤怒到了极点的秦军将士立即起身发起追击，为了尽快追上少帅军将士，甚至就连项康被迫遗弃的粮草车辆都难得收拾，直接就越过了少帅军的营地，大步向着东面全速前进，董翳还身先士卒，策马冲到了最前方，红着眼睛只是叫喊，“快！快！加快速度！一定追上项康小儿！一定要追上项康小儿！”
在黑夜之中全速行军，东进了约莫七八里后，秦军的队形难免出现了许多混乱，同时昨夜同样没敢休息的秦军将士也体力迅速下降，士卒甚是感到疲惫，可骑马而进的董翳却毫无察觉，带着队形已经严重拉长的秦军将士只是全速东进。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突然鼓声大作，道路两侧马上各有一支少帅军将士杀出，拦腰冲击秦军队伍，同时前方也有少帅军大队正面杀出，三面夹击秦军。
“我怎么又中计了？！”
董翳绝望嚎叫，赶紧想要聚集兵力集群而战，可惜少帅军将士不但冲得极快，还一直在疯狂大吼，“拼了！拼出了一条生路！拼出一条生路！”
没有什么比一支军队在濒临绝境时爆发出的战斗力更加可怕，从上到小都很清楚这一仗如果失败，自军上下便谁也别想活着回到睢阳，所以少帅军将士没有一个人不是忘记了疲惫劳累，没有一个人不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疯狂冲杀，仅仅一个冲锋，就把秦军的长队拦腰切成了三截，同时正面杀来的少帅军将士更是把手足无措的秦军将士杀得哭爹喊娘，四散崩逃，还毫不犹豫的直接杀向董翳的旗帜所在，血红着双眼要擒贼先擒王，直接干掉董翳这个罪魁祸首！
招架不住少帅军豁出一切的疯狂攻势，董翳身边的秦军士卒纷纷溃散，董翳满脸泪水汗水，拼命喊叫约束，可是始终毫无作用。最后被逼得没有办法，董翳只能是采纳亲兵的好心建议，扔下帅旗放弃指挥，打马带着亲兵逃向黑暗处。结果董翳这么做当然导致了秦军的直接崩溃，没过多少时间就被少帅军杀得彻底土崩瓦解，四处奔逃得漫山遍野都是，好在项康也不敢全力追杀，迅速击溃了秦军追兵之后，马上就收拢军队就地休息，第二天的天色才刚微明，赶紧就带着少帅军主力逃之夭夭，连滚带爬的冲向睢阳逃命。
董翳所部又被项康阴了的消息，直到第二天的正午时，才被溃散的秦军骑兵报告到了正在统兵东进的章邯面前，结果听到这个消息，乘车而进的章邯不但气得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还拔出自己的腰间佩剑，重重一剑砍在自己的马车上，疯狂怒吼道：“项康小儿！本将军与你不共戴天！！”
“兄长不必气恼。”亲弟弟章平好心劝道：“董翳将军虽然兵败，但我们的主力完好无损，还可以继续追击。”
“还追一个屁追！”章邯没好气的大吼道：“这个时候，我们怎么还可能追得上项康那个奸诈逆贼？！再追到睢阳，不是马上又要被逆贼拉进对耗战？”
章平乖乖闭上嘴巴，秦军众将也不敢再说话，还是过了许久，司马欣才小心翼翼的说道：“上将军，要不我们就就此退兵吧，连番大战，反复拉锯，我们的将士已经十分疲惫，粮草也用得差不多了，睢阳又距离我们的后方过于遥远，粮道容易受到威胁。不如就此退兵，返回陈留一带休整就粮，等以后再来找项梁和项康这些逆贼算帐。”
章邯板着脸不吭声，又过了许久，章邯才长叹了一声，异常无奈的说道：“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再想干掉项康小儿，我们肯定只会是更加的千难万难了。可惜啊，其实我宁可让项梁那个老贼遁走，也不愿意让项康这个小贼有机会逃走啊！”
言罢，心中忿忿难平的章邯又向旁边的秦军众将说道：“知道不？前天晚上我们攻破项梁老贼的营地后，抓到了他贼弟项伯的一个亲兵，从那个亲兵口中问出一个重要消息，之前我们在睢阳城外偷袭中伏，其实是项康那个小贼派人偷数我们的炊烟，从我们的炊烟数量判断出我们的夜袭时间，也是他料准了我们要主攻项梁老贼的营地，以偏师牵制他的营地，然后针锋相对，一手布置了将计就计的反击战术，把我们的主力杀得大败。”
“竟然是他？”秦军众将个个吃惊，纷纷说道：“竟然是这个小贼看破了我们的行动，我们还一直以为是项梁那个老贼干的。”
“没错，就是他。”章邯无奈长叹，发自肺腑的说道：“其实和项梁那个老贼比起来，项康这个奸诈小贼才是我们最难缠的敌人，也是我们最危险的敌人啊。”

第一百四十七章 釜底抽薪
同人不同命，同样是狼狈东窜，项梁麾下的楚军败兵，还有英布、吕臣和魏豹三人率领的反秦联军，无疑要比少帅军轻松自在许多，原因也不外乎有二，首先是楚军和反秦联军败得快逃得远，早早就脱离了与秦军主力的接触，逼着少帅军担起殿后任务，用不着担心被秦军追上并且缠住。
其次是项康还算有点良心，与败逃中的项梁取得联系后，马上派遣一支军队护送粮车前行，给粮食炊具丢得精光的楚军和反秦联军送来了一些连夜赶做的饭团，让项梁等军在撤退路上多少有了点口粮垫底，不至于因为过于饥饿而彻底崩溃，所以项梁和吕臣等人这才得以带着大部分的残兵败将逃回睢阳就粮，没有再蒙受更大损失。
话虽如此，可是连滚带爬的逃回到睢阳城下时，出发追击时衣甲鲜明的楚军和反秦联军还是彻底变成了一群叫花子，个个蓬头垢面，汗流浃背，很多人还甲胄不全，逃跑时连武器旗帜都不知道丢落在何处，狼狈得让睢阳守军差点都不敢相认。
更糟糕的是，因为逃得太快，楚军及反秦义军还和负责殿后的少帅军还失去了联系，不知道少帅军东撤的情况如何，有没有被秦军追上，有没有被秦军追兵击溃？反败为胜后的秦军主力还会不会又来攻睢阳？所以就算是在睢阳城下吃了一顿饱饭，稍微收整了一下军队，还是有许多的楚军文武赶紧又向项梁进言，建议项梁赶快带着军队继续东撤，以免被秦军主力追上，枉自送了性命。
也还好，项康还算有点良心，项梁也是一个很疼爱侄子的好叔父，听了众人的进言后马上摇头，说道：“不能急，现在情况不明，康儿的军队又在后面为我们舍命殿后，我们如果扔下康儿的军队不管继续东撤，如果康儿的军队被暴秦主力追上，甚至被暴秦军队直接包围，没有我们的军队接应，他的军队就完了。”
“兄长，这个时候不能再妇人之仁了。”叫嚷赶紧东撤喊得最大声的项伯急得跺脚，说道：“我们的武器辎重丢得太多，睢阳城里没那么多武器可以让我们重新武装军队，更没有那么多的箭矢可以让我们继续作战，一旦被暴秦军队追上，后果肯定不堪设想，只有赶紧东撤，直接撤回彭城去重整旗鼓，然后我们才有应对暴秦追兵的把握。”
“上将军，末将也认为应该赶紧东撤，不能再顾及项少帅的军队了。”同样拼命叫喊赶紧逃路的季布娘舅丁固也说道：“这个时候，暴秦主力肯定再全速东进，项少帅他们不可能甩得脱暴秦军队的追击，肯定是还没到睢阳就被暴秦军队给杀散了，我们不难为了他们的必败之兵浪费时间，又搭上你辛苦组建起来的大楚军队。”
众人纷纷附和，包括英布、吕臣和魏豹在内的友军将领，全都认为少帅军绝无可能甩开秦军追击，成编制撤回睢阳继续作战，全都主张抓紧时间立即逃命，以最快速度拉开与秦军追兵的距离。惟有重视亲情的项羽，还有在符离被楚军收编的项悍，以及为人正直的范老头，站出来表示反对，不过项羽和项悍等人却照样还是主张让项梁尽快带着主力东撤，让自己率领一军留下准备接应少帅军，也方便在少帅军彻底溃散后为主力担起殿后任务。
决定自己将来威望和颜面的关键时刻，项梁做出了重情重义的选择，反复盘算再三后，项梁咬牙说道：“不能撤！如果不是康儿舍命殿后，我们早就被暴秦军队的追兵杀得干干净净了。康儿忠孝，我这个做叔父的不能负他！不撤，就在这里整理军队，等待接应康儿的后队！”
“兄长——！”项伯哀号，声音凄惋，语气中尽是绝望。
“上将军！”丁固同样惨叫，还急得眼睛都有些泛红。
“住口！”项梁怒喝，咆哮道：“你们如果怕死，可以先走！想去那去那！但是我项梁不走，我一定要等康儿的军队回来！”
从小就惧怕性格威严的兄长，项伯只能是乖乖闭上嘴巴，退到一边和同样挨了呵斥的丁固一起垂头丧气，也一起把拖了自己后腿的项康恨到了极点。项梁却是连连下令，命令楚军进驻少帅军之前留下的坚固营地，整理兵马武器准备再战，同时派人去西面来路探察少帅军的情况，又让反秦联军驻兵城外，方便随时可以和楚军联手出兵，接应被秦军追杀的少帅军。
当然，项梁也是一个比较小心的人，除了铁了心要准备接应爱侄的军队之外，又暗中命令睢阳守军把城中粮草转移出城，同时大量赶造干粮，方便在情况不对时立即撤离睢阳。
第二天的正午刚过，项梁派去西面探察的斥候快马终于遥遥看到了狼狈西撤的少帅军主力，也在第一时间把消息报告到了项梁面前。项梁闻报大喜，忙问道：“康儿的军队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看到追杀他们的暴秦军队？”
“回禀柱国，小的没看到暴秦军队的追兵。”来报信的斥候如实回答道：“不过项少帅的军队情况应该很糟糕，除了战车以外，看不到任何一辆拉载粮草军需的辎重车，另外项少帅的军队还撤得很慌很快，很可能情况不妙。”
“糟了！”项伯杀猪一样的大叫道：“他后面肯定有暴秦追兵，说不定暴秦主力也杀过来了！”
“上将军，不能再犹豫了！”丁固也再次嚷嚷道：“我们必须马上做好撤兵准备，不然的话，暴秦军队一旦尾随项少帅的军队杀到，我们的情况就不妙了。”
犹豫了一下，项梁下定决心，吩咐道：“传令全军，即刻拔营装车，准备撤退。羽儿，你带骑兵出击，去替康儿断后，发现暴秦军队追击康儿，坚决阻击，给康儿争取撤退时间。”
项羽大声答应，马上飞奔出去组织骑兵出击，项伯和丁固等人更是迫不及待，更加飞快的冲出大帐去替项梁传达准备撤退的命令，士气严重受挫的楚军将士闻令大慌，赶紧手忙脚乱的收拾帐篷，把各种军需辎重迅速装车。连累不远处的反秦联军营地也是一片大乱，匆忙准备撤退间鸡飞狗跳，慌乱得如同末日来临。
又过了一段时间后，项康总算是带着少帅军主力连滚带爬的冲回睢阳城下，然后还没等亲自出营的项梁看清楚少帅军目前的编制情况，满脸灰尘汗水的项康就已经跌跌撞撞的冲到项梁面前，一边慌慌张张的行礼，一边急不可耐的问道：“叔父，有吃的没有？小侄的将士，都快饿垮了。”
知道少帅军情况不妙，项梁当然早就准备了大量的干粮饮水，听到项康的哀求立即派人送水送粮，又亲自把一个饭团和一瓢清水递到项康的面前，饿得眼冒金星的项康抢过饭团就啃，吃得急了还被噎住，又慌忙抢过饮水狂灌。项梁看得心疼，忙说道：“吃慢点，喝慢点，不要急，对你身子不好。”
“康儿，暴秦军队到那里了？”旁边的项伯更加急不可耐，急匆匆问道：“距离睢阳还有多远？”
“暴秦军队？”项康被项伯问得一楞，然后才说道：“三叔放心，暴秦军队的追兵前队，前天晚上已经被我杀败了，暴秦主力的情况我虽然不知道，但我的斥候也一直没发现他们，应该距离这里还有很远。”
“暴秦军队的追兵前队？被你杀败了？”项伯张大了嘴巴，根本不敢相信的问道：“你撤得这么仓促，还能在路上把暴秦军队的追兵杀败？”
“运气好，冒险在路上布置了一个埋伏，侥幸杀败了暴秦军队的追兵。”项康顺口回答，又说道：“不过为了让暴秦追兵上当，我被逼着把粮草军需都扔了，昨天就断了粮，将士又特别的疲惫，所以逃得十分的狼狈。”
项梁和项伯等人一起张口结舌，再接着，还是在看到陆续赶到的少帅军主力编制依然完好无损，连一面将旗都没有丢失，项梁这才猛的一把抱住了项康，哈哈大笑道：“好孩子！好孩子！争气！果然争气啊！情况危急了这种地步，居然还能打胜仗，还能把军队完好无损的带回来！叔父不及你，叔父不及你啊！”
项康苦笑谦虚，然后等项梁终于高兴够了放开自己后，项康又向项梁单膝跪下，抱拳拱手，声音疲惫却十分清晰的说道：“元帅在上，末将项康奉命殿后，与敌接战两阵，一平一胜，侥幸击溃暴秦追兵，成功撤回睢阳，未辱将令，请元帅核查。”
回答项康的，是项梁的再一次激动拥抱，搂着爱侄兴奋摇晃间，项梁还向项伯和丁固等人呵斥道：“幸亏没听你们的胡说八道！不然的话，老夫今天就再没脸见康儿和他麾下的将士了！以后说话给我注意点，再敢胡乱揣测，惑乱军心，休怪我军法无情！”
项伯和丁固等逃亡派文武满面羞惭，纷纷垂首闭嘴，而项康虽然也很清楚项梁说这些话是替自己得罪人，可是也无可奈何，加上少帅军主力过于疲惫，所以项康也好恳求项梁允许自己率军进城驻扎，在最为安全的睢阳城里露宿休息，项梁一口答应，立即让城内守军大开四门，结果疲惫到了极点的少帅军主力进城之后，也马上在城内街道上横七竖八的躺倒，昏昏沉沉的大睡过去。
因为一再确认了秦军的确没有追来的缘故，楚军和反秦联军当然也放弃了立即撤离睢阳的打算，重新搭建营帐继续驻军，同时少帅军又在撤退路上大败秦军的消息，也迅速在楚军和反秦联军队伍中迅速传开。结果很自然的，楚军和反秦联军的将领士卒当然都是啧啧称奇，对项康和少帅军惊叹万分，而此前认定少帅军必然会全军覆没的将领文武却是个个脸上无光，成为众人笑柄，也给本来就少年得志的项康招来了许多怨恨。
休息了一天后，精疲力尽的少帅军主力迅速恢复了一些元气，重新出城立营，同时冒险去西面远处打探情况的楚军细作也送来准确消息，说是秦军主力已经放弃了追击，渡过睢水撤往了陈留方向。项梁闻报大喜，赶紧召集众人商议退兵事宜，结果在军队过于疲惫和军需严重不足的情况下，项康也高举双手赞同退兵，撤回彭城去休整和整编，众人也都全是这个意见，项梁便再不迟疑，立即决定在次日撤军东走，同时派出信使，邀请淮泗周边的各路反秦义军到彭城会盟，准备与各路豪杰共商反秦大计。
会议结束后当然是大摆宴席，共祝这次成功战平章邯，期间，表现抢眼的项康和少帅军众将自然成了宴会的焦点，项梁亲自向项康和少帅军众将敬酒不说，英布、季布和吕臣这些此前对项康不是很服气的人也一反常态，心悦诚服的跑到项康面前敬酒道谢，对项康表示钦佩。甚至就连狂傲得没边的范老头，也破天荒的把一杯酒端到了项康的面前，很是诚恳的请项康饮下。
见此情景，从小就不怎么喜欢项康的项伯当然是脸色极度难看，没喝几杯就借口身体不适出帐散步，宁可错过一个大吃大喝的机会也不肯再看项康小人得志的丑陋嘴脸。结果让项伯颇为意外的是，出帐后没溜达得多久，此前留守睢阳的好友张良竟然也走出了中军大帐，正无聊的项伯忙招手把张良叫到面前，低声冷笑问道：“怎么？你也看不惯那小竖子小人得志的模样？”
“伯兄这话什么意思？”张良被项伯这没头没脑的话问得有些诧异，迅速醒悟过来后，张良忙笑道：“伯兄误会了，我不是看不惯谁，是你也知道，我的身体不好，不敢过多饮酒，所以借口尿遁出来躲酒。”
张良身体不是很好的事项伯当然知道，但项伯还是恨恨说道：“不喝也好，陪我说说话，我是真不想看到那个小竖子。”
“伯兄，你这是何必呢？”张良苦笑劝道：“他毕竟是你的侄子，虽然他确实对你有些不敬，可是你身为长辈，也用不着和他斤斤计较。再说了，这次如果不是靠他舍命殿后，我们这次就真的危险了，众人感激感谢他也是理所当然。”
“别提他，提起他来我就火大。”项伯恼怒的摆手，恨恨说道：“走狗屎运而已！如果换成了是我统兵，绝对不会比他做得差！”
张良笑笑，不愿再和项伯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可项伯却依依不饶，又说道：“子房，这次撤回彭城整编军队，你说兄长会不会把兵权交给我，让我独当一面，独自统兵作战？”
犹豫了一下，张良说了实话，道：“伯兄，别怪我泼你冷水，恐怕很难。首先你没有军功，其次是你一直没有统率过军队，项柱国应该不会这么做，不然的话不但众将不服，项柱国他也绝对不敢放心。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项柱国就算让你统兵，也只会把你留在帐下听用，绝不会冒险让你独当一面。”
知道兄长大公无私的脾气，项伯的脸色难免更加阴沉，又盘算了片刻后，项伯干脆又问道：“那么对于那个小竖子呢？我兄长会怎么安排？”
“伯兄，还是你不爱听的话，他肯定会被你的兄长重用。”张良很是小心的说道：“因为淮泗根基本来就是他替你兄长打下的，劳苦功高，同时他还深得军心，在淮泗军中影响重大，所以无论是于情于理，你的兄长都一定会重用他，还肯定会让他继续独当一面。不然的话，不但众人不服，你兄长的声名威望，也一定会受到巨大影响。”
“就没办法借着这个机会打压一下这个小竖子？”项伯愤怒说道：“如果再让他这么张狂下去，他不但更加不把老夫放在眼里，只怕对我的兄长，他也会迟早生出不敬之心。”
“如果只是……。”
张良顺口回答，可是话只说完了开头就又强行咽回肚子里，不敢给项伯出什么馊主意。可惜项伯却对张良的为人也有一些了解，忙说道：“子房，你怎么只说半截话？你是不是有办法？为什么不说？”
“伯兄，我得劝你一句，反秦大业为重。”张良无奈的说道：“在这个最需要团结和齐心协力的时候，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做些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我就是为了反秦大业，所以才要设法打压一下那个小竖子。”项伯愤怒说道：“就象子房你说的一样，淮泗根基是他偷鸡摸狗打下来的，他的总兵力还在我的兄长之上，我的兄长如果再继续重用于他，长久之后必然是一军二主，一天二日，早晚要生出祸患。只有借着这个机会赶紧打压削弱一下他，我的兄长才能真正掌握军队，不致留下祸患！”
张良还是不吭声，项伯察言观色，便又哼道：“子房，我这可是在求你。别忘了，你想请我的兄长寻找韩王之后横阳君，立他为王复兴韩国，这事我兄长可还没有拿定主意。”
清楚项伯的狗熊脾气，为了不让这个卑鄙小人在自己复兴韩国的大事上故意捣乱，张良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如果伯兄只是想打压削弱一下他，那也很简单，只要伯兄你劝你的兄长重用冯仲即可，让冯仲也象你的侄子一样独当一面，直接听从你兄长的号令指挥，你等于就是砍掉了他的一只臂膀了。”
“冯仲？那个乡野匹夫有这么重要？”项伯惊讶问道。
“对于伯兄你的侄子而言，冯仲这个人只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张良低声说道：“伯兄可能还有所不知，之前你的侄子之所以能够提前料定暴秦军队的夜袭时间，其实不是他的功劳，而是冯仲的妙策。”
“有这事？真的假的？”项伯又是一惊。
“千真万确。”张良点头，又低声说道：“虽然你的侄子在你的兄长面前声称，说偷点暴秦军队炊烟数量是出自他的安排，但那时候我正好是他的监军，在他的军队里打听到准确消息，这事其实是冯仲的杰作，早在暴秦军队故意示弱的时候，冯仲就已经让他的麾下士卒每天偷点暴秦军队的炊烟数量，这才发现了暴秦军队准备偷袭的蛛丝马迹。”
项伯张大了嘴巴，张良则又低声说道：“还有，这次在襄邑，其实也是冯仲首先发现情况不妙，当机立断让他的军队立即起身备战，这才替你的侄子挡住暴秦军队的偷袭之兵，让你侄子的军队在那天晚上的大败中可以独善其身，成了惟一不败的军队。”
“还是他？你是怎么知道的？”项伯更加惊奇的问道。
“是你的大公子告诉我的。”张良答道：“今天上午你侄子的军队出城立营的时候，我和你的大公子项猷见了一面，他告诉我说，那天晚上冯仲是先让他叫醒军队备战，然后才去找你的侄子告警。所以那天晚上的大战，真正建立盖世奇功的，其实是你一直看不起的乡野村夫冯仲，而不是你的侄子。”
“另外，伯兄你发现了没有？”张良又提醒道：“自冯仲得到独当一面的机会以后，他吃过一次败仗没有？无论是用兵用计，他有那一次失手了？即便是以装备低劣的南线偏师，他也照样在符离大败暴秦精锐，这样的仗，你的侄子恐怕都未必打得出来！只不过他为人低调，野心不大，又和你的侄子情同手足，心甘情愿的被你的侄子驱使，所以才被你侄子的光辉掩盖！不然的话，他的成就，绝对不会在你的侄子之下。”
还是得张良的提醒，项伯也这才惊讶发现，自己一直十分看不起的乡野匹夫冯仲，确实是在独当一面之后百战百胜，从无败绩，很多苦仗难仗不但比项康打得更好，还打得更漂亮！而醒悟了这一点后，项伯又很快一拍大腿，大喜说道：“没错！是个好主意！劝兄长重用冯仲，让冯仲那个匹夫和那小竖子平起平坐，直接接受我兄长的号令指挥，等于就是砍断了那小竖子一只臂膀，削弱了他的实力，另外还可以让他无话可说，甚至还会对冯仲生出怨恨！此计大妙，我一定要做到！”
终于知道了可以削弱打压不孝侄子的办法后，项伯倒是欣喜若狂了，出了这个馊主意的张良却是无奈的微微垂首，心中暗道：“项少帅，别怪我，是你叔父逼我的。还有，为了反秦大业着想，项柱国也是得适当的削弱一下你，不然的话，再让你这么坐大下去，楚国这支天下反秦主力，恐怕真有可能走向分裂。”
“还不够！”项伯又在心里摩拳擦掌，暗道：“除了要砍掉小竖子的这只臂膀之外，我还得想办法尽量把冯仲这个乡野匹夫给拉过来，让他为我所用！对了，听说这个匹夫有好几个儿女，正好，老夫的两个儿子都没有成亲，不如直接和他结为儿女亲家，这样再想拉拢他收买他就容易多了。”
“阿嚏！”
同一时间的中军帐内，正在喝酒的冯仲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心中还不由生出了一道寒意，心道：“怎么回事？平时喝酒越喝热，怎么今天越喝越冷？别是这几天太辛苦，伤了风吧？”

第一百四十八章 分拆少帅军
睢阳之战持续的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从少帅军主力被迫退守睢阳防线开始，一直到秦军主力主动撤回陈留一带休整为止，前后加在一起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短暂得连少帅军甚至都没机会执行原订的战术计划，用骚扰和切断粮道的卑鄙手段逼迫秦军退兵，可战事之剧烈，战事强度之高，战局变化之迅速，却是交战双方事前谁也没有想到，也谁到没有做好军事和精神上的准备，所以才不得不以平局告终。
秦军主力这次算是被阴惨和耗惨了，章邯的得力副手董翳三次残败在少帅军的无耻诡计之下，每一次都是损失惨重，也每一次都是输得狼狈万分；章邯也好不到那里，三次亲自率军出战，两次被少帅军靠着工事优势力战逼平，一次惨败，如果不是在襄邑渡口发起绝地反击，再度扭转局势，秦军主力肯定还得再遭惨败，即便没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也肯定得是折胳膊断腿，伤亡更加惨重。
然而即便如此，秦军主力还是被耗得疲惫不堪，师老兵疲，难以再次发起大规模决战，同时多次失败之后，秦军的兵力损失也相当可观，累计接近了五万之巨，伤及元气，另外粮草不足和运粮道路过于漫长的弱点也逐渐开始暴露，所以章邯别无选择，只能是选择撤回陈留一带休整就粮，等将来再找反秦联军算帐报仇。
反秦联军这边也一样，项梁的楚军，吕臣、英布和魏豹等人的仆从军，全都在襄邑损失惨重，军械武器和粮草辎重几乎全部丢光，必须要另寻补给。而少帅军虽然靠着项康、周叔和‘冯仲’等人出类拔萃的运筹指挥，始终没吃什么大亏，还一直都在占便宜，可是反复多次的大战下来，少帅军将士还是几乎彻底累垮。所以反秦联军也没有任何选择，即便明知道秦军有可能卷土重来，也只能是赶紧离开睢阳，一起撤回少帅军目前的主城彭城休整。
撤兵路上，编制保持得最为完整的少帅军依然还是担起了殿后重任，虽说这次殿后毫无难度，可是少帅军每每为大局着想的义举，还是赢得了友军对项康和少帅军将士的感激和尊重，对少帅军极为礼敬，不过很多人也很清楚，这恐怕也是少帅军最后一次保持独立编制实施军事行动了，只要撤回了彭城，少帅军马上就回被楚军收编，甚至还有可能被彻底打乱编制，重新整编。
少帅军的决策层也都对这一情况心知肚明，但不管是周曾、陈平和郦食其等文官，还是冯仲、晁直和郑布、丁疾等武将，全都没有任何的怨言，更不敢开口劝说项康做点什么改变这一情况，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在这个极为重视礼法、长幼和尊卑的时代，项康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绝对不敢甩开项梁单干，继续独立自主，自成一体，所以少帅军众人也只能是表明上有说有笑，实际上心里忐忑的率军东进，最后一次打着少帅旗帜行军赶路。
项康本人更加不敢多说什么，首先是孝道注定了项康只能是接受楚军的收编，其次是真正与项梁会师之后，项康也终于明白了自己和英雄二叔在威望和影响力方面的巨大差距，同样是一军主帅，项康不管做得再多，也很难让其他的反秦友军心悦诚服，主动接受收编，同时散落在民间的旧楚贵族也大都对项康持观望态度，不肯屈身为项康所用的绝对不在少数。
然而项梁却截然不同，还只是在撤退路上，英布和吕臣两军就已经接受了项梁部下的劝说，答应在撤回彭城后接受项梁的收编，放弃之前一直高举的张楚旗帜，改打楚国大旗，另外流窜到了陈郡南部的张楚残军召平所部，也主动与项梁取得了联络，主动请求赶往彭城接受项梁的收编。至于那些散落在民间的旧楚遗贵，更是争先恐后的跑到项梁的面前请求录用，甚至就连楚国王室的后裔景驹，也从少帅军的控制地里跳了出来，跑到项梁的面前恢复身份，请求与项梁一起复兴楚国。
“毕竟是真正的武信君传人啊！我这个隔了一辈又隔了一层血脉的项家子弟，是赶不上叔父的威望和影响力啊。”闷闷不乐的嘀咕了一句之后，心里多少有些嫉妒的项康也只能是把这个遗憾抛在脑后，老老实实的随着叔父撤返彭城，去迎接自己即将改变的命运。
四月初，反秦联军顺利撤回到了彭城城下，留守彭城的少帅军文武在项声的率领下出城十里迎接，以最为隆重的礼节迎接项梁到来，项梁仪容尊贵，对新归附的少帅军文武勉励有加，知道马上就要变天的少帅军文武也对项梁恭敬有加，人品不怎么样的王咏更是对项梁谄媚万分，还没有正式被楚军收录，就已经把项康这个旧主彻底抛到一边，让晁直、朱鸡石等少帅军老人十分不满，项康的心里也很是不是滋味。
也还好，项梁也很清楚项康的情况，为了安抚项康这个争气侄子，回到彭城后，项梁一直让项康居于自己的左列首位，位置还在项康的霸王大哥项羽之上，重视亲情的项羽也毫无怨言。然后在随着项康见到虞妙戈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戴了某种帽子的项羽除了惊叹于虞妙戈的美貌外，同样也是对虞妙戈规规矩矩，没有生出任何贪恋，让项康多少又放了一些心。
接下来当然是真正的重头戏，正式入主了彭城后，项梁下令在楚军营地摆设宴席，召集众人一起聚宴，项康不敢怠慢，赶紧领了收到邀请的少帅军众人准备过营聚宴，临走时，项康还颇有些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帅帐，神情甚是惆怅。旁边已经辞去魏国官职的陈平看出项康的心思，忙低声问道：“少帅，你可是打算借着这个机会，把印信当众献给项柱国。”
项康默默点头，陈平也不阻拦，只是又低声说道：“少帅，在你正式交出兵权之前，能否最后再下一道命令，从军中取出一万金交给在下，在下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必须要用到这笔钱。”
没问陈平要这一万金做什么，项康只是马上下令，让陈平去军需官处支取一万金，陈平也没解释自己要用这笔钱做什么，仅向项康拱了拱手，表示对项康用人不疑的感激。
被陈平料中，来到了楚军大营后，当着无数文武将士的面，项康无比主动的向项梁献上了自己的印信，交出兵权请求接受项梁的收编，项梁推辞再三，项康还是不肯收回，项梁也这才接过印信，正式接替项康掌管少帅军的兵权。然后在众人的欢呼赞誉声中，项梁又拍了拍项康的脊背，低声说道：“康儿，你放心，叔父亏待不了你。”
不管是于情于理，于信于义，英雄二叔都绝对不会亏待了自己，这一点项康当然非常清楚，所以即便是暂时交出了兵权，宴会过后，项康还是十分放心的没再回到少帅军营地，安心返回城内，去享受虞家姐妹的温柔甜蜜。不过项康却又没有想到的是，正当自己将虞家姐妹同时搂入怀中时，极度恼恨自己的三叔项伯，也鬼鬼祟祟的找到了自己的英雄二叔，还不顾自己英雄二叔的一再呵斥，坚持说了一番对自己十分不利的话……
次日上午，已经正式收编了少帅军和英布、吕臣二军的项梁再度在楚军营地中召开会议，全面调整楚军的人事架构，重新安排各支军队的统兵将领。然后也不出项康所料，项梁果然让英布和吕臣各自统领原有军队，接受自己的直接号令指挥。而少帅军这边，因为少帅军的体量实在太大的缘故，项梁也果然是大开大合，迅速分拆总兵力足足是楚军一倍的少帅军——这点真不能怪项梁，无论换成是谁，都绝不可能允许部下的直属军队实力远远超过自己的直属军队。
东海郡的少帅军被项梁一分为二，分别交给项睢和陈婴率领，泗水少帅军也被分成两支军队，交给项声和项悍二将率领，砀郡的少帅军则被项梁交给楚将曹咎统率。而对于屯兵彭城的少帅军主力，项梁的动作更大，竟然把项庄和冯仲这两支军队都单独划拨出来，双双独自成军，也双双直接听从项梁的号令指挥。另外还有项扬和项它这两个项家子弟，也都被项梁调出少帅军，其中项扬被安排进了冯仲的军队任职，项它则到陈婴军队里担任统兵将领。
少帅军一下子就直接四分五裂，一手组建起少帅军的项康难免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不过还好，冯仲还算讲点义气，马上就站出来拱手说道：“项柱国，末将才干平庸，实在是不堪大用，贸然出任重职，只怕会误了楚国大事。还请项柱国收回成命，让末将继续位居项康将军之下，辅佐他为楚国效力。”
很是感动的看了冯仲一眼，项康不敢吭声，项梁却是微微一笑，说道：“冯将军不必这么谦虚，你之前康儿帐下的时候，不是早就已经独当一面，总司康儿的南线战事了吗？而且你独自统兵不但从无一败绩，还一仗比一仗打得漂亮，早就证明你可以独成一军，独当一面了，又何必还要这么谦虚？”
“冯将军，我兄长这是在抬举你。”项伯也满面笑容的说道：“兄长这么赏识你，给你这么好的建功立业机会，你又何必还要谦虚？还不快谢过我兄长的提拔？”
冯仲无比犹豫的看向项康，项康心里流泪，可脸上却还得强作笑容，说道：“大兄，恭喜你，这是你应得的，别楞着了，快向我叔父道谢吧。”
见项康也开口这么说，对项康确实很讲义气的冯仲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是老实谢了项梁的提拔，从此离开项康，与项康一起直接听令于项梁的号令指挥，项康在军队里的一大得力臂助，也结结实实的被人一刀砍去。
心里十分愧疚，采纳亲兄弟的馊主意砍去爱侄的得力臂膀之后，项梁终于手下留情，除了封项康为右将军外，又将余下的少帅军队伍全部交还给了项康统领，还不顾另一个爱侄项羽的极力恳求，坚持让项冠统率少帅军骑兵继续隶属于项康，没有再继续削弱项康所部的实力。同时项梁还说道：“我大楚能够复兴，康儿绝对是居功至伟，战功不能不赏。这样吧，康儿，叔父也给你一个封号，封你为兰陵君，待将来大事成功之后，兰陵就是你封地。”
“叔父错爱，小侄愧不敢当。”项康赶紧谦虚，说道：“我军之中，惟独叔父你一个人拥有封号，小侄何德何能，如何敢与叔父共有封号？还请叔父收回成命，能够官封右将军，小侄已经心满意足了。”
“你有大功于国，这是你应得的。”项梁摇头，说道：“你不必谦虚，就这么定了，以后你就是我们楚国的兰陵君了。”
项康再次推让，可项梁坚持不许，项康无奈，也只好接受了自己在来到这个时代后的第一个封号——兰陵君。也还好，称呼还算不错，起码顺耳。
受封了兰陵君后，众人当然纷纷向项康道贺，项康含笑一一道谢。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范老头却突然站了出来，向项梁拱手说道：“上柱国，有一些话老夫早就想讲了，虽然右将军在复兴楚国的大事上劳苦功高，受封君侯是理所当然，但这个封号并非出自楚王所赐，难免会让人觉得名不正则言不顺。老夫愚见，我们是应该效仿魏齐等国，从楚王后裔中择贤拥立，重建楚国宫廷了，惟有这样，我军与楚地义军方可紧密团结在楚王旗下，力抗暴秦，重兴楚国。另外立功受赏，也可以名正言顺，更加可以激励我军将士奋勇杀敌，力破暴秦。”
“果然来了。”
项康瞟了范老头一眼，却并没有说话，倒是项伯难得狗嘴里吐出一颗象牙，说道：“楚王还用找别人拥立？我兄长是旧楚名将项燕嫡子，对楚国有再造之功，复立楚王，我兄长不当楚王，谁当楚王？”
项伯开了这个头，一些真心拥戴项梁和想要政治投机的楚军文武当然是纷纷附和，都说项梁应该自立为王。范老头却是白眉一扬，愤怒说道：“项大师，还有各位，难道你们想让项柱国重蹈张楚王陈胜的覆辙吗？”
怒喝过后，范老头又振振有辞的说道：“各位难道没有听说过？张楚王陈胜攻破陈县之后，中原名士张耳、陈余劝他不要称王，寻找六国王室后裔拥立，以此树党羽，结盟友，弱敌强己！可陈胜偏偏不听，非要自立为楚王，致使楚地人心离散，也让他的部下纷纷效仿，先是武臣自立为赵王，然后韩广自立为燕王，接着魏国齐国又纷纷与他反目，众叛亲离，这才在暴秦军队面前不堪一击！项柱国虽是旧楚名将项燕公的嫡子，但并非楚国王室后裔，倘若自立为楚王，岂不是与僭越称王的陈胜一般无二？”
项伯等人哑口无言，范老头也这才转向项梁，拱手说道：“项柱国，王位虽然诱人，但是如果资格不够，僭越自立的话，非但会让天下人耻笑，还会导致人心离散，自取其祸。柱国你一家只是在楚国世代为将，自立为王，楚人必然不服。但是柱国你如果大公无私，寻找楚王后裔择贤而立，那么楚地人心，必然人人欢悦，旧楚遗民，也必然人人向往，有了民心支持，楚民拥戴，柱国你又何愁暴秦不灭，楚国不兴？”
那怕是在汉末时期，范老头说这样的话也肯定会被人认为是迂腐书生之见，可是没办法，现在是秦末，全部采取贵族精英制度的六国覆灭才只有十几年时间，贵族血统比较高贵的理念还依然深入人心，成天打着项燕后裔旗帜招摇撞骗的项氏家族更是极为重视这个问题。所以和历史上一样，犹豫了许久后，觉得自己血统不够高贵的项梁还是下定了决心，点头说道：“范公此意，正合我心。不错，要想尽收楚地民心，惟有拥立楚王后裔重建正统，方是上策。”
“兄长。”项伯一听急了，忙说道：“我们项家人已经打下这么广大的土地，怎么还能让别人来坐我们的江山？”
“住口！休得胡言乱语！”项梁呵斥，又说道：“什么我们项家人？是楚国将士！难道你忘了，我们项家世代忠于楚国，世世代代都是楚国臣子，我们项家人都是楚国将士，我们打下的土地，当然都是楚国的江山！”
喝退了其实是为自己着想的项伯，项梁又咬了咬牙，说道：“就这么定了，尽快寻找楚王后裔，拥立为王，重建我楚国社稷！”
见项梁决心已下，曾经是楚国令尹的楚将宋义忙站了出来，拱手说道：“既然上将军决心拥立楚王之后，那么也不必费心寻找。难道上将军忘了，楚王之后景驹，目前就在我们军中？”
“景驹？”
还是得宋义提醒，项梁这才突然想起，自己军队里确实已经有一个有着楚国王室血统的景驹，可以合法合理的拥立他为楚王。而项康见情况不妙，忙出列说道：“上柱国，拥立楚王之事重大无比，不能轻率决定。以末将之见，此事最好还是细细商量，然后再做决定不迟。”
说罢，项康还故意咳嗽了一声，项梁会意，知道爱侄肯定是有话要说，便点了点头，同意了项康的主张，然后又商议了一些其他和军队有关的事务后，项梁便宣布散帐，让众人下去休息。
按照项梁的吩咐，众人纷纷告辞离去，项康故意拖延到了最后才走，然后还是在没有外人在场后，项康才求得项梁允许，上前凑到了项梁的耳边说道：“叔父，你如果决心拥离楚王之后，小侄不反对。但是以小侄之见，你万万不能拥立景驹。”
“为什么？”项梁低声问道。
“景驹年长，已有主见。”项康回答得很简单，低声说道：“他被拥立为楚王后，如果与叔父你的意见相左，又不肯听叔父你的良言进劝，岂不是让叔父你为难？”
项梁恍然大悟，而再接着，本就对项康十分愧疚的项梁难免更是愧疚，拉着项康的手说道：“康儿，委屈你了，想不到叔父这么对你，你还这么为我着想。”
“叔父，不必说了。”项康很是诚恳的说道：“如果换成了我处在你的位置上，我也一定会这么做。”
项梁听了更是感动，又拉着项康的手连连摇晃，项康心里却暗叹道：“算是我尽孝道吧，不过也最好是把熊心那个放牛娃找出来，不然历史改变得越多，我的优势就越小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又见刘老三
官职和身份不够，少帅军文职官吏中，只有周曾一人去参加了项梁主持召开的军队整编会议，不过余下的少帅军文职官吏也没有闲着，全都老老实实的呆在营地里继续办公，处理各自负责的军队事务，也等待自己职务和隶属关系的改变。
只有陈平例外，向魏豹辞去了魏国官职，兑现诺言加入了少帅军后，陈平被项康封为了护军参乘，名誉上是为项康驾驶马车和帮着项康监督少帅军众将，但因为项康从不喜欢乘车的缘故，实际上主要工作就是帮项康看着点下面的将领，还有就是给项康出谋划策，担任秘书。这会项康已经暂时离开了少帅军，少帅军的大小将领也还暂时没有划定统属，所以陈平当然也就闲了下来，至少在明面上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不过陈平是一个闲不着的人，并没有乘着这个机会偷懒睡觉，闲暇无事期间还在军营中四处游走，巡视了解少帅军的营中情况，还在路过客将周叔的军帐时，顺便进帐探望了一下曾经的魏国同僚周叔。结果在进得帐时，陈平又一眼看到，周叔竟然正在亲手收拾他的行装，陈平忙问道：“周将军，你这是干什么？是不是准备走了？”
“是的。”周叔坦然点头，说道：“本来刚回到彭城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告辞回去，项少帅坚决不许，非要再留我几天，没办法只好留了下来。但是在这里住的时间太长了，再没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收拾一下东西，等一会就去找项少帅告辞。”
“周将军何必这么焦急？”陈平劝道：“项少帅好意留你，现在又没有什么战事，何必要急着回去，再住几天有什么关系？”
“不必了。”周叔摇头，说道：“现在虽然没有战事，但也正好是训练军队的机会，所以我想尽快回去，帮着魏豹将军练兵。”
见劝不动周叔，陈平也只好放弃，不过又死皮赖脸的微笑说道：“怎么？周将军，故人来访，也不请我坐一坐？”
与曾为魏臣的陈平确实算是故人，周叔无奈，也只好放下快要收拾完的行李，请陈平在帐中坐下，然后又亲手为陈平倒了一杯冷白开水，陈平见了一笑，说道：“周将军果然是一点没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项少帅可是每天都让人给你送来一坛好酒，想不到将军还是和以前一样，只喜欢用白水解渴，平素绝不饮酒。”
“一直在军队里不随意饮酒，怕养成习惯，所以只能辜负少帅的好意。”周叔解释，又说道：“陈平先生如果喜欢饮酒的话，我这就去拿。”
脸皮奇厚的陈平马上点头，周叔无奈，只好亲自去取来项康送给自己的上好米酒给陈平满上，陈平喝了叫好，赞道：“果然是好酒，在寻常的酒肆里绝对很难喝到，即便是项少帅，平时也绝对舍不得喝这么好的酒。”
称赞过后，陈平又不顾周叔的反对，硬是给周叔也满上了一杯米酒，邀请周叔共饮，周叔推让不过，只得与陈平一起饮了，陈平笑着又问道：“周将军，怎么样？项少帅送给你的酒不错吧？”
“确实是佳酿，平时我也绝对舍不得喝这么好的酒。”周叔如实回答道。
“那将军你为什么还要急着走？”陈平乘机说道：“其实项少帅对将军你的赏识之意，那怕是一个瞎子都看得出来，将军你为什么还要这么铁石心肠，执意要推辞项少帅对你的一片盛情？”
虽不擅长与人交际，但军事才华十分出众的周叔还是马上就听出了陈平的弦外之音，接着先是叹了口气，然后周叔才极为诚恳的说道：“少帅的一片盛情，周叔的确是受宠若惊，但周叔既是魏人，又是魏将，实在不忍心在母国覆灭之时背弃魏豹将军，所以对于项少帅的好意，周叔只能是说抱歉了。”
“将军忠义，让人佩服。”陈平称赞了一句，又说道：“但是周将军，就陈平所知，你在魏国军中，似乎一直都不是很得重用啊？此前将军在魏将周福（周市）帐下为将时，周福对你言不听计不从，甚是刻薄，周福败亡之后，将军你追随魏豹，魏豹也同样是把将军你束之高阁，反而重用才干远不及你的柏直和冯敬，如此有眼无珠，暴殄天物，将军你还对他念念不忘，难道就不怕自己的满身本领就此埋没，再没有大展拳脚的机会？”
确实很不被魏豹待见的周叔垂首，犹豫了半晌才说道：“魏豹将军只是不听我的粗浅愚见，但其他方面还是对我不错，至少还是让我继续统兵，待我与其他将领一般无二，就凭这点，我这个魏人就不能辜负于他。”
陈平叹了口气，一边替周叔满酒，一边说道：“既然将军决心已定，那陈平也不强人所难了。来，再喝一杯，周将军，借你的酒敬你，祝你在重回魏豹将军帐下后，能够一展所长，建功立业，名垂青史。”
周叔谢了，与陈平又一起饮了一杯，放下了酒杯后，陈平又说道：“周将军，陈平今天除了是替项少帅来劝你，还有一件小事，想请将军你给项少帅帮一个小忙。”
“先生请说。”周叔赶紧说道：“只要能为项少帅效劳，不管多难，在下也一定尽力去办。”
“不难，就是一件小事。”陈平顺口说道：“项少帅想请周将军你回到魏豹将军帐下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务必劝一劝魏豹将军，让他效仿英布和吕臣二位将军，也带着魏国军队的余部加入楚军，接受项柱国的收编，从此之后为楚国效力。”
“这个……。”周叔一听大感为难了，说道：“陈平先生，不是在下推托，是在下真的做不到这点，因为魏王殉国之后，魏豹将军他不止一次说过要继续复立魏国，而且他身为魏王胞弟，也肯定想兄位弟及，一有机会就自立为魏王，怎么可能接受项柱国的招揽，成为楚国的臣子？”
“没关系，项少帅没说一定要你办到，只要你尽量帮他试一试就行。”陈平微笑说道：“而且将军你也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项柱国和项少帅他们，也一定会力劝魏豹将军并入楚军，将军你顺便帮忙劝一劝，说不定就有机会成功。”
言罢，陈平又赶紧补充道：“当然，即便不成也没关系，项少帅也知道这事很难，所以绝对不会怪你。”
陈平把话说到了这一步，周叔当然松了口气，忙说道：“好吧，请先生回禀项少帅，就说在下一定会尽力替他试上一试。”
陈平一听大喜，忙又举杯向周叔道谢，不喜饮酒的周叔被迫又和陈平一起饮了，然后二人又说了一些闲话，陈平便提出告辞，周叔也没挽留，将陈平送出帐后就赶紧继续收拾行李，准备尽快返回魏军继续任职。
也是凑巧，行李收拾好后，没过多少时间，已经被封为兰陵君兼楚国右将军的项康就重新回到了少帅军营地，周叔收到消息大喜，忙带着行李到项康面前辞行，极为欣赏周叔的项康当然不舍，除了拼命挽留之外，也再次提出招揽周叔，想把周叔留下重用。无奈周叔决心已定，死活要走，项康被迫无奈，也只好极不情愿的点头答应，还亲自把周叔送出了少帅军的营地大门。
分手的时候，不肯死心的项康再度表演自己的精彩演技，除了让人取来厚礼送给周叔表示答谢，又拉着周叔的手眼中含泪，神情难受到了极点。周叔被项康的表演打动，也忍不住鼻子泛酸，还向项康拱手说道：“少帅大恩，周叔没齿不忘，今后若有机会，周叔一定加倍回报。”
“周将军，我不要你的回报，我只想让你留下啊。”项康终于流下了眼泪，摇晃着周叔的手说道：“周将军，请你务必记住，倘若将来你回心转意，我的军营大门永远向你敞开，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一定倒履相迎。”
周叔点头，收回手还抹了一把眼睛，擦去已经渗出眼角的泪水，然后才拱手告辞，上马离去，期间又几度回头，见项康一直都在大营门前目送自己时，周叔还一度有些动摇，可是被忠义所困，周叔还是一夹战马，再不回头的行向魏军营地。
周叔走了，项扬和项它两个中军心腹也走了，项庄、冯仲和陈婴同样先后带着本部兵马离开了少帅军营地，兵力一度达到四万五千余人的少帅军主力，也一下子锐减到了刚过两万，曾经井然有序的少帅军营地，也一下子就变得空荡了许多，让本就失落无比的项康心里难免更加不是滋味。
也还好，或是出于同情，或是出于尊敬，余下的少帅军将领依然还是对项康礼敬有加，并没有因为项康被剥夺大量权柄而生出不敬，调整完了营地之后，晁直、朱鸡石、郑布、丁疾、钟离昧和龙且等将还纷纷来到中军大帐，祝贺项康高升右将军和受封兰陵君，项康则强做欢颜，与众人聚宴同乐，庆祝少帅军正式并入楚军。
变故太大，宴会的气氛当然不是特别欢庆，为了活跃气氛，也为了笼络这些异姓旧部，项康干脆在宴席之上直接调整人事，给在场众人一一升官，又任命陈平为护军都尉，接替项扬掌管军法和军中机密文书，让自己在侍岭亭铁匠铺时的心腹学徒许季担任亲兵队长，又把灌婴提拔为项冠的副手，辅佐项冠统率骑兵，众人纷纷道谢，宴会的气氛这才逐渐的活跃了起来。
但仍然还有不合适的声音，心直口快的丁疾直接问道：“右将军，我们以后是继续独当一面，还是象其他的军队一样，追随项柱国的主力作战？”
这点也正是项康担心的事，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项康只能是微笑说道：“这点当然得看我叔父的安排，他叫我们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希望是继续让我们独当一面。”丁疾更加直接的说道：“习惯了只听少帅你一个人的，真不想在头上多加一层束缚，绑手捆脚的打起来一点都不痛快。”
众人纷纷附和，项康却不再吭声，只是在心里说道：“话糙理不糙，我也不想被人捆着手脚打仗啊，今后只要有机会，我是得尽力争取独自行动，不然的话，稍微搞不好，还有可能被猪队友连累。”
还是挺巧，这时，帐外忽然有斥候进帐飞报，还习惯性的对项康口称少帅，说道：“禀少帅，沛公刘季亲自率领一千军队来到谷水北岸，自称说是来与项柱国的军队会盟，项柱国的大营中，已经有人过河与刘季的军队交涉。”
“知道了。”项康点头，随口吩咐道：“这事和我们无关，用不着理会，小心盯着点他们的军队就行了。”
斥候领命而去，宴会也依然继续，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没过多久，帐外竟然又有士卒入报，说是刘老三带了几个随从来大营门外求见，项康听了一楞，惊讶说道：“他怎么来了这里？按理来说，他到了彭城以后，是应该先去拜会我的叔父啊？”
奇怪归奇怪，但是和刘老三毕竟是朋友，又在彭城大战中领了刘老三的大人情，所以项康还是带着众人出营迎接，结果到得大营门前一看，满脸流氓模样的刘老三还真领着樊哙和夏侯婴等老熟人在门前等候，见到了项康后，刘老三还毫不客气的给了项康一个熊抱，大笑说道：“项兄弟，想死你刘大兄了。”
“刘大兄，我也想你啊。”项康回抱刘老三，然后才好奇问道：“刘大兄，既然你是来和我叔父会盟，怎么不先去见我的叔父，反倒跑到我这里来了？”
“你叔父规矩大，说是要明天再见我。”刘老三解释道：“我嫌在军队里无聊，就跑到你这里来讨杯酒喝，也顺便叙叙旧。”
“喝酒好说，我这里别的没有，酒有的是。”项康哈哈大笑，忙将刘老三一行人请进中军大帐，上酒上菜热情款待。
都是反秦战友，彼此间又互相给对方帮过大忙，再加上刘老三的性格爽快，说话有趣，所以中军大帐里的宴会气氛也变得更加的热烈，众人一直喝到天色微黑，还当场醉倒了好几个人，然后才结束了这场宴会。不过刘老三的来意也绝对不是只是想找项康喝酒这么简单，又主动提出想在项康营中借宿一夜，项康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一边让士卒给刘老三一行人安排住处，一边心领神会的把刘老三请到后帐单独说话。
还是到了没有其他外人在场的时候，坐在项康对面的刘老三才开门见山，笑着问道：“兄弟，头上突然多一层束缚，还把旗帜都换了，滋味不好受吧？”
“不瞒刘大兄，是挺不习惯。”项康坦然回答道。
“忍住，必须要学会适应。”刘老三难得收起嬉皮笑脸，很有兄长风范的指点道：“你少年得志，平时里难免会被人妒忌，这个时候你如果学不会隐忍，那些卑鄙小人乘机在背后污蔑中伤，怕是会对你很不利。”
项康点头，谢了刘老三的指点，刘老三又很直接的说道：“项兄弟，有件事你可别多心，不瞒你说，其实这次我不是来会盟的，我来是想请求你的叔父收编，从此以后也改打楚国旗帜，听从你叔父的号令指挥。”
项康听了一楞，很是奇怪的说道：“大兄，你平时不是这样的人啊？我之前仗着兵强马壮，几次都想收编你的军队，你都宁死不从，这次怎么会主动请求我叔父的收编？”
“项兄弟，直说莫怪，你也别怀疑我是在挑拨离间，我只是说几句心里话。”刘老三依然异常直接，说道：“我看得出来，你叔父和你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同，你重道义爱名声，明明好几次都有机会强行吞并我的军队，都因为顾忌道义不敢动手。但你叔父嘛，虽然我还没有见过他，但是从他一口吃下你的军队地盘这点，我可以看得出来，他和你完全不同。我如果还想白日做梦，继续自打一旗，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大祸临头。”
说罢，刘老三叹了口气，说道：“所以没办法了，与其垂死挣扎，倒还不如主动一点，老老实实的主动请求你叔父收编，以后和你一起为你的叔父效力。”
项康默不作声，心里却颇为钦佩刘老三的光棍作风——该示弱的时候，的确比谁都会装孙子。刘老三则又说道：“项兄弟，我今天来找你喝酒，除了想劝你尽量忍耐外，还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我被你叔父收编之后，你能不能帮我在你叔父面前多说几句好话，让我继续统率本部兵马，不要把我的旧部打散重新编制。”
“至于原因嘛。”刘老三解释道：“也很简单，我那些旧卒宿将用顺手了，如果彻底打散重新编制，我在用兵作战的时候肯定极不顺手，会严重影响到战斗力，还有可能会误了你叔父的大事。另外我那些将领都是沛县人，和我一起长大，如果被分开了，大家心里肯定都不是滋味。所以项兄弟，拜托你了，念在大兄我以前和你并肩作战的情份上，务必帮我这个忙。”
刘老三这些借口骗得了别人，但骗不了项康，同时项康也很清楚，自己如果故意帮倒忙的话，刘老三说不定就有可能被自己扼杀在萌芽中。然而思来想去之后，项康却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这事不难，我只要劝叔父不要寒了友军的心，他就应该不会把大兄你的军队打散重编。”
正为这事担忧的刘老三一听大喜，忙向项康连声道谢，又迫不及待的拍着胸口说道：“兄弟放心，大兄我不是那种知恩不图报的人，今天我们同为你的叔父效力，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全力协助你建功立业，成就大事。”
许下了承诺，刘老三还又狡黠的眨了眨眼睛，弦外有音的说道：“兄弟，我可是听说，你的二叔父没有子嗣，到了以后，大兄我一定会全力帮你。”
项康笑而不语，心里却说道：“到了以后，只怕最想把我叔父取而代之的，就是你刘老三吧？”

第一百五十章 楚王问题
没有在第一时间接见应邀前来会盟的刘老三，这一点倒不是项康的英雄二叔项梁在故意摆架子，反而还是项梁在给刘老三面子，准备以风风光光的仪式，迎接刘老三这个第一个亲自前来彭城会盟的反秦盟军首领。
刘老三也因此出了不小的风头，第二天一早，当他和项康一起来到楚军大营门前求见时，项梁不但亲自出营相迎，还让三军吹响号角，击奏鼓乐，用迎接他国公爵的仪仗欢迎刘老三的到来。弄得流氓成性的刘老三都大感受宠若惊，刚见到项梁就拜伏在地，语气激动的说道：“上柱国，太过了，太过了，刘某不过是泗水之一亭长，有何德何能，能让上柱国用这样的仪仗接待？”
“沛公谦虚了，不为过，不为过。”项梁大笑着亲自搀起刘老三，拉着刘老三的手亲切说道：“沛公之前仗义施援，力助小侄一举大破暴秦偏师，此事老夫早已知晓，也对沛公的义举感激和钦佩万分，今日之礼，不过只是项某聊表谢意，沛公千万不用谦虚。”
“上柱国太客气了。”刘老三很会客套，说道：“说到仗义施援，也是上柱国的高侄救援刘某在先，刘某之后回报，不过只是投桃报李。而且那一战，真正的破敌主力也是右将军麾下的楚国军队，刘某不过敲敲边鼓，毫无尺寸之功，怎么敢让上柱国亲自言谢？”
见刘老三言语谦卑，态度恭敬，其实很爱面子的项梁听了倒也十分欢喜，笑道：“沛公真会说话，好了，我们也别在这里客套了，沛公快里面请，酒宴早已备下，就等沛公大驾光临了。”
刘老三赶紧道谢，必恭必敬的跟随项梁入营，还十分小心的故意挪后一个身位，不敢与项梁并肩而行，同时还不断向旁边的楚军文武拱手行礼，装得就好象是胆小怕事，人畜无害的模样。
项康一直在微笑着观察刘老三的表演，尤其是在进得中军大帐后，项梁亲自替刘老三一一引见楚军文武介绍到项羽时，项康更是无比好奇的仔细观察刘老三和项羽这对欢喜冤家的神情反应，不过很可惜，初来乍到的刘老三只是一味奉承，气度尊贵的霸王大哥也只是出于礼貌，与刘老三象征性的客套了几句，二者之间并没有擦出任何火花，让一心想看热闹的项康很是失望了一把。
这一次宴会的参与人数比之前几次更多，不过军衔级别仅次于项梁的项康依然还是坐在左列首位，位置并没有变更，而坐在右列首席的却变成了楚国的王室成员景驹，次席是令尹宋义，与项康不对眼的项伯则被撵到了右列的第三席坐下。细心发现这一变动，同样极不喜欢项伯的项康难免有些幸灾乐祸，知道自己的二叔也同样不想重用成天只会说大话摆架子的项伯，项伯在背后也肯定是要多郁闷有多郁闷。
只顾着观察别人，项康却忘了注意别人对自己的举动，还是在众人一起坐下之后，项康才无意中发现，坐在正对面的景驹竟然在冲着自己微笑，还甚是亲热的拱手说道：“兰陵君，恭喜高升受封，景驹向你道贺了。”
对此前一直躲在少帅军控制地里不肯站出来给自己帮忙的景驹没什么好印象，项康只是礼貌一笑，还礼说道：“多谢公子，大家同喜。”
“应该的。”景驹笑得更加亲切，又说道：“昨日事务繁忙，没能立即过营向兰陵君道贺，还望兰陵君千万不要介意。今天晚上若是兰陵君有暇，景驹想过营拜贺，不知兰陵君能否赏脸接待？”
“当然没问题，公子只要愿意，随时可以去末将营中做客，末将一定倒履相迎。”
项康一口答应，同时也心里奇怪，不知道与自己只是点头之交的景驹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亲热，然后又瞟到了坐在景驹旁边的宋义时，项康立即恍然大悟，心中暗笑道：“原来是这样，这个匹夫肯定是从宋义那里听到消息，知道我叔父想要拥立楚王之后为王，为了当上楚王，所以迫不及待的跑来讨好我，想让我在叔父面前替他说话了。”
接下来的宴会情况并没有什么影响，基本上都是项梁和刘老三在互相客套，互相吹嘘吹捧，惟一值得一提的就是刘老三看准机会，主动起身拜伏在项梁的面前，毕恭毕敬的恳求项梁收编自己的兵马，心花怒放的项梁假意谦虚，刘老三还连连拜求，最后好不容易才求得项梁松口答应，欢欢喜喜的受封楚军裨将军，从此也和少帅军一样，改打楚军旗帜。
宴会结束后，刘老三返回了自己的军队营地亲自主持易帜，项康却留了下来，陪同项梁等人商议军事。然后也不出刘老三所料，很有政治头脑的宋义果然向项梁进言，建议项梁把刘老三的军队全部打散重新整编，以此架空刘老三，彻底吞并刘老三的军队地盘。而早已权衡了利弊的项康则立即站了出来，向项梁进言道：“叔父，小侄认为此事万万不可，沛公诚意来投，我军不予奖励，反而将他的军队打散整编，强行吞并。此事若是传扬出去，试问各路反秦义军，还有谁再敢来主动投奔，请求我军收录？”
仔细盘算了片刻后，项梁点了点头，说道：“康儿此言有理，为了将来招揽收纳其他的反秦义军，我们是不能行此不义之举，还是让刘季继续统率他原有的兵马吧。”
建议被否决，宋义却并没有不满，相反还颇有兴致的又看了项康几眼，心里益发认定项康对项梁的影响力，也更加坚定了想要拉拢和笼络项康的决心。而再接着，心中早有打算的项梁又颁布命令，让楚军各部四处寻找楚国王室的后裔，宣传说是要择优拥立，楚军众将纷纷答应，曾为楚国令尹的宋义却是脸色一变，隐约猜到项梁的打算，可是又不敢反对，只能是乖乖领命。
军队正在休整，项梁又就颁布了这一道命令便再没有什么吩咐，众人纷纷散去，项康也老老实实的回到了自己的营地主持军务，不过让项康颇有意外的是，下午的时候，霸王大哥竟然领着几个亲兵跑来做客，项康亲自把项羽迎进营中后，项羽也没客气，除了让亲兵送上不菲的礼物外，开门见山就说道：“阿弟，两件事，一是来给你道贺，混几杯酒喝，二是听说你有一种叫做斩马刀的武器，十分威猛，想过来看一看。”
“阿哥太客气了，自家兄弟，何必还要送什么礼物？”
项康笑笑，忙一边让人准备酒席，一边叫人拿来了斩马刀给项羽欣赏，结果又长又猛的斩马刀果然让项羽十分喜欢，不但爱不释手，还亲自拿刀在帐外演练了一番，称赞道：“好刀，好刀，步战利器，尤其适合士卒突击之用。”
“阿哥如果喜欢，我这就叫人给你准备五十把斩马刀，一会你回去如何？”项康微笑问道。
“多谢阿弟，那阿哥我就不客气了。”项羽脾气爽快，没做任何推辞就收下了项康回赠的礼物，然后项羽又颇有些惋惜的说道：“可惜不适合马战，如果能短点小些，方便单手可用，骑兵用起来就方便了，说不定在骑兵战场上起到的作用，能比长剑更好。”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听到这话，项康当然是马上心里一动，突然想到自己是否应该提前把马刀发明出来，以此增强自军骑兵的战斗力，不过心中虽有所想，项康却并没有急着去尝试——因为战马不多，项康可是连高桥马鞍和马镫都不敢急着发明，项羽又本来就擅长骑兵战，如果弄出了马刀让他拿去，天下还有谁能是他的对手？
还是很巧，这时候，刘老三竟然又一次跑到了少帅军的营地门前求见，项康知道他的心思，除了亲自出营迎接他以外，又在见面时就低声说道：“大兄放心，事情成了，虽然宋义和一些人是劝我叔父把你的军队打散整编，但叔父最终还是听了我的劝，答应让你继续统率原来的兵马了。”
“多谢兄弟。”
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刘老三赶紧欢天喜地的向项康一再道谢，项康拦住，又把刘老三请进了自己的中军大帐，请他和自己还有项羽一起喝酒，同时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项康才无意中发现，未来最有可能成为逐鹿对手的两个流氓和一个霸王，竟然十分难得的单独聚在了一起，在同一顶军帐下对坐饮酒。
不过很可惜，现在两个流氓和一个霸王彼此间不但还没有任何不共戴天的仇恨，相反还是同样隶属于一支军队的战友，所以这次的宴会当然不象鸿门宴那么紧张凶险，同时很会识人的刘老三还一眼看穿项羽的性格脾气，为了搞好同僚关系，还故意在言语中对项羽一再的巧妙讨好，把项羽哄得颇是开心，也让项康乘机学到了不少阿谀奉承的手段。
闲谈间，谈及到楚军将来的发展策略时，项康无意中提到了项梁下令楚军将士四处寻找楚王后裔的事，结果还不知道这件事的刘老三听了十分好奇，忙向项康打听详细，没必要保密的项康仔细介绍，谁曾想刘老三细心倾听时，脸上不但露出了欢喜神色，还一度偷看项康的神情反应，有些欲言又止。
与刘老三暗暗欢喜的反应相反，项羽却是对这件事十分不以为然，在项康仔细说完事情详细后，还哼了一声，说道：“叔父也是不嫌麻烦，明明可以自己称王，还非要找什么楚王后裔拥立，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兄长，叔父他也有他的考虑。”项康劝道：“兄长不要忘了，当年长大父他的威望不但比我们叔父更高，掌握的军队也比我们叔父现在的军队更多，但是他为了团结楚国军民，还不是照样拥立了从暴秦土地上回来的昌平君为王。叔父他也有效仿长大父，才能真正的尽收楚国民心。”
刘老三十分奸猾的没在这件事上开口，项羽则勉强点头，认可项康的意见。然而项康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个时候，帐外竟然恰好有士卒来报，说是楚国的王室后裔景驹前来拜访，项康听了一笑，忍不住说道：“说曹操，曹操到，刚谈到拥立楚王的事，想到楚王的人就来了。”
“就凭他？”项羽听了满脸不屑，说道：“文不成武不济，连马都不会骑，也想当楚王？”
听话听音，对政治十分敏感的刘老三马上向项康问道：“项兄弟，要不要愚兄暂且回避？”
看了一眼刘老三，暗赞了这个老流氓的政治嗅觉灵敏，不但想及时避开政治漩涡，还乘机试探自己对拥立景驹的态度。然后项康也没犹豫，马上就说道：“大兄，没必要回避，有你在，我和阿哥也可以省一些废话。”
“哦，那愚兄就留下吧。”刘老三点头，同时也在心里马上明白，项康和项羽一样，全都对那个所谓的楚国王室后裔景驹不感兴趣，没什么拥立他为楚王的打算。
和项康预料的一样，表面上客气的把景驹请进自己的中军大帐后，看到项梁最信任的另一个侄子项羽也在帐中，景驹果然是马上面露喜色，可是看到不知底细的刘老三也在中军大帐里时，景驹又立即心中一沉，知道今天有很多掏心窝子的话没法说了。
接下来的言语更加无趣，打着道贺招牌过营的景驹心存顾忌，即便机会就在面前，也不敢当着刘老三这个外人的面暗示劝说项康和项羽支持拥立自己为王，一个劲的只是说些毫无营养的客套话，一心只是巴不得刘老三赶紧滚蛋，让自己可以畅所欲言。可惜刘老三为了讨好项康，却故意偏偏就是不走，满面笑容的只是欣赏景驹有苦难言的狼狈模样。
最后，实在是觉得没什么意思，项羽率先提出告辞，项康也没挽留，亲自把他送出了营外，然后回到了中军大帐里时，项康又故意对刘老三嚷嚷道：“刘大兄，我阿哥回去是因为他有军务在身，怕我叔父随时传唤，所以不得不走。但你可不能走，今天就在这里给我住下，机会难得，我们今天一定要喝到全部趴下。”
刘老三含笑答应，景驹却是无可奈何，最后也能是知情识趣的乖乖告辞，项康硬拉着刘老三一起把他送出营外，始终没给景驹任何收买笼络自己的机会。
还是在没有了其他外人在场的时候，刘老三才试探着向项康问道：“项兄弟，看模样，你是不打算支持拥立这位景驹公子了？”
“我叔父看不上他，我又何必和他废话？”项康顺口就把责任推给了项梁。
“那么愚兄再问一句，兄弟你可有想要拥立的楚王人选？”刘老三又问道。
“没有。”项康摇头，很是直接的说道：“这事情只有叔父说了才算，我懒得去操那个闲心。”
听到这话，刘老三的反应很奇怪，先是仔细打量了项康一番，仿佛是在观察项康此语是否发自肺腑，然后又转动着三角眼盘算了片刻后，刘老三这才拿定主意，开口说道：“兄弟，愚兄倚老卖老，必须得说你一句，如果你不想操这个闲心的话，那就是大错特错了。在这件事上，兄弟你必须打起精神为你的叔父分忧解难，这样才对你最为有利。”
“大兄这话什么意思？”项康疑惑问道。
“兄弟，看来你是智者千虑，偶有一失，忘了替你自己考虑你叔父拥立了楚王之后的事了。”刘老三微微一笑，说道：“你叔父拥立了楚王之后，虽然大小事务肯定还是你的叔父做主，可是楚王如果有什么意见，你叔父出于君臣大义，也肯定不会完全不听，所以这位楚王，也多少还有一些影响力。兄弟，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项康点头，承认刘老三这话有理。刘老三又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项兄弟，那你还偷这个懒干什么？淮泗一带是你亲手打下来的，现在虽然你已经交出了军政大权，可是淮泗各地的地方官员都是你此前亲自任命的，念及恩情，你让他们帮点小忙，他们肯定不会推托。既然你有这么大的优势，为什么不让这些人为你全力寻找楚王后裔，挑一个出来献给你的叔父，让你的叔父拥立为王？”
说到这，刘老三稍微顿了顿，然后才说道：“假如兄弟你做到了这点，那你的拥立大功，不就实打实的跑不掉了？那位鱼跃龙门的楚王为了感谢你，能不事事处处都帮你说话？有了楚王对你的支持和喜爱，你还怕做不成大事？”
项康张大了嘴巴，也这才猛然想起，自己一直只是在警惕刘老三的军事才华，却全然忘了他与生俱来的政治天赋，自己在拥立楚王这件事上不理不问，不但是在政治上失误，还是在政治方面犯蠢！
明白了这个道理，项康再不迟疑，赶紧离席向刘老三下拜，感谢刘老三的提醒点拨。刘老三忙亲手搀起项康，微笑说道：“兄弟不必客气，说老实话，如果不是我找来的楚王后裔肯定很难入你叔父的法眼，我还真想把这个大功劳给抢到手。所以大兄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这种好事，与其便宜别人，倒还不如让给兄弟你。”
听到这话，项康心中难免更是感慨，暗道：“果然你才是我最危险的对手啊，要想打败你，我不但要在军事上努力，政治方面也不能有半点的放松和懈怠。不然的话，迟早一天，我恐怕就得被迫向你屈膝称臣。”

第一百五十一章 卑鄙陷害
觉得刘老三的话颇有道理，原本懒得在拥立楚王这件事上操心的项康便也改了主意，当天就召集周曾、陈平和郦食其等几个谋士商议此事，结果让项康颇为郁闷的是，自己才刚说出想尽量替项梁找到楚王合适人选的话，周曾和陈平等人就一起叫好，还全都一眼看出此举对项康将来的有利之处，弄得项康忍不住再一次暗暗埋怨自己的政治嗅觉迟钝。
不过还好，时间上还来得及，项梁今天快正午时才下令让楚军将士四处寻找楚王后裔，还没来得及动用地方力量执行这个任务，所以项康还有机会捡这个便宜，周曾领着一些文吏飞快的提笔作书后，十来封内容大同小异的书信就很快写成，接着项康签名用印，再派人送去交给此前自己亲手提拔的少帅军地方官员，请他们帮忙在民间全力寻找，然后就可以敲着二郎腿耐心的等待地方上送货上门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古井无波，再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说，已经逐渐熟悉了新身份的项康每天除了督促军队训练之外，再有就是时不时的回城探望媳妇和小姨子，过营拜见项梁，帮着项梁处理一些军队合并后的遗留问题，剩下的时间不是陪着项家子弟喝酒，就是和冯仲、刘老三等人聚宴，日子过得甚是清闲和逍遥，仿佛就象是回到了以前那段成天游手好闲的时光。
这一情况还是在好几天以后才发生了改变，这一日，正当项康在楚军营地里陪着项梁等人商议军务的时候，中军帐外忽然有人入报，说是项梁此前派去颖川一带的使者，接来了末代韩王的儿子横阳君韩成，项梁听了也不迟疑，马上就让曹咎代表自己去迎接韩成来见，项康听了却是十分奇怪，向项梁问道：“叔父，你派人去把韩王后裔接来干什么？”
“你三叔好友张良的主意。”项梁随口回答道：“他劝我把这个韩成接来，立他为韩王，让他统率一支军队去攻取韩国旧地，发动韩人起兵抗秦，成为我们的外援，我听了觉得主意不错，就这么办了。”
“叔父，这么做我们是不是太吃亏了？”项康听了诧异，说道：“我们出军队帮韩成复国，没有任何好处，还多出一支可以和我们平起平坐的友军，太亏了吧？”
“傻小子，帐不能这么算。”项梁慈爱的指点道：“出兵帮韩国复国，表面上看我们是吃亏，但实际上我们只是出动一点无关痛痒的军队，就可以利用韩国王室的影响力和号召力，组织起大量的韩国旧民起兵反秦，此事即便失败，我们也损失不大，可是一旦成功，我们等于就是在暴秦军队的肘腋之下扎下一颗钉子，可以替我们牵制住大量的暴秦军队，减轻我们在正面的无数压力。”
“而且不管成与不成，六国后裔都会争着抢着的来拜见上柱国，尊上柱国为反秦盟主，对上柱国的声望和威望有着无穷好处。”范老头也说道：“这就是阳谋，右将军你要多学着一点。”
被后世的大一统思想洗脑得太严重，项康自然很难理解项梁这种大开历史倒车的行为，不过见项梁已经拿定主意，项康便也不再多说什么，随便项梁去瞎折腾。然而让项康意外的是，当韩成被引领到了项梁的面前时，客套后谈及韩国复国的问题时，项梁不但答应在拥立楚王之后就把韩成立为韩王，还答应让张良子承父位，出任韩国的丞相，和韩成一起带兵去兴复韩国。
见项梁爽快答应帮助韩国复国，韩成和张良当然是欢喜不胜，可是知道什么叫做子房之谋的项康却大感惋惜，无比后悔此前没能抓住机会把张良招揽到手，让他成为自己的帮凶走狗。但是现在木已成舟，加上之前在少帅军队伍里坐够了冷板凳，张良现在对项康的态度也明显十分冷淡，所以项康就是想连亡羊补牢的机会都没有，也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张良继范老头之后，成为第二个与自己擦肩而过的顶级谋士。
这一点也让项康心绪甚是不佳，即便是回到了自己的营地，项康的脸色也明显带着郁郁，显得很不开心。然而一向擅长察言观色的陈平这次却一反常态，非但没有注意到项康的神情不对，还一见面就急匆匆的问道：“右将军，听说项柱国派人从韩地迎来了韩王的儿子横阳君韩成，见面后说了些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项康被问得一楞，有些没想到陈平会有这么灵通的消息。
“是我下面的人打听到的。”陈平顺口回答，又更加急切的问道：“右将军，上柱国有没有答应立韩成为韩王，什么时候立王？”
“答应了，不过没说时间。”项康如实回答道：“只说是等我们拥立了楚王之后，然后再商量什么时候册立韩成为韩王。”
“那就好。”陈平松了口气，然后转了转眼珠子后，陈平又赶紧抱拳说道：“右将军恕罪，在下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得马上去办，就先告辞了。”
言罢，陈平急匆匆的出帐而去，留下项康在中军大帐里莫名其妙，不知道陈平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更不知道陈平为什么这么关心项梁准备立韩成为韩王的事。
……
一张嘴难说两家话，来看看彭城一带惟一没有打着楚军旗帜的魏豹军情况，之前招揽被历史埋没的用兵天才魏豹部将周叔失败时，项康不但遗憾万分，还一度动情落泪。但项康并不知道的是，周叔回到了魏豹军队里后，虽然被魏豹安排了继续统领原来的军队，可是在魏军营地里，却突然出现了一些对周叔极其不利的谣言。
也不知道是那一个天杀的坏种栽赃陷害，竟然造谣污蔑说周叔在项康麾下担任客将时，因为受到了项康的厚待，逐渐生出了背叛魏豹的心思，不但没少在背后说魏豹的坏话，还鼓动项康向项梁进言，让项梁强行收编魏豹麾下的魏军残部，吞并魏豹的军队，然后周叔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楚军将领，为自己心目中的明主项康效力。
刚开始的时候，这条纯属子虚乌有的谣言还只是在魏军士卒中流窜，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条谣言又不可避免的传到了魏豹的耳朵里。同时魏豹的两个亲信柏直和冯敬也分别向魏豹打小报告，说是周叔在项康帐下时，不但极受项康的器重，还收受了项康为数不菲的厚礼，已经有背弃魏豹投靠项康的心思。
虽然还不喜欢周叔的顶撞和说话过于直接，但是对于周叔的人品，魏豹还是有几分信心，所以刚开始的时候，魏豹是说什么都不肯相信这样的传言，可是三人成虎，见自己最信任的柏直和冯敬也这么说以后，魏豹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开始有些将信将疑，再加上项康为了答谢周叔对自己的帮助，确实给周叔送了不少礼物，打听到了这一情况后，魏豹难免对周叔更加起疑，只不过没有急着流露出来。
情况又很快发生了变化，魏成来到彭城的当天傍晚，项梁帐下的文吏高浅忽然以私人身份过营拜会魏豹，魏豹看在项梁的面子上设宴款待，不料到了席间时，高浅竟然拐弯抹角的劝说魏豹放弃魏军旗帜，带着魏军残部并入楚军，象英布和吕臣一样成为项梁的部将。
高浅当然是劝错了人，身为魏国王室之后，魏王魏咎的亲弟弟，魏豹当然做梦都想复兴魏国，自立成为魏王。所以听了高浅拐弯抹角的劝说，魏豹马上就是怒容满面，直接问道：“高先生，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项柱国派你来这么说的？”
不敢牵连上项梁，收了某人好处的高浅老实回答道：“不敢欺瞒魏将军，这是小人的一点愚见，不过小人也真的是为了将军你着想，将军你现在兵不满三千，粮草军械无一不缺，再想兴复魏国，肯定是难如登天。将军与其坚持独树一帜，不如……。”
“住口！”魏豹粗暴的打断高浅，愤怒说道：“既然这只是先生你的意思，那就请先生不必再说了，魏豹生为魏人，死为魏鬼，绝不会改投他国，为其他国家效力！”
“魏将军，你这是何苦呢？”高浅又劝道：“将军难道不知道，在你的麾下将士之中，也有许多人心向楚国，盼着你改易旗帜，并入楚军？”
“谁？我的帐下，谁在盼着我改易旗帜，并入楚军？”魏豹厉声喝问道。
高浅不敢说话了，魏豹却是益发的怒不可遏，干脆直接说道：“天不早了，先生如果没有其他的事，就请告辞吧。”
高浅不敢迟疑，赶紧拱手告辞，放下还没吃完的酒肉就离开了魏军营地，不过虽然没在魏豹这里吃饱，高浅的心里还是乐开了花，因为往魏营跑这一趟，高浅已经赚到了自己靠俸禄十年都挣不到的金子，同时高浅还绝对不怕项梁知道这事——毕竟，劝说魏豹并入楚军，也是为了项梁的利益着想不是？
高浅灰溜溜的走了，魏豹却依然余怒难消，除了愤怒于高浅的无耻劝说外，同时也对高浅最后那句话极为警惕，思来想去之后，魏豹还干脆叫来了柏直和冯敬，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给他们，征求他们的意见。结果柏直和冯敬听了都是十分警惕，忙一起向魏豹说道：“将军小心，高浅匹夫虽然说劝我们并入楚军是他的意思，但我们必须得防着他是来给项梁当说客，试探你的态度口风，实际上是项梁想要强行吞并我们的军队。”
“这点我当然会小心。”魏豹冷哼说道：“项梁老贼如果真的提出要吞并我们的军队，我就马上带着兵马离开这里，我就不信了，他真的敢对反秦友军下手，招来天下唾骂！”
柏直和冯敬一起点头称是，魏豹却依然还是难以释怀，又说道：“你们说，高浅匹夫说我们军队里有人希望易帜的事，是真是假？到底是他信口胡说，还是真有其事？”
对视了一眼后，极不喜欢周叔的柏直开口，小心翼翼的说道：“将军，无风不起浪，这事恐怕不是空穴来风，现今楚军势大，我军势威，我军将士之中，难免会有人生出趋炎附势的心思，这也是人之常情，并不奇怪。”
“将军，其实这事早有传言。”一直与周叔不和的冯敬说话更直接，说道：“我们的军队里，不是早就有人在传言，说是周叔将军想离开我们的军队，到楚军那边去享受荣华富贵。”
魏豹犹豫，许久才说道：“只是传言，没有证据，我们也不能轻信。”
“将军，如果你觉得周叔是冤枉的话，不如乘着这个机会，把周叔叫来试上一试。”柏直灵机一动，赶紧说道：“把周叔叫来，把项梁派人过营劝说我们易帜的事告诉他，然后将军你装做对这件事犹豫不决，征求他的意见，他表明了态度以后，将军你不就知道他是不是冤枉的了？”
“好主意。”魏豹一听大喜，说道：“是个好办法，如果他真的是忠心于魏国，那他肯定不会同意我们并入楚军，但他如果怀有异心，肯定会在这件事上态度暧昧，说不定还会乘着这个机会，劝我们易帜受编，给项梁老匹夫效力。就这么办，马上派人去传周叔，就说我有重要的大事要和他商量。”
派出去的亲兵很是花了一些时间才把周叔领回到了魏豹面前，等得火大的魏豹强忍怒气，先是客客气气的让周叔坐下，然后又和颜悦色的问道：“周将军在忙什么？怎么我的亲兵去了那么久才找到你？”
“回禀将军，末将正在营中巡营，所以你的亲兵没能立即找到末将，让将军久等，是末将之罪。”周叔如实回答并请罪。
“没事，你忠于职守，我怎么能怪你？”魏豹大度的一挥手，又微笑着说道：“这么晚把将军请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要征求一下将军你的意见。”
“敢问将军，是什么重要大事？”周叔好奇问道。
“把我们的军队并入楚军的事。”魏豹图穷匕见，说道：“刚才楚国上将军项梁的帐下谋士高浅过营，劝我效仿英布和吕臣将军，带着军队并入楚国大军，从此改打楚国旗帜。关于这点，不知道周将军你如何看。”
关键时刻到来，犹豫了一下后，周叔反问道：“魏将军，这事你怎么看？”
“犹豫难决。”魏豹回答得很含糊，说道：“魏国好不容易复立，我当然舍不得改易旗帜，带着我们魏国的将士为他人效力。但我们现在的情况，将军你也知道，国都临济又被暴秦军队攻破了，军队也只剩下不到三千人，再想重建魏国比登天还难，还随时可能在战场上被暴秦军队一战攻灭，所以象英布和吕臣他们一样并入楚军，也不失为一个保全军队的办法。”
虽然不知道魏豹是在故意试探自己，性格比较谨慎的周叔还是不敢胡乱进言，又转向旁边的柏直和冯敬问道：“柏将军，冯将军，那你们怎么看？”
“和魏将军一样拿不定主意。”柏直和冯敬一起摊手，然后柏直又说道：“周将军，你主意多，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吧。”
周叔为难万分了，还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陈平当初替项康向自己提出的请求，然后又犹豫了许久后，很守承诺的周叔咬了咬牙，还是说道：“魏将军，就象你说的一样，现在我们已经差不多快要穷途末路了，与其用不到三千的残兵败将独自征战，倒还不如象英布和吕臣他们一样，易帜并入楚军。”
错愕出现在了魏豹的脸上，上下打量着惴惴不安的周叔，魏豹还突然变了语气，冷笑问道：“这么说，周将军你是赞同并入楚军的了？”
不知道魏豹为什么突然变脸，周叔心里慌张，忙说道：“将军，末将是发自内心的不愿放弃魏国旗帜，只不过考虑到我们现在的情况，觉得并入楚军也是一个选择。将军如果不愿与楚军合并，末将也绝不反对。”
“周将军，你的话好象说错了吧？”魏豹冷笑得更加狰狞，说道：“我怎么觉得，你是发自内心的希望我们魏国军队并入楚军，让你成为楚国臣子？”
“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叔如遭雷击。
“什么意思？”魏豹怒气更盛，咬着牙齿说道：“周将军你还装什么装？近来我们军队里，有什么谣言流传，难道周将军你真的一无所知。”
周叔醒悟，忙起身抱拳说道：“魏将军，你千万不要听那些卑鄙小人的挑唆啊，那些谣言末将也有耳闻，纯粹就是胡说八道，凭空污蔑，末将对于魏国的赤忱忠心，日月可鉴啊！”
“既然是谣言，那你刚才为什么要劝我接受楚军收编，改打楚国旗帜？”魏豹怒吼问道。
“这……，这……。”周叔的弱点就是确实不会说话，吞吐了半晌后，周叔还干脆坦白说道：“末将是受人所托，所以劝了将军你一句。”
“受何人受托？！”魏豹咆哮问道。
“项康，项少帅。”周叔说了实话，道：“末将在他营中时，他曾经请求末将在将军你面前进言，劝将军你易帜并入楚军，末将答应了他，为了兑现诺言，所以刚才就劝了将军你一句。”
“哈哈，好，好，果然是这样！”魏豹怒极反笑，吼道：“很好！既然你这么心向项少帅，那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滚！给我去项康小儿的军队里，为他效力！我现在兵微将寡，军队里已经容不你了，也不敢耽搁你的大好前程了！滚！马上给我滚！”
“将军，末将有罪！”周叔赶紧拜伏在地，飞快说道：“末将该死，末将不该因为受了项少帅的厚待之恩，替他劝你并入楚军，末将该死！但是末将对你和魏国的耿耿忠心，绝对是天地可鉴啊！请魏将军念在末将的过往微功份上，饶过末将这一次，给末将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说着，周叔连连顿首，情真意切到了极点，旁边的柏直和冯敬则早就是在心里笑开了花，然后冯敬还假惺惺的劝道：“魏将军，周将军看来是真的知道错了，要不就给他一个机会吧。周将军知错能改，或许以后就再不会有什么异心了。”
也是周叔倒霉，恰在这时，帐外忽然又有人来报，说项康派人送来了两坛好酒和一只烤羊，点名要送给周叔，魏豹听了更是怒不可遏，冲周叔咆哮道：“听到没有？项少帅接你的人来了？还不快和他一起去拜见项少帅？到他那里去享受荣华富贵？”
“魏将军，末将绝对没有背叛你的心思啊！”周叔绝望哀号。
“滚！”魏豹声嘶力竭的咆哮，“滚出去！从今以后，别再来我这里，我也再不想见到你！”

第一百五十二章 仿佛熟悉
给周叔的酒羊确实是项康派人送来的，不过羊和酒却不是项康掏的腰包，另外决定给周叔送酒送羊，也是陈平给项康出的主意。
这事情说起来还有些话长，事发的同一天下午，之前在项康这里混吃混喝了好几顿的刘老三终于良心发现，拉了一车酒挑了几支鸡鸭，又牵了一些猪羊，跑到项康这里来还礼，还想借项康的地盘宴请项家子弟，联络一下与项家子弟的感情。
不在刘老三自己的军营里设宴，却偏偏跑来自己的营地里请客，刚开始项康还有一些不解刘老三的举动，但是站在刘老三的角度上仔细再一思量后，项康又很快就发现了刘老三的高明之处——项家子弟中，只有自己与刘老三的关系比较亲密，刘老三如果在他的营地里设宴，项家子弟或是和他没有那个交情，或是担心安全，肯定会有不少人找借口回绝。而借自己的地盘设宴款待项家子弟就可以避开这些顾忌，同时还可以把更多的人情卖给项家子弟，不至于掏了腰包还白忙一场。
暗暗钦佩刘老三的心细如发之余，项康也还算给面子，马上就派人去邀请项家子弟过营饮宴，结果除了正好有事的项声和项它之外，其他的项家子弟包括霸王大哥项羽在内，全都欣然应邀，屁颠屁颠的跑来项康这里白吃白喝，让刘老三结识了绝大部分的项家子弟。
没什么烦人的事需要商谈，纯粹就是为了大吃大喝，在这方面颇为投缘的刘老三和项家子弟当然都吃喝得十分高兴，还兴致勃勃的在项康的中军大帐里玩起了投壶，项康也跟着玩了两次，可惜身手太差命中率奇低，很是被罚了不少的酒，没有什么公事的项康也难得没有耍赖推托，在众人的嬉笑声中老实将罚酒全部饮下。
好不容易把罚酒全部喝完后，肚子撑得厉害的项康只能是坐回去休息喘气，不意在旁边作陪的陈平突然说道：“右将军，怎么周叔周将军回了魏营之后，就再没回来看过我们，是不是把我们忘了？”
“应该不会吧。”项康顺口回答道：“应该是他军务繁忙，没时间回来。”
“在下是真的想他了。”陈平叹了口气，又说道：“右将军，反正今天的酒肉很多，要不咱们派个人给他送一些过去，请他和我们一起享用，也顺便提醒一下他，让他有时间就回来看看我们。”
很是奇怪看了陈平一眼，项康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项康当然不是舍不得给周叔送酒送肉，而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项康不想暴露自己对周叔的格外赏识，同时更不想让刘老三和项羽发现周叔的与众不同之处。所以项康稍一盘算就说道：“改天吧，今天的酒肉是刘大兄带来的，我们不能拿他的酒肉却给我们做人情。”
也是项康倒霉，正好另一边的刘老三隐约听到了自己和陈平的谈话，还忍不住好奇问道：“项兄弟，你刚才说什么，不能拿我的东西做人情？我们兄弟俩是什么交情，还用得着有这些顾忌？”
陈平的举动依然让项康觉得奇怪，见刘老三开口询问，一向处事谨慎的陈平竟然抢着说道：“沛公，是这么回事，我们右将军和魏营的周叔将军关系十分亲密，刚才无意中提到他，右将军突然想给他送一些酒肉过去，请他一起享用，可是又担心沛公你觉得右将军是在拿你的东西做人情，所以有些顾忌。”
刘老三一听大笑了，说道：“项兄弟，你就这么瞧不起你刘大兄，你刘大兄，是那种抠门小气的人么？快快，派人去把你那位好友周将军请来，我们一起饮宴，也顺便让我也认识一下你那位好友。”
知道刘老三看人的眼光有多准，项康当然不敢给他引见还没有被自己收揽到手的周叔，赶紧摇头说道：“刘大兄，还是别让周将军为难了，他的脾气我清楚，一是不喜欢热闹，二是特别忠于职守，天已经黑了，他肯定不会过来，刘大兄你想和他结识，还是等下次有机会吧。”
“是吗？”刘老三隐约发现项康没说实话，可是也没点破，只是改口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就算了，不过兄弟你也别客气，我这里酒肉很多，你如果想给周将军送一些过去，用不着客气，只管拿去就是了。”
怕项康拒绝，陈平赶紧又说道：“右将军，既然沛公也这么说了，那我们也别客气了，在下这就替你派人给周将军送两坛酒和一只羊过去，你看如何？”
陈平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项康当然也没了其他办法，只能是含笑点头同意，陈平也这才安排人手，打着项康的招牌去给周叔送酒送羊，嘴角边还一直挂着一丝神秘的笑意，知道魏豹这下子就算不想生出警觉和想起某人来都难了。
酒羊送出去后天色已晚，但因为众人的兴致相当不错，酒宴却依然还在持续，一直吃喝说笑到将近二更都没有任何散场的意思，酒量不怎么样的项康还被喝酒海量的项羽、项悍和项庄等人灌得脸红脖子粗，几乎当场醉倒。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项康只能是举手投降道：“各位阿哥，我实在喝不下去了，饶了我吧。”
“不行！”项冠嚷嚷道：“平时打仗的时候你耍赖就算了，今天没事你如果再不喝趴下，今天你就别想回去休息。阿哥阿弟，一起上，按着康弟灌酒，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不准我们在军营里喝酒了。”
因为作战时严格禁止饮酒，项康之前在这方面确实把普遍好酒的项家子弟得罪得不轻，所以听了项冠的叫嚷，已经喝上了劲的项家子弟个个响应，包括霸王大哥项羽在内，全都冲上来把项康按住，捏住了嘴强行灌酒，项康挣扎求饶，刘老三拍手叫好，其他的少帅军文武跟着起哄，大帐里笑成一团，也乱成一团。
惟有陈平没有跟着起哄，因为就在项康被按倒的时候，帐外忽然探进了一个脑袋，还向陈平招了招手，陈平认出那人是自己的手下，忙起身出了帐外，所以才没有跟着胡闹。
“放开，我自己喝，咳咳，放……，我自己……。”
项康被灌得酒水咳满胸膛的时候，陈平突然从帐外回来，还一进帐就紧张的大喊道：“右将军，大事不好，周叔将军走了！”
按住项康的项家子弟先是被陈平弄得一楞，接着又突然吃了一惊，被四五个人按住的项康，竟然就象打了鸡血一样，忽然一下子就推开了他们坐了起来，还死命顶住了项羽的手，惊叫问道：“他走了？他为什么要走？去了那里？”
“周将军为什么要走还不知道。”陈平擦着汗水说道：“不过我的人亲眼看到，他骑了一匹马，独自出了魏国军营，去了萧县的方向。”
飞快说完，陈平又一边转身出帐一边大声说道：“右将军稍等，在下这就去替你追他！”
“我和你一起去！”项康大吼了一声，飞快挣脱项家子弟的纠缠，连洒满酒水的衣服都来不及换，大步就冲出了以帐外。
“出什么事了？”
项家子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莫名其妙，手足无措，刘老三则只是稍微转动了一下三角眼，马上就跳了起来，跟着项康冲了出去。项羽见了也没犹豫，赶紧同样跟上，扔下其他的项家子弟在大帐里面面相觑，益发的糊涂奇怪。
不说项家子弟接下来的反应，单说项康冲出了大帐后，随着陈平只是直奔马厩，在马厩里各自牵了一匹马就立即打马出营，慌张得刘老三和项羽先后跟来也没发现，出营后只是直奔萧县方向。
甚是凑巧，是夜天气极好，繁星满天，明月当空，夜景甚是美丽，可惜项康和陈平都没有任何心情去欣赏夜色，在这个仿佛熟悉的环境中，快马加鞭的只是沿着道路疾驰，期间还不断大喊，“周叔，周将军！周叔！周将军！不要走，等等我们！”
很可惜，月色虽好，即便是在夜间也视线开朗，可项康和陈平打马加鞭的一口气冲出了二十余里路，竟然一直都没有看到周叔的身影，相反的，倒是骑着乌骓马的项羽追了上来，一见面就冲着项康怒吼，“阿弟，你发什么疯？大半夜的，你出来跑这么远做什么？”
“阿哥，你别管，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办。”
项康懒得和项羽解释，踢着马只是继续向前疾冲，项羽无奈，只能是打马紧随，然而又往前冲了十来里，周叔的身影却依然不见，项康心急如焚，忍不住向陈平问道：“陈平，你的人看清楚没有？周叔是不是往这边来了？怎么追了这么远，还没看到他？”
“这个……。”陈平也万分为难，说道：“在下也是听手下人说的，周将军到底有没有往这边来，在下无法肯定。”
“听到没有？”旁边的项羽没好气的说道：“你要找的人，到底是不是往这边来的还不肯定，别追了，回去另外想办法找吧。”
追了许久都没有结果，项康也有些犹豫，下意识的勒住马盘算，这时，骑术甚好（擅长逃命）的刘老三也追了上来，从陈平和项羽口中问得事情经过后，刘老三也劝道：“兄弟，别浪费时间了，追了这么久都没有追上，你那位朋友肯定是走了其他的路，或者是去了其他的方向，再追下去只是白费力气，回去吧。”
犹豫了一下后，陈平也劝道：“右将军，要不回去吧，反正彭城周边数百里，都是我们的控制地，周将军一时半会也走不了多远，回去安排人手仔细寻找他吧。”
项康不吭声，盘算了一下后，项康还又一咬牙，说道：“不行，你们回去，我继续追，那怕是追到萧县，我也一定要把周将军追回来！”
言罢，项康一夹战马，又沿着道路向西狂奔，项羽怒骂，陈平和刘老三也一起唉声叹气，可是又担心项康一个人在夜间赶路会遇到危险，只能是一起打马跟上，遥遥的尾随着项康继续追赶。
“周叔，周将军！周叔，周将军！”
一路狂吼着又追了十余里路，就在项康脖子都已经喊哑，心里也逐渐绝望的时候，奇迹出现，月光下，一名骑士突然出现在了道路之上，还勒住了马回头张望，显然是已经听到了项康的叫喊。项康看见他的影子心中大喜，赶紧打起精神疯狂催马，逐渐拉近了与那骑士的距离……
“项少帅，怎么是你？”
周叔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时，项康就象是听到天籁之音，一下子就全身松懈了下来，可是张开了嘴巴后，项康却直接哭出了声音，哽咽着说道：“周将军，你让我好找啊！”
“项少帅，你怎么来了？你来干什么？”周叔再次惊讶询问。
“我来干什么？我当然是来追你！”项康声音沙哑，直接在马上一把拉住了周叔的袖子，含着眼泪说道：“你为什么要走？走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你知不知道，我为追上你，吃了多少的苦？”
借着月光，清楚看到了项康满脸的汗水和满身的灰尘，还有根本来不及更换的狼狈衣着后，周叔难免心中感动无比，说道：“少帅恕罪，末将之所以不辞而别，是因为魏豹将军要把我赶出军营，我受不了这个窝囊气，所以才想回魏地老家。”
“他不要你，我要！”项康大声吼道：“魏豹他有眼无珠，把将军你的绝世大才弃如敝履，我不是瞎子，我要你！到我这边来，我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周叔犹豫，项康却是越吼越大声，“周将军，你还犹豫什么？如果你觉得我不配让你为我效力，我就向叔父举荐你，请他重用你！但是你绝对不能走，我们楚国的军队，绝对不能没有你这样的大才！”
嘶吼着，项康还干脆翻身下马，当道拜伏于地，带着哭腔吼道：“周将军，我求你了！”
委屈和感动的眼泪终于涌出了周叔的眼眶，翻身下马之后，周叔同样向项康拜倒，拼命叩首，嚎啕大哭着说道：“少帅知遇之恩，周叔即便粉身碎骨，也难报答少帅的恩情之万一。既然少帅如此看重周某，那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周叔对天发誓，从此以后，一定全力辅佐少帅成就大事，永不背叛！”
终于听到周叔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项康顿时泪如泉涌，与周叔对面相拜，一起哭成一团。
这时候，项羽和刘老三等人也已经先后来到现场，结果看到项康终于还是成功追上了周叔，整件事的幕后黑手陈平当然是长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总算是没有白替项康忙活一场。项羽却是满脸不屑，很是不解堂弟项康为什么会如此看重貌不惊人的周叔，刘老三却是暗暗钦佩，暗道：“不管这个周叔是不是什么经天纬地的大才，从此以后，此人恐怕绝对不会离开项兄弟了。项兄弟笼络人心这一手，我也得好生的学上一学。”
就这样，靠着项康的坚持不懈，被历史埋没的军事天才周叔终于还是低下了他骄傲的头颅，心甘情愿的成为了项康的帮凶走狗，同时这件事也在楚军营地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甚至就连项梁都被惊动，忍不住骂了几句项康的胡闹，为了一个被魏军抛弃的无名小将，竟然扔下军队不管去追这么远。
不过还好，项梁还是发自内心的疼爱项康这个争气侄子，除了臭骂了项康几句外就再没追究，另外在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之后，项梁还亲自出面替项康擦屁股，把魏豹请到面前耐心解释，说自己绝对没有任何试图强行吞并魏军残部的意思，并承诺在拥立了楚王之后，也把魏豹立为魏王，还答应给魏豹补充一些兵力，让魏豹去收复魏地城池。魏豹听了大喜，不仅当众向被自己误会的周叔致歉，还答应了项梁的要求，让周叔成为项康的部将。
终于成功的招揽到了自己垂涎已久的周叔之后，项康的运气也突然变得好了许多，先是虞妙戈羞答答的告诉项康喜讯，说自己已经有了身孕，接着项康和周曾的老部下孙拱又从东海郡送来书信，说是他寻访到了正在民间给人放羊的楚怀王玄孙熊心，还已经派人把他从东海往彭城送来。项康闻报大喜，赶紧过营向项梁报告此事，结果项梁也不问孙拱找到的人有没有确认真是楚王后裔，张口只是问道：“年龄有多大？”
“今年十七（虚岁）。”项康如实答道。
“就他了！”项梁当场拍板，吩咐道：“康儿，你马上和宋义率领一支人马北上迎接那位楚王后裔，接回来我看了只要满意，我们马上拥立他为楚王。”
依照项梁的命令，项康和楚国令尹宋义当即率领一千兵马北上去迎接熊心，并顺利与熊心相会于彭城通往傅阳的驰道之上，结果在看到熊心不过十六七岁的年龄时，铁杆的楚国王室拥护派宋义当然是心叫不妙，立即猜出项梁如此看重熊心的真正目的——和已经过了三十而立之年的景驹相比，只有十六七岁的熊心当然更容易控制得多。
从表面上看，年龄比项康还小的熊心似乎确实比较容易操纵，说话不但客气，还明显带着小心，另外在得知了项康的身份之后，熊心还拉住了项康的手，无比诚恳的说道：“右将军，多谢你了，我们楚国的王公之后每一个人都必须向你道谢，如果不是你首举义旗，力破暴秦，夺回无数旧楚土地，我们这些楚国的王公之后，怎么可能会有出头之日？请将军放心，今后但有机会，熊心一定全力回报将军的盖世奇功。”
“公子言重了，那些都是末将应该做的。”项康嘴上谦虚，心里却冷哼道：“装得真象，如果不是多少知道一点你在历史上的所作所为，恐怕我也得被骗过去。不过没关系，你装得越象，就越有当上楚王的机会，我嘛，当然也更有混水摸鱼的机会。”

第一百五十三章 终于被发现的韩信
人小鬼大，满脸懦弱胆小模样的楚怀王玄孙熊心成功骗过了老江湖项梁，让项梁看到他第一眼就觉得他比较好糊弄和欺负，马上就彻底拿定了拥立熊心为楚王的主意。不过出于君臣大义，项梁还是假惺惺的召集楚军文武，就这件事征求众人的意见。
因为项梁一上来就表明态度说自己看好熊心，所以所谓的征求众人意见纯粹就是走一个过场，包括宋义和景驹都不敢喘一口粗气，全都喜笑颜开的高举双手表示愿意拥立熊心为王，项梁便又当场拍板，大声说道：“既然众位都没有意见，都觉得熊心公子应当为王，那就这么定了，即刻准备高坛，请熊心公子斋戒沐浴，五日后在彭城郊外为熊心公子举行登基大典。”
熊心也确实很难装，即便项梁已经拍板拥立他为楚王，得知这个消息后，熊心还是一再摇头拒绝，小心翼翼的恳求项梁另寻其他更有德望的楚王后裔拥立，最后还是项梁带着楚军文武再三恳求，熊心这才装得十分不情愿的答应称王。
五日后，熊心的登基大典如期在彭城郊外举行，还没被项梁和宋义等人忘光的楚王登基仪式异常烦琐，光是等待熊心登坛就等了两个多时辰，再等熊心依序祭拜了神明和祖先，正式坐上王位，接受群臣和各国使节朝贺，大半个白天已经过去。不过也还好，项康倒也不是白等，除了被正统的楚国王室正式封为右将军和兰陵君外，兰陵也被熊心赐给项康做为封地。其他的楚军文武也各有升赏，纷纷受封正式的楚国官职，勉强算是皆大欢喜。
走完了称王的这个过场，重新建立起了楚国政权后，项梁第一件事就是恳请熊心以盱台为国都，请熊心迁居盱台，熊心虽然明白项梁是在过河拆桥，利用完了自己的血脉就把自己打发到偏远之地免得碍眼，可还是不敢反对，马上含笑答应，并在两天后就领着一帮项梁给他安排的文武官员去盱台建都。
熊心走后，项梁又兑现诺言，借地方让韩成和魏豹也在彭城分别举行了称王典礼，分别自立为韩王和魏王，然后项梁还又划拨了一千二百军队给韩成充当韩国军队，让韩成和张良带着这支军队西进去韩地夺取旧土。韩成虽然嫌少，可是又不敢罗嗦，只能是乖乖拜谢了项梁的大恩。
虽然很清楚项梁其实根本没把韩成当一回事，一千出头的军队也肯定很难在章邯、李由的眼皮子底下打开什么象样的局面，但是为了方便将来笼络张良，对张良不肯死心的项康还是抽出时间，专门到新建立的韩军营地溜达了一趟，打着祝贺韩成称王的招牌，跑来与韩成、张良联络感情，方便在将来有机会时尝试招揽张良。
知道项康在楚军之中是什么地位，韩成亲自出营迎接了项康的到来，请进营中设宴款待，项康则假惺惺的献上送过韩成和张良的丰厚礼物，又顺口问起了韩成和张良回到韩地之后，打算如何动手打开局面。结果韩成很是老实的答道：“不瞒右将军，本王与张司徒打算取道陈郡返回韩地，在途中尽量招揽张楚军队失散的士卒，带着他们先去颖川南部活动，看看有没有什么暴秦军队守兵单薄的城池可以攻占，先建立一点根基，然后再图谋收复失土。”
“大王果然务实。”项康随口称赞，说道：“不错，就大王你如今的状况，是不能急于求成，惟有先壮大军队，建立根基，这才是复国上策。而且陈郡境内，也的确还有许多张楚旧卒流落民间，大王你高举韩王大旗前去招揽，他们为了替陈王报仇，找暴秦算帐，必然纷纷归附，可以让大王你很快就把军队扩大。”
言罢，其实是冲着张良来的项康又故意转向了张良，微笑问道：“张叔父，这一定是你的妙策吧？”
“右将军误会了，这是我们大王亲自做出的决定。”
张良很有礼貌的笑笑，给出了一个让项康颇为意外的答案。旁边的韩成不肯贪功，又主动说道：“这件事确实是本王定的，但这个办法却不是本王想出来的，是我的堂弟韩信给我出的主意。”
“韩信？！”项康这一惊非同小可，吃惊问道：“大王，韩信先生是你的堂弟？”
“右将军，你认识我的堂弟韩信？”韩成被项康弄得一楞。
“听说过他的名字。”项康十分急切的问道：“大王，请问你的堂弟韩信先生现在在那里？能否请出来让我见一见他？”
“十分不巧，信弟他现在还在颖川。”韩成如实回答道：“武信君的使者找到我时，信弟虽然就在我的身边，也给我出了向武信君借兵复国的主意，但他并没有随着我来彭城，留在了颖川替我联络其他的韩国旧民，准备在我回兵颖川时起兵相应。所以无法，现在没办法把他请来和右将军你见面。”
项康目瞪口呆了，历史太过稀烂，项康只知道号称兵仙的韩信是贵族后裔，先封齐王后封楚王，后来又被贬为淮阴侯，却并不知道韩信究竟是那里人，是那个国家的贵族后裔，所以在来到这个时代后，项康虽然也很想把韩信找出来给自己当帮凶走狗，可是因为早就把韩信的出身籍贯忘得干干净净，根本无从下手。但项康却说什么都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韩信竟然就是自己根本看不起的韩成堂弟，还住在曾经距离自己不远的颖川郡境内。
知道真相再想后悔也来不及了，彭城距离颖川太远，同时身为韩国王室后裔的韩信也肯定只会优先给韩成帮忙，所以项康无奈，也只好强忍着快要流出嘴角的口水，向韩成表达了一番自己对韩信的欣赏和喜爱，并请韩成务必把自己的心思告诉给韩信，同时为了讨好韩成，一向抠门的项康还难得铁公鸡拔毛，主动表示要送给韩成一百把上好钢刀，帮助韩成壮大军队。
被项康突然变得无比亲热的态度弄得莫名其妙，同时韩成也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那个庶出的堂弟韩成怎么会有这么大名声，竟然能让臭名远扬的项康如此看重，但这毕竟是一件好事，所以韩成也就连连点头，不断向主动送刀的项康连连道谢，还放下身份，一再举杯向项康敬酒，然后到了项康酒足饭饱提出告辞时，韩成还亲自把项康送出了韩军营门。
返回自军营地的路上，终于找到韩信下落的项康当然是颇为兴奋，迫不及待的就盘算起了如何把韩成的堂弟韩信拉拢过来。然而更让项康欢喜的还在后面，离开韩军大营没走出多远，此前一度对自己颇为冷淡的张良竟然亲自追了上来，主动邀请项康驻步说话。
为了方便将来拉拢收买张良，项康当然十分欢喜的接受了张良的要求，但是很可惜，叫住了项康之后，张良却并没有表示什么想要追随项康意思，仅仅只是抱拳说道：“右将军，在下有一事相求，还请将军务必给我们韩国军队帮上一个忙。”
“叔父有事请说。”项康答道：“只要小侄能办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那就多谢右将军了。”张良先道了谢，然后才说道：“右将军，如果方便的话，请你务必在武信君面前进言，让楚国军队尽快的动起来，不要一味的集兵彭城，按兵不动。”
“让我们楚国的军队尽快动起来？叔父你这是什么意思？”项康疑惑问道。
“实不相瞒，在下是想借助贵国的兵威，尽量替我们韩国的军队分担一些压力。”张良说得很直接，语气也十分诚恳，说道：“韩国军队现在的情况，右将军你心里也应该有数，就算我们取道陈郡返回韩地，沿途招揽收集张楚军队留下的残卒，一时之间也很难把军队壮大到什么地步，韩地又紧邻暴秦主力目前的驻地陈留一带，如果章邯匹夫继续屯兵陈留，即便只是派出一支偏师，也随时可以把我们韩国军队扼杀在萌芽之中。”
“所以对我们大王和我们的军队来说，唯一的机会就是指望章邯匹夫全力相西，给我们留下一点光复韩地的机会。”张良又接着说道：“贵国军队兵强马壮，又在砀郡成功逼平章邯，章邯必然视贵军为生死大敌，贵军若是有所动作，章邯必然随机而动，所以张良厚颜，想请贵军替我军暂时牵制一下章邯的主力。”
说到这，张良又更加直接的说道：“张良此举虽是利用贵军，却也是为了贵军着想，彭城虽好，但贵军如果保守不前，不思开疆拓土，主动出击，那么要不了多久，必然会造成军纪涣漫，人心离散，战斗力下降，对贵军光复楚国全部旧土极为不利，惟有不断进取，不断壮大实力，方是贵军的上策。所以张良恳请右将军为了贵军着想，务必顺手帮我们一个小忙。”
项康盘算，片刻后才微笑说道：“张叔父，小侄觉得你这点有些杞人忧天，我叔父如果是贪图享乐之人，又怎么可能拥立楚王后裔熊心公子为王？自立为王，定都彭城，岂不是更可以安享清福？所以小侄觉得你不必担心，要不了多久，我叔父必然会有所动作。”
“右将军，在下绝对不是在杞人忧天。”张良苦笑，说道：“不瞒右将军，你三叔父就一直在怂恿你的二叔继续按兵不动，坐看其他五国与暴秦相争，待其他五国与暴秦军队打得两败俱伤，然后再出手收取渔翁之利。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贵军之中，恐怕也有不少人是这个念头，他们一旦说动了武信君如此行事，那便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张良无奈，只能请右将军你在武信君面前代为进言，请武信君千万不要裹足不前，给了暴秦军队从容击败其他五国军队的机会。”
项康盘算，半晌才苦笑说道：“看来这次又要得罪三叔父了，行，张叔父我答应你，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劝二叔尽快动起来。”
知道项康说话还算有点信用，张良忙向项康拱手道谢，项康还礼，颇是诚恳的说道：“叔父，小侄不知道你的尊贵身份，对你多有不敬，请叔父千万不要介意。小侄可以对天发誓，其实我对你一直都是充满敬意，只恨无缘与你深谈，接受你的谆谆教诲。将来如果有机会的话，还请叔父务必对小侄不吝指点，小侄一定言听计从。”
“右将军千万不要客气。”张良再次拱手，更加诚恳的说道：“其实张良心里也很清楚，右将军你之前不肯与我交心，原因并不是右将军你目中无人，不重尊长，而是因为其他的特殊原因，张良绝对不会介意。过去的事，我们就让他们永远都过去吧。”
说罢，张良还向项康深深一拜，项康赶紧长拜还礼，与心胸出了名宽广的张良一起抹去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但是很可惜，项康还是没有招揽张良给自己当帮凶的机会。
了结了这件事后，两天后，韩成和张良带着项梁送给他们的一千多军队向西走了，取道相县和城父向陈郡进兵去了。同时在休整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后，楚军也顺利完成了整编合并，补充了武器辎重，基本恢复了战斗力，所以在楚军内部，也逐渐出现了更进一步继续扩张的声音。
主张赶紧扩张用兵的是好战分子项羽、范老头和桓楚等人，都认为应该乘着章邯主力远在陈留一带的机会，赶紧把周边还被秦军控制的城池土地尽量拿下来，更进一步扩大地盘和壮大实力，以便将来迎接与秦军主力的决战。
为人自私的项伯和宋义等人坚决主张继续坚守，觉得应该后发制人，尽量先让其他五国的军队消耗章邯的实力，等其他五国和秦军打得两败俱伤了，然后再伸手去摘桃子。两派人各说各有自己的道理，在项梁面前争论不休，发生了好几次争执。
项梁在这件事上明显有些犹豫，迟迟都没有拿定主意，项康则是察言观色，直到项梁态度稍微倾向于继续扩张时，项康才站出来煽风点火，向项梁进言道：“武信君，末将认为项羽将军和亚父的话颇有道理，自古以来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按兵不兵坐观五国与暴秦相争，虽然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但一味保守的时间长了，我们的士卒难免会军心散漫，失去锐气，同时还会错过继续壮大实力扩大军队的难得机会，对我军而言甚是可惜。”
“这么说，康儿你也是主张尽量扩张了？”项梁问道。
“不，小侄只是主张有限扩张。”项康说道：“末将建议，我军主力不妨继续屯兵彭城，整兵备战，只派偏师出击，夺取周边仍然还被暴秦军队控制的城池土地，如此一来，我们既不用错过扩张机会，又可以遥遥监视暴秦主力章邯所部的一举一动，待暴秦主力有所动作，然后再见机或动，创造破敌战机。”
“言之有理。”项梁终于点头，说道：“我们周边的暴秦军队不过都是一些郡兵县兵，如果为了对付他们出动主力，未免是牛刀杀鸡，空劳军力，还白白浪费无数粮草军需。与其如此，倒不如派遣偏师出击，去扫荡和夺取这些城池土地。”
“兄长，万万不可啊！”项伯站出来大声嚷嚷，说道：“暴秦主力屯兵陈留，明明是在随时准备东进，向我军发起进攻。我军倘若派遣偏师出击，暴秦军队必然顺势而动，东进与我军决战，或是直取彭城，或是进攻我军偏师，如此一来，岂不是成了我们楚国军队独抗暴秦，白白便宜了其他五国军队？”
“项大师为何如此鼠目寸光？”范老头毫不客气的开口大喝道：“大师你一心只想借助五国兵力与暴秦消耗，怎么忘了暴秦军队若是灭了其他五国，起倾国之兵来打楚国，我们如何抗衡？”
吼住了项伯，范老头又向项梁拱手说道：“武信君，下官愚见，以偏师攻伐周边城池，虽有可能引来暴秦主力东进，但是我们能够引来的，仅仅只是章邯的一军主力，怎么都比将来要和暴秦的倾国之兵独自抗衡的强，况且我军攻城掠地打通了与其他五国的联系后，还可以借助五国之兵共伐章邯，只要章邯一破，我们何愁楚国不兴，暴秦不灭？！”
项梁点头，彻底拿定主意，说道：“范公此言有理，我们如果一直按兵不动，坐视暴秦灭亡其他五国，那么我们不但捞不到什么渔翁得利的机会，反倒还有可能孤立无援，独抗暴秦的倾国之兵。就这么定了，让偏师出击，去夺取周边还被暴秦控制的城池土地，就算把暴秦主力引来，我们大不了再和他们打上一仗，单独对付章邯一军，怎么都比应对暴秦的倾国之兵强！”
项康等的就是项梁拿定这个主意，马上站了出来拱手说道：“武信君，末将愿意统领本部人马，去为楚国开疆拓土，夺取周边还被暴秦军队荼毒的楚国旧地！”
怂恿项梁出兵，其实项康并不是为了帮张良，而是想要再次率开项梁单干，借着攻城掠地的机会再次壮大自己的所部军队实力。但是很可惜，项康的如意算盘打得虽好，旁边的项羽、桓楚、英布和项庄等人却马上全都站了出来，争先恐后的请求率领本部人马去建立功勋，甚至就连近来和项康好得穿一条裤子的刘老三，也迫不及待的跳出来说道：“武信君，请让末将去吧，我们的周边还被暴秦军队控制的城池土地，大都在薛郡和砀郡东北部，这些地方末将都熟悉，末将愿去为你征讨。”
“沛公，你的兵马太少，怕是挑不起这么重的担子。”项康有些着急，忙说道：“要不我们一起去吧，我们联手去征讨。”
刘老三一听叫好，当即恳请项梁允许自己和项康联手去攻打周边的半空白地盘，可惜项梁却只是微微一笑，说道：“不要急，派谁去征讨周边的暴秦军队，我要仔细考虑一下，然后再做决定。”

第一百五十四章 坑叔偏师
怂恿项梁出动偏师攻掠周边还被秦军控制的城池土地，项康此举其实是为了自己着想，打算借着这个机会继续单干，再度壮大自己被严重削弱的嫡系实力，然而项康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如意算盘打得太好了，首先是和项康有着打算的楚军将领不止一个两个，有的是人抢项康的这桩买卖，其次是项康严重低估了英雄二叔项梁的政治头脑。
当然，如果是换成了跟随别的老大，项康肯定不敢梦想自己能够捞到扫荡菜鸟对手继续壮大实力的机会——项康麾下的直属军队本来就是楚军之中最多，无论那一个老大都不会防着一点项康，也绝不可能把这样的好机会又让给项康。但是对于项梁，项康却抱有不小的幻想，总觉得英雄二叔是发自内心的疼爱自己，还对自己怀有很深的愧疚感，应该会给自己一点补偿，所以项康才选择了开口赞同出兵，并极力争取获得继续独自统兵的机会。
项康了自己的英雄二叔，相对项伯而言，项梁是很疼爱项康不假，但项梁同样还疼爱着其他的项家子弟，同时项梁虽然没有什么忌惮侄子的心思，可是项康麾下的军队既然已是楚军众将之中最多，为了平衡军中众将的实力，有这么好的机会，项梁当然更愿意交给其他的项家子弟。所以事情才只过去一天，项梁就拿定主意，决定让项羽、项声和刘老三各自率领本部人马组成楚军偏师，北上去扫荡还被秦军地方军队控制的半空白区域。
项梁宣布了这个决定后，项羽、项声和刘老三三人当然是大喜过望，赶紧一起向项梁道谢，项康和其他的楚军将领却是大失所望，白辛苦了一场的项康更是沮丧万分，甚是难得的当众哭丧起了脸。项梁看出项康的心思，便说道：“康儿，不要怪叔父没有给你这个机会，叔父把你留在彭城，也是为了你好，你要明白叔父对你的一片苦心。”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傍晚都要到叔父这里来，叔父要亲自教你阵战。”项梁又接着说道：“你用兵用计确实天赋过人，很多地方连叔父我恐怕都及不上你，但你的阵战太差，必须得加强，乘着现在有时间有机会，叔父我要亲自帮你弥补一下，免得你继续怕打阵战，被敌人抓住了你的弱点不放。”
“阿弟，还不快谢谢叔父？”项羽拍了拍项康的肩膀，笑道：“能得叔父亲自教你学习阵战，这么好的运气可不是每个人都有。”
继续单干已经无望，同时自己的阵战短板也确实需要加强，项康无奈，也只好恭敬谢了项梁的一片好意。同时出于职责，项康又向项梁进言道：“叔父，关于阿哥和沛公他们这次北征，小侄有几句话说，小侄认为，阿哥他们这次北征应该优先攻取驰道的沿途诸城，以驰道为依托，然后再向周边的城池下手。如此一来，我军既可以保持与偏师的联络畅通，阿哥他们也可以在遇到强敌时迅速撤退，不容易变成孤军。”
“主意不错。”项梁点头，又吩咐道：“羽儿，声儿，沛公，把康儿的这个建议记在心里，北上以后，千万切记不要过于远离驰道，免得被暴秦军队切断了你们和后方的联系，陷入危险。”
项羽、项声和刘老三一起答应，不过在答应之后，项羽却又在心里大大咧咧的说道：“多此一举，北面的暴秦军队都是一群乌合之众，章邯匹夫的主力又远在陈留，我们就算远离了驰道，又能有什么危险？”
就这样，在项梁的安排下，项羽和刘老三等人很快就带着偏师北上去攻城掠地了，项康则被迫继续留在彭城，还得每天都到项梁军中接受项梁的亲自教导，从头开始学习兵法阵战。不过也还好，项梁对项康的督导所严，教授得却十分细心，不管项康在这方面有多笨都从不随意打骂，耐心只是把老项家祖上留下来的阵战法门尽数传授给项康，也的确让弱于阵战的项康学到了不少东西。
除此之外，项康留在彭城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经常回城探望自己的漂亮老婆和漂亮小姨子，虽说虞妙戈已经怀孕不方便让项康继续乱来，可是漂亮小姨子的甜蜜温柔却照样让项康乐此不彼，所以心里即便有些失望，项康却并没有太过郁闷，日子过得还算逍遥。
与此同时，北线的喜讯也向雪片一般的不断飞回彭城，项羽和刘老三率领的楚军偏师北上后，先是迅速攻占了秦驰道的重要咽喉邹县，然后又轻松拿下了平阳，继而又在薛郡的郡治鲁县境内大败薛郡的郡兵主力，阵斩薛郡郡守，并顺势拿下了鲁县。项梁收到这些消息每每大喜，坚决反对出征的项伯却是不断在背后嘀咕，“章邯匹夫离得不远，冲这么凶干什么？也不怕被章邯匹夫的主力招来。”
项伯这次还真是对的，事实上，屯兵在一带的章邯大军其实一直都在严密监视着楚军的一举一动，才刚收到楚军偏师北上的消息，章邯还马上带着已经休整了一段时间的主力军队移师阳武，随时准备着沿驰道东进，进兵砀郡战场。
不过章邯也没有急着出兵，那怕收到了砀郡郡治鲁县被楚军偏师攻破的消息，章邯也依然按兵不动，只是严密保持着与鲁地秦军的联系，耐心等候楚军偏师的下一步动作。对此，秦军众将都甚为不解，纷纷向章邯问道：“上将军，鲁地空虚，我们如果再不赶紧出兵的话，只怕鲁县周边的城池都会遇到危险，我们为什么还不赶紧出兵过去救援？”
“不要急，再等一等。”章邯冷笑说道：“项梁逆贼的偏师目前还在沿着驰道活动，我们现在出兵，他们发现情况不对，马上就能走驰道大路迅速逃命，让我们白跑一趟，得等他们远离了驰道，然后我们再突然进兵，才有希望把他们瓮中捉鳖。”
章邯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越打越欢的楚军偏师已经沿着宽达数十米的驰道北上杀入了济北郡内，并且直接向着济北郡的郡治博阳城发起了进攻，但是很可惜，楚军偏师这次终于遇上了硬茬，汲取薛郡友军教训的济北秦军集中兵力，死守博阳不出，同时博阳的城池也十分坚固，楚军偏师多次强攻都没能得手，相反还付出了不小的死伤代价。
死活拿不下博阳，着急建功立业的项羽便改了主意，找来刘老三和项声商量，打算弃打博阳，移师东进去攻打无盐和张县等地，结果想借着这个机会拼命扩军的刘老三当然是一听叫好，因为无盐一带城池众多，人口密集，打下来肯定可以获得无数的钱粮和兵员。然而项声却颇是担忧，道：“阿哥，无盐那边距离驰道太远，叔父交代过让我们不能过于远离驰道，这么做是不是违背了叔父的军令？”
“怕什么？”项羽没好气的反问，说道：“叔父叫我们不要远离驰道，是怕我们有危险，但无盐那一带都是些暴秦县兵，有谁能是我们的对手？章邯匹夫的主力又一直没动静，我们还有什么可怕的？就这么定了，马上带着军队西进，去打无盐和张县。”
拗不过自己的大堂哥，项声只能是乖乖的随着项羽和刘老三的军队离开驰道，西进来打人口密集的无盐等地。结果这个消息被秦军快马送到章邯面前后，章邯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马上就大喝道：“传令全军，立即拔营起军，沿驰道东进，全速赶往濮阳！”
走宽达数十米的古代高速公路驰道进兵就是方便，才只用了三天时间，章邯主力便开拔到了濮阳城下。而与此同时，成功拿下了无盐和张县两座县城后，贪心不足的楚军偏师又继续北上，竟然又去攻打须昌。
确认了楚军偏师的动向，章邯更是欢喜不尽，赶紧招来部将司马尽，向他吩咐道：“司马将军，我与你两万军队和四千陇西精锐，你务必要在五天之内赶到邹县，拿下城池切断逆贼偏师的退路，为我军主力全歼楚贼偏师创造机会！”
“上将军，要不了五天时间。”司马尽十分自信的说道：“从濮阳到邹县有驰道可走，四天！四天之内，末将一定带着军队赶到邹县城下。”
“如此最好。”章邯满意点头，又嘱咐道：“记住，拿下邹县后，立即分兵北上去打鲁县，即便不能得手，也要给我挡住楚贼偏师的回城道路，让他们进不了鲁县城池！不要担心孤军难支，我的主力会很快赶到。”
司马尽大声答应，赶紧整理兵马，当天就带着秦军偏师沿驰道东进，日夜兼程的去奔袭邹县咽喉。章邯则从容收拾军队，让秦军主力稍做休息，准备东进去收拾楚军偏师，同时组织人手开辟黄河漕运，从敖仓运粮来濮阳囤积，以便供给前线作战。
章邯的动作实在太快，这个时代的信息传递速度又太过坑爹，还是在章邯带着秦军主力东进越过了甄城之后，已经杀入东郡境内的楚军偏师才大惊失色的发现秦军主力距离自军已经不远，然后连骁勇善战的项羽都不敢有任何迟疑，马上就带着军队走来路仓皇退往驰道，章邯率军紧追不舍，一边从容收复之前沦陷的城池，一边狞笑着大步追杀过于孤军深入的楚军偏师。
还是狼狈逃回到了驰道之上时，楚军偏师才收到后方消息，知道秦军偏师司马尽所部已经奔袭邹县得手，不但切断了楚军偏师的退路，还切断了楚军偏师和彭城后方及东海楚军的联系，项羽和刘老三等人连声叫苦，可是又不敢耽搁，只能是尽量扔下之前好不容易抢来的粮草辎重，狼狈不堪的撤向鲁县，还在路上几次被秦军追上并击败，损失相当不小，几乎丢掉了这次北征的所有战果。
让楚军偏师欲哭无泪，当他们好不容易逃到鲁县附近时，竟然又收到消息，说是秦军偏师司马尽所部已经分兵北上，抢先一步拿下了城池坚固又囤积了大量粮草的鲁县城池，项羽和刘老三等人无奈，只好是赶紧改道西进，匆匆撤向瑕丘小城，秦军主力继续紧追不舍，强行将楚军偏师逼入瑕丘暂避锋芒，然后迅速合围瑕丘。后路被断的项羽和刘老三不敢冒险突围，只能是赶紧派人南下向项梁求援。
还是受道路交通的影响，还是在楚军偏师狼狈逃向鲁县时，彭城这边才收到了秦军偏师奔袭邹县得手的消息，还有确认了秦军主力大举东进的情况。项梁闻报大惊，只能是火速召集楚军众将商议对策，讨论北上救援偏师的计划。
终于轮到项伯项大师威风了，当着楚军众人的面，项伯吐沫横飞，把提议派遣偏师北征的项康骂了一个狗血淋头，拼命指责项康的馊主意坑爹，导致楚军偏师陷入险境。项康却十分委屈，反驳道：“这能怪我吗？阿哥他们当初走的时候，我就一再提醒过他，叫他们不要远离驰道，他们偏偏不听，不然的话，暴秦军队怎么可能奔袭邹县得手？”
“还敢狡辩！”项伯一蹦三尺高，怒吼道：“如果不是你出馊主意，让我们的偏师北上去招惹暴秦军队，羽儿他们怎么可能会孤军深入这么远？我告诉你，羽儿他们没事还好，如果他们有什么事，我绝对饶不了你！”
“好了！”项梁终于开口，呵斥道：“项伯，不要仗着你是长辈就胡搅蛮缠，让偏师北征是我定的主意，和康儿无关！不要再说这些没用的话，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把羽儿他们接应回来，这才是大事。”
项伯无奈闭嘴，范老头则站了出来，向项梁说道：“武信君，章邯匹夫既然已经亲自率领主力东进，我军要想救回被孤立的偏师，惟一的办法只能是主力尽出，北上去救项羽将军他们。下官提议，武信君这次应该亲自领兵出征。”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项梁无奈的点头，稍一盘算就命令楚军主力立即准备出征，决定留下曹咎守卫彭城，亲自率军去救偏师。期间项康提议楚军只带十天粮草轻装北上，让东海楚军担起后勤重任，项梁却没有采纳，坚持让军队携带一个月的粮草出征，项康无奈，也只好放弃自己的主张。
项梁在粮草方面的过于谨慎，给了秦军颇为充足的备战时间，乘着楚军主力携带沉重粮草北上救援的机会，章邯迅速调整驻防，让司马尽集兵于邹县守城，牢牢掐住楚军的北上咽喉，并交代司马尽在楚军主力抵达邹县时不可与战，只许坚守城池。同时又指挥秦军主力挖掘壕沟，彻底困死瑕丘城里的楚军偏师，又从各地调运粮草囤积在鲁县城内，以便长时间与楚军对峙。
还是在秦军的备战工作做得差不多的时候，北上途中的楚军主力才收到准确消息，知道项羽等人是被困在了瑕丘，结果首次以部将身份的项康也一眼看出了章邯的目的，很是肯定的说道：“典型的围城打援，章邯匹夫故意对瑕丘围而不打，同时又分兵扼守邹县，摆明了是想引诱我们强攻邹县，借助坚固城防消耗我军实力，等把我们耗得师老人疲的时候，他再发力强攻瑕丘，拿下瑕丘再来找我们的主力决战。”
“也有可能不打瑕丘，直接奔袭邹县，配合他们的邹县守军前后夹击我们的主力。”陪同在旁的周叔提出了另一个可能，说道：“这也是章邯匹夫的惯用手法，让我们产生错觉，觉得只要瑕丘还在，他的主力就不会离开瑕丘，然后突然动手，就可以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有没有什么办法应对？”项康问道。
周叔不答，仔细盘算了许久之后，周叔才说道：“等到了邹县再说吧，如果我的预料不差，章邯匹夫是我估计的那么部署的，我们或许有机会粉碎章邯匹夫围城打援的美梦，反过来把他逼入绝地。”
这次北上救援冒失被困的偏师，不仅是项康第一次以部将的身份率军出征，没办法继续如臂使指的指挥全军，同时也是楚军整编后的首次出征，总兵力达到了七万余人，声势十分浩大，同时还精锐尽出，除了被困在瑕丘的项羽所部外，楚军能打的军队几乎全部被项梁带着北上到了薛郡境内。所以心里虽然焦急，但项梁依然还是自信满满，相信自军一定能够顺利拿下邹县咽喉，开抵到瑕丘城下救出被困的偏师。
还是在带着主力大军抵达了邹县城下后，项梁才发现自己还是有些轻敌了，也无比后悔自己没有采纳项康的建议，带着军队轻装北上，给了秦军过多的备战时间。因为乘着楚军主力携带沉重粮草北上的机会，秦军偏师司马尽所部，已经在邹县城下建立起了极其坚固的防御工事，不但早早就抢筑起了又高又厚的营墙，修建起了无数的防御工事，还挖掘了三道又宽又深的护营壕沟，就象刺猬裹成了一团一样，狞笑着等待楚军张嘴来啃。
“邹县不好打，即便能勉强打下来，我们也肯定损失惨重，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这是项梁和项康得出的一致结论。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临时起意
从来就不喜欢正面强行攻坚，项康还一度十分担心项梁着急援救偏师，会选择迎难而上，逼着楚军将士正面强攻已经被秦军修建得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的邹县坚城，给楚军将士造成重大损失。不过项康很快就发现自己又低估了英雄二叔项梁，面对着攻坚难题，项梁虽然也有让楚军将士大量赶造攻城武器，却并没有急着决定何时发起攻城，同时一边派人北上，尝试与被困的楚军偏师取得联系，探察秦军主力的各种详细情况，一边让项睢亲自从郯城督运粮草北上，早早就做好了要长期苦战的准备。
和项康臭味相投的陈平一眼就看穿了项梁的心中所想，并向项康提醒道：“右将军，这些天你的言行举止最好谨慎些，这是武信君收编淮泗军队后的第一战，还偏偏碰上了最难打的坚固城池，他肯定要慎之又慎，力求首战必胜，以免损了他的声望。你如果不注意一下言行，被人抓住把柄捅到了武信君的面前，就算武信君再这么大度，恐怕心里也不会舒服。”
知道项伯肯定巴不得揪住自己的小辫子跑到项梁的面前打小报告，项康便也牢牢记住了陈平的叮嘱，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一直小心说话做事，除了按照项梁的命令让士卒大量赶造攻城武器外，又严格约束麾下将士，不敢流露半点骄狂之态，小心翼翼的只是等待项梁做出战术坚定。
但是该来的始终还是跑不掉，抵达邹县战场的第五天下午，基本摸清楚了秦军的大概情况后，项梁还是在中军大帐中召开会议，向包括项康在内的楚军众将说道：“瑕丘战场的情况，我们的斥候细作已经大概摸清楚了，章邯匹夫的主力大约有十六万多些，其中一万五千被他部署在鲁县，保护他囤积在鲁县城里的粮草。余下的十五万左右，有四万左右被他布置了泗水北岸，配合壕沟垒墙包围我们被困在瑕丘城里的偏师。另外十一万由章邯匹夫亲自率领，驻扎在泗水南岸，阻拦我们援救偏师。”
“暴秦军队把瑕丘包围得太严密，羽儿那边我们没办法联系上，也就没办法知道他们的具体情况。”项梁的脸色很是严峻，又说道：“不过按照常理推想，我们偏师的情况肯定不会，瑕丘只是一座小城，今年的粮食又还没有成熟，城里就算有点余粮也肯定不多，我们的偏师不管再怎么节约，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我们不能冒险绕过邹县直接去救瑕丘。”项梁又接着说道：“因为邹县正好掐在我们的粮道咽喉上，我们的主力如果冒险直接北上，一旦不能迅速击溃章邯匹夫，被章邯匹夫拖进了消耗战，那么要不了多久，我们的粮草肯定就会出问题，不但更没机会救出我们的偏师，主力也会遇到危险。”
“所以没办法，我们只有强攻邹县这惟一一个选择了。”项梁的语气变得十分严肃，说道：“邹县的城防情况你们也清楚，这场仗肯定无比难打，但不管再怎么难打，我们也必须得打！老夫希望你们回去后好生激励士卒，鼓励他们奋勇作战，务必要不畏艰辛，尽快拿下邹县，打开我们进兵瑕丘的道路！”
“诺！”楚军众将一起抱拳唱诺，项梁满意点头，又当场宣布第二天就向邹县发起进攻，先攻破秦军在城外的营地，然后再强行攻城，接着又迅速安排了出战军队，准备动用五万兵力强行攻坚。
做好了部署安排后，项梁下令散帐，让众将立即返回各自营地去组织军队备战，项康不敢违拗，老实领命，赶紧回到自己的营地，召集自己的麾下将领组织备战。结果晁直和朱鸡石等将倒是没有什么话说，接受了命令后就马上去动员士卒，项康好不容易从魏豹那边挖过来的周叔却没有急着动弹，还在其他将领都离开后，直接向项康问道：“右将军，武信君真的下定决心要强攻了？他难道就不怕久攻邹县不下，挫折了我军的锐气，给了暴秦主力以逸待劳的机会？”
“叔父他也是没办法。”项康的脸色明显有些阴郁，说道：“邹县正好掐在我们的粮道咽喉上，如果不拿下这出要害，不管是彭城还是郯城都没办法把粮草送到瑕丘前线，我们又没有任何把握迅速击溃暴秦主力，所以叔父没有多余的选择，只能是先拿下邹县，疏通了粮道，然后才能继续进兵。”
周叔沉默，却并不肯死心，又问道：“右将军，北面的暴秦军队部署情况如何？我们的斥候细作摸清楚了没有？”
“大概摸清楚了。”
项康顺口回答，然后才把项梁介绍的秦军军情仔细告诉给了周叔，结果周叔一听大喜，忙问道：“右将军，暴秦军队把粮草囤积在了鲁县城里，这点是不是肯定？”
“应该不会错吧。”项康答道：“我们的细作再怎么无能，也应该不会把暴秦军队的屯粮地也搞错。”
“那我们这场仗赢定了！”周叔语出惊人，忙说道：“右将军，快去见武信君，请他收回成命，不要再冒险强攻邹县了。我们只要多带一些粮草，绕过邹县直接去打鲁县，就马上可以化被动为主动，反过来掌握砀郡战场的主动权，再想击退章邯匹夫的主力，等于就是易如反掌！”
“直接去打鲁县？”项康一楞，十分疑惑的说道：“这么做有用吗？鲁县是暴秦军队的屯粮地不假，我们只要拿下了暴秦军队的粮仓，也是可以马上扭转战局，把暴秦军队逼到下风？但鲁县是砀郡的郡治，城池坚固肯定还在邹县之上，又有暴秦军队的重兵把守，我们怎么可能轻易拿得下来？”
“右将军不用担心，我们用不着拿下鲁县，只要包围了鲁县，切断了暴秦军队的运粮道路，这一场仗照样是我们稳居上风！”周叔自信满满的说道：“右将军不要忘了，暴秦军队既然有鲁县可以屯粮，那么军营里肯定不会有太多的粮草储存，我们只要切断了他们的运粮道路，那么要不了多久，暴秦军队必然急于求战，到时候我军不但可以以逸待劳，我们被包围在瑕丘城里的偏师也肯定可以乘机自行突围，配合我们的主力前后夹击，大破暴秦军队！”
眨巴着不算太难看的细长眼睛盘算了片刻，又注意到地图上的鲁县位于泗水南岸，自军无需渡河便可直接威胁到秦军屯粮地，项康下定决心，站起来说道：“我这就去见叔父，劝他改用这个策略。不过这个策略也有些冒险，我叔父未必会听，所以我们还是得继续备战，免得叔父坚持要先打邹县，贻误了战备。”
周叔答应，赶紧出帐去组织项康分派给自己统领的军队备战，项康则匆匆出帐，又往中军营地而来，然而还不凑巧，进得中军营地后，才刚看到项梁的中军大帐，项康就迎面碰上了与自己八字不合的项伯。见项康又来中军营地，极其憎恶项康的项伯还厉声喝问道：“项康，你二叔让你回营备战，你不去好生准备明天的攻坚，又来这里干什么？”
这个时代的孝道大于天，再怎么心里窝火也没用，项康只能是强忍怒气，拱手说道：“叔父恕罪，小侄有很重要的军情需要面呈二叔，所以就又过来了。”
“上将军都已经安排好了，还能有什么重要的军情需要面呈？”项伯态度粗暴的说道：“马上回去备战，上将军现在正在和其他人商量军情大事，也没空见你。”
听到这话，项康脾气再好也不由有些按捺不住，硬着脖子说道：“三叔恕罪，事关军机，我不能不立即面见上将军，而且我是楚国的右将军，目前在楚国军中的地位仅在上将军之下，无论是谁也没权力拦着我拜见上将军！”
“你说什么？”项伯一听顿时一蹦三尺高，当着无数站岗士卒的面疯狂咆哮道：“小竖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夫面前摆右将军的架子？你难道忘了，当初如果不是老夫看在同是项家血脉的份上抚养你长大，你这个小竖子早就不知道饿死冻死多少次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老夫前些年真是白养你了！”
项康咬紧了牙齿，还忍不住悄悄攥紧了拳头。不过还好，就在这个时候，中军大帐那边恰好过来了一个项梁的亲兵，还一见面就惊奇的说道：“右将军，你怎么在这里？正好，武信君有令，要你马上去见他，有重要军情想和你商量。”
项康一听松了口气，赶紧答应，然后马上拔足就走，项伯却是不肯罢休，大步跟着项康直来大帐，还比项康更早一步冲进中军大帐，张口就大声嚷嚷道：“兄长，你到底管不管我们项家的子侄？你知不知道，刚才我们的好侄子项康，不但在我面前摆右将军的架子，还当众顶撞我？”
“出什么事了？”
高坐帐中的项梁疑惑询问，项伯再次抢着开口，把自己和项康刚才发生的冲突添油加醋的说了，很是红口白牙的把项康污蔑了一番，项康听得大急，忙把事情经过如实说了，又说自己有旁边站岗的楚军士卒做证。可惜项梁听了却只是大皱眉头，说道：“康儿，也不用找人来给你做证了，你三叔是做得不对，但你身为晚辈，也不应该这么对你三叔说话。快，向你三叔赔罪。”
项康委屈得几乎落泪，可还是忍气吞声的向项伯赔了罪，项梁也这才向项伯呵斥道：“阿弟，不是我这个当兄长说你，康儿是你的晚辈不假，可他毕竟是我们楚国的右将军，谁给你的权力阻拦他来向我面呈军情？来人，把项伯拖下去，重打二十军棍！”
项梁的赏罚还算分明，项康也这才是出了一口怨气，可惜令尹宋义却站了出来替项伯苦苦求情，端平了水碗的项梁也就坡下驴，冲项伯怒喝道：“看在宋令尹的面子上，暂时记下你这顿军棍，下次再敢无端扰乱军机，两罪并罚，绝不留情！站到一边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乱说话！”
还是在项伯灰头土脸的站到了旁边后，项康才意外的发现，与自己情同手足的冯仲竟然也在项梁的中军大帐里，可惜见面的地点注定了项康没办法和冯仲随意交谈，二人只能是互相点了点头算是见礼。而项梁喝退了项伯后，又向项康说道：“康儿，正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刚才冯仲将军来见我，给我提出了一个用兵建议，策略虽然有些冒险，可是又颇为可行，一旦得手，我们马上就可以化被动为主动，反过来占据砀郡战场的上风。我有些拿不定注意，所以叫你来商量一下。”
“敢问叔父，是什么建议？”情绪还没平定的项康顺口问道。
“冯将军建议我们弃打邹县，直接北上去打鲁县，切断暴秦军队的运粮道路，逼迫暴秦主力主动寻求和我们决战……。”
项梁还没把话说完，项康就已经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脱口问道：“冯大兄，怎么你也来劝我叔父弃打邹县，直接北上去打鲁县？”
“我也来？”冯仲被项康问得一楞，然后马上回过神来，惊讶反问道：“项兄弟，难道你也想劝武信君弃打邹县，直接北上去包围暴秦军队的屯粮地鲁县？”
“看来这次周叔又和冯仲想到一起了。”
项康恍然大悟，然后才把周叔的策略变成自己的主张，原原本本的禀报给了项梁，结果项梁一听大喜，说道：“想不到康儿你和冯将军心有灵犀，竟然能够同样想到这个反客为主的办法，这么说来，康儿你是赞同我们稍微冒一下险了？”
“叔父，打仗本来就是冒险。”项康答道：“章邯匹夫分兵扼守邹县，摆明了是想逼迫我们强攻邹县疏通粮道，我们如果如他所愿强攻邹县，肯定是落入下风处处被动。惟有突出奇兵，反客为主，这样才能占据主动，反过来把章邯匹夫逼入下风。”
之前就赞同冯仲冒险策略的好战份子范老头也跟着开口劝说，项梁则用手指头敲打着案几盘算，半晌才开口喝道：“就这么办！不打邹县了，直接北上，去打鲁县！”
都知道邹县不好打的项康和冯仲一起松了口气，然后又提醒项梁派人催促项睢押运的粮草赶快北上，让楚军主力有更多的粮草可用，项梁微笑说道：“不用催，顺利的话，睢儿押送的粮草明天正午之前就能送到，我们明天就可以直接绕过邹县北上。”
项康一听大喜，忙建议道：“叔父，小侄还有一个建议，我们在北上途中，不妨故意派遣几个信使，携带密信去瑕丘送信，在信上说我们准备直接去救瑕丘，让我们的偏师做好准备，只要我们的主力抵达了瑕丘战场，他们就马上突围出来和我们会合。这些假信只要被暴秦军队截获，章邯匹夫一定会信以为真，放松对我们直接北上鲁县的警惕，我们再想突然合围鲁县，也可以容易许多。”
“说到用计，我们军队里还真没有谁比你拿手。”项梁慈爱的笑笑，点头说道：“好，就这么办，这事我会仔细安排的。”
言罢，项梁又派人传令楚军各营，让楚军将士放弃备战，第二天一早就把军器辎重装车，只等项睢的粮队一到，就马上绕过邹县直接北上，项康和冯仲见项梁对自己的建议言听计从，自然也是十分欢喜，很快就一起欢欢喜喜告辞离去。
项康和冯仲一起走了，项梁又赶走了在场的其他楚军文武，然后才把项伯叫到面前，对着他大发了一通雷霆，项伯不敢顶嘴，垂着头任由项梁臭骂，不过在项梁发够了脾气，挥手让项伯滚下去休息时，项伯又突然面露奸笑，说道：“兄长，小弟当初提出的建议，现在你是不是应该觉得很对了？”
“什么建议？”项梁没好气的喝问道。
“把冯仲直接调到你帐下听用啊。”项伯奸笑说道：“冯仲这个匹夫有多会用兵，兄长你今天是亲眼所见了。如果不是小弟当初力劝你把他直接调到你的帐下听用，我们的军队里，还有谁能治得住你喜爱那个侄子？”
项梁不吭声了，项伯则又好心好意的说道：“兄长，小弟我有时候或许是做得过份，可我真的是为了你好，如果不适当打压一下我们堂兄弟的那个儿子，我们军队里，迟早还是会出现两个主帅。”
“闭嘴！少在这里挑唆，给我滚！”项梁没好气的呵斥，可是项伯奸笑着滚了之后，项梁还是心中难免有些动摇，这也是人之常情，真怪不得项梁会听了项伯的挑唆。
依照项梁的安排，放弃备战的楚军将士第二天一早就开始把辎重粮草装车，结果靠着驰道的交通便利，项睢也果然在正午之前就把东海郡粮草送到了邹县城下，项梁闻报大喜，当即命令楚军拔营，当天就直接绕过邹县北上，直接向瑕丘战场开拔。驻守邹县的秦军司马尽所部因为实力不及楚军主力，又害怕楚军是在引蛇出洞，不敢有丝毫动弹，最后还是在确认了楚军主力确实已经北上走远了之后，司马尽才赶紧派出快马，走小路去给章邯报告消息。
司马尽的信使把消息送到章邯面前时，正好项梁故意派出的几个信使也先后被严密封锁瑕丘的秦军主力截获，把假信呈报到了章邯的面前，章邯看完后果然信以为真，不但丝毫没有怀疑这是项梁的故意所为，还狞笑道：“来吧，项梁老匹夫，本将军这次倒要看看，你怎么才能救得出逆贼侄子。”
狞笑过后，章邯还去令北岸秦军，让驻守在泗水北岸的秦军各营做好准备，一旦发现瑕丘城里的楚军偏师出城突围，立即迎头痛击，绝不能让楚军偏师侥幸逃脱！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败章邯
因为是正午才拔营出发，所以就算是沿着宽达数十米的驰道进兵，驻扎邹县的秦军也没敢出兵追击阻挠，快要日落时，携带着大批粮草军需的楚军主力还是只抵达了邹县北面二十里处的平阳城下，距离鲁县或瑕丘都还剩下四十多里路程。
面对着兵力多达七万余人的楚军主力，驻守平阳的秦军县兵当然不敢与战，早早就关上了城门自保，然而项梁却不肯放过他们，果断命令英布率军发起攻城，结果靠着随军带来的轻便攻城武器，已经重新整编并接受过严格训练的英布所部，很轻松就拿下了守兵只有数百人的平阳小城，逼得城里的秦军县兵弃城而逃。但是很可惜，反复的拉锯争夺之后，平阳城里已经是处处废墟，人口稀缺，粮食更是少得可怜，即便拿下来也毫无用处。
老谋深算的项梁执意要拿下已经毫无作用的平阳小城当然不是无的放矢，轻松扫平了随时可以给章邯通风报信的平阳守军后，第二天清晨，项梁故意派遣冯仲所部走通往瑕丘的县道北上，佯装成让冯仲军担任先锋，准备走县道北上瑕丘去救援被困偏师，同时派出大量骑兵驱逐周边的秦军斥候，秦军斥候也果然上当，很快就把楚军主力走县道北上瑕丘的错误消息送回了章邯军中，再度误导了章邯对楚军动向的判断。
还是在冯仲军走出了一段距离后，早已经把粮草辎重全部装车的楚军主力才突然动身，沿着宽敞平坦的驰道飞快北上，以急行军的速度直接奔赴鲁县，而因为楚军骑兵已经成功驱逐了周边秦军斥候的缘故，楚军主力的这一动向，自然也就没有在第一时间被秦军斥候发现，并立即禀报到章邯的面前。
最后，还是在北上急行了二十来里的楚军冯仲所部突然掉头，轻装撤回平阳，又沿着驰道全速去追赶楚军主力时，楚军主力直接杀向鲁县的消息，才终于被亡羊补牢的秦军斥候送到章邯的面前。结果听到这个消息，深通军事的章邯当然是大惊失色，脱口就惊叫道：“不好！中计了！想不到项梁老匹夫如此奸诈，竟然想切断我们的粮草供应！”
“上将军无须焦急。”司马欣劝道：“鲁县城高壕深，又有我们的重兵守卫，项梁老匹夫绝对没有任何可能迅速拿下鲁县。”
“他用不着拿下鲁县！”章邯怒道：“他只要包围鲁县，切断我们的运粮道路，让鲁县城里的囤粮送不到我们的主力军队里，要不了多久，我们的军队就有断粮的危险！”
司马欣不敢说话了，章邯又稍一盘算，马上就问道：“我们的军队里，还剩多少粮食？”
“还剩十三天的粮食。”掌管后勤的司马欣赶紧回答。
“糟了。”章邯一听更是叫苦，迅速盘算后立即说道：“快，叫始成马上把粮食装车，给我们送一个月的粮食过来，再叫周类率领两万军队立即东进，去把粮食接应回来。”
“上将军，恐怕来不及了。”司马欣提醒道：“逆贼是沿驰道北上，行军迅速，一旦项梁老贼分兵急进，恐怕还没等我们把粮食运出城，他的军队就已经杀到鲁县城下了。”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来不及？”章邯的脾气很大，咆哮道：“如果不赶紧把粮食送来，等项梁老贼杀到了鲁县城下，战场的主动权就是他的了！”
见章邯已经动怒，司马欣便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赶紧提笔拟令，派快马去给守卫鲁县粮仓的秦军大将始成传令，让他立即准备运粮，同时又让另一名秦军大将周类火速集结两万军队东进，全速赶往鲁县护卫粮草西进。然而很可惜，周类的军队出发后还不到半个小时，鲁县那边就派快马送来消息，说是楚军项庄所部已经轻装奔袭到了鲁县城下，堵住了秦军粮草的出城道路。
“项梁老贼，果然思虑周全啊。”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声，章邯这才命令道：“去把周类叫回来吧，粮食不可能运过来了，别又让楚贼乘机把他各个击破。”
徒劳无功的准备一场，秦军最终还是没能抢先把足够的粮食及时运到军中，眼睁睁的看着楚军兵临鲁县城下，建立各种工事封锁秦军的运粮道路，切断鲁县粮仓对秦军主力的粮草供应，同时薛郡战场的战术主动权，也彻底被楚军所掌握。
消息传开，秦军众将难免心中慌乱，纷纷跑到章邯面前打听情况，进策进言，也普遍都认为应该解除瑕丘的包围，集中兵力到鲁县城外就粮。而这个办法虽然可行，章邯却迟迟下不定这个决心，还说道：“不能轻易撤围，逆贼主力这次北上就是为了救出他们被困的偏师，如果直接解围，让他们的偏师顺利逃脱去和贼军主力会师，贼军必然会士气大振，我们的军心士气也肯定会受到影响，就算移师到了鲁县就粮，接下来的仗也绝对不会好打。”
“可是上将军，我们如果不赶快转移到鲁县城下就粮，等军队里的粮食用完，我们就不是仗难打这一个问题了。”董翳提醒道。
章邯不答，仔细盘算了许久后，章邯才下定决心，说道：“乘着我们的粮食还能支撑十几天，干脆再冒一个险，看看能不能把战局重新扭转过来。”
“上将军，如何冒险？”秦军众将纷纷问道。
“马上去给司马尽传令，叫他只留下三千军队和两个月的粮食守卫邹县，带着主力和剩下的粮食北上，来瑕丘和我们会合。”章邯吩咐，又说道：“叫周类明天出兵，依然带着两万军队去平阳，接应司马尽的军队和粮食返回瑕丘。”
“上将军，没这个必要吧？”爱将赵贲疑惑的说道：“司马尽有两万多军队，邹县城里的粮食又不是很多，何必还要分兵去接应他的军队？”
“有这个必要。”章邯回答得很直接……
……
与紧张万分的秦军众将相反，顺利奔袭到了鲁县城下后，即便明知道城高壕深的薛郡郡治鲁县城池绝对不会比邹县好打，楚军的各大将领却依然还是一片欢腾，因为楚军众将都很清楚，秦军现在实际上已经只剩下移师到鲁县城下就粮这唯一一个选择，楚军将士也用不着冒险去和秦军主力拼命，就可以顺利救出被包围在瑕丘城里的自军偏师。
还好，汲取了上次在襄邑被秦军一举翻盘的教训，虽然形势明显对楚军有利，项梁还是没敢有半点的松懈和轻敌，除了派出大量的斥候严密监视秦军主力的一举一动外，又让楚军将士在鲁县城下大兴土木，修筑坚固的营防工事，以便长期驻守，同时又在鲁县四门外抢修工事派兵驻扎，严密防范城中秦军乘着楚军立足未稳的机会，乘夜出兵偷袭。
项梁有些高估了秦军鲁县守兵的胆量，实力与楚军主力悬殊太大，又守卫着秦军主力的命根子粮仓重地，性格谨慎的鲁县守将始成说什么都没敢随意冒险，所以楚军主力抵达鲁县后的第一个晚上平安度过。而到了第二天正午时，先是去探察秦军主力动静的斥候来报，说是秦军分兵两万南下，去了平阳方向。然后留守平阳的驻军又派快马送来消息，说是邹县的秦军主力已经带着粮草北上，有回师与秦军主力会合的可能。
颇巧，邹县的秦军动向被报告到项梁面前时，项梁正好在接见主动前来拜见的鲁县名士、孔子的九世孙孔腾，还正和他言谈甚欢，没有时间多去考虑和分析秦军这两个举动的用意，不过项梁也没有彻底忽视这两个情况，想了想就吩咐道：“派个人，去把暴秦军队的动向告诉给康儿，让他知道这件事。”
旁边项梁的长史郑昌答应，立即安排人手去执行命令，项梁则又随口吩咐了一句，说道：“顺便再派个人，去给冯仲将军也知会一下这些情况，就说他如果有什么看法，可以随时来拜见我。”
两个使者很快派出，然后不一刻，项康果然急匆匆来的来到中军帐外求见，孔腾也很识趣，马上就请求告退，让项梁可以和部将商量军情，项梁含笑答应，先是派人把孔腾请到客帐好生款待，然后才下令召见项康，结果项康还没进帐，帐外又有亲兵禀报，说是冯仲也跑来求见。项梁听了一笑，道：“难道又想到一起了？见，叫他和康儿一起进来吧。”
帐中亲兵答应，跑到大帐门前大声传令，再接着，背后各自站着一个高人的项康和冯仲便双双进帐，还异口同声的说道：“上将军，暴秦军队的调动有问题，章邯匹夫怕是又要耍花招。”
“怎么？商量好的？说的话怎么一模一样？”项梁哈哈一笑，先是吩咐给项康和冯仲赐座，然后才说道：“康儿，你先说，暴秦军队的调动有什么问题？”
“回禀上将军，末将怀疑，章邯匹夫此举有可能是在故意麻痹我们。”项康拱手答道：“章邯匹夫一边分兵南下，一边让他的邹县守军携带粮草北上，从表面上看，倒是很象准备保护邹县的存粮安全北上，补给粮草并集中兵力和我们发起决战。但是我们如果肯定了这个结论，不去怀疑暴秦军队还会有其他动作，甚至分兵南下去拦截暴秦军队的粮草，只怕就会落入章邯匹夫的陷阱，给了他出奇制胜的机会。”
项梁点头，又转向冯仲问道：“冯将军，你也是这么看吗？”
“回禀上将军，末将也是这么看。”冯仲大力点头，又说道：“而且末将怀疑，章邯匹夫可能要故技重施，佯装要集结兵力故意麻痹我们，让我们掉以轻心，然后他乘机出兵偷袭，象在襄邑一样，又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如何偷袭？”项梁有些糊涂，说道：“他的主力远在瑕丘，鲁县城里的暴秦军队又被我们死死盯着，就算突然出城偷袭，也几乎不可能有机会得手啊？”
“叔父，章邯匹夫恐怕就是想让我们产生这样的错觉啊。”项康忙说道：“他的主力是远在瑕丘，但瑕丘距离鲁县只有三十五六里的距离，连夜出兵的话，完全有可能在天亮之前突然奔袭到鲁县城下，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啊。”
考虑到鲁县到瑕丘之间的开阔地形，严格来说不算太远的距离，还有秦军之前为了运粮方便已经修补过的道路，项梁倒也不敢忽视这个可能，忙又问道：“如果章邯匹夫连夜出兵偷袭，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很可能就是今天晚上！”冯仲抢过话头，斩钉截铁的指出秦军最有可能动手的时间，然后才一指帐外晴朗的天空，说道：“两个原因，一是现在正是月半，今天有天气晴朗，今天晚上肯定月光明亮，适合军队连夜奔袭。二是我们昨天才刚刚赶到鲁县城下，立足未稳，营地工事也还来不及抢修坚固，最容易给暴秦军队偷袭得手。章邯匹夫考虑到这两点，不会不抓住这个机会。”
“不是很有可能，是只会在今天晚上。”项康飞快说道：“暴秦分兵南下接应粮草北上，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之内就能把邹县的粮食运到瑕丘，到时候暴秦军队的兵力得到增强，我们会肯定会提高警惕，另外我们的营地也得到加固，暴秦军队偷袭难度更大，所以小侄认为，暴秦军队只会在今天晚上动手。”
项梁盘算着缓缓点头，然后才问道：“那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提前备战，布置埋伏，迎头痛击暴秦军队的偷营之兵！”项康和冯仲再次异口同声的回答。
“哈哈哈哈哈哈！”项梁哈哈大笑了，甚是欣慰的说道：“康儿，冯将军，有你们俩人的鼎力相助，老夫真是如虎添翼啊！好，就按你们说的办，马上升帐，召集众将整军备战，等到了晚上，给暴秦军队一个惊喜！”
就这样，在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的情况下，光凭项康和冯仲这对极品搭档一通红口白牙的分析，项梁就拿定了主意，当即召集楚军众将分派任务，布置了一个三面夹击秦军偷营之兵的战术计划。结果因为秦军主力距离楚军营地有些遥远的缘故，楚军众将当然都对项康和冯仲的这个判断将信将疑，但项梁既然选择了相信项康和冯仲，又颁布了军令，楚军众将还是没敢都说什么，只是老老实实的接受任务，赶紧返回各自营地组织军队备战。
和冯仲预料的一样，是夜果然繁星满天，月光皎洁，十分适合军队连夜奔袭，然而布置在营里营外的楚军将士一直等待到了三更过半，却一直没有看到半个秦军士卒的影子。结果高坐在中军大帐里的项梁倒是还沉得住气，陪同在旁的项伯却是忍不住抱怨开了，打着呵欠说道：“兄长，这次是不是我们那个不孝侄子和冯仲猜错了？怎么都三更过半了，暴秦军队还没来？”
项梁不吭声，只是批阅着军中文书打发时间，耐心等候秦军到来，可惜帐外都已经响起了四更的梆子声，传说中的秦军偷营之兵却依然还是没有出现。项伯再也沉不住气，便说道：“兄长，四更了，暴秦军队肯定不会来了，要不休息吧，你年龄也不小了，要注意保重身体。”
“要休息你去休息，今晚我不睡了。”项梁顺口回答，说道：“康儿和冯仲的分析有道理，我相信他们。”
“可他们这次摆明是猜错……。”
“铛铛铛铛铛！”
项伯抱怨的话还没说完，正西方向就突然传来了报警的铜锣声音，听到这声音，腿都已经坐麻了的项梁马上一跃而起，冲到中军大帐门前去查看情况。然后让项梁大喜过望的是，大营的西门之外，果然杀声大起，正有无数的敌人正向楚军营地发起冲锋，项梁也立即放声大笑，“我得康儿和冯仲，果真是如虎添翼啊！”
项梁大笑的时候，蓄势已久的楚军将士早已出动，纷纷涌到护营栅栏前飞快放箭，把冲击营地的秦军将士射得人仰马翻，尸横遍地，同时负责出战的楚军项庄、英布和吕臣等部也飞快打着火把集结兵马，才刚等守营军队用乱箭射退来敌，马上就大开西营三门，带着军队毫不犹豫的直接杀出。
见此情景，亲自领兵来偷袭楚军营地的章邯当然是面如土色，马上明白楚军其实早有准备，早就等着自己长途奔袭过来送死。而糟糕的是，随着营内楚军正面杀出，楚营之中战鼓齐擂，早就埋伏在秦军两翼的项康和冯仲也马上带兵杀出，一左一右冲击秦军两翼。
战斗没有任何的悬念，秦军偷袭中伏，军心本来就十分慌乱，连夜奔袭后又体力下降了不少，战斗力受到不小影响，被蓄锐已久的楚军将士杀得抱头鼠窜，不得不乱糟糟的狼狈逃回瑕丘方向，楚军将士乘胜追杀，斩首无数。鲁县城里的秦军始成所部见情况不妙，为掩护主力撤退冒险出兵攻打楚军营地，却被留守营地的楚军奋力杀败，不得不赶紧退回鲁县城中，死伤同样不小，却始终没能给主力帮上任何的忙。
这一战，楚军一直追杀到天色全明才鸣金收兵，结果靠着这一带的开阔地形，章邯亲自率领了去偷袭楚军营地的五万秦军虽然损失不是特别惨重，可是在瑕丘城上看到秦军大队连滚带爬的逃回营地后，被围困在瑕丘城里的楚军偏师还是欢声如雷，士气大振，即便还是没能与主力取得联系，却也明白救兵已经近在咫尺，军心大为稳定。
“别再指望出奇制胜了，项梁这个老东西已经不可能再上当了。”这是章邯回到秦军营地后说的第一句话，大口大口的喘了许久的粗气后，章邯又吩咐道：“尽量收拢我们的败兵，派人去给周类和司马尽传令，叫他们加快速度北上，务必要在今天之内赶到瑕丘。等他们到了，军队马上渡过泗水，移营到鲁县北门外就粮。”

第一百五十七章 冒险决战
就象前文说的一样，地势过于开阔，提前布置了埋伏的楚军将士虽然把长途奔袭而来的秦军杀得大败，足足追杀出二十余里方才收兵，可战后清点战果一算，占尽优势的楚军却只是在战场上斩首五千八百余敌，俘虏也不过七八百人，给秦军造成的损失其实并不算大，事实上只是打赢了一场击溃战。
战果虽然不多，可是影响却非常不小，因为这一战是楚军和少帅军合并之后的第一场胜利，不但极大的鼓舞了军心士气，还从事实上证明了楚军和少帅军合并之后，战斗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首次在项梁统领指挥下的楚军将领依然紧密团结，并没有因为人事变更和编制变动而生出矛盾隔阂，意义相当重大。
秦军这边却完全相反，章邯拿手的示敌以弱然后突出奇兵的战术再度失败后，秦军在战术应用这个方面已经基本失去了信心，也不敢再生出什么投机取巧的念头，同时在运粮道路已经被切断的情况下，章邯也只能是被迫退让，决定主动解除对瑕丘的包围，带着主力移师泗水北岸，移营到鲁县北门城外就粮，然后再考虑如何应对楚军。
很可惜，章邯的这个策略又一次被项康提前料中，凯旋回营后，才刚统计完了战果和自军损失，还没等项梁宣布散帐让楚军众将回去休息，项康就向项梁拱手说道：“武信君，昨夜我军夜战取胜，章邯匹夫必然不敢再梦想靠奔袭得手，击溃我军疏通粮道。若末将所料不差，近日之内，章邯匹夫会主动解除对瑕丘的包围，带着暴秦主力移师到鲁县北门城外就粮。末将认为，我军不妨抓住这个机会早做安排，待暴秦军队渡河之时突出奇兵，乘其半渡而击，必然可以再获胜利。”
“如何提前安排？”项梁顺口问道。
“多派斥候，严密监视暴秦主力动静，暗设烽火，发现暴秦军队开始渡河，立即点燃烽火向我军大营告警。”项康建议道：“同时我军专门安排一军，养精蓄锐好生休息，发现暴秦军队开始渡河立即出击，奔袭暴秦军队还没有来得及渡河的后队，肯定可以获胜。”
项康的建议虽然不错，项梁也一度有些心动，但仔细盘算后，项梁却摇了摇头，第一次拒绝采纳项康的战术建议，还说道：“这个战术虽然可行，但是有些小家子气，奔袭暴秦的渡河之兵，我军是有很大把握取胜，但暴秦军队既然发起渡河，必然会留下精兵强将殿后，我军即便奔袭得手，也很难有大的斩获，绝无不可能一锤定音，一举奠定胜局。”
“一举奠定胜局？”项康有些意外，忙说道：“武信君，暴秦军队势大，总兵力远在我军之上，我军如何可能轻易的一举奠定胜局？敌强我弱，敌众我寡，我军最应该做的是零敲碎打，积小胜为大胜，不断抓住机会削弱暴秦军队，待其兵疲势衰，士气沮丧，然后才有可能一举破敌啊？”
“说得倒是容易。”项梁笑笑，说道：“暴秦军队移营到了鲁县城外，有粮可就，又有泗水防线可守，我们那来的机会零敲碎打，积小胜为大胜？”
“怎么没有机会了？”项康诧异，说道：“鲁县是暴秦军队的屯粮地不假，但暴秦军队十八九万人人吃马嚼，城里的粮食又能支撑得了多久？我们的后方彭城和东海到鲁县都有驰道可通，运粮方便，有把握长时间对峙对耗，可暴秦军队的粮草全靠濮阳供给，只能是走普通道路运粮，我军有的是机会切断暴秦军队的粮道，如何不能逼迫暴秦军队露出破绽，给我军创造不断取胜的机会？”
“康儿，想断暴秦军队的粮道，没有那么容易，不是说说就能办到。”项梁笑着摇头，说道：“不过你有一点说得很对，暴秦军队如果不想被我们活活耗死，现在也只有赶紧移师到鲁县北门城外就粮这一个办法，这个战机我们必须得抓住。”
言罢，项梁当即安排人手，派遣一支军队到鲁县下游的三里外搭建多道桥梁，以便楚军主力随时可以渡过泗水北上。项康听了一惊，忙问道：“叔父，难道你想乘着暴秦军队移营的机会，逼迫暴秦主力和我们在野外决战？”
“还是在怕打阵战？”项梁又笑了笑，说道：“如果你还是在畏惧阵战，也没多少关系，决战的时候，你带兵留守营地，叔父我带兵去和暴秦军队决战就是了。”
“叔父，万万不可冒险啊。”项康更是大惊，忙劝阻道：“野外决战取胜，确实可以一举奠定胜局，但我军如果决战不利，后果就肯定不堪设想了。此举形同赌博，我军把握不大，叔父请千万不要冒险了。”
“右将军，平时你对老夫不敬也就算了，怎么今天连上将军的话也都不听了？”旁边的项伯终于逮到机会，跳出来阴阳怪气的说道：“如何用兵，是否应该发起决战，这点好象是上将军说了才算吧？你身为上将军的部将，最多只能进言劝谏，谁给你的权力左右上将军的决策？难道上将军做出了决定，你还想抗命不成？”
“阿弟，有话好好说，康儿只是在进言劝谏，别往抗命上扯。”项梁替项康顶了项伯一句，然后才对项康说道：“康儿，你也不要急，老夫也只是有这个打算，是否实行还要另外考虑。还有，暴秦主力是否会如你所料，放弃围攻瑕丘移师到鲁县就粮，现在我们也不能肯定，要不要乘机发起决战是将来的事。昨天晚上你和各位将军也辛苦了，没其他事的话，都快回去休息吧。”
项梁把话说到这一步，项康也没了其他办法，只能是乖乖的拱手告辞。不过为了谨慎起见，散帐之后，项康还是赶紧找到了自己的好基友冯仲，让他帮忙自己劝说项梁不要冒险发起决战，近来很得项梁重视的冯仲一口答应，项康也这才稍微放心。
是日傍晚，司马尽和周类两支秦军偏师如期撤回瑕丘与秦军主力会合，章邯也不犹豫，赶紧派遣军队连夜抢搭多道桥梁准备渡河，并在第二天上午就让秦军主力拔营起兵，亲自指挥秦军主力有条不紊的北渡泗水。消息传到楚军营地，项康也不迟疑，马上就跑到项梁的面前进言，力劝项梁立即出兵西进，乘着秦军渡河的机会猛攻秦军后队，杀秦军一个首尾难顾。
项康和英雄二叔之间用兵风格的不同逐渐开始体现，面对着明明可以捞取小胜的机会，项梁出于各种考虑，不但断然拒绝了项康的提议，还派人去瑕丘联系被困的楚军偏师，要项羽和刘老三等人千万不要冒险出城，任由秦军主力渡河，等待自己接下来的命令行事。项康苦劝无用，又不敢违背项梁的将令擅自出兵，也只好垂头丧气的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乘人之危，这可一向都是项康的最爱。
回到了自己的营地后，项康把情况告诉给了周叔，结果周叔一听就说道：“右将军，看来上将军是铁了心要借着暴秦军队移营的机会发起决战了，主动放弃半渡而击的机会，就是想让我们的将士保留体力，准备迎接来日的决战。”
“想不到叔父会这么冒险？”项康叹气说道：“敌众我寡，正面决战，我军把握不大啊。”
“右将军，恕末将直言，看来你在阵战方面，确实和上将军有着一定差距。”周叔还是一样的不会说话，道：“事实上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军乘着暴秦军队移营的机会发起决战，其实不但有把握取胜，还有很大的把握取胜。”
“为什么说我们有很大的把握？”项康好奇问道。
“暴秦军队有两败，一是无营可歇，倘若不能野战击败我军的主力，他们就是想连一个安全的歇脚地点都没有。”周叔分析指出道：“第二是他们的后方不稳，我们被包围在瑕丘城里的偏师正面交战，肯定不是暴秦军队的对手。但是我们的主力如果在正面战场上把暴秦军队耗得兵疲马乏，士气衰竭，我们的偏师又突然从背后杀来，暴秦军队必然难以抵挡，可以起到四两拨千斤的重要作用。”
“既然暴秦军队有此两败，那么战局如何发展，右将军你就可以想象得到了。”周叔又说道：“暴秦军队东进而来，被我军当道拦住去路，无营可歇，为了立足就只能是拼命进攻。我军乘机以有利于守卫的方阵或圆阵与之抗衡，稳守阵脚以逸待劳，把主动进攻的暴秦军队耗得疲惫不堪，然后我们在瑕丘城里的偏师又突然杀出，从背后猛击暴秦军队背后，暴秦军队士卒疲惫又前后受敌，岂能有不败之理？”
听了周叔的分析觉得有理，项康这才稍微放心，但是在内心深处，项康却依然还是希望项梁不要冒这个险，不要拿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楚军主力和秦军主力正面豪赌，因为项康确实有些头疼阵战，甚至还有些畏惧阵战。
十几万军队拔营起兵和渡河北上，当然耗费的时间不在少数，加上北岸还有五万军队需要先掩护了主力过河然后再转移营地，需要耗费的时间自然更长，所以秦军主力在这一天顺利移师到了泗水北岸后，并没有急着移师东进，还是到了第二天清晨时，秦军主力才正式解除对瑕丘的包围，带着粮草辎重开始向鲁县转移。
消息被快马送到项梁面前，早就让楚军主力做好了决战准备的项梁也不迟疑，立即吹号升帐，召集众将点拨兵马，并直接宣布出兵渡河，到泗水北岸去和秦军主力决一死战。惧怕阵战的项康听了大急，脱口就说道：“武信君！”
“怎么？康儿你有什么话说？”项梁不动声色的问道。
不敢当众与项梁争辩，项康只能是改口说道：“武信君，这件事，是不是听听冯仲将军的意见？”
项梁把目光转向冯仲，被项康点名的冯仲却是犹豫万分，还是在项梁开口询问后，冯仲才回答道：“回禀武信君，末将没有什么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项梁立即吩咐道：“康儿，你率领本部人马留守营地，小心看护粮草，其余众将，各率本部兵马，随同本帅渡河北上，去和暴秦军队正面决战。”
众将一起唱诺，项康则又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拱手说道：“武信君，末将麾下兵马足有两万之众，全部留下守营，未免太过浪费。要不这样吧，让末将的部将晁直和项冠各领本部兵马，随同你去泗水北岸与暴秦军队决战。”
“还算你有点孝心，知道替叔父分担压力。”项梁笑笑，随口说道：“好，就依你，叫他们立即点拨兵马随同本帅出营决战。”
项康唱诺，赶紧随众将出帐去点拨兵马，结果在出帐路上，项康当然少不得埋怨冯仲没有帮自己劝说项梁，冯仲却是满面的尴尬，说道：“兄弟，不是我不帮你，是……，唉，是这一次我也拿不定主意，所以只能听上将军的。”
没有发现冯仲话里的异常，决战又已成覆水之势，项康也只好叹了口气，乖乖奔回营地去命令晁直和项冠统兵出营，同时组织自己剩下的军队严密守卫营地。而与此同时，楚军的中军大帐里，项伯也抱着肚子跑到项梁的面前请假，说自己昨天晚上吃坏了肚子一直腹泻不休，没办法跟随项梁出兵决战，项梁听了也懒得揭穿，只是哼了一句，“肚子不舒服就回帐休息吧，但记住，不许跑到康儿那里胡说八道，胡乱干涉他守卫营地，不然回来我饶不了你！”
早就做好了充足准备的楚军主力出动很快，不到一刻时间就大举出营，集兵五万六千余人迅速北渡泗水，大步到了鲁县五里处排列阵势，直接摆下了一个最为有利于野战防御的圆阵，当道拦住了秦军主力西进到鲁县城下的道路。而与此同时，率军留守营地的项康除了做好了守营准备外，又安排了一支步兵携带攻城武器侯命，以便在鲁县守军出城增援秦军主力时立即出兵，强攻鲁县围魏救赵，最大限度替主力分担压力。
这时候，楚军主力已经北上拦路的消息，也被秦军斥候送到了正在带着主力东进的章邯面前，秦军众将闻言无不大怒，纷纷请求章邯加快速度，东进去和项梁决一死战。章邯听了却是不动声色，盘算了许久才吩咐道：“给统领后军的司马枿去令，叫他停止前进，抢占有利地形当道结阵，防范瑕丘城里的贼军出城奔袭我军背后。其余军队，保持原有速度继续前进。”
依照章邯的命令，秦军很快做出调整，负责殿后的秦军大将司马枿带着两万多军队停止前进，就地结阵替秦军主力保护背后，秦军主力则在章邯的率领下继续以原有速度前进，缓缓向楚军主力进逼。而秦军的动向被斥候报告到项梁面前后，项梁顿时笑出了声，轻蔑的说道：“章邯小儿，以为留下一支军队殿后，就可以挡得住老夫的偏师了？老夫的侄子如果不是为了友军着想，早就杀出你的包围冲出来了。”
接近正午的时候，秦军主力终于开抵至楚军主力所在地的近处，章邯先是让秦军主力迅速排列战阵，分派军队保护粮草辎重，然后才策马来到阵前，到近处查看楚军的战阵情况。
不看还好，仔细的查看了一番楚军的战阵情况后，章邯本来就颇为严峻的神情不由变得更加严峻，还忍不住对旁边的司马欣说道：“司马长史，你知道我这会想起了谁吗？”
“上将军想起了谁？”司马欣好奇问道。
“项梁老贼的父亲，项燕。”章邯答道。
也由不得章邯想起项康的大爷爷项燕，得到项燕真传的项梁在排兵布阵方面和项燕完全是同出一辙，阵形严密数万人仿若一体，兵种搭配天衣无缝，金鼓旗帜变换有序，大阵套小阵阵中有阵，组合进退自如，即便是主取守势，圆阵之中也依然暗藏杀机，被步兵严密保护的骑兵车兵随时可以突然出动，给敌以致命一击。
想到了项燕，章邯当然又联想到了自己曾经以秦军中级将领身份参与过的城父大战和蕲县大战，那个时候，楚国的国都已经被秦军一再攻破，被迫迁都到了淮水南岸的寿春，大片土地沦丧，无数精锐被歼，然而仅凭着残破的疆土和残存的军队，项燕却照样在城父大战中大破二十万秦军主力，打得秦军名将李信和蒙恬抱头鼠窜，一战斩杀七名统兵万人的秦军都尉，几乎将二十万秦军歼灭一半！
蕲县大战项燕是输了，输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可是做为蕲县大战的参与者，章邯却非常清楚项燕并不是输在技不如人上，而是输在秦军的鼎盛国力之下。那一战，秦军出动了整整六十万人的倾国之兵，耗时一年有余才把项燕击败，然而即便如此，面对着秦军名将王翦统率的六十万大军，项燕统领的楚国残兵仍然还是浴血奋战，让秦军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才获取胜利，绝对可以说是虽败犹荣，败而不耻！
“希望项梁匹夫只是学到了他父亲的形，没有学到他父亲的神。”章邯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不然的话，这一场仗……。”
“上将军，是否应该准备进攻了？”旁边的部将赵贲提醒，颇为跃跃欲试的说道：“如果将军不弃，末将愿意率军担任先锋，为你冲击敌阵。”
不能击败当道拦截的楚军主力就没办法到鲁县城下立营就粮，章邯也没有多余的选择，只能是点了点头，吩咐道：“做好准备，一会看旗号行事。”

第一百五十八章 再败章邯
圆阵绝对是中国古代阵法中最古老的阵法，起源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母系社会，经过上古先秦上千年的反复演变和完善，到了秦末时代，这种阵法已经相当的成熟，也是各支军队相当熟悉并且常见的一种战阵。
圆阵最大的优点就是明显的弱点，即便四面八方同时受敌也不会露出破绽，基本上不会给敌人轻易破阵的机会，缺点则是攻击力和移动能力比较差，除非变阵，否则一般很难发起进攻，难以对敌人形成致命威胁。
做为经历过无数战争的秦军老人，章邯当然很清楚楚军的圆阵难以攻破，但是没办法，楚军的圆阵当道拦住了秦军的东进道路，要想移营到鲁县北门城外就粮，秦军就非得先攻破楚军的圆阵不可。而秦军如果能够做到这点，还马上逆转鲁县战场的局势，让秦军彻底占据上风，甚至可以一举破敌，重创楚军主力。所以心里即便有些惴惴，章邯还是鼓起了勇气，让秦军主力迅速排列起混合兵阵，毅然催军发起进攻。
防御力太强，只派步兵或者骑兵发起进攻必然损失巨大，深知此理的章邯只能是祭出了秦军的重型战车，先将一百余辆四匹战车拉动的重型战车在阵前一字排开，又让步兵尾随在后，然后才擂动战鼓，升起令旗，催促军队发起进攻。
毫无疑问，秦军才刚进入射程，楚军将士当然是马上用铺天盖地的弩箭压制秦军的冲锋，一队队楚军将士手执强弩，轮流蹲跪上弦站立射击，透过望山尽量瞄准打马冲来的秦军战车，将一支支锐利的羽箭射向秦军战车，秦军的车兵和战马虽然都有披甲保护，无奈楚军的弩箭实在太过密集，精度也相当高，即便是靠碰运气瞎蒙，也仍然有许多的羽箭射中了没有盔甲保护的车兵脸颊和战马头颅四腿，人喊马嘶，受伤致死不断。
战马生命力顽强，即便许多战马被羽箭射伤，同时发起冲锋的秦军战车却还是迅速拉近了与楚军圆阵的距离，眼看就可以靠着惯性和重量碾压前排的楚军将士，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圆阵阵中的楚军指挥台令旗一挥，之前单膝跪在前排的楚军步兵突然纷纷举起长矛，以矛尾柱地，矛尖斜起迎敌，将明晃晃的矛尖对准正面冲来的秦军战车，同时后列的楚军弓弩手抓紧时间拼命放箭，尽可能的在近距离将羽箭射向秦军战车，拼着命的为前队友军分担压力。
决定战事走向的一刻发生，尽管楚军的密集长矛全都指向了秦军战车，然而四匹战马拉动的战车惯性何等巨大，即便许多的战马被长矛刺了一个透心凉，然而重型战车巨大的惯性还是将许多的楚军士兵直接撞飞碾死，无数的士卒惨叫声和战马长嘶声音，也顿时在阵前冲天而起。
远处的章邯攥紧了拳头，因为章邯很清楚，自军能否顺利击溃楚军圆阵，只能是看重型战车冲击的结果。而楚军圆阵正中位置的项梁却神情轻松，因为项梁也很清楚，光靠长矛硬顶，确实不可能挡得住秦军的重型战车冲击，自军前队也肯定会在秦军战车的冲击下死伤不小，但是不管秦军的车兵驾驭技术再好，被长矛贯穿了身体后，肯定有无数的秦军战马会扬蹄惨嘶，自行抵消惯性和冲击力，秦军战车彻底冲溃楚军圆阵的可能是有，却绝对小得可怜！
被项梁料中，被楚军长矛洞穿了身体后，果然有无数秦军战马失去控制人立而起，发出垂死的悲鸣惨叫，替楚军将士抵消了无数的惯性力度，秦军的重型车队，又仅仅只是冲乱了楚军的三四排横队就被迫停止了前进，不得不靠在后面尾随的秦军步兵冲上来助战。章邯见了脸色阴沉，项梁则是微笑得更加轻松，知道秦军这一次冲锋已经绝无可能得手。
混战在瞬间展开，被冲乱的楚军前排士卒牢记平时的训练习惯，马上挥动武器格杀战车上的秦军车兵，同时与尾随而来的秦军步兵近身厮杀，吼叫着拼命把武器往敌人身上招呼，没被冲乱的楚军士卒则列队而战，一边互相掩护，一边与战车上的秦军车兵对拼矛戈，有条不紊的屠杀已经陷入敌群的秦军车兵。
车兵冲击没能得手，战场形势也不可避免的陷入了僵持，尾随而来的秦军步兵冲不乱楚军队列，只能是下意识的沿着楚军的阵地自形向两翼延伸，但越是向两翼延伸，秦军受到的阻力就越是巨大，列队而战的楚军将士靠着彼此间的互相掩护，无比凶狠的挥舞着长矛战戈，把送上门来的秦军士卒捅得鲜血飞溅，惨叫倒地不断，秦军士卒不管如何舍命拼杀，都是难以前进寸步，更死活动摇不了楚军的阵脚，相反还被杀得死伤惨重，尸横满地。
自成军以来，主要由骊山刑徒组成的章邯大军主力还是第一次碰到擅长阵战的对手，战车冲不动，步兵更加冲不动，即便增派了援军，还是毫无作用，心中惊慌之下，秦军将士甚至还一度被楚军杀得被迫后退，此前被战车冲乱的楚军前队乘机重新整队，再度排列起密集横队奋勇作战，更加粉碎了秦军的破阵希望。
见情况不妙，章邯只能是赶紧派兵迂回到楚军圆阵的正北面，再度以车兵为先锋冲击楚军圆阵，然而和正面冲击一样，靠着重型战车的冲击力，秦军车兵确实冲乱了几支楚军的前排横队，可是惯性和冲击力被抵消之后，战场形势又马上被楚军拉入僵持，无论秦军如何冲杀都屹立不动，徒增死伤却毫无作用。
冷汗出现在了章邯的额头，秦军众将也是个个心急如焚，章邯身边的秦军将领更是不断建议章邯加强进攻，章邯思虑许久，然后才打出旗号，命令秦军增兵前方，冲击楚军圆阵的南侧，同时打出旗号，让之前正面冲击的秦军暂时后撤，架起长盾以弓弩射击。
楚军的反应之快远超章邯的想象，前队才刚后撤，一队楚军马上带着长盾大步上前，从楚军队列的间歇中涌出，迅速在前排架起了长盾，掩护后面的弓弩手放箭压制，步兵则全部单膝跪地乘机休息，动作整齐迅捷，丝毫不在秦军之下，彻底粉碎了章邯妄图用弓弩射乱自军队列的希望。
重型战车的冲击战术已经证明很难奏效，秦军针对楚军圆阵南侧的进攻战术也不得不做出调整，被迫改用长盾居前，士卒猫腰尾随在后，小跑向楚军圆阵前进。可惜项梁却是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令旗挥动间，圆阵内部的楚军弓手立即补强南线，抛射羽箭压制秦军，秦军长盾只能挡得住正面射来的强弩，却挡不住抛射而来的弓箭，死伤极其不小，即便勉强冲到楚军圆阵近前，也同样撕不开楚军的密集圆阵。
战场的局势益发僵持，秦军几度反复冲击，激战超过一个时辰，都始终没能撼动楚军阵脚，被死死挡在了楚军圆阵的外侧，死伤惨重却徒劳无功，章邯脸色严峻，反复思量后突然一咬牙齿，下令出动了五千陇西精锐，让他们携带两百辆重型战车迂回到楚军圆阵的背后，妄图靠着战车的冲击力和陇西精锐的强大战斗力，从背后撕开楚军的圆阵。
项梁的反应让章邯差点吐血，才刚看到秦军向自军背后迂回，项梁令旗挥动间，楚军圆阵的内部快步冲出了一队步兵，携带着尖锐木桩小跑冲到楚军圆阵的背后，竟然在楚军圆阵的背后飞快建立起无数拒马，替楚军圆阵的背后有效抵消了秦军重型战车的强大冲击力。同时项梁还笑着说道：“章邯小儿，下次出动精锐的时候，记得要隐蔽点，一口气出动这么多战车向我背后迂回，老夫再不知道你是派出了精锐强兵，那老夫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冷汗在章邯头上流淌更多，遥遥看到楚军圆阵背后的拒马并不是特别之多，没有完全挡住秦军的战车冲击道路，章邯还是咬牙咽回了撤回陇西精锐的命令，迂回到楚军圆阵背后的秦军精锐也依照之前的命令，毅然向道路已经受阻大半的楚军背后发起了冲锋。
曾经在平叛战场上不可一世的陇西精锐这次终于踢到了铁板，受拒马影响，被迫分批投入战场的秦军重型战车仅仅只是冲乱了楚军圆阵背后的部分队列，陇西精锐尾随而上后，马上又遭到了楚军的顽强抵抗，即便靠着经验和战斗力取得了比其他友军更多的战果，也多少动摇了一些楚军阵脚，然而随着战事的持续，项梁巧妙的向背后补强兵力，战场却还是被楚军逐渐拉入了僵持。
这时，见前线的军队体力下降严重，章邯也不得不轮换前方军队，然而抓住秦军轮换军队的空隙，项梁也照样立即轮换圆阵外围的军队，让生力军上前继续抵达秦军的攻势，秦军反复冲击，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亡命向前，却始终无法撼动楚军的圆阵，还越打越是心惊胆战，越打越是畏惧上前，楚军方面却是越打越有信心，越打越是士气高涨。
时间一分一秒的飞快流逝，转眼已是接近申时，可楚军的圆阵却依然还是屹立不动，屡攻不下的秦军则逐渐露出疲态，还没等章邯下令轮换军队，北线的秦军便被迫后退重新整队。项梁看准机会挥动令旗，埋伏在阵内的楚军骑兵项冠所部立即从阵中杀出，猛冲撤退中的秦军背后，秦军又困又乏不敢与战，竟然被没有马镫的楚军骑兵直接冲散，狼狈逃回本阵。楚军将士欢声如雷，士气再度高涨，秦军士卒却是一片喧哗，士气陡然下降。
“把梁超拿下，推到阵前就地斩了！”
铁青着脸下令处死了给自己丢脸的北线指挥官，脸色更加青黑的章邯盘算了许久，大喝道：“打旗号，撤回前方所有军队，重新整队！”
“上将军，这个时候撤回军队，对士气影响很大啊？”司马欣赶紧提醒道：“重新整队再发起进攻，我们恐怕只会更难得手。”
“还打个屁打？”章邯没好气的喝道：“项梁老贼守得这么严密，我们还有什么希望攻破贼阵？申时了，再打下去等天色一黑，我们就是想撤退都难！”
见章邯心情糟糕，司马欣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旁边的亲兵更是乖乖打出旗帜，招呼前方的秦军撤回本阵归队。结果令旗摇动间，久攻不克的秦军如蒙大赦，赶紧连滚带爬的撤回本阵，项梁见了冷笑一声，说道：“还挺聪明，知道什么叫克制。挥令旗，变方阵！”
按照项梁的命令，楚军令旗立即挥动，楚军各队立即变阵，迅速把圆阵改变为更加有利于进攻却防御力较弱的方阵，可惜章邯不肯上当，撤回了前线军队后，匆匆重新整理了队伍，马上就带着军队向西北方向撤退，准备撤到远处立营过夜，等明天再想办法移师到鲁县城下就粮。
章邯做出了一个无比明智的选择，因为就在秦军开始撤退的时候，西面的瑕丘方向突然尘烟蔽天，一队楚军骑兵快步杀来，好在秦军已经撤回了攻阵军队并且重新整理的队形，这才没被项羽率领的楚军骑兵从背后冲乱，即便项梁也立即派兵过来增援，秦军也依然可以且战且退，在吃亏不大的情况下保护着粮草军需缓缓向西北方向撤走。
这场追杀战一直持续到了天色微黑才宣告结束，死活冲不乱秦军的队伍，又怕天黑后被秦军乘机反扑，楚军追兵只能是赶紧撤回本阵归队，随着主力渡河返回南岸休息。然而即便如此，楚军主力还是堂堂正正的取得了一次野外阵战胜利，不但重创了秦军的攻阵之兵，还摧毁了秦军的许多重型战车，严重削弱了秦军的阵战能力，一举粉碎了章邯大军阵战无敌的神话，对军心士气一起鼓舞巨大。
失利后的秦军营地几无声息，到处都是伤兵的痛苦呻吟声音，也到处都是垂头丧气的秦军将士，章邯更是在临时搭建的帐篷中脸色青黑，始终都是一言不发。司马欣和董翳等人怕章邯愁坏身体，便都劝道：“上将军，胜败不过兵家常事，用不着如此忧虑。况且我军今日虽然小挫，但军队折损毕竟不大，元气未伤，来日还可以找项梁老贼报仇。”
章邯一声不吭，许久后才说道：“想找项梁老贼报仇，怕是没那么容易了，他今日取胜，又成功救出了他的贼军偏师，士气必然大振，来日再发起决战，我们的处境只会更加不利。”
“但我们也不落下风啊。”司马欣又劝道：“我们只要想办法把军队拉到鲁县城下，获得了城里的粮草补给，就可以利于不败之地，先把项梁老贼耗得师老人疲，然后再象在襄邑一样突出奇兵，一举扭转战局。”
“没那么容易，先不说项梁老贼已经很难再上当了，就是正面对耗，我们恐怕也耗不过贼兵。”章邯依然还是情绪低落，又说道：“不要忘了，逆贼有驰道可以补充粮草，运粮方便，而我们要想从濮阳后方运送粮草到前线供给军队，只能是走狭窄县道，不但运粮困难，还随时有可能被逆贼骚扰威胁。”
司马欣和董翳等人不敢说话了，章邯又盘算了许久，然后咬牙说道：“不能在鲁县呆了，在这里和贼军对峙和决战我们太吃亏，必须尽快撤退，撤退到对我们有利的战场上再和项梁老贼决战。”
“上将军想撤？”董翳听得一楞，忙说道：“那我们在邹县和鲁县的军队怎么办？邹县的军队还好说，人少机动，又有驰道可以直接撤回濮阳，但鲁县的军队怎么办？他们不但人多目标打，还要携带城里的粮草撤退，不可能甩得开逆贼的追击啊？”
“没关系，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章邯一字一句的说道：“让始成放弃鲁县城里的粮草，带着军队轻装撤退，连夜过来和我们的主力会合。”
“放弃鲁县城里的粮草？”司马欣和董翳一起大吃一惊，忙说道：“上将军，怎么能把粮草也放弃？就算让始成连夜弃城撤退，也应该一把火把城里的粮草烧了啊？”
“不能烧，一烧始成就完了，逆贼肯定会马上出兵追杀他，他连夜弃城北走，就是想不吃败仗都难，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再顾及粮草，只能是优先保全军队。”章邯摇头，又阴森森的说道：“而且我把粮草留给项梁老贼，也不是没有目的。”
毒蛇噬腕，壮士断臂，章邯毅然弃粮保兵这一手，不仅骗过了决战后疲惫不堪的项梁和楚军诸将，还骗过了负责今夜楚军营防的项康和周叔等人，因为一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动静，还是到了第二天天色全明时，负责守夜的项康才目瞪口呆的收到斥候探报，说是鲁县城里的秦军始成所部已经连夜弃城而走，并且还把章邯此前好不容易在鲁县城里囤积的粮草全部留给了楚军。
“我算是服了章邯匹夫了。”项康十分钦佩的叹息道：“想不到章邯这个匹夫为了保全军队，竟然舍得把鲁县城里的所有粮草全部留给我们，即便换成了是我，恐怕也下不定这个决心啊。”
“右将军，章邯故意没烧城里的粮草，恐怕不止是为了掩护他军队撤退这一个目的。”周叔指出道：“或许他还别有用心，还有其他的目的。”
“还有其他的目的？”项康眨巴眨巴眼睛，突然说道：“是还有其他的目的，我军阵战取胜，又救出了被困偏师士气大振，另外还白拣了鲁县城里的大批粮草，方便了我们继续向北运粮，我叔父肯定会乘胜追击，被章邯匹夫牵着鼻子走。”
“应该就是这个目的。”周叔点头，又说道：“虽说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我们乘胜追击是理所当然，也危险不大，但是我们越往北走，距离后方越远，仗就只会越来越难打，关于这点，还请右将军务必上将军，让上将军早些做好准备。”
项康不答，因为项康很清楚，自己如果想劝项梁就此收兵撤回彭城，项梁是无论如何都听不进去，所以项康目前惟一能做的，也只能是尽量提醒项梁小心行事，千万不能重蹈覆辙，让秦军象在襄邑一样，突然又把局势逆转了回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错过机会
章邯成功的达到了他的目的，项康亲自把鲁县秦军弃城而走的消息报告到了项梁面前后，项梁不顾楚军主力昨日决战疲惫，也不顾楚军偏师还没来得及从瑕丘赶来与主力会师，马上就拍案大喝道：“吹号，召集众将议事！”
亲兵答应，立即飞奔出去传令吹号，召集楚军众将立即赶来中军大帐拜见项梁，项康却是欲言又止，一再犹豫后才说道：“叔父，章邯匹夫让鲁县的暴秦军队放弃城池粮草连夜撤退，其目的恐怕绝对不止是为了保全他的鲁县偏师这么简单，还请叔父慎查。”
“知道，乘机引诱我军发起追击嘛。”项梁笑笑，说道：“如果叔父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就白活这么大，也太对不起你长大父的亲自教导之恩了。”
“那叔父你还故意被章邯匹夫牵着走？”项康疑惑问道。
“不是被他牵着走，是将计就计，借着他的主动退让，抓住机会彻底击败这个匹夫。”项梁颇是自信的说道：“章邯匹夫主动退让，其目的不外乎就是示敌以弱和诱敌深入，但我们只要谨慎追击，小心用兵，就不用担心重蹈上次的覆辙，鲁县以西又是一马平川，不适合布置埋伏，我军以胜势之兵追击暴秦的战败胆怯之军，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项梁这话倒也不是完全轻敌，最起码还是对喜欢突施暗算的章邯保持高度警惕，同时眼下也确实是乘胜追击的大好机会，所以项康也不再多说什么，回答了一句小侄明白，然后就退到一边等候楚军众将到来。
不一刻，有资格进入中军大帐议事的楚军文武迅速到齐，项梁先是把秦军已经弃城弃粮的喜讯公诸于众，然后又说道：“章邯匹夫兵败而走，军心已沮，我军士气正盛，正当全力追击，力争彻底击败暴秦主力，一举奠定中原胜局，机不可失！即刻传令全军，拔营起兵，北上追击章邯匹夫！”
楚军众将一起唱诺，项梁又大声吩咐道：“项羽，你立即返回瑕丘，组织瑕丘兵马立即北上与我军主力会合，与我军联手发起追击。冯仲，你统领本部人马即刻北上，轻装追击，务必要替我军缠住暴秦军队，拖住暴秦军队的撤退速度，为我军主力追上暴秦主力争取时间！”
项羽和冯仲双双抱拳，大声领受命令，项梁点头，又安排了项悍留守鲁县，负责组织人手运送粮草供给主力，还有会同项睢夺回邹县，彻底疏通粮道，然后立即宣布散帐，让楚军众将立即下去组织军队拔营起兵，在自己的亲自率领下发起追击。
说是组织军队拔营起兵，实际上项康需要操心的事情并不多，回到营地后只要召集众将吩咐一声，然后剩下的事就有麾下文武去办，项康只要随便检查一下就行，所以中基层将领带着士卒忙碌拔营的时候，项康还有时间亲自到大营门前，给率领前军轻装追击的好友冯仲送行，当面嘱咐他在追击时务必小心，千万不要给了秦军乘机反扑的机会。
冯仲自独当一面后的表现确实让项康一再惊喜，用兵作战也越来越有大家风范，原本项康也用不着这么罗嗦，但历史上骄兵必败的例子比比皆是，又和冯仲情同手足，关系亲密，所以项康即便明知道应该没有这个必要，却还是忍不住又专门跑到大营门前叮嘱了冯仲几句。
知道项康也是一片好心，冯仲没有计较项康的婆婆妈妈，很是郑重的谢过了项康的好心提醒，然后才在楚军大营门前与项康拱手而别，上马统兵迅速向泗水渡口过去。项康目送冯仲离开，正打算回到营中继续督促士卒拔营时，不料大营门前突然来了几个儒生打扮的男子，为首一人三十多岁年纪，容貌气质也甚是端正，毕恭毕敬的向项康拱手行礼说道：“学生冒昧，斗胆恳请将军代为通禀大楚柱国、上将军、武信君项公，就说薛地儒学后辈叔孙通求见，请武信君屈尊纡贵，降恩接见。”
“大胆腐儒，汝是何等人，也敢让我们右将军替你通禀？”项康身边的一个亲兵一听大怒，指着不远处的营门官喝道：“营门官在那边，要请人替你通禀，去找他！”
“右将军？”那自称叫做叔孙通的儒生先是一楞，然后慌忙领着他带来的几个儒生向项康下拜，无比恭敬的说道：“学生有眼无珠，竟然不知道将军就是名满天下的项康项将军，横扫淮泗战无不胜的大楚项少帅！将军威名，震动九州，学生早已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学生三生有幸矣。还请右将军千万海涵，宽恕学生的失礼之罪。”
“先生不必客气，起来吧。”项康随口说道：“先生也言过了，项某这点薄名，那敢当震动九州的评语？”
“右将军虚怀若谷，真是德比圣贤啊。”叔孙通满脸的激动，语气异常诚恳的说道：“将军的威名别人不知，学生却是比谁都清楚！想当初，右将军在下相首倡义兵，大破暴秦虎狼之师，又以迅雷不及掩耳横扫泗水东南四县，消息传到咸阳，不但整个暴秦朝廷为之震动，李斯赵高瞠目结舌，暴君胡亥更是心惊胆裂，闻将军大名而色变，甚至失手跌落记载将军功绩的暴秦奏章，瘫坐不敢出声！”
“先生越说越夸张了。”项康苦笑说道：“说得就好象这些情况是你亲眼所见一样。”
让项康万分意外，拜伏在地上的叔孙通竟然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说道：“不敢欺瞒右将军，学生确实是亲眼所见，因为当时，学生恰好就在现场？”
“你这话什么意思？”项康一楞，惊讶说道：“先生你当时就在现场？”
“右将军明查万里，学生当时确实就在现场。”叔孙通点头，说道：“因为学生那时候是暴秦的待诏博士，有资格参加暴秦的朝会，所以亲眼看到了右将军威名震动秦廷的盛景。”
项康这一惊非同小可，忙将叔孙通亲手搀起，仔细问起具体情况，然后再经叔孙通的仔细解释，项康这才知道事情的经过，原来叔孙通确实是薛地人士，因为精通儒家学说，被秦始皇召进了咸阳担任待诏博士，项康和陈胜吴广先后起兵后，叔孙通又被胡亥提拔为了博士，只不过叔孙通看出暴秦朝廷覆灭在即，不愿为胡亥殉葬，便找机会逃出了咸阳，隐姓埋名辗转逃回了薛地，前些日子秦军反攻薛郡，叔孙通不巧被困在了鲁县城中，没能象孔子的九世孙孔腾一样立即跑来拜见项梁求官，所以还是在昨天晚上秦军弃城而走后，叔孙通才逮到机会，屁颠屁颠的跑来找项梁献媚。
弄明白了叔孙通的来历身份后，一个埋藏在项康心中很久的念头突然又跃出项康的脑海，让项康在稍做盘算后，忍不住马上问道：“叔孙先生，竟然你在秦廷为官多年，那你与赵高的关系如何？”
“学生不敢欺骗右将军，学生与赵高只是认识，并无深交。”叔孙通倒也实在，没敢借助赵高吹嘘自己，然后又说道：“不过学生和赵高的女婿咸阳令阎乐倒是颇为熟识，曾经几次应邀到他的家中做客，一直常有往来。”
“这就足够了！”项康一听大喜，忙说道：“先生，既然你与赵高的女婿阎乐十分熟识，那你能不能替我们帮一个忙？”
“右将军请吩咐，只要学生能够做到，一定尽力而为！”叔孙通毫不犹豫的答道。
事关重大，项康没有当众说出自己的打算，只是附到叔孙通的耳边，轻声说了自己的卑鄙诡计，结果叔孙通马上答道：“右将军放心，此事不难，只要上将军吩咐一句，学生马上派遣门下弟子返回咸阳，去替上将军依计行事。”
“那就拜托先生了！”项康一听更是大喜，忙一把拉起叔孙通，说道：“先生快请，我亲自领你去见我的叔父。”
拉着叔孙通一路屁颠屁颠的回到正在拆除中的中军营地，一向谨慎的项康难得动用了自己的右将军特权，求得项梁在正在拆除中的中军大帐里立即召见了自己和叔孙通一行人，然后项康也不客气，立即向项梁引见了自己带来的叔孙通，并替叔孙通仔细介绍了他的来历身份，还有曾经在秦廷为官的情况。可惜项梁却对叔孙通明显不够感冒，随口说道：“既然叔孙先生博学大才，又有老夫的爱侄亲自引见，那就留下吧，老夫会酌情为你安排职位的。”
叔孙通慌忙拜倒致谢，项康却是迫不及待，忙说道：“叔父，叔孙先生对我军有大用，他不但熟知暴秦朝廷的内部情况，又和暴君胡亥的亲信赵高之婿阎乐颇有交情，我们如果善加利用，必然可以让暴秦君臣互相猜忌，上下离心，我军再想攻破暴秦军队，踏平关中，就等于是易如反掌了！”
“有这等好事？”项梁终于来了点兴趣，问道：“仔细说来让我听听。”
素来反感项康偷鸡摸狗的范老头恰好就在现场，项康难免有些犹豫，但机会实在难得，错过太过可惜，项康还是拱手说道：“叔父，我们不妨借助叔孙先生与赵高女婿之间的关系行离间计，让叔孙通先生派遣他的门人弟子到赵高女婿阎乐的面前散播谣言，就说章邯匹夫已经生出叛心，暗中与我军勾结，准备叛出暴秦朝廷自立为王，与天下反秦义师联手推翻暴秦朝廷，在关中自立为王，与关外六国平分天下土地。然后阎乐一旦通过赵高把这些谣言传到胡亥耳中，胡亥必然对章邯生出猜忌，君臣离心，章邯匹夫没有了暴秦朝廷的信任支持，我们再想攻破他的主力，就可以马上容易许多。”
和项康担心的一样，自己的话还没说完，范老头就已经满脸不屑的冷笑了起来，而更让项康失望的是，听了自己的无耻诡计，项梁不但没有欢喜万分，还笑着说道：“说得倒是容易，阎乐和赵高又不是三岁小儿，怎么可能轻易听信外人的挑拨离间？”
“叔父，这可不一定。”项康辩驳道：“章邯在我军面前一再退缩，暴秦朝廷知道这一情况，对他必然是十分不满，也最容易对他生出猜疑。而且叔父你也知道，章邯的副手司马欣曾经有恩于你，章邯明知此情，却依然还是对他委以重任，我们只要把这层关系捅给暴秦朝廷，暴君胡亥和奸佞赵高怎么可能不对章邯生出疑心？”
很可惜，项康的话依然还是没能打动项梁，项梁依然大摇其头，还难得呵斥了项康一句，说道：“康儿，既然你明知道司马欣曾经对我有恩，为什么还要叔父利用这层关系挑拨离间，陷害于他？这事如果传扬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你的叔父？”
“这……。”项康傻眼，半晌才在心里说道：“那在襄邑战场上的时候，怎么不见司马欣悄悄给你报个信，说章邯准备出兵偷袭你？司马欣现在是我们的敌人，对他用点手段，天下人又能有什么说的？”
“右将军，收起你那套上不得台面的把戏吧。”范老头也忍不住说道：“先不说你的计策是否可行，就是你身边的这位叔孙通先生能不能靠得住，也还是一个大问题。”
“范公何出此言？”项康又有一些诧异，因为项康很清楚，范老头是有些恃才傲物不假，但并不是什么嫉贤妒能的人，也从没见过他对主动来投的文人名士说过这么不客气的话。
“右将军大概不知道吧。”范老头更加不客气的说道：“这位叔孙通先生，在咸阳担任侍诏博士的时候，暴君胡亥召集宫中博士议论关东军情，这位叔孙通先生为了讨好胡亥，公然谄媚说关东义军不过是一群偷鸡摸狗的盗贼，不值一提，不必有任何担心，哄得暴君胡亥大喜，这才把他封为了博士。”
“有这样的事？”历史稀烂的项康又是一惊，忙问道：“范公你是听谁说的？叔孙先生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仲尼（孔子）先生的九世孙孔腾先生说的。”范老头冷笑说道：“当时在场的有一个儒学博士是孔腾先生父亲的门生，同样逃回了薛郡，把这事告诉给了孔腾先生，孔腾先生又告诉了我。”
事关孔子的嫡脉后人，就连项康都不敢过多言语了，叔孙通却是脸不改色心不跳，还向范老头拱手说道：“范公所言极是，学生当时确实是说过这样的话，但范公一定有所不知，当时说关外义军是在造反的博士，全都被暴君胡亥下了监狱，只有象学生一样说了只是盗贼的得以幸免。既然如此，孔腾先生的同门能够象学生一样的逃回薛地，那他当时说了什么，范公难道还不能可想而知？”
范老头难得傻眼，然后又恨恨说道：“是你先带了头，其他人才不得不顺着你说。”
“不错，当时是学生带的头，违心谄媚了暴君胡亥。”叔孙通依然还是满面微笑，又说道：“可范公想过没有，如果不是学生当时说了那样的话，替关外义君暂时稳住了暴君胡亥，暴秦朝廷及时集结军队，召集各路兵马出关平叛，反秦义师又那来的机会横扫关外，成为燎原之势？”
“这么说，关外义军还得谢你不成了？！”
叔孙通不再回答，心里却给出了肯定答案，那边项梁却是懒得继续废话，说道：“好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们还要出兵追击章邯匹夫，还是赶紧拔营要紧，都散了吧。”
言罢，被孔腾先入为主的项梁还又随口吩咐道：“康儿，既然你这么欣赏叔孙通先生，就让他和他的门生弟子到你的军中任职吧，看着给他安排一个职位，别委屈了他。”
献策遭拒的项康无奈，也只好赶紧拱手告辞，带着叔孙通和他的几个门生返回自己的营地，在路上，项康还又十分抱歉的对叔孙通说道：“先生，恐怕在下得委屈一下你了，我虽然是右将军，但是没有权力任命军中的重要职位，只能是委屈一下先生在我的军队暂时出任文职官员，等将来有了机会，再向叔父举荐于你。”
“无妨，无妨，能得右将军赏识和收容，学生已经是受宠若惊了。”叔孙通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马上就滔滔不绝的说道：“能为名动天下、威震九州的右将军效力，那是学生的三生有幸！右将军高才，博古通今，文可安邦，武可定国，学生叨天之幸，可以在将军帐下时时聆听教诲，学生心愿已足，又那里敢计较官职的高低？即便是出任小吏，那也是学生的……。”
虽然不是很计较叔孙通在胡亥面前的违心谄媚，可是听了叔孙通张口就来的阿谀奉承，项康难免还是有些悄悄翻白眼，同时也多少有些担心，暗道：“这家伙这么爱拍马屁，别和我的帮凶走狗处不来吧？”
项康很快就发现自己白担心了，因为叔孙通并不止是刻意讨好项康一人，到项康军中任职后，叔孙通一直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把项康帐下的文武将官没有一个不是哄得开开心心，甚至就连性格比较古板的周叔，都在叔孙通的阿谀谄媚下举手投降，很快就和叔孙通结成了朋友。秦末汉初的儒家头号败类叔孙通，也很快就彻底融入了项康军中，彻底成为项康军队的一员。
不过项康或许应该后悔没能力劝说服项梁采纳自己的离间计，因为昨天晚上决定撤退的时候，考虑到楚军势大，又随时可能与其他的反秦义军联手向自己发动进攻，在没有把握能够击败楚军主力的情况下，章邯为了未雨绸缪，已经连夜亲写表章，派遣快马送往咸阳向大秦朝廷求援，请求胡亥、赵高和李斯给自己增派援军，补强兵力，让自己有更多的军队可用。
如果项梁采纳了项康的建议，那么不用说，章邯能不能求得援军和大秦朝廷的更进一步支持，肯定是一个未知数。但是很可惜，项梁却偏偏错过了宝贝侄子拱手送到了面前的机会，所以这件事，就真的很难说了。

第一百六十章 推心置腹
能够从英布、季布、吕臣和桓楚等秦末名将中脱颖而出，被项梁亲自安排了担任追击秦军主力的先锋，冯仲在楚军主力中的身份地位可见一斑，项梁对冯仲的信任和期待也是不言而喻，假以时日，冯仲倘若象曾经对项梁有大恩的曹咎一样，成为项梁在军队里的异姓心腹，所有人都不会觉得奇怪。
不过冯仲这次却表现得有些不争气，轻装追击速度奇快，冯仲所部在出发的当天傍晚就轻松追上了秦军的主力后队，可是面对着乘胜追击的难得战机，自打独当一面后就用兵大胆的冯仲忽然一反常态，突然变得有些畏手畏脚，既不敢猛打猛冲，更不敢凭借开阔地形大胆迂回穿插，仅仅只是与秦军后队打了一场试探性的接触战，逼退了不敢长期滞留的秦军后队后，马上就停止了追击，让军队就地休息过夜，没敢冒险连夜追击。
第二天同样如此，靠着轻装追击的速度优势再次追上秦军后队后，冯仲依然不敢冒险硬拼，还在接触战失利后主动退却，保持着一定距离遥遥尾随着秦军前进，与其说是乘胜追击，倒还不如说是礼送秦军撤退。
这一点倒也不能完全怪冯仲无能，主要还是冯仲所部的战斗力并不强，书中曾经说过，与精兵政策的少帅军主力不同，发迹于淮南战场的冯仲军因为所占地盘人稀地广，土地贫瘠，没办法向少帅军主力一样在兵员征召上择优挑选，只能是剜到篮子里都是菜，为了虚张声势在北上时还征召了不少的老弱士兵，看上去军队数量庞大，实际上整体战斗力并不高，装备又相当简陋。
北上参战后，靠着战场缴获和富庶后方的补给补充，冯仲军的装备虽然有了不小的改善，已经基本追上了主力军队，但战斗力仍然不是很强，加上秦军总兵力又十倍于冯仲之上，所以冯仲不敢冒险硬来，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歪打正着，冯仲这次的胆怯表现反倒让章邯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仔细收集了解过楚军情报的章邯早就发现，曾经的小亭长冯仲绝对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角色，不但自独当一面后从没吃过败仗，有时候还比章邯相当警觉的项康更厉害更难缠，更加擅长以弱胜强，出奇制胜，所以冯仲的胆怯在章邯看来反倒十分象是在故意示弱，扮猪吃虎，害得章邯明明有机会甩开冯仲追击都不敢弄险，主动放慢速度小心撤退，不敢给冯仲任何的可乘之机。
纸老虎迟早会有被戳穿的一天，两天时间后，秦军主力撤退到张县城下，必须要渡过汶水才能继续西撤，也十分容易在渡河期间露出破绽，给冯仲乘机突击的机会，用兵一向谨慎的章邯不敢大意，宁可浪费时间，也先在汶水河面上搭建起了整整二十道浮桥，又留下精锐军队殿后，然后才组织军队发起渡河。
冯仲也在这一刻彻底的原形毕露，明明秦军的守备严密，几乎无机可乘，然而为了完成拖住秦军撤退速度的任务，冯仲还是硬着头皮率军发起了进攻，结果被背水而战的秦军后军抽得满地找牙，鬼哭狼嚎，狼狈东逃十余里才停下脚步，秦军主力乘机迅速渡过汶水和更加难以横渡的济水大河，直接撤到了范阳城下，反过来把渡河难题扔给了冯仲和更后面的楚军主力。
秦军主力全线撤过汶水和济水后，被孤立在汶水东岸的张县小城倒是毫不迟疑，马上就主动开城向冯仲投降，可惜城里的粮草和军用物资早已经被秦军彻底搬空，即便拿下了也毫无作用。同时让冯仲满头雾水的是，秦军主力虽然直接撤到了范阳城下，却又故意放弃了难以逾越的济水天险，没有派遣一兵一卒守卫济水渡口，早早就摆出了任由楚军渡河的架势。
实在看不懂章邯的用意，冯仲当然是只能向自己的韩姓亲兵求助，撇开众人厚着脸皮向韩姓亲兵问道：“韩兄弟，暴秦军队是在搞什么名堂，既不急着继续东撤，又故意把济水渡口让给我们，是不是在引诱我们横渡济水，然后乘机发起全面反击？我们是应该大胆渡河，还是暂缓前进，等我们的主力过来会合？”
韩姓亲兵一声不吭，眼望前方就好象是没听到冯仲的话一样，不管冯仲如何恳求追问，就是一言不发，冯仲心急如焚，可是又毫无办法，最后冯仲一咬牙齿，干脆直接下令军队立即渡过汶水，推进到济水渡口下营，韩姓亲兵依然还是一声不吭，板着脸任由冯仲自做主张。
依照冯仲的命令，楚军前锋轻而易举的就渡过了汶水，当天就推进到了济水渡口立营，可是十几里外的秦军主力仍然还是毫无动作，任由冯仲不断派人过河探察敌情，在济水河上搭建桥梁，就象是已经彻底放弃了济水天险一样。
章邯的放纵当然也给了楚军机会，倘若楚军先锋能够鼓起勇气渡过济水，立营到济水西岸，那么楚军主力抵达济水后，便可以靠着前军掩护轻松渡过济水，不用再担心在渡河时遭到秦军突击，十分有利于接下来的战事。冯仲的麾下诸将也纷纷看出这个道理，几乎全都劝说冯仲乘机渡河，为主力打开进兵道路。冯仲犹豫不决，说道：“渡河倒是容易，但是暴秦军队如果突然出兵，突袭我们正在渡河的军队，我们如何抵挡？”
“冯将军，这个险必须得冒。”部将余开指出道：“上将军让我们担任先锋追击暴秦军队，是对我们的信任，我们如果不抓住暴秦军队没有派兵驻守渡口的机会果断渡河，等我们的主力到了，暴秦军队又突然分兵来守渡口，上将军看到我们错失战机，对我们会怎么看？又对你冯将军会怎么看？”
“将军，如果你怕暴秦军队出兵突袭，我们可以在夜里暗中渡河。”另一名部将朱旦也说道：“先派一部分军队在晚上渡过济水，抢建工事保护渡口，到了白天的时候再让主力渡河，得手的把握就可以大上许多。而且就算渡河不利，我们首先渡过济水的军队，也可以靠着浮桥迅速撤回东岸。”
言罢，朱旦还主动请缨道：“倘若将军不弃，末将情愿担任先锋，率领本部军队连夜渡河。”
其余的部将纷纷附和，也全都鼓起勇气请令冒险率先渡河，可惜麾下将领虽然都很有勇气，冯仲本人却依然还是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盘算了许久后，冯仲还耍起了无赖，向众人说道：“我先去上个厕所，回来再说。”
言罢，冯仲还真的出了军帐去了帐外的茅厕，受命不离冯仲左右的韩姓亲兵无奈，只好和往常一样的跟上。结果领着韩姓亲兵来到了无人处后，冯仲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韩姓亲兵说道：“我是对不起你，可我也对得起你，你难道没看到，我每次领到赏赐，那一次不是和你平分，有没有贪墨你应得的一个半两，一匹缣帛？”
“我是贪财的人吗？”韩姓亲兵终于开口，冷冷的反问道。
“我知道你不是贪财的人。”冯仲点头，又说道：“可你想过没有，倘若你我互换身份，你会不会舍得把我交出去，自己砍掉自己最得力的一只臂膀？会不会舍得让众人都知道你打的那些胜仗，其实都是我的功劳？”
冯仲这话绝对是发自肺腑，韩姓亲兵听了倒也理解，可还是板着脸不说话。冯仲则又说道：“还有，你以为我把你举荐给了上将军，上将军就真的会重用你了？我的好兄弟项少帅那么劳苦功高，但他现在在上将军帐下是什么处境，你难道不知道？你以为你到了上将军帐下后，上将军会待你比项少帅更好？会想我待你一样言听计从，你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
韩姓亲兵继续沉默，冯仲等了半天都不见他开口，只能是无奈叹道：“想不到你这么恨我，好吧，如你所愿，等上将军的主力到了，我马上象他举荐你，不过上将军会不会重用你，我不敢担保，也没办法担保。另外再提醒你一句，到了上将军帐下后，你的脾气得改一改，别动不动就这个瞧不起，那个看不上，上将军不象我这个乡野匹夫，没我这么好的脾气，不会任着你的性子胡来。”
推心置腹的说完，冯仲抬腿就往回走，韩姓亲兵犹豫了一下，也这才开口说道：“章邯匹夫是在诱敌。”
“章邯匹夫在诱敌？”冯仲停下脚步，回头惊讶问道：“想骗我渡河，然后对我下手？”
“不，章邯匹夫的诱敌对象不是你，是我们的主力。”韩姓亲兵冷冷说道：“他一边屯兵范阳，一边故意放弃济水渡口，目的是想让我们的主力放心渡过济水，与他对峙于范阳一线，然后再慢慢收拾我们的主力。”
“既然章邯匹夫想和我们对峙，那他为什么不在济水设防，偏偏要退缩到范阳城下？”冯仲甚是不解，问道：“直接依托济水布防，对章邯匹夫来说不是更安全，对峙更有把握？”
“因为雨季就快要到了，范阳东面这一带又地势低洼（即现在的东平湖，还有后世大名鼎鼎的梁山水泊），最是容易发起水攻。”韩姓亲兵冷笑说道：“只要把我们的主力诱过济水，待雨季来临河水上涨，章邯匹夫只要随便抓住一个机会，挖开济水或者汶水的堤坝，泛滥的河水就可以轻松淹没我们的粮道，甚至直接淹没我们的营地。所以对章邯匹夫来说，只要把我们的主力诱过了济水，对峙到雨季来临，他就可以稳操胜算，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可以大破我军主力。”
“坚守济水防线却不同。”韩姓亲兵又解释道：“首先是我军主力被挡在济水东岸后，撤退比较容易，章邯匹夫即便抓住战机也很难发起追击。其次是济水西岸十余里的范围内，同样是地势低洼，容易积水，对峙到雨季来临，还有可能被我军先下手为强，抢先挖开济水西岸的堤坝，用洪水冲垮他在济水西岸的营地。”
“好恶毒的匹夫！”冯仲恍然大悟，也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又迫不及待的问道：“那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不难，今天晚上你可以放心渡河，我敢保证章邯匹夫即便发现也不会出兵阻击，明天你放心移营到济水西岸。然后……。”
听了韩姓亲兵的对策，冯仲顿时拍手叫好，然后冯仲又咬了咬牙，说道：“放心，这次得手后，只要你愿意，我一定向上将军举荐你，我这次是认真的，绝不会再骗你。还有，你也自己仔细考虑一下，如果你愿意继续跟我，我就先让你带兵，然后尽快提拔你，以后让你象我一样独掌一军，独当一面。你如果觉得在我帐下委屈了你，你愿意跟随和我说一声，我向他举荐你。”
说完了，冯仲还又拍了拍韩姓亲兵的肩膀，说道：“不过韩兄弟，我还是得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以你的脾气性格，到了上将军帐下，真的很难出头，还肯定会得罪无数你得罪不起的人。你如果真的不愿意再帮我了，就去项少帅那边吧，我那个兄弟肚量大，对人好，又听得进劝，你为他效力，出头要容易得多。”
韩姓亲兵不吭声，心里也着实有些犹豫，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地位，即便得到冯仲举荐被项梁任用，也肯定很难得到项梁的重用。而项康那边么，现在项康不但已经交出了军政大权，身边还有了一个可以和自己匹敌的周叔……
“或许继续呆在这里，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韩姓亲兵甚至还如此想，暗道：“最起码，冯仲这个匹夫对我是言听计从，我说的话，也的确等于是他说的话。”
……
采纳了部将和韩姓亲兵的建议，是夜，冯仲毅然派遣五千军队连夜渡过了济水，又在第二天一早发起全面渡河，将自己麾下的一万三千多军队全部带过了济水立营，守住渡口为楚军主力打开了直抵范阳城下的道路，还立即着手修建营防工事，早早就喊出了死守渡口的口号。结果消息被秦军斥候送到秦军营地后，秦军众将纷纷跑到章邯的面前请令，请求章邯派遣自军出击，杀冯仲一个立足未稳。
“急什么急？”章邯阴郁了多日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些笑容，说道：“把冯仲匹夫撵过济水容易，再想把楚贼主力诱过济水就难了。别搭理冯仲这个匹夫，他喜欢过河，就让他过来送死就是了。”
秦军众将不解，纷纷询问原因，章邯也不解释，只是派人严密探察冯仲后方的动静，掌握楚军主力的动向。结果在众将散去后，知道章邯打算的司马欣建议道：“上将军，是否应该抓紧时间，让我们的将士深沟高垒，建立坚固营地，这样在楚贼主力抵达后，我们也可以放心和他们长期对峙。”
章邯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道：“不能急，项梁逆贼老于军事，他身边的项康逆贼又奸诈无匹，我们如果过早暴露想在范阳和他们长期对峙的意图，只怕他们就会看出我们的目的。还是等他们的军队来了，我们再全力深沟高垒，装出被迫决战的模样，这样才有可能骗过项梁那条老狐狸。”
说完了，章邯还又让司马欣安排人手，故意在范阳周边散播谣言，说是秦军主力只是在范阳暂时休整，很快就会继续西撤，不惜代价的引诱楚军主力渡过济水来范阳城下与自军对峙，同时派人去濮阳催促粮草，运粮来范阳城中囤积，以便与楚军主力长期对峙。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傍晚时，去探察楚军主力动向的秦军细作送来消息，说是楚军主力很可能在明天之内就将抵达张县，章邯闻报更是放心，迅速安排好了营防就不再理会，处理完当天的军务就放心回到了寝帐休息，还满面笑容的在梦中看到了楚军主力被洪水吞没的美妙画面。
“铛铛铛铛铛铛！”
“杀啊！杀！”
章邯的美梦被突如其来的喊杀声和接连响起的铜锣报警声打断，睁开眼睛后，听着帐外传来的巨大喧哗声音，章邯还忍不住重重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惊叫道：“怎么可能？那来的夜袭？项梁老匹夫的贼军长了翅膀，能这么快飞来偷袭我的营地？！”
光着脚冲出了寝帐后，章邯又很快发现情况不对，黑夜中，打着火把冲进秦军营地的楚军虽然势如破竹，把措手不及的秦军营地杀得一片大乱，但火把数量明显不是很多，同时尾随前军杀入秦军营地的楚军后军也火把数量不多，绝对不象是楚军主力来袭。而再接着，章邯突然醒悟了过来，也顿时象杀猪一样的惨叫了起来，“冯仲！是冯仲匹夫！这个乡野村夫，他渡过济水不是为了给项梁老贼开路，是为了方便偷袭我们的营地！这个疯子，兵力不到我们的一成，竟然也敢偷袭我们，我上当了！我太轻敌了！”
发现上当也已经晚了，被冯仲骗得太惨，秦军上下对于冯仲军的突然偷袭绝不止是措手不及那么简单，而是真真正正的毫无准备！即便章邯麾下的陇西精锐及时主动，替章邯死死守住了秦军的中军营地，没给冯仲军捣毁秦军指挥部和焚毁秦军粮草的机会，但秦军的外营却照样被冯仲军搅得一片大乱，无数士卒被杀，无数的军帐和军需被烧，还有无数的秦军士卒慌不择路，在混乱中逃出了秦军营地，外营几乎彻底崩溃。
也还好，冯仲毕竟兵力单薄，战斗力也有些不足，即便突袭得手也不敢过于恋战，只冲杀到了五更时分就果断撤军收手，抢在秦军发起反击之前，迅速撤回到了济水西岸的营地，然后马上转攻为守，全力死守营地，防范秦军发起反击。给秦军营地留下满目疮痍，还有无数熊熊燃烧的军帐和营防工事，以及无数惊魂未定的秦军士卒，很多秦军士卒直到冯仲军队退走，都还在晕头转向，不知道楚军主力何时已经神兵天降到了范阳战场！
“冯仲！匹夫！竟然敢让本将军丢这么大的脸！”竟然在兵力不及自军一成的敌人面前吃了大亏，羞怒难当的章邯又一次几乎吐血，声嘶力竭的吼叫道：“我不杀你，誓不为人！誓不为人！”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三败章邯
奇耻大辱！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章邯此前不是没有吃过败仗，也不是没有敌人创造过以弱胜强的战场奇迹，但是范阳城外这场偷袭战，绝对是章邯输得最丢脸最耻辱的一战！兵力在敌人的十倍以上，武器装备占据优势，精锐材士与敌人的总兵力几乎旗鼓相当，可秦军居然打输了，不但被敌人直接杀入营地，还蒙受了不小的人员和物资损失，丢脸丢到了姥姥家，更丢到了奶奶家！
战后，昨夜值守营门的秦军二五百长被当场斩首，他的上司内史保也挨了五十军棍，一同被斩首的，还有二十余名约束军队不力或带头逃跑的秦军中级将领，二十多颗血淋淋的人头，也直接挂到了秦军营地的辕门之上。
这些被章邯斩首的秦军中级将领其实有点冤，冯仲军昨夜的偷袭不但出乎所有秦军将帅的意料，还攻掠如火，速度奇快，敢打敢冲的态度异常坚决，秦军将士却是毫无准备，很多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拿起身边的武器就已经被坍塌的军帐掩埋，继而又被捅死戳死砍死，更别说是穿上沉重的盔甲和集结作战，无论换成了是那支军队，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不会比昨天晚上的秦军表现更好。
冤枉也没用，见章邯正在气头上，包括董翳和司马欣这两个秦军二三号都不敢吭什么声，眼睁睁的看着章邯杀人泄愤，更别说是其他的秦军将领。然而章邯依然还是怒不可遏，又大吼道：“传令全军，全速收拾营地，重整队伍，做好出战准备，今天下午出兵，去找冯仲匹夫算帐报仇！”
“诺！”
秦军众将不敢质疑章邯的决定，全都一起抱拳唱诺，然后赶紧飞奔出去执行命令，惟有司马欣没有动弹，还是在秦军众将都离开了中军营地后，司马欣才小心翼翼的说道：“上将军，冯仲匹夫卑鄙偷袭，无礼之极，是应该找他算帐不假，以我军的实力，正面强攻击败他也肯定问题不大，可是上将军想过没有，倘若冯仲匹夫见机不妙，立即退过济水，甚至直接退过汶水，我们苦心设计的诱敌大计，岂不就是前功尽弃了？”
“那就眼睁睁看着冯仲匹夫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继续张狂？”章邯怒吼道：“昨天晚上输得这么丢脸，再不找他算帐报仇，我们的面子往那里搁？”
“但我们的诱敌大计呢？”司马欣再度警告道：“冯仲匹夫被我们逼走，我们又再次让出渡口，故意让楚贼主力可以轻松渡河，项梁能不怀疑范阳战场是个陷阱？他生出了警惕，再结合范阳以东的特殊地形和即将到来的雨季，只怕很快就会发现我们的真正打算。”
章邯终于闭上了嘴巴，可是再细一思量后，章邯又大力摇头，说道：“继续放纵冯仲匹夫嚣张也不是办法，昨天晚上我们吃了这么大的亏，实力又占绝对上风，竟然还不出兵报仇，任由冯仲匹夫继续为项梁老贼保护进兵道路，更加不合情理。项梁老贼发现这点不对，同样有可能识破我军意图。”
仔细一想发现也是这个道理，司马欣不由皱起了眉头，语气为难的说道：“不错，我们不去找冯仲匹夫报仇，确实更加不合情理，也更容易让项梁老贼生出怀疑。这下子难办了，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我们该怎么把楚贼主力诱入范阳战场呢？”
章邯不吭声，坐了下来绞尽脑汁的盘算，许久都一言不发，最后，还是到了亲兵进来报告营地已经清理完毕时，章邯才缓缓开口，说道：“冯仲匹夫的问题太难办，我们想靠水攻歼灭楚贼主力的计划，恐怕已经很难行得通了。我们最好是当机立断，引着楚贼主力继续西进，到其他有利于我军的战场上去和楚贼主力决战。”
“恐怕很难。”司马欣继续泼冷水，说道：“范阳本就已经有些远离楚贼的淮泗后方，我们再想继续诱敌西进，难度不小。”
“没关系，这点我已经考虑好了。”章邯冷冷的说道：“我只要让项梁老贼觉得我已经气急败坏，甚至接近癫狂，项梁老贼就一定会抓住战机追杀到底，全力争取将我军彻底杀败。”
“办法倒是不错，但具体应该怎么做呢？”司马欣问道。
“不难！”章邯回答得斩钉截铁，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一场仗，我们只要怎么错怎么打就行！”
拿定了主意后，正午刚过，章邯果断亲自率领十万秦军主力出击，铺天盖地的向着冯仲军营地杀来，消息报告到冯仲面前，成功捅了马蜂窝的冯仲不敢怠慢，赶紧组织军队立即着手准备撤退，不敢拿鸡蛋碰石头，拿自己麾下的楚军二流军队和秦军主力正面硬拼。同时冯仲也丝毫不用害怕被项梁追究自己主动放弃渡口阵地的责任——靠着一万多二线军队抽得秦军主力满脸开花，又成功激得秦军主力几乎倾巢出动发起反扑，项梁就算再是如何的鸡蛋里挑骨头，也绝对找不出一句话来责备冯仲。
战斗也因此从一开始就呈一面倒的形势，丢光了颜面的秦军众将人人奋勇，个个争先，身先士卒的带着秦军将士从三个方向猛冲背靠浮桥渡口立营的冯仲军营地，冯仲军则一边飞快运送辎重军需过河，一边凭借着单薄的营防苦苦支撑，从一开始就被矢志报仇的秦军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仓促建立的营地毕竟营防比较单薄，激战才半个多时辰，冯仲军的营地就被秦军正面冲破，见情况不妙，冯仲只能是赶紧丢弃辎重，带着后军狼狈逃上浮桥，秦军将士紧追不舍，毫不犹豫的踏上浮桥尾随追击，逼得冯仲军将士只能是赶紧砍断浮桥阻拦秦军追击，然而即便如此，仍然还是有四道浮桥被舍命冲击的秦军将士成功夺占，没能彻底切断秦军主力的过河道路，双眼通红的秦军将士也踏着这四道浮桥源源不绝的迅速过河，继续追杀昨天晚上给他们带来奇耻大辱的跳梁小丑冯仲村夫。
“章邯匹夫发疯了！快撤！继续撤！”
万没想到会把章邯刺激得这么疯狂，闯了大祸的冯仲不敢梦想把处于癫狂状态的秦军主力挡在济水西岸，带着军队一溜烟只是冲向背后的汶水渡口，秦军咆哮怒吼着继续全速追击，不但逼得冯仲扔下所有的军需辎重东逃，还乘着冯仲军慌乱的过河机会，再度夺占了几条冯仲军来不及破坏的汶水浮桥，气势如虹的追着冯仲败军继续前进。
“韩兄弟，章邯匹夫这次是发什么疯？他应该知道我们的主力马上就要到了啊，怎么还让他的军队把我们追得这么紧？”
章邯的故意发疯这次连韩姓亲兵都被骗过，让韩姓亲兵对冯仲给出了错误答案，道：“应该是昨天晚上他脸丢得太大，彻底的气急败坏了。”
“他气疯了才好。”冯仲一边策马逃命一边得意狞笑，道：“我们的主力马上就要到了，他越发疯越冲动，我们接下来的仗就越是好打。”
也是凑巧，冯仲说完这句话时，前方突然尘烟蔽天，一队楚军骑兵忽然迎面冲来，冯仲见了大喜，赶紧命令军队回身死战，与及时赶来的楚军援军联手发起反扑。
战场的形势又很快被楚军逆转，先是项羽带着楚军骑兵迂回冲入秦军追兵的腰部，成功切断了秦军追兵的前后联系，接着楚军的步兵大队也很快赶到，与冯仲军联手很快把秦军追兵击溃，又反过来把追击过远的秦军追兵追击到汶水西岸，直到把秦军逼得被迫切断浮桥方才止步，并在追击中斩获不小，捞到了不少好处。
是日下午，项梁亲自带着楚军主力顺利抵达汶水西岸，与冯仲军会师一处，冯仲也终于言而有信了一把，向韩姓亲兵说道：“韩兄弟，考虑好了没有？如果你愿意，我一见到上将军，就马上向他举荐你。”
冯仲之前打的预防针起到了作用，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低微，即便得到冯仲的亲自举荐，也绝对不可能得到项梁的重用。韩姓亲兵思虑再三，然后才答道：“先不急，让我再考虑一下。”
韩姓亲兵的主动退让再一次让冯仲出尽了风头，闻知冯仲昨夜竟然以前锋孤军把秦军主力抽得满地找牙，楚军众将无不惊叹钦佩万分，项梁更是哈哈大笑，亲自搀扶起冯仲大声夸赞道：“了不起！了不起！老夫得冯将军襄助，真的是如虎添翼，如虎添翼！赏！重赏！冯将军麾下的我军将士，这次都给加倍重赏！”
重赏了冯仲和他的麾下将士后，兴奋难当的项梁又当场给冯仲升了两级爵位，封为裨将军，让冯仲的官职与项羽齐平，楚军众将无不艳羡，纷纷向冯仲道喜，项康也拍着冯仲的肩膀笑道：“大兄，看来要不了多久，我这个后将军的职位就要让给你了！好生干，争取象我一样，也让上将军赐你一个封号！”
楚军众将争先恐后向冯仲表示祝贺的时候，帐外忽然有士卒来报，说是章邯派遣使者携带战书而来，要约项梁后天在范阳西郊决一死战。项梁听了也不急着召见秦军使者，只是向在场的楚军文武问道：“各位将官，我军到刚到汶水，章邯匹夫马上就寄书约战，关于这一点，你们有什么看法？”
“只怕有诈。”项康第一个抢着回答道：“章邯匹夫明明有济水和汶水两条河流可守，不打算据险而守，反而主动让出渡口又寄书约战，只怕他是另有诡计，想把我军引过济水和汶水，然后乘机从中取事，我们应该小心应对。”
“阿弟，你怎么越来越胆小？”项羽有些不满的说道：“现在这个情况，章邯匹夫还能耍什么诈？无非就是乘着我们过河的机会半渡而击，我们只要先派精锐过河，小心防备，能让章邯匹夫占到什么便宜？”
“阿哥，不是我胆小，是这件事太古怪。”项康答道：“如果说我们不擅长阵战，章邯匹夫主动约战倒是扬长避短。但是鲁县那一战已经证明了我们的阵战能力不在暴秦主力之下，章邯匹夫毫无把握，怎么还要约我们正面决战？”
“或许章邯匹夫是气昏头了。”与项羽情趣相投的季布指出道：“今天这一战就是明证，章邯匹夫不可能不知道我们的主力今天就能抵达，但是他还是让他的军队紧追冯仲将军不舍，铁了心要给他雪耻，明显已经有些失去理智。想豁出来和我们正面硬拼一把，也应该是在情理之中。”
楚军众将纷纷附和，包括冯仲都觉得章邯已经彻底气昏了头，破天荒的没给项康帮腔，站在了季布一边，项康没办法力排众议，也只好改为提醒项梁应该务必小心。而项梁思虑再三后，也这才下令召见了秦军的使者，亲自在章邯的亲笔战术批下了如约决战。
见项梁答应决战，从来就不喜欢正面硬拼的项康当然有些唉声叹气，项羽、桓楚和季布等楚军猛将则是喜出望外，争先恐后的向项梁请令担任先锋，然后也不出意外，项梁果然把先锋重任交给了自己最喜爱的侄子项羽，项羽大喜拜谢，却没有注意到在帐外等候的韩姓亲兵正在仔细观察着他，还在心里说道：“此人虽然有勇无谋，但明显更比项康更得项梁喜爱，他如果能象冯仲一样的对我言听计从，倒也不失为一个可以考虑的对象。”
不过项康的提醒也不是毫无作用，次日一早，楚军主力先是小心翼翼的渡过汶水，欺近济水渡口下寨，然后立即搭建大量浮桥，以便楚军进兵决战。秦军那边却是毫无动静，眼睁睁的看着楚军搭桥开路，疏通直抵自军营外的进兵道路。
第三天清晨，楚军开始西渡济水，先是在济水西岸建立起了坚固的阻击阵地，然后才出动主力过河，从容而又小心的踏足济水西岸。秦军方面则是遵守诺言，直到上午巳时三刻才出动军队，大步过来与楚军主力正面决战。
不擅长阵战的项康依然还是被项梁留下守卫营地和渡口浮桥，保护楚军主力退路，不过与鲁县那一战不同，楚军不但在心理方面处于上风，还又会同了此前被包围而无法参战的楚军偏师，将出战兵力扩大为六万五千余人，所以项梁也没摆上次的乌龟阵，直接布置了一个攻守兼备的方阵。
主动发起进攻的依然还是秦军主力，在章邯的旗号指挥下，秦军两翼包抄，猛攻楚军方阵比较薄弱的两个侧翼，可惜项梁的阵战经验却远在章邯之上，早早就在楚军两翼部署了精锐军队驻守，排列着密集横队，先以弓弩迎头痛击秦军的冲阵之兵，继而又凶狠的挥舞长矛战戟，把迎面冲来的秦军打得抱头鼠窜。
冲不动楚军两翼，章邯只能是改为向楚军的背后下手，派遣车骑步兵混合编制的军队迂回到楚军背后，同时正面进击，妄图前后夹击楚军的方阵。然而项梁的令旗挥动间，项梁突然带着楚军骑兵从阵中杀出，猛冲秦军向楚军背后迂回的军队，并且力战击溃了秦军的混合军队，取得守功。
接下来的战斗，得到项燕亲传的项梁用千军万马当面给章邯上了一堂军事课，在项梁的令旗指挥下，楚军将士或是有条不紊的迅速变阵，或是主动出击，把不断冲来秦军杀得连连后退，临阵指挥让章邯眼花缭乱，自叹弗如，又在激战中整体变阵，把楚军方阵逐渐变换为容易集中力量作战的数阵，并且正面推进，直接向着秦军战阵杀来。
为了达成诱敌目的，也为了尽力争取胜利，章邯并没有故意放弃努力，面对着缓缓推进而来的楚军数阵，章邯不断的调兵遣将，加强正面防御，还一度分兵去奔袭楚军渡口，妄图切断楚军退路动摇楚军军心。但是很可惜，秦军的奇袭队却被严整以待的项康所部正面击溃，徒劳无功，同时楚军的密集数阵也象泰山压顶一样，把秦军压得难以喘气。
下午接近酉时，和历史上一样，章邯麾下的秦军主力终于还是挡不住项梁军的正面进攻，中军正面直接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楚军将士乘机杀入阵中，无须项梁指挥就直接变化为锥形阵，秦军中军大乱，纷纷向两翼散开躲避楚军锋芒，章邯见势已极，也只好赶紧下令鸣金，抢在楚军彻底把秦军正面切开前收兵回营，项梁乘机挥军追杀，斩获极大，秦军大败，被迫逃回营中守营，付出了相当不小的代价，也靠着留守营地的军队掩护，这才好不容易把主力撤回营中。
再次获胜后的楚军又一次欢声雷动，项梁更是喜形于色，还用马鞭指着秦军营地大笑道：“章邯小儿，斗智你斗不过我军，斗阵你更加斗不过我军，老夫倒要看看，你这次还能玩出什么样的花样？”
大笑过后，乘着天色还没有全黑，项梁又立即下令收兵，道：“鸣金，收兵回营，等明天再来找章邯小儿算帐，这一次，绝对不能让这个匹夫再溜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因祸得福
项梁没能再捞到与秦军主力决战的机会，因为范阳大战结束的第二天，秦军主力就果断放弃了营地和城池大步西进，走县道直往甄城撤退。
项康也因此在楚军营中第一次尝到了被孤立的滋味，考虑到楚军主力已经过于远离淮泗根基，运粮道路漫长，用兵一向喜欢谨慎的项康极力建议项梁见好就收，止步于范阳一线，优先夺取范阳周边还被秦军县兵控制的城池，夯实胜利基础静观其变，待秦军主力有了新的动作再后发制人。
只有好兄弟冯仲没有开口反对项康的建议，其他的楚军将领，包括近来与项羽走得很近的刘老三，没有一个人不认为项康的建议过于保守被动，全都认为应该抓住机会穷追猛打，把连战连败的秦军主力彻底歼灭。而项梁本来就决心追击，听了众将的意见后更不迟疑，一点面子都没给项康，马上就决定季布和项庄二将为先锋，全力追击仓促撤退的秦军主力。
建议遭拒的项康闷闷不乐，可是又毫无办法，也只能是乖乖跟着楚军众将抱拳唱诺，而更让项康郁闷的是，因为自己是惟一反对全力追击的人，项梁赏功罚过，竟然让楚军之中单军编制力量最强的项康军负责押送粮草辎重，尾随在楚军主力背后行动，出傻力多操心还基本上没有立功的机会。
不满的情绪也因此悄悄在项康军中蔓延，明面上不说什么，可是到背后时，郑布、丁疾和朱鸡石等将无不抱怨项梁大材小用，也没有一个不在背后替劳苦功高的项康觉得不值，项康也有所耳闻，但是毫无办法，也只能是强作笑颜，一边努力安抚这些跟随自己多时的少帅军老人，一边尽职尽责的担起运粮任务，不敢流露心中的沮丧，更不敢背上不忠不孝的骂名。
遭到冷落的项康老实运粮的同时，楚军主力却是在追击战中威风八面，从范阳到甄城先后三次追上秦军后队，取得了两胜一平的不错战绩，斩获虽然不多，可是士气却是越打越高，甚至还逼得秦军主力不敢在甄城驻步休息，绕过甄城直接逃往濮阳，楚军主力顺势夺取甄城，继续撵着秦军主力穷追猛打，很快就追击到了东郡的郡治濮阳近郊。
还是在追杀到濮阳城郊时，楚军方面才隐约发现情况不对，此前留守濮阳的秦军竟然已经强迫当地百姓了一道又深又宽的护城深壕，又引来黄河水灌满壕沟，形成一条人工河流，当道拦住了楚军进兵濮阳城下的道路（史实），率先追击的楚军季布、项庄二部兵力比较单薄，没能抓住机会尾随秦军后军冲过人工河，被秦军成功挡在河流对岸，被迫驻步停歇，秦军乘机在人工河对岸抢修各种防御工事，以便在濮阳战场与楚军主力长期对峙。
章邯的战术意图也因此展露得十分清晰，濮阳到秦朝头号粮仓敖仓有黄河水路可通，秦军主力驻兵濮阳，粮草军需可以通过黄河漕运源源不绝的运抵前线，足以长期久持。而楚军主力如果要想在濮阳长期作战，就必须分兵疏通粮道，打通濮阳到邹县的驰道联系，然后才能把后方的粮食通过驰道送到濮阳前线，路途不但漫长，还有被其他秦军威胁骚扰的危险。
如果是换成项康当家做主，遇到这种情况不用说，项康肯定是马上退兵，先把淮泗周边的半空白地区拿下来，等消化了胜利成果然后再考虑如何干掉章邯。但是没办法，现在当家做主的是项梁，项康只能是在项梁组织召开的楚军会议上发表意见，把自己的战术计划拿出来让众人讨论，请项梁决定是否采纳。
“濮阳明摆着就是一个陷阱！做为东郡的郡治，濮阳本来就城池坚固，易守难攻，现在章邯匹夫又运水灌壕，全力修筑濮阳的外围工事，摆明了是想和我们在濮阳战场长期对峙！我们如果上当，被章邯匹夫拉入对峙消耗战，那么时间一长，我们不但会士气下滑，军队疲惫，粮草也会出现危险，陷入极为不利的境况！”
“当今之计，我军最好是见好就收，赶紧把军队撤回济水以南，先疏通驰道联系，然后再利用济水运粮，派遣偏师沿着济水向西发展，夺取济水沿岸诸城，缓缓进逼敖仓！敖仓一旦告急，章邯匹夫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不出兵去救，他如果动了，我们主力的机会就来了！他如果不动，我们的偏师就全力拿下敖仓，彻底切断他的粮草补给！如此不出一月，章邯匹夫必然粮尽自乱，我军再想攻破暴秦主力，就是易如反掌！”
在会议上，项康慷慨陈词，滔滔不绝，反复分析和对比敌我优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劝说项梁弃打濮阳，退守济水一线缓缓图之。可是项梁却一言不发，始终没有流露被项康打动的迹象，楚军众将也是心思各异，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给项康帮腔，最后还是和项康尿不到一个壶里的范老头站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道：“上将军，右将军的见解其实相当不错，也应该可行，就是见效太慢。”
项梁终于点头，说道：“范公所言极是，如果不是见效太慢，老夫肯定就采纳康儿的主张了。”
“叔父，小侄的主张见效是慢，可是稳啊。”项康近乎哀怨的说道：“濮阳本来就不好打，暴秦军队又还有一战之力，暴秦朝廷还随时可能给章邯匹夫派来援军，我们想靠强攻拿下濮阳，得手的可能是微乎其微啊！”
“康儿，暴秦朝廷随时可能给章邯派来援军，你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项梁接过话头，说道：“也正因为暴秦朝廷随时可能给章邯匹夫派来援军，我们才绝对不能给他任何喘气的机会，不然的话，章邯匹夫一旦军力复张，我们再想把他攻破，只会比现在难上数倍甚至十倍。所以我们必须抓住机会，乘着章邯匹夫还没获得增援，赶紧把他一举击破，然后暴秦朝廷就是派来再多的援军，我们也可以从容的把他们各个击破。”
“叔父，可是我们有把握把章邯匹夫一举攻破吗？”项康苦笑问道。
“右将军，你这话，好象有誉敌恐众的嫌疑吧？”旁边的项伯终于逮到机会，站出来阴阳怪气的说道：“依照军法，是可以直接杀头的。”
“阿弟，别乱插嘴，康儿又没说我军必败，只是担心我们不能迅速拿下濮阳，算那门子的誉敌恐众？”
项梁对项康依然还算不错，没给项伯污蔑陷害项康的机会，不过喝住了项伯后，项梁却又说道：“但康儿你也不必多说了，乘势彻底击败章邯匹夫的机会，我们不能错过，濮阳这一战，我们也必须得打，叔父决心已定，你不用再劝了。”
把据理力争的项康赶回了班列，项梁又当即颁布命令，让楚军主力从第二天开始全力着手赶造各种攻坚武器，准备向秦军在濮阳城外的营地发起正面进攻，然后又派吕臣和项悍统兵南下，去夺取城阳和爰戚，打通与邹县之间的驰道联系，以便运粮补给前线，让楚军主力可以长时间与章邯对峙。
……
也是凑巧，项梁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秦军营地之中，司马欣正好把一个刚从咸阳赶来的宣诏使者领到了章邯的面前，还一见面就向章邯贺喜道：“恭喜上将军，贺喜上将军，大喜，大喜事！”
“什么大喜事？”章邯好奇问道。
“皇帝派遣使官传诏。”司马欣向自己领来的咸阳使者一指，满面笑容的说道：“皇帝恩旨，决定让上将军你节制关外的所有大秦军队，包括王离将军麾下的长城兵团，这下子我们再也不用担心没有军队可用了。”
“皇帝如此信任于我？！”
章邯这一喜非同小可，赶紧依照礼节把胡亥派来的宣诏使者请到上位，伏地听旨，而当宣诏使者宣读完了胡亥的诏书，正式将除关中驻军外的所有秦军交给章邯节制指挥后，章邯当然更是欢喜不盛，赶紧连连顿首，一再拜谢胡亥对自己的信任，然后又赶紧奉上厚礼答谢使者，又让人在后帐设宴，盛情款待给自己送来喜讯的宣诏使者。不过在安排好了这些事后，章邯颁布的第一道命令却是……
“下禁口令，不许宣扬皇帝已经将关外军队全部交给我节制指挥的事，有敢散播者，立斩！”
“上将军，这是为什么？”司马欣十分诧异的说道：“这样的好事，我们应该尽快公诸于众，借此鼓舞军心啊？怎么还要下禁口令，严密封锁这个消息？”
“绝对不能让项梁那个老贼知道这个情况。”章邯冷笑说道：“不然的话，这个老匹夫肯定会防着我调动所有能够调动的军队来增援濮阳，如果把他给吓跑了，我们接下来的仗就不好打了。”
司马欣醒悟，然后赶紧点头称是，章邯却还是不肯放心，又问起楚军目前的情况，得知楚军主力还没有动手砍伐木材赶造攻坚武器后，章邯还难免有些担忧，皱眉说道：“项梁这个老匹夫，该不会选择知难而退吧？他如果不打濮阳甚至选择见好就收，退守到什么易守难攻的地方，我们就算集结起了足够的兵力，也很难把他彻底击破了。”
没有上帝视角，不知道项梁的心中所想，司马欣同样不敢打这个保票，只能是犹豫着说道：“这个谁也没办法保证，毕竟，打不打濮阳，主动权是在项梁老贼的手里，我们没办法左右他的决定。”
章邯沉默，盘算了许久才突然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的细作这次好象报告是说，项梁老贼这次追击我军，是让项康那个逆贼押粮在后吧？”
“上将军没记错。”司马欣赶紧答道：“项梁老贼这次追击我们，是让贼将季布和项庄担任先锋，他自领主力居中，项康逆贼负责押送粮草随后而行。”
章邯不再说话，只是赶紧坐到了书案旁，取来毛笔白绢，亲自在白绢上提笔做书，司马欣好奇的凑上去一看，顿时惊讶发现，章邯这道书信竟然是写给双手沾满大秦将士鲜血的旧楚余罪孽项康，内容则是章邯凭借项梁安排项康押送粮草这点，明确指出项梁是在故意打压排挤项康，又替亲手打下淮泗根基的项康大抱不平，说项康对项梁已经仁至义尽，项梁却不明忠奸，以怨报德，忘恩负义到了极点，力劝项康悬崖勒马，迷途知返，找机会干掉项梁投降秦军，换取大秦朝廷的封赏恩赐和荣华富贵。
章邯的书信言语甚是真诚，洋洋洒洒颇具迷惑性，可是司马欣看了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还在章邯放下毛笔后忍不住开口说道：“上将军，这不可能吧？项康逆贼何等奸诈顽固，怎么可能会杀掉他的叔父向我们投降？”
“这道信不是写给项康逆贼看的，是让项梁老贼看的。”章邯冷笑说道：“我敢打赌，以项康那个奸诈逆贼的用兵习惯，肯定不会赞同强攻濮阳，我只要让项梁老贼看到了这道书信，项梁老贼就算不对项康逆贼生出猜忌怀疑，也一定会生出隔阂，不会再轻易采纳项康逆贼弃打濮阳的建议，而且项康逆贼的其他建议主张，项梁老贼也一定不会再轻易听从，如此我们也等于是砍掉了项梁老儿的一只得力臂膀！”
“上将军妙计。”司马欣恍然大悟，忙恭维道：“发现机会就果断出手离间，不费一兵一卒就间离了项梁和项康这两个逆贼之间的关系，二贼倘若因此反目成仇，我军必然收获更加巨大。”
恭维归恭维，恭维完了以后，司马欣又有些担心的问道：“可是上将军，我们怎么才能让项梁老贼看到这道书信呢？”
“这还不容易？”章邯笑笑，说道：“随便派个人，让他携带书信和礼物冒充项康逆贼的旧人去楚贼营地送信，楚贼搜身，书信被发现，项梁老贼马上可以看到。楚贼不搜身，项康逆贼看到书信，为了证明他的清白，只能是赶紧把书信上交给项梁老贼，项梁老贼仍然可以看到，也仍然会在心里对项康逆贼生出隔阂。”
“如果项康逆贼藏下了这道书信没有上交。”章邯又微微一笑，道：“那么对我们来说，岂不是更加有利？”
……
自古以来就数离间计就恶心人，天色全黑的时候，化装成普通百姓的章邯信使打着项康故人的旗号来到楚军大营门前求见后，虽然没被搜身就被直接领到了满脸糊涂的项康面前，可是仔细看完了章邯写给自己的亲笔书信后，项康却马上叫苦不迭，想都不想就让人把章邯信使立即拿下，然后又要立即带着信使和书信连夜去见项梁。旁边的周曾见了大急，忙提醒道：“右将军，这样的书信，让上将军看了，恐怕有些不妥吧？”
“再不妥也得马上交上去。”项康哭丧着脸说道：“不然的话，我更是长一百张嘴都说不清，跳进黄河里都洗不清！”
就这样，如章邯所愿，项康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连夜就把章邯的书信呈交到了项梁的面前了，勃然大怒的项梁也立即将章邯的信使推出帐外斩首，并且对项康好言安慰，一再表示自己对项康绝对信任，还对项康说了不少掏心窝子的话。可是因为项梁确实在不少事上太过对不起项康的缘故，项梁的心里难免还是有些膈应，暗暗琢磨道：“老夫如此亏待康儿，康儿就算再大度，恐怕心里也会有些想法吧？康儿这次随我出征基本上没什么表现，会不会与此有关？”
章邯的卑鄙离间不但成功让项梁对项康生出了一些隔阂，还成功的彻底激怒了项梁，为了尽快歼灭章邯所部，也为了报复章邯的无耻挑拨，匆匆做好了攻坚准备后，项梁便亲自督军向秦军在濮阳城外的营地发起了进攻，还一口气出动了五万军队，不做任何试探的正面强攻。
再怎么强攻也没用，连战连败的章邯军在心理方面和士气上虽然都处于下风，可是秦军毕竟有营地可守，营地还相当的坚固完善，所以不管项梁如何运用各种战术接连强攻，也不管楚军将士如何奋勇作战，秦军的营地就是屹立不动，楚军付出了相当不小的代价，都始终没能突破秦军的营地防线，攻破秦军营地。
期间还有让项康郁闷的事，从来不喜欢打硬仗的项康麾下军队，在这次的攻营大战中还表现得相当差劲，对秦军营地的冲击力度不但及不上其他的楚军精锐主力，甚至还有些赶不上冯仲麾下的楚军准一流军队，弄得项梁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项伯更是乘机跳出来肆意中伤，一口咬定说项康是因为对项梁强攻决定不满，故意懈怠军事，想看项梁的笑话。
首次攻营失败后，不肯死心的项梁迅速重整军队，又在五天时间里向秦军营地发起了两次大规模的进攻，结果却始终都是毫无作用。项康心中焦急，便也不顾周曾、陈平等人的好心劝阻，在第六天的军队例行会议上再次提出弃打濮阳，撤退到济水一线建立防线，先守住胜果，然后再慢慢收拾章邯。
项康这一次终于不再是孤军作战，因为秦军的营地确实过于坚固，吃够了大亏的冯仲、项庄和刘老三等人都站了出来支持项康，项梁也多少有些动摇，可是为了面子，项梁却说什么都不肯立即收回自己之前做出的决定，盘算了许久才说道：“让老夫考虑一下，也让我们的军队先休整一下，然后我们再商量是否应该退兵。”
“好。”项康松了口气，暗道：“叔父动摇了，应该只是为了面子才下不定这个决心，我只要给他一个台阶下，他应该就会听我的劝了。”
也是该来有事，眼看会议就要结束的时候，项梁的秘书长长史郑典突然把一个刚收到的消息报告到了项梁面前，奏道：“禀上将军，我军外黄守将急报，暴秦三川郡守李由自雍丘出兵北上，向我军控制的外黄县城发起进攻，兵力数量大约是三万之数，我们的外黄驻军兵单力薄，无法与之抗衡，已经被迫放弃了城池向睢阳撤退。”
“李由三万军队进攻外黄？他用暴秦的三川主力打这么一座偏远小城做什么？”项梁先是一楞，然后马上醒悟过来，骂道：“狗贼，肯定是想北上济阳，然后或是直接北上增援濮阳，或是沿济水向东推进，切断我们的粮道，围魏救赵替章邯匹夫分担压力。”
“上将军，我军太过远离后方，此事不能不防。”范老头提议道：“我们应该尽快分出一军，立即南下去将李由歼灭，如此方能保护我们背后和粮道的安全。”
“亚父所言有理！”才刚见项梁点头，项羽第一个跳了出来，抱拳请令道：“小侄愿意统领本部兵马，南下去替叔父取来李由匹夫的项上首级！”
项羽开了口，英布、季布和刘老三等人也马上跳出来自告奋勇，争先恐后的请求去对付李由。然而项梁盘算再三后，却突然一指并没有说话的项康，说道：“康儿，李由匹夫是你手下败将，收拾他肯定没问题，你去。”
“我去？”还在盘算如何给项梁做台阶的项康一楞，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自己重新当家做主的大好机会。
“怎么？不愿去？”项梁问，还语气颇为不悦的补充了一句，“攻坚战你不愿打，怎么野战你也不愿打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天性如此
“怎么？不愿去？攻坚战你不愿打，怎么野战你也不愿打了？”
项梁是在问废话，习惯了自己当家做主，项康早就在盼着继续独当一面，在一支军队里和一个战场上自做主张，不用再去征求别人的同意和顾忌同僚的感受，再加上用兵的风格习惯与许多楚军将领冲突严重，项康更是巴不得早些脱离主力行动，过回原来自己想怎么瞎搞就怎么瞎搞的好日子。没有立即领受项梁的命令，完全是因为项康心里正在为项梁着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立即反应过来后，项康当然毫不客气，马上就抱拳说道：“末将谨遵上将军号令，担保替上将军杀退李由匹夫，确保我军后方与粮道的安全。”
“真有这个把握吗？要不要我再派一支军队帮你？”项梁不放心的问道。
还没等项梁说完，冯仲、项庄和刘老三就马上跳了出来，自告奋勇要帮项康南下收拾李由，可惜项康却不愿领情，拱手说道：“多谢上将军好意，但不必了，李由的军队末将熟悉，仅凭末将手中之兵，已经足以应付于他。我军主力正面硬撼章邯匹夫的主力，也不宜过于分兵。”
“那好，就你一支持军队去吧。”项梁点头，又随口说道：“不过你这次南下，也不能是只把李由匹夫杀退就完事，如果有机会，你要追杀到底，最好是让李由再没有能力组织暴秦军队继续我们的背后。用兵谨慎是你的优点，但除恶不够务尽是你的缺点，这样的缺点你最好要改正。”
项康大声答应，正式在楚军众将羡慕的目光中接受了独领一军行动的任务，不过出于孝道和对项梁的敬爱，在散帐后，随着楚军众将离开中军营地的路上，项康还是对与自己交厚的冯仲和刘老三等人再三叮嘱，请他们尽力劝说项梁尽快放弃强攻濮阳，撤退到济水一带建立防线，优先消化已经到手的胜利成果，然后才匆匆返回自己的营地，组织自己麾下的两万军队向南出击。
连项康都低估了自己直属军队对于独自行动的兴奋情绪，在楚军营地里倒还好些，直接隶属于项康的楚军将士还勉强克制得住，只是满面喜色的迅速拔营起军，然而才刚离开楚军营地，项康的军队里便很快就是欢声震天，将领士卒个个喜形于色，没有一个人不是在欢呼雀跃，项康见了笑骂，“喊什么喊？又不是去娶媳妇，用得着这么高兴？”
骂归骂，心中同样兴奋万分的项康还是很快又下令道：“传令下去，别喊了，把我们的军歌唱起来，唱着歌向济阳开拔。”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依照项康的命令，嘹亮的楚军军歌，很快就在濮阳通往济阳的道路上回荡了起来，自打并入楚军后就一直被暗中压制的少帅军老人个个意气风发，将胸中积累的不平化做嘹亮歌声，反复歌唱不休，而其中唱得最开心也歌声最嘹亮的，赫然还是项康本人！
项康奉命独自领军南下去阻击秦军援军，兴奋欢悦的绝对不止项康和项康麾下的少帅军老人，还有秦军主将章邯也是狂喜万分，以至于在收到这个消息后，章邯竟然当场满饮了三大碗酒，还狂笑说道：“天助我也！天助我也！项梁老贼派走项康这个奸诈逆贼，真的是天助我也！贼军可破，贼军终于可破了！”
情绪高涨的老少帅军进兵速度很快，仅仅只用了一天半左右的时间，就从濮阳直接推进到了济阳近郊，可惜少帅军毕竟是后发制人，是在得知楚军的外黄守军被迫弃城而走后才出动的军队，所以少帅军抵达济阳战场时，老对手李由统领的三万多秦军已经成功渡过了济水，抵达了济阳城下，还已经提前抢占了城外的有利地形立营，没给少帅军将李由所部直接野战击溃的机会。
与此同时，结合斥候探报和细作收集到的消息，项康也初步弄清楚了李由为什么会从内黄北上增援濮阳的原因，原来这事竟然是和项梁册立的新韩王韩成有关，韩成带着项梁送给他的军队和沿途征召的张楚军败卒返回了韩地后，在韩国残余贵族的帮助下，迅速夺占了两座城池，章邯不愿动用主力对付韩成这支小虾米，就让李由带着三川郡的秦军南下平叛，也很快就夺回了沦陷城池并且把韩成打得抱头鼠窜。所以在收到章邯被困在濮阳战场的消息后，李由便从颖川直接北上，取道雍丘和外黄赶来濮阳战场增援章邯。
弄明白了这点，周叔马上就向项康提议道：“右将军，李由既然是来增援濮阳的，那么不管他是打算直接北上濮阳，还是沿着济水东进去切断我们的粮道，那么他一定比我们更加急于求战。既然如此，那么我军不妨直接开抵至济阳城下，李由见我军远来疲惫，必然出兵交战，我军现在正是士气高昂之时，决战的取胜把握应该不小。”
“不要急。”项康满脸的狞笑，说道：“好不容易可以独当一面，我要好生发泄一下，刚到就马上决战，这么做和我们的主力有什么区别？要先把李由给逗上一逗，逗得他心痒难熬，然后再突然出兵把他抽得满脸开花，这才是我的用兵风格和习惯。”
“右将军的风格习惯真是与常人不同。”周叔笑笑，也不反对，只是建议道：“既然右将军不想急着决战，那我们不妨在济阳城北的十里处立营，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可以做无数文章，最是适合右将军你突出奇兵。”
满肚子坏水已经憋得发酵沸腾的项康一听叫好，果断命令军队推进到济阳城北十里处立营，然后也不出周叔所料，急于求战的李由果然带着秦军主动过来搦战，项康毫不理会，只是命令军队一边小心戒备，一边抢修营地，同时领着周叔、陈平和郦食其等人亲临阵前，到近处查看李由军的情况。
靠着三川郡的富庶繁华，老对手李由军依然还是装备精良，旗甲鲜明，不过战斗力是否比之以前有所提高，却不是仅靠观察可以得知，同时项康也可以看到出来，秦朝最争气的官二代李由虽然声名显赫，军事才华却并不出众，排列的秦军战阵看上去倒是整齐，可是却明显缺乏变化，阵战水平大约也就是看着书本打呆仗的地步。
不过李由的骨气和勇气依然值得让人称道，面对着严整以待的少帅军将士，身经百战的两万少帅军老卒，手中主力只是郡兵的李由先是派人到少帅军营外辱骂搦战，遭到项康漠视后，李由又果断催动军队，强行来冲击正在抢建中的少帅军营地，项康不做理会，只是任由麾下将领自行统兵迎战，也乘机仔细观察李由军现在的战斗力情况。
李由军的表现完美栓释了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这句话，面对着少帅军将士不断施放的弩箭和抛射的弓箭，李由军将士举着长盾只是大步推进，即便死伤不小也不停步，舍死忘生的只是继续推进，成功争取到了与少帅军将士近身而战的机会，然后即便暴露出了战斗力与经验都不及少帅军将士的弱点，也仍然力战不退，战斗意志之顽强，让项康和周叔都忍不住开口称赞，为之钦佩。
很可惜，顽强的意志并没能帮助李由军取得胜利，靠着长期实战积累下来的战斗经验，少帅军将士还是成功顶住了李由军的猛烈进攻，让李由几次增兵进击，都始终没能冲破少帅军的阻击阵地，李由军打得虽然顽强，攻击却一直都象拳击比赛中的左刺拳，力度有些不足，对少帅军形成不了致命威胁。再加上天色已经不早，秦军几次试探性进攻无果之后，李由也只好下令收兵，带着军队怒气冲冲的撤回营地。
李由军撤退得甚有秩序，项康便也没有出兵追击，只是向旁边的周叔问道：“周将军，你怎么看？”
“不难对付，战斗力和经验都不如我军。”周叔答道：“不过战斗意志倒是足够顽强，如果退守城内，或者扼守易守难攻的险要，那我们恐怕就得有些头疼，这样的军队，最适合打防守战。”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事。”项康说道：“正面击败李由我们是有把握，但是我们如果不能抓住机会把他重创，给了他带着足够军队退守济阳城内或者济水南岸的机会，那我们接下来的仗就肯定难打了。”
“如果不想让李由从容撤进城里守城，或者退守济水南岸，那我们只有一个办法……。”
周叔还没把话说完，项康就已经接过了话头，和周叔一起异口同声的说道：“夜袭，只有夜间突袭，一举冲破他的营地，李由才没办法迅速转攻为守。”
心有灵犀的项康和周叔对视大笑的时候，旁边的陈平又凑了上来，满脸奸笑的说道：“右将军，可还记得李由尽职尽责的这个脾气？我们如果抓住他的这个弱点用些疲兵计，不出数日，我们夜间突袭的机会，肯定就可以创造出来了。”
“那我们当如何疲兵？”项康问道。
“荀萤。”这次轮到周叔和陈平一起异口同声的回答，然后陈平补充道：“春秋时晋国大将荀萤的疲兵计，我们可以效仿。”
……
项康肚子里发酵得快要变馊的坏水终于得以爆发，次日上午，还没等李由拿定是否出兵搦战的主意，项康就已经派遣部将朱鸡石率领三千军队南下，主动跑来向李由搦战，李由闻报大喜，赶紧率领麾下主力倾巢出动，气势汹汹的来和朱鸡石交战。可惜朱鸡石见秦军势大，马上掉头就走，带着军队直接撤回已经初具雏形的少帅军营地，李由挥师追击，被朱鸡石勾引着又向少帅军营地发起了一次进攻，结果被少帅军凭借营防工事力战击退。
更让李由愤怒的还在后面，见攻不破少帅军的营地，李由才刚下令收兵没走多远，朱鸡石竟然又象一条癞皮狗一样的从少帅军营地冲出来，猛攻秦军后队，李由指挥主力回身交战时，朱鸡石又马上见好就收，立即逃回营中躲避，秦军愤怒攻营又打下来，折腾到接近傍晚才恨恨收兵。
晚上更热闹，项康的招牌战术夜间惊扰再线战场，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一些少帅军士兵摸到秦军的营地附近敲锣打鼓，惊扰秦军休息，忠于职守的李由害怕少帅军劫营，每一次都带着军队起身迎战，折腾得一整个晚上都没能好生休息。
第三天，少帅军故技重施，又由郑布率领三千军队跑到秦军营外搦战，高声辱骂，亲热问候李由的父亲大秦名相李斯，李由大怒又带军队出战，郑布却只是稍做抵抗，然后马上转身就跑，又把秦军主力勾引到越来越坚固的少帅军营地外作战，秦军进则郑布退，秦军退则郑布进，如此反复不休，秦军求战不得，被少帅军折腾得苦不堪言，心理和生理一样异常疲惫。
是夜，项康麾下的宵小鼠辈又不断出动，每隔一段时间就跑到秦军营外敲锣打鼓，折腾得李由和秦军将士又是一个晚上没有睡好，还一度把秦军激得冒险在夜间出动，驱逐潜伏在自军营地周边的少帅军无耻小人。
到了第四天时，已经变成了熊猫眼的李由当然也明白项康是在用疲兵计了，所以再当项康派出丁疾跑来秦军营外搦战时，李由也没有继续上当，没再出动主力交战，只派部将吴卿相率领八千军队出击，驱逐在营外破口大骂的丁疾军队。
秦军的出击兵力变少，丁疾当然马上变诱敌为力战，带着三千少帅军将士与吴卿相所部在秦军营外奋力交战，同时项康也马上派遣项冠和灌婴率领少帅军骑兵出击，飞奔杀来增援丁疾。李由见少帅军突然变假为真，也不敢迟疑，赶紧带着主力再次出动，丁疾和项冠则且战且走，又把秦军引诱到了自军营地的附近，背靠营地奋勇而战。
这一战少帅军终于动了真格，在自军营前与秦军厮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直到下午申时过半，丁疾军才抓住秦军轮换的机会飞快撤回营地，主动结束这场营前硬战。而秦军虽然轮流参战的军队不到一半，可是害怕少帅军的主力突然出动，秦军主力依然被牵制在了少帅军营外不敢动弹，即便没有参战的将士同样也是疲惫不堪，参与了战斗的秦军将士更是累得精疲力尽。
事情到了这步，李由当然也明白项康是想故意累垮自己的主力了，所以还在收兵回营的路上，李由就主动向秦军将士承诺道：“再坚持一个晚上，明天不管项康逆贼如何搦战，我们都只守不战，绝不会再让项康逆贼如愿。”
再坚持一个晚上？李由说得倒是轻松，连续四个白天出动作战，又连续两个晚上没能睡好，秦军将士就算是铁打的也难以支撑，所以到了晚上时，少帅军又来无耻惊扰秦军将士休息时，李由本人倒是强撑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每次都起身组织军队守营，可秦军将士却一个个累得手脚无力，靠在营地栅栏上就能直接睡着。
第四次被少帅军的惊扰战术逼出了寝帐，好不容易确认了没有危险回帐休息时，李由累得连走路脚都是飘的，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声几更了，还没等帐内的亲兵回答，李由就已经直接躺到了榻上，穿着盔甲鼾声大睡而去。
少帅军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三更过半时，今天白天没有参战的少帅军将士，突然在项康的亲自率领之下潜行到了秦军营外，突然向秦军营地发起了偷袭。和李由一样忠于职守的秦军哨兵虽然及时发现，也立即鸣锣报警，然后少帅军却果断变偷袭为强攻，不惜代价的猛冲秦军营门。
“杀啊——！”
呐喊声中，手执利斧和盾牌的少帅军将士顶着秦军匆忙施放的弩箭，冲到秦军营地门前猛砍猛劈，又有无数的少帅军将士借着夜色掩护飞快上前，用绳索拴住秦军营地的栅栏奋力拉动，累得七荤八素的秦军将士虽然也有迅速冲来阻拦，却还是被少帅军将士成功拉倒了几排栅栏，少帅军将士立即抬着早就准备好的简易便桥上前，迅速搭建过壕道路。
第一条过壕道路刚刚搭好的时候，秦军北营的一道营门几乎同时被少帅军将士砍断门闩冲开，蓄势已久的少帅军突击队立即发起冲锋，兵分两路直接杀入秦军营内。李由无奈，只能是一边指挥军队死守中军营地，一边匆匆组织军队在外营与少帅军死战，妄图战退少帅军守住营地。
很可惜，还是那句话，李由军虽然斗志顽强可圈可点，但无论经验还是士气都不是少帅军百战之师的对手，营地之中又无法排兵布阵，只能是乱糟糟的一片混战，这一点不但更加削弱了李由军的战斗力，也让擅长混战的少帅军将士更加的如鱼得水，所以营中死战，仍然还是少帅军占据上风，交战不过片刻，少帅军前军就已经尽数杀入了秦军营内。
再等项康亲自带着少帅军主力杀让秦军营内时，疲惫到了极点的秦军将士也就更加不是了对手，郑布和朱鸡石二军以旗帜为引导，在乱成一团的秦军营地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地，几乎将秦军外营的军帐工事尽数点燃，项康亲自率领的少帅军主力则以钟离昧和龙且二将为先锋，毫不客气的直接攻打秦军中军营地，与秦军中军疯狂厮杀。
这个时候，李由都已经急得双眼几乎喷出血火，为了鼓舞士气，不但亲自披甲上阵，带着亲兵队四处补漏，还在激战中亲自执矛杀敌，并且还受了伤。但是没办法，战斗力、体力和士气都处于下风，所以不管李由如何的卖命，秦军还是没能挡住少帅军的猛烈冲杀，被少帅军直接从正面冲破了秦军的中军营地防线，杀进了秦军的中军营内。
“项康！逆贼！你这个无耻狗贼！你明明有实力和我正面一战，为什么还要偷鸡摸狗？你是不是男人？是不是男儿大丈夫？！你出来，出来，本郡守要亲自和你一战！要和你亲自一战！”
发疯一样的挥舞着长矛，李由的愤怒吼叫直接带上了哭音，也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世上怎么还有项康这么龌龊恶毒的卑鄙小人，明明军队整体实力和士卒战斗力都占据上风，居然还是不肯堂堂正正的与自己正面一战？竟然还要偷鸡摸狗，玩阴的玩邪的，要象猫玩老鼠一样，先把自己玩一个半死，然后再给自己致命一击？
“项康逆贼，难道你是天性如此么？！”

第一百六十四章 恶习难改
李由的绝望嘶吼没能挽救三川郡秦军失败的厄运，相反的，因为李由的顽强和固执，三川秦军还蒙受了更为沉重的损失，很多原本有机会逃出营地的秦军将士或是因为没有收到撤退命令，或是因为出于对李由的敬仰和爱戴，在少帅军将士已经攻破了中军营地的情况下仍然没有选择撤退或者逃跑，咬着牙齿留了下来做无谓的负隅顽抗，白白增添了许多无谓的牺牲，也给了少帅军这群卑鄙小人更加重创三川秦军的机会。
烈火浓烟中，擅长打混战顺风战的少帅军将士紧随着自军旗帜，在乱成一团的秦军营地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地，李由几次聚拢士卒试图阻拦，都很快被气势如虹的少帅军将士直接冲溃，吴卿相和罗奋等秦军将领舍死忘生，多次带着身边还能控制的秦军将士疯狂冲击项康的帅旗所在，都被少帅军将士力战杀退，营里的秦军越打越少，越打死伤越多，少帅军则是越冲越是肆无忌惮，越杀越是势不可挡，几乎将整个秦军营地彻底化为一片火海。
最后，李由是被他的亲兵强行架着逃出秦军营地，还不管李由如何的哭喊怒骂，亲兵都死活不敢松手，李由爱将罗奋被项康麾下的勇将龙且亲手斩杀，吴卿相负伤奔逃，三万多秦军彻底土崩瓦解，在黑夜中逃得四面八方都是，少帅军则毫不犹豫的追杀出营，死死咬住秦军的败兵大队不放，生擒李由的口号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少帅军实在追杀得太紧，战场过于混乱，天色又太黑，稍微不慎就有可能让少帅军尾随着杀入济阳城内，所以逐渐冷静下来了的李由没敢奔逃回城，选择了带着秦军败兵直接冲向济水渡口南逃，结果也还好，济水渡口的浮桥依然还是在秦军的控制中，李由和一部分秦军将士这才得以顺利逃过济水，然而李由过河没过多久，济水渡口就迅速被少帅军攻占，无数的秦军将士被堵在济水北岸，李由再度放声大哭，可是又毫无办法，只能是采纳了部下的建议，匆匆带着身边的残兵败将撤往外黄，同时派人四处传令，让失散的秦军将士逃回外黄与自己会合。
三川秦军的战斗意志依然让人赞许，除了李由在颖川一带的秦军新兵外，曾经跟随李由参与过荥阳保卫战的秦军老人主动投降者寥寥无几，很多的人宁可战死都不肯接受少帅军将士的招降，更多的秦军老卒则是四散而逃，或是逃到济阳城下缒绳入城，或是消失在黑夜远处，还有不少的秦军将士选择在黑夜中泅渡过河，南下去继续追随李由，导致少帅军斩获虽大，俘虏到的秦军士卒也相当不少，可是真正擒获的三川秦军老兵却数量不多。
三川郡秦军将士的顽强这次坑苦了李由，天色全明后，少帅军收兵回营，还没有来得及统计完战果和自军损失，项康不择手段挖来的周叔就匆匆来到了项康的面前，向项康进谏道：“右将军，我们不能浪费时间，必须抓住战机马上全力追击，千万不能让李由匹夫有喘息的机会。不然的话，一旦让李由缓过了这口气，我们再想他彻底歼灭，就只会是难上加难了。”
“马上出兵追击？”项康听了一楞，惊讶说道：“可是济阳城我们还没有拿下来啊？马上就出兵追击，我们和主力的联系不就等于是被切断了？”
“少帅，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周叔拱手说道：“贼将李由虽然能力一般，但是他太得军心，无数暴秦士卒宁可舍命追随于他也不愿接受我们招降，这样的人如果不抓住机会赶紧剪除，只要稍微给他一点时间，他很快就能重新聚拢起一支军队再次与我军为敌，到时候我们再想把他消灭，只会比现在难上不止一倍。所以末将认为，济阳我们可以回头再打，但是对李由绝对不能放虎归山，倘若错过这机会，我们将来必然要为之后悔。”
李由何等深得军心是项康亲眼所见，听了周叔的建议自然有些动摇，可是考虑到立即发起追击会失去和后方主力的联系，用兵一向谨慎的项康难免还是有些犹豫，周叔看出项康的心思，忙又说道：“右将军，末将知道你用兵谨慎，不喜欢弄险，但我们弃打济阳直接追击，也绝对不是冒险，李由已败，仓促之间绝无可能重新组织起太多军队，砀郡境内又只有一些暴秦军队的县兵守城，没有一支军队能够威胁到我军安全，我军即便孤军轻进，其实也危险不大。”
“我不是在为我们的军队担心，是在为我们的主力担心。”项康说了一句心里话，道：“失去了和我们主力的联系，我们的主力如果有什么危险，我们很难及时回兵营救。”
周叔楞住，也这才明白项康一直还在挂念着楚军主力。但是还好，项康也很难决断，一咬牙又说道：“不过既然战机难得，那就马上出兵追击吧。我领命的时候，叔父交代过我要尽量抓住机会歼灭李由的暴秦军队，我如果错过了机会，三叔那边就又有话说了。”
言罢，项康当即颁布命令，让少帅军将士立即拔营起兵，南下去追击李由的残部，又以项冠率领骑兵为先锋，抢先南下去缠住李由的败兵大队，不给李由迅速逃远的机会。然后项康又派人北上联系项梁，向项梁禀报自军的情况，免得让项梁为自己担心。
就这样，在夜战疲惫的情况下，遵照项康的命令，少帅军将士还是强行打起了精神，迅速收拾军帐装车，携带着粮草辎重出营集结，同时抓紧时间收编愿意加入少帅军的秦军俘虏。然而就在少帅军上下忙碌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对布衣荆钗的母女忽然步行来到了少帅军的营地旁边，竟然点名道姓要见项康目前身边的大红人周叔，出面接待的少帅军基层将领觉得奇怪，便赶紧派人领着那对母女来见周叔。
“魏媪（魏大娘）？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济阳？”
还别说，周叔还真认识这两名突然来投的民间女子，一见面就惊奇的向那对母女中的母亲打听询问。那位被周叔叫做魏媪的母亲却是眼睛一红，张口就流下了眼泪，说道：“周将军，我和女儿是从临济那边逃过来的，暴秦军队逼死了我们魏王，我们母女没有了依靠，连饭都吃不上，就只好准备去定陶投奔以前的朋友。路过济阳，又听说将军你就在这里，就先来投奔你了。”
“原来是这样，魏王殉国，魏媪你没有依靠，日子是肯定过得很难。”周叔很是体贴的点头，又颇有些为难的说道：“可是魏媪，我们右将军的军纪严明，军队里不许携带家眷，现在济阳城又还在暴秦军队手里，你来投奔我，我没地方可以安置你啊？”
魏媪一听更是落泪，哽咽着哀求道：“周将军，看在故人的份上，能不能想想办法？我在定陶那边的朋友也未必靠得住，你如果暂时收留我们母女，等我们魏国重新复国，我又有了依靠，一定会重重报答你的。”
言罢，魏媪还拉着她的女儿向周叔当众下拜，流着眼泪连连恳求，周叔心软，无奈下只能这么说道：“这样吧，你们等一等，我这就去见右将军，请他安排人手，护送你们去彭城暂住。”
魏媪一听大喜，慌忙向周叔连连拜谢，周叔则迅速找到了已经上马准备出发的项康，向项康说明情况，说带女来投的魏媪是魏国王室的宗室女，也是自己在魏咎国都临济城中就结识的魏国旧人，曾经小有交情，恳请项康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安排一辆马车和几个随从，护送魏媪母女前往彭城暂住，也给她们安排一点生计。
“周将军重情重义，这样的忙我当然得帮。”项康想就不想便说道：“不过从济阳到彭城的路上还有许多暴秦军队，太危险了，还是让她们和我们的军队一起走吧，白天给她们安排一辆马车，晚上让她们住在你的营地里，这样你也好照顾她们。”
周叔大喜，忙替旧交魏媪母女向项康道谢，回去把情况告诉给了魏媪母女后，魏媪母女也是欢喜不盛，忙向周叔一再道谢。可是项康派人送来一辆装饰简朴的马车后，魏媪却又大失所望，还在登上马车后，悄悄对自己不过十六七岁的女儿低声说道：“还楚国的右将军呢，这么小气，送这么平常的马车给我们坐。女儿，你以后可要睁大了眼睛，象这样小气抠门的男人，千万不能看上。”
经过了这么一段小插曲后，少帅军很快就启程出发，迅速越过昨夜夺占的济水浮桥，扔下仍然还被秦军控制中的济阳县城南下，大步去追杀昨夜南逃的李由军残部，秦军济阳守军兵单力薄，无力出城阻拦，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少帅军渡河南下，不敢有丝毫动作。
事实证明周叔的全力追击建议无比正确，天色全黑时，先行南下追击的少帅军骑兵项冠所部派人送来消息，说是李由残部狼狈逃回外黄城中后，零星南逃的秦军败兵纷纷逃进城中继续追随李由，还不管少帅军骑兵如何截杀都阻拦不住，李由的军势迅速复张，保守估计也在外黄城里聚拢了四千以上的残兵败将。
“李由匹夫果然深得军心啊。”项康叹息了一句，说道：“即便换成了是我，昨天晚上打了这么大的败仗，恐怕也难在仓促间重新集结起这么多军队。”
旁边的周叔点头，又说道：“右将军，如果明天我们抵达外黄城下后，如果李由没有弃城南逃，请千万不要犹豫，一定得立即封锁外黄四门，马上赶造攻城武器发起攻城。不然的话，如果给了李由迅速加固城防的机会，以他的军队之顽强，我们再想拿下外黄小城，就肯定是难上加难了。”
“那是当然。”项康点头，说道：“李由本来就是以守城而成名，我那敢重蹈吴广的覆辙，给他太多完善城防的时间？”
话虽如此，素来喜欢偷鸡摸狗和坑蒙拐骗的项康恶习难改，心里还是忍不住盘算道：“直接强攻肯定伤亡不小，能不能想点什么办法再阴一下李由，给我们减轻一些攻城的压力？”
第二天清晨，少帅军主力继续全速南下，正午时就顺利赶到了外黄城下与前锋骑兵会合，见秦军的旗帜仍然还在外黄城头飘扬，又确认了李由仍然还在城中，项康不敢怠慢，赶紧派遣军队封锁外黄四门，修筑工事阻拦秦军突围，同时一边迅速建立营地，一边分兵砍伐树木，赶造各种攻城武器，有条不紊的准备发起正面强攻。
匆匆安排好了这些事务后，还没等项康下马休息，外黄北门城上突然出现了一些变化，李由的大旗和几面秦军将领的旗帜突然出现在外黄的北门城头，很明显是李由已经亲自登上了北门，亲自来查看少帅军的主力情况。结果看到那些秦军将领的旗帜，项康灵机一动，忙向项冠问道：“阿哥，有那些暴秦将领跟着李由匹夫逃进了外黄城？”
“这个……。”项冠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下才说道：“阿弟，不好意思，这些情况我不是很清楚，我只确定李由匹夫的得力部将吴卿相跟着逃进了外黄城里。”
“李由的部将吴卿相进了外黄城？确定吗？”项康追问道。
“确定。”项冠答道：“吴卿相匹夫逃进城里的时候，我手下的骑兵抓到了他掉队的一个士卒，问到了可靠口供。”
“这就行了。”项康鼓掌，然后立即向陈平吩咐道：“陈平先生，麻烦你以我的口气，马上给李由的部将吴卿相写一道书信，以我的名誉感谢他帮助我们前天晚上攻破李由的营地，请他再接再厉，在我们攻打外黄城时继续充当内应，帮我们拿下外黄，擒杀李由匹夫。事成之后，我封他为裨将军，安阳君，另外再赏他黄金千镒，美女十名。”
“呵呵。”陈平一听笑了，道：“右将军，你还真是不坑一下敌人不习惯啊。”
“的确是习惯了。”项康恬不知耻的笑笑，说道：“一道书信不费什么功夫，但如果得了手，我们再想攻城就轻松了。”
陈平含笑点头，立即让人取来绢笔作书，旁边的周曾却是有些担心，说道：“右将军，陈平先生，此计虽妙，但我们如何才能让李由匹夫看到这道书信呢？”
“不难。”项康和陈平异口同声的回答道：“从我们抓到的俘虏里，随便找两个靠不住的出来，随便给点赏赐，让他在晚上摸到外黄城下去归队，让他替我们给吴卿相送信就行了。”
周曾无言，半晌才在肚子里腹诽了一句，“狼狈为奸！”
在濮阳战场曾经把项康恶心得不浅的无耻离间再度登场，遵照项康的吩咐，陈平安排人手，很快就从刚收编的秦军俘虏中找出了两个曾经跟随着李由参与过荥阳保卫战的秦军老卒，先是好吃好喝的哄骗一番，然后又赏给了他们每人两镒金子，让他们携带项康亲笔签名的书信在夜间出营，摸到了外黄城下请求归队，然后乘机给李由身边很是得力的秦军战将吴卿相送信。
被项康和陈平这对无良搭档料中，缒着绳子登上了外黄城墙后，两个秦军老卒中虽然有一人比较动摇，另一人却马上把吴卿相卖得干干净净，守城的秦军士卒不敢怠慢，赶紧把这两个秦军老卒押入城中，连人带信的交到了李由的面前。
出于对吴卿相的信任，看完了项康鬼话连篇的无耻书信后，李由的第一反应是绝不相信，可是离间计最恶心人的一点就是只要生出怀疑，心里就难免会有一个疙瘩，再加上陈平的文笔又好，把吴卿相和少帅军暗中勾结的无耻勾当描写活灵活现，怎么看怎么象是真有其事，所以辗转盘算了一个晚上后，第二天的清晨，李由还是叫来了吴卿相，当面把项康的书信交给了他阅看。
可想而知吴卿相在看到了这道书信后的愤怒，还没把信看完，吴卿相就已经额头青筋暴跳，放声狂吼道：“郡尊，冤枉啊！末将对你和对大秦朝廷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和楚贼暗中勾结，还帮楚贼攻破我们的营地？上前天晚上，末将为了你死命而战，这一点有无数将士可以证明！你要相信末将啊！”
“吴将军放心，我绝对信得过你。”李由好言安慰道：“我把这道书信交给你看，也没有其他意思，主要是昨天晚上项康逆贼派人送信时，城上守军中已经有些人知道了这件事，军中搞不好已经出现了传言，所以我必须得告诉你这件事，让你心中有一个底。”
“什么？我们的军队里，已经有人在传扬这件事了？”吴卿相差点没有气疯，大吼道：“郡尊，末将多的话也不想说了，给我一支军队，让我带出去和楚贼拼命！让我们的将士都看一看，我吴卿相是不是那种卖国求荣的无耻小人！”
“吴将军，不要冲动！”李由一听大惊，赶紧劝阻道：“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只能据城而守，怎么可能出兵与楚贼交战？将军放心，我绝对信得过你，我这就下禁口令，不许任何人在军队里散播对你不利的谣言。”
李由没有多少时间安抚爱将，还没等李由把吴卿相的怒气劝下来，外面就有亲兵飞报，说是项康已经亲自率军出营，正带着连夜赶制的攻城武器直接向着外黄北门杀来，李由闻报不敢怠慢，赶紧招呼吴卿相跟随自己一同上城，去城上观察少帅军的情况，却全然没有注意到，已经愤怒到了极点的吴卿相不但脸色铁青如墨，咬牙欲碎，双手的十指关节，还已经攥得发白！
顺便说一句，秦汉之交时任侠风气仍然盛行，极其重视个人尊严，象项康和刘老三之流的厚脸皮凤毛麟角，更多的人依然遵从古风，即便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有可能去杀人或者自杀，李由一手提拔的爱将吴卿相，还恰恰就是这一类人。

第一百六十五章 卑鄙与伟大
不愿给秦末守城名将李由太多的备战时间，从来就不喜欢正面攻坚的项康这次终于硬气了一把，总数只有两万三千左右的兵力一口气出动了两万余人，气势汹汹的直接杀奔至外黄城下，同时留守营地的少帅军将士也仍然在抓紧时间赶造攻城武器，早早就摆出不拿下外黄小城绝不罢休的架势。
少帅军主力的倾巢而出并没有吓住大秦帝国的最争气官二代李由，在保卫荥阳的时候，兵力多达二十余万的吴广大军李由都见过，也从没有怕过，更何况总兵力只有吴广大军十分之一的少帅军？
让李由担心的是外黄小城的城防情况，一座普普通通的县级小城，夯土城墙高不及三丈，厚不到丈半，陈旧残破，守城器械也明显不足，护城壕又浅又窄，即便在这不到两天的时间里拼命挖掘，壕宽也不过丈半多些，即便是普通的壕桥车，也可以轻松在壕沟上搭建起过壕道路，能够起到的阻拦作用相当有限。
军队的情况更让李由揪心，虽说三川老兵斗志顽强，即便在济阳战场遭到了惨败，也先后有超过五千的秦军将士先后逃回了外黄归队，可是武器却损失严重，最为重要的弓弩羽箭更是严重缺乏，根本支撑不了多少时间。另外外黄城里的居民也早被反复的拉锯战吓成了惊弓之鸟，不愿主动为秦军守城提供帮助，逼得官声不错的李由只能是动用军队，才逼迫了城内居民参与后勤工作，民心的支持程度严重不足。
内忧外患，困难重重，但李由依然还是神情镇定，迅速将手中仅有的五千多军队分为五队，其中四队分别值守四门，自领一队担任总预备队，号召秦军众将抱着必死的决心全力守城。然而秦军众将一起抱拳答应后，蒙受了不白之冤的爱将吴卿相却突然跳了出来，向李由拱手说道：“郡尊，请让末将统兵守卫外黄北门，正面迎击楚贼主力！”
少帅军主力已经开始外黄北门城外排列阵式，主攻方向八成应该是外黄北门，李由也和吴卿相是一样的判断，但是考虑到吴卿相正处暴怒欲狂的状态，李由难免有些犹豫，头一次不想让自己亲手提拔的得力部将吴卿相挑起最重的担子。吴卿相见李由犹豫，心中不由更是委屈愤怒，又大声说道：“郡尊，请让末将守卫外黄北门！”
看了一下双眼已经通红的吴卿相，李由又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你守北门，但小心点，千万别冲动。”
吴卿相大声答应，赶紧派人传令，让李由划拨给自己指挥的军队迅速登上外黄北门，满脸杀气的等着少帅军发起正面强攻。李由则迅速安排了其他三门的守军，然后也不急着回城休息，一边让预备队在城中集结侯命，一边留在北门城上，居高临下观察少帅军的攻城部署情况。
与此同时，少帅军也已经做好了攻城准备，不过项康却并没有急着安排攻城军队和主攻方向，还是在少帅军游骑确认了吴卿相的‘吴’字旗号是出现在外黄北门城头后，项康这才果断发号司令，道：“郑布，你率军攻打外黄西门，朱鸡石打南门，丁疾，龙且，你们俩各领本部人马，强攻外黄东门，担任主攻！”
被项康点到名字的少帅军众将答应，立即带着所部人马向各自负责的战场开拔，旁边的周叔有些奇怪，问道：“右将军，我们的主力在外黄北门城外列阵，为什么要舍近求远，主攻外黄东门？”
“忘了昨天我写给吴卿相吴将军的书信了？”项康微笑问道：“既然吴将军是我们的内应，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攻打他镇守的北门？这不是手足相残，白白便宜了李由匹夫么？”
周叔听了苦笑，说道：“右将军，末将算是服了你了，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没忘了离间构陷，让吴卿相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和项康希望的一样，不一刻，少帅军各部迅速进入了各自战场，在战鼓声中同时向外黄东西南三门发起进攻后，惟一没有受敌的吴卿相顿时就气爆了肚皮，在北门城上放声怒吼，“项康小儿！你为什么不打北门？为什么不打北门？！”
“项康小儿为什么不打北门？”李由的心中也是万分狐疑，可是战斗已经展开，李由也没时间和心情去留意爱将吴卿相的反应，只是匆匆赶往少帅军投入兵力最多的东门战场，亲临第一线督促军队作战。
战前已经做好了充足动员准备的少帅军这次打得十分坚决，长盾队才刚在外黄城外建立起临时工事，长盾后的弓弩手就马上施放羽箭，拼命压制城上守军，然后推着壕桥车的少帅军步兵呐喊而上，顶着秦军的弓弩直接冲到护城壕边上，不惜代价的全力抢搭过壕桥梁，付出了一定死伤打开了二十余条进兵道路后，丁疾和龙且两军立即发起冲锋，抬着粗糙的飞梯直接冲击外黄城墙，另有一队少帅军步兵推着撞城车冲击城门，守城秦军奋起迎战，猛烈的喊杀声也随之冲天而起。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少帅军的飞梯接二连三的搭上外黄城头，先登勇士不断冲锋而上，即便飞梯接二连三的被守城经验丰富的李由军士卒抬着撞木撞翻，梯上士卒惨叫着接连摔下飞梯，少帅军将士也锲而不舍，吼叫着很快又把被撞翻的梯子重新举起，再次搭上城墙，冲锋不断。而一旦有少帅军将士冲上城墙，城墙顶端更是马上血花四溅，血肉横飞，转眼间就有无数血点从城上洒下。
城门这边也是一样的惨烈，秦军抛出的条石带着风声不断落下，把木制结构的少帅军撞城车砸得木断车裂，也将推车而进的少帅军将士砸得脑浆迸裂，筋断骨折，但前一辆撞城车被毁，后一辆撞城车又马上毫不犹豫的跟上，同时长盾后的少帅军弓弩手也集中火力，尽可能的把羽箭射向城门上方，拼着命的为撞城车队分担压力。
残酷的激战继续持续，秦军方面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因为李由麾下的秦军将士这次面对的，已经不再是荥阳大战时吴广麾下的乌合之众，而是组织严密并且实战经验丰富的少帅军百战之师，无论经验还是战斗力都在他们之上的强大敌人。激战不过一个时辰，少帅军将士就先后多次冲上外黄城头，秦军虽靠着局部的兵力优势很快就把上城之敌尽数追杀，然而时间久了体力下降后，却还是让几名少帅军将士成功冲上城墙并且抢占了一点城头阵地，逼得秦军的东门守军只能是赶紧出动预备队救急。
南门战场和西门战场也是一样，虽然不是主攻，可郑布和朱鸡石二将却明显不想把功劳让给打主攻的丁疾和龙且，全都是打起了十二分的力气催军攻城，杀得兴起，朱鸡石还干脆亲自带军上阵参与蚁附战，极大的鼓舞了少帅军将士的士气，也给秦军的南门守军带来了更加沉重的压力。
形势明显对少帅军有利，但项康却依然还是没有下令向外黄北门发起进攻，反倒又派周叔率领一军增援东门战场，在外黄东门外集结更多兵力加强进攻。李由见情况不妙，也只好匆匆命令秦军预备队赶来东门城下侯命，以便随时登城增援。
这个时候，秦军准备不足的弱点也逐渐开始暴露，先是城门上方的条石用完，被迫改用柴草纵火焚烧少帅军的撞城车，接着远程压制的羽箭也逐渐稀落，逼得李由只能是临时派人进城四处收集少帅军射进城里的羽箭，送上城头给守军使用。另外羊头石和灰瓶也迅速大量消耗，再是如何强迫民众运送上城也跟不上消耗速度。
“贼军动手太快了，多给我几天的准备时间就好了。”
心中哀叹的时候，让李由魂飞魄散的事情突然发生，先是外黄北门的方向传来巨大的喧哗声和吼叫声，然后又有士兵跌跌撞撞的跑来禀报，道：“郡尊，不好了！吴将军他打开北门，带着我们的军队冲出去了！”
“吴卿相？！”李由差点没被吓昏，大吼道：“他出城干什么？谁叫他出城的？！”
这一瞬间，李由心中甚至还一度生出怀疑，暗道：“难道吴卿相真是叛徒，打算向项康小儿献城？”
吴卿相用行动证明了他对李由的忠诚，率军出城后，吴卿相所部奔驰如飞，迅速绕到外黄东门战场，毫不犹豫的向正在猛攻外黄东门的少帅军队伍发起冲锋，把正在蚁附登城的少帅军将士杀得措手不及，被迫停止攻城掉头迎战，一度危如累卵的东门战场也因此化险为夷，逼得东门外的少帅军队伍只能是集中力量，优先对付舍命出击的吴卿相所部。
有利就有弊，见吴卿相率军冲出，项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马上就命令蓄势已久的晁直军大步出击，正面攻打吴卿相负责的外黄北门阵地。李由虽然也反应奇快，立即命令自己的预备队赶往北门增援，接替吴卿相守卫北门战场，然而等秦军预备队匆匆进入了北门阵地时，少帅军还是抓住了机会迅速搭建起了过壕桥梁，直接向北门城墙发起了进攻。
这里不得不称赞一下吴卿相所部的勇猛顽强，面对着郑布、龙且和周叔三支军队的合力夹击，兵力不过数百人的吴卿相所部依然左冲右突，勇不可挡，一度把实力占据绝对优势的少帅军杀得都有些难以招架，杀得兴起间，吴卿相还在阵上脱去盔甲，光着膀子挺矛冲杀，每捅一矛还疯狂大吼一声，“楚贼！受死！受死！”
受吴卿相激励，他麾下的秦军士卒也是个个卖力，人人用命，紧随在吴卿相的身后奋力冲杀，甚至还一度逼退了少帅军猛将龙且的队伍。然而孤阳不长，孤阴不生，随着时间的推移，秦军士卒的体力下降，吴卿相所部还是逐渐被少帅军四面合围，无论如何冲杀都突不出少帅军的包围，吴卿相身边的秦军士卒也因此越来越少。
汗水出现在了李由的额头，旁边的秦军将士也是个个心急如焚，争先恐后的向李由说道：“郡尊，吴将军快不行了，再不出兵接应，他的军队就回不来了！请郡尊下令，出兵接应吧。”
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懊悔自己没有绝对信任吴卿相之余，心中愧疚的李由犹豫了许久，还是吩咐道：“出兵五百，去把吴将军救回来！”
缺乏军事天赋的李由做出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选择，五百名秦军士卒从外黄东门杀出后，不但没能救出陷入重围的吴卿相军队，还马上被少帅军分兵战住，白白牺牲了无数士卒的宝贵生命都没能接应吴卿相回城，几次冲锋都被少帅军力战杀退，最后不得不狼狈退回城内，还在匆忙回城时险些被少帅军乘势杀入了城内。
这个时候，吴卿相身边的秦军士卒已经只剩下了一百多人，突围已经没有任何希望，同时吴卿相本人也在激战中多处负伤，满身血染，但吴卿相还是毫无惧色，依然还在大声吼叫，“三川郡的儿郎们，杀！就算是死，也要拉足了垫背的！”
“杀！”残余的秦军士卒纷纷怒吼响应，继续跟随在吴卿相的身后，再一次向十数倍于己的少帅军人群发起冲锋，用鲜血和宝贵的生命证明了他们的忠诚与勇气，也衬托了某个卑鄙小人的无耻嘴脸……
最后，吴卿相带出城外的六百多名秦军将士全部阵亡，无一投降，吴卿相全身受伤无数，连肠子都流出了体外，却至死都怒目圆睁，双手紧握长矛，悲壮神情让少帅军将士都忍不住为之哭泣。
吴卿相的负气出击虽然证明了他的忠诚，却严重的打乱了李由的守城部署，不但白白浪费了大量的宝贵兵力，还逼得李由把预备队尽数投入北门战场，手中再无机动兵力可用，等少帅军重新整理了队伍，再次向着外黄东门发起猛烈进攻时，李由便再没有了任何的办法，只能是亲自披挂上阵，带着已经损失严重的东门守军拼命死守，用鲜血和生命抵御少帅军的如潮攻势。
下午申时将过，少帅军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先后登城得手，夺占了多处城头阵地，攻入外黄城内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众人纷纷劝说李由退回城内变换服装，以便在城破后混入士卒人群逃命别走。李由断然拒绝，拿着长矛只是继续冲杀，宁死都不肯退后半步。
酉时初刻，外黄东门被少帅军的撞城车撞开，少帅军蜂拥入城，外黄宣告城破，李由被迫撤下城墙，一边率领秦军将士与少帅军展开巷战，一边努力收拢城内秦军，准备在天色全黑时发起突围。可惜项康却对此早有准备，早早就命令少帅军将士死守外黄四门，绝不容许让李由突围得手。
天色全黑后，李由军开始发起突围，可惜少帅军将士已在外黄四门都部署了重兵守卫，不管李由军如何左冲右突，都死活冲不出外黄城门，被死死困在了到处都是烈火浓烟的外黄城市内，同时少帅军重兵入城，全力追杀说什么都不肯放弃自己旗帜的李由残部。
仗打到了这个地步，三川秦军就是再怎么的意志顽强，军队里还是出现了无数的动摇者，纷纷在少帅军将士的威逼下抛弃武器，跪地投降，李由身边的秦军士卒也因此迅速减少，才刚到二更身边就已经只剩下了三百余人，还被钟离昧和龙且两支少帅军四面包围，困死在外黄的西门附近。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此起彼伏的口号声铺天盖地，将被困的李由残部彻底淹没，招架不住心中的恐惧，很多被困的秦军将士被迫放下了武器跪地投降，然而李由却依然带着残存的将士组成圆阵，抵挡少帅军从四面八方发起的进攻。
“李由将军！我们敬你是一个壮士！投降吧！我们绝对不会杀你！”
龙且的大嗓门吼出的声音，清晰传入李由的耳中，满脸满身都是鲜血的李由却只是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道：“大秦丞相长男，岂能向逆贼投降？！”
“大秦丞相长男，岂能向逆贼投降？！”
这也是大秦第一官二代李由在生命中说出的最后一句话，半刻多时间后，身边只剩下十几个亲兵的李由在奋力厮杀间，不小心被一支突如其来的长矛捅中小腹，直接洞穿身体，继而又被更多的长矛刺中，胸腹血流如注，口中嗬嗬，流血不断，但李由依然握紧了长矛，努力用长矛撑住了自己的身体，至到断气都没有倒下，站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送李郡尊！”
伴随着龙且和钟离昧二将的同时大喝，在场无数的少帅军将士一起拜倒，流着眼泪向李由表达了自己心中的敬仰与钦佩。而当李由的遗体被送到了项康的面前后，得知了李由战死的经过，又亲眼看到了李由到现在还没有合上的双眼，项康也不由潸然泪下，向李由的遗体下拜，哭泣说道：“李郡尊，你没给你的父亲丢脸。”
事后，出于对李由的尊敬，项康不但决定派人把李由的遗体送回他的下蔡老家安葬，还同意了叔孙通的建议，在外黄城外设灵祭祀李由，并允许刚收编的秦军俘虏和被俘的秦军将士到灵前祭拜，以此收买人心。然后也和项康希望的一样，见项康如此仁至义尽，很多意志顽强的三川秦军将士也改弦易辙，自愿加入了少帅军的队伍，让项康又从李由的身上榨出了不少的油水。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不祥预感
外黄之战的持续时间不是很长，从少帅军主力兵临城下到成功拿下外黄城池并歼灭李由的残部，前后只用了不到两天两夜的时间，但战事之激烈，士卒的体力消耗之巨大，却丝毫不亚于经历了一场大规模的战役，再加上此前在济阳战场少帅军主力就是连续作战，没做任何休息休整就奔袭到外黄发起攻城，所以即便是成功取得了胜利，少帅军主力还是从上到下都疲惫不堪，急需时间休息。
项康本来就喜欢表演自己爱兵如子的虚伪面目，发现这一点后，项康便果断放弃了立即回师攻打济阳的预定计划，下令让少帅军将士在外黄城外休息三天，然后再回师北上济阳，重新打通与楚军主力的联系，同时倾尽手中所有，以好酒好肉犒劳三军，换来了少帅军将士的齐声欢呼，喜笑颜开。
项康或许应该后悔自己没有立即带着军队北上，三天后，秦二世二年的七月初四，计划在第二天出发北上的少帅军主力早早就将粮草军械全部装车，准备第二天清晨出发北上，不料傍晚时天空阴云逐渐密布，星月无光，刚到下半夜时便下起了瓢泼大雨，还一直下到第二天早上都不见收歇，项康怜惜士卒辛苦，便采纳了周曾的建议，下令让军队继续休息，打算等雨停了再出兵北上。
等待的结果让项康十分傻眼，这场大雨下下停停，时大时小，竟然接连下了三天都不见天空放晴，到了第四天仍然是雨水连绵，道路更是被连绵雨水浸泡得又湿又滑，难以行进。项康隐约发现不对，忙召集军中文武议事，讨论应对之策。
“右将军，我们将士的雨具不足，要不再等几天吧，反正上将军也没派人来催促我们北上，我们的粮草也还可以支撑一段时间，我们犯不着冒雨行军，给士卒增添辛苦。”
“再等一等吧，我就不信了，这天真的会下漏，这样的大雨会一直下个不停。”
讨论的结果是为了军中士卒着想，少帅军众将大都认为应该再等几天，项康虽然也不想让无数少帅军士卒被大雨淋出病来，可是心里却隐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这样的连绵大雨不是什么好兆头，所以思来想去后，项康虽没有决定立即冒雨北上，却还是一边派人信使北上与主力联系，了解主力目前的情况，一边让士卒在外黄周边尽量收购蓑衣和斗笠等雨具，以便在必要时冒雨行军。
连绵的大雨除了让项康心中不安外，也让项康的心情颇为烦闷，为了解闷，是日下午，项康乘着雨势暂时转小，披着蓑衣领了一队亲兵在营中随意巡视，了解军队里的目前情况，不料在巡视到周叔军的营地里时，项康无意中远远看到，两名女子竟然打着竹伞进了周叔的军帐，心中惊奇之下，项康还脱口说道：“女人？我们的军队里，怎么会有女人？”
“右将军，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旁边的亲兵队长许季笑道：“你忘了，是你亲口答应让周叔将军把他认识的两个魏国女子带进我们的军队里，还派人给她们送了一辆车。”
还是得许季提醒，已经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的项康才想起是有这么一件事，不由笑道：“对，是有这么件事。我还奇怪呢，周叔这个浓眉大眼的怎么也会叛变革命，私自把女人带到军队里。”
生出了兴趣，又闲得正无聊，项康干脆领了亲兵直接到了周叔的军帐门前，没让卫士通传就直接看到，又一眼看到，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子正在周叔面前喋喋不休，周叔却是满脸为难，然后还没等项康听清楚那中年女子具体说些什么，周叔就突然看到了项康，忙起身问道：“右将军，你怎么来了？”
“闲得没事，随便过来走走。”项康顺口回答，又好奇的问道：“周将军，这两位，就是你说的魏国宗室女了？”
“回右将军，是。”周叔点头，又赶紧给项康介绍道：“右将军，这位便是末将在临济时的旧友魏媪，这是她的女儿薄姑娘。魏媪，薄侄女，还不快见过我们楚国的右将军？”
魏媪和她的女儿还算懂些礼节，马上就一起向项康盈盈下拜，恭敬行礼，结果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项康才看清楚那魏媪的模样，将近四十的年纪，容貌还算端正，但气质甚是精明强干，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中年妇女。再等看清楚魏媪的那个女儿模样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虞家姐妹见面的项康又心中一动，原来魏媪的这个女儿竟然是一个容貌颇为动人的美貌少女，姿色虽不及虞家姐妹，却也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在民间难得一见。
也还好，项康的渣男程度虽然在这个时代数一数二，自制力却还算不错，即便心中微微有些动摇，也没有露出什么猪哥模样，只是微笑着向魏媪母女说道：“二位不必多礼，起来吧，魏媪，在我们军队里住得还习惯吗？”
“右将军，小女就是为了这事来的。”魏媪也没客气，很是委屈的说道：“天天下大雨，小女和女儿住的帐篷地面早就湿透了，只能是睡着木架子上，小女来求周将军让人在城里给我们母女安排一个住处，他又不敢做这个主，一直没答应。”
“这女的厉害，年纪再大点绝对是一个广场舞组织者，周叔只和你是朋友，又不贪图你什么，给你在军队里安排一个住处管你管你喝就够了，竟然还要得寸进尺。”
项康心中嘀咕，脸上却没有流露不满，只是微笑说道：“魏媪，别怪周将军不帮你，是我有命令，除守城军队外，任何人不得进城。再说了，几天前的大战把外黄城里烧得厉害，城里现在连象样的房子都没有几间，周将军就算想在城里给你们安排住处，也找不到象样的地方，所以你们还是委屈一下吧。”
魏媪一听大失所望，又哀求道：“右将军，那能不能给我们安排一张床榻，睡在几根硬木头钉的木架子上实在是太难受了。”
“魏媪。”周叔有些忍无可忍，说道：“我们右将军寝帐里都没有床塌，睡的同样是木架子。”
“右将军也睡木架子？”魏媪有些不敢相信，还说道：“右将军，你这样的贵人，怎么能这么委屈自己？想要床榻，你随便一张嘴，要多少没有啊？”
“习惯了。”项康笑笑，又随口说道：“这样吧，我那里还有几张毛皮，一会我叫人给魏媪你们送来，这样你们晚上休息可以舒服一些。”
魏媪一听大喜，忙向项康千恩万谢，然后也还算懂事的赶紧告辞离开，领着女儿回帐去等待项康派人送来毛皮，项康和周叔也没挽留。不料魏媪那个女儿走出了军帐后，又忽然快步回到了项康和周叔的面前行礼，语气诚恳的说道：“右将军，周叔父，谢谢你们了，其实小女也不喜欢讲究，如果你们不方便的话，也不用特意照顾小女和母亲。”
迅速说完，魏媪的漂亮女儿又向项康和周叔行了个礼，然后才转身飞快出去。
还是在魏媪女儿走后，周叔才满脸歉意的向项康说道：“右将军，真是对不住，又给你添麻烦，早知道魏媪这么难伺候，当初在济阳我就不该好心收留她。”
“小事一桩。”项康笑笑，又好奇问道：“周将军，这位魏媪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你都对她这么照顾了，她还在贪心不足？”
“她真的只是我的旧友。”周叔怕项康误会，忙解释道：“不过她也的确是我们魏国的王室之后，男人又死在了江东，无依无靠的，我家世世代代都是魏人，念及魏国的宗室情分，见她可怜，所以就收留了她。”
“周将军果然是善良君子。”项康笑笑，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暗道：“如果换成了是我，收留照顾没问题，不过得先把她那个长得还算不错的女儿送来做报答，晚上帮我捂个脚什么的。”
坐下来继续说了几句闲话后，项康又随口把话题扯到了现在的战场情况上，说道：“周将军，今天升帐议事，众人都劝我在外黄多住几天，等雨停了再进兵，我也没有反对。但我心里总是担心，你说我们如果不赶紧北上和主力会合，我们的主力在濮阳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瞒右将军，其实末将心里也有一些忐忑。”周叔说道：“虽然我们的主力连战连胜，已经把章邯匹夫逼得只能是死守濮阳。但我心里一直在怀疑，章邯匹夫坚守濮阳不出，恐怕未必是真的没有了还手之力，倘若战机出现，绝对不能排除章邯匹夫又象在襄贲一样，突出奇兵，又把我们的主力杀一个措手不及。”
“这是章邯匹夫的拿手好戏。”项康点头，又说道：“那我们因为大雨在外黄长期耽搁，会不会导致主力陷入险境？要不要冒雨行军，尽快撤回濮阳去回援主力？”
周叔没有立即回答，半晌后才说道：“右将军，别怪末将言出不逊，倘若你有把握能够左右上将军的决策，让上将军对你言听计从，那我们倒是不用犹豫，不管再怎么辛苦都应该尽快回师濮阳。倘若右将军你没有这个把握，那我们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因为我们这点军队，就算回到了濮阳，也起不了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轮到项康沉默了，半晌后，项康才叹了口气，说道：“周将军如果不是真心为我着想，是不会说这样的话，没错，没把握说服叔父采纳我的建议，我们这两万多军队就算立即回到濮阳，也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相反还有可能被主力连累，赔光我们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本钱。”
话虽如此，两天后，见外黄一带的大雨仍然连绵不停，很有大局观的项康在心中益发不安的情况下，还是下定了决心，不顾雨水连绵道路泥泞，坚持带着两万多少帅军回师北上，取道济阳回兵增援主力。
天的确是下漏了，北上期间，大雨依然是下下停停，始终不见半点收歇之势，不但导致少帅军主力行军困难，体力消耗巨大，还让项康本人在回兵期间染上了风寒，才刚到济水南岸就发起了高烧。但项康不敢休息，仍然带病指挥军队在河面暴涨的济水河上搭建桥梁，同时派人把招降书送进了济阳城内，劝说已成孤军的济阳守军主动放下武器投降。
抵达济水的第二天上午，两道简易便桥在济水河上搭好，然而还没等项康下令军队开拔过河，此前派去济阳城中劝说守军投降的少帅军使者随从就哭哭啼啼的回到了项康的面前，不但带来了济阳守军断然拒绝投降的答复，还带来了少帅军使者的首级。
两国相争，不斩来使，这是自古以来就不成文的规矩，此前即便是项康遣使联络章邯本人，章邯也从没对少帅军的使者下过毒手。这会已成孤军的济阳守军竟然做得这么绝情，在场的少帅军众将当然是个个暴跳如雷，纷纷怒吼道：“好大的胆子，敢杀我们的使者！过河，马上过河！过了河马上攻城，把城里的暴秦军队全部杀光宰绝，一个不留！”
吼叫着，少帅军众将还争先恐后的向项康请令，请求担任先锋向济阳城发起进攻。然而双颊烧得通红的项康虽然头脑昏沉，神志却十分清醒，盘算了片刻后才说道：“各位，你们没发现这事情有些奇怪吗？济阳虽然距离濮阳有一百多里，但城里的暴秦军队不可能不知道章邯匹夫没有办法出兵增援他们，李由又已经全军覆没，他们已经是孤立无援，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怎么还敢把我们的使者斩首，故意激怒我们？他们就不怕我们攻破济阳，把他们杀得鸡犬不留？”
少帅军众将愕住，这才发现情况是有一些不对，然后晁直还疑惑的问道：“右将军，这么说，你怀疑济阳的暴秦军队是想故意激怒我们，引诱我们尽快渡过济水？”
“敌情不明，我们又和主力失去了联系，必须得小心一些。”项康强打着精神说道：“而且我们想要攻下济阳，现在也没有那么容易了，连日大雨，我们的弓弩筋弦已经被水气浸软，没办法开弓放箭，只能全靠蚁附攻城，想顺利破城的难度很高。一旦久攻济阳不下，战场又突然出现变化，我们肯定很难防范。”
晁直点头，又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暂时不要过河，先守住便桥，多派人手北上，打探我们主力的情况，然后……。”昏昏沉沉的还没把话说完，烧得眼睛都在发红的项康突然脑袋一歪，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等项康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军帐之中，躺在了一张临时赶制的床榻上，身上还盖了两张厚厚的毛皮，然后项康又动了一动后，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便随之传入耳中，“醒了，醒了！许将军，右将军醒了！”
坐在地灶旁的许季跳起，赶紧过来查看项康的情况，先是摸了摸项康的额头，又问了一下项康的情况，确认项康已经苏醒后，这才赶紧派人去通知少帅军众将。然后项康才发现，曾经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魏媪女儿竟然也在帐中，还端来了一碗热汤，用调羹舀了，小心翼翼的吹凉，在许季的帮助下给自己喂水。
嘴里干渴得厉害，直到喝完了大半碗开水后，项康才声音沙哑的问道：“薄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是周叔父叫我来的。”魏媪女儿粉颊微红，说道：“周叔父说你病了，女孩子照顾人细心些，就叫我来帮着照顾你。”
“辛苦你了。”项康微微点头，又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右将军，快三更了。”许季抢着回答，又迫不及待的说道：“右将军，我们和上将军的主力联系上了，幸亏你没有让我们过河，我们的主力已经不在濮阳了。”
“我们的主力已经不在濮阳了？”项康听了一惊，忙问道：“那我们的主力去了那里？”
没等许季回答，陈平、项冠和周叔等少帅军文武就已经一起来到了项康的面前，七嘴八舌的向项康询问身体情况，项康随口回答，又赶紧问道：“我们和主力联系上了？具体是什么情况？”
“右将军，是这样。”陈平答道：“是上将军主动派来的信使联系上我们的，实际上在四天之前，因为大雨不停，没办法继续发起攻坚战，上将军就已经放弃了攻打濮阳，带着我们的主力南下，准备拿下定陶建立济水防线，等天气好转以后再想办法歼灭章邯的主力。另外上将军还让我们尽快移师定陶，去和他的主力会合。”
“四天前？”项康听出情况不对，忙问道：“为什么叔父四天前就已经撤离了濮阳，他的信使今天才联系上我们？”
“和我们联系的道路被济阳的暴秦军队严密封锁，我们的信使没办法走济阳直接南下。”陈平答道：“就只好绕道宛胊，从宛胊直接南下外黄，到了外黄才知道我们已经北上，又追了上来联系我们，再加上道路难走，所以耽搁了时间。”
项康无语，再细一盘算后，项康发现情况不对，忙吩咐道：“快，传令全军各营将领，明天一早就拔营东进，去定陶和我们的主力会合。”
“阿弟，你病得这么厉害，再休息两天吧。”项冠劝道：“叔父那边如果问起，我回替你解释。”
“不能休息。”项康强打精神说道：“定陶是在济水南岸，我军想要攻城必须要先过济水，现在济水又水位上涨，渡河困难，章邯匹夫如果抓到了这个战机发起突袭，我们的主力就会有危险。我们也不能再耽搁了，必须得马上东进，过去增援接应叔父。”
注：秦二世二年七月的中原大雨并非笔者杜撰，《史记》记载，当时天大雨，三月不见星！

第一百六十七章 昙花一现
如果项梁能够听得进冯仲的劝，早些带着楚军主力撤离濮阳战场，那么肯定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秦朝末年的历史走向，也很可能回彻底改写。
此前项康之所以被项梁打发了南下阻击李由率领的秦军援军，关键原因并不是项梁中了章邯的离间计，对项康生出了怀疑，而是因为项康战术理念与项梁严重不合，又坚持己见，说了许多让项梁觉得厌烦的话，项梁想眼不见为净，所以才故意安排项康单独率军南征。可项梁没有想到的是，项康走了后，性格有些懦弱的冯仲竟然接了项康的班，又在自己面前担当碍眼角色。
冯仲也让项梁不高兴，原因当然是冯仲和项康一样，坚决主张楚军主力尽快撤离濮阳，撤退到济水一线建立防线，优先消化楚军的已得胜利成果，只顾着表达自己的主张，却忘了考虑项梁的感受。而更糟糕的是，冯仲还不如项康精乖，不知道如何给项梁做台阶下，说话让项梁觉得更不中听。
其实早在项康率军离开濮阳时，项梁就已经隐约发现了自己强攻濮阳是一步错棋，不但浪费了乘机抢占土地城池的宝贵时间，还白白牺牲了无数楚军将士的性命，只不过强攻濮阳是项梁不顾项康的坚决反对自己拿定的主意，一旦收手肯定会让别人在背后耻笑，颜面上挂不住，所以不管是项康劝还是冯仲劝，爱面子的项梁就是不想松口认错，说什么都就此放弃，最后被冯仲劝得急了，项梁还在项康走后，又一次向秦军在濮阳城外的营地发起正面强攻。
这一战打得十分激烈，秦军各部轮流上阵，持续强攻秦军营地正面，还先后两次成功冲进秦军营地，逼得章邯被迫动用最后本钱陇西精锐全力反击，付出了相当不小的代价，这才把冲进营里的楚军将士驱逐出去，险之又险的守住营地。然而楚军毕竟是正面强攻，杀敌虽然不少，自身的损失却更加巨大，战果完全就是得不偿失，所以项梁难免更是恼羞成怒，颜面无光。
冯仲也很不长眼色，强攻失败后的第二天一早，冯仲就又跳了出来力劝项梁撤军，项梁忍无可忍，拍案怒吼道：“要撤你一个人撤，把军队交出来，你爱去那里去那里！没胆量和暴秦军队正面硬拼，你就给老夫交出兵权，到盱台去侍奉楚王！”
见项梁动了真怒，性格比较懦弱的冯仲只能是老实请罪，从此不敢劝说项梁半句，其他的楚军文武也是个个噤若寒蝉，即便明知道濮阳已经很难拿下，也不敢提出半点反对意见。
最后，还是连绵的秋雨给了项梁下台阶的机会，大雨不断，楚军主力运粮困难，弓弩筋弦被雨水浸软，无法再开弓放箭，同时战场泥泞，各种攻坚武器也难以搬运，早就骑虎难下的项梁这才以此为由，松口下令撤军。不过为了面子，不甘心就此失败的项梁又断然拒绝了楚国令尹宋义提出的建议，没有带着楚军主力走驰道撤回乘丘建立济水防线，选择了走县道南下定陶，准备拿下东郡的第一大城定陶立足，待雨季结束后再向濮阳发起进攻。
让项梁和楚军众将意外，楚军主力拔营撤退没走多远，此前就象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坚固营地里不肯露头的秦军主力不知死活，竟然冒险出兵发起追击，项梁果断带着军队掉头迎战，将攻坚不顺的怒气全部发泄到野战上，把率领三万秦军追来的董翳打得满地找牙，狼狈逃回濮阳寻求主力保护，大大出了一口恶气。
这一战也让信心重新回到了项梁的身上，目送着抱头鼠窜的秦军队伍，项梁满脸都是狞笑，骂道：“狗贼！有本事再来追杀啊，追得越远越好，不管你们这些秦狗怎么追，老夫都奉陪到底！”
“上将军，还是小心点的好。”宋义劝道：“章邯匹夫虽败，但百足之虫，死而未僵，我们最好还是以精兵强将殿后，这样才能防范万一。”
宋义的劝说起到了反效果，细一盘算后，项梁竟然安排了楚军主力中战斗力最弱的吕臣所部担起殿后重任，还向吕臣吩咐道：“倘若暴秦军队又来追击，你可以诈败诱敌，把暴秦军队诱来与我军主力决战。倘若能够把章邯匹夫的主力诱来，老夫给你记一大功！”
“上将军，不能如此弄险啊。”
宋义一听急了，可是还没等宋义说出反对的理由，项梁就已经冷哼说道：“怎么打老夫心里有数，务须多言！”
“诺。”宋义无奈答应，又在心里嘀咕道：“你就狂吧，等吕臣的败兵冲乱了我们的主力战阵，我看你还怎么狂。”
宋义或许是在杞人忧天，楚军主力继续南撤后，章邯虽然又很快派出了部将赵贲尾随追击，秦军追兵却死活不敢再与楚军正面交战，只是遥遥的尾随着楚军主力，就好象是送客人一样的把楚军主力礼送出境，还刚把楚军主力送出濮阳县境，马上就退回了濮阳。项梁闻报更是冷笑，认定秦军绝对没有勇气再发起追击，带着楚军主力只是大摇大摆的南下，再不留心后方动静。
当然了，项梁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秦军追兵故意放弃追击的同时，从河内赶来的秦军援军，还有原本是与赵国军队对阵的秦军长城兵团也分出部分兵力南下，先后渡过了黄河，与受命总领秦军关外兵马的章邯会师一处，再一次将章邯的主力扩大到了二十万之众，并且迅速做好了长途奔袭的准备……
道路泥泞难行，楚军主力足足用了三天时间才从濮阳南下到定陶北郊，距离定陶也只剩下了一河之隔，然后志得意满的项梁也没客气，马上就派军抢渡水位已经大为上涨的济水，然而兵力不多的秦军定陶守军却果断出击，竟然还靠着济水天险，奇迹般的击退了楚军的第一次进攻，项梁大怒，果断调兵遣将，派遣精锐部队再次发起突击，这才力战杀退了据河而守的定陶秦军，夺取到了定陶渡口的控制权。
再接着，楚军主力又迅速搭建桥梁，用时一天有余才在水位暴涨的济水河面上搭建起了三道坚固浮桥，而与此同时，项康率领的少帅军主力，才刚从济阳战场拔营东进，距离定陶还有上百里的距离。
因为定陶秦军一度冒险出击，为了渡河的安全，项梁除了安排精锐部队严密守卫渡口浮桥外，又让楚军中战斗力最强的项羽所部首先渡河，屯兵到定陶城外防范秦军主力再度出城突袭，然后才让楚军各部依次渡河，移师济水南岸。
项梁安排好了过河顺序后，瓢泼大雨中，冯仲冒雨来到了项梁的面前，小心翼翼的向项梁提醒道：“上将军，你是不是忘了在渡口北面安排一支军队，防范暴秦军队突然从北面发起突击？”
“北面那来的暴秦军队？”项梁随口反问道。
“上将军，还是小心点好。”冯仲鼓起勇气说道：“大雨连绵，视线太差，我们的斥候很难立即发现北面是否会有敌人突然杀来，济水也水位上涨，渡河困难，我们一旦被暴秦军队半渡而击，情况就太危险了。”
“上将军，冯将军的建议有道理。”范老头也劝道：“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最好还是分出一军，到道路北面去当道立阵，这样如果出现万一情况，我们的主力也有时间调整应对。”
还是看在范老头的面子上，项梁这才勉强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叫吕臣率领本部人马北上，去通往濮阳的路上当道立阵，防范暴秦军队突然奔袭。”
听到这话，一直都在提心吊胆的冯仲这才松了口气，然而项梁的命令送到后队的吕臣面前后，吕臣却是怨气冲天，忍不住在肚子里抱怨道：“怎么又是我殿后？下这么大的雨还要当道列阵，真拿我的士卒不当人？”
悄悄抱怨归悄悄抱怨，公然违背将令的事吕臣却不敢做，被迫无奈之下，吕臣也只好乖乖的领兵北上去执行任务，不过出于不满，吕臣还是钻了空子，带着军队只北上了五里就当道列阵，没给楚军主力留下太多的缓冲空间。
邪门的大雨越下越大，抬眼望去，四周几乎都已经变成了一片水幕，即便穿着简陋的蓑衣和戴着斗笠，露天站在毫无遮挡的旷野之上，吕臣军将士还是很快全身被淋得精湿，士卒叫苦连天，怨声不断，吕臣也坐到了一辆带顶的马车上躲雨，向身边的几个亲信发泄不满，“这不是折腾人么？这么大的雨，怎么可能还会有暴秦军队突然杀来？暴秦军队长翅膀了，会从天上飞来？”
“将军所言极是。”一个亲信谄媚的说道：“而且暴秦军队就算长了翅膀，这么大的雨也绝对飞不过来。”
“折腾人啊。”吕臣又叹了口气，随口说道：“我还是歇一歇吧，一会到我们渡河了再叫醒我。”
几个亲信赶紧答应，吕臣则打了一个呵欠，很快就躲在勉强可以躲雨的车里鼾声大睡过去，被大雨淋得全身湿透的吕臣军士卒失去了约束后，也很快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天抱怨，队形逐渐混乱……
意外突生，就在这个时候，瓢泼大雨中，一支同样全身湿透的大秦军队突然出现在了吕臣军的前方，并且借着大雨掩护，迅速完成了集结列阵，飞快排列起一个利于突击的锥形阵，毫不犹豫的向队形已经自行涣散的吕臣军发起了冲锋。而吕臣军严重疏于防范，竟然还是在秦军冲进了百步之内，一些吕臣军士卒才尖叫着发出警告，“敌袭！暴秦军队杀来了！杀来了！”
晚了，秦军已经冲得太近，没等吕臣军士卒重新整理好队伍，甚至还没等正在酣睡的吕臣被人叫醒，秦军就已经冲到了面前，二话不说就挺起戈矛向吕臣军士卒乱捅乱啄，吕臣军士卒措手不及，顿时被杀得一片大乱，无数士卒拔足就跑。
战斗没有任何的悬念，由张楚败兵组建的吕臣军战斗力本就是楚军主力各部中最差的一支，发起突袭的秦军却是大秦长城兵团中的精锐军队，战斗力在全天下都扳指头数得着，加之秦军还是以有备攻无备，所以甫一接战，吕臣军几乎在转眼间就土崩瓦解，乱糟糟的掉头逃向济水渡口，吕臣本人更是慌乱得马车都不敢下，直接让马车原地掉头，快马加鞭的逃向济水渡口，还一边跑一边杀猪一样的惨叫，“那来的暴秦军队？那来的暴秦军队？难道暴秦军队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距离济水渡口本来就只有区区五里距离，崩溃得又太过直接迅速，所以吕臣军才刚大呼小叫着跑到济水渡口时，秦军追兵也马上尾随着杀到了渡口阵地，正在依次渡河的楚军主力也顿时一片大乱，上到项梁本人，下到楚军的普通士卒，没有一个不是魂飞魄散，惊叫出声，“暴秦军队！暴秦军队怎么杀来了？！”
战斗依然还是没有悬念，狼狈奔逃的吕臣军士卒慌不择路，为了活命直接冲进了楚军主力的大队人群寻求保护，把本就处于慌乱状态的楚军主力冲得更是一片大乱，也彻底粉碎了楚军主力集结列阵的希望，秦军追兵则驱逐着吕臣军败兵为先锋，毫不犹豫的直接冲进楚军人群，凶狠的挥舞着武器屠杀手忙脚乱的楚军士卒，楚军士卒慌乱奔走，四处逃窜，大呼小叫得如同一群被饿狼追逐的绵羊。
更多的秦军队伍随之赶到，风雨中，无数的秦军将士头插五色羽毛大步前进，无法用旗帜指挥，全靠头上的羽毛颜色分辨各自所属的军队，在秦军各级将领的率领下纷纷冲入敌群，吼叫着疯狂砍杀楚军士卒，楚军主力迅速崩溃，无数的士卒拔足而逃，争先恐后的冲向济水河面仅有的三道狭窄浮桥，而桥上楚军士卒同样也是一片大乱，有人想赶紧过河逃命，有人想回身作战，互相拥挤成了一团，很快就出现了士兵被推挤落水的情况。
项梁也确实值得让人尊敬，在这么极度危险的情况下，项梁首先想到的并不是利用自己的主将身份，带着亲兵赶紧过河逃命，而是飞快的传令楚军各部向自己的帅旗靠拢，打算先把军队聚成一团，挡住秦军的突袭，然后再渡河逃命，尽可能保全军队和士卒生命。
和老哥相反，才刚看到秦军突然杀来，项伯就象受惊的兔子一样，带着身边的亲随第一个逃向渡口浮桥，还一边大吼着我是楚国大师，一边拼命推搡着拦路士卒跌跌撞撞的逃命，并且奇迹般的第一个逃到了济水南岸。
或许项梁应该向自己贪生怕死的弟弟学习，因为项梁虽然努力收拢队伍，可是被秦军冲乱了的楚军各部却已经彻底陷入了混乱状态，兵找不着将，将找不着兵，大雨又将楚军旗帜淋得紧贴旗杆，难以辨认，所以楚军士卒别说是迅速集结了，就算想找到自己所属的军队都是难如登天，所以不管传令兵如何飞奔传令，依令向项梁靠拢的楚军将士都是寥寥无几。
秦军也异常坚定的抓到了这个宝贵战机，靠着提前头插五色羽毛的有利优势，始终保持着相对比较完整的编制，在楚军人群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把楚军败兵一再分割再分割，也把各自为战的楚军将士杀得尸横遍野，血肉横飞，还迅速向着浮桥冲杀，要抓住战机彻底切断楚军的逃命道路。
这时候，已经过河的英布、桓楚和项羽等秦军队伍当然在全速回援渡口，正在渡河的刘老三也以大局为重，毫不犹豫的命令军队掉头回援北岸，可是浮桥太少了，也太窄了，加之又有无数失去控制的楚军败兵哭着喊着蜂拥上桥，彻底堵住了楚军回援北岸的道路，让项羽和刘老三等人急得直跳脚，放声狂吼，可还是毫无办法。
更惨的还在后面，大量士卒拥挤在浮桥上后，不堪重负的一道浮桥还突然倾翻，无数楚军士卒随之落水，被河水卷入激流，震天的哭喊求救声音，也在济水河面上冲天而起，响彻云霄。
见情况不妙，很会变通的韩姓亲兵赶紧从死尸上剥下一套士卒衣服，硬塞给了还没来得及过河的冯仲，大吼道：“快换衣服，我们输定了，准备跑！”
“可上将军怎么办？他好象还没过河啊？”一直没找到项梁的冯仲带着哭腔问道。
“顾不上他了！”韩姓亲兵大吼道：“你对我不错，这是我报答你的！如果你不想死，就听我的话，马上换衣服！”
犹豫了一下，双手同样沾满大秦将士鲜血的冯仲还是长叹了一声，飞快脱下了身上的显眼盔甲，迅速换上普通士卒的衣服，然后领了韩姓亲兵和身边还能控制的士兵，借着风雨和混乱的掩护，跌跌撞撞的逃向济水下游。
项梁也有机会效仿冯仲，混乱中，同样有亲兵拿来了一套普通士卒的衣服，恳求项梁赶紧换上衣服逃命，然而项梁却重重一记耳光抽在了那名好心亲兵的脸上，咆哮道：“你把老夫当什么人了？老夫身为大楚上将，岂能更换士卒衣服，扔下军队独自逃命？！”
项梁的固执给自己带来了灭顶之灾，混战中，一支头插白色羽毛的秦军队伍突然冲杀到了项梁附近，还立即就看到了骑在马上并且穿着显眼盔甲的项梁，吼叫着直接向项梁冲来，项梁身边的楚军士卒拼命死战，却还是挡不住秦军的集群冲击，逼得项梁也只能是亲自操戈迎战，被迫带着身边的楚军将士且战且退，狼狈撤向渡口浮桥。
“啊！”
又是一阵震天的惨叫声传来，项梁下意识的回头看去时，却见又有一道浮桥已经倾翻，无数楚军士卒落水，项梁心急如焚，胯下战马又突然扬蹄长嘶，项梁努力夹住战马去看情况时，发现是一名秦军士卒用长矛捅中了自己的战马，项梁大怒，仗着自己的全身武艺，奋力一戈劈出，直接啄碎了那名秦军士卒的脑袋。
这也是项梁最后的辉煌，还没有等他的战马前蹄重新落地，更多的秦军士卒就已经席卷而来，长矛利剑疯狂往项梁身上招呼，项梁多处负伤，身边士卒又已经被冲散，无力再战，竟然被一个不知名的秦军士卒直接捅下了战马，继而又被无数的矛戈加身，当场战死！
项梁没有惨叫，相反，在双目失去光泽之前，项梁眼前还迅速浮现了项羽和项康的身影，心中懊悔，“糟了，老夫没有指定继承人，我这两个侄子，恐怕不可能齐心协力了。”
秦二世二年七月十四，曾经三次大败章邯的楚国名将项梁老马失蹄，不幸战死于定陶战场，就象昙花绽放一样，虽然璀璨夺目，却又迅速凋零枯萎，全靠他的个人威望聚拢成形的楚国军队，也将面临迅速四分五裂的危险。

第一百六十八章 画蛇添足
项梁不幸战死后，济水河面上的最后一道浮桥在严重超载的情况下，也很快在楚军败兵猛烈践踏挤压下倾翻，桥上的无数楚军士卒惨叫着摔进河中，纷纷被卷入激流活生生溺死，就连刘老三的好基友曹参都掉进了河里，如果不是水性过人及时泅渡上岸逃生，刘老三肯定就得痛失一只臂膀。
惟一的退路也被切断，早就已经崩溃的楚军主力也顿时土崩瓦解，将领士卒为了活命，不是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就是连滚带爬的四散逃命，秦军乘势拼命扩大战果，在追击中斩杀楚军将士无数，抓获楚军俘虏同样是无可计数，直将楚军主力杀得是尸积如山，血流积洼，几乎全歼楚军的北岸之兵，也将楚军主力还没有来得及搬运过河的粮草军需全部缴获。
战场太过混乱，不要说是济水南岸的楚军队伍了，就是秦军方面都不敢迅速确定项梁的下落情况，最后，还是在项梁尸身被抬到章邯面前，又经过无数被俘楚军将士的流泪指证后，章邯和秦军众将这才欣喜若狂的确认项梁已死，也马上决定全力追击，将济水南岸的楚军残部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稍微有些可惜，章邯低估了项羽、桓楚和刘老三等楚军残部的当机立断，虽然无法确认项梁目前的情况，可光是远远看到济水北岸楚军主力尸积如山的情况，项羽和刘老三等人就已经明白项梁肯定是凶多吉少，即便仍然活着，也肯定没办法再过河来继续统领楚军残部作战，加上粮草军需又丢了一个精光，再耽搁下去只会更加危险，所以项羽和刘老三等人也当机立断，当天下午就带着楚军残部匆匆南撤，一边全速撤往成武，一边派人四处打听项梁的下落。
战机难得，章邯同样是马上做出决定，当天就在定陶守军的帮助下搭建起了过河浮桥，连夜率领秦军主力渡过济水，又在第二天一早就亲自率领主力发起追击，留下副手董翳率领五万后军打扫战场，看管抓获到的一万多楚军俘虏，以及应对或许有可能赶来定陶的少帅军主力。
也是凑巧，章邯带着秦军主力南下后的当天下午，宛胊秦军派人送来消息，说是少帅军主力昨天清晨已经离开了济阳战场，沿着济水南岸的小路向宛胊方向开拔，有可能向宛胊发起进攻，也有可能是准备赶来定陶与楚军会合。董翳闻报不敢怠慢，赶紧召集麾下众将讨论对策。
董翳的部下中也有能人，至少部将季狐就一眼看穿了项康的东进目的，向董翳指出道：“将军，项康小儿东进不可能是为了攻打宛胊，因为宛胊位于济水北岸，济阳通往宛胊的县道也是位于济水北岸，倘若项康小儿是为了攻打宛胊，肯定是先过济水再沿县道东进宛胊。但项康小儿却没有过河，选择了走济水南岸的小道直接西进，这点足以说明项康小儿已经知道了楚贼主力南下定陶，所以才不敢冒险过河，走南岸小路东进，也肯定为了来定陶与楚贼主力会合。”
“言之有理。”董翳点头，说道：“项梁老贼五天多前就已经撤离了濮阳，他派出的贼使就算速度再慢，也肯定联系上了项康小儿，项康小儿不过河就直接东进，肯定是为了来定陶和楚贼主力会合。”
“董将军，这是个机会！”季狐又说道：“楚贼主力崩溃后，残兵败将都是向南逃亡，几乎不可能有楚贼士卒逃往西面送死，项康小儿很可能过了宛胊都不知道楚贼主力已经败亡，我们只要立即着好迎战准备，待项康小儿东进到了定陶，我们立即出兵迎击，必然可以获得大胜！”
深恨项康入骨的董翳一听大为动心，可是再细一思量后，董翳却又皱起了眉头，说道：“恐怕很难吧？项康小儿奸诈过人，就算不知道情况越过了宛胊直接东进定陶，也不可能不派斥候走在前方哨探，他一旦发现楚贼主力已经覆灭，肯定马上掉头就跑，我们就算立即出兵，也只多只能打一场击溃战，捞不到多少战果。”
“董将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季狐很是无奈的说道：“我们在宛胊的军队都是县兵，自保都难，更别说是出兵追击，帮着我们前后夹击项康小儿，所以我们这次也最多只能打一场击溃战，然后尽量追击，尽力扩大战果。”
回想起自己在项康面前蒙受的无数耻辱，恨项康恨得蛋疼的董翳不肯死心，在地图前盘算了许久后，董翳还又突然问道：“你们说，项康小儿逼近了定陶后，发现楚贼主力已经覆灭，又遭到我们的迎头痛击，他会走一条路逃命？”
“最有可能是先撤回宛胊，然后从宛胊直接南下葘县，然后再逃往睢阳。”季狐抢着说道：“从定陶近郊直接南下安阳，然后从安阳东逃单父或者南逃蒙县也有可能，不过去安阳的路口过于靠近定陶，项康小儿很可能会在抵达路口前就已经发现情况不对，肯定不敢冒险继续东进，到了安阳的路口再南下。”
“如果我是项康小儿，我会直接撤回宛朐，然后再南下葘县。”另一个部将也说道：“因为从定陶到宛朐和宛朐到葘县都有县道大路可走，撤退要方便得多，去安阳的小路太窄，现在又大雨下个不停，路无比难走，走这条路容易被追上。”
“项康小儿只会撤回宛朐。”还有人说道：“南下安阳是找死，我们的主力又已经去成武，只要随便分出一支军队到安阳拦截，马上就能要了项康小儿的狗命！”
董翳缓缓点头，又盘算了片刻，董翳下定决心，吩咐道：“季狐，你即刻率领一万五千军队北渡济水，走济水北岸的小路去宛朐渡河，在济水南岸立营，配合我军追兵前后夹击项康小儿！”
“将军，你要分兵穿插，前后夹击项康小儿？”季狐吃了一惊。
“那是当然。”董翳狞笑说道：“项康小儿多次让本将军蒙受奇耻大辱，这么好的报仇机会，本将军怎么可能错过？！”
“但是将军，我们的兵力本来就不多，又要负责看守俘虏，过于分兵，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季狐有些担心的问道。
“能有什么危险？”董翳冷笑说道：“如果你是项康小儿，逼近定陶近郊时发现楚贼主力已经覆灭，我军又已经严阵以待，你还有没有勇气再打下去？会不会马上撤退逃命？我在定陶出兵追击，你又穿插到了宛朐在背后一堵，前后夹击，项康小儿就是插了翅膀，又能飞到那里去？”
言罢，董翳又催促道：“战机难得，快去准备吧。记住，穿插速度一定要快，但行军一定要隐蔽，千万不能让项康小儿发现你的踪迹。”
见董翳决心已下，季狐也不敢多说什么，赶紧抱拳领命，然后匆匆点去一万五千兵马，当天就渡过了济水，沿北岸小道向宛朐穿插，董翳则一边整顿兵马，一边派人仔细哨探少帅军的行进情况，同时严密搜索定陶周边，防范有楚军的漏网之鱼与少帅军取得联系，摩拳擦掌准备报仇雪恨。
次日上午，董翳再次收到宛朐派人送来的少帅军动向情报，和董翳等秦军将领预料的一样，在不知道楚军主力已经覆灭的情况下，少帅军主力果然直接越过了宛朐东进，正沿着宛朐通往定陶的大路快速向定陶赶来，董翳大喜，也益发坚定了乘机报仇的决心。
不过少帅军的行军节奏让董翳十分难受，从济阳出发东进，少帅军主力用时一天赶到了宛朐，又从宛朐出发继续东进后，少帅军把节奏掐得极准，一天行军五十里，又在距离定陶三十里左右的位置上立营过夜，这点顿时让董翳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让董翳担心的当然是三十里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最恶心人，大雨连绵，秦军想要在一夜之间奔袭三十里绝无可能办到，而相反的，项康倘若派出斥候细作连夜东进探察敌情，就很可能在第二天的上午就知道定陶战场的情况，到时候项康果断掉头逃命，董翳同样是想追上少帅军主力都难。同时董翳还绝对不能排除有楚军主力的漏网之鱼与项康提前取得联系，泄露了楚军主力已经覆灭的天机。
担忧之下，又思来想去的盘算许久，为了尽可能把项康诱来定陶送死，董翳一咬牙一横心，干脆连夜从楚军战俘中挑选了一个变节的江东士卒出来，许以重赏，又用缴获的项梁印信和楚军军中文书，让文吏伪造了一道项梁的亲笔书信，安排这个变节的吴地士兵冒充项梁的信使，连夜西进来给项康送信。
……
其实董翳纯粹是在瞎担心，受连绵大雨的影响，少帅军既没有发现在北岸穿插的秦军队伍，也没有派遣细作连夜赶来定陶打探消息，普遍南逃的楚军败兵更没有谁西逃这么远，与少帅军取得联系，还是在定陶西面三十里处立营休息了一夜后，病情还没有痊愈的项康才一边派遣斥候东进探查道路情况，一边带着少帅军主力冒雨东进，赶来与楚军主力会合。
在此期间，身体虚弱的项康当然只能是乘车前进，不过因祸得福，见项康虚弱得厉害，周叔的大侄女薄姑娘为了能随时照顾项康，是与项康同车而行，一男一女挤坐在狭小的车厢里，渣男指数在这个时代扳指头数得着的项康当然不少占点便宜，揩了不少油水，还知道了薄姑娘是叫做薄爰止，名字出自诗经。
“爰止？”来到这个时代后偶尔也读过一些书，项康忽然发现了薄爰止这个名字的深意，忙问道：“薄姑娘，你这个名字，是你父亲取的？还是你娘给你取的？”
“回右将军，是我娘取的。”薄爰止很是害羞的答道。
“看来魏媪真是望女成凤啊。”项康笑笑，很是装逼的念诵道：“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集爰止。蔼蔼王多吉士，维君子使，媚于天子。薄姑娘，魏媪给你取这个名字，摆明了是希望你嫁给天子，成为天下之母啊。”
薄爰止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半晌才微微点头，小声说道：“右将军真有学问，娘亲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希望我能嫁与帝王。”
“可惜。”项康又是一笑，道：“可惜我应该没有天子的命，不然的话，我真想找个媒人去跟魏媪，请她替你考虑一下我。”
脸皮虽没有项康正妻虞妙戈那么薄，可是听了项康这个露骨的玩笑，薄爰止还是羞得恨不得直接跳下车去，嗔道：“右将军，你再说这样的话，人家可就要回娘亲身边去了。”
项康微笑，正想再和薄爰止调笑几句，不料车外的许季却突然大声说道：“右将军，上将军派人来给我们送信了。”
“信在那里？”项康慌忙掀开车帘，并迫不及待的问道：“我们的主力，现在情况如何了？”
“回禀右将军，上将军派来的信使交代，说我们的主力前天在定陶和暴秦军队干了一仗，吃了不小的亏，已经被迫放弃了攻打定陶，撤往昌邑去了，暴秦主力也追过去了，现在定陶那边只有几千暴秦军队留守。”许季如实回答，又呈上了刚收到的项梁书信，说道：“上将军下令，让我们立即赶往昌邑去和主力会合。”
赶紧接过项梁的亲笔书信，粗略看了内容与许季口头介绍的基本一致，又见书信上确实是项梁的笔迹，还盖着项梁的上将军印章，项康不敢怠慢，忙吩咐道：“快，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前进，去昌邑和我们的主力会合。”
许季大声答应，可是项康又瞟了一眼手中的书信，见白绢写成的书信干干净净，只有刚滴的一些雨点，项康心中马上生疑，忙喝道：“慢着，暂时别传令，把叔父派来的信使叫来，我要当面问他情况。”
许季答应，然后很快的，化装成普通百姓的楚军信使就被领到了项康的面前，操着一口地道的吴地口音向项康行礼问安，又说表明身份说自己是项梁的帐下亲兵，项康不动声色，只是问道：“你是我叔父的亲兵？我在叔父帐下的时候，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右将军，你是贵人，当然不记得小人这么一个小小亲兵。”那信使赔笑说道：“不过小人倒是在上将军的帐下经常见到你，只是没有福气和你说话，所以将军你肯定记不得小人。”
言罢，那信使还主动呈上了自己的身份腰牌，证明自己的项梁亲兵身份，项康仔细检查了发现应该不是伪造，心里却疑虑丝毫不减，又问道：“你刚才说，定陶城外现在只有几千暴秦军队，这点是你亲眼所见吗？”
“回禀右将军，是小人亲眼所见。”信使模样很是老实的回答，又绘声绘色的说道：“小人为了尽快把书信送来，冒险从定陶城郊过来，亲眼看到了暴秦军队的情况。”
项康点头，又突然问道：“你送来的书信，我叔父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写的？”
“回禀右将军，上将军是前天下午写的书信。”那信使答道：“是我们主力向昌邑开拔的时候，在路上写的。”
“在路上写的？”项康一听笑了，亮出了那道干净整洁的书信，说道：“这几天一直在下大雨，既然我叔父是在路上写的书信，那这道书信上，怎么一点被雨淋的痕迹都没有？”
信使傻眼了，忙答道：“回禀右将军，上将军当时有伞盖遮雨，小人又是把书信装在竹筒里送来的，所以一路上都没被雨淋。”
“放屁！”项康怒骂，道：“这几天的风雨如何之大，就算有伞盖遮雨，露天野外在风雨中写成的书信，怎么可能一点雨都没有沾到？”
信使益发傻眼，半晌才结结巴巴的说道：“右将军，小的记错了，当时是雨正好暂时停了，所以上将军的书信才没有沾到雨水。”
“很好，我暂时相信你这个解释。”项康冷笑，说道：“不过你也别想走了，你刚才不是说定陶那边只有几千暴秦军队吗？我这就让军队停止前进，多派人手去定陶城外探察情况，如果发现你说了假话，你是知道后果的。”
言罢，项康又喝道：“把这个信使拿下，捆了看好了，如果我们的斥候探到消息，证明他说了假话，就给我用小刀把他身上的肉一块一块的割下来！”
项康的亲兵答应，立即上前那个信使按住，那信使心中恐惧，腿一软就向项康双膝跪下，带着哭腔喊叫道：“右将军饶命，右将军饶命啊！”
“那还不说实话？！”项康大喝道：“老实交代，饶你不死！再不说实话，我担保让你死得比谁都惨！”
被董翳收买的信使不敢再继续狡辩，只能是老实交代了楚军主力前天已经在济水北岸覆灭的实情，又承认自己是被董翳收买，携带伪造的书信过来诓骗少帅军放心进兵定陶，项康听得又惊又怒，忙喝道：“那我叔父怎么样了？我叔父的随身印信，怎么会在暴秦军队的手里？”
“右将军，你听了可要撑住。”信使战战兢兢的说道：“上将军，他已经阵亡了。”
信使的话音未落，项康就摔进了薄爰止的怀里，一边脸颊紧贴薄爰止的胸脯，一边双眼涣散无神，还不管许季和薄爰止等人如何紧张摇晃呼喊，项康都是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昏死。
项康也必须得昏死过去，项梁不仅是项康的长辈，还是把项康从小抚养长大的至亲，有大恩于项康，突然听到项梁阵亡的噩耗，项康如果不昏死过去，该如何向自己的帮凶走狗和天下人交代？

第一百六十九章 突出包围
“叔父！叔父！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怎么就这么走了？叔父——！”
“小侄不孝！小侄不孝啊！小侄晚了一步，没能及时赶来救你！小侄不孝啊！”
跪伏在风雨之中，情绪激动到了极点的项康不顾满地的泥水稀泥，向着项梁殉国的方向拼命顿首，放声痛哭，直哭得是天地变色，长城崩裂，还不顾周曾、陈平和郦食其等人如何劝说都毫无作用。而与之相比，同为项家子弟的项冠虽然也哭成了一个泪人，可是模样却绝对赶不上项康的真挚诚恳，催人泪下，让人一看就觉得他没有项康那么孝顺。
甚至就连秦末时代的儒家头号败类叔孙通都比项冠哭得动情，被几个弟子搀着，叔孙通先生全然忘记了自己在项梁面前受到的慢待与羞辱，嚎啕大哭得几乎昏厥，还一边痛哭一边泣不成声的嘶喊，“上将军！你是楚国的擎天巨柱，国之栋梁啊！没有了你，你叫我们怎么办？你叫我们怎么办啊？！”
“右将军！先不要急着伤心了！军情如火，暴秦军队随时可能出兵杀来，这个时候我们应该优先应对强敌！不然的话，我们连给上将军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
最后，还是亲自审问完了董翳信使的周叔过来开口大喝，这才让项康稍微冷静了一点下来。见项康哭声稍歇，还抬起沾满污水的丑脸去看周叔，周曾和陈平等人乘机纷纷附和道：“右将军，周将军的话有道理，这个时候我们是不能急着伤心，要首先应对想骗我们去定陶落入陷阱的暴秦军队，先解了眼前之困，然后才能有希望给上将军报仇！”
项康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得进劝，这次也一样，尽管心里悲痛万分，项康还是强打起了精神，勉强收住泪水，在周曾和陈平等人的搀扶下起身，一边让薄爰止替自己擦拭脸上的污水和泪水，一边含着眼泪说道：“定陶那边的暴秦军队，摸清楚了情况没有？究竟有多少敌人，我们有没有把握对付？”
“右将军恕罪，还没有摸清楚。”晁直答道：“暴秦军队封锁得太严密，我们的斥候很难进入定陶的十里范围之内，所以我们的斥候到现在还没把敌人的具体情况探察清楚。”
“如果董翳派来的那个我们主力的叛徒没说谎，定陶的暴秦军队应该是三四万人，另外定陶城里还有数量不明的暴秦守兵。”周叔接过话头，说道：“这个数字，是我刚才从那个叛徒嘴里问出来的。”
“这么多？”项康皱起了眉头，说道：“如果定陶战场真有这么多暴秦军队，我们没把握一战破敌啊。”
“右将军，末将认为不能再冒险东进了。”晁直说道：“暴秦军队设计引诱我们全速东进，证明他们肯定已经在定陶做好了万全准备，我们继续进兵定陶肯定凶多吉少，为了我们的军队着想，我们最好是赶紧撤兵返回宛朐，再从宛朐南下葘县，取道睢阳撤回彭城，这样才可以避免被暴秦军队包围。”
晁直提出的这条撤兵路线对少帅军来说，无疑是目前最安全也最稳妥的退兵道路，项康此前在放声痛哭的间歇，也早就想到了这条撤兵路线，所以项康也没犹豫，马上就点了点头。可是还没等项康拿定主意，周叔就反对道：“右将军，这条路恐怕已经走不通了，如果末将没有猜错的话，暴秦军队还可能已经从济水北岸穿插到了宛朐，当道切断了我们撤往葘县的道路。”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路上没发现这样的情况啊？”项康疑惑问道。
“末将刚才仔细审问了那个假信使，除了问到了暴秦军队的大概兵力外，还问到了一个重要情报。”周叔答道：“前天下午的时候，暴秦军队突然分出了一支军队北渡济水，离开了定陶战场。虽然假信使不知道那支暴秦军队去了那里，但末将大胆推测，暴秦军队很可能是发现了我们在向定陶逼近，为了切断我们的退路，分兵走济水北岸的小路穿插去宛朐，切断我们的退路，也准备着和暴秦追兵前后包夹我们。所以我们掉头宛朐，很可能就会落入暴秦军队的陷阱。”
“这么说，我们岂不是无路可走了？”项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右将军，不用急，我们还有机会。”晁直抢着说道：“暴秦军队这时候还在定陶按兵不动，我们只要立即掉头，加快速度前进，就完全有可能抢在被暴秦军队追上之前提前赶回宛朐，抢先击溃可能穿插到宛朐的暴秦偏师，打开我们的撤退道路。”
“晁将军，恕在下直言，我们这么做恐怕很危险。”周叔说道：“倘若真有暴秦偏师穿插到了宛朐，那他们一定会全力采取守势，挡住我们给暴秦追兵争取时间，我们一旦不能及时把拦路的暴秦军队击溃，后果就肯定不堪设想。”
“还有。”周叔又补充道：“现在已经是巳时初刻，这个时候掉头撤退，走得慢了肯定会被定陶的暴秦军队追上，但不管我们走得再快，撤到宛朐时天色肯定已经全黑，深夜又是大雨，还想从宛朐直接南下有多危险，我们不用想就可以知道。”
项康的眉头皱得益紧，晁直也开始紧张，说道：“照这么说，我们岂不是真的无路可走了？”
“不，我们应该还有机会。”周叔答道：“我刚才问那个假信使的时候，他还说，我们的主力有一万多俘虏被关在定陶城外的战俘营，被暴秦军队严密看管着……。”
还没等周叔把话说完，同样问过这一情况的项康眼睛顿时就亮了，一拍大腿说道：“有办法了，既然暴秦军队要留下军队看管俘虏，那他们肯定不会出动全部兵力追击我们，我们完全可以引诱暴秦军队一再分兵，把定陶和宛朐的暴秦军队各个击破，甚至还有可能救出我们被俘的将士！”
“右将军果然智谋过人。”周叔由衷赞道：“末将刚才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才看到这个各个击破的机会，想不到右将军只是刚注意到暴秦军队必须留下兵力看守俘虏，马上就想到了破敌之计，末将佩服。”
双眼哭得又红又肿的项康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也不和周叔客气，马上就发号司令，将计就计安排反过来伏击秦军的战术计划，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薄爰止一直在注视着自己的神情，目光之中，还尽是钦佩之极的神情，暗道：“都病成这样了，竟然还这么从容镇定。”
……
这个时候，少帅军暂时停止了前进的情况，当然也已经被秦军斥候报告到了董翳的面前，董翳紧张万分，生怕是项康看出什么不对，立即掉头西撤，也早早就好了率军追击的准备。不过董翳也还算沉得住气，在没有确定少帅军主力掉头撤退的情况下，仍然耐下心来按兵不动，让秦军继续占据有利位置，等待少帅军主力来自投罗网。
董翳没有白等，又过片刻后，斥候飞马送来喜信，说是少帅军稍做停顿后，又已经向着定陶快步赶来，行军速度还比之前为快，董翳闻报大喜，赶紧下令军队做好迎击准备，还早早就安排了八千军队留守定陶，看管已经被解除了武装的楚军战俘，让自己可以腾出手来，率领余下军队全力追击少帅军。
只有一点让董翳遗憾，约一个时辰后，少帅军虽然让董翳如愿以偿的开进到了定陶近郊，可惜项康却十分狡猾的只是让部将郑布率领三千军队先行，主力遥遥尾随在五里之外，没有傻头傻脑的直接冲进秦军的伏击圈。同时少帅军的前队还一边行进，一边派出斥候严密搜索道路两侧，基本粉碎了秦军直接伏击少帅军主力的希望，也逼得董翳只能是提前发动埋伏，三面夹击少帅军的前队。
“杀啊！”
突然敲起的战鼓声中。从正面和道路两侧杀出的秦军伏兵成功杀了少帅军前队一个措手不及，吓得郑布只能是赶紧带着军队掉头就跑，秦军抓住战机穷追不舍，撵着郑布的屁股追杀到了少帅军主力的近前，少帅军主力赶紧列阵迎战，同时迅速向西面来路转移辎重粮车，秦军奋力冲杀，与匆忙迎战的少帅军主力厮杀成了一团。
因为秦军已经暴露了真实兵力的缘故，发现上当的少帅军主力不敢恋战，才刚力战暂时逼退秦军，马上就变后队为前队，大步向着宛朐方向全速撤退。早就料定少帅军会有这么一手的董翳也不焦急，带着秦军追兵迅速追击，一边咬住少帅军主力的屁股，拖住少帅军的撤退速度，一边从容不迫的尾随少帅军西进。
雨水连绵，时大时小，彻底浇湿了秦军和少帅军将士的衣衫，泥泞湿滑的道路上，全身精湿的两支军队一前一后，三步一滑的艰难前行。不过行军虽然辛苦，同样满脸满身都是雨水的董翳却始终带着自信从容的微笑，坚信自己这次一定能抓到战机，彻底洗刷自己在项康面前蒙受的种种耻辱，还不由自主的憧憬起了自己大破少帅军主力后的美妙景象。
项康也很能决断，向西奔逃出了二十来里后，见始终甩不开秦军追兵，项康当机立断，选择了一处两旁都是树林的狭窄路段，让士卒抛弃一部分随军的辎重车辆阻塞道路，以此暂时拦阻秦军追击，董翳见了那肯让项康如愿，同样果断命令军队加快速度前进，冲破少帅军的车辆阻拦，全速追击少帅军队伍，不给少帅军任何拉开距离的机会。
少帅军等的当然就是这个机会，秦军追兵才刚有一半左右的兵力越过少帅军抛弃辎重的狭窄路段，两旁的树林之中，马上就是战鼓齐鸣，埋伏在道路两旁的钟离昧和龙且两支军队立即左右杀出，拦腰冲击秦军的前后连接处，同时少帅军主力也马上掉头，呐喊着向董翳亲自率领的秦军前队发起反冲锋！
“怎么又……，又是埋伏？！我怎么又中计了？！”
董翳欲哭无泪的嘶喊间，秦军的噩梦再现，左右杀出的少帅军伏兵一举切断了秦军的前后联系，把秦军拦腰斩为两截，掉头杀回的少帅军主力则是如同猛虎下山，又如潮水奔腾，直接冲向与后方失去了联系的秦军追兵前队，秦军前队虽奋力而战，无奈军心已慌，又在局部战场处于兵力劣势，很快就被少帅军杀得难以招架，不断出现士卒四散逃亡的情况。
“稳住！稳住！向后打，冲过楚贼拦截，往来路撤退！不要慌！不要慌！”
嘴上喊着不要慌乱，已经被项康欺负成了神经过敏的董翳却是比谁都慌，甚至都忘了安排殿后队伍，带着身边能够约束的军队只是拼命的向来路冲杀，大雨中视线不畅，极度混乱之下，大白天里秦军竟然都出现了自相践踏的情况，活生生的踩死了无数不幸倒地的秦军士卒，少帅军主力则乘机猛冲猛杀，迅速将秦军前队彻底击溃，逼得被前后包夹的秦军士卒只能是四散而逃，最后见情况不妙，董翳也只好象以前被项康欺负时一样，赶紧带了一些亲兵向南逃窜，借着风雨掩护逃向南面远方。
秦军前队被击溃了之后，群龙无首的秦军后队也很快在少帅军的反击下迅速崩溃，鬼哭狼嚎着向来路飞奔逃命，抱病上阵的项康则毫不犹豫，依偎在薄爰止的怀中发号司令，指挥少帅军主力全速追击，脚步不停的又向定陶城下杀来。
顶着大雨追杀到了定陶城下时，天色已然接近全黑，但少帅军将士却不敢歇息，借着灯火辨别方向，驱逐着一部分秦军败兵为免费前锋，又直接向定陶城外的秦军营地发起了进攻。
这个时候，冒雨追击的少帅军将士当然已经十分疲惫，留守营地的秦军士卒却是以逸待劳，体力十分充足，按理来说少帅军应该很难再攻破秦军营地。不过还好，看到少帅军突然杀来，战俘营里的一万六千多楚军俘虏为了逃命，也果断发起了暴动，配合少帅军前后夹击，先是成功杀散了看守战俘的秦军士卒，继而又拿着刚抢来或者捡来的武器配合少帅军将士攻打敌营，并成功杀入了秦军营地，逼得留守秦军只能是弃营而逃，也吓得定陶城里的秦军县兵不敢有一兵一卒出城送死。
打了一场教科书一般的各个击破战，成功的反败为胜之后，少帅军将士和重获新生的楚军将士当然是欢声雷动，再是如何疲惫都是个个喜形于色，然而项康却再一次陷入了痛苦号哭中，因为在秦军营地里，少帅军将士还成功的夺回了项梁的遗体，对自己有着养育大恩的项梁遗体被抬到项康的面前，项康当然是想不放声大哭都难如登天。
少帅军文武依然还是以军情为重劝住了项康，将项梁的遗体装进棺木后，项康强忍悲痛，抹去泪水，让军队在定陶城外只是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就带着军队和连夜整编后的楚军俘虏匆匆西进，又向宛朐方向全速撤退。而董翳虽然在定陶战场的南面远处收拢了一些残兵败将，可是粮草辎重已经丢得精光，武器也失落无数，根本无法继续发起追击，只能是一边派人南下去联络章邯，又一次因为惨败于向章邯请罪，一边派人匆匆东进去联络穿插到宛朐设防的季狐，告诉他自己已经无法过去配合夹击。
少帅军这一战虽然打得漂亮，结果却坑苦了被秦军主力追杀的项羽等人，董翳又被项康击败和楚军战俘被少帅军主力救走的消息送到章邯面前后，已经追杀到了单父的章邯暴跳如雷，为了泄愤，不顾连绵大雨道路难行，毅然带着秦军主力继续追击仓皇南逃的楚军残部，还一口气直接追击到了丰邑城下，再度大败楚军残部，把项羽和刘老三等人一起打得眼泪汪汪，连声喊冤，“章邯匹夫，我们是挖了你家祖坟了，还是抢了你的闺女了，怎么追杀到了丰邑都不肯放过我们？”
这还不算，打得楚军残部抱头鼠窜后，粮草已经断绝了的秦军主力还又顺手屠了丰邑城，把对少帅军的滔天怒火倾泻到了无辜的丰邑百姓头上，吓得东逃到了沛县的项羽和刘老三等人连气都不敢喘，赶紧又带着刘老三的家眷和萧何南逃到了彭城，好不容易才摆脱了粮草已经无法维持的秦军主力追击。
有来就有回，也是董翳的部将季狐倒霉，还是在少帅军主力回师到了宛朐附近时，走北岸小路送信的秦军信使才把董翳所部已经惨败的消息送到季狐面前，季狐叫苦连天，又害怕被少帅军半渡而击，不敢冒险立即渡河北逃，被迫选择了闭营自保，幻想少帅军会急于南下，放弃攻打自军营地直接南逃。
也只是幻想，料定秦军主力不可能迅速追来的项康为了替楚军主力报仇，也为了更加安全的向南撤退，果断再度抱病上阵，亲自指挥少帅军将士猛攻秦军偏师营地，并且成功的在当天就攻破秦军偏师不够坚固的营地，将秦军偏师杀得大败，并且在战场上斩杀了秦军偏师的主将季狐，大大出了一口楚军主力惨败的恶气，然后才从容南下，取道葘县撤往仍然被楚军控制的睢阳。
数日后，还是在遥遥看到睢阳城池的时候，病情仍然没有痊愈的项康才长松了一口气，还不由想起了自己来到了这个时代后在睢阳与项梁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口中默默念诵着自己对项梁的称呼，泪湿衣襟。这一次，项康是真的在哭。
“右将军，别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上将军在天有灵，看到你能带着军队突出重围，还救回他的遗体和被俘的楚国将士，也一定能瞑目了。”
薄爰止的柔声安慰并没能缓解项康心中的伤痛，相反还让项康忍不住把头埋进了薄爰止的怀里，更加伤感的低声饮泣，薄爰止虽然大羞，可是感动于项康与项梁的亲情，也只能是任由项康在自己的怀里摩擦，发泄心中的悲苦。

第一百七十章 熊心收权
少帅军没有白白冒险在定陶和宛朐两个战场打了三场各个击破战，虽然缴获的军需物资并不多，大量无法带走的军器辎重还被迫抛弃焚毁，可是却实打实的救出了一万六千多楚军俘虏，再加上攻破李由时也收编了一部分三川秦军战俘，所以在不知不觉间，一度被项梁故意分拆削弱的少帅军主力，兵力便又一次突破了四万大关，还基本上都跟着项康撤回到了睢阳，在路上损失很小。
激增的兵力让项康在分配方面不再捉襟见肘，此前不得不大材小用的周叔、钟离昧、龙且和郦商等少帅军将领，终于得以统领与他们战绩和身份所匹配的军队，其他的少帅军队伍也得到了足够的兵员补充，恢复了完整编制，淘汰下来的老弱士卒也被单独编制成军，帮着搞一些后勤工作，尽量替主力战兵分担压力。
在帮着项康迅速完成了军队的整编工作后，文职第一副手周曾还由衷的感叹了一句，道：“转了一圈，又回到原地了，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的军队，肯定又是楚国各军之中兵力最多也实力最强的军队了。”
周曾这话当然不是狂妄吹嘘，虽说少帅军还没有与从定陶南逃的楚军残部取得联系，掌握其他楚军队伍的兵力情况，但项康的直属军队本来就是楚军各部之中数量最多，现在又直接增加了一倍，就算南逃的楚军残部在路上毫无损失，兵力数量也绝无可能与少帅军比肩。然而周曾没有想到的是，自己随口说了这么一句话后，病情已经大好的项康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竟然再次病情加重，还不得不放弃了尽快撤回彭城的预定计划。
项康的花花肠子也就是能骗骗为人比较厚道的周曾，瞒不过同样满肚子坏水的陈平，所以在询问了一番项康的身体情况后，陈平就提出建议，说道：“右将军，既然你病情未愈，不能再受舟车劳顿之苦，那我们的主力不妨暂时驻扎在睢阳，待你身体好转后再领兵撤回彭城。但是上将军的遗体必须得尽快如土为安，要不这样吧，让在下率领一队人马护送上将军的遗体先行返回彭城，交与曹司马和项羽将军他们尽快安葬，也随便替你了解一下彭城那边现在的情况。”
瞟了陈平一眼，见他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思，项康也没客气，点了点头就说道：“如此就有劳先生了，不过从睢阳到彭城道路遥远，路途险恶，先生你又是文职，由你统兵护送叔父的遗体返回彭城，路上恐怕容易出现意外。这样吧，我让项冠阿哥率领一支军队，和你一起护送我叔父的灵柩先行返回彭城。”
“右将军果然谨慎。”陈平语带双关的笑了笑，说道：“好吧，那就请右将军替在下安排。”
项康答应，当即叫来项冠，让他率领一支步骑军队保护陈平和项梁的遗体先行返回彭城，项冠一口答应，按照项康的安排，先是把少帅军骑兵暂时移交给灌婴统领，然后领了两千步骑便和陈平一起出发，保护着项梁的灵柩先行返回彭城。
道路确实不近，一路上又是大雨连绵行进困难，所以项冠和陈平一行即便在路上没有遇到什么波折，也仍然足足用了九天时间才从睢阳回到彭城。而与此同时，狼狈南逃的楚军残部也早已撤回到了彭城，闻得项冠和陈平等人护送项梁的灵柩归来，留守彭城的曹咎和好不容易逃回彭城的项羽等人不敢怠慢，当即出城跪迎项梁的灵柩，又在项梁的遗体前放声痛哭了一场不提。
项康故意安排项冠提前返回彭城的作用也在这一刻体现了出来，无需陈平这个外人开口，项冠就已经含着眼泪向项羽和项庄等项家子弟详细介绍了少帅军夺回项梁遗体的前后经过，也说明了项康没能立即返回彭城的原因，结果得知项康是带着病打赢了定陶大战后，不要说没什么机心的项羽和项庄等人，就是鼠肚鸡肠的项伯也没有任何话说，还不得不假惺惺的关心了几句项康的病情。
也是借着这个机会，带着一票少帅军特务回到彭城的陈平，也迅速摸清楚了楚军残部目前的情况，包括留守彭城的曹咎所部在内，楚军残部的总兵力只剩下了不到三万人，其中项康最大的竞争对手项羽的直属兵力，更是只剩下七千余人。同时楚军残部也还没来得及重新推举出项梁的接班人，处于群龙无首的混乱阶段。
不过还好，受大雨影响，粮草转运困难的秦军主力已经被迫撤回了定陶就粮，暂时没有力量发起南征，楚军残部暂时没有太大的危险，还有时间重新整编，度过项梁阵亡后的混乱时期。
让陈平意外，最先提起项梁接班人这个问题的，竟然是从始至终都没有捞到过兵权的项伯，项梁的灵堂在彭城城内搭建好后，匍匐在项梁的灵柩前，当着众多楚军文武的面，项伯竟然这么嚎啕大哭道：“……兄长放心，你的大仇小弟一定会报，小弟一定会继承你的遗志，替你统领我们项家子弟整顿兵马，重建楚国大军，北上擒杀章邯替你报仇血恨！兄长！”
大哭着，项伯还又摆起了长辈架子，向在场的项家子弟下令道：“孩子们，当着你们二叔父的面，现在就给我立下誓言，今后一定要齐心协力，在我的统领之下，为你们的二叔父报仇雪恨！”
项伯的花招有些粗糙，除了侥幸冲过济水浮桥逃命的项猷大声答应，按照项伯的要求在灵前立誓外，其他的项家子弟几乎都没有动弹，最先与项羽一起过河的范老头还毫不客气，马上就说道：“项大师，请注意你的言辞，上将军生前什么时候说过他如果遭遇了不幸，就让你接替他统领楚国大军的话？你逼着各位少将军在灵前发誓追随于你，又是什么意思？”
“你……！”项伯的额头又有些青筋暴跳，怒道：“兄长生前是没说让我接替他统兵的话，但我身为楚国大师，又是兄长唯一的亲弟弟，替他统领项家子弟为他报仇，是名正言顺，也是我们项家的家事，你范增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嘴我们项家的家事？”
“项大师，是否由你接替上将军统兵，这不止是你们的家事，还是我们楚国的国事。”令尹宋义也站了出来，更加不客气的说道：“我们楚国现在已有楚王，具体由谁继承上将军统领楚国兵马，除了我们楚国的楚王以外，谁说了都不算。”
范老头和宋义带了头，一些胆大的楚军文武也纷纷附和，全都指责项伯的叵测用心，妄图强夺兵权，甚至就连项羽都有些看不下去，说道：“季叔，二叔尸骨未寒，你就迫不及待的想把他取而代之，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其他的项家子弟都不吭声，也谁都没有站出来替项伯说一句话，见自己如此不得人心，恼羞成怒的项梁干脆也懒得哭灵了，直接站起来扔下一句话就走，“好，既然你们这么反对老夫亲手为兄长报仇，那楚国的事我也懒得管了，你们喜欢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
见此情景，陈平心里也顿时得出结论，知道项伯已经不可能再和项康竞争项梁继承人的资格，但是看了一眼公然反对项伯接替项梁掌兵的项康长兄项羽，陈平心中还是十分忧虑，暗道：“除非此人自愿推举右将军为帅，否则他不但肯定会和右将军有一番龙争虎斗，搞不好楚国军队还会因此分裂。”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擅长情报工作的陈平又通过各种渠道仔细了解了一些楚军的内部情况，发现在项梁继承人这个问题上，楚军内部大约分为了三派，一派是以宋义为首，主张由楚王熊心决定项梁的继位人选；一派以范老头和曹咎、桓楚等江东楚军老人为首，支持江东楚军出身的项羽继承项梁的兵权，一部分项家子弟和楚军大将英布、季布也站在项羽一边；而希望项康继承上将军位置的楚军成员人数最多，力量却最弱，除了军队已经几乎丢光的光杆司令冯仲勉强能说几句话外，其他的全都是被楚军收编的少帅军基层将士，普遍人微言轻，在庙堂上没有什么话语权。
大概摸清楚了这些情况后，陈平心中难免更是担忧，又在心中暗暗说道：“情况不妙啊，江东楚军为了他们的利益，全都支持项羽掌兵，项羽又是右将军的长兄，论资排辈优势明显，如果他和右将军不互相做出一定妥协，只怕就会形成鹬蚌相争的局面，让楚王那边渔翁得利了。”
得出了这个结论后，为了项康的利益着想，陈平不由生出念头，打算想办法劝说一下项羽，让他放弃与项康争夺兵权，各领一军彻底架空熊心，将楚国大权牢牢掌握在项氏家族手中。然而还没等陈平付诸行动，意外突生，被项梁强行迁往盱台建都的楚王熊心，居然突然领着陈婴的军队和景驹等部分楚国官员匆匆来到了彭城，以楚王的名誉主持项梁阵亡后的彭城大局。
在项梁的灵前假惺惺痛哭了一场后，看似年少懦弱的熊心很快就锋芒毕现，立即毫不犹豫的大封百官，尤其是极力封赏目前掌握兵权的楚军将领，封刘老三为武安侯，薛郡郡守；封项羽为长安侯，食邑鲁地，号鲁公；封曹玖为右司马，文安侯；英布、季布、柴武和项庄等人，还有楚军定陶惨败的罪魁祸首吕臣，也都得到了熊心的封赐，以此收买人心，安抚群臣。
只有项康没有立即得到熊心的封赏，不过当做群臣和陈平的面前，熊心又满面微笑的许下承诺，说道：“右将军的封赏暂时不急，原因不是寡人吝啬，舍不得给右将军的封赐，是右将军的功劳实在太大，劳苦功高绝对不在已经殉国的上将军之下，所以寡人要等右将军回到彭城之后，当面重赐于他。”
言罢，熊心还专门点了陈平的名，道：“陈平先生，寡人的话，请你务必要告诉给右将军知晓，让他不必有什么想法，尽快带着军队撤回彭城来辅佐寡人主持大局。”
陈平微笑答应，替项康谢了熊心，然后熊心又说道：“各位爱卿，上将军不幸殉国，寡人心中伤痛异常，但楚国军队不能群龙无首，今天我们就议一议军队的事吧。”
听到这话，项伯马上站直了一些，还不由自主的咳嗽了一声，提醒熊心不要忘了自己这个德高望重的楚国大师，项梁亲弟。范老头和曹咎等人也是摩拳擦掌，准备着向熊心举荐自己看好的项羽，惟有宋义是心中叫苦，还道熊心没有头脑，想把兵权继续交给项氏家族的成员。
熊心接下来的话让众人都是万分意外，熊心居然这么说道：“我们楚国军队现在的情况，寡人也有一定了解，除了右将军兰陵君的军队外，其他的楚国军队都已经是编制不齐，残缺严重，很多军队甚至都不足满编的一半，如果这一情况不做改变，定然很难抵御暴秦军队侵犯，更别说是推翻暴秦，为上将军报仇雪恨。所以寡人有意将各位将军手中的军队暂时收回，彻底打散后重新整编，然后再发还给各位将军统领，不知道各位将军意下如何？”
熊心还没把话说完，不想再让项家成员继续把控楚军的宋义就已经眼睛一亮，立即对熊心刮目相看。然而项羽和曹咎等人却是一片大哗，纷纷说道：“大王，重新整编军队直接在我军各部营中就可以直接进行，何必要彻底打散，然后再重新整编？？”
“各位将军，稍安勿躁。”熊心很是随意的说道：“重新整编军队，虽然是可以在我军各部营中就直接进行，但寡人刚才已经说过，我们楚国的军队现在已经元气大伤，编制残缺严重，直接在各军营中整编，也是换汤不换药，各军各营仍然是令出多门，无法攥成一个拳头共抗暴秦。惟有彻底打散，重新整编，统一指挥号令，然后才能齐心协力，重振我楚国军威，你们说是不是？”
也还别说，熊心这话还真有点道理，元气大伤的楚军主力残部如果在原有编制的基础上重新整编，确实是换汤不换药，即便完成了整编也是各自带着一支实力严重不足的军队作战，更加难以和秦军抗衡，惟有彻底打散再重新整编，统一了号令指挥，然后才能与秦军一战。不过项羽和曹咎等人仍然是心有疑虑，虽不再坚决反对，却也不肯表态支持。
熊心确实很有些手腕，见楚军众将不肯表态自己，便马上退让了一步，道：“不过这事也不必焦急，各位将军回去不妨再仔细想上一想，然后我们改日再商量具体如何施行此事如何？”
见熊心改口延期，心存疑虑的楚军众将当然是立即点头答应，此前还有些看不起熊心的陈平却是对熊心刮目相看，心道：“好个小竖子，心狠手辣不在我们右将军之下后，找借口把兵权暂时收了回去，将来再把兵权交给谁，可就是你说了算了。不过你也想得太美了，项羽和曹咎这帮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轻易交出兵权，任你摆布？”
陈平还是太低估了熊心一些，结束了朝会之后，熊心先是秘密召见了坚决支持自己掌权的宋义，与他仔细商量了一番机密，然后宋义和已经认命的景驹等楚王派很快就活动了起来，打着各种各样的旗号去拜访楚军诸将，替熊心劝说他们主动交出兵权，接受熊心亲自主持的楚军重新整编。
宋义负责对付的是最难缠的刘老三和项羽，在刘老三面前，十分清楚刘老三是什么需求的宋义舌灿莲花，除了替熊心承诺让刘老三继续统领原有兵马外，又拐弯抹角的提醒刘老三，说如果让项家成员掌握楚军大权，刘老三肯定难有出头之日，很可能一辈子都是给老项家当马仔的命，惟有支持熊心掌权，刘老三才有希望和老项家平起平坐，获得出人头地的机会。
末了，宋义还十分露骨的告诉刘老三，说熊心掌权之后，为了削弱老项家在军队里的影响力，肯定只会重用并非项家嫡系的楚军将领。而政治天赋过人的刘老三也深明此理，所以思来想去后，刘老三还是一咬牙一横心，答应了暂时交出兵权，支持熊心掌权！
在更加难缠的项羽面前，宋义手段更绝，竟然把项康拉了出来威胁项羽，说是项羽如果不支持熊心掌握军队，逼着项康也交出兵权接受整编，那么以项康现在的军队实力和在淮泗地区的影响力，铁定会强行继承项梁的权力，以下克上成为项羽的老大，惟有帮着熊心强行整编项康的军队，项羽在军队里的地位才不会受到影响。除此之外，宋义当然少不得又巧舌如簧，替熊心许下各种承诺，保证项羽将来的官职地位只会更高。
项羽从来就不是什么无私的人，听了宋义的劝说后觉得有理，项羽便也一咬牙一横心，点头答应了带头交出兵权。宋义闻言大喜，一边拼命称赞项羽的公忠体国，义薄云天，一边在心里狞笑说道：“项康小儿，楚国众将都交出了兵权接受整编，这下子我看你交还是不交？！”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三道表章
虽然擅长情报工作，但彭城已经不是少帅军的主场，宋义、景驹等熊心亲信私下里与楚军文武频繁往来的情况，陈平和他手下的少帅军特务虽然也有所察觉，却始终没能弄清楚具体情况，尤其是没有刺探到项羽和刘老三对于宋义拉拢的反应态度，所以在两天后的楚国朝会上，足智多谋的陈平便难得被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事件的起因当然是熊心再度提起楚军重新整编的问题，开始时陈平还心中冷笑，幸灾乐祸的准备欣赏熊心决策被楚军众将纷纷驳回的尴尬模样，谁料在项氏家族中比项康地位更高的项羽第一个跳了出来，高举双手赞同熊心的决定，明确表态愿意暂时交出兵权，接着当初为了保持独立自主宁死不肯并入少帅军的刘老三也临阵倒戈，大声赞道：“大王英明，臣下这两日来左思右想，觉得我大楚军队确实应该抓紧时间重新整编，统一号令指挥，然后才能力抗暴秦，重兴楚国。”
在项梁旧部中最有影响力的项霸王和在编制问题上出了名顽固的刘老三一起倒戈，双双带头拥护熊心的决策，本就已经在景驹劝说下犹豫动摇的楚军众将没了主心骨，即便心中还是有些不情愿，也只能是纷纷点头同意，同样被做通了思想工作的项伯为了整编后可以掌握兵权，更是滔滔不绝的赞道：“大王决策圣明，我大楚军队重新整编后，必然能令行禁止，万人同心，推翻暴秦，重建大楚，擒杀章邯匹夫，为我兄长及千千万万的楚国将士报仇雪恨……。”
“麻烦了，这些蠢材肯定是相信了熊心小儿的蛊惑，准备帮着熊心强行收缴右将军的兵权了。”陈平心中叫苦，同时也暗暗庆幸，心道：“幸亏我们右将军够不要脸，深谋远虑，找了一个病情没有痊愈的借口故意没急着回师彭城，不然现在我们就是想补救应对都没有机会了。”
陈平心中嘀咕的时候，熊心也满面笑容的说道：“既然各位爱卿都觉得楚国军队应该抓紧时间重新整编，那我们就把这件事定下来吧。来人，请各位爱卿暂时交出印绶，待楚国军队重新整编后，寡人再将印绶亲自发还给各位爱卿。”
殿上卫士答应，立即捧来一面玉盘，到楚军众将面前收缴控制军队的印绶，然后仍然是项羽带头，第一个交出了随时不敢离身的兵权印绶，然后刘老三等人也纷纷效仿，心思各异的交出了兵权印绶，差不多已经是光杆司令的冯仲也细胳膊扭不过粗大腿，同样老实交出了自己的印绶。
趁热打铁，成功骗回了楚军残部的兵权，熊心又马上向陈平微笑说道：“陈平先生，情况你也看到了，右将军在睢阳休养多日，想来身体已经大好，烦劳先生与寡人的使节尽快返回睢阳，催促右将军立即统兵撤返彭城，配合我大楚主力完成军队整编。”
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陈平马上就拱手答道：“微臣谨遵大王号令，请大王放心，微臣今天稍做收拾，明天就返回睢阳，去请右将军立即率军返回彭城。”
“如此便辛苦先生了。”
熊心大喜，还看了旁边的宋义一眼，宋义微微点头，陈平察觉到他们的小动作却不揭破，只是在心里冷笑说道：“也不算白跑，看来我能有一笔外财进帐了。”
被陈平料中，朝会结束后，宋义果然很快就找到了陈平，除了代表熊心赏给陈平一些黄金珠玉外，又替熊心许诺，说是陈平只要能够帮着熊心的使节劝说项康暂时交出兵权，让麾下军队和楚军主力一样接受整编，熊心就把陈平封为工正，让在钱财方面名声不佳的陈平掌握楚国的工程建设，从中大捞油水。
宋义当然低估了陈平，陈平是比较贪财不假，但职业道德却比谁都好，恭敬谢过了宋义的馈赠和许诺后，陈平倒是拍着胸膛保证一定会尽力帮忙劝说项康交出兵权，可是宋义前脚刚走，陈平后脚就马上出门，直接跑到项羽在彭城的住所门前求见，打着询问项羽是否有书信捎给项康的旗号，请求项羽抽空接见自己。
知道陈平是项康的心腹，项羽便也给了面子，亲自出面接见了陈平，还当场挥笔做书，写了一道书信让陈平带回睢阳去交给项康，劝说项康尽快带着军队返回彭城与项氏家族团聚。陈平恭敬接过书信，然后十分直接的说道：“鲁公，能否暂时屏退左右？在下有几句肺腑之言，想向鲁公独自陈述。”
“先生这是何意？有什么话为什么不能直接说？”项羽警惕的问道。
“鲁公，事关重大，在下只能向你独自陈述。”陈平沉声说道。
见陈平的表情严肃，又犹豫了一下，项羽这才把房间里的卫士从人暂时赶了出去，陈平也这才拱手说道：“鲁公，在下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别人的口头承诺，说得再好听都是虚的，有些东西暂时放下，再想拿回来就难了。”
言罢，陈平拱了拱手，当即提出告辞，项羽满头雾水的答应，派人把陈平送出了大门。结果陈平刚走，与项羽一见投缘的范老头就从后房里走了出来，看着陈平离去的方向脸色阴沉，还说道：“小竖子，想不到这么厉害，竟然能够凭借一点蛛丝马迹，猜到我们答应暂时交出兵权，真正的目的是想削弱项康的军队。”
“亚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项羽越听越是糊涂，问道：“还有，陈平匹夫刚才说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范老头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才说道：“陈平刚才的那句话，是在提醒你不要上了宋义的当，轻信了他的承诺，交出了兵权后就收不回来。”
“他敢！”项羽一听大怒，说道：“我主动交出兵权，是为了楚国的复兴大业着想，他敢言而无信，我宰了他！”
范老头不吭声，半晌才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还好，现在的出头鸟是你的堂弟项康，大王为了压制他，也必须得倚重你。”
就这样，第二天一早，陈平便随着熊心的传诏使节离开了彭城，匆匆赶往睢阳去宣召项康率军撤回彭城与主力会合。同时熊心也把重新整编军队的差使交给了令尹宋义，让宋义代表自己主持整编军队的各种事务，然后也还别说，宋义还真的兑现了自己对刘老三许下的诺言，把建制比较完整的刘老三军队稍做整编，很快就把军队重新交还给了刘老三统领，刘老三欢天喜地的领回印绶，项羽和其他的楚军将领也心中大安，觉得既然刘老三能够重新统领本部军队，自己肯定也是一样。
不过随着时间的迅速推移，项羽等楚军将领逐渐开始发现不对了，军队整编早已完成，可熊心却迟迟不肯发还印绶，给楚军众将分派军队，心中焦急的项羽当面向宋义问起原因时，宋义则轻描淡写的说道：“鲁公莫急，右将军的军队还没撤回彭城接受整编，我们如何分派军队？”
说完了，宋义还又微笑着提醒项羽道：“还有，鲁公难道忘了，现在就分派军队，兵少将多，大王能够拨给你多少军队统领？还不是只有等右将军的军队回来，把他的军队和我们的主力统一整编，大王才能让你统领比之前更多的军队？”
仔细一想发现也是，政治能力几乎为负的项羽这才耐下了性子，和楚军众将一起继续耐心等候。可是说来也怪，按理来说就算大雨连绵，陈平和传诏使者轻车简从，也最多五天就能赶到睢阳，可是整整十天时间过去了，睢阳那边竟然还是毫无动静，既没有项康率军东进的报告，也不见项康派人送来消息，告诉熊心自己的决定。
如此又等了三天，依然还是没有收到项康所部从睢阳出发东进的消息后，不要说是项羽等人，就是熊心和宋义都有些沉不住气，着急统兵的项伯更是在朝会上公然喧嚣，大骂道：“项康是在干什么？为什么大王宣他回师，都已经过去十三天了，还不见他从睢阳出发？难道他想抗命造反？”
“大王，右将军无视王令，迟迟按兵不动，此事不可不防。”曹咎也大声说道：“臣下之见，我们除了要遣使催促之外，还得立即做好防范准备，尽快任命将领统率军队，预防万一！”
“没错！”想兵权想得快要发疯的项伯更加叫嚣，说道：“请大王即刻分派军队，安排统兵将领，防范项康生出异心！另外，大王还应该把项康的妻子和妻族全部拿下，以此警告项康逆臣！”
这时候，那怕是项羽都看出不对，面对着项康的公然抗令，熊心支支吾吾，半晌才说道：“大师勿急，右将军迟迟没有退兵，或许是别有隐情，寡人派人去催就是了。右将军于国劳苦功高，又对楚国素来忠心耿耿，我们绝不能胡乱猜疑于他。”
言罢，熊心还真的当场安排了一个使者，让他携带诏书赶往睢阳催促项康尽快回兵，并选择性的遗忘了曹咎和项伯提出的尽快分派军队的建议。见此情景，还没算蠢到极点的项羽也心中起疑，才刚结束了朝会，在路上就迫不及待的向范老头问道：“亚父，阿弟一直不肯撤兵，怎么大王连罪都不敢问？也不让我们的军队做好准备，防范阿弟生出异心？”
“大王不敢问罪，当然是因为你阿弟兵权在握，又鞭长莫及，根本控制不了。”范老头如实回答，又皱眉说道：“至于不让我们的军队做好准备么，恐怕这事和陈平那个小竖子的怀疑一样，大王想让他的亲信臣子掌握军队，不想再把兵权交还给你。”
范老头的话音未落，项羽就已经下令马车直接掉头，要冲回熊心的临时王宫去找熊心算帐，幸得范老头及时拦住，说道：“不要急，再等等看，这个时候你也不能冲动，别忘了，你已经没有兵权了，如果冒犯了大王，大王一声令下，你轻则会有牢狱之灾，重的话搞不好就会人头落地。”
让熊心和宋义等人大吃一惊的还在后面，两天后，睢阳那边终于传来消息，说是项康不但没有统兵东进，反而派出了一支军队北上，向仍然被秦军控制的葘县发起了进攻！结果听到这个消息，项伯当然是勃然大怒，几乎是象发疯一样的在朝会上大叫大嚷，要求熊心立即让自己统兵出征，去讨伐抗命作乱的项康逆贼！
熊心的色厉内荏和不想放权的真面目也在这一刻暴露无遗，面对着朝堂上的一片喊打喊杀声音，熊心是既没有胆量和项康翻脸开战，又不愿把兵权交还给以项羽为首的项梁旧部，反而还低声下气的替项康找起了借口，说项康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原因，然后除了安排刘老三统兵到萧县预防万一外，又派使者再赴睢阳，了解项康出兵葘县的原因。
事情到了这步，楚军众将当然也纷纷看出了情况不对，无不怀疑熊心迟迟不肯放还兵权的原因，也无不后悔自己轻信了宋义和景驹的承诺，主动交出了兵权印把子，任人鱼肉。同时到了当天下午，比较细心的范老头还吃惊的发现，自己和项羽的住所外面，竟然出现了一些陌生面孔，暗中盯住了自己和项羽。
怕项羽冲动坏事，范老头没敢把这一情况告诉给项羽，选择了暗中向曹咎和桓楚等项梁知会，忠于项氏家族的曹咎和桓楚无不大怒，当即与范老头商定，决定在第二天的朝会上联手向熊心发难，逼着熊心立即交回自己手中的兵权。同时为了预防万一，范老头和曹咎等人还密作一书，安排了可靠信使侯命，以便在熊心翻脸时立即向项康寄书求援。
范老头等人没能执行预订计划，因为到了第二天的朝会即将召开时，熊心的临时宫殿之外，赫然出现了项康走狗陈平的身影，项羽见了又是欢喜又是愤怒，立即上前向陈平质问项康不肯撤回彭城的原因，陈平却笑容轻松，向项羽拱手说道：“鲁公莫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一切到了朝会之上自见分晓。”
言罢，陈平还又微笑着向项羽问道：“鲁公，怎么样？你放下的东西，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有拿回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项羽大怒问道。
范老头再次拉住了项羽，向陈平说道：“先生放心，右将军有什么主张，老夫一定会劝鲁公尽力支持。”
“多谢范公。”陈平拱手道谢，脸上的笑容也益发的从容自信。
又过了片刻后，宣召百官入朝的钟声终于敲响，陈平尾随百官入朝，结果在殿上刚一站定，熊心就迫不及待的点了陈平的名字，问道：“陈平先生，你与寡人的传诏使者同回睢阳，宣召右将军即刻回师彭城，为何时隔半月有余，右将军都还没有回来，反而派兵去了葘县？”
“启禀大王，右将军没有立即回师，非是右将军抗命不遵，而是别有隐情，不得不权益从事，万望大王恕罪。”陈平十分恭敬的回答道。
“大胆！”快要气疯的项伯怒吼道：“大王宣召回军，项康拒绝执行，不是抗命不遵是什么？”
“大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右将军他也是真的没办法。”陈平更加恭敬的答道。
怕项伯坏了自己的怀柔大计，熊心忙问道：“陈平先生，那你说说，右将军为什么要权宜行事？”
“回禀大王，情况是这样。”陈平解释道：“此前我军护送上将军的遗体从宛朐撤回睢阳时，途经葘县，葘县的暴秦军队不但不肯望风而降，反而乘着我军急于南下的机会出兵追击，杀害我军将士多日，事后葘县的暴秦军队又积极联络章邯匹夫，妄图引领章邯匹夫的主力南下，夺取睢阳进逼我楚国腹地，右将军他为了替我们阵亡的楚国将士报仇，也为了范围暴秦主力南下，所以才不得不推迟归期，同时出兵北上攻打葘县，拱卫我楚国的国土。”
项康的借口当然是要多牵强有多牵强，可是没办法，项康带着军队躲在睢阳说什么都不肯回来，熊心也拿项康无计可施，所以熊心只能是强忍怒气勉强点头，微笑说道：“原来是这样，右将军真是急国家之所急，寡人明白了。不过陈平先生，右将军的军队长期孤悬在外，这也不是办法啊？右将军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撤回彭城呢？”
“大王放心，很快就会回来了。”陈平拱手，十分诚恳的说道：“右将军说了，他只要安排好砀郡防务，守住了暴秦军队进兵楚国腹地的道路，马上就回师彭城向你当面请罪。”
“那就好。”熊心强笑点头，又问道：“陈平先生，右将军还有什么说的？”
“启禀大王，右将军他还让微臣带来了三道表章，恳请大王采纳准行。”陈平答道。
“表章何在？”熊心随口问道。
陈平也没客气，当即捧起了一道项康亲笔的表章，大声说道：“大王，这是右将军让微臣带来的第一道表章，右将军斗胆，恳请大王用人不拘一格，册封长安侯鲁公项羽为楚国前将军，辅佐大王统领楚国兵马，攻破暴秦，兴复楚国。”
“封我为前将军？”项羽的四只瞳孔（实数）一起瞪圆，惊讶说道：“阿弟表奏我为前将军？”
“陈平先生，右将军太过了吧？”宋义忍无可忍，站出来冷冷说道：“楚国官职，自有大王做主，右将军身为臣子，岂能斗胆僭越，替大王奏请前将军的人选？”
“令尹大人言过了。”陈平赶紧拱手，说道：“右将军他这不是僭越，而是奏请，是否准允，当然还得请大王决断，右将军岂敢擅专？右将军他只是觉得鲁公功勋卓著，勇冠三军，理当统领更多的兵马为国效力，所以才冒昧奏请，这也是右将军行使臣子职责，举贤而不避亲。”
让熊心和宋义意外，听到这话后，项羽的死党范老头竟然跳了出来，向熊心拱手说道：“大王，右将军的奏请虽然是举贤不避亲，但鲁公身为军中栋梁，职位不能随意安排，还请大王三思。”
“亚父吃错药了？阿弟请大王给我升官，他怎么还跳出来反对？”
项羽再次傻眼，万分不解的去看范老头，熊心和宋义也有些不解，但转念一想之后，熊心和宋义这才恍然大悟，暗道：“原来是这样，项康小儿故意表奏项羽为前将军，是想把项羽的官职提前定下来，也腾出上将军的位置给他项康小儿坐！好机会，这是一个离间项家子弟的难得良机！”
发现了项康的险恶用心后，为了离间项康和项羽之间的关系，熊心又没迟疑，先是让人呈上陈平带来的表章，然后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番，很快就点头说道：“右将军所言极是，鲁公劳苦功高，勇冠三军，是应该极力重用，准了。项爱卿，寡人现在就封你为楚国的前将军，位居右将军之上。”
政治数值为负的项羽一听大喜，赶紧向熊心行礼道谢，范老头、曹咎和桓楚等项羽的死党却是脸色青黑，纷纷在心里破口大骂道：“项康小儿，居心险恶，为了当上大将军竟然用这样的卑鄙手段，故意先把鲁公的官职定了，没办法再和你争上将军的职位！既然如此不仁，也别怪我们不义，给我们等着！”
欣赏着范老头和曹咎等人的难看脸色，熊心和宋义也在心中偷乐，暗道：“项康小儿，别高兴得太早，封了项羽匹夫当前将军又怎么样？只要我们咬紧牙齿不让你当上将军，你就别想如愿以偿！到时候你们项家兄弟窝里斗狗咬狗，我们还更好控制你们一些！”
心中得意狞笑，熊心的脸上笑容也更加亲切，又向陈平问道：“陈平先生，右将军不是让你带来了三道表章吗？现在第一道表章寡人已经准允了，还有两道表章是什么内容？”
陈平很是从容的回答了项康的第二道表章内容，然后还没等陈平把话说完，范老头和曹咎等项羽死党就已经恍然大悟，转怒为喜，无不佩服项康的心机手段，也更加钦佩项康为了向项羽示好的良苦用心，熊心和宋义却是一起张口结舌，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惨叫道：“上当了！项康小儿，真他娘的奸诈！竟然能够想出这么恶毒的主意！”

第一百七十二章 更狠的还在后面
“陈平先生，右将军不是让你带来了三道表章吗？现在第一道表章寡人已经准允了，还有两道表章是什么内容？”
见项康已经公然开始与项羽狗咬狗，心中窃喜之下，熊心的笑容难免更加亲切，项康派来的帮凶陈平则态度益发恭敬，先是又捧出了一道白绢写成的表章，然后才声音清朗的说道：“禀大王，右将军的第二道表章内容是这样，上将军武信君不幸殉国，我楚国上下官民军士无不伤痛欲绝，大仇不可不报，为激励楚国将士奋勇杀敌，右将军奏请大王降下令旨，在为武信君复仇之前，我楚国暂不设立上将军一职，以示对上将军武信君的纪念。”
陈平还没话说完，殿上的楚国文武都已经是一片哗然，陈平却是不理不睬，只是继续大声说道：“然后再请大王颁布旨意，楚国军将之中，谁能擒获或者斩杀杀害上将军武信君的暴秦上将章邯，就封谁为楚国上将军，接替武信君统领楚国兵马！”
听到这话，原本还对项康满肚子火气的项羽死党范老头和曹咎等人马上眼睛一亮，这才终于明白了项康的良苦用心，熊心和宋义二人却是一起脸上变色，一起肚子里惨叫道：“中计了！项康小儿，果然奸诈！”
依然满头雾水的还是项羽，不过项羽虽然不明白项康的苦心，却对自己的武力和统兵作战的能力具有绝对信心，想都不想就说道：“好主意！大王，这是一个好主意，楚国暂时不设立上将军，谁能擒杀章邯匹夫就让谁出任上将军，是个好主意！微臣赞同，请大王准允！”
“微臣也赞同！”范老头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举圭说道：“右将军的这个建议，不但可以表达我楚国军民对上将军武信君的爱戴纪念，又可以激励我楚国将士奋勇杀敌，与暴秦军队血战到底，为上将军报仇雪恨。此议大善，请大王准允。”
“微臣也觉得右将军的建议极好，请大王即刻准行。”曹咎同样跳出来大唱赞歌，又说道：“况且我楚国百官之中，无有一人的功绩声望能够与上将军武信君比肩，现在无论以谁为楚国上将军，威望资历都绝无可能服众，与其所用非人，倒不如颁布令旨，暂不设立上将军，日后谁能擒杀楚国的仇人暴秦上将章邯，再以谁为楚国上将。”
范老头和曹咎带了头，在楚国朝堂上人数占优的楚军江东派当然是纷纷响应，争先恐后的劝说熊心采纳项康的建议，与项羽交厚的桓楚还公然叫嚣道：“这个时候谁都没资格当上将军，除了亲手替武信君报仇的人，我们谁都不服！”
再是如何的人小鬼大，熊心此刻的脸色都难免变成了铁青色，因为熊心很清楚自己已经上了项康的恶当了，先是故意装出准备和项羽狗咬狗窝里斗的模样，骗得自己当场册封项羽为军队职位仅次于上将军的前将军，然后再上屋抽梯，突然又奏请暂时不要设立上将军，自己如果答应这个奏请，那么项羽马上就会变成事实上的楚军第一人，以后不管自己如何调整人事安排，自己的亲信心腹在军队里都只能是屈居项羽之下，绝无任何可能压制住项羽，替自己控制住楚军兵权。
老谋深算的宋义同样明白这个道理，为了不让项氏家族继续掌握军队架空熊心，宋义也只能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向熊心奏道：“大王，右将军的奏呈虽然不错，已经殉国的武信君也的确德高望重，值得楚国军民爱戴纪念，但军中不可无主，我军众将也必须有人约束，上将军的职位，最好还是不要长期空悬。所以臣下认为，右将军的这个奏请不能准允。”
“令尹大人，那以你之见，大王应该以谁为上将军？”范老头很是不客气的直接问道：“现在楚国的文武百官之中，又有谁的功勋威望能够服众，接替武信君出任我楚国上将？”
“是啊，宋令尹，既然你反对上将军的职位不能空悬，那以你之见，谁有资格能够出任楚国上将？”曹咎同样质问，又冷笑说道：“莫非令尹大人想毛遂自荐，奏请大王封你为楚国上将，接替武信君出任上将军？”
宋义不敢吭声，熊心也万分为难，有心想按照原订计划强行册封宋义为上将军，替自己掌握楚军兵权，又知道项羽和曹咎等人肯定不服，直属军队比主力还多的项康更是会一蹦三尺高，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所以思来想去后，熊心只能是采取缓兵之计，硬着头皮说道：“右将军的奏请很是不错，各位爱卿支持右将军的奏请，也言之有理，但此事太大，关乎我楚国大军的安危存亡，寡人必须三思而行，必须待日后再做决定。”
“大王，既然你也说右将军的奏请不错，各位大人支持右将军的奏请言之有理，那还有什么考虑的？”坚信自己一定能够干掉章邯的项羽迫不及待，说道：“请大王现在就颁布令旨，宣布暂不设立上将军，今后谁能擒杀章邯匹夫，就以谁为上将军。”
“请大王准允！”曹咎和范老头带头，领着人数众多的楚军江东派文武一起行礼，齐声恳请熊心立即采纳项康的奏议，不给熊心拖延时间的机会。
“各位爱卿，稍安勿躁，寡人说过了，此事太大，寡人必须三思而行。”熊心脸色极度难看的说道：“怎么？寡人身为楚王，难道连做这个主的权力都没有？各位爱卿一定要寡人立即采纳右将军的奏请，难道是想逼宫不成？”
还是那句话，这个时代的贵族血统论还大有市场，熊心又是项梁当初领着楚军文武拥立的楚王，范老头和曹咎等人身为楚臣，也不敢随便乱了君臣秩序，只能是赶紧一起伏地谢罪，齐声说道：“臣等不敢。”
“那就这么着了！”熊心脸色更加难看的喝道：“右将军的奏请，寡人自会考虑，但今日不议！”
曹咎等人无奈，只能是唱诺领命，各自退回班列，范老头却不肯起身，又说道：“大王，右将军项康功勋卓著，先是光复我楚国淮泗旧土，又接连战败暴秦军队，并迎回上将军武信君的遗体，劳苦功高，微臣斗胆奏请大王准允，升右将军项康为楚国后将军，辅佐大王统领楚国兵马，破秦复仇，重兴楚国。”
范老头这话当然是投桃报李，代表项羽回报项康的主动示好，让项羽和项康成为楚军的第一人和第二人，同时也是为了彻底堵死熊心的退路，让熊心在军队的人事安排上再没有机会玩出新的花样。项羽的死党曹咎和郑昌心领神会，便也马上跳了出来支持范老头的奏请，迫不及待的恳请熊心立即就给项康升官。
恶有恶报，虽说与项康八字不合的范老头难得放下成见，一心想要促成项羽和项康联手把控楚军的有利局面，已经深恨项康到了极点的熊心却不肯依从，说道：“众位爱卿无须焦急，寡人当初就说过，右将军功勋卓著，寡人要当面封赏于他，他的官职升迁问题，还是等撤兵回到彭城再说吧。”
言罢，熊心还打了一个呵欠，挥手说道：“寡人乏了，今天的朝会就到这里吧，散了吧。”
“大王且慢。”几乎被众人遗忘的陈平突然开口，表情有些焦急的说道：“大王，右将军让微臣带来了三道表章，现在只是向你呈奏了两道，还有第三道表章没有呈奏啊？”
“右将军还有什么表章？”熊心的声音极是不耐烦，还明显带着怒气。
“回禀大王，右将军奏请……。”
“不必口述了，直接呈上来让寡人过目。”
陈平才刚开口回答，回过神来的熊心就赶紧打断，生怕项康又给自己出什么难题，被陈平说出来让自己更加难以收场。好在陈平也很听话，马上就闭上了嘴巴，把项康的第三道表章交给殿上涓人（侍从官），让涓人把表章直接呈递给熊心过目。可惜熊心的谨慎无用，粗略看完了项康的第三道表章后，熊心还是不由自主的神情一变，脸色甚至还有些发白，双手也微微开始颤抖。
“项康的第三道表章是什么内容？”
见熊心久久不语，还神情反应明显不对，殿上百官当然是无不好奇，宋义更是心知不妙，忙向熊心说道：“大王，如果右将军呈奏的是什么机密大事，大王不便公开，不妨暂且留下，待日后再做决断。”
宋义这话当然是为熊心拖延时间，想把众人先打发走再和熊心商议对策，可惜熊心却是有苦难言，知道自己就算立即结束朝会，项康的表章内容也很快就会被陈平散播出去，到时候不但项羽等人更加能领会项康的意图，自己还将把另一个重要当事人推到项康和项羽那边，成为自己的死敌！
所以没办法，思来想去，再三权衡了利弊后，熊心还是强挤出了一点笑容，说道：“不是什么机密大事，只不过是右将军奏请寡人把三闾大夫景驹升迁为左徒大夫，辅佐寡人处理朝政。”
“右将军奏请升迁我为左徒大夫？”当事人景驹这一惊非同小可，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与自己交情平平的项康怎么会突然想起替自己求官，不过迅速明白了过来后，景驹不由心中狂喜，还赶紧低下了头，生怕自己的欢喜神色被熊心看到，心里还恨不得立即插上翅膀飞到睢阳，抱着项康狠狠亲上几口！
“奏请三闾大夫景驹升迁左徒大夫？”项羽的死党曹咎也是一楞，然后立即明白了项康的恶毒用心后，曹咎也忍不住低下了头，满脸狞笑的在心中说道：“佩服！够狠！”
反应最激烈的还是熊心的死党宋义，熊心强挤笑容说出的话还没说完，宋义就已经脸色苍白如纸，因为宋义知道，项康的第三道表章看上去是没头没脑，实际上却是在提醒熊心——楚国朝堂之上，还有一个景驹也有资格继承王位，把老项家给惹急了，老项家大可以把熊心废了，改为拥立景驹成为楚王！
顺便说一句，废立国君在春秋战国时代就已经屡见不鲜，最早的有郑国的祭仲，后来有鲁国的庆父和齐国的田成子，这些权臣废立的国君还不止一个两个！
这还没完，替熊心揪心过后，宋义又马上醒悟，项康此举其实不仅仅是在警告熊心一人，同时也是在警告自己这个楚国令尹，因为按照楚国的律法，左徒大夫可以直接升迁为令尹！这也就是在说，如果宋义再敢吃里扒外帮着熊心对付项氏家族，老项家完全可以让景驹把宋义取而代之！
熊心和宋义一起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项羽一派最有政治头脑的曹咎当然也站了出来，语气十分诚恳的说道：“大王，三闾大夫景驹不但是楚国王室之后，又才干出众，德才兼备，微臣也斗胆恳请大王采纳右将军的奏请，将三闾大夫升迁为左徒大夫。”
虽然不明白项康和曹咎的用意，可是看到曹咎跳出来支持项康，楚军江东派文武还是纷纷站出来附和，甚至就连政治数值为负的项羽也知道帮亲不帮理，站出来恳求熊心采纳项康的奏请。惟有当初极力主张拥立楚国宗室成员为王的范老头没有动弹，不过范老头也忍不住在心里说了一句，“没错，如果大王你铁了心忘恩负义，故意和当初把你扶上王位项家为难，老夫也绝不反对项家人行废立之事，用景驹把你取而代之！”
熊心确实很有政治头脑，知道自己如果反对升迁景驹，铁定只会把同样有资格继承王位的景驹逼到项家那边，自断手足不说，还给自己树立了一个新的敌人。所以心中再是如何把项康痛恨到了极点，熊心还是满面笑容的说道：“右将军与诸位爱卿所言有理，景驹才干出众，是不能继续屈就三闾大夫一职，就这么定了，景驹升任左徒大夫。”
熊心的刻意忍让并没有留住景驹，欢天喜地的向熊心拜谢之后，当着熊心和宋义的面，景驹竟然又马上向帮着项康举荐自己的楚军江东派文武道谢。见此情景，熊心和宋义也马上心知肚明，知道景驹这个二五仔已经叛变，火线倒戈到了项家那边，也随时准备着在项氏家族的推举之下，出任令尹把宋义赶出朝堂，甚至直接把熊心取而代之！
尽管项康的三道表章只被熊心当场批准了两道，但是朝会结束之后，陈平还是马上被请到了项羽的住所做客，与项羽和他的几个死党一起把酒言欢，而在其间，项羽一方当然有意无意的避开了项康迟迟不肯回师彭城的敏感话题，陈平却是毫不客气，很快就把话题扯到了熊心迟迟不肯把兵权发还给楚军诸将这件事上。
这一点也是项羽和曹咎等人目前最头疼和最烦恼的事，议论得火起，心急如焚的项羽还直接拍了案几，怒道：“这事我们绝对不能再忍了，明天的朝会上，我们直接问他熊心小儿，到底还要不要把兵权交还给我们了？如果他不想让我们统兵，那我们就一起辞官不做，让他熊心小儿自己带着军队去和暴秦军队厮杀！”
“前将军，稍安勿躁。”曹咎劝道：“千万不能冲动，他是君，我们是臣，我们如果当面和他硬顶，吃亏的只会是我们，而且我们就算强行逼得他让步，也会落下以臣欺君的骂名，丧失民心。”
“那总不能一直和他这么耗着吧？”项羽怒问，还难得有点头脑的咆哮道：“我算是看出来了，如果不是阿弟带着军队在睢阳不回来，让他熊心小儿不敢轻举妄动，他熊心小儿肯定把兵权交给他的人了，逼着我们听他使唤，给他当牛做马！”
“你现在才看出来？”曹咎无奈的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才把目光转向陈平，问道：“陈平先生，想必大王迟迟不肯把兵权交还给我们的事，右将军那边肯定知道了，关于这点，右将军可有什么高见？”
“右将军当然知道，但他也是楚国臣子，大王不还兵权，他也没办法。”陈平唉声叹气，又说道：“不过在下官的同僚之中，有一个人倒是说了几句犯上的话，觉得前将军和曹将军你们忽略了一个人，觉得你们如果能够把他争取过来，配合你们行事，那么大王倒是肯定会心生忌惮，不会再收权不放。”
“敢问陈平先生，我们忽略了何人？”曹咎忙问道。
“陈婴。”陈平回答得很直接，说道：“陈婴将军受命统领淮水以南的东海军队，不管是护送大王北上的军队，还是大王的贴身卫队，都是由他统领，倘若各位将军能够说服于他，请他帮你们在军队里做出一个人事调整，那么大王肯定会马上把兵权交还给你们。”
“请他帮我们在军队里做出什么样的人事调整？”曹咎追问道。
“曹将军，可还记得当初上将军把项它将军安排到陈婴将军军中任职的事？”陈平反问，又微笑说道：“如果曹将军你们能够说服陈婴，让他把项它将军任命为郎中令，直接统领大王的贴身卫队，那么你们今后再有什么奏请，大王应该就不会不听了。”
曹咎鼓掌大笑，忙向陈平拱手说道：“多谢先生指点，在下明白了。”
“曹将军，千万别谢我。”陈平慌忙摆手，笑吟吟的说道：“要谢，得谢我那位发表高见的同僚。”

第一百七十三章 彭城风云
陈平和项羽一赶人密议的时候，已经被项康用三道表章逼到了墙角的熊心当然没有闲着，在花了大力气收买笼络的楚宫郎中令帮助下，熊心也几乎在同时秘密召见了自己在朝堂上的最大支持者令尹宋义，当面与他商量如何应对项康的咄咄逼人，争取再把局势重新翻转过来。
宋义是个聪明人，见往常都有参与密议的楚国宗室成员景驹没有露面，马上就明白熊心已经对他失去了信任，便劝道：“大王，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景驹大夫今天虽然有些做得过份，但他毕竟还没有公开倒向项氏家族，大王对他还是不要过于冷淡，否则只会把他彻底逼到项氏一家那边，更加削弱大王你手中本来就不足的实力。”
“多谢令尹大人教诲，寡人记住了。”熊心依然会装，先是满脸诚恳的感谢了宋义的教诲，然后又解释道：“不过寡人也不得不小心，项康仰仗兵权在手，公然藐视寡人，暗示废立还故意点了景驹的名字，景驹又态度暧昧，显然已经动摇，寡人如果不小心一些，不但王位难保，恐怕性命也得会有危险。”
“见利忘义啊！”宋义长叹了一声，同样也十分不满景驹对楚王宝座的公然垂涎，然后宋义才又问道：“大王秘密召见微臣，可是为了项康今日表章的事？”
“当然是为了这事。”熊心苦笑，满面愁容的说道：“寡人一时大意，掉进了项康的陷阱，当众册封了难以控制的项羽为前将军，项康又乘机奏请暂不设立上将军，项羽及其党羽乘机煽风点火，逼迫寡人同意，寡人若是做出让步，楚国军队必然落入项羽与项康兄弟之手，可如果不答应，项羽等人肯定依依不饶，实在是进退。所以没办法，寡人只能是密请令尹至此，向令尹大人求教对策了。”
“微臣也正在为这事替大王烦恼。”宋义又叹了口气，然后才说道：“大王，微臣思来想去，发现我们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就是不知道大王如何选择。”
“我们有那两条路可走？请令尹大人赐教。”熊心赶紧问道。
“两条路都是险路。”宋义答道：“第一条路，就是大王你暂且退让，答应项康的奏请，默许项羽和项康兄弟把控楚国军队，然后再利用他们兄弟之间的隔阂矛盾，设法离间分化，让他们形成水火不容之势，然后大王你再坐收渔利，缓缓收回大权。”
言罢，宋义又介绍道：“这一条路比较安全，可以避免和项氏家族直接翻脸，不至于把他们逼得狗急跳墙行废立之势，就是见效太慢，究竟何时能够成功，谁都不敢保证。”
熊心盘算，又问道：“那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更险。”宋义说道：“就是大王你当机立断，一边坚决驳回项康的奏请，一边强行任命大王你信得过的人出任上将军，直接接管项梁留下来的军队，然后再以君臣大义的名分，迫使项康臣服，然后再徐徐削弱他的兵权，最终彻底收回。”
“这个办法十分冒险，不过一旦成功，大王你就可以成为名副其实的楚国之主。”宋义又解释道：“还有，项康手中的兵马虽多，但是他如果公然与大王你翻脸开战，肯定是名不正言不顺，师出无名，楚地军民不会支持他，关外五国的君王也肯定不会同意他这么做，另外暴秦军队也肯定会趁火打劫，项康小儿又生性谨慎，不会不掂量这个后果。所以此事虽险，却未必没有成功的可能。”
熊心仔细琢磨，过了许久才说道：“这个险或许值得一冒，但是寡人如果强行任命大将军掌兵，项氏家族肯定不服，一旦闹腾了起来，内有项家隐患，外有项康的豺狼之师，寡人只怕性命休矣。”
“大王如果敢下定这个决心，项家的隐患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宋义沉声说道：“现今项梁留下的军队都在城外驻扎，项氏全家却在城内居住，宫廷卫队是由陈婴控制，倘若大王愿意，只需秘密召见陈婴，许以高官厚禄劝说他支持我们行事。然后大王就可以借着朝会的机会动手，一边让陈婴封锁宫廷，调遣他在城外的军队进城接管城防，一边让大王你任命的大将军出城接管军队，武力逼迫项氏家族做出让步，然后大事就有希望成功！”
熊心紧咬着牙齿不说话，过了许久之后，熊心才下定决心，突然开口说道：“这个险值得一冒，与其做名不副实的周天子，被乱臣贼子诛杀的晋静公，倒还不如奋起一搏，和项氏逆臣拼一个鱼死网破！”
见熊心下定决心，近来已经和老项家结下了不少仇怨的宋义也不犹豫，马上就说道：“大王，那事不宜迟，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微臣建议你尽快召见陈婴，与他商量大事。”
熊心点头，立即派遣心腹密使出宫，前往陈婴在彭城的住所传诏，宣诏之前亲自率军护送自己前来彭城的陈婴秘密入宫，准备当面和他商量发起政变的机密大事。
熊心和宋义之所以敢把政变夺权的希望寄托在楚军大将陈婴身上，原因当然是陈婴的政治立场比较倾向于楚国王室，既不是老项家的死党，又在项康和项梁掌权时都没有得到重用，甚至还在很长时间里屈居于泥腿子亭长冯仲之下，项梁阵亡的消息传到盱台后，陈婴毫不犹豫的亲自率军护送熊心北上彭城控制大局，实际上也就是陈婴支持楚国王室的铁证。所以在熊心找借口收回兵权时，故意遗忘了编制并非楚军主力的陈婴军队，让陈婴继续统领本部军队，这会也敢找陈婴支持自己发起政变。
但是很可惜，熊心和宋义却严重低估了陈婴的聪明程度，在治政安民这方面，陈婴或许及不上很多的楚国文臣；用兵作战这方面，小吏出身的陈婴更加不是项梁、项羽和英布等楚军名将的对手；阴险狠毒，口蜜腹剑，陈婴同样是给项康、刘老三和陈平这些当世巨奸提鞋子都不配；可是说到明哲保身和见风使舵么……
熊心的密使来到陈婴住所的时候，已经同时被熊心和项羽一党盯上的陈婴正在和自己的儿子陈禄一起吃饭，听说是熊心的使者到来，陈禄倒是马上放下碗筷，整理衣衫就要出门迎接，陈婴却是眼珠子一转，立即就吩咐道：“禄儿，出去告诉大王的使者，就说为父偶染小疾，不能出门迎接，他如果不信，你就领他来我的卧室见我。”
“父亲，这是为何？”陈禄惊讶问道。
“不要多问，以后你会知道原因。”陈婴顺口回答，又匆匆起身去卧室躺倒，还十分谨慎的命令仆人收拾走自己的饭菜，随便取来一些草药到自己的卧室煎熬，尽量装出真的生病的模样。
和陈婴预料的一样，熊心的密使听说陈婴突然生病，果然不肯轻信，坚持随着陈禄到了卧室探望陈禄，还是在亲眼看到了陈婴卧床不起和陈家下人当面煎熬草药，实在无法跟随自己入宫拜见熊心，熊心的使者这才无可奈何的告辞回去交差。结果使者前脚刚走，陈禄马上就满头雾水的向陈婴问道：“父亲，大王召你进宫见面，你怎么要装病不见？”
“当然是因为大王召我进宫不会有什么好事。”陈婴冷笑说道：“今天朝会，右将军派人递交三道表章，话里话外已经都是准备逼宫的意思，天快黑了，大王又突然召我进宫议事，摆明了是和右将军的三道表章有关，这个时候胡乱搀和进去，我们陈家搞不好就会有灭门之祸，为父岂能冒这样的危险？”
听陈婴说过项康表章的内容，陈禄难免更是心惊，忙追问道：“父亲，你怀疑大王想对项家子弟下手？”
“不敢肯定，但是也绝对不能排除这个可能。”陈婴答道：“但不管是不是，这件事我们都绝对不能搀和，不然的话，将来我们就是抽身自保都没有机会。”
陈禄似懂非懂的点头，结果也是凑巧，恰在这时，门外又突然有人来报，说是项羽和曹咎联袂来访，已经明白父亲立场的陈禄也不犹豫，马上起身说道：“父亲，你继续装病，孩儿去打发他们。”
“慢着！”陈婴喝住儿子，神情严峻的迅速盘算了片刻后，陈婴还推开寝衣（被子）站起身来，说道：“走，为父和你一起去迎接他们。”
“父亲，你刚才不是说不想搀和吗？”陈禄惊讶到问道：“右将军今天早上才递呈了那三道暗示逼宫的表章，他的堂兄前将军又在这个时候来访，摆明了是和右将军的表章有关，你怎么还要亲自去见他们？”
“不要多问，以后我再告诉你原因。”陈婴吩咐道：“还有，见了前将军他们，不管他们说什么，为父说什么，你都不要插话，有什么问题，等他们走了再问。”
陈禄无奈，只能是老老实实的跟着父亲去迎接项羽和曹咎，和陈婴一起毕恭毕敬的把他们请进后堂落坐。然后项羽和曹咎也没客气，先是请陈婴把无关的人暂时赶走，接着马上就向陈婴摊牌，要求陈婴和项氏家族一起劝说熊心接受项康的奏请，暂不设立上将军一职，又请陈婴帮忙，把项梁此前安插进陈婴军中任职的项它任命为楚宫的郎中令，接管楚宫防务。
项羽和曹咎的要求当然是等同图穷匕见，得到陈婴真传的陈禄也心急如焚，知道答应就是等同绑上项家贼船，不答应就是公然与项家为敌，也无比后悔没有坚持劝说陈婴继续装病，被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然而让陈禄意外的是，仔细的思量了许久后，陈婴不但一口答应了项羽和曹咎的要求，还当场拟就命令，让项它接任郎中令，把已经被熊心收买的原郎中令调回军中任职。
见陈婴如此果断坚定，项羽和曹咎当然是大喜过望，先是一再承诺将来一定不会亏待了陈婴父子，然后才拿着陈婴亲笔拟就的命令欢天喜地的离去。结果把他们送走后，才刚回到后堂，陈禄当然马上就脸色苍白的向陈婴问道：“父亲，你真的决定站在项家一边了？你就不怕项家事败，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禄儿，为父不是站在项家的一边，是站在必胜者的一边。”陈婴微笑说道：“你也一定要记住，今后如果面临这样的局面，只要看清楚那一方必胜，就千万不能犹豫，得把所有东西全部押在必胜者一方，这样才可以赢得最多。”
“父亲，你觉得项家必胜？”陈禄惊讶问道。
“当然必胜！”陈婴笑笑，说道：“别的不说，光凭右将军麾下的四万大军，项氏一族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再加上淮泗根基本来就是项康亲手打下来的，在军队里和民间都影响巨大，旧部众多，他如果和大王翻脸，大王绝对没有任何胜算。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不赶紧抓住机会，让项氏家族胜得更快更彻底，也让我们可以跟着项氏家族赢得更多？”
“但我们如果选择支持大王，情况就完全不同了。”陈婴又解释道：“一来是我们兵单力薄，就算支持了大王，大王也未必可以确保获胜，二来是就算大王勉强获得了胜利，也绝无任何可能挡得住项康反扑，同时还会得罪无数项家旧部，随时得提心吊胆的提防他们报复。形势如此明了，我们为什么还要站在必败的一方？”
“项康一向以忠孝厚道著称，他能有胆量公然与大王刀兵相见？”陈禄将信将疑的问道。
“忠孝厚道？”陈婴差点没笑出声音，说道：“如果项康不是上将军的堂侄，又是被项梁亲手抚养长大的，他的军中骨干还近半都是项梁的子侄，你以为他真会那么孝顺，老老实实的交出他亲手打下的淮泗根基？他如果真的忠心于大王，会上今天的三道表章暗示废立？和大王刀兵相见，他最多只是欠缺一个出兵的借口，可这难得倒他吗？别的不说，就凭大王剥夺项氏兵权另用他人掌兵这一点，他就可以打出一个诛杀大王身边奸臣的旗号起兵，武力夺回楚国的大权！”
滔滔不绝的贬斥了项康的卑鄙为人一番后，陈婴又叹了口气，说道：“原本大王是有机会赢这一把的，为父亲自率军护送他北上彭城，也是希望他能获胜，跟着他赢一把大的。但为父和大王都太低估了右将军的聪明，一个按兵不动坚持不肯回师彭城，就让大王收回大权的希望彻底落空。这会项氏家族又被逼得准备直接动手，为父如果不赶快站在他们的一边，等大局落定，我们父子就真的得死无葬身之地了。”
……
陈婴的果断倒戈彻底粉碎了熊心和宋义的最后希望，第二天清晨，朝会还没开始，从城外军营赶来的项它就已经拿着陈婴的亲笔手令，就地接掌了楚宫的宫廷卫队，把原先的郎中令赶出城外军中任职，期间陈婴还公然帮助项它夺权，压制住了一些不太服气的楚宫卫士。结果消息传到熊心的面前，熊心也马上就是面如死灰，知道大势已去，原本暗中支持自己的陈婴已经倒向了项家一边，自己如果再不就范，今天的朝会，很可能就是自己以楚王身份主持召开的最后一个朝会。
更让熊心吐血和项羽一党得意的还在后面，朝会即将开始时，此前被熊心安排了率军到萧县防范项康翻脸的刘老三，竟然派遣亲信萧何连夜从萧县飞马赶回了彭城，同时萧何还没进宫就公开表明态度，说自己回来是为了替刘老三递交表章，恳请熊心接受项康的奏请暂时不要设立上将军，今后谁给项梁报仇谁当大将军！消息之灵通，政治嗅觉之灵敏，让项康派来彭城的代言人陈平都不由咋舌。
熊心依然很能决断，见刘老三和陈婴等掌兵大将纷纷倒戈，自己已经必败无疑，便也果断全面让步，朝会才刚开始，还没等臣子奏请，熊心就主动开口，同意接受项康昨天提出的第二道奏请，宣布暂时不设立上将军，今后谁能亲手为项梁报仇，就封谁为上将军。然后又马上交还兵权，把除了项康所部的其他楚军队伍包括地方驻军，全部移交给项羽统领指挥。曹咎冷笑着站出来奏请册封陈婴为柱国，食邑五县，熊心也满面笑容的一口答应，开开心心的替老项家奖励背叛自己的陈婴。
熊心的精乖救了自己一命，原本项羽和曹咎早就拿定了主意，准备着只要熊心不听话，就马上废了熊心改为拥立景驹为王，可是看到熊心这么温顺乖巧，政治数值为负的项羽和政治能力其实也不算高的曹咎也就没了借口，再加上之前坚决主张拥立楚国王室后裔为王的范老头极力规劝，说行废立之事毕竟有伤国本，容易引起楚国震荡，也有可能招来关外五国的不满，项羽和曹咎等人这才强忍怒气，放过了熊心一次，让熊心继续在王位上做项家的傀儡。
宋义最倒霉，才过了一天，宋义就被老项家安排的官员弹劾，说他纵容儿子欺压百姓，强夺民田，被项羽一党逼着熊心把他贬为会稽郡的大末令，打发到这个时代还到处都是一片瘴气的衢州一带去吃糠咽菜。
强行赶走了宋义之后，志得意满的项羽又很快叫来了项康派来的代言人陈平，大大咧咧向陈平说道：“陈平先生，别浪费时间了，快带着我的书信回去告诉我阿弟，就说彭城这边已经不用操心，叫他赶紧带着军队回来，我们好一起协商如何为叔父报仇的大事。”
陈平眨巴眨巴了三角眼，拱手说道：“前将军放心，在下这就返回睢阳，去替前将军催促右将军回师。”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连环套
说起来可恨，催促项康尽快回军彭城，其实是项康旧部前彭城县令王咏出的主意，项羽一党成功逼迫熊心做出全面让步后，当初果断背弃项康投靠项梁的王咏故技重施，马上又跑到声势大涨的项羽面前大献殷勤，为了讨好新主子项羽，王咏还极力劝说项羽尽快召回项康，然后再慢慢想办法吞并项康的军队。
王咏是这么劝说项羽的：“前将军，我军自定陶惨败之后，主力元气大损，右将军的军队却是毫发未伤，军队还扩建得十分迅速，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右将军的军队只怕迟早会反客为主，成为我们楚国的主力军队，把前将军你的军队逼为辅助，此事不可不防。所以微臣认为，前将军你最好还是尽快把右将军的军队调回彭城，不给他继续壮大和扩张兵力的机会，然后再慢慢想办法把右将军的兵权收回来，收编他的军队，这样前将军你才可以确保你在楚国的地位稳如泰山。”
王咏这话当然是真心在为项羽着想，可惜他的马屁却拍到了马腿上，不象项康那么已经坏到了无可救药，十分重视亲情的项羽不但没有拍案叫好，给王咏什么奖励赏赐，相反还把王咏骂了一个狗血淋头，逼着挑拨项家兄弟关系的王咏自己打了自己十几个耳光。
话虽如此，王咏的话还是在项羽的心里扎下了一点根，本来就有些忌惮项康的兵强马壮，嫡系军队实力强大，又在内心深处觉得王咏的话其实也有一点道理，再加上范老头和曹咎等人也希望尽快召回项康的军队，以免项康更加的尾大不掉，所以第二天强行撵走了宋义之后，项羽便找来了项康的帮凶陈平，让他携带自己的书信尽快返回睢阳，替自己去催促项康尽快回师，准备先把项康弄回彭城再慢慢料理。
当然了，项羽并不知道的是，早在他松口支持熊心收权的时候，洞悉人性的项康就已经明白他已经对自己产生了妒忌，也早就料到他一定会象熊心一样，在重新掌权后立即催促自己回军彭城。所以项康的得力帮凶陈平虽然一口答应了项羽的要求，却在临走之前，抓紧时间秘密拜见了自己的一个昔日旧友，曾经在项梁帐下担任过谋士的高浅，象当初请高浅帮忙劝说魏豹一样，又一次向高浅送上了一份相当丰厚的礼物……
再接着，陈平又悄悄拜见了项康的好基友冯仲，代表项康向冯仲秘密提出了一个恳求……
让项康回兵的事也一直被项羽放在了心上，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在范增和曹咎等人的帮助下，项羽除了通过各种人事调整牢牢掌握住楚军主力，还有不断从楚军控制地的各郡各县抽调地方军队前来彭城补强主力外，始终都没有忘了这件事情。不过还好，项康应该也是一个很讲亲情的人，八天后，砀郡方向终于快马传来喜讯，说是此前一直赖在睢阳不走的项康已经提兵东进，正取道栗县向彭城撤来，项羽闻报大喜，立即把这个喜讯公诸于众，又早早就决定在项康撤回彭城时，率领楚军文武出城十里迎接。
陈平的好友高浅也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才刚到了当天傍晚，高浅就跑到了项羽的住所门前求见，结果虽说高浅的官职不高，在项梁和项羽的帐下都不是很得重用，但是和陈平同为一丘之貉的高浅只是给守门的卫士塞上了一镒金子，他求见的消息就很快被禀报到了项羽的面前，已经吃了晚饭正闲得无聊的项羽听说高浅是有重要大事向自己呈报，便也点了点头，同意接见高浅。
不一刻，高浅被引领到了项羽的面前，恭敬行礼后，高浅开门见山就向项羽问道：“前将军，下官听说右将军已经在率军撤回彭城的途中了，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项羽随口说道：“最多再有四五天时间，右将军的军队应该就可以撤回彭城了。”
“居然是真的？！”高浅面露骇然之色，犹豫了一下才问道：“敢问前将军，宣召右将军回师彭城，不知道是前将军你的决定，还是其他人提出的建议？”
“你问这个干什么？”项羽奇怪的问道。
高浅神情更加犹豫，还向项羽下拜行礼，小心翼翼的说道：“前将军，下官有一番肺腑之言，还请你千万不要责怪，宣召右将军回师彭城，对前将军你来说不但毫无益处，相反还极为不利。”
“对我极为不利？你这话什么意思？”项羽的脸色有些变了。
“前将军，下官是上将军的帐下旧人，也算是前将军你的旧部，是真心希望前将军你能继承上将军的遗志，统领楚国兵马攻破暴秦，兴复楚国。”
高浅继续答非所问，先是向项羽表了忠心，然后才说道：“前将军宣召右将军回师彭城，肯定是忘了一件重要大事，大王已经群臣面前公然承诺，谁能为上将军报仇，谁就接替武信君出任上将军，统领所有的楚国军队，我们楚国的文武百官也一直拥戴大王的这个决定。所以前将军你才一时大意，下令宣召右将军回师彭城，给了右将军与你争夺楚国上将的机会。”
项羽的脸色更变，阴沉着脸吩咐道：“仔细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前将军，你怎么不想一想，右将军回师到了彭城，怎么可能不去参与讨伐章邯匹夫的战事？”高浅很是痛心疾首的说道：“虽说前将军你勇冠三军，有万夫不挡之勇，右将军未必就能抢在你的前面擒杀章邯得手，可是万一呢？万一右将军的运气比你更好，抢在了前将军你的前面擒杀了章邯匹夫，那楚国上将的位置，岂不是就被右将军给拿去了？到时候前将军你怎么办？”
项羽不吭声了，知道时间宝贵的高浅则抓住机会，赶紧又说道：“前将军，以下官之见，前将军你最好还是借口连绵大雨，军队调动不便，让右将军在砀郡就地驻守，待雨季过后再另做安排。如此一来，待到我军主力完成重建，军势复张，前将军你就可以直接提兵北上为上将军报仇，同时给右将军另行安排使命，或是叫他担任辅助，或是让他西进去攻取三川颖川，右将军就无论如何都没有机会与你争夺楚国上将的大位了。”
高浅把机会把握得很好，这段话才刚说完，喜欢以正直面目示人的项羽就拍了案几，怒喝道：“住口！我与右将军是骨肉兄弟，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下官该死，下官该死。”高浅赶紧磕头请罪，又战战兢兢的说道：“但下官说这些肺腑之言，真的是出于对前将军的一片忠心，绝对不是为了挑拨离间啊！”
“自己掌嘴！”项羽咆哮道：“无耻鼠辈，竟然敢以你的小人之心，来度本将军的君子之腹！本将军明白告诉你，倘若右将军真能亲手为上将军报仇，本将军只会欢喜不胜，心甘情愿的尊他为楚国上将，绝对不会有半点嫉妒之心！掌嘴，给我狠狠的打！”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再一次收了陈平大把好处的高浅无奈，只能是赶紧拼命自己抽自己的耳光，一边打一边请罪，赌咒发誓今后再不敢说这样的话，也好不容易才让项羽的怒火稍歇，咆哮道：“滚！今后再敢说间立我和右将军骨肉亲情的话，小心你的脑袋！”
遵照项羽的吩咐，双颊红肿的高浅连滚带爬的溜了，项羽却独自坐着一直不说话，心里仔细盘算间，甚至还生出了这样的念头，暗道：“劝我尽快召回阿弟兵马的王咏，不会是在心里向着阿弟，想让阿弟带着军队赶紧回来，和我争夺叔父留下的位置吧？”
除了在战场上，在其他方面项羽没有主见是出了名的，觉得高浅的话或许真的是在替自己着想，不过是否采纳高浅的建议让项康停止退兵，项羽却没有立即拿定主意，心中只是无比动摇。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结束了朝会后，项羽才刚领着范老头和曹咎等人回到自己的住所，正准备商量如何更进一步补充主力军队兵员的时候，门外又突然有人来报，说是此前很得项梁重用的裨将军冯仲登门求见，还是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向项羽面呈。
虽然是项康的曾经死党，但为人比较老实又没有太大野心的冯仲在楚军江东派众人中的人缘却并不差，再加上累累军功换来的官职身份放在了那里，所以项羽也没摆什么架子，马上就下令召见。结果冯仲被领到了项羽的面前后，见范老头和曹咎都在现场，还颇有些欢喜的说道：“范公和曹将军也在，太好了，末将准备向前将军面呈的事，正好想请你们也一起商量一下。”
“冯将军快请坐，有什么事坐下说。”项羽微笑吩咐道。
冯仲谢了，先坐在了项羽让人给自己安排的位置上，然后才开门见山的说道：“前将军，范左史，曹将军，末将是为右将军回兵彭城这件事来的。末将斗胆，觉得右将军回师彭城的决定有些不妥，不但空劳军力，还有可能在将来浪费战机，想请前将军你们重新考虑一下，看看是不是应该劝一劝右将军，让他别急着回师彭城？”
“冯将军为什么认为右将军不应该回师彭城？”项羽奇怪的问道。
“末将一点愚见，如果说错，还请前将军莫要责怪。”冯仲很是谦虚的先行请罪，然后才说道：“现今章邯匹夫屯兵在濮阳一带，非是不想立即南下攻打彭城，而是受连绵大雨影响，道路泥泞粮草转运艰难，所以才不得不暂且歇兵。但雨季过后，章邯匹夫肯定会有所动作，我军如果不未雨绸缪，提前安排好应对之策，到时候难免会手忙脚乱，错失先机。”
见项羽等人点头，认可自己的分析，冯仲才又接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应该急着让右将军回师彭城，应该让他继续屯兵砀郡，随时做好向西进兵或者就地布防的准备。至于原因嘛，想必前将军你们都知道，章邯匹夫的粮草全靠敖仓补给，若是从濮阳直接南下彭城，他的后方必然空虚，屯兵在砀郡的右将军就可以乘机进兵敖仓，切断章邯匹夫的粮道，也乘机威逼关中，让章邯匹夫首尾难顾，到时候章邯匹夫一旦被迫撤兵，我军主力追击，不但可以取得全胜，甚至还有希望一战破敌，直接为上将军报仇雪恨！”
说到这，冯仲顿了一顿，又说道：“如果章邯匹夫不走濮阳直接南下，选择回师三川，取水路运粮之利，沿着睢水或者谷水向彭城进兵，右将军留在砀郡的军队同样可以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马上就可以就地布防，阻拦章邯匹夫直接进兵我们的腹地，也可以为我们的主力赢得应变时间，然后我们的主力就可以见机行事，或是立即奔赴砀郡增援，或是先请右将军依托有利地形与章邯匹夫长期对峙，待到章邯匹夫师老人疲之时再突然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给章邯匹夫致命一击，尽握主动！”
一口气直接阐明了自己的见解，冯仲又顿了顿，然后才赔笑说道：“这就是末将的一点愚见，不知道前将军你们以为如何？”
冯仲的这番见解完全是站在战略全盘上为楚军考虑，军事能力十分出色的项羽一听当然叫好，道：“冯将军谦虚了，这那是愚见？这是高见！没错，阿弟的军队是不能浪费时间和力气来回行军，应该在砀郡长期驻守，以便迎接将来与章邯匹夫的决战！”
“咳。”范老头突然咳嗽了一声，先向项羽发出暗示，然后才慢悠悠的说道：“冯将军的主张确实不错，但右将军麾下现在已经有四万军队，章邯匹夫又未必会撤回三川走砀郡向彭城进兵，如果把四万军队全部屯驻在砀郡战场，未免太过浪费我们的兵力。”
项羽明白范老头的弦外之音，知道范老头是想召回项康的军队，然后再设法分走项康的一些兵权，可是昨天晚上高浅给项羽打的预防针却在这一刻起到了作用，为了不让项康回来和自己争功，项羽马上就说道：“也不算浪费，如果章邯匹夫是从濮阳直接南下，到时候我们让阿弟分派一些军队回来增援主力，这个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让项羽意外，冯仲竟然站到了范老头的一边，点头说道：“范公所言极是，如果让右将军的军队全部驻守在砀郡，是有一些浪费兵力，将来章邯匹夫如果真的从濮阳直接南下，右将军的军队如果不能及时回援，我们的主力是有可能会有些被动。不过这事也不难解决，如果前将军愿意的话，末将愿意去砀郡对右将军说明道理，请他划拨一些军队出来，调到彭城收编进我们的主力军队，这样就可以两全其美了。”
“冯将军，你有把握说服我阿弟划拨一些军队补充进我们的主力？”项羽这一喜非同小可。
“把握不敢说。”冯仲笑笑，说道：“不过右将军的脾气想必前将军你也知道，什么事都是以大局为重，当初为了楚国大事，他连所有兵权都舍得交出来，现在同样是为了大局着想，末将去劝他划拨一些军队补充进我们楚国的主力军队，他应该不会拒绝。”
“那好，就请冯将军辛苦一趟。”项羽大喜，忙说道：“我这就给阿弟写信，让他暂时别急着回师彭城，就在砀郡就地布防。”
冯仲一口答应，而范老头和曹咎心中虽然还有一些疑虑，可是不管怎么劝项羽都不肯听，铁了心不再想让项康立即回师彭城，范老头和曹咎无奈，也只好是任由项羽去瞎折腾了。
冯仲去砀郡和项康交涉的结果让项羽喜出望外，数日之后，冯仲不但带来了项康划拨给他统领的五千军队，还让项冠也带着三千步骑回师到了彭城，一并移交给项羽统率指挥。见此情景，不要说项羽喜出望外，对项康的义举赞不绝口，就连范老头和曹咎也连连点头，对项康的疑心全无，再不怀疑项康屯驻砀郡的真正目的。
欢喜之下，项羽当然是毫不犹豫的把项康划拨给冯仲的五千军队直接交给冯仲统领，但冯仲却并不满足，又向项羽说道：“前将军，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右将军的粮草已经有些不足了，砀郡那边此前又被战乱破坏得厉害，筹粮十分困难，再加上冬天也快到了，右将军的军队寒衣不足，所以右将军让末将带来了一道书信，想请前将军你从彭城后方给他送一些粮操、军需和寒衣过去。”
还是在说完了，冯仲才小心翼翼的呈上了项康的书信，不过冯仲显然是在白担心，已经乐昏了头的项羽想都不想，马上就挥手说道：“不必看了，阿弟那边不是缺粮草寒衣吗？直接说要多少，我马上派人给他送去。”
冯仲慌忙打开书信，念出了项康要求的粮草军需数量，项羽同样是不做任何考虑，没和任何人商量就马上安排人手组织调运，以最快速度送往砀郡交给项康。冯仲替项康谢了，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是看到范老头和曹咎等人在场，还有项伯也在旁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随时准备跳出来和项康为难，冯仲还是把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里，暗道：“兄弟，看来不能急了，我如果继续再说下去，只怕他们就回生出疑心，所以只能是等以后有机会，再劝你阿哥把你的妻子和妻妹送去砀郡与你团聚。”
在心里说完，冯仲又难免有些纳闷，心道：“不过兄弟，你干嘛点名要让你的妻妹也去砀郡和你团聚？你们俩之间，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当天，冯仲还做了一件大事，就是兑现诺言，向项羽举荐了自己的韩姓亲兵，虽说项羽很给面子的把韩姓亲兵留在了自己的身边听用，却只封为执戟郎中，照样是把韩姓亲兵当做自己的亲兵使用。好在韩姓亲兵也不焦急，还在心里说道：“只要能随时在项羽面前发表见解就行，我就不信了，楚国武信君的嫡系后人，会比冯仲一个小亭长更不识货。”

第一百七十五章 章邯决策
秦二世二年秋季，中原一带邪门的秋雨下下停停，时大时小，竟然从七月初下到了八月底都不见收歇，天空阴沉少见阳光，夜里更是不见半点星月，恶劣的天气谁都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连绵的秋雨帮了楚军残部的大忙，给几乎彻底崩溃的楚军主力残部争取到了喘息时间，却坑苦了本来已经胜券在握的秦军章邯所部主力——原本章邯是打算乘着项梁兵败身死的机会进兵彭城，把残余的楚国军队彻底斩草除根，却万万没想到秋雨竟然会下一个没完没了，道路泥泞运粮艰难，彭城又距离黄河航道太远，光靠陆路运粮绝无可能长时间保证前线粮草不缺，章邯也就只能傻着眼睛天天看着秋雨发愁，祈求神灵保佑，尽快结束这漫长得几乎夸张的连绵秋雨。
还有让章邯发愁的事，斩杀了项梁后，章邯本该算是给了秦二世胡亥一个交代，秦军将士也应该获得犒赏奖励，可项康那个杀千刀的却火中取栗，硬是从秦军的包围中夺走了项梁的遗体，还顺手救走了一万多被迫放下武器的楚军战俘，杀出重围逃出生天，消息传到咸阳，秦二世胡亥暴跳如雷，不但没给参战的秦军将士任何奖励，还下诏把章邯臭骂了一顿，逼着章邯尽快攻灭关外贼寇将功赎罪，否则绝对不会轻饶了章邯！
一边是烦人的秋雨，一边是秦二世放出了狠话，进退两难，又等了一段时间不见秋雨有半点收歇的迹象，相反还再次等来了胡亥再次催促自己尽快出兵讨贼的诏书，别无选择之下，章邯也只好派遣自己的心腹司马欣带着表章返回咸阳，当面向胡亥陈述秦军目前面临的困难，请求胡亥多给自己宽限一点时间，等自己先灭了楚军残部再北上去收拾其他的反秦义军。
八月二十九这天下午，亲自去咸阳递交表章的司马欣匆匆回到濮阳大营，章邯闻报大喜，赶紧在第一时间召见了司马欣，当面向他了解去咸阳拜见胡亥的具体情况。然而让章邯措手不及的是，进得中军大帐后，司马欣竟然连身上的蓑衣都来不及脱，马上就放声大哭道：“上将军，大事不好了，左丞相（李斯）他被皇帝在咸阳给腰斩了！”
“什么？！”章邯这一惊非同小可，脱口问道：“皇帝为什么要杀左丞相？什么罪名？”
“谋反！”
司马欣带着哭腔的回答让章邯勃然大怒，一拍案几跳起来大声吼道：“放屁！左丞相在大秦位高权重，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怎么可能谋反？他如果谋反，他的大公子李由李郡尊以身殉国，这又怎么解释？”
“不知道啊。”司马欣哀嚎道：“但是廷尉的人说，左丞相千真万确在承认谋反的口供上画了押，所以皇帝才杀了他。还有，右丞相冯去疾，将军冯劫，也因为和左丞相一起反对皇帝继续修阿房宫，被逼得一起服毒自杀了！”
章邯彻底呆住，半晌才无力的瘫坐回了原位上，哀叹道：“内忧外患啊，关外群贼闹得这么凶，咸阳又发生这么大的变动，今后这大秦江山，恐怕更是要风雨飘摇了。”
章邯也不得不哀叹，因为李斯不但是章邯的上司，还是章邯在咸阳朝廷里的靠山和坚定支持者，章邯屡屡惨败于项梁之手，秦二世胡亥还照样把关外秦军全部交给章邯统领指挥，靠的就是李斯在胡亥面前的极力劝说和开脱，现在关外的战事只是稍有起色，李斯却又突然死得不明不白，章邯今后的道路该有多么难走，自然是可想而知。
再接着，还是在司马欣的仔细介绍下，章邯这才知道了咸阳目前的大概情况，知道胡亥深居简出，差不多每天都在皇宫里花天酒地，朝廷大权几乎全部落入接替李斯出任丞相的赵高之手，文武百官也对赵高屈意逢迎，不敢有半点违拗。了解了这一情况后，章邯忙又问道：“那赵高对我们是什么态度？你把表章递交给了皇帝没有？”
“从表面上看，赵高对我们的态度还算不错，对上将军你多有问候，也表示体谅上将军你的苦衷。”司马欣如实答道：“不过赵高却拦住了下官，让下官不要把表章递交给皇帝，说是皇帝忧心关外军事，如果看到上将军你的这道表章，只怕会龙颜大怒，对上将军你极其不利。我觉得他的话还算有点道理，又知道了两位丞相和冯劫的事，就没敢冒险递交表章。”
“做得很对。”章邯赞许的点头，说道：“两位丞相和冯劫将军一起身死，朝廷上的情况肯定无比复杂，这个时候再递交这道肯定会让皇帝不高兴的表章，我们肯定会有危险，赵高劝你不要递交表章，也算是他的一片善意。”
“恐怕是他希望利用我们平定关外叛乱，否则他肯定不会这么好说话。”司马欣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又说道：“不过赵高又让下官给上将军你带一道口信，要上将军千万不要长时间按兵不动，最好是赶快动起来，打几场胜仗讨皇帝的欢心，不然的话，皇帝一旦过问此事，就是他赵高也不好在皇帝面前袒护我们。”
章邯沉默，盘算了很长时间才说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仔细考虑一下，然后我们再具体商量。”
风尘仆仆的司马欣答应，告辞下去休息，章邯却是独自枯坐，绞尽脑汁的盘算是否应该听取赵高的规劝，然后很自然的，为了自保，也为了讨好新掌权的赵高给自己找到一座新靠山，章邯还是拿定了主意，决定还是尽量满足赵高的要求，而做出了这个决定后，章邯又坐到了地图沙盘的面前，对着标注了反秦义军所在位置的地图沙盘苦苦思索，盘算如何在运粮困难的情况找到一个合适的倒霉鬼开刀，尽快打些胜仗巩固自己的位置……
次日上午，初步拿定了主意的章邯召集司马欣、董翳和几个亲信将领，向他们宣布了自己的决定，打算立即渡过黄河，向定都在信都的赵国军队发起进攻，与王离率领的长城兵团联手，尽快灭掉赵军主力给大秦朝廷一个交代。
因为不知道章邯的苦衷，几个亲信将领都对章邯的决定十分不解，都向章邯问道：“上将军，楚贼主力已遭重创，眼下正是一鼓作气直捣彭城彻底铲除楚贼残部的天赐良机，我们为什么要舍易取难，先去讨伐元气未伤的赵歇逆贼？给楚贼乘机东山再起的机会？”
“上将军，你怎么突然改主意了？”董翳问得更是直接，说道：“我们这一个多月来屯兵濮阳，就是为了等大雨一停，马上就南下征讨楚贼，为我们阵亡的大秦将士报仇雪恨，这么长时间都等了，为什么不能再等一等？说不定过得一两天，天气就会放晴了啊？”
都是自己的心腹，章邯也没客气，先是让司马欣把咸阳城里发生的巨变大概介绍了，然后才说道：“我也不想错过这个彻底铲除楚贼残余的机会，但特殊的情况放在这里，我们如果继续按兵不动，天气又始终不见放晴，再耽搁下去，我们肯定没办法向朝廷交代，所以没办法，我们只能是优先讨伐距离最近的赵歇逆贼，打一些胜仗给朝廷一个交代，然后才能腾出手来对付楚贼。”
明白了章邯的苦衷，在场的章邯心腹当然都不再言语，惟有多次被项康欺负得眼泪汪汪的董翳余恨难消，重重一拍案几，恨恨叹道：“唉！再想找项康小儿报仇，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不要急，项康小儿虽然可恨，但是从我们的细作来看，他应该已经和他的堂兄项羽小儿生出了隔阂，所以才一直屯兵砀郡没有返回彭城和楚贼残部会师。”章邯安慰道：“只要这一情况持续下去，项康和项羽这两个逆贼迟早会矛盾扩大，我们再想把他们各个击破，也可以容易许多。”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听到章邯的话，刚从咸阳回来的司马欣马上就是一惊，忙问道：“上将军，项康小儿的贼军还在砀郡？”
章邯点头，又随口说道：“前段时间稍微动了动，从睢阳撤到了栗砀一带，不过到砀县就再没动弹，我们的细作暂时还没有摸清楚他的真正目的。”
“那我们的主力大举渡过黄河，项康小儿乘机出兵西进怎么办？”司马欣担心的说道：“从砀县到荥阳都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我们三川郡的主力也已经覆灭，倘若项康小儿抓住机会大举西进，攻打我们的粮草囤积地敖仓，那我们北上讨伐赵歇逆贼，在粮草方面岂不是要出现危险？”
“放心，这一点我早有考虑。”章邯自信的回答道：“李郡守殉国后，他的部下收拢残部，重新聚集起了上万军队，此刻已经退守到了荥阳，我还会再派司马尽率军三万去增援敖仓，敖仓那里三面环山，易守难攻，有司马尽和李郡守的残部守卫，足以和项康小儿长期对峙，项康小儿长途奔袭又粮草难济，只要我们只守不战，项康小儿就绝无任何希望攻取敖仓，切断我们的粮道。”
见章邯安排得周密，司马欣这才松了口气，而再接着，司马欣又突然灵机一动，忙又说道：“上将军，可还记得临济之战了？当时我们明明有把握迅速攻破临济，擒杀魏咎逆贼，但是为了歼灭周市逆贼统领的魏贼主力，上将军你故意对临济围而不打，不但成功诱来了魏贼主力，还诱来了田儋率领的齐贼主力，一举将之大败。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故技重施，设法将楚贼主力诱到赵地战场，以逸待劳把他们也顺势歼灭？”
“那有那么容易？”章邯苦笑说道：“楚贼主力已经元气大伤，现在自保都还嫌不足，怎么可能有胆量长途跋涉，北上到赵地增援赵歇逆贼？”
“恐怕未必。”司马欣冷冷一笑，说道：“就我们掌握的情报来看，接替项梁统率楚贼主力的是他的长侄项羽，这个匹夫虽然骁勇异常，可是脾气却非常暴躁，远不及项康小儿那么奸诈阴险，北上增援赵贼又可以和赵贼联手而战，正是他为项梁报仇的难得机会。假如我们能够用计激怒于他，说不定这个匹夫就真的会乖乖带着楚贼残部北上送死。”
听司马欣说得有理，着急尽快多打胜仗的章邯难免有些心动，忙问道：“那如何才能激怒于他？”
司马欣盘算，片刻后才说道：“这样如何？我们修书一封，派人送往彭城交给项羽匹夫，假意劝说项羽匹夫率军投降，书信上故意用词傲慢，提及项梁阵亡一事，并且嘲笑项羽匹夫无能，对他恩重如山的叔父项梁被我军斩杀，他都没有本事反抗，还要靠他的堂弟项康救回项梁的遗体，用兵之能还不及他堂弟项康的一成。”
说到这，司马欣顿了一顿，又说道：“我敢断定，项羽匹夫见到这道书信后，必然会暴跳如雷，发誓报仇，再加上我军北上征讨赵贼，赵贼肯定会派遣使者向各路贼军求援，项羽小儿就很可能会立即提兵北上，自己赶来赵地送死。”
仔细盘算了一下，发现司马欣的激将计应该有些希望，即便不成，损失的也不过只是一个使者，根本无关痛痒，章邯便很快点头，说道：“值得一试，就这么办。”
“上将军，那干脆给项康小儿也写一道这样的书信。”董翳迫不及待的提议道：“在信上把项康小儿骂一个狗血淋头，也引他主动北上送死！”
章邯和司马欣一起笑了，笑容还都颇为苦涩，然后章邯才说道：“董将军，这样的激将计或许对项羽匹夫有用，可是用在项康小儿那个奸贼身上么，想收到效果那是想都别想。这个奸贼，脸皮恐怕比我们大秦修的长城城墙还厚。”
“还是长城拐角的城墙。”司马欣补充了一句。
拿定了主意之后，秦军主力当天就着手准备北上征讨以赵歇和张耳为首的赵国军队，并在第二天就渡过了黄河北上，向赵军控制的安阳发起进攻，同时被赵军挡在滏口陉的秦军长城兵团收到消息后，也在王离的率领下加强了进攻，准备与章邯的主力会师于邯郸郡境内。而与此同时，此前曾经让楚军主力都不敢轻举妄动的章邯部将司马尽，也带着三万秦军从濮阳迅速行进，赶往敖仓增援，防范比泥鳅还滑、比毒蛇更加阴险的项康突出奇兵，乘虚奔袭囤积了无数粮草的敖仓重地。
被司马欣料中，秦军主力才刚渡过黄河，压力陡然倍增的赵歇和张耳为了保住地盘和活命，马上就派出了大量使者，四处联系各路反秦义师，以唇亡齿寒之理恳求各支反秦义师增援赵国，也果然不顾楚军新遭大败，同样向楚军请求了援助……
因为秦军动手比较早和距离较近的缘故，章邯的所谓劝降使者当然更早一步赶到了彭城，向控制楚军主力的项羽递交了书信，看完了章邯名为招降实为挑衅的书信后，项羽当然是暴跳如雷，气得胸膛几乎爆炸，如果不是范老头和曹咎等人死死拦着，简直都要把秦军的招降使者当场车裂处死。
“前将军，这不过是章邯匹夫的激将计，故意挑衅，想引诱我们主动北上决战，为他赢得以逸待劳的先机，我们万万不可上当，重蹈了田儋和周市等人的覆辙。”
范老头和曹咎等人苦口婆心的规劝只是暂时收到效果，一段时间后，当赵国的求援使者赶到了彭城递交了国书时，着急雪耻和夺位的项羽还是迫不及待，当场就要决定亲自率领楚军主力北上，赶往赵地增援赵歇。范老头和曹咎等人无奈，只能是改口劝道：“前将军，要不征求一下右将军的意见如何？等和他一起拿定了主意，然后我们再北上增援赵国不迟。”
考虑到项康手里的军队也十分重要，项羽便也难得按捺住了性子，派人赶往砀县和项康联系，征求项康的意见。然而项康派人送来的答复却让范老头等人颇为意外，项康竟然直接指出道：“唇亡齿寒，赵歇若灭，章邯匹夫的下一个动手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我们如果不在赵歇危难时出手相救，到了我们遇到危险时，还有谁会来救我们？”
也还好，项康在书信上又补充了一句，“但我们也不能直接奔赴赵地救援，以免势单力薄，陷入苦战，必须是先摸清楚了赵地战场的情况，确认齐燕等国出兵援赵，然后才能放心出兵，与诸侯联手破秦。届时兄长直赴赵地，我去断暴秦粮道，大事可济。”
项康的规劝同样只是让项羽暂时冷静了一段时间，又过了一些日子，在确认了齐燕等国都决定出兵增援赵歇后，项羽还是力排众议，敲定了亲自率军增援赵国的计划，同时去书项康，要求项康向西进兵三川，乘虚攻打秦军在关外的最大粮仓敖仓。
“谁说我要去攻打敖仓了？”项康把项羽的书信往案几上一扔，挖着鼻孔说道：“章邯匹夫早就派司马尽率领三万军队回援敖仓，目的就是为了防范我突然奔袭敖仓，从砀县到陈留的粮仓几乎都是空的，大梁又被黄河水泡得稀巴烂，城里同样没有多少粮食，我带着三万多军队长途奔袭暴秦军队重兵守卫的敖仓，不是送死是什么？”
“但是右将军，你已经答应过去断暴秦军队的粮道，如果言而无信，不但对前将军没办法交代，对全天下的反秦义师都没有办法交代啊？”陈平担心的提醒道。
“我只是说不去冒险打敖仓，没说不去断暴秦的粮道。”项康露齿一笑，说道：“切断暴秦军队的粮道，也未必需要一定得拿下敖仓才行。”

第一百七十六章 巨鹿前奏
这里也顺便大概介绍一下赵国的情况，陈胜称王之后，首先重新举起赵国大旗的原本是陈胜的部将武臣，在张耳、陈余这两大秦末名士的辅佐下，重新建立起了赵国政权，并且还成功迫使陈胜承认武臣为赵王，风光一时。
只可惜好景不长，武臣的部将韩广现学现卖，乘着北上平定燕地的机会，在燕地自立为燕王，不但严重削弱了武臣的势力，还和武臣反目成仇。再接着，武臣的坑弟魔姐姐又饮酒误事，侮辱了赵国大将李良，气得李良直接发起兵变，宰了武臣全家并霸占了赵都邯郸。期间张耳和陈余消息灵通，抢先开溜跑路，又纠集赵国的残兵败将，拥立了血统纯正的赵国王室之后赵歇为赵王，击败不得人心的李良，重新夺回邯郸，也逼得李良只能是向秦军王离所部投降，再度重建了赵国。
此前靠着楚军在黄河拉仇恨，吸引了章邯主力的注意力，又靠着太行天险挡住了秦军长城兵团，赵国的形势倒是还算不错，不但局面相对稳定，还乘机建立起了一支实力不弱的军队，可是被秋雨困扰的章邯主力突然北渡黄河把刀锋指向赵国后，赵国的形势就马上开始吃紧，所以还没等秦军有进一步的动作，很有自知之明的赵歇和张耳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派出了使者，向其他的反秦势力请求援助。
赵国的求援动作很快，可章邯的动作更快，北渡黄河后才只用了三天时间，章邯就在安阳一带大破赵军，继而分兵奔袭滏口陉，配合王离前后夹击，彻底歼灭赵国的滏口陉守军，与秦军长城兵团胜利会师，兵力暴增至近四十万，然后又乘胜攻破邯郸，将邯郸城墙夷为平地，赵军连战连败，被迫主动放弃城防不够坚固的赵都信都，撤往城高壕深的巨鹿闭城坚守，不敢再和秦军正面交战。
在这个期间，章邯犯下了用兵过于谨慎的错误，在明明有机会走驰道从邯郸北上巨鹿的情况下，章邯不愿过于分兵，没有提前派出一支军队抢先拿下巨鹿，给了赵军主力从容转移的机会，还是在发现赵军主力转移主城的重要情况后，章邯才发现自己错过了战机，赶紧带着主力北上攻打巨鹿，可是为时已晚，赵国主力不仅已经成功转移到了巨鹿，还抓紧时间抢修了大量的城防工事，把本就十分难打的巨鹿变得更加难打，导致秦军几次发起正面强攻都没能得手，粮草供应还出现了问题。
迫不得已，章邯只能是将错就错，安排王离率领秦军长城兵团包围巨鹿，自领主力稍微退却，先是在巨鹿正南面的棘原建立起坚固营地，修建码头，依托黄河漕运囤积粮草，又在棘原与巨鹿之间修筑起两旁都有墙壁保护的甬道，运送粮草供给前线，以便长期围困巨鹿，围城打援，诱使巨鹿北面的赵国军队南下送死，也尝试引诱其他的反秦势力过来给秦军各个击破。
当然，如果围城打援的战术不能成功也没关系，有黄河水路和甬道可以运粮，秦军有绝对把握可以耗死赵军主力，然后秦军照样可以从容北扫荡黄河北面的各路反秦义师，或者直接南下收拾已经元气大伤的楚国军队。
章邯做好这些安排部署的时候，时间已是秦二世二年的闰九月上旬，足足下了三个月的连绵秋雨也终于有了收歇的模样，天气明显好转，让只能靠军帐遮挡雨水的秦军将士在生活条件有了很大改善，士气大为提升。结果也是双喜临门，就在这时候，秦军长城兵团又在巨鹿北郊全歼了从常山赶来增援的赵军陈余所部前锋，阵斩秦军大将张黡和张济，吓得陈余不敢再南下半步，章邯闻报大喜，也益发坚定了围城打援的战术决心。
喜讯一个接着一个的传来，先是燕王韩广坚决汲取唇亡齿寒的教训，派遣大将臧荼率军三万多军队南下增援巨鹿，接着拥立侄子田市为王的齐国丞相田荣也派部将田都、田间和田假率军四万西进增援，另外还有张敖、司马卬和申阳等赵国将领也纷纷从各地率军赶来增援，被迫与秦军形成决战之势，还令出多门，缺乏统一的号令指挥，彼此间又勾心斗角，全都只想保存实力，不敢全速进兵，即便赶到巨鹿战场附近也是远远的抢占险要扎营，还没动手开打就已经做好了见情况不妙就赶紧跑路的准备，乌合之众的真面目暴露无遗。
战场形势也因此明显对秦军有利，倘若章邯愿意，随时都可以出兵北上，将没有统一领导的诸侯军队各个击破，董翳、赵贲和司马枿等将也纷纷自告奋勇，请求率军北上攻打诸侯援军，章邯却大摇其头，微笑说道：“急什么？这个时候就急着动手，把这些贼军吓跑了怎么办？我们的粮草丰足，运粮方便，只要耐心等下去，这些贼军就一定会主动找上门来送死，岂不是比我们去攻打他们的营地更加方便容易？”
章邯的决定或许是正确的，九月下旬的时候，楚地那边突然传来喜讯，说是项梁的大侄子项羽不知死活，竟然真的带着重新组建的楚军主力北上赶来增援赵国，章邯闻报更是大喜，除了安排人手严密监视楚军主力的一举一动之外，又果断吩咐道：“还有砀郡那边，也给我把项康小儿给盯紧了，如果他有什么举动，不管什么时候，都必须要马上禀报我！项羽匹夫有勇无谋，不足为惧，项康小儿奸诈过人，尤其擅长攻敌不备，他才是我们最危险最需要提防的对手！”
……
项羽匹夫有勇无谋，不足为惧？
章邯或许得收回这句评语，力排众议拿定了亲自率军北上增援赵国的决定后，在无数楚国文武担忧的目光中，脾气暴躁的项羽突然象变了一个人，整兵备战和调拨粮草军需有条不紊，周密完善，安抚士卒鼓舞士气有板有眼，极具大将之风，另外在楚军众将惊愕的目光中，项羽竟然还主动遣使联络齐国，向齐国借路北上，准备走齐国境内的驰道北上平原西渡黄河，再走驰道直进巨鹿，既绕开秦军的正面防御，又降低楚军将士的行军难度，减轻运粮负担。
见项羽做出了这个决定，不要说是深知项羽为人的英布、季布和刘老三等楚军将领张口结舌了，就连范老头都忍不住对项羽刮目相看，惊讶说道：“前将军，老夫还以为你要直接北上东郡，强行突破暴秦军队的黄河防线，想不到你居然这么冷静，能想到向齐国借路，走驰道大路去救巨鹿。”
“我又不是傻子。”项羽笑笑，说道：“当初在济水我们就已经吃过大亏了，黄河远比济水宽阔难渡，我如果还不知道汲取教训，拿什么给叔父报仇？”
项羽的睿智决定也极大的稳定了楚军军心，让心中惴惴的楚军诸将心中大定，不再担心在项羽的瞎指挥下白白送命，然后在闰九月十五这天，留下了项声和项它二将守卫彭城后，项羽便亲自率领着总兵力为五万多人的楚军北上，先沿驰道直奔东海，又从东海北上邹县，然后再走驰道直接北上济北郡。
必须得交代一句，因为项康这只妖蛾子翅膀的影响，原本不应该出现在巨鹿战场上的刘老三招架不住项羽的淫威逼迫，又十分不情愿的带着八千多军队加入楚军主力，在项羽的统领下一同北上增援巨鹿。历史的车轮，也因此彻底走入了一条巨大的岔道。
言归正传，项羽向齐国借路的决定虽然让楚军文武一起拍手叫好，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当楚军主力即将济北郡境内的时候，去和田荣联系的楚军使者带回噩耗，齐王田市和齐相田荣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或许是担心楚军主力准备假途灭虢，竟然拒绝了项羽的借路恳求，还要求项羽走其他道路前去巨鹿救援。
田市和田荣的自私决定让项羽勃然大怒，不顾众人阻拦，项羽毅然率领楚军主力直接北上，强行借路前往巨鹿增援赵国，还直接放出话，说齐军如果敢于阻拦，那楚军连齐军一起打！结果也是错有错着，齐军的济北郡守将故齐王之孙田安，一是不满田儋和田市以旁枝称王，二是痛恨田市和田荣的不顾大局，不但没有出兵阻拦楚军，相反还直接叛出齐国，毅然率领麾下的万余军队加入楚军，与项羽联手前去巨鹿增援赵军！（史实事件）
田安的弃暗投明让项羽喜出望外，也让楚军声威再度大增，收到这个消息后，田市和田荣虽然暴跳如雷，可是又不敢公然与楚军对抗，只能是忍气吞声的默许楚军强行借路，也从此与项羽结下了不共戴天的仇怨。而章邯收到这个消息后，也马上就是脸色一变，脱口就说道：“糟糕！太小看项羽这个匹夫了，想不到这个匹夫竟然这么冷静，宁可故意走远路也要绕开我们的黄河防线，从平原西渡黄河增援赵贼，这下子我们没有把楚贼主力单独击破的机会了。”
“上将军，事不宜迟，我们最好抓紧时间，先把巨鹿战场上的贼军灭掉一部分，然后再从容应付楚贼主力。”司马欣提议道：“不然的话，如果让楚贼也顺利赶到了巨鹿战场，那么王离将军的兵力就会处于弱势，这样对我们将十分不利。”
章邯不答，只是盘算着抢在楚军主力抵达巨鹿战场之前攻破赵国援军的可能，又随口问道：“项康小儿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到那里了？”
……
与此同时，沿着宽敞驰道北上的楚军主力也已经顺利抵达了平原，并且迅速筹集了大量的舟船准备渡河，在率军渡河之前，项羽也向范老头等人问道：“右将军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他到那里了？”
“最后收到的消息，他已经到雍丘了，距离敖仓还有两百多里。”范老头如实回答，又随口介绍了收到消息的时间。
掐算了一下时间，项羽点了点头，说道：“按路程计算，他这会肯定已经打到敖仓了，希望他进展顺利，给章邯匹夫多施加一些压力，不然的话，章邯匹夫如果抢在我们抵达巨鹿之前，把诸侯援军杀退一部分，或者全部赶走，我们就算顺利赶到了巨鹿，这场仗也不会好打。”
“希望如此。”范老头点头，说道：“暴秦军队毕竟有将近四十万，如果没有诸侯援军的帮助，光凭我们的军队，确实很难创造奇迹，击败暴秦救出赵国主力。”
……
该来看看项康这边的情况了，事实上才刚确认了项羽率领楚军主力北上增援巨鹿的情况后，项康也很快就带着少帅军主力从砀县出兵，沿睢水东进，向秦始皇设立的当世第一大粮仓敖仓进兵，只不过从砀县到敖仓之间没有驰道可通，沿途各地又在秦军和楚军的反复拉锯下被战乱破坏得十分厉害，粮草奇缺，少帅军必须带着大量的粮草军需行军，所以进兵速度不快，绕路而行的楚军主力都已经北上进入济北郡境内了，少帅军主力才刚进逼到了雍丘郊区。
被战乱破坏得严重也有一个好处，就是秦军也没办法在雍丘陈留等地组织重兵守卫，再加上项康此前采纳郦食其的建议，施仁政收买雍丘人心，在雍丘战场很有民心基础，所以还没等少帅军发起攻城，雍丘城里的百姓就已经在少帅军雍丘籍将士的策反下发起暴乱，强行打开了城门迎接少帅军入城，让少帅军主力十分轻松的就拿下了雍丘城——不过很可惜，城里的粮食少得十分可怜。
得民心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项康派人西进探察，雍丘以西的秦军军情就已经有无数人主动报告到了少帅军的面前，结果在仔细研究了秦军情况之后，项康在军事方面最得力的帮凶周叔犹豫再三，忍不住还是向项康进言道：“右将军，恕末将直言，倘若我们只是光盯着暴秦主力的粮道不放，恐怕要错失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什么好机会？”项康随口问道。
“奔袭关中！”周叔沉声说道：“暴秦主力已经尽在巨鹿战场，关中十分空虚，正是我们一举攻灭暴秦的大好机会！我们如果能大胆一些，绕过荥阳和敖仓等地直接进兵关中，完全有可能直捣咸阳，建立盖世奇功！”
“周将军，你在开玩笑吧？”陈平吃惊的问道：“崤函道何等狭窄，函谷关又何等难攻？我们孤军奔袭关中，怎么有可能得手？”
“不走崤函道入关。”周叔飞快答道：“从雍丘直接西进颖川，再从颖川南下南阳，走武关杀入关中，这条路被战乱破坏得不大，民间藏粮极多，兵源也十分丰足，我们完全可以以战养战，从武关杀入关中，一举奠定天下局势！”
陈平赶紧盘算，项康却是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周将军，我知道你的办法可行，但我们如果不去断暴秦主力的粮道，巨鹿战场怎么办？我们的主力又怎么办？”
周叔哑然，项康又说道：“如果我们这么做了，或许是有可能攻破武关，杀入关中，但是我们要想达到这个目的，需要耗费多少时间谁都不敢保证？倘若在此之前，章邯匹夫在巨鹿战场击败了诸侯联军，及时回兵增援关中，我们还不是照样死路一条？”
项康这话是难得的发自肺腑，虽说项康很清楚历史上的巨鹿战场是什么情况，也知道周叔提出的进兵道路也是刘老三开创大汉江山的正确道路，但历史毕竟已经改变了许多，项羽又已经被削弱得有些厉害，项康已经不敢保证项羽一定能象历史上一样的创造奇迹，以五万军队大破四十万秦军。所以指出了危险所在后，项康又说道：“所以我们不能危险，必须要优先帮助我们的主力取胜，等我们在中原战场奠定了胜局之后，然后再考虑进兵关中不迟。”
毅然拒绝了直接进兵关中的诱惑后，项康继续提兵西进，结果陈留的秦军守军倒是闭城死守，不肯出战也不肯投降，根本就没有粮道的项康却不去理会，带着军队绕开陈留直接北上，很快就拿下了城墙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被泡得稀巴烂的大梁城。然后还是到了这个时候，项康才在进兵路线上做出了调整，没有取道博浪沙直接进兵敖仓，选择了北上攻打阳武。
距离已经只有一百多里，少帅军的动向当然很快就被报告到了率军守卫敖仓的秦军大将司马尽面前，结果司马尽很快得出结论，冷笑说道：“还算聪明，知道先打阳武和酸枣这些有粮之地，夺取粮草供给军队，然后再从容攻打敖仓，也乘机引诱我出兵救援阳武，可惜本将军就是不上当。本将军倒要看一看，你就算把阳武、酸枣和卷县全部拿下来，抢到的粮食能不能耗得过我？”
项康或许真的是在诱敌，率军抵达了阳武城下后，项康除了安排军队准备攻城外，又向少帅军大将朱鸡石吩咐道：“朱将军，你即刻率领本部人马西进敖仓，到鸿沟岸边去和暴秦军队对峙，每日搦战，引诱暴秦军队东渡向你发起进攻。还有，暴秦军队如果通过鸿沟往黄河下游运粮，不惜代价阻拦！”
朱鸡石抱拳唱诺，然后又十分担心的说道：“右将军，可末将没把握能把暴秦军队诱过鸿沟啊？还有，我们就算拿下了阳武附近的所有粮食，也不可能耗得过坐拥敖仓巨库的暴秦军队，也没办法长期切断暴秦军队的粮道啊？”
“不要多问，将来你就会知道。”项康随口吩咐道：“快去吧，记住，一定要每日搦战，不能偷懒。”
连锁反应，少帅军进逼敖仓的消息被报告到了章邯的面前后，正在犹豫是否抢在楚军主力抵达巨鹿战场前发起进攻的章邯也大为放心，除了立即着手布置向诸侯联军发起进攻外，又命令自己此前布置在朝歌的一万机动军队即刻西进，赶往敖仓增援，以免出现意外情况。——毕竟，项康的为人实在是太卑鄙太狠毒了，章邯也怕项康会又出诡计，真的拿下了敖仓重地，那近四十万秦军就真的完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虚晃一枪
这个时代的天下第一大粮仓敖仓是三面环山的地形，仅有正北面的进出口可以受敌，外围又有黄河天险和鸿沟运河可以倚为屏障，易守难攻，再加上章邯此前就已经提前分派了三万军队过来守卫，旁边又有荥阳万余三川郡秦军可以帮忙，兵力相当充足。
所以确认了少帅军主力兵进敖仓之后，章邯只是把原先部署在朝歌的一万机动军队调往敖仓预防万一，然后就不再怎么关心敖仓战场的情况，腾出手来集中精力对付先行赶到巨鹿战场的诸侯联军，计划抢在楚军主力抵达巨鹿战场之前干掉或者重创一部分反秦义军，以免巨鹿战场的兵力对比优势被反秦联军逆转，导致围困巨鹿的秦军长城兵团陷入被动。
为了鼓舞军心士气和杀鸡给猴看，柿子当然得拣软的先捏，拿定了抢先动手的主意后，很擅长捕捉敌人弱点的章邯立即就盯上了反秦联军的齐国军队，原因也很简单，因为齐王田市和齐相田荣拒绝借路给楚军主力的缘故，齐国的济北守军在主将田安的率领下，已经叛出了齐国与楚军主力联手，巨鹿战场上的齐军队伍不但与本土后方失去了联系，粮草也没办法再获得补给补充，军心士气肯定受到了巨大影响，所以先向齐军开刀肯定最容易得手，然后只要迅速干掉了齐军，其他的反秦义军就是想不心惊胆裂都难。
很可惜，擅长攻敌之虚的章邯这次失算了，在这个重义轻生的时代，虽然是有不少象项康和刘老三之类的滑头无赖，可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却数量更多，巨鹿战场上的齐军主将田都和田间、田假兄弟还恰好是其中的佼佼者，面对着秦军猛攻与后援断绝的双重困境，田都和田间、田假兄弟不仅没有慌乱动摇，还一边早早就表明态度立场，明确表示支持田安帮助楚军救援巨鹿的义举，一边率领齐军将士浴血奋战，凭借着营防工事苦苦支撑，说什么都不肯后退半步，让章邯杀鸡儆猴的如意算盘得逞。
齐军大营的营地攻防战也因此无比之残酷血腥，在章邯的亲自指挥下，八万秦军轮流上阵，连续两天向齐军营地发起正面强攻，厮杀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但不管秦军如何疯狂进攻，齐军将士就是咬牙不退，即便伤亡惨重也死活不肯放弃已经千疮百孔的自军营地，不但给秦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还逼得章邯只能是就近抽调长城军团参战，补强攻坚兵力。
战斗力并不是很强的齐军将士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到了第三天时，随着章邯抽调的三万长城兵团加入战斗，齐军还是不可避免的露出了败象，营垒防线多处被突破，外营到处火起，旁边的其他反秦义师见情况不妙，虽然也壮着胆子出兵过来救援，却全都被秦军在野战中力战杀退，没能给齐军将士分担多少压力，相反还让攻营秦军士气为之大涨，冲杀得益发猛烈，把苦苦支撑的齐军外营守军打得更加难以招架，死伤直线上升。
到了下午接近申时的时候，齐军的外营彻底沦陷，大量军帐与营防工事被彻底烧为灰烬，无数士卒被迫弃营而逃，残余的齐军将士虽然还在内营负隅顽抗，却也注定是垂死挣扎，覆亡只在片刻。见此情景，远处的反秦联军当然是心惊胆战，斗志低落，章邯却是得意万分，冷笑说道：“田都逆贼，现在你该后悔没有抢先逃命了吧？”
“报——！”
突然传来的长喝声打断了章邯的得意狞笑，再紧接着，一个满身尘土的秦军士卒快步冲到了章邯的面前，将一道贴有鸡毛的军情急报呈到了章邯的面前，大声说道：“启禀上将军，棘原转来的急报，项康逆贼的主力有异常举动！”
“项康逆贼有异常举动？”章邯微微一楞，顺手接过了军情急报打开，然后只粗略看得一眼，章邯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先是苍白如纸，继而铁青如墨，还忍不住大吼了一声，“项康小儿！安敢如此？！”
“上将军，出什么事了？项康小儿他怎么了？”
发现章邯的神情反应不对，旁边的秦军将领忙纷纷打听原因，章邯的脸色却益发青黑，为了避免动摇军心，根本不敢公开少帅军的目前情况，只是把传令兵叫到面前，在他耳边吩咐了一道口令，让他立即返回棘原去给留守码头的司马欣和章平传令，让司马欣和章平立即出兵阻拦少帅军，然后又大声喝道：“擂鼓，加强进攻！传令下去，谁能取得贼将田都首级，赏金三千！”
左右唱诺，立即吩咐鼓手加紧擂鼓，却谁都没有注意到，章邯已经把那道木板写成的军情急报捏成了粉碎，双手还青筋尽现，手指关节攥得发白，牙齿也咬得咔咔作响……
……
再来看看少帅军这边的情况，依照项康的吩咐，少帅军大将朱鸡石统领本部四千余人在阳武分兵西进后，第二天上午时就顺利赶到了鸿沟西岸立营，与秦军大将司马尽率领的敖仓守军隔河对峙。而司马尽手中虽有三万军队，兵力远在朱鸡石之上，却害怕朱鸡石孤军西进是在给少帅军主力诱敌，不敢冒险出战，仅仅只是严密守卫渡口码头，任由朱鸡石所部在鸿沟东岸从容立营。
理智的忍让只换来了少帅军的蹬鼻子上脸，还没等营地立定，朱鸡石就已经亲自率军跑来鸿沟岸边搦战，组织一帮大嗓门的士卒隔着鸿沟亲热问候司马尽的全家老小，尤其是重点关怀司马尽的女性亲眷，言语恶毒之至，态度更是嚣张跋扈到了极点。司马尽的部将无不大怒，纷纷请求率领本部人马过河，与欺人太甚的朱鸡石决一死战。
还好，曾经在邹县逼得项梁都不敢正面强坚的司马尽性格十分冷静，断然拒绝了麾下众将的求战恳请，说道：“不能上当，项康小儿故意只派少量兵力先来鸿沟搦战，摆明了是想引诱我们过河决战，我们如果中计，肯定会掉进项康小儿的陷阱。况且朱鸡石逆贼轻装而来，撤退容易，还没等我们的军队渡过鸿沟，他肯定就已经带着贼军跑远了，我们就算过了河也打不着他。”
说完了，司马尽除了派人到鸿沟岸边与少帅军隔河对骂外，又派遣人手传令三军，禁止一兵一卒过河与少帅军交战，坚决不给少帅军把自己军队诱过鸿沟的机会。
次日上午，阳武传来消息，说是少帅军主力已经在头一天轻松拿下了只有数百守军的阳武县城，抢走了城里遗留的所有粮食，司马尽闻报也不慌张，仅仅其是去令卷县和酸枣，要求这两座县城的守军死守城池，不给少帅军主力轻易夺城的机会，同时继续严格约束军队，不许秦军将士理会少帅军在鸿沟东岸的搦战叫骂。
第三天的情况还是一样，少帅军天才刚亮就跑到鸿沟岸边连咒带骂，故意挑衅激怒敖仓守军，司马尽依然沉住了气不去理会，兵单力薄的少帅军也不敢渡河强攻。结果在同一天，从朝歌赶来的秦军机动军队董堪所部也顺利赶到了广武北岸，随时可以南渡黄河增援敖仓，司马尽心中大定，可还是不肯冒险过河，依然十分冷静的等待少帅军的下一步动作。
这一等就坏了菜，到了当天晚上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消息却突然传来——酸枣守军派人报告，说是少帅军主力已在昨天清晨从阳武出兵东进，直接越过了酸枣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刚开始的时候酸枣守军以为少帅军主力是准备向他们下手，还吓得在大白天里紧闭城门，还是在确认了少帅军主力从南部驰道直接越过了酸枣，才知道少帅军东进不是为了攻打酸枣，也因此浪费了许多时间，直到这个时候才把消息报告到司马尽面前。
“怪事，项康小儿是在玩什么花样？怎么扔下他们的偏师不管，直接去了酸枣东面？”
司马尽隐约发现不对了，旁边的秦军将领也是众说纷纭，无不怀疑项康此举是别有用意，可是项康这么做究竟是什么目的，却谁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最后，还是司马尽得出了结论，说道：“不能上当，项康小儿故意扔下他的偏师单独东进，很可能是为了让我们放心出兵过河，让他的偏师可以乘机把我们诱进他的圈套，我们不能冒险，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优先守卫敖仓重地。”
项康指挥下的少帅军永远都是花样繁多，当天晚上从二更开始，每隔一段时间，鸿沟东岸就会突然传来一阵号角战鼓声音，象是少帅军准备连夜渡河强攻，性格谨慎的司马尽不敢大意，除了让粮仓守军小心防范外，又在鸿沟岸边点起无数篝火，安排了一支军队严密守卫码头渡口，宁可被少帅军故意制造的声响戏耍，也绝对不给少帅军任何发起偷袭的机会。
还好，可能是因为秦军守卫严密的缘故，少帅军一直都没敢有一兵一卒渡河，到了五更即将过半的时候，鸿沟对岸的少帅军还主动结束了喧哗骚扰，让辛苦了一夜的秦军将士放心休息了一段时间。可是到了天色全明的时候，正当司马尽在吃早饭的时候，一个去鸿沟东岸探察敌情的秦军斥候却快步冲回了秦军营地，还没进到中军大帐就迫不及待的大喊道：“快，去禀报司马将军，贼军跑了！鸿沟东岸的贼军连夜跑了！”
“鸿沟东岸的贼军连夜跑了？怎么可能？！”
难以置信之下，司马尽连早饭都没有吃完，扔下了碗筷就出帐上马，打马冲到鸿沟西岸的高地向西张望，结果让司马尽傻眼的是，对岸的少帅军营地果然已经是空空荡荡，只有一些冒险入营探察的秦军士卒在活动，不见半个少帅军士卒的影子。尾随而来的秦军众将也是个个张口结舌，纷纷说道：“贼军是搞什么鬼？怎么会扔下了营地直接跑了？去那里去了？”
少帅军去了那里？司马尽也在苦苦思索这个问题，然后在联想到少帅军主力上前天就已经越过酸枣直接东进的这个情况，司马尽心中突然一动，脸色顿时就有些苍白，忙大喝道：“快！快！派人沿着驰道去追！看看东岸的贼军是不是沿着驰道往东走了！”
朱鸡石所部实在是撤得太快，还是到了当天下午的时候，东进去追的秦军斥候才送来消息，证明了司马尽的怀疑——弃营撤退的少帅军朱鸡石所部确实是沿着驰道快速去了正东方向。结果听到这一消息，司马尽当场就瘫在了坐位上，旁边的秦军将领却依然还是莫名其妙，都说道：“贼军去西面干什么？他们不是来打敖仓吗？怎么又不打了？”
“你们都是蠢猪笨牛吗？！”
众将的议论，换来了司马尽歇斯底里的疯狂大吼，“项康小儿让他的偏师在敖仓装腔作势几天马上就跑，当然是为了掩护他的主力奔袭濮阳！濮阳是我们主力之前的屯粮地，现在城里依然粮草丰足，拿下了那里，他就可以长期驻扎！还可以切断我们的黄河漕运，切断我们主力的运粮道路！我们的主力除非分兵夺回濮阳，否则巨鹿战场很快就会断粮！”
秦军众将恍然大悟，忙又劝司马尽立即出兵去增援濮阳，司马尽则更是大怒，又咆哮道：“项康小儿上前天早上就已经出兵东进，两天多时间过去了，我们现在出兵去救濮阳怎么可能还来得及？上当了，我们上当了，我们的朝歌驻军也上当了，都来不及去救濮阳了，濮阳，危险了！”
……
司马尽或许把结论下得太早，因为少帅军的声东击西虽然玩得漂亮，从阳武到濮阳也有宽达数十米的驰道可通，可距离毕竟放在了这里，所以司马尽醒悟过来的时候，少帅军主力才刚抵达濮阳附近，同时让数量只有三千左右的濮阳守军意想不到的是，正当他们手忙脚乱准备守城和派人四处求援的时候，西北面通往白马津的道路上，四百来名秦军骑兵突然策马冲来，并靠着战马的机动力，抢在了少帅军前锋当道拦截之前冲到了濮阳西门城下，大声要求濮阳立即开门，让他们进城躲避少帅军追兵。
事发太过突然，少帅军又在迅速向濮阳西门逼近，率军守卫西门的秦将王安来不及向主将禀报，只能是在城上匆匆的大声问道：“你们是从那里来的？来自那支军队？”
“末将是五百长杨喜！”城下带队的秦军五百长是个关中人，操着地道的关中口声大声说道：“我们是驻扎朝歌的大秦军队，主将是章邯上将军麾下的副将董堪，奉命西进增援敖仓，在路上发现楚贼军队突然东进来打濮阳，又赶紧掉头来增援濮阳。目前我们的前锋军正在白马渡河，我奉命率领本部骑兵过来探察敌情，不小心被楚贼骑兵发现，吃了些亏又撤不回白马，只能是逃来濮阳求救，请快开城门，让我们进去！”
言罢，杨喜还亮出了自己受伤的右臂，大声说道：“将军请看，我还受了伤，请快城门，不然我们就完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杨喜的话，这时候，果然又有一队少帅军骑兵从他们的来路追来，同时直接赶来濮阳西门的少帅军前队也越追越近，形势万分危急。结果这点当然让濮阳的西门守将王安万分为难，大声说道：“杨将军，不是我不相信你，是现在的情况太危急了，我来不及甄别你的身份和来历，实在不敢开门让你进来啊！”
“将军放心，进了城以后，我们会马上放下武器，让你随便甄别。”杨喜哀求道：“贼军就要追来了，你如果再不开城门，我手下这四百多号弟兄就一个都活不了啦！求求你，求求你快开城门吧！不然我们谁都跑不掉了！”
杨喜带来的秦军骑兵也纷纷大声哀求，几个喊得声音大的，也全都是地道的关中口音，同时少帅军的追兵也越追越近，眼看就要追到护城河旁边。出于同情，也为了挽救这些宝贵的大秦骑兵，更是因为杨喜等人都是地道的关中口音，基本上无需甄别就可以确认是来自章邯的主力队伍，王安咬了咬牙，还是大喝道：“马上开门，让他们进来！”
依照王安的命令，紧闭的濮阳西门很快就迅速打开，然后很自然的，血流满臂的杨喜右臂马上就伤势全愈了，一边大声感谢，一边突然操起手中长矛，将指挥门兵的城门官一矛刺死，同时他带来的秦军骑兵也一轰而上，操起剑矛迅速将余下的秦军门兵杀散，期间杨喜还大吼道：“不要下马！谁都不要下马！不然我们的人没办法辨别敌我！”
事发太过突然，还是少帅军前队在杨喜那伙秦军骑兵的掩护下直接冲过护城河的时候，城墙上的秦军将士才如梦初醒，赶紧拼命放箭阻拦少帅军将士过河，但这么做当然已经太晚太晚了，好不容易才逮到这个机会的少帅军根本不去考虑什么伤亡，吼叫着只是直接冲向城门甬道，并且在‘秦军骑兵’的帮助下迅速拿到了城门甬道的控制权，打开了少帅军将士的进城通道，率领少帅军前队的丁疾也身先士卒，带着少帅军将士直冲进城，与匆忙迎战的秦军将士展开巷战。
这时，发现中计的王安懊悔不己，已经在城墙上自刎谢罪，他麾下的秦军将士也个个气得双眼通红，争先恐后的冲进城里妄图重新夺回城门，城里的秦军预备队也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立即赶来参战，还靠着局部的兵力优势，一度占据了上风，可是却死活抢不回城门甬道的控制权，同时随着少帅军主力的迅速赶到，果断投入兵力加强进攻，战场的天平还是逐渐倾向于了少帅军这边。
可气的还在后面，见西门已经不保，还有一些秦军将士竟然直接打开了其他三门出城逃命，更进一步打击了濮阳守军的军心士气，然后再随着少帅军将士的大量入城，兵力单薄的濮阳守军便也彻底没有了逆转希望，聪明的赶紧放下武器跪地投降或者是出城逃命，不聪明的也很快就被人多势众的少帅军将士彻底淹没，才激战到了傍晚时分，章邯主力此前赖以立足的濮阳重镇便落入了少帅军这帮卑鄙小人的魔掌。
好心救人却酿成大错的王安或许应该气活过来，因为在看到少帅军将士迅速拿下了濮阳城后，亲手安排杨喜诈城的项康竟然还叹了口气，颇为遗憾的说道：“来来回回的奔波这么长时间，结果只花了这么点时间就得手了，如果早知道濮阳这么容易就可以拿下，当初我就应该从睢阳直接北上来打濮阳，免得浪费这么多粮食和时间。”
“右将军，知足吧。”旁边的陈平苦笑说道：“如果我们从睢阳直接北上，暴秦军队就算是傻子也会知道我们很可能会对濮阳下手，别的不说，只要他们才朝歌驻军只要立即南下增援濮阳，我们就别想有这样的机会诈城，正面强攻更没有任何把握。”
“也只能是这么安慰我们自己了。”项康又恬不知耻的叹了口气，道：“希望章邯在濮阳城里留下的粮食能多一点，如果连本都捞不回来，那我们可就亏大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一样的巨鹿
从章邯采纳司马欣的建议，决定在巨鹿战场上发起主动进攻那一刻开始，历史就又走入了一条截然不同的岔道。
在原先的历史上，信心十足的章邯在巨鹿战场上是坚决执行围城打援的战术，几乎把所有能够诱来的反秦义军全都诱到了巨鹿战场，只不过遇上了西楚霸王项羽破釜沉舟，创造了奇迹大败负责围城的秦军长城兵团，驻扎在棘原的章邯主力又被楚军偏师英布和柴武所部牵制，没能及时北上救援王离，导致王离兵团被趁火打劫的诸侯联军围殴至死，这才弄巧成拙，被楚军和诸侯联军彻底翻盘。
这个时代的巨鹿战局发展却截然不同，虽说章邯同样诱来了大量的反秦义师，但因为项康这只妖蛾子的翅膀煽动，楚军主力的元气不但比历史上恢复得更快，还比历史上更早逼近了巨鹿战场，再加上项康所部又象一条毒蛇一样的盘桓在秦军主力背后，随时有可能乘虚而入，章邯不再那么轻敌，果断选择了先下手为强，抢在楚军主力抵达巨鹿战场之前主动出手，向先行抵达的反秦联军发起了进攻，巨鹿大战的战事走向，也因此变得更加与历史不同。
收到少帅军主力突然奔袭濮阳的消息后，章邯虽然在第一时间安排留守棘原的司马欣和章平分兵救援濮阳，却并没有立即公开这个很可能会影响到军心士气的消息，也咬紧了牙关继续猛攻已经难以支撑的齐军营地，结果也和章邯所希望的一样，太阳还没有落山，秦军将士就冲进了齐军的中军营地，统领齐军的田都、田间和田假等将无法招架，只能是匆匆带着残兵败将北逃，秦军乘胜追击，阵斩齐军超过一万二千人，缴获了齐军几乎所有的军需粮草，基本上打废了齐国救兵的主力。
再接着，在楚军主力已经抵达漳水东岸的情况下，章邯仅仅只是抽调了一万军队东进增援沙丘平台，暂时拦住楚军主力的过河道路，又毅然向臧荼率领的燕国军队发起进攻，用时不到两天就攻破了燕军营地，把燕军残部也暂时赶出了巨鹿战场，兵锋之锐利，斗志之昂扬，不但让巨鹿战场上的其他反秦义师心惊胆裂，还让楚军主力心里打鼓，没敢立即强渡漳水，被迫暂时驻扎漳水东岸观望形势。
倘若上天能够再给章邯几天时间，章邯或许就有很大可能彻底改写巨鹿大战的结局，但是很可惜，章邯所部成功击破燕军营地的当天中午，棘原大营就派快马送来噩耗，说是少帅军主力已经靠着无耻诈骗迅速拿下了濮阳城，切断了秦军粮道的大动脉。所以拿下了燕军营地之后，虽说秦军众将士气高昂，纷纷请求章邯趁热打铁，继续向陈余、张敖和司马卬等反秦义军的营地发起进攻，章邯却是苦笑连连，不敢应声。
最后，还是在反复权衡利弊之后，章邯才对自己的几个亲信将领暗中介绍了濮阳已经失守的噩耗，结果赵贲、始成和周类等将听了当然是个个大惊失色，赶紧追问道：“上将军，我们的军队向濮阳发起反攻没有？有没有把握尽快把濮阳拿回来？”
“如果有把握能把濮阳尽快拿回来，我也不会这么犯愁了。”章邯苦笑说道：“我们的主力尽在巨鹿，棘原驻军要守卫粮草、漕船和码头，最多只能分出一两万军队去攻打濮阳，司马尽要守敖仓不能轻动，董堪又只有一万军队，即便和我们的棘原驻军联手，也最多只能是和项康小儿拼一个旗鼓相当，更别说是夺回濮阳坚城。”
“但如果不能尽快夺回濮阳，时间一长，我们就危险了啊。”始成十分慌张的说道：“时间长了，我们的粮草供给不上，巨鹿战场上贼军收到项康贼军已经拿下濮阳的消息，也肯定会趁火打劫，死死缠住我们，拖到我们粮尽自乱，那我们这一场仗就没法打了。”
“所以我才封锁消息，没敢把这件事公开。”章邯益发的苦笑，又说道：“还好，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贼军那边肯定还没来得及和项康小儿取得联系，不然的话，项羽匹夫肯定会抓住机会强渡漳水缠住我们，不给我们从容撤出巨鹿战场的机会。”
说完了，章邯叹了口气，又满脸愁容的说道：“我们现在只剩下两个选择，一是抽调重兵反攻濮阳，重新打通我们的粮道，但这么做的话，我们的军队就会被分别部署到濮阳、棘原和巨鹿三个战场，分兵太过，肯定无比危险……。”
“上将军，千万不能分兵。”很有头脑的始成赶紧反对道：“我们一旦分兵，巨鹿战场上的贼军肯定会马上明白我们的后方生变，也肯定会趁火打劫，猛攻我们在棘原或者巨鹿的军队，到时候我们会有被贼军各个击破的危险。”
已经吃过几次分兵大亏的章邯点了点头，又说道：“第二个办法倒是不用分兵，先把我们和王离的主力南撤到棘原保护好囤粮，再西撤到濮阳以西就粮，先立于不败之地，然后再想办法对付关外贼军。”
“上将军，恕末将直言，这么做还是很危险。”始成又提醒道：“我军连战连胜，已经连破燕齐贼军，吓得赵贼不敢动弹，楚贼不敢渡河，这个时候没有任何理由突然南下撤退，贼军肯定会明白我们后方生变，就算没和项康逆贼取得联系，也肯定会乘机出兵追击，到时候我们照样会落入被动。”
“这也是我目前最担心的事。”章邯脸上愁容更盛，又说道：“贼军不是傻子，发现我们突然撤退，肯定知道事出有因，只要他们果断发起追击，咬住了我们主力大队，我们不但会落入完全被动，还十分的危险。”
“既不能冒险分兵，又不能直接撤退，那我们该怎么办？”内史保和周类等将一听都慌了，都说道：“如果不尽快做出调整，等贼军知道我们的粮道已经被项康小儿切断，我们就更危险了。”
“不要慌，我们还有机会。”章邯很是冷静的说道：“我们只要抓紧时间，乘着项康小儿现在还没来得及和巨鹿战场上的贼军取得联系，尽快布置假象掩护我们撤退，让贼军觉得我们临阵撤退不是后方起火，而是别有所图，贼军就有可能不会乘机发起追击。”
秦军众将纷纷点头称是，也马上七嘴八舌的出起了主意，结果也是众人拾柴火焰高，仔细倾听了同僚的建议后，甚得章邯喜爱的秦军大将始成便提出了一个不错的建议，说道：“上将军，要不这样如何？我们这两天不是抓了一些燕贼和齐贼的俘虏吗，不如从中间挑选几个出来，用金钱收买他们，让他们假装逃出我们的战俘营，分头去向楚贼和赵贼告密，就说上将军你在今天的攻营大战里被流矢射伤，伤势还相当不轻，只能是解除对巨鹿城的包围，带着军队南撤。”
“如此一来，只要关外群贼发现我们派去的俘虏报告的是假消息，又看到我们突然撤退南下，就一定会怀疑我们是在故意诱敌，不敢立即发起追击，我们的主力就可以乘机尽快撤回棘原，然后再向西面转移。”
始成的话才刚说完，在场的秦军诸将就已经纷纷反对，都说道：“这么做太冒险了，如果弄巧成拙，贼军那边信以为真，真的坚决追击我们怎么办？”
“绝对不会弄巧成拙。”始成自信的说道：“上将军被流矢射伤的事何等机密，楚贼和燕贼怎么可能会轻易相信几个俘虏的报告，他们只要随便从一个俘虏口中问出实情，就一定会互相知会消息，警告其他贼军不能上我们的当。”
秦军众将还是十分担忧，而章邯思来想去，在没有更好办法的情况下，章邯咬了咬牙，说道：“就这么办，我们也必须得冒一下险，不然项康逆贼一旦和关外群贼取得了联系，我们再想从容撤退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言罢，章邯除了安排始成亲手操办这件事外，又吩咐道：“记住，一定要对那些去告密的俘虏说清楚，就说我们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关外群贼的营地太过难打，强行攻坚死伤太多，更没有把握拿下巨鹿城，所以只能是想办法把贼军诱出营垒城池决战。另外再告诉他们，只要帮我们诱敌成功，我们还要封他们做官。”
始成答应，立即按照章邯的吩咐下去行事，章邯则亲自提笔做书，派遣密使到王离营地去和王离联系，秘密向王离知会后方情况，要求王离用一天时间做好拔营起兵的准备，第三天一早就和自己一起移师南下撤往棘原。除此之外，章邯又一边安排军队严密封锁道路，尽量阻止项康的信使与诸侯联军取得联系，一边让秦军众将把自己诈退诱敌的决定秘密告知军中士卒，避免自己的撤退决定让秦军将士生出猜疑，影响军心。
最后，还是在把这一切都安排好了以后，章邯才重重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案几上，咬牙切齿的说道：“项康小儿，又坏我大事！等本将军撤退到了安全的地方，腾出了手来，看本将军怎么收拾你这个跳梁小丑！”
……
还别说，章邯爱将始成这一次还真的料准了诸侯联军的心思，到了第二天时，当秦军主力光明正大的准备南下撤退时，被秦军收买的齐燕战俘分头赶往楚军和赵军的营地告密后，不要说是奸诈多疑的赵军大将陈余，就连直肠子的项羽都马上疑心大起，立即把来告密俘虏分开审问，威逼利诱让他们交代实情，然后还是被始成料中，在楚军官员的仔细审问下，来楚营告密的一个齐国战俘果然再度叛变，把实情交代了出来。
“除了那个说实话的俘虏，其他的全部活埋！”
项羽铁青着脸下令活埋了另外几个不肯说实话的俘虏后，范老头马上站了出来，向项羽说道：“前将军，这事不能大意，我们必须得马上派人知会其他的反秦义师，让他们也知道章邯匹夫准备撤退是在故意诱敌，不然的话，他们如果落入了陷阱，我们就更加的势单力薄了。”
项羽对待盟友倒是还算讲些义气，想都不想就马上答应，然而就在范老头安排人手去联系其他反秦义师的时候，帐外却突然有士卒入报，说是赵国大将陈余遣使过营，有机密大事要向项羽呈报。项羽也没犹豫，当即下令召见，结果让项羽和范老头等人嗤笑的是，陈余的使者竟然是来向楚军主力发出警告，说是他们也通过仔细审问去赵军营地告密的俘虏得知，所谓的章邯被流矢射伤是假，乘机诱敌是真，正在准备撤退的秦军主力是打算诱敌，想把反秦联军诱出营垒决战。
“有劳费心了。”嗤笑过后，项羽还是很客气的向赵军使者道了谢，让人带他下去用饭，然后才向范老头笑道：“得，亚父，也不用我们花力气了，陈余那边肯定已经把消息告诉了其他人，我们没必要再派使者去和其他人联系了。”
范老头含笑点头的时候，旁边冯仲举荐给项羽的韩姓亲兵却突然站了出来，向项羽拱手说道：“前将军，范公，请容小卒直言，暴秦军队设计诱敌这件事，你们难道没发现纰漏是否太大了？”
“如何大了？”项羽随口问道。
“怎么我们这里从告密俘虏口中问出了实情，陈余将军那边也很轻松的问出了实情？”韩姓亲兵指出道：“章邯匹夫在布置引蛇出洞的时候，难道就没有考虑他派来的俘虏口风不严，会出卖了他的机密？还有，章邯派人安排这些俘虏告密的时候，怎么会把他的目的打算也告诉这些俘虏，这点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啊？”
“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项羽盘算的时候，范老头已经听出了一些端倪，忙问道：“这么说，你是在怀疑章邯匹夫故意为之，故意让那些告密俘虏把他的目的打算告诉我们？”
韩姓亲兵坦然点头，范老头又追问道：“那章邯匹夫这么做，又有什么目的打算？”
“虚则虚之，反其道而行。”韩姓亲兵沉声答道：“用假的引蛇出洞掩护他真的撤兵，让我们惧怕落入他的陷阱，不敢冒险出兵追击，他就可以乘机撤走，从容摆脱我们的追击，迅速撤到安全的地方。”
范老头有些动摇了，项羽却是没好气的问道：“章邯匹夫疯了要真撤退？他这几天接连攻破田都和臧荼的营地，兵锋正锐，而且他的兵力还远在我们之上，为什么还要真的撤退？”
“只有一个可能，他的后方起火了。”韩姓亲兵明确指出章邯撤退的唯一原因，又说道：“前将军请不要忘了，右将军的军队此前率军西征，攻打暴秦在关外的最大粮仓敖仓，他如果得手，章邯匹夫肯定比我们更早收到消息。”
“这么说，你觉得我阿弟已经打下敖仓了？”项羽终于来了一些兴趣。
“小卒不敢肯定。”没有上帝视角，韩姓亲兵也无法肯定打仗历来喜欢偷奸耍滑的项康能够顺利拿下易守难攻的敖仓，只是又说道：“但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另外章邯匹夫布置的这个引蛇出洞之计，也明显存在漏洞，所以小卒建议，前将军最好还是三思而行，千万不要错过了追击良机，给了章邯匹夫临阵逃脱的机会。”
如果换成了是冯仲，倒是肯定还会征求韩姓亲兵的意见和建议，可惜项羽却是出了名的刚愎自用，挥了挥手就吩咐道：“退下吧，本将军会慎重考虑的。”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可以表现的机会，韩姓亲兵当然不肯错过，又赶紧拱手说道：“前将军，战机难得，我军最好不能过于保守被动，小卒建议，我军不妨立即做好抢渡准备，一旦发现沙丘平台的暴秦军队撤走，就马上发起抢渡，再将军队一分为二，一队全力追击，一队尾随掩护，倘若暴秦军队是真的撤退，那我们就抓住机会追击到底，若暴秦军队真有埋伏，我们也可以靠后队接应，及时救出前队，不会蒙受太大损失。”
韩姓亲兵的这个建议倒是很对项羽的胃口，但还是很可惜，还没等项羽往细里盘算，旁边的范老头就已经开口呵斥道：“够了！无知小卒，妄言军机，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你说章邯匹夫没有考虑俘虏口风不严是故意为之，想用假的引蛇出洞掩护他真的撤兵，让我们不敢冒险出兵追击于他，那你可敢保证，章邯匹夫这么做是计中藏计，虚实交替，故意露出破绽引诱我们放心追击，然后乘机从中其事？”
范老头指出的这点当然也有这个可能，没有上帝视角的韩姓亲兵也无法反驳，范老头却是毫不客气，又喝道：“退回班列，这里不是你能说话的地方！”
韩姓亲兵还是不肯死心，又偷偷去看项羽的神情反应时，范老头却已经再度开口，又一次喝令韩姓亲兵退下，人微言轻的韩姓亲兵无奈，也只能是乖乖退回班列。然后范老头才向项羽进言道：“前将军，不管章邯接下来是真撤退还是假撤退，我们都只能是谋定而后动，先摸清楚了章邯匹夫的真正意图，然后再随机应变，千万不能贸然追击，落入了章邯匹夫的陷阱。”
言罢，范老头还又补充了一句，道：“而且章邯匹夫就算是真的撤退，我们这么做也不会错失战机，倘若右将军真的拿下了敖仓，只要他据险而守，暂时挡住章邯匹夫一段时间，我们的追兵迅速赶到，照样可以和右将军的军队前后夹击，大破暴秦军队。”
项羽盘算着点头，韩姓亲兵却在旁边轻轻的叹了口气，暗道：“想得倒是美，如果项康那边只是切断了暴秦粮道，没有拿下敖仓，等暴秦军队撤到了可以安全就粮的地方，我们别说是抓住战机破敌了，能不能耗得过章邯匹夫都肯定是一个大问题。”
也还好，韩姓亲兵还有机会，在和范老头商量的时候，项羽又自行做出了一个决定，道：“不管章邯匹夫是真撤退还是假撤退，只要他主动让出沙丘渡口，我们都得抓住机会尽快渡河去和赵国军队会合，这样既可以减少渡河损失，又可以把兵力集中在一处，预防一切万一。”

第一百七十九章 错有错着
巨鹿战场上有秦军长城兵团二十万人，章邯直属的军队八万人，如此庞大的军队要想在短时间内迅速撤离交战区域，当然不是一件说到就能做到的事，不过还好，章邯素来治军有方，统领长城兵团的王离同样是大秦名将之后，统兵治军是家传的吃饭手艺，所以仅仅只用了一天时间，巨鹿战场上的二十多万秦军还是迅速做好了撤退准备，并且在章邯决定撤兵的第三天清晨就动手实施撤退。
章邯亲手安排的撤退计划十分有秩序，先是五万长城兵团的秦军护送粮草先撤，章邯率领本部人马位居其次，王离率领长城兵团的主力位居第三，殿后重任则由王离的部将涉间担当，同时为了防范楚军主力立即过河，驻守沙丘的秦军还被章邯安排了暂时按兵不动，要等主力依次开拔后再西进来和秦军主力一起南下。
秦军这么大的动作当然在第一时间被反秦联军发现，但是很遗憾，因为力量居于弱势，再加上章邯又用计提前打了预防针，所以不管是巨鹿守军，还是巨鹿北郊的其他反秦军队，全都不敢乘机出兵阻拦，缠住秦军的撤退速度，更别说是此前连营地都被秦军端了的齐国军队和燕国军队。
楚军这边也一样，虽说项羽从不介意和害怕冒险，可是因为做出了错误判断的范老头苦苦劝阻，楚军主力同样没有乘机发起抢渡，还是在沙丘的秦军驻军主动撤走之后，项羽才命令楚军将士在漳水河上抢搭浮桥，着手横渡漳水。
这个时候，楚军内部再一次响起了不同的声音，通过斥候探报了解到了巨鹿城外的秦军动向后，本不应该出现在巨鹿战场上的刘老三发现不对，忙向项羽说道：“前将军，情况不对啊，暴秦军队又是转移粮草辎重又是放弃营地，怎么我觉得他们象是在真的撤退？如果说暴秦军队是为了引诱我们发起追击，这本钱是不是下得太大了？他们就不怕诱敌不成白辛苦一场，让已经被困死的巨鹿军队乘机逃出生天？”
“这人有见地，见微知著，心思灵敏。”
旁边的韩姓亲兵眉毛一扬，对平时在楚营比较低调的刘老三不由有些刮目相看，同时韩姓亲兵也赶紧去看项羽的反应。但是很可惜，项羽虽然也明显神色有些犹豫，却还是说道：“不奇怪，巨鹿城池坚固，此前没有救兵暴秦军队都久攻不下，现在各路救兵已经纷纷云集巨鹿，暴秦军队当然更没把握可以攻破巨鹿，下点大本钱引诱我们发起追击，这个险对暴秦军队来说值得冒。”
“真是这样吗？”刘老三将信将疑，稍微盘算后，刘老三干脆说道：“前将军，要不这样吧，让我带着本部军队立即过河，去追杀一下刚撤走的暴秦沙丘驻军，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如果真有什么不对，我的兵少目标小，也可以立即撤回来。”
“沛公，不能冒险。”目前对刘老三印象还不错的范老头开口，劝说道：“你的麾下不过八千军队，即便立即发起追击，也起不了什么大的作用，一旦有什么意外，后果还会不堪设想。”
刘老三并不是一个喜欢拿自己直属军队开玩笑的人，但是综合各种敌情分析，直觉灵敏的刘老三还是坚持要请令追击，还不管范老头如何规劝都不肯听。结果旁边的韩姓亲兵忍无可忍，再一次站出来说道：“前将军，小卒认为沛公的怀疑是对的，从暴秦军队的动作来看，他们绝不象是在故意诱敌，而是在真的撤退，我军应该抓住机会发起追击，千万不要贻误了战机。”
“大胆！汝是何等人，也敢在这里说话？”另一边的项伯一听大怒，马上跳出来喝道：“来人，把这个妄言军机的小卒拿下，推下去斩了！”
还好，亲手发掘韩姓亲兵的冯仲同样也在现场，忙站出来求情道：“大师息怒，前将军开恩，这个韩信之前在末将帐下时，末将一直允许他随意说话，是末将惯坏了他，还请大师和前将军的薄面份上，饶过他这一次。”
曾经与项羽在项梁帐下同列裨将的冯仲还算有点人缘，看在冯仲的面子上，项羽便也点了点头，挥手让上前捕拿韩姓亲兵的士卒退下。冯仲却是得寸进尺，又向项羽拱手说道：“前将军，末将也认为暴秦军队这次撤退十分古怪，有可能是真的准备南撤，请前将军准允，让末将统领本部人马率先过河，追击从沙丘撤走的暴秦军队，试探他们的反应。”
冯仲的话终于打动了项羽，用兵本来就喜欢弄险，耳根子又特别的软，见刘老三和冯仲都坚持立即出兵追击，项羽犹豫再三，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就请冯将军率领本部人马发起追击，沛公率军尾随接应，随时向我报告追击情况。但记住，如果情况不对，必须立即撤走，千万不可贪功轻进。”
冯仲拱手答应，先向韩姓亲兵使了一个眼色，借口教训他不能随便插言，求得项羽同意把他带到旁边的单独低语。韩姓亲兵也算是冯仲的知己，才刚到旁边就低声说道：“追上了敌人后，立即结阵而战，不管暴秦军队是否分兵增援被你追上的敌人，你都只采取守势迎敌，暴秦军队如果是真的打算撤退，必然不会和你长时间纠缠，只会尽快脱离战场。但敌人如果一触即溃，马上败走，那就绝对不能冒险追击。”
冯仲心领神会的点头，赶紧带着本部五千余人立即抢渡漳水，轻装去追此前从沙丘撤走的秦军驻兵，接着刘老三也立即带着本部人马过河，遥遥尾随冯仲所部行动，也随时准备着接应可能会遇到危险的冯仲。
轻装追击的冯仲所部动作极快，秦军沙丘驻军还没来得及追上秦军主力会合，冯仲所部就已经追到了他们身后，沙丘驻军无奈，只能是赶紧掉头迎战，冯仲则牢记韩姓亲兵的叮嘱，果断让本部人马结成圆阵，采取守势应对秦军反攻。
秦军的战术方针在这一刻也出现了矛盾和混乱，此前为了稳定军心，章邯除了严密封锁少帅军已经拿下濮阳的消息外，又在军中宣称南撤是为了诱敌，结果这么做虽然成功的避免了军心慌乱，也导致了被冯仲追上的沙丘驻军无所适从，不知道是该主动退却继续诱敌，还是该坚决攻阵，杀退兵力并不雄厚的冯仲所部，所以沙丘驻军无奈，只能是一边结阵与冯仲对峙，一边派遣快马去和主力联系，请求章邯做出决断。
章邯也确实很能决断，收到报告后，为了掩护主力迅速撤出巨鹿战场，章邯果断命令沙丘驻军发起反击，准备先虚张声势恐吓住楚军主力，然后再撤回沙丘秦军。结果命令送到前线，沙丘驻军也毫不犹豫的向冯仲军阵发起了进攻，与冯仲所部在巨鹿东郊展开激战。
这一战厮杀得十分激烈，兵力占优的沙丘秦军兵分三路，从三个方向猛攻冯仲的圆阵，一度将冯仲的圆阵四面包围，不过随后赶来的刘老三却打乱了章邯的如意算盘，见冯仲已经成功的缠住了沙丘秦军，又确认秦军并没有分兵赶来接应，刘老三抓住战机立即发起进攻，与冯仲里应外合，将沙丘秦军杀得难以招架，被迫仓促撤走。
乘着沙丘秦军主动撤走的机会，冯仲和刘老三在战场上匆匆碰了一个头，迅速商议决定由冯仲继续率军追击，刘老三继续随后掩护，然后冯仲所部大步追击间，便很快就追上了涉间率领的秦军殿后队伍，结果涉间倒是毫不犹豫，马上就带着军队掉头迎战，冯仲则是再次立即结阵，又一次与秦军展开阵战。
与兵力多达三万的涉间交手时，冯仲所部面临的压力当然更加巨大，几乎是从一开始就被涉间四面包围，被压制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随后赶来的刘老三也不敢冒险进攻，同样是赶紧结成圆阵，缓缓向冯仲的军阵靠拢，涉间却是毫不留情，一边继续围殴被困的冯仲，一边分兵阻拦刘老三，不给刘老三和冯仲汇为一股的机会。
这时候，准备充足的楚军主力已然在漳水河上搭建起了数量足够的浮桥，同时冯仲和刘老三的情况也被楚军斥候快马报告到了项羽的面前，也马上在楚军众将中引起了巨大的争论，有人认为应该立即出兵增援冯刘二军，也有人认为应该尽快撤回冯仲和刘老三的军队，把兵力集中在一起预防万一。项羽则是心中犹豫，一边让楚军主力立即抢渡漳水，一边与范老头、曹咎等人飞快商议对策。
还好，楚霸王毕竟是楚霸王，虽说楚军诸将中仍然有许多人担心出动主力增援冯刘二军后，会给秦军主力乘机展开决战的机会，但是对自己军事能力十分自信的项羽思来想去，还是一挥手大吼道：“去增援冯仲和刘季，决战就决战，我们还怕了章邯匹夫不成？！”
拗不过项羽的狗熊脾气，只留下曹咎率领本部人马运送粮草军需后，三万多楚军主力还是在项羽的率领下立即西进，全速赶来巨鹿南郊增援冯仲和刘老三，叛齐投楚的齐军大将田安也率领本部人马尾随而来，冒着给秦军主力乘机决战的危险逼近敌人。——顺便说一句，这个时候，身体不好的项伯项大师当然又发现自己的病情加重，主动要求留在曹咎军中，辅助曹咎率领后军搬运军需粮草。
轮到章邯叫苦不迭了，本来楚军大举追击，秦军是有机会乘机展开野外决战，可如果这么做势必会彻底打乱秦军主力的撤退机会，一旦在野战中不能迅速击溃楚军主力，耽搁了时间，让项康肯定已经派出的信使和楚军主力取得了联系，那么楚军主力肯定会死死咬住秦军主力不放，到时候秦军主力再想顺利渡过漳水和洹水南下棘原，肯定得在渡河期间付出惨重代价。所以犹豫片刻后，章邯只能是决定冒险继续虚而虚之，派快马传令涉间立即率军南撤，不惜任何代价摆脱冯仲和刘老三的纠缠，让楚军主力无法判断自军的动向目的，心生怯意不敢追击到底。
章邯这一手也的确是迷惑了楚军追兵，本来形势占优的涉间所部突然临阵撤退，宁可在仓促撤退时付出一定代价也要迅速脱离战场，原本处于下风的冯仲和刘老三难免心中忐忑，摸不清楚章邯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害怕落入秦军陷阱之下，冯仲和刘老三还干脆暂时放弃了追击，选择在原地等待主力赶来会合。
又过了一段时间后，项羽亲自率领着楚军主力赶到现场，刘老三和冯仲赶紧上前迎侯，亲自向项羽报告追击的情况，期间冯仲自然少不得去偷看韩姓亲兵的反应，韩姓亲兵心领神会，向秦军撤去的方向努了努嘴，冯仲这才心中大定，忙又向项羽说道：“前将军，末将认为我们应该继续追击，就算不冒险进攻，也要缠住暴秦主力，让他们没办法从容南下，然后再见机行事。”
冯仲的弄险建议当然遭到了好些楚军将领的反对，不过依然还好，楚霸王项羽一向都是喜欢弄险的主，踌躇了片刻后，项羽还是下定了决心，大声说道：“追！先缠住暴秦主力再说！”
言罢，项羽还安排人手赶往巨鹿北郊联系其他的反秦义师，告诉他们自己的决定，要求其他的反秦义师也南下参与追击。然后项羽又不顾许多楚军文武的劝阻，毅然率领楚军主力南下追击，小心保持着与秦军主力的距离，尾随着秦军主力迅速南下。
敌众己寡，项羽以弱势兵力追击秦军主力的决定当然是无比弄险，但错有错着，他的这个决定却又恰好打中了章邯的命门，让秦军主力的撤退速度无论如何都快不起来，而更糟糕的是，这个时候，先行撤退的秦军前队还已经抵达了漳水北岸（漳水是呈半圆形包围巨鹿），如果让前队立即过河，楚军主力肯定会猜到秦军是真的准备撤退而非诱敌。章邯被逼得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是命令前队不许过河，就地结阵准备迎敌，同时带着秦军主力加快南下，赶到漳水北岸的列人小亭背水结阵，打算等楚军主力追到近前时发起一次决战，击溃楚军主力再从容渡河。
章邯这一次低估了项羽的军事能力，楚军斥候才刚探得秦军主力在漳水北岸就地结阵，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项羽就果断命令楚军主力在距离漳水北岸十几里外停止前进，并立即着手抢修防御工事，防范秦军主力大举反扑。
依然还是麻杆打狼两头怕，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楚军主力仍然还是不知道接下来的仗该如何打，到底是应该鼓起勇气和秦军正面一战，还是应该等到秦军渡河的机会实施突击，或者是见情况不妙赶紧就跑？再加上巨鹿战场上其他反秦义师害怕给了秦军主力乘机决战的机会，全都没敢提兵南下来增援楚军主力，所以不要说是楚军诸将了，就连项羽都早早下定了决心，决定只要秦军大举反扑，自己就马上带着楚军主力开溜。
顺便说一句，项羽在历史上之所以敢于破釜沉舟，是因为当时有两个很重要的客观原因，一是当时的章邯主力是在远离巨鹿战场的棘原，还被楚军偏师英布和柴武所部暂时牵制，无法立即北上增援巨鹿，二是当时的巨鹿战场上反秦联军兵力雄厚，帮手众多，同时王离军团还出现了粮草供应不足的情况，所以项羽才敢不顾一切的向王离兵团发起进攻。而现在这两个客观原因都不存在，楚军主力又是以不到五万的兵力独自对抗建制完整的长城兵团，还有章邯麾下的八万精锐，项羽当然就不敢死拼到底。
言归正传，正当楚军上下和项羽本人都在惴惴不安的时候，四出哨探的楚军斥候突然押来了一个青年男子，说是在正西面曲梁亭发现的可疑人物，又说那男子自称是项康派来与楚军主力联系的信使。项羽一听大喜，忙下令将那男子带到自己的面前，结果那个獐头鼠目的男子被带到项羽的面前后，还没等项羽开口询问他的身份来历，旁边的冯仲就已经惊讶问道：“魏山？怎么是你？”
“冯亭长，你也在这里？”曾经是侍岭亭亭卒的魏山也一眼认出了自己的旧上司，忙迫不及待的说道：“冯亭长，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右将军他已经拿下了濮阳，切断了暴秦军队的粮道，你们只要缠住暴秦军队一段时间，暴秦军队就会断粮了！”
“什么？阿弟他已经拿下了濮阳了？！”
项羽这一喜当然非同小可，赶紧向冯仲打听魏山的来历身份，确认了魏山确实是项康的帮凶走狗，又问清楚了项康为了尽快把濮阳战情知会给楚军主力，分别派出了三个密使走三条不同的道路赶来巨鹿战场，再看完了项康的亲笔书信后，项羽当然是欢呼出声，激动大吼道：“难怪暴秦军队要仓促撤军，原来阿弟已经把他们的粮道给断了，他们如果再不赶紧逃命，就肯定是死路一条了！”
“原来形势对我们这么有利啊！”楚军众将也是个个欣喜若狂，然后又纷纷庆幸道：“幸亏我们缠住了暴秦军队的主力不放，没给他们从容渡过漳水的机会，不然的话，难得的战机就要被我们错过了！”
楚军众将欢呼的时候，韩姓亲兵突然向冯仲连使眼色，冯仲终于发现后，忙装着漫不经心的随步走到了韩姓亲兵的旁边，韩姓亲兵抓紧机会，迅速在冯仲耳边低语了几句，冯仲面露喜色，随便换了一个位置就向项羽说道：“前将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右将军他成功切断暴秦军队粮道的消息，章邯匹夫肯定没敢对暴秦士卒公布。既然如此，我们应该立即派遣一些游骑南下，到暴秦军队的阵前去大声宣扬他们的粮道已经被我们切断的消息，以此打击暴秦军队的军心士气，章邯匹夫知道我们已经和右将军取得联系后，也一定会方寸大乱，瞻前顾后露出无数破绽，我军再想乘机破敌，肯定可以容易许多。”
“好主意！就这么办！马上去办！”
项羽更是大喜，当即派人依计而行。而之前站在冯仲旁边的刘老三却心细如发，注意到了冯仲和那韩姓亲兵的小动作，不由疑惑的看了看冯仲，又更加疑惑的看了看刚才与冯仲耳语的韩姓亲兵，心道：“怎么回事？冯仲刚才提出的计谋，明显象是这个执戟郎中出的啊？冯仲可是我们楚军的名将，怎么会甘心替一个小卒进言？”

第一百八十章 霸王作风
“暴秦的狗贼你们听着，你们的粮道已经断了，你们也马上就要没吃的了，聪明的话，赶快放下武器投降！如果再给章邯匹夫卖命，保管你们个个都是死路一条！”
“暴秦狗贼！你们的粮草已经断了，再打下去死路一条！快投降，赶快投降！投降饶你们不死！”
“你们的濮阳已经被我们拿下了！暴秦狗贼，你们的粮草运不过来了，想活命赶快投降，否则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家！”
数十名楚军骑兵在秦军阵地前来回奔驰，类似的喊叫也在秦军阵前此起彼伏，隐约听到了楚军骑兵的喊话内容，秦军将士当然是惊诧万分，继而窃窃私语，低声讨论楚军骑兵故意散播的消息真假。而情况被报告到了章邯的面前后，章邯当然是脸色铁青，知道少帅军终于还是与楚军主力取得了联系，让楚军主力知道了濮阳已经沦陷的重要军情。
这时，王离也打马来到了章邯的面前，见面后王离也没客气，直接就向章邯说道：“上将军，濮阳失守的消息恐怕瞒不住了，再耽搁下去，我们的军心士气肯定会受到影响，是回军死战，还是不惜一切代价的立即渡河南下，你得赶紧拿一个主意。”
王离对章邯说话的语气极不客气，原因是王离极不服气靠李斯撑腰才当上大秦上将军的章邯，自与章邯会师以后就没对章邯表露过应有的尊敬，章邯对此也心知肚明，只是为了军队的团结才一直佯做不知。这会也一样，为了尽可能保全军队，章邯仍然没有计较王离的不敬语气，还反问道：“以将军之见，我们应当如之奈何？”
“坚决回军死战，先杀溃楚贼追兵，然后再渡河南下！”王离回答得很直接。
“这么做恐怕没用。”章邯摇头，说道：“楚贼已经知道我们的粮道被断，肯定不会再和我们正面硬拼，看到我们回军决战，他们肯定暂时退避保存实力，不给我们决战的机会，时间耽搁久了，其他贼军收到消息南下助战，我们肯定更难全身而退。”
“那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和楚贼干耗着吧？”王离更不客气，又说道：“要不这样，我们一边分出一军北上驱逐楚贼，一边抓紧时间过河，等主力大队和粮草军需安全撤过了漳水，再把北上的军队撤回来渡河。”
犹豫了一下，章邯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也只有这样了，烦劳将军你分派五万军队北上，去驱逐楚贼追兵，给我们争取渡河时间。”
王离一口答应，连礼都没行，立即拍马回阵去调派军队回师交战，章邯则忍气吞声，立即着手安排秦军主力抢渡漳水。
不一刻，在王离的调派下，长城兵团中的五万秦军便在秦军大将苏角的率领下越众而出，气势汹汹的杀向位于北面的楚军主力。而这一情况被报告到了项羽的面前后，楚军诸将倒是纷纷建议暂且撤退避开秦军锋芒，待秦军主力大量撤过漳水后再实施反击，突袭必须要渡河南下的秦军后队，心中有底的项羽却是断然拒绝，大喝说道：“不能撤，坚决迎战！只有战败了暴秦的北上分兵，我们才能把握住机会，更加重创暴秦主力！”
喝罢，项羽当即命人挥动旗号，命令不到五万的楚军主力就地摆开有利于进攻的锥形阵，让与自己脾胃相投的英布率军担任锥尖，桓楚和季布二将位居两翼，又不顾众人劝阻，坚持把自己的指挥旗阵布置在了英布的前队背后，位居全军第二队，以此引诱秦军冲击楚军锥尖，也方便率领楚军主力向前挺进。
秦军的北上速度很快，楚军才刚把战阵列定，苏角率领的五万秦军就已经北上到了近处，结果一看楚军竟然是排起进攻阵型，又看到项羽的帅旗就在楚军的第二队，苏角顿时就大喜过望，喜道：“好，既然楚贼这么狂妄，那我们绝对不能客气！排列方阵，引楚贼来攻！”
依照苏角的旗号指挥，秦军迅速排列赖以横扫六国的步骑混合方阵，然而还没等秦军排开阵势，更没等苏角以小股兵力引诱楚军主力发起进攻，项羽就已经果断命令擂响战鼓，催动楚军主力大步前进，直接冲击秦军的战阵正面。苏角见了更是狞笑，除了让正面的秦军将士以弓弩压制外，又早早就让两翼之兵做好出击准备，以便随时迂回去冲楚军锥形阵的背后。
狰狞的笑容一直在苏角的脸上持续，密如飞蝗的箭雨中，正面杀来的楚军将士不断中箭死伤，还没能与秦军接战就已经死伤连连，不过苏角的狞笑很快又变得有些僵硬，因为他很快就发现，秦军的羽箭虽然密集，楚军的前进速度却丝毫不受影响，还逐渐从小跑变成了快步冲锋，同时在项羽的亲自引领之下，后队的楚军将士也是丝毫不乱，紧随着项羽的帅旗大步前进，义无返顾的直接冲击秦军战阵的坚实正面。
“别担心，楚贼既然采取攻势，肯定是把精锐材士放在前队，弓弩射不垮楚贼前队半点都不奇怪，等近身战把楚贼的精锐耗光，楚贼就输定了。”苏角这么悄悄安慰自己的时候，楚军的锥尖已然撞上了秦军的战阵正面，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也立即冲天而起。
改为隶属到了项羽麾下后，得到项羽重用的英布所部就象脱胎换骨了一般，战斗力突然猛涨了许多，换装了上好盔甲武器的士卒个个奋勇彪悍，厮杀时悍不畏死，吼叫着只是拼命冲杀，秦军将士虽然也鼓起勇气奋力作战，却还是在英布军的疯狂冲击下不由自主的连连后退，整齐横队被迫向后弯曲，后面的楚军将士乘机不断跟上，向秦军战阵施加更大压力。
这时，发现楚军战斗力超过了自己的估计和想象，苏角也不敢怠慢，赶紧催动两翼军队上前，左翼猛攻楚军战阵的右翼，右翼迂回冲击楚军锥形阵的背后。但是很可惜，从左翼出击的秦军队伍却不幸碰上了项羽麾下的另一员猛将季布，不但没能冲垮楚军的右翼，相反还被季布所部杀得人仰马翻，死伤连连，队形迅速混乱。
迂回到楚军锥形阵背后发起的秦军也好不到那里，虽说他们碰到楚军刘老三所部装备不及英布军那么精良，可刘老三的军队却又是出了名的团结和顽强，同样是死死挡住了秦军的冲击，另外还队形不乱，一边作战一边保持与主力大队共同行动，在项羽的引领下不断向南前进。
锥尖处的战斗也因此变得更加的惨烈血腥，激战中，楚军将士前仆后继，凶狠的挥舞武器奋力捅杀对面之敌，即便受伤也不肯后退半步，鲜血不断飞溅，士卒也不断倒地，秦军将士虽苦苦支撑，却还是挡不住楚军的锥尖不断向他们的战阵内部挺进。
可即便是这样，项羽却依然还是不肯满足，仍然还是觉得英布推进太慢，干脆派人到前队联系英布，询问英布所部是否需要暂且后撤，换项羽本人亲自率军冲阵，结果英布一听就红了眼睛，大吼道：“回去告诉前将军，用不着他亲自动手！冲不破暴秦的战阵，我提头回去见他！”
大吼过后，英布跳下战马，提起长矛直接冲上第一线，还与秦军刚一照面就捅翻了两个秦军士卒，怒吼着冲到了最前面，被英布的勇武激励，本就士气高昂的楚军将士更是疯狂，一个个就象打了鸡血一样，矛捅剑刺斧头劈，不要命的只是把武器往秦军士卒身上招呼，转眼间就在秦军的战阵上撕开了一个缺口。
见此情景，苏角当然是更加的心惊胆战，为了拦住楚军冲击，一个劲的只是催促军队上前，结果这么做不但没有收到太大的作用，相反还导致秦军士卒不自觉的向楚军锥形阵的两翼延伸，增大了受敌面，后排的楚军将士乘机疯狂捅杀，给秦军士卒增加了更多死伤。
激战持续，秦军的战阵缺口也越来越大，太阳才刚开始落山，秦军的战阵就已经几乎被楚军撕成了两截，发现情况不妙，苏角只能是赶紧派人回去求援，请求章邯和王离赶紧派兵过来增援，以免自军战阵被楚军割裂后士卒崩溃，酿成更为严重的后果。
苏角的求援动作稍微慢了些，还没等大惊失色的章邯和王离派来的援军赶到现场，秦军战阵就已经活生生的被楚军撕了两段，左右失去直接联系。然而项羽却不肯罢休，竟然放着已经被撕裂的苏角军不管，又催动军队继续前进，迎头杀向匆匆赶来救援的秦军后队，还命令力战之后体力下降的英布暂且后退，亲自率军担任锥尖，继续冲击来援之敌。
项羽的疯狂吓呆了秦军将士，看到他的帅旗出现在楚军队伍的最前方，早就习惯了双方主将都躲在背后遥控指挥的秦军将士没有一个不怀疑自己的眼睛看错，而当项羽亲自率军冲到近前时，楚霸王的盖世雄风更是让秦军将士吓破了胆！
“还有谁？！”
单手一矛戳穿一个秦军士卒的胸膛，项羽连长矛都懒得收回，直接挑起那秦军士卒的死尸横抡，直接就砸翻了三四个秦军士卒，继而又是一矛刺出，竟然直接捅穿了两个秦卒，抡着他们的尸体左右猛砸，把前方的秦军士卒砸得东倒西歪，筋断骨折，恐惧惨叫不断，“鬼神！鬼神下凡了！”
被项羽的盖世雄风激励，他身边的楚军骑兵同样个个勇猛无比，吼叫着一个比一个冲杀得更加亡命，就如烈火掠过草原，锐不可挡，而秦军援军本就来不及排列战阵迎战，又遇上了当世第一猛将项羽亲自率军冲阵，溃散得自然远比苏角所部为快，天色才刚微黑，匆匆来援的两万秦军就被楚军杀得土崩瓦解，连求援信使都来不及派出就已经直接溃散。可项羽却还是不肯满足，竟然再次扔下了秦军溃军不管，带着楚军主力继续前进，直接冲向漳河渡口。
关键时刻，章邯的冷静避免了漳河因为秦军死尸堵塞而不流的厄运，才刚收到援军也被楚军击溃的消息，已经带着直属军队撤过漳水的章邯立即扔下军队，只带少许随从重返漳水北岸，一边命令秦军停止渡河，一边让没有过河的秦军就地结阵，排列起队形严密的数阵保护渡口桥梁，以猛烈箭雨迎击迅速杀来的楚军主力，凭借着此前抢修的防御工事，好不容易才挡住楚军冲击，暂时将楚军逼得暂且后退，这才没给楚军直接冲溃渡口秦军的机会。
这时天色已然全黑，在没有提前准备火把干粮的情况下，楚军诸将都劝项羽暂时撤退一段距离，让楚军将士可以稍做休息和准备夜战火把，待秦军继续渡河时再发起突击。然而项羽却断然拒绝，吼道：“战机难得，不能后退！就地结阵，看谁耗得过谁！”
拗不过项羽的狗熊脾气，四万多楚军只能是在距离秦军仅有里许的位置就地结阵，在几乎没有火把照明的情况下继续与秦军对峙，章邯见了连珠叫苦，还没来得及撤过漳水的王离却是火冒三丈，跑到章邯面前说道：“楚贼欺人太甚！我们不能忍让，得主动进攻，杀退这帮得寸进尺的楚贼！”
“不能冒险！”章邯这次终于没给王离面子，断然拒绝道：“楚贼结阵而战，我军一旦不能迅速冲溃他们的兵阵，被拖入混战，其他的贼军又突然杀来，我们的损失就只会更加惨重无比！”
“那怎么办？”王离不服气的问道：“这么耗下去，等其他的贼军杀来，我们还不是照样损失惨重？”
“打仗要用脑子。”章邯冷冷的顶了王离一句，然后才向自己的亲兵吩咐道：“去南岸传令，让我们已经过河的将士把一部分辎重车辆推进漳水上游，暂时阻拦河水！”
传令兵领命而去，章邯这才冲王离说道：“这下子你可以放心了吧？先和楚贼对峙，等暂时阻断了河流，我们可以迅速过河，我亲自率军殿后，你带着大队先撤，这样才可以更多的保全我们的将士。”
没想到章邯还有这么一手的王离闭嘴，也这才对章邯稍微服气了一些，但是很可惜，秦军方面开始动手堵河后，消息才刚被斥候报告到了项羽的面前，项羽就果断命令道：“传令全军，擂鼓而进，正面冲击暴秦军队！”
“前将军，再等一等吧，我们的援军很可能马上就要到了。”旁边的冯仲劝道。
“闭嘴！”项羽大喝，道：“暴秦军队已经在动手堵河，等他们暂时截断了漳水河流，我们就没机会歼灭北岸之敌了！进攻！不惜一切代价，坚决冲阵！”
招架不住项羽的淫威，又累又饿的楚军将士被迫无奈，只能是在全靠星月微光照明的情况下再度进击，正面冲击秦军的密集数阵，还硬是顶着秦军的密集箭雨冲到了近处，与秦军展开近身激战。
这时候，之前溃散的北岸秦军也在苏角等将的率领下重新回到渡口附近，还壮着胆子再次加入战场，与守卫渡口的秦军联手夹击楚军主力，项羽却是毫无惧色，带着楚军主力奋勇作战，耐心等待秦军必须要渡河南逃那一刻。
这一刻也终于被项羽等到，接近二更的时候，北面远处先是光面渐明，接着火把的光芒也越来越是清晰，证明了已有其他反秦义师正在迅速赶来，虽说最先赶来的只是齐国叛将田安的军队，战斗力不强还只有万余兵力，可是发现这一点后，之前已经被项羽杀破了胆的苏角等部首先慌乱，本就不是很强的攻势立即放缓，无数士卒探头探脑，努力张望漳河目前的水流情况，楚军则立即士气大振，在项羽的率领下冲杀得益发卖力，也把北岸秦军杀得更加的心惊胆战，不敢再和楚军僵持下去。
终于，田安率领的援军抵达战场场边缘的时候，楚军队伍中立即欢声震天，士气大振下战斗力猛然爆发，秦军阵中却突然齐发一声喊，无数将领士卒拔足就跑，争先恐后的冲向漳水，淌着已经变浅了许多的河水过河逃命，王离根本阻拦不住，也只好在亲兵的保护下冲上浮桥逃命，而之前已经过河的章邯则赶紧指挥直属军队做好迎战准备，以免被楚军乘势又冲溃了南岸秦军。
战场也因此完全呈一面倒的局势，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楚军将士完全忘记了饥饿与疲惫，凭借着微弱的月光照明，象砍瓜切菜一样的疯狂屠杀秦军败兵，把无数秦军士卒捅死砍死，继而砸成肉酱，河滩上和浅水中的秦军士卒尸体层层叠叠，先是飘满河面，然后又再一次堵塞了已经变浅的河流。然而楚军将士却依然不肯罢休，又在项羽的率领下淌水过河，差点再次击溃了章邯亲自率领的秦军殿后队伍，也逼得章邯被迫提前南撤，这才避开了楚军将士的如潮攻势。
是日，项羽率领的楚军主力连创奇迹，在兵力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也在准备极不充足的情况下，楞是打出了三胜一平的惊人战绩，直将秦军杀得是尸横遍野，血流积洼，漳水一度为之不流，重创了秦军长城兵团的主力，也让先后赶来的反秦联军瞠目结舌，完全不敢相信楚军所创造的战场奇迹。
再接着，和历史上一样，无比崇敬的吹捧了一番项羽的盖世雄风后，各路反秦联军的统帅也心甘情愿的公推项羽为反秦盟主，主动表示愿意在项羽的号令指挥下携手反秦，项羽则得意洋洋，稍微谦虚了几句就接受了诸侯劝进，风光无限的坐上了反秦盟主的宝座。
但也有不和谐的声音，至少昨天临阵生病的项伯就站出来提醒项羽，道：“贤侄，不能放虎归山，要趁热打铁，立即发起追击，尽快擒杀章邯匹夫。不然的话，如果让康儿抢在了你的前面，擒杀了章邯匹夫，楚国上将军的位置，可就是他的了。”
想起已经提前卡在前面的项康，项羽犹豫了一下，说道：“阿弟如果能亲手为叔父报仇，我当然愿意尊他为上将军。不过暴秦军队如果想要撤往棘原，就还得渡过洹水，这个战机我们不能错过，我们也是得立即发起追击。”

第一百八十一章 坚决执行的战术
再来看看项康这边的情况，用卑鄙手段迅速拿下了濮阳重镇后，还没等城里的秩序稳定下来，项康就立即着手操办两件大事，第一是派遣军队尽数收缴濮阳一带的所有船只，抽调精通水性和能够驾驶船只的士卒组建临时水军，以便截夺秦军主力的运粮漕船——起家于水网密集的淮泗一带，少帅军队伍里的水手数量当然十分充足，做到这一点毫不困难。
第二件事是项康决定趁热打铁，派遣郑布和郦商二将率领七千军队西进去打白马，准备乘着秦军机动部队董堪所部还没来得及回师救援的机会，抢先拿下白马县城，控制住黄河中游的著名渡口白马津，控制濮阳战场的主动权。
项康的第一个决定当然没有人反对，郑布和郦商也十分欢喜的领命，立即就要率军西进，去打少帅军主力之前来不及拿下的白马城，然而在魏国不得重用的周叔却突然找回了他在魏国军中喜欢招人怨恨的感觉，跳了出来阻拦道：“且慢。右将军，末将有些不解，我们为什么要立即分兵去打白马？”
“为什么要立即去打白马？”项康被问得一楞，然后才说道：“当然是为了控制白马津，掌握濮阳战场的主动权啊？拿下了白马津，我们进可以从容渡过黄河，配合我们的主力夹击暴秦军队，退可以扼守渡口，让暴秦主力无法南下，保证我们的主力安全啊？”
“右将军恕罪，恕末将直言，你这次的思虑有些不周。”周叔摇头，说道：“拿下了白马控制住白马津，我们是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但是要想再从容渡河，配合我们的主力作战，却是难上加难。因为这个时候，被我们骗去了敖仓的暴秦军队肯定正在日夜兼程的回援濮阳，到了白马津发现濮阳已经失守，我军正在进攻白马或者已经拿下了白马，暴秦军队决计不会冒险渡河，只会就地立营扼守北岸渡口，我军再想北渡黄河，必然是难上加难。”
“原来周将军是耽搁这点啊。”项康恍然大悟，又轻松笑道：“这点我也有考虑，倘若从敖仓回援的暴秦军队扼守白马渡口，那我们就马上从濮阳直接渡河北上，抢在暴秦主力回师濮阳之前把他们击破就没问题了。”
“右将军，你忘记考虑可能会从棘原回师来救濮阳的暴秦军队了。”周叔提醒道：“我们奔袭濮阳这么大的动作，留守棘原的暴秦军队不可能会视若无睹，也很可能立即分兵来救濮阳，倘若他们这么做了，从棘原西进的暴秦军队很可能在一两天内就回师到濮阳附近，到时候棘原来的暴秦军队渡住濮阳渡口，从敖仓来的暴秦军队渡住白马渡口，我们还怎么渡河北上，配合主力作战？”
的确忘了考虑这个可能，项康不说话了，周叔则又说道：“右将军，倘若你决心要配合我们的主力作战，那我们就必须要弄一点险，暂时别打白马，先带着我们的主力渡过黄河，抢在暴秦援军抵达濮阳之前移师黄河北岸，然后再利用暴秦军队匆忙行动联系困难的机会，把分别从敖仓和棘原回援濮阳的暴秦军队各个击破，然后我们才有机会配合主力作战。”
考虑到历史已经改变得太多，自己的霸王堂哥未必有机会创造破釜沉舟的奇迹，同时如果不能打败章邯和王离的主力，自己也没办法抽身奔袭关中，很有大局观的项康犹豫再三，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周将军所言极是，我们是不能浪费时间去打白马，只能是抓紧时间立即渡河，先把主力拉到黄河北岸再说。”
见项康对自己如此言听计从，在魏豹帐下十分不得重用的周叔当然是倍感欣慰，可是好不容易捞到出战机会的郦商却不肯死心，插嘴说道：“右将军，周将军的见解或许很有道理，但是从棘原回援濮阳的暴秦军队如果不走黄河北岸的道路，选择了走黄河南岸的道路怎么办？到时候我们的主力到了黄河北岸，濮阳的渡口又距离城池比较远，暴秦军队乘机堵住了渡口不让我们回来，那我们岂不是要落入被动？”
这次没用周叔开口，项康马上就摇了头，微笑说道：“郦将军放心，从棘原回援的暴秦军队绝不会从南岸回来，一是因为他们不敢担保能不能抢在我们拿下濮阳之前抵达濮阳战场，只有走北岸的道路才最安全；二是章邯匹夫之前安排在河内的机动兵力是驻扎在黄河北岸，只有走北岸的道路才可以和河内的暴秦军队会师，暴秦军队绝对不会忘记考虑这个问题。”
见项康已经料定秦军援军的行军路线，郦商也只好悻悻作罢，当下项康立即放弃了分兵攻打白马的计划打算，让军队抓紧时间休息，同时派遣斥候细作探听秦军援军的动向。而当民船迅速筹集到位后，拿下濮阳的第二天下午，项康便安排了周曾和大将晁直率军五千守卫濮阳，自领主力直接从濮阳北渡黄河，以便迎战必然要回援濮阳的秦军援军。
为了节约时间，少帅军并没有在水面过于宽阔的黄河之上架设浮桥，选择了直接以舟船渡河，又因为携带了大量军需辎重的缘故，少帅军直到当天深夜才尽数渡过黄河，建立起临时营地休息过夜，好在周边已无秦军可以威胁到少帅军主力的安全，所以期间也没发生什么意外。然而让项康和周叔都颇为意外的是，顺利渡河后过去了一整天时间，派去东面棘阳方向探听消息的斥候和细作竟然都没有一个人报告秦军的动静，不见有秦军从棘原回来援救濮阳。
“怪事了，掐算时间，棘原那边的暴秦军队如果派兵回援濮阳，肯定应该已经被我们的斥候细作发现了啊？”
项康或许是在白担心，带着这个疑问又在黄河北岸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上午召开例行的军事会议时，帐外突然有亲兵入报，行礼说道：“禀右将军，晁直将军使人过河禀报，他麾下的斥候已经发现了从棘原回援濮阳的暴秦军队。”
“终于来了。”项康先是松了口气，然后突然醒悟过来，也马上跳了起来，难以置信的大喝问道：“什么？晁直派人过河禀报？是他麾下的斥候发现了从棘原回来的暴秦军队？棘原来的暴秦军队是从那条路来的？目前已经到了那里？”
“回禀右将军，暴秦军队是走黄河南岸的道路回援濮阳。”入报亲兵先是啪的一记耳光抽在项康的小脸上，然后又说道：“晁将军麾下的斥候发现暴秦军队时，暴秦军队距离濮阳已经只有三十余里，兵力大约两万左右。”
项康更加傻眼了，在军事方面连韩信都惊叹不己的周叔则比项康更加傻眼，无比茫然的互相对视了一眼后，项康和周叔还异口同声的哀叹了一句，“失算了，这次我们弄巧成拙了。”
项康和周叔一起哀叹的时候，中军大帐里当然已是一片大哗，郑布、龙且和钟离昧等将纷纷请令，要求立即率军南渡黄河，回兵去救只留下了五千军队守卫的濮阳重镇，项康也几乎张口就想答应。可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了之后，项康只思索了片刻，很快就摇头说道：“不能过河，这个时候渡河，我们的兵力无法立即投入濮阳战场，顶多只能保住濮阳，把棘原来的暴秦军队逼走，没机会把他们一战击破，还会错过把暴秦军队的敖仓守军歼灭的机会！”
“但我们如果不立即回师救援濮阳，周祭酒和晁将军那里如果顶不住怎么办？”郑布担心的问道。
“濮阳城池坚固，周祭酒为人谨慎，晁直又擅长治军，守住濮阳一段时间肯定没问题，我们用不着为他们担心。”项康再度摇头，又说道：“战机难得，为了我们将来能够配合主力作战，这一次我们只能是将错就错，把各个击破的战术实施到底，先不救濮阳，立即移师白马津，到那里去迎战从敖仓回来的暴秦军队，然后再南渡黄河，回师来救濮阳。”
少帅军众将还是有些担心，但项康决心已下，还是坚持实施各个击破的战术，少帅军众将无奈，也只好是服从了项康的决定。当下项康一边命令少帅军主力准备出发西进，一边派人去令周曾和晁直，让他们坚守濮阳不许出战，等自己干掉了从敖仓回来的秦军再回头救他。同时为了缠住从棘原来的秦军，利用濮阳城防消耗秦军的兵力和士气，项康还越俎代庖，给周曾和晁直制订了一条诱敌计，让他们安排部下出面诈降，诈称要献城投降，引诱从棘原来的秦军向濮阳坚城发起正面强攻。
还是在项康把这一切都安排好了以后，少帅军众将依令而行时，周叔才满面羞惭的来到项康面前请罪，承认是自己大意轻敌，低估了秦军援军的胆量和决心，导致少帅军主力落入被动。项康则哈哈一笑，说道：“没事，先不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谁都有失算的时候，这次分析暴秦军队动向的时候，也是我先料定从棘原来的暴秦军队不敢从南岸冒险进兵，所以说到责任，还是我的责任更大。”
话虽如此，项康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忍不住随口说了一句，道：“不过周将军，如果我们以后不小心碰上了一个叫韩信的敌人，那我们倒是绝对有任何的大意，绝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
“韩信？”周叔莫名其妙，暗道：“没听说过这个人啊？怎么右将军会这么忌惮他？”
就这样，在不小心错过了首先击破棘原来敌的机会后，项康冷静决断，毅然留下濮阳守军单独应对棘原来敌，立即率领着少帅军主力和船队从黄河北岸西进，奔赴白马津继续实施将秦军援军各个击破的战术。而少帅军主力的动向被秦军斥候发现后，统领两万秦军从棘原赶来救援濮阳的秦军大将苏驵也马上明白，项康是准备先干掉北岸的秦军再回头来救濮阳，所以苏驵同样没有迟疑，除了立即派遣信使西进去和友军联络告警外，又派人仔细探听濮阳的情况，借以判断能否抢在项康回师救援之前拿下濮阳。
探听的结果让苏驵心里异常难受，濮阳城里的少帅军兵力虽然不是很多，仅有四五千人，在兵力处于绝对下风，但是濮阳的城池却十分坚固，秦军未必有把握可以保证能够迅速破城，而城池一旦久攻不下，军队疲惫，项康又突然带着少帅军主力杀回濮阳，秦军就是想不吃败仗都难。所以麾下将领虽然纷纷建议乘机攻城，苏驵却始终踌躇不决，难以下定这个决心。
这个时候，自然是轮到项康授意濮阳守军安排的诈降使者出面了，当天下午时，晁直的部将武通派遣了一个亲兵出城，将一道请降书信递交到了秦军手中，声称说自己素来与晁直不和，平时常被晁直欺辱，想借着这个机会报仇雪恨，承诺在秦军攻城时发起内应，接应秦军杀入濮阳城内。还看过《三国演义》的苏驵见书大喜，还道是天上掉下了大馅饼，信以为真下再不迟疑，当即命令秦军士卒加紧准备攻城器械，决心在第二天就向濮阳城发起正面强攻。
与此同时，最后从敖仓撤来的少帅军偏师朱鸡石所部也抵达了白马附近，好在项康并没有遗忘他的存在，早就派人与他取得了联系并且交代了机宜，所以朱鸡石也没急着回援濮阳，依照项康的命令直接北上白马津，盯住了白马城里的秦军守兵，也随时准备掩护主力在白马津直接南渡，同时也向项康报告了秦军敖仓守军并没有出兵直接救援濮阳的重要消息，让项康放心了不少。
次日一早，在内应的诱惑下，苏驵所部果然还是向濮阳发起了正面强攻，而已经顺利移师到了白马津北岸的项康虽然也很清楚濮阳的战事必然无比激烈，却还是定下了心来不去理会，耐心只是等候必然要从敖仓回来增援濮阳的秦军机动部队，还早早就准备好了大量的干粮和火把等物，以便夜间作战。
在此期间，少帅军斥候还成功拦截了苏驵派去与友军联系的信使，缴获了苏驵向友军董堪所部告警的机密书信，但是很可惜，仔细的审问了被俘的秦军信使后，项康等人却无法确认苏驵是否派出了不止一个信使，有没有漏网之鱼跑去与敖仓来敌取得联系，更没办法确认白马秦军提前派人从黄河北岸西进，向敖仓来敌报告了濮阳已经失守的情况。
少帅军众将也因此普遍的焦躁不安，尤其是到了下午的时候，在仍然没有发现敖仓来敌逼近白马津的情况下，少帅军众将难免更是心急如焚，纷纷向项康说道：“右将军，敖仓来的暴秦军队会不会已经知道濮阳的情况了？怎么我们从敖仓撤回来的军队昨天就到白马了，暴秦军队到现在还没动静？”
“沉住气。”项康很是冷静的说道：“朱鸡石扔下营帐辎重轻装撤退，走驰道大路，都还是昨天才到的白马，暴秦军队比他晚动一步，又是走黄河北岸的普通县道，速度肯定要比他们慢上许多，今天之内赶不到白马很正常。”
“但他们如果提前收到了濮阳已经被我们拿下的消息怎么办？”钟离昧很是担心的说道：“如果白马的暴秦军队抢先派出了信使，和敖仓来的暴秦军队取得了联系，暴秦军队见回援无望，肯定会放慢速度，说不定还会选择驻守朝歌观望动静啊。”
“这个可能是有，但很小很小。”项康很是轻松的说道：“因为白马的暴秦军队不可能知道他们北岸机动军队的动向，就算派遣信使告急，也只会派人联络驻守敖仓的司马尽，或者驻守棘原的暴秦军队主力，不可能派人到北岸大海捞针，四处寻找章邯原先部署在朝歌应急的军队，所以董堪那个匹夫能够和白马守军取得联系的可能绝对很小。”
见项康如此自信，少帅军众将也再没办法，只能是强行按捺住焦急心情，各回各自的军队休息备战，项康却是闲得无聊，还忍不住向没有离开的周叔说道：“可惜周将军你那位大侄女薄爰止留在了砀县，不然的话，这个时候请她来跳一曲舞，倒是可以让我们放松放松。”
“右将军想她了？”周叔嘿嘿一笑，说道：“如果右将军真的舍不得的话，反正距离也不是太远，要不末将就占你一个便宜，安排人去替你和魏媪说说，让她把女儿直接许给你，让爰止可以随时陪伴在你左右，随时可以给你跳舞。魏媪那人我知道，只要右将军你把金子给够了，她不会不答应。”
“算了。”项康笑笑，说道：“爰止姑娘人不错，我又已经成了亲有了正妻，让她做侧室，实在是太委屈她了。”
“可末将看得出来，爰止侄女她对右将军你也有意思，恐怕愿意受这个委屈。要不就这么定了吧，末将这就写信，给右将军你做……。”
恶有恶报，为人比较古板的周叔难得开窍，正准备献出朋友的漂亮女儿讨好项康的时候，帐外忽然有一个满身尘土的斥候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来不及行礼就大声喊道：“右将军，来了！暴秦军队从西面来了！走的是北岸的县道，距离白马津已经只有二十多里了，速度还特别的快！”
听到这话，正打算给项康做媒的周叔和旁边的陈平等人倒是满面狂喜，无不庆幸终于等到了秦军的机动部队主动上门送死，项康却是哈哈一笑，道：“正说到关键处被打断，看来我和薄姑娘是真的没有缘分啊。不过算了，军务要紧，吹号，召集众将入帐听令。”

第一百八十二章 尽到努力
和项康分析的一样，得知濮阳被少帅军迅速攻破后，秦军的白马守军虽在第一时间发出告警，却仅仅只是派人联系棘原的秦军主力和驻守敖仓的秦军司马尽所部，并没有通知秦军的机动部队董堪所部——想通知也做不到，不知道董堪军在什么地方和什么位置，所以从广武北岸撤回濮阳的董堪军都已经快要抵达白马津了，都不知道濮阳其实已经被少帅军拿下，同时少帅军主力也已经移师黄河北岸，以逸待劳等他回来送死。
不过被章邯委以了机动重任的董堪也不是什么粗心大意的人，再是如何的着急回援濮阳，也没忘了派遣斥候在前面开道，尽可能的提前掌握前方情况，没有傻乎乎的只知道往前冲，结果这点也给秦军争取到了一定的预警时间，项康才刚带着少帅军主力离开渡口码头西进不久，秦军斥候就很快把情况报告到了董堪的面前，给了秦军提前应变的时间。
得知前方突然出现了少帅军主力，董堪当然是大吃一惊，除了下意识的立即命令军队停止前进外，又赶紧询问少帅军主力目前的位置和大概兵力，秦军斥候则如实回答，说少帅军主力距离秦军已经只有十来里路，兵力是两万多人。董堪听了眉头更皱，然后立即抬头去看天色情况，又随口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申时初刻刚过。”旁边的部将咎德立即答道。
“距离天黑最快也还有一个时辰。”董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很快就拿定了主意，说道：“传令全军，即刻结成战阵，抓紧时间喝水吃干粮，准备作战。分派人手，砍伐树木赶造火把，以便夜间使用。”
“董将军，为什么还要结阵？”咎德赶紧问道：“敌众我寡，我军又行军疲惫，应该抓紧张时间撤退啊？”
“就是因为我们的将士疲惫，所以才不能撤。”董堪说道：“我们一路急行而来，如果不做休息立即撤退，肯定会很快就被以逸待劳的贼军主力追上，到时候我们想不吃败仗都难。只有即刻结阵，让我们的将士抓紧时间休息片刻，再以我们拿手的阵战迎敌，力战逼退项康贼军，然后才能借着夜色掩护迅速撤退，摆脱贼军的追击。”
咎德等秦军将领醒悟，忙一起抱拳唱诺，并迅速传令全军，让急行疲惫的秦军将士抓紧时间喝水吃饭和暂时休息，以便迎战即将到来的少帅军主力，同时分派人手砍伐附近的树木，准备夜间行军用的火把。
申时三刻快到的时候，项康亲自率领的少帅军主力急行赶到现场，见秦军竟然没有仓促退走，相反还结成了拿手的步骑混合方阵准备和自己开干，项康不由也有一些吃惊，道：“董堪这个贼将很能当机立断啊，发现我们逼近不但没逃，相反还结成了战阵准备迎战，摆明了是想扬长避短，用他们拿手的阵战暂时杀退我们，然后再借着夜色掩护撤退嘛。”
知道项康不喜欢阵战，旁边的陈平忙建议道：“右将军，不能让暴秦军队如愿，我们应该别急着进攻，等暴秦军队不得不撤的时候再动手，避开他们的拿手阵战。”
项康一度有些动摇，可是远远看到秦军正在运送刚砍来的树木返回阵地时，项康马上改了主意，说道：“不能错过机会，如果不抓紧时间发起进攻，在天色全黑前击溃暴秦兵阵，给了他们时间准备夜战，我们再想歼灭这支暴秦军队只会更难。”
言罢，出了名不喜欢打阵战的项康立即发布命令，让少帅军主力即刻结成方阵准备作战，结果命令发出后，熟知项康秉性的少帅军众将当然是无不稀奇，纷纷惊讶说道：“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我们右将军打仗居然不耍花样了，要堂堂正正的和暴秦军队拼一把了？”
惊讶归惊讶，战机宝贵，其实从来没有疏忽过阵战训练的少帅军主力还是迅速结起了战阵，还是结成了对主将指挥能力要求很高的方形阵，然后项康也没迟疑，方阵才刚列定，项康就让亲兵打出旗号，命令少帅军从前队出兵两千，直接敲打秦军战阵的正面，又命令钟离昧从右翼出兵，率军三千冲击秦军的战阵左翼。
“右将军，恕学生直言，你是不是有些操切了？”陈平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学生虽然也不是很懂阵战，却也知道阵战时应该先派小股军队反复试探，寻找敌人的战阵弱点所在，然后再避强击弱，猛攻敌人的弱点所在。现在你不做任何试探，直接发起进攻，还重点猛攻暴秦军队的左翼，倘若暴秦军队的精兵恰好是在左翼，我们这么打恐怕要吃亏。”
“马上就要酉时了，深秋白天又短，我们没有时间试探了。”项康回答得很直接，又说道：“如果敌人的精锐是在左翼也没关系，我们猛攻他们的左翼，还正好可以直接杀伤他们的精锐力量，有利于我们接下来的战斗。”
见项康回答得直信，又见项康麾下最得力的大将周叔也没站出来反对，不擅军事的陈平也只好闭上嘴巴，任由项康去瞎搞乱搞。而对面的董堪看到项康的布置安排，则是冷笑了一声，道：“不做任何试探，一上来就动用这么多军队发起进攻，都说项康小儿不会打阵战，看来这话还真没说错。”
这也算是项康自起兵以来第一次堂堂正正的与敌人正面对决，结果也还算让项康满意，虽说从正面进击的少帅军很快就被秦军的强弩射得死伤不小，却还是咬牙冲到了近处，争取到了与秦军近身作战的机会。同时从右翼出击的钟离昧军也行动坚决，在付出了一定死伤后，同样冲到了秦军的左翼近处，凶狠的挥舞着武器与秦军近身厮杀，虽没能憾动秦军阵脚，却也成功的缠住了秦军左翼。
项康确实表现得十分焦急，近身战展开才十来分钟，项康竟然又命令龙且率领三千军队出击，协助钟离昧加强针对秦军左翼的攻势，结果陈平见了当然是瞠目结舌，不明白项康为什么会如此重视秦军左翼，躲在秦军阵后的董堪却是眉毛一扬，隐约发现了项康的意图，暗道：“不会吧？不是说项康小儿不擅长阵战吗？”
董堪所部的秦军不过万余人马，除去右翼和正面中军，能够布置在左翼的不过五支五百人队，两千五百军队要想抗击六千少帅军自然压力十分巨大，而更糟糕的是，龙且率领的少帅军后军还不是直接加入正面战场，而是迂回到了秦军左翼的北面，向秦军左翼的侧面发起进攻，与钟离昧联手从两个方向猛攻秦军左翼，秦军左翼的压力自然更是倍增，激战不过片刻，秦军的左翼就倍感吃力，不得不向中军求援。
被逼得没有办法，董堪只能是匆匆从中军阵中抽调一千军队增援左翼，然而让董翳傻眼的是，项康又派郦商率领三千军队投入秦军的左翼战场，远远迂回到秦军左翼的背后，从后方猛冲秦军左翼的背后，十分疯狂的用九千军队三面夹击秦军左翼的三千多军队。
仗打到这个地步，项康的意图也已经十分明显，就是仗着自己的兵力数量优势，利用秦军左翼地形比较开阔的弱点，以多打少猛攻秦军的左翼。而这办法笨归笨，却偏偏让秦军方面无法破解，逼得董堪只能是乖乖的继续向左翼补充兵力，同时祈求神灵保佑，让自己的左翼顶住项康的三板斧，坚持到转机出现。
祈祷注定无用，在项康指挥下猛攻秦军左翼的钟离昧和龙且等将本来就是这个时代的一流猛将，见项康一再增兵左翼战场，也明白项康是对自己寄以了厚望，所以也不用项康派人催促督战，钟离昧和龙且就已经双双冲到了第一线，亲自带着少帅军将士奋勇作战，把左翼的秦军阵脚冲得接连摇动，也逼得左翼的秦军只能是逐渐变阵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圆阵，全面转入守势。
这时候，太阳已经在逐渐落山，天色转眼就要入黑，但少帅军的攻势依然还是如潮水一般的汹涌不息，刀剑矛戟疯狂往秦军将士身上招呼，秦军将士虽然也有奋力抵抗，无奈兵力悬殊太大，外围的几个圆阵还是很快被少帅军攻破，没有了同伴掩护的士卒纷纷被杀，还有许多人被迫逃向右面的中军阵中寻求救助，但少帅军的攻势却依然没有放缓，上上下下红着眼睛只是猛冲猛杀，并逐渐从侧面向秦军的中军阵地施加压力。
“无耻狗贼，只会倚多胜少！如果本将军的兵力与你一样，这一仗你别想有任何机会！”
董堪再是如何不甘心的吼叫，也还是没能挽救自己左翼崩溃的厄运，天色即将全黑的时候，招架不住少帅军的疯狂进攻，秦军左翼的圆阵接连溃散，士卒大量逃入中军阵地躲避，左翼的三支少帅军乘机各以旗帜为指引，直接向秦军的中军阵地侧面发起猛攻。兵力雄厚的项康乘机催动郑布军上前，打着火把猛攻秦军的中军阵地。
依然还是惨烈无比，不多的火把光芒照耀中，少帅军将士前仆后继，喊叫着向秦军的中军阵地发起一浪高过一浪的冲击，而秦军的中军因为之前被迫两次分兵增援左翼的缘故，兵力已经遭到削弱，再加上被败兵影响到了队列，厮杀起来难免更加吃力，虽没有露出败象，却也阵脚逐渐松动，被迫全面转入守势。
见情况不妙，董堪只能是当机立断，动用了自己的右翼军队增援中军，从侧面冲击少帅军正面进攻的郑布侧翼，妄图暂时逼退郑布以便撤退，而项康等的也就是这个机会，秦军右翼才刚动手，少帅军的左翼军队立即倾巢出动，气势汹汹的冲击秦军的右翼之兵，把秦军拉入全面混战。
全面混战的局势依然对秦军万分不利，少帅军本来就擅长打混战，这会又占据上风士气高昂，兵力也处于绝对优势，厮杀间难免更是得心应手，直将主要由骊山刑徒组建的秦军杀得是心惊胆战，惨叫连连，被迫全面转入守势。
全面转入了守势后，秦军虽然一时半会还支撑得住，但董堪心里却十分明白，知道除非是奇迹出现，否则自军这一战已经必败无疑，手中兵力依然十分充足的项康只需要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等前线少帅军把秦军耗得精疲力尽，然后再从容投入预备队，秦军就肯定只剩下了被肆意屠杀的下场。所以董堪也没有多余选择，先是接受了亲兵的好意，立即换上了士卒衣服，然后就匆匆敲响了收兵金钲，带着秦军撒腿逃命，撤向朝歌尽可能保全军队。
董堪依然还是低估了项康的指挥能力，秦军才刚开始撤退，在项康的指挥下，蓄势已久的少帅军骑兵立即就在灌婴和杨喜二将率领下出击，绕过战场直接追击董堪的旗帜，同时仓促撤退的秦军也一片大乱，转眼间就被前线的少帅军冲得四分五裂，逃得漫山遍野都是，少帅军各部乘胜追击，还有无数的士卒直接脱掉了铠甲赤膊追杀，将秦军败兵杀得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胜局已定，还是到了这个时候，一直在旁边提心吊胆的陈平才长松了一口气，还忍不住向项康笑道：“右将军，人人都说你不擅长阵战，只喜欢打野战和出奇制胜，现在看来这话应该不对，你对阵战也好象不是那么不拿手啊？”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项康反问，然后又马上说道：“假话是这次我没有机会出奇制胜，只能是正面硬拼，所以不得不打这一场阵战。”
“至于真话嘛。”项康微微一笑，说道：“其实我也不是真的害怕阵战，是我以前真的没机会打阵战，以前我每次作战，要不就是兵力一直处于劣势，打阵战凶多吉少，不得不靠用计取胜，要不就是我的兵力处于绝对优势，敌人不敢和我正面决战，象这种兵力相差不大的决战机会，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也是第一次有机会打一场堂堂正正的阵战。”
项康这话有些在吹牛，如果不是在彭城得到了项梁的亲自教导，极大的弥补了项康不擅阵战的弱点，或许项康今天还是不敢和秦军正面对决。不过是不是吹牛显然已经不要紧了，靠着兵力优势用阵战击溃了秦军机动部队后，少帅军在追击中轻松斩杀了数量超过四千的秦军士卒，俘虏超过千人，还逼得董堪抛弃旗帜轻骑逃命，一举重创了章邯留在后方的机动部队，取得大胜。
北岸战事结束后，项康又带着少帅军主力立即在白马南渡黄河，重新回到南岸战场。而在此期间，秦军苏驵所部虽然乘着少帅军主力暂时离开濮阳的机会，在两天时间里向濮阳发起了三次大规模进攻，却始终是拿濮阳坚城毫无办法，相反还在攻坚战中损失相当不小，所以才刚探得少帅军主力掉头返回濮阳，苏驵只能是立即停止攻城，着手准备撤回棘原。
和董堪低估了项康的阵战能力一样，苏驵也低估了项康的未雨绸缪，少帅军主力还在渡河期间，之前负责监视白马秦军的少帅军朱鸡石所部就立即东进，气势汹汹杀来濮阳阻挠苏驵撤军，并且成功在苏驵率军撤退前抵达了濮阳，咬住了苏驵的尾巴，苏驵硬着头皮强行撤退时，除了朱鸡石果断发起追击外，晁直也带着濮阳城里的三千守军加入追击战，和朱鸡石联手拖住了秦军的撤退速度，给少帅军主力追上苏驵争取到了宝贵时间。
再接着，在濮阳东面的顿丘附近，轻装赶来的少帅军主力再次与秦军展开交战，项康亲自披挂上阵，率领少帅军将士与秦军苏驵再次展开阵战，并靠着少帅军将士的奋勇作战，再一次在阵战击败秦军，将苏驵杀得大败，成功完成了将秦军援军各个击破的既定战术计划，彻底切断了秦军的黄河漕运，让秦军主力陷入了缺粮危机。
喜讯一直不断，先是白马的秦军守兵看到两支援军都被少帅军击败，为了活命主动开城投降，向少帅军献出了白马城和白马渡口的控制权，然后项羽也主动派人送来消息，介绍了秦军主力被迫放弃巨鹿战场南撤和楚军主力在漳河大胜的情况。项康闻报大喜，赶紧找来周叔等人一起商量如何更进一步配合主力作战。
打了战术运用的时候，依然还是周叔大展所长，才刚了解了巨鹿战场的大概情况，周叔便向项康提出建议道：“右将军，我们应该尽快联络前将军，请他派遣一路反秦义师奔袭荡阴，切断暴秦主力从棘原直接撤往朝歌的道路。”
“此举若是得手，那我们就可以尽握北岸主动，倘若暴秦主力不走荡阴西撤，我们就在白马津就地拦截暴秦主力，配合我们的主力前后夹击暴秦主力。如果暴秦主力不敢走白马津西撤，我们也可以从白马津直接北上荡阴增援友军，和我们奔袭荡阴的友军联手阻拦暴秦军队西进。总之不管暴秦主力如何选择，我们都有希望彻底切断暴秦主力的退路，与我们的主力联手重创乃至歼灭暴秦主力。”
项康不吭声，原因倒也不是周叔的策略行不通，而是项康担心如果真的在邯郸郡境内歼灭了秦军主力，自己就将失去乘虚进兵关中的机会，把直捣关中的机会让给了自己的霸王堂哥。
还好，项康的良心毕竟还没被狗吃光，考虑到眼下必须以灭秦为重，还有如果给了章邯翻盘的机会，自己那位有勇无谋的霸王堂哥又有什么闪失，自己就算从南阳武关杀进了关中，也有可能被及时回师的秦军主力在关中包了饺子，项康思来想去，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周叔的建议。
书信还快写好，可靠的信使也很快就派了出去，然而在信使告辞离去之后，陈平却小心翼翼的向项康提醒道：“右将军，周叔将军建议前将军分兵奔袭荡阴，战术上虽然十分正确，但学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前将军恐怕未必会听从。”
“为什么不会听从？”项康一楞，然后立即醒悟过来，轻描淡写的说道：“不管阿哥他听不听，反正我已经尽到我的努力了，如果他不想接受我的好意，我也没办法。叔父如果在天有灵，也只会怪他，不会责怪我。”

第一百八十三章 项伯奇谋立大功
楚军主力这边，很遗憾，楚军主力和反秦联军没能把握住机会，在秦军主力南渡洹水前追上敌人，错过了再次重创秦军主力的机会不说，还被秦军主力暂时阻拦在了洹水北岸，无法对秦军主力形成直接威胁。
秦军主力能够安全撤退到洹水南岸，功劳应该记在章邯本人的身上，付出了惨重代价才撤过漳水后，章邯汲取教训，果断让秦军主力抛弃了大部分不必要的军需辎重轻装撤退，又让在漳水损失惨重的长城兵团先走，亲自率领本部人马为全军殿后，极大的稳定了秦军主力的军心，再加上秦军此前在棘原和巨鹿之间修筑有平坦甬道，所以秦军主力的撤退速度极快，才只用了一天多点时间，就从漳水一路南撤到了洹水。
与果断逃命的秦军主力相反，楚军主力则发扬了项羽喜欢斩草不除根的高尚风格，先是在漳水战场与诸侯会盟，浪费了不少的时间，然后才发起追击，结果等英布和柴武率领的楚军先锋追上秦军时，章邯亲自率领的秦军殿后队伍都已经基本上撤过了洹水，英布和柴武兵少不敢冒险渡河，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秦军主力从容捣毁洹水桥梁，借助洹水天险暂时挡住楚军主力的过河道路。
不过秦军主力也只是暂时躲过一劫，能不能摆脱诸侯联军的追击也依然是个未知数，原因无他，黄河漕运已经被该天杀的项康和少帅军主力切断，时间一旦耽搁长了，等棘原囤积的粮草用完，秦军主力铁定得被活活耗死，所以秦军主力如果想要逃出生天，还必须得尽快撤退到濮阳以西的安全位置就粮，如此方能真正的转危为安。
形势还比章邯和王离估计的更加严峻，还是在撤退到了棘原之后，章邯和王离才通过统计发现，秦军主力在漳水一战竟然损失了将近五万的军队，损失极其惨重，同时黄河上游也接连传来噩耗，机动部队董堪所部被少帅军击败，冒险走南岸道路去救濮阳的苏驵所部也被项康阴了，不但彻底丧失了反攻濮阳的希望，还连暂时牵制住少帅军这条饿狼的机会都不再存在，秦军主力向西撤退，也很可能遭到少帅军的阻拦截击。
另外楚军主力和诸侯联军的巨大威胁也无法摆脱，秦军主力撤到棘原的第二天，楚军主力和诸侯联军先后追抵至洹水北岸，结果光是斥候的初步探察统计就让章邯心惊肉跳，不但五万多楚军主力尽数追来，巨鹿战场上的其他反秦义师也几乎是倾巢出动，诸路兵马加在一起十六万之众，总兵力直接突破二十万大关，实力已经足以和秦军正面抗衡。
初步了解了敌人军情后，章邯召集秦军众将召开了一个会议，讨论下一步的战术计划，结果让章邯颇为意外的是，虽说很多秦军将领都赞同尽快西撤就粮，却仍然还是有一部分秦军将领主张与反秦联军发起一次正面决战，先全力争取将反秦联军暂时杀退，然后再从容撤往黄河上游。
主张正面决战的主要是来自长城兵团的秦军将领，王离的两个重要副手苏角和涉间都赞同决战，其中苏角还向章邯指出道：“上将军，漳水之战我军之所以惨败，完全是因为急于撤退而军心慌乱，没有坚定决心和贼军正面一战，这才给了贼军把我们半渡而击的机会，倘若我们再不汲取教训，还是一味的只想撤退而不思力战，西撤路上必然还会重蹈覆辙。惟有全力鼓舞士气，振奋军心，先把贼军正面杀败，然后我们才有可能安全撤退。”
“没错，我们的总兵力还有三十万之众，兵力仍然还有优势！”涉间也嚷嚷道：“只要我们团结一心，激励士卒奋勇作战，和贼军正面决战，未必就没有机会反败为胜，正面击败贼军主力。”
章邯盘算着不吭声，半晌才把目光转向旁边同样没有说话的王离，问道：“武城侯，你怎么看？”
王离的态度明显十分犹豫，过了片刻才说道：“上将军，苏角和涉间他们的话，也多少有些道理，但如何决断，还是得请上将军拿主意。”
章邯等的就是这句话，马上就说道：“那好，那本将军就拿主意了，苏将军和涉将军你们虽然志向可嘉，但你们的建议本将军绝对不能采纳。打仗不是单纯的比拼兵力，我们的兵力现在是还有优势，可如果决战不利，那怕是与贼军主力战成平手，我们的后果都将不堪设想，因为贼军和我们耗得起，我们耗不起，冒险决战，是拿我们的三十万将士性命做儿戏，惟有尽快西撤，先撤到濮阳西面的安全位置就粮，立于了不败之地，然后我们才能图谋反攻报仇！”
断然否决了苏角和涉间等人的提议后，章邯又接着说道：“就这么定了，明天拔营西撤，由我护送粮草军需先行，王离将军你率军后行，负责安排军队殿后掩护，每天行军三十里，步步为营，向河内方向撤退！”
见章邯直接拍板定案，内心深处其实赞同冒险决战的王离无奈，只能是与众将一起抱拳唱诺，苏角和涉间等人虽然心中不服，可是又不敢公然违抗军令，也只好是忍气吞声的乖乖领命。
就这样，在章邯的安排下，早已做好撤退准备的秦军主力第二天一早就拔营起军，有条不紊的撤向西面来路，反秦联军发现了这一情况后，也马上发起追击，为了尽快突破洹水追上秦军主力，各路反秦联军的将领还纷纷跑到项羽的面前请令，请求担任先锋立即发起抢渡。项羽也知道士气可鼓不可泄，立即点头答应，当即派遣英布、申阳和司马卬三将各自统领本部人马出击，兵分三路同时抢渡。
这一场仗其实秦军很有机会取胜，凭借着事前修建的防御工事与河流阻拦，负责守卫渡口的秦军将士光凭强弓劲弩就把驾船抢渡的反秦联军将士射得死伤惨重，又在滩头阵地一度击退了强冲过河的敌人，倘若秦军果断增兵渡口的话，把反秦联军的主力暂时挡住绝对很有希望，同时负责安排殿后的王离也跃跃欲试，几乎还想亲自率军增援洹水渡口。
章邯派人拦住了王离，还让使者明确告诉王离，说渡口之战不管打得多漂亮，秦军也最多只是暂时拦住反秦联军，绝无任何可能杀退敌人，与其向必然要放弃的洹水渡口增派兵力，给反秦联军把秦军各个击破的机会，倒还不如坚定保持统一行动，让反秦联军就算突破了渡口也没办法直接威胁到秦军大队。最后，章邯又明令王离不得增援渡口，任由数量仅有八千余人的渡口守军自行作战，能坚持多久算多久。
前文说过，托了李斯的福，秦二世胡亥已经让章邯总领秦军的关外兵马，王离麾下的长城兵团也在其列，所以心中虽然极度不满，王离还是无可奈何的收回了增兵渡口的决定，带着长城兵团缓缓撤退，任由自己麾下的渡口守军在洹水南岸孤军苦战，眼睁睁的错过了一次打胜仗的机会。
章邯阻止王离增援渡口的决定当然坑苦了渡口守军，一直等不到援军，又招架不住反秦联军的猛烈攻势，到了中午的时候，孤军奋战的渡口守军终于还是败下了阵来，还被抢渡得手的反秦联军追杀出十余里地，损失相当不小。结果带伤逃回了本队后，统领渡口守军的秦军将领还含着眼泪跑到王离面前喊冤，质问王离为什么不给他增派援军？
“不是我不给你派援军，是上将军不许我派。”
回答这句话时，王离的底气明显不足，原本有希望守住渡口的秦军将领委屈得哭出声音后，王离还不由低下了头，心中对章邯益发的不满与不服，暗道：“除了拍李斯的马屁和逃命，你还会什么？”
章邯的决策其实相当正确，最起码在迅速渡过了洹水之后，发现秦军主力竟然只撤了三十里就立营下寨，项羽和范老头都是马上大吃一惊，立即明白章邯是打算步步为营撤往河内，自军肯定很难再有漳水大战那样的破敌机会，在路上击溃秦军的可能已经少得可怜。
不过项羽当然没有就此死心，次日一早，项羽便果断统领反秦联军主力大步西进，轻装追袭西撤中的秦军主力，并且还在正午刚过的时候，就成功追上了王离所部的后队，而王离的后队为了给主力争取撤退时间，毅然停下脚步结阵而战，准备坚持一段时间再回头去追主力。
见此情景，急于追上秦军主力的项羽当然是立即喝令发起进攻，不曾想病情已经神速痊愈的项伯项大师却突然跳了出来，向项羽说道：“贤侄，且慢进攻，既然暴秦军队的后队结阵而战，这里的地形又十分开阔，适合军队迅速穿插，我们何不凭借兵力优势把他们四面合围，引诱暴秦军队回头来救？”
“项大师，拜托你说话用脑子想一想好不好？”旁边的范老头很没好气的说道：“我们面前的暴秦军队不过万余兵马，暴秦主力怎么可能为了这么一点军队放弃西撤，回头来救他们，耽误他们的主力撤退大事？”
“范左史，拜托你听老夫把话说完好不好？”项伯很是恼怒的反驳，说道：“如果暴秦军队扔下他们的后队不管，我们就四面进击，把被我们包围的暴秦军队杀光宰绝！看到他们同伴的下场，你说今后还有那一个暴秦将领还敢带着军队走在后面，还敢在被我们追上时掉头迎战，我们再想追上暴秦军队的主力，岂不是可以容易许多？”
也还别说，一向不靠谱的项伯项大师这次说的话还真有那么一点道理，就连范老头都一时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而项羽稍一盘算后，也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思说道：“也罢，反正暴秦军队是要步步为营，缓缓撤退，我们还有时间，就试一试吧。”
说完了，项羽还真的第一次采纳了项伯的建议，先是收回进攻命令，然后指挥反秦联军依次上前，四面合围结阵而战的秦军后队，而因为反秦联军动作极快的缘故，还是在赵国大将申阳率军迂回到了秦军背后，同时又有两支反秦义师奔袭到秦军的左右设防时，秦军后队才明白了反秦联军的意图，赶紧发起冲锋突围逃命。
秦军后队的突围没能得手，几次冲锋都被结阵而战的反秦联军力战逼退，被迫又退回原地结阵自保，同时赶紧派人向章邯和王离求援。结果和范老头预料的一样，得知一万后队被反秦联军包围，王离倒是在第一时间派人护送信使去见章邯，章邯却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马上就说道：“传令全军，继续前进，让我们的后队自行突围，不能为了一万军队连累我们的主力。”
“上将军，我们的军队被贼军四面包围，冲不出来啊！”求援信使一听大急，忙哀求道：“如果你不派援军回去，我们的一万军队就完了，没有一个人能够逃得回来啊！上将军，求求你，求求你了！”
“住口！”章邯板着脸打断求援信使的哀求，说道：“身为大秦将士，就应该有随时为大秦殉国的准备！想活命，就给我自己杀出包围冲过来！”
言罢，章邯除了命人架走那个放声大哭的求援信使外，还又派人专门给王离去令，要王离带着长城兵团紧随自己行动，不许派遣一兵一卒回师去救被包围的殿后军队。
可想而知王离在得知章邯决定后的愤怒心情，而旁边的涉间和苏角等将更是个个暴跳如雷，当着章邯的传令兵都放声怒吼，“拿我们上郡的将士不当人？一万军队说不要就不要，我们被包围的将士死了，他们的妻儿老小怎么办？被包围都不救，这样以后我们还有谁敢率军殿后？”
“王将军，王将军。”求援信使也嚎啕大哭道：“我们本来是有机会立即撤退的啊，我们是为了尽量给主力争取时间，所以才被贼军给四面包围，我们对大秦忠心耿耿，我们是为了主力才被包围的啊！”
“都别吵了！”王离突然大吼一声，震住旁边诸人，然后才向章邯派来的传令兵说道：“回去告诉上将军，就说我王离没用，心肠太软，不忍心让我被困的将士白白送死，我要回去救他们！他如果要追究，等我救回了我的后队，然后再回来向他请罪！”
言罢，王离接连大喝传令，命令撤退中的长城兵团就地掉头，回师救援被困的秦军后队，结果听到这个命令，长城兵团的秦军诸将倒是欢声如雷，二话不说就马上执行命令。而章邯闻讯却是大惊失色，连声叫苦道：“王离，你要害死我们的主力啊！”
如此一来，当然轮到项伯项大师得意洋洋，嚣张不可一世了，当看到长城兵团突然掉头杀来的时候，原本不看好这个战术的范老头几乎惊掉了自己下巴，压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项大师却是一蹦三尺高，连蹦带跳的大声嚷嚷，“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老夫没说错吧，只要我们包围了暴秦军队的后队，暴秦军队就一定会回头来救，一定会回头来救！老夫我果然是料事如神啊！”
“叔父，有你的！”项羽也难得赞了一句自己的三叔，然后大吼道：“结阵，准备迎战！”
项羽在军事方面永远都让人放心，面对着气势汹汹杀来并且士气高昂的秦军长城兵团，项羽十分理智的暂避锋芒，没有立即发起进攻去和王离正面硬碰，相反还命令申阳故意让开道路，让被包围的秦军后队可以逃命去和长城兵团会合，然后又让英布率军冲击秦军后队的正面，逼迫秦军后队西逃，一度走投无路的秦军后队也果然中计，很快就在英布的驱逐下仓皇逃走，给反秦联军打了免费先锋，导致秦军无法施展他们最拿手弓弩御敌战术。
再接着，虽说王离察觉到危险，立即从两翼派兵出击，左右夹击英布掩护自军后队撤退，避免自军后队冲乱自己的战阵正面，然而秦军的两翼之兵才刚与英布接战，反秦联军的后队就马上赶到，和英布联手与秦军的两翼之兵混战在了一起。
战局一度是秦军占据上风，回头来救友军的秦军士气高昂，即便是兵力稍处弱势，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把英布等军打得只有招架之功，可是比项康更得项梁传授的项羽却毫不焦急，冷笑着只是耐心等候秦军的心态出现变化，结果和项羽所希望的一样，随着战事的持续，体力和斗志的不断消耗，秦军的出战之兵果然出现了士气逐渐衰竭的迹象，攻势不再那么猛烈，项羽这才从容不迫的增派兵力，增援前方的混战战场。
王离也很果断，见项羽增兵前线，马上就明白项羽是想用添油战术，逐步把自己拖入混战，坚持不肯上当，又看准反秦联军的右翼旗帜繁杂，是由不同编制的反秦义师组成，便立即出动精锐军队猛攻反秦联军的右翼。项羽见了哈哈大笑，当即命令楚军骑兵做好出击准备，然后向自己在军事方面最信得过的曹咎吩咐道：“曹叔父，一会军队暂时由你指挥，除了右翼外，中军和左翼暂时采取守势，等我冲溃了暴秦军队的右翼之兵再回来指挥全军。”
“贤侄，你是全军主帅，怎么还要亲自上阵冒险？”曹咎苦笑问道。
“手痒，不杀上几十个暴秦贼兵全身难受！”
十分直接的回答了曹咎的问题后，秦军才刚冲到反秦联军的右翼近处决战，项羽便狮子般的大喝一声，带着五千楚军骑兵，从中军阵中杀出，高举着自己的帅旗杀向右翼战场。结果看到项羽亲自率领楚军骑兵出战，反秦联军阵中当然是欢声如雷，士气大振，编制复杂的反秦联军右翼更是军心大振，力战挡住了王离派出的精锐军队。
与反秦联军截然相反，远远看到项羽亲自率军出战，秦军阵中当然是一片大哗，王离更是眼珠子差点没瞪出自己的眼眶，大吼道：“疯子！疯子！统领二十多万大军的全军主帅，竟然也敢亲自率军上阵，你就不怕一支流矢射死了你？！”
项羽的亲自上阵还严重扰乱了秦军进攻军队的心神，看到敌人的帅旗直接向自军冲来，正在冲击反秦联军右翼的秦军将士除了一片大哗外，还有无数的秦军将士不由自主的掉头迎向项羽，激动大吼，“杀！杀！直接干掉贼军主帅！”
秦军将士的喊杀声清晰传入了项羽的耳中，策马冲在最前面的项羽也微微一笑，说道：“杀，是该杀一个痛快！”

第一百八十四章 项伯再立大功
秦军队伍中有这么一个传言，说是在反秦义军的队伍中有着这么一员猛将，骑黑马使长矛，长得青面獠牙腰粗半丈，长手长脚四个眼珠子，全身上下刀枪不入，大吼一声就象天上打雷，力气更是大得简直不象是爹妈生父母养的，即便是单手使矛，一矛捅出，也能把三、四个穿着母犀牛皮铠甲的壮年男子全部捅一个透心凉！然后还能单手把这些被捅死的人全部挑起来，象抡锤一样的乱砸，直到长矛上串着的尸体全部砸成肉酱！
秦军将士普遍不相信这个传言，即便一些自称从那黑马猛将长矛下侥幸逃命回来的秦军士卒赌咒发誓，说他们亲眼见过这员猛将，亲眼看到过他象串鱼一样的串着秦军士兵的尸体连劈带砸，绝大部分的秦军将士仍然还是把这些幸存者的话当笑话听，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世上能有这样的事，能有力气大到这个地步的人。
但是今天，很多秦军将士突然相信这样的传言了，因为他们在战场之上，亲眼看到这名黑马猛将的盖世雄风！
顶着秦军士卒匆忙施放的羽箭，楚军骑兵在冲锋中自然形成的锥形阵就象一支脱弦的利箭一样，直接扎进了秦军人群，原本是来冲击反秦联军右翼的秦军将士也纷纷忘记了本职任务，兴奋嚎叫着迎向冲在最前面的反秦联军主帅项羽，来争取可以让自己富贵终身乃至封侯拜将的难得机会。然而很可惜，这些希望斩将立功的秦军将士却很快就发现，他们想得实在是太天真了。
“杀！”
很简单的一个字从项羽口中喷出，就象打雷一样，把汹涌冲来的许多秦军士卒震得耳膜发麻，桐油反复浸泡过的长矛直接刺出，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花招，仅仅只是快得出奇，又象串糖葫芦一样，连人带甲直接洞穿了两名秦军材士的胸膛，那两名身经百战的秦军勇士甚至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身体就一起被一股怪力带起，横着砸向他们旁边的同伴，人体相撞间骨骼断裂，四五个秦军士卒被直接砸翻，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倒在战场上，继而被收势不及的同伴生生踩死踩伤。
长矛继续翻飞，荡飞了秦军将士中的武器，砸碎了秦军士卒的颈骨头颅，捅刺间势不可挡，抡动时如排山倒海，项羽面前的秦军将士不断东倒西歪，又不时有身体被洞穿的秦军士卒离地飞去，变成了项羽的手中武器，把其他的秦军士卒砸得筋断骨折，口鼻喷血，恐惧到了极点的惨叫声音也在项羽的面前此起彼伏，“鬼神！鬼神下凡了！”
尾随项羽冲进秦军人群的楚军骑兵同样锐不可当，兴奋的吼叫着拼命把手中武器往秦军士卒身上招呼，红着眼睛招招式式都是只攻不守，他们所面对的秦军将士虽是长城兵团中的精锐部队，却照样抵挡不住楚军骑兵的凶猛攻势，转眼间就被楚军骑兵直接撕出了一条大口子，队形为之大乱。反秦联军的右翼诸军乘势发起反击，与楚军骑兵两面夹击秦军的冲阵之兵，迅速扭转了攻防态势。
越是到了混战的时候，楚霸王的盖世雄风就越是展露无遗，每一矛刺出都有一两个秦军士卒惨叫着被洞穿胸膛，长矛每一次抡动都有好几个秦军士卒惨叫倒地，还有特别倒霉者被矛尖直接刺中面门，连颅骨都被直接戳穿，脑浆和鲜血一起喷洒，项羽却轻松得如同是在花丛漫步，口中也不断大吼，“还有谁？！”
被项羽的神威所夺，原本还想斩将立功的秦军将士没有一个不是心惊胆裂，恐惧惨叫间连连后退，再无一人敢于阻拦在项羽马前，楚军骑兵乘机纷纷跟上，更加兴奋的挺矛杀敌，把心胆具碎的秦军将士杀得人仰马翻，尸横遍野，队形更加混乱，也活生生的把秦军的队伍给撕成了两截。
在远处的高地上看到这一情景，王离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发不出一点声音，还是在部下的一再提醒下，王离才如梦初醒，赶紧催动军队上前，冲击反秦联军的阵地左翼，妄图利用项羽暂时离开指挥旗阵的机会冲溃敌人左翼，掌握决战战场的主动权。
很可惜，仓促出击的秦军并没能撼动反秦联军的左翼阵地，相反的，之前出击的秦军队伍还在右翼战场抢先被反秦联军击溃，被迫逃回本阵寻求帮助，反秦联军的右翼军队乘机发起追击，项羽却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马上就带着楚军骑兵增援左翼战场，再次直接杀入秦军人群，象砍瓜切菜一样的疯狂屠杀秦军士卒。
再等秦军的左翼之兵也被项羽亲自率军冲散后，秦军长城兵团也就注定了败北的命运，反秦联军两翼齐飞，驱逐着秦军败兵为先锋猛冲秦军阵地两翼，重新回到了指挥旗阵的项羽也连脸上的汗水和鲜血都没有擦，立即就催动中军进击，兵分三路同时冲击秦军战阵，秦军再无反击之力，只能是凭借阵形咬牙苦撑，力争逼退反秦联军保住平局。
王离的美梦没能得逞，激战到了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看准秦军右翼的阵脚已经开始松动，得到过项梁悉心传授的项羽果断派遣大将季布率领精锐部队增援右翼战场，并成功在天色全黑前冲垮了秦军右翼，王离见大势已去，也只好是赶紧让人敲响金钲，带着长城兵团仓促撤退，反秦联军大举追击，把仓皇逃窜的秦军杀得七零八落，尸横遍野，还直接追杀到了章邯主力所在的位置。
也还好，此时章邯的主力已经建立起了坚固营地，并且及时做好了夜战准备，还派遣两万军队打在火把在路上当道列阵，替王离的败兵暂时挡住反秦联军的追兵，掩护秦军长城兵团的败兵向西逃命。而反秦联军攻势虽猛，却吃亏在没有准备火把等夜战之物，加之激战后体力下降严重，几次冲击都没能冲溃章邯派来接应的军队，最后只能是无可奈何的放弃追击，暂时后退立营休息。
惨败后的王离自知罪重，才刚勉强收拢了败兵，就不顾众将反对，命人把自己捆了，自行进入章邯军的营地向章邯当面请罪，还一见面就向章邯双膝跪下，主动表示愿意接受章邯的任何处置。而章邯虽然在心里恨不得把不听指挥的王离碎尸万段，可是考虑到王离的身份背景，还有长城兵团的感受，章邯还是强行压下了怒火，说道：“我暂时不杀你，但你的事我会向朝廷如实禀奏，请皇帝亲自决定如何处置你，到时候皇帝不管如何发落，你都别怪我不念旧情。”
“谢上将军。”王离重重顿首，又主动说道：“请上将军放心，不管皇帝如何发落罪将，罪将都绝无怨言，更不敢对上将军有半点怨言。”
长长叹了一口气，章邯阴沉着脸说道：“起来吧，赶紧回去重整军队，清点损失，我们撤退的路还很长，能不能顺利撤回河内，还要看我们接下来能不能顶住贼军的追击。”
王离恭敬答应，这才起身告辞离去，然而就在王离即将走出军帐的时候，章邯却突然心中一动，忙大喝道：“且慢！”
“上将军还有什么吩咐？”王离赶紧回身问道。
“回去以后，连夜从你的败兵队伍里挑选两万军队出来，补充足够的武器装备，交给可靠的将领统领。”章邯吩咐道：“明天早上领取干粮后，立即脱离主力先行西进，奔赴荡阴建立营地，给我死死守住荡阴，保护住我们的西撤道路。”
“荡阴不过一个小邑，连城墙都没有，上将军为什么如此重视？”王离疑惑问道。
“你忘了项康小儿了？”章邯没好气的问道：“现在他已经拿下了濮阳和白马，白马津这条路我们是无论如何都走不通了，我们只能是走荡阴这条路西撤返回河内，如果项羽的贼军分出一军奔袭荡阴，与项康小儿联手切断我们的所有退路，我们还如何撤回河内？”
王离醒悟，赶紧再次抱拳领命，然后匆匆返回露宿在野外的长城兵团军中，去挑选编制保持完整的军队组建偏师，准备在第二天奔赴荡阴保护退路。
……
反秦联军还有机会和少帅军联手切断秦军退路，因为就在这个时候，从濮阳赶来的少帅军信使已经和反秦联军取得了联系，并且还在表明了身份后，获得了项羽的连夜召见，抢在秦军分兵之前把项康的书信呈递到了项羽的面前。
项康确实和项伯项大师八字不合，少帅军的信使见到项羽的时候，今天立了大功的项伯项大师也正好就在项羽的身边，还在吐沫横飞的吹嘘自己的锦囊妙计，风光无限，嚣张得意不可一世。结果被突然到来的少帅军信使打断了自己的吹嘘后，本来就对项康十分不满的项伯难免心中更是恼怒，还向项羽怂恿道：“贤侄，夜深了，你也累得厉害，还是明天再见康儿的信使吧。”
知道轻重的项羽没理会项伯的劝阻，还是立即召见了项康派来的信使，结果看完了项康派人送来的书信后，项羽还大为欢喜，当即说道：“还是阿弟思虑的周全，没错，我是应该立即分兵一支奔袭荡阴，和阿弟联手切断暴秦主力的退路，如此我们肯定有希望把暴秦主力歼灭在河内以东。”
喜欢显摆身份的项伯在第一时间讨过了项康的书信细看，借着篝火光芒飞快看完后，项伯还眼珠子一转，先是挥手让项康派来的信使下去休息，然后又和颜悦色的向项羽问道：“贤侄，听你的口气，你是打算采纳康儿的建议，分兵一支冒险去奔袭荡阴了？”
“那是当然。”项羽想都不想就说道：“只要我们分兵奔袭荡阴得手，暴秦军队的两条退路就都被我们切断了，暴秦军队形同瓮中之鳖，这样的险当然值得冒。”
项伯叹了口气，然后才说道：“贤侄，这个险或许是值得冒，但你考虑过没有，你冒险奔袭荡阴得手，最得利的是谁？”
“是谁？”项羽被问得一楞。
“这还用问？当然是康儿。”项伯苦涩一笑，又说道：“倘若你冒险分兵奔袭荡阴得手，擒杀章邯匹夫为你二叔报仇的主动权，就全在康儿的手里了，暴秦主力如果走白马津西撤，他只要当道一拦，就有可能借助我们的追杀，抢在你的前面擒杀章邯匹夫。暴秦主力如果强行走荡阴突围，他也可以立即带着军队从白马津直接北上荡阴拣便宜，到时候我们的军队前堵后追，他又从侧翼突然杀出，如果真让他侥幸抢在你的前面擒杀章邯匹夫得手，那他岂不就是名正言顺的楚国上将军了？”
篝火照耀中的项羽脸色有些变了，项伯察言观色，乘机又说道：“贤侄，除了老夫之外，项家子弟中以你为长，老夫我自己无能，没资格接替兄长出任楚国上将，但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够继承兄长的遗志，接替他成为楚国的上将军，所以老夫对你的一片苦心，你要明白。”
项羽还是不吭声，项伯又乘机说道：“其实以叔父之见，我们完全没必要冒险分兵奔袭荡阴，因为从这里撤往荡阴还有六十多里的路程，以暴秦军队的行军速度，至少还有两天时间才能撤到荡阴，另外暴秦军队要想撤到安全的地方就粮，最起码还得再花两天时间才能撤到朝歌，途中还必须得渡过洪水，我们有这么充足的时间追击，又有在洪水把暴秦军队半渡而击的机会，又何必要冒险分兵去奔袭荡阴？奔袭失手，损兵折将，奔袭得手，便宜别人，贤侄你这又是何苦呢？”
项羽仍然阴沉着脸不说话，还是在过了许久后，项羽才沙哑着嗓子说道：“叔父，夜深了，你快去休息吧，奔袭荡阴的事，我再仔细想一想。”
项伯点头答应，起身后还又拍了拍项羽的肩膀，说道：“贤侄，叔父不是偏心，是康儿确实有些贪心不足，淮泗根基本来就是他打下来的，如果再让他拣了你的便宜，抢在你的前面擒杀了章邯匹夫，你这一辈子恐怕都要被他踩在脚下了。何去何从，你一定得仔细思量清楚，否则将来就是想后悔都来不及。”
项羽依然还是没有反应，即便在项伯唉声叹气的离开了之后，项羽也依然坐在篝火前一动不动，只是四只瞳孔的光芒不断变换，心中也渐渐的拿定了主意……
次日清晨，秦军主力和反秦联军几乎同时起身西进，一前一后缓缓行向河内方向，在此期间，项羽虽然也有派军上前交战，但亲自率军殿后的章邯却从容调动军队依次阻击，始终没让追兵占到任何便宜，步步为营的有序撤退。而在此期间，反秦联军的斥候也及时发现了秦军分兵先行的情况，并及时把消息报告到了项羽的面前。
这也是反秦联军抢先切断秦军退路的最后一个机会，闻知秦军分兵先行，昨天晚上刚好没有值守在项羽身边的韩姓亲兵首先醒悟，立即站了出来进言，指出秦军分兵先行必然是为了奔赴荡阴保护退路，极力劝说项羽立即分兵奔袭荡阴，不给秦军分兵在荡阴从容立足的机会，也让项康有机会从白马津直接出兵北上荡阴，协助反秦联军的偏师切断秦军退路。
这一次范老头也站在韩姓亲兵一边，同样劝说项羽立即分兵穿插，项羽犹豫不决，项伯则跳了出来表示反对，说道：“不可冒险，不要忘了，章邯匹夫此前在朝歌留下了一万军队应变，倘若那支暴秦军队收到章邯匹夫的命令提前在荡阴设防，我们的分兵孤军轻进，暴秦军队又在荡阴以逸待劳，我们的分兵岂不是要陷入险境？”
“右将军还没解决掉那支暴秦军队？”范老头一楞，忙向项羽问道：“前将军，右将军派人来和我们联系没有？有没有介绍朝歌那支暴秦军队的动向？”
犹豫了一下，项羽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这个项康，搞的什么鬼？”范老头一听大为不满，说道：“暴秦主力已经被我们咬住，从棘原去增援濮阳的暴秦军队也被他杀退了，他不想办法赶紧干掉朝歌那支暴秦军队就算了，怎么连个消息都不赶紧送来？”
“所以说，范公，敌情不明，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冒险分兵。”项伯又苦口婆心的劝道：“暴秦军队的兵力本来就在我们之上，我们最好还是集中军队全力追击，这样才可以确保万一。”
吃亏在不明敌情，范老头也只能是破天荒的听从了项伯的劝说，放弃了立即分兵奔袭荡阴的建议，韩姓亲兵虽然心有不甘，可惜人微言轻，还没坚持得两句就被项伯强行喝退。项羽则是任由项伯作威作福，还是在项伯强行压制住了所有反对声音后，项羽才吩咐道：“传令全军，加快速度前进，追上暴秦军队逼他们决战。”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临走也要坑人
章邯不是脾气冒失的王离，当然不会轻易弄险和反秦联军正面决战，项羽带着反秦联军的主力在下午时才刚追上秦军主力，章邯马上就让秦军主力摆下圆阵，以防御力最强的阵式抵御反秦联军的进攻。
项羽这次也再没能创造奇迹，在他的指挥下，反秦联军的各路兵马如同潮水一般，分别从各个方向猛烈冲击秦军圆阵，秦军却始终都是以不变应万变，死守阵地寸步不让，不管反秦联军如何变阵、突击甚至故意诈败引诱，都扎稳了阵脚一动不动，不但没给反秦联军任何的破阵机会，相反还用拿手的弓弩把反秦联军射得死伤不小。
最后，厮杀到了天色全黑都不见破阵希望，又看到秦军天色才刚全黑就打出无数火把，显然已经有充足准备，同时反秦联军的将士也体力下降得厉害，项羽也只好无可奈何的鸣金收兵，带着反秦联军主动退却休息，章邯则立即命令秦军将士就地立营，小心翼翼的休息过夜。
第二天天亮后，章邯继续带着秦军主力缓缓撤退，努力约束军队，做到了先行者不焦，殿后者不慌，始终没给反秦联军任何突击机会，不紧不慢的向荡阴方向撤退。而在同一天的上午，头一天脱离了主力单独行动的秦军涉间所部也顺利抵达了荡阴，迅速建立工事保护秦军主力的西进退路，尤其是重点防范可能从南面杀来的少帅军主力。
项康当然也有派遣斥候细作探察秦军主力的动向，但吃亏在道路不够畅通，秦军的斥候游骑在外围封锁严密，还有距离遥远传递消息困难，还是到了当天的晚上时，项康才收到准确消息，说是秦军主力越过了繁阳后果然没敢走白马津这条路撤退，选择了从繁阳直接西进荡阴。
因为不清楚项羽是否有提前分兵奔袭荡阴，项康还让少帅军主力连夜准备北上增援荡阴，然而还没等少帅军众将领命下去准备，去荡阴方向探察敌情的少帅军特务就送来消息，报告说秦军已经提前奔赴荡阴设防，保护住了秦军主力的退路。结果已经在摩拳擦掌的少帅军众将当然无一不是大失所望，项康更是破天荒的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怒吼道：“鼠目寸光！烂泥扶不上墙！”
“右将军这话什么意思？”除了陈平以外，在场的少帅军文武没有一个不是满头雾水，心直口快的龙且还直接问道：“右将军，你在说谁鼠目寸光？暴秦军队提前奔赴荡阴设防，应该是未雨绸缪才对啊，你怎么能说他们是鼠目寸光呢？”
项康的脸色铁青，半晌才说道：“等我们派去和主力联系的信使回来，你仔细向他问一问我们建议主力分兵奔袭荡阴的情况，就什么都明白了。”
龙且当然不是笨人，只稍一盘算就醒过了味来，惊讶说道：“右将军，难道你怀疑我们的主力故意不听我们的好心建议，故意让暴秦军队抢先赶到荡阴设防，保护住他们退路？我们的主力怎么可能这么做？”
“龙将军，这有什么可奇怪的？”陈平接过话头反问，又说道：“将军难道忘了，我们楚王已经许下承诺，前将军和右将军谁能擒杀章邯匹夫，谁就能继承武信君留下的上将军职位。如果前将军帮我们拦住了暴秦军队的退路，我们岂不是很有希望抢在他前面擒杀章邯得手？”
言罢，陈平又赶紧补充了一句，道：“当然，前将军为人坦直，倒是未必有这样的小人之心，但是他身边那些宵小鼠辈，却未必会有前将军的君子风范，肯定少不得在前将军的面前挑拨离间，造谣中伤，反对前将军接受我们的好心建议，所以才给了暴秦军队提前占据荡阴保护退路的机会。”
龙且等少帅军将领恍然大悟，也顿时个个咬牙切齿，纷纷愤怒说道：“我们在南线辛辛苦苦的东奔西走，好不容易才切断暴秦军队的粮道，打跑暴秦军队的两路援军，眼看就可以把暴秦军队堵死在邯郸郡，主力那边不谢我们就算了，居然还怕我们抢功，给我们来一个故意纵敌，害我们功亏一篑！这样的主力，还有什么联手的必要？！”
努力按捺住了心头的怒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项康吩咐道：“没必要再北上荡阴了，荡阴那边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暴秦军队既然已经提前抢占了荡阴，我们就算北上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相反还只会拿我们的军队弄险，继续驻扎白马津吧，等敌情有了新的变化，我们再决定下一步如何行事。”
少帅军众将答应，愤愤不平的放弃了北上荡阴的战术计划，加之天色已晚，项康又随口吩咐散帐，让众将各回自己的营帐休息。结果大部分的少帅军文武倒是依令告辞，周曾、陈平、周叔和郦食其等几个绝对心腹却没有急着离开，陈平还在众人纷纷离开后向项康劝道：“右将军息怒，这也是人之常情，前将军一时糊涂，将来后悔的只会是他自己。”
项康闷闷不乐的点头，叹息说道：“我倒不是生兄长的气，就是觉得错过这个机会实在是太可惜了。”
“右将军，末将觉得你这话说错了。”周叔说话依然还是喜欢让人觉得不中听，说道：“这次错过好机会的不是我们，应该是前将军才对。倘若他听了我们的劝，帮我们拦住了暴秦主力，我们再帮他歼灭了暴秦主力，那么他进兵关中马上就是一片坦途，他只顾眼前利益没有考虑到这点，将来就是想不后悔都难。”
项康仔细一想发现也是，便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周叔则又说道：“右将军，既然前将军自愿错过杀入关中灭秦的机会，那我们绝对不能错过这样的良机，末将认为，我们应该乘着暴秦主力已经被前将军他们牵制住的机会，尽快南下颖川南阳，绕开暴秦军队重兵守卫的崤函道和函谷关，从武关杀入关中，直捣咸阳一举灭秦，奠定万世不易之功！”
周曾、陈平和郦食其等人这次没再质疑周叔的这个建议，原因有二，首先是项羽这次的自私决定确实伤透了少帅军文武的心，都知道再和楚军主力合作下去只是拿热脸贴冷屁股，还有可能更进一步生出矛盾；其次是少帅军主力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探得敌情，发现秦军主要是把兵力集中在三川郡、河内郡和崤函道等战略要地，颖川和南阳的兵力相对来说十分空虚，少帅军主力绕道武关杀入关中灭秦绝对不是毫无机会。所以周叔再次提出了这个建议后，周曾和陈平等人不但没有反对，还纷纷为之心动。
项康当然知道这条路就是刘老三在历史上灭秦的正确道路，也早就想把刘老三取而代之，建立攻灭暴秦的不朽功业，然而仔细盘算了许久后，项康却选择了继续观望，说道：“先别急，一是我要仔细考虑一下，二是我要看一看河内郡的战局发展，等战局稳定下来我们再做决定。”
周叔不甘心的继续劝说，项康却是心存顾虑，坚持要再等一段时间再商量这事，周叔无奈只好暂时放弃，项康飞快盘算，又向负责情报工作的陈平安排了两个任务，一是仔细打听北线战局，了解北线的战事发展情况，二是派遣精干细作收集秦军情报，尽可能了解秦军的内部情况。
两天后，荡阴方向送来军情急报，说是缓缓西进的秦军主力已经顺利抵达了荡阴重地，反秦联军几次强攻都没能得手，只能是尾随着秦军主力继续西进。而与此同时，此前派去和楚军主力联系的少帅军信使也回到了白马，介绍了他把项康书信送到项羽面前的时间，证明了项羽是故意拒绝提前分兵奔袭荡阴的项康建议，少帅军众人闻讯难免更是大怒，也益发不愿再与过于自私的楚军主力继续联手。
又是一天时间过去，秦军主力终于西撤到了洪水岸边，结果让反秦联军大失所望的是，已经吃够了渡河大亏的秦军主力汲取教训，不再急于渡过洪水西撤，仅仅只是掩护了数量大约五万的秦军长城兵团西撤过河，然后马上在洪水东岸深沟高垒，准备与反秦联军长期对峙，同时过河的五万秦军也马上进驻黄河北岸的各处险要，建立防御工事保护粮道，以便敖仓之粮能够安全运抵前线。
与此同时，秦军还在河内和三川郡境内紧急动员，将十五岁以上的男丁全部征召入伍，组建起了大量的新编军队守卫城池关隘，向前线运送粮草构筑洪水防线，早早就摆出了要死守河内和三川的架势。
这些情况被报告到项康面前的时候，不要说是周叔了，就是周曾和陈平等文职官员都纷纷劝说项康立即拿定主意，尽快乘虚南下颖川和南阳，乘着秦军主力被反秦联军牵制的机会尝试从武关杀入关中。然而一向杀伐果断的项康却依然还是犹豫不决，还向再次怂恿自己乘机南下的周叔问道：“周将军，北线的情况你也有了解，以你之见，洪水战场的战事会如何发展？是我们的主力最终能够击败暴秦主力，还是暴秦主力能够坚持到我们的主力和反秦联军被迫撤兵？”
“这个无法预料。”周叔如实答道：“变数实在太多，如果章邯匹夫冒险决战的话，那以我们主力目前的士气斗志，直接击败暴秦主力倒是很有希望。但如果暴秦军队坚守不战，时间对峙得久了，我们的主力又出现了什么疏漏，给了章邯匹夫以可乘之机，洪水战场谁胜谁负就谁也不敢保证了。”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事。”项康答道：“如果我们的主力有什么闪失吃了败仗，让章邯匹夫可以腾出手来回援关中，那我们就算杀进了关中也是死路一条。”
“右将军，打仗本来就是冒险。”周叔提醒道：“如果过于瞻前顾后，注定只会错失良机。”
项康更加犹豫，踌躇不决间，项康还随手翻看起了陈平刚刚才亲自送来秦军军情报告，结果也是凑巧，随手从简牍中才刚抽出一块木版随意看得一眼，项康就马上睁圆了眼睛，然后又飞快举起木版，向陈平问道：“陈平先生，你手下的细作探报，说是暴秦军队在从棘原撤往繁阳的时候，暴秦大将王离违背章邯的军令，擅自率军回援被困的军队导致大败，这个情报是否可靠？”
“应该可靠。”陈平答道：“是我手下的一个得力细作从暴秦士卒那里直接打听来的消息，听说王离还在事后向章邯负荆请罪，章邯宽怀大度没有追究。不过学生估计，章邯当时也应该是没办法，为了军队团结才被迫宽恕了王离匹夫。”
欢喜神情出现在了项康的脸上，只盘算得片刻，项康就拿定了主意，吩咐道：“传令全军，即刻拔营南渡黄河，准备南下颖川。”
“右将军，你下定决心了？”周叔大喜问道。
“我们的主力已经有办法立于不败之地，我再不下定决心，那就是浪费战机了。”项康笑笑，先派人把命令发出，又向周曾吩咐道：“亚叔，帮我写一封信给前将军，就说我要去颖川和南阳开辟第二战场，找机会进逼关中威胁暴秦主力的背后，让暴秦朝廷没办法全力救援河内，围魏救赵替他分担压力。另外为了缓解他的粮草压力，我还要把濮阳和白马移交给他，叫他赶紧派人来接管濮阳和白马这两座城池。”
周曾答应，立即替项康提笔做书，项康则马不停蹄，又向郦食其和陈平吩咐道：“郦老先生，陈平先生，你们也辛苦一下，分别替我给章邯和王离各写一道书信。”
“什么内容？”陈平忙问道。
“给王离的书信当然是劝降，劝他赶紧带着麾下军队向我们投降，免得暴秦朝廷追究他在棘原战败的责任，身败名裂还死无葬身之地。”
项康随口吩咐书信大意，又说道：“至于给章邯的书信么，内容要复杂一些，要说他的书信我已经收到，叫他不必担心我们项家子弟会记挂旧仇，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我叔父不幸战死在定陶与他关系不大，只要他能够痛改前非，兑现诺言带着暴秦军队向我们投降，我们项家子弟一定会对他既往不咎，与他化敌为友，共破暴秦。另外再告诉他，只要他能够下定这个决心，可以随时和我兄长项羽直接联系，我已经替他向我的兄长求过情了。”
陈平脸上露出了奸笑，说道：“右将军妙计，给章邯的这道书信比较复杂，让我来写吧。”
说罢，陈平当即提笔做书，按照项康吩咐的内容大意很快就写好了一道声情并茂的书信，那边郦食其也运笔如飞，迅速替项康写好了给王离的劝降书信，不过还是在两道书信都写好了以后，项康也亲自在两道书信上都签名用印后，郦食其才想起一件大事，忙向项康问道：“右将军，给章邯的书信如何发出？送给谁？”
项康笑而不答，先是亲自提笔，分别写下了请章邯和王离的书信封面，然后把给章邯的书信封面放在了给王离的书信正文上，又把给王离的书信封面放在了给章邯的书信正文上，然后才满脸惊讶的说道：“我怎么这么大意？把给王离将军书信送给了章邯将军？把给章邯将军的书信送给了王离？这下子麻烦了，如果王离将军和暴秦朝廷对章邯将军生出了疑心，章邯将军接下来的仗该怎么打啊？”
项康故做惊讶的话还没说完，周叔、周曾、陈平和郦食其都已经是放声大笑，还纷纷向项康竖起了大拇指，无不钦佩项康的心狠手辣，歹毒卑鄙——这该得有多缺德，才能想出这么阴损的招数啊？
笑归笑，大笑过后，周曾却还是有些担心，说道：“右将军，这一手是否太狠过份了？如果我们的离间计效果太好，暴秦军队直接分崩析离，我们的主力太快歼灭了暴秦主力，说不定就有可能抢在我们前面杀入关中了。”
“没那么容易收到这么好的效果。”项康答道：“王离不是傻子，不会因为我一道送错了的书信就和章邯直接翻脸，最多只会向暴秦朝廷告密，暴秦朝廷就算生出疑心，也只会加强对章邯的监视和防范，不会太快自毁长城，直接干掉章邯或者冒险临阵换将。”
“还有。”项康又补充道：“退一万步说，就算暴秦朝廷真的中计自毁长城，也一定会立即安排好接替章邯的人选，继续统领暴秦军队守卫河内和三川这两处重地，新的暴秦主帅即便没有章邯这么厉害，但是只要死守河内和三川郡的各处险隘，也照样能够坚持一段时间，给我们争取到抢先进兵关中的机会。”
就这样，才刚发现秦军内部有机可乘，立即动手离间，确保了楚军主力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后，项康连招呼都没和项羽打一声，当天就带着少帅军主力渡过黄河，重新回到了黄河南岸，然后又只留下少量军队守卫濮阳和白马二城，立即又带着少帅军主力走驰道直奔阳武，准备从阳武直接南下颖川，去抄袭刘老三在历史上的灭秦战术。

第一百八十六章 恩将仇报
主要由骊山刑徒组成的章邯军主力最擅长的其实不是打仗，而是挥动耒耜挖掘土地和搬运土石修墙筑垒，撤到洪水战场才过去三天时间，在时常受到反秦联军骚扰阻挠的情况下，章邯麾下的秦军将士日夜赶工，仍然还是修筑起了一座工事完善的大型营地，成功在洪水战场站稳了跟脚，也彻底粉碎了反秦联军冀图速战速决的美梦。
洪河水流被引入秦军护营壕沟的那一刻，辛苦赶工的秦军将士人群中立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音，自打从棘原撤退开始就没睡过一个好觉的章邯也是长松了一口气，知道秦军主力已经真正的转危为安，度过了粮道被项康那个卑鄙小人切断后的覆灭危机，已经有了和反秦联军长期对峙的本钱，假以时日，说不定就能再次创造定陶大战那样的奇迹，再一次反败为胜，彻底扭转整个战局。
与大为宽心的章邯不同，麾下军队连遭重创的王离却是心情复杂之至，既悄悄钦佩章邯的冷静稳重，硬是在反秦联军的如潮攻势下把秦军主力带回了相对比较安全的洪水战场，又惭愧于自己的冒失轻敌，在撤退路上丢掉了超过四成的长城兵团军队，更担心胡亥和赵高追究自己的过失，连累了自己祖父和父亲的一世英名，忐忑不安，一直都是忧心忡忡。
王离是一个知道亡羊补牢的人，为了自己的减轻罪责，王离除了带着长城兵团的秦军将士拼命掩护章邯所部抢修营防工事外，还一直在寻找其他的将功赎罪机会，结果也是凑巧，秦军营地基本竣工的第二天，长城兵团才刚完成掩护任务，王离麾下的秦军斥候又突然发现，反秦联军悄悄派人到洪水上游勘探水文地形，似乎在寻找可以发起抢渡的渡口。
王离闻讯后思虑再三，最后还是主动来到了章邯的面前，除了亲自向章邯报告这一情况外，又提议道：“上将军，贼军派人暗中勘探水文，还明显是想绕开我军营地抢渡洪水，奔袭我军背后再度切断我军粮道，为了安全起见，罪将认为，我军最好还是提前分兵过河，全力加强洪水防御，如此方能确保我们的主力安全。”
“王将军，我也正想和你商量这件事。”章邯答道：“其实我也一直在担心贼军绕道奔袭我们背后，再次切断我们的粮道，也早就想分兵过河，加强对洪水河道的保护，只不过有一些顾虑，所以才没拿定主意。”
“上将军有何顾虑？”王离好奇问道。
“顾虑我们的军队分派问题。”章邯很直接的回答，又拐弯抹角的说道：“此前为了保护后方，我已经从王将军你麾下抽调了五万军队提前渡河，现在如果再请将军你率军过河，暂时离开前线，肯定会让将军你失去杀敌立功的机会。但如果从我直属的军队中抽调兵力过河，洪水西岸又没有人能够服众，可以替我主持大局，所以我才一直拿不定主意。”
章邯还没把话说完，王离就已经明白了章邯的意思，知道章邯其实早就想打发自己去守洪水河岸，只不过顾虑到自己的颜面问题和长城兵团将士的感受，所以才没有急着开这个口。而明白了章邯的苦心后，王离也没犹豫，马上就离席向章邯拱手说道：“上将军，不必多说了，罪将明白你的意思。请上将军放心，罪将情愿率军去替你守卫洪水河道，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罪将麾下的将士如果有谁想不通，罪将也一定会尽量安抚他们，绝对不会误了上将军你的大事。”
章邯一听大喜，忙离席亲自搀起王离，对王离好言安抚，又叮嘱道：“王将军，你带着军队过河以后，务必要在洪水沿岸的各处险要修筑营垒，建立坚固工事，每隔一段距离筑起一座烽火台，以便随时传信报警，万万不可大意弄险，给了贼军可乘之机。”
王离一口答应，又反过来叮嘱章邯道：“上将军，你也要小心，罪将带着本部人马过河以后，洪水东岸的营地只有你的一支军队守卫，贼军很可能会乘机发起强攻，你的压力巨大，也要千万小心。还有，如果上将军你担心兵力不足的话，罪将可以留下部分兵马助你守营，全权移交给你号令指挥。”
话说到了这步，章邯和王离之间当然是隔阂大减，关系顿时变得亲密了许多，也很快就商量决定由王离率领长城兵团的余下兵力退守洪水西岸，负责保卫洪水河道，总领指挥洪水西岸的防御战事，不给反秦联军突破秦军洪水防线的机会，同时王离还将留下两万军队移交给章邯号令指挥，以免过于削弱了秦军洪水东岸的军队力量。
拿定了这个主意后，王离才刚回到自己的营地，马上就召集麾下诸将宣布此事，要求众将即刻做好移营准备，第二天就带着军队移师到洪水西岸驻防。结果和章邯担心的一样，王离麾下的涉间等秦军将领果然是大为不满，纷纷说道：“要我们去守河道，上将军是不是怕我们在前线拖他的后腿，摆明了看不起我们？”
“不得胡言乱语。”王离赶紧呵斥，又说道：“实话告诉你们，移营去守河道，其实是我的主意，上将军也是信得过我们，才把保护洪水河道的重任交给我们，不要把上将军的一片好意当成驴肝肺。”
王翦和王贲留下来的威信还在，见王离也这么说了，觉得受了侮辱的秦军众将还是忍气吞声，纷纷抱拳领受了王离的命令，然而就在王离准备宣布散帐的时候，帐外却忽然有亲兵来报，说是有一个可疑男子到营前请求拜见王离，有十分重要的机密大事要向王离当面呈报。王离听了觉得奇怪，便问道：“人在那里？”
“回禀将军，已经押来了，就在帐外侯着。”入报亲兵如实答道。
“带进来。”
王离随口吩咐，接着很快的，一个普通百姓模样的陌生男子就被押到了王离的面前，王离问起他的来历身份时，那男子先是小心反问确认了王离的身份，然后才说了实话，道：“王将军，小人是楚国右将军项康派来的信使，有机密信件要当面呈递于你。”
“项康小儿派来的信使？”和项康从无联系的王离莫名其妙，但还是问道：“书信在那里？”
“就在小人的怀里。”那男子挺起胸膛，王离点头后，他的亲兵也立即上前，从那男子的怀里拿出了一道用简牍写成的书信，王离接过后细看，见书信被菅草和封泥密封，上面清楚写着请自己亲启的字样，然后才用小刀撬去封泥，取出被两片空白木版包夹的书信阅看。
可想而知王离在看到书信正文后的疑惑和震惊，心里惊叫道：“怎么回事？这道书信明明是项康小儿写给章邯的啊，怎么会被封在写给我的书信封面里送过来？还有，项康小儿这信是什么意思？难道章邯和他暗中有往来，还已经对我们大秦朝廷生出了异心？”
“王将军，信上说了什么？”
旁边的心腹大将涉间好奇询问，王离却不回答，又盘算了片刻后，王离还向少帅军信使问道：“除了这道书信以外，项康小儿还有没有其他话说？”
“回禀王将军，我们右将军还说了，只要你能听从他的良言相劝，尽快带着你麾下的将士易帜投降，他担保你在楚国只会更受重用，荣华富贵，永远享之不尽。”少帅军信使如实回答道。
“原来是来劝降的。”
旁边的秦军众将恍然大悟，也纷纷嘲笑起了项康的白日做梦，竟然派人劝说世代都是大秦忠臣的王离易帜投降，少帅军信使也有些害怕，忙说道：“王将军，各位将军，小人只是一个送信的微末小吏，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你们不听我们右将军的劝也没关系，小人回去一定把你们的话带到就是了，还请你们千万不要为难小人，小人也是为了有口饭吃才为右将军效力的。”
王离不吭声，又盘算了许久才说道：“把这个信使暂时留下，别为难他，等我禀明了上将军再做处置。”
帐中亲兵答应，立即把那信使押出帐外暂时关押，然后王离又喝令散帐，让秦军众将立即下去准备移营，可是秦军众将离去之后，王离却并没有急着去见章邯禀明此事，还把那道书信仔细又看了一遍，心里举棋不定，暗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项康小儿派来的使者，分明是说替项康小儿来劝我投降，可书信怎么是写给章邯的？这道书信的内容又……，要不要把这道书信交给章邯呢？”
更让王离意外的还在后面，天色将黑的时候，章邯突然派人来邀请王离过帐议事，一直都在举棋不定的王离忙将那道书信随身带好，领了几个亲兵去中军大帐拜见章邯。结果章邯才刚一见面就向王离笑道：“王将军，相信这世上有这么荒唐的事吗？项康小儿派人来给我投递书信，竟然把写给你的书信，错发给了我。”
“项康小儿把写给罪将的书信，错发给了上将军你？”王离先是一楞，然后心中猛的一动，突然明白了什么，忙向章邯问道：“上将军，书信在那里？什么内容？”
于是乎，本应该是直接寄给王离的书信在转了一道手之后，终于还是交到了正主的手里，结果在看完了项康苦口婆心劝说自己尽快投降的书信后，王离也彻底醒悟，暗道：“明白了，一定是这样，肯定是项康小儿同时给我和章邯写信，结果一时大意，不小心把书信正文封错了信封，把给我的书信寄给了章邯，把给章邯的书信错寄给了我。”
得出了这个结论后，王离心中不由自主的又有些毛骨悚然，又在心里说道：“如果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那岂不是说章邯真的已经动摇了？还暗中和项康小儿联系，试探贼军能否接受他的投降？”
心中生出了这个怀疑，王离的脸色难免有些阴晴不定，还下意识的偷偷去看章邯的神情反应，章邯见了王离的模样难免无比奇怪，忍不住问道：“王将军，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王离慌忙摇头，又说道：“罪将只是在奇怪，项康小儿怎么会把给我的书信，错寄到了上将军你的手里？”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那个小儿一时大意，不小心把给你的书信错封成了写给我的书信。”章邯得出了和王离相同的结论，又随口说道：“看着吧，说不定项康小儿的信使很快就会和你联系，把写给我的书信寄到你手里。”
“上将军英明，是有这个可能。”王离很是恭敬的回答。
再接下来，为了安抚此前犯下过错的王离，章邯又苦口婆心的劝说了王离许久，说是自己虽然已经向大秦朝廷如实禀报了王离此前的败战，却也为王离求了情，说明了王离当时不得以冒险决战的苦衷，又说以王离的祖上功勋，大秦朝廷应该不会过于追究王离的罪责，让王离安心守卫洪水河道将功赎罪，等将来再和自己联手攻破反秦联军，一雪前耻。
章邯的劝说虽是出自一片好心，结果却收到了反效果，满腹疑惑的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营地后，王离几乎一个晚上都没有入眠，几次披衣起身重新翻看项康写给章邯的书信，心中虽也怀疑这不过是项康的无耻离间，却又不敢担保章邯真的没有和项康暗中联系，更拿不定主意如何处置这道书信。
再接着，到了天色微明的时候，王离心中还生出了一个颇为恶毒的念头，暗道：“不如把这道书信上交给朝廷吧，一来是尽到我的职责，向朝廷禀明实情，二来我也可以乘机自保，皇帝和朝廷看了这道书信后肯定不敢对章邯放心，为了预防万一，也肯定不会轻易动我，只会让我替他们严密监视章邯，也就肯定不会过于追究我之前的罪责了。”
生出了这个念头，又深知秦法的苛刻严厉，还有出于对大秦朝廷的一片忠心，王离犹豫再三之后，终于还是咬牙写下了一道表章，向大秦朝廷说明了事情的经过和原委，连同项康的书信原文一起派快马送往咸阳，同时王离一边秘密扣押项康派来的信使做为人证，一边让自己留在秦军大营亲信暗中监视章邯，防范章邯真的与反秦联军暗中勾结，卖主求荣。
来看看王离表章的情况，世代都是秦廷重臣，又在胡亥登基后接替蒙恬，给胡亥和赵高看好了长城兵团，获得了胡亥和赵高的信任，王离用快马送到咸阳的表章，当然在第一时间就呈递到了目前实际掌权的赵高手中。结果赵高见了当然也是大吃一惊，虽然还算理智的怀疑这是项康的有意为之，故意离间章邯和秦廷之间的关系，却也照样对章邯疑心大起——毕竟，章邯是李斯一手扶持起来的死党，李斯又是被赵高活生生整死的政敌，赵高当然得防着章邯生出为李斯报仇的念头。
再接着，还是和项康意料的一样，因为章邯兵权在握的缘故，还算理智的赵高果然没敢轻举妄动，除了命令王离替自己盯紧章邯之外，又替胡亥下诏，把三川郡与河内郡的新建军队全部划拨给了王离统领指挥，补强王离的手中兵力预防万一。另外一边秘密寻找可以替代章邯统兵的人选，一边派遣使者赶赴前线，催促章邯尽快进兵交战，剿灭已经严重威胁到关中安全的反秦联军。
如此一来，当然也就苦了其实到现在仍然还是对大秦朝廷忠心耿耿的章邯，本来就打不过反秦联军还被逼着进兵交战，新征军队又被划拨给了王离统领，兵力得不到直接补充。而更糟糕的是，项羽也不是一个只知道一味蛮干的猛夫，僵持了一段时间后，见找不到机会强渡洪水困死章邯，项羽便采纳了范老头的建议果断调整战术，一边暂时后退到洹水一线与秦军主力遥遥对峙，一边分派军队攻打上党，切断河内与河东晋北的联系，另外项康又在南线搞风搞雨，魏韩两国的余孽也乘机在中原攻城掠地拓展地盘，胡亥和赵高又把这些全都怪罪到了章邯头上，把章邯逼得是焦头烂额，欲哭无泪。
更让章邯气炸胸膛的还在后面，随着南北两线的迅速吃紧，赵高竟然还借口替章邯分担压力，收回了章邯对王离兵团的指挥权，让王离负责河内和三川的南北两翼战场，同时又再次催促章邯进兵与反秦联军决战。结果收到了这道诏书，章邯除了气得拔剑斩案外，还疯狂怒吼道：“逼吧！逼吧！又要马儿跑，又不让马吃草！这样的仗谁愿意打谁打，反正我是没办法再打了！”
咆哮过后，章邯还忍不住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真要是把老子逼急了，老子也干脆去当贼军算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金蝉脱壳
少帅军主力要想从黄河岸边一路南下到南阳境内，绕开秦军重兵守卫的崤函道，兜一个大圈子从武关杀入秦军的关中腹地，绝对不是一件说到就能做到的容易事情，沿途秦军的层层阻挠，前堵后追，没有后方可以供给粮草军需，补给全靠以战养战，没有可靠的立足地可以放心休整，道路地理和风俗民情严重不够熟悉，能否争取当地的民心支持，这些客观问题只要有一个解决不好，都有可能酿成难以意料的后果。
除此之外，目前只有三万三千余人的少帅军主力在兵力方面也明显不足，再加上沿途征战肯定会损耗兵力，所以少帅军在征战途中还必须得不断补充兵员和扩大军队，这又牵涉到了筹集武器装备、各种必须军需和士卒训练等等问题，是否能够顺利解决，同样谁也心中没底。
再怎么艰难也必须得做，早就已经无路可退的项康为了能在这个乱世中生存下去，还是毅然选择了迎难而进，去替刘老三完成入关灭秦的历史使命，带着少帅军主力才刚撤过黄河，项康马上就集结军队，带着仅够一月之用的粮草沿驰道西进，重返之前曾经攻占过的阳武小城，准备从阳武直接南下颖川。
让项康既恼怒又意外，自己对已经足够大方的把濮阳、白马二城和城里剩下的粮草全都送给项羽了，到阳武的路才刚走得一半，项羽竟然又派人送来书信，以反秦盟主的名誉，命令项康放弃进兵颖川和南阳的战术计划，率领少帅军主力直接进兵三川郡腹地，设法切断秦军主力和关中后方的直接联系。结果项康一听火冒三丈，脱口就说道：“做梦！我又没参加巨鹿会盟，凭什么要对我发号司令？”
“咳！”“咳！”
旁边的周曾和陈平几乎同时咳嗽了一声，也同时向项康使眼色，提醒项康别忘了项羽派来的信使就在面前，项康及时醒悟，忙改口说道：“我如果有把握直接打得下三川郡，还用得着兄长吩咐安排？我去打颖川和南阳，还不就是为了引蛇出洞，把三川的暴秦军队诱到南线歼灭，然后再想办法进兵三川？”
见项康及时改了口，周曾和陈平忙也在旁边帮腔，向项羽派来的信使解释项康的苦衷，奉上厚礼恳请信使回去替项康多多美言，然后陈平又替项康代笔，给项羽写了一道态度诚恳的书信，解释说秦军在三川郡部署了重兵守卫，少帅军势单力薄，强行攻打几乎没有任何得手的可能，惟有进兵颖川引蛇出洞，设法将三川秦军诱到南线歼灭，然后才有可能进兵三川郡。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才把项羽派来的信使给打发走。
此事过后，项康当然也少不得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失言，但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项康也只能是指望陈平的贿赂生效，让项羽的使者回去不要胡说八道，然后也不敢再浪费时间，赶紧带着少帅军主力迅速西进，用时不到三天就重新回到了阳武城下。
此前被少帅军主动放弃的阳武县城现在已经被秦军重新占据，不过城里的粮仓早就已经被少帅军搬空，没能带走的粮食也被项康发放给了城中百姓收买人心，少帅军主力也没有任何必要强行攻城，所以项康也没浪费时间，带着军队绕开了阳武就直接南下，并在当天晚上顺利抵达鸿沟岸边，准备渡过鸿沟直接南下曲遇。
抵达鸿沟时天色已晚，怜惜士卒辛苦，项康并没有让军队连夜抢搭浮桥，打算在第二天再搭桥过河，然而让项康再一次意外的是，自己的这个决定竟然酿成了大错——第二天的天色全明后，少帅军将士才刚开始动手搭桥没过多久，斥候就送来急报，说是有一支数量不明的秦军突然从北而来，距离少帅军主力已经只有不到二十里的路程。
“有暴秦军队从北而来？怎么可能？”听到这消息，项康几乎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向斥候问道：“敌人是那里来的军队？主将是谁？探明白了没有？”
“右将军恕罪，时间仓促，还没来得及探明这些情况。”斥候如实答道。
“继续再探。”项康吩咐道：“一定得给我尽快弄清楚来敌的情况，如果有可能的话，争取抓一个舌头回来。”
斥候领命而去，项康则一边命令少帅军将士继续搭建浮桥，一边让军队做好战斗准备，以免遭到敌人的突袭，可是让项康再度意外的是，没过多少时间，少帅军斥候竟然又来报告，说是北面来敌已经在距离少帅军主力大约十里的位置停止了前进，还抢占了路旁高地，立即着手修筑防御工事，项康闻报大惊，说道：“这股敌人不简单啊，不急着和我们交战，反倒抢战险要立营，摆明了是想缠着我们，在我们渡河的时候趁火打劫啊。”
“右将军，敌情不明，我们最好谨慎行事。”旁边的周叔建议道：“末将认为，我军不能急着渡河，最好是也修筑一些防御工事预防万一，待摸清楚了敌人的具体情况再做决定。”
一向喜欢求稳的项康立即点头同意，当即命令少帅军将士修筑防御工事，同时命令接替项冠统领少帅军骑兵的灌婴派出游骑，尽快抓捕秦军斥候过来问话。
快到午时的时候，少帅军斥候终于送来准确情报，帮项康确认了这支突然出现的秦军兵力大约是一万七八千人，编制则属于三川郡的郡兵，再接着，灌婴派去的少帅军游骑也成功抓回来了一个秦军斥候，项康亲自审问，费了不少的口舌，这才终于弄清楚了这支秦军的大概情况。
原来，这支秦军居然还是少帅军的老熟人，是李由当初剩下的残兵败将逃回了三川郡后，补充了大量新兵重新组建而成的三川郡郡兵，主将是秦廷直接派来的关中老将杨熊，之所以突然出现在少帅军的北面，则是杨熊之前收到少帅军再度进兵阳武的消息，误以为项康想直接杀入三川腹地，匆匆从荥阳西进增援阳武，快要抵达阳武时发现少帅军主力已经直接南下，杨熊便又带着军队南下追来，这才把项康给弄了一个措手不及。
魔术揭开了谜底便不再那么神奇，终于弄清楚了来敌的来历身份后，曾经多次欺负过三川郡兵的少帅军众将没有一个不是哈哈大笑，然后又迫不及待的进言道：“右将军，三川郡的暴秦军队不足以惧，请立即下令，带着我们北上和暴秦军队决一死战，再给三川郡的暴秦军队一点颜色看看。”
“不要急，暴秦军队已经抢占了高地立营，不会轻易出兵和我们决战的。”项康很是谨慎的摇头，又向被抓来的秦军斥候问道：“既然你们南下来追击我们，那为什么到了近处又停止前进，不敢过来和我们决战？”
“将军饶命，这个小人真的不知道。”被俘的秦军斥候畏畏缩缩的说道：“不过听上面说，将军你们只要一渡河，我们就马上动手打你们背后。”
“那你们上面有没有说，如果我们回头和你们决战怎么办？”项康又追问道。
秦军斥候摇头，一个劲的只是哀求项康饶命，项康也没指望能从一个小卒口中问出什么，只是挥手让人把他暂时押下去，然后才转向周叔问道：“周将军，你没发现这件事有点怪吗？杨熊麾下的兵马不是新兵就是我们的手下败将，兵力也只有我们的一半多点，按理来说应该没胆量和我们正面一战，他怎么还敢冒险带着军队追到我们的近处？”
“末将也觉得这事奇怪。”周叔同样是满腹疑惑，说道：“按理来说，发现我们南下颖川，负责守卫三川的杨熊应该求之不得才对，怎么还敢以弱势兵力追击我们，还准备对我们实施半渡而击？他难道就不怕把我们惹火了，回头强攻，把他杀一个片甲不留？”
见周叔也弄不清楚杨熊的意图，项康难免更是不解，旁边的郦食其却突然说道：“会不会是杨熊匹夫误会了我们的意图？怀疑我们在曲遇南渡鸿沟，是准备绕开他们重点守卫的博浪沙和衍庆一线，从鸿沟南岸奔袭杀入三川郡腹地？所以才坚决缠住我们，免得我们的奔袭得手，让他没办法向暴秦朝廷交代。”
项康和周叔一起愕然，然后才互相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只有这个解释！不然的话，三川郡的暴秦军队绝对不会为了保护颖川和我们拼命！”
“右将军，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周曾问道：“是立即回头决战，不惜代价的赶走三川郡的暴秦军队？还是尽量避免无谓的决战，另外想办法渡过鸿沟？”
项康运思极快，很快就答道：“如果能够想出办法迅速渡过鸿沟，我们最好是尽量避免无谓的决战，到南阳的路还长，我们还有很多仗要打，杨熊匹夫又已经抢占了高地立营，我们正面强攻，他肯定是只守不战，我们就算强攻得手，伤亡肯定不会小到那里，运气如果不好的话，还有可能浪费无数的粮草和时间，更加的得不偿失。”
“那我们具体应该如何做？”周曾追问道。
“就地立营，让我们的将士白天休息，抓紧时间准备火把干粮等夜战之物。”项康随口吩咐道：“再有，替我写一道战书，约杨熊匹夫明天上午和我们堂堂正正的决一死战，明白告诉他，他如果不答应决战，明天我们就要正面强攻他的营地，全歼他麾下的乌合之众。然后安排一个使者，在下午的时候给杨熊送过去。”
“右将军又打算在晚上劫营了？”周曾露齿笑道。
“那是当然。”项康笑得露出的白亮牙齿更多，道：“这可是我的招牌战术，杨熊匹夫只要稍微注意收集情报，就一定会知道我向来是约战为假，偷袭是真。”
……
来看看可怜的杨熊将军这边的情况，和项康、周叔分析的一样，可怜的杨熊将军其实早就知道就凭自己手的一万多残兵败将和新征士卒，绝无任何可能拼得过项康麾下的三万多少帅军主力，冒险西进增援阳武，也完全是因为新上任的三川郡郡守亲自下令逼迫，杨熊不敢抗命才硬着头皮率军出征。
更加冒险的南下追击少帅军主力，也和郦食其分析的一样，是因为杨熊将军误判了少帅军的南下目的，以为少帅军主力是打算饶过秦军的正面防线，从侧翼杀入三川郡腹地，为了不至于失职获罪，这才壮着胆子追了过来，打算着能抓得住半渡而击的机会就抓，抓不住就坚决缠住少帅军主力，给三川郡后方调整防御部署争取时间。
也正因为如此，抢占了路旁高地的有利地形后，杨熊第一件事就是亲自督促秦军将士全力抢修防御工事，以便在少帅军主力掉头迎战时有营可守，不至于被少帅军迅速击败。结果也还好，和杨熊希望的差不多，一向不喜欢正面硬拼的少帅军主力果然没有回师攻坚，给了三川秦军建立坚固营地的时间。
不过该来怎么也躲不掉，下午快到申时的时候，少帅军那边突然派遣使者携书过营，邀请杨熊将军在第二天的上午堂堂正正的决一死战，还放出狂言，说是杨熊如果不肯答应，少帅军主力就要在第二天发起正面强攻。好在杨熊将军的脸皮也赶上了项康的一两成，看完战书后立即笑道：“烦请贵使回去禀报右将军，就说本将军身体不适，没有兴趣和他正面决战。他如果有把握攻得下本将军的营地，只管放马过来，本将军一定奉陪到底。”
见杨熊厚颜到了这个地步，少帅军使者也没办法，只能是带着杨熊的答复回去交令，结果少帅军使者前脚刚走，杨熊后脚就下令道：“传令全军，即刻准备火把干粮等夜战之物，今夜休息时所有人不许解甲，武器不许离身，时刻防备贼军乘夜偷袭我军营地！”
“将军，你怀疑贼军今天晚上会来劫营？”旁边的几个部将惊讶问道。
“不是怀疑，是肯定，这也是项康小儿的拿手好戏。”杨熊冷哼说道：“我仔细探听过项康小儿的用兵习惯，这个逆贼除了从不喜欢和别人正面硬拼外，还尤其喜欢布置假象，突出奇兵，不止一次的假意约战，让我们大秦官军掉以轻心，然后乘机在晚上发起偷袭。这次他不来正面攻坚，反倒寄书约战，摆明了是想故技重施，在晚上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旁边的几个部将恍然大悟，赶紧点头称是，然后一个部将又灵机一动，忙说道：“将军，既然我们可以肯定项康小儿今天晚上会来劫营，那我们为什么不将计就计，提前布置埋伏，安排好陷阱等项康小儿来钻？”
可怜的杨熊将军苦笑了，然后才说道：“如果有那么容易就好了，项康小儿奸诈如狐，怎么可能会不留后手一味劫营？我们将计就计布置埋伏，他如果将计就计再计也在营外布置埋伏，我们的出营之兵岂不就是危险了？”
叹了口气后，杨熊又说道：“就这么办，别冒险了，敌强我弱，敌众我寡，我们只能是以谨守为上，今天晚上贼军如果来劫营，我们只管用乱箭退敌就是，决计不能冒险出现，否则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就这样，在杨熊的安排下，秦军将士很快就做好了在夜间严守营地的准备，即便到了夜间休息时都不敢解甲放松，把武器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合衣而眠，年过五旬的杨熊也不顾自己的身体已经逐渐衰弱，除了在入夜后亲自巡视营地外，同样是衣不解甲，戈不离手，时刻准备着迎接少帅军的夜间偷袭。
秦军将士和杨熊将军当然不是白白辛苦，到了二更的时候，秦军大营的营门方向果然敲响了报警锣声，杨熊马上从矮床上一跃而起，冲到帐外查看情况，然后也立即看到，自军大营的正面前已经是火把通明，无数秦军将士已经冲到了营门前张弓放箭，同时营外还不断传来喊杀声音。
还好，防范严密的秦军将士没给少帅军这帮卑鄙小人直接冲进营地的机会，用密集箭雨牢牢把少帅军的劫营之兵挡在了营外，但杨熊依然不肯放心，除了让军队严密守卫护营栅栏外，又连夜进到中军大帐，集结军队充当预备队预防万一。
虽然一直没能冲进秦军营内，但是前来偷袭的少帅军却并没有急着撤走，足足在秦军营外游走了近一个时辰才悻悻退去，结果少帅军被打跑的消息报告到了杨熊的面前后，杨熊身边的秦军将领倒是个个喜形于色，杨熊却脸色依然严峻，又命令道：“传令下去，继续严密守卫我军营地，回帐士卒任何人不许解甲，武器仍然不许离手，防范贼军又来偷袭！”
“还会再来偷袭？”秦军众将更是吃惊。
“这也是项康小儿的拿手好戏！”杨熊没好气的呵斥道：“当初在睢阳，章邯上将军的副手董翳将军就吃过这样的大亏，以为打退了贼军的偷袭就可以放心睡觉，结果项康小儿又在同一个晚上第二次发起偷袭，杀害我们无数的大秦将士，我们绝对不能重蹈这样的覆辙！”
听说项康竟然还有这样的恶毒手段，秦军众将无不毛骨悚然，赶紧抱拳唱诺，一起领受命令，下去督促秦军将士继续严密守卫营地。然后也不出杨熊所料，到了四更的时候，秦军的营地栅栏处果然是锣鼓震天，再次发出了敌袭警告，杨熊冷静应变，立即再次奔入中军大帐组织军队迎战，也再一次挡住了少帅军小人的无耻偷袭。
依然还是足足僵持了一个时辰，见始终找不到杀入秦军营地的机会，第二次发起偷袭的少帅军队伍才主动脱离了战场，撤向了渡口方向。结果就在秦军众将长松了一口气，以为终于可以放心睡觉的时候，杨熊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忙大喝道：“快，马上派斥候去渡口查看情况！看看贼军的主力是不是还在鸿沟渡口那里？”
依照杨熊的命令，秦军的斥候很快就冒险出营，连夜赶往鸿沟渡口探察少帅军主力的动向，然后到了天色微明的时候，出营去探察敌情的斥候便跌跌撞撞的冲回了杨熊的面前，来不及行礼就大声嚷嚷道：“将军，不好了！贼军的主力不见了，已经连夜渡过了鸿沟，到了鸿沟南岸起了。”
斥候的话还没有说完，杨熊将军就已经瘫坐在了帅椅上，眼前还一阵接着一阵的发黑，心中不断惨叫，“完了！贼军主力在我眼皮子底下渡过了鸿沟，他们如果乘机杀入三川郡腹地，我就没办法向朝廷交代了！”
也还好，正午的时候，过河去探察敌情的秦军斥候又送来消息，报告说少帅军并没有向西挺进，而是直接南下去了颖川的方向。结果听到这个消息，杨熊都已经被吓飞了的魂魄也马上回到了身上，还忍不住悄悄的合掌祷告，暗道：“谢天谢地！原来贼军是准备去祸害颖川，这下子我总算是危险不大，有办法向朝廷交代了。”
庆幸过后，杨熊将军还忍不住又在心里抱怨道：“项康小儿，如果你早说你是要去祸害颖川的话，本将军肯定是马上让路放行啊，何必要这么瞎折腾？把本将军吓个半死，也让你的贼军士卒白辛苦。”

第一百八十八章 偶遇韩信
来到这个时代后，项康还是第一次踏足位居中原腹心的颖川郡。
知道颖川是秦军和各路反秦义军反复拉锯的地区，被战火荼毒得厉害，在越过颖川郡界之前，项康和少帅军将士也早就做好了要面对一片残垣断壁的心理准备，可是在风雪中真正的深入到了颖川境内后，项康和少帅军将士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战火对颖川的破坏程度，现在的颖川郡，已经远远不是到处残垣废墟和十室九空那么简单，而是真正的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白雪皑皑的颖川大地上，残破的道路已经只有微迹可寻，道路两旁的中原沃土尽是干枯的荆棘杂草，很明显已经被抛荒了许久，把路边的白雪随便铲起一些，到处都可以看到人的白骨，旷野上不要说人了，就连野狗野兔都看不到一只，惟有几只乌鸦在雪地上起伏，渗人的惨叫听得人心中发毛。
如果不是沿途还可以看到一些倒塌的房屋和被烈火烧得漆黑的土墙，少帅军将士肯定会怀疑自军是走错了路，这里也肯定不是曾经人口密集富庶繁华的颖川郡，无数的少帅军将士也因此不止一次的惊呼，“怎么会荒废成了这样？我们以前见过那些打过仗的地方已经算惨了，怎么这里还要惨上十倍？！”
“想不到颖川会被战火破坏得这么厉害，如果颖川的中部和南部也是这个模样，那我们想筹集粮草军需就难了。”
项康也在忧心忡忡，生怕颖川全境都是这个模样，影响到了自己以战养战的南征大计，同时还让项康烦恼的是，因为沿途已经全无人烟，少帅军根本就找不到向导可以引路，目前就是连自军究竟到了什么位置，距离那一座颖川城池最近都不知道，所以项康也难免有些担心，生怕少帅军主力迷失了道路，糊里糊涂的钻进了地图上颖川与陈郡交界处的大片无人区。
还好，提心吊胆的向前行进间，到前方探路的斥候终于送来消息，说是发现了一座有秦军驻守的城池，也很可能是少帅军计划夺取的尉氏县城，项康闻报大喜，慌忙催动军队加速行进，然而就在项康终于看到那座破破烂烂的小县城时，少帅军斥候又哭丧着脸跑到项康面前请罪，道：“右将军恕罪，我们走错路了，前面的不是尉氏县城，是苑陵城。”
“什么？是苑陵城？难怪走了这么久才找到城池！”
进兵尉氏，却糊里糊涂的跑到了西距尉氏足足有四十多里的苑陵城下，项康的鼻子差点没有气歪，咆哮道：“马上把负责探路的人拿下，重打四十军棍！”
倒霉的探路负责人立即被拿下重打军棍了，旁边的少帅军文武也大都哭笑不得，全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军主力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竟然能把进兵路线偏得如此离谱。倒是陈平比较冷静，向项康建议道：“右将军，既然我们已经走错了路，不如将错就错，先把苑陵城拿下来，一是夺取一些粮草补充军用，二是可以在城里寻找熟悉颖川道路地理的本地人充当向导，免得我们重蹈这样的覆辙。”
“也只好这样了。”项康叹了口气，又远远看着破烂不堪的苑陵县城自言自语道：“希望城里能有一点粮食，别让我们白白的辛苦攻城一场。”
也还好，虽说项康从来就不喜欢正面攻坚，但苑陵城的城墙实在是太破烂了，即便不靠飞梯空手就能直接爬上城墙，城里的守军也少得十分可怜，总数只有五六百人，所以迅速准备好了攻城武器后，少帅军只用一次强攻就直接拿下了苑陵城。然而在冲进了城里后，少帅军将士却又无比傻眼的看到，做为县城的苑陵城里也是十室九空，到处都是残垣断壁，那些被少帅军将士俘虏的守军士卒也个个都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武器破破烂烂，模样只比乞丐好点不多。
值得一提的是苑陵县令倒挺有骨气，被少帅军将士俘虏后不但不肯屈膝投降，还一个劲的叫嚷，要少帅军将士立即把他处死，在被押到了项康的面前后，还一直骂声不绝，吼叫道：“逆贼！逆贼！是英雄就一剑杀了本官！不要用那些无耻手段折磨本官！不然本官就算是做了鬼也饶不了你们！”
“挺有骨气。”项康冷哼了一句，道：“先别嘴硬，只要你乖乖回答本将军的问话，本将军不但不会折磨你，相反还有可能放你一条生路，让你回家和你的家人团聚。”
“少来这套！”苑陵县令那里肯信，又吼叫道：“少拿这些假话诓我，谁不知道你们这些逆贼杀人不眨眼，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对我们大秦官员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上一任苑陵县令，就是被你们这些逆贼放在鼎里活活煮死的！本官绝不会上你们的当！杀了我，马上杀了我！”
“你这话什么意思？”项康听出不对，忙问道：“听你的口气，苑陵城已经被攻破过一次了？”
那苑陵县令拒绝回答，依然大骂不止，项康来了火气，命令道：“准备好刀，下面我再问话，这个秦贼不答一句，就割下他的一只耳朵，两句不答就割下两只耳朵，第三句不答就割下鼻子！”
亲兵唱诺，立即按紧了那苑陵县令，拔刀架在了他的耳朵上，然后项康才问道：“本将军再问你一句，苑陵城是不是已经被攻破过一次？”
刀架在了耳朵上，那苑陵县令犹豫了一下，还是哭丧着脸说道：“岂止一次，算是你们这一次，苑陵城已经是第四次被攻破了，第一次是张楚贼军，后两次是韩贼的军队。”
“韩贼的军队？”项康又是一楞，然后马上醒悟过来，忙又问道：“你说的韩贼军队，是不是自称韩王的韩成的军队？”
“是。”苑陵县令点头，说道：“两个多月前，他的贼军先后两次攻破苑陵城，烹死了本官的两个前任，又两次被我们颖川的郡兵打跑。”
“难怪苑陵城会变成这个模样。”项康恍然大悟，忙又问道：“那韩成的军队现在在那里？”
“不知道。”苑陵县令摇头，又赶紧补充道：“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被打跑后去了南面，不知道他们如今在什么地方。”
“苑陵城里，现在还有多少粮食？”
项康又随口问了一句，结果项康不问还好，这句话还没问完，那苑陵县令就已经是眼泪汪汪，抽泣着说道：“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苑陵城里现在是一点粮食都没有了，就连本官都是天天靠野菜粥填肚子，你们就是杀了本官，本官也拿不出粮食给你们了。”
抽泣着，那苑陵县令还逐渐哭出了声音，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号啕，“贼来了抢，走了抢，兵来了抢，走了抢，苑陵城里就是有粮山也早就被抢光了，城里天天饿死人，城里的女人就没有一个没被糟蹋过，连半大孩子都全部被拉去当了兵，我们苑陵人受的罪，就是十天十夜都说不完啊！”
“拉下去，拉下去。”项康赶紧挥手，生怕自己再听下去就会心软，反过来拿出军粮赈济城里的百姓。不过话虽如此，把苑陵县令暂时押了下去后，项康还是立即下令，禁止少帅军士卒劫掠苑陵城里的无辜百姓，不忍心再给已经饱受苦难的苑陵百姓雪上加霜。
事还没完，从小接受的教育毕竟不同，确认了苑陵城里的县库确实连一颗粮食都没有后，白白浪费了力气攻城的项康还是心中不忍，拒绝了把数百苑陵守军直接遣散的建议，下令让那些被俘的苑陵守军先吃一顿饱饭，打算挑出了带路向导后再发给干粮遣散。
结果让项康再次哭笑不得的是，没过多少时间，负责看守战俘的郑布就跑来禀报，说道：“右将军，不得了了，那些暴秦战俘才刚吃了一顿饱饭，马上就争着抢着要加入我们。还有那个苑陵县令，也是又哭又喊，非说还要见你，说他误会了你，要当面向你谢罪。”
“这就是乱世啊。”项康叹了口气，还是吩咐道：“把那个县令带来吧，我还有很多话要问他。”
那个名字叫做余缺的苑陵县令再次被带到了项康的面前后，态度自然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然后还是通过他的仔细介绍，项康才对颖川目前的情况有了大概的了解，原来被项梁封为韩王的韩成带着张良和项梁送给他的军队回到了韩地后，乘着秦军主力被楚军和反秦联军的机会，在颖川郡内四处攻城掠地，虽然一直没有开创大的局面，却也多次攻占颖川境内的城邑，给颖川郡造成了巨大伤害。再加上秦军曾经和张楚军队在这一带反复拉锯，张楚残部也一直在颖川境内流窜活动，严重破坏了农耕生产，所以颖川郡在秦二世二年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收成，到处都在缺粮，也到处都是饿殍遍地，人口下降得十分厉害。
“缺粮情况这么严重？”项康眉头紧皱，又问道：“难道颖川郡内，就没有一座粮食比较充足的城池？”
“回禀右将军，有。”余缺老实答道：“我们的高郡尊为了征讨贼军，把各地能够调动的粮食全都调到了颖川郡治阳翟囤积，另外阳翟那边一直有重兵守卫，贼军没敢过去送死，去年多少收了一些粮食，不管是郡库还是民间都有一些粮食。”
“阳翟那边有多少暴秦守军？”项康追问道。
“这个小人不清楚。”余缺答道：“小人只知道高郡尊此前为了平贼，征召了上万士卒组建郡兵，一部分用来守卫阳翟，另一部分由我们颖川的徐郡丞率领了四处征讨贼军，但是不知道他们手里分别有多少兵马。”
“看来又得打一个糊涂仗了。”项康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才向余缺问道：“苑陵城里，可有什么人熟悉颖川的主要道路？”
也是凑巧，曾经在颖川郡丞手下当过佐吏的余缺为了执行公务，曾经常年往来于颖川境内诸城，十分熟悉颖川的大小道路，项康听了大喜，忙问余缺可愿归降自己？死里逃生的余缺也没犹豫，马上就跪下表示愿意给项康当帮凶做走狗，项康更是大喜，忙亲手把余缺搀起，随便给他封了一个官职，让他充当少帅军主力的向导，指引少帅军向南征伐。
是夜，项康在中军大帐里召开了一个军事会议，向少帅军文武介绍了自己所掌握的颖川情况，并宣布决定兵进阳翟，夺取那里的粮食军需补充军用，然后再南下南阳。结果因为少帅军的随军粮草已经不多的缘故，少帅军文武也一致拥护项康的决定，然后又商议先西进新郑，再从新郑直接进兵阳翟。
军粮不多，项康当然不敢浪费时间，敲定了进兵阳翟的主意后，第二天一早，项康就带着少帅军主力大步西进，顶着满天的风雪向新郑开拔，哭着喊着哀求加入少帅军的几百苑陵守军也被项康心软收下。不过项康的善心也十分有限，当天傍晚时抵达了新郑城下后，才刚看到新郑小城和苑陵同样破烂的城池，项康马上就摇头说道：“别打了，别又打下了新郑拿不到半点粮食，还又多了一帮拖累。”
言罢，项康又让少帅军将士立即在洧水河上搭建浮桥，第二天清晨就带着少帅军主力南渡洧水，然而事情又有意外，少帅军主力才刚刚全部渡过洧水，还没等继续向阳翟开拔，斥候就跑来项康的面前报告，说是在新郑通往长社的道路上发现了一支打着韩军旗号的骑兵小队。项康听了惊奇，说道：“这么巧，难道说韩成的军队就在这附近？”
和项康猜测的一样，又过了一段时间后，那支韩军的骑兵小队与少帅军主力取得了联系后，项康才刚问起韩军主力的目前情况，带队的韩军什长就马上报告道：“禀右将军，我们大王带着我们的主力就在南面不到三十里的傅集亭，小的等奉命北上探路，是要替大王打探新郑这边的暴秦军队情况，看看有没有北上攻打新郑的机会。”
“那太好了，快请……。”
项康一听甚是欢喜，刚想邀请韩军主力过来与自军会师，联手去攻打阳翟，旁边的周叔却抢先开口，问道：“你们的周边有没有暴秦军队活动？”
“暴秦的颖川郡丞徐卫，带着六千多暴秦军队就在长社。”韩军的骑兵什长如实答道：“本来长社是在我们手里的，但是几天前暴秦军队追到了长社，我们又被迫放弃了长社，转移到了长社西北面的傅集亭。”
“原来如此。”周叔点头，又越俎代庖的命令道：“请什长暂时下去休息，等我们稍做商议，然后请你带信回去呈给韩王。”
韩军什长答应，立即暂且告退，周叔也这才转向项康问道：“右将军，末将冒昧问一句，你刚才可是想请韩军主力立即北上和我们会师，还想邀请他们和我们联手去攻打阳翟？”
项康点头承认，周叔也这才说道：“末将认为万万不可如此，虽说与韩王主力会师，可以壮大我们的军威，也可以借助他们熟悉韩地道路地理的优势，但是他们的身后却牵着暴秦军队的一支主力，如果我们和他们会师被暴秦军队发现，长社的暴秦军队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回援阳翟，让我们更难拿下阳翟坚城。与其如此，倒还不如暂时不要急着和他们会师，借助他们的力量继续牵制长社的暴秦军队，让我们可以比较轻松的拿下阳翟。”
“右将军，学生认为周将军的话言之有理。”陈平也说道：“邀请韩王与我们联手攻打阳翟，得手后他们肯定要和我们分城里的粮草军需，到时候出于反秦大义，我们不能不给，给多了我们吃亏，给少了他们不高兴。与其将来尴尬，倒还不如请他们暂时替我们牵制住长社的暴秦军队，等我们打下了阳翟城，随便拿一些粮草军需答谢他们，他们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说。”
项康历来就听得进劝，见周叔和陈平说得有理，又有三万多少帅军主力在手，根本不用稀奇韩成手里那帮乌合之众，便也立即点头，当即让陈平替自己修书一封，让韩军的骑兵小队带去傅集亭交给韩成，告诉韩成自己要去攻打阳翟，请韩成替自己暂时牵制住了长社秦军，事成后再从重答谢韩成。
做完了这一切后，项康再不耽搁，马上就带着少帅军大步行往阳翟方向，并在携带着沉重粮车和大量军需辎重的情况下行军极快，渡过洧水的当天就行进三十余里路程。可是让项康和少帅军文武既意外又气恼的时候，傍晚时分，少帅军主力才停下来立营休息，斥候就跑到项康面前报告，说是一支打着韩国旗帜的韩军队伍从来路追了上来。
“不是叫他们去帮我们牵制长社的暴秦军队吗？怎么又追来了？”项康气愤说道。
“九成九是铁了心想占便宜。”陈平冷哼说道：“既没有胆量替我们阻拦暴秦军队回援阳翟，又想借助我们的力量拿下阳翟抢钱抢粮，所以就找借口追上来了。”
“废物！这下子我们打阳翟搞不好又得有得变数了！”
骂归骂，心中再是如何不满，出于反秦大义，项康还是召见了随后赶来与自己联系的韩军使者，好在那韩军使者也还算知道礼节，一见面就恭敬行礼，又更加恭敬的说道：“韩国大将韩信将军麾下使者，见过楚国右将军，我家韩将军奉命……。”
“韩信？！”
韩军使者的话还没有说完，项康就已经竖起了耳朵，脱口问道：“韩信将军在那里？”
“回禀右将军，就在我们军中。”韩军使者向不远处的韩军队伍一指，赔笑着说道：“右将军恕罪，军队一路急行，我们韩将军必须先安顿好军队，然后才能过来拜见你。”
“快！”项康想都不想就吩咐道：“快准备酒宴，一会韩信将军来了，我要亲自出营去迎接他。”
少帅军文武愕然，全都不明白项康为什么会转变得如此之快——刚才还满肚子怒火，怎么刚听到韩信的名字就火气全无，还要亲自出营去迎接率领一群乌合之众过来占便宜的韩信？项康目前最信任的少帅军大将周叔也是一楞，然后猛然想起，项康曾经在自己的面前提醒过，说如果有朝一日在战场上遇到了一个叫做韩信的敌人，务必不能有任何的轻敌大意。
“这匹夫就这么厉害，能让我们天纵英才的右将军也这么重视在意？”周叔心中嘀咕，“也好，乘着这个机会，我一定得仔细看看这个韩信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第一百八十九章 见面不如闻名
代表韩军主力出面，首先与项康联络交涉，韩王韩成的族弟韩信绝对是不二人选！原因无他，当初在彭城的时候，听说韩信竟然是韩成的同族兄弟，出了名的势利眼项康不但马上对韩成态度大变，又是拉关系又是送武器拼命套近乎，还对从没见过面的韩信赞不绝口，字字句句都带着景仰之意，韩成对此印象十分深刻，这会又想跟着少帅军主力捡便宜，韩成当然是命令韩信首先出马，不会再去考虑其他人。
韩信本人也十分乐意接受这个任务，因为项康现在已经绝对算得上是臭名满天下，只要是稍微关心时事的人，就没有一个不知道楚国的老项家出了一个恶徒，比陈胜吴广更早一天起兵反秦，光复了大片的楚国旧土，把淮泗一带的大秦军队欺负得眼泪汪汪，还多次击败章邯派出的偏师，创造了无数的战场奇迹。所以韩信不但对项康更加敬仰，还万分崇拜，自然也就不会拒绝尽快与项康见面的机会。
当然了，韩信也十分纳闷，不明白千里之外的项康怎么会知道自己这个无名小卒，在话里话外还极为赞赏自己？
谜底终于到了揭开的一刻，迅速安顿好了自己带来的一千多乌合之众后，韩信在第一时间赶到了少帅军营地门前求见，结果让韩信受宠若惊的是，恶名满天下的项康竟然亲自带着少帅军的主要文武来到大营门前迎接自己，韩信赶紧上前行礼时，项康还迫不及待的拦住了韩信，拉着韩信的手欢喜说道：“将军不必多礼，久闻将军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项某真是三生有幸。”
“右将军言过了。”韩信慌忙谦虚，十分诚恳的说道：“韩某不过无名之辈，如何敢当右将军如此评语？反倒是右将军的盖世威名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韩信能蒙右将军召见，才是真正的三生有幸。”
“将军谦虚了，谦虚了。”项康哈哈大笑，一把拉起韩信就往营里走，兴奋说道：“韩信将军快里面请，酒宴已经备好，今天我们一定要好生痛饮一番。”
也还别说，这个韩信给项康留下的第一印象真的相当不错，身高足足有八尺五寸（秦尺，越合一点九六米），比中等身材的项康几乎高出一个头，国字脸相貌端正，举手投足颇有大将之风，怎么看怎么象是传说中的兵仙韩信，所以历史稀烂到了极点的项康除了在言谈中对韩信极尽亲热外，还早早就拿定了主意，准备不惜一切代价把韩信给拉过来。
与项康相反，少帅军的主要文武却对韩信不是那么感冒，尤其是项康在军事方面最信任的周叔，对韩信更是一百个不服气，在中军大帐落座后，互相介绍客套了一番，饮酒才刚过三巡，周叔就试探着向韩信问道：“韩信将军，听说韩王以你为大将，统领兵马收复韩地城池，不知将军攻破了那些城池？战败了那些暴秦军队？”
周叔这个问题正好挠到了韩信的心中痒处，马上就颇有得色的答道：“让周将军见笑了，韩信虽蒙王兄错爱，被用了大将，但是因为我们起兵过晚，王兄的手里军队不多，我一直都没有什么机会单独统兵，只有攻打鄢陵那一仗是我独当一面，还好也没让王兄失望，总算是侥幸拿下了鄢陵，缴获了一些粮草军需。”
“鄢陵？”旁边的项康一楞，心说我怎么不记得颖川有那座县城叫做鄢陵？疑惑之下，项康还下意识的去看悬挂在帐内的颖川地图，结果可能是天黑了光线太差，项康还是没在地图上找到鄢陵这个地名。
“没有鄢陵城啊？”恰好坐在地图旁边的丁疾也满头雾水，回头看着地图四处寻找，好奇问道：“鄢陵城在那里？”
“鄢陵不是县城。”熟悉颖川地理的降官余缺接过话头，介绍道：“鄢陵是长社东南面的一处市集，因为有城墙保护，所以颖川本地人喜欢叫他鄢陵城。”
在场的少帅军文武都有些忍俊不禁了，韩信也发现不对，又赶紧补充道：“另外在许县、襄城和新郑等地，韩某还统兵击败过出城交战的暴秦守军，颖阴那一战，也是在下领兵断后，挡住了暴秦郡丞徐卫统领的追兵，掩护了我们的主力撤往襄城。”
周叔默然，实在搞不懂韩信这点微不足道的战绩怎么会值得项康如此重视，项康也有点奇怪，不明白传说中的兵仙韩信怎么打这么一点小胜仗就如此得意。不过转念一想后，项康又自己哄自己道：“不要急，谁都需要在实战中成长历练，韩成起兵太晚，手下尽是一群乌合之众，韩信能打成这样，也算是相当不错了。”
这时，隐约发现气氛不对的韩信已经转移话题，向项康解释道：“右将军，有件事务必请你宽恕，你寄书让我们大王替你暂时牵制长社的暴秦军队，王兄原本也想尽力而为，但是没办法，长社的暴秦军队已经出兵北上，向我军主力发起进攻，我军兵单力薄，傅集亭那里又无险可守，所以王兄和张司徒他们只能是临时决断暂避暴秦军队的锋芒，带着主力北上来与右将军你会合，寻求右将军你的帮助。未能达成右将军的嘱托，还请右将军千万不要介意。”
“没关系，小事一桩。”看在兵仙韩信的面子上，项康一挥手就抹过了这事。不过转念一想之后，项康忙又问道：“韩将军，从长社北上的暴秦军队现在到了那里？大概会在什么时候追上你们的主力？”
“这个……，右将军宽恕，这个末将不清楚。”
韩信的回答再次让项康傻眼，旁边的周叔则赶紧说道：“韩将军，能否立即派人联系你们的主力，尽快探察清楚暴秦军队的动向，这点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对贵军来说非常重要？”韩信疑惑反问，说道：“贵军兵强马壮，实力雄厚，何必要在意从长社追来的暴秦军队？”
周叔也被韩信的反问弄傻眼了，奇怪说道：“韩将军，难道你不知道我们要去攻打阳翟？暴秦军队的郡兵主力竟然从长社北上追击你们，我们正好可以请贵军主力把他们诱来决战啊？在野战中击败了暴秦军队的郡兵主力，让他们没办法回援阳翟守城，我们再想攻打阳翟，岂不是可以轻松许多？”
韩信张大了嘴巴，半晌才满脸尴尬的说道：“原来右将军是这个打算，好的，没问题，末将马上派人回去联络主力，请王兄尽快弄清楚暴秦军队的动向，也尽量把暴秦军队诱来和你们决战。”
言罢，韩信还真的马上吩咐从人，让从人立即回营传令，派人去来路与韩军主力联系。坐在正中主位上的项康却是益发的莫名其妙，还忍不住在心里说道：“就算名将都需要时间成长，但韩信的起点未免太低了吧？”
再接着，始终记挂着项康叮嘱的周叔又对韩信多番试探，旁敲侧击的了解韩信的用兵能力，结果的韩信却是中规中矩，虽然没有什么大的疏漏，却也不见任何亮点，对战略战术的理解顶多只能排入二流行列，不要说是比不过天纵奇才的周叔了，就连目前还在项康麾下积攒军功的龙且和钟离昧都及不上。结果项康脸上虽然不动声色，心里却万分的纳闷，“到底怎么回事？这也算是兵仙？”
“再看一看吧，或许韩信只擅长实战，不擅长纸上谈兵。”最后，项康也只能是这么安慰自己，满肚子奇怪的结束了款待自己偶像韩信的宴会。
次日清晨，兵力大概在八千左右的韩军主力也追上了少帅军主力，出于对项康的信任，韩成和张良还在第一时间过营拜会项康，互叙了一通别来之情后，张良又满脸羞惭的向项康请罪道：“右将军恕罪，昨日我军斥候失误，才刚发现长社的暴秦军队有集结迹象就马上向我们大王禀报，致使我王误以为暴秦军队是要北上追击我军，只能是立即离开傅集亭暂避锋芒，但实际上长社的暴秦军队并没有北上，所以我们也没办法把他们诱来与你决战。”
早就怀疑韩信昨天晚上没说真话，项康也只能是长叹了一声，然后十分大度的说道：“张叔父不必介意，暴秦军队没来就算了，我们只要抓紧时间尽快赶到阳翟，不给他们抢先回援阳翟的机会就行。”
张良慌忙点头，又主动表示愿意和韩成统领韩军主力为开路先锋，带路去奔袭阳翟，可惜项康却不敢相信韩成那帮乌合之众的行军能力，借口韩军的主力远来疲惫，坚持要让少帅军继续先行，尽快赶到阳翟，让韩成和张良率军后行。兵微将寡的张良和韩成也不敢坚持，马上就乖乖答应了项康的要求。
还有让项康伤感的事，少帅军拔营期间，当项康随口问起曾经给自己帮过大忙的张良家人韩离情况时，张良又神情哀伤的告诉项康，说真名叫做张离的韩离已经不幸战死在了许县，原本还想回报一下韩离的项康听了无奈，只能是就地遥祭了一番韩离，以尽哀思。
再接着，项康当然不敢再浪费时间，带着少帅军主力一路急行，仅仅用时两天就赶到了阳翟城郊，亲自率军守卫城池的颖川郡守高经见少帅军势大，不敢渡过颖水交战，果断放弃了颖水东岸的阵地退守西岸，扼守渡口阻拦少帅军渡河。项康见了也没犹豫，迅速亲临颖水岸边勘探水文，又采纳周叔的建议，决定强攻阳翟东郊的颖水渡口强行渡河，节约时间和炫耀军威，还有就是在城外尽量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
一天后，少帅军主力迅速做好了抢渡准备，期间韩军主力也在韩成和张良等人的率领下抵达了颖水渡口，可就在少帅军主力即将发起抢渡时，斥候又飞马来报，说是颖川郡丞徐卫统领的秦军救兵也赶到了渡口东面二十里内。结果问清楚了秦军援军不过六千余人，少帅军众将马上纷纷请命，要率领本部人马去替项康杀败秦军援兵。
仔细的盘算了片刻，项康拿定主意，道：“我们专心抢渡，让韩成他们去对付暴秦援军，我要仔细看看我们这支友军到底是什么样的成色。”
“右将军，最好在我们的阵地两翼都布置一支军队。”周叔建议道：“不然的话，如果韩国军队交战不利，败兵冲乱了我们的队列就麻烦了。”
出于安全考虑，项康还是点头同意了周叔的建议，当即命令郦商和丁疾二将各领一军驻扎阵地两翼预防万一，又令周叔和龙且二将统兵担起抢渡重任，自领主力居中接应，从容不迫的两线迎敌，分头而战。
不一刻，抢渡开始，龙且麾下的近千名少帅军将士驾驶大小船只，呐喊着摇撸冲向颖水西岸，西岸的秦军乱箭如雨，却还是挡不住少帅军将士的奋勇冲击，船队迅速越过河心，逐渐逼近西岸。而与此同时，在项康的要求下，韩成和韩信也率领韩军主力当道结阵，拦截从东面赶来的秦军援兵。
老天爷给了韩信在项康面前表现的机会，见少帅军已经发起抢渡，为了替西岸守军分担压力，手中兵力不过六千余人的颖川郡丞徐卫还是毅然向渡口发起了进攻，也迎头撞上了韩军的拦截之兵。结果看到这一情况，项康也不再关心抢渡情况，专心致志的只是注意韩军与秦军的交战情况。
很可惜，在战场上，兵仙韩信统领的韩军主力表现让项康跌破了眼镜，还没等秦军冲进射程范围内，韩军将士就已经在令旗指挥下匆匆放箭，浪费了大量箭矢还收效不大，然后当秦军将士顶着箭雨冲到韩军近身作战后，韩军明显不够严整的中军防线还迅速向后弯曲，彻底暴露了他们乌合之众的本色。同时让项康搞不懂的是，中军阵地才刚吃紧，韩成和韩信竟然不顾秦军还有充足的预备队可用，立即指挥两翼兵力夹击秦军的前队，就好象只打算逼退秦军前队而不去考虑秦军后队的反应动作一样。
“很典型的流寇战术。”旁边比较擅长阵战的晁直做出评价，道：“就是喜欢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如果能迅速击溃暴秦军队的前军，那倒是什么都好说。如果暴秦军队的前军熬过了这一波猛冲，稍微坚持一段时间，等后军找到机会动手，韩成他们就必败无疑。”
项康默然，半晌才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就是兵仙的用兵？如果韩信就这个水平，这样的兵仙我不要也罢。”
话虽如此，韩军主力的表现其实也不是全然一无是处，最起码士气和斗志都比较昂扬，虽然有些不顾头不顾尾，过早的投入两翼兵力，然而靠着局部的兵力优势，韩成和韩信麾下的乌合之众还是一度打得有声有色，把三面受击秦军前队打得喘不过气来，然而随着战斗的持续，武器装备相对要有优势的秦军前队逐渐组成了圆阵，韩军将士就逐渐没了办法，被秦军死死挡在圆阵之外，无论如何冲击都冲不破秦军的小型圆阵。
再接着，和晁直预言的一样，当韩军将士士气逐渐开始衰竭后，明显比较擅长阵战的颖川郡丞徐卫果断出动两翼之兵，反过来冲击韩军前队的两翼，与被困的前队联手，里应外合夹击韩军士卒，很快就扭转了战场局势，逐渐占据了上风。
如果是换成项康遇到了这样的情况，肯定是让后队扎稳阵脚，以便在前军失利时掩护撤退，可是所谓的兵仙韩信却再次让项康跌破眼镜，竟然不顾一切的敲响了总攻战鼓，让韩军后队倾巢出击，妄图再靠局部的兵力优势扭转战局。见此情景，项康也只能是哀叹一声，道：“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闻名啊。”
还好，韩军主力在东线打得一团糟，少帅军负责的西线战场却是欢声不断，先后两波渡河军队都成功冲上了颖水西岸，占据了大片的西岸阵地，还把匆匆出动的秦军预备队打得满地找牙，狼狈后撤，抢渡成功已经看到曙光。所以项康也不着急，只是早早就去令两翼之兵，让丁疾和郦商在韩军主力溃败后立即出动，夹击秦军追兵，以免秦军追兵驱逐着韩成麾下的乌合之众为免费前锋，冲乱了少帅军的中军阵地——那项康非得一刀宰了韩成不可！
不出所料，当少帅军的第三波军队成功冲上颖水西岸的时候，东线战场上的秦军后队果然敲响了进兵战鼓，保持着严整队形缓缓逼近已经厮杀得天昏地暗的前军战场，全靠局部兵力优势才勉强保住平局的韩军主力心中大慌，士卒纷纷后退，秦军前队乘机奋力拼杀，没用多少时间就在后军的帮助下把韩军主力杀得抱头鼠窜，全面崩溃。
战败后的韩军主力果然直接逃向了少帅军的中军阵地求助，秦军则只是队形混乱的前队全力追击，后军依然保持着严整队形预防万一。结果也还好，两翼的少帅军十分果断的立即杀出，一左一右冲击秦军追兵，这才没让韩军败兵慌不择路，直接冲乱少帅军的中军阵地。
战局再次逆转，身经百战的少帅军将士攻势如潮，只一个照面就把秦军追兵冲得人仰马翻，惨叫不断，一直在颖川郡内欺负小蟊贼的颖川秦军虽然也奋力抵抗，却还是挡不住少帅军的凶猛攻势，很快就被迫向后退却，丁疾和郦商二将则紧追不舍，逼得秦军后队只能是迅速变阵，摆起圆阵抵御少帅军冲击，掩护前军后撤重新整队。
与此同时，韩成留下了韩信和张良重新整理军队后，也气喘吁吁的来到了项康面前，结果在高地看到少帅军已经大量过河，基本控制了颖水渡口，韩成当然又是作揖又是拱手，连声谢罪，也不断称赞少帅军的兵锋锐利，竟然这么快就基本抢渡成功。项康懒得理会韩成的阿谀奉承，只是直接问道：“请问韩王，刚才贵军发起总攻，不知是你的决定，还是听了别人的建议？”
“是寡人族弟韩信的建议。”韩成答道：“适才信弟认为，我们前军吃紧，僵持下去必然会吃败仗，所以他建议发起总攻赌一把，寡人为了尽量替右将军你战退暴秦军队，就听从了他的建议。”
项康彻底无语，半晌才在心里说道：“最多二流水平，这样的韩信，我不要也罢。”

第一百九十章 砍手的冲动
抢渡颖水这一战，颖川秦军的表现其实也相当不错，除了正面击溃了韩军主力外，在少帅军的强大攻势面前也打得十分顽强，在西线楞是拼掉了将近一半第一波渡河的少帅军精锐，如果不是少帅军的第二轮抢渡军队及时冲上颖水西岸增援，首支过河的少帅军千人队差点就被秦军冲溃。
东线这边，体力下降的秦军前军被两翼杀出少帅军生力军冲乱后，颖川郡丞徐卫统领的秦军后军及时结成圆阵，顽强顶住了少帅军的冲击，也硬是把兵力占据优势的少帅军拖入了僵持对耗战，斗志之顽强，让项康都忍不住称赞了一句。
不过没办法，实力悬殊还是太大了，总数有三万三千多人的少帅军不但在兵力方面占据绝对优势，作战经验更是甩开剿匪出身的颖川郡兵几条街，所以不管颖水西岸的秦军将士如何顽强作战，最终还是没能挡住少帅军强渡颖水，在付出一定伤亡后被迫撤回阳翟城内守城。东线这边也没能抗住少帅军的轮流冲击，圆阵溃散，士卒奔逃，足足被少帅军将士追杀出二十余里，兵力损失大半，再也没有力量威胁到少帅军主力的背后。
战斗结束后，少帅军主力迅速渡过颖水，立营于地势开阔的阳翟南门城外，韩成也厚着脸皮带着麾下的乌合之众渡过颖水，把营地建立在了少帅军的营地旁边，又在第一时间拉着张良跑到项康面前请求联手攻打阳翟城，并提出破城之后把城里的钱粮四六分成，厚颜无耻的想靠一帮乌合之众分走阳翟城里的四成钱粮。
考虑到自军无法携带太多粮草南征，项康并没有断然拒绝韩成的无耻苛求，不过项康也没有急着答应，仅仅只是向韩成说道：“韩王勿急，如何分配钱粮的事以后再说，眼下我们最重要的事是如何尽快拿下阳翟，等我们摸清楚了阳翟的具体情况，决定好了攻城的战术，然后再商量钱粮的事也来得及。”
知道项康不是心黑吃独食的人，韩成忙不迭的点头答应，这个时候，负责审问西岸俘虏的陈平回到了项康的面前，向项康奏报道：“右将军，俘虏的口供问出来了，阳翟战场上原先有四千出头的暴秦军队，我们渡河时拼掉了他们六七百人，估计阳翟城里还有三千五百人左右的守军。”
项康有些皱眉，因为阳翟城里的守军虽然不是很多，可也绝对不算太少，如果一味的只守不战的话，少帅军就算最终能够拿得下阳翟城，损失也肯定不会小到那里。旁边的周叔也说道：“右将军，敌人还有一战之力，我们最好尽快弄清楚阳翟的城防情况，看看具体该如何攻城。”
项康点头，很快就决定领着周叔和陈平等人亲自到阳翟城下探察敌情，现场了解阳翟的城防情况，旁边的韩成为了表现自己的联手诚意，也要求和项康一起同到阳翟城下勘探敌情，项康随口答应，很快就领了一队骑兵出营，打马来到了阳翟城下现场了解情况。
亲临城下勘探的结果依然让项康皱眉，因为颖川境内战乱不断的缘故，阳翟守军明显是花了大力气整修城防，疏浚了护城河，修缮加固了将近三丈的城墙，城门前还修筑了可以阻碍撞城车前进的照墙，甚是难以攻打，另外阳翟的北门还有颖水直接保护，仅有东西南三门可以受敌，这点又在无形中增加了少帅军的攻城难度。
“这座城不好打。”周叔也得出和项康相同的结论，说道：“如果正面强攻的话，我们一定得多造攻城武器，发挥我们的兵力优势连续攻打，不给城里的暴秦军队有喘息的机会，这样才有希望破城。另外我们最好还得放开西门，让暴秦军队有路可逃，这样可以减轻一些我们的攻城压力。”
项康不吭声，心里只是不断盘算着如何突出奇兵，用自己拿手的坑蒙拐骗出奇制胜，以最小的代价拿下阳翟城。而旁边的张良也终于逮到了在项康面前表现的机会，站出来提议道：“右将军，我众敌寡，我强敌弱，何不尝试遣使入城招降？对暴秦的颖川郡守高经晓之以理，恩威兼施，劝他主动开城投降。”
“值得一试。”项康终于开口，说道：“一会我就派使者进城，劝高经看清时务，主动开城投降。”
也是凑巧，项康才刚决定尝试招降，阳翟城上就人头涌动，一行人突然从城内上到了阳翟南门城头，周叔眼尖，首先看到那群人中有人穿着郡守官服，忙说道：“右将军，高经上城了。”
项康努力去看城上情况，旁边的韩成却是迫不及待，才刚看清楚颖川郡守高经亲自上城，马上就说道：“正好，右将军，既然高经亲自来了，那我们干脆马上派人过去，到城下喊话，直接劝高经开城投降。”
项康也正想试探一下敌人对投降的态度，听了建议后马上点头，又问起什么人敢去城下直接劝降时，着急表现的韩成立即一指自己的太仆韩央，吩咐道：“韩央，你能说会道，你去试一试。”
韩成的太仆韩央有些胆怯，可是又不敢公然违背韩成的命令，只能是硬着头皮拍马上前，小跑到阳翟南门城下大声喊话，直接劝说正好上城的颖川郡守高经开城投降，可惜高经不但不听，还果断命令城上的秦军将士放箭射杀韩央，韩央赶紧拍马逃命，但两支羽箭还是先后射中了他的后背，疼得韩央放声惨叫，差点摔下战马，最后还是搂紧了马脖子才狼狈逃出秦军弓箭的射程之外，没有当场葬身在秦军的乱箭之下。
见此情景，韩成当然是暴跳如雷，大声吼叫道：“高经匹夫，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你居然也敢对本王的使者放箭！等攻破了颖川城，寡人一定要把你们杀得鸡犬不留！”
中箭的使者不是少帅军的人，项康当然不象韩成那么气恼，仅仅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在城上破口大骂的高经，然后就随口吩咐道：“回去吧，招降没多大希望了，回去商量如何攻城。”
领着众人回到了少帅军营地后，项康先是在第一时间安排周曾组织人手，尽量赶造各种攻城武器备用，然后又向韩成提出了两个要求，一是要韩成派遣军队，从当天开始每夜到阳翟城敲锣打鼓，伪造攻城假象，让城里的守军日夜不得安宁，二是要韩军主力担起负责填塞护城河的任务，从明天开始全力担土挑石，填塞阳翟东南二门的护城河。最后项康又承诺派遣军队掩护韩军填河，还有在破城后分给韩成四成钱粮。
项康这么安排自然是让韩军承担攻城的辅助任务，好在韩成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手下的乌合之众想打蚁附战纯粹是给秦军送人头，马上就乖乖的一口答应。可是就在这时候，韩成的卫士又突然来报，说是劝降中箭的韩成族弟韩央因为伤势太重，没能抢救过来，刚回到韩军营地就咽了气，韩成闻报顿时放声大哭，发誓一定要为韩央报仇雪恨，项康也是唉声叹气，只能是好生劝慰了一番，好不容易才把痛哭流涕的韩成给打发走。
韩成走后，颇为疲惫的项康正打算稍做休息，不料帐外又有亲兵入报，说是被项康封为下大夫的叔孙通求见，还说是有重要的军情大事要向项康当面禀报，项康听了嘀咕，暗道：“那个马屁精能有什么重要的军情大事需要当面禀报？”
这里也顺便介绍一下叔孙通的情况，在彭城被看不起叔孙通的项梁打发到项康麾下任职后，亲自带着叔孙通去见项梁的项康骑虎难下，只能是随便给叔孙通封了一个下大夫的官职，让他帮着周曾处理一些军中杂务，其后叔孙通虽然也还算干得不错，可也一直没有什么太好的表现，项康又不是很喜欢他张口闭口就拍马屁的谄媚德行，所以也一直没让他参与军机大事，还差点忘了这个秦朝末年头号儒家败类的存在。
言归正传，虽然很是不喜欢叔孙通的为人，但叔孙通既然说了是有军情大事需要禀报，项康还是点了点头，同意召见叔孙通。然后也不出项康所料，才刚进到中军大帐，看到项康面带疲倦的倚在案几上休息，叔孙通马上就是满脸紧张的问道：“右将军，是不是身体不适？那里不舒服？要不要传医工来给你看看？下官前日在濮阳寻访得一名良医，医术甚是精良，要不宣他来给你看看？”
“不必了。”项康摇头，说道：“就是有点累，没什么地方不舒服。”
“右将军，那你一定得好生休息，你可是我们的全军之主，千万不能累坏了身体，我们楚国的将士不能没有你的英明领导啊。”叔孙通迫不及待，又说道：“要不，让下官为你捏一捏脚吧，下官也懂一点医道，尤其擅长捏脚。”
“不必了，不必了。”不愿让男人给自己做脚底按摩的项康赶紧连连摇头，然后又赶紧转移话题，道：“叔孙先生，你不是说有什么军情大事要向我禀报吗？是什么军情大事？”
“禀右将军，下官要禀报的军情大事，是和我军如何拿下阳翟有关。”叔孙通慌忙拱手，说道：“下官建议，对于阳翟城里的暴秦军队，我军不妨采取恩威兼施的攻城策略，一边武力攻城，一边派遣使者入城，对暴秦军队晓之以理，劝他们顺天应人，主动放下武器开城投降，倘若此举得手，我军或许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直接拿下阳翟坚城。”
“如果有这么容易就好了。”正累得厉害的项康苦笑，也懒得介绍刚才韩军招降使者已经被秦军放箭射死的情况。
“下官斗胆，觉得不妨一试。”叔孙通小心翼翼的说道：“下官不敢欺瞒右将军，下官在暴秦朝廷里担任侍诏博士时，曾经与阳翟城里的暴秦颖川郡守高经有过数面之缘，彼此还算熟识，有这层关系在，下官或许有希望替右将军你劝降成功。”
“先生认识高经？”项康终于来了些兴趣。
“认识。”叔孙通点头，说道：“三年前他到咸阳述职，下官与他见过几面，还曾经一起同席饮酒，算是故交。”
言罢，叔孙通又迫不及待的拱手说道：“右将军，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下官愿意亲自携带你的书信入城，去替你劝说高经主动开城投降，或许有把握可以成功。”
“先生愿意亲自去入城劝降？你就不怕高经匹夫翻脸无情，对你不利？”项康更是惊奇，对动不动就拍乱马屁的叔孙通终于有些刮目相看。
“只要能为右将军效力，报答右将军的收容大恩，阳翟城就算是刀山火海，下官也愿意去替右将军走上一遭！大不了人头落地，下官何惧之有？！”
叔孙通回答得大义凛然，心里却嘀咕道：“两国相争，不斩来使，老夫又和高经匹夫小有交情，危险不大，这个险可以去冒。”
“叔孙先生，你可要考虑清楚了，这可不是开玩笑。”
项康出言警告，然后才把高经让秦军射死韩成招降使者的事告诉给了叔孙通，然后很自然的，冷汗也象瀑布一样，一下子从叔孙通的额头上涌出，同时叔孙通心里还大声惨叫，“高经匹夫，原来你这个老匹夫这么狠啊！惨了惨了，老夫刚才把话说得太满，如果右将军真的逼着我进城去劝降你，我的老命还不得交代在你手里？！”
还好，项康并不是一个喜欢逼着帮凶走狗去白白送死的人，光是看到叔孙通脸上象下雨一样的冷汗，还有不由自主微微颤抖的身体，项康就知道这个马屁精是牛吹大了收不住口，也不忍心让他为难，便主动说道：“叔孙先生，要不这样吧，既然你和高经熟识，那你不妨修书一封，对高经好言相劝，劝他看清时务，尽快主动开城投降，我派人用箭射上阳翟城墙，然后看高经的反应再说。”
叔孙通如蒙大赦，赶紧连连点头答应，马上就坐到一旁提笔做书，写了一道花团簇簇的锦绣文章，以朋友身份对昔日旧友高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舌灿莲花的劝说高经主动开城投降，还表示说高经只要愿意，自己可以随时进城与高经共叙旧情，以示招降诚意。项康见了也还算满意，顺便就派了个人出营，用弓箭把叔孙通的书信射上阳翟城墙，然后就不再关心这事。
事情并没有完结，叔孙通的书信被射上阳翟城头后，很快就被送到了颖川郡守高经的面前，结果还没有把叔孙通的书信看完，对大秦朝廷忠心耿耿的高经就已经是勃然大怒，破口大骂道：“无耻小人！身为大秦的朝廷博士，不辅佐皇帝剿灭关外群贼就算了，竟然还敢投靠楚贼，劝本官向楚贼屈膝投降！卑鄙鼠辈，我誓杀汝！”
怒吼着，高经余怒难消，还一脚就踹翻了面前的案几，左右忙劝高经冷静，不要为了叔孙通这个卑鄙小人气坏了身体。然而高经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后，又突然心中一动，忙又拿起了叔孙通的书信重新细看，而当看到叔孙通愿意随时进城与自己共叙旧情的这一节后，高经顿时就狞笑出声，道：“安排一个使者，明天出城去和楚贼联系，就说老夫愿意和叔孙通匹夫当面细谈信中大事，请叔孙通那个匹夫进城来和本官直接商议。”
“郡守，你要和叔孙通逆贼当面商谈开城投降的事？”左右心腹大惊，完全不敢相信对大秦朝廷忠心不二的高经会说出这样的话。
“狗屁！”高经骂了一句脏话，狞笑说道：“老夫是要把叔孙通那个逆贼骗进城来，押上城头亲手处死，让我们的将士分食这个狗贼的血肉，宣示我们大秦将士与阳翟共存亡的决心！”
是夜，替项康执行骚扰战术的韩国军队再一次彻底激怒了高经，被鼓锣喧哗折磨得一个晚上没有睡好的高经气急败坏之下，第二天一早就派遣使者出城，携带自己的书信前来少帅军营地，邀请自己深恨入骨的叔孙通进城当面商谈。
结果这么一来，秦朝末年的儒家头号败类叔孙通自然是陷入了绝望之中，虽说项康也对高经让叔孙通亲自进城商谈的要求有所怀疑，可少帅军文武却在背后极力劝说项康不妨一试，还暗示说就算有什么闪失也无关紧要，对少帅军主力来说完全是毫发无损，可一旦成功肯定是收益巨大。再加上高经派来的使者又说得十分漂亮，说什么高经思念旧友，希望能与昔日好友叔孙通把酒言欢，就好象真的已经动摇了一样，所以项康在思来想去后，只能是把这个皮球踢给叔孙通本人，向叔孙通问道：“叔孙先生，高郡守希望你亲自进城商谈投降大事，你可愿去？”
更多的汗水出现在了叔孙通的额头上，有心想说自己没有这个胆量去冒这个险，可又实在丢不起这个人，再加上许多同僚就在旁边，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叔孙通更是没脸张口回绝。而更惨的是，高经派来的使者还在旁边补了一刀，道：“叔孙先生，你在给我们郡守的书信上，不是说你可以随时与我们高郡守共叙旧情吗？怎么我们高郡守现在请你进城，你又不愿意了？”
“我有写过这一段话吗？”茫然回忆了一番，想去自己在劝降信上确实写过这么一段话后，叔孙通顿时有一种想把自己右手砍掉的冲动——怎么就这么贱，随手写了这么一段把自己逼入绝境的话？
叔孙通的怯懦模样还激怒了项康麾下目前脾气最不好的郦食其，极不高兴的开口说道：“叔孙先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竟然你说过这样的话，就要兑现你的承诺！不然的话，今后还有谁敢相信我们右将军派出的使者？”
无比怨毒的悄悄看了一眼郦食其，叔孙通无可奈何的张开嘴巴，颤抖着说道：“下官愿……，愿去。”
PS：历史上刘老三与韩军联手攻打阳翟城，因为阳翟秦军顽强抵抗，城破后刘老三和韩军对阳翟实施了屠城报复。

第一百九十一章 叔孙先生
众目睽睽中，携带着项康送给大秦颖川郡守高经的礼物和劝降书信，秦朝末年的儒家头号败类、这个时代在全天下都扳指头数得着的超级马屁精叔孙通叔孙先生，神情坚毅的登上了秦军使者的马车，在几个弟子的朦胧泪眼中，带着少帅军文武将官的期许，也带着颖川百姓对和平的真切期望，缓缓行出了少帅军的营地大门，独自一人随同秦军使者前往阳翟城内，去与曾经有过杀使前科的高经当面商谈招降大事。
那一刻，叔孙先生的耳边，还仿佛回荡起了一曲著名的歌谣，“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叔孙先生实在是被逼得没有办法才硬着头皮担起了这个重任，不过也还好，叔孙先生也没有过于吹牛，颖川郡守高经确实与叔孙先生相识，在咸阳时还曾经言谈甚欢，勉强可以算得上是故交，所以叔孙先生心里揣摩，觉得高经就算不愿主动开城投降，还让人放箭射死了韩军派出的招降使者，对自己这位老朋友也肯定不会一见面就喊打喊杀，然后自己只要多说一些动听的好话，即便没办法说动高经投降，保住小命肯定问题不大。
也正因为如此，很擅长开溜的叔孙先生才没有在半路上冒险逃命，神情还算镇定的乘车进到了阳翟城，路上还早就想好了无数阿谀谄媚的好听好，准备一见面就送给老朋友高经哄他开心。
很可惜，叔孙先生想得太天真了，乘车进到了阳翟南门后，城门才刚关闭，两旁的秦军士卒就已经一哄而上，象老鹰抓小鸡一样，把身材比较瘦弱的叔孙先生给揪下了马车，还马上把手腕粗的麻绳套到了可怜的叔孙先生脖子上，叔孙先生魂飞魄散，赶紧着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一名秦军百将站到了叔孙先生的面前，神情狰狞的笑着说道：“当然是奉高郡守的钧令，拿下你这个背叛大秦朝廷的无耻鼠辈，准备送你上路，让你去见我们阵亡的大秦将士了。”
秦军百将的话还没有说完，旁边的秦军将士就已经纷纷狞笑了起来，在进城路上和叔孙先生有说有笑的秦军使者还狞笑得比谁都大声，叔孙先生则是脑袋一晕，差点没有当场尿了裤子，心中惨叫道：“完了！果然是陷阱，高经老匹夫坚持要老夫进城，果然是想把我骗进来要我的命。”
还算好，因为高经曾经一再交代要把叔孙先生押到自己的面前，由自己亲手解决叔孙先生这个背叛大秦朝廷的儒家败类，在场的秦军将士才没有把叔孙先生给当场撕了，不过在把叔孙先生押往郡守府的路上，愤怒的秦军将士还是少不得对叔孙先生拳打脚踢，让叔孙先生很是吃了不少苦头。而身娇肉贵的叔孙先生这会也来不及计较这么多了，脑海里盘算的只有这么一个念头，“怎么办？应该怎么做才能保住老夫的小命？”
心中太乱也太紧张，直到被押进了郡守府，强行架到了满脸狰狞的高经面前，叔孙先生也没能想出什么靠谱的办法解决面临的危机，极度恐惧之下，叔孙先生还破天荒的忘记了自己拿手的马屁神功，没有一见面就滔滔不绝的恭维讨好高经。相反的，倒是高经首先开口，语气亲热的说道：“叔孙先生，三年多时间不见，先生别来可好？”
叔孙先生下意识的想双膝跪倒，拼命磕头哀求高经放过自己，可是感受到了高经身上的冲天杀气，还有看到两旁秦军文武的狰狞笑容，叔孙先生又马上明白，不管自己怎么号哭哀求也没用了，不择手段把自己骗来的高经肯定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自己了。所以叔孙先生把心一横，索性答道：“托郡尊的福，在下一切安好。”
“那就好，那就好。”高经点了点头，神情更加狰狞的说道：“先生一切安好就好，一会本官把你押上阳翟城头，用小刀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的时候，先生肯定不会轻易断气，可以陪本官多玩一段时间。”
脑袋又是一晕，小刀还没割到身上，叔孙先生就全身生疼，心里还绝望惨叫道：“不会吧？老夫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对老夫这么狠？”
欣赏着叔孙先生强做镇定的神情，高经又狞笑问道：“差点忘了，叔孙先生你这次进城来见本官，是所为何事？”
“为了救郡尊而来。”叔孙先生脱口回答，又补充道：“也为了救郡尊麾下的大秦将士而来。”
“哈哈。”高经和在场的秦军文武全都笑出了声音，然后高经又问道：“那先生是打算如何救我，如何救阳翟城里的大秦将士？先生是不是想劝老夫象你一样的贪生怕死，主动开城投降楚韩贼军？”
“当然不是！”
叔孙先生斩钉截铁的回答让高经愕然，再接着，脑海里已经完全一片空白的叔孙先生全凭本能直觉，语气镇定的大声说道：“在下虽然不才，也曾经是大秦朝廷的侍诏博士，久食君禄，身受国恩，怎么可能劝高郡尊你向楚韩逆贼屈膝投降？！在下若是这么做了，将来如何还有颜面去见龙驭上宾的大秦先皇？又有什么颜面存活在这天地之间？！”
万没想到叔孙先生会这么回答自己的问题，高经先是目瞪口呆，还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一拍案几怒吼道：“那你昨天怎么还写信劝本官投降？”
“高郡尊，在下昨天如果不写那道书信，今天能有机会独自进城与你见面吗？”叔孙先生的回答再次让高经意外，振振有词的说道：“实不相瞒，其实昨天在下是想借口劝降，直接进城与高郡尊你见面的，无奈项康逆贼奸诈无匹，担心在下一去不返，不肯答应，在下被迫无奈，这才假意用书信劝降，先和高郡尊你取得联系，暗示郡尊你邀请在下进城商谈，设法摆脱项康逆贼的直接控制。”
言罢，叔孙先生又赶紧补充了一句，“还好，郡尊你虽然误会了在下对大秦朝廷的一片忠心，却也将计就计，派遣使者把在下带进阳翟城里，在下这才没有白白辛苦一场。”
高经彻底傻眼了，旁边的秦军文武也是个个瞠目结舌，还有人忍不住问道：“这么说，你还是我们大秦朝廷的人？”
“在下本来就一直都是大秦朝廷的人！”叔孙先生回答得更加斩钉截铁，又说道：“之前关外群贼并起，在下担心家人和弟子的安危，返回鲁地老家，原意是想携带家人弟子加入大秦官军，辅佐鲁地的大秦官军剿灭贼寇，平定贼军，为大秦朝廷尽绵薄之力，无奈鲁地沦陷太快，在下也不幸被贼军俘虏，被迫假意从贼！但在下从没忘记过自己的大秦臣子身份，也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大秦朝廷，一心只想找到机会逃出贼军，再次为大秦朝廷效力。”
说到这，叔孙先生还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半年多了，在下终于是等到这个机会了。”
高经和秦军文武嘴巴张得更大，不过在回过神来后，高经马上就冷笑说道：“先生的脾气真是一点没改，话永远都是说得那么漂亮，你该不会是见死到临头了，为了活命，才说一些时刻不忘大秦朝廷和不愿为逆贼效力的话吧？”
“高郡尊，你可以这么怀疑，但你怎么不问一问你派去和项康逆贼联络的使者，刚才是什么情况？”叔孙先生很是冷静的反问道。
“刚才是什么情况？”高经疑惑着继续反问。
“刚才在贼军营中，项康逆贼并没有强行要求在下进城与郡尊你见面，而是让在下自行选择是否愿意冒险入城。”叔孙先生如实回答，又说道：“其实在那个时候，在下早就明白高郡尊你是误会了在下，以为在下是卖主求荣的无耻小人，想把在下骗进阳翟城里当众处死，为大秦朝廷除去在下这个叛徒。但在下为了能脱离贼军，为了能与高郡尊你见面，还是毅然答应进城与郡尊你见面，宁可冤死在郡尊你的刀下，也要争取与郡尊你见面的机会。”
再接着，叔孙先生又赶紧补充了一句，道：“高郡尊，请你仔细想一想，如果在下是贪生怕死的无耻鼠辈，为什么不当众揭穿郡尊你的计划打算？为什么不拒绝入城？又为了什么要冒险来和你见面？难道在下就不怕你不肯相信在下对大秦朝廷的一片忠心，无辜惨死在大秦将士的手中？”
高经越听越是糊涂，下意识问道：“真有这事？”
“郡尊，人证在此，请你直接问你的使者。”
叔孙先生向同来郡守府的秦军使者一努嘴，高经赶紧去看自己的使者时，秦军使者会意，忙答道：“禀郡尊，他没说假话，当时项康逆贼确实问了他是否愿意进城，并没有逼着他一定要进城。”
高经的神情终于有些放缓，旁边的秦军文武也低声议论，对叔孙先生的立场认定出现动摇，秦军使者则又赶紧补充了一句，道：“不过他也没有立即答应，还是小人用话激他，贼军那边也有人要他兑现进城诺言，他才点的头。”
“我那是欲擒故纵。”叔孙先生冷笑说道：“项康逆贼昨天就在怀疑我要求进城的真正目的，我如果答应得太爽快了，以他的奸诈多疑，怎么不可能怀疑我是想乘机逃出他的贼军？”
不知道叔孙先生当时的真正心中所想，秦军使者也没敢继续多言，高经则满腹疑惑的上下打量叔孙先生，半晌才说道：“光凭你一张嘴，本官如何能相信你没有说假话，不是为了活命才编了这些话来骗本官。”
“郡尊没必要立即相信在下的话，在下现在已经身在阳翟城中，郡尊你可以把在下暂时打入囚笼，然后再细细查证。”叔孙先生十分冷静的说道：“倘若郡尊查出在下有半句虚言，马上把在下当众处死就是了，在下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言罢，叔孙先生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暗道：“只要暂时别杀我就行，等右将军攻破了阳翟城，我就还有活命的希望。”
仔细一想发现叔孙先生的话也对，高经便也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本官可以慢慢查证你有没有说假话，不过你刚才口口声声说不惜一切代价都要进城与本官见面，是为了什么原因？”
“高郡尊，在下刚才说过我来的目的了。”叔孙先生依然还是不经大脑，全凭感觉就直接说道：“我真的是为了救你而来。”
“本官有什么需要你救的？”高经疑惑问道。
叔孙先生叹了口气，说道：“高郡尊，我太清楚你的脾气了，知道以你的正直性格，对大秦朝廷的不二忠心，不但肯定不会屈膝向楚韩贼军投降，还一定会死守阳翟到底，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但在下实在不忍心看着你和阳翟城里的大秦将士白白送死，所以才千方百计的设法进城，准备向你禀报贼军实情，让你可以早做打算，找到生路。”
“贼军到底是什么情况？”高经忙问道。
“很强，强到了高郡尊你无法想象的地步。”叔孙先生神情严峻的说道：“项康逆贼的兵力不但多达三万三千余人，兵力是高郡尊你的数倍，实战经验也远在我们大秦阳翟守军之上，武器装备精良，精兵强将不计其数，曾经不止一次的击败兵力比他们更多的大秦关外主力，即便是我们大秦的上将军章邯遇上了项康逆贼，也不敢有任何的掉以轻心。高郡尊你和大秦的阳翟将士虽然有城池可守，但项康逆贼一旦发起攻城，阳翟还是肯定无法避免被楚贼攻破的厄运，绝对不会有任何的侥幸可言。”
“项康逆贼就这么厉害？”高经将信将疑的问道。
“在下不敢有任何虚言。”叔孙先生郑重回答，又说道：“郡尊一定还记得三川郡的李由李郡尊，他已经算是能征善战了吧？曾经在荥阳以三万军队困守孤城，力抗张楚的数十万贼军而城池不失，可是他统兵南下遇到了项康逆贼后，却是屡战屡败，最后被迫困守外黄，也被项康麾下的贼军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攻破城池，不幸以身殉国，麾下的大秦将士也几乎全部战死。”
“高郡尊，请容在下说句大胆的话。”叔孙先生又郑重其事的说道：“你不妨扪心自问，你觉得你的用兵治军，可赶得上坚守孤城数月之久的李郡尊？你麾下的大秦将士，可及得上李郡尊麾下的三万大秦三川郡兵？李郡尊尚且不是项康逆贼的敌手，你麾下的数千大秦将士，又能在项康逆贼的面前坚持得了多久？”
高经默默无语，半晌才说道：“大不了象李郡尊一样以身殉国，报答朝廷对我的大恩罢了。”
“郡尊千万不能如此想。”叔孙先生慌忙阻止，说道：“李郡尊不幸战死，我们大秦朝廷已经痛失一根栋梁，如果高郡尊你也有什么意外，我大秦朝廷岂不是又要痛失一根中流砥柱？颖川群龙无首，我们大秦的颖川官民将士又还能有什么指望？为了大秦朝廷，也为了颖川的大秦臣民和将士黎庶，郡尊你一定得保住你的有用之身，这样郡尊你才有机会统领颖川将士东山再起，收复我们大秦沦陷的国土城池啊！”
没有人希望白白送命，高经也不例外，听了叔孙先生的劝说心中触动，难免神情有些茫然，叔孙先生察言观色，赶紧又说道：“高郡尊，在下认为，惟今之计，郡尊你最好还是当机立断，乘着贼军没有包围城池，赶紧率领阳翟城里的大秦将士弃城突围，暂时避开贼军锋芒，待重整兵马重新壮大了军队之后，然后再来找贼军报仇不迟。”
“你想劝本官弃城突围？”高经惊讶问道。
“这是阳翟大秦将士的惟一生路，也是在下千方百计进城来与郡尊你见面的真正目的。”叔孙先生正色说道：“贼军势大，困守阳翟孤城，郡尊你和阳翟城里的大秦将士必然难以幸免，高郡尊你如果遭遇不幸，颖川便会群龙无首，进而就有可能全郡沦陷。所以高郡尊你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赶紧率军突围，保住军队，也保住我们大秦颖川将士东山再起的希望！”
说完了，叔孙先生又飞快在心里补充了一句，道：“也保住老夫活命的希望，只要你一突围，老夫马上就乘乱开溜。”
很可惜，叔孙先生的如意算盘虽然打得漂亮，高经却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盘算了片刻就说道：“先生的好意，本官心领了，但阳翟乃是颖川郡治，城中粮草军需极多，绝对不能轻易放弃！本官也早就在大秦将士面前许下诺言，要于阳翟共存亡，绝对不能为了活命机会，提前率军突围！本官心意已决，不管贼军如何势大，都一定要死守阳翟到底！”
“哈哈哈哈哈哈！”
叔孙先生的反应再次让高经和秦军文武意外，听了高经的决绝之言后，叔孙先生不但没有继续再劝，反而还放声大笑，神情慷慨的说道：“高郡尊就是高郡尊，果然一点没变，和我意料的一样，你果然不愿弃城突围！不过没关系，在下自打决定进城的那一刻开始，也早就做好了与阳翟共存亡的决心！请高郡尊放心，守城期间，郡尊但凡有什么差遣，在下一定全力效劳！最终能够守得住阳翟当然最好，如果实在守不住，在下也一定和我们大秦将士慷慨赴死，挺着胸膛去见我大秦先皇！”
见叔孙先生说得慷慨，高经倒也点头，还让人解开了叔孙先生身上的绳索，吩咐道：“叔孙先生请坐，把你知道的楚贼军情尽量告诉给我，让本官看一看我们该如何应对项康逆贼。”
终于获得了高经一点信任的叔孙先生慌忙答应，然后在坐下后，叔孙先生为了活命，当然是毫不客气的把少帅军的军情卖了一个底掉，如实介绍了少帅军的编制构成情况，都有那些战将能打，那支军队最难对付，那支军队相对来说比较弱小，甚至还当场画了一份少帅军的营地草图，标注了少帅军的驻防情况，粮草军需的囤积位置，还有项康的中军大帐和寝帐是在什么地方。
也还别说，叔孙先生的爽快出卖还真让高经对他疑心大减，逐渐开始相信他真的是身在楚营心在秦，对大秦朝廷的耿耿忠心从来没有过动摇，尤其是在发现叔孙先生亲手画的少帅军营地草图，与秦军斥候探察发现的情况完全一致后，高经更是彻底相信了叔孙先生是真心想要回归大秦朝廷的温暖怀抱，还让人取来了酒肉，亲自设宴款待叔孙先生。
事还没完，酒菜上好后，又向叔孙先生仔细了解了一番少帅军的内部情况，看着叔孙先生提供的少帅军营地草图，高经还颇为遗憾的说了一句，“可惜项康这个逆贼防范得太紧，得手的把握很小，不然的话，我们大秦军队倒是利用先生你提供的这份图本，冒险出城偷袭楚贼的营地，出奇制胜扭转阳翟战局。”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听到了高经这句话后，叔孙先生的眼珠子一转，突然离席下拜，向高经拱手说道：“高郡尊，如果你信得过在下，那在下倒是有一计助你破敌，为你创造偷袭楚贼营地的机会。”
“先生有什么计策？”高经好奇问道。
“请让在下重返楚贼营地。”叔孙先生开门见山，然后说道：“在下回去后，就说郡尊你已经被在下说动，心里已经开始动摇，只是一时拿不定主意，还需要时间考虑，劝他继续设法招降。项康逆贼听了在下的话，肯定会掉以轻心，疏于防范，然后郡尊你今天晚上就可以突出奇兵，偷袭贼军营地，杀乱贼一个措手不及！此举倘若得手，不但阳翟可保，我们大秦军队甚至还有可能一战破敌，擒杀项康逆贼，为我无数大秦将士报仇雪恨！”
旁边的秦军文武大哗，对叔孙先生的这个建议议论纷纷，高经却是不动声色，盘算了良久才起身走到叔孙先生的面前，拔出了宝剑指住了叔孙先生的咽喉，紧盯着叔孙先生的眼睛，冷冷问道：“叔孙先生，你该不会是替项康逆贼来诱我出城，落入他的陷阱吧？”
叔孙先生的眼神十分无奈，还是发自肺腑的那种无奈，缓缓解开了衣襟，露出了赤裸胸膛，说道：“高郡尊，你如果是这么怀疑在下，那在下真的是无话可说，也只能是请你随意处置。”
“但在下可以对着我们儒家先师孔丘的牌位发誓！”叔孙先生突然提高了声音，大声说道：“在下是真心想要助你破贼，不惜牺牲性命要帮你得到破敌机会！倘若在下有半句虚言，天下儒者共弃，孔丘先师不容！敢请孔丘先师催使鬼神，让在下死于戈戟，死后化为血泥，尸骸不存！”
大声发完了毒誓，叔孙先生又在心里嘀咕道：“孔丘先师，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句话可是你说的，学生我为了逃出阳翟城才发了这个誓，也是秉承你的教导，效仿你当初在陈蔡发誓不回卫国，脱离了危险就马上跑进卫国，你可千万不要当真。”
（孔老二：……，你能不能学我一点我的好？还有，你提我发誓反悔的事干什么？嫌知道的人还不够多？）
一直紧盯着叔孙先生的双眼，见叔孙先生的目光镇定，毫无游离惊慌，又见叔孙先生发了这样的毒誓，再加上偷袭劫营的事是自己首先提起，并不是叔孙先生主动提出，高经逐渐下定了决心，然后突然抛下了手中宝剑，向叔孙先生先生拱手拜倒，沉声说道：“既如此，那就辛苦先生重返贼营，冒险去替本官诓骗贼军。”
叔孙先生长松了口气，忙向高经顿首，无比郑重的说道：“请高郡尊放心，在下一定不辱使命。”

第一百九十二章 没有白等
“下官叔孙通，见过右将军，请右将军颁下令旨，将下官立即推出帐外斩首！”
“叔孙先生此言何意？你冒险进城去与暴秦军队谈判，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有功无过，本将军为了什么要把你处死？”
“下官不敢欺瞒右将军，暴秦的颖川郡守高经邀请下官入城商谈开城投降的事，其实只是一个陷阱，下官进城了之后，立即就被高经手下的暴秦士卒捕拿，高经老贼还要把下官押上阳翟城头当初戮死（肢解），用下官的鲜血，祭奠他所愚忠的暴秦朝廷。”
“有这等事？那先生你是如何回来的？”
“这也正是下官要向右将军请死的原因，下官不怕死，能为右将军尽忠而死，下官更是死得其所，虽死犹荣，但是为了能给右将军你继续效力，继续辅佐右将军推翻暴秦，重兴楚国，下官又不甘心就此甘心，迫不得已，下官只能是颠倒黑白，在高经老贼面前说了许多诛心之语，诈称说下官是被迫投入右将军你的帐下，心中依然思念暴秦，还说了一些对右将军你十分不敬的话，这才骗得高经老贼信以为真，将下官释放出城。”
也还别说，叔孙先生还真是一位坦荡直率的道德君子，侥幸拣回一条小命回到了少帅军营地后，叔孙先生没有半点的犹豫，马上就把自己在高经面前扯的弥天大谎如实奏报了项康，还连自己在背后对项康说的不敬之语也没有隐瞒，老实交代了让项康知道。结果也很叔孙先生意料的一样，为人十分通情达理的项康果然没有介意这样的小事，还没等叔孙先生说完就挥手说道：“没事，小事一桩，只要先生你能平安回来，在背后说几句对我不敬的话能算得了什么？”
“谢右将军开恩，但下官还犯了一件重罪，不能不向右将军禀报，下官为了取信于高经老贼，胆大包天，还把我军营地的驻防图画给了高经老贼。”
叔孙先生依然忠厚诚实，又主动承认了自己出卖少帅军重要军情的罪行，结果项康的脸色终于有些变了，旁边的周曾、陈平和郦食其等人也脸色有些变黑，不过还好，叔孙先生又马上报告说自己这么做也是有所图谋，想乘机引诱高经出兵偷袭少帅军的营地，让少帅军可以布置圈套伏击出城秦军，然后才介绍了自己妙计得逞的情况，说高经已经上当受骗，决定在今天晚上出兵劫营，请项康早做准备，在晚上全歼出城偷袭的阳翟秦军。
很自然的，听到了这情况，正在担心强攻坚城损失太大的项康当然是喜出望外，赶紧说道：“还有这等好事？快，叔孙先生，把这件事的详细经过仔细说说，越仔细越好。”
遵照项康的吩咐，叔孙先生这才把事情的相信经过仔细陈述，连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都毫无遗漏，项康听了当然更是欢喜，拍案说道：“倘若暴秦军队今夜真的出城劫营，那么先生你可就为我们立下大功了，本将军一定要重重的封赏你！”
叔孙先生慌忙道谢，可惜旁边的周曾和陈平等人却是眉头紧皱，与叔孙先生同为儒生的郦食其还直接说道：“右将军，这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吧？高经老匹夫身为一郡之尊，怎么可能轻易听信叔孙先生的一面之词？还会被他的三言两语打动，草率决定在今天晚上冒险出城偷袭我们的营地？老夫担心，高经或许是在欲擒故纵，假装中计。”
“老匹夫，老夫是挖了你家的祖坟，还是把你的儿子丢进了水井里，怎么偏偏总是和我做对？之前逼我进城冒险，现在我立功回来，又怀疑我的功劳真假？”
叔孙先生心中大怒，只是畏惧项康就在现场，不敢立即发作出来。不过还好，项康并没有因为郦食其的担忧而抹杀叔孙先生的功绩，还微笑说道：“郦先生所言极是，高经老贼确实有可能是在欲擒故纵，假装中计，不过没关系，这点影响不大。”
言罢，项康还立即派人去宣周叔来见，然后不一刻，周叔来到了中军大帐后，项康才刚把情况说完，周叔马上就大喜说道：“好机会！不管暴秦军队是不是假装中计，会不会欲擒故纵，这都是我们乘机破敌的大好机会。”
“周将军此言何意？”郦食其甚是诧异的问道：“如果暴秦军队是假装中计，那么今天晚上他们劫营肯定是假，别有图谋才是真，我们无法料知敌人举动，又那来的乘机破敌的大好机会？”
项康和周叔一起笑了，然后周叔才微笑着说道：“先生放心，我们不需要提前知道暴秦军队的真正意图和举动，我们只需要暴秦军队出城就行。强弱悬殊，只要我们提前有了准备，暴秦军队就是玩出一百个花样，到了我们面前也注定是白白送死！”
郦食其愕然，周叔则是迫不及待，马上就向项康说道：“右将军，韩国兵马遵从你的命令，晚上要到阳翟南门和东门城下敲动鼓锣，惊扰城上守军，暴秦军队如果出城夜袭，就肯定不会走南门或者东门出城。北门外地势狭窄，出兵不变，夜袭道路也比较遥远，暴秦军队走阳翟北门出城的可能也不大，惟有走阳翟西门出城对暴秦军队来说最方便，我们应该针对这点提前布置战术，确保我们能歼灭暴秦军队的出城兵马。”
项康笑笑，神情狰狞的大力点头，说道：“大不了白等一夜，但这个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
郦食其的担心是对的，虽说一时冲动，采纳了叔孙先生提出的建议，决定冒险出城偷袭少帅军的营地，可是派人把叔孙先生送出了城后，高经兴冲冲的召集秦军众将讨论偷袭战术时，一名比较冷静的秦军将领还是提出了质疑，说道：“郡尊，光凭贼军使者的一面之词就草率决定偷袭劫营，是不是太冒险了？”
“郡尊，末将也觉得过于弄险。”另一名比较冷静的秦军将领也说道：“虽然那个叔孙通口口声声说他仍然忠于大秦，可是人心隔肚皮，谁敢保证他是为了活命才临时瞎编的鬼话？如果真是这样，他回去又把实情告诉了项康逆贼，项康逆贼提前布置了圈套等我们去钻，我们的劫营军队岂不是要陷入险境？”
两名部将的话总算是让高经恢复了一些冷静，仔细琢磨了许久后，高经心里还不由有些打鼓，因为高经也不敢担保叔孙通是不是在骗自己，可是又盘算了片刻后，出于面子，还有不愿错过这个惟一能够保住阳翟的机会，高经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不必担心，叔孙通是我的故交，他那人我清楚，是绝对不会甘心和乱贼同流合污的，而且他还已经立下了重誓，绝不可能食言反悔。”
言罢，高经还又说道：“这个机会我们也绝对不能错过，敌强我弱，敌众我寡，如果我们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一举破敌，彻底扭转战局，僵持下去，阳翟迟早会被楚韩贼军攻破。所以这个险我们必须得冒，必须得乘着乱贼暂时疏虞防范的机会，和楚韩贼军拼一个你死我活，这样我们才有机会保住阳翟，保住我们的军队。”
见高经坚持，两名秦军将领也不再反对，只是又进言道：“郡尊，既然如此，我们最好是把劫营军队分为两队，前队负责偷袭贼军营地，后队负责接应，如果情况不对，也可以立即撤回城里守城。”
这样的谨慎建议高经当然不会拒绝，当下高经与秦军众将很快就商定好了劫营战术，决定在晚上出动两千军队走阳翟西门出城，偷袭位于阳翟城南的少帅军营地，兵分前后，前队五百人负责偷袭少帅军的营地大门，如果进展顺利，后队再尾随入营扩大战果，如果进展不顺，或者少帅军提前有所准备，那么后队主力立即撤回阳翟西门回城，前队则从东门迂回到北门入城，以此吸引少帅军的追兵，避免主力遭到重创。
战术决定好了以后，秦军也很快就做好了夜战准备，然而随着天色的渐渐全黑，高经心里却逐渐打起了退堂鼓，不止一次的打算放弃夜袭计划，把所有兵力全部用于守城。但还是那句话，这的确是阳翟秦军反败为胜的惟一机会，如果错过，等实力具有压倒性优势的少帅军做好了攻城准备，正式发起全面强攻，阳翟秦军还是注定逃不过城破兵败的下场，所以高经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咬牙决定按照原定计划出兵，冒险赌上一把大的。
“孔丘先师，请一定要保佑你的弟子叔孙通言而有信，帮我暂时稳住了项康逆贼，给我争取到一举破敌的机会。今天晚上如果成功，本官一定禀明皇帝，请皇帝多多重用你的儒家弟子。”
默默向孔老二祷告了一番后，二更三刻时，年过五旬的高经亲自披挂，带着两千秦军将士从阳翟西门出城，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摸向了位于阳翟城南的少帅军营地。结果也还好，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跑到城下敲锣打鼓骚扰一番的韩军小队都是在阳翟的南门和东门城外活动，秦军的行踪便没有被他们察觉，前后相距里许距离的秦军队伍一前一后，很是顺利的摸到了灯火不多的少帅军营外。
三更梆子敲响的时候，潜伏在少帅军营外的秦军前队立即动手，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摸到了少帅军的大营门前，尽量不发出声响的抬起门闩，小心放在地上打开营门，结果还是在营门被推开的时候，倚在门旁睡觉的少帅军哨兵才醒转过来，大喊大叫着冲进营内，同时拼命敲响铜锣报警，秦军前队大喜，立即一起大吼着冲进了少帅军的营内，还毫不犹豫的冲向了少帅军的粮草囤积位置。
见此情景，后面的秦军将士当然是无不大喜，迫不及待的请求高经立即下令冲锋，高经却十分冷静，说道：“不能急，看看情况再说。”
高经的冷静挽救了秦军的后队主力，他的话音未落，少帅军的中军营地里就已经是无数战鼓一起擂动，犹如天崩地裂，而再接着，少帅军前营两侧也马上杀声大起，左右各有一支军队杀出，象潮水一般的涌向秦军前队，秦军前队见了大惊，慌忙喊叫着拔足逃命。后面的高经也是脸色苍白，想都不想就大吼道：“中计了！快撤！”
秦军后队慌忙掉头，高经赶紧掉转马头间，还没忘了大声问候自己的旧友叔孙通，疯狂咆哮道：“叔孙通小儿，老夫一定要亲手宰了你这个无耻小人！”
更让高经魂飞魄散的还在后面，秦军后队才刚开始逃命，少帅军的西营大门就已经在夜间打开，一队少帅军骑兵打着火把策马冲出，呐喊着向北杀来，高经大惊，只能是赶紧大吼道：“快！快！快！快回西门！”
也还好，漆黑的夜色掩护了秦军后队的行踪，少帅军营里的战鼓声和前营的喊杀声也掩盖了秦军后队发出的声音，没打火把的秦军后队这才没被少帅军骑兵迅速发现，还靠得对地形的熟悉，很快就撤退到了阳翟西门的附近。然而就在秦军后队连滚带爬的冲向城门时，跑在最前面的秦军士卒却突然象杀猪一样的惨叫了起来，“有贼军！”
书中说明，此前为了确保歼灭秦军的出城军队，项康提前安排钟离昧率领了两千军队在天黑后出营，借着夜色掩护迂回到了阳翟的西门外远处埋伏，不打火把更不派斥候探察敌情，尽量避免暴露行踪，还是在听到少帅军营地里响起战鼓才奔赴阳翟西门，切断秦军的回城道路。结果这一手也果然收到了奇效，慌不择路的秦军后队一头撞上刚刚才来到阳翟西门城下的钟离昧军，顿时就被少帅军拉入了近身混战。
这个时候，听到喊杀声的少帅军骑兵也已经追到了近前，从背后猛冲秦军后队，秦军将士军心慌乱，兵力又处于下风，很快就被少帅军将士杀得七零八落，无数士卒被迫跳下护城河，在寒冬季节泅水过河逃命，不甘心就此送命的高经也同样脱去铠甲，跳进冰冷刺骨的护城河中，泅水逃向护城河对岸。然而钟离昧麾下的少帅军将士也同样疯狂，不顾城墙上的秦军将士疯狂放箭落石，硬是从桥梁上冲过了护城河，到护城河对岸去追杀秦军士卒，铁了心要在城外尽量消灭敌人，以减轻攻城阻力。
高经的运气比较好，在混乱中泅渡过河后不但没被少帅军士卒立即堵住，还很快就抓住一根从城上放下来的绳索，缒上了城墙逃命，可惜绝大部分的秦军将士却倒了大霉，不是被少帅军直接砍死在护城河岸边，就是在上城时被少帅军将士用长矛戳死，被少帅军的战戈直接拽下城墙，继而被乱戈啄死，只有三四十人能向高经一样的幸运，可以靠绳索帮助逃下城墙。
护城河对岸的秦军将士下场更惨，好些人直接被少帅军骑兵的马蹄踩成了肉酱，更多的士卒则是被少帅军砍死捅死剁死，而且逃也没用，在外围游走的少帅军骑兵只要是看到秦军士卒逃出战场，马上就冲上来用长矛招呼，纵马来回践踏，原本可以在守城中发挥巨大作用的秦军将士惨叫不绝，少帅军将士则是吼声不断，红着眼睛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敌人。
反倒是秦军前队的情况还要好一些，按照原定计划，秦军前队逃出少帅军营地后，马上就连滚带爬的从东门迂回逃命，还在奔逃中无意中撞到一支执行骚扰战术的韩军小队，吼叫着把许多韩军砍倒捅翻，取得了这次夜袭战的惟一战果，也一直没有被少帅军追兵迅速追上，大部分得以成功逃到了阳翟北门附近。
但也只是到此为止，虽说距离遥远，秦军能够迂回到阳翟北门逃命的希望不大，可是手中兵力充足的项康还是派遣了一千军队北上，提前埋伏到阳翟北门的附近，所以秦军前军依然还是没能躲过被少帅军当道拦截的厄运，同样是被少帅军前后夹击，几乎遭到全歼，只有不到三十人侥幸靠着绳索帮助逃上城墙，秦军的守城力量也因此遭到了重创。
强弱过于悬殊，胜负没有任何悬念，项康只是下达了一道总攻命令就没再关心过战事进展，还十分放心的中军大帐里打盹补觉，天色微明的时候，当少帅军众将先后回到项康面前交令时，项康也只是问斩获多少这惟一重点，得知了自军将士几乎全歼了出城秦军，秦军将士逃回城里的士卒寥寥无几，项康才轻松一笑，说道：“很好，这下子我们攻城的时候肯定可以轻松许多了。”
但也有烦人的事，天色全明的时候，韩成和张良过营拜会项康，除了向项康道贺之外，又在话里话外不无埋怨，责怪项康没有提前向他们知会消息，让他们也提前做好准备，可以在昨天的夜战中拣些便宜。项康无奈，只能是苦笑说道：“韩王，张叔父，其实昨天晚上的这个机会我根本没有把握可以抓到，没有通知你们，也是不想让你们象我们一样白辛苦，有可能白等一夜。”
言罢，项康这才把事情的详细经过告诉给了韩成和张良，又明白说道：“虽然我做好了伏击准备，但我也做好了白辛苦一场的心理准备，因为我不敢担保高经老匹夫会不会在事后后悔，觉得过于冒险临时放弃夜袭计划，根本就没有任何把握，不想让你们也象我们一样的白等，所以才没知会你们。也真没想到我们能有这样的运气，居然真的把暴秦军队骗出了城。”
韩成和张良一起无语，也不得不佩服项康的运气，瞎几把派出的使者瞎几把胡说八道一通，竟然能够把阳翟秦军忽悠得主动出城送死。然后在恭维了一番项康的洪福齐天后，韩成又极不甘心的说道：“右将军，昨天晚上的夜战，寡人麾下的将士运气不好，一支屯队不小心撞上了暴秦军队的败兵，被他们杀了一十六人，另外阳翟的暴秦军队又射杀了寡人的太仆韩央，与我们韩国将士仇深似海，攻城的时候，还请右将军答应，让我们韩军将士担任攻城先锋，首先发起攻城，为我们牺牲的将士和韩央太仆报仇雪恨。”
知道韩成是想尽量表现一下，以免在瓜分胜利成果时没脸开口，不过韩成既然主动请求担任炮灰，项康当然不会拒绝，马上就点头说道：“没问题，到时候就辛苦韩王的麾下将士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理念不合
遭到重创的阳翟秦军依然选择放弃，在少帅军故意放开了西门道路的情况下，已经只剩下一千六百余人的阳翟秦军还是毅然选择了坚守到底，一边再次派人北上，向三川郡的秦军求援，一边组织城内百姓参与守城，为了弥补人手不足，还把阳翟城里的绝大部分青壮妇女都征召入伍，单独编制成军，参与守城作战。
除此之外，为了让城内百姓最大限度的奋勇抵抗，高经还采纳了麾下官员的建议，让人阳翟城内大肆宣扬，说是少帅军和韩国军队攻破了阳翟城后，要把城里所有百姓全部屠杀，不管男女老幼都不放过。阳翟百姓信以为真，恐惧之下益发坚定了死守决心，心甘情愿的为阳翟秦军充当战场炮灰。
也正因为如此，用了三天时间准备好了充足的攻城器械后，少帅军只能是按照原订计划发起正面强攻，韩国军队也倾巢出动，带着他们打造的攻城武器加入战斗。
按理来说，少帅军与韩军联手作战，还准备同时向阳翟的东南两门发起进攻，应该是两支军队各自负责一个战场，然而韩军的实力毕竟太弱，不但战斗力比较差，兵力也不到万人，很难担起独当一面的重任，所以项康和韩成早早就议定，决定将兵力混合使用，由少帅军担起压制掩护和攻城主力的任务，韩军担任攻城先锋，负责首先冲击城墙，为少帅军打开进城道路。
安排了郑布、丁疾和郦商三将负责攻打阳翟东门后，攻城战事很快展开，举着长盾上前的少帅军将士很快就在护城河旁排列起了大量的临时工事，掩护弓弩手躲在盾后放箭压制城上守军，然后六十余架投石机列队上前，同时向阳翟的东南两门城上投掷石块，远程打击秦军守兵，秦军将士不甘示弱，坚决与弓弩还击，与少帅军将士对射对砸得不亦乐乎，不断出现双方士卒中箭伤亡的情况。
大约半个小时后，乘着少帅军的远程攻击已经大量牵制了城上守军的机会，自告奋勇担任攻城先锋的韩军开始动手，韩信和王喜二将各领一支韩国军队，推着云梯车和撞城车大步上前，同时进攻阳翟城门和外侧护城河已经被填平的河段，军队里还携带了大量的飞梯，准备在开路的同时直接发起蚁附战。
也还别说，为了能在少帅军手里多捞一些好处，装备比较粗劣的韩国军队在这一战中还打得颇为有声有色，飞梯直接蚁附，云梯车即便被秦军的火箭火把引燃也继续咬牙前进，撞城车队更是顶着冰雹雨点般的箭矢落石，十分艰难的绕过照墙，无比顽强的逼近城门，前仆后继，即便先后三架撞城车都被大石砸碎，第四架韩国军队的撞城车依然还是毫不犹豫的继续上前，拼命冲击阳翟城门。
可惜韩国军队也只能做到这步，意志顽强的阳翟守军见招拆招，用火箭和火把接连烧毁了韩军的两架大型云梯车，又抬着撞木接连撞翻韩军飞梯，把无数的羊头石和灰瓶砸向攀梯登城的韩军士卒，咬牙顶住韩军猛攻的同时，还给韩军士卒造成了相当不小的伤亡。
见此情景，为了尽量替卖力作战的友军分担压力，项康又果断增派了长盾手和弓弩手上前，用更加密集的羽箭掩护友军进攻，无奈秦军过于顽强，韩军一直都被死死挡在城下，即便偶尔有士卒侥幸冲上城墙，也很快就被拥有局部兵力优势的守军迅速消灭，始终无法占据城头阵地。
再接着，让项康意外的事发生，见自军士卒久攻不下，一直被项康留心注意的韩信竟然亲自上阵，带着韩军士卒加入蚁附战，可惜韩信的这个举动却让项康益发的大失所望，暗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代兵仙韩信怎么能蠢到这个地步？明明预备兵力充足，有的是时间从容攻城，怎么还亲自上阵打蚁附战，就不怕运气不好一支流矢就要了你的小命？这算那门子的大将之才？”
韩信的亲自上阵并没有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即便在一定程度上鼓舞起了韩军士气，韩军将士仍然还是没能冲上城头，依然还是被牢牢挡在城下，同时韩军后续投入的两架大型云梯车也燃起了冲天大火，才刚越过被填平的护城河就先后报废，无法起到攻城作用，伤亡也更加大增。
毕竟本钱太薄，又提心吊胆的观察了一段时间后，见自军还是没有希望破城，旁边的韩成只能是厚着脸皮向项康说道：“右将军，寡人麾下的将士已经激战了一个多时辰，体力下降得厉害，伤亡也实在太大，能不能……，能不能让他们撤下来休息一下？”
“撤下来吧。”项康大度点头，说道：“韩王的将士已经尽力了，只是守军过于顽强，所以才没能得手，韩王的将士能打到这个地步，我也非常满意了。”
韩成松了口气，赶紧命人敲响金钲，召回自己麾下的军队，结果听到鸣金声音，久攻不下的韩军将士当然是长松了口气，赶紧扔下残破的攻城武器，抬着伤兵快步撤退，城上的秦军将士则是欢声如雷，兴奋庆祝自军挡住敌人的第一次强攻。
秦军将士的欢呼声音很快消失，因为韩军还没撤回本阵，三千少帅军就已经携带着更多的攻城武器越阵而出，在少帅军大将龙且的率领下再次冲向阳翟南门，而更让秦军将士震惊的是，少帅军的飞梯都已经大量冲过护城河了，远处的少帅军投石机依然还在投石不止，冒着误伤同伴的危险继续投石，不惜代价的掩护同伴蚁附攻城。
这一手在战前项康就已经明白知会了全军将士，说是自军的投石机在蚁附战时继续投石，是肯定会误伤不少少帅军士卒，但如果放弃投石，城上守军肯定能砸下更多的石头灰瓶，给少帅军将士造成更多的伤亡，所以与其暂时闲置投石机，不如一直投石不断，在心理和生理上同时打击城上守军。
项康这一手果然收到了令人满意的效果，顶着自军投石机和城上敌人同时砸来的石头，少帅军将士很快就把飞梯接连搭上了阳翟城墙，迅速攀登攻城，而城上的守军被少帅军将士的胆气所夺，在气势方面明显处于下风，反击不再那么猛烈，少帅军将士仅第一次冲锋，就有勇士成功冲上了城墙。
项康这几天的运气也明显比较好，当少帅军的大型云梯车进入了射程范围之内后，守军放出的火箭也明显不如之前那么密集，显然是之前消耗过大，还没来得及补充到位。率军攻城的龙且见机会难得，便又果断投入了剩下的另一架云梯车，全力争取打开稳定的登城道路。
与此同时，东门战场上的少帅军也已经出手，资历比较浅的郦商求得郑布和丁疾同意，率领军队发起第一波攻城，还把手里的两架云梯车全部投入战场，铁了心要抢到破城首功。
战事也因此彻底进入了白热化，惊天动地的战鼓声和喊杀声中，少帅军的飞梯接连不断，反复不舍的搭上阳翟城墙，无数的少帅军勇士踏梯冲锋，也不断有士卒成功冲上城墙。四架云梯车也顶着守军匆忙射出的火箭和投掷的火把顽强前进，逐渐靠进阳翟城墙，逼得秦军只能是动用预备队上城助战，少帅军的投石机则乘机疯狂投石，把不长眼睛的石块砸向敌我交织的城墙战场，给人群过于密集的守军士卒造成了极大死伤。
首先取得突破的是少帅军龙且所部，第一架云梯车虽被秦军迅速补充到位的火箭和火把烧毁，可是第二辆云梯车却乘着前车大量吸引火力的机会，成功冲过了护城河，在起火不多的情况下靠上了阳翟城墙，打开了一条相对比较稳定的登城道路。
看到这一情况，秦军上下当然是一片大哗，不顾一切的把石头火把砸向已经靠上城墙的云梯车，少帅军将士则是欢声如雷，推车将士飞快踏梯而上，龙且也果断率领手里的预备队发起冲锋。而项康也是毫不犹豫，马上命令周叔率军出阵，携带更多的攻城武器冲击阳翟南门。
项康或许不需要多此一举，龙且带着所部后队才刚冲到阳翟城下，推动云梯车前进的少帅军士卒就已经有二三十人冲上了阳翟城头，牢牢占据了一片城头阵地，再等猛将龙且提着钢铁打成的砍刀冲上城墙后，城墙上的秦军将士更是再无一人能是他的对手，被龙且和他身边的少帅军勇士杀得是鬼哭狼嚎，血肉横飞，后面的少帅军勇士乘机大量冲上城墙，占据了面积更大的城头阵地。
“胜负已定！”周曾说出所有少帅军将士的心声，道：“暴秦军队已经没有任何希望把我们的登城将士赶下城墙了，我们拿下阳翟，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话音未落，阳翟东门那边也传来了巨大的欢呼声音，同时一面少帅军的军旗也出现在了阳翟东门城上，很明显郦商那边也已经登城得手，看到了破城曙光。
见此情景，少帅军阵中当然是欢声更盛，少帅军文武也是人人面带微笑，项康身边的韩成和张良却是羡慕嫉妒恨，张良还忍不住对项康说道：“右将军麾下的将士，果然是越来越厉害了，才半个时辰左右，竟然就能先后冲上阳翟的东门和南门，和当初在淮泗战场上的表现比起来，强了绝对不止一倍两倍。”
“还不是一战一战历练出来的？”项康微笑说道：“打了这么多仗，优胜劣汰，剩下来的将士当然是想不长进都难。”
张良无奈的叹了口气，很是遗憾自己交友不慎，和项伯那位极品走得过近，导致自己没能在项康开创淮泗根基时发挥什么作用，错过了给自己乘机培养一支精锐军队的机会——不然的话，韩国军队何至于在颖川战场打得这么艰难，迟迟打不开大的局面？
后悔无用，为了乘着这个机会多捞一些好处，张良只能是又对项康说道：“右将军，胜负已定，我们大王的军队已经派不上什么用场了，与其闲置浪费，不如让我们提前移师到阳翟西门和北门，堵住暴秦军队的逃命道路，确保你能尽量歼灭阳翟城里的暴秦军队。”
已经成功冲上了城墙，继续围三缺一显然已经没有必要，看在张良的面子上，项康便也随口答应，让韩国军队去截杀秦军败兵，缴获秦军败兵的随身财物和武器。结果韩军走后，周叔统领的少帅军将士也很快把两架大型云梯车搭上城墙，更多的少帅军将士冲上城头，占据了更多的城头阵地，城上守军则军心慌乱，已经开始向城内逃命。
接下来的战斗再无悬念，成功的先后占据了东南两门的城头阵地后，城下的少帅军将士很快就撞开了城门，直接杀入了城内，守军士卒四散奔逃，还自己打开了西北两道城门逃命，颖川郡守高经见大势已去，在郡守府内号哭了一番后直接自刎殉国，少帅军将士大量入城，迅速夺占了粮仓武库等重要设施。
这时，被现代教育洗脑的项康当然已经去令少帅军各部，要少帅军将士允许敌人放下武器投降，并且不得随意杀害秦军俘虏。然而命令下达下去没过多久，少帅军斥候突然飞马来报，说是韩国军队在阳翟西北两门城外疯狂屠杀出城逃亡的阳翟百姓，还连已经放下了武器投降的秦军士卒都不放过，项康闻报大怒，道：“还有这种事？亚叔，晁直，你们暂时替我指挥全军，我亲自去看看情况！”
“右将军且慢！”陈平慌忙阻止，说道：“安全起见，带上我们的骑兵一起去。”
项康仔细一想也是，便立即命令灌婴统领骑兵保护自己同去阳翟西门城外，陈平不敢放心，也骑上了马随项康同来西城。结果到得现场一看，阳翟西门城外果然已经是尸横遍野，躺满了阳翟百姓和秦军士卒的尸体，兴高采烈的韩军士卒不但四处追杀出城逃命的阳翟军民，还已经直接冲进了城里杀人放火，韩成的旗阵旁边，则还有好几十名衣衫不整的年青女子在大声号哭，并且堆起了一堆刚抢来的包裹财物。
这时，见项康突然赶来，吃人嘴软的韩成已经领着张良和韩信主动过来迎接项康，还一见面就满脸笑容的说道：“右将军，来得正好，刚才寡人的将士抓到了一些出城逃命的女子，其中有几个还长得不错，请右将军尽管挑选，带回去侍侯你的起居。”
“不必了！”项康断然拒绝，又一指西门城外满地的尸体，愤怒说道：“韩王，你这是什么意思？阳翟城里的黔首黎庶有什么错，他们都已经出城逃命了，为什么还要对他们下这样的毒手？”
“一些平民，右将军用得着这么在意吗？”韩成疑惑反问。
“平民难道就不是人？”被现代社会人道主义教育洗脑得十分严重的项康更是大怒，问道：“没有平民耕种纺织，辛苦劳作，我们这些贵族吃什么穿什么？没有平民当兵服役，我们那来的士卒组建军队，为我们冲锋陷阵？还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阳翟应该是韩国的旧都，阳翟的平民黎庶也是韩国的子民，你身为韩王，不思为你的子民造福就算了，怎么还要对他们下这样的毒手？！”
受的教育完全不同，韩成被项康训得彻底傻了眼，半晌才喃喃的说道：“他们是韩地的子民不假，但他们任由暴秦军队驱使，帮暴秦军队守城，杀了我们的攻城将士，所以他们就该死……。”
“放屁！”项康骂出脏话，吼道：“暴秦军队的刀架在脖子上，他们敢不听暴秦军队的驱使？如果给暴秦军队帮忙就该死，那全天下曾经向暴秦朝廷纳税纳粮的平民黎庶岂不是都得该死？我们这些曾经被迫成为秦人的六国之后也全部该死？！”
韩成彻底无话可说，旁边的韩信却是大为不满，站出来握拳说道：“右将军，请你对我们大王说话客气些！”
“想动手？”注意到韩信紧握的拳头，项康马上就冷笑说道：“想动手的话，本将军奉陪到底！”
项康还没把话说完，身后平民出身的灌婴、杨喜和无数少帅军骑兵就已经握紧了武器，冷笑着把凶狠目光瞪向韩信和韩成等人，张良一看情况不对，忙站出来打圆场，拱手作揖的说道：“右将军，有话好说，千万不要动怒，千万不要动怒，这事是我们不对，的确是我们不对。”
言罢，张良又赶紧把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道：“大王，这事也是臣下的不对，臣下忘了向你禀报，右将军宅心仁厚，从来就不喜欢滥杀无辜，即便是暴秦军队的士卒将领，只要是放下了武器投降，右将军也通常不会追究，所以在右将军的帐下，还有着很多投降的秦军将官，普通士卒，甚至还有许多关中秦人。都怪臣下没有提醒你这点，这才导致了右将军对你的误会。”
乘机向韩成和韩信接连使了几个眼色后，张良又转向项康说道：“右将军，这事也不能完全怪我们的大王，主要是有许多的暴秦士卒混在阳翟平民的人群里逃出了城，我们大王下令拦截，这才误伤了这么多无辜平民。”
“误伤？”项康余怒难消，冷哼道：“可我怎么看到的是，你们的军队根本就不分青红皂白，不管是平民还是暴秦士卒都见人就杀？还抓了这么多女子准备享用？”
“误会，真的是误会。”张良硬着头皮继续扯谎，说道：“既然右将军看不惯，那我们改就是了，我这就请大王颁下令旨，不许士卒滥杀无辜。”
项康又冷哼了一声，然后才说道：“还有那些女子，也放她们回家。”
“没问题。”张良一口答应，说道：“放，马上就放。”
言罢，张良又象杀鸡抹脖子一样的对韩成连使眼色，韩成无奈，只能是立即下令放人，又下令禁止滥杀无辜，项康则得寸进尺，又令自己带来的骑兵上前，领了那些女子离开现场，以免韩成等人秋后算帐，拿那些无辜的女人出气，最后才怒气冲冲的带着少帅军骑兵离开西门战场。
“呸！伪君子！”
这是项康走后，韩成说的第一句话，张良则是目送着项康离开的背影，心中暗叹，“心肠倒是够好，可惜不知道什么叫慈不掌兵，迟早要在这方面吃大亏。”
与此同时，陈平也向项康说道：“右将军，恐怕这也是我们和韩成联手打的最后一仗了，有了这样的冲突，韩成他们肯定绝对不会愿意再和我们联手。”
“我也不想再和他们联手。”项康答道：“我们奔袭关中，最重要的就是争取民心支持，不把所有的关中秦人逼到我们的对面，如果带上了这样的友军一起作战，肯定只会坏了我们的大事。”
说完了，项康又向那些哭哭啼啼的女子一努嘴，向陈平吩咐道：“先生一会多费点心，让人好生安慰一下她们，务必让她们知道是我顶着她们的韩王把她们救出来，然后再放她们回家。还有刚才的事，也要在民间尽量散播，让越多的人知道越好。”
“学生明白，请右将军放心。”陈平含笑答应，又奸笑说道：“右将军，看来你这次奔袭关中，绝对不是只为了灭秦这么简单，还有更大的目的啊。”
项康笑而不语，可是想到张良刚才的反应，项康心中不由又有一些遗憾，心道：“看来我和张良真的是有缘无分，有了刚才的事，他肯定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跟我走了。不过没办法，我总不能为了讨好他一个人，眼睁睁的看着韩成那帮人滥杀无辜吧？”

第一百九十四章 得而复失
事情并没有因为韩成下令滥杀无辜而结束，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得知韩军士卒仍然还在阳翟城里杀人夺财，项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马上就命令少帅军将士直接出手阻止，对于不听劝告者，当场格杀！
十几个韩军士卒因此葬身在少帅军将士刀下，少帅军和韩军还因此爆发了小规模的冲突，如果不是张良及时出面阻止，冲突还差点演变成大规模的火并。接着韩成、韩信等人一是理亏，二是知道自军不是少帅军的对手，也只能是采纳了张良的建议，忍气吞声的处置了一些肇事者，把军队撤出城外，无比窝火的一再让步。
更让韩成和韩信等人怒火冲天的还在后面，极不客气的接管了阳翟城后，少帅军除了张榜安民和严格禁止劫掠民财外，很多士卒又在阳翟民间大肆宣扬项康阻止韩军士卒滥杀无辜的义举，还有逼着韩成释放被劫民女的善行，导致无数不明真相的阳翟百姓对项康和少帅军感恩戴德，争先恐后的主动出钱出粮，犒劳远道而来的少帅军伪君子。
对此，一心想要重建韩国的韩成当然是万分警惕，立即就向张良问道：“司徒，项康小儿这是什么意思？这么拼命的收买韩地民心，他到底是想干什么？会不会这个小儿想鸩占鹊巢，在韩地自立为王？”
不知道项康的心中打算，张良也难免有些怀疑项康这么做的目的，可是眼下韩军也无论如何都不能与少帅军翻脸，张良也只能是安慰道：“大王放心，项康不是这样的人，当初他亲手打下了淮泗富庶之地都没有自立为王，还把土地城池和军队兵权一并交给项梁，怎么可能垂涎破败凋零的韩地？”
“万一呢？”韩成不放心的说道：“万一他转了性子怎么办？我可是听说，他把淮泗之地交给了项梁后，项梁不但不领情，还故意对他有些打压，他吃过一次亏，怎么可能愿意重蹈覆辙？还有，他可是明白说了，他出兵南下是为了开辟第二战场，围魏救赵为楚国主力分担压力，如果他决心在我们韩国的国都阳翟赖着不走，把阳翟当做他的立足地，我们如何能拿回阳翟？”
心里也有这样的担心，张良不敢吭声了，半晌才说道：“大王，要不这样吧，我带一份礼物去见项康，借口感谢他替我们夺回旧都，乘机试探一下他的目的打算，然后我们再见机行事。”
韩成马上点头同意，立即准备了一份厚礼，让张良带了过营拜会项康，打着感谢少帅军替韩国军队夺回旧都的旗号试探项康的态度。然而让韩成意外的是，没过多少时间，张良就重新回到了韩军营地，满面笑容的向韩成说道：“大王，项康已经明白对臣下说了，他的军队在阳翟只打算休整几天，然后就要继续南下，到时候他会把阳翟城交给我们，不会在阳翟留军驻守。”
“这么爽快？”韩成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疑惑问道：“真的假的？他就没提任何条件？”
“大王放心，他没有提任何条件。”张良摇头，又说道：“而且臣下也认为不假，他爽快答应的时候，他的几个亲信周曾、陈平等人全都没有吭声，很明显是早就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不然的话，那些人肯定不会让项康轻易许诺。”
“就这么爽快？”韩成依然还是万分担心，说道：“项康小儿该不会是在行缓兵之计吧？想暂时稳住我们，等他在阳翟站稳了脚跟再想办法赖着不走。”
以这样的小人之心度项康的君子之腹，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韩成当然是茶饭不思，成天都是提心吊胆，还采纳了韩信的建议，让军队外松内紧，时刻防范项康突然翻脸动手，连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不过也还好，在阳翟仅仅只是休整了三天时间后，项康就派郦食其过营告诉韩成，说自军在今天就要出发南下，还已经把答应给韩成的四成钱粮留在了阳翟城里，让韩成准备派人接收。
还是得到了这样的准信，韩成才总算是把提到了嗓子眼的心重新放回了肚子里，还赶紧带着张良等人出营给已经在拔营的少帅军送行。可是让韩成妒忌万分的是，当他来到现场后，无可计数的阳翟百姓竟然纷纷跑到了少帅军营外，哭着喊着哀求项康和少帅军留下，说什么都舍不得军纪严明的少帅军离开。
被逼得没有办法，项康只能是亲自出面安抚阳翟百姓，解释说自军南下是要去征讨暴秦军队，没办法在阳翟长期驻扎，但阳翟百姓依然不听，哭喊声音还更加巨大，还有很多的百姓直接哀求道：“右将军，你在我们这里称王吧，只有你当了韩王，我们韩地的黔首平民才有好日子过。”
志向远大的项康断然拒绝，表示说韩成才是韩地之王，可是阳翟百姓又无比愤怒的纷纷喊道：“他算那门子的大王？他如果是韩王，怎么会纵容他的军队到处杀人放火，拿我们阳翟的黔首平民不当人看？右将军，我们只希望你当我们的大王。”
听到这样的喊声，韩成的脸色当然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对项康的嫉妒也彻底成了嫉恨，然后再看到无数阳翟百姓跪在项康的面前恳求项康称王时，韩成还无比火大的直接转身，领着随从直接返回自己的营地，不想再看自己的民心尽被项康收买的情景。张良无奈跟随，回头去看被百姓包围的项康时，张良的心中还不由有一些惆怅——张良之前去替韩成试探项康对阳翟的态度时，项康可是乘机邀请过张良与自己一起南下，还话里话外都是想要招揽张良的意思，矢志复秦的张良虽然没有答应，却也难免有些遗憾错过了能够在项康帐下大展拳脚的机会。
对韩成来说还好，项康最终还是断然拒绝了阳翟百姓的恳求，坚持带着少帅军将士出发南下，阳翟百姓依依不舍，足足把少帅军将士送出了十几里路，韩成则马上领兵入城，接管了被少帅军主动放弃的阳翟城。
事情还没完，重新回到了阔别已久的韩国王宫，郁闷了许久的韩成心情才刚开始转好，张良等韩国贵族也在激动哭泣的时候，暂时替韩成掌管军队的韩信突然飞奔到了韩成的面前，未及行礼就大声说道：“大王，大事不好了，我军斥候急报，有一支暴秦军队突然从新郑方向赶来，距离阳翟已经只有不到三十里！”
“什么？！”韩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赶紧问道：“暴秦军队的兵力大概有多少？”
“暂时还不清楚，但至少在两万以上！”
韩信的回答让韩成目瞪口呆，也让张良等人难以置信，纷纷问道：“怎么可能？颖川境内，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暴秦军队？暴秦军队是从那里来的？”
“暂时也不清楚。”韩信再次摇头，说道：“只知道领兵替他们引路的是被楚军打跑的暴秦颖川郡丞徐卫，臣下怀疑，徐卫匹夫身后的暴秦军队，有可能是从三川方向来的。”
韩成和张良等人再次瞠目结舌，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后，韩成还如梦方醒的咆哮道：“明白了！难怪项康小儿会这么爽快就把阳翟交给我们，原来他早就知道暴秦军队已经在向阳翟杀来，不想和暴秦军队正面硬拼，所以马上就带着他的军队走了，留下我们给他当挡箭牌，让我们替他们牵制暴秦军队。”
“是巧合？还是项康故意为之？”事情太巧，张良也难免有些怀疑，好在张良十分冷静，不愿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只是赶紧说道：“大王，现在没时间考虑这些了，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马上组织军队守城，不然的话，等暴秦军队杀到了城下，我们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韩成慌忙点头，赶紧命令韩信去统领城外的军队全部移驻城内，同时烧毁少帅军之前留下的颖水浮桥，封锁渡口，给韩军准备守城争取时间。张良则又向韩成进言，建议韩成立即派人向还没有走远的少帅军求援，韩成却愤怒说道：“没这个必要！而且派人去了，项康小儿也一定不会回来！他故意不告诉我们暴秦军队已经从新郑杀来的消息，摆明了就是想看我们的笑话，怎么可能还会回头增援我们？这一场仗，我们自己打！”
韩成等人严重低估了秦军的行军速度，太阳还没有落山，北来的秦军就已经赶到了颖水渡口，接着让韩军上下气爆肚皮的是，不但颖水东岸的阳翟百姓争先恐后向秦军提供渡船，很多颖水西岸的民船也纷纷过河，主动帮助秦军渡过颖水，同时还向秦军报告了少帅军主力已经南下的重要消息，担任秦军先锋的颖川郡丞徐卫也是一个极有勇气的人，硬是在当天傍晚就发起了抢渡，并且成功杀散了守卫渡口的韩国军队，拿下渡口控制权迅速搭建浮桥，为秦军主力打开了过河道路。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韩军细作才确认了秦军主力的确是从三川郡赶来的秦军杨熊所部，兵力为一万八千余人，另外再加上徐卫手里还有四千左右的军队，总兵力超过二万二千，是韩军兵力的一倍以上。好在韩军已有城池可守，秦军主力也还来不及赶造攻城武器，所以韩成、张良和韩信等人也没有过于慌张，只是抓紧时间加固城防，准备长期久战。
不擅长战术的张良再一次低估了秦军的能耐，通过当地百姓主动提供的情报，得知韩军是在今天才进驻城内，立足为稳，又知道阳翟的东南两门都被少帅军在此前攻城时破坏，新换上的临时城门远远不够坚固，经验丰富的秦军老将杨熊当机立断，在当天晚上就带着秦军主力渡过了颖水，还仅凭一些临时赶造的飞梯，还有几根连树皮都来不及剥去的撞木，在黎明前就向阳翟东西两门发起了进攻。
更让韩成等人魂飞魄散的还在后面，秦军才刚开始攻城，阳翟城内就接连升起了火头，数量众多的城内百姓自发的组织了起来，向城门内部发起冲击，接应秦军攻城。暴跳如雷的韩成赶紧派人了解情况时，这才知道自己的军队在今天入城后，很多士卒控制不住冲动，向当初支持少帅军收拾韩军的城内百姓实施了报复，干出了不少奸淫掳掠的事，彻底激怒了阳翟百姓，所以阳翟百姓才宁可再当大秦子民，也不愿让军纪败坏的韩国军队长期在阳翟盘踞。
知道这一情况也已经晚了，韩军的战斗力本来就不强，军心大乱下士气更是下滑严重，看到城中火起的秦军将士则是士气大振，很快就在阳翟百姓的接应下撞开了不够坚固的临时城门，大举杀入城内，立足未稳的韩军毫无斗志，稍做抵抗就纷纷逃离了城门战场，任由秦军汹涌入城，韩成和韩信等人无奈，也只好是带着还能控制的军队匆匆从西门出城逃命，接管阳翟还没超过十二个时辰，就被迫放弃了这座韩国旧都。
逃出了阳翟城并不代表着就可以获得安全，见韩军逃出城外，矢志报仇的颖川郡守徐卫在第一时间带着颖川秦军杀过来拼命，韩军上下无心与战，马上就撒腿逃命，还不做任何考虑的直接逃向少帅军离去的方向，秦军紧追不舍，把韩军杀得大败，韩成和韩信等人也不敢歇步，连滚带爬的只是南逃，期间也不用张良进言，韩成就厚着脸皮派遣快马前行，请求少帅军回师接应。
也还好，携带着大量粮草军需南下的少帅军并没有走太远，才刚到正午时分，收到消息的项康就匆匆派遣少帅军骑兵回头赶来接应，替韩军败兵暂时挡住了秦军追兵，秦军追兵也怕少帅军主力回头，才刚看到少帅军的旗帜就果断停止了追击，给了韩成等人逃出生天的机会。然而即便如此，韩成身边还是只剩下了不到三千的残兵败将，几乎被秦军一战打回原形，粮草辎重也丢了一个精光。
再接着，再一次来到项康的面前时，韩成、韩信和张良等人当然是要多灰头土脸有多灰头土脸，要多无地自容有多无地自容，项康、周曾和陈平等人却是个个莫名其妙，稀里糊涂，才刚问明白了韩成等人的惨败经过，马上就都问道：“那你们怎么不向我们求援？我们带着粮车走得不快，这点你们应该知道啊？”
韩成和韩信等人没脸回答这个问题，惟有张良硬着头皮答道：“右将军，我们大王也是一片好意，觉得有阳翟坚城可守，挡住暴秦军队肯定不在话下，也不愿耽搁你们的南征大事，所以就没有派人向你们求援。”
“韩王，张司徒，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郦食其也很不客气的说道：“但我们这下子也算是被你们坑苦了，阳翟丢得这么快，暴秦军队又拿到了我们留给你们的粮草军需，有了足够的粮食可以和我们长期周旋，我们再想从容发起南征，就再没那么容易了。”
韩成和韩信等人更加不敢吭声，张良却是连连拱手谢罪，项康却是长叹了一声，道：“事情已经到了这步，说什么都晚了，大王，要不这样吧，我再分给你一些粮草，你去攻打其他的韩地城池立足。”
韩成和韩信等人欲哭无泪，低声商议了一番后，韩成还突然向项康双膝跪倒，哀求道：“右将军，都是小王无能，也都是小王的错，但小王求你了，千万别扔下我们不管，三川郡的暴秦军队已经杀进了韩地，我的主力又元气大伤，这个时候如果不跟着你的大军行动，别说是三川郡的暴秦主力了，就是颖川的暴秦余部我们也应付不了。小王厚颜，求你带着我们的军队南征吧。”
韩信和张良等韩国文武也纷纷向项康跪下哀求，项康无奈，也只好说道：“大王既然一定要跟着我们南征，那也可以，但我有个条件，我要收编你剩下的军队，而且把你的军队彻底打散，重新整编。”
韩成脸上的肌肉颤抖了一下，半晌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右将军，小王保证，今后一定会严格约束士卒，绝对不会再闹出在阳翟那样的事，这可以了吧？”
“不行，没得商量。”项康断然拒绝，说道：“如果让你的军队继续保持原来的编制，和我们一起行动，麻烦只会要多少有多少，安营立寨的时候还更麻烦。所以大王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交出兵权，让我收编你的军队，二是我给你一些粮草，我们各走各的。”
韩成无奈，只能是把目光转向自己的智囊张良，张良犹豫了一下，说道：“右将军，那你能不能答应，在机会恰当的时候，让我们的大王再领一军，返回韩地重建韩国？”
“张叔父果然是对重建韩国念念不忘啊。”项康无奈苦笑，然后才说道：“可以，只要时机恰当，我可以给韩王一些兵马，让他返回韩地重建韩国。”
知道项康信用的张良松了口气，忙向韩成使了一个眼色，韩成咬了咬牙，还是答应了项康的随行条件，项康满意点头，当即命令韩军队伍就地解散，彻底打散后分别补充进少帅军各部，不给韩成在自己军队里搞小山头的任何机会。然后还是在完成了军队整编后，项康才忽然回过神来，心道：“怎么回事？韩信和张良这等于是暂时投入了我的帐下，为我所用了啊？稀里糊涂的，张良、韩信和陈平怎么都被我给凑齐全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被雁啄眼
虽说少帅军如果立即回师阳翟，乘着秦军同样立足未稳，未必没有迅速再次夺回阳翟的希望，但少帅军的决策层只是稍一商议，还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再回头去浪费时间，一致认为应该继续南下，引诱实力不及自军的三川郡秦军远离坚城，然后再设法歼灭胆敢从三川郡境内追来的敌人，消弭背后隐患。
当然，项康和少帅军文武都不知道的是，统领三川郡兵的秦军老将杨熊其实根本就不愿意南下来和少帅军拼命，而是招架不住章邯的命令逼迫，硬着头皮来追少帅军，不得已而为之。
两天时间后，携带着大批粮草军需的少帅军主力顺利抵达颖阳城郊，后方也果然传来了斥候急报，说是杨熊和徐卫联手统兵追来，项康果段命令军队停止前进，立营于颖水西岸，准备先解决了后方追兵，然后再决定是否花时间攻打颖水东岸的颖阳县城。然而让项康颇为意外的是，探得少帅军停止前进后，已经追到二十里内的秦军追兵竟然马上掉头，主动后撤了五六里的距离，占据了险要高地建立营地。
“杨熊匹夫挺谨慎的啊。”项康微笑说道：“知道正面硬拼不是我们的对手，就干脆来一个步步为营，不求有功，只求无过。”
“暴秦军队或许是想抓住我们渡河的机会发起突袭。”颇通军事的郦食其分析道：“我们如果要想攻打颖阳，就必须要先渡过颖水才能发起攻城，我们的军队渡河的时候首尾不能呼应，杨熊匹夫的机会就来了。”
项康点点头，也是这个怀疑，接着稍一盘算后，项康又向少帅军众文武问道：“各位，你们觉得有没有必要攻打颖阳城？”
“右将军，下官认为没有这个必要。”投降过来的苑陵县令余缺抢着回答道：“张楚王起事的时候，颖阳曾经被他的军队攻占过一次，青壮男子也几乎都被征召入伍，其后暴秦军队夺回颖阳时，败走的张楚军队在城里放了一把火，烧毁了城里大部分的房屋街道，后来韩王起兵复韩，也曾经打下过一次颖阳，把城里的军需粮草抢了一个精光。几经战乱下来，颖阳城里早就是破败凋零，即便强攻拿下，也肯定是得不偿失。”
遥遥眺望了一番明显带着战火痕迹的颖阳县城，项康又点了点头，当场打消了渡河强攻颖阳的念头，然后向自己在军事方面最信得过的周叔吩咐道：“周将军，辛苦一趟，带些骑兵去看看北面暴秦军队的情况，看看我们能不能回头强攻拿下暴秦军队的营地。”
周叔一口答应，立即领了一队骑兵出营，轻骑北上去探察秦军营地情况，可是到得了现场仔细一看时，周叔却不由有些皱眉，原来秦军老将杨熊胆量虽然不大，一直都不敢和少帅军正面硬拼，军事经验却十分的丰富，选择的营地位置甚是险要，极是难以攻打，同时又东倚颖水，水源有可靠保障，少帅军如果掉头来攻的话，即便是周叔都不敢说自己有把握能够强攻拿下秦军的营地。
得出了这个结论后，回到项康的面前时，周叔只能是如实陈述，并且建议项康继续南下，把杨熊所部诱到对少帅军有利的战场去展开决战，项康当然信得过周叔的判断，马上就点头同意。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帐外却忽然有亲兵来报，说是杨熊派遣使者过营来拜会项康，要向项康当面呈递杨熊的亲笔书信，项康闻报大奇，立即同意接见。
不一刻，秦军使者被领到了项康的面前，除了向项康呈上了杨熊的亲笔书信外，还双手献上了一对玉壁，无比恭敬的说道：“右将军，我们杨将军赶走韩贼光复阳翟后，闻知你在攻打阳翟时，不但制止韩贼滥杀无辜，还赦免了所有的大秦守城士卒，活人无数，杨将军他十分感动，特派小使携带玉壁一对送给将军，以此答谢右将军对阳翟军民的活命大恩。”
“杨将军真是客气。”项康笑笑，说道：“既然这是杨将军的一片盛情，那本将军也不客气了，来人，把礼物收下。”
左右亲兵答应，立即替项康收下了杨熊的礼物，项康也这才打开杨熊的亲笔书信细看，见杨熊在信上只是对自己极尽吹捧，好话说尽，一个劲的感谢自己制止韩军在阳翟滥杀无辜，其他再没有什么重要内容。项康看了也不动声色，只是顺手把杨熊的书信递给陈平和周叔等人传看，又和秦军使者闲聊了几句，打听得杨熊今年已是年过五旬，还有南下追击全是因为章邯的命令逼迫。
再接着，项康借口需要给杨熊准备回书，把秦军使者打发下去以酒肉款待，然后才向已经看完书信的陈平和周叔等人问道：“怎么看？”
“象是右将军你一贯的风格。”陈平笑嘻嘻的说道：“又是示好又送礼物，骗敌人掉以轻心，然后再突出奇兵，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项康大笑，对杨熊的班门弄斧甚是嗤之以鼻，然后才问道：“那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当然是将计就计。”周叔说道：“假装上当，反过来用麻痹杨熊匹夫，引他出兵来突袭我们的营地，用伏兵收拾他。”
项康早就是这个打算，当然马上点头，可是让项康和周叔有些为难的是，此时天色已经微黑，秦军使者已经很难带着项康的回信尽快回到秦军营地，引诱杨熊出兵偷袭自军营地，同时项康和周叔也不敢担保杨熊会把使者当再弃子放弃，不等使者回营就连夜发起偷袭。所以项康和周叔稍做商量后，只能是决定外松内紧，今夜先谨守营地，安排一支精锐军队随时应变，等过了这个晚上再尝试诱敌。
项康和周叔是在白折腾，一整个晚上别说是来偷袭的秦军队伍了，就连耗子都没有看到一只，不过项康也没有放弃，第二天一早就让秦军使者带着自己的回信返回秦军营地，在信上还故意语气骄傲，劝说杨熊率领秦军投降自己，装出已经彻底看不起杨熊的样子。同时一边让军队秘密准备夜战，一边在颖水河上搭建浮桥，佯装要渡河攻打颖阳。
是夜，为了确保全歼来袭之军，项康花了大力气布置伏击圈套，除了在营地里布置埋伏外，又在营外也布置了两路伏兵。可是让项康吐血的是，又是一个晚上过去，营外竟然还是不见半个秦军的影子，反倒是一些少帅军将士因为在冬天里露宿野外，被寒风冻得喷嚏连天，鼻涕不断。
事情到了这步，项康当然不愿再和杨熊这么干耗下去，很快就决定拔营南下，继续向襄城开拔，引诱秦军离开有利地形发起决战。可项康还是低估了杨熊的耐心和谨慎，少帅军继续南下后，整整一个白天过去，杨熊都躲在易守难攻的营地里按兵不动，还是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时，项康才收到探报，说是杨熊终于率军追来。
襄城距离颖阳不是，携带着大量粮草的少帅军走得虽然不快，可还是在当天傍晚时就抵达了汝水河畔的襄城城下，然后仔细了解了襄城情况后，项康依然还是决定放弃攻打同样残破不堪的襄城小邑，立即动手搭建浮桥，准备抢在杨熊所部追上自军时渡过汝水，免得又被杨熊缠住。
项康又一次因为杨熊而白折腾，次日上午开始渡河时，为了防范秦军乘机发起突袭，项康不但在汝水北岸部署了精锐军队保护渡口，还亲自率领后军为主力殿后。可是杨熊率领的秦军追兵依然还是不紧不慢，小心翼翼的向南开拔，还是在少帅军全部渡过了汝水时，杨熊才催促秦军加快前进，在同一天的傍晚赶到了汝水北岸，还马上捣毁了少帅军故意留下的渡河浮桥，然后才在汝水北岸立营休息。
见此情景，项康也懒得再和杨熊浪费时间，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军队大摇大摆的继续南下，杨熊则依然还是一副缩头乌龟的模样，先是再三确认了少帅军已经走远，然后才慢腾腾的渡河南下，遥遥尾随着少帅军南下，还依然立营必占险要，时刻防范少帅军掉头杀来，所谓的追击完全就象是礼送少帅军出境。
杨熊的缩头乌龟战术终于让项康生出轻敌心理，对遥遥尾随的秦军追兵不再那么警惕重视，四天后，当少帅军主力抵达了昆阳城下时，因为没有正面强攻的必要，项康仍然还是决定绕城而过，直接杀向隶属于南阳郡的叶县，周叔也没有反对。然而就在少帅军将士继续南下的时候，张良却突然来到了项康的面前，颇有些畏缩的向项康问道：“右将军，外臣斗胆问一句，你是不是从没有到过叶县？”
“没有，第一次来，怎么了？”项康随口反问道。
“果然如此。”不擅长战术的张良还是底气明显不足，很是小心说道：“右将军，外臣知道你用兵如神，百战百胜，绝对是当世的顶级名将。但外臣还是觉得，你绕过昆阳直接攻打叶县，是有些过于轻敌大意了。”
“为什么？”项康疑惑反问，又说道：“叔父有话请直言，你应该知道，我是个闻过则喜的人，不是那种听不进逆耳忠言的人。”
“那外臣就冒昧了。”张良稍微挺直了一点身体，说道：“右将军，你没到过叶县，不知道那里的地理情况，叶县的西面是山高林密的七峰山，东面是老金山和支锅山等连绵群山，左右相距不过十余里，同时叶县的东面还尽是湖泊沼泽，十分难以攻打。”（秦朝的叶县位于现在的舞安市保安镇。）
说到这，张良顿了一顿，然后又接着说道：“眼下我们并不知道叶县那边的具体情况，倘若南阳的暴秦军队早有准备，在叶县部署了重兵守卫，当道拦住了我们的去路，杨熊匹夫率领的暴秦军队又从背后杀来，我军腹背受敌，岂不是要落入险境？”
张良的话还没有说完，擅长战术的项康就已经脸色微变，赶紧去看旁边的周叔时，周叔也是满脸的严峻，说道：“右将军，末将也从没到过叶县，如果叶县的地形真是象张司徒介绍的一样，我们绕过昆阳直接进兵叶县，是有些过于弄险。”
“传令全军，立即停止前进，立营休息。”项康顺口吩咐，又说道：“多派斥候细作，南下去替我仔细探察叶县的情况。”
按照项康的命令，少帅军立即停止了前进，选择在昆阳城西建立营地，分配军队守卫昆阳其余三门，防范秦军入城增援城内的守军。结果秦军斥候把这一情况报告到了带着军队遥遥尾随的杨熊面前后，杨熊也马上大声叫苦，道：“糟了！项康小儿是不是已经探得了叶县情况，怎么都已经绕城南下了，又临时反悔，收兵在昆阳城外立营？如果让他们拿下了叶县，我们就很难配合南阳友军前后夹击他的贼军了。”
“杨将军，那我们怎么办？”旁边的颖川郡丞徐卫焦急问道：“昆阳城里守兵不到千人，绝无可能长时间挡得住贼军的攻打啊？”
杨熊盘算，半晌才吩咐道：“传令全军，加快速度前进，先赶到昆阳战场再说。”
命令传达下去后，一直象乌龟爬一样的秦军追兵总算是加快了速度，并在当天的申时左右赶到了距离昆阳不过二十余里的地方，经验丰富的杨熊看准地形，很快就挑中了一处易守难攻的高地立营，立即着手抢建各种营防工事。杨熊也这才叫来徐卫，向徐卫说道：“徐郡丞，昆阳的守军过于单薄，不可能长期久守，但如果让贼军拿下了昆阳，只需要派遣一支军队守城，就能牵制住我们的军队，让我们无法南下配合南阳友军作战。所以没办法，老夫只是请你率领你的本部人马进驻昆阳，死守昆阳城池，不给贼军破城机会。”
“将军不必客气，这是下官的理所应当之事。”徐卫马上拱手，然后才十分为难的说道：“可是将军，贼军已经提前赶到了昆阳，还直接封锁了昆阳四门，下官南下增援进不去城啊？”
“没关系，我有办法掩护你进城。”杨熊说道：“今天晚上，你先领兵去昆阳东北面埋伏，千万小心不要被贼军发现你的行踪。然后我再派遣一支军队，假意从昆阳北门入城，被北门贼军发现后，我的军队就诈败而走，引诱北门贼军追击，然后你就可以轻松突破贼军的北门阵地，冲进昆阳城里增援。”
徐卫一听大喜，赶紧抱拳领命，也立即下去组织本部人马准备夜战，杨熊则又叫来了自己的心腹爱将杨亢，让他统领三千军队去执行诱敌计划，掩护颖川郡兵进城增援昆阳守军。
一切都安排好了以后，初更才刚过半，徐卫就带着自己麾下的三千多颖川秦军悄悄出营，人衔枚，马包蹄，凭借着对道路地理的熟悉，在夜色掩护下迅速赶往预定阵地埋伏。杨亢则在二更出兵，打着少量的火把，走大路直奔昆阳北门而来。
三更过半时，杨亢率领的三川秦军逼近昆阳北门，也立刻被严密防范的少帅军岗哨发现，敲响铜锣报警间，率领本部人马封锁昆阳北门的朱鸡石立即起身组织兵马迎战，率军出营拦截企图进城的秦军，秦军交战片刻就假意退走，朱鸡石紧追不舍，还因为贪功心切追击过远，远离了自己所负责的拦截阵地。
与此同时，率领主力驻扎在昆阳西门城外的项康被北门传来的喊杀声惊醒，也已经披衣起身，除了命令自军将士严密守卫主力营地外，又立即派人去令朱鸡石，让朱鸡石只许守卫拦截阵地，绝对不能贪功追击，以免落入秦军陷阱。——顺便说一句，因为这个时候还没来得及探得叶县战场的情况，不知道秦军入城增援的重要性，项康还真没想到秦军发起偷袭是在为了准备掩护友军入城。
这个时候，少帅军众将也急匆匆的来到了项康的面前，报告说主力各军都已经在紧急集结备战，很快就可以出营增援北门战场，项康听了点头，可是再仔细倾听北门传来的喊杀声音时，发现喊杀声逐渐远去，项康不由脸色一变，说道：“糟了，我的命令应该晚了一步，朱鸡石好象已经追远了。”
“右将军不必担心。”周叔安慰道：“我们的主力马上就可以集结成军，随时可以出营增援朱鸡石将军，即便有什么危险，也可以立即出兵接应。”
项康无奈点头，可就在这个时候，新的喊杀声音却突然从北门传来，项康和周叔一起大惊，对视了一眼过后，又马上一起醒悟，异口同声的惊叫道：“调虎离山！暴秦军队的真正目的不是想伏击朱鸡石，只是想把他暂时骗开，掩护他们的另一支军队进城增援？！”
醒悟过来也已经晚了，虽然暂时还不清楚秦军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力气增兵昆阳小城，可是为了亡羊补牢，项康还是果断命令钟离昧立即率军增援北门，尽最大限度阻止秦军入城，然后项康才重重一拳砸在案几上，恨恨说道：“终日打雁，今天总算是被大雁啄了眼睛了！想不到杨熊匹夫这么老奸巨猾，竟然连我们都能骗过去！”

第一百九十六章 化被动为主动
“想不到杨熊匹夫这么老奸巨猾，竟然连我们都能骗过去！”
坑蒙拐骗习惯了，难得被敌人以牙还牙一次，人品不怎么样的项康窝火之下，不但直接砸了案几，还忘了去分析三川秦军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折的入城增援昆阳守军。反倒是颇通军事的郦食其首先发现不对，站出来说道：“奇怪了，昆阳不过一座区区小城，既没有囤积特别多的粮草军需，又不是处在什么险要的位置，有必须坚守的必要，杨熊匹夫为什么要花这么多的心思派兵入城增援？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只有一个可能，南阳郡的暴秦军队已经在叶县部署了重兵等待我们南下。”
精通军事的周叔得出结论，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暴秦军队就一定得守住昆阳，然后才可以用昆阳为依托，配合南阳的暴秦军队前后夹击我们。不然的话，我们拿下了昆阳，只需要留下一支偏师守卫，就可以有效牵制住杨熊匹夫，让他不敢放心南下，我们的主力也可以腾出手来，从容应对叶县的暴秦军队，不必过于担心来自背后的威胁。”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已经十分被动？”郦食其脸色一变，说道：“北面是实力可以和我们一战的杨熊匹夫，南面是南阳的暴秦军队，中间又有昆阳的暴秦军队居中呼应，我们不管向那一个方向发起进攻，背后都有可能受到暴秦军队的威胁啊。”
周叔微微垂首，很是懊悔的说道：“我们这次过于轻敌了，如果之前我们谨慎一些，坚决在颖川腹地抢先击败杨熊匹夫，情况绝对不会这么被动。”
在场的少帅军文武默默无语，全都无比后悔之前的大意轻敌，过于忽视了来自背后的威胁，项康同样是一声不吭，无比懊悔的只是倾听远处传来的喊杀声，而当听到昆阳城里传来了欢呼声音时，项康也马上明白，秦军已经成功进城了！
“看来钟离昧将军晚了一步，没能拦住暴秦军队。”
周叔也无可奈何的得出结论，而当少帅军文武全都面露失望的时候，项康突然心中一动，忙喝道：“龙且，马上率领你的本部人马出营，给我去增援朱鸡石，帮他全力追杀之前诱敌的暴秦军队！另外再派人去联络钟离昧，叫他放弃阻击暴秦军队入城，改为增援朱鸡石，追击之前诱敌的暴秦军队！”
大声说完，项康又恶狠狠的补充了一句，道：“还有，务必要追击到底！如果有可能的话，争取给我跟着暴秦军队的败兵杀进暴秦军队的营地！不必担心寡不敌众，我会尽快给你们派去援军！”
龙且立即抱拳领命，飞奔了出去组织本部人马，亲兵队长许季也马上安排人手，赶往前线去给之前出击的钟离昧传令，项康则又命令灌婴率领少帅军骑兵连夜出击，赶往秦军营地附近机动作战，协助龙且和钟离昧等军直接冲击秦军营地。
也是负责掩护的秦军杨亢所部倒霉，成功将朱鸡石的主力诱离了阻击阵地后，潜伏在东北面的颖川秦军乘机冲过朱鸡石的后军拦截，杀入昆阳城内增援，朱鸡石发现上当赶紧回来增援，已经成功完成了掩护任务的杨亢却不肯罢休，一是想要尽量替友军分担压力，二是也有一些贪功，竟然带着秦军再次掉头杀回，攻打朱鸡石的背后。
如此一来，可怜的杨亢军自然是倒了大霉，先是陷入了与朱鸡石所部的混战，没有办法迅速撤出战场，然后钟离昧和龙且又气势汹汹的直接杀来，接着没能拦住颖川秦军进城的朱鸡石也红着眼睛掉头报仇，三支军队联手，把杨亢所部杀得大败，杨亢见情况不妙，只能是赶紧带着军队往来路逃命，龙且和钟离昧等将则谨记项康的叮嘱，坚决追杀到底，硬是从昆阳城郊直接追杀到了二十多里的秦军营地。而更糟糕的是，机动力强大的少帅军骑兵还已经抢先赶到了秦军营地的附近，从侧翼冲击秦军败兵，逼着秦军败兵溃逃回营。
如果秦军败兵上当，乱糟糟的直接逃进自军营地，少帅军将士确实有希望为尾随着秦军败兵直接杀进秦军营地，粉碎秦军老将杨熊的坚守希望。可惜少帅军上下却再一次低估了三川秦军的大局观和战斗意志，发现了少帅军的意图后，杨熊亲手提拔的杨亢一咬牙一横心，竟然选择了不回营地，带着秦军败兵直接逃向北面的紫云山山区，宁可让自己的直属军队伤亡惨重，也不愿连累三川秦军主力。
杨亢所部的选择让少帅军上下措手不及，虽然步骑配合前堵后追，把秦军杀得尸横遍野，却还是没能把秦军败兵逼回营地，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溃散的秦军败兵在黎明的曙光中纷纷逃入山高林密的紫云山区，纵然将杨亢所部杀得七零八落，几近覆灭，却始终没能全歼敌军，还有乘机杀进秦军营地。
消息报告到项康的面前，项康无可奈何，只能是派遣周叔领兵北上接应龙且和钟离昧等人，周叔也乘着这个机会，到现场勘探了一番秦军营地的情况，可是没办法，经验丰富的秦军老将杨熊依然是把营地修筑得固若金汤，营地的选择位置又是位居高地，易守难攻，即便是少帅军主力出动，也不敢说有把握一定能够攻破秦营。
同一天，南下去叶县探察敌情的斥候也送来消息，证实了南阳秦军已经在叶县部署了重兵守卫的猜测，而更让项康吃惊的是，南阳郡守吕齮率领了驻扎在叶县的秦军，兵力竟然达到了三万余人，在兵力方面已经和少帅军相差不大，而如果加上北面的三川秦军，还有昆阳城里的颖川秦军，少帅军的兵力便处于了绝对下风。
吃惊过后还有疑惑，看了看南阳的地图后，项康很是奇怪的问道：“南阳地广人稀，按理来说军队应该不多才对，吕齮不过一个郡守，怎么可能组织起数量多达三万的郡兵迎战我们？”
“应该有两个可能。”周叔分析道：“一是南阳之前受战乱影响不大，人口没有遭到太多损失，有充足的兵员可用，二是南阳是暴秦的东南门户，位置重要，暴秦朝廷有可能从关中抽调军队增援南阳，所以南阳的暴秦军队才这么数量众多。”
项康无语，也这才知道刘老三在历史上乘虚杀入关中，绝对不象史书记载那么寥寥几笔那么简单轻松，同样是经历无数苦战和恶战才获得了最终的胜利。半晌后，项康才又说道：“开个会吧，把现在的情况告诉给大家，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当天下午，少帅军的重要文武齐聚帅帐，韩成、张良和韩信等人也应邀而来，一起参与项康亲自主持召开的军事会议，项康则先是把目前掌握到的情况当众公布，然后又让少帅军文武畅所欲言，讨论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颇让项康欣慰，虽说眼下的局势不是很好，少帅军已经被秦军前后夹击，旁边的昆阳小城也很难迅速南下，但少帅军文武的情绪却并没有为之低落，相反还纷纷主张主动发起进攻，乘着三川秦军与南阳秦军相距比较遥远的机会，把秦军各个击破，重新扭转现在的被动局面。
驻扎在叶县的秦军与三川秦军杨熊所部距离大约六十余里，彼此难以在短时间内互相救援，项康也比较倾向于各个击破这个战术，还慎重考虑起了优先对付三川秦军的战术计划，少帅军文武也几乎一致赞同，全都认为应该先向兵力居于弱势的杨熊下手，收拾了杨熊，然后再掉过头来对付昆阳秦军和南阳秦军。
只有周叔坚决反对这个战术，指出道：“右将军，杨熊老匹夫的兵力是比我们少，但他选择的营地位置太难攻打，南北两侧是难以攀登的悬崖，西面是河，只有东面的缓坡可以受敌，我们的攻营之兵难以展开，迅速得手的可能微乎其微。如果我们久攻不下，南阳的暴秦军队又乘机在昆阳敌人的接应下从我们背后杀来，我们肯定只会更加被动。”
项康挠头，也很头疼这个危险问题，倒是老炮筒子郦食其有些不服气，说道：“易守难攻又怎么了？暴秦军队的营地再是如何易守难攻，能比城池更加难打？三川的暴秦军队不过是我们的手下败将，当初他们退守外黄，还不是照样被我们一战拿下？老夫就不信他们凭借着一座营寨，能挡得住我们多久？”
“郦先生，外黄那一战不能当做常例，那一战我们赢得很侥幸。”周叔提醒道：“那一战我们之所以能够迅速破城，一是因为我们果断追击，刚到外黄就立即发起攻城，根本没给三川的暴秦军队多少备战时间。二是暴秦军队在济阳战败，只有部分残兵败将逃到外黄守城，军疲兵少，没有办法发挥真正实力。第三是暴秦军队中了我们的离间计，李由部将负气出城，被我们乘机全歼，影响了军心士气也彻底打乱了李由的守城部署，所以我们才能迅速攻破外黄。”
说到这，周叔顿了一顿，又说道：“现在这三个客观原因都不存在，三川郡的暴秦军队又是以守卫见长，杨熊匹夫还老奸巨滑，用兵无比谨慎，我们想要迅速攻破他的营地，把握绝对很小。”
郦食其哑口无言，项康也是心中动摇，更加拿不定主意。结果看到项康的为难神色，张良犹豫了片刻，还是站了出来拱手说道：“右将军，外臣冒昧，有一句不中听的话要讲，现在这个情况，右将军为什么不效仿一下我们韩国军队之前的流窜战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主动撤出对我们不利的昆阳战场，到暴秦军队空虚的其他战场上去大展拳脚？”
一语先醒梦中人，听到张良这番话，其实从不反感游击战术的项康先是愕然，然后猛的醒悟，这才发现自己钻了牛角尖，忘了自己还有主动撤出昆阳战场这个选择，也顿时拍案喜道：“张司徒所言极是，既然昆阳战场已是死局，我们何必要在这里深陷下去？为什么不能主动撤离昆阳，化被动为主动，到其他地方去收拾暴秦军队？”
同样钻了牛角尖的周叔也是拍额懊悔，稍一盘算后，周叔还马上建议道：“右将军，我们应该往西走，去攻打正西方向的犨县（位于现在的平顶山西南部），犨县属于南郡，有两条路可以绕开叶县直接杀入南阳腹地，南阳的暴秦军队肯定得调整部署，没办法集中所有兵力和杨熊老匹夫联手作战，另外杨熊老匹夫也很可能被迫增援犨县，只要他动起来，离开了坚营保护，我们就有希望逼他决战。”
冲到了地图沙盘前仔细研究了一番，又问清楚了犨县确实有两条路可以直接杀入南阳腹地，项康再不犹豫，马上就拍板说道：“去犨县，逼着南阳的暴秦军队调整防御部署，也逼着杨熊老匹夫西进增援犨县！”
拿定了这个主意，项康当即下达命令，让少帅军众将立即着手拔营撤退，还早早就派人西进探路，了解犨县秦军的情况。同时为了不让秦军提前准备，抢先派兵增援犨县，项康还让少帅军众将暂时对士卒保密，宣称消息说拔营是准备北上攻打三川秦军的营地，然后又派遣使者携带战书赶往杨熊营地约战，邀请杨熊第二天正午在营外决战，并声称说杨熊如果不答应决战，自己就要强攻他的营地，全歼就象跗骨之蛆一样缠着自军很长时间的三川秦军。
被项康故意散播的假消息误导，通过细作探听得少帅军准备北上来攻打自己的营地，又见项康寄书约战，杨熊还真以为项康是打算实施各个击破的战术，优先干掉兵力处于弱势的三川秦军，除了全力加固营地工事外，还早早就派人联系南阳秦军，让南阳秦军做好北上增援自己的准备，以免自己的营地被围，信使无法与南阳秦军取得联系。
在这样的情况下，第二天正午时，当秦军斥候确认了少帅军其实是向犨县开拔后，杨熊才知道自己又上了项康的恶当，也顿时叫苦不迭，说道：“糟了，想不到项康这个奸贼又在玩金蝉脱壳，竟然会主动撤出昆阳战场，往西走去打南阳郡的犨县。”
“将军，赶紧派兵增援犨县吧。”杨亢建议道：“犨县有路可以直通南阳腹地，如果让贼军在那里扎了根，我们就防不胜防了。”
“来不及了。”杨熊摇头，说道：“项康小儿已经走到了前面，我们派兵西进增援，肯定只会是白白送死，我们的兵力本来就不如他们，如果再折损偏师，只会更加被动。”
断然否决了立即出兵增援犨县的提议后，杨熊又盘算了片刻，先是派人快马南下，向南阳秦军告知少帅军的动向，让南阳秦军做好防范少帅军从犨县直接南下南阳腹地的准备，然后才咬牙切齿的说道：“暂时按兵不动，多派斥候监视贼军，等确认了项康贼军的具体动向再说。”
第二天正午，南阳郡守吕齮也派信使北上联络杨熊，在书信中除了埋怨杨熊的疏忽大意，没有及时制止少帅军西进攻打南阳城池外，又要求杨熊立即出兵增援犨县，以免犨县失守，影响到吕郡守的仕途前程。杨熊老将军则是当着信使的面一口答应，背后却用吕郡守的书信擤了鼻涕，恼怒说道：“说得倒是轻松，项康小儿现在都恨不得把老夫的皮剥了，叫老夫立即出兵增援犨县，不是叫老夫白白送死是什么？”
与此同时，携带着大量辎重粮车的少帅军主力也已经走到了距离犨县大约二十余里的地方，骑马前进的项康闲得无聊，随意四处张望，无意中看到自己军中突然冲出了一名将领，快马冲到了道路南面一片长满树木的高地上，项康刚开始还有些发火，很是不满自军将领随意离开军队，可是看清楚那人竟然是自己手下在军事方面最不含糊的周叔时，项康不由又有些莫名其妙，疑惑说道：“周叔去那里干什么？上厕所？没必要跑这么远吧？”
谜底很快揭开，不一刻，周叔突然又快马冲下了那片高地，还直接冲到了项康的面前，满面喜色的指着自己刚刚亲自勘探那座高地说道：“右将军，看到没有？这座高地南面是河，东西陡峭，只有北面是缓坡，有利于长期驻守，另外高地上还长了很多树木，可以直接砍伐了修建栅栏角楼，鹿角拒马，最是适合立营不过。”
“是挺适合的。”项康随意张望着那片高地说道：“可惜就是距离犨县太远，攻城不方便，不适合我们立营。”
“可是适合杨熊老匹夫立营啊。”周叔笑得非常奸诈，说道：“如果我是杨熊老匹夫，带着军队过来救援犨县，我一定会选择在这片高地上立营。”
项康不说话了，稍一盘算后，项康还干脆也是拍马冲上了那片高地，再仔细勘探了一番高地上的具体情况后，项康马上就得意狞笑了起来，还笑得比周叔更加奸诈，也更加的狰狞。

第一百九十七章 老臣尽力了
其实想从犨县直接南下南阳腹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犨县的东南面和西南面是有两条路可以绕开叶县直通南阳，但这两条路都是偏僻狭窄的山间道路，相当的崎岖难走，道路两旁还尽是高山密林，十分容易遭到伏击，只要还有其他的办法，项康就绝不会走这两条险路南下。
反倒是犨县城池颇有攻打价值，天下大乱之后，犨县因为地处比较偏远和守兵比较得力的缘故，一直都没有受到战火波及，不但人口钱粮比较丰足，还有许多颖川腹地的富商巨户迁居到了犨县躲避战火，给犨县带来了大量的财富，一旦拿下，少帅军就是想不发一笔小财都难。
也正因为如此，抵达了犨县城下后，项康除了派人进城招降外，又在第一时间命令军队抓紧时间赶造各种武器，打算先把犨县拿下再考虑其他的问题。而犨县守军则一边抓紧时间准备守城，一边再次派遣信使联络周边秦军，请求援助。
因为少帅军出于某种目的而故意放纵，犨县派出的信使很是顺利的把求援信在第二天就送到秦军老将杨熊面前，杨熊则只是嘴上答应尽快出兵，实际上却继续当缩头乌龟，继续按兵不动，秦军众将不解，纷纷问起原因时，杨熊回答得理直气壮，说道：“敌众我寡，敌强我弱，去救干什么？白白送死？”
“那犨县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犨县被贼军拿下？”杨亢疑惑问道。
“善战者，不能拘泥于一城一地的得失。”杨熊回答得更加理直气壮，又冷笑说道：“犨县不过一座县城，即便暂时丢失也对我们太大影响，项康小儿喜欢打犨县就让他打去，等他打下了犨县，老夫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倘若他真敢从犨县直接南下，老夫就马上去堵住山路入口，切断他的退路，到时候只要我们的南阳友军得力，我们把项康小儿的贼军彻底困死在山区都不是没有希望。”
秦军众将都不敢象杨熊这么托大，但杨熊毕竟是三川秦军的主帅，他坚持按兵不动，谁也不敢强迫他出兵，可是到了第二天的下午时，犨县那边却突然传来了惊人消息——少帅军竟然在犨县城下吃了败仗！强攻犨县没有能得手，被犨县守军力战杀退！
听完了秦军斥候快马送来的消息后，秦军众将当然是一片大哗，杨熊更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惊呼道：“怎么可能？犨县小城怎么可能挡得住贼军的正面强攻？”
“将军，千真万确！我们的犨县友军真的打了胜仗！”
秦军斥候激动回答，又仔细介绍了犨县秦军获胜的前后经过，原来少帅军在开抵到了犨县城下后，为了尽快拿下犨县，第二天只用了一个上午准备攻城武器，下午时就向犨县发起了进攻，结果因为准备仓促的缘故，再加上犨县军民奋勇抵抗，大意轻敌的少帅军便在阴沟里翻了船，几次攻城都被秦军打退，临时赶造的攻城武器也很快消耗殆尽，不得不主动撤军，颇为狼狈的收兵回营。
“原来是这样。”杨熊恍然大悟，说道：“项康小儿这次是大意轻敌了，不过这个小儿只要汲取教训，多做一些充足准备，拿下犨县只是迟早的事。”
“但是将军，这起码证明了我们的犨县友军还是可以指望的。”爱将杨亢抢着说道：“只要我们及时向他们伸出援手，他们说不定就有希望守住城池，坚持到贼军被迫撤围。”
秦军众将纷纷附和，都认为犨县守军既然能打赢第一次守城战，就有希望打赢第二次第三次，自军不能继续对他们见死不救，应该出兵西进，在背后向少帅军施加压力，帮助友军最终守住犨县县城。杨熊也多少有一点动摇，可是考虑到自军的实力问题，杨熊还是对秦军众将用起了缓兵之计，说道：“不要急，让老夫再考虑考虑，反正犨县距离这里不远，出兵救援很方便。”
杨熊老将军很快就有些招架不住了，先是在同一天的傍晚，犨县再度派人过来联络，向杨熊报告自军侥幸获胜的情况，还有犨县军民死守到底的决心，要求杨熊尽快出兵增援，替犨县守军分担压力。接着到了第二天的下午，南阳郡守吕齮也再一次派人来催促杨熊尽快出兵犨县，还说吕齮已经调整好了南阳腹地的防御部署，也做好了出征准备，明天就要亲自率领南阳郡的秦军主力北上，赶来帮助三川秦军救援犨县。
“吕郡尊要来了？”杨熊这一喜非同小可，忙说道：“那好，等吕郡尊的主力到了，我们马上联手西进，救援犨县。”
“杨老将军，你还要等我们郡尊的军队到了才出兵？”南阳信使有些火大，说道：“老将军，你四五天前就已经答应了出兵，到现在还按兵不动，现在居然还要等我们郡尊的军队到了才联手出兵，如果时间耽搁久了，犨县有什么闪失，这责任谁来担待？”
“大胆！”杨熊怒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和本将军如此说话？”
“老将军恕罪。”南阳信使慌忙请罪，又说道：“小使担心犨县战情，焦急下说了冒犯老将军，但是老将军，真的不能再浪费时间了，犨县城里不过只有千余守军，如果贼军抓紧时间再次发起强攻，只怕他们坚持不住啊。”
杨熊心中盘算，发现自己如果坚持要等南阳军队到了再出兵去救犨县，在吕齮面前确实有些不好交代，如果真把吕齮给惹恼了，接下来在联手作战的时候，自己肯定很难说服吕齮接受的自己战术主张，令出两门还有隔阂矛盾，注定只会白白便宜了少帅军。所以思来想去，杨熊也只能是勉强点了点头，说道：“好吧，老夫明天就出兵西进，先到犨县去为吕郡尊开路。”
南阳信使大喜，慌忙向杨熊道谢，杨熊则一边安排秦军众将组织士卒拔营起寨，一边在心里说道：“到了犨县附近后，只要象之前一样据险而守就行，最多一天多点时间，南阳的援军就能赶到，到时候就什么事都好说了。”
就这样，到了第二天清晨时，一直都按兵不动的三川秦军终于拔营西进，赶来犨县战场增援，还因为确认了少帅军远在犨县的缘故，在这一天行军速度极快，仅用一天时间就赶到了距离犨县约四十里的地方，立营休息了一夜过后，杨熊又命令军队全速前进，尽量不给少帅军应变出兵的时间。
快到正午的时候，三川秦军距离犨县已经只有二十三四里，结果和杨熊担心的一样，前方果然传来战报，说是少帅军已经紧急出动，正向三川秦军迎头杀来，杨熊知道项康是在汲取之前的教训，想抓住自己来不及立营的机会逼迫自军决战，也赶紧四处寻找可以立营的险要高地，然后很快的，杨熊就注意到了前方不远处的道路南面，有一片地势颇高的高地。
“背后是河，不愁水源，东面陡峭，北面平缓，还长满了树木，可以就地取材建立营地，虽然不知道西面的情况，但是周围没有更合适的地方了，就那里了！”
来不及勘探那处高地的西面坡度情况，杨熊只能是匆匆用马鞭一指那片无名高地，命令秦军上去立营驻扎，已经习惯了杨熊用兵风格的三川秦军也没犹豫，马上就快步冲向那片高地，结果到得现场一看，让杨熊喜出望外的是，这片高地的西面竟然也是地势陡峭，难以攀登，最是适合立营驻守不过，也顿时在心中喜道：“天助我也，有这样险要的高地可守，就不怕贼军强行攻打老夫的营地了。”
这时候，许多的秦军士卒也已经冲上了那片长满树木的高地，为了给后军腾出空间，还纷纷冲进了树林深处，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密林中却突然杀声四起，出现了无数的少帅军旗帜，同时更多的少帅军将士就象是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吼叫着从林中杀出，入林秦军猝不及防，顿时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彻底一片大乱。
“怎么回事？有伏兵？！”杨熊大吃一惊，下意识的张望左右间，见四周地势开阔，并没有茂草树木可以隐藏伏兵，心中不由一楞，暗道：“奇怪了？贼军怎么会在这里布置伏兵，这上面能埋伏多少军队？”
到底是沙场老将，心念一转间，杨熊就马上醒悟过来，惨叫道：“中计了！项康小儿不是想伏击老夫，是不想让老夫在这处险要高地立营，逼着老夫决战！”
顺便说一句，杨熊老将军也是运气好了，现在正值隆冬季节，生火不易，少帅军随军携带的火油也不多，更没有什么硫磺硝石等快速引火之物，不然的话，以项康的缺德狠辣，铁定会一把火把无数秦军将士烧成焦碳！
言归正传，发现中计之后，杨熊脑海中迅速盘算，知道如果不能尽快拿下这片高地立足，等少帅军的主力大队赶到，自己肯定得被迫打一场毫无把握的决战，同时四周又没有其他的合适地点，所以杨熊再不迟疑，立即用马鞭一直那片高地，大吼道：“杀上去！坚决拿下这片高地！”
残酷的激战由此展开，呐喊声中，秦军将士就象潮水一样，从北面缓坡奔腾而上，加入已经混战成了一团的林区战场，昨天晚上就赶来埋伏在这里的少帅军龙且所部则是奋起迎战，与秦军厮杀得血肉横飞，天昏地暗。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少帅军和三川秦军之间的战斗力才真正的体现了出来，本来就擅长混战，经验斗志又在敌人之上，再加上少帅军提前装备了更加适合在林区作战的短兵器，厮杀起来更是如鱼得水，一个个少帅军将士简直就象是一条条下山猛虎，挥动着刀剑盾牌把一个接一个的秦军将士砍翻砍倒，来不及更换装备的秦军士卒则是拿着长矛战戈在密林中绊手绊脚，不是碰到树干就是绊到树枝，连平时的战斗力一半都发挥不出来，很多士卒因此惨死在少帅军的刀斧之下，无比憋屈的眼睁睁看着敌人的利刃命中自己的身体，自己手里的长兵器却被树木绊住而无法伤敌，死了都合不上眼睛。
身在高地之下，杨熊当然无法明白前线士卒的痛苦感受，可是光看到自军进展缓慢，还有许多秦军士卒惨叫着逃出林外，杨熊就知道前面的情况肯定不妙，可杨熊别无选择，只能是一再催促士卒上前，不惜代价的夺取高地控制权。
越催越没用，道路远处都已经可以遥遥看到少帅军的旗帜了，秦军依然还是没能拿下那片惟一适合坚守的高地，相反队伍为之大乱。见情况不妙，杨熊只能是让人立即敲动金钲，撤回前线兵马，稍微退却排列圆阵，被迫与迅速赶来的少帅军主力在野外决战。龙且则谨记项康叮嘱，继续守住高地之上，坚决不给秦军冲上高地立营的机会。
又过片刻后，项康亲自率领的两万少帅军主力赶到现场，同样是立即排开阵势，还直接摆出了两翼张开的雁形阵，杨熊一看也马上明白，知道项康是想凭借少帅军的战斗力优势，三面夹击，强行冲溃自己的战阵，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杨熊也没有多余选择，只能是命令秦军将士扎稳阵脚，准备用防御力最强的圆阵顶住少帅军进攻，熬到天黑少帅军主动退兵。
项康并没有急着下令进攻，而是吩咐道：“派人传令各军，这一战是我们故意在犨县打败仗，白白牺牲了近百名讲师才争取到的，也是龙且将军他们死守高地给我们争取到的，我们将士的鲜血绝对不能白流，这一战，只许胜！绝不许败！不破暴秦，绝不收兵！”
传令兵打马传令少帅军各军，少帅军的队伍之中，也很快就响起了有节奏的口号声音，“不破暴秦！绝不收兵！不破暴秦！绝不收兵！”
嘹亮的口号声逐渐汇聚成了一股，变成了两万余人齐声高呼，项康满意点头，这才吩咐道：“擂鼓，打旗号，中军两翼，一起前进，三面夹击暴秦圆阵！”
旗号打出，少帅军两翼齐飞，中军前队，同时大步而进，呐喊着毫不犹豫的冲向秦军圆阵，秦军将士虽然立即以强弓劲弩迎敌，却丝毫不能迟滞少帅军将士的冲锋脚步，在付出了一定死伤的代价后，三路出击的少帅军还是先后撞在了秦军的圆阵上，溅起了漫天的血花和冲天的呐喊。
任何阴谋诡计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决定胜败生死的只有两军将士手中的锋利武器，两军士卒都象是疯了一样，不要命的只是把武器往对方身上招呼，刀斧劈开头颅，长矛捅穿身体，战戈割裂肌肉，啄进人体，每一秒都有无数的鲜血飞溅，都有双方的士卒受伤和阵亡，铜铁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吼叫声、咆哮声和垂死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彻底汇为一股，就好象修罗地狱里的无数冤魂在疯狂尖叫。
秦军完全是靠密集队列在苦苦支撑，少帅军将士则是步步向前，红着眼睛拼命砍杀敌人，前面的士卒倒下，后面的同伴立即补上，无数的士卒互相扭在一起在地上翻滚，更多的士卒则是带伤而战，没有也不敢后退半步，强大的攻势就象铁锤一样，一下又一下的砸到了秦军的圆阵上，把秦军圆阵砸得不断变形，不断向内凸起。
这一刻，平时十分喜欢说笑的杨熊脸上已经只剩下了严峻，锐利的目光一直在注意着自军战阵的每一个变化，也随时准备着带领自己的亲兵队伍封堵漏洞。而远处的项康却是神色从容，丝毫没有因为少帅军的迟迟打不开局面而心中焦急，因为项康坚信，只要这么猛攻下去，曾经多次惨败在自军手中的三川秦军一定会士气衰竭，彻底崩溃！
项康的判断是正确的，又僵持了一段时间过后，随着士气斗志的逐渐衰竭，先后多次被少帅军击败的三川秦军怯意渐生之下，果然阵脚开始晃动，阵地被少帅军撕开了一个口子，虽说杨熊马上带着他的亲兵队冲了上来，暂时堵住了这个口子，可是很快的，少帅军将士又在另一个位置取得了突破，杨熊补救不及，让许多少帅军将士从缺口中冲进了秦军圆阵的内部，秦军的人群中也马上响起了一片大哗，士气直线下坠。
“先皇恕罪，老臣这一仗已经输定了。”杨熊苦笑，喃喃说道：“但不是老臣不尽力，也不是老臣无能，是老臣的兵力太少，士卒也不如贼军那么精锐，实在没办法为你荡平贼寇，匡扶大秦江山。”
杨熊的喃喃自语还没有说完，少帅军又在秦军的圆阵上强行撕开了两个大口子，更多的少帅军将士蜂拥而入，从背后砍杀列队而战的秦军将士，秦军圆阵一片大乱，无数士卒争先恐后的向惟一没有受敌的东面逃命，杨熊的亲兵也强行把他架上战马，簇拥着他向东逃命，少帅军将士欢呼着大步追赶，项康也率领后军发起追击。
少帅军将士被三川秦军纠缠多时的怒火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追击中，少帅军将士人人争先，个个奋勇，把惨叫逃命的秦军将士杀得横尸遍野，尸骸连绵，就好象在道路上铺垫了一层血肉地毯，灌婴率领的少帅军骑兵更是穿插到前方正面拦截，把秦军败兵大队杀得支离破碎，更加的溃不成军，秦军士卒为了活命，纷纷四散奔逃，也更加没有了任何的还手之力。
经验丰富的杨熊知道少帅军肯定要长距离追击自军，为了保住自己的有用之身，保住三川秦军东山再起的重建希望，才刚奔逃没有多久，杨熊就果断命令亲兵抛弃了自己的旗帜，还逃去自己身上的显眼披风和盔甲，避免被少帅军将士盯上了紧追不放。可是很遗憾，少帅军追兵虽然很难再发现他，他胯下的高大战马却出卖了他的重要身份，混乱中，一队少帅军骑兵忽然直冲而来，杨熊慌忙催动战马闪避，却还是没能躲开那队少帅军骑兵，不幸被当道拦住。
“将军快走！”
忠心的亲兵纷纷大喊，红着眼睛扑向那队少帅军骑兵，为杨熊争取逃命时间，杨熊也含着眼泪打马而逃，可是一名少帅军骑兵突然把长矛当做标枪使用，奋力向他投出长矛，矛尖破风，不偏不倚正中他已经没有盔甲保护的后背，还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看了一眼从自己胸膛处钻出的带血矛尖，杨熊又喃喃念叨了一句，然后才摇摇晃晃的摔下战马，为大秦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先皇，老臣尽力了。”这是秦军老将杨熊在生命中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一百九十八章 班门弄斧
假如地势没有过于开阔的话，犨县西郊这一战，少帅军即便无法将把三川秦军彻底歼灭，最起码也能把三川秦军打得基本生活不能自理，再没有任何重新组建成军的希望，只可惜战场过于平坦，四面八方都是可以逃生的道路，再加上夜幕降临，追击困难，所以最后还是有四千多秦军的残兵败将侥幸摆脱了少帅军追杀，逃回了仍然还被秦军控制的昆阳小城。
少帅军在这一战中的损失也相当不小，坚守高地和强行冲阵打的都是没办法投机取巧的硬仗，加在一起少帅军共计阵亡和重伤了一千七百多名士卒，还大部分都是精锐强兵，负伤的士卒更是达到了两千余人，伤亡占到了总兵力的一成以上，所以结束了追击战后，虽然已经收到细作探报，说是南阳郡守吕齮正带着南阳的秦军主力向犨县战场赶来，项康也不敢冒险再去主动决战，老老实实的带着少帅军主力赶紧撤回犨县，打算让士卒休整几天时间，然后再考虑如何对付南阳秦军。
项康这个决定给了南阳秦军从容调整战术计划的机会，收到了杨熊惨败的消息后，已经带着南阳秦军赶到了昆阳的吕齮在大惊之余，除了命令军队暂时停止西进外，又匆匆召集军中文武，与众人讨论对策，结果也还别说，因为从来没和少帅军交过手的缘故，楞是有好几个秦军将领建议继续西进，乘着少帅军也蒙受了一定损失的机会，再和少帅军发起正面决战。
吕齮的门客陈恢坚决反对西进，向吕齮指出道：“郡尊，贼军的兵力多达三万六千余人，今日即便蒙受了一定损失，兵力也肯定在三万以上，依然占据兵力优势。而且我军自组建以来，仅仅只是在南阳境内征讨过一些流寇，实际上经历的实战并不多，项康贼军却是横扫淮泗，从无败绩，又在中原战场力敌章邯上将军的麾下主力，还屡屡获胜，战场经验远在我们之上，贸然与这么强悍的贼军决战，实在有些托大弄险，一旦失败，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指出了继续西进的危险性后，陈恢又说道：“惟今之计，我们最好是尽快收拢从犨县逃来的大秦残兵，更进一步壮大我们的兵力，然后乘着贼军还来不及回兵昆阳的机会，尽快撤回叶县，凭借叶县战场的有利地形与贼军长期抗衡，如此方是上策。”
吕齮捻着胡子盘算，半晌才问道：“那犨县怎么办？我们撤回了叶县，贼军肯定会乘机攻打犨县，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犨县被贼军攻破？”
“郡尊，这个时候应该以保全我们的军队为上。”陈恢十分冷静的说道：“保住了我们的军队，即便犨县暂时沦陷，将来我们也还有光复犨县的机会，但如果我们的军队有什么闪失，不要说是小小一座犨县了，就是南阳全境都保不住。”
吕齮是一个听得劝的人，听陈恢说得有理，又见杨熊已经惨败，再没有友军可以替自己分担压力，吕齮很快就下定了决心，说道：“先生言之有理，这个时候，我们是应该优先保全军队为上，绝不能冒险去主动决战。就这么办，先把从犨县逃回来的大秦将士收拢，重新整编成军，然后尽快撤回叶县，到对我们有利的战场上去和贼军周旋。”
杨熊的阵亡极大的方便了吕齮收编三川秦军，同时从秦军败兵口中得知了犨县大战的经过后，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的吕齮也十分庆幸自己听从了陈恢的劝阻，没有直接西进去和凶狠残暴的少帅军冒险决战，而迅速完成了整编工作后，吕齮留下颖川郡丞徐卫继续守卫昆阳，充当叶县的外围屏障，马上就带着南阳秦军撤回了叶县，在地形对秦军有利的叶县战场重新部署防御。
事还没完，撤军返回叶县的路上，颇有些头脑的陈恢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乘着在路上暂时休息的机会，再次来到了吕齮的面前，向吕齮说道：“郡尊，小人有一个颇为大胆的想法，倘若郡尊依计而行，我军或许可以以弱胜强，彻底歼灭项康贼军，就是不知道郡尊是否愿意采纳。”
“先生有歼灭项康贼军的妙计？”吕齮有些惊奇，忙说道：“快细细说来，让本官听听是什么妙计。”
“妙计不敢当，只是一点粗浅计谋。”陈恢谦虚，然后才说道：“犨县失守基本已成定局，贼军拿下了犨县后，有三条路可以南下南阳腹地，一是叶县大路，二是犨县正南的小横山小路，三是犨县西南的大尖山这条小路，贼军探得我军退守叶县，知道大路难走，未必能有正面突破的希望，也很可能会生出走小路南下的念头。”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顺水推舟？利用这一点设法将贼军诱入狭窄小路，再乘机出兵光复犨县，扼守险要堵住小路出口，配合我们之前派往南阳腹地设防的偏师，把贼军主力堵死在深山之中，就完全有可能把贼军彻底歼灭。”
吕齮盘算，很快就说道：“主意倒是不错，但我们该如何把贼军诱入狭窄小路？”
“诈降。”陈恢沉声说道：“让我们部署在南阳腹地的偏师出面诈降，诈称说愿意归降贼军，为项康贼军引路直接杀入关中腹地，项康小儿见有机会绕开我们重兵守卫的叶县，就很可能中计从小路直接南下，倘若天遂人愿，我们就有希望创造奇迹，全歼项康逆贼这股危害天下的贼军。”
只是稍一琢磨，吕齮马上就拍案说道：“值得一试！诈降即便不能得手，我们也最多不过损失一个使者，倘若得手，收获肯定无比巨大！必须得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成功！”
“既然郡尊决定一试，那我们就必须立即动手，越早向项康逆贼派出招降使者，就越容易取信于他。”陈恢飞快说道：“还有，我们最好是把贼军诱入比较漫长的大尖山小路，为了争取让项康逆贼相信，我们出面诈降的将领还得把南阳腹地的防御部署和一些军情故意泄露给项康小儿，尽最大努力引诱项康贼军深入山取小路。”
吕齮连连点头，又和陈恢仔细商议，很快就安排了一个相当严密的诈降计划，并且在当天就派出了快马赶往南阳腹地，去联络驻守在大尖山小路出口处的秦军大将宋漾，让他依计行事，立即派遣使者北上犨县诈降诱敌。
犨县军民的顽强抵抗给秦军实施诈降计争取到了时间，又在另一个方面无意中帮了吕齮和陈恢一把，在犨县城外休整了几天后，探得南阳秦军主力已经主动撤回了叶县，已经后顾无忧的项康再不犹豫，马上催动军队发起攻城，也不再象上次一样，只拿一些临时赶造的飞梯攻城故意吃败仗，动用了云梯车、投石机和撞城车等大型攻城武器，杀鸡用牛刀一般正面强攻只有千余守军的犨县小城。
让项康和少帅军上下都十分意外，面对着少帅军的强大攻势，兵单力薄的犨县秦军不但没有胆怯放弃，相反还打得无比的英勇顽强，凭借着城墙地利几次挡住少帅军进攻，犨县城里的普通百姓也和秦军将士军民同心，青壮男丁拿着简陋武器上城参战，弥补秦军兵力不足的弱点，老弱妇孺则不断来往搬运各种守城武器，尽最大努力为犨县守军分担工作，楞是帮犨县守军挡住了少帅军很长时间。
也还好，少帅军毕竟兵力雄厚，战斗力也有优势，各营各军轮流上阵，还是在当天傍晚时攻破了犨县城墙，杀入犨县城内，然而犨县军民却还是不肯举手投降，又纷纷从少帅军故意放开的犨县西门逃出城外，连夜逃向西面的鲁阳方向，还不管少帅军将士如何呼喊投降不杀，都没有几个秦军将士主动放下武器投降。
对于这一情况，项康当然是十分纳闷，很是不解孤立无援的犨县军民为什么要抵抗得这么顽强？疑惑之下便派周曾带着人去调查原因，而周曾仔细审问了被俘的秦军将士，又深入民间了解了犨县百姓的心声后，很快就回到项康的面前报告道：“右将军，情况查问清楚了，犨县的黎庶士卒之所以抵抗得这么厉害，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都是秦人，担心关外六国的军队拿他们报仇出气，纷纷传扬说我们破城后要屠杀全城，所以才宁死都不肯投降，也抵抗得特别厉害。”
“秦人？”项康听糊涂了，说道：“犨县的黎庶军民怎么会觉得他们是秦人？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战国的时候，犨县这里应该是属于楚地或者韩地啊？”
“犨县在战国的时候开始一直都是楚地。”周曾介绍道：“但楚倾襄王元年的时候，暴秦军队兵出武关，夺取了包括犨县在内的楚国十五座城池，也是从那一年开始，犨县就并入了秦国，再没有被楚国光复过，现在已经九十年过去了，人口换了几代，当年自认为是楚人的犨县人早就全部故去，犨县的黎庶黔首又连续几代人一直被秦国统治，所以也早就觉得他们是正统的秦人，与关外六国有不共戴天之仇。”
“原来如此，怪不得打得那么拼命。”项康恍然大悟，然后又说道：“看来犨县的事我们得小心处理，不然的话，等我们深入到了南阳腹地后，肯定只会遇到比犨县更加顽强的抵抗。”
“下官也是这么认为。”周叔点头，又说道：“昨天城破的时候，又很多犨县的军民黎庶西逃到了鲁阳避难，但他们的父母妻儿肯定有不少没能逃走，或者和他们走散，下官认为，我们不妨把这些失散的人找出来，发给他们干粮，让他们携带自家财物去鲁阳和亲人团聚，再顺便把我们军纪向他们宣传一下，等他们到鲁阳和亲人团聚后，那些自认为是秦人的犨县黔首一定不会再这么仇恨我们。”
“行，这事麻烦亚叔你亲自去办。”项康一口答应，又叮嘱道：“记得一定要告诉他们，不管他们是不是秦人，我们的大军南下，也绝对不会随便伤害无辜的秦人，只会找那些欺压他们和关外六国的暴秦王公权贵算帐，将来还一定会让他们安居乐业，不再受战乱之苦。”
周曾在军事方面不行，在内政方面却十分拿手，再加上又有口灿莲花的叔孙通帮忙，少帅军将士很快就把一些和西逃亲人失散的犨县百姓找了出来，先是好话说尽的对他们宣扬自军对待秦人的宽厚政策，然后又发给他们行路干粮，让他们携带自家的财物去鲁阳与亲人团聚。同时又一再严明军纪，严厉禁止士卒劫掠民间财物和滥杀无辜，不择手段的收买自认为是秦人的南阳民心。
乱世之中这样的伪善政策永远都十分有效，一天时间后，被少帅军礼送出城的犨县百姓纷纷来到鲁阳与亲人团聚时，决心死守鲁阳小城的犨县军民百姓果然是一片轰动，争先恐后的打听犨县城破后发生的情况，而当听得少帅军军纪严明，对普通百姓几乎秋毫无犯，更没有象他们担心的一样屠城报复，犨县军民顿时大为安心，西逃到了鲁阳的犨县县令也下定决心，派遣一个使者回到犨县主动请求向少帅军投降。
负责接待鲁阳使者的依然还是周曾，得知了使者来意，周曾当然是大喜过望，先是好生安慰了鲁阳使者一番，然后马上就欢天喜地的来到项康面前报喜。可是让周曾意外的是，到得项康面前时，项康竟然也在亲自接见一个普通百姓打扮的男子，还在仔细翻看着一道书信。周曾见了奇怪，忙向旁边的陈平问道：“陈平先生，什么事？”
“南阳秦将宋漾的使者。”陈平先是向那拜伏在项康面前的使者一努嘴，然后低声说道：“来请降的，宋漾想乘着守卫大尖山小路的机会，带着他的军中亲信向我们投降，让我们可以从大尖山小路直接杀入南阳腹地。”
“真的假的？”已经被项康带坏了许多的周曾将信将疑，暗道：“该不会是诈降吧？大尖山那条路是可以直接进入南阳腹地，但如果进去了出不来，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这个时候，项康突然大笑了起来，满脸喜色的招呼道：“贵使快快请起，真是辛苦你了，这么远给我送来这样的好消息，有宋将军帮忙替我军开路，还送来了暴秦军队在南阳的军队布防图，我们想拿下南阳就容易多了。快，给许将军的使者设坐。”
秦将宋漾派来的使者松了口气，慌忙向项康道谢，然后才起身落座，项康则一边对他嘘寒问暖，打听宋漾的具体情况，一边顺手把宋漾使者带来的书信递给了陈平，周曾忙凑上去同看，见秦将宋漾在信上宣称说自己早有叛秦之心，此前又被南阳郡守吕齮当众羞辱，决心叛变报仇，引领少帅军从大尖山小路直接杀入南阳腹地，说了许多愿意归降少帅军的话，又向项康报告了一些斥候细作难以接触的南阳军情，的确很象是诚心想向少帅军投降的模样。
这时候，项康已经向宋漾派来的使者许了承诺，答应在杀入南阳腹地后重重赏赐宋漾，又当场册封宋漾为裨将军，千户侯，还把宋漾派来的使者封为了校尉，食邑百户，并当场赏给了宋漾使者一对玉壁和二百金，最后才让亲兵带着满脸欢喜的宋漾使者下去吃饭，又随口吩咐了一定要好生款待宋漾的使者。
再接着，很自然的，宋漾的使者才刚被领出中军大帐，翻脸比翻书还快的项康马上就脸上笑容消失，还立即向陈平和周曾问道：“亚叔，陈平先生，你们怎么看？”
“暂时无法分辨真假。”陈平答道：“不过最好还是谨慎起见，千万不要弄险走大尖山那条小路。”
“我也觉得最好不要弄险。”周曾也说道：“如果那个叫宋漾的暴秦将领是来诈降，把我们骗进了山间道路，然后扼守住险要不让我们走出山区，暴秦军队又在北面一堵，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当然不能弄险。”项康冷笑，说道：“先不说我也分不清楚宋漾的降意真假，就算他是真的想要投降，我也绝对不会冒险走山间小路南下，走这样的险棋，只要稍微有点意外，我们岂止是麻烦大那么简单？全军覆没的危险都有！”
“那右将军为什么还要答应接受宋漾的投降？”周曾很是奇怪的问道：“还给那么多赏赐，白白糟蹋我们的军中钱粮？”
“亚叔，难道你没发现，如果我们能用手段摸清楚宋漾的降意真假，确认他是来诈降诱敌，我们的很多麻烦，都可以迎刃而解？”
项康微笑反问，说道：“南阳的暴秦主力扼守叶县，叶县那里的地形也是被高山左右包夹，易守难攻，如果我们强行攻打，即便得手也肯定伤亡不小。但如果我们确认了宋漾是在诱敌，将计就计，把南阳的暴秦军队诱来犨县交战，然后再想突破暴秦军队的叶县防线，岂不是可以容易许多？”
“但我们怎么才能摸清楚宋漾的降意真假？”周曾赶紧追问道。
“简单，安排人手演一出戏，骗那个宋漾使者说出实情不就行了？”
满肚子坏水的项康连眼皮都不眨，马上就说出了自己刚才就已经想好的缺德主意，周曾和陈平听了一起拍手叫绝，无不钦佩项康的狡诈狠毒，能够想出这样的办法引诱宋漾使者说出实情。不过陈平仔细一盘算后，还是有些担心的说道：“右将军，如果那个使者是死间怎么办？”
“死间没有那么好安排，除了不能让他知道实情外，还得保证他绝对忠心，不会因为误会选择出卖，我就不信那个叫宋漾的无名小卒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派出死间。”
项康自信的冷哼，又随口说道：“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是死间也没关系，反正我们是绝对不能走小路南下的，他不肯交代实情，叫我们的人一刀宰了他，把玉壁和金子拿回来不就行了？我们的金子玉器都是辛辛苦苦从暴秦那边抢过来的，那能随便糟蹋浪费？”

第一百九十九章 好人魏山
秦将宋漾派来的信使叫做严桾，是宋漾的发小，从小时候开始就关系十分亲密，只不过严桾的官运有些差，好友宋漾都已经当上郡尉丞了，在南阳郡尉府里只是一人之下，数百人之上，严桾却依然还是一个斗食小吏，还不管宋漾如何提携拉扯，严桾都因为各种阴错阳差的原因没有升上去，甚是时运不济。
也正因为如此，南阳郡守吕齮把诈降诱敌的重任交给了负责守卫大尖山小路的宋漾后，从好友口中得知了情况，严桾为了立功升迁，便毫不容易的主动请缨，自告奋勇要给宋漾充当诈降信使，还不管宋漾好心规劝都不肯放弃，加上这样的事也的确需要一个绝对能信得过的人出面办理，宋漾最后还是答应了严桾的请求，让严桾带了一个随从北上来犨县寄书诈降。
当然，贪功归贪功，干这样的事情有多大风险，严桾肚子里还是一清二楚，所以严桾也早早就做好了一去不返的心理准备，还悄悄留下了一道遗书给自己信得过的人，以免自己一去不返，连几句心里话都没办法留给家人。
还好，事情的顺利程度让严桾喜出望外，诈降信才刚呈递到恶名满天下的逆贼头目项康面前，项康马上就大喜过望，除了当场给予严桾重赏之外，又在第二天就交给了严桾一道回信，叫严桾带回去交给宋漾，让宋漾立即做好接应准备，少帅军只要拿下了正西面的鲁阳小城，马上就会从大尖山南下。严桾大喜，忙向项康一再道谢，带着项康的赏赐和书信告辞离去，从大尖山小路重返南阳腹地。
因为鲁阳小城还被犨县的秦军残部控制，大尖山小路的入口又比较靠近鲁阳城，为了确保严桾的安全，项康还特意安排了一支少帅军什队护送严桾西进，直到把严桾送进小路才分手道别。结果看着少帅军什队逐渐远去的背影，心头的一块大石落地，严桾当然是笑得无比灿烂，眼前还仿佛看到了崭新的大秦官印和官服，然后才满面笑容的向自己带来的随从吩咐道：“走，回去领赏去。”
严桾的随从叫姚婴，是跟随严桾多年的差役，因为忠心听话才被严桾带来打下马，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严桾并没有告诉姚婴自己北上犨县与少帅军联系的真正原因，仅仅只是说奉命办差。所以这会终于可以安全返回时，姚樱除了和严桾一样长松了一口气外，又忍不住好奇问道：“严大兄，事办好了？宋尉丞他安排你北上来和贼军交涉，究竟是什么事？”
“不要多问，总之是好事。”严桾的眉眼中喜色难掩，得意洋洋的说道：“反正这次回去，咱们除了能够领赏以外，我的秩比也肯定可以变一变了。”
“那恭喜严大兄了。”姚婴忙向严桾道谢，又十分奇怪的拉了拉自己背着的沉重包裹，说道：“严大兄，你这包裹里装的是什么，怎么这么沉？”
“别多问，回去会有你一份。”严桾还是拒绝回答，又顺口说道：“如果累了就说一声，换我背一段路。”
见严桾嘴紧什么都不说，知情识趣的姚婴也不再多问，只是老实背着装满了金子的包裹行路，严桾则背着比较轻的日用品包裹大步走在前面，还无比开心的先吼了一段秦腔，又唱了一段在南阳民间颇为流行的下里巴人，情绪高涨到了极点，心情也愉悦到了极点。
乐极生悲，正当严桾兴奋得只差没有手舞足蹈的时候，路旁却突然跳出来了五六个秦军士卒，拿着长短武器当道拦住了严桾和姚婴的去路，为首的秦兵生得獐头鼠目，形容猥琐，戴着什长标志，大声喝道：“站住！干什么的？”
“糟糕，怎么会遇到我们自己人？”严桾心中叫苦，只能是硬着头皮说道：“将军，我是奉命办差的大秦吏员，他是我的随从，办完了公事，准备回去复命。”
“验传拿来，我要检查！”那秦军什长口气严厉，同时严桾和姚婴身后的路边也跳出来了几个秦军士卒，拿着长短武器挡住了严桾和姚婴的退路。
见已经无路可走，严桾无奈，只能是老实拿出自己的身份证（验），还有宋漾亲笔写过自己的介绍信（传），双手捧到了那秦军什长的面前，那什长接过了细看，然后很快就疑惑的抬头问道：“你是我们南阳郡尉府的吏员？郡尉府的吏员，怎么会跑到正在打仗的犨县来办差？办什么差？”
“将军恕罪。”严桾小心翼翼的说道：“事关机密，上面有过交代，不许泄露。”
“不许泄露？”那獐头鼠目的秦军什长益发狐疑，先是上下打量了严桾一番，又仔细翻看严桾的验传，说道：“不好意思，我的上面也有交代，要严密盘查来往路人，防止贼军细作假扮成普通人查探军情，所以我得搜一搜你们的身，然后才能放你们过去。”
“搜身？”严桾一听大惊，慌忙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说道：“将军，我身上带得有重要公文。”
“放心，不会动你的公文封泥，让你回去交不了差。”那秦军什长随口说道：“还有，也不会动你的钱财，我们是大秦官军，不是打家劫舍的盗匪。”
言罢，那秦军什长也不给严桾分辨的机会，径直就一挥手，他手下的秦军士卒立即冲上，强按住严桾和姚婴，马上就在他们身上搜了起来，然后很自然的，姚婴身上背的包裹首先被打开，露了满满一包黄灿灿的金子，秦军士卒无不惊呼，那秦军什长也吃惊说道：“这么多金子？你们那来的？”
“这是郡尉府的钱，将军你们千万别动。”
严桾急得满头大汗，还紧紧按住了藏在自己怀里的项康书信，可惜这个动作反倒引起了秦军士卒的警觉，一个秦军士卒很快就扳开了他的手，从他的怀里搜出了项康写给宋漾的书信，把那道写在白绢上的书信呈到了那秦军什长的面前，严桾见了魂飞魄散，赶紧大喊道：“不能看，你们绝对不能看，那是郡尉府的书信，那是郡尉府的机密书信！”
“欺负老子是个当兵的，不知道大秦的规矩？我们大秦的机密书信都是写在简牍上用封泥封了密封传递，什么时候会把机密书信写在绢帛上？”
那秦军什长大声冷笑，很是不客气展开书信查看内容，然后看着看着，那獐头鼠目的秦军什长当然是逐渐张大了嘴巴，然后突然大吼一声，欢呼说道：“兄弟们，我们立大功了！这个是项康逆贼写给我们南阳叛徒的书信！快快，把这两个叛徒捆好，押回去交给我们的县尊！”
“魏大兄，项康逆贼是给我们那一个叛徒写信？说了什么？”秦军士卒纷纷惊喜问道。
“不要多问，回去你们就知道。”那秦军什长拒绝回答，先是把项康的书信塞进怀里藏好，然后又抬足一脚踹在严桾的肚子上，又一脚把姚婴踢得大声惨叫，破口大骂道：“狗杂碎！老子们在前线和乱贼拼命，你们在后面躲着不帮忙就算了，竟然还敢卖国求荣，要把我们南阳郡献给贼军。”
不知真相的姚婴大声喊冤，严桾却是心中大乱，暗道：“要不要把真相告诉他们？说出来了他们会不会相信？”
这时，那些秦军士卒早已经拿出了绳索拳打脚踢的把严桾和姚婴捆好，吆喝逼着严桾随着他们去见犨县县令，还算有点头脑的严桾也拿定了主意，暗道：“暂时不能说，这时候说了一是容易走露风声，二是这些小卒也未必会相信我的话，还是等见了犨县县令再说出真相比较安全。”
严桾的算盘倒是打得不错，可是看到他一声不吭的老实往回走后，一个秦军士卒却突然叫住了众人，又把那獐头鼠目的秦军什长拉到了旁边，附在他的耳边低声嘀咕了一通，那獐头鼠目的秦军什长则连连摇头，说道：“不行，不能这么做，我魏山不是那种人。”
“魏大兄，我们知道你是好人，可是好不容易有一个发财的机会，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这些穷兄弟错过吧？”
那秦军士卒反问，又干脆转过身来向其他的秦军士卒说道：“兄弟们，我有个主意，反正项康逆贼的书信我们已经搜到了，功劳已经立下了，不如现在就把这两个叛徒直接宰了，回去就说他们拒捕反抗，我们为了拿人失手要了他们的命，只是从他们身上搜到了项康逆贼的书信。”
“至于从他们身上搜到的金子么。”那秦军士卒拍了拍自己背着的包裹，笑嘻嘻的说道：“当然是魏大兄多拿一点，剩下的我们几个平分了。”
那秦军士卒的话还没有说完，严桾和姚婴就已经是面如土色，其他的秦军士卒则是个个大喜过望，争先恐后的向那獐头鼠目的什长说道：“魏大兄，卓季兄弟出的主意不错，就这么办了吧，让我们都发一笔财。”
“魏大兄，那对玉壁你一个人拿，剩下的金子我们一起平分，这总行了吧？”
也还别说，那个自称叫做魏山的秦军什长虽然长得獐头鼠目，相貌猥琐，为人却相当正直，面对发财的诱惑也一个劲的摇头，坚持不肯干这么缺德的事。可惜其他的秦军士卒却不依不饶，一个劲的只是怂恿魏山杀人昧财，一个模样凶恶的秦军士卒还干脆拔出了腰间短剑，冲着魏山大声说道：“魏大兄，你不想手上沾血，我来沾！一对玉壁归你，剩下的我们平分！”
吼叫着，那秦军士卒大步走到严桾的面前，揪住了严桾的衣服就要动手杀人，严桾魂飞魄散，当场小便失禁，也不得不大喊道：“住手，我有话说！”
“住手！”
魏山也及时冲了上来，一把拉住了那企图杀人的秦军士卒，没让他的短剑捅进严桾的肚子里，严桾也不敢再有半点的犹豫，赶紧带着哭腔喊道：“魏将军，我是大秦的人，我一直都是大秦的人啊！我是为了替我们大秦的南阳郡守吕郡尊，才替宋尉丞他来犨县向贼军诈降的啊！”
“什么意思？”魏山大吃一惊，忙吩咐道：“把话说明白点。”
事情到了这步，严桾当然再不敢有半点隐瞒，只能是把事情的经过对魏山等人仔细如实说了，老实交代了自己北上诈降，全是因为南阳郡守吕齮的指使，郡尉丞宋漾的安排，还有已经成功取得了项康的信任。结果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后，畏惧秦法的秦军士卒当然是个个脸色大变，魏山却是将信将疑，问道：“口说无凭，我凭什么要相信你的话？”
“魏将军，我如果是说假话，刚才为什么要老实跟着你们去见犨县的县尊？”严桾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道：“我就不怕被你们的县尊车裂处死？我老实跟着你们去见你们的县尊，就是因为我是在为大秦军队办差，你们的县尊只要派人到宋尉丞的面前一问就知道真假，不然的话，刚才我肯定早就跑了。”
魏山明显有些动摇了，严桾又赶紧说道：“魏将军，魏将军，你要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你们如果杀了我，只会误了吕郡尊的大事！将来吕郡尊追查真相，如果发现我是死在你们的手里，你们肯定得担责任！你们带我去你们的县尊，请你们的县尊派人去问吕郡尊，如果我说了假话，你们就是把我剁了，我也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
魏山点了点头，很快就向在场的秦军士卒说道：“兄弟们，既然这个叫严桾的敢和我们去见县尊，说明他应该没说假话，我们还是把他带去见县尊，请县尊派人调查真假吧。”
“魏大兄，你想害死我们？”之前出馊主意杀人昧财的秦军士卒惨叫道：“这个匹夫见了县尊，把刚才的事对县尊说了，以县尊的脾气，我们几个还想活命？”
“不能带他去见县尊！”其他的秦军士卒也纷纷嚷嚷了起来，说道：“让县尊知道我们要杀人取财，我们一个都跑不掉，就算不杀头也得挨军棍，一个都别想跑！”
“兄弟们，兄弟们，你们放心，你们放一百个心。”严桾赶紧承诺道：“我对天发誓，见了你们的县尊，绝对不会说刚才的事，绝对不会让你们的县尊知道刚才发生的事！”
“鬼信你的话！”
好几个秦军士卒都怒吼表示不信，坚决反对把严桾带回去交给犨县县令，魏山万分为难，说道：“不把他带回去，那我们应该把他怎么办？”
几个秦军士卒都转着眼睛盘算，还凑到了魏山的耳边低声耳语，严桾用力偷听，隐约听到了杀人灭口几个字，也不由更是魂飞魄散，赶紧向为人正直的魏山双膝跪倒，拼命的磕头说道：“魏将军，魏将军，小的看得出来，你是个正人君子，对我们大秦朝廷更是忠心耿耿，你千万不要误了我们吕郡尊的大事，千万不要误了我们吕郡尊的大事啊！我们好不容易才有希望把贼军骗进山道，你如果杀了我，我没办法把消息带回去，我们大秦军队就没办法把项康贼军堵死在山道里了。”
还好，相貌猥琐的魏山确实是一个比较正直的人，仔细盘算了半晌后，蹲到了严桾的面前，和颜悦色的说道：“严佐吏，既然你把话说到这步了，我也真的相信你是在替吕郡尊办差了，但是为了我这些同生共死的兄弟，我也绝对不能把你带回去交给我们县尊，要不这样吧，只要你答应我两个条件，我现在就放你走，让你直接回去向宋尉丞复命，不耽搁你的大事。”
“魏将军请说，只要你现在就放我走，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严桾赶紧答道。
“第一，你要对天发誓，发誓绝对不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任何人，就当今天的事不存在。”魏山说道：“第二，把你的金子拿一半分给我的兄弟们，我不贪财，但我的兄弟们也不能白辛苦，以后在战场上我不但要靠他们杀敌立功，也得靠他们保护我的性命，这个道理你也应该懂吧。”
“我懂！我懂！魏将军，你真的是好人，真的是大大的好人，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好生报答你，一定会重重报答你！”
严桾点头如鸡啄米，赶紧跪在地上对天发誓，用自己的十八代祖先和妻儿老小担保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永远当今天的事不存在，旁边的姚婴也在魏山的逼迫下赶紧发誓，同样保证不会把今天的事对外人泄露一言片语。魏山也这才满意点头，还亲手替严桾和姚婴松了绑，把严桾的验传和项康的书信一起还给了他，严桾千恩万谢，除了立即把一百金分给在场的秦军士卒外，又坚持把一面玉壁送给魏山做为答谢，魏山一再推辞不过，也只好在道谢后收了。
分到了金子的秦军什队兑现诺言，立即让严桾和姚婴带着剩下的金子和玉壁走山路南下，死里逃生的严桾和姚婴怕秦军士卒反悔，也不敢有半点的耽搁，一口气奔出了二十余里才停下来休息，结果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跑得气喘吁吁的姚婴才向严桾问道：“严大哥，刚才的事情，回去以后要不要告诉给宋尉丞？”
严桾盘算，很快就说道：“不能说，对任何人都不能说！我们刚才已经发了毒誓，违背誓言鬼神怪罪了怎么办？再说了，那个叫魏山的什长人那么好，还救了我们的命，我们忍得下心来让他受到连累么？”
姚婴赶紧点头的时候，严桾又在肚子里补充了一句，暗道：“绝对不能说，我为了活命，把吕郡尊的机密大事告诉了几个小卒，吕郡尊如果知道了怪罪下来，我这趟不但肯定白跑一趟，说不定还有可能下狱问罪。”
也正因为顾虑这点，南下回到了宋漾的营地后，严桾果然没敢把自己在山道里遇到的事告诉给宋漾，还叮嘱另一个当事人姚婴严格保密，用十金堵住了他的嘴巴。而宋漾当然是大喜过望，除了立即做好扼守险要的军事准备外，又在第一时间派遣快马赶赴叶县，向南阳郡守吕齮报告诈降已经顺利得手的喜信。

第二百章 偷鸡不着蚀把米
也是凑巧，秦将宋漾把诈降得手的喜信送到叶县时，正好秦军细作也从犨县送来消息，说是少帅军在成功迫降了鲁阳小城后，只留下三千左右的偏师守卫犨县县城和鲁阳城，主力开拔进了大尖山小路，走小路直接向南阳腹地进兵，吕齮闻报大喜，除了立即让军队着手准备出征外，又匆匆召集秦军众将，商议奔袭犨县切断少帅军主力退路的战术计划。
会议开始后，吕齮首先当然是得意洋洋的把自己的诈降计公之于众，让秦军文武都知道少帅军之所以冒险走小路进兵全是因为自己的妙计所致，秦军众将也无不大喜，一边拼命恭维吕齮的锦囊妙计，一边争先恐后的请求担任先锋，首先去替吕齮封堵山道出口。
虽说已经十几年没有上过战场，可是曾经的秦军中级将领吕齮在战术安排上却颇有那么几手，为了确保控制住山道险要，吕齮决定将北上军队分为两队，前队轻装奔袭，负责拿下山道出口控制权，主力携带军需粮草，负责对付少帅军留守犨县县城和鲁阳的军队，然后再协助前队彻底堵死山道出口。另外吕齮又安排南阳郡尉丘安率领一军增援大尖山小道的南端出口，总司南线战局。
吕齮这么安排，北线的前队压力当然最为巨大，快速奔袭控制山道险要的途中，很有可能遭到少帅军偏师的拦截阻挠，即便奔袭得手，也得防着少帅军全力反扑，只要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前功尽弃。不过也还好，吕齮手中还有一张王牌可用，之前为了防范反秦义师从武关杀入关中，大秦朝廷除了在武关一带严密设防外，又派都尉马大廪率领五千关中精锐增援南阳，听令于吕齮的号令指挥，这支军队不但装备精良，士卒也全都是青壮秦人，战斗力极强还绝对忠心可靠，所以吕齮也没有任何的迟疑，马上就把奔袭山道出口的重任交给了这支关中秦军。
急于立功的马大廪也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这个艰巨任务，为了争取时间，匆匆做好了奔袭准备后，马大廪麾下的关中秦军只携带了五天的干粮，在当天下午就出发北上，轻装奔赴昆阳，还楞是在当天晚上就赶到了昆阳城下，又在第二天清晨就继续西进，仅仅只是用了一天多点时间就赶到了犨县城下。
在局部战场上兵力已经处于了下风，只有一支千人队守卫的犨县少帅军不敢与战，老老实实的闭城坚守，好在马大廪所部也没有发起攻城，迅速绕城而过，迅速杀向鲁阳东南郊的大尖山小路入口，可是让马大廪窝火的是，天色全黑时，当他率军赶到了山道路口时，鲁阳的少帅军竟然已经直接放弃了鲁阳小城，移师到山道露口处立营而守，保护住了少帅军主力的退路。
天色太黑，军队也颇为疲惫，马大廪没敢连夜发起进攻，只是一边让军队立营休息，一边派人四处打听少帅军的情况，也这才知道率军留守犨县和鲁阳的是少帅军大将钟离昧，但因为钟离昧所保此前严密封锁山道路口的缘故，鲁阳百姓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少帅军主力目前已经南下到了那里，距离山道路口有多远路程。
“得速战速决，一定得抢在贼军主力做出反应前夺占路口，否则我们不但会前功尽弃，还有可能会被贼军扭转局势，落入被动。”
得出了这个结论后，次日清晨天才刚亮，马大廪就带着关中秦军来到了山道路口处，准备攻打少帅军营地，可还是白天里来到了少帅军的营地近处时，马大廪才无比傻眼的发现，少帅军在山道路口处修筑的营地竟然十分坚固，壕沟垒墙鹿角拒马等防御工事一应俱全，还在壕沟与营地栅栏之间筑起了一道羊马墙，坚固得让人望而生畏。
战机难得，再怎么扎手也不可能就此放弃，迫于无奈，匆匆准备了一些攻坚武器后，马大廪还是硬着头皮催动军队，向少帅军的路口营地发起正面强攻，少帅军将士在钟离昧的指挥下奋起迎战，凭借营防工事与秦军将士展开殊死激战。
一方不惜代价的正面强攻，另一方又得不惜代价的死守阵地，这一场仗当然是打得无比残酷血腥，为了拿下路口控制权，五千关中秦军以千人队为单位，顶着少帅军的箭雨轮流上前，强行攻坚，密集的羽箭在天空中来往不绝，秦军的攻势也象大海的波涛一样起伏不休，第一队还在壕沟和羊马墙阵地上激战，第二队就已经强行冲上，就象一记记重锤一样，不断敲打在少帅军的防御阵地上，溅起漫天的血肉，爆发出一阵接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音。
关中秦军确实战斗力不俗，仅凭着一些临时赶造的壕板，就硬是多次突破少帅军的护营壕沟，冲杀到羊马墙外侧，又在当天用土石柴捆填平了多段壕沟，强行夺占了少帅军的羊马墙防线，逼得少帅军将士只能是全面退守栅栏防线，激战中秦军诸将还纷纷身先士卒，激励士气，才到下午就阵亡了两名二五百长，十二名百人将，攻势之疯狂让人咋舌。
也还好，少帅军将士的实战经验毕竟要在十几年没打过仗的关中秦军之上，虽然兵力处于弱势，但是靠着坚固的营地工事，少帅军将士始终还是牢牢守住了栅栏防线，没让秦军取得新的突破，还在激战中给关中秦军造成了远比自军为多的伤亡，并且成功的坚持到了天色全黑。
天色全黑后，长途奔袭后的关中秦军在体力方面下降得十分明显，攻势大为减弱，马大廪也不得不鸣金收兵，撤回军队让将士休息过夜。然而在当天晚上，吕齮却派人与马大廪取得联系，询问马大廪的奔袭进展情况，又说南阳秦军主力已经在今天中午顺利抵达昆阳，并且肯定能在明天之内赶到犨县。连路口都没有拿下的马大廪心中惭愧，次日清晨便再次出兵攻营，决心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在主力赶到前拿下路口阵地。
第二天的战事让马大廪既愤怒又无奈，按理来说，经历了昨天的激战后，同样伤亡不小的少帅军应该战斗力有所下降才对，可是在新展开的攻防大战中，少帅军将士不但继续牢牢守住了营地防线，还比昨天打得更加顽强和凶悍，从早到晚都没有给秦军任何破营机会，还造成关中秦军伤亡更加巨大，在两天的战事中伤亡几乎接近两千。
同一天的傍晚，吕齮又派人来和马大廪联系，说是秦军主力已经抵达了犨县城下，仍然没有拿下路口阵地的马大廪益发愧疚难当，羞恼之下竟然决定要连夜攻营，麾下将领慌忙阻拦，极力劝说马大廪不要拿士卒的性命儿戏，休息一晚上等主力到了再继续攻营也不迟，好说歹说才让已经有些气急败坏的马大廪收回命令，撤回了体力严重下降的军队，退回鲁阳城下休息。
这一休息就坏了菜，是夜三更，当筋疲力尽的秦军将士呼呼大睡的时候，一支卑鄙恶毒的少帅军队伍突然摸到了秦军营外，秦军哨兵虽然也提前发现，抢先敲响了铜锣报警，可过于疲惫的秦军将士却还是没能在第一时间起身应队，少帅军将士象一群饿狼一样轻松杀入秦军营地，把还在起身披甲的秦军将士杀得尸横满地，彻底一片大乱。
靠着长期以来的严格训练，混战中，马大廪还是仓促组织起了一支队伍，妄图反攻击退劫营敌人，可是连夜杀来的少帅军却明显是一支生力军，个个体力充足装备也不算差，硬是正面击溃了马大廪的队伍，彻底粉碎了秦军的反攻希望。
更让马大廪和秦军将士魂飞魄散的还在后面，他们的营地被彻底搅乱后，黑夜中竟然又杀来了一支少帅军，尾随着前军杀入秦军营地，更加凶狠的残忍屠杀已经一片大乱的秦军将士，关中秦军也很快就彻底崩溃，争先恐后的奔逃出营，马大廪也赶紧抢上一匹战马，带着一些亲兵借着夜色掩护连滚带爬的逃向犨县。
狼狈逃到了犨县城下后，马大廪倒是在第一时间找到了秦军主力的营地，也在黎明前就见到了呵欠连天的吕齮，可是当吕齮问起马大廪是被那一股敌人击败，敌人的兵力数量又有多少时，马大懔去一问三不知，吕齮听得火大，忍不住拍案吼道：“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敌人究竟有多少不知道，是那里来的不知道，来敌的身份也不知道，废物到了这个地步，亏你还有脸活着回来！”
“罪将该死！”
彻底无地自容之下，马大廪只能是拔出了腰间佩剑，横剑就要自刎，幸得吕齮的心腹陈恢及时把他拉住，一边好言相劝，一边冲吕齮飞快说道：“郡尊，马将军是朝廷派来的都尉，他如果有什么闪失，必然影响我们的军心士气。”
言罢，陈恢还向吕齮连使眼色，吕齮明白陈恢的意思，知道自己如果逼死了马大廪，将来肯定难以向大秦朝廷交代，无奈之下也只好劝道：“马将军，有话好说，老夫也不过是一时冲动，说了些过份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胜败乃兵家常事，今天不小心输了，以后把仇报回来就是了。”
好说歹说，吕齮总算是劝得马大廪放下了佩剑，又让人带他下去休息，然后吕齮才十分奇怪的向陈恢问道：“马大廪怎么会输得这么奇怪？我们的斥候细作早就探明，项康逆贼只留下三千军队守卫犨县，现在还有一千被我们包围在犨县城里，怎么会有那么充裕的兵力偷袭马大廪的营地？”
“郡尊，恕小人直言，这次我们恐怕是中了项康逆贼的引蛇出洞之计了。”陈恢的语气严峻，说道：“如果小人所料不差的话，贼军的主力肯定就在距离山道出口不远的地方，所以他们才能有这么充裕的兵力偷袭马将军的营地。”
“什么？”吕齮大吃一惊，说道：“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岂不是十分危险，我们在北线总共不过两万兵力，马大廪的五千军队又已经惨败，剩下的兵力怎么可能是贼军主力的对手？”
陈恢无奈的点头，承认自军已经落入了险境，吕齮则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稍一盘算就大吼道：“快快，派人去山道路口查看情况，再传令全军，做好拔营撤退的准备！”
残酷的事实不幸被陈恢猜中，天色全明时，去探察敌情的秦军斥候飞马回报，说是少帅军主力果然正在源源不绝的山道中走出，还已经在山道路口外的开阔处集结起了不下两万的军队，吕齮闻报大惊，除了大骂项康的无耻奸诈外，又赶紧咆哮道：“快，马上拔营撤退！撤回叶县！”
“郡尊，不能再浪费时间拔营了。”陈恢赶紧说道：“应该弃营撤腿，一些不必要的辎重也可以直接放弃，不然的话，我们很容易被贼军追上。”
只盘算了几秒钟，吕齮就咬牙接受了陈恢的建议，改为命令军队直接放弃营地和所有不必要的辎重，轻装撤退逃命，结果命令下达后，南阳秦军当然是慌慌张张的扔下营帐辎重集结，才刚集结成军，就马上在吕齮的率领下大步向来路撤退。可是让南阳秦军叫苦的是，看到他们撤退，犨县城里的少帅军竟然马上出城追击，以不足秦军一成的弱势兵力强行追击秦军。
最后，靠着殿后军队的奋力死战，秦军主力倒是顺利摆脱了犨县少帅军的追击，可是秦军上下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大意，依然还是脚步不停，全速撤向昆阳方向，爱护自己小命的吕齮吕郡守还冲到了队伍的最前方，同时派遣快马上前，要留守昆阳的颖川郡守徐卫做好接应准备。
少帅军主力的追击速度也十分之快，当天下午时，轻装撤退的秦军主力才刚远远看到昆阳城楼，项康亲自率领的少帅军主力就已经追上了秦军后队，吕齮当机立断，命令后队死战殿后，带着主力继续东逃，同时昆阳秦军也匆匆出城，在徐卫的率领下赶来接应。
“徐郡丞，麻烦你增援老夫的后队，掩护老夫撤回叶县重地！”
与徐卫见面后扔下了这句话，吕齮马上带着秦军主力继续南下，以最快速度撤向叶县，再不理会后方战况，当天晚上还只是让军队休息了两个时辰，然后就马上连夜继续南下，逃命速度之快，让被饿狼追逐的兔子都叹为观止。
秦军将士和吕齮也不是白白辛苦，天色微明时，南阳秦军距离叶县已经只剩下了二十来里的路程，吕齮虽然还是没让军队停下来休息，却也安心了许多，还颇为得意的向陈恢说道：“项康那个逆贼绝对想不到，老夫会撤得这么的快，连晚上都没有怎么休息，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的主力可以保得住了。”
“郡尊，千万不能大意。”陈恢不敢象吕齮一样乐观，说道：“听说当年平舆之战时，项康逆贼的长大父项燕为了追击我们大秦军队，连续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硬是把大秦军队杀了一个措手不及，项康小儿如果效仿他长大父的话，我们还是有被他追上的危险。”
“哒哒哒哒哒！”
“杀啊！”
陈恢的乌鸦嘴很灵，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秦军身后就已经传来了马蹄声和喊杀声，一支打着少帅军旗帜的骑兵直冲而来，吕齮见了大惊，慌忙命令后队就地结阵拦截，可是过于疲惫的秦军后队还没有结成战阵，少帅军骑兵就已经冲到了近前，还直接冲乱了秦军后队的队列。而与此同时，更多的少帅军旗帜也出现在了北面的道路远处，显然主力已经追近，吕齮和秦军上下一起大慌，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亡命奔走，奔逃得只恨爹妈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再怎么亡命奔逃也没用，在距离叶县还有十里左右的路程时，少帅军主力还是成功追上了秦军主力，吕齮硬着头皮指挥军队结阵而战，不愿错过战机的少帅军则果断发起强攻，红着眼睛要在野战中击败秦军主力。
这个时候，少帅军与南阳秦军之间的战斗力差距也体现了出来，同样是体力严重下降，也同样是气喘吁吁疲惫万分，身经百战的少帅军将士却照样是锐不可挡，攻势猛烈，剿匪出身的南阳秦军却明显不够适应这么超大规模的决战，右翼很快就被少帅军冲垮，接着左翼也被少帅军的强大攻势撕得粉碎，而两翼崩溃之后，心理上受到影响，勉强还算厚实的秦军中军也很快阵脚松动，被少帅军将士强行撕出了一个缺口，继而也很快崩溃。
全线崩溃的秦军彻底土崩瓦解，将领士卒丢盔卸甲，逃得漫山遍野都是，吕齮也被迫抛弃帅旗放弃指挥，以免成为少帅军重点追击的目标，可少帅军依然还是紧追不舍，楞是直接追击到了叶县城下，逼得叶县秦军紧闭城门，也彻底粉碎了秦军在叶县城下重整旗鼓的机会，吕齮无可奈何，只能是带着残兵败将越过叶县继续南逃，被迫放弃了原本可以长时间坚守的叶县重镇。
越过叶县南逃了一段距离，回头看到自军此前在叶县城外辛苦修筑的坚固工事，吕齮心中突然一阵懊悔，忍不住放声惨叫道：“偷鸡不着蚀把米！偷鸡不着蚀把米啊！早知道老夫就不该去贪图什么全歼贼军，应该全力坚守叶县！如果全力坚守叶县的话，老夫就算最后还是挡不住贼军，起码也能在叶县战场崩掉贼军的满嘴牙齿啊！”

第二百零一章 各方反应
吕齮的主力败走之后，乘着南阳秦军来不及重整旗鼓增援叶县，少帅军主力连昆阳县城都来不及理会，很快就向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的叶县发起了进攻。
凭借着吕齮留下来的坚固城防工事，叶县秦军硬是顶过了少帅军第一天的正面强攻，但是不管如何的垂死挣扎，兵力不过两千余人的叶县秦军仍然敌不过三万多少帅军将士的轮流进攻，城池终于还是在第二天的下午午时被少帅军攻破，拒不投降的叶县县令自刎殉国，守军大半战死，余者不是被俘就是出城逃亡，少帅军主力也终于打开了通往南阳腹地的宽敞大路。
这个时代的交通技术十分落后，消息传递困难，但是少帅军击败南阳秦军主力和进兵南阳腹地这么重要的大事，还是很快就通过各种渠道，传递到了咸阳城中，还有正在洪水一线与反秦联军对峙的章邯面前。
对此，目前实际掌握朝廷大权的赵高当然是万分震惊，即便没敢向脾气暴躁还喜欢推卸责任的胡亥奏报，赵高还是立即加强了对峣关和武关等军事重地的守卫，同时下文吕齮，叫吕齮无论如何都要把少帅军歼灭在南阳境内，否则就要两罪并罚，把吕齮拿下问斩！
章邯这边，虽说少帅军一直都没有暴露过发起南征是准备从武关杀入关中的战略目的，然而熟知项康恶劣禀性的章邯却是用脚指头分析，都知道项康是想乘着关中空虚的机会，一脚踹掉秦军的老巢咸阳城，擒贼先擒王直接覆灭大秦朝廷，所以章邯即便手中兵力已经相当紧张，还是硬着头皮从敖仓驻军中抽调了一万军队南下，赶来南阳增援吕齮。
颇让人无语的是，因为章邯害怕影响军心，严密封锁了少帅军已经杀入南阳腹地的消息，远在彭城的楚国朝廷竟然比身在前线的项羽更早探听到少帅军的动向。而当留守彭城的项声、项它和陈婴等人把这一情况奏报到名誉楚王熊心的面前时，在内心深处早就无比痛恨项康的熊心先是沉默，片刻后才问道：“消息是否可靠？”
“禀大王，距离太远，无法确认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很会装老实人的陈婴恭敬答道：“但如此大事，想来也不会是空穴来风，况且右将军能征善战，麾下兵马又久经战阵，军力强盛，直接杀入南阳腹地也毫不奇怪。”
熊心点了点头，又稍微盘算了片刻后，熊心突然又问道：“陈爱卿，如果寡人没有记错的话，南阳好象是有一条道路可以直接杀入关中的吧？”
“大王谦虚了，这样的事你怎么可能记错？”陈婴含笑说道：“南阳西北面的武关不但可以直通关中，暴君嬴政攻灭关外六国之后，还修筑了一条可以南阳郡治宛城直达咸阳的驰道，道路还比寻常的道路更加的平坦易行。”
熊心继续点头，然后咬了咬牙，说道：“传寡人令旨，攻灭暴秦之后，秦地不可无王，关外六国也绝对不允许赢姓后人继续为王，六国将领，谁能率先杀入关中，谁就为秦地之王！”
“大王，你为什么要突然颁布这样的令旨？”陈婴大惊问道。
“当然是为了激励六国义师奋勇当先，推翻暴秦。”熊心面无表情，还很是不客气的反问道：“怎么？寡人难道连这样的令旨都不能颁布？”
“大王恕罪，臣下不敢阻挠大王颁布令旨。”为人低调的陈婴赶紧请罪，又小心翼翼的说道：“可是大王，前将军正在邯郸郡与暴秦主力对峙，他如果知道大王你颁布了这样的令旨，只怕……，只怕……。”
“只怕什么？”熊心微笑，笑容亲切的说道：“寡人这也是给前将军机会，倘若他能抢在右将军之前杀入关中，他就是秦地之王，前将军难道还会不高兴了？”
陈婴默然，知道熊心在心里的确是把强行架空他的项家兄弟恨到了极点，要故意挑起项羽和项康之间的矛盾冲突，让他们狗咬狗出一口恶气。在场的其他楚国文武则要么是没有这样的政治头脑，要么就是明白熊心的恶毒用心却不敢点破，全都保持沉默，惟有同为楚国王室之后的景驹跳了出来，大声称赞道：“大王英明，先入关中者为王，不但可以解决将来的秦地问题，避免六国纷争，为秦国的土地城池大打出手，又可以激励我楚国将士奋勇作战，尽快灭亡暴秦，实在是一举两得，一箭双雕，臣下等坚决拥护大王的英明决策。”
大声恭维了熊心的决策，景驹又在心里恶狠狠的说道：“你熊心小儿喜欢找死，我当然不会拦着，不管项家那两个恶贼那一个先杀进关中，另一个都非恨你入骨不可，到时候我再随便挑拨几句，你的王位就休想再保得住，老子到时候也上位有望！”
看了一眼表态支持自己决策的景驹，熊心也是心里冷哼，暗道：“别高兴得太早，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还不是希望我把项家逆臣得罪得越厉害越好，给你有上位机会。等着瞧，到时候再让见识见识寡人的手段。”
在心中说完，熊心又用不容分辨的语气说道：“既然左徒大夫也赞同寡人的决定，那就这么定了吧，即刻颁旨，明示天下，先入关中者为王！”
就这样，虽说比历史上迟了一段时间，很有政治手腕的熊心还是颁布了先入关中者为王这道旨令，除了张榜公布明示天下之外，熊心还故意让陈婴派人携带自己的令旨赶赴前线，向目前在表面上还是自己臣子的项羽知会此事，以此挑拨项家两大逆臣项羽和项康之间的关系。
颇是凑巧，熊心的旨意送到前线时，项羽也已经知道了少帅军主力杀入南阳腹地的消息，还为此大发雷霆，极为不满项康没有进兵三川，帮助自己前后夹击秦军主力，反而一通浪战越打越远，让自己独自承担于秦军主力正面对峙的巨大压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又看到了熊心先入关中者为王的旨令，项羽当然更是气急败坏，直接拍着案几怒吼道：“怪不得不听我的命令，坚持要越打越远，原来我那个阿弟是为了到关中称王啊！”
“前将军，息怒，这点你肯定误会右将军了。”
还好，项羽的绝对心腹曹咎比较冷静，马上就替项康说了一句公道话，道：“大王是新近才颁布的这道旨令，从旨令的颁布日期来看，那个时候右将军已经突破了叶县，杀入了南阳腹地，这点可以证明右将军绝对不是为了争夺关中王位才坚持南下南阳腹地，而且道路遥远，沿途又还有一些地方仍然被暴秦的地方军队控制，与彭城联络极为困难，右将军这个时候十有八九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仔细看到熊心旨令上备注的日期，见确实是新近颁布，项羽也这才怒火稍歇，可是再仔细一盘算后，项羽心中还是无比的担忧，暗道：“虽说熊心小儿的令旨和放屁没多大区别，可如果阿弟真的抢先从武关杀入了关中，天下人也都知道了熊心的令旨，那我就难办了，不承认阿弟是关中王，道义上有些说不过去，承认了……，我到那里称王去？”
生出了这样的担忧，虽说曹咎和范老头也很快指出，这很可能是熊心在故意挑拨离间项家兄弟之间的关系，但项羽反复思量后，为了谨慎起见，还是吩咐道：“替我写一道书信给阿弟，把大王颁布令旨的消息告诉他，也把我们目前的战事情况告诉他，就说眼下我们兄弟得以联手为叔父报仇的大事为重，不能过于计较个人得失，叫他立即回师北上，攻打三川郡配合我们夹击暴秦主力，待击败了章邯匹夫之后，我会以他的军队为先锋，走崤函道直接攻打函谷关，让他率先进兵关中。”
曹咎和范老头默然，知道项羽是想用亲情逼迫项康回师北线，公平竞争关中王位，待消灭了秦军主力后，只要少帅军不能尽快拿下易守难攻的函谷关，项羽又迅速带着反秦联军的主力杀到函谷关下，就有很大希望比少帅军更早杀入关中，拿下熊心许诺的关中王位。
心里明白归心里明白，但这毕竟是老项家的家事，屁股又是坚决坐在项羽一边，范老头和曹咎当然都闭上了嘴巴，没有阻止项羽派人发出这道书信。不过在心里，范老头和曹咎还是忍不住有些嘀咕，暗道：“照这么下去，前将军和右将军将来肯定少不了一番龙争虎斗，甚至骨肉相残都未必没有可能。”
事还没完，熊心这道‘先入关中者为王’的令旨逐渐在各支反秦联军之间传开后，一些野心勃勃的六国将领也难免动起了小心思，都忍不住盯上了熊心所许诺的关中王位——毕竟，楚国现在是关外其他五国公推的反秦盟主，名誉上的楚王熊心虽然没有实权，但是他代表楚国许下的承诺，在道义上无论如何都说得过去。
这其中当然少不了历史上著名的野心家刘老三，听闻了熊心的令旨后，一直都在努力上进的刘老三难免心中痒痒，觉得自己如果能够抢在众人之前杀入关中，说不定就能真的当上关中王，再也不用看人的脸色行事。而生出了这个念头，刘老三也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决定只要机会合适，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为了关中王位拼上一把。
……
少帅军杀入南阳腹地造成的连锁反应还不止这些，其实现在南阳境内也活跃着两支反秦义师，一支是以外来的刘老三同乡王陵为首领，另一支则是以南阳本地大户戚鳃为首领，还一起自封为都尉，打着反秦旗号在乱世中浑水摸鱼，虽然这两支反秦义师的规模都不大，都是只有几千人的军队，装备也比较差，士卒更是鱼龙混杂，连两三千人的南阳郡兵都敌不过，一直没能打开什么象样的局面，但因为南阳开发得比较晚，在这个时代地广人稀，十分适合流窜作战，所以这两支军队也一直没被秦军剿灭，坚持到了少帅军主力大举杀入南阳腹地，彻底扭转南阳局势。
流窜期间，乘着南阳秦军的主力集结在叶县一带拦截少帅军南下的机会，消息灵通的本地人戚鳃壮着胆子，带着军队流窜到了此前他一直不敢触碰的郦县以西，还乘虚拿下了郦县西面的两座乡镇级小城，抢到了不少的钱粮。然而就在戚鳃打算见好就收的时候，他的同族兄弟戚巳忽然冲进了他的营帐，欢天喜地的大声说道：“兄长，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楚国的右将军项康在叶县大败暴秦主力，暴秦军队全线南撤，楚国军队也直接杀进南阳腹地了！”
“楚国军队已经赢了？消息可靠吗？”戚鳃大喜问道。
“绝对可靠！”戚巳无比兴奋的说道：“是我们派去郦县县城的细作送来的消息，楚国军队在叶县大胜后，原本负责封堵山道的暴秦军队全部南撤回援宛城，路过郦县连城都不敢进，直接就往宛县的方向去了，郦县那边的暴秦军队还在抢修城防，准备将来守城。”
“好机会！”戚鳃一听更是大喜，一拍案几说道：“暴秦军队往南跑了，这下子我们可以放心在郦县开疆拓土了。”
“是啊。”戚巳附和，又迫不及待的说道：“郦县最有钱的几个乡亭都在南面，以前咱们连碰都不敢碰，这次只要楚国军队打到宛城，牵制住暴秦军队，咱们就再用不着客气了，可以放心把那几个乡亭都拿下来了。”
戚鳃大笑点头，也早就对郦县南面的几个富庶乡亭垂涎三尺，但戚鳃并不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仔细一琢磨后，戚鳃又说道：“阿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楚国的右将军项康，好象就是那个亲手打下了大片土地，又把城池土地和兵权全部移交给他叔父的那个项康吧？”
戚巳大力点头，正要回答，不料帐门前人影一闪，戚鳃的女儿戚闽小跑着走进帐来，还同样是满面喜色的一进帐说道：“阿翁，女儿又学会了一种楚舞，要不要我现在就跳给你看看？”
“不急，不急，阿翁正在和你族叔商量大事，一会再说。”
虽说戚鳃十分喜欢欣赏自己女儿的舞蹈，可眼下正有重要大事要和戚巳商量，戚鳃便摆了摆手，戚闽无奈，只能是暂时站到了戚鳃的旁边，而当戚鳃又向戚巳问起刚才的问题时，戚巳马上就点头说道：“没错，就是那个项康，亲手打下了大片的淮泗土地好几十座城池，还拉起好几万人的军队，又把土地城池和兵权一起移交给了他的叔父项梁。”
“这傻小子可真够笨得可以啊。”戚鳃奸笑，说道：“几十座城池，几万人的军队，都舍得双手送给别人，和这种笨人打交道，咱们真是想不占便宜都难啊。”
戚鳃的话成功勾起了他女儿的好奇心，觉得新鲜好奇，还没有听说过项康事迹的戚闽便立即问起了情况详细，疼爱女儿的戚鳃也顺口把项康之前干的蠢事告诉给了戚闽，戚闽听了咋舌，道：“天下真有孝顺的人，竟然舍得把这么多的城池土地和军队献给叔父？”
“孝顺是挺孝顺的，不过也够蠢得厉害。”戚鳃冷笑，笑容还逐渐变得更加的奸诈，仔细盘算了片刻后，戚鳃还突然对戚巳说道：“阿弟，要不咱们去和项康那个傻小子联系，和他商量联手攻打南阳境内的城池怎么样？”
“和楚国军队联手攻打南阳境内的城池？”戚巳听得一楞，惊讶说道：“为什么要和他们联手，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阿弟，你怎么比项康那个傻小子还傻？”戚鳃笑骂，然后才说道：“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自己拿下一座县城那都是想都别想，但我们如果能够说服项康那个傻小子，让他答应和我们联手攻城，那么借助楚国的兵马，别说是区区一座县城了，就是南阳郡治宛城都有很大希望直接拿下来。”
说到这，戚鳃的笑容难免更加奸诈，又说道：“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在攻城战里出了力，项康小儿也肯定不会亏待了我们，我们那怕是分到一座县城里的三成钱粮，也肯定比我们自己打下一座小城多得多，你说我们和项康傻小子联手有什么好处？”
“好主意！”戚巳拍腿叫绝，然后又有些担心的说道：“可项康会答应吗？他的兵强马壮，连南阳的暴秦郡兵主力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会不会看不上我们这点军队？”
“试一试嘛。”戚鳃神情轻松的说道：“虽然我们的兵力不多，装备也不好，但我们毕竟是南阳本地人，熟悉南阳境内的情况，人脉更是深厚，和楚军联手肯定能给他们帮上不少忙，我们派去的使者只要强调一下这点，再多说几句好话，项康那个傻小子未必就不会答应。”
主要也是项康以前干的蠢事确实有些惊天动地，蠢到都有些让人不敢相信的地步，所以戚巳在心下大动间，也马上同意派个使者试上一试，还迫不及待的和戚鳃商量起了派遣那一个族中兄弟去哄骗项康，如何拍马屁阿谀奉承，哄得项康松嘴答应，让兵微将寡的自军可以跟在少帅军的背后吃肉喝汤。
实在是闲得无聊，又听到父亲和族叔在话语中你一言我一语的贬低项康，把项康形容得比猪还蠢，比二楞子还傻，旁边的戚闽也不由在心中幻想起了项康的形象——皮肤黝黑，又矮又胖，走路时全身肥肉乱颤，嘴唇肥厚，嘴角边还挂着永远擦不完的口水，笑起来脸上黑肉堆成一团，看人的时候眼睛还是呆痴痴的，眼珠子动都不会动……
幻想到了这点，戚闽还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战，心中暗道：“阿翁为了讨好他，该不会叫我给他唱曲跳舞吧？可千万别要这样，我可不愿给这样的傻胖子跳舞唱曲。”
PS：关于戚鳃和王陵，《史记》和《资治通鉴》的说法完全不同，《史记》说戚鳃和王陵是以反秦义军的身份，在南阳主动加入的刘老三军队，《资治通鉴》则说戚鳃和王陵是秦朝侯爵的身份，在南阳率领秦军与刘老三交战，被击败后投降的刘老三。秦朝封爵极难，秦始皇扫灭六国，总共只封了二十八个侯爵，王陵又在《史记》中有明确记载，说他是刘老三的同乡沛县豪强，只是因为与雍齿交好，看不起刘老三，所以才自己跑到南阳单干，更没有被秦廷封侯，所以本书对二人的身份设定采纳《史记》资料。

第二百零二章 攻城为下
戚鳃兄弟在背后算计项康的时候，少帅军主力也在项康的亲自率领之下，主动放弃了叶县县城，南下到了阳城城下，然而在是否攻打阳城这个问题上，少帅军内部却出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
包括军事方面最让项康放心的周叔在内，所有的少帅军重要将领都主张攻打阳城，原因也很简单，阳城一直没有被战火波及，城里钱粮物资充足，拿下后肯定收获不小，而且这个时代的南阳地广人稀，粮草筹集补给困难，阳城城里的宝贵粮食当然不能轻易放弃，少帅军文官中对军事比较熟悉的郦食其也赞同此举。
按理来说，既然少帅军的重要将领一致赞同强攻阳城，那么就算是陈平反对，也肯定起不了任何作用，然而有一个人却偏偏站到了少帅军众将的对立面，坚决反对强攻阳城，少帅军众将和项康还谁都不敢忽视他的意见！因为这人不是其他人，偏巧就是项康身边资格最老的帮凶走狗周曾，也是少帅军众将的老上司，所以他的话自然不会有谁轻易反驳。
“右将军，下官对军事不是很了解，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不该胡乱插言，扫大家的兴，但下官还是想说一句，我们不该强攻阳城，应该绕过阳城，直接南下宛城。”
周曾是这么反对的，说道：“南阳郡虽然曾经是楚地，但是被暴秦统治了将近百年之后，南阳人都已经全部以秦人自居，对楚人反倒充满敌意，所以我们在攻打犨县和叶县的时候，都遭到了城中军民的顽强抵抗，虽然最终都拿下了城池，但我们的伤亡也相当不小，这会我们如果继续强攻阳城，也肯定只会是这个结果，即便破城也得付出一定的代价。”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应该再浪费兵力和时间强攻阳城，应该直接去打宛城，因为宛城是南阳郡治，拿下了宛城等于就是控制了南阳全郡的指挥中枢，然后我们再在宛城布施仁政，收买民心，再利用投降的宛城官吏联络南阳各县，让南阳各地知道我们的严明军纪，对黎庶平民的秋毫无犯，如此肯定可以减轻南阳军民对我们的敌对情绪，不但有利于我们夺取剩下的南阳城池，甚至还有可能直接招降得手，让一些南阳城池主动开城投降。”
说到这，周曾又补充了一句，道：“但我们如果强行用武力逐个夺取南阳城池，情况肯定就完全不同，逐个攻城肯定伤亡惨重自然不说，在交战中杀死了过多的南阳军民后，他们的父母妻儿还一定会对我们恨之入骨，极不利于我们收买民心，还也可能影响到我们从武关杀入关中的战略大计，导致我们在攻打关中各城时遭到更为顽强的抵抗。”
擅长民政的周曾难得在军事方面发表意见，说得还颇有道理，项康自然得慎重考虑他的见解，盘算了不少时间后，项康这才向少帅军众将说道：“各位将军，亚叔的话你们也听到了，我觉得他的话说得很对，射人要先射马，擒贼要先擒王，这一路上我们虽然一直都在严格约束士卒，严厉禁止烧杀劫掠，但效果并不是很好，自认为是秦人的南阳军民对我们还是十分抵触，至于原因嘛，我觉得应该和我们布施的仁政还没有被足够多的南阳人知道有关，我们如果先拿下宛城，利用宛城是南阳郡治的中枢优势，向南阳各地宣传我们的仁政，我觉得情况一定会有改观，你们认为如何？”
项康把话说到这步，少帅军众将当然都是纷纷点头，此前叫喊着要当攻城先锋的丁疾还说道：“右将军，既然你和亚叔都认为应该绕过阳城先打宛城，那我们就去先打宛城吧，反正南阳的暴秦军队都已经退守到了宛城，先拿下宛城歼灭暴秦军队的主力，我们再打其他城池也可以轻松许多，起码不用担心背后会有暴秦军队威胁。”
项康满意点头，当即命令还没有立营的少帅军继续前进，绕过阳城直接南下，同时再次重申军纪，严格禁止少帅军将士劫掠民财，侵害百姓。结果也还别说，看到少帅军绕城而过，连碰都没有碰城外的普通民房，阳城军民除了长松了一口气外，也对少帅军的严明军纪啧啧称奇，对少帅军不再只是充满恐惧和仇恨。
南下途中，戚鳃派来的使者戚奉也和少帅军取得了联系，看在同为反秦义师的份上，项康也放下身份，亲自接见了戚鳃的同族兄弟戚奉，不过当戚奉代表戚鳃厚着脸皮提出想和少帅军联手攻打南阳城池时，项康却断然拒绝了戚鳃的请求，直接说道：“本将军率军前来南阳，是为了解救被暴秦荼毒的万千南阳黎庶，不是为了打家劫舍洗劫城池，贵军如果愿意加入我们楚国军队，接受我们的收编，我们高举双手欢迎，本将军也可以保证绝对不亏待戚都尉，但是联手攻城就免了，本将军不是那种与别人分赃的流寇。”
“右将军果然大仁大义，但兄长他希望与右将军你们联手攻城，也不是想荼毒南阳的父老乡亲，真心是想帮右将军你诛灭暴秦，重兴楚国。”
戚奉颇会说话，先是顺着项康的意思花言巧语，又振振有词的说道：“右将军你兵强马壮，或许是用不着小使兄长的军队帮忙攻城，但自古得道者多助，我们戚家是南阳大户，在南阳树大根深，人脉深厚，又熟悉南阳的风俗民情，地理道路，倘若右将军能够答应与我们联手，我们的军队一定能够为你帮上大忙，右将军你远道而来，难道就不希望有一支南阳的本地义师为你充当向导，帮你劝说南阳各地军民主动投降？”
倘若能够得到戚鳃这样的本地大户支持，少帅军再想收买南阳民心当然可以轻松许多，但项康早就已经吃够了和别人联手的亏，更不愿意看到自己军中再次出现令出两门的情况，所以项康还是断然拒绝了戚奉的劝说，再次强调只愿收编戚鳃所部，而不愿与戚鳃的军队联手，戚奉再三劝说无用，也只好灰溜溜的返回郦县向戚鳃复命。
数日后，携带着大量粮草军需的少帅军顺利开抵至南阳城下，结果让项康皱眉的是，南阳郡守吕齮汲取之前的野战教训，竟然主动放弃白河渡口，把军队全部撤回了城中驻扎，并没有在城外建立任何营地，把所有的力量都用来守卫城池。同时少帅军细作也送来报告，说是宛城城里的秦军数量至少在一万六千以上，兵力相当雄厚，用来守城绝对是绰绰有余。
再怎么皱眉也没用，攻城难度虽然极大，项康还是让少帅军在当天就渡过了白河，把营地安排在宛城北门外八里处的白河岸边，期间又领着周叔和陈平等重要文武，在一队骑兵的保护下亲自来到南阳城下，实地勘察南阳城防，寻思破城之策。
实地勘探的结果让项康更加皱眉，做为南阳郡治，宛城的城墙要比普通县城更高更厚自然不说，护城河还引入了白河的活水，极是难以通过，另外秦军还在护城河与城墙之间抢修了一道羊马墙，可以掩护士卒出城直射放箭，让少帅军将士就是想填平护城河打开进兵道路都必须得付出惨重代价。所以项康也很快得出结论，说道：“想靠强攻南下宛城肯定很难，只能是想办法智取，最起码也得先把暴秦军队诱出城来，在城外把他们重创，然后我们才有强攻得手的希望。”
周叔和陈平一起点头，也和项康一起绞尽脑汁的盘算起了如何用卑鄙手段投机取巧拿下宛城，结果这个时候，以宾客身份寄居在少帅军营中的韩国司徒张良，也带着两个随从来到了南阳城下勘探敌情，看到项康也在城外后，张良还主动过来行礼问安，项康挥手止住，笑道：“叔父不必多礼，你不是我的部属，又和我三叔是生死之交，用不着闹那么多虚礼。”
“右将军果然还是一点没变，还是就不喜欢繁文缛节。”张良温和一笑，问道：“右将军亲临城下，不知可发现什么城防破绽？”
“如果有那么容易发现城防破绽就好了。”项康笑笑，又反问道：“叔父，关于我军攻打宛城，不知道你可有什么高见？”
“右将军用兵如神，智谋超群，外臣那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张良谦虚了一句，然后才说道：“不过对于这一场仗，外臣倒是有一点不成熟的愚见，就是不知道右将军可愿听一听。”
“请叔父指点，小侄洗耳恭听。”知道张良有多厉害的项康忙说道。
“宛城这一战，外臣认为应该是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终于在项康面前获得表现机会的张良再不客气，说道：“暴秦军队全部撤回城内守城，右将军你如果一味的武力强攻，破城肯定十分困难，即便勉强得手，右将军你的军队也肯定伤亡不会小到那里。但暴秦军队既然不敢在城外立营，这点又说明暴秦军队已经怕了右将军你麾下的虎狼雄师，胆气尽丧，不敢再奢望能够打败右将军你的军队，只敢梦想闭城自保，右将军你倘若针对这点下手，攻敌心胆，或许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奇效。”
“攻心为上当然是妙策，但我们具体该如何做？”项康问道。
“右将军何不尝试遣使招降？”张良提议道：“能够拍板决定让暴秦军队放弃城外要害，全部退入城里守城的，肯定是南阳郡守吕齮，他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也说明他已经彻底怕了右将军你的军队，既然如此，右将军你何不尝试直接招降吕齮，对他晓以利害，劝说他主动开城投降，倘若此举成功，右将军你岂不是可以兵不血刃的拿下宛城？”
“直接招降吕齮？那有那么容易？”项康苦笑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象自我和张楚王先后起兵以来，还没有一个暴秦郡守主动选择投降。还记得在阳翟不，颖川郡守高经都已经穷途末路到了那个地步了，都还没有半点动摇，更何况吕齮现在还有足够的兵力可以守城。”
“自右将军你和张楚王先后起兵以来，的确是没有一个暴秦郡守主动投降，但吕齮未必就没能打破惯例，成为第一个主动投降的暴秦郡守。”
张良颇是自信的回答，又说道：“犨县之战，吕齮麾下的暴秦军队不但遭到惨败，还几乎丢光了暴秦朝廷派给他的关中援军，再加上右将军你的大军直接杀入南阳腹地，威胁到武关安全，这些情况倘若被暴秦朝廷知晓，暴秦朝廷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即便不把吕齮下狱问罪，也肯定会下文呵斥，命令吕齮戴罪立功，绝对不能给右将军你的大军威胁到关中腹地的机会。”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吕齮别说是阻挠右将军你进兵关中了，就是自保都难，绝无任何可能立功赎罪，迟早会被暴秦朝廷追究责任，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杀头抄家，甚至车裂处死，右将军你派去的使者倘若对吕齮说明了这个道理，又许以高官厚禄，乃至封地爵位，吕齮未必就没有可能做出明智选择。”
项康盘算，发现张良的提议确实可以试上一试，即便不能成功，了不起就是损失一个使者，而且这个时代还很少出现斩杀使者的情况，招降失败后自己可能连使者都不会有什么损失，所以项康也很快就拿定了主意，说道：“那就试一试吧，我回去就安排一个使者，进城去劝说吕齮主动开城投降。”
抱着姑且一试的态度，回到了还在建立中的少帅军营地后，项康还真的着手安排使者进城招降，结果在秦末历史上最为擅长招降的郦食其当然马上就站了出来，自告奋勇要去替项康进城招降吕齮。可惜项康却舍不得拿郦食其这样的人才冒险，断然摇头拒绝，说道：“郦老先生勇气可嘉，但进城招降毕竟太过危险，吕齮又还有一战之力，万一狗急跳墙对你下了毒手，我就要痛失一只臂助了。”
“老夫不怕。”郦食其依然坚持，说道：“老夫情愿冒险，用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去替右将军你劝说吕齮开城投降。”
不喜欢弄险的项康还是拒绝，争执间，项康还突然想起了上次在阳翟建立奇功的叔孙通，忙不顾郦食其的坚持，派人去把叔孙通叫到面前，命令他担任自己的使者，携带书信进城劝说吕齮率军投降。
与一身是胆的郦老头截然不同，出了名爱护自己小命的叔孙通听完了项康的安排，当然是额头上冷汗直流，战战兢兢半天不敢吭声，项康却是不由分说，硬是让人把招降书信和送给吕齮的礼物塞过了叔孙通，逼着他立即进城去和吕齮联系，还满面笑容的说道：“叔孙先生，我军能不能兵不血刃的拿下宛城，就全看你的高超口才了。如果实在不能劝得吕齮投降也没关系，能够象上次一样，帮我骗得暴秦军队出城交战，我也照样给你记大功一件。”
“右将军，那有那么容易？上次只是巧合，下官那能每一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叔孙通差点没有哭出声音，可是吃人嘴软，拿了项康的俸禄钱粮，又没有胆量弃职逃命，叔孙先生也只好在少帅军将士的‘护送’下，乘坐一辆马车来到宛城城下叫门，第二次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为项康担任招降使者。
其实叔孙先生完全可以不必这么提心吊胆，因为南阳郡守吕齮不但不象颖川郡守高经那么顽固不化，对背叛大秦的叔孙先生恨之入骨，还在少帅军抵达宛城的头一天，收到了赵高从咸阳发来的急件，逼着他无论如何要把少帅军歼灭在南阳境内，还扬言说如果吕齮做不到这点，就要连同犨县的大败一起算帐，把吕齮杀头问斩！——大家都知道，吕齮是绝对没有任何希望完成这个荒诞任务的。
也正因为有这样的客观条件存在，叔孙先生全身颤抖进到城里后，就再没有象上次一样被立即拿下，还被秦军士卒颇为客气的请进了南阳郡守府，以客人的身份见到了吕齮，还有吕齮的绝对心腹陈恢。再接着，叔孙先生逐渐壮起胆子，先是疯狂拍了一通吕齮的马屁，又按照项康的指点，用十分漂亮的词语对吕齮晓以了利害后，吕齮不但没有勃然大怒，相反还流露出了一点犹豫的神色。
自古擅长拍马屁的人基本上都擅长察言观色，叔孙先生更是其中的顶尖好手，发现吕齮居然有些动摇，叔孙先生心中难免大奇，暗道：“难道真的有门？如果真能劝得他开城投降，老夫不但可以立下大功，还肯定可以马上名满天下啊！”
心中燃起希望，叔孙先生赶紧又说道：“吕郡尊，恕小使冒昧直言，眼下你除了开城投降以外，真的已经是没有其他的选择了，我们楚国大军的兵锋何等锐利，你已经是亲眼所见，宛城再是如何的坚固，也绝无任何希望能够挡得住我们右将军的大军攻城。退一万步说，就算吕郡尊你侥幸守住了宛城，暴秦朝廷和暴君胡亥也绝对不会轻饶了你。”
说到这，叔孙先生顿了一顿，又说道：“小使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小使曾经在暴秦朝廷担任侍诏博士，胡亥何等残暴，小使是亲眼所见，他的十六名兄弟，有十二人被他在咸阳街头斩首，三人被他逼着自刎，剩下的一个皇子赢高，被他逼着主动请求为先皇殉葬，这才勉强死得体面，还有他的十位姐妹，对他皇位毫无威胁的大秦公主，也被他在杜县衣衫不整的车裂处死，他对兄弟姐妹都如此狠毒无情，又怎么可能宽恕你在犨县惨败、让我们楚国大军杀进南阳腹地的过失？”
“还有，李由李郡尊也是例子。”叔孙先生又说道：“他在荥阳困守孤城，独自抵挡张楚十数万大军，何等劳苦功高？可是他立下了大功之后，暴秦朝廷不但没有给他丝毫的奖励，相反还派王明和陈宗正到三川郡追查他的过失，李郡尊的父亲丞相李斯和他的兄弟姐妹，也被胡亥下令在咸阳腰斩，殷鉴不远，吕郡尊难道你还想重蹈覆辙？”
认真起来的叔孙先生也的确很有本事，这些话字字句句都打中了吕齮的心头要害，想到为胡亥的心狠手辣，还有为大秦朝廷立下大功的李由都是全家腰斩的悲惨下场，本就已经有些动摇的吕齮难免更是犹豫，忍不住开始盘算向项康投降的选择。叔孙先生看出吕齮的心思，心中难免更是大喜，忙又说道：“吕郡尊，不必再犹豫了，现在不管宛城能不能守住，你都已经是死路一条，只有……。”
“吕郡尊，末将马大廪求见！”
突然传来的大喝声音打断了叔孙先生的如簧之舌，再接着，没等吕齮同意接见，身材高大的马大廪就大步走上了南阳郡守府的大堂，还一上堂就极不客气的指着叔孙先生问道：“吕郡尊，末将听说项康贼军派来了使者，是不是这个老匹夫？”
“坏菜，来了一个顽固不化的蠢货，招降的希望不大了，老夫还说不定会有危险了。”叔孙先生心中叫苦，已经消失了的汗水，还再一次的立即布满了叔孙先生的额头。

第二百零三章 谁出的馊主意？
“吕郡尊，末将听说项康贼军派来了使者，是不是这个老匹夫？”
和叔孙先生预料的一样，吕齮才刚点头承认叔孙先生的身份，秦廷派来的马大廪就直接一把揪住了他的胸前衣襟，眼睛有些泛红的凶狠问道：“老匹夫，项康逆贼派你来做什么？有什么企图？快说！”
很会识人的叔孙先生一眼看出马大廪是秦军中的强硬派，当然不敢吭声，然后让叔孙先生更加担心的是，又有一个秦军官员没经通报，直接就走上了郡守大堂，也不向吕齮行礼，只是目光阴冷的看着自己，吕齮却没有开口责怪他的无礼举动，很明显也是一个秦军中的重要人物。
“老匹夫，哑了？本将军问你来干什么，为什么不说话？”
见叔孙先生装聋作哑，马大廪再次开口喝问，还好，吕齮站了出来给叔孙先生打圆场，说道：“马将军，两国相争，不斩来使，没必要为难他，让贼军都在背后笑话我们无礼。还有，他是来替项康逆贼劝说我们开城投降的？”
“开城投降？”马大廪先是一楞，然后放声大笑，大笑着说道：“项康小儿是做梦还没有睡醒，居然想劝我们开城投降？他难道不知道，我们大秦军队早就做好了和他决一死战的准备，就等他来宛城送死，他居然还敢梦想让我们主动投降？”
叔孙先生满头大汗，怯生生的答道：“将军恕罪，小人当然知道吕郡尊和你们都对大秦朝廷忠心耿耿，绝不可能向我们楚国军队投降，但我们右将军下了命令，小人也不得不来。”
这时，尾随马大廪上堂的那个秦军官员也开了口，向吕齮问道：“郡尊，项康逆贼有没有书信？能不能让下官看看？”
“没有。”吕齮随口回答，说道：“项康逆贼就是让这个贼使给本官送了一份礼物，让这个贼使代表项康逆贼劝说我们投降。”
“吕齮为什么说谎？”叔孙先生微微一楞，下意识的用眼角余光去看吕齮的心腹陈恢时，却见之前从吕齮手中接过项康书信观看的陈恢此刻两手空空，项康亲笔签名的诈降信早已不见了踪影，叔孙先生心中也顿时明白，知道吕齮是故意不想让马大廪等人看到项康的劝降书信。
因为没有在吕齮面前的案几上看到项康的书信，那秦军官员还道项康真的只是让叔孙先生来口头劝降吕齮，便转向了叔孙先生说道：“回去告诉项康逆贼，想攻城，尽管放马过来，我们和他奉陪到底！劝我们开城投降，那是白日做梦，想都别想！”
“是是是，小人回去一定向右将军如实禀报。”叔孙先生点头如鸡啄米，又小心翼翼的问道：“敢问大人高姓大名，官居何职？”
“这位是我们南阳的郡尉丘安丘郡尉。”吕齮的心腹陈恢接过话头，先是顺口介绍了丘安的身份，又满腔正气的说道：“他和我们吕郡尊一样，都已经做好了与宛城共存亡的决心，刚才我们吕郡尊已经说了，叫你带上项康的礼物滚蛋，怎么还不滚？！”
言罢，陈恢还把项康送给吕齮的礼物从案上拿起，摔到了叔孙先生的面前，叔孙先生心领神会，点头哈腰的答应，又模样狼狈的捡起项康的礼物，捧了告辞离去，吕齮则又冲着叔孙先生的背影喝道：“还有，顺便告诉项康小儿，以后别再派什么使者来和本官联系，本官与他不共戴天，绝对不会再见他的使者！”
……
因为吕齮下了命令，允许叔孙先生离开，叔孙先生便十分顺利的回到少帅军营地，把与吕齮见面的前后经过向项康如实陈奏，还十分称职的把吕齮偷藏劝降书信的小细节也报告给了项康，项康听了当然是颇为惊喜，说道：“吕齮居然不愿让他的部下看到我的劝降书信？因为什么原因？难道说，吕齮真的已经动了投降的念头？”
“右将军，下官细看他的神色，发现他听了下官的肺腑之言后，确实神情已经开始动摇，如果不是被南阳郡尉和那个姓马的暴秦将领打断，下官说不定当时就已经招降得手了。”叔孙先生这次还真不是在随意吹牛，又说道：“下官还认为，吕齮很可能真的已经动了投降念头，只不过因为部下同僚反对，不敢随便做出决定。”
项康点头，盘算着转向旁边的陈平问道：“陈平先生，你怎么看？”
“两个可能，一是吕齮和他的部下同僚演戏，想让我们觉得他已经动摇，骗我们掉以轻心，然后乘机从中取事。”陈平答道：“至于第二嘛，应该就是和叔孙先生分析的一样，吕齮已经动摇，只不过担心部下同僚反对，甚至害怕被不肯投降的同僚和部下先下手为强，发起兵变把他干掉，所以才故意在其他人面前装出强硬模样。”
项康又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如果吕齮是在演戏，想骗我们掉以轻心，这点倒是容易对付，我们只需要小心一些，随时准备着给他来一个将计就计就行。但他如果是在担心同僚部下反对，那事情还反倒更加麻烦，如果他没有办法压制住身边的反对声音，我们就是再派使者进城招降也没有任何可能成功，相反还有可能适得其反，让我们错过直接招降得手的希望。”
“右将军，惟今之计，我们最好还是尽快想办法把暴秦军队诱出城来交战，在野战中重创暴秦军队。”陈平建议道：“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帮吕齮压制住他身边反对投降的声音，而且即便招降不成，我们攻城时也可以容易许多。”
项康当然知道诱敌出城决战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但是秦军早就摆明了死守城池的态度，想要把秦军诱出城外当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还不管项康和陈平如何的绞尽脑汁，始终都没有想出什么有把握的诱敌之计。
苦思冥想间，项康还一度想起了自己拿手的诈降计，但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稍微一动后，项康又马上哑然失笑，暗骂自己天真，就眼下的情况，少帅军文武将领除非疯了才会跑去向秦军投降，自己如果让人出面诈降，吕齮等人那怕是三岁小孩也知道自己是在耍诈，绝对没有任何得手的可能。
也还好，时间还颇充足，一时想不出办法来也没多大关系，所以项康也没着急，除了让少帅军将士抓紧时间建立坚固营地外，又安排士卒大量砍伐木材，赶造各种攻城武器，在设法诱敌的同时也做好武力攻城的准备。可是让项康意外的是，抵达宛城后才过去一个晚上的时间，到了第二天上午时，帐外就有斥候来报，说是自封都尉的戚鳃已经带着麾下军队从郦县向宛城赶来，要帮少帅军攻打宛城。
“这个戚鳃的脸皮，可真够厚得可以啊。”项康冷哼说道：“不管我们答应不答应，先把军队拉过来，把空头人情做了，然后等我们拿下了宛城，就可以厚着脸皮要求分钱分粮了。”
“右将军，对这种不要脸的人不能客气。”郦食其十分气愤的说道：“派人叫他们赶紧滚蛋，别来宛城战场碍事。”
项康当然也嫌戚鳃的乌合之众碍事，当即派遣一名文官北上，明白告诉戚鳃说自军不需要他的帮忙，让戚鳃不要插手宛城战场。可是过了一个多时辰后，派去的文官却满脸怒容的回到了项康的面前，拱手奏道：“右将军，姓戚的脸皮太厚了，不但不听小人的劝说警告，还说什么他是为了反秦的大事而来，坚持不肯停止前进，现在距离我们的营地已经只有十来里路程了。”
“老虎不发威，拿我当病猫欺负？”项康彻底被激怒，一时间都忘了这个时代中原大地上还没有猫这个物种，喝道：“给丁疾传令，叫他统领本部人马出营，把戚鳃给我直接赶走，戚鳃不听招呼，照打无误！”
“右将军，冷静。”脾气比较好的周曾开口阻拦，向项康劝道：“戚鳃虽然厚颜无耻，但他毕竟也是反秦义师，又是南阳的大户出身，在南阳树大根深，交游广泛，现在他打着帮助我们攻城的旗号过来，我们却对他们刀兵相见，传扬出去，只会损害我们的名声，不利于我们收买南阳民心。”
“那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过来碍事还想占便宜吧？”
项康余怒未消，然后项康又心中一动，忙改口吩咐道：“给丁疾去令，叫他统领本部人马出营，做好和戚鳃交战的准备，但是戚鳃如果不先动手，就不要和他开战。”
言罢，项康又一指之前去和戚鳃联系的使者，吩咐道：“一会戚鳃到了附近，你再跑一趟，去告诉戚鳃，就说他既然坚持要来帮我们攻城，那就给我把营地建立到宛城的西门城外，远离我们的营地立营。也明白告诉他，这是我给他的联手机会，他如果错过，以后想后悔都来不及。”
使者一口答应，周曾却听得无比糊涂，疑惑说道：“右将军，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不是你平时的作风啊？我们这么做的话，很容易造成和友军的矛盾冲突啊？”
项康哈哈一笑，说道：“亚叔，你说我们如果和友军起了矛盾冲突，会对谁有利？”
“会对谁有利？”周曾先是一楞，然后马上醒悟过来，向项康拱手笑道：“惭愧，跟了右将军这么长时间，我居然还是没有多少长进，全然忘了右将军的所作所为，都绝对不会是无的放矢。”
该来看看戚鳃这边的情况了，厚着脸皮坚持南下期间，戚鳃还一直在盘算着用什么花言巧语骗得当世著名傻小子答应与自己的乌合之众联手攻城，可是来到了少帅军的营地附近后，戚鳃和他麾下的乌合之众又无比傻眼的看到，一支装备精良的少帅军早已在营外严阵以待，做好了与他们动手开战的准备。
而再接着，项康派出的使者再次来到戚鳃面前，态度蛮横的逼迫戚鳃到宛城西门外立营，戚鳃简直气得掉头就走的心思都有，少帅军使者则又补充了一句，道：“戚都尉，我们右将军说了，这是他给你的机会，你如果错过了，以后就是想后悔都来不及。”
戚鳃的脸上肌肉抽搐，他身边的部下也没有一个不是脸色青黑，少帅军使者则又催促道：“戚都尉，快去立营吧，我们右将军已经在叫人在准备酒宴，等你建立好了营地，还要请你去和他一起喝酒，共商大事。”
说着，少帅军使者还上前了一步，将一个小布团递给了戚鳃，戚鳃疑惑接过打开时，却见绢布上写了一行小字——不要声张，我乃做戏给暴秦军队看，助我行事，事成后定有重谢。项康。
也是在看到项康随手写的字笺后，没有笨到家的戚鳃才隐约明白了项康的意思，先是把字笺捏了握在手中，然后才喝道：“去宛城西门立营！”
“兄长！”戚巳怒不可遏，说道：“既然项康小儿这么看不起我们，不如走吧。”
“少废话，我们不能白跑一趟。”戚鳃大声呵斥，坚持命令军队到宛城西门外立营。
戚鳃既然这么坚持，戚军众将也没有办法，只能是老老实实的向宛城西门外开拔，结果让戚军众将更加愤怒的是，他们向西开拔之后，营外的少帅军竟然又跟了上来，监视着戚军队伍远离少帅军营地，还早早就派人在宛城西门城外指定位置，命令戚军在那里立营。
见此情景，戚军将士当然是议论纷纷，全都非常不解少帅军为什么会用这么粗暴的态度对待友军，自戚鳃起兵后就一直随着父亲东奔西走的戚闽也看出不对，戚军队伍才刚到得指定地点在少帅军的监视下开始立营，戚闽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小跑到戚鳃的面前担心的问道：“阿翁，出什么事了？怎么楚国的军队，好象随时要和我们开战一样？”
“别担心，没事的。”戚鳃拍了拍女儿的黑发安慰，沉住了气没有对女儿交代实情。
这时候，项康又已经派遣使者过来与戚鳃联系，要戚鳃立即去少帅军营地与自己见面，戚闽和戚巳等人担心戚鳃的安全，都劝戚鳃不要弄险，戚奉还自告奋勇，要代表戚鳃去和项康联系。戚鳃则一是好奇项康的真正用意，二是知道项康如果真想对自己不利，压根用不着把自己骗到少帅军营地动手，光凭正在监视自军立营的少帅军就可以轻松收拾自己这群乌合之众，便不顾众人劝阻，安排了立营事务后，马上就随着少帅军使者东进，去了少帅军的营地与项康见面。
戚鳃走了以后，戚巳和戚奉等人当然都是无比的担心，生怕营外的少帅军会乘着自军群虫无首的机会突然发难，把还在立营的戚军一锅端了，而身为人女，戚闽当然更是把心悬到了嗓子眼，无比害怕态度蛮横的少帅军会对戚鳃不利，一直都是坐卧不安，始终张望着远处的少帅军营地方向。
也还好，戚军的营地才刚具雏形，营外的少帅军就已经自行撤走，并没有干出什么趁火打劫的缺德事，而到了天色微黑的时候，戚鳃也带着一身的酒气从少帅军营地回来，戚闽收到消息大喜，忙来中军大帐与戚鳃见面，可惜戚鳃正忙着与戚巳等几个心腹商量事情，向戚闽吩咐道：“乖女儿，先回你的军帐休息，一会阿翁会去看你，还有重要的事要对你说。”
亲眼看到父亲已经平安归来，戚闽久悬在嗓子眼的心放回了肚子里，也就乖乖听从了戚鳃的吩咐，老实回到自己的寝帐等待。然后过了一段时间后，戚鳃也果真笑容满面的进到了戚闽的寝帐，笑嘻嘻的说道：“乖女儿，阿翁来了，困了没有？”
“不困，阿翁快坐。”
还算贤惠的戚闽忙将戚鳃搀了坐下，戚鳃则开门见山，笑着说道：“闽儿，今天晚上就算你困了，你也要听阿翁把话说完，阿翁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你明天亲自去替我办，你不能推辞。”
“阿翁要女儿去办什么事？”戚闽疑惑问道。
“明天中午的时候，你带几个随从，到我们营地东北面去练习跳舞。”戚鳃吩咐道：“然后楚国的右将军项康会正好路过那里，还会把你抢走，你要……。”
“把我抢走？”戚闽被父亲的话吓得花容失色，惊讶问道：“阿翁，你要我去被楚国的右将军抢走？”
“当然是假抢，阿翁怎么会舍得让我的乖女儿让别的男人抢走？”戚鳃哈哈一笑，然后飞快说道：“但你一定要装成特别害怕的模样，还绝对不能让你带去的随从知道你是假装被抢，然后只要你到了右将军的营地里，事情就算完了，右将军绝对不会把你怎么样，阿翁我也会尽快把你接回来。”
费了不少劲，戚鳃这才对戚闽说完了事情的原委经过，还有项康故意抢走戚闽的原因和目的，戚闽听了哭笑不得，说道：“阿翁，这是谁出的馊主意？居然拿女儿我去做这种事？”
“谁出的主意你别管，总之你一定得帮阿翁这个忙。”戚鳃拒绝回答想出这个馊主意的人，又说道：“事情成了以后，阿翁一定会重重奖赏你，我们和右将军能不能顺利拿下宛城，就看你明天的表现了。”
戚闽有心想要拒绝，可是父亲的话又不能不听，所以犹豫了许久后，戚闽只能是无比担心的问道：“阿翁，那个楚国的右将军，把女儿抢走了以后，会不会对女儿……？”
“哈哈，放心，右将军是正人君子，绝对不会乱来的，我可是你的阿翁，怎么可能舍得让你去冒危险？”戚鳃爽朗大笑，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乖女儿，你真的可以放心，其实右将军担心他的名声，还不愿假装把你抢走呢。”
父亲的保证只是让戚闽稍微安心，可是一想到自己要被一个又黑又矮的丑胖子抢走，要面对一堆行走的肥肉，嘴唇奇厚嘴角边还永远流着口水的傻胖子，戚闽还是不由打了一个寒战，柔弱的身体微微颤抖，还忍不住哀求道：“阿翁，别让女儿去这么做，好不好？”

第二百零四章 帮项少帅强抢民女
不愿让自己被一个又黑又矮的傻胖子故意抢走，更不想看到丑胖子流着口水冲自己傻笑，平时还算听话的戚闽难得苦苦哀求了父亲一番，想要求戚鳃改变主意，别拿自己去做戏，无奈事关重大，已经在项康面前许下承诺的戚鳃不想也不敢食言反悔，坚持要让女儿去依计行事，还拿出了父女亲情逼迫，戚闽再三恳求无用，也只好违心的答应了戚鳃的要求。
无奈应承后，戚闽还又在心里默默的祷告了一番，“苍天啊，请一定要保佑我，保佑我千万别被那个叫项康的傻胖子碰到，不然的话，我就是沐浴一百次，恐怕也洗不掉沾上的肥油啊。”
是夜，忧心忡忡的戚闽辗转难眠，直到接近黎明才勉强打了一个盹，起来后精神状态也明显不好，连早饭都没吃几口，可是才刚到巳时，戚鳃就亲自跑来催促戚闽赶紧梳洗打扮，准备在午时出营去依计行事。戚闽拗不过父亲，也只能是唤来了侍女，在戚鳃的监督下把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又换了一套刺绣长裙，外罩裘衣，准备去羊入虎口，好白菜让猪拱。
事还没完，无比满意的欣赏了一番女儿的娇俏模样后，戚鳃忽然想到了什么，忙向侍侯戚闽打扮的侍女吩咐道：“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单独对闽儿说。”
侍女答应，忙出帐让戚家父女单独说话，戚闽也心中希望重燃，还道阿翁是良心突然发现，临时改了主意，谁曾想戚鳃竟然这么说道：“闽儿，有件事你务必记住，楚国的右将军项康是已经娶了妻子的，他妻子还已经怀了孕，快要在彭城生孩子了，你可千万别犯糊涂，贪图他的权势地位，对他动心，阿翁可不愿让你去做别人的妾室。”
戚闽无语，半晌才咬着牙齿回答道：“阿翁放心，女儿的眼神很好，绝对不会对那个楚国的右将军动心！”
“那就好。”戚鳃这才稍微放心，又吩咐道：“记住，午时正准时出营，到东面去找一个比较显眼的地方依计行事。”
戚闽满脸不高兴的答应，还颇是生气的没有送父亲离开，同时在戚鳃走后，戚闽咬牙切齿的低声嘀咕了一句，“我眼睛不瞎！”
再怎么不情愿也没用，到了午时的时候，戚闽还是借口游玩散心，领了两个侍女和四个随从走出营地，还不顾侍女和随从的好意劝阻，坚持向东远离了戚军营地，来到了宛城西北角的一处高地之上。
这一天风和日丽，在隆冬季节是一个颇为难得的好天气，可是站在高地上，感受着温暖的冬日阳光，看着旷野中来回巡逻的少帅军和戚军士卒，还有远处城头飘荡的秦军旗帜，戚闽的心情却恶劣到了极点，只要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要被一个矮胖子抢走，戚闽还有一种全身发寒的冰冷感觉。
“玉姝，这里离我们的营地太远，还是快回去吧，不然的话，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们就没办法向都尉交代了。”
侍女阿菹好意劝说，戚闽也很想掉头就走，可是想到父亲的一再要求，戚闽还是微微的叹了口气，脱下罩在长签上的裘衣，递给侍女替自己拿着，说道：“天气好，我练一曲舞再回去。”
言罢，擅长歌舞的戚闽默念音律，直接就在显眼的高地上跳起了楚舞，娇躯翩转，舞姿优美，也很快就吸引了在远处巡逻的少帅军和戚军将士的注意，为了欣赏戚闽的舞姿，很多士卒还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忘记了自己的巡逻任务，更远处的宛城城墙上也是人头晃动，好些秦军士卒注意到了正在练舞的戚闽。
和戚闽担心的一样，她的一曲舞还没跳完，一队少帅军骑兵就小跑来到了高地下，到近距离欣赏戚闽的舞蹈，为首一个穿着显眼盔甲的青年男子还越众而出，站到了最前方欣赏戚闽舞蹈。戚闽还道是项康到来，在折腰时无可奈何的看了那青年男子一眼，可是在看清楚了那男子的模样时，戚闽却顿时呆住，心跳还不由有些加快。
也不怪戚闽的心跳加快，勒马站在最前面的那名青年男子，不但一点都不黑不胖，相反还皮肤颇为白皙，身材也十分匀称，五官俊秀，唇红齿白，很有一些勾搭无知少女的相貌本钱，同时还气质儒雅，举手投足间文质彬彬，与戚闽已经见惯了的军中粗人完全不同，所以一时之间，戚闽竟然还有一种惊艳的感觉。——毕竟，虚岁十六的戚闽已经到了少女怀春的年龄段。
“他就是项康？不可能吧？楚国的右将军，怎么可能这么年轻，看模样连二十岁不到？还……，还生得这么俊？”
心头狂跳间，戚闽难得一曲舞没有跳玩就结束了练习，粉脸微红的不敢与那青年男子对视，那青年男子则开口问道：“敢问玉姝，现今宛城大战在即，你为何还在这样的险地歌舞？”
“果然不是项康，那种傻胖子那会有这么斯文的语气？”戚闽心中得出结论，脸上也更烫得厉害，十分害羞的说道：“回禀将军，小女是戚鳃戚都尉的女儿，随父征战到此，出营游玩一时兴起，便在这里练了一曲舞，初学乍练，让将军见笑了。”
“哦，原来玉姝是戚都尉的千金。”那青年男子斯文点头，还说了一个戚闽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尊称。
戚闽羞涩点头，也暗暗奇怪项康怎么还没出现，不曾想那青年男子的身边却突然站出了一个男子，满脸坏笑的说道：“姑娘的舞跳得这么好看，我们楚国的右将军很喜欢，想请你去我们的营地跳一跳，不知道姑娘愿不愿意？”
听到这轻佻的话，不知内情的戚闽侍女和随从当然都是大惊，赶紧跳出来呵斥阻拦，戚闽却是心中醒悟，暗道：“原来这个人是项康派来抢我的，这人怎么这样，长得这么俊，还给项康那个丑八怪助纣为虐？”
接下来的事和戚鳃安排的一模一样，那青年男子带来的骑兵说了一通下流话后，突然一轰而上，把戚闽围到了中间，强迫戚闽跟他们回营去给项康跳舞，还用马鞭和长矛打跑了戚闽的侍女和随从，并公然叫嚣道：“回去告诉你们戚都尉，就说我们右将军很喜欢他女儿的楚舞，要请她回去再跳几曲，过一段时间再送回去。”
还是在戚闽的侍女和随从都被赶走后，那一直没说话的青年男子才策马来到了戚闽的面前，下马向戚闽说道：“戚姑娘，事情想必你阿翁已经对你说了，请上马吧，放心，你不会有任何危险。”
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距离那青年男子越近，嗅到他身上的气息，戚闽的心就跳得越厉害，脸上也更烫得厉害，脑海里更是乱成一团，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在那青年男子的催促下上马，心中慌乱间，没怎么骑过马的戚闽还在上马时一滑，险些摔在地上，幸得那青年男子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抱住，温柔说道：“姑娘小心，我扶你上马。”
“咻——！”
见那青年男子抱住了戚闽，少帅军骑兵中立即口哨声四起，还有人坏笑着大声叫好，戚闽则是脸红到了脖子根，完全象一个木头人一样的被那青年男子搀上了他骑的战马，然后那青年男子又亲自替戚闽牵马，带着她返回少帅军营地。在此期间，戚闽又脸蛋红红的去偷看那青年男子，却见他满脸正气，目不斜视，戚闽的心头不由更是跳得厉害，也无比遗憾，很是不明白这个相貌堂堂的正人君子，怎么会偏偏给项康那样的无耻败类做帮凶走狗？
还没进到少帅军的营地，早有不知内情的戚军巡逻队追上来要人，可是那青年男子带来的骑兵却是态度蛮横，强行用武力驱逐戚军士卒，还在争执间见了血，伤了人，戚闽的心中也越来越慌，无比担心自己进到了少帅军营地后，那个派人来抢自己的丑八怪项康会见色起意，食言反悔对自己伸出脏手。
少帅军营地里的将士也明显不知内情，看到那青年男子亲自牵马，领着姿色出众的戚闽回营，营地里的少帅军将士就没有一个不是把嘴巴张大到了极点，满脸都是难以相信的神情，那青年男子则是气度威严，一言不发的把戚闽领进了少帅军的中军营地，又亲自扶了她下马，然后才说道：“姑娘，你休息的地方已经准备好了，请暂时委屈一下，但你放心，我可以担保你不会有什么危险。”
戚闽战战兢兢的点头，那青年男子则先是命人引领戚闽下去休息，然后再不说话，直接进了位于营地中央的中军大帐，显然是去向项康复命，戚闽的心里顿时有些遗憾，暗道：“这人，怎么连名字身份都不告诉我？”
戚闽住进了少帅军为她准备的精美营帐后，没过多少时间，爱女被抢的戚鳃当然是亲自带着军队过来要人，少帅军也马上出动军队，当道拦住了戚鳃的乌合之众，并当众告诉戚鳃，说项康不过是想请戚闽为他跳几支舞，唱几支曲，绝对不会有恶意，要戚鳃立即带着军队离开，否则就别怪少帅军不客气。
见少帅军的态度横蛮到了这个地步，昨天就已经被少帅军欺负过的戚军将士当然是无不大怒，纷纷咆哮大骂，逼着项康立即交人，然而少帅军却是结阵以待，还用无数明晃晃的箭镞对准了戚鳃手下的乌合之众，也逼得戚鳃不敢稍有动作。
再接着，更多的少帅军队伍涌出营地，先是四面包围了戚鳃带来的两千多乌合之众，然后周曾又亲自出面，劝说戚鳃进营去和项康当面谈判，和平解决这件事，戚鳃思来想去，也咬牙接受了周曾的邀请，独自进营去与项康见面。看到这点，只要还有一点血性的戚军将士当然无一不是怒容满面，额头青筋暴跳，戚鳃的心腹戚巳则满脸悲愤的不断大吼，“冷静！冷静！等我们都尉出来再说！等我们的都尉出来再说！”
过了很长时间，戚鳃才阴沉着脸一个人从少帅军营地里出来，还不肯回答麾下士卒的任何问题，脸色阴沉的直接下令退兵，而当戚军将士忍气吞声的撤回自军营地后，一个惊人的消息也在戚军队伍里迅速传开——因为项康的强行威逼，戚鳃不但已经答应了把女儿嫁给项康做妾！还答应让少帅军收编戚军，买鸡带笼连戚鳃的军队一起吞并！
南阳秦军不是聋子瞎子，少帅军和戚鳃的军队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城里的南阳秦军当然一直都在密切关注，还因为戚鳃的军队鱼龙混杂，士卒素质太过参差不齐的缘故，很快就通过斥候细作的打探，弄明白了事情的大概经过和原委。对此，南阳秦军反应复杂，既嘲笑戚鳃的窝囊无能，也无比幸灾乐祸反秦义军的狗咬狗窝里斗，秦将马大廪还无比遗憾的当众说道：“可惜戚鳃这个逆贼太窝囊了，不然的话，这两支贼军如果真的打起来，我们倒是可以坐收渔人之利了。”
再接着，很自然的，见有机可乘，南阳秦军中当然有人向吕齮和丘安等人进言，建议派遣密使去和戚鳃联系，尝试招降戚鳃，利用戚鳃的军队给少帅军一个惊喜。而吕齮的心腹陈恢也坚决赞同这个提议，极力劝说吕齮采纳，目前直属军队最多的丘安也觉得可以一试，吕齮犹豫再三，便也同意试上一试，在当天晚上就派了一个使者出城，前往戚军营地与戚鳃联络。
……
秦军使者出城与戚鳃联络的时候，戚鳃也已经派遣心腹秘密护送了两个侍女来到少帅军营地，帮助照料戚闽的饮食起居，结果看到自己的侍女哭哭啼啼来到自己面前后，戚闽当然也是十分欢喜，还悄悄对她们交代了实情，两名侍女也这才恍然大悟，彻底放下心来，也很快就和正闷得无聊的戚闽变得有说有笑。
正玩闹的时候，帐外突然传来了依稀熟悉的声音，问道：“戚姑娘休息了没有？在下是否方便进来说几句话？”
“谁？”两个侍女莫名其妙，戚闽却是眼睛一亮，忙坐直了身体，脸蛋有些泛红的说道：“将军请进，没有关系的。”
帐帘锨开，白天那名替项康抢人的青年男子款步进来，先向戚闽行了一个礼，然后才说道：“请姑娘恕罪，为了防止走漏风声，你至少得在这里住三个晚上，姑娘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对帐外的士卒吩咐，我会叫他们一应照办。也请姑娘放心，事成之后，我们一定会把真相公之于众，绝不会连累姑娘你的清名。”
“谢谢将军。”
戚闽含羞道谢，根本不敢去看那青年男子的眼睛，那青年男子则十分洒脱，又说道：“夜深了，姑娘请早些休息吧，在下告退。”
言罢，那青年男子转身就走，头也不回的出了戚闽的寝帐，戚闽也这才羞答答的抬起头来，心中失望埋怨，暗道：“这人怎么这样，才说两句话就走了？”
“玉姝，他是谁？生得真俊，还特别有风度。”一个侍女好奇问道。
“不知道，他没说过他的名字，应该是楚国右将军的部下吧。”
戚闽摇头，脸上红潮却依然没有消退，导致她的两个侍女也终于看出不对，一起惊讶问道：“玉姝，你的脸怎么红得这么厉害？是不是看上他了？”
“瞎说！我脸那红了？”
“还装？不但脸红，还烫得厉害，一定是错不了了。”
“再瞎说，小心我撕烂你们的嘴。”嘴上矢口否认着，戚闽的心里却满满当当尽是那青年男子的影子，还彻底把项康那个傻黑胖子忘得干干净净。
……
再回过头来看看秦军使者招降戚鳃的情况，让吕齮和丘安等人十分意外的是，他们的使者出城后，竟然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回来，然后到了第二天的上午时，少帅军竟然还把他们的使者押到了南阳城外当众毒打了一番，然后又命令那使者携带项康的口信回城，叫秦军以后少打挑拨离间的主意。
还是在被打得满脸开花的使者回到城里后，吕齮和丘安等人这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经过，原来昨天晚上秦军使者虽然见到了戚鳃，也当面呈上了吕齮的亲笔招降书信，可是没过多少时间，戚鳃竟然命人把他拿下，把他连人带信一起押到了少帅军营地交给项康，以此证明他与秦军不共戴天的决心，所以才有了他被少帅军使者押到城外毒打的后事。
得知了详情，丘安和马大廪等秦军强硬派当然是无不大怒，纷纷大骂戚鳃的窝囊懦弱，女儿都被项康抢走强暴了还不敢反抗，竟然还以恩为仇，主动向项康交出秦军派去的招降使者，简直就是胆小鬼中的胆小鬼，窝囊废中的窝囊废，没长卵蛋的太监！
事还没完，没过多少时间，城上就有人来报，说是前天才刚到宛城西门城外的戚鳃军队突然拔营起寨，准备向其他位置转移，然后到了下午时，秦军斥候又送来急报，说是戚鳃的军队转移到了少帅军营地的后方，在距离少帅军营地仅有里许的位置重新立营。丘安和马大廪等人也马上醒悟，知道这肯定是项康给戚鳃的奖赏，让戚鳃的乌合之众转移到少帅军后方的安全位置立营，以此奖励戚鳃的乖巧听话，女儿都被自己抢走了都还不敢生出异心。
原本还指望戚鳃能够帮上一点小忙，可万没想到戚鳃能够窝囊无耻到这个地步，丘安和马大廪等秦军强硬派除了大失所望之外，也难免对戚鳃的为人更加鄙夷，可是到了当天晚上时，吕齮却突然派人来与准备休息的南阳郡尉丘安联系，要丘安立即去郡守府见他。丘安心中奇怪，便向吕齮派来的人问道：“什么事？这么晚了吕郡尊还要见我？”
“禀郡尉，是贼军首领戚鳃派遣使者入城，向我们吕郡尊呈递了机密书信，所以吕郡尊请你过去商量。”吕齮派来的使者如实回答道。
“戚鳃派使者来送信？怎么可能？！”
丘安这一惊非同小可，很是不明白戚鳃昨天晚上才出卖了南阳秦军派去的使者，怎么今天晚上又派人来和自军联系？但细一盘算后，再猛的想到了戚鳃军队现在所处的位置，丘安心头不由一阵狂跳，暗道：“难道说，戚鳃逆贼是在故意忍气吞声，放长线钓大鱼？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现在能有他的帮忙，我们完全有可能以少胜多，大破贼军啊！”

第二百零五章 必须冒险
南阳郡尉丘安来到郡守府大堂的时候，秦廷从咸阳派来的援军主将马大廪已经抢先一步赶到了现场，还正在盘问戚鳃派来的信使，质问戚鳃为什么会在昨天晚上把秦军使者交给项康献媚，今天晚上又派人来和秦军联系。
“……将军，我们戚都尉说了，他昨天晚上之所以把你们的使者交给项康狗贼，是因为他要先取得项康狗贼的信任，不然的话，他就算秘密归降了大秦也没有任何作用，不但报不了仇，还只会让我们的全军将士白白送命，所以我们戚都尉这才横下了心，做出了对不起你们的事，将来我们戚都尉也一定会向吕郡尊和将军你们当面请罪。”
“不过也好，将军你们的使者也不是白白受罪，看到我们戚都尉主动交出了你们的劝降使者，我们戚都尉又昧着良心劝他女儿顺从项康狗贼，项康狗贼就真以为我们怕了他，不敢有反叛的心思，对我们戚都尉不再怀疑，还允许我们移营到他的营地背后，不再逼着我们冒险独守西门。我们戚都尉见项康狗贼上了当，也这才派小人秘密进城，来向你们说明实情，请求你们接纳我们的投降，和我们联手杀败项康狗贼，救回我们戚都尉的女儿。”
戚鳃使者的介绍和丘安分析的差不多，但丘安并没有急着表明态度，仅仅只是从吕齮面前讨来了戚鳃的亲笔书信，与同为强硬派的马大廪一起共看，而书信前半部分的内容与戚鳃使者的口头介绍大同小异，戚鳃除了表明自己痛恨项康入骨的态度外，就是解释他昨天晚上为什么会把秦军使者献给项康的原因，语气恭敬的向南阳秦军谢罪。
书信最重要的是后半部分，明确表达了希望立功赎罪的态度后，戚鳃邀请秦军在明天晚上联手偷袭少帅军的营地，届时戚鳃将利用他的军队距离少帅军营地近在咫尺的机会，在三更时分突然偷袭少帅军营地背后，杀入少帅军后营纵火作乱，请秦军提前做好接应准备，看到他得手就马上出兵接应，前后夹击少帅军的营地，把欺人太甚的项康狗贼生擒活捉，车裂处死。
没有上帝视角，只知道项康确实一再欺压南阳的本地军队戚鳃所部，还无耻抢走了戚鳃的女儿淫辱，马大廪当然是满面喜色，丘安则是沉住了气，先是把戚鳃的亲笔书信仔细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破绽，丘安这才向戚鳃信使问道：“你们戚都尉为什么要请我们在明天晚上动手？今天晚上直接动手难道不行？”
“这个……。”戚鳃信使面露为难，说道：“将军，小人不知道，戚都尉他没说过这个原因，如果将军一定要问的话，小人可以现在就回去，当面替你去问戚都尉这个问题。”
“丘郡尉，这有什么可奇怪的？”马大廪有些不解的说道：“平安度过了今天晚上，戚鳃他们肯定可以让项康逆贼对他们更放心，明天晚上再动手，当然可以容易许多。再说了，我们出兵接应戚鳃他们，也需要时间准备，不然仓促之间，我们那能那么做好出城夜战的准备？”
丘安懒得理会过于心急的马大廪，小心只是观察着戚鳃使者的神情反应，见他的神情虽然紧张，目光却不慌乱，不象是在行骗用诈，这才点了点头，吩咐道：“你先下去休息吧，一会我们和吕郡尊商量好了，然后再给你答复。”
戚鳃使者答应，却并没有立即随着南阳郡守的卫士离去，又向吕齮和丘安等人双膝跪下，顿首说道：“吕郡尊，两位大秦将军，请一定要相信我们戚都尉的归降诚意，我们这些戚都尉的部下是真的恨透了项康狗贼，我们从郦县主动来给他帮忙，他不但不谢我们，还看不起我们欺负我们，还把我们戚都尉的女儿也抢了，我们军队里无数人都想和项康狗贼拼命，只是实在打不过他，所以只好是暂时忍气吞声，这些情况你们可以派人去打听，如果小人有半句假话，你们就算把小人车裂碎尸，小人也绝对没有半句怨言。”
重重顿首了几下后，戚鳃使者又说道：“还有，小人还愿意留在城里做人质，如果我们戚都尉没有兑现诺言，和你联手偷袭项康狗贼，你们可以把小的宰了，小的也绝对没有半句怨言，小人是真的太恨项康那个狗贼了。”
见那使者说得真诚，丘安倒也点头，又挥了挥手让他下去，然后还是在戚鳃使者被卫士领走后，丘安才转向吕齮问道：“吕郡尊，你的意思如何？戚鳃的降意是否可信？”
“老夫有些拿捏不准。”吕齮如实说道：“虽说戚鳃主动请降的动机合情合理，他的书信和他的使者也很象是真的，但戚鳃毕竟也是反叛朝廷的逆贼，他的话是否可靠，老夫实在不敢做出定论。”
“郡尊，小人觉得戚鳃的书信应该不假。”旁边的吕齮心腹陈恢插口，说道：“此前项康逆贼逼着他独自立营宛城西门，摆明了是不肯相信他，还有意拿他的军队当诱饵，引我们出城交战，昨天项康逆贼又色迷心窍，强抢了戚鳃的女儿回营淫辱，这样的奇耻大辱，试问天下那一个父亲能够忍受？戚鳃逆贼因此生出弃暗投明的心思毫不奇怪，我们应该相信他的话。”
看了一眼自己最信得过的陈恢，吕齮不吭声，只是点了点头，那边马大廪则是迫不及待，立即附议道：“陈舍人这话说得对，亲生女儿被别人抢走欺负，天下那一个当父亲能忍受得了？戚鳃的话绝对不假，我们也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和他联手偷袭项康逆贼的营地，争取一战击败贼军，彻底扭转战局。”
吕齮再度点头，然后才向丘安反问道：“丘郡尉，你怎么看？”
“下官也觉得戚鳃的请降应该不假，不过下官又觉得，我们未必需要如此冒险。”丘安盘算着回答道：“宛城城池坚固，城高壕深，城里的粮食也十分丰足，可以长期久守，我们倘若采取稳守策略，完全有希望坚持到项康逆贼粮尽自退。但如果冒险出城，战事又不顺利的话，后果就肯定很难预料了。”
“丘郡尉，战机难得，倘若错过，我们恐怕就再没有这样的破敌机会了。”陈恢再次插口，说道：“而且就算坚持到了项康逆贼被迫退走，到时候他去攻打南阳的其他城池，我们又当任何是好？出兵去救，很可能是白白送死，不救的话，眼睁睁看着城池沦陷，朝廷追究下来，郡尉你和郡尊如何交代？”
丘安闭上嘴巴，因为陈恢这话确实很有道理，即便宛城最终能够守住，项康只需要带着军队去打南阳的其他城池，南阳秦军主力照样会陷入两难境地，救的话很可能是白白送死，不救的话肯定没办法向大秦朝廷交代，到时候朝廷追究下来，虽说做为郡守的吕齮肯定要担主要责任，但是做为南阳郡尉，丘安也肯定逃脱不了一定责任。
也正因为有这层顾虑，盘算了许久后，丘安只能是把皮球踢回吕齮的面前，说道：“请郡尊决断吧，如果郡尊决定冒险一试，我们就出城博上一把，如果郡尊觉得应该以谨慎为上，我们就继续忍耐。”
吕齮盘算着偷偷去看自己心腹陈恢，见陈恢向自己连使眼色，示意自己答应，吕齮又犹豫了片刻，这才一拍案几，说道：“战机难得，我们必须得赌上一把！不然的话，我们就算守住了宛城，丢掉了南阳的其他城池，照样没办法向朝廷交代！就这么定了，答应戚鳃，明天晚上出兵配合他偷袭项康逆贼的营地！”
见吕齮拍板定案，相信吕齮请降不假的丘安也不再多说什么，赶紧和吕齮、马大廪一起商量了一个出战计划，然后又写好了一道答复戚鳃的书信，传来戚鳃的使者，让他带着书信返回戚军营地，去让戚鳃做好配合作战的准备。
折腾了不少时间，这些该做的事才全都做完，然后还是在丘安和马大廪先后告辞离去，回到了后堂时，吕齮才撇开旁人，单独向陈恢问道：“先生为何坚持要冒险出战？”
“因为对郡尊来说，这已经是你惟一的机会了。”陈恢低声答道：“朝廷已有明文，要郡尊你务必把项康贼军歼灭在南阳境内，不然就要两罪并罚，将郡尊你问罪乃至问斩，正面作战，郡尊你绝对没有任何可能达成朝廷的要求，惟有冒险一博，才有希望创造奇迹。所以戚鳃逆贼主动请降，给我们创造破敌机会，别人倒是可以不用考虑冒险，但郡尊你必须冒险一博。”
“先生果然高见，老夫受教了。”吕齮醒悟点头，说道：“不错，戚鳃请降不管是真是假，老夫都只能是冒险赌上一把。”
醒悟过后，吕齮却并没有问起孤注一掷赌输了以后怎么办，陈恢也没有为吕齮盘算赌输了以后的下一步该如何走，宾主二人心有灵犀，都故意回避了这个重要问题。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到了第二天时，吕齮早早就召集南阳诸将，着手安排夜战准备，秦军诸将中虽然也有人担心夜间出战太过弄险，建议继续稳守为上，吕齮却根本不去理会，坚持冒险赌博，加上郡尉丘安和咸阳来的马大廪也站在吕齮一边，个别反对者也没敢坚持，秦军诸将也很快就奉命返回各自营地，组织军队准备夜战。
同一天的白天，戚鳃的军队还被迫出动了两千炮灰，在少帅军的弓弩掩护下开始填塞护城河，秦军果断以弓弩压制，还派兵出城进入羊马墙阵地，用弓弩直射，给搬运土石的戚鳃军将士造成了不小死伤，让至今还蒙在鼓里的戚军将士对少帅军怨气更深，也让丘安和马大廪等秦军强硬派更是欢喜万分，知道戚军将士肯定会因此更加痛恨少帅军，联手作战时也肯定会更加卖命。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色微黑，勉强填塞了一些护城河后，戚军炮灰这才鸣金收兵，准备在夜间出战的秦军将士也抓紧时间吃饭和领取火把干粮，在城里的街道小巷中集结成军。然而快到二更初刻的时候，准备亲自率军出战的丘安却突然有些心中不安，向前来送行的吕齮说道：“吕郡尊，下官左思右想，我们是不是太弄险了？是否需要再商量一下？”
“丘郡尉如果后悔，当然可以商量。”吕齮的语气轻描淡写，又说道：“不过老夫有言在先，我们花费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准备，突然半途而废的话，只能是请你出面给我们将士一个交代。还有，如果戚鳃他们今天晚上按照约定动手，我们错过了这个机会，将来朝廷追究，责任也只能请你承担。”
不愿在所有的秦军将士面前丢脸，更不敢承担错失战机的责任，丘安犹豫了半晌，还是无可奈何的说道：“不必商量了，还是去赌一把吧。”
二更初刻，宛城的北门和西门同时打开，万余秦军在丘安、马大廪和宋漾等秦军将领的率领下，借着夜色掩护兵分两路秘密出城，人衔枚，马包蹄，迅速在城外完成了集结，然后悄悄无声息的赶到了少帅军的营外潜伏，耐心等待戚鳃所部动手。
戚鳃兑现了他的诺言，三更才刚到时，少帅军的后营处就突然杀声震天，还有无数的火把晃动。见此情景，丘安再不犹豫，马上就发出信号，命令秦军前队冲击少帅军前营，结果让丘安更加喜出望外的是，马大廪率领的秦军前队竟然十分顺利的冲进了少帅军前营，还在转眼间就点燃了许多少帅军的营帐，丘安见机不可失，命令士卒敲响战鼓，催动军队点燃火把发起总攻。
与此同时，在宛城的北门城上，远远看到少帅军的营地前后火起，南阳郡守吕齮也是大喜过望，还脱口说道：“好！看来老夫的首级和官职都有希望保得住了！”
秦军的胜利曙光当然只是稍纵即逝，秦军前队才刚直接冲到少帅军的中军营地附近，两旁的黑暗中就是杀声大起，各有一支军队直冲杀出，两面夹击秦军前队，秦军前队大惊，明白是中计后赶紧掉头逃命，少帅军将士奋勇追杀，将秦军前队杀得大败，又追着秦军败兵直接杀出了营外。
与此同时，少帅军的营地四门也一起大开，东西北三处营门都有一支军队杀出，呐喊着杀向已经暴露了位置的秦军主力，之前在营外做戏的戚鳃军则迅速退回自军营前，准备在秦军大败后去拣小鱼拣便宜。
突然杀出的少帅军伏兵让秦军军心大慌，明白是中计了之后，秦军上下更是一片大乱，丘安率先掉转马头逃命，秦军士卒也象潮水一般向后退却，少帅军将士则是紧追不舍，把仓促逃命的秦军杀得丢盔卸甲，溃不成军，还在混战中成功斩杀了秦廷从关中派来的秦军大将马大廪，又态度明确，直接冲往宛城城门，尽最大力量阻止秦军回城。
这时候，远远看到秦军大败逃回，刚才还满心欢喜的吕齮在傻眼之余，不由又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没办法，看来只能是争取当楚国的顺民了。”
话虽如此，出于职责，良心没有黑到项康那个地步的吕齮还是很快就下令打开城门，让自军败兵可以回城逃命，可是秦军败兵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人潮才刚冲到宛城北门附近，护城河那边就马上出现了自相践踏的情况，无数的秦军将士你推我搡，掉进河中无数，被自军士卒踩死压死无数，完全是踩着自军士卒的血肉才能冲过护城河，彻底混乱之下，护城河桥梁尸体层层叠叠，尸骸累累，真正能够冲过桥梁逃回城内的士卒反而寥寥无几。
更糟糕的还在后面，早就做好了充足准备的少帅军追兵又很快追来，强行在秦军败兵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拿下了护城河桥头的控制权，秦军败兵不敢硬冲，只能是哭着喊着逃向西门回城，可惜西门这边情况却更糟糕，少帅军骑兵早就已经冲到了护城河的桥头，逼得城里的秦军连门都不敢开，同时少帅军的其他几路追兵也已经先后赶到，秦军败兵人潮被迫彻底四散，星星散散逃得到处都是，少帅军将士则一边高喊着投降不杀的口号，一边奋力追杀敌人，拼命扩大战果，也拼命削弱秦军的可战力量。
这时候，率先逃命的丘安侥幸从北门逃回城里后，又跌跌撞撞的冲上了北门城头，向正在北门城上指挥守城的吕齮大喊大叫，“都是你！都是你！本官说了，不要冒险不要冒险，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我们中埋伏了，死伤肯定无比惨重了！接下来我们这宛城还怎么守？怎么守？”
“丘郡尉，你不要血口喷人好不好？”吕齮听得满肚子火气，愤怒说道：“冒险一搏，这点是你也同意了的，有陈舍人和咸阳来的马将军可以做证，怎么现在我们中了埋伏，吃了败仗，你又要把责任全都推到老夫的头上了？”
“出发的时候，我后悔了，是你逼着我一定要去冒险的！”丘安也是彻底的气急败坏，大吼道：“姓吕的，你给我等着，这件事我一定要向朝廷奏报，一定要向朝廷原原本本的奏报！”
秦朝官制，郡一级的郡守、郡尉和监御史互不统属，都由朝廷直辖，丘安确实有这个资格可以直接上表，向秦廷奏明事情的原委，所以丘安在彻底气急败坏之下，才敢说出这样的话。结果也正是因为如此，吕齮的脸色也马上变得铁青无比，阴沉的目光看向张牙舞爪的丘安间，还隐隐透出了一股杀气……
同一时间的少帅军营内，听到巨大的喊杀声逐渐远去变弱，还有少帅军营中不断传来的欢呼声音，一直藏在侍女怀里的戚闽才小心翼翼的把头探了出来，问道：“我们是不是已经赢了？”
“玉姝放心，我们已经赢了，不用再怕什么了。”
搂着戚闽的侍女柔声安慰，戚闽点点头，却不肯离开侍女的怀抱，还突然想到，假如此刻是那个帮项康把自己抢来的那个英俊青年，取代自己侍女的位置，把自己搂在怀里……
“羞死人了！我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老是忘不了他？”戚闽脸蛋滚烫的埋怨自己，又悄悄有些遗憾，“那人，怎么前天晚上来看过我一次，就再没有出现过？他该不会，是从没关心过我吧？”

第二百零六章 临时后方
其实这个时代的顶级渣男项康和戚闽一样，也在第一眼看到戚闽时有一种惊艳的感觉，事前项康也说什么都想不到，戚鳃的女儿竟然会有这么娇俏动人，姿色绝对可以和自己最喜爱的小姨子虞姀比肩，气质还要更加乖巧温柔一些。
要知道，当初戚鳃为了帮项康取信于敌，主动提出想让项康故意抢走他的女儿时，项康还道戚鳃是想更进一步占自己的便宜，想拿他庸脂俗粉的女儿勾引自己，然后摇身一变成为自己的老丈人，同时考虑到这么做对少帅军军纪的影响，死活不肯答应，最后还是陈平和周叔力劝，觉得只有这么做才能帮助戚鳃取得秦军信任，项康这才勉为其难，勉强答应了这件必须要牺牲自己色相和名声的事。
也还好，渣男归渣男，项康还算懂得克制自己的欲望，再是如何吃惊于戚闽的动人容貌，也没有流露出半点猪哥象，心里再是如何的痒痒，也没乘着戚闽暂时住进自军营地的机会，想什么办法强行把生米做成熟饭，专心只是布置诱敌计划，把主要精力都放在宛城战事上，就象母鸡打鸣、公鸡下蛋一样，破天荒的没在戚闽身上琢磨什么龌龊心思。
大家都知道，周叔的侄女薄爰止暂时借住在少帅军军中的时候，可也没少被项康揩油占便宜，容貌明显更胜一筹的戚闽羊入虎口，竟然还能保住清白，事情有多不容易可想而知。
还不错，项康没有白白牺牲自己勾搭调戏美女的机会，成功把秦军骗出城外夜战后，靠着战前的充分准备，还有明显领先敌人的战场经验和战斗力，以及把握战机的坚定决心，少帅军终于还是成功的重创了南阳秦军，将冒险出城的万余秦军斩杀大半，俘虏超过千人，余下的秦军也大部分被迫逃向其他方向，只有不到两千的秦军将士侥幸逃回宛城，大大的削弱了秦军的守城力量，也大为降低了攻城难度。
项康也确实很重视自己的伪善声名，夜战大胜后的第二天上午，才清点完战果和自军损失，项康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把自己强抢民女的真相公之于众，明确要求要让每一名少帅军将士都知道自己强抢民女是假，是友军联手诱敌是真，并且一再强调军纪，继续严格禁止少帅军士卒奸淫掳掠，侵害百姓。同时为了惩罚自己伤害了少帅军的名声，项康还不顾众人反对，逼着军法队把自己架出帐外，当着众人的面打了二十军棍，以此严格纪律，警慑三军。
虽说打项康军棍的时候，行刑的少帅军将士在暗中手下留情，没有借着这个机会把项康活活打死，可是二十军棍打下来，项康的屁股还是又红又肿，脑袋上疼得满头冒汗，但项康还是谢绝了少帅军文武的好意劝说，没有立即返回寝帐养伤休息，除了派人护送戚闽返回戚军营地外，又坚持回到了中军大帐继续处理公事。
强行装逼从来就没什么好下场，强咬着牙回到中军大帐才刚坐下，屁股上刚挨了大棒子的项康就又疼得脸青嘴白，周曾和陈平等人看出不对，忙又力劝项康立即返回寝帐治伤休息，项康也实在坚持不住，只能是让亲兵把自己搀了，一瘸一拐的返回自己寝帐休息。可是事有意外，出帐后向后营没走多远，项康就恰好遇到了领着侍女准备回家的戚闽。
恰好遇上避无可避，项康只能是强做笑颜，向戚闽点头微笑，可是戚闽却早就看到了项康一瘸一拐的模样，不顾旁边外人众多，直接就迎了上来，满脸关切的问道：“将军，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一点小伤，不碍事，休息一会就好。”项康勉强一笑，又说道：“姑娘快回去吧，在下有伤在身，就没办法亲自送你，还请姑娘不要介意。”
话还没有说完，屁股上又是一阵剧痛传来，疼得项康龇牙咧嘴，额头上汗水喷涌，戚闽见了心中既关心又同情，还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了一股勇气，竟然拿出了自己手绢，上前一步亲手替项康擦拭额头上的汗水。结果旁边的少帅军将士和戚闽的侍女当然是个个瞪大了眼睛，隐约觉得这一幕颇熟悉的项康也是彻底楞住，不明白戚闽为什么会当众做这么暧昧的动作。
被项康的呆滞神情提醒，一时忘情的戚闽突然回过神来，忽然明白了自己是在做什么后，戚闽顿时羞得双手掩面，快步逃向远方，留下项康在原地继续发呆，半晌才回过神来，暗道：“不会吧，才见过几面，难道这小丫头就对我有意思了？”
这个发现也让项康忍不住对戚闽动起了心思，脑海中不断生出龌龊念头的同时，屁股上的疼痛也因此大减，可惜即便是有轻伤在身，项康依然还是忙得不可开交，回到寝帐后没休息得多少时间，匆匆处理完了战后事务的少帅军文武就联袂过来探伤，对每一位主子都无比忠心的叔孙通还匍匐在项康的榻旁嚎啕大哭，拼命顿首……
“右将军啊右将军，你是为减少我们士卒的攻城伤亡，才不惜牺牲你的高尚名声的啊！你怎么还这么拼命苛求自己，非要自己打自己的军棍，军棍打在你的身上，等于是直接打在我们楚军将士的心上啊！右将军，你的君子之风，实在是让我们这些做下属的无地自容啊！上天啊，请你开恩，把右将军的伤转移到我的身上吧，我们楚国的文武官员，将领士卒，无时无刻都不能没有右将军啊！”
“好了，没事的，叔孙先生，你的好意关心我心领了，但没必要这样。”招架不住叔孙通的马屁，项康只能是赶紧摆手，说道：“我也必须得这样，是我一再要求严格军纪，这次的事虽然事出有因，但我如果不给全军将士一个交代，我们的将士心里肯定不会真的服气，这也是给我自己一个教训，提醒我以后做事不能过于的不择手段。”
叔孙通听了嘴巴一撇，马上又要嚎啕大哭，项康也是怕了他，忙转移话题道：“叔孙先生，我军昨夜大胜，暴秦军队想要守住宛城的可能已经更小，不知道你有没有胆量再进宛城，去替我劝说暴秦郡守吕齮开城投降？”
“这个……。”叔孙先生有些犹豫，迟疑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问道：“请问右将军，昨天晚上在战场上，我们的军队有没有擒拿或者斩杀暴秦的南阳郡尉丘安？还有那个叫马大廪的贼将？”
“马大廪被我们的将士杀了，但丘安不知去向，应该是逃回城里了。”项康如实答道。
叔孙先生满脸为难了，吞吞吐吐的说道：“右将军，不是下官不愿为你效力，是那个叫丘安的暴秦郡尉实在顽固，简直就是冥顽不灵，他又在南阳的暴秦军队里颇有影响力，下官担心不但没办法说服他投降，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贻误了右将军你的招降大事。”
还是等叔孙先生全部说完，表明了不敢去冒险劝降的态度后，郦食其才开口说道：“右将军，让老夫去吧，老夫愿意冒险入城，替你去劝说暴秦军队开城投降。”
叔孙通上次已经基本替项康摸清楚了南阳郡守吕齮的态度，项康这会当然不用再担心郦食其的安全，很快就点头同意了郦食其的自告奋勇，又让陈平代笔，替自己写了一道给吕齮的劝降信，让郦食其带上立即进城去劝说吕齮投降。
郦食其领命走后，少帅军文武又向项康报告了一些军务，然后很快就告辞让项康安心休息，然而陈平等人才刚离去，帐外就又有亲兵来报，说是张良独自一人过来探望项康的伤势，看在张良的鼎鼎大名上，项康也不顾自己屁股正疼得厉害，立即下令召见。
亲兵在帐门前才刚说有请，身着深衣的张良就很快来到了项康的面前，一边行礼，一边颇为诚恳的说道：“右将军，外臣真是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为了军纪大事，竟然能够如此以身作则，难怪右将军的兵马能够如此军纪严明，号令森严，外臣心服口服。”
“叔父过奖，快请坐。”项康呻吟，又苦笑说道：“小侄也必须得以身作则啊，不然的话，我的部下如果违反了军纪也借口是事出有因，我还拿什么令行禁止，约束三军？”
“恐怕不止是如此吧？”张良心中嘀咕，暗道：“你故意假装强抢民女，是为了诱敌出城决战，减少你在攻城战中的伤亡损失，你的士卒看到你这么为他们着想，还为了这事自己打了自己军棍，以后能不更加愿意为你卖命？既严格了军纪，又收买了军心，一箭双雕的主意可打得真妙。”
嘀咕归嘀咕，张良当然不会把心中对项康的鄙夷直接说出来，只是假装关心的询问了一番项康的伤势，又劝项康好生休息安心养伤后，张良这才话入正题，向项康说道：“右将军，外臣还有一个建议，昨夜贵军大胜暴秦军队后，暴秦军队能够守住宛城可能已经更小，既如此，右将军何不乘机派遣使者入城，再次劝说南阳郡守吕齮开城投降？”
“叔父高见，与小侄不谋而合。”项康露齿一笑，说道：“不瞒叔父，刚才小侄已经派遣郦食其郦老先生为使，携带我的书信进城招降去了，顺利的话，或许傍晚时就会有回音。”
“白操心，怎么忘了以这小子的奸猾性格，怎么可能会错过这么好的招降机会？”张良心中埋怨自己，然后张良迟疑了一下，然后才说道：“右将军，那外臣再冒昧问一句，拿下宛城后，右将军你是打算留军驻守，逐步占领南阳全郡？还是继续集中兵力，直接向武关开拔？”
“直接向武关开拔？”项康一楞，有些狐疑的看了张良一眼，试探着问道：“不知是何人告诉叔父，小侄有意进兵武关？”
“右将军不要误会，你准备进兵武关的事，不是什么人告诉的外臣，是外臣自己猜出来的。”张良摇头，又解释道：“外臣虽然不擅长军事，但是在战略方面也有一点了解，此番右将军率军南下，嘴上说是在颖川南阳开辟第二战场，为楚国主力在中原战场分担压力，但是右将军你拿下了叶县重地后却弃而不守，集中兵力南下，外臣在那一刻就已经看出，右将军你的心思其实不是颖川南阳，而是为了进兵关中，直捣咸阳。”
说到这，张良顿了顿，又微笑说道：“不然的话，右将军你怎么可能舍得轻易放弃易守难攻的叶县重地？只要留下一军守住叶县，右将军你就可以不必担心北面威胁，轻松夺取南阳全郡，但右将军你却偏偏没有这么做，这岂不是清楚说明了右将军你志不在南阳，而是为了进兵关中，建立诛灭暴秦的万世不易之功？”
项康默然，半晌才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张良毕竟是张良啊，战术上虽然不行，但是在战略方面果然名不虚传。”
嘀咕过后，项康也懒得故意装傻，直接就说道：“不瞒叔父，小侄拿下了宛城后，想尽取城中钱粮，沿驰道直接进兵武关，不知叔父以为如何？”
“外臣认为万万不可如此。”张良也不再和项康客气，直接说道：“外臣认为，右将军你现在绝不能冒险轻进，直捣关中，否则就有可能陷入险境。”
“请叔父指点，小侄洗耳恭听。”项康打起精神说道。
“原因有二，第一是时机还不成熟。”张良答道：“现今诸侯联军还在中原与暴秦主力鏖战，虽占上风，暴秦军队却还有一战之力，能否翻盘，还是未知之数，倘若暴秦主力获胜，立即分兵回援关中，右将军你想孤军拿下关中，势必难如登天。即便右将军你的兄长前将军项羽英雄无敌，绝无可能败给暴秦军队，暴秦朝廷也有可能在关中告急时主动放弃关外土地，征召章邯、王离回援关中，让右将军你功败垂成，甚至陷入前后受敌的险境。”
项康盘算着点头，不能否认会有这样的可能，张良又说道：“第二是直接进兵关中，实在有些弄险，宛城到咸阳虽然驰道可通，但沿途多是崇山峻岭，险阻难关极多，进兵困难，右将军你一旦不能迅速攻破暴秦军队的险要关隘，残余的南阳暴秦军队重新集结后又从你背后杀来，或者从中原南下的暴秦军队尾随杀来，右将军你前后受敌，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岂不是要危险万分？”
仍然不敢排除这个可能，项康只能是又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叔父，那以你之见，小侄应当如何是好？”
“立足南阳，建立一个临时后方，然后再进兵关中不迟。”
张良郑重回答，又说道：“外臣建议，拿下了宛城之后，右将军你应该立即册封南阳郡守，重建南阳秩序，尽量招抚南阳的其他县城主动投降，对于不肯投降者，坚决出兵攻打，将暴秦朝廷在南阳境内的残余势力全部拔除，同时分兵扼守叶县重地，不给暴秦军队从容杀入南阳腹地的机会，把南阳变成你进兵关中的临时后方。”
“如此一来，右将军既可以乘机探听中原战情，把握进兵时机，又可以在进兵关中时后顾无忧，即便进兵关中受阻，粮草告罄，右将军你也可以从容退回南阳重整旗鼓，而不必担心进退无路，军队有覆灭之险。”
项康在战略方面也不是很差，仔细倾听了张良的陈述后，只稍微盘算了片刻，项康就不顾屁股还在痛得厉害，挣扎着下榻向张良行礼道谢，张良慌忙阻拦，微笑说道：“右将军不必客气，外臣献出此策也是有私心，有你的军队坐镇南阳，我们韩国再向收复旧土，当然可以轻松许多。而且就算交战不利，我们韩国军队也有路可退，有援可求不是？”
“叔父这话说得实诚。”项康大笑，又拍着张良的手，更加坦白的说道：“以前在淮泗的时候，叔父如果也能对小侄说这种掏心窝子的话，小侄当时又何止于那么慢待叔父？”
张良苦笑，答道：“右将军，如果外臣那个时候就对你这么开诚布公，你的三叔又怎么可能容得下我？”
各自倾吐的肺腑之言让项康和张良之间的隔阂更少，可张良的这番话却无意中坑了这次在宛城大战中立下了大功的戚鳃，张良走后，收到消息的戚鳃也跑来探望项康的伤势，假惺惺的嘘寒问暖，还想乘着这个机会从项康手里多骗一些钱粮过来，让自己可以在南阳境内继续当土皇帝。可是项康却已经决心把南阳建立为自己的临时后方，虽一口答应绝对不会亏待了戚鳃所部的将士，又直接说道：“戚都尉，除了钱粮感谢之外，我还打算正式册封你为楚国的将军，希望你不要推辞。”
“册封在下为楚国的将军？”戚鳃有些傻眼，忙问道：“右将军，那在下如果受封了楚国将军，今后是继续独当一面，独成一军？还是接受你的收编，听从你的号令指挥？”
“当然是接受我的收编，听从我的号令指挥。”项康说得很直接，说道：“戚都尉，你的军队是什么情况，想必你也很清楚，人数虽然不少，但士卒参差不齐，军队里男女老幼都有，这样的军队如果不精简整编，即便独自成军，也肯定派不上大的用场，所以戚都尉你如果愿意加入我们楚国军队，你的军队一定要重新整编。”
“当然，戚都尉你如果不愿意，我也绝对不会强迫你答应。”项康又说道：“这次你帮了我大忙，拿下宛城后，我一定会拿出足够多的钱粮感谢你，你也可以想去那里去那里。但我必须得明白告诉你，我们楚国军队拿下了宛城后，还要拿下南阳全郡的所有城池土地，到时候你的军队何去何从，望你早做考虑。”
“右将军你们还要占领全南阳的土地城池？”戚鳃更是傻眼，脱口说道：“可南阳是秦国的土地啊？”
“南阳是楚国的土地，只是被暴秦强行霸占了几十年而已。”项康答道：“退一万步说，就算南阳子民都认为他们是秦人，南阳是秦国的土地，将来谁灭了暴秦，谁成为新的秦王，南阳也是他的土地，谁都不会容忍南阳郡有一个国中之国，一支不肯臣服的军队。”
戚鳃彻底无话可说，项康则叹了口气，又说道：“戚都尉，我知道当一个土皇帝很威风，但是一个土皇帝如果没有土地城池可以立足，又还得天天被人东赶西赶，真的不如老实当一个臣子舒坦。你没有根基，实力又太弱，就算我能暂时容忍你，将来南阳郡新的主人也不会容忍你，这一点，你一定要仔细考虑清楚。”
戚鳃坐着一声不吭，神情还明显有些颓然，项康却毫不同情他，也早早就下定了答谢后把他赶走的决心。结果也就在这个时候，帐外突然有亲兵飞奔进来，满面喜色的向项康抱拳奏道：“启禀右将军，大喜！郦老先生回来了，还带回来了暴秦南阳郡尉丘安的首级，另外宛城也四门大开，放倒了暴秦军旗，应该是准备向我们投降了。”
“好事。”项康一听大喜，忙吩咐道：“快，搀我去中军大帐。”
左右亲兵答应，慌忙上前搀扶项康起身，项康则又鬼使神差的嘀咕了一句，“果然投降了，该用谁当南阳郡守呢？”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项康嘀咕这句话虽然声音不大，坐在帐中的戚鳃却听得清清楚楚，然后戚鳃还马上眼睛一亮，心道：“好机会啊，项康小儿自己肯定不会当南阳郡守的，他手下的得力干将要随他出征打仗，也肯定不会被任命为南阳郡守，我如果努一把力，抓住了机会当上南阳郡守，即便是军队被项康小儿收编了又有什么可惜的？”

第二百零七章 肉包子打狗
开路者叔孙先生绝对应该痛恨自己的胆小如鼠和贪生怕死，竟然能错过这么好的一个立功机会。
和叔孙先生猜的一样，事实上他第一次进城劝降时，被赵高的荒唐命令逼得走投无路，南阳郡守吕齮就已经无比动摇，只不过秦军内部的强硬派势力很大，南阳秦军也还有守住宛城的希望，吕齮才沉住了气，没有立即下定投降决心，还在不是很有把握的情况下，坚决主张冒险一搏，尽最大的努力来争取微弱的成功希望。
冒险出城遭到惨败后，南阳秦军不但再没有任何胜利希望，甚至就连守住宛城都已经把握不大，很识时务的吕齮当然又打起了投降保命的主意，偏巧与吕齮互不统属的南阳郡尉丘安又跑来火上浇油，楞是要把夜战惨败的责任全部推给吕齮，还扬言说要向朝廷打小报告，本来就被赵高威胁过的吕齮在大怒之下，不但益发坚定了投降决心，还对丘安起了杀心。
在这样的情况下，郦食其的进城劝降自然是想不成功都难，才只是听了郦食其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吕齮就离席向郦食其下拜，表明了自己愿意投降的态度，再接着，在陈恢等郡守府亲信的帮助下，吕齮又找借口把丘安骗进了郡守府，一刀砍掉了丘安的脑袋，然后又命令自己的亲信将领率军打开城门，同时颁布命令，要求南阳秦军放下武器向少帅军投降，也让郦食其成功的抢走了原本应该属于叔孙先生的功劳。
过于操切的投降在秦军内部引发了一场动乱，一些不愿投降的秦军将士还自发的组织了起来，突然向南阳郡守府发起进攻，还成功的冲进了郡守府，逼得吕齮和陈恢等人只能是翻墙逃命。不过也还好，少帅军很快就出兵赶来增援，吕齮的亲信也牢牢掌握住了城门控制权，帮助少帅军顺利入城镇压动乱，同时秦军内部也有不少聪明人做出了正确选择，果断倒戈帮着少帅军镇压不肯投降的秦军将士，丘安的直属部下宋漾还在混乱中救出了被秦军强硬派追杀的吕齮，帮着吕齮坚持到少帅军入城增援。
天色微黑时，少帅军基本控制了宛城四门和城里的大小街道，将不肯投降的秦军将士杀戮殆尽，放下武器投降的秦军将士也乖乖出城驻扎，等待接受少帅军整编，吕齮则带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宋漾和陈恢等心腹过营拜会项康，项康闻报大喜，不顾自己有伤在身，坚持亲自率领少帅军文武到大营门前迎接吕齮等人。
还是在被请进了中军大帐落坐后，吕齮才知道项康竟然是带伤迎接和款待自己，感动之下，吕齮慌忙离席向项康下拜，赌咒发誓今后一定好生效忠楚国，项康也忍疼上前亲自将吕齮搀起，当众册封吕齮为薛侯，赏金三千，明珠一斗，以此表彰第一个以郡守身份向少帅军投降的吕齮，极力劝说吕齮投降并献计斩杀丘安的吕齮心腹陈恢，也被项康赏给了金一千，食邑五百户，用来鼓励其他的秦军重将心腹向他效仿。
吕齮是个颇懂得知恩图报的人，项康才刚封赏完了陈恢，吕齮马上就向项康介绍了丘安的直属部下南阳郡尉丞宋漾，还说道：“右将军，今天如果不是宋尉丞及时搭救，瞒着众人偷偷把罪官藏入他的亲兵队里，罪官肯定就见不到你了，罪官厚颜，恳请右将军也对宋尉丞封赏一二，让下官能够报答宋尉丞的救命大恩。”
“该赏，宋尉丞救了吕郡尊，帮着吕郡尊弃暗投明，献城归降，当然一定得重赏！”项康一口答应，又顺口说道：“宋尉丞，我也赏你金一千，食邑五百户，你可满意？”
“罪将不敢领赏。”宋漾慌忙跪下，假惺惺的说道：“上次在大尖山小路，罪将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派遣使者北上诈降，妄图将右将军诱入绝路，犯下了不赦之罪，右将军能够不予追究，罪将就已经是感激涕零，如何还敢贪图右将军的赏赐？”
“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那时候各为其主，你诈降诱敌，也是忠于职守，本将军那能怪你？”项康大度挥手，又说道：“宋尉丞也不必推辞，你的封赏就这么定了。”
让项康略微有些意外，宋漾竟然再次顿首拒绝，说道：“右将军，罪将真的不敢贪图你的封赏，右将军如果一定要赏，那罪将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右将军假如能够开恩答应，罪将便感激不尽。”
“宋尉丞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项康很是豪爽的回答道。
“罪将斗胆，想求右将军不要追究上次替罪将去犨县向你诈降的郡尉府佐吏严桾，如果有可能的话，还请右将军稍微提拔一下他。”宋漾满脸诚恳的说道：“严桾是小人的总角之交，只不过官运不济，一直都是一个斗食小吏，上次他舍命替罪将北上诈降，虽被右将军你识破，但罪将还是欠下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所以罪将情愿用自己的封赏，换右将军你对他不予追究，给他提拔机会。”
宋漾这番有情有义的话让在场的不少人都感动不已，对他好感大生，项康和陈平等奸猾之徒却是心下雪亮，知道这个宋漾不过是以退为进，想让项康和少帅军的重要文武对他留下一个深刻印象，放长线钓大鱼以便在将来贪图更多的富贵。不过项康也懒得戳穿宋漾的小算盘，只是大笑着一口答应赦免宋漾的好友严桾，还把严桾封为了宛城县尉，同时又坚持继续封赏了宋漾。
事还没完，心愿达成的宋漾拼命向项康顿首道谢的时候，项康又突然心中一动，暗暗说道：“这个匹夫很能决断啊，看情况不妙就果断卖主求荣，又擅长隐忍，还颇有点小聪明，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我如果只是把他收编进我的军队，未免有些浪费，如果利用他放更长的线，说不定可以钓到更大的鱼。”
心中有了盘算，又需要树立宛城秦军这个榜样收买人心，接下来的宴会上，项康当然是对吕齮、陈恢和宋漾等人好话说尽，极尽笼络之能事，又当场决定让吕齮继续担任南阳郡守，换得吕齮的感激涕零，还有主动请求替项康劝说南阳的其他城池主动投降，项康含笑道谢，与吕齮等人尽兴而散。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项康在少帅军营地设宴款待吕齮等人的时候，已经盯上了南阳郡守位置的戚鳃，也再一次来到自己女儿戚闽的寝帐，先是赶走了帐内的侍女，然后才把项康为了维护军纪，今天自己打了自己军棍的事告诉给了戚闽，戚闽当然也十分吃惊，说道：“阿翁，那个叫项康的楚国右将军就真这么严厉，就为了他可能影响到楚国军队的声誉，居然自己打自己的军棍？”
“右将军是以身作则，不给他的部下违犯军纪找借口的机会。”戚鳃解释，又唉声叹气的说道：“阿翁今天去探望了他，伤得很重，趴在榻上连动都不敢动，连起来主持接受暴秦军队出城投降，都要让人搀着。”
戚闽不吭声，很是不解父亲为什么要告诉傻胖子项康现在的情况，戚鳃却是偷看女儿的神情，还突然问道：“闽儿，你对楚国右将军项康的印象如何？”
“女儿没见过他，那天他是派他的部下把女儿带进他的营地，后来一直没露过面，所以女儿没见过他。”
戚闽的如实回答让戚鳃傻眼，也让戚鳃突然明白了什么，心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项康小儿对我这么刻薄，原来他根本就没见过老夫的漂亮女儿啊！而醒悟过后，戚鳃左思右想，突然咬了咬牙，说道：“闽儿，阿翁还有些事想拜托你，明天你去探望一下楚国的右将军项康，如果他还是行动不便的话，你就留在那里照顾他几天。”
“什么？”戚闽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问道：“阿翁，你要我去探望楚国的右将军项康，还要留在那里照顾他几天？”
“没错。”戚鳃厚着脸皮点头，又说道：“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宛城的暴秦军队今天已经主动投降了，右将军他要任命新的南阳郡守，你乘着照顾他的机会，帮阿翁对他说说，让他任命阿翁我当南阳郡守。”
戚闽并不笨，听了父亲的话后，很快就恍然大悟，瞪大了眼睛说道：“阿翁，你想让女儿用美人计，牺牲女儿的清白，替你换南阳郡守的位置？”
“闽儿，别说得这么难听嘛，什么牺牲你的清白？”戚鳃厚着脸皮说道：“你也不小了，该找一个好人家了，楚国的右将军项康不但位高权重，还一表人才，虽然他已经有了妻子，但是天下那一个达官显贵不是三妻四妾？你如果能够和他成就好事，阿翁也不用担心你的下半辈子了。”
“我不要！”戚闽俏脸涨得通红，愤怒说道：“我不贪图什么荣华富贵，更不想低声下气的用我自己去讨好那个楚国的右将军！”
反对无用，戚鳃很清楚项康不会让自己出任南阳郡守，少帅军文武也绝对不会有一个人帮自己说话，为了南阳郡守的宝座，利欲熏心的戚鳃除了一再劝说女儿外，还摆起了父亲的架子，要求戚闽遵循这个时代儿女婚姻都由父亲做主的习俗，逼着戚闽去色诱项康，还不管戚闽如何恳求哭泣都不肯改口，最后被女儿哭得烦了，戚鳃还一拍案几吼道：“就这么定了！不管你愿不愿意，明天你都要去探望右将军，还要留在那里照顾他！阿翁是为你好，将来你懂事了，只会谢我，不会恨我！”
吼完了，戚鳃一甩袖子起身就走，留下戚闽在帐中痛哭了一夜，可是再怎么痛哭也没用，到了第二天的上午时，戚鳃又亲自来逼着戚闽梳洗打扮，过营去探望有伤在身的项康，戚闽苦苦哀求无用，最后还是被戚鳃逼着梳洗更衣，眼泪汪汪的去替父亲行美人计。戚鳃不肯放心，还又亲自带着女儿过营，不给女儿半路逃脱的机会。
被戚鳃强拉着走到少帅军营地门前的那一刻，戚闽忍不住再一次泪如泉涌，还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英俊儒雅的年轻男子，心中悲伤，“他如果知道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一定会永远都看不起我吧？”
或许是上天开眼，戚鳃上前向守卫营门的少帅军将士说明了来意，声称说自己是带着女儿来探望项康，过了一段时间，去通传的少帅军将士回来说道：“戚都尉，我们右将军说，你的好意他心领了，但是他现在很忙，没时间见你，请你先回去休息，待我们的将士清点完了宛城钱粮，自然会把你应得的送过去。”
“烦请军士再去禀报一声，就说我这次不是为了钱粮的事情而来。”戚鳃不肯死心，还一指旁边自己的女儿，说道：“是我的女儿，她听说右将军为了她的事自己罚了自己军棍，伤心得昨天晚上哭了一夜，一定要亲眼看一看右将军现在的情况。所以我可以不用进去，只请右将军让我的女儿和他见上一面就行。”
见娇俏动人的戚闽确实哭得可怜，负责通传的少帅军士卒心中一软，还是点了点头，又替戚鳃父女进去通传，结果让戚闽更加伤心的是，傻胖子项康竟然真的被自己父亲的谎言哄骗，改口答应让戚鳃父女进去见面，戚鳃则一听大喜，忙又拉了女儿进营，还在少帅军士卒的引领下，直接来到了项康的寝帐之外。
在寝帐外等了一段时间，公务繁忙的项康下令请戚鳃父女进去见面，戚鳃怕给女儿碍事，忙声称说自己不想打扰项康，只让女儿一个人进去，还对戚闽杀鸡抹脖子的连使眼色，戚闽被逼得毫无办法，也只好在项康亲兵的引领下，默默流着眼泪走近了项康的傻胖子寝帐——也还好，这一幕并没有被戚闽心仪的那名青年男子看到，戚闽的心里也这才稍微宽慰一些。
时值正午，项康的寝帐里光线颇是明亮，但戚闽却根本不敢抬头，保持着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态，碎步走到了正在趴着阅看公文的项康面前，下拜行礼，声音沙哑的说道：“小女戚闽，见过楚国右将军。”
“姑娘不必客气，快请起，坐。”
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入戚闽耳中，戚闽心头剧震间，下意识的抬头一看，却见自己这几天来时常想起的那名英俊青年，正趴在帐中榻上看着公文，然后戚闽顿时惊呼出声，“你？你是楚国的右将军项康？！”
“我就是项康啊。”项康满头雾水，扭过头来问道：“我们已经见过几次面了，姑娘你难道还不知道我的身份？”
复杂的表情出现在了戚闽的俏脸上，那一刻，戚闽既想笑，又想放声大哭，心头滋味百般，嘴唇颤抖间，两行泪水还再次夺眶而出，心道：“你这坏人，你把我骗得好惨！”
……
这个时候的项康寝帐外，戚鳃当然是百爪挠心，坐卧不宁，生怕女儿不肯听话，不肯用美色诱惑项康，坏了自己的好事，焦急得简直想冲进项康的寝帐查看情况。而后过了一段时间，正当戚鳃越来越沉不住气的时候，戚鳃认识的少帅军重臣周曾忽然领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过来，戚鳃无奈上前行礼间，周曾一边还礼，一边随口问道：“戚都尉来此何事？如果着急的话，要不要我进去替你通禀？”
“不着急，不着急。”戚鳃慌忙摇头，又说道：“我是陪女儿来探望右将军的，我那不孝的女儿听说右将军为了她，自己打了自己的军棍，受了伤行动困难，坚持一定要亲自过来探望右将军，我拗不过她，就只好把她带来了，她也已经进去了，应该还在和右将军说话。”
“原来是这样。”周曾一笑，转向旁边那老头说道：“吕郡尊，右将军正在见客，我们还是等一会再进去吧。”
吕齮含笑点头的时候，戚鳃已经听出不对，忙向周曾问道：“周祭酒，难道这位老先生就是暴秦的南阳郡守吕郡尊？”
“正是。”周曾点头，又随口说道：“不过吕郡尊已经不是暴秦的南阳郡守了，而是我们楚国的南阳郡守，昨天晚上他率众归降后，我们右将军已经把他封为了我们楚国的南阳郡守了。”
“右将军直接让吕郡尊继续当楚国的南阳郡守？”戚鳃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脱口就说道：“他是暴秦的官员啊？怎么还能让他继续担任南阳郡尊？”
听到这话。吕齮的神情当然无比尴尬，周曾却是哈哈一笑，说道：“戚都尉，看来你是太不了解我们右将军了，我们右将军历来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在右将军麾下，不但吕郡尊曾经是暴秦的官员，我也曾经是暴秦的县令，还有辅佐我们右将军统领中军的晁直晁将军，也曾经是暴秦的县尉，我们这些县令县尉都还能得到右将军的重用，更何况吕郡守这样的一郡之尊？”
真不知道周曾的曾经身份，戚鳃难免彻底张大了嘴巴，也很巧，恰好在这个时候，戚闽突然从项康的寝帐里走了出来，周曾忙向戚鳃客气了一句，然后就领着吕齮进去向项康报告军务。而戚鳃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后，当然是马上一把拉起女儿，说道：“闽儿，走，我们回去。”
戚闽甩脱了父亲的拉扯，俏丽小脸上还尽是嗔怪，说道：“阿翁，你拉我去那里？你不是要我留下来照顾右将军几天吗？怎么又改主意，要拉我马上回去？”
“别浪费时间了。”戚鳃低声说道：“南阳郡守已经有人了，阿翁我没指望了，你也不用再浪费时间了。”
“可右将军已经答应让我留下来照顾他几天了。”戚闽的声音中尽是埋怨，说道：“人家好不容易才求得右将军答应，现在又反悔要走，我怎么向右将军交代？”
“已经答应了。”戚鳃再次傻眼。
“嗯，已经答应了。”戚闽点头，又说道：“阿翁，你先回去吧，青儿和丝儿她们留下帮我，等右将军的伤好一些我再回去。还有，我梳洗用的东西，还有我换的衣服，你早些派人送过来。”
说完，戚闽还一把拉起她带来的两个侍女，叫项康帐外的亲兵带路，去项康让人给她安排的军帐住下，准备随时照顾有伤的项康，留下戚鳃在原地张口结舌，不知道事情该如何收场。
顺便交代一句，两天后，宛城还发生了一件颇轰动的事情，就是原本已经跟着吕齮向少帅军投降的南阳郡尉丞宋漾，突然带着他的好友严桾和十几个亲兵在晚上逃走，还留下了一道书信嘲骂项康，说他投降不过是为了保住有用之身，并扬言说将来一定要在战场上为直属上司丘安报仇雪恨。项康见信大怒，立即发出海捕文书，发誓要把胆敢耍弄自己的宋漾生擒活捉，车裂处死！
再顺便说一句，宛城秦军开城投降的时候，宋漾在混乱中救出吕齮的事，还有项康曾经答应封宋漾好友严桾为宛城县尉的事，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有传扬出去，为数不多的几个知道内情的人，还都三缄其口，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些事情。

第二百零八章 西征前夕
其实宛城秦军被迫放下武器投降后，悄悄逃走的并不止是宋漾和他的十几个亲兵，因为被秦廷的洗脑严重，还有因为厌战或者思乡等情绪，秦军降卒的逃亡情况相当严重，每个晚上都有好几十人乘夜逃走，只不过这些人的身份卑微，又不象宋漾一样，跑了还要留下一道书信辱骂项康，所以影响才没有那么严重。
不过这些逃走的秦军士卒很快就发现他们是白冒险了，宛城的局面才刚稳定下来，项康就颁布明令，允许放下武器投降的秦军士卒自择出路，愿意留下加入少帅军的双手欢迎，不愿意留下的发给干粮爱去那里去那里。
原本还担心少帅军会逼着自己继续从军，将来还有可能被迫向秦人同胞举起屠刀，万没想到项康会这么仁慈大度，所以听到了这道命令后，七千多放下武器投降的秦军士卒顿时就是欢声震天，对项康感激不尽。然后虽然大部分的秦军降卒选择了领取干粮回乡，可少帅军的严明军纪，还有项康的宽宏大度，也很快就被这些秦军降卒带到了咸阳各地，乃至带进了关中平原，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项康当然也是没有办法才这么假惺惺的大度放人，前文说过，因为被秦廷统治了数十年，南阳的本地百姓已经普遍认同了自己的秦人身份，对关外六国的敌意很深，如果项康强迫南阳秦军加入少帅军，不管再怎么的打散整编，也很难把这些秦军士卒全部消化，还很有可能影响到少帅军的团结和战斗力，成为少帅军内部的隐患，所以项康也只能是向某党学习，宁可放虎归山，也不强拉壮丁，用武力逼着降卒为自军而战。
也还好，刻意的怀柔手段颇为有效，各种收买人心的手段使出后，南阳的本地百姓还是对少帅军敌意大减，开始有穷困百姓为了吃饭主动请求加入少帅军，同时宛城周边的南阳城池也在秦军投降官吏的劝说下纷纷主动投降，正北面的郦县首先送来降表，接着阳城和驤县也主动易帜投降，然后战略地位十分重要的邓县（襄樊）也在吕齮的书信劝说下易帜投降，为少帅军关上了南阳的南大门。
在此期间，戚鳃因为害怕无地容身，还有因为还有女儿戚闽的再三劝说，也十分无奈的主动请求接受少帅军的收编，放弃了继续独树一帜的不切实际美梦，而项康看在戚闽对自己的温柔服侍份上，也颇为大方的把戚鳃封为南阳郡丞，让他帮着吕齮替自己治理南阳，也很算是对得起戚鳃。不过在背后，戚鳃还是悄悄的不止一次抱怨，“果然是女生外向，真没想到老夫的女儿会这么帮着外人说话。”
除此之外，采纳了张良的建议，项康还从少帅军队伍中挑选出来了一个叫做任恺的都尉，让他率领三千新老结合的军队重返叶县驻扎，守卫南阳的北大门，不给秦军从容南下南阳腹地的机会。同时又派人北上打听消息，了解中原战场的目前情况，以便把握进兵武关的时机。
距离遥远，道路既不通畅还危险重重，北上打听消息的少帅军细作当然很难迅速送来消息，相反的，倒是正西面的丹水首先传来消息，说是丹水秦军拒绝了少帅军的劝降，还把少帅军的劝降使者乱棍打出了城外。项康闻报大怒，立即召集少帅军众将讨论出兵报复，还打算亲自率领主力去讨伐不识抬举的丹水秦军。
周叔拦住了项康的决定，劝说道：“右将军，为了一座县城而出动我们的主力，未免是牛刀杀鸡，太过浪费我们的军力和粮草，眼下南阳诸城又才刚刚投降臣服，人心不稳，我们的主力最好还是继续坐镇宛城预防万一，丹水那边，我们只需要派遣一支偏师去讨伐就足够了。”
考虑到眼下的南阳局势，项康很快就采纳了周叔的建议，决定派遣周叔和郦商二将领兵八千去攻打丹水，也随便历练一下周叔独自统兵的能力，以便将来大用。然后才到了第二天，项康还又无比庆幸自己采纳了周叔的建议，因为北上叶县设防的任恺突然派人送来急报，说是有一万秦军从襄城南下到了昆阳，有可能会向叶县发起进攻。
庆幸过后是疑惑，项康很是奇怪的问道：“颖川怎么又冒出来了这么多暴秦军队？颖川的暴秦主力已经被我们消灭了一大半，地盘也基本上被打烂了，怎么能这么快就又组织起这么多军队？”
“会不会是从中原战场来的暴秦偏师？”陈平分析道：“算时间，我们杀进南阳腹地的消息，章邯和王离那边肯定早就知道了，他们也很可能会抽调兵力南下增援，这支暴秦军队搞不好就是他们派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倒是一个可以让我们直接掌握中原战局情况的机会。”项康盘算，又很快就命令道：“给任恺去令，叫他多派细作探听暴秦军队的情况。另外把我们的粮草辎重暂时搬进宛城囤积，让我们的主力可以轻装北上增援叶县。”
依照项康的命令，少帅军将士很快就把大部分的粮草军需暂时搬进城中囤积，然后项康又留下少帅军老将郑布率领六千军队守城保护粮草，亲自率领两万少帅军主力增援叶县，准备干掉南来的秦军，消弭北线隐患，以免少帅军进兵武关时后方起火，也乘机了解中原战场的目前情况。
兵至阳城时，任恺再度派人与项康取得联系，报告了南来那支秦军的大概情况，原来和陈平的怀疑一样，突然南下这支秦军果然是章邯从敖仓抽调南下增援的军队，主将是秦军大将司马尽的副手祁贲，还说这支秦军已经从昆阳南下，准备向叶县发起进攻。项康闻报大喜，立即命令全军加快速度前进，要求军队一日行二日之路，务必要在第二天的傍晚前赶到叶县。
项康的果断决策成功杀了秦军一个措手不及，第二天接近傍晚，当少帅军主力突然杀到叶县附近时，因为做梦都没想到少帅军主力会来得这么快，还在砍伐树木赶造攻城武器的秦军顿时一片慌乱，纷纷逃回营中躲避。成功咬住秦军的项康也不着急发起进攻，只是一边让军队立营休息，一边派遣使者前往敌营投递战书，约秦军在第二天决一死战。
祁贲咬牙答应了与少帅军决战，可是少帅军的使者才刚走，祁贲就马上秘密集结军队，并在当天晚上的二更过半时亲自率军出营，向少帅军的主力营地发起偷袭，妄图利用少帅军远来疲惫的机会，杀少帅军一个措手不及。
很可惜，擅长偷鸡摸狗的项康却早就防着祁贲会来这一手，早早就命令少帅军将士休息时不许解甲，武器不许离身，同时还安排了大量的暗哨潜伏在营地四周，另外去令叶县城内，让任恺在发现主力营地遇袭时立即出兵，乘虚攻打秦军营地。所以秦军才刚摸到少帅军的营地附近，少帅军的暗哨就马上发出信号告警，时刻备战的少帅军将士也马上起身集结，叶县城里的少帅军也立即集结，出城攻打秦军的营地。
项康的充分准备让秦军的投机取巧变成了弄巧成拙，偷袭没能得手，还算有点经验的祁贲倒是没有急着撤退，没给少帅军立即出兵追击的机会，可是看到叶县城里的少帅军乘机出兵攻打自己的营地后，秦军士卒还是难免军心动摇，开始出现慌乱，项康也乘机催动军队出营反击，与秦军展开夜间混战。
战局完全就是一面倒，出关作战了一年多时间后，主要由骊山刑徒组成的秦军章邯兵团，无论士气还是锐气都已经在反复的拉锯大战中消磨殆尽，既一直看不到回家的希望，也很难在战争中获得实际利益，战斗意志因此下降得十分严重。少帅军却是截然相反，一直都靠各种无耻手段大打顺风仗，又能通过战争获得各种奖励，捞到不少油水，士气一直都比较高昂，再加上心态占优，兵力也占优势，所以没用多少时间，少帅军就把秦军杀得大败而逃。
败走后的秦军还梦想回营自保，可是等他们被少帅军主力追杀着逃到自军营外时，叶县少帅军已然乘虚杀入了秦军营内，祁贲见情况不妙，只能是带着败兵直接逃向昆阳，少帅军主力紧追不舍，在追击战中将秦军彻底杀溃，抓获到了相当不少的俘虏，一直追击到天色全明方才收兵。
获胜后，项康也懒得去理会抢得了多少军需武器和捞到了多少斩获，只是在第一时间把抓获到的秦军文武官员全部押来，让陈平带着少帅军的文职官员分别审问，以此了解中原战场的目前情况。然后到了下午时，陈平就拿着一大摞口供回到了项康的面前，说道：“右将军，问得差不多了，下官整理了一下，弄了一个汇总，请你过目。”
项康点头，先是夸奖了陈平一句，然后才接过陈平亲自整理的口供汇总观看，然后只看得第一句，项康就瞪大了眼睛，惊讶说道：“暴秦朝廷让章邯和王离各统一军？让章邯负责正面战场，让王离负责三川郡的两翼战场，这消息可靠吗？”
“可靠，所有的俘虏都是这么交代。”陈平答道：“祁贲这支暴秦军队从敖仓南下才刚进入颖川，王离就给他下文，把暴秦朝廷的决定告诉祁贲，让祁贲改为听从他的号令指挥，为了这事，祁贲还在专门派人去和章邯联系，在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事情闹得很大，所以祁贲的很多部下都知道了这件事。”
“暴秦朝廷疯了？”项康更加惊讶的说道：“前线这么吃紧，他们居然还要把关外军队一分为二，自己搞乱自己的指挥？”
“如果下官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右将军你当初从白马南下的时候，用的那道离间计起了作用。”陈平微笑说道：“暴秦朝廷对章邯匹夫起了疑心，只是怕逼反了章邯，所以就慢慢收走他的兵权，准备让王离把他取而代之。”
“如果真的这样的话，要不了多久，中原战场肯定就能分出胜负，我们必胜！”
项康得出结论，又赶紧去看陈平送来的口供汇总，也这才知道自己的霸王堂哥没有傻乎乎的盯着章邯的洪水防线不放，比较理智的暂且退却，与章邯遥遥对峙，同时分派军队攻打上党，成功切断了秦军主力与晋北秦军的联系，还有秦军的新征军队全部被秦廷交给了王离统领，处于第一线的章邯反倒一直没有获得兵力补给，以及魏豹乘机在魏地重新举起魏国大旗等中原情况。
还是在项康把情报汇总看完，放下简牍盘算的时候，陈平才又开口，有些迟疑的向项康说道：“右将军，还有一件事，因为没办法证实，我没写在简牍上，根据我们抓到的祁贲佐吏交代，我们楚国的大王熊心好象颁布了一道令旨，说是反秦义师之中，谁能够首先带着军队杀进关中，就封谁为关中王。”
“先入关中者为王？！”项康心中一凛，忙抬起头来问道：“那个佐吏是从那里听到的消息？”
“他是听暴秦军队和祁贲联络的使者说的。”陈平答道：“祁贲这次率军南下，因为沿途粮草征集困难，到了颖阴就断了粮，被迫移师到阳翟就粮，前前后后浪费了很多时间，后来王离派人来催促祁贲赶紧南下，他替祁贲出面招待王离的使者，在交谈的时候听到的。但据他交代，王离那个使者也是道听途说，所以不敢确认是真是假。”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阿哥恐怕就要眼红我了。”项康冷哼说道。
陈平不敢挑拨项康和项羽之间的关系，闭上嘴巴没有接这个话茬，而项康盘算了一段时间后，也很快就拿定了主意，说道：“暴秦军队已败，粮草又供应困难，祁贲的败兵肯定不敢留在昆阳等死，我们也没必要浪费时间了，让我们的士卒休息两天，然后马上撤回宛城。”
和项康预料的一样，才到了第二天，昆阳那边就传来消息，说是秦将祁贲已经带着残兵败将继续北撤，逃往了颖川腹地，项康也不再耽搁，交代了任恺谨守叶县后，很快就着主力轻装南下，重新返回宛城继续指挥全局。
才刚回到宛城，马上又有新的喜讯传来，西进讨伐丹水的周叔不但轻松拿下了城池，还成功说服活动在丹水境内的南阳另一支反秦义师王陵所部接受少帅军收编，同时除了析县之外，余下的南阳县城也全都送来了降表。项康闻报大喜，除了命令周叔移师去攻打析县外，又立即着手准备西征武关。
在此期间，项康还单独召见了一次张良，把自己在叶县战场上搜集到的情报交给张良观看，征询张良对自军进兵武关的意见，然后得知秦廷竟然让章邯和王离互不统属，各成一军，张良马上就说道：“右将军，你进兵武关的时机已经成熟了，先不说暴秦军队已经分裂混乱，章邯随时都有可能遭到惨败，就算这个时候你进兵武关，暴秦朝廷抽调王离麾下的暴秦军队回师关中救援，章邯也马上会兵败如山倒，到时候诸侯大军乘胜进兵函谷关，王离首尾难顾，同样是必败无疑。”
见擅长战略的张良也认为进兵武关的时机已经成熟，项康当然再不犹豫，立即开始动员军队，正式把少帅军准备从武关杀入关中的战略计划公之于众，让少帅军将士做好心理准备，许下各种承诺鼓舞士气，又满足这个时代的世人习惯，精心挑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决定在正月二十五这天出兵西进，正式向武关进兵。
计划没有变化快，正月二十三这天正午，戚闽小丫头忽然跑到了项康的面前，先是问了项康准备在后天出发的事，得到了项康的准确答复后，小丫头又鼓起勇气，红着脸要求和项康一同出征。项康被她的娇羞模样打动，先是使眼色让帐中亲兵出去，然后无比熟练的一把将戚闽小丫头拉进了自己的怀里，轻车熟路的在她身上占着各种便宜，淫笑问道：“一定要跟我去关中干什么？是不是舍不得我，想随时陪在我的身边？”
努力按住项康在自己内衣里游动的魔爪，戚闽的脸早就红到了脖子根，嘴上却十分强硬，嗔道：“谁舍不得你了？人家是从没去过关中，想去关中看一看那里的风景。”
“那就算了。”项康笑得更加淫贱，说道：“如果说你舍不得我的话，我倒是可以带你一起去。如果你只是想去关中看看风景，那你还是在宛城等着吧，等我打进了关中，再让你阿翁派人送你去关中看风景。”
“那我不去了。”
戚闽挣扎，有些赌气的起身想走，可惜项康却把她搂得极紧，戚闽不但始终挣扎不脱，还又被项康又摸又亲，占了无数便宜，可惜就在戚闽身体慢慢变软的时候，帐外却突然传来了亲兵队长许季的声音，“禀右将军，任恺任都尉派人从叶县送来了一个前将军的信使，说是带有前将军的书信，要当面呈交给你。”
“终于想起主动和我联系了。”项康冷哼了一声，随口说道：“带他来吧。”
帐外的许季答应，正要去传令时，项康却突然心中一动，忙喝道：“慢着！去告诉那个前将军信使，就说我进城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叫他在客帐等候。还有，马上去把护军中尉陈平先生请来。”

第二百零九章 没看到就行
好不容易把戚闽小丫头哄到其他帐篷等着，陈平便匆匆的来到了项康的面前，项康也不客气，马上就把项羽使者到来的事告诉了陈平，又说自己诈称不在，叫项羽的使者先在客帐等候。陈平听得糊涂，很是奇怪的问道：“右将军，前将军主动派人来和我们联系，我们也正好可以了解中原战场的最新情况，你怎么会找借口不见？”
“陈平先生，你忘了我们在叶县打听到的那个消息了？”项康反问，说道：“被我们抓获的暴秦官吏中有人交代，说我们楚国的大王已经颁下令旨，宣布谁能率领军队首先杀入关中，谁就是关中之王。如果这个传言是真的话，我阿哥派人送来的书信，恐怕就要和这件事有关。”
陈平心中一凛，马上就明白了项康的意思，说道：“右将军莫非在担心前将军要逼你回师中原，不许你直接进兵关中？”
“难说。”项康脸色凝重，说道：“不是我这个当阿弟的在背后诽谤阿哥，我那位前将军阿哥确实有些外宽内忌，表明是豪爽大方，实际上很是有些小肚鸡肠，当初在白马的时候，他如果听我的劝，提前分出一支军队奔袭荡阴，和我们联手切断暴秦主力的退路，章邯和王离这些匹夫早就被我们歼灭在邯郸郡境内了，但是他害怕我抢到了擒杀章邯的机会，接替叔父出任楚国的上将军，故意错过了那个难得机会。现在如果楚王真颁布了先入关中者为王的令旨，你说他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从武关进兵，抢在他前面杀进关中？”
回忆起荡阴那件事，陈平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右将军，那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这也是我把先生你请来的原因。”项康答道：“我想请先生出面，先替我去见一见我阿哥派来那个使者，帮我摸清楚他的来意目的，让我先有一个准备，免得见了面后措手不及，将来没办法向我阿哥交代。”
陈平答应，立即就要替项康去见项羽的使者，项康却叫住了他，又说道：“先生，谨慎起见，你干脆想办法把我阿哥的使者灌醉，然后把我阿哥的书信悄悄拿来，让我先看一遍，这样才可以预防一切万一。”
“右将军果然谨慎。”陈平苦笑，但还是拱手答道：“右将军放心，包在在下的身上。”
……
下面来看一看项羽使者的情况，项羽派来和项康联系的使者叫做郝亏，是项羽帐中的中涓，也颇得项羽的信任，领着两个随从从中原战场南下后，郝亏一行人的运气还相当不错，一路上都没有遇到秦军的仔细盘查，也躲过了颖川郡内目前多如牛毛的盗贼流寇，很是顺利的带着项羽的书信南下到了叶县，与驻守叶县的少帅军取得联系，还在表明了身份后，马上就被叶县少帅军礼送到了宛城。
还是在进到了少帅军主力的营地后，一路顺利的郝亏才遇到了一点波折，奉命前来拜见的项康竟然恰好不在营中，好在郝亏也不用着急，暂时住进了少帅军的客帐安心等候，然而就在郝亏等得有些无聊的时候，帐帘突然掀开，郝亏曾经见过一面的少帅军重臣陈平微笑着走了进来，郝亏忙起身行礼，恭敬说道：“前将军帐下中涓郝亏，见过陈中尉。”
“郝中涓认识在下？”陈平颇是惊奇的问道。
“在彭城的时候，小人曾经有幸见过陈中尉一面。”郝亏含笑解释，又说道：“只不过小人位卑职微，所以陈中尉应该不记得小人了。”
陈平拍额，也确实没记住项羽身边的这个郝亏，忙拱手说道：“中涓见谅，在下确实没这个印象了。中涓快请坐，来人，快准备好酒好肉，我要替右将军款待前将军派来的使者。”
吩咐了军士去准备酒肉后，陈平又面带歉意的说道：“郝中涓，实在是不巧，我们右将军恰好有事进了宛城，估计要到晚上才回来，恐怕要你多等一段时间了。对了，事情急不急？如果急的话，我这就派人去催一下右将军。”
“无妨。”郝亏忙说道：“右将军公务繁忙，小人不敢打扰，还是等右将军回来了再让小人拜见不迟。”
陈平含笑点头，又随口问起了郝亏的出身籍贯，还有什么时候加入的楚军，得知郝亏和自己一样都是魏地人氏后，陈平还马上面露喜色，和郝亏套起了同乡近乎，郝亏万没想到极得项康重用的陈平竟然会这么看得起自己，受宠若惊之下当然是对陈平亲近大生，也很快就被擅长交际的陈平哄得开开心心，高高兴兴。
再接着，还是在酒肉上来以后，陈平才一边劝郝亏饮酒，一边随口试探起了郝亏的来意，郝亏倒也直率，老实承认说自己是奉了项羽之命，南下来催促少帅军回师中原，帮助项羽前后夹击中原秦军。陈平点头，又随口询问了一番中原战场的目前情况，郝亏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还有一个意外收获，就是再当陈平又随口问起楚国后方的目前情况时，郝亏除了如实大概介绍外，又随口说道：“对了，还有件大事忘记说了，我们的大王已经颁布令旨，宣布谁能率领军队首先杀入关中，谁就是关中之王。”
“真有这道令旨？”陈平心中大吃一惊，忙追问道：“郝中涓，先入关中者为王，这件事是道听途说？还是大王已经把令旨明发天下？”
“当然是已经明发天下。”郝亏含笑说道：“我们楚王还专门派人把这道令旨送到前线，告之以关外诸侯，鼓励诸侯奋勇作战，尽快推翻暴秦，关外诸侯也是一片轰动，还有好多人劝我们前将军尽快进兵呢。”
陈平眨巴眨巴三角眼，然后举起酒杯，说道：“大王圣明，颁布了这样的令旨，既解决了灭秦后的秦地统属问题，又激励了全天下反秦联军的士气，一箭双雕，真是妙策！来，郝中涓，我们为大王的这道令旨喝一杯！”
郝亏答应，举杯与陈平互敬，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陈平却是浅尝即止，然后放下酒杯后，陈平又看了一眼郝亏身后的两个随从，向他们笑道：“二位也辛苦了，也出去喝一杯吧。”
言罢，陈平马上叫人在其他帐篷准备酒肉，叫郝亏带来的两个随从过去饮酒，两个随从也早就谗得厉害，赶紧去看郝亏的反应，郝亏则大度挥手同意，两个随从大喜，忙向陈平道谢，兴高采烈的出帐去喝酒吃肉，留下陈平和郝亏二人在客帐中继续对饮。
再接着，陈平当然是舌灿莲花，不断说着各种好话向郝亏灌酒，身份地位远不及陈平的郝亏虽也推辞，却还是招架不住陈平的热情，没过多久就被陈平灌得脸红脖子粗，说话都不利索，陈平见时机已到，便借口入厕暂时离开客帐，然后也不出陈平所料，没有了外人在场后，已经喝醉了的郝亏很快就躺在了席上，鼾声大睡了过去……
……
郝亏倒是喝醉睡着了，可是他万没想到的是，他才睡下不久，他放在包裹里的项羽书信，就很快就被陈平带进了项康的军帐，呈递到了项康的面前。结果书信之上虽有封泥密封，项康却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马上就拿起小刀要撬封泥，陈平忙阻止道：“右将军，注意封泥。”
“没事，如果这道书信对我有利，我就去客帐，说我叫不醒那个使者，直接打开了信看，如果对我不利，我再另外想办法处理。”
项康随口回答，同时迅速撬去压在绳结上的封泥，取出了被两片空白简牍包夹的书信观看，然后才只是粗略看完了书信大意，项康就舒了口气，无比庆幸的说道：“幸亏我细心，想办法先看了这道书信，不然如果是当做阿哥使者的面打开了这道书信，事情就不好办了。”
“右将军，前将军在信上说了什么？”陈平好奇问道。
“叫我以为叔父报仇的大事为重，不要计较个人得失，立即回兵三川帮他夹击暴秦军队。”
项康随口回答，又把书信直接递给了陈平，陈平接过仔细一看，见项羽在书信上先是直接告诉项康先入关中者为王的事，然后又对项康动之于情，要求项康以项家的兄弟亲情为重，首先考虑为项梁报仇的大事，立即回师中原战场，然后又答应在打败了秦军主力之后，以少帅军为先锋，从函谷关直接进兵关中。
才刚看完书信，陈平马上就明白了项康为什么会这么庆幸，冷笑说道：“前将军好谋划，明明不想让右将军你先进关中，抢走关中王位，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摆明了是想用兄弟亲情逼我们不走武关进兵，不给右将军你当上关中王的机会。然后我们只要攻打函谷关不能立即得手，他的主力迅速赶到了函谷关，关中王的宝座就是他的了。”
“他是看准了我的弱点。”项康益发冷笑，说道：“项家子弟中，我的年龄偏小，长幼排位很靠后，又不是长门出身，于情于理都要对他这个大堂哥礼让三分，而且他还打出了为叔父报仇为重的旗号，我如果拒绝他的要求，坚持继续从武关进兵关中，一个贪图王位忘恩不孝和不敬尊长的骂名马上就跑不掉，在道义上无比被动，还会给其他人和我翻脸开战的借口。”
陈平点头，也知道项康如果不搭理项羽的这道书信，在道义舆论确实将十分被动，同时项羽在恼恨之下，也可以用这个借口鼓动其他诸侯和少帅军开战，甚至直接带着楚军主力和少帅军刀兵相见——只贪王位不顾大局，不肯和项家子弟联手优先为项梁报仇，这样的翻脸借口不管走到那里都说得过去。
明白项羽的恶毒用心归明白，如何善后却让项康伤透了脑筋，皱眉说道：“这事该怎么办呢？阿哥的要求我肯定不能答应，但如果不答应，我就没办法向天下人交代了。”
“右将军，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陈平说道：“让这道书信消失，反正前将军派来的使者不知道书信的详细内容，只知道前将军是让他来请你回师中原，只要这道书信消失，右将军你就可以装做不知道前将军对你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名正言顺的找其他借口回绝。然后再等前将军又派人送来书信的时候，我们也应该已经杀进关中了。”
“妙。”项康露出微笑，向帐中取暖用的炭炉一努嘴，陈平会意，马上就把项羽的书信扔进了炭炉里，木质简牍迅速燃烧，就象项羽的险恶用心一样，逐渐化为了一缕青烟。
……
如此一来，当然是可怜了项羽派来的使者郝亏，当项康派人把他叫醒，让他去中军大帐与自己见面时，郝亏打开自己的包裹发现项羽的书信不见，顿时就三魂吓飞了六魄，赶紧把自己的随身物品抖落一地仔细翻寻，可是不管郝亏和他的随从如何寻找，项羽的书信就是不见踪影。最后郝亏也没了办法，只能是哭丧着脸跑到项康的面前禀报，说是项羽的书信已经丢了。
也还好，项康是个性格温和的好将军，并没有因为郝亏丢了堂哥的书信而大发雷霆，还十分温和的问道：“郝中涓，你是在什么地方丢的书信？还能不能想起来最后一次看到我阿哥的书信，是在什么地方？”
“这个……。”郝亏努力回忆，半晌才哭丧着脸回答道：“右将军恕罪，小人真的想不起来了，小人只记得最后一次看到前将军的书信，好象是在阳城的时候。”
“那就麻烦了，从阳城到宛城这么远，阿哥的书信上那里找去？”项康很是为难的说道。
“右将军饶命啊！右将军饶命！”极度恐惧之下，郝亏干脆向项康双膝跪倒，连连顿首说道：“小人不是故意弄丢前将军的书信，小人真的不是故意弄丢前将军的书信啊！小人只是一不小心，所以才把前将军的书信给弄丢了啊。”
“那你可知道我阿哥的信里说了什么？”项康又问道。
“不知道，前将军的书信是被封泥封着的，小人不敢偷看。”郝亏如实回答，又说道：“小人只知道前将军是希望右将军你立即回师三川，帮在我们前后夹击暴秦主力。”
“没必要那么麻烦了。”项康很直接的拒绝，又说道：“我已经做好了西征准备，后天就要带着主力向武关开拔，等我从武关直接杀进关中，暴秦朝廷肯定得召回他们在关外的军队救援关中，到时候阿哥就可以乘机进兵，和我前后夹击，诛灭暴秦。”
“可是右将军，前将军他……。”郝亏还算忠于职守，壮着胆子说道：“前将军他是希望你直接回师三川。”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阿哥的要求，我会写信向他解释。”项康拒绝得十分干脆，又说道：“你放心，你丢失书信的事，我会替你向阿哥求情，请他不要过于责罚于你。”
郝亏无奈，只能是赶紧向项康行礼道谢，项康则立即让旁边的周曾代笔，替自己写了一道书信给项羽，在书信上介绍少帅军目前的所处情况，声称说自己进兵关中是为了围魏救赵，在战略层面替项羽分担压力，末了项康还兑现诺言，真的在书信替项羽的信使郝亏求了几句情，要项羽重新写信告诉自己丢失的书信内容。
第二天一早，项康先是派人送走了郝亏一行人，然后马上把熊心先入关中者为王的令旨公之于众，结果也还别说，都希望跟着项康捞到荣华富贵的少帅军将士见有更好的机会出现，没有一个不是欢呼雀跃，无不希望项康能够带着少帅军顺利杀入关中，成为新的关中秦王，让少帅军的有功之臣能够封侯拜爵，升官发财，士气为之大振，也益发坚定了直接进兵关中的决心。
……
少帅军将士欢呼雀跃的同时，数百里外的河内战场上，探得了赵高发疯把秦军主力一分为二的重要情报后，项羽也带着楚军主力和诸侯联军重新推进到了洪水一线，还采纳秦末名士陈余的建议，遣使寄书联络章邯，劝说已经被分走了大量兵权的章邯倒戈投降，然而章邯却断然拒绝了项羽的招降，继续坚守洪水防线，还成功打退了齐国军队的抢渡进攻。
盟友齐军的失败让项羽恼怒万分，历来就不喜欢项康的项伯也跑出来煽风点火，说道：“都怪康儿，他如果不瞎打一气往南越走越远，这个时候帮着我们直接进兵三川腹地，我们那用得着这么被动？”
被项伯提醒想起了南面的少帅军，项羽稍微掐算了一下时日，很快就说道：“也不用急，算时间，我的使者也该联系上阿弟了，颖川南阳没有那支暴秦军队能是他的对手，他应该很快能回师三川战场了。”
“贤侄，不是我这个做叔父的说你。”项伯冷笑说道：“就凭一个使者，一个书信，你就想劝历来就不听话的康儿回师帮你，有这个可能吗？再说了，大王现在又颁布令旨，说谁能先进关中，谁就是关中之王，他见有这么好的机会，能不赶紧从南阳直接进兵武关，杀入关中？”
“他敢！”项羽重重冷哼，说道：“在给他的书信上，我已经说得很清楚，要他以为二叔报仇的大事为重，还答应让他首先进兵函谷关，我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他如果还不敢贪图王位，不顾手足亲情和二叔的血海深仇，直接向武关进兵，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言罢，项羽还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他如果真敢那么做，就算他真的抢在我前面杀进了关中，我也要用不孝不敬的借口向他开战，把我的王位重新抢回来！”

第二百一十章 进兵武关
武关，秦楚之咽喉，关中之锁钥，与函谷关、萧关、大散关并称为秦之四塞，古称少习关，战国时改名武关。
武关的关城建立在峡谷间一座较为平坦的高地上，北依高峻的少习山，南濒险要，关西地势较为平坦，出关东行的道路却是延山腰盘曲而过，崖高谷深，狭窄难行，历来就是古代兵家必争之地，也最是易守难攻不过。
这还不算，武关还有一道同样难以攻打的外郭，那便是武关东面五里外的吊桥岭，吊桥岭不但山势高峻而又陡峭，岭上还有着一道长约七里的秦楚分界墙，墙为片石砌成，既是战国时的秦楚国境线，又是理想的防御工事，界墙开有关门，门上筑有城楼，门外挖有深壕，全靠吊桥交通，守军只需要把吊桥拉起，进攻一方便很难摸到关门。
对准备进兵武关的少帅军来说还算好，托了秦始皇的福，统一六国后动用了无数的人力物力，修筑了一条可以从宛城直抵咸阳的驰道，现在要想进兵吊桥岭已经比以前容易了许多，如果换成了在没有驰道的时代，光凭吊桥岭那条号称不能并骑的山道，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不敢生出非分之想。
然而即便如此，宽达数十米的驰道到了吊桥岭后，还是被迫收窄到了宽仅三丈，还必须曲折向上行进，同样很难向第一线投入进攻兵力，也十分容易到守军居高临下的沉重打击。
如果硬要说武关有什么弱点的话，也就是两个小小的瑕疵，一是武关的关城太小，周长不过三里，城中还有一些百姓居住，撑死也不过能够驻扎四五千人的军队；二是吊桥岭的山势过高，水源稀少，取水十分困难，难以驻扎太多的军队，同时吊桥岭上的界墙也只有不到两丈，远不及普通城墙那么高耸难登，多少可以让进攻一方看到一点强攻得手的希望。
关于这些武关的情况，早在从宛城出发西进之前，项康就已经有了十分详细的了解，也非常清楚想要强行突破武关绝对不是说到就能做到的事，但是没办法，破不了武关就进不了关中，所以项康也没办法，仍然还是在秦二世三年的正月二十五这天在宛城誓师西进，带着兵力在两万六千左右的少帅军主力想武关开拔。
沿着驰道进兵很快，即便携带着可以使用两个月的粮草和大量军需，少帅军主力还是只用了六天多点时间就赶到了析县，而此前从丹水北上讨伐析县的少帅军偏师周叔和郦商所部也早就拿下了析县，还收编了南阳境内的另一支反秦义师王陵所部大约三千来人，与少帅军主力会师一处后，便将少帅军的总兵力扩大到了三万七千余人。
与周叔、郦商等人见面后，项康先是狠狠夸赞了一番主动接受自军收编的刘老三同乡王陵，给他封了一个杂号将军，赏赐了一些钱财，又许诺将来给他封侯，然后还是在王陵再三道谢后，项康才转向周叔问道：“怎么样？武关那边的敌情探察清楚了没有？”
“探察得差不多了。”周叔答道：“武关之前大概有五千守军，守将叫做王邦，后来暴秦朝廷又给武关派来了六千援军，领兵主将是暴秦名将李信的次子李采，不过武关的关城太小，东面又没有适合屯兵立营的地方，所以暴秦援军驻扎在了武关西面的七八里外，给武关的暴秦军队充当后援。”
“那武关的暴秦军队部署情况是什么？”项康又问道。
“吊桥岭上有一千五百暴秦军队，守将是王邦的副手宁执，王邦自领三千五百军队驻扎在武关城里。”周叔如实回答，又说道：“还有，之前从宛城逃走的暴秦南阳郡尉丞宋漾，已经确认逃到了武关回归暴秦军队，还被王邦留在帐下听用，目前和王邦一起驻扎在武关关城里。”
项康点点头，懒得关心留书大骂自己的宋漾，只是又向周叔问道：“对于我们攻打武关这一战，周将军你有什么看法？”
“恐怕很难投机取巧。”周叔回答得很直接，说道：“暴秦军队的地利优势太大，绝对不会轻易弄险出战，我们想要设计诱敌出战几乎没有任何可能，只能是靠武力强行攻打。也还好，武关的暴秦军队和他们援军都没有象样的实战经验，战斗力不是很强。”
项康不敢象周叔一样的乐观，因为项康很清楚少帅军的情况，知道少帅军将士确实是身经百战，战斗经验丰富，但因为项康此前太过喜欢投机取巧的缘故，少帅军将士一直都没有打过特别艰难的攻坚战，尤其是时间漫长的持久攻坚战，武关秦军的地利优势又实在太大，少帅军将士能否适应这样的绝对逆风战还谁都不敢保证，所以项康也绝不敢有半点的轻敌，只是说道：“具体怎么打，还是到了武关再说吧。”
周叔点头答应，然后少帅军只是在析县城外稍做停顿休息，迅速完成了主力与偏师的会师整编，留下两千绝对可靠的军队守卫析县保护退路，第二天清晨便继续西进，并且在两天多时间后越过南阳郡境，正式踏足秦朝的内史境内。
少帅军主力越往西走，道路就是越是狭窄，到了项康能够用肉眼看到高耸的吊桥岭时，在平原上宽度能够达到近七十米的驰道已经狭窄到了仅有十余米，少帅军主力在行进间也被迫变成了一字长蛇阵，前队与后队之间的距离达到了数里之遥，好在时值初春，道路两旁的草木不盛，难以隐藏伏兵，少帅军也这才不用过于担心会被秦军突然杀出切为两截。
终于抵达了吊桥岭山下后，眺望了一番登山道路，项康不由骂了一句脏话，“谁他娘说的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依我看，这秦道绝对比蜀道更难走！”
真不能怪项康大骂，秦始皇修的驰道到了吊桥岭山下后，竟然要拐上九道弯才能抵达山顶，吊桥岭的山势还十分陡峭，随便从山上推一块石头下来，直接砸到山脚下那是绝对没有问题，少帅军将士要想从山下冲到山顶，要付出多少代价项康连想都不敢去想。
也还好，少帅军将士的士气还不错，虽然都亲眼看到了恶劣的地势和危险重重的进兵路线，龙且、钟离昧、丁疾和郦商等少帅军猛将还是纷纷主动请缨，自告奋勇要率领军队去攻打吊桥岭，夺取山顶高地的控制权。项康却不肯拿士卒的性命弄险，果断命令军队在山下扎营，同时派遣叔孙通携带金玉上山，去劝说率军守卫吊桥岭的秦将宁执投降，又安排了两个熟悉地理的斥候装扮成叔孙通的随从，乘机探察吊桥岭上的目前情况。
天色微黑的时候，叔孙通垂头丧气的回到了项康的面前请罪，说自己虽然苦口婆心的劝了宁执许久，但宁执就是顽固不化，不但拒绝投降，还乘机吞没了叔孙通拿去收买的金子玉器。好在叔孙通这次也不是毫无收获，装扮成他随从上山的少帅军斥候利用山上秦军缺乏经验的机会，不但摸清楚了秦军的基本部署，偷画了山上地形，还发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情况——那就是山上的秦军因为下山取水道路漫长，在吊桥岭南面的悬崖上安装了一些轱辘，用绳索拴着木桶放下悬崖，在吊桥岭南面的丹水中直接取水使用。
听到这点，项康当然是大喜过望，说道：“吊桥岭上的暴秦军队就这么懒，为了贪图方便，不派人下山取水，竟然用绳子从山上直接取水？他们就不怕我们在山下做手脚，突然切断了他们的水源？”
“暴秦军队应该是缺乏经验所以才这么偷懒。”周叔分析，又说道：“不过他们只要吃了一次亏，肯定会马上改正，改成派人从西面下山直接取水。”
“有这么好的机会，我们还能让他们亡羊补牢？”项康冷笑，又马上向周叔问道：“周叔将军，赶紧研究一下，看看我们怎么一边断水，一边强行攻山，不给暴秦军队改正失误的机会，也乘着吊桥岭上暂时断水，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吊桥岭。”
“这个恐怕很难吧？”周叔皱眉说道：“暴秦军队再是怎么偷懒和缺乏经验，也肯定在营地里有一定的饮水储存，即便我们从山下暂时切断了他们的水源，他们只要稍微坚持一段时间，就可以派人从山下直接取水上山，我们即便赢得了这个机会，时间也肯定很短暂，恐怕很难让暴秦士卒断水自乱。”
“还记不记得我们在犨县伏击杨熊的事了？”项康微笑，说道：“那次我最后悔的就是军队里火油太少，也没有引火的硝石和硫磺这些东西，没办法把杨熊的军队烧死在那片树林里。这次我汲取教训，把宛城能够弄到的火油和硝石硫磺全都带来了。”
周叔鼓掌大笑，说道：“火油和引火之物足够，我们又知道暴秦军队的营地布置情况，那就没问题了！”
……
该来看看吊桥岭秦军这边的情况了，和周叔分析的一样，吊桥岭上的秦军队伍确实是缺乏经验，这才偷懒选择用绳索和木桶从山顶上直接取水。不过吊桥岭的地形对实在是秦军太过有利，所以秦军上下的士气还是颇为高昂，看到少帅军的主力到来不但没有慌张恐惧，还盼着少帅军尽快发起进攻，让自军可以大展拳脚，利用地形优势迎头痛击少帅军，为自己赢得立功受赏的机会。
但是很可惜，抵达了吊桥岭山下后，第二天整整一个白天，少帅军竟然都按兵不动，让很多斗志昂扬的秦军将士颇为扫兴，守将宁执更是颇为得意，认定是自己的严密布置吓怕了少帅军，所以才迟迟不敢动手。好在宁执也还算冷静，并没有因为少帅军的畏惧不全而掉以轻心，到了天色全黑时，宁执还是仔细做好了夜间的防备安排，然后才放心回房睡觉。
事实证明宁执的谨慎安排十分正确，当天晚上接近二更的时候，潜伏在山腰处监视道路的秦军暗哨突然鸣锣报警，训练颇为严格的吊桥岭秦军也很快做出反应，派出军队冲到山上平地的边缘，把准备充足的滚石檑木砸下山去，成功打退了少帅军的无耻偷袭，取得了吊桥岭保卫战的首次胜利。
可事情还没完，到了三更的时候，山下竟然又传来了铜锣报警声音，还传来了许多战鼓声和号角声，吊桥岭秦军不敢怠慢，宁执也亲自率军出营，带着秦军将士继续向山下落石滚木，费了相当不小的劲，这才打退了少帅军的第二次进攻。
四更时，当少帅军在一夜之间第三次向吊桥岭发起偷袭时，宁执终于发现情况不对——原本数量十分充足的滚石落木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大量消耗，宁执也隐约回过神来，命令道：“停止下石！贼军好象是在故意佯攻，骗我们把滚石落木用完，让他们可以放心上山！”
好不容易制止住秦军将士继续落石下木，又努力向下张望了许久，让宁执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一群黑影竟然已经摸到了山顶近处，距离吊桥岭山顶只剩下了两道弯，宁执大惊，赶紧命令秦军将士继续落石下木，阻拦少帅军冲上山顶。
距离过近，这个时候落石下木已经效果不大，固然是有许多的少帅军将士倒霉被木石砸中，没能看到敌人的影子就牺牲在了上山路上，但是更多的少帅军将士却还是无比顽强的冲到了山顶近处，宁执看情况不妙，只能是赶紧带着军队撤回营地守卫界墙。而与此同时，见山上已经停止落石下木后，更多的少帅军将士也抓紧时间打着火把登山，增援山顶战场。
这个时候，因为军队连续三次在夜间出战，秦军营地的储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消耗了许多，而更糟糕的是，缺乏经验的宁执不但没有察觉到这个危险，还命令秦军士卒抓紧时间生火造饭，以便迎接少帅军将士接下来发起的进攻，这点又造成了秦军储水的大量消耗——想要蒸熟秦军将士喜欢吃的麦饭，用的水可不止一般的多。
初春夜还很长，直到五更快要过半的时候，天色才刚刚微明，宁执也这才带着一队亲兵登上界墙的城楼，张望界墙外的少帅军情况，然而宁执才刚看到少帅军将士已经用长盾在界墙近处组成了许多临时防御工事，少帅军的长盾后就已经升起了无数火点，还象长了眼睛一样，呼啸着落入界墙后的秦军营地中，顿时引燃了许多秦军的帐篷，另外还有一些火箭直接射向了界墙城楼，钉在了木质城楼上熊熊燃烧。
“怪事，贼军怎么会这么清楚我们的军帐集中在什么位置？”
宁执满头雾水和赶紧命令士卒灭火的时候，营地里的秦军将士也在手忙脚乱的扑灭少帅军射来的火箭，然而少帅军的火箭却接连不断，逼得秦军将士只能是赶紧提水灭火，同时一些秦军将士也飞奔到了南面的悬崖处，用绳索放下木桶取水，可是很快的，这些秦军士卒就发现不对了，木桶放到了山下后，竟然全都一去不回头，消失得无影无踪，绞上来的绳索上，也明显带着被割断的痕迹……
这个时候，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很多秦军将士也已经口渴难忍，开始四处寻找水喝，然而让这些秦军将士目瞪口呆的是，他们的营地里竟然已经基本上找不到饮水，另外去打水的秦军士卒也纷纷空手而回，说打水的绳子全部被人在山下给割断了。而当这些情况终于报告到了宁执面前时，宁执先是目瞪口呆，然后马上就破口大骂，“狗娘养的乱贼，竟然一边强攻山顶，一边断我们的水源，简直就是无耻，不要脸！”
秦军还有亡羊补牢的机会，为了不让军队缺水自乱，宁执也马上命令派遣两百士卒携带木桶和车辆从西面下山，直接到丹水岸边去运水上山，可是还没等秦军的取水士卒离开营地，准备充足的少帅军将士就已经向界墙发起了强攻。
少帅军的攻墙战术十分简单，就是用随军带来的壕桥车搭建临时桥梁，用飞梯直接冲击界墙，不过也还好，秦楚界墙的高度只有不到两丈，冲上界墙顶端远比冲上城墙容易，少帅军将士此前也积累不少的攻坚经验，所以少帅军将士仅仅只是第一次冲击，就有好几名勇士成功冲上了界墙。
这里也必须得表扬一下吊桥岭秦军的战斗意志，虽然缺乏经验，让少帅军在第一次进攻时就冲上了界墙顶端，可是靠着局部的兵力优势，秦军将士还是很快就把这些少帅军勇士包围或者直接逼下界墙，并没有给少帅军将士迅速占领墙顶阵地的机会。同时看到吊桥岭这边开战后，五里外的武关城里也很快就派出了一千援军，匆匆赶来增援吊桥岭守军。
也正因为如此，不小心暂时被少帅军切断了水源的宁执也没有过于惊慌，沉着指挥秦军将士顽强抵抗的同时，宁执还咬紧了牙关，心道：“来吧，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拿下吊桥岭！”

第二百一十一章 拿手好戏
吊桥岭的秦军守将还真有点骄傲的本钱，虽说界墙不高，少帅军第一次冲锋就有人成功冲上界墙顶端，然而靠着绝对的地利优势和局部的兵力优势，秦军将士很快就把冲上墙顶的少帅军士卒给赶了下去，没让少帅军将士在墙顶站稳脚跟。
这一战少帅军最吃亏的就是投入兵力太过困难，来不及填塞界墙下的壕沟，少帅军将士只能是靠随军带来的十二架壕桥车搭建临时桥梁过河，同时壕沟对面的立足地也十分狭窄，从界墙到壕沟才只有五尺宽，就是搭上飞梯都十分吃力，自然也无法将兵力展开，所以少帅军每次能够象墙顶投入的兵力非常有限，很容易被秦军各个击破，攻势自然难以奏效。
这点也坑苦了有些贪功的少帅军前队，随着秦军士卒的迅速适应，开始发挥居高临下的优势，用长矛和战戈乱捅攀爬飞梯的少帅军士卒，还扔下石头灰瓶砸打墙下的少帅军将士，少帅军的攻势不但更加迟滞，伤亡也迅速上升，而后面的少帅军将士虽然吼声如雷，着急加入第一线的战斗，却苦于无法过壕，再怎么急噪也没有任何作用。
还好，新的壕桥车已经在迅速上山的路上，见攻势不顺，士卒伤亡过多，靠抽签才抢到首先进攻机会的钟离昧果断让人敲响金钲，暂时撤回攻墙士卒重整队伍，准备等壕桥车大量上山再重新发起进攻，同时长盾后的少帅军士卒也抓紧机会张弓放箭，射杀来不及蹲下躲避的秦军士卒，又给经验不足的秦军士卒上了一场血淋淋的战争课。
也是秦军将士倒霉，本来就已经断水了，今天还偏巧是一个大晴天，明晃晃的太阳从东升起，不但正好照到秦军士卒的脸上，让他们视物困难，还让那些刚流了不少汗的秦军士卒益发觉得口渴难忍，要求喝水的声音接连不断，士气很快就送到了影响。
与此同时，从武关赶来的秦军援军也已经冲到了吊桥岭的西面山下，可是秦军援军才刚上到山腰，少帅军的新壕桥车就已经送到了山顶，钟离昧见机不可失，当即让人敲响战鼓，再度向秦军的界墙防线发起冲击。
打开了更多的过壕道路后，少帅军的攻势明显加强了许多，贪图项康许下的重赏，少帅军将士前仆后继，不断踏着飞梯向墙顶发起冲击，也多次成功冲上墙顶，如果不是宁执及时动用预备队增援界墙防线，险些就抢在秦军援军抵达前就占据了界墙阵地，然而吃亏在投入兵力困难，当武关秦军赶来接应后，少帅军还是被拖入了僵持战。
见此情景，钟离昧当然是急得直跳脚，不断催促后队赶紧送来更多的壕桥车，却不知道秦军士卒现在也是有苦难言，激战中体力大量消耗，却连一口水都喝不上，很多人都已经渴得嗓子冒烟，不断向后张望饮水是否已经送到，如果不是战事激烈，早就有士卒自己冲下山去找水喝了。
更多的壕桥车送上山顶后，知道战机稍纵即逝，钟离昧干脆亲自披挂上阵，亲临第一线带着少帅军士卒发起进攻，逼得秦军援军只能是全部悉数上阵，这才勉强顶住了少帅军突然增强的攻势，钟离昧冲击不成，急得是哇哇大叫，可依然还是没有任何办法。
“水来了！水来了！”
“水来了！快喝水去！”
战局的战机出现在第一辆秦军水车运水上山的时候，知道山上缺水，下山运水的秦军士卒装满了第一车水后，就马上运水上山，没有等所有水车全部装满后再一起上山，然而这些秦军士卒的好心却酿成了严重后果，看到终于有水上山，很多渴得嗓子就要喷火的秦军士卒不顾军令，直接冲了过来抢水，顿时就影响到了前线的军心士气，很多秦军士卒只顾着回头看水车的情况，不再专心作战，少帅军将士也马上逮到机会，接连冲上了界墙顶端。
“机会来了！快上！”
敏锐的察觉到机会出现，钟离昧大吼一声，将环首刀咬在口中，手脚并用飞快攀爬，而他前面的少帅军勇士也十分争气，被秦军士卒的长矛刺中硬是抓住了矛柄滚下飞梯，让开道路的同时，也为钟离昧创造了登墙机会，钟离昧在梯上纵身跳起，先是一脚踢开那名武器被抢走的秦军士卒，然后提刀猛砍，接连砍翻好几个秦军士卒，掩护了后面的少帅军勇士登墙，好几名少帅军勇士接连登墙得手，终于成功的抢占了一小块墙顶阵地。
终于有了一点可靠立足地后，少帅军将士的近战优势也得到了发挥，在钟离昧的率领下，少帅军将士一边灵活的躲闪着敌人刺来的长兵器，一边挥舞方便近战的斧头砍刀，凶狠砍杀墙顶上的秦军士卒，把缺乏实战经验的秦军士卒砍得是血肉横飞，惨叫不断，后面的少帅军将士也源源不竭的冲上墙顶，夺占了更多的墙头阵地，迅速与在其他位置登城的少帅军将士连成一片，控制了一段二十多丈长的界墙顶端。
还是缺乏经验，秦将宁执是直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军的坚固防线为什么会突然被少帅军突破，急得破口大骂的同时，宁执也只知道一个劲的催促秦军士卒上前，重新夺回界墙阵地，可惜秦军士卒不管如何反攻，都照样挡不住少帅军将士的凌厉攻势，仍然被杀得节节败退，死伤不断。
更让宁执气爆肚皮的还在后面，又一辆水车上山后，许多的秦军士卒不顾前线已经无比吃紧，竟然又冲了过去抢水，少帅军则抓住机会发起进攻，强行冲杀到了城楼附近，一刀砍倒了宁执的将旗，沉重打击了秦军士气，宁执亲自带着亲兵队迎战，也被士气如虹的少帅军将士迅速杀败，被迫逃下城楼，少帅军将士乘机又砍断了吊桥绳索，致使吊桥落地，成为少帅军直接进攻关门的宽敞大道。
接下来的战事中，秦军的表现只能用兵败如山倒来形容，少帅军才刚撞开关门，大举杀入秦军营地，心惊胆裂的秦军将士才彻底土崩瓦解，无数将领士卒争先恐后的逃下吊桥岭，宁执阻拦不住，也只好在亲兵的劝说下匆匆西逃，少帅军将士乘机追击，成功夺取吊桥岭重地的同时，还在追击战中大量斩杀了秦军败兵，削弱了武关秦军的守城力量。
下午申时左右，项康率军登上吊桥岭，然后项康既没心情欣赏山顶的风景，也没去理会尸横遍野的吊桥岭战场，只是马上走到西面，眺望远处的武关关城，还有更远处的关中秦军营地，脸上还尽是担忧神情，丝毫没有因为顺利拿下武关外郭而欢喜兴奋。
也不能怪项康这么苛求，少帅军之所以能够顺利拿下吊桥岭，原因并不止是秦军缺乏经验给了少帅军断水机会这么简单，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吊桥岭的山顶地势比较开阔，南北长达七里，少帅军将士可以把兵力展开了进攻。可是五里外的武关关城却位于峡谷之中，关前几乎没有空地，兵力极难展开，同时武关的关墙还高达三丈过半，绝不象界墙这么容易攀登，少帅军能不能拿下武关，目前也依然还是一个未知数。
旁边的少帅军文武都明白项康的心思，为了宽慰项康，周叔站了出来说道：“右将军不必这么担心，武关虽然坚固，却也不是牢不可破，战国的时候，楚国和秦国的军队都曾经正面攻破过武关，现在我们的军队兵强马壮，士卒精锐善战，暴秦军队却疏于战阵，缺乏经验，正面强攻武关，绝不是没有得手的可能。”
“我不是在担心拿不下武关，我只是担心伤亡问题。”项康说道：“武关的地形过于险峻，强攻即便得手，我们的伤亡也肯定小不到那里，而且暴秦军队还有援军可以倚仗，如果军队及时轮换有序，我们再想拿下武关，肯定只会更难。”
周叔默然，也知道关中来的秦军如果和武关守军紧密配合，及时轮换，少帅军想要拿下武关肯定更加困难。项康则继续皱眉盘算，还突然自言自语了一句，“不行，不能让暴秦军队齐心协力，得想一个办法挑起他们之间的内部矛盾，减轻我们的攻城压力。”
行动有了方向，只稍微盘算了片刻，一向擅长离间的项康就拿定了主意，让人取来笔墨绢帛，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坐下，亲自提笔给驻扎在武关西面的秦军大将李采写了一道书信，态度恭敬的以晚辈身份向秦军名将李信的次子李采问安，说自己这个项燕的侄孙能够与项燕当年的老对手李信的公子李采沙场相见，既是巧合，也是缘分，又鬼扯说李信当年虽然不幸败在项燕的手中，可自己的长大父依然还是对李信评价极高，承认说当年如果不是楚军兵力占据优势，绝无任何可能战胜李信，对李信推崇之至。
给李采的死鬼老爸戴了一通高帽子后，项康又十分客气的表示，希望自己这次能够与李采堂堂正正的大战一场，了结当年项燕和李信之间当年没有结束的种种恩恩怨怨，明确表示愿意随时聆听李采的赐教，与李采共效春秋时的君子之风，沙场征战时为敌，金戈未争时为友，然后项康不但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还在书信上盖上了自己的右将军大印。末了，项康又安排了一个信使，命令他打着白旗到武关关下借路，西进去给李采送信。
还是在项康把信使派了出去之后，旁边的周叔才问道：“右将军，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目的？”
“骗李采的回信。”项康回答得很直接，说道：“如果得手，我就有把握离间李采和王邦这两个匹夫之间的关系。”
向敌人借路送信，这样的事如果换成了是在后来，很可能会让敌人笑掉大牙，但是没办法，秦末汉初这个时代还十分注重礼仪，不但很少斩杀使者，还一般都会对敌人的使者以礼相待，不会故意刁难。所以历史上刘老三兵临武关城下，在发起进攻之前，就派使者宁昌向武关守军借路，直接赶往咸阳与秦廷联系，劝说秦廷投降，武关秦军也果然礼送刘老三的使者西进。
项康派出的使者也一样，打着白旗来到了武关城下后，秦军将士把消息报告到了武关守将王邦的面前，王邦出于道义，也果然挥手放行，不过少帅军信使既然是借道通过，王邦当然是先看了一遍项康亲笔写过了李采的书信，还嘲笑了一通项康的迂腐守旧，然后才派人把项康的信使送往武关西面的秦军营地。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秦将李采本来就有些感叹人生无常，竟然让自己与死鬼老爸当年死敌的侄孙对阵沙场，又见项康的亲笔书信对自己的死鬼老爸极为推崇，对自己也十分客气恭敬，出于礼仪，便也亲笔写了一道回信给项康，除了礼节性的恭维项康的长大父楚国名将项燕一通外，也答应与项康堂堂正正的对决沙场，了结上一辈人留下的恩怨，还同样在信上盖上了自己的印信。
因为项康的信使是在晚上才抵达的李采军营地，便只能是在第二天的上午才又向武关守军借路，返回立即立营在吊桥岭山下的少帅军队伍，王邦也照样检查了李采给项康的回信不提。可是让王邦意外的是，一天后的上午，项康竟然又派了一个使者，携带着黄金玉壁和书信来到武关城下借路，又要去和李采联系，而且项康这次写给李采的书信还是密封在了两片空白简牍之中，盖有封泥，不给王邦直接观看的机会。
“项康小儿这次是耍什么花样？怎么又是送礼物，又是把书信密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心中疑惑之下，王邦还下意识的想去抠封泥，被押到面前的少帅军使者按照项康的叮嘱，忙说道：“王将军，这是我们右将军写给李将军的书信，你如果一定要打开，小的绝对不敢反对，但是李将军那里，恐怕将军不好说话。”
考虑到自己和李采的同僚关系，还有现在自己必须得到李采的帮助，王邦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书信扔还给了少帅军使者，喝道：“快滚，回去以后告诉项康小儿，就只是这一次了，以后别再想向本将军借路，少来麻烦我。”
少帅军使者忙不迭的答应，赶紧带上书信和礼物西进去了李采的营地，然而出于好奇和警觉，王邦自然是对这件事留下了深刻印象，决心在少帅军使者回来后，无论如何都要看一看李采这一次给项康的回信——不能拆开项康给李采的密封书信，是李采看到了肯定有意见，可是李采写给项康的书信，王邦就算拆开了，远在七八里外的李采还能知道不成？
少帅军使者这次没让王邦等多久，才到了正午的时候，少帅军使者就两手空空的重新回到武关西门城下再次借路，守门士卒按照王邦的吩咐，也立即把他押到了王邦的面前，可是当王邦问起李采可有回信给项康时，少帅军使者却哭丧着脸说道：“将军，没有回信，李将军看了我们右将军的书信后，很是把小人臭骂了一顿，还说以后再不想和我们右将军有什么往来，所以我们以后也应该不会麻烦你借路了。”
“李将军为什么要骂你？”王邦好奇问道。
“因为我们右将军这次是写信劝说李将军投降，李将军对大秦忠心耿耿，所以就把小人骂了一顿。”少帅军使者如实回答道。
王邦大笑，又很是嘲笑了项康的异想天开一番，本想挥手放人，可是为了谨慎起见，王邦还是向那少帅军使者一努嘴，吩咐道：“搜一搜他的身上，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东西，就放他走人。”
亲兵依令上前搜身，心中坦荡的少帅军使者也乖乖抬起双臂，任由王邦的亲兵随意搜身，可是在仔细搜查时，一个亲兵突然发现不对，说道：“将军，这人的衣服有夹层，里面好象有东西。”
“什么？！”王邦的心中一惊，忙喝道：“快，把他的衣服脱下来检查！”
“我的衣服有夹层？”少帅军使者同样莫名其妙，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这可是我们护军中尉今天送给我的新衣服，怎么可能会有夹层？”
让那名倒霉的少帅军使者傻眼，今天他出发时，陈平送给他的新衣服袍角处，竟然真的有着一个夹层，夹层里还藏着一块写满字迹和盖有印章的白绢，那少帅军使者也顿时象杀猪一样的惨叫了起来，“怪事了！怎么我的衣服真有夹层，还藏得有东西？”
懒得理会那目瞪口呆的少帅军使者，王邦只是劈手抢过了那块白绢细看，然后只是看了白绢上文字的大概内容，王邦的表情就变得无比的狰狞了，狞笑说道：“装得真象啊！表面上对我们大秦朝廷忠心耿耿，背后却打算勾结贼军，帮着贼军前后夹击我们武关关城，把武关献给项康小儿邀功！如果不是本将军谨慎，这次武关可就危险了。”
顺便说一句，假如使者身上的书信没被搜出来，项康当然还有更加恶劣的手段可以让王邦看到这道书信，做这种事，一向都是项康的拿手好戏不是？

第二百一十二章 软骨头也有大作用
也不能怪王邦如此气愤，在给项康的回信上，秦军名将李信的宝贝儿子李采原形毕露，先是大骂了一通胡亥暴虐荒淫，倒行逆施，赵高乱政擅权，残害忠良，又坦然承认说自己因为看胡亥和赵高不顺眼，也明白秦国迟早会被关外六国所灭，早有叛秦之心，表示愿意帮项康拿下武关，还承诺说会尽快想办法把王邦骗到自己的营地拿下，让项康可以轻松夺占武关。如果此举不能得手，那么在项康出兵攻打武关时，李采就假意派兵增援武关，乘机骗开关门里应外合，前后夹击武关守军，直接把武关送给项康。
除此之外，为了向项康表明自己的投降诚意，李采不但亲笔写下了这道足以让他抄家灭门的降书，并且在降书上盖上了他的印信。
气愤的同时，王邦除了让人把那个倒霉的少帅军信使押下去仔细拷问外，又立即下令关闭此前向李采军敞开的武关西门，交代说没有自己的亲自命令，任何人不许擅自打开，同时立即召集自己的几个亲信部下，和他们一起商议对策。
和王邦一样，看完了李采亲笔书写的降书，王邦的几个心腹部下也是勃然大怒，纷纷破口大骂李采的背主忘恩，卖国求荣，不过其中也有比较理智的人，至少王邦的部将顾传在冷静下来后，很快就发现有些不对，忙向王邦说道：“将军，这事不对啊？李采将军此前并没有流露任何的动摇迹象，怎么今天项康小儿只是派人给他带了一道劝降书信，送了一点礼物，他就这么爽快便答应投降了？”
“李采匹夫在信上说了，他对我们皇帝和丞相早怀不满，早有投降叛国的打算，答应得这么爽快有什么奇怪？”王邦反问，又说道：“再说了，自古以来，那一个叛贼在暴露前不是装得忠心耿耿，谁会傻到到处说他有投降叛国的打算？”
“但末将还是觉得奇怪。”顾传还是不肯轻易相信，又说道：“李信将军是我们大秦的名将，先帝待他极厚，一家人世受国恩，久食君禄，他的儿子就是再怎么没良心，也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答应投降贼军。如果仅凭这道书信就认定他已经暗中降敌，末将还是觉得太过武断了。”
秦始皇确实对李信相当不错，即便攻楚大败，折损了七万军队，秦始皇都没有过于追究李信的责任，还在攻灭燕国和齐国的战事中继续重用李信，胜利后封赏极厚，可以说是对李信仁至义尽到了极点。考虑到了这个情况，王邦也难免有些动摇，便转向其他几个亲信部下问道：“你们怎么看？”
其他几个亲信都不及顾传那么有见识，不敢随便发表意见，只有前天从吊桥岭逃回武关的宁执提议道：“王将军，要不找李采的文书来仔细对照一下笔迹和印信，看看这道书信是不是伪造的。”
“我已经仔细对照过了，完全一模一样。”
王邦冷哼，让亲兵拿出李采之前与武关联络的书信，交给几个亲信部将与李采亲笔写的降书对照，结果经过反复对比，发现笔迹和印章真的完全相同后，宁执不由更是吃惊，脱口说道：“笔迹和印章真的一模一样，难道李采匹夫真的打算投降贼军？”
“也有可能是贼军伪造，用来诬陷李采将军。”顾传还是不敢轻信，说道：“如果贼军弄到了李将军的书信和印章图样，找文墨和金石高手仿造，伪造一道书信不是什么难事。”
“但我们如何证明这道书信是贼军伪造？”宁执反问，又说道：“如果这道书信是真的，李采匹夫真的打算投降贼军，我们又不做防备，到了贼军发起攻城的时候，李采匹夫又突然发难，我们如何抵挡？”
顾传没有办法证明这道书信是别人伪造，只能是闭上嘴巴，结果也是李采倒霉，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亲兵突然上堂，向王邦抱拳奏道：“禀将军，贼军使者已经招了，承认那道书信是李采匹夫交给他的了。”
亲兵的话还没有说完，堂上就已经是一片大哗，王邦更是又惊又怒，忙喝道：“快，把那个贼军使者押上来，我要亲自审问！”
亲兵答应，立即下堂传令，然后不一刻，那个已经遍体鳞伤的少帅军使者就被押到了堂上，还一上堂就趴在了地上，嚎啕大哭着拼命哀求，“将军，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我招，小的我什么都招，你们要我怎么招都行！”
“快说，到底是什么情况！”王邦拍案喝道。
“那道书信是李采将军交给小人的。”倒霉到了极点的少帅军使者一边大哭，一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道：“李采将军看到了我们右将军的劝降信后，马上就说他早就想投降我们楚国了，然后就写了那道书信，让小人藏在衣服的夹层里，带回去交给我们右将军，他还让小人骗你，说他是把小人骂了以后赶出来的，免得将军你起疑心。”
哭哭啼啼的说完，那少帅军使者又拼命磕头，号哭着说道：“将军，小的什么都说了，可以放小的走了吧？小人是使者，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你们以后也有可能要派使者去和其他军队联系，你们不想让你们的使者和小人一个下场吧？”
“果然是这样！”王邦的额头上青筋开始暴跳了，吼道：“把这个贼军使者给押下去，关起来准备让他和李采匹夫对质！”
“慢着！”
顾传赶紧喝止，然后快步走到那少帅军使者面前，蹲下来向他问道：“你刚才说的，真的都是实话？是不是你熬不住刑，瞎编谎话来骗我们不打你？”
“你知道还问？我不瞎编一气，你们能停手不打我？”那少帅军使者心中哀号，可是看到王邦在堂上瞪眼，倒霉使者害怕又被拖下去毒打折磨，只能是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小的可以对天发誓，小人说的真的都是实话，那道书信真是李采将军交给我的！”
顾传不放心的继续追问，害怕继续受刑的使者却死活不敢改口，最后王邦听得烦了，干脆咆哮道：“顾传，你够不够？李采匹夫到底是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就这么坚持帮他说话？你要不要现在就去给李采匹夫通风报信？”
“末将不敢。”
顾川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起身向王邦谢罪，王邦却懒得理会他，只是命人把那个倒霉的少帅军使者暂时押了下去，然后大喝道：“乘着李采匹夫现在还来不及知道情况，马上派个人去和他联系，就说我要和他商量联手抵御贼军的大事，把他骗来武关直接拿下，先收拾了隐患，然后再慢慢处理剩下来的事！”

第二百一十三章 效果好过了份
依照王邦的命令，武关秦军很快就派了一个使者出城西进，打着王邦要和李采当面商议联手御敌事务的旗号，邀请李采到武关城里与王邦当面商谈。
也是凑巧，王邦派出的使者来到李采军的营地大门前时，正好有斥候在李采面前报告，说是武关关城无缘无故的在大白天里关闭了西门，暂时切断了武关城里与李采军营地的联系，李采听了奇怪，疑惑说道：“出什么事了？大白天里为什么要关上城门？武关南北险峻，全都无路可走，贼军不可能迂回到背后偷袭武关西门啊？”
“将军，要不派个人去问问情况？看看是什么原因？”副手邓果建议道：“武关太过重要，我们最好还是小心一点。”
李采点头，正要派人去武关联系了解情况时，不料帐外却先有亲兵来报，说是王邦派人来求见，李采听了一笑，立即点头同意求见，然后不一刻，王邦的使者就来到了李采的面前，很是恭敬的替王邦邀请李采到武关见面，心中坦荡的李采当然是一口答应，然后又好奇问道：“对了，武关城里出了什么事了？为什么才过了中午就把西门关了？”
“这个……。”王邦的使者当然不敢回答实话，只能是十分含糊的说道：“禀李将军，这事小人也不清楚，不知道具体原因，只能是请将军你当面去问我们王将军。”
“也行。”李采不疑有他，只是直接转向得力副手邓果吩咐道：“邓果，你暂时替我主持军营事务，我去去就来。”
邓果心很细，没有马上抱拳领命，反而还说道：“将军且慢，末将还有一件重要军的情禀报。”
说完了，邓果还转向那王邦使者吩咐道：“你先出去一会，我有事要当面向李将军禀报。”
王邦使者答应，忙暂时退出了帐外，邓果也这才向李采说道：“将军，以末将之见，你最好还是别去武关城里。”
“为什么？”李采疑惑反问道。
“将军，你没发现这事有点古怪吗？”邓果说道：“如何联手抵御贼军，我们是早就和王邦将军商量好了的，怎么现在又要当面协商？武关先是在大白天里突然关门，又故意找借口请你去武关城里见面，王邦他们到底是想干什么？”
“你太多疑了。”李采笑道：“贼军就在关外，为了关城的安全，突然在白天关上城门有什么奇怪？再说了，王邦他为什么要故意找借口让我去武关和他见面？”
“将军，还是小心点好。”邓果不放心的提醒道：“今天早上的时候，项康逆贼派人劝你投降，我们和贼军之间隔着一座武关，项康逆贼还派人劝降，武关可以直接和关外贼军联系，项康逆贼怎么可能会不派人劝王邦开城投降？”
李采愕然，半晌才明白了邓果的意思，忙问道：“你怀疑王邦动摇，找借口骗我去武关把我拿下？然后还要把我献给贼军？”
“防人之心不可无。”邓果答道：“毕竟，连堂堂的南阳郡守吕齮都变节投降了项康逆贼，更何况王邦这么小小一个武关守将。”
李采放声大笑了，说道：“邓将军，谨慎是好事，但这次你真的是怀疑错人了，王邦将军曾经与我共个事，他的为人我清楚，除了脾气有些暴躁冲动，对我们大秦的忠心那是绝对没得说的，贼军劝降，如果说别人可能动摇，我也许会相信，可是说他动摇，我第一个绝对不信。”
忠心耿耿的邓果还是不敢放心，又力劝李采小心行事，可李采却绝对信得过王邦，坚持摇头，邓果无奈，也只好改口说道：“既然将军你一定要去，那你最好多带一些士卒保护，预防万一。”
念在邓果的一片好意份上，李采点头接受了他的这个建议，决定带上自己的亲兵队和两百精锐士卒同去武关，邓果也这才稍微安心，不过为了谨慎起见，李采走后，邓果又自行决定多派斥候，严密监视武关的一举一动不提。
……
邓果让李采多带士卒前往武关虽是一片好意，可惜这次却无意中坑苦了倒霉的李采将军，在武关西门城上遥遥看到李采带着两百多士卒过来，秦军武关守将王邦不但益发坚定了对李采的怀疑，还又生出了更多的疑心，说道：“李采匹夫怎么带这么多兵来？他想干什么？”
“将军，小心些好。”旁边同样十分怀疑李采的宁执说道：“两百多士卒虽然不多，可如果在见面时突然发难，还是会对将军你形成威胁。”
王邦缓缓点头，又稍做盘算，很快就想出了一个收拾李采的办法，吩咐帐下诸将率领军队在城内埋伏侯命，又叫来了城门官，对他做了一番交代，然后才派宁执代表自己下去迎接李采。
王邦的安排布置好后，李采也已经来到武关西门城下，宁执领了一队士卒出城迎接，满脸堆笑的把李采请进了城中，可是李采带来的秦军士卒尾随着想要走进城门甬道时，城门官却跳了出来阻拦，说道：“各位将士，请留步，我们王将军有令，今天没有他的命令，不许任何人出入武关，只能是请你们在门外等候。”
李采带来的秦军士卒无奈，只能是征求李采的意见，旁边的宁执忙说道：“李将军，我们王将军确实有这道命令，如果你一定要带着军队入城，我们得先请示王将军的命令。”
“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李采心中终于生出警觉，也猛的想起出发时副手邓果的好意提醒，忙用眼角余光去看周边情况，结果让李采大吃一惊的是，城门附近的街道上竟然空无一人，不见一个关中百姓来往，同时巷道中还隐隐有人影闪动，家学渊源的李采也顿时心叫不妙，暗道：“糟了！有埋伏！难道邓果的怀疑是对的，王邦真的已经变节了？！”
得出了这个结论，李采忙微微一笑，向宁执说道：“既然王将军有吩咐，那宁将军稍等，我去吩咐一下，让他们在城门等候。”
言罢，李采转身就要走回自己的军队，无奈旁边的宁执打仗水平一般，反应却十分迅速，立即一把拉住李采，笑道：“将军，何必麻烦你亲自下令，我们在这里大声说一声就行了。”
笑着说完，宁执马上就大喊道：“关中的兄弟们，李将军有令，让你们退回城外等候。”
宁执又是拉人又是喊话，李采当然就算再笨也知道危险已经到来，忙一边挣扎要跑，一边大喊道：“快，上来救我！”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悬挂在武关西门内侧救急用的千斤闸突然落地，把好几个李采的亲兵直接砸成了肉酱，直接切断了李采和他部下的道路联系，同时城门附近的街道上杀声四起，无数秦军将士挺着戈矛冲了出来，转眼间就把李采包围得水泄不通！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还是在宁执的亲兵冲上来帮着宁执把李采按住时，李采才回过神来，挣扎着疯狂大吼道：“你们要干什么？干什么？！”
“干什么？”宁执直接一拳砸到了李采鼻子上，顿时就把李采砸得满面开花，鼻血流淌，狞笑骂道：“狗贼！老子们当然是要把你这个卖国求荣的无耻奸贼拿下，车裂处死！”
“卖国求荣？谁卖国求荣了？！”李采彻底晕头转向，忙大吼道：“王邦在那里？王邦在那里？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满足你的愿望。”
宁执狞笑着一努嘴，他亲兵也马上拿出绳索把李采五花大绑，突然杀出的秦军将士则三下五除二，迅速把李采的亲兵全部砍翻或者拿下，同时隔着千斤闸与李采带来的秦军士卒互相捅刺，阻止李采的士卒破坏千斤闸，互相都很快就出现了死伤。
再接下来，当李采稀里糊涂的被押到了王邦的面前后，更加稀里糊涂的听了王邦一番狗血淋头的臭骂，李采这才终于回过神来，挣扎着大吼道：“王将军，你把我拿下，是怀疑我投敌叛变？这那归那的事啊？我们李家世受国恩，久食君禄，先皇更是对我们李家恩重如山，我就是再狼心狗肺，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啊？！”
“说得可真是好听。”王邦怒极反笑，喝道：“把书信拿给他看，看他还怎么狡辩！”
亲手擒下李采的宁执大声答应，立即拿起放在王邦面前的李采书信，走到李采面前双手举了展示，还冷笑道：“狗贼，现在你无话可说了吧？”
难以置信的仔细看完了那道确实很象自己亲笔的书信，李采先是目瞪口呆，然后又象杀猪一样的惨叫了起来，“假的！这道书信是假的！我从来没有写过这道书信！这道书信一定是贼军伪造了，用来离间将军你和我的关系的，王将军你千万不能相信！千万不能相信啊！”
“装得真象。”王邦再次狞笑，吩咐道：“把那个贼军使者押上来，让他和这个叛徒当面对质，看这个叛徒还有什么话说。”
王邦吩咐后，那个倒霉到了极点的少帅军使者很快就被押到了同样倒霉到了极点的李采面前，还因为害怕又被毒打折磨，宁执才刚问起可是李采亲手把那道书信交给的他，那少帅军使者就马上连连点头，说道：“没错，就是他，就是这位李采李将军，亲手把那道书信交给的小人，让小人藏在衣服夹层里带回去交给我们楚国的右将军。”
“你胡说！”李采彻底的欲哭无泪了，疯狂吼叫道：“我没有！你胡说，我没有把什么书信交给你，我只是把你骂了一顿，然后还把你赶出了我的营地！当时有很多人在场，很多人都可以给我做证！”
“你是在演戏。”少帅军使者赶紧分辨道：“你只是假装在别人面前骂我，然后又悄悄把我带到其他帐篷，单独把那道书信交给了我。”
李采几乎气疯，挣扎着要冲上去和那信口雌黄的少帅军使者拼命，王邦和宁执为了将来有人证可以向大秦朝廷交代，当然让人把李采拉开，紧紧按住，倒霉的李采将军疯狂咆哮，堂上也因此彻底乱成了一团。
假如没有后来发生的事，大家都冷静下来平心静气的分析推测，倒霉的李采将军或许还有冤屈得雪的机会，然而很可惜，老天爷有时候就是偏偏喜欢站在坏人恶徒一边，就在李采快把嗓子吼裂的时候，一个传令兵突然冲上了大堂，向王邦抱拳奏道：“禀王将军，我们驻扎在武关西面的友军突然倾巢出动，正向武关西门杀来，似乎象是要来攻打我们武关的西门。”
“带攻城武器没有？”王邦赶紧问道。
“没有。”传令兵如实回答。
“那就没事。”王邦松了口气，还狞笑说道：“没有带攻城武器，李采匹夫的叛军就是死光死绝，也休想冲上武关城头。”
“可是将军，我们的城门被破坏了。”传令兵又哭丧着脸说道：“刚才那些叛乱的贼军冲不过千斤闸，就把我们的城门给砸碎了，还把门栓也给撬断了，我们的西门现在就只剩下一道千斤闸可守了！”
“什么？！”王邦这一惊非同小可，赶紧跳起来大吼道：“快，宁执，顾传，赶紧带上你们的军队增援西门，绝对不能让叛军冲破千斤闸！”
宁执和顾传二将也知道事情紧急，不敢怠慢，赶紧飞奔出去领军增援西门，李采则是迅速冷静下来，忙说道：“王将军，我真是冤枉的，你如果信得过我，就马上就把我带上武关西门，让我喊话先劝他们退兵，然后我们再慢慢商量。不然的话，我的军队如果因为误会和你火并，贼军又乘机出兵攻城，武关就完了！”
犹豫了一下，还没有暴躁到极点的王邦发现这么做也确实不错，便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只要你能让你的军队退兵，我就保证不杀你，还给你分辨的机会。”
李采忙不迭的点头，当下王邦忙命令亲兵把李采押来，亲自带着李采匆匆登上西门，结果也还算好，李采上到武关西门时，他的副手邓果虽然已经带着李采军来到了武关西门城外，却还没有来得及发起进攻，仍然还在紧张的布置军队，李采不敢怠慢，忙请王邦让人摇动白旗，提醒城外的邓果注意，同时疯狂的大喊道：“邓果，千万不要攻城！千万不要攻城！这是误会！这只是一个误会！”
摇动的白旗成功吸引了李采军上下的注意，邓果也马上派人上前，听清楚了李采在城上的叫喊，可是上前听话的士卒把情况报告到了邓果的面前后，邓果却依然还是万分狐疑，自言自语道：“误会我们李将军投降？真的假的？我们李将军该不会是因为武关的叛徒胁迫，被迫说了假话吧？”
自言自语的说完，邓果又向上去听话的士卒问道：“我们李将军现在什么情况？”
“隔得远，看得不是很清楚。”士卒如实回答，说道：“只看到我们李将军被绑着，脸上和身上还有血。”（之前被宁执打出来的鼻血。）
“李将军果然是被逼着说了假话。”邓果得出结论，又遥遥看到秦军士卒正在千斤闸的背后活动，似乎在紧急堵死武关西门，对李采忠心不二的邓果不敢犹豫，忙喝道：“擂鼓，攻城，赶紧救出我们的李将军！”
战鼓擂响，关中秦军就象潮水一般的冲向城门已经被破坏的武关西门，城上秦军士卒无奈，也只能是赶紧对着友军张弓放箭，城墙上的李采也几乎急昏过去，绝望大叫道：“邓果，你怎么这么糊涂？就一点都不听我的劝？”
武关秦军的箭雨并没能挡住关中秦军的冲锋步伐，仅第一次冲锋，就有上百名秦军士卒冲过了武关西门城下的护城壕，直接冲进了城门甬道，千斤闸背后的武关秦军虽然通过缝隙不断放箭阻拦，无奈关中秦军却带有长盾，挡住了绝大部分直射过来的羽箭，冲到了千斤闸的近处，毫不犹豫的挥动斧头劈砍千斤闸，武关秦军奋勇还击，与关中秦军厮杀成了一团，吼叫声直冲云霄。
事实上，早在武关秦军设计生擒李采的时候，少帅军布置在武关北面少习山的岗哨斥候，就已经发现武关的情况不对，已经把消息报告到了项康的面前，项康也马上明白情况不对，自军可能会获得攻城机会，已经让少帅军将士做了一定准备。可是项康却又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没过多少时间，关中秦军竟然会倾巢出动，强行攻打武关西门，以至于在听到这个消息时，项康都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声问道：“暴秦军队的援军攻打武关西门？这怎么可能？是不是看错了？暴秦军队的援军疯了？为什么要自己人打自己人？”
“右将军，绝对没错。”斥候无比兴奋的回答道：“小人在少习山上看得清清楚楚，暴秦军队的援军就好象中了邪一样，真的在猛攻武关西门。”
项康继续瞠目结舌，旁边陈平却立即反应过来，忙说道：“右将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你的离间计已经得手了，两支暴秦军队互相误会，所以发生了火并。”
“可这效果也未免太好了吧？”项康吃惊说道：“我只是想让武关的暴秦军队怀疑他们的援军，不敢在我们攻城的时候让他们的援军进城，怎么效果能好到这么惊世骇俗的地步，让他们直接动手打起来？”
“右将军，现在好象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吧？”陈平微笑着说道：“现在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应该是立即出兵，和暴秦军队的援军前后夹击武关关城才对吧？”
项康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忙向纷纷赶来中军大帐侯命的少帅军众将吩咐道：“快，全军集结，分发攻城武器，出兵攻城。还有，天色不早了，后军马上赶造火把干粮，送到前线备用。”

第二百一十四章 我不甘心
虽然有一定准备，但是少帅军要想带着攻城武器赶到武关东门外发起攻城，还是得花不少的时间集结准备，所以我们还是先来看看武关西门这边的情况。
如果不是城门已经被破坏，根本没有任何攻城武器的关中秦军强行攻城，绝对只是白白送死，就是赔上整支军队也别想有一兵一卒冲上高耸的武关城墙。然而对于武关秦军而言很不幸，他们把倒霉的李采将军拿下后，李采带来的两百关中秦军虽被千斤闸，没办法冲进城里救人，还没过多久就被武关秦军用强弩逼出了城门甬道，可是李采带来的秦军士卒中却偏偏有着几个有远见的聪明人，被迫逃走前拉着同伴破坏了武关西门的城门，让武关秦军再没办法关上城门，只能是靠一道救急用的千斤闸暂时封锁进城道路。
这一点彻底导致了秦军火并的扩大化，顶着箭雨冲进了城门甬道后，着急救人的关中秦军将士再也不用担心来自头上的威胁，专心只是用长盾抵挡武关秦军从千斤闸缝隙中射来的羽箭，还有劈砍木质结构的千斤闸。武关的秦军将士为了保卫关城，只能是纷纷挺起长矛长剑，用力刺击千斤闸对面的关中秦军，与奉命赶来增援自军的友军将士展开浴血奋战。
吼叫声中，武关秦军的长矛长剑不断笔直刺出，溅起一道道暗红色的血花，把正在奋力劈砍千斤闸的关中秦军将士不断捅倒刺翻，关中秦军的士卒则是顽强无比，前仆后继，前面的士兵才刚倒下，后面同伴马上接过他的斧头，填补他的位置，继续疯狂劈砍千斤闸，把一根根胳膊粗细的硬木砍得是木屑横飞，同时也抓住机会挺矛反刺，反过来刺杀千斤闸对面的武关秦军，双方都是死伤不断，还有许多秦军士卒彼此抓住了对方的长矛，血红着眼睛拼命拉扯，怒吼声震耳欲聋。
与此同时，关中秦军还用长盾在武关西门外组成了一道道临时工事，躲在长盾后对着城上守军张弩放箭，拼命压制城上守军，为自军攻城后队分担压力，城墙上的武关秦军不甘示弱，同样是接连放箭，同时不断砸下羊头石和灰瓶，双方士卒不断中箭，惨叫着摔倒在血泊之中，冲向城门甬道的秦军将士更是死伤惨重，尸体伤兵迅速铺满了过壕桥梁，密密麻麻，让人触目惊心。
看到这样的场景，依然还没有洗清嫌疑的李采当然是放声大哭，爬在女墙上拼命哭喊，“别打了！快退兵！别打了，快退兵！邓果，我求你快退兵，这么打只会白白便宜关外贼军，白白便宜项康那个无耻恶贼！快别打了！别打了！”
哭喊无用，巨大的喊杀声彻底淹没了李采声嘶力竭的喊叫，相反的，倒是旁边武关守将王邦的吼叫声不断传进李采耳中，“快！给宁执去令，无论如何都要给守住千斤闸！如果让叛贼的军队冲进了武关城里，杀无赦！”
“放箭！放箭！加快放箭！不要让叛贼军队冲过护城壕，不准让叛贼军队冲进护城壕！快放箭！”
“扔草束，泼火油，丢火把！点火封锁城门！”
为了阻拦关中秦军继续冲进城门甬道，武关秦军还被迫动用了宝贵的火油，扔下大量柴草，在城门前引火点燃，以烈火阻拦关中秦军的攻势，可是让王邦等武关秦军大吃一惊的是，面对着熊熊烈火，关中秦军的士卒竟然毫不退缩，仍然还是顶烟突火继续冲进城门甬道，王邦震惊之下，还忍不住惊叫道：“这些叛贼疯了？冲得这么凶？连火都挡不住？！”
“王邦匹夫，你罪该万死！罪该万死！”李采嚎啕着疯狂吼叫，“冲锋的这支军队，是我麾下最精锐的咸阳中尉军！他们每一个都是我们大秦先皇从关中健儿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材士，不管是谁到了其他军队，最起码也能以屯长任职！我手下总共只有两千这样的精锐，你杀了他们这么多人，我看你以后怎么向先皇交代！”
啪一声，王邦重重一耳光抽在李采脸上，咆哮道：“狗贼！老子杀这么多关中健儿，还不是你这个叛徒害的？你如果不贪生怕死，卖国求荣，暗中向贼军投降，事情会变成这样？！”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还在认为我向贼军投降？”李采差点气疯，挣扎着吼叫道：“你的猪脑袋怎么就不想一想，老子如果暗中投降贼军，今天会放心大胆的来和武关你见面？我就不怕白白送死？”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你已经暴露了，中了老子的妙计，所以才来武关白白送死。”
王邦的蛮横回答让李采气结，结果也就在这个时候，东门那边突然有传令兵冲来禀报，说是少帅军已经紧急出兵，携带着攻城武器正向武关东门杀来，王邦听了大急，忙喝道：“告诉守东门的麻菅，无论如何都要给守住武关东门！我收拾了西门的叛贼，马上就带军队过去增援他！”
传令兵领命而去，心中焦急的王邦又拔出腰上宝剑，把李采揪到了女墙边上，冲着远处的关中秦军大吼，“快退兵！马上给老子退兵！不然老子一剑宰了李采匹夫！”
王邦当然是急昏了头，城下喊杀声如此巨大，他一个人的吼叫声怎么可能还能被关中秦军听到？相反的，西门城下还突然传来了一阵更加巨大的喧哗声，原来在关中秦军将士的奋力劈砍下，武关西门的千斤闸终于还是被砍出了一个大口子，好几名关中秦军的勇士率先冲入了关城。
“塞门刀车！快上！”
也还好，武关秦军的守城器械十分充足，千斤闸才刚被突破，一辆前端插满利刃的塞门刀车就立即冲上，重新堵住了那个口子，还把两名躲闪不及的关中秦军勇士活生生的钉死在了刀车上。可是骁勇顽强的关中秦军将士却毫无惧色，一边抓紧时间继续劈砍剩余的千斤闸，一边举起长盾挡住刀车，七手八脚的奋力推动，鲜血横飞的与武关秦军展开推车大战。
摇摇欲坠的千斤闸终于在关中秦军的劈砍下彻底粉碎，更多的关中秦军冲入城内，与急红了眼的宁执所部展开混战，死伤数字直线上升。见形势危急，王邦也不得不紧急调动关中预备队增援西门，西门外的邓果却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马上也向前线增派军队，武关的西门内侧杀声震天，到处都是混战的秦军士卒，鲜血也象喷泉一样，不断在武关西门内侧的战场上泼洒。
与此同时，郦商率领的少帅军前队也已经向武关西门发起了进攻，少帅军将士以什队为单位，每支什队携带着一架飞梯，也来不及铺设壕桥，直接就冲击武关西门的过壕桥梁，城上守军拼命放箭阻拦，可是知道战机难得的少帅军将士却脚步不停，举着圆盾勉强保护身体，快步只是冲到关下，把一架架飞梯搭上武关西门的城头，踏梯蚁附而上，秦军将士赶紧砸下无数的石头灰瓶，武关东门这边也很快就是杀声震天。
这个时候，靠着装备精良的关中秦军王牌咸阳中尉军的舍命死战，关中秦军已经成功的在武关西门的内侧占据了大片阵地，掩护了更多的关中秦军将士杀入城内，同时还向上城台阶发起了进攻，王邦和李采在城上急得七窍冒烟，拼命呼喝阻战，可关中秦军的攻势却依然还是凶悍无比。
“将军，再坚持一会，我们马上就能把你救出来了。”
邓果在心里自言自语了一句后，又不顾前线的士卒已经无比拥挤，果断又向前线增派了一支五百人队，而与此同时，登上少习山观察敌情的秦军斥候也送来急报，奏道：“禀邓将军，关外贼军出兵攻打武关东门，直接发起了蚁附战。”
“嗯，知道了，继续探察。”
邓果紧张观察着西门战况随意点头，随口吩咐，然而斥候刚转身的时候，邓果却突然心中一动，还顿时就脸上没有了血色，大吼道：“回来，你刚才说什么？关外贼军出兵攻打武关东门？！”
“是啊。”来报信的斥候点头，又补充道：“还直接发起了蚁附战！”
“天哪！”邓果差点没从战马上直接摔下来，赶紧拉住缰绳重新坐稳后，邓果慌忙大吼道：“快！快！鸣金收兵！鸣金收兵！”
“将军，我们马上就能救出李将军了，为什么要鸣金收兵？”旁边的部下大惊问道。
回答部下的，是邓果的重重一记马鞭，还有歇斯底里的咆哮，“你是猪脑袋？！乱贼出兵攻打武关东门，说明我们的武关右军根本没有投降贼军，所以贼军才只能是靠攻城夺关！我们的武关友军不是为了投降才拿下李将军，这是误会，这是一个误会！”
部下恍然大悟，赶紧命人匆匆敲响收兵金钲，而听到了金钲声，正在城墙上号哭的李采也象听到了天籁之音，立即破涕为笑，激动哭喊道：“邓果还没蠢到家！还没蠢到家！武关还有救！还有救！”
接下来发生的情况再次让李采吐血，听到金钲声音后，正在向城门冲锋的关中秦军倒是立即后退撤走，然而在城里激战的关中秦军将士却根本听到鸣金声音，依然还在与武关秦军浴血奋战，邓果好不容易派人进城传令后，关中秦军也这才陆续向后撤退，可是已经杀红了眼的武关秦军却说什么都不肯罢休，不但吼叫着果断发起追击，还直接追杀出了城外，把临阵撤退的关中秦军将士杀得尸横遍野，死伤惨重。
见此情景，李采也没了任何办法，只能是转身向王邦跪倒，大哭着说道：“王将军，王祖宗！我求你了！快鸣金，快鸣金！再打下去，只会白白便宜关外的贼军，便宜项康那个无耻歹毒的恶贼！”
王邦也还算理智，虽然无比恼恨关中秦军杀害了无数的自军将士，可是为了腾出手来全力增援武关东门战场，王邦还是赶紧大吼道：“快！鸣金，把军队撤回来！堵死城门甬道，然后增援东门！”
武关秦军的金钲也终于敲响的时候，李采喜极而泣，忍不住再一次放声大哭，向着骊山的方向连连顿首，哭泣道：“先皇英灵保佑！武关还有救，武关终于还有救啊！”
李采高兴得太早了，就在他激动痛哭的时候，武关的东门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喧哗声音，一下子就惊呆了西门城上的王邦和李采等秦军将领，一边纷纷向东门那边张望，一边惊讶说道：“出什么事了？难道东门被突破了？不可能啊？我们武关的关城何等坚固，东门外面又地势狭窄，贼军的兵力根本没办法展开，不可能这么快突破东门啊？”
残酷的事实很快就把王邦和李采等人彻底打入了十八层地狱，片刻后，一个秦军士卒跌跌撞撞的冲上了武关西门，还远远就带着哭腔大喊道：“王将军，不好了！贼军已经从武关东门杀进城里了！”
“怎么可能？！”王邦难以置信的咆哮道：“麻菅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这么快就被贼军冲破了城门？！”
“有内奸！”传令兵哭出了声音，号哭着说道：“宋漾！宋漾那个匹夫，带着他的手下，乘乱杀了我们的东门门兵，打开了武关东门，放贼军进了城！”
“宋漾？！”王邦如遭雷击，然后重重一剑劈在城墙箭垛上，直接把他的秦长剑劈为两截，“宋漾匹夫！我操你娘的十八代祖宗！老子上你的大当了！”
王邦确实上了南阳郡尉丞宋漾的大当，从宛城西逃到了武关后，因为宋漾给武关秦军带来了很多关于少帅军的情报，秦军细作也很快证实少帅军确实正在南阳通缉胆敢耍弄项康的宋漾，宋漾便很快就取得了王邦的信任，得以恢复了自由身，后来宋漾又拿出自己从宛城带来的钱财，贿赂多少还是有些贪财的王邦，还有王邦身边的两个亲信，王邦还又让宋漾进入军中重新任职，虽然僧多粥少，没让宋漾统领军队，却也让宋漾帮着处理一些军中事务，让宋漾可以在城里自由活动，还允许宋漾带来的亲兵继续在宋漾的手下当差，在武关城里埋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当然，如果不是武关秦军和关中秦军因为误会而发生火并，宋漾和他的十几亲兵想要直接打开武关西门那是痴人说梦，可是事情就是这么凑巧，武关秦军和关中秦军不但因为误会打得热火朝天，头破血流，王邦还把城里的预备队全部调到了西门增援，武关城内一片空虚，很有些小聪明的宋漾便果断抓住机会，带着他的帮凶向武关东门的内部发起了偷袭。
偷袭的时候，宋漾还十分无耻的打出了替王邦传令的旗号，把武关东门的城门官骗到了他的面前，突然发难一剑捅死了城门官，抢到了城门官身上的城门钥匙，他的帮凶也迅速杀散措手不及的门兵，抢在城上守军做出反应前，直接打开了武关东门，无比卑鄙的出卖了对他有恩的王邦和武关秦军将士。
武关东门被打开后，城上守军虽然也及时放下了千斤闸暂时阻拦少帅军，可惜和西门一样，救急用的千斤闸注定没办法象城门一样的坚固可靠，少帅军将士就象关中秦军一样，立即用各种手段破坏千斤闸，还因为武关的东门守军难以腾出太多兵力增援千斤闸的缘故，直接用撞门撞开了千斤闸，打开了一条可以直接进城的道路，所以当王邦匆匆带着援军赶来增援的时候，已经有少帅军士卒直接冲进了武关城里。
见千斤闸已破，王邦带来的援军连高声怒吼都来不及，马上就操着武器冲向了城门战场，可还是和西门战场一样，秦军将士不管如何冲杀，都始终没有办法赶走已经进城的少帅军将士，再加上刚刚才和友军打了一场惨烈无比的恶战，又累又渴体力下降严重，攻势甚至还不如在西门战场时那么猛烈，无论经验还是单兵素质都占优势的少帅军将士则抓住战机奋力冲杀，不断杀进城内，死死守住了一片城内阵地，郦商也亲自带着他的麾下军队发起突袭，身先士卒的杀进了城来。
激战中，少帅军将士的经验优势再度展露无遗，灵活躲避着秦军将士的攻击，刺杀劈砍一个比一个快捷，也一个比一个凶狠，把缺乏混战经验的秦军将士杀得连连后退，倒地不断，郦老头的争气弟弟郦商更是直接拿着一把斩马刀，象凶神恶煞一样的疯狂砍杀对面敌人，一口气亲手斩杀了十余名秦军士卒，极大的鼓舞了少帅军将士的军心士气，也很快就夺取了更大的城内阵地。同时郦商在城外打蚁附战的军队也乘着秦军士气受到影响的机会，接连登城得手，更加沉重的打击了秦军将士的军心斗志。
再接着，当另一名少帅军猛将丁疾也带着军队冲进城里后，一度固若金汤的武关城池也就注定了沦陷的命运，先是城头阵地失守，然后王邦亲自率领的援军大队溃散，被迫退回城内部打巷战，武关城中火起不断，城中住户惊叫奔逃，秦军败兵更是逃得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慌乱得如同世界末日来临。
先后三次组织人手反击都被少帅军击溃，彻底绝望的王邦断然拒绝了部下好心提出的出城逃命建议，带伤领着残兵败将退守武关的秦军指挥部，接着王邦先是亲手剁了那个倒霉到了极点的少帅军使者，又派人释放依然还押在武关西门城上的李采，让李采返回他的军队，带着关中秦军增援城内战场，然后王邦才大吼道：“传令下去，死守这里，等李将军进城救援！”
很可惜，王邦还是没能等到李采的援军进城，因为武关守军此前为了谨慎起见，临时用各种杂物堵死了武关西门的城门甬道，李采军并没能在第一时间进城增援，王邦的指挥部也很快就被少帅军包围，还投掷火把点燃了院中房屋。
熊熊烈火中，巨大的喊杀声不断传入王邦耳中，已经杀得满脸满身是血的王邦则呆坐不动，仿佛已经呆痴，还是在少帅军将士冲破大门，直接杀进了前院后，王邦僵硬的脸庞上才露出了一点笑容，苦笑着喃喃说道：“先皇，末将真是不甘心啊，末将这一仗，输得实在是太冤了，太冤了，末将无能，我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我这一仗怎么会打成这样。”
拔出已经断为两截的秦长剑后，看着冲进大堂的少帅军将士，王邦又大吼了一声，然后将断剑往自己的脖子上全力一抹，“我不甘心！”
鲜血飞溅，颈动脉血如泉涌的时候，王邦又喃喃说了一句，“我不甘心……。”

第二百一十五章 张良献策
自乱世小奸贼项康和反秦大英雄陈胜先后起兵以来，秦军吃过无数败仗，比武关这一战输得更加彻底凄惨的也不在少数，可是不管那一战，都绝对武关这一战输得这么窝囊、憋屈和不甘心！
武关那是什么地方？秦楚之咽喉，关中之锁钥！在此之前虽然也两次被攻破过，可那两次那一战不是打成了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攻城方才用比城墙还高的尸体山拿下了武关关城？在另一个历史位面上，刘老三因为他的军队在攻城战中死伤太过惨重，城破后还下令屠城报复！攻打武关之艰难辛苦，可想而知。
在这个历史位面上，少帅军攻打武关面临的阻力其实比刘老三还大，因为项康这只妖蛾子翅膀的影响，在函谷关正面战场上的压力还不是十分巨大，秦廷还提前派遣秦军名将李信之子李采统领六千关中精锐来增援武关，弥补了武关兵力相对比较薄弱的弱点，险要在手，兵力充足，即便久疏战阵的关中秦军在单兵素质和战场经验方面都不及少帅军，无论如何也应该要让少帅军付出更加惨重的代价才能拿下武关。
可最后的结局却让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镜，就因为一道伪造的降书，一枚木头刻的印章，一个熬不住酷刑的使者，还有各种阴错阳差凑在了一起，关中秦军和武关秦军竟然自己打了一个热火朝天，不可开交，少帅军又趁火打劫发起强攻时，秦军中的叛徒败类又跳出来兴风作浪，楞是打开了武关东门迎接少帅军入城，彻底把武关天险拱手送给了挑拨离间的卑鄙小人项康项少帅。
城破后，憋屈到了极点的武关秦军在巷战中奋力抵抗，受尽了委屈的李采也不计前嫌，立即带着关中秦军发起反攻，妄图重新夺回武关关城，无奈大势已去，兵力雄厚的少帅军源源不竭的杀入城内，以碾压之势几乎尽数杀害了巷战抵抗的武关秦军，又成功杀退了关中秦军的反攻，以远比预料为小的代价强行拿了武关关城，武关守将王邦兵败自刎，无比憋屈的去了九泉之下向秦始皇谢罪，李采见势不妙，也只能是赶紧带着关中秦军西走，撤往西面远方的险要处重新立营，同时派遣快马赶回咸阳，报告武关已经失守的噩耗。
激烈的巷战一直持续到半夜才基本宣告结束，第二天上午，小人得志的项康领着少帅军文武走进武关东门时，狭小的武关城里也已经到处都是鲜血尸骸，激战时引发的大火还把武关城里大部分的房屋街道烧毁，城内百姓流离失所，只能是在残垣废墟中痛苦号哭，模样可怜之至。
“没有滥杀无辜吧？”
按照惯例，项康和之前每次破城之后一样，进城时第一句话就是假惺惺的询问城内百姓情况，得知少帅军将士并没有乘乱行劫和乱杀百姓，还有允许走投无路的秦军士卒放下武器投降，项康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吩咐道：“传令下去，张榜安民，还有开仓放赈，不能让这些可怜的平民饿着。”
早就习惯了项康的假仁假义，负责后勤事务的周参马上一口答应，又立即组织人手安抚城里的百姓，项康则又接连颁布命令，让少帅军士卒尽快打扫战场，以免尸体引发瘟疫，还有要求厚葬自杀殉国的秦军武关守将王邦，同时迫不及待的安排斥候细作出关向西侦察，掌握武关西面的秦军状况，忙活了好一阵才坐下来休息。
秦军的指挥部已经在巷战中被破坏严重，到处都是尸首鲜血，暂时还没办法入住，项康也只好领着少帅军文武登上了武关西门的城楼坐下休息，眺望着西面的崇山峻岭，项康心中感慨万千，还突然向众人问道：“各位，你们说我们拿下了武关，算不算是已经杀进了关中了？”
“当然算。”少帅军众文武纷纷说道：“武关好几百年都是秦楚边境，我们破了武关，当然算是杀进关中了。”
回答了项康的问题后，老资格的帮凶郑布还迫不及待的说道：“右将军，我们首先杀进了关中，依照我们楚王的令旨，先入关中者为王，你就可以直接封王。末将建议，右将军你不如从现在开始就自称秦王，等我们杀进了咸阳，推翻了暴秦，我们就马上举行登基大典，正式建立新的秦国。”
少帅军众文武纷纷附和，项康却笑着摇头，说道：“不能急，我们才只是杀进了关中，还没有拿下咸阳，我如果现在就自称秦王的话，未免太过名不正言不顺。而且我的脾气你们也知道，当初我在下相起兵，为的只是推翻暴秦，重建楚国，对王位从来就没有过任何非分之想。”
肉麻的虚伪客套了几句，项康突然话风一转，大声说道：“但是现在，我也想明白了，我是不贪图王位，可我如果不称王，就没办法答谢你们这些对我忠心耿耿的文官武将，三军将士！所以你们放心，为了你们，也为了你们麾下的将士，我一定不会再推让王位，因为只有这样，我才有名副其实的君（封君）侯之位答谢你们的浴血奋战，也才有封地食邑酬谢你们的出生入死，有田地房屋感谢我们的军中将士！所以我也可以保证，各位将官你们这几年来跟着我的南征北战，东征西讨，绝对不会白白辛苦，最终一无所获。”
都跟着项康吃过主动交出淮泗地盘的大亏，见项康终于露出獠牙，明确表示要称王建国，封赏功臣，少帅军文武当然无一不是大喜过望，忙纷纷起身向项康下拜，争先恐后的拱手说道：“大王厚恩，我等感激不尽！请大王放心，我等定当誓死追随大王，辅佐大王成就王霸大业，以谢大王如天之恩。”
项康哈哈大笑，忙招呼道：“各位快请起，请起，还有，还是那句话，现在先别急着叫我大王，等我们拿下了咸阳再说。”
依照项康的吩咐，少帅军文武纷纷起身，也因为项康终于表示将要称王的缘故，无一不是喜笑颜开，激动万分。然而就在少帅军众文武兴奋的时候，台阶那边人影闪动，光杆韩王韩成忽然领着韩信和张良走了上来，还远远就向项康抱拳拱手，笑着说道：“恭喜秦王，贺喜秦王，秦王兵破武关，完成了反秦盟主楚王的令旨，终于可以一飞冲天，建立万世不易之基业了。”
“这家伙肯定是听到我刚才的话了。”项康心中嘀咕，脸上则微笑谦虚，还礼说道：“韩王千万不要这么交我，我现在才只是拿下武关，踏足关中，距离拿下咸阳还早着呢。”
“秦王过谦了，以秦王的兵强马壮，用兵如神，拿下咸阳，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韩成大笑，又说道：“小王斗胆，还请秦王在正式登基之后，务必伸出援手，帮助小王重建韩国，小王也一定会重重答谢秦王的复国大恩，与秦王永成兄弟之邦，世代盟好。”
“说得好听，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我在三年以内不为了城池土地打起来有鬼叫。”项康心中继续嘀咕，脸上却依然笑容亲切，很痛快的答应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也请韩王放心，在下一定全力帮助韩王复国。”
知道项康的信用很好，从没做过任何一件言而无信的事，韩成听了当然是大喜过望，忙向项康一再道谢，又放下架子拼命恭维在场的少帅军重要文武，与众人谈笑甚欢，韩信也拼命帮腔，对项康极尽恭维。
相反的，反倒是与项康隔阂越来越少的张良没有急着拍马屁，只是微笑着坐在韩成旁边听众人说笑，项康无意中注意到张良时，张良还向项康使了一个眼色，向旁边努了努嘴，项康明白张良的意思，便借口欣赏关中风景，起身在关墙上随意走动，然后没过多少时间，张良果然独自跟了上来，撇开众人与项康单独说话。
“叔父想给小侄指点什么？”眺望着远处的山林，项康随口问道。
“对右将军来说，外臣的话应该是多此一举。”张良语气轻松的回答道：“但外臣还是要提醒右将军一句，现在右将军你们的形势虽然喜人，可还是不能轻敌大意，毕竟在武关的西面，还有一座同样险峻的峣关，另外暴秦朝廷在咸阳还有一支装备精良的中尉军，实力不容小觑，右将军你现在还不敢保证一定能拿下咸阳和整个关中。”
“多谢叔父指点，不过叔父也放心，小侄刚才说那些话，绝对不是在轻敌大意。”项康微微点头，又颇为诚恳的说道：“我说那些话，是我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了，自打从淮泗起兵以来，他们就一直忠心耿耿的跟着我，即便在我落魄失权的时候也没有背弃叛变，现在我如果再不给他们一个明白的交代，他们就算没有怨言，心里也一定会盘算，再继续跟着我到底值不值得。”
“右将军所言极是，现在你是应该给他们一个明白交代。”张良点头，也明白项康的良苦用心，然后张良又问道：“右将军，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尽快进兵峣关，走出山道，杀入关中平原。”项康轻描淡写的回答。
听到项康这话，张良的神情明显有些意外，还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项康发现他的反应，便说道：“叔父，有话请直说，你知道我的脾气是闻过则喜，如果我的决定不对，可以直说无妨。”
“外臣不是觉得右将军你的决定不对。”张良摇头，又说道：“外臣只是觉得，右将军你可以采取一个更好的进兵策略。”
“更好的进兵策略？是什么？”项康赶紧问道。
“外臣认为，右将军你第一应该是派遣一支偏师，从武关直接进兵旬关，杀入汉中夺取汉中和巴蜀之地。”张良答道：“汉中巴蜀偏远，暴秦守军的兵力空虚，右将军你只需要派遣数千偏师，以战养战，拿下汉中和巴蜀绝对问题不大，如此一来，右将军你不但能够直接获得大片的土地城池和大量的人口钱粮，还可以赢得两利。”
“那两利？”项康忙问道。
“一是削弱暴秦，让暴秦朝廷无法从汉中巴蜀抽调人力物力北上，阻止右将军你夺取关中，减轻右将军你拿下关中的阻力。”张良很直接的回答道：“第二是右将军你倘若进兵咸阳不利，也可以在撤退时多一个选择，毕竟，外臣建议右将军你建立的南阳临时后方是四战之地，守卫困难，倘若右将军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长期立足，汉中巴蜀绝对是比南阳更好的选择。”
暗赞了一句张良的战略目光果然长远，项康点了点头，又说道：“叔父刚才说第一是派遣偏师攻取巴蜀汉中，那第二呢？”
“右将军，外臣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你听了可不要责怪外臣的异想天开。”张良先给项康打了一针预防针，然后才说道：“外臣认为，右将军你不妨一边进兵峣关，一边派遣密使赶赴咸阳，与暴秦朝廷的权臣赵高联系，劝说赵高暗中投降于你，给你充当内应，帮助你突破峣关，拿下咸阳。”
“劝赵高给我当内应？”项康差点就想掐自己的大腿，惊奇问道：“叔父，这怎么可能？赵高怎么可能给我当内应？”
“右将军，这为什么不可能？”张良反问，又说道：“右将军你为什么不设身处地的为赵高想一下，现在他是什么样的处境？函谷关外，诸侯联军已经把暴秦主力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看不到任何的取胜希望，现在右将军你又已经突破武关，杀入关中秦地，打到咸阳门户蓝田峣关已经只是时间问题，暴秦皇帝胡亥倘若追究臣子责任，身为丞相的赵高便首当其冲，他就不怕胡亥象诛杀李斯一样，把他杀了泄愤，拿他的脑袋给暴秦军民一个交代？”
还是得张良指点，项康才突然醒悟过来，忽然发现赵高现在的处境确实非常不妙，秦廷的形势恶劣到了这么一个地步，如果胡亥要找替罪羊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赵高确实第一个跑不掉，赵高在走投无路之下，也的确有可能选择暗中投降自己——历史再是稀烂，项康可也还是记得，胡亥就是被赵高亲手干掉的。
察言观色，见项康已经明白了其中玄机，张良也这才继续说道：“外臣建议，右将军你应该挑选一名能言善辩的使者，潜往咸阳暗中联络赵高，对他晓以利害，许之以君侯食邑，引诱他倒戈投降。此举若是不成，右将军你不过损失一个使者，但此事若是成功，右将军你进兵咸阳，便将是一片坦途，还不用担心暴秦朝廷在走投无路之下，彻底放弃关外土地，全部撤入关内守卫山川险要，如此一本万利的事，右将军你为什么就不能试上一试。”
项康盘算，半晌才直接说道：“值得一试，我一会就亲自安排这件事。”
谢了张良的指点后，项康又向张良问道：“叔父，关于进兵峣关的策略，还有没有什么能指点小侄的？”
“没有了，外臣愚钝，目前只能想到这两个策略可以献给右将军。”张良摇头，然后又心中一动，忙问道：“右将军，还有件事，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暴秦峣关守将，还是不是陈求那个匹夫？”
“隔得太远，道路又阻塞严重，不知道。”项康摇头，又忙问道：“怎么？叔父你认识暴秦军队的峣关守将陈求？”
“不认识，只是知道一点这个人。”张良也摇头，然后说道：“这样吧，右将军，等到了峣关的时候，如果探明了暴秦的峣关守将还是陈求，请务必告诉外臣，外臣或许还能给你帮上一点小忙。”
项康一口答应，又赶紧问张良能给自己帮上什么忙时，张良却摇头卖起了关子，微笑说道：“还是到时候再说吧，如果现在就说了，到了峣关暴秦的守将又换了人，外臣就要让右将军白高兴了。”
见张良坚持要卖关子，项康也没有坚持，又和张良说了几句闲话就准备回去，张良则又想起了一件事，忙说道：“右将军，还有件小事，适才我见你的将士在武关城里开仓放粮，赈济城里的黔首黎庶，觉得光是这样也不是办法，武关位于峡谷之中，田土稀少，绝不可能养活这么多的武关住户，左右南阳地广人稀，右将军不妨组织人手，把他们全部迁移到南阳境内居住。如此一来，既让他们不必担心以后的衣食问题，也可以消弭武关城内的隐患。”
项康心中一凛，忙向张良道谢道：“多谢叔父指点，武关重地，是不能留下隐患，必须牢牢掌握在小侄手里。”
见项康对自己言听计从，一直没有机会大展拳脚的张良当然是大感欣慰，也忍不住在心里又一次抱怨起了自己的好友项伯，心道：“伯兄，如果不是托了你的福，我真不知道要少走多少弯路啊。”
项康历来就是从善如流，觉得张良的几个建议很有道理，回到了少帅军的营地后，马上就召集了几个心腹，把张良的建议告诉给了他们，结果周曾、陈平、周叔和郦食其等人都是一听叫好，都认为张良提出的三个建议目光长远，最是稳妥不过，项康也马上拍板定案，决定全盘采纳张良的三个建议。
再接下来当然是着手实行，组织武关百姓迁居南阳腹地倒是容易，随便派一支辅助军队就可以去办，挑选一名可靠将领从武关直接进兵汉中却是一个大问题，结果让少帅军文武十分惊讶的是，项康经过了深思熟虑后，竟然决定派遣郦食其的弟弟郦商率领五千军队进兵汉中，副手则是早在下相时就加入了少帅军的文职官员仓批。
见项康如此重视自己的兄弟，郦食其当然是大喜过望，忙替弟弟向项康道谢，项康笑着摆手表示不必，还说这是给郦商第一个率军杀进武关重地的奖励，心里却说道：“也只有你弟弟最合适，资历浅威望不高，拉不走我分派给他的军队，还有你留在我身边当人质，他就算打下了汉中巴蜀，也用不着担心他割据称王，成为我的对手。”
进兵汉中的偏师主将决定后，项康当然又在第一时间找来了叔孙通叔孙先生，结果听到项康决定派人潜往咸阳劝说赵高投降，叔孙先生当然是直接就瘫在了地上，满头大汗的哀求道：“右将军，不是下官不愿效力，是下官在咸阳的熟人实在是太多了，绝对还是没见到赵高老贼，就已经被人给认了出来，会耽误了你的军机大事啊！”
“叔孙先生放心，我不是叫你去。”项康笑道：“我是想让你在你的弟子里面，给我举荐一个能言善辩又比较熟悉咸阳情况的弟子出来，让他替我去咸阳和赵高联系。”
“你早说啊，吓死老夫了。”叔孙先生长舒了一口气，又擦了一把冷汗，然后马上一跃而起，滔滔不绝的说道：“右将军放心，下官这就回去召集我的弟子，对他们明知于理，晓之大义，让他们自告奋勇，毛遂自荐，志愿去咸阳替右将军你劝说赵高老贼暗中投降！下官还可以担保，下官的弟子们一定会踊跃请缨，不畏艰险，慷慨赴任，报答右将军你长期以来对他们的提携重要之恩，答谢……。”
“行了行了，快去办吧，人挑好了马上带来见我。”项康不耐烦的挥手打断，又在心里嘀咕道：“自己没胆量去咸阳见赵高，叫弟子去冒险倒是慷慨大方，孔老儿如果知道儒家出了你这么一个败类，绝对能气活过来。”
（孔老二：不会，他这手还是跟我学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 逼降章邯（上）
颇是凑巧，少帅军靠着无耻手段侥幸拿下武关的同一天，项羽麾下的猛将英布和柴武靠着奇袭，也在洪水上游的金山一带抢渡成功，突破了章邯苦心维持的洪水防线，还击败了章邯派来的援军，成功在洪水西岸站稳了脚跟。
消息传回率领反秦联军与章邯主力正面对峙的项羽面前，项羽自然是大喜过望，立即派遣齐国军队前去增援英布柴武，帮助英布和柴武继续攻打秦军侧翼，同时再次组织联军主力发起强渡，正面攻打章邯主力死守的朝歌渡口。
这一次，章邯终于支撑不下去了，他的军队出关作战已有将近两年，士卒疲惫不堪，思乡厌战的情绪十分普遍，又没能在战争中得到什么利益好处，士气下滑得厉害，再加上章邯又被秦廷猜忌，兵员一直得不到补充，兵权还被王离分走了不少，包括章邯本人都是沮丧万分，上上下下都无心死战，所以英布和柴武的军队才刚出现在章邯军的侧翼，秦军的滩头阵地就迅速失守，反秦联军乘机冲过洪水，彻底粉碎了章邯军的洪水防线，大举杀入河内郡腹地。
见情况不妙，章邯只能是赶紧撒腿逃命，同时派人向驻守河内郡治怀县的王离求援，打算直接撤到少水以西继续与反秦联军对峙，为了不被反秦联军包围，章邯还果断放弃了囤积有大量粮草军需的朝歌县城，宁可用粮草军需资敌，也要保全自己手中仅剩的十二三万军队。
西撤到了汲地附近时，章邯主力被轻装追击的楚军主力追上，被迫回头和楚军主力干了一仗，可惜即便在局部战场上拥有兵力优势，师老兵疲的章邯主力仍然不是楚军虎狼之师的对手，被楚军打得大败，扔下数千具尸体才勉强逃到修武，好在轻装追击的楚军主力害怕王离出兵接应章邯，也没敢过于孤军深入，在汲地取胜后便停止了前进，多少给了章邯一点喘息的时间。
虽多少可以喘一口气，然而逃到了修武后，王离的回应却让章邯气得胸膛差点没有炸开——躲在后方的王离借口要保护怀县和敖仓，不但断然拒绝出兵接应章邯，还反过来要求章邯在朝歌就地死守，继续保护河内郡腹地。
这还不算，因为是在修武遇到的章邯，王离的使者还很不客气的向章邯问道：“上将军，朝歌呢？我们从后方送到洪水前线的粮草辎重，都是囤积在朝歌城里，你不驻守朝歌，怎么直接撤到修武来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样与本将军说话？”章邯彻底忍无可忍，一脚踢飞了面前的案几，怒吼道：“本将军是大秦上将，官职比王离还高，他都不敢这么和本将军说话，你也敢在本将军面前放肆？”
见章邯动了真怒，王离的使者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是赶紧伏地请罪，章邯则又怒吼道：“回去告诉王离，就说他既然不愿出兵接应我的军队，就赶紧在怀县渡口给我准备船只浮桥，别浪费老子的渡河时间！”
王离使者唯唯诺诺的答应，赶紧告辞离开，结果王离使者刚走，旁边的司马欣立即就向章邯说道：“上将军，情况不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主动放弃朝歌囤粮的事，王离肯定马上会向朝廷奏报。”
“奏报就奏报。”章邯铁青着脸说道：“我就不信了，朝廷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治我的罪。”
“上将军，还是小心点好。”司马欣提醒道：“朝廷此前把河内、三川的新征军队全部交给了王离，后来又让王离不再接受你的号令指挥，自成一军，负责三川郡的南北两翼战场，摆明了是不再信任你，甚至还有想用王离监视你的意思，现在我们又主动放弃朝歌囤粮，朝廷未必就不会追究责任。”
章邯垂首，半晌才叹了一口气，说道：“先撤到少水西岸，保住了我们的军队，然后慢慢再说吧。”
一天多时间后，轻装撤退的章邯主力西撤到了少水岸边，远远看到少水西岸的怀县城池时，章邯还长长的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又一次死里逃生，成功带着军队摆脱了反秦联军的追击。可就在这个时候，统领前军的内史保却突然派人来报，说是少水河面上不但没有浮桥，还不见一舟一船来往，秦军将士根本没有办法过河。
“没有浮桥？还连船都没有？”章邯大吃一惊，吼道：“王离在干什么？我叫他准备舟船浮桥，他怎么没给我准备？”
“恐怕他是故意不想让我们过河。”司马欣阴沉着脸说道：“想逼我们继续顶在他的前面，继续给他当挡箭牌。”
情况被司马欣料中，章邯亲自率军来到怀县渡口后，王离果然派遣了一名使者过河与章邯联系，代表王离要求章邯率军移驻下游的武德县城，还振振有辞的说道：“上将军，我们王将军是为了保卫少水防线才请你移军武德，倘若你率军渡过少水，那么少水战场的主动权就会被贼军掌握，我们也将落入彻底的被动，迟早会重蹈洪水的覆辙。只有你移驻武德，我们大秦军队才能赢得攻守兼备的局面，让贼军不敢轻易抢渡。”
“王离是在命令本将军？”章邯狞笑，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如果不听，一定要过少水呢？”
“上将军误会了，我们王将军是在和你商量。”王离军使者战战兢兢的回答道：“如果上将军一定要渡过少水，我们王将军当然也不会反对，只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上将军你过了少水，我们王将军就有可能得考虑移驻黄河南岸，不然少水防线一旦被贼军突破，我们大秦军队的两支主力都有可能无路可走。”
言罢，王离的使者还又补充了一句，说道：“不过我们王将军还是希望上将军你以大局为重，选择移师武德，不然的话，我们大秦军队就太被动了。”
站在战术的角度上而言，王离的话其实也很有道理，如果想要守住少水防线，章邯军就必须在少水东岸扎下一颗钉子，让反秦联军不敢全力渡河，如此才有可能长期守住少水防线，不至于重蹈覆辙，一处河防阵地被突破，整条防线都彻底报废。而章邯如果坚持要过少水，王离也只有赶紧移师到黄河南岸，如此才能形成防御纵深，不至于在反秦联军抢渡得手之后，导致章邯和王离这两支秦军主力都陷入全军覆没的危险。
毕竟，黄河要比少水和洪水难渡得多，即便船只浮桥充足，二十多万秦军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渡过黄河，反秦联军只要抓住战机半渡而击，想不把秦军杀一个尸积如山与血流成河都难。
也正因为如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章邯铁青着脸反复盘算了许久，出于职责，还有对大秦朝廷的耿耿忠心，章邯是咬牙吩咐道：“传令全军，沿河而下，移师武德立营。”
“上将军，我们的将士都很累了，需要时间休整啊。”内史保和赵贲等将都悲愤说道：“我们移师武德，贼军肯定要先打武德，我们现在这个情况，还怎么和贼军打？”
“不要多说了，大局为重。”章邯痛苦摇头，说道：“先撤到武德，保住少水防线，我会上表朝廷，请朝廷允许我们移师黄河南岸，到时候我们再安心休整。”
见章邯决心已定，秦军众将也不敢反对，只能是忍气吞声的和章邯带着军队沿少水而下，向下游的武德县城开拔，到了武德小城后，立即动手深沟高垒，建立坚固营地，同时章邯也亲笔书写奏章，派人急赴咸阳，请求秦廷同意自己直接渡过黄河，让王离的军队暂时顶在前面，给自军争取休整时间。
反秦联军细作把章邯军动向报告到项羽面前的时候，反秦联军已然轻松拿下了囤积有大量军需粮草的朝歌县城，西进到了修武城下，逼得修武守军弃城逃亡，所以才刚得知章邯移军武德，项羽便马上召集各路反秦联军的首领，宣布决定让反秦联军直接进兵武德，先彻底歼灭章邯所部，然后再突破少水，收拾躲在章邯后面的王离。
“前将军所言极是，惟今之计，我们是应该先进兵武德，歼灭章邯匹夫，然后再突破少水。”
诸侯纷纷点头称是，争先恐后的赞同项羽的决定，可是赵国上将陈余的背后却突然站出了一名文士，向项羽拱手说道：“前将军，我们是应该直接进兵武德，但未必一定要一味强攻，在下认为，倘若我们对章邯匹夫软硬兼施，恩威并用，定然能够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胜利。”
项羽扭头去看那名文士，见他虽然不着官服，不知官职高低，气度却十分不凡，刚想开口问他身份时，不曾想旁边的项伯抢着开口，态度傲慢的喝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们前将军面前胡说八道？”
让项羽和项伯都十分奇怪，那文士还没有答话，他身前的赵国上将军陈余就已经站了起来，向项伯拱手说道：“项大师息怒，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李左车李先生，不但是我们赵王亲封的广武君，还是我们赵高名将武安君李牧的嫡孙，在我们赵国声望隆重，他是昨天才奉我们大王之命，前来我们赵国军中公干，所以大师你不认识。”
项伯飞快闭上嘴巴——项伯的老爸项燕虽然赫赫有名，可是名气和战国四大名将之一的李牧比起来，却差着不止一点半点，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的项伯当然不敢拿鸡蛋碰石头，落下一个怠慢名门之后的骂名。
项羽也一样，看在李牧的面子上，项羽不但马上起身还礼，还让人给李左车设座，然后才向李左车问道：“敢问广武君，我当如何软硬兼施，恩威并用？”
“很简单，一边进兵武德，一边派人暗中招降章邯，许以高官厚禄，劝说他易帜投降，帮助关外六国诛灭暴秦。”李左车答道。
项羽笑了，笑道：“广武君，我不是没有这么试过，不瞒你说，在你之前，贵国的上将军陈余就曾经劝我招降章邯匹夫，我也派人去了，可是没用，那个匹夫冥顽不灵，铁了心要给暴秦朝廷殉葬，根本就不听。”
“前将军，此一时，彼一时也。”李左车从容答道：“前将军此前招降章邯没能得手，是因为时机还不够成熟，所以才没能成功。但是现在时机已经成熟，前将军你再派人去招降，即便不敢保证一定能够成功，至少也有七八成的把握。”
“请广武君细说原因。”项羽将信将疑的说道。
“前将军，难道你没发现章邯匹夫这次的行军路线十分奇怪吗？”李左车反问，微笑着说道：“倘若章邯匹夫是决心直接退守武德，让我们不敢直接抢渡少水，他应该是从这修武城下直接进兵武德才对，可他为什么要先到怀县渡口，然后再顺着少水东下武德？”
“为什么？”项羽奇怪反问。
李左车笑而不答，又说道：“还有，我们赵高军队派去怀县探听敌情的细作，还报告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就是在章邯匹夫的军队抵达怀县渡口之前，驻守怀县的暴秦大将王离突然派遣人手，没收了少水两岸的所有渡船，没有留下一舟一船给章邯匹夫，这一点又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什么？”项羽在这方面确实不行，忍不住再次反问。
“说明章邯匹夫之前根本不想移师武德，是被王离逼着到武德驻军的。”刘老三站了出来，大声说道：“不然的话，章邯匹夫的行军路线不会这么奇怪，王离也不会收走少水渡船，故意不让章邯匹夫渡河！”
项羽终于醒悟的时候，李左车也这才说道：“所以说，现在前将军你招降章邯匹夫的时机已经成熟，暴秦朝廷先是分走章邯匹夫的兵权，流露不再信任章邯的态度，现在王离又故意不让章邯匹夫渡过少水，逼着章邯匹夫继续顶在前面抵挡我们的攻势，章邯举步维艰，进退无路，前将军你又乘机对他诱之以高官厚禄，还怕他不会动摇？他只要动摇了，我们再设法火上加油，招降他便大有希望。”
仔细盘算了一下，见李左车的建议有理，范老头和曹咎等绝对心腹也主张一试，项羽这才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就再试一试，反正就算不能成功，我们也毫无损失，但如果成功了，我们就收获巨大了。”
“倘若前将军不弃，在下愿为前将军代笔，写一道书信去劝说章邯归降。”
李左车自告奋勇，项羽也一口答应，当下李左车立即提笔，以项羽的名誉给章邯写了一道声情并茂的劝降书信，明白指出章邯已经失去了秦廷信任，王离又铁了心要逼着章邯顶在前面当替死鬼，同时章邯也绝无任何可能能够击败反秦联军，战是死，逃更是死，还肯定会连累到章邯的妻子儿女，惟有易帜投降，帮着反秦联军进兵关中，才是章邯目前的惟一生路。然后又替项羽许诺，就说是章邯只要易帜投降，帮着反秦联军灭秦，项羽不但不再追究章邯此前杀害项梁的仇怨，还会在灭秦之后对章邯裂土封王，让章邯与关外诸侯平起平坐，南面称孤。
仔细看了李左车的书信，见文辞优美，笔墨如刀，字字句句都直插章邯的肺腑，入骨三分，项羽便也不再犹豫，马上就在书信上签名用印，当场派人送往武德交给章邯。李左车却不肯罢休，又说道：“前将军，倘若在下的书信能够打动章邯，章邯派人来与前将军你联系商谈，届时还请前将军务必知会在下一声，在下或有办法，帮你促使章邯下定投降决心。”
“行，到时候我一定派人知会广武君一声。”项羽随口答应，李左车也含笑道谢。
很可惜，李左车的这道书信还是没能收到理想的效果，楚军使者把书信送到章邯面前时，章邯仔细看了之后，虽然心中也开始动摇，可是章邯毕竟是秦廷老臣，与秦廷感情深厚，无论如何都下不了这个艰难的决心。所以思虑再三后，章邯还是向楚军使者吩咐道：“回去告诉你们的前将军，就说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章邯不是那种无义之人，所以我们还是在战场上说话吧。”
楚军使者把消息带回项羽面前，项羽无奈摇头，只能是催促军队加快行进，尽快赶到武德准备与秦军交战，李左车得知后也不气馁，随着赵国军队抵达了武德后，李左车还在第一时间带着亲自勘探了地形，然后又跑到项羽的面前提出了两个建议，一是建议项羽分出一军，到少水上游去建立营地，赶造火筏备用，以便随时可以纵火焚烧秦军在少水河面上搭建的浮桥；二是组织士卒到秦军营外喊话，宣称说秦廷和王离已经铁了心要逼着章邯军白白送死，章邯军已经逃不过全军覆没的下场，劝说秦军士卒出营投降，以此动摇和打击章邯军的军心士气。
李左车祖父李牧的威名尚存，范老头和曹咎又再一次站在了李左车的一边，极力主张项羽接受李左车的建议，项羽便也点了点头，同意实施李左车的战术，当场派人依计而行。
李左车这一次终于没给他名满天下的祖父丢脸，先是反秦联军不断派人到秦军营外喊话，宣称说章邯军已被抛弃，果然让已经让思乡厌战的章邯士卒人心浮动，然后反秦联军很快赶造出了一些火筏后，又马上放出火筏，纵火焚烧章邯军此前辛苦搭建的少水浮桥，结果在亲眼看到熊熊烈火迅速烧毁了自军浮桥时，秦军将士当然是一片大哗，无不明白此战若败，自军必然全军覆没，军心也因此大为恐慌，士气也受到了严重影响。
同一天，懒得再去征求项羽的意见，李左车说服陈余，以陈余的名誉又给章邯写了一道劝降书信，直接派人送往秦军营中交给章邯。而这一次，因为军心已经开始慌乱，无路可退的章邯也终于大为动摇，抱着摸一摸情况的态度，秘密派遣自己的心腹始成前往楚营，打听项羽能够给自己开出什么样的投降条件。
得知章邯遣使过营，大喜过望的项羽当然是立即下令接见，然后项羽又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答应过李左车，说章邯如果派人来与自己联系，一定要知会李左车一声，为了兑现诺言，项羽便又随口说道：“派人去赵国军队的营地，把他们的广武君请来，就说章邯匹夫派人来和我们联系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逼降章邯（下）
项羽的信使找到李左车的时候，李左车正在和赵国上将军陈余讨论军情，分析靠武力强攻拿下章邯军营地可能要付出的代价，还为了从那一个方向向章邯军营地发起主攻出现了争执，可是听说章邯竟然派人来和项羽联系后，李左车马上就一挥手，说道：“上将军，不必争执了，这一仗已经不用打了，章邯必降！”
自信满满的说完，李左车撒腿就冲出了赵国军队的中军大帐，打马直奔秦军营地而来，可是来到了楚军营地后，李左车却并没有请求楚军士卒替自己向项羽通报，只是直接向过来迎接自己的营门官问道：“请问将军，今天在贵军中军营地当值的将军是谁？”
“回禀广武君，是项庄项将军。”营门官如实答道。
“好。”认识项庄的李左车一听大喜，忙吩咐道：“烦请将军派人引路，领我去见项庄将军，我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见他。”
知道李左车的身份非同一般，连项羽都必须得过他几分面子，楚军营门官不敢怠慢，忙安排人手引领李左车去见项庄，结果进到了楚军的中军营地，见到了负责楚军中军营地日常事务的项庄时，李左车还是没请项庄领自己去见项羽和秦军使者，客套了几句后，还直接向项庄问道：“敢问项将军，正在与前将军见面的暴秦军队使者，是否独自一人而来？有没有带着随从？”
“广武君，你怎么知道我阿哥正在和暴秦军队的使者见面？”项庄大吃一惊。
“将军先不要问，一会在下再告诉你原因。”李左车摇头，又急匆匆说道：“时间宝贵，请项将军快告诉在下，暴秦军队的使者，是否带有随从？”
“带了，带了两个随从。”项庄如实回答，说道：“不过他们没进我们的大帐，被安排到了客帐暂时等候。”
“太好了，省事多了。”李左车兴奋得直接用右拳砸自己的左掌，忙又说道：“项将军，事情紧急，请马上派人带我去暴秦使者的那两个随从。”
“广武君，你怎么会对两个仆役之类的下人感兴趣？还要亲自去见他们？”项庄满头雾水，可李左车却坚持要去见那两个随从，还说这事十分重要，项庄无奈，只能是赶紧派人带路，领着在赵国地位崇高的李左车去见秦军使者始成带来的那两个随从。
到得客帐时，秦军始成带来的两个随从正在客帐用饭，见衣着华贵又气度不凡的李左车进来，两个随从忙起身行礼，李左车则微笑摆手，说道：“二位不必多礼，我不过是奉命来问二位几个问题，望二位务必如实问答。”
“上官请问，小的等一定如实回答。”两个随从恭敬答道。
“你们二位的身份是什么？”李左车问道。
“回禀上官，我等是上将军麾下校尉始成将军的亲兵。”两个随从如实答道。
“始成。”李左车听说过这个名字，还知道始成是章邯的绝对心腹，很得章邯的信任和器重，便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们可知道，你们始成将军这次来我们的营地，是来做什么事？”
“小的等不知。”两个随从异口同声的回答，然后一个随从又说道：“始将军他只是说奉了上将军钧令，来与贵军交涉一些事务，但具体交涉什么事务，始将军他没有告诉我们。”
李左车察言观色，见他们神色正常，不象是在说谎，便微微一笑，说道：“好，有劳二位回答了，你们继续吃饭吧，我要回去复命了。”
两个随从答应，行礼恭送李左车离开，李左车则是脚步飞快，立即又重新找到了项庄，向项庄说道：“项将军，麻烦你立即亲自去一趟你们的中军大帐，替我把曹咎曹将军请出来与我见面，就说我有重要大事要和他单独商量。但是请将军记住，这事只能单独告诉曹将军一人，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广武君，这个不太好办啊。”项庄满脸难色，说道：“曹将军他正在陪着我阿哥见客，商谈重要大事……。”
“项将军，拜托了。”李左车恳求道：“这件事太过重要，关系到我们能否迫使章邯匹夫易帜投降，彻底扭转中原战场的局势，请将军务必帮我这个忙，马上去把曹咎将军请出来。”
见李左车说得郑重，又敬李左车的门第出身，项庄犹豫了一下，还是亲自进到了中军大帐，走到正在陪着项羽接见秦军使者的楚军重将曹咎旁边，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曹将军，赵国的广武君李左车来了，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请你立即出去与他面谈，还说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有一个名满天下的祖父就是好，虽然不明白李左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是看在李牧的面子上，曹咎也是在犹豫了一下后就站起身来，借口说自己有事要去处理，向项羽和始成告了个罪，然后立即出帐来和李左车见面，而因为曹咎在楚军之中的地位比范老头更高的缘故，包括喜欢鸡蛋里挑骨头的项伯都不敢多说什么。
与李左车见面后，曹咎一边与李左车见礼，一边问起李左车是什么急事，李左车却不肯回答，还反问道：“敢问曹将军，谈得如何了？章邯匹夫有没有诚意请降？”
“不太象是有诚意的样子。”曹咎摇头，说道：“他的使者只是问我们能给章邯匹夫开出什么样的投降条件，还提出了很多不切实际的要求，什么投降后还要让章邯继续统领他带过来的军队，保证粮草军需的供应，还要给他部下封侯赐爵，还要我们答应在推翻暴秦之后，封章邯为秦王，把秦国原来的土地城池划拨给章邯匹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章邯匹夫应该是让他来试探一下我们的态度，其实并没有下定投降的决心。”
“和我预料的差不多。”李左车笑笑，忙说道：“曹将军，机会难得，今天你只要按照在下的计划行事，那在下可以担保，不出三天时间，章邯匹夫一定会被迫投降，还不敢提出什么过份条件。”
“广武君有这样的妙计？快请说，具体怎么做？”
曹咎惊奇的问，李左车则是笑容更加轻松，这才把自己的计划打算低声告诉给曹咎和项庄，曹咎听了后大喜，忙拍腿说道：“妙计，就这么办，我们马上依计而行。”
性格稳重的项庄有些迟疑，有点不敢没有请示项羽就这么擅自行事，好在曹咎拍着胸膛保证一切后果由他承担，项庄这才稍微安心，赶紧派人去把秦军使者始成带来的随从捆了，堵上嘴巴押来中军大帐的帐旁，交给曹咎和李左车发落。
正在敌人的营地里吃饭，突然被拿下，还被五花大绑堵上嘴巴押来，始成的两个随从当然被吓得不轻，见了曹咎和李左车后口中呜呜，挣扎着还要下跪求饶，曹咎拦住他们，低声说道：“你们不要怕，我让人把你们押来，不是要把你们怎么办，只要你们按我的吩咐行事，我不但保证不会伤害你们，还会给你们赏赐，听明白了没有？”
两个随从赶紧连连点头，表示明白，曹咎这才吩咐道：“把耳朵贴到帐篷上，你们的将军始成正在里面和我们前将军说完，仔细听听你们的始成将军在说什么，快。”
为了活命，两个随从无奈，只能是老实按照曹咎的吩咐，把耳朵贴到了军帐上，仔细去听秦军使者始成和项羽的谈话，然后很自然的，听着听着，当听明白了始成是代表章邯来和项羽谈判投降条件时，两个之前不知道内情的始成随从当然是脸色大变，一个比较胆小的还吓得身体都有些颤抖。
见火候已到，曹咎忙让人把两个随从拉到远处，命令士卒给他们送绑，取出口中布团，然后才问道：“你们都听明白了吧？你们的始成将军，这次来我们的营地，是代表你们上将军章邯来谈判投降的，你们清楚了没有？”
“小的等清楚了。”两个随从忙点头回答，然后那个比较胆小的随从还马上说道：“将军放心，只要我们上将军决定投降，小的一定领命，绝不会反抗。”
“你们清楚了就好。”曹咎笑笑，又说道：“不过本将军在为你们担心啊，你们章邯上将军，还有你们的始成将军，如果知道你们听到了这么机密的大事，又拿不定主意向我们投降，肯定会杀你们灭口，让你们死得不明不白，你们怕不怕这点？”
曹咎还没有把话说完，两个始成的随从就已经扑通跪倒，面无人色的说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请千万不要让我们始成将军知道，我们刚才偷听到了他说的话。”
“饶你们一命当然可以。”曹咎微笑说道：“只要你们两个愿意现在就投降我们楚国大军，按我的吩咐去做，我不但保证你们可以活命，还可以现在就给你们每人二十金的赏赐。”
可以活命，还有金子可以拿，两个始成的随从当然是马上顿首，表示愿意现在就投降楚军，曹咎则兑现诺言，先是给他们每人赏了二十金，然后又对他们做了一番交代，最后才领了那两个随从直赴楚军的中军大帐，重新来和始成见面，李左车则十分低调，继续躲在帐外不肯露面。
曹咎重新回到中军大帐的时候，项羽和始成之间的谈判依然还在僵持，因为始成坚持替章邯狮子大开口的缘故，项羽还有些动了火气，拍着案几吼道：“你们到底有没有诚意投降？不但要让章邯匹夫继续统领本部人马，还要把暴秦旧土全部划归给他，天底下那有这样的好事？”
“前将军息怒，我们上将军如果没有诚意的话，也就不会派遣末将来这里拜见……。”
始成的话还没有说完，他被曹咎亲自领进帐中的两个随从就已经冲了上来，一起向他伏地拜倒，争着抢着说道：“将军，投降了吧，我们绝对不可能打得过大楚军队，还是赶紧投降了吧，大楚前将军宽宏大度，一定会让我们活命，还一定会好生对待我们的啊。”
“将军，快投降吧，王离那个匹夫逼着我们在武德立营，摆明了是想逼着我们白白送死，我们十几万将士马上就要谁都跑不掉了，还是赶紧投降了吧。”
事发突然，不要说始成了，就是项羽都大吃一惊，而当看清楚是自己的亲兵劝说自己投降后，始成还惊得跳了起来，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你们想干什么？”
“始成将军，事情是这样。”曹咎微笑着说道：“刚才你的这两位随从在帐外，不小心听到了你和我们前将军的谈话，知道你是代表章邯将军来谈判投降，他们心里又早就想投降我们楚国大军，就直接向我们请求了投降，还希望能进来劝你尽快投降，我见他们的态度诚恳，就接受了他们的投降请求，还把他们领了进来，冒犯之处，还请始成将军海涵。”
“什么？”始成的脸色苍白了，脱口问道：“你们听到了？”
“是的，小的们都听到了。”两个随从畏畏缩缩的答道。
“你们？！”
始成又惊又怒，下意识的去拔腰间宝剑，可惜项羽的卫士却立即上前，用矛戟指住了始成，不给始成轻举妄动的机会，曹咎则微笑说道：“将军不必担心，他们不会走漏风声，刚才我已经答应了，会把他们留在我们的军营里，不会让他们胡说八道，更不会让将军你和章邯将军为难。”
无比怨毒的瞪了一眼自己的两个随从，始成铁青着脸说道：“他们喜欢留下，就自己留下吧，我自己回去。”
言罢，始成向项羽一拱手，说道：“前将军，鉴于贵军的手段过于恶劣，在下觉得不必谈了，告辞。”
“将军且慢。”曹咎拦住始成，微笑说道：“始成将军，如果你拒绝继续谈判，那我们好象也没有继续替你们保密的必要了，过了今天，明天我们就请你这两位亲兵到你们的营前喊话，把该说的都说了。”
始成的脸色开始发青了，半晌才阴森森的说道：“你们以为，我们大秦的将士，会相信这两个无名小卒的喊话。”
“贵军的将士确实有可能不信。”曹咎笑容开始狰狞，说道：“可是贵军背后的王离将军，还有暴秦朝廷，却未必不会相信。”
始成的脸色开始由青转黑，曹咎则又说道：“始成将军，依我之见，你最好还是不要急着告辞，天色不早了，在我们这里住上一个晚上，冷静下来，再仔细的想上一想，明天早上我们重新商量商量。”
言罢，曹咎又用不容辩驳的语气吩咐道：“来人，请始成将军下去休息，好生款待，绝对不能有半点的怠慢。”
在楚营位高权重，曹咎吩咐后，帐中卫士也没请示项羽，立即就上来邀请始成去客帐休息，始成孤身一人细胳膊扭不过粗大腿，也只好忍气吞声的听从曹咎的安排，曹咎则又命人把始成带来的两个随从也带下去好生款待，然后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的告诉给了在场的项羽、项伯和范老头等人。
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项羽当然是大喜过望，还不用曹咎指点就说道：“妙计！故意让始成匹夫的两个随从知道真相，我们就可以随时利用始成匹夫的两个随从，把这件事给抖出去，把章邯彻底逼得无路可走，只能是让步投降！如果他还是不肯投降，我们还可以直接把始成匹夫的随从交给王离匹夫，让王离匹夫和暴秦朝廷找章邯匹夫算帐！”
“这李左车的手段，怎么和我们右将军一样的阴狠？”范老头也出言感慨，又说道：“不过有时候这种阴狠手段是挺管用，如果老夫是章邯匹夫，知道了我们这么做后，肯定得愁得几个晚上睡不着觉了。”
“卑鄙手段。”项伯撇嘴，说道：“上不得台面。”
这时，曹咎突然灵机一动，还一拍额头，说道：“怎么把那么重要的人忘了？到了这个地步，我也该动用我和那人的关系了。”
“曹叔父说的是谁？”项羽忙问道。
“章邯的长史，司马欣。”曹咎一字一句的回答道：“这个时候，我只要利用我和他的朋友关系，把这件事提前告诉给他，再对他威胁利诱一番，到了始成匹夫回去与章邯见面时，他就一定会拼命帮着我们劝说章邯匹夫投降，促使章邯匹夫尽快下定这个决心！”
“妙计！”项羽又是重重一拍大腿，忙吩咐道：“快，曹叔父，快请提笔，给司马欣写一道书信，我马上安排人替你送信。”
曹咎答应，立即提笔给自己曾经的好友、现在的敌人司马欣写了一道书信，把楚军设计将章邯逼入绝境的情况告诉给了司马欣，威胁说章邯如果不尽快投降，楚军就会把事情公之于众，然后秦廷追究下来，章邯的心腹司马欣肯定在劫难逃，然后又用花言巧语利诱司马欣，替项羽承诺说秦军投降后，会让司马欣接替章邯统领秦军降卒，赐予重赏，灭秦之后还会也给司马欣封王。而书信写好之后，项羽又在第一时间派人冒充司马欣的同乡，携带书信前往秦军营地与司马欣秘密联系。
始成的动摇远比项羽和曹咎等人预料的为快，才到了天色全黑的时候，始成就主动请求再次与项羽见面，见面后还立即做出了大幅度让步，答应回去后一定尽力劝说章邯投降，接受项羽给章邯开出的投降条件。项羽见始成的态度颇为诚恳，便也点了点头，答应立即释放始成回去送信，又威胁道：“回去告诉章邯，明天日落之前，他如果不派人来答应投降，本将军就马上把你的随从送到怀县，交给王离那个匹夫！”
“前将军放心，在下一定把你的原话带到。”始成声音苦涩的答应，无比清楚项羽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么秦廷绝对会把自己和章邯一起收拾，下场还一定会比章邯更惨！
……
可想而知项羽的反应，才刚听始成报告说楚军设计留下了两个人证，可以随时把自己置于死地，章邯马上就一脚踹飞了面前的案几，疯狂咆哮道：“项羽匹夫，无耻小人！手段竟然如此恶毒，我与你不共戴天！不共戴天！”
再怎么咆哮吼叫也没用，冷静下来后，想起了项羽故意把人证交给王离的后果，章邯还是不寒而栗，冷汗满身，自己本来就已经失去了秦廷的信任，靠山后台李斯又早就被赵高给宰了，以胡亥和赵高的脾气，知道自己竟然暗中与楚军谈判投降条件，铁定会把自己五马分尸，满门诛杀，不会有半点的含糊，更绝对不会考虑什么让自己戴罪立功。所以被迫无奈之下，章邯只能是连夜召见自己的两个副手董翳和司马欣，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们，征求他们的意见。
因为害怕董翳和司马欣反对，章邯还让自己的亲兵做了一定准备，可是让章邯意外的是，知道了事情经过后，董翳仅仅只是默默无语，盘算着既不表态支持，也不表态反对，心腹长史司马欣却是坚决主张就此投降，还说道：“上将军，事情已经到了这步，我们不能再有半点的犹豫了，为了我们的项上首级，现在我们除了投降之外，已经再也没有其他路走。好在楚国军队开出的投降条件也不算苛刻，我们也可以接受，不如现在就下定这个决心的话。不然的话，等楚军把你暗中谈判投降的事公之于众，将军你就是想投降恐怕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毕竟是秦廷老人，感情还在，再是如何的无路可走，章邯依然还是很难下定这个决心，愁肠百结间，章邯还把目光转向了自己在军事方面的副手董翳，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董将军，你怎么看？”
董翳犹豫再三，答道：“末将不知道如何决断，还是请上将军决定。”
章邯痛苦的闭上眼睛，司马欣察言观色，忙又说道：“上将军，现在的情况，你真的不能再犹豫了。我们已经被包围在了武德，诸侯联军又在少水上游布置了火筏，随时都可以切断我们的退路，战是死，退也是死，而且楚军还设计拿住了你的把柄，如果事情公布了出去，上将军你就算侥幸退过了少水，也照样是死路一条。除了易帜投降外，上将军你真的已经是无路可走了。”
言罢，司马欣又转向董翳说道：“董将军，你也一样，即便你侥幸逃过了少水，朝廷也一定会怀疑你是上将军的同伙，绝对不会轻饶了你。”
董翳咬了咬嘴唇，说道：“上将军，司马长史的话很对，现在的情况，我们除了投降以外，真的已经没有任何一条路走了，为了我们自己，也为了十几万与我们同生共死的将士，投降吧。”
董翳和司马欣的话终于让章邯下定了决心，重重一拍案几后，章邯用手指住了始成，大声说道：“始成，你明天早上就去见项羽，告诉他，只要他答应我两个条件，我们就马上放下武器投降！”
“上将军，那两个条件？”始成忙问道。
“第一，项羽他要当众宣誓，立誓不杀害我们的投降将士。”章邯答道：“第二，灭秦之后，要把我和董翳、司马欣三人封王。只要他答应，我们明天就投降！”

第二百一十八章 富贵险中求
也顺便介绍一下李左车的情况，献计帮楚军把章邯逼入了绝境后，为人比较低调的李左车也没跑到项羽的面前邀功请赏，直接就离开了楚营返回赵国军队的营地，不过当赵国上将陈余向李左车问起情况时，李左车也没隐瞒，直接就把事情经过告诉给了陈余。
得知李左车的计谋，陈余甚是欢喜，也认为这一次章邯非得投降不可。然后到了第二天接近正午的时候，陈余突然派人匆匆找来李左车，欢天喜地的向李左车说道：“广武君，好消息，章邯匹夫果然又派使者来和楚国前将军谈判投降了，前将军还要我们和其他诸侯马上去他的营地，一同与章邯匹夫的使者见面。快快，广武君，我们一起去楚军营地。”
得知喜讯，设计迫降的李左车却并没有面露欢喜，反而楞了一下，惊奇问道：“章邯匹夫这么快就下定了决心？今天早上就派使者来请降了？”
“广武君妙计，把章邯匹夫逼得无路可走，他当然想不投降都不行了。”陈余笑容满面的回答道。
“坏了！”李左车懊恼跺脚，无比后悔的说道：“昨天我怎么那么大意，没向前将军嘱托一番就走，这下子我们要错过一个好机会了！”
懊恼说完，李左车不肯死心，忙上前拉起陈余就往外走，急匆匆说道：“上将军，快，我们马上去见楚国的前将军，现在或许还来得及亡羊补牢。”
还是在并骑赶往楚营的路上，李左车才向满腹不解的陈余说明了自己懊恼的原因，道：“原本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先把章邯匹夫逼得暗中投降，然后利用他的军队，把王离麾下的暴秦军队从怀县骗过来，再让章邯的军队和我们里应外合，前后夹击王离麾下的暴秦军队。”
“如此一来，我们不但可以迅速歼灭王离这支暴秦军队，节约直接进兵关中的时间，还可以让章邯的军队手上沾血，彻底切断他们反叛归秦的退路，也让我们能够放心的驱使章邯这支降军为开路先锋，夺取函谷关和突破崤函道，减少我们的士卒伤亡。但我真没想到章邯会这么痛快下定决心，楚国的前将军又大张旗鼓召集诸侯与章邯的请降使者见面，这要是走漏了风声，我们再想歼灭王离那支暴秦军队，就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了。”
听李左车说明了原委，陈余也颇是焦急，忙和李左车快马加鞭赶赴楚营，争取去阻止项羽公布章邯请降的机密。但是很可惜，当陈余和李左车赶到楚营时，田安、田都、司马卬和臧荼等反秦联军的首领都已经纷纷来到了门前时，还兴奋的大声嚷嚷章邯请降的事，楚军营门旁的士卒也是个个面带喜色，很明显已经知道了章邯军将要投降的事。
见此情景，李左车当然也知道再想保密的希望已经不大，只能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随着陈余步入楚营去拜见诸侯公推的反秦联军统帅项羽。然而让李左车颇为意外的是，进到楚军的中军大帐时，一名楚军将领竟然正好在向项羽进谏，力劝项羽封锁章邯投降的消息，先利用章邯把王离诱出怀县营垒，等破了王离后再把章邯投降的事公开。
更让李左车意外，面对着一举歼灭中原秦军主力的机会，项羽不但大摇其头，还呵斥道：“说得倒是容易，我们现在能逼得章邯匹夫请降，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把他包围在了少水东岸，如果让他渡过少水帮我们诱敌，他又反悔不肯投降怎么办？”
“前将军，我们可以扣留人质。”那楚将坚持道：“让章邯留下投降信物和人质，然后再让他过河帮我们诱敌，这样就不怕他会反悔了。”
“别说了。”项羽武断的一挥手，喝道：“好不容易逼得章邯请降，不要再节外生枝，先让章邯直接投降，王离的事以后再说。”
见项羽不肯听劝，那楚军将领也只好失望退下，李左车则是心中庆幸，知道也幸亏自己没有抢先向项羽提出这个建议，否则以项羽的鼠目寸光，很可能同样不会理会自己的建议，让自己白开一次口还心中窝火。同时出于好奇，李左车忍不住向陈余低声问道：“上将军，刚才进言的楚将是谁？”
“沛公刘季。”陈余低声回答，也让刘老三给李左车留下了一个相当深刻的印象。
接下来的事情比较简单，诸侯到齐后，项羽马上就把章邯请降的喜讯正式公布，又介绍了章邯开出的两个投降条件，并象征性的征求诸侯意见，打不过项羽的反秦诸侯当然一致恳请项羽决定，项羽这才大模大样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觉得，一是为了节约粮草和时间，二是为了减少我们士卒的伤亡，我们就接受章邯匹夫的投降算了。”
反秦诸侯一致称善，项羽也这才派人传来秦军的投降使者始成，告诉始成反秦联军的一致决定，又在关外诸侯的面前当众立誓，发誓绝不伤害主动放下武器投降的章邯军将士，更不会追究章邯此前杀害项梁的仇怨，并亲口承诺把在灭秦之后，把章邯、董翳和司马欣三人封为诸侯王，还亲手折断了自己的佩剑，发誓说自己如果违背诺言，将来就会象自己的佩剑一样，被截为两半。
见项羽当众立下毒誓，始成心中大定，忙匆匆返回秦军营地，向章邯报告消息，章邯闻讯后也再不犹豫，当即召集军中诸将，把自己的投降决定公之于众，结果虽然绝大部分的秦军将领因为陷入绝望和思乡厌战，高举双手表示愿意支持章邯投降，却还是有几名秦军将领不肯向关外六国屈膝，只可惜章邯早有准备，才刚努了努嘴，帐中卫士就马上冲上，一通乱剑把那几个反对投降的秦军将领斩杀。
十几万军队要想一起放下武器投降，当然不是一件说到就可以做到的容易事，为了不至于生出变动让反秦联军误会，章邯一边让军中众将各自安抚麾下士卒，一边再次派人联络项羽，请求项羽做好帮助镇压不肯投降的秦军将士，同时与项羽约定在第二天的上午巳时三刻正式出营投降。
也还好，师老兵疲的章邯军士卒早就是普遍厌战，也早就巴不得结束这场没完没了的战争，基本上都选择了跟随章邯向反秦联军投降，少数反对者也被当场清理，并没有酿成什么动乱。然后到了第二天的上午巳时，章邯也兑现诺言，在严阵以待的反秦联军将士监视下，率领已经放下武器投降的秦军将士出营投降，还在第一时间带着董翳和司马欣等秦军重要文武来到项羽面前，匍匐在项羽的马前顿首投降，流着眼泪请求项羽接受。
项羽是一个爱面子的人，昨天才当众立誓宽恕章邯，这会就算还是有点想要给项梁报仇，也迅速克制住了自己心中的冲动，还翻身下马亲手搀起了章邯，对章邯等人好言安慰，章邯痛哭流涕，一个劲的只是倾诉自己这段时间遭到的秦廷猜忌迫害，努力把自己包装成被朝中奸人陷害才被迫投降的忠臣形象，还成功的让泪腺出了名发达的项羽流下了几滴同情的眼泪。
再接下来，还是在反秦联军接管了秦军营地，确认解除了所有秦军将士的武装后，项羽才把安置降卒的差使交给自己的心腹曹咎负责，领着章邯和董翳等秦军降将返回楚军营地，还在中军大帐里摆设酒宴，领着关外诸侯给主动投降的章邯等人压惊，也更近一步安抚主动投降的秦军诸将。
因为成功逼降了十二万多人的秦军将士，宴会的气氛当然非常喜庆，关外诸侯无一不是笑逐颜开，章邯和董翳等人也很快心中更定，因为就在宴会期间，项羽又当众宣布，让章邯的心腹司马欣代理秦国上将军，接替章邯统领投降的十多万秦军士卒，替反秦联军担起辅助作战的任务——当然，武器暂时是不能再发给秦军降卒了。
见项羽言而有信，当众兑现了私下里给自己的承诺，在章邯投降这件事上同样出了大力的司马欣当然是万分欢喜，忙立即起身向项羽下拜，赌咒发誓一定忠心追随项羽灭秦。可就在这个时候，帐外却突然快步冲进来了一名传令兵，向项羽单膝跪下，抱拳大声奏道：“禀前将军，怀县渡口急报，今日清晨，驻守在怀县的暴秦军队王离所部突然全军出营，携带部分辎重轻装西进，主动放弃了他在城外的营地和怀县渡口，还有许多难以搬运的辎重。”
“王离匹夫弃营西走？”项羽大惊，问道：“我们还没有过少水啊，他怎么就直接跑了？”
“肯定是章邯将军投降的事走漏了风声，王离匹夫怕我们从武德渡过少水，把他包围在怀县，所以就赶紧溜了。”范老头分析道。
“怯懦狗贼！”项羽重重一拳砸在案几上，直接把案几砸碎，案上酒菜洒满一地，可项羽却根本不去理会，只是向来报信的传令兵问道：“有没有探明王离匹夫准备往那里撤退？”
“回禀前将军，时间仓促，我们派去怀县的细作斥候还来不及探明暴秦军队去向，只知道是去了西面。”传令兵如实答道。
“一群废物！”项羽怒骂，喝道：“快，继续再探，一定要给我尽快弄清楚暴秦军队的去向。”
传令兵领命，立即飞奔了出去，那边范老头则起身说道：“前将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王离这支暴秦军队八成是准备撤往孟津，在那里渡过黄河，然后南下洛阳，扼守险要阻拦我们进兵函谷关，老夫认为，我们应该立即派兵发起追击，拖住王离匹夫的撤退速度，为我们的主力追击争取时间。”
项羽飞快点头，只稍一思索，马上就命令齐军大将田都统领本部人马渡河追击，田都也不犹豫，立即抱拳领命，扔下还没有吃完的宴席就飞奔出去统兵追击，项羽心中稍安，先是下令让各军立即着手准备发起追击，然后才又坐了下来，招呼众人继续喝酒，还自信满满的说道：“各位放心，王离匹夫跑不了，我们一定能把他歼灭在黄河北岸。”
众人一起称是，只可惜经过了这场风波之后，宴会的气氛却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再不象刚才那样充满喜庆，所以项羽也就放弃了与众人共醉的打算，还没到申时就结束了酒宴，让关外诸侯回去休息准备，同时命人把章邯、董翳和司马欣等人请到客帐，一再叮嘱要好生款待。
事还没完，众人散去后，项羽正打算亲自去看一看秦军降卒的安置情况，不料帐外却立即有亲兵入报，说是楚军大将刘老三求见，还说是有重要的军情禀报，项羽随口下令召见，然后刘老三也马上进到了帐中，一边向项羽行礼，一边迫不及待的说道：“前将军，末将听到消息，说是王离匹夫今天早上就从怀县跑了，前将军你还派齐国大将田都将军率军追击，敢问是否真有此事？”
“有这事，怎么了？”项羽随口问道。
“如果真有此事，那末将有一计，或许可以帮助前将军把王离匹夫困死在黄河北岸。”刘老三振振有辞的说道：“末将揣测，王离匹夫抢先西逃，肯定是想逃到孟津渡河，扼守洛阳和崤函道险要，阻拦我军直接进兵函谷关。末将不才，愿意即刻率领本部人马携带十日粮草发起追击，在成皋渡过黄河，然后日夜兼程奔袭平阴，抢占孟津渡口，让王离匹夫无法渡河南逃，帮助前将军把王离匹夫麾下的暴秦军队彻底歼灭在黄河北岸，请前将军准允。”
“沛公，你敢孤军奔袭，穿插去断王离匹夫的退路？”项羽来了兴趣。
“只要能助前将军灭秦，末将有何不敢？”刘老三自信回答，又说道：“成皋渡口太小，船只收集困难，王离匹夫不可能在那里渡河，但末将的本部人马不到万人，在那里渡河问题并不太大，只要末将能尽快渡过黄河，就一定有希望抢在王离匹夫之前赶到平阴，抢占孟津渡口，彻底切断王离匹夫归路，帮助前将军成就大功。”
言罢，刘老三又补充道：“退一步说，就算末将奔袭失败，没能抢先拿下孟津渡口，也可以在黄河南岸见机行事，打乱王离匹夫的防御部署，不给王离匹夫从容布防的机会，照样可以帮助前将军尽快破敌。”
见刘老三说得有理，又见刘老三有这个胆量去冒险，喝了不少酒的项羽不假思索，马上就拍案说道：“好，既然沛公有这个胆量，那我就准许你率领本部人马奔袭平阴，若能成功，日后我对沛公你也必有重赏！”
“末将领命！”
刘老三抱拳大声唱诺，欢天喜地转身就要出去统兵出击，不料项羽旁边的范老头却突然开口，喝道：“沛公，且慢！”
刘老三的脸色微微一变，然后才转过身来，向范老头拱手问道：“亚父有何吩咐？”
“小心些。”范老头吩咐道：“如果奔袭不成，千万不要勉强，你统领的是楚国军队，如果有什么闪失的话，会挫动我军锐气。”
刘老三悄悄松了口气，忙又抱拳说道：“多谢亚父指点，末将一定会谨慎行事。”
态度恭敬的走出中军大帐，刘老三又马上换了一副急切神色，脚不沾地的直接返回自军营地，而遵照刘老三的吩咐，刘老三的本部人马也是早就做好了出击准备，所以刘老三也不用多事，除了吩咐萧何带着人去领取军需粮草外，又直接把自军出击的目的告诉给了曹参和樊哙等几个亲信，结果曹参和樊哙等人听了都是一惊，忙问道：“沛公，要我们在成皋抢渡黄河，奔袭平阴抢占孟津渡口，这怎么可能？我们没把握做得到啊？”
“没把握做到，也要去争取赌上一把。”刘老三的声音阴冷，说道：“富贵险中求，这是我们出人头地的最好机会，我们如果不想一辈子听从别人的指挥号令，这个险就一定得去冒。”
刘老三的统率数值自不用说，曹参和樊哙等人又都是刘老三的绝对死党，见刘老三态度坚决，不容辩驳，便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立即组织士卒拔营起军，开拔到营外集结，然后萧何才刚领来十天粮草和必需的军需，刘老三就马上带着本部九千多士卒西进，利用章邯军和田都军留下的浮桥直接渡过少水，在夕阳下直接赶往并不适合大股军队渡河的成皋渡口。
第二天下午时，轻装奔袭的刘老三军队顺利抵达成皋，为了节约时间，傍晚时才刚收集到一次只可渡过七八百人的渡船，刘老三就果断命令军队连夜渡河，并明确要求在天亮前把军队全部渡过黄河，结果也还好，因为这一带秦军兵力比较稀少，同为淮泗战场出身的刘老三军队里也水手众多，刘老三所部还是在天色微明时全部渡过了黄河，刘老三也不让士卒休息，马上又带着军队大步西进，日夜兼程的赶往平阴方向。
接下来的两天多时间里，刘老三的军队一天行军路程直接达到了八十里以上，既不攻城也不掠地，甚至就连沿途的亭舍乡集都没有去劫掠，简直就是不顾一切的往平阴的方向奔袭。结果也是刘老三的运气，因为刘老三来得实在太快，不知道他的后面还有没有其他的反秦联军尾随，兵力颇为雄厚的秦军洛阳守军竟然楞是没敢出兵拦截，眼睁睁的看着刘老三绕城而过，冲向了洛阳西面北上通往平阴的路口。
让曹参等人意外，到得了通往平阴的路口后，一路上不断催促军队前进的刘老三就好象吃错了药，突然要求军队在路口处停下来休息，不再全速奔赴北面三十多里外的平阴县城，仅仅只是派遣斥候北上，去探察平阴县城和孟津渡口的情况。
深夜时，北上探察敌情的斥候飞马来报，说是已经有一支秦军从黄河北岸抢先赶到了孟津渡口，还已经渡过了黄河，控制住了南北渡口码头，以及平阴一带的所有船只。结果听到这个消息，曹参、周勃和樊哙等人当然是大失所望，无不懊恼说道：“这下子白辛苦了，我们早就说过，奔袭孟津根本就没把握。”
与垂头丧气的曹参和樊哙等人相反，刘老三却是哈哈大笑，还鼓掌说道：“王离小儿还没蠢到家，还算知道分兵奔袭，保护他的孟津退路，这下子我不用担心没办法向项羽那个傻小子交代了。”
“沛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曹参疑惑问道：“听你的口气，你好象根本不想奔袭孟津渡口啊？”
“奔袭孟津渡口？我犯傻？”刘老三笑着反问道：“王离匹夫又不是傻子，那能不防着我们轻兵奔袭孟津，切断他的退路？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侥幸奔袭成功，又能捞到什么象样的好处，就项羽赏给我们的那点钱粮，值得我们这么卖命么？”
“那沛公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樊哙满脸不解的问道。
“狗肉吃多了，真的是和狗一样笨了。”刘老三骂了一句，然后才狞笑说道：“你们难道忘了？我们楚王已经颁布有令旨，先入关中者为王，现在你们该明白出发的时候，我为什么要说那句话了吧？富贵，要得险中求！”
曹参和樊哙等人终于恍然大悟，也更加把从小就钦佩的刘老三佩服得更加五体投地，刘老三则是神情轻松，淡淡吩咐道：“休息一个晚上，明天继续西进，去攻打新安渑池，夺取进兵关中的有利位置。另外再派人和项羽联系，就说暴秦军队先到一步，我们没办法夺取孟津渡口，只能是直接杀进崤函道，切断王离匹夫撤回函谷关的道路。”

第二百一十九章 坑秦赵高
少帅军这边，为了不给秦廷太多的应变时间，拿下武关后的第三天，才刚派郦商率领少帅军偏师进兵汉中，项康就以猛将龙且为先锋，率领着少帅军主力向峣关开拔，可是受困于狭窄山道，携带着大批粮草军需行军的少帅军却怎么都快不起来，一天仅仅只能行军四十里左右，保守估计最起码也要七天时间才能赶到峣关，几乎没有什么可能阻拦秦军增兵峣关。
麻烦还不止是道路一项，深入山区一天多时间后，在前面开路的龙且派人送来急报，说是主动从武关撤走的秦军李采所部，在前方的地势险峻处构建了一道临时防线，当道拦住了少帅军的西进道路，龙且军也已经立即向秦军防线发起了进攻。
“胆子不小，居然还敢垂死挣扎。”项康冷哼了一声，然后向龙且军信使吩咐道：“去告诉龙且将军，就说他击溃了暴秦军队后，不要追杀过远，山道狭窄，要防着暴秦军队布置伏兵。”
龙且军信使唱诺，立即飞马回去传达项康口令，对龙且充满信心的项康则不再理会此事，带着少帅军主力只是从容西进，可是让项康意外的是，一个多时辰后，当少帅军主力看到龙且军旗帜的时候，前方竟依然还是喊杀震天，战斗仍然还在持续，项康见了大奇，说道：“怎么可能？没有城墙关隘，暴秦军队怎么可能挡得住龙且这么长时间？”
还是在亲自策马来到了前方，看清楚了战场情况，项康才总算明白了龙且军久攻不小的原因，原来秦军选择的阻击阵地不但险峻无比，进攻方兵力根本无法展开，还把位于山腰的道路直接挖断，龙且军士卒根本没有办法碰到秦军的防御工事，只能是一边用弓箭掩护，一边搬运土石铺垫道路，所以攻坚进展才十分缓慢。
也还好，少帅军毕竟兵力雄厚，不断的搬运土石上前后，付出了一定的代价，终究还是在日落前突破了秦军的防御阵地，两千余秦军被迫退走，少帅军也没敢在天色快要全黑时追击过远，仅仅只是追击了十余里路就被迫收兵，让绝大部分的秦军顺利逃走。
第二天依然还是龙且所部担任先锋，结果到了正午的时候，龙且又再次派人来报，说是李采军又在前方的险要处建立了阻击阵地，项康这次不敢大意，忙向信使问道：“暴秦军队选择的阵地情况如何？有什么布置？”
“回禀右将军。”龙且军信使拱手答道：“暴秦军队这次选择在了丹水岸边筑垒，修筑了一道垒墙和一道羊马墙，又把羊马墙前方的道路挖断，引入了河水灌满，十分难以攻打。”
项康的脸色有些变了，忙又问道：“那暴秦军队大概有多少兵力。”
“回禀右将军，暴秦军队有两面千人旗，兵力应该是两千左右。”信使再次如实回答。
项康的脸色开始严峻，转向旁边的周叔问道：“周将军，你怎么看？”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李采匹夫的安排应该是这样的。”周叔答道：“把军队分为两支，一支负责在前方阻击我军，另外一支军队负责在后方破坏道路，抢筑新的防御工事，如此反复轮换筑垒和作战，把我军拖入攻坚战泥潭，尽最大限度迟滞我们的进兵速度，给暴秦朝廷争取应变时间。”
“如何破解？”项康又问道。
“无法破解。”周叔无奈的摊手，说道：“道路只有一条，我们没有办法穿插迂回，只能是逐个攻坚，缓缓前进。”
“不愧是李信的儿子，倒也没给李信丢脸。”项康哼了一声，然后向龙且的信使吩咐道：“去告诉龙且，突破了暴秦军队的阵地后，务必全力追杀到底，不要给暴秦军队从容撤走的机会。不必担心暴秦军队会有埋伏，我会派后军接应他。”
言罢，项康又立即叫来朱鸡石，让他率领本部人马抢先西进，去帮助龙且攻打秦军的阻击阵地，也负责尾随接应追击敌人的龙且军，以免秦军在狭窄山道之中布置埋伏，让龙且军遇到危险，同时抓住秦军撤退的机会尽量消灭敌人，不让秦军从容布防，迟滞少帅军的进兵速度。
项康的安排并没有收到让自己满意的效果，耗费大量的时间和不小代价，好不容易突破了秦军的阻击阵地后，龙且军虽然立即发起追击，可秦军实在撤得太快，龙且军并没有能够在追击战中捞到多少斩获，天色就已经彻底全黑，龙且军的追击也因此变得更加困难，所以仍然还是让大部分的秦军将士成功逃走。项康闻报也无可奈何，只能是下令变更队列，让朱鸡石担任开路先锋，替换下久战疲惫的龙且军。
和周叔预料的一样，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把军队分为两队的秦军所部果然是采取轮流筑垒和作战的策略，利用狭窄山道严重迟滞了少帅军的进兵速度，少帅军将士虽然奋勇作战，却吃亏在道路太窄，兵力无法展开，攻坚战一直打得十分艰难，仅仅只能是在追击战中消灭部分敌人，一直没能抓住重创秦军的机会。
对此，项康毫无办法，也只能是祈祷神灵保佑，别让中原战场上的秦军主力抢先撤回关中，破坏了自己直捣咸阳的战略大计。至于抢在秦廷派兵增援峣关之前赶到峣关城下，项康则是想都不敢想了。
……
按理来说，李采这么拼命的给秦廷争取时间，秦廷应该是抓住机会迅速调兵遣将，增兵峣关布防，甚至着手召回章邯和王离的主力，全力固守关中根本才对。但是在前线拼命的李采却做梦也没想到的是，此时此刻的咸阳城中，绝大部分的咸阳军民官吏竟然还不知道武关已经沦陷的噩耗，李采派回咸阳告急的信使，还已经被人秘密关押，根本就没办法和外人接触！
能够干出这种漂亮事的当然是秦二世胡亥的好老师赵高，刚开始收到武关失守的消息时，赵高在魂飞魄散之下，也打算立即派遣秦廷最后的王牌咸阳中尉军立即出动，增援峣关阻拦少帅军杀入关中平原，可是转念一想后，赵高却又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赵高不敢轻举妄动，是因为他一旦调动拱卫咸阳的中尉军，胡亥肯定要追问原由，而胡亥一旦知道武关失守，肯定又要大发雷霆，追究百官的责任，做为百官之首，赵高肯定是首当其冲，到时候如果有人乘机煽风点火，赵高别说是丞相的宝座了，就是脑袋都肯定保不住——朝廷里的官员有多恨赵高，赵高心里可是一清二楚。
也正因为如此，赵高才选择了暂时封锁消息，仅仅只是把这个情况告诉了自己的亲弟弟郎中令赵成，还有自己的女婿阎乐，赵成和阎乐也是心惊肉跳，知道这件事一旦公布，赵高很可能就会立即倒台，自己也将遭受池鱼之殃，所以二人不但支持赵高暂时封锁消息，还要赵高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再接着，和历史上一样，走投无路的赵高自然萌发了干掉胡亥的念头，可是又一时下不定这个决心，鼓不起这个勇气，更不知道干掉胡亥后该如何善后，犹豫难决之下，赵高只能是装病不朝，成天躲在家里犯愁。
也是赵高倒霉，他装病不上朝的时候，正好中原战场也送来急报，奏报说章邯苦心营建的洪水防线被反秦联军突破，章邯被迫放弃朝歌西撤怀县，结果因为没有赵高在朝堂上阻拦的缘故，这个消息还被直接报告到了胡亥的面前，胡亥又惊又怒，立即派人来当面质问赵高，“关外告急，丞相为什么还不上朝主事？”
匍匐在传旨使者的面前，赵高连连顿首，答应说第二天就上朝继续主政，好说歹说才把传旨使者给打发走。可是使者前脚刚走，门房却又突然来报，说道：“禀丞相，门外有一人自称楚国右将军的密使，请求与你见面。”
“滚出去！我现在谁也不见！”
赵高气急败坏的怒吼，可是门子连滚带爬的告退时，赵高却又心中一动，忙喝道：“站住！你刚才说什么？楚国右将军项康的密使求见？”
门子慌忙点头，赵高也顿时转怒为喜，又喝道：“还楞着干什么？马上把他请进来！还有，下禁口令，谁敢把这事张扬出去，杀无赦！”
不一刻，一个被老师忽悠瘸了的叔孙通弟子就被领到了赵高的面前，表明了身份和来意后，也立即就呈上了项康写给赵高的书信，赵高见项康在书信上承诺灭秦后把自己封为君侯，食邑三千户，心中不由狂喜，忙命人把叔孙通的弟子带下去软禁和好生款待，然后又马上找来了自己的亲弟弟赵成和女婿阎乐，把项康暗中遣使与自己联系的事告诉给了他们。
和赵高同为一丘之貉，见信用极好的项康不但答应不杀赵高，还承诺了重赏，赵成和阎乐为了活命和保住荣华富贵，都劝赵高不妨考虑。而赵高在经过了深思熟虑后，便又找来了项康的信使，让信使给项康带了一道口信，要求项康在灭秦之后把秦国旧土一分为二，让自己和项康各自称王，并承诺说只要项康答应，自己就给项康充当内应，帮助项康灭秦。
暗中送走了项康的使者后，除了立即着手布置弑君政变外，在军事方面还没蠢到家的赵高这才以防范万一为借口，派遣两万咸阳中尉军南下蓝田设防，打算固守峣关和蓝田，逼迫项康答应自己的裂土封王条件。
……
与此同时，在山道里苦苦支撑了整整七天时间后，没有获得一兵一卒增援的李采所部终于还是被少帅军消耗大半，再也没办法轮流筑垒作战，只能是放弃阻击，在少帅军的追杀下狼狈不堪的撤回峣关。不过即便如此，李采还是觉得自军不是白白牺牲，起码严重迟滞了少帅军的进兵速度，给朝廷争取到了足够的应变时间，秦廷也肯定派遣了重兵增援峣关，保住关中平原大有希望。
也正因为如此，一天后，气喘吁吁的逃到了峣关城下后，才刚见到镇守峣关多年的秦军大将陈求，李采连脸上的汗水和灰尘都来不及擦，马上就问道：“怎么样？朝廷给峣关增派了多少援军？”
“援军？朝廷那里给我增派援军了？”
陈求的回答差点没让李采晕过去，震惊之下，李采还直接吼出了声音，“什么？没有援军？武关失守都已经过去十二天了，朝廷还没给你派来援军？”
“李将军，你问我，我问谁去？”陈求苦笑着回答道：“自从收到你送来的消息，知道武关已经失守，我就天天盼着朝廷尽快给我派来援军，可是直到现在，朝廷还没有给我派来一兵一卒的援军。”
李采直接瘫倒在了地上，还直接哭出了声音，嚎啕大哭道：“我这么辛苦的阻击贼军，死了那么多的忠勇将士，怎么就一点作用都没有收到？朝廷是在干什么？皇帝是在干什么？关中都已经危急到这个地步了，怎么到现在还没给峣关派来援军？让我白辛苦，让我的将士白牺牲？”
见李采哭得可怜，陈求也只能是好言安慰，力劝李采尽快回去休息，还十分大度的主动提出让李采的军队屯兵在峣关北门城外，让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的李采军将士放心休整。李采无计可施，也只好接受了陈求的好意，抢在少帅军追兵抵达峣关之前，带着军队迅速越过峣关立营，同时又派人赶赴咸阳告急不提。
与徒劳一场的李采将军截然相反，当天天色全黑的时候，少帅军前队把秦廷并没有给峣关增派援军的消息送到项康面前，项康却是惊喜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声问道：“暴秦朝廷没有给峣关增派援军？这怎么可能？武关被我们拿下都已经十二天了，暴秦朝廷怎么还没给峣关增派援军？”
“右将军，峣关城外真的没有暴秦朝廷派来的援军。”前队使者眉飞色舞的说道：“我们的斥候登上了峣关旁边的蒉山，在山顶上看得清清楚楚，峣关那一带除了关城里的暴秦军队，还有从山道里逃回去的暴秦军队，就再没有一支暴秦军队的影子。”
“右将军，机会难得。”周叔忙说道：“末将建议，我们不妨把主力一分为二，一支军队保护粮草辎重后行，一支军队轻装奔袭，尽快赶到峣关准备攻城，免得夜长梦多，暴秦朝廷又突然给峣关派来了援军。”
项康一听正中下怀，当即命令晁直、郑布和灌婴三将统领后军保护粮草辎重后行，自己亲自率领钟离昧、丁疾和周叔等将引领一万多军队轻装奔袭，打着火把连夜行军，并成功在第二天的黎明时分赶到了峣关城外，与龙且和朱鸡石率领的前队会合，然后连营地都来不及安扎，马上就命令军队砍伐树木，抓紧时间赶造攻城武器，还打算在当天下午就发起攻城。
经验丰富的少帅军将士动作很快，只用了大半天时间就赶造出了许多的飞梯、壕桥车和撞城车，还随手赶造了许多的火把，以便夜占，项康也不犹豫，先是下令让少帅军将士饱餐了一顿干粮，然后立即就召集少帅军众将，安排布置攻城战术。可就在这个时候，亲兵却突然来报，说是韩国司徒张良领着几个随从飞马赶来，要求立即与项康见面。项康听了奇怪，道：“他怎么来了？有什么急事？”
奇怪归奇怪，做为一个穿越者，项康当然还是立即下令召见了张良，然后不一刻，满身尘土的张良就来到了项康的面前，还一见面就向项康埋怨道：“右将军，外臣昨天晚上不过是身体有些不适，睡得沉了一些，没听到帐外的动静，怎么一睁眼你就不见了？”
“叔父恕罪，昨天晚上事情太过紧急，所以没来得及知会你一声。”项康请罪，又疑惑问道：“叔父，你怎么又这么快就追了上来，有什么急事？”
“右将军，你忘了你在武关城上答应过我，如果探得暴秦军队的武关守将姓名，要告诉外臣一声？”张良有些责备的反问，又赶紧问道：“怎么样？暴秦军队的峣关守将还没换人吧？还是不是陈求？”
拍了拍额头，确实忘了这事的项康忙又向张良请罪，然后才说道：“没错，我们的斥候已经探得准确消息，暴秦军队的峣关守将就是叔父你说的陈求。”
“太好了！果真是上天要灭暴秦！”张良兴奋击掌，忙又说道：“右将军，外臣认为你大可不必武力强攻峣关，应该遣使入城，劝说陈求主动开城投降，如此便可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峣关！”
“遣使劝降？”项康惊讶问道：“有把握吗？这么做十次有九次半是白跑一趟啊？”
“右将军放心，绝对有把握。”张良大力点头，说道：“外臣虽然不认识暴秦军队的峣关守将陈求，却也对他了解颇多，他是个屠夫之子，靠着积累军功才走到今天，为人十分贪财，是出了名的雁过拔毛，贪得无厌，象这样的市侩小人，只要诱之以厚利，他就一定会倒戈投降，把峣关拱手献给你右将军，让右将军你不费一兵一卒就直接拿下峣关天险。”
见大名鼎鼎的张良说得这么自信，项康难免有些心动，然而少帅军众将却不以为然，就连周叔都说道：“张司徒，你的建议虽然有理，可是如果不能成功的话，我们可能就要白白浪费时间了。”
“右将军，我也觉得最好还是抓住机会赶紧攻城，别去做没把握的事。”钟离昧也说道：“如果招降不成，浪费了时间，暴秦朝廷乘机给峣关派来了援军，我们再想拿下峣关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钟离昧的话当然也有道理，项康难免有些动摇，张良却拱手说道：“右将军，外臣建议，最好还是试上一试，左右峣关就在面前，遣使入城不会浪费太多时间，而且右将军你的士卒疲惫，峣关重地又难以攻打，不如一边尝试招降，一边让你的将士多休息一段时间，待招降不成再出兵攻城，也不会耽搁太多功夫。”
看了看远处高耸的峣关城墙，心中盘算了片刻，发现自己就算立即发起攻城，也未必有把握能够一战拿下易守难攻的峣关坚城，再加上少帅军将士也的确颇为疲惫，项康咬了咬牙，还是点头说道：“好，先不急着攻城，先派人去劝说陈求那个市侩小人献城投降。”
也还好，昨夜虽然来得匆忙，不服老的著名说客郦食其依然还是坚持跟着项康来了前线，帮着项康处理军中事务，见项康决定遣使入城，郦食其自然马上就站了出来，自告奋勇要去替项康劝说陈求开城投降。项康点头同意后，张良又立即上前，附到了郦食其的耳边，低声耳语了一番……
也许项康应该别听张良的建议，应该抓住战机立即发起攻城，因为就在同一时间，一个喜讯突然送进了严阵以待的峣关城中——赵高借口预防万一派出的两万咸阳中尉军，已经在今天的上午时赶到了峣关后方四十里外的蓝田，随时可以赶来增援峣关。秦军峣关守将陈求闻讯大喜，除了立即派人向援军知会峣关情况，请求援军尽快赶来增援峣关外，也益发的坚定了守卫峣关的决心！

第二百二十章 见钱眼开
两国相争，不斩来使。
这条不成文的规矩早在中国的春秋时代就已经出现，历经几千年的风风雨雨，也基本上都被古今中外的交战军队遵循，很少出现故意破坏这条规则的情况，不管战事如何残酷血腥，大部分的使者都能安全来往于交战双方的营地或阵地。
这条不成文的规矩曾经无数次化干戈为玉帛，挽救了无数士兵和平民生命，却也给一些卑鄙小人创造了坑蒙拐骗和偷鸡摸狗的机会，这次也一样，虽然城外的少帅军摩拳擦掌，随时都有可能向峣关发起进攻，峣关的秦军将士也严阵以待，做好用鲜血和生命保卫关城的一切准备，可是少帅军的使者郦食其打着白旗来到了峣关城下，大声表明态度要代表项康与秦军的峣关守将陈求见面后，峣关秦军还是打开了城门，态度和蔼的把郦食其请进了城内，还把郦食其直接请上了峣关南门城楼，让郦食其直接见到了陈求。
郦食其也很有礼貌，才刚确认了陈求的身份，马上就向陈求拱手说道：“楚国下大夫郦食其，见过秦国公乘陈求陈将军。”
“大夫免礼，坐。”陈求随口客套，眼睛却盯住了郦食其随从手中捧着的包裹，佯做随意的说道：“大夫太客气了，贵我两军交战在即，怎么还带了礼物过来？”
“和张子房说的一样，果然是个市侩小人，老夫还没开口说送礼，就已经自己注意到了老夫带来的东西。”
郦食其心中嘀咕的同时，也不由对这次出使再次充满了信心，微笑说道：“陈将军不必客气，我们楚国的右将军久闻将军大名，对将军仰慕之至，所以才让外臣带来一点微薄礼物，还请陈将军务必赏脸收下。”
说着，郦食其向自己的随从一努嘴，随从会意，立即把包裹打开，露出了满满一包金玉，陈求见了心中暗喜，嘴上却依然假惺惺的推托，说道：“郦大夫，用不着这么客气，常言道，无功不受禄，在下与右将军素无往来，如何能收他的厚礼？”
“陈将军，以前没有往来，现在不是已经有了？”郦食其笑道：“自古主客往来，互赠礼物不过是人之常情，现在我们右将军远道而来，以客人身份送一点见面礼给陈将军你这位峣关地主，也不过是遵循主客之礼，还请将军千万不要客气，务必收下。”
陈求笑笑，说道：“既然大夫把话说到这个地步，那在下如果不收下右将军的礼物，那就是不近人情了，也罢，快把右将军的礼物替我收下。还有，郦大夫，快请坐，有什么事我们坐下说话。”
听了陈求的吩咐，他的亲兵立即上前，把郦食其带来的金玉收下，转放到了陈求的面前，郦食其也这才坐到了客人的位置上，陈求则是迫不及待拿起一面玉壁把玩，随口问道：“郦大夫，大战在即，右将军派你来此，是为何事？”
见城楼里除了陈求的亲兵外再无旁人，郦食其也不客气，开门见山就说道：“陈将军，我们右将军派遣外臣来此，是来劝说将军弃暗投明，背弃已如风中残烛的暴秦朝廷，率领麾下军队加入反秦义师，与我军联手进兵咸阳，诛灭暴君胡亥，开创万世不易之基业。”
“劝我投降？”万没想到郦食其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陈求不由楞了一楞，十分惊奇的说道：“右将军远道而来，一战未打，一箭未放，就想劝我直接投降于他？”
“将军误会了，外臣不是来劝你投降，是来劝你弃暗投明。”郦食其笑笑，说道：“自暴秦二世元年开始，天下大乱，六国旧族与关外英豪争相起兵反秦，秦二世胡亥却益发的倒行逆施，昏庸残暴，致使关外土地纷纷沦陷，山东六国先后复国，现在暴秦朝廷不但政令不出函谷关，武关也已经被我们右将军率军攻破，暴秦覆灭不过只是朝夕之事。将军如果还不赶紧顺天应人，弃暗投明，不但峣关注定不保，将军的身家性命，也必然会受到威胁，所以外臣斗胆，还请将军多为自己想想，也多为你麾下的将领士卒想想，尽快做出正确决定。”
陈求哈哈大笑，说道：“大夫危言耸听了，我们大秦的上将军章邯还在河内力抗六国乱贼，如何算得上是政令不出函谷关？况且山东六国虽然纷纷自称复国，手下却不过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堪一击，迟早都会被我们大秦的虎狼之师剿灭，又那有什么亡国之险？”
“迟早会被暴秦军队剿灭？”郦食其哑然失笑，说道：“如果章邯真有本事剿灭六国军队，那他为什么会从巨鹿一败再败，一路逃窜到洪水龟缩不出？暴秦朝廷如果真对章邯有必胜信心，又为何会分走他的兵权，让他与王离各成一军？六国军队如果真的不堪一击，又怎么能横扫中原，打得章邯和王离抱头鼠窜，只敢借助山川之险苟延残喘，不敢与六国军队正面交锋？”
说到这，郦食其稍微顿了顿，又说道：“陈将军，你也是知兵之人，应该知道一军二主和令出多门有多么危险，胡亥昏聩，对军事一窍不通，竟然将关外军队一分为二，让章邯和王离各自统领一军，你觉得暴秦的关外军队还能撑得了多少时间？山川阻隔，道路遥远，恐怕此时此刻，暴秦的关外军队就已经兵败如山倒了。”
毕竟是靠军功走到今天的屠夫之子，陈求在军事方面还算有两把刷子，听了郦食其的话难免有些沉默，也颇为认同郦食其的判断。郦食其察言观色，乘机又说道：“陈将军，退一万步说，就算关外的暴秦军队暂时还没有覆灭的危险，眼下你的形势也是危如累卵，我们楚国大军攻破武关已经过去了十三天，暴秦朝廷却一兵一卒的援军都没有派给峣关，峣关城里不过只有数千守军，地势也不如武关那么险峻，如何可能抵挡得住我们楚国的百战之师？陈将军你如果不赶紧下定决心，待到我们右将军挥师攻城，杀入峣关，将军你那时候就是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你们能拿下武关，是你们的运气好，我们大秦军队中了你们的奸计出现了内乱，关城里又出现了叛徒，这才便宜了你们。”陈求很不服气的反驳，又说道：“还有，谁说朝廷没给我派来援军？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大秦朝廷已经给峣关派来了两万咸阳中尉军，还已经到了蓝田，随时都可以出兵增援峣关。”
“暴秦军队的援军已经到了蓝田？真的假的？陈求小儿说这话时没有考虑，象是随口而出，难道是真的？”
郦食其心中一凛，脸上却哈哈大笑，笑道：“陈将军，恕外臣不客气的说一句，就算暴秦朝廷给你派来了两万咸阳中尉军，又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还不是飞蛾扑火，以卵击石，白白给我们楚国大军送来两万首级？”
“大夫好大的口气。”陈求冷笑，说道：“大夫难道不知道，当年陈胜的二十多万贼军杀到戏水，就是被我们大秦的五万咸阳中尉军击败？”
“张楚王麾下那群乌合之众，也能与我们右将军麾下的百战雄师相提并论？”郦食其马上反驳，说道：“当年张楚军队的兵力虽众，士卒却全部都是他们在沿途裹挟的黔首民众，军队未经训练，武器多是农具，士卒更是参差不齐，老弱充数，主将周文更是一个自命不凡的信陵君门客，既无战阵经验，也没有用兵之能。然而即便如此，暴秦的咸阳中尉军也仅仅只是凭借戏水地利，暂时挡住了这群乌合之众，最后仍然还是靠骊山刑徒才真正击败了张楚军队，咸阳中尉军的真正战斗力究竟如何，可想而知。”
“我们右将军麾下的楚国军队却完全不同。”郦食其又振振有辞的说道：“我们右将军麾下的楚国将士，没有一个不是身历百战，久经战阵，也没有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历练出来的精锐材士，武器装备精良，战场经验丰富，无一不是以一当十，英勇过人。而我们楚军的右将军项康项将军呢，自从他在下相起兵以来，将军可曾听说过他吃过一个败仗？”
“章邯统领二十八万军队出关，五万偏师被他杀得片甲不留，亲领主力复仇，也照样拿我们右将军的四万多疲惫之师毫无办法，最后还是在睢阳铩羽而归！暴秦的三川李由，以三万郡兵力抗吴广的二十多万军队长达三月之久，已经算是能征善战了吧？可是他带着那三万郡兵遇到了我们右将军后，还不是如同稚童与壮士相搏，被我们右将军轻易杀败，最后战死外黄？陈将军难道认为，仅在戏水勉强挡住张楚乌合之众的咸阳中尉军，能比李由李郡尊麾下的三万精兵更加骁勇善战？”
陈求彻底哑口无言，郦食其却继续咄咄逼人，又说道：“还有，陈将军，你应该也知道，昨天从山道逃回峣关的李采，他麾下也有暴秦朝廷分派给他的咸阳中尉军，可是他麾下的咸阳中尉军，又在我们楚国军队的面前起到了什么作用？即便是有地利可倚，面对的还只是我们右将军麾下的部分偏师，还不是照样节节败退，丢盔卸甲逃回峣关？既如此，暴秦朝廷派给你的两万咸阳中尉军，在我们右将军的主力面前，又能起得到什么样的作用？”
在这个时代，斗嘴能斗得过郦食其的人，天下还真没有几个，实在是辩不过郦食其，陈求也只能是闭上嘴巴，但是却并没有因此动摇。郦食其也不慌不忙，又说道：“陈将军，还有一件事忘记告诉你了，因为我们右将军这次进兵匆忙，辎重粮车还在后面，所以只能是在前军之中匆忙收集了一些金玉，做为见面礼送给你。待我们的辎重粮车抵达了峣关城下后，我们右将军还有三份厚礼要送给将军，包管让将军满意。”
陈求的眼中有些光芒闪烁，好不容易才压制住想要说话的冲动，郦食其则又微笑说道：“我们右将军还要送给将军你的三份厚礼，第一份是金两万，玉器百件，明珠五斗，不知道将军喜不喜欢？还想不想知道我们右将军准备送给你第二份厚礼是什么？”
“金两万，玉器百件，还有明珠五斗？”陈求的喉咙突然有些变干，忍不住悄悄咽了一口口水，也忍不住开口问道：“是什么？”
“邓侯，还有食邑三千户。”郦食其轻描淡写的说道：“我们右将军送给将军的邓侯可不是虚封，是要把南阳郡的邓县实封给将军你做为封地，邓县是南阳和南郡的水陆要冲，人口众多，商贾云集，又是主动投降的我们右将军，没有被战乱破坏，陈将军你不会嫌弃吧？还有，暴秦封侯极难，将军你这一战就算侥幸守住了峣关，暴秦朝廷也绝不可能把你封侯，赐予你封地吧？”
陈求又咽了一口唾沫，也再没办法按捺心中冲动，忙又问道：“那右将军准备送给在下的第三份礼物是什么？”
“当然是咸阳宫城里的珍宝。”郦食其笑笑，说道：“秦灭六国时，将关外六国数百年的积累全部抢到咸阳吞没，加上秦国自身数百年的积累，咸阳宫城里的奇珍异宝，何止是堆积如山那么简单？将军倘若能够弃暗投明，帮助我们右将军直捣咸阳，灭秦后论功行赏，我们右将军那怕是把咸阳宫城里的珍宝拿出一分两分赏赐给将军，将军恐怕十辈子都享用不完吧？”
陈求再也没有办法掩饰自己的贪婪神情了，两眼放光，牙齿也不断矬动，郦食其察言观色，见他已经彻底动摇，也这才拿出了项康的书信，说道：“陈将军，口说无凭，这是我们右将军的书信，请你过目。看完之后，何去何从，是为暴秦朝廷殉葬，还是顺天应人，弃暗投明，易帜归降我军，将来封妻荫子，世世代代享受荣华富贵，还请将军早做决断。”
亲自上前，从郦食其手里接过了项康的劝降书信，细看后见项康确实亲口承诺会给自己重加封赏，性格贪婪的陈求再不迟疑，马上就向郦食其伏地拜倒，恭敬说道：“烦请大夫回禀右将军，就说在下陈求情愿弃暗投明，易帜投降，永远为右将军效犬马之劳，请右将军务必接纳。”
郦食其大喜，赶紧起身搀起陈求，对陈求好言安抚，又要求陈求立即开关投降，与自己同到项康面前请赏。然而陈求却面露难色，说道：“郦大夫，不是在下想耍花样，是现在就开关投降，在下实在没有这个把握。”
“为何？”郦食其赶紧问道。
“在下担心关中士卒不服。”陈求如实说道：“峣关守军，都是关中的本地士卒，家眷老小都在关中腹地，执迷不悟者大有人在，如果在下现在就命令开关投降，只怕会引起士卒哗变，甚至伤害大夫你的万金之躯。所以开城投降，在下需要一点时间准备，有了把握才能开关献城。”
考虑到赳赳老秦的顽固，还有如果峣关守军的士卒如果真的哗变，自己不但和陈求一样都有性命危险，还很可能会前功尽弃，郦食其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陈将军，老夫可以给你时间准备，但你也必须得表示一下你的请降诚意，这样我才能够回去向右将军交差，我们右将军也才能相信你的承诺，给你准备易帜投降的时间。”
“大夫，那在下应该如何表示请降诚意？”陈求赶紧问道。
“写一道书信，在书信上向我们右将军表明请降的诚意。”郦食其说道：“然后签名用印，让老夫带回去交给右将军，我们右将军就可以相信你了。”
财迷心窍的陈求赶紧点头，立即亲自提笔写了一道书信，在书信上除了表明自己愿意投降的态度外，还把大秦朝廷和胡亥给骂了一个狗血淋头，然后陈求不但在书信上签名用印，还干脆按上了自己的手印，让项康随时可以拿这道书信要自己全家的脑袋，然后才毕恭毕敬的亲手捧到了郦食其的面前。
见陈求竟然主动按上了手印，郦食其当然也明白这个财迷是真的想要投降发财了，不过为了谨慎起见，郦食其还是提醒道：“陈将军，尽快，不要浪费时间，我们右将军不会等你太久。”
“大夫放心，快的话明天，最迟后天的日落之前，在下一定开关投降。”陈求自信满满的回答，又安排了自己的心腹亲兵，客客气气的把郦食其送出了峣关南门。
事还没有完，笑容满面的回到了项康的面前后，郦食其还没来得及向项康禀报喜讯，就发现项康早就是笑得连嘴都合不拢，郦食其大奇，忙问道：“右将军何事如此欢喜？”
“我们去和赵高联系的使者从蒉山小路回来了。”项康开心笑道：“赵高那个狗贼让我们的使者带来口信，说我只要答应和他在关中裂土称王，他就担保我们进兵咸阳是一条坦途。”
“裂土称王？赵高狗贼也想称王？”郦食其大奇，又笑道：“难怪右将军这么高兴，虽然赵高狗贼只是口头承诺，但是他只要动摇了，我们进兵咸阳就可以容易许多了。”
项康开心的笑笑，忙又向郦食其问道：“郦老先生，你的情况怎么样？笑得这么开心，难道得手了？”
郦食其大笑，先是把和陈求交涉的经过仔细对项康说了，也说了陈求主动泄露秦廷已经给峣关派来援军的事，然后才把陈求那道书信交给了项康，项康见了书信自然是大喜过望，拍腿说道：“好！有这道书信在手，再不怕陈求玩什么花样了！只要他突然打开关门，就算暴秦军队从蓝田赶到了峣关北门我们也不用怕！”
“右将军，能不能利用这个机会，以峣关为诱饵，把蓝田的暴秦军队骗来送死？”周叔提议道。
坑蒙拐骗的事项康当然最是喜欢，还马上就开动了满是坏水的脑袋盘算这个可能，不曾想旁边的张良却突然站了出来，拱手说道：“右将军，万万不可玩火！还有，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等着峣关开城投降！必须抓住战机，突出奇兵，直接用武力拿下峣关才最为妥善安全！”
“武力拿下峣关？”郦食其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忙说道：“子房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之前是你劝右将军力排众议，放弃强攻遣使招降，怎么现在峣关的暴秦守将已经答应投降了，你又要劝右将军用武力拿下峣关？”
“这个原因，刚才陈求已经当面告诉郦先生你了。”张良说道：“郦先生你要陈求立即开城投降，陈求却害怕士卒不服，导致守军哗变把他杀害，不敢立即开城，事后陈求虽然也写下了这道足以让他抄家灭门的请降书信，还按了手印留下铁证，却也只是证明他一个人想要投降我们。”
“既如此，我们就绝不能拿下峣关的所有希望全部寄托在陈求一个人身上。”张良又接着说道：“因为他行事一旦不密，走漏了风声，不肯投降的暴秦将领和士卒就随时也可能发起兵变，将他斩杀，然后再死守关城，让我们前功尽弃，徒劳一场。所以外臣觉得，为了稳妥起见，我们不但不能冒险用峣关为饵，引诱暴秦援军落入圈套，还必须乘着陈求已经答应投降，疏虞防范的机会，突出奇兵拿下峣关，如此才能保证我们一定能打开进兵咸阳的道路。”
听张良说得有理，擅长辩术的郦食其难得闭上嘴巴，把目光转向了项康，项康则用手托住了下巴仔细盘算，张良明白项康的心思，便又说道：“右将军，这么做虽然有些背信弃义，但胜在稳妥把稳。毕竟，陈求如果真有把握带着峣关守军开城投降的话，刚才就已经直接打开关门了，他既然没有这个把握，那我们就不能希望全部寄托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项康眨巴三角眼，突然说道：“我们那里背信弃义了？我们有答应过陈求匹夫，只要他投降我们就不攻城了吗？打！乘着他已经没有心思守城，把峣关给我直接拿下来，先保证打开了进兵道路，然后再商量其他的事。”
语气轻松的说完，项康又在肚子里补充了一句，“也顺便给老子省下一大笔钱，老子的钱都是辛辛苦苦抢来的，那能白白便宜了一个见钱眼开的二五仔？”

第二百二十一章 攻占峣关
来看看陈求这边的情况，安排人手送走了郦食其后，陈求本打算回到自己住宿的秦军指挥部，召集几个靠得住的心腹商量开城投降的事，不曾想才刚下得城墙，陈求就碰到了率军从武关撤回来的秦军大将李采，还当面撞了一个正着。
既然不巧迎面碰见，陈求当然只能询问李采的来意，李采也没客气，直接就说道：“陈将军，末将是听说项康逆贼派来了使者与你联系，所以过来看看情况，冒昧问一句，贼军遣使入城，是为何事？”
“当然是白日做梦，想来劝我开城投降。”陈求也没隐晦，然后才厚颜无耻的说道：“被我骂走了，刚走。”
“除了劝降以外，项康小儿的使者还有没有说其他的话？”李采很是担心的追问，又说道：“陈将军莫怪，末将是吃过大苦头的人，所以必须得提醒你一句，项康小儿实在是太奸诈了，之前在武关，他楞是用一道凭空捏造的伪造书信挑起了我们大秦军队的内讧，末将实在是怕他故技重施，又来耍什么卑鄙花招，这才不得不多问几句。”
“没事，李将军你也是为了我考虑，我怎么能怪你？”陈求大大咧咧的挥手，又说道：“不过将军放心，除了劝降以外，贼军使者没说其他的话，也没耍什么其他的花样。”
目前还信得过陈求，听到了这话后，李采的心中稍安，可是看到陈求亲兵手里捧着的包裹后，李采犹豫了一下，又说道：“陈将军，如果末将没有猜错的话，包裹里应该是项康小儿送给你的礼物吧？不瞒将军说，此前在武关时，项康小儿派人劝降末将，也送给了末将一些金子玉器，末将虽然收了，却全部换成秦半两分给了士卒，末将斗胆，想劝将军也象末将一样做，以此鼓舞将士军心，也宣示将军与峣关共存亡的决心。”
“多管闲事！你们李家世代为官，家里有的是钱，当然看不上右将军送给你的礼物了，可老子是黔首出身，能够和李家相比么？”
陈求的心里来了一些火气，语气又顿时有些生硬，说道：“多谢李将军指点，贼军用来贿赂我的礼物，我自然会上交给大秦朝廷，用不着将军替我操心。”
言罢，陈求领着自己的亲兵抬腿就走，再懒得理会多管闲事的李采，李采则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担忧，暗道：“多说陈求贪财，看来这事真的假不了了，如果贼军抓住了他的这个弱点，诱之以厚利，搞不好他真的就会心动。不行，这事我必须得多上些心，想个办法暗中盯住他。”
不说李采对陈求的担忧，单说陈求有些窝火的回到了秦军指挥部后，先是把项康送给自己的金子玉器小心藏好，然后又难得铁公鸡拔毛，让家中下人准备了一些酒肉，然后又以商量守关战事为由，把自己在武关守军中培植的几个亲信请来，一边与他们饮酒，一边小心试探他们对于投降少帅军的态度。
陈求也颇有些拐弯抹角的办法，先是象征性的和几个亲信商量一通守城战术，然后又很快就把话题扯到了未来的前景上去，唉声叹气的说道：“这一战我们真的不知道有没有把握打赢啊，虽然朝廷给我们派来了两万援军，可援军的情况你们也清楚，都是些基本上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当初打张楚逆贼那帮乌合之众都无比吃力，更别说是和身经百战的楚贼精兵打了。我们峣关的守军情况还更糟糕，十几年了连一次真刀真枪的仗都没打过，关于这一点，你们有是什么看法？”
让陈求失望，他的几个亲信或许是都没有领会他的暗示，全都拱手说道：“将军不必担心，我们的将士虽然没有经过实战锻炼，但是我们只要齐心协力，抱定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的决心，凭借着峣关天险和坚固关城，就一定能杀败乱贼，保住关城。”
“一帮蠢货。”陈求心中暗骂，又不肯死心的问道：“如果还是守不住呢？”
“就算守不住，我们也要拼到最后一兵一卒！”一个亲信马上答道：“峣关是关中平原的最后一道屏障，我们的背后就是我们的父母妻儿，乡亲桑梓，我们如果不能为他们流尽最后一滴血，就算撤到了关中，也没脸去见我们的父母亲人，家乡同胞。”
“没错！”其他几个亲信纷纷附和，都说道：“赳赳老秦，没有贪生怕死之辈！为了我们的父母亲人，这场仗不管再怎么难打，我们也绝不退后一步！”
没想到自己的几个亲信都这么顽固，陈求在意外之下，当然不敢再把最后的窗户纸捅破，只能是强笑着称赞几个亲信对大秦朝廷的耿耿忠心，陈求的几个亲信则是越说越有劲，还纷纷主动请缨，要在少帅军发起攻城时，率军出城守卫城下的羊马墙阵地，以此迟滞少帅军的进攻，还有显示峣关守军不畏强敌的决心勇气。陈求心中暗暗叫苦，脸上却还的强做笑容，不断夸奖几个亲信的忠心勇气，口不对心到了极点。
这个时候，天色已然全黑，峣关的南北两门守军也先后派人来报，说是峣关北门已经关闭，还有南北两门的守军也已经轮换，几个亲信出于稳妥起见，全都建议陈求亲自上城巡视守军情况，还全都表示愿意和陈求一起去巡视军情，陈求却是随口说道：“一会我自己会去，我们先把饭吃完。”
几个亲信无奈，只能是按照陈求的吩咐，陪着陈求吃完了晚饭才起身告辞，陈求也没送他们，还在他们走后立即就吩咐道：“准备热汤，我要洗漱休息了。”
“将军，不上城巡视军情了？”亲兵队长小心翼翼的问道。
“还巡视个屁，白天的事你也不是不知道？”陈求低声呵斥，除了催促亲兵队长赶紧去给自己准备热水外，又在心里犯愁道：“麻烦了，想不到老子亲手提拔的几个王八蛋也这么顽固，这下子我该怎么献城投降啊？”
也还好，陈求毕竟是峣关守将，即便没有办法说服手下将领与自己联手率军投降，可是悄悄打开城门却不是什么难事，所以躺在床上琢磨了许久后，陈求就逐渐拿定了主意，暗道：“只能是这样了，明天派人出城后右将军联系，请他提前做好准备，然后明天晚上三更的时候，老子就带着亲兵悄悄打开城门，迎接右将军的兵马入城。这么做虽然功劳小点，但起码兑现了老子答应右将军的事，右将军答应我的赏赐也应该少不掉。”
悄悄拿定了这个主意后，彻底放下心来的陈求便很快昏昏睡去，而与此同时，因为没有将领上城巡视监督的缘故，秦军将士不但夜间防备极为懈怠，还纷纷倚在了箭垛上呵欠连天的睡去，而随着时间的逐渐推移，困倦和睡意的加重，干脆连来往巡哨的几支秦军巡逻队都偷起了懒，找到避风的地方坐下来打盹，对城下的监视完全形同虚设。
铁了心要出其不意的少帅军将士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三更才刚到，一群黑影就鬼鬼祟祟的摸到了峣关南门的护城壕边上，借着夜色的掩护，抬着十余架飞梯轻手轻脚的越过护城壕上的桥梁，直接摸到了峣关的南门城下，然后迅速把飞梯搭到了城头，十几名先登勇士攀梯而上，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爬上了峣关城头。
至到此刻，这个墙段上的秦军士卒依然还在呼呼大睡，还很快就在睡梦中突然被人捂住了嘴巴，被利刃捅入心脏，到死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墙下的黑影则口中含枚，不断攀梯而上，在同伴的接应下接连爬上城头，迅速控制住了大片的城头阵地。而与此同时，更多的黑影也抬着更多的飞梯越过护城壕，将更多的飞梯搭上了峣关城头……
还是在两百多个黑影摸上了峣关城头后，一个被尿憋醒的秦军士卒才发现情况不对，赶紧敲响报警铜锣，可是这个时候已经太晚太晚了，听到铜锣声音，已经登城的少帅军将士立即发起强攻，把周围的秦军士卒尽可能砍倒，同时峣关城下也是人声鼎沸，更多的少帅军将士抬着飞梯和撞木直接冲过护城壕，一边以飞梯登城，一边直接撞击峣关城门。
更多的铜锣声音很快就响彻了峣关南门城头，喊杀声也随之传入关中，然而很可惜，因为陈求根本就没布置夜间机动军队的缘故，关城里的秦军将士虽然也被迅速惊醒，却没有一支军队能够迅速完成集结，立即赶来南门战场增援，将领士卒全都是手忙脚乱的穿衣披甲，寻找武器，乱成一团。少帅军将士则抓住机会迅速上城，砍杀同样措手不及的城上守军，还用守军的火把点燃了峣关的南门城楼，烧得住在城楼里的秦军将士一片大乱。
这个时候，陈求也已经被他的亲兵队长摇醒，迷糊中听到南门方向传来的喊杀声，陈求还难以置信的大喊，“怎么可能？我已经答应向右将军投降了，他怎么还来偷袭峣关？”
没有人能够回答陈求的问题，相反的，倒是出于多年征战的习惯反应，陈求下意识就大吼道：“快！快！吹号，集结军队！给严岢去令，叫他立即率军上城增援！”
亲兵答应，立即就要飞奔出去传令，可是陈求又马上吼道：“慢着，等等！”
准备去传令亲兵疑惑回头，亲兵队长也赶紧问道：“将军，出什么事了？怎么又不吹号和派援军了？”
“你忘了我今天写给右将军的亲笔书信了？”陈求哭丧着脸说道：“今天晚上我们如果守住了关城，坏了右将军的好事，右将军一怒之下把我的书信交给朝廷，我全家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亲兵队长醒悟，忙问道：“将军，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陈求犹豫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说道：“我得藏起来，谁也不见，如果有人来问，你们就说我上城巡视夜间防务去了。”
就这样，在峣关南门已经十万火急的情况下，秦军的峣关守将陈求为了自己的脑袋和项康许诺的赏赐，楞是带着几个心腹亲兵藏到了自己的钱库里，还打发剩下的亲兵守住秦军指挥部的大门，让几个靠得住的亲兵负责出面，对纷纷赶来侯命的秦军众将声称说自己已经去了城上巡视军情，让秦军众将到城墙上去寻找自己。
如此一来，自然就苦了可怜的峣关守军将士，明明好几支军队都已经匆忙完成了集结，可是没有陈求的命令，却那一支军队都不敢擅自冲上峣关南门增援，秦军众将派了无数人手上城寻找陈求，也始终不见陈求的踪影，无不急得满头大汗，可是谁也没有任何办法。
最后，实在是没了办法，距离峣关南门最近的秦军严岢所部只能是擅做主张，没经陈求同意就带着军队冲上峣关南门增援。可这个时候已经太晚太晚了，这时不但已经有超过千人的少帅军将士冲上城墙，基本控制了峣关南门的城头阵地，还把城门撞得摇摇欲坠，出现了好几条裂缝，秦军将士不管如何舍命冲击，都已经没有任何希望夺回城头阵地，只能是死命顶住城门，垂死挣扎给后军争取增援时间。
秦军或许还有希望，因为实在找不到陈求，峣关的北门守军也擅做主张，在深夜中打开峣关北门，让紧急出动的秦军李采所部进城增援，结果看到秦军将士虽然已经打着火把集结成军，却没有太多的军队在南门那边作战，李采当然是肚子差点气爆，才刚冲到秦军的指挥部门前，马上就冲着门前等候的秦军众将疯狂吼叫，“你们疯了？贼军都已经冲上峣关南门城头了，你们还不带着军队去增援南门战场，还在这里等着吃闲饭？！”
“李将军，这不能怪我们啊。”秦军众将纷纷喊冤，哭丧着脸说道：“是陈将军他不见了，没有人发号司令，我们谁也不敢擅自带军上城啊。”
“陈将军不见了，怎么不见的？”李采大吃一惊，而当问明陈求是上城巡视后失踪的，李采还心中担忧，暗道：“难道陈求的运气不好，巡城的时候正好被偷袭的贼军撞见，还被贼军给杀害了？”
担忧也没有什么办法，稍一盘算后，李采赶紧冲秦军众将大吼道：“军中不能无主！现在陈将军不知下落，由我来对你们发号司令，你们可愿听令？”
“愿听将军号令！”
秦军众将一起抱拳，大声回答，李采点头，然后立即命令秦军直接增援峣关南门，又派遣两支军队从峣关的东西两地上城，左右夹击登城少帅军的两翼，自领本部人马做为总预备队。
李采的当机立断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靠着援军的帮忙，秦军将士还是死死守住了峣关的南城门，没让少帅军将士撞倒城门直接杀入城内，可是秦军之前的欠债实在太多，南门城头已经彻底失守，少帅军将士还是靠着飞梯源源不竭的冲到南门城上，不但牢牢守住了城头阵地，还开始向峣关的东西两地城头发起进攻，把匆忙上城增援的秦军将士杀得难以招架。同时见撞不开城门，少帅军将士也立即改变策略，开始在城门下堆积柴草，纵火直接焚烧城门，而秦军无法从城上直接泼水灭火，也只能是不断往城门上泼水，延缓城门被烧毁的时间。
混乱之中，秦军将士当然很难保证城门内部的水源供应，再加上少帅军将士还十分聪明的利用秦军留下的守城武器，从城墙上不断落石下木，阻拦秦军运水灭火，到了四更的时候，峣关南门的坚固城门终于还是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露出了直通城内的城门甬道。
也必须得称赞一下秦军将士的勇气，见城门被火烧毁，守无可守的秦军将士干脆鼓起勇气发起了反冲锋，妄图直接杀退城外的少帅军将士，捣毁少帅军的登城云梯，掩护友军夺回城头阵地。可是这样勇敢的秦军将士却很快发现，他们想得实在是太天真了，在身经百战的少帅军将士面前，他们的反冲锋纯粹就是飞蛾扑火，不管如何挣扎都毫无作用，不仅动摇不了少帅军将士的阵脚，还很快就被少帅军杀得节节败退，被迫又退回了城门甬道，少帅军将士尾随杀入甬道，与秦军将士厮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南门战况被报告到了李采的面前时，将门之后的李采也马上明白峣关已经很难再保得住了，可是出于职责，李采还是派人传令秦军各部，要求秦军众将率领秦军将士继续死战，同时再度派人联络已经抵达蓝田的咸阳中尉军，妄图靠着巷战坚持到援军抵达，重新夺回峣关这道关中平原的最后屏障。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怎么垂死挣扎都毫无作用，四更过半的时候，先是峣关的东面城头阵地失守，接着西面的城头阵地也宣告沦陷，同时不断上城的少帅军将士还从上城台阶处发起冲锋，接应友军从城门处杀入城内，并成功掩护友军突破了秦军在城门内侧的防线，少帅军大队蜂拥入城，秦军则兵败如山倒，无数士卒大呼小叫着逃入关城内部。
这还没完，成功夺取了峣关的东西两处城头阵地后，少帅军将士竟然还不肯罢休，又沿着城墙向峣关南门城头发起了进攻，发现这一情况，陈求在大惊下不敢迟疑，赶紧派军增援峣关的南门城上阵地，以免南门失守，秦军被少帅军瓮中捉鳖。
五更到来时，秦军败象尽露，各支军队不是直接被少帅军杀溃，就是自行逃往峣关南门方向，李采的部将也慌忙劝说李采赶紧撤退，免得被少帅军瓮中捉鳖。李采心如刀绞，可是又无可奈何，只能是点了点头，不过在准备撤退的时候，李采却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忙一指旁边的秦军指挥部，喝道：“点火，把这里烧了，里面藏着我们大秦军队的无数重要文书，不能留给贼军！”
李采的亲兵答应，立即拿着火把就要冲进去纵火，结果守在门前的陈求亲兵慌了，赶紧喊道：“不能烧，不能烧！”
慌乱中，一个陈求的亲兵还鬼使神差的喊了一句，“不能烧啊！我们陈将军还在里面！”
“什么？！”李采这一惊非同小可，忙上前一把揪住那个陈求的亲兵，喝道：“你们陈将军就在里面？你们陈将军不是上城巡视后失踪了么，怎么现在就在这个里面？快说，不然我要你的命！”
招架不住李采的淫威，那陈求的亲兵只能是哭丧着脸说道：“将军，不关我事啊！是我们陈将军要我们这么做的，他自己躲在里面不想出来，就叫我们在这里骗你们。”
“匹夫！”李采气得几乎吐血，吼道：“他藏在那里？马上带我去见他！”
被李采逼迫，陈求的亲兵只能是乖乖带路，领着李采来到了陈求藏身的钱库门前，李采的亲兵三下五除二，迅速将钱库房门撞开，冲进房内搜查，然后借着火把的光芒，手提宝剑的李采也很快看到，之前失踪的陈求，果然带着他的几个心腹亲兵，藏身在一大堆的钱箱后面！
这一刻，李采不由笑出了声音，无比悲愤的大声笑道：“匹夫！你干的好事！”
陈求也是嫌自己死得将不够惨，极度的恐惧中，陈求还道李采已经知道了一切真相，绝望的喊叫道：“李将军，你别乱来！只要你放我一马，我保管带着你去见楚国的右将军，求他饶你不死！还给你和我一样的赏赐！”
“什么？！”李采又是一惊，然后也恍然大悟，狂笑道：“好啊！原来你这个匹夫故意躲着不管军队，是因为你暗中投降了贼军啊！我就说嘛，象你这种贪财好利的无耻小人，怎么可能会那么痛快回绝贼军的招降？”
狂笑着，李采把剑一挥，吼道：“把他们拿下！”
李采的亲兵立即冲上，迅速砍死了试图反抗的陈求亲兵，将陈求拿下，陈求挣扎着哭喊，“李将军，饶命！饶命啊！只要你饶了我，这里的钱都是你的，都是你的！还有右将军给我的赏赐，也全都给你！全都给你！”
李采不吭声，只是随手打开了一口钱箱，露出满满大箱的秦半两，李采顺手抓起了一把秦半两，上前捏住陈求的嘴巴，然后就把秦半两往陈求嘴里硬塞，红着眼睛狂吼道：“你不是贪钱吗？你不是贪钱吗？我让你贪，贪一个够！贪一个够！”
陈求口中呜呜，鼻涕眼泪一起喷涌，摇着头只是拼命哀求挣扎，可是一把接着一把的铜钱，还是接连不断的塞进了他的嘴里，又被李采和他的亲兵用剑柄硬捅进他的肚子里，直到他的四肢逐渐停止抽搐，肚子高高涨起。
是日，贪财贪到连太史公都忍不住记载一笔的秦军峣关守将陈求，活生生被自己聚敛的钱财撑死，而他所镇守的峣关关城，也被狠如豺狼猛如虎的少帅军攻占，关中秦军从此再也没有天险可守，少帅军进兵咸阳的道路一马平川，富庶繁华的关中平原也象一只肥美的羔羊一样，彻底暴露在了少帅军这群豺狼饿虎的屠刀之下。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一起豪赌
距离已然不远，少帅军靠着偷袭拿下峣关的消息，当天下午日落时就被送到了秦都咸阳。
也是好老师赵高的运气，恰好就在这一天的早上，秦二世胡亥听信了他的忽悠，到咸阳北面的泾水去祭祀泾水之神，也顺便暂时移居到了泾水河畔的望夷宫，咸阳最后屏障峣关失守的消息，才没在第一时间被报告到胡亥的面前，连武关沦陷都没敢向胡亥奏报的赵高这才躲过一次大劫，没有被肯定要暴跳如雷的胡亥抽筋剥皮，车裂处死。
然而即便如此，峣关失守的噩耗，还是马上在秦廷百官和咸阳军民之中引发了巨大的轰动与恐慌，无数军民百姓和文武官员心惊胆裂，纷纷互相打听，“关外贼军是长翅膀飞来的？怎么此前没有半点征兆，就突然打下了峣关？武关呢？我们守武关的大秦军队到那里去了？”
也正因为如此，许多秦廷官员也在第一时间赶到了赵高的丞相府，向赵高打听事情的原委，峣关失守消息的真假，然而赵高却谁都不见，仅仅只是命令统领咸阳中尉军的秦廷中尉奚腾连夜做好率军出征的准备，同时派人晓谕秦廷百官，说是峣关失守的消息还真假不知，让秦廷百官继续各司其职，不得随意散播谣言，耐心等候自己派人查证峣关情况。
只有赵高的女婿咸阳县令阎乐从后门进到丞相府内院，获得了赵高见面的机会，结果让阎乐大吃一惊时，见面时，赵高的书房里不但洒满了一地的竹简和笔墨砚台，他的太监岳父赵高还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表情更是阴沉青黑得可怕。阎乐心中惴惴，忙一边行礼，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道：“外舅（岳父），难道峣关真的已经被贼军攻破了？”
“还能有假？”赵高声音沙哑的反问。
虽早有心理准备，可是终于确认了这个噩耗后，阎乐还是有一种如同晴天霹雳的感觉，吃惊问道：“这么快？项康贼军十几天前才拿下武关，怎么这么快就又拿下了峣关？”
“守峣关的陈求匹夫贪财，收受了项康小儿的贿赂，叛变投敌，里应外合帮着贼军拿下了峣关，所以峣关才丢得这么快。”赵高语气冰冷的回答道。
“那咸阳岂不是危险了？”阎乐的声音开始颤抖了，说道：“峣关丢了，咸阳再没有天险关隘可守，如果咸阳中尉军再挡不住项康贼军，咸阳可就肯定完了啊。”
“现在我们最需要担心的，已经不是咸阳能不能保得住了，而是我们的脑袋能不能保得住。”赵高缓缓说道：“皇帝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就算咸阳中尉军还能象上次在戏水一样，暂时挡住项康贼军，就凭我们故意封锁了武关失守的消息这一点，皇帝也一定会杀了我们，不会有半点的手软。”
和赵高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听到这话，阎乐难免颤抖得更是厉害，忙问道：“外舅，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贤婿，你想死还是想活？”赵高不答反问。
“小婿当然想活，世人谁不想活？”阎乐赶紧答道。
“只要你想活就行，只要你想活，我们就还有活命的希望。”赵高的声音开始阴冷，说道：“现在我们如果想活，就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一边派咸阳中尉军增援蓝田，暂时挡住项康贼军，给我们争取时间，一边派人和项康贼军谈判，以命令咸阳中尉军放下武器投降为交换条件，让项康小儿答应和我们在关中裂土称王。”
“这个时候，项康小儿或许很难再答应和我们裂土称王。”赵高又接着说道：“不过没关系，我们尽量争取，实在争取不到，只要项康小儿答应给你和我，还有你的叔父赵成封侯，让我们可以保住性命财产，我们也可以考虑接受。”
“那皇帝怎么办？”阎乐忙问道：“我们投降，皇帝绝不可能答应啊？”
“事情到了这步，皇帝绝对不能留了，只能是赶紧动手，把他杀掉，然后我才可以放心的以丞相身份，统领朝廷百官和咸阳军队向项康小儿投降。”
赵高轻描淡写的回答差点没把阎乐吓得当场瘫倒，吃惊问道：“外舅，你要弑君？”
“不是我要弑君，是你要去弑君。”赵高冷冷说道：“办法我已经想到了，你是咸阳县令，有权调遣指挥咸阳县兵，明天你就捏造消息，说是咸阳境内发现盗贼，然后以抓捕盗贼为名，带着咸阳县兵去望夷宫，到时候赵成会在里面接应你，你们联手把望夷宫拿下，杀了皇帝永除后患。”
赵高还没有把话说完，阎乐就已经面白如纸，全身汗出如浆，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赵高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怎么？怕了？如果你没有这个胆量也行，明天我带着你去望夷宫见皇帝，把事情向他和盘托出，然后由他发落，你可愿意？”
阎乐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说道：“外舅，这么做，还不是死路一条么？”
“既然你知道是死路一条，那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赵高厉声说道：“进也是死，退也是死，反正都是死路一条，你为什么就不敢去拼上一把？！只要事情成功，我们不但可以活命，还可以保住我们的财产土地，满门老小，荣华富贵！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还不懂？！”
思来想去，发现自己和赵高确实已经无路可走，为了争取最后的活命希望，阎乐一咬牙一横心，还是大力点了点头，说道：“外舅所言极是，现在这个情况，我们是只能赌一把了，小婿愿听外舅安排。”
“这就对了。”赵高终于露出一点笑容，说道：“来，我们仔细商量一下具体如何行事，尽量争取一举成功。”
都是窝里斗打横拳的专家，赵高和阎乐当然很快就商量出了政变弑君的具体计划，又决定派遣赵高的侄子赵卷为使，连夜赶赴峣关与项康谈判有条件投降，然后在阎乐告辞回去准备的时候，赵高又突然说道：“贤婿，你的母亲年纪大了，怕是经不住惊吓，谨慎起见，你明天就早上就派人把她送来我这里暂时住几天，我会安排人好生照顾她的。”
“外舅，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怀疑小婿……。”阎乐本想直接指出赵高这是在扣押人质，可是话说了半截，阎乐还是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很是无奈的改口说道：“多谢外舅，明天一早，小婿就把母亲送来请外舅照顾。”
第二天一早，阎乐在已经彻底没有退路的情况下，果然派人把自己的母亲送来交给赵高当人质软禁，同时公布消息，说是咸阳境内发现了盗贼，紧急集结咸阳县兵侯命，同时下令戒严。而与此同时，听从赵高的调遣，秦廷中尉奚腾也匆匆率领剩下的两万多咸阳中尉南下蓝田，与之前开赴蓝田的咸阳中尉军会合，联手抵御少帅军的进攻。
咸阳中尉军走后，咸阳境内也就只剩下郎中令军、卫尉军和咸阳县兵三支军队，其中郎中令军和咸阳县兵分别由赵高的弟弟赵成和女婿阎乐掌握，只有数量在万人左右的卫尉军没有被赵高直接控制，还只是负责宫城的防卫，没有权利擅自进宫，极大的方便了赵高发起政变。
这个时候，匆匆打扫了峣关战场后，项康也带着少帅军主力越过了峣关，开始向关中平原进发，并顺利在当天下午就走出了秦岭山区，正式踏足一马平川的关中平原，之前赶来蓝田的两万咸阳中尉军则因为峣关有多条道路可以通往蓝田，无法将少帅军堵在山区，只能是继续守卫建立在蓝田城外的营垒，没敢冒险出战，任由少帅军在霸水河畔建立营地，小心翼翼的等待后军赶来增援。
少帅军将士立营的同时，项康也按照习惯，亲自带着一队骑兵到蓝田城下勘探敌情，然后项康也很快发现，咸阳中尉军果然是名不虚传，士卒的装备之精良，远非寻常的秦军县兵和郡兵可比，甚至还在少帅军的精锐部队之上，营垒的布置也有章有度，错落有序，一看就明白营中驻军是经过十分严格的训练，正面敲打的话，肯定还是难以直接攻破。
不过也没有多少关系，咸阳中尉军的具体情况，项康早就通过各种渠道摸得一清二楚，知道这支军队虽然装备精良，训练严格，比较擅长阵战，弱点却是实战经验严重不足，戏水之战即便面对二秆子司令周文麾下的乌合之众，也只是采取守势，暂时挡住周文给章邯争取到了组建刑徒军的时间，最后还是靠章邯才打跑了周文，是很典型的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话虽如此，性格谨慎的项康还是没有轻敌大意，仔细的查看了一番秦军营地布置后，项康很快就向同来的周叔说道：“虽然正面强攻，我们也有希望拿下暴秦军队的营地，但是为了减少我们士卒的伤亡，我们还是得想办法把暴秦军队诱出营垒决战，创造野战的机会，这样我们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干掉这支暴秦军队。”
“这点容易。”周叔颇是自信的回答道：“暴秦朝廷朝中无人，调兵遣将一步棋比一步棋走得更臭，竟然把他们最后的关中主力咸阳中尉军一分为二，分兵投入蓝田战场，我们只要迅速摸清楚敌情，或是围点打援，或是各个击破，创造野战的机会肯定不难。”
项康点头，正打算回营休息的时候，不料营地那边却抢先派来了一匹快马，说是秦相赵高派遣侄子赵卷为使，前来与项康谈判投降条件，项康听了大喜，忙拍马赶回营地，立即召见赵高昨天晚上连夜派出的谈判使者。同时多派斥候细作，探察秦军的调动情况。
被带到了项康的面前后，赵高的侄子赵卷先是恭维了项康一番，然后马上就拿出了赵高亲笔写给项康的书信，证明自己是代表赵高前来谈判投降条件，项康见了赵高的亲笔书信却是一楞，仔细一看发现赵高竟然还在书信上盖上了他的丞相印章，项康更是吃惊说道：“赵相这次可真是诚意十足啊，竟然还在信上盖了他的丞相大印，就这么庄重？”
“在下的伯父他是诚意请降，对右将军当然要尽量庄重。”赵卷满脸谄媚的回答道。
项康眨巴眨巴眼睛，突然问道：“赵公子，既然你的伯父是诚意请降，那他为什么还要派咸阳中尉军屯兵蓝田，阻拦我军进兵咸阳？为什么不等我们兵临咸阳，再谈判签订城下之盟？”
“右将军莫怪，我伯父他也是没办法，必须得给朝廷一个交代，所以才把派了一支军队来蓝田驻扎。”赵卷忙替赵高解释，又说道：“不过右将军放心，只要你能答应我伯父提出的小小条件，我伯父担保可以让所有的关中军队全部放下武器投降。”
“赵相有这个把握？”项康好奇问道：“赵相就不怕暴秦的二世皇帝胡亥不肯答应，不许暴秦军队放下武器投降？”
“这个……。”不知道内情的赵卷无法回答，只能是这么说道：“请右将军放心，在下的伯父既然许下了这个承诺，自然就有把握做到，如果我伯父言而无信，当然可以听凭右将军发落。”
项康又眨巴眨巴了三角眼，然后才微笑说道：“好吧，那我们开始吧，赵相他希望如何有条件投降？”
赵卷松了一口气，忙将赵高想和项康在关中裂土称王的无耻条件说出，然后小心观察项康的反应，结果让赵卷喜出望外的是，项康稍一盘算后，竟然这么说道：“赵相提出的条件，我可以考虑，不过这事太大，我还得和众人商量一下，请赵公子先下去休息，等我们商量出了结果，再给公子你答复。”
还道项康真的可以答应和赵高在关中裂土称王，赵卷慌忙向项康行礼道谢，欢天喜地的随着少帅军士卒去客帐休息。结果赵卷刚走，在一旁陪同谈判的周曾和陈平等人马上就无比奇怪的向项康问道：“右将军，你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赵高老贼提出要和你在关中裂土称王，摆明了是在漫天要价，你怎么马上就答应可以考虑？”
“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项康摇头，说道：“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咸阳城里马上就要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动，我们必须得乘着现在还有时间，提前做好应变准备，然后才能借着这个机会捞到最多的利益。”
“咸阳就要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动？什么变动？”周曾忙追问道。
“赵高老贼要发起政变，直接干掉暴秦的皇帝胡亥。”项康一字一句的回答道。
毕竟不是穿越者，听到项康这话，少帅军帐中当然马上就是一片大哗，足智多谋如陈平都忍不住惊讶问道：“右将军，你怎么知道赵高老贼要这么做？”
“两点可以证明赵高要这么做。”项康竖起两个指头，说道：“第一，赵高老贼写给我的书信，不但是他的亲笔，还盖上了他的丞相印章，这点清楚说明他已经不在乎后路，不担心我们会把他的书信捅给胡亥，借胡亥的手要了他的脑袋。”
“第二，赵高保证他能让关中军队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项康又说道：“假如没有下定决心干掉胡亥，他肯定不敢许下这个承诺，既然他敢夸这个海口，那就说明他准备干掉胡亥，所以才不用担心胡亥会反对。”
毕竟是聪明人，听项康指出了两点重要关节后，陈平马上就醒悟过来，拍案说道：“右将军英明！没错，赵高既然敢一点后路都不给他自己留，又明确答应会让暴秦军队放下武器投降，就足以说明他准备发起政变，把胡亥直接干掉，或者是囚禁起来，然后以暴秦丞相的身份率领暴秦朝廷向我们投降。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解释！”
周曾、郦食其和周叔等人也先后醒悟，全都认同项康的判断，然后郦食其还无比激动的说道：“如果真的这样的话，那形势就对我们太有利了，我们只要耐心等上几天，等赵高老贼杀了暴君胡亥，暴秦朝廷大乱，即便暴秦的关中军队不肯听从他的命令向我们放下武器投降，也一定会军心大乱，我们再想破敌更是易如反掌。”
周曾比较冷静，稍微盘算后就说道：“右将军，我们是否有些一厢情愿？毕竟胡亥是君，赵高是臣，以臣弑君大逆不道，未必就有成功的把握，如果赵高失手了怎么办？”
考虑到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后造成的蝴蝶反应，项康也不敢排除这个可能，点头说道：“亚叔的话也有道理，我们也必须得防着赵高政变失败，得提前做好一定准备。”
“右将军，要不这样。”陈平提议道：“我们暂时不给赵高任何答复，耐心等待咸阳的局势发展，倘若赵高政变得手，我们就乘着暴秦军队军心大乱的机会，先把蓝田的咸阳中尉军击败，让赵高再没有本钱和我们讨价还价，逼着他接受我们开出的条件向我们投降。如果赵高政变失手，我们就一边按照原订的计划灭秦，一边联络赵高的朝中党羽，劝说他们给我们充当内应，他们害怕被赵高牵连，肯定不会拒绝，如此我们同样可以抓住机会乘乱灭秦。”
项康一听正中下怀，当即点头同意采纳，然后又在心里说道：“赵高，千万别让我失望，你最好还是象历史上一样，直接一刀干掉胡亥，这样才对我最有利。”
嘀咕间，项康还突然想起了反杀赵高的最后一位秦王子婴，也突然发现，倘若是子婴以秦王身份率领秦廷百官向自己投降，肯定可以名正言顺许多，传檄而定关中平原都大有可能，然而考虑到时间仓促，变数太大，项康也只能是把这件事暂时放在一边，没有去过于贪图这样的好事。
真正考虑项康决策能力的还在后面，虽说采纳了陈平提出的静观其变建议，可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到了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少帅军斥候突然飞马回营向项康报告，说是秦廷中尉奚腾率领两万多中尉军正在向蓝田赶来，准备与之前来到蓝田的秦军会师一处。结果听到这个消息，包括周叔都力劝项康立即出兵，乘着秦军还没来得及会师的机会发起决战，以免秦军成功会师，号令统一，增加少帅军决战获胜的难度。
艰难的选择放到了项康的面前，一边是乘机决战的诱惑，一边是赵高政变得手秦军即将大乱的可能，即便是杀伐果断的项康也难免瞻前顾后，犹豫难决。最后，项康在迟疑不定之下，还拿出了一枚秦半两，准备对天买卦，请鬼神决定自己的战术，可是秦半两抛到了天空后，项康却又一把打飞了铜钱，吼道：“去他娘的对天买卦！反正是赌，我自己决定怎么赌！不出兵！让暴秦军队会师！等赵高那边的消息！”
“右将军，你考虑清楚了？”周叔提醒道：“如果这一把赌输了，我们再想打败暴秦的中尉军难度就要变大了。”
“但我们如果赌赢了，暴秦的中尉军就和土鸡瓦犬没有任何区别了。”项康恶狠狠的回答道：“赌输了也没多大关系，反正都是要打仗，只是容易点和难点的区别而已！”

第二百二十三章 秦宫政变
赵高一党的动手也很快，就在项康下定决心豪赌一把，故意坐视咸阳中尉军会师一处的时候，赵高的女婿咸阳县令阎乐，也打着追捕盗贼的旗号，带着一千余名咸阳县兵，直接开拔到了秦二世胡亥目前居住的望夷宫附近。
依照秦律，皇帝不管住在那一座行宫，行宫外都得有卫尉军驻扎保护，望夷宫也不例外，宫门外同样驻扎了六千卫尉军，见阎乐带兵而来，训练严格的卫尉军将士除了立即出营列队，当道拦住咸阳县兵外，又立即派出使者，赶来与阎乐交涉联络，质问阎乐的来意。阎乐则早有准备，马上拿出了赵高的亲笔手令，大声说道：“奉丞相钧令，前来追捕从咸阳逃来的盗贼，尔等快快退开！”
“捕拿从咸阳逃来的盗贼？”
卫尉军使者将信将疑，出于谨慎起见，还凑了上来细看阎乐手中的赵高手令，阎乐则随他怎么看，还不耐烦的催促道：“看清楚了没有？是不是丞相手令？看清楚了就赶快把你们的人撤走，不然让盗贼跑了，丞相怪罪下来，你们郑卫尉也吃罪不起。”
仔细看清阎乐手中的赵高手令上确实盖着丞相大印，又知道赵高在朝廷里一手遮天，即便统领卫尉军的卫尉身为朝廷九卿，也不敢在赵高面前大声说话，卫尉军的使者不敢怠慢，忙向阎乐道了一个罪，飞奔回去禀报情况。统兵拦道的卫尉丞更加不敢得罪赵高，才刚问明白了情况，马上就命令卫尉军让开道路，不敢再继续阻拦咸阳县兵前进。
还是在看到卫尉军乖乖让道，其实心里一直捏着一把汗的阎乐才悄悄松了口气，赶紧带着咸阳县兵上前，直接越过卫尉军的拦截阵地，还向站在路旁的卫尉丞吩咐道：“把你的军队带回营地里去，如果有需要，再请你出兵帮忙。”
早就看清楚带队的就是大秦权相赵高的女婿阎乐，又见平日里嚣张跋扈的阎乐竟然破天荒的对自己说了一个请字，卫尉丞竟然还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慌忙点头哈腰的答应，赶紧到着卫尉军撤回营内侯命，还随时准备着给阎乐帮忙，间接拍自己上司的上司赵高一个马屁。
卫尉军的畏缩给了阎乐带兵直接冲到望夷宫门前的机会，不过对秦二世胡亥来说还好，值守望夷宫宫门的郎中（侍卫）虽然都是赵高亲弟弟赵成的部下，带队的卫令仆射却偏巧不是赵成的心腹死党，见阎乐军直接冲来，这卫令仆射不仅立即命令手下郎中守住宫门，还亲自出面与阎乐交涉，大喝说道：“站住！尔等好大的胆子，宫门重地，也敢擅闯？”
目光阴冷的看了一眼那卫令仆射，阎乐突然向自己的亲兵喝道：“把他给我拿下！”
毕竟是阎乐的亲兵，不但早就被阎乐用钱喂饱，也早就习惯了无条件服从阎乐的命令，所以阎乐的话才刚出口，他的亲兵就马上一哄而上，七手八脚把那卫令仆射按住，那卫令仆射的手下郎中大惊，赶紧上来阻拦时，阎乐早就已经催军上前，把他们拦住。然后阎乐又拔剑一指那卫令仆射，大声喝道：“匹夫，你身为卫令仆射，奉命职守宫门，有盗贼进了望夷宫，你为什么不阻拦？难道你是盗贼的同伙？”
“有盗贼进了望夷宫？”那倒霉的卫令仆射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惊讶说道：“那有盗贼进了望夷宫？宫外有卫尉军，宫门有郎中，全都守卫森严，盗贼怎么可能进得了望夷宫？”
“还敢狡辩？本官分明清楚看到，刚才有盗贼冲进了望夷宫，你竟然还说没有？看来你果然是盗贼的同伙！”阎乐大声颠倒黑白，又喝道：“来人，把这个盗贼同伙当场斩了！快！”
倒霉的卫令仆射大声喊冤，阎乐的亲兵也有些迟疑，可是阎乐再次厉声催促后，一个拿着斧头的阎乐亲兵还是手起斧落，一斧头砍掉了那倒霉卫令仆射的脑袋，阎乐乘机又大声喝道：“冲进去抓贼，有敢阻拦者，杀无赦！快！冲进去！杀啊！”
出于服从命令的本能，咸阳县兵立即呐喊着冲进了望夷宫大门，守门的郎中不过区区数十人，根本无法阻拦，很快就被冲散，阎乐军直冲入宫，结果因为事发突然的缘故，宫城里的郎中宦官手足无措，只能是四散奔逃，只有少数几个人上来阻拦，阎乐则连声下令，逼着咸阳县兵迅速把敢于反抗的郎中宦官全部杀害。
这个时候，赵高的弟弟赵成也带着一帮他的心腹赶来与阎乐会合，给阎乐带路去找胡亥，阎乐乘机大声宣称说已经找到了盗贼，在赵成等人的引领下直冲胡亥目前所在的寝宫，还命令士卒一路见人就杀，望夷宫内也因此一片大乱，郎中、宦官和宫女惊叫着争相奔逃，许多躲闪不及的还直接葬身在了阎乐军的刀下，富丽堂皇的望夷宫内也因此充满了腥风血雨。
直接冲到胡亥的寝宫门外时，因为害怕露馅，阎乐和赵成都不敢直接冲进去和胡亥见面，很是狡猾的大声宣称说盗贼就在寝宫中，命令咸阳县兵对着殿内放箭，结果这一招也果然收到了效果，原本还想出来质问原因的胡亥左右见飞矢如雨，没有一个不是赶紧撒腿往后殿逃命，还不管胡亥如何呼喝催促都不敢出殿阻拦，然后一支羽箭射中了胡亥的龙袍后，胡亥也只能是赶紧在一个宦官的搀扶下逃往后殿，阎乐和赵成在殿外看到情况，也马上带着军队直接冲了进去。
从小娇生惯养，此刻又被吓得手抖脚软，连路都几乎走不了，胡亥当然很快就被阎乐和赵成率军追上并团团包围，结果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阎乐才终于图穷匕见，向胡亥亮出了赵高的手令，大声说道：“奉大秦丞相钧令，诛杀暴君胡亥，有敢违令者，立斩！”
“朕有什么过错？丞相为什么要杀我？”胡亥带着哭腔问道，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朕怎么就这么命苦，第一次上场，第一次说台词，怎么马上就要领盒饭了？”
“为什么要杀你？”阎乐大声冷哼，说道：“足下骄奢淫逸，狼戾不仁，滥杀无辜，天下人无不恨你入骨，人人得而诛之，亏你还有脸问为什么要杀你？聪明的话，自己了断，别等我们动手！”
“我要见丞相！”胡亥颤抖着大声喊道：“只要他饶我一命，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他！”
“丞相不想见你！”阎乐断然拒绝，又喝道：“还不动手自裁？！”
胡亥放声大哭，挣扎着趴在阎乐的面前拼命大声哀求，阎乐却害怕夜长梦多，根本不给胡亥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手起剑落，一剑捅进了胡亥的后背，胡亥大声惨叫，之前惟一搀扶胡亥逃命的宦官也大哭着扑到了胡亥的身上，还指着阎乐骂道：“你这逆贼，竟然敢弑君，你罪该万死！”
直接一剑捅进了那忠心宦官的胸膛，阎乐拔出宝剑，扯下胡亥随身携带的印绶拿在手中，又擦了一把脸上溅到的鲜血，大喝道：“收兵，带上胡亥的尸体回咸阳！”
咸阳县兵匆匆撤出已经彻底一片大乱的望夷宫时，守卫在宫外的卫尉军也急匆匆的再次集结，赶来望夷宫门前了解情况，阎乐和赵成不敢和卫尉军硬拼，选择了派遣一个赵成手下的郎中上前，向拦路的卫尉军大声说道：“奉大秦丞相令，诛杀暴君胡亥，现在胡亥已死，尔等立即返回各自营地，等待新君继位，如有违抗，以谋反罪论处！”
言罢，那郎中还马上一指阎乐亲兵抬着的胡亥尸体，结果看到仍然穿着龙袍的胡亥尸体后，卫尉军将士当然马上就是一片大哗，之前那个卫尉丞更是张口结舌，怀疑自己是身处梦中。阎乐乘机催动军队上前，大声呼喊，逼迫宫门的卫尉军让路回营。
也是阎乐和赵成的运气，统领卫尉军的卫尉丞是个没担待的人，看到胡亥的尸体后直接就吓得魂不附体，手足无措，丝毫不敢生出反抗的念头，更别说是什么乘着现在自己兵多，带着军队冲上去把阎乐和赵成等人乱刀分尸，为胡亥报仇雪恨，左右催问他如何决断时，他还满头大汗的来了这么一句，“先回营，看以后怎么办。”
撤退命令一下，军心早已大乱的卫尉军士卒立即一哄而散，连滚带爬的逃回自军营地，阎乐和赵成见了大喜，慌忙用马车装了胡亥的尸体，带着县兵匆匆返回咸阳，然后按照原订计划，赵成立即带着他的心腹部下赶往咸阳宫，接掌咸阳宫的郎中卫队，同时敲钟召集百官上朝，阎乐则带着胡亥的尸体返回赵高府交令。
事发太过突然，咸阳又已经宣布戒严，消息传递困难，还没来得及知道望夷宫发生的事，所以听到了咸阳宫里的上朝钟声后，秦廷百官出于职责，全都赶紧穿上官服赶来咸阳宫上朝，可是他们才刚进咸阳宫就马上发现情况不对了，宫城里的郎中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赵成的心腹还守住了宫门，任何官员只要进了咸阳宫，就不许再出去半步。
即便发现情况不对也没办法，畏惧被赵高修改得面目全非的苛刻秦法，秦廷百官还是硬着头皮上殿列队，等候召开朝会，然后很快的，除了赵高一个人以外，有资格参加朝会的秦廷官员便全部到齐，而再接着，让秦廷百官目瞪口呆的事发生了，他们的丞相赵高竟然从后殿走进了前殿，还直接走到了胡亥的皇位前站定，腰间更是直接佩带着胡亥的印绶，手里也直接捧着秦国的传国玉玺。
更加让秦廷百官惊骇的事还在后面，赵高站在胡亥的皇位前只是拍了拍手，后殿马上又有郎中抬出了胡亥的尸体，直接放到秦廷百官的面前，秦廷百官也纷纷惊叫出声，“皇帝！皇帝的尸体！”
“静一静，静一静。”赵高终于开口，神情轻松的说道：“各位同僚，想必你们也看清楚了，这就是暴君胡亥的尸体，他是本相派人杀的，至于原因嘛，各位也肯定更清楚，这个昏君自登基以来，倒行逆施，残暴不仁，荼毒万生，将华夏九州陷入滔天苦海，致使天下大乱，关外六国纷纷起兵复国，实在是罪不容诛，死有余辜，本相为了救天下于水深火热，这才顺天应人，把这个暴君诛杀，各位同僚也一定赞同本相这么做吧？”
早就被胡亥和赵高杀得不敢说半句真话，秦廷百官全都是默不作声，没有一个人敢开口答腔，赵高则就坡下驴，又说道：“既然各位同僚都没有任何话说，那就证明你们都是赞同本相这么做的了。另外还有一件事，秦国本是一个王国，因先帝统一六国才改称皇帝，现在关外六国已经先后复国，秦国的疆域又越来越小，仍用帝号太不合适，本相的意思是，为了方便与关外六国和谈，结束战乱，我们秦国应该恢复旧制，皇帝改称秦王，你们以为如何？”
秦廷百官还是不敢吭声，赵高也有些来气，喝道：“为什么都不说话？你们以为如何？”
招架不住赵高的淫威，几个秦廷官员只能是点头哈腰的说道：“全凭丞相处置。”
“这就对了。”赵高笑笑，又说道：“那就这么定了，秦国恢复旧制，正式承认关外六国复国。不过有一件事很重要，国不可无主，各位同僚以为，我们应该拥立谁为秦王？”
问完了这句话，赵高又故意一亮自己腰间的胡亥印绶，还有手中的传国玉玺，暗示百官拥立自己为王，可惜赵高这一次却彻底失算了，包括之前被迫应和他的几个秦廷官员，在场所有的秦廷官员都是默不作声，垂下头以眼观鼻，以鼻观心，大殿上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赵高大怒，又喝道：“怎么都不说话，汝等以为，应该拥立谁为秦王？”
大殿上依然还是安静无比，只有赵高的亲弟弟赵成硬着头皮站出来，说道：“丞相有大功于国，应该称王。”
赵高没搭理弟弟的话，只是紧张观察着百官反应，结果让赵高大失所望的是，秦廷百官个个都是垂头不语，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赵高的心里也顿时明白，秦廷百官谁都不愿支持自己称王。
按理来说，有玉玺印绶在手，宫城卫士又全都被赵成掌握，赵高大可以强行称王，逼着百官承认自己为王，但赵高心里却很清楚，自己如果这么做了，只怕到了今天晚上，秦廷百官就能逃走一大半，关中军队和各地的地方官员也极有可能拒绝承认自己为王，各行其事乃至直接叛变，自己也将彻底失去与项康谈判投降的资格——大秦朝廷彻底土崩瓦解，人心离散，项康除非傻了才会继续和赵高谈判如何有条件投降。
也正因为如此，为了暂时凝聚住人心，留下自己与项康讨价还价的筹码，赵高只能是咬了咬牙，被迫启动备用计划，大声说道：“本相对大秦忠心耿耿，岂敢窥视王位？皇子子婴，乃先皇之侄，与先皇血脉最近，仁爱俭朴，理当继位为王，本相决定立子婴为王，诸位以为如何？”
秦廷百官还是不敢吭声，不过有好些人都悄悄抬头，偷看赵高的神情反应，赵高见了心中暗怒，知道这些人还是更愿意让子婴继位为王，可是事情到了这步，在必须要有一个傀儡才能暂时稳定人心的情况下，赵高还是扯下了腰间的胡亥印绶，连同传国玉玺一起捧了，大步走到就在殿上的子婴面前，恳求子婴继位称王。
知道就算当上秦王也不过是赵高手里的傀儡，子婴当然是百般推托，可是赵高却坚决不许，还和赵成一起强行把子婴拽到了王位上坐下，率领秦廷百官向子婴行臣下之礼。子婴无奈，只能是这么说道：“既然丞相与百官一起要我继位，那为了大秦的江山社稷，我也不敢推托，但是继位大事不能儿戏，我必须依照礼仪，先在我的家中斋戒五日，然后再到宗庙告祖祭祀，然后才能接受玺印，正式称王。在此期间，一应的朝廷大事，全都由丞相裁决，百官以为如何？”
“大王英明，臣下等谨慎大王令旨。”秦廷百官这次倒是答应得无比整齐，赵高见子婴主动交权，心里也颇为高兴，一口就答应了让子婴在斋戒五日后再正式称王。
是夜，在始终没有等到项康答复的情况下，赵高当然少不得又派使者赶赴蓝田，要求自己的全权谈判代表赵卷尽快达成与项康的谈判，同时去令统领咸阳中尉军的奚腾，要求奚腾无论如何把少帅军挡在蓝田，给自己留下谈判投降条件的最后筹码。
赵高的白日梦当然做得太美了一些，他后续派出的使者才刚赶到蓝田，马上就被穿越者项康百般盘问，也很快就从他的使者口中掏出了秦宫政变的重要消息，而项康在大喜之余仍然沉住了气，并没有立即把这件事公之于众，而是耐心等到了少帅军派往咸阳的细作带来准确消息，证实胡亥已经被赵高所杀，同时还报告了赵高拥立子婴为王的情况，项康这才兴高采烈的召集少帅军文武，把咸阳发生的事正式公布。
听到这个好消息，之前咬牙错过了决战机会的少帅军文武当然是欢声雷动，无一不是喜形于色，项康则又派人传来了赵高的侄子赵卷，断然拒绝了赵高提出的一切投降条件，要求赵卷回去告诉赵高，让赵高劝说子婴率领秦廷百官和关中军队无条件投降，以此换取赵高一家能在投降后活命。赵卷听了魂飞魄散，忙问道：“右将军，你之前不是说过，只要我伯父能率众投降，就可以考虑和我伯父在关中裂土称王么？怎么现在又变卦了？”
“以前可以考虑，但现在不行了。”上屋抽梯的项康理直气壮，振振有辞的说道：“你的伯父赵高以臣弑君，大逆不道，天下人人得而诛之，我如果与这样的逆臣在关中裂土称王，岂不是要让全天下的人耻笑？投降活命，这已经是我对你伯父格外开恩了！”
“那君侯，君侯也行。”赵卷赶紧改口说道：“右将军，我伯父在临行时对小人有过交代，只要右将军你能答应把他封为君侯，赏赐数县封地，他也可以率众投降。”
项康懒得理会，只是挥了挥手，帐中卫士会意，立即上前把赵卷强行架出中军大帐，赶出少帅军的营地。项康则向少帅军众将吩咐道：“把暴秦朝廷内乱的消息向我们的全军将士公布，鼓舞士气军心，顺便叫我们的将士赶造火把干粮，准备夜战。”
“还有。”项康又补充道：“遣使联络暴秦中尉军的统帅奚腾，许诺给他高官厚禄，劝他易帜投降。”
项康决定遣使招降咸阳中尉军，目的当然是为了暂时麻痹咸阳中尉军的统帅奚腾，方便少帅军在晚上施展拿手的偷袭劫营战术，可项康却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这个举动，却引发出了让项康事前完全没有想到的后果……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大秦还有救
与咸阳有着畅通的联络渠道，又可以通过驿站快马光明正大的直接传递消息，统领咸阳中尉军的秦廷中尉奚腾，当然比项康更早一步确认咸阳发生政变的消息。
得知胡亥被杀，对秦廷还算忠心的奚腾当然是天旋地转，一度还想立即带着中尉军回师咸阳，干掉一直让自己被迫忍气吞声的赵高给胡亥报仇，可是冷静下来后，奚腾却果断打消了回师念头，下令严密封锁消息，以免动摇军心，影响士气，葬送了中尉军这支惟一还能保卫咸阳的秦军主力。
暗恨赵高入骨的同时，奚腾也颇为庆幸秦始皇的侄子子婴能够继承王位，因为此前在胡亥和赵高诛杀蒙括兄弟的时候，满朝文武都不敢给蒙家兄弟说一句公道话，惟有子婴挺身而出，极力劝阻和反对胡亥、赵高杀害劳苦功高的蒙家兄弟，最后子婴的劝说虽然没能成功，却还是给奚腾和许多秦廷文武留下了深刻印象。
后来胡亥杀李斯时也一样，畏惧赵高的淫威，秦廷之中依然只有子婴站出来反对，让奚腾等秦廷忠臣对他印象更好，所以这会奚腾也真心希望子婴能够顺利继位掌权，挽救大秦朝廷于大厦将倾。
也正因为如此，严密封锁消息的同时，颇有政治头脑的奚腾又派遣可靠心腹秘密赶回咸阳，设法与即将继承王位的子婴联络，暗中向子婴表明忠心，请求接受子婴的号令调遣。
奚腾的决定虽然果断，无奈纸里包不住火，因为距离咸阳过近和一些特殊的原因，胡亥被杀的消息还是迅速在咸阳中尉军之中传开，很快就影响到了秦军将士的军心士气，秦军诸将和从武关一路败逃到了蓝田的秦军大将李采也大为恐慌，还一起来到了奚腾的面前探听消息的真假。
风声已经走漏，奚腾也毫无办法，只能是对秦军众将和李采等人说了实情，秦军众将闻听大惊，纷纷说道：“赵高老贼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杀皇帝？朝廷里那些大官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让赵高干出这种事？”
“赵高老贼疯了？贼军都已经打到蓝田了，他居然还敢在咸阳弑君，就不怕我们中尉军大乱，贼军乘机发起进攻？”
“完了，大秦完了！大秦都已经乱到这个地步了，赵高老贼竟然还杀皇帝，大秦这次就是想不完都不行了。”
“都给我住口！”奚腾厉声喝住秦军众将的七嘴八舌，神情严厉的说道：“咸阳的事，自然有朝廷百官和皇亲国戚处理，我们这些当武将的不用去操心，也没资格去操心！对我们武将来说，眼下最重要的是统领好军队，杀退项康逆贼保住咸阳，其他的事只能是等以后再说！”
喝住了众将，奚腾又说道：“我把咸阳的事告诉你们，是让你们心里有一个底，但是你们到了下面，务必要告诉我们中尉军的每一名士卒，说咸阳没有出事，那些关于朝廷的传言都是子虚乌有，一定要给我把军心给稳定住，听明白没有？”
“诺。”秦军众将无奈抱拳答应，然后又有一名秦军将领怯生生的说道：“可是中尉，我们这么做肯定管不了多少作用啊，咸阳距离蓝田这么近，朝廷里出现的事，肯定还是会很快被我们的士卒知道啊？”
“能瞒一天是一天吧。”奚腾的语气更加无奈，说道：“总之我们中尉军绝对不能乱，如果我们中尉军也乱了，大秦江山就真的彻底完了。”
秦军众将再次无奈答应的时候，帐外忽然有士卒入报，说是项康派遣秦廷叛徒叔孙通为使，携带项康的书信前来与奚腾联系，请求奚腾亲自接见。认识叔孙通的奚腾一听大怒，愤怒说道：“这个逆贼，当年帮赵高老贼蒙蔽皇帝，致使关外群贼坐大，今天竟然还敢来和老夫见面？不见！叫他滚回去告诉项康逆贼，有什么事想和老夫联系，另外派其他使者来，但老夫不想见叔孙通这个无耻鼠辈！”
传令兵答应，正要转身回去传令时，奚腾却心中一动，忙喝道：“站住，不要传令了，老夫要亲自去迎接叔孙通！”
传令兵愕然，秦军众将也是个个莫名其妙，都说道：“中尉，叔孙通这个叛贼蒙蔽皇帝，又卖国求荣给贼军助纣为虐，你怎么还要亲自去迎接他？”
“不要多问，你们先下去稳定军心。”奚腾不动声色的吩咐道：“等老夫把叔孙通匹夫给打发走了，再找你们来商议军情。”
长年统领中尉军的奚腾在军中颇有威望，秦军众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乖乖下去暂时稳定军心，奚腾则迅速整理衣冠，真的领着亲兵亲自到大营门前迎接叔孙先生，结果看到秦廷重臣奚腾竟然亲自过来迎接自己，被项康逼着来劝降的叔孙先生当然是受宠若惊，慌忙向奚腾行礼道谢，奚腾则是神情失落，亲手搀起叔孙先生，语气沉重的说道：“叔孙先生不必多礼，老夫知道你的来意，有什么事进去再说吧。”
见奚腾神情愁闷，叔孙先生心中更喜，暗道：“好，看模样这个老匹夫肯定知道咸阳的事了，还肯定在为咸阳的事犯愁，劝降的事搞不好有门。”
叔孙先生这次或许真有希望立下大功，被奚腾请进了中军大帐落座后，叔孙先生很快就对奚腾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呈上了项康的亲笔书信，又鼓动如簧之舌，劝说已经失去了效忠对象的奚腾易帜投降，带着中尉军和少帅军一起杀进咸阳，干掉逆臣赵高为胡亥报仇。奚腾则明显的态度动摇，盘算了许久后才说道：“右将军好意，老夫感激不尽，但老夫身为秦臣，世受国恩，不能为了个人的荣华富贵做那背主忘恩之事，所以右将军的好意，老夫只能是心领了。”
“老将军，自古良禽择木栖，贤臣择主而侍。”叔孙先生赶紧又劝道：“况且二世皇帝已经被赵高逆贼杀害，老将军你就算想为大秦朝廷效忠，现在也已经是无主可忠，反倒是易帜投降我军，老将军你才可以有机会手刃赵高逆贼，为二世皇帝报仇尽忠，而且还可以保住老将军你的麾下士卒，还有关中的父老桑梓，一举两得，岂不妙哉？”
奚腾明显被叔孙先生的话打动，又沉吟了一段时间，奚腾答道：“叔孙先生，给老夫一些时间考虑，这样吧，你先回去告诉右将军，请他给几天时间考虑，老夫会尽快给他满意答复。”
叔孙先生不肯死心，又极力劝说奚腾立即就下定决心，可惜奚腾的态度虽然明显动摇，却始终没能当场决定投降，一再表示需要时间考虑，叔孙先生无奈，也只好是留下了项康送给奚腾的礼物，告辞回营去向项康禀报出使情况。
亲自把叔孙先生送出大营后，奚腾本想立即下令召集秦军众将到中军大帐议事，不料亲兵抢先报告，说是奚腾此前派回咸阳与子婴联络的密使已经回营，奚腾闻报大喜，赶紧快步冲回大帐，首先召见自己派回咸阳的心腹家人，还一见面就向心腹家人问道：“怎么样？见到了子婴公子没有？”
“回禀老将军，赵高派人守住了子婴公子的府邸，小人没能与他见面。”心腹家人答道：“不过小人买通了子婴公子府里一个出门办差的下人，让他把老将军你的口信带进了子婴公子府，后来子婴公子又派那个下人出门，给小人带来了一个口信。”
“说什么？”奚腾赶紧问道。
“子婴公子说，咸阳之事，老将军你可以不必担心，只请老将军你务必挡住贼军，给大秦朝廷东山再起留下希望。”心腹家人如实答道。
“咸阳的事，老夫可以不必担心，要老夫务必挡住贼军，给大秦朝廷留下东山再起的希望？”奚腾复述子婴的口信，心里也很快就有了底，猜到子婴肯定有办法对付赵高，不用自己帮忙就可以摆平咸阳的事，而自己只要在蓝田挡住了项康，大秦朝廷就一定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明白了子婴的态度，奚腾当然更不迟疑，马上就让家人下去休息，又立即召集秦军众将，把项康派遣叔孙通劝说自己投降的事告诉给了众人，秦军众将闻言当然无不大骂，已经吃够了苦头的李采更是怒不可遏，愤怒说道：“无耻狗贼，每到一地仗还没打，都先是派人收买劝降，这次竟然还敢把主意打到奚老将军你的头上，简直就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谁说项康逆贼是在白日做梦，痴心妄想？”奚腾语出惊人，微笑说道：“实话告诉你们吧，因为咸阳大乱，皇帝被杀，老夫已经答应了叔孙通那个匹夫，说我准备考虑一段时间再决定是否投降项康逆贼！”
“什么？”秦军众将无不大惊，李采更是惊叫出声，说道：“老将军，你答应考虑？！”
奚腾笑笑，然后忽然收起笑容，大声说道：“众将听令！”
被奚腾呼喝弄了一个措手不及，秦军众将立即下意识的站直身体，奚腾却是神情郑重，飞快说道：“即刻传令全军，立即赶造火把干粮等夜战之物，今夜二更出兵，三更动手，偷袭贼军营地！此战干系重大，关系到我们大秦朝廷的生死存亡，望各位将军务必奋勇当先，舍命作战，一战破敌，保住我大秦国都，也保住我大秦朝廷的江山社稷！”
“诺！”秦军众将一起抱拳，大声唱诺，李采也慌忙抱拳答应，又无比欢喜的说道：“老将军，原来你故意装做动摇，是想麻痹项康小儿，让他疏虞防备，然后乘机偷袭破敌啊。”
奚腾又笑了笑，说道：“这是我们的惟一机会，我们咸阳中尉军虽然装备精良，士卒训练严格，但是太过缺少实战经验，与身经百战的项康贼军正面而战，取胜把握非常之小，惟有突出奇兵，杀贼军一个措手不及，我们才有希望以弱胜强，一举扭转战局，保住我大秦的关中之地，明白了没有？”
“末将明白！”李采慌忙抱拳，又无比激动的说道：“请老将军放心，末将今夜定当率军死战，不惜一切代价杀入敌营，绝不让老将军在贼军使者面前白白的忍辱负重！”
……
同一时间的咸阳，被五百秦宫郎中保卫的子婴府中，突然跑出来了一个小宦官，慌慌张张的向率领郎中守卫子婴府的赵成亲信中郎说道：“将军，不好了，我们公子他突然得了急病，疼得满榻打滚，请你快进去看一看。”
“公子得了急病？”
带队的中郎一听大惊，忙随着小宦官匆匆进门，直接赶来子婴的卧室查看情况，到得现场后，那中郎也马上看到，子婴果然正躺在榻上翻滚惨叫，还不管子婴的家人如何安慰都毫无作用，模样甚是凄惨。赵成派来的中郎见了大急，忙向在一旁和医工说话的子婴亲信太监韩谈问道：“黄门，查出是什么病没有？”
“中郎，还没查出来。”韩谈慌慌张张的答道：“不过医工怀疑，公子他可能是中了毒？”
“公子中了毒？”中郎这一惊非同小可，忙向那医工问道：“确认了没有？公子中了什么毒？”
“回禀将军，还不确认。”医工答道：“不过从症状来看，很象是中了鹤顶红（砒霜）的毒。”
“鹤顶红？”那中郎又被吓了一跳，忙向韩谈问道：“黄门，公子他今天吃了些什么，喝了些什么？那些东西都是从那里来的？”
还没等韩谈回答，子婴就已经滚动着声嘶力竭的大喊了起来，“快！快去请丞相！我要马上见丞相！我要马上见丞相！哎哟，痛死我了，快去请丞相，我有话要对他说，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他说！”
韩谈慌忙安慰子婴，可是子婴却根本不听，惨叫着只是要马上见赵高，韩谈无奈，只能是向那中郎说道：“将军，公子一定要马上见丞相，只能是辛苦你亲自跑一趟，替我们公子去请丞相过来见面，公子饮食的事，小人自会安排人手去查，很快就会有结果。”
见子婴的情况危急，那中郎也不敢怠慢，只能是赶紧出门替子婴来请赵高，好在子婴府距离赵高的府邸不是很远，那中郎很快就来到赵高府邸的门前说明了情况，也很快就被引领到了赵高的面前，结果听说子婴中了剧毒，赵高也是大吃一惊，失声说道：“谁干的？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对未来的大王下毒？”
“禀丞相，下毒的事还在查，但子婴公子请你一定要马上过去见他，说是有十分重要的事要当面对你说。”中郎如实答道。
赵高转了转眼睛，发现自己如果不赶紧应邀过去，子婴又毒发身亡，别人肯定会怀疑自己就是给子婴下毒的人，惟有自己赶紧到现场去查明真相，组织人手揪出幕后元凶，自己才可以洗清嫌疑，还可以凭借这点收买人心。所以赵高也不迟疑，马上就命令下人给自己准备车马，更衣后立即乘车赶来子婴府查看情况。
事情太急，赵高也来不及派人去叫自己的弟弟或者女婿带人赶来，到了子婴府后立即下车，仅带了那中郎一人就直接进了子婴府，大步赶到了子婴卧室门外，守在门前的子婴府下人慌忙让路开门，赵高也直接奔到了子婴的榻前，向已经奄奄一息的子婴问道：“公子，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感觉好受些？”
“丞相……。”
子婴呻吟着伸出双手，握住了赵高的手，然后突然发力，紧紧握住了赵高的双手手腕，赵高一惊，下意识问道：“公子，你要干什么？”
这也是赵高人生中的最后一句话，侍侯在榻旁的子婴心腹韩谈突然从床榻的席下抽出一把利刃，乘着赵高双手被子婴抓住的机会，直接一刀捅进了赵高的心窝，赵高口中荷荷，难以置信的去看韩谈，韩谈面无表情，回手抽出利刃，赵高的鲜血也顿时泼洒在了子婴的脸上和被子上。
事发突然，赵高惟一带来的中郎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子婴两个已经成年的儿子就一起拔出了剑，用剑指住了他咽喉，同时还抢走了他的腰间武器，韩谈则一把推倒还在摇晃的赵高尸体，提刀走到那中郎面前，面无表情的问道：“想死？还是想活？”
“小人想活。”那中郎满头大汗的回答道。
“想活容易。”韩谈吩咐道：“到大门前去传令，叫你的人，去把赵成和阎乐马上请来，就说这是赵高的意思。”
那中郎将慌忙点头，然后在子婴的心腹下人监视下，走到了子婴府的门前，大声命令自己的手下去请赵成和阎乐，还说这是赵高的命令，那中郎的手下郎中不敢怠慢，赶紧依令而行，然后很快的，赵成和阎乐二人就先后被骗进了子婴府，也立即就被韩谈率领的子婴府下人分别干掉，到死都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再接着，子婴又马上命令韩谈代理郎中令，拿着赵成的印绶接管自家门外的郎中卫队指挥权，带着这支郎中卫队入宫接管宫城卫队，同时派人带着赵高的首级联系卫尉军，命令秦廷卫尉出兵保护自己入宫，结果在看到了赵高的脑袋后，卫尉也没敢迟疑，赶紧亲自带着三千卫尉军过来保护子婴入宫掌权，并且敲钟召集百官上朝。
秦廷百官进到咸阳宫城时，天色已然全黑，宫城里的赵成亲信也已经全部束手就擒，结果也是得道多助，看到作恶多端的赵高、赵成和阎乐三人授首，秦廷百官不但欢声如雷，还有许多人直接痛哭出声，匍匐在了子婴的面前连连顿首，放声大哭，“大王英明！大王英明！大王在弹指之间铲除赵高国贼！大秦有救！大秦有救了！”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子婴严肃的脸上才露出一点微笑，喃喃自语道：“大秦确实还有救，只要奚腾能够挡住贼军，保住关中，大秦就一定还有救！”

第二百二十五章 灭秦之战
回过头来看一看叔孙先生这边的情况，虽说没能成功说服昔日同僚奚腾立即率领咸阳中尉军易帜投降，可是看到奚腾明显动摇的态度，叔孙先生回到了项康的面前后，才刚报告了出使敌营的具体经过，马上又破天荒的主动拍着胸口说道：“右将军请放心，到了明天，下官愿意再去一趟暴秦军队的营地，争取替你说服奚腾主动来降。”
也还别说，问明白了叔孙先生与奚腾交涉的细节，又见素来贪生怕死又滑头过人的叔孙先生竟然有勇气冒险再去敌人营地劝降，再加上咸阳大乱，肯定已经影响到了奚腾和咸阳中尉军的抵抗决心，项康竟然也有些觉得招降有望，还忍不住说道：“如果真能劝说奚腾带着咸阳中尉军放下武器投降，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右将军，要不调整一下我们的计划，全力争取试一试？”周曾也十分动心，说道：“如果真能劝说咸阳中尉军投降，那我们不但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除掉暴秦朝廷在关中的最后主力，还可以利用投降的咸阳中尉军笼络人心，方便我们在关中站稳脚跟，也方便我们接下来直接劝说暴秦朝廷投降，一举多得，怎么都比直接用武力消灭咸阳中尉军有利得多啊？”
“右将军，老夫也觉得可以一试。”郦食其更是迫不及待，说道：“倘若右将军准允，老夫明天可以去暴秦军队的营地跑一趟，替你劝说奚腾率军投降。”
“郦老先生，这次不用你老出马了。”不愿再被郦食其白捡便宜，叔孙先生慌忙说道：“奚腾是下官的旧交，说话方便，明天还是继续让下官去替你劝说奚腾投降。”
“叔孙先生，老夫不是故意占你便宜。”郦食其明白叔孙先生的意思，说道：“你虽然与奚腾是故交，但你毕竟是暴秦的叛臣，暴秦军队里的很多顽固不化者都恨你入骨，不会轻易听从你的劝说，所以还是让老夫去比较有把握。”
已经在宛城吃过一次亏，叔孙先生当然不愿第二次上当，马上就出言反驳，和郦食其当场争了起来，项康则是心中更加动摇，几乎就想放弃已经布置好了的夜袭劫营计划，全力争取招降咸阳中尉军这支秦军在关中的最后主力。
还好，项康帐下还有一个坏人叫陈平，见项康神情动摇，猜出了项康的心思，忙开口说道：“右将军，先不要忙着做决定，请听下官先说几句，下官认为，我们万万不可把破敌希望全部寄托在招降这一个办法上，最好还是以武力为先，抓住现在暴秦军队已经军心大乱的机会，尽快击破咸阳中尉军，扫除我们进兵咸阳的最后障碍。”
项康立即抬眼去看陈平，周曾、郦食其和叔孙通也各自吃惊，纷纷向陈平问道：“陈平先生，奚腾已经明显动摇，他的军队又因为咸阳的事军心大乱，我们招降得手的可能非常大，怎么还要动手强攻？”
“三位，难道你们忘了峣关的事了？”陈平提醒道：“打峣关的时候，我们也成功说服了峣关守将陈求投降，可是因为他的麾下士卒不肯依从，我们最后还是被迫动用了武力才拿下峣关。咸阳中尉军的士卒都是关中秦人，父母妻儿都在关中，肯定比峣关的暴秦士卒更加顽固，我们就算成功说服了奚腾投降，恐怕也只会重蹈覆辙，最终还是得和咸阳中尉军刀兵相见。”
“但我们如果能说服奚腾投降，就算最后还是得打，也一定比直接打要容易得多。”郦食其不服气的说道：“就象在峣关一样，陈求为了帮着我们拿下峣关，故意躲起来让暴秦军队群龙无首，奚腾只要向陈求效仿，或者故意实施错误战术，把咸阳中尉军送进我们的陷阱，我们马上就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拿下最大的胜利。”
“但我们如果不能说服奚腾投降呢？”陈平反问，说道：“奚腾今天仅仅只是答应考虑，但他如果下不定投降决心怎么办？郦老先生你难道忘了奚腾的身份？他可是暴秦军队当年攻灭韩国的主帅，还曾经担任过暴秦内史，极得暴秦皇帝赢政的信任，想要说服这样的人下定决心投降我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现在咸阳已经大乱，奚腾所效忠的暴秦皇帝又已经被赵高老贼杀害。”郦食其辩驳道：“没有了效忠对象，又肯定想给暴秦皇帝报仇，我们怎么可能没有希望劝说奚腾投降得手？”
“当然有这个希望，但谁也不敢担保我们要多少时间才能说服奚腾投降。”陈平回答，又直接转向了项康，拱手说道：“右将军，下官也知道我们是有希望劝降奚腾得手，但眼下暴秦朝廷已经日薄西山，只剩下咸阳中尉军这最后一支军队还可以勉强一战，我们如果继续贪图不费一兵一卒就收编咸阳中尉军，过多的耽搁了时间，难免有可能会夜长梦多，节外生枝。”
“所以下官认为，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贪心太过，应该抓住战机，果断出击，一举击破咸阳中尉军，彻底扫除我们进兵咸阳的最后障碍，如此方可彻底掌握关中战场的主动权，确保我们能够诛灭暴秦，再不用担心有任何意外。”
项康是个明白人，听陈平说得有理，又考虑到章邯和王离率领的秦军关外主力情况不明，随时都有可能回援关中，破坏自己的灭秦大计，为了稳妥起见，项康咬了咬牙，说道：“陈平先生言之有理，眼下我们灭秦已经只差最后一步，是不能再节外生枝了。还是按照原订计划行事，今夜出兵劫营，拿下暴秦军队的营地。”
“右将军，要不再等一天吧。”叔孙先生不肯死心，说道：“明天下官再去一趟暴秦营地，如果还是不能劝说奚腾放下武器投降，我们再动手也不迟啊。”
“不必再等了。”项康断然拒绝，又说道：“叔孙先生放心，你这次虽然没能直接劝说奚腾投降，但也帮我麻痹了奚腾，我也给你记大功一件，下去领赏吧。”
见项康决心已定，素来知情识趣的叔孙先生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是乖乖闭上嘴巴。然后到了初更时分时，项康也按照原订计划，召集少帅军众将布置夜袭战术，决定以钟离昧所部为劫营先锋，在二更时分出兵，潜行至秦军营外埋伏，三更正动手劫营，项康自己则亲自率领少帅军主力尾随钟离昧行动，只留周叔、郑布和晁直三将率军守卫营地。
安排好了劫营战术后，项康又极其简短的说了几句，拱手说道：“各位将军，这一战虽然准备得比较仓促，能否顺利得手现在我们也不能保证，但是这一战如果得手，我们进兵咸阳就将是再无障碍，所以还望各位将军务必督促我军将士奋勇当先，力战破敌，一举歼灭暴秦在关中的最后主力，为我军灭秦奠定最后基础！”
“末将等谨遵右将军教诲！”少帅军众将一起抱拳，异口同声的回答。
……
与此同时的秦军营中，迅速安排好了偷袭少帅军营地的战术计划后，秦廷老臣奚腾不但向秦军众将拱手，还直接下拜行礼，神情庄重的说道：“各位将军，这一战干系重大，直接关系到我们大秦朝廷的生死存亡，只能获胜，决计不能失败。老夫现在替大秦朝廷和关中父老向你们行礼，恳请你们务必率领我军将士奋勇杀敌，攻破贼军营地，挽救我大秦朝廷于大厦将倾，使我关中父老同胞不受战火荼毒，老夫先谢你们了！”
秦军众将还礼拜倒，异口同声的说道：“请老将军放心，今夜这一战，末将等不破贼营，绝不收兵！”
……
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过去，二更正刚到，少帅军和咸阳中尉军的营门就同时打开，在不打火把的情况下，二军各有数千人马悄悄出营，人含枚马包蹄，悄无声息的迅速完成集结，然后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道路，两支军队一起潜行摸向对方的营地。而再接着，项康和奚腾也各自率领少帅军主力和秦军主力出营集结，在夜色的掩护下尾随前队行进，如同两只黑夜中的巨兽，彼此潜往对方的巢穴。
时间已是二月下旬，可是从西北刮来的夜风依然寒冷入骨，数万两军将士也因此人人神情凝重，小心行进无一不是目视前方，毫无表情，无形的杀气弥漫大地，将两支庞大的军队全部笼罩其中。
这是一场意义无比重大的决战，也是一场双方都万分措手不及的决战，二更过半时，不打火把行进的两军前锋，竟然在彼此间相距已经不到十步的地方，才终于发现了对面居然也有军队过来，也不约而同的一起发出怒吼，“有敌人！快敲锣！”
忽然响起的慌乱锣声让项康和奚腾一起傻眼，也一起发出惊叫，“怎么可能？前方怎么会有贼军（暴秦军队）？这里距离暴秦军队（贼军）的营地还很远啊？”
再接着，项康还直接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项康突然想起，自己一边招降一边出兵偷袭的战术，已经在不远处的峣关用过一次，秦军很有可能通过这点提前料定了自己的战术计划，在营外布置了埋伏等自己来钻！
麻杆打狼两头怕，项康并不知道的是，因为李采在峣关直接就干掉了秦军叛徒陈求，其实奚腾并不知道少帅军在峣关是一边招降一边偷袭，一直都以为少帅军偷袭峣关是在和陈求里应外合，所以这会偷袭遇到意外，奚腾也同样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暗道：“糟了！看来老夫这次是低估了项康小贼，想不到他竟然能够识破老夫的忍辱负重，将计就计布置陷阱等老夫来钻。”
也正因为如此，奚腾和项康这两个老小不良在迅速盘算下，也不约而同的做出了同一个决定——主力暂时停止前进，不许士卒点亮火把以免暴露主力位置，同时催促前军死战，火力侦察对方的战术布置——如此做虽然有可能赔上整支前队，但怎么都比把主力给搭进去的强。
这时，两军前队的遭遇战也已经打得热火朝天，惨烈无比，在至近距离突然遭遇，又没有足够光线照明，少帅军和秦军将士刚一开打就是刀刀见肉，招招见血，容不得有半点的弄虚作假，混战中还不断出现无法辨别敌我而自相残杀的情况下，或是少帅军将士砍掉同伴的脑袋，或是秦军士卒捅穿同队手足的胸膛，昏天黑地彻底乱战，很多将士致死都没能搞清楚自己究竟是被何人所杀。
还好，经验丰富的少帅军将士毕竟更加适应这样的混战，虽然误伤了不少的同伴，却也照样给敌人施加了巨大压力，而咸阳中尉军却根本无法施展他们最为拿手的阵战，不但攻势明显不及少帅军，还在混乱中误杀误伤更多，而随着两军前队的士卒不断点起随身火把，让双方都能勉强看清楚对方的情况，少帅军的冲杀也变得更加凶猛和有效率，把缺乏混战经验的咸阳中尉军杀得人仰马翻，死伤数字迅速上升。
与此同时，少帅军和秦军匆匆派出的侦察小队也从战场两翼迂回上前探察敌情，还发生了两起超小规模的突然遭遇战，可是因为今天晚上光线实在太差的缘故，双方都一直没能摸清楚对方的真正情况，全都不敢冒险投入主力作战，只能是全凭前队单独恶战，心中七上八下，项康和奚腾还一起都做好了看情况不对就扔下前队撤退的心里准备。
不过这一情况并没有出现，都是战场经验丰富，项康和奚腾也很快都通过喊杀声发现，对方都只有一支军队在前线作战，并没有任何新的军队突然杀出，并不象是提前布置了埋伏一样。而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前队战场都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都没有发现对方投入后队，项康和奚腾也几乎在同时得出结论——这是一场十分意外的遭遇战，敌人并没有布置圈套和伏兵！
确认这点，项康和奚腾稍一盘算，又不约而同的大喝道：“传令全军，点亮火把，准备增援前军！”
无数的火把因此迅速点起，而当互相看到对方前队的背后出现了无数火把后，项康和奚腾在傻眼之余，也异口同声的大骂了起来，“无耻匹夫！卑鄙小人！竟然在深夜出动主力偷袭我们，老子差点上你们的恶当了！”
大吼着，项康和奚腾继续心有灵犀，又同时派出一支军队增援前军，都想尽快杀败对方的前军，驱逐对方的前军败兵为先锋，冲击对方的中军大队，先声夺人抢占上风。
两军之间综合素质的差异也在此刻终于展露了出来，靠着两年多来无数激战积累的实战经验，少帅军援军抢先了一步投入前队战场，还十分聪明的冲击秦军前队的侧翼，秦军前队又本来就被擅长混战的少帅军前队杀得难以招架，再被少帅军的援军从侧翼一冲，立即就招架不住，大呼小叫着败下阵来，极其没有经验的直接逃向赶来增援的友军队伍寻求帮助，顿时就冲乱了奚腾匆匆派出的援军。
见有机可乘，又通过火把数量判断秦军已经出动了主力，项康毫不迟疑，立即拔出宝剑指向前方，大吼道：“擂鼓！总攻！攻破暴秦主力！”
无数战鼓同时擂响，少帅军主力的密集火把也象洪水奔流一般，直接冲向秦军的主力大队。见此情景，汗水也马上出现在了奚腾的额头上，迅速权衡利弊，知道黑夜之中咸阳中尉军无法结阵而战，不做反应等于束手就擒，这个时候掉头逃命更是亮出屁股让少帅军想怎么踢就怎么踢，注定惨败大败，奚腾咬了咬牙，也是拔出了自己的宝剑，指着少帅军主力大吼道：“擂鼓！总攻！生死存亡，在此一战！”
更多的战鼓敲响，兵力占据优势的咸阳中尉军各部同时发足冲锋，象大海涨潮一般，呼啸奔腾着掩向前方，迅速与少帅军的洪流撞在一起，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直接声传十里。
或许只是巧合，或许是秦楚两国的将士英灵显现，在这一刻，一直都被阴云遮掩的下弦月突然钻出云层，将皎洁的月光播洒在了血肉横飞的两军战场上，就好象无数道明亮的目光，默默注视着这场秦军的护国之战，楚军的复仇之战。
战场上已经看不到任何细微的动静，只能看到无数的火把交织，无数的鲜血喷溅，无数的两军将士葬身沙场，也听不到任何说话声喊叫声，所有的声音都已经交汇成了一股，就好象万千地狱冤魂齐声尖叫，又好象秦楚相争数百年阵亡的两军将士一起擂动战鼓，为自己的后代子孙鼓气呐喊。
决定秦楚相争数百年结局的最后一战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阴云就再一次遮蔽了下弦月的光芒，如同无数秦军英灵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因为在战场上，秦军主力已经兵败如山倒，无数的将领士卒实在是抵挡不住少帅军的凌厉攻势，被迫放弃抵抗，逃得漫山遍野都是，还不管秦军主帅奚腾如何呼喊约束，都没有办法控制住局面。
北风凛冽，风声如泣，秦军主力被少帅军强行冲溃之后，奚腾惟一所能做的，只能是高举着自己的帅旗，带着秦军败兵大队逃向北面，吸引少帅军的追兵，也避免秦军败兵大队冲溃自军营地，给留守营地的秦军后军留下生存下去的希望。
秦廷老臣奚腾的果断选择，仅仅只是让秦军将士逃过了在今夜全军覆没的厄运，追击中，他身边的秦军士卒不断阵亡失散，就好象烈日下的雪球一样，迅速的越来越少，无数的秦军将士哭着恳求他放下帅旗，换上士卒的衣服逃命，奚腾都摇头拒绝，因为奚腾明白，咸阳中尉军已经完了，自己就算成功的逃回咸阳，大秦朝廷也再拿不出一支军队交给自己力挽狂澜了，奚腾所能做的，除了命令秦军后军弃营而走，成编制撤退外，再有就是高举着自己的帅旗，为昔日横扫六国的大秦军队，留下最后的尊严……
少帅军骑兵迂回到了奚腾的帅旗前方，奚腾身边的秦军将士虽舍命而战，却还是没能冲过少帅军骑兵的阻拦，少帅军的追兵大队乘机赶上，四面合围了奚腾身边已经不到千人的秦军将士，还高声大喊起了投降不杀的口号。
有贪生怕死的秦军士卒放下武器跪地投降，也有许多的秦军勇士鼓起勇气奋力冲杀，试图保护奚腾突出重围，奚腾也亲自操戈，在自己的帅旗下奋力作战，可是少帅军实在是太多了，也实在是太凶悍了，不管秦军将士如何冲杀，都没能找到那怕一丝一点的突围空间，相反的，奚腾身边的士卒还迅速越打越少，最后只剩下了十几遍体鳞伤的亲兵守卫在奚腾身旁，守卫在已经满身鲜血却仍然高举着自己帅旗的奚腾身旁……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整齐呐喊声不断传让奚腾和他亲兵的耳中，可奚腾和他的亲兵却屹然不动，没有一个人选择屈膝投降，再接着，少帅军将士的呐喊还突然停止，一个身披白袍的青年将领在无数士卒的簇拥保护下，大步来到了奚腾的面前，向奚腾大声说道：“奚老将军，我就是项康，投降吧，我保证不会杀你，还一定不会亏待了你。”
“你就是项康？”奚腾惊讶打量项康，半晌才说道：“项将军可真年轻啊，后生可畏，老夫败在你的手里，败得心服口服。”
“老将军，千万不要过谦。”项康大声说道：“实不相瞒，今天晚上如果不是我听了谋士的劝谏，搞不好就是我要败在你的手里，甚至现在变得和你一样。”
“右将军此言何意？能否告诉老夫原因？”奚腾疑惑问道。
项康也没犹豫，马上就把之前发生的事直接告诉给了奚腾，坦然承认自己差点被奚腾骗过，几乎就想放弃今天晚上的夜袭计划，只不过有谋士力劝，自己才选择了按照原订计划发起偷袭，无比侥幸的捞到了夜间决战的机会，避开了咸阳中尉军的所有强项，也发挥了少帅军将士的所有长处优势。
听着项康的解释，奚腾逐渐面露苦笑，还逐渐的大笑出了声音，含着眼泪对天喊道：“先皇，不是老臣不尽力，是天要亡我大秦，是苍天不保佑我们大秦啊！老臣无能，只能是认命了！”
哭喊过后，奚腾又看向项康，大声说道：“右将军，能不能求你一件事？你灭秦之后，请你务必善待关中子民，还有我们投降的大秦将士，不要拿他们出气泄愤，报当年我们大秦对楚国的灭国之仇？”
“老将军，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的。”项康大声回答道：“我挥师灭秦，就已经报了楚国当年的灭国之仇，黎庶无辜，我怎么可能会拿他们出气报仇？”
“老夫知道右将军，多谢了。”奚腾点了点头，缓缓举起手中宝剑，向自己身旁的亲兵吩咐道：“你们，都投降吧，这是老夫的命令。”
言罢，奚腾将剑往颈间一抹，强杵着自己的帅旗，站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的十几个亲兵跪地痛哭，纷纷横剑自裁，追随他殉国而亡。项康却是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吩咐道：“把他们的尸体收殓，带回去厚葬。还有，把奚老将军的帅旗装入他的棺木，让他带着他的帅旗入土。”
事情还没完，天色全明时，当项康带着少帅军主力收兵回到营地时，留守营地的少帅军文武全都出营列队迎接，争先恐后的向项康祝贺昨夜的大胜，项康却只是微笑点头，还当着众人的面向陈平拱手道谢，无比诚恳的说道：“多谢陈平先生良言相劝，如果不是听了先生的逆耳忠言，昨天晚上惨败的搞不好就是我们了。”
“右将军不必客气，这都是下官的应尽职责。”
陈平赶紧还礼谦虚，又悄悄向项康使了一个眼色，提醒项康注意自己身旁的周曾和郦食其等人，项康会意，又马上拉住周曾和郦食其的手，更加诚恳的向面带尴尬的他们说道：“亚叔，郦老先生，千万不用介意你们昨天的提议，你们也是出自一片好意，而且当时我也是被奚腾骗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谁都有犯错的时候，用不着把昨天的事放在心上。”
周曾和郦食其慌忙向项康道谢，周曾身后的叔孙通先生更是滔滔不绝，说道：“右将军高风亮节，胜而不骄，败而不馁，宽广胸怀真乃我辈之楷模，我等能在右将军的麾下效力尽忠，真是神灵赐给我们的滔天横福。右将军一战击破奚腾，扫除我军进兵咸阳的道路，我大楚军队攻入咸阳，擒杀赵高子婴，覆灭暴秦，指日可待矣！”
项康笑笑，冲叔孙通点点头算是回应他的马屁，又回身向少帅军众文武大声说道：“各位将军，各位将军，昨夜我军虽然大破暴秦军队，扫除了我军进兵咸阳的最后障碍，但暴秦朝廷毕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咸阳又是暴秦都城，城高壕深，肯定十分难以攻破！还望各位将军和各位将士再接再厉，做好攻坚苦战的准备……。”
项康慷慨激昂的演讲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因为项康逐渐发现，包括周曾和陈平在内，都用无比傻眼的神情看着自己，那模样，还简直就象看傻子一样？项康心中诧异，演讲声音也就越来越小，很是奇怪的问道：“各位，我那里说错了吗？”
众人都不敢吭声，只有叔孙通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问道：“右将军，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到过咸阳？”
“没有，从没去咸阳，怎么了？”项康疑惑反问道。
叔孙通苦笑了，说道：“难怪，右将军，下官冒昧指正你一句，你搞错了，咸阳没有城墙。”
“咸阳没有城墙？！”项康彻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惨叫道：“搞错没有？秦国的都城咸阳，会没有城墙？！”
“右将军，咸阳真的没有城墙。”叔孙通苦笑答道：“咸阳一是因为太大，宫城太多，修筑不了那么长的城墙保护那么多宫城，二是因为自战国开始，就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够威胁到咸阳的安全，所以咸阳这几百年一直都没有城墙。”
项康彻底变成了一个傻子，还是在周曾和陈平等人忍俊不禁的点头，都是咸阳没有城墙的时候，项康才慢慢回过神来，无比难以置信的大吼道：“咸阳没有城墙？这岂不是说，昨天晚上的这一战，就已经是我们灭秦的最后一场大战了？”
“应该是吧。”周曾答道：“虽然咸阳还有卫尉军和郎中令军，可那两支军队加在一起，也不过一万五六千人，又要保卫秦国的都城，应该已经拿不出什么象样的兵力和我们作战了。”
温暖的东南风吹来，项康却彻底在风中凌乱了，打破脑袋都不敢相信，自己稀里糊涂的，竟然已经打完了灭秦的最后一场大战。
秦二世三年二月二十二日夜，在根本没有做好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楚国右将军项康带着他的帮凶走狗，通过一场交战双方都完全措手不及的混战，力战大败秦军在关中的最后一支作战主力咸阳中尉军，一举扫除了少帅军进兵咸阳的最后障碍，没有城墙保护的秦国都城咸阳，也象一名被剥光了衣衫的绝世美女一样，袒露在了项康这条色狼的垂涎獠牙面前。

第二百二十六章 亡秦
名震天下的大秦都城咸阳真的没有城墙，二十一世纪的学者已经通过考古发掘明白证实了这一点。
咸阳没有城墙的原因大概有三个，一是咸阳的地理环境太好，易守难攻的关中四塞有效保护了咸阳的安全，二是春秋战国时期的秦军过于善战，还无比注重扩张进取，以进攻代替了防御，这两点导致了从没有任何军队能够威胁到咸阳的安全，咸阳也就没有大修城墙的必要。
第三个原因是广义上的咸阳实在太大，向北到了淳化，南至户县，西至宝鸡，东临黄河，号称是东西八百里，南北四百里，离宫别馆，相望联属，想要修建城墙和建立城防工事的工程量不比修筑万里长城小到那里，历代秦王和秦始皇自然不会吃饱了没事干，花这么大的力气修筑根本派不上用场的咸阳城墙。
没有城墙的咸阳丝毫没有影响到秦三世子婴登基大典的顺利举行，虽说五天的斋戒时间还没到，可是大秦不可一日无主，伤天害理的项康又已经带着他的帮凶走狗和残暴军队打到了蓝田，大秦朝廷和关中百姓更加需要有一位英明神武的秦王站出来稳定人心，率领大秦军民力抗楚贼项康，保卫家园，所以成功诛杀了国贼赵高等人的当天晚上，子婴还是接受了秦廷百官的一再叩请，决定在第二天就举行登基大典，正式就任秦王，以此稳定人心，激励军民百姓的士气。
即便是被迫提前举行，很多步骤从简，子婴的登基大典也没有因此而不够庄严隆重，天才刚亮，子婴就在一大帮宫女宦官的侍侯下，开始穿戴繁琐复杂的秦王服饰，什么中单、大裘、玄衣、纁裳和王冕，里里外外好几套衣裳，光是穿着打扮就耗费了半个多时辰，然后又跑到宗庙去祭祀祖先，折腾到了很长时间才走完过场，然后又得马不停蹄的赶到昨天晚上连夜抢筑的祭坛，举行更为繁琐复杂的登坛受封典礼。
依照古礼，子婴登坛受封，坛前左右应该陈列国宝，好在这也是秦廷目前的最强项，大秦数百年的积累，还有从关外抢来的六国库藏，即便只是拿出其中的百之一二，就已经是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即便子婴贵为秦始皇之侄，很多奇珍异宝都是他此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可惜子婴对这些奇珍异宝却毫不兴趣，等待登坛吉时的时候，子婴身在咸阳，心却在七十里外的蓝田，时刻挂念着关中地区最后那支秦军主力咸阳中尉军，只恨自己不能肋生双翅，飞到蓝田，亲口告诉奚腾和咸阳中尉军的每一名将士，说自己已经成功斩杀了国贼赵高，把祸国殃民的赵高一党连根拔除，让咸阳中尉军的大秦将士能够安心作战，杀退孤军深入的项康贼军，保住关中平原，为自己重整朝纲挽救大秦争取时间。
心事重重间，子婴的眼角余光突然看到，一个秦廷官员小心翼翼的走到了代理郎中令的韩谈身边，附到了自己的心腹韩谈耳边低语了几句，韩谈脸上还很快露出了喜色，可是看了子婴一眼后，韩谈应该是担心打扰到子婴的登基大典，却并没有立即过来禀报。
子婴很熟悉那名和韩谈耳语的秦廷官员，那人叫做陈宗正，原本是秦廷的谏议大夫，赵高污蔑李斯父子谋反的时候，胡亥曾经派他出关调查李斯的长子李由是否反秦军队暗中勾结，因为李由为大秦力战而死，为人正直的陈宗正冒着得罪赵高的危险，坚持向胡亥如实禀报了李由对大秦朝廷的耿耿忠心，给子婴留下了深刻印象，所以昨天斩杀了赵高的女婿阎乐后，子婴便亲自任命陈宗代理咸阳县令，让陈宗正接替阎乐掌管咸阳县兵，以奖励他的忠心正直，也表示自己将要重用陈宗正这种忠臣的决心。
很清楚陈宗正这样的忠臣如果不是重要大事，绝对不会在自己即将登坛受封的时候亲自过来禀报，子婴便主动向韩谈招了招手，韩谈会意，忙快步来到子婴的面前，小声问道：“大王有何吩咐？”
“刚才陈宗正对你说了什么？”子婴反问道。
“回禀大王，刚才陈大夫手下的咸阳县兵，抓到了赵高逆贼的侄子赵卷。”韩谈低声回答道：“经陈宗正亲自审问得知，赵卷此前秘密离开咸阳，是代表赵高逆贼前往蓝田，与项康逆贼谈判投降条件，因为不知道赵高逆贼已经授首，又回咸阳来向赵高逆贼交令，就被咸阳县兵抓了一个正着。”
“那赵高逆贼的侄子和项康贼军的谈判结果如何？”子婴赶紧问道。
“请大王放心，他们没有谈出任何结果。”韩谈微笑着低声笑道：“项康逆贼探得赵高逆贼杀害了二世皇帝，不但终止了谈判，当面大骂赵高老贼为弑君逆臣，不愿接受赵高老贼提出的任何投降条件，还把赵卷给赶出了贼军营地。”
“好。”子婴也露出了微笑，低声说道：“只要赵高和项康这两个逆贼没有达成任何无耻交易就好，这下子寡人可以放心多了。”
这时，吉时已经快到，主持登基大典的秦廷奉常过来拜请子婴登坛，子婴不敢怠慢，忙一边在韩谈的搀扶下起身，一边低声吩咐道：“记住，但凡有关于项康贼军的奏报，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场合，都要立即禀报寡人，不得有丝毫耽搁。”
韩谈忙低声答应，子婴也这才放心登上黄土高坛，在秦廷百官和数以万计的大秦军民的注视中，接受了玉玺王旗等象征性器物，并于吉时祷告天地，献上三牲祭品，祭拜四方山川河流，种种繁琐程序数不胜数，折腾了许久才正式登上王座，接受群臣朝拜——很可惜，因为大秦和关外六国关系太过恶劣，还有时间过于仓促的缘故，当然没有一个别国使臣向子婴行礼朝贺。
然后还有一个过场是文舞和武舞，好不容易跳完九十六个舞姿后，时间已是接近下午申时，饥肠辘辘的子婴和秦廷百官也这才得以席地而坐，享受新王登基的盛宴。然而即便如此，在宴会开始之前，已经正式继位秦王的子婴依然还得发表一通演讲。
“众位爱卿，蒙祖先庇佑，你们与大秦万民错爱，寡人今天正式称王了。”
子婴说话很直接，客套了一句就话入正题，说道：“可惜大秦不幸，先有赵高逆贼乱政，后有关外群贼聚众谋反，致使华夏动荡，六国复起，然后赵高逆贼更是胆大包天，弑杀皇帝，几乎使我大秦朝廷与江山社稷陷入绝地。现在虽托祖宗洪福，群臣之助，让赵高逆贼授首，朝中奸党覆灭，但关外六国却已尾大不掉，对我大秦虎视眈眈，楚贼项康更是率领贼军直接杀入关中，距离咸阳已经只有七十余里，直接威胁到我大秦根本。值此风雨飘摇之计，还望各位爱卿群策群力，与寡人同心一致，统领大秦军民将士力抗贼军，收复失土，匡复我大秦的江山社稷。”
“臣等谨遵大王教诲。”
那里都不缺叔孙先生一样的人，秦廷百官整齐答应之后，马上就有臣子抢着说道：“也请大王放心，我大秦的咸阳中尉军英勇无敌，以一当失，中尉奚老将军老于沙场，用兵如神，相信不出数日，奚老将军就一定能向当初的戏水大战一样，再次红旗报捷，送来大破项康贼军的喜讯。”
“任内史所言极是，项康逆贼小丑跳梁，不过是乘着赵高逆贼乱政的机会才侥幸攻入关中，现在赵高奸党覆灭，英主继位，攻破项康贼军定然是易如反掌，然后扫平关外群贼，也一定是指日可待。”
“大王不必焦虑，项康贼军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有奚老将军统领咸阳中尉军坐镇蓝田，项康贼军即便兵力再多上十倍，也休想再北上寸步，大王只需安心等待，数日之内必有佳音传来。”
没有人不爱听好话，即便谦虚谨慎如子婴也是如此，虽然很清楚群臣不过是在随口阿谀，专挑自己喜欢听的话说，可是为了挽救大秦朝廷，子婴却比谁都希望这些好听话能够美梦成真，微笑着随意点头间，脑海中还不由幻想起了咸阳中尉军凯旋而归的美妙场面，心中期盼，“希望这一天，能够早些到来。”
好不容易等群臣结束了七嘴八舌的阿谀奉承，子婴举起面前的青铜爵，正打算按照规矩向群臣献酒，眼角余光却突然又是一动，看到自己准备重用的秦廷忠臣陈宗正再一次快步走到韩谈的面前，又附到了韩谈的耳边低语了一阵，韩谈的神情却是明显一惊，然后又努力恢复镇定，还微微垂下了头，不敢再让旁人看到自己的神情。
知道自己的心腹宦官韩谈为人稳重，即便是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子婴也马上明白肯定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心中焦急之下，子婴干脆放下了青铜爵，让身边的宦官把韩谈叫到旁边，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韩谈不敢回答，嘴唇还微微颤抖，子婴心中更急，忙催促道：“究竟出什么事了？快说。”
迫于无奈，韩谈只能是附到了子婴的耳边，低声报告了陈宗正刚刚送来的消息，结果韩谈的声音虽轻，听到子婴的耳中却是如同晴天霹雳，还难以置信的扭头去看韩谈，脱口问道：“真的假的？是否确认？”
韩谈又垂下了头，颤抖着低声回答道：“回禀大王，已经确认。”
子婴彻底呆住，目光之中也再没有了任何的神采，双眼都变成了一片空洞，秦廷百官也看出不妙，可谁也不敢开口询问，全都是紧紧闭上嘴巴，宴会场地鸦雀无声，仅仅只有微风吹动，摇晃子婴衮冕上的十二串玉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子婴才慢慢回过神来，几次嘴唇颤抖着想要开口说话，可是每次话到嘴边，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努力吸了一口气后，子婴慢慢伸出右手，无比艰难的拿起面前的青铜爵，颤抖着缓缓说道：“诸位爱卿，这一杯酒，这一杯酒……。”
秦廷百官益发明白不对，更加不敢说话，屏息静气只是等子婴把话说完，子婴却是声音逐渐沙哑，眼角开始有泪光闪烁，费了很大的劲才接着说道：“这一杯酒，我们敬给，敬给奚腾奚老将军，还有，还有，还有和他一起殉国的大秦将士……。”
话未说完，子婴眼中的两行热泪已经夺眶而出，秦廷百官则是个个如遭雷击，纷纷张大了嘴巴，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颤抖着把酒水倾倒在案前的土地上，子婴手中的青铜爵忽然落地，才刚刚正式称王的子婴也再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伏到了酒案上放声大哭了起来，绝望哭喊……
“奚老将军，你怎么不能为寡人再坚持几天？寡人已经派人去关外和章邯将军王离将军联络了啊，只要你再坚持几天，他们就能回师来救关中，给你帮忙了啊！怎么寡人才刚登基，你就已经兵败身死，以身殉国，你叫寡人还怎么挽救大秦江山啊？！”
咸阳中尉军昨夜惨败和奚腾殉国的消息，不但彻底打断了子婴的登基大典，也象一道惊雷一样，震惊了全咸阳的秦廷文武，军民百姓，即便是再乐观的大秦官员，也明白咸阳现在已经是无险可守，无军可用，覆灭只在旦夕，再也没有任何的回天之力。所以天色还没有全黑，咸阳一带就已经有无数富商巨贾开始转移家产，更有无数的大秦官员开始偷写降书，连夜派人送往蓝田向项康请降，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是夜，子婴在咸阳宫中召集了自己能够信得过的十几个大秦官员，与他们商议如何应对少帅军接下来将要发起的进攻，可是不管子婴如何的询问威逼，甚至流泪恳求，在场的秦廷官员都是一声不吭，一言不发，子婴绝望大哭，问道：“诸位爱卿，你们为什么都不说话？都不说话？难道说，你们要寡人今天刚登基，明天就要做大秦的亡国之军么？”
在场的秦廷文武陪着子婴流泪哭泣，却还是没有一个人说话，还是在子婴哭得快要昏绝的时候，被子婴看好的陈宗正才泪流满面的说道：“大王，现在关中已经无兵可用，咸阳也无险可守，负隅顽抗，不过是白白送死。以臣下之见……，以臣下之见，我们不如，主动投降了吧。”
“陈宗正！你这个贪生怕死的逆臣！”另一名秦廷忠臣王明大哭骂道：“你身为大秦臣子，世食君禄，久受国恩，在大秦江山生死存亡的危急之际，竟然敢劝大王向贼军屈膝投降，你不忠！不孝！你这个不忠不孝的乱臣贼子！”
“王大夫，下官如果不是对大王的一片赤忱忠心，决计不会劝他投降啊！”陈宗正疯狂号哭，近乎歇斯底里一样的哭喊道：“山东六国的贼军有多恨我们，你难道不知道？项康逆贼虽然奸诈可恨，但是他还讲点仁义，李由李郡尊当初在外黄殉国后，项康逆贼是如何善待他的遗体，你也是亲眼所见！现在大王也只有赶紧向他投降，才有可能保住性命，留下大秦王室的赢氏血脉啊！”
王明无言反驳，只能是匍匐在殿上放声痛哭，陈宗正也哭得死去活来，同样匍匐在了殿上，向子婴连连顿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更想不出任何的其他法子，化解秦廷此刻面临的灭亡危机。
也有忠心臣子流着眼泪提议，建议子婴立即出关去和章邯、王离的军队会合，先保住性命，然后再带着关外秦军杀回关中夺回咸阳，可他根本不切实际的话还没说完，子婴就已经无比痛苦的摇头说道：“不可能了，不可能了，六国联军决计不会让我们的关外军队杀回关中，寡人出了关，就永远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献计的臣子无奈，只能是继续痛哭失声，君臣一起落泪，伤悲到了半夜都商量不出任何一个主意。最后，在彻底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双眼哭得又红又肿的子婴也只能是万般无奈的说道：“投降吧，遣使去和项康逆贼联络，请求他接受我们的投降，也求他手下留情，不要伤害无辜的关中秦人。”
“大王！”十几个臣子一起跪倒，再一次与子婴一起放声大哭，直至泪水流尽，双目泣血。
秦二世三年二月二十五日下午，项康率领着少帅军主力才刚开拔到咸阳南郊的轵道，走投无路的秦三世子婴就已经身着素衣，乘坐白马牵引的丧车，手捧传国玉玺，带着自己的妻子儿女和秦廷百官，一起来到了少帅军的面前跪地投降。而此时此刻，距离子婴正式登基继位，过去竟然还不到二十四个时辰两天时间，立国五百六十三年的赢氏秦国，也在这一天正式宣告灭亡。
见子婴和历史上一样乖巧，急于收买关中民心的项康当然亲自出面接受了子婴的投降，亲手搀起了子婴之后，项康又当众颁布军令，下令善待子婴及其一家老小，严禁少帅军将士杀害任何一名秦国宗室大臣，有违令者当场抵命，又命秦廷百官及关中大小官吏继续各司其职，改为听从自己的号令指挥，换来了秦廷百官与子婴的激动道谢，感激涕零。
太阳即将落山时，少帅军开抵至渭水河畔，遥遥眺望着渭水北岸的连绵宫殿，密集街区，还有焚香拜倒在道路的关中百姓，少帅军上到项康，下到普通士卒，没有一个不是心慨万千，激动不己，朦胧泪眼中，项康和无数的少帅军将士，还不由想起了少帅军这两年来东征西战的幕幕往事，阵亡同伴的张张面孔，落泪哭泣者，在少帅军队伍中随处可见。
项康的鼻子也有些泛酸，艰难强忍激动泪水的时候，周曾和陈平忽然来到了项康的身旁，由陈平开口说道：“右将军，虽然下官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可还是得提醒你一句，咸阳的华丽宫室，还有秦宫里的无数佳丽美女，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都是暴秦灭亡的一大祸由，还请右将军千万慎重，千万不要重蹈了暴秦的覆辙。”
“先生放心，我把持得住。”项康哽咽答道：“即刻给我传令全军，过河后，立即清点查封咸阳的所有宫殿仓库财物，有妄取一物者，立斩。无论是谁，有敢入住秦宫者，奸淫妇子者，立斩。”
陈平点头，立即派人传达项康的命令，周曾则忙说道：“右将军，珠宝黄金，我们不能乱动，但是有一些东西，还请右将军务必允许下官派人取走。”
“什么东西？”项康问道。
“秦国丞相府和御史寺的所有律令文书，还有档案图录。”
周曾的回答让项康露出了温和微笑，声音更加温和的说道：“亚叔，你真是我的萧何。”
“萧何？”在刘老三军中见过萧何的周曾莫名其妙，说道：“右将军，你怎么突然想起了沛公麾下的文吏萧何？”
一时失言，项康自然无法回答周曾的问题，只能是转移话题，微笑着向周曾和陈平问道：“亚叔，陈平先生，你们说，沛公和我阿哥如果知道，我们今天就已经拿下了咸阳，逼得暴秦朝廷主动投降，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
“他们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下官一时想象不到。”陈平笑笑，说道：“只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绝对不会开心和高兴，还一定会眼红和妒忌。”

第二百二十七章 杀王离者封王
该回过头来看一看中原战场了，反秦联军成功逼降了章邯极其所部秦军后，为了捞到封王机会，聪明过人的刘老三果断出手，打着切断秦军王离所部退路的旗号，带着一帮铁哥们和近万军队奔袭孟津，并直接杀入崤函道，提前抢占进兵关中的有利位置。
刘老三这么做当然是在拿自己的嫡系军队进行一场豪赌，倘若刘老三的军队不能顺利夺取新安、渑池或者陕县的其中之一，那么不出数日，出发时仅到了十天粮草的刘老三军队就有断粮之险；或者王离动作够快，立即出兵发起追击，配合崤函道中的秦军守军夹击，那么刘老三的军队即便没有全军覆没，也铁定会损失惨重，提前退出关中王位的角逐，非此即彼，再无第三可能。
还好，刘老三的运气在历史上是出了名的不错，这次也一样，因为章邯所部的秦军投降得太过突然，此前一直躲在后方的崤函道各地驻军严重疏虞防范，根本就没有做好迎接恶战的心理准备，甚至在刘老三兵临新安城下时，驻扎在城外的新安秦军都没来得及撤回城内守城，刘老三抓住战机，果断发起强攻，一举攻破新安秦军营地，将新安秦军杀得大败，并顺势夺占了新安县城，不但成功在崤函道中扎下钉子，还切断了王离与关中联系的大动脉，帮着反秦联军完成了对秦军王离所部的战略包围。
刘老三的好运气还不止这点，与此同时，王离的主力才刚撤到孟津渡口，率先发起追击的齐国军队就象一条嗅到了鲜血的饿狼一样尾随而来，成功咬住了王离的尾巴，还利用王离急于渡河南逃的机会，重创了王离的殿后队伍，并且把王离所部来不及转移的军需粮草抢了一个精光，王离迫于无奈，只能是优先固守孟津渡口，抵达追军，又在好不容易获得了洛阳秦军送来的补给后，才分出两万秦军西进追击刘老三，给了刘老三在新安站稳脚跟的时间和机会。
再接着，在新安战场上，靠着曹参、周勃和樊哙等秦末猛将的神勇表现，刘老三的军队又成功击退了秦军偏师的进攻，硬生生将王离派出的偏师杀败，迫使王离偏师撤回河南县，再次打乱了王离背靠崤函道坚守的如意算盘，成为了王离撤回关中的拦路虎，一柄抵在王离背心上的尖刀，还让一度已经生出怀疑的项羽都疑心尽消，还道刘老三冒险杀入崤函道真是为了反秦大局着想，让反秦联军的主力可以安下心来与王离周旋，沉住气耐心寻找秦军黄河防线的弱点和突破口。
隔着黄河僵持了一段时间后，赵国军队也有神勇表现，靠着匆忙收集的一些渡船，赵军偏师申阳所部成功在河雍下游抢渡得手，率先突破秦军防线，并坚持到臧荼率领燕国军队赶来增援，接着楚军猛将英布和柴武也尾随渡过黄河，彻底粉碎秦军封堵这个缺口的希望，而随着反秦联军的过河军队越来越多，王离主力坚守孟津也变得越来越没有任何意义，不得不决定主动放弃孟津渡口，到其他战场上去与反秦联军周旋。
按理来说，王离的主力放弃孟津，直接退守函谷关无疑是最为稳妥的战略选择，已经和关中失去联系的王离也打算拼死一搏，冒着被反秦联军困死在崤函道里的危险，以及将来可能会被秦廷追究责任的后果，率领军队直接撤回崤函道，无奈反秦联军的动作实在太快，王离所部才刚动手撤退，项羽就果断催动军队发起抢渡，下游的楚国、赵国和燕国军队也立即赶来接应，楞是又一次打乱了王离的战术计划，还以偏师建功，将急于撤退的王离所部击败于南下途中。
连战连败的王离所部军心沮丧，士气更是低落到了极点，士卒失散也十分严重，迫于无奈，王离只能是赶紧带着残兵败将撤到洛阳西面的河南县城下重整队伍，与此前从新安败逃回来的秦军偏师会师一处。而此时此刻，王离所部的秦军兵力也已经不到八万，士卒疲惫不堪，伤者众多，粮草辎重也大多丢失，整体实力虚弱到了极点，不要说是继续与项羽统领反秦联军主力抗衡了，就是把战斗力不及楚军的赵军或者齐军主力拉出来，王离也不敢说自己能有把握对付。
更糟糕的是，西楚霸王项羽干别的事不行，打仗和把握战机却十分拿手，王离所部才只是在河南城下稍做耽搁，项羽就已经指挥反秦联军在孟津渡口搭起了两道宽大浮桥，带着反秦联军主力迅速渡河追来，还在第二天中午就赶到了河南战场，对王离所部形成了碾压之势，王离别无选择，只能是一边指挥军队抢修营垒，凭借工事暂时抵挡反秦联军的进攻，一边派人赶回关中向秦廷告急，请求胡亥和赵高尽快给自己派来援军。
项羽也颇有耐心，知道这个时候仓促发起进攻，虽有把握击溃王离，却没有把握把王离这支秦军在关外的最后主力歼灭，所以项羽也不着急，除了指挥反秦联军四面合围河南小城，彻底困死王离所部外，又派遣使者携带书信赶来与王离联系，劝说王离向章邯效仿，带着军队放下武器投降。
项羽打错了算盘，王离在很多事情上虽然做得很不地道，可是对于秦廷的耿耿忠心却从来没有过任何动摇，断然就拒绝了项羽的好意劝降，还让人把项羽的使者直接赶出营地。项羽闻报大怒，立即就想催军发起进攻，绝对心腹曹咎却拦住了项羽，劝道：“前将军不必动怒，王离匹夫现在已经是瓮中之鳖，伸手可擒，但这个匹夫麾下毕竟还有七八万暴秦军队，狗急跳墙的话，还是会对我们形成不小威胁。以下官之见，我们最好还是恩威并用，这样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歼灭王离这支暴秦朝廷在关外的最后主力。”
“如何恩威并用？”项羽问道。
“前将军忘了投降我们的章邯军队了？”曹咎反问，又微笑说道：“反正这支军队没有武器，派不上太多的用场，我们不如让他们轮流上阵，到暴秦军队的营外呼喊招降，动摇暴秦士卒的军心士气，另外从他们中间挑选一两个够分量的使者，让他们携带章邯的劝降书信，再去暴秦军队营地劝说王离匹夫投降。”
项羽一听觉得颇为有理，便立即下令实施，命令接替章邯统领秦军降卒的司马欣组织人手轮流上阵，到秦军营外去呼喊招降。然后也还别说，曹咎的办法还真的收到了一定效果，看到昔日的战友成群结队的在营外喊叫劝降，被重重包围的王离军将士还真受到不少的影响，当天晚上就有十几个三川郡本地的秦军士卒逃出秦军营地，跑到反秦联军面前跪地投降。
闻知劝降有效，项羽在大喜下立即加大动作，一边吩咐司马欣派出更多降卒跑到秦军营外呐喊劝降，一边逼着章邯提笔写信劝说王离投降，命令秦军降将始成为使，携带章邯的书信再去秦军营地劝降，章邯和始成仰人鼻息，当然不敢说半个不字，只能是乖乖的依令而行。
满怀希望的派遣始成出使敌营后，项羽一度还认定今天招降即便不能得手，也一定能更进一步动摇秦军的抵抗决心，可是让项羽暴跳如雷的是，还没到正午，就有斥候飞马来报，说是王离竟然派遣了一支秦军骑兵出营突袭在营外劝降的秦军降卒，把毫无武装的秦军降卒直接冲散，还杀了好几十人。项羽大怒，忙问道：“那我们的使者呢？始成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没等斥候回答，帐外就又快步进来了一个亲兵，向项羽抱拳奏道：“禀前将军，暴秦军队派人送来了我们使者的首级，说是前将军你如果还敢再派使者去劝说招降，就都是这样的下场。”
“王离匹夫，我誓杀汝！”万没想到王离竟然顽固到使者都直接斩杀，项羽在大怒下也不迟疑，马上就大喝道：“给季布、桓楚传令，叫他们率领本部人马出营，替我去攻打暴秦军队营地！再给齐国和赵国军队去令，叫他们也出兵攻打暴秦军队的营地！”
“前将军，我们准备还不够完善，不能急。”曹咎的好意劝说没能收到任何作用，气得七窍生烟的项羽依然坚持派出了军队立即发起攻营，还亲自出营观战，督促反秦联军强攻秦军营地。
正面强攻的结果让项羽更加气炸胸膛，楚军、赵军和齐军一起上阵，一口气出动了超过五万的军队轮流攻营，从下午未时一直强攻到傍晚时分，反秦联军居然楞是没能突破秦军仓促抢修的营防工事，相反还死伤相当不小。尽管这一点和反秦联军准备不足有着很大关系，可是在气急败坏之下，项羽还是把王离痛恨到了极点，为了报仇雪耻，项羽甚至还派人传令反秦联军各部，宣布道：“谁能取得王离匹夫首级，灭秦之后封王！建国南阳南郡！”
王离的脑袋可以换一个王！还有南阳和南郡的大片土地！项羽宣布的重赏立即鼓舞起了反秦联军的军心士气，垂涎王位的六国将领个个摩拳擦掌，无一不是拼命催促麾下士卒赶紧准备攻坚武器，项羽也命令司马欣带着秦军降卒抓紧时间准备了大量的攻坚武器，并且两天后再次向秦军营地发起正面强攻。
汲取上一次的失败教训，项羽这次发起强攻，不但一口气出动了超过十五万的作战军队，又采纳英布的建议，命令司马欣出动四万秦军降卒辅助作战，逼着秦军降卒担土挑石，冒着生命危险上前填塞秦军的护营壕沟，为反秦联军打开进兵道路，王离则是毫不示弱，同样组织秦军将士据营死守，并毫不犹豫的命令秦军将士对着刚投降不久的秦军降卒放箭。
这一幕十分悲惨凄凉，在六国军队的逼迫下，连军服和旗帜都没有更换的秦军降卒被迫搬运沉重的土石上前，为反秦联军进攻昔日战友开辟道路，穿着同样军衣的秦军将士则纷纷张弩搭箭，默不作声的把锋利羽箭射向曾经的战友手足，无数的秦军降卒因此惨叫着摔倒在血泊中，流着眼泪葬身在往日同伴的箭下，军需不多的王离军士卒同样被迫无奈，只能是心情沉重的不断施放弩箭，杀害手无寸铁的战友同袍。
秦军降卒的悲惨处境还不仅仅只是如此，秦廷统一六国后，常年在西北地区驻扎重兵，每年都要从关外征召无数的戍卒到关中服役，秦始皇和秦二世大兴土木，修建宫室陵墓，更是年年都要征发关外民夫到关中服役，常常受到秦国官吏士卒的区别对待，侮辱欺负，眼下身份逆转，受够了恶气的关外六国士卒，自然也就不会错过报仇出气的机会。
“快搬！快搬！你们这些关中秦狗，快给我搬！把石头草袋给我搬上去！”
威风凛凛的大声吼叫着，六国军队的士卒不断挥舞皮鞭，抽打搬石挑土的秦军降卒，秦军降卒动作稍慢点，马上就会遭到毒打自然不说，根本不是故意拖延的秦军降卒也没有少挨皮鞭和拳脚，其中咬牙忍气吞声者还好点，仅仅只是挨打被骂，一些不服气的秦军降卒在言语眼神上做出回应，却马上就招来更为猛烈的毒打虐待，被打得头破血流者屡见不鲜，个别敢于还手的，还马上就被砍翻捅死，秦军降卒的怨气冲天，几乎结为实质。
对反秦联军来说，秦军降卒当然不是白白辛苦，到了接近正午的时候，秦军降卒在留下了满地的尸首和重伤员后，终于还是填平了许多秦军的护营壕沟，项羽也不再犹豫，立即催动六国军队上前，从四个方向同时向秦军营地发起强攻。
凭借着单薄的营防工事，秦军将士咬牙苦撑，反秦联军的进攻队伍却如同大海的波浪一样起伏不休，一支军队刚刚退却，马上又有一支军队呐喊着冲锋上前，不断拍打在宛如孤岛的秦军营地之上，交战双方的士卒尸体横七竖八，铺满秦军营垒之下，血流积洼。
贪图项羽许诺的重赏，各路诸侯在这一战中毫无保留，全都出动了自己麾下最为骁勇善战的精锐部队，反秦联军的作战主力楚国军队同样如此，不要说是英布、季布和柴武等楚军猛将了，就连野心出了名不大的冯仲都难得努力争取了一把，亲自带着项康送给他的军队上阵冲杀，还十分让人眼红的第一个率军冲入秦军营垒——虽然很快就被杀红了眼的秦军将士重新赶了出来。
正面硬来，即便是少帅军也绝无可能抵挡住这么猛烈攻势，更别说是已经穷途末路的秦军王离所部，激战到了天色微黑的时候，秦军营垒已经被反秦联军冲出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缺口，这些战场上的秦军士卒只能是靠血肉之躯拼死顽抗，伤亡数字直线上升，防线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准备充足的反秦联军则从容点起火把，早早就摆出了不拿下秦军营地绝不收兵的架势。
天色全黑时，负责西营阵地的秦军大将苏角被一支流矢射中脖颈，当场阵亡，秦军士卒大乱间，负责攻打秦营西门的赵国军队乘机大举杀入秦军营中，率先敲响秦军营地的沦陷丧钟，反秦联军欢声如雷，士气大振，又累又饿的秦军将士却是一片喧哗，士气再坠。
见情况不妙，王离的另一个副手涉间冒险离开自己负责的东门阵地，快步冲到了亲自指挥北门主战场的王离面前，大声说道：“将军，没希望了，只能是赶紧突围了，乘着现在天色已经全黑，能把我们的军队带出去多少就带多少。”
王离的脸色铁青，先是看了看已经毫无指望的西营战场，然后才向涉间问道：“往那里突围？”
“西北！”涉间赶紧一指自己早就看好的突围方向，说道：“刚才末将注意到，被贼军逼着填壕的叛徒是集结在那个位置，我们往那里突围，他们肯定不会拼死抵抗，我们突围的把握也肯定最大。”
看了看秦军降卒集结的位置，王离果断点头，然后立即派人传令还能联系上秦军将领，约定以中军大帐起火为信号，一起奋力向西北方向突围。
不一刻，秦军的中军大帐被王离的亲兵点燃，很快就燃起了冲天大火，收到命令的秦军诸将也一起指挥军队发起突围，呐喊着冲出营垒，红着眼睛杀向最有可能突围得手的西北方向。
与此同时，看到秦军的中军火起，四门秦军纷纷弃营而出，项羽也马上明白秦军准备突围，赶紧命令反秦联军做好拦截追击的准备，可是接下来在确认了秦军的突围方向时，项羽却又楞了一楞，有些奇怪的说道：“暴秦军队怎么会向西北突围？北面是我们楚军，西面是赵国军队，都战斗力最强的军队，暴秦军队怎么还偏偏往最难得手的方向突围？”
“前将军，不好！那里是暴秦军队降卒的集结位置！”范老头第一个回神来，大声说道：“暴秦军队是想用他们的降兵为突破口突围！”
“糟了！”项羽心中叫苦，一边后悔没有把完成填壕任务的秦军降卒提前赶回营地，一边果断大吼道：“去给暴秦军队降卒传令，叫他们无论如何要挡住暴秦军队，如果让王离匹夫溜了，本将军饶不了他们！”

第二百二十八章 野心毕露
反秦联军判断出秦军突围方向的时间晚了点，不管是位于正北面的楚国军队，还是西面战场上的赵国军队，都没有能在第一时间立即出兵，当道拦截拼死突围的秦军败兵，都只能是亡羊补牢，匆匆抽调军队去冲击秦军败兵大队的两翼。
倒是项羽派出的传令兵速度够快，楞是抢在秦军败兵的前面冲到集结于战场西北面的秦军降卒军中，向统领降卒的秦军降将董翳大声下令道：“大楚前将军有令，命令你们务必拦住暴秦军队突围，不许王离匹夫走脱！倘若有误，重惩不饶！”
“务必拦住暴秦军队突围？”董翳无比傻眼，大声说道：“怎么拦？我们没武器没盔甲，拿什么阻拦王离匹夫突围？”
“这与我无关，我只管替前将军传令！”楚军传令兵态度粗暴，极不讲理的喝道：“总之前将军的命令，我已经传达了，怎么打是什么你们的事！”
言罢，那楚军传令兵拍马就走，抢在秦军败兵冲到前逃离了马上就要血肉横飞的阻击战场，留下董翳在风中凌乱，还有无数听到命令的秦军降卒面面相觑，纷纷说道：“不给我们武器盔甲，还要我们挡住王离突围？怎么挡，拿胸口去挡矛，拿天灵盖去挡戈？”
这时候，着急逃命的秦军败兵已然冲到了距离降卒阵地不到百步的地方，被逼得毫无办法，董翳只能是果断下令道：“结方阵！把扁担耒耜集中到前队，用扁担耒耜杀敌！”
虽然已经被迫投降，但战场经验毕竟还在，听了董翳的命令，三万多秦军降卒还是迅速结成方阵，又把之前担土挑石和挖掘泥土的扁担农具集中到前队，硬着头皮阻拦手中拿着锋利武器的秦军败兵。
鸭子还是没能干上架，当秦军败兵冲到阵前时，秦军降卒虽然也鼓起了勇气与秦军败兵格斗，可是武器装备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除非是正巧砸中没有头盔保护的头顶，降卒挥出的扁担农具即便全力砸到秦军败兵士卒的身上，也绝无可能一击致命，甚至就连重伤敌人都难如登天，然而秦军败兵的锋利戈矛只要刺中没穿盔甲的秦军降卒，最轻也能把秦军降卒捅成重伤，所以只一个照面，就有好几百名秦军降卒惨叫着飞死即伤。
更多的秦军败兵尾随而来，就好象砍瓜切菜一样，疯狂砍杀捅刺手无寸铁的秦军降卒，势如破竹的直接冲进秦军降卒的方阵内部，吼叫着把营地失守的怒火和怨恨发泄在昔日战友的身上，无数两手空空的秦军降卒接连被杀，看似严整的方阵也瞬间大乱。
即便如此，依然还是有一些秦军降卒取得了一点战果，或是拼着受伤抓住敌人的武器，或是和身扑上，把敌人紧紧抱住，给战友创造抢夺武器的机会，还有人用拳头、石头、乃至牙齿和敌人硬拼，多多少少算是反杀了一些敌人，没有彻底坐以待毙。
几近微弱的反抗注定没有大用，着急突围的秦军败兵还是接连冲垮了一个接着一个秦军降卒方阵，把没有象样武器的秦军降卒杀得人仰马翻，尸横遍野，也逼得无数的秦军降卒杀退逃命，匆忙组建的阻击阵地迅速土崩瓦解，秦军降卒逃得到处都是，秦军败兵则是欢呼着直接冲过秦军降卒的阵地，在王离的帅旗引导下，成群结队的逃向正西方向。
见此情景，项羽当然是勃然大怒，大骂董翳和秦军降卒无能，项伯更是唾沫横飞，滔滔不绝的说道：“老夫早就说过，这些暴秦降卒就没有一个人靠得住，指望他们能派得上什么用场，那是想都别想！看着吧，老夫敢拿脑袋打赌，乘着这个机会，肯定有无数的暴秦降卒乘机逃跑，跟着王离匹夫一起逃命！”
项伯项大师这一次又英明神武了一把，和他预料的一样，混乱中，果然有许多不愿忍受反秦联军虐待的秦军降卒乘机逃命，还主动尾随秦军败兵的大队行动。而更糟糕的是，因为秦军降卒和王离军士卒全都穿着秦军军服，左右杀来的赵楚军队在无法甄别敌我的情况下，干脆不分青红皂白一起砍杀，又往心头已在滴血秦军降卒伤口上洒了一把盐，导致更多的秦军降卒乘乱逃走，追击战场也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对反秦联军来说还算好，赵国军队和楚国军队都有相当强大的骑兵力量，见情况不对，赵国军队立即派遣骑兵出击，项羽更是亲自率领楚军骑兵过来冲杀，红着眼睛要亲手把王离一矛捅死，逼得王离只能是赶紧让亲兵放下自己的帅旗，放弃对秦军败兵的指挥，混杂在秦军败兵人群中逃命，也主动放弃了成编制突围的希望。
反秦联军对秦军降卒的粗暴虐待，在这一刻帮了王离的大忙，尽管已经兵败如山倒，还已经看不到王离的旗帜，可是主动投降的秦军败兵依然寥寥无几，为了活命，也为了不象白天那些被迫填壕的降卒一样受尽屈辱折磨，被反秦联军驱逐着白白送命，几乎所有的秦军败兵都强咬着牙齿大步西逃，坚持尾随着大队行动，还不管楚军和赵军的骑兵如何冲击，秦军败兵都是溃而不散，始终以集群队形西逃，即便被强行冲散，也很快重新聚成一群。
漆黑的夜色也在这一刻帮了秦军败兵的大忙，难以看清道路方向，赵楚两国的骑兵根本无法迂回上前，抢占有利位置有效阻拦秦军败兵大队，更别说是找到已经放下旗帜的王离，只能是在秦军败兵人群横冲直撞，肆意屠杀，也不管如何把秦军败兵杀得横尸遍野，都没有办法彻底歼灭秦军败兵大队——毕竟，秦军败兵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就算站着不动任人杀戮，也足够赵楚骑兵杀上半天时间。
最后，亲自带着楚军骑兵追杀出了三十余里，项羽依然还是没能找到胆敢杀害自己使者的王离，只能是恨恨勒住战马，让其他军队负责追击，返回河南城下主持大局。结果看到项羽怒气冲冲的回来，范老头也马上明白项羽还没有出够恶气，忙安慰项羽道：“前将军不必担心，沛公刘季已经抢先拿下了新安，他的军队虽然不多，但暴秦军队已经惨败，兵无战心，士无斗志，根本不堪一击，沛公只要出兵一拦，配合我们的追兵夹击，照样有把握全歼暴秦军队。”
还是得范老头提醒，项羽才猛然想起刘老三已经抢先拿下了新安，有很大把握可以秦军败兵，这才转怒为喜，笑道：“不是亚父提醒，我都彻底忘了我们还有一支军队守在前面，没错，我们是不用担心歼灭不了剩下的暴秦军队，拿不下王离匹夫的首级。”
事还没完，脾气暴躁的项羽这才刚高兴点，项伯就又跳了出来当搅屎棍，说道：“贤侄，有件事必须要让你知道，刚才我们清点了一下暴秦降卒，你猜，我们带来的四万暴秦降卒，现在还剩多少？”
“还剩多少？”项羽反问。
“不到两万。”项伯的语气竟然有些幸灾乐祸，说道：“除了有一些乘乱逃往其他地方的，大部分都跟着王离匹夫一起跑了。”
“这帮匹夫！”项羽再次怒满胸膛，气得一矛捅在地上，直接入地近半，吼道：“果然一个都靠不住！”
还好，范老头在这事上还比较冷静，忙劝道：“前将军息怒，降卒乘乱逃亡，也是人之常情，怪不了他们，也千万别迁怒到其他的降卒身上，秦军降卒还有十万之众，我们应该还是优先以安抚为上。”
“怕就怕我们的好心喂了驴肝肺啊。”项伯阴阳怪气的说道：“还没到关中就这样，等我们带着暴秦降卒进了关中，到了他们的老家，真不知道要闹出什么样的名堂。”
项羽默默无语，心里也确实十分担忧这件事，因为项羽早就从章邯和司马欣等人口中问明情况，知道章邯麾下的秦军降卒是由获得赦免的骊山刑徒组成，士卒籍贯却几乎都是关中本地的骊山刑徒，生于关中长于关中，是戏水大战后，章邯从七十万骊山刑徒中挑选出来的关中秦人，身份立场更加亲近大秦朝廷，也比较仇视关外六国，的确是埋藏在反秦联军队伍中的一颗不定时炸弹。所以再听了项伯的煽风点火后，项羽难免担心——如果进了关中和关中秦军决战的时候，秦军降卒象牧野之战的奴隶兵一样突然倒戈，自己改怎么办？
没有了王离保护的河南县城在当天晚上就主动开城投降，可是反秦联军的追兵整整追杀了一个晚上，依然还是没能砍下王离的首级，仅仅只是在追击中大量斩杀了秦军败兵，把秦军败兵杀得零落星散，溃不成军，士卒将领失散无数。
不得已，第二天一早，与范老头和曹咎等人匆匆商量后，项羽只能是在楚军的中军大帐中召集各路诸侯，宣布下一步的战术计划，决定派遣齐国大将田安率领部分齐国军队西进，率先深入崤函道追击王离的败兵，配合刘老三前后夹击，彻底歼灭王离所部，又决定亲自率领反秦联军主力挥师东进，夺取洛阳、荥阳和敖仓等军事重地，扫除后方隐患，确保反秦联军进兵关中的粮草供应和粮道畅通。
有些不放心率军追击王离的齐国大将田安，项羽很是关心和细致的叮嘱道：“田将军，歼灭了王离匹夫的残部后，你不要急着进兵函谷关，暴秦军队在关中还有重兵守卫，崤函道又地势险峻，道路狭窄，你孤军深入，怕是会有危险，要等我荡平了三川郡的暴秦残部，过来和你会师，然后才能安心西进。”
叮嘱完了，项羽又随口补充了一句，“还有件事，现在的齐王田市先是以旁枝称王，又在我军北上增援巨鹿时拒绝借路，故意帮着暴秦军队攻打赵国，实在是罪不容赦，所以灭秦之后，我一定会奏请楚王，废掉田市，改立你这位齐王嫡孙为王。”
田安听懂了项羽的弦外之音，知道项羽是在提醒自己别去窥视关中王位，将来会用齐国王位补偿酬谢自己，好在田安是对自己祖父留下的齐国王位更感兴趣一些，所以也就没有计较项羽的自私阻拦，还拱手说道：“请前将军放心，歼灭了王离匹夫的残部后，末将绝对不会弄险轻进，一定等你回头与末将会师，再与你联手西进关中。”
“那就好。”项羽满意点头，又说道：“随时保持联系，战事但凡起得进展，马上报我。”
田安再度答应，也这才匆匆下去组织齐国军队发起追击，追杀已经不堪一击的王离残部，项羽则大模大样的发号司令，命令其他的反秦联军拔营西进，向三川郡治洛阳开拔，打算先拿下洛阳，然后再去收拾已成孤军的秦军司马尽所部。
不说项羽的西进情况，单说田安这边，带着自己麾下的两万多齐国军队拔营西进后，田安所部只用了一天多点时间赶到了新安附近，可是让田安大吃一惊的是，当他看到新安城墙的时候，城墙上竟然飘荡的是秦军旗帜，城下挤满了秦军败兵人群，之前已经拿下了新安的楚军刘老三所部却不知所踪，不见他的一兵一卒出现在新安战场上。
惊愕之下，田安当然赶紧派人打探情况，然后还是在抓到了一些本地百姓后，田安才知道刘老三已经在三天之前就带着他的军队西进去了渑池方向，仅仅只留下之前被迫投降的新安秦军守卫县城，所以王离的败兵逃到了新安城下后，很快就说服了新安守军降而复叛，得以在新安城下喘气休息，重整旗鼓。
“刘季是搞什么名堂？为什么要主动放弃新安？”
又惊又怒的同时，田安不敢浪费时间，赶紧催动军队发起进攻，不敢继续给新安城下的秦军有更多的喘息时间，结果也还好，秦军败兵逃到了新安后，仅仅只是吃了点饭和稍做休整，至关重要的武器装备和弓弩羽箭却丝毫没有得到补充，很快就被齐国军队杀败，被迫弃城西逃，田安则一边果断发起追击，一边派人与项羽联系，报告新安这边的情况。
更让田安无语的还在后面，第二天，追杀着秦军败兵西进到了渑池附近后，渑池的城墙上竟然同样还是飘荡着秦军旗帜，刘老三的军队依然不知所踪，田安无奈，只能是催动军队赶紧进攻，不敢让秦军败兵大队进驻情况不明的渑池城内休整。
依然还好，靠着齐军将士的奋勇杀敌，只有一部分秦军败兵侥幸逃进了渑池城内容身，另一部分秦军败兵则被迫西逃进了崤函道深处，秦军败兵再一次被杀得伤亡惨重，在反秦联军面前更加没有还手之力。
田安也只能是做到这个地步，渑池的西面道路狭窄，进去容易退出来难，同时渑池秦军又断然拒绝了田安的好意招降，田安如果冒险继续西追，肯定会被渑池秦军乘机切断他和反秦联军的联络，还有他的粮道补给，所以田安也没办法，只得是让齐国军队在渑池城外建立营地，赶造各种攻城武器，准备拔掉渑池这颗钉子再决定是否继续西进。
立营的同时，齐军士卒也很快打听到了刘老三军队的动向，原来在两天之前，刘老三就已经直接越过了渑池西进，根本就没有理会闭城死守的渑池秦军。田安闻报更是惊怒，咆哮道：“刘季疯了？他这是想干什么？为什么要绕过渑池冒险孤军轻进？他就不怕被暴秦军队困死在崤函道里？”
副手田里比较细心，盘算了片刻就说道：“将军，沛公应该不是在冒险，你忘了他从新安出发的时间了？他是四天前从新安出发往西走的，推算时间，他那时候肯定已经知道我们的主力困死了王离匹夫的主力，王离匹夫已经很难突围逃进崤函道，而且就算侥幸突围成功，我们的主力也肯定会分兵追杀，他即便和王离匹夫的败兵遭遇，面对的也是一群残兵败将，根本不足为惧。倘若换成了是末将，末将也有这个胆量冒一冒险，直接带着军队往崤函道深处走。”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田安一时没有转过这个弯，无比惊奇的说道：“他这么冒险的孤军轻进，是为了什么目的？”
“将军忘了？”田里奸笑着提醒道：“先入关中者为王，可是反秦盟主楚王的令旨。”
田安一拍额头，恍然大悟，然后还气急反笑，笑道：“好个奸诈匹夫，竟然有这么大的野心，才刚看到我们胜局已定，就马上出兵奔袭函谷关了。想不到一个小小的泗水亭长，居然也敢垂涎关中王位。”
笑着，田安的笑容还逐渐变成了狞笑，说道：“可惜他忘了一点，就算楚王有先入关中者为王的令旨，他也侥幸奔袭函谷关得手，他能不能当上关中王，也不是楚王说了算。老子就不信了，项羽小儿会甘心回去继续给熊心当臣子，生死予夺继续由别人说了算！”
狞笑过后，田安稍做盘算，除了再次派人回去与项羽联系，报告刘老三的不轨举动外，又安排了一队骑兵，让他们携带自己的口信去追刘老三，说是项羽已经颁布明令，不许任何军队擅自攻打函谷关，要求刘老三停止西进，就地驻守，等项羽的军队到了再联手西进。田里见了奇怪，忙说道：“阿哥，刘季贪图王位，孤军奔袭函谷关，怎么可能会听你的号令？你派和他联系有什么用？”
“当然是让这个匹夫死得更惨点！”田安狞笑说道：“我派人联系了他，告诉他项羽不许任何人擅自攻打函谷关，他不肯听劝，项羽当然更不会饶了他！我要天下人都看看，没有王室血脉的黔首泥腿子，竟然也敢垂涎王位，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田里恍悟，慌忙点头，也巴不得想拣便宜的刘老三死得更惨一些，田安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阿弟，你也要努点力，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搞不好王离那个匹夫现在就在渑池城里，项羽已经答应封我为齐王，又许诺说谁能拿下王离匹夫的首级，就封谁为南阳王。如果我们拿下渑池，砍下了王离匹夫的脑袋，我让你去把王离的脑袋送给项羽。”
田里一听大喜，忙向田安伏地道谢，站起身来后，田里还又无比贪婪的看了一眼远处的渑池县城，心道：“王离匹夫，你可一定要在渑池城里，我能不能被封王，就看你的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利令智昏
如果不是考虑到粮草问题，刘老三绝对能够带着他的沛县小伙伴们直接奔袭至函谷关城下，但因为轻装奔袭随军粮草不多，又没有把握能够一战拿下函谷关，奔袭到距离函谷关还有三十多里外的陕县（三门峡）城下时，刘老三和他的小伙伴们只能是停下脚步，着手布置攻城战术，准备先拿下陕县，暂时解决粮草的供应问题，然后再去攻打函谷关。
也还好，准备攻城的期间，刘老三的斥候细作很快就确认，这几天并没有任何军队赶来增援陕县，陕县城里依然还是只有一千多县兵守卫，刘老三闻报大喜，鼓掌说道：“好！既然暴秦朝廷没给陕县派来援军，函谷关那边肯定也没有援军，不然的话，暴秦军队兵力充足，肯定要分兵补强陕县的守军，给函谷关建立一道外围屏障。”
“沛公，最好还是抓紧时间。”周勃说道：“函谷关那边很可能已经知道我们来了，也肯定派人去向暴秦朝廷求援了，我们如果不赶紧动手，给了暴秦军队增援函谷关的时间，我们这次可能就要前功尽弃了。”
“我也想赶紧动手啊！”刘老三跺脚说道：“可是攻城武器还没造出来，你叫我怎么打？”
“今天的风很大，风向也很稳定，一直都是东南风。”周勃建议道：“我们可以一边连夜赶造攻城武器，一边安排两千士卒每人砍一捆柴，在天黑后堆到陕县的南门和东门城外，纵火焚烧城门，如果能直接烧开城门当然最好，即便烧不开城门，烟雾也一定能把城上的暴秦军队熏得够戗，明天早上我们再发起攻城的时候，也可以轻松许多。”
“好主意。”刘老三一听大喜，说道：“不过两千士卒不够，三千，调动三千军队，每人砍一捆柴来准备烧城。”
周勃含笑答应，立即在刘老三的命令下组织三千士卒出动，冲上陕县南面的山林砍伐木柴，曹参亲自督促军队赶造攻城武器，萧何领着一帮人赶造饭食干粮，负责后勤事务，周昌和夏侯婴负责率军监视陕县秦军动静，保卫刘老三军队的临时安全，樊哙则带着千余精锐士卒呼呼大睡，准备在正式发起攻城时担起先登重任，一帮子沛县小伙伴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准备迎接攻城大战。
天色微黑时，上山砍柴的刘军士卒顺利完成任务回营，饱餐了一顿晚饭后，二更时分，依然还是这支军队出动，扛着各自砍来的柴捆列队来到陕县的东南两门城外，又在弓弩手的掩护下轮流上前，把一捆接着一捆的木柴扔到城门处堆积。期间陕县城上的秦军守兵虽然也放箭阻拦，无奈光线太差，弓箭阻拦的效果很小，根本挡住宛如工蚁一般的刘军士卒搬运木柴，陕县守军无奈，也只能是赶紧做好灭火准备，同时在城门内侧准备土石沙包，以便随时堵死城门甬道。
大量的柴捆堆积到了陕西东西两门城外后，立即有数十名士卒上前，向柴堆投掷火把，同时刘军弓手也乱箭齐发，将无数火箭射向柴堆，城上守军赶紧泼水下石，拼命阻拦刘军士卒纵火，城上城下都是喊声一片。
刘军士卒搬来的木柴实在是太多了，不管秦军将士如何泼水救火，陕县东南两门城外还是先后燃起了大火，烈火还越烧越旺，火焰冲天数丈，秦军将士根本无法阻拦，只能是赶紧搬运土石沙包堵塞城门甬道，以免城门被烧毁后无法守卫。
呼啸夜风也果然帮了刘老三的大忙，风借火势，不断把浓烟吹上陕县城头，把城上守军熏得是咳嗽不止，双眼红肿流泪，又被熊熊烈火炙烤得肌肤出油，须发卷曲，从上到下个个苦不堪言，可是又害怕刘老三的军队乘机发起攻城，只能是硬着头皮继续在城上坚持，人人辛苦莫名。周勃则抓住机会，催动刘军士卒着手填塞陕县南门的护称河，为第二天的攻城开辟道路。
烈火肆虐到天色微明才逐渐熄灭，而与此同时，刘老三的军队也赶造出了大量的攻城器械，根本不给陕县守军任何的喘息时间，马上就向被烧得漆黑的陕西东南两门发起进攻，还直接就发起了蚁附进攻。
终于轮到刘老三的连襟樊哙大显身手了，提着从项康那里骗来的屠狗宝刀，满身黑肉的樊哙第一个踏梯向上冲锋，可惜樊哙这一次运气不好，他脚下的飞梯被秦军重点关照，被秦军士卒用撞木直接撞翻，连带着樊哙一起后仰倾翻，刘军士卒也立即一片大哗，士气顿时受到影响。远处的刘老三却是毫不担忧，还骂道：“没用的狗东西，和狗一样笨！”
或许是听到了刘老三的辱骂，樊哙飞快从地上爬起，冲回城下一把揪下一个准备踏梯登城的刘军士卒，咬着刀手足并用，再次向城上飞快攀登，也成功冲上了城墙顶端，躲开秦军士卒慌忙刺来的长矛跳上城头，还顺手砍翻了一个措手不及的秦军士卒，再一次首先冲上了敌人的城头阵地。
在这个时代，如果光以个人的武力而言，天下排名第一的当然非项羽莫属，而说到谁是天下第二，狗狗克星樊哙绝对是最有力的争夺者之一！所以樊哙在陕县城上站稳了脚步后，他身边的秦军士卒也就马上倒足了大霉，他的屠狗刀挥动间，秦军士卒不是人头直接飞上半空，就是手臂被直接砍断，吓得余下的秦军士卒惊叫着连连后退，樊哙的屠狗刀却是益发的虎虎生风，连劈带砍，象砍瓜切菜一样的屠杀秦军士卒，迅速在城上打开了大片的阵地空间。
别说夸张，是狗狗克星真有这么猛，历史上他的攻城先登记录数不胜数，给刘老三打下手时，亲手斩敌共一百七十六人，俘虏二百八十八人，即便是在封侯后独自领兵作战，狗狗克星依然还有先登破城的辉煌战绩。
樊哙的勇猛不但打开了阵地空间，也再一次激励起了刘军将士的士气，在他的掩护下，之前一直都在养精蓄锐的刘军勇士接连登城得手，迅速打开了更大的阵地空间，掩护了更多的刘军勇士冲上陕县城墙。而当超过两百名刘军勇士成功冲上陕县城头后，陕县守军也就基本上没有了反攻夺回阵地的希望，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刘军勇士接连冲上城墙，逐渐夺取整个南门城上阵地。
激战至巳时过半，陕县南门的城头阵地已经基本上被刘军夺占，刘老三也这才从容不迫的投入后军，帮着樊哙向陕县城内发起进攻，陕县守军被迫退入城内巷战，还开始出现主动投降的情况，然后到了正午过半的时候，刘军士卒才刚搬走秦军用来堵塞城门甬道的土石沙包，刘军主力马上就大举入城，剩下的陕县秦军或是被迫放下武器投降，或是打开西门和北门出逃，刘军将士势如破竹，未时未过就顺利拿下了陕县城池，缴获了城里囤积的粮草军需，暂时解决了刘老三军队的缺粮问题。
成功拿下了城池后，攻城军队迅速撤回城外休息和清点伤亡，刘老三也赶紧命人拿来酒肉，赏赐给攻城有功的刘军将士，然而就在刘军将士欢呼雀跃的时候，一匹快马却突然冲到了刘老三的面前，向刘老三抱拳奏道：“启禀沛公，东面二十里外，发现一支暴秦军队正向陕县赶来。”
“东面有暴秦军队过来？”刘老三吓了一大跳，顿时开始担心自己的军队攻城疲惫，战斗力受到影响，忙问道：“有多少兵力？领兵将领是谁？”
“回禀沛公，大约有四五千人，但是不知道他们的统兵将领是谁。”斥候回答，又赶紧补充道：“小的等没能探得暴秦军队的统兵将领，是因为暴秦军队的旗帜不齐，没有主将帅旗，千人旗也只剩下了两名，还队列混乱，难以清点他们的具体兵力，象是吃了败仗逃过来的暴秦军队，所以小的等无法判断暴秦军队的统兵将领，也只能是大约估算暴秦军队的兵力。”
“旗帜不齐？队列混乱？象是吃了败仗逃过来的？”刘老三开始惊喜了，忙追问道：“那他们的武器装备情况如何？”
“十分杂乱，很多人似乎还已经没有象样的武器，只能是拿木棍防身，而且他们的行军速度还很慢，象是体力普遍不足。”斥候再次如实回答。
“哈哈！”刘老三鼓掌大笑，狂笑道：“运气不错，如果这支暴秦军队的残兵败将早一点过来，老子倒是可能抽不出手对付他们。既然现在陕县已经拿下，那老子就用不着客气了。”
“沛公，那现在怎么办？”周勃赶紧问道。
“主动送上门来的肥肉，还用得着客气？”刘老三反问，又大模大样的说道：“你的军队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带上你的军队，我再叫樊哙给你打下手，过去把他们收拾了。尽量多抓俘虏，打函谷关的时候说不定用得上，也方便我们打听东面的情况。”
周勃答应，赶紧命令自己的麾下军队集结，刘老三又让樊哙带上已经撤回来的精锐部队和周勃，主动东进迎向那支穷途末路的秦军败兵，然后就不再担心西面情况，专心去料理陕县战场的善后事宜。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周勃和樊哙果然押着两千多秦军俘虏回到了陕县城下，刘老三也懒得去迎接他们，只是派人命令他们尽快安置好附录，然后赶紧过来陪自己喝酒。不料传令兵才刚派出，樊哙就亲自提溜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秦军俘虏来到了刘老三面前，还远远就欢天喜地的喊叫道：“沛公，猜猜我们这次抓到了谁？”
“抓到了谁？”刘老三随口反问。
樊哙笑而不答，只是把那俘虏提溜到刘老三的面前，一脚把他踢了跪下，大声喝道：“自己告诉沛公，你是谁？”
那俘虏十分顽固，被樊哙踢中膝弯跪下后，又马上咬牙重新站直了身体，带着血迹的国字脸上尽是愤怒，大声说道：“士可杀！不可辱！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王离，要我向你们这些乱贼屈膝投降，做梦！”
“挺有骨气的嘛。”刘老三随口笑了一句，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刘老三就突然瞪大了眼睛，指着那俘虏大吼道：“王离？你说你叫王离？！你就是暴秦军队的主帅王离？！”
“是我。”王离冷冷答道：“不过我劝你一句，最好现在就杀了我，想指望我会向你投降，你是白日做梦！”
刘老三放声狂笑了，得意叫道：“老天待我刘季真是不薄，竟然会把暴秦朝廷的武城侯送上门来让我生擒活捉，上天神灵帮我帮到了这个地步，看来我这次真是想不拿下函谷关都难了！”
狂笑过后，刘老三果断一挥手，大声吩咐道：“把这个王离押下去，装进囚车关好，绝对不能让他跑了或者是死了，打函谷关的时候他有大作用。”
刘军士卒答应，赶紧把王离押了下去关押，刘老三则兴奋搓手，赶紧问起樊哙擒获王离的经过，樊哙则绘声绘色，说自己和周勃去收拾从东面逃来的秦军败兵，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杀溃了已经精疲力尽到了极点的秦军败兵，自己又及时发现王离被秦军败兵重点保护，就赶紧带着人发起突击，成功在王离逃走前亲手抓住了他。刘老三听了更是大喜，忙亲自给樊哙满了一杯酒，端到樊哙的面前大声说道：“好兄弟，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又是第一个冲上陕县城墙，又是亲手帮我抓到暴秦军队的主将王离，阿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来，阿哥我敬你一杯！”
樊哙也不客气，接过酒杯就一饮而尽，刘老三则兴奋万分，正想继续追问东面战场的具体情况时，不料又有一个斥候飞奔到了刘老三的面前，抱拳说道：“沛公，有一支齐国骑兵的什队追上了我们，说是带来了前将军的命令，要立即见你。”
没想到项羽这么快就派人与自己取得联系，刘老三不由皱了皱眉，可是还是下令接见来传令的齐国骑兵，然后不一刻，田安从渑池派来的使者就被领到了刘老三的面前，象征性的行了一个礼后，齐军使者还大模大样的直接说道：“沛公，我们齐国的田将军，是派我来告诉你一句，我们关外六国公推的联军主将项羽项将军已经颁布明令，不许任何人擅自率军攻打函谷关。我们田将军希望你能依令行事，立即停止西进，就地驻扎，不要再往西一步，不然的话，项将军责问下来，怕是你吃罪不起。”
刘老三毫无表情，半晌才问道：“我们楚国的前将军，现在在那里？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函谷关？”
“带着六国主力在三川郡扫荡暴秦军队的残部。”齐军使者随口答道：“要等拿下了洛阳、荥阳和敖仓，前将军他才会西进来函谷关。”
刘老三眨巴眨巴了眼睛，突然向那齐军使者伸出了手，说道：“项将军的手令信物在那里？拿来给我看看。”
“项将军的手令信物？什么手令信物？”齐军使者被刘老三问得一楞。
“当然是命令我停止西进的手令，或者证明你是项将军传令使者的信物。”刘老三理直气壮的说道：“你不是我们楚国的信使，又没有前将军的亲笔手令，你叫我怎么敢相信你传达的口令就是项将军的意思？”
齐国使者语塞，半晌才说道：“我是没有项将军的手令信物，不过我可以保证，项将军确实有这道命令。”
“贵使恕罪。”刘老三冷笑说道：“事关重大，没有手令，也没有信物，口说无凭，我不敢轻信你传达的项将军命令。”
“沛公，你可要考虑清楚了。”齐国使者威胁道：“我们齐国军队可是把话带到了，你如果坚持不听，将来项将军追究下来，可没有人替你承担责任。”
“多谢提醒。”刘老三面无表情，语气生硬的说道：“但是没有项将军的手令信物，我不能相信你的口头传达，回去请替我向田安将军道一声谢，也请他尽快派人送来项将军的手令信物，让我可以依令而行。”
见刘老三耍赖，咬死了不见项羽的口令信物就不相信自己的话，齐国使者也毫无办法，只能是扔下两句狠话告辞而去。刘老三却是不动声色，才刚见他走远，马上就向旁边的亲兵吩咐道：“去，马上传令全军，休息一夜，明天天亮立即出发，向函谷关开拔！”
“沛公，你考虑清楚了？如果项羽那个匹夫真的下达了这道命令，我们又坚持去打函谷关，可就是抗拒军令的大罪了。”
樊哙不但勇猛过人，心思也十分谨慎细微，赶紧开口向刘老三发出警告。刘老三脸上还是不动声色，扳着手指答道：“不管他有没有这道命令，只要没见到他的手令信物，将来我们都可以咬死这点堵他的嘴，让他没办法治我们违抗军令的大罪。陕县距离函谷关已经只有三十多里，只差最后一步，为了关中王位，我们无论如何都要赌上一把！”
见刘老三决心已定，樊哙也不多说什么，刘老三的亲兵也迅速传令全军，让刘军将士做好第二天清晨就出兵西进的准备，然后到了第二天清晨时，刘老三仅仅只留下了周昌率领千余士卒守卫陕县，马上就带着自己的主力大步西进，急行赶来函谷关攻城。
事还没完，正午的时候，当刘军前队赶到距离函谷关已经不到十里的曹阳亭时，一个从后面来路赶来的刘军传令兵，突然快马追上了刘老三的中军，向正在统兵前进的刘老三抱拳奏道：“沛公，周昌将军命令小人禀报，刚才我们楚国的前将军派遣信使来和我们联络，带来了他的亲笔手令，要我们立即停止前进！还要马上见你！”
“我操他娘！”刘老三差点没有气疯，咆哮大骂道：“项羽小儿，无耻狗贼！为了当上关中王，居然不准任何人抢在他前面攻打函谷关！老子就已经算不要脸了，这个匹夫怎么比老子更不要脸？”
“沛公，现在我们怎么办？”旁边的萧何、樊哙和曹参等人都无比紧张的问道。
和项康一样擅长决断的刘老三这一次也犹豫了，一边是先入关中者为王的诱惑，一边是违抗项羽军令的重罪，天堂与地狱，只差一步之遥，刘老三这一次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了……
流氓毕竟是流氓，双手拳头攥得关节发白，紧咬着牙齿盘算片刻后，刘老三突然向周昌派来的传令兵问道：“项羽小儿的使者现在在那里？”
“在来的路上了。”传令兵答道：“本来周昌将军为了给你争取时间，故意想请前将军的使者吃饭，他不肯答应，要马上过来追你传令，周将军只能是赶紧派小人过来禀报，好在前将军派来的使者和他的两个随从长途奔袭，战马都很疲惫跑得不快，所以小人才抢先一步给你送来了消息。”
“做得很好。”刘老三满意点头，又一把将夏侯婴揪到面前，赤红着眼睛飞快吩咐道：“带一些可靠的人去，假装替我去迎接项羽小儿的使者，在路上把他和他的随从全部干掉，一个都不许放跑！得手后销毁尸体，下禁口令！”
“沛公！冷静！”
萧何赶紧开口阻拦，刘老三则是以怒目回应，一字一句的问道：“你要我们前功尽弃？这几年来白白辛苦？”
萧何闭上嘴巴，刘老三则再次催促夏侯婴依令行事，夏侯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立即挑选了几个绝对信得过的刘邦亲兵返回来路，去替刘老三把项羽派来的信使杀人灭口，刘老三则是脸色铁青，喝道：“继续前进，一定要抢在项羽小儿做出新的反应前，拿下函谷关！”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章，《兄弟是用来坑的》！

第二百三十章 兄弟是用来坑的
时将谷雨，春风融融，秦汉时期的天下第一名关函谷关一带柔风似丝，关城两侧的稠桑原上星星点点，长满青翠嫩草，还有待开的野花，明媚的阳光普照大地，再也看不到冬日风雪寒霜留下的痕迹。
可是函谷关的守将王牧里心中却依然还是一片冰冷，背着手站在函谷关城头，凝视着随风飘动的黑色大秦军旗，王牧里瘦削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中也没有任何光彩，心里更是一片空白，仿佛就象是一具已经被掏空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王牧里原本没有这么瘦，可是自打五天之前，收到了那道来自咸阳的诏书后，短短五天时间，王牧里不但足足瘦了一圈，眼角的皱纹也多了许多，双鬓还在不知不觉中，生出了数十根华发，模样几乎苍老了几乎十岁。
王牧里身边的秦军将士也死气沉沉，许久时间都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话，发一句言，还是从关外回来的斥候冲上关墙，急匆匆来到王牧里的面前大声禀报，才打破了关城上的沉寂。
“禀将军，楚贼前队已过曹阳亭，兵力大约两千，领兵贼将姓周，具体身份暂时不明。”
王牧里无力的闭上了眼睛，过了许久后，才慢慢的挥了挥手，语气低沉的吩咐道：“不必再探了，下去休息吧。”
秦军斥候抱拳唱诺，老实归队休息，王牧里则再无动作，呆站着仿佛已经入定，旁边的一个秦军千人将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将军，楚贼马上就要到了，我们何去何从，该下决心了。”
王牧里没理会部下的提醒，眼角却逐渐开始有泪花闪烁，而当终于遥遥看到从东面快步冲来的土黄色楚军旗帜时，心如死灰的王牧里，还不知不觉的想起了自己从小就会唱的那首歌曲，忍不住低声唱了起来……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兵，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兵，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歌声渐起，在场的秦军将士不约而同，纷纷跟着王牧里诵唱起了他们从小就无比熟悉的这首军歌，继而整个函谷关城上，所有的秦军将士都跟着唱起了这首歌，可惜这首军歌在这一刻，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豪迈杀气，相反充满了伤痛凄凉，绝望悲戚，还包括王牧里在内，许多秦军将士都在反复歌唱的同时泪流满面，继而泣不成声……
整齐高唱的大秦军歌，清楚传入了已经来到函谷关城外的刘军将士耳中，听到这首已经十分熟悉的军歌，还有歌声中的沉痛曲调，统领刘军前队的周勃还脸色一变，脱口说道：“糟了！暴秦军队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这场仗恐怕难打了！”
“将军，你怎么知道暴秦军队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部将好奇问道。
“你是猪啊！自己不会用耳朵听？”吹鼓手出身的周勃怒骂，说道：“暴秦军队的军歌，平时是这样的曲调吗？你仔细听听，暴秦军队的歌声里尽是死气，摆明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遇上了这种准备送死的军队，仗会好打么？”
仔细倾听，发现秦军反复高唱的军歌曲调确实与平时大相径庭，部将赶紧点头，周勃则很是谨慎的命令道：“传令全军，立即披挂穿甲，做好迎战准备，防着暴秦军队狗急跳墙，出城突袭我们的军队。”
依照周勃的命令，轻装奔袭而来的刘军将士赶紧穿戴盔甲，排列队形准备作战，不过还好，周勃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出现，秦军将士仅仅只是在关城上高唱军歌，并没有派遣一兵一卒出城发起突袭，刘军将士这才侥幸躲开了一场肯定无比棘手的恶战。
没过多久，刘老三也带着刘军主力赶到了函谷关城外，虽说此刻函谷关城上的歌声已然停歇，可是看到函谷关的高耸关墙，还有关墙上迎风飘荡的秦军旗帜，刘老三的心中还是有些打鼓，暗道：“上天保佑，守函谷关的暴秦军队可千万别顽固到底，不然的话，老子就算能拿下函谷关，死伤也肯定小不到那里。”
“沛公，应该先派人到城下招降。”曹参建议道：“把关外暴秦军队已经覆灭的消息告诉他们，打击一下他们的军心士气。”
刘老三点头，立即安排了一个大嗓门的使者，对他交代了几句如何招降，然后马上让那使者上前，打着白旗到函谷关城下大声喊道：“关上的暴秦军队听着，你们在关外的军队已经全军覆灭了，章邯投降，王离还被我们楚国的沛公生擒活捉，聪明的话，马上开城投降！如果不然，我军攻破函谷关，关城里鸡犬不留！”
关城上所有秦军将士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王牧里的身上，王牧里却是神情绝望，许久才吩咐道：“易帜吧，朝廷都已经投降了，没必要让我们的将士白白送命了。派人出关，告诉关外贼军我们的情况。”
与此同时的刘军军中，刘老三也已经在迫不及待的安排刘军士卒砍伐树木，赶造各种攻城武器，可旁边的萧何却突然指着函谷关关城，十分难以置信的大声叫道：“沛公！快看！函谷关城上有动静！”
刘老三猛然扭头，动作过猛还险些扭伤了脖子，再接着，刘老三马上就目瞪口呆的看到——函谷关城上，秦军的黑色军旗竟然已经纷纷放到，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面土黄色的楚国大旗！旗帜上，还清楚写着一个巨大的楚字！
“哇！”
无数的惊呼在刘军将士阵中响起，刘老三更是激动得又吼又叫，“投降了！投降了！函谷关的暴秦军队居然真的投降了！老子不是在做梦吧？函谷关的暴秦军队居然这么痛快就易帜投降了？！”
刘老三的确不是在做梦，先是他掐青大腿都没有从梦中醒转，再紧接着，函谷关的关门还直接打开，一名骑士快马奔出，还直接冲着刘老三的帅旗而来，刘老三哈哈大笑，赶紧整理自己的衣冠，准备以最帅最威风的仪表迎接函谷关秦军主动投降，旁边的曹参、周勃和樊哙等人也无一不是面带狂喜，做梦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就拿下函谷关。
近乎煎熬的等待中，函谷关的秦军使者终于还是来到了刘老三的帅旗近前，可是让刘老三等人稍微有些诧异的是，刘老三的亲兵上前拦住那秦军使者，把他领到了刘老三的面前并介绍了刘老三的身份后，那秦军使者竟然没有纳头便拜，只是象征性的拱了拱手，面无表情的大声说道：
“不要打了，我们在五天以前就已经收到秦王诏书，要我们改打楚国旗帜，改为接受楚国右将军项康的号令指挥。现在我们已经是楚国右将军项康的部下，是你们的自己人，用不着再打了。”
秦军使者的话还没有说完，刘老三脸上的笑容就已经彻底凝固，他的沛县小伙伴们也无一不是状若呆痴，傻傻看着那秦军使者，继之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变得彻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老三才逐渐回过神来，又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再次证明自己不是在做梦，刘老三才声音颤抖的问道：“这么说，你们秦国已经向我们楚国的右将军投降了？”
秦军使者痛苦点头，说道：“项将军他从武关、峣关杀进了关中，我们新登基的秦王敌不过他，主动向他投降，项将军他的军队开进咸阳，我们秦国在八天前的二月二十五那天，就已经亡了。”
扑通一声，刘老三直接摔下了战马，脑袋里更是一阵接着一阵的天旋地转，心中不断惨叫，“秦国已经亡了？秦国已经亡了？项康兄弟八天之前就已经开进了咸阳？那我岂不是白辛苦了一场，白辛苦了一场？！”
“沛公！沛公！你没事吧？”
沛县的小伙伴们纷纷下马，七手八脚的来搀摔在地上的刘老三，可是被小伙伴们搀起了以后，刘老三却突然又面如土色，因为刘老三突然想起，自己为了登上关中王位，这一次不但擅自奔袭函谷关，耍赖拒绝了齐国军队的好意阻拦，还直接干掉了项羽派来和自己联系的传令信使，这要是走漏了风声……
刘老三已经不敢再往下想，可是残酷的现实却又逼着刘老三不能不赶紧考虑接下来的事，原本刘老三是这么打算的，只要自己能够抢先杀入关中，把生米煮成熟饭，项羽就算再怎么不满，也必须得考虑违背熊心令旨的后果，然后自己只要拿出部分土地城池来和项羽交易，即便不能得到秦国全境，也起码可以裂土称王，照样弄到一个王爵，不听田安劝阻和项羽使者失踪的事，也比较容易解决。
可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项康抢先一步直接灭秦，关中王刘老三已经没有任何指望，自然也就没有了和项羽交易的筹码，以项羽的狗熊脾气，也一定会仔细追查传令使者突然失踪的真相，到时候只要稍微走露那么一点点风声，刘老三马上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退一万步说，就算夏侯婴绝对靠得住，知情人也全都可以灭口，项羽查不出使者失踪的真相，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项羽就算再怎么四肢发达和头脑简单，也不会不明白使者失踪一定和刘老三有关系吧？到时候项羽随便找一个借口，照样可以要了刘老三的脑袋！尤其是田安肯定已经给项羽打了小报告，说刘老三不听劝阻执意进兵攻打函谷关！
这时，见刘老三只顾着发呆不说话，来和刘老三交涉的秦军使者也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主动说道：“沛公，话小人已经带到，小人就先告辞了。还有，右将军也给我们函谷关下有命令，有关外军队到来，请在函谷关外暂时休息，先派使者去咸阳和他联系，商量具体该如何入关。”
言罢，秦军使者拱了拱手，转身就要告辞离去，刘老三却突然灵机一动，忙喝道：“等等！”
“沛公还有什么吩咐？”秦军使者疑惑回头。
刘老三不答，只是直接走到了那秦军使者面前，说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小人说……。”
那秦军使者只是说了一个开头，一把利刃就已经捅进了他的心窝，秦军使者难以置信的低头间，也更加不敢相信的看到，竟然是刘老三亲手将一把利剑，捅进了他的心脏要害。
拔出了利剑，刘老三一把推倒那秦军使者的尸体，转向已经被吓呆了的曹参和萧何等人，大声说道：“告诉我们所有的将士，我们楚国的右将军项康大逆不道，未经大王册封，就已经在关中擅自称王！还不许我们进关，要独占关中秦土！叫我们的将士做好进攻准备，杀入函谷关，讨伐项康逆贼！”
知道真相的曹参等人张口结舌，刘老三却是愤怒大吼，“还楞着干什么？马上传达命令，让我们的所有将士都知道，项康逆贼已经在关中擅自称王，不许我们进关！”
从小就习惯了服从刘老三的命令，又见刘老三既怒且急，曹参和周勃等人不敢怠慢，赶紧安排人手，向刘老三的军中士卒散播谣言，污蔑说项康已经在关中擅自称王，还不许关外军队进驻关中，要刘军将士即刻做好进攻准备。然后也还别说，绝大部分的刘军将士听说这样的谣言，果然纷纷大吃一惊，不少脾气暴躁者还直接破口大骂，极度不满项康的自私行为。
再接着，刘老三又飞快向周勃使了一个眼色，把他叫到面前，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一番，周勃点头，立即带着他的麾下军队大步上前，列队走向关门仍然大开的函谷关，到了途中才交代了刘老三的具体命令。而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关城上的王牧里等秦军将士并没有看到他们的使者已经被刘老三亲手干掉，见刘老三突然出兵过来，心中虽然无比奇怪，却也没有过于防备，眼睁睁的看着刘老三的军队直接来到了函谷关城下。
“杀啊！”
异变又起，周勃率领的刘军前军突然齐发一声喊，无数士卒一起发足冲锋，如同一把利刃一般，直接杀向大开的函谷关关门，秦军上下个个措手不及，无不放声惊叫，“怎么回事？我们都已经投降了，楚贼怎么还要打我们？”
还是在刘军士卒蜂拥杀入关门甬道的时候，王牧里才回过神来，赶紧大吼道：“放箭！下石！挡住贼军进攻！”
匆忙应变的秦军士卒这才慌慌张张的放箭落石，抵挡刘军攻势，还匆忙放下了城门内侧的千斤闸救急，可惜这么做已经太晚太晚了，一部分刘军士卒已经抢先杀进了函谷关城内，匆忙放下的千斤闸也很快就被刘军士卒破坏，刘军士卒蜂拥入城，吼叫着见人就杀，关城里的秦军将士为了自保，也只能是奋起还击，转眼间与刘军士卒厮杀得热火朝天。
这时，刘老三又已经派遣樊哙率军上前，增援关内战场，还早早就交代了不留一个俘虏屠杀函谷关全城的命令，旁边的萧何看得脸青嘴白，颤抖着说道：“沛公，你这是要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活命！”刘老三枭雄神情尽显，模样无比狰狞的说道：“如果不给项康栽赃，污蔑他在关中称王，不许关外军队入关，项羽绝对饶不了我！”
“可是真相大白了以后，项羽更饶不了你啊！”萧何更加颤抖的答道。
“如果你是项羽，你会希望真相大白吗？”
刘老三反问，狞笑说道：“如果你是项羽，你会眼睁睁的看着项康在关中称王，独吞关中沃土和秦国的珠宝美女？如果你是项羽，知道项康不许我们进关，还和我们武力相见，你会不会乘机把事情闹大，用这个借口进兵关中？如果你是项羽，有借口和项康翻脸开战，武力夺得关中王位，你舍不舍得放弃这个借口？”
萧何逐渐醒悟，可还是无比担心，忍不住又提醒道：“可是沛公，项羽和项康是兄弟啊，虽然不是亲兄弟，却也是同族手足，他们真的会为了关中王位大打出手，手足相残？”
“狗屁的兄弟！狗屁的同族手足！”刘老三脏话连天，神情更加狰狞的说道：“你是读过书的人，史书上为了王位自相残杀的兄弟手足难道少了？别说是亲兄弟了，就是父子相残的都有！更别说项羽小儿和项康小儿只是堂兄弟，连大父都不是同一个人，为了关中王位，他们能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刘老三越说越激动，又一把将萧何拉到自己的面前，在他耳边飞快说道：“听好！我们为了抢先杀进函谷关称王，不但不听田安的劝阻，还直接干掉了项羽小儿派来的传令信使，这件事一旦走漏风声，我们必死无疑！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项羽真要是执意追查到底，肯定能查出一些蛛丝马迹！我们要想活命，要想让项羽不再追究使者被杀的事，就只能是赶紧给他树立项康这个敌人，转移他的仇恨！也帮他拿下关中王位！这样他才有可能不会追究我们！”
萧何呆立，半晌才无力的说道：“不错，现在我们也只能是孤注一掷了。”
是日，刘老三统领的楚国军队靠着偷袭，一举拿下函谷关关城，尽屠城中秦军士卒。事后，刘老三又在第一时间派遣亲信周苛为使，携带书信赶回三川郡向项羽奏报，声称说项康已经在关中自立为王，并且不许反秦联军踏进函谷关一步，还命令函谷关守军武力阻拦楚军入关，自己出于义愤，催军强攻拿下函谷关，恳请项羽立即出兵增援，以自己为开路先锋，讨伐擅自称王的叛国逆贼项康！
亲自送走了肩负重任的周苛后，目送着周苛离去的背影，刘老三口中喃喃，低声说道：“项康兄弟，对不起了，大兄如果不这么做，肯定得人头落地。所以没办法，这次只好坑你这个好兄弟一把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坚决栽赃
刘老三完全用不着对项康这么内疚，因为项羽突然派人阻止刘老三进兵函谷关，真正的起因并不是田安后来才打的小报告，而是因为刘老三的好兄弟项康。
这事说来也非常话长，当初楚王熊心为了报复项羽和项康这对狼狈为奸的权臣兄弟，才刚发现项康有从武关进兵关中的意图，马上就以反秦盟主的身份颁布令旨，宣布谁能先打进关中，就封谁为王统治秦国旧土，项羽也起了私心，为了夺得关中王位，楞是派遣自己的中涓郝亏为使，携带书信赶赴南阳与项康联系，以手足亲情逼迫项康放弃进兵关中，回师增援中原战场。
很可惜，项羽严重低估了自己堂弟的脸皮厚度与警惕性，阴错阳差抢先一步知道熊心有这道令旨后，项康就耍了一个心眼，抢先弄到了项羽写给自己的书信，还一把火把项羽中涓郝亏辛苦送来的书信烧成灰烬，让项羽没办法对自己动之以情，也让自己可以毫无亲情负担的放心进兵关中，彻底粉碎了项羽想要阻拦少帅军抢先进兵关中的美梦。
事后，项康倒是假惺惺的写了一道书信，替‘不慎’遗失书信的项羽使者郝亏求情，可是因为熟知项羽秉性的缘故，才刚回到颖川郡内，郝亏心里就打起了鼓，无比担心回去后会被脾气暴躁的项羽治罪，越想越怕之下，郝亏干脆在路上找机会甩开了自己的两个随从，悄悄逃走去亡命天涯，没敢回到项羽的面前找死。
也还好，郝亏的两个随从还算比较忠于职守，即便苦寻郝亏不见，仍然还是坚持北上归队，只不过这两个随从的盘缠全被郝亏卷跑，颖川郡内又是又一片大乱，道路阻塞严重还极其危险，行路十分艰难，多耗费了无数时间，又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一路吃树皮嚼草根，好不容易才回到三川郡境内，然后听说项羽正带着反秦联军主力在河南围攻王离，便又赶紧改道向西，终于在洛阳西郊遇上了楚军队伍归队，把郝亏逃走的消息报告到项羽的面前，也顺便报告了项康已经带着少帅军兵进武关的重要消息。
闻知自己的使者竟然敢弃职逃跑，项羽当然是勃然大怒，立即喝令处死郝亏的父母亲人，又听说项康不肯听自己的劝阻，坚持带着军队去了武关，项羽当然更是怒不可遏，气得当场就砸碎了面前的案几。破口大骂堂弟的野心勃勃之后，项羽又突然想起，与项康关系很好的刘老三此刻也抢在了首先进兵函谷关的有利位置，自己还忘了吩咐他不许西进，抢先攻打函谷关。
项康抢先进兵武关的消息已经确认，不出意外的话，秦廷肯定是把关中军队优先用于守卫南线战场，东线的函谷关肯定兵力比较空虚，如果刘老三发现了这个情况，搞不好也会生出贪心，乘着项羽还来不及进兵关中的机会，抢先出兵攻打函谷关。项羽越想越是担心之下，便赶紧派出了一个使者西进传令，命令刘老三只许配合田安夹击王离的败兵，不许擅自进兵攻打函谷关，也这才有了项羽使者在曹阳亭追上刘老三的后事。
再接着，田安随后派人来打的小报告，马上就证明了项羽不是在白白担心，看上去比较忠厚老实的刘老三确实和项康一样，都是野心勃勃胆敢垂涎关中王位的一丘之貉，项羽在震怒之余，也立即把刘老三深恨到了极点，除了再次派人携带自己的手令去宣召刘老三回师外，又怒气冲冲的催促反秦联军加紧攻打洛阳城，想尽快铲除秦军在三川郡境内的残余势力，疏通粮道解决粮草供应的问题，赶紧腾出手来去拿下早已被自己视为禁脔的关中王位。
这一催又催出了问题，与同王离决战时一样，为了减少反秦联军的伤亡损失，攻打洛阳之战，反秦联军依然还是逼着秦军降卒担当炮灰，负责填塞洛阳城外的护城河，打开攻城道路，本来就对秦军降卒无比歧视还多有毒打虐待，项羽下令加紧准备后，秦军降卒的处境自然更是雪上加霜，填河开路的工程还没完结，就有上百名不肯白白送命的秦军降卒被反秦联军处死，被毒打致伤致者，还有被洛阳守军用弓弩射死者，更是不计其数。
实在是忍不下去了，秦军降卒中也出现了几个不怕死的好汉，秘密联络了一部分人，突然在夜间发起哗变，冲出战俘营逃生，乘机尾随效仿者数以万计，洛阳城里的守军也抓住机会出城突袭，乘着反秦联军营地混乱的机会，杀进战俘营旁边受到影响的赵军营地，给反秦联军造成了相当不小的损失。
事发突然，项羽只能是匆匆派遣军队平叛，虽说很快就平定了叛乱，杀退了趁火打劫的洛阳秦军，可依然还是有超过两万的秦军降卒乘机逃走，极大的影响了反秦联军的军心士气。项羽闻报大怒，一边派军追杀逃走的秦军降卒，一边把代替章邯统领秦军降卒的司马欣和董翳押来问罪。
司马欣和董翳也知道自己罪重，刚见到项羽就马上匍匐拜倒，战战兢兢的主动请罪，项羽却是怒火难消，拍着案几咆哮道：“无能鼠辈！叫你们统领秦国降卒，居然给我闹出这么大的纰漏，留着你们还有什么用处？来人，把这两个匹夫给我推出去斩了！”
司马欣和董翳赶紧喊冤求饶，与司马欣关系十分亲密的楚军重将曹咎也站出来求情，说道：“前将军息怒，司马欣和董翳虽然有罪，但昨夜大乱，他们却并没有乘机逃走，这已经足以证明他们对你是忠心耿耿，还望前将军为了大局着想，千万不要杀了诚意投降的秦国将领，彻底寒了秦国降卒之心。”
范老头也走到了项羽的身旁，附在项羽的耳边低声说道：“前将军，别忘了在敖仓还有两万没有投降的章邯旧部，这个时候杀了司马欣和董翳，那两万章邯旧部就绝对不会投降我们，只会顽抗到底。”
考虑到还要用司马欣和董翳招降守卫敖仓的秦将司马欣所部，项羽脸色铁青的盘算了半晌，还是挥了挥手，示意卫士放开已经被拿下的司马欣和董翳，二将死里逃生，赶紧向项羽顿首道谢。曹咎也这才向司马欣和董翳问道：“司马将军，董将军，你们也说一说，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们麾下的秦国降卒，为什么会降而复叛，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司马欣和董翳犹豫着交换了几个眼色，然后由司马欣鼓起勇气回答道：“曹将军，末将说几句实话，你可千万别觉得不中听，秦国降卒降而复叛，真的也是被逼的。”
硬着头皮，司马欣战战兢兢的把秦军降卒这些天来的处境仔细报告给项羽和曹咎，什么关外六国的将士故意欺负，毒打虐待，六国将领一心只想用降卒为炮灰，根本不把秦军降卒当做人看，还有什么后勤官员贪污克扣，几乎就没让秦军降卒吃饱过肚子，甚至还有联军士卒为战友报仇，把投降的敌人虐杀辱尸，秦军降卒实在是不堪忍受，这才被逼着降而复叛。
察言观色，见项羽听着听着怒气又起，曹咎慌忙开口，一边向项羽杀鸡抹脖子一样的使着眼色，一边语气怜悯的说道：“前将军，如果司马将军说的都是真的，那我们也真的不能过于责怪秦国降卒降而复叛。以末将之见，我们应该安排专门人手查办此事，严令禁止关外将士报复和欺辱秦国降卒，从根本上改善秦国降卒的处境，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稳定秦国士卒的军心，也让剩下的暴秦军队可以放心投降我们。”
知道曹咎是不想剩下的暴秦军队逼上绝路，项羽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是随口吩咐道：“好吧，这事就拜托叔父你去办了。”
曹咎赶紧答应，先是命令司马欣和董翳赶紧回去稳定军心，同时派出人手，深入秦军降卒的军中，调查自己早就有所耳闻的秦军降卒处境问题，然后又请项羽下令，严厉禁止联军将士继续欺负秦军降卒，改善秦军降卒的伙食问题，还派遣医工去给受伤的秦军降卒治伤，并且承诺不再故意逼着秦军降卒白白送死，花费了相当不小的力气，这才勉强散去了一些秦军降卒的怨气。
曹咎的良苦用心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理解，得知了他的安抚手段后，至少项伯就在项羽面前歪了嘴巴，说道：“贤侄，我们也不能太让着暴秦降卒了，他们连深夜哗变的事都能干得出来，我们居然还要低声下气的讨他们的好，这岂不是告诉暴秦降卒，越是和我们对着干，他们的日子就过得越好，我们也越是得对他们忍气吞声？”
“等拿下了洛阳和敖仓再说。”项羽脸色极不好看的回答道：“现在洛阳和敖仓都还在暴秦军队手里，我们不能暴秦军队逼得太过份了，怎么收拾他们，必须得等以后再说。”
也是活该项康倒霉，项羽的心情正十分恶劣的时候，帐外突然又有士卒来报，说是刘老三派遣帐下宾客周苛为使，前来拜见项羽，还说有十万火急的重要军情禀报。项羽听了心头更是无名火起，狞笑说道：“这个胆大包天的匹夫，终于想起派人来向我禀报军情了。把他叫进来，老子倒要看看，他刘季是来禀报什么十万火急的重要军情？！”
咆哮的同时，项羽也在心中拿定主意，准备着只要刘老三派来的使者是禀报说刘老三已经拿下了函谷关，自己就马上把刘老三的使者剁了，然后派人去函谷关把刘老三抓来，治他违抗军令的重罪！
事情的发展当然大大出乎了项羽的意料，被领进中军大帐后，还没有来得及向项羽行礼，周苛就无比慌张的大声说道：“前将军，大事不好！我们楚国的右将军项康，已经在咸阳自立为王了！还给投降他的函谷关暴秦军队下令，不许关外军队的一兵一卒进关！”
“什么？！”项羽直接跳了起来，狂吼问道：“我阿弟已经在咸阳自立为王了？消息真的假的，可不可靠？！”
“前将军，千真万确！绝对可靠！”
周苛慌忙点头，一边赶紧拿出刘老三写给项羽的书信，一边介绍起了所谓的事情经过，鬼扯说什么刘老三拿下陕县和生擒活捉了王离之后，原本想停止前进，等待项羽西进会师，不曾想又突然探得项康已经拿下关中的消息，就赶紧带着军队到函谷关了解情况，结果函谷关的秦军虽然果真打出了项康的军旗，却又说项康已在咸阳自立为王，并声称奉了项康的命令，不许项羽麾下的反秦联军一兵一卒进关。
再接着，周苛更加颠倒黑白，说刘老三当时也保持了克制，派人上前指责项康没有征得诸侯同意就擅自称王的悖逆之举，要求函谷关的秦军打开关门，让自己派人进关去和项康联络交涉，函谷关秦军却断然拒绝，还扬言动用武力强行驱逐刘老三的军队。刘老三实在气愤不过，就擅自向函谷关发起了进攻，武力拿下了已经投降项康的函谷关！
听完了周苛的介绍，又匆匆看完了刘老三的书信，一直把关中王位视为囊中物的项羽已经不是暴跳如雷那么简单，而是直接拔出腰上剑，一剑将面前案几斩为两半，咆哮得就好象突然炸响了一声惊雷，“匹夫！好大的胆子！”
刘老三的运气一向不错，此时此刻，项羽的身边正好坐着项伯，本来就一直无比痛恨项康这个不孝侄子，这会有了机会，项伯如果再会客气的话，那就太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和良知了。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项伯马上就大吼大叫道：“反了！反了！项康小儿是真的反了！推翻暴秦是六国诸侯共同的功劳，歼灭章邯和王离两支暴秦主力，更是贤侄你亲手打的恶战！项康逆侄偷奸耍滑，拣了所有人的便宜，竟然还敢在关中擅自称王，还不许关外军队进关一步！摆明了是想独吞关中，大逆不道！贤侄，我们这次绝对不能再饶了他！”
“马上把亚父和曹咎请来！快！”项羽铁青着脸的嘶吼，震得帐中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如果项康此刻就在项羽的面前，项羽也一定会彻底忘记自己与项康的血脉手足关系，一剑把项康从头到脚劈成两爿！
范老头和曹咎很快就被叫到了项羽的帐中，得知项康已经在关中称王，两个项羽的绝对心腹也是大吃一惊，好在二人都比项羽冷静，赶紧都向周苛追问详细，周苛则牢记刘老三的叮嘱，也不怕项羽派人追查，一口咬定项康已经自立为王，还让函谷关的守军武力阻挠刘老三进关，不管范老头和曹咎如何追问都不改口。
毕竟是项羽的绝对死党，听了周苛的介绍后，范老头和曹咎虽然都只是将信将疑，并没有完全相信刘老三的一面之词，可是考虑到项羽的利益问题，还有自己的个人利益，范老头和曹咎都更加希望项羽能够在关中称王，确保自己的荣华富贵，所以二人都没有提出质疑，只是赶紧盘算是否该以此事为借口，强行攻入关中让项羽夺回王位。
如此自然给了项伯项大师发挥的空间，几乎从头到尾，一直都在怂恿项羽出兵关中，干掉不孝侄子夺回王位，振振有词的说道：“贤侄，这事情你绝对不能善罢甘休！必须得大义灭亲！项康那个逆侄贪天之功为己有，擅自在关中自立为王，还不许六国军队进兵关中，不臣之心昭然若揭，你如果还要念及手足亲情，对他置之不理，六国逆臣纷纷效仿，那岂不是得天下大乱？！”
项羽心中又气又乱，只是向曹咎和范老头问道：“亚父，曹叔父，你们怎么不说话？这事你们怎么看？”
犹豫了许久后，范老头才向刘老三派来的周苛挥了挥手，命令他出去等候，周苛不敢违背他的命令，赶紧提心吊胆的告退。范老头也这才对项羽说道：“前将军，刘季的奏报是否属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愿意让右将军在关中称王？”
“当然不愿意！项康虽然劳苦功高，但关中沃土岂能让他一人独吞？！”项羽脱口回答，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尤其是他在关中称了王，我到那里称王去？！”
“那前将军你就不能有任何的犹豫了。”范老头马上说道：“请前将军现在就召集诸侯，公布右将军欲图独吞关中的不臣之举，坐实他的罪名，然后迅速荡平三川郡的暴秦军队残部，尽快进兵关中，讨伐右将军！”
“对！就应该这么做！”项伯迫不及待的附和，说道：“先公布他的罪名，号召天下人群起讨伐项康那个逆侄，然后再进兵关中，把这个逆侄大义灭亲！”
见范老头这么爽快就主张对项康开战，项羽反倒有些犹豫，说道：“亚父，我们就不能给阿弟一个悔改的机会。”
“不能给，也没必要给他悔改的机会。”范老头回答得更直接，说道：“如果前将军顾及亲情，不忍手足相残，给右将军一个投降活命的机会就行，平定了天下后，把右将军封侯赐邑，也足以酬谢他的灭秦之功了。”
曹咎比范老头更直接，上前附到项羽的耳边，低声说道：“前将军，范公是在为你好，只有把右将军的罪名坐实，你才可以名正言顺的和他翻脸开战，夺回关中王位。不然的话，遵照楚王令旨，右将军就是名正言顺的关中王，你还有什么借口夺回关中王位？这么做虽然有些对不起右将军，可是事情关系到你将来的王位，你千万不能有半点的妇人之仁。”
项羽彻底的恍然大悟，也这才发现，自己确实只有紧紧抓住这个借口，才能逼着项康把已经吃进嘴里的肥肉吐出来，不然的话，自己被道义亲情捆住手脚，还拿什么抢回就应该属于自己的关中王位？！
还是那句话，在王位宝座面前，任何手足亲情都是假的，只有权力地位才是真的，为了谁能继承项梁的上将军职位，项羽和项康之间尚且龌龊不断，更何况关中王位？所以思来想去了许久后，项羽还是下定了决心，说道：“既然亚父和曹叔父你们都认为我应该大义灭亲，那就赶紧召集诸侯公布项康阿弟的罪过吧，号召天下人都起来讨伐项康的不臣之举。”
言罢，项羽又补充了一句，道：“当然，也给阿弟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他主动放下武器投降，我可以保证不杀他，事后一定封他为侯，食邑三千户，以酬谢他的灭秦之功。”
“前将军真是宅心仁厚。”
范老头点头，又随口说道：“对了，沛公不是已经抓到了王离，还主动请缨，要担任开路先锋，讨伐右将军的不臣之举吗？按理来说，他抓到了王离，前将军你应该兑现诺言封他为南阳王才行，可是他未经请示，擅自进兵并攻打函谷关，此事也不能不予追究，前将军你应该赏罚分明，一边答应沛公的自告奋勇，命令他立即进兵关中，一边明白告诉沛公，只有他能抢在我军主力入关之前，拿下关中的三座城池，才能将功抵罪，不再追究他的擅自行事，封他为南阳王。不然的话，以罪折功，他就绝对当不上南阳王。”
范老头的话才刚说完，旁边的曹咎就已经心领神会，忙帮腔道：“范公所言极是，末将也认为前将军应该对沛公赏罚分明。还有，关于这件事，我们也应该立即派一个使者去与右将军交涉联络，把事情经过告诉给右将军，让他知道我们出兵征讨于他不是师出无名，是有他的确凿罪证在手。”
虽然不是很明白范老头和曹咎的用意，可是项羽心里却非常明白，就刘老三那点兵力，想要在少帅军手里拿到三座城池那是白日做梦，还等同是白白送死，为了节约王位和封地，再加上恼恨刘老三此前竟然也敢垂涎关中王位，项羽也不迟疑，马上就点头答应。
见项羽同意自己的建议，范老头和曹咎也马上笑容满面，一起在心里说道：“刘季匹夫，知道你的奏报肯定不是完全属实，不过没关系，只要对我们有利，我们可以装糊涂直接认帐！可你也别高兴得太早，项康知道了是你在中间挑拨离间，肯定饶不了你！他把你给干掉了，我们就更有借口抢回关中王位了！”
心中奸笑着，范老头和曹咎还不怕偷奸耍滑，宁可不要南阳王位也不敢进兵关中，反正刘老三是楚军将领，项羽对他有生杀大权，想要收拾他，还不只是一个借口一句话的问题？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两手准备
项康到底想不想当上关中王，独吞关中沃土？
说不想那肯定是假的，为了项康自己，为了酬谢帮凶走狗的出生入死，也为兑现自己对漂亮小姨子的承诺，其实在成功逼迫子婴投降的那一刻开始，项康就已经在琢磨如何能够改变历史，设法让霸王堂哥承认自己的关中王位，和平解决关中土地的归属问题。
要想做到这点，用手足亲前羁绊住项羽的手脚，无疑是最好的办法，所以项康早早就做好了任由项羽大军开进关中的心理准备，也早就拿定主意，决定主动交出南阳土地和大部分的秦廷库藏珍宝，老实服软说尽好话，换取项羽承认自己占据关中巴蜀——实力悬殊过大，项康可不敢梦想自己能够用武力把反秦联军挡在函谷关外，独吞秦国的所有利益。
很可惜，逼迫子婴率领秦廷百官投降后，因为道路阻塞，关中各地的大小城池和地方军队还没有立即臣服，项康根本就来不及派人与项羽取得联系，告诉项羽自己愿意与他和平解决关中问题，只能是优先把所有精力用在内政事务上，忙碌得连函谷关守军数日不做答复的军务要事都来不及顾及，更腾出不手来顾及。
不过还好，大秦帝国实施的郡县治给项康吞并关中帮了大忙，没有六国的军事贵族统领私兵捣乱，也没有封地领主割据一方，自成体系与中央对抗，子婴的投降诏书颁布后，关中各地的地方官员还是纷纷主动送来降表，易帜改打楚国旗帜，宣誓接受项康的号令指挥，没有任何一座城池拒绝投降，也没有任何一支军队武力反抗，短短不过数日，八百里关中平原就已经基本上成为了少帅军的天下。
招降工作能够进行得这么顺利，当然也和少帅军的仁厚政策有着很大关系，进驻咸阳后，贪财好色的项康克制住自己的心中欲望，以身作则，楞是没有进住过任何一座宫城，也没有欺负过任何一个女人，同时严格约束士卒，严禁劫掠奸淫，滥杀无辜，以此稳定民心，收买百姓，又废除苛刻繁杂的秦法，代之以简洁易懂的约法三章，以此稳定战后秩序。
项康的这些政治手段虽然平平无奇，却也正好对了关中军民百姓的胃口，秦灭六国，秦人与关外六国仇怨极深，如今秦国灭亡，没有一个关中秦人不怕关外军队乘机实施报复，见项康如此虚伪做作的厚待秦国旧民，关中秦人当然无比感激，除了心甘情愿的接受少帅军统治外，局势稍微稳定下来后，又不用项康或者少帅军官员发出暗示，关中百姓就已经纷纷自发的组织起来，推举有名望的年老长者担任代表，携带猪羊酒食前来犒劳少帅军，还不顾项康和少帅军将士的一再推辞，坚持恳请项康和少帅军收下。
再怎么坚持也没用，着急笼络民心的项康依然还是不肯占这样的小便宜，继续无比大度的表示，说关中各地的仓库里粮食极多，军中不缺粮食，不用关中的父老乡亲破费，不但坚决要求百姓代表把犒劳军队的物资带回去，还自掏腰包，反过来用酒肉款待百姓代表。
见项康如此的宽厚爱民，十几个被公推而来的百姓代表自然是欢喜不已，又纷纷主动说道：“右将军，听说你们楚国的大王颁布有令旨，先入关中者为王，现在你不但第一个率军进入关中，还直接逼降了咸阳朝廷，还请你将来务必要在关中称王，保护我们关中黔首黎庶，我们这些关中的秦地旧人也一定会遵从你的令旨，世代拥戴你为大王。”
还没有把握能够独吞关中沃土，项康其实并不是很想提及这个话题，可是现在关中的百姓代表既然主动提起了这件事，项康也不能不给他们一个交代，说道：“各位长者放心，我虽然从没有贪图过关中王位，但既然六国盟主楚王颁布有令旨，关中的父老桑梓也这么希望我能称王，那我也绝不能让你们失望，关于关中王位的事，我一定会尽快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决计不会让你们失望。”
发自内心的害怕被关外六国乘机报复，见假仁假义的项康许下了这样的承诺，十几个百姓代表个个大感兴奋，慌忙又向项康行礼道谢，项康也慌忙把他们一一搀起，假惺惺的好言宽慰，不断许下各种好听诺言，答应将来一定会善待关中万民。
也就在这个时候，陈平忽然拿着一份贴有鸡毛的公文急件来到了旁边，还神情颇为焦急的向项康使了几个眼色，项康会意，忙把款待百姓代表的事交给擅长民政的周曾，找了一个借口暂时离开，领着陈平走到远处的僻静处，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宁秦急报，前将军麾下将领刘季武力攻破了已经易帜投降的函谷关。”陈平回答得很直接，一边把刚收到的军情急报交给项康，一边又飞快说道：“破城之后，刘季还尽屠关中士卒，函谷关只有二十多名守军士卒侥幸逃回宁秦告警。”
“怎么可能？！”项康大吃一惊，“刘季怎么可能会来得这么快？还下手这么狠？”
没有亲临其境，陈平当然无法回答项康的问题，项康也只能是赶紧打开宁秦守军用快马送来的军情急报，但还是很可惜，宁秦守军仅仅只是根据函谷关败兵带回来的消息，报告了函谷关失守的大概经过，说函谷关的秦军在最后时刻改打楚国旗帜，刘老三却不给任何借口，强行武力攻城，然后又残忍屠杀。至于刘老三为什么要对友军下手，手段还这么残忍，反秦联军的主力到了那里，函谷关败兵却都是一无所知。
“马上安排使者，去函谷关和刘季联系，当面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多派细作去函谷关以东，给我尽快弄清楚六国主力现在的情况。还有，下禁口令，函谷关发生的事，不许对外公布，对民间能瞒多久是多久。”
这是项康做出的应变决定，也是项康目前惟一能够做出的应变决定，虽说宁秦那边在军情急报中顺便报告了刘老三的兵力还不到万人，绝不可能是少帅军的对手，但秦廷投降到目前位置不过十余日，关中的军心民心根本来不及彻底稳定，少帅军立足未稳，如何敢轻开战火？况且项康还非常明白，自己如果对刘老三采取过激手段，肯定只会给反秦联军乘机对少帅军开战的借口，嫡系兵力不过三万多人的项康自然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当天晚上召开的秘密会议上，少帅军的几个重要文武也一致赞同项康的决定，不过为了谨慎起见，周叔还是建议项康立即率领少帅军主力移驻鸿门，提防反秦联军直接出兵突袭咸阳，同时去令函谷关西面的各处城邑，命令当地秦军做好守城准备。项康点头采纳，第二天就以尽量避免军队扰民为借口，带着少帅军主力移驻到了戏水岸边的鸿门高地，以便构筑戏水防线抵御来自关外的进攻。
除此之外，项康又采纳周曾的建议，同时派遣两路信使赶赴关外，分别联系项羽和熊心，向他们告之关中和函谷关发生的情况，要求他们出面制止刘老三继续西进，避免冲突更进一步扩大，同时也表明少帅军的受害者立场。
仍然还好，刘老三虽然毫不客气的坑了项康，可是为了不把项康彻底惹急，率领少帅军主力立即发起反攻，刘老三依然还是亲自出面接见了项康派去与他联系的使者，并一口咬定，说是函谷关守将王牧里宣称项康已在关中称王，并武力阻拦自己的军队入关，首先打响了楚军火并的第一枪，自己迫不得以，又十分气愤项康的擅自称王行为，这才干出了攻关屠城之事，厚着脸皮把火并的所有责任全都推到了已经战死在函谷关城内的秦军王牧里身上。少帅军使者大惊，只能是赶紧返回鸿门，当面向项康报告情况。
无法得知事实真相，听完了使者的回报，项康当然也是大吃一惊，还一度有些怀疑事情的罪魁祸首就是秦军降将王牧里，吃惊说道：“难道函谷关那个守将王牧里是故意如此，故意挑起我们和诸侯联军的矛盾冲突，想借诸侯联军的手，报我们的灭秦之仇？”
考虑到秦军之中的确有着一些顽固分子，周曾、周叔和郦食其等人也难免有这样的怀疑，惟有陈平十分冷静，盘算了片刻后说道：“右将军，王牧里应该是冤枉的，从函谷关逃回来的士卒报告得很明白，刘季的军队是乘着关门大开，靠着偷袭拿下了函谷关。”
“如果王牧里是故意挑起我们和友军的矛盾冲突，借关外军队的手给暴秦朝廷报仇，肯定不会这么疏忽大意，让刘季轻易偷袭得手，利用函谷关坚城挡住刘季，把火并冲突更近一步扩大，把事情闹到彻底不可收拾的地步，这样效果才会最好。但王牧里既没有这么做，又大意到连关门都没注意，任由刘季的军队靠近偷袭，这点就足以说明，王牧里不是在故意挑拨离间，引诱刘季和他火并。”
仔细盘算了片刻，发现陈平的话很有道理后，项康只转念一想，马上就脸色一变，说道：“难道说，刘季撒了谎，故意污蔑王牧里引起火并？事实上是他在挑拨离间，想要制造借口，让我阿哥有借口对我开战，武力杀入关中？”
“右将军，事情的真相搞不好真是这样。”陈平沉声说道：“刘季肯定很清楚，你阿哥前将军项羽绝对不愿看到我们独占关中，可是被手足亲情羁绊，找不到开战的借口，所以就故意污蔑王牧里挑起火并，让你阿哥武力夺取关中师出有名！”
考虑到刘老三和自己一样高尚的为人，项康当然不敢排除这个可能，尤其是现在项康还不知道诸侯联军的主力是在什么地方，处于什么情况，项康当然更得防着自己的霸王堂哥顺水推舟，以此为借口向自己开战。所以仔细盘算了片刻后，项康不由万分担心的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的麻烦就大了，我阿哥的脾气本来就暴躁，再听了刘季的颠倒黑白，很可能就不会听我们的任何解释，直接和我们翻脸开战。”
“右将军，倘若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前将军，那就不是很可能了。”郦食其阴森森的说道：“而是肯定！”
项康有些不相信自己那位头脑简单的霸王大哥能有这么阴险恶毒，可是考虑到当初荡阴那件事，项羽为了一个上将军的职位，都能故意不给自己擒杀章邯的机会，还有项羽身边那位深恨自己入骨的项伯项大师，没有上帝视角的项康还是不敢排除这个可能。所以阴沉着脸盘算了许久后，项康只能是问道：“如果真的这样，我们该如何是好？”
陈平、周曾和郦食其等人一起绞尽脑汁，又低声交谈了几句后，由陈平出面答道：“右将军，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只能是同时做好两手准备，第一当然是赶紧备战，做好保卫关中的准备。第二就是顺水推舟，把所有责任全部推到已经阵亡的函谷关守将王牧里身上，以此为借口和前将军联络交涉，牺牲一些土地城池和财宝利益，争取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如何顺水推舟？又如何联络交涉？”项康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们可以把王牧里此前和暴秦朝廷联络的文书找出来，模仿他的笔迹，伪造一道他写给子婴的书信。”陈平说道：“在书信上以王牧里的口气告诉子婴，就说不甘心秦国被我们所灭，决心要利用他守卫函谷关的机会，故意宣称右将军你已经在关中称王，打着你的旗号武力阻拦六国军队进兵关中，以此挑起六国军队内讧火并，还准备为此牺牲他的性命。请子婴早些做好准备，有机会就赶紧复辟秦国，带着关中的暴秦军队南下巴蜀，重建暴秦朝廷。”
“然后我们再把这道书信交给前将军，就说是我们监视子婴的护卫抓住了王牧里从函谷关派回咸阳的信使，在王牧里信使的身上搜到的。”陈平接着说道：“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不必承担函谷关火并的任何责任，也可以乘机和前将军讨价还价，牺牲一部分我们控制的城池土地，换取前将军不再追究，和平解决此事。”
项康迅速盘算，很快就说道：“办法虽然可行，但怕不就怕我阿哥不止想要一点城池土地，会对整个关中生出贪心。”
“右将军，如果前将军真的想要整个关中，我们恐怕也只能认了。”陈平十分无奈的说道：“毕竟，现在和前将军翻脸开战，我们绝对没有任何的胜算，前将军现在又是师出有名，我们如果不能满足他的胃口，他完全可以一口咬定函谷关的事是我们不对，以此为借口，强行拿下整个关中。”
项康比陈平更加无奈，许久后，项康才垂头丧气的说道：“也只能是尽量努一把力了，能保住多少城池土地，就先保住多少城池土地。”
“右将军，让老夫去吧。”郦食其再一次自告奋勇，说道：“老夫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不要，也一定说服前将军放弃武力攻打关中，也尽量替你多保住一些城池土地。”
项康也很清楚郦食其的口才，马上就点头同意，决定让郦食其多带奇珍异宝出关，去替自己劝说项羽不要为了关中的控制权与自己手足相残，也让郦食其暗中收买项羽的左右亲信，争取让项羽身边那帮阿谀小人多帮自己说些好话。陈平也尽量帮忙，主动交代此前与自己有暗中联系的项羽左右，安排人手帮郦食其对这些人下手，收买他们帮忙说话。
事还没完，项康又突然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忙又派人赶紧去请张良过来与自己见面，然后才对郦食其说道：“郦老先生，光你一个人去还不够，必须得请子房先生和你同去，让他替你出面对付我那位三叔项伯，不然的话，我那位搅屎棒三叔绝对会千方百计的坏了我们的大事。”
在彭城时和项伯打过教导，知道项大师有多么难缠多么蛮不讲理和多么痛恨项康，郦食其当然也没拒绝项康的安排。然后过了一段时间后，已经和项康冰释前嫌的张良就被请到了帐中，项康对他以礼相待，先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仔细告诉给张良，还连准备伪造王牧里书信的事都没有隐瞒，恳求张良与郦食其一同出关，去帮自己化解这个危机，负责劝说项伯不要从中作梗，并答应事成之后一定帮韩国尽快复国。
仔细听完了项康的恳请，张良很快就答道：“右将军，外臣可以替你去跑一趟，但外臣有言在先，你这次恐怕得牺牲整个关中。因为你那位阿哥，绝对不会只满足于一部分的关中城池土地，绝对要乘机吞并整个关中，还有关中王位。”
项康苦笑，斩钉截铁的答道：“只要能够避免我和阿哥手足相残，给我阿哥多少城池土地，子房先生和郦老先生你们说了算，只要还能给我剩下点立足地就行！”
张良点头，又颇为担忧的在心里说道：“怕就怕你阿哥一点立足地都不想留给你，有你这么能征善战又擅长收买人心的弟弟，那一位兄长敢放心让你独掌一军，养虎遗患？”
项康当然也有这样的担心，所以项康也早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打算着在项羽条件过于苛刻的情况下，真的与自己的霸王堂哥翻脸开战，武力解决关中和关中王位的归属问题。
霸王堂哥是很强，可是打仗不仅是得靠武力，还得靠脑子。反秦联军是很强大，可是反秦联军的构成却十分复杂，彼此间只不过是为了灭秦的共同利益才携手合作，绝对不是铁板一块，项康如果愿意，随时都可以想出一百个办法挑拨离间，让项羽麾下的反秦联军四分五裂，甚至反目成仇。在这一点上，项康有绝对的自信！

第二百三十三章 彻底无望
甚是凑巧，郦食其和张良出访关外抵达函谷关的头一天，项羽给刘老三的命令抢先一步送到了函谷关，要求刘老三率领本部人马担任讨伐少帅军的先锋，要求刘老三立即进兵攻打关中，并且要求刘老三至少得拿下三座关中城池，然后项羽才能不追究刘老三擅自攻打函谷关的过失，兑现承诺封刘老三为南阳王。
除此之外，项羽还顺道派来了一个与项康联系的使者，携带项羽的书信直往咸阳谴责项康擅自称王，还有主动挑起反秦联军与少帅军火并，并以此为借口向项康宣战，要求项康立即放下武器投降，主动交出少帅军西征后拿下的所有城池土地。
才刚听完项羽的命令，老奸巨滑的刘老三就马上明白，项羽是准备逼着自己白白送死，也利用自己把楚军火并的规模更进一步扩大，让项羽可以更加有借口收拾同族堂弟，自己倘若不肯依从，不但南阳王位无望，项羽也肯定会以违背军令为由，马上动手收拾自己。
也还好，自打狗急跳墙首先挑起楚军火并那一刻开始，刘老三就已经做好了放弃一切优先保命的心理准备，对擦肩而过的南阳王位虽然也十分惋惜，可是为了活命，刘老三只能是选择出工不出力，打算假意进兵关中，然后看情况不对就赶紧撤回函谷关，以保护反秦联军进兵道路为借口，死守函谷关不出，同时不惜代价贿赂项羽身边那帮越来越多的谄媚小人，通过他们讨好项羽，保住自己的小命和军队，最后再慢慢想办法东山再起。
大丈夫能伸能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在身家性命和王位之间，现实主义者刘老三当然知道如何选择。
不过刘老三也低估了项康的光棍程度，才过了一天，郦食其和张良就带着项康的书信来到了函谷关，声称说函谷关的事全是因为秦军降将王牧里故意搞鬼，想要挑起楚军火并给暴秦朝廷报仇，为暴秦朝廷创造乘乱复起的责任，把所有责任推到了已经阵亡的秦军降将王牧里身上，也忍气吞声的被迫承认刘老三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责任，还反过来向率先动手的刘老三表示歉意。
与项康同为一丘之貉，刘老三当然马上就明白项康已经服软，为了平息事端，打算不惜一切代价的向项羽低头求和，也立即重新生出了贪心，先是当场就接受项康的解释，答应在项羽做出决断前暂时停止与少帅军交战，又亲自把郦食其和张良送出函谷关东门，任由郦张二人东进去和项羽联络，并答应让少帅军的信使自由通过函谷关，让郦食其和张良可以随时与项康联系。
再接着，才刚送走了郦食其和张良，刘老三又马上召集曹参与萧何等几个亲信，吩咐道：“赶紧替我写一道书信给项康，把项羽小儿要我拿下关中三城的事告诉他，然后说项羽的军令难违，我不能不依令行事，劝他把宁秦、怀德和连晋三座城池主动让给我们，让我可以向项羽交差，也可以乘机帮他证明函谷关的事全是暴秦降将搞鬼，尽全力帮他和项羽小儿和好如初。”
刘老三还没把话说完，曹参和萧何等人就已经瞪圆了眼睛，一起惊呼道：“这怎么可能？我们打下函谷关，带头挑起项家兄弟内讧，项康小儿现在恨我们肯定是恨得吃了我们的心都有了，还怎么可能主动让出三个城池给我们？”
“怎么不可能？”刘老三狞笑反问，说道：“项康小儿不敢和项羽小儿开战，连栽赃陷害暴秦降将的手段都被迫用出来了，主动派人去向项羽小儿求和，也肯定做好了牺牲城池土地的心理准备，我点名要的三座城池都在函谷关旁边，割让土地城池，这三座城池首当其冲。”
“反正都是迟早要交出去的，现在交和将来交有什么区别？”说到这，刘老三的神情还无比的得意，又狞笑说道：“现在交给我，还可以让我帮忙帮他求和，不给我这个面子，项康小儿肯定得担心我故意捣乱，破坏他的求和大计。这样的轻重缓急，项康小儿掂量得清楚分量。”
虽说从小就见惯了刘老三的流氓手段，可是到了这会，曹参和萧何等人还是彻底被刘老三的话惊呆，还是过了许久后，萧何才有气无力的说道：“沛公，虽说这么做，或许是有成功的希望，可是你这么做了，将来项康小儿就更不会放过你了。”
“我不这么做，项康小儿将来就会放过我了？”刘老三理直气壮的反问，冷笑说道：“函谷关的事，项康小儿要不了多久肯定能知道真相，或许现在就已经知道了真相，早就恨不得把我剥皮抽筋，车裂处死！债多不愁，既然木已成舟，我们干脆就继续把项康小儿往死里得罪，乘着他现在拼命求和，逼着他主动交出三座城池，让项羽小儿找不到借口赖掉我的王位！”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反正已经把项康得罪到死，又何必害怕继续把项康往死里得罪？当下萧何立即提笔，替刘老三写了一道书信给项康，以全力帮助项康向项羽求和为条件，威逼利诱项康主动交出关中三城，帮刘老三完成项羽交代的军令。然后刘老三派遣自己的幕僚陆贾为使，携带书信立即赶往咸阳，去对项康趁火打劫。
……
不说刘老三的趁火打劫和敲诈勒索，单说郦食其和张良这边的情况，还是在赶到洛阳城下后，郦食其和张良才知道项羽已经强攻拿下洛阳坚城，带着反秦联军的主力西进了荥阳战场，郦张二人不敢怠慢，又赶紧继续东进来到荥阳，结果让郦食其和张良吃惊和担忧的是，项羽竟然在荥阳战场把反秦联军一分为二，让战斗力仅次于楚军的赵国军队负责攻打荥阳城，自领主力围攻敖仓。
此时的反秦联军总兵力已经达到了三十五万，如果再加上投降的秦军降卒，项羽麾下的总兵力更是直接超过四十万大关，兵力优势巨大，分兵同时攻打荥阳和敖仓当然也是一个正确策略。但是知道了这点后，郦食其和张良却又马上明白，知道项羽是想节约时间，尽快铲除秦军在三川郡境内的残余势力，让反秦联军可以尽快腾出手来进兵关中，所以郦食其和张良也不敢怠慢，立即在第一时间赶赴敖仓，向项羽提出觐见请求。
项羽的反应让郦食其和张良更是心惊，堂弟项康遣使求见，项羽竟然借口军务繁忙，没有在第一时间接见郦食其和张良，仅仅只是要求二人在军中暂时住下，等自己有空了再召见他们。郦食其和张良无奈，只能是匆匆商议对策，然后决定由郦食其去见曹咎，奉上厚礼恳求曹咎帮忙说话，张良则也携带一份重礼，打着拜访旧友的旗号来见项伯，恳求项伯放过项康一把，不要故意捣乱，从中作梗。
也还好，项伯项大师虽然与不孝侄子项康八字不合，深恨项康入骨，可是却从没忘记过张良对自己的恩情，闻知张良前来拜访，项伯除了亲自来到中军营地门前迎接张良外，又一见面就埋怨道：“子房，你是在犯什么糊涂？身为韩国司徒，怎么替项康那个逆贼当起了使者，几百里路跑来敖仓替他说话？你忘了我们在淮泗的时候，他是怎么对我们的了？”
“伯兄恕罪，在颖川郡的时候，我们韩国军队穷途末路，几乎全军覆没，全靠右将军仗义施援，才救了我们韩国大难，欠了他天大的人情，所以他开口相求，小弟不得不替他跑一趟。”
张良一边回答，一边向项伯行礼，项伯则一把拉起他就往营里走，说道：“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多礼？快走，到我军帐里喝酒去，不过我有言在先，别替那个小畜生说话，说了我也不会听。”
张良无奈苦笑，很是不明白项伯为什么会如此痛恨项康，不过出于职责，随着项伯进到了他的军帐后，张良还是很快就让从人拿来了一个包裹，当着项伯的面亲手打开，露出了满满一包珠宝美玉，说道：“伯兄，这是别人托我送给你的。”
看了一眼那包珠宝美玉，项伯冷笑，说道：“如果是别人送我的，替我谢他，如果是那个小畜生送给我的，麻烦子房你带回去，我不想脏了我的手。”
“伯兄，你这是何必呢？”张良劝道：“右将军此前是有些对你不敬，可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他毕竟是你的晚辈，是你和武信君一手抚养长大的堂侄，血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何必一定要对他耿耿于怀？”
“别提以前的事，提起来我就火大！”项伯愤怒说道：“那个忘恩负义的小畜生，对老夫不敬不孝，事事处处屡屡冒犯，老夫没他那个侄子！这次他竟然还敢擅自在关中称王，妄图独吞关中沃土，大逆不道到了极点，我们项家没有他这个孽种！”
“伯兄，误会，你真的是误会了，关于右将军在关中称王的事，我可以做证，绝对是子虚乌有！你总不能连我的话都信不过吧？”
张良慌忙解释，按照项康的要求，昧着良心把函谷关的事全部推给可怜的秦军降将王牧里，又呈上了项康写给项伯的书信，低声下气的替项康恳求项伯不要故意作梗，帮着别人污蔑陷害冤枉到了极点的项康。
很可惜，项伯项大师实在是太恨项康了，恨项康对自己的顶撞不孝，更恨项康此前不肯把兵权双手献给自己，导致现在天下分封在即，自己却没有任何的封王希望。所以不管张良如何解释，项伯都是一味冷笑，说道：“找得好借口，看情况不对了，就赶紧找人当替罪羊了，他以为老夫是三岁小儿，会相信他的鬼话？”
“伯兄，你何苦一定要揪着右将军不放？”张良苦口婆心，说道：“你怎么也不想想，倘若右将军真的想独吞关中，这个时候他为什么还不赶紧出兵夺回函谷关？为什么还要派我和郦老先生来向前将军解释？”
“那是因为他很清楚，他不是老夫贤侄项羽的对手。”项伯冷笑说道：“不然的话，他能对老夫也这么低声下气？”
张良继续再劝，项伯却根本不听，挥手说道：“子房，不用多说了，实话告诉你吧，讨伐那个大逆不道的小畜生，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也是范增和曹咎的主意，各国联军首领也支持我们这么做，我的贤侄项羽还已经答应了他们，夺回关中后，暴秦朝廷数百年的库藏，由六国诸侯均分。只等我们拿下了敖仓和荥阳，马上就会挥师西进，讨伐那个孽畜！”
“糟了。”张良心中叫苦，暗道：“想不到项羽的态度会这么坚决，为了鼓动诸侯联军支持他进兵关中，竟然答应均分暴秦朝廷的数百年珍藏。”
“还有。”项伯竟然还又反过来威胁张良，说道：“子房，你最好早点向你们韩王奏明，我们进兵关中的时候，他最好带着你们主动给我们充当内应，不然的话，他不但王位难保，还有可能被当做那个小畜生同党清算。那个时候，我就算想帮你说话，恐怕也没有那个把握了。”
遇上项伯这么一个蛮不讲理的主，张良也是彻底没了办法，不管如何的对项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深恨项康入骨的项伯都坚决不听，油盐不进，劝得多了，项伯竟然还发起了火，张良彻底束手无策，也只能是乖乖闭上嘴巴，打算等项伯火气散了，然后再慢慢想办法劝他。
很可惜，张良始终都没能等到这个机会，天色微黑的时候，因为项羽派人来宣召项伯过帐议事，张良也只能是乖乖告辞，返回客帐休息。——顺便说一句，项康送给项伯的礼物，张良没有带走，项伯也忘记了提醒张良带走。
张良回到客帐时，负责去与曹咎联络的郦食其也已经提前一步回来，然后光是看张良的神色，郦食其就明白情况不妙，忙问道：“子房先生，是不是白跑了一趟？”
张良无奈点头，说道：“说什么都不听，右将军以前真的是把他得罪得太狠了，铁了心不肯听我的任何解释。郦老先生，你的情况怎么样？”
“也不妙。”郦食其的语气同样无奈，说道：“老夫都已经暗示可以让出一半的关中土地城池了，曹咎都不肯松口，坚持要我们右将军交出兵权和所有的土地城池，答应说右将军如果做了，将来分封天下的时候，可以给我们右将军封侯，赏赐食邑封地，不然就一定要追究我们右将军擅自称王的罪责。如果老夫所料不差的话，这应该是他们已经商量好了的主意，想乘机夺走我们右将军的所有兵权和实权，逼着我们右将军闲居归隐。”
张良沉默，半晌才说道：“只能是指望范左史了，他是右将军替武信君招纳的人，对右将军应该有点旧情，你我明天一起见他，劝他为前将军树立党羽，别把右将军逼得太狠。”
郦食其点头答应的时候，旁边郦食其带来的从人突然开口，小心翼翼的说道：“郦大夫，张司徒，有件事要向你们禀报一下，今天你们走了以后，范增范左史派了人来，把我们全都叫去问了话。”
“有这事？”张良一惊，忙问道：“范左史都问了你们什么？”
“问我们右将军在关中的所作所为，还有关中秦人对我们右将军的态度。”从人如实回答道。
“那你们是怎么回答的？”张良赶紧追问。
“小的等当然是如实回答。”从人如实回答，说道：“小的等说我们右将军没在关中称王，只是与关中秦人约法三章，对关中秦人和暴秦官吏秋毫无犯，还有关中各地纷纷主动投降，关中秦人纷纷推举代表，带着酒食犒劳我们的军队。”
从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张良就已经脸色大变，脱口说道：“完了！没有任何指望了！以范左史的才干远识，不可能看不出来右将军对前将军的潜在威胁，绝无任何可能帮我们说话了！”
郦食其也是脸色铁青，半晌才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看来我们右将军和前将军真的得手足相残了！”
……
张良和郦食其当然不是在杞人忧天，事实上，项羽突然派人宣召项伯到中军大帐议事，就是因为范老头知道了项康在关中的种种收买民心之举后，跑到项羽面前提出警告，提醒项羽千万不能养虎遗患，留下项康威胁到项羽将来的权势地位，力劝项羽当机立断，尽快回绝项康的求和之举，把事情彻底做绝。项羽有些拿不定主意，这才把项伯和曹咎等亲信叫来商量。
也是恶有恶报，历史上，因为刘老三没有做过对不起项伯项大师的事，项伯这才看在张良的面子上，在鸿门宴上帮了刘老三一把，彻底改写了历史的发展进程。而在这个历史层面，作恶多端的项康却偏偏把项伯得罪到了让人无法容忍的态度，所以听了范老头的建议后，在鸿门宴上和范老头的项伯便改弦易辙，坚决站到了范老头的一边！
“贤侄，范公所言是为你好，你一定不能有任何的犹豫！项康那个逆畜以仇为恩，杀进关中后不但追究暴秦王室对我们楚国的滔天血仇，相反还拼命收买人心，讨好关中秦人，摆明了是想在关中称王，效仿暴秦与关外六国分庭抗礼，贤侄你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把他连根拔除，将来他迟早会反咬你一口！绝不能养虎遗患，必须要把这个小孽畜斩尽杀绝！”
“贤侄，老夫绝不是因为私仇才这么记恨那个小孽畜！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派人去给他传令，叫他从白马直接进兵三川腹地，他居然敢当做你的使者，说什么他没有参与巨鹿会盟，凭什么要听你的发号司令？（见本书一百八十七章）”
“那个时候他羽翼未丰，都敢这么对你不敬，现在他独霸关中，尽得暴秦旧土，对你还能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你如果不乘着他现在立足未稳，赶紧把他剪除，等他在关中站稳了脚步，收编了关中军队壮大了实力，搞不好就是他主动出关向你开战了！”
范老头建议不要养虎遗患，项伯恨不得把项康生吞活剥，另一个重要亲信曹咎也认为最少应该夺走项康的所有兵权和实权，众口一词之下，项羽当然也彻底下定了决心，拍案说道：“那就这么办吧，明天就召集六国诸侯，当众回绝项康逆臣的求和，逼着项康交出所有的军队和土地城池，不给他任何谈和机会！”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章，《风云巨变》！

第二百三十四章 风云巨变（上）
清晨的薄雾中，楚军和反秦联军的营内逐渐升起缕缕炊烟，饭菜的香味也逐渐在各军营地中弥漫，伙夫吆喝开饭，士卒有说有笑的排队领取早饭，热闹一如既往。
几天前才顺利拿下物资丰足的洛阳大城，楚军士卒的伙食要比之前在邯郸河内时好出不少，即便是最基层的士卒，早饭的菜粮比例已经能够达到各占一半，没有再象艰苦的时候那样，一碗饭里野菜和豆类要占到八成还多，屯长以上级别的军官碗里，则是可以看到油汪汪的大肥肉片，而到了千人将级别的伙食，那就更是平时只有在犒劳军队时才能看到的大鱼大肉了。
只有楚军冯仲所部的伙房例外，楚军后勤官员分配给冯仲所部将领的鱼肉，全被切成了小块，平均数量倒进各口大釜中和饭菜搅拌均匀，然后用马勺一一舀进将领和士卒的碗中，各级将领和普通士卒没有任何的区别，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区别待遇的话，那就是有着三等及以上军功爵位的将领士卒，可以领到半升黑糊糊的豆酱调味佐饭。
就连冯仲本人也不例外，领着亲兵随意选择了一支隶属于自己的楚军千人队后，冯仲先是亲自到灶台旁边检查了伙食，然后亲手领了一份与普通士卒完全一样的早饭，端到了楚军士卒的人群中蹲下一起吃饭，楚军士卒对此也早就见惯不怪，没有一个人觉得稀奇，还有不少士卒乘着这个机会，大着胆子和冯仲攀谈。
“将军，其他营地的兵最眼红我们的，就是我们能和我们楚国的裨将军吃一样的饭菜了。”一个楚军士卒笑着说道：“许多没有亲眼见过的还不信，打死都不相信冯将军你竟然会和我们用一个马勺舀饭吃，为了这事，我们队伍里的好多兄弟还赢了不少钱。”
“没什么，我们楚国的右将军也是这么做，我不过是跟他学成了习惯。”冯仲随口回答，又吩咐道：“这事也用不着四处宣扬，你们自己知道就行，别让我在其他将军面前难做人。”
在场的楚军士卒慌忙点头答应，冯仲却突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军爵不够的楚军士卒，正眼巴巴的看着同伴碗里豆酱，还看一眼吃一口饭，象是在画饼充饥，用同伴的酱给自己下饭。已经见惯了这种情况的冯仲微微一笑，招手把那士卒叫到面前，抬起自己的酱就往他碗里倒，那楚军士卒大惊，忙说道：“将军，不用，小的不敢。”
“我口味淡，吃不了那么多酱，分你一半。”冯仲坚持把酱分给了那士卒一半，又随口问道：“公士还是上造？”
“上造（二等）。”那楚军士卒忙答道。
“下次打仗努力点，再砍一个首级就是簪袅，以后吃饭就有酱了。”冯仲鼓励道。
“小的一定努力，一定努力。”那楚军士卒慌忙点头，又无比激动的说道：“下次如果再有河南那样的机会，小的一定冲进暴秦军队的营地，把王离那个匹夫的脑袋砍下来，让将军你可以封王。绝不会象上次那样前功尽弃，害得将军你没能封王，太对不起你。”
冯仲知道这士卒说的是什么意思，上次河南县大战，反秦联军围攻秦军营地，冯仲所部是第一支杀入秦军营地的军队，几乎拿下首功，只可惜没能挡住秦军反攻，又被撵了出来，事后出了名没有野心的冯仲倒是没有介意，冯仲的军中将士却无不遗憾，都责怪自军太过无能，让冯仲错过了当上南阳王的机会。这会士卒又重新提起，冯仲不由笑了笑，说道：“没事，我只是希望你们努力打仗，没想过什么封王，你们不用放在心上。”
“不。”那楚军士卒赶紧摇头，说道：“如果再有机会，我们那怕是豁出命不要，也一定要帮将军你把王位拿下。”
旁边的楚军士卒纷纷附和，无比希望爱兵如子的冯仲能够称王，冯仲却悄悄叹了口气，暗道：“称王？有那么容易就好了，项康兄弟那么能征善战，拿下了关中王位还人人眼红，楞是污蔑他大逆不道。我这点本事如果也敢贪图王位，只怕是脑袋都保不住。”
心中嘀咕的时候，一个亲兵突然快步跑到了冯仲的面前，抱拳奏道：“将军，不好了，暴秦降卒的营地中出现骚乱，有很多暴秦降卒闹事。”
这一次秦军降卒的营地距离楚军营地最近，听到这报告，冯仲当然不敢怠慢，赶紧命令士卒加快吃饭，以便随时集结侯命，又飞快扒完碗里的早饭，领了亲兵赶去大营旁边查看情况。不过也还好，远远看去，秦军降卒营内虽然的确人头涌动，有许多士卒聚集喧哗，规模却并不大，司马欣也已经紧急出动军法队过来镇压，冯仲不敢放心，忙又派人过去了解情况。
不一刻，去了解情况的亲兵回到了冯仲的面前，报告道：“冯将军，情况打听清楚了，是项猷将军派人送给暴秦降卒的粮食霉烂太多，根本没办法吃，暴秦降卒咽不下那口气，就把项猷将军派去送粮的人给打了。”
冯仲的脸色有些阴沉了，因为在移师到敖仓战场后，冯仲已经几次听说项猷送给秦军降卒的粮食搀杂了发霉陈粮，秦军降卒对此颇有怨气，也没想到今天的情况竟然会这么严重，酿成了秦军降卒骚乱的后果。
这时，项羽那边也派人来给冯仲传令，要求冯仲率领三千军队出营，过去帮助司马欣镇压骚乱，冯仲不敢怠慢，慌忙集结三千人马，匆匆出营赶来现场预防万一。好在骚乱确实不大，等冯仲带着军队赶到现场时，司马欣已经命人把带头闹事的二十多个秦军降卒押出了营外，直接交给冯仲处置，同时负责管理粮草的项猷也领着一队人来到了现场了解情况。
被押到冯仲面的秦军降卒拼命喊冤，都说是霉烂粮食根本没办法吃，才逼得他们找项猷的手下讨公道，项猷却是极力袒护自己的手下，要求冯仲立即把这些闹事的秦军降卒明正典刑，司马欣也赶紧命令他的亲兵准备动手，冯仲则还算讲点道理，先是拦住了司马欣，然后吩咐道：“去把那些粮食拿一些来我看看。”
“冯大兄！”
项猷的语气有些提高，冯仲则神情冷漠，说道：“项猷兄弟，马上就要打仗了，军心稳定为重，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杀人，如果又酿出了洛阳城外那样的乱子，责任你担还是我担？”
项猷脸色阴沉的闭上嘴巴，冯仲也坚持派人出营，很快就搬来了一些已经霉烂变色还生了蛆虫的粮食，冯仲看了一眼，向项猷说道：“项猷兄弟，你怎么看？”
项猷脸色更加阴沉，半晌才向同来部下吩咐道：“去看看，还有多少这样的粮食，给他们补上。”
说完了，项猷掉转马头，直接就回了楚军营地，冯仲也这才一指被司马欣带人押到自己面前的秦军降卒，说道：“你们，今天的事虽然事出有因，但你们聚众闹事，责任也不能不追究，回去各领四十军棍，服不服？”
“小的等心服口服。”二十多个秦军降卒一起跪倒，向冯仲磕头道谢，不少人眼中还有泪花闪烁。
“服就行，回去领军棍吧。”冯仲随口吩咐道。
二十几个秦军降卒再次顿首，老实起身回去领罚，可有一个秦军士卒却神情犹豫，还鼓起勇气向冯仲问道：“冯将军，都说你是好人，你能不能告诉小的，现在关中是什么情况了？楚国的右将军打进了关中，我们在关中的父母妻儿，会不会有危险？”
“大胆！”司马欣赶紧呵斥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楚国的冯将军这么说话？”
那秦军降卒无奈闭嘴，可看向冯仲的眼神之中，却尽是期盼与渴望，还有无尽的哀求。冯仲心中不忍，便说道：“你放一百个心，虽然我们楚国的右将军打进了关中，但我可以担保，你们在关中的父母妻儿，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真的？”那秦军降卒大喜问道。
“我可以保证。”冯仲点头，又指了指身后自己的军队，说道：“我麾下的将士，纪律是怎么样，你们也应该知道吧？实话告诉你们，他们都是我们楚国右将军项康原来的部下，一直牢记我们右将军的教导，军纪严明，从不伤害无辜的老弱妇孺，也从来没有故意欺负过你们，他们尚且如此，更何况我们右将军麾下的直属军队？所以你们放心吧，我可以拿我的脑袋担保，你们在关中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绝对不会被人随便欺负，只会比以前过得更好。”
早就知道冯仲的军队纪律严明，是楚军之中对待秦军降卒最为友善的军队，那秦军降卒听了冯仲的解释当然更是大喜，慌忙又向冯仲下跪行礼，然后才兴奋万分的返回营地领刑，把冯仲的答复告诉给同样日夜挂念关中亲人的秦军同伴。
目送着秦军降卒欢喜领去的背影，成功安抚了秦军降卒军心的冯仲脸上却毫无喜色，目光中相反还尽是担忧与伤感，暗道：“兄弟，如果前将军拿下了敖仓，坚持要进兵关中和你开战，大兄我真的就不知道该怎么了。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没有在关中擅自称王，还主动在函谷关对我们楚国军队开战，可我人微言轻，说的话前将军不听，不听啊！”
……
冯仲的担忧已经变成了现实，同一时间的楚军中军大帐里，当着各路诸侯及其代表的面，项羽已经断然拒绝了项康的一切和谈要求，项康让人伪造的那道函谷关守将王牧里的书信，还被项羽无比轻蔑的扔在了地上，冷笑说道：“少拿这套来糊弄我，人已经死了，这样的书信你们当然是想怎么伪造就怎么伪造，反正那个姓王的已经开不了，你们想怎么说都行。”
“前将军如果还是不信，可以派人进关去查。”郦食其强忍怒气说道：“如果查出右将军他在关中擅自称王的证据，我们右将军和下官可以任你处置！”
“本将军当然会去查。”项羽益发冷笑，说道：“不过这么大的事，本将军必须亲自去查，亲自带着关外反秦联军去查，阿弟他如果聪明的话，就乖乖放下武器投降，待我查明了真相，自然会还他一个清白。他如果继续执迷不悟，甚至胆敢武力反抗，我也只好对他这个阿弟大义灭亲了。”
“姓郦的，你也别浪费口水了。”项伯更是迫不及待，说道：“就凭你们敢在函谷关对我们动手这一点，我们前将军就不会听你的任何解释，回去告诉项康那个小孽畜，他如果还想活命，现在只有一个选择，就是立即放下武器，无条件投降！”
碰上不讲理到这个地步的项羽和项伯，郦食其简直是气得连花白胡须都在颤动了，可是再怎么愤怒也没用，项羽和项伯态度坚决，说什么都要项康主动交出兵权和所有土地城池，旁边的范老头和曹咎面无表情，各路诸侯神情各异，还有不少人明显是在幸灾乐祸，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项康说那怕一句公道话，郦食其就是再怎么的能说会道，在这一刻也是毫无办法。
实在是气愤到了极点，本来就脾气不好的郦食其再也按捺不住胸中冲动，干脆放声狂笑道：“好！好！既然前将军坚持要把自己的堂弟逼上绝路，那我们也只好奉陪到底了！也罢，老夫这就回去禀报右将军，请他如前将军所愿，即刻整顿兵马，准备着与前将军决一死战，与前将军拼一个鱼死网破！告辞！”
言罢，郦食其也不行礼，转身就往外走，项羽却大声喝道：“站住！我准你走了吗？”
郦食其回头，冷笑问道：“前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就本将军所知，你的亲兄弟郦商，目前好象是在替我那个逆臣阿弟攻打汉中和巴蜀吧？”项羽微笑说道：“替我写一道书信给你弟弟，劝他带着军队投降我，替我堵住项康逆臣的南下逃命道路，我不但不会追究你党附项康逆臣的罪过，还会给你升官封侯，也给你弟弟升官封侯，不然的话，你应该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
项羽当然是威胁错了人，历史上郦食其连被烹死都不怕，又怎么可能会害怕他的虚言恫吓？益发狂怒之下，郦食其也是点头狞笑，说道：“好，没问题，老夫现在就给你写！”
说完了，郦食其冲到旁边，还真的提笔在绢帛上飞快写了几个字，然后摔到项羽的面前，吼道：“这下子你可以满意了吧？”
有些意外的拿起郦食其刚才写的书信，见书信上竟然是‘助右将军杀项羽’七个大字，项羽顿时就勃然大怒，拍案吼道：“老匹夫，竟然敢戏耍于我！来人，把这个老匹夫推出去活埋！”
“慢着！”
也还好，性格比较冷静的曹咎及时站了出来开口阻止，又走到项羽的耳边低声说道：“前将军，不能杀，杀了郦食其这个老匹夫，我们不但再没有机会通过使者交涉逼迫右将军主动投降，他的弟弟郦商还肯定会死心塌地和我们为敌，到时候右将军往汉中巴蜀一逃，我们再想一统天下，就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还有，右将军毕竟是你的堂弟，杀了他的使者，只会损害将军你的威名。”曹咎又低声说道：“不如把他暂时扣押在我们的军队里，让其他人回去给右将军报信，这样我们既可以利用他威逼郦商投降，又可以让右将军不敢对汉中巴蜀完全放心。”
曹咎的话项羽还能听得进去一些，强行压住胸中怒火，项羽改口吩咐道：“把这个老匹夫押下去，好生看管，绝不能让他跑了，也不许他自杀！”
卫士很快就押走了大骂不止的郦食其，项羽也这才指向始终一言不发的张良，喝道：“张子房，你把本将军的话带去给项康那个逆臣，明白告诉他，聪明的话，马上放下武器投降，事后他即便有罪，我也保证他的封侯之位。但他如果继续执迷不悟，就别怪我大义灭亲！”
“还有，也顺便给你们韩王带句话。”项羽又补充道：“叫他要么就是给我军充当内应，要么就是即刻出关，与项康逆臣一刀两断！不然的话，我就重新挑人，另立韩王！”
事情到了这步，张良当然也知道说什么都已经无用，为了能顺利回去向项康复命，张良只能是拱手答应，“请前将军放心，外臣一定替你把话带到。但是事情干系太大，还请前将军赐予书信，以免外臣回去口说无凭。”
项羽一口答应，当即命令项伯代笔，给项康和韩成各自写了一道书信，签名用印后交给张良，命令张良立即返回关中交给项康，张良无奈，只能是乖乖领命，立即告辞而去。然后各怀鬼胎的关外诸侯又按照项羽的要求，当众宣誓联手进兵关中，绝不私下与项康联络和谈，再次明确武力铲除项康势力的决策，然后才各自告辞离去。
事还没完，诸侯散去后，范老头又向项羽进言道：“前将军，既然我们已经明确回绝了右将军的和谈要求，那么就得防着他在走投无路下抢先动手，函谷关从西向东打又相对要容易得多，我们最好还是立即增兵函谷关，保护我们的进兵道路，以免右将军抢先夺回函谷关，阻拦我军直接进兵关中的道路。”
“不错，是该如此。”项羽点头，又问道：“那该派那一支军队去增援函谷关？”
“从三川战场分兵入关，未免过于浪费时间，容易夜长梦多。”范老头提议道：“齐国田安的军队目前就在渑池，不如叫他立即西进接管函谷关，让沛公刘季腾出手来全力进兵关中，夺取函谷关西面的城池，建立函谷关的外围屏障，如此才能长期挡住右将军的反攻，确保我军主力顺利回师函谷关。”
项羽一口答应，范老头却依然还是不肯罢休，说道：“前将军，沛公为人有些油滑，遇事喜欢取巧，你最好还是派遣一名亲信，携带一队卫士和你的宝剑前去沛公军中担任坚决，督促沛公与项康逆臣交战，以免沛公贪图保存实力，不敢与项康正面硬拼，坏了你的大事。”
范老头这么做当然还是想驱狼斗虎，教训之前胆敢贪图关中王位的刘老三，项羽虽然不知道他的狠毒用心，却依然还是一口答应，当即命令自己亲兵卫队的副队长魏及为刘老三的监军，携带自己的宝剑赶往函谷关督促刘老三进兵作战，魏及倒也颇有勇气，即便明知道此行可能会有危险，也依然还是毫不犹豫的接受了命令。
接受了命令后，魏及又在第一时间安排自己的随行人手，还打算从项羽卫队中挑选几个卫士去给自己帮忙打下手，结果让魏及意外的是，他还没有开这个口，冯仲当初举荐给项羽的执戟郎中韩信就主动找到了他，说道：“魏将军，你这次去沛公军中监军，能不能带着属下一起去？给你帮忙做点事。”
“不怕危险？”魏及随口反问，又说道：“沛公的军队可是在第一线，随时准备着和项康逆臣开战。”
“怕危险的话，属下也不会开这个口了。”韩信笑着说道：“反倒是天天呆在大营里，早就闷坏了。”
虽然与不擅长交际的韩信交情平平，可是见韩信有勇气主动请缨，魏及还是一口答应，韩信慌忙道谢，然后才在心里说道：“项羽匹夫刚愎自用，不听进谏，留在他身边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冯仲那边又没脸再回去，不如去刘季那里碰碰运气，那家伙可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主，在他身边，说不定会有我的出头之日。”
顺便说一句，虽说韩信也很清楚刘老三身处第一线，随时有可能被项康干掉，可是没关系，就凭韩信和冯仲的交情，还有冯仲和项康的交情，韩信也有把握在关键时刻另投明主，跑到项康的帐下去继续碰运气。

第二百三十五章 风云巨变（下）
其实在楚军内部，反对与少帅军开战火并的声音并不止是冯仲一个，与项羽、项康同辈的项家子弟也大都不赞同手足相残，比较倾向于通过谈判解决问题，可还是没用，项家子弟对项羽的影响力并不是太大，态度也大都不是很坚决，所以还是没能取到任何作用。
这一点也和项家子弟的自身原因有很大关系，其实凭良心说话，除了楚霸王项羽和穿越者项康之外，不去比较个人的武力，项家子弟的才干能力都并不是很强，即便是仅次于项康和项羽的项庄，指挥作战也有发挥极不稳定的重大缺陷，普遍都是二流武将的水平，难以挑起重任，更别说是独当一面，成为项羽的左膀右臂。
此前在项康帐下的时候，因为有项康卑鄙诡计的加持，只管依令行事，该拼命的时候拼命，该装孙子的时候装孙子，项家子弟的这个弱点倒是没有暴露出来，还因为耳濡目染，经验积累，都获得了不小的成长，即便还是挑不起太重的担子，项庄、项冠、项悍和项睢等人单独统兵应对县兵级别的战斗也已经没有多少问题，如果能在项康帐下继续成长下去，日后未必没有希望跻身一流将领之列。
依然还是项伯害了项家子弟，听从了弟弟项伯的挑唆，项梁在收编少帅军后，为了削弱项康对楚军的影响力，也为了加强项氏家族对楚军的控制力，拔苗助长把几乎所有的项家子弟从项康身边调开，安插进楚军之中担任要职，又不顾项庄发挥不够稳定的弱点，让还在学习独当一面的项庄自成一军，然后又立即让项庄率军尾随项羽和刘老三发起北伐，没有再给项庄循序渐进的成长机会，也导致北伐失败后的项庄逐渐走向平庸，变成只能会被动接受命令的平常将领。
其他的项家子弟更惨，被强行安插进楚军各部的重要位置后，项家子弟的待遇倒是直接提高了一大截，身份地位也立即显赫了许多，再加上楚军众将看在项梁的面子，都对项家子弟礼遇有加，凡是有点危险的任务都轻易不敢交给项家子弟，导致项家子弟在安乐环境中裹足不前，好不容易在项康帐下成长起来的能力甚至还有些退化。
后来的项羽比项梁更不会用人，只是尝试行的用了一下项家子弟，发现用起来既不顺手，效果也很是不好，项羽便干脆把自己的兄弟们束之高阁，一味只是把清闲有油水的差事交给自家兄弟，什么管理粮草军需，负责武器钱粮的发放，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接收粮仓钱库，好事基本上都给项家子弟，脏活累活却全都交给别人干，项家子弟只管喝着美酒搂着美女享受，再不用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拼命，当然更没希望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大将。
这些客观原因也直接导致了项家子弟在项羽面前逐渐失去了话语权，虽说看在手足亲情的份上，项庄、项冠和项悍等人都劝项羽不要手足相残，通过谈判对话解决关中问题，可项羽却从来没有听从他们劝说的习惯，再加上范老头和曹咎等人建议对项康斩尽杀绝，也的确是为了项羽的未来考虑，所以项羽根本就不搭理自家兄弟的劝说，仅仅只是答应饶项康不死，将来给项康一个富家翁的生活。
项伯也在其中除了大力，项羽扣押郦食其彻底与项康撕破脸皮的当天下午，项庄倒是又替项康求一次情，现在项家辈分最高的项伯却果断召集项家子弟，以长辈名誉要求项家子弟不得再反对与项康开战，必须无条件支持项羽讨伐项康，除了大义凛然的怒斥了项康的大逆不道一番，让项家子弟知道项羽是师出有名，又无比露骨的这么说道：
“你们长兄项羽决定大义灭亲，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阿哥项羽是怎么待你们的，你们难道心里就没有个数？只要是有点什么好事，你们阿哥那一次不是首先想着你们？高官厚禄，珠宝美女，钱粮赏赐，你们项羽阿哥那一次少了你们的？等他拿下了天下最富的关中，你们可以捞到多少好处，难道你们心里就不想一想？”
“你们项羽阿哥这么对你们，项康那个小孽畜又是怎么对你们的？在淮泗打仗的时候，什么苦活累活不是你们干，什么好处不是归外姓人？他是叫你们管过粮草，还是接收过廪库钱粮？现在他打下关中了，有没有说一句话，写一道信，叫你们去关中和他一起享福？关中的什么好处，还不是被他分给了那些外姓匹夫？吃里爬外到了这个地步，你们还想给他说话？”
被安逸的生活泡软了筋骨，项家子弟都不敢反驳和项羽站在一起的项伯，也不得不承认，在待遇和利益的分配方面，项羽对项家子弟要‘公道’得多，项猷也乘机站出来说道：“各位阿哥阿弟，都听项羽阿哥的吧，反正事情已经定了，覆水难收，阿哥又答应绝对不会杀项康阿弟，我们也不用为项康阿弟担心，就都别说了吧。”
项家子弟纷纷无奈答应，项伯也这才转怒为喜，说道：“那就都别说话了，尽快辅佐你们阿哥拿下敖仓，然后进兵关中，讨伐项康那个大逆不道的小孽畜，别再拖你们阿哥的后腿，他拿下关中，对你们只有百理，没有一害！”
也是凑巧，项伯亲自出面摆平项家子弟的次日下午，反秦联军才刚刚基本做好强攻敖仓的准备，统领赵国军队围攻荥阳的陈余也派人送来消息，说是赵国军队也已经做好攻城准备，决定在第二天发起全面强攻，力争一战拿下荥阳城。项羽闻报大喜，也马上传令全军，同样决定在第二天向敖仓发起全面进攻，并要求楚军主力和各路诸侯务必要在第二天一举拿下敖仓，彻底解决反秦联军进兵关中的粮草供应问题。
决战的时刻很快到来，第二天清晨，敖仓战场上的反秦联军一口气出动了七成兵力，气势汹汹的开抵至被山梁三面环抱的敖仓战场，决定以主力重兵正面强攻位于北面山口的秦军营地，以偏师冲击敖仓西面和南面的山梁，彻底歼灭困守敖仓的秦军司马尽（尸加二）所部。司马尽闻报自然不敢怠慢，立即组织军队死守营地和仓城，与反秦联军做殊死一搏，为了激励士气，鼓舞军心，司马尽还毅然离开了位于山顶的仓城，亲临第一线的山口阵地指挥这场决战。
在正式开战前，双方都做了相当充足的动员准备，为了激励士气，项羽再次许下承诺，答应谁能率先统兵杀入位居山口的秦军营地，就封谁为侯，食邑千户。司马尽则是语气悲沧，大声向秦军将士说道：“将士们，贼军终于来了！我们已经没有援军可以指望，能不能活下去，就看我们能不能守住敖仓，坚持到六国贼军粮尽自退了！望你们奋勇作战，守住敖仓，也守住我们活下去的希望！”
“不要指望投降就能活命！前些天从洛阳逃来的大秦将士，已经告诉过你们了，六国贼军是怎么欺负侮辱我们秦国降卒的！投降了六国贼军，我们同样是死路一条！与其窝窝囊囊的被贼军欺负杀戮，不如坚决死战到底，杀一个够本！杀一双赚一个！”
司马尽绝望的怒吼在秦军营地中回荡，秦军将士也是个个神情凄然，紧握武器，纷纷做好必死的决心。因为在此之前，已经有一些从洛阳和河南战场逃来的秦军降卒，把反秦联军如何对待秦军降卒的情况告诉给了敖仓秦军，敖仓秦军上下也早就知道，自己即便放下武器投降，落到反秦联军手中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敖仓的秦军将士，也只能是决定死战到底，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愿投降受辱。
彻底走投无路之下，抱定了死战决心的秦军将士，还不约而同的唱起了那首著名的军歌，“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兵，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嘹亮的军歌中，反秦联军迫不及待的发起了进攻，齐国军队从南面登山，直接强攻位于山顶的仓城，燕国军队从西面冲击山梁，楚军则再次催动秦军降卒为前锋，正面冲击敖仓北面山口的秦军营垒，兵分三路同时抢攻，最大限度发挥兵力优势，逼迫兵力处于绝对劣势的秦军分兵而战。
待遇多少有些改善，这次项羽又派了长盾手和弓弩手上前放箭掩护填壕，秦军降卒的士气明显有了一些提高，担土挑石前进间，速度明显要比以前快上一些，可是在敖仓秦军的密集羽箭面前，秦军降卒依然还是不断倒下，牺牲在关外大战即将结束的最后时刻，也是在牺牲了超过千名士卒之后，才好不容易填平秦军的外围壕沟，帮着楚军拿下了第一道壕沟后的秦军羊马墙，打开了楚军直抵秦军营垒的道路。
项伯极力怂恿项羽继续拿秦军降卒当炮灰，先填平了秦军营外的第二道壕沟再发起进攻，好在范老头和曹灸都还算知道汲取教训，坚持主张立即投入军队，一边攻营一边填壕，以此安抚辛苦填壕的秦军降卒，项羽也违心的接受了范曹二人的建议，命令秦军降卒迅速夷平秦军外围的羊马墙后，立即派遣桓楚率领四千军队上前，强攻秦军营地并掩护秦军降卒填壕。
战事的激烈程度也因此立即就直线上升，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和战鼓声中，交战双方的羽箭在天空中来往不绝，地面上，反秦联军人头似蚁，携带着各种攻坚武器和填壕土石大步冲锋，冲杀至秦军营外的壕沟处填壕开路，攻打秦军营外的第二道羊马墙，抱定了必死决心的秦军将士顽强抵抗，与楚军在壕沟羊马墙防线上厮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因为秦军抵抗过于顽强的缘故，足足激战了近一个时辰，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楚军才勉强突破秦军的第二道壕沟和羊马墙混合防线，摸到秦军夯建的坚实营垒，秦军降卒也辛苦了填平了多段壕沟，早就等得不耐烦的项羽立即轮换军队，撤回已经伤亡惨重的桓楚所部，命令自己的爱将柴武率军上前，继续攻打秦军营垒。
与此同时，燕国军队也成功冲上了敖仓的西面山梁，与山梁上的秦军厮杀得难分难解，齐国军队虽然受阻于敖仓的坚固仓城，却也让仓城里的秦军无法腾出手来增援其他战场，所以总的来说，反秦联军的攻坚进展其实也算相当顺利，一举拿下敖仓大有希望。
不过反秦联军的顺利进展也到此为止，在高厚堪比城墙的秦军营垒面前，楚军将士遭到了最为猛烈和顽强抵抗，不管楚军将士如何冲击攻打，秦军将士就是死守在营垒墙上寸步不让，一次接一次的打退楚军的猛烈攻击，把楚军将士杀得尸横遍野，死伤惨重，激战至未时过半都没能冲上秦军营垒，也让项羽气得哇哇大叫，不得不撤回锐气受挫的柴武军队，轮换英布率军上阵，继续强攻秦军营垒。
多次的实战锻炼之后，曾经在睢阳战场上要靠少帅军保护的英布所部，已然历练成了项羽麾下的一支王牌军队，在与章邯主力的决战中屡立战功，极得项羽的信任与重用。可是这一次，英布军却遭到了空前顽强的抵抗，不管如何的舍命冲击，同样无法攻上秦军营垒，每一次都是最多能有几个士卒冲上营垒，马上就被秦军将士给杀了下来。
当然，秦军将士也为此付出十分惨重的代价，为了不让楚军士卒在墙上站稳脚根，很多士卒干脆是抱着冲上来的楚军士卒滚下营墙，与楚军士卒在乱军之中同归于尽！
面对着如此顽强的敌人，那怕是英布亲自率军上前发起蚁附，也没能突破秦军的营垒防线，依然还是被抱定了必死决心的秦军将士牢牢挡在墙下，死活冲不上垒墙。
与此同时，秦军的预备队也已经登上敖仓西面的山梁，帮助友军杀退了臧荼率领的燕国军队，化解了西线危机，齐国军队更是在敖仓城下寸步难进，三个战场同时陷入了僵持局面。
见此情景，项羽的脸色当然是十分难看，向面前的楚军众将问道：“谁敢接替英布，替我拿下暴秦军队的营垒？”
都看到了秦军将士的顽强抵抗，也都知道越晚出手，攻营得手的把握最大，包括勇武不逊于英布的季布都没有吭声，反倒是出了名没有野心的冯仲抿了抿嘴，站出来拱手说道：“末将愿往。”
“很好！”项羽满意点头，说道：“冯将军，看你的了，如果你能象在河南县一样，率先杀入暴秦营垒，本将军立即封你为侯，食邑千户，绝不食言！”
“末将不要封侯食邑！”冯仲大声答道：“如果末将能够率领本部军队杀入暴秦营垒，末将只想求前将军答应末将一件事。”
“去吧！”项羽果断一挥手，喝道：“只要你能率先杀进暴秦营垒，本将军什么事都答应你！”
还怕项羽会问自己要他答应什么事，没想到项羽没有半句废话就一口答应，冯仲大喜下赶紧拱手道谢，立即飞奔至自己的军队面前，组织自己的本部人马出击。倒是项伯眨巴眨巴了精明的小眼睛，若有所思，暗道：“这个匹夫，该不会是想替项康那个小畜生求情吧？是也没关系，老夫就不信了，就凭你一个个小小的泥腿子亭长，真的能第一个杀进暴秦军队死守的营垒！”
这一战开始前，不断补充兵力的冯仲所部已经壮大到了七千余人，为了确保一举杀入秦军营垒，冯仲把自己的所有本钱全拉到了前线，在秦军营地的弓弩射程之外排开阵式后，冯仲先是安排了两支千人队负责弓箭掩护，又安排两支千人队担任攻营先锋，然后向自己余下的三名千人将问道：“前军上去后，我要亲自率领一支千人队上阵杀敌，你们谁敢我去？”
“末将愿往！”
三名千人将全都抱拳领命，冯仲满意点头，先挑选了一支最靠得住的千人队，然后向那千人将大声吩咐道：“立即归队，你带头，叫你麾下的士卒全部解甲！与我一起赤膊上阵！”
大声说完，冯仲一把扯下了自己的头盔，当众脱去盔甲和上衣，还顺手扯去了自己的发髻，精赤着上身披散头发，握紧武器准备上阵杀敌，他的部将见了无不大惊，纷纷惊叫道：“将军，你这是干什么？”
“住口！这一战对我十分重要！”冯仲的眼角已有泪花闪烁，又冲那名被自己挑中已经被吓傻的千人将大吼道：“怎么？不敢去？不敢去我换人！”
那千人将涨红了脸，也不说话，只是向冯仲拱了拱手，大步冲回自己的队伍，还一边走一边脱去自己的衣甲，披散了头发，冲回自己的队伍传令，他的麾下将士也个个效仿，迅速解甲赤膊的同时，那些冯仲的麾下将士还唱起了战歌，“悲天下之流离兮，哀余心之独苦；王不失其驷辇兮，庶无弃其原野；于偏隅之苟安兮，处欣欣兮乐康……”
收买军心得到了项康的真传，冯仲严重低估了自己对将士的影响力，看到他做得这么壮烈，他余下的两支千人队，竟然也纷纷主动解甲脱衣，抛弃头盔披散头发，做好有去无回的决死准备。负责担任先锋的两支千人队，还有负责弓弩掩护的千人队，也是想要效仿，好在那四支千人队的千将及时阻止，大吼道：“不准脱！我们是前锋，要负责缠住暴秦军队，不准脱！我们只有缠住暴秦军队，后军才有破营的机会！”
吼叫阻止间，那四名千人将还流下了泪水，他们麾下的将士也是个个泪流满面，紧攥着武器准备发起决死冲锋！
见此情景，远处营垒上的秦军将士当然是个个目瞪口呆，无不明白自军将要面对一场什么样的恶战。而项羽则是在楚军旗阵中一跃而起，兴奋大吼道：“看到没有！这才是我们楚国的真正勇士，你们都给我学着一点！”
战鼓敲响，弓弩交织中，两千冯仲军将士就象下山猛虎一样，义无返顾的冲向尸横遍地的秦军营垒战场，呐喊着把一架接着一架的飞梯搭上秦军垒墙，毫不犹豫的踏梯而上，营墙上的秦军将士虽然也拼死抵挡，却怎么都挡不住冯仲军将士的冲天杀气，很快就被冯仲军拉入近身苦战，同样抱定了必死决心的冯仲军将士也很快就陆续冲上了墙头，虽没能成功打开局面，却也前仆后继，给秦军方面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见时机已经成熟，冯仲毫不犹豫，马上就向自己的副手徐次吩咐道：“我上去以后，你负责统领后军，有机会就上，千万不能犹豫！”
言罢，冯仲提刀就往自己之前挑中的那支千人队走，不料徐次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冯仲的手，奋力把冯仲甩向冯仲的亲兵卫队，冯仲的亲兵会意，立即死死把冯仲拉住，徐次则是面无表情，快步冲到了被冯仲挑中那支千人队面前，举刀一挥，那支千人队会意，立即发足冲锋，在徐次的率领下，赤膊迎向秦军将士疯狂射来的羽箭。
无数的羽箭洞穿了冯仲军将士毫无保护的身体，很多士卒倒在了冲锋路上，可不管秦军将士的羽箭多么猛烈，都没有挡住冯仲军敢死队的冲锋脚步，前方的冯仲军将士也一边流泪，一边拼命挥刀杀敌，一边拼命放箭，尽最大努力为自军的决死勇士分担压力。
血肉横飞中，冯仲军敢死队冲上营墙的时候，第一面楚军旗帜也同时冲上了秦军营墙，楚军上下欢声四起，秦军队伍却是一片大哗，士气陡然受挫。冯仲大喜，正想率领剩下的两支千人队发起冲锋，不料项羽却领着范老头、项伯和一队骑兵，高举着他的帅旗飞马来到了他的面前，大声说道：“冯将军，干得漂亮！马上给我上，冲进了暴秦营垒，不管你求我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冯仲一听更是大喜，正要向项羽抱拳道谢，不曾想项羽又补充了一句，“但我有言在先，不能和项康那个逆臣有任何关系！”
冯仲呆住，还顿时全身如坠冰窖，项羽旁边的项伯则是面露奸笑，心道：“老夫就知道，你这个臭草民这么卖力拼命，就是想给项康那个小畜生求情！”
……
同一时间的秦军营墙上，率军死守敖仓的秦军大将司马尽，也远远看到了项羽的帅旗来到了交战前线，红着眼睛死死盯着项羽的帅旗，双目喷火间，司马尽突然灵机一动，劈手抢来两柄强弓，将一支箭搭在了两根弓弦上，使出了全身力气，奋力同时拉开两把强弓，吼叫着把箭放出！
“逆贼，受死！”
羽箭破空飞出，带着呼啸风声，带着秦军司马尽（尸加二）的无尽愤恨，也带着秦军将士对项羽的切齿痛恨，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美妙的弧线，抛射向项羽帅旗所在的位置……
……
还是同一时间，见冯仲呆住，已得项伯提醒警告的项羽把脸一沉，瞪着冯仲喝道：“还楞着干什么？战机难得，还不快上？”
冯仲嘴唇颤动，抖动着正想说点什么，却又突然看到，一支突如其来的羽箭从天而降，就象是长了眼睛一样的，直接钻进了正在抬头的项羽右眼眼眶……

第二百三十六章 骑虎难下
再给敖仓的秦军守将司马尽一万个机会，还就算司马尽每一次都是超水平发挥，同时拉开两柄强弓射出一支箭，司马尽也绝无可能再一次命中远在普通弓箭射程之外的目标。
可是事情就是这么神奇，项羽所在的位置，距离司马尽所在的位置，几乎是普通弓箭射程的两倍，远到司马尽根本就看不清项羽身影的地步，司马尽冒着手臂受伤的危险，咬牙射出的泄愤一箭，偏偏就在天空中画出了一道抛物线后，准确的射进了项羽的右眼！
如果再给项羽一百次机会，项羽也有把握每一次都躲开司马尽这一箭，因为距离太远，羽箭飞到项羽的面前时，势头已经大为衰竭，无数次在枪林箭雨中冲锋陷阵的项羽即便不用武器，空手也能把司马尽这一箭打飞！
但是事情依然无比神奇，羽箭射来时，骑在马上的项羽正好在低着头向冯仲呵斥下令，所处位置又远在秦军的弓弩射程之外，根本就没发现危险临近，也更没想到会有羽箭飞来，羽箭沿着抛物线落下的时候，项羽又刚好抬起了头，恰巧得简直就好象是拿自己的眼珠子去撞锋利的箭尖一样，自然也就来不及做出任何的躲闪挥打反应。
项羽和司马尽双双中了彩票头奖，还是在同一时间分别买中了两种超小概率的彩票头奖。
很可惜，项羽获得的奖品不是巨额奖金，而是箭镞入目，鲜血飞溅，惨叫一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后，鲜血依然象泉水一样的涌出项羽的指缝。而旁边的项伯、范增和冯仲等人却无一不是呆若木鸡，压根就不敢相信能有这样的事，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居然还能有流矢射中项羽。
“杀！”
最先反应过来的，反而倒是项羽本人，痛彻心扉间，项羽的吼叫就象是平地响起了一声惊雷，“杀上去！把敖仓的暴秦军队给我杀一个鸡犬不留！”
经过无数的实战历练之后，冯仲的反应也远非以前还是小亭长时可比，只不过是在弹指刹那之间，冯仲就掂量清楚了事情的轻重缓急，知道如果不乘着项羽中箭的消息还没有传开，赶紧强攻杀入秦军营地，时间稍一耽搁，反秦联军就会士气遭到重挫，自己麾下军队之前的努力不但注定前功尽弃，很肯定会反胜为败，损失惨重！所以冯仲也没犹豫，大吼一声就下达了冲锋命令，亲自带着自己的后军发足冲锋。
冯仲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果断发起冲锋后，绝大部分还不知情的冯仲后军将士不但士气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还为了能让深得军心的冯仲获得封侯机会，冲杀得一个比一个凶狠勇猛。而秦军方面却根本不知道他们已经创造了奇迹，还被赤膊披发冲锋的冯仲后军气势所夺，军心极是恐慌，还没等冯仲的后军杀到近前，就被士气如虹的冯仲前军接连冲上营垒，丢失了大片的墙头阵地。
再等冯仲的后军在前军掩护下接连冲上秦军营垒后，秦军也就再没有了把冯仲军驱逐下墙的机会，墙上阵地大片大片的接连失守，士卒不是被杀就是被直接驱逐下墙，士气高昂的冯仲军将士却是个个状如疯虎，凶狠挥舞着武器拼命劈捅秦军士卒，还不断出现冯仲军士卒抱着秦军士卒滚入营内的情况，秦军士卒心惊胆战，更加无法招架，节节败退间不断有士卒怯极而逃，军官也根本约束不住。
见情况不妙，同样不知道自己已经中了大奖的司马尽只能是赶紧退下垒墙，撤回营内去组织后军反击，杀红了眼的冯仲军士卒也接连冲下垒墙，呐喊着冲向慌忙上来阻拦的秦军将士，光着胳膊与秦军将士做殊死之斗，还很快就夺占了一道秦军营门，砸断门闩打开大门，之前负责弓箭掩护的冯仲军两支千人队乘机冲锋入营，加入营内战场。
接下来的情况比较简单，恶战中，蜂拥入营的冯仲军将士势如奔流，不过片刻时间就杀溃了秦军的拦截队伍，越打越是士气高昂，没有营垒保护的秦军上下却是越打越慌，越打越是心惊肉跳，不断向营地内部退缩。而当楚军大将季布也带着军队赶来增援的时候，敖仓秦军的惨败也就成了时间问题。
然而这一场仗耗费的时间却远比预计的长，因为反秦联军对待秦军降卒太不地道的缘故，敖仓秦军即便败局注定，也几乎没有什么人放下武器投降，秦军败兵先是退入粮仓巷战，然后又试图撤回位于山顶的仓城继续负隅顽抗，好在齐国军队已经将仓城团团包围，这才没给秦军败兵回城机会，交战双方继续又在通往仓城的山坡上激烈鏖战，短时间内仍然看不到结束的希望。
这个时候，天色早已全黑，亲手砍杀了一个敌人的冯仲也在山下找了一个地方暂时休息，气喘吁吁的盘算了许久后，冯仲下定决心，把自己的亲兵队长谭固拉到面前，在他耳边吩咐道：“你马上回营，叫冯祈赶紧收拾一下，连夜去关中给右将军报信，就说前将军的右眼中箭，伤势很重，即便保得住性命也肯定是重伤。但记住，这件事除了你和冯祈以外，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现在？”谭固惊讶问道。
“现在！”冯仲大力点头，低声说道：“不出意外的话，范左史他们肯定要下禁口令了，不赶紧派人去给右将军报信，恐怕就没有机会了。放心，这件事成了，右将军绝对不会亏待了你们。”
冯仲之所以信得过谭固和冯祈，是因为这两人都是冯仲当年在侍岭亭当亭长时的亭卒，冯仲点名派去给项康报信的冯祈，还更是冯仲的同姓远亲，不但忠心可靠，还都和项康十分熟悉，是注定了只要和项康搭上线就能飞黄腾达的主。结果谭固也没让冯仲失望，立即点头领命，还找冯仲军的士卒借了一套衣甲，装扮成回营传令的模样。
在谭固准备离开的时候，冯仲又突然想起了一件大事，忙也拉住他，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顺便叫冯祈给右将军带句话，请右将军不必担心他的妻小，不管想什么办法，我都会尽力保护他妻小的安全。”
谭固郑重点头，然后才乘乱混出已经乱成一团的战场，匆匆返回营地去给冯仲安排去向项康告密的信使。冯仲则轻叹了一口气，暗道：“项康兄弟，大兄只能帮你帮到这里了，冯祈能不能顺利把消息送到你的面前，就看天意了。”
血腥的激战直到深夜才基本结束，仓城外的秦军大部分都被反秦联军歼灭，只有少部分乘着夜色侥幸逃走，司马尽在被楚军重重包围后自刎而死，反秦联军也顺利拿下敖仓囤粮，彻底解决了军粮问题。其后项羽又派人传令各军，命令齐国军队负责围困仓城里的秦军残部，项庄和项悍率军接管敖仓存粮，其余各军收兵回营休息。
冯仲领着自己的所部军队撤回楚军大营时，天色已是全明，冯仲本人也连回帐休息的机会都没有，马上就被项羽派人叫去与他见面。可是当冯仲来到项羽的寝帐门外求见后，项羽却并没有让冯仲进帐，仅仅只是叫他的绝对心腹曹咎出来和冯仲见面，曹咎还一见到冯仲就满面笑容的拱手，说道：“胡陵侯，恭喜了。”
“胡陵侯？”冯仲有些诧异，问道：“曹司马，你在和末将说话吗？”
“当然是和将军你说话。”曹咎微笑说道：“这次的大战，将军你第一个率军杀入暴秦军队营地，取得首功，前将军他论功行赏，已经把你封为了胡陵侯，食邑千户。”
“末将不敢。”冯仲慌忙谦让，说道：“这都是我军将士之功，末将岂敢一人独吞？”
“冯将军不必谦虚，前将军许诺过的封赏，必须得兑现给将军。”曹咎微笑说道：“至于将军麾下将士的赏赐，我们也很快就会派人送去，绝对不会少了他们的。”
冯仲无奈，只能是赶紧向曹咎道谢，曹咎则又微笑说道：“还有，顺便再告诉将军一个好消息，前将军的伤势很轻，那支流矢只是射中了他的大腿，要不了几天就能活动自如，将军可明白前将军的意思？”
“果然要封锁消息。”冯仲心中冷哼，脸上却不动声色，还赶紧点头说道：“末将明白，请曹司马放心，末将回去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麾下将士。”
“这样就好。”曹咎满意点头，又随口说道：“当时在场，除了前将军和范左史他们以外，就只有冯将军你和你麾下的一些士卒，如果军中有什么谣言，前将军可要为你是问。”
冯仲轻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拱手说道：“曹司马放心，末将这就回去交代在场的人，绝不会有什么谣言出现。”
“很好。”曹咎又是一笑，催促道：“将军一定很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前将军军务繁忙，就没时间见你了。”
冯仲乖乖的告辞离去，曹咎也满面笑容的回到了项羽的寝帐，可是进帐之后，曹咎脸上的笑容却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此时此刻的项羽，依然还是躺在榻上昏迷不醒，右眼即便已经裹上了厚厚的白布，鲜血依然还在慢慢的渗出，范老头和项伯则愁眉苦脸的坐在旁边，神情沮丧到了极点。
无奈的摇了摇头后，曹咎开口说道：“冯仲那边，我已经下禁口令了，以他一贯的为人，量他也不敢胡说八道，我们的军心暂时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现在就看前将军能不能醒过来了。”
“张子房那边呢？派人去追了没有？”范老头声音沙哑的问道。
“四更就派人去追了。”曹咎叹着气答道：“不过他是上前天就出发回了关中，又是轻车急行，追上他的可能很小。”
“一定得追上！”范老头的语气中带上了痛苦，说道：“这种时候，我们绝对不能和项康翻脸了。”
曹咎苦笑，也很清楚就现在的情况，如果张良把项羽执意要和项康开战的消息带回关中，把项康闭上了绝路，少帅军被迫出手还击，后果就谁也不敢去想象了。
项伯项大师比范老头和曹咎考虑得更周全，犹豫了许久后，项伯吞吞吐吐的说道：“曹司马，范左史，如果前将军醒不过来，楚国军队和诸侯联军群龙无首，我们该怎么办？”
瞟了一眼项伯，范老头冷笑说道：“如果大师想要站出来力挽狂澜，老夫和曹司马当然愿意拥戴你接管楚国大军，不过老夫有言在先，到时候如果诸侯联军乘机作乱，项康逆臣也乘机发起反攻，所有的重担可都要压在项大师你一个人的肩膀上，能不能象前将军一样威服关外诸侯，能不能挡住项康逆臣的反扑，就看项大师你的表现了。”
项大师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威望和大侄子差着不止一点半点，绝无任何可能让野心勃勃的关外诸侯俯首听命，更没有把握能够统领军心士气肯定会受到严重影响的楚军主力挡住项康的反攻，所以项大师也只好乖乖打消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改口说道：“羽儿一定能醒过来，他的身体强健，这点小伤难不倒他。”
范老头鄙夷的看了项伯一眼，然后又突然想起一件大事，忙向曹咎说道：“曹司马，差点忘了，我们应该立即去令田安和刘季，叫他们立即封锁所有的进关道路，不许任何闲杂人等进出关中，以免走漏风声，让项康逆臣那边收到消息。”
曹咎心中一凛，赶紧点头，然后用项羽的印信发布命令，派快马送去给驻军崤函道的田安和刘老三，让他们收到命令后立即封锁进关道路，以免少帅军的细作打探到项羽受伤的重要军情，跑到项康面前告密。
这一天，还发生了很多的事，先是通过一天一夜还多的艰苦激战后，赵国军队终于还是成功拿下荥阳城，消灭了秦军在三川郡境内的最后一支成建制的军队；接着齐国军队又派人报告，说是仓城秦军抵抗顽强，需要更多时间才能拿下敖仓仓城；此外还有刘老三也派人送来喜信，说是他已经成功拿下了关中境内的宁秦县城；而更多的，则是楚军众将和关外诸侯过来打听项羽的伤势，曹咎和范老头也只能是硬着头皮轮流出面，鬼扯说项羽的伤势不重，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休息，花了不少的力气才暂时稳定住军心。
不过也还好，力可拔山的项羽确实身体强健，远非常人可比，到了当天晚上的时候，昏迷了已经有一天时间的项羽便悠悠醒转，愁白了许多须发的曹咎和范老头大喜，忙上来问道：“前将军，你感觉怎么样了？”
项羽的嘴唇蠕动，许久才声音微弱的问道：“我的伤，医工怎么说？”
犹豫了一下，曹咎很是无奈的说道：“前将军，你可一定要冷静，拔箭的时候，你的右眼也被拔了出来，你的右眼已经不在了。”
言罢，曹咎又赶紧补充道：“不过性命肯定没问题，只要前将军你放下心来调养，很快就会好起来。还有，我们已经封锁了消息，现在我们的将士和关外诸侯还不知道你的情况，军心还没受到影响。另外敖仓我们也已经拿下了，军粮的问题再不用担心了。”
项羽痛苦的闭上了自己的左眼，片刻才又睁开眼睛，缓缓说道：“军中事务，请曹叔父你暂时替我掌管，亚父，季叔，你们多给曹叔父帮帮忙，所有事都由他决断。诸侯那边，能瞒多久是多久，实在瞒不过去，让他们知道也没多少关系，敖仓在我们手里，关外诸侯没有军粮，翻不了天。”
曹咎和范老头慌忙答应，项羽则又声音微弱的说道：“我最担心的，还是项康阿弟那里，他有兵有粮，我又和他翻了脸，他如果抓住这个机会反攻，没人会是他的对手，你们要多想办法，至少得把他堵在关中，只有等我的伤好了，才有把握对付他……。”
项羽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话还没有说完，人就又昏迷了过去，曹咎则和范老头愁眉对苦脸，一起苦笑，这才想起自己忘了告诉项羽，刘老三已经在关中和项康动上了手，还已经拿下了一座关中城池，项康随时都有可能出手还击，反秦联军却根本来不及给刘老三派去援军。
仔细思量了许久，范老头下定决心，对曹咎说道：“曹司马，刘季兵微将寡，齐国军队战斗力不足，也根本就靠不住，函谷关的地形又是从西向东打要比从东向西打要容易许多，项康如果乘机发起反击，刘季和田安都没有希望挡住他，函谷关也必然失守，我们也就没有办法完成前将军嘱托。惟今之计，我们只能是想办法稳住项康了。”
“如何稳住他？”曹咎问道。
“乘着项康现在肯定还来不及知道消息，马上派遣可靠的使者进关去和他联系。”范老头说道：“就说项家子弟一起为他求情，前将军念在手足亲情的份上，也答应给他一个机会，叫他立即以现在控制的疆土为界，不得再与关外军队冲突，待到前将军统兵入关，接管关中的土地城池，就封他为汉中王，把巴蜀和汉中之地分封给他，用这个办法暂时稳住他，给前将军养伤争取时间。”
曹咎盘算，半晌才说道：“行是可行，也有希望，可如果突然走漏了风声怎么办？”
“无妨。”范老头阴阴的说道：“我们一边以前将军的名誉和他虚与委蛇，暂时稳住他，一边诈传前将军命令，许诺封赏好处，叫赵国军队立即进兵关中，增援刘季和田安，赵国军队的战斗力仅次于我们楚军，长时间挡住项康肯定问题不大，只要赵国军队能够坚持到前将军伤势痊愈，能够继续统兵作战，收拾项康就是易如反掌。而且调走了赵国军队之后，关外诸侯即便有什么异心，也是不足为患。”
曹咎迟疑了许久，然后才说道：“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么办了，赶快商量一下，怎么才能让赵国军队心甘情愿的进兵关中，去帮我们把项康堵在关中，给前将军养伤争取时间。”
必须得交代一句，曹咎和范老头也都考虑过对项康开诚布公，利用手足亲情劝说项康与项羽和解，可是项羽之前已经把事情做得太绝了，不但扣押了项康的使者，还在关外诸侯面前当众宣誓要讨伐项康，能不能说动项康毫无把握，以己度人，同时心高气傲又死爱面子的项羽会不会答应向项康低头，曹咎和范老头更是没有任何把握——刚刚才在诸侯面前发誓要大义灭亲，一转眼又要向讨伐对象屈膝求和，这脸可丢得不止一般的大，项羽威名扫地自然不说，还铁定会成为全天下所有人的笑柄。
所以没办法，骑虎难下的曹咎和范老头，也只能是硬着头皮执行项羽清醒时刻下达的命令，千方百计的把项康堵住关中境内，也保住项羽伤势痊愈后进兵关中的道路。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天下无敌
关中战场这边，刘老三之所以能够顺利拿下宁秦县城，原因当然是少帅军故意放水，忍气吞声的接受了刘老三的敲诈勒索，主动把宁秦城池让给了刘老三。
倘若项康能有刘老三在历史上的一半运气，刘老三就休想敲诈勒索得手，历史上刘老三在公元前二零六年的十月灭秦，到了十二月项羽才知道关中被刘老三夺占，气势汹汹的杀来找刘老三算帐，三个月的时间里，刘老三不但已经在关中站稳了脚跟，还通过招募新兵和收编降卒等等手段，把自己入关时的三万余兵力扩大到了十万之众，即便依然不是项羽的对手，也绝对不是寻常的关外诸侯所能随便欺负！
项康倒霉，灭秦后才刚过去八天，就被贪功心切的刘老三发现了这一情况，然后已经走投无路的刘老三为了自保，还果断出手攻打函谷关，污蔑项康已经在关中擅自称王，武力阻拦反秦联军入关，直接挑起了反秦联军之间的战火。
区区八天时间，少帅军别说是在关中站稳脚跟了，就是连咸阳街道的东西南北都还来不及弄清楚，有如何可能来得及招募新兵，收编降卒，扩大军队？仅有的三万多军队又得控制咸阳和秦廷百官，又得防范关中各地刚刚才易帜投降的秦国军队，又还能分出多少军队收复函谷关，抵挡反秦联军主力即将发起的疯狂进攻？
更糟糕的是，关中新定，被迫投降的关中军民官员人心未稳，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马上就有可能导致无法预测的后果，战事正酣时后方突然起火，导致少帅军腹背受敌全军覆没，都绝对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这样的可能，还相当之大！
所以没办法，即便明知道函谷关的事很可能是刘老三捣鬼，项康不但不敢出兵找屠杀了函谷关降卒的刘老三报仇，相反还得低声下气的向刘老三求和，主动给刘老三擦屁股，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无辜的函谷关守将王牧里身上，一边向刘老三借路，去和项羽交涉联络，尽最大努力和平解决争端和关中土地的归属权，一边抓紧时间整军备战，以免在交涉失败后全无还手之力。
项康再一次低估了刘老三的脸皮厚度，没过去几天时间，刘老三竟然又派遣他的帮凶陆贾为使，厚着脸皮跑来少帅军的新驻地鸿门与项康交涉，要求项康无条件交出宁秦、怀德和连晋三座城池，以此交换刘老三所谓的帮助项康向项羽求和，耍流氓耍到了极点。
得知陆贾的来意，饶是项康的涵养已然算是不错，也难免有种怒火沸腾的冲动，恰好在场的少帅军大将丁疾更是直接掀了面前案几，冲上前来一把揪住陆贾，红着眼睛咆哮道：“匹夫，你们还到底要不要点脸？在函谷关杀了我们那么多人，我们都已经没和你们计较了，现在居然还敢要我们三座城池？你们就不怕撑死？！”
“将军请息怒。”刘老三的麾下确实人才济济，即便都已经被丁疾提离地面了，陆贾依然还是毫无惧色，微笑着说道：“我们沛公不是要，是请你们主动让出三座城池，让我们沛公可以向前将军交差，也帮着右将军证明函谷关的事全是暴秦降将搞鬼，这样我们沛公也才能乘机劝说前将军与右将军和解，不要手足相争，骨肉相残，是为了你们好！”
“去你娘的为我们好！不要脸的狗东西！”
气急败坏之下，丁疾抡拳就要往陆贾脸上招呼，项康赶紧开口，喝道：“慢着！丁疾，不要冲动！”
“右将军！”丁疾委屈的向项康大喊。
“不要冲动。”项康再次喝阻，说道：“两国相争，不斩来使，更别说沛公还和我们同属楚军，把陆贾先生放下，有什么事好好说话，不要让别人说我们对客人无礼。”
毕竟是项康亲手从基层提拔上来的少帅军老人，不管胸中再是如何的怒火沸腾，丁疾还是无奈的放下了陆贾，项康也这才向陆贾问道：“陆先生，听你的口气，如果我不把三座城池让给沛公，他就不但不帮我在前将军面前说话，还要故意煽风点火，让我和前将军的冲突更进一步扩大了？”
“右将军误会了，沛公他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陆贾赶紧拱手，很有礼貌的说道：“是我们沛公真的在为右将军你着想，右将军你率先入关灭秦，完成楚王先入关中者为王的令旨，封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那些心胸狭窄的卑鄙小人肯定对右将军你无比嫉恨，也肯定会利用函谷关的事大做文章，鼓动前将军杀入关中与右将军为敌。我们沛公如果再不赶紧帮着右将军证明你绝对没有独占关中的意图，只怕就会给了那些无耻小人以可乘之机，还望右将军千万要明白我们沛公的苦心。”
振振有辞的说完，陆贾又赶紧补充道：“当然，如果右将军舍不得那三座城池，我们沛公也绝不强求，也一定会尽力帮着右将军你和前将军化解误会，只不过前将军已经颁布明令，要求我们沛公务必立即进兵关内，拿下关内三城打开前将军的进兵道路，我们沛公身为前将军的部将，也不得不依令行事。到时候两军相争，还望右将军务必手下留情，不要火气撒到我们沛公一个人头上。”
“有胆子就来！”丁疾咆哮道：“不用右将军出马，我丁疾一个人率领本部人马，就保管把你们这些乌合之众杀得片甲不留！”
陆贾不搭丁疾的腔，只是耐心等候项康的决断，项康也在心中飞快盘算，知道就现在的情况，少帅军想要对付兵力不到万人的刘老三倒是易如反掌，把握极大，可是冲突更进一步扩大后，自己肯定更难与项羽和解，恨自己恨得蛋疼的项伯也肯定会更进一步煽风点火，鼓动项羽出兵强夺关中，到时候后果肯定更难预料。
必须忍住气不能着急报仇，项康倒是还有一个选择就是赶紧增兵宁秦，或者是立即西进函谷关，堵住刘老三进兵关中的道路，不给刘老三武力夺城的机会，可是不给刘老三一点好处，这个流氓肯定会故意捣乱，破坏自己的求和大计，让自己无法与项羽和解。
所以思来想去许久，项康也只能是拿定了继续忍气吞声的主意，暗道：“反正就算项羽答应和解，我至少也得割让一半的关中土地，现在位于最前线的宁秦首当其冲，肯定得最先让出去。与其为了一座保不住的城池和刘老三这个老流氓翻脸，倒还不如大方点先让出去，保住求和的希望。”
下定了决心后，项康这才开口，轻描淡写的说道：“麻烦陆先生回去沛公，请他放心进兵宁秦，他到了宁秦城下后，我会命令宁秦守军弃城而走，让他顺利拿下宁秦，给前将军一个交代。”
“多谢右将军。”陆贾大喜道谢，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右将军，那怀德和连晋呢？”
项康先挥了挥手，制止住丁疾的冲动，然后才微笑说道：“陆先生，你们沛公得一寸进一尺还不够？难道还要进三尺？就不怕真把我们给逼急了，和你们拼一个鱼死网破？”
“小人不敢。”陆贾赶紧拱手谢罪。
“最好你们不敢。”项康冷笑，说道：“回去告诉沛公，就说只要前将军答应与我们和解，在谈判达成之前，我一定会再让两座城池给他，但如果前将军不原和解，就请他赶紧把吃进去的给我吐出来！不然的话，我们或许不是前将军的对手，可是对付你们，绝对是绰绰有余！”
说这话时，项康眼露寒光，气势犹如随时可能暴起吞人的猛虎，陆贾心中发憷，不敢再继续蹬鼻子上脸，只能是赶紧拱手告辞，匆匆返回函谷关向刘老三禀报项康的答复。旁边的丁疾也早就忍无可忍，陆贾才刚走就跳出来说道：“右将军，你怎么能答应把宁秦让给刘季匹夫？那可是我们的城池啊！”
“我也是没办法。”项康叹了口气，吩咐道：“把所有人都叫来吧，开一个会，我得把原因告诉给所有人。”
按照项康的吩咐，够分量的少帅军文武很快就齐聚帅帐，项康先是把自己的决定告诉给了麾下众人，又解释了自己不得不忍气吞声的种种苦衷，最后才说道：“我答应把宁秦让给刘季匹夫，除了想争取时间以外，也是想这个匹夫诱出崤函道，倘若谈判不成，我们只要立即出兵拿下位于城外的桃林塞，马上就可以把他困死在关内，瓮中捉鳖给我们的函谷关将士报仇。”（桃林塞即潼关，但当时没有关城可守。）
也还好，少帅军文武都很清楚自军现在绝无可能是诸侯联军的对手，即便和谈达成，邻近函谷关的宁秦也肯定得首先交出去，所以众人虽然心中窝火，可还是纷纷点头，表示理解项康的无奈苦衷，然后又个个咬牙切齿，都说如果谈判不成，自军一定要把刘老三杀得全军覆没，片甲不留，一雪今日的奇耻大辱！
项康再一次严重低估了刘老三的狡猾程度，得到了项康的答复后，在确认少帅军主力囤兵鸿门的情况下，刘老三确实亲自带着七千军队进关来取宁秦不假，可是才刚逼得宁秦守军依令弃城而走，刘老三连宁秦城都没进，马上就带着五千军队一溜烟逃回了函谷关，只留下周勃率军两千守卫宁秦，还一边洗劫城里的钱粮物资，一边招兵买马，在原本应该属于项康的地盘上壮大兵力。而等项康收到消息做出反应时，刘老三都已经带着躲回了函谷关城中。
如愿以偿的成功拿下了一座关中城池后，刘老三当然是在第一时间派人回去向项羽报喜，还真的替项康求了几句情，建议项羽给项康一个谈判的机会，打算乘着项康和项羽讨价还价的机会，逼着项康再交出两座关中城池。可是才到了报捷使者派出后没过几天时间，麾下士卒就突然来报，说项康派去和项羽交涉的使节团已经回到了函谷关东门城外，要求通过函谷关返回咸阳向项康禀报出使结果，刘老三不敢怠慢，忙亲自出城来和少帅军使节团交涉，打听谈判结果。
才刚亲眼看到少帅军使节团的情况，刘老三就立即发现情况不妙，首先是白胡子暴脾气的郦食其郦老头不见了踪影，其次是少帅军使节团的成员个个表情阴冷，神色不善，明显不象是有什么好的收获。刘老三心中打鼓，忙上前向协助郦食其出使的张良打听情况，而张良为了让韩成有机会顺利撤出关外，也老实向刘老三介绍了出使情况，还有项羽的答复，以及郦食其被项羽强行扣押的事。
张良的话还没有说完，刘老三脸上就已经没有了任何血色，惊惶之下，刘老三甚至连张良恳求他允许韩成出关的事都没给出答复，马上就跑到旁边派人去给周勃传令，叫周勃在发现少帅军出兵东进后，不能有任何的犹豫，马上就放弃宁秦撤回函谷关，免得周勃所部被包了饺子，让怒火冲天的少帅军杀得鸡犬不留。
也终于轮到了刘老三哭鼻子了，没胆量扣留少帅军使节团继续激怒项康，被迫把张良等人送走，才刚到了当天晚上，项羽派来的监军魏及就赶到了函谷关，出示项羽的手令，逼着刘老三把函谷关移交给即将赶来的齐国军队田安所部，进兵关中构筑函谷关的外围屏障。已经杀过一次项羽使者的刘老三不敢继续胡来，只能是硬着头皮嘴上答应，心里犯愁。
那一夜，刘老三还做了一个噩梦，梦到自己被狗急跳墙的少帅军重重包围，然后又被少帅军生擒活捉，自己为了活命挑起战火的真相也被项康查明，项康亲手拿着一把小刀来割自己身上的肉……
被吓得下半夜不敢合眼后，又有让刘老三晕头转向的事情发生，才过一天时间，竟然又有项羽的使者赶到函谷关，打听张良等人的去向，得知张良早就已经通过了函谷关后，新来的使者还愁眉苦脸，惨叫说道：“完了，这下子没办法向前将军交差了。”
“前将军为什么要派你追赶右将军的使者？”
刘老三好奇打听，新来的项羽使者却是守口如瓶，板着脸答道：“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原因，我只知道前将军命令我在右将军使者入关前追上他，把他们请回三川，既然现在没有追上，我也只能是回去如实禀报。”
见新来的使者拒绝回答原因，刘老三也不追问，只是在心里琢磨，暗道：“把他们请回三川郡？用上了请字，难道说，事情会有什么转机？”
事情的变化越来越让刘老三稀里糊涂，第二天上午，先是项羽派人送来命令，要求刘老三封锁函谷关，不许任何闲杂人等进出关中，然后又是第二天，刘老三才刚收到消息，说是前来接管函谷关的齐国军队田安所部抵达陕县，项羽的心腹文吏郑昌就领着一队人马匆匆来到了函谷关，声称说是奉了项羽之命，西进去和项康联系，要求项康与诸侯联军以现在控制的疆土为界，各自约束军队避免武力冲突，等项羽进关后再和项康当面谈判关中的疆土划分问题。还向刘老三出示了一道盖有项羽印章的命令，要刘老三停止进攻少帅军，不得再与少帅军发生冲突。
如此一来，不要说是刘老三了，就是刚来函谷关监军的魏及都难免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忍不住向郑昌问道：“郑大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我出发的时候，前将军才刚与诸侯约定讨伐项康逆臣，昨天还派人命令封锁关中道路，今天你又来要求停战？前将军的态度怎么会变化这么快？”
“还不是因为手足亲情？”郑昌语气十分无奈的说道：“前将军的同族兄弟一起给右将军求情，还全都跪在前将军的面前不肯起来，前将军心软，就只好又改了主意了。”
听到郑昌的解释，刘老三还一度有些信以为真，还心中为之大喜，觉得自己这次不但可以躲过危险，说不定还有机会保住王位——毕竟，是项羽叫不许再打了的不是？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魏及部下突然走到了刘老三的身旁，乘着魏及专心和郑昌说话的机会，低声对刘老三说道：“沛公，能否借一步说话？很重要。”
看了一眼那身材高大的魏及部下，刘老三发现有些眼熟，便问道：“你是谁？我们怎么好象在那里见过？”
“在下韩信。”那身材高大的魏及部下低声说道：“在前将军帐下担任执戟郎中一职，曾经在前将军帐中与沛公见过几次面。”
“难怪。”刘老三恍然大悟，又好奇问道：“你想对我说什么？”
“很重要，尤其是对沛公你来说，更是重要无比。”韩信压低声音说道：“没时间了，请沛公立即借一步说话。”
刘老三也是福至心灵，出于好奇，也没有任何的犹豫，马上就抬步走到了旁边的偏僻处，韩信立即跟上，才刚逮到机会，马上就说道：“沛公，你没发现这事很不对劲吗？以前将军的脾气，即便他的同族兄弟一起为右将军求情，他也不应该违背与关外诸侯的约定，放弃武力讨伐右将军，他突然改变主意，恐怕真正原因绝不止是如此。”
“前将军是兄长，众兄弟向他求情，他能不给点面子？”刘老三随口说道。
“前将军是兄长，可他身边还有一位项伯项大师。”韩信冷笑说道：“项大师有多么痛恨右将军，沛公你不应该不知道吧？有他在旁边煽风点火，又有他出面压制项家子弟，项家子弟真的能求得动前将军？”
刘老三不吭声了，又联想到项羽命令自己封锁进关道路的事，心中难免大为起疑，韩信则又低声说道：“郑大夫是绝对不会说实话，但是他的随从众多，里面肯定有多少知道一点内情的人，小人认为，沛公你最好是抓住这个机会，赶紧向郑大夫的随从打听后方消息，摸清楚情况，位于第一线的你才有机会未雨绸缪，预防一切万一。”
刘老三三角眼里的眼珠子乱转，先是低声向韩信道了一声谢，然后马上把擅长交际的周昌叫到面前，在他的耳边低声吩咐交代机宜，韩信见了心中大感欣慰，暗道：“还好，果然是一个听得进劝的人，比项羽狡猾得多，还比冯仲更有主见和更能决断。”
再接着，虽然郑昌极力推辞，想要立即进关去和项康交涉联络，刘老三却坚持不许，一定要留郑昌吃一顿饭再走，郑昌也不好过于拒绝，只能是随着刘老三和魏及去大堂饮宴，他带来的随从也被周昌客客气气的请进关中，到另一个场地去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而在其间，很自然的，好几个郑昌的随从被周昌和他的手下分别请走，塞上金子花言巧语的分别向他们打听后方情况。
刘老三的沛县小伙伴们一向办事都十分得力，酒足饭饱后，郑昌才刚带着项羽派出的使节团离开函谷关西进，周昌就鬼鬼祟祟的来到刘老三的面前，向刘老三低声说道：“沛公，打听到了一个重要消息，打敖仓的时候，前将军被流矢射中了大腿，但伤势轻微，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
周昌还没把话说完，刘老三就已经变了脸色，低声说道：“糟了！伤势轻微肯定是假消息，伤得很重才是事实，难怪要改口答应项康求和，这个时候，项康小竖子其实已经是天下无敌了！”
嘀咕完了，刘老三难免又郁闷到了极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运气，为了稳住被自己得罪的项羽，才刚把项康得罪到死，欺负得蹬鼻子上脸，怎么局势又突然彻底逆转，变成了项康占尽上风和主动，随时可以象捏蚂蚁一样的把自己捏死？

第二百三十八章 兄弟情深
刘老三发现局势已经突然逆转的时候，时间已经晚了，才刚收到张良带回来的项羽绝情答复，项康马上就留下周曾和晁直统领一军主持局面，亲自率领少帅军主力出发东进，向位于第一线的刘老三所部发起进攻。
项康也必须得这么做，如果不能抢在诸侯联军主力西进前夺回函谷关，挡住项羽的脚步，让数量多达四十万以上的（包括秦军降卒）诸侯联军主力顺利开进一马平川的关中平原，少帅军就是人人生出三头六臂也抵挡不住，惟有凭借函谷关天险全力死守，才是少帅军保住关中平原的惟一希望。
这个时候，通过收编降卒和招募新兵，少帅军的总兵力也达到了五万四千余人，其中一万被项康交给了周曾和晁直，另外两千韩国旧卒被项康交给韩成，让他从武关道返回韩地复国，余下的军队则悉数上阵，在项康的率领下沿秦驰道直奔宁秦，刘老三怀疑项羽已经重伤的时候，少帅军前队也已经越过了郑县，距离刘老三偏师控制的宁秦不到四十里。
轮到守卫宁秦的刘老三部将周勃不知所措了，虽说此前刘老三有过命令，叫他在发现少帅军杀来时马上弃城西逃，可是后来收到了项羽要求自己进兵关中构筑函谷关外围屏障的命令后，不敢抗令的刘老三又被迫去令周勃，叫他固守宁秦等待与自己的主力会师，现在少帅军重兵杀来，刘老三的主力却依然还在函谷关，周勃进退两难之下，也只能是一边做好开溜准备，一边派遣快马返回函谷关，向刘老三请示命令。
还好，轻装急进的项羽使者郑昌一行毕竟速度更快一些，郑布所率领的少帅军前队才刚抵达宁秦城外，还没来得及动手开打，郑昌就带着项羽的停战要求赶到了宁秦城下，并且在第一时间与少帅军取得联系，向郑布说明了自己的来意，郑布也不敢擅自做主，只能是赶紧派人向还在路上的项康禀报此事，请求项康对此做出决定。
没有上帝视角，郑布信使送来的消息当然让项康万分愕然，无比惊奇的说道：“又要和我谈和了？我阿哥是搞什么鬼，才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怎么又要和我谈和了？”
“会不会是刘季耍诈？”陈平也是将信将疑，说道：“发现我们大举东进，知道不是我们的对手，就故意弄了一个假的前将军使者，假装谈和暂时稳住我们，给他求援争取时间。”
“刘老三有那个胆量吗？”项康很有些怀疑刘老三的胆量——以项羽的狗熊脾气，如果知道刘老三派人冒充他的使者与自己联系，那后果可不止是一般的严重。
这个时候的分析猜测当然毫无作用，项康稍一盘算后，只能是命令郑布暂时不要急着和周勃动手，自领主力继续前进，打算先到了宁秦城下与项羽派来的使者见面再说，也十分顺利的在当天傍晚时就赶到了宁秦城外，与郑布率领的前军会师一处，并立即着手安营立寨。
郑昌的动作也很快，少帅军将士还在立营的时候，他就已经带着项羽的书信赶来与项康见面，而在看到郑昌的时候，项康也马上明白这事不是刘老三在搞鬼，而是真的出自项羽的安排。因为项康不但认识郑昌，还知道他是项梁在江东起兵时的吴县县令，是最早归降项梁和项羽的秦廷官员，与项羽的关系很好，是刘老三绝对使唤不动的项羽绝对心腹。
这一发现让项康心中暗喜，还道自己的霸王堂哥真的良心发现，不想再和自己手足相残，同时郑昌介绍的项羽改变主意的原因也很合情合理，说是项家子弟在项羽面前长跪不起，流着眼泪恳求项羽不要和项康骨肉相残，项羽被亲情打动，这才不顾外人的反对，决定与项康通过谈判解决争端。另外郑昌又直接告诉项康，说项羽决定封项康为汉中王，把汉中巴蜀之地封给项康建国，关中土地的归属划分则等项羽与项康当面商谈。
听了郑昌的介绍，在场的陈平和周叔等人也不由心中暗喜，因为陈平和周叔等人都很清楚，就现在少帅军的情况，即便抢先夺回了函谷关，成功把诸侯联军挡在关外的可能也并不大，诸侯联军如果铁了心要杀入关中，照样可以从武关和蒲坂等地进兵，让立足未稳的少帅军防不胜防。惟有罢兵和谈，少帅军才有把握保住一部分胜利成果，壮大力量在机会出现时卷土重来。
项康当然也很清楚这点，不过项康是个十分细心的人，盘算了片刻，突然向郑昌问道：“郑大夫，郦食其老先生呢？既然我阿哥决定和谈，为什么还要扣住郦老先生不放，不让他与你一起回来见我？”
郑昌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马上就拱手答道：“右将军，不是前将军不放人，是郦老先生的脾气你也知道，实在是过于刚硬，我们前将军让他回来向你禀报此事，他不但不肯领命，还怀疑前将军是在行缓兵之计，想暂时稳住右将军你的军队，让前将军可以从容进兵关中，对我们前将军言语十分不敬，前将军发了脾气，才又把他继续关押在军中。”
郑昌的这个解释颇为合情合理，郦老头也的确是这个脾气，同时项康在内心深处，也隐约有些怀疑项羽是想暂时稳住自己，为他从容进兵关中争取时间，颇擅军略的郦老头有类似怀疑也毫不奇怪。好在项康还有其他办法，又突然问道：“郑大夫，那我的季叔项大师又是什么态度？他是否反对我阿哥与我和解？”
“右将军切莫在意。”郑昌赶紧回答道：“项大师对你确实陈见颇深，是很反对前将军与你和解，可是右将军你的同族兄弟苦苦相求，项大师的亲儿子项猷将军更是抱住了项大师的双腿哭泣哀求，项大师没有办法，就在这件事上再没有说话。”
“难为项猷阿哥了。”项康叹了一口气，说道：“郑大夫，时间不早了，我也很累，你先下去休息吧，这件事我们明天再说。”
知道项康不是随便轻信的主，郑昌为了不露出破绽，马上就一口答应，也没说什么狠话威胁项康，立即就随着项康的亲兵下去休息。可郑昌也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他才刚走，项康马上就向旁边的陈平和周叔说道：“郑昌说了假话，如果说我别的兄弟抱住了项大师的腿哭泣哀求，我相信，但是他说项猷抱住他的腿哭泣哀求，我第一个不信。”
“右将军为何如此肯定？”陈平好奇问道：“记得在淮泗的时候，项猷将军对右将军你也十分亲近啊。”
“他是怕我，对我的亲近是装的。”项康冷笑说道：“我也不怕你们知道我们项家的家丑，以前我那个阿哥项猷做过对不起我的事，被我用计抓了现行，我如果抖出去，我们项家子弟没有一个会饶了他，只不过当时我念在手足亲情的份上，放过了他一次。但我看得出来，他只不过是怕身败名裂才不敢对我怎么样，在心里恨不得早点让我送命，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真心替我求情？”
陈平和周叔面面相觑，然后陈平说道：“这么说来，前将军是在用缓兵之计了？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项康迟疑不决，虽说项康基本可以肯定项羽不是真心想要与自己和解，但自己的实力毕竟与诸侯联军过于悬殊，如果自己错过了这个机会，把武力冲突更进一步扩大，注定只会让项羽讨伐自己更加师出有名。而自己如果继续忍气吞声，就坡下驴赶紧让出足够让项羽满意的利益，或许就有希望变假为真，象刘老三在历史上一样，牺牲关中弄一个汉中王当一当。
瞻前顾后之下，项康干脆向陈平反问道：“陈平先生，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陈平同样不敢轻率决定，半晌才答道：“不管前将军是不是在用缓兵之计，既然他主动要求停战和谈，这就是我们与他和解的机会，我们不妨顺水推舟，尽快与郑昌达成谈判，牺牲土地城池换得前将军答应与我们暂罢干戈，让他想翻脸也师出无名。”
“这么做太被动。”周叔马上说道：“如果前将军铁了心要和我们翻脸，不管达成什么样的谈判，想开战也不过只是一个借口问题。惟有赶紧拿下函谷关，挡住前将军他们的进兵道路，这样才可以防范一切万一，不然的话，让前将军大军进了关，我们就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了。”
“可是这么做的话，我们就再没有任何与前将军和解的机会了。”陈平也反驳道：“就我们现在的实力，就算夺回了函谷关，也不可能确保能够杀退诸侯联军，到时候彻底激怒了前将军，对我们穷追猛打，我们就是想退守巴蜀汉中都没有希望。”
实力实在是悬殊太大，即便是军事天才周叔也不敢否认陈平对战局的推演，只能是把目光转向项康。而项康皱着眉头盘算了许久后，只能是犹豫着说道：“这样吧，陈平先生你安排人手，设法从郑昌身边的人身上下手，尽量给我打听关于我阿哥的情况，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还有，马上派人去把张良先生给我请来，我想征求一点他的意见。”
张良对项康的态度确实已经彻底改变，这次回到咸阳后，不用项康开口，张良就主动报告了项羽对于韩成的态度，项康也投桃报李，主动答应让韩成率领两千韩军旧部从武关道返回韩地，与自己断绝关系，以免触怒项羽，导致韩成失去复国希望，张良对此也十分感激，主动提出留在项康身边帮忙，等过一段时间返回韩地去与韩成会合。项康大喜答应，只不过今天郑昌来得太快太急，张良又恰好不在项康身边，所以没能陪着项康接见郑昌。
但很可惜，仔细了解了具体情况后，同样没有上帝视角的张良也是难以决断，绞尽脑汁了许久，张良还给项康出了一个更为保守的主意，道：“右将军，既然你怀疑前将军是在用缓兵之计，很快就会又对你翻脸开战，那现在你最好还是顺水推舟，抓紧时间赶紧答应让出整个关中，与郑昌立即达成谈判，抢在前将军做出反应之前，马上率领军队南下汉中。如此一来，前将军即便想要翻脸，也是师出无名，又被秦岭天险阻隔，进兵困难，就只能也是顺水推舟，允许你在汉中巴蜀立足。”
张良的办法当然更为稳妥，项康也几乎有一点心动，可是一想到拱手让出关中沃土，项康却又发自内心的不情愿，只能是答应可以考虑，结果这一夜，项康当然是辗转难眠，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合眼……
项康也有些低估了郑昌，虽说在函谷关的时候被刘老三钻了空子，可是来少帅军营中出使之前，郑昌却早就对自己的两个随从下了死命令，让他们绝对不许泄露项羽被流矢‘轻伤’的一字半句，所以陈平手下的少帅军特务虽然也想尽了办法，却始终都是一无所获，没有能从他们嘴里掏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同时郑昌也很沉得住气，知道自己只要稍微流露半点着急达成谈判的态度，出了名奸诈的项康肯定会生出怀疑，所以第二天都已经快到正午了，始终拿不定主意的项康都没有召见郑昌，郑昌也一直没有着急求见，成竹在胸的架势反倒让项康更加心虚。
这时候，让项康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了，正午时分，去函谷关哨探消息的斥候突然送来急报，说是齐国军队田安所部已经率军抵达了函谷关，补强了函谷关的守军兵力，兵力还多达两万余人。项康听说后气急败坏，难得抬手掀了面前案几，怒吼道：“这下子更没把握尽快拿下函谷关了！”
旁边的周叔也是脸色铁青，知道如果自军即便立即动手，也很难有把握抢在项羽派出新的援军来抢先拿下函谷关，少帅军的局势已经危如累卵。恰好在场的张良迅速与陈平交换了几个眼色后，也赶紧说道：“右将军，是时候做出决断了，我们抢先拿下函谷关的把握已经很小，只能是赶紧和郑昌达成谈判了。”
项康铁青着脸权衡了许久的利弊，十分无奈的点了点头，准备开口宣召郑昌来见，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亲兵突然快步冲进了中军大帐，向项康行礼说道：“右将军，我们的斥候在函谷关西南面的小路上，抓到了一个可疑男子，那人自称是你的旧交，有十万火急的重要大事，要立即见你。”
“我的旧交？”项康疑惑问道：“叫什么名字？”
“他不肯说自己的名字，只说他以前是侍岭亭的亭卒，还说右将军你会明白他的意思。”亲兵如实答道。
亲兵还没把话说完，项康就已经面露狂喜，赶紧大吼道：“快！马上带他来见我！”
亲兵答应，赶紧回身时，项康又赶紧补充道：“等等，秘密带他进营，下禁口令！知道这件事的人，今后谁敢提及侍岭亭亭卒这五个字！杀无赦！”
难得见项康如此严厉，亲兵赶紧再次唱诺，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传令，而因为周曾还在咸阳的缘故，在场的周叔、陈平和张良等人没有一个知道‘侍岭亭亭卒’这五个字对项康的分量，难免全都是面面相觑，好奇向项康问起原因，项康则强压住心中冲动，说道：“那人来了你们就知道，总之这个人带来的消息，一定是无比重要，不然的话，我那个比亲兄弟还亲的好兄弟，不会冒这样的险！”
心中激动身体都忍不住微微颤抖，可是冯仲的同族兄弟冯祈被带到了项康的面前，告诉了项康，冯仲让他带来的两条口信后，项康反而冷静了下来，还向旁边的周叔和陈平等人微笑说道：“看到没有？这才是我的真兄弟，这才是真正的兄弟情深，不管有多危险，都没忘了我在彭城的妻小安全，我没认错他这位大兄。”
“这下子我可以更放心了。”项康又笑着自言自语的说道：“其实早在函谷关出事的时候，我就已经派人返回彭城给我的二叔母送信，拜托她老人家替我照顾妻小，二叔母一向疼我，肯定不会推辞，有她出面庇护，就是我那个搅屎棍三叔都不敢把我的妻小怎么样。现在大兄又许下了这样的承诺，我就可以更放心了。”
说着说着，项康的眼泪还缓缓滑下了脸庞，想起来自己与冯仲相识相交的幕幕往事，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的手足之情，泪湿衣襟。
项康动情落泪的时候，周叔、陈平和张良等人却是笑容满面，眼角也不由都有泪花闪烁，无比庆幸项康能有冯仲这么一位重情重义的异姓兄弟，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及时送来这么关键的重要消息。
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项康语气温柔的向冯仲族弟冯祈吩咐道：“下去吃饭休息吧，放心，你这一路上吃的苦受的罪，将来我会还你一百倍。”
双脚都带着血迹的冯祈激动答应，赶紧行了一个礼，随着项康的亲兵离去，旁边的陈平抹了一把眼角，问道：“右将军，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项康又笑了，说道：“函谷关的屠城之仇，污蔑陷害得寸进尺的欺人之恨，当然得抓住机会报了。”
语气温和的说到这里，项康突然提高了声音，怒吼道：“老子这一次如果把刘老三揍得连他娘都认不出来，岂不是太对不起函谷关那些无辜死难的降卒了？！”
咆哮吼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的屈辱窝火，项康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马上就喝道：“马上去把郑昌叫来，答应以霸水和泾水为界，平分关中，叫刘老三马上带着军队来接管城池土地！然后，干死这个匹夫！”

第二百三十九章 自作自受
郑昌的态度异常强硬，尽管项康都已经主动提出以泾水和霸水为界了，郑昌依然拿着鸡毛当令箭，以项羽全权代表的身份，逼着项康交出整个关中，南下汉中称王，态度坚决得就好象项羽没出任何事，随时可以把项康捏死一样。
也还好，都是只想暂时稳住对方，假模假样的通过近一个时辰的谈判后，项康和郑昌还是迅速达成了谈判，郑昌退让一步，代表项羽答应把霸水以西和渭水以南约五分之一的关中土地划分给项康做飞地，但项康不能在关中飞地驻军超过六千人，都城也不能建立在关中平原上，同时还得等项康南下汉中建都之后，项羽才能派人送还项康的妻小和郦食其。
谈判达成后，郑昌倒是十分希望当场就签字画押，拿到项康答应让出八成关中的文书铁证，然而项康却提出要挑一个黄道吉日杀白马为誓，然后再正式签名，郑昌不敢让项康看出自己着急达成谈判的真正心思生出怀疑，只能是点头答应，与项康答应在三天后杀马盟誓，正式签字。
可是事还没完，项康又随口说道：“郑大夫，乘着还有三天时间，我们干脆把驻扎函谷关的沛公刘季也请来参与杀马盟誓如何？”
“右将军为何要点名让沛公参与杀马盟誓？”郑昌疑惑问道。
“三个原因。”项康随口说道：“一是我想找一个盟誓的见证人，二是杀马盟誓后，我打算直接撤往霸上驻扎，沛公来了，正好可以替我阿哥接管我让出的土地城池，第三么，我想和沛公仔细谈一谈，化解我和他之前在函谷关的误会，当面商量以后如何和平共处，免得我们心存芥蒂，以后又发生什么冲突。”
项康给出的三个借口多少有些牵强，郑昌也难免有些狐疑，盘算着没有立即答应，旁边的周叔则冷哼了一声，站出来说道：“右将军，末将没有说错吧？前将军他们根本就不相信我们的和解诚意，要防着我们突然翻脸，先破沛公后取函谷关，所以函谷关的守军绝对不会轻易进关。”
项康不吭声，只是神情有些狐疑的看着郑昌，郑昌也这才醒悟过来，明白项康是在试探自己的谈判诚意，想通过邀请刘老三入关这点，试探自己是否真心想和他缔结和约。
不过也还好，郑昌在来的路上就知道齐国军队正在向函谷关开拔，准备接替刘老三守卫函谷关，让刘老三可以腾出手来进兵关中，建立函谷关的外围屏障，刘老三即便进兵关中也不必担心函谷关的安全。所以郑昌也没犹豫，马上就微笑说道：“周将军千万不要误会，既然右将军有这个要求，那为了证明我们与右将军和解的诚意，下官这就马上派人去请沛公来宁秦参与盟誓。”
项康点头，又警告道：“郑大夫，我也有言在先，沛公如果找什么借口不来，我就绝对不会在盟誓文书上签字。”
郑昌一口答应，又和项康约定了一些细节问题，回到了宁秦城内后，郑昌也果然派遣随行官员立即赶回函谷关，要求刘老三立即赶来宁秦参与盟誓。
与此同时，田安带着两万多齐国军队赶到了函谷关后，已经发现情况不对的刘老三也乖乖的主动交出了函谷关控制权，把指挥部转移到了位于函谷关东门外的自军营地。期间，项羽派来的监军魏及虽然催促刘老三立即进兵关中，执行项羽的命令建立函谷关的外围屏障，刘老三却借口不能刺激项康，破坏项羽与项康的和谈大计，千方百计的拖延推辞。
很可惜，项康与郑昌达成谈判的第二天上午，当郑昌派来的使者赶回函谷关后，刘老三就再找不到什么借口了——项羽要刘老三进兵关中，项康也主动请刘老三进关参与盟誓，刘老三还能拿什么借口拒绝入关？项羽派来的监军魏及更是才刚听完郑昌的要求，马上就催促道：“沛公，别耽搁时间了，赶快拔营起军，到宁秦去参加盟誓。”
刘老三笑着一口答应，却依然还是下令拔营起兵，只是笑嘻嘻的向郑昌派来的使者问道：“右将军就这么信得过我，点名要我去做盟誓的见证人？”
“沛公，郑大夫明白说了，右将军点名要你去参与盟誓，一是的确信得过你，想顺便和你商量将来如何友好相处。”郑昌使者直接回答道：“二是他想乘机试探我们的和谈诚意，看看我们是不是真心想和右将军达成谈判。所以郑大夫吩咐，请你一定要立即进关，千万不要耽搁了前将军的大事。”
刘老三笑着心里盘算，暗道：“项康小儿真的只是这个目的？如果他是真的准备忍气吞声的求和倒好说，进关接管他主动让出来的城池土地，老子就是想不大发一笔横财都难。可如果这个小竖子是别有用心，甚至已经知道了项羽小儿出事的情况，老子这次进关，岂不是要羊入虎口？”
刘老三正拿捏不定的时候，帐外突然传来了田安求见的消息，正想争取时间的刘老三忙亲自出营迎接，谁料才刚见面，田安就满面笑容的向刘老三拱手说道：“恭喜沛公，贺喜沛公，这一次进关接管城池土地，沛公就是想不为楚国立下大功都难了，他日前将军论功行赏，给沛公封爵赐邑，可千万别忘了请在下喝一杯庆功酒。”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在下当然一定要请田将军喝上几杯。”刘老三强笑着答道。
“怎么样？沛公的兵力够不够？”田安又迫不及待的问道：“听说右将军这次是答应让出霸水以东、渭水以北的所有城池土地，沛公麾下兵力不过万人，会不会有些不足？”
田安还没把话说完，老流氓刘老三就已经心知肚明，知道田安是眼红关中沃土上的钱粮物资，财宝美女，想乘机分一杯羹，也马上心中一动，忙说道：“田将军所言极是，在下也正在为这件事犯愁，还正想请田将军帮一帮忙，快里面请，我们进去仔细商量。”
如果换成了是在平时，田安想占刘老三的便宜当然是比登天还难，不过现在的情况却不一样，已经猜到项羽出事，又十分怀疑项康坚持邀请自己入关的真正目的，刘老三当然巴不得拉一个替死鬼去给自己当挡箭牌。所以把田安请进帐中才刚坐定，刘老三就主动邀请田安率领一军与自己携手入关，帮助自己接管关中的土地城池，防范不肯降伏的少帅军或秦军旧部做乱，垂涎关中利益的田安求之不得，当然一口答应，马上就决定亲自率领一万军队入关，去帮着刘老三接管关中地盘。
反倒是项羽派来的监军魏及和郑昌派来的使者有反对意见，全都担心田安未经邀请入关，会让项康生出误会，刘老三却是大手一挥，说道：“没事，反正后天才杀马盟誓，时间无论如何都来得及，我们只要立即派快马进关，把情况告诉给右将军，请他同意也让田将军入关担当见证人。”
着急进关捞好处的田安大点其头，极力赞同刘老三的提议，还撇开魏及和郑昌使者，马上和刘老三写了一道联名信，派快马赶往宁秦和项康联系，请求项康同意田安进关见证杀马盟誓。然后田安还又迫不及待，当天就亲自带着军队和刘老三联手进兵关中，魏及等人反对，田安又说如果项康不答应自己就马上回关，魏及等人无奈，也只好任由田安和刘老三随便折腾。
也还好，当天傍晚时，刘田联军才刚赶到胡亭，去和项康联系的信使就送来答复，说项康高举双手欢迎田安的军队入关，田安闻报大喜，口水差点没有直接流出口角，只恨不能肋生双翅，立即飞到关中腹地去抢钱抢粮抢女人，刘老三也是心中大定，知道即便项康想耍什么花样，自己也有田安可以当替死鬼分担压力。
除此之外，因为项康之前一再忍气吞声的被迫忍让，刘老三也当然少不得心生贪念，觉得项康为了避免与诸侯联军开战，未必没有可能真的主动让出八成的关中土地城池，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不但可以为项羽立下大功，还肯定可以捞到无数好处，就是想不富甲天下都难。
贪念并没有彻底迷惑刘老三的心智，第二天下午时，刘田联军才刚开拔到宁秦附近，刘老三就马上命令军队在地理位置重要的桃林塞当道立营，做好随时开溜的准备，田安力劝刘老三把军队开拔到宁秦城下立营，也被刘老三借口不能让项康误会拒绝，田安无奈，只能是立营在北面容易取水的渭水岸边。
刘老三立营的时候，项康也派了一个使者，携带猪羊美酒代表自己过来拜会刘老三和田安，还客客气气的问候刘老三现在的各种情况，刘老三笑容满面的与项康使者虚伪客套，还让人呈上了一份相当丰富的谢礼答谢项康的问候。可是送走了项康的使者后，刘老三却马上安排人手去宁秦城给周勃传令，密令周勃在项康突然翻脸时立即出城东逃，过来与自己的主力会合，绝对不能有任何的犹豫。
“沛公，你怎么给周勃下这样的命令？”旁边的樊哙不解问道：“项康小竖子那边，没有任何的翻脸迹象啊？还给我们送了礼物，我们为什么还要这么防着他？”
“你懂个屁！”刘老三没好气的骂道：“老子太熟悉项康那个小竖子了，笑里藏刀是他的拿手好戏，他越是对我们客气亲热，我们就越是要小心提防，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懂不懂？！”
呵斥过后，刘老三又下令全军，让自己的军队到了晚上后外松内紧，小心防范突然生变，又安排专门人手，晚上在自军营地的外围布置暗哨，尽最大努力给自军争取应变时间。还是在做好了这些安排后，刘老三才喃喃说道：“过了今天晚上就没事了，明天就是杀马盟誓的日子，项康小竖子为人虚伪，最重信用，在盟誓文书上签了字，一般就不会轻易翻脸了。”
当天晚上的上半夜，心怀鬼胎的刘老三紧张得一直都没敢合眼，还是在三更过去了许久后，仍然不见营外有任何动静，刘老三这才稍微放下心来，躺到榻上闭眼休息，然而即便如此，刘老三依然还是不敢脱去身上的盔甲，武器也一直都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铛铛铛铛铛铛！”
刘老三没有白白紧张，四更快到的时候，他的军队营外突然铜锣声大起，一下子就惊醒了刚刚进入梦乡的刘老三，而等刘老三拿起武器冲出寝帐时，刘军营外早已是喊杀震天，无数火把向着刘老三的营地直接冲来。见此情景，刘老三的脸色也马上变得一片铁青，一字一句的说道：“果然有诈！”
也还好，刘军士卒准备得比较充足，营外暗哨又报警及时，敌人才刚冲到刘军营地近处，就有许多的刘军士卒冲到了栅栏旁边放箭阻拦，并没有被敌人直接偷袭得手。而让刘老三气不打一处来的是，当他冲进中军大帐指挥迎战时，监军魏及竟然冲进来喊叫道：“那来的敌人？沛公，这是那股敌人在偷袭我们的营地？”
“这还用问？”刘老三没好气的大吼道：“当然是项康那个小竖子，托你的福，逼我进关，现在我们的麻烦大了！”
“右将军？怎么可能？他不是明天就要和我们杀白马盟誓吗？怎么会连夜出兵偷袭我们？”
魏及难以置信的惊叫话音未落，帐外就有士卒入内禀报，大声说道：“启禀沛公，营外敌人中看到右将军的帅旗，是右将军亲自统兵来了！”
“很好！”刘老三咬牙切齿，说道：“亲自率军来偷袭我的营地，项康小竖子果然是恨我恨到了极点啊！传令全军，死守营地，务必要挡住项康贼军的进攻！”
“慢着！”已经给刘老三留下了深刻印象的韩信站出来阻止，大声说道：“沛公，既然是项康亲自统兵而来，那么他带来的军队必然都是精锐材士，你的营地新立，既无垒墙，也无壕沟，绝不可能挡得住项康的强攻。惟今之计，我们应该果断弃营东走，不然损失肯定只会更大！”
看了一眼韩信，刘老三犹豫了一下，考虑到就这么直接撤退太过可惜，还有宁秦城里的周勃所部会被彻底孤立，说道：“我的军队准备充足，可以一战，先坚持一段时间再说。”
刘老三很快就为自己的决定悔青了肠子，虽然说他的军队确实比较充足，也暂时挡住了少帅军的第一波进攻，可是少帅军上下实在是太恨刘老三了，激战中，主动请缨担任先锋的少帅军大将丁疾还冲到了第一线，亲自抡起刀子砍人杀敌，带动少帅军将士奋勇上前，舍命冲击刘军营地，同时物资充足的少帅军将士还毫不吝啬的向刘军营地大量抛射价格昂贵的火箭，很快就引燃了无数军帐，给刘军营地制造了巨大混乱。
再接着，交战不过片刻时间，少帅军将士就硬生生的在刘军营地栅栏上冲出了一个缺口，高喊着报仇口号冲进刘军营地，后军汹涌而入，红着眼睛疯狂砍杀头上没有包裹红布的刘军士卒，即便是刘军猛将樊哙亲自率军上来拦截，也没能把少帅军赶出营外，刘军营地的其他栅栏也接连被冲破，更多的少帅军将士呐喊着杀入营。而当项康亲自率领后军发起总攻时，少帅军将士中更是直接响起了活捉刘季的口号声。
与此同时，龙且和朱鸡石也冲破了北面的齐国军队营地，齐国军队本来就战斗力要差一些，又不象刘老三军队一样多少有些准备，处境当然更加凄惨，才不过片刻时间，就被少帅军直接冲破了中军营地，齐军将士魂飞魄散，纷纷四散奔逃，跪地投降者不计其数，措手不及的田安也放弃抵抗，赶紧带着残兵败将跑来寻求刘老三的救助。
宁秦城里的刘军周勃所部也一样，虽说少帅军此前为了避免敌人警觉，没有砍伐树木赶造任何攻城武器，也没有乘机发起攻城，可是周勃按照刘老三的命令，才刚带着军队出城过来与刘老三会合，就马上遭到了灌婴率领的少帅军骑兵迎头痛击，士卒迅速溃散，跟刘老三学得了一身逃命本领的周勃无奈，也只好赶紧放弃旗帜指挥，换上士卒衣服，混入败兵人群向东南面的小路逃命。
“活捉刘季！杀！”
少帅军将士憋屈已久的怒火彻底化做了冲天烈火，就象野火燎原一样，迅速将刘军外营吞噬，把心惊胆裂的刘军士卒杀得尸横遍地，血流积洼，继而又迅速三面包围刘老三的中军营地。见败局已定，刘老三也不敢再抱有任何幻想，只能是赶紧命令曹参率军殿后，带着败兵逃向来路，可惜少帅军的追击态度无比坚决，很快就杀溃了刘军后队，在项康的亲自率领下杀入崤函道。
在此期间，少帅军将士还成功生擒了齐国大将田安，可是消息报告到了项康的面前时，项康却是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马上吼道：“不用管他，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全力追击，今天我只要刘季的脑袋！只要刘季的脑袋！”
狭窄的崤函道多少帮刘军败兵挡住了一些少帅军的攻势，也躲过了被少帅军穿插包围的厄运，可狭窄的道路也坑苦了可怜的刘军士卒，亡命奔逃间，刘军败兵你推我搡，自相践踏，被踩死踩伤者不计其数，尸体绵延迅速超过十里，然而即便如此，少帅军的追击脚步依然还是不见停歇，也不要任何的俘虏，只知道见敌就杀，见敌就砍，刘军士卒哭喊震天，打破脑袋也不明白一向以和善著称的项康，为什么会这么痛恨自军，为什么要下这样的毒手？
只有刘老三知道项康为什么会这么痛恨自己的原委，可刘老三现在就是想要后悔也没有任何机会了，为了逃命，刘老三甚至还命令亲兵砍杀拦在自己前方的刘军士卒，一个劲的策马狂奔间，脑海里还突然生出这么一个念头，“老子真是自作自受啊，这下子，再没可能和项康做好兄弟了。”

第二百四十章 师出必须有名
少帅军上下再怎么恨刘老三也没有办法，战场保命大师刘皇叔的先祖刘老三，在逃命这方面的基因实在是太优秀和太杰出了，项康亲自率军追杀过了胡亭，依然还是没能追上屁股后面带着滚滚尘烟的刘老三，函谷关又还有齐国军队留守接应，项康不愿拿疲惫之师冒险，不得不怒吼罢休，恨恨不平的收拢军队，撤回宁秦重整军队和主持大局。刘老三则乘机带着他的残兵败将逃回函谷关，保住了他宝贵的小命。
宁秦一战，虽说没能成功干掉刘老三十分让人遗憾，可是少帅军在其他方面却战果非常喜人，在桃林塞夜袭战和追击战中斩首总共将近六千，又在宁秦城外击溃刘老三的偏师，斩首近千，一口气打光了刘老三将近七成的兵力，让刘老三在少帅军面前再也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同时少帅军还基本全歼了渭水河畔的齐国军队，俘虏齐军士卒超过五千，并生擒齐军大将田安，又顺势夺回宁秦城，尽俘以郑昌为首的项羽使节团，而少帅军的总伤亡才不过一千余人，绝对可以说是取得了全胜。
也正因为如此，少帅军众将率军回营之后，无一不是高呼痛快，彻底出了一口恶气，项康在下令犒赏三军的同时，也马上当众宣布要乘机进兵函谷关，夺回函谷关掌握战略主动权，少帅军众将一起抱拳唱诺，摩拳擦掌准备再次大干一场。
已经在不经意间成为搭档的张良和陈平比较冷静，一起站出来向项康说道：“右将军，乘着这个机会，我们是应该尽快进兵函谷关，但是在进兵函谷关之前，我们必须要解决一个重要问题，就是以什么借口进兵攻打函谷关，向目前守卫函谷关的齐国军队开战。”
“还用什么借口？”郑布抢着说道：“项羽听信谗言，污蔑我们右将军擅自在关中称王，坚持要带着诸侯联军攻打我们，我们被迫还击，这不就是开战的借口？”
“这个借口是可以用。”张良说道：“可郑将军不要忘了，前将军他已经派遣郑昌为使，主动要求与我们通过谈判解决争端，我们再以前将军准备攻打我们为借口向他开战，岂不是师出无名？授人以柄？”
郑布仔细一想发现也是，顿时有些楞住，陈平也说道：“我也认为不能用这个借口向前将军宣战，除了师出无名之外，还等于是把答应与前将军联手讨伐我们的诸侯联军逼到对立面，让我们成为天下公敌，众矢之的，难以通过合纵连横拉拢分化关外诸侯，减少我们的敌人，壮大我们的力量，将来我们如果还想出关发展，也只会是难如登天。”
“那我们应该用什么样的借口？”郑布犹豫着问道。
“最好是一个能够离间分化关外诸侯的开战借口。”张良答道：“只针对一部分敌人，给另一部分敌人腾挪回转的空间，如此方是上策。”
张良回答得过于笼统，不擅长谋略的郑布当然听得云山雾罩，好在项康本人就是这方面的高手，只盘算了片刻就说道：“项伯项大师大逆不道，公然违背楚王先入关中者为王的令旨，隐瞒我阿哥重伤将死的消息，假冒我阿哥的名誉，派遣使者诈称言和，准备骗取关中僭越称王，还试图让他的党羽刘季暗中加害于我，我被项伯所逼，被迫出手还击，决定出兵讨伐楚国逆臣项伯，维护我楚王令旨之尊严。关外诸侯有助项伯者，与项伯同罪，帮助我军讨伐楚国逆臣项伯者，酬之以钱粮土地。”
项康还没有把话说完，在场的少帅军文武就已经哄堂大笑，与项伯交厚的张良也是哑然失笑，说道：“右将军，原来你也这么恨项大师啊，你这样往项大师身上扣屎盆子，就不怕天下人说你不孝？”
“我总不能对天下人说，我是因为知道阿哥已经重伤，还有可能送命，所以才乘机要独占关中吧？”项康笑笑，又说道：“不过我也不是完全冤枉我那位季叔，我敢打赌，骗我交出关中的事，他肯定也插了一脚，出兵讨伐他是名正言顺。还有，我们楚国的楚穆王为了拯救社稷，对他父亲楚成王都刀兵相见，我对堂叔大义灭亲，也是效仿我们楚国的先贤。”
知道项康和项伯之间那些恩怨过节，还有项伯对项康的种种恶劣行径，见项康乘机报仇坚持要把屎盆子扣在项伯身上，张良也没有办法反对，只是点头说道：“是个好办法，既让关外诸侯有借口可以保存实力，坐观成败，又顺便公布了前将军重伤将死的消息，更加方便我们离间分化，弱敌强己。而且还留下了回环余地，前将军就算挺了过来，重新掌握军队，我们也还有和他谈判言和的机会，不至于弄得不死不休，变成无法化解的死局。”
“右将军，为了抢占道义上风，我们最好还是让人写一道檄文，明发天下，让天下人都知道右将军你为什么要和关外军队翻脸开战。”陈平建议道：“还有楚王那边，右将军你也最好立即派人送去一道表章，说明我们和关外军队翻脸开战的原因，顺便请楚王兑现承诺，正式册封你为关中王。”
项康点了点头，马上就命令自己麾下文笔最好的叔孙通提笔做书，把自己鬼扯的开战借口写成檄文明发天下，强行把项伯项大师树立成反秦联军火并的罪魁祸首，也顺道公布项羽重伤将死的消息，以此动摇和打击诸侯联军的军心士气。然后又顺道给所谓的楚王熊心写了一道表章，说明开战原因的同时，也要求熊心兑现诺言，以反秦盟主的身份正式册封自己为关中王。
事还没完，又盘算了片刻后，项康很快就吩咐道：“把郑昌和田安一起给我押来，我有话要对他们说。你们不要随便插嘴，只管给我帮腔就行。”
说完了，项康又招手把陈平叫到面前，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一番，陈平也很快满脸奸笑的拱手答应，道：“右将军妙计，在下佩服，请右将军放心，一定会按你的吩咐行事。”
按照项康的吩咐，不一刻，田安和郑昌两个倒霉蛋就被押到了项康的面前，接着很自然的，田安和郑昌当然是对项康破口大骂，谴责项康不顾道义，对反秦友军突施暗算，无耻卑鄙到了极点。项康则是不动声色，先是喝住二人的大骂，然后向郑昌说道：“郑昌，你少给本将军颠倒黑白，我现在只问你一句，我阿哥前将军项羽的伤势现在究竟怎么样了？他还在不在人世？”
郑昌愕然，田安更是大吃一惊，脱口问道：“你说什么？前将军项羽的伤势怎么样了？还在不在人世？这话什么意思？”
项康看了田安一眼，说道：“田将军，看来你真是被无辜牵连的了，郑昌和刘季这两个逆贼一定还没有告诉你吧，我阿哥前将军项羽，在攻打敖仓的时候，不幸被流矢射中脖颈要害，生命垂危，现在他是否还活着，就连我都不知道。”
虽说项康故意说错了项羽受伤的位置，可是郑昌听了依然还是脸色大变，田安更是脸色苍白到了极点，赶紧问道：“前将军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安插在刘季身边的细作，探听到的准确消息。”项康继续红口白牙，肆意栽赃污蔑，又说道：“田安将军，你难道没有发现情况不对吗？昨天你和刘季联手来到宁秦后，刘季那个匹夫为什么要坚持驻扎在随时可以撤退的桃林塞？还有，为什么我出兵劫营的时候，你的营地一攻就破，刘季的营地却坚持相当长一段时间才被我攻破？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什么？”田安赶紧反问道。
“田将军，你真是实诚人啊。”陈平苦笑说道：“刘季有备，就是说明他早就在防着走漏风声，我们突然动手，但是你一直被蒙在鼓里，毫无准备，所以才被我们轻易杀进你的营地。”
田安张大了嘴巴，也终于发现情况是有一些不对，昨天刘老三选择的立营位置的确十分可疑。项康察言观色，见他已经动摇，便又说道：“田将军，你如果还是不信，郑昌就在这里，你可以现在就问他，我阿哥是不是受了重伤，随时可能断气？他所谓的和谈，是不是想骗我交出关中？”
田安立即扭头去看郑昌，郑昌则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说道：“你胡说！你这个逆臣贼子，分明是想独占关中自立为王，所以才捏造这些话来颠倒黑白。”
“我胡说？”项康冷笑说道：“那好，既然你说本将军是在胡说八道，那你现在就派人回去把我阿哥请来，他如果不是重伤将死，不用其他人动手，我马上就自刎向天下人谢罪！但你如果是故意隐瞒了我阿哥重伤将死的消息，替我们楚国的逆臣来骗我交出关中，我马上就把你车裂处死，你可有这个胆量？！”
知道内情的郑昌不敢吭声了，田安也看出不对，忙大喝问道：“郑昌，你说话啊，前将军是不是真的受了重伤？还有，你是不是来骗右将军交出关中？”
很清楚项羽受了重伤的事迟早会众人皆知，郑昌当然不敢回答这个问题，不管田安如何喝问都咬紧了牙关一言不发，田安也不是笨人，很快就醒悟过来，狞笑说道：“好啊！不敢说话，看来这事假不了了！很好，前将军重伤将死，你知道，刘季也知道，惟独就是瞒了我一个人！很好，很好，当初在济北郡，我为了帮你们讨伐暴秦军队，不惜带着麾下军队叛出齐国，主动接受前将军的号令指挥，原来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我！”
郑昌还是不敢吭声，项康见火候已到，便吩咐道：“把郑昌给我押下去，好生看管，他是使者，但不许随意虐待，不能让别人说我们对使者无礼。再有，给田安将军松绑，设座。”
依照项康的吩咐，郑昌立即就被押走，田安也被项康的亲兵松了绑，请到旁边坐下，项康也这才语气愧疚的对田安说道：“田将军，真的是万分抱歉，因为不知道你是不是刘季和郑昌的同伙，为了谨慎起见，昨天晚上我只能是也对你下了手，冒犯之处，还望你千万不要责怪。”
“千万不要责怪？”田安苦笑，无奈说道：“右将军轻飘飘一句话，就是几千齐国士卒的命啊。”
“但如果田将军你是刘季和郑昌的同伙，突然帮着他们对我下手，那就不是几千条命那么简单了。”项康的语气更加无奈，说道：“整个关中都得生灵涂炭，无辜死难的人，只能是以数万数十万计了。”
小命捏在项康的手里，田安就是一千一万个不满，这会当然也不敢发泄出来，只能是向项康问道：“右将军，事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能不能仔细告诉我，让我死了也能做一个明白鬼。”
“田将军千万别这么说，既然你是被冤枉的，无辜受到了牵连，我怎么还会一错再错，继续对你痛下毒手？”
项康赶紧给田安喂了一颗定心丸，然后才把所谓的事实经过告诉给了田安，说什么自己安插在刘季身边的内线探得消息，项羽在攻打敖仓时受了重伤，有丧命危险，楚国逆臣项伯野心勃勃，故意封锁消息，又假称与自己谈判，妄图狐假虎威逼着自己交出关中，让他可以在关中僭越称王，他的党羽刘老三不但助纣为虐，还打算找机会突然动手暗算自己，武力夺占整个关中和汉中巴蜀之地，自己为了自保，不得已才抢先对刘老三动手，牵连到了绝对无辜的田安和齐国军队。
项康的一面之词田安当然不敢全信，可是命悬人手，田安也不敢提出任何的质疑，只能是盘算着问道：“右将军，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大义灭亲，讨伐我那位公然违背楚王令旨的季叔项伯。”项康回答得冠冕堂皇，又说道：“还有，我希望田将军能够顺天应人，率领齐国军队帮助我讨伐逆臣项伯。”
“如果我不答应呢？”田安警惕的问道。
“那就请田将军保持中立，两不相帮。”项康坦然回答，又说道：“还有，田将军，如果你执意要帮着我那位逆臣季叔和我开战也没关系，之前你的确是冤枉的，我一时误会，误杀了你许多士卒，为了表达歉意，所以不管你如何选择，我都会无条件把你送回函谷关，让你回去与你剩下的军队会合。”
田安悄悄松了口气，忙说道：“右将军大仁大义，果然名不虚传，好，我答应你，我回到了函谷关后，会立即派人去探查此事，如果事情的真相的确和右将军说的一样，我一定帮你讨伐项伯逆臣。”
“多谢田将军。”项康慌忙拱手道谢，又说道：“还有一件事，田将军你回到函谷关后，我会很快就出兵攻打函谷关，打开进兵讨伐项伯逆臣的道路。为了避免贵我两军的冲突更进一步扩大，减少士卒的无辜伤亡，还望田将军能够主动让出函谷关，不要再和我军武力相见。做为回报，我会把昨天晚上俘虏到的五千多齐国士卒尽数释放，让他们重回田将军你的帐下效力。”
“真的？”
乱世中军队就是命根子，听到项康这话，田安当然马上眼睛一亮，项康则微笑答道：“田将军，难道你不知道晚辈素来就是一诺千金？别说是区区五千多俘虏了，就是我亲手打下的淮泗根基，还不是一句话就拱手让给我的叔父上将军项梁公？”
知道项康确实很守信用，田安心中更是暗喜，忙拱手说道：“好，我回去以后立即和部下商议，一定会尽快给右将军一个满意的答复。”
“多谢田将军。”项康也是赶紧道谢，然后又说道：“对了，田将军，为了能让你的士卒放心等待获释，还请你亲自去一趟战俘营，当众把我的决定告诉那些被我军俘虏的齐国士卒，让他们的心里有一个底。”
田安又有一些犹豫，项康则是不容分说，立即就向陈平吩咐道：“陈平先生，辛苦一下，陪田将军到战俘营走上一趟，把我们和田将军之间的误会告诉给齐国士卒，也帮着田将军把我的会把他们全部释放的决定告诉给所有的齐国士卒，免得田将军的麾下士卒人心不稳，做出什么糊涂事。”
早得项康吩咐的陈平笑笑，立即上来邀请田安同去战俘营，田安被逼无奈，也只好陪着陈平跑了一趟战俘营，把昨夜发生的所谓舞会告诉给齐国战俘，也明白宣布了项康将会无条件释放所有齐国战俘的喜信，结果自不用说，听说自己可以无条件获释，人心惶惶的齐国战俘当然是欢声四起，人心大为稳定。
再接着，好酒好菜的款待了田安一番后，项康还真的安排人手，用华丽彩车把田安送回了函谷关，结果也是在田安走了以后，看得满头雾水的少帅军众将才向项康问道：“右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好不容易抓到田安，应该用他逼着函谷关的齐国军队开城投降才对，怎么就直接把他放走了？”
“用他逼着齐国军队交出函谷关，当然也是一个办法。”项康答道：“但一是把握不大，容易给其他野心家乘机兴风作浪的机会。二是太过不义，当初田安为了帮助我们楚国军队救援巨露战场，毅然叛出齐国加入诸侯联军，义举名震天下，如果我们再拿他的性命做要挟，逼着齐国军队交出函谷关，肯定会让我们声名扫地，不利于我们将来拉拢和争取其他诸侯。”
“但他如果不肯主动交出函谷关怎么办？”朱鸡石担心的问道：“他还有一万多军队在函谷关，完全可以和我们一战，我们又把他放了回去，军心稳定，坚持死守函谷关的话，我们再想拿下函谷关就肯定更难了。”
项康哈哈大笑，说道：“如果田安敢这么做的话，声名扫地的人就是他了。而且就算他不顾声名，坚持要死守函谷关，我们想拿下函谷关，也照样是易如反掌。”
大笑过后，项康又奸笑说道：“差点忘了，我放田安回去，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借他的手收拾刘老三，等田安进了关城，我们就有好戏看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项木真
“刘季！匹夫！”
冲天的怒火再一次笼罩到可怜的刘老三身上，在函谷关的西门前，当着无数齐国将士和刘军士卒的面，田安才刚跳下马车，就红着眼睛直接冲到陪同田里等齐军将领出城迎接自己的刘老三面前，怒吼着重重一拳砸向刘老三的鼻子，“受死！”
也亏得亭长出身的刘老三本身武力还算不错，条件反射般做出了一点躲闪反应，没让田安饱含怒火的一拳直接砸在他的鼻梁上，仅仅只是被打中了脸颊，可刘老三还是被揍得全身一晃，脸上顿时青了一大块，田安则怒不可遏，又飞起一脚，一脚把刘老三踢了一个五脚朝天，大声惨叫，然后又扑上去对着刘老三疯狂的拳打脚踢。
“无耻匹夫！纳命来！”
“将军，你干什么？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要打沛公？”
“田将军，冷静！我们沛公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打他？”
刘老三的运气一向不错，这次也不例外，不知内情的田安部将田里、田度等人及时阻拦，刘老三的死党樊哙更是从背后直接抱住了田安，可怜的刘老三这才没有被田安给当场活撕了，可即便如此，等众人把田安从刘老三身上拉开时，刘老三的身上还是挨了无数的拳脚，嘴角边也流出了鲜血。
“田将军，出什么事了？在下那里冒犯你了，你为什么要对在下这样？”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刘老三才得以莫名其妙的开口问道。
“匹夫，你还给我装委屈！我问你，楚国前将军项羽受了致命重伤的事，你为什么知道了不告诉我？我问你，项羽现在还有没有活着？他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
田安的怒吼让刘老三忍不住脸色一变，旁边的田里、田度和樊哙等人则无一不是惊呼出声，“前将军受了致命重伤？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你们问刘季这个匹夫！他早就知道！”
项康红口白牙的肆意污蔑歪打正着，恰好把知道一些内情的刘老三逼进了墙角，面对着众人惊讶的质疑目光，刘老三进退两难，有心想要矢口否认，可是又知道自己不说实话，将来真相一旦大白，田安肯定只会更恨自己。迫于无奈下，刘老三只能是硬着头皮说道：“我也不肯定，我只是怀疑前将军可能受了很重的伤。”
“果然如此！匹夫，你还我齐国将士的命来！你这个无耻狗贼，知道真相还不对我说实话，你还我将士的命来！”
“将军！冷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还是众人苦劝了许久，气炸了胸膛的田安才咆哮吼出事情的经过，结果刘老三一听当然是要多傻眼有多傻眼，惨叫道：“田将军，你千万不要听项康逆臣的一面之词啊！我是怀疑前将军受了重伤不假，可我不敢肯定啊，我屯兵桃林塞，是因为我之前和项康逆臣结的仇太深，怕他笑里藏刀濡染对我下手，不是故意让你送死啊！”
喊冤无用，光是刘老三没有提前告诉田安实情这一点，就足够田安想提刀把他剁死一百次一千次，狂怒之下，田安依然坚持要和刘老三拼命，最后实在是没办法，田安的副手田里只能是冲着刘老三咆哮道：“沛公，你还不快走？有你在这里，我们谁劝得住将军？”
一想发现也对，刘老三跺了跺脚，也只好带着自己的沛县小伙伴撒腿就往关城里走，迅速逃回自己建立在函谷关东门外的营地躲避田安的怒火，田安怒吼命令士卒阻拦，田里也摇头不许士卒依令行事，还在刘老三走远后，赶紧对田安说道：“将军，不能冲动，刘季是楚国将领，杀了他等于就是对楚国开战，我们现在是无根之萍，既没有地盘可以立足，粮草军需也要靠别人供给，这个时候和楚国军队翻脸，是自寻死路。还是先回去休息休息，仔细商量一下后再决定如何行事。”
田里的规劝让田安多少冷静了一点下来，强压住心头怒火后，田安接受了田里的建议，先是回到了自己在函谷关城内的住处，然后才把自己被俘的前后经过仔细告诉给了田里和田度的亲信，结果也是旁观者清，耐心听完了田安的介绍后，颇有些头脑的田里马上就说道：“将军，刘季故意隐瞒项羽受了重伤的事，确实非常可恨，但我们也不能完全听项康的一面之词，要防着他栽赃陷害，故意挑起我们和刘季的冲突，让他乘机从中渔利。”
“是啊，将军，这些事都是项康告诉你的，谁敢保证他说的都是真话？”田度也冷静的说道：“项康马上就要出兵来攻打函谷关，我们如果只听他的一面之词就和楚国军队火并，肯定只会白白便宜了项康小竖子。”
这个时候，田安已经不再那么冲动，又听了两个心腹的规劝，也很快发现自己确实有些过于冲动，只凭项康的一面之词就把所有怒火发泄到友军身上，全然没去考虑项康是否在故意挑拨离间。田里察言观色，忙又建议道：“将军，惟今之计，我们最好是给刘季一个解释的机会，派人去叫他把他知道的事情经过告诉我们，互相印证一下，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谎，然后再做其他决定不迟。”
田安犹豫了片刻，考虑到自己没有根基后方，只凭项康的话就和友军彻底翻脸，确实过于不智，还是咬牙点了点头，向田里吩咐道：“你亲自去一趟，叫刘季把他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们，也明白告诉他，这是我给他的惟一机会，他如果还敢对我说谎，一切后果由他负责！”
田里答应，忙领了一队人出关来与刘老三见面，要求刘老三把知道的情况如实交代，并明白警告刘老三说这是田安给他的惟一机会。而刘老三考虑到自己手里已经只剩下两千多残兵败将，把齐国军队惹急了随时可以把自己灭了，便也不敢再有任何隐瞒，老实交代说自己确实怀疑项羽已经受了重伤，屯兵桃林塞，也的确是准备看情况不对就随时开溜，只不过自己无法证明项羽已经受了重伤，不敢动摇军心，所以没有告诉田安真相。
听了刘老三的解释，田里同样是将信将疑，又问道：“沛公，那你为什么会怀疑前将军已经受了重伤？”
“还不是因为前将军的朝令夕改，几天时间就变了几次命令。”刘老三叹了口气，然后才把自己通过郑昌随从探听到项羽受伤的事告诉给了田里，然后又说道：“田里将军，回去见到田安将军后，请务必替我向他谢罪，这件事我的确瞒了他。但我真的是因为不敢肯定才没敢胡说八道，如果不信你可以去问我的军中士卒，其实他们也不知道前将军可能受了重伤的事。”
见刘老三的神情不似作伪，还主动答应让自己去向他的军中士卒询问真相，田里的疑心稍解，这才点头说道：“好吧，沛公，事关重大，一会我是得仔细向你的士卒打听打听情况，如果你的士卒也真不知道这个情况，我一定会向将军如实禀报。”
刘老三赶紧点头，又立即下令让自己的军中士卒接受田里的随意盘问，可是在田安准备起身的时候，刘老三又心中一动，忙说道：“田里将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逆臣项康故意用彩车送回田安将军，一定是想让田安将军主动放弃函谷关吧？”
“沛公到底想说什么？”田里警惕的反问道。
“田里将军，在下没有恶意，总之请将军务必给田安将军带几句话。”
刘老三神情郑重，说道：“不管我们楚国的前将军是否真的受了重伤，他都绝对不会放过胆敢和诸侯联军翻脸开战的项康逆臣，也只有我们楚国的前将军项羽，才有能力有威望把田安将军他扶上齐国王位。项康逆贼既没有这个能力和威望，还与齐地远隔千里，就算想帮田将军当上齐王，也是鞭长莫及。所以何去何从，还望田安将军千万慎重，千万不能前功尽弃，毁了他自己的大好前程。”
田里明白刘老三是在警告自军不能随意放弃函谷关，可刘老三说的也是事实，现在田安就算带着齐国军队倒向项康，项康也绝无可能把田安扶上齐国王位，身位齐王嫡系后裔的田安如果还想继承祖上留下来的王位，也只有继续依附项羽这惟一一个选择。所以田里很快就点了点头，说道：“沛公放心，你的好意提醒，我会如实禀报给我家将军。”
再接着，田里在刘老三军中问得刘军士卒确实也不知道项羽受伤的事，回去把刘老三的答复全部告诉给了田安后，田安也终于冷静了下来，开始明白项康很可能是在挑拨离间，故意栽赃陷害刘老三，刘老三没有告诉自己项羽可能已经受了重伤的事，也的确是因为没有证据才不敢胡说八道，动摇军心，自己如果坚持对刘老三咄咄逼人，确实只会白白便宜了一口气干掉自己几千士卒的项康，还会让已经叛出齐国的自己站到楚军的对立面，失去诸侯联军这个依靠。
也正因为如此，盘算了许久后，田安只能是迟疑着说道：“就算刘季不是在故意骗我吧，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项羽在敖仓受了重伤的事看来是假不了了，没有他威慑关外诸侯，诸侯联军搞不好就会变成一盘散沙，项康小儿现在又兵强马壮，他如果来强攻函谷关，我们剩下的军队肯定很难久持，何去何从，我们该如何选择？”
刘老三的政治天赋确实过人，他打的预防针在这一刻也马上发挥了作用，田里赶紧把他提前发出的警告告诉给了田安后，田安果然变了脸色，立即明白自己就算倒向了项康，项康也绝无可能把自己扶上齐王宝座，而项羽一旦伤势痊愈卷土重来，自己还肯定得死无葬身之地。所以田安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很快就说道：“这样吧，一边和项康小儿虚与委蛇，尽量争取时间，一边赶紧派人回三川去探察情况，打听前将军的伤势究竟如何，等有了消息再做决定。”
“沛公那边怎么办？”另一个心腹田度问道：“之前将军你一时冲动，当着无数的人把他暴打了一顿，这事不能不给他一个交代啊。”
田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田里，你再跑一趟，去替我向刘季赔一个罪，承认我是误会了他，把他请进关城，我设宴向他谢罪。这个时候情况复杂，我们谁也不能轻易得罪。”
倒霉的田里无奈答应，只能是又出城来和刘老三见了一次面，代表田安向刘老三当面谢罪，不过也还好，能屈能伸一向都是刘老三的长处，再加上这个时候同样不敢往死里得罪田安，刘老三当然是哈哈大笑，把田安对自己毒打挥手了事。可是为了安全起见，刘老三再不敢冒险进城，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拒绝，仅仅只是派遣萧何代表自己入城，表明自军愿和田安所部继续联手对抗少帅军的态度。
再接下来，田安和刘老三当然只能是望眼欲穿的等待诸侯联军送来的消息，结果也还好，两天后，当项康带着四万多少帅军主力和五千多齐国战俘来到函谷关西门城外时，诸侯联军那边也终于有了新的消息，说是陈余、张敖、申阳和司马卬四将正率领着赵国主力向函谷关赶来，增援田安和刘老三。
诸侯联军中，赵国军队的战斗力仅仅只次于核心骨干楚国军队，陈余等四人的总兵力不但直接突破了十三万，申阳和司马卬二将还是连章邯都畏惧三分的著名猛将，所部军队战斗力还在陈余率领的赵国军队主力之上。所以得知了这一消息后，田安和刘老三除了一起大喜过望外，田安还当场下定决心，打算死守函谷关，等待赵国军队赶来增援，以此讨好项羽，保住自己当上齐王的希望。
项康也颇为糊涂，带着少帅军主力来到函谷关城外后，项康不但没有立即发起攻城，还派遣使者进关，再次劝说田安帮助讨伐所谓的楚国逆臣项伯，田安则乘机借口自己需要时间准备，一边抓紧时间加固关防，囤积各种守城物资，一边与项康虚与委蛇，拼命拖延时间，给赵国军队赶来增援争取时间。
可能是宁秦大捷让项康轻敌大意，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项康竟然楞是没有派遣军队搬运土石填塞函谷关西门外的护城壕沟，更别说是抓紧时间发起攻城，每天都是只派使者入城劝说田安归降或者保持中立，主动交出函谷关避免武力冲突——要知道，从西面攻打函谷关可比从东面攻打要容易许多，少帅军如果果段发起强攻的话，直接拿下函谷关绝对不是毫无希望。田安则一边偷偷嘲笑着项康的迂腐和异想天开，一边装成十分动摇的模样，一再恳求项康多给自己一点时间考虑。
不过到了第三天时，风云突变，田安在函谷关关城里才刚吃完早饭，函谷关西门城上就铜锣四起，发出报警声音，田安不敢怠慢，赶紧命令军队做好守城准备，同时领着田里和田度等心腹匆匆登上函谷关西门，亲自到第一线查看情况，结果也不出田安等人所料，死活等不到田安主动献城，项康果然亲自率领着少帅军主力过来攻城，决定以武力夺回对少帅军来说至关重要的函谷关。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田安才发现少帅军这两天并没有完全闲着，这次攻城光是壕桥车就带来了上百辆，针对函谷关城墙赶造的飞梯更是数不胜数，不过也还好，因为没有填塞函谷关城外的护城壕沟，少帅军并没有打造威胁巨大的云梯车、吕公车和临城车等重型攻城武器，仅有二十余架投石机和十辆撞城车辅助攻城，齐国军队即便战斗力要差一些，光是对付惟一能够冲上城墙的简易飞梯，仍然也有很大把握。
“还好，项康小竖子果然还是有些轻敌，光靠壕桥车和飞梯攻城，我们应该有很大把握对付！”
田安心中暗喜的时候，风云再次突变，少帅军主力才刚在远处的开阔处排开阵势，一大群穿着齐国军服的士卒就在少帅军士卒的监视和逼迫下，乱糟糟的从少帅军的阵后走出，集结到了少帅军的阵地前方。而再接着，还没等田安去分析项康的用意，就有一名少帅军使者打着白旗策马跑到了函谷关西门城外，冲着城上喊道：“烦请通禀田安将军，就说我们楚国的右将军给他最后一个机会，请他立即率军退出函谷关东门，把函谷关归还我军！不然的话，我军将立即发起进攻！一切后果，也由贵军自己负责！”
田安不吭声，只是向旁边的田里使了一个眼色，田里会意，立即站出来大声说道：“请贵使回去告诉右将军，田安将军他身体不适，不能出来答话，请再给我们一点考虑时间。”
“不必考虑了，既然你们言而无信，我们只能攻城了。”少帅军使者大声回答，又说道：“还有，虽然你们的田安将军背信弃义，不肯用函谷关换回你们的俘虏，但我们的右将军一诺千金，照样会在攻城的同时释放贵军俘虏，还望贵军念在同为齐国将士的份上，让他们顺利回城归队。”
大声说完，少帅军使者立即飞马回去禀报，留下田安在城上莫名其妙，疑惑说道：“在攻城的同时释放俘虏？怎么放？”
田安很快就明白少帅军使者这话是什么意思了，没过多少时间，少帅军将士先是把一些飞梯交给了集聚在阵前的齐军俘虏，然后又逼着他们携带飞梯上前，乱糟糟的走向函谷关东门，同时又有一支少帅军将士携带飞梯和壕桥车等攻城武器尾随其后，在齐军俘虏的掩护下狞笑着向函谷关东门大步行来。
田安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回过神来，歇斯底里的大吼道：“无耻狗贼！居然卑鄙到了这个地步！”
“不要放箭，我们是自己人！”
“不要放箭，田将军答应过我们，要把我们全部带回齐国去！不要放箭！”
“田将军，你答应过我们，说会让出函谷关，用函谷关把我们换回去，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齐军俘虏的喊叫声传进田安耳中时，靠道义闻名天下的田安彻底不知所措了，城墙上的齐国将士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是否应该对着友军放箭，最后只能是全都把目光集中到田安身上，等待田安做出决断。
如果说，田安此前没有在项康的要求下，当着齐国俘虏的面，答应会以让出函谷关为条件，换取少帅军无条件释放所有的齐国战俘，那么田安现在倒是不必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只管下令放箭就行，将来天下唾骂也只是手段歹毒的项康和少帅军，少帅军将来再想招降敌人，也肯定会增加许多难度，不会再有那么容易。
可要命的是，田安却偏偏已经在齐国俘虏面前当众许下了承诺，现在食言反悔，不但拒绝交出函谷关，还公然命令齐国将士对着手无寸铁的自军俘虏放箭，那么事情传扬开去，田安就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天下人了，被他所背叛的现任齐王田市和齐相田荣也一定会以此大做文章，彻底毁了田安这个齐王正统后裔的所有声誉！让田安就算回到了齐国，也绝对坐不稳齐王的位置！
也正因为明白这个道理，田安才彻底的踌躇不决，也彻底的束手无策……

第二百四十二章 危险还在后面
效仿蒙古大汗驱逐敌人俘虏攻城，项康这个坏憋得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宁秦战场的时候，项康就已经着手布局，准备干这种丧尽天良的缺德事。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不择手段么，原因有二，一是函谷关对少帅军来说太过重要，一天不拿回来，关中就一天别想有安宁，虽说函谷关的地形注定了从西向东攻打要容易许多，可是越早能够拿回来，项康和少帅军上下就越能安心是不是？用点恶毒些的手段，自然也就不足为齐。
第二个原因是齐将田安的名声太好，为了反秦大业，不惜舍弃官职亲人叛出齐国，带着所部军队投奔项羽给楚军增援巨鹿战场带路，义举名满天下，就连项康本人其实也对他颇为钦佩。少帅军突施暗算把他生擒，无论是把他宰了还是扣留不放，对少帅军的声誉都会造成不小伤害，所以项康毅然决定将他无条件释放的同时，也瞄准了田安重义爱名的弱点，设置了圈套给田安钻，反过来选择道义还是利益的皮球踢给田安，也把田安彻底逼进了进退两难的窘境。
效果比项康希望的更好，被俘的田安士卒大部分都是齐国人，余下的也全是关外人，被俘后人心惶惶，不知道少帅军会如何发落他们，见田安亲自出面答应用函谷关把他们换回去，这些俘虏为了活命和回到家乡，当然都无比希望田安能够兑现承诺，早些用函谷关把把交换回去。可是来到了函谷关外后，田安先是两天不给任何答复，然后又当着他们的面断然拒绝交出函谷关，这些战俘在失望和愤怒之下，即便明知道少帅军逼着他们走在前面是不怀好意，也仍然向着函谷关的西门涌来，大声喊叫着要田安救他们回去。
“不要放箭！我们是自己人！”
“田将军！田将军！你答应过救我们的，怎么说话不算话？”
“快给关门！我们要归队！不要放箭，快开关门！”
乱糟糟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田安额头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有心想要下令放箭，可既狠不下这个心，又必须得顾忌这么做的后果，不放箭吧，少帅军又尾随在齐国俘虏人群的背后，随时可能发起突击，冲击函谷关的西门城墙，到时候后果如何，谁也不敢预料。实在是束手无策了，田安干脆向旁边的几个心腹问道：“你们说怎么办？该不该放箭？”
谁都不敢承担这个责任，几个心腹都没有吭声，只有田里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说道：“将军，慈不掌兵，如果让俘虏过了护城壕，项康逆贼又乘机发起进攻的话，我们的损失肯定只会更大。”
田安也明白这个道理，又犹豫了片刻后，见齐国俘虏人群距离护城壕已经不到三十步，田安还是语气痛苦的吩咐道：“放箭！”
无数的羽箭破空飞出，呼啸着射向手无寸铁的齐军俘虏人群，转眼间就射死射伤了数十名齐国俘虏，齐国俘虏或是惊叫惨呼，或是破口大骂，被迫掉头逃命，可是尾随在后的少帅军将士却是更不犹豫，马上也是对着他们张弓放箭，吼叫着逼迫他们继续前进，齐国俘虏进退无路，喧哗震天，还有许多人当场嚎啕大哭。
更多的羽箭从少帅军阵中飞出，走投无路之下，齐国俘虏只能是硬着头皮冲向弓箭比较稀疏的函谷关西门，田安怒吼，逼迫城上守军加紧放箭，可齐国将士的心理负担毕竟要更大一些，很多士卒狠不下心对同伴下手，射出的羽箭都软弱无力，还不管田安和田里等人如何催促逼迫，射击频率都快不起来。齐国俘虏乘机从桥梁上直接冲过护城壕，冲到城楼下拼命敲打关门，要求城里的同伴开门让自己进去归队。
这个时候，那怕是杀了田安也不敢打开关门了，吼叫着不许开门的同时，田安还逼着城上守军落石下木，驱逐正在撞击关门的齐国俘虏，口中不断大吼，“往两旁逃！不要撞门！撞门者死！”
很可惜，城下太过喧哗，田安一个人的吼声几乎就没人能够听到，相反的，随着同伴的不断倒下，齐国俘虏人群中还响起了愤怒的吼叫声，“冲进去，和他们拼了！不让我们归队，逼着我们送死！要死一起死！”
愤怒的情绪彻底冲昏了齐国战俘的头脑，之前少帅军交给他们的飞梯很快就被搭上城墙，无数齐国俘虏踏梯而上，义无返顾的冲向正在防备少帅军的友军将士，也迅速打乱了城上守军的队列。尾随在后少帅军将士抓紧机会，立即发起冲锋，迅速用壕桥车在护城壕上搭建起多条过壕道路，以远超正常攻城速度的速度冲过护城壕，把更多的飞梯搭上函谷关西门。
函谷关从西向东打比较容易的关键原因，是因为函谷关的关城是背靠稠桑原修建，有关墙保护，想要从东面登上稠桑原高地绝无可能，可是从西面爬上稠桑原却容易许多，而一旦登上了稠桑原高地，整个函谷关关城就可以一览无余，尽情放箭给守军制造混乱。见机会出现，此前就已经登上了稠桑原的少帅军队伍立即动手，居高临下对着函谷关城内开弓放箭，还毫不客气的直接施放价格昂贵的火箭，函谷关关城内也很快就火头四起，城内开始出现混乱。
这么多有利条件加在一起，少帅军将士如果还不能一举冲上关墙，担任攻城先锋的朱鸡石就只能是自刎向项康谢罪了，好在麾下将士也没让朱鸡石失望，在齐国战俘的掩护下，仅第一次冲锋，就有不下二十名少帅军将士成功冲上关墙，他们的其他同伴也是吼声如雷，飞快攀梯跟上，城上守军虽然也慌慌张张的落石下马，却依然还是阻拦不住少帅军将士的冲锋步伐，相反还给齐国战俘带去了更多伤亡，导致齐国战俘益发怒不可遏，甚至还开始出现空手攀城而上的齐国战俘。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当少帅军的撞城车冲到护城壕旁边时，桥上的齐国战俘不但纷纷让路，还反过来帮着少帅军将士推动撞城车前进，亲手抡起撞锤撞击关门，对攻打函谷关显得比少帅军将士还要卖力许多。
见此情景，可怜的田安将军除了大骂项康的无耻卑鄙之外，也只能是拼命催动士卒放箭下石，不惜代价的阻拦少帅军将士和齐国战俘联手攻城。可这么做已经太晚了，少帅军和齐国战俘已经大量冲到了函谷关城下，还已经有一定数量的少帅军将士成功冲上了城墙，夺占了一片城上阵地，齐国将士的战斗力又相对要差一些，几次反扑都没能夺回阵地，更多的少帅军将士也乘机冲上关墙，更加牢靠的守住了这处阵地。
形势已经危急到了无法描述的地步，齐国军队别无选择，只能是匆匆调动城里的预备队上墙助战，驻扎在东门外的后军也迅速入城准备参战，另外田安还厚着脸皮派人与刘老三联络，要求刘老三也做好入城增援自军的准备。
齐国军队的匆忙调动，给了稠桑原上少帅军将士更多的杀敌机会，乱箭如雨之下，被迫离开隐蔽处的齐国将士惨叫倒地不断，很难保持严整队列有秩序增援前线，东门外的援军入城后，城中士卒过于密集，高地上的少帅军将士更是闭着眼睛放箭都能命中目标，逼着齐国士卒只能是把盾牌顶着头上挡箭，可即便如此，仍然还是有许多的齐国士卒接连中箭，死伤不断，军心士气一起受到影响。
最让齐国士卒头疼的还是那些齐国俘虏，虽说很多齐国俘虏爬上了关墙后，马上服从指挥进关躲避，没有留在城上碍事，可一些齐国俘虏却在极度气愤之下和同伴动上了手，出现了一些自相残杀的情况，再加上齐国俘虏的数量过多，一直都在不断上城，依然还是给城上的齐国士卒制造了许多混乱，让城上守军根本无法全力抵挡少帅军的攻势，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少帅军将士不断登城得手，还有拼命撞击已经在摇摇欲坠的关门。
这时，朱鸡石也已经果断发起了全军冲锋，亲自率领着他的所部后队向函谷关西门冲来，郑布也马上率军出阵，准备尾随朱鸡石发起进攻，还把随军带来的投石机推进到了关墙近处，对着关城内部直接投石攻击，函谷关的城内城外都是喊杀一片，激战得如火如荼。
最终取得突破的是城门阵地，朱鸡石所部全面蚁附作战后没过多久，在齐国俘虏的掩护和帮助下，少帅军投入的第二辆撞城门楞是撞开了城门，城外的齐国俘虏和少帅军将士一起欢声如雷，迫不及待的直接冲入城内，郑布也大笑着亲自率军发起冲锋，就象潮水一般涌向已经洞开的函谷关西门。
城门内侧的千斤闸被迫放下，砸死了好几个急着回城逃命的齐国俘虏，可救急用的千斤闸注定难以久持，不需任何命令，马上就有无数的齐国战俘疯狂撞击千斤闸，还把之前撞门用的撞城车推进城门甬道，继续对着千斤闸连撞带砸，齐国将士被迫还击，又十分无奈的杀死了许多同伴，可依然还是无法挡住急于逃命的齐国俘虏。
在此情景，利用齐国士卒的军心士气受到影响的机会，朱鸡石率领的少帅军已经大量冲上了城墙，彻底粉碎了齐国军队夺回城上阵地的希望，还开始利用齐国军队留下的守城物资和武器，反过来打击城里的齐国士卒，尤其是重点照顾保护千斤闸的齐国将士，滚石落木把齐国士卒砸得血肉横飞，死伤不断。
倒也得称赞一下齐国大将田安的勇气，即便情况已经危急到了极点，田安依然还是不肯放弃，主动撤回了城内，组织齐国军队准备发起巷战，可是田安才刚开口下令，旁边的心腹田度就赶紧拉住了他，说道：“将军，再这么拼下去有意义吗？先不说就算坚持巷战到底，我们也未必有把握保得住函谷关，就算勉强保住了函谷关，我们的军队也肯定得元气大伤，以后还有什么底气和关外诸侯说话？”
田安的嘴唇颤抖，半晌才说道：“可如果守不住函谷关，我怎么向项羽交代？”
“保住了军队，就算没办法交代，我们也还有东山再起的本钱。”田度沉声说道：“可如果没有了军队，我们就什么都完了。”
言罢，田度又补充了一句，“还有，项羽受了重伤，能不能保住命，就是楚国军队那边都不敢肯定，我们如果拼光了军队，项羽又不治身亡，关外诸侯还谁会把我们放在眼里？到时候既没有东山再起的本钱，又回不去齐国，我们岂不是变成了孤魂野鬼？”
毕竟是乱世中的军阀，再是如何的注重道义，田安也必须得为自己的利益和将来着想，迟疑了片刻后，田安只能是大吼道：“鸣金，撤出函谷关，先去和赵国援军会合，然后再来反攻函谷关！”
依照田安的命令，金钲很快敲响，听到金钲发出撤退声音，原本还可以坚持一段的齐军上下如蒙大赦，无一不是争先恐后的放弃阵地向东门逃命，生怕跑得慢了就被少帅军将士追上砍死，田安更是带着他的亲兵队最先逃出函谷关东门，第一个逃回自己位于东门外的主力营地。
事实证明，田安做出了一个无比英明的选择，才刚看到齐国军队溃败，同样驻扎在东门城外的刘老三就当机立断，一边带着他的两千多残兵败将撒腿东逃，一边厚着脸皮派人与田安联络，说是自己带着军队去给齐国军队东撤开路，以免少帅军穿插迂回，切断了齐楚联军的退路。
“项康贼军穿插迂回？项康贼军如果能穿插迂回到函谷关东面远处封堵，关外六国和暴秦军队这几百年还为了函谷关拼什么命？刘季匹夫是把老子当三岁小儿打发？”
咆哮着一脚踹飞来报信的刘老三信使，田安不敢有任何的犹豫，马上就下令士卒把粮草辎重装车，抢在少帅军越过函谷关发起追击前，学着刘老三一样立即撒腿逃命，再不敢浪费半点的宝贵时间，上万齐国士卒急惶惶如惊弓之鸟，乱糟糟只是向东面的陕县方向逃命，还因为崤函道道路狭窄的缘故，在大白天里都出现了自相践踏致死致伤的悲剧。
虽然逃得无比狼狈，可是因为少帅军暂时腾出不手来全力追击，始终还是有一万多齐国败卒连滚带爬的逃回了陕县城下，多少获得了一点喘息的时间。然而让田安无语的是，溜得最快的刘老三再一次逃到了陕县东面的道路险峻处集结休息，也再一次抢占了可以随时逃命的有利位置，逼着齐国军队继续抵挡项康可能派来的追兵。
更让田安气歪鼻子的还在后面，逃到陕县城下后喘气未定，刘老三竟然又派使者过来联系，建议田安就势进驻陕县城内，以此引诱项康出兵攻打陕县，为即将到来的赵国援军创造与少帅军在函谷关外决战的机会。已经接连吃够了大亏的田安忍无可忍，又是一脚踹翻了刘老三的使者，咆哮道：“陕县要守你们守！老子休息一会就要撤回渑池，敢挡老子的道，老子连你们也一起打！”
使者很快就把田安的答复带回到了刘老三的面前，刘老三也不气恼，只是冷笑骂道：“鼠目寸光的匹夫！放着立功讨好项羽的机会不要，只知道保存实力，如果项羽小竖子缓过了这口气，赵国军队又攻不下函谷关，被挡在了关外，看他怎么收拾你这个丢了函谷关又错失战机的匹夫！”
“既然田安不肯驻守陕县，沛公你也不必勉强。”旁边有人开口说道：“只要赵国军队用兵得法，项康即便拿下了函谷关，也绝没有可能挡得住赵军入关，还照样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难得听到有人比自己和项羽的口气更大，刘老三心中好奇，当然立即扭头去看说出这豪言壮语之人，结果让刘老三颇为意外的是，说这话的，竟然是项羽派给自己的监军魏及的下属韩信。然后也不用刘老三开口，魏及马上就向韩信呵斥道：“韩信，你又来了是不是？在前将军帐下还没把大话说够，又跑到沛公面前来大言不惭？”
“沛公，在下绝对不是大言不惭。”
韩信懒得理会魏及，只是直接向刘老三说道：“沛公，与赵国军队会合之后，你不妨向赵国的上将军陈余进言，劝他分出一军在陕县北渡黄河，西进到蒲坂去再渡黄河，直接杀入关中。项康拿下关中还不到一月时间，关中人心未稳，民心也没有真正归附，现在他又把他的军队全都拉到了函谷关，后方无比空虚，赵国偏师就是想不把关中腹地搅一个天翻地覆都难，切断项康的粮道也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项康后院起火，粮道又被切断，军心必然大乱，赵国主力再乘机出兵猛攻函谷关，擒杀项康便是易如反掌！”
刘老三的军略其实也相当不差，只稍一盘算就说道：“如果项康分兵守卫蒲坂怎么办？他从驰道进兵，调动军队的速度，肯定远在赵国军队之上啊。”
“那就继续分兵，再派一支军队北上夏阳，在夏阳寻找渡河机会！”韩信斩钉截铁的说道：“赵国军队多达十三万，即便分兵三路也是兵力充足，项康目前能够动用的军队却不过四万多些，一再分兵之下，想不露出破绽都难！”
刘老三不吭声了，只是在心里说道：“这个匹夫，到底是只会说大话的赵括？还是被埋没的孙武吴起？”
……
同一时间的函谷关城西门城外，少帅军的临时营地中，当的一声，正在喝水的项康手中铜爵掉在了书案上，爵中清水溅满了项康一身，也打湿了书案上的文书，项康却毫不在意，只是向匆匆来到自己面前的陈平问道：“确认吗？十三万赵国军队正在向函谷关开拔的路上？”
“基本可以确认。”陈平亮出了从关城中找到的赵军文书，说道：“是我们在田安的住处发现的，赵国上将陈余写信告诉他，说他正带着十三万赵国主力向函谷关开拔，叫田安坚守函谷关，等待他过来增援。”
赶紧接过陈余写给田安的书信细看，项康不算太丑的脸上也顿时写满了忧虑，说道：“麻烦了，如果赵国军队急着速战速决，只是直接来强攻函谷关倒好，我们还有把握应付。但如果赵国军队有足够的耐心，一边和我们正面对峙，一边分兵去打蒲坂和夏阳，我们就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右将军，谨慎起见，我们是否赶紧分兵去守蒲坂和夏阳，预防万一？”陈平提议道。
“我们的兵力不足，过于分兵只会更加危险。”项康阴沉着脸摇头，又暗暗盘算道：“看来得赶紧想一个办法，避免这样的情况出现。”

第二百四十三章 用人过于弄险
事情干系太大，为了谨慎起见，夺回函谷关的当天晚上，项康还是召开了一个会议，把赵国大军即将前来攻打关中的消息告诉给主要的少帅军文武，让他们心里也有一个底，做好迎接苦战难仗的心理准备。
才刚夺回函谷关，关城里的血迹未干，士卒还没来得及犒赏，斩获也还没有来得及统计，马上就听到这样的坏消息，少帅军文武当然都是一片愕然，继而也大都十分不解，丁疾还直接问道：“右将军，前将军不是受了重伤了吗？怎么还派这么多的赵国军队来攻打我们？赵国军队也是和我们无冤无仇，怎么会倾巢出动来和我们拼命？”
“九成九应该是我兄长身边那帮人搞的鬼，一边封锁我兄长受了重伤的消息，一边假冒我兄长的旗号，许下无数好处鼓动赵国军队来讨伐我们，既不给我们在关中站稳脚跟的时间和机会，也给我兄长养伤争取时间。”
项康分析赵国军队出兵的原因，又说道：“赵国军队呢，一是肯定贪图我兄长许诺的各种好处利益，二是眼红我们独得关中沃土和秦国数百年珍藏，想杀进关中抢上一把，所以就算明知道我兄长那帮人是在利用他们，也心甘情愿被他们利用。”
已经亲眼见过齐国军队对关中的垂涎贪婪，少帅军众文武也纷纷点头，不再奇怪赵国军队为什么会大举杀来，然后朱鸡石又颇为庆幸的说道：“幸亏我们已经抢先夺回了函谷关，不然这场仗就有得大了，十三万军队，兵力是我们的三倍，想靠野战杀退他们绝不是一般的难。”
“如果赵国军队直接来打函谷关，那我们倒是不用有任何担心，即便正面交战难以取胜，耗也有把握把他们耗得退。”周叔忧心忡忡的说道：“怕就怕他们分兵河东，从蒲坂或者夏阳抢渡黄河，直接杀进关中腹地，那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了。”
“我最担心的也是这点。”项康同样是面带忧色，说道：“今天缴获了赵国上将陈余给田安的书信后，我马上给亚叔和晁直去了一道命令，叫他们加快速度征召行军，无论如何要在五天之内给我集结起至少两万的新兵，开赴蒲坂和夏阳一线建立黄河防线，但就算亚叔他们能够顺利做到这点，能不能靠这些新兵挡住赵国军队，我也没有把握。”
“右将军不必担心。”很少在军事会议上发言的叔孙通难得开口，说道：“关外六国之中，就数赵国与关中秦人仇恨最深，右将军只需要派人在关中散播消息，就说赵国这次进兵关中，是为了报长平之仇，灭国之恨，发誓要尽屠关中秦人，关中秦人听闻后必然无比恐惧，一定会全力抵挡赵国军队进兵关中，就算是紧急招募的新兵，也肯定愿意拼死而战，右将军你只需要派遣一员良将前去统领，便可将关中新兵当做精锐强卒使用。”
项康笑笑，道：“想不到叔孙先生在军事也有独到见解，不错，我已经安排人手在这么做了，希望能如叔孙先生所言，让我们紧急招募的新兵派上大用。”
“右将军已经安排人手在这么做了？”叔孙通满脸的惊奇和欢喜，立即滔滔不绝的说道：“下官真是愚笨，一心只想为右将军分忧，却全然忘了右将军高瞻远瞩，深谋远虑，又怎么可能会忘了关中秦人与赵国军民的切齿之仇？不去借助关中秦人力抗赵国的不义之兵？有右将军的运筹帷幄，妙算神机，我等还又何惧赵国贼军的小丑跳梁？蚍蜉撼树？右将军天纵英才，文武双全……。”
“好了好了好了，叔孙先生，这些话等我有空的时候再说吧。”项康赶紧打断叔孙通张口就来的连天马屁，然后转向众人说道：“紧急招募新兵组建黄河防线，只是一个救急的办法，谨慎起见，我们最好还是想出一个办法，让赵国军队不要去分兵河东，威胁我们的关中后方，关于这点，各位可有什么高见？”
耳濡目染确实是被项康带坏了，低声商议了一通后，从来不以计谋见长的猛将丁疾都开口说道：“右将军，要不用老办法吧，派人诈降，假装要把函谷关献给赵国军队，让陈余匹夫觉得可以轻松拿下函谷关，这样他应该就不会去浪费时间分兵了。”
“我也考虑过用这个办法。”项康苦笑，说道：“不过我们这一招用得实在是太多了，陈余只要稍微留心打听，就一定知道，派人诈降一贯就是我的拿手好戏，基本上是每次遇到强敌，我们的军队里出会出现什么叛徒败类，一边在嘴上说想投降准备投降和动手投降，一边乘敌人不注意就马上在背后打闷棍捅刀子，陈余匹夫如果不想重蹈覆辙，就一定不会相信我的军队里真的出现叛徒。”
项康还没把话说完，在场的少帅军文武就已经哄堂大笑，也这才发现诈降坑人自军确实已经用得太多，陈余只要稍微懂得汲取教训，就一定不会相信少帅军会有人献城投降的鬼话。而大笑过后，周叔盘算着提议道：“右将军，能不能想个什么办法，布置河东战场是我们陷阱圈套的假象，让赵国贼军不敢冒险分兵河东？”
周叔这个提议属于三十六计的范畴，以虚兵无中生有，恐吓敌人不敢乘虚进兵，在古今中外的战场上都颇为常见，项康也马上开始琢磨这一计的可行性。不料主动请求暂时留在项康身边的张良突然开口，说道：“右将军，恕外臣直言，我们没有必要去处心积虑的误导陈余不去分兵河东，这么做不但把握不大，而且就算暂时得手，陈余醒悟过来后，还会更加坚定的分兵河东，奔袭关中腹地。”
项康把目光看向张良，张良会意，这才仔细解释道：“请右将军想一想，倘若陈余铁了心要杀入关中，就算暂时被我们布置的假象欺骗，没有果断分兵河东，久攻函谷关不下之后，又靠着斥候细作摸清楚了河东战场的虚实，陈余发现上当，肯定会果断分兵，把我们逼入两线、甚至三线作战的窘境。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陈余始终没有分兵河东，只要赵国军队一天不撤离函谷关战场，我们的主力就一天不敢离开函谷关，右将军你也没办法腾出手来整顿内务，真正吃下关中地盘。”
“所以外臣认为，右将军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去考虑赵国军队是否会分兵河东，应该单刀直入，优先考虑如何尽快赶走赵国军队，如此就算赵国军队分兵河东，只要没有赵国主力对函谷关的正面威胁，赵国军队的偏师对我们来说也是不足为惧。同时右将军你也可以腾出手来整合关中巴蜀，彻底在秦国旧土上站稳脚跟。”
一语点醒梦中人，还是听了张良的提醒，项康才发现自己在这件事确实钻了牛角尖，一味只去担心赵国军队分兵河东，威胁自己的后方和粮道，却全然忘了如何才能打败赵国军队，让自己可以腾出手来消化胜利成果。所以点了点头后，项康立即就说道：“张叔父所言极是，不错，我们优先要考虑的，确实是如何尽快杀退赵国军队，不能在赵国军队会不会分兵河东这件事过于浪费时间和精力。”
“未必一定要杀退。”张良再一次直入主题，说道：“如果我们手段得当的话，或许不需要打什么苦战大战，就可以让赵国军队主动退走。”
“叔父快请指点退敌妙策，小侄洗耳恭听。”项康赶紧答道。
“右将军恕罪，外臣愚钝，没有什么退敌妙策，仅仅只能给右将军指点一个方向。”张良先是道罪，然后才说道：“右将军之前说过，赵国军队这次进兵关中，肯定是因为贪图前将军和他身边人对他们许下的种种好处，还有眼红你独得关中沃土，想杀进关来发笔大财，所以才心甘情愿被前将军他们利用。既然如此，我们何不针对这一点下手，想办法让赵国军队主动退走，别为了前将军和我们死拼到底？”
项康和少帅军文武全都定下心来盘算，结果这次十分意外，居然是叔孙通叔孙先生首先想出办法，说道：“右将军，既然赵国军队是贪图前将军许诺的好处和想大抢一把来的，那我们为什么不来一个以毒攻毒？派人去和赵国军队联系，只要他们主动退兵，不管前将军许诺他们什么好处，我们都加倍给他们，他们想杀进关中抢一把，我们也不必动手，他们想要什么只管开口，我们要什么给什么！反正暴秦宫城里奇珍异宝堆积如山，只要能给我们争取到时间，牺牲点玉器珠宝也值得。”
也还别说，听了叔孙先生的建议后，项康还真的有点心动，可张良却马上反对道：“这么做把握很小，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为了驱使赵国军队进兵关中，前将军他们肯定对陈余许诺了王位，甚至还有可能对申阳和司马卬这两个自成一军的赵国将领也许诺了王位。前将军他是诸侯联军的主帅，反秦盟主楚王又被前将军牢牢控制在手里，他许诺的王位，陈余他们有把握能够得到。但是右将军你既不是诸侯联军的主帅，又没能把楚王掌握在手里，你就算许诺陈余他们王位也只是空衔，陈余他们也绝不会为了一个拿不到手的空头王位倒戈与前将军为敌。”
项康缓缓点头，也很清楚除非自己答应分出关中土地给陈余称王，否则陈余绝不会为了一个空头王位往死里得罪项羽。叔孙先生却不肯死心，又说道：“我们可以钱收买啊，我就不信山那么高的金子放在陈余匹夫面前，他会不心动？”
“还是几乎没有可能成功。”张良继续摇头，说道：“陈余不会轻易为了钱财败坏他的声望，而且他收了钱退兵，前将军肯定不会饶了他，他不会不掂量这个后果。”
叔孙先生还是不肯死心，又说道：“子房先生，恐怕未必，别忘了前将军已经受了重伤，能不能挺过来谁也不敢保证，陈余匹夫也照样得掂量这点……。”
叔孙先生还没有把话说完，一直在低着头盘算的陈平就突然抬头，抢着说道：“叔孙先生，你刚才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叔孙先生楞住，但还是说道：“我才说，别忘了前将军已经受了重伤，能不能挺过来谁也不敢保证，陈余匹夫不会不掂量这个后果，也不会不考虑接受我们的收买。”
叔孙先生的话还没有说完，陈平就已经鼓掌笑出了声音，说道：“好，正发愁没办法暂时稳住陈余匹夫，幸亏叔孙先生比我们考虑了更深一层，这下子事情就好办了。”
听到这话，叔孙先生难免更是满头雾水，项康则马上明白陈平的意思，忙问道：“陈平先生，这么说你已经有退敌妙计了？”
“妙计不敢当，一点粗浅的离间计而已。”陈平和张良一样谦虚，微笑说道：“其实刚才子房先生说到前将军肯定是以王位收买陈余出兵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一个重要问题，陈余匹夫本人倒是肯定贪图王位，可是他背后的赵王赵歇，怎么可能容忍前将军他们册封陈余匹夫和其他的赵国将领为王？”
“既如此，如果我们直接派人和赵王联系，向赵王说明利害，警告说陈余匹夫即将尾大不掉，还肯定会裹挟走许多赵国军队，赵歇就可能会下令召回陈余和赵国军队，陈余匹夫领命，赵国军队不战自退，陈余军队不领命，赵国军队肯定四分五裂，不管陈余匹夫如何选择，结果都只会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
说到这，陈平难免笑得更加开心，说道：“当然，这么做也有两个问题，一是太花时间，二是赵歇也有可能因为畏惧前将军，不敢轻易下定召回赵国军队的决心，幸亏叔孙先生比我考虑得更周全，提醒我前将军受了重伤未必能抢救过来，这两个问题就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与陈平一见面就臭味相投的项康也笑了，说道：“陈平先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快说说具体怎么做吧。”
“立即派出两路使者。”陈平答道：“一路去赵国拜见赵王，把前将军受了重伤的事，还有前将军以册封王位为交换，鼓动陈余匹夫带着赵国军队来攻打我们的事，全都告诉给赵王，告诉他前将军就算不死，在很长时间内也没办法统兵作战，陈余匹夫坚持要和我们硬拼，不过是拿赵王的军队给他打下王位，叛出赵国自立为王，不管成败都对赵王有百害而无一利。再以我们和赵国友好相处结为盟友为交换，劝说赵王下令召回赵国军队，不要给陈余匹夫叛国自立的机会。”
“另一路使者当然是直接去见陈余。”陈平又飞快说道：“谎称说我们收到准确消息，就说前将军已经伤重不治，诸侯联军很快就会彻底的土崩瓦解，再许以厚利，收买陈余匹夫退兵。”
“如此做，陈余虽然绝对不会轻信前将军已经伤重不治的消息，但是为了预防万一，陈余匹夫肯定会谨慎用兵，不敢轻易弄险和不顾一切的正面强攻，同时派人返回三川郡打听前将军的准确消息，以免他就算拿下了函谷关，也得不到前将军对他许下的承诺，甚至还有可能出现粮草无法供给的危险。”
“同时我还可以肯定，为了稳定军心，前将军身边的人肯定会千方百计的隐瞒消息，绝不会轻易让陈余匹夫派回去的人见到前将军，甚至还有可能矢口否认前将军已经受了重伤。如此一来，陈余匹夫自然也更加不敢弄险，时间拖延久了，赵王那边派人送来了召回赵国军队的命令，我们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听陈平仔细把计划详细说完后，项康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马上就说道：“就这么办，立即安排两路使者，依计行事。”
敲定主意倒是容易，可是安排使者的问题却让项康颇为搔头，因为嘴巴厉害的郦食其已经被项羽扣押，手下外交人才不多的项康思来想去了许久，也仅仅只是发现在南阳归降自己的陈恢可以用为一路使者，必须在同时派出的另一个使者却死活没有合适的人选。迫于无奈之下，项康也只好把目光转向了叔孙通，笑着说道：“叔孙先生，看来这次得辛苦你一下，你自己选吧，你是愿意去赵国拜见赵王？还是愿意直接去见陈余？”
刚发现项康的三角眼看到自己的那一刻，叔孙先生就已经发现情况不妙，再听项康直接要求，打心眼里痛恨使者这个职业的叔孙先生更是脸色发白，哭丧着脸说道：“右将军，能不能另外安排其他人去？下官，下官胆小，是真的没胆量出使敌营啊。”
“没关系，胆量是慢慢练出来的，没有谁一生下来就会胆大如斗。”项康安慰，又说道：“既然先生你不喜欢出使敌营，那你就出使赵国吧，现在的赵王赵歇是正统的赵王后人，绝对不会自降身价为难使者，你去赵国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
“可路上危险啊！”叔孙先生差点没有哭出声音，说道：“从函谷关到赵国那么远，路上又是兵荒马乱，随便出来一股流寇，都有可能要了下官的脑袋啊！”
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叔孙先生为人的项康不吭声了，神情还开始有些不善，叔孙先生察言观色，发现项康已经动了怒气，哭丧着脸赶紧盘算，然后极度无奈的说道：“右将军，那让下官去出使赵国军队和陈余匹夫联络吧。”
“这就对了。”项康露出点笑容，鼓励道：“郦老先生不幸被我兄长身边的奸佞小人扣押，我身边缺少能说会道的说客，叔孙先生你多努些力，暂时替郦老先生把这个担子挑起来，将来论功行赏，我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别！出使敌营的事，最好是永远别找我！”叔孙先生在心里惨叫，又在心里默默祷告道：“陈余将军，你好歹也是天下名士，可千万不要学那些没出息的匹夫乱杀使者，老夫好不容易才混到今天，可绝对不想冤枉死在你的手里啊！”
叔孙先生一万个不乐意出使敌营，殊不知项康却很快就有些后悔自己这个安排，因为在把叔孙先生和陈恢分头派了出去后，过了一天时间，项康突然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暗道：“叫叔孙通去和陈余联系，这么安排是不是有些冒险了？这个马屁精可不止是一般的贪生怕死，又知道我派他出使赵国军队的原因目的，还知道我派人跑到赵国去挑拨离间的事，别因为陈余匹夫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这个马屁精就把我给卖了啊？”
后悔之下，项康为了亡羊补牢，还干脆派人去追叔孙先生，想把这个靠不住的阿谀小人给追回来，另派他人去和陈余联系，可惜项康这么做已经晚了，项康派出的快马还没有追上叔孙先生，叔孙先生就已经和赵军前队取得了联系，也立即被赵军士卒带去与陈余等赵国高级将领见面。项康闻报无奈，也只能埋怨自己欠缺考虑，用人过于弄险。

第二百四十五章 赵军内部
正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其实都不用韩信通过刘老三向赵国军队主帅陈余开口进言，赵军主力抵达渑池的时候，才刚收到函谷关已经被少帅军用卑鄙手段抢回去的消息，历史上唯二被韩信称为敌手的赵国广武君李左车就站了出来，建议陈余分兵河东，从蒲坂或者夏阳抢渡黄河，杀入少帅军空虚的后方。
还恶有恶报，历史上的井陉之战，陈余因为兵多将广轻视韩信，拒绝采纳李左车提出的切断韩信粮道策略，直接帮助韩信背水一战以三万汉军大破二十万赵军，成就了韩信的一世英名。而到了项康碰上陈余的时候，同样是兵力占据优势，陈余却丝毫没有轻敌大意，还很快就点头说道：“广武君所言极是，项康逆臣已经拿下了函谷关，一味正面强攻的话，我们即便得手也肯定要付出惨重代价，只有分兵河东，我们才能让项康逆贼应顾不暇，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函谷关。”
如果让项康听到这话，铁定能指着陈余的鼻子破口大骂，质问陈余自己是不是挖了他的祖坟，或者糟蹋了他的妹子，为什么偏偏要这么和自己过不去？可李左车听了以后却大感欣慰，还立即又建议陈余派遣擅长打运动战的赵国大将申阳在陕县渡河，抓紧时间尽快奔袭蒲坂，陈余同样是一口答应，还催动赵军主力立即进兵，想尽量不给少帅军在关中站稳脚步的时间。
但也有意外，越过渑池继续西进后，才刚遇到先后逃来的刘老三和田安军队，陈余就从他们口中听说了项羽已经受了重伤的消息，大惊之下，至今还被蒙在鼓里的陈余赶紧追问消息是否可靠，刘老三这次也没隐瞒，老实承认了自己怀疑项羽身受重伤的具体情况，田安也没有隐瞒，同样是坦然承认是项康亲口告诉自己的消息。
“只是怀疑？还是项康那个逆贼说的？”陈余有些将信将疑，说道：“真的假的？该不会是项康那个逆贼故意散播的假消息，用来动摇和打击我们军心的吧？”
“应该不是。”田安如实答道：“前将军的使者郑昌当时也在场，没敢坚持否认前将军已经受了重伤，项康小竖子也信心十足，不象是在虚张声势。”
陈余皱起了眉头，也马上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如果项羽真的受了重伤，还没有挺过来，那谁来兑现他对自己许下的封王承诺？
仍然还是该来项康要遭报应，陈余才刚有点动摇，没有这层心理负担的李左车就马上说道：“上将军，楚国前将军是否身受重伤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如果还想进兵关中的话，就不能有任何的犹豫，必须尽快进兵陕县，还有立即分兵河东，奔袭蒲坂，不然的话，一旦让项康逆臣在关中站稳了脚步，他就很可能会变成第二个暴君嬴政，再没有任何人能够制约他。”
刘老三惊讶的看了李左车一眼，心道：“怎么回事？怎么赵国名将李牧的孙子，也和韩信那个小竖子是一个见解，都认为应该尽快分兵河东？难道说，那匹夫真的有点本事？”
盘算了片刻，考虑到项羽负伤的事还没有肯定，同时现在的战机确实十分宝贵，陈余依然还是采纳了李左车的建议，一边派人赶回三川打听项羽现在的情况，一边命令军队继续前进，也顺口问了田安和刘老三是否愿意与赵军向函谷关发起反攻？而刘老三和田安见赵国军队兵强马壮，兵力更是少帅军的三倍，当然愿意跟在赵国军队的背后拣便宜，马上就答应与陈余随军同行。
陈余的这个决定给了叔孙先生出场的机会，当天傍晚，赵军主力在硖石一带休息过夜的时候，率领赵军前队的赵国大将司马卬就派人把叔孙先生送了过来，号称天下名士的陈余爱护名声，不但没有慢待或欺辱叔孙先生，还立即下令召见。然后自不用说，叔孙先生进帐之后，赵国军队的中军大帐里马上就充满了种种好听的话语……
“……感谢上苍，想不到在下叔孙通竟然能有如此福分，能够与名满天下的赵国上将军亲自见面。早在鲁地的时候，在下就已经听说过上将军的鼎鼎大名，如雷贯耳，钦佩之至，只恨自己福浅，没能到上将军门下聆听教诲，学习上将军的经天纬地之才，也时常对在下的弟子言道，以上将军你的学富九车，文武双全，他日必然出将入相，名震华夏！也做梦也没有想到，在下竟然真的能有这样的运气，能够亲眼一睹上将军的盖世雄风！还能与上将军当面说话！在下这不是在做梦吧？”
“谢上将军赐座，但不忙，请上将军务必接受在下一拜，以此表达在下对上将军景仰之情的万之一二！没事，我就是太激动了，所以才没站稳，上将军，在下叔孙通有礼了！”
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陈余也是如此，看到同样在学术界颇有名气的叔孙先生对自己竟然如此景仰，不顾卫士阻拦坚持要匍匐在自己面前恭敬行礼，为此还差点摔了一个嘴啃泥，陈余的心里自然是要多舒坦有多舒坦，微笑说道：“叔孙先生，不必这么多礼，快请坐吧，有什么事坐下来说。”
“谢上将军。”叔孙先生恭敬道谢，又注意到坐在陈余右列首席的李左车，忙问道：“敢问上将军，这位先生如此气宇不凡，肯定不是无名之辈，还请上将军务必为在下介绍一二。”
“他是我们赵国的广武君，李左车先生，也是赵国名将李牧将军的嫡孙。”
陈余的介绍还没说完，叔孙先生就已经冲到了李左车的面前，弯着腰拉着李左车的手，态度更加激动的说道：“原来先生就是大名鼎鼎的广武君啊！在下就说嘛，寻常人怎么可能有广武君你的尊贵气度，儒雅气质？在下叔孙通，对广武君你同样也是仰慕已久，听说广武君对儒学也十分精通，在下是儒学晚辈，一会办完了公事后，还请广武君务必要在儒学方面对在下指点一二，在下必然对广武君执弟子之礼！”
李左车无奈苦笑，一边和叔孙通虚情假意的客套，一边在心里嘀咕道：“早就听说这个老匹夫喜欢阿谀谄媚，想不到竟然能够无耻到这个地步，项康也居然重用这样的卑鄙小人，看来也不过尔尔。”
还是在彻底把项康的脸给丢光了以后，叔孙通才在陈余的要求下说起自己的来意，也还算有点技巧的对陈余说道：“上将军，在下是替我们楚国右将军来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我们收到可靠消息，我们楚国的前将军项羽，已经在几天之前伤重不治，离开了人世。”
“已经死了？”陈余的心头一跳，狐疑的问道：“楚国前将军已经伤重而亡？你们那收到的消息？”
“消息的来源，在下当然不敢向上将军你如实禀报。”叔孙先生还算有点职业道德，断然拒绝出卖告密人，又主动说道：“在下知道，上将军你肯定不会轻易相信在下说的话，但没关系，乌云永远遮不住太阳，以项伯为首的楚国逆臣不管怎么封锁消息，欺骗关外诸侯，真相都始终有大白于天下的一天。上将军你尽管可以派人回去打听前将军现在的情况，看看我们右将军是否在欺骗于你。”
见叔孙先生语气自信，陈余的心里顿时就有点打鼓，暗道：“如果项羽小儿真的已经死了，那事情就麻烦了，我就算按照他的要求打进了关中，也没办法拿到他答应我的王位了。”
察言观色见陈余已经动摇，叔孙通忙取出项康的书信，双手呈递到了陈余的面前，陈余接过一看，见项康在书信上先是直接告诉自己项羽已经伤重不治的消息外，然后就是指出项羽已经无法兑现给自己的任何承诺，并提出以一百万金、玉器千件和明珠百斗为代价，换取赵国军队退兵，与少帅军缔结互不侵犯的条约。
除此之外，项康自然少不得红口白牙的把屎盆子全部扣在倒霉的项伯项大师头上，一口咬定是项伯记挂旧仇和贪图关中王位，所以才假冒项羽的名誉欺骗赵军进兵关中，目的是想让赵国军队和少帅军自相残杀，让项大师坐收渔利。又警告陈余说项羽一死，诸侯联军肯定很快就会土崩瓦解，变成一盘散沙，到时候陈余连粮草问题没有办法解决，力劝陈余不要上当白白便宜了项伯项大师，选择与少帅军和好缔盟，在项家叔侄即将展开的武力冲突中保持中立。
和陈平预料的一样，虽然对项羽的死讯将信将疑，可是考虑到自己一旦后援断绝，粮草无法补给，陈余心里还是更加打鼓，盘算道：“真的假的？如果项羽小儿真的死了，那我还强攻关中有什么意义？而且我就算分兵从河东杀进关中，粮草供应不上，我的主力还不是得被迫退兵？”
这时，李左车已经开口索要书信观看，因为书信上没有提及陈余的王位问题，陈余立即就把书信递给李左车，然而就在李左车看信的时候，帐外突然传来了赵国大将张敖求见的声音，陈余随口下令接见，殊不知赵国丞相张耳的儿子张敖前脚刚进大帐，叔孙先生就已经冲到了张敖的面前拜倒，满脸崇敬的滔滔不绝……
“少将军！张敖少将军！在下叔孙通有礼了！早就听说少将军年少有为，才干过人，是赵国大军中最为年轻耀眼的未来将星，就连我们楚国的右将军都对你是赞不绝口，说你将来的前程必然远在他之上，今日得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少将军，张相他还好吗？身体是否康健？在下对张相也是心往已久啊，还望少将军将来务必要告诉张相，就说我叔孙通如果能有机会，一定要到他的门下聆听赐教，为他牵马驱车，扫舍安榻，请张相务必要我这个儒学后辈一个机会！”
还是在叔孙先生把孔圣人的脸也给丢光了以后，被马屁拍得晕头转向的张敖才回过神来，一边奇怪项康怎么会派这样的马屁精来当使者丢他的脸，一边和叔孙先生随口客套。那边陈余也有些不耐烦叔孙先生滔滔不绝的马屁，说道：“叔孙先生，你和张少将军有什么心里话以后再说，先退下。贤侄，这么晚了还来这里，有什么事？”
“回禀叔父，没什么事。”张敖忙答道：“小侄就是听说楚国的右将军派使者来和我们联系，想过来看看情况。”
“那坐下吧。”
陈余随口吩咐，先是把叔孙先生的来意对张敖随口说了，又让李左车把项康的书信也交给张敖观看，结果张敖看了之后颇是震惊，忙向叔孙先生问道：“叔孙先生，楚国的前将军已经伤重而亡，这消息可靠吗？”
“少将军，在下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叔孙先生回答得很有技巧，说道：“少将军只需要派人回去当面探问，一切都自有分晓。”
张敖不吭声了，还偷偷的看了陈余一眼，陈余则神情明显有些犹豫，叔孙先生也看出陈余已经动摇，忙说道：“上将军，在下知道，项伯那帮楚国逆臣肯定是答应给你封王，你才带着赵国军队来攻打函谷关，但现在……。”
“住口！”陈余突然开口大喝，厉声喝道：“谁说有人答应给我封王了？谁说的？”
叔孙先生也有些不长眼色，马上就苦笑说道：“上将军，你何必还要否认？倘若不是项伯那帮逆臣假借我们前将军的名誉，答应给你封王，你何苦要坚持进兵函谷关……？”
哗啦一声，陈余面前的案几飞上了半空，然后还没等叔孙先生反应过来，陈余就已经铁青着脸冲到他的面前，拔出腰间宝剑喝道：“匹夫！再敢胡说八道一句，小心你的脑袋！”
哗啦又是一声，叔孙先生撞翻自己面前的案几，匍匐到了陈余的面前，磕头如同捣蒜，脸无人色的说道：“上将军饶命，上将军饶命，小的不敢胡说八道，小的不敢胡说八道！”
“听好了！本将军提兵西进，是因为项康小儿大逆不道，在关中擅自称王，与关外诸侯武力相见，所以才发誓要讨伐他这个逆贼！还有，本将军身为赵臣，对赵国忠心耿耿，什么时候贪图过王位？你再敢胡说八道一句，休怪本将军剑下无情！”
叔孙先生连连磕头称是，差点吓尿裤裆的同时，也多少有些奇怪，暗道：“陈余匹夫这是什么意思？他这话，好象不止是说给我一个人听啊？”
时间仓促，没容叔孙先生往下再想，陈余就已经喝道：“滚！回去告诉项康小儿，就说本将军这次是为了讨伐他这个逆臣而来，休想用什么黄金珠宝收买本将军退兵！叫他聪明的话，马上给我打开函谷关，放下武器投降！不然的话，待我提兵破关，他就是想后悔都来不及！”
叔孙先生赶紧答应，陈余则怒喝道：“滚！现在就走！”
“上将军，天已经黑了。”叔孙先生壮着胆子，哭丧着脸说道：“能不能让小使在你这里借宿一晚再走？”
陈余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气急败坏，竟然连叔孙先生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肯答应，坚持要叔孙先生立即滚蛋，好在叔孙先生也不是白拍马屁，旁边的张敖心软，开口求情说道：“叔父，叔孙先生是使者，不能让别人说我们赵国军队对使者无礼，还是让他住一个晚上再走吧。”
看在侄子的面子上，陈余这才勉强改口，答应让叔孙先生在赵军营中住一个晚上再走，叔孙先生赶紧道谢时，陈余却又喝了一句，道：“带他去马棚！让他和马住一晚上！”
“陈余匹夫，老夫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怎么要这么对待老夫？”
再怎么在心里哀叹都没用，迫于无奈，叔孙先生只能是带着项康安排给他的两个随从，在赵国士卒的监视下住进了马棚过夜。时已进夏，马棚中蚊虫四飞，叔孙先生当然是很快就被叮得满脸满手的红肿大包，痛恨陈余到了极点的同时，叔孙先生心里也难免无比奇怪，不明白陈余为什么会突然变脸，对自己做得什么过份？
能够在乱世中几易其主，始终游刃有余，还亲手制订了一套影响中国两千年的宫廷礼仪，叔孙先生当然绝对不是笨人，虽说那点聪明劲几乎全被叔孙先生用在了如何阿谀谄媚上，可是在气愤之下火力全开时，叔孙先生就很快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暗道：“难道陈余匹夫不想让人知道项羽已经暗中答应给他封王的事？！”
“没错，肯定是因为这个问题！不然的话，陈余匹夫就不会故意说那些他不贪图王位的鬼话！他那话不是说给我听的，是说给其他人听的！他不想让人知道他想当王，更不想让人知道他想用赵国军队给他打下王位！”
拍打着不断飞到脸上的蚊子，叔孙先生又想到了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陈余匹夫是不想让谁知道？张敖？李左车？还是都不想让他们知道？他又为什么不愿意让他们知道？”
李左车既是一个有名无实的虚君，祖父李牧又是被前代赵王冤杀，坚决反对陈余称王的可能不大。考虑到这点后，张敖的名字便逐渐浮上了叔孙先生的心头——赵国丞相张耳的儿子，随时都有可能向赵王和张耳打小报告，而陈余一旦脱离赵国称王，张耳和张敖父子的利益肯定会立即受到损害！所以陈余绝不可能让张敖知道自己有背秦自立之心！
“原来是这样啊，陈余不想让张敖知道他想称王，所以才那么气急败坏。”得出了这个结论，叔孙先生干瘦的脸上不由露出了狞笑，暗道：“是个收获，回去得马上向右将军禀报。”
事还没完，在蚊虫的叮咬下，好不容易才勉强闭上眼睛时，叔孙先生被突然传来的脚步声吵醒，再打着呵欠抬头看去时，叔孙先生又意外看到，张敖正好领着一支打着火把的赵军什队从远处走来，象是在巡视营地。
张敖确实只是例行的夜间行营，不过在经过马棚的时候，看到了倚在草料堆上的叔孙先生，张敖的脚步不由顿了一顿，还神情犹豫的看了叔孙先生几眼，然后才领着他的亲兵继续往其他地方走。
对陈余的愤恨变成了冲动，啪一声打死了一只胆敢侵犯自己眼皮的该死蚊子后，叔孙先生也不知道那里来的勇气，开口说道：“少将军，请留步，在下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张敖停下了脚步，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回头走到叔孙先生的面前，问道：“先生想说什么？”
“借一步说话。”
叔孙先生还算谨慎，起身走到了远处，张敖则神情更加犹豫，半晌才吩咐他的亲兵留下，独自走到了叔孙先生的面前，低声说道：“说吧，什么事？”
“少将军，小心你的叔父陈余上将军。”叔孙先生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收到准确消息，前将军那帮人已经答应给你的陈余叔父封王，交换条件就是陈余带着赵国军队打进关中。陈余一旦背赵自立，你马上就会有被杀的危险！”
张敖的目光锐利，死死盯住叔孙先生的眼睛，冷冷说道：“你想挑拨离间？”
“在下不过报答少帅军刚才准许我留宿一夜，受人滴水之恩，以涌泉相报。”叔孙先生回答得理直气壮，又低声说道：“少将军也可以自己想一想，如果不是想要背叛赵国自立为王，陈余何必要这么拼命，心甘情愿为诸侯联军打头阵，第一个向我们右将军发起进攻？拿赵国军队和我们火并，让别人坐收渔人之利？”
“叔父他是为了杀入关中，为我们赵国军民报仇！”张敖冷笑答道。
“哈。”叔孙先生直接低声笑出了声音，说道：“少将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和陈余好象都是魏国人吧？陈余他一个魏国人，会这么热心为赵国军民报仇？还有，刚才我不小心提到他称王的事，他为什么会反应这么激烈？这不是不打自招是什么？”
张敖板着脸不吭声了，叔孙先生则是一不做二不休，又说道：“还有，我们还收到消息，前将军那帮人还许下承诺，答应给你们赵国的大将司马卬和申阳封王，他们也已经靠不住了，少将军你如今在这里是举目皆敌，千万要小心保重，不然随时都有送命危险。”（来自张良的分析。）
张敖瞟了叔孙先生一眼，盘算走抬腿离开，叔孙先生趁热打铁，忙又追上一步，低声说道：“少将军，如果你愿意，可以随便找一个借口，把陈余、司马卬和申阳都骗进你的营地，把他们直接拿下，自领赵国上将军统兵，我们右将军愿意为你提供一切帮助！”
张敖一言不发，只是大步走远，留下叔孙先生在马棚中继续拍打蚊子，一边低声问候着陈余的全家女性，一边嘀咕道：“小竖子，争口气，如果不是为了报仇，老夫才懒得给你出这样的好主意！”

第二百四十六章 给他胆量
虽说明知道叔孙先生是在挑拨离间，没安什么好心，可是出于种种原因，叔孙先生的话还是在赵相张耳之子张敖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让张敖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到了第二天清晨时，乘着军队准备出发继续西进的机会，张敖还把父亲安排给自己的首席谋士贯高请到了面前，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还有叔孙先生对自己说的肺腑之言，原原本本的告诉给自己目前最信得过的贯高。
让张敖意外，听他介绍完后，贯高并没有急着发表什么见解，相反还十分紧张的问道：“少将军，昨天晚上你和楚国右将军的使者密谈时，身边可有其他旁人？你们说的话会不会走漏风声，被上将军知道？”
“贯老先生请放心，当时在场的，除了晚辈的心腹亲兵，就是叔孙先生的两个随从，守马厩的兵隔得远，就算远远看到，也绝不可能听到叔孙先生说的话。”
张敖的话让贯高松了口气，可张敖接下来的话又让贯高十分无奈——为人相当忠厚的张敖竟然又说道：“再说了，昨天晚上在叔孙先生面前，我又基本上没说话，还直接指出他是在挑拨离间，就算上将军知道了，又有什么关系？”
“少将军，你果然是生性仁厚，也难怪丞相为你担心，坚持要把赵午和田叔他们派到你身边来啊。”贯高长叹，说道：“你怎么就不想想，上将军如果真的有背赵自立之心，知道项康的使者在你面前说了这些话，他怎么不可能先下手为强，抢先把你干掉？他就不怕你为了坏他大事，对他来一个先下手为强？”
张敖只是性格比较忠厚，为人却并不笨，仔细一想之下，也很快就出了一身冷汗，忙点头说道：“多谢先生指点，晚辈明白了，幸好昨天晚上我也有仔细留心，旁边的确没有旁人。”
“那就好。”贯高放心点头，叮嘱道：“记住，以后这种重要大事，一定要在绝对可靠的地方商谈，绝对不能象昨天晚上那么冒险，直接就在人多耳杂的马棚里说。”
张敖赶紧答应，贯高也这才问道：“少将军，昨天晚上你和项康使者密谈之前，关于项羽可能已经丧命和项康想收买我们赵国军队退兵的事，上将军和广武君（李左车）他们有没有什么话说？”
“昨天晚上陈叔父把叔孙先生赶走后，广武君马上指出，说项康宣称楚国前将军项羽已死，很可能是在行缓兵之计。”张敖如实答道：“目的是想暂时稳住我们赵国军队，让我们不敢贸然强攻函谷关和分兵河东，利用我们着急打听项羽死讯的机会，紧急招募和组建新军，抢建黄河防线，让项康的军队可以和我们长期对峙，先立于不败之地，然后再另想办法打败我们赵国军队。”
“另外。”张敖又补充道：“广武君还劝陈叔父不要犹豫，抵达陕县后果断分兵河东，奔袭抢渡黄河，先拿下关中战场的主动权，然后再决定到底是和项康谈和，还是全力杀入关中。”
“匹夫，为了给他的祖父报仇，真的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贯高冷哼，十分明白李左车全力协助陈余的原因是想为他的祖父李牧报仇，或许还想通过陈余获取实权，不愿只做一个有名无实的虚君。
冷哼过后，贯高又问道：“那上将军是怎么说？有没有决定采纳广武君的建议？”
“陈叔父很犹豫，没有当场同意，只说他还要考虑考虑，准备到了陕县再做决定。”张敖继续如实回答。
“他当然得犹豫了。”贯高冷笑得更加轻蔑，说道：“如果项羽真的死了，谁来兑现答应给他封王的承诺？到时候诸侯联军土崩瓦解，粮草供应不上，我们赵国军队的偏师就算真的杀入了关中，主力被迫撤退了以后，一支孤军在关中又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贯老先生，你也认定项羽已经答应给我陈叔父封王，陈叔父他准备叛赵自立？”张敖惊讶问道。
“如果不是这样，昨天晚上他又何必如此心虚，项康的使者在你面前刚提到这事，他就马上翻脸不打自招？”贯高益发冷笑，又说道：“你陈叔父的这点野心，我们赵王和你父亲张丞相也早就看出来了，不然的话，你父亲为什么要你盯紧陈余？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要向他和大王禀报？”
张敖沉默，半晌才说道：“掐算时间，我在荥阳时派出的信使，这会也该把书信送到大王和父亲手里了，也不知道他们打算如何决断。”
“少将军，不管大王和你父亲如何决断，我们都应该尽快做好应对一切变故的准备。”
贯高十分冷静，只是稍做盘算，很快说道：“到了陕县以后，少将军你一定要立即向上将军进言，劝说他立即分兵河东，做好突破黄河直接杀入关中的准备，但不管是我们赵国军队主力还是偏师，都不能着急攻打函谷关和抢渡黄河，要等前将军那边有了消息，然后再决定到底是坚决杀入关中，还是和项康和谈退兵。”
“先生为什么要晚辈这么做？”张敖疑惑问道。
“两个目的，一是散其党羽，削弱陈余能够直接控制的力量。”贯高答道：“第二是骗取陈余对你的信任，让陈余觉得你没有怀疑他准备叛赵自立，真心想要帮他杀进关中，对你疏虞防范。如此真到了必要的时候，你才有机会突然动手，直接把陈余拿下，夺取他的兵权统领我们赵国军队。”
张敖的脸色有些发白，不敢立即答应，贯高很清楚张敖的为人，知道这个老实孩子是没有这个胆量，便又说道：“少将军，我知道这么做十分危险，但你不要忘了，如果陈余匹夫决心背赵自立，那么在他身边的你肯定是首当其冲，第一个跑不掉，最轻也是沦为阶下囚，被陈余匹夫用为和你父亲谈判的筹码，重的话还有杀身之祸。所以不管是为了我们赵国军队的主力，还是为了你自己，真到了万不得以的时候，也只能是拼死一搏。”
张敖苍白着脸盘算了半晌，然后才勉强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先这么办吧，到了陕县，我马上向陈叔父进言，劝他立即分兵河东，先让他觉得我是在真心帮他再说。”
“但少将军务必记住，一定要借口先摸清楚项羽的现在情况，劝陈余匹夫不要急着开战。”贯高叮嘱道：“如此既可以保全赵国军队，又能留下和项康谈判的余地，如此在必要的时候，我们既可以获得来自项康的帮助，又可以在拿下陈余后与项康迅速达成谈判，从容撤出函谷关战场，不至于被项康趁火打劫，白白折损我们赵国的军队。”
张敖再次点头，又突然想起了一件大事，忙说道：“贯老先生，如果我们派回去的人探得消息，说项羽没有死怎么办？”
“如果项羽真的没死，那我们就更不能犹豫，必须立即动手拿下陈余，抢回赵国兵权！”贯高回答得斩钉截铁，说道：“因为项羽没死，陈余匹夫就不必担心没有人能兑现项羽给他封王的承诺，也不必担心没有外援可以倚仗，肯定会更加坚决的叛赵自立，我们为了自保，也为了赵国的江山社稷，就必须得冒险一搏！”
“相反的，如果项羽真的死了，我们反倒没有必要冒险动手，可以从容劝说陈余匹夫不要铤而走险，接受项康提出的求和条件，从容回师重整赵国江山，陈余匹夫见称王无望，又没有把握能够拿得下关中，也很可能会接受我们的劝说。”
张耳亲手安排给张敖的智囊贯高军事谋略不行，政治头脑却十分清晰，听了他仔细权衡的利弊后，张敖也不再那么茫然无措和犹豫不定，很快就决定采纳贯高的所有建议，先是乖乖随着陈余统领赵国军队抵达少帅军并没有派兵夺回的陕县，然后赵国军队才刚开始立营，张敖就第一个跑到陈余的面前，建议陈余果断分兵河东，兵分两路同时威胁函谷关和少帅军的关中后方。
贯高教给张敖的这一手也果然骗过了陈余，见张敖如此热心于进兵关中，陈余顿时就打消了不少对张敖的疑虑，再加上很得陈余重视的李左车也早早就提出了这个建议，陈余便当即点头，决定让赵军大将申阳率领他的本部人马在陕县渡过黄河，从河东境内进兵蒲坂。张敖乘机又说道：“叔父，小侄还认为，申将军兵临蒲坂之后，最好不要急着发起抢渡，先等我们探听清楚了楚国前将军的伤势情况，然后再决定是否继续进兵关中。”
陈余远比张敖狡猾，张敖还没把话说完，陈余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张敖是想劝自己留下后手，以免确认项羽真的已经断气后再没有回环余地，也马上大为心动。旁边李左车则狐疑的看了张敖一眼，说道：“上将军，既然决定分兵河东，那我们就应该速战速决，尽快抢渡黄河才对。如果过于瞻前顾后，给了项康在黄河一线建立坚固防线的机会，我们再想抢渡黄河，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广武君，还是谨慎一些的好。”张敖振振有辞的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诸侯联军的主帅项羽将军身负重伤的事，看来已经假不了了，如果他真的伤重不治，我们的粮草无法接济，就算让偏师抢先杀入了关中又能怎么样？先别把事情做得太绝，留下一点余地，这样才能预防一切万一。”
“少将军以为不把事情做绝，项康就会善罢甘休了吧？”李左车冷冷说道：“如果不抓住眼下的战机，把关中从项康的手里夺回来，以他的能耐，在关中要不了一年时间就能变成第二个暴君嬴政，到时候他挥师东进，已经被打成一片废墟的关外土地上，还有那一支军队能够抵挡他的大军？”
确实过于忠厚，张敖还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李左车，还好，陈余这次没听李左车的，为了给自己留下一点余地，也为了预防万一，陈余很快就说道：“还是贤侄的话有道理，眼下前将军的伤势不明，军心不稳，我们还是不要急着冒险为好，反正距离不远，快马来回要不了几天时间，还是叫申阳到了蒲坂先做准备，等有了准确消息再决定如何行事。”
李左车继续苦劝，可是心怀鬼胎的陈余却坚决不听，李左车无奈，也只好是闭上嘴巴，无比郁闷的在心里说道：“恐怕没机会为我们赵国的长平将士报仇了。”
……
该来看一看少帅军这边的情况了，赵军主力抵达陕县的同一天，轻车简从的叔孙先生也顺利回到了函谷关，一五一十的把出使经过报告给了项康，还主动交代了自己对赵军内部情况的分析，还有自己在张敖面前的分析。结果项康听了顿时有些欢喜，惊讶说道：“难道说，我们可以不用等赵王那边做出反应，就有希望通过张耳的儿子张敖让赵国军队四分五裂？”
“右将军，恐怕没有那么容易。”陈平站出来泼冷水，说道：“首先是张敖未必有这样的胆量，其次是张敖的也没有理由这么做，他不愿看到陈余匹夫叛赵自立，既是为了他自己着想，也是为了赵国军队着想，想指望他帮忙杀败赵国军队，让他没办法在赵王和张耳面前交代，他绝对不可能会答应。”
“我当然不会指望张敖给我们里应外合，把他效力的赵国朝廷杀得元气大伤。”项康笑笑，说道：“叔孙先生不是已经给我们出了一个好主意了吗？只要他愿意，可以想办法把陈余和司马卬这些人骗进他的营地，擒贼先擒王直接拿下，这样既可以不伤到赵国军队的元气，又可以夺回兵权，让陈余匹夫没办法叛出赵国，分裂赵国军队。”
“右将军想要极力促成这件事？”陈平明白了项康的意思，说道：“但是张敖敢这么做吗？没有赵王或者他父亲的同意，他能轻易下定这个决心？独自做出这么重大的决定？”
“我们想办法给他这个胆量！”项康冷笑说道：“只要我们想办法把他逼得走投无路，让他除了立即动手拿下陈余以外，再没有任何的其他选择，他就只能冒险一搏！”
陈平不再说话，只是仔细盘算如何才能把可以争取的张敖逼上绝路，结果反而是叔孙先生最先想出馊主意，大大咧咧的说道：“右将军，下官认为没有必要那么麻烦，反正陈余匹夫准备叛出赵国的事连瞎子都看得出来了，他要这么做肯定第一个收拾张敖，我们干脆直接写信威胁张敖，就说他如果不按我们要求的做，我们就把他和下官在马棚密谈的内容告诉给陈余，让陈余匹夫去收拾他！张敖小竖子不想坐着等死，就只能是先发制人！”
“太过份了。”项康摇头，说道：“坑是我们挖的，现在又拿这个坑去逼着张敖跳，他不恨我们入骨才怪，搞不好还会适得其反，把他逼到陈余那边……。”
说着说着，项康突然心中一动，忙改口说道：“等等，这个办法可行啊！我们可以策略一些，就说叔孙先生的两个随从有一个突然失踪了，那个随从还知道叔孙先生和他张敖说了些什么，我们担心他跑去找陈余告密，提醒张敖小心提防，也间接逼他动手，这样既不会让张敖恨我们，还可以卖一个天大的人情给他，方便我们将来和赵国军队结成同盟。”
“还是右将军的办法多，这么做是个好办法。”陈平赞同，又说道：“但我们一定得小心行事，千万不能走漏了任何风声，不然让陈余有了准备，张敖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项康也认同陈平的分析，当下迅速和陈平商量下了一个主意，准备等赵国军队兵临函谷关城下后，先摸清楚了赵国军队的营地情况，确保秘密使者能够直接与张敖取得联系，然后再派人和张敖见面，施加危机，逼着张敖依照叔孙先生的妙计行事。同时为了促使张敖下定决心，项康自然少不得决定答应张敖在事成后与赵国军队缔结盟约，联手抵御余下的诸侯联军，还有供给赵国军队粮草，让张敖带着军队从上党撤回赵国。
局势的变化也逼得项康只能是这么做，才到了第二天，少帅军细作送来消息，说是赵国军队已经在陕县搭建浮桥准备北渡黄河，没有上帝视角，不知道赵国军队并不打算急着发起进攻，项康迫于无奈，只得立即命令周叔率领六千军队赶往蒲坂，统领周曾和晁直匆忙征召的新兵组建黄河防线，阻拦赵军偏师从蒲坂或夏阳抢渡黄河。
即便是有军事天才周叔坐镇，匆忙征召的新兵能否挡住实战经验丰富的赵国军队，项康其实也毫无把握，也正因为如此，一天多时间后，赵国军队开抵到函谷关城外，才刚开始着手建立营地，项康就迫不及待的派人去探察赵国军队的驻防情况，寻找与张敖直接联系的机会，然而让项康十分傻眼的是，张敖所部这次竟然恰好驻扎在了赵军后营，所部军队没有那怕一兵一卒可以和少帅军直接接触！
更让项康吐血的是，恨少帅军恨得蛋疼的齐国田安所部，还有刘老三的军队，竟然全都驻扎在了赵国军队的营地背后，项康即便派人乘船顺黄河而下，或者是从山间小路绕到赵国军队的营地背后，照样有很大可能被他们的巡逻士卒发现。而项康写给张敖的书信一旦被他们截获，不但张敖再也没有任何机会直接拿下陈余，少帅军也将陷入必须和赵国军队决死一战的危险处境！
思来想去了许久，项康十分无奈的说道：“只有两个办法了，一是派人冒充张敖的熟人，混进赵国军队的营地送信，二就是找一个借口，再派使者去和陈余匹夫联系，找机会直接把我的书信交给张敖。”
说这话时，项康的目光当然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叔孙先生，叔孙先生魂飞魄散，立即向项康扑通一声跪倒，颤抖着惨叫道：“右将军，下官不敢去了，你就是杀了下官，下官这次也不敢去了！”
项康皱着眉头盘算，半晌后才神情十分无奈的说道：“叔孙先生，真是抱歉，函谷关这里现在形势紧张，派人冒充张敖的故人去和他联系，太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派其他的使者去的话，也很难和张敖取得直接联系，只有你再辛苦一趟，张敖才会明白我们的意思，主动想办法和你说话，所以你必须再跑一趟。”
叔孙先生直接瘫在地上了，在心里歇斯底里的惨叫道：“老夫这到底是什么运气啊？为什么老夫最不喜欢出使敌营，每一次这个倒霉差事都要摊到我的头上？！”

第二百四十七章 被迫动手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再是如何的不乐意也没办法，因为领着项康俸禄的缘故，叔孙先生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接受了项康强行摊派给自己的任务，硬着头皮又一次出使赵国军营，寻找机会与可以争取的赵国大将张敖秘密联络。
为了引起张敖的注意，不至于白白辛苦布置一番，项康还特意给叔孙先生安排了一辆华丽彩车，派遣仪仗队敲锣打鼓的把叔孙先生送出函谷关，尽最大可能让赵国军队上下知道少帅军有使者出关，东进来与陈余联络交涉。
项康这一手确实收到了需要达到的效果，叔孙先生才刚来到赵国军队营前，张敖就已经知道少帅军又有使者前来交涉，可带来的副作用却是司马卬、田安和刘老三等其他重要人物也同时知道这点，为了各自的利益，也纷纷亲自赶来赵军的中军营地打听消息。
这下子当然辛苦了可怜的叔孙先生，面对着接连到来的敌方头目，叔孙先生只能是满脸堆笑，唾沫横飞的不断恭维奉承，拼着老命拍众人马屁，可惜众人却根本不领情，全都只是关心叔孙先生的来意目的。
也还好，项康给叔孙先生安排的借口非常巧妙，充分考虑到了少帅军为什么要大张旗鼓的派遣叔孙先生出使敌营，让叔孙先生带来了一份精心伪造的口供，谎称说是项羽亲信郑昌已经招供，详细描述了项羽在敖仓战场上不慎被流矢射中脖颈要害的经过，介绍说项羽的中箭位置几乎是咽喉正中，虽然郑昌出发时还没有断气，但项羽已经口不能言，嘴里流血不断，其后所谓的项羽命令全都是居心叵测的项伯发出，发布的文书也只有印绶是真，签名全是项伯伪造。也以此为由，再次要求与赵国军队展开停战谈判。
如此一来，叔孙先生大张旗鼓出使的理由也就说得过去了，就是想尽量吸引赵军众将注意，让更多的赵国将领知道项羽伤势严重，几乎没有抢救过来的可能，看上去是从侧面证明项羽已死，实际上是更进一步打击赵国军队的军心士气，亦真亦假的掩饰叔孙先生出使赵营的真正目的。
除此之外，项康还在写给陈余的书信上挖了一个坑，说陈余如果愿意和少帅军谈判言和，叔孙先生可以为自己的全权代表，不管什么条件都可以商量，暗示陈余，叔孙先生有话要单独与他商谈，给叔孙先生创造在赵国营地中逗留的机会。
陈余也果然上当，不用李左车和刘老三指出项康的险恶用心，陈余就很快冷笑说道：“难怪先生这次来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啊，原来是想用一份假口供来动摇我的军心，居心如此恶毒，先生是否太过了？”
“上将军千万不要误会，在下这次大张旗鼓的出使贵军，不过是想表示对上将军的尊重而已。”叔孙先生强笑说道：“至于口供的真假，如果上将军有所怀疑的话，完全可以派一个信得过的人随在下回去，让他当面向郑昌郑大夫质问具体情况。”
陈余转动着眼珠子盘算，半晌才吩咐道：“你先下去吧，待我与众人商议之后，然后再给你答复。”
叔孙先生忙不迭的答应，赶紧暂时告退，陈余也这才向先后到来的司马卬、张敖和田安等人问道：“众位，对于项康逆臣送来的这道口供，各位以为如何？”
“上将军，不用看就知道是假的。”司马卬抢着说道：“郑大夫在他们手里，项康逆贼当然是想怎么说都行，他故意捏造这道假口供，不过是想动摇我们的军心，上将军千万不能上他的当。”
陈余点头，却并不急着表态，张敖则盘算着说道：“可是上将军，司马将军，从种种迹象上来看，楚国前将军受了重伤的事可能已经不假，我们也绝不能坚决认定这道口供全是项康逆贼伪造。”
这也正是陈余目前最担心的事，虽没有点头认同，神情还是多少有些担忧，刘老三察言观色，忙站出来说道：“上将军，以外臣之见，这道口供不管是真是假都毫无意义，眼下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尽快攻破函谷关，杀入关中擒杀项康逆贼。如若不然，一旦让项康逆贼在关中站稳了脚步，我们就是想后悔都来不及。”
言罢，已经没有多余选择的刘老三又赶紧补充说道：“还有，我们也千万不能上了项康逆贼的当，他现在被迫求和，是因为他在关中立足未稳，人心未附，正处于实力最弱小的时候，我们如果让他喘过了这口气，让他在关中秣兵历马，壮大了实力，他将来肯定会出兵报仇，一雪今日被迫求和的屈辱。”
“沛公言之有理。”李左车坚决站在了刘老三一边，说道：“我们这次出兵函谷关，已经和项康逆臣结下了深仇大恨，他即便被迫求和，也一定会怀恨在心，将来有了机会，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出兵报仇。既如此，我们只能是抓住战机，坚决攻入关中把他斩草除根，一劳永逸，消弭他这个隐患。”
司马卬也是这个意思，也认为既然已经和项康结下了深仇大恨，就不能再给项康将来报仇的机会；另外田安为了给自己的军队报仇，也极力鼓动陈余乘着少帅军现在正处于最危险和孱弱的时期，提前把将来的危险扼杀在萌芽中。
也还别说，刘老三的警告还真起到了一定作用，考虑到项康将来出兵报仇的可能，原本还想留下谈判余地的陈余不由有些动摇，盘算着说道：“众位言之有理，那就这样吧，不管前将军是否受了重伤，我们都不能放虎归山，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我一会就明白告诉项康逆贼的使者，叫他死了求和的心。”
“上将军，不必浪费力气了。”刘老三抢着说道：“我们最好是一刀直接把项康逆贼的使者砍了，把他的首级送回去交给项康逆贼，让项康逆贼彻底死了这个心，也宣誓我们和项康逆贼不共戴天的决心。”
说完了，刘老三还赶紧对田安死了一个眼色，田安虽然同样痛恨刘老三，可是考虑到赵国军队和少帅军结下死仇无疑对自己更加有利，便也马上附和道：“沛公言之有理，既然要回绝，我们就干脆回绝得更彻底一些，直接杀了项康逆贼的使者，免得他死皮赖脸的又派使者过来求和。”
还好，立场不同的张敖坚决反对这么做，立即站出来说道：“不可！两国相争，不斩来使，我们赵国军队是仁义之师，岂能做出斩杀使者的不义之事？”
知道张敖是在站在赵国朝廷的立场反对杀使，同时在内心深处，目前还有隐忧的陈余也不愿把事情做得太绝，便点了点头，说道：“贤侄说得对，我们是仁义之师，的确不能斩杀使者，还是把赶他回去吧，我会让他给项康逆贼带话，叫他死了求和的心。”
言罢，陈余也不理会刘老三的再次劝说，强行赶走了众人，然后才把叔孙先生叫到面前，单独问叔孙先生究竟替项康给自己带来了什么样的话。刘老三等人虽然也明白陈余是想留下余地，可是又无法强迫，也只能是依令退去。
只有张敖没走，心事重重的留在中军营外盘桓，也隐约怀疑叔孙先生这次出使的真正目的，其实是想和自己再次联络。但是很可惜，过了一段时间后，张敖虽成功等到了叔孙先生从中军营地出来，叔孙先生的身后却跟得有陈余的几个亲兵，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单独与叔孙先生说话。
叔孙先生也还算称职，见到了张敖后，马上就象张敖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有话要说。张敖犹豫不决间，也突然灵机一动，忙命令自己的亲兵去牵来战马，跟上了押解叔孙先生离开的陈余亲兵，向他们吩咐道：“回去告诉我陈叔父，就说为了安全起见，防范别有用心的人在路上加害使者，我亲自送叔孙先生回函谷关。”
知道张敖和陈余是什么关系，陈余的亲兵不敢违抗，也果然在大营门前把叔孙先生移交给了张敖，让张敖带着他的亲兵队保护叔孙先生返回函谷关，然后回去向陈余禀报此事，陈余还道张敖是怕主张杀使的刘老三和田安对叔孙先生下手，把赵国军队逼进与少帅军不死不休的地步，不但没有生出任何怀疑，还点了点头，称赞张敖还算细心。
叔孙先生也终于有了单独说话的机会，才刚远离赵军营地，叔孙先生马上就向骑马走在旁边的张敖低声说道：“少将军，说话方便么？”
“都是我的人，不用担心。”张敖面无表情的答道。
“在下这次出使的真正目的，其实是为了见你。”叔孙先生赶紧低声说道：“请少将军恕罪，几天前随我出使贵军的一个随从，突然在昨天晚上失踪了，在下担心他有可能会向陈余告密，出卖我和你那天晚上在马棚密谈的事，所以只能是赶紧来告诉你一声。”
张敖的脸色马上变了，忙低声问道：“那个随从都知道些什么？”
“在下该死，那人什么都知道。”叔孙先生请罪道：“在下嘴贱，在从硖石返回函谷关的路上，一时大意把我和你说的话告诉了那两个随从，那个失踪的随从知道我和你说了什么。”
“你！你想害死我？！”
如果不是也很大可能需要少帅军的帮助，张敖绝对能立即一矛捅死叔孙先生，叔孙先生慌忙再次请罪，说道：“还好，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上将军应该还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事，请少将军放心，我们已经严密封锁了函谷关，一定会全力找到那个鼠辈的下落，绝对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言罢，叔孙先生赶紧拿出了项康写给张敖的书信，张敖无比气愤的一把抢过书信，藏进了内衣贴肉处，然后脸色更加铁青的说道：“回去以后，马上把那个鼠辈给我抓回来，敢走漏半点风声，一切后果由你们负责！”
叔孙先生赶紧赔笑着答应，又说如果形势危急，张敖可以随时到函谷关投奔少帅军，以项康为首的少帅军文武一定倒履相迎，张敖则脸色青黑的一言不发，只是把叔孙先生送进少帅军的防区，马上就带着他的亲兵打马返回赵军营地。
……
必须交代一句，张敖为了与叔孙先生单独说话，找的借口确实很巧妙，就连陈余都没有生出任何疑心。但是很可惜，张敖也是百密一疏，忘了考虑一个问题，就是他的身份过于显赫，他亲自带着亲兵护送叔孙先生返回函谷关这件事，很快就在各军之中传开，还没到天黑，就传到了目前最巴不得赵国军队和少帅军全面开战的刘老三耳中。
刘老三的奸诈狡猾自不用说，才刚听到这事，马上就生出了警觉，暗道：“麻烦了，看来这个小竖子是绝不愿意赵国军队冒险和项康兄弟开战，老子必须得防着一点。不然的话，如果项羽真的断了气，赵国军队选择和项康兄弟谈判言和，老子马上就得有送命的危险！”
……
不说刘老三对张敖的警惕，但说张敖回到赵军大营后，立即直接回到自己的营地，也马上把张耳派来帮自己拿主意的贯高请来，让他和自己一起看项康的书信。
项康写给张敖的书信内容也很简单，就是明白指出陈余叛赵自立之心已经昭然若揭，陈余这么做以后也会第一个对张敖下手，力劝张敖依照叔孙先生的建议行事，先下手为强拿下陈余，强行夺回赵国军队的兵权，并答应为张敖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帮助，还有在张敖得手后与赵国缔结同盟条约，提供粮草让赵国军队从上党撤回本国。
匆匆看完了项康的书信，张敖先是亲手把项康的书信烧毁，然后才把叔孙先生随从失踪的事告诉贯高，并问道：“贯老先生，你说我会不会有危险？”
“少将军，暂时肯定不会有危险，如果真的已经走漏了风声，上将军他今天就绝对不会放心让你独自护送项康的使者返回函谷关。”贯高安慰道：“就凭这一点，我们就可以肯定上将军目前不知道这件事。”
张敖松了口气，忙又问道：“那以先生之见，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毕竟是在历史上为了张敖，连已经当上皇帝的刘老三都敢刺杀的主，贯高只盘算了片刻，很快就说道：“少将军，我们必须得赶紧下定决心了，陈余匹夫叛出赵国自立为王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你和叔孙通的事又随时可能走漏风声，我们如果不抓紧时间先下手为强，被陈余匹夫抢先动了手，我们只怕个个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张敖迟疑，半晌才说道：“没有证据，师出无名，只怕众人不服。”
“证据好办，随便伪造一道可以证明陈余匹夫准备叛出赵国的书信就行。”贯高神情郑重，说道：“有项康出兵相助，我们也不用担心众人不服，关键还是少将军你要立即下定这个决心，如果当断不断，我们肯定只会自受其害！”
张敖还是迟疑，过了许久都不敢吭声，贯高见了跺脚，说道：“少将军，你怎么还要浪费时间？风声随时都有可能走漏，陈余匹夫一旦对你生出怀疑，你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还马上会有杀身之祸！你如果下不定这个决心，老夫替你做这个主！”
说完，贯高立即冲出帐外大声下令，命令张敖的亲兵立即去把赵午和田叔等另外几个张敖亲信请来，直接把事情的详细告诉给了他们，结果赵午和田叔等张敖死党也个个大吃一惊，冷静下来后，也全都认为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自己一方只能是抢先动手，绝不能再浪费时间，还很快就商量出了一个主意，打算以宴请陈余等人为名，把陈余和司马卬一起骗来，在席间以摔杯为号，将他们双双拿下，强行收缴他们的兵权，让张敖代理赵国上将军的职位，与项康缔结同盟条约，保存住赵国的主力军队。
事情仍然需要张敖拍板，可惜张敖却明显不是一个干大事的材料，瞻前顾后了许久，不管贯高和赵午等亲信如何劝说，依然还是不敢下定这个决心，犹豫了许久才说道：“让我再想一想，明天，明天早上，我再给你们答复。”
也知道这么重大的事不是轻易能够做出决定，贯高等人也没过于勉强张敖，只是抓紧时间做好了相应准备。不过也还好，张敖再是如何的忠厚软弱，在性命攸关的大事面前也不敢含糊，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合眼后，因为陈余的背叛意图确实过于明显，还有风声随时可能走漏，为了自己的性命，张敖还是双眼通红的向贯高等人说道：“就照你们说的办！”
贯高等人松了口气，然后赵午赶紧说道：“少将军，宴请陈余匹夫的借口，我们也已经替你想好了，陈余匹夫对你在代郡的情况不清楚，你就说你在代郡纳了一个妾，收到她的书信，说她为你在代郡生下了长子，你心里高兴，请陈余和司马卬这两个匹夫过来庆祝，他们绝对不会起疑。”
张敖随意点头，立即同意用这个借口宴请陈余和司马卬，赵午却是贪心不足，又说道：“少将军，要不要把田安和刘季也一起请来，把他们也一起拿下？诸侯联军和项康的冲突最先是刘季挑起的，项康恨他入骨，如果把他也直接拿下交给项康，项康肯定会无比感谢我们。”
张敖正紧张得厉害，也没有多想，马上就说道：“反正是要得罪楚国，那就顺便吧。”
赵午和田叔等老张家的绝对心腹答应，立即着手安排实施，好在此前他们已经考虑过所有细节，早就计划好了一切的行动步骤，同时张敖的所部军队也是他在代郡时亲手组建，相当靠得住，所以一切都很快安排完毕，四个使者也很快派出，但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没敢立即派遣使者去和少帅军联系，让少帅军做好接应准备，计划在把陈余等人骗来后再派人去和项康联系。然后张敖也再不去考虑其他，端坐在了自己帐中，耐心只是等候陈余等人主动上门来束手就擒。
让贯高和赵午等张敖亲信喜出望外的是，近乎煎熬的等待了许久后，帐外亲兵进来禀报，说陈余竟然第一个应邀前来赴宴，贯高听了大喜，忙说道：“少将军，成功一大半了，快亲自去迎接那个匹夫，只要把他拿下，我们的大事就基本上没问题了。”
张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心里说道：“陈叔父，是你逼我的，如果不是你想用赵国的军队为你打下王位，我不会这么做！”
在心里说完了这句话，张敖霍然站起身来，先强迫自己露出欢喜笑容，吩咐贯高等人立即派人去和项康联系，然后才大步出帐，还只是远远看到陈余，马上就向陈余抱拳行礼，满面笑容的说道：“一点小事，有劳叔父大驾光临，小侄真是惭愧之至，也荣幸之至。”
“贤侄不必多礼，你我两家是何等关系，你有了第一个儿子，我那能有不亲自前来道贺的道理？”陈余笑容满面的回答，也全然不知道，危险其实已经就在眼前……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不成功兵变
严格的说起来，刘老三其实和张敖颇有渊源，亲密程度甚至还在曾经与项康的关系之上。
刘老三年轻的时候，秦始皇还没有统一六国，曾经给信陵君当过门客的张敖之父张耳出任外黄县令，接续信陵君的好客之风，四处结交江湖豪杰，还是热血青年的刘老三崇尚游侠风气，仰慕信陵君和张耳，专门从沛县跑到外黄拜访张耳，张耳也不嫌弃刘老三的寒微出身，不但让刘老三在自家白吃白喝了好几个月，还和刘老三平辈论交，一度颇为亲密，所以准确的称呼，张敖应该得叫刘老三一声叔叔。
即便已经从热血青年变成了一个流氓无赖，还算有点良心的刘老三依然没有忘记自己和张耳的交情，即便巨鹿大战前后军情紧急，刘老三始终没能再次与张耳见面，张耳没把张敖介绍给刘老三认识，张敖在政治立场和利益方面更是与刘老三冲突严重，良心体积与项康相差无几的刘老三，仍然还是在内心深处把张敖看做自己的侄子看待。
也正因为如此，张敖派人来和刘老三联系，说自己的侍妾生下了长子，请刘老三过去和他一起喝酒庆祝时，刘老三不但一口答应，还赶紧叫人准备丰厚礼品，送给自己刚为自己生下侄孙的张敖。
还算好，虽说在少帅军面前连吃败仗，把辎重军需几乎丢光，但此前刘老三的军队好歹独自拿下了新安和陕县两座县城，贵重的珠宝玉器怎么都还有一些，不过片刻时间，与刘老三同一天出身的亲兵队长卢绾就给刘老三准备了一份相当拿得出手的贵重礼物，刘老三又匆匆安排了曹参和樊哙等绝对亲信留守营地，领着卢绾和夏侯婴等发小就直奔赵国军队营地而来。
甚是凑巧，刘老三来到赵军的后营门前时，正好田安也亲自带着一队亲兵来到门前，还很不客气的抢在刘老三前面通报来意，说自己也是被张敖请来做客的，比刘老三更早一步进入赵军营地，期间还连招呼都没跟刘老三打一个，就好象刘老三根本就不存在一样，大模大样的扬长而去。
知道田安是在怨恨自己对他隐瞒了项羽受伤的事，刘老三也没介意，还冲着田安的背影冷笑骂道：“婢女养的，神气什么？就你那点带兵的本事，真打起来，我一万军队敢战你三万！”
“沛公，人多耳杂，小心说话。”夏侯婴好意提醒道。
“怕个鸟，反正已经结仇了，还怕仇更深一些？”刘老三又骂了一句，然后才吩咐道：“走，进营，去陪少将军喝酒去。”
张敖请客，自然是早就给守门的赵军士卒打了招呼，所以也不用通报，仅仅只是说明了来意，刘老三一行人就顺利进到了赵军营地，直奔打着张字旗号的张敖营地而来。结果更巧的是，来到张敖营地旁边时，张敖的一个佐吏才刚上来迎侯，赵国大将司马卬也领了几个亲兵过来，和刘老三在张敖军营旁碰了面。
虽然喜欢漫骂诸侯群臣为奴，可刘老三也知道需要团结战友，与没有过节的司马卬甫一见面，马上就抱拳行礼，笑着问道：“司马将军，这么巧，难道你也是来向少将军道贺的？”
“当然是来道贺的，少将军生得长子，张丞相添得长孙，这样的喜事，我怎么能不来凑一个热闹？”司马卬随口回答，又更加随意的问道：“怎么？还请了沛公？”
“岂止是请了我？还有齐国的田将军也来了，走在我前面，应该已经进去了。”刘老三笑着回答，又颇为小心的问道：“司马将军，项康逆贼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别一会我们喝酒喝得正高兴，他跑出来扫兴。”
“沛公放心，没有任何动静。”司马卬随意挥手，又说道：“沛公，快走吧，别让少将军等急了。”
“是啊，司马将军，沛公，快请吧。”之前过来迎侯的张敖佐吏也催促道：“上将军他早就到了，就等着你们来开席，别让上将军等得太久。”
“上将军早就到了？！”
电光火石间，刘老三的敏锐直觉突然发现有些不对，脱口就问道：“上将军他也来了？！”
“沛公这是什么话？”迎客佐吏笑着说道：“上将军和我们张丞相的交情天下皆知，张丞相添了长孙，上将军那能有不亲自来道贺的道理？”
强烈的不安感觉突然涌上刘老三的心头，突然发现似乎有那里不对，可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究竟是那里不对劲？同时出于直觉，刘老三还收回了已经迈出去的步子，站在了原地没有动弹，已经上前走得两步的司马卬见了奇怪，便问道：“沛公，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那里不舒服？”
“我的脸色难看？”
刘老三被司马卬问得一愕，下意识的去看旁边的卢绾和夏侯婴时，二人也赶紧点头，承认刘老三现在的神情确实很不对劲。刘老三心头不由更加奇怪，暗道：“怎么回事？我怎么会突然这么紧张？”
“不对！太巧了！”
一直遗传到刘皇叔身上的优良基因，在这一刻突然全面爆发，让刘老三终于发现了究竟是那里不对，在心里惨叫道：“不对！这件事情太巧了，昨天张敖小竖子才亲自送项康兄弟的使者回城，今天他就突然生了一个儿子，把我和陈余、田安、司马卬一起请来喝酒，天下那有这么巧的事？如果张敖小竖子有什么异心，我们还不得被他一网打尽？！”
“沛公，怎么了？如果那里不舒服，要不你就先回去休息吧？”司马卬又好心问道。
考虑到自己的实力太弱，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刘老三就已经下定了决心，立即上前一把拉住司马卬，飞快说道：“司马将军，请过来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对你说！”
见刘老三的脸色不对，司马卬也知道肯定是有情况，便也任由刘老三拉着往远处走，刘老三则压低了声音，用很快的速度说道：“司马将军，你没发现事情还对劲吗？昨天张敖少将军亲自把项康逆贼的使者送回了函谷关，今天他就突然生下了儿子，请我们和上将军一起过来喝酒，这未免太巧合得过分了吧？”
历史上叛出赵国被项羽封为殷王的司马卬不是傻子，刘老三的话还没有说完，司马卬同样也是脸色大变，忙低声说道：“沛公，你怀疑张敖少将军要把我们骗进他的军队，全部一网打尽？”
“不敢肯定，但我们绝对不能不防着这点！”刘老三用更加飞快的语气说道：“总之我们绝对不能冒险，反正只是道贺，你我就说有重要军情要处理，各自派人把礼物送进去就行了，先各回自己的军队，做好该做的准备，如果事后证明我们是误会了少将军，再向他赔罪也不迟。”
司马卬也很能当机立断，发现情况不对，便立即采纳了刘老三的建议，借口有紧急军务需要处理，仅仅派遣两个亲兵携带礼物进去向张敖道贺，自己则匆匆返回自己的营地军中，刘老三同样也是如此，派了两个亲兵把礼物送去给张敖，马上就飞快逃走返回自己的营地，还在第一时间让自己的军队做好了应变准备。期间张敖派来迎接他们的佐吏不知所措，更不敢擅自做主，也只能是赶紧回头给张敖报信。
刘老三敏锐得近乎可怕的直觉，彻底打乱了张敖等人的全盘计划，得知司马卬和刘老三来到门前又找借口突然离去，即便是贯高都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手里只有两千多军队的刘老三倒是没什么，即便不能拿下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可是司马卬却完全不同，他手里直属军队比张敖足足多出一万！如果翻脸动手，即便陈余麾下的军队群龙无首，光凭司马卬手里的一支军队，也足以对张敖军形成巨大威胁！
更糟糕的是，陈余也已经有些发现情况不对，先是听说司马卬和刘老三有紧急军务需要处理，又见张敖和贯高等人的神情明显有些不对劲，同样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陈余立即心中起疑，稍一盘算就站了起来，笑着对张敖说道：“贤侄，突然想起来，我也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办，你先和田将军喝酒，我去去就来。”
汗水瞬间出现在了张敖的额头上，旁边的贯高则是心中透彻，知道己方的计划肯定是那里出了疏漏，如果不赶紧动手，让陈余溜了回去，那么陈余肯定很快就能查明真相，己方也马上得死无葬身之地！所以贯高咬了一咬牙，立即抓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了哐当一声响！
还好，田叔统领的张敖卫队把命令执行得十分坚决，见贯高发出信号，帐内帐外的张敖卫士立即冲上前来，挺起武器对准了陈余和田安，陈余大惊，下意识的想拔腰间宝剑，田叔就已经从后面冲来，一把勒住他的脖子，用利刃对准他的后心，大喝道：“不许动！”
吼叫着，田叔还用利刃在陈余背心上顶了一顶，警告陈余不要轻举妄动，陈余脸色苍白如纸，忙说道：“贤侄，你们想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陈余的话，早得命令的张敖卫士立即上前，七手八脚的把陈余和田安按住，同时帐外的张敖亲信军队也包围了陈余和田安带来的亲兵，逼着他们放下武器投降。然后还是在贯高亲手把陈余腰上的上将军印绶扯下来以后，陈余才如梦初醒的发出怒吼，“张敖，你想干什么？你想兵变夺权？”
“是又怎么样？”贯高冷笑说道：“你这个叛国匹夫，贪图项羽小儿许诺给你的王位，不但要叛出赵国，还要拿我们赵国将士的鲜血染红你的王冠，我们少将军为国除奸，当然要把你拿下！”
“你胡说！我那有？”陈余挣扎着大吼道：“你们有什么证据？”
“我们当然有证据！”贯高益发冷笑，说道：“聪明的话，马上叫你在外面的人放下武器，再派人去把司马卬匹夫叫来，将来见了大王，我们还可以替你求求情，求大王饶你不死！”
陈余傻了才会听从贯高的要求，吼叫着只是要自己在帐外的亲兵进来救自己，可惜他的亲兵早被张敖事先安排的士卒包围，即便没有放弃抵抗，也再没办法冲进来把陈余救走，还很快就被张敖军士卒杀得七七八八。陈余迫于无奈，只能是改口大吼道：“张敖，你聪明的话，就马上把我放了，我保证不会追究刚才发生的事！不然我和司马卬的军队杀来，就谁也救不了你！”
“把他的嘴堵上！”贯高冷静的替张敖下令，吩咐道：“给我们的军队下令，做好战斗准备，等待项康将军出兵增援！”
依照贯高的命令，张敖卫士很快就用布把陈余挣扎大喊的嘴巴堵住，无辜受到牵连的田安倒很是光棍，苦笑说道：“少将军，我的嘴就不用堵了，我不会乱喊，也没有必要乱喊。还有，你们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派人回去传令，叫我的军队只许守卫营地，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出营交战。”
“多谢田将军，但暂时没有这个必要。”贯高道谢，为了不至于立即走露风声，谢绝了田安的好意，又安慰道：“放心，我们也是为了预防万一才不得不这么做，保证不会伤害你田将军。”
“希望如此吧。”田安苦笑，也彻底认了自己的命——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能让自己这个老实人摊上？
为了争取时间等待项康出兵增援，贯高等人倒是十分冷静的没有急着展开下一步行动，仅仅只是向张敖军的所有将士公布了实情，让张敖的麾下军队做好坚守待援的心里准备。可惜这么做作用并不是很大，司马卬那边早就起了疑心，又做了一定准备，还早就派人盯紧了张敖的军队，才得知张敖军队集结备战，司马卬就马上明白出了大事，除了立即集结自己的军队外，又在第一时间派人联络陈余的直属将领，让他们也做好开战准备，之前还一片平静的赵军营地也很快就变得无比喧哗，到处都是匆忙集结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赵军士卒，人喊马嘶不断。
与此同时，司马卬和陈余的麾下将领也有纷纷派出使者赶来张敖营地打听情况，结果这些使者也当然全都被张敖军士卒直接拿下，始终不见回音之下，侥幸没被张敖邀请的李左车只能是赶紧跑来与司马卬会合，建议司马卬站出来力挽狂澜，以武力逼迫张敖交还陈余，司马卬也没有多余选择，只能是立即派人联络赵军诸将，宣称张敖已经向少帅军投降，要出卖赵国军队换取荣华富贵，要求赵军众将暂时服从自己的号令指挥，带着军队包围张敖营地，同时第一个率军赶来张敖军营前，要求张敖立即交出陈余。
为了争取更多时间，贯高等人选择了派遣投降变节的陈余亲兵出面，要求司马卬立即退回营地等候命令，司马卬那肯上当，坚持要求陈余立即出来与自己见面，亲自对自己下令。结果在争执间，赵国斥候也终于送来消息，说是少帅军正在紧急调动军队，有随时出兵的迹象。司马卬闻报大惊，也再不敢犹豫，立即用剑指着张敖的营地大吼道：“杀进去！救出上将军！”
本来有希望直接夺权的赵军兵变彻底演变成了火并，司马卬一边命令陈余心腹魏秀统领三万军队出营，到营前排列阵式，准备抵御少帅军即将发起进攻，一边亲自率军攻打张敖军的营地，张敖军奋力抵抗，两支同样打着赵国旗号的军队很快就厮杀得热火朝天，不可开交。
在此期间，贯高等人倒是也有派遣使者联络赵军诸将，公布陈余叛国自立的罪行，要求赵军诸将改为服从张敖的号令指挥，还要求他们出兵攻打司马卬的军队。可惜这么做并没有任何效果，本来就极度慌乱，又接连收到不同命令，赵军诸将根本无所适从之下，纷纷选择了拥兵观望，并没有一支军队站出来给张敖帮忙，相反的，赵国军队还因此军心更为混乱，士气严重受挫。
对司马卬来说还好，张敖等人是直到最后一刻才派人与项康联系，少帅军对于赵军大乱的准备严重不足，即便张敖的信使把消息送到了函谷关后，项康在第一时间下令集结军队准备出战，也必须得提防赵国军队是在引蛇出洞，假装内乱引诱少帅军出兵决战，需要时间探察具体情况。所以司马卬在一定时间内不必担心少帅军大举杀来，可以集中全力对付实力较弱的张敖所部。
赵军猛将司马卬成功抓住了这个机会，他的军队本来战斗力就要强一些，建立在赵军营内的张敖军营地又没有坚固的营防工事保护，丁疾率领的少帅军前队才刚从函谷关出城，司马卬的军队就成功的冲溃了张敖军的营地防线，杀入了张敖军的营地内部，还直接冲着张敖的指挥帐杀来。贯高等人见情况不妙，也只好是赶紧建议张敖弃营逃走，张敖无奈答应，被迫立即带上自己的剩下军队，挟持了陈余和田安弃营而逃。
原本张敖等人还想逃往西面去和少帅军会合，无奈司马卬和李左车早就料到这点，集中兵力死死挡住了西面道路不给张敖军突破的机会，张敖军几次冲突不能得手，相反还死伤相当不小，被迫临时改变主意，乱糟糟的逃向东面。而刘老三的军队虽然也倾巢出动，从东面杀来给司马卬帮忙，却吃亏在兵力过少，即便没有了主帅的齐国军队匆匆出兵过来帮忙，也仍然还是没能挡住急于逃命的张敖所部，张敖军在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后，最终还是杀出了一条生路，乱糟糟的逃向东面道路。
这也正是刘老三所需要的结果，张敖军才刚冲破他的拦截阵地，刘老三马上就把周昌揪到自己的面前，飞快命令道：“你去和司马卬联系，就说追杀张敖和救陈余的事交给我，让他留下来主持大局，防范项康逆贼趁火打劫！”
“沛公，现在情况太过复杂，张敖又是赵国丞相张耳的儿子，我们没有必要为了陈余把张耳父子得罪到死吧？”周昌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是猪啊？你以为我真是想去救陈余？”刘老三破口大骂，说道：“赵国军队乱成这样，项康除非傻了才不会趁火打劫！如果赵国军队挡不住项康贼军，我们肯定得跟着倒大霉！只有找借口抢先跑远，赵国军队输了我们可以跑在最前面，赵国军队如果守住了，稳住了局面，我们回来照样是他们的大功臣！明白了没有？！”
“沛公英明！明白了！”
周昌恍然大悟，赶紧跑去与司马卬联络，替刘老三又一次投机取巧，抢先开溜，刘老三则用宝剑指住了正在远去的张敖败军，大吼道：“快跑！逃出……，哦不，快追！救回赵国上将军！”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大破赵军
刘老三历来就擅长洞悉人性的弱点，司马卬虽然不是赵军主帅，还和陈余、申阳一样，都已经生出了叛赵自立的勃勃野心，可是到了赵国军队的生死存亡之际，目前还是赵国将领的司马卬仍然还是不忍心丢下赵国军队独自逃命，象刘老三一样厚着脸皮抢先开溜。
赵国军队现在也无比需要一个人站出来接替陈余主持大局，张敖发起的夺权兵变已经严重的打击了赵军的军心和士气，也彻底搅乱了赵军营地的秩序，赵军各部群龙无首，不知所措，少帅军又已经紧急出动军队过来趁火打劫，如果没有一个具备一定威望的人站出来力挽狂澜，赵军主力就是想不大败惨败都难！
也正因为如此，刘老三派出的沛县小伙伴周昌与司马卬取得联系后，还算有点责任感的司马卬也马上想起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做，不能为了一个陈余丢下赵军主力不管，同时李左车也力劝司马卬以赵军主力为重，司马卬迫于无奈，只能是怒吼一声，答应把追杀张敖败兵的差使交给刘老三，又命令田里、田度率领的齐国军队给刘老三帮忙，然后赶紧带着自己的军队返回赵军营地主持大局。
赵军营地目前的情况比司马卬和李左车担心的更糟糕，后营彻底大乱，连中军营地都受到波及，赵军诸将各自勒兵观望，还有好几支军队已经在收拾行李准备逃命。而更让司马卬气歪鼻子的是，他此前命令陈余的部将魏秀统兵出营，列阵拦截少帅军即将发起的进攻，这道命令竟然到现在还没有执行完毕，仅仅只有一万多赵国军队跟随魏秀匆匆出营，在前营门外排列成队，象征性的组建了一道拦截防线。
勉强还算好，少帅军那边目前也仅仅只是紧急出动了六千军队向赵军营地赶来，司马卬勉强还有一点时间，所以司马卬不敢有任何的犹豫，立即把自己的一个亲兵揪到面前，大吼道：“去告诉魏秀，要想活命，就马上给主动西进迎敌，无论如何要暂时拦住项康贼军，给我争取时间！”
大吼着派出了亲兵传令，司马卬又直接冲进陈余的帅帐，命人吹响号角，召集赵军诸将立即中军大帐议事，好在赵军诸将也迫切希望有人能站出来充当中流砥柱，听到号角后很快就先后赶到帅帐侯命，司马卬站在陈余的帅位前吼声如雷，咆哮道：“老子也没那么多废话了，上将军被张敖那个逆贼挟持走了，项康逆贼马上就要大举杀来，想活命，就听老子的指挥！带着你们所有的军队，跟老子出营和项康贼军决一死战！”
“众位将军，生死攸关，望你们千万不要迟疑，一定要务必听从司马将军的指挥！”李左车也大声说道：“现在的情况，我们只能是团结在司马将军的旗下，齐心协力杀退项康贼军，这样才能保住我们赵国军队的主力！如若不然，我们剩下的近十万赵国将士，恐怕匹马难回赵国！”
“愿听司马将军号令！”
别无选择的赵军众将一起抱拳，整齐回答，司马卬则把手一挥，吼道：“那就马上给我回去，立即率军出营，和项康贼军拼一个你死我活！”
余下不到七万的赵国军队匆匆出营间，被司马卬逼着主动西进迎敌的赵军魏秀所部，也在函谷关东郊和少帅军前队丁疾所部接上了阵，为了尽量给司马卬争取时间，魏秀还算聪明的选择了排列防御力最强的圆阵拦截，已经在实战中积累了无数经验的丁疾也不笨，不等赵军列阵完毕，就果断命令两千军队发起冲锋，抢在赵军扎稳阵脚前争取到了近身肉搏的机会，同时让余下的四千军队组成锥形阵，丁疾亲自提刀担任锥尖，向赵军发起总攻。
这也是少帅军与诸侯联军的第一场野战硬仗，巨大的喊杀声中，少帅军的锥形阵就象利箭一样，直接扎到了赵军的圆阵上，直接喷溅出无数的鲜血与肢骸，急着趁火打劫的少帅军将士个个都象下山猛虎，凶狠挥舞着武器连捅带杀，把士气低落的赵军士卒杀得人仰马翻，惨叫倒地不断，也象一把尖刀一样，把赵军的队列顶得向内凸起，差点直接杀进赵军圆阵的脆弱内部。
见情况不妙，魏秀只能是亲自带着圆阵内部的预备队过来增援，费了相当不小的劲，好不容易才勉强顶住少帅军的冲锋，可是少帅军的两翼将士却毫不客气，吼叫着把过来拦截的赵军士卒砍得连连后退，硬生生的在赵军圆阵上砸出了一个深坑，还不断向前，以碾压之势，一点一点的削弱赵军拦截队列，赵军的中基层将领虽也鼓起勇气率军硬顶，却依然还是无法挡住少帅军的前进步伐。
再接着，项康才刚刚率领两万余少帅军主力走出函谷关，在函谷关外集结成军，丁疾所部就取得了突破，强行在赵军圆阵上撕开了一个缺口，在锥形阵外掩护作战的丁疾前队乘机冲进赵军圆阵内部，从背后砍杀还在苦战的赵军将士，魏秀被迫下令发起反冲锋，用集群混战继续为主力争取时间。
赵军的战斗力确实不弱，混战经验也相当丰富，单兵素质即便不如一直走精兵路线的少帅军，一对一也并非没有还手之力。可惜赵军的军心现在实在是慌张了，从上到下都知道自军出了大事，在函谷关战场的败局早已铸定，明知必败之下，赵军将士的战斗力自然受到了严重影响，即便为了活命必须硬拼，也一有机会就马上后退，随时准备撒腿逃命，所以即便是把少帅军前队拉入了混战，赵军人群仍然还是在不断退却，随时都有崩溃的危险。
赵军前队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土崩瓦解的下场，灌婴和杨喜才刚率领少帅军骑兵赶来助阵，也才刚从右翼杀入战场，士气低落的赵军魏秀所部就彻底崩溃，魏秀甚至连稍微约束一下的努力都直接放弃，第一个掉转马头向来路逃命，赵军士卒更是逃得漫山遍野都是，丁疾率领少帅军前队穷追猛打，一边拼命砍杀赵军败兵，一边驱逐敌人的败兵为先锋，冲击列阵于营外的赵军主力阵地。
也还好，魏秀统领的赵军前队并不是白白苦战一场，利用他们争取的时间，余下的赵国军队已然倾巢出动，在自军营外排列起了一个巨大步骑混合战阵。同时司马卬也十分果断，毫不犹豫的赵军士卒对着自家败兵开弓放箭，以密集箭雨驱逐直接逃来的赵军败卒，说什么都不肯给少帅军驱逐败兵冲乱自军队列的机会。
司马卬的当机立断帮助赵军主力躲过了这次危机，见自军战阵箭发如雨，赵军败兵只能是乖乖的向两旁散开，向无人的开阔处逃命，即便因此增加了许多伤亡，却好歹没有冲乱主力的队列。少帅军丁疾所部也招架不住赵军的密集箭雨，不得不暂且后退，撤到远处等待主力过来增援。
项康亲自率领着两万多少帅军主力来到现场，与丁疾、灌婴会师一处时，时间已是下午的接近申时，见赵军营内满目疮痍，到处都是倒塌的帐篷和栅栏，少帅军众将自然是个个大喜过望，争先恐后要求项康立即发起进攻，乘着赵军士气受挫的机会一举破敌。项康却非常冷静，先仔细观察了一番赵军战阵的情况，然后才说道：“不能急，现在还不是机会。”
“右将军，赵国贼军刚经历了内乱，军心混乱，现在还不是机会，什么时候才是机会？”朱鸡石很是奇怪的问道。
“赵国贼军倾巢出营，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心里准备，这个时候发起强攻，我们即便获胜，也肯定要付出不小代价。”项康答道：“等一等，等赵国贼军过了这口气，士气衰竭了下来，我们再发起进攻不迟。”
言罢，项康除了命令少帅军将士扎稳阵脚，小心防范赵国军队主动发起进攻外，又匆匆派人去给留守函谷关的郑布去令，让郑布立即组织人手赶造火把和干粮给主力军队送来，做好与赵军长时间对峙的准备。少帅军众将不敢坚持反对，只是立即各回本部，统领军队远远与赵军对峙，耐心等待战机出现。
又过了一段时间，见少帅军竟然始终没有发起进攻，以司马卬为首的赵军将领当然都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项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惟有李左车长叹了一声，说道：“难怪项康小竖子自出道以来百战百胜，至今未尝一败，这小竖子果然擅长用兵啊。”
“广武君这话是什么意思？”司马卬很是奇怪的问道。
“项康不肯急着发起进攻，是知道我们现在斗志正盛，即便能够打败我们，也肯定要付出一定代价。”李左车答道：“所以他才选择暂避锋芒，想等我们士气衰竭之后再发起进攻，这样就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打败我们。”
“是这样吗？”司马卬将信将疑，说道：“他就不怕我们缓过了这口气，军心不再混乱，打起来更吃力？”
“现在这个情况，我们那还可能缓得过这口气？”李左车苦笑，说道：“我们的将士现在不过是为了活命，才憋足了劲准备和项康贼军拼一把，对峙的时间长了，拼命的念头逐渐消散，又想起营地大乱和主帅被擒的事，我们军队只会士气更加低落，军心更受影响，也更加不是项康贼军的对手。”
“司马将军，那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旁边的一个赵将嚷嚷道：“乘着我们的将士现在准备拼命，干脆主动发起进攻，直接杀退项康贼军！”
“你在说什么蠢话？”李左车没好气的呵斥道：“我们的军心本来就慌，主动发起进攻，一旦不能得手，士气肯定只会衰落得更快，输得也只会更惨！”
呵斥完了那乱出馊主意的赵将，李左车又赶紧向司马卬说道：“司马将军，现在我们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赶紧让营内后军把粮草装车，准备足够的干粮火把，同时安排好精锐军队殿后，天一黑就赶紧撤退，这样才能更多的保住我们赵国军队。”
很可惜，历史上如果赵国掌权者能够多听李左车的良策，说不定就没有项羽、韩信和刘老三什么事了，这个历史位面也一样，临时掌军的司马卬只稍一盘算，就摇头说道：“没那么容易，夜间撤退，我们肯定只会输得更惨。现在最好的办法，还是乘着我们士卒还愿意拼命，兵力也占优势，主动发起进攻把项康贼军杀退，然后才能从容撤出函谷关战场，保住我们赵国主力。”
言罢，司马卬也不容李左车多说，果断就下令打出旗号，敲动战鼓，催动两翼之兵进击，主动向总兵力不过三万多人的少帅军发起进攻，李左车见了苦笑，只能是十分无奈的说道：“只希望和传说中一样，项康小竖子不擅长阵战了。”
同一时间的少帅军旗阵内，见赵国军队竟然主动向自军发起进攻，项康当然是嘴巴差点没有笑歪，狂笑说道：“居然还敢主动进攻，真是嫌你们死得还要不够惨啊！传令全军，扎稳阵脚，给我把赵国贼军打得他们娘都认不出来！”
李左车的希望落空，被众人嘲笑为不擅长阵战的项康，其实也并不是真的畏惧阵战如虎，只不过在起兵的时候几乎每一次都是以弱战强，以少敌多，没有办法才尽量避免消耗巨大的阵战，得到了英雄二叔的亲自传授指点后，项康的这块短板更是得到了很大的补强，所以赵国军队鼓起勇气主动发起进攻后，自然也就踢到铁板了。
少帅军还有让赵国将士欲哭无泪的变化，拿下了咸阳武库，夺得了秦廷花费重金生产制造的大量精良武器后，一度装备颇为混乱的少帅军将士早已全面换装了标准化生产的上好秦弩，射出的弩箭不但势头更大，射程更远，精度还明显更高！
伴随着中层将领的号令指挥，手拿秦弩的少帅军将士就象机械一样，不断轮流上前，透过望山将羽箭整齐射出，子弹形的箭镞在天空中划出无数气流，相当精确的命中冲锋而来的赵军士卒，直接钻破赵军将士身上的粗劣皮甲后余势仍然不消，继续钻入赵军士卒的身体，无数的赵军士卒因此受伤哼叫，命中要害者更是直接倒地而亡，可少帅军将士的箭雨依然还是在不断飞来，在更多的赵军将士身上溅出鲜血。
招架不住如此猛烈的箭雨，赵军的第一波攻击很快就把打退，司马卬见了大怒，立即派遣督战队上前，逼着赵军将士再次发起进攻，可不管赵军督战队如何逼迫，赵军士卒依然还是无法冲到少帅军阵前展开近战，最后还是在后队被迫增兵前线时，赵军将士才勉强冲到少帅军的两翼阵前，与少帅军展开近身肉搏。
兵力处于劣势，两翼的少帅军一度打得十分坚固，队形被迫一再收缩，好不容易才靠密集队形顶住赵军冲锋，司马卬也果断催动前军前进，正面敲打少帅军的中军阵地，可惜少帅军的中军阵地却羽箭更密，从始至终一直连绵不绝，无论赵军将士如何冲击，都始终没办法冲到近处，相反还被射得死伤惨重，多次被迫向后退却。
不肯死心的司马卬再次增兵前线，可激战了许久，不管是两翼战场，还是中军正面战场，赵军都没能取得任何突破，始终与少帅军僵持不下。司马卬更加勃然大怒，吼叫着命令敲响第三轮战鼓，发起第三次大规模冲锋，李左车见了大惊，忙劝阻道：“将军，不能再强攻，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再强攻不下，我们的士气就全没了。”
司马卬根本就没搭理李左车的劝谏，圆睁着铜铃眼，只是恶狠狠瞪着远处的项康帅旗，只恨不得肋生双翼，飞到那里亲手一刀砍了出了名油头粉面的项康逆贼！
让司马卬气愤而又无奈，太阳缓缓落山的时候，赵军的第三次大规模依然还是被少帅军杀退，久攻不下的赵军士卒士气衰竭，同时还又饿又累，战斗力大打折扣。项康则抓住战机，果断命令道：“传令全军，准备总攻！待拿下赵国贼军的营地再吃饭！”
命令才刚传达到位，项康就果断下令敲响了总攻战鼓，蓄势已久的少帅军将士也暂时忘却饥饿，呐喊着直接冲击赵国军队的中军阵面，司马卬忙命令全军扎稳阵脚，大吼大叫着要求赵军将士无论如何要顶住少帅军的全面反攻。
再怎么喊叫都没用，本来就军心不稳，为了活命才鼓舞起来的士气又在主动进攻受挫后消耗得一干二净，少帅军将士才顶着他们匆忙施放的箭雨冲到阵前，赵军的前队就马上一片大乱，继而溃不成军，少帅军将士则士气如虹，接连冲溃赵军的多个方阵，直接向着司马卬的帅旗杀来！
“敲鼓！总攻！全面总攻！”
形势过于危急，司马卬在仓促间也只能是下令全面总攻，可惜赵军的士气已衰，即便是后队的生力军上前，也挡不住少帅军的如潮攻势，很快就败下阵来，少帅军将士则疾如奔流，转眼间就杀到了距离司马卬帅旗不到两百步的距离。
称赞司马卬一句，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仍然还是没有象刘老三一样果断掉转马头就跑，仅仅只是紧急转移旗阵，带着旗帜金鼓转移到目前还没有受敌的右翼背后，组织军队继续负隅顽抗，但这么做还是没用，随着中军阵地的全面崩溃，赵军两翼也不战自乱，还没等少帅军掉头杀来，无数赵军将士就已经抱头而逃，司马卬破口大骂，“匹夫！一群匹夫！没用的狗东西，给我稳住！给我稳住！”
“你算老几？难道你真是我们赵国的上将军？”这是无数赵国将士的心里话。
这时，少帅军的前队已经改变了冲锋方向，径直又向着司马卬的旗阵杀来，赵军将士纷纷四散逃命，李左车也赶紧拉着司马卬叫他快跑，司马卬无奈，只能是大吼了一声，然后掉转马头，带着他的亲兵队夺路而逃。而他的帅旗倒下之后，赵军主力也全面崩溃，连营地和粮草军需都来不及携带，大呼小叫着逃得到处都是，少帅军将士全力追杀，一脚踹掉了赵军营地，在追击中把赵军将士杀得尸满道路，血流积洼。
还是在追击到了曹阳亭时，郑布派出的少帅军运输队才追上了自军主力，把匆忙赶造的干粮和火把交给主力将士，匆忙吃了一点干粮后，少帅军主力又打起火把继续再追，楞是一口气追击到陕县城下。结果让赵军败兵叫苦连天的是，之前逃走的张敖败兵竟然已经抢先入城，控制了陕县县城，没给他们留下半点可以喘息的立足地，刘老三和齐国军队更是早就逃得连影子都看不到，少帅军追兵又很快追了上来，又饿又累到了极点的赵军败兵无奈，只能是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只有部分军队跟着司马卬继续东逃，早上还旗帜鲜明不可一世的赵军主力，也在一天之间彻底的烟消云散。
顺便说一句，战后论功行赏，项康倒是十分公正的给叔孙先生记了首功，鼓励他再接再厉，以后继续在外交战场上为少帅军建功立业，可叔孙先生却根本不领情，匍匐在项康的面前只是哀嚎，“右将军，这个首功下官可以不要，只求你以后别再让我出使敌营了！下官是真的不喜欢当使者去冒险啊！”

第二百五十章 俘虏问题
与赵国军队的这一战，不是少帅军打得最激烈、规模最大或影响最大的一战，但绝对是到目前为止，少帅军打得最爽快的一战！
战前少帅军可以说是尽处下风，兵力只有敌人的三分之一还不到，军队里还有着许多刚刚才投降又重新拿起武器的秦军士卒，军心不够稳定，内部藏有隐患，虽有地利优势，却又被赵国军队揪住了黄河防线的弱点，随时都有后方起火的危险，当时不要说是普通的将领士卒了，就是项康、陈平和周叔等少帅军决策层，都已经做好了看情况不对就退守汉中巴蜀的心理准备。
可谁也没有想到，原本是去行缓兵之计的叔孙先生在赵军营地里睡了一个晚上的马棚，情况就突然有了巨大变化，亲如一家的陈余和张敖叔侄突然反目成仇，在赵军营地里大打出手，继而张敖还又强行挟持走了赵军主帅陈余，造成赵国军队群龙无首，军心大乱，威望不是很够的赵国大将司马卬被迫站出来充当中流砥柱，也是手忙脚乱，应顾不暇。
这么好的机会放在面前，项康和少帅军如果还打不赢这一仗，未免就太对不起在马棚里喂了一夜蚊子的叔孙先生了，先是丁疾以本部人马大败赵军前队，然后项康又指挥若定，以静制动反过来逼迫赵军主动放弃进攻，成功耗光了赵军将士为了活命才鼓舞起来的斗志，继而大举反攻，象砍瓜切菜一样，用三万出头的军队把八万多赵国军队砍得是哭爹喊娘，抱头鼠窜，还一口气追杀出了近四十里，把诸侯联军中战斗力排名第二的赵国军队主力打得是大败特败，输得无法再输。
这一场大胜让少帅军挺过了入主关中后的最大一场危机，给少帅军在关中站稳脚跟争取到了宝贵时间，同时也获得了相当巨大的胜利成果，几乎全部缴获了赵国军队的粮草军需不说，还在崤函道战场上和陕县城外俘虏了超过两万八千人的赵军士卒，抓获赵军千人将以及以上级别的将领三十五人。同时随着张敖军主动打开陕县城门与少帅军会合，赵军主帅陈余和齐国大将田安，也在事实上落入了项康的魔掌之中。
大胜后的少帅军队伍中欢声不断，不用项康下令，少帅军的各支军队就主动押解着赵军俘虏来到陕县南郊与项康会合，清点战获移交俘虏，忙碌得不可开交，期间同样还是不用项康下令，帮着军队管理俘虏的少帅军文吏就深入赵军俘虏之中，大声宣扬少帅军的俘虏政策，说少帅军绝对不会滥杀俘虏，让赵军俘虏不必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还说事后会把愿意加入少帅军的赵军俘虏收编，不愿再打仗的释放回家。
项康的得力帮凶陈平及时喝止了少帅军的这个惯例政策，又很快就跑到项康的面前，把情况告诉给了项康，项康也一听就明白陈平的意思，说道：“陈平先生，你觉得不应该收编赵军俘虏？”
“正是如此，现在收编赵国俘虏，对我们弊多利少，还注定只会得不偿失。”陈平坦然答道。
“外臣也认为右将军不能贪图收编俘虏的小利，要为你的长远利益考虑。”
旁边的张良接过话头，说道：“昨天和赵国军队的决战，我们能够取得大胜，真正的功臣其实是赵军大将张敖。张敖之所以给我们帮忙，其目的不过是想保全赵国军队，不给陈余分裂赵军背叛赵国的机会，他兵变夺权没能成功，我们被迫和赵军武力相见，把赵国军队杀得死伤惨重，是事出有因，他肯定不会多说什么，但我们如果还要把俘虏到的赵国士卒收编进我们的军队，让赵国再也无兵可用，他肯定不会答应。”
“得罪区区一个张敖倒是没什么，关键是他背后的张耳和赵王，他们如果知道我们收编吞并了赵国军队，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陈平也给张良帮腔说道：“现在我们在关中立足未稳，又已经与关外诸侯反目成仇，正是急于结交外援和树立党羽的时候，为了两万多俘虏得罪赵国实在是过于不智，惟有完壁归赵，把我们抓到的赵国俘虏全部移交给张敖，让他统领了返回赵国，我们才可以乘机和赵国缔结盟约，借助赵国军队帮我们抵御关外诸侯，不至于彻底的孤立无援，成为众矢之的。”
“而且就现在的关外情况，右将军你也必须拉赵国一把。”张良又说道：“张敖这次坏了前将军的好事，前将军那帮人肯定无比恨他，继而还肯定会迁怒到赵国身上，右将军你如果把赵国削弱得太狠，赵国也肯定更难挡得住前将军的出兵报复，只有让赵国还有一战之力，能够威胁到前将军的侧翼，对右将军你来说才最有利。”
张良和陈平你一言我一语，还没有完全把话说完，项康就已经拿定了主意，说道：“二位先生所言极是，一会见了张敖，我会马上答应把所有赵国俘虏移交给他，也顺便把我们缴获到的赵军粮草军需也移交给他，让他带着赵国俘虏从上党回国。”
也是凑巧，项康才刚拿定这个看上去大仁大义的主意，张敖就已经领着贯高和田午等亲信出城来拜会项康，项康忙领了陈平等人亲自过去迎接，把年龄其实比自己大出十岁的张敖请到少帅军的临时指挥部露天坐下，十分抱歉的说道：“少将军恕罪，来得太匆忙，军队里别说帐篷了，连席子都没有一张，只能委屈少将军席地而坐了。”
“右将军不必客气，这样就很好。”张敖也不是那种过于讲究的人，很大方的直接坐到了地上，还好奇的打量着项康说道：“早就听说过右将军年轻有为，真没想到能年轻到这地步，少将军今年……，不知贵庚多少？”
“二十岁（虚岁）。”项康随口回答，又颇为由衷的叹道：“再过几个月时间，就该行及冠之礼了，可至今还是一事无成，文不成武不就，让少将军见笑。”
“还没行及冠礼？”张敖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难得在心里骂了脏话，“小竖子，你这是打我的脸啊，不到二十岁就拿下了整个关中，几乎占领所有秦国旧土，居然还有脸说自己文不成武不就，一事无成？见过装腔作势的，就没见过你这么装腔作势的。”
还好，一巴掌打肿了张敖的小脸后，项康又及时喂了一颗甜枣，说道：“少将军来得正好，有件事正想和你商量，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在战场上抓获了两万八千多俘虏，他们都是赵国的将士，就麻烦你领回去重新整编，将来再带他们回国。”
还在担心这事的贯高和赵午等人马上面露喜色了，张敖更是惊喜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问道：“右将军，你真的要把所有的赵国俘虏全部移交给外臣？”
“他们都是赵国将士，当然要请少将军领回去。”项康笑笑，又说道：“还有，我一会派人把我们缴获到的贵国军需粮草全部送来，也请少将军带走，那些赵国的东西，我们理当归还。”
张敖这一喜非同小可，慌忙起身向项康行礼道谢，又无比诚恳的说道：“请右将军放心，回国之后，外臣一定会把右将军的仁义之举向我王如实禀奏，请我国大王尽快与右将军缔结盟约，联手讨伐大逆不道的楚国逆臣项伯，与右将军你永结盟好，永成兄弟之国。”
项康当然最希望张敖能够这么做，赶紧起身亲手把张敖搀起，装模作样的向张敖道谢，又顺道请求派遣使者与张敖一同回国，代表自己去和赵歇缔结正式的同盟条约，张敖也一口答应。然后还是到了这个时候，项康才突然想起一件大事，忙问道：“对了，少将军，还忘了问你一件很重要的大事，你拿到陈余逆臣准备叛赵自立的铁证了没有？”
“这……。”
张敖神情犹豫，还下意识的去看死党贯高，贯高则毫不隐瞒，马上就拱手说道：“不瞒右将军，还没有拿道，不管我们怎么审问逼迫，陈余那个逆贼就是不肯招供，如实交代他准备背叛赵国的罪行。”
“那少将军你恐怕就有些被动了。”项康皱眉说道：“没有确凿的证据，陈余匹夫又死不认帐，如果我阿兄身边那帮逆臣，还有他的党羽也帮着他抵赖到底的话，少将军你回去恐怕就有些被动了。”
“右将军所言极是，外臣也正在为了这件事担心。”张敖点头，说道：“没有证据，外臣昨天做的事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即便我们赵王知道外臣是为了赵国的江山社稷着想，也很难对赵国臣民明白交代。”
考虑到张耳和张敖父子的处境，还有自己急需把赵国倚为外援，项康盘算了片刻，说道：“要不这样吧，如果少将军信得过我的话，请现在就派人把陈余带来，让我替你审他，想办法替你拿到他通敌卖国的铁证。”
张敖一听大喜，忙赶紧派人回去传令，然后不一刻，五花大绑还嘴巴被堵的陈余就被押到了项康的面前，另外已经当过一次少帅军俘虏的齐国大将田安，竟然也被张敖的人顺便押了过来，张敖还振振有辞的向项康解释道：“右将军，齐国贼将田安外臣也交给你了，外臣早就听人说过，这个贼将被你释放过后，不但不心存感激，还带着齐国军队继续在函谷关和你武力相见，杀害了你许多将士，实在是可恨之极。这种言而无信的卑鄙小人实在可恨，请你随意发落。”
听到这话，陈平和张良当然是立即对视了一眼，马上明白张敖故意主动交出田安的真正用意，项康却是挥了挥手，说道：“有劳少将军费心了，把田安暂时押到一边，我先亲自审陈余。”
依照项康的吩咐，田安很快就被暂时押到了远处，项康也这才叫人解开捆住陈余嘴巴的绳子，结果口舌刚得自由，暴怒到了极点的陈余当然是马上破口大骂，红着眼睛咆哮道：“项康小儿，张敖小儿，你们这两个卑鄙下作的无耻匹夫！婢女养的鼠辈小贼！暗中勾结里应外合，杀了我们这么多赵国将士，你们不得好死！你们都得被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听着陈余的怒骂，项康也不动气，只是淡淡说道：“本将军从来就不在乎别人怎么骂我，可我也从来不喜欢被人骂。来人，替我掌嘴，狠狠的打，教一教这个匹夫什么叫积口德，到他闭上嘴巴为止。”
话音未落，项康的亲兵中马上就跳出一个壮汉，抡起胳膊猛抽陈余的双颊，刚开始的时候，颇有骨气的陈余倒是骂声不绝，可是随着脸颊的迅速红肿，嘴角边不断渗出鲜血，陈余还是不得不闭上了嘴巴，改为用愤怒的目光恶狠狠瞪着项康，项康的亲兵也这才停止掌嘴，还用左手帮着用力过度的右手活动。项康见了一笑，说道：“手累了？手累了就暂时休息，换一个人掌嘴！”
众人愕然，陈余更是气得大吼，“项康小儿，士可杀不可辱，你有本事杀了我！何必要故意这么羞辱我？”
“刚才掌你的嘴，是因为你不积口德，教你怎么好生说话。”项康笑笑，又说道：“现在掌你的嘴，是替我麾下的将士报仇，本将军和我的麾下将士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了一己之私，坚持要出兵攻打函谷关，导致我军士卒死伤重多，这口气本将军和我的麾下将士必须得出！打！给我狠狠的打，直到我叫停为止！”
陈余的缺德行为也终于在这一刻遭到了报应，换了一个同样壮硕的亲兵上前掌嘴后，陈余的双颊不但直接肿成了两个红馒头，还连牙齿都飞出了两颗，嘴里更是血流如注。项康也这才喝止，说道：“够了，再换人，这次用两个人行刑。”
没想到项康会不讲理和粗暴到这个地步，陈余顿时眼中尽是惊慌，旁边的张敖和贯高也看不下去了，忙说道：“右将军，差不多了吧？这么对待他，于你的声名不利啊。”
“我这次不是为我自己打，也不是为了我的麾下将士打。”项康冷笑说道：“这一次，我是为了赵国的将士报仇出气！因为这个匹夫，昨天一天之间，多少赵国将士命丧沙场，多少赵国的老人妇孺失去了丈夫、父亲和儿子？我如果不替赵国的将士和他们的父母妻儿出一口恶气，我无颜面对赵国的桑梓父老！”
听到项康这话，张敖和贯高等人不得不闭上嘴巴，项康也这才喝道：“打！替赵国的将士给我狠狠的打！留下嘴巴让他可以说话，其他地方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话音未落，新换上来的项康亲兵就已经开始了拳打脚踢，除了快要报废的嘴巴外，陈余的身上也很快就挨了无数拳脚，陈余忍耐不住大声惨叫，项康却是神情平静，冷酷得让张敖和贯高等人见了都难免有些心寒。
最后，还是在陈余的肋骨都明显变形之后，项康才喝住自己的亲兵，让人把陈余架到自己的面前，吩咐道：“说吧，我阿兄身边那帮逆臣，答应封你为什么王，把那些土地划拨给你建国？乖乖说了，我马上叫人带你下去治伤，不然的话，你知道后果。”
“你胡说，我没有。”陈余呻吟着答道。
“你别指望靠着狡辩，就可以蒙混过关。”项康紧盯着陈余的眼睛，冷冷说道：“有件事必须告诉你，我麾下的将士在打扫战场的时候有一个好习惯，就是十分注意保留敌人的书信文书，昨天赵国军队的营地已经被我们拿下了，我麾下的将士肯定会仔细搜查你的寝帐，你和阿兄来往那些密信，一道都不会少，很快就会送到我的面前。”
陈余的眼中闪过恐惧，项康察言观色，也马上就心里有了底，笑道：“怕了吧？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赌你的书信已经被毁，我拿不到你背叛赵国自立为王的铁证。二是自己老实交代，顺带揭发你的同伙，换我替你向少将军求情，让他把你交给我，然后我当然可以饶你不死，让你衣食无忧的过完下半辈子，还可以求赵王对你的妻小法外开恩，把他们送来与你团聚，你自己选择吧。”
陈余不吭声，眼珠子悄悄转动，许久都是一言不发，项康见了益发冷笑，说道：“看来你是想赌一把了，行，我给你这个机会。”
言罢，项康马上转向张敖说道：“少将军，陈余匹夫现在这个情况，你是肯定没办法带回去向你们赵王交差了，不如就把他交给我吧。然后我麾下的将士如果能拿到陈余匹夫通敌卖国的铁证当然最好，我们宰了陈余，你带着证据回去复命。拿不到的话，我替你干掉陈余，你回去把责任全部推到我身上，然后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他也没办法和你狡辩抵赖了。”
张敖苦笑着不敢吭声，旁边的贯高却是心下雪亮，知道如果真的拿不到铁证，把陈余带回去张敖肯定很难交代，倒不如借项康的手把陈余杀人灭口，然后事情才更容易善后一些。所以贯高也没犹豫，马上就说道：“少将军，右将军是在为了你好，快向他道谢。”
张敖无奈点头，还真的向项康道了一声谢，项康笑着摆手表示不必，又转向陈余笑道：“陈余先生，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现在就主动招供，揭发了你的同伙，你还有希望保住性命，但你如果还是执迷不悟的话，不光你的性命难保，你的家人也肯定少不了要受牵连。”
言罢，项康还又说道：“还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陈余先生你年少时家贫，你的外舅（岳父）公乘先生欣赏你的才华，不但把女儿嫁给了你，还给了你无数钱财，资助你读书游学，你的妻族这么对得起你，你就不想为他们考虑考虑？”
“你这个无赖！”陈余终于含糊不清的骂出声音。
“与你这个拿赵国军队为自己打王位的无赖比起来，我是道德君子。”项康冷笑，又喝道：“来人，把陈余给我押下去，顺便派人告诉我们的伤兵，就说害得他们受伤受罪的陈余抓到了，叫他们想出气报仇尽快动手，不然就没机会了！”
“你……！”
“诺！”
陈余差点没有气炸胸膛，可项康的亲兵却二话不说，拖起陈余就往外走，陈余无奈，只能是赶紧大吼道：“前将军答应封我为雍王！把泾水和霸水以西的土地城池封给我立国！”
张敖和贯高面露狂喜，项康却是冷冷问道：“司马卬和申阳呢？我阿兄身边的逆臣，答应封他们什么王？”
“不知道。”陈余无奈的摇头，说道：“前将军给我们各写了一道书信，互相不知道内容，所以我不知道前将军给他们封了什么王，答应把那些土地城池分割给他们。”
摇头说罢，陈余又赶紧说道：“右将军，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如实招供，你就保证不杀我，还不连累我的妻小，你历来一诺千金，可不要对我食言。”
“算你聪明。”项康冷笑，又喝道：“把细节如实交代，然后签字画押！我答应过你的事，自然会给你兑现！”
知道项康的信誉好，陈余只能是乖乖的交代了自己和司马卬、申阳等人被项羽收买的事情详细，然后在口供上画了押并签上名。项康则继续维护自己的信誉，先是把陈余的口供交给张敖，又以自己需要陈余充当讨伐项伯逆臣的借口，要求张敖答应把陈余交给自己发落，又顺道替陈余的家人求了情，求赵歇看在陈余以往的功勋份上，把陈余的家人送来关中与陈余团聚。张敖则是巴不得在这件事上赶紧脱身，当然对项康是有求必应，还向项康一再道谢之后，才欢天喜地的带着陈余的口供离去。
还是在张敖等人走后，陈余也被带下去治伤后，陈平才向项康说道：“右将军，张敖也没安什么好心，他故意主动把田安交给你，除了想讨好你以外，还有一个目的是祸水东引，想让齐国军队知道他抓田安，是出自你的授意，让齐国军队不恨他改为恨我们，这一点我们不能不防。”
项康点头，又很大度的说道：“也不能完全怪张敖，他顺手拿下田安，也的确是想卖一个人情给我们，现在赵国军队又元气大伤，他想撇清楚关系，不想和齐国结下死仇，也是人之常情。”
“右将军，对于田安，你最好还是慎重处理。”张良也说道：“他为了反秦大业不惜反出齐国，义举天下闻名，就算现在有函谷关的事做借口，直接一刀杀了他，也对右将军的仁义之名多少会有一些影响。而且还会让齐国军队更加死心塌地的跟随前将军，继续与我们为敌。”
项康不答，盘算了片刻后，项康还突然问道：“陈平先生，子房先生，以你们之见，就现在的情况，我阿兄还会不会乘着我们在关中立足未稳，又带着军队来打函谷关？”
陈平和张良愕然，不明白项康为什么会突然把话题转移到这上面，不过项康既然问了，陈平和张良也不能不答，互相交换了几个眼色后，由陈平答道：“右将军，恕下官直言，除非是前将军真的伤重而亡，或者是伤势过重，没有办法继续统兵作战，否则还是有这个可能。因为前将军的脾气，实在太火暴太固执了，也太蛮不讲理了。”
“那就没办法了。”项康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也有这个担心，所以没办法，为了给我们争取在关中立足的时间，田安必须得死。”
张良和陈平再度愕然，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了给少帅军争取在关中立足的时间，颇有侠义之名的田安为什么一定得死？

第二百五十一章 树敌齐国
原本田安还以为张敖等人拿下自己，是为了不给自己捣乱机会，破坏他们夺取赵国兵权的兵变计划，自己只要乖乖配合，以自己的名气和声望，张敖一伙人不但不会伤害自己，还一定会对自己以礼相待，事成后还肯定会把自己无条件释放，因为杀了自己对张敖一伙人毫无作用，还肯定会招来滚滚骂名，齐国将士的切齿仇恨。
还是在田安被押出陕县县城，押到少帅军队伍里时，田安才发现自己想得太天真了，张敖搂草打兔子顺便把自己拿下，并不止是为了避免自己捣乱这一个目的，还有一个目的是想讨好项康，讨好很有可能就要雄霸天下的少帅军，要用自己的鲜血，书写赵国军队与少帅军之间的同盟条约！
张敖为什么要拿自己做为礼物送给项康，原因田安自己也很清楚，在函谷关的时候，田安见利忘义，不顾项康主动释放自己的恩情，坚持不肯主动交出函谷关，还假意谈判拖延时间，给赵国军队增援函谷关争取时间，函谷关最终虽被少帅军武力夺回，少帅军仍然还是付出了不小的伤亡，就凭这一点，项康就几乎不可能饶了田安！
也还好，田安勉强算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又是末代齐王田建的嫡孙，十分注重尊严和气度，即便明知必死，那怕是身陷囹圄，又亲眼看到张敖等人扔下自己径直回城，田安依然保持着雍容气度，既没有气急败坏的大喊大叫，更没有低声下气的求饶乞活，心里也早早就拿定主意，决心即便是死，也绝对不会给齐国王室丢半点面子。
让田安意外，当天项康并没有把他交到面前喊打喊杀，相反还把他送去和十几个受伤被俘的齐国俘虏关在一起，然后还是在吃完了晚饭后，才有一队少帅军士卒过来把他从齐国俘虏面前带走，田安还道死期已至，也不惊慌，只是坦然随着少帅军离开，可是被押到了一个帐篷里时，与他见面的却是少帅军的重要文官叔孙通。
和平时一样，叔孙先生照例是刚一见面就对田安百般吹捧，恭维得就好象叔孙先生准备弃暗投明叛出少帅军加入齐国队伍一样，田安莫名其妙的问起原因时，叔孙先生这才解释，说就是自己派人去请田安过来见面，原因则是叔孙先生听说齐国当年出钱兴办的稷下学宫也对儒学深有研究，就连亚圣孟子都曾经在稷下学宫长期讲学，儒家杰出弟子叔孙先生好学不倦，想通过田安这个齐王嫡孙了解一下稷下学宫对儒学的研究情况。
很可惜，叔孙先生这么做不过是浪费力气，年幼的时候，田安是不止一次进过稷下学宫不假，可是对于稷下学宫钻研的儒家学问却了解不多，根本就没有办法指点勤学好问的叔孙先生，也只能是实话实说，坦然承认自己不学无术，没办法和叔孙先生共同探讨儒学。好在叔孙先生的涵养甚好，即便明显有些失望，也仍然对田安以礼相待，硬是拉着田安说了许久的闲话，直到深夜才派人把田安送回住处，让田安和齐国俘虏一起休息过夜。
这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插曲，该来的怎么都跑不掉，第二天下午的时候，项康还是想起曾经摆过自己一道的田安，下令派人把田安提溜到了自己的面前，还一见面就神色不善的说道：“田将军，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右将军所言极是，外臣也的确没想到会这么快又见面。”田安很是坦然的回答道。
“那现在将军还有什么可说的？”项康的笑容明显带着狰狞，狞笑说道：“事到如今，将军是不是还想骂我不顾道义，对反秦友军突然下手，无辜牵连到你不知内情的田将军？”
“事到如今，在下当然无话可说。”田安很直接的说道：“既然又落到你的手里，要杀就杀吧，我认命了。”
“匹夫！”项康忍无可忍，重重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案几上，咆哮道：“言而无信！忘恩负义！本将军之前念你不知内情，不但对你礼敬有加，还专门派人把你送回函谷关，你不思报恩就算了，竟然还想与我虚与委蛇，给陈余匹夫争取增援函谷关的时间！现在苍天有眼，又让你落到我的手里，还敢在我面前装什么英雄壮士？还不快快给我跪下？！”
“跪下！”
旁边的少帅军文武一起怒喝，押解田安的少帅军士卒也立即去踢田安的膝弯，可是田安稍微屈身后又坚持站起，大声说道：“项康小儿，要杀就杀！士可杀不可辱，要我这个齐王之后向你下跪，你是做梦！”
“好大的胆子！”项康更是大怒，咆哮道：“来人，把这个齐王后人给推出去，车裂处死！”
项康的亲兵唱诺，架起田安就要往外走，可是旁边的陈平却马上跳了出来，拱手说道：“右将军且慢，这个田安不能杀。”
“为何不能杀？”项康问道。
“右将军，众所周知，当初我们楚国军队北上救援巨鹿时，齐王田市不肯借道给我们楚国军队，还要这个田安出兵拦截，强迫我们楚国军队改道北上。”陈平解释道：“可是这位田将军以反秦大局为重，不仅断然拒绝田市的令旨，还带着他的麾下军队加入反秦联军，为你的兄长引路北上，这才顺利解救了巨鹿危局，义举名闻天下，倘若我们把他处死，必然会招来天下骂名，于右将军你的声誉也危害极大。”
“我在宁秦已经放过他一次，已经报答过他了。”项康怒气冲冲的答道：“但是他又忘恩负义，食言反悔，害死了我们许多将士，我现在杀他，天下人能有什么话说？”
“右将军，上次在宁秦你义释田安将军，是因为他不知内情，被项伯逆臣的党羽刘季无辜牵连，所以你才不能滥杀无辜。”陈平继续再劝，说道：“现在他虽然罪当问斩，但是他毕竟有大功于关外诸侯，如果不念情分功绩直接把他处死，天下人还是会有话说。还请右将军念在田安将军的大功份上，饶他不死。”
叔孙先生也站出来为田安求情，说田安是齐共王田建的嫡孙，血统高贵，如果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干掉，肯定会招来齐国军民的怨恨，极力恳求项康放田安一条活路。
被帮凶走狗的劝说打动，盘算了片刻后，项康这才改了口，说道：“好吧，看在陈平先生和叔孙先生的面子上，也看在这个匹夫对反秦大业有功的份上，就再放过这个匹夫一次，免得天下人说我们不义，对这个匹夫不教而诛。”
言罢，项康又突然提高了声音，大喝说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把这个匹夫髡去须发，打入囚车，待来日送回齐国军队，让齐国的将领士卒看一看，胆敢党附项伯逆臣，与我们为敌者，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髡去须发就是剃光头发和胡须，还连最难生长的鬓毛都要剃光，这样的刑罚在现代看来不算什么，可是在秦汉时代，却是一种极其恶劣的奇耻大辱，即便是寻常的平民百姓受了这样的刑罚都会羞辱难当，无颜见人，更别说是齐国贵族出身的田安？所以还没等项康说完，田安就已经挣扎着大骂了起来，红着眼睛大吼道：“项康小儿，士可杀不可辱！有本事就现在杀了我，对我用髡刑，你还不如直接把我车裂处死！”
“本将军就是要你生不如死，不然就对不起我们在函谷关阵亡的将士！”项康冷笑，又吼道：“还楞着干什么？推下去行刑！”
依照项康的命令，田安很快就被推拉下去，被好几个士兵按着，强行剃去了所有头发和胡须，期间因为田安极力反抗的缘故，不是很锋利的剃刀还把他的脑袋和下巴划出了许多血口，所以再当田安被推回项康的面前验刑时，田安的模样当然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项康见了哈哈大笑，田安则是几乎气疯，狂吼道：“项康小儿！我誓杀汝！我誓杀汝！”
“有本事就来，就怕你没有这个胆量。”项康冷笑回答，又喝道：“给他换上囚衣，打入囚车，仔细看好，绝对不许他自杀！”
少帅军士卒依令把田安押走，田安挣扎着不断大骂，可项康就根本懒得理会，结果也是凑巧，田安被强拉着往外拖的时候，又迎面遇见了一个被少帅军士卒押来的中年男子，那男子好奇的打量了田安几眼后，还无比惊讶的说道：“田将军，你怎么成了这样？”
没想到会遇见熟人，惊讶的抬头一看，田安马上认出那中年男子竟然是项羽之前派来与项康联系的使者郑昌，也立即大吼大叫道：“郑大夫，你看到了没有？看到了没有？这就是项康小儿的手段，他竟然对我这个齐王之后行髡刑！你如果能回去，一定要告诉前将军，请前将军一定要为我报仇！为我报仇！”
郑昌无奈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算是给田安答复，心里也不断打鼓，生怕项康会象对待田安一样对待自己，让自己也蒙受这样的奇耻大辱，再也没脸活在这天地之间。
对刚刚才从函谷关押来的郑昌来说还好，项康还没有把他恨到极点，他被押到了项康的面前后，项康虽然也很是对他冷嘲热讽了一番，却并没有对他实施什么耻辱性的惩罚，仅仅只是要求他把田安和一道书信带回去交给项伯，要求项伯悬崖勒马，尽快解散诸侯联军，率领楚军撤回彭城向熊心请罪，让熊心出面解决天下土地的划分问题，还有就是无条件送还项康的妻小，还有被项伯扣押的郦食其。
这样的要求郑昌当然不会拒绝，马上就一口答应，表示一定替项康把话带到，只不过这时候天色已经不早，没有办法立即出发，郑昌只能是暂时住进少帅军给他安排的客帐，准备在陕县住上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再起程出发返回三川郡。
时间确实不早，天很快就黑了，吃完了简陋的晚饭后，这些天没少受惊吓的郑昌倒是很快就躺到了草席上睡觉，可是因为第二天就可以脱身的缘故，心情激动和兴奋之下，郑昌却说什么都无法立即睡去，翻过来覆过去许久都没有任何睡意。
也就在这个时候，客帐的帘子突然被人掀开，光线射入漆黑一团的帐中，几个少帅军士卒走了进来，其中一个穿着项康亲兵服色的士卒还说道：“怎么连灯都不点一盏？要是这个匹夫悄悄跑了怎么办？”
“杨大兄，不是说明天早上就要放他走了吗？还怕他跑做什么？”之前在帐外看守的少帅军士卒好奇反问道。
“小心点好，我们右将军要让他去办一件很重要的大事。”那杨大兄吩咐道：“点上灯，晚上随时盯着些。”
看守士卒无奈，只能是拿来了一盏油灯给郑昌点上，那杨大兄则随意看了看郑昌的情况，冷笑说道：“睡得倒挺香，看紧了，这个匹夫很重要，明天一定得让他和那个齐国姓田的一起回去。”
“什么意思？”装睡的郑昌心中纳闷，暗道：“为什么要一定让我和田安将军一起回去？”
心中存了这个念头，帐篷里又有了光线，郑昌当然更是难以入睡，结果也是凑巧，那杨大兄出帐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抱怨着坐到了帐外休息，之前看守郑昌少帅军士卒也十分好奇，问道：“杨大兄，刚才你为什么要说，一定要让姓郑这个匹夫和齐国那个姓田的回去？”
“当然是要让他回去告诉项伯那帮逆臣，说齐国姓田的在我们这里受了罪，一定要找我们报仇。”
杨大兄的奸笑回答让郑昌竖起了耳朵，还忍不住坐起来仔细倾听，也全然没有注意到，帐壁上的一个小破洞外，正有一只眼睛在偷偷看着他的情况。
“杨大兄，你这话什么意思？”看守士卒益发好奇，追问道：“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姓田那个匹夫说话不算话，在函谷关害死了我们这么多兄弟，我们右将军为什么只是剃光了他的头发胡子，就又要把他放了？”
“别多问，问了我也不会说，如果让右将军和许季许大兄知道了，我的脑袋就保不住了。”杨大兄随口回答。
“没事，杨大兄，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还怕我们会走漏你的风声？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姓杨的项康亲兵是个嘴上没把门的货，郑昌悄悄摸到了帐门前偷听的时候，招架不住同伴的央求，那位杨大兄还是说了实话，道：“千万别让其他人知道，姓田的今天只是演戏给别人看，其实昨天晚上我们右将军秘密召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答应了投降我们，要回去带着齐国军队给我们当内应，帮我们对付项伯逆党的主力军队。”
“所以为了项伯那帮逆党相信姓田的，我们右将军才故意对他用髡刑，还一定要让这个姓郑的匹夫把田将军带回去，只有这样，项伯逆党才会相信田将军是真心帮他们对付我们，还会更加重用他。”
郑昌张大了嘴巴，看守士卒则万分惊讶，说道：“姓田的昨天晚上就已经投降我们了？那他装得也太象了吧？今天看到他的时候，我还以为他真的是受了刑。”
“不装象点，他怎么骗得过项伯那帮逆臣？”杨大兄冷笑说道：“别说你们了，如果不是我昨天晚上亲眼看到他投降我们右将军，我都得以为是真的。”
郑昌悄悄攥紧了拳头，结果帐外的看守士卒也十分细心，忙又问道：“可是杨大兄，那个姓田的上次在函谷关言而无信，已经骗过我们一次，我们右将军就不怕他又骗我们，又说话不算话？”
“这次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了。”杨大兄益发冷笑，说道：“昨天晚上在我们右将军面前，他已经亲手写了一道文书，对天发誓向我们右将军效忠，如果他再言而无信，就叫他天诛地灭，死无葬身之地，他们齐国的列祖列宗也容不下他。另外我们右将军还答应，事成之后，就先封他为临江王，让他在南郡和南阳建国，将来有机会，再改封他为齐王，让他重回故土建国，这么好的条件给他，你说他还会不会又骗我们？”
“太好了，这下子我们再不用担心了，就算项伯那帮逆党又带着诸侯联军来打函谷关，我们也赢定了。”
看守士卒低声欢呼的时候，郑昌也已经飞快回到席上重新躺倒，还悄悄攥紧了席角，心中暗道：“好你个田安匹夫，差点就被你给骗了！无耻匹夫，你给我等着！”
在少帅军士卒的严密看守下，一夜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早上，项康还真的兑现了诺言，把之前扣押的郑昌随从，还有已经装进了囚车的田安和十几个受伤被俘的齐国士卒，一起移交给了郑昌，让郑昌带着他们返回三川郡去和诸侯联军会合，郑昌当然不会蠢到当面揭破项康的险恶用心，只是恭敬谢了，然后在一队少帅军的护送下离开陕县。
顺便说一句，临分别的时候，降尊纡贵亲自来给郑昌等人送行的项康，还又故意冲田安说道：“田将军，下次见面，希望是能够和你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刀兵相见，你可千万别又是阶下囚的模样。”
“放心！”怒视着项康，田安的眼睛几乎喷火，一字一句的说道：“下次见面，本将军一定亲手取你首级！”
也还别说，项康的激将还真起到了作用，郑昌一行越过了硖石亭后，护送他们东进的少帅军将士把他们移交给了留守渑池的赵国士卒，受到了奇耻大辱的田安得脱了自由后，既没有夺剑自刎，也没有撞石自杀，只是揪着郑昌大吼道：“郑大夫，马上带我去见前将军！马上带我去见他！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不报此仇，我田安誓不为人！”
“田将军冷静，不要冲动，什么事等见了前将军再说。”
郑昌嘴上答应，心里却冷哼，暗道：“装得真象，本官在路上早就悄悄向你的齐国士卒打听清楚了，那个晚上，你确实被带去见了项康小儿！”

第二百五十二章 虎落平阳
纸里无论如何都包不住火，少帅军和诸侯联军在函谷关拉锯鏖战的期间，因为项羽始终没有当众露面的缘故，他已经受了重伤的消息，始终还是在诸侯联军队伍中悄悄传开，也逐渐造成诸侯联军的人心浮动，军心动荡。
诸侯联军的内部隐患也因此逐渐暴露，燕国的臧荼，项康南下后加入的魏豹魏豹，还有齐国的田都、田间和田假，几乎是一天一次的想办法找借口来和项羽联系，不是亲自到访就是派遣得力部下过来问候，找尽理由想和项羽见上一面，屡遭拒绝后还向项羽的近侍亲兵下手，请客喝酒塞红包，想方设法打听项羽的具体情况。
赵国方面，陈余和司马卬等几个军阀虽然贪图王位离开了三川战场，可他们留在荥阳的部下发现情况不对后，同样也是削尖了脑袋的打听消息，生怕项羽重伤的传言是真，还突然断气丧命，苦了去给诸侯联军打前锋的赵国军队。
甚至就连目前统领秦军战俘的司马欣，也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向好友曹咎打听，前将军为什么自敖仓大战之后就再露面，是不是出了点什么事？
楚军内部同样如此，英布、柴武、季布和桓楚等将也在时刻关注着项羽的情况，先后知道内情的项家子弟更是个个忧心忡忡，明明心里担心得要死，可是在人前还必须得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怕的就是风声走漏，导致野心勃勃的关外诸侯生出异心。
如此当然苦了项羽的绝对心腹范老头和曹咎，既得想尽办法的搪塞掩饰，拼命避免真相过早暴露，又得时刻防范诸侯联军中的野心家，不怀好意的各路军阀，更得密切关心至关重要的函谷关战场，愁得茶饭不思，睡不安眠，辛苦异常。
也还好，项羽毕竟身体强健异常，右眼伤势再是如何严重，也没有让项羽真的送命，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休息后，项羽的伤还是有了一些起色，不再象刚开始那几天一样长时间昏迷不醒，开始能够长时间保持清醒意识说一些话，了解他受伤昏迷后发生的各种军情动向，局势变化。
为了让项羽放心休养，范老头和曹咎也十分好心的尽量挑好消息告诉项羽，说什么荥阳重镇已经被成功拿下，退守敖仓仓城的秦军残部也被齐楚联军杀得一干二净，周边的地方秦军也不是主动投降就是被彻底歼灭，再没有任何一个跳梁小丑敢和诸侯联军过不去。可惜项羽最关心的却并不是这些，直接问道：“函谷关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我阿弟项康有什么动作？”
迫于无奈，范老头只能是对项羽说了实话，介绍了自己和曹咎针对项康和少帅军采取的种种手段，包括派遣郑昌入关骗取项康主动交出关中，还有以王位为诱饵，让赵国军队西进去威逼项康让步，防范项康在听到风声后翻脸开战。项羽听了后很是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才难得的叹了口气，十分无奈的说道：“辛苦亚父和曹叔父了，这么做虽然有些不够光明正大，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也只有用些这样的办法了。”
无奈认同了范老头和曹咎的策略后，项羽又问道：“那现在情况如何了？我阿弟那边，答应主动交出关中没有？”
范老头和曹咎都不敢答话，还是在项羽再三追问后，曹咎才十分无奈的说道：“回禀前将军，昨天傍晚才收到的最新消息，右将军他在宁秦突然翻脸，出兵偷袭沛公刘季和田安将军的营地，把他们杀得大败，沛公刘季率领残部逃回函谷关，田安将军，还有我们派去的郑昌郑大夫，目前下落不明。”
曹咎话还没有说完，已经很多天一直躺在榻上的项羽就已经猛的坐起，左眼中的两只瞳孔（实数）同时射出凶光，咆哮道：“小竖子，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偷袭我麾下的军队！简直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动作太过激烈，又受怒气影响，吼完了这句话，被绸布包裹的项羽右眼顿时又渗出了一点鲜血，范老头和曹咎见了大惊，忙劝解道：“前将军，冷静！冷静！沛公他们虽然吃了败仗，可也替我们摸清楚了右将军的虚实，因为我们动手太快，几乎没给右将军在关中立足的时间，右将军他倾其尽所有，也只带了四万出头的军队东进与我们交战，兵力处于绝对下风，我们还有的是机会。”
“四万出头的军队？”项羽转怒为喜，忙问道：“消息可靠吗？我阿弟从濮阳一路向南打到南阳，又从南阳北上打进关中，居然还是只有这么一点兵力？”
“应该不假。”范老头答道：“一是刘季没必要欺骗我们，二是右将军的用兵风格我们都知道，历来就喜欢贵精不贵多，从来不喜欢滥竽充数，从武关进兵关中又道路狭窄难行，他不可能在南阳大量扩编兵力北上，现在他拿下关中才二十多天，也很难立即大量扩军，另外还得留下一些兵力防范刚投降暴秦朝廷，所以右将军的兵力应该就是这个数。”
“那不用我们动手，光凭赵国军队就足够收拾他。”项羽很是自信的得出结论，说道：“只要赵国军队能够抢在他夺回函谷关前进兵关中，就关中那个地形，十三万赵国军队绝对能让他防不胜防，想守都守不住！”
范老头和曹咎赶紧附和，又把田安留下的大半兵力守卫函谷关的好消息告诉项羽，让项羽只管放心休养，只等赵国军队顺利抵达函谷关，就可以坐山观虎斗，隔岸观火看项康和诸侯联军中实力次强的赵国军队狗咬狗，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才劝得项羽重新躺倒休息。
也是凑巧，项羽才刚躺下，帐下就又传来了齐国大将田假过营拜访的消息，好在项羽已经冷静，也没动气，只是闭着眼睛淡淡的吩咐道：“你们去想办法打发他吧，再给我争取一点时间，等我再好一些，再出来收拾这帮居心叵测的匹夫。”
曹咎和范老头答应，然后曹咎正打算出帐去替项羽应付田假，不料项羽又突然睁开左眼，说道：“函谷关那边有消息，不管是好是坏，必须马上告诉我。”
范老头和曹咎老实答应，也很快就找借口打发走了已经明显起了疑心的齐国大将田假，一心只盼赵国军队能够抢先抵达函谷关，抢战关中战场的战略主动，以此稳定住诸侯联军的军心——有了可以杀进关中抢钱抢粮抢美女的机会，项羽即便受了重伤，诸侯联军也不至于轻易的人心离散了。
项羽也是这个打算，知道自己受了重伤的消息肯定不可能长期隐瞒，关外诸侯和楚军众将迟早会知道真相，到时候自己还能不能镇得住这帮野心家，继续把诸侯联军凝聚成团，也就看有没有关中沃土这块肥肉可以驱使诸侯继续为自己卖命。所以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项羽每次醒来，首先都要问函谷关战场的最新情况，只恨赵国军队不能肋生双翼，立即飞到函谷关，粉碎少帅军重新夺回函谷关的希望。
刚开始的几天，范老头和曹咎倒是神色如常的报告项羽，说是函谷关那边没有消息传来，可是到第五天的时候，项羽就发现情况不对了，不擅掩饰的范老头和曹咎都是吞吞吐吐，答非所问，项羽也马上心中警觉，厉声喝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函谷关到底怎么样了？告诉我实话！”
迫于无奈，曹咎只能是颤抖着拿出了一道军情急报，说道：“前将军，今天早上收到的消息，函谷关已经失守，齐国军队和沛公再遭大败，被迫放弃函谷关和陕县东撤。”
“那赵国军队呢？他们到那里了？”项羽又一次坐了起来，红着左眼大吼问道。
“沛公他们和赵国军队会合的时候，赵国军队的主力才刚到渑池。”曹咎神情痛苦的说道：“另外右将军还主动派人和赵国军队联系，宣称说前将军你已经伤重而死，陈余和司马卬他们将信将疑，派了人回来打听前将军你的最新情况，使者已到敖仓大营，要请你亲自出面安抚赵国军心。”
“匹夫！”
项羽又狂吼了一声，还直接跳了站起，把病榻旁的案几踢上半空，范老头也不敢继续隐瞒，又说道：“还有，我们的人还发现，齐国、燕国和魏国的军队里，也到处都在传扬前将军你已经凶多吉少的谣言，军心动摇得十分厉害，田都、魏豹和臧荼他们前天晚上还在齐国营地里秘密聚会，很可能是讨论和前将军你重伤有关的事。”
“匹夫！”项羽又是大吼一声，喝道：“升帐，把他们都给叫我叫来，我倒要看看，就算我现在受了重伤，他们又敢如何？！”
“前将军，冷静啊。”曹咎忙劝道：“右将军夺回函谷关的消息，很快就会在军队里传开，你如果有公开露面，坐实你受了重伤的消息，我们的军心肯定会受到严重影响，诸侯联军彻底土崩瓦解，都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前将军，我们最好还是沉住气再忍耐几天。”范老头也劝道：“陈余他们虽然派人回来打听消息，但他们并没有放弃进兵函谷关，依然还在继续向函谷关进兵，等他们顺利拿下了函谷关，重新夺回关中战场的主动权，局势就一定还有转机！”
“但如果陈余他们拿不回函谷关怎么办？”项羽气势汹汹的问道。
范老头和曹咎不敢吭声了，旁边的项伯项大师看情况不妙，忙站出来撇清关系，说道：“贤侄，这事也怪曹司马和范左史他们胡来，你和康儿是兄弟之亲，有什么事完全可以坐下来和和气气的谈判解决，完全没有必要得寸进尺，一定要逼着康儿主动交出关中。现在好了，把康儿彻底逼急了，下定决心要和我们火拼到底了，我们也不知道事情该怎么收场了。”
听到项伯这话，对项羽忠心耿耿的曹咎当然是鼻子差点没有气歪，范老头却是大声冷笑，说道：“项大师倒是驾得一手好船，那里风大就往那里转舵。不过很可惜，你想把责任全部推到老夫和曹大夫身上，你的项康贤侄第一个不答应。刚才老夫和曹司马还没来得及向前将军禀报，右将军项康他这次翻脸和关外诸侯开战，用的借口就是项大师你大逆不道，贪图关中王位，假冒前将军的名誉欺骗诸侯联军进兵攻打函谷关，率先挑起战火，发誓要大义灭亲，把你这个楚国逆臣生擒活捉，明正典刑！”
范老头的话还没有说完，项大师的脸就已经变成了铁青色，张牙舞爪的狂吼道：“你胡说！康儿是我堂侄，他怎么可能把矛头指向我这个季叔？再说了，我这个有名无实的楚国大师，有职无权，怎么可能欺骗关外诸侯进兵攻打函谷关？这话说出去谁信？”
“项大师如果不信，可以看右将军发布的檄文。”
曹咎冷笑着拿出了一道赵国军队誊抄送来的少帅军檄文，项大师赶紧抢了过去后，曹咎又笑容更加冰冷的说道：“其实下官和范左史都很清楚，项大师你千真万确是被冤枉的，可是没办法，右将军就是要盯着你不放，下官和范左史我们就算想站出来替项大师你做证喊冤，恐怕右将军也肯定不会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了。”
飞快看完了少帅军颠倒黑白信口鬼扯的出兵檄文，胆量严重不足的项大师直接瘫在了地上，还是在项羽上前来抢过檄文细看时，项大师才回过神来，抱着项羽的双腿绝望大叫道：“贤侄，你要给我做主啊！项康那个小孽畜是在胡说八道，是在记仇才故意把屎盆子扣在我的头上啊！你千万别听他的鬼话，千万别拿我出来当替罪羊，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啊！”
“起来！”项羽没好气的踢了项伯一脚，咆哮道：“亏你还是长辈，有点长辈的模样好不好？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会拿你这个季叔当替罪羊？给我站起来，滚到一边去！”
踢开了项伯，又仔细看完了项康的起兵檄文，还有赵国军队送来的军情奏报，一向暴躁的项羽反而冷静了下来，狞笑说道：“好你个好弟，够狠，明明想要趁火打劫，独吞暴秦旧土，居然还给我来一个反咬一口，把所有责任推卸到长辈身上。既然你如此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咬牙切齿的说完，项羽又突然放声大吼，道：“传令全军，即刻拔营起兵，向函谷关进发！我要亲自提兵去打函谷关，讨伐项康这个楚国逆臣！”
众所周知，受了伤得了病的人最怕的就是动怒，尤其是不能急怒攻心，所以项羽的话音未落，他的右眼就马上又是一阵剧痛传入脑海，鲜血再次飞快渗出绸布，项羽想要强撑站稳，可是眼前一黑后，项羽还是摇摇晃晃的摔倒，在范老头和曹咎等人的惊叫声中昏迷了过去……
几次昏昏沉沉的醒来，又几次昏昏沉沉的睡去，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项羽终于恢复了清醒意识、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范老头关切的面孔，还有项大师如释重负的表情，可是还没等他们开口说话，项羽又突然听到，自己的帐外竟然依稀传来了喧哗声音，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在大声说话，项羽忙声音艰难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范老头不敢吭声，旁边的项伯却是迫不及待，赶紧说道：“贤侄，你醒过来就太好了，田都和魏豹那帮匹夫简直是想造反，竟然一起来这里要求你出去和他们见面，还直接问你是不是已经死了？还不管曹司马怎么说，他们都不肯走，如果你再不和他们见上一面，会发生什么事就谁都不知道了。”
“匹夫。”项羽又骂了一句，然后才问道：“函谷关那边，可有什么新的消息？”
“暂时还没有。”范老头无奈的摇头。
项羽失望闭眼，帐外的喧哗声却越来越大，甚至还可以听到齐国大将田都公然扬言，说如果项羽再不出去和他们见面，齐国军队就要撤兵返回齐国，项羽怒气又升，睁开左眼说道：“搀我出去，我倒要看看，这帮匹夫就算知道我受了重伤，又能翻起什么样的风浪？能把我怎么样？！”
范老头犹豫的时候，曹咎突然带着一阵风冲进了项羽的寝帐，举着一份贴着鸡毛的军情急报，满脸喜色的大喊说道：“前将军，好消息！刚收到的军情急报，赵国军队顺利光复了陕县，还派申阳率领赵国偏师从陕县渡河北上，取道河东奔袭蒲坂，他们杀进关中有希望了！”
“分兵从河东奔袭蒲坂？”范老头一听也是大喜，说道：“陈余做得太对了，项康的后方空虚，分兵奔袭蒲坂，绝对可以让项康手足无措，无法招架！顺利的话，把项康的主力歼灭在函谷关都不是没有可能！”
“赵国军队有这样的希望？”项大师眼睛一亮，忙说道：“贤侄，这是好事，赶紧把这事公开，肯定可以稳定住我们的军心啊！”
项大师难得出了一个好主意，在历史上和他不共戴天的范老头也更加难得的站到了他的一边，飞快说道：“前将军，项大师所言极是，反正已经瞒不住了，不如就在中军大帐中召集诸侯和我们楚国众将，把赵国军队光复陕县和奔袭蒲坂的好消息公之于众，先稳定住了军心再说。”
“前将军，应该这么做。”曹咎也飞快说道：“只要有进兵关中的希望，田都和魏豹那帮匹夫就绝对不会起什么异心，就算亲眼看到前将军你受了重伤，为了贪图关中的财宝钱粮，他们也照样会继续尊你为诸侯统帅。”
项羽盘算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让曹咎出去命令关外诸侯到中军大帐去等候与自己见面，又在范老头和项伯的搀扶下起身梳洗，努力以最威严的姿态去和多日未见的关外诸侯及楚军众将见面，不过在穿着外衣的时候，项羽却又在心里无比苦涩的说了一句，“虎落平阳被犬欺，想不到我项羽也有这么一天，得靠友军夺回一座小县城来鼓舞军心，振奋士气。”
其实项羽并不恨项康，仅仅只是因为对项康的羡慕和嫉妒，才执意用刘老三给自己创造的借口和项康翻脸开战，泥足深陷之后，项羽也再没有回头路可走，所以项羽只能下定决心，就算是为了面子，自己也要和项康继续再打下去，也决心一定要拿下关中，夺回自己已经快要丢光的颜面。

第二百五十三章 强行出兵
也还别说，项羽的积威还真的效果不小，曹咎走出项羽的寝帐，大声要求关外诸侯到中军大帐等待与项羽见面后，田都、魏豹和臧荼等关外军阀还真被吓了一跳，在旁边看热闹的英布、柴武和桓楚等楚军将领也是面上变色，下意识的心里开始打鼓。
有些不敢相信曹咎的话，齐国大将田间小心翼翼的问道：“曹司马，我没听错吧？前将军让我们到中军大帐等他，他一会就去和我们见面？”
“田将军没有听错，是这样。”曹咎面无表情的说道：“请田将军和各位将军快去吧，前将军他正在更衣，一会就来。”
见曹咎的语气不丝作伪，田建悄悄咽了一口唾沫，赶紧点了点头答应，魏豹、臧荼和田都等人互相交换了几个眼色后，还是一声不吭的前往楚军的中军大帐等候，英布和桓楚等人更是不敢怠慢，全都是快步离开项羽的寝帐，生怕走得慢了，惹恼脾气出了名暴躁的项羽，招来一顿臭骂乃至杀身之祸。
又过得片刻后，楚军的升帐号角也在时隔多日后重新吹响，项家子弟和置身事外的冯仲等人在愕然之余，也纷纷匆忙赶来中军大帐侯命，与关外诸侯和英布、柴武等人站好班列，心思各异的等候许久未曾露面的项羽到来，肃穆还一如往常。
众人没有白等，大约一刻钟后，深衣束发的项羽终于还是领着范增、曹咎和项伯等人大步走进了中军帅帐，结果在看到项羽右眼上包裹的绸布时，大部分不知道内情的帐中众人当然是无不大惊，在江东时就追随项梁叔侄的桓楚还脱口说道：“前将军，你的眼睛？”
“受了些轻伤，已经不碍事了。”
项羽轻描淡写的回答，也不理会众人惊讶的目光，只是大步坐到帅位前站定，大声说道：“各位将军，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陈余将军统领的赵国军队，已经成功拿下三川郡最西端的陕县城池，兵临函谷关城下，还又派遣申阳将军在陕县北渡黄河，取道河东奔袭蒲坂，顺利的话，或许此刻申阳将军就已经突破了黄河，杀入关中腹地，擅自称王的楚国逆臣项康，已经覆灭在即！”
这也的确勉强算是一个好消息，在此之前，关外诸侯和楚军众将早已从赵国使者口中听到风声，知道了少帅军已经重新夺回函谷关的情况，已经对能否顺利杀入关中产生了动摇。这会听说赵国军队总算是打了一个胜仗，又见项羽伤势虽重，行走说话却不受影响，估计继续统兵作战肯定问题不大，众人当然赶紧一起拍手叫好，颇能见风使舵的柴武还大声说道：“陈余将军打得漂亮，有此大胜，我们诸侯联军攻破项康逆臣，指日可待矣。”
“说得对，项康逆臣螳臂当车，是绝对不可能长久。”项羽接过话头，又大声说道：“但我们也不能过轻敌，项康逆贼手中毕竟有四万多兵马，又有函谷关天险，陈余将军能否顺利将他击败，目前我们也还不能肯定。所以我决定，近日内将亲自统领诸侯联军兵发函谷关，与陈余将军携手讨伐项康逆贼，望各位将军尽快做好出兵准备，与我杀入关中，尽诛项康逆臣一党！”
“谨慎前将军号令！”关外诸侯和楚军众将赶紧一起抱拳，异口同声的回答。
悄悄吸了一口气后，项羽强忍住右眼疼痛，又大声说道：“还有一件事，前些天我不幸被流矢射中，负了一点轻伤，导致军中出现了许多谣言，严重的影响了我们的军心士气，甚至还有人以为我已经死了，生出了悖逆的心思。也怪我为了养伤，一直没有出来和大家见面，所以这些事我可以不和你们计较，但是从现在开始，我再不想听到有类似的谣言出现，更不能容忍有人骑墙观风，见风使舵，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众人纷纷答应，又一起在心里嘀咕，暗道：“如果你这也算轻伤，那恐怕只有脑袋掉了，才能算是重伤了。”
“明白就好。”项羽又冷哼了一声，说道：“下去准备吧，三天后出兵西进，先破函谷关，后取咸阳，拿下了咸阳后，暴秦的数百年珍藏，我们每一个人每一支军队都有份！但如果有谁作战不力，畏敌怯进，休怪本将军军法无情！”
众人再度答应，项羽则再不说话，只是挥手命令众人离开，结果众人才刚走完，项羽就一屁股坐到了帅位上，右眼绸布下也再度渗出鲜血，范老头和曹咎见了大惊，忙上来问道：“前将军，没事吧？”
“没事，就是伤口有些痛。”项羽强撑着摇头，又强作笑颜说道：“这下子应该能稳定住军心了吧？”
“应该没问题了。”曹咎尽量挑好听的说，道：“看到前将军言行如常，田都、魏豹和臧荼那帮匹夫肯定会做出聪明选择，我们的军心也肯定能很快稳住。”
“那就好。”项羽自言自语，还又断然拒绝了曹咎和范老头把自己搀回寝帐休息的好意，喘息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站起来自行走回寝帐，故意让沿途的楚军将士看到自己行动自如的状况，以此粉碎军中谣言，可是在坚持自行走回了寝帐后，项羽却又马上眼前一黑，摔倒在了曹咎怀中再度昏迷过去。
项羽没有白白强行苦撑，看到他的右目虽受重伤却言行如常，原本已经人心浮动的楚军主力果然军心大定，已经在考虑后路的英布、桓楚和柴武等人也马上改弦易辙，争先恐后的请求担任西征先锋；臧荼、魏豹和田都等人贪图关中利益，还有指望在项羽的扶持下登上王位，更是争先恐后的重新团结到了项羽的旗下，摩拳擦掌的整兵备战，不断高喊不破项康绝不收兵的口号。
还有秦军俘虏一样，才刚听说项羽复出统兵，司马欣和董翳就马上收拾了上百个传播谣言的秦军俘虏，拼命鼓动秦军俘虏给诸侯联军充当炮灰，杀回关中重返家园，精神面貌为之一新。
只有项羽的伤势依然还让曹咎和范老头等人担心，几乎所有的医工都认为就项羽现在这个情况绝对不能再受旅途颠簸，必须要继续卧床休养，可是项羽却根本不听，坚持要按照自己决定的计划亲自统兵西征，还坚持要骑马出战，最后还是在曹范等人和项家子弟的苦苦哀求下，项羽才勉强让了一步，答应改为乘坐马车统兵出征。
忙碌的准备中，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确认了一切准备完善后，伤势有所恢复的项羽又强撑着主持召开了西征会议，当众敲定了范老头和曹咎为自己拟定的西征计划，决定以燕国军队为前锋首先西进，魏齐两国的军队为第二队，楚国军队则负责携带粮草军需随后而行，秦军俘虏也追随楚军主力行动。
项羽的安排虽然是把除了楚军之外的诸侯联军顶在前面，但因为赵国军队已经在函谷关和少帅军动手开打的缘故，即便是连担任先锋的臧荼也没有任何异议，全都是毫不犹豫的抱拳接受了项羽的命令。项羽则强露笑颜，给众人打气道：“众位将军可得催动各自的军队尽快西进，如果让赵国军队抢先攻破了函谷关的话，将来分配暴秦五百年珍藏的时候，本将军就算想帮你们说话，可也不好意思在陈余将军他们面前开太多的口。”
臧荼、田都和魏豹等人一起大笑，全都纷纷点头称是，然后就在项羽准备宣布散帐的时候，一个楚军官员突然走到中军大帐门前，向曹咎又是使眼色又是招手，曹咎会意，忙走到大帐门前与那官员低声耳语，还从那楚军官员手中接过了什么东西。项伯项大师眼尖，看到曹咎接过的是一道贴有鸡毛的军情急件，便迫不及待的问道：“曹司马，那来的军情急报？是不是陈余将军他们又有好消息了？”
曹咎不敢吭声，先是垂下头努力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才抬起头笑着说道：“项大师误会了，不是陈余将军的军情急报，是颖川那边的消息。”
“颖川？”项大师一楞，说道：“颖川那边能有什么消息？我们好象没往颖川派去军队啊？”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当然也无不奇怪，曹咎则是掐死项大师的心都有，努力强笑道：“项大师，一会再说，前将军，该安排的都安排了，是不是该让各位将军下去统兵出征了？”
转移话题无用，项羽也已经看出了情况不对，说道：“曹司马，究竟出什么事了？到底是那里来的军情急报？”
曹咎不敢吭声了，在场的关外诸侯和楚军众将也无不起疑，纷纷说道：“曹司马，究竟是什么情况？大军出征在即，有什么军情变化，你应该让我们心里有一个底啊。”
范老头已经算是曹咎知己，知道曹咎这副模样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便走上前来低声询问详细，曹咎低声回答了之后，范老头顿时脸色一变，嘴唇颤抖了许久才低声说道：“瞒也没用，很快就会传开，还是说了吧。”
曹咎无奈摇头，这才开口说道：“各位将军，刚收到的消息，赵国军队在函谷关外突然发生兵变，赵国逆臣张敖挟持了陈余将军和田安将军逃进了陕县县城，赵国军队群龙无首，被项康逆贼一战击败，损失十分惨重，残部已经逃回了渑池。”
曹咎的话还没有说完，在场的关外诸侯和楚军众将就已经纷纷脸色大变，几乎全部惊叫出声，“怎么可能？十几万赵国军队，才一战就被打败了？！”
曹咎没理会众人的惊叫，只是关心的一直盯着项羽，结果让曹咎颇为意外的是，听到这个噩耗，项羽的脸上竟然没有任何的表情，过了许久后，项羽竟然还露出了一点笑容，笑着说道：“不愧是我的阿弟，果然厉害，十几万赵国军队啊，竟然被他一仗就给打败了，了不起。”
笑着说完，项羽突然重重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案几上，直接把案几的面板砸裂，然后跳起来狂吼道：“可他别高兴得太早了！我这里还有二十几万军队，加上暴秦降卒兵力超过三十万！我就不信了，他还能把我一战击败？！”
“前将军，你的眼睛！”
好几个人指着项羽受伤的右眼惊叫了起来，项羽却根本不去理会自己的右眼已经再次出血，只是大吼道：“还楞着干什么？马上给我出兵，去函谷关和项康逆贼决一死战！不破关中！誓不收兵！”
没有人领取项羽的军令，所有人都是指着项羽的眼睛惊叫道：“前将军，你的眼睛出血了，出了很多血。”
抹了一把自己的脸颊，见手上尽是鲜血，项羽却毫不在意，大吼道：“出点血算什么？死不了人！马上出兵，再有迟疑者，立斩不赦！”
见项羽已经彻底发飑，怕他在狂怒中真的行军法拿自己当出气筒，关外诸侯和楚军众将不敢违拗，只能是赶紧抱拳答应，然后飞奔出去统兵出发，曹咎和范老头也赶紧上来询问项羽情况，项羽则举手表示不必，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没事，换布止血就行，你们下去给盯着点，一定要让军队动起来，我一边走一边休养！”
大概是愤怒的力量起到了作用吧，项羽这次出血虽多，却奇迹般的没有昏迷晕厥，楞是坚持到了诸侯联军依照原订计划先后出动，然后才回到了寝帐稍做休息。到了下午的时候，项羽又不顾众人劝阻，坚持乘上了马车，率领楚军主力和秦军俘虏出发西进，气势汹汹的坚持向关中进兵出发。
项羽的坚持强撑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尽管军心士气已经受到了影响，可是在他的亲自督促之下，诸侯联军依然还是行军速度极快，仅用了三天来点时间，居前开路的燕国军队就率先抵达了洛阳城下，接着楚军主力也在同一天顺利抵达洛阳，同时让医工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在此期间，项羽还没有痊愈的右眼竟然再没有流过一次血，伤势情况明显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见项羽的伤势竟然有所好转，曹咎和范老头等人在啧啧称奇之余，也难免对这次西征信心大增，觉得只要紧紧抓住少帅军在关中立足未稳的机会，诸侯联军完全还有可能拿下关中，把来得及消化胜利果实的少帅军给撵进汉中巴蜀之地。同时也正当楚军主力在洛阳城下稍做休息的时候，前方又传来喜讯，说是郑昌和田安已经带着项康的书信与诸侯联军的前队取得了联系。
为了掌握少帅军的最新情况，曹咎和范老头当然是在第一时间建议项羽立即召见郑昌和田安，然后很自然的，胡子头发被剃得精光的田安被带到了项羽等人面前后，饶是项羽一直在把滔天怒火强压在内心深处，也不由有些忍俊不禁，惊讶问道：“田将军，你这是怎么了？”
“项康那个小竖子干的好事！”田安很直接的回答，又说道：“前将军，请你一定要替末将报仇！只要前将军能为末将洗刷这奇耻大辱，末将结草衔环，定当图报！”
“田将军放心，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的。”项羽毫不犹豫的挥手，吩咐道：“你先在我的军中安心休息，待与你的军队会合后，我不但会让你继续统领本部人马，还会给你补充兵力，让你亲手为自己报仇！”
田安大喜答应，忙向项羽行礼道谢，旁边的郑昌却是心中犹豫，满脸的欲言又止，好在沉住了气，没有当着田安的面揭露机关，只是按照项羽的要求，把自己这次出使少帅军的情况详细报告，同时呈上了项康写给项羽的书信。
只是粗略看了几眼项康的书信，项羽就三下两下把项康的书信撕得粉碎，然后向郑昌吩咐道：“你先下去休息吧，这次出使没能成功，责任不在你，只管随我们的大军行动，看我怎么替你和田将军报仇。”
郑昌松了口气，正打算等以后再慢慢向项羽禀报机密，旁边的范老头却是迫不及待，说道：“田将军，郑大夫，这一次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怎么项康逆贼远在千里之外，也能知道前将军已经受伤的事？你们关于这点知道多少，能不能仔细向我们介绍一下？”
田安和郑昌当然不会拒绝范老头的要求，田安还抢着开口，把项康通过刘老三知道项羽已经受了重伤的事告诉给项羽等人，范老头和曹咎听了大惊，忙又问道：“沛公同样是远隔千里，他又是如何知道前将军受了重伤的事？”
轮到郑昌倒霉了，压根就不知道郑昌捏着自己把柄的田安口无遮拦，很快就把刘老三通过郑昌随从猜测到项羽负伤的事说了出来，结果也很自然的，田安还没把话说完，项羽就已经对郑昌怒目而视，大喝问道：“真是这样？”
在路上就已经知道确实是自己的随从出了纰漏，这会又被田安当面告发，郑昌的汗水马上就滚滚而落，扑通一声向项羽双膝跪倒，颤抖着说道：“前将军恕罪，确实是这样，下官一时不慎，没有约束好随从……。”
“匹夫！”项羽面前的案几飞起，砸到了郑昌头上，狂吼道：“搞了半天，事情变成了这样，原来漏子都是出在了你这个匹夫身上！你自己说，你该当何罪？”
“前将军饶命，前将军饶命！”
头都被砸破的郑昌赶紧连连顿首求饶，可惜旁边的范老头和曹咎恨他坏了己方大事，都不肯为他开口求情，项羽更是余怒难消，又吼道：“拖下去，斩了！把他走漏风声那几个随从也找出来，全部砍了！”
“前将军饶命！”事情到了这步，郑昌也不敢再有半点的迟疑，赶紧大喊道：“前将军，下官虽然有大错，可下官愿意将功赎罪，下官要揭发，项康逆贼收买了我们的一个重要将领，给他担当内应，要那个内奸帮他对付你！”
“有这事？”项羽大吃一惊，赶紧问道：“内奸是谁？！”
“就是他！”郑昌赶紧用手指住了田安，大声说道：“项康逆臣故意给这个田安用髡刑，目的是为了让他骗取前将军你的信任，让前将军你更加重用于他，然后他就可以乘机给项康逆贼充当内应，帮着项康逆臣打败我们？”
“你胡说！你胡说八道！”天大的黑锅突然砸到头上，田安当然是晕头转向，跳起来大声吼叫道：“我给项康小儿当内应？你有什么证据？！”
“我当然有证据！”
郑昌大声回答，先是把自己偷听到的项康亲兵谈话如实禀报给了项羽，然后又大声说道：“还有，前将军，在来的路上，下官已经向那些和田安关押在一起的齐国战俘仔细打听清楚了，他被张敖移交给项康逆贼的当天晚上，田安确实被项康逆贼叫去说了许久的话！前将军如果不信，可以把那些齐国战俘叫来问话，如果下官有半句假话，愿意受车裂之刑！”
项羽飞快把独眼转向田安，田安则是面如土色，赶紧说道：“前将军，冤枉啊！那天晚上，外臣是被带去见了人，可外臣见的是叔孙通，不是项康啊！还有，叔孙通那天晚上，只是向外臣讨教儒学方面的学问啊！”
项羽气极反笑，狞笑说道：“见的只是叔孙通？叔孙通还只是向你讨教儒学方面的学问？”
“你当我三岁小儿！”
多日来的憋屈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还没等范老头和曹咎盘算出结论，项羽就已经狂吼出声，同时戗啷一声拔出宝剑，甩手将剑掷出，利剑破空，准确命中田安胸膛……
“前将军，冷静！”
范老头和曹咎的大喊晚了一步，宝剑已经直接插进了田安的前胸，直至没柄，田安艰难低头，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自己胸膛上的宝剑，又更加艰难的抬头，更加难以置信的看了看项羽，然后才口中涌血，摇摇晃晃的摔倒。
“前将军，你糊涂啊！”范老头绝望的嘶喊了起来，歇斯底里的喊叫道：“先不说这事未必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你也不能杀田安啊！他对我们有大功，还对我们有大恩，你就这么直接杀了他，我们怎么向齐国军队交代啊？！”
范老头的绝望嘶喊终于惊醒了项羽，让狂怒中的项羽终于想起，在济北郡的时候，正是田安毅然叛出齐国，带着麾下军队给自己带路驰援巨鹿，为自己和反秦诸侯立下了开路大功，自己现在在冲动之下杀了他，确实没有任何办法向齐国军队交代！
“前将军，你怎么忘了我们的右将军诡计多端，还尤其擅长离间计。”曹咎也绝望的说道：“如果这是他的间敌之计，我们就上了他的大当了。”
项羽的身体又是一震，突然想起自己的堂弟在这方面确实是无比拿手时，不由懊恼的大叫了一声，右眼的鲜血也再次飞快渗出了绸布，流得还比之前听说赵国军队大败时更多，然后项羽身体摇晃，突然一个踉跄，再一次直接昏死了过去……
顺便说一句，项康从三国演义上抄袭来的这条反间计，还比书本上更加恶毒的故意留下了一个伏笔，就是让项羽知道田安写了一道效忠书给自己，也早早就伪造了一道田安的效忠书侯着，所以就算项羽没有在气急败坏之下直接杀了田安，田安以后也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
贪婪关中利益食言反悔，得罪了项康这样的卑鄙小人，奸险恶徒，可怜的田安将军能讨得到什么好？

第二百五十四章 霸王分赃
“前将军！前将军你怎么了？！”
“叫医工！快叫医工！马上把医工叫来！”
“抬前将军回帐！快！快！”
再度昏厥的项羽让在场众人一片大乱，七手八脚的将项羽救起时，见项羽面如金纸，呼吸微弱，右眼中血流不断，曹咎和范增等人难免更是心慌，只能是匆匆命人将项羽抬去寝帐抢救。期间劳师动众，人声鼎沸，导致项羽伤势突然加重的消息迅速传开，极大的影响到了楚军的士气军心。
还有田安被杀的消息也迅速传开，慌乱之中，项羽的绝对心腹范老头和曹咎等人只顾着关心他的伤势，全然忘记了如何处理田安被杀的善后问题，所以田安被项羽亲手干掉的消息同样很快就被楚军士卒知道，引起了相当不小的轰动，也很快就被护送田安过来与项羽见面的齐国士卒知道，再也无法隐瞒封锁。
仍然还算好，项羽毕竟体格强健过人，用尽各种抢救办法，折腾到了深夜的时候，项羽终于还是缓过了这口气，虽然一直都昏迷不醒，呼吸却平稳了许多，脸色也不象刚开始时那么难看，至少没有了突然断气的危险，连晚饭都没吃的曹咎和范老头也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在项羽的病榻旁边商量如何应对现在的局面。
“田安的死肯定是没办法隐瞒了。”范老头首先开口，说道：“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是将错就错了，不管田安是不是被冤枉的，我们都只能一口咬定他被项康收买，回来给项康充当内奸，被我们发现，所以前将军才亲手杀了他。”
“但齐国军队那边如果还是不答应怎么办？”曹咎愁眉苦脸的说道：“光凭郑昌的一面之词，就杀了为我们立下大功的田安，齐国军队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啊。”
“全力拉拢目前实力最强的田都吧。”范老头甚是无奈的说道：“立即派人和他联系，把前将军处死田安的原因告诉他，让他出面接管田安的旧部，再替前将军答应把他扶上齐国王位，把他争取过来，只要他替我们说话，帮着我们安抚齐国军队，我们就最起码不用担心齐国军队会和我们翻脸。”
事情到了这一步，曹咎也没有多余选择，只能是点了点头，同意范老头的计划，又连夜安排人手西进去和齐国大将田都联络，全力争取目前实力最强的齐国军阀田都。然后还是在派出了使者后，曹咎才又向范老头问道：“亚父，那么关于讨伐项康逆臣的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还要不要继续进兵关中？”
范老头没有立即回答，盘算了许久才说道：“就现在的情况，我们再想拿下关中已经几乎没有什么希望了，前将军的伤势不断反复，很难继续统兵作战，关外诸侯又各怀鬼胎，人心不齐，坚持继续进兵关中，不但取胜的把握小得可怜，说不定还有可能阴沟里翻船，被项康反过来打败。我们最好的选择，应该是果断放弃西征计划，撤回彭城重整旗鼓，让前将军安心养伤，等以后再找项康算帐。”
轮到曹咎沉默了，半晌后，曹咎才说道：“前将军不可能答应，以他的脾气，叫他现在收手，肯定是比登天还难。”
“前将军是比较固执，但也不是完全听不进劝，我们只要耐心劝说，仔细指出利弊，未必没有可能成功。”
范老头对项羽倒是一直充满信心，相信项羽绝不是完全听不进劝的二楞子，又转向了旁边的项伯说道：“项大师，前将军醒过来以后，还得请你也帮着我们多劝劝前将军，你是他的亲叔父，现在的项氏族长，你的话他应该能听得进去。”
“老夫没这个把握。”项大师突然犯起了傲娇，冷笑说道：“军政大事都是你们俩说了算，什么时候问过我一次意见？现在怎么又想起我来了？”
“行啊。”范老头冷笑说道：“如果项大师不肯帮忙也没关系，反正项康逆臣这次的起兵借口就是针对你，如果我们西征吃了败仗，项康逆臣势大，大王拿你给项康逆臣和天下人一个交代的时候，可别怪我们帮不了你。”
项大师不敢吭声了，曹咎也早就清楚他色厉内荏的性格，知道他闭嘴就是没胆量故意拖自己和范老头的后腿，便也不再理他，只是又向范老头问道：“范左史，就算我们能劝得动前将军，可关外诸侯怎么办？他们绝对不可能陪着我们等前将军伤势痊愈啊？就地遣散，让他们各回本国，继续接受六国王室的号令指挥，那我们以后再想把他们聚在一起，让他们象现在一样对前将军俯首听命，就几乎没有这个可能了啊？”
这个问题十分棘手，好在范老头此前已经仔细考虑过，马上就答道：“当然不能把他们就地遣散，最好的办法，应该是立即分封诸侯，让追随我们的关外诸侯各自为王，也让他们将来只有继续追随前将军，才能拿到分封给他们的土地城池，如此前将军伤势痊愈之后，才能继续统领诸侯进兵关中，讨伐不肯臣服我们的其他诸侯，也为前将军将来一统天下创造机会！”
“那如何分封？”
曹咎又问，范老头则拿来了一幅天下地图，草草在地图上大概画出了一些边界，写上了分封诸侯的名字，又在楚国的地盘上写下了项羽的名字，最后才说道：“至于我们现在的大王，不能废，只能是继续养起来做一个傀儡，把他尊为楚义帝，天下共主，不给他具体实权，只让他象周天子一样，负责号令指挥天下诸侯共讨不臣，如此前将军不管是出兵征讨什么人，都可以师出有名。”
对着地图考虑了许久，还是在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时候，曹咎才勉强点头，说道：“只能如此了，尽力劝前将军这么做吧。”
楚军高层最为艰苦卓绝的战斗展开，好不容易熬到项羽醒来后，曹咎和范老头在第一时间就力劝项羽暂时放弃西征，先撤回彭城养好伤再说，可项羽却根本不听，不管身体如何虚弱，都坚持要继续西进去找一再戏弄欺骗自己的堂弟项康算帐，还对曹咎和范老头大发雷霆，并且因此伤势加重，又晕过去了一次。
见能够庇护自己的堂侄确实撑不住了，项伯项大师为了自保，也只好忍气吞声的帮死对头范老头说话，在项羽再次醒来时苦苦劝说，流着眼泪哀求堂侄停止这次已经没有多少把握的西征。结果也还别说，比较重视亲情的项羽还真被项伯劝得有些动摇，不再坚持大吼大叫，开始冷静下来考虑自己带着重伤西征的后果。
在此期间，项羽在冲动下杀害田安造成的影响也逐渐浮现，因为不满项羽滥杀功臣，害怕重蹈田安的覆辙，为楚军打前站的臧荼、魏豹和田都等关外诸侯纷纷借口不敢孤军轻进，让麾下军队就地驻扎，还在暗地里互相串联勾结，秘密做好了与项羽翻脸的准备。曹范等人对此心知肚明，可是又无可奈何，同时为了不让项羽冲动行事，还得违心的在项羽面前拼命帮他们说好话。
远在彭城的楚王熊心也终于跳了出来捣乱，项羽被迫在洛阳城外养伤的时候，彭城使者携带熊心的令旨过来与项羽取得了联系，要求项羽立即停止与少帅军的武力冲突，待熊心派人查明了事实真相再做决断。项羽一听更是大怒，不顾自己的身体虚弱，当着熊心使者的面就直接大吼大叫，道：“等查清楚了事实真相再做决断？还有什么可查的？项康逆臣在关中擅自称王，又和关外军队武力相见，独霸关中的不臣之心瞎子都看得出来，这还有什么可查的？”
熊心的使者不敢吭声，范老头则向他开口吩咐道：“你先下去休息吧，把前将军刚才说的话忘掉，如果让我们听到了什么风声，小心你的脑袋。”
实际上吃着项家俸禄的熊心使者唯唯诺诺答应，赶紧告退，然后还是在使者走后，范老头这才说道：“前将军，大王这是在故意偏帮项康逆臣，目的是想给你树立一个敌人，也让项康逆臣有时间在关中站稳脚步，有实力可以和你抗衡，如此他才可以在你和项康之间左右均衡，坐稳他楚王的宝座。”
“小竖子！”项羽红着眼睛骂道：“等回到了彭城，我第一件事就是废了他！”
“前将军，你应该庆幸大王还不知道你的伤势，还有我们现在面临的内部情况。”范老头又十分冷静的说道：“他如果知道你现在伤成这样，关外诸侯又人心离散，肯定会鼓动你立即进兵关中，借项康逆臣的手除掉你，然后乘机收回楚国的军政大权。”
项羽一听更是大怒，马上又吼叫着要继续西进和项康拼命，让熊心看一看项康有没有能力干掉自己，曹咎忙劝道：“前将军息怒，大王虽然居心叵测，但是他这道令旨，也正好是给你做一个台阶，我们乘机停止这才西征，既不伤你的颜面，又可以博得忠义美名，正好一举两得。”
项羽独目一翻，正要继续大发雷霆时，项伯项大师已经扑通一声跪倒在了他的病榻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喊道：“贤侄，你就听一句劝吧，叔父知道你英勇无敌，就是用一只手也能捏死一百个项康小孽畜，可你现在有伤在身啊，既不骑不了马，又打不了仗，魏豹和田都那帮匹夫又心怀鬼胎，随时可能见风使舵，你坚持继续去打关中的话，根本没有任何胜算啊！只有把你的伤养好了，然后再统兵西进，你才有把握收拾那个小孽畜啊！为了我们项家，也为了我们楚国，叔父求你了，退兵吧！”
项大师不顾颜面的哭喊哀求还是起到了作用，还没有莽撞到极点的项羽考虑到自己的伤势过重，很难再主持指挥数十万规模的战略决战，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十分无奈的说道：“好吧，听叔父的，乘着这个机会下台阶吧，暂时不打关中了。”
见项羽这只蛮牛终于回头，曹咎和范老头都是松了口气，赶紧拿出他们仔细谋划过的诸侯分封图献给项羽，力劝项羽在洛阳主持会盟，把华夏九州分封给愿意追随项羽的关外诸侯，也把越来越碍事的楚王熊心架空为楚义帝，彻底变成项羽手中的图腾傀儡。项羽对着地图仔细研究了一番后，突然问道：“怎么没给沛公刘季封王？”
“给沛公封王？”范老头和曹咎都是一楞，然后曹咎疑惑说道：“前将军怎么会想起给沛公封王？这个匹夫率先挑起函谷关战火，我们不收拾他就算了，怎么还要给他封王？”
“就是因为他率先挑起函谷关战火，所以必须给他封王！”项羽恶狠狠的说道：“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只要是愿意帮着我对付项康那个逆贼的，我就绝对亏待不了他！而且我还答应过，只要是能够擒杀王离匹夫的，就把南阳和南郡封给他为王，刘季做到了这点，我现在兑现诺言，一是言而有信，二是让他去南阳威胁项康逆贼的武关，让项康逆贼日夜不得安生，也乘机引诱项康逆臣出兵南阳，让我们有机会在南阳歼灭他的军队！”
“贤侄妙计！”项伯赶紧恭维道：“刘季率先和项康小孽畜开战，小孽畜本来就恨他入骨，现在我们又故意把小孽畜已经拿下的南阳分封给刘季，小孽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只要出兵找刘季报仇，离开了关中天险保护，我们就有机会把他歼灭在关外了！”
考虑到故意把刘老三分封在南阳，确实有很大可能引诱项康出兵报仇，把项康引出来交战也比直接攻打关中要容易得多，曹咎和范老头便也没有反对，仅仅只是建议项羽只把南阳一郡封给刘老三，留下南郡和黔中等地分封给其他诸侯，项羽也一口答应。
敲定了退兵和分封策略后，曹咎和范老头立即带着楚军文武依计行事，同时去令关外诸侯，命令他们退兵撤回洛阳与项羽会合，共商大计，又在洛阳城外筑土为坛，准备祭天分封。而关外诸侯因为项羽重伤的缘故，早就没了杀进关中的兴趣，又听说项羽要提前分赃，自然更是迫不及待的掉头返回洛阳，摩拳擦掌的准备在分赃大会上分一杯羹。
数日后，包括司马卬和刘老三都率军撤回洛阳后，分赃大会正式开始，当着关外诸侯的面，项羽先是强撑病体祭拜了天地，又历数了关外诸侯在反秦大战中的种种功勋，然后才拿出分赃地图，决定把华夏九州分为十六个国家，也把楚王熊心尊为楚义帝，象周天子一样的号令诸侯。
项羽的分封大概如下；项羽本人自封为西楚霸王，得到包括江东在内的大部分楚国旧地；封赵将司马卬为河南王，领三川、河内和邯郸三郡；封赵将申阳为韩王，领颖川之地；封魏豹为西魏王，领河东和上党二郡；封司马欣为晋王，领太原一郡；章邯为代王，领代郡一地；封董翳为翟王，领上郡之地；封刘老三为南阳王，领南阳郡一地；封英布为临江王，领南郡、长沙和黔中三郡；封柴武为南郑王，领汉中和巴蜀之地。
另外还有没有搀和中原大战的江南军阀吴芮，为了把他拉拢过来为己所用，项羽也把他封为了衡山王，领衡山郡一地。
无辜的燕国比较惨，被项羽一分为二，臧荼封燕王，领广阳、渔阳和三谷三地；同时把以前的燕王韩广改封为辽东王，迁往辽东之地；有辜的齐国同样惨，也被项羽一分为二，让追随项羽的田都获得大部分的齐国膏腴之地，现在的齐王田市则改封为胶东王，迁移到山东半岛去吹凉快海风。
赵国倒霉，因为张敖捣乱，破坏了诸侯联军进兵关中的大计，不但邯郸和代郡被项羽封给了别人，项羽还暂时不肯承认赵歇的王位，要求赵歇先交出张耳和张敖父子，然后再正式册封他为赵王，否则项羽还要另立赵王，连剩下的赵国土地都不给赵歇。
当然，和项康比起来，赵歇无疑要幸运许多，对堂弟又恨又嫉妒的项羽不但没给项康封王，还把项康目前占据的关中平原都拿出来了当诱饵，答应说谁能拿下项康的脑袋，就把关中沃土划分给谁做领土，以此鼓励天下诸侯继续团结在项羽旗帜之下，在将来杀进关中，剪除项康这个逆臣贼子！
顺便说一句，项羽也是和范老头、曹咎等亲信经过仔细商量才做出关于项康的决定，悄悄留下了一条退路，就是在项康服软称臣的时候，把关中土地正式册封给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项康。
听完了项羽的分封，在场只有直接可以拿到土地城池的司马卬一个人面露狂喜，对项羽感激不尽。其他的诸侯王包括刘老三在内，却无一不是强做欢颜，心中担忧，知道自己想要拿到项羽的分封土地还得有不少仗要打，可是没办法，诸侯联军实际控制的土地只有这么点，无论怎么封都得有人吃亏，为了能够获得军事上的帮助支援，众人还是违心的向项羽道谢，在分封台前歃血为誓，发誓互相帮助，讨伐不肯服从分封的关外诸侯，承认了项羽对华夏九州的分封。也发誓在将来服从楚义帝的号令指挥，团结在西楚霸王的旗帜之下，讨伐不尊王命的逆臣诸侯——主要也就是针对几乎是天下公敌的项康。
再接着，在已经难以维持的情况下，诸侯联军也正式解散，关外诸侯各领军队到自己的封地建国，章邯、司马欣和董翳三人带着秦军降卒领取武器北上，去给项康的北线添乱；得到王位的楚军三将刘老三、英布和柴武也各领本部人马南下，到少帅军的南线去搅风搞雨，让项康日夜不得安生，也伺机夺取项康目前还没来得及消化的汉中巴蜀之地。项羽则统领楚军主力返回彭城养伤，准备在重整旗鼓后卷土重来。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恶心项康，项羽不但从楚军主力中抽调了一万军队出来交给刘老三，补强刘老三已经被严重削弱的兵力，让刘老三可以对项康形成更大威胁。同时韩信也辞去在楚军中的郎中职位，主动请求加入刘老三的军队，刘老三也早就发现了韩信的不凡之处，不但毫不犹豫的接纳了韩信，还把韩信封为大将，让他参与谋划自己的军机大事。
项羽分脏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关中，得知项羽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就把韩地旧土分封给了赵将申阳，张良的脸色当然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项康却是哈哈大笑，说道：“我阿兄果然就只有这么一点水平啊，这样分封天下诸侯，不用等我们动手，最多三五个月时间，关外诸侯就能把人脑子打成猪脑子！再想团结在一起对我开战，那更是想都别想做这样的梦了！”
大笑过后，项康又马上拍着张良的肩膀安慰道：“子房先生不用急，我答应过帮你们韩国复国，就一定不会言而无信，给我一点时间，等我缓过了这口气，我一定出兵帮韩王夺回旧土。”
知道项康言而有信，更知道项康为了分化离间关外诸侯，肯定不会抛弃还有利用价值的韩成，张良赶紧谢了，又说道：“右将军，前将军如此做，指望楚王封你为王，肯定是没有任何指望了。为了安抚你麾下的将士，也为了将来能够名正言顺的与关外诸侯对抗，你最好还是尽快自立为王，明确你的旗帜。”
“这件事是不能耽搁了。”项康点头，说道：“回到咸阳后，我马上举行登基大典，先给我们的将士一个交代再说。”
“那右将军打算以什么为国号？”陈平好奇的问，又说道：“最好不要再用秦国的国号，一是太招关外万民反感，二是容易让关中子民怀念故国，不会轻易认同你这位没有秦王血脉的新秦王，还会给秦国王室兴风作浪的借口。”
“当然不能再能用秦国这个国号。”项康微微一笑，然后突然提高声音，斩钉截铁的说道：“汉！以汉为国号！我自称为汉王！”

第二百五十五章 归途路上
其实项康最关心的并不是自己的称王问题，而是少帅军控制地里堆积如山的内部问题。
托了刘老三的福，武力逼迫秦廷投降后，才仅仅过去八天时间，少帅军就面临和关外的诸侯联军全面火并的危险，不得不把所有人力和物力优先用于军事战备，项康本人也被迫离开指挥中枢咸阳城，带着少帅军主力赶到函谷关应对诸侯联军的威胁，根本就来不及收拢秦地民心，建立新的关中政权，更别说是恢复经济民生，清理前朝积弊，发展科技教育，把项康的后世知识运用到这个时代的生产建设之中。
如此导致的后果当然是各种内政事务被严重耽搁，离开咸阳后的一个多月时间里，项康楞是没能处理一件具体的内政事务，经济、人事、刑法、水利、农耕、粮草调配和物资供给等等一切后方事务，全都只能是委托给当初被项康强行绑上反秦战车的周曾，征召新兵、组建新军、管理地方和防范叛乱等等治安战备的工作，也只能是交给曾经的秦军县尉晁直，稍有不慎，随时都有后方起火的危险。
也还好，周曾和晁直都没让项康失望，留守咸阳期间，擅长民政的周曾虽然没有什么耀眼政绩，但起码把内政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始终没有出什么大的纰漏。晁直也努力做好了自己本职工作，在很短时间内就紧急为项康征召了两万新兵，开赴黄河前线，帮着周叔挡住了来势汹汹的赵军偏师申阳所部，没给申阳乘虚杀入关中腹地的机会，期间一些仍然忠于秦廷的咸阳降官试图乘乱起事，也被晁直在第一时间武力镇压，把危险扼杀在了萌芽中，和周曾一起为项康立下了稳住后方的大功。
但项康并没有因此就觉得满意，才刚确认了诸侯联军自行解散，离开函谷关返回咸阳的途中，项康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筹备起了少帅军控制地的发展改革计划，把本来就富庶繁华的关中平原当做自己的后方建设，为再下一步一统天下奠定经济、物资和人力基础。
时间仓促，堂哥项羽搞的天下分封也明摆着是想包围消耗少帅军，封地被少帅军控制的关外诸侯已经在摩拳擦掌的向少帅军地盘杀来，项康当然不可能大规模改革政治制度，只能是暂时继续延续秦廷留下来的三公九卿制度，等时机成熟了再改革为更加先进的三省六部制度，所以项康也没在政治制度上过于费心，把主要精力用于最为重要的发展农耕科技和军事科技这两个方面。
如何发展农耕和军事科技，早在淮泗的时候，项康其实就已经有过不少筹划，也不止一次的深入生产建设的第一线，了解这个时代的农耕情况，研究如何以最快的时间和最少的人力物力改良目前还很落后的耕种技术，只不过当时项康差不多天天都在忙碌军事，项梁随时可能伸手夺权，无险可守的淮泗一带也并不适合成为可靠的稳定后方，项康才始终没有付诸实施，仅仅是把自己的一些想法藏在心里，准备着用于将来。
现在项康也终于可以大展身手了，带着少帅军主力才刚回师到了宁秦，项康就已经决定好了如何发展农耕扩大粮食生产，一是准备把铁锄头给搞出来，二是实施代田法，减少土地的搁荒时间，三是改良耕犁，替代这个时代还十分落后的原始犁具，还有更加原始的耒耜耕种技术。
搞铁锄头最简单，这个时代本来就有石锄头，只不过因为青铜性脆，无法铸造成锄头，冶铁技术又十分落后，所以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铁锄头出现，以前在淮泗的时候，项康本来就已经搞出地条钢的冶炼技术，只要把地条钢拿来打造锄头就行，根本就不用项康动手，随便找一些熟练的铁匠就能办到。但是用铁锄头替代了源自石器时代的石锄头后，农耕生产和土木工程的效率肯定可以上一个大台阶。
代田法是项康在电视科普节目中学到的农耕技术，也是农耕技术的一个简单而又巨大的进步，在这个时代，因为农耕技术太过落后，农民是直接把土地翻起就播种，粮食产量少，消耗地力又大，为了恢复土地肥力，耕种一次后通常要休耕一年才能恢复耕种，一些比较贫瘠的土地甚至要休耕两年。
代田法却不同，是把土地翻耕成垅和沟两种形状，垅沟并列，第一年把种子播种进沟中，获得足够的水分生长健壮，待夏天时把垅土削平，用垅土加固农作物根部，既可抗旱，又可抗风，减少农作物倒伏。收获后的第二年，犁垅为沟，垒沟为垅，继续将种子播种在沟中，如此反复，便可以让同一块土地得到轮流休息，既不耽搁农耕生产，又可以恢复土地肥力，操作得好的话，一亩地两年的粮食产出，能够相当于这个时代两亩地两年的粮食产出。
耕犁也必须得改革，这个时代的耕牛太少，只有贵族富人的家里才有耕牛，耕具还十分笨重原始，耕地效率极其低下，绝大部分的普通人家更是只能用更加原始的耒耜翻地耕种，耕种效率更加低下，惟有把后世出现的犁具提前发明出来，关中八百里沃土才能更加源源不绝的为项康提供杀人放火用的军粮物资。
原本来说，穿越前是城里人的项康即便知道应该改良犁具也无从下手，可事有凑巧，在穿越前，项康经常和狐朋狗友去鬼混的一家农家乐里，偏偏放了各种各样的农具做装饰招揽顾客，其中不但放着唐朝才发明的曲辕犁，还放着不需要耕牛的人力犁和脚踏犁，还用文字说明了用途和名称，给不学无术的项康留下了深刻印象，也正好解决了项康目前面临的难题。
项康的记忆力不算差，努力回忆之下，在宁秦城外休息过夜的当天晚上，项康就硬是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力，在三块绢帛上分别画下了曲辕犁、人力犁和脚踏犁的具体形状，并标注了自己估摸的大概尺寸，剩下的只需要照着图画弄出实物，再通过不断实验改良变动，弄出这三种先进犁具肯定问题不大。
人心不足蛇吞象，三张犁具的草图大功告成后，项康扔下了毛笔，揉着酸痛的手腕看到了撒满一地的画废绢帛时，突然又心中一动，暗道：“要不要纸也给弄出来？既给我省一大笔钱，以后也不用拿树叶擦屁股了啊？”
这个念头让项康颇为犹豫，因为项康的历史再稀烂也知道实用纸张是什么人给发明出来的，抢了蔡公公的功劳，万一落得蔡公公那样的下场可就惨了？结果也就在项康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亲兵队长许季突然抬着一盘饭菜进到帐中，向项康说道：“右将军，吃早饭了。”
“吃早饭？”项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问道：“已经天亮了？”
“天亮了。”许季苦笑着说道：“右将军，你也适当注意一下休息，怎么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
还是得许季提醒，项康才发现帐外天色已然明亮，自己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一夜未睡，便也苦笑道：“是得注意，以后我如果再这样，你们记得提醒我一下，千万别把我给累垮了。”
许季被项康的话抖得一笑，也不说话，只是直接把早饭放在了项康的面前，结果还是凑巧，今天早上吃的恰好是蒸熟了的麦饭，项康也还没拿起筷子就又想起了一件大事，忍不住脱口说道：“还必须得把石磨发明出来，磨出面粉随军携带，既可以节约做饭时间，又方便消化吸收，还可以弄一些包子馒头烙饼饺子改善伙食，也不用只吃黄米饭团这一种干粮。”
其实这个时代也已经有石磨的雏形了，只不过和这时代的农耕工具一样原始落后，笨重巨大，根本无法搬运，还只是用来磨浆水喝，从来没有用于磨面，此前在淮泗时项康主要吃的是米饭，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还是在杀进了关中和秦军一样吃麦饭时，项康才发现自己有必要把石磨和面粉给发明出来，这会又重新想起，再加上面粉制品容易携带保存和消化吸收。
也正因为如此，匆匆吃完了简陋的早饭后，带着军队继续回师咸阳的路上，项康就迫不及待的在马车里就画起了石磨的模样——托秦始皇的福，把平原上的驰道修得既宽敞又平坦，坐在马车上虽不能画什么精密的图画，可是画简陋的草图却问题不大。
石磨当然比犁更简单，项康穿越前同样在农家乐里见过多次，还知道磨齿要呈辐射形才能磨出均匀的面粉，乘着马车又才刚刚华舒，项康就画出了一幅差不多的石磨草图，还捧着草图笑得合不拢嘴，迫不及待的回味起了久违的包子馒头，花卷油条，饺子馄饨，以及拉面切面刀削面，馅饼烙饼芝麻饼。
见项康笑的模样既傻又贱，骑马走在旁边的张良不由万分好奇，忍不住向项康问起傻笑原因，项康也不隐瞒，马上就把石磨草图对张良做了详细介绍，也顺便说了主要用途。张良听了却无比奇怪，说道：“右将军，好生生的，你怎么会突然想用这种石磨把麦子磨成粉？直接吃麦饭麦粥不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
“子房先生，等你吃过用麦面做成的好东西，你就再不会回头去吃麦饭麦粥了。”项康笑着说道：“等第一批麦面磨出来，我亲手给你做一顿肉包子，保管你吃得连舌头都想咽下去。”
“真有那么美味？”张良明显不信，犹豫了一下后，张良还又说道：“右将军，别怪外臣说话不动听，《韩非子》的纣为象箸而箕子怖一篇，想必你也读过。现在天下未定，关外诸侯依然还是在对关中虎视耽耽，你如果只想着贪图美食享受，只怕……。”
“子房先生放心，你想说的话我明白。”项康忙打断张良的说教，道：“我想弄出面粉，其实更多还是为我们的军队将士着想，用麦面做饭食不但速度更快，节约我们将士的做饭时间，还比米饭、豆羹和黍饭这些主食更充饥更耐饿，早上只要饱餐了一顿麦面做成的饭食，就是到了下午都不容易觉得饿，还容易携带和保存，减轻我们的后勤负担，所以我才这么重视这个石磨。”
见项康说得认真，张良便也不再唠唠叨叨的给项康填堵，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相信项康，又极不舒服的扭动了几下身体，苦笑说道：“还是不行，骑马时间长了就难受得厉害，看来外臣这辈子都学不好骑术了，右将军恕罪，外臣得回车上去坐一坐。”
项康知道张良的身体不好，也知道直接骑在马背上滋味不好受，项康当然立即点头，可是在张良离去的同时，项康的心里也随之浮现出了一个问题，“要不要把高桥马鞍和马镫发明出来？”
斜倚在马车上盘算了许久，项康还是打消了立即发明高桥马鞍和马镫的念头，因为项康很清楚，如果把高桥马鞍和马镫发明出来后，自军的骑兵战斗力倒是肯定立即可以提升一大截，骑兵战横扫关外诸侯肯定不在话下，可是这两种马具一旦流传到北方的游牧民族中，却很可能会给中原汉人带来灭顶之灾！
秦始皇统一不过十几年时间就爆发了全天下的反秦起义，几年的战火荼毒下来，中原百姓早已是人口锐减，整体国力严重下降，就算项康相信自己能最终一统天下，也不敢保证自己得用多少时间才能做到这点，更不知道中原百姓还要在统一天下的大战中死伤多少，知道自己如果贪图一时之利，把改变骑兵战模式的高桥马鞍和马镫给提前发明了出来，传播给了北方以匈奴为代表的游牧民族，游牧民族又乘着华夏国力衰弱的机会大举南下，提前上演五胡乱华的悲剧绝对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所以考虑到这点，项康只能是在心里默默说道：“还是以后再说吧，等我统一了天下，恢复了国力，让中原骑兵起码能够达到匈奴骑兵的三分之一，然后再把马鞍和马镫发明出来，才有把握一劳永逸，彻底杀光那帮草原上的豺狼。再或者，把这件事交给我的儿孙去办也行，总之现在不能为了芝麻丢西瓜，白白便宜了那帮草原蛮夷。”
打消了这个念头后，项康又突然想起了项羽曾经在自己面前说过的一番话，遗憾自己送给他的斩马刀不适合骑兵战，他的骑兵没有合手的武器。然后项康只稍一盘算，很快就又在马车上画了一柄带着弧度和护手的马刀，标注了自己估摸的大概尺寸，随手和昨天晚上画的农具图放在一起，只等回去设法铸造或者打造。
要想从根本上大幅度提升少帅军的战斗力，光有马刀、钩穰和斩马刀当然还远远不够，乘车西进间，项康仍然还在绞尽脑汁的盘算回忆还有什么先进武器可以提前开发出来，接着很自然的，四大发明之余的火药自然跃出了项康的脑海。
“有没有必要把火药给提前弄出来呢？这玩意倒是比较好控制，配方工艺容易保密，而且就算走漏了，北方的游牧骑兵没有原料，也很难仿造出来，可是把火药弄出来有什么用？就这个时代的生产力和生产技术，我能造得出火枪大炮？”
“等等，应该还是有用，就算造不出火枪大炮，我把火药装在瓶子里做成原始手雷，在战场上还是能取到不少作用，起码可以把敌人吓一个半死，扰乱敌人的战阵肯定有效，另外还可以当燃烧弹用。还有，喷射火箭应该不难，弄出了喷射火箭，阵战时同样给敌人一个惊喜，而且提前把技术积累足够了，过上几百年提前出现火枪大炮也不是没有可能。”
盘算到这里，项康又在缣帛上写下了一硝二硫三木炭这几个字，并标注说这个只是大概配方，具体的成分比例还可以通过反复实验调整改变，还又标注了麻质引线必须揉进硝粉。
再接着，还是在缣帛上粗略画出了鱼鳞甲的草图，还有画了一个带着护面的铁制头盔后，昨天晚上一夜没睡的项康才倚在马车上昏昏睡去，还在睡梦中不断露出傻笑模样，也不知道是梦见了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还是梦见了十个八个没穿衣服的绝世美女，总之睡得十分香甜。
轻装回师速度很快，才到了第二天的下午，少帅军主力就在项康的率领下，回到了位于咸阳附近的鸿门大营，早已收到消息的周曾和晁直也带着咸阳百官鸿门列队迎接项康凯旋归来，自发赶来迎接的关中百姓更是数不胜数，而当项康走下马车的时候，咸阳百官和关中百姓除了一起伏地行礼之外，又异口同声的整齐呼道：“恭喜大王凯旋而归！恭喜大王凯旋而归！”
“亚叔，你这是什么意思？”项康含笑向上来迎接的周曾问道：“还没正式举行登基大典，怎么就开始这么叫了？”
“右将军，天地良心，真不是下官安排的。”周曾喊冤，说道：“是他们自己要这么叫的，下官没有特意安排。”
言罢，周曾又笑呵呵的说道：“不过请右将军恕罪，下官为了节约时间，已经让人开始动手，在渭水河畔为你修筑黄土高坛，还有派人抢修项氏宗祠，方便右将军你随时登基称王。”
项康无奈的笑笑，说道：“还是按规矩来吧，明天开始，我在军营里斋戒五天，五天后，我先祭拜祖先，然后再登坛称王。旗号准备好了没有？记住，是‘汉’字！”
“谨遵汉王令旨！”周曾拱手领命，又带头向项康双膝拜倒，高声说道：“汉王万岁！”
“汉王万岁！”旁边的少帅军文武一起跪地，整齐高呼。
“汉王万岁！”路旁百姓再度跪倒，整齐声音如同山崩海啸，“汉王万岁！汉王万岁！”
被巨声包围，项康毫无得色，还悄悄的叹了口气，暗道：“刘老三，别怪我抢你的国号，我也是被逼到这一步的。不过你放心，我建立的汉朝，一定只会比你的更强！”

第二百五十六章 南守北攻
诸侯联军虽然解散，但少帅军控制地周边的战事却并未停歇，封地被少帅军直接控制或者在名誉上控制的诸侯王也在气势汹汹的杀来，妄图利用少帅军在关中立足未定和鞭长莫及的机会，武力抢走项羽分封给他们的土地城池。
回到鸿门大营的当天晚上，项康就收到了一道与此相关的军情急报——此前辞别项康从南阳返回颖川的韩王韩成，从昆阳发来急报，说是被项羽册封为诸侯王的刘老三、英布和柴武三将合兵一路，取道阳城、阳翟和颖阳，正向已经臣服少帅军的南阳郡杀来，合计兵力还多达四万两千余人，兵力不过数千的韩成根本不是对手，只能是向项康请求援助。
如果不是距离太远，少帅军主力不能轻易离开关中平原，项康倒是会毫不犹豫的统兵增援韩成，然后用自己拿手的离间诡计，把各怀鬼胎的三王联军整治得欲仙欲死，高潮迭起，然后再把他们生吞活剥，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可是没办法，客观条件放在这里，项康也只能是匆匆召集陈平、张良和周曾等人，商量如何应对三王联军的策略。
也是凑巧，会议即将开始时，在军事方面最得项康信任的周叔也领着一队骑兵从黄河防线回到了鸿门大营，准备来参加项康的登基大典，项康闻报大喜，忙把周叔也请进帐中，让他一边吃饭，一边参与讨论少帅军的南线战略。
会议开始后，最先说话的是仍然挂着韩国司徒官衔的张良，很直接的说道：“右将军，外臣知道你现在腾不出手来增援我们韩王，外臣也不敢勉强，如果右将军需要，外臣可以立即修书答复我们韩王，请他撤回关中重整旗鼓，待时机成熟时再出兵复国。”
“多谢子房先生体谅我的苦衷。”项康点头，更加直接的说道：“不错，我现在是腾不出手来增援贵国大王，只能是请韩王暂且撤退，给我一些时间处理内部问题和扩编军队，然后才能有力量帮助贵国复国。”
“右将军，那南阳郡怎么办？”周曾问道：“南阳郡是大郡，富庶繁华，人口也颇为众多，又被战火破坏不大，如果就这么放弃的话，不但太过可惜，让已经和我们结下死仇的刘季占据了的话，还随时可以威胁到我们的武关，让我们日夜不得安生啊？”
“这也正是我目前最犹豫的一点。”项康皱眉答道：“按理来说，为了争取时间，我们最好的选择应该是不去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主动放弃南阳退守关中，但是就这么放弃南阳的话，未免太过可惜，实在是难以选择，不知你们有什么高见。”
陈平和张良全都犹豫着不知如何回答，反倒是正在吃饭的周叔停住了筷子，说道：“右将军，就象你说的一样，用兵之道，绝对不能过于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放弃南阳虽然可惜，但是我们眼下根本腾出不手来救援南阳，最重要的又是得争取时间，暂时牺牲一郡之地换得我们在关中立足的时间，绝对值得。所以末将认为，我们最好还是尽快下定决心，做好暂时放弃南阳全郡的准备。”
虽然很清楚周叔说的话是正理，可南阳毕竟是一个富庶繁华的大郡，项康再是如何大度，一时之间也很难下定这个决心。张良看出项康的心思，便也开口说道：“右将军，就这么放弃南阳确实十分可惜，但形势所迫，为了长远计，该让步的时候，我们最好还是要理智的选择让步。”
“右将军放心，末将并不是劝你就这么直接放弃南阳，把一个完好无损的南阳郡拱手让给敌人。”周叔又说道：“南阳是得放弃，但我们不能直接放弃，必须尽快派遣一路偏师南下增援南阳，帮助南阳守军全力抵挡关外贼军，尽量延缓关外贼军的进兵速度，也把南阳彻底打破打烂，让关外贼军就算能够得到南阳，也只能得到一个残破不堪的南阳郡，如此关外贼军才不会对我们的南线形成太大的威胁。”
“周叔将军言之有理。”陈平接过话头，说道：“如果我们真要下定决心放弃南阳，就一定得先把南阳彻底打烂，因为英布和柴武这两路贼军想要进兵南郡和汉中，都必须借助南阳为跳板才能进兵，只有把南阳彻底打烂了，让他们没有粮草军需可以补充，他们才不能顺利拿下南郡，更没办法对我们的汉中巴蜀形成更大威胁。”
言罢，陈平又补充了一句，说道：“而且把南阳彻底打烂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让英布、柴武和刘季三路贼军为了剩下的粮草军需生出纷争矛盾，方便我们在更下一步挑拨离间，彻底拆散这三路贼军，减轻我们在将来的反攻主力。”
实在是腾不出手来全力保住南阳，被迫无奈之下，项康盘算了许久，还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说道：“立即给宛城以南的南阳各县去令，让当地的县令打开县库，把所有的钱粮分发给当地民众，率领驻军北上撤回关中。再顺便告诉那些县令，就说我称王建国在即，朝中急需补充得力官员，只要是依令而行的，来到了关中，我一定予以重用。”
“妙计！”陈平鼓掌，说道：“把保不住的县城存粮分发给当地民众，既可以收买民心，又可以让贼军南下后无粮可就，只能是动手强抢，失去民心支持。另外那些撤回来的官员又证明了他们对右将军你的忠心，正好可以拿来替换咸阳官员，补充我们治国施政的可靠人手。”
“右将军这么做不止是一举两得。”张良也阴森森的说道：“没有了县令主持大局，南阳的南部肯定会一片大乱，不用我们和贼军动手，自然就会有野心勃勃的鼠辈跳出来占山为王，把南阳南部搅得一片大乱，让贼军去接手那一片烂摊子。”
张良的话提醒了项康，项康又马上说道：“也不能就这么直接放弃宛城以南的南阳民众，不然的话，南阳的南部大乱之后，当地的民众肯定会怨恨我们对他们置之不理，改为倾向于支持刘季。得在给那些县令的命令中加上一条，要他们明白告诉当地民众，就说是贼军势大，我们迫不得已只能是暂时撤退，让当地民众愿意跟我们走的也北上返回关中，实在走不了的，将来我们光复南阳后，会给南阳全郡免税三年，做为对他们的补偿。”
张良和陈平等人点头答应，周曾又问道：“右将军，那宛城和宛城北部的县城怎么办？”
“派钟离昧率军去增援吕齮和戚鳃，帮着吕齮、戚鳃逐城逐地的抵抗。”项康说道：“能守得住的城池，尽全力死守，实在守不住的，也先把粮食全部分发给当地民众，然后再放弃城池。另外，封南阳太守吕齮为廷尉，封戚鳃为中卫丞，叫他们在南阳全力征召军队，把适龄男子全部征召入伍，尽可能的给我带回关中。”
周曾和陈平等人再度答应，还是在项康再无补充后，这才匆匆的提笔拟令，给南阳各地官员和吕齮颁布命令，要求他们立即依令而行。项康也这才转向还在吃饭的周叔，说道：“周叔将军，我让你把军队留在黄河一线，独自回来参与我的登基大典，是什么意思，想必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如果末将没有猜错的话。”周叔笑着答道：“右将军是打算在南线主守，在北线主攻，让末将替你对付被前将军封为翟王的董翳吧？”
“猜对了一半。”项康微笑答道：“董翳匹夫是要对付，不过就我的估计，除非章邯和司马欣顺利拿下我阿兄封给他们的太原和代郡，为他提供粮草后援，否则他决计不敢独自进兵上郡。相反的，倒是被我阿兄封在河东上党的魏豹不得不防。”
“右将军要我进兵河东，驱逐魏豹？”周叔心中一凛。
项康点头，说道：“河东对我们很重要，如果拿下河东，我们不但可以获得盐池之利，解决关中的用盐问题，还可以断绝章邯、董翳这伙暴秦降卒的后援，让他们没办法顺利拿下目前被赵国控制的太原和代郡，如此我们的北线之危，也就可以不战自解。”
周叔沉默，半晌才说道：“末将受右将军知遇之恩，就是粉身碎骨，也难报答万一，既然右将军命令末将出兵驱逐旧主，末将自然不敢推辞，只是河东本是魏地旧土，末将出兵河东，驱逐继承旧国土地的魏豹，必须要有一个师出有名的借口。”
“借口我会给你。”项康马上答道：“我称王以后，会在第一时间给魏豹去令，要求他与我缔结盟约，出兵讨伐背叛故国的章邯、董翳和司马欣三贼，他如果不听，我们就可以用这个借口出兵驱逐和讨伐他，你只管在蒲坂精练士卒，尽快让军队形成战斗力，到时候依令出兵就行了。”
见项康下定决心对魏豹开战，周叔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立即抱拳领命，项康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笑道：“说了半天的话，肚子又饿了，既然从明天开始我要斋戒五日，干脆再吃一顿，上酒上菜，我们一起为周叔将军接风洗尘。”
项康并没有忘记对自己一见钟情的小丫头戚闽，酒足饭饱之后，项康又亲自提笔给自己的预备老丈人戚鳃写了一道书信，在信上正式请求戚鳃把戚闽小丫头嫁给自己做妃子，又暗示将来会更近一步提拔重用戚鳃，要求戚鳃尽快把戚闽送来关中与自己团聚，连同给吕齮和戚鳃等人的命令一同发出，以此确保戚闽小丫头能够回到自己的身边。
次日一早，项康又单独叫来了智勇双全的少帅军大将钟离昧，命令他率领七千军队南下增援南阳，暗中叮嘱他务必要把南阳北部尽量打烂，还有不求获胜，只需要尽量把南阳军队带回关中，同时确保武关安全。钟离昧也知道这是项康给自己的考验，想要锻炼自己独当一面的能力，便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这个命令，当天就带着援军出发南下，日夜兼程赶赴南阳增援。
斋戒了五天后，项康也终于在渭水河畔举行了登基大帝，正式创建汉国并自称汉王，入住咸阳宫，同时采纳叔孙通的建议，把汉军旗号定为赤红色，自起兵以来一直打着楚国土黄色旗帜的少帅军，也正式改称为汉国军队，简称汉军。周曾被封为国相，晁直被封为中尉，陈平封护军都尉，其他文武，也各有封赏。
正式称王后的项康反而更忙，除了每天都要处理堆积如山的公事外，还得抽出身来亲自参与新式武器和先进农具的开发实验，建立规模远超下相的冶铁工场，好在秦廷此前也十分重视科技发展，咸阳的熟练工匠数以千计，项康只需要指点技术就行，再用不着身体力行，亲自抡锤打铁。周曾也十分擅长治理内政，帮项康分担了相当不少的工作压力。
忙碌内政的同时，项康也当然没有忘记周边战事，更没忘了以汉王名誉去文魏豹，要求魏豹改弦易辙与自己缔结盟约，联手对付背叛关中父老乡亲的章邯、董翳和司马欣，结果国书刚刚抵达安邑的魏豹手里时，被项羽封为西魏王的魏豹也顿时陷入了两难境地。
魏豹也必须得为难，因为他的军队实力实在是太弱了，即便是乘着诸侯联军和章邯、王离盘肠大战的机会，在魏国旧地竭泽而渔，他手里的军队总共也才两万来说，还装备粗劣，武器、粮草和军需无一不缺，不要说是刚刚改名为汉军的少帅军精锐了，就是申阳和司马卬率领的赵国偏师都可以轻松收拾他——魏国旧土位于中原腹地，不管那支军队路过都要捞上一把，早就被折腾得一片稀巴烂，最后才到魏地旧土征兵扩军的魏豹当然再捞不到什么象样的油水。
很清楚如果拒绝项康，早就屯兵在黄河一线的汉军随时都有可能出兵报复，为了谨慎起见，魏豹只能是匆匆叫来自己的亲信柏直和冯敬，与他们商量对策。结果让魏豹意外的是，他才刚把情况说明，柏直和冯敬就异口同声的说道：“大王不必担心，项康小儿现在四面环敌，自顾不暇，那里还有什么余力出兵河东？我们不用搭理他的要求，直接拒绝就是了。”
“可我们魏国的叛徒周叔屯兵黄河西岸，我们又在河东立足未稳，断然拒绝的话，周叔那个叛徒立即出兵河东怎么办？”魏豹担心的说道。
“大王放心。”冯敬冷笑说道：“章邯、司马欣和董翳的军队还在河东境内，随时可以南下回援安邑，河南王（司马卬）的军队也近在咫尺，随时可以从河内出兵增援我们西魏国，项康小儿和周叔匹夫就是一百个胆子，也绝对不敢自寻死路，冒险出兵河东。”
“我还巴不得周叔那个只会夸夸其谈的匹夫出兵过来送死。”魏豹最信任的大将柏直更是无比轻蔑，说道：“也就是项康那个小儿有眼无珠，竟然把周叔那样的无能之辈倚为大将，还叫他屯兵黄河，防范我们出兵关中，他如果敢过河送死，末将包管叫他匹马难回关中！”
考虑到自己确实是得道多助，在关中立足未稳的项康也很难有余力立即出兵河东，魏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采纳两个心腹亲信的建议，当即叫来项康呈递国书的使者，当面拒绝了项康的结盟要求，项康的使者好言规劝，魏豹也根本不听，项康使者无奈，也只好带着魏豹的答复告辞离开。
事还没完，项康的使者离开魏豹的中军大帐时，本想立即返回客帐带着自己的随从返回关中复命，不料却出帐没走多远，迎头就撞见了一名衣服华贵的中年女子，还有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动人少女。爱美之心人人有知，项康使者也不由多看那对母女几眼，然后不看还好，仔细一看之下，事情就出来了，项康派来的使者竟然认识那对母女，还忍不住开口说道：“魏媪？薄姑娘？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没想到会遇到熟人，曾经和项康见过几面的魏媪母女先是一楞，然后再仔细看了看项康使者时，魏媪也发现有些眼熟，便疑惑说道：“你是……？”
“在下岳醪，曾经的楚国右将军项将军的帐下宾客。”项康使者岳醪微笑答道：“魏媪你和薄姑娘暂时在我们军中借住的时候，曾经与在下见过几面，就是不知道魏媪和薄姑娘还能不能记得。”
“想起来了。”魏媪恍然大悟，说道：“没错，我们是在楚国右将军的帐下见过几次。”
“不错。”岳醪点头，又赶紧问道：“魏媪，薄姑娘，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还是在项康使者岳醪的再次追问下，魏媪这才絮絮叨叨的说起她和女儿的来历，原来项康把魏媪母女暂时安置在楚地后，魏豹起兵复国，正好经过魏媪母女的住地，魏媪便亮出了自己魏国宗室女的招牌，厚着脸皮又求得魏豹把她们带进了军中，辗转来了河东安邑，今天有事想来拜见魏豹，不料会在这里碰上项康的帐下幕僚。
大概介绍了自己的来历后，魏媪又颇为趾高气昂的问道：“岳先生，项康将军现在的近来情况如何了？还是不是和以前一个模样，成天睡在木架子上，吃豆羹菜饭？”
“母亲，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薄爰止娇嗔，语气颇有些埋怨，又面带关心的问道：“岳先生，右将军他现在还好吧？”
“还是和以前一样势利眼。”岳醪被魏媪弄得心中有气，笑着说道：“薄姑娘放心，我们右将军现在很好，不过你以后不能叫他右将军了，得尊称他为大王，我们右将军现在已经在关中自立为汉王。”
“还有。”岳醪又向魏媪说道：“魏媪言过了，我们大王的衣食住行当然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他住进了咸阳宫，钟鸣鼎食，锦袍王冠，出入车马，百官相随，那能和以前相比？就连在下也跟着沾光，现在已经被封为汉国的典客行人（官名）。”
“住进了咸阳宫？钟鸣鼎食？”魏媪有些傻眼，忍不住问道：“咸阳宫有多大？有没有我们魏国的王宫大？”
岳醪直接笑出了声音，说道：“魏媪说笑了，魏国的王宫，也能和咸阳宫相比？天下人谁不知道，咸阳宫室三百里，揽山河入城，聚九州奇珍，那都是我们汉王现在的宫殿。还有，在咸阳的北坂，还有一座和魏国王宫一模一样的宫殿，那只是我们汉王的宫殿之一，同样规模的宫殿，我们汉王现在有十好几座。”
魏媪张大了嘴巴，然后眨巴眨巴了眼睛，还看了看远处破蔽凋零的安邑城，已经被魏豹定为都城的安邑城，又看了看远出的关中方向，若有所思。岳醪却懒得和她继续废话，道了声罪就告辞离去，魏媪则在原地盘算了许久，突然一把拉起薄爰止就往回走，说道：“乖女儿，我们回去。”
“母亲，你硬把女儿拉来，怎么又要突然回去？”薄爰止有些脸蛋泛红的问道。
“傻女儿！”魏媪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才附到薄爰止的耳边说道：“母亲把你拉来，本来是想把你献给我们魏王做妃子的，现在既然项康那傻小子更发达了，母亲又何必浪费你的青春？走，回去，母亲再仔细想一想，看一看有没有办法把你献给项康那个傻小子。”
“母亲，你把女儿当什么了？怎么一会要献给这个，一会又要献给那个？”
“傻女儿，母亲是为了你好？忘了我们路过河内的时候，母亲请姓许那个神算给你算命，她说你的面相能生天子，既然你的命格这么贵不可言，母亲当然是把你献给最有可能当上天子的男人了，你嫁好了，母亲也能跟着享福不是？”

第二百五十七章 夸夸其谈
还是来看一看项康使者岳醪的情况，魏豹断然拒绝了与汉军的盟约后，原本就没报多少指望的岳醪也没在安邑耽搁时间，当天就领着随从告辞了魏军出发，沿着上党、邯郸通往咸阳的驰道直回关中，轻车简从，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回到蒲坂。
河东郡此前是被赵国军队光复，后来虽然一度落入被项羽封为韩王的申阳之手，但当时申阳仍然还是赵将身份，蒲坂一直都打着赵国旗号，即便申阳率军离开河东后也是如此，需要与赵国军队缔结盟约的少帅军也一直没有对蒲坂下手，还是在岳醪回到蒲坂的同一天上午，指挥权被移交给魏豹的蒲坂守军才匆匆改打了魏国旗帜。好在岳醪一行携带有魏豹给项康的答复文书，所以蒲坂守军也没刁难岳醪，当天就让岳醪一行西渡黄河，回到了关中境内。
岳醪一行才刚过河，驻扎在黄河西岸的汉军周叔所部士卒就与他们取得了联系，并且按照周叔的吩咐，在第一时间把岳醪等人请进了汉军大营，周叔亲自出面接待岳醪，还一见面就问道：“岳行人，情况怎么样？西魏王他答应和我们缔结盟约没有？”
“周将军恕罪，下官无能，白跑了一趟。”
岳醪甚是无奈的回答，把魏豹断然拒绝与汉军结盟的情况仔细告诉给了周叔，周叔听后神情也十分无奈，说道：“和我预料的一样，西魏王他果然还是没变，还是看不清楚形势，喜欢一条路走到黑。”
“周将军，看来一场大战是避免不了的了。”岳醪更加无奈的说道：“还请周将军尽快做好出兵准备，待下官回到咸阳禀报了汉王后，汉王很可能会立即命令你和魏军开战，将军早些做好准备，到时候可以省得手忙脚乱。”
“多谢岳行人提醒，我早就准备好了，明天我就出兵抢渡黄河，拿下蒲坂。”
周叔的回答让岳醪大吃一惊，惊叫问道：“什么？将军你明天就要抢渡黄河？我们汉王还没下令开战啊？”
“兵贵神速。”周叔神情冷静，说道：“等行人回去禀报汉王，再等汉王下达开战命令，魏国军队的援军早就已经开抵了蒲坂，到时候我们再发起抢渡，势必耗时又费力，只有当机立断，立即出兵抢渡黄河拿下蒲坂，我们才能掌握河东战场的主动权。”
“可汉王还没颁布令旨啊？”岳醪还是满脸的不可思议，提醒道：“将军你未得命令就擅自开战，汉王如果责怪怎么办？”
“我们汉王在军事上从不糊涂。”周叔答道：“前几天我回去参加他的登基大典时，他早就告诉过我，只要魏国拒绝与我们缔结盟约，我们就马上对魏国军队开战，现在魏国已经拒绝了我们的结盟好意，我抓住机会发起突袭，他绝对不会怪我。”
言罢，周叔也不和岳醪浪费时间，立即下令击鼓升帐，召集麾下诸将到中军大帐议事，然后不一刻，周叔的几个部将吕匡、虫达、凌仪和李必等人便齐聚帅帐，周叔干脆利落，立即发布命令，要求黄河西岸的两万六千汉军立即做好开战准备，第二天一早以凌仪所部先锋，向蒲坂渡口发起抢渡。
和岳醪一样，因为担心没有收到项康的命令就擅自开战会被追究责任，吕匡、虫达等将也向周叔提出了质疑，并好心建议周叔等到项康的命令后再做决断。周叔却根本不听，果断说道：“汉王将来如果追究责任，我一个人承担，绝不会牵连到你们，但明天一战，我们无论如何要渡过黄河，拿下河东战场的主动权！”
见周叔主意已定，少帅军老人出身的吕眶、虫达等人也不敢坚持反对，只是一起抱拳唱诺，飞奔下去组织汉军士卒准备开战，周叔也这才匆匆给项康写了一道书信，说明了立即动手的必要性，请项康原谅自己的擅专之罪，交给岳醪带回去递交给项康。
经过一个下午的紧急备战后，此前早已做好一切相应准备的汉军周叔所部很快就完成了最后的战前准备工作，第二天一早就出兵黄河渡口，向黄河东岸发起抢渡，刚刚改打魏军旗帜的蒲坂守军措手不及，只能是一边派人匆匆赶往安邑求援，一边紧急出动军队增援渡口，阻拦汉军渡河。
增援无用，在此之前，周叔早就派人摸清楚了蒲坂一带的水文情况，也早就准备了数量众多的舟船和水手，仅第一次渡河，就一口气投入了数量超过两千的汉军士卒，刚刚易帜的蒲坂守军总数也不过两千来人，又如何可能挡得住汉军的如潮攻势？装备精良的汉军将士首次抢渡，就成功占据了大片的滩头阵地，再到汉军的第二支渡河队伍冲过黄河时，西岸战场上的兵力对比就变成了汉军占优。
即便如此，过河汉军依然还是没有急着发起反击，仍然坚守滩头阵地等待后军过河，还是在少帅军老人凌仪亲自率领第三波汉军冲过黄河后，汉军才发起全面反击，用兵力和装备的优势强势碾压几易其主的蒲坂守军，蒲坂守军坚持不住，被迫放弃渡口撤回城中守城，汉军则抓紧时间抢搭浮桥，在当天就全面突破黄河，移师到了黄河东岸。
再接着，项康分派给周叔当帮凶的少帅军老人吕匡和虫达等将纷纷进言，劝说周叔先将蒲坂团团包围，引诱魏军出兵救援蒲坂，围城打援，以逸待劳，迎头痛击魏军的救援之兵。周叔却依然摇头，说道：“不能浪费时间，魏军刚到河东，立足未稳，肯定不会为了一座蒲坂城大举出兵，只会立即派人向河内的司马卬和北上的章邯、司马欣等军求援，我们采取围城打援的战术，只会正中魏军下怀，只能是速战速决，不给魏军立足求援的机会。”
摇头拒绝了围城打援战术后，周叔又立即分派兵马，决定以吕匡、凌仪二将统兵一万二千攻打蒲坂，负责拿下蒲坂和押送粮草军需，自领主力轻装东进，决定只带五天粮草直接杀向安邑，引诱魏军主力出兵决战。
周叔这么做当然十分冒险，与魏军主力相比，汉军的兵力优势本来就不是很大，一分为二后便立即处于数量下风，而更糟糕的是，周叔所部两万六千人中，有超过两万是新招募的关中新兵，经验奇缺，战斗力也很难靠得住，所以吕匡和凌仪等将无一不是忧心忡忡，全都担心周叔的分兵策略过于冒险，也一再劝说周叔不用弄险而战。
可惜周叔依然还是不听，仅仅是向负责统领后军的吕匡和凌仪吩咐道：“在蒲坂西北四十里外的驰道北面，有一个去处叫做堆台，那个地方丘陵连绵，树木茂密，十分适合伏兵，尔等务必要在明天之内拿下蒲坂小城，然后立即急行至堆台埋伏兵马，我会设法把魏军主力引诱到堆台以西决战，但魏军经过堆台时，尔等万万不可着急杀出，必须要等我回头交战，与魏军主力展开决战之后，你们再突然杀出，奔袭魏军背后，与我前后夹击，必然可以大破魏军。”
早就把汉军细作探察到的河东地形牢记在心，吕匡马上就说道：“周将军，堆台那里确实适合布置伏兵，但那一带的地形也只有堆台适合布置埋伏，魏军不可能不派斥候探察堆台的情况啊？”
“不会派斥候探察。”周叔微笑答道：“我太清楚柏直和冯敬的脾气了，他们从来就没拿正眼看过我一次，也从来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过，看到我败退，他们只会想着干掉我建立大功，不会浪费时间派斥候四处探察情况，小心进兵。”
细胳膊扭不过粗大腿，做为全军主帅的周叔坚持要这么做，吕匡和凌仪也毫无办法，只能是一起抱拳领命，然后立即准备攻打蒲坂孤城，周叔则第二天一早就率领一万四千汉军轻装西进，沿秦驰道直奔魏军主力所在的安邑。
也是该来周叔立功，次日出兵才刚到中午，他统领的汉军就迎面碰上了魏豹派来增援蒲坂的四千魏军，可惜周叔却又突然畏敌如虎，竟然让兵力处于优势的汉军结成方阵而战，并没有果断发起突击，利用局部的兵力优势杀败魏军援军。魏军援军见敌众己寡，也不敢和周叔硬拼，马上乘着汉军结阵的机会立即撤退，周叔也这才催动军队追击，一路尾随着撤退魏军杀来安邑，还在路上几次追上魏军就稍战即退，装出了战斗力不强的模样。
与此同时，蒲坂派出的求援信使也顺利赶到了安邑，把汉军周叔所部发起抢渡的消息报告给了魏豹，魏豹闻报倒是大吃一惊，立即派人向北上途中的章邯等军和西面河内郡境内的司马卬军队求援，他最信任的大将柏直却是嗤之以鼻，说道：“大王，周叔匹夫不足为惧，用不着这么着急向友军求援，末将不才，愿意率领一万军队西进增援蒲坂，保管将周叔匹夫生擒活捉，献于大王面前。”
“不要轻敌。”魏豹还算理智的摇头，说道：“周叔匹夫虽然历来只会夸夸其谈，没有什么真才实学，但是他麾下毕竟有两万多汉军，实力颇为不弱。蒲坂小城可以暂时不要，最好还是等我们的援军抵达，然后再想办法拿回来。”
“大王何必这么小心？”冯敬也颇不服气的说道：“韩王（申阳）提供给我们的情报，周叔匹夫麾下的军队至少有两万是临时征召的关中新兵，根本没有什么战场经验，纯粹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怎么可能是我们的百战之师对手？”
魏豹还是不听，坚持派出了求援使者，又命令魏军抓紧时间抢修营防工事，修补城墙，囤积各种守城物资，以便长期久守，等待章邯和司马卬出兵救援。柏直和冯敬虽然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可是魏豹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柏冯二人也不敢过于违拗，只能是极不满意的抱拳唱诺，违心的去组织魏军采取守势。
周叔的大意冒进让魏豹改变了主意，蒲坂到安邑的距离大约是一百五十里，轻装行军的周叔所部尾随着魏军援军东进，速度虽快，可是魏军派出的快马告急信使却速度更快，才到了周叔军与魏将张芝率领的魏军援军遭遇的第二天清晨，张芝派出的求援信使就已经赶回了安邑，把西面发生的情况禀报给了魏豹，也顺便报告了周叔的兵力情况。
仔细了解了周叔军的具体情况后，魏豹还是想小心起见，准备等张芝撤到安邑附近后再出兵接应，可这次柏直和冯敬却说什么都不干了，都说道：“大王，周叔匹夫胆大包天，竟然敢分兵追击我们的援军，我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果断出动主力西进增援张芝将军，先和张芝将军联手把周叔匹夫的前队击败，然后再乘胜进兵，歼灭他的后队，必然可以获得大胜。”
魏豹还是有些犹豫，柏直又说道：“大王，末将知道你是想稳妥起见，等援军到了再收拾周叔匹夫，但我们的援军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而且就算能够等到援军抵达，为了报答他们救援安邑，我们肯定得拿出钱粮答谢他们。既然有把周叔匹夫各个击破的机会，我们又何必要坚持求援，为了一个不堪一击的周叔匹夫白白浪费无数的钱粮辎重？”
考虑到向章邯和司马卬等豺狼饿虎求援确实要耗费无数钱粮，目前穷得叮当响的魏豹难免开始动摇，又仔细问明了张芝派来的求援使者，得知周叔无能到都不懂得抓住机会利用局部兵力优势发起突袭，明显信心不足。魏豹思来想去的盘算了半天，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这样吧，我领三千军队守卫安邑城池，柏直、冯敬你们两位爱卿统领余下军队西进增援张芝将军，看看有没有机会把周叔匹夫各个击破。”
“但记住！”魏豹又叮嘱道：“切忌轻敌弄险，情况不对，马上撤退！我们的兵力薄弱，经不起任何一场大败。”
“大王放心。”柏直自信满满的说道：“末将等这次出兵，保管替你把周叔生擒活捉而来，让天下人都知道，背叛我们魏国的叛徒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魏豹也的确是从来就看不起周叔，虽然觉得柏直的话有些自满，却还是点了点头，让柏直和冯敬立即统领一万三千多的魏国军队启程出发，沿着驰道一路西进，接应和增援被迫撤退的魏军张芝所部。
沿着驰道进兵当然十分方便，东西对进之下，才刚到了当天下午申时将过的时候，柏直和冯敬率领的魏军主力就在安邑西南大约四十里处的窑子岔一带，迎头撞见了被周叔军追击的魏军张芝所部。结果让柏直和冯敬哈哈大笑的是，才刚远远看到魏军主力，周叔军就马上掉头而走，一口气撤出十里距离才停下来休息，任由损失轻微的魏军张芝所部与魏军主力会师一处。
也还算好，柏直和冯敬并没有轻敌大意到了极点，与张芝会合后，柏直和冯敬并没有立即发起反击，而是先让军队暂时驻步休息，同时向张芝打听周叔军的具体情况，结果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柏直和冯敬的面前，张芝同样是把曾经的同僚周叔贬低到了极点，很是吹嘘了自军几次打退周叔进攻的光辉战绩，并十分不屑的说道：“可惜我的兵力太少，才只有周叔匹夫的三成，不然不用上将军你们出兵增援，直接就有把握杀败周叔那个叛徒匹夫！”
“没关系，我们现在的兵力不是已经处于上风了？”柏直笑着回答，又转向冯敬说道：“冯兄弟，天色不早了，要不我们暂时休息一下，让将士抓紧时间准备火把干粮，到了晚上给周叔匹夫来一下重的？”
“上将军妙计。”冯敬露齿笑道：“周叔匹夫远来疲惫，士卒体力肯定不足，晚上出兵偷袭，我们想不大获全胜都难。”
柏直大笑，立即命令赵军将士就地休息，抓紧时间准备干粮火把，以便在夜间发起偷袭，教训胆敢背叛魏国还混得风生水起的昔日同僚周叔。
……
同一时间的汉军阵中，匆匆撤出十里距离停下来休息后，周叔同样在第一时间召集麾下众将，说道：“现在已经是酉时了，我们只有两个时辰的休息准备时间，在这两个时辰里，我们务必要准备好火把干粮等夜间行军必须之物，到了二更时分，全军连夜撤退。”
“将军，时间太短了吧？”问这话的是周叔亲手提拔的关中本地将领李必，说道：“我们远来疲惫，两个时辰又要休息，又要准备火把干粮，士卒恢复不了多少体力啊？如果一定要撤退的话，要不等到四更吧？”
“不能等到四更。”周叔笑笑，说道：“我太清楚柏直和冯敬的脾气了，今天晚上的三更时分，他们一定会出兵偷袭我们的临时营地，等到四更再撤退，不是给柏直和冯敬收拾我们的机会么？”
汉军众将面面相觑，然后虫达说道：“周将军，既然你断定魏国贼军一定会在今天晚上出兵偷袭，那我们为什么不将计就计，布置埋伏给魏国贼军钻？”
“这里距离安邑才多远？地势又有多开阔？”周叔反问，说道：“将计就计在这里直接布置埋伏，我们能杀得了多少敌人？让大部分敌人逃回安邑守城，我们又得花多少时间和力气才能歼灭敌人的主力？”
反问过后，周叔又微笑说道：“当然，如果你们只想打一个小胜仗，那我也可以就在这里直接布置埋伏，教训一下柏直和冯敬那两个只会说大话的无能匹夫。但你们如果想立大功，就多辛苦一下，把贼军主力引着往回走，到我们的预定战场上去的一战破敌，直接歼灭敌人的主力。”
没有那个将军不希望立下大功，虫达和李必等将明白了周叔的良苦用心后，立即一起抱拳，齐声说道：“谨遵将军号令。”
是夜二更，故意点上了许多篝火的汉军周叔所部悄悄撤离了露宿营地，人衔枚，马包蹄，几乎是悄无声息的迅速撤往来路，而亲自率军发起偷袭的魏国大将柏直，却是到了三更将至时，才愕然发现周叔军的营地已经空无一人。
结果在失望之下，柏直也更加看不起旧日同僚周叔，大吼道：“追！打上火把追击到底！再给冯敬和张芝他们去令，就说周叔匹夫已经跑了，叫他们也带着后军给我追上来，无论如何要追上周叔那个无能鼠辈！”

第二百五十八章 比亲兄弟还亲
此前提出的军略建议从来就没有被魏军采纳过，周叔留给魏军众将只会纸上谈兵的印象实在是太过深刻，发现他竟然胆怯到带着汉军提前开溜，胆略出众的魏国上将柏直果断率领魏军精锐发起追击不说，能征善战的魏国大将冯敬和张芝也果断率领魏军后队紧急出动，气势汹汹的杀向无耻逃跑的汉军周叔所部。
甚至就连项羽册封的西魏王魏豹也是一样，周叔开溜的第二天上午，收到前线战报后，得知魏国旧臣周叔望风而逃，同样很不感冒周叔的魏豹也心中大定，觉得这次即便打不了大的胜仗，起码教训一下周叔有绝对把握，对于前线战况也不再那么担心，还节约出了时间和精力，关心自己的宫室问题。
做为魏国最早的国都，安邑城内也有一座规模相当不小的王宫，可惜魏国迁都大梁之后，安邑王宫就开始逐渐荒废，又历经了上百年的战火风雨，昔日安邑王宫早已是破败凋零，几同废墟，根本无法继续住人，魏豹接管安邑后，也只能是暂时住进河东郡的郡守府里。不过王宫的地基毕竟还在，废墟里的很多东西还可以继续利用，所以乘着稍微有点空闲，魏豹还是亲自来到了魏国旧宫查看情况，想看看能否在旧宫遗址上重建一座魏国王宫。
很可惜，魏宫遗址的内部情况比从外表看上去还要残破老旧，几乎没有一个地方不是草深及腰，到处都是雀巢鼠窝，偶尔还能看到蛇虫出没，残缺的台阶雕塑也长满了青苔和杂草，殿堂东倒西歪，没有剩下一间完好的房屋，宫殿的围墙也同样是破破烂烂，杂草丛生，荒废得形同古墓。
“只能是全部推倒重建。”魏豹得出结论，又向随行的少府问道：“估算一下，大概要多少钱粮和时间才能重建起这座魏宫？”
“这个……。”少府满脸的为难，答道：“回禀大王，具体要花多少时间和钱粮重建，必须要仔细勘察丈量后才能大概计算出来，不过肯定不是一个小数，也不是一年半载能够完工。”
“尽快给我拟就重建计划，统计一个大概的数字。”魏豹吩咐道：“钱粮不用太过担心，现在中原大乱，道路阻隔，盐价飞涨，有河东盐池在我们手里，不用担心筹不到钱粮。”
少府赶紧答应，心里却暗暗叫苦，因为中原和关中目前虽然的确盐价已经飞涨，有盐池在手的魏国也的确有一条源源不断的财源，但是大乱过后河东人口锐减，想要重建魏宫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叫苦也没办法，不敢违背魏豹的命令，魏国少府也只能是赶紧盘算如何按步骤重建魏宫，魏豹也懒得继续在满目凋零的魏宫遗址中继续浪费时间，领着衣甲鲜明的卫士直接出宫登车，准备返回临时下榻的住处休息，在宫外等候的官员卫士和一些围观的百姓也赶紧下拜行礼，毕恭毕敬的伺候魏豹登车。
事有意外，乘车回到了河东郡守府门前时，正好有内侍来报，说是魏豹的母亲身体偶感不适，为人还算孝顺的魏豹不敢怠慢，忙径直到后院探望母亲，也是到得母亲的住处，才发现已经有几名魏国官员的女眷已经早他一步，过来侍侯魏母的汤药，魏豹顾不得理会这些女子，只是赶紧上前问安，询问母亲现在的情况。
也还好，魏母只是因为水土不服有些胸闷心慌，饮食也有些失调，并不是什么太过严重的病，医工也说没有什么大碍，魏豹这才稍微安心，魏母也反过来问魏豹的情况，道：“大王，适才你到那里去了？”
“回我们魏国的旧宫去看了看情况。”魏豹如实答道：“孩儿想尽快重建魏宫，让母亲你有一个好点的住处。”
“这里就很好，不用急。”魏豹的母亲反倒比较体谅民情，说道：“现在兵荒马乱的，不要急着重建宫殿，要把钱粮省下来优先用于国计民生，这才是正道。”
魏豹随口搪塞，又眼睛突然一亮，注意到了一名站在房角的美貌少女，还忍不住向她问道：“你是那里来的？姓什么叫什么？怎么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
那少女甚是腼腆害羞，红着脸不敢答话，她身边却立即站出了一名衣着华贵的中年女子，满脸堆笑的说道：“大王，她是小女子的女儿，姓薄名爰止，和你也算是亲戚，还和大王你是同辈。女儿，还不快给你的王兄见礼？”
薄爰止无奈，只能是按照母亲魏媪的吩咐，羞答答的上前给魏豹见礼，魏豹也立即认出了死皮赖脸跑来自己军中混吃混喝的远房亲戚魏媪，便笑着说道：“原来是魏媪的女儿，真漂亮啊，定亲了没有？”
如果换成了是在以前，比叔孙先生更加势利眼的魏媪倒是绝对不会客气，肯定是马上顺水推舟，把自己的漂亮女儿献给魏豹侍寝，可惜现在情况不同了，心中已经另有金龟婿人选的魏媪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立即就笑容满面的答道：“多谢大王关心，爰止她已经定有亲事了。”
“已经定有亲事了？”魏豹有些失望，可是再仔细打量薄爰止的动人容貌时，魏豹却依然不肯死心，笑着问道：“许给那一家公子？是不是我们魏国人？”
势利眼的魏媪有些不敢继续鬼扯了，好在就在这个时候，侍女突然送来了刚熬好的汤药，要装孝顺的魏豹只能是赶紧接过药碗，亲自侍侯母亲喝药，怕女儿被远房亲戚盯上的魏媪如蒙大赦，赶紧乘机提出告辞，拉着薄爰止快步逃走。
逃也没用，魏豹已经盯上了自己的远房表妹薄爰止，用眼角余光看着薄爰止离去，魏豹还在心里说道：“管你定没定亲，只要是被寡人看上了，你就是插上翅膀也别想飞走，等寡人有时间的时候，一定得把你这个小妹接来仔细说一说话。”
……
魏豹拿定这个主意的时候，魏军主力也已经追赶着周叔所部，抵达了位于蒲坂东北四十余里外的堆台附近，虽然两支军队都是轻装而行，也是在平原沿着宽敞平坦的驰道行军，但大约六十里路程的急行军下来，不管是周叔统领的汉军，还是柏直统领的魏军精锐部队，全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体力严重下降，新兵居多的汉军还士卒掉队十分严重。
看了看西北面树木茂密的连绵丘陵，又回头看到魏军已经被逐渐拉开了距离，随时都有可能放弃追击，周叔果断命令军队停止前进，就地结阵准备迎战。然后也不出周叔所料，看到汉军停下脚步，原本已经打算放弃追击的旧同僚柏直果然马上大喊大叫，大吼道：“周叔匹夫跑不动了，追上去，把关中贼军给我斩尽杀绝！”
依照柏直的命令，精疲力尽的魏军精锐强行打起精神继续前进，很快就欺近到了汉军的阵地近处，同样是立即结阵准备交战。结果也就在这个时候，汉军之中突然策马出阵一名打着白旗的士兵，打马小跑到了魏军阵前，大声喊叫道：“请柏直将军出来答话。”
轻蔑的看了一眼汉军使者，柏直向自己的亲兵队长一努嘴，亲兵队长会意，立即拍马上前，出阵大声喝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请我们柏将军出来和你答话？”
“请将军禀报柏将军，我们周将军虽然和他曾为一国同僚，却也早就想和他一决雌雄，比个高低。”周叔派来的使者大声说道：“但现在贵我两军都是又累又饿，打起来未免不够尽兴，我们周将军希望柏将军和他一样暂且忍耐，让我们两支军队休息一个时辰，然后再痛痛快快的决一死战，请柏将军务必答应。”
亲兵队长立即回到魏军旗阵，把周叔的要求转报给了柏直，柏直听了大笑，说道：“回去告诉周叔匹夫的使者，就说老子答应他的要求，先休息一个时辰，然后我们再决一死战。”
亲兵队长领命而去，旁边的部将则赶紧提醒道：“上将军，周叔匹夫会不会是在玩缓兵之计，想暂时拖住时间，等他的援军赶来增援？”
“他有援军，我们就没有了？”柏直冷笑说道：“别忘了，冯敬将军和张芝将军也在向这里赶来，一个时辰时间，足够他们赶到这里了。”
言罢，柏直还又派人去给后队传令，命令冯敬和张芝二将加快速度前进，尽快赶来增援自己，同时命令魏军将士抓紧时间休息，吃饭喝水恢复体力，以便将周叔所部斩尽杀绝。期间又有部将提议，建议柏直多派斥候到西北面的堆台一带详细探察，防备汉军在丘陵山区藏有伏兵，柏直也笑着摇头，说道：“用不再费事，关中贼军如果有伏兵，早就杀出来了，那还会浪费这么多时间？”
这个时候，亲兵队长也已经代表柏直与周叔的使者达成了暂时休息一个时辰的口头承诺，两支军队相距大约两里对峙，互相都是抓紧时间休息吃饭，比拼谁能更快一些恢复体力，也各自盯着对方的背后，小心防备对方的援军后队突然到来。
近墨者黑，原本人品相当不错的周叔确实被项康给带坏了，主动提出休息一个时辰再战，可是才刚过去半个时辰多点的时间，一万多汉军将士突然一起拔足，改后队为前队，在周叔的旗帜率领下，飞快向着蒲坂方向飞奔。柏直见了当然是勃然大怒，大吼道：“追！给我干掉言而无信的周叔匹夫！”
呐喊声中，八千魏军精锐奋起直追，气势汹汹的杀向不守信用的汉军周叔所部，汉军将士则是个个脚步不停，连滚带爬的抱头鼠窜，逃得只恨爹娘少给他们生了两条路，期间还不断出现士卒掉队的情况，将乌合之众的新兵本色展露无遗。
战场经验相对来说比较丰富，魏军精锐的整体素质确实要比临时征召的汉军新兵强上一些，汉军才刚逃过堆台，魏军精锐就成功追上了汉军队伍，周叔迫于无奈，只能是匆匆命令汉军将士结成圆阵，采取全面守势与魏军抗衡，自撕破脸皮以来，汉军与魏军之间，也这才展开了真正意义上的较量。
很可惜，较量的过程是汉军明显处于下风，战场经验严重不足，汉军并没有能够匆忙建立起严整圆阵有效抵挡魏军进攻，被经验相对丰富的魏军直接抓住了近身交战的机会，被迫在队列混乱的情况下与魏军近身肉搏，继续放大经验不足的弱点，被魏军杀得手忙脚乱，死伤连连，魏军则士气高昂，吼叫着连接杀散汉军队列，不断向着汉军圆阵内部的周叔帅旗挺进。
还好，周叔也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可能，果断率领直属于自己的两千军队上前，封堵救援已经快要被魏军撕开的缺口，全部由少帅军老兵组成的周叔直属部队也靠着更加丰富的战场经验，还有通过无数实战锻炼出来的近战能力，成功挡住了魏军的如潮攻势，勉强稳住了汉军阵脚，给其他三个方向的汉军新兵争取到了扎稳阵脚的时间。
但汉军依然还是处于全面下风，经验丰富的魏军通过试探性进攻，发现汉军在西北南三个方向的军队战斗力都不是太强后，马上调整主攻方向，改为从北面强攻汉军阵地，从少帅军老人中选拔出来的汉军诸将吼叫不断，拼命催促汉军将士奋力迎敌，可作用始终不大，汉军阵脚还是被魏军迅速撼动，很快就又出现了被魏军冲破圆阵的危险局面。
在此期间，知道内情的汉军将领都是纷纷劝说周叔赶紧发出信号，扭转目前的被动局面，周叔却根本不为所动，说道：“不要急，沉得住气放长了线，我们才能钓到大鱼。”
周叔没有白等，又苦撑了一段时间，东面来路上烟尘滚滚，冯敬和张芝率领的魏军后队终于还是赶到了战场附近，结果看到魏军主攻还明显占据优势，冯敬和张芝还只留下千余士卒看守辎重车辆，迫不及待的带着后军大队过来增援，兴奋吼叫着要把处于下风的汉军杀得片甲不留。
“终于来了。”周叔微微一笑，然后还是在魏军后队全面越过了堆台后，周叔才大吼一声，“擂鼓，总攻！”
数十面战鼓一起擂响，结果听到汉军抢先发出的总攻信号，绝大部分的汉军将士和所有的魏军将士无一不是傻眼楞神，不明白正被魏军压着打的汉军为什么要发起总攻？还是在根本不利于进攻的圆阵基础上发起反攻？在后方督战的柏直也有些楞声，然后又放声大笑道：“周叔小儿，你果然是无能到了极点啊！想撤退逃命，居然连命令都能下错！”
“杀啊——！”
突然想起的喊杀声打断了柏直的狂笑，在魏军将士张口结舌的注视中，此前一直都毫无动静的堆台山林之中，突然杀出了无数的赤红色旗帜和汉军将士，如同潮水奔流一般的直接向魏军背后杀来，柏直也根本不敢相信的大吼道：“有伏兵！怎么可能？周叔匹夫这么沉得住气，这个时候才出动伏兵？！”
柏直也很快就明白周叔为什么能这么沉得住气了，见汉军伏兵突然杀出，冯敬和柏直率领的魏军后队倒是果断掉头迎击，可是他们在一天半夜的时间里急行军了七十里，现在士卒又还能剩得下多少体力？两军相接，仅一个冲锋，蓄势已久的汉军伏兵把筋疲力尽的魏军后队杀得一片大乱，士卒四处奔逃，死者不计其数。
柏直这边的情况也一样悲惨，见汉军伏兵突然杀出，军心慌乱之下，顶天只能算二流军队的魏军前队士气顿时受挫，战斗力也马上受到了直接影响。新兵居多的汉军将士则是截然相反，看到帮手到来马上士气大振，开始发挥打顺风仗的英雄本色，还没等汉军援军杀来增援，就已经反过来占据了上风，把整体素质明显更高的魏军精锐反过来压着打。
接下来的战斗只能是用一面倒的屠杀来形容，在吕匡和凌仪两名少帅军的老将率领下，汉军伏兵士气如虹，砍瓜切菜一样的疯狂屠杀体力严重下降的魏军后队，直把魏军后队杀得是尸横遍野，血流积洼，不过片刻时间就把魏军后队杀得土崩瓦解，彻底溃散。然后又象下山猛虎一样的杀向柏直率领的魏军前队，魏军前队本就已经被周叔所部杀得难以招架，又看到自军后队迅速崩溃，汉军伏兵凶猛冲来，还没等接阵交手，就已经齐发一声喊，四散逃命，柏直还无比果断的冲到了最前面。
这个时候，数量庞大的汉军新兵们也终于可以大显身手了，不用周叔下令，之前还被魏军踩在脚下摩擦的汉军新兵们就已经自发展开追击，吼叫着还比少帅军老卒冲杀得更猛更快，把一个接着一个的魏军士卒砍倒剁翻，兴奋无比的砍首级攒军功，抓俘虏换赏赐，凶悍得就好象一条条草原上追逐绵羊的饿狼。魏军将士则忠实扮演了绵羊角色，哭着喊着只是拼命逃窜，全然没有一兵一卒敢于回身作战，更别说是组织起殿后队伍死战，掩护主力大队逃命撤退。
周叔从关中新兵里亲手提拔的汉将李必立下大功，追逐中，骑术过人的李必率领一队汉军骑兵，紧紧盯上了穿着显眼袍甲的魏军大将柏直，一路砍杀拼命追击，只追出五六里路程，就成功追杀到了柏直身后近处，柏直赶紧命令他的亲兵回头死战，可惜他的亲兵却忠诚度明显不足，仅有半数人掉头拦截，被李必率领的汉军骑兵迅速杀散，期间李必还看准机会，突然将手中长矛掷出，长矛破空飞出，正中柏直的战马后臀，柏直的战马吃疼，先是惨嘶着人立而起，然后拉着柏直的战场上扬蹄狂奔，疯狂跑动，还把没有高桥马鞍和马镫的柏直给直接颠下了战马，摔得七晕八素，脑袋都跌破出血。
“哎哟，畜生！痛死我了！”
摔下战马后，还没等可怜的柏直将军挣扎着爬起来，李必率领的汉军骑兵就已经冲了上来将他包围，好几柄带着鲜血的锋利长矛也指住了他，可怜的柏直将军魂飞魄散，赶紧举手大喊道：“不要杀我！我投降！我就是魏国上将柏直，我和你们汉国的周叔周将军不但是老朋友，还是过命的交情，你们千万不要杀我，带我去见周将军，他会给你们重赏！”
“你和我们周将军有过命的交情？”李必有些奇怪的问道：“可我们周将军怎么说他以前在魏国军队的时候，柏将军你从来就看不起他，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对他从来就没有客气过？”
“误会！误会！绝对是误会！周将军他和你们是开玩笑，他和我交情其实非常好，我还请他吃过饭，互相之间称兄道弟，简直是比亲兄弟还要亲啊！”

第二百五十九章 狗急跳墙
新接管河东的西魏王运气不错，亲自勘察完了安邑城中的魏宫遗址后，才到了第二天上午的时候，项羽册封的河南王司马卬就派遣心腹太仆程连为使，来到安邑与魏豹协商缔盟通商的具体事宜，主动提出要与魏豹建立更为广泛深入的友好联系，商品物资方面互通有无，军事方面也强强互补，以便联手抵御项康这条暂时被囚禁在关中平原里的饿狼。
司马卬主动向魏国示好，其目的不外乎就是贪图河东的食盐供应，还有河东郡的重要地理位置，想借助魏国军队为崤函道提供缓冲保护，以及在必要是借道河东奔袭关中，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对魏军其实并没有抱着多少好意。
可是得到了半数赵军主力的司马卬毕竟兵强马壮，实力强大，控制地又和魏豹的控制地直接接壤，是魏豹必须争取的最为重要盟友还没有之一，眼下魏军又和汉军动上了手，魏豹更是急需获得司马卬的援助和支持，所以收到消息后，魏豹不但大喜叫好，还亲自率领魏军文武出城，客客气气的把司马卬心腹程连请进了城中落座。
已经大概知道魏军情况的程连也很清楚魏豹想要什么，和魏豹没有客套得几句，程连就主动把话题转移到目前的河东战事问题上，并明确告诉魏豹道：“请魏王放心，贵我两国唇亡齿寒，我们河南王一定不会坐视贵国战事紧急而置之不理，外臣回去之后，也一定会全力劝说我们大王尽快出兵河东，帮助贵国抵御项康贼军的进攻。”
“多谢程太仆，有程太仆和贵国大军仗义施援，寡人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
魏豹一听大喜，赶紧向程连不断道谢，程连谦虚表示不必，也这才代表司马卬提出了与西魏国缔盟通商的种种条件，不过也还好，司马卬提出的几个条件都不算苛刻，仅仅只是要求魏军在陕县、蒲坂和夏阳三个渡口为司马卬的军队常备船队比较过份，但是为了获得司马卬的援助，魏豹仍然是不假思索的一口答应，还当场在盟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结束了让宾主双方都十分满意的谈判，按照惯例，魏豹除了吩咐上酒上菜款待程连外，又叫来了一些美女给程连歌舞助兴，颇为好色的程连也原形毕露，很快就看中了两名姿色最为出众的美女，色眯眯的对她们的歌舞赞不绝口，魏豹心领神会，马上就让那两名美女给程连敬酒，又吩咐她们伺候程连休息，程连大喜道谢，酒宴才刚结束就迫不及待的带着那两名美女返回了住处。
还是在程连告辞而去后，魏豹的同族堂兄宗正魏由才很是不高兴的说道：“大王何必对一个外臣如此忍让，还亲自安排女子侍侯他的饮食起居？”
“形式不由人，大丈夫只能是能屈能伸。”魏豹本人倒不是十分在意，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忙向魏由问道：“兄长，你还记得在楚地时主动来投奔我们的魏媪不？她和我出了五服没有？”
“魏媪？”魏由很是花了些力气才想起自己和魏豹的这位远房亲戚，然后笑道：“岂止是出了五服？七服八服都出了，如果不是先王（魏咎）在临济时认下了她这个亲戚，她就没资格登上我们魏国王室的宗谱。”
“那就好。”魏豹突然一笑，马上就又想起了自己昨天见过的魏媪漂亮女儿。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才刚过正午，魏豹就算动了那个念想也不必着急，可事有凑巧，魏豹偏偏在接待程连时喝了不少的酒，头脑甚是发热，所以回到了后堂休息时，心痒难熬之下，魏豹就干脆派人去给魏媪传旨，叫魏媪即刻把她的女儿送来自己的住处，让自己与远房表妹说话。
过了一段时间，门外的卫士进来禀报，说是魏媪的女儿薄爰止已经带到，又说魏媪也死皮赖脸的跟着来了，还要随着她女儿进来和魏豹见面。正倚在榻上让两名美女洗脚的魏豹听了甚是不满，吩咐道：“叫魏媪在外面等着，只把她的女儿带进来。”
依照魏豹的吩咐，又过得片刻，让魏豹垂涎的薄爰止就被领进了房中，与泼辣厚颜的母亲性格完全相反，薄爰止依然还是一副怯弱害羞的模样，进得房中后只会行礼，怯生生的一句话都不敢说。魏豹也偏偏喜欢薄爰止的柔弱模样，微笑说道：“薄妹不必多礼，免了吧，走进一些，让王兄我仔细看一看你。”
听到这话，薄爰止的俏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不但没有上前，还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魏豹见了又是一笑，向旁边众人吩咐道：“你们都出去吧，寡人有话要单独对薄妹说。”
用脚指头猜都知道魏豹想干什么，房中卫士和侍女不敢扫魏豹的兴，马上依令退下，魏豹则也是原形毕露，自行下榻，带着满身的酒气走到了薄爰止的面前，伸手就要抬薄爰止的下巴，淫笑说道：“薄妹真美，越是仔细看，就越是动人。”
薄爰止象触电一样，马上躲开了魏豹的脏手，颤抖着说道：“大王，小女是你的同宗亲戚啊，你……。”
“只是同宗，但不是亲戚。”魏豹笑道：“寡人已经问过了，我们之间早就出了五服，也早就不算什么亲戚了。”
“不过嘛。”魏豹又拖长了声音，满面淫邪的笑道：“薄妹你如果愿意的话，寡人倒是可以和你把亲戚关系重新拉近，让你的母亲，直接做寡人的外姑（岳母）。”
薄爰止彻底大慌，赶紧又往后退了几步，更加颤抖的说道：“大王，你想干什么？”
“寡人要做什么，薄妹你还不明白？”
魏豹再也按捺不住，扑上去就要把薄爰止抱到怀中，薄爰止慌忙躲开，尖叫道：“大王，你不要这样！小女已经许了人家了！”
“你许给了谁？”魏豹冷笑说道：“告诉寡人，谁是你的未来夫君？寡人亲自去对他说，叫他把你让给我，寡人倒要看一看，他有没有这个胆量拒绝。”
薄爰止红着脸不敢说话，魏豹则狂笑了一声，又和身扑上，“不敢说？那寡人就不客气了！”
薄爰止这次没有再能躲开，被魏豹抱住了之后，薄爰止也没有多余选择，只能是按照母亲魏媪的指点，赶紧大叫道：“大王，小女是被许给了楚国的右将军，就是现在的汉王项康。”
魏豹几乎快要亲到薄爰止脸上的嘴唇停住，无比傻眼的惊叫问道：“你被许给了项康那个逆贼？”
薄爰止赶紧点头，又赶紧按照魏媪的指点说道：“周叔周将军亲自写信做的媒，我母亲也回信答应了，只不过汉王当时已经率军南下，没能把小女送到汉王身边。大王，请你看在小女未来夫君的份上，为了魏国的江山社稷着想，放过小女吧。”
魏豹彻底张大了嘴巴，回过神来后，魏豹还暂时放开薄爰止，冷静问了薄爰止和项康结识的经过，可是薄爰止如实回答后，魏豹不但没有选择罢休，还笑得益发的狰狞，点着头说道：“好，好，想不到项康那个小竖子的女人，居然会恰好落到寡人的手里，寡人这下子更不用客气了。寡人要让项康那个小竖子知道，胆敢出兵攻打于我，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狞笑说罢，恨项康恨得蛋疼的魏豹又扑了上去，直接动手强撕薄爰止的衣服，薄爰止放声尖叫，拼命呼喊救命，结果也是奇迹出现，就在这个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推开，挂着郎中令头衔的魏豹亲兵队长冲了进来，大声说道：“大王，紧急军情！”
“滚出去！”精虫上脑的魏豹大吼，“寡人不听！谁再敢进来打扰，杀无赦！”
亲兵队长犹豫，下意识的退出门外并关闭房门，魏豹也这才继续撕扯薄爰止身上的衣服，可是在房门即将关闭的时候，魏豹的亲兵队长又忍不住说了一句，“大王，真的是十万火急的军情！我们的主力在堆台大败，几乎全军覆没，张芝将军带伤逃回安邑，要立即见你！”
亲兵队长的话还没有说完，魏豹就已经飞快回头，难以置信的大吼道：“你说什么？我们的主力在堆台大败，几乎全军覆没？！柏直和冯敬呢？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回禀大王，冯敬将军战死了。”亲兵队长颤抖着回答道：“柏直将军不知所踪，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扑通一声，魏豹直接摔倒在地上，双眼翻白出气多进气少，把薄爰止吓得再次大叫，魏豹的亲兵也赶紧冲进房中，大呼小叫的搀扶魏豹，又是揉胸口又是掐人中，花了相当不少的力气才把魏豹救醒。结果在回过神来后，魏豹马上又歇斯底里的疯狂嚎叫，“柏直匹夫，冯敬匹夫，寡人被你们害死了！寡人的主力，寡人的老本啊！被你们一仗就给寡人打光了啊！”
歇斯底里的怒吼了一阵后，魏豹又一指躲在房角哭泣的薄爰止，红着眼睛吼道：“把这个女人关起来，和她的母亲关在一起，好生给我看好，她们也许还有用！再有，马上召集百官，到大殿议事！”
不用魏豹下令，因为魏军大将张芝是在大白天里带着二十多名骑兵连滚带爬逃回安邑城的缘故，所谓的魏国百官早就已经自行赶来所谓的魏豹行宫探听消息，听到宣召百官晋见的鼓声后，又马上在第一时间登上了所谓的魏豹行宫大殿，提心吊胆的等待谜底揭晓。而魏豹急匆匆的登上大殿后，身上的酒气也早就一扫而空，也不理会魏军文武的行礼，只是大喝道：“马上把张芝给寡人押上来！”
不一刻，满脸满身汗水、尘土和血迹的张芝被押上大殿，还一见面就拜伏在魏豹的面前嚎啕大哭，连连顿首请罪，魏豹又急又气，大吼道：“闭上嘴巴！别哭了！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芝勉强收住哭声，抽泣着把魏军主力惨败的前后经过仔细报告给了魏豹，在场的魏军文武听了无不大惊，心中大声叫苦，魏豹更是面如死灰，半晌才无比狰狞的说道：“好！好！寡人真是看走眼了，想不到周叔那个匹夫竟然有这样的能耐，居然能一战就彻底寡人的主力，还连我们魏国军队逃走的机会都不给！难怪项康小儿这么重视他，不但在彭城的时候为他单骑追出几十里，还对他倚以重用！寡人走眼了，寡人真的是看走眼了。”
狰狞说着，魏豹突然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案几，大吼道：“叛贼周叔，竟敢对母国下手如此狠毒！不把你这个叛贼车裂处死，难消寡人心头之恨！”
没有人敢附和魏豹的话，还是在魏豹剧烈起伏的胸膛逐渐停止后，宗正魏由才站出来，小心翼翼的说道：“大王，我军主力惨败，项康贼军肯定会乘胜追击，很快就将兵临安邑城下，如何应对，还请大王早做决断。”
魏豹沉默，然后突然吼道：“马上去把河南王的使者请来！再有，再派快马北上，请章邯、司马欣和董翳立即回师南下增援安邑！告诉他们，只要能帮着寡人挺过这次难关，不管什么条件寡人都答应他们！”
魏军文武慌忙纷纷答应，立即依令而行，惟有主书杨茈站了出来，小心翼翼的说道：“大王，求援虽然也是一个办法，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安邑守军只有三千，城池又破败老旧，年久失修，很难长期久守，为未雨绸缪计，大王最好还是做好其他准备。”
“你还要寡人做好什么其他准备？”魏豹没好气的问道。
“微臣认为，我们现在一是做好撤退准备，在必要是放弃安邑，撤往其他地方重整旗鼓。”杨茈更加小心的说道：“第二个准备，就是情况如果实在不对，就向……，向……，向汉军投降。”
魏豹怒视杨茈，眼中几乎喷火，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要寡人放下武器，向还不到二十岁的项康小儿投降？”
“大王，这好象和年龄无关吧？”杨茈颤抖着说道：“秦王子婴，还不是也向汉王投降了？”
“闭嘴！”魏豹粗暴打断杨茈，大吼道：“竟然敢拿寡人和暴秦国王子婴相比，你把寡人当什么人了？”
杨茈不敢再劝，只能是赶紧跪了下来拼命磕头，可惜魏豹却正在火头上，根本不理会他的苦苦哀求，当场罢免了他的一切职务，还让卫士用乱棍打出自己的临时行宫，然后才又吼道：“都给寡人听好了！今后还有谁敢再劝本王向项康小儿投降，杀无赦！”
魏军文武慌忙纷纷答应，心里却大都在当场就下定决心，打算只等汉军攻破安邑，杀入城中，自己就马上带着全家老小向汉军投降，绝不给不听良言规劝的魏豹陪葬。魏豹则是吼声不断，先是下令召回城外驻扎的所有军队，又命令立即着手抢修城防，强征城里的青壮男女入伍备战，把所有的军需物资用于守城，魏军文武无奈，也只能是不断点头答应，各自飞奔下去执行命令。
又过了一段时间后，中午才收了魏豹两个美女的司马卬心腹程连就被请到了魏豹面前，结果在得知魏军主力已经全军覆没的消息后，程连不但没有吃惊慌张，相反眼中还露出一点喜色，接着稍微盘算后，程连又问道：“敢问魏王，晋王（司马欣）和代王（章邯）他们的军队到那里了？”
“算路程，应该已经越过平阳了。”魏豹答道：“如果寡人此前派去的信使顺利联系上他们，他们也立即回师南下的话，他们应该已经在从平阳回师左邑的路上。”
“章邯和司马欣那帮匹夫不是笨蛋，看到有便宜可占，估计不会拒绝魏豹这个蠢货的求援。”程连的心中得出结论，然后才说道：“那大王就不必太过担心了，如果顺利的话，贵军只需要坚守上三五天时间，晋王和代王他们的援军就可以回师来救安邑，有了他们的帮忙，再等到我们大王派遣的援军抵达安邑，肯定更没有任何问题。”
“那贵国的援军究竟什么时候能够抵达？”魏豹迫不及待的问道。
“半个月！”程连斩钉截铁的答道：“外臣现在就返回洛阳向我王告急，请我王立即出兵增援河东，最多半个月的时间，我们的援军必然赶到安邑！”
魏豹一听大喜，赶紧向程连一再道谢，还拿出贵重礼物答谢程连，程连毫不客气的收下，又说道：“大王，形势虽然危急，但各路救兵马上就能先后抵达，还望大王务必看清形势，千万不要被项康小儿的谎言欺骗，生出其他念头，以免将来后悔终身。”
“请程太仆放心。”魏豹咬牙切齿的说道：“安邑是我魏国旧都，无数的祖先坟茔所在，魏豹我发誓与安邑共存亡，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那外臣就放心了。”程连点头，这才拱手告辞魏豹，带着魏豹的求援书信匆匆返回河内，去替魏豹向实力不俗的司马卬求援——也顺带着叫司马卬赶紧出兵来河东捡天大的便宜。
魏豹的运气确实不错，到了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周叔率领的两万汉军才刚抵达安邑城郊，之前派去和章邯等人联系的魏军信使就回到了安邑城，报告说章邯和司马欣等人已经接受了魏豹的求援，正带着他们的军队火速赶来。
魏豹闻报大喜，可是又不敢完全放心，稍微一盘算后，魏豹果断下令道：“派遣一个使者，去和周叔匹夫联系，对他动之以情，就说我已经有意投降，只是担心项康小儿不肯宽容我，不敢下定这个决心，求他出面替我向项康小儿乞讨赦免文书，只要项康小儿亲自答应绝不杀我和投降的魏国将士官员，我就马上放下武器开城投降。”
“大王想用缓兵之计，给我们的援军争取时间？”心腹魏由猜出了魏豹的用意，又说道：“如果周叔匹夫不肯上当怎么办？”
“试一试吧，那个匹夫是我们魏国旧臣，念在故旧的份上，或许会上当。”魏豹抱着一线希望回答，又说道：“对了，再顺便告诉周叔匹夫，说他做媒答应许给项康小儿的魏国宗室女薄爰止就在我们手里，只要他答应替我求情，我就马上放人，让他用美女去讨好项康小儿！”

第二百六十章 有情有义
“周将军，我们魏王亲口说了，他对不起你！当初在彭城的时候，他不该听信小人的挑唆，把你驱逐出营，害你受够委屈！可魏王真的不是故意这么对待你啊！事后他也无比后悔，不止一次的在我们魏国将士嗟叹，说他生平只有两个遗憾，一是没能从临济救走我们的魏国先王，二就是误会了你！还说你如果还在他的帐下，我们魏国军队又何必要看其他关外五国的脸色？”
“周将军，我们魏王知道你恨他！可魏国毕竟是你的母国啊，是我们魏国先王亲手提拔任用的你，你又和我们现在的魏王宾主一场，那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就是石头也能伴热，更何况是出了名宽容大度的你周将军？还请你务必帮一帮忙，替我们魏王度过这一次难关啊！”
“不，不，将军误会了，我们魏王不是求你退兵！现在周将军你已经是汉王的臣子，汉王令你出兵攻打河东，你如果擅自退兵便是违旨抗令，我们魏王怎么敢强求将军你做这不忠不义之事？我们魏王只是想请将军你出面，帮我们魏王向汉王讨得赦免，只要汉王答应饶我们魏王不死，不随意杀害任何一名投降的魏国将士官员，我们魏王马上就打开安邑城门，率领全城军民文武向你投降！”
“请将军一定要相信我们魏王的诚意，这一次汉王主动提出结盟，本来我们魏王都已经动心准备答应了，就是怪柏直将军和冯敬将军，非要劝我们魏王回绝汉王的好意，我们魏王又一时糊涂，听了他们的胡说八道，以至于酿成现在的后果，我们的魏王悔之不及，所以才决心将功赎罪，打算率领安邑全城军民开城投降，可是又担心汉王不肯相容，就只能是请周将军你帮这个忙了。”
跪伏在周叔的面前，魏豹派来的魏国使者模样悲戚，一边不断顿首行礼，一边嘴巴就象抹了蜜一样的甜，不断解释魏豹和汉军及周叔之间的种种误会，也不断提起周叔和魏国的母国之情，痛哭流涕的恳求周叔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接受魏豹提出的有条件投降。
周叔是个面冷心热的人，表面上沉默寡言，似乎比他的对手韩姓亲兵情商还低，实际上却相当重情重义，见魏国使者哭求得可怜，又想起自己与魏国的母国之情，神情看上去倒是象不为所动，心里却早就软了，也一直任由魏国使者在自己的面前哭泣哀求，还是在魏国使者基本上把话说完后，周叔才没有什么表情的开口，说道：“魏王多虑了，我们汉王宽宏大度，连暴秦的三世皇帝子婴都容得下，更何况魏王？回去告诉魏王，就说周叔可以指黄河为誓，只要他开城投降，我可以用身家性命担保他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周将军，魏王他和小使当然信得过你。”魏国使者抽泣着说道：“但事情太大，还是请将军替我们魏王向汉王讨得赦免令旨，我们魏王才敢真的放心，还请将军务必体谅我们魏王的苦衷，毕竟，这和我们魏王的全家性命息息相关。”
言罢，魏国使者又赶紧说道：“对了，还差点忘记禀报周将军了，将军你不是亲自替你的侄女薄爰止薄姑娘做媒，把薄姑娘许配给汉王做妃子吗？现在薄姑娘和她的母亲魏媪就在安邑城里，只要将军你答应帮忙，我们魏王就马上把薄姑娘和她母亲送出城外交给将军，以此证明我们魏王的请降诚意。”
魏国使者话还没有说完，旁边的凌仪和虫达少帅军老人就已经悄悄的嘴角上翘，无一不在心中偷笑道：“装得可真象啊，还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难怪这么得我们汉王的信任，原来早就把你的漂亮侄女献给我们汉王了。”
周叔确实装得很象，满脸诧异的问道：“我亲自做媒，把魏媪的女儿许给了汉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将军你不知道？”轮到魏国使者诧异了，惊讶说道：“这是我们魏国的宗室女魏媪和她的女儿亲口说的啊？”
周叔再度沉默，面无表情的盘算了许久，然后才说道：“真的没这回事，不过魏媪确实与我是旧交，我也一直把薄姑娘当做亲侄女看待，倘若她们愿意随我去关中，魏王也能够答应让她们出城来与我相聚，当然是最好不过，也一定会报答魏王的大恩。”
“这么说，周将军你答应了？”魏国使者惊喜问道。
“我这就派信使回咸阳，把魏王的要求禀报汉王，请汉王接受魏王的要求。”周叔答非所问，又说道：“不过我有个条件，今天之内，必须把魏媪母女送出城交给我，还有，别胡说什么我要把侄女献给汉王，我不会做那样的事。”
“匹夫，贪图荣华富贵献美女邀宠，还想装道德君子。”
魏国使者心中腹诽，嘴上却飞快答应，表示回去以后一定向魏豹如实禀报。周叔却依然还是那幅没有什么表情的死人脸，仅仅只是命令佐吏扶嘉代笔，替自己当场做书，写了一道书信向项康禀明情况，请求项康接受魏豹的有条件投降，还顺便以自己的名誉替魏豹求了情，然后当着魏国使者的面签名用印，派遣快马发出。魏国使者见了大喜，忙向周叔连连顿首道谢，欢天喜地的告辞离去。
还是在魏国使者告辞离开之后，虫达和凌仪等少帅军老人才满面奸笑的向周叔道贺，说道：“恭喜将军，马上就可以和你的侄女团聚了。”
“别笑得那么诡诈。”周叔也露出了一点笑容，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肚子里在想什么，我现在说什么也不用，还是等魏媪和薄姑娘回来了，你们再当面问她们，我周叔是不是那样的人。”
“将军，听你的口气，难道真没这样的事？”虫达听出了周叔的弦外之音，疑惑问道：“如果真没这样的事，你为什么还要魏豹把你的侄女交出来？”
“到时候你们就明白。”周叔随口回答，又吩咐道：“让后营抓紧时间赶造攻城武器，魏豹如果不肯交人，我们还得用武力拿下安邑，别因为他的一个承诺就浪费时间。”
……
还是来看看魏国这边的情况，带着周叔的答复回到了安邑城中后，魏国使者第一时间就向魏豹禀明了具体详情，得知周叔上当，当着使者的面就派人返回咸阳向项康求情，魏豹的族兄魏由倒是欢喜不胜，马上就向魏豹说道：“大王，事不宜迟，为了彻底稳住周叔那个叛贼，我们必须得马上把魏媪母女送出城去交给他，这样才可以替我们争取到足够时间等待援军到来。”
事情到了这步，依然还在垂涎薄爰止美色的魏豹突然又有些舍不得了，迟疑着说道：“就这么交出去，是不是有些可惜了？只有把人质捏在我们的手里，关键时刻我们才可以拿她们逼迫周叔那个叛贼退军啊。”
“大王，只有满足周叔那个叛贼的要求，我们才有可能继续稳住他。”魏由提醒道：“如果拒绝交出人质，周叔叛贼就肯定会明白上了我们的当，到时候他出兵攻城，又怎么可能为了两个女子束手束脚，放弃进攻？这两个女子目前唯一的作用就是替我们暂时稳住周叔叛贼，这一点还望大王务必慎查。”
魏豹还没有好色到不顾死活的地步，考虑到固守待援的重要性，安邑城中可怜的三千守军，还有周叔一旦下定决心攻城绝对不会在意两个女子的死活，魏豹思来想去，还是十分无奈的说道：“放人吧，先暂时稳住那个叛贼再说。”
就这样，在被囚禁了两天时间后，魏媪和薄爰止母女终于还是被魏豹派人用车送出了城外，直接送到了立营于安邑西南郊的汉军军中。结果也很自然的，才刚打发走了送还魏媪母女的魏国使者，周叔马上就向魏媪埋怨道：“魏媪，你这不是毁我的清白名声么？我什么时候替薄侄女做媒，把她许配给我们汉王了？”
“还是被魏豹逼的么。”魏媪从来就不怕好脾气的周叔，笑嘻嘻的说道：“那个匹夫见到小女的女儿时，一双贼眼盯着爰止就根本不放，小女为了女儿的清白，除了能借你和汉王的虎皮狐假虎威，还能有什么办法？不信你问爰止，如果不是她按照小女的指点，及时请出了你和汉王吓唬魏豹那个匹夫，她早就被魏豹那个匹夫侮辱了。”
“那你就不为我的名声想一想？”周叔没好气的说道：“这事传扬出去，让天下人都觉得我周叔是拿自己侄女换取荣华富贵的人，我还有什么脸见天下人？”
魏媪马上就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道：“周将军啊，小女也知道这么做对不起你，可我也是没有办法啊，爰止她父亲过世得早，我和她娘俩相依为命，怎么忍心把她往火坑里推？她也是你的侄女，难道你就忍心看着她被魏豹那个匹夫糟蹋，毁了她的清白和一辈子？呜呜呜呜呜呜……。”
“好了，别哭了。”周叔无奈的打断道：“我不介意总行了吧？快带薄侄女下去休息吧，我还有军务要办。”
“不行！”魏媪哭声戛然而止，连蹦带跳的说道：“周将军，你是小女和爰止的大恩人，我们怎么能忍心让你替我们背上不白之冤？要不这样吧，我们干脆将错就错，就请将军你做媒，把爰止她献给汉王做妃子，反正爰止这丫头也对汉王念念不忘，算得上是两情相悦，你帮她和汉王成就好事，这样世人就不会说你什么了。”
“母亲，这么多人，你怎么……？”
薄爰止满脸大羞的埋怨，旁边的虫达、凌仪和李必等人忍俊不禁，周叔却是彻底的无可奈何，忍不住说道：“魏媪，等回到了咸阳，我介绍叔孙先生给你认识，我敢打赌，你们俩一定会很谈得来。”
虫达等人终于哄堂大笑，魏媪却是眼睛一亮，忙说道：“将军不说，小女都差点忘了叔孙先生，不必介绍，小女也认识叔孙先生，如果将军你实在不愿为爰止做媒也没关系，等到了咸阳，我就让爰止拜叔孙先生做义父，请叔孙先生帮这个忙。”
虫达等人更是大笑，周叔也是气急反笑，连连挥手说道：“行行，随便你，总之魏媪你赶快带着薄侄女下去休息吧，我真的有很重要的军务要立即办。”
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和叔孙先生是一丘之貉的魏媪后，周叔先是清了清嗓子，突然向在场的汉军诸将吩咐道：“众将听令，立即着手准备火把干粮等夜战之物，今夜三更出兵，四更攻城，务必要一举攻破安邑，剿灭敌人残部！”
众将愕然，然后李必惊讶问道：“将军，你不是派人去替魏豹向我们汉王求情了么？魏豹也兑现诺言，把你的旧交和侄女送出了城外交给了我们，怎么又要出兵攻城？”
“我是在将计就计，麻痹魏豹和安邑守军。”周叔冷笑说道：“魏豹用缓兵计，假装想求得我们汉王的赦免令旨然后再投降，让我等待汉王答复，以此拖延时间，等待章邯和司马卬这些匹夫的援军，这样的雕虫小计，也想瞒得过我？我假装上当，还故意逼着他在今天之内交还我的旧交和侄女，目的就是让魏豹以为我已经中计，然后再突然出兵偷袭安邑，正好可以反过来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汉军众将恍然大悟，赶紧一起恭维周叔，李必还无比兴奋的搓着手说道：“太好了，有将军的运筹帷幄，我们这一次就是想不把魏国贼军一网打尽都难，到了明天早上，魏国就绝对不复存在了。”
李必这话起到了反效果，一想到自己要亲手覆灭母国，还是用诓骗偷袭的卑鄙手段覆灭母国，在堆台时已经带着汉军将士杀了无数魏国士卒的周叔不由心中惆怅，可是出于职责，周叔只能是挥了挥手，吩咐道：“快去准备吧，初更正时到中军大帐集合，我再安排具体的夜袭战术。”
以擅长偷鸡摸狗的少帅军老卒为骨干组建，周叔麾下的汉军新兵当然很快就做好了夜袭的相应准备，到了初更时，汉军众将也按照吩咐齐聚帅帐，接受周叔的战术安排。可是汉军众将到齐后，周叔却是心事重重，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又等了片刻，见周叔还是坐着一声不吭，虫达等将心中诧异，便纷纷问道：“周将军，出什么事了？时间不早了，怎么还不给我们安排具体的攻城战术？”
周叔不答，片刻后，周叔还反问道：“众位将军，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有些做得过份？我身为魏国旧臣，不但在战场上斩杀了无数的母国士卒，还又使出卑鄙诡计欺骗母国，乘机发起偷袭破城，是不是太过无情狠毒了？”
汉军众将面面相觑，然后虫达才说道：“将军，我们也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没办法，慈不掌兵，两军战场上，我们如果对敌人手下留情，只会是自取其祸。”
周叔再度沉默，嘴唇颤抖着几次想要下达命令，按照原订计划发起夜袭，可是又始终狠不下这心来。迟疑了许久后，周叔还又自言自语的说道：“其实我们还有办法，可以逼迫魏豹直接开城投降，如果成功的话，我们不但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安邑，还可以帮着汉王笼络魏地人心，让我们在河东迅速站稳脚跟。”
“将军，你有办法逼迫魏豹直接投降？”凌仪好奇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试一试？”
“没有绝对的把握。”周叔答道：“倘若失败，我们就只能是发起正面强攻，到时候就算还有希望拿下安邑城，我们也肯定得付出更多的代价。”
轮到汉军诸将犹豫不决了，许久后，李必突然说道：“周将军，要不就试一试吧，大不了就是错过偷袭机会，正面强攻就是了，到时候请让末将担任攻城先锋，末将如果不能为你冲上安邑城墙，愿领军法！”
都知道周叔的心情矛盾，咬了咬牙后，少帅军老人虫达也说道：“周将军，既然有希望劝降，那干脆就试一试，魏国是你的母国，你念及旧情，给你的母国将士最后一个活命机会，也是有情有义，就算汉王知道了，也绝对不会怪你。”
周叔确实心软，被部将劝得更加动摇，可是考虑到自己的职责所在，还有项康对自己的信任与知遇之恩，周叔却又狠不下因私废公的决心。
“周将军，下官认为你应该给你的母国最后这个机会。”
说这话的是文职佐吏邵平，同时也是投降后被汉军任用的秦朝官员，说道：“下官绝对不是在故意讨你的好，下官也是为了汉王的大业着想。魏国是你的母国，河东安邑又是魏国旧地，你以诡计破城，就算得手，魏地人心也一定不会服气，除了会在背后鄙夷你的为人外，还一定不会心甘情愿的臣服汉王。只有顾念旧情，给你的母国将士最后一次机会，这样拿下了安邑和河东之后，魏地旧民才会心甘情愿的接受汉王的号令统治，让魏国旧土在真正意义上并入我们汉国的疆土。”
言罢，邵平又补充道：“还有，下官愚见，倘若汉王他现在就在这里，也一定会同意你给母国最后一个机会。毕竟，我们汉王是聪明仁慈之主，不是胡亥那种残暴无情的昏君，他也绝不会喜欢一个彻底无情无义的人。”
周叔彻底动摇，那边少帅军老人凌仪也跳出来说道：“周将军，不用犹豫了，给你的母国一个机会吧，反正我们的军队新兵居多，夜袭偷城，损失也未必会比正面强攻小不到那里。既然差距不大，我们又何必在意是偷袭还是正面强攻？最后招降一次吧，我们都支持你。”
为了体谅周叔，余下的汉军众将也纷纷附和，全都认为可以给魏国军队最后一个机会，周叔也终于下定决心，起身向汉军文武抱拳说道：“多谢各位将军，请容许我以魏国人的身份，替无辜的魏国将士和民众，向你们道一声谢，感谢你们给他们最后这个活命机会。也请你们放心，将来汉王如果责怪，我一个人承担所有责任，绝对不会牵连到你们。”
汉军众将慌忙谦让，邵平也赶紧问道：“将军，是否要下官替你代笔，给魏豹写信劝降？”
“不必了。”周叔摇头，沉声说道：“把柏直带来，让他替我带一道口信去给魏豹就行了，魏豹如果连我的肺腑之言都听不进去，我也再没有什么负担，只管挥军攻城就是！”
也还别说，周叔要柏直带给魏豹的口信，还真的是威力非凡，听完了周叔的口信内容后，柏直在颤抖之余，还忍不住说道：“周将军，能不能换一个人去带信？听了你这么说，罪将真没有胆量回安邑城去等死啊。”
“不行，只有你去，魏王才能明白我对他的一片好意和一片诚意。”周叔断然拒绝，又说道：“你放心，只要你能把我的口信带到，就算魏豹不肯听我的良言相劝，将来安邑城破的时候，你也可以出城来投奔我，我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第二百六十一章 恶毒威胁
如果周叔没有临时改变主意，依然按照原订计划发起夜袭偷城，能否顺利得手，或许是两说之数。
原因倒也不是魏豹和魏军文武识破了周叔的将计就计，是即将入夜的时候，安邑城内因为百姓做饭时不慎，不小心酿成了一起火灾，虽然起火的民房很快就被扑灭，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可这事却无意中给魏豹提了一个醒，让魏豹突然意识到危险还没有过去，在援军到来之前，安邑战场还有可能出现变故，所以魏豹不但很仔细的亲自安排了夜防任务，还在安邑城外布置了暗哨，给汉军想要借着夜色掩护直接摸到安邑城下增加了许多难度。
其后魏豹倒是放心大胆的回到了他的临时行宫休息，为了发泄心中压力，还顺手把侍侯自己更衣的侍女给推到了榻上，然而就在魏豹象发疯一样撕扯侍女衣服的时候，安邑城上却突然铜锣乱响，发出了告警信号，魏豹大惊失色，只能是匆匆扔下衣衫不整的侍女，冲到门前吼道：“快，传令全军，全部起身集结，准备夜战！”
亲兵飞奔出去后，魏豹又手忙脚乱的穿衣披甲，准备亲自领兵上阵，但是让魏豹奇怪的是，安邑城头却始终没有传来喊杀声和战鼓声，隐约还能听到鼓乐声音，魏豹心中疑惑，可是为了谨慎起见，魏豹依然还是迅速穿好了衣甲，匆匆赶到挂名大殿的郡守大堂指挥全局，同时魏军文武也先后赶来侯命。
又过了一段时间，城上守军终于派来信使奏报情况，说道：“启禀大王，项康贼军突然派遣一支鼓乐队来到安邑南门城外奏乐，还派使者与我们南门守军联系，说是要送还我们被俘的上将军柏直，孔将军他觉得奇怪，就放了一根绳索下去，谁曾想项康贼军竟然真的释放了柏直将军，让柏将军他缒城而上，然后就主动撤走了。”
满堂哗然，魏军文武无不瞠目结舌，没有一个人不怀疑自己是身处梦中，魏豹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连声问道：“什么什么？项康贼军主动释放了柏直？柏直他现在在那里？”
“回禀大王，就在行宫门外。”南门信使如实说道：“上将军他说有十万火急的事要马上见你，孔将军就让我们把上将军直接带来了。”
“快宣柏直上殿。”魏豹赶紧吩咐，又随口向南门信使吩咐道：“回去告诉你们孔将军，叫他小心守城，时刻提防，防着项康贼军卷土重来。”
南门信使唱诺而去，之前在堆台战场上失踪的魏国上将柏直也很快就被带上了所谓的大殿，还一见面就匍匐到了魏豹的面前放声大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哀号道：“大王，末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末将有罪，末将无能，末将在堆台大败，丢光了我们魏国的主力精锐，末将罪该万死！”
“亏你还有脸回来！”
柏直不提堆台大败还好，一提之下魏豹马上就怒火冲天，咆哮道：“出征前，寡人是怎么叮嘱你的？叫你千万小心，千万小心，你可曾听进去了半句？打了这么大的败仗，你居然还不肯自刎谢罪，还要去给项康贼军做俘虏，寡人的颜面简直都被你给丢光了！来人，把柏直这个匹夫推下去，斩了！”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柏直疯狂哭喊求饶，也还好，魏国文武正在奇怪汉军为什么要突然把柏直敲锣打鼓的送回来，便纷纷求情道：“大王，上将军虽然罪在不赦，但项康贼军突然把他送回，其中必有蹊跷，还请大王先问明原因，然后再做决断。”
还是得众人提醒，正在气头上的魏豹才想起这件大事，忙挥手示意上前拿人的卫士退下，然后赶紧冲柏直喝道：“既然你已经当了项康贼军的俘虏，那项康贼军为什么还要放你回来？快说！”
“诺，诺。”柏直忙不迭的答应，又说道：“大王，是周叔那个匹夫亲自下令把罪将放回来的，他要罪将给大王你带几句口信，说大王你今天派人和他联系，让他替你向项康小儿求得赦免诏书，其实只是缓兵之计，想拖延时间等待章邯和河南王他们的援军，他早就一眼看穿了，不会上你的当。”
魏豹的脸色一白，忙又问道：“周叔匹夫还又说了什么？”
“周叔匹夫还又说，他本来是想将计就计，假装上当，反过来骗得大王你掉以轻心，然后再突然出兵偷袭安邑，杀你一个措手不及。”柏直如实说道：“但是夜袭准备好了以后，周叔匹夫又突然改了主意，觉得他毕竟是魏人，又和你毕竟是主臣一场，如果用诡计覆灭母国，未免太过无情无义，所以他请大王你只管安心休息过夜，今天晚上，他绝对不会来偷袭安邑。”
在场的魏国文武又是一片哗然，魏豹更是直接出了一身冷汗，这才发现自己虽然也有所提防，却从没想到过周叔是在将计就计。反倒是魏豹的族兄魏由比较冷静，冷笑说道：“周叔匹夫能有这么好心？他该不会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先用你来骗得我们彻底掉以轻心，然后又在下半夜出兵偷城吧？”
“罪将不敢肯定。”已经吃够了亏，柏直同样不敢确定诡计多端的周叔会来这么一手，又说道：“另外周叔还要罪将带话给大王，要求大王你在明天正午之前无条件开城投降，如果不然，一到午时，他就马上挥师攻城，强攻拿下安邑。”
“寡人求之不得！”魏豹咬牙切齿，说道：“寡人倒要看一看，周叔匹夫麾下的乌合之众，能不能拿得下寡人亲自率军守卫的安邑城！”
柏直有些犹豫，然而考虑到自己的身家性命，柏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大王，周叔匹夫还明白说了，如果在我们的援军抵达安邑附近的时候，我们还是不肯投降，还有他也没能拿下安邑，那他就马上撤兵返回蒲坂，再不理会我们魏国军队的死活，今后大王你就算逃到蒲坂向他投降，也别想指望他会在项康小儿面前替大王你求情。”
“你说什么？！”魏豹又一次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惊讶问道：“周叔用撤兵返回蒲坂威胁寡人？只要我们的援军到了，他就马上撤兵退走，再不理会我们魏国军队的死活？”
柏直老实点头，承认周叔是用这些荒唐话来威胁魏豹和魏国军队，魏豹和魏军文武面面相觑，然后无不说道：“周叔匹夫疯了？这算那门子的威胁？”
“大王，这正是周叔匹夫的狠毒所在啊！”柏直哭丧着脸说道：“大王你怎么也不想想，如果章邯、司马欣和董翳那帮匹夫的援军到了，周叔匹夫又故意撤兵退走，章邯那帮匹夫又怎么可能会错过这个一举吞并魏国的机会？就我们现在的军队实力，又怎么可能会是章邯那帮匹夫的对手？”
一语点醒梦中人，魏豹只是细一盘算，马上就面如土色，也这才终于想起，章邯和司马欣等人率领的秦军降卒回援到安邑战场后，如果周叔真的率领汉军撤退离开安邑，章邯、司马欣和董翳这帮豺狼饿虎就极有可能乘机与自己翻脸，顺势抢走自己的地盘基业！
柏直察言观色，见魏豹已经醒悟，便又说道：“大王，周叔那个匹夫对罪将把话说得很明白，章邯和司马欣这帮匹夫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原因一是河东比较富庶，光是一个盐池，就可以为他们提供源源不竭的钱粮，二是河东距离他们的关中老家最近，立足河东找机会回家最方便，三是我们魏国军队现在已经元气大伤，弹指可破，就好象小儿持金过市一样，让章邯匹夫他们想不生出抢夺的心思都难。”
魏豹默然，半晌才又问道：“周叔匹夫还又有没有说其他的话？”
“有。”柏直点头，这才继续说道：“周叔匹夫还说，就算退一万步，章邯匹夫他们良心发现，没有动手强抢大王你的基业，司马卬那个匹夫也绝对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自古以来，就没有那一个国王会嫌自己的疆土太广，子民太多。而且到时候章邯匹夫他们肯定还要从大王你手里勒索走一大笔钱粮，我们魏国军队也肯定更加不是司马卬的对手。”
“还有。”柏直又补充道：“周叔匹夫又明白说，请大王你不必怀疑他有没有胆量擅自撤兵，故意让章邯和司马卬这些匹夫捡便宜拿下安邑，只要能让我们和章邯、司马卬这些匹夫为了河东土地大打出手，他回去也足够向项康小儿交代。”
魏豹缓缓的坐回了自己的所谓王位，魏由却是极不服气，说道：“我就不信司马卬和章邯这些匹夫能有这样的胆量，难道他们就不怕诸侯盟主西楚霸王找他们算帐？”
“魏宗正，周叔那个匹夫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柏直小心翼翼的说道：“他明白说了，西楚霸王或许是不会答应章邯和司马卬这些匹夫吞并魏国，但是他也绝对不愿把章邯和司马卬这些匹夫逼到项康小儿那边，所以西楚霸王最有可能还是选择牺牲我们已经给他帮不上忙的魏国，讨好章邯和司马卬这些能够给他帮上大忙的匹夫。”
魏由也闭上了嘴巴，和在场的魏军文武一样面露忧色，不得不开始掂量引狼入室的后果，魏豹更是心中七上八下，许久才问道：“周叔匹夫还有没有其他的话？”
“只有最后一段了。”柏直答道：“周叔匹夫让罪将告诉大王，说他是魏人，深得项康小儿信赖的汉国护军都尉陈平也是魏人，念及母国旧情，只要大王你开城投降，他和陈平一定会在项康小儿面前为大王你求情，包管可以让大王你获得比秦王子婴更好的待遇。但是大王你如果连他给你的最后一个机会都不要，他和陈平就是想帮大王你的心，也没有这个理了。”
所谓的大殿上鸦雀无声，安静得连彼此之间的呼吸声音都能清楚听到，许多早就不看好魏国前途的魏国文武目光诡异，垂着头只是盘算如何投降保命，魏豹和魏由等顽固派则是个个心乱如麻，既不甘心就此交出权力地位，可也不敢忽视周叔的威胁——毕竟，背叛秦国的章邯等人，还有背叛赵国的司马卬，人品确实都不怎么样，绝不会介意这个机会强行抢走魏豹的地盘和基业。
还是在过了许久后，魏豹才慢腾腾的向众人问道：“诸位爱卿，周叔匹夫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你们说吧，我们是应该坚守待援，还是做出其他的选择？”
知道魏豹还没拿定主意，都怕说错了话招来祸事，在场的魏国文武全都是一声不吭，魏豹再三追问都是如此，最后魏豹也没了办法，只能是这么说道：“既然都拿不定主意，那就散了吧，让寡人自己想一想。”
魏国文武一起唱诺，行礼告退，差点被魏豹砍了的柏直也畏畏缩缩的跟着众人告辞，魏豹也懒得理他，只是盘起了腿，在所谓的王座上枯坐发呆，心中愁肠百结，无论如何都拿不定主意，还一度盘算过弃城而逃，到其他地方去东山再起，可是考虑到如今的现实情况，魏豹又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华夏九州都已经被项羽分封得干干净净，兵微将寡的魏豹不管是跑到那里，那里的主人都绝对不会容许魏豹在他们的地盘上招兵买马，征税筹粮，重建魏国军队。
是夜，有情有义的周叔兑现了诺言，果然没有出兵攻打安邑城，可魏豹还是一直没能拿定主意，孤坐到了清晨也是如此。而到了天色全明的时候，城上守军又派人来向魏豹禀报，说是周叔派人到城下呐喊招降，公布了昨天晚上他对魏国军队手下留情的情况，要求魏国军队务必在午时前打开城门投降，否则午时一到，汉军就要发起正面强攻。
魏豹没理会守军的禀报，也没吃什么早饭，可是这样的鸵鸟心态注定无用，到了巳时初刻的时候，族兄魏由还是亲自来报，说是周叔已经亲自率领汉军主力出营，正向安邑南门这边杀来。魏豹迫于无奈，也只能是直接向魏由问道：“兄长，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是死守？还是投降？”
魏由迟疑，片刻后才说道：“大王，周叔匹夫的话虽然是威胁，可真的很有道理，就现在的情况，就算我们能够坚持到援军抵达，章邯和司马卬匹夫也不会放过我们，只会把我们连皮带骨头一起吞了，还很可能连一条活路都不给我们留。”
魏豹不再说话，只是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是坐得太久双腿早就麻了，只站到一半就重新跌了下去，魏由慌忙上前搀扶，魏豹也这才吩咐道：“传令全军，放下所有旗帜，解除所有武装，随寡人出城，向汉军投降。”
魏由的神情明显放松了许多，赶紧大声替魏豹传达命令，魏豹也好象放下了千斤重担一样，神情变得无比轻松。而魏国将士的反应也是一样，魏豹的投降命令逐渐传开后，上到统兵将领，下到普通士卒，几乎全部都是如释重负，无不庆幸魏豹做出了正确选择，让自己不必再担心有性命之忧。
大约小半个时辰后，先是安邑城上的魏国旗帜全部放倒，然后在魏豹的亲自率领下，魏国文武和自行解除了武装的三千魏军残部步行出城，径直来到了周叔的旗帜面前跪地投降，魏豹还双手献上了自己的玉玺和印绶。周叔也不敢怠慢，连忙下车将魏豹亲手搀起，很是诚恳的说道：“大王放心，既然你做出了明智选择，旧臣就一定不会负你。”
魏豹点了点头，算是道谢，几次想要张口说话，却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些什么。结果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辆打着汉军旗帜的马车突然冲到了近出，车上的汉军官员一边表明自己的身份，一边快步跑到了周叔的面前，大声说道：“周叔将军，汉王令旨！”
“快念！”周叔立即答道。
“将军，应该不必念了。”来传令的汉军官员苦笑说道：“汉王的令旨是叫你不必有任何顾忌，放心抢渡黄河，进兵安邑。没想到将军的动作这么快，还没等下官把令旨送到你的面前，你就已经把魏王本人都给拿下了。”
“什么？！”魏豹听出不对，惊叫道：“周将军，听这口气，河东这一战，汉王是还没给你开战令旨，你就擅自打了？”
“大王恕罪，的确是如此。”周叔点头，十分坦然的说道：“河东这一战，汉王的确没有给旧臣令旨，是旧臣自行决定了打的。”
魏豹彻底无语，半晌才无比痛苦的哀号道：“寡人败得一点都不冤啊！有眼无珠到了这个地步，竟然把周将军你这样的用兵大才驱逐出军队，活该寡人要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啊！”
再这么哀嚎也没用了，有眼无珠到竟然拱手让出了陈平和周叔这样的文武大才后，在秦末乱世中昙花一现的魏国迅速就走到了道路尽头，成为了第一个被项康和汉军消灭的诸侯国，刚刚换回魏国旗帜的魏国旧都安邑城，还不到一个月时间，也被迫改为悬挂赤红色的汉军旗帜，成为第一座被汉军霸占的诸侯都城，让魏豹给全天下的诸侯王都带了一个坏头。
两天后，章邯、司马欣和董翳率领的五万多秦军降卒，倒是信守承诺回援到了安邑北面的左邑县城附近，可是左邑县城已经易帜投降了汉军，周叔又率领着两万汉军在安邑虎视耽耽，军需匮乏的章邯等人害怕被周叔拖入消耗战，为了节约粮草军需，留下余力对付已经元气大伤的赵国军队，章邯等人只能是赶紧在左邑城外抢了一把就再次掉头北上太原郡，没敢和汉军争夺河东土地。
司马卬也是如此，才刚收到魏豹投降的消息，稍微权衡了一下利弊，司马卬同样是马上下令撤回了增援河东的军队，至于原因么，当然是司马卬不愿和出了名难缠的项康拼得元气大伤，白白便宜了其他诸侯，还给赵国旧主赵歇乘机找自己算帐的机会。项羽不思集权搞什么分封诸王，开历史倒车的恶果，也一点点的逐渐浮出水面。

第二百六十二章 果断反击
胡亥和赵高横征暴敛积累的物资丰足无比，又有基本配方在手，河东大捷的喜讯传回咸阳时，新建在咸阳西北面、泾水河畔的汉军兵工厂里，也提前数百年成规模生产出了第一批火药。
托了项康化学不及格的福，汉军的第一批火药采用的是最为原始的一硝二硫三木炭配方，爆炸威力很小，装进陶瓶里做才的原始手雷即便在实验用的猪狗身边炸开，也无法当场炸死实验用的动物，仅仅只是炸伤，与其说是爆炸武器，倒不如说更象原始的投掷型燃烧弹，纵火效果和恐吓效果远大于实在效果。
然而即便如此，在生产火药的过程中，严重缺乏经验的汉军工匠依然还是付出了两死五伤的惨重代价，最后还是一个聪明过人的工匠想出用木质工具生产火药的高招，又把硝石和硫磺分开粉碎，这才解决了火药生产的安全问题，项康也当场重赏了这名工匠，鼓励他和其他的工匠努力摸索更快更安全生产火药的技术，还有改良火药的配方，摸索更好的火药武器。
汉军工匠也不是白白牺牲，亲眼看到了第一批火药的爆炸效果后，陪同项康参观秘密实验的汉军文武没有一个不是喜形于色，晁直、郑布和龙且等武将还兴奋得大吼出声，说以后再也不用担心破阵难题，有这样的武器在手，不管敌人的兵阵如何坚实严密，汉军破阵都将是易如反掌。
双喜临门，恰好在这个时候，周叔的捷报也送到了项康面前，项康见了大喜，忙将喜讯公之于众，汉军文武听了也个个都是喜形于色，赶紧一起向项康道喜，奉承项康用人得当，用新兵居多的周叔所部都轻松灭了魏国，项康则哈哈大笑道：“用不着拍马屁，这一仗都是周将军和前线将士的功劳，正好很长时间没聚在一起好好喝一杯了，快上酒菜，我们一起为周叔将军的河东大捷干一杯，也顺便犒赏一下为我们生产火药的工匠。”
确实很长时间没有放浪形骸的聚众痛饮了，酒菜上来后，几乎都是平民出身的少帅军将领喝酒作乐，大喊大叫，还有人放声高歌，很快就把宴会的气氛给带动了起来，项康也放下汉王的架子，陪着这些给自己出生入死的帮凶走狗尽情胡闹，还很快就喝得脸红脖子粗，逐渐露出酒意。
正所谓乐极生悲，小人得志的项康正喝得高兴的时候，亲兵队长许季突然拿着一道刚收到的军情急报来到了项康的面前，还说是刚刚从咸阳宫转递过来的军情急报，贴有鸡毛十万火急，项康顺手接过打开，结果只粗略看得一眼，项康就变了脸色，还脱口说道：“叶县大败，我们的守军全军覆没，守将任恺战死，韩王还被刘季的军队生擒！”
“什么？”在场的张良直接跳了起来，大惊说道：“我们韩国的大王被刘季生擒？那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项康赶紧又看军情急报接下来的内容，然后又是一惊，说道：“刘季居然把韩王放了？这匹夫，手笔不小啊。”
张良张口结舌，忙从项康手中讨过军情急报细看，见南阳太守吕齮派人送来的军情急报上确实清楚写着，说韩成率领的韩国军队虽在叶县遭到惨败，几乎全军覆没，韩成本人也被刘老三的军队生擒活捉，可是事情仅仅只过去一天，刘老三就主动派人送还了韩成，还明白表态说他不愿意与无辜的韩成和韩国军队为敌，希望韩成和韩国军队今后保持中立，不要再插手他与汉军之间的战事。张良也马上在心中和得出了与项康相同的结论，暗道：“这个刘季确实手笔不小，是个人物。”
这个时候，汉军众将已经纷纷站起来自告奋勇，表示愿意率军南下增援南阳，为叶县的汉军守兵报仇，项康却只是稍一思索，马上就说道：“不用急，叶县的仇当然得报，但不必急于一时，以我们现在的实力，也早就不用介意一城一地的得失了。来，继续喝酒，改天再商量如何报仇的事。”
嘴上倒是说得轻松，可是与汉军众将尽兴而散后，才刚回到咸阳，项康马上就把周曾、陈平和张良等人给叫进了咸阳宫，开门见山的问道：“刘季擒得韩王却不杀，还故意把韩王礼送出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目的和用意是什么？”
“说几句不客气的话，子房先生千万不要介意。”陈平答道：“杀了韩王，对刘季来说毫无收获，相反还也可能招来韩地遗民的仇恨，只有把韩王放了，对刘季来说才最有利。原因一是韩王兵微将寡，对刘季几乎毫无威胁，放不放并没有多大区别；二是放了韩王以后，可以彰显他刘季的宽仁大度，也让南阳的官吏军民可以放心归降他，有利于他招降南阳官员和守军，还有将来笼络南阳民心。”
“至于第三嘛。”陈平又说道：“刘季也就是碰上汉王你了，假如换成了其他人处在汉王你的位置上，看到韩王被生擒后还能顺利回来，并且受到了刘季的礼遇厚待，很可能就会对韩王生出疑心，将来韩王如果再受到什么委屈，也很容易被刘季收买过去。”
“陈平先生果然是一针见血，外臣也是这么认为。”张良点了点头，又向项康说道：“汉王，虽然外臣很清楚没有这个必要，但外臣还是要说一句，请相信我们韩王，他绝不会因为贪生怕死，向刘季屈膝投降，也更不会为刘季充当内应，出卖和背叛你。”
“子房先生放心。”项康笑笑挥手，说道：“刘季对我用离间计，那是在孔夫子面前卖弄文章，鲁班门前耍大斧，想要起到效果那是白日做梦。”
安慰了张良一句，项康这才皱眉说道：“不过这事也给我们提了一个醒，我们之前还是太小看刘季、英布和柴武的联军了。你们都知道，叶县不但地势险峻，易守难攻，驻守在那里的三千军队，还是以我们军队里的老兵为核心骨干组建，战斗力并不弱，后来韩王又带着三千多军队从颖川撤回来帮忙守城，总兵力超过六千，按理来说已经有一战之力，应该有希望坚持到钟离昧率领的援军抵达。”
“可最后的结果呢，叶县只守了五天就被直接攻破，叶县守军和韩国军队一起全军覆没，任恺战死，韩王还被贼军在阵上生擒，刘季、英布和柴武这三支贼军的实力有多强，我们可想而知。看来我们想把南阳先彻底打烂再从容放弃的既定战略，不会那么容易顺利完成。”
周曾、陈平和张良一起点头，认同项康的分析，陈平还又说道：“我们的确有些轻敌，就我们收集到的情报，此前在中原战场时，诸侯联军的很多恶仗难仗都是英布和柴武打的，还基本上都打赢了，可我们此前却全都疏忽了这一点，以为就算最终守不住南阳，把这些贼军拖入消耗战肯定问题不大，所以才酿成了叶县的惨败。”
“汉王，得想办法尽快补救。”周曾提醒道：“南阳诸城之中，除了宛城，就数叶县的守军实力最强，可现在即便是有韩王的军队帮忙，我们的叶县守军照样是全军覆没，消息一旦传开，南阳诸城的守军肯定会人心惶惶，也不会再坚定执行汉王你逐城坚守的令旨，破坏我们的战略大计。”
项康盘算，很快就摇头说道：“补救怕是已经来不及了，一是调动军队南下增援太过浪费时间，二是我们现在还在扩编军队，继续增兵南线会打乱我们的既定计划，新组建的军队缺乏训练，碰上英布和柴武麾下的百战之师，照样是白白送死，只能是按照原订计划行事，能做到多少算多少。”
十分无奈的放弃了增兵南线后，项康并不打算就此忍气吞声，任由在函谷关坑苦了自己的刘老三又在南阳作威作福，逍遥猖狂，结合目前掌握到的各种情况，项康很快就计上心来，说道：“不过也不能就这么放过刘季和英布这帮匹夫，借着这个机会，我们得反过去挑拨离间，让刘季、英布和柴武这三个匹夫互相猜忌怀疑，各生异心，这样我们在战场上不仅可以轻松一些，说不定还有机会让他们反目成仇，内讧火并，最大限度减轻我们的南线压力。”
“那汉王打算如何行事？”陈平问道，又提醒道：“不过汉王，臣下认为不能对刘季用离间计，这个匹夫狡诈异常，气度也非同凡人，对他用离间计，不但很难得手，搞不好还会适得其反。”
“我当然不会直接对刘季下手。”项康摇头，又说道：“也顺便对你们交代一句，千万不要因为刘季实力比较弱就对他轻敌，天下诸侯之中，只有这个刘季能够在智谋、军略和争取民心方面能够与我比肩，就是我那位阿兄西楚霸王都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在和他为敌的时候，绝对不能有任何的疏忽大意，否则必吃大亏。”
没想到项康会这么看得起刘老三，周曾、陈平和张良三人难免都有一些意外，但还是点头称诺，将项康的叮嘱记住。然后周曾才又问道：“汉王，那你打算对那一路贼军行使离间计。”
“当然是柴武。”项康想都不想就回答道：“我阿兄把南阳封给了刘季，把南郡、长沙和黔中封给了英布，把巴蜀和汉中封给柴武，这三个贼王中，就数柴武的封地最偏远，也最难真正拿下，柴武的心里不会没有意见，也不会不妒忌封地比较容易拿到的刘季和英布，我们只要针对这点对他下手，得手最有把握。”
“那具体该如何做？”周曾追问道。
“替我写一道书信给柴武。”项康吩咐道：“明白告诉他，就说刘季把韩王放回来交给我们，目的并不止是为了彰显他的假仁假义，他悄悄让韩王给我带了一道书信，想请我主动让出南阳全郡，让他顺利得到他的封地，交换条件是与我们缔结互不侵犯盟约，以后绝不帮着我阿兄打我，还有在柴武进兵旬关攻打汉中的时候，帮我们在背后阴柴武一把，让柴武在狭窄山道中全军覆没，让我们以后不必再担心汉中和巴蜀的安全。”
“然后再明白告诉柴武，就说我不喜欢刘季的卑鄙为人，不愿意和刘季做这笔无耻交易。”项康继续说道：“劝柴武改为与我们联手干掉刘季，事成后我把南阳送给他建国，和他缔结盟约，帮他抵御其他诸侯的进攻。但是他如果不答应，我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就只能是选择接受刘季开出的条件，和刘季联手灭他，非此即彼，叫他自己选择。”
“刘季的书信怎么办？”陈平不动声色的问道：“我们手里虽然有他的旧文书，模仿笔迹，伪造一道他的亲笔信不难，但是他现在已经被封为了南阳王，我们没有他的新印章图本伪造啊？”
“这个问题让吕齮去想办法。”项康随口说道：“能弄得到刘季现在的印章伪造当然最好，实在弄不到就直接把我们伪造的书信送去交给柴武，没有印章说明刘季做事谨慎，同样可以让柴武起疑。”
陈平点头，当即起身替项康执笔做书，按照项康的吩咐大意给柴武写信，张良却是颇为担心，说道：“汉王，柴武恐怕不会这么容易上当吧？这么直接了当的把伪造的书信交给他，换了是谁恐怕都会起疑心。”
“子房先生放心，这只是计划的第一步。”项康答道：“把书信送去交给柴武后，我还会让吕齮火上加油，假借韩王的名誉去和刘季联系，然后……。”
听完了项康的无耻诡计，张良也只剩下了苦笑的份，然后说道：“汉王，这事请千万不要让我们韩王知道，不然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同意你用他的名誉这么去行事的。”
项康笑笑，一口答应，稍一盘算又说道：“差点忘了英布，也顺便给他去一道国书，以我们汉国朝廷的名誉恭喜他受封临江王，承认他的王位和国土疆域，要求和他展开谈判，商量建立边市互通有无，还有互派使者常驻对方国都，建立稳定的联络渠道。另外，请英布从他的亲戚里面，挑选一个和我年龄相当的女子嫁给我做妃子，做为回报，以后我也会把我的一个女儿嫁给他的儿子，互通婚姻，结为亲戚。”
言罢，项康又懒洋洋的说道：“国书写好以后，派一个使者光明正大给英布送过去，闹腾得动静越大越好。”
张良笑了，道：“汉王的神机妙策果然是层出不穷，一边暗中栽赃刘季，一边光明正大的拉拢英布，柴武就是想不觉得他被孤立被欺负都难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南阳战场
叶县大战，痛快淋漓的歼灭战斗力不差的汉军叶县守军，还有韩军主力，阵斩少帅军老将任恺，生擒活捉目前只被汉军承认的韩王韩成，由刘老三、英布和柴武组成的三王联军之所以打得这么漂亮，固然是因为三王联军的战斗力确实强悍，可背后最大的幕后功臣，却是刚刚加入刘老三队伍的刘军大将韩信。
兵临叶县城下后，韩信通过实地勘探和收集到的汉军情报，判断出汉军和韩军准备坚守待援的打算，便建议刘老三在下午时出动刘军主力，进攻位于城外的韩军营地，先利用光线充足的机会，荡平韩军营地的外围工事，待天色入黑时再真正发力，全力猛攻韩军营地，又让英布和柴武二军故意按兵不动，假装成不愿出力帮刘老三夺取封地城池一样，实际上则养精蓄锐，暗中备妥各种攻城武器，准备突然向叶县发起偷袭。
刘老三依计而行后，兵力优势巨大的刘军主力果然顺利在白天基本荡平了韩军的营地外围工事，打开了直接进兵韩军营地的道路，并按照计划在入夜时突然发力，全力猛攻韩军营地，韩成和韩信等人招架不住，被迫弃营南撤，刘老三率军全力追击，很快就远离了叶县战场。而因为英布和柴武此前一直按兵不动的缘故，任恺率领的汉军将士也果然上当，认定危险已经过去，这个晚上敌人已经不可能发起进攻，放松之下疏虞防范，露出了破绽。
再接着，到了深夜四更的时候，当蓄锐已久的英布和柴武联军突然向叶县发起偷袭时，汉军也马上就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被经验更加丰富和战斗力更强的英柴联军一举冲上城头，夺占了大片的城头阵地，即便任恺亲自率军发起反击，也没能把敌人驱逐下城，英柴联军乘机源源不竭的冲上城头，彻底占据了叶县的北门阵地，掩护后军撞开城门，打开了直接进兵城内的道路。
关键时刻，少帅军老将任恺还做出了错误选择，在实力强弱悬殊的情况下，任恺不但没有果断率军突围南逃，还亲自带着军队与敌人展开巷战，结果他在巷战中不幸被英布军士卒斩杀之后，群龙无首的汉军将士也就没有了任何的还手之力，一部分将士被杀，另一部分被迫放下武器投降，还有一部分南逃后又被刘老三的军队堵住砍杀，三千守军全军覆没，不幸成为了自下相起兵以来第一支被敌人彻底歼灭的项康军队。
刘老三在战场上的运气一向不错，全力追击韩军虽然是为了麻痹叶县守军，可包括刘老三都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士卒居然楞是在追击中生擒了韩成，让三王联军取得了叶县之战的全面大胜。然后也和陈平分析的一样，在根本没有必要处死韩成的情况下，为了彰显自己的宽仁大度，也为了让韩成回去给项康添堵，刘老三大手一挥，楞是派人把韩成送到了阳城，交还给了败逃到阳城的韩军残部。
刘老三这一手也的确起到了不小作用，见守军实力仅仅只次于宛城的叶县都被三王联军轻松拿下，又见刘老三大度到连韩成这样的重要俘虏都能无条件释放，再加上韩军残部抢先南逃到了宛城，兵微将寡的阳城守军根本没做任何抵抗，三王联军才刚刚开抵到郊区，阳城守军就主动打开城门投降，让即将入主的刘老三拿下了一座完好无损的南阳县城。
再接着，探得汉军援军钟离昧所部已经抢先抵达了宛城后，刘老三又采纳韩信的建议，故意没有急着进兵宛城，选择了说服英布和柴武先打宛城正北面的郦县，以此引诱钟离昧北上救援郦县，在野战中歼灭钟离昧所部——即便不成，也可以动摇和打击汉军士气，让其他的南阳县城守军都看清楚项康的所谓援军到底是什么德行。
实力悬殊过大，钟离昧和汉军南阳郡守吕齮被迫选择了让郦县守军主动弃城南逃，也在出逃前将城中存粮全部分发给了郦县百姓，勉强部分完成了项康交代的任务。而刘老三发现这一情况后，也马上心生警觉，吃惊说道：“只是一个郦县还好说，如果南阳的其他城池都是这么做的话，那老子就麻烦大了，不把粮食抢回来没有军粮可用，抢粮又失民心，如何能在南阳立足？”
“大王，我们应该尽快出兵宛城。”曹参建议道：“尽早拿下宛城，让南阳的项康贼军群龙无首，失去统一指挥，这样南阳的其他城池才不敢这么做。”
“不能进兵宛城，那样只会正中项康的下怀。”韩信提出反对，说道：“宛城是南阳郡治，城高壕深，攻打极难，现在又有贼军大将钟离昧的军队助守，我们很难迅速拿下，一旦被项康贼军拖入了消耗战，南阳南部的项康贼军就可以乘机实施焦土战术，从容转移军队和粮草，留下无数空城让我们去收拾烂摊子，最后就算我们成功拿下了南阳全郡，也只能得到一个空空如野的南阳。”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曹参不服气的反问道。
“请大王亲自出面，说服英布和柴武的其中一军负责监视宛城贼军。”韩信答道：“我军主力和另一支军队乘机进兵析县和丹水，先切断南阳腹地和关中的联系，形成关门打狗之势，然后再从容夺取南阳南部的其他城池，最后再进兵宛城，歼灭吕齮和钟离昧的贼军，如此方能粉碎项康的焦土战术，让南阳的其他城池守军不敢自断退路。”
刘老三确实是军政天才，觉得韩信的建议对自己入主南阳更加有利，便当场采纳他的建议，又立即派人请来英布和柴武，劝说他们依计而行，帮助自己阻止项康实施焦土战术。
很可惜，英布和柴武为了各自的利益，这次却说什么都不肯从刘老三的摆布了，其中柴武都还好点，进兵汉中巴蜀必须仰仗刘老三的钱粮支持，没有过于反对，着急南下夺取自己封地的英布却说什么都不肯答应，一口咬定如此做过于浪费时间，还有被汉军各个击破的危险，坚持要直接进兵宛城，尽快拿下宛城打开南下道路，让自己可以腾出手来夺取南郡、长沙和黔中等地。被刘老三劝得急了，英布还干脆威胁说如果刘老三不听他的，他就要带着军队绕开宛城直接南下自己的封地，让刘老三自己去对付吕齮和钟离昧。
知道英布是只想尽快拿下他的封地，不愿考虑刘军的战略利益，刘老三心中窝火，可是现在又有求于英布和柴武，不敢当面发作，被迫无奈之下，刘老三只能是唯心的同意了直接进兵宛城，先尽快干掉南阳境内的汉军主力，然后再夺取南阳全郡。韩信同样无可奈何，也只好改为尽量想办法帮刘老三迅速拿下宛城。
还是在三王联军兵临宛城城下的时候，刘老三才后悔自己没有坚持继续劝说英布采纳韩信的主张，因为吕齮和钟离昧率领的汉军将士早就已经把宛城修建得如同铁桶一般，驻军在宛城西门外的汉军钟离昧所部，光是护营壕沟就挖掘了四道之多，垒墙修筑得可以和普通的县城城墙可比，城高壕深的宛城城防更是武装到了牙齿，几乎没有任何可能迅速拿下。
对于这样的情况，刘老三当然是忧心忡忡，无比担心三王联军会被宛城守军耗到粮尽自退，必须要借助刘军力量进兵汉中巴蜀的柴武心里也多少有些忐忑，英布则根本无其所谓，甚至还有些巴不得三王联军主动放弃攻打南阳，让自己可以尽快南下夺取封地，三路兵马各怀心思，也各自不断为自己的利益打算。
这个时候，意外突然出现，三王联军才刚刚各自立营，宛城之中就敲锣打鼓的派出了一支队伍，簇拥着一辆华丽马车直往英布的营地而来，并公然声称是来向临江王英布投递汉军国书。刘老三和柴武闻报都不敢怠慢，赶紧一起赶来英布营中，当面了解汉军与英布的联络情况。
项康的国书内容想必就不用细说了，总之就是拼命拉拢与汉军利益几乎没有任何直接冲突的英布，项康还厚意无耻的替自己向英布的亲眷求亲，并答应在将来把自己的一个女儿嫁给英布的儿子，建立姻亲关系。结果也不用刘老三和柴武开口，英布马上就明白了项康的意思，笑道：“项康小儿打得好主意，就凭一道轻飘飘的所谓国书，竟然就想离间本王和汉中王、南阳王的关系，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卑鄙无耻，让人作呕。”
来与英布联络的汉军使者是叔孙先生的一个弟子，早就跟着叔孙先生把脸皮学得比城墙还厚，听了英布的冷嘲热讽毫不生气，只是彬彬有礼的微笑答道：“大王千万不要误会，我们汉王派遣小使呈递国书，绝对只是一片好意，还请大王念在你与我们汉王曾经并肩作战的份上，也为了贵国与我们汉国的万千子民计，与我国建立万世不易的友好关系，永罢刀兵，也永成兄弟之国。”
“少来这套！”英布十分粗暴的说道：“本王受项王大恩，至今未报，如何能与项康那样的反国之臣建立姻亲关系？给我滚，回去告诉项康小儿，项王进兵关中的时候，本王一定会亲自率军北上增援，帮着项王讨伐他这个卑鄙奸险的无耻小人，叫他把脖子洗干净给我等死！”
“既然大王拒绝，那小使一定会把大王的原话向我王禀报。”汉军使者很有礼貌的回答，又说道：“另外我们汉王还说了，如果大王你现在不肯答应，没有任何关系，那一天大王你如果想通了，只管随时派人前往咸阳与我们汉王联系通好，我们汉王一定会倒履相迎，与大王再续前谊。”
英布冷笑，也不答话，只是催促汉军使者赶紧离开，然后又主动向刘老三和柴武说道：“南阳王，汉中王，你们放心，不管项康小儿如何拉拢收买，本王都绝对不会上他的当！只会与你们齐心协力，共破项康贼军！”
“临江王大义，小王钦佩。”刘老三含笑点头，满脸都是绝对信任英布的模样，心里却破口大骂，“你才少给老子来这一套！你如果真心想和项康小儿不共戴天，为什么不把他的使者架出去用鼎煮死？！故意只是把项康小儿的使者赶走，留下将来缓和的余地，玩这一套老子是你祖宗！”
“英大兄不必解释，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柴武也是哈哈一笑，心里却叹道：“英布这个匹夫也靠不住啊，他如果被项康小儿拉拢过去，老子想从邔县、房陵进兵汉中，肯定是没有任何指望了。”
也不难怪柴武会在千里之外就被项康和陈平等无耻小人盯上，他确实是一个有缝的鸡蛋，英布、刘老三和他的封地中，就数他的封地最偏远，也最难真正拿到手里——汉中和巴蜀本来就是关中的大后方，项康绝对不会容忍任何人染指，道路又无比险峻难行，易守难攻，光凭柴武的一军之力，几乎没有任何希望能够拿得下项康肯定会用重兵守卫的汉中巴蜀。
也正因为如此，柴武除了必须要仰仗英布和刘老三的帮助才有希望拿到汉中巴蜀外，也不得不防着英布或刘老三突然倒戈，见利忘义站到项康一边，所以看到项康拼命拉拢英布后，柴武的心里其实比狡诈过人的刘老三更担忧，也更加担心自己会被英布当做与项康达成卑鄙交易的筹码。
忧心忡忡的回到了自己的营地后，柴武还忍不住喝起了闷酒，也再一次在心里悄悄诅咒赏罚不公的项羽，竟然会把既偏远又难打的汉中巴蜀封给功勋卓著的自己，把南阳封给小丑跳梁的刘老三——无险可守的南阳可比汉中巴蜀好打多了，又被战乱破坏不大，拿到了手里可绝不亚于位于穷山恶水之中的汉中巴蜀之地。
当然，柴武也知道自己并不是毫无机会，只要刘老三和英布能够全力支持自己进兵汉中巴蜀，再等项羽伤势痊愈进兵关中的时候，自己拿下汉中巴蜀同样很有希望。但柴武却又不得不担心，刘老三和英布能否容忍自军在他们的地盘上长期白吃白喝，直到项羽进兵关中那一天？还有项羽将来会不会因为其他意外，放弃进兵关中？——毕竟，项羽和项康是同一个曾祖父的堂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将来会不会握手言和，就是鬼神上天都不敢保证。
“走一步算一步吧，好在刘季和英布这两个匹夫现在都有求于我，暂时不用担心军粮和补给的问题，等他们顺利拿下了封地，说不定项羽那个独眼小儿就会进兵关中了。”
闷闷不乐的将残酒倒入口中，见天色已经微黑，柴武正打算安排一下夜防事务就回去搂着在叶县抢来的侍女休息，不曾想帐外却突然有亲兵来报，说是有一人自称汉军密使，带着两个随从前来与柴武军联系，还说有十分重要的大事要当面向柴武禀报。
“九成九是来挑拨离间的，见不见呢？”
柴武也不糊涂，马上猜到汉军使者的来意，但稍一盘算后，柴武发现自己最好还是弄清楚汉军打算如何挑拨离间，免得自己不上当，刘老三和英布两个蠢货却中了计，最后自己吃了亏上了当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所以柴武还是吩咐道：“把他带进来吧。”
不一刻，长得还算相貌堂堂的汉军使者就被带到了柴武的面前，先是自报身份，说他是汉军南阳郡守吕齮的舍人公良造，然后才双手呈上了项康写给柴武的书信，可是亲兵把书信转递到了柴武的面前后，柴武却根本懒得伸手去接，直接就冷笑说道：“说吧，项康小儿打算如何收买本王？是不是也想和本王通好结亲？行，本王可以答应，不过他得先把汉中巴蜀给本王交出来。”
“大王，还是请先看我们汉王的书信吧，看完了再与小使细谈。”汉军使者公良造很是诚恳的说道：“小使可以担保，大王看完之后，一定会大吃一惊，也一定会马上明白我们汉王的一片好意。”
按捺不住心中好奇，柴武终究还是拿起了项康的那道书信，书信的内容也不用细说，当然是项康无耻构陷，栽赃说刘老三故意释放韩成，目的是为了向汉军示好，希望与汉军达成秘密交易，通过出卖柴武换取汉军主动让出南阳，然后与汉军缔结盟约共抗其他诸侯，再有就是项康劝说柴武与汉军缔盟，帮着汉军干掉刘老三，答应在事后把南阳送给柴武建国，并威胁说柴武如果不肯接受汉军的好意，项康就会改为与刘老三缔盟，牺牲柴武换取汉军南线的太平。
除此之外，汉军使者当然还顺便递上了伪造的刘老三书信——但很可惜，没有刘老三的印章。
项康类似的花招实在是玩得太多了，所以迅速看完了两道书信后，对项康恶劣秉性早就有所耳闻的柴武不但没有动怒，还马上就冷笑说道：“来人，把这个贼军使者推出去，斩了。”
汉军南阳郡守吕齮别的本事不大，收罗门客舍人的眼光却颇有独到之处，之前网罗的门客陈恢就连项康都颇为欣赏，现在派来和柴武联系的公良造也是一样，在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公良造不但没有半点的惊慌，还十分冷静的问道：“敢问大王，为何要杀小使？”
“为什么要杀你？”柴武冷笑说道：“你替项康小儿拿一道伪书来诓骗本王，妄图让本王与南阳王反目成仇，本王为什么还不杀你？”
“大王认为刘季匹夫的书信是伪造？”公良造颇为惊奇的问道：“大王为什么不仔细看一看书信的笔迹，这道书信究竟是不是刘季匹夫的亲笔？”
“笔迹很难伪造吗？”柴武微笑反问，说道：“这道书信如果真是南阳王的亲笔，那他为什么不在书信上盖上他的印章？”
“大王，恕小使直言，难怪刘季匹夫敢这么放心大胆的出卖你啊。”公良造轻笑出声，说道：“刘季匹夫不盖印章，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啊，他写了这道书信，又故意不盖印章，既可以向我们汉王表达他的意图，又可以防着我们汉王把他的书信公之于众，不管任何人看了，他都可以借口没有印章是我们汉王伪造，大王明察秋毫，难道这一点都看不出来？”
柴武有些语塞，公良造又乘机说道：“大王，如果你还要问刘季匹夫为什么要在背后出卖你，那小使现在就可以回答，倘若我们汉王铁了心要保住孤悬关外的南阳，又从关中派遣援军南下，或者是亲自率军南下救援南阳，你觉得刘季匹夫有多少把握能够拿得下南阳？把大王你当做晋身之礼献给我们汉王，换取我们大王允许他在南阳立足，让他成为我们汉王的南线屏障，岂不是对我们汉王和他都是一笔双赢的买卖？”
“嘴巴挺能说的。”柴武益发冷笑，说道：“好吧，就算你说的挺有道理，那你又如何证明这道书信不是项康小儿伪造？而是南阳王的亲笔？”
“小使如果不能证明这道书信是刘季匹夫的亲笔，就不敢来白白送死了。”
公良造的回答让柴武愕然，然后公良造又沉声说道：“大王，明天我们汉王会找借口派人和刘季联系，诓取他试图出卖你的回书，请你派人暗中盯紧刘季的一举一动，到时候一切自见分晓。倘若到时候不能证明刘季匹夫真打算在暗中出卖你，请大王随意发落小使，小使也死而无憾。”
柴武将信将疑，盘算着不说话，公良造又振振有词的说道：“大王，另外小使还得顺便告诉你一个消息，我们汉军已经顺利拿下了河东之地，逼迫西魏王魏豹开城投降，北线已经转危为安，我们汉王现在也在考虑是否要增兵南线，全力保住南阳。大王你能否取代刘季成为南阳之主，很可能就只有这一个机会。”
琢磨了半晌，考虑到不能排除刘老三牺牲自己讨好项康的可能，另外英布也有些靠不住，柴武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本王明天倒要看一看，你们究竟如何证明刘季在背后出卖本王，让你死而无憾。”
“多谢大王。”公良造赶紧点头，又叮嘱道：“请大王明天务必盯紧刘季，我们的使者去和他联系的时候，大王不妨亲临现场，看一看刘季匹夫到底是幅什么样的卑鄙嘴脸！”

第二百六十四章 欲速则不达
远隔千里，项康无法亲自操作，只能是遥控指挥汉军南阳郡守吕齮实施计谋，间离貌合神离、实际上利益冲突相当不小的三王联军，可项康没有想到的是，吕齮却并没有丝毫不差的执行自己的命令，自作主张对项康的计划步骤做出了一点调整。
吕齮私自做出的调整是在使者安排上，原本项康权衡利弊，再三推演，是要求吕齮安排一个不知情的死间出面，与最难缠的刘老三交涉联络，乘机栽赃陷害，让刘老三背上不白之冤。然而吕齮经过推演之后，却发现如果安排死间出面是绝对安全，可是离间效果却会大打折扣，便大胆安排了一个知道内情的门客出面，让他去替汉军行使离间计谋，以便更有效的往刘老三的头上扣屎盆子。
吕齮也是有很大的信心才敢私自调整项康的计划，原因是这个时代的游侠风气盛行，任侠之辈往往重义轻生，轻生死重然诺，喜欢受人滴水之恩以涌泉回报，受人厚恩更是肝脑涂地，喜欢网罗舍人食客的吕齮手下也不乏这样的义士，门客中除了陈恢和公良造这样的佼佼者外，还有一个叫做闻巽的门客也受过吕齮的大恩，虽然嘴上从不道谢，可吕齮却看得出来，这个闻巽绝对愿意为了报答自己牺牲他的性命。
吕齮也没有看错人，当他把重任托付给闻巽时，闻巽仅仅只提出了一个要求，恳求吕齮将来照顾他的母亲，然后就毫不犹豫的踏上征程，乘车赶来刘老三的营地，以韩王韩成使者的名誉请求拜见刘老三，当面递交韩成写给刘老三的书信。
刘老三也果然上当，听说来人是韩成的使者，没做多想就下令召见，还在与闻巽见面后给他安排了座位，然后才微笑着问道：“不知横阳君（韩成称王前的旧封号）派遣先生而来，是为何事？”
“特来道谢。”闻巽微笑着说道：“沛公高义，前番在叶县生擒我王之后，不但没有羞辱杀害，还派人将我们大王礼送回韩国军中，义释之恩，我们韩国军民上下没齿难忘，当时过于仓促，我们大王未能厚谢沛公，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所以今天特地派遣小使过营，向沛公献呈一份薄礼，以谢沛公大恩之万一，还请沛公千万笑纳。”
言罢，闻巽才双手奉上自己带来的礼物，刘老三见了大笑，说道：“横阳君何必如此多礼？当时本王已经对他说得很明白，我之所以把他礼送回营，是因为本王与他素无冤仇，又惋惜他是所依非人，不幸上了项康逆臣的贼船，不忍加害，所以才送走了他。横阳君如果真要答谢，只需要今后在本王与项康逆贼的战事中保持中立即可，不必拿什么俗物相谢。”
假惺惺的说完，刘老三又连连挥手，一再要求闻巽把礼物带回去还给韩成，闻巽则假借韩成的名誉一定要请刘老三收下，又拿出了一道白绢写成没有密封的书信，说道：“沛公，这是我们韩王的亲笔书信，请你过目。”
出于礼节，刘老三让帐中卫士接过书信转递到自己面前，顺手接过观看时，见韩成的书信内容只是就上次的事向自己道谢，并没有多少营养，正打算顺手放下，又突然看到了韩成书信的最后一句话，心中顿时一凛，赶紧问道：“先生，横阳君不是还要你顺便带来了一道项康逆贼的书信吗？书信在那里？”
“大王还要小使顺便带来一道汉王的书信？”闻巽故意装傻，惊讶说道：“没有啊？大王只是要小使带来他的书信和谢礼，没有让小使再带其他的什么书信啊？”
“那横阳君为什么要在书信的最后，说让先生你顺便带来了一道项康逆贼写给本王的书信？”刘老三赶紧追问道。
“有这事？”闻巽满脸诧异，说道：“大王他没对小使交代啊？难道大王他忘了？”
第六感敏锐过人，刘老三隐约发现情况有些不妙，下意识的狐疑打量着闻巽，突然吩咐道：“把横阳君送给本王的礼物拿过来。”
依照刘老三的命令，帐中卫士立即上前，把闻巽带来的礼盒拿到刘老三的面前，刘老三赶紧打开，见盒中仅有一对相当珍贵的玉壁，别无他物，心中不由更是惊疑，暗道：“怎么回事？难道真是韩成忘了？不可能啊，这么大的事，就算韩成一时忘了，过了一点时间也肯定能想起来，派人追上使者把书信给带上啊。”
益发惊疑不定之下，刘老三正盘算是否要让卫士搜闻巽的身，不曾想帐外却突然有人来报，说是项羽册封的汉中王柴武过营拜访，然后还不等刘老三下令召见，柴武就已经大步进到了他的中军大帐门前，哈哈大笑着说道：“南阳王，闲得无事过来讨杯酒喝，顺便商量一下怎么攻打宛城，不知南阳王可有时间？”
“在忙一点小事，一会就陪汉中王饮酒。”
刘老三笑着答应，又挥手示意他的卫士让路放行，柴武乘机领着几个心腹卫士走进中军大帐，又故作惊讶的看了闻巽一眼，说道：“有客人？大战在即，那来的客人？”
“横阳君派来向本王道谢的。”
刘老三顺口解释，又正想打发闻巽走人，柴武却抢先瞟见了刘老三面前的书信，说道：“咦？还有书信？沛公，能不能让本王看一看横阳君写给你的书信？”
柴武的话音未落，素来城府极深的刘老三就已经脸色一变，顿时明白情况不对，暗道：“只是巧合？还是柴武匹夫故意如此？”
刘老三的确智谋过人，心中虽然惊慌，可是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后，刘老三忙拿起书信，笑着递给柴武说道：“汉中王请随意。”
柴武赶紧接过书信细看，也很快就注意到韩成在书信的最后，提到了让使者顺便带来了一道项康书信的事，便马上问道：“南阳王，横阳君说他还让使者顺便带来了一道项康逆贼的书信，敢问书信何在？”
“没有这道书信。”刘老三很坦白的回答道：“横阳君的使者，只带来了这一道书信，并没有带来项康逆贼的书信。”
柴武除非傻了才会相信刘老三的解释，只是立即转向闻巽，打量闻巽的神情反应，闻巽则牢记吕齮的吩咐，赶紧摇头说道：“大王，南阳王没有骗你，我们大王可能是忘了，小使只带来了这一道书信，并没有汉王写给南阳王的书信。”
“忘了？”柴武几乎笑出声音，说道：“这么重要的事，横阳君也能忘了？”
闻巽强做笑容，说道：“可能我们大王一时不慎吧，总之真的没有这道书信。”
柴武笑得更加诡异，还用眼角余光去看刘老三，而刘老三也隐约明白自己已经落入了陷阱，果断一拍案几，大喝道：“大胆匹夫！快给本王如实招来，究竟是谁派你来的？韩成这道书信，是不是项康贼军用来污蔑本王的圈套？快说实话，不然小心你的脑袋！”
如果是不知道内情的死间还好，被刘老三恐吓说了实话，承认事情全是吕齮的安排，接下来的发展倒是不会走入极端，可惜闻巽却偏偏是一个知道内情的死间，为了坐死刘老三的嫌疑，闻巽马上就继续矢口否认，说道：“沛公千万不要误会，真的可能是我们大王把汉王写给你的书信忘了，没有交给小使，要不小使这就回去禀报大王，请大王把汉王的书信交给小使带来。”
言罢，闻巽还起身就往外走，帐中卫士赶紧把他拦住，闻巽也不说话，只是背对着刘老三和柴武心中冷笑，刘老三也明白闻巽是在故意给自己扣屎盆子，便果断大喝道：“拿下！用刑，让他说实话！”
残酷的拷打开始，当着刘老三和柴武的面，刘老三的卫士先是拳打脚踢，然后又用上了竹板尖锥，把闻巽拷打得是遍体鳞伤，不成人形，可是早就抱定了必死决心的闻巽却说什么都不肯改口，装出要保护刘老三的模样，继续一口咬定是韩成忘记了把书信交给自己，说什么都不肯承认自己其实是吕齮，即便几次痛晕过去，被泼醒后依然声音微弱的替刘老三开脱。
这个时候，曹参、樊哙和萧何等刘老三亲信也听到消息先后赶来了解情况，得知了事情经过后，脾气火暴的樊哙还亲自动手打断了闻巽的几根肋骨，可口中喷血不断的闻巽依然还是不肯口供，坚持要欲盖弥彰，继续替刘老三说话。
见此情景，当过好几年游侠的刘老三也明白自己是碰上死士了，干脆直接向柴武说道：“汉中王，本王知道现在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本王只请你和临江王一定要相信我，我与项康逆贼不共戴天，绝对不会和他暗中勾结，出卖你和临江王。”
“本王当然信得过南阳王。”柴武含笑回答，又说道：“南阳王忙吧，我们改天再聚，本王还要回去督促士卒赶造攻城武器。”
说完了，柴武立即起身告辞，已经背上嫌疑的刘老三也没挽留，只是微笑着亲自把柴武送出了中军营地，再回到大帐时，闻巽正好再次晕厥了过去，樊哙要提水再把他泼醒，刘老三没好气的喝道：“没必要了，这个匹夫明摆着是死士，不管怎么打都不会改口的。”
樊哙悻悻罢手，旁边的萧何则赶紧说道：“大王，怎么办？看柴武的神情模样，他明显已经怀疑上你了，这个匹夫又死活不肯招供，你的嫌疑没办法洗脱啊。”
刘老三不答，还突然露出了狰狞笑容，狞笑说道：“项康小儿这次走了一步臭棋，他如果是派不知情的死间来陷害我，我倒是可能更加难办，可是他画蛇添足，偏偏派来一个死士来行使离间计，我的事情反倒好办得多！”
“大王这话什么意思？”萧何疑惑问道。
“比猪牛还笨！”刘老三习惯性的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才狞笑说道：“这个匹夫如果只是死间，不知道真正实情，如实招了供，我就没办法肯定柴武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今天突然过来是不是巧合。但这个匹夫偏偏是个死士，故意当着柴武匹夫的面坚持陷害我，等于是告诉本王，柴武就是项康小儿的离间对象，有可能被项康小儿收买笼络过去，我们也就容易防范得多。”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萧何赶紧问道。
刘老三不答，半晌才喝道：“马上把韩信叫来，我想听听他的意见。”
依照刘老三的命令，韩信很快就被叫到了刘老三的面前，听完了刘老三介绍的事情经过后，韩信不怒反喜，说道：“好机会！现在我们只要将计就计，必然可以大破汉军，轻松拿下宛城重镇！”
“如何将计就计？”刘老三赶紧问道。
韩信忙将自己在转瞬之间就想出来的战术告诉给了刘老三，刘老三听了大喜过望，赶紧命令曹参等人暗中准备，又急匆匆的赶往英布军的营地，却与目前还不知情的英布联系，把事情的详细经过介绍给英布，请英布帮助自己依计行事……
……
转过头来看看柴武这边的情况，回到了自己的营地后，已经认定刘老三和项康暗中勾结的柴武盘算再三，还是传来了昨天晚上被扣押在自军营中的汉军使者公良造，把自己在刘老三营中的所见所闻告诉给了他，公良造听了大喜，忙向柴武说道：“大王，现在你知道小使不是在骗你了吧？也知道刘季那个匹夫究竟有多么的心狠手辣了吧？为了掩饰他的无耻行径，连暗中替他与我们汉王联系的使者都下得了这么毒的手，更何况是对你？”
柴武不答，只是又拿出了项康写给自己的书信，翻来覆去的看了许久，然后才说道：“你们汉王的承诺，会不会兑现？”
“大王，恕小使直言，你不必杞人忧天。”公良造微笑说道：“我们汉王的信誉，天下何人能比？当初在淮泗的时候，那么多的土地城池，我们汉王尚且说让出就让出，更何况区区一个南阳郡？”
考虑到项康的信用确实无比良好，柴武又犹豫了片刻，然后才说道：“你先回去吧，让我考虑考虑，尽快给你们答复。”
“大王，小使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可考虑的。”公良造赶紧说道：“事情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你如果不先下手为强，被刘季匹夫抢了先，你就是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我还得考虑英布的问题。”柴武很直接的说道：“刘季匹夫不难对付，但英布不但是我的生死之交，手中兵马还与我相当，他如果站到了刘季匹夫那边，就算有你们帮忙，我也没有把握干掉刘季匹夫。”
“大王你请临江王保持中立不就行了？”公良造建议道：“突然动手的时候，大王你同时派人和临江王联系，告诉他实情，请他保持中立，反正他的封地是在南郡、长沙和黔中，没必要为了南阳和我们汉军及大王你的军队死拼到底，而且我们汉王也明白向他表示了善意，他怎么可能拒绝？”
柴武心动，还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然后才盘算着说道：“回去告诉吕郡守和钟离将军，我准备好了以后，会派人和他们联系，约定时间一起动手。”
公良造大喜，忙谢过柴武，告辞回去向吕齮禀报喜讯。可是公良造却又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柴武虽然的确下定了决心，但是到了傍晚时分，英布和刘老三却又秘密来到了柴武营中，还与柴武推心置腹的交谈到了深夜……
……
再来看吕齮这边的情况，公良造把出使详情带回宛城后，吕齮也是大喜过望，除了立即请来钟离昧和戚鳃，把情况告诉给了他们之外，又迫不及待的派遣使者返回关中，把事情的详细经过向项康禀报，还得陇望蜀，建议项康尽快增兵南阳，争取保住汉军之前打算战略性放弃的南阳沃土。
很可惜，得知了吕齮这边的具体情况后，项康不但没有半点喜色，相反还拍案叫苦，惨叫道：“自作聪明！吕齮坏我大事！宛城完了！”
吕齮派来的信使傻眼，旁边的周曾也是大吃一惊，忙问道：“大王，你为什么要说宛城完了？”
“吕齮不该用死士啊！”项康长叹道：“他如果按照我的安排，派遣死间去陷害刘季，不知内情的死间说了实话，承认他是吕齮派去，柴武将信将疑，不会下定决心立即倒戈，只会暗中保存实力，小心防备刘季，那么勾心斗角之下，吕齮和钟离昧就有很大把握凭城固守，坚持到刘季、柴武和英布三路贼军粮尽自退！将来我们再继续挑拨离间，才能让刘季和柴武真正的反目成仇，获得最大利益！”
“但吕齮又偏偏自作聪明，多此一举，派了一个死士去往死里坑刘季！”
项康又忍不住重重一锤面前案几，怒吼道：“这岂不是明白告诉刘季，我们已经在柴武身上做了手脚，想借柴武的手收拾他？以这个奸贼的狡诈，怎么可能不将计就计，暗中对柴武推心置腹，让柴武出面引诱我们的宛城守军冒险出战，掉进他的陷阱？！”
“柴武会相信他的推心置腹？又倒戈出卖我们？”周曾有些不敢相信项康的推断。
“怎么不可能？”项康无奈摇头，说道：“我们设计陷害刘季，本来就有些牵强，刘季只要对柴武说出实情，指出我们的目的所在，柴武再前后比照，想不明白我们的用意都难！吕齮自以为得计，肯定会落入贼军的陷阱！”
周曾不敢吭声了，项康则是稍一盘算，马上就吩咐道：“叫郑布统兵一万，立即南下增援武关，接应钟离昧和吕齮的败兵，无论如何要给我守住武关！”
殿中卫士唱诺，慌忙出去给汉军大将郑布传令，项康则又是一拳砸在案几上，无奈的再度长叹道：“欲速则不达！刘老三，你的运气果然不同一般的好啊，托吕齮这个蠢货的福，我苦心布置的离间计，反倒便宜你迅速拿下宛城重镇了。”
长叹归长叹，细一思量下，项康却又发现自己遗忘了一个重要问题——就是刘老三、柴武和英布决计不会料到，自己才刚收到吕齮的报告，就能料定宛城必然失守，果断派遣援军增援武关！自己如果在这点上做文章，完全有可能把宛城的大败找补回来，就象下棋一样，刚被吃掉一枚棋子，马上又吃掉对方的一枚棋子！
“我的本钱厚，兑子战术对我有利！必须得兑！”心中刚得出这个结论，项康立即就下定了决心，果断吩咐道：“马上派人去火药仓库，把库存的一半火药搬出来，交给郑布！另外，让陈平赶紧把手里的差事交割一下，让他陪同郑布出征！”

第二百六十五章 兑子
自打跟着项康鬼混后，汉军大将钟离昧还从没有吃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败仗，不管仗打得再苦再难再危险，最起码也能和敌人拼一个旗鼓相当，最终或是咬牙强撑到敌人力尽自退，或是打退敌人的追击后主动撤退逃走，从没有尝到过彻底失败的滋味。
即便是在少帅军相对还比较弱小时，碰上了正处于颠峰时期的秦军章邯兵团，钟离昧也没有打过一次真正的败仗，就算是一度跟着项康抱头鼠窜，还被迫扔掉了所有的军需辎重，饿着肚子逃得只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钟离昧也照样带着所部军队成编制撤离战场，败而不辱，虽退犹荣。
宛城之战，这一切都成为了历史。
钟离昧事后都极不愿意回忆当时的情况，黑夜之中看到刘老三的营地火起，柴武的军队突然倒戈杀入刘军营地，刘老三的军队一片大乱，钟离昧还以为自己和汉军将士又可以创造一次以弱胜强的奇迹，毫不犹豫的带着汉军将士杀向刘军营地。谁曾想战鼓忽然齐鸣，刘军伏兵正面杀出，英布军从侧翼杀来，说好了要帮汉军收拾刘老三的柴武军也撕破伪装，突然杀向汉军的另一个侧翼，三面受敌的汉军顿时一片大乱，也迅速被三王联军杀溃。
发现中计后的英布一度试图撤回宛城城内暂避，统领汉军后队的戚鳃也赶紧过来接应，但三王联军的整体实力实在是太强了，兵力处于绝对上风不说，单兵战斗力也绝不亚于汉军的精锐老卒，戚鳃统领的汉军后队几乎是在转眼间就被杀散，汉军败兵逃得到处都是，死者无数，紧追不舍的三王联军还吓得吕齮不敢打开城门让汉军败兵入城，钟离昧和戚鳃无奈，只能是匆匆率领败军西逃，被迫放弃了位于城外的营地和兵单力薄的宛城重镇，让汉军继叶县大败之后，第二次遭到了惨重失败。
三王联军并没有因此放过汉军败兵，反复无常的柴武亲自率领所部主力发起追击，追出上百里仍然不肯罢休，丢光了粮草军需的汉军败兵掉队不断，钟离昧和戚鳃身边很快就只剩下了不到三千的残兵败将，还被迫抢夺沿途村落的百姓粮食裹腹，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带着不到两千的败兵西逃到了析县附近。可就在汉军败兵稍微喘气休息的时候，柴武军又追了上来。
迫于无奈，钟离昧和戚鳃只能是一边带着败兵继续西逃，一边匆匆派人到析县求援，要求汉军的析县守军出兵接应，无奈还没等到救兵抵达，柴武军就已经杀到了近前，人困马乏的汉军毫无抵抗之力，又被柴武军杀得大败，原本就有伤在身的戚鳃还再次受伤，全靠亲兵抬着逃命，柴武军则士气如虹，直接又追杀到了析县城下。
这个时候，析县守军倒是已经匆匆出城结阵，掩护汉军败兵撤回城内，可是让钟离昧和戚鳃都难以置信的是，长途奔袭而来的柴武军，竟然又在阵上将以逸待劳的析县守军杀得大败，还乘着守军败逃入城的机会，混杂在汉军败兵中顺势杀入析县城内，抢占了析县东门的控制权，彻底粉碎了钟离昧等人闭城自保的美梦。
后来钟离昧才知道，长途奔袭正是柴武军的拿手好戏，当初在中原战场上，柴武和英布不止一次联手为诸侯联军充当开路先锋，长途奔袭突破秦军防线，并且屡屡得手，连秦军正规军都尚且不是他的对手，也更何况只属于县兵的析县守军？
后来归后来，当时的汉军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城门阵地已经失守，钟离昧和戚鳃的败兵连口气都没能喘，彻底无力再战，析县守军的实力又太弱，根本不是柴武军精锐的对手，即便是咬牙展开巷战，也没能挽回败局，再随着柴武军源源不绝的杀入城内，钟离昧和戚鳃也只能是匆匆放弃析县城池，狼狈逃往武关。
柴武也很注意收集军情消息，析县城内的战事还没结束，柴武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派人审问汉军俘虏，打听武关的汉军情况，结果让柴武大喜过望的是，和他预料的一样，因为南阳汉军主力惨败得太过突然，项康根本就来不及给武关派来援军，目前武关只有两千多军队守卫，绝无可能是柴武军的对手。
也正因为如此，下午申时刚过，城内战斗才刚基本结束，柴武马上就下令收拢军队，准备只在析县城外休息一个晚上，第二天清晨就继续进兵武关，得力副手缯贺听后有些担心，忙劝道：“大王，我们长途奔袭近三百里，又连番大战，将士都已经十分疲惫，还是见好就收吧，先在析县休整几天，然后再进兵武关不迟。”
“战机难得，不能浪费时间！”柴武果断摇头，说道：“必须乘着项康小儿还来不及给武关派来援军的机会，赶紧进兵拿下武关，不然的话，等项康小儿的救兵一到，我们再想拿下武关，就只会是比登天还难了。”
“可我们的将士已经疲惫不堪，难以再战了啊。”缯贺十分无奈的说道。
“再累也得坚持到底！”柴武喝道：“不要忘了，我们的封地是在汉中和巴蜀，只有拿下武关，我们才能西进攻打旬关，打开汉中门户进兵汉中！告诉我们的将士，拿下了武关，析县城里的女子钱帛全部赏给他们！第一个杀进武关的人，可以独自得到一成的析县钱粮！”
见柴武主意已定，又知道武关对自军来说确实无比重要，一旦顺利拿下，汉军就只能是被迫退守峣关，让自军可以从容进兵旬关，缯贺便也不再反对，只能是赶紧和其他将领把柴武的命令公之于众，拿本应该属于刘老三的析县钱粮女子激励自军将士的士气斗志。
柴武军的好运气还不止如此，晚上的时候，汉军筑阳县令依照项康的命令，带着县中守军和自愿北上返回关中的南阳百姓，正好北撤到了析县附近，准备北上撤往关中，收到消息的柴武仅仅只出动了两千军队，就轻松杀散了筑阳军队，缴获了大量的军需钱粮，还抓到了许多青壮男女，收获相当不小，柴武军也因此士气更加振奋。
第二天一早，仅仅只留下两千军队守卫析县保护退路后，柴武就带着一万多本部主力北上出发，气势汹汹的向着武关杀来，结果让柴武几乎把嘴巴笑歪的是，才刚到正午时分，他的前队就又追上了钟离昧等人率领的汉军败兵，再度取得胜利，将汉军败兵杀得尸满沟渠，只剩下千余人狼狈逃向武关。
看到汉军败兵狼狈逃窜的模样，柴武除了哈哈大笑之外，又催动自军主力加快前进，要求自己的军队务必要在日落之前赶到吊桥岭，夺取武关的外围屏障，连战连捷的柴武军将士轰然答应，追杀间还脚步更为轻快，申时未过就赶到了距离吊桥岭不到二十里的位置，期间还抓获了因为许多体力不支而掉队的汉军将士。
这个时候，柴武军当然已经深入到了秦岭山区深处，道路两旁都是高山密林，大秦百姓辛苦修建的驰道也已经宽不到十米，柴武军的队伍被迫延伸拉长，前后相距长达数里。缯贺对此十分担忧，便又向柴武劝道：“大王，路窄山高，是否应该谨慎进兵？我军已经十分疲惫，倘若项康贼军藏有伏兵，突然杀出将我军拦腰截断，我们恐怕麻烦就大了。”
看了看两旁的高山密林，柴武很是不屑的哼了一声，说道：“武关贼军总共不过两千余人，就算藏有伏兵，又能把我们给怎么样？不用担心，放心进兵，先到吊桥岭再说。”
言罢，柴武还又下令催促军队加快前进，到了吊桥岭山下再做休息，缯贺无奈，也只能是在私下里派遣自己的士卒进山探察，小心提防汉军藏有伏兵。
事实证明缯贺不过是在杞人忧天，接下来进兵吊桥岭的途中，并没有任何的汉军伏兵杀出，相反的，能够远远看到了吊桥岭的时候，柴武军上下还清楚看到，吊桥岭上汉军旗帜寥寥无几，明显守军不多。柴武也更是大喜，还向路上就直接向麾下众将问道：“何人敢不辞劳苦，立即率军上前攻打吊桥岭？”
柴武的麾下确实猛将如云，尽管士卒都已经十分疲惫，战斗力下降得厉害，好几名将领依然还是毫不犹豫站了出来抱拳请令，自告奋勇去打吊桥岭，柴武欢喜不甚，当即命令最先请令的将领统兵三千担任先锋，借着落日余晖上山攻打汉军营地。
与此同时，柴武军主力也已经距离吊桥岭山下的空地不远，还清楚看到了汉军败兵正在跌跌撞撞的上山逃命，不敢有一兵一卒留在山下阻拦，柴武军上下也因此士气更振，还有许多的士卒开始发出欢呼——庆幸终于可以停下来稍做休息。
这个时候，异变突生，吊桥岭上的汉军守兵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疯狂擂动起了战鼓，然后还没等柴武军将士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吊桥岭山下空地的北面山林之中，就已经呐喊着冲出了无数打着赤红色汉军旗帜的汉军将士，迅速抢占了山下空地结阵，把柴武军堵在了狭窄的山道上。
“有伏兵？怎么可能？！”
柴武和正在上山的汉军大将钟离昧一起发出惊叫，然后又一起难以置信的大声吼道：“那来的军队？汉王（项康小儿）不可能这么快给武关派来援军啊？！”
郑布的旗帜出现在汉军队伍中，看着拥挤在山道中的柴武军队伍，汉军大将郑布把牙齿咬咔咔作响，神情无比狰狞的大吼道：“柴武匹夫！追杀我们的败兵，痛快够了没有？还没够的话，只管放马过来，看老子怎么给我们大汉的将士报仇！”
体力已经下降到了接近临界点，又被堵在狭窄的山道中，柴武军上下当然除非是疯了才会冲上来送死，迅速看了几眼战场情况后，战场经验丰富的柴武还大吼道：“就地列队，用弓弩射住项康贼军，缓缓撤退！”
百战余生的柴武军将士同样经验丰富，没等柴武的命令下达到位，就已经自行在狭窄的道路上排列起无数横队，用弓弩指住了吊桥岭山下的汉军将士，妄图利用狭窄地形以密集弓箭挡住汉军，给自军创造可以从容撤退的机会。
另一边，同样是无数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军大将郑布突然变得好象是不会打仗，竟然没有乘着自军突然杀出的心理上风优势，果断催动汉军将士发起突击，仅仅只是命令士卒上前，用秦始皇和胡亥留下的上好强弩与柴武军展开对射，然后还是在汉军伏兵全部列队完毕后，郑布才挥了挥手，喝道：“擂鼓！”
汉军战鼓再次一起敲响，听到第二轮鼓声，道路两旁的密林之中突然杀声四起，无数汉军士卒冲出，还居高临下远远投出了一些怪异物件，很多柴武军将士眼尖，清楚看到那些怪异物件是黑色粗瓷陶瓶，还冒着古怪的袅袅白烟，心中无不大奇，“那是什么玩意？”
轰隆！轰隆！轰隆！
火药武器提前数百年出现在了两军战场上，火光迸溅，巨响连连，柴武军上下也顿时一片大乱，无数将领士卒一起失声惊叫，柴武更是吃惊得从马车上站了起来，大吼道：“那是什么东西？”
“杀！”
乘着柴武军被原始手雷炸乱的机会，郑布也终于下达了进攻命令，蓄锐已久的汉军将士呐喊而上，吼叫着杀入狭窄山道，而遭到原始手雷重点攻击的秦军前队早已无比混乱，根本无法轮流放箭阻拦汉军冲锋，汉军将士乘机迅速冲到近前，抡起武器乱砍乱捅，柴武军前队迅速大败，被迫向后撤退。
与此同时，道路两旁的汉军将士还已经扔下无数的柴捆草束和火把，并投掷手雷助燃，烈火浓烟迅速升起，呼啸山风又来助威，迅速将道路两旁的树木草丛引燃，原本还能勉强保持整齐队列的柴武军彻底大乱，无数士卒惨叫冒烟突火而走，在狭窄道路上自相践踏，死者无数，汉军将士乘机猛冲猛杀，将柴武军杀得益发溃不成军，前队士卒争相后逃，惨叫声不绝于耳。
仗打到了这个地步，就是韩信插上翅膀飞来给柴武帮忙，也绝对无法扭转乾坤了。见情况不妙，柴武早就下达了撤退命令，掉转马车带头逃命，柴军士卒你奔我逃，哭着喊着逃得更加狼狈，模样远比之前被他们追杀的汉军败兵凄惨，郑布则亲自率军杀入山道，红着眼睛大吼不断，“杀！给我拼命的杀！为我们的宛城报仇！为我们的大汉将士报仇！一个都不许放过！”
汉军将士的愤怒彻底化为熊熊烈火，把每一个能够追上的柴军将士都烧成了灰烬残骸，追杀间没有那怕一名汉军将士愿意手下留情，全都是见敌就杀，见敌就砍，腰间挂着好几颗首级还在奋力追杀的汉军将士处处可见，即便是已经跪地投降的柴军士卒也被汉军将士毫不犹豫的砍倒，柴武军上下也终于为他们的奔袭追杀付出惨痛代价。
汉军将士的复仇还只是开始，随着天色渐黑，视线受阻，柴武军士卒自相践踏造成的死伤迅速呈直线上升，无数士卒才刚摔倒或者被推倒，马上就被同伴的草鞋活生生踩成了肉泥，死亡数字远超过被汉军将士斩杀的为多。
为了方便逃命，柴武军还毫不犹豫的抛弃了所有的辎重粮车，在黑夜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跌跌撞撞东逃，可依然还是无法摆脱汉军将士的追杀。而更让柴武军上下魂飞魄散的是，东逃出二十五六里后，狭窄的道路上还突然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柴山，看到他们逃近，柴山还迅速燃起了冲天大火，直接烧断了他们的逃命道路。
无数的羽箭从火海背后射来，把试图灭火的柴军士卒接连射翻在地，道路两旁的悬崖上，还接连不断的落下滚石巨木，柴军将士进退无路，哭喊震天，冒险在黑夜中逃入山林的士卒数不胜数，柴武在车上大吼大叫，疯狂咆哮，逼迫麾下士卒上前灭火开路，无奈应者寥寥，柴军上下全都只想向两旁逃命，没有那怕一支成编制的军队服从他的命令。
再等郑布亲自率领着汉军追兵杀到近前时，柴武军也就注定了全军覆没的厄运，被复仇心切的汉军将士杀得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柴军败兵无路，被逼入推入火海中无数，哭喊惨叫着被烧得舒手展脚，臭不可闻。柴军大将缯贺，也被汉军将士砍死在了乱军之中。
几乎是用自军败兵的尸骸强行在火海中冲出一条道路，早就换上了普通士卒的柴武在亲兵簇拥下侥幸冲过汉军布置的火阵，可是还没等柴武和他的士卒庆幸，列队在火阵背后的汉军伏兵早已迎面杀来，柴武败兵又累又饿，士气更是坠落到了极点，又如何能抵挡得住汉军将士的冲杀？汉军将士只一个冲锋，就把柴军败兵人群杀散，继续分割包围，连捅带杀，毫不留情！
柴武的运气依然不错，混乱中，他和两个亲兵侥幸躲过了汉军将士的冲杀，逃到了路旁的树林之中，可惜他的好运气又迅速走到了尽头，一支汉军什队突然杀来，还二话不说就往挺起长矛乱捅，柴武无奈，只能是赶紧抛下武器跪地大叫，“我就是汉中王柴武！我投降！我能让你们富贵，不要杀……，我。”
打断柴武大叫的，是一柄直接捅进了他胸膛的长矛，也还是在亲手把长矛捅进了柴武没有盔甲保护的心窝后，带队的汉军什长才听清楚了他的喊叫，惊叫问道：“你就是柴武？！”
柴武已经没办法好生回答汉军什长的问题了，口中鲜血喷涌间，柴武勉强点头，正想继续求饶，不料那该死的汉军什长又把长矛一收，柴武的身体一歪，还没能踏上项羽给他的封地一步，就无比倒霉的成为第一个死在汉军将士手中的诸侯王。
当然，柴武死得一点都不冤，因为他的出卖与倒戈，总兵力超过万人的汉军南阳主力，最终只有一千余人侥幸逃回武关，原本有希望长期坚守汉军宛城重镇，也被刘老三和英布的联军轻松拿下，不愿再背上投降骂名的汉军南阳郡守吕齮还在突围时被刘军所杀。所以即便是干掉了柴武，成功歼灭了柴武的主力，汉军也仅仅只是在南线打了一个平局，严格来说还吃了不小的亏。

第二百六十六章 商山四皓
平时倒是没有觉得，还是在陈平随着汉军大将郑布南下武关，暂时离开自己身边后，项康才发现陈平究竟给自己帮了多少的忙。
以前有陈平在身边，汉军内部和咸阳各大官寺举凡有什么需要项康知道的事，负责监督将领官员的陈平总是能在很短时间内让项康知晓，或是直接禀报，或是宛转提醒，或是不动声色的随口提及，让项康即便高坐帅帐或者身在深宫，也能对汉军的内部情况了如指掌，及时做出必须的决断。
处理政务军务也是一样，陈平虽然很少主动进言左右项康的决策，却总是能够猜到项康的心意，把很多不是太重要的军务政务处理得漂漂亮亮，既做出了项康需要的决定，又替项康分担很多的工作压力，让项康可以腾出手来，思考和处理更加重要的事务，十分完美的担任了项康秘书长的角色。
至于参谋军机和出谋划策就更不用说了，在这些方面，陈平所能发挥的作用，就是被项康封为国相的周曾也望尘莫及，项康也早就习惯了把钱粮施政的问题交给周曾处理，遇到军计大事首先找陈平商量。
陈平暂时离开后，项康很快就尝到了过于依赖的苦头，每天光是观阅批注公文就能忙到深夜，还得抽出时间阅看汉军特务提交的秘密报告，掌握汉军文武官员的言行贪腐情况，以及关中各地百姓对自己和汉军的喜恶支持，秦廷旧臣是否还在思念旧国，有没有造反谋叛的苗头，事无巨细全都得一起操心，辛苦异常。
军机大事同样如此，没有陈平帮忙整理军情汇总，倒背如流的提供汉军掌握的各种重要情报，项康再是如何的杀伐果断，狡诈过人，在决策时也照样束手束脚，生怕处置不当，考虑不周，酿成了难以控制的后果。
辛苦了几天后，项康除了无比后悔把陈平派走外，又不得不把仍然还是韩国臣子的张良请来，让他暂时替代陈平的秘书长位置，帮着自己处理军政事务。结果也还好，稍做推让暂时接手了陈平的差使后，同为千古名相的张良很快就替代了陈平的角色，帮项康分担了巨大的工作压力，让项康终于可以腾出一点时间，溜回后宫安慰提前被戚鳃送来给自己捂脚的戚闽小丫头。
也正因为如此，原本就很希望张良能够永远留下来的项康更加坚定了挽留张良的决心，一次在暂时休息的时候，项康就直接对张良开了口，说道：“子房先生，能不能别回韩国了？留下来帮我吧，别的废话我也不多说，只要你能留下，不管你要我如何补偿韩王，我都能够尽量答应。”
见项康的态度诚恳，张良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大王，你对外臣的信任与错爱，外臣就是粉身碎骨，也难报答万一，也真的愿意为大王效犬马之劳。可是没办法，外臣一家世食韩禄，祖父和父亲先后五次出任韩国国相，倍受国恩，现今韩国又沦落到了这般田地，外臣就是再怎么的忘恩负义，也不忍心背弃韩国王廷，成为汉国臣子啊。”
早就明白张良一心复国的心思，项康也毫无办法，只能是长叹道：“晚辈福薄啊，此前在淮泗，因为各种阴错阳差，没能重用子房先生，就已经是无比遗憾了。想不到今天当上汉王，仍然还要与先生你这样的大才擦肩而过，上天实在是太捉弄我了。”
“大王千万不要如此过誉，外臣实在是愧不敢当。”张良赶紧谦虚，又说道：“况且大王已经有陈平先生相助，也何愁大业不成？此前外臣身在局外，还不尽知，还是蒙大王错爱，让外臣暂代陈平先生的职位，外臣才真正明白陈平先生究竟是何等大才，也不得不佩服大王的慧眼如炬，竟然能够发掘出陈平先生这样的经天纬地之才。”
“光凭一位陈平先生，还远远不够。”项康苦笑，说道：“子房先生你也是亲眼看到的了，我的殿下文臣虽多，但真正能够给我帮上大忙的，仅仅只有陈平先生和亚叔，被我阿兄强行扣留的郦食其先生，还有一位不愿成为汉臣的子房先生你。”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项康随口说的这番肺腑之言突然提醒了张良，稍一盘算后，张良马上就说道：“大王若是觉得殿下人才匮乏，那外臣倒是想向你举荐几名高士，就是不知道大王是否愿用。”
“当然愿意用。”项康想都不想就回答道：“能被子房先生誉为高士的人才，晚辈当然愿意重用，就是不知道子房先生想举荐那几位高士，目前身在何地。”
“他们就在大王你的疆土上隐居。”张良立即回答，又说道：“不知道大王可曾听说过商山四皓的大名？”
历史虽然稀烂，没有在史书上看到过商山四皓的名字，可是项康在这个时代还真的听说过商山四皓，马上就点了点头，说道：“听说过，陈平先生有一次在晚辈面前提起过他们，说他们本来是始皇帝亲自下旨征召的博士，一度为暴秦朝廷效力，但因为不喜欢当官，就坚决辞去了博士官职，到了商山隐居。”
“外臣想要举荐的就是他们。”张良答道：“他们隐居的商山，就在峣关与武关之间的商亭一带，大王若是有意求贤，随时都可以派人去请他们出山。”
项康没有立即答应，还皱起了眉头，有些为难的说道：“重金礼聘他们出山，当然没有问题，但是有两点，第一，商山四皓的名气虽然确实不小，可是就晚辈所知，他们在为始皇帝效力时，好象都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突出的才能，也没听说过他们做了什么大事，是不是象那些所谓的名士一样，见面不如闻名，恐怕是个很大的问题。”
“至于第二么。”项康很坦白的说道：“听说这四位名士的脾气都有些古板，古板者必然拘泥难化，如果他们都象我阿兄的亚父范左史一样，就算被请来了也和晚辈处不下去，又要闹着辞官归隐，那晚辈就难做人了。”
“范左史不足为例。”张良马上就说道：“范左史为什么要弃大王你而去，真正原因是什么，晚辈和大王你都心里明白，没必要用他举例。现在大王你不是在淮泗时那样的处境，商山四皓也没有范左史当时那样的机会，绝对不会象范左史那么做得绝情。”
“至于商山四皓是否有真才实学么。”张良拖长了尾音，说道：“大王，恕外臣直言，你提出了这样的担心，就暴露你的短处了，大王你虽然确实是聪明过人，英姿不凡，可是在如何招揽人才和用人这些方面，还是得必须加强。”
直接指出了项康的短板后，张良这才说道：“对大王你来说，商山四皓是否真的有真才实学其实毫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显赫声名。商山四皓之前舍弃暴秦皇帝嬴政，本就已经名声显赫，又在商山偏僻之地隐居，仍然能够声名远播，可见他们对天下士子的影响力非同一般，大王你倘若能够将他们礼聘出山，让他们为你效力，那天下士子将会如何看待于你？天下人又岂不会觉得，大王你在识才重士这些方面，比一统天下的始皇帝嬴政更胜一筹？”
一语点醒梦中人，还是听了张良这番话，项康才发现自己在发掘人才这方面确实还有所欠缺——商山四皓确实有可能名不符实，缺乏真才实学，但是如果能把他们招揽当手，那怕是当做政治花瓶，也马上能够收到千金市骨的效果，让无数有着真才实学的能人志士主动来投，让自己可以随意挑选，发现其中真正可用的人才！
察言观色见项康醒悟，张良又说道：“另外，外臣还认为商山四皓未必就是见面不如闻名，而是的确有着真才实学。原因无他，一统六国的暴秦皇帝嬴政何等雄才大略，将他们征召到朝中为官后，岂能看不出他们究竟是何等人物？让他们通古今、辨然否和典教职，岂不是已经清楚告诉世人，嬴政已经认可了他们的才学？能得到嬴政肯定的人，又岂能是欺世盗名之辈？”
“那倒未必，起码徐福就是例外。”
项康心中嘀咕，可是转念一想后，项康又发现就算商山四皓和徐福是一路货色也没关系，起码能忽悠敢忽悠，也更对自己的胃口。所以项康也不迟疑，马上就向张良拱手道谢，说道：“多谢子房先生指点和举荐，晚辈明白了，晚辈马上派人去商山，请商山四皓出山为我效力。”
“大王，不知你打算派谁去请商山四皓？”张良问，又接着说道：“商山四皓决心归隐，还做了紫芝歌明志，寻常使者恐怕很难请得动他们，外臣认为，如果要想请得动商山四皓，大王你最好是派叔孙通先生出面，才有可能把商山四皓请来。”
“叔孙通？那个马屁精名气比我还臭，让他去请商山四皓，别把商山四皓气得更加不想出山吧？”
项康心中一楞，刚想提出质疑，可是看到张良虽然面带微笑，目光却紧盯着自己的神情反应，项康的心里又立即一动，暗道：“不对，张良这是考验我，他提议把叔孙通派去，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再往细一思考，项康也这才发现，自己麾下的帮凶走狗中，确实只有叔孙通出马，才最有可能把商山四皓请来，原因无他，叔孙通的为人品德虽然不怎么样，可是在士子中的名望却相当不小，又曾经是商山四皓的同僚，现在还得到了自己的重用，掌握了不小的实权，让他去请商山四皓出山，既可以满足商山四皓的虚荣心，又可以证明自己求贤若渴的诚意，还可以让商山四皓直接看到——连叔孙通这样的马屁精都能得到自己的重用，更何况他们？
迅速弄明白了张良的真正用意后，项康当然是马上点头，当场就派人去把叔孙先生叫来给他安排差事，张良也不说话，只是心中赞许了一句，“果然是一点就通，今天这个小竖子在如何用人方面，肯定会更加厉害了。”
也还别说，叔孙先生虽然不喜欢出使敌营出生入死，可是在没有什么危险的汉军控制地上去拜访隐居名士，叔孙先生却十分乐意不辞劳苦，才刚听完项康的吩咐就马上抱拳答应，拍着胸口保证替项康把自己的旧日同僚请出山，项康也十分欢喜，还亲自交代安排五辆华丽彩车和一队卫士随着叔孙通去请商山四皓，以此满足叔孙先生和商山四皓的虚荣心，叔孙通大喜拜谢，欢天喜地的当天就南下赶往商山执行命令。
第二天的公务依然繁忙，整整一个上午，项康都是被活埋在文牍山中，批注公文忙得头晕脑胀，结果也是给项康添乱，正当项康痛苦的揉着太阳穴稍做休息时，赵国使臣又携带国书前来拜见，请求汉军从河东出兵北上，帮助赵国军队前后夹击正在攻打太原郡的章邯、司马欣和董翳军队。
项康没有当场就给赵国使者答复，只是借口要与群臣商量，打发赵国使者先回馆驿休息，然后才颇为不满的对周曾和张良说道：“说得倒是容易，也不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情况，拿下关中才两个多月时间，关中的事我都还没有忙完，那里腾得出手来进兵太原郡？帮他们保住太原？”
“最多只能是在其他方面给赵国帮点忙，绝对不能真正出力。”周曾也马上说道：“上党郡的归属问题，我们和赵国还有得一争，绝不能帮他们保住太原郡，有实力在上党归属问题上和我们讨价还价。”
项康点头，又揉着太阳穴说道：“拖几天再说吧，到时候再商量怎么答复赵国。”
见项康的神情疲惫，张良好心说道：“大王，要不你休息一下吧，这里的事就暂时交给外臣和周相了，别累坏了身体。”
“累倒是不累，就是用脑过度，脑袋涨得厉害。”项康随口回答，但因为确实有些头晕，周曾也在旁边劝说，不愿英年早逝的项康还是接受了他们的好意，放下手中公事回到后殿休息。
也是在返回后殿的路上，项康才突然想起自己都已经好几天都没走出咸阳宫了，又知道散步可以缓解用脑过度，便临时起意，决定率领一队卫士便装出宫，到咸阳街头上去游览一番——虽说咸阳如今已经在事实上落入了项康的魔爪，但因为事务太过繁忙的缘故，项康还真没有上街好生闲逛过几次。
没有理会卫士的劝阻，项康坚持让许季和二十名卫士换上了便装，还给了自己换了一身儒生衣服，打扮得花枝招展，还把曾经砍死过荆轲的秦始皇佩剑定秦剑挂到了腰上，然后才从侧门出宫，神气活现的溜达到了咸阳大街上。
托项康的福，侥幸摆脱了诸侯联军抢劫和项羽纵火焚城的咸阳宫殿依然多得令人发指，十二座熠熠生辉的金人也还屹立在咸阳宫外，可惜项康却对宫殿楼宇毫无兴趣，在卫士的暗中保护下专门往人多的地方钻，游览咸阳街景，见识关中的民俗民风。
一座城市最热闹的地方当然莫过于市肆商业街，没有城墙保护的咸阳也不例外，渭水北岸的咸阳市肆更是人山人海，早就闷坏了的项康也不顾许季等卫士的好意劝阻，坚持进到了人流最为密集的市集中。
项康倒也不是真的闲得没事干才进市集，之前汉军官员已经几次奏报，说是因为战乱的缘故，关中的粮价数次上涨，关中百姓也因此叫苦不迭，乘着这个机会，项康想亲自到现场了解一下情况。结果情况也确实如此，秦始皇时期每石一百四十钱的米价，现在已经上涨到了将近两千钱，害得许多的关中贫苦百姓只能是购买价格比较便宜的麦豆充饥，对汉军不能抑制米价上涨颇有怨言。
项康对此毫无办法，因为产米的地方基本上都被诸侯联军控制，汉军控制地中惟一盛产稻米的南阳也丢失在即，根本拿不出足够的稻米平抑米价，所以项康也只能是拿定主意，决定加快推广石磨面粉，改变关中百姓的主食习惯。
心中盘算随意散步间，项康又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专卖贵重品的列肆附近，手里奇珍异宝堆积如山的项康对民间奢侈品当然毫无兴趣，正打算加快速度离开，不曾想眼角一扫，却又颇为惊奇的看到，列肆中竟然还有着几个高鼻卷发的西域胡商，再好奇的仔细一看那些胡商售卖的商品时，项康的眼睛顿时定住了，还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心道：“我没看错吧？这个时代，咸阳已经有这东西了？”
揉眼再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项康心中激动万分，赶紧冲上前去，不顾撞到了胡商摊位前的其他顾客，劈手只是拿起胡商售卖的一种商品细看，心中惊喜大叫，“没错，就是这玩意！”
“哎哟！干什么？你这人好生无礼，怎么从背后撞我？”
娇嫩的少女声音传入项康耳中，可惜项康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向摊位后胡商飞快问道：“你们卖的这个东西？叫什么名字？”
“没见识的关外土包子，连胡蒜都没见过。”少女低低的抱怨声音再度传入项康耳中……

第二百六十七章 被动技能（上）
让项康惊喜的东西是一种可食用植物，外表呈圆扁形，灰白色，表皮下有着明显的瓣状形状，还带有须根和茎干，模样与这个时代的常见蔬菜薤白十分相似，但是体积要大得多，归属于被子植物亚门单子叶植物纲，百合科葱属，在后世通常被叫做——大蒜。
项康曾经不止一次遗憾过这个时代还没有大蒜，原因除了颇喜欢大蒜这种蔬菜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项康知道大蒜是可以预防伤口感染的好东西，把大蒜榨汁稀释后代替消毒药水，这个医疗手段直到第一二次世界大战时都还有很多国家的军队在使用，治好了无数受伤士兵，在抗生素还没有发明的时代，绝对是一支军队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之物。如果能把大蒜治伤的办法推广到军中，不但可以大量减少受伤士卒的死亡率，还可以顺带着提高军队的士气和斗志，让士卒能够更加放心大胆的冲锋陷阵，杀敌立功。
在此之前，项康也曾抱着一线希望留心查找过大蒜的踪迹，可惜却始终一无所获，也认定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大蒜，但项康又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不过是微服出宫散心，竟然会在咸阳的市肆中看到梦寐以求的大蒜。
“没见识的关外土包子，连胡蒜都没见过。”
不满的少女抱怨声告诉了项康大蒜在这个时代的真正名字，项康也这才发现自己因为过于激动，不小心撞到了一名少女，那名少女还已经回过头来怒视项康，项康再仔细一看那名少女的模样时，心中不由一乐，暗道：“运气不赖，碰上小美人了。”
都已经不止一次和国色天香的虞家姐妹双宿双飞过，还能被项康称为美人，被项康撞到的那名少女当然生得甚是动人，十五六岁的年纪眼大口小，身材婀娜，皮肤又白又嫩，红唇娇艳诱人，容貌虽然不及虞家姐妹那么倾国倾城，也不象戚闽那样沉鱼落雁，却也别有一番风情，让在这方面品行历来不端的项康颇为心动。
很可惜，那少女对项康明显没有什么好印象，先是被项康从背后撞得差点摔倒，又被项康色眯眯的上下打量，那少女的怒气难免更生，喝道：“看够了没有？撞到了人，难道都不会说一声抱歉？”
“又是个小辣椒。”下意识想起自己最疼爱的小姨子，项康不由微微一笑，这才向那少女拱手说道：“玉姝恕罪，刚才太激动了，不小心撞到了你，不是故意，还请玉姝原谅。”
“一把胡蒜，有什么可激动的？”
那少女冷哼，很是不愿意接受项康毫无诚意的谢罪，旁边却又站出了一名十七八岁的青年，一拉那少女说道：“小妹，别说了，这位公子已经赔过罪了，算了吧。”
很是不乐意的瞪了项康一眼，那少女正想罢休，不料一个差役模样的男子却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了进来，大声问道：“出什么事了？我是这里的列伍长（市场管理人员），出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刚才拦住少女和项康计较的青年赶紧开口，指着项康说道：“刚才这位公子不小心撞到了我堂妹，已经把话说明白了，没有什么事。”
秦汉时期就数市集的治安情况最为复杂，各种不法分子出入其中，或是盗窃钱财，或是贩卖赃物，偶尔还会出现当众抢劫的情况，调戏民女之类的事更是屡见不鲜，时常出现各种案件，管理相对来说也比较严格。所以问清楚了事情经过后，那列伍长出于职责，狐疑的看了看油头粉面的项康，又看了看那姿色出众的少女，立即向项康喝道：“把你的验（身份证）拿出来，我要检查。”
“验？”项康有些傻眼，也着实想不起下相官府发给自己的验传在什么时候扔在了那里，旁边的亲兵队长许季一看不妙，忙站出来喝道：“大胆，你知道这位公子是什么人吗？”
“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要看验。”那列伍长很是严厉的回答，又向许季说道：“你和他是一伙的？把你的验也拿出来，我要一起检查！”
轮到许季傻眼了，赶紧扭头来看项康的决定，项康一时间有些为难，不知道是否应该亮出身份，那尽职的列伍长见了心中更是生疑，还毫不犹豫的拿起挂在腰上的铜锣敲响，招呼同伴过来帮忙，结果听到锣声，不但散布在市肆各地的其他列伍长纷纷快步赶来，市旗下的亭楼中也快步冲出了几个亭卒，拿着武器大步过来。
见此情景，也不知道为什么，那青年男子和他妹妹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后，竟然悄悄的想要溜走，可惜那列伍长同样没有放过他们，马上喝道：“站住，不许走！把你们的验也拿出来，我也要检查。”
话音未落，听到锣声赶来的其他列伍长马上拦住了那对兄妹，那对兄妹心中暗暗叫苦，妹妹还忍不住又瞪了项康一眼，暗骂道：“登徒子，我被你害惨了。”
这时，负责这个市肆治安的亭长已经带着亭卒赶到现场，听完了报警列伍长的报告，得知项康等人和那对兄妹都拒绝出示身份证，那亭长也马上心中大疑，喝道：“把你们的验都拿出来，不然全部拿下！”
那对兄妹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项康别无选择，只能是附到许季耳边低声说道：“去把我们的身份单独告诉那个亭长，叫他绝对不许声张，把他的人带回去。”
许季点头，这才上前要求那亭长到旁边说话，还单独对他亮出了自己的汉宫卫士腰牌，那亭长见了大惊，忙按照许季的要求，和许季到旁边单独说话。然后很自然的，那亭长再回到项康的面前时，当然是换了一幅卑躬屈膝的模样，说道：“大……，公子恕罪，小吏不知道是你大驾光临，请公子千万恕罪，千万恕罪。”
“没事，你没有做错。”项康随口吩咐道：“把你的人带走吧，改天我会让人奖励你们的忠于职守。”
那亭长听了大喜，赶紧向项康又是行礼又是道谢，然后又命令在场的亭卒和列伍长马上离开现场，可是之前报警那个列伍长却依然还是十分忠于职守，又指着那对拒绝出示验传的兄妹问道：“亭长，那他们怎么办？”
那亭长赶紧看项康的决定，那青年男子也看出项康的身份不俗，忙向项康拱手说道：“公子，请帮帮忙，在下和小妹嫌麻烦，出门都没带验，请帮我们解释一下。”
考虑到自己撞人在先，那青年男子也主动帮自己劝说他的小辣椒妹妹，看在那少女的动人容貌上，项康便随口向亭长说道：“他们是我的朋友，别查了。”
那亭长赶紧飞快点头，忙不迭的带着他的手下离开，那对兄妹也顿时长松了一口气，那青年男子还向项康拱手道谢道：“多谢公子，不瞒公子说，我和小妹今天真的没带验，如果一定要查的话，我们肯定少不了一场麻烦。”
“小事一桩。”项康大度挥手，心里却非常明白那青年说的肯定不是实话，便又随口问道：“还没请教公子的高姓大名。”
“高姓大名不敢当。”那青年答道：“在下姓张名直，弓长张，咸阳本地人。”
自报了身份，那青年又赶紧提出告辞，项康更加关心偶尔发现的大蒜，也懒得和这对出门不带身份证的兄妹计较，随意点了点头就让他们离去，然后赶紧向贩卖大蒜的胡商打听大蒜的来历，也这才知道这些西域胡商是来自大宛西面的康居国，他们贩卖的大蒜更是来自比康居国更远的西域，价格高得相当离谱，也即便是目前的天下第一大城咸阳城里都十分罕见。
还好，项康早就不用辛辛苦苦的打铁挣钱了，不管再高的价格也承受得起，只是一声令下，随行的卫士就拿出珠玉卖下了那些胡商摊子上的所有大蒜，那些胡商大喜过望，还用生硬的汉语表示不管项康还要多少，他们都会想办法尽快从西域贩来大蒜卖给项康。项康哈哈一笑，说道：“好，不管你们以后贩来多少，我都会用市价全部买下。”
“等着亏本吧。”项康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暗笑道：“老子回去就把这些大蒜全部当种子种在地里，再把全咸阳的大蒜全部买来当种子，等你们几千里路再把大蒜运过来的时候，蒜你狠估计也该跌成白菜价了。”
事还没完，满面笑容的领着卫士离开了市肆后，着急推广大蒜种植的项康本想立即回宫，安排典农官员在咸阳试种大蒜，可是在街上没走多远，十分心细的项康就很快发现，之前那对兄妹竟然悄悄的跟上了自己，还不断的低声说着什么，还似乎有些争执。项康心中奇怪，便干脆掉头，直接迎向那对兄妹，问道：“张公子，张姑娘，你们找我有事吗？”
那对兄妹的神情明显带着犹豫，那自称叫做张直的青年还咬了咬牙，然后才问道：“敢问公子，刚才市集里的亭长，因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不查你的验？”
“当然是因为我有一个好亲戚在汉国朝廷里当大官。”项康随口鬼扯，笑着说道：“我那亲戚官职很高，看在我亲戚的面子上，所以那个亭长才听我的话。”
“果然如此，看你的年纪模样，穿着打扮，肯定是一个汉贼高官的子弟。”张直心中嘀咕，又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笑着说道：“公子，刚才你帮了我们的大忙，在下没有什么报答的，想请你到食肆里喝几杯酒，不知道公子能不能赏光？”
瞟了一眼张直的漂亮堂妹，项康也没多想，马上就笑着说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过张公子既然诚心相邀，在下也愿意交公子你这位朋友。”
张直一听大喜，忙邀请项康到附近最有名的食肆喝酒，项康笑着谢了，又在张直小心翼翼的打听下，鬼扯说自己姓康，而张直兄妹也明显有些缺乏社会经验，竟然始终没有发现项康身后还悄悄尾随着十几名卫士，只是把项康和许季等人请进了食肆落座，叫了许多上好的酒菜答谢项康。
张直兄妹确实太嫩，酒还没有过三巡，项康就已经发现他们热情款待自己的目的，是想打听自己的高官亲戚到底是什么人，在汉军队伍中究竟有多少能量？项康心中好奇，想要弄明白张直兄妹的真正意图，便鬼扯说自己的母舅就是现在的咸阳令少帅军老人吴移，手中既有一定兵权，又可以管理经济民生，权力广大，以此引诱张直兄妹吐露他们主动接近自己的目的。
听说项康的好亲戚竟然是咸阳令，张直兄妹也果然上当，又敬了项康一杯酒后，张直便很是小心的说道：“康公子，在下冒昧，想请公子你帮一个小忙，还请公子务必答应。当然了，事成之后，在下一定会好生答谢公子。”
“张公子要我帮什么忙尽管开口，只要在下能够做到。”项康随口答道。
“就是一点小事，对公子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张直含笑说道：“是这样的，在下一家祖籍是晋地离石人，因为家中小有资财，暴秦一统天下后，被暴秦的始皇帝强迁到了咸阳居住，本来在咸阳住习惯了，也不想再回老家，但在下一家不善营生，坐吃山空逐渐耗光了家财，生计越来越是艰难，在薪桂米珠的咸阳实在住不下去了，在老家又还有其他家人和几百亩薄地，就打算搬回老家，守着老家的土地吃饭。”
项康不动声色的随意点头，张直见项康不似动疑，也这才继续说道：“但现在的情况公子你也知道，天下大乱，汉国官吏对咸阳的住户人口看得很紧，寻常人通常都是许进关中不许出，里正亭长更是轻易不会开出传引（介绍信），让咸阳的住户离开汉国，所以在下斗胆，想请公子出面，让咸阳的里正和亭长帮忙开出几份验和传，让在下一家可以离开关中，迁回离石老家。”
“小事一桩。”项康想都不想就说道：“张公子你说，想要那里的里正和亭长给你开验引？”
还是在答应后，项康才故在奇怪的说道：“等等，怎么还要开验？你们原来的验呢？”
张直又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道：“不瞒公子，在下一家原来的验还是暴秦官吏开出的，因为某些原因，还没有找汉国官吏更换新验。”
“为什么？”项康一听更是奇怪了，说道：“换新验不难啊，只要拿着原来的验到里正那里一换就是了，张公子你们怎么不自己去换，还要找我帮忙。”
“因为在下的父亲，是暴秦的咸阳中尉军百长，战死在了蓝田。”张直答道：“在下一家怕被父亲牵连，所以到现在都不敢找汉国的官吏更换新验。”
说完了，张直还又赶紧补充道：“康公子，虽说后来在下一家也打听清楚了，现在的汉王宽宏大度，没有下旨追究咸阳中尉军的将士家眷，但在下一家既有这层关系，又打算搬回老家离开汉国，汉国官吏肯定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上报到了咸阳县寺，在下一家搞不好还会惹来麻烦。所以在下无奈，只能是请公子帮这个忙了。”
也还别说，张直的解释还真有些合情合理——秦军将士的家眷，又准备搬迁出国逃脱汉国的徭役赋税，不管是跑到那个里正亭长面前请求开具验传，都绝不可能会得到同意，还很可能会惹来麻烦。所以就连项康听了，也忍不住信了三分，觉得情况可能真的如此。
当然，做为汉国的最大BOSS，项康当然绝不会帮着自己的子民逃脱赋税徭役，也更没有就这么接受张直的解释，只是故意继续试探，佯做为难的说道：“张公子，这就不好办了，你们一家的身份特殊，又是准备离开汉国，我帮了你们这样的忙，如果被我母舅知道了的话，我也很难交代啊？”
让项康意外，张直兄妹虽然神情失望，但张直还是说道：“康公子，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在下也绝不强求，另外再想办法就是了，公子只当在下没有说过这些话就行。”
“回答得这么爽快，看来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有指望我一定会帮他们。”项康心中得出结论，还忍不住又对张直信了几分，便好心说道：“多谢康公子体谅在下的苦衷，不过在下也劝你一句，你们一家还是尽快把原来的验给换了吧，不然将来被查了出来，你们只会更加麻烦。”
“多谢公子指点，在下回去会尽快去换验的。”
张直的神情既是失望又是无奈，他的妹妹更是如此，还忍不住悄悄又瞪了项康一眼，心道：“还以为你会是好人，想不到也不是一个什么好东西。”
项康注意到了那张姓少女的神情，知道她是不满自己不肯答应帮忙，心里苦笑，暗道：“不是不帮你的忙，是我不能开了这个坏头。要不这样吧，你陪我睡几个晚上，等我将来拿下了离石，第一时间派人送你一家回老家去。”
失望归失望，张直却甚是洒脱，席终人散时，依然还是坚持掏钱结了帐，见此情景，项康也突然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暗道：“不对，好象那里有问题。”
项康的运思一向极快，随着张直兄妹走出了食肆后，项康就很快发现究竟是那里不对劲，心道：“姓张的没说实话，他刚才说他家里坐吃山空，生计越来越是艰难，可是他叫的都是好酒好菜，掏钱结帐又那么爽快，绝对不象是生计艰难的模样。就算是为了拍我马屁，想求我给他们帮忙，但刚才我是在胡商的摊位前碰到他们，那里卖的西域特产可不便宜，一户快要维持不下去的人家，怎么可能会去买那么贵还无关紧要的西域特产？”
分析到了这里，项康也没多想，马上就向已经在与自己拱手告辞的张直微笑说道：“张公子，你我一见如故，怎么也不请我去你的家里坐一坐？”
和项康的预料一样，张直兄妹的脸色马上就变了，然后张直赶紧说道：“康公子，实在抱歉，在下和小妹还有些事要办，暂时还不能回家，改日吧，改日在下再请康公子到寒舍饮酒。”
言罢，张直道了一声罪，拉起他妹妹转身就走，项康也没强留他们，只是立即向旁边的许季吩咐道：“派两个人，悄悄跟上他们，看他们究竟是住在那里，但是不要打草惊蛇。”

第二百六十八章 被动技能（下）
项康派人悄悄跟踪张直兄妹，纯粹就是无事找事，根本没有那个必要——真心想要收拾准备偷逃离境的张直兄妹，项康只需要努努嘴，暗中尾随保护的汉宫卫士立即就能上前把张直兄妹拿下，以他们兄妹没有身份证为由严刑治罪，包管能让他们下半辈子再不敢生出逃出汉军控制地的心思。
没事找事只有两个原因，一是项康有些好奇张直为什么要鬼扯他们兄妹准备返回老家的理由，还有为什么拒绝自己主动提出的登门拜访要求，二是项康对张直的漂亮堂妹确实有些垂涎，想顺便弄清楚她的住处，看看以后有没有发展更进一步友谊的机会。
不过才回到咸阳宫里，项康就觉得自己是在纯粹多事了，张直兄妹为什么撒谎的原因肯定不会很复杂，无非就是他们兄妹有可能是秦军重要人物的亲眷，怕被汉军追查清算旧帐，不肯带自己去他们家里当客人，当然是怕自己这个咸阳令外甥知道他们的住处，派咸阳县寺的官差找他们的麻烦，不会有其他更重要的原因。
想和张直的妹妹发展友谊更是荒唐，自己成天都被各种军务政务包围，能有多少时间经常出宫泡马子包养小三？真要是想把那个漂亮小丫头抱上床，直接派人征召她进宫不就行了，何必还要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去和她发展感情？
“都已经称王的人了，想法还这么天真，以后给我注意着点。”
暗暗抱怨了自己的荒唐行为，项康也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回宫后继续把主要的精力集中在了处理军政事务上，可是让项康颇为意外的是，到了傍晚的时候，许季忽然跑到自己的面前报告，说道：“大王，我们派去跟踪那对兄妹的卫士回来了，还真发现了重要情况。”
“什么重要情况？”项康随口问道。
“那对兄妹住的咸阳当柳里，藏着不少没有换验也没有户籍的隐匿人口。”
许季先简单扼要的报告，然后才向项康介绍了详细情况，原来许季派去的卫士一路秘密跟踪，先是确认了张直兄妹是住在渭水南岸的当柳里居民区，然后又顺便调查了一下当地的情况，结果就意外发现，当柳里一带竟然潜藏着好些没有汉国户籍的黑户，还包括张直兄妹一家在内，有许多都是汉军入主咸阳后才搬去当柳里居住的关中本地人，当柳里的里正和亭长却对这些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收受贿赂故意包庇的可能。
“这个吴移，干什么吃的？”项康听得有些火大，说道：“就在我的眼皮底下，竟然也藏着这么多没有户籍的黑户，还肯定大部分都是暴秦军队的家眷，竟然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我看他这个咸阳令是不想继续当了！”
埋怨了帮凶走狗的无能后，项康又立即喝道：“马上去给吴移传令，叫他尽快把当柳里的黑户问题给我解决了！不能再留下任何隐患！不然我要他好看！”
许季唱诺，立即安排人手去给咸阳令吴移传达项康的命令，不过项康又很快就发现自己是误会了吴移，因为吴移当天晚上就亲自入宫禀报，说当柳里的情况其实他早就一清二楚，当地的里正和亭长之所以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出自吴移的暗中安排，想用当柳里当做诱饵，把不肯接受项康统治的秦廷遗民引诱了集中起来，然后再一网打尽。
除此之外，无辜挨训的吴移还呈上了陈平的亲笔命令，证明当柳里的陷阱是汉军特务头子陈平同意他布置设计，准许他这么行事，还安排了一些汉军特务给他帮忙。项康见了这才转怒为喜，说道：“看来本王是冤枉你了，做得漂亮，没有辜负本王对你的信任，你这个咸阳令当得很称职。”
“谢大王夸奖。”吴移赶紧行礼道谢，又迫不及待的说道：“大王放心，臣下已经安排好了天罗地网，明天就动手收网，包管替大王你把那些居心叵测的暴秦遗民一网打尽。”
“很好，放手去干吧，如果人手不足的话，可以请晁直派军队给你帮忙。”项康满意点头，然后随口吩咐道：“但也不要滥开杀戮，动手收网的时候，只要是没有武力反抗的，一律不许杀害或虐待，要稳定好咸阳民心。”
吴移赶紧答应，欢天喜地的告辞回去准备收网，公务繁忙的项康也再次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专心只是继续办理自己白天上街游玩耽搁的公务。
第二天的事务依然繁重，除了永远看不完的公文外，巳时快到的时候，周叔又派人送来急报，说是章邯、司马欣和董翳的联军在太原郡内打了一个大胜仗，一举突破了赵军的鼠雀谷防线，成功杀入太原盆地。
除此之外，周叔还顺便明白指出，说是以赵国军队目前的实力，失去了鼠雀谷天险的保护，太原全郡沦陷基本已成定局，请项康早做准备，提防章邯等人顺利拿下太原和代郡后，真的进兵攻打汉军的重要产马地九原郡和上郡，威胁汉军的北线安全。
“是得加强一下九原郡和上郡那边的防务了。”
项康不敢忽视周叔的警告，马上就去令九原郡和上郡，让由投降秦军改编而成的当地汉军加强战备工作，以便抵御封地在九原上郡的董翳可能发起的进攻。张良则进言道：“大王，九原和上郡一带地广人稀，不适合长期驻扎大量军队，对于章邯、司马欣和董翳这帮匹夫，我们最好还是以攻代守，如此才能真正消弭隐患。”
“腾不出手来啊。”项康颇为苦恼的说道：“距离隔得那么远，我们的军队又还在扩建重编，那有余力主动向他们发起进攻？”
“未必需要动用武力。”张良微笑说道：“章邯、司马欣和董翳这三个匹夫虽然在以前关系亲密，可是现在他们三人各领一军，各自的利益不同，岂不是正适合大王你大展身手，施展拿手绝技？”
“子房先生说话太客气了，直接说本王擅长挑拨离间不就行了，何必那么委婉？”项康先是大笑，然后才说道：“挑拨离间的确是对付章邯这帮匹夫的最好办法，但现在机会还不成熟，章邯那帮匹夫现在为了拿到我阿兄给他们的封地，肯定会尽量的团结一致。离间极难，最起码得等他们拿下了太原郡，让司马欣独自承担起供给章邯和董翳两支贼军的钱粮军需，然后我们才有可能找到机会动手。”
“大王果然在这方面天赋出众。”张良笑笑，说道：“到时候就看大王如何动手了，外臣不擅长战术，正想在这方面向大王多学一学。”
“子房先生学我一点好行不行？”项康苦笑，说道：“这种事做得多了，对名声可不太好。”
正和张良说笑，殿外突然有卫士进来禀报，说是渭水南岸的居民区中出现了骚乱，结果在场的周曾和张良听了难免都有些吃惊，项康却猜到肯定是咸阳令吴移动手收网引起，便把情况告诉给了他们，周曾和张良听了这才放下心来，然而也是男人的本性，项康又突然想起了让自己颇为垂涎的张直堂妹，暗道：“那个小美人明显不是什么好脾气，可别在动乱里受伤或者送命吧？”
渭水南岸的骚乱持续到当天下午才彻底平息，快到傍晚的时候，咸阳令吴移又亲自入宫禀报，说是他手下的咸阳官差和县兵成功抓获了上千名没有主动换验的秦廷遗民，全部关押到了咸阳县兵的驻地，安排了大量人手加班加点的审问，项康听了甚是满意，又随口问道：“伤亡情况如何？有没有漏网之鱼？”
“大王恕罪，当柳里那一带人烟密集，包围实在太难，还是有一些漏网之鱼跑了。”吴移老实请罪，又说道：“伤亡倒是不多，我们的人只死了五个，伤了二十几个，另外被迫杀了三十多个不肯放下武器投降的盗匪，受伤的盗匪不到百人。”
“做得好。”项康又夸奖了一句，然后吩咐道：“抓紧时间审问，看看有没有抓到什么大鱼，另外加紧搜捕，争取尽快把漏网的盗匪全部拿下，免得引起恐慌。”
“大王放心，臣下一定尽力而为。”吴移赶紧答应，又说道：“大王，如果没有其他吩咐的话，臣下就先告辞了。”
项康欲言又止，本想吩咐吴移替自己留心一下张直兄妹，可是又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更不想让努力尽职的帮凶走狗知道自己对一个没有户口的秦廷遗民女子念念不忘，便挥了挥手，让吴移回去主持审理抓获到的秦廷移民。
依然还是男人的本性，到了第二天的正午时，项康仍然还是没有忘记张直那个漂亮妹妹，又在宫里闷得发慌，索性便又一次换上了儒生打扮，领着许季和二十名卫士微服出宫，打着游览散心的旗号，径直到目前关押秦廷遗民的咸阳县兵驻地过来查看情况，还一路都在寻思是否要把那个漂亮小丫头今天就带回咸阳宫中，让她给自己捂脚立功赎罪。
很不巧，项康到得咸阳县兵的驻地时，早在下相时就加入了少帅军的原下相县吏吴移回了咸阳县寺办理其他公事，没办法亲自出来向项康报告情况。好在项康也有其他办法，让许季出面亮出了咸阳宫卫士的腰牌，以自己派人来查看情况为由，仍然还是顺利进到了咸阳县兵的驻地，到近处去查看抓获到的秦廷遗民情况，可是在哭声不断的人群中左找右找，项康不但没有看到让自己念念不忘的张直堂妹，还连张直都没有看到。
“难道张直兄妹恰好是少数的几个漏网之鱼，不会那么巧吧？”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心里正奇怪的时候，依稀熟悉的少女尖叫声突然传进了项康的耳中，项康赶紧扭头一看，也顿时就乐了，原来咸阳县寺的差役恰好从秦廷遗民的人群中拉出了一名侍女打扮的少女，拖着她去吴移手下的文吏面前接受审问，那少女奋力挣扎，尖声大叫，声音不是张直的漂亮堂妹是谁？
有英雄救美的机会，项康那里舍得错过？大步走到了近处，项康先是大声喝止，然后又向许季使了一个眼色，许季会意，立即上前向吴移的下属单独亮出腰牌，又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一番，然后项康才吩咐道：“她不用审了，交给我带走。”
没有任何疑问，吴移下属当然是立即下令让人把那少女交给项康，那惊魂未定的少女也这才认出项康，惊讶说道：“怎么是你？”
“是我。”项康微微一笑，先是把她领到一边的偏僻处，然后才单独向她问道：“怎么样？没受伤吧？你兄长呢？”
那少女不答，只是警惕的看着项康，还是在项康再次问起张直的下落时，那少女才说道：“不知道，昨天太乱，我和他失散了，不知道他去了那里。”
稍一盘算，觉得这少女没有必要说谎，项康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这里还有没有你其他的家人？”
那少女犹豫了很久，然后才低声说道：“我叫张荇，这里还有我娘，我的两位叔母，她们都被抓了。”
“把她们叫出来吧，我带你和她们一起走。”项康很是温柔的说道。
那少女张荇又犹豫，还警惕的反问道：“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想帮你。”项康微笑说道：“你怎么也不想想，如果你把你的娘亲和叔母留在这里，她们要吃什么样的苦头？”
“你为什么要帮我？”张荇反问道。
项康笑笑，很是直接的反问道：“你说呢？你年龄也不小了，难道还不明白我的意思？”
突然想起前天项康在集市上色眯眯的打量自己，张荇先是恍然大悟，然后又马上俏脸一红，低声骂道：“登徒子！你做梦！”
“那你就回去吧。”项康很直接的说道：“我很忙，没时间和你罗嗦，愿意的话就把你的亲人叫出来，我包管她们平安无事，衣食无忧，不愿意你就回去吧，让咸阳的官寺发落你，以后我们也肯定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犹豫了许久，张荇才红着脸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我有个条件，你得请你母舅给我娘她们一个新身份，不许再追问她们过去的事。”
“没问题。”项康一口答应。
张荇狐疑打量项康，项康明白她的心思，又笑道：“放心，我历来一诺千金，从不食言。”
考虑了许久，张荇为了自己已经被擒的生母和叔母着想，还是决定赌上一把，先是又叮嘱了一句项康要守信用，然后才回到人群中，把三名衣着普通的中年女子领了出来，又指着其中一名女子说道：“她就是我娘。”
“伯母好。”项康很有礼貌的向那中年女子拱了拱手，又向旁边的卫士吩咐道：“去准备两辆车，让她们坐车走。”
卫士立即去准备车辆，张荇也这才红着脸低声向她的母亲、叔母说了情况，张母也不断悄悄打量项康，然后还是在卫士牵来马车时，张母才壮着胆子上前，向项康行礼说道：“康公子，荇儿以后就拜托你了，请对她好一些，她被我和她阿翁惯出了坏脾气，可心地很善。”
“伯母，你不这么说我也会对荇儿好的。”项康微笑回答，张母却眼圈一红，当着项康的面就流下了眼泪，她的两个妯娌也是哭哭啼啼，认命的在张荇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在项康卫士的簇拥下离开了咸阳县兵驻地。
很清楚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出了军营后，张荇一直都垂着头没敢看项康一眼，可是走着走着，张荇突然发现情况不对了，忙向项康问道：“喂，你带我们去那里？这不是去咸阳县寺的路啊？”
“不要多问，到了就知道。”
项康想给张荇一个惊喜，故意没有急着告诉她自己的目的地，谁知张荇却对咸阳的道路十分熟悉，很快就语带恐惧的说道：“这是去咸阳宫的路，你想做什么？你是不是想把我们带去交给项康那个恶贼？”
“胆子不小啊，敢骂我们汉王是恶贼？”项康笑了，又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你好象很怕见我们汉王？”
“我家和他有血海深仇！”
张荇的脱口回答让项康又是一楞，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结下了这么漂亮的仇家？张荇却是益发焦急，又说道：“姓康的，你还是不是男人？我都已经答应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把我交给你们汉王？你难道不知道，我和我娘她们落到你们汉王的手里，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项康更糊涂了，可是更让项康糊涂的还在后面，路边突然冲出了两名普通百姓打扮的男子，当道拦住了项康和张荇等人的去路，许季等卫士大惊，赶紧亮出武器保护项康，张荇却尖声大叫，“季叔！阿兄！你们快跑！快跑！”
两名男子中的一人果然是张荇的堂兄张直，另外还有一名中年男子，红着眼睛大声冲项康喝道：“竖子！如果你还是男人大丈夫，就放了女人，有什么事冲我来！”
项康彻底满头雾水，那中年男子却扯下了自己腰间的宝剑，重重摔在地上，又大吼道：“不必拿我们章家的女眷当人质了！我就是你们要抓的大秦上将军章邯之弟章豨！我跟你们走，放了我妻子和我的两位嫂子，还有我侄女，她们是无辜的！”
项康张大了嘴巴，张直也是扔了自己的武器，红着眼睛咆哮道：“姓康的，你也是一个男人大丈夫！我就是章直，章邯的侄子章直！带我去交给项康，让你享受荣华富贵！但是别为难我的母亲她们！”
两辆马车上的四名女子早已是哭声震天，项康的卫士则早就冲了上去，当场把主动投案自首的章豨和章直叔侄拿下，结果章豨和章直也不反抗，只是冲着项康大吼，“我们已经束手就擒了！项康那个狗贼想怎么发落我们都行，但是别为难我们的家眷，她们是无辜的，是男人就别拿女人来当出气筒！”
道路两旁早已一片大哗，项康也这才逐渐回过神来，先是苦笑着不敢相信天下有这么巧的事，然后才向被押到自己面前的章豨说道：“原来是章三将军，我还以为你早就逃了，想不到你竟然还在咸阳。”
“如果不是被女眷拖累，就凭你们这些鼠辈也想抓得到我？”章豨冷哼，又说道：“带我去请功吧，看在我主动把荣华富贵送给你的份上，叫你们汉王不要为难我们章家的女眷！”
这时，张荇也跳下了马车，冲到项康的面前双膝跪下，哭着说道：“康公子，你放了我家的人吧，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如果你要请功，你把我交给你们汉王，我就是章邯的女儿章荇，你们拿我去威胁我父亲，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我跟你走。”
项康笑了，笑着向章荇说道：“章姑娘，这可是你说的，只要我放了你的家人，你就留下来听我的话，你守不守信用？”
“我可以对天发誓！”章荇也是急红了眼，根本就不去考虑一个咸阳令的外甥有没有胆量释放她的家人，只是飞快说道：“只要你放了我的家人，我愿意留下来侍侯你一辈子！”
“成交！”项康一口答应，飞快说道：“你留下来做我的妃子，我派人把你的家人送到太原，让你的家人和你父亲还有章平将军团聚。”
“真的？”章荇惊喜得不敢相信的耳朵，又突然一楞，大惊问道：“你说什么？要我做你的妃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还没猜到我的真正身份？”项康苦笑反问，又更加苦笑的说道：“还有，本王和你们章家什么时候有血海深仇了？我和你父亲、还有你二叔，确实是在战场上打过无数仗，我的叔父还是死在你父亲手里，可是连我阿兄西楚霸王那么火暴的脾气，都尚且能宽恕你的父亲和你二叔，更何况是本王？”
“你……，你就是项康？！”章荇的声音无比颤抖了，见项康点头后，不止是章荇一个人，在场的章邯家眷众人，就没有一个不是天旋地转，差点没有当场晕了过去。
还是在周曾、晁直和张良等人领着汉军文武出宫迎接项康的时候，章邯一家才真的相信了项康的身份，张良等人无比惊奇的听完了事情经过后，也无一不是放声大笑，全然不敢相信世上会有这么凑巧的意外。而大笑过后，张良又无比钦佩的向项康拱手说道：“大王果然高明啊，昨天外臣才提起的事，今天你就做成了。”
“什么意思？”项康又有一些糊涂。
“大王何必一定要外臣直接说明白？”张良笑道：“大王你把章邯的女儿纳为妃子，又把他的家眷送到太原和章邯团聚，司马欣和董翳见了，能不对章邯生出疑心？还有，看到大王你主动送还章邯的家眷，章邯、司马欣和董翳三个匹夫麾下的那么多关中将士，心里又会怎么想？”
其实只是不想滥杀无辜的项康无语，半晌才笑着说了一段张良绝对听不懂的话，“被动技能，真的是被动技能。就好象德国人接纳难民一样，让难民洗澡的时候，不用故意安排，水管都能自动放出毒气，天生的被动技能。”

第二百六十九章 项羽反击
本来就十分注重维护自己的信用，又在张良提醒下发现拉拢章邯的好处，杀伐果断的项康当天晚上就十分残忍的糟蹋了章邯的漂亮女儿章荇，硬是把章邯变成了自己的老丈人之一，然后又才过了一天，就又派人把除章荇外的章邯家人全部送到晋地，取道河东北上交还给章邯。
得知项康竟然大方送还了自己的家人，已经和司马欣、董翳联手拿下了太原郡治晋阳城的章邯，当然惊喜得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即便是亲眼看到了阔别已久的妻子和三弟章豨来到面前，章邯也忍不住重重掐了几把自己的大腿，借以辨别自己是否身在梦中，然后才和亲人一起抱头痛哭，还激动得泣不成声。
乐极之后当然是生悲，得知了具体的事情经过，又听说自己的女儿已经被项康霸占凌辱，章邯立即就叫苦不迭，也马上就明白了项康的恶毒用心，不得不赶紧向主动前来道贺的司马欣和董翳赌咒发誓……
“晋王，翟王，请你们放心，本王可以对天发誓！倘若本王生出什么异心，暗中与项康狗贼勾结联络，出卖你们讨好与他，请鬼神立即降下天雷将本王劈死，落下天火把本王烧死！死后还无地容身，暴尸荒野，让人挫骨扬灰，化为飞烟！”
“代王千万不能这么说。”司马欣满脸的轻松微笑，说道：“代王你是什么人，本王与翟王还不清楚？用不着发这样的毒誓，本王绝对相信代王你与我们的同盟诚意。”
“是啊，代王你不用发什么誓。”董翳也大大咧咧的说道：“项康小儿的卑鄙为人，早就已经是天下共知，本王和晋王怎么可能会上他的恶当？请代王放心，将来我们一定与你联手杀入咸阳，救回章荇侄女！”
“多谢二位大王。”章邯赶紧诚恳道谢，心里却冷哼说道：“嘴上倒是说得好听，你们两个匹夫是什么人，本王难道还不清楚？你们以后如果不会随时防着本王与项康小儿暗中勾结，本王的章字倒着写！”
“代王不必客气。”司马欣和董翳一起异口同声的谦虚，也一起在心里不约而同的哼道：“匹夫，嘴上倒是说得好听，情况不对或者有必要的时候，你这个匹夫如果不会第一时间认下项康小儿这个女婿，本王的名字反过来念！”
就这样，不管嘴上说得多漂亮多动听，项康依然还是成功的在关中降卒联军中强行打入了一个楔子，马上就让一度亲密无间的章邯、司马欣和董翳互相生出了提防的心思，埋下了关中降卒联军彻底四分五裂的隐患。而更糟糕的是，听说项康竟然主动派人送还了章邯的家眷，几乎都是秦军降卒的关中联军士卒也益发思念起了家乡亲人，军心士气马上受到了不小影响，接连出现士卒因为思乡而当逃兵的情况，章邯、司马欣和董翳对此大发雷霆，可是又无可奈何。
另外，这么重要的大事，章邯本人当然不敢对目前的诸侯盟主项羽隐瞒，更知道自己越是隐瞒，项羽就肯定对自己越是猜忌怀疑，所以也不用司马欣和董翳开口要求，章邯当天就把情况写成了书信，派人专门送来彭城交给项羽，主动坦白了项康对自己的拉拢收买。
也该来看一看项羽这一边的情况了，和项康预料的基本一致，带伤回到了彭城休养后，项羽果然生出了项康正妻虞妙戈拿下问罪的念头，正巧虞妙戈还刚好给项康生下了长子，恨项康恨得蛋疼的项伯更是唆使项羽将项康的儿子处死，让天下人都看一看敢和自己过不去的下场，好在项梁的妻子立即挺身而出，把虞妙戈姐妹和项康的儿子接到了自己的住处安置，还当面直接告诉项羽……
“想杀康儿的妻子和孩子，先把你叔母我给杀了！”
受项梁的恩情最重，就是借项羽一百个胆子，项羽当然都不敢动二叔母一根头发，除了项猷之外的项家子弟也纷纷规劝，都说项康就算有一万个不对，一万个该死，念在项家的兄弟骨肉情份上，也不应该牵连到项康的妻子和孩子。另外项羽的绝对心腹曹咎和范老头也极力相劝，都说只有把项康的妻子和儿子扣留在手里，才能发挥她们的最大价值，项羽这才没有搭理项伯的煽风点火，给虞妙戈母子留下了一条活路。
可能是暂时放过项康妻儿换来的福报吧，在巨鹿战后投奔项羽的赵地名士蒯彻，虽没有得到出了名不识人的项羽信任重用，依然还是尽到了自己的职责，请来了自己的好友琅琊郡著名隐士兼名医安期生为项羽治伤，项羽也早就听说过安期生的鼎鼎大名，耐下了性子接受安期生的医治，然后在经过安期生的悉心医治后，项羽的眼伤迅速大为好转，无限接近痊愈。
不过项康却并没有放过自己的族兄项羽，尽管安期生一再警告项羽不得动怒，可是先后收到了魏豹和柴武两个诸侯王被项康瞬杀的消息时，项羽依然还是两次勃然大怒，也两次影响到了他的伤势恢复情况，然后又收到了项康故意拉拢收买章邯的消息时，项羽还第三次大发雷霆，又让自己的伤势有所反复。
“卑鄙小人！无耻鼠辈！简直就是我们项家的耻辱！为了挑拨离间，居然能够卑鄙到这个程度，那个败类难道就不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
“大王息怒，息怒，你的伤，你的伤，安丘先生（安期生）一再叮嘱过，你千万不能再动怒了！”
“你们叫本王怎么息怒？！”项羽怒吼打断曹咎和范老头的劝说，也不顾右眼又开始疼痛，红着左眼只是大吼，“我们项家那个败类为了挑拨离间，又是把章邯匹夫的女儿纳为妃子，又是送还章邯匹夫的家眷，再这么下去，情况只要稍有不对，章邯匹夫肯定会马上倒向那个败类！你们叫本王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曹咎和范老头无奈闭嘴，也非常清楚项羽确实很难忍得下这个口气，旁边的项伯却是火上加油，说道：“贤侄，绝对不能让那个小孽畜继续嚣张下去，必须得赶紧想办法对他施加惩戒，不然的话，关中的三王联军说不定很快就会四分五裂，又让那个小孽畜坐收渔人之利。”
听了项伯的挑唆，项羽马上就向曹咎和范老头吼道：“你们说，这事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收拾一下那个败类，让他别再这么嚣张得意！”
曹咎和范老头愁眉苦脸的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由曹咎说道：“大王，请让臣子和范左史仔细商量一下，然后再给你答复，乘着这个机会，我们最好还是把安丘先生请来，让他给你看一看伤势情况，免得又加重了。”
也知道曹咎和范老头是一片好心，项羽强忍怒气，还是马上派人把安期生请来给自己检查伤势，曹咎和范老头则赶紧低声商议，想办法尽快满足项羽的要求，安抚一下项羽的狗熊脾气。
不一刻，长袍飘飘的安期生被请到项羽的面前，解开绸布只看得一眼，安期生就长叹了一声，知道肯定是有人又惹到了项羽，不过安期生也懒得和项羽废话，只是先开了方子让卫士去照方抓药，然后请项羽暂且躺下，以按摩手法为项羽疏通经络，帮着项羽尽快消散心中怒气，费了相当不小的力气，这才让项羽的情绪恢复了一些平静。
这时候，曹咎和范老头也商量出了一些结果，由曹咎开口进言道：“大王，就现在的情况，要想惩戒和削弱项康逆臣，为我们将来进兵关中奠定基础，减轻阻力，臣下等认为我们目前可以采取三个策略。”
“那三个策略？”项羽立即问道。
“第一，拉拢赵国，让赵国与项康逆臣反目成仇，利用赵国遏制住项康逆臣在黄河以东扩展的势头。”曹咎答道。
“那有那么容易？”项羽没好气的说道：“因为陈余、司马卬和申阳的事，赵歇和张耳那些匹夫已经和项康那个败类缔结了盟约，联手对抗本王和其他诸侯，怎么可能又反目成仇？”
“大王放心，虽然让赵国和项康逆臣反目是比较困难，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范老头解释道：“赵国之所以和项康缔结盟约，是因为不满我们分裂赵国的军队和国土，现在木已成舟，赵国又元气大伤，绝无可能改变目前的既成事实，我们只要改变策略，主动向赵国示好，赵歇和张耳为了赵国的利益，照样有可能被我们拉拢过来，改为与项康反目成仇。”
“而且目前还正是机会。”曹咎也补充道：“章邯他们进兵夺取赵国控制的太原郡，项康逆臣近在咫尺，不但没有及时伸出援手，相反还笼络讨好即将进兵代郡的章邯，赵国上下肯定会十分不满。”
“另外还有上党郡的归属问题，也是我们拉拢赵国的契机，上党郡原来是被赵国军队从暴秦军队手中光复，然后被大王你封给了魏豹做为魏国土地，现在魏豹又被迫向项康逆臣投降，按理来说上党应该归属于项康逆臣，赵国也绝对不会把这块已经吃进了嘴里的肥肉给吐出来，我们只要在这上面做些文章，就不愁没办法让赵国和项康逆臣反目成仇。”
听曹咎和范老头说得有理，项羽终于点了点头，问道：“那具体该如何做？”
“遣使赵国，把上党郡正式归还给赵国，也答应不再追究张耳父子以往的过错，乘机向赵国君臣说明利害，劝赵国断绝与项康的盟约。”曹咎马上答道：“另外再答应赵国，只要他们帮着我们讨伐项康逆臣，我们就把河东郡也划拨给赵国，做为给他们的补偿。我们西楚强项康弱，赵国君臣权衡利弊，又见有利可图，肯定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发现以自己的兵强马壮和无敌军威，只要主动要求与赵国和好，赵歇和张耳肯定不会给脸不要脸，项羽这才点了点头，说道：“就这么办，马上派人去和赵国联系，叫赵歇那个匹夫驱逐项康逆臣的使者，改为与我们结盟。”
“大王，臣下认为应该派武涉去劝说赵国君臣，这样才最有把握成功。”范老头忙说道：“武涉的口才出众，极具辩才，让他去出使赵国，才更有把握说服赵国弃汉投楚。”
“那就叫武涉去吧。”项羽不耐烦的回答，又说道：“另外两个策略是什么？”
“第二个策略是拉拢关中的暴秦旧臣，支持他们发动叛乱，从背后给项康逆臣一刀。”曹咎说道：“此前项康逆臣的函谷关告急时，不肯臣服项康逆臣的暴秦旧臣就已经发起过一次叛乱，虽然被项康逆臣的留守军队迅速镇压，却足以说明暴秦旧臣仍然还在思念故国，有复辟之念，我们只需要顺水推舟，煽动暴秦旧臣再次发起叛乱，无论他们的叛乱是否能够得手，都能动摇和打击项康逆臣对暴秦的控制力度。”
实在是吃类似的亏太多了，怎么都想以牙还牙一次，项羽也没有犹豫，马上就说道：“那具体如何做？”
“派人潜往关中，暗中与被迫投降项康逆臣的暴秦旧王子婴联系。”曹咎答道：“以答应让他恢复秦国为交换条件，鼓动他率领暴秦旧臣发起叛乱，接应我们的军队杀入关中。”
“行，就这么办。”项羽也很会做买卖，说道：“这么做虽然把握不大，但一旦成功，肯定效果非凡，而且我们就算失败，损失也无关痛痒，尽快安排可靠人手去办。”
曹咎赶紧答应，项羽也这才问起他和范老头的第三个策略，曹咎忙答道：“第三个策略是收买和拉拢项康逆臣的麾下将领，我们的细作已经探得准确消息，自封为穰侯的南阳王刘季同乡王陵，在南阳接受了项康逆臣的收编后，始终不得项康逆臣的重用，心中肯定颇为不满。”
“另外王陵的家眷也全在沛县，我们不妨派人把他的家眷接到彭城以礼相待，然后让他的家眷出面暗中策反王陵，许以高官厚禄让王陵为我们所用，此事一旦成功，我们就等于是项康逆臣的身边安插下了内线，既可以随时掌握项康逆臣的军机大事，又可以让王陵在必要时倒戈相向，从背后插项康逆臣一刀，乃至直接动手，帮我们擒杀项康逆臣。”
“好主意！”历史上就这么干过的项羽一听大喜，赶紧吩咐道：“赶快去办，越快越好，尽快给我把王陵的家眷全部接来彭城！”
曹咎慌忙唱诺，当着项羽的面派人去依计行事，结果这个时候，已经有办法可以反击的项羽当然心情大好，右眼的伤口也不再那么疼痛。可就在项羽转怒为喜的时候，还在一旁侍侯汤药的琅琊名士安期生突然开口，语气颇为讥讽的笑道：“大王，如果你指望这三个策略就能让项康逆臣手足无措，前后起火，那还不如指望天雷击杀项康逆臣更容易一些。”
安期生的话还没有说完，在场的众人都已经无不愕然，然后项羽无比惊奇的问道：“安丘先生此言何语？”
“大王恕罪，老夫愚见，觉得曹司马和范左史提出的这三个策略，如果是用在其他人的身上，或许很有可能奏效。”安期生冷笑答道：“但是以项康逆臣之能，曹司马他们的这三个策略，注定只会被他轻松化解。”
好不容易才琢磨出这三条妙计的曹咎和范老头一起脸色无比难看了，曹咎还忍不住冷笑问道：“安丘先生，那本官倒是要请教了，项康逆臣当如何化解本官和范左史的策略？”
“不知道。”安期生回答得无比直接，说道：“老夫只是认为，以项康逆臣的能耐，肯定会轻而易举的解决这些问题，让大王的辛苦布置付诸东流，徒劳一场。”
曹咎大笑，范老头讥讽冷笑，全都笑得无比之不屑，项羽也颇为不满的说道：“安丘先生，你还是专心为本王治伤吧，军机大事，不用先生操心。”
安期生神情无奈的笑笑，闭上嘴巴不再说话，曹咎见了不由大怒，干脆说道：“既然安丘先生这么看不起本官的计谋，那肯定是有更好的办法惩治项康逆臣，不知先生的妙计安在？！”
“老夫无能，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惩治项康逆臣。”安期生摇头，又突然说道：“不过老夫倒是知道，在大王的帐下，有一个人肯定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替大王惩治项康逆臣。”
“什么人？”项羽好奇问道。
“老夫的好友，大王你的臣子蒯彻。”安期生立即答道。
听到安期生的回答，曹咎和范老头难免更是冷笑，项羽也不由哼了一声，很是看不上安期生向自己举荐的蒯彻，安期生则是极够朋友，说道：“大王，老夫知道，你一直觉得老夫的好友蒯彻不过是一个耍舌头的说客，不足以托付大事，但是大王你为什么就不给他一个机会，证明他究竟是只会游说，还是满腹韬略无处施展？老夫愿用项上首级担保，面对目前的局势，蒯彻必然会有更好的妙计策略呈献给大王。”
和历史上一样，项羽依然还是对自己看不上眼的蒯彻不屑一顾，可是和历史上不同，曹咎这会正心中有火，干脆帮安期生进言道：“大王，既然安丘先生对他的好友蒯彻先生这么有自信，那大王你何不就给蒯彻先生一个机会？看看蒯彻先生是否象安丘先生夸赞的一样，韬略满腹，只是不得施展？”
恶有恶报，作恶多端的项康一向运气不好，听了曹咎的怂恿，项羽的心中竟然有些动摇，那边范老头也极是不满安期生对自己的轻视，干脆也站出来鼓动项羽给安期生的至交好友蒯彻一个机会，项羽又除了打仗对什么都没有多少兴趣，不象项康那么天天关心政事不怕把自己累死，闲得无事之下，便也点了点头，立即派人去把蒯彻叫到了面前，让他就目前的局面为自己出谋划策。
蒯彻没有辜负安期生对自己的举荐，在项羽面前，一直不得项羽重用的蒯彻只出了一个主意，马上就让曹咎和范老头目瞪口呆，难以置信，也让项羽是大喜过望，拍掌叫好，“果然妙计！就这么办，立即给本王依计行事！”

第二百七十章 以牙还牙
原本司马卬不想淌项羽和项康之间的这滩浑水，尤其是在已经登基成为河南王的情况下，司马卬更不愿意拿自己的国家信誉来为项羽做嫁衣，无奈项羽的使者又明白告诉司马卬，说这也是项羽对司马卬的一个考验，只有司马卬老实按照项羽的要求做了，项羽才能相信司马卬不会与项康暗中勾结，将来可以更加放心大胆的把更多利益分给司马卬。
依然还是恶有恶报，虽说与项康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可是已经成为司马卬首席谋士的李左车在仔细权衡了利弊后，还是对司马卬劝道：“大王，还按西楚王的要求做吧，项羽强而项康弱，我们又夹在他们二者之间，绝无独善其身的机会，惟有事强凌弱，方才能够对我们最为有利。倘若不然，就算讨好了项康，和他缔结成同盟，他也出兵帮助增援我们，我们还是决计抵挡不住西楚军队的进攻。”
考虑到得罪了火暴脾气的项羽后果肯定更加严重，还有项羽对自己确实不错，他分封的诸侯王中只有自己不用通过武力就能直接拿到册封的土地城池，封给自己的还是包括敖仓在内的中原沃土，司马欣别无选择，只能是违心的安排了密使急赴函谷关与汉军交涉联络，替项羽行使计谋，还按照项羽的要求，故意没有告诉自己的密使真正实情，用项康最为拿手的死间反过去收拾项康。
距离最近又有驰道可通，轻车急行的司马卬密使只用了三天多点时间就从洛阳赶到了函谷关，出示身份证明向守卫函谷关的汉军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后，得知道司马卬派遣密使与项康联络，守卫函谷关的汉军将士不敢怠慢，赶紧派人护送司马卬的密使直往咸阳而来，项康闻报也颇为惊奇，在第一时间就领着已经从武关回来的陈平和张良接见了司马卬的密使。
见面之后，项康和司马卬的密使只是稍微客套了几句，马上就问起了司马卬与自己联系的来意目的，司马卬的使者则如实答道：“汉王恕罪，事关重大，为了避免走漏风声，我们大王并没有让小使带来国书，仅仅只是让小使带来了一道口信，我们大王收到绝对可靠的消息，西楚王项羽已经派遣大夫武涉为使，赶往巨鹿与赵国联络，要说服赵国断绝与汉王你的盟约，与汉王你翻脸开战。”
“有这事？”早就见惯了各种合纵连横，项康也没有过于惊奇，仅仅只是问道：“那贵使可知道西楚王打算如何说服赵国断盟，与本王翻脸开战？”
“不再追究张耳父子之前的过失，还有把上党郡归还给赵国。”司马卬密使答道：“至于其他的具体细节，我们大王与小使都无从得知，但我们大王估计，赵国背叛贵国的可能极大，还请汉王早做防备，以免措手不及，吃了大亏。”
不动声色的与陈平、张良交换了一个眼色后，项康很有礼貌的向司马卬密使道谢道：“多谢贵使不远千里向本王报信告警，也烦请贵使明白回报河南王，就说这份人情本王领了，将来若有机会，一定加倍回报。”
“汉王千万不用客气。”司马卬密使忙说道：“不敢欺瞒汉王，我们大王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本国的利益考虑，我们大王自称王之始就与赵国不共戴天，现在西楚王不向我国知会就独自与赵国通好，将来是否回牺牲我们河南国讨好赵国，谁都不敢保证，所以我们大王希望汉王能够知道，我国与汉国之间并非没有成为朋友的可能。”
司马卬密使的解释完全合乎情理，项羽不去考虑盟友的利益和处境，就背着司马卬选择与赵国和好，不管换成了谁处在司马卬的位置上，就必须得防着项羽突然在背后捅自己一刀，司马卬为了自保，暗中向项康示好谁都能够理解。所以项康也马上就打蛇随棍上，说道：“贵使放心，也请贵使明白回报河南王，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随时派人来与本王商量结盟通好的详细事宜，本王随时恭候。”
“多谢汉王。”司马卬密使赶紧道谢，又说道：“还有件事，我们大王已经传令边境，让我国的西线驻军保持克制，不许与贵国军民发生任何冲突，允许商旅自由往来，不知大王能否也如此照办？”
项康哈哈大笑，说道：“当然没问题，本王马上就去令边境，照常办理，保管让贵国不必再千里迢迢的从齐国购盐，可以就近买到便宜的河东池盐。”
司马卬使者赶紧再次道谢，项康正要下令设宴款待他时，不曾想司马卬使者又说道：“汉王，还有一件事，虽然我们大王也不肯定是真是假，但是这件事对于贵国来说太过重要，我们大王还是交代让小使向你禀报一声，让汉王你知道情况。”
“河南王还让贵使给本王带来了什么重要消息？”项康随口问道。
“未经确认的消息。”司马卬使者答道：“贵国的信成君郦商将军，派遣了心腹密使潜往彭城，请求楚义帝和西楚王释放他的兄长郦食其，还有把汉中巴蜀之地册封给他建国称王，做为交换，郦商将军将叛出汉国，率领汉中巴蜀的兵马帮助西楚王讨伐你汉王。”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动不动就喜欢挑拨离间的项康报应终于来了。听到司马卬使者的这番话，饶是项康再是如何的奸诈无匹，陈平再是如何的机智过人，还有张良如何的智谋深远，也不由一起脸色一变，然后项康连想不想，马上就哼道：“贵使太过了吧？无凭无据，为何要陷害郦商将军？难道贵使是来替西楚王与河南王行离间计，挑拨我汉国君臣不和？”
“汉王，我们大王知道你一定会误会。”司马卬使者甚是无奈的说道：“但我们大王真的一片好意，这才一定要小使向汉王禀报此事，大王如果不信，小使也无可奈何。”
项康的目光锐利，死死盯着司马卬使者的眼睛不放，心中无愧的司马卬使者则目光坦荡，任由项康如何观察自己的神情，用间大师项康也很快就明白，这个使者要么就是没有说假话，要么就是根本不知道内情的死间，无论如何都问不出真正实话。再接着，为了谨慎起见，项康还忍不住问道：“贵国大王是如何知道的这一消息？”
“当然是我们大王安插在彭城的细作打听到的。”司马卬使者坦然回答，又说道：“不过我们大王也不敢肯定这个消息是真是假，仅仅只是出与好意，才让小使顺便向汉王禀报。”
项康沉默，半晌才吩咐道：“贵使先下去休息吧，来人，请河南王使者去馆舍休息，好生款待。”
殿中卫士唱诺，立即上前引领司马卬的使者下去休息，结果使者才刚出殿，项康马上就向陈平和张良问道：“陈平先生，子房先生，你们怎么看？”
与张良迅速交换了一个眼色，陈平答道：“两个可能，一是真有此事，二是西楚王身边有高人看出了我们的弱点所在，精心设计，想让我们内部生乱。”
项康不吭声，半晌才恨恨说道：“恶心死人啊，郦商的确是我们的最大弱点，虽然绝大部分的城池都是主动投降，但汉中巴蜀的确是郦商替我们拿下的，南线的情况又一直危急，我们只能是一直让最熟悉当地情况的郦商长期驻守汉中巴蜀，没想到会留下这样的隐患，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陈平十分无奈的点头，也不得不承认，敌人这一次的确瞄准了自军的最大弱点。张良比较冷静，向陈平问道：“陈平先生，你是护军都尉，负责监督贵国的官员将帅，有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如果有的话，在下当然早就向汉王禀报了。”陈平苦笑，又说道：“但是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道路又那么狭窄难走，我也不敢肯定我手下的人是否称职，有没有替汉王看紧郦商将军。”
没有上帝视角，又实在隔得太远，张良也不敢替郦商打任何包票——尤其是郦食其现在还被项羽扣为了人质。迫于无奈之下，张良只能是这么说道：“汉王，现在柴武已死，刘季和英布也都在忙着夺取他们的封地，你的南线已经转危为安了，谨慎起见，不如把郦商将军调回关中来吧。”
项康无比心动，可是盘算了片刻后，项康很快就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动郦商，能够替我阿兄看出郦商是我们最大弱点的人，暗中布置的离间计，绝对不会是安排司马卬出面挑拨离间这么简单，肯定会有其他相应的布置，我如果在这个时候把郦商调回关中，绝对只会落入他的算计，还很可能会适得其反，让郦商觉得他已经失去了我的信任，真的生出异心。”
言罢，项康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尤其是现在我也不肯定郦商有没有异心，如果他真的有异心，我又突然把他调回关中，他就是想不立即反叛都难了。”
“那加强对郦商将军的监视如何？”张良又提议道：“一边派人盯紧郦商将军，一边给可靠的人下令，让他们做好准备，发现郦商将军真的怀有异心，就马上把他拿下？”
“那样更容易出现意外！”项康果断摇头，说道：“敌人要离间郦商将军，肯定会布置各种假象引诱我们上当，我们光凭监视很容易彻底落入敌人的陷阱。让人做好随时干掉郦商的准备，一旦被郦商发现，就有可能会真的把他逼反。”
张良也终于体会到了被人离间的恶心劲——既不敢轻信，又不敢掉以轻心，处置稍有不当，假叛徒还很可能会变成真叛徒。束手无策之下，张良只能是向项康说道：“汉王，离间计一向是你的拿手好戏，如何破解，你也应该最有办法吧？”
“破解离间计只有一个办法。”项康皱着眉头说道：“就是开诚布公，面对面的和郦商坐下来推心置腹，但这么做也得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郦商真的没有任何异心，不然的话，照样只会是适得其反。”
“说不定还有可能促使郦商提前动手。”陈平替项康补充道：“倘若郦商真有异心，得知风声走漏，肯定会立即动手，先下手为强，不给我们留下任何消弭隐患的机会。”
张良的确不擅长阴谋诡计，可是全面大局观却在这个时代无人能敌，稍一盘算就说道：“汉王，外臣认为你应该对郦商将军开诚布公，推心置腹，直接告诉他事情的详细经过，让他自己选择如何处理此事。”
“原因也很简单，倘若郦商将军真的怀有异心，距离那么遥远，现在不管你怎么做，都已经无法阻止他发起叛乱，与其躲躲藏藏，倒还不如单刀直入，让他知道真相，然后他如果没有异心，当然会想办法自证清白，他如果藏有异心，直接发起叛乱，汉王你马上出兵平叛就是了，怎么都比与郦商将军互相猜忌怀疑的强！”
一语点醒梦中人，还是在听完了张良的建议后，项康才发现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快刀斩乱麻，单刀直入告诉郦商真相，如此既可以让郦商自证清白，又可以让敌人无法继续浑水摸鱼，布置各种假象破坏汉军的团结——尤其是项康此前在安排郦商负责西征汉中时，已经留下了一定后手，安排了很多忠诚可靠的少帅军老人给郦商打下手，郦商就算真的叛变，项康也有很大把握迅速扑灭叛乱。
盘算到这里，项康再不迟疑，马上就点头说道：“子房先生所言极是，既然敌人已经盯上了郦商，打算利用他布置离间计，我们就只能是对郦商开诚布公，绝对不能藏着掖着，给敌人更进一步挑拨离间的机会。就这么办，马上派人把情况告诉郦商，让他自己选择如何行事。”
“大王，最好派一个够分量的人去对郦商将军开诚布公。”陈平说道：“假如是臣下对郦商将军布置离间计，肯定会暗中派遣使者与郦商将军联系，对他晓以利害，利用郦食其先生为威胁，威逼利诱他起兵叛变，还一定会对郦商将军开出分量足够的收买条件。我们要想让郦商将军抵受住这样的诱惑，就只能是尽我们的能力表明诚意，仅派一个普通使者，分量肯定不够。”
“是得这样。”项康点头，还在第一时间想起了已经成功帮自己请回商山四皓的叔孙先生，可是考虑到叔孙先生的那份异于常人的贪生怕死，项康又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派叔孙先生去，被别人一吓唬，叔孙先生搞不好会反过去劝郦商谋反！
“汉王，让外臣去吧。”张良挺身而出，说道：“外臣是韩国司徒，分量还算够，目前我们韩国的大王又被刘季关押在宛城，让外臣替你去对郦商将军开诚布公，可以让郦商将军明白汉王你对他的绝对信任，丝毫没有担心他会和外臣这个客人勾结谋反。”
项康当然有些舍不得让张良去冒险，可是考虑到自己最信任的两个文臣周曾和陈平都抽不开身，其他人不是分量不够就是靠不住，还很快就点了点头，说道：“既如此，那就辛苦子房先生了。”
言罢，项康又和陈平、张良匆匆商议，拿定了如何让郦商明白自己诚意的办法，然后才安排人手护送张良南下，赶往汉中去向郦商开诚布公，阻止敌人更进一步挑拨离间，策反目前完全有能力发起叛乱乃至自立为王的汉军大将郦商。
事还没完，数日之后，项康又先后收到了两个重要消息，第一是汉军细作探得准确情报，楚义帝熊心已经在彭城颁布令旨，公开册封郦商为汉中王，把原本封给柴武的汉中巴蜀之地改封给了郦商，还把郦食其封为了蒲阳侯，公开派人送他来汉中与郦商团聚。第二是项羽果真派遣少帅军叛徒武涉为使，到了巨鹿劝说赵国与汉军断绝盟友关系，翻脸与项康开战。
对此，项康除了不得不为张良的安全和郦商的立场更加担心外，又忍不住向周曾、陈平和已经开始帮着自己处理政务的商山四皓说道：“我阿兄真的是大有长进，不但把时间拿捏得极好，逐渐加重我对郦商的疑心，还让司马卬给我来了一个真假各半，一边真的告警，一边乘机煽风点火。假如是换成了其他人处在我的位置上，恐怕早就已经上了他的恶当了。”
众人纷纷点头，也不得不佩服项康的镇定自信，情况都已经危急到这个地步了，依然还能对郦商信任更多。然后陈平说道：“从西楚王此前的行事风格来看，他和他的心腹绝对没有这样的能耐，布置这么恶毒逼真的离间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西楚王身边出现了新的能人。等过了这个关口，我们必须得尽快弄清楚真相，想办法反制，否则我们将来只会更加防不胜防。”
“那是当然。”项康想都不想就点头，又随口问道：“司马卬派来的那个使者，有什么异常动静？”
“没有。”陈平摇头，说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个使者九成九是个死间，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死间好，死间才最容易利用。”项康阴森森的说道：“把他给我看好，这个死间对我来说还有大用。”

第二百七十一章 人性弱点
给秦末著名儒生的兄长郦食其丢脸，虽然是在饱读诗书的兄长陪伴养育下长大，汉军大将郦商不但对念书求学兴趣不大，对治家营生毫不关心，还和曾经的项康、刘老三一样，成天都喜欢无所事事的东游西逛，到处混吃混喝，是典型得无法再典型的乡间混混，在太平年间连媳妇都难找得到的闲人懒汉。
也颇有些奇怪，秦末乱世中偏偏就是这类人最能混得风生水起，项家子弟和刘老三及他的沛县小伙伴就不用说了，郦商也是一样，靠着兄长的鼎鼎大名，不但在项康麾下混到了一份好差使，还被项康委以重任，独自率领一军进兵关中巴蜀，十分让人眼红的获得了独当一面的机会。
郦商在打仗方面终于没给他的兄长郦食其丢脸，也没有让项康失望，凭借着一支孤军，郦商楞是拿下了易守难攻的汉中重地，还有物产丰富的天府之国四川盆地，其中虽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秦廷命令汉中巴蜀的郡县主动投降，但郦商的功劳却谁也无法抹杀，再加上汉军诸将中没有人比郦商更熟悉汉中巴蜀的情况，所以在南线一直危机不断的情况下，项康也一直让郦商替自己守卫汉中巴蜀之地，给了郦商相当不小的自主权力。
权力最容易腐蚀人，郦商也不例外，大权在手后，郦商的饮食起居不可避免的开始奢华，身边除了有了如花似玉的美人之外，也多了一些阿谀谄媚的小人，头脑也难免有那么一点飘飘然，这些虽然不足以郦商对项康的感激与忠诚，却也让郦商实实在在的品尝到了权力的滋味。
郦商还有一个弱点就是政治嗅觉太差，当项羽的密使韩生悄悄来到汉中，暗中向他提出希望见面的要求后，郦商不但没有在第一时间向项康安排给自己的文职副手仓批知会这一重要情况，还因为项羽使者韩生说他带来了郦食其的消息，郦商没有做任何的考虑，马上就在自家的大堂上召见了韩生。
郦商确实和郦食其兄弟情深，也无比关心郦食其现在的情况，见面后也不客套，立即就向韩生问道：“我兄长现在在那里？身体可还安好？有没有他给我的书信？”
“请信成君放心，郦老先生的情况十分安好。”韩生回答道：“老先生他现在当然是身在彭城，虽然他坚持不肯向我们西楚王投降，但我们西楚王出于对他的尊敬，还是一直对他以礼相待，专门安排了可靠人手侍侯他的饮食起居，敬为上宾。至于郦老先生的书信么……。”
说到这，韩生故意顿了一顿，然后才说道：“不敢欺瞒将军，在来之前，小使的确与郦老先生见过一面，问他可有什么书信带给将军，但郦老先生却拒绝作书，仅仅只是要小使给将军带一句话，要将军不必挂念他的安危，只管用心侍侯汉王，不要因为他而耽误了汉王的大事。”
万没想到项羽使者韩生会给自己带来这样的口信，郦商先是楞了一楞，然后颇为自豪的微笑说道：“没错，这的确是我兄长的说话风格，算你聪明，没有捏造什么鬼话来骗本将军，不然的话，本将军担保你今天走不出这道大门。”
“将军言过了。”韩生微笑说道：“郦老先生的忠义正直，天下谁人不知，又谁人不晓？小使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当然也不敢捏造改动郦老先生口信的一字半句，否则不但绝对瞒不过你信成君，还必然会被天下儒者所笑。”
虽然明知道韩生是在故意说甜言蜜语哄自己高兴，可是听了韩生对郦食其的奉承恭维，郦商还是颇为受用，笑笑说道：“看在你给我带来了兄长的口信份上，坐吧，说说你的来意，不过本将军有言在先，如果项羽想要用我兄长威胁利诱于我，那是白日做梦，我如果会被他的威胁打动，我兄长第一个不会答应。”
“这点请信成君放一百个心，我们西楚王气度何等尊贵，怎么可能会做出用人质威胁将军的卑鄙之事？”韩生笑着回答，又在郦商卫士的指引下坐下，然后才说道：“但小使也的确是为了信成君而来，小使知道信成君不日便将大祸临头，甚至还会有性命之忧，所以才不辞劳苦，不远千里来搭救信成君。”
郦商又楞了楞，然后冷笑道：“少来先惊后抚这一套，这样的说客伎俩，你给我兄长提鞋子都不配。”
“信成君认为小使是在危言耸听？”韩生故做惊讶的反问，又问道：“难道信成君真的一点什么风声都没有听到？”
“我听到什么风声？”郦商疑惑反问。
故意仔细的打量了郦商片刻，韩生才点了点头，说道：“看来信成君是真的不知道，不敢欺瞒信成君，我们西楚朝廷收到了柴武被汉王斩杀的消息后，当时就有人向我们西楚王进言，劝我们西楚王改立信成君你为汉中王，接替柴武统领汉中和巴蜀之地。”
郦商的脸色顿时就变了，韩生察言观色，又马上说道：“我们西楚朝臣如此进言，当然是为了离间汉王与你信成君之间的关系，让汉王对信成君你生出猜忌怀疑，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们西楚朝廷还故意把这个消息公之于众，让汉王派往彭城的细作听到风声，向汉王如实禀报。”
郦商的脸色变得铁青，立即就恶狠狠说道：“卑鄙小人，你们以为我们汉王会中你们的无耻诡计？”
“汉王凭什么不会中计？”韩生立即反问，又说道：“请信成君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倘若你处在了汉王的位置上，听到这个消息，又知道信成君你的兄长被我们西楚王扣为人质，会不会生出疑心，加强对信成君你的防范？”
郦商无言以对，不得不承认假如自己是项康，也肯定会生出怀疑，韩生趁热打铁，又说道：“当然了，以汉王之能，肯定也会马上明白，这不过是我们西楚朝廷的离间计而已，但是不知道信成君听说过曾参杀人的故事没有？有人突然告诉曾子的母亲，说曾子杀了人，曾母不信，第二个人又对曾母说曾子杀人，曾母还是不信，可是第三个人说曾子杀了人后，曾母却被吓得越墙而走。”
“信成君请再想一想，会有多少人在汉王面前说你杀人？”韩生又问，然后说道：“信成君你并不是汉王的淮泗旧人，虽得汉王的信任与重用，被委以守卫汉中巴蜀的重任，可是那些早在淮泗之时就追随汉王起兵的淮泗旧将，又有那一个不眼红信成君你现在的权势地位？见有机可乘，有空子可钻，他们怎么可能会甘心错过把信成君你取而代之的机会？到时候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不管汉王如何贤明，又怎么不可能对信成君你生出猜忌防范之心？”
好不容易才靠着蒯彻举荐获得重用的项羽谋士韩生火力全开，字字句句都是直指人性本能，让郦商驳无不可驳，只能是冷笑说道：“那又怎么样？汉王难道会因为你们的卑鄙离间，不分青红皂白直接一刀把我杀了？”
“谁敢担保没有这个可能？”韩生马上反问，说道：“汉王对将军你生出了疑心，担心你突然反叛，除了直接把你处死一劳永逸之外，再有一个选择就是收走将军你的兵权，把将军你调回关中就近监视，他如果这么做了，又岂能不担心将军你心中不满，对他生出仇恨，成为汉国内部的隐患？到时候将军你行事说话只要稍有差池，或者那个嫉妒将军你功劳权势的卑鄙小人随意诋毁几句，汉王又岂能不生出杀心？”
滔滔不绝的诋毁了项康的驭下之能一通后，韩生又接着说道：“退一万步说，就算汉王英明神武，坚持不去理会旁人挑唆，可是将军你将来还有出头之日吗？把将军你的兵权收回又束之高阁后，汉王就是再英明再神武，也决计不敢再次重用将军你了吧？到时候将军郁郁不能得志，有冤难舒，有亲也不能救，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痛苦处境？”
离间计永远都是最恶心人的诡计，即便明知道韩生是在危言耸听，可是考虑到人性本能，郦商依然还是心头打鼓，不得不把韩生的话听到心中。韩生则抓紧机会，取出了一份黄绢诏书，起身捧到郦商的面前，说道：“信成君不必忧虑，只要你收下了西楚王送给你的这份礼物，不但再不会有任何的危险隐忧，令兄郦老先生，也很快就能回到汉中，与大王你兄弟团聚。”
郦商还算理智的没有伸手去接那份诏书，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已经被韩生摊开的诏书，见诏书是关外诸侯共尊的天下之主楚义帝熊心所写，直接册封自己为王，也明白将汉中巴蜀之地封给自己做为国土，上面还盖有楚义帝的印信。
人之常情，在王位和更多权势的诱惑面前，说郦商全然不会心动绝对是假的，好在郦商也仅仅只是心中一动，然后马上就把已经捧到自己面前的诏书打飞，喝道：“少来这套！汉王对我恩重如山，我决计不会背主忘恩的不义之事！”
“大王为何还要执迷不悟？”韩生苦口婆心，说道：“大王敢不敢和小使打一个赌？不出数日，汉王最起码也会多派人手，严密监视大王你的一举一动，重的话就是直接下令把大王你召回关中，就近看管，大王你如果不肯听从，还马上就会有杀身之祸。”
凶狠怒视了韩生一眼，郦商突然露出狞笑，说道：“你这个匹夫不说，本将军还差点忘了！来人，马上把这个匹夫拿下，打入囚车，押往咸阳请汉王发落，用这个匹夫的脑袋，替本将军证明清白！”
堂上卫士答应，立即上前将韩生按住，韩生也不反抗，只是微笑说道：“大王，小使竟然敢主动上门请死，当然也做好了永远回不去的准备。不过小使必须提醒大王你一句，小使的死讯传回彭城之时，也是令兄被杀之日，绝无第二可能！”
“你！”
郦商的脸色开始发黑了，韩生则毫无惧色，说道：“大王，此话绝非小使要挟，大王你一想便知，倘若你拒绝了我们西楚王的一片盛情好意，那我们西楚王还把令兄留下有什么用处？还不是只能一刀杀了，让天下人都知道死心塌地追随汉王的下场？”
毕竟不如刘老三那么流氓，说不出烹了自己兄长请分一杯羹的狠话，郦商顿时有些犹豫，韩生又乘机说道：“大王也请放心，我们西楚王还有交代，倘若小使能够平安回去，不管大王你是否愿意接受他的一片好意，他都会对郦老先生继续以礼相待，给大王你留下与兄长将来团聚的机会。”
“你……！”郦商咬牙，很快就明白了项羽的恶毒用意，说道：“把你放了回去，将来我在汉王面前还说得清楚么？”
“有什么说不清楚的？”韩生再次反问，说道：“能够在这里侍侯大王你的，难道不是大王你最信得过的心腹亲信，大王你还用得着担心他们会走漏风声？小使离开了这里后，在离开汉国土地之前，难道还会自寻死路，主动暴露身份，跑去向汉王的人自告（自首），为了陷害你而搭上我自己的性命？”
郦商动摇了，韩生则又轻描淡写的说道：“大王，你与郦老先生之间的兄弟之情，小使也有所耳闻，大王你的双亲过世得早，是令兄将你抚养长大，与你名为兄弟，实为父子，你真的就狠得下心来，用小使的命，去换你的兄长之命？”
至亲兄长命悬他人之手，无论任何人处在郦商现在这个位置，都绝对无法下得定这个决心，神情狰狞的恶狠狠盯着韩生，郦商咬牙出声，几次想喝令将韩生押往咸阳，都狠不下这个心。韩生明白郦商的心思，便说道：“大王，我想不必犹豫了吧，为了令兄的安全，让小使走吧，今天的事，决计不会再有任何人知道。”
郦商的拳头早已攥得关节发白，可是为了自己的亲哥哥郦食其，全身颤抖了许久后，郦商还是缓缓坐下，无力的挥了挥手，声音沙哑的吩咐道：“让他走吧。”
在场的卫士的确都是郦商的心腹亲信，听了郦商的吩咐，立即就松手放人，韩生则悄悄松了一口气，再不敢继续刺激郦商，拱了拱手就告辞离去，留下郦商在堂上枯坐犯愁，心中思绪百千，五味杂陈。
郦商很快就后悔自己做出的软弱决定，还没到傍晚，郦商就发现自己放走项羽使者韩生实在是太大意了，虽说当时在场的卫士都是自己的亲信，自己也下了禁口令，可是谁又敢担保他们真的会一点风声都不走漏？不会贪图荣华富贵，悄悄向项康告密？自己为了保密，难道要把这些卫士全部杀人灭口？
考虑到这个危险，郦商当然是愁得一夜未睡，然而更加让郦商心惊胆战的还在后面，才过去一天多点时间，他的府中管事又突然跑来向他报告，说是有人在暗中向他的家中下人打听消息，探听他在前天是否见了外来的陌生客人？郦商听了又惊又怕，忙问道：“知不知道是什么人暗中打听我的消息？”
“不知道。”府中管事的摇头回答让郦商心里更是惊惧，立即猜到幕后黑手很可能是忠于项康的汉中文武，也更加后悔自己为了郦食其的安全，被迫放走项羽派来的秘密使者，让自己就是想跳进黄河也再洗不清楚。无可奈何之下，郦商也只能是被迫加强了自己家中的保密工作，小心提防暗中盯着自己的眼线。
如此当然也就形成了恶性循环，郦商越是小心保密，暗中盯着郦商的眼睛也就越是警惕怀疑，也越是在黑暗中把郦商盯得更紧，这样的蛛丝马迹被郦商发现后，郦商的心里当然也越是警惕恐惧和后悔异常，也不可避免的生出了出这样的念头——如果真的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自己是否应该赌上一把？
在这样的情况下，倘若项康也有所动作，或是亲自派人加强对郦商的监视，或是为了安全起见夺走郦商的兵权，把郦商调回关中就近监视，那么不用说，走投无路的郦商很可能就会被迫做出痛苦选择，汉军的大后方也肯定会发生叛乱，给在周边虎视耽耽的敌人以可乘之机，酿成后悔莫及的后果！
不过还好，在这个生死攸关的重要时刻，项康的特使张良终于来到了汉中，然而让张良意外的是，他才刚在馆舍住下，还没来得及更衣沐浴，准备去郦商的住处拜访，陈平安排给他的汉军特务就来到面前报告，说道：“张司徒，小人已经和我们的人联系上了，情况不对，汉中郡守仓批已经暗中盯紧了郦商将军。”
“为什么？”张良不动声色的问道。
“有人往仓郡尊的院子里扔了一道书信，告密说郦商将军暗中与西楚王的使者见了面。”汉军特务低声答道：“我们的人听到风声后，也暗中加强了对郦商将军的监视。”
张良苦笑了，说道：“果然厉害，一边暗中策反，一边主动告密，西楚霸王也跟他的堂兄弟汉王学坏了啊。”

第二百七十二章 推心置腹
郦商也早就猜到派人暗中监视自己的很可能就是汉中郡守仓批，原因无他，目前在汉中郡境内，只有仓批有能力和有胆量暗中监视郦商，不用怕承担这么做的后果。
这一点也更让郦商寝食难安和心惊肉跳，仓批不但是自下相起兵开始就跟随项康的少帅军老人，还是被项康从大牢里救出来的获罪刑徒，全家都受过项康的大恩，对项康历来就是忠心耿耿，现在又被项康委以汉中郡守的重任，更是恨不得肝脑涂地报答项康的大恩大德，绝无可能无缘无故的如此行事，现在仓批既然这么做了，那就说明只有一个可能——已经有风声走漏了！
郦商当然不知道是那里走漏了风声，郦商只知道仓批一旦发现了蛛丝马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向项康打小报告，到时候会酿成什么样的后果，郦商根本就不敢去想象！恐惧难安之下，郦商每天都在做噩梦，有时候还一天做不止一个噩梦，也不可避免的，不止一次的出现动摇念头。
“其实，如果真那么做的话，倒也对我来说好处多多，起码再不用担心兄长的安全，事成之后，我也可以尝一尝称王的滋味。”
危险的念头一度差点动摇郦商的理智，让郦商忍不住想把自己的几个亲信将领叫来，悄悄试探一下他们的口风。结果也就在郦商赶紧把这个打算驱逐出脑海的时候，亲兵突然来报，说是项康派遣韩国司徒张良为使，来与郦商当面商量大事，郦商听了奇怪，“韩国司徒张良？大王身边没人了，怎么会派一个外臣充当使者？”
奇怪归奇怪，张良毕竟是代表项康而来，郦商依然还是在第一时间出门迎接张良，毕恭毕敬的把张良请上大堂落坐，张良则好奇打量华丽大堂，笑着说道：“不错啊，虽然是旧宅，可是这陈设这规模，汉王麾下的臣子中，恐怕没有几位的府邸能赶得上。”
“原来暴秦成固侯在南郑的别院。”郦商随口解释道：“汉王大恩，亲自下令赏给末将的。”
“汉王待臣子果然不薄。”张良语带双关，微笑说道：“如果在下没有记错的话，除了这座宅院外，汉王好象还封给了信成君里一千多户食邑吧？”
“两千户。”郦商纠正，也随口说道：“另外汉王赏给末将一座咸阳的宅院，比这更大更好。”
张良笑笑，突然说道：“信成君，外臣此番奉汉王的令旨而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直接告诉你，河南王司马卬派人到汉王面前告密，说信成君你派人密赴彭城，主动提出以叛出汉国为交换条件，请求楚义帝和西楚霸王释放你的兄长郦食其先生，还有册封你为汉中王，把汉中巴蜀之地封给你建国。”
张良的话还没有说完，郦商就已经跳了起来，面无人色的吃惊问道：“有这事？”
“千真万确。”张良回答得很直接。
“那汉王怎么说？”郦商赶紧问道。
“汉王还能怎么说？”张良微笑反问，说道：“这样的卑鄙离间伎俩，怎么可能骗得过汉王的如炬慧眼？汉王当然是马上就怒斥了司马卬的使者，明白指出他的话不过是在挑拨离间，妄图让汉国君臣猜疑，生出不和。”
郦商稍微松了口气，张良却又主动说道：“不过信成君，你好象更应该关心其他人怎么说吧？你就不怕别人嫉妒你的功劳地位，乘机在汉王的面前进谗，中伤于你？”
郦商确实也很关心这点，忙问道：“张司徒，那其他人怎么说？”
“汉王下了禁口令，没让其他的人知道这件事。”张良答道：“汉王智谋深远，天下无人能敌，知道这样的谣言一旦传开，肯定会有嫉妒信成君你的人在背后诋毁中伤，煽风点火，一些不知道内情的人也会以谣传谣，迷惑他的视听，所以汉王干脆封锁消息，免得给人可乘之机。”
郦商又松了口气，忙说道：“多谢汉王对末将的厚爱与信任，请张司徒明白回报汉王，末将可以拿项上首级和父母的在天之灵发誓，倘若末将真的做出这么不忠不义之事，必遭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死后也不被父母和祖先宽恕。”
“信成君不必多此一举，发这样的毒誓。”张良摇头，无比直接的说道：“汉王如果信不过你，也就不会派在下来告诉你这件事了。在下是韩国外臣，没有必要向汉王效忠，而且在下的君主韩王还被西楚霸王册封的南阳王刘季拘禁在宛城，随时可能为了营救君主背叛汉王，绝对不能托付重任，但汉王依然还是派在下来告诉信成君你这件事，等于也就是明白告诉你信成君，他绝对信得过你，对你绝对没有那怕一丝半点的怀疑。”
郦商仔细一想也是，项康如果信不过自己的话，一定会派他绝对信得过的亲信心腹来试探自己的口风，而不会派以宾客身份借住在汉军军中的韩国司徒张良来办这么重要的大事——尤其是现在张良也有人质被敌人掌握，随时可能在敌人的要挟下背叛项康。
明白了这点，郦商当然是赶紧又向项康和张良道谢，再次发誓绝对不会背叛项康。张良则又说道：“但是信成君，汉王在这件事也非常为难，汉王可以断定，关外诸侯除了散播谣言离间你和他的关系外，还一定会派使者来和信成君你秘密联系，一边以郦食其先生的性命为要挟，一边直接册封你为汉中王，威逼利诱于你，还不把你逼得易帜谋反，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郦商的脸色开始变了，张良却是越说越直接，又说道：“信成君，假如是外臣处在你的位置上，肯定只会比你更加为难，一边是汉王的知遇重用之恩，一边是把自己抚养长大的兄长至亲性命，何去何从，究竟该如何选择，不管是谁都很难做出决定。所以汉王他也做好了准备，假如信成君你为了郦食其先生决心离他而去，他也绝对不会怪你。”
郦商的脸色更变，脱口说道：“这么说，汉王对末将还是有疑心？”
“不是有疑心，是汉王知道你的处境。”张良答道：“将军你的父母不幸早亡，是郦食其先生把你抚养长大，与你名为兄弟，实为父子，关外诸侯现在拿郦食其先生的性命威胁于你，你如果不接受要挟就是不孝，接受要挟就是不忠，忠孝难以两全，不管是谁都会进退两难，举止无措。”
言罢，张良又直接说道：“信成君，如果外臣没有猜错的话，前段时间西楚霸王的使者与你秘密见面时，你之所以不敢把西楚王的使者拿下，押往咸阳向汉王表明忠心，就是因为西楚王使者拿令兄的性命做要挟吧？”
郦商的脸色直接变成了苍白色，堂上他的心腹卫士也大都如此，张良看出郦商的心思，便又说道：“信成君不必奇怪外臣是怎么知道这件事，实话告诉你，这件事其实就是西楚王的使者贼喊抓贼，故意把风声泄露了出去，还直接泄露给了汉中的仓郡尊。另外，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仓郡尊已经很可能把这件事秘密呈报给汉王了。”
郦商开始颤抖了，还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张良则又说道：“信成君，你现在真的只剩下了两个选择了，一是赶紧悬崖勒马，不再理会令兄的生死，主动向汉王禀报实情，请求汉王的理解和原谅。二是将错就错，按照西楚王的要求，易帜谋反，既保全令兄的性命，又有机会获得西楚王许诺给你的封赏。”
“但外臣可以保证，信成君你如果做出了第二个选择，不但救不了令兄，还只会害了令兄的性命，还有你自己！”
张良突然提高了声音，说道：“郦食其先生是什么脾气，估计没有第二个人比信成君你更清楚，刚直不阿，顶天立地！他如果知道你为了他背叛汉王，必然会再没有任何颜面生存在这天地之间，定然会以死谢罪，也决计不会再原谅于你！”
“至于信成君你呢。”张良又说道：“现在汉中巴蜀的军队都归你掌管，又有刘季和英布贼军可以向你伸出援手，你举旗谋反，确实有希望成功。可是信成君你考虑过没有，你如果这么做了，汉中巴蜀的军队有多少会真心诚意的跟你走？你为了亲人和荣华富贵谋反，你的部下难道就不会有样学样，也为了他们的亲人和荣华富贵造你的反？”
“还有，再退一万步说，就算将军你举事成功。”张良继续说道：“汉中巴蜀的平民黎庶会真心拥戴你吗？天下人又会因此尊重你吗？西楚王和关外诸侯，又会因此对你高看一眼吗？还不是表面对你礼貌客气，背后对你鄙夷万分？到时候你既直接害了令兄性命，又不容于天地之间，将是一个什么样的处境？”
郦商默然，半晌才眼睛有些泛红的说道：“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对汉王绝对没有任何的反叛之心！”
“这点我相信，汉王也绝对相信。”张良马上就答道：“不然的话，信成君你肯定早就动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那张司徒为什么还要我说这样的话？”郦商愤怒问道。
“这是因为外臣我信得过你，所以才对信成君你说这样的话。”张良语气诚恳，说道：“外臣很清楚，信成君你但凡有半点异心，听了这样的话肯定会恼羞成怒，对外臣恨之入骨，乃至痛下杀手。但外臣仍然还是敢这么说，就是因为外臣信得过你信成君，相信你听了最多只会不高兴，觉得外臣的话不中听，象是在猜忌你一样，却绝对不会对外臣生出杀心。”
“那你还想说什么？”郦商怒气冲冲的说道。
成功给郦商打下了预防针，张良先是故意顿了顿，然后突然说道：“信成君，你知不知道？猜到西楚王和关外诸侯要用郦食其先生威胁你后，汉王一度打算派人去和西楚王联络，准备用巴蜀或者河东之地换回郦食其先生，让他与你兄弟团聚？”
“什么？”郦商一惊，刚才的怒气也马上烟消云散。
“信成君恕罪，包括外臣在内，很多人都反对汉王这么做。”张良拱手谢罪，说道：“原因一是西楚霸王未必会接受汉王的交换条件，肯定要得寸进尺，提出更多无耻要求。二是除了信成君你以外，包括汉王在内，很多的汉军将士家眷都还在淮泗之地，汉王一旦开了这个头，必然后患无穷。所以汉王也没办法，只能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郦商的目光有些暗淡了，张良则又说道：“另外，还有人向汉王提议，建议汉王赶紧收走你的兵权，把你调回关中就近监视，一劳永逸解决汉中和巴蜀的隐患。”
“但汉王断然拒绝了。”张良看着郦商说道：“汉王把话说得很明白，令兄为了他的大业，已经不幸落入敌手，随时都有性命之忧，做为报答，汉王就是再怎么厚待你都还嫌不足，又怎么忍心因为敌人的挑拨离间，做出收走你兵权的不义猜忌之举？”
郦商微微垂头，张良则用上了更加诚恳的语气，说道：“信成君，现在你也该明白汉王的一片苦心了吧？他是绝对信得过你，可是西楚王和关外诸侯却偏偏盯上了你，执意要从你身上下手分裂汉国军队，你又因为郦食其先生命悬敌手，不得不做一些违心之事，给敌人以可乘之机，他也只能是派外臣对你推心置腹，坦诚相见，让你知道他的心中所想，还有他对你的绝对信任。”
“所以，信成君，现在你该下定决心了。”张良的声音益发柔和诚恳，说道：“要想粉碎西楚王和关外诸侯的无耻要挟，你惟一的办法，就是主动并且公开的向汉王表明忠心，表明你绝不屈服于贼军威胁的决心。只有这样，西楚王和关外诸侯才不敢心存幻想，继续用什么无耻诡计构陷你以不忠不义之地啊！”
郦商也确实没有叛汉之心，听了张良推心置腹的劝说后只盘算了片刻，很就说道：“张司徒，不必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这就去见仓批仓郡尊，把我的兵权印绶暂时移交给他，然后随你到咸阳向汉王请罪，主动交代西楚王密使与我联络的事。”
“信成君，你真的下定这个决心了吗？”张良凝视着郦商问道：“想必你也很清楚，如果你这么做了，西楚王在恼羞成怒之下，很可能会直接杀害令兄，今后再没有营救令兄的机会。”
“如果兄长真的遇害，将来我亲手为他报仇就是了。”郦商惨然说道：“就连汉王本人的家眷都没办法救得回来，我又怎么敢苛求汉王一定要救回我的兄长？况且你说得很对，以我兄长的脾气，我如果为了救他做出不义之事，他就算能够回来，也绝计不会再活在这天地之间。”
张良再不规劝，只是离席向郦商下拜，郑重说道：“信成君大义，外臣钦佩，从今往后，西楚王与关外诸侯绝不敢再梦想离间你与汉王的君臣之情了。”
郦商不再说话，只是立即起身，吩咐卫士马上给自己准备车马，又派人去城外军营命令自己的几个重要将领进城到郡守府议事，然后才请张良与自己共乘一车，直接来到了郡守府与汉中郡守仓批见面，坦然承认了自己确实与项羽使者见面的事和具体经过，也明白表示不会计较仓批对自己的猜忌防范，仓批见郦商主动坦白，也隐约明白了郦商的用意，同样是向郦商诚恳请罪，与郦商当场化解了之前的种种误会。
再接着，当汉军众将齐聚郡守府大堂后，郦商先是把事情经过亲自公之于众，恳求汉军众将理解和宽恕自己的苦衷，然后又当众解下自己的兵权印绶，双手交到了项康亲信仓批的手中，要求汉军众将务必服从仓批的命令，在仓批的指挥下守卫关隘城池，保护汉军的大后方汉中巴蜀。
事还没完，郦商把兵权暂时移交给了仓批后，张良突然取出了一道诏书，大声说道：“汉王令旨！汉国汉中巴蜀文武听令！”
众人愕然，但还是赶紧一起单膝跪下接令，张良也这才大声念道：“汉王令旨，信成君郦商忠心报国，功勋卓著，着即册封频阳侯，继续统领汉中巴蜀三郡军队，坐镇汉中，另加食邑千户，赐良田二千亩，奴婢三百人，领太仆衔，位列九卿！”
“什么？！”郦商猛然抬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信成君，这是你应得的奖励。”张良诚恳的说道：“有了你的义举，从今往后，汉王和汉国君臣上下，再不会有人惧怕西楚王用他们家眷的要挟威逼了。你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汉王当然要从重嘉奖于你。”
郦商张大了嘴巴，张良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汉王他还会想尽一切办法营救郦食其先生，不管希望再小，都绝不放弃。倘若郦食其先生真救不回来，汉王该给他的封赏，由郦老先生的儿子、也就是你的侄子郦疥公子继承。”
言罢，张良又从仓批手中取回郦商的兵权印绶，双手捧还到了郦商的面前，郦商也不说话，只是眼泪夺眶而出，继而泣不成声。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不是花瓶
还是被人以牙还牙用同样的手法阴了以后，项康才真正知道中了离间计有多膈应人和恶心人，即便一眼看出了敌人的恶毒用心，还很清楚郦商绝无可能轻易叛变，可是因为郦商兄长郦食其被西楚军队控制在手里的缘故，项康仍然还是心中暗暗担忧，生怕郦商被亲情所动，做出了糊涂事。
不敢大意之下，项康还借口陇西有游牧民族入侵，让陈仓一带的汉军进入了战备状态，随时准备着突袭拿下故道，让汉军主力可以迅速南下汉中和巴蜀平叛。
也还好，郦商最终还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如实向项康交代了事情经过，也当众表明了他宁可牺牲兄长也绝不背叛项康的耿耿忠心，项康也顺水推舟，除了重赏郦商树立忠臣典范外，又让最为熟悉汉中巴蜀情况的郦商继续坐镇南线，保护汉军的西南大后方。
然而项康和项羽在台面下的较量才只是开始，在张良南下的期间，赵国又派遣使臣前来咸阳与项康联系，以最后通牒的语气，要求项康放弃对上党郡的领土主张，还有出兵帮助赵国军队夹击章邯、司马欣和董翳组成的三王联军，否则赵国就将断绝与汉军的盟约，改为与项羽结盟。
项康很清楚赵国根本就靠不住，更知道赵国如果不是希望利用自己保住代郡，肯定会毫不犹豫的与自己断交，改为投入项羽温暖而又宽广的怀抱。为了以牙还牙，利用赵国继续牵制住关中三王联军，项康故意含糊其事，命令陈恢为自己的全权代表，前往巨鹿与赵国当面谈判，又暗中指使陈恢尽量拖延谈判时间，让赵国拿不定是否全力守卫代郡的态度，也让赵国承担项羽逼迫要挟的怒火。
陈恢派出去了以后，没过多久，陈平麾下的汉军特务又送来急报，说是发现项羽派人与子婴暗中联络，煽动子婴率领不肯臣服汉军的秦廷旧臣造反谋乱，同时子婴还将项羽的书信隐匿，明显怀有异心。
对于子婴这样的秦廷遗孽，项康当然绝对不会犹豫，大怒之下，项康立即派人查抄子婴府邸，除了找到项羽策反子婴的书信外，还意外发现了几份秦廷旧臣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给子婴的密信，鼓动子婴反汉复国的书信，项康闻报益发震怒，还第一次生出了杀降之心，打算把子婴直接干掉一劳永逸。
商山四皓之一的东园公唐秉坚决拦住了项康的冲动，劝道：“汉王，子婴固然该死，但他之前斩杀秦国巨奸赵高，又为关中之地不被战火涂炭，主动率领暴秦百官向你投降，有大功于秦地黎庶，甚得人心，眼下大王的疆土又尽是秦国旧土，若是将子婴处死，必然会让秦地旧人大失所望，虽一劳永逸，却得不偿失，万望大王冷静行事。”
“大王，民心可用而不可失。”夏黄公崔广也劝道：“子婴有过，也有功，轻易杀戮必失秦地民望，与其诛杀，不如将他的罪行公之于众，让秦地旧民都知道他为了复辟不惜让关中生灵涂炭，对他大失所望，然后再免其死罪，严加看管，彰显汉王你的宽宏大度，以此笼络秦地民心。另外可杀鸡儆猴，将暗中鼓动子婴复辟谋逆的暴秦旧臣尽数诛杀，以儆效尤。”
盘算了片刻，考虑到自己这个外来户一刀砍了有大功于关中万民的子婴，确实会招来被子婴救过的关中百姓怨恨，项康果断接受了商山四皓的劝说，先是把子婴与外敌里应外合的铁证公之于众，然后又以子婴率众投降有功为名，赦免了子婴的死罪，改为将子婴一家永远圈禁，派人严密看管，不许子婴再与外接触。另外又将几个与子婴暗中勾结的秦廷旧臣全家在咸阳街头当众处死，杀鸡给猴看，以此警告那些心存幻想的秦廷旧臣。
事还没完，咸阳街头杀得人头滚滚的第二天，张良那边倒是终于派人送来急报，告诉项康他已经成功安抚住了郦商，可是还没等项康高兴多少时间，此前在南阳加入少帅军的汉军大将王陵又来到项康面前，泪流满面的向项康主动坦白，说是项羽已经将他在沛县的家人全部抓到了彭城，写信威逼他叛汉投楚，给项羽充当内应，并呈上了项羽使者秘密交给他的书信。
项康这一次也是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是流着眼泪亲自将王陵搀起，哭泣着好言安慰王陵，感谢王陵对自己的一片赤忱忠心，说得动情，项康还和王陵一起抱头痛哭，最后和郦商一样，项康还只能是继续当场重赏王陵，以爵位封地答谢王陵做出的伟大牺牲。
还好，王陵是一名很有政治头脑的将领，坚决谢绝了项康的好意封赏，并明白说道：“大王，臣下绝对不能领你的赏，我军之中，家眷老小还在淮泗的将领士卒数以千计，如果人人都象臣下这样获赏，不但你吃不消，我军也必然会很快法度大坏，既然信成君郦商将军带了头牺牲他的兄长，就让微臣来带这个头谢绝你的赏赐了吧。”
听到这话，项康当然是心中大喜，可是嘴上却假惺惺的坚持一定要赏王陵，王陵坚持拒绝，你推我让间，商山四皓之一的绮里季吴实站出来给项康修台阶，大声说道：“汉王，王陵将军拒绝封赏，乃国士也！汉王若敬王陵将军为国士，必当成全王陵将军的国士之举！请大王务必收回成命，以免外人在背后讥笑王将军惺惺作态，以家人换取荣华富贵！”
项康闻言呆住，然后才在商山四皓的纷纷劝说下，就坡下驴收回了给王陵的封赏，既节约了爵位钱粮和食邑，又反过来卖了一个人情给王陵——本王可是为了成全你的美名才这么做的。同时项康又在心里赞道：“这四个老家伙，还真不是只看着好看的政治花瓶，还真有那么一点真才实学。”
项康和王陵都做得很对，他坚持拒绝项康好意封赏的消息迅速传开后，许多家眷亲人还在淮泗的汉军文武果然不再心存幻想，梦想什么自己被项羽拿家眷威胁后可以马上获得项康的封赏补偿，人心不再浮动，同时郦商在得知了这件事后，也立即上书推辞掉坚决了项康给他的额外加赏，主动帮着项康严格汉军的封赏纪律，这是后话不提。
言归正传，赌咒发誓永远不会忘记王陵的功绩忠心后，王陵才刚告辞离去，项康就踢翻了自己面前的案几，无比恼怒的吼道：“无耻小人！专门拿别人的妻儿老小做威胁，我都没那么不要脸！”
“这的确是一件麻烦事。”陈平也皱眉说道：“大王你起兵于淮泗，军中骨干大半家眷都在淮泗之地，西楚王如果还是不肯罢休，坚持要这么做的话，我们的内部肯定会隐患不断。毕竟，不可能每一个人都会象郦商和王陵二位将军那么公而忘私，不吃被西楚王要挟那一套。”
“有没有办法应对？”项康随口问道。
陈平摇头，十分无奈的说道：“没有，除非我们能尽快夺回淮泗之地，救回我们的将士家眷，否则这些隐患只会永远存在。”
项康不肯死心，盘算了后说道：“要不这样如何？直接以檄文方式明告，有敢杀我们汉军家眷之人，将来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们也必然诛杀他们满门！”
“大王这么做只会害了你的将士家眷。”崔广立即发出警告，说道：“大王如果这么做了，西楚王必然会明白你十分在意你的将士家眷，也更加会利用你的将士家眷做文章，乃至故意逼迫他的麾下将士斩杀你的将士家眷，让他的将士无路可退，欲降而不得，只能坚决与你为敌！”
听了崔广的分析，难得想出一个馊主意的项康赶紧闭上嘴巴，不敢白送给项羽整治自己的机会。唐秉则说道：“汉王，关于你的将士家眷，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不理不问，故意不做任何理睬，惟有这样，西楚王才会觉得他们派不上用场，忘记他们的存在，给大王你将来营救他们的机会。”
项康无奈的点了点头，也承认目前只有这个办法比较靠谱，然后再接着，这段时间被恶心坏了的项康又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恶狠狠说道：“这段时间的事，我们绝对不能这么算了，我阿兄班门弄斧，对我用离间计，我如果不马上还以颜色，他只会以为我怕了他！司马卬派来的那个使者，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按大王的吩咐，还被关着。”陈平答道：“不过下面的人来报，说他已经几次请求告辞返回洛阳。”
“赶紧商量一下，怎么用这个匹夫做点文章，反过去离间我阿兄和他身边的人。”项康更加凶狠的说道：“我阿兄这次安排了这么周密的离间计，肯定是志在必得，现在他的计划失败，我们只要抓住机会马上放出假消息，让我阿兄以为是他身边出了内奸，抢先一步向我们告了密，害得他功败垂成。以他的狗熊脾气，绝对得杀人出气！”
和项康臭味相投的陈平一听叫好，还立即说道：“大王，我们这次干脆来一个大的，直接向西楚王最信任的几个心腹下手，争取直接剪除他的一个重要羽翼。”
“那向谁下手？”项康马上反问，说道：“曹咎？范增？还是桓楚、季布这些我阿兄麾下的猛将？”
（项伯擦了把冷汗，“阿弥陀佛，幸亏本大师不够资格。”）
陈平盘算，很快就说道：“范左史如何？臣下认为，以范左史的性格脾气，还有历来的行事手段，断然布置不出这么周密阴狠的离间计，向西楚王献策的肯定是另有其人。”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设法放出消息，就说范左史妒忌别人比他更加高明，暗中派人向我们告密，让我们一早就知道郦商将军是被冤枉，所以才对郦商将军坦诚相待，破解了西楚王的离间计，西楚王听到后肯定大怒，就算不对范左史下手，也必然会从此疏远于他，没有了范左史在军事上为他出谋划策，我们以后再与西楚王阵上交战时，也肯定可以轻松许多。”
项康难得没有立即采纳陈平的提议，犹豫了片刻后，项康还说道：“不够保险，范左史的才干能力我很清楚，他只是不屑于用鸡鸣狗盗的卑鄙诡计，却未必没有能力布置不出这么周密的计划，如果这次的离间计真是他布置的，那我们就要白辛苦一场了。”
没有上帝视角，陈平也不敢完全排除这个可能，只能是皱眉说道：“那向谁下手呢？曹咎？他虽然才智平平，绝对没有这样的本事，但是从我们掌握的情报来看，他和范左史一向关系亲密，不可能因为妒忌范左史出卖西楚王啊？桓楚，季布……。”
陈平用心琢磨报复对象的时候，同在殿上的商山四皓已经低声议论完毕，然后由唐秉出面笑道：“大王，能不能让我们几个糟老头子也说几句？我们四个虽然老朽，可是现在吃着你的俸禄，还是很希望能为你效点力，报答你的礼遇之恩啊。”
“东园公请畅所欲言，不必顾忌。”项康忙笑着说道：“小王没有主动征求你们的意见，是担心你们四位德高望重，不喜欢小王用诡计害人。”
“计谋只有高低，不分贵贱。”吴实微笑着说道：“我们四个糟老头子信奉的都是黄老之学，黄老之学不但从不排斥计谋，祖师鬼谷子还是一代谋圣，教出来的弟子无一不是以谋略著称，我们这几个老朽帮着大王你设谋间敌，也是为了不负心中所学啊。”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商山四皓会这么开明，项康当然是大喜过望，忙向商山四皓行礼道谢，恭敬求教。唐秉也这才说道：“大王，以我们几个老朽的愚见，在这样的机会面前，大王你和陈护军不管是设计离间西楚王的亲信范增或曹咎，还是西楚王的得力大将桓楚或楚军，都是舍本逐末，因小失大。”
“范增范左史的确才智出众，是西楚王的得力臂助。”甪里先生周术说道：“但是以老朽之见，他的才智能力，还是远远不及汉王你和陈护军，根本不足为惧，没有必要把他列为大王你的首要敌人。至于曹咎、桓楚和季布之流，不是才干平庸，就是莽撞勇夫，即便把他们顺利除去，也是无关痛痒，甚至还有可能适得其反，让西楚王任用其他贤人。”
“所以眼下既然有这个机会，大王你一定直捣腹心，借西楚王之手，为大王除掉你真正的心头大患！”崔广说这话时须发怒张，神情威猛，已全然没有了世外高人的超脱模样。
“我真正的心头大患？”项康无比好奇，忙问道：“四位先生，那以你们之见，什么人才是我真正的心头大患？”
“大王有没有觉得，楚义帝熊心对你的危害，其实远在西楚王的几个文武心腹之上？”吴实微笑说道：“楚义帝虽然无兵无权，不过是西楚的手中傀儡，可是他做为关外诸侯公推的天下共主，不但可以名正言顺的分封诸王，还可以用天子的名誉号令天下诸侯讨伐不臣。”
“有楚义帝在手，西楚王随时都可以用天子名誉册封大王你的臣子，象离间郦商将军一样离间大王你的麾下文武，还可以让西楚王对你用兵师出有名，诸侯王听令而行。”周术帮腔说道：“所以楚义帝一天不除，大王你就一天还是天下公敌，关外诸侯不管愿不愿意，都至少得在名誉上与你为敌，齐聚在楚义帝的旗帜下与大王你敌对，让大王你举目皆敌，环顾无援！”
项康缓缓点头了，唐秉又说道：“如果能够借着这个机会，设计让西楚王自绝于天下，那么天下的形势就会变得对大王你无比有利了。首先第一点，没有了楚义帝这杆大旗，西楚王就没有号令天下的正统名义。其次是西楚王册封的王位，怎么都没有楚义帝册封的那么名正言顺。第三则是西楚王将来对你用兵，不但师出无名，关外诸侯也可以找各种借口推辞拒绝，可以不必再被迫与大王你为敌。”
“另外还有更重要的两点。”吴实又说道：“一是西楚王若是杀了楚义帝，天下诸侯人心离散，大王你可以尽情的纵横捭阖，分化天下诸侯，一举粉碎西楚王把你困死在关中的白日美梦。其次是到了大王将来你有实力出兵关外的时候，就是师出有名，名正言顺！”
“大王，西楚王是你堂兄。”周术微笑说道：“以弟伐兄，是以小犯上，难免惹人非议，但是为义帝报仇，却是理所当然，天下人想不支持都难。”
项康凝神细听，还是在商山四皓把话都说完后，项康才叹了口气，向陈平说道：“陈平先生，听了东园公和甪里先生他们的话，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两个都还是太年轻了，眼界也实在太小了？”
“臣下也深有同感。”陈平坦然点头，说道：“与东园公和甪里先生四位前辈相比，臣下的格局实在太小了。”
项康再不说话，只是向商山四皓拱手道谢，然后在心里说道：“果然不是政治花瓶，有这四条老成精的老狐狸帮忙，以后我肯定可以轻松多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熊心密诏
叔孙先生本人胆量‘惊人’，尤其害怕出使敌营，可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每当项康有什么比较危险、又没有必要指定专门使者人选的外交任务时，叔孙先生的门下弟子中，却每次都有人挺身而出，争着抢着要替老师为项康效力，那怕是很可能回不来也心甘情愿。
这一次也一样，经过一番反复推敲和仔细商量后，项康要叔孙先生从他的弟子中给自己举荐一个弟子担当汉军使者，叔孙通才把项康的意思对他的弟子说了，他的众多书呆子门生就马上为这个差使争破了头，差点没有当场大打出手，最后叔孙先生也没有办法，只能是通过抽签形式，替项康把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交给了自己的门生夏完——陪同司马卬的使者返回洛阳呈递国书，替项康当面劝说司马卬弃暗投明，抛弃项改为与汉军结盟。
赵国叛将司马卬本来就和汉军过深，目前项羽的整体实力又明显强于汉军，司马卬除非是傻了才会在这个舍东就西，改为与汉军结盟，明眼人谁都看得出来此行不但几乎毫无成功可能，还很可能会被司马卬做为礼物送给项羽，可是被老师用儒家君臣大义彻底洗脑的叔孙先生得意门徒夏完却丝毫不惧，喜气洋洋接受任务的同时，还向项康连连顿首，保证此行一定完成任务，不管想什么办法都要劝得司马卬倒向汉军。
项康也没亏待这个被老师忽悠得不知死活的叔孙通弟子，除了亲自给他封官外，又许下重赏，答应在夏完回不来的时候把赏赐转赠给他的家人，另外还亲自走出咸阳宫为叔孙通的弟子夏完送行，感动得夏完是眼泪汪汪，只恨不得勒生双翅，立即飞到洛阳与司马卬见面，效仿苏秦张仪，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动司马卬弃邪从正，帮着项康出兵讨伐项羽——即便不成，也可以留下万世美名。
很可惜，乘着华丽彩车风风光光的随着司马卬密使来到洛阳后，司马卬却并没有立即召见被项康火线提拔为汉军谒者的夏完，而是先召见了他之前被迫派到咸阳替项羽行使离间计的自军密使，向他询问出使经过，使者则如实报告了他被汉军软禁了一段时间的情况，然后说道：
“后来微臣终于见到项康逆贼时，项康逆贼除了命令微臣与他的使者回国外，又让小使给你带一句话，说是他也知道大王你安排微臣出使咸阳，是被西楚王逼迫的无奈之举，并非出自大王你的本意，所以他绝对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和大王你计较，他还有一些肺腑之言，会让他的使者向大王你当面呈报。”
司马卬隐约听明白了项康的弦外之音，忙转向被自己拜为司徒的李左车问道：“广武君，你怎么看？听项康小儿的口气，他好象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应该是这样。”李左车答道：“不出意外的话，西楚王的离间计已经失手了，项康也猜到大王你是被西楚王逼着去这么做的。”
“竖子！他是怎么看破的？”司马卬骂了一句，然后又不假思索，马上就吩咐道：“传旨，宣项康小儿的入宫晋见。”
“大王且慢。”李左车慌忙阻拦，说道：“项康识破了西楚王的离间计，又乘着这个机会派遣使者前来拜见，肯定是想将计就计，借着这个机会挑拨我们和西楚王之间的关系，大王你如果召见，西楚王知道后肯定会大为不悦。以臣下之见，我们最好是即刻把项康的使者拿下，连同他的国书，一同送往彭城交给西楚王，如此方能洗脱嫌疑，避免西楚王对我们生出疑心。”
司马卬有些动摇，可是转念一想后，司马卬又马上说道：“见一见也没什么关系，弄清楚项康小儿究竟想玩什么花样，我们也好防备。不然的话，把项康小儿的使者直接交给了西楚王，那个小儿的使者又说出什么对我们不利的话，我们才是吃了亏都不知道怎么上的当。”
已经仔细研究过项康行事风格的李左车再劝，可惜司马卬却不肯听从，依然还是坚决下令召见，李左车无奈，也只好是改为提醒司马卬千万不能听信项康的只言片语，免得被出了名不要脸的项康坑了都不知道怎么上的当。
叔孙先生的得意弟子夏完也这才终于有了为项康立功的机会，被宣召到了所谓的河南国大殿上后，得到叔孙先生礼仪真传的夏完还文质彬彬，以繁琐复杂的周礼向司马卬表达自己的敬意，可惜武夫出身的司马卬却比项康更加不懂得欣赏古风，很快就打断道：“不必如此多礼了，说吧，你们汉王派你来想干什么？”
“回禀河南王，我家大王派遣小使来此。”夏完彬彬有礼的答道：“是想劝大王弃暗投明，尊我们汉王为讨逆盟主，与我汉国大军合兵东进，共讨大逆不道的伪霸王项羽。”
夏完的话音未落，陪同司马卬召见的几个文武官员就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司马卬也是忍俊不禁，笑道：“项康小儿要本王尊他为讨逆盟主，和他联手讨伐西楚霸王？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让本王尊他为讨逆盟主？”
“大王此言差矣，我主汉王为何做不得讨逆盟主？”叔孙先生的得意门生夏完理直气壮反问，然后说道：“天下反秦之初，是我主汉王在下相首举义旗，率众反秦还比张楚王陈胜更早一天。其后我主又纵横淮泗，所向披靡，在张楚王败亡后继续力抗暴秦，为天下诸侯复辟六国创造契机！破武关首入关中，擒子婴平定秦地，亲手灭亡六百年暴秦，功高盖世天下何人能及？又如何做不得讨逆盟主？”
慷慨激昂的说罢，夏完又更加得意洋洋的说道：“更何况现在义帝还向我主汉王颁布了衣带诏，诏令我主纠合天下忠义之士，共讨以臣欺主的项羽伪王，我主汉王出任讨逆盟主，更是名正言顺，当仁不让！”
听到这话，坐在一旁的李左车立即脸上肌肉一僵，心中叫苦，知道司马卬还是落入了项康的陷阱。司马卬则是心头一跳，忙问道：“你说什么？义帝向你们汉王颁布了什么？”
“衣带诏！”夏完大声回答出项康抢先发明的名词，说道：“天下共主义帝被伪王项羽所欺，敕赏封罚，不能自主，不得以，只能是将诏书暗藏在锦带之内，令心腹人送往关中交与我主，令我主依诏行事！我主奉诏讨逆，自然该当成为讨逆盟主！”
司马卬的脸色更变了，半晌才强笑道：“一派胡言！项康小儿果然是胆大包天，竟然敢伪造义帝诏书，也不怕天地不容，将来死无葬身之地！”
“大王，我主汉王知道你不会轻信。”夏完马上答道：“我主汉王只要外臣问你一句，为何你帮伪霸王项羽设计离间我汉国君臣，会被我主汉王提前识破？”
“熊心小儿告的密？！”司马卬心头又是一跳，马上替项康怀疑上了倒霉的楚义帝熊心。
“大王，现在你该明白人心所向了吧？”夏完乘机劝说起了司马卬，说道：“项羽无道，以臣欺君，先是私废义帝之约，欲使我主汉王先入关中而不得其赏，继而分封不公，肆意欺凌天下诸侯，现在又弄权结党，肆意欺压天下共主楚义帝，污国害民，毒施人鬼，天下人人共讨！人人得而诛之！大王你身为义帝臣子，理当整顿义兵，举武扬威，与我主汉王共讨伪王项羽，匡复社稷，创建万世不易之功！”
夏完的慷慨激昂当然是白费力气，司马卬根本就没听进去半句，眨巴着小眼只是去看李左车，李左车不动声色，半晌才说道：“大王，不妨看一看项康逆臣的国书。”
司马卬一想也是，赶紧命令夏完呈上项康的国书，可惜在国书之上，项康却一字半句都没有提到那道所谓的衣带诏，仅仅只是嘲笑项羽的异想天开，妄图用雕虫小计离间汉国君臣反目，再有就是向司马卬说明厉害，明白指出司马卬迟早会被项羽当做炮灰使用，力劝司马卬倒戈相向，与汉军结盟共抗西楚。所以看完了之后，司马卬忍不住好奇问道：“你们汉王在国书上，怎么没提到衣带诏的事？”
“当然是为了保护义帝。”夏完马上答道：“项羽伪王奸狠，肯定派得有眼线在洛阳监视大王于你，得知我主汉王向你呈递国书，也必然会索要观看，我主汉王若是在国书上提到了衣带诏大事，伪王项羽必然会痛下毒手，杀害义帝，陷我主以不仁不义之地，所以我主汉王为义帝安全着想，才故意没有在国书上提到衣带诏的事。”
言罢，夏完又赶紧补充道：“大王放心，我主汉王绝对不是信口开河，大王若是不信，可派心腹之人前往咸阳，当面向我主汉王索要衣带诏观看。”
司马卬将信将疑，只是又将目光转向李左车，李左车则先是取来项康的国书细看内容，然后向司马卬使了一个眼色，司马卬会意，忙令夏完暂且退下，然后才向李左车问道：“广武君想说什么？”
“项康果然高啊。”李左车长叹一声，说道：“说到离间乱敌，西楚王真的是连给他提鞋子都不配，才刚发现有机可乘，马上便就势反击，还直指西楚王的腹心要害，这下子要轮到西楚王进退两难了。”
“广武君究竟想说什么？”司马卬越听越是糊涂，说道：“衣带诏的事，究竟是真是假？”
“当然九成九是假的。”李左车想都不想就回答道：“而且刚才这个汉国使臣，还绝对是同样不知道内情的死间，还很可能是冥顽不化的死士，即便是被严刑拷打，也绝对不会向西楚王承认他曾经在你面前提起过衣带诏的事，让西楚王更加将信将疑，无从判断。”
说到这，李左车还突然明白了什么，忙又笑道：“确实厉害，原本项康完全可以让我们的使者直接看到他伪造的所谓衣带诏，不用派遣死间就把假消息带给我们，但是他肯定考虑到我们的使者害怕受到牵连，回来不敢如实呈报，所以干脆直接派遣死间。心思缜密至此，简直就是让人毛骨悚然。”
“广武君，麻烦你把话说简单一些，说明白一些，本王听不懂啊。”司马卬苦笑，说道：“你真的肯定衣带诏是假的？”
“当然可以肯定。”李左车答道：“义帝不是傻子，即便有心诛杀西楚王，也决计不会落于文字，留下走漏风声的危险，也即便他真心希望项康率领天下诸侯攻破彭城，将他救出西楚王掌握，也绝不会派人直接给项康传诏，让项康有机会借着西楚的手将他除去。”
“那我们就不用担心了。”司马卬马上就大为放心，说道：“直接把项康小儿的国书和使者一起交给西楚王就行，反正假的真不了，西楚王只要向义帝一问就知道真假。”
“大王，我们不信，可西楚王未必不信啊。”李左车苦笑说道：“西楚王夺走义帝大权，与义帝早就结下了不共戴天的冤仇，肯定对义帝时刻提防，又听到衣带诏的事，那能不对义帝生出疑心？到时候义帝不管如何解释，西楚王都一定会认为义帝是在狡辩，只会对义帝更加痛恨啊。”
联想到项羽的火暴脾气，司马卬当然不敢否认这个可能，盘算了片刻，司马卬干脆说道：“要不这样吧，这种事咱们别去搀和，干脆直接一刀把项康小儿的使者杀了，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就行了。”
“项康早就料到我们有可能会这么做了。”李左车冷笑说道：“他故意让他的使者乘坐彩车，大张旗鼓的来到洛阳，就是要让西楚王知道他有派人和我们联络。另外除了我们这里以外，其他的诸侯那边，他也肯定会派人散播所谓的衣带诏谣言，到时候其他诸侯向西楚王告了密，大王你却绝口不提此事，西楚王还不得怀疑你和项康暗中勾结，有意谋他？”
终于轮到司马卬恶心和膈应了，无比为难的说道：“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只能先下手为强，抢先把事情详细告诉给项羽，免得那个暴脾气的匹夫怀疑上我们？”
李左车迅速权衡利弊，发现不管是否帮着项羽戳穿项康的无耻离间，自军都躲不掉被项羽驱为前部当做炮灰的下场，而倒向目前正处于还在积蓄力量的项康一边，又绝对会马上召来项羽的出兵报复，无论如何选择都只会夹在中间受气，惟有继续事强，才有机会把自军的损失降低到最小，便也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大王，看来我们现在只能是这么做了。”李左车说道：“臣下代笔，替你给西楚王写一道书信，把事情的详细告诉于他，也明白指出项康故意散播谣言的恶毒用心与险恶目的，努力劝他冷静行事，不管衣带诏是真是假都不去追究，让义帝明诏天下，谴责项康逆臣的矫诏悖逆罪行，反过来先抢占道义上风，然后再徐徐图之。”
“那项康小儿的使臣怎么办？”司马卬忙问道。
“一个无关痛痒的死间，大王你可以自己决定。”李左车说道：“大王如果铁了心和项康断绝往来，把他直接交给西楚王就是。大王如果想留下余地，也可以直接回绝项康的要求，把他的使者赶回咸阳，西楚王那边，大王你可以用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交代。”
让李左车意外，稍微一盘算后，司马卬竟然说道：“那就把项康小儿的使者赶回去吧，我们还要靠他卖盐给我们，彻底撕破了脸皮，我们不但得靠千里之外的齐地供盐，还再没办法和项康小儿暗中往来，坐下来好生商谈。”
李左车不说话，只是在心里叹道：“难怪当初秦国能够一统下，为了一点盐运之利，居然都舍不得彻底撕破脸皮，关外诸侯如何能谈齐心协力？”
暗叹归暗叹，目前吃着司马卬的俸禄，秦末汉初的典型职业谋士李左车还是没有反对司马卬的决定，仅仅只是提笔做书，以司马卬的口气把所谓衣带诏的事告诉给项羽，明白指出项康散播这条谣言是为了离间项羽和熊心的君臣关系，乃至想利用项羽的手除掉熊心，彻底干掉项羽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道义优势，让项康将来对项羽用兵师出有名。
除此之外，李左车当然又少不得全力劝说项羽冷静行事，明白说就算衣带诏真有其事，也不能对熊心痛下毒手，必须要等干掉了对项羽威胁最大的项康，然后再决定如何处置熊心。言之凿凿，苦口婆心，惟恐项羽不肯听从。
看完了李左车妙笔生花的书信后，司马卬倒是拍手叫好，说项羽那怕还有半点理智，看完这道书信也一定会冷静行事，不会让项康的恶毒用心得逞。可惜李左车却是无奈摇头，说道：“尽人事听天命而已，以项康小儿之奸诈，决计不会指望通过一道谣言就彻底激怒西楚王，他利用我们放出了风声之后，必然还有更加阴毒的后招。”
“项康小儿还有什么阴毒后招？”司马卬好奇问道。
“不知道。”李左车回答得很直接，说道：“我只敢肯定，项康小儿的后招必然奸险无比，让人防不胜防，还让中计之人即便明白他的用心，也必然会落入他的算计。那个小竖子，在这方面的确是太拿手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登峰造极
赵地名士蒯彻给项羽设计的离间计，不但成功的恶心到了项康，也直接帮到了项羽的伤势调养，认定蒯彻的计谋万无一失，让自己又嫉妒又羡慕的堂弟项康马上就要吃瘪，心情大好之下，项羽的伤势恢复速度也大为加快，再加上又有连秦始皇都礼敬三分的名医安期生悉心治疗，拖累了项羽多时的右眼伤势也终于彻底痊愈，再不能影响到项羽的生活起居，统兵作战。
也的确是憋坏了，安期生终于宣布项羽可以重新骑马打仗那一天，项羽第一件事就是骑着乌骓马冲出他还没有完工的王宫，一路撞翻数十名行人，直接冲出彭城南门，在泗水河畔来回奔驰，狂呼驰骋，高兴得就好象发疯了一样，曹咎、项伯和范老头等项羽心腹没有一个人规劝半句，还无一不是眼泪婆娑，哽咽出声，“终于熬过来了，这段日子终于还是熬过来了。”
倒也不是乐极生悲，而是不可避免，好不容易等到项羽兴尽回城时，回到他的西楚王宫里才刚坐下，兴奋万分的项羽才刚下令设宴答谢劳苦功高的安期生，司马卬的信使就把那道该死的书信送到了彭城，然后因为书信是被密封的缘故，出面接收信件的曹咎还没敢擅自把写明项羽亲收的书信打开，直接就亲自呈递到了项羽的面前。
“河南王的急信？”接过书信的时候，正处于兴奋中的项羽又心中一动，喜道：“莫非是蒯彻先生的妙计奏效了？郦商小儿易帜叛汉，河南王向本王报喜？”
“八成是这样，算时间也该见效果了。”项伯项大师抢着回答，刚好在场的安期生则与蒯彻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一起料定绝不是这个好消息——如果真是离间计奏效，铁定是帮助项羽派遣使者与郦商联系的英布飞马报喜，那轮得到位居中原的司马卬抢功？
情况自然是被安期生和蒯彻料中，还没有把司马卬的书信看完，项羽的脸色就已经成了铁青色，继而迅速加深发黑，心腹曹咎和范老头看出不妙，忙问道：“大王，出什么事了？”
项羽随手把已经看完的简牍甩给曹咎，继续看剩下的简牍，曹咎慌忙接过与范老头一起细看，项伯项大师也大模大样的凑了上去同看，然后还咋咋呼呼的第一个惊叫，“什么？我们策反郦商的事被项康那个小孽畜抢先知晓？义帝还把一道诏书密藏在锦带里，送到咸阳交给项康小孽畜，叫那个小孽畜起兵讨伐我们？”
项大师的叫喊还没嚷嚷完，安期生和蒯彻就一起面露苦笑了，然后又迅速交换了一个眼色，不约而同的心道：“反击好快！目标还直指西楚王的心腹要害，汉王果然够狠！”
这时候，项羽已经飞快把李左车代笔的司马卬书信全部看完，把余下的简牍全部扔给曹咎和范老头后，项羽还跳了起来，背着手黑着脸在大殿上来回快速走动，曹咎和范老头知道这是项羽已经愤怒到了极点的信号，忙迅速看完李左车的书信大意，然后范老头也不和曹咎商量，马上就说道：“大王冷静！河南王言之有理，项康逆臣捏造这样的无耻谣言，目的不过是为了离间你与义帝之间的关系，你千万不能上当啊！”
“无凭无据！你如何敢断定没有那道衣带诏？”项羽厉声问道。
“大王请冷静，楚义帝他不是傻子，如今他身在彭城，生杀予夺不由自住，如何敢冒这么大的风险颁布这样的诏书？”范老头忙反问，又说道：“况且义帝的王宫全由项它将军掌握，又如何能派出人远赴千里，到咸阳给项康逆臣传诏？”
范老头的劝说让项羽稍微冷静了一些，曹咎也赶紧说道：“大王，范公所言极是，此事全是项康逆臣的一面之词，大王万万不可轻信，一定得先查明事实真相，然后再做决断不迟。”
曹咎和范老头对项羽还是有很大影响力，见他们两人都反对不能轻信谣言，狂怒中的项羽也这才多少恢复了一些理智，冷静下来分析这事是否又是自己那个缺德堂弟在挑拨离间。期间蒯彻急于表现，也开口请求同看书信，不料项伯项大师却丹凤眼一翻，喝道：“你是什么身份？也有资格看河南王写给大王的密信？”
蒯彻满脸尴尬，还好，项羽对蒯彻的印象已经改善了不少，主动说道：“让蒯彻先生也看一看。”
蒯彻谢了，这才从满脸不情愿的项伯项大师手中接过书信，拿到手中飞快细看，然后很快就说道：“大王，河南王的见解甚高，所谓的衣带诏，九成九是项康逆臣捏造了离间你与义帝之间的关系，大王你如果中计上当，那么你尊天子以令诸侯的大义优势必然丧失殆尽。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衣带诏真有其事，大王你眼下也绝对不能冲动其事，待到兵入关中，攻破咸阳，拿到衣带诏的真凭实据再做处置也不迟！”
项羽阴沉着脸飞快盘算，许久后，突然开口大吼道：“给司马卬回信，叫他立即把项康逆贼的使者押来，本王要亲自审问！再给项它去令，叫他将义帝身边的近侍宫女全部拿下，派人仔细审问，一定要给本王问出真相，义帝到底有没有派人去咸阳与项康逆贼联络？另外，调一千军队包围义帝王宫，严密守卫，有擅自出入者，斩！”
“大王，这么做于你声名……。”
“住口！”项羽黑着脸打断蒯彻的劝阻，怒道：“这事与你无关，休得插言！”
蒯彻无奈闭嘴，又和旁边的安期生交换了一个眼色，一起暗叹，“果然是有勇无谋，项康的毒计这次又有机会得逞了。”
因为这个插曲，项羽酬谢安期生的酒宴当然以不欢而散告终，然后酒宴还没有撤去，项羽就又命令自己最信得过的三叔项伯亲自主持审理熊心近侍宫女的事，还要项伯务必仔细审问，一定要弄明白熊心到底有没有颁布衣带诏，项伯在这事上倒也卖力，不顾天色已经不早，马上就去了义帝宫殿办理此事，留下范老头和曹咎在西楚王宫中苦口婆心的规劝项羽冷静，千万不要又上了项康的恶当。
很可惜，项大师的辛苦努力并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不管他麾下的楚军官吏如何严刑拷打，威逼利诱，熊心身边的近侍宫女就是不肯如实招供，交代楚义帝熊心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派了什么人去关中给项康颁布衣带诏，还害得项大师难得被大侄子项羽呵斥，指责他办事不力，很是灰头土脸了一番。
相反的，项羽抓走所有熊心近侍和严密封锁义帝王宫的决定，还遭到了许多楚廷旧臣的质疑，包括陈婴和召平等老臣都小心翼翼向项羽询问这么做的原因，项康把情况公开后，又有许多楚廷旧臣赌咒发誓，说熊心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要求项羽务必相信熊心，立即解除对熊心王宫的封锁，项羽当然不肯，与楚廷老臣本就不小的矛盾也迅速加深。
最后，项羽倒是也听了范老头和曹咎的规劝，坐下来和熊心平心静气的推心置腹了一番，结果熊心当然是大声喊冤，拿楚国的列祖列宗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干过这样的事，也主动表示愿意颁布诏书声讨项康伪造诏书的无耻行径，可是项羽那里肯信他的解释？除了勉强压住怒火，没有急着追究熊心的责任外，依然还是不肯解除对熊心王宫的封锁，把熊心囚禁在了深宫之中，寸步不得外出。
也亏得是熊心的权力已经被全部剥夺，傀儡位置不再那么诱人，此前与熊心明争暗斗得死去活来的楚国宗亲景驹才没有跳出来落井下石，煽风点火借着项羽的手干掉熊心。然而正如李左车所料，项康果然还有后招，没过多少时间，英布也派人来与项羽联系，除了奏报离间计已经被项康化解外，又说项康也派人和他联系，声称自己手中握有熊心颁布的衣带诏，劝说英布弃暗投明，与自己联手讨伐项羽这个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
英布的奏报当然让项羽再度心中起疑，好在范老头和勉强已经得到项羽信任的蒯彻马上指出，都说项康这么做不过是在布置假象，想让别人认为他手里真的有什么所谓的衣带诏，招摇撞骗心怀不轨，还明确指出，项康一定还会与其他诸侯联系，声称说他有所谓的衣带诏。
这一点也果然被范老头和蒯彻料中，才过了区区一天时间，太原王司马欣就派专使赶来彭城，除了主动交出项康鼓动他背叛项羽的书信外，又把项康派去与他联络的汉军使者也押来交给项羽表明忠心，也同样交代说项康的使者也在他面前声称项康有衣带诏在手。项羽闻报大喜，当即命人把汉军使者押到面前严刑拷问。
项羽这一次终于问出了一点有价值的东西，招架不住项羽卫士的严刑拷打，汉军使者被迫说了实话，承认说项康手里确实有一分用鲜血写成的熊心诏书，还让他默记了诏书内容到司马欣面前背诵，以此证明自己手中确实有这么一道诏书，项羽听说了更是大喜，忙喝道：“快背！那道诏书是什么内容？！”
“大王恕罪，小人背的时候，会有对你不敬的言语。义帝的血诏说：天下不幸，无道暴秦虽灭，然国贼项羽大逆不道，抗朕令旨，赏罚不公，前楚右将军项康先入关中而不得实封，未请朕意，擅自分封，结党弄权，欺君害民，狼戾不仁，罪恶充积！项康昔日首举反秦义旗，吊民伐罪，横扫淮泗，攻破关中，有大功于天下，朕今实封项康为汉王，令汉王项康纠合天下忠义两全之烈士，殄灭奸党，复安天下！书诏付卿，再四慎之，勿负朕望。”
汉军使者的记忆力还算不错，几乎一字不差的背诵了熊心的血诏，结果听完了熊心命令项康讨伐自己的诏书后，项羽不但没有暴跳如雷，相反还直接笑出了声音，无比狰狞的向在场的范老头、曹咎和蒯彻等人笑着说道：“听清楚了没有？当初我们项家拥立的楚王，本王亲手拥立的义帝，就是这么报答我们项家，这么报答本王，就是这么报答本王。”
曹咎的才干确实平庸，听了项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能是把求助的目光转向范老头，可惜范老头这会也是一筹莫展，虽然明知道所谓的血诏绝对是项康伪造，可是有拿不出证据证明。惟有蒯彻鼓起勇气，抬头说道：“大王，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义帝现在身在彭城，他一句话，真诏书也能变成伪诏，大王你又何必在意？”
“本王为了什么不能在意？”项羽终于怒吼出声，咆哮道：“本王亲手拥立的义帝，现在要勾结逆贼害我，难道还要本王忍气吞声不成？！”
蒯彻也是拿项羽的狗熊脾气毫无办法，只能是闭上嘴巴赶紧盘算如何阻止项羽冲动行事，另一边的项伯却是神情轻松，还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重要问题，忙说道：“贤侄，事情不对啊，为什么司马欣都派人直接把项康那个小孽畜的使者送来了，章邯那边还不见动静？按理来说，项康那个小孽畜鼓动天下诸侯反你，不可能忘了章邯啊？”
还是得项伯提醒，项羽才猛的想起一个重要问题——项康四处拉帮结派与自己为敌，怎么可能会忘了他老丈人之一的章邯？警惕之下，项羽赶紧向还在殿上的汉军使者问道：“项康逆贼，有没有派人与章邯、董翳联络？”
“大王恕罪，小人不知道。”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汉军使者赶紧摇头，说道：“小人只是和派往南阳的使者一起领命，不知道汉王有没有派人和章邯联系。”
“你是和派往南阳的使者一起领命？”项羽这一惊非同小可，忙问道：“项康逆贼，还派了人和刘季联系？”
汉军使者赶紧点头，坦然承认自己是和项康派去与刘老三联系的使者一起领命，项羽闻言更是惊怒万分，咬牙切齿的说道：“好你个刘季章邯，项康逆贼暗中和你们往来，竟然敢不向本王禀报！”
项羽咬牙切齿的时候，蒯彻却是在彻底双眼翻白，不得不心里钦佩的说道：“好你个项康小儿，真的是一环接着一环啊，故意不派人和章邯联系，又故意让死间知道你有派人和刘季联系，不把天下诸侯拆散得四分五裂，你是绝对不会甘心啊！离间计阴毒到了你这个地步，也算是登峰造极了。”
钦佩归钦佩，就象历史上一样，蒯彻的原则是给谁效力就对谁的敌人毫不留情，稍微一盘算后，为了项羽的利益着想，蒯彻很快就说道：“大王，以臣下愚见，既然义帝有这么大的嫌疑，为了安全起见，不如把他迁往闽中（福建）建都，让他远离项康逆贼和关外诸侯，就算有什么异心也无从施展，请大王准允。”
正在犯愁的范老头眼睛一亮，马上明白蒯彻这么建议既是为了避免项羽在冲动下犯下大错，又可以不给项康继续挑拨离间分裂关外诸侯的机会，也立即给蒯彻帮腔说道：“大王，蒯大夫所言极是，衣带诏的事实在难辨真假，为了谨慎起见，大王最好还是立即把义帝迁往偏远之地，让他远离中原和项康逆贼，再也对大王你形不成任何危害。”
言罢，范老头还向曹咎悄悄连使眼色，曹咎会意，虽不明白范老头和蒯彻的良苦用心，却还是站出来极力帮助劝说。而项羽盘算再三后，发现自己手里并没有如山铁证，就这么干掉熊心未免惹人非议，倒还不如把熊心发配到边疆烟瘴之地，让他自生自灭，便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就这么办。”
听到这话，蒯彻也悄悄长松了口气，还多少有些得意的在心里说道：“汉王项康，别以为天下只有你一个聪明人，你再是如何布置周密如何，只要西楚王不中你的计，不把义帝废了或者杀了，尊天子以令诸侯的优势就还在西楚王手里，你对西楚王用兵的时候，照样还是师出无名。”
蒯彻或许是高兴得太早了，事情还没结束，当天傍晚，忙碌了一天的项伯项大师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他堪比公侯一样豪华的府邸时，还没有来得及喘一口气，他的宝贝儿子项猷就已经迎了上来，还神情有些紧张的飞快说道：“阿翁，张叔父派人来了，还给你带来了他的亲笔书信。”
“张叔父？那个张叔父？”项伯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
“张良张子房啊，韩国那个司徒。”项猷有些吃惊的说道：“他不是阿翁你的至交好友吗？阿翁你当初在他家住了那么长时间，怎么把他也忘了？”
项伯一拍额头，也这才想起自己确实还有一个至交好友姓张名良，然后又马上火冒三丈，咆哮道：“那个匹夫！居然还有脸派人来与老夫联系！他以为老夫不知道，他在颖川就追随了项康那个小孽畜，和那个小孽畜狼狈为奸，还给小孽畜帮了不少的忙！马上把那个匹夫派来的人拿下，送到大牢里去从重治罪！”
“阿翁，冷静，冷静。”项猷赶紧劝阻，飞快说道：“张叔父派来的人明白说了，他给项康那个逆贼效力，只是迫不得已，从没有忘记过阿翁你和他的手足之情。还有，张叔父的书信确实无比重要，阿翁你一看就明白了。”
言罢，项猷还赶紧拿出一道白绢写成的书信，递给项伯说道：“阿翁，信孩儿已经看过了，和你有关，也和我们一家人都有关，真的无比重要。”
严格来说，项伯项大师并不是一个特别胆小的人——最起码有胆量敢亲自动手杀人，可是才粗略看了张良的亲笔书信，还没有把书信看完，项伯项大师就已经是面如土色，双腿微微有些颤抖，还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咆哮道：“熊心小儿！老夫干你娘的十八代祖宗！”

第二百七十六章 项大师神威
生死之交张良张子房写给项伯项大师的书信大意如下：
“项伯吾兄，彭城一别，不意竟二载未见，天涯远隔，不知兄近况如何？小弟无能，佐韩王未建寸功，明知项康对兄不孝不敬，多有忤逆，仍被迫屈身他之军中，愧对伯兄，虽死仍疚。然小弟可对天明誓，决计不忘与兄之旧情，但有机会，必然重返伯兄驾前当面谢罪，与兄再续伯牙子期之情。
弟非枉自陷身巅崖，赖天之福，项康对弟甚不相疑，弟在咸阳偶然听得机密要事，义帝熊心恨西楚王夺权擅封，遣密使携锦带一条送与项康，带中藏有血诏，令项康起兵攻楚，擒拿霸王，还楚国大政于他。义帝又深知兄与项康不和，项康早有杀兄之心，仅是碍于尊卑长幼，养育之情，不敢贸然造次，为使项康从命，遂令密使在项康面前许下承诺，誓以王命诛杀伯兄与项猷、项睢二位贤侄，既为项康泄愤，又使项康不必承担杀亲之名。熊心阴诈，项康奸险，望兄切切提防。
另及，弟还知项康为与熊心里应外合，已派人多携美玉金珠潜来彭城，暗中贿赂霸王近臣，佯劝霸王将熊心迁徙边远荒地，实为救熊心逃脱彭城，使项康从中取事，迎熊心于关中咸阳，陷霸王与兄于不忠不义之地，诸侯叛离，天下共弃。兄乃霸王至亲，血肉相连，不可不防。
小弟厚颜，君主韩成不幸被南阳王生擒，拘于宛城，牵挂万分，恳求伯兄念及旧情，仗义援救，勿使韩成遭受折辱，躲避刀斧之祸，若能如此，小弟定当粉身碎骨，以报伯兄厚恩……。”
余下的内容都是张良极力恳求项伯项大师一定要保住韩成性命，给韩国王室留下血脉香火，并暗示说只要项伯能够做到，自己愿意继续给项伯充当内应。可这些项伯项大师都已经没有心情去看了，项伯项大师咬牙切齿，目光阴狠，死死盯着就是那句话——誓以王命诛杀伯兄与项猷、项睢二位贤侄！
“很好！熊心小儿，很好！想不到你这个小竖子这么歹毒，为了讨好项康那个小孽畜，竟然敢主动提出帮那个小孽畜干掉老夫一家，心狠手辣到了这个地步，老夫还真是小看了你这个小竖子啊！”
双目几乎喷火同时，项伯的心中也不由一阵接着一阵的后怕，项伯很清楚项康比谁都恨自己，只不过是碍于血肉亲情，所以才一直没敢对自己下毒手，可项伯又万万没有想到，熊心为了拉拢项康为他所用，竟然会主动请缨当这个恶人，用自己父子三人的鲜血和性命讨好项康！如果真让熊心和项康得逞，自己还能有什么活路可走？
这还不算，更让项伯心惊胆战的是，就算熊心暂时没有这个能力可以干掉自己，可保不住他将来会有这样的机会，而且他提醒了项康这个办法以后，只要机会合适，项康照样可以借别人的手除掉自己，既不用背负以侄弑叔的骂名，又可以一雪前耻，报复自己此前多次对他的故意刁难，还有在背后对他捅刀子下绊脚！项康究竟有多少原因想杀项伯，没有第二个人比项伯自己更清楚！
狂怒之下，同样脾气火暴的项伯差点把张良的书信给直接撕碎，好在项伯比项羽懂得克制，先是强行压下去了心头怒火，然后马上对项猷说道：“你张叔父派来的信使在那里？马上带我去见他。”
张良派来的信使项伯并没有见过，不过这点也毫不奇怪，连年征战，张良当初在下邳的心腹家人早已凋零殆尽，包括与项家子弟十分熟悉的张良族弟韩离都已经战死沙场，再加上张良的亲笔书信盖有他韩国司徒印章的缘故，项伯也丝毫没有怀疑信使的身份真假，仅仅只是直接问道：“子房在书信上提到的事，他是如何得知的？”
“回禀大师，司徒大人他是从项康卫士长许季口中探听到的消息。”张良信使很是老实的回答道：“此前司徒大人为了求得项康帮助我们韩王复国，在项康进兵关中时尽力帮忙，为项康立下了一些功勋，获得了项康的一定信任，得以时常陪伴在他身边。”
“义帝派遣密使与项康联系时，我们司徒大人刚好在场，可是项康并没有让我们司徒大人参与接见义帝密使，司徒大人知道其中定有古怪，也担心事情会和我们韩王有关，就暗中收买了项康的卫士长许季打听详细，不曾想却打听到了和大师你有关的重要消息，我们司徒大人担心大师你会被奸人所害，所以就赶紧派遣小人千里寄书，提醒大师你小心提防。”
项伯又一次咬牙切齿，然后也不犹豫，马上就说道：“回去告诉张司徒，就说大恩不言谢，这份恩情我记住了，也请他放心，横阳君的事包在我身上，只要老夫还在世上一天，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到横阳君。但有机会，我也一定想办法劝西楚王释放横阳君，让他回去和你们张司徒团聚。”
“多谢项大师。”张良的信使赶紧道谢，又十分小心的说道：“大师，我们司徒大人派遣小人来这里的事，还请你千万保密，项康在彭城安插有眼线，楚王麾下还有人可能是他的内应，小人替司徒大人来给你送信的风声一旦走漏，我们司徒大人肯定马上就会有杀身之祸。”
“这点你放心，除了老夫父子和项王之外，绝对不会再有任何人知道你们张司徒派你来送信的事。”项伯拍着胸口保证，又向项猷吩咐道：“猷儿，你亲自替你张叔父的信使安排住处，千万保密他的身份，好生款待，为父这就进宫，去见你的兄长西楚王。”
“父亲，天已经黑了，你还没吃晚饭，要不明天吧？”
项猷的好意劝阻换来了项伯的愤怒呵斥，“蠢材！这样的事还能等明天？叫人马上给我备车，晚饭等我回来再吃！”
按理来说，天色已然全黑，普通臣子当然是几乎没有任何机会进宫拜见项羽，好在项伯项大师的身份非同一般，乘车来到王宫门前求见后，不但卫士不敢推脱不报，项羽也在第一时间下令召见说是有紧急大事需要禀报的项伯项大师。而咱们项大师认真起来也十分谨慎，与项羽见面后，先是去项羽暂时屏退了左右，然后才把张良的告密书信呈递给项羽。
书信上没有提到熊心要把项羽给怎么样怎么样，项羽当然也不象项大师那么激动和后怕，不过在看到项康派人贿赂自己近臣这一节时，项羽还是照样的怒不可遏，还马上就怀疑到了力劝自己把熊心迁往闽中的蒯彻，怒道：“蒯彻竖子，难道他已经收了项康逆贼的贿赂？”
“大王，蒯彻匹夫的事可以慢慢再查，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应该把熊心小儿怎么办。”事关自己的性命，项大师难得没有乘机落井下石中伤自己一直看不起的蒯彻，只是赶紧提醒道：“熊心小儿为了讨好项康那个小孽畜，既然能够替小孽畜杀我，自然也就能替小孽畜杀你，这事情大王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啊。”
“就凭他？”项羽轻蔑冷哼，说道：“本王一只手就能捏死他一百个熊心小儿！”
“可熊心小儿是大王你率领诸侯公推的天下共主啊。”项伯跺脚说道：“虽然没有实权，可是熊心小儿如果颁布诏书，把大王你污为反贼逆臣，天下诸侯和项康小孽畜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兵讨伐于你，到时候大王你就算不用怕这些乌合之众，可是没有大义之名，纵然取胜，也人心难服啊。”
项羽倒是从来不在乎什么大义名声，反应并不激烈，项大师则是心急如焚，又赶紧煽风点火道：“大王，如果说之前你还不敢肯定，现在你该看清楚熊心小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竖子了吧？当初是我们项家把他拥立上的王位，他不敢不感谢我们项家，还勾结宋义企图剥夺你的兵权，差点得手！”
“事败之后，大王你宽恕了他，可他又怎么感谢你？明知道你在中原和暴秦军队鏖战，项康小孽畜偷奸耍滑从武关进兵关中，他又故意颁布令旨，宣布先入关中者为王，铁了心扶持项康小孽畜与你做对，害得你立下了大功也不能名正言顺的封王，让项康那个小孽畜白白捡了便宜。”
“这件事，大王你又原谅了他，不但没和他计较，还率领诸侯尊他为天下共主，可是他又怎么报答你？竟然给项康小孽畜颁布血诏，让项康小孽畜联络天下诸侯一起害你，一而再，再而三，难道大王你还要第三次宽恕熊心小儿不成？！”
项伯别的本事平平，煽风点火的本事却是常人难及，听了他的挑唆，又回想起熊心的种种忘恩负义——也的确是忘恩负义，项羽的脸色不由迅速阴沉了下来，盘算了片刻后，项羽还吩咐道：“马上叫曹咎和亚父来见我。”
“贤侄且慢。”项伯赶紧阻拦，说道：“季叔觉得，如果贤侄你想把他们叫来商量，那就没有任何必要了，他们绝不会给你出什么好主意。”
“为什么？”项羽疑惑问道。
“贤侄你忘了，当初就是亚父在你二叔面前力排众议，鼓动我们项家人拥立的熊心小儿？”项伯振振有辞的反问，又说道：“现在贤侄你找他商量和熊心小儿有关的事，他怎么可能不帮着熊心小儿说话？又怎么可能同意贤侄你做出对熊心小儿不利的事，自己打他自己的嘴巴？”
随手往范老头身上扣了一个屎盆子后，项大师又接着说道：“至于曹司马，他倒是对贤侄你忠心不二，可是他做事太没有主见了，什么事情都是听亚父摆布，亚父对他说的话，也通常比贤侄你对他说的话更管用，这点难道贤侄你还没有发现？”
项羽的脸色益发阴沉了，项伯则又苦口婆心的劝道：“贤侄，熊心小儿忘恩负义到了这个地步，留是绝对不能留了，继续把他留下，不管任何人都有可能打着他的旗号反你，他也随时可能象以前一样，突然往你背后捅一刀，与其如此，倒还不如当机立断，直接把他给废了或者杀了，如此方能一劳永逸，再无遗祸。”
项羽缓缓点头，又问道：“那以你之见，我们是应该把他废了？还是直接把他处死？”
为了彻底不给熊心帮着项康干掉自己的机会，项伯倒是很想建议项羽直接一刀把熊心剁了，可是项伯看得出来，项羽其实决心未定，还没有真正拿定主意直接干掉熊心，便一咬牙，干脆这么说道：“贤侄，有件事我这个做季叔的还一直没敢告诉你，前段时间我负责审问熊心小儿的近侍宫女的时候，他们中间有人交代，说是熊心小儿听说你右眼中箭后，不但高兴得拍手叫好，还一再问贤侄你会不会伤重而死？后来……，后来他还……。”
“后来他还什么？直接说！”项羽铁青着喝道。
“后来贤侄你回到彭城，熊心见到你的模样后，回到了后花园，他还又做了一件事。”项伯偷看着项羽的神情，小心翼翼的说道：“他亲手抓了一只王八，刺瞎了那只王八的左眼，对着那只王八开心大笑了许久——贤侄，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
“什么意思？”项羽厉喝问道。
“贤侄，你怎么还不明白？”项伯苦笑答道：“贤侄你是西楚霸王，不幸中箭右眼失明，霸王两个字反过来念和王八谐音，熊心小儿故意把王八的左眼刺瞎，是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
项伯的话还没有说完，项羽面前的案几就已经飞上了半空，但项羽的怒火并没有因此平息，又戗啷一声拔出宝剑，快步直接冲出了大殿，黑着脸狂吼道：“给本王备马！”
害怕项羽在狂怒中有什么闪失，项伯当然是赶紧跟了上去，随着项羽拍马冲到了熊心的王宫门前后，项伯还又亲自开口，喝退了上来阻拦的王宫卫士，逼着卫士立即打开宫门，领着项羽直接去见熊心。而再接着，当项羽快步冲进了熊心的卧室时，倒霉的楚义帝熊心才刚被脚步声惊醒，打着呵欠也才刚把眼睛睁开，一柄雪亮的宝剑就已经当胸刺来……
“竖子！安敢如此辱我？！”
压抑已久的怒吼几乎震破熊心耳膜，利剑透胸而过，直接洞穿了熊心的前胸后背，借着微弱的烛火光芒，熊心仅仅只是看到了项羽的狰狞脸庞，独眼中射出的凶狠绿光，然后嘴巴才刚张开，鲜血就已经从口中喷出，张大着嘴抽搐着含冤而死，也至死都不明白项羽为什么会凶性大发，亲自动手弑君？
“杀人了——！”
“兄长——！”
侍寝的妃子首先发出尖叫，接着是刚刚闻讯赶来的卫士长项它难以置信的大叫，其他的卫士更是乱成一团，惟有项伯项大师神情轻松，嘴角还悄悄露出了一丝狞笑，暗道：“小竖子，看你还敢不敢替项康小孽畜干掉老夫了？”
暗笑过后，到现在还没吃晚饭的项伯项大师还肚子咕咕叫了几声，这一点也让项大师对熊心的痛恨难免又加深了几分——敢害得项大师挨饿，不是罪该万死是什么？
……
还是到了第二天的清晨，曹咎、范增和蒯彻等人，才先后知道了项羽亲手杀死熊心的事，震惊之下，范增连鞋子都没穿，光着脚就直接跑进了王宫查看情况，可是一切都已经太晚太晚了，他力劝项梁拥立的楚王熊心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地上，项羽则铁青着脸坐在一旁，对着小心上前询问情况的曹咎大吼大叫，让曹咎少管他的闲事。
范老头呆立在熊心尸前，许久都一声不吭，最后，还是蒯彻上前来低声说道：“亚父，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封锁消息吧，对外就说义帝是暴疾而亡，以天子之礼将他下葬，尽量挽回人心吧。”
范老头颓然点头，整个人就好象突然苍老了几岁一般，还低声念叨了一句，“这下子，终于遂那个小奸贼的愿了。”
纸里包不住火，尽管知情人都被下了禁口令，也不管范老头和曹咎等人如何将熊心风光大葬，都没能阻止项羽亲手弑君的消息悄悄在彭城内外传开。而更让范老头和曹咎等人无奈的是，尽管蒯彻一再劝谏，仔细分析利弊，力劝项羽让楚国宗室成员景嘉继承义帝之位，尽量挽回人心，项羽却不愿自己头上又多一层束缚，坚持不肯听从。
最后，项羽还极不耐烦的直接说道：“不用再拥立什么天下共主了，待本王扫平了不肯臣服的诸侯王，本王就是天下共主！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封赏爵位！”
蒯彻不敢再劝，当天他回到住处后，下人又把一道简牍交到了他的面前，说是他的好友安期生来辞行时留下的，蒯彻接过一看，见简牍上只有一行字——不可救药，老夫走了，汝也好自为之。
蒯彻苦笑，半晌才低声说道：“倒也未必，楚穆王和赵惠文王都曾弑君，最终仍然是一代雄主，如果西楚王能有他们一样的本事，这天下将来究竟归谁还不一定。”

第二百七十七章 亡羊补牢
距离隔得太远，交通又阻塞得十分严重，关于楚义帝熊心的事，项康只能是领着自己麾下的帮凶走狗尽量推演周密，安排可靠或者必须人手去执行，然后就再没有办法左右事态的发展，老实躲在关中等待消息回音。
在此期间，汉军当然是抓紧时间完成了既定的扩军计划，招兵买马，收编降卒，将入关时的三万多军队一口气扩大到了十五万之多，还靠着秦始皇和胡亥留下的庞大库藏，没费什么劲就把新军给全部武装完毕，只可惜士卒还缺乏训练，暂时无法立即形成足够的战斗力，再加上汉军又得接替秦廷承担起抵御匈奴的重任，必须得在陇西、九原和云中郡等地留下足够的兵力守卫，所以汉军真正能够用于争霸中原的机动军队，最多也就十万左右，总体的兵力数量也依然不及穷兵黩武的西楚军队和赵齐两国。
兵力不够充足和汉军的内政策略关系很大，项康从来就不是喜欢穷兵黩武和滥竽充数的人，汉军决策层也一致认定应该把关中、汉中和巴蜀之地当做大后方建设，并没有穷征适龄男子入伍竭泽而渔，很小心的给民间留下了大量的劳动力生产建设，结果这么做也不是没有回报，在有足够人力耕种的情况下，本来就被战火破坏不大的汉军控制地，今年已经几乎可以肯定是一个不错的年景，能够在秋收时获得大量的粮草补给，在粮食方面奠定汉军争霸天下的基础。
除此之外，项康最为关心的新式农具推广和改革主食的工作也都进行得十分顺利，提前发明的曲辕犁和人力犁才刚开始向民间推广，很快就收到关中地主百姓的拍手欢迎，耕作技术直接进步了一大截，来年春耕也肯定会大量运用这些先进农具。而当每一个亭都强制配备了石磨给百姓免费使用后，馒头、烙饼和刀削面等面食也以闪电般的速度受到了汉地百姓的欢迎，原先只是辅食的小麦也水涨船高，迅速成为汉地百姓的主食之一，在很大程度上平抑了汉地稻米价格，给穷苦民众减轻了生活成本。
另外汉军队伍里的将士也享了福，尤其是在军队拉练时，汉军将士再也不用只吃什么晒干了的米饭或者黏糊糊的黄米团，直接啃上了馒头烙饼，有时候还能吃上发酵面粉制成的包子打牙祭，饮食质量直线上升，汉军将士几乎人人拍手欢迎，同时面粉制品的充饥耐饿优势，也逐渐在军队训练中体现了出来。
仍然还有让汉军决策层棘手的问题，首先就是人心的归附力度还不够，没有了项羽坑杀秦卒和火烧咸阳，秦地民众缺少统一的仇恨目标，自然也就不是那么容易接受项康这个外来户。其次是汉军的核心骨干几乎都是关外人，远离家乡亲人定居关中，说没有思乡情绪那是自欺欺人，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汉军的军心士气。第三则依然是秦廷遗民还有许多人在怀念前朝，成为埋伏在汉军内部的不定时炸弹。
对此，项康也没有什么特别有效的办法，仅仅只能是在宽大刑法和减免徭役方面做文章，彻底废除被赵高修改得面目全非的苛刻秦法，重新制订简单和相对温和的秦法，同时停止一切不必要的土木工程，减轻秦地百姓的徭役负担，以此安抚百姓，收买民心。
另外项康还牺牲了自己的享受，封存了除咸阳宫外的所有关中宫殿，废除专门饲养珍禽异兽的上苑皇家公园，最大限度减少宫廷开销，间接减轻百姓负担，又将除咸阳宫外的所有宫女放回民间，尽量把这些年轻美貌的宫女许配给汉军将士，既以此笼络军心，又减轻钱粮负担和增加人口。——因为这事，项康也没少挨自己岳母之一的魏媪在背后数落，“天生就是穷命，有宫殿也不知道自己享受，你不要可以送一座给外姑我啊！”
军心方面，项康还又当众许诺，答应迟早有一天要打出关中，救回汉军将士的家眷亲人或者让汉军将士返乡定居。而对于秦廷遗民这方面，项康则是心狠手辣，一旦发现有反叛者立即斩杀，绝不宽恕，同时重赏任用真心愿意为自己效力的秦廷旧臣，胡萝卜加大棒，拼命分化和笼络秦廷遗民。——当然，这么做注定见效缓慢，彻底消除秦廷影响注定是一个任重道远的问题。
汉军的外部环境也不容乐观，因为南阳汉军覆灭太快，项康打算把一个残破南阳留给刘老三的计划受到巨大影响，大量的人口和钱粮没能及时疏散或转移，让刘老三顺利获得了大半个没被战乱破坏的南阳，成为抵在了项康腰眼上的一把尖刀。而英布南下到了南郡后，也迅速控制了处于半空白状态的南郡和长沙等大片土地，同样成为了项康身旁的一个威胁。
北线也一样，顺利拿下了太原郡的司马欣与项羽关系亲密，几乎没有与汉军和解的可能；已经顺利拿下雁门的章邯倒是可以争取的对象，可究竟能不能争取过来项康也没有这个把握；董翳就更别说了，封地目前全被汉军掌握，注定要和汉军不共戴天，拼一个你死我活只是时间问题。
东线的情况不用说就是最为恶劣，司马卬的屁股一直还坚定的坐在项羽一边，虽暂时还没有和项康开战的打算，可是到了项羽挥师东进的时候，司马卬的军队几乎铁定要和项羽并肩作战。同时司马卬身边的申阳，也是汉军东线的隐患之一。
惟一的盟友赵国也在不断恶心项康，公然威逼项康承认赵国对上党郡的领土主张，又坚决要求项康出兵北上攻打司马欣和章邯等人的联军，项康虽然派陈恢和赵国虚与委蛇，尽量拖延翻脸时间，可是因为汉军根本腾不出手来北上对付关中三王联军，还有项羽对赵国的直接威胁，赵国和项康彻底翻脸，也同样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在这么恶劣的外部环境面前，项康当然无比希望自己的计谋能够成功，顺利促使堂兄项羽象历史上一样直接干掉熊心，让自己获得更为广阔的外交纵横空间。结果也是苍天无眼，扬恶欺善，才刚收到章邯、董翳联军顺利拿下代郡的消息，还没等项康为代郡失守后赵国肯定会倒向项羽犯愁，关外就传来了熊心暴病而死的喜讯。
“暴病而死？暴病而死？”项康先是大叫了两声，然后狂笑说道：“我阿兄果然还是有了一点长进啊，竟然知道找借口遮掩了！好一个暴病而死，我就不信了，纸里就一定能包得住火，真相没有大白于天下那一天？”
大喜之下，项康也没犹豫，马上就这个喜讯向自己的几个亲信公布，结果陈平和周曾等知情人听了当然也是欣喜万分，都知道天下大势很快就要转向为对汉军有利，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给项伯派去了信使的张良却是莫名其妙，惊讶说道：“这怎么可能？义帝不过十七八岁的年龄，怎么可能会死得这么突然？”
“子房先生，这都是托了你的福啊！”
项康再不隐晦，这才终于把自己派人冒充张良信使去和项伯项大师联系的前因后果对张良仔细说了，张良听了瞠目结舌，过了半晌才十分无奈的说道：“大王，下次做这种事的时候，能否先告诉外臣一声？”
“子房先生恕罪，一是当时你还在汉中，来不及征求你的同意。”项康笑着谢罪道：“另外我也有些担心你顾忌韩王安全，不愿意这么做，所以就先斩后奏，假冒了你的名誉，还请你千万不要介意。”
言罢，项康又赶紧说道：“不过子房先生放心，在给我季叔的书信上，我用你的名誉替韩王求了情，还暗示他说你愿意继续给西楚军队充当内应，换韩王不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阿兄和我季叔肯定不会再对韩王下毒手了，只会把他当宝贝一样供着。”
张良不答，还是在仔细盘算了许久之后，张良才说道：“多谢大王考虑周全，按理来说，韩王他应该只会更加安全。但是汉王，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么做的危险后果？”
“什么危险后果？”项康一楞。
张良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才说道：“汉王的妙计确实高明，外臣也可以肯定，一定是因为伯兄痛恨义帝答应帮你杀他，才极力鼓动西楚王不计后果的杀害义帝。可是汉王千万不要忘了，西楚王的身边也不是没有能人，不会不告诉西楚王杀害义帝的种种不利后果，以西楚王的脾气性格，嘴上倒是肯定会无比强硬，死不认错，可是心里却未必不会万分后悔。”
“如果西楚王心里后悔，那就一定会有人倒霉了。”张良笑笑，继续说道：“西楚王心里后悔，就一定要找一个出气筒泄火，汉王觉得，谁最有可能会成为西楚王的出气筒？”
恶有恶报的项康脸色顿时变了，也用脚指头思考就知道项羽一定会拿自己这个恶贯满盈的堂弟当出气筒。张良则是乘机报复项康败坏自己的名声，又笑着说道：“估算时间，西楚王的伤势就算没有彻底痊愈，也起码不会影响统兵作战了。现在关外诸侯或是惧怕他的威势，或是冀图趁火打劫，再或者就是象刘季一样，害怕你将来报复，见西楚王进兵关中，汉王猜一猜会有多少诸侯联手攻你？”
项康脸上再没有半分喜色，表情还开始哭丧，张良却益发的幸灾乐祸，说道：“如果汉王当时问一下外臣的意见，那么外臣倒是肯定会劝谏你几句，让你别这么快急着激怒西楚王。”
“因为眼下的情况，是西楚王越晚出兵关中，天下形势就越是对你有利，道理也很简单，关外诸侯人心不齐，时间拖得越长，就越容易生出干戈矛盾，让汉王你有机会象收拾魏豹、柴武一样，把他们各个击破，即便西楚王强行把他们凝聚成团，关外诸侯也会因为各种内部矛盾和利益不同，形如散沙，减轻你的压力。”
“可现在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张良笑得益发的幸灾乐祸，说道：“司马欣、刘季、英布和申阳这些诸侯王刚拿下他们的封地，进取心还很强，有机会肯定想杀进关中抢一把尽量多捞油水。董翳盯着你的上郡和北方土地，章邯虽然明白你想拉拢他，却害怕西楚王不会轻易下定决心，赵国恼恨你不帮他们救太原和代郡，夹在中间的司马卬更不敢得罪西楚王，他们和西楚王一起杀来的时候，大王你打算如何抵挡？”
张良的战略目光确实远比项康长远，一番话说得项康是面如土色，不得不后悔自己的操之过急，过早激怒了自己的暴脾气堂兄，没给自己留下太多的缓冲准备时间，旁边的陈平和周曾也是面面相觑，也这才发现自己过于心急，只想着消除项羽的挟天子以令诸侯优势，却忘了主动权仍然还在项羽一边，项羽发起飙来，项康目前抵挡起来还十分吃力。
仍然还算好，张良已经不象以前那样对项康满肚皮不满了，幸灾乐祸了一番过后，张良又说道：“不过汉王也不用担心，现在你还有亡羊补牢的机会，可以暂时稳住西楚王，让他把火气洒到别人头上。”
“子房先生，小王该如何亡羊补牢？”项康赶紧问道。
“当然是赶紧给西楚王树立一个敌人，让他替你承担西楚王的滔天怒火。”张良沉声说道：“这个敌人也是外臣早就为汉王你谋划好的盟友，只是时机还不够成熟，所以没在汉王你面前提起，可是现在的情况，汉王你也只能是赶紧把他们拉出来替你分担压力了。”
“子房先生说的，莫非是齐国的田市和田荣？”陈平接过话头，不动声色的问道。
“正是他们。”张良郑重点头，说道：“田市和田容各为齐王齐相，可是西楚王在洛阳分封诸侯时，却剥夺他们的齐王头衔，改封为胶东王，又封田都为齐王，掌握齐国的膏腴之地，他们肯定深恨西楚王入骨，只要有机会，就一定会出兵攻打西楚王的背后。”
“既然现在西楚王有很大可能出兵关中，汉王你就应该赶紧派遣使臣去和他们联系，和他们缔结盟约，约定前后夹击西楚军队，让他们在西楚王出兵西进的时候，乘机出兵攻打彭城，让西楚王首尾难顾，西楚王听到消息后必然大怒，肯定会优先出兵攻打近在咫尺的田市田荣，汉王你也可以乘机赢得时间合纵连横，分化关外诸侯。”
项康仔细倾听，还是在张良说完了之后，项康才说道：“办法倒是一个好办法，田市和田荣他们也的确是我们的天然盟友，有很大希望争取过来，可是时间上恐怕已经来不及了。还有，我们如何才能让我阿兄知道这件事，难道又要请子房先生你出面告密？”
“告密的事，偶尔做一次就行了，外臣什么事都派人去告密，西楚王也迟早会生出疑心，所以还是让外臣这个内奸暂时留下来，等以后再为西楚王效力吧。”
张良又笑了笑，然后才说道：“大王，你今天不是收到急报，说代郡已经失守了吗？乘着这个机会，赶紧派使臣借道赵国去和田市、田荣联系，你的使臣路过赵国的时候，赵国恨你不救他们，又急着讨好已经改口宽恕他们的西楚王，一定会把你的使者拿下献给西楚王，你和田市、田荣他们的密谋，不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被西楚王知道了？”
项康终于转忧为喜，大笑道：“亏你子房先生还再自称不擅计谋，你的这个阳谋，比我们的阴谋管用得多啊。”
张良微微一笑，然后又换了一幅严肃面孔，说道：“汉王，天下诸侯之中，目前恐怕也就只有田市和田荣会死心塌地的帮着你对付西楚王，所以无论如何，这次你都绝对不能对田市和田荣见死不救，只要确认西楚王出兵讨伐他们，你一定要立即采取相应的动作，出兵攻打你周边坚决站在西楚王一边的诸侯，逼着他向西楚王求援。如此既可以替田市和田荣减轻压力，让他们可以长时间替你牵制西楚王，也可以让你周边的诸侯都看一看，帮着西楚王和你做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项康想都不想就立即点头，然后又赶紧说道：“子房先生，我必须先做小人，向你道一声罪，关中通往南阳的道路太过狭窄漫长，粮草转运艰难，刘季匹夫又过于奸诈，我就算出兵立威，也不太可能会选择出兵南阳，尽快替你救回韩王。”
“大王不必解释，外臣明白你的苦衷。”张良还是无比的好说话，又说道：“如何救回韩王，外臣心里也有了一点主意，只不过时机还不够成熟，待时机成熟时，外臣再请汉王出手帮忙。”
项康赶紧一口答应，拍着胸膛保证一定会尽全力帮张良救回韩成，然后项康又赶紧和张良、陈平等人仔细商议，决定了一个出使胶东祸水东引的计划，安排人手付诸实行。
最后，还是在把出使胶东的使者派了出去以后，项康才猛然想起一件事，暗道：“是不是太过份了？我派出去的使者平均伤亡率，恐怕已经比攻城的先登死士伤亡率更高了？再这么下去，还有谁敢给我去当使者？”
发现了自己这么做似乎有些不妥后，项康也很快就拿定主意，决心再给已经为自己牺牲的汉军、少帅军使者家眷增加一些抚恤，也顺便看看他们的女眷中有没有与自己年龄品貌相当的，接来由自己亲自照顾，让自己以后派出去的使者可以后顾无忧，放心的为自己效力和牺牲性命。
顺便说一句，这一点倒也不是项康好色，而是张良周曾等人都已经拐弯抹角的给项康提了醒，劝项康晚上也多辛苦一下，多弄一些儿女出来，然后才可以利用儿女亲事，或是笼络亲信，或是结好诸侯，增加汉军的凝聚力和项康的政治筹码。

第二百七十八章 焉能不败？
和张良在千里之外预料的一模一样，亲手宰了熊心以后，尽管嘴上死活不肯认错，也听不进别人的解释规劝，可是逐渐冷静了下来后，看到曹咎和范增等心腹在这件事上如丧考妣的表情，项羽还是渐渐生出了后悔的念头。
后悔的念头还越来越强烈，马大哈如项羽都看得出来，楚国文武虽然没有一个人敢当面指责自己的不是，可是对自己的态度却明显发生了改变，几乎全都变得对自己冷漠了许多，即便是当初兵权之争时坚决站在项家一边的楚国老臣陈婴，也没有了往常的亲切温和笑容，与自己说话明显带着生分，不再给人那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曹咎和范增等绝对心腹倒是一如既往的对项羽忠心耿耿，可是在项羽面前却没有提起过关于熊心的一字半句，用无声的抗议，表达他们对项羽冲动处死熊心的不满。
脾气出了名火暴的项羽当然忍受不了这种气氛，胸中也逐渐燃起了熊熊怒火，急需找一个出气筒来发泄，然后还是和张良担心的一样，项羽很快就想起了让他妒忌得发狂的堂弟项康。
提醒项羽想起项康的依然还是项伯项大师，以天子之礼安葬了熊心后，见项羽的神情闷闷不乐，项伯项大师便劝道：“大王，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别放在心上了，义帝死了也好，最起码我们不用担心再有人给项康那个小孽畜通风报信，坏你的大事了。”
在项伯的提醒下想起了远在千里之外的项康，心头无名火起间，心里一直憋着一团火的项羽突然大吼道：“立即给本王召集百官，商量大事！”
按照项羽的要求，够资格参与会议的西楚文武官员很快就齐聚大殿，项羽也不客气，开门见山就说道：“叫你们来，是准备商量讨伐项康逆贼的事！本王现在伤势已经痊愈，我们的将士也休整够了，是时候进兵关中，剿灭项康那个大逆不道的反国逆贼了，你们说，我们该如何进兵？”
苍天仍然还是有些无眼，听到项羽的话后，西楚文武不但没有踊跃发言，积极的为项羽收拾项康这个败类出谋划策，相反还大多数都是面面相觑，然后吕臣的父亲令尹吕青还站了出来，小心翼翼的说道：“大王，现在就进兵关中，是否有些太过操之过急了？”
“如何操之过急了？”项羽不悦的问道。
“大王明鉴。”吕青更加小心的说道：“现今天下未定，大王你分封的天下诸侯中，还有臧荼、章邯、董翳和田都等人没能得到大王你分封给他们的所有土地城池，无法为我军提供强力支援。赵国也尚未归附，另外我们西楚士卒连年征战，兵疲马乏，军心厌战，饱受战火之苦的西楚子民更希望能够休养生息，减轻负担，大王现在就发起西征，未免太过急切。”
“大王，吕令尹所言极是。”咸尹莫苛也鼓起勇气说道：“连年征战，土地荒废无数，粮草和军需辎重的征集十分困难，大军一动就是金山粮海，我们西楚子民怕是承担不起。”
“关中有四塞之险，易守难攻，我们准备不足就贸然动兵，只怕于战不利，望大王三思。”
“大王，还是等一等吧，让我们西楚国多积蓄一些力量，也等诸侯各自安定下来，能够腾出手来支援我们西征，然后再进兵关中也为时不晚啊。”
反对声音接连不断，项羽最信任的曹咎和范老头也始终保持沉默，没有站出来给项羽帮腔，显然也在反对项羽现在就发起大举西征。不过还好，恶人终归会有恶报，正当项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大声说道：“诸公住口！休得坏吾王大事！我军此时不进兵关中，更待何时？！”
项羽有些惊喜的循声看去，却见是蒯彻站了出来帮助力排众议，蒯彻也这才向项羽拱手说道：“大王圣明，我军要想进兵关中，宜早不宜迟，只能是越早进兵越好！”
“说说你的理由。”项羽开心问道。
“微臣遵旨。”蒯彻唱诺，说道：“我军目前进兵关中，其利有三，第一，可以让项康逆臣没有充足的时间稳定关中局面，笼络关中民心，操练新兵提升军队战力，也让不肯臣服项康逆臣的暴秦遗民有机会发起叛乱，里应外合接应我军入关。”
“第二，现在天下诸侯锐气尚存，或是贪图关中的钱粮珍宝，或是希望扩大疆土，或是急于拿到大王你册封给他们的土地城池，见大王你提兵西进，他们必然踊跃相应，积极帮助我军攻城掠地，夺取关中。反之则不然，若是我军迟迟未动，项康逆贼就有机会象对付魏豹柴武一样，把他身边的诸侯各个击破，另外其他的诸侯安定下来之后，必然贪图享受，不思进取，不肯再冒险进兵，帮助我军讨伐项康逆贼！”
“第三则是项康小儿目前失道寡助，天下诸侯，没有一个人敢与他勾结通好，即便是唯一与他结盟的赵国，也因为恼恨他不肯北上救援太原代郡等地，随时可能与他反目成仇！大王若是不抓住这天赐良机，时间耽搁久了，天下诸侯各为自己的利益打算，就很可能被项康逆贼拉拢分化，不再齐心协力共同讨伐这个逆贼，所以大王万万不可迟疑，必须尽快集结兵马，联络天下诸侯，一起进兵关中！”
大声说罢，蒯彻又补充了一句，道：“至于粮草，那根本不是问题，楚地虽然缺粮，但敖仓之中，粮草依然堆积如山，足以支撑大王发起西征，又为何需要担心我们楚地子民难以负担？”
项羽开心得直接露出了笑容，笑着向之前坚决反对他立即发起西征的吕青等人说道：“听到了没有？什么叫老成谋国之言，这就叫老成谋国之言！如果本王听了你们的怯懦短见，那才叫坏了大事！”
辨不过蒯彻，吕青等人只能是无奈的闭上嘴巴，项羽也这才得意说道：“就这么定了，即刻集结兵马，调运军需粮草，联络天下诸侯，约期西征！大夫蒯彻，着即升任左徒大夫，随本王西征关中！”
蒯彻慌忙行礼道谢，可是抬起头后，蒯彻却又发现，项羽最为亲信的三个臣子中，项伯项大师满脸不屑，范老头和曹咎则是满脸冷漠，蒯彻也马上心里明白，知道他们是不愿意看到自己得到项羽重用，以新人身份迅速跻身楚军决策层，分走他们的权力和项羽对他们的信任。蒯彻也不介意，只是在心里说道：“大王有识人之明，你们再不高兴又能如何？”
西征决议被项羽强行敲定后，虽然不是很乐意，曹咎和范老头等人还是尽他们的最大努力帮项羽谋划起了西征计划，也很快就决定兵分三路攻打关中，三路兵马中由董翳、臧荼、章邯和司马欣组成北路军，进兵汉军的上郡和云阳等地，南路军由刘老三、英布和吴芮组成，进兵攻打汉军的汉中巴蜀等地。中路军则由项羽亲自率领，统领司马卬、申阳、田都和田市等诸侯直接进兵函谷关，从正面攻打关中。
除此之外，项羽又采纳蒯彻的建议，派人给赵国下达了最后通牒，要求赵国立即断绝与项康的盟约，出兵攻打河东，并答应在胜利后把河东划分给赵国，以此补偿赵国的北线损失。
蒯彻和项羽都是在多此一举，因为项羽的使者赶到赵国的时候，代郡失守的消息也已经传到了巨鹿，恼恨项康自私自利不肯帮赵国保住太原和代郡等地，不用项羽吩咐，怒不可遏的赵王歇和张耳就已经拿定了与项康断交的主意，这会又见项羽派人来颁布最后通牒，答应补偿给赵国河东之地，赵歇和张耳当然是更不犹豫，马上就一口答应了项羽的要求，还叫来汉军使者陈恢，当着项羽使者的面向陈恢宣布了断交决定，要求陈恢限期离开赵国。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赵歇和张耳还又每天都盛情款待项羽的使者，美酒美女能拿出来的都拿了出来招待项羽使者，拼着命的讨好项羽派来的使臣。然而就在项羽使者准备返回彭城的时候，上党那边却又传来急报，说是项康派遣使者借道赵国前往胶东，与胶东王田市交涉联络，赵歇本打算命令上党赵军把汉军使者赶回关中，可是转念一想后，又改口吩咐道：“给上党去令，把项康逆贼的使者拿下，立即押来巨鹿。”
“大王为何如此决定？”张耳问道。
“算时间，项康小儿肯定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决定和他断交，以为我们还是他有求必应的盟友。”赵歇冷笑说道：“所以他的使者身上，很可能藏得有什么重要机密，我们把他的使者拿下，如果问出什么对西楚王有用的东西，正好可以拿来献给西楚王，证明我们和项康小儿断交反目的决心。”
张耳想想也是，说道：“大王英明，田市与西楚王多有不和，项康不远千里与他联络，必然是有重大图谋，我们若能问出机密，西楚王必然十分欢喜，可以在很大程度上修补我们与西楚王之间的裂痕。只不过这么做的话……。”
“是项康小儿逼本王行此不义之举的。”赵歇冷笑打断，说道：“当初他如果及时伸出援手，我们的太原、雁门和代郡又怎么可能会沦陷？既然他不义在先，就别怪本王以牙还牙！”
就这样，还是被张良料中，痛恨项康的见死不救和急着讨好项羽，赵国方面果然还是立即把项康派去与田市田荣联系的使者拿下，还从汉军使者身上搜出了项康写给田市田荣的国书，使者和国书一起送到巨鹿后，见项康竟然怂恿田市田荣和前后夹击项羽，赵歇当然是大喜过望，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派人把汉军使者和国书押来彭城，向项羽表示自己的归附诚意。
既是凑巧，也是注定，汉军使者和国书还在送往彭城的期间，项羽就已经收到了田都和田市对他要求出兵关中的答复，其中目前只得到济北郡的田都是大声叫苦，说田市田荣死活不肯主动放弃项羽划分给他的临淄郡，他正准备和田市田荣武力解决这个问题，根本腾不出手来给项羽帮忙。
田市（又名田福）方面的答复更让项羽恼怒，田市的叔叔田荣不但亲笔做书，说齐国与项康无冤无仇，没有任何过节，断然拒绝出兵给项羽帮忙，还仍然以齐国丞相的身份署名，表明态度不肯承认项羽册封的齐王田都，公然藐视项羽的权威到了极点。
见田市田荣不但不给自己面子，还敢不承认自己册封的齐王，项羽在大怒之下当然没有任何的犹豫，马上就命令田都出兵讨伐田市和田荣，并决定出兵给田都帮忙。蒯彻一看情况不妙，只能是赶紧站出来劝阻，说道：“大王，西征在即，最好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既然田市和田荣不肯出兵，那我们也用不着逼他们出兵。让田都小心守卫济北，堵住田市田荣的西出道路，待我们攻破了关中之后掉头回来，再诛灭田市和田荣这两个逆贼也为时不晚。”
言罢，蒯彻又赶紧为项羽分析道：“大王明鉴，田市和田荣两个匹夫胸无大志，不过是两条守门之犬，最多只是想割据齐地自保，根本不足为虑。天下惟一能对大王你形成威胁的，只有项康逆贼一人而已，大王你万万不可因小失大，耽搁了西征时间，给了项康逆贼乘机坐大的机会和时间。”
向来没有什么主见的项羽有些动摇，项伯却又跑出来煽风点火，说道：“大王，田市和田市两个匹夫胆大包天，不但拒绝交出你封给田都的土地城池，还仍然以齐王和齐相自居，他们近在咫尺都敢如此做，传扬出去，天下诸侯人人效仿，大王你还如何号令天下，统帅诸侯进兵关中？”
蒯彻有一种想把项大师臭嘴撕烂的冲动，项羽却是犹豫难决，半晌才说道：“让本王考虑一下再做决定，反正我们还在准备军需粮草，还有时间决定究竟该怎么办。”
在这样的背景下，再当赵国派人把项康的使者和国书一起送到项羽面前时，见项康竟然胆敢怂恿田市和田荣偷袭自己后方，项羽当然是益发的暴跳如雷，想都不想就决定推延西征时间，先亲自率领主力北上，荡平田市田荣这个后方隐患。
蒯彻见了大急，忙又站出来劝道：“大王，万万不可推延西征时间啊。与诸侯联络的使者都已经派出，天下诸侯也已经在秣兵历马准备随同你发起西征，如果我们迟迟不肯出兵西进的话，诸侯的士气斗志必受挫折啊！”
“左徒大夫，那我们的主力西进之后，后方突然起火怎么办？”曹咎冷笑着问道。
“北线主守，足以防范万一。”蒯彻马上就答道：“如果大王担心光靠田都的一军之力，防范不了田市田荣匹夫南下偷袭我们后方，可以派遣一支援军北上帮助田都守卫济北，就足够让田市田荣无法寸步南下，根本用不着浪费时间用我们的主力北上对付他们。”
耳根子极软的项羽又有一点动摇，不曾想范老头却忽然开口，说道：“大王，老臣认为，最好还是不要疏忽了田市和田荣这两个匹夫的威胁，之前为了借路济北的事，他们本来就和大王你结下了深仇大恨，现在大王你又把齐国的膏腴之地封给了田都，他们肯定更是深很你入骨，见大王你统领主力西征，有机可乘，他们肯定会不惜代价的南下偷袭，到时候我们的后方一旦有什么闪失，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大王，臣下也认为应该优先出兵齐地。”曹咎也说道：“关中有四塞之险，易守难攻，急切难下，时间拖延久了，我们的后方就有可能会出现危险了。齐地的地势开阔，有利于我军速战速决，迅速攻灭了田市和田荣之后，我们就可以放心西进，挟大胜之余威，全力讨伐项康逆贼。”
见项羽缓缓点头，蒯彻也明白情况不妙，只能是垂死挣扎一般的说道：“曹司马，亚父，那如果项康逆贼围魏救赵，乘机出兵关外，攻打已经臣服我们大王的关外诸侯，我们当如何救援？”
“那不是更好？”曹咎马上就说道：“项康逆贼出兵关外，我们先叫关外诸侯围攻他的出关军队，然后又掉过来讨伐于他，岂不是更有把握将项康逆贼迅速击败？”
“曹司马说得倒是容易。”蒯彻痛苦的呻吟道：“关外诸侯各为其利，没有大王亲临，他们那一个舍得真的出力救援盟友？”
项伯项大师一听不乐意了，马上就开口说道：“左徒大夫，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大王威震天下，他命令诸侯救援盟友，谁敢不从？又有谁敢虚与委蛇？”
蒯彻彻彻底底的无语，项羽却是迅速下定了决心，马上就说道：“还是亚父和曹司马说得对，是得优先扫平我们后方的隐患。就这样了，先出兵齐地，然后再掉过头来收拾项康逆贼。项康逆贼如果敢乘机出兵东进，就叫关外诸侯先缠住他，等我们腾出手来再收拾他这个逆贼。”
蒯彻再没力气说话，只是默默看着曹咎和范老头等人眉飞色舞的帮助项羽策划北征，半晌才在心里说道：“不是鼠目寸光，就是嫉贤妒能，要不就是狂妄自大，被这样的人包围，焉能不败？”

第二百七十九章 笑里藏刀
没有上帝视角，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的把祸水引向齐地，可是在故意遣使联络田市、田荣的同时，汉军上下还是在项康的命令下开始了全面战备。原因也很简单，祸水东引如果不能成功，汉军肯定得被迫迎接项羽的强力报复，祸水东引倘若成功，汉军必须得出兵攻打周边的诸侯，围魏救赵替田市和田荣分担压力，免得他们过早败亡，汉军陷入彻底孤立无援的窘境。
在此期间，为了尽可能的抢占先机，项康还未雨绸缪，提前盘算起了汉军倘若主动出关发起进攻，究竟应该挑选那一个倒霉蛋下手？又如何尽可能的出其不意，给这个倒霉蛋一个大大的惊喜意外？
柿子拣软的捏，项康当然首先盯上了实力较弱还在太原立足未稳的司马欣，可是细一盘算后，项康却又发现如果先对司马欣下手的话，并不能对自己的霸王堂哥形成威胁，起不到逼迫他两线作战围魏救赵的效果。原因则是司马欣与楚地距离遥远，又和章邯、董翳关系亲密，汉军先向司马欣下手，项羽肯定会优先调动章邯和董翳的兵马救援司马欣，不会为了司马欣放缓对齐地的进攻。
元气大伤的赵国倒是和司马欣一样容易欺负，可是与汉军接壤的赵国上党郡却距离巨鹿比较遥远，强攻上党并不能对赵国形成致命威胁，赵国大可以用空间换时间，耐心等待项羽平定了齐地再全力收复上党，项羽也不会糊涂到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上党郡，放弃全力平定齐地的机会。
除此之外，汉军欺负赵国也的确有些师出无名，此前项康为了自身利益，故意坐视关中三王联军夺取赵国的太原、雁门和代郡等地，理亏在先，本就已经让赵国上下切齿痛恨，这会又首先出兵欺负赵国，不但道义上说不过去，还肯定会招来赵国上下的拼死抵抗，所以赵国也只能排除在外。
南线的刘老三和英布也不是理想选择，刘老三狡猾难缠，英布骁勇善战，出兵攻打他们难度都相当不小，而且道路狭窄漫长，粮草转运十分艰难，一旦被刘老三和英布乘机把汉军拖入了消耗战，那汉军南下不但收不到围魏救赵的效果，还有可能泥足深陷，落入战略被动。
南北两线的诸侯都被项康给排除在外后，无辜的河南王司马卬也就顺理成章的出现在了项康视线中，而再仔细分析之后，项康还发现自己如果主动出兵东进，最应该欺负的必须就得是司马卬。
原因一是司马卬夹在汉军与楚军中间，又是项羽的铁杆小弟，把司马卬打痛了楚军最有可能出兵救援。二是司马卬本是赵将，在河内三川等地没有根基，没有民心基础，赵国又深恨司马卬入骨，不但不可能出兵救援司马卬，说不定还有可能从背后捅司马卬一刀。第三则是司马卬控制的敖仓至关重要，倘若汉军能够抢在楚军回兵救援之前拿下敖仓，那么中原战场的形势便将对汉军无比有利。
另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司马卬与咸阳距离最近，道路交通都十分方便，项康完全能够亲自率军东征，既鼓舞军心士气，又可以在前方随机应变，用自己拿手的偷鸡摸狗收拾司马卬。
当然，司马卬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诸侯，首先是汉军的周边诸侯之中，就数司马卬的实力最强，项康和汉军也不是说收拾就能把他给收拾了的。其次是汉军与司马卬共有崤函之险，汉军进兵三川，必须得首先拿下陕县、渑池和新安三城突破崤函道，然后才能对司马卬形成致命威胁，倘若司马卬事先有备，以重兵守卫这三座城池，汉军就会先机尽失，还有可能被司马卬也拖入消耗战。
在这一点上，项康也抽空和陈平、张良等人讨论了一下迅速突破崤函道的可能，结果陈平和张良在仔细商量之后，对项康这么说道：“大王，我们如果要想迅速突破崤函道，最好的办法应该是两翼齐飞，佯攻河内，实攻三川，先以佯攻调虎离山，引诱司马卬增兵河内，甚至是引诱司马卬亲自率军北上增援河内，同时以精兵强将迅速兵出函谷关，那么我们才有希望以最小的希望和最短的时间突破崤函道。”
项康缓缓点头，各种各样的坏水也不断涌入脑海，张良则又说道：“汉王，在这件事上，外臣觉得你应该征求一下周叔将军的意见，一是目前他身在河东，比我们更熟悉河东的情况，二是周叔将军比我们更加擅长战术，或许能有更好的办法达成佯攻河内调虎离山的效果。”
项康一听正中下怀，当即亲自提笔做书，给身在河东的汉军大将周叔写了一道书信，告诉了周叔自己的计划打算，征求周叔在这件事上的意见看法，同时项康还直接向周叔求计，询问周叔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助自己掩饰汉军的主力调动集结，避免司马卬生出警觉，抢先把精兵强将部署到了崤函道战场。
河东距离咸阳不是很远，又有驰道可通，才过去了几天时间，项康的使者就把周叔的回信带回了咸阳，项康打开仔细一看，也很快就笑了，赞道：“不愧是周叔将军，说到对战术的运用，我们几个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周叔将军给大王出了什么好主意？”陈平好奇问道。
“周叔建议我们计中设计，以瞒天过海之计掩饰我们军队调动，顺便布置我们准备出兵河内的假象，以便在突然动手时可以更加有效的调虎离山。”
项康先是简略回答，然后才仔细介绍道：“周叔提议，我们可以用假意攻打太原或者上党为借口来掩饰军队调动，让司马卬对我们调兵东进掉以轻心，待军队部署到位后，由他负责拿下轵关，进兵平阴渡假意切断司马卬与河内的联系，引诱司马卬出动重兵救援河内，同时我们再突然兵出函谷关，就有希望迅速突破崤函道，威胁洛阳城。”
“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项康又补充道：“就是调虎离山如果不成，周叔就真的拿下平阴渡，然后把司马卬的河内腹地搅一个天翻地覆，让司马卬首尾不能相顾，被迫向我阿兄求援。”
“妙计。”张良赞道：“司马欣与西楚王的关系亲密不在司马卬之下，我们向他出手顺理成章，司马卬不会轻易生疑。赵国也一样，主动撕毁了我们的盟约，我们进兵夺取赵国的上党郡，同样可以迷惑司马卬的判断。”
“最好是以进兵上党为借口。”陈平提议道：“司马欣和章邯、董翳同气连枝，我们布置假象进兵太原，章邯和董翳如果信以为真，说不定就会采取相应动作，无形中对我们的侧翼形成压力。赵国却没有这样的隐患，司马卬又是赵国叛将，见我们与赵国为敌，他只会在心里偷偷高兴，更不容易生出疑心。”
项康点头，立即同意了佯攻上党的战术欺骗计划，然后又看着书信说道：“不过也有麻烦，周叔还又提醒我们注意司马卬的司徒广武君李左车，说这位广武君的战术目光出众，是司马卬麾下唯一有可能识破我们战术计划的人，如果我们的战术计划真的被他看破，司马卬又听了他的劝谏，那我们搞不好就会有大麻烦。”
“这一点臣下也正想提醒大王。”陈平忙说道：“臣下收集到的情报显示，这位广武君李左车的确非同凡响，当初在中原战场上，就是他设计帮助西楚王逼降了章邯，后来赵国军队进兵函谷关，也是他提议陈余分兵河东，奔袭蒲坂和夏阳，差一点给我们造成大麻烦。以他之才，我们的瞒天过海和调虎离山，确实有可能被他看破。”
虽说历史稀烂，连李左车在历史上干过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就连陈平和周叔都对他警惕万分，项康当然不敢对从没见过面的李左车掉以轻心，马上就皱眉说道：“那怎么办？这个李左车和司马卬的关系怎么样？有没有机会离间他们，让司马卬不听他的馊主意？”
“恐怕离间计很难行得通。”陈平说道：“一是时间仓促，现在动手离间很可能会来不及，二是李左车的声望很好，又是赵国名将李牧的嫡孙，司马卬对他甚是尊敬，我们很难挑拨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
否决了项康最为拿手的离间计后，陈平又稍一思索，很快就说道：“不过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司马卬虽然敬重李左车，却未必会完全对李左车言听计从，我们只要在笑里藏刀这方面做足文章，让司马卬对我们彻底掉以轻心，就有可能会不听李左车的劝谏，提前做出对我们不利的安排。”
“那我们如何笑里藏刀？”项康赶紧问道。
“臣下的细作探得准确消息。”陈平答道：“司马卬出身贫苦之家，他出生之前，父亲就已经过世，全靠他母亲讨饭将他养大，他长大以后也对母亲十分孝顺。既然如此，我们不妨以敬重长辈为名，派遣使者携带重礼去送给司马卬的母亲，间接讨他的欢心，又乘机告诉他我们准备进兵上党，请求他保持克制和中立，司马欣听了必然更是欢喜，就不容易听得进李左车的逆耳忠言了。”
“就这么办。”项康想都不想就下定决心，说道：“即便我们没有把我阿兄的怒火引向齐地，没有机会主动出兵关外也没关系，一位老人含辛茹苦的儿子抚养长大，也值得我们表示尊敬，就算我们以晚辈身份帮司马卬尽孝道了。”
陈平和张良赶紧答应，然后又悄悄的一起在心里腹诽道：“别说得你好象真是一个孝子一样，你要是真孝顺，怎么不孝顺孝顺你的季叔项伯项大师？”
腹诽完了，擅长利用敌方奸臣的陈平又稍一思索，又提议道：“大王，谨慎起见，干脆让我们的使者顺便给司马卬的心腹程连也送一份厚礼，请他帮忙劝司马卬务必保持中立，程连匹夫是司马卬的太仆，也颇得司马卬的信任，有他帮忙劝说，司马卬才更不容易被李左车蛊惑。”
“行，顺便这么办。”项康依然还是一口答应，又在心里嘀咕道：“反正我迟早是要打进洛阳的，不管送出去多少奇珍异宝，将来都能重新拿回来，暂时借给司马卬的人欣赏几天没什么关系。”
项康这一次派出的使者也终于不用冒什么杀头的风险了，汉军使者东进来到了洛阳后，才刚向司马卬呈上了送给他母亲的厚礼，事母至孝的司马卬果然是为之大喜，不但对项康一再道谢，还亲自设宴答谢汉军使者，汉军使者也这才呈上项康写给司马欣的书信，借口赵国撕毁盟约，一边声称说汉军准备出兵上党报复赵国，一边请求司马卬保持中立，不要干涉汉军与赵国之间的战事。
这次是被陈平料中，听说项康准备出兵报复赵国，从称王那天开始就和赵国彻底翻脸的司马卬果然是更加欢喜，不但立即表态严守中立，还主动表示会严格约束边境军队，不许与汉军发生摩擦冲突，汉军使者忙向司马卬一再道谢，带着司马卬的答复和回礼欢天喜地的告辞离去，又在临走前把另一份厚礼送给司马卬的太仆程连，求得程连答应尽力帮忙劝说司马卬严格保持中立。
还是在汉军使者离开了洛阳之后，被汉军顾忌的李左车才向司马卬发出警告，说道：“大王，项康小竖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们最好还是小心提防，千万不要中了项康的笑里藏刀之计。”
“广武君是不是太多心了？”司马欣笑道：“项康派人给本王的母后送礼，目的说得很明白，一是敬重母后把本王辛苦养育成人，二是请求我们在上党战事中保持中立，这算那门子的笑里藏刀？”
李左车冷笑不语，只是在心里说道：“因为赵国撕毁盟约出兵报复？项康小竖子如果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那他就太简单了，找借口调集军队东进，项康小竖子该不会是想瞒天过海，突然动手偷袭我们吧？”
另一边，确认了司马卬答应中立的答复后，项康和陈平等人仔细估算时间，在估摸着快要收到项羽动向报告的时候，安排朱鸡石和龙且二将率领三万多精锐军队沿驰道东进，假意准备增兵河东发起上党战役，名正言顺的调动军队东进。同时秘密做好后军出动的准备，只等确认项羽出兵齐地，马上就出兵偷袭崤函道。
除此之外，项康还答应了周叔主动派人来提出的要求，同意周叔在收到项羽出兵齐地的消息后，不经请示就立即出兵河内，闪击轵关引诱司马卬增兵河内，处心积虑的准备给司马卬一个大大的惊喜。
司马卬其实还有机会，因为距离和交通的问题，司马卬当然是比项康更早几天收到项羽出兵齐地的消息，结果得知这一情况，李左车倒是马上明白情况不妙，立即就向司马卬劝谏道：“大王，西楚王暂缓西征出兵齐地，项康竖子闻讯之后，必然会生出围魏救赵为田市田荣分担压力的念头，还很有可能会选择出兵三川，逼迫我们向楚王求援，为了谨慎起见，我们最好还是立即增兵陕县、渑池和新安等地，另外再给轵关派遣援军，如此方能防范万一。”
项康暂时借出去的奇珍异宝也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还没等司马卬考虑李左车的决定，他的太仆程连就已经跳了出来，反对道：“大王，万万不可如此，我们已经答应过汉王保持中立，汉王也已经在调兵遣将准备进兵上党，现在我们又突然增兵边境，汉王闻讯，肯定会生出误会，连累到我们与汉王目前友好相处的局面。”
只是稍一盘算，司马卬就大点其头，认为眼下是不能主动刺激项康，影响到自己借助汉军之手收拾潜在敌人的大事，也当即拒绝了李左车的提议，李左车苦劝无用，也只好无奈闭嘴。
事还没完，劝得司马卬打消了增兵边境的提议后，程连还异想天开，竟然又背着李左车向司马卬提议道：“大王，西楚王出兵齐地，暂时没有余力西进，汉王闻讯后必然会更加放心的进兵攻打上党。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干脆派遣密使快马西进，主动把这个消息告诉给汉王，让他可以放心的立即进兵上党，让我们坐山观虎斗，乘机坐收渔利？”
司马卬一听叫好，当即依计而行，真的派遣密使骑乘快马西进，把项羽出兵齐地的好消息以最快速度送往函谷关，主动泄露给汉军知晓。
如此一来当然是白白便宜了周叔，汉军函谷关守将收到司马卬主动提供的消息后，除了派人飞报项康外，又按照项康的事前要求，在第一时间派人向周叔也知会这个消息。汉军大将周叔闻报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马上就亲自率领一万精兵西进，取道垣曲直奔河南军控制的轵关杀来。然后还是在汉军穿过中条山，越过了垣曲小亭并且踏足河内郡之后，措手不及的河南军轵关守兵才做出反应，一边手忙脚乱的准备守关，一边匆匆派人向司马卬告急。
项康也和周叔一样果断，项羽出兵齐地的消息送到咸阳时，时间已是深夜，与妃子薄爰止做完了健身运动的项康才刚睡下，可是听到许季在门外的大声报告后，项康马上就光着屁股跳了起来，吼道：“敲钟，召百官连夜入朝议事！给军队去令，今天晚上务必做好出发准备，明天清晨就出兵关外！”

第二百八十章 闪击河内
轵关，轵道之咽喉，太行第一陉，早在战国时期，就已经是魏国抵挡秦国的重要关碍，号称封门天险，也历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战争的乌云再一次笼罩到了这座中原名关头上，汉军无耻的不宣而战，突然翻过中条山越过垣曲亭，强行踏足河南王司马卬控制的河内郡境内，消息才刚被守卫边境的河南军士卒用快马送回轵关，轵关内外立即就是一片风声鹤唳，来往商旅行人匆忙逃离关城躲避战火，守关士卒匆匆上城备战，封锁交通，驱逐可能藏有汉军奸细的所有无关人等，大呼小叫不断，慌乱人群中还不时传出呼儿唤娘的哭泣声音，气氛有如末日。
虽然结结实实的被汉军杀了一个措手不及，河南王司马卬也中了汉军的无耻诡计，没有提前给轵关增派援军助守，可是目前负责守卫轵关的河南军大将刘阿却并没有惊慌失措，相反还有些摩拳擦掌，颇是期待即将迎来的大战，希望能够靠此一战建立奇功，让自己的品秩可以加上一两百石。
刘阿也有这个本钱敢和汉军叫板，虽然他手中的兵力不过千人，装备也不是特别精良，可是轵关的地势实在是太险要了，两山相夹的轵道最窄处只有区区八米，进攻方根本无法将兵力展开，千余兵力也足够长期坚守待援。
除此之外，近在咫尺的援军也是刘阿的信心所在，轵关正南面的平阴渡口，有整整四千河南军精锐长期驻守，只需要半天多点时间就能北上赶来轵关增援，另外还有河雍和野王的县兵，也可以在很短时间内出兵过来救援，就算派人告警和援军集结备战必须要浪费一些时间，轵关守军也最多只需要守住区区一天时间，就能等来救兵增援。
还有河南军士卒的尽职尽责也为轵关守军赢得了极其宝贵的应变时间，在此之前，虽然汉军与河南军一直都没有发生过摩擦冲突，可是为了谨慎起见，刘阿除了在河内郡边界上布置了岗哨守卫外，又在汉军控制的垣曲小亭安插了细作，汉军才刚突然来到垣曲，河南军细作就立即把消息送回边境，守边士卒也用仅有的两匹快马在第一时间送来警报，不但让轵关守军有充足的时间备战，还让刘阿可以提前几个时辰派出求援信使，更加缩短了轵关守军必须孤军迎战的时间。
这些客观优势让刘阿对守住轵关充满了信心，才刚完成封锁关城的工作，刘阿又马上召集自己麾下的两个五百主和十个百人长，分派具体的守关任务，又安排了二十名宝贵的骑兵，让他们负责探察敌情和来回传递消息，让自己可以随时掌握汉军的具体动向，从容不迫的迎接这场大战。
但汉军的战前准备也让刘阿颇为震惊，午时快过的时候，先是有快马回报，说汉军在奔袭中自行分兵，分出了大约三千左右的兵力轻装先行，以最快速度向轵关扑来，接着又有斥候报告，说是他们清楚看到汉军的队伍中携带有数十架毛竹制成的轻便飞梯，长度还足以直接搭上轵关关墙。刘阿听后难免十分吃惊，说道：“这么短的时间，汉贼军队从那里弄来的这么多长度合适的毛竹赶制飞梯？汉贼不可能直接从安邑把攻城武器带来吧？”
“刘将军，应该只有一个可能。”副手之一的河南军五百主李季说道：“是垣曲的汉贼士卒暗中准备的飞梯。”
“无耻狗贼！看来他们想偷袭轵关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刘阿醒悟大骂，又狞笑说道：“不过想靠几十架飞梯就能拿下轵关，汉贼也是在白日做梦！本将军倒要看一看，就轵关这个地形，汉贼怎么发挥他们的兵力优势。”
“将军，轵关城池太小，我们的兵力也没办法展开。”另一个河南军五百主建议道：“轵关西面的道路狭窄，就这么放弃未免太过可惜，要不乘着现在还有一点时间，让末将率领本部人马去路窄处抢修一道墙垒，给轵关建立一道外围屏障，尽可能为我们的援军多争取一些时间。”
值得表扬，虽然只是秦末汉初之际的一个无名小卒，可是轵关守将刘阿却明显比他的主子河南王司马卬更加谨慎小心，马上就说道：“不能冒险，我们的兵力过于单薄，临时筑垒不但争取不了多少时间，还有可能被汉贼乘机在城外削弱我们的兵力，还是让军队轮流上城，全力守关为上。”
否决了部下出城建立缓冲的建议后，刘阿又未雨绸缪，命令轵关守军立即动手赶造干粮和火把，以便迎接汉军很有可能连夜发起的进攻，同时亲临第一线迅速关防，检查备战工作，鼓舞军心激励士气，从容镇定的等待汉军到来。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申时将过时，汉军大将周叔亲自率领的三千汉军前队顺利抵达轵关西门城外，然而周叔却没有急着发起进攻，选择了让汉军将士暂时休息，抓紧时间吃饭喝水，恢复体力。刘阿也在第一时间亲自上城查看汉军情况，结果看到汉军的阵容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后，刘阿还冷笑说道：“听说周叔这个匹夫是项康狗贼的爱将，前后只用五天时间就歼灭西魏主力，逼降魏王魏豹，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现在看来，也和其他的将领没有什么区别嘛。”
汉军大将周叔比刘阿预料的更加平庸，明知道时间宝贵，轵关守军肯定已经向周边的河南军队伍派出了求援信使，周叔依然还是让汉军士卒足足休息了近一个时辰，然后才安排长盾掩护弓弩手上前，在轵关西门外建立起了两排临时工事，掩护弓弩手放箭掩护攻城，结果等汉军完成这一部署时，天色也已经接近全黑，视物困难，更加增添了客场作战的汉军攻坚难度。
周叔这么安排只有一个好处，就是光线昏暗后，轵关守军也很难用弓箭有效压制汉军进攻，好在刘阿也颇有经验，早早就命令轵关守军在城上备足了草束火把，只等汉军发起攻城，就将草束点燃后扔下城墙，既纵火照明，让守军可以有效杀伤攻城汉军，又可以制造烟雾，增加汉军的攻城难度。
天色全黑时，汉军终于开始正式攻城，三百名先登勇士携带针对轵关城墙精心打造的轻便飞梯，以十人为一队鱼贯上前，借着夜色掩护直接冲击轵关的过壕桥梁，早得刘阿吩咐的守关士卒则一边大量投掷已经点燃的草束照明，一边集中弓弩覆盖过河桥梁，给必须过桥才能摸到关墙的汉军将士造成了不少死伤，同时尤其注意对关门的保护，不给汉军将士破坏城门的机会。
付出了一定的死伤代价后，几架飞梯成功搭上了轵关城墙，汉军勇士踏梯而上，守关士卒也赶紧投石落木，拼命阻拦汉军蚁附，可就在这个时候，首先上梯的汉军先登勇士突然抛出几枚黑糊糊的东西，翻滚着呈抛物线砸到关墙顶端，然后还没等守军将士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惊雷就已经接连在轵关城上炸响！
“轰隆！轰隆！轰隆！”
这个时代的消息传递困难，之前尝过火药苦头的柴武军又几乎全军覆没在了秦岭山区，守卫轵关的河南军将士就没有一个人听说过汉军的原始手雷，自然无一不是被汉军的原始手雷炸得七荤八素，魂飞魄散，惨叫不断，“怎么了？那是东西？汉贼有妖术？怎么突然打起雷来了？！”
“咚咚咚咚咚咚！”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汉军阵中才突然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战鼓声音，战鼓声伴随着不时炸响的原始手雷，顿时在心理上给河南军将士形成了巨大打击，军心顿时一片大乱，汉军先登勇士乘机呐喊而上，飞快攀登，仅仅第一次蚁附冲锋，就有勇士成功冲上了关墙顶端！
近身作战的时候，汉军的装备优势也立即展露无遗，穿着上好母犀牛盔甲的汉军将士手提钢刀，象砍瓜切菜一样的疯狂砍杀装备粗劣的河南军将士，被原始手雷炸破了胆的河南军将士则心慌意乱，恐慌之下纷纷后退，根本不敢上前围攻登城得手的汉军勇士，汉军勇士乘机不断冲上城墙，迅速占据了大片的城上阵地。
被原始手雷炸破了胆的，还有在关城里指挥作战的河南军大将刘阿，还是在汉军勇士已经大量登城得手后，晕头转向的刘阿才回过神来，赶紧派遣预备队上城救援，可是看到河南军将士打着火把冲向城墙，已经冲上城墙的汉军勇士又马上投出了几枚原始手雷，把河南军援军炸得一片大乱，惊叫着四处逃散，士气直接滑落到极点，再也没有勇气冲上城墙增援。
轵关的关城确实太小，一百多名汉军勇士迅速冲上城墙后，轵关的西门阵地就已经大半被汉军控制，同时汉军将士还十分恶毒的把手雷砸进了轵关的西门城楼，不但炸得城楼里的河南军士卒直接跳城逃命，还直接引燃了西门城楼，轵关的西门城楼迅速冒烟起火，失去藏兵和守卫的作用。
“杀！”
更多的汉军勇士呐喊杀来，一边通过飞梯直接登城，一边抬着撞木直接撞击轵关西门，城门后的河南军将士虽然用身体拼命挡住城门，可是没有了城上的友军掩护，轵关西门还是迅速被撞得咣咣作响，门闩出现裂痕。
见情况不妙，刘阿倒是鼓起勇气，亲自带着从东门进城增援的河南军将士过来救援，可是汉军却继续如法炮制，仅用区区几枚原始手雷，就把河南军的第二批援军迅速炸乱，陶瓷碎片横飞间，还刺伤了刘阿的脸颊，让刘阿的脸上血流如注，也让河南军的军心士气更受影响。
更麻烦的还在后面，越来越多的汉军将士冲上城墙后，还就地取材，把河南军此前准备的草束点燃后扔进关城，纵火焚烧关内房屋，火头四起间，关内房屋也不断冒起火头，更加增添了河南军的混乱。
依然还是靠着原始手雷开路，一队汉军将士从上城台阶处冲杀入城，还优先冲进城门甬道砍杀守门士兵，门外的汉军将士乘机发力，成功撞开城门，欢呼着冲进了城内。
城门一破，轵关战场的胜负就彻底失去了悬念，汉军不但在兵力上处于绝对上风，还在武器装备方面也有绝对优势，就好象潮水一般的不断涌入关城，把来不及逃走的河南军将士砍得哭爹喊娘，惨叫不断，继而直捣东门，河南军东门守军则是连稍微抵挡一下的勇气都没有，争先恐后的直接逃出关城，汉军将士势如破竹，又直接冲出轵关东门，乘胜杀向驻扎在轵关东门城外的河南军后队。
在城外，河南军将士仅仅只是抵挡了一刻多点时间，然后就被兵力越来越多的汉军将士杀散，放下武器投降者不计其数，带伤逃出关城的河南军大将刘阿被汉军将士斩杀在乱军之中，轵关守军彻底土崩瓦解，汉军则前后用时仅仅一个多时辰，就一举拿下轵关重地，并且基本歼灭了河南军的轵关守军。
深夜时，汉军后队顺利抵达轵关战场，周叔迅速调兵遣将，安排了一千多军队和伤兵留守轵关，然后第二天清晨就带着八千军队主动南下，直奔河南军另一处军事重地平阴渡口杀来。
次日上午巳时将过，南下汉军与北上救援轵关的三千河南军平阴驻军遭遇于旷野，见汉军来势凶猛，河南军援军倒是不敢怠慢，立即结阵准备迎敌，周叔却是当机立断，立即命令五百士卒发起敢死冲击，以盾牌掩护投弹手上前投掷原始手雷。结果也正如周叔所料，虽然河南军已经收到了败兵报告，知道汉军有一种会发出巨响的恐怖武器，原始手雷的杀伤力也其实小得十分可怜，可是数十枚手雷接连在河南军将士的密集队列中炸开后，河南军将士还是立即一片大乱，惊叫着四处逃乱，周叔乘机下令总攻，正面冲击河南军战阵。
战斗依然还是没有任何悬念，从平阴渡口赶来增援的河南军虽然要比轵关守军精锐，可是兵力和装备依然处于下风，又被汉军的金手指原始手雷吓破了胆，根本没有足够的勇气与汉军死战到底。在汉军将士的奋勇冲击面前，遭到重点关照的河南军中军主力首先崩溃，接着两翼也几乎在同时溃败，河南军兵败如山倒，上上下下争先逃命间，即便是在白天在开阔旷野上，也出现了大量自相践踏而死的惨剧，汉军将士则是士气如虹，一口气追杀出近二十里才停下来稍做休息。
就地休息的同时，周叔先是收拢军队，安排了两千军队打扫战场和抓捕战俘，然后又决定继续南下，乘胜攻取河南军的平阴渡口。结果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周叔一手提拔的汉军青年将领李必才提出质疑道：“周将军，是不是太过了？汉王给我们的任务是佯攻河内，引诱司马卬贼军北上增援，我们如果再拿下了平阴渡，切断了司马卬的北上道路，就没办法完成汉王交代的差事了？”
“这你就不懂了。”周叔微笑说道：“我们佯攻河内，如果不乘着敌人来不及准备的机会全力拿下平阴渡重地，不要说李左车那条老狐狸了，就是司马卬那个莽夫也能看得出来我们是在佯攻，准备掩护我们的主力发起正面强攻，要想让他上当中计，出动重兵救援河内，我们惟一的办法就是全力进攻，把司马卬彻底打痛，如此他才会相信我们的主攻方向是在河内，把他的主力派来河内增援。”
李必恍然大悟，忙又说道：“周将军，这么说你是想先拿下平阴渡，把司马卬的主力骗来平阴，然后再故意让出渡口，引司马卬全力渡河？”
“当然不是。”周叔再度摇头，又微笑说道：“我们具体应该怎么做，到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总之要想骗得司马卬匹夫彻底上当，我们还要打好几场的硬仗。”
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后，周叔连探路斥候都没有派，更没浪费时间等待侧翼的敌人消息，立即又亲自率领着汉军将士迅速南下，毫不犹豫向着河南军军事重地平阴渡杀来，并且在当天下午的日落之前，顺利开抵到了平阴渡战场。守卫平阴渡口的河南军不敢迎战，老实选择闭营自保，同时再次派出信使向南岸求援。
闭营自保也没有作用，看准了河南军平阴大营守军兵力不足的机会，周叔再次选择了坚决强攻，先是故意强攻河南军平阴大营的北门正面，把平阴大营的守军引诱了集中在正面战场上后，周叔又安排精锐强兵以原始手雷开道，借着夜色掩护突然偷袭河南军的平阴大营东门，河南军守军兵力严重不足，被汉军从东门突破得手，直接杀入营内，内外夹击之下，河南军更加招架不住，只能是匆匆弃营而逃，汉军则在一天多时间里三战三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成功夺取了轵关和平阴渡两处重地。
事还没完，拿下平阴渡后，周叔除了命令汉军将士夺取码头渡船之外，又分出人手，尽收周边大小船只，全部集中到渡口码头，派遣军队保护，同时征召水手船夫，摆出了准备南渡黄河的架势。最后，还是在这一切都布置妥当后，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的周叔才长松了口气，暗道：“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能不能把司马卬的主力骗过来，就看李左车能不能拦住司马卬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料事如神
“汉王的众多军队穿过了中条山，突然抵达垣曲，有进犯轵关的可能？”
“开什么玩笑？本王自登基以来，就从来没有和汉王的军队发生过任何冲突，汉王的使者还明白说了他们要攻打上党，汉王军队怎么可能会进逼轵关，威胁我们的河内郡？轵关的斥候是不是搞错了，把垣曲的汉王驻军当成了新来的军队？”
相对来说过于老实忠厚，收到轵关告警的消息时，可怜的河南王司马卬还一度有些不敢相信这个警报，甚至还有些怀疑是自军的斥候犯错，把垣曲的汉军训练当成了汉军的增兵行动。好在司马卬还有一个特别靠谱的智囊李左车，马上就大声说道：“大王，不管是不是误会，眼下我们最应该做的是赶紧备战，调动军队增援轵关！不然的话，轵关如果有什么闪失，我们的河内腹地就麻烦大了！”
犹豫了一下，司马卬还是采纳了李左车的建议，除了命令驻扎在洛阳城外的河南军主力立即着手备战外，又去令平阴的渡口驻军，让平阴驻军立即被上救援轵关。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司马卬竟然还心存幻想，又单独给河南军的轵关驻军去令，要求轵关守军保持克制，除非是汉军真的向轵关发起进攻，否则绝不允许擅自挑衅汉军，主动生出事端。
残酷的事实很快就粉碎了司马卬的美好幻想，才过去一天多点时间，河内郡就先后送来了两个噩耗，一是轵关失守，守军几乎被汉军全歼，二是平阴渡口失守，守军被汉军杀溃，洛阳与河内腹地最为方便快速的联系被汉军直接切断。而目瞪口呆之余，司马卬也终于明白项康这一次是来真的了，也马上就象发疯一样的吼叫咆哮了起来……
“项康小儿，你这个无耻奸贼！天下第一的卑鄙狗贼！狗娘养的！说什么准备出兵上党，搞了半天，原来你这个无耻奸贼是准备向本王开战！本王这一次，算是上了你的恶当了！你这个寡廉鲜耻的卑鄙小人——！”
之前力劝司马卬和项康友好相处的程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垂着头恨不得能藏到司马卬永远看不到自己的地方，李左车却是神情无奈，还忍不住轻轻叹道：“果然是笑里藏刀，项康小竖子，你的脸皮果然是不止一般的厚啊，为了让我们掉以轻心，竟然连讨好我们大王母后的手段都用上了，能够卑鄙到你这个程度的人，世上恐怕还没有几个。”
疯狂咆哮过后，几乎把胸膛气炸的司马卬没做任何考虑，马上就又吼道：“传旨下去，叫我们的主力立即准备出发，本王要亲自率军北上，把胆敢偷袭我们的汉贼军队全部杀光宰绝！”
“且慢！”李左车果然跳了出来阻拦，大声说道：“大王，请冷静！汉贼军队偷袭轵关和平阴虽然可恨，但汉贼是否准备主攻河内，目前我们还不得而知！大王千万要防着汉贼佯攻河内，实攻三川，如果我们中了汉贼的调虎离山之计，把主力派往了河内，汉贼主力又乘机大举杀出函谷关，那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广武君怀疑项康小儿是在佯攻河内？”司马卬还算冷静的问道。
“绝对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李左车马上就答道：“河内郡虽然重要，但是三川郡不管对我们还是对项康小儿都更重要，项康小儿若是有意东出，绝对是首选三川，而不是河内，我们也一定得防着项康小儿明攻河内，实取三川。”
司马卬皱着眉头飞快盘算，半晌后，司马卬突然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是佯攻，汉贼军队如果是佯攻，拿下轵关就足够了，不会继续南下平阴，封堵我们的渡河道路，阻拦我们北上救援河内。”
“大王所言极是。”少府都万达赶紧附和道：“我们的细作探得了准确消息，之前项康派遣贼军东进，是向蒲坂直接开拔，又在蒲坂渡口搭起了一道坚固浮桥，明摆着是想取道河东进兵河内，我们如果不赶紧北上河内夺回轵关，等汉贼的后军大举杀入河内，我们河内就全完了。”
司马卬才刚点头，李左车马上就呵斥道：“荒唐！汉贼在蒲阪搭建浮桥，就能证明他们准备取道河东进兵河内了？蒲阪距离宁秦才有多远，汉贼军队只需要一天时间，就能从蒲阪南下到宁秦，再从宁秦东出函谷关！再说了，项康小儿东出，放着宽阔平坦的驰道不走，怎么可能会走河东进兵河内？河内难道对项康小儿无比重要，值得他一定要不惜代价拿下？”
“广武君，谁说河内对项康小儿不够重要？”都万达反驳道：“项康小儿拿下了河内，马上就能切断我们和邯郸的直接联系，然后既可以用邯郸郡讨好与他藕断丝连的赵国，又可以从广武南渡黄河，威逼我们的敖仓重地，到时候敖仓告急，项康小儿的主力又从函谷关正面杀出，我们如何应对？”
“那项康小儿的粮草如何解决？”李左车气愤说道：“从咸阳运粮到河东，又要穿过中条山和轵关才能运粮到河内腹地，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项康小儿难道连这笔帐都不会算？”
“不要吵了！”司马卬打断李左车和都万达的争执，黑着脸说道：“还是先去平阴吧，到了平阴再见机行事，如果项康小儿真的是准备主攻河内，我们就抢渡黄河，救援河内，如果项康小儿在河内只是佯攻，我们也可以马上掉头西进，把他堵死在崤函道里。”
考虑到汉军有可能变虚为实，真的全力拿下河内，李左车也不反对司马卬的谨慎决定，只是建议道：“大王，谨慎起见，我们最好还是立即向韩王申阳知会情况，向他说明唇亡齿寒之理，请他立即做好北上增援我们的准备。另外再分出一支偏师，抢先西进增援渑池，到了渑池后深沟高垒，坚守险要，敌来只许守营，不许出战，如此才能防备一切万一。”
司马卬对李左车确实比较敬重，立即就点头同意了李左车的主张，当即命令河南军大将魏亨率军一万西进，到渑池去建立阻止阵地防范汉军东出函谷关，又派人向近在咫尺的韩王申阳求援，同时派人赶往彭城向西楚方面知会情况，让项羽也做好尽快出兵给自己帮忙的准备。
顺便说一句，虽说同样近在咫尺的赵国军队也已经和项康撕破了脸皮，可司马卬不但没有考虑过什么向赵国求援，相反还直接去令他的邯郸驻军，让邯郸郡的河南军小心提防赵国军队趁火打劫，突然从背后捅自己一刀——司马卬拐跑了那么多赵国军队给自己建国，赵国可是绝对干得出这种缺德事以牙还牙。
也还好，司马卬手里的兵力还算足够，效仿项羽穷兵黩武，除去驻守地方和各处紧要重地的守卫军队，司马卬手里的机动兵力足足有八万之多，即便分出一万西进驻守渑池，也还有七万军队可以用以河内战场，在兵力上对汉军偏师周叔所部可以形成压倒性优势，另外司马卬还有敖仓在手，在粮草方面优势比汉军还大。所以即便是结结实实的被汉军杀了一个措手不及，河南军上下也没有特别慌乱，很快就做好了出征准备，主力部队一天之后就在司马卬的亲自率领下离开了洛阳，以大将孙寅为先锋，取道河南县向平阴开拔。
距离远近不同，孙寅率领的两万河南军前队抵达平阴时，吕匡和虫达率领的河东汉军后队携带着粮草军需，依然还在从安邑赶来平阴的路上，黄河北岸也仍然只有周叔率领的八千汉军驻守，兵力马上就处于绝对下风。可是周叔却丝毫不惧，还在第一时间亲自登上黄河北岸高地，居高临下眺望河南军的驻扎情况，看到敌人援军并没有接管码头渡船，只是在渡口旁边建立营寨后，周叔还又大喜说道：“好！机会来了！孙寅小儿大意轻敌，我们有空子可以钻了。”
“周将军，我们有什么空子可钻？”部将李必好奇问道。
“河南贼军的渡船码头。”周叔指了指河南军集结在南岸码头旁的船队，说道：“孙寅匹夫大意，觉得平阴原来的贼军能够保护船队和码头坚持到他率军赶来增援，现在肯定更没问题，就没有往码头上增兵，原先的平阴贼军见援军到来，觉得可以高枕无忧，今天晚上肯定会放心睡觉，我们乘夜发起突袭，必然能够取胜！”
“将军是想打司马卬的脸？激他渡河？”李必明白了周叔的意思。
“知道还问？”周叔微笑反问，又立即吩咐道：“马上把我们之前挑选的会水士卒集结起来，秘密准备柴草火船，今夜二更出动，偷袭贼军的南岸码头。”
是夜二更，六百余名精通水性的汉军将士搭乘六十条快船，以二十条满载柴草的火舟为先锋，借着夜色掩护，突然向黄河南岸的河南军码头船队发起了偷袭，结果也正如周叔所料，此前已经成功保护住了码头和渡船的平阴河南军见援军到来，果然彻底放松了警惕，做梦都没有想到汉军会以弱势兵力主动进攻，以至于汉军将士都已经把火船点燃了，绝大部分负责保卫码头渡船的河南军将士都还在睡梦之中。
在周叔这么狠毒狡诈的对手面前，河南军的疏忽大意当然酿成了大祸，深秋季节又北风凛冽，风助火势，火借风威，二十条满载柴草的火船才刚冲进了河南军船队，马上就引燃了许多河南军的船只，随后杀来的汉军船队又集中火力，重点攻击停靠在码头上的河南军大船，再度扩大战果，守卫码头的河南军上下却手忙脚乱，被汉军烧得一片大乱。最后，还是在孙寅急匆匆派来援救救援码头时，汉军敢死队才见好就收，在损失十分轻微的情况下迅速撤回了黄河北岸。
汉军这一战的战果其实并不是很大，仅仅只是烧毁了四十余条河南军大船和一些小船，对河南军的码头设施造成了一定破坏，真正的杀敌数量更是可以忽略不计。可是到了第二天正午时，当司马卬带着河南军主力赶到了平阴渡口后，还是气得暴跳如雷，对着自己的爱将孙寅破口大骂，孙寅无比委屈，辩解道：“大王，不是末将无能，是周叔那个匹夫太狡猾了，之前一直没动手，故意在末将率军赶到了渡口后才动手，末将一时大意，就上了他的大当。”
“亏你还有脸说一时大意？”司马卬怒吼道：“辱我军威，挫我锐气，来人，把孙寅给本王推出去斩了！”
“大王饶命！”
“大王，胜败乃兵家常事，没有必要为了一场小败斩杀我们的大将。请大王念在孙将军此前的功绩份上，饶过他这一次吧。”
众人纷纷替孙寅求情，李左车也说道：“大王，周叔匹夫是项康小儿的爱将，在河东时，不过数日时间就歼灭西魏主力，逼降魏王魏豹，其用兵之能，非同常人。孙寅将军一时不慎，为他所败，也并不奇怪，好在我军损失不大，还望大王不要小过重罚，长了汉贼的志气，灭了我们的威风。”
还是听了李左车的劝说，司马卬才挥了挥手，示意卫士放开孙寅，孙寅忙向司马卬和李左车等人道谢，司马卬却懒得理会他，只是向李左车说道：“广武君，周叔匹夫以弱势兵力坚守渡口，又乘夜偷袭我们的船队，不让我军有充足的船只可以发起渡河，看来汉贼这一次的主攻目标，应该就是我们的河内郡了。”
“不一定。”李左车果断摇头，说道：“如果臣下是周叔，面对眼下的局势，为了掩护项康小儿的主力东出，臣下也会坚守渡口，营造将我军封堵在黄河南岸的假象。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会怀疑汉贼军队准备主攻河内。”
“如果真是那样，那本王倒是不用为河内担心了。”司马卬笑笑，心中对李左车的分析甚是不屑，又说道：“不过不管项康小儿是不是主攻河内，战机难得，我们都要乘着汉贼后军还没能赶来增援周叔匹夫的机会，尽快夺回平阴渡口，如此才能防备一切万一。”
言罢，司马卬也不和李左车商量，当即命令河南军主力抓紧时间准备抢渡黄河，决定在第二天一早就发起抢渡战事，夺回被汉军无耻霸占的北岸渡口。李左车也不反对，只是在心里说道：“渡口确实可以抓紧时间赶紧拿回来，但是我们的主力绝对不能渡过黄河，不然以周叔匹夫的本领，我们过了河再想回来就绝对没有那么容易了。”
同一时间的汉军营中，周叔也终于收到了吕匡和虫达等将送来的消息，说是他们率领的后军可以在第二天日落之前赶来平阴增援，周叔看完报告后只盘算了片刻，马上就吩咐道：“派快马给吕匡和虫达去令，让吕匡保护军需粮草缓缓而行，抵抗轵关后停止前进，在轵关背后多立旗帜，布置我们兵多将广的假象。叫虫达率领四千精兵轻装急行，不许携带营帐辎重，务必要在明天的未时三刻之前赶到平阴，不得有误。”
“另外。”周叔又吩咐道：“让我们的将士抓紧时间准备守河，司马卬匹夫欺负我们兵少，一定会在明天清晨就发起抢渡！”
终于得以大展拳脚的周叔料事如神，第二天清晨时，河南军果然出动了大批军队发起抢渡，好在汉军准备充分，立即凭借着事前修建的河防工事据河坚守，与抢渡杀来的河南军厮杀得天昏地暗，日夜无光。
汉军在这一战中打得十分艰难，河南军靠着绝对的兵力优势，一次接着一次的反复冲击汉军的岸防工事，汉军上下虽殊死而战，无奈河南军的攻势太猛，又严重缺乏火油火箭等水战利器，只能是全靠血战苦撑。期间河南军还又十分狡猾的分兵从下游渡河，抢滩上岸攻打汉军侧翼，好在周叔早有防备，让自己的爱将李必率领预备队奋战挡住河南军，这才没让河南军顺利如愿。
如果不是及时动用已经寥寥无几的原始手雷，汉军的渡口阵地或许在正午时就已经被河南军突破，好在原始手雷的吓唬效果十分惊人，砸出去就算炸不死人，也能把从来没有见过火药武器的河南军将士吓过半死，最终还是帮着汉军成功打退了河南军的猛烈进攻，牢牢守住了渡口阵地。然而即便如此，汉军青年将领李必还是在激战中受了伤，汉军将士的伤亡数字也直接突破了一千五百大关。
及时赶到的援军也帮了周叔的大忙，依照周叔的命令，虫达率领的四千汉军精兵尽舍辎重，轻装急行，终于还是在未时初刻左右成功赶到了平阴战场，极大的鼓舞了汉军将士的军心士气。同时还是依照周叔的命令，援军到来际，在汉军中层将领的率领下，汉军将士还纷纷大声呐喊，“汉王来了！我们的汉王亲自来了！汉王万岁！汉王万岁！”
依稀听到这呐喊声，在南岸督战的司马卬被惊得直接跳了起来，用手遮阳努力观望，李左车也是大吃一惊，脱口说道：“项康小儿亲自来了？怎么可能？”
最后当然证明河南军上下只是虚惊一场，确认了汉军援军不过四千之数后，司马卬虽然松了口气，却还是心中打鼓，暗道：“这难道只是项康小儿的前队？如果项康小儿真的亲自率军增援河内，那本王的河内可就无比危险了。”
及时赶到的援军成功帮助周叔挡住了河南军在这一天发起的强攻，激战到申时过后，见天色已经不早，汉军的河防阵地依然屹立不动，司马卬心中虽然不甘，却依然还是无奈的鸣金收兵，撤回了已经伤亡惨重抢渡军队，气呼呼的收兵回营。李左车却没有急着跟司马卬回去休息，选择了在南岸高地继续眺望汉军情况，还是在看到汉军援军因为没有军帐立营，被迫露宿在野外旷野之上时，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的李左车才点了点头，嘴角还露出一丝微笑……
李左车或许笑得太早了，因为在此之前，周叔就已经召集了汉军诸将，向虫打和李必等将吩咐道：“众位将军今天晚上要多辛苦一下，监督我们的将士做好夜间防备，备足干粮火把，今天晚上司马卬匹夫肯定会派军队偷袭北岸渡口，贼军过河之后，我们只需要虚与委蛇片刻，然后立即弃营北走，连夜撤回轵关，我亲自率军殿后。”
汉军众将面面相觑，然后由虫达问道：“周将军，你如何肯定贼军今天晚上一定会发起偷袭？”
“你的军队连帐篷都没有，只能是露宿野外，李左车那条老狐狸怎么可能会错过这样的偷袭好机会？”周叔微笑着反问，又颇为遗憾的说道：“可惜我们的任务是把司马卬的匹夫引过黄河，不然我倒是很想乘机布置埋伏，再给贼军来一下重的，所以没办法，我们也只好是硬着头皮吃一个败仗了。”
言罢，周叔又补充道：“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一定要把消息告诉给我们的所有士卒，就说我们汉王正在亲自率军向河内杀来，很快就能抵达河内。夜间撤军困难，我们的将士今天白天又打得特别辛苦，今天晚上连夜弃营撤退，肯定会有我们的士卒被河南贼军抓了俘虏。”

第二百八十二章 调虎离山
时近半夜，黄河北岸的汉军营地中灯火寥寥，到处都是鼾声如雷，露宿在营外的汉军后队将士同样是东倒西歪，鼾声梦呓此起彼伏，虽然哨兵还在努力睁大眼睛，打着呵欠小心警惕着河面与周边动静，却也是困乏不堪，眼皮如有千斤之重。
汉军将士的这一表现十分正常，白天的激战中，因为严重缺乏火箭、火油等水战利器，汉军将士主要是靠近身战和肉搏战守卫阵地，体力消耗十分巨大，中午时赶到的汉军后队将士更是在急行军后立即投入战斗，体力消耗只比前队友军更加巨大，上上下下都是疲惫不堪，这会好不容易有了休息机会，汉军将士当然是一个比一个睡得更沉。
也就在这个时候，水流平缓的河面上，数十条快船借着夜色的掩护，摇橹划桨，悄无声息的迅速逼近黄河北岸，还十分狡猾的避开了汉军哨兵重点监视的码头阵地，斜冲向码头下游抢滩登陆。而在这些快船之后，又有整整二十条满载着士兵的大船悄悄跟随，不点灯火，也尽量不发出声音，鬼鬼祟祟的驶向渡口码头。
第一条快船成功冲上浅滩，船上士卒跳进浅水，猫着腰以最快速度冲上河岸潜伏，后面的快船纷纷效仿，也很快就有许多精挑细选出来的河南军勇士成功登上南岸，在夜色掩护下迅速集结成队。
还是在超过三百名河南军勇士成功上岸后，在附近站岗的汉军哨兵才发现情况不对，赶紧敲响铜锣报警，听到锣声后，河南军的突击队也再不掩饰行踪，还未登岸的士卒人人奋力，拼命摇桨冲上浅滩登陆，已经上岸的河南军勇士则飞快举起一面旗帜，吼叫着冲向露宿在旷野之上的汉军后队。
与此同时，听到报警锣声，尾随的河南军大船也马上一边点起火把，一边奋力摇撸发起冲锋，以最快速度冲向灯火寥寥的渡口码头。另外早已装满了士卒的河南军船队大队也一起出动，擂着战鼓直冲黄河北岸，率军发起这次夜袭的河南军大将孙寅还红着眼睛不断大吼，“快！快！快冲！”
和李左车预料的一样，连帐篷都不敷使用的汉军果然准备严重不足，即便是哨兵及时发出了报警信号，疲惫不堪的汉军将士都没有能立即集结出动，增援码头抵挡河南军登陆。河南军的突击队又战术十分明确，就是突击汉军的露宿营地杀乱汉军，掩护河南军的大队登陆，所以露宿在营外的汉军将士基本上是才刚被惊醒，河南的突击队就已经杀到了他们的面前，只能是被迫仓促迎战。
以有备攻无备，全都由精锐材士组成的河南军突击队自然在混战中占尽上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将虫达率领的汉军后队杀得大乱，不要说是出兵增援码头了，就是自保都相当吃力，措手不及下吃了大亏。
乘着这个机会，河南军的运兵船也先后冲进了汉军的码头阵地，船舷才刚靠上码头，船上士卒就纷纷跳舷登陆，举着武器凶狠的杀上河岸，与守卫码头的汉军将士展开激战，登陆士卒还源源不绝，很快就占据了局部的兵力优势。
与此同时，驻扎在营地里的汉军前队倒是匆匆出帐集结侯命，可是汉军大将周叔在这一刻却犯下了一个致命错误，就是把首支集结成队的援军派遣了增援被敌人杀乱的汉军后队，并没有优先增援码头，阻拦河南军的后队登陆——这一点河南王司马卬倒是绝对可以原谅周叔，毕竟是人都有犯糊涂的时候，项康好不容易从魏国挖来的周叔偶尔出现一点失误，司马卬殿下绝对可以理解，还巴不得周叔多犯几次类似的糊涂。
周叔的战术失误当然给了河南军迅速登陆的机会，乘着汉军还没来得及给码头派来的援军，二十条运兵船上的河南军将士吼叫连连，接二连三的冲上码头迅速登岸，象一只只下山猛虎一样杀向码头汉军，汉军将士手忙脚乱，应顾不暇，虽然也鼓起了勇气奋力迎战，却还是挡不住河南军不断冲来的士卒，被杀得节节败退，接连丢失多处要害阵地。
还是在河南军前队差不多全部冲上北岸的时候，周叔才如梦初醒的亡羊补牢，匆匆给码头派来了援军，可是这么做已经太晚太晚了，拒马鹿角的防线早已被河南军攻破，羊马墙阵地也被河南军尽数夺取，栅栏被捣毁殆尽，箭楼也大半被点燃，工事优势彻底不复存在，完全只能靠近身肉搏抵挡河南的如潮攻势。
即便这样，汉军将士依然还是没有放弃，第一线的士卒咬着牙齿拼死抵抗，后面的援军也在不断赶来，吼叫着发起了多次反冲锋，试图重新夺回渡口阵地。可是没办法，没能获得充分休息的汉军将士体力不足，首批上岸的河南军将士却全都是体力充沛的生力军，又战术目的十分明确，就是死死守住渡口阵地，等待主力大队上岸增援，所以不管汉军将士如何冲锋，始终都没能把河南军重新赶回河里，抢回至关重要的渡口阵地。
激战了小半个时辰后，河南军的后续运兵船队也成功靠上了黄河北岸，更多的士卒打着火把冲上了陆地，彻底粉碎了汉军将士重新夺回渡口阵地的所有希望，还在迅速完成了集结后，仅用一次冲锋就杀溃了对面的汉军将士，吼叫着又冲向被河南军敢死队搅得一片大乱的汉军露宿营地。
事情到了这步，汉军的败局基本上已经注定，但周叔的神情依然镇定无比，带着自己的直属军队在汉军大营里继续耐心等待，还是在激战到了将近五更，河南军的第二支船队运兵过后，周叔才吩咐道：“鸣金吧，向轵关撤退。”
金钲敲响，事前得到过交代的汉军诸将立即率军北撤，周叔也带着他的直属军队放弃营地，从北门出营，亲自担起殿后重任，掩护已经编制严重混乱的汉军大队向轵关撤退，河南军将士欢呼着尽情追击，把白天攻坚不利积攒的怒气尽数发泄到汉军败兵头上，也结结实实的给汉军制造了大量死伤。
同一时间的南岸高地上，看到汉军败走，司马卬当然是兴奋得手舞足蹈，对献计偷袭的李左车赞不绝口，李左车却是神情冷静，还颇为遗憾的说道：“周叔匹夫果然善于用兵，他如果再撤迟一点，我们今天晚上肯定可以获得更多的胜利。”
“没关系！没关系！”司马卬笑哈哈的说道：“只要夺回平阴渡口就行，拿回了北岸的渡口，我们的主力就可以轻松渡河，然后再想收拾汉贼军队就可以容易多了。”
“大王，臣下正想对你说这件事。”李左车忙向司马卬说道：“夺回了渡口后，我们的主力千万不能过河，派遣一支偏师北上去封堵轵关就足够了，不然的话，我们的主力如果全部渡过了黄河，项康小儿又从函谷关大举杀出，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广武君还在怀疑汉贼只是在佯攻河内？”司马卬十分诧异的说道：“汉贼在河内攻得这么猛，今天晚上又为了平阴渡口拼得这么凶，那一点象是在佯攻了。”
“周叔为了引我们过河，当然要装得越象越好。”李左车十分冷静的说道：“总之请大王千万慎重，千万不要冒险渡过黄河，否则不要说我们的三川重地会陷入危险，我们的主力也会彻底陷入被动。”
实在搞不明白李左车为什么会坚持认为汉军在河内只是佯攻，司马卬也不想和刚为自己立下大功的李左车争执，只是拿定主意要尽快弄明白北岸的具体情况，然后再决定是否亲自率领河南军主力北渡黄河。
北岸的激战直到第二天的天色全明才宣告结束，河南军也终于取得了与汉军开战后的首场胜利，斩首两千六百余具，俘虏汉军将士也达到三百余人，成功夺回至关重要的平阴渡口控制权不说，还夺取了汉军被迫放弃的营地辎重，很是出了一口被汉军无耻偷袭的恶气。司马卬在大喜之余，又在第一时间派人北上探察轵关情况，还有就是派人审问抓获到的汉军俘虏，掌握汉军的后援情况。
审问俘虏的结果也很快就被呈报到了司马卬面前，汉军俘虏的口径也十分一致，都说是项康正在亲自率领着汉军主力向河内杀来，不日就将抵达轵关，司马卬闻报大惊，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下令河南军主力全部过河，李左车忙拦住他，说道：“大王小心，小卒之言，岂可轻信，要防着周叔匹夫故意对他的士卒散播谣言，借他的士卒之口，迷惑我军判断。”
司马卬无比犹豫，半晌才说道：“那就再等一等吧，反正渡口已经拿回来了，我们也不争这一天两天。”
事实证明李左车怀疑确实很有道理，下午的时候，陕县那边果然传来了急报，说是汉军大将朱鸡石在两天前率领一万六千军队出关，向着位于三川郡最西端的陕县杀来。司马卬闻报不敢掉以轻心，赶紧向陕县信使问道：“汉贼可有后军？”
“大王恕罪，汉贼已经在四天前就已经封锁了函谷关，不许任何人出入，所以我们不知道汉贼有没有后军。”陕县信使如实答道。
“废物！”司马卬骂了一句，又盘算了片刻，然后向左右心腹说道：“项康小儿会不会是在佯攻三川，实攻河内？不然的话，他为什么只派一万多军队西出函谷关？记得之前我们有细作探报，项康小儿可是调派了三万多军队抢先西进的。”
“大王，绝对不能排除这个可能。”都万达赶紧说道：“项康小儿故意派遣一支偏师从函谷关东出，引诱我们主力西进迎敌，然后他乘机大举进攻河内，就可以轻松拿下了我们的河内郡了。”
“都少府，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的分析？”李左车不动声色的问道：“你如何敢肯定朱鸡石贼军之后，没有汉贼的贼军大队？”
“只有朱鸡石一名贼将出关，这就是证据。”都万达马上就答道：“此前我们的细作探听得准确消息，朱鸡石是和龙且一起率军东进，如果汉贼真的准备主攻三川，为什么不见龙且出关？”
司马卬微微点头了，结果也是凑巧，恰好在这个时候，北岸那边又送来了急报，说是河南军细作清楚探明，又有一支汉军赶到了轵关增援，司马卬赶紧问汉军的援军数量时，北岸细作则无奈的答道：“回禀大王，汉贼军队严密封锁了轵关，我们的人过不了轵关仔细探察，还不知道来敌多少。”
“废物！”司马卬又骂了一句，然后喝道：“快去仔细再探，一有情况，马上来报！”
细作领命而去，司马卬又盘算了一下，然后才向李左车问道：“广武君，都爱卿刚才问得很对，龙且和朱鸡石两员贼率军东进，为什么只有朱鸡石一支贼军出关？”
“因为汉贼军队没有必要一起出关。”李左车答道：“陕县连遭兵灾，城中兵少粮缺，朱鸡石一支贼军就足够迅速拿下陕县，龙且就没必要和朱鸡石一起迅速出关，可以从容押解粮草军需东进。”
司马卬又点了点头，然后才说道：“不急，再等一等，本王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不弄清楚项康小儿的主攻方向，本王绝不轻易过河。”
“大王英明。”李左车由衷的赞了一句，说道：“只要大王能够沉住气，不被项康小儿布置的假象所迷惑，他的花招就一定会很快彻底暴露。”
李左车赞誉得太早了，才到了当天的天色全黑时，司马卬就又开始动摇了，因为北岸细作又送来急报，说是周叔率领败军撤回轵关后，并没有直接撤过轵关躲避，而是选择了轵关东门之外建立营地，同时河南军细作还清楚看到，轵关背后的汉军旗帜众多，兵力绝对不在少数。司马卬听了心里打鼓，暗道：“难道项康小儿真打算全面进攻河内？不然的话，周叔匹夫应该是撤过轵关守关才对，为什么还要立营在轵关东门之外，保护汉贼进兵河内的道路？”
给司马卬致命一击的，还是第二天来自渑池的河南军急报，说是朱鸡石率领汉军东出之后，并没有火急火燎的向陕县小城发起进攻，而是建立营地彻底包围了陕县县城，同时还封锁交通，不许任何人通过陕县，不给河南军斥候细作探察汉军的函谷关情况。结果这么一来，不要说是司马卬了，就是李左车都难免疑心大起，暗道：“难道项康小儿真打算主攻河内？不然的话，他为什么不急着拿下陕县小城？”
李左车尚且如此，之前一直和李左车意见相反的都万达当然是更不客气，很快就向司马卬说道：“大王，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汉贼从函谷关东出，绝对只是佯攻，想调虎离山把我们的主力骗进崤函道。不然的话，以朱鸡石小儿的兵力，怎么可能会选择对陕县围而不打？他就不怕浪费时间么？”
司马卬犹豫着不说话，都万达更是大急，忙又说道：“大王，不能再迟疑了，如果不乘着汉贼主力还没抵达之前，抢先拿回轵关，给了汉贼主力大举杀入河内的机会，那我们的麻烦就大了。河内告急，赵国肯定会对我们的邯郸趁火打劫，我们被汉贼堵在南岸没办法过河，让汉贼顺利拿下河内，进逼敖仓，那我们就彻底的首围难顾了。”
考虑到汉军大举杀入河内的危险后果，司马卬又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言之有理，传令全军，立即过河，先把我们的轵关拿回来再说。”
“大王……。”李左车无比犹豫，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要不，再等一等？”
“广武君，不是本王不听你的劝，是现在这个情况，我们不能再等了。”司马卬神情严肃，说道：“战机稍纵即逝，我们如果不能尽快夺回轵关，给了汉贼大队增援河内的时间，我们就会落入彻底的被动，只能是乘着现在汉贼主力未到，尽快夺回轵关，我们才可以万无一失。”
言罢，司马卬又主动说道：“西线方面，我们也不必过于担心，崤函道易守难攻，我们又抢先派遣魏亨率军一万西进渑池设防，项康小儿就是百万大军，也绝无可能迅速突破崤函道，如果有什么变故，我们也可以立即掉头西进，救援渑池。”
李左车眉头紧皱，在同样有些怀疑汉军主攻方向的情况下，李左车也没有过于坚持自己的主张，只是说道：“大王，谨慎起见，最好在河南县留下一支军队，预防万一。”
司马卬点头，当即分派一万军队南下河南县设防，同时去令魏亨，让渑池驻军在汉军杀来时只许坚守险要，不许冒险出战。然后司马卬再不迟疑，当天就率领河南军全面渡过黄河，气势汹汹的向轵关杀来。
还是在河南军主力全面渡过了黄河后，李左车才想到了一个可能，暗道：“项康小儿该不会是放长线钓大鱼吧？故意牺牲一点时间，对陕县围而不打，以此更进一步迷惑我们的判断。”
……
李左车这一次猜得很对，因为同一天的上午，项康已经亲自率领着五万汉军主力抵达了函谷关，与此前暂时驻扎于函谷关的汉军大将龙且所部会师一处，然后立即携手东出，浩浩荡荡的向着河南军的西线大举杀来，在出关的同时，项康还又派人给包围陕县的朱鸡石传达了一个口信，道：“本王已经出关了，如果将军你能在本王抵达陕县城下之前，替我拿下陕县小城，本王会非常高兴。”
少帅军老将朱鸡石没让项康失望，下午时，项康才刚抵达陕县近郊，第一眼就看到陕县城上飘荡的已经是赤红色的汉军军旗，项康开心大笑，又把龙且叫到自己的面前，吩咐道：“龙将军，都是先锋，朱鸡石将军没让我失望，现在就该看你的了。”
“末将明白！”龙且马上说道：“末将立即领兵先行，一定在大王你抵达渑池之前，替你拿下渑池！”
“不对，本王不是要你去拿下渑池。”项康摇头，说道：“渑池城池坚固，司马卬小儿又提前派遣了一万军队增援渑池，光靠你的一军之力，拿下渑池肯定非常吃力。”
“那汉王要末将去打那里？”龙且疑惑问道。
“新安！”项康的三角眼中射出绿光，凶神恶煞的说道：“只带四天粮草，绕过渑池奔袭新安，在粮草用尽之前替本王拿下新安，龙将军可有这个胆量？！”
“大王放心，末将愿立军令状！”龙且一字一句的答道。
“很好，去吧。”项康微笑答道。

第二百八十三章 项康东出
项康之所以敢派龙且绕过渑池奔袭新安，是项康猜准了司马卬的心思，知道司马卬为了防范汉军大举东进，肯定会命令他之前提前派到渑池驻守的河南军魏亨所部只守不战，牢牢卡在汉军的进兵咽喉上，给司马卬应对西线战局变化争取时间，所以龙且所部即便只有一万多人，绕开渑池直接东进时，魏亨也绝对不敢轻易出营拦截，只会担心龙且的奔袭是引蛇出洞，眼睁睁看着龙且越境而过。
情况也正如项康所料，一天多时间后，龙且率领的一万六千汉军逼近渑池城郊后，驻扎在渑池城外的河南军魏亨所部果然选择了闭营坚守，没有派一兵一卒出营拦截龙且所部，即便清楚看到龙且的队伍从渑池南郊大步东进，直接杀向新安方向，魏亨也怀疑这是汉军的诱敌之计，想把自军骗出坚垒决战，断然拒绝了部下提出的出兵阻拦建议，一直都躲在坚固营垒里不做任何动作。
最后，还是在确认了龙且所部直奔新安而去，并没有任何的花样，魏亨才意识到龙且的目标的确只是新安，而非渑池。可是后悔也已经晚了，魏亨也只能是一边派人向司马卬告急，一边紧急派人与新安联系，要求新安守军务必守住城池，等待河南军的主力救援。
也还好，渑池以西的地势已经逐渐开阔，龙且就算顺利拿下了新安小城，也没办法彻底切断河南军救援渑池的道路，所以魏亨也不是特别焦急，仅仅只是组织河南军士卒继续加固营防工事，抓紧时间把壕沟挖得更宽更深，把垒墙筑得更高更厚，以便迎接接下来与汉军主力的残酷决战。
汉军主力的行动速度也同样飞快，龙且越过渑池的当天傍晚时分，丁疾率领的汉军主力前队就顺利抵达了渑池城郊，迅速着手在渑池东南建立营地，同时还有一名汉军使者手打白旗过来与魏亨联系，替项康许下重赏劝说魏亨率众投降。结果很得司马卬重用的魏亨倒是断然拒绝了汉军的好意招降，汉军使者也不介意，仅仅只是一边拱手告辞，一边扔下了一番狠话。
“将军不想接受我们汉王的好意没关系，可以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投降，我们汉王都可以担保你的身家性命安全，不过小使必须好意提醒将军一句，归降要乘早，别等我们大汉将士的刀剑架在你的脖子上再后悔，那时候才投降，我们汉王就不会给将军你什么太好的待遇了。”
听汉军使者说得狂妄，旁边的河南军将领都有些动怒，上前就要对汉军使者无礼，好在魏亨还算冷静，及时挥手制止住了麾下众将的冲动，先打发走了汉军使者，然后才说道：“何必为了一个迂腐书生动怒？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为了一句话就动手杀使，传扬出去只会有损我们河南将士的名声。”
“主要是这个汉贼使者太狂了。”一个河南军将领恨恨说道：“听他的口气，狂得就好象我们是他们的砧上鱼肉一样。”
“狂些好，越狂越好。”魏亨笑笑，说道：“骄狂必然轻敌，轻敌者必败，我还巴不得项康小儿狂到没边，刚到渑池就急不可奈的强攻我们营地，让我们可以凭借坚营高垒迎头痛击汉贼军队。”
魏亨也没想到自己会一语成谶，次日上午时，项康率领汉军主力抵达渑池郊外，然后马上就一边建立营地，一边砍伐树木赶造攻坚武器，然后才经过不到一天时间的仓促准备，项康就迫不及待的亲自率领汉军主力出动，向建立在渑池东门之外的河南军营地杀来，魏亨闻报不敢怠慢，赶紧组织军队上垒坚守，还亲临第一线鼓舞士气，指挥河南军将士奋勇迎敌。
汉军的骄狂程度还远在魏亨的想象之上，才刚在河南军营外排开阵势，丁疾、朱鸡石和钟离昧等将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向项康请令，请求由自己率军担起主攻任务，还争着抢着表示愿意立下军令状，不能攻破河南军营地愿受军法处置。项康见了也不由笑出声音，道：“都愿意立军令状？各位将军你们就这么有把握？魏亨匹夫是司马卬的爱将，修筑的营地也十分坚固，各位将军就不怕骄兵必败？”
“大王，不是末将轻敌，是末将真有这个把握。”丁疾抢着说道：“魏亨匹夫修筑的营地虽然坚固，可是再坚固又能有城墙坚固？末将等连攻城都不怕，又用得着怕他魏亨匹夫才修筑了不到十天的单薄营垒？再说我们现在兵力是魏亨匹夫的六倍还多，又有火药武器，末将我们如果还没有把握攻破贼营，也没脸再回去见关中和淮泗的父老了。”
“其志可嘉。”项康赞了一句，又稍一盘算，马上就说道：“也罢，既然你们都这么希望杀敌立功，那我们这次也不分什么主攻和佯攻了，丁疾你负责攻打贼营南门，钟离昧负责东门，朱鸡石负责北门，三路并进，同时攻打，全都是主攻，看你们谁能首先破营！”
三将欢喜唱诺，项康又补充道：“做为奖励，你们三人之中，谁能首先冲破贼营大门，我就派张仲率领重甲兵增援谁，帮他拿下头功！”
丁疾和钟离昧等将一听更是欢喜，赶紧又向项康道谢，头上戴着护面铁盔的汉军勇将张仲也开了口，语气平静的说道：“三位将军，拜托了，末将率领的大汉重甲兵能否首战立功，就看你们三位能不能帮末将打开进兵道路了。”
丁疾和钟离昧等将笑笑，也不说话，只是立即率领本部人马各自开赴项康指定给他们的战场，迅速做好进攻准备，又各派长盾掩护弓弩上前，在河南军营外组建起临时野战工事。然后当项康的旗阵中敲起了进兵鼓时，三将也立即分别派出一千五百士卒，携带着壕桥车、飞梯和撞木等攻坚武器上前，同时向河南军大营的东南北三道营门发起进攻。
战斗正式打响，汉军攻营军队才刚先后进入敌人的射程范围，河南军的弓弩羽箭就立即如同飞蝗一样，劈头盖脸的射向汉军将士，还不管长盾后的汉军将士如何拼命放箭，都压制不住河南军的远程火力，仅仅只是起到一定的牵制作用，汉军将士的伤亡也迅速出现和上升。
以少帅军老兵为核心骨干扩建而成的汉军将士当然不会傻到就这么站着当靶子，在老兵们的指挥下，汉军将士以圆盾护住头胸要害，努力加快脚步，以最快速度冲到了河南军的大营旁边，将随军带来的壕桥车搭到壕上，前面的士卒中箭倒地，后面的同伴也立即补上，争分夺秒的抢建过壕桥梁。而更离谱的是，负责攻打东门的钟离昧所部士卒，竟然还在搭桥的同时，直接向河南军营垒投出了原始手雷——营墙没有城墙高，臂力足够的士卒当然可以直接把原始手雷扔到营墙上乃至直接砸进营内。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接二连三的巨响，直接炸懵了还没来得及见过原始手雷的魏亨军将士，晕头转向之余，魏亨军的弓弩手立时一片大乱，羽箭密度也立即下降，钟离昧麾下的汉军将士则是抓紧时间迅速搭起壕桥，扛着飞梯接连冲过河南军的护营壕沟，才刚将飞梯搭到墙上，立即就踏梯而上，向营墙顶端发起进攻。后面的钟离昧则是大手一挥，立即又有一千汉军将士大步上前，扛着飞梯冲到河南军的羽箭射程范围附近侯命。
“这么快就用上火药武器了？你们难道以为硝石和硫磺很便宜？”
见此情景，并没有要求麾下将领在何时动用火药武器的项康难免有些傻眼，也顿时开始后悔忘记了交代汉军诸将节约使用火药武器，可是让铁公鸡项康心头滴血的还在后面，见钟离昧为了抢功这么不要脸的早早动用火药武器，分别攻打敌营南北两门的朱鸡石和丁疾也是毫不客气，马上就命令他们的麾下军队投入火药武器，用项康好不容易盘剥来的血汗钱为他们自己争功。
与此同时，汉军勇将张仲神情虽然保持镇定，可是目光却早就转向了他的所部军队——六百名和他一样，全部身披黑色钢铁鳞甲，头戴护面铁盔的汉军重装步兵！
也顺便介绍一下张仲的大概情况，项康的麾下众将中，这个张仲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另类，早在薛郡时就主动投奔了少帅军，又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术，上阵杀敌十分勇敢，也早早就被项康留心注意，还打算把他当做大将培养，可是张仲却对指挥作战毫无兴趣，只喜欢冲锋陷阵，亲手杀敌，为了能够继续战斗在第一线，先后两次主动拒绝了对他的升迁提拔。项康欣赏他的武艺，想把他收编进自己的亲兵队，张仲也婉言谢绝，坚持留在了普通士卒之中。（史实人物）
按理来说，象张仲这么不知好歹的傻叉，或许只能一辈子呆在基层，或许迟早会死在两军战场上，但也是他的运气，项康在关中安定下来后，组织工匠着手研究打造钢铁盔甲，消耗了无数人力物力，花费了巨大代价，好不容易才生产出六百多副后世才能出现的钢铁盔甲，决定挑选六百名武艺出众和身强体壮的精锐士卒组建特种部队，并亲自命名为重甲兵。然后再考虑这支重甲兵的统帅时，项康也就首先想到了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张仲。
绝对是投缘，才刚穿上汉军工匠精心打造的钢铁盔甲，张仲马上就喜欢上了这种防护力远超皮甲、石甲和青铜甲的钢甲，也毫不犹豫的接受了项康的命令，成为了汉军重甲兵的主将，率领六百名精挑细选出来的汉军勇士日夜训练，很快就形成了战斗力，也被项康寄予了厚望，希望张仲和他的重甲兵能够成为背嵬军、陷阵营一样的精锐部队，成为自己的王牌军队。
言归正传，汉军虽然过早的投入了火药武器，可这么做也不是白白浪费，凭借着原始手雷惊人的吓唬效果，同时从三个方向发起进攻的汉军将士一鼓作气，全都是只用一次冲锋，就先后有士卒成功冲上了河南军的营墙顶端，与守卫营垒的河南军将士展开近身恶战，项康也不敢浪费战机，赶紧让旗阵奋力敲鼓，为前线将士加油助威。
激战也因此更加残酷血腥，河南军的南北东三处城墙顶端，全都有两军将士在舍命搏杀，鲜血不断飞溅，也经常可见两军将士扭打在一起滚下垒墙，河南军方面还早早就投入了预备队，增援被原始手雷炸懵了的垒上守军。
还好，垒墙毕竟不如城墙那么高耸难攀，在先登同伴的掩护下，汉军将士也在不断冲上垒墙增援，虽然三个方向都没能杀溃河南军的垒墙守军，却也始终没有被守军全部赶下垒墙，成功把垒上敌人拉入了对汉军比较有利的僵持战——汉军的兵力是河南军的六倍以上，僵持消耗当然更占便宜。
乘着这个机会，龙且、钟离昧和丁疾三将不但毫不犹豫的投入了后军增援，此前在南阳受够了窝囊气的钟离昧还迫不及待的又投入了五百后军，专门负责冲击河南军的大营东门，铁了心要首先攻破敌营大门，获得让汉军众将无不垂涎的重甲兵增援。
很可惜，汉军攻得虽猛，河南军也不是什么吃素的主，在魏亨的指挥下，河南军将士同样是前仆后继，不断上垒激战，还一边和冲上垒墙的汉军士卒激战，一边抽空放箭射杀营外的汉军将士，造成汉军将士死伤不断，还始终没有办法彻底打破僵局。
钟离昧的确无比希望洗刷南阳惨败的耻辱，见他的士卒久攻不下，钟离昧竟然把指挥权暂时移交给他的副手，亲自率领一军，打着自己的旗号向河南军东门发起冲锋。结果这么一来，河南军的羽箭当然是象发现了吸铁石一样，铺天盖地的专门射向钟离昧的旗帜所在，而汉军将士却是士气大振，冲杀得更加猛烈不说，负责攻打营门的汉军将士也象发疯了一样，抬着撞木疯狂撞击河南军营门，给河南军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情况再一次让项康把鼻子气歪，见钟离昧竟然无耻到亲自上阵鼓舞士气，朱鸡石和丁疾竟然也有样学样，同样是把指挥权暂时移交，亲自率军上阵。项康见了当然是破口大骂，河南军大营里的魏亨等河南军将士却是无不傻眼，都说道：“汉贼发疯了？怎么统兵大将全都上了阵？项康小儿到底给了他们什么奖励，值得他们这么卖命？”
最后还是先下手者为强，身中一箭带伤冲到河南大营门前后，钟离昧亲自和他的亲兵抬起撞木，狂吼着全速撞向河南军的大营东门，也奇迹般的在一声巨响过后，抢在丁疾和朱鸡石之前，撞开河南军的大营东门，钟离昧军的阵地之上，也马上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塞门刀车！上！快！”
撞开了营门并不意味着就可以取得胜利，准备充足的河南军将士立即推动前方装满利刃的塞门刀车，冲上来堵住了营门缺口，一边以弩箭直射，阻拦汉军进营，一边拼命搬运土石草袋阻塞营门，说什么都不给汉军顺势入营的机会。
“张仲，看你的了。”项康淡淡的吩咐了一句，被项康和汉军众将寄予厚望的张仲也不说话，仅仅只是向项康拱了拱手，然后马上就飞奔到他直属的汉军重甲兵面前挥手，率领六百名和他一样身披重甲的汉军重甲兵出动。
靠着钟离昧等汉军将士的苦战阻拦，汉军重甲兵始终还是抢在河南军彻底堵上缺口之前，赶到了河南军大营的东门阵地上参战，而当这六百名人形坦克加入了战场后，河南军将士也彻底的陷入了噩梦之中……
“怪物！”
也的确是怪物，河南军士卒在近距离直线射出的弩箭，足以轻松射穿皮甲，最少也能够给敌人造成重伤，即便是遇上这个时代最先进的青铜盔甲或者石甲，也能造成不小伤害，可是同样的弩箭射到了汉军将士的钢铁盔甲上之后，即便是撞出了串串火花，也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射穿钢甲，对钢甲后的汉军将士造成伤害，只能是在发出声响后自行落地，甚至就连嵌在汉军钢甲上的箭镞都寥寥无几。
河南军将士手里的其他武器也是一样，不管是铜铁制成的长矛还是战戈，都几乎没有办法扎穿汉军重甲兵的钢甲，还就算是砸中了汉军重甲兵的头盔，也没有办法对汉军将士造成致命伤，而手拿钢刀钢剑和钢铁长矛的汉军重甲兵只要一个反击，通常都能直接结果了河南军士卒的性命。
不要说夸张，汉朝的铁制武器本来就直接淘汰了青铜武器，更何况汉军重甲兵还是直接用上了掺碳的地条钢，无论强度和硬度都远远超过熟铁武器和熟铁盔甲。
河南军用塞门刀车辛苦维持的防线，只在片刻间就被汉军重甲兵突破，汉军重甲兵长驱直入，就好象一群杀不死的怪物一样，在河南军营地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把河南军将士杀得尸横遍野，鬼哭狼嚎，以魏亨为首的河南军众将虽也努力催动军队上前阻拦，可是河南军士卒手里的武器却几乎没有办法对汉军重甲兵形成伤害，不管再怎么上前阻拦都是白白送死，几道防线都是被汉军重甲兵乒乒乓乓的直接砸碎，留下满地的死尸和血肉，场面惨不忍睹。河南军士卒绝望惨叫着四散而逃，汉军装甲兵脚步不停，又直接杀向河南军的中军营地。
乘着这个机会，钟离昧所部当然是发起了全面总攻，如同潮水一般的接连涌入河南军营地，朱鸡石和丁疾两军也抓住机会发起猛攻，以泰山压顶之势，强行突破了河南军的南北两道营门，分头杀入营中，河南军兵败如山倒，士卒出营逃命者和跪地投降者不计其数。
在河南军的中军营地门前，汉军重甲兵倒是遭遇了一定阻力，可惜河南军此前把几乎所有的人力物力全都用于了修筑外营防线，中军营地只有十分单薄的一道栅栏保护，连护营壕沟都没有挖，汉军重甲兵被栅栏暂时阻拦后，又立即投出了一些原始手雷开道，很快就炸乱了死守营门的河南军士卒，强行砸开河南军的中军营门，直接杀向魏亨的中军大帐。
与此同时，见自己的中军营地也被突破，魂飞魄散的河南军魏亨彻底勇气全无，赶紧带着他还能约束的军队逃出中军营地，连滚带爬的逃向渑池东门，妄图逃进渑池继续守城。然而项康却早就料到这一点，提前把灌婴率领的汉军骑兵布置在了河南军营地与渑池的结合处，才刚看到河南军败兵大量出营，灌婴率领的汉军骑兵就立即呐喊冲上，挥舞着项康入主关中后才开发的马刀大肆砍杀河南军败兵，象砍瓜切菜一样的迅速收割河南军败兵的尸体。
汉军骑兵的马刀也再一次给河南军带来了惊喜，早就习惯了骑兵在马上放箭和下马格杀的战术，突然碰上成群结队的骑兵直接冲来挥刀乱砍，河南军败兵再一次措手不及，也再一次在眨眼之间就被汉军骑兵杀乱，穿着显眼盔甲和披风的魏亨还很快就被汉军骑兵盯上，也马上就被汉军骑兵包围……
同一时间，一匹快马也从新安方向冲了回来，还直接冲向了项康的帅旗所在，保卫旗阵的汉军将士上前拦住后，又很快满面喜色的回来向项康报告，“恭喜大王，贺喜大王，新安捷报，龙且将军已经成功拿下了新安城池。”
“干得不错。”项康满意点头，又看了一眼厮杀得热火朝天的渑池东门战场，自言自语道：“都没让我失望，就看灌婴的了，如果让魏亨匹夫顺利逃进了渑池城里，我们这一场仗恐怕还有得打。”
灌婴没有让项康失望，不过片刻时间，一队汉军骑兵就欢天喜地的押着一名河南军大将来到项康面前，还远远就大叫道：“大王，我们抓到魏亨匹夫了！”
项康的笑意更甚，因为魏亨被押到了项康的面前后，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马上就跪在项康的面前伏地大叫，“汉王，罪将魏亨愿意投降！罪将愿意投降！大王，你的使者说过的，不管罪将什么时候投降，你都会饶罪将不死，大王你是金枝玉叶，一定要说话算话啊！罪将现在真心投降了——！”
项康笑笑，也不理会魏亨，只是把目光转向了东面，心中暗道：“渑池肯定没问题了，顺利拿下了新安、渑池和陕县，接下来的战局就对我无比有利了。周叔，这次该看你的表现了，如果你能把司马卬的主力顺利诱过黄河，还把他缠在河内，我就是想不把司马卬迅速灭了都难。”

第二百八十四章 大战前夕
与风光无限的汉军主力相反，平阴渡口战后，周叔率领的汉军偏师却表现一落千丈，不但再没有了偷袭轵关和奔袭平阴渡时的威风八面，还被河南军堵在轵关门前一再暴揍，被打得是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当然，这一点也不能怪汉军偏师的主帅周叔无能，主要还是实力悬殊过大，先后赶到河内战场的汉军偏师总兵力也不过两万两千多点，又在平阴战场损失了四千多人，实力被削弱得相当不小，可对手却是司马卬亲自率领的河南军主力，兵力足足有六万之众，给养充足，装备精良还精锐众多，后来又有从怀县赶来的河内郡郡兵助阵，整体实力远在汉军偏师之上，汉军偏师当然讨不到什么好去。
还有一点也非常关键，为了掩护汉军主力突破崤函道，伪造汉军主攻河内的假象，从平阴撤回轵关后，汉军偏师并没有撤到比较安全的轵关背后休整，选择了在轵关东门之外建立营地，假意保护汉军主力东进河内的道路，更进一步引诱河南军主力北上攻打轵关。而河南军中计之后，虽被汉军偏师成功诱入了河内战场，却又在三天之内向汉军偏师发起了两次大规模进攻，给汉军偏师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和伤亡。
这两场仗汉军偏师都是靠着顽强意志才顶住了河南军的疯狂进攻，危急时刻，周叔还亲自披挂上阵，带着汉军预备队四处救火补漏，第二次大战时，如果不是青铜盔甲挡了一下，流矢还差点直接射进周叔的胸膛，汉军大将虫达也在激战中挂彩，光是千人将就前后阵亡了五人之多，五百主和百人将等基层将领更是牺牲三十余人，损失之惨重，即便是少帅军时期的汉军都是从所未见。
在此期间，也有好几名汉军将领先后进言，建议周叔率军撤过轵关，利用地利与河南军抗衡，周叔却每一次都是断然拒绝，道：“不能撤！一撤我们就会前功尽弃，司马卬马上就能明白我们在河内只是佯攻，他如果立即带着贼军主力撤回三川布防，我们此前牺牲的将士就是白死了。”
风雨之后是彩虹，抛头颅洒热血终于挡住了河南军主力的两次疯狂进攻后，汉军主力从函谷关大举东出的消息，也终于被崤函道里的河南军偏师确认，用快马送到司马卬的面前。结果司马卬也再一次难以置信的怒吼了起来，“怎么可能？项康小儿亲自率领汉贼主力东出函谷关？那周叔匹夫还在轵关这么拼命干什么？他为什么不直接撤过轵关，还要这么死守营地？”
“大王，我们上了周叔匹夫的恶当了。”李左车痛苦得近乎呻吟，说道：“他算准了我们的心思，知道他只要不撤过轵关，我们就一定会认为他是在替项康小儿保护进兵道路，所以才不惜代价的驻兵关外，引诱我们强攻他的营地！”
砰的一声，司马卬面前的案几飞上了半空，跳起来铁青着脸只稍微盘算了片刻，司马卬很快就大吼道：“传令下去，全军立即拔营起兵，撤过黄河回援三川！”
“大王且慢！”李左车赶紧阻拦，说道：“大王，这个时候，我们不能急着撤退了，周叔匹夫元气尚存，还有一战之力，见我们撤兵南下，他肯定会率军追击，利用我们渡河南下的机会半渡而击，到时候我们就是想不吃亏都难！”
“那怎么办？”司马卬没好气的问道。
“轵关远离崤函道，周叔匹夫与项康小儿联络困难，肯定还不知道项康小儿现在的具体情况，为了掩护项康小儿突破崤函道，他一定会继续死守营地。”李左车飞快指出周叔的战术选择，又说道：“所以我们必须抓住机会，赶紧再次向周叔匹夫的营地发起全面进攻，先重创汉贼偏师，让周叔匹夫没有余力追击我们，然后再从容南下回援三川。”
言罢，李左车又赶紧补充道：“还有，我们还得严密封锁消息，不但不能让汉贼偏师知道项康小儿已经兵出函谷关，也不能让我们的士卒知道，以免影响士气，动摇军心。”
艰难的选择又一次放在了司马卬的面前，有心想要采纳李左车的建议，可又怕浪费时间，给了汉军主力迅速突破崤函道的机会，不听李左车的吧，周叔如果乘机发起追击，在河南军渡河时趁火打劫，河南军又很可能会转胜而败，被汉军偏师重创，进退维谷，左右两难，司马卬一时之间也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看出司马卬是在担心没有把握迅速拿下汉军偏师的营地，此前在对汉军友好方面犯下大错的程连忙开口，说道：“大王，如果你担心我们不能迅速拿下贼军营地，或者继续强攻伤亡惨重，那不如留下一支军队牵制汉贼偏师，让我们的主力可以从容渡河……。”
“放屁！”司马卬没好气的呵斥道：“不懂打仗就不要说话，留下一支军队牵制偏师？留少了等于是白给汉贼偏师，留多了，本王如何全力迎战汉贼主力？”
程连赶紧闭嘴，旁边司马卬之前的首席谋士都万达却是眼珠子一转，突然计上心来，忙说道：“大王，某有一计，定可大破汉贼偏师，还不耽误我军渡河回援三川。”
“快说，什么主意？”司马卬赶紧问道。
“大王，我们可以如此安排。”都万达说道：“大王不妨立即率领我军主力南下渡河，只留河内郡守邓怀率领本部人马在轵关与汉贼偏师对峙，又在南下之时，暗中埋伏一军在南山的密林之中。周叔匹夫见我军主力南下，必然会倾巢而出，全力攻打邓怀，到时候邓怀诈败而走，将周叔匹夫诱入河内腹地，我军伏兵乘机突然杀出，奔袭夺取轵关，切断周叔匹夫与河东后方的联系，届时周叔匹夫无粮可就，又没有地方补给军需武器，不消数日便必被我军生擒活捉。”
“妙计！”司马卬一听大喜，鼓掌说道：“好主意，周叔匹夫见我军主力南下渡河，肯定会中计上当，全力攻打我们的诱军！”
“不可弄险！”李左车赶紧反对道：“周叔匹夫非常人也，他如果识破我们的计策，将计就计反过来布置圈套给我们钻，我们肯定会吃大亏。”
被李左车抢走首席谋士位置的都万达不说话，只是等待司马卬的反应，结果也正如都万达，对李左车仅仅只是敬重而不是完全言听计从的司马卬马上就一挥手，说道：“广武君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都少府此计甚妙，本王料定周叔匹夫决不可能识破，就这么办，马上依计而行！”
就这样，断然拒绝了李左车的好意阻拦后，司马卬马上就按照都万达的建议行事，一边组织河南军主力拔营南下，撤回平阴渡河，一边命令河内郡守邓怀率军留驻轵关，单独担起牵制汉军偏师的重任，又命令邓怀在汉军偏师发起反击时诈败而走，把汉军偏师诱往野王方向。最后到了河南军主力南下时，司马卬又命令河南军大将孙寅率领一万军队，暗中埋伏在南山的密林之中，只等汉军偏师被邓怀诱往河内腹地，突然杀出奔袭轵关。
严格来说，都万达的调虎离山之计绝对不是纸上谈兵，如果是遇到了其他对手，很也可能就会起到奇效，帮助河南军立下大功。但是很可惜，号称兵仙的韩信在用兵方面，在这个时代只敬过一个人，也只警惕过一个人，而韩信敬的人是反对河南军这么做的李左车，警惕的人则恰好就是周叔。所以……
所以才刚大概摸清楚了河南军的动向，甚至还没等河南军在当天晚上把伏兵布置到位，周叔就已经放声大笑了，还笑着说道：“我敢打赌，司马卬匹夫这么做一定不是李左车的主意，那条老狐狸绝对不会这么弄险，安排这么一个形同玩火的调虎离山之计，用邓怀这么明显的诱饵来引我们上钩。”
“将军怀疑司马卬留下牵制我们的邓怀匹夫是诱饵？”李必好奇问道。
“不是怀疑，是肯定。”周叔微笑说道：“邓怀匹夫麾下虽然有万余兵马，但都是他从河内各县仓促拼凑的乌合之众，战斗力不及司马卬匹夫的主力，装备更是差得可怜，留下来牵制我们等于白白送死，司马卬明明知道这点，又故意这么安排，不是把邓怀匹夫当做诱饵是什么？”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李必赶紧又问道。
“马上赶造干粮，不用太多，一万军队两天用的干粮就足够了，免得给我们的将士增添负担。”周叔吩咐……
为了让河南军相信自己上当，还是到了第二天的正午时，周叔才亲自率领八千汉军出营，向驻扎在轵关正东八里外的河南军邓怀所部发起进攻，邓怀则严格执行司马卬的命令，故意没有坚守营地，选择了率军出迎，两军会战于野。周叔十分小心的先派军队反复试探，找到了河南军战阵的薄弱处，然后才果断出兵发起强攻。
既不是汉军的对手，又担负有诱敌重任，邓怀军当然很快就战败而逃，带着后军直接放弃营地向野王方向撤退，周叔则毫不犹豫的率军追击，留守营地的两千汉军也迅速携带干粮辎重东进接应，装出了全力追杀河南军败兵的模样，潜伏在战场附近的河南细作见了大喜，立即南下将消息报告到了统领伏兵的河南军大将孙寅面前，孙寅听了更是大喜过望，立即率领伏兵北上奔袭轵关，还在路上不断叫嚷，“快！快！一定要抢在汉贼军队做出反应之前，给我拿下轵关，切断汉贼军队和后方的联系！”
周叔给了孙寅报仇雪恨的机会，傍晚时分，才刚看到河南军伏兵突然杀来，留守营地的几百汉军马上弃营而逃，连滚带爬的逃回轵关，把河南军此前久攻不下的汉军营地拱手送给了孙寅。可惜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孙寅却没能抓住机会迅速拿下轵关，相反的，准备充足的汉军虫达所部还凭借险要地形和坚固关城，迎头痛击没有多少攻坚武器的河南军奇袭队伍，把强行进攻的孙寅军士卒杀得人仰马翻，尸横累累。
还是激战到了深夜的三更过后，孙寅才隐约发现情况不对，赶紧下令撤回军队重整旗鼓，可是孙寅做出这个决定时已经晚了，还没有等他的军队全部从前线撤回来，原本应该去追击邓怀的周叔就已经狞笑着率领汉军杀回到了轵关附近，孙寅赶紧率军迎战，虫达又率军从轵关杀出，帮助周叔前后夹击孙寅的军队，河南军腹背受敌，又在长途奔袭和强行攻坚后体力下降严重，更加不是汉军的对手，被汉军杀得大败而逃，汉军将士全力追杀，将孙寅军消灭大半。
天亮时，孙寅的败兵南逃到平阴渡口，可惜河南军主力已经尽数渡过了黄河，还把绝大部分的船只带到了黄河南岸，准备充足的汉军璇玑追到，还利用孙寅军败兵抢夺剩余渡船逃命的机会，再度大败孙寅，最后孙寅只带着区区数百士卒勉强逃过黄河，余下的败兵不是被杀就是被擒，一万军队几乎全军覆没。
大胜后的汉军偏师队伍中欢声不断，周叔却只是稍做休息，很快就对过来向自己道喜的汉军众将吩咐道：“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收编俘虏，休息一天，然后马上东进怀县。”
“那平阴这里怎么办？”虫达问道：“不留兵驻守的话，司马卬又分派军队北渡黄河怎么办？”
“有我们的主力在南岸，借他司马卬匹夫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分兵反攻河内了。”周叔自信的回答，又说道：“我们抓紧时间进兵怀县，可以不给邓怀匹夫太多的备战时间，然后只要我们能够迅速拿下怀县，马上就可以对司马卬匹夫的敖仓重地形成巨大威胁，让他就算想在洛阳长期坚守也没有这个胆量，战略上落入全盘下风，也让我们的主力占尽主动。”
……
距离不是很远，孙寅军惨败的消息当然很快就被报告到了司马卬面前，而与此同时，新安、渑池和陕县三城被汉军主力迅速攻占的消息也恰好送来，双重打击之下，司马卬当然是把丧师辱国的孙寅和魏亨骂了一个狗血淋头，又把乱出馊主意的都万达当成了出气筒，咆哮着把都万达骂得只能是拼命磕头请罪。
出于职责，李左车只能是努力安抚住司马卬，然后说道：“大王，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绝不能再冒险与汉贼军队决战了，河南城小粮缺，驻扎不下我们这么多的兵马，最好的办法是乘着汉贼主力还在东进路上，赶紧主动放弃，然后把我们的军队一分为二，一部坚守我们的国都洛阳，另外一部退守敖仓，等待我们的援军到来再发起反攻。”
“直接退守洛阳和敖仓？”司马卬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怒道：“那我们其他的城池怎么办？都送给项康小儿？”
“大王，善战者，从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李左车苦口婆心，劝道：“汉贼主力来势汹汹，对我们的三川郡志在必得，周叔匹夫又已经在河内没有敌手，肯定会迅速进兵怀县，威逼敖仓，把我们逼入全面被动，所以惟今之计，我们最好还是采取全面守势，坚壁清野拖延时间，等待我们的救兵到来，然后再夺回沦陷领土也为时不晚。”
司马卬背着手转起了圈子，盘算了许久后，司马卬突然大声说道：“不能分兵而守！汉贼兵多，我们再分兵而守，只会给项康小儿把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只有集中兵力坚守河南咽喉，我们才有把握挡住项康小儿亲自率领的汉贼主力！”
“可是大王，我们有把握守得住河南吗？”李左车提醒道。
“怎么没把握了？”司马卬傲然说道：“我们还有六万兵力，就算正面交战没有把握，深沟高垒守住河南咽喉绝对是绰绰有余，我就不信项康小儿真的有通天彻地之能，能够强攻拿得下我们的主力营地。”
李左车轻轻叹了一口气，也知道自己没办法劝得动刚愎自用的司马卬了，只能是十分无奈的说道：“大王，如果你一定要坚守河南，臣下也不反对。但臣下必须提醒你一句，项康小儿到来之后，不管发生什么情况，我军都万万不可弄险出战，还有，请大王万万不可听信项康使者的只言片语，那个小竖子，实在是太擅长通过使者行奸使诈了。”
“多谢广武君指点，寡人记住了。”司马卬极不耐烦的说道：“项康小儿如果派遣使者过营，寡人连面都不见，直接把他的使者赶走，这总不会上他的当了吧？”
汉军主力来势奇快，才一天之后，汉军主力的前队龙且所部就抵达了在战乱中荒废的穀城，距离正在抢建中的河南军大营仅有十里之地，司马卬则牢记李左车的叮嘱，抵受住了汉军主力大队还没有到来的诱惑，没有主动派军迎战汉军前锋，任由汉军在自军营外耀武扬威，辱骂搦战。
事实证明司马卬这么做是对的，才到了当天傍晚，项康就亲自率领汉军主力抵达了穀城，并且立即动手在穀城废墟上建立营地。然后也是凑巧，恰在此时，三川河内一带忽然阴云密布，狂风大作，继续电闪雷鸣，十分罕见的在深秋季节降下了一场暴雨。
还是在同一时间，百里之外的河内郡温县城中，一名容貌平平的少女被雷声惊动，打开了窗户眺望天色，当看到西南面的河南县方向时，那少女还面色一变，脱口说道：“怪事！究竟是何等人，竟然有改天换地之气？”
闭目盘算了片刻后，少女突然联想起了某个恶贼东出函谷关的消息，恍然之余，少女心中不由更是好奇，暗道：“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亲眼看一看他的面相。”

第二百八十五章 反客为主
李左车同样料事如神，汉军主力抵达河南县近郊的第二天，擅长通过使者行奸耍诈的项康果然派遣了一个使者，手打白旗过营拜会司马卬，说是有项康的亲笔书信要当面呈递给司马卬。
不过李左车也有点冤枉项康，项康倒也不是每一次派遣使者都是偷鸡摸狗，坑蒙拐骗，偶尔也是堂堂正正的交涉，这次就是例外，汉军使者带来的书信，其实只是一道很普通的约战书，邀请司马卬堂堂正正的在河南县北郊决一死战，并不打算玩什么无耻花样。如果硬要说项康有什么机心，也不过是项康以前是出了名的怕打阵战，想用这点勾引司马卬速战速决。
很可惜，难得做一次正人君子的项康这次是热脸蛋贴到了冷屁股上，牢记李左车的叮嘱，司马卬不但没有召见汉军使者，还连项康的约战书都没有收下，直接就把汉军使者撵走，还让士卒明白告诉汉军使者，说项康下次如果再派使者过营联络，河南军就要不讲道义，直接把汉军使者当场处死。
使者把情况报告到项康面前后，项康也马上明白事情不对了，说道：“麻烦了，看来司马卬这次是铁了心不想和我们打交道了，不能和他交涉联络，我们的很多手段就没有办法施展啊。”
“谁叫你是出了名的不要脸，十次派遣使者至少有九次是坑蒙拐骗？”
张良和陈平一起腹诽，然后由张良说道：“汉王，司马卬一边深沟高垒，一边断然拒绝与我们的使者见面，看来是铁了心要坚守待援，等待西楚王和其他诸侯的联军，我军又是远道而来，粮草转运艰难，如果被司马卬拖入对峙消耗，迁延日久，形势必然不利。不如乘着司马卬立营不久，工事还不够坚固，尽快出兵强攻拿下司马卬的营地。”
项康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说道：“没有那么容易，今天上午的时候，我已经亲自到河南军大营附近仔细看过，河南贼军的工事已经相当完善，正面强攻拿下，我们没有多少把握。”
张良并不擅长战术，也就没有坚决主张一定要正面强攻，仅仅只是提醒道：“那外臣给汉王提一个醒，倘若汉王一定要和司马卬取得联络，那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军在渑池大战时抓获了不少河南贼军的战俘，其中不乏一些比较够分量的河南贼军官员，汉王你不妨可以通过他们，把你的书信递交给司马卬匹夫，以此从中取事。”
项康的眼睛一亮，马上就说道：“这倒是一个好主意，要不这样吧，听说司马卬也是一个脾气比较急噪的粗鲁匹夫，我们干脆用我当初在淮泗时的老办法，让河南贼军的俘虏给他送一套女人衣服去，激他出战，你们以为如何？”
“大王，恕臣下直言，这么做恐怕毫无作用，还会有失大王你的尊严。”
陈平忙劝阻道：“司马卬匹夫不肯接见我们的使者，也不肯收下我们的约战书，这个主意肯定李左车出给他的。见我们派遣战俘携带书信和女子衣服过营，李左车肯定会明白这是我们的激将计，不但肯定会劝说司马卬冷静，还很可能会劝司马卬不看书信和礼物，直接把书信销毁，让我们徒劳一场，还会让天下人嘲笑大王你不择手段，有失王者之风。”
想想自己的恶劣名声，还有此前收集到的与李左车有关的情报，项康发现还真有这个可能，也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都已经当上汉王的人了，项康也是得注意一下自己的风度和气度了。
也还好，司马卬坚守待援的态度虽然坚决，可是河南军在布防方面也不是完全的天衣无缝，对着出征前就已经准备好的地图沙盘琢磨了许久后，项康很快发现了一个河南军布防的小小漏洞，那就是河南军主力重点守卫的河南县，与河南军的国都洛阳城距离大约是三十里，这个距离虽然不远，却也不是很近，彼此之间并不是那么容易互相呼应和救援，汉军还是有一定机会把河南军各个击破，或者是创造围城打援的战机。
（注：秦汉之交时的河南县就是现在的洛阳，那时候的洛阳位于伊水与洛水的交汇处，也就是现在的汉魏洛阳故城。）
发现了这个机会后，项康也没迟疑，立即就叫来被俘投降的河南军大将魏亨，当面向他了解河南军洛阳守军的具体情况，魏亨也把叛徒做得十分坚决，马上就如实回答，说洛阳城里大概有万余守军，守将则是司马卬的妻兄张贤，此前在追随司马卬作战时颇有战功，为人相当谨慎，又是司马卬正妻的亲哥哥，所以才被司马卬委以留守国都的重任。
项康盘算着点头，又突然问道：“洛阳的几道城门，有没有瓮城？”
“回禀大王，都有。”魏亨的回答让项康大失所望，说道：“洛阳原来是周天子的国都，包括面向洛水的南门在内，四道城门都有瓮城，后来暴秦一统天下，又把洛阳定为三川郡治，还花了大力气修筑城池，把城墙翻新加固，所以当初诸侯联军攻打洛阳的时候，费了不少劲才拿下洛阳。为了这事，西楚王后来还把洛阳的暴秦战俘全部处死报仇。”
项康彻底无招了，暗道：“没办法了，这么坚固的城池，又有瓮城保护城门，军队派少了肯定拿不下来，派多了，肯定会马上引起司马卬的警觉，不要多，在我们准备攻城的时候，他只要找机会派一万军队回去增援洛阳，我就是分出三四万军队过去，也很难有把握拿得下洛阳城。”
盘算到这里，项康的心里突然一动，忙又在心中说道：“等等，派少了肯定拿不下来？这也就是说，我如果只派一两万军队绕开河南县去打洛阳，不管是司马卬的主力，还是洛阳守军，都一定明白我是在佯攻洛阳，想骗司马卬的主力分兵，不会过于把我的偏师放在心上。我如果在这个上面做足了文章……，不就可以把战场的主动权给拿到手里了？”
得出了这个结论，又迅速盘算了一番，项康立即向魏亨问道：“魏将军，刚才你说司马卬的妻兄张贤为人谨慎，具体谨慎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做事特别稳，行军打仗的时候，不管下雨下雪，都坚持每天晚上亲自带队巡营。”魏亨马上答道：“在恒山郡的时候，有一次暴秦军队诈败诱敌，想把他引进埋伏，结果他只追了五六里地，才刚看到前方的道路狭窄，马上就选择退兵不追，让暴秦军队辛苦布置的埋伏落了空。”
“难怪司马卬匹夫会把洛阳交给他守卫。”项康哼了一句，又问道：“当初诸侯联军是怎么攻破的洛阳城？”
“用正统的攻城战术。”魏亨继续如实回答，说道：“先填平了北门和西门护城河，准备了足够的攻城武器，然后同时攻打西北两门，费了不少的劲，这才拿下了洛阳城。”
“为什么只是同时攻打西北两门，没有对东门下手？”项康赶紧追问道。
“因为洛阳城外的西北角，有一处高地叫做灵台，可以居高临下俯视洛阳全城情况，北面又是河流取水方便，适合屯驻大军，也十分方便指挥攻城。”魏亨答道：“当时西楚王为了指挥方便，就把他的主力营地布置在了灵台上，也顺便在上面指挥同时攻打洛阳的西北两门。”
项康缓缓点头，又盘算了片刻，这才下定了决心，暗道：“就这么办，大不了让军队多浪费一些时间，怎么都比被动的正面硬打司马卬全力守卫的主力营地强。实在不行，老子还有真的强攻洛阳这个选择！”
拿定了主意，项康马上吩咐道：“把朱鸡石叫来，我有命令交代。”
最后，还是在项康对朱鸡石仔细交代完了自己的战术后，旁边的陈平才小心翼翼的提醒道：“汉王，这么做虽然可以收到反客为主的效果，但是有些浪费时间，我们要防着申阳从颖川出兵北上，增援司马卬匹夫。”
“战略上，我们可以放心的藐视对手。”项康回答了一句名人名言，冷笑说道：“我阿兄一口气把三个郡封给司马卬，只分给申阳一个被打烂了的颖川郡，申阳肚子里绝对憋着一大把火气，不会那么容易就出兵增援司马卬，只会躲在旁边看热闹，没有足够的好处，绝对不会轻易出手。”
……
按照项康的吩咐，第二天一早，朱鸡石便率领着包括部分新编降兵在内的一万八千汉军东进，绕开河南军主力的坚固营地，取道河南城北面的旷野，直奔司马卬的老巢洛阳方向杀去。然后也和项康预料的一模一样，见项康只出动不到两万的军队东进洛阳，司马卬果然是哈哈大笑，说道：“项康小儿是不是在白日做梦，区区一万多军队，也想拿得下本王的国都洛阳？”
“大王，这是项康小儿的引蛇出洞之计。”李左车也果然落入了项康的算计，马上就说道：“他佯攻洛阳，目的不过是为了引诱我们的主力回师救援洛阳，为他赢得野战机会，大王无须理会，只需命令张贤将军坚守洛阳即可，但千万不能冒险出战。”
“不用那么多事。”司马卬颇是自信的回答道：“张贤是什么脾气，本王比谁都清楚，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他都绝对不会冒险出战，汉贼军队想把他引出城，那是想都别想。”
虽然也很清楚司马卬妻兄张贤的谨慎性格，但李左车依然不敢大意，又说道：“大王，最好还是叮嘱张将军一句。还有，务必提醒一下张贤将军，项康小儿还非常擅长用诈降计，请张将军务必防着这一点。”
司马卬想想也是，便还是派了快马西进，去叮嘱自己的妻兄千万不要上了汉军的恶当，同时又再次去文颖川，请求昔日战友申阳尽快出兵北上增援自己——倘若申阳如果能从阳城迅速北上增援司马卬的背后，司马卬自然更加不用为自己的后方担心。
很可惜，申阳那边一直都没有答复，相反的，倒是汉军朱鸡石所部抵达了洛阳城郊后，马上就在城外要害灵台高地上建立起了坚固营地，同时还分出人手，担土挑石填塞洛阳的北门护城河，同时砍伐木材，赶造各种攻城武器，摆出了准备强攻洛阳的架势。对此，司马卬和李左车都是嗤之以鼻孔，认定汉军偏师这么做不过是虚张声势，想骗自军回师救援洛阳，露出破绽给项康的主力钻空子。
在此期间，项康的卑鄙花招也被李左车准确料中，汉军偏师立营东进到洛阳城外的第三天晚上，果然有一个自称受不了朱鸡石欺负的汉军将领，派遣了两名新收编的河南军战俘潜入洛阳城中，宣称说自己准备弃暗投明，接应洛阳守军偷袭汉军营地，早得司马卬叮嘱的河南军洛阳守将张贤立即把两个战俘拿下拷问，严刑拷打之下，两个战俘也乖乖说了实话，承认说他们是贪图朱鸡石许下的重赏，进城来骗张贤冒险出城偷袭汉军营地。而张贤把消息报告到了司马卬面前后，司马卬也立即冷笑说道：“项康小儿，你能不能玩点新花招？离间诈降你用了多少次了，谁还会再上你的恶当？”
在这一点上，项康倒是没有让司马卬失望，随着时间的缓缓推移，五六天过后，司马卬也渐渐发现情况不对了，怎么看怎么象是佯攻的汉军偏师朱鸡石所部，靠着不懈的努力，竟然真的把洛阳北门城外的护城河填平了许多，成功打开了汉军将士直接进兵洛阳城下的道路，同时河南军的斥候细作还发现，朱鸡石所部也真的赶造出了大量的攻城武器，随时都有可能真的向洛阳城发起进攻！
“难道汉贼军队真的打算攻打洛阳？如果是这样的话，张贤那里如果有什么闪失，我的情况可就大大不妙了啊。”
司马卬心中终于开始惴惴不安的时候，更加让他大吃一惊的事发生了，到了第七天的清晨，项康竟然又派汉军大将龙且率领一万六千军队西进，赶往洛阳增援此前已经做好了充分攻城准备的朱鸡石。同时为了防范河南军出兵拦截，项康还又安排汉军著名猛将丁疾率领一军出营，掩护龙且绕开河南军营地东进。
在自军大营的高地上看到汉军的调动，不要说是司马卬了，就是李左车都惊疑万分，心道：“难道说，项康小儿真的打算强攻洛阳？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可就被动了。”
“大王，我们可能中计了。项康小儿故意只派兵力不够的偏师东进，又故意派人进城诈降，一切都是为了掩护他的攻城准备，骗我们对洛阳战场掉以轻心，错过提前分兵回援洛阳的机会，让他可以突然增兵洛阳战场，真的向我们的国都洛阳发起强攻。”
河南军的前任首席智囊都万达小心翼翼分析，司马卬的脸色也逐渐开始铁青，稍一盘算就向李左车问道：“广武君，你怎么看？”
李左车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坦然说道：“大王，都少府所言极是，这次我们确实上当了，中了项康小儿的反客为主之计，现在河南洛阳的战场主动权，已经被他给掌握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牛刀杀鸡
项康之所以能够瞒过河南军主力，甚至瞒过在秦末汉初历史上鼎鼎大名的李左车，突出奇兵拿下河南洛阳战场的战术主动权，原因倒也不是项康的计谋有多高明，手段有多巧妙，只不过是因为河南军主力和李左车全都低估了项康的胆量和魄力，竟然敢真的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分兵强攻洛阳城。
一般的统兵将领也决计不会象项康这么做，前文说过，洛阳是东周国都，城池相当高大坚固，还四道城门都有瓮城保护，强悍如项羽在攻打洛阳时都遭受了沉重损失，以至于在破城后尽屠城中守军报复。同时河南军的六万主力还驻扎在三十里外，随时都可以突然回师救援洛阳，汉军主力在兵力优势并不是很大的情况下，将军队一分为二同时攻打洛阳和与河南军主力对峙，不但没有把握保证一定能拿下洛阳城，还有被河南军乘机各个击破的危险。
通常的将帅都不会这么弄险，项康用兵又历来以谨慎著称，不管再怎么喜欢用诈，也都是先建立在自身先求不败的基础上，按理来说更加不会冒险把军队一为二，以司马卬为首的河南军主力和李左车也都是陷入了这个心理盲区，才让项康钻了空子，突然增兵洛阳战场把握了战术主动权。
但项康的花招也只是到此为止，发现中计，司马卬倒是立即盘算尽快分兵补强洛阳守军，可是李左车逐渐冷静了下来后，却也很快就看穿了项康的真正目的，果断拦住了司马卬的分兵计划，并指出道：“大王放心，项康小儿虽然增兵洛阳战场，但他的首要目的并不是打算强攻洛阳城，依然还是想骗我们分兵回师增援洛阳，不到万不得以，他决计不会真的强攻洛阳。”
“广武君何以见得？”
连番的挫折已经让司马卬逐渐对李左车失去了信心，问这话时语气和神情明显都带着一定质疑，可是李左车却并没有发现，只是按照自己的分析答道：“原因只有一个，汉贼的偏师仍然没有把握能够一定拿得下洛阳城，洛阳城高壕深，守城物资充足，光靠龙且和朱鸡石这两支贼军，并不能保证一定能拿下洛阳，项康小儿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项康小儿最希望的，依然还是让我们分兵回援洛阳，给他赢得围城打援的机会，或是把我们的军队逐步吃掉，或是乘机创造决战机会，除非是我们继续以不变应万变，坚持不肯调整军队驻防，他才会考虑真的发起强攻。不惜代价拿下洛阳。”
指出了项康的险恶用心后，李左车又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千万不能再上项康小儿的恶当，最好还是以不变应万变，不去做任何调整，逼着项康小儿采取攻城下策，让他的偏师把主要力量用于攻打坚城，然后我们再考虑如何回援洛阳。”
如果是在之前，司马卬可能倒是会毫不犹豫的采纳李左车提出的建议，但还是那句话，司马卬已经逐渐失去对李左车的信心了，自打从汉军不宣而战以来，河南军在战术方面一直都被汉军给吃得死死的，这点固然是因为项康和周叔都是战术天才，太过难缠，却也和李左车始终无法提前料定汉军的战术有一定关系，吃够了亏的司马卬也不再对李左车那么言听计从，开始怀疑李左车的真正能力。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洛阳城对司马卬太过重要，不但司马卬的全家老小都在洛阳城中，河南军重要文武的家眷，还有各种必须的军需辎重，也全都在洛阳城里。所以盘算了片刻后，司马卬便直接说道：“这么做太冒险了，洛阳是我们的国都，不能有任何的闪失，稳妥起见，我们最好还是尽快分派一支军队回去助守洛阳，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那大王打算如何分兵回去助守洛阳？”李左车甚是无奈的问道：“龙且贼军已经抢先一步东进，我们这个时候分兵回去，他怎么可能不全力拦截阻击？”
司马卬不说话，只是转动着眼珠子盘算，旁边的都万达却是迫不及待，马上就说道：“大王，我们可以在晚上分兵回去增援洛阳，河南县距离洛阳不过三十里，我们在晚上分兵出发，不消几个时辰就能轻松抵达洛阳城下。”
“晚上分兵？以项康小儿的奸诈，他岂能料不到这点？”李左车差点没笑出声音，说道：“到时候他的贼军只要出兵一拦，我们的分兵又冲不破他的拦截，黑夜之中处境岂不是更加危险？”
“广武君，下官没说在今天晚上就回兵洛阳。”都万达极不服气的反驳道：“项康小儿是有可能料定我们在今天晚上回兵救援洛阳，但他防得住今天晚上，又能每个晚上都防备万全？我们只要随便抓住一个机会，救兵不就可以进城增援了？”
都万达的这个主意还算不错，李左车一时之间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司马卬则缓缓点了点头，盘算着说道：“先看看情况再说吧，好在洛阳城坚固，顶住几天肯定问题不大，过了今天晚上，只要有机会，我们马上分兵回去救援洛阳。”
李左车的主要目的只是为了拦住司马卬立即冒险分兵，见司马卬好歹还是听进去了一点自己的劝，李左车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和司马卬一样，通过斥候探察掌握汉军偏师的具体情况，判断汉军的下一步动作。好在汉军偏师也没有再玩什么其他花样，龙且的军队当天下午抵达洛阳城郊后，马上就登上灵台与朱鸡石会师一处，抓紧时间扩大营地，摆出了准备长时间与洛阳守军对峙的架势。
白天很快过去，到了傍晚时，吃过了晚饭的司马卬倒是亲自带队巡视了一番自军营地的夜防情况，可是回到了寝帐休息后，司马卬却说什么都睡不踏实，一直在为自己的老巢洛阳揪心，也总是觉得项康冒险分兵还有其他花样，还是快到二更的时候，司马卬才打着呵欠，迷迷糊糊的睡去。
“铛铛铛铛铛铛！”
“杀啊！”
司马卬的担心是对的，他才刚刚睡着没过多久，刚到二更时分，河南军大营里就是锣声四起，无数哨兵敲响了铜锣报警，同时营外还有喊杀声传来，被惊醒的司马卬不敢大意，从榻上跳起后，马上光着脚冲出了寝帐向外观望，见自军大营的西北两门营外火把如麻，到处可以听到喊杀声和战鼓声，司马卬忙大吼道：“传令全营，立即集结侯命！但有贼军攻营，只管以弓弩射之！”
大声喝传了命令，司马卬又匆匆穿衣披挂，冲到中军大帐准备指挥迎战，河南军诸将也纷纷赶来侯命，李左车同样迅速赶来与司马卬见面，还一进帐就大声说道：“大王，贼兵似乎只是在营外喧哗，并没有真的发起进攻，有诱敌可能，大王千万小心。”
其实也不用李左车指点，久经沙场的司马卬早就已经发现汉军的喊杀声虽然猛烈，却并没有真的向河南军营地发起强攻，便也点了点头，可是还没等司马卬开口说话，帐外又有士卒进来急报，道：“大王，洛阳方向有火光，似乎汉贼军队在连夜攻打洛阳。”
“什么？！”
司马卬这一惊非同小可，赶紧与河南军众将出帐向东面张望，见远处的洛阳方向确实有火光照耀夜空，又被云层反射，即便是在河南城外也清晰可见。司马卬见了更是吃惊，脱口说道：“糟了！想不到汉贼军队今天白天才增兵洛阳战场，晚上就出兵偷袭洛阳，张贤如果准备不足，洛阳怕是会有危险。”
“大王，汉贼军队的战术意图已经很明显了。”旁边的都万达抢着说道：“他们的主力和偏师约定好了时间，一边让他们的主力出兵假装劫营，让我们的主力不敢轻举妄动，一边让他们的偏师突然出兵偷袭洛阳，我们如果不赶紧出兵救援洛阳的话，只怕洛阳会有危险！”
司马卬飞快点头，然后也不迟疑，马上就命令河南军大将马决率军一万去救洛阳，李左车慌忙阻拦，说道：“大王，万万不可冒险出兵，项康小儿奸诈无匹，必须防着他对我们的主力营地和洛阳都只是佯攻，实际上在路上布置伏兵，伏击我们派去的救兵！”
“广武君，事情都到这步了，你还在怀疑项康小儿对洛阳只是佯攻？”都万达颇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项康小儿的偏师，兵力已经是我们洛阳守军的三倍还多，又填平了洛阳北门的护城河，备足了攻城武器，他吃错药了不抓紧时间强攻洛阳，还分出军队在路上布置伏兵？”
“原因有两个！”李左车马上答道：“第一，项康小儿算准了我们大王的心思，料定我们大王担心国都安全，不敢大意，一定会连夜出兵救援洛阳！第二，洛阳城坚，张贤将军又历来行事谨慎，即便是贼军突然动手偷袭，也照样没有把握拿下洛阳，所以贼军最有可能选择围城打援，而不是真打洛阳！”
司马卬被李左车的分析说得心中无比膈应，也更加拿定不了主意是否派兵去救洛阳，好在司马卬身边能人甚多，他的另一个心腹程连马上就站了出来，说道：“大王，臣下认为我们必须立即出兵救援洛阳！我们派出援军，倘若汉贼军队是真打洛阳，我们的救兵可以马上为张贤将军分担压力，确保洛阳万无一失。”
“如果贼军是佯攻洛阳，真的在路上布置了伏兵，那也无所谓！”程连又飞快说道：“最起码我们可以确认贼军是在佯攻洛阳，不必担心洛阳安全，腾出手全力应对汉贼主力！另外我们的军队熟悉道路，黑夜之中即便遇到埋伏，也可以立即撤退回营，吃不了什么象样的大亏！”
仔细盘算，发现程连的分析很有道理，既可以确保洛阳安全，又就算吃点亏也不会太大，为了自己的老巢，司马卬也不再犹豫，不顾李左车的反对坚说，坚持派遣大将马决率军一万从东门出营，连夜赶回洛阳救援，同时为了防范汉军主力出兵拦截，司马卬还又派遣两千军队抢先出营，到自军大营的东北角集结，掩护马决出营东进。
和司马卬预料的一样，他的诱饵军队才刚派出大营，黑夜中果然有一支汉军突然杀出，直接冲向他的诱饵军队，河南军大将马决则利用诱饵军队暂时缠住汉军的机会，迅速出营完成集结，打着火把星夜赶回洛阳救援。见此情景，司马卬心中也更加认定汉军是在真的强攻洛阳，而不是围城打援——不然的话，项康吃错药了派军队拦截他的救兵？
河南军大将马决也是和司马卬一样的结论，见汉军主力试图阻拦自军出兵救援洛阳，一家老小都在洛阳城里的马决不敢有任何迟疑，带着援军只是一路急行，即便是在深夜之中，也只用了一个时辰多点就行军了近二十里，抵达了现在的白马寺立交桥一带，也更加清楚的看到洛阳北门一带火光冲天，还隐隐可以听到汉军将士和洛阳守军的喊杀声。
“幸亏大王英明，让我带兵来救洛阳，看来贼军是真的在打洛阳城了。”
得出了这个结论，马决心中除了庆幸之外，当然又立即下令自己的军队加快前进，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驰道前方和两旁突然杀声四起，同时有打着火把的汉军队伍呐喊杀来，马决见了大惊，脱口说道：“怎么可能？贼军竟然真的在围城打援？！”
汉军不但真的在围城打援，动用了伏击河南军救兵的，竟然还有汉军目前的头号精锐重甲兵，埋伏在驰道南面很近距离内的汉军重甲兵还首先杀进了河南军的腰部，凶狠的挥舞钢铁刀枪砍杀捅刺河南军士卒，河南军士卒不管是放箭还是挺矛都杀不穿汉军将士身上的钢甲，也很快就被汉军重甲兵杀得大乱，前后难以呼应。再加上龙且率军从正面强攻，从北面杀来的汉军伏兵也表现神勇，马决率领的河南军援军迅速大败，被迫掉头逃向来路。
“追！给我追杀到底，绝对不能让河南贼军溜了！”
依照龙且的大吼命令，除了行进速度偏慢的汉军重甲兵之外，所有的汉军将士都在龙且的率领下发起了全力追击，把河南军败兵杀得更是大乱，丢弃旗帜火把无数，然后与随后赶来的汉军车队会合后，汉军重甲兵也全部乘上马车，尾随着龙且的大队共同追击。
轻装逃命的河南军败兵逃得比来时更快，还不到一个时辰，就连滚带爬的逃回到了河南军的大营门外，大呼小叫着逃进河南军大营东门，汉军追兵随即杀来，竟然还想乘着河南军败兵进营逃命的机会，顺势杀进河南军的主力营中。好在河南军早有提防，一边拼命放箭阻拦汉军追兵，一边小心守卫营门，不给汉军追兵乘势杀进河南军营中的机会。
与此同时，司马卬等河南军决策层也看到了马决败逃回营的情况，结果看到自家救兵败逃而回，司马卬和都万达等人不但没有半点的沮丧和担忧，相反还全都松了口气，都是无比庆幸的说道：“还好，贼军是在围城打援，我们虽然吃了些亏，也起码不用再为洛阳国都担心了。”
只有李左车没有庆幸松懈，眺望着自家败兵蜂拥回营的情景，李左车还心里无比奇怪，暗道：“怪了？项康小儿费这么大的劲反客为主，又不惜代价的佯攻洛阳引诱我们连夜出兵回援洛阳，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就为了在路上伏击我们的偏师，捞一两千具首级？这简直就是在牛刀杀鸡嘛？”
“咚咚咚咚咚咚！”
这个时候，新的意外突然出现，依然还漆黑一片的北面远处，无数战鼓突然敲响，更多的火把突然出现，无数的汉军将士呐喊着冲锋而上，携带着壕桥车大步杀向河南军的大营北门，还有士卒携带长盾飞奔上前，掩护弓弩手对着河南军营内开弓放箭，还直接放出的全都是前端包裹着浸油麻布的火箭！河南军上下猝不及防，顿时就有许多帐篷被汉军的火箭引燃！
“汉贼发力了！真的来强攻我们的营地了！”
见此情景，司马卬和李左车等人心中都是一凛，全都明白了汉军主力已经真的动手，全力来打自军的营地了。不过醒悟过来后，司马卬也很快就笑出了声音，说道：“项康小儿打得好主意，竟然想乘着我们援军大败回营，军心士气受到影响的机会，强攻拿下本王的主力营地，算计不错。可惜，本王修筑的营地，是那么容易攻破的吗？”
“啊——！”
李左车突然发出的惨叫声音，打断了司马卬对项康粗浅战术的嘲笑，司马卬疑惑去看李左车，见他在火光中脸色苍白如纸，额头还汗水滚滚，司马卬不由更是奇怪，忙问道：“广武君，出什么事了？那里不舒服？”
李左车不答，只是一把紧紧抓住了司马卬的手腕，颤抖着用手去指河南军的大营东门，还紧张得嘴里发不出什么象样的声音，司马卬更是奇怪，忙又问道：“广武君，究竟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慌张成了这样？”
“败兵！”
“我们的败兵！”
李左车终于吼出了声音，绝望的大吼道：“贼军如果安排士卒，假扮成我们的士兵，乘乱混进我们的败兵人群，和我们的败兵一起进了营！我们就完了！我们的主力大营就完了！！”
司马卬的脸色刷一下就全白了，再看不到半点人色，然后也是凑巧，恰在此时，河南军的东营大门那边，突然爆炸声音四起，好几十枚手雷先后砸进了河南军的东营大门，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接连爆炸巨响。而与此同时，河南军的东营大门守军也突然大乱，原本已经快要关闭的营门再度被人打开……
“快！救东门——！”
司马卬绝望吼叫的时候，李左车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无力的垂着头呻吟，“项康小儿，我是真的服了你了，用佯攻我们的主力大营，掩护你的偏师佯攻洛阳，骗得我们出兵救援，真正的目的竟然是为了掩护你的诈兵混进我们的营地，真正的主攻目标也居然是我们的主力营地。我是没想到啊，你竟然有这么大的魄力和雄心，所有一切的假象，都是为了让你一举拿下我们的主力营地。”

第二百八十七章 纵横捭阖
明明有机会歼灭河南军机动军队不去把握，同样有一定机会强攻拿下洛阳城也不去争取，以佯攻掩护佯攻，以卑鄙手段遮掩更加无耻的手段，最后歪来拐去，竟然选择了难度最大的河南军主力营地下手，亲手制订这个战术计划的项康之所以这么做，除了项康有这样的胆量和魄力外，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
这个重要的原因，是因为项康顾忌一个人，这个人也不是别人，就是河南军的首席智囊李左车。
刚开始进行战术推演的时候，项康为了稳妥起见，其实并没有考虑过对河南军的主力营地下手，而原因也很简单，难度太大，得手的把握太小，还有可能导致汉军将士伤亡过大，所以项康当时所推演的，仅仅只是如何全歼被自己诱出营地的河南军机动军队，还有就是能否一鼓作气直接拿下洛阳城。
然而在研究具体的下手对象时，项康突然就发现不对了——连周叔和陈平都警惕万分的李左车，怎么可能会不明白自己的下手对象只有两个，就是河南军的机动军队或者洛阳城？自己如果只是围绕这两个目标布置战术，被李左车迅速识破的可能岂不是非常之大？
被敌人识破自己战术目的的危险后果自然不言而喻，要想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自己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打破桎梏，选择一个敌人绝对意想不到的战术目标！
得出了这个结论，一举拿下河南主力营地的大胆想法自然跃出了项康的脑海，再结合战场和敌我双方的实际情况，项康又很快发现，倘若自己让伏击敌人援军的军队担任起突袭重任，绝对会出乎所有敌人的预料，所以盘算再三，项康便大胆决定，复制自己当初在符离时攻破敌城的战术，冒险和敌人赌上一把！
赌输了，汉军前功尽弃，之前的所有战术准备全部付诸东流！可如果赌赢了，汉军就有机会一举拿下河南军的主力营地，提前许多时间决出三川战场的胜负！
打仗原本就是一种赌博，项康很有胆量和魄力的把筹码押了上去！
然后和项康预料的一样，河南军上下包括危险人物李左车在内，果然是打破脑袋也没想到汉军会胆大包天到企图一口吞下他们的主力，化装成河南军士卒的五百名汉军勇士也借着夜色掩护，成功混进了河南军的败兵人群，在一面故意撕去了两半的河南军五百主军旗引导下，裹挟在敌人的败兵人群中冲进了河南军主力大营的东门，就好象一柄涂满了毒药的锋利匕首一样，悄无声息的插进了河南军主力的腰眼。
豪赌成功的收获自然无比巨大，见龙且军大队接连投出原始手雷发出动手信号，化装成河南军败兵的汉军勇士立即动手发难，或是投出暗藏的原始手雷扰乱敌人，或是直冲上前疯狂砍杀正在关门的河南军士卒，还有一些汉军勇士更加无耻，干脆一边大喊着我是自己人，一边毫不犹豫的把武器往敌人身上招呼，拼着命的给敌人制造混乱。
到处都是回营败兵的河南军东门阵地本就混乱无比，再被汉军勇士这么无耻偷袭扰乱，河南军的大营东门一带当然更是一片大乱，原本已经快要关上的营门再度打开，早有准备的汉军将士疯狂冲锋，在营内同伴的接应下迅速冲进敌营，保护住了汉军进兵道路，后面的汉军将士如同潮水奔流，不断涌入河南军营地，把躲在营垒背后放箭掩护的河南军士卒砍得鬼哭狼嚎，抱头鼠窜，河南军士卒仓促组织的反击也迅速被汉军杀溃，错过了最后的堵住缺口机会。
等司马卬匆匆给东门阵地派来援军时，什么也都完了，一万多龙且军将士已经大半冲进了敌营，不但捣毁了河南军的大营东门和大量的营防工事，还把附近的河南军营帐也点燃了无数，营地内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河南军士卒，也到处都是红着眼睛杀人放火的汉军将士，根本就没办法夺回营门控制权，更别说是把入营汉军重新驱逐出去。
河南军更惨的还在后面，没过多少时间，乘坐着马车前进的汉军重甲兵也赶到了现场，而当穿着沉重钢铁盔甲的汉军重甲兵加入了战场后，汉军将士的攻势更是所向披靡，刀枪不入的汉军重甲兵只管抡刀砍人，挺矛杀敌，把一个接着一个的河南军士卒砍得是身首断裂，四肢不全，捅得是胸腹洞穿，血如泉涌，而河南军士卒的武器却几乎没有办法能够对汉军重甲兵形成伤害，在汉军重甲兵的面前也形同待宰羔羊，先后几支军队都不消片刻就彻底溃散。
身负重任的汉军龙且所部也不是一味瞎打，大队基本尽数入营后，在龙且的旗帜指挥下，汉军将士又坚决北上，冲击正在抵挡汉军主力进攻的河南军北营守军背后，接应汉军主力从北门入营。司马卬在营中高地上看到情况不妙，虽然也立即派遣军队过来救援，可还是照样抵挡不住龙且军的如潮攻势，龙且军势如破竹，迅速杀至河南军的北营守军背后，又转眼间就把正在抵挡汉军主力进攻的河南军士卒杀散，汉军的主力将士乘势接连上垒，又和龙且军联手冲击河南军的北营大门。
再当汉军将士在龙且军接应下突破了河南军的大营北门后，河南军的主力大营也就基本上失去了坚守价值，即便最终能够守住，也肯定得付出惨重代价，同时大营里的各种军需物资也肯定损失巨大。然而司马卬却不肯放弃，除了组织军队拼死抵抗外，又采纳了都万达的建议，红着眼睛派遣戴罪立功的大将孙寅率领一军从西门出营，向项康的旗阵发起突击，妄图围魏救赵，扭转败局。
很可惜，局部的兵力数量虽然大致相等，项康却对此同样早有防备，孙寅军出营北上没走多远，才刚看到项康的旗阵所在，灌婴和杨喜率领的汉军骑兵就从黑暗中突然杀出，挥舞着马刀冲击孙寅的后队，项康则一边下令擂鼓，发起全面总攻，放弃指挥让汉军各部自行作战，一边亲自率领保护旗阵的汉军队伍发起反击，与自军骑兵联手，前后夹击河南军的出营队伍，孙寅军前后受敌，也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与此同时，全线总攻的汉军各部也先后杀入敌营，与前军和龙且军联手，把河南军大营的外营几乎全部点燃，也把外营的河南军士卒杀得尸横累累，逃亡无数，到了天色微明时，汉军还以重甲兵为先锋，强行击破了河南军的中军营地，直捣司马卬的中军帅帐，司马卬几次率领中军发起反击都没能成功，最后也只好听了李左车的劝说，怒吼着率军弃营东走，连河南县城都不敢进，直接往东逃向了自己的洛阳老巢。
见司马卬东逃，河南军主力也迅速全面崩溃，无数将领士卒争先恐后，一个劲的只是向洛阳逃命，混乱中自相践踏，死者无数，汉军各部果然发起追击，拼着命的砍杀和抓捕河南军败兵，而项康带着直属队伍和骑兵联手杀溃河南军孙寅所部后，也果断率军发起追击，还在马上挥舞着定秦剑不断大吼，“追！追杀到底！一定要干掉司马卬！一定不要给司马卬逃回洛阳的机会！”
很可惜，汉军主力追击得虽然无比果断坚决，也在追击战中斩杀了数以万计的河南军败兵，抓获的俘虏更是不计其数，项康的直属军队还在追击中斩杀了河南军大将孙寅，可是司马卬却早早就放下了他的帅旗，还换上了普通士卒的衣服，混杂在人群中狼狈逃命，所以汉军即便是追击到了洛阳城下，依然还是没能找到司马卬的踪迹。
见河南军的败兵大队逃来，驻扎在洛阳西北角的汉军朱鸡石所部虽然也不辞劳苦，立即出兵过来拦截，可是河南军的败兵实在是太多，密密麻麻黑压压的数以万计，逃得漫山遍野都是，根本拦不胜拦，再加上昨夜汉军又在洛阳城下消耗的体力相当不少，所以汉军将士依然还是没能干掉或者抓到司马卬，还眼睁睁的看着无数河南军败兵西逃到洛阳城下，在守军的弓箭掩护下狼狈进城活命，朱鸡石气得哇哇大叫，可仍然还是无可奈何。
最终，依然还是有接近万数的河南军败兵侥幸逃进了洛阳城中苟延残喘，让河南军主力侥幸躲过了全军覆没的厄运，而更让汉军上下无奈的是，没过多少时间，司马卬的帅旗竟然还又出现在了洛阳城上，正式宣布汉军将士的最大目标司马卬也侥幸逃出了生天，项康在远处看到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是一边打扫战场捕杀残敌，一边收拢军队，撤回主力大营休整休息，准备先拿下河南县城，然后再来收拾洛阳城中的残敌。
还是在亲眼看到了项康率领汉军主力撤走后，满身灰尘汗水的司马卬才长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躲过了一次大劫，旁边的李左车却是不敢有任何的松懈，马上就向司马卬说道：“大王，项康小儿很快就会卷土重来，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唯今之计，我们惟一的办法就是赶紧再派使者向韩王申阳求援，只有他立即率军北上救援我们，我们才有希望坚持到西楚王的大军抵达。”
还是得李左车提醒，司马卬才猛的想起自己在赵国时的战友申阳，忙向众人问道：“申阳的援军到那里了？本王先后都已经派几次使者向他求援了，怎么他的援军还没消息？”
没有人能够回答司马卬的问题，只有李左车为司马卬分析道：“大王，申阳迟迟不给答复，肯定是想趁火打劫，从我们这里勒索一笔钱粮。事情到了这步，我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应该再派使者去和他联系，主动答应申阳，只要他能帮我们挡住汉贼军队，坚持到西楚王的救兵到来，我们就把三成的敖仓粮食送给他，另外再送给他五十万金，做为答谢，申阳垂涎我们许诺的钱粮，必然立即出兵。”
敖仓的存粮多到了不可计数的地步，历史上项羽率领十八路诸侯入关，汉军在荥阳和楚军对峙五年，吃的全都是敖仓之粮，就这都还有剩余，三成的敖仓存粮自然就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也是一个让司马卬肉痛的数字。然而考虑到眼下自己的形势危急，保不住性命有再多的钱粮也没用，司马卬咬了咬牙，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就这么办吧，马上再派使者去颖川向申阳那个匹夫求援。”
“大王，这次不能再派普通使者了。”李左车赶紧又说道：“为了稳妥起见，大王你最好派一个够分量也擅长舌辨的使者去见申阳，向他说明唇亡齿寒的道理，劝他立即出兵北上，这样才更有把握求得申阳的援军。”
司马卬十分无奈的再度点头，只是稍一盘算，马上就指着自己的太仆程连吩咐道：“你今天晚上就出发去见申阳，告诉他唇亡齿寒的道理，也明白告诉他，只要他出兵帮我坚持到西楚王的救兵到来，我答应他的钱粮，一点都不会少了他的！”
事还没完，再接着，李左车又劝司马卬派人去和司马欣、董翳联络，请司马欣出兵攻打汉军的控制地河东，还有请董翳乘机出兵攻打汉军的上郡，围魏救赵为河南军分担压力，司马卬全部一口答应，也立即派人去办。李左车却还是不肯罢休，又犹豫着说道：“大王，赵国那边，我们最好也派去一路使者。”
“赵国？”司马卬先是一楞，然后马上摇头说道：“赵国就不必了，赵歇和张耳有多恨本王，广武君你又不是不知道，派使者去向他们求援，不但肯定是毫无作用，还一定会自取其辱。”
“大王，赵国未必不会救我们。”李左车沉声说道：“赵国是恨我们不假，可是现在的形势是项羽强项康弱，我们向赵国求援，赵国如果拒绝出兵，西楚王必然会勃然大怒，赵国不会不考虑这一点。我们如果再在土地城池方面，对赵国做出一定让步，赵国未必不会全力出兵救援我们。”
司马卬犹豫了许久，然后才说道：“那就试一试吧，派一个使者去赵国，明白告诉赵歇，只要他出兵帮我们挺过这一关，我就把邯郸郡漳水以北的所有土地城池，全部酬谢给赵国。”
……
再来看一看项康这边的情况，带着汉军主力撤回营地时，时间已经是当天的下午申时将过，包括项康本人在内，汉军上下早就是疲惫不堪，又累又饿，好在留守营地的陈平、张良和戚鳃等少帅军文武提前料到这点，早就给汉军将士准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和浆水，让汉军将士回营后可以立即饱餐休息，又把同样满身汗水灰尘的项康迎进帅帐，让项康一边吃饭一边休息。
再接下来，汉军的中军大帐也彻底变成了叔孙先生的舞台，当着陈平、丁疾和钟离昧等汉军主要文武的面，也当着这次随军出征的商山四皓之二的唐秉和吴实的面，叔孙先生舌灿莲花，滔滔不绝，面不改色的一口气倾吐数以千字的好听言辞而不见重复，一个劲的只是恭维项康的神机妙算，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大破司马卬主力，救三川军民于水深火热，扬大汉国威于中原大地，今后关外诸侯必然闻项康英名而丧胆，望汉军旗帜而归降。
实在有些忍受不了叔孙先生的热情恭维，项康只能是赶紧找机会转移话题，向众人说道：“这一战我们虽然大破了河南贼军主力，可惜没能抓到司马卬本人，让他给侥幸逃回了洛阳城。今天我也顺便看了看洛阳城的情况，的确是城高壕深，易守难攻，如果司马卬铁了心要坚守待援，接下来我们只怕还得有一场攻城苦战要打。”
汉军众文武纷纷点头，叔孙先生也马上改变口风，开始狂妄叫嚣说有项康的英明领导，攻破洛阳生擒司马卬绝对只是易如反掌，可惜张良也不太喜欢让叔孙先生一个人出风头，很快就抢着说道：“汉王，接下来我们最应该担心的，其实并不是洛阳的城高壕深，守备坚固，而应该是司马卬来自颖川的申阳援军。”
“子房先生担心申阳会出兵救援司马卬？”项康问道。
“不错。”张良点头，说道：“伪汉王申阳到现在都没有出兵救援司马卬，原因不外乎两个，一是司马卬直到昨天为止都形势不算危急，申阳没有急着出兵救援的必要；二是申阳肯定想趁火打劫，勒索司马卬一笔钱粮。”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张良继续说道：“司马卬昨夜惨败，形势危如累卵，垂死挣扎之下，肯定会许下重利引诱申阳出兵救援于他，申阳与司马卬本来就颇有交情，念及唇亡齿寒，也很可能会真的出兵北上，从侧面为司马卬分担压力。对于这点，汉王最好还是设法防患于未然，以免申阳的援军突然到来，让我们手忙脚乱。”
项康点了点头，说道：“拿下河南县后，我马上分兵缑氏，阻拦申阳北上洛阳。”
张良不答，神情还颇有一些犹豫，倒是商山四皓之一的吴实说话直接，道：“大王难道打算树敌于众，一味只用军队武力解决问题？如果司马卬还向赵歇和司马欣求援，许下厚利请他们出兵围魏救赵或者直接救援，大王打算如何分兵抵敌？”
“大王千万不要以为赵国和司马卬有仇，就一定不会出兵给司马卬帮忙，那只是一相情愿的想法。”唐秉也慢悠悠的说道：“战国时七国相争，各国之间今天为了土地城池打得你死我活，明天为了共同利益并肩作战，这样的例子难道少了？”
“现在是西楚强汉国弱，赵歇和张耳又是典型的墙头草，西楚王才刚答应与他们和解，他们就马上和我们毁盟断交，反目成仇，赵国不救司马卬本来就有可能得罪西楚王，如果司马卬再答应割让一些土地城池给赵国，只怕赵国很快就会兵出邯郸，向我们在河内郡的偏师发起进攻。”
项康沉默，还微微点了点头，认可唐秉和吴实的分析。唐秉也这才说道：“大王，此前你在关中韬光养晦，想要劝说关外诸侯叛楚归汉，倒是有些不切实际。可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了，大汉军队两路出关，所向披靡，前后不到一月时间就大破司马卬主力，把坐领三郡的司马卬逼入绝境，已经展现出了大王你的锐利锋芒，盖世雄风，那些见风使舵的关外诸侯，也不会不考虑两手准备了。所以老朽认为，大王你也应该施展纵横捭阖之术，弱敌强己，高举大汉旗帜与西楚王分庭抗礼了。”
砰一声，帐中一面突然翻倒的案几吸引了众人注意，项康和帐中众人一起惊讶扭头，却见是叔孙先生突然跳了起来，直接撞翻了他的面前案几，项康奇怪，忙问道：“叔孙先生，你怎么了？”
“大王恕罪，微臣……，微臣……。”叔孙先生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对，吞吞吐吐了两句，才接着说道：“微臣内急，告个罪出去方便一下。”
言罢，一向注重礼节的叔孙先生破天荒连礼都没行，一溜烟就窜出了汉军的中军大帐，模样象极了一只被饿狼追逐的兔子。

第二百八十八章 敌人的援军问题
汉军决策层的商讨并没有因为叔孙先生的暂时离场而结束，项康亲自把话转回正题，向驳斥自己的唐秉和吴实说道：“东园公和绮里季先生所言极是，小王的确是有欠考虑，我们也的确不能一味依托武力与关外诸侯抗衡，不管把握多小，都必须尽力争取通过外交手段拉拢盟友，削弱敌人，如此方是上策。”
“大王，老朽再狂妄指责你一句，大王你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吴实难得拍起了项康的马屁，说道：“大王你倘若愿意高举义旗，公然与你的堂兄西楚王分庭抗礼，把握不是很小，而是非常之大。”
“道理也很简单。”唐秉接过话头，说道：“西楚王为人残暴，大王你性格宽宏大度；西楚王贪利轻义，从不喜欢为他人考虑，大王你轻利重义，能够体谅他人苦衷；西楚王有勇无谋，凡事只知道用强，大王你智勇双全，遇事喜欢三思而行；西楚王行事冲动，喜欢倚强凌弱，你为人谨慎，对弱小多有体惜。相比之下，关外诸侯在内心深处，只会是更加愿意与你结盟，而不愿被西楚王驱为牛马。”
“所以在纵横捭阖这个问题上，大王你只管放心去与关外诸侯联络。”吴实又说道：“关外诸侯不是傻子，现在他们已经亲眼见识到了大汉军队的实力，肯定会明白楚汉相争，西楚王未必就有必胜的把握，继而生出骑墙观风的念头，大王你只要再对他们诱之以厚利，最起码也有把握让他们保持中立，甚至公然倒戈，改为与大王你联手对抗西楚王。”
项康笑笑，说道：“希望情况能如东园公与绮里季先生所言，为我多争取几个盟友，减少几个敌人。哦，对了，就现在的情况，东园公和绮里季先生，还有子房先生和陈平先生，你们还有什么高见？”
“大王，老朽认为，应该全力稳住申阳，争取赵国。”吴实马上就答道：“申阳与司马卬都是出自赵国军队，时常携手作战，彼此间肯定交情不浅，想把他争取过来难度很大，所以对于申阳，我们最好还是想办法让他保持中立，不要北上三川来给我们捣乱，这样也最有把握成功。”
“赵国可以全力争取。”唐秉又马上说道：“西楚王分封天下，吃亏最大的就是赵国，不但军队被西楚王一分为三，土地更是损失大半，被西楚王分别分封给了魏豹、司马欣、章邯和司马卬等人，赵歇心中肯定深恨西楚王入骨，只不过畏惧西楚王势大，才不得不向西楚王低头。现在我军已经展现了足够与西楚王正面一战的实力，赵歇张耳不会不生出反复心思，大王只有手段得当，许下的利益足够让赵歇动心，赵国就很可能会再一次改弦易辙，再次与我军缔结盟约。”
项康又点了点头，然后才又问道：“那我们具体该如何行事？”
问这话时，项康的目光是看向了张良和陈平，因为项康也早就看出来了，商山四皓在战略理论方面倒是目光深远，全面周到，可是说到具体操作，却依然还是及不上张良和陈平。
张良和陈平都没有急着回答项康的问题，而是先低声商议了几句，然后才由陈平拱手说道：“大王，对于赵国，我们只要许下三个承诺，应该就有希望把他们重新争取回来。”
“那三个承诺？”项康赶紧又问道。
“第一，把邯郸郡归还给赵国，承认上党郡为赵国领土。”陈平答道：“第二，在赵国有力量反攻太原郡时，出兵帮助赵国夺回太原郡。第三，与赵国歃血为誓，缔结互助同盟，今后但有其他诸侯攻打赵国，我们一定出兵攻打赵国的敌人，反之也然，其他诸侯攻打我们，赵国也有义务出兵攻打我们的敌人。”
“赵国会相信我们的承诺吗？”项康有些担心的说道：“赵国之所以和我们断盟绝交，就是因为我们不肯出兵帮他们保住太原和代郡，现在他们会不会怀疑我们会言而无信？”
“大王可以让我们的使者明白告诉赵王，就说我们之前不救太原和代郡，是因为我们的实力不足，粮草和兵马都不够齐备。”张良说道：“另外还有一点，就是我们之前与赵国缔结的盟约，只是普通的通好盟约，并没有明文规定一定要出兵救援对方。现在我们直接与赵国歃血为誓，明文约定出兵互助，以大王你的信用，赵国不会不动这个心。”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陈平补充道：“我军出兵三川，与西楚接壤在即，西楚王出兵反攻，肯定是先打我们，而不会先打赵国，给我们直捣彭城的机会。赵歇和张耳只要明白这点，就一定明白他们有投机取巧坐收渔利的机会，也更有可能会选择与我们修复关系，重新缔结盟约。”
项康历来行事果断，听陈平和张良说得有利，便也立即点了点头，说道：“好，就这么办，仍然还是让陈恢去和赵国联系，全力争取把赵国给我们拉回来。”
拿定了主意后，项康又微笑说道：“最重要的还是申阳，他从阳翟出兵，不用十天就能赶到洛阳增援，如何把他暂时稳住，争取让他中立？”
“申阳的事很难办。”陈平答道：“司马卬既与他有不小的交情，又和他是唇亡齿寒的关系，现在司马卬形势危急，还肯定许下了重利引诱他出兵北上，我们如果仅仅只是对申阳诱之以利，恐怕很难成功。惟一的办法，只能是对申阳说明利害，让他明白北上救援司马卬不过是白白送死，暗示他按兵不动，坐观成败，待西楚王回师反攻三川之时，再另做打算。”
“可以这么试一试。”项康不是很有把握的点头，说道：“只要能够暂时稳住他，让我们可以心无旁骛的迅速拿下洛阳，接下来的事怎么都可以好办得多，看到申阳按兵不动，给了我们迅速攻破司马卬的机会，拿下了对关外诸侯至关重要的敖仓重地，以我阿兄的狗熊脾气，肯定会把火气撒到申阳头上，我们也就有了挑拨离间拉拢申阳的机会。不过……。”
“不过派谁去游说申阳呢？”项康皱起了眉头，犹豫着说道：“这个人既得口才出众，让申阳知道我们的厉害，出兵北上肯定是白白送死，又得言辞谨慎，不至于激怒申阳，适得其反，在我的帐下，有这种本事的人可不多。”
也是凑巧，恰在此时，出去方便的叔孙先生小心翼翼的从帐外探进来了一个脑袋，偷看帐内情况，项康恰好看到，也马上眼睛一亮，忙招呼道：“叔孙先生，你回来正好，快进来，本王正有一件大事要你去办。”
“不会吧？这么巧？”叔孙先生心中叫苦，暗道：“可千万别是出使敌营的差事，叫老夫做什么都没问题，惟独就是出使敌营的事，老夫绝对不愿意去做！”
再接下来的事情当然非常简单，项康才刚宣布把出使申阳军的重任交托给叔孙先生，叔孙先生马上就直接瘫在了地上，哭着喊着不愿去冒这个杀头的风险，可惜项康一是考虑到叔孙先生口才出众，炫耀汉军军威恐吓申阳时不至于彻底激怒申阳，二是叔孙先生此前的几次出使功绩卓著，屡创奇迹，最有希望完成这个艰难任务，说明白都不肯更换使者人选，坚持要让叔孙先生去办这个差事，还因为叔孙先生的一再拒绝，难得发起了脾气。
最后，还是陈平给叔孙先生喂了一颗定心丸，说出使司马卬的盟友虽然会有些危险，但是汉军却和申阳素无冤仇，此前只是一度在河东隔河对峙，最后也没打起来，申阳绝无可能斩杀汉军使者，叔孙先生此行决计不会有什么危险，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才让不敢彻底激怒项康的叔孙先生改了口，硬着头皮接受了这个艰难任务。
事还没完，哭丧着脸盘算了半天，叔孙先生又说道：“大王，既然你坚持让臣下去见申阳，那臣下不敢推辞，可是臣下有言在下，一是臣下真没有这个把握，如果实在说不动申阳，还望大王千万不要责怪。二是臣下斗胆，想请大王给臣下一点自主权，能够替大王你做主答应给申阳一点好处，这样臣下或许还有一点把握说得动申阳。”
“行，没问题，只要你尽力去办了，实在办不到本王当然不会怪你。”项康一口答应，又说道：“至于许给申阳的好处么，你可以看着办，只要是别答应把我们已经拿到手的土地城池让给申阳就行。”
叔孙先生愁眉苦脸的答应，又愁眉苦脸的按照项康安排，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几个随从化装成普通百姓南下，取道还被河南军控制的缑氏南下颖川，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去为项康当牛做马。而与此同时，项康又另外派遣一名使者进到了河南县城，劝说困守孤城的河南县守军开城投降。
让项康意外，明明已经亲眼看到了河南军主力大败西逃，河南县城的守军竟然还是断然拒绝了项康的招降，还收编了一部分逃进城中躲避的河南军败兵，全力守卫城池，公然喊出了与河南县城共存亡的口号。项康大怒，立即命令汉军将士赶造各种攻城武器，以武力强行攻城。
最终，孤立无援的河南小城当然还是被汉军拿下，然而汉军主力却前前后后在河南城下又浪费了三天时间，给了河南军主力残部重新整编的机会，度过了惨败后的危险期，还抓紧时间修补城防，囤积更多的守城物资，再等项康率领汉军主力移师到洛阳城下时，不但整整四天时间已经过去，河南军还已经把本就坚固无比的洛阳城防修筑得更加难打。
见此情景，项康当然是心中犯愁，暗暗说道：“洛阳这一战不知道要打多少时间，现在就看叔孙通的了，他如果不能劝得申阳保持中立，申阳真的率军北上增援司马卬，洛阳就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下了，被司马卬坚持到我阿兄回师反攻，恐怕都未必没有这个可能。”
……
项康或许不该幻想能够暂时稳住司马卬的近邻申阳，因为就在同一天，一个意外的使者在十名从人的簇拥下，大摇大摆的进到了申阳的国都阳翟城，还直接来到了申阳的王宫门前求见，这个使者也不是别人，正是项康最危险的敌人，在史书上留下了一笔浓墨重彩的南阳王刘老三谒者——随何！
当初项羽率领关外诸侯在洛阳城外歃血为盟时，除了项康和赵歇这两个倒霉蛋之外，全天下的诸侯都结成了盟友关系，申阳和刘老三当然也不例外，各自定都建国之后，申阳又从来没有和刘老三发生过任何冲突，刘老三这次遣使求见，又说是有大事要和申阳商量，申阳出于好奇，便也很快就召见了刘老三的使者随何，当面向他问起来意。
“韩王，外臣有一事不明，想当面请教。”随何不答反问，神情还颇是惊讶的说道：“阳翟与三川近在咫尺，项康逆贼出兵攻打河南王的消息，韩王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才对啊？这么好的机会放在面前，韩王你的军队怎么还没有出发北上，收下上天厚赐给韩王你的大礼？”
“上天厚赐给本王的大礼？先生这话什么意思？”申阳无比糊涂的问道。
“韩王何必明知故问？”随何笑着说道：“项康逆贼自寻死路，竟然敢主动出兵关外，正好可以给关外诸侯避开关中山川之险，将他一举歼灭的机会啊。韩王你倘若能够在这一战之中擒杀项康逆贼，不但可以缴获无数的钱粮辎重，将来西楚王论功行赏，一块肥沃的关中飞地，也是绝对少不了韩王你的啊！这不是上天厚赐给韩王你的大礼，还能是什么？”
申阳直接笑出了声音，说道：“那有那么容易，先生远来，应该还不知道吧，项康小儿东出之后连战连捷，不但迅速拿下新安、渑池和陕县等地，还在河内、三川数次大败河南王，兵锋锐利，势不可挡啊。”
“这么厉害？难怪我们大王一定要怂恿申阳出兵，打消申阳保存实力的念头，没有申阳出兵帮忙，司马卬肯定支撑不了多久。”
随何心中警惕，脸上却不动声色，还马上就说道：“想不到项康逆贼如此猖獗，韩王，外臣愚见，项康逆贼越是如此，你就越是应该立即出兵，帮助河南王抵御项康逆贼的进攻，不然的话，河南王一旦被项康逆贼所擒，韩王你马上就会有大祸临头。”
“韩王千万不要认为外臣是在危言耸听。”随何又接着说道：“韩王与河南王唇齿相依，唇亡齿寒的道理，想必也就不用外臣对韩王你细说了。外臣只想提醒韩王两点，第一是韩王你与河南王近在咫尺，如果韩王你按兵不动，坐视河南王被项康逆贼所灭，那么西楚王将来回师反攻之时，必然会迁怒到韩王你的身上，到时候西楚王派人责问，乃至是直接兴师问罪，韩王你如何交代？”
申阳不吭声，可心里也非常清楚，以项羽的狗熊脾气，如果看到司马卬被项康所灭，自己又一直按兵不动，肯定不会轻饶了自己。随何察言观色，又说道：“还有第二点，韩王肯定还不知道吧，倘若让项康逆贼坐大，有了与西楚王分庭抗礼的实力，项康逆贼或许会与关外的任何一位诸侯通好结盟，惟独是对韩王你，他是必然要除之而后快！这一点，不知韩王可想知道原因？”
“请先生指点。”申阳果然被随何钩起了好奇心。
“第一是韩王你的领地太过重要，从阳城出兵北上，韩王你的军队可以直捣三川腹地，切断项康逆贼前线军队与关中后方的联系，这么大的隐患，项康逆贼怎么可能会坐视不理？”
随何振振有辞的说道：“第二，韩王你也应该知道，韩成的司徒张良，一直都在项康逆贼的帐下任事，还极得项康逆贼的喜爱与信任，他也一直没有忘了兴复旧国，让韩国宗室重建故国，项康逆贼也几次三番出兵帮助韩成复国，为了讨好韩国宗室，也为了让三川腹地安全无忧，他怎么可能会不出兵韩地，帮助余下的韩国宗室重建旧国，届时韩王你当如之奈何？”
靠项羽才当上韩王的申阳脸色逐渐开始严峻，随何又说道：“韩王放心，你绝对不会一个人孤军苦战，不敢欺瞒韩王，小使奉南阳王钧旨而来，是来向韩王你知会一件重要大事，我们大王已经在集结兵马，乘着项康逆贼东出的机会，北上攻打武关，既围魏救赵为韩王你和河南王分担压力，也全力争取攻破武关，兵进关中，拿下项康逆贼的后方。另外我们大王还已经遣使联络临江王，请临江王也立即进兵房陵，攻打旬关，让项康逆贼首尾难顾，所以大王你此番进兵三川，帮助河南王抵御项康逆贼，绝对是稳操胜券，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还是在说完了这番话后，随何才呈上了刘老三写给申阳的国书，申阳接过一看，见刘老三在国书上的确表明态度，说他会全力攻打武关，让作恶多端的项康首尾难顾，心中不由大喜，很快就点头说道：“好，想不到南阳王如此重视道义，先生放心，本王的兵马其实早已准备停当，很快就会出兵北上，帮助河南王抵御项康贼军。”
申阳听了暗喜，也明白申阳是在不见兔子不撒鹰，肯定是想狠狠勒索一笔司马卬的钱粮再出兵去救司马卬，便又赶紧提出告辞，想要立即北上代表刘老三去见司马卬，劝司马卬铁公鸡拔毛，多拿一些钱粮收买申阳尽快出兵。不曾想就在这个时候，宫门外又有使者飞报，说是司马卬派遣太仆程连前来求见，随何忙闭上嘴巴，准备帮着司马卬的使者劝说申阳立即出兵。
再接下来的情况就比较简单了，司马卬的使者程连上殿之后，当然是立即向申阳呈上国书，许诺以三成的敖仓存粮和五十万金酬谢申阳出兵，又鬼扯说司马卬只是在河南城下偶遭小挫，为了国都安全主动退守洛阳，还有和项康继续较量的本钱。再加上随何又在旁边不断帮腔，拼命鼓动申阳立即出兵北上，垂涎司马卬丰厚答谢的申阳便也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吩咐道：“传旨下去，让我们的军队立即做好出发准备，本王明天亲自率军北上，救援河南王。”
随何与程连一听大喜，赶紧一起向申阳道谢，可是跟随刘老三多年的随何依然不敢放心，忙又说道：“韩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项康逆贼见你出兵北上，肯定会派遣使者前来行诈使奸，哄骗韩王你保持中立，南下退兵，还请韩王千万提防，不要中了项康逆贼的奸计，铸成大错。”
“本王是那么容易被骗的人？”申阳自信的冷哼，又说道：“项康小儿不派使者来本王面前行诈还罢，他的贼使如果真敢前来，本王必然将他的贼使当众烹死！以示本王与项康小儿不共戴天的决心！”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不该用鼎烹
“项康小儿不派使者来本王面前行诈还罢，他的贼使如果真敢前来，本王必然将他的贼使当众烹死！以示本王与项康小儿不共戴天的决心！”
就因为这句话，可怜的叔孙先生就倒了大霉。好不容易走小路绕过还被河南军控制的缑氏南下，辛辛苦苦的进入了颖川郡境内后，叔孙先生倒是还算顺利的与边境上的申阳军将士取得了联系，向他们表明了自己的来意，也被还算知道礼节的申阳军边境守将押送到了阳城，又被阳城的守军派人送来阳翟，勉强还算客气的对待叔孙先生一行。
叔孙先生的好运气也到此为止，离开阳城后的当天下午，叔孙先生一行先是看到南面尘烟冲天，旗帜蔽地，数量庞大的申阳军队伍从南向北开拔而来，然后叔孙先生才刚颤抖着明白申阳这是打算出兵增援司马卬，就有一队旗甲鲜明的申阳军士卒直冲而来，手持申阳的命令接管了叔孙先生一行的控制权，又把满面土色的叔孙先生和他的几个随从全部捆了，押到了申阳的御辇之前。
“项康小儿，还真派使者来本王面前行奸使诈。也罢，路途无趣，一会立营休息的时候，给本王把大鼎准备好，本王要一边烹杀这个贼使，一边听着他的惨叫声下酒。哈哈哈哈哈！”
听到申阳在马车上发出的狂笑，可怜的叔孙先生直接就尿了裤裆，象打摆子一样的全身颤抖，半天就发不出半点象样的声音，倒是叔孙先生带来的几个随从比较有胆色，争先恐后的大叫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小的只是随从，什么都不知道的仆役，你要杀叔孙大人，起码得留下几个人替你回去报信啊！”
申阳益发大笑，懒得继续理会叔孙先生，拍拍御辇的扶手，给他赶车的太仆会意，立即驾车前行，申阳的卫士则象老鹰捉小鸡一样的拖着叔孙先生前行，叔孙先生脑海里也一阵接着一阵的天旋地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与汉军从无冤仇的申阳为什么会做得这么绝情，一见面就决定要把自己烹死？
求生的意志驱使，逐渐冷静下来后，叔孙先生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忙向押解自己前进的几个申阳卫士问道：“几位将军，外臣身犯何罪？为什么你们大王一见面就决定要把外臣处死？”
几个申阳的卫士当然懒得理会叔孙先生，好在叔孙先生甚有办法，忙又低声说道：“几位将军，外臣已经是必死之人，身外之物也没什么作用，我的褡裢里还有几块金，腰上也还有一块玉佩，留下也没什么用了，你们都拿去吧。”
互相交换了几个眼色后，一个卫士先是拽了叔孙先生腰间悬挂的玉佩，又悄悄把手伸进叔孙先生的褡裢，把几块成色上好的金子全部掏了出来，迅速私分完毕。叔孙先生也这才也低声问道：“几位将军，能不能让外臣做一个明白鬼，告诉外臣为什么会这样？”
“你的运气不好，来晚了一步。”看在金玉的份上，为首的卫士低声说道：“在你之前，河南王和南阳王的使者都见了我们大王，我们大王已经答应和他们联手讨伐你们汉贼军队，为了表示同盟诚意，我们大王还答应一见面就杀了你们汉贼使者，所以情况就这样了。”
“南阳王的使者？”叔孙先生听出不对，很奇怪的说道：“我们又没和南阳王的军队开战，他的使者来搀和什么？”
“告诉你也无所谓。”那卫士大大咧咧的说道：“南阳王已经在准备出兵攻打你们的武关，让你们顾得了东顾不了西，他的使者当然希望我们大王把你杀了。”
多少懂点军事的叔孙先生恍然大悟，暗道：“怪不得申阳匹夫会亲自率军北上，原来刘季那个匹夫也插了脚，准备乘机攻打我们的武关，让我们首尾难顾，申阳匹夫觉得赢定了心，所以才这么快下定决心出兵增援司马卬。”
“不过这个匹夫也做得太毒了吧，为了讨好盟友，竟然连我们汉国的使者都准备烹死。早知道这次来颖川会这么危险，老夫就是这辈子不再吃项康小儿的俸禄，也不该来当这个使者！有没有什么办法？有没有什么办法说服申阳匹夫，让他放了老夫这个无辜使者？”
心乱如麻的盘算间，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天色已是接近傍晚，申阳军也停了下来休息过夜，然后也不等可怜的叔孙先生想出什么靠谱的办法保住自己的小命，卫士就已经把他押到了营地正中的开阔空地上，同时申阳军将士还真的搬来了一口做饭用的大鼎，搬柴倒水准备把叔孙先生当众烹死，另外还有申阳军士卒在鼎后安置酒席，以便给申阳和申阳军重要文武享用。
也是叔孙先生的运气，鼎里的水还没有装够，申阳就已经领着几个文武官员过来入席，已经完全回过神来了的叔孙先生忙大声喊道：“韩王，两国相争，不斩来使，外臣身犯何罪，为什么要如此对待外臣？大王如此对待外臣，就不怕将来其他人也对待你的使者？”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你？”申阳一边大模大样的坐到了已经放满酒菜的案后，一边冷笑着说道：“项康小儿派你来哄骗本王，在本王面前行奸使诈，本王只是把你烹死，已经算是便宜你了！”
叔孙先生的急智和口才都不算差，马上就说道：“大王，外臣与你见面之后，既没说明我的来意，更没有对大王你有一事相求，大王你怎么就断定外臣是来行奸使诈，诓骗于你？不问一句就要把外臣烹死？”
申阳语塞，笑了笑才说道：“好吧，说说你的来意吧，让你死得明白。”
“外臣……。”
叔孙先生张嘴，刚按照项康的要求，说自己是来劝申阳保持中立，不要去管司马卬的死活，然后再夸大汉军的兵强马壮和所向披靡恫吓申阳，可是话到嘴边，叔孙先生却又突然发现绝对不能这么说了——申阳本来就打算不分青红皂白的煮死自己，自己再去吓唬申阳不是找死是什么？
“他娘的！豁出去了！”
一咬牙一横心，叔孙先生干脆来了一个狮子大张口，大声说道：“大王，外臣是替汉王劝你背楚归汉，脱离西楚阵列，改为依附我们汉王，与我们汉王携手共取天下！”
“什么？你是来劝本王背楚归汉，改为依附项康小儿？！”
申阳差点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旁边的几个申阳军文武，还有被申阳请来欣赏如何活生生煮死叔孙先生的程连与随何，也全都是张口结舌，全然没有想到项康的胃口会这么巨大，竟然敢梦想拉拢靠着项羽才当上韩王的申阳？而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后，申阳等人当然是无不大笑，申阳还狂笑问道：“项康小儿算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梦想让本王背楚归汉？改为依附于他？他就话说大了，把舌头给闪了？”
“大王明鉴，我们汉王乃命世之英豪，为何不能让你背楚归汉，改为依附于他？”
叔孙先生也根本不去考虑，只是大声说道：“敢问大王，普天之下，是谁比张楚王更早高举义旗，率先起兵反秦？又是谁在章邯率领暴秦主力东出函谷关之后，以一军之力大破章邯偏师，独抗章邯主力，为天下诸侯赢得发展壮大的机会？再请问大王，是何人率先杀入关中，灭亡暴秦？这样的英雄豪杰，顶天立地的男儿大丈夫，有什么资格不够让大王你归附？”
申阳闭上了嘴巴，旁边的随何一看不妙，忙开口说道：“无耻老贼，少在这里贪天之功，当初如果不是西楚王率领关外诸侯牵制住了暴秦的章邯、王离两路主力，项康逆贼那来的机会入关灭秦？”
“哈哈！”叔孙先生笑出声音，大声说道：“巨鹿大战时，诸侯之兵总计不过二十余万，暴秦的两路主力却兵力总计超过四十万，如果不是我们汉王奔袭濮阳白马，再破暴秦偏师，切断暴秦两路主力的粮道，巨鹿战场谁胜谁负，谁敢保证？西楚王项羽全靠我们汉王才侥幸取胜，贪天之功这句话，好象应该是安在他的身上才比较合适吧？”
“那项康逆贼为什么又脱离中原战场，不敢继续向暴秦主力的后方穿插？”随何厉声喝问道。
“关中咸阳难道不是暴秦的后方？”叔孙先生马上反问，更加振振有辞的说道：“我们汉王奔袭关中，一举灭秦，让无数关外将士少受军旅颠沛之苦，让无数黎庶黔首提前逃离战火荼毒之灾，难道还是有罪了？”
随何无言以对，也忍不住有些傻眼，心道：“不对啊，我们的细作不是报告说，这个叔孙通匹夫除了会拍马屁以外一无所长，怎么会这么能说？”
叔孙先生平时的聪明劲的确是全部用在了阿谀奉承拍马屁这个上面，被逼到了绝境后，潜藏在身体里的潜能也彻底爆发了出来，又主动向申阳说道：“大王，外臣知道，你之所以不愿背楚归汉，依附我们汉王，不外乎就是西楚王势大，我们汉王势弱，依附西楚王比较安全。”
“可是此一时彼一时也，西楚王之前势大，不过是依靠关外诸侯的兵马狐假虎威，看上去凶猛无敌，不可战胜，实际上手里的军队并不占多少优势。现在的情况则更加糟糕，关外诸侯已经星散华夏各地，不是陷入混战泥淖，就是拥兵自保，勒足不前，不肯再对西楚王言听计从，西楚王又倒行逆施，残忍杀害天下共主楚义帝，自绝于天下，自绝于诸侯，更无可能再让关外诸侯齐心协力，对他俯首听命，已经是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迟早覆亡！”
“我们汉王却完全不同！坐拥关中沃土，又有汉中粮仓，巴蜀天府之地，人口稠密，兵精粮足，即便我们汉王不肯效仿西楚王不为黎庶考虑，没有穷兵黩武尽收民间兵员，戴甲之士也有十五万之多！而且我们汉王还用兵如神，百战百胜，此番兵出函谷关，仅凭河东偏师，就在河内连败司马卬的军队，兵临怀县，威逼敖仓，主力就更别说了，前后不过数日，就迅速拿下新安、渑池和陕县三城，突破司马卬的崤函道天险，又在河南大破司马卬主力，一夜之间斩首俘虏数万，把司马卬杀得是抱头鼠窜，只能龟缩洛阳不出，苟延残喘，惶惶不可终日……。”
“你胡说！你胡说八道！”
在场的河南军使者程连一听急了，赶紧跳起来大吼打断叔孙先生，又赶紧向申阳说道：“大王，你千万不能听信汉贼使者的妖言惑众，我们河南军主力是在河南县吃了一个败仗，但损失并不大，绝对没有这个汉贼使者说的那么夸张。”
申阳眨巴着眼睛不说话，叔孙先生则是马上猜出了程连的身份，忙说道：“听先生的口气，你好象就是河南军派来的使者，敢问高姓大名，身居何职？”
“河南太仆，程连！”
程连的傲然回答让叔孙先生直接笑出了声音，叔孙先生忙笑着说道：“程太仆，看来你是太低估我们大汉军队的细作本领了，如果老夫没有记错的话，程太仆你好象也是河南大战的当事人吧？司马卬主力被我们汉军将士杀得大败而逃那个晚上，程太仆你抱头鼠窜，匆匆逃命，有没有把鞋子也跑掉？还有，逃命的时候，程太仆你脱掉官衣，穿上普通士卒的衣服，衣服上的馊汗味不好闻吧？”
“大胆匹夫，竟敢当面辱我？！”
程连大怒，下意识的去摸剑柄，叔孙先生怕他气急败坏之下直接动手，忙又转向申阳说道：“大王，外臣和程太仆究竟是谁在说假话，大王你可以直接派人进洛阳城去打听询问。大王若是愿意，外臣现在就可以修书一封，让你的使者携带外臣的书信直接去洛阳城里了解情况，外臣可以保证，我们围城的汉军将士绝对不会阻拦，让你的使者自由出入！倘若外臣欺骗了你，大王你不要说是把外臣烹死了，就是把外臣腰斩车裂，然后把外臣的尸体喂狗，外臣也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
“反之也然！”叔孙先生也飞快说道：“倘若证明了是程太仆在欺骗大王，外臣也不要程太仆领受车裂腰斩之刑，只需要程太仆自刎向大王你谢罪就行了！程太仆，你可有这个胆量和老夫定下这个赌约？”
叔孙先生最后这句话，当然是对着程连说的，程连则脸色更是铁青，干脆拔剑在手，冲上来就要亲手斩杀当面揭破自己谎言的叔孙先生，叔孙先生一看魂飞魄散，忙大喊道：“大王救命！”
“拦住他！”
申阳果然开口喝阻，押解叔孙先生的卫士也立即上前，挺戟拦住了程连，申阳则又阴沉着脸喝道：“程太仆，这里是本王的国土，汉贼使者的死活，还轮不到你做主！还有，本王再问你一句，你们的主力，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
程连彻底不敢吭声了，随何一看情况不妙，忙起身说道：“大王放心，河南军即便已经遭受了一定损失，也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南阳王的军队，已经在向武关进发，不日便会让项康逆贼的后方起火，首尾难顾。”
“原来你就是刘季的使者。”叔孙先生又马上猜出随何的身份，立即说道：“南阳使者，老夫不清楚南阳现在的情况，可以当你没有欺骗韩王，你们的军队确实在向武关开拔，但老夫可以担保一点，你们的军队就算在向武关进发，也威胁不到我们关中的分毫！”
言罢，叔孙先生又赶紧转向了申阳，说道：“大王，外臣也不怕你知道我们汉军的部署，在出兵关外之前，我们汉王早就做好了完全准备，我们汉军的大将郑布将军，目前就在蓝田驻守，随时可以出兵增援武关！郑布将军的名字，想必大王你也听说过，之前就是他在武关一战大破柴武，杀得柴武全军覆没，还拿下柴武的首级！”
“大王。”叔孙先生又放缓了一点口气，很是诚恳的向申阳说道：“柴武将军有多么英勇无敌，大王你是亲眼目睹了的，此前在中原大战时，每逢大战恶战，都是柴武将军和英布奋勇当先，屡屡建立奇功，他尚且不是我们郑布将军的对手，更何况刘季？”
申阳还是不肯说话，只是眼珠子转得更快，随何见了心中叫苦，忙又说道：“柴武将军那次只是一个意外，不小心中了郑布匹夫的埋伏而已，我们南阳王岂能重蹈覆辙？再说了，我们南阳王还联络了临江王，临江王他也很快就会出兵房陵，郑布匹夫一路兵马，岂能挡得住我们南阳王和临江王两路联手？”
“我们汉中巴蜀的汉军将士被南阳使者你张嘴吃了？”叔孙先生马上反问，又说道：“南阳使者，老夫再当你没有欺骗韩王，刚拿下南郡和长沙郡的临江王英布大公无私，在立足未稳之际，就不惜钱粮辎重出兵房陵，进逼旬关！但老夫必须请教你一句，自古以来，有那一支军队能够从偏僻狭窄的山间小道进兵房陵，拿下旬关？”
随何语塞，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世上无绝对，此前没有过，不代表现在临江王就做不到。”
“那临江王的粮草如何搬运？”叔孙先生笑吟吟的说道：“从南郡到房陵数百里，全都是偏僻难行的狭窄山道，瘴烟弥漫，蛇虫遍地，轻装而行尚且无比吃力，更何况搬运沉重的粮草军需？难道南阳贵使有通天彻地之能，请来了操蛇之神，搬开了巫山的崇山峻岭，打开了一条直通房陵的宽敞大道？”
随何彻底无话可说，申阳则玩弄起了面前的筷子，满脸都是沉思之色，结果他的卫士也不长眼色，竟然上来奏道：“大王，鼎里的水已经装满了，柴草也准备足了，要不要现在就把汉贼使者装进去？”
听到这话，叔孙先生当然是脸色刷的一下又白了，差点再一次尿了裤裆，还好，申阳是很没好气的呵斥道：“装你翁（爹）！不长眼色的蠢货，滚一边去！”
“糟！事情要有反复！”随何一听就明白情况彻底不妙，也忍不住瞪了一眼那口准备用来煮死叔孙先生的大鼎，心道：“不该用鼎烹，应该直接处死这个老匹夫才对。”
“不杀老夫了？”叔孙先生心中一喜，也立即明白自己有了活命希望，求生欲望驱使之下，叔孙先生忙又对申阳说道：“大王，外臣有几句肺腑之言，想向大王倾吐。大王你才真的是别上了司马卬和刘季这两个匹夫的大当，他们一个向你求援，一个怂恿你进兵三川，不过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
“司马卬的目的就不必说了，不过就是落水垂死之人，想要抓住你这根救命稻草，那怕是把你也拽入水中，他也毫不介意。刘季的用心则更加恶毒，我们汉王之所以和西楚王兄弟之间骨肉相残，起因全是因为刘季，关外诸侯之中，刘季也是惟一抢走了我们汉王土地立国的人，假如大王你是刘季，你会不会希望其他的关外诸侯和我们汉王打得你死我活，让你渔翁得利？”
“你胡说！”随何赶紧驳斥道：“我们大王劝韩王出兵，是为了讨伐擅立为王的项康逆贼！”
“然后呢？”叔孙通又问随何，说道：“然后你们南阳王打算怎么办？躲在背后看别人打架，等韩王被我们汉王打得元气大伤了，你们就北上吞并韩王的领土对不对？”
“胡扯！”随何难得气急败坏，赶紧向申阳说道：“韩王，你千万不要听这个汉贼使者的挑拨离间，我们南阳王与你是盟友，怎么可能会贪图你的领土？”
“战国时，秦楚之间也结过盟，结盟还不止一次，但最后是什么结果？”叔孙先生笑着说道：“楚齐之间，也结过盟，还有韩楚、魏齐、赵魏、赵齐、燕赵和秦魏、秦齐、秦韩、秦赵，都结过盟，后来有了机会，那一个盟友不是拼命的往盟友背后捅刀子？”
“更何况刘季更是出了名的泼皮无赖，柴武刚死，他就迫不及待的收编柴武残部，听说先入关中可以为王，又迫不及待的找借口冲在前面，宁秦大战，他让齐国军队驻兵险地，自己当道立营第一个开溜，崤函道时，赵国主力才刚露出败象，他又是第一个逃命。”
列举了刘老三之前的种种无赖行为，叔孙先生又转向申阳说道：“大王，与这样的盟友打交道，你敢放心的把你背后交给他吗？”
申阳阴沉着脸不吭声，只是继续玩弄手中玉箸，随何则是脱口说道：“难道项康逆贼的信用道义就很好？韩王敢放心把他的背后交给项康逆贼？”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叔孙先生仰天狂笑了起来，一时冲动的随何则是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心中叫苦道：“冲动了，我怎么偏偏忘了项康逆贼的最强长处？不该用鼎烹这个老匹夫啊！”
果不其然，叔孙先生狂笑过后，很快就向申阳说道：“大王，如果你怀疑我们汉王的信用道义，那外臣只回答你四个字——淮泗之地！”
申阳猛然抬头，双眼中也立即射出了两道精光！还单手就用手指把手里的一双玉石筷子直接捏成了四截！

第二百九十章 抄刀入伙
距离不是很远，清楚看到申阳手里的玉箸直接被他捏断，叔孙先生的心里也马上就有了底，忙又说道：“大王，这也是天下共知的事情，当年在下相，我们汉王首举义旗，亲手打下淮泗之地的四郡数十城，疆土甚至比现在更加广大，早就可以自立为王。”
“但我们汉王是怎么做的？一句话，就一句话！”叔孙先生声音清朗的说道：“就只是一句话，我们汉王就把四郡数十城连同军队兵马一起移交给了他的叔父武信君项梁公，任由武信君分拆他的军队，在他亲手打下的疆土上重建楚国！和我们汉王这么大仁大义一诺九鼎的至圣君子打交道，大王你还有什么可用担心的？”
项康当年干的傻事的确是惊天动地，给全天下的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申阳当然也不例外，虽然没有当着司马卬和刘老三使者的面点头承认，却也露出了一些赞许之色，暗道：“没错，项康小儿的信用是没得说，即便是本王的敌人，也比本王的许多所谓盟友强得多。”
其实叔孙先生也很清楚，自己想要说服申阳弃楚归汉是难如登天，几乎没有什么可能，但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叔孙先生还是把自己的口才发挥到了极致，又滔滔不绝的说道：“大王，外臣该继续刚才被程太仆打断的话了，西楚王以前是远比我们汉王强大不假，这点谁都没有办法否认，但是同样的，同样谁也无法否认，西楚王现在对天下诸侯的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全，绝对没有任何可能重新聚集起中原大战时那样的强大兵力。”
“此消彼长，我们汉王的实力却是奋起直追，已经有了和西楚王正面抗衡的本钱。大王你千万不要认为外臣是在大言不惭，替我们汉王吹嘘，大王你与河南王相交多年，应该很清楚他的实力，请大王扪心自问，假如了换成是西楚王出兵攻打河南王，有没有把握在不到一个月时间里几乎消灭河南王的所有主力，把河南王逼得只能是困守孤城，苟延残喘？”
“西楚王做不到，我们汉王却做到了，这岂不是说明，我们汉王的实力，至少已经能够与西楚王并驾齐驱，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们汉贼军队是靠无耻诡计，才侥幸打了几个胜仗！”
司马卬的使者程连赶紧又打断叔孙先生，叔孙先生却是想都不想，马上就反问道：“计谋难道不是实力？你们河南王如果有这个本事的话，为什么不用计也打几个胜仗？你们打不过我们汉王，用撒谎欺骗的手段哄骗韩王出兵北上救援你们，相比起来，到底是谁更卑鄙无耻一些？”
“你……！”
程连气得又有一种想把叔孙先生一剑刺死的冲动，可是看到了申阳阴冷的目光后，同为客人的程连只能是赶紧闭上嘴巴。叔孙先生却是趁热打铁，又飞快说道：“大王，道理想必你也明白了，我们汉王的实力已经足够与西楚王一较长短，又是一言九鼎从不食言，既然如此，大王你何苦还要继续追随已经毫无胜算的西楚王，为什么还不赶紧弃楚归汉，改为依附我们汉王，在我们汉王打败西楚王后扩大疆土，永保富贵？”
叔孙先生这话明显操切了一些，申阳也马上摇头，说道：“绝不可能，西楚王对本王恩重如山，本王岂能做出忘恩负义之事？”
叔孙先生故意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既然大王不肯接受我们汉王与外臣的好意，那外臣也绝对不敢勉强，只请大王让人给外臣松绑，让外臣回去向汉王如实禀报，请汉王定夺此事。”
言罢，叔孙先生又在心里喊叫道：“快放了老夫啊，再说下去老夫就要没词了，两国相争，不斩来使！”
很可惜，叔孙先生这次的演技明显有些太过，申阳不但没有下令给至今还被五花大绑的叔孙先生松绑，还无比奇怪的看了叔孙先生一眼，疑惑问道：“先生何故叹息？”
“怎么连这么点小事都要问？”叔孙先生心中嘀咕，嘴上却答道：“外臣当然是在为大王不肯领受我们汉王的好意遗憾，别无他意。大王，如果没其他的事，外臣可以告辞了吗？”
申阳也接触过一些说客，知道靠嘴皮子吃饭的说客当面叹息，通常都是还有更加重要的话说，便说道：“先生不必卖关子，故意钓本王胃口，有话就直接说吧。”
“外臣真的没其他意思。”叔孙先生大声喊冤，说道：“外臣真的只是为大王遗憾，大王，你还是赶紧让人给外臣松绑，让外臣走了吧。”
“先生为了什么要为本王遗憾？”申阳追问，又威胁道：“先生如果一定要钓本王的胃口，那先生就别想走了，给先生你准备的大鼎，可是已经装满了水，随时可以请先生进去。”
“你他媪（娘）的傻啊！老夫不过是装装样子，你当什么真？！”
叔孙先生心中叫苦，可是又毫无办法，只能是继续随口鬼扯道：“大王既然要外臣说，那外臣就斗胆直言了，大王你刚才说西楚王对你恩重如山，下官真不明白，西楚王他究竟在那里对大王你有恩了？”
“西楚王封本王为韩王，难道不是恩重如山？”申阳疑惑反问道。
“大王你的王位，是大王你带着麾下士卒抛头颅洒热血一刀一枪的打出来的，封王理所当然，有什么需要感谢西楚王的？”
叔孙先生的反问让申阳傻眼，也让申阳突然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心道：“对啊，本王是项羽分封的韩王不假，可是本王的王位，也是本王带着麾下将士一仗一仗打出来，论功行赏，被封为王理所当然，本王为什么要感谢项羽匹夫？”
“还有。”叔孙先生又说道：“西楚王很对得起大王你吗？同样是打败暴秦军队的功臣，大王你凭什么只能分到颖川一郡，河南王司马卬又凭什么能获得三川、河内和邯郸三郡？大王你在反秦大战中的功劳，难道只有司马卬的三成？”
本来在内心深处就觉得项羽分封不公，再听叔孙先生这么一说，申阳的脸色顿时又有一些阴沉，叔孙先生则又向刘老三的使者随何一努嘴，说道：“另外，大王，和你的灭秦大功比起来，刘季那点功劳算得了什么？凭什么他能分封到几乎没被战乱破坏的南阳郡，又凭什么大王你只能分到被战火摧残得一塌糊涂的颖川郡？土地面积还不到南阳郡一半的颖川郡？西楚王如此分封不公，难道大王你还要谢他不成？”
申阳终于缓缓点头，第一次在随何和程连面前流露出对项羽的不满，叔孙先生则又添油加醋，说道：“大王，外臣还敢断言，将来也是一样，即便你帮着西楚王打败了我们汉王，西楚王也绝对不会给你什么公平的待遇，因为大王你的领土被西楚王和刘季、司马卬的领土三面包围，西楚王绝对不会拿他的领土报答你，更不会为了你得罪刘季和司马卬，把他们的领土划拨给你，顶天了不起就是给你一块关中飞地，可是十几个诸侯分封下来，大王你又能拿得到多少飞地？到底能不能弥补大王你在战事中遭受的损失？”
申阳的脸色更加阴沉，也在心里承认叔孙先生的话很有道理，叔孙先生则是继续信口鬼扯，又说道：“但是大王你如果弃楚归汉，帮着我们汉王打败了西楚王，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颖川以东，全都是西楚土地，我们汉王论功行赏，大王你能够得到的土地城池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还有你南面的刘季，我们大王早就对他是恨之入骨，必然灭之，把他灭了之后，把南阳郡也划拨为大王你的国土，还不是我们大王一句话的问题？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先生快请说。”申阳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还有什么呢？”叔孙先生心中再次叫苦，又突然灵机一动，忙又说道：“还有，大王你是瑕丘人对吧？有道是富贵不还乡，如同衣锦夜行，大王你难道就不想让你的家乡瑕丘，也变成你的领土，到家乡人面前去风光一番？倘若大王你愿意弃楚归汉，外臣可以替我们汉王答应，将来打败了西楚王之后，把包括大王你家乡瑕丘在内的整个薛郡都划拨给大王你做为国土！”
“先生此言当真？”申阳大喜问道。
“外臣在出发前，我们汉王曾经亲口对外臣说过，只要大王你能够答应改为依附我们汉王，除了我们汉军目前占领的土地城池之外，其他的条件都可以商量！”
叔孙先生马上回答，又说道：“大王如果不信，可以立即派人当面去问我们汉王，外臣如果不能替他做主，替他答应把薛郡划拨给大王你做为国土，请大王再架一口鼎，把外臣立即烹了！”
申阳脸上喜色更盛，叔孙先生则又笑嘻嘻的说道：“大王，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还请大王务必关照一下外臣的祖茔，外臣的祖茔也不在别处，就在即将要成为大王你国土的薛郡薛县。”
“先生你也是薛郡人？”申阳先是一奇，见叔孙先生笑着点头后，申阳顿时鼓掌大笑了起来，“难怪本王一直都觉得先生的口音亲切，原来先生竟然是本王的同乡，快来人，为本王的同乡叔孙先生松绑！”
卫士唱诺，赶紧上前给叔孙先生松绑，叔孙先生也长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今天被申阳烹死的可能已经不大了，谁知随何看出情况不妙，突然站出来大声说道：“大王且慢！大王难道忘了，项康逆贼与韩国王室关系亲密，韩国王室一心想要在韩地复国，他们怎么可能允许大王你在项康逆贼的支持下永远占据韩地？”
申阳一呆，脸色顿时又有一些阴沉，叔孙先生忙说道：“谁说韩国王室一定要在韩地复国了？追随西楚王的诸侯那么多，我们汉王随便灭掉一两个，拿下的土地城池就足够让韩国王室复国，韩国王室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他们见韩王你为汉王立下了大功，又见我们汉王拿其他的土地城池补偿给他们，他们还有什么道理要和韩王你死争到底？”
申阳再次点头，叔孙先生则是怕又有什么节外生枝，赶紧又说道：“大王，外臣觉得你不必犹豫了，你如果继续追随西楚王，肯定得立即出兵北上，和我们汉王死拼到底，让别人坐收渔利。但你如果弃楚归汉，不但可以保存实力，将来西楚王发起反攻，也是我们汉王首当其冲，西楚王没有任何道理首先攻打于你，有我们汉王顶在前面，大王你还用怕被别人驱为牛马，顶在前面为别人卖命？”
“没错！这话说得极对！项羽匹夫将来发起反攻，也是肯定先打项康，没有任何道理先来攻打颖川，有项康顶在前面，本王不但可以坐收渔利，还有机会骑墙观风，那边势大就倒向那一边！”
心中飞快闪过了这个念头，申阳再不犹豫，先是起身亲手为叔孙先生松绑，然后向叔孙先生拱手行礼，无比诚恳的说道：“多谢叔孙先生指点迷津，小王情愿弃楚归汉，誓死追随汉王，在汉王的号令指挥下，讨伐悖逆弑君的项羽逆臣，永不背叛！”
“不会吧？真成了？申阳真要弃楚归汉加入我们？”
叔孙先生有些傻眼，可是申阳都已经向叔孙先生行礼立誓了，叔孙先生当然也毫不迟疑，马上就向申阳伏地还礼，赌咒发誓说一定兑现自己对申阳许下的承诺，申阳大喜，忙又领着申阳军文武向叔孙先生行礼，又请叔孙先生入席，享受酒肉款待。那边司马卬的使者程连见了当然是面如土色，下意识的想要开溜逃走，可惜申阳的卫士却马上拦住了他，喝道：“站住，往那里走？”
还是在卫士的提醒下，申阳才想起在场还有两个肯定会立即向项羽告密的奸细，忙喝令将程连和随何一起拿下，然后无比大度的向叔孙先生说道：“叔孙先生，他们由你决定怎么发落了，如果先生愿意，本王马上就让人把他们架进鼎里，当着你的面烹死。”
听到这话，程连当然直接瘫倒在了地上，随何虽然强做镇定，可是心中却已经是一片绝望，可是让程连和随何意外的是，叔孙先生看了他们一眼后，竟然向申阳这么说道：“大王，两国相争，不斩来使，还是把他们都给放了吧，他们此前虽然都想杀了外臣，但外臣又岂能为了个人的一己私仇，让大王背负斩杀使者的不义之名？”
还是在把冠冕堂皇的话说完了，叔孙先生才在肚子里补充了一句，“不能开斩杀使者的坏头，项康小儿逼着老夫出使敌营似乎已经上瘾了，如果老夫带头斩杀使者，将来别人有样学样，老夫的脑袋可就危险了。”
“先生真乃圣贤君子。”申阳赞了一句，然后才挥了挥手，吩咐道：“看在叔孙先生的面子上，把他们都放了吧，让他们各自回去复命。”
死里逃生的随何和程连一起松了口气，然后随何刚想向申阳和叔孙先生道谢，不曾想瘫软在地上的程连却突然跳了起来，冲到叔孙先生的面前伏地跪倒，连连顿首说道：“叔孙先生，外臣该死，外臣有罪，外臣刚才还想亲手杀你，不曾想你如此以怨报德，竟然会放外臣一条生路。外臣感愧莫名，情愿向汉王投降，为汉王赴汤蹈火，报答汉王和叔孙先生的大恩，请叔孙先生务必收留！”
言罢，程连还又转向申阳顿首，说道：“大王恕罪，罪人此前的确是欺骗了你，叔孙先生说的才是实情，河南王他在河南城外大败，主力几乎损失殆尽，目前仅仅只能是困守洛阳孤城，所谓的请大王你出兵助战，不过是骗大王你去三川白白送死，帮我们苟延残喘，垂死挣扎。罪人欺骗大王，请大王千万宽恕。”
“果然是这样，幸亏没上司马卬匹夫的恶当。”申阳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最后还是大度的挥了挥手，言道：“罢了，你也是奉命而行，本王岂能怪你？不过也好，有你做证是司马卬匹夫骗本王在先，本王也不用担心天下人会在背后说我不念旧情，与司马卬匹夫反目成仇了。”
程连赶紧道谢，拍着胸口保证说自己一定会让天下人都知道是司马卬欺骗申阳在先，而非申阳对旧友不义。那边的随何却是长叹了一口气，也上前拜谢道：“多谢韩王活命之恩，也多谢叔孙先生的以怨报德，请韩王和叔孙先生放心，回到南阳之后，外臣一定向南阳王如实禀报今日情况，请南阳王定夺将来如何行事。”
“不必客气。”叔孙先生还算忠于职守，冷笑着说道：“回去告诉刘季，就说他如果喜欢攻打武关，可以尽情去打，不过他在武关打得正欢的时候，可不要忘了韩王会突然南下，往他背后捅上一刀。”
随何默然，暗道：“谁说这个老匹夫只会拍马屁？他一番话，不但让项康逆贼不必再为关中后方担心，还让我们南阳王反过来得为自己的背后担心了。”
就这样，靠着叔孙先生被逼出来的急智和三寸不烂之舌，项康原本只是想暂时稳住的诸侯王申阳，竟然直接抄起了刀子入伙，公然易帜弃楚归汉，加入讨伐项羽的队列。这还不算，与叔孙先生仔细商议了一番后，申阳除了答应替汉军牵制刘老三保护项康的大后方外，又派大将郭縻率领一万军队北上，帮着汉军攻打司马卬，还亲手写了一道书信给司马卬，以朋友的身份劝说司马卬主动开城向汉军投降，同样加入讨伐项羽的队列。
申阳军的突然倒戈当然给了河南军一个大大的惊喜，四天后，申阳军大将郭縻和叔孙先生率军翻过方山，开抵到还被河南军残部控制的缑氏城下，城中守军还道是援军到来，赶紧欢呼着打开城门出城迎接申阳军，申阳军将士当然是毫不犹豫的拿下了河南军的缑氏守将，逼得缑氏守军全部放下武器投降，替汉军拿下位置相当重要的缑氏县城。
再接着，消息传到洛阳，司马卬和项康当然是一起目瞪口呆，也一起难以置信的大叫，“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申阳怎么可能会投降汉贼（我们）？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
“大王，微臣这一次什么奖赏都不要，只求你答应微臣一件事，不要再让微臣出使敌营了！”这是叔孙先生与项康重逢后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含着眼泪说出的话。
“叔孙先生，不管你要什么奖赏，本王都可以给你，但以后如果再有什么需要和敌人交涉联络的重要大事，还请先生务必为本王多多分劳。”这是项康笑着回答的话，也是忘恩负义到了极点的回答，因为大家都知道，叔孙先生是真不愿意在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出使敌营。

第二百九十一章 大战三川
项康的运气其实并不是很好，倘若申阳军突然倒戈归汉的消息能够早一天传到洛阳，申阳亲笔写给司马卬的书信也能提前送进洛阳城中，那么困守孤城的司马卬在得知援军已经没有指望后，很可能就会真的开城投降，老老实实的向汉军交出他剩下的军队和土地城池，换取活命和项康给予他的荣华富贵，象魏豹一样到汉军后方去当一个衣食无忧的闲散地主。
但很可惜，消息和书信都偏偏晚了一天，给了项羽书信抢先一步送到洛阳的机会，同时项羽信使还在护送他西进的河南军士卒保护下，侥幸躲过了汉军斥候哨队的拦截，潜行至洛阳城下，顺利将项羽的书信呈递到司马卬面前。
项羽的书信内容很简单，主要就是两条内容，一是项羽告诉司马卬，说他已经派遣大将桓楚率领一支军队先行赶来增援司马卬，还答应会以最快速度亲自率领楚军主力前来救援河南军，二是要求司马卬不惜一切代价保住至关重要的敖仓重地，还拍着胸口保证说只要司马卬能够守住敖仓，让楚军主力不必为粮草供应担心，司马卬就是把除了敖仓之外的所有土地城池全都丢了，楚军一定替司马卬给抢回来。
项羽的信用其实也不算差，说过的话基本上都能兑现，所以他的书信当然给司马卬吃了一颗定心丸，申阳写给司马卬的劝降信也就因此失去了效果，书信直接就被司马卬当众撕了一个粉碎，送信使者也被河南军驱逐出城，项康闻报无奈，只能是组织兵马向洛阳发起第二次大规模进攻。
也还好，汉军只是担心别人会在洛阳激战之酣时捣乱，并不是没有把握依靠强攻拿下洛阳，此前在汉军偏师开抵洛阳城下之前，汉军偏师本就已经做好了一定的攻城准备，汉军移师到洛阳城外后，汉军主力又准备了更多的攻城武器，填平了更多的洛阳护城河，第一次大规模强攻也有不少汉军勇士成功冲上城墙，只不过是吃亏在河南军守军太多，这才又没赶下城来，没能攻城得手，再到第二次攻城大战时，胜利的天平便也更加向汉军这边倾斜。
这一战，汉军光是拉拽式投石机就出动了上百架，还不惜成本的使用了淋有火油硫磺的燃烧弹，成功在洛阳城内引发大火，也烧毁了对攻城一方威胁巨大的洛阳城楼，又出动了十六架大型云梯车和八架吕公车，从早到晚猛攻洛阳的西北两门不断，还在激战中攻破了洛阳城的西北两门瓮城，逼得河南军只能是退守内门，从头到尾都是在压着河南军打。
如果不是河南军的守城物资充足，用无数的火把火箭烧毁了汉军的大型攻城武器，司马卬又带着上万败兵逃回洛阳城内，补强了城中守军，汉军很可能在当天白天就已经攻破了洛阳城，然而即便如此，轮流上阵的汉军各部还是把守军杀得伤亡惨重，并且多次成功冲上城墙，同时汉军主力还早早就备足了干粮火把，准备在晚上继续攻打，不拿下洛阳誓不罢休。
快到傍晚时，见情况不妙，李左车只能是赶紧向司马卬进言道：“大王，汉贼军队轮流上阵，体力消耗不是很大，又还有几架云梯车和吕公车没有动用，今天晚上肯定会连夜攻城不止，我军能不能挺过这个晚上已经没有多少把握，我们与其在城破时再出城逃命，不如乘着军队还有一战之力，抢先弃城西逃，撤往荥阳去守敖仓，如此我们才能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司马卬万分犹豫，说什么都舍不得主动放弃自己的国都洛阳，李左车看出的心思，便跺脚说道：“大王，不能再瞻前顾后了，主动放弃洛阳是无比可惜，但是为了保住洛阳的最后希望，把命送在这里，我们就再没有任何东山再起的希望！敖仓才是我们的命根子，只有保住敖仓，西楚王的大军才不必千里迢迢的从彭城运粮到前线补给，也才有把握替我们夺回洛阳城和所有国土！”
又犹豫了许久，司马卬才十分勉强的说道：“本王可以弃城东走，但是汉贼现在攻城正紧，我们的军队都在第一线激战，没办法把军队撤回来重新整队，成编制突围，乱糟糟的直接出城的话，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啊？”
“臣下可以断定，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项康小儿必然会乘着日落时的余晖，轮换他的攻城军队。”李左车飞快说道：“乘着那个机会，我们赶紧派遣一个不知道内情的使者手打白旗下城，假装要求谈判投降条件，去和项康小儿讨价还价，为我们的主力争取时间，项康小儿见胜券在握，必然中计。我们也乘机集结队伍，分发干粮火把，突然从东门突围而走，这样就有希望杀出重围，撤往荥阳去守敖仓！”
司马卬还是犹豫无比，李左车却是急得几乎大吼，一再催促司马卬赶紧依计而行，好在司马卬也知道李左车完全是出于一片忠心，才想方设法为自己争取最后的复起机会，最后司马卬一咬牙，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就这么办，赶快安排不知情的使者，只等项康小儿轮换攻城军队，马上出城去诓骗项康小儿暂缓攻城。”
这一次是被李左车完全料中，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项康果然发布命令，撤回了第一线的军队休息吃饭，轮换生力军上去继续攻城，不知实情的河南军使者则乘着汉军暂时撤退的机会，立即打着白旗缒城而下，小跑着来到汉军阵前要求谈判投降条件。而这一次，不仅仅只是项康，就连当世顶级的两个智囊陈平和张良，全都因为汉军已经胜券在握的缘故，被李左车的缓兵之计骗过，暂时停止了轮换军队攻城，把河南军的使者叫到面前听取司马卬提出的投降条件。
为了尽量给自军主力集结突围争取时间，司马卬故意提出了一个项康绝对不会一口答应的投降条件，就是让项康继续承认他为诸侯王，给他保留邯郸一郡做为国土，还有就是让司马卬继续统领余下的河南军队，接受项康的号令指挥。项康则为了将来招降其他的诸侯王考虑，考虑了片刻才还价说封司马卬为固陵侯，把固陵、阳夏和拓苦四县封给司马卬做为食邑，另外要求河南军全部无条件放下武器投降，接受汉军的重新整编。
河南军使者当然不敢擅自替司马卬做这个主，仅仅只是答应回去向司马卬报告，项康也是一时大意，问了一下时间是戌时正就随口说道：“行，回去告诉司马卬，戌时二刻之前，一定要给本王答复，到了戌时二刻还是不见他的回音，本王立即继续攻城！”
项康很快就为自己的大意决定悔青了肠子，因为才刚到了戌时初刻，此前一直紧闭的洛阳东门就突然大开，紧急重新整队后的河南军倾巢冲出，汉军此前为了围三缺一动摇守军军心，又是把主力集结在洛阳西北，根本来不及立即出兵过去封堵阻拦，给了河南军主力迅速出城的机会，河南军主力残部又急于逃命，士气斗志无比昂扬，冲杀得无比坚决，很快就杀散了东门外为数不多的汉军队伍，连滚带爬的冲向荥阳方向，项康无奈，只能是赶紧命令龙且和钟离昧二将率军全力追击，不给司马卬带着大队逃到敖仓重整旗鼓的机会。
最后，还是在派出军队进城接管被司马卬主动放弃的洛阳城后，项康才苦笑着向旁边的张良和陈平说道：“终日打雁，想不到我们三个也会有一起被大雁啄眼的时候，我刚才是真没想到司马卬会是在玩缓兵之计，这次是真的上了他的大当了。”
“大王恕罪，微臣等无能，也没能提前看破司马卬的诡计，给了他逃命的机会。”陈平也老实请罪，说道：“微臣等失职，请大王责罚。”
“没事，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时失算没什么奇怪。”项康大度的一挥手，又微笑说道：“况且司马卬能够逃到敖仓继续坚守的可能也微乎其微，今天周叔将军不是已经送来了战报，说他已经拿下了怀县，正准备在广武发起抢渡。顺利的话，等司马卬逃到敖仓的时候，我们的偏师也该渡过了黄河，堵住了他逃进敖仓苟延残喘的道路了。”
陈平赶紧点头附和，张良却依然还是目光长远，盘算了一下就说道：“汉王，司马卬主动放弃他的国都东逃，恐怕不止是为了活命这么简单。他如果只是单纯想要活命，完全还有主动投降这个选择，汉王你给他开出的投降条件也相当不错，他依然不做任何考虑，坚决弃城东逃，恐怕其中还另有原因。”
“另有原因？”项康的眼珠子转了转，很快就说道：“难道我阿兄已经和他取得联系了？告诉他我阿兄很快就会出兵反攻三川，所以他想逃去敖仓，优先保住我阿兄全面反攻所必须的粮草？”
“只有这个解释，推算时间，西楚王也该收到我们出关的消息和做出一定反应了。”张良回答，又说道：“大王，惟今之计，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浪费时间，必须尽快东进，全力拿下敖仓和荥阳等地，夺取鸿沟控制权，先立于不败之地，然后再考虑如何应对西楚王肯定会很快发起的全面反攻。”
项康缓缓点头，又突然在心里一笑，暗道：“刘三哥，抱歉了，轮到我代替你的位置，和我的阿兄在鸿沟对峙了。”
……
还是来看一看司马卬这边的情况，靠着项康、张良和陈平等当世顶级巨奸的破天荒集体脑抽，侥幸冲出了汉军的洛阳包围圈后，一万多河南军主力残部急慌慌如惊弓之鸟，一路只是向东逃窜，期间司马卬又采纳李左车的建议，抢先派出多匹快马东进传令，命令巩县的河南军倾巢而出，到城外接应掩护河南军主力东逃，还有就是在巩县城西的洛水之上连夜抢搭浮桥，让河南军的主力残部可以迅速过河逃命。
也还别说，司马卬对境内军队的控制力还有两把刷子，即便明知道形势危急，出城等于是白白送死，巩县的河南军守军还是服从了司马卬的命令，倾巢而出当道结阵，准备掩护司马卬东撤，又用紧急征调的船只，在本就有一道浮桥的城西渡口上紧急抢搭了两道新的浮桥，为司马卬开辟了三条可以直接过河的道路。
再接着，天色微明时，当司马卬带着残部在汉军追杀下东逃到巩县附近时，巩县的守军又鼓起勇气，主动向汉军追兵发起了反冲锋，用鲜血和生命为司马卬争取逃命时间。结果虽说河南军的地方守兵战斗力孱弱，装备更加无法与汉军主力相比，可是汉军追兵因为体力下降严重的缘故，竟然楞是被巩县守军给缠住了近半个小时才把拦路敌人杀散，河南军残部近万人则乘机冲过了洛水，砍断浮桥，暂时切断了汉军追击道路，获得了摔开汉军追兵的机会，龙且和钟离昧无奈，也只能是一边怒吼着把巩县残敌全部斩尽杀绝，一边重新抢搭浮桥，浪费了大量的宝贵时间才重新发起追击。
浪费的时间再也无法追回，好不容易渡过了洛水后，龙且和钟离昧一直追到了成皋都没能追上司马卬的残部，将领士卒反而个个累得手脚发软，又知道河南军在荥阳和敖仓都还有军队驻守，再追下去肯定会吃大亏，所以不得已，龙且和钟离昧也只能是恨恨收兵撤退，司马卬率领的河南军残部则继续连滚带爬，一路东逃。
事还没完，东逃到了荥阳城下后，司马卬竟然还连荥阳城都不想进，还要继续东进敖仓，不料荥阳守军突然派人出城禀报，说是汉军偏师周叔所部已在昨天抢渡广武得手，移师到了黄河南岸，敖仓那边早就是危机四伏，司马卬闻报大怒，疯狂大骂自己的麾下将领无能。李左车则拦住了他，说道：“大王，现在发脾气已经没有什么用了，我军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不能冒险去敖仓给周叔匹夫出兵劫杀。惟今之计，我们最好还是暂时入城休息，待军队稍微恢复一些元气，然后我们再带着军队去敖仓与守军会合不迟。”
看了看已经累得横七竖八躺倒无数的自军主力残部，司马卬别无选择，只能是赶紧采纳李左车的建议，带着自己的主力残部进城休息，同时去令敖仓，命令那里的守军全力坚守，等自己主力残部恢复一些元气再去和他们会合。
事有意外，进城休息才一个时辰左右，敖仓那边就传来急报，说是周叔已经亲自率领汉军偏师从广武向敖仓开拔，此时文人出身的李左车早已下去休息，司马卬担心敖仓有失，便也没有和李左车商量，果断命令荥阳守将率领守军主力去救敖仓，然而再度让司马卬意外的是，还是没过多少时间，他的亲兵就把他给摇醒，带着哭腔喊道：“大王，大事不好了，我们去救敖仓的军队大败而回，周叔匹夫带着他的军队全力追杀，就快杀到荥阳城下了！”
“废物！”
怒吼了一句之后，司马卬只能是拖着疲惫身躯匆匆起身，飞快召集河南军众将准备守城，结果李左车听完了事情经过后，顿时就连声叫苦，说道：“大王，你怎么这么大意？周叔匹夫佯攻敖仓，摆明了是调虎离山，引诱我们出动荥阳守军去救敖仓，再乘机迎头痛击我们的援军，然后就可以轻松拿下荥阳城了，你怎么不和微臣商量一下就冲动出兵了？”
“还不是怕敖仓有什么闪失！”司马卬没好气的回答，说道：“事情已经到了这步了，后悔也没用，接下来怎么办，赶快给本王想主意！”
“大王，臣下这一次是真没有任何办法了。”李左车万分无奈的说道：“周叔匹夫全力追杀，肯定会利用我们荥阳败兵回城逃命的机会，全力冲杀进城，我们开城让军队回来，危险无比，不开城让军队进来，我们疲惫之师肯定守不住城池，臣下这次就是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没有任何的办法了。”
司马卬当然不信这个邪，除了逼迫疲惫欲死的麾下士卒上城死守外，又亲自登上了荥阳北门，指挥军队掩护败兵回城，然而因为距离过近的缘故，还没有等疲惫不堪的河南军残部做好部署安排，之前出城的荥阳守军就已经在汉军偏师的追杀下，如同潮水一般的冲到了荥阳北门城下，哭着喊着要求城中同伴立即开门。
考虑到自己必须要靠体力相对比较充足的荥阳守军守卫城池，司马卬咬了咬牙，一边命令城上士卒拼命放箭阻拦汉军靠近，一边打开城门让败兵进城，可是司马卬却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他士卒累得连站都已经站不稳，又那里来的体力拉开强弓，发出羽箭？所以城上守军不管如何放箭，射出的箭矢都是软绵绵的软弱无力，即便是连汉军基层士卒身上穿的普通皮甲都难以洞穿，又能起得到多少阻拦作用？
“杀！一定要乘着这个机会杀进城去！”
与强撑着放箭的河南军士卒相反，体力比较充沛的汉军偏师将士却是乘势攻城的决心无比坚决，周叔的爱将李必身先士卒，提着一把钢刀硬生生的在河南军的败兵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第一个冲进了荥阳城门，后面的汉军将士吼叫着纷纷跟上，疯狂砍杀着迅速夺取了城门的控制权，后面的汉军将士乘势纷纷入城，城里的河南军预备队则因为过于疲惫的缘故，根本就阻拦不住，汉军偏师将士不断入城，荥阳失守也迅速成为定局。
看情况不妙，司马卬也只能是带着一部分还能指挥的军队，匆匆从东门出城逃命，还连帅旗都不敢打，穿着普通士卒的衣服直接抱头鼠窜，期间已经受够了的李左车倒是不想再逃，宁可当汉军的俘虏也不愿再去过朝不保夕的日子，可惜司马卬却没有忘记他，硬是让亲兵把他架上战马，强行带着他出城而逃，还逼着他给自己出主意，找一条最安全的逃命道路。
“向南吧，去京县，那里还在我们控制中，到了那里可以暂时的放心休息补给。”李左车十分无奈的回答道：“汉贼军队的主要目标是敖仓，一时半会还顾不及京县，只要大王你隐藏行踪，到了京县马上封锁消息，就很难引来汉贼军队的追杀。”
听取了李左车的建议，司马卬一行数十人跌跌撞撞，靠着汉军暂时无暇南顾，好不容易南逃到了京县小城，然后立即封锁消息，不让外人知道司马卬本人已经到了京县的消息，果然没有立即引来汉军的追击。接着只在京县住了一个晚上，稍微恢复了一些体力后，司马卬又带着一队人骑快马向东逃窜，抄小道逃往被楚军控制的启封县城，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留下了自己的有用之身。
司马卬本人倒是硬带着李左车一起逃了，可是没有了他的主持大局和稳定人心，还没有等项康率领汉军主力赶到现场，敖仓的河南军守军就主动放下武器，周叔率领的汉军偏师献仓投降，关系着中原战场命运前途的敖仓重地，也因此落入了项康的魔爪！

第二百九十二章 反攻奇计
司马卬在逃命方面的运气倒是相当不错，西逃到楚军控制地启封虽然突然，启封的楚军官员文武也不认识司马卬，可是司马卬拿出项羽颁发给自己的河南王印信证明身份后，启封楚军还是给予了司马卬最好的待遇，然后又按照司马卬的要求，派人护送他北上东郡，去与正在向三川进兵的西楚军前队桓楚所部会合。
在路上的时候，司马卬还无比担心桓楚会大意冒失，不知道三川郡已经失守，傻乎乎的一头撞到汉军刀下，然而还好，才刚到临济，司马卬就收到消息，说是桓楚军还没有抵达酸枣就收到了敖仓、荥阳等地失守的消息，紧急撤回了燕县布防，司马卬闻报大喜，忙又领着李左车等人赶来燕县，与桓楚军会合一处。
早在中原大战的时候，司马卬与桓楚就已经不止一次并肩作战，彼此间还颇有交情，闻知司马卬到来，桓楚当然是在第一时间出营迎接，还刚把司马卬请进自己的中军大帐落座，马上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河南王，究竟是出什么事了？你的主力大军怎么会惨败得如此之快，还连国都洛阳和敖仓、荥阳都这么快丢了？”
“别提了，不小心中了项康小儿的诡计，连战连败，所以才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司马卬唉声叹气，先是把自己接连惨败的过程去芜存菁，大概向桓楚介绍了一遍，其间自然少不得夸大一下项康的无耻手段为自己遮羞，吹嘘一下自己的英勇抗战显得自己不是那么无能，尽可能的把责任推卸在项康的卑鄙诡计和申阳的无耻倒戈头上。然而即便如此，桓楚还是忍不住眉头大皱，说道：“想不到项康逆贼的贼势如此浩大，幸亏我收到你大败的消息没敢冒失进兵，不然的话，我这三万多军队恐怕就危险了。”
“桓将军，本王在三川郡的残余军队情况怎么样了？”司马卬赶紧问道：“荥阳以东的卷县、阳武都还有我的驻军，那些地方的情况现在如何了？”
“大王听了可不要失望。”桓楚答道：“我收到消息，你在卷县阳武的驻军听说你在荥阳全军覆没，还以为你已经战死在了乱军之中，就都投降了汉贼，我们也和你在三川郡的其他残部失去了联系。”
“那些无耻匹夫，明明自己贪生怕死，还拿以为本王已经战死当借口。”司马卬咬牙切齿，又赶紧说道：“不过没关系，邯郸郡还在本王手里，本王只要渡过黄河回到邯郸，马上又能重新拉起一支军队。哦，对了，桓将军，西楚王现在的情况如何了，什么时候能回师发起反攻？”
“我们大王他什么时候发起反攻，我也不知道。”桓楚摇头，说道：“我们北上讨伐田市和田荣两个逆贼，倒是在昌国大败贼军，顺势拿下临淄，还俘虏了胶东王田市，可是田荣那个匹夫不肯束手就擒，又东逃进了胶东郡继续负隅顽抗，我们大王又追杀进胶东后，谁知道巨野泽的大寇彭越接受了田市和田荣给他的将军印，乘着我们后方空虚的机会，突然出兵打进济北，现在齐地东西两个战场都打得一塌糊涂，所以我也不知道大王什么时候能够回师发起反攻。”
着急借助楚军夺回领土的司马卬一听大失所望了，被司马卬强行裹挟到楚地的李左车却是若有所思，还突然说道：“西楚王陷入齐地的混战泥淖，未必是一件坏事，倘若西楚王战术运用得当，说不定还可以反客为主，化被动为主动，一举扭转敖仓失守和三川沦陷的被动局面，把项康逆贼逼入绝境。不过，也要看西楚王有没有这么大的魄力这么做。”
托了好祖父李牧的鼎鼎大名，桓楚当然也认识曾经连项羽都必须礼敬的李左车，又听李左车口气这么大，桓楚不由万分好奇，忙问道：“广武君此言何意？我们西楚主力陷入了齐地的混战泥淖，为什么要说未必是一件坏事？”
“因为这样的情况，可以让项康逆贼对西楚王的主力掉以轻心，认为西楚王在短时间内无法从齐地战场抽身，继而生出乘机扩大战果的贪念。”李左车答道：“倘若西楚王能够抓住这个机会，顺水推舟布置诱敌之计，调虎离山把项康逆贼的主力诱出三川郡，那么不要说是夺回敖仓三川了，就是顺势拿下整个关中，都是手到擒来。”
“有这样的好事？”桓楚和司马卬一听更是好奇，忙都问道：“广武君，那西楚王该当如何顺水推舟，调虎离山把项康逆贼的主力诱出三川郡？”
“说了有用吗？”李左车反问，说道：“西楚王又在这里，再说了，就算西楚王在这里，他也未必会采纳在下的策略。”
“广武君，说一说有什么关系？”桓楚劝道：“如果你的计策真的可行，在下可以立即去书西楚王，劝他依计而行，说不定西楚王就真的听了。”
着急着夺回沦陷领土的司马卬也是这么劝，李左车拗不过他们，只得说道：“在下的计策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分三步走，第一，故意主动把西楚王陷入齐地泥淖，没有办法立即发起反攻的消息散播出去，让项康逆贼觉得有机可乘。同时桓楚将军你率军南下，到陈留去布置防御，装出防范项康逆贼乘虚进兵彭城的模样，提醒项康逆贼和他的部下有机会尽快救回他们的家眷老小。”
“第二步，让留守后方的西楚将领暗中向项康逆贼诈降，主动把西楚王在后方的防御部署告诉给项康逆贼，以担任内应为诱饵，引诱项康逆贼乘机进兵彭城，然后桓将军你故意且战且退，将项康逆贼的主力诱入淮泗腹地，远离三川和敖仓。”
“第三步就简单了。”李左车又接着说道：“乘着项康逆贼的主力深入西楚腹地的机会，西楚王在齐地挑选精兵强将，沿驰道轻装奔袭三川，夺回敖仓切断项康主力与后方的联系，围魏救赵逼迫项康主力回师决战，然后只要西楚王能够打败项康的主力，不但天下再没有人能够是他的敌手，夺取关中汉地也必然是易如反掌！”
司马卬和桓楚各自盘算，李左车却甚是遗憾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倘若西楚王能够采纳在下的计谋，在下可以保证此计必成，就算项康逆贼心存犹豫，他的麾下将领也会逼着他这么做，原因也很简单，他们的父母妻儿都在西楚腹地，他们当然希望越早接回家眷越好。而项康逆贼一旦中计，他粮草军需补给优势也会丧失殆尽，西楚王则可以反客为主，再不用为主力大军反攻三川的粮草补给问题担心，占据中原战场的所有主动。”
又盘算了许久，司马卬才说道：“广武君的这个计谋的确大胆大气，可是过于冒险，西楚王确实未必会采纳。”
桓楚还是不说话，还是过了许久后，桓楚才突然说道：“未必，我们大王知道了广武君你的这个策略后，未必就不会采纳。”
司马卬和李左车都有些惊讶的一起来看桓楚，桓楚笑笑，说道：“我敢说未必，绝对不是信口开河。原因有两个，第一是我太熟悉我们大王的脾气了，越是大胆冒险的战术，他就越有可能接受，越是敢冒这样的风险。至于第二个原因嘛……。”
说到这，桓楚向司马卬拱了拱手，说道：“河南王勿怪，末将绝对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末将只是出于谨慎，在受命率军前来增援于你的时候，曾经向西楚王问过一个问题，就是假如末将率军来到三川时，三川的战局已经不可收拾了怎么办？”
“那西楚王如何回答？”司马卬赶紧问道。
“我们大王当时对末将交代很明白。”桓楚微笑答道：“就是三川的战局如果已经不可收拾，那末将就得尽快撤到陈留和大梁一线布防，防范项康逆贼乘虚攻打我们的国都彭城！”
“有这事？”司马卬一听大喜，忙说道：“这么说来，桓将军你可以不用请示西楚王，就自行决定南下陈留布防，提醒项康小儿有机会乘虚进兵彭城了？”
“不止如此。”桓楚很是斩钉截铁的说道：“就是主动把我们主力没有办法立即回师反攻的消息，我也敢主动散播出去，反正项康逆贼肯定是一直在关心齐地战场的情况，我们西楚主力目前的情况，他也肯定会很快知道，与其藏着掖着还最终瞒不住，倒还不如主动散播出去让项康逆贼知道，大不了就是让项康逆贼提早几天出兵攻打我的军队而已，我也早就想和他正面较量一番了。”
“项康逆贼不会提早出兵。”李左车忙说道：“项康逆贼用兵一向谨慎，谨慎者必然多疑，见桓将军你主动散播消息，他必然会怀疑这是将军你的诱敌之计，不通过他自己的斥候细作打听到准确消息，他必然不敢轻举妄动。”
桓楚点了点头，认可李左车的分析，又盘算了片刻后，桓楚说道：“这样吧，我们分头行事，河南王你去邯郸郡召集旧部重整旗鼓，我率军南下陈留布防，防范项康逆贼乘虚出兵攻打彭城，先执行西楚王让我保护后方的任务。至于广武君，你把你的计划步骤尽量考虑周全一些，写成书信，我派人用快马送回齐地交给大王，假如大王真的同意你的计划，我们就马上依计而行。”
万没想到桓楚竟然会这么赞同自己的计划，李左车在大喜下也不犹豫，赶紧和司马卬一起答应，然后绞尽脑汁的把自己的诱敌深入之计考虑周全，写成了一道很长的书信交给桓楚，与项羽在吴地时就结成好友的桓楚也同样给项羽写了一道书信，向项羽报告三川的战局情况还有自己的应对措施，力劝项羽接受李左车的建议，派遣快马沿驰道送回齐地，交给项羽定夺。
有着秦始皇留下的古代高速公路，交通就是方便，不过六七天时间，快马传递的桓楚和李左车书信，就被送到已经领兵深入到了胶东郡境内的项羽面前，而且桓楚还严重低估了项羽的统兵作战能力，他和李左车的书信送到项羽面前时，西楚军已然攻破了齐地重镇即墨城，成功干掉了誓死要和项羽做对的齐相田荣，还活埋了所有的齐军俘虏，正打算回师去对付敢捅老虎屁股的巨野大寇彭越，基本上已经摆脱了齐地的混战泥淖——至少项羽是这么认为。
桓楚也的确非常了解项羽的狗熊脾气，得知项康竟然以闪电般的速度拿下了三川河内二郡和至关重要的敖仓重地，项羽虽然是大发了一通脾气，大骂司马卬与河南军无能，还赌咒发誓一定要找项康清算新仇老帐，可是看完了李左车提出的冒险策略后，项羽反倒了冷静了下来，逐渐心动之下，项羽还召集了自己的几个亲信，讨论李左车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然后也不用说，妻子美妾和所有身家都在彭城的项伯项大师当然是极力反对这么冒险行事，担心这么做一旦失手，会真的给不孝侄子攻破彭城救走老婆孩子的机会，主张循序渐进，先干掉彭越再出兵夺回三川，稳扎稳打不给不孝侄子任何偷鸡摸狗的机会。
让项羽意外，一向行事喜欢弄险的蒯彻竟然也反对李左车提出的冒险策略，还公然这么说道：“大王，广武君的计策确实神妙，如果是用在其他人的身上，倒是基本可以保证得手。但项康逆贼素来为人谨慎，奸诈多智，不会看不到孤军深入我们腹地的危险，还很可能会将计就计，反过来布置圈套坑害我们的奔袭之军。”
“我们最好的办法还是稳扎稳打。”蒯彻又补充道：“暂时不去理会项康逆贼，集中优势兵力，先干掉我们的腹地隐患彭越逆贼，然后一边积极联络诸侯，共讨项康逆贼，一边屯草积粮，备足军需，从正面向三川进发，不求急胜，先求不败。”
希望自己家产美妾安全的项伯项大师大点其头，可惜蒯彻的提议却根本不对项羽胃口，项羽连理都懒得理会，只是把目光转向自己最信任的范老头和曹咎。而范老头则是先仔细盘算了许久，又和能够左右项羽决定的曹咎低声交谈了几句，统一了口径，然后才说道：“大王，老臣等觉得广武君的建议不妨一试。”
“亚父也觉得可行？”项羽大喜问道。
范老头点头，然后才说道：“原因有二，第一就是敖仓既然已经失守，我们如果采取稳扎稳打的战术，很容易被项康逆贼拖入消耗苦战，到时候两军长时间对峙，我们的粮草军需一旦供应不畅，后果必然不堪设想。惟有大胆出奇，我们才最有胜算。”
“其次是广武君的计策相当可行，而且还相当安全。”范老头又接着说道：“项康逆贼虽然奸诈，可是他也相当懂得捕捉战机，见彭城有机可乘，我们的主力又远在齐地，他未必不会生出奔袭彭城的贪心，他的那些淮泗旧部更是没有一个不会动心。而且他就算有所怀疑，甚至是识破了我们的计策，我们只需要让司马卬替我们盯紧他的主力动向，随时向我们的奔袭奇兵报告情况，我们的奔袭奇兵也可以随机应变，及时调整战术，不至于落入项康逆贼的陷阱。”
“而且我们还有一个优势。”曹咎抢着补充道：“就是我们已经有骑兵三万多人，兵力数量足以担起奔袭重任，从齐地到敖仓荥阳又有驰道可通，让我们的骑兵可以来去如风，奔袭如电，不管是乘胜进击，还是看到情况不对立即撤退，全都无比方便，即便奔袭不成，也不容易吃亏。”
项羽大点其头，马上就拍板通过了李左车在千里之外为自己谋划的调虎离山之计，然后又兴奋的搓着手问道：“那派谁去出面诈降，把我们后方的防御部署透露给项康逆贼，引诱他出兵奔袭彭城？”
“仅靠一个内奸不够，得安排两个内奸。”范老头竖起了一个指头，说道：“大王不妨立即去令我们的砀郡守将万赧，让他出面向项康逆贼诈降，泄露我们的后方防御部署，主动请求献出睢阳引诱项康逆贼出兵我们的腹地。万赧是项庄将军曾经的副手，也是项康逆贼曾经的部下，他出面诈降，最容易取得项康的信任。”
“而且我们还得让万赧将军真的把睢阳献给项康逆贼，让他在欢喜之下掉以轻心。”曹咎又抢着说道：“在此期间，我们再安排一个彭城守将出面向项康逆贼诈降，继续引诱他出兵彭城，如此不但时间距离方面都来得及，还可以让项康逆贼更加容易上当。”
“妙计！”项羽再次鼓掌，又更加迫不及待的问道：“那我们安排那一个彭城守将出面向项康逆贼诈降？”
“大王，这个问题还用问吗？”范老头微笑问道：“我们留守在彭城的主要将领有三人，分别是项声将军、项它将军和冯仲将军，你说我们安排那一位将军出面向项康逆贼诈降，最容易获得项康逆贼的信任？”
项羽放声大笑，大声说道：“就他了！告诉他，此事得手，本王立即封他为下相侯，把整个下相都封给他做食邑，让那个泥腿子回家乡去尽情风光！”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一见钟情？
这又是项康第一次来到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鸿沟，这条又被称为楚河汉界的人工运河开凿于战国魏惠王十年，引黄河之水南下，绵延数百里直入淮河，是中国最早一条连通黄河与淮河的人工运河，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也让无数文人墨客提笔作书，吟诗唱赋，留下了无数华丽的艺术篇章。
自命文武双全的项康也不例外，以胜利者的身份来到了囤积着无数宝贵粮食的敖仓之后，登上了位于敖山之巅的仓城，居高临下眺望着雄伟壮观的鸿沟运河，得意不可一世的项康也想效仿那些风流才子，吟出那么几首气吞山河的千古名词，让自己的名字载入文坛，也让天下和后世的多情少女对自己更加崇拜和憧憬，可是……
可是书到用时方恨少，绞尽脑汁的回忆了许久，项康竟然楞是没能想起一首和鸿沟有关的后世诗词，无可奈何之下，项康也只好转向北面，遥望着远处的黄河方向，大声念道……
“白日依山尽，大河（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没有掌声，包括最爱阿谀奉承拍马屁的叔孙先生在内，在场的汉军文武就没有一个不是面面相觑，低声议论，“我们大王的目力就那么好，隔那么远，也能看得到大河（黄河）？更上一层楼？仓城的城楼就在旁边，大王怎么不上去？”
隐约听到帮凶走狗们的低声议论，项康比城墙更厚的脸皮难得有些泛红，赶紧转移话题，问道：“我阿兄的军队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动静？除了桓楚那支军队以外，还有没有什么后续军队赶来？”
“回禀汉王，西楚军队没有新的动静。”最先发现西楚军到来的周叔答道：“从桓楚果断撤回燕县这点来看，他在短期内决计不会有援军赶到，不然的话，他不会连酸枣城都不敢守。”
“很好，加强哨探监视，一有情况，立即报我。”项康满意点头，然后又继续转移话题，说道：“也不知道我阿兄现在的情况如何了，田市和田荣他们打得怎么样，会不会被我阿兄迅速干掉。”
“大王放心，臣下认为，就算田市和田荣绝对不是西楚王的对手，也不会那么容易被迅速消灭。”周叔站在纯军事的角度上分析道：“因为齐地的纵深很广，后方又被大海三面包围，没有来自背后的威胁，一味坚守的话，田市田荣可以有很大把握和西楚王长时间对峙。”
项康随意点头，又不由自主的把目光转向东南面的彭城方向，神情若有所思。旁边的陈平也算是项康肚子里的蛔虫了，很快就猜到了项康的心中所想，便问道：“大王莫非想利用西楚军主力远在齐地的机会，乘虚兵进彭城？”
项康又点了点头，承认自己是有这个设想，不曾想旁边的少帅军老人丁疾和朱鸡石等人马上就是激动万分，迫不及待的说道：“大王，如果你真打算乘虚进兵彭城，末将愿为前部先锋！”
看了一眼神情兴奋的丁疾和朱鸡石等人，项康含笑问道：“怎么？想家人了？”
“大王，说不想是假的。”丁疾马上就回答道：“末将的母亲和妻子儿女都在彭城，还一直都没有她们的消息，心里面说不为她们担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朱鸡石等其他的少帅军老人纷纷附和，都承认自己的确在思念家人，还说汉军的核心骨干少帅军老人，也基本上都是这个情况。项康听了也不奇怪，说道：“都一样，本王确实也在时时思念我的妻子一家，我们从彭城出发西征的时候，我的妻子已经有孕在身，算时间，她早就该把孩子给生下来了，可是她和孩子的情况，甚至就连她到底是给我生了儿子还是女儿，我都还不知道，我也想她们啊。”
“大王，那我们还楞着干什么？”朱鸡石还是急切的说道：“乘着现在西楚军主力还在齐地，彭城那边兵力空虚，我们赶紧出兵奔袭彭城，把你的妻子和孩子，还有我们的父母家眷都接回来。”
项康不答，可心里的确有些动摇，好在项康军事方面最信任的帮凶周叔为人冷静，立即站出来说道：“大王，朱将军丁将军，还有各位将军，你们思念父母亲人的心情，在下非常明白，也无比希望你们能够尽早把亲人接回身边，但是现在敌情不明，我们的后方还有无数隐患，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冲动行事，以免贻误大局。”
这也是项康不敢决心乘虚彭城的原因，点了点头后，项康又故意向周叔问道：“周叔将军，记得你的家人就在临济一带，现在我们的军队已经距离临济没有多远了，你怎么还不赶紧派人去打听你家人的情况，尽快把他们接回来？”
“大王，我们汉军大部分将领的家眷亲人都还在淮泗之地，末将又岂敢为自己的家眷过于关心？”周叔很是坦然的回答道：“他们如果还活着，将来自然会有和末将见面的机会，但是动用手中权力，独自迎回家眷这种动摇军心的事，末将决计不会去做。”
丁疾和朱鸡石等人闭上嘴巴，早就知道周叔的确没有派人去寻找他的家眷，项康听了这话自然对周叔更加欣赏，还乘机顺水推舟，说道：“周将军高风亮节，本王钦佩，但你不愿为你的家眷亲人担心，本王不能不为你的亲人担心，以前是没办法，现在有了办法了，本王又怎么忍心让你的亲人在外面颠沛流离。陈平先生，这事就交给你了，立即安排人手，尽快把周将军的家眷给接回来。”
陈平立即答应，周叔也赶紧向项康道谢，又向项康提出建议道：“大王，敖仓的仓城太小，难以驻扎大量兵力，末将认为，我们应该抓紧时间，尽快在鸿沟的广武山上，修筑一座大的城池，以便我军长期驻守，保卫敖仓重地。将来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还可以借助广武山的城池为立足地，与西楚军主力长期对峙。”
“行，这事就交给你去办。”项康想都不想就一口答应，因为项康非常清楚，倘若自己能够背靠敖仓与项羽长期对峙，基本上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不必再为如何抵挡项羽进攻而过于操心，可以把主要精力用于进攻破敌，占尽战场的主动优势。
事还没有完，离开了敖仓仓城下山的时候，走在旁边的周叔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忙向项康说道：“大王，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让人为你相面？”
“相面？”项康一听十分诧异，甚是奇怪的向周叔问道：“周将军，你怎么会突然想起让我相面？我记得你好象不是很相信鬼神之事啊？”
“末将的确不是很相信鬼神之事。”周叔微笑说道：“但这位主动提出想为大王你相面之人，实在是太过神异，名气也相当不小，所以末将必须得向你禀报一声，请你定夺。”
“说来听听。”从不相信鬼神的项康随口说道。
“不知大王可曾听说过温县奇女许莫负的名字？”周叔问道。
历史稀烂，项康当然没听说过什么许莫负，可是还没有等项康摇头，旁边的张良、陈平和丁疾等人都已经惊讶出声，“许莫负？周将军，你见过许莫负了？她有没有为你相面？”
“什么意思？”项康有些傻眼，忙问道：“怎么？这个许莫负很有名吗？”
“大王，你没听说过许莫负的名字？”陈平有些惊讶反问，见项康摇头，陈平忙说道：“大王，看来是因为距离过远，所以你才没听说过她的名字。这个叫许莫负的女子，在中原非常有名，相传她出生的时候，手里握着一块带有文王八卦图隐的美玉，百日就能说话，幼时见了外人通常只有两个反应，一是大哭，二是微笑，开始别人还不在意，可是后来才逐渐发现，凡是那个许莫负见了大哭之人，很快就会厄运接踵而至，或陡生疾病，或屡遇祸端，乃至连累家人，获罪下狱，她见了微笑的人则反之，通常都会遇上各种喜事，神奇无比。”
“听说暴秦的始皇帝嬴政，还专门因为这个许莫负，给过她家重赏。”张良替陈平补充，又说道：“外臣云游天下的时候，还曾经想请许莫负为外臣相面，看看外臣能否得偿夙愿，光复旧国。只可惜那时候她已经闭门谢客，轻易不肯再为旁人算卦相面，所以没能如愿，外臣为此还遗憾了一番。”
“末将还听说，那个许莫负能看出一个人的前程。”丁疾也抢着说道：“一个人以后有没有富贵，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有这事？”项康终于来了兴趣，忙向周叔问道：“周将军，你已经见过那个许莫负了？”
“没有。”周叔摇头，然后解释道：“事情是这样，末将率军攻打怀县的时候，许莫负的父亲温县县令许望主动请降，派他的长子温县县尉许忻送来了降表和温县的户籍名册，末将念在许望是主动投降的份上，就亲自接见了许忻，然后许忻就主动提起了他的妹妹许莫负，说他妹妹许莫负见大王你出关东来时的云气不凡，对大王你的气运十分好奇，希望能够与你见上一面，为你相一相面，末将因为听说过许莫负的大名，就答应了许忻，说有机会一定向你禀报这件事。”
“原来是这样。”项康这才明白周叔为什么会突然在自己面前提起相面的事，又在心中盘算道：“见不见呢？我可是从来不信算命相面这一套。”
“大王，既然许姑娘主动提出为你相面，臣下认为不妨一见。”陈平提出建议，然后又附到了项康的耳边，低声说道：“大王，许莫负的卜算之术天下知名，与她见面之后，我们如果能够把她留在军中，帮助我军卜算出征作战的吉凶，对我军将士的士气斗志必然是一个巨大鼓舞，运用得好，甚至可以用于打击我们敌人的士气斗志。”
考虑到这个时代的人大都迷信鬼神，自己每次出征都得入乡随俗，找一个所谓的卜者花钱替自己算出好卦，弄来一个天下指名的神棍帮着自己装神弄鬼，确实可以对鼓舞士气不无益助。项康便点了点头，随口吩咐道：“也罢，既然那位大名鼎鼎的许姑娘这么热情，主动请求为本王相面，那周将军你就尽快安排人手，把她请来和我见面吧。”
周叔赶紧答应，旁边的丁疾、钟离昧和龙且等武将则是摩拳擦掌，都盼着周叔尽快能把那个许莫负请来，让她也替自己相上一面，甚至就连崇尚儒家的叔孙先生都是将信将疑，暗暗说道：“如果真有那么神奇，老夫也不妨请那位许姑娘给老夫算上一卦，看看我们汉王还会不会逼着老夫又去出使敌营了。”
事情仍然没完，到了当天下午的时候，周叔之前派去燕县探听敌情的细作突然回报，说是西楚军桓楚所部离开了燕县，取道临济南下，准备移师陈留驻防。除此之外，汉军细作还报告说他们探听到西楚军的内部消息，说是项羽才刚带着西楚军杀入胶东半岛，巨野泽的著名强盗彭越就率军杀入济北，往西楚军的主力屁股背后捅了一刀，西楚军主力前后受敌，已经陷入了齐地的混战泥淖。
还是和李左车预料的一样，项康果然没有轻信西楚军偏师主动散播的齐地消息，相反还怀疑西楚军是在故意诱敌，想布置西楚军主力难以迅速从齐地战场脱身的假象，引诱自己乘虚进兵西楚腹地，丝毫不为所动，专心只是肃清三川河内境内的河南军残余，还有就是积极准备出兵邯郸，把司马卬的残余势力连根拔除。
再接下来发生的情况，让项康和汉军决策层十分意外，四天之后，先是汉军斥候确认了楚军偏师桓楚所部移师到陈留一线布防的动向，再接着，汉军自己派往齐地探听消息的细作也送来准确情报，证实西楚军主力深陷齐地泥潭的消息不假，原先不肯臣服于任何势力的彭越军果然往项羽的背后捅了一刀。项康听了大奇，脱口说道：“难道我们真有机会乘虚进兵彭城，救回我们被扣押的家眷？”
不要说张良和陈平无能，历史上就是这样，仔细商量了许久后，张良和陈平也投了赞成票，说道：“大王，现在的关键是赵国了，倘若我们能够如愿以偿，说服赵国弃楚归汉，象申阳一样替我们保护住侧翼，我们就绝对有希望乘虚进兵彭城，救回你和我们重要将领的家眷亲人，乃至一举攻灭西楚。”
项康盘算了许久才缓缓点头，又说道：“如果真能说服赵国弃楚归汉，我们最好再请赵国帮忙，也出兵济北，往我阿兄的屁股上捅一刀，更加有力的帮助我们牵制住我阿兄的主力，那我们必破彭城！”
“绝对不是没有这个希望。”张良沉声说道：“大王如果愿意，可以现在就派使者再去赵国，和陈恢联手劝说赵国出兵齐地，帮助我们暂时牵制西楚主力，大王只要答应帮赵国夺回太原和代郡等地，赵国未必就不会答应冒这个险。”
项康迅速盘算，发现如果真能请得赵国帮忙，让自己获得奔袭彭城救回无数汉军家眷的机会，就算真的出钱出粮帮赵国抢回太原和代郡也绝对值得，便果断点头同意，马上就安排使者携带书信赶去巨鹿与陈恢联系，让陈恢依计而行。然后项康出于谨慎考虑，又派使者携带重礼赶往阳翟与申阳联系，答谢申阳出兵帮助自己拿下三川，还有就是让申阳替自己盯紧刘老三，不要给刘老三偷袭自己屁股背后的机会。
最后，还是在两路使者都派了出去之后，项康才想起自己应该和周叔商量一下乘虚奔袭彭城的战术，便赶紧问起了周叔的情况，然而亲兵却回答说周叔去广武山监督修筑城池，项康一是想征求周叔意见，二是在军营里闷得慌，想出去走一走，三是也想去看看广武山城的修筑情况，便换了一身便装，领了一队卫士乘车出营，一路直往建设中的广武山城而来。
到得广武山下，项康当然是先查看了一番周叔选择的山城地理情况，然后自不用说，周叔为项康选择的城池地理位置当然无比妥当，近乎完美的考虑到立营、取水、运粮、防御、集结出兵和登高了望等方方面面，诺大一个广武山上，就没有第二个位置能够比周叔选择的建城位置更好。项康见了也是大点其头，然后才催促卫士驱车前进，到工地现场去查看情况。
到得山城下的工地入口，为了不至于惊动筑城民工，项康先是吩咐了卫士让守卫工地入口的汉军将士不得声张，然后才自行下车进入工地，不曾想才刚到得工地门前，身后就快步追上来了一名青年男子，向项康拱手问道：“敢问这位大人，周叔将军可在这里？”
“在，怎么？”项康随口反问。
“那能不能请大人吩咐，让小民带着妹妹进去寻找周叔将军？”那青年男子又问道。
“带着你妹妹进去寻找周叔？”
项康楞了楞，也这才注意到，那青年男子的身后，还跟着一名衣着普通的民间少女，十五六岁的年龄，容貌平凡并不出众，但肤色却甚是白皙，怎么看都不象是时常在田间劳作的民间少女。接着也是凑巧，那少女也正好抬头来看项康，然后那少女还明显吃了一惊，一下子就微微张开了嘴唇。
“又一个对我一见钟情的小姑娘。”对自己模样极有信心的项康得意一笑，马上就明白那少女肯定和当初的戚闽一样，见到自己的模样就马上神魂颠倒，还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可惜长得太一般的了，不然的话，连亚叔和陈平他们都时常抱怨，说我的后宫太小了，应该多补充一些人选。”

第二百九十四章 许负神相
人品使然，项康其实还不止一般的焉坏，明明对那名容貌平平的少女毫无感觉，可是看到那名少女在自己的英俊容颜前面露吃惊，似乎已经对自己一见钟情，项康便突然起了坏心眼，故意向那少女温和一笑，笑容还极其的甜美亲切，就好象一个遇到了美女的登徒子一样，准备向那没有什么吸引力的少女搭讪。
效果比项康希望的更好，见项康竟然向露出亲切微笑，那少女居然吃惊得以手掩口，生怕自己没有礼貌的惊叫出声。项康看到心中更是得意，暗道：“以后该得天天晚上都得梦见我了吧？哥这张漂亮脸蛋，真的是专害小姑娘犯相思病啊。”
这时，此前向项康打听周叔消息的青年男子也看出了不对，忙回身走到妹妹面前，低声说道：“小妹，不要乱说话，父亲交代过，不管你看出了什么，遇事都要三思而言。”
那少女点了点头，这才将手放下，那青年男子也再次回头，向身穿便装的项康拱手说道：“这位大人，在下和妹妹是有很重要的事要拜见周将军，如果大人方便的话，请吩咐一声，让我们兄妹进去与周将军见面。如果大人不方便也没关系，在下兄妹另外想办法就是了。”
“跟我一起进去吧。”看在那少女肤色白皙的份上，项康笑了笑，随口吩咐道：“我带你们去见周将军。”
那青年听了大喜，忙领了他的妹妹一起跟上项康，进到正在忙碌建设中的广武山城工地，然后还是和项康预料的一样，那少女果然在路上不断偷看项康，象是已经被项康彻底迷倒的模样。项康心中得意，便随口问起了那对兄妹寻找周叔的缘由，那青年男子则回答得颇为含糊，说他们是专门从河内赶来拜见周叔，先是到了位于敖仓旁边的汉军大营求见，打听周叔到了这里监督修城，便又一路找到了这里。
项康听了点头，又随口问起那青年的姓名身份时，那青年马上答道：“小民姓许名钦，是河内温县的一个小小游徼。”
“游徼可不小。”项康笑道：“我有个朋友，以前从亭长升上游徼的时候，可是高兴得请我喝了好几顿酒。”
随口说着，项康已然看到了正在巡视民工夯实地基的周叔，忙向自己亲兵队长许季使了一个眼色，许季会意，立即抢先过去与周叔说话，并暗中交代周叔不得泄露项康的身份，以免引发轰动影响筑城工程。周叔也知道项康不喜欢招摇的脾气，忙过来与项康见面，项康也这才向那对兄妹说道：“许公子，许姑娘，这位就是你们要找的周叔将军了。”
“河内郡温县游徼许钦，携家妹见过大汉周将军。”
那青年慌忙向周叔拜倒行礼，他的妹妹也跟着赶紧行礼，可是在看清楚了周叔的模样后，许钦的妹妹竟然又是面露震惊，还忍不住脱口说道：“怎么可能？！”
“什么意思？”
项康和周叔一起有些傻眼，许钦则赶紧回头，向他妹瞪了一眼，低声呵斥道：“小妹，庄重点！”
那少女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忙又向周叔行礼请罪，声音娇嫩的说道：“周将军恕罪，民女无礼，请将军千万宽恕。”
“没关系。”周叔的脾气远比项康更好，直接一挥手表示自己没有放在心上，又多少有些奇怪的问道：“许公子，我们认识吗？你有什么事找我？”
“周将军恕罪，都怪小民还没来得及说清楚。”许钦忙指着他的妹妹说道：“小民的妹妹，就是将军你前日派人寄书，让她来敖仓与你见面的许莫负，小民是她次兄，奉父命保护她来拜见将军。”
“这小姑娘就是许莫负？”
终于轮到项康大吃一惊了，赶紧扭头仔细去看那毫不起眼的许莫负，周叔当然也是一惊，忙向许莫负拱手说道：“原来姑娘就是天下知名的许相士，周某失礼，不知道名震天下的许相士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许相士千万不要介意。”
“将军客气了，小女不过一介草民，那敢劳烦将军亲自出迎。”许莫负赶紧还礼，还忍不住乘机又偷看了周叔几眼。
“许相士谦虚了，早就听说许相士深居简出，从不轻易与人见面，周某能够仅凭一道书信，就把许相士不远百里的请来，实在是莫大的荣幸。”周叔继续客套，又无比好奇的问道：“许相士，适才你看到周某的模样，竟然吃惊得说了一句怎么可能，请问是何缘故？难道许相士在周某的面相说，看出了什么情况？”
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许莫负明显神情犹豫，欲言又止的半晌都没有回答周叔的问题，周叔则益发好奇，忙又说道：“许相士有话请直说，周某不是那种听不进逆耳良言的人，不管许相士说什么，在下都一定不会介意。”
又犹豫了片刻，考虑到是自己请求来给项康相面，许莫负这才说道：“将军恕罪，那民女直言了，民女之前失态，是因为吃惊于将军的面相与身份严重不符，所以才奇怪出声。”
“我的面相与身份严重不符？什么意思？请许相士直言。”周叔忙又问道。
“将军勿怪。”许莫负终于说出了实情，道：“恕民女之言，将军你的面相是命犯小人，时常会被同僚诋毁，而且性直刚硬，绝对不会讨主上喜欢，即便是身怀经天纬地之才，定国安邦之能，也必然不得重用，注定郁郁终身。”
周叔张大了嘴巴，也下意识就想起了自己在魏国军中的那段灰暗日子，许莫负则又说道：“但非常奇怪的是，将军你的面相虽然于仕途非常不利，几乎注定没有出头之日，可是此前为什么会被汉王委以了统领偏师独自作战的重任，在河内境内大展身手，扬名天下？面相与现实身份无比矛盾，民女还从没见过如此奇怪之事，所以才惊讶出声。”
对相术全都是一窍不通的项康和周叔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摸不清楚大名鼎鼎的许莫负是不是在信口开河，然后出于好奇，项康又转了转眼睛，向周叔说道：“周将军，如果你这里没其他的事了，要不我们现在就领着许姑娘去见汉王吧，请她为我们汉王也相上一面，看看我们的汉王到底是什么样的面相。”
周叔会意答应，忙把手里的事交代给了部下，领上亲兵请许家兄妹一同回营，项康也抓住机会，派自己的卫士先行回营，让之前希望被许莫负相面的汉军文武到客帐等候，准备仔细试探一番许莫负到底是真的身怀异能，还是一个只会信口开河的江湖神棍。
接下来仍然还是项康心中得意，乘车返回汉军大营的路上，走在前面的许莫负先后好几次悄悄回头偷看项康，少女怀春之心，几乎是溢于言表，项康则是面带微笑，心中暗道：“再是什么天下知名的女相士又怎么样？还不是乖乖的拜倒在我的纨绔之下？”
回到了汉军营地后，在项康的暗中要求下，周叔故意把许家兄妹直接领到了汉军客帐，收到消息的陈平、张良、叔孙通、钟离昧、龙且、丁疾和朱鸡石等汉军重要文武也早就齐聚客帐，还故意都没有对项康行礼，泄露项康的身份，项康乘机置身事外，坐到了客帐一角观看许莫负的表演。
项康也很能察言观色，汉军文武与许莫负各自见礼和互相介绍的时候，项康清楚看到，许莫负的神情又几次明显露出惊讶，而当周叔开口，要求许莫负在给项康相面之前，先为在场的汉军文武一一相面，许莫负还先是犹豫了许久，然后才说道：“各位大人，各位将军，如果你们一定要民女为你们相面，那民女不敢推辞。但民女有言在先，倘若民女的话不够中听，甚至有什么冒犯之处，还望你们千万不要介意，请将民女的相词当做几句笑言，一笑了之。”
“那是当然。”叔孙先生抢着说道：“许相士，请先为老夫相上一面如何？”
看了一眼叔孙先生，许莫负语气平静的说道：“叔孙大人，你的面相也和周叔周将军一样奇怪，虽然你的面相远比周将军更好，是大贵之相，但是你的富贵应该来极晚，至少也要五年之后才能飞黄腾达，封侯受爵，可是很奇怪，你现在的身份地位，似乎已经距离你的极贵之日不远，还极有可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叔孙先生愕然，忙又问周叔的面相情况，周叔笑着说了以后，叔孙先生听了难免更是奇怪，说道：“许相士，相面之术，老夫也偶有涉猎，按理来说，一个人富贵荣华是生下来就已经定了的，何时发达，也是命中有数，怎么可能会提前到来，还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得到命中所不该有的荣华富贵？”
许莫负不肯回答，只是转向了张良和陈平，说道：“张司徒，陈中尉，你们二位的面相都是位极人臣之像，只需得到贵人提携，封侯拜相，便是注定之事。民女还必须向你们道喜，你们都已经遇到了这位贵人。”
“许相士，那在下复兴故国，可有希望？”张良更关心的还是复兴韩国，迫不及待问道：“倘若有这个希望，许相士能否看出，在下还要等上多久。”
“张司徒恕罪，民女只会相面，不会卜卦，所以你的这个问题，民女无法回答。”
许莫负的坦然回答让张良大失所望，那边龙且却是迫不及待，挤上来说道：“许相士，文官完了，该我们武将了，请先帮我看看，我的面相如何？”
许莫负明显又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道：“龙将军，恕民女之言，你的面相比周叔将军更差，正所谓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上亡，将军你的将来，恐怕会有葬身沙场的危险。”
龙且傻眼，旁边的汉军文武也一起傻眼，全都没有料到许莫负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许钦也被吓得对妹妹连使眼色，好在龙且的为人还算豁达，大笑说道：“没事没事，大丈夫只要能够名垂千古，即便葬身沙场，马革裹尸，也在所不惜！”
“将军果然豪迈。”许莫负赞了一句，又说道：“不过将军放心，你的面相虽然不好，但你现在的印堂之中，带有一道外来的气运护身，倘若将军能够善用这道气运庇护，逆天改命，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许莫负不这么说还好，听她说龙且会有逆天改命的希望，本来就将信将疑的叔孙先生顿时冷笑了起来，说道：“许相士越说越夸张了，自古命由天定，几时有过逆天改命之事？”
旁边的汉军文武都不吭声，也都对许莫负闻名天下的相面之术将信将疑了起来，许莫负却是不动声色，只是转向了丁疾，说道：“丁将军，你的面相和龙将军几乎一样，都是有葬身沙场的危险，好在你的印堂之中，也有一道外来的王气庇护，同样有逆天改命的可能，将来还有希望封侯拜将，富贵终身。”
丁疾将信将疑的不说话，许莫负则又转向钟离昧，说道：“钟离将军，你的面相其实比龙将军丁将军更差，将来很有可能会颠沛流离，朝不保夕，还必然会被朋友出卖，气愤而亡。好在你也有外力相助，同样有逆天改命的希望。”
钟离昧大笑，压根就不相信许莫负的话，许莫负同样是不做理会，直接又向朱鸡石问道：“朱将军，你希望听民女对你面相的看法吗？”
“算了。”朱鸡石赶紧摇头，说道：“我这人最信鬼神，听了以后怕一直记在心里，膈应得慌，所以还是算了。”
话虽如此，朱鸡石还是又马上改了主意，说道：“许相士，要不这样，你把我面相好的地方告诉我，坏的就别说了。”
“朱将军，其实你不必这么担忧。”许莫负的神情平静，说道：“因为你的命格已经被改动过了，已经躲过了一次身首异处的大难，今后你只要忠心辅佐为你改命之人，你不但再不必担心会有性命之忧，还一定会封侯受爵，富贵终身。”
“我的命格已经被改动过了，谁帮我改的？”朱鸡石大奇问道。
许莫负和所有的江湖神棍一样喜欢卖关子，仍然还是拒绝回答朱鸡石的问题，还不顾兄长许钦的拉扯劝阻，起身走到了坐在客帐角落的项康面前，平静问道：“这位大人，你愿不愿意让民女为你相上一面？”
“不必了。”项康赶紧摆手，笑着说道：“我命由我不由天，将来的命运如何，还是由我自己主宰的好。”
“我命由我不由天？”
轻轻复述了项康的话，许莫负突然嫣然一笑，顿时为她极为普通的容颜增添了许多的动人娇媚，微笑着说道：“民女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朱将军明明是命缺之数，还能至今都安然无恙？为什么周将军一生命犯小人，现在却不受同僚诋毁排挤？为什么龙将军和丁将军分明有血光之灾，却又有气运护身？原来这些都是汉王你在为他们逆天改命，让他们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言罢，许莫负又向项康袅袅拜倒，柔声说道：“民女许莫负，见过汉王陛下，汉王万福金安。”
帐中一片哗然，项康也惊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汉王？”
“汉王恕罪，其实民女在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汉王陛下。”许莫负坦然说道：“只不过大王身穿便衣，显然不愿暴露身份，所以民女才没有急着向汉王见礼。”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项康好奇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许莫负又是嫣然一笑，说道：“但民女也必须承认，刚开始的时候，民女只是一眼识破了汉王你的身份，却并没有看出大王你能助人逆天改命，还是在为大王你的各位文臣武将相面之后，民女才真正肯定，大王你的确是改天换地之人，旁人再是如何龙行虎步，日角插天，甚至祥云笼罩，帝王之表，到了大王你的面前，气运也必然被大王你所夺制。”
说完了，许莫负又转向龙且和钟离昧等人说道：“各位将军，民女知道你们不信我的相术，但民女还是要说一句，若非汉王帮助你们逆天改命，你们将来必然会印照民女的相言。还有叔孙大人，你之所以能够提前数年飞黄腾达，也全都是因为汉王帮你逆天改命，不然的话，你现在必然还是寄人篱下，看人眼色，不知何时才能出人头地。”
叔孙先生一听这话牵涉到了项康，虽然心中还是不信，但还是赶紧上前行礼，舌灿莲花的向项康道谢，也被迫称赞许莫负的相术神妙无双。钟离昧、龙且和丁疾等将虽然还是将信将疑，却照样赶紧表示一定对项康忠心不二，矢志不渝。倒是最粗鲁没有文化的朱鸡石最为直率，上来就向项康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说道：“大王，末将相信许相士的话，请大王放心，末将今后如果敢对你有半点二心，马上就让上天加倍应验许相士的相语，让末将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项康没有急着宽慰争先恐后向自己表示忠心的汉军文武，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暗道：“这个女神棍，说的好象也颇有点道理，按理来说，最起码现在拿下三川准备和我阿兄决一死战的人，应该是刘老三才对。现在情况却全部变了，不是改天换地是什么？”
琢磨着，项康心头还又突然有些失落，暗道：“搞了半天，原来是她早就看出了我的身份，我还以为是我的魅力无双，让这个不算太丑的小姑娘对我一见钟情呢。失败。”

第二百九十五章 进兵彭城
虽说打心眼里不相信算命相面这一套，可是考虑到这个时代人普遍迷信鬼神，容易被所谓的天命卦象忽悠，还有许莫负的鼎鼎大名，项康为了人尽其用，还是极力邀请许莫负留在自己的身边效力，还答应册封许莫负为太祝，同时提拔许莫负的父亲和三个哥哥。
因为许莫负此前是出了名的不喜欢抛头露面，开始项康还有些担心她不肯接受自己的招揽，谁知许莫负只是稍微考虑了片刻，就立即点头答应，还说道：“非是民女贪图富贵，民女是为了报答父亲的养育之恩和三位兄长的手足之情，民女知道父亲和三位兄长都没有大贵之命，要想帮他们出人头地，只有借助大王的气运帮助他们逆天改命才行，所以民女愿意为大王效力。”
言罢，许莫负还有轻轻一笑，十分坦白的说道：“民女这么做，也多少有一些私心作作祟，民女也给自己看过面相，知道自己将来的前途顶天不过只是封侯，要想更进一步，也必须得借助大王的气运，帮助民女逆天改命。”
项康听得直翻白眼，心说你倒是连自己都能忽悠，咬定了我有什么改天换地的气运就不肯改口。不过这些当然都是无关紧要的小问题，项康假装十分开心的对许莫负的加入表示高兴后，又随便给许莫负的父亲和三个哥哥封了几个官职，然后就不再关心此事，专心只是去考虑乘虚进兵彭城的战术。
当天傍晚，项康又单独和周叔讨论一下乘虚进兵彭城的可能，结果综合了目前的各种情况盘算再三后，周叔说道：“大王，从战略方面考虑，末将是坚决反对冒险进兵彭城的。现在我们已经坐拥鸿沟之险和敖仓优势，只需要把西楚军主力诱来荥阳一带对峙，比拼消耗，可以说是确保能够立于不败之地，保平争胜，即便在短时间内打败不了西楚军主力，光靠耗也照样能把西楚军主力耗死。”
“不过末将也知道大王你的难处。”周叔又说道：“我们主要的文武官员家眷，几乎都是彭城淮泗，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放在你的面前，大王你如果还是熟视无睹，也的确很难向众人交代。”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后，周叔提议道：“这么办吧，如果大王你决心乘虚进兵彭城，尽快救回我们被西楚军扣押的文武家眷，那末将也不反对，不过在进兵彭城之前，我们必须得先拿下酸枣和燕县二城，建立起我们的东北缓冲，防范西楚主力突然从齐地战场抽身，奔袭攻打敖仓，然后才能放心进兵彭城。”
项康盘算着点头，很快就决定派遣钟离昧率领他的本部人马率先东进，夺取酸枣和燕县构建敖仓的外围缓冲，然后才一边积极着手布置乘虚进兵彭城的战术计划，一边耐心等待赵国方面给出的答复——不能把赵歇和张耳这两个墙头草拉过来，让他们帮着自己暂时牵制住西楚军主力，项康也绝对不敢冒险奔袭彭城。
计划没有变化快，才过去一天时间，就又有一个意外的消息传到项康面前，此前在荥阳战场上失踪的河南王司马卬，居然突然现身于安阳，还拼命集结河南军在邯郸郡的残部，图谋东山再起，项康别无选择，只能是赶紧命令汉军大将龙且率军北上，攻打讨伐贼心不死的司马卬。
还好，仍然还是仅仅一天时间过去，赵国那边终于传来了好消息，骑墙观风的赵歇和张耳见汉军势大，果然毫不犹豫的抛弃了项羽，转身重新投入项康的怀抱，不但与汉军使者陈恢缔结了互助同盟条约，还在第一时间出动军队杀入邯郸郡，往司马卬的屁股背后捅了一刀。项康闻报大喜，鼓掌说道：“好！赵国果然答应结盟了，这下子不但我们说服他们出兵齐地有望，司马卬匹夫也别想再在我们眼皮子的底下小丑跳梁了。”
和项康预料的一模一样，数日之后，腹背受敌的司马卬果然不敢在邯郸郡等死，主动放弃了安阳南下撤往濮阳，逃入西楚军控制地躲避汉军追杀，汉军的侧翼危机顿解，三川与河内的周边，也再没有一支军队能够稍微威胁到汉军的安全。项康闻讯更是大喜，忙召回了龙且的军队，既兑现诺言把邯郸郡归还给赵国，也集中兵力方便进兵彭城。
同一天还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陈平派去临济的汉军特务，终于寻找到了流落在民间的汉军周叔的妻子儿女，还把她们接回了荥阳与周叔一家团聚，汉军众将闻报虽然无一不为周叔高兴，却也纷纷生出了思乡之情，只恨不能肋生两翼，飞回少帅军当初的淮泗后方，与阔别多日的父母妻儿重聚，汉军队伍之中，也很快就发出了希望项康乘虚进兵彭城的声音，这也是人之常情。
依然还是只过得数日，赵国那边再传喜讯，在汉军帮助夺回沦陷领土的诱惑下，赵歇和张耳果然答应出兵齐地，帮着汉军牵制西楚军主力，让西楚军主力更难尽快从齐地泥潭抽身。而事情到了这一步，汉军乘虚进兵彭城，也是各方面的条件全部成熟，只剩下了着手实施这最后一个问题。
当天晚上，项康又和张良、陈平、周叔等人秘密商议了一番乘虚进兵彭城的计划，结果在天时地利人和无不具备的情况下，陈平和张良全都认为应该抓住机会，果断出兵，张良还指出道：“大王，倘若此举得手，我们不但可以救回你和军中众将的家眷老小，还可以断绝西楚军主力的粮草补给，一举灭楚，都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性格谨慎的项康依然还是有些迟疑，而周叔犹豫再三之后，也说道：“大王，要不让末将率领本部人马去彭城吧，末将保证，一定全力救回你和各位将军的家眷老小，即便失败，末将也会想尽办法尽量把军队带回来。”
“只能我去。”项康摇头，说道：“你的军队兵力太少，孤军奔袭彭城得手的把握太小。而且杀回彭城解救我们的家眷老小，我如果不亲自带着淮泗老人去，龙且、丁疾和朱鸡石他们也绝对不会答应。”
又盘算了许久，项康咬牙拿定主意，说道：“这样吧，我带主力去打彭城，周将军你留守三川河内，记住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一定要给我守住敖仓，如果后方有什么意外，我会在第一时间带着军队增援你。”
周叔赶紧答应，项康则又在心里自言自语了一句，“真的是为了安抚军心，不得不冒险赌上一把，不然的话，其实我更愿意想办法把我阿兄的主力引来鸿沟决战。”
到了第二天时，项康也终于当众公布了自己乘虚进兵彭城的决定，结果和项康预料的一样，得知很快就有机会救回自己的家人，大部分都是淮泗老人的汉军众将果然是欢声雷动，高举双手赞同项康这一决定，够分量的几名汉军大将还争先恐后，争着抢着要担任开路先锋。
大量收编了河南战俘之后，三川境内的汉军兵力已经达到了十三万多人，项康在用兵方面也不再象之前那么捉襟见肘，很快就调拨完毕，其中两万多被项康交给周叔率领，留守三川和敖仓，另有一万多由钟离昧率领，驻守在酸枣和燕县为敖仓担任外围屏障，余下的九万军队则全部跟随项康出征，以汉军老将丁疾为先锋，沿鸿沟和睢水东进，准备先拿下睢水的沿途诸城，然后再从相县进兵彭城。
敖仓以东都是一马平川的开阔平原，汉军的进兵速度当然很快，只用了三天来点时间，携带着大量军需粮草的汉军主力就抵达了大梁附近的曲遇亭，同时丁疾率领的汉军前部也在大梁城外和楚军交上了手，然后还没等项康决定是否派兵去给丁疾帮忙，丁疾就已经主动派人送来了喜讯，说他率领的汉军前队在大梁城外将楚军一战击溃，已经拿下大梁城。项康闻报当然十分欢喜，忙问道：“这场仗怎么打的，怎么这么快就得手了？”
“回禀大王，我们丁将军为诱敌出战，故意在架设浮桥的同时，亲自率领两千精锐打着偏将旗号到西楚贼营外搦战。”丁疾信使如实答道：“西楚贼欺负我们兵少，果然出兵迎战，我们丁将军乘机换下偏将旗号，亮出他的旗号，让西楚贼知道是他亲自率军搦战，西楚贼措手不及，被我们丁将军亲自率军冲阵得手，西楚贼大败东逃，我们就乘势拿下了大梁城。”
“这个丁疾，还真是狗改不了吃翔，都已经是大将了，还喜欢亲自上阵冲锋。”项康笑骂了一句，又道：“不过也好，顺利拿下了大梁，我们也用不再过河了，可以从曲遇直接向陈留进兵。”
“大王，我们丁将军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希望大王能够喜欢。”
丁疾使者笑眯眯的拿出了一份地图双手呈上，卫士上前接过，转呈到了项康的面前，项康接过只粗略看得几眼，顿时就惊喜万分，原来丁疾使者派人送来的地图，竟然是西楚军腹地的兵力驻防图，将西楚军在淮泗一带的兵力布防情况详细表明，还标注了守将姓名和官职，一看就是楚军高级将领才能知道的机密。大喜之后，项康忙又问道：“这份地图，你们是从那里弄来的？可不可靠？”
“回禀汉王，是西楚的睢阳守将万赧秘密派人送来交给我们的。”丁疾使者赶紧回答，又拿出了一道书信说道：“万赧将军还写了一道密信给我们，请大王过目。”
“万赧？”项康心中迅速闪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也马上回忆起来，这个万赧曾经是少帅军的一员战将，因为作战勇敢颇有军功，被自己亲手提拔为项庄的副手，只不过后来自己犯傻把兵权交给了项梁，项梁分拆少帅军，万赧才离开了自己的麾下，成为西楚军的一员。
想起了这点，项康心中当然是激动，赶紧亲自下席接过万赧的书信细看，结果也不出项康所料，万赧在书信之上，除了陈述他对少帅军的思念之情，没有忘记项康当年的提拔之恩外，又对项羽不顾手足亲情执意要和少帅军开战极为不满，所以才主动献上西楚军的腹地兵力布防图，还有就是表示愿意充当内应，帮助项康夺回曾经属于少帅军的砀郡土地城池。
激动归激动，项康却并没有失去理智，先是问清楚了丁疾军与万赧使者取得联系的经过，又打发了丁疾的使者回去复命，让丁疾尽快派人把万赧的密使送来与自己见面，最后才向在旁边同看地图和书信的陈平和张良问道：“怎么看？象不象是诈降诱敌？”
范老头这一次终于算计得比陈平和张良更加高明，低声商议了几句之后，陈平答道：“大王，应该不是诈降计，原因有二，第一，算时间和路程，万赧绝不知道我们已经出兵向东，不可能是提前预谋。”
“第二，万赧驻守睢阳，距离三川和敖仓并不是很远，距离齐地却是远隔千里，还交通极不方便，西楚主力绝对没有任何可能迅速回师睢阳不止埋伏，所以就算是诈降诱敌，我们直接推进到睢阳城下，也不会有任何危险，更有充足的时间应对一切万一。”
项康盘算着点头，也发现万赧诈降的可能很小。陈平又补充道：“还有，万赧提供给我们的西楚兵力驻防图，也和我们细作探察到的情况完全一致，还更加详细周全，同样不可能是伪造。”
“可以试上一试，反正睢阳距离三川和敖仓也没有多远，情况不对，我也有充足的时间立即回师三川。”项康拿定主意，然后再不迟疑，说道：“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不过鸿沟了，大梁那边也交给丁疾善后，我们的主力马上出发，立即向陈留开拔。”
驻守在陈留的桓楚这边，才刚通过斥候探得汉军主力从曲遇向陈留开拔，桓楚就知道出了奸诈油滑的项康终于在阴沟里翻了一次船，中了自军的诱敌深入之计。可是在暗喜之余，桓楚却又不得不为一个问题头疼，那就是如何才能输得合情合理，引诱着汉军主力继续向西楚腹地挺进？还不能露出任何破绽，让项康给看出自己是在诈败诱敌？——要知道，这可绝对不是一个容易解决的问题。
也还好，桓楚在用计画谋方面虽然给项康、陈平和张良等顶级奸贼提鞋子都不配，却有着一份独有的大聪明，很快就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暗道：“我何必要为这种事犯愁？奸猾我是斗不过项康小儿，可是他既然提兵来打陈留，肯定会想办法速战速决，我只要装出死守陈留的模样，逼着他想办法诱我出战，然后不管他用什么计，我都中计不就行了？只要我小心一些，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冒险，看情况不对就马上带着军队逃命，还用怕他不上钩？”

第二百九十六章 发现中计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率领着汉军主力抵达了陈留战场后，项康和往常平时一样，果然又生出了投机取巧的心思。
这一点倒也不能完全怪项康的禀性恶劣到了无可救药，主要还是客观因素决定了项康想玩阴的邪的，一是项康亲率主力千里奔袭彭城，当然希望速战速决，不愿意被敌人拖入对峙消耗，浪费比黄金更加宝贵的时间。
二是桓楚把工事修筑得太过坚固，除了在鸿沟渡口修筑了各种土木工事渡河外，又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修筑了一座坚固异常的营地，光是营地垒墙就有两丈高，又挖了三道护营壕沟，羊马墙、角楼、箭楼、哨塔和鹿角拒马无一或缺，即便汉军主力的兵力是桓楚的三倍，装备也占明显优势，项康也不敢保证自军能够一战破敌。
当然，项康也不是一上来就用什么调虎离山、引蛇出洞或者借尸还魂之类的卑鄙诡计，亲自实地勘探了桓楚的防御部署情况后，项康针对鸿沟是人工运河、水流比较平缓这个弱点，先是指挥汉军打了一场抢渡攻坚战，假意佯攻桓楚军重点防御的渡口阵地，派遣偏师从下游十里外的水流缓慢处抢渡得手，踏足到了鸿沟对岸。
桓楚也果然中计，赶紧派出他手里的机动部队东下补漏，防范汉军偏师到上游夹击他的渡口守军，项康这才变佯攻为主攻，真正发力猛攻其实最适合汉军主力渡河的鸿沟渡口，守卫渡口的西楚军抵挡不住，被迫向龙且求援，龙且慌忙亲自率军过来增援，兵力雄厚的汉军乘机又增兵下游战场，不但在前队的掩护下大量迅速过河，还反客为主逐渐把西楚军拉入了决战之势。
这一战汉军只是在中前期打得比较艰难，而随着汉军各部的不断过河，逐渐扭转了局部战场上兵力优劣之势，桓楚军就逐渐招架不住了，为了保存实力，桓楚只能是抢在下游战场崩溃主动退兵撤回营地，汉军全面渡河，立营到了陈留西南的十里之外。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项康才开始和陈平、张良等人商量如何引诱桓楚出营决战，结果陈平也不愧为秦末汉初的头号坏种，很快就给项康出了一个馊主意，道：“大王，桓楚是江东著名游侠，自视奇高最爱面子，要想让他出营决战，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当众羞辱于他，让他失去理智冲动行事，这样就有希望成功。”
对桓楚比较熟悉的项康一听叫好，除了立即着手赶造各种攻坚武器预防万一外，又安排龙且、丁疾和朱鸡石三员大将轮流到桓楚营外搦战，还从汉军士卒中挑选出几十个大嗓门的骂手，亲自教给他们一些后世的骂人词汇，让他们每天到西楚军大营门外破口大骂，羞辱桓楚激他出战。
如此一来，桓楚将军可怜的父母亲人自然也就倒了大霉，众目睽睽之下，当着无数两军将士的面，汉军骂手吐沫横飞，张牙舞爪，从桓楚十八代先祖的祖母一直问候到了桓楚还没有出生的孙子，言语之恶毒，那怕是一头稍微有点廉耻的猪，听了也有一种想要自杀的冲动。
“桓楚小儿！乌龟王八！有本事就出来和我们决一死战！没本事就赶紧滚回江东去找你老媪（娘）吃奶！再顺便问一问你媪，当初她生你的时候，怎么忘记了把你的卵蛋一起生出来，让你连出来和我们打一仗的胆子都没有？”
“桓楚匹夫！你这个婢女养的杂碎！女闾（）妓院里面长大的龟奴！你媪你大母（祖母）你高大母（曾祖母）卖身把你养这么大，不是叫你躲在乌龟壳里不出头！你如果还记得你媪你大母卖身的辛苦，就赶快爬出来和我们决一死战！”
“桓楚小儿！见过卵蛋没有？没见过快来看一看什么叫卵蛋！翁知道你没卵蛋，不敢出来和我们打仗，让你看一看！”——这一位骂手不但嘴上大骂，还真的当众脱去了绔，向西楚军营地亮出他的活儿照耀，还顺便冲着西楚军营地撒了一泡尿。
早就知道项康会想尽办法诱自己出战，可是桓楚却又做梦都没有想到，项康竟然会用这么恶毒无耻的手段激自己出战，结果也正如陈平所料，著名游侠出身的桓楚果然无耻承受这样的羞辱，几次都要下令集结兵马，带着军队出营去和汉军决一死战！好在他的几个部将都还算冷静，拼命拦住他，劝道：“将军息怒，将军息怒，汉贼如此下作，目的不外乎就是为了激你出战，我们如果上当，必然会落入汉贼陷阱！”
“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桓楚也在心里拼命要求自己冷静，暗道：“不能冲动，如果这么容易就上了当，项康小儿肯定会生出疑心。为了把项康小儿诱进我们的腹地，我必须沉住气几天再说。”
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桓楚本想转身离开，来一个耳不听为静，不曾想一个汉军骂手的声音又突然传进了他的耳朵……
“桓楚匹夫！还记不记得我了？我是你亲翁（爹）啊！快来看看我和你长得有多象，快忘了你原来那个假翁，来你亲翁这里，亲翁我给你买饴（麦芽糖）吃！你这个不孝的杂碎，怎么还不出来认你翁，你翁我要生气了！真把你翁我惹发火了，回去第一件就是干你老媪，再给你生几个兄弟妹妹出来！兄弟们，你们说，我该给桓楚小儿生几个弟弟妹妹？！”
听到这话的汉军将士无不放声狂笑，七嘴八舌的大声起哄，很多西楚军士卒也忍不住笑出声音，桓楚却是忍无可忍，狂吼道：“吹号！集结军队，出营和汉贼军队决一死战！”
“将军，冷静！”
“冷静你翁！贼军如此羞辱于我，老子再不忍了！马上集结军队，出营决战！有违令者，立斩！”
就这样，靠着汉军骂手的拼搏努力，原本还想忍耐几天再假装中计的桓楚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在汉军施展激将计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的亲自率军出营，与龙且率领的汉军队伍决战于营外。然后也还别说，情况报告到了项康的面前后，项康不但没有起疑，相反还鼓掌大笑道：“我阿兄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会用人，派桓楚这种有勇无谋的匹夫阻拦我进兵彭城，简直和把彭城白送给我没有任何区别！”
大笑过后，项康当然也是立即集结兵马，率领汉军主力过来增援龙且，而当项康亲自率军到得现场时，大怒出兵的桓楚军早已和龙且军激战成了一团，还靠着冲天的怒气，在战场上稍占上风。项康见了更是大喜，忙一边派军去断桓楚的回营归路，一边出兵去冲击西楚军的侧翼，还一上来就出动了张仲率领的汉军重甲兵，以重甲兵为先锋冲击西楚军战阵。
战斗没有任何悬念，基本上可以算是刀枪不入的汉军重甲兵才刚投入战场，很快就杀乱了西楚军的侧翼队列，硬生生在西楚军的侧翼撕开了一大口子，汉军后军源源不竭涌上，把被迫各自为战的西楚军士卒杀得尸横遍野，鬼哭狼嚎，桓楚几次派军增援侧翼，也都被汉军以重甲兵为主力迅速杀溃，彻底动摇了西楚军阵脚，龙且军乘机发起反击，很快就占据了全面上风。
看情况不妙，桓楚先是假意撤回营地，还是被迂回而来的汉军杀乱之后，桓楚才假装不敌，带着他的军队向雍丘撤退，汉军上下包括项康在内，则全都没有看出桓楚是在诈败诱敌，除了乘势向西楚军营地发起进攻外，又果断分兵追击西楚军的败兵，还一口气追杀出了三十余里，直到西楚军败兵大量逃进雍丘城内方才撤兵。
陈留的大胜彻底迷惑了汉军决策层的判断，见自军顺利杀败桓楚，还成功缴获了桓楚军几乎所有的粮草军需，并且在当天就迫使陈留开城投降，不管是项康还是陈平张良，全都丝毫没有怀疑桓楚是故意输的这一战，汉军主力在迅速打扫了战场后，也立即移师向东，又向雍丘杀来。
接下来对桓楚来说事情倒是比较简单，三万多军队折损大半，粮草军需又丢了一个精光，不管怎么撤退都不用担心会被汉军怀疑西楚军是在诈败诱敌，所以才刚探得汉军主力继续东进，桓楚就果断放弃了郦家兄弟的老家雍丘城，带着残兵败将一路东逃，途中还连襄邑都没有理会，直接只是向睢阳逃命。汉军则势如破竹，不费一兵一卒就顺利迫降了雍丘襄邑二城，仅仅用时九天多点时间，就追杀了到了项康和少帅军曾经舍命保卫的砀郡郡治睢阳城下。
抵达睢阳战场的当天晚上，项康当然安排了密使出面，秘密潜入睢阳守军的营地，与之前主动请降的睢阳守军主将万赧联系，要求少帅军老人万赧兑现诺言，尽快率领睢阳守军倒戈投降。万赧的答复则是他手下有一些将领靠不住，同时桓楚的军队已经进驻睢阳守军的营地，仓促举事难以成功，请求项康给他一点时间准备，等待他的消息。
对此，生性多疑的项康当然是将信将疑，除了建立起坚固营地防范敌人突然发起偷袭外，也未雨绸缪的着手赶造攻城和攻坚武器，以便在万赧反悔时动手强攻，再有就是多派斥候细作，严密探察周边动静，不给敌人援军突然到来的机会。
事实证明项康是在杞人忧天，两天后的正午，少帅军老人、项庄曾经的副手万赧，突然派遣使者过营拜见项康，说是自己准备在晚饭时动手拿下包括桓楚在内的所有西楚军高级将领，请求项康提前做好接应准备。项康闻报大喜，忙组织军队秘密备战，又安排了一个十分周全的计划，耐心等待万赧动手起义。
事情只是稍微有些偏差，到了傍晚时，斥候突然入帐急报，说是西楚军营内大乱，发生了大规模的火并事件，项康也马上明白肯定是万赧的计划没能完全成功，有漏网之鱼率领军队和忠于万赧的军队开战，大喜之下再不迟疑，马上亲自率领主力出营，一路杀来睢阳守军营地的趁火打劫。
胜负依然还是没有任何悬念，汉军才刚杀到睢阳守军的营外，马上就有军队打开营门迎接汉军入城，并大声表明立场，说他们是奉了万赧的命令行事。同时看到汉军入营之后，又有一支西楚军队打开了后门出营逃命，很明显是看到大势已去不愿再留下等死。汉军则大举入营，迅速夺占了睢阳守军的中军营地，救出一度被敌人包围的万赧，还有就是俘获了许多睢阳守军的重要将领，群龙无首的睢阳守军则绝大部分都放下了武器投降，只有极少数乘夜逃走。
事情到了这一步，项康当然是对曾经的少帅军老人万赧再无任何怀疑，不但在第一时间就接见了老部下万赧，还当众给予了万赧重赏，封为睢阳侯，赐食邑千户。而当项康问起万赧为什么计划没有成功时，万赧答道：“大王恕罪，末将也不知道究竟是那里出了差错，末将才刚把军中众将召集到中军大帐，桓楚那个匹夫就带着他的军队来攻打末将的中军营地，如果不是末将的中军守军还算得力，差点就被他给害了。”
言罢，万赧又赶紧主动请缨道：“不过大王请放心，睢阳以东的栗县、砀县和芒县等城守军，全都是末将的下属，请大王准许末将率领一军前去追击，一定不给桓楚匹夫进城补给驻扎的机会。”
“不急，不急。”项康笑着说道：“桓楚匹夫手里不过已经是几千残兵败将，就算进了东面的县城，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我们还是按照老规矩，先收容重编了睢阳的西楚军队，然后再继续东进追击不迟。”
万赧眼中有些闪烁，暗道：“果然还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象以前那么小心谨慎，我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还要重新整编我的军队。不过没关系，我就不信了，我给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你会连军队都不交给我统领。”
项康这一次也终于有些大意，第二天时，打散收编了跟随万赧一起投降的八千多军队后，项康果然划拨了一支军队交给万赧统领，兵力仍然是达到八千人，并且有超过四成是原先的睢阳守军，万赧大喜，赶紧向项康连连顿首道谢，项康却笑呵呵的一挥手，说道：“不必客气，这都是你应得的。”
万赧慌忙再次道谢，然后又几次想要张口说话，满脸欲言又止的情况，项康见了奇怪，便问道：“万将军，你还想说什么？”
“大王恕罪。”万赧小心翼翼的说道：“末将的妻小，全都在彭城城中，末将担心，如果我们……，她们恐怕会有危险。”
“不必担心。”项康随口吩咐道：“把睢阳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了，本王明天就率军东进，去救回本王和你的妻小。下去休息吧，做好准备，明天随本王一起出发。”
万赧松了口气，赶紧又向项康道谢，然后才告辞离去。项康也这才转向张良和陈平说道：“睢阳这边已经没问题了，桓楚现在也不足为惧，现在我们东进彭城，也就只剩下相县这最后一个阻拦了。守相县的是我的阿兄项悍，对于他，你们有什么看法？”
“大王，这个问题应该问你自己。”张良彬彬有礼的回答道：“项悍将军是你的堂兄，也是你曾经的部下，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他的情况，对他采取什么样的策略，应该大王你亲自拿主意才对。”
项康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喃喃道：“想不到我们项家兄弟重聚，竟然会是在战场之上，我是真的狠不下心对他下毒手啊。”
叹罢，项康又盘算了一下，然后才说道：“这样吧，派个使者去和我阿兄联系，明白告诉他，我这次进兵彭城，只为迎回我的家眷，别无他意，请他看在手足亲情的份上，不要从中作梗，尽快率军离开相县。他如果不肯听，我也只能是大义灭亲了。”
陈平答应，立即提笔为项康给项悍写信，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帐外忽然有卫士来报，说是有一人自称带有十分重要的机密书信，要当面呈递给项康，已经尝到甜头的项康也不犹豫，马上就下令召见，然后不一刻，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男子就被领到了项康的面前，向项康行礼说道：“西楚将军冯仲冯将军麾下亲兵萧婴，见过汉王陛下。”
“冯仲？！”
那人的话还没有说完，项康当然马上就竖起了耳朵，赶紧细看那人模样时，还隐约发现这个自称是冯仲亲兵的萧婴，确实有些面熟，象是那里见过。心中益发激动之下，项康赶紧又问道：“萧士卒，本王是不是和你见过？”
“大王好记性。”萧婴忙笑着说道：“以前大王你在淮泗的时候，小人的确随着冯将军他见过大王几面，但是真没想到大王还能记得小人这个无名小卒。”
“我冯大兄派你做什么，快说？”项康激动问道。
“回禀大王，冯将军叫小人给你带来了一道书信，还有一份地图。”
萧婴赶紧拿出了一道书信和一份画在白绢上的地图，项康亲自离席接过，先是粗略看了一眼地图，发现同样是西楚军的淮泗腹地驻防图，又赶紧打开密封的冯仲书信细看，见冯仲在书信上除了叙述自己与项康比亲兄弟更亲的手足之情外，再有就是说他在项羽的帐下过得极不开心，时刻思念他与项康并肩作战的美好时光，一心只想重回项康的帐下效力。又说现在西楚军主力陷入了齐地泥潭，彭城空虚，建议项康抓住机会乘虚进兵彭城，救回被项羽扣押在彭城的老婆孩子和郦食其等人，并主动表示愿意为项康担当内应，在关键时刻率领本部军队倒戈投降，帮助项康轻松拿下西楚国都彭城。
在书信的背后，泥腿子出身的冯仲还文绉绉的补充了一句——泣血拜白，万勿见疑。
书信绝对是冯仲的亲笔，曾经和冯仲穿一条裤子的项康不用找来以前的书信文书比照，就可以绝对肯定。然而仔细看着冯仲的书信，项康的双手却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全身更是如坠冰窖，还忍不住在心里惨叫道：“中计了！这次我是真的中计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保护朋友
发现中计后，惊怒交加的项康几乎下意识张开嘴巴，想要喝令卫士将冯仲派来的亲兵萧婴拿下，可是话到嘴边时，项康却又突然冷静了下来，改口问起了萧婴从彭城出发的日期，具体走的什么路线，还有冯仲的近来情况，满脸都是充满疑心的模样。除此之外，项康还又顺手把冯仲的书信递给了张良和陈平同看。
萧婴的回答明显是早有准备，日期路程和送信的路线都是合情合理，毫无破绽，至于冯仲近来的情况，确实是冯仲亲兵出身的萧婴回答得更是倒背如流，甚至就连冯仲的两儿一女喜欢直接叫项康季叔的细节都没有遗漏。项康听了点头，随口吩咐道：“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和领赏吧，待本王有了决断，再决定是否让你回去送信。”
言罢，项康除了让自己的卫士领着萧婴下去休息外，又吩咐给萧婴赏金一百，萧婴大喜，忙向项康再三顿首道谢，然后才在项康卫士的引领下告辞离去。结果萧婴前脚刚走，项康脸上的微笑就马上消失不见，向张良和陈平问道：“怎么看？”
“冯仲将军是被迫写的这道书信。”陈平马上就回答道：“先不说他和大王你的手足之情，就凭他向我们密报西楚王中箭那件事，他就绝对用不着说什么万勿见疑的话，他故意加上这一句，明显是在提醒我们，他是被迫写的这道书信，这道书信也根本不是他的本意，而是被别人逼迫所写！”
“破绽不止是这一点。”张良也说道：“冯将军还故意提及大王你和他的旧情，声称说他在西楚王帐下过得不如意，这点也根本没有必要，因为他早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真正立场是站在大王你这一边，没有任何必要画蛇添足，提起这些事情。另外，他故意没派大王你熟悉的部下送信，也是在暗示这道信有问题。”
“呵呵，几年不见，冯大兄也长进了不少，考虑事情远比之前更加周全了。”
项康笑了笑，声音中却毫无欢悦，然后说道：“看来这次我们又大意了，又中了别人的计，彭城绝对是一个陷阱，我们如果再继续进兵彭城，肯定会落入我阿兄的圈套。”
得出了这个结论后，项康又皱着眉头说道：“不过这事也有些奇怪，我阿兄让身在彭城的冯大兄出面诈降，引诱我们奔袭彭城，其目的不外乎两个，一是把我们诱进他在彭城的伏击圈，二是调虎离山，把我们诱出三川敖仓战场，为他奔袭三川敖仓创造机会。”
“但是彭城和敖仓远隔千里，交通也极不方便，他有什么把握保证冯大兄能够诱敌得手？他就不怕诈降信使来往的期间，中原战场突然出现什么变化，我脱不开身，让他前功尽弃？”
被项康提醒，陈平也突然想起了一个重要问题，忙说道：“大王，你不考虑这点，臣下还真忘了一件大事，大王难道没有发现，这事太过巧合了吗？我们才刚拿下了睢阳，冯将军的亲兵就马上送来诈降书信，引诱我们更加放心大胆的进兵彭城，这巧合得简直就象是提前安排好了的一样啊？”
项康也突然醒悟，忙说道：“没错，这事太巧的过份了，我们才刚拿下睢阳，冯大兄被迫写的诈降信就马上送到我们的面前，天下很难有这么巧的事，这很可能是我们的敌人提前安排好了的，一步接着一步把我们引往彭城！”
张良听得毛骨悚然，忙也说道：“大王，如果这真是敌人提前安排好了的，那岂不是说，我们在睢阳这场大胜，也有可能是敌人故意输的？率领睢阳守军向我们投降的万赧，还很可能是西楚王安排了出面诈降，用苦肉计骗取我们的信任，既引诱我们放心东进，又把万赧安插进我们的军队内部，让他有机会在关键时刻往我们背后捅上一刀？”
都是耍奸使诈的顶级行家，听了张良的分析，项康和陈平在脸色大变之余，赶紧仔细盘算此事的可能性，然后也很自然的，项康和陈平很快就发现了自己此前不小心忽视了的几个疑点——为什么恰好是桓楚发现万赧准备叛变投敌？然后桓楚又为什么撤退得那么坚决，汉军才刚杀到睢阳守军的营地门前，正在围攻睢阳守军中军的桓楚军就不做任何挣扎，立即出营东逃？还有万赧率军投降后，为什么在话里话外，都是怂恿汉军主力立即进兵彭城的意思？
发现了这些疑点后，陈平抢先说道：“大王，这个万赧可能真的有问题，搞不好真的是在用苦肉计骗取我们的信任，我们得防着一点他。”
项康继续盘算，很快就说道：“光只是提防还不够，我一时大意，让他刚投降就继续统领军队，不尽快解决这个问题肯定后患无穷。我们必须得尽快想办法弄清楚他到底真降还是诈降，如果他是真降，我倒是可以放心让他继续统兵。如果他真是诈降，我们就顺手把走漏风声的罪名栽赃到他的头上，这样才能保护住冯大兄，让他在将来的关键时刻可以给我们帮上更大的忙。”
言罢，项康又赶紧吩咐道：“快，乘着现在还有一点时间，你们赶紧推演一下，万赧是怎么和桓楚联手表演的苦肉计骗我们上当，看看中间有没有空子可以钻，想办法让他主动交代出实情。”
……
一切都安置妥当后，快到傍晚的时候，项康就又派人宣来了曾经的少帅军老人万赧，微笑着要求他陪着自己共进晚餐，万赧受宠若惊，赶紧表示自己与项康身份悬殊，没有资格与项康同席吃饭，项康却笑着摆手，说道：“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本王是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以前我们还打着少帅军旗号的时候，我那一次不是和你们用一个马勺舀饭吃？快做，好几年没见了，本王今天要和你好好喝上几杯。”
万赧无奈，只能是赶紧再次谢了项康，然后才入席坐下，张良和陈平也各自坐到了项康的左右，与项康一起共进晚饭。然后项康自然是问起了万赧脱离少帅军后的种种情况变化，还有项家子弟现在的各种情况，万赧则是尽量的如实回答，也不断的奉承和恭维项康，说什么项康果然乃金麟本是池中物，才刚拱手献出亲手打下的淮泗根基没过多久，就又在关中打出一片更大的天地。项康哈哈大笑，摆手说道：“万将军言过了，本王能够顺利拿下关中巴蜀之地，全都是因为三军用命，将士同心协力，那能说是本王的一人之功？”
万赧赶紧继续恭维，项康摆手表示不听，先是让卫士给万赧又满上了一爵酒，又亲手给自己也满了一爵，然后才举起爵来，万赧知道项康是准备与自己共饮，忙将面前酒爵双手捧起，不料项康却突然说道：“对了，万将军，昨天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召集众将准备发起兵变，怎么会突然走漏了风声，让桓楚那个匹夫有了准备？具体原因你查出来没有？”
“大王恕罪，末将无能，走漏风声的原因还没有查到。”万赧无奈请罪，又赶紧说道：“不过大王放心，末将一定会尽快查出原因，把走漏风声的奸细揪出来车裂碎尸。”
“真的？”项康含笑问道。
“什么意思？”万赧有些傻眼，半晌才回答道：“当然是真的。”
“不对吧。”项康突然拖长了声音，看着万赧的眼睛说道：“可本王怎么听有一个人说，这件事是万将军你事先和桓楚商量好了，演戏给本王看，所以桓楚匹夫就提前有了准备了？”
砰一声，万赧手中的青铜酒爵失手摔落，摔倒在了他的面前案几之上，同时万赧的脸色也有一些苍白，半晌才强挤出一点笑容，向项康说道：“大王是在说笑吗？什么人会说这样的话？”
“桓楚匹夫的一个亲兵。”项康微笑着说道：“他有一个亲兵贪图本王的赏赐，乘乱逃出了桓楚匹夫的军队，悄悄返回睢阳向本王告密，说昨天晚上的事，完全是万将军你和桓楚匹夫商量好的一个苦肉计，演了一出戏给本王看，故意牺牲你们的一部分士卒，让你骗取本王对你的信任。万将军，你说是不是这样？”
万赧直接跳了起来，可惜他身后的项康卫士早有准备，立即上前把他按住，同时其他的项康卫士也立即亮出武器上前，保护住了项康和张良陈平。万赧一看项康早有准备，也就死了动手的心思，赶紧扑通一声跪下，大声喊道：“大王，冤枉啊！你千万不要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啊！末将是被冤枉的啊！”
“桓楚的亲兵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凭什么要冒着杀头的危险冤枉你？”项康冷笑问道。
“这是奸计！这是桓楚匹夫的奸计！”万赧也不愧是差点骗过项康的角色，运思极快，马上就磕着头辩解道：“大王，肯定是桓楚匹夫深恨末将弃暗投明，为了陷害末将，借大王的手除掉末将，所以才故意派人出面诈降，想置末将于死地。大王你英明神武，请千万明察，千万不要听信西楚贼军细作的一面之词！”
“本王当然不会听信一面之词。”项康笑笑，又说道：“可是没办法，本王又派人仔细查探之后，却又发现了一个相关的证据，就由不得本王不信了。”
“大王你还发现了证据？”万赧的脸色又变了，脱口问道：“什么证据？”
“真要不见棺材不落泪？”项康益发冷笑，说道：“你现在如实交代，本王还可以饶你不死，但你如果还是执迷不悟，那本王就是有饶你的心，也没有饶你的道理了。”
万赧稍稍有些犹豫，项康则立即就说道：“来人，把那一辆车推进来！”
帐外的卫士唱诺，很快就推进来了一辆满载着货物的粮车，陈平起身走到粮车旁，随手拿下一个包裹打开，露出满满一大包白米做成的饭团，说道：“万将军，我们的将士在追击桓楚匹夫败兵的时候，在路上缴获了好几辆这样的粮车，上面装的全都是事先做好的干粮饭团。麻烦你解释一下，桓楚匹夫在仓促之间，那来的时间赶造出这么多干粮携带出营，让他的败兵可以在路上不至于饿肚子？”
“这个……。”
万赧无比傻眼了，心里只是不断大骂桓楚坑爹，留下了明显线索让汉军看出破绽。项康察言观色，又喝道：“还不说实话？你派人寄书请降，到底是不是西楚王给你安排的诈降计？！”
万赧更加犹豫，陈平则好心好意的劝道：“万将军，快招了吧，只要把你的同伙供出来，我们大王就肯定不会杀你。不然的话，你就算人头落地，你的那些同伙也绝对不会给你流半滴眼泪。”
“大王，我……，冤啊。”
万赧还有想垂死挣扎，不料张良却在旁边鼓动道：“大王，形势危急，我们明天就要回兵三川，反正证据确凿，不如先把危害最大的万赧匹夫斩了，等回兵到了三川郡，然后再慢慢查办他的同伙也不迟。”
项康一听点头，立即喝道：“来人，把这个胆敢戏弄本王的匹夫推出去斩了！”
虽然手中没有真的证据，但是为了谨慎起见，项康这次是真的打算用假证据先宰了根本不可靠的万赧再说——和西楚霸王对阵的时候，军队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有兵权的叛徒可不是闹着玩的。结果也还好，帐中卫士才刚上前把万赧架起往外走，万赧就勇气彻底全无，赶紧挣扎着大喊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罪将招，罪将什么都招！”
项康悄悄松了口气，忙喝令将万赧押回自己的面前，厉喝命令他如实交代，万赧则彻底被项康唬住，马上就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经过详细交代，如实承认了自己是奉了项羽密令向项康诈降，又和桓楚联手上演苦肉计骗取项康信任，乘机鼓动项康进兵彭城，还有就是供出了自己的几个同伙。然后万赧自然少不得连连磕头，拼命恳求项康念在他少帅军老人的份上，饶他不死。
项康也的确心软，被万赧声泪俱下的哀求打动，项康叹了口气，吩咐道：“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本王可以饶你不死，但是你必须得先为本王做一件事。”
“请大王吩咐，罪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万赧赶紧磕头。
“不要你赴汤蹈火。”项康冷笑说道：“本王只要你当众供认，说是你其实真想投降本王，暗中向本王主动坦白了一切事实经过，再写一道书信去给我阿哥西楚霸王，嘲笑他有眼无珠，竟然用你这个真想向我投降的少帅军老人行诈降计，然后本王就可以留你一命，还可以酌情给你一点封赏。”
一听项康提出的条件这么简单，万赧当然是满口答应，立即就在项康的要求下提笔写了一道书信，嘲笑项羽的有眼无珠，竟然用自己这个早就想投降项康的少帅军老人行诈降计，给了自己带着军队向项康投降还献出睢阳重镇的机会，然后又在项康的要求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再接下来的事情倒是非常简单，迅速将万赧的几个同伙拿下后，项康先是召集汉军众将，当众宣布说万赧虽然受命诈降，可是受不了良心折磨，又见自己待他确实不薄，就再次反水出卖了他的所有同伙，当众将万赧的几个同伙全部处死。然后又当众宽恕了万赧的罪行，把他改封为少府丞，收走兵权调回关中任职——也顺便叫留守关中的周曾和晁直秘密把他干掉。
再接着，项康又命人把冯仲的送信亲兵萧婴押到面前，大骂他帮助冯仲诓骗自己，剃光了他的胡子头发，黥面刺字，又割掉了他的一只耳朵，让他携带一道绝交书信回去交给冯仲，在信上大骂冯仲不仁不义，出卖朋友，为了贪图荣华富贵竟然帮着项羽骗自己上当，扬言将来一定要诛杀冯仲，以雪自己的心头之恨。还有万赧写给项羽的嘲讽书信，项康当然也让萧婴一并带去交给西楚军队。
“冯大兄，我只能保护你到这一步了，你好生保重，等以后时机成熟了，我再回来接你。”这是项康的真正心里话。
说完了这句话后，尽管仍然还是无法确定项羽到底是诱敌深入，还是在调虎离山，为了安全起见，项康还是在第二天一早就率领汉军主力回师三川，日夜兼程的赶回敖仓预防万一。此外项康还对张良和陈平说道：“看来以后我们都得小心了，我阿兄不但已经彻底学坏了，身边还有了高人帮他出谋划策，能制订出能把我们都骗过的诱敌之计，事事处处都算准了我们的心思。我们不可能每一次都有这样的运气，再疏忽大意的话，我们搞不好还得吃这样的亏。”
陈平和张良一起点头答应，又一起在心里说道：“西楚王还不是跟你学坏的，有你这么奸诈无匹成天喜欢坑蒙拐骗的堂弟，西楚王能不学坏？”

第二百九十八章 周叔VS项羽（上）
大名鼎鼎的秦驰道在开阔平原上，路宽达到了惊人的六十九米，并且还夯得极为平坦结实，很多没有遭到人为破坏的路段，即便时隔两千多年，也仍然是寸草不生，在秦汉时期是最为重要的交通要道还没有之一，极为方便军队行进和运输物资。
这样的道路还更方便骑兵高速行进和长途奔袭，才刚收到司马卬从濮阳用快马送来的消息，知道抢尽自己风头的堂弟项康率军东进，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还已经秘密撤回临淄的项羽毫不迟疑，马上就带着三万西楚骑兵从临淄出发，沿着驰道一路狂奔急行，取道博阳、薛郡和邹县，一路直奔濮阳而来。
如果不是彭越无意中帮了项康一把，西楚骑兵很有可能只用区区七天时间就能赶到濮阳，期间也是苍天无眼，助恶抑善，西楚骑兵南下到博阳附近的时候，正好碰上突然崛起的彭越把田都撵回到济北郡治博阳守城，见西楚骑兵忽然到来，彭越还道项羽是来救援田都，赶紧傻乎乎的亲自率军来与项羽交战，还是出动了自己的主力战兵帮助项康阻拦项羽的奔袭脚步。
好在关系也并不大，彭越这么做依然是叫花子端碗进茅坑——找死！着急找堂弟麻烦的项羽一看彭越敢给自己添乱，立即吼叫着亲自率军冲阵，他所率领的三万西楚骑兵又都是精锐强兵，不过片刻时间就把彭越的兵阵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继而又红着眼睛杀入彭越营中，把不久前才打败过田都主力的彭越所部杀得尸横遍野，血流积洼，杀得彭越是只能带着数千残兵败将狼狈逃回巨野泽，逃命路上还不断难以置信的大叫，“老子到底是碰上什么军队了？怎么能有这么强？怎么能有这么厉害？”
最后，彭越仅仅只是给项康多争取了一天时间，也仅仅只是让西楚骑兵付出了刚过千人的伤亡代价，八天后，西楚骑兵依然还是风驰电擎般的赶到了濮阳，与从邯郸撤退到濮阳的司马卬会师一处，然后西楚骑兵匆匆补给了司马卬早就给他们准备好的粮食马料后，立即又挥师西进，仍然还是沿着秦驰道向敖仓杀来。此前被汉军和赵国军队联手欺负得欲哭无泪的司马卬也是手舞足蹈，迫不及待的率领着他的残余军队尾随西进，为西楚骑兵提供后勤支援和担当辅助任务。
汉军这边，还是在西楚骑兵疾驰到了燕县近郊时，驻守在燕县的钟离昧副手赵寒才收到斥候探报，说是项羽已经亲自率领着西楚骑兵杀到了近前，消息之突然，还让赵寒忍不住难以置信的大叫，“怎么可能？项羽匹夫不是远在齐地吗？怎么可能会来燕县？是我在做梦，还是你们看错了？”
接二连三的飞马急报让赵寒终于明白自己不是在做梦，措手不及之下，赵寒除了赶紧派人向驻守在酸枣的钟离昧和驻守在敖仓的周叔告急外，为了给友军争取应变时间，赵寒还又鼓起勇气，率领自己麾下的四千军队出营结阵，当道拦截西楚军去路，妄图多少挡住西楚军一段时间，让钟离昧和周叔有更多的时间备战迎敌。
很可惜，赵寒的勇气虽然可嘉，西楚骑兵的铁骑却依然还是势不可挡，仅一个冲锋，西楚骑兵就在赵寒军的战阵上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继而又将赵寒的军队直接撕为两半，又象潮水一样的彻底淹没了乱成一团的汉军将士。最后，可怜的赵寒被项羽亲手一矛刺死，四千汉军将士也几乎被西楚骑兵屠杀殆尽，只有不到百人侥幸逃脱！
汉军将士的尸体铺满黄色土地，西楚骑兵的马蹄沾满鲜血，在道路上留下无数血点，赤红色汉军旗帜横七竖八，倒伏得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西楚军旗则迎风飘荡，猎猎作响。
赵寒和他的四千部下倒也不是白白牺牲，至少还是让驻守酸枣的钟离昧明白出阵等于送死，所以当西楚骑兵杀到酸枣城下时，汲取教训的钟离昧果断选择了闭营坚守，妄图引诱西楚骑兵强攻自己的坚固营地，为背后的周叔争取备战时间。
仍然还是没有任何作用，项羽这一次的首要目标是敖仓而非酸枣，自然不可能为了酸枣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果断就选择了绕营而过，继续直扑敖仓，手中只剩一万多点军队的钟离昧是既打不过项羽，更追不上项羽，也只能是一边眼睁睁的看着西楚骑兵绕过酸枣西进，一边默默的说道：“周叔将军，抱歉了，现在就看你能不能守得住敖仓了。”
对汉军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留守敖仓的汉军大将周叔虽然和项康一样，为了满足汉军主要文武迎回亲人的急切心理，被迫赞同了汉军主力乘虚奔袭彭城的战术计划，却半点没敢忽视来自正东方向的威胁，早在项康率军出发之时，周叔就已经着手布置敖仓的防御计划，提前做好了大量的防御准备。
所以项羽虽然来得无比突然，速度还快得让人匪夷所思，周叔却半点都没有慌乱，相反的，收到了项羽亲自率军来袭的消息时，周叔还冷笑着说道：“果然来了，都说西楚霸王征战如电，奔袭似火，我看也一般嘛。最起码，比我估计的还晚来了一天！”
无比自信的冷笑说罢，周叔除了立即让他麾下的两万六千汉军将士按照原订计划备战外，仅仅只是给钟离昧送去一道书信，在信上要求道：“项羽匹夫西来，必然以司马卬押运粮草军需后行，将军万万不可冒昧出战，只需闭营坚守。倘若项羽绕过酸枣直接西进，请将军务必主动东进迎击司马卬，不惜一切代价烧毁他押送的军需辎重，这一点关系到敖仓与我军的生死存亡，望将军一定做到！”
绕过了酸枣后，用时还不到一天时间，才到了第二天的正午刚过，项羽率领的西楚骑兵就顺利抵达了敖仓附近的鸿沟渡口，结果让项羽和西楚骑兵喜出望外的是，因为他们来得实在太快，守卫渡口的汉军将士竟然没有来得及全部捣毁鸿沟渡口上的两道浮桥，仅仅只是砍断了一条浮桥的绳索，就被西楚骑兵从另一道浮桥冲过鸿沟杀散，连滚带爬的逃回建立在广武山上的汉军营地。
“好，快派人修好浮桥！”
万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好的运气，竟然能够赶在汉军捣毁浮桥前冲过鸿沟，原本还以为要花不少力气才能过河的项羽当然是大喜过望，先是命令士卒立即抢修恢复了只是被汉军将士砍断绳索的另一道浮桥，然后还要亲自率领军队首先过河，不曾想旁边的项庄却阻拦道：“兄长，你是全军主帅，不能轻易冒险，汉贼的浮桥不是很宽，我们过河的速度快不到那里去，倘若你首先过河，汉贼军队又突然过河，我们前后不能呼应，怕是要吃大亏。”
“都这个时候了，本王不首先过河，谁敢舍命上前？”
项羽不想听从，依然还是坚持要率先过河，项庄苦劝阻拦，旁边项羽的骑兵爱将周兰也站了出来，说道：“大王，你是万金之躯，不能轻易冒险，还是让末将先率领本部人马过河吧。”
知道周兰和项庄都是一片好意，项羽勉强点了点头，同意让周兰率先过河，又叮嘱道：“过河之后，倘若汉贼军队突然杀出，万万不可冒险迎战，只需守住浮桥渡口，待本王率领主力过了河再找汉贼军队算帐。”
周兰抱拳唱诺，然后才领着他麾下的五千骑兵牵马过河，有条不紊的向鸿沟对岸开拔，期间汉军营地则是毫无动静，就好象已经彻底怕了西楚骑兵一样，眼睁睁的看着周兰所部过河结阵，不敢有任何动作，项庄也难免更加得意洋洋，笑道：“都说周叔匹夫用兵如鬼，就连我那个逆贼阿弟都钦佩万分，本王看也一般嘛，除了会闭营死守以外，真不知道他还能有什么本事！”
“咚咚咚咚咚咚！”
突然传来的战鼓声让项羽楞了一楞，再接着，呐喊声中，西面敖仓山后，还有东面的广武山后，同时有一支汉军步兵杀出，一左一右飞速杀向被广武山和敖仓山包夹的渡口，项羽也这才回过神来，略带惊讶的笑着说道：“还真有埋伏？周叔匹夫胆量不小嘛，竟然敢伏击本王的军队？”
中了埋伏还这么轻松，项羽当然不是神经大条，而是因为此刻周兰的五千西楚骑兵已经基本过河完毕，还已经在浮桥渡口处布置好了一个步骑结合的防御型方阵，再加上西楚骑兵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强兵，即便是周叔倾巢出击，周兰的军队也绝不无任何可能被汉军迅速杀散。
结果也正如项羽所料，看到汉军突然左右杀出，对岸的西楚骑兵周兰所部仅仅只是有些吃惊，然后马上就扎稳了阵脚准备迎战，项羽也大模大样的命令项庄率领第二支西楚骑兵出击，渡过鸿沟增援周兰所部。可是才刚吩咐完命令，项羽的脸色就变了，因为在鸿沟的上游，突然浓烟冲天，数十条满载着茅草柴捆的火筏顺流而下，熊熊燃烧着逼向鸿沟河面上的两道浮桥！
“匹夫！好大的胆子！竟然想一口吃掉本王的过河骑兵！”
勃然大怒之余，项羽只能是一边派骑兵放箭，尽量阻拦汉军将士操纵火筏烧毁浮桥，一边命令项庄加紧渡河增援周兰，同时派人命令对岸的周兰结阵死守，等待后军过河增援！除此之外，项羽又匆匆派人寻找鸿沟的水浅河段，让自军可以淌水过河增援。
这时候，左右杀出的汉军将士也已经冲到了西楚军的方阵近处，结果让西楚军上下再度冷笑的是，汉军伏兵竟然连队列都不去调整，呐喊着只是举盾继续冲锋，胆大包天到妄图直接靠冲锋杀散西楚军的坚实方阵。周兰也不客气，赶紧喝令道：“放箭，给汉贼一点颜色看一看！”
密集的箭雨很快就给汉军将士造成了不小死伤，但汉军将士依然还是象吃错药了一样，继续红着眼睛拼命向前，还在付出了一定死伤之后，很快就冲到了西楚军阵前的近身处，下马作战的西楚军将士赶紧挺起长矛准备迎敌，不曾想汉军人群中却接二连三，接连抛出了好几十个黑糊糊的小东西，呈抛物线越过西楚军的前队头顶，砸到了他们背后的战马马群之中！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接二连三炸响的原始手雷让西楚军将士猝不及防，无一不是心头巨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更惨的还在后面，被原始手雷集中攻击，西楚军的马群顿时一片大乱，无数战马受惊狂奔，惨嘶着在西楚军的方阵内部横冲直撞，撞翻了无数西楚军士卒，也踩死了无数的西楚军将士，西楚军上下个个措手不及，顿时一片大乱。
“杀啊！”
这样的好机会汉军将士当然不会错过，疯狂呐喊着，汉军将士就象潮水一样奔腾而上，连砍带捅拼命砍杀被马群冲乱的西楚军士卒，转眼间就把无数的西楚军将士杀得鲜血横飞，倒地不乱。而与此同时，周叔也亲自率领着汉军主力从广武山大营中冲出，阴笑着赶来渡口战场增援。
如果没有汉军火筏的威胁和鸿沟拦道，那么不用说，项羽只需要一声令下，马上就能带着余下的西楚骑兵集体冲锋，把整体兵力处于下风的汉军将士杀得干干净净，片甲不留！可问题是，鸿沟拦住了西楚军骑兵冲锋的道路，熊熊燃烧的火筏又在不断逼近浮桥，西楚军是既没有办法立即投入兵力，又必须得担心过河后的撤退问题，就连项羽都没有胆量命令军队通过那两条狭窄的浮桥集体冲锋，增援对岸。
如果不是那些该死的原始手雷，西楚军周兰所部也未必没有希望打退汉军的进攻，可问题是汉军将士耍赖开挂，一遇困难就用手雷开道，从来没有见过原始手雷的西楚军将士又一炸就乱，根本没有办法结成坚实队列抵挡汉军进攻，很快就被汉军杀得彻底大乱，被迫陷入了各自而战的苦境。
其实下马而战的西楚军将士情况都还好些，最倒霉的还是那些仍然骑在马上的西楚骑兵，原始手雷只要砸进他们的人群炸开，他们的战马就必然不受控制狂奔而走，这个时代又没有高桥马鞍和马镫可以帮助他们固定身体，无数骑术稍差的西楚军骑兵因此落马受伤乃至直接送命，更多的西楚骑兵则被战马载着在战场上横冲乱跑，成为汉军将士的弓箭猎物，死伤数字迅速直追下马步兵。
更麻烦的还在后面，激战不过片刻，第一架火筏率先撞上了浮桥，桥上的西楚将士虽然拼命用矛推戈挡，可是更多的火筏撞了上来后，第一道浮桥还是迅速被烧断，桥上士兵惨叫着摔入水中，溺毙无数，汉军的火筏则在水流的推动下继续前行，又迅速逼向第二道浮桥，第二道浮桥也眼看转眼难保。
见此情景，项羽除了大骂周叔的无耻狡猾之外，也是彻底的束手无策，最后没有办法，项羽只能是采纳部下的建议，破天荒的匆匆敲响退兵金钲，让周兰率领败兵撤出战场，另寻渡口过河逃命，以此减少自军的士卒损失。同时项庄看到情况不对，也只能是无比无奈的下令放弃浮桥，撤回已经过河的士卒不让他们白白送死。
事还没完，听到金钲声音，早就被杀得心惊肉跳的周兰所部骑兵还纷纷抢上浮桥逃命，想乘着浮桥还没被烧毁的机会直接逃回对岸，结果你争我抢人马争驰间，西楚军士卒战马当然是落水无数，淹死众多，项羽气得破口大骂，可是也无可奈何。
最后，还是在汉军火筏把第二道浮桥也给烧断了以后，被孤立在南岸的周兰所部才集群向下游逃命撤退，汉军将士则全力追杀，砍死斩杀无数没有了战马的西楚败兵，俘虏也相当不在少数，率先渡过鸿沟的五千西楚骑兵，最后也只有一千余骑侥幸从下游的水浅处淌水逃回鸿沟北岸，吃到了西征以来的首次败仗，还是大败仗！
大胜后的汉军队伍中欢声不断，到处都是兴奋万分的汉军将士在欢呼雀跃，吕匡、李必和虫达等将也纷纷涌到周叔的面前，争先恐后称赞周叔的用兵如神，还无比遗憾没能诱得项羽亲自率军首先过河，错失擒贼先擒王的宝贵机会。然而周叔却毫无喜色，说道：“这只是开始，鸿沟毕竟是人力开凿，水流平缓，现在又已经是初冬季节，水流偏少，到处都有可以直接淌水而过的河段，西楚贼军很快就会卷土重来，我们的硬仗还在后面。”
“将军，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李必问道。
“接下来的主动权不在我们手里。”周叔答道：“在钟离昧将军手里，他如果能够帮我们烧毁司马卬匹夫押送的军需辎重，那我们这场仗就有得打，但钟离将军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就是我也没有把握守住敖仓了。”
“为什么？”李必很奇怪的问道：“鸿沟以东还有卷县和阳武两座县城，钟离昧将军就算烧毁了司马卬匹夫押送的粮草军需，西楚贼军只要随便拿下一座县城，也能缴获到足够他们吃好一段时间的粮草，对西楚贼军来说根本不受影响啊？”
“小竖子，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是不是？”周叔笑骂，说道：“贼军是可以缴获民粮补给，可是军帐呢？项羽匹夫轻装而来，军需辎重全靠司马卬押送，已经是初冬了，随时都有可能下雪，没有军帐御寒，下雪的天气里，你在野外露宿一个晚上给我试一试？”
李必恍然大悟，忙说道：“难怪将军你此前只是搬空了卷县和阳武的军需辎重，没有理会城里的粮食，原来你在这里等着西楚贼军啊！”
李必倒也不是白问，稍一盘算后，李必又自行想到一点，忙说道：“将军，如果我们要指望钟离将军帮助我们破敌，最好的办法是赶快想办法把西楚贼军诱过鸿沟，不然的话，西楚贼军全是骑兵，最多只要一个白天的时间，就能从鸿沟对岸回援到酸枣接应司马卬的贼军啊。”
周叔心中一凛，也这才发现自己百密一疏，忘记了考虑这个重要问题，忙点了点头，说道：“对，是得立即把西楚贼军诱过鸿沟，不然的话，让他们回军接应了司马卬赶来增援，那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周叔VS项羽（中）
鸿沟渡口的惨败几乎让项羽气爆肚皮，以至于周兰带着残兵败将逃回项羽面前后，项羽一度都想要把周兰处死问罪，幸得项庄死死拉住了他，劝道：“大王，胜败乃兵家常事，况且这次惨败也和周兰将军关系不大，是我们一时大意，才不小心中了汉贼军队的埋伏。还有，周将军这次输得这么惨，也和汉贼军队突然使出那种象打雷一样的古怪武器有很大关系，真的怪不得他。”
考虑到如果不是周兰自告奋勇首先渡河，这次中埋伏的人很可能就是自己，项羽难得强按住了火气，冲周兰咆哮道：“滚一边去！下次再敢输这么惨，小心你的脑袋！”
周兰唯唯诺诺的赶紧告退，项羽却又突然想起一事，忙喝道：“慢着！你刚才是怎么逃过鸿沟的？”
周兰慌忙回答，说自军在下游发现了一处水浅河段，大概只能淹到胸口和脖颈等部位，还水流也比较平缓，所以自己才能带着败兵淌水过河。项羽一听大喜，忙吩咐道：“快给本王带路，我们去那里渡河。”
项庄再次拦住了项羽，指着天空说道：“大王，天色已经不早了，淌水过河以后，我们将士的衣服肯定会全身精湿，现在又是初冬，天气寒冷，穿着湿衣露宿过夜，只怕会冻坏我们的士卒，于战不利，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项羽想想也是，也只好再次无奈答应，改为向周兰开口询问汉军的原始手雷情况，周兰如实回答，说是汉军的原始手雷爆炸声响惊人，非常容易让战马受惊，可是对原始手雷的具体爆炸威力却是一问三不知，项羽听了再次大骂周兰废物，也多少有些担心。
旁边的西楚军著名骑将丁固颇有头脑，很是冷静的分析道：“大王，估计汉贼的古怪武器也就是吓人吓马的效果好，不然的话，刚才汉贼军队倾巢出动围攻周兰将军，周兰将军也不会这么容易脱身回来。还有，汉贼也就是偶尔用一下那种古怪武器，估计他们手里的那种古怪武器数量也不是太多，只舍得在关键时刻用一用，我们应该不用过于担心。”
觉得丁固的分析颇有道理，项羽这才转怒为喜，又见天色不早，便率领着西楚骑兵暂时兵退十里，到远离敖仓渡口的开阔地带露宿休息，打算等第二天天色全明之时，再从周兰发现的浅水处淌水渡河。
计划没有变化快，这个晚上汉军虽然没有任何动作，可偏巧就在这天的夜里，荥阳敖仓一带北风劲吹，气温突然大幅度下降，把好些露宿过夜的西楚骑兵给冻得鼻涕长流，喷嚏连天，出现了感冒症状。项庄对此十分担心，天色才刚微明就找到项羽，提出建议道：“大王，天气突然转冷，我们是不是暂时不要过河了？先等河南王把我们军需辎重所来，让我们的将士有军帐可以在晚上御寒，然后再过河不迟？”
项羽在打仗方面倒是从不含糊，听了项庄的建议难免有些动摇，可是又有些不甘心这么浪费时间，犹豫着说道：“我们轻装奔袭而来，利在速战速决，就这么干等着，未免太过浪费时间。”
“大王，也不争这一天两天。”项庄又劝，说道：“况且钟离昧匹夫还在酸枣坚守，有可能会出兵阻拦河南王给我们押送军需辎重，稳妥起见，我们最好分出一军，回去接应河南王西……。”
“报——！”
突然传来的急报声打断了项庄的良言规劝，再接着，两名西楚军斥候押着一名男子来到了项羽的面前，其中一个斥候上前奏道：“启禀大王，小的等在鸿沟岸边抓到了一名行迹可疑的男子，他自称是河南王旧臣荥阳县令李爻的心腹家人，有机密大事要向大王当面禀报。小的等还从他身上搜出一道书信，请大王过目。”
说着，那名斥候还有呈上了一道写在白绢上的书信，项羽赶紧接过展开细看，却见自称是司马卬旧臣的李爻在信上说自己是因为荥阳城破才被迫投降汉军，好在汉军方面对他还算信任，仍然让他继续担任荥阳县令，但是他时刻思念旧主，只盼能够早日弃暗投明，又说周叔目前倚仗荥阳城高壕深，把主力全都部署在敖仓和广武山城，荥阳城中只有三千左右的守军，建议项羽先打荥阳，夺取城池立足，又表示自己愿意担当内应，在今天晚上以点火为号，打开一道荥阳城门迎接项羽入城，以此将功赎罪。
正在为没有军帐御寒过夜担心，没想到天上突然会掉下来一个大馅饼，项羽当然是心中暗喜，可是出于谨慎，把书信翻过来覆过去的看了许久后，项羽却突然拔剑在手，假意恫吓李爻派来的信使，逼着他交代是否诈降，李爻信使则直接吓尿了裤裆，赶紧跪下来连连磕头，赌咒发誓说自己绝对没有胆量敢替李爻戏耍西楚霸王，窝囊样怎么看怎么不象是舍命诈敌的死士。项羽这才信以为真，大喜下赶紧命令军队渡过鸿沟，向敖仓以西的荥阳开拔。
见此情景，项庄当然提醒项羽小心这是周叔的奸计，诱骗项羽过河从中取事，项羽则傲然反问，说道：“周叔匹夫如何从中取事？本王只要带着主力过了鸿沟，他的乌合之众就算是倾巢出动，本王也有把握将他们全部杀光宰绝！”
项庄仔细一想发现也是，司马卬此前提供的情报已经说得十分明白，周叔手里仅仅只有两万多军队，还绝大部分都是步兵，骑兵数量极少，又得分兵守卫敖仓、广武城（即现在的汉王城）和荥阳三地，的确没有多余的力量玩什么大的花样，而只要迅速拿下了荥阳城，西楚军不但过夜问题马上可以解决，还可以获得大量的人力物力帮助自军攻打敖仓和广武城。所以项庄也不再劝阻，老实随着项羽统兵西进，在周兰的引领下，直往鸿沟的水浅河段而来。
昨天才吃了大亏，这一次项羽当然是学乖了许多，到得现场后，西楚军除了反复勘探水文确认可以淌水过河外，又派出了大量斥候严密监视上下游的动静，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发起渡河，牵马淌着冰凉刺骨的河水越过鸿沟，还每渡一军就立即结阵保护渡口，不敢再有任何的疏忽大意。
西楚军选择的渡口距离汉军营地足足有十七八里道路，步兵出击根本来不及阻拦，相反还注定只会白白送死，所以汉军斥候虽然也很快把西楚军的动向报告到了周叔的面前，周叔也不去理会，没有派遣一兵一卒过去拦截，只是让汉军斥候严密监视西楚军队的动静，小心防范西楚军突然分兵回去接应司马卬，还是在确认了两万多西楚骑兵全部渡过了鸿沟后，周叔才长长的舒了口气，知道项羽还是中了自己的诱敌之计，被自己强迫李爻派去的死间骗过，真的打算偷取荥阳城。
松了口气之后，周叔又把目光转向了东面的酸枣方向，心中暗道：“钟离将军，机会我给你创造了。算时间，司马卬匹夫今天之内也应该就能赶到酸枣附近，能不能抓住机会烧毁西楚贼军的军需辎重，就看你的了。”
……
酸枣这边，周叔写给钟离昧的急信，倒是还算顺利的在昨天晚上就送到了钟离昧的面前，可是看完了周叔的书信之后，钟离昧却大皱眉头，因为汉军的斥候已经探得准确情况，司马卬七拼八凑，已经重新集结起了两万六千左右的军队，武器装备虽然不及汉军，兵力数量却是钟离昧所部的一倍还多，想要烧毁被这么多敌人保护的粮草辎重，当然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更麻烦的不止如此，酸枣以东全是开阔平原，连丘陵都少得十分可怜，根本就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布置伏兵，什么诱敌深入、拦腰切断和偷袭伏击种种战术全都无法施展。另外汉军的情报还清楚显示，著名老狐狸李左车还一直在司马卬身边，所以汉军即便是用什么阴谋诡计，也几乎没有什么得手的可能。
再怎么为难也没办法，周叔在书信里说得很清楚，能否顺利烧毁司马卬押送的军需辎重，直接关系到敖仓和三川汉军的生死存亡，所以钟离昧也只能是连夜召集麾下众将，与众人讨论如何完成周叔交代的嘱托。
讨论了小半夜的结果是汉军绝对没有任何出奇制胜的把握，惟一的办法只能是正面迎击，力战打败司马卬，逼迫他主动放弃军需辎重逃命，可是新的问题又来了，如果司马卬坚决采取守势怎么办？倘若河南军以坚阵迎敌，一万刚刚出头的汉军将士，有没有把握冲得溃两万六千河南军？
“将军，管他有没有把握！直接豁出去拼了！”
部将罗环提出了一个最为简单直接的办法，大声说道：“先明白告诉我们的士卒，这一场仗，只许胜，不许败，倘若失败，所有百人将及以上者皆斩！交战的时候，也不理会什么战术，和贼军一对阵就直接发起总攻！不破贼军，誓不收兵！”
言罢，明显就是匹夫之勇的罗环又补充道：“出战的时候，我们先一把火把我们的营地烧了，不留一兵一卒守营，所有将士全部出营作战，让我们的将士明白，如果打不了胜仗，缴获不到敌人的军需辎重，我们就连休息过夜的地方都没有！”
其余众将一片哗然，无不大骂罗环荒唐，然而钟离昧仔细盘算之后，却突然一拍面前案几，大吼道：“此计可行！众将听令，司马卬到来之时，我军烧营出击，不留退路！不能打败司马卬贼军，所有百人将及以上者皆斩！”
汉军众将又是一片哗然，钟离昧却是怒喝道：“嚷什么嚷？本将军也不例外，如果不能打败司马卬匹夫，本将军也会自刎以谢汉王！”
言罢，钟离昧还将自己的宝剑拔出，一剑将面前案几斩为两半，怒吼道：“本将军倘若食言，有如此案！”
见钟离昧这次是来真的，汉军诸将当然是无不骇然，只能是乖乖领受命令，回营后立即把钟离昧的决定公之于众，然后天色才刚全明，钟离昧的疯狂命令就已经传遍了全军，同时所有的汉军百人将及以上级别将领也都放出狠话威胁部下，“司马卬贼军来了，如果打不了胜仗，老子肯定得人头落地，不过在老子被处死之前，老子一定会杀足了垫背的！战场上，谁敢后退一步，老子亲手砍了他！”
……
该来注意一下可怜的河南王司马卬了，和周叔掐算的时间一样，押送着军需辎重西进的司马卬所部，的确是在项羽中计渡过鸿沟的同一天下午，抵达了酸枣附近。结果才刚进入距离二十里的地界，老奸巨滑的李左车就马上向司马卬提出建议，说道：“大王，我们距离汉贼军队只有二十里了，天色又已经不早，今天很难绕过酸枣西进，不如就地立营休息，待明天天色全明之后，再保护着粮草军需缓缓西进。另外为了谨慎起见，我们最好派遣信使抢先西进，请求西楚王派遣一支军队过来接应，掩护我们绕过酸枣西进，如此才能防范一切万一。”
此前已经多次吃过没有听取李左车良言规劝的大亏，加上项羽给司马卬规定的时间也还比较宽松，还算知道亡羊补牢的司马卬当即点头，立即命令军队停止前进，抓紧时间建立营地休息过夜，还早早就把对西楚军来说至关重要的军需辎重保护到了预定的营地之中，不给任何外人接触的机会。
时间说早不早，说晚也不是很晚，河南军将士在建立营地时当然也不是十分赶工，司马卬和李左车也没有特别留心到这点，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很多河南军的士卒突然发现，西面的酸枣方向逐渐有浓烟冲天，象是燃起了冲天大火，司马卬和李左车迅速发现这一点后，也觉得非常奇怪，都说道：“出什么事了？酸枣那边怎么突然起火了？”
谜底很快揭开，一个河南军斥候率先冲回还在建设中的河南军营地，向司马卬大声奏道：“启禀大王，汉贼军队好象是疯了，竟然自己点火焚烧他们的营地，所有士卒全部出营，正向我军这边杀来。”
“什么？”司马卬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惊讶问道：“汉贼军队自己点火焚烧他们的营地？汉贼发什么疯？”
“糟了！”李左车当然马上明白不妙，跳起来惊叫道：“汉贼这是在不留后路，孤注一掷，要过来直接和我们拼命！不直接打败我们，就绝不会退兵！”
“钟离昧小儿，竟然还有这么一手？！”司马卬也马上醒悟，赶紧问道：“广武君，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抓紧时间抢修营地！”李左车大吼道：“最起码先把栅栏立起来，然后凭营死守，坚决打退汉贼军队的强攻！还有，马上组织督战队，交战之时，谁敢后退一步，立即处死！”
司马卬点头，赶紧命令士卒放弃挖掘壕沟和修筑墙垒，全力抢建营地栅栏，又匆匆组织起了多支督战队，准备逼迫河南军士卒殊死而战。然后也还别说，全力赶工之下，河南军还真的在汉军到来之前，建立起了一道保卫全营的木质栅栏，又匆匆部署军队，守卫住了自军营地每一尺每一寸防线。
申时将过时，万余汉军在钟离昧的率领下赶到了河南军营地西面，迅速排开阵势，阴沉着脸打量了一番河南军仓促修建的营地，钟离昧随意叫来了自己直属军队的一个五百将，拔剑指着河南军重点防卫的大营西门吩咐道：“你，率领本部人马为先锋，冲击贼营正面，不破贼营，不许退兵！”
“将军，你让末将率领五百人去冲击贼营正面？”
回答那名倒霉五百将惊叫的，是钟离昧的一剑斩落，然后钟离昧又铁青着脸，喝令将他的首级传示众军，让汉军将士都知道不肯立即执行自己军令的下场，然后才大声喝道：“罗环，给老子滚出来！”
“末将在！”罗环赶紧出列抱拳。
“主意是你出的，先锋当然得由你打！”钟离昧冷冷说道：“带你的本部人马上去，不破贼营，不许退兵！”
罗环大声答应，立即冲到自己的本部千人队面前，率领一千军队直接冲击河南军大营正面，钟离昧又喝令不断，又安排了两支千人队左右出击，从罗环军的两翼杀上，协力攻打河南军的营地。
漫天的箭雨很快就让呐喊冲锋的汉军将士死伤不断，可是被钟离昧的严令所慑，几乎没有一名汉军士卒敢在冲锋时放满脚步，而当汉军的三支千人队冲到栅栏近处，与河南军隔着单薄栅栏展开激战时，钟离昧又大声吼道：“擂鼓，总攻！所有军队，都给老子上！不破贼军营地，誓不收兵！”
数十面牛皮大鼓同时敲响，余下的七千余汉军将士纷纷呐喊，跟随在自己所属的军队旗帜后发起冲锋，钟离昧还身先士卒，亲自率领着汉军将士发足冲锋，口中大吼，“杀——！”
与此同时，看到钟离昧才刚接阵就发起总攻，司马卬在傻眼之余，除了破口大骂钟离昧的疯狂行为外，又赶紧向李左车问道：“广武君，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拼呗。”李左车苦笑答道：“汉贼军队命都不要了，什么战术都起不了作用了，除了死拼到底，死守营地，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第三百章 周叔VS项羽（下）
寒风如刀，刮面生疼，越是夜深，气温就越是寒冷，即便还只是初冬时分，也已经仿佛有隆冬的景象。
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荥阳城上依然还是灯火通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还到处可见打着火把来往巡逻的守军士卒，辛苦异常。
随处可见冷得瑟瑟发抖的汉军将士在低声埋怨长官的不近人情，在这么寒冷的冬夜里还要逼着自己严密戒备，不许自己躲进温暖的城楼中好生睡上一觉，更痛恨白天时淌水过河的西楚骑兵，不去攻打东北面的敖仓或者广武城，偏偏要跑到荥阳城下准备攻城，害得自己必须在冬天的夜晚走上城墙，小心防备西楚军队突然发起攻击。
汉军将士其实没有资格抱怨，因为不管天气再冷，城墙上都还有篝火可以帮助他们取暖，再不济也可以跺一跺脚，让被冻得发麻的双脚恢复知觉，不必担心发出什么声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潜伏在荥阳城下黑暗处的西楚军将士就远没有这么幸运，天色才刚全黑，他们就遵照西楚霸王项羽的命令，悄悄潜行到了荥阳城下埋伏，等待主动寄书请降的荥阳县令李爻兑现诺言，打开荥阳城门迎接他们入城，为了不被城上的守军发现，他们别说是生火取暖了，就是想跺一跺脚，也得害怕被城上守军发现，只能是全靠满身正气与夜晚的寒风抗衡，还就算被冻得鼻涕直流，也必须得捂着嘴巴才敢打一个喷嚏，辛苦自然远在城上的汉军将士之上。
项羽和负责接应的西楚骑兵主力情况倒是好些，可以名正言顺的坐在远离城墙的篝火旁烤火取暖，然而没有军帐帮助御寒，不管烧得再旺的篝火，在夜风面前也是于事无补，大部分的西楚将士还是被冻得嘴唇发白，包括项羽在内，都必须紧挨在自己的战马身上，借助战马的体温抵御寒风。
“阿嚏！”
十分难得的打了一个喷嚏后，项羽再一次问起了现在的时间，得知已经是三更过半时，项羽胸中不由更是怒火熊熊，低声骂道：“李爻匹夫，都快四更了，怎么还不动手？再不动手，天就快亮了！”
“大王，耐心再等一等。”旁边项庄低声说道：“汉贼守卫得太过严密，城上一直都有士卒在来往巡逻，他是很难有机会动手。”
无奈的叹了口气，项羽只能是一边暗暗决定把准备给李爻封赏减少一半，一边咬着牙齿继续耐心等候，然而时间虽然一直都在一分一妙的缓缓流逝，李爻事先说好的城中火光却始终都没有出现，相反的，倒是荥阳城里逐渐传来了雄鸡报晓的声音，宣告着这个夜晚即将过去。
最后，被冻得喷嚏不断的西楚军将士一直潜伏到天色微明，荥阳城里都始终没有任何动静，更别说是有人悄悄偷偷打开城门，迎接可怜的西楚将士进城。
天色全明时，项羽亲手揪起了昨天过河送信的李爻信使，铁青着脸怒吼质问，问李爻为什么耍了西楚骑兵一夜都没有开城？李爻的可怜信使却是连连磕头求饶，一口咬定说自己也不知道原因，还壮着胆子恳求项羽答应让他回城，当面去问李爻为什么言而无信？
项羽毫不犹豫的一剑斩落了那名倒霉信使的人头，除了命令士卒抓紧时间赶造攻坚武器外，又铁青着脸大声发誓，说是破城之后，必然处死荥阳县令李爻满门，以雪昨夜被他戏耍之辱！为几百名被活生生冻出感冒的西楚将士报仇雪恨！
就连血脉相连的项庄都不敢忤逆正在气头上的项羽，仅仅只是向项羽提出建议，说道：“大王，谨慎起见，我们最好还是分出一支军队东进接应河南王，让他尽快把军需辎重押送到前线给我们立营，不然的话，再这么露宿下去，我们的将士恐怕会被冻病更多。”
项羽这次没有再回绝项庄的良言相劝，当即就命令丁固率领一军从来路返回，全速东进去接应押送军需辎重的司马卬军队，同时催促士卒抓紧时间抢造飞梯，打算只等司马卬的军队到来，马上就向汉军发起进攻。而在此期间，兵力和士卒战斗力都不及西楚骑兵的汉军周叔所部主力，也没有敢有任何动作，老实躲在广武大营里与西楚军对峙。
让项羽意外，才刚到了下午时分，丁固就派遣信使匆匆返回荥阳城下与项羽联系，项羽心中焦急，见面后还抢着问道：“怎么样？河南王押送的军需辎重，到那里了？”
丁固的信使表情沮丧，哭丧着脸回答道：“大王，你听了可千万别生气，昨天傍晚的时候，河南王的军队和汉贼钟离昧所部交战于酸枣西郊，结果河南王的军队大败东逃，他押送的粮草、军需和辎重，全都被汉贼军队缴获，已经没办法再送来交给我们了。”
“什么？！”项羽直接跳了起来，一把揪起丁固派回来的信使，独目中怒火熊熊，狂吼道：“司马卬是干什么吃的？他的军队比钟离昧匹夫多出一倍还不止，怎么还吃了败仗？这怎么可能？！”
项羽是真不敢相信司马卬会吃这么大的败仗，在濮阳与司马卬短暂相会时，李左车曾经明白告诉过项羽，说是汉军钟离昧所部和河南军一样，同样也是一支七拼八凑起来的军队，因为此前在南阳几乎丢光了所有主力的缘故，钟离昧所部队伍里的关中新兵数量众多，还收编了许多河南军降卒，整体战斗力不如其他的汉军部队，司马卬也表示说自己有把握对付得了钟离昧，所以项羽才敢放心绕过酸枣西进，让司马卬独自应对汉军钟离昧所部，这会司马卬突然吃了一个大败仗，还把军需辎重给丢了一个精光，项羽当然是不敢置信。
“钟离昧那个匹夫太狡猾了。”丁固的信使哭丧着脸介绍道：“他在出击之前，自己把他的营地全给烧了，不留半点退路，逼着贼军士卒拼命猛攻，贼军士卒个个以一当十，河南王招架不住，所以就被打败了。”
言罢，丁固信使又赶紧补充道：“不过大王放心，钟离昧匹夫也只是惨胜，他的军队是差不多拼光了一半才勉强取胜，虽然抢走和烧毁了我们所有的军需辎重，但是也没有办法再打下去了，现在还主动躲进了酸枣守城。”
一把将丁固信使摔出去好几丈远，项羽红着眼睛只是咆哮，“杀的贼军士卒再多有什么用？本王现在是要军需辎重，只要军需辎重！没有了军需辎重，本王这一场仗怎么打？怎么打？！”
“兄长不必担心。”项庄赶紧说道：“敖仓的东面还有卷县和阳武两座城池，那里的贼军士卒稀少，我们只要先拿下这两座城池，马上就能缴获足够的粮草军需，我们不必担心会有断粮的危险！”
项羽懒得理会项庄，只是大声吼叫，要求西楚众将立即报告现在造出了多少攻城武器，得知已经造出了两百来架简易飞梯后，项羽还又马上转向荥阳城墙，盘算能否凭借现有的攻城武器直接拿下荥阳城？
也还好，项羽别的事不行，打仗却是天纵奇才，西楚众将提心吊胆的等待了许久后，项羽还是大吼了一声，道：“把飞梯带上，过鸿沟，先把卷县和阳武拿下来再说。”
生怕项羽下令强行攻城的项庄和西楚众将一起长松了口气，然后项庄还又忍不住说道：“阿兄，你吓死我了，小弟还真怕你不管不顾，直接下令攻打荥阳城。”
“我又不是傻子！”项羽黑着脸呵斥道：“荥阳这么坚固，城里又肯定守城物资充足，光靠两百来架飞梯，没有其他的攻城武器，怎么可能拿得下来？还有，谁说我一定要先打荥阳了？”
言罢，项羽又吼道：“还楞着干什么？马上走，先拿下卷县和阳武，缴获到城里的军需辎重，然后再回来找汉贼算帐！”
依照项羽的命令，西楚骑兵先是再次渡过鸿沟，又在傍晚时与无功而返的丁固会师一处，然后迫不及待的在当天晚上就向鸿沟东面的卷县小城发起了进攻，然后也还别说，西楚军果然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松拿下了只有两三百县兵守卫的卷县小城，可是让项羽再一次气炸肚皮的是，卷县城里虽然粮食倒是还有一点，军帐、被服、车辆、布麻和军械等军队必需之物，却早就被汉军转移一空，西楚军将士一旦出城，依然还是得露宿野外，仍然还是没有军帐可以保暖御寒。
隐约猜到阳武那边的情况肯定也是如此，可项羽仍然还是不肯死心，又派项庄率领一军去打阳武，结果阳武虽然也和卷县一样轻松拿下，可阳武城里依然还是找不到那怕一顶可以西楚将士立营的军帐，其他的军需物资同样也是被汉军转移得干干净净。项羽闻报大怒，只能是采纳丁固的建议，让士卒尽收民间可用器械和粮食，又强迫卷县和阳武两城的所有男女老幼随军行动，第三次渡过鸿沟，又向保卫敖仓荥阳的汉军周叔所部杀来。
三渡鸿沟的时候，被西楚军将士驱逐过河的三川百姓当然是哭声震天，体弱老人和年幼孩童互相拖押，落水而死者不计其数，期间还有西楚军士卒奸淫民女，杀害无辜，场面惨不忍睹，已经在齐地杀人无数的项羽却是视若无睹，一个劲只是催促士卒逼迫百姓尽快过河，到荥阳城西去建立营地，还逼着百姓连夜抢筑营垒，让西楚军将士可以放心休息过夜。
是夜三更，周叔突然派遣一军潜来西楚军营外，妄图乘夜偷袭西楚军营地，幸亏监督百姓筑垒的西楚军将士及时发现，立即敲响铜锣报警，项羽立即亲自率军出营反击，汉军迅速撤走逃往广武大营，怒火中烧的项羽率军紧追不舍，直接追杀到了汉军的广武大营门外。不料汉军的广武大营之中突然战鼓齐鸣，同时远处的西楚军营地也很快就传来了接连爆炸声音，项羽知道中了周叔的调虎离山之计，只能是赶紧带着楚军主力回援营地，佯装劫营的汉军将士也乘机得以大部分逃回自家大营。
项羽的确是又中了周叔的无耻诡计，才刚听到自军大营战鼓齐鸣，此前埋伏在西北面黑暗中的数百汉军骑兵就立即出动，挥舞着带又护手的马刀，又以原始手雷开路，直接杀进了西楚军营地，留守营地西楚骑兵虽然力战挡住，没有被汉军骑兵杀散，然而被西楚军胁迫而来的三川百姓却乘机逃走无数，然后汉军骑兵又抢在西楚军主力回援到现场之前撤走，靠着对道路的熟悉迅速摆脱了西楚骑兵的追击，损失虽然也有一些，却并不是很大。
这一战西楚军最大的损失是辅助作战的力量，乘着西楚军被汉军骑兵暂时缠住的机会，被西楚军强行裹挟而来的一万多三川百姓逃走了一大半，事后西楚军虽然也尽力捕拿，百姓还是乘夜逃走近半，极大的削弱了楚军的可用人力，项羽暴跳如雷，可仍然还是无可奈何。
项羽很快就转怒为喜，周叔和汉军将士也没能因此而高兴多久，因为才刚到了第二天的中午，司马卬竟然又带着一万多河南军将士赶到了鸿沟岸边，主动跑来为项羽立功赎罪——虽然军需辎重没了，可好歹还是为项羽提供了大量的辅助力量不是？所以汉军斥候把消息报告到周叔面前，一向镇定的周叔也破天荒面露忧色，说道：“这场仗更难打了。”
“将军不必担心。”李必忙安慰道：“司马卬匹夫虽然坚持过来给项羽匹夫帮忙，但是我们的斥候已经确认，他没有带来任何的军需辎重，贼军还是必须得露天过夜，形势还是对我们有利。”
“不要小看了西楚贼军。”周叔摇头，说道：“冬天里露宿过夜，虽然肯定会对西楚贼军的士卒体力造成不小影响，可是能够跟随项羽千里奔袭三川的贼军士卒，肯定都是精锐强兵，除非是天降大雪，否则这样的天气还是难不倒他们，他们仍然还是能对我们形成致命威胁。”
摇头说完之后，周叔又稍一思索，忽然向爱将李必问道：“李必，假如你是项羽匹夫，我们的荥阳、敖仓和广武，你会先打那一处？”
“当然是先打荥阳，缴获到足够的粮草军需立营。”李必答道：“然后再打我们兵力次多的敖仓，最后打我们兵力最多的广武。”
“希望项羽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周叔的回答让李必十分意外，然后还皱眉说道：“不然的话，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同一时间，司马卬率领的河南军残部，也在西楚骑兵的接应之下，顺利渡过了鸿沟与项羽会师一处，见面后自不用说，司马卬当然是马上趴到了项羽的面前伏地请罪，坦然承认自己废物无能，会被钟离昧的弱势兵力击败。好在这会项羽怒气也已经消得差不多，又对司马卬坚持过来帮忙这点十分喜欢，呵斥了一通就喝道：“起来吧。接下来攻打贼军营地的时候，带着你的军队多卖点力，不然的话，休怪本王两罪并罚，直接拿下你的脑袋！”
司马卬慌忙顿首道谢，然后才战战兢兢的起身，项羽也懒得继续理会他，只是转向了曾经给自己帮过大忙的李左车，问道：“广武君，眼下汉贼军队分兵扼守荥阳、敖仓和广武三地，你认为我们应该先攻打他们那一支军队？”
李左车不敢立即回答，只是小心翼翼的偷看了项羽一眼，然后才问道：“西楚王，在下多问一句，汉贼军队的驻防没有变化吧？是否还是广武驻军最多，敖仓次多，荥阳最少？”
项羽点了点头，旁边的司马卬忙抢着说道：“西楚王，那我们应该先打荥阳，缴获到足够的军需辎重立营，然后再打敖仓，剪除周叔匹夫的羽翼，最后再打广武，彻底歼灭周叔匹夫的主力！”
“废物！”项羽鼻子差点没有气歪，呵斥道：“难怪你连一点军需辎重都保护不了，连主次都分不清楚。”
“不对？主次不分？”司马卬有些傻眼，说道：“难道我们要先打贼军的广武大营？”
“不错，是应该先打贼军的广武大营。”李左车赶紧说道：“周叔故意只安排三千军队守卫荥阳，目的就是为了引诱我们先打荥阳，先用荥阳坚城消耗我们的兵力，也为他争取等待项康逆贼率领汉贼主力回援三川的时间。我们强攻荥阳期间，他还一定会利用手中的机动兵力设法偷袭我们的背后，迟滞我们的攻城进度。”
“不愧是赵国武安君（李牧）的嫡孙，果然只有你配与本王商量军机大事。”
项羽难得露出一点笑容，结果旁边的项庄也听糊涂了，惊讶说道：“大王，难道我们真要先打贼军的广武大营？周叔匹夫的主力驻扎在广武大营，按理来说肯定是最难打的啊？我们为什么还要舍易取难，先打广武？还有，大王你此前也是决定先打荥阳啊，现在怎么又变卦了？”
“阿弟，都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了，你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此前我决定先打荥阳，是因为李爻匹夫说他准备献城，我们有机会迅速拿下荥阳，所以我才试上一试！”
项羽没好气的呵斥，说道：“但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了，我们已经没有希望迅速拿下荥阳，如果一成不变，继续先打荥阳坚城，周叔匹夫必然会出兵攻打我们的背后，他手里既有足够的兵力机动，为人又狡诈异常，无耻歹毒不在我们那个逆贼阿弟之下，我们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他钻了空子，又吃大亏。”
“但我们如果先打广武，荥阳和敖仓的汉贼军队是既然没有胆量，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攻打我们背后，我们就可以心无旁骛的全力攻打广武，又可以逼着周叔匹夫和我们正面硬碰硬，让他没有投机取巧的机会，明白了没有？”
“不错。”李左车又补充道：“我们只要拿下贼军的广武大营，歼灭了汉贼主力，孤立无援的敖仓和荥阳不用费力强攻就可以轻松拿下，可以说是一战就能定乾坤。但我们如果先打荥阳后打敖仓，浪费时间给了项康逆贼回师救援的机会，元气未伤的周叔匹夫又乘机和项康逆贼里应外合，前后夹击我们，我们就算拿下荥阳和敖仓，也会被项康逆贼给轻松抢回去。”
项庄和司马卬等人恍然大悟，赶紧一起称赞项羽的用兵如神，深谋远虑，李左车也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位西楚霸王，在其他事上不行，在打仗这件事上，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次日下午，当项羽迫不及待的率领着军队开拔到汉军的广武大营门外时，周叔也马上就明白项羽做出了最为正确的选择，也彻底的没了办法，苦笑说道：“不愧是西楚霸王，主次果然分得比谁都清楚。没办法了，接下来就只能是硬碰硬，死守广武大营等待汉王的援军。再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机会了。”

第三百零一章 迟来的雪
背依广武山修筑的汉军大营仅有西营门外可以让敌人展开兵力，为了保护营地，汉军将士在营外足足挖掘了四道又深又宽的护营壕沟，又修建了三道拒马鹿角和修筑了一道羊马墙，然而这些外围防御工事现在都已经破烂不堪，再也无法为汉军营地的垒墙提供缓冲作用了。
四道壕沟都被填平大半，用来填塞壕沟的，除了柴捆土石外，还有无数士卒和普通百姓的尸体，动辄喜欢滥杀无辜的项羽这次跟他的某个恶毒堂弟学得了一手，用血淋淋的刀枪逼迫着所有能够抓到的三川百姓搬运土石柴捆上前，为西楚军与河南军填壕开路，手无寸铁的百姓被守军用箭射死后，担任辅助任务的河南军士卒又就地取材，把百姓和同伴的尸体扔进壕沟铺路，无数还在奄奄一息的可怜百姓惨叫着在深壕中挣扎，场面惨不忍睹。
尖锐的鹿角拒马几乎全被焚毁，很多被烧得漆黑的木桩上，还戳着一具具同样烧得漆黑又散发着恶臭的尸体，曾经给进攻一方造成巨大死伤的羊马墙背后，则横七竖八的铺满了无数交战双方士卒的尸体，还有无数损毁的破烂飞梯，折断的羽箭，残缺的武器旗帜，还有许多地方在冒着袅袅黑烟。
西楚军的进攻仍然没有停止，战鼓才刚刚重新敲响，上千名身上带着鲜血泥土的河南军士卒就再一次抬着飞梯发起了冲锋，汉军营墙上的箭矢如雨，可是却没有办法阻拦住河南军士卒冲锋的脚步，因为在河南军将士的身后，是一队提着斧头的西楚军督战队，无论是谁，只要后退一步，督战队的斧头就会毫不犹豫的砍下他们的首级，很多斧头已经沾满了鲜血，还砍卷了刃，砍出了缺口。
西楚军也不是只会靠炮灰打仗的军队，河南军才刚冲到汉军营墙近处，牵制住营墙上的汉军将士，让他们没有时间拉弓放箭，两千下马而战的西楚军勇士就已经冲锋而上，携带着飞梯撞车等攻坚武器再次向汉军大营发起进攻，进攻的队列就如同海波一样汹涌不息。
无数羽箭从汉军营墙背后升起，在墙上了望手的手势指挥下调整射高，尽可能精确的将箭雨覆盖到西楚军将士头上，许多西楚军将士中箭惨叫乃至直接倒地，可西楚军将士同样不敢后退半步，因为他们身后的督战队不仅仅只是砍杀临阵退却的河南军士卒，也同样会毫不留情的砍杀后退逃命的西楚军将士。
如果不是西楚军与河南军都严重缺乏坚固长盾，没有办法在营墙近处建立临时工事，掩护同伴放箭牵制墙上守军，或许汉军的广武大营在上一次激战时就已经被敌人攻破，然而即便如此，西楚军与河南军的将士，还是不断的冲上远远不及城墙那么高耸坚固营墙，与据墙死守的汉军将士厮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随时可见攻守两方的士卒滚落营墙，滚到墙外的汉军将士自不用说，马上就会被杀红了眼的西楚军与河南军将士跺成碎片，跌落墙内的西楚军或河南军士卒也一样，片刻间就会被营墙后的汉军预备队乱刀分尸，双方都是没有任何例外。但是此时，已经没有人关注这些，交战双方都杀红了眼，几乎是逐尺逐寸的争夺墙顶阵地空间，血流泊然。
曾经追随项羽在巨鹿大败秦军的西楚军著名猛将鲁蚵首先阵亡，接着曾经在项康麾下任职过的少帅军老人吴行，也穿着西楚军服被一名汉军士卒用战戈啄碎了脑袋，将西楚军千人将及以上级别将领的阵亡人数增加了十一人。汉军这边也已经先后有五名千人将牺牲在了战场上，周叔的爱将李必第二次负伤，左手差点被戟砍断。
再次负伤后李必断然拒绝了部下让自己撤下营墙治疗的好意劝说，提着一把钢铁打造的砍刀在营墙上状如疯虎，接连砍翻了三四个西楚军先登勇士，可是西楚军的凶猛攻势依然还是不受，项羽也果断再次增兵第一线，红着眼睛发誓这一次不破汉军营地，绝不收兵。
随着西楚军后续部队的投入战场，第一线的双方士卒密集程度也达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地步，吃亏在墙顶狭窄，汉军援军很难立即替换下久战疲惫的一线军队，汉军的营墙防线也开始出现动摇迹象，至少已经有三四百名西楚军勇士冲上了墙顶。
危急时刻，汉军西营的右门突然打开，五百名穿着青铜盔甲的汉军勇士吼叫着杀出营外，猛攻西楚军侧翼为正面战场分担压力，项羽也果断命令骑兵出击，快马冲到汉军大营近处围攻汉军出营死士，又砍又劈，攻势凌厉无比。
最后，靠着出营死士的血战，汉军将士总算是勉强稳住了防线，抓住机会轮换上了生力军继续坚守，然而五百名汉军勇士却只有不到百人勉强撤回营内，余下的全部阵亡，无一幸免。见此情景，项羽也得意不可一世，冷笑骂道：“周叔匹夫，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周叔也的确玩不出新的花样了，项康留给他的两万六千军队，其中三千被他安排了驻守在荥阳城内，七千守卫敖仓，余下的一万六千军队中，又有四千是驻扎在刚刚修筑而成的广武山城（现在的汉王城）内，局部兵力本来就处于绝对下风，单兵战斗力也赶上来精挑细选出来的西楚军精锐，力量悬殊过于巨大，周叔就是有通天彻地之能，也玩不出什么新的花样了。
率军驻守在广武城内的汉军大将虫达第三次派人与周叔联系，请求周叔允许自己率军出城增援汉军营地守军，周叔却毫不犹豫的断然拒绝，还明确告诉虫达派来的信使，说如果没有自己的命令，虫达即便是擅自派遣一兵一卒出城参战，也立斩无赦！然后周叔又向刚从第一线撤回来的李必喝令道：“李必，你和虫达的使者进城，你的军队暂时移交给你的副手！”
“不！”李必捂着血流不止的左手断然拒绝，眼睛泛红的说道：“将军，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躲进城里，要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竖子！”周叔没好气的骂了一句，但还是挥手赶走了虫达使者，又冲李必喝道：“想死我成全你，但是先把你的伤口包好！”
李必答应，这才让军医抓紧时间为自己包扎伤口，周叔则又看了看天色，自言自语道：“就看能不能坚持到天色全黑了，只要能够撑到那个时候，我们就还有希望。”
“周将军，别怪末将说话不吉利。”李必忙说道：“贼军攻势这么猛烈，肯定是会连夜发起进攻，我们就算坚持到了天黑，贼军恐怕也不会撤退。”
“这我当然知道。”
周叔的脸色阴沉，也不和李必解释自己为什么希望能够坚持到天黑，只是命令一支预备队立即出动，将营地里的所有军帐全部泼上火油，堆积草束准备焚烧，然后把余下的几个千人将叫到面前，亮出一个签筒摇晃了一下，声音沙哑的说道：“里面有三根红签，谁抽到红签，到了晚上谁负责率军殿后。将来你们该得的封赏，我保证送到你们的家人手里。”
包括刚被火线提升上来的几个千人将在内，全都默不作声的上前抽出一根竹签，三名负责率军殿后的千人将也很快就被挑选了出来，周叔向他们郑重行礼，以示感谢，然后吩咐道：“天色全黑后，以总攻战鼓为信号，你们同时率军出营，向敌人的阵地发起反冲锋，掩护我们余下的主力向敖仓撤退。”
没有人问周叔为什么要向敖仓撤退，因为在场的所有汉军将领都知道，刚修筑而成的广武山城虽然坚固，但城里的空间太小，容纳虫达的四千军队都已经到了极限，更别说是让城外的汉军将士回城驻扎，只有被山梁三面环抱的敖仓仓场，才有空间让汉军将士驻扎。
“周将军……。”
只有李必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却又闭上了嘴巴，周叔看出他的心思，便说道：“是不是想问，三天前西楚贼军还没有发起进攻的时候，我为什么不早早带着军队转移到敖仓？”
李必赶紧点头，周叔这才说道：“告诉你也无所谓，敖仓虽然三面环山，但战线太长守起来太难，敌人只要突破我们的山梁阵地，我们在仓场里就是无险可守，形同砧上鱼肉。死守广武大营，我们虽然还是必败无疑，但最起码可以争取到一定时间，也可以耗去敌人的许多力量，然后再转移到敖仓继续坚守，我们就可以争取到更多时间，靠着守御战消耗敌人更多的力量，这样大王带着我们主力回师来救三川的时候，可以轻松上许多。”
李必醒悟点头，一个抽到了红签的千人将则提醒道：“将军，贼军肯定会防着我们放弃营地撤往敖仓，你要小心。”
“这我当然知道，也会尽量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周叔叹了口气，说道：“只可惜李左车那条老狐狸就在项羽的身边，能不能骗得过他，我是真没有任何把握。”
言罢，周叔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迅速将自己此前就谋划好的弃营撤退计划布置完毕，然后再无他法，只能是默默祈祷着自军能够坚持到天色全黑，还有自己的计策能够暂时瞒过李左车。
靠着汉军将士的浴血奋战，汉军广武大营始终还是勉强支撑到晚上，结果也和李必担心的一样，天色即将全黑的时候，准备充足的西楚军和河南军果然点起了无数火把，摆出了要在晚上继续强攻的架势。而汉军这边也做出调整，先是周叔的主将旗帜突然从营内消失，然后很快就出现在广武山城的城头，宣告着周叔已经把指挥部转移进了广武城中。
见此情景，西楚军与河南军上下当然是欢声四起，都知道这是汉军即将全面崩溃的信号，然而让西楚军和河南军将士意外的是，汉军营地里，竟然又整齐高唱起了秦地名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与子偕行！”
与秦军激战多年，项羽和司马卬等人当然都已经无比熟悉这曲军歌，再结合周叔已经撤回广武城里的情况，还有看到汉军营地不断升起的火头，项羽和司马卬还立即就脱口说道：“贼军准备死战了！”
“不是准备死战，是准备突围转移！”李左车也果然一眼就看穿了周叔的小算盘，立即说道：“西楚王，贼军死战是假，突围转移是真，外臣敢用首级担保，周叔匹夫仍然还在城外，要带着他的残余军队向北突围，转移到敖仓引诱我们继续正面攻坚！请大王立即分出一军，抢先北上当道拦截，不给贼军向敖仓突围转移的机会。”
虽然对李左车的分析将信将疑，可是手里的预备兵力众多，项羽还是毫不犹豫的分出一军抢先北上，到汉军广武大营通往敖仓的道路上当道拦截。结果看到楚军的调动，周叔也顿时无奈的叹了口气，喃喃说道：“不愧是李左车，果然一眼看穿了我的真正打算。”
叹息归叹息，事情到了这一步，周叔也没有了任何办法，只能是骑上了战马，提起了长矛，抱矛向上天拜了三拜，默默祷告了几句，然后才喝道：“擂鼓！突围！向敖仓转移！”
上百面牛皮大鼓同时敲响，战鼓声中此前紧闭的汉军广武大营四门齐开，此前抽到红签的三名汉军千人将首先率军从西营杀出，向西楚军和河南军阵地发起自杀冲锋，西楚军与河南军立即催军上前迎战。然后还没等汉军殿后军队与敌人交上手，打着李必旗号的周叔就已经率领着汉军将士弃营而出，向正北面的敖仓突围转移。
没办法形容场面的惨烈，发起自杀冲锋的三支汉军不满员千人队，才甫一接阵，马上就被人多势众的西楚军与河南军将士重重包围，围着他们猛砍猛杀，还下手毫不留情，不要任何一名俘虏，被包围的汉军将士则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只能是抱着拼一个算一个的决心和敌人咬牙硬拼，力争在临死的时候也要拉一个敌人垫背。然而西楚军将士的单兵战斗力实在是太强了，没有了地利优势，通常三四个甚至更多的汉军将士才能拼掉一个西楚精兵，很快就被西楚军与河南军将士杀得尸横遍野，血流积洼。
周叔这边的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好不容易冲出营外，马上就被西楚军前堵后追，被杀得是人仰马翻，尸满旷野，咬着牙齿拼命向北，又在途中遭到了西楚军提前部署的骑兵当道拦截，勉强凝聚成团的军队转眼间就被冲散，陷入了各自苦战的窘境。
事情到了这一步，提前穿上普通士卒衣服的周叔就是有再多的谋略也无从施展了，只能是亲自挥舞着长矛与敌人拼命格杀，吼叫着向敖仓冲锋，还很快就血满征衣，中创受伤，然而不管周叔和他的亲兵队如何拼杀，面前的西楚骑兵都好象永远杀不完一样，不断出现在他的面前。
“周大兄，你快走！”
李必突然带着一队汉军骑兵冲杀到了近处，拼死战住周叔身边的敌人，吼叫着催促周叔快走，周叔也知道爱将是一片好意，一咬牙还是夹马冲锋，在李必的掩护下冲出了西楚骑兵的包围，含着眼泪逃向敖仓方向。然而说什么都不肯脱下盔甲和披风的汉军青年将领李必，却被西楚骑兵重重包围，再也没有了任何的突围机会。
“西楚贼，受死！死！”
呐喊着，李必将手中长矛挥舞得有如旋风，将一个接着一个的西楚骑兵挑落下马，身受数十创仍然不肯罢休，他身边的汉军骑兵也是越打越少，很快就只剩下他一个人被西楚骑兵团团包围，早就抱定了必死决心的李必毫无惧色，仍然还是吼叫一矛刺出，将一个西楚骑兵的胸口洞穿，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支矛柄忽然挥来，重重的砸到了他的头上，李必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顿时摔下了战马……
李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抬到了一大堆西楚军与河南军的文武面前，一个没有右眼的银甲大将还正冷笑看着自己，说道：“竖子，就是你一个人杀了我十几个精锐骑兵？”
“项……羽。”李必声音微弱的认出了项羽身份，沙哑问道：“我们周将军呢？他到敖仓了没有？”
“你说呢？”项羽冷笑说道：“你们出营的贼军，几乎都被本王的军队杀光宰绝了，周叔匹夫能有那么好的运气，还能逃到敖仓继续当缩头乌龟？”
“苍天有眼睛。”李必自信的微笑，艰难说道：“我相信周将军一定能到敖仓，一定能。”
也是凑巧，恰在此时，一名西楚骑兵快马冲来，在马上抱拳奏道：“启禀大王，周叔匹夫的旗帜，出现在了敖仓仓城之上！”
“什么？！”
项羽难以置信的大吼，李必却象是打了一针强心剂一样，顿时放声狂笑了起来，“我就说，苍天有眼，苍天有眼睛，我们的周将军，果然还是撤到敖仓了！”
回应李必的，是项羽亲手一把将他踢起，重重一拳砸在了他的脸颊上，直接将他的半边牙齿全部打落，红着独眼狂吼道：“竖子，有种再笑一声！”
李必没笑，不是李必没有这个胆量，是李必突然看到了一个异样的东西，还艰难的抬起了手，张开五指，接住了一个从天空落下的白色东西，触手冰凉，迅速融化成水。在场的西楚军和河南军文武一起脸上变色间，李必也再一次狂笑了起来，“下雪了！下雪了！项羽匹夫，下雪了！这次我看你怎么办？我看你怎么办？哈哈哈哈哈哈！”
砰一声，项羽的拳头直接砸碎了李必的鼻梁，又一拳，项羽砸出了李必的一只眼球，第三拳，项羽打落李必剩下的牙齿和下巴上唇，让李必口中不断狂喷鲜血。但不管项羽如何毒打，乃至活生生的把李必的头骨打碎，却还是制止不了李必喉咙中发出的开心笑声，更拦不住天上的纷纷瑞雪……
同一时间的敖仓仓城之上，周叔也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对着天上飘落的瑞雪大喊，含着眼泪嘶吼，“下雪了！下雪了！终于下雪了！可是老天啊，你为什么不早一天下雪？为什么没有早一天下雪？不然的话，我们的损失何至于如此之大？何至于如此之惨？！”
是夜，汉军大营营破，万余守军只有一千多人侥幸逃到了敖仓，余者几乎被杀，重伤者和被俘者也全部被西楚军与河南军坑杀，汉军的未来之星，青年将领李必，还在被俘之后被项羽亲手活生生的打死。
还是同一个晚上，中原大地普降瑞雪，气温再一次大幅度下降，没有军帐御寒的西楚军与河南军将士，也全都陷入了必须要与汉军将士和冰雪严寒同时战斗的窘境。

第三百零二章 古怪援军
周叔的果断选择和突如其来的瑞雪，彻底打乱了项羽和李左车的如意算盘，也把西楚军和河南军的联军坑得是不要不要，彻底欲哭无泪。
项羽和李左车原先是这么打算的，觉得就算自军没有把握迅速拿下汉军广武大营背后的广武山城，只要攻破了汉军的广武大营，马上就能缴获到大量的军需辎重，暂时解决西楚军与河南军目前的燃眉之急，同时还可以重创汉军周叔所部主力，让周叔再也没有任何力量玩出新的花样，然后自军就可以尽握主动，想先打那里就先打那里，从从容容的把汉军各部各个击破。
然而项羽和李左车都低估了周叔的狠毒，才刚发现自军大营又告破迹象，周叔就果断动手烧毁了广武大营里的所有军帐，让西楚军和河南军就算拿下汉军营地，也仍然没有军帐可以御寒休息。再接着，李左车虽然一眼看穿了周叔假突围真转移的无耻企图，建议项羽提前部署军队，几乎把向北突围的汉军队伍全部歼灭，可是苍天却助恶不扬善，偏偏在同一天晚上，降下了今年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今年的第一场雪还特别的大，纷纷扬扬，下了大半夜都不见收歇，待到得天明时，当真变得是天下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平地积雪厚过半尺，山川丘陵白雪皑皑。同时还气温再次大幅度下降，虽不至于冻掉鼻子耳朵吧，却也照样是滴水成冰，呵气为雾。
没有帐篷或者房屋遮风挡雪，即便西楚军将士全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强兵，在这样的环境中仍然还是被冻得叫苦连天，伤风感冒者不计其数，许多原本还有希望抢救过来的西楚军伤员，也因为这样的天气而伤势加重，十分冤枉的提前离开人世。
河南军的情况更惨，士卒体格普遍不如西楚军强健，被冻伤冻病的比例要比西楚军高出好几倍，伤员的死亡率也比西楚军高出许多，身体比较文弱的河南军智囊李左车也被直接冻出了伤风，喷嚏一直不断。
见情况不妙，天色全明后，项羽和司马卬等人只能是围站在篝火旁边，匆匆商量如何应对这一局面，期间就连李左车都顾不得什么主次先后了，只能是向项羽提议道：“西楚王，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也只能是先挑最弱的敌人下手了。敖仓的汉贼军队目前数量最多，又有周叔匹夫坐镇，不能先打；广武城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我们也没有把握迅速拿下。惟一的办法，只能是尽快先拿下荥阳，夺取城池立足，然后再考虑如何拿下敖仓和广武城。”
言罢，李左车还又重重的打了两个喷嚏，而项庄、司马卬和丁固等人虽然明知道这么做过于浪费时间，会把这次的奔袭战打成逐个的攻坚战，却也照样吸着鼻子纷纷点头附和，项羽也是毫无办法，只能是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赶快动手吧，越早拿下荥阳城立足越好，再这么露宿下去，我们的情况只会越来越不妙。”
就这样，才刚结束了攻打汉军广武大营的战斗，在几乎没有休息和休整的情况下，西楚军与河南军只能是立即移师到了荥阳城外，准备再次发起伤亡巨大的蚁附进攻。而在此期间，曾经统治过荥阳半年时间的司马卬自然少不得亲临城下，表明身份，劝说荥阳城里旧臣民主动开城投降，还威胁说荥阳军民如果不肯主动投降，城破之后要对荥阳进行屠城报复。
很可惜，招降和威胁都注定没有任何作用，此前已经骗过项羽一次的荥阳县令李爻，不但亲自登城大骂司马卬引狼入室，帮着西楚军残害鸿沟东面的三川百姓，鼓励荥阳军民齐心协力死守城池，等待援军，还亲自拉弓对着旧主司马卬放箭，差点真的射伤了司马卬。司马卬勃然大怒，也当场就象项羽一样的赌咒发誓，发誓要在城破之后亲手干掉李爻全家。
司马卬的威胁还起到了反效果，此前本来就已经亲眼看到过西楚军如何残害鸿沟以东的三川百姓，这会又见司马卬替西楚军扬言屠城，荥阳城里的百姓在恐惧之下，不但没有任何的动摇，相反还自发的组织起来，帮着荥阳汉军守卫城池，青壮男女上城助战，拿着简陋的武器帮着汉军将士杀敌守城，老弱妇孺则帮着汉军将士搬运各种守城物资，给汉军将士送水送饭，以至于汉军将士即便是身处第一线，也能随时喝到烧开后的热水，也每一顿都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军心士气得到了巨大的鼓舞。
在这样的情况下，当西楚军与河南军联手向荥阳城发起进攻时，自然是遭到了荥阳军民的迎头痛击，滚石擂木就象冰雹雨点一般，把踏梯冲锋的西楚军将士砸得是头破血流，筋断骨折，又不时烧滚的粪汁倒落，把西楚军将士烫得是鬼哭狼嚎，惨叫不断，即便偶尔有西楚军勇士踏梯冲上城墙，也马上会陷入荥阳军民的汪洋大海，被砍得是血肉横飞，尸骨不全。
西楚军与河南军毕竟兵多，总兵力不但是荥阳守军的十倍以上，单兵素质也优势明显，又急着夺城立足，斗志也十分旺盛，四面强攻之下，荥阳军民还是逐渐露出了败象，天色将黑时，也到了西楚军发起第三次大规模强攻时，终究还是有数十名西楚勇士成功冲上北门城墙，占据了一片城头阵地，让西楚军和河南军看到了一线胜利的曙光。
失民心者失天下，危急时刻，荥阳百姓建立奇功，汉军荥阳守将骆贤在正规军已经全部投入战场的情况下，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派遣自己手里的最后一支预备队——荥阳县令李爻率领的荥阳民兵增援北门！结果李爻也是豁得出去，竟然让家人搬来了自己的所有财产分发给预备队民兵，结果预备队的荥阳民兵却断然拒绝领取一分一文，仅仅只是要求李爻在战后分发给阵亡民兵的家眷，李爻大喜答应，立即亲自率领着预备队上城增援。
一支抱定了必死决心的军队自然无比可怕，李爻所部上城之后，他麾下的士卒除了舍死忘生的拼命杀敌外，还不断抱着全副武装的西楚军士卒滚下城墙，和敌人同归于尽，结果也是靠着这股悍不畏死的勇气，李爻军竟然奇迹般的把登城敌人全部驱逐下城，重新稳住了已经岌岌可危的北门防线。
西楚军的第三次攻城失败后，暴跳如雷的项羽倒是立即重整军队，准备发起第四次强攻，可是项庄却哭丧着脸告诉他，说自军事前准备的飞梯已经在激战中消耗殆尽，已经没有攻城武器再发起第四次进攻。项羽大怒，破天荒给了自己堂弟一个耳光，可还是无可奈何，最后也只能是恨恨收兵，撤回去重新赶造更多的攻城武器。
是夜，荥阳一带再一次普降大雪，西楚军与河南军将士露宿于风雪之中，上上下下都是苦不堪言，然而更让项羽等人措手不及的是，还是在同一个晚上，派去鸿沟下游探察敌情的西楚军斥候突然回来急报，说是有一支打着汉军旗号的军队已经越过了曲遇，正向荥阳这边杀来，项羽闻报大惊，忙问道：“来敌有多少？是那里来的军队？”
“回禀大王，来敌数量不多，大约只有两千余人。”
西楚军斥候的回答让项羽松了口气，然后又说道：“我们的人化装成普通黔首，冒险与他们接触，打听到他们是大梁来的军队，说是此前投降了汉贼的大梁县令王超，收到项康逆贼的命令，率领大梁县兵先来增援周叔匹夫，还说项康逆贼的大军已经到了陈留，很快就会随后赶来。”
“项康逆贼的军队已经到了陈留，怎么可能？”项羽吃惊说道：“这才几天时间，他就已经回师到了陈留？”
担忧之下，项羽当然是只能求助于自己身边目前惟一的智囊李左车，而正在养病中的李左车听完了西楚军的斥候报告后，只是眼珠子一转就说道：“西楚王，这件事非常可疑，如果项康逆贼真的已经回师到了陈留，只管加快速度来救敖仓荥阳就是了，又何必命令大梁县令带着县兵西进送死？他难道就不明白，区区两千县兵，在我们的大军面前形同待宰羔羊？”
“那项康逆贼为什么要这么做？”项羽赶紧问道。
“这一点恐怕未必会是项康逆贼的安排。”李左车得出结论，说道：“外臣怀疑，这件事搞不好是周叔匹夫的安排，或者是王超那个匹夫擅自行事，想一边假意进兵增援荥阳，一边故意散播风声，宣称说项康逆贼的主力马上就到，虚张声势恐吓我军主动退兵。”
项羽仔细盘算，很快就大点其头，说道：“有这个可能，周叔匹夫知道我们肯定会害怕项康逆贼的主力回援荥阳敖仓，就故意让大梁的叛徒虚张声势，装出汉贼主力马上就能赶到的模样，恫吓我们主动退兵。”
李左车又重重打了一个喷嚏，然后才说道：“西楚王，外臣认为我们不必担心贼军的大梁援军，只需要多派人手，盯紧他们的行动就行，另外再派斥候盯紧陈留方向，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项羽欣然接受了李左车的建议，除了命令士卒抓紧时间赶造攻城武器外，仅仅只是派人盯紧了大梁军队的动作和加强对陈留方向的监视。然而让项羽颇为意外的是，明显是来送死的大梁军胆子极大，竟然楞是在第二天推进到了博浪沙才停下来立营，同时监视陈留方向的斥候也飞马回报，说是陈留方面也派遣了两千多县兵西进，正尾随着大梁军向荥阳这边快速赶来。
事还没完，同一个晚上，西楚军骑兵还抓到了一个行迹可疑的男子，从他身上搜出了大梁县令王超写给周叔的书信。项羽闻报大喜，忙命人把细作押到自己的面前亲自审问，见王超在书信上声称说项康的主力已到陈留，要周叔安心坚守待援，忙又喝问大梁军细作事情详细，被俘的大梁军细作则十分硬气，一口咬定说他亲眼看到项康的主力已经到了陈留，三四天内就能抵达荥阳战场。
项羽狐疑的打量大梁信使，突然喝道：“把这个匹夫架到火上去，用火烧他双脚！”
酷刑开始，被强行架到了火堆上后，那大梁信使先是被烧得肌肤冒油，破口大骂，继而皮焦肉臭，惨叫不绝，项羽也这才冷冷说道：“说了实话，马上放你。”
招架不住酷刑折磨，那信使只能是说了实话，惨叫着说道：“我说，我说，我没有见到汉王的军队，是王县尊叫我骗你们的，说我如果送信的路上不小心被你抓到，一定得交代说我亲眼看到了汉王的大军，其实我根本没有见过。”
“匹夫！就你这点模样，还想在本王面前装英雄？”
项羽骂了一句，这才又喝问其他相信，那大梁信使也这才竹筒倒豆子，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都告诉给了项羽，说王超是突然决定的亲自率军增援荥阳，还不顾别人的劝说，坚持把军队带到了博浪沙，又说王超命令大梁士卒沿途散播消息，声称说项康的主力已经到了陈留，马上就能赶到荥阳。项羽听了大为放心，先是一剑刺死那企图欺骗自己的细作，然后向丁固吩咐道：“明天天一亮，你就给我带着军队去博浪沙，给我把王超那个叛徒的首级拿来。”
次日一早，依照项羽的命令，丁固首先率军东进去收拾大梁援军，然后还是到了正午的时候，准备了足够多的攻城武器后，项羽才率领着西楚军主力与河南军再次向荥阳发起进攻。
荥阳军民的抵抗仍然还是无比顽强，西楚军和河南军的攻城也一直不顺，都到了申时了，西楚军依然还是能夺占城头阵地，好在在此期间，丁固那边派人送来急报，说是他们轻而易举就杀散了王超率领的大梁援军，又在追击中顺利击溃随后赶来的陈留援军，多少缴获了一点军需辎重，已经在凯旋返回荥阳的路上，项羽这才没有过于焦急，耐住性子只是催军继续攻城。
沉住气的项羽在战场上永远都是无比可怕，不管荥阳军民如何顽强抵抗，到了天色微黑的时候，西楚军终于还是抢占了一片城墙阵地，而这一次，李爻率领的荥阳民兵也没有能复制奇迹，即便冲上了城墙增援，也没能把西楚军赶下城墙，西楚军源源不绝的登城，荥阳城破也只剩下了时间问题。
与此同时，丁固也带着缴获到的军需辎重凯旋回到了荥阳城下，心情正好的项羽也大手一挥，答应让丁固在荥阳城破后随意挑选四名美女给他做为赏赐，丁固大喜道谢，旁边的李左车则打着喷嚏问道：“丁将军，你杀溃了汉贼的陈留援军后，追了多远？”
“没追多远。”丁固如实回答，说道：“贼军一溃，马上就四面八方逃得到处都是，所以我大概只追了五六里路就没有再追。”
李左车彻底放心，点头笑道：“那就没问题了，如果项康逆贼真的已经到了近处，陈留和大梁的贼军肯定会引着你远追，既然他们一战即溃，四处乱逃，那我们就不必有任何的担心了。”
……
同一时间的敖仓仓城，虽说势单力薄不敢出战，周叔却依然还是没有放弃对敌情的探察，靠着汉军斥候的辛苦努力，这个时候，周叔也已经知道了大梁军来援又被西楚军轻易杀溃的情况，然后因为思考的角度不同，周叔很快就发现了情况的不对，疑惑说道：“我们的大梁守军来救我们？他们那来的这么大的胆子，敢来老虎嘴里拔牙？”
“应该是害怕唇亡齿寒吧。”原先的敖仓守将吕匡分析道：“我们如果丢了荥阳敖仓，之前向我们汉王投降的大梁守军肯定一个都活不了，为了活命，他们只能是拼死赌上一把。”
“不对。”周叔摇头，说道：“大梁守军不是傻子，实力悬殊这么大，他们不可能会自己跑来主动送死。”
“那是为了什么？”吕匡疑惑问道。
周叔盘算，许久后才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说道：“项羽轻装奔袭敖仓荥阳，肯定会防着我们的主力突然回援，李左车那条老狐狸奸诈无匹，也一定会劝西楚贼军盯紧陈留大梁的方向，我们的主力如果真的回来了，肯定瞒不过他们的眼睛。我们汉王想要骗过项羽和李左车老狐狸，让他们对我们的主力突然回援不做提防，就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吕匡赶紧问道。
“瞒天过海，实则实之！”周叔回答了两个军事术语，又说道：“用佯兵吸引西楚贼军的注意力，掩护我们主力突然回援到荥阳敖仓战场！”
“周将军，你这话什么意思？”吕匡这一喜非同小可，脱口说道：“难道说，我们的主力马上就要回来了？”
“不肯定，但绝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周叔摇头，又盘算着说道：“我们汉王一向对时间拿捏得极准，大梁军如果真是他派来布置假象的，那么明天之内，我们的主力一定能回来。”
得出了这个结论后，周叔又突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暗道：“要不要赌上一把？西楚贼军今天从中午开始就一直在强攻荥阳，就算能够拿下荥阳，他们也一定会体力下降严重，我如果赌上一把，让他们的体力消耗更多，那我们的主力再突然杀到，情况就对我们太有利了。”
“但如果赌输了……，我的麻烦可就大了。”
周叔当然也得担心自己分析错误的后果，然而转念一想后，周叔还是觉得突然到来的援军非常可疑，自己又没有派人求援，也没有给大梁方面去令，刚投降过来不久的大梁县兵，那来的胆量敢主动出兵救援敖仓荥阳战场？

第三百零三章 主力归来
在项羽的强攻面前，历史上就连刘老三加上陈平和张良都守不住荥阳城，自然也就不说骆贤和李爻这两个无名小卒了，激战到了二更时，精锐强悍的西楚将士终于还是杀入了荥阳城内，斩闩落锁，打开了荥阳城门。
随着西楚军潮水般的涌入荥阳城内，噩梦也随之降临到了荥阳无辜百姓的头上，项羽率领的西楚军本来就是以残暴而闻名天下，这会又因为种种原因，上上下下都充满了冲天怒火，杀进荥阳城中后，西楚军士卒当然是见男人就杀，见女人就抢，不管是白发苍苍的老人，还是正在吃奶的婴童，只要是被西楚士兵撞见的，就没有一个能够逃脱毒手。一时之间，荥阳城内到处都是腥风血雨，也到处都是男人垂死的惨叫和女人恐怖的尖叫，间杂着老人和孩子的哭喊，悲惨得根本无法用笔墨形容。
已经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城破之后，汉军荥阳守将骆贤只能是赶紧带着剩下的汉军将士出城逃命，倒是此前向汉军投降过一次的荥阳县令李爻在最后时刻硬气了一把，领着自己的全家老小在县寺中自烧殉职，出人意外的兑现了自己城亡人亡的诺言。然而骆贤等人同样没能逃出生天，才刚从西门出城，马上就被杀红了眼的西楚军将士团团包围，继而全部被乱刀分尸。
屠杀依然还在持续，憋足了怒火的西楚军士卒堵住了每一条出城通道，将所有能够早到的荥阳男子不管老幼全部斩杀，也把所有的青年女子全部抓到城内空地上集中，还有许多西楚士卒直接就在街巷房屋中撕开抓到的女子衣衫，奸污凌辱，同时西楚军士卒又自然少不得大肆劫掠民财，把所有能看上的眼的东西抢进手里，为此还不时发生纷争口角。项羽则根本懒得理会自己的军纪，仅仅只是要求士卒不得纵火烧房，其他的就一概不问。
西楚军在城内的兽行持续到了下半夜都没有停歇，列阵在城外的西楚军和河南军士卒也是个个翘首以盼，巴不得项羽早些颁布进城命令，让自己也可以进城去发泄抢劫一番。但是很可惜，项羽在别的事上不行，在打仗方面却从不含糊，始终沉住了气没有急着下令进城，防着的就是敖仓或者广武城里的汉军突然出击，乘乱从背后捅自军一刀。
事实证明项羽的警惕是对的，凌晨时分，天色即将微明时，一个正常人熬夜后最困倦也最想休息的时候，凭借着最后的夜色掩护，一支数量大约是五六百人的汉军骑兵突然从黑暗中杀出，挥舞着马刀冲杀向列队在城外的河南军队伍，还以原始手雷开道，扰乱河南军的队列，河南军本来就战斗力不行，又在极度困倦时被汉军骑兵这么一冲，自然是立即一片大乱，很快就被汉军骑兵砍杀得倒地不断，惨叫震天。
还好，项羽对此早有防备，只是对着战场努了努嘴，曾经的少帅军骑兵主将项冠马上率领三千西楚骑兵冲锋而上，从容的杀向数量远不及自军的汉军骑兵，可是汉军骑兵却狡猾异常，还没有等项冠所部杀到近前，就掉转马头向北急退，项冠那肯罢休，立即催军发起追击，吼叫着咬住了汉军骑兵的尾巴。
见此情景，同样是一夜没睡的李左车忙打着喷嚏向项羽提醒道：“大王，汉贼骑兵一触即退，象是在故意诱敌，请大王小心。”
“不用你教，本王如果连汉贼是在诱敌都看不出来，也就没脸自称西楚霸王了。”项羽冷哼，又向西楚骑将冯劫一努嘴，随口吩咐道：“带你本部人马去接应，汉贼如果有什么异常动静，立即报我。”
项冠这边，汉军骑兵迅速撤出战场后，是直接逃向了东北面的敖仓方向，还快马加鞭的用时不到一刻时间，就直接逃到了敖仓山的西北部，距离汉军的敖仓营地已经不远，项冠刚下令放弃追击，不曾想那队汉军骑兵竟然又掉转了马头，冲着西楚骑兵破口大骂，项冠大怒，立即挥师迎上，不曾想刚与汉军骑兵接阵，两旁的黑暗中就是杀声大起，各有一支汉军步兵冲出，同时汉军骑兵的身后也是火把缭乱，同样也有一支汉军队伍杀出。
麾下都是骑兵，地势又颇为开阔，项冠当然不是十分害怕汉军用步兵布置的埋伏圈，然而再仔细一看从汉军骑兵身后杀出的汉军步兵队伍时，项冠却突然吃了一惊，还脱口叫了一声周叔匹夫——原来竟然是周叔亲自率领汉军敖仓守军出击，来伏击追击的西楚骑兵！
“机会！”
项冠脑海中突然闪过了这两个字，然后项冠也不去思索，马上就带着西楚骑兵掉头而走，且战且退反过来引诱汉军步兵大队远离敖仓营地，汉军也果然中计，高喊着报仇的口号紧追不舍，没过多少时间就被诱到了敖仓营地的十里之外。
这个时候，和项冠预料的一样，打仗从不含糊的项羽果然派遣了冯劫率领三千骑兵过来接应，项冠大喜，忙派人抢先上前与冯劫联系，要求冯劫利用骑兵的机动优势，从侧翼迂回去断周叔的归路，为自军创造决战机会。冯劫心领神会，立即依计而行，马上就带着他的麾下骑兵迂回穿插，奔袭到了汉军的背后拦截。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关键时刻，周叔也犯了糊涂，还是在冯劫已经拦截到位了的情况下，周叔才想去掉头去冲击冯劫的队列，保护退路避免西楚军乘机发起决战。而事情到了这一步，冯劫又那里舍得错过为项羽建立奇功的机会？当然是率领他的麾下军队匆匆结阵，全力拦截汉军队伍，项冠也一边派人向项羽急报，一边不惜代价的率军冲杀，尽全力为冯劫分担压力。
消息送到项羽的面前时，项羽当然是惊喜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是在再三确认了项冠和冯劫已经缠住周叔军之后，项羽才果断命令司马卬立即率领河南军大队北上增援，同时匆匆召回入城军队集结，打算紧抓这个机会发起与周叔的决战，野战歼灭汉军的敖仓主力，为自军接下来的攻坚战减轻压力。
不一刻，除了两千打扫战场的军队外，此前入城作战的西楚骑兵迅速从城内撤出，也更加迅速的上马集结成军，项羽兴奋大吼，立即带着剩下的万余西楚骑兵奔袭北上，以最快速度赶来敖仓南部的战场增援。可是让项羽颇为意外的是，当他率军赶到现场时，出营作战的近五千汉军步骑竟然已经组建起了一个相当严密的防御圆阵，西楚骑兵和河南军被挡在阵外游走，又被汉军的密集箭雨射得根本无法近身。
见此情景，项羽当然是劈头盖脸的向上来迎侯的项冠问道：“怎么会事？你们不是已经缠住了汉贼军队了吗？怎么还给他们结阵而战的机会？”
“阿兄恕罪。”项冠无奈的回答道：“汉贼太狡猾了，看情况不妙，就突然扔出了许多那种会发出巨响的雷弹，我们的战马受惊乱跑，他们就乘机结成了圆阵。”
“幸亏小王的军队及时赶到。”旁边的司马卬赶紧抢功，说道：“不然的话，汉贼肯定就乘机溜了，也幸亏小王的军队当时已经到了近处，汉贼才没敢冒险逃命，只能是赶紧匆忙结阵。”
“赶紧匆忙结阵？”随项羽赶来的李左车眉毛一扬，无比奇怪的看了一眼汉军圆阵，说道：“那汉贼的圆阵外围，怎么会有那么多长盾保护？这象是匆忙结阵的模样吗？”
还是得李左车提醒，项羽才隐约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匆忙建立的步兵圆阵，上那里突然弄来这么多长盾保护外围？这摆明了是汉军提前准备充足，早就准备着用防御圆阵在野外与自军决战啊？
发现不对也没关系，项羽最不怕的就是敌人在野外阵战，马上就向自己身边的几名将领问道：“谁敢率军冲阵，为我军打开进兵道路？”
看了看组织严密还有长盾保护的汉军圆阵，几名西楚将领都不敢吭声，还是在项羽脸色开始发黑时，项庄才硬着头皮出列，说道：“末将愿往。”
“小心些。”项羽这才转怒为喜，说道：“冲破了汉贼圆阵，这一次记你头功！”
很可惜，项庄这一次的冲阵结果让项羽等人大跌眼镜，看到西楚骑兵集群冲来，准备充足的汉军将士先是以强弩直射，又以弓箭抛射，先声夺人先用远程武器把西楚骑兵杀得是人仰马翻，死伤众多，又在西楚骑兵好不容易冲到近处时，突然抛出了原始手雷惊吓战马，西楚骑兵的战马受惊乱跑，自相践踏队形大乱，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对汉军的严密战阵形成威胁，汉军将士乘机连续放箭，硬生生的射退了西楚骑兵的这一波冲锋，还让项庄在混战中箭受伤。
见项庄带伤逃回，大怒之下，项羽一度打算亲自率军冲锋，幸得李左车和项庄死死拦住，都说道：“大王，贼军的古怪武器对我们战马影响太大，以骑兵硬冲很难得手，你亲自冲阵不但十分危险，一旦失手，对我们的士气也必然影响巨大，还是另想办法破阵吧。”
此前已经在敖仓吃过一次大亏，这会故地重游，项羽当然也不敢过于弄险，稍一盘算后，项羽还是采纳了丁固的建议，一边让司马卬率领河南军的炮灰上前，争取近战机会为西楚骑兵开路，一边让冯劫率领本部骑兵乘虚去攻打汉军的敖仓营地，避实击虚对汉军将士施加心理压力——断了你们的退路，看你们怎么回营？
周叔这边也有动作，才刚看到西楚军分兵去打敖仓营地，周叔马上就让人点燃了汉军圆阵中间提前准备好的草束堆，施放狼烟发出信号，然后看到周叔发出的信号，汉军大将虫达也马上率领三千军队从广武城中杀出，列队过来增援周叔。
“周叔匹夫，竟然真的敢和本王决一死战？！”
项羽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与惊喜，然后项羽也不去思索，马上挥手让丁固率军出击，主动迎向虫达寻求决战。而李左车却是脸色微变，暗道：“周叔匹夫发什么疯？虽然我们昨天激战了深夜，士卒还几乎一个晚上都没有休息，体力下降得厉害，但是他仍然没有多少胜算啊？凭什么要冒险决战？”
这个时候，西楚军和河南军士卒体力严重下降的情况也开始体现，冲锋上前的河南军炮灰速度不快，被汉军的密集箭雨冲得根本无法近身，还也象项庄一样被强行射退。项羽见了大怒，除了命令司马卬督促军队再次发起进攻，又分出一支骑兵，从侧翼冲击汉军的圆阵。
另一边的情况也大概一样，才刚看到丁固带着西楚骑兵杀来，虫达也马上让他的军队组成了防御力最为强大的圆阵，以步兵坚阵加密集箭雨与西楚骑兵抗衡，咬着牙齿以步战骑，与西楚骑兵正面硬顶。
激战因此进入了白热化，左右两个战场上，西楚骑兵来去如风，河南军步兵正面硬上，与结阵而战的汉军步兵厮杀得难分难解，同时正北面的敖仓大营那边也是喊杀震天，强行攻营的西楚骑兵同样与留守营地的汉军步兵厮杀得热火朝天。
也幸亏项康没有急着发明高桥马鞍和马镫，汉军步兵才有了与西楚骑兵正面硬撼的本钱，靠着强弩硬弓和准备充足的羽箭，还有危急时刻的手雷开挂，先后多次打退了西楚骑兵的冲锋，激战了近一个上午都没给西楚骑兵冲破自军圆阵的机会。项羽见了自然更是大怒，不由再次生出了亲自率军冲锋的念头，然而就在项羽准备付诸行动时，旁边的李左车却突然一把抓住了他，声音紧张的说道：“西楚王，不能冲动，情况不对，我们可能中计了！”
“我们又中什么计了？”项羽下意识的带上了一个又字。
“外臣暂时还不知道，但情况太不对劲了。”李左车飞快回答道：“昨前天，先是陈留和大梁的贼军主动跑来送死，白送人头还对我们毫发无伤，今天周叔匹夫突然发起决战，打一场毫无把握取胜的硬仗，很有可能是在另有企图！所以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冲动行事，更不能急着把所有兵力投入战场，要留下一点余力预防万一！”
李左车的阻拦挽救了项羽和无数西楚将士，项羽正仔细盘算李左车的分析时，东南方向突然连滚带爬的冲来了几个西楚军斥候，李左车眼尖看到，忙说道：“大王，快看西南面，你有斥候回来报告情况，好象出事了！”
项羽赶紧扭头去看西南方向，见冲来的几个自军斥候确实模样狼狈，心里也顿时一惊，忙拍马主动迎了上去，大声喝问道：“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大王！汉贼！汉贼！汉贼来了！”
西楚军斥候带着哭腔的大吼让项羽脸上变色，再紧接着，马蹄声又隐隐传来，然后又是一面接着一面的赤红色汉军旗帜出现在了地平线上，无数汉军骑兵高举着雪亮马刀，呐喊着冲锋而来，就好象一道赤红色的潮水一样，汹涌直冲过来！
“汉王万岁！汉王万岁！汉王万岁！”
如雷的欢呼声在战场上回荡，被包围的汉军周叔所部，正在与丁固力战的汉军虫达所部，还有广武山城里，敖仓山顶的仓城之中，无数的汉军将士欢呼呐喊，庆祝自军增援的终于到来，士气陡然狂增到了极点。
与之相反，看到汉军骑兵如同潮水一般涌来，西楚军与河南军上下无一不是脸上变色，惊叫出声，还有无数人难以置信的大吼出声，“怎么可能？汉贼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战场形势也陡然逆转，体力严重下降的西楚军和河南军一大半已经被汉军缠住，根本无法抽身集结，更别说结阵迎战，项羽身边，也只剩下了三千多机动兵力，在处处开花的战场上顾此失彼，救得了东救不了西！
也亏得是项羽在这里，看到情况不对，项羽果断做出了最为正确的选择，一边命令西楚骑兵全部脱离战场过来增援，一边率领身边仅剩的三千多骑兵发起反冲锋，妄图杀散首先赶到汉军骑兵，然后再带着军队成编制转移撤退。而李左车也行事果断，立即拍马冲到司马卬身边，一拉司马卬大声说道：“大王快走，我们的军队几乎都是步兵，没有希望撤出战场，先带着我们的骑兵过了鸿沟再说！不然的话，就算汉贼饶得了我们，三川的黔首也饶不了我们！”
项羽在战场上永远都是英勇无敌，即便是仅有三千多骑兵，项羽依然还是在冲锋中从上万汉军骑兵人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毫发无伤还手刃数敌，然而率领汉军骑兵的灌婴和杨喜却无比狡猾，根本不去和项羽正面硬扛，与项羽的军队擦身而过后，毫不犹豫的直接冲向匆忙撤出战场的楚军骑兵丁固所部，还靠着马刀的优势，仅一个冲锋就把丁固军杀得人仰马翻，死伤无数，再等项羽掉头杀来时，汉军骑兵早已走得远了，又迂回着冲向刚与周叔脱离接触的其他西楚骑兵部队。
汉军骑兵彻底变成了一条战场上的游龙，紧紧抓住西楚骑兵刚刚从几个战场抽身的机会，避开项羽的锋芒专门挑其他的西楚骑兵下手，坚决利用马刀可以让所有汉军骑兵可以骑在马上作战的优势，领着项羽的追兵在战场上横冲直撞，连砍带杀，把很多甚至需要下马才能作战的西楚骑兵砍杀得鬼哭狼嚎，血肉横飞，还十分恶毒的故意多次带着项羽靠近汉军圆阵，汉军步兵也乘机连下黑手，一有机会就对着西楚骑兵接连放箭，同样把西楚骑兵射得人仰马翻，死者无数。
最后，还是在付出了无数伤亡代价之后，项羽才好不容易把西楚骑兵基本汇聚成群，没有再给汉军骑兵把他的军队各个击破的机会，然而还没等项羽松上一口气，更多是汉军步兵也已经出现在了道路远处，项羽见了大怒，忙用长矛一指汉军步兵人群，大吼道：“冲上去，把他们全部杀光宰绝！”
“阿兄，没用的，汉贼是列队而来，还没有等我们冲近，他们就已经结成阵了！到时候汉贼骑兵又从背后杀来，我们更挡不住！”
项庄赶紧劝阻，又说道：“还有，我们的士卒已经一天多时间没有休息了，中间还打了好几场硬仗，再打下去，情况只会对我们越来越不利，还是赶紧走吧。”
看看自己已经疲惫不堪的麾下士卒，还有在远处虎视耽耽的汉军骑兵，还没有傻缺到极点的项羽无奈大吼了一声，还是带着西楚骑兵赶紧向鸿沟渡口处撤退，汉军骑兵紧紧尾随，又乘着西楚骑兵淌水过河的机会，突然发起冲锋，把西楚骑兵的后队士卒驱逐下河，已经筋疲力尽的西楚骑兵根本无力抵敌，在汉军骑兵冲杀下落水无数，惨叫震天，项羽气得胸膛几乎爆炸，竟然还想重新渡河发起反击，项庄死死拉住他，说道：“阿兄，冷静！冷静！阿弟的主力已经回来了，再渡河回去，我们只会是白白送死，只会是白白送死！”
啪一声，项羽一巴掌抽肿了项庄的半边脸颊，红着独眼大吼道：“他不是我们的阿弟！他是我们的仇人！我们项家的仇人！”
项羽的怒吼当然无法挽救西楚军与河南军彻底惨败的结局，一万多河南军几乎全部先后葬身在鸿沟西岸，项羽从齐地战场带来的三万西楚骑兵，最终也只有不到万人逃到鸿沟东岸，鸿沟河水上密密麻麻，几乎全都是西楚骑兵的尸体，尸体堵塞，让鸿沟几乎不流，汉军骑兵也乘机从水浅处渡过鸿沟，把可怜的西楚骑兵杀得再次大败而逃。
项康这边，带着汉军主力回师到了现场后，亲眼看到了满目疮痍又横尸遍野的荥阳敖仓战场，项康不由轻轻的长叹了一声，自责道：“怪我，如果不是我急着救回家眷，周叔他们又何至于在这里打得这么艰难？”

第三百零四章 战略大计
荥阳敖仓之战，创下了自项康起兵以来汉军最大的损失记录，一场战役下来，两万六千三川汉军将士，竟然有超过一万六千人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广武大营被攻破，敖仓大营遭到重创，荥阳、卷县和阳武三县几乎都被西楚军屠城，损失百姓直接超过四万人，经济钱粮方面的损失更是无法统计！完全可以说是血流得无法再流，损失惨重得无法更惨重！
而且就这，都还是建立在三川汉军的主将周叔指挥有方，战术高超，三川汉军将士浴血奋战、战术执行得力的基础上。
除此之外，东郡境内的汉军钟离昧军团也是损失惨重，燕县的四千守军被西楚军全歼，酸枣的钟离昧主力也损失超过半数，还被迫放弃了酸枣大营和无数军需辎重，元气为之大伤。而如果再加上大梁和陈留汉军的损失，汉军在这场战役中的兵力总损失，更是无限接近于三万人，可以说一战就打光了一个中等诸侯的总兵力！
也亏得项康用瞒天过海之计，用大梁、陈留的炮灰军队掩护主力回援三川战场，汉军这才总算是扳回了一些颜面，前后彻底歼灭了司马卬的乌合之众两万六千余人，又把西楚军的三万精锐骑兵拼去了两万，勉强取得了一场惨胜，得失大致相抵——至少项康自己是这么认为。
不要贪心不足，埋怨项康无能，没能前堵后追全面合围敌人，彻底全歼西楚军与河南军，西楚军全是骑兵，在豫中平原的杯具地形上，以步兵为主力的汉军想要歼灭西楚骑兵那是白日做梦，能够在最后关头一口气干掉八千西楚骑兵精锐，都已经是汉军骑兵超水平发挥，还有三川汉军紧密配合所创造的最好结局了。
同时战局的变化也再一次出乎了汉军决策层的预料，汉军主力回师到荥阳城下的同一天下午，还没等汉军将士打扫完尸横狼藉的战场，甚至还没有等汉军将士建立起休息营地，河内汉军就送来急报，说是赵将张黡和陈泽以救援三川汉军为名，率领三万赵军从安阳西进，不顾汉军边境将士的反对，强行进入了汉军控制地，迅速逼近朝歌，来势相当不善。
听到这个消息，项康的脸色当然马上就阴沉了下来，陈平和张良冷笑连连，周叔则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倒是此前一直躲在广武城里的商山老头唐秉说话直接，冷笑说道：“增援我们？怕不会是想趁火打劫，乘着我们三川告急的机会，一口吃掉我们的河内郡吧？”
另一个商山老头吴实比较冷静，马上就向项康说道：“大王，大局为重，眼下不宜和赵国翻脸，最好的办法，是马上派遣使者和赵国军队联系，主动让他们知道我们的主力已经回师到了荥阳，让赵国军队知难而退，这样才是上策。”
强忍住了心头怒气，不想现在就和赵国军队翻脸的项康点了点头，当即让人修书一封，主动告诉赵军自己已经回师到了三川还打跑了西楚军队，违心的感谢赵军的主动救援，也随便要求赵国军队立即撤回邯郸郡，避免与汉军发生误会。然后还是在把使者派了出去以后，项康才咬牙切齿的骂道：“赵歇匹夫，张耳狗贼，你们给我等着，等我腾出了手来，再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大王，看到项羽出兵三川，就连和缔结有盟约的赵国军队都想趁火打劫一把，章邯、董翳和司马欣那边肯定更加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吴实又说道：“上郡和云中郡那边，还请大王早做安排，预防万一。”
“就怕他们没有这个胆量！”项康冷哼道：“亚叔和晁直他们一直都在关中精练士卒，随时可以组建起六万以上的军队，他们真敢出兵云中上郡，不用从前线调军队回去，光凭我们在关中的预备队，就有把握收拾得了他们。”
同一天晚上，渡过鸿沟追击的灌婴和杨喜也带着汉军骑兵撤回敖仓与主力会合，颇为无奈的报告说西楚骑兵逃得太快，汉军骑兵在数量方面也不占什么优势，所以只是追到了傍晚就没敢继续再追，没能更进一步扩大战果。项康也没过于强求，挥了挥手就说道：“没事，追不上就追不上吧，我们这次只是吃亏在骑兵数量不足，下一次西楚贼军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既不担心章邯董翳等人的威胁，也不在意目前骑兵数量居于弱势，项康这么自信，当然是因为汉军的战争潜力雄厚，又控制着陇西和九原两个产马地，也一直都在关中地区严格训练着预备役骑兵，如果需要的话，项康穷兵黩武，在最大限度上可以组织起超过十万的新军赶赴前线参战，尤其是汉军还已经拿下敖仓，已经再不用为前线的粮草供应担心，所以项康才敢这么镇定从容。
然而项康很快就发现自己似乎有些过于乐观了，因为才到了第二天，朝歌守军就又送来急报，说是张黡和陈泽率领的赵国军队强行进入汉军控制地后，又借口增援三川汉军需要粮草军需，要求朝歌汉军为他们提供补给，被朝歌守军断然拒绝后，张黡和陈泽竟然催动军队攻打朝歌县城，朝歌守军被迫迎战，也被迫向周叔告急。
“糟了，来不及了。”
掐算时间，发现自己昨天派出去的使者已经不可能及时阻止汉军和赵国军队发生冲突，项康无奈之下，只能是匆匆与汉军众文武商量对策，结果老成持重的唐秉倒是力劝项康冷静行事，不要更进一步扩大与赵国的矛盾，把赵国推到了项羽一边。龙且、丁疾和朱鸡石等汉军大将却是个个暴跳如雷，都说道：“大王，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们再这么忍让下去，赵国贼军只会更进一步蹬鼻子上脸，更往死里欺负我们！只有坚决打回去，让赵国贼军知道我们的厉害，这样以后他们才不敢对我们趁火打劫！”
项康还是有一点犹豫，不曾想周叔也说道：“大王，龙将军和丁将军他们说得对，不能再忍了。赵国见我们三川告急，马上就迫不及待的趁火打劫，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和他们缔结的盟约当一回事，我们就算继续忍气吞声，将来只要一有机会，赵国贼军肯定只会更进一步的得寸进尺！”
周叔的话提醒了项康，稍一盘算后，项康也下定决心，说道：“不错，是不能再忍了，而且再忍下去，也肯定没有任何作用！赵国贼军无耻打劫在先，我们就算忍下了这口气，赵国贼军也一定会明白将来只要有了机会，我们肯定会出兵报复，我阿兄那边只要再扔给他们几块骨头，他们绝对又会墙头草随风倒，又倒向西楚贼军！只有坚决还击，逼着他们站队，这样才不用担心又被赵国贼军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言罢，项康先是命令龙且和朱鸡石率领三万五千汉军北上迎敌，驱逐趁火打劫的赵国军队，又再一次命令陈恢为使，出使巨鹿与赵歇、张耳联络交涉，并明确告诉陈恢道：“见了赵歇和张耳以后，明白告诉他们，就说如果想要我不再追究朝歌的事，就把济北郡的历城给我拿下来，向我表示一下同盟诚意！不然的话，一切后果由他们负责！”
陈恢赶紧唱诺，叔孙先生则悄悄松了一口长气，庆幸项康总算是没把这个得罪人的差使交给自己，又赶紧歌颂项康的英明果断，不向赵国无耻小人低头，在场大部分的汉军文武也纷纷附和，全都认为自军是应该对待赵国强硬一些。惟有张良说道：“汉王，如果你决心对赵国采取强硬态度，那外臣也不反对。但外臣认为，大王你也应该尽快拿定将来的战略大计了。”
“子房先生所言极是。”陈平附和道：“将来我们和西楚贼军怎么打，对待关外诸侯又该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这些问题我们都要尽快解决，不能再象以前那样一味的随机应变，这样很有可能会因为局势的突然变化。导致我们手忙脚乱。”
“老臣赞同。”吴实也赶紧说道：“事实证明，象和赵国一样缔结什么同盟条约，根本就靠不住，我们的所谓盟友随时都有可能见风使舵，突然往我们背后插上一刀。与其再这么虚与委蛇，倒还不如用叔孙先生对待申阳的办法，让他称臣出兵给我们，逼着关外诸侯公开臣服我们，顺之者用，逆之者灭，这样我们才不用担心所谓的盟友突然倒戈，也可以真真正正的借助关外诸侯的力量帮我们讨伐西楚贼军。”
“猗里季先生千万不要谬赞，你再这么说下去，大王就又要逼着下官出使诸侯了。”
叔孙先生的慌忙阻拦让汉军文武一起大笑，项康也笑了一阵，然后才说道：“子房先生说得对，我们是得拿定将来的战略方针，不能再象以前那样一味的随机应变了。各位都畅所欲言吧，对于西楚贼军，我们应该如何对付？”
“大王，最好的办法是先守后攻，先把西楚贼军的主力引诱到鸿沟一线决战，待到时机完全成熟，然后再发起反击不迟。再不能象这一次一样，觉得有机可乘就冒险轻进，重蹈覆辙。”
周叔抢先回答，又说道：“因为我们主动发起进攻，不但距离遥远，后方容易被敌人偷袭，粮草转运也十分困难，过于漫长的粮道一旦被敌人切断，我们的主力就有覆灭的危险。反之则不然，如果引诱西楚贼军与我们决战于鸿沟一线，我们可以就地得到敖仓的粮草补给，立于不败之地，又可以突出奇兵，设法切断西楚贼军的粮道，让西楚贼军首尾难顾，彻底落入被动。”
项康大点其头，坦然说道：“不瞒诸位，其实我一开始也就是这么设想的，只不过态度不够坚决，临时决定出兵奔袭彭城，这才给了西楚贼军偷袭三川的机会，害得我们三川守军这次打得这么危险和艰难。”
包括张良和陈平在内，当初极力要求项康乘机奔袭彭城的汉军文武无一不是面带愧色，老实向项康垂首请罪，项康则摆手说道：“众位不必这么自责，你们也是一片好意，还有就是想急着救回我们的家眷老小，这也是人之常情，怪不得你们。要说责任，这次的责任是我最大，是我也急着想我们的家眷老小，这才弄险轻进，差点酿成了大祸。”
自责过后，项康又拍板道：“那正面战场的战略就这么定了，以后我们不再冒险轻进，深沟高垒先引着西楚贼军来打我们，等我们把西楚贼军拖得师老兵疲，国力耗尽，然后再决定如何发起反击。”
众人唱诺，项康又问道：“正面战场坚守，对于侧翼的关外诸侯，我们又应该采取什么策略？各位可有什么高见？”
“汉王既然决定在正面坚守，那么在两翼当然要发展进击。”
张良的话多少有些私心，说道：“在我们北面的章邯、董翳和司马欣三个匹夫，还有在我们南线的刘季，不是西楚王的死党，就是和我们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死敌，我们最好是同时从两路出兵，一路攻晋北之地，诛灭章邯、董翳和司马欣三贼，一路取南阳攻灭刘季，彻底肃清我们的后方隐患。”
稍微顿了一下后，张良补充道：“同时恩威兼施，逼迫赵国和英布向我们臣服，出兵帮助我们讨伐西楚贼军，顺之者用，逆之者灭。最后再安抚韩广、臧荼和吴芮等实力不足的关外诸侯，联络齐国，共灭西楚。”
一向欣赏张良战略眼光的项康难得沉默，没有立即表态接受张良的战略建议，周叔也提出反对，说道：“子房先生，我们在南北两翼一起出击，虽然是可以让西楚贼军首尾难顾，不知道救那一边才好，但是这么做对我们的后方压力太大，容易出现后援不济的危险。所以最好的办法，我们应该是先北后南，先荡平了北方的关外诸侯，逼着他们出兵帮助对付西楚，然后再解决南线的关外诸侯。”
项康这才点了点头，向张良说道：“子房先生，我知道你急着救回韩王，但是没办法，我们的实力还没有办法做到南北两线同时出击，我们北线的形势又远比南线复杂严峻，所以我们只能优先出兵北线，先解决晋北的章邯、董翳和司马欣，还有他们背后的赵国问题，然后才能考虑南线。”
言罢，项康也补充了一句，说道：“千万不要因为刘季的实力比较弱小就觉得他好对付，用一支偏师就能解决他的问题，现在在刘季的帐下，潜伏着一个对我们来说十分可怕的敌人，除了我以外，我军之中，恐怕也只有周叔将军能够是他的对手。”
还从没见过项康如此警惕一个敌人，张良和汉军众文武在好奇之下，当然是无不开口询问那个可怕敌人是谁？项康则哭丧着脸答道：“不要问了，将来你们就会知道。总之，我们的细作打听那个匹夫的出身来历以后，我是已经把肠子都给后悔青了。”
摇着头拒绝说出那个让自己后悔万分的名字，项康又很快就拿定了主意，向周叔说道：“周将军，扫荡晋北诸侯的差使，我就交给你了，我已经让亚叔和晁直在关中紧急征召六万军队听用，给你三万两千步兵和八千骑兵，另外此前我派到云中郡的王陵一万军队，也划拨给你调遣指挥，总数五万军队，替我干掉章邯、董翳和司马欣，可有把握？”
周叔慌忙向项康下拜，拱手说道：“请大王放心，如果末将统领五万军队还灭不掉晋北三贼，那末将也没脸回来见你了。倘若不能得手，不消大王下令，末将就自行了结！”
“那就拜托了。”项康满意点头，又说道：“还有，如果赵国不听我的使唤，或者是又倒向了我阿兄那边，赵国也交给你，替我灭了赵歇、张耳！”
周叔赶紧再次答应，项康又耐心叮嘱，让周叔不要一味用强，要懂得因势利导，好生利用可以争取的动摇敌人，给了周叔很大的自主权让他见机行事，还把留守关中的崔广和周术两条老狐狸也派给周叔，让他们帮着周叔处理一些政治问题。周叔千恩万谢，一一答应，项康也这才吩咐道：“把军队移交一下，明天就回关中去准备出征吧，虫达、吕匡和凌敬是你用顺手了的人，让他们也和你一起去，另外杨喜也跟着你去，帮着你统领骑兵。”
周叔再次领命，项康则稍加盘算，很快又说道：“差点忘了如何引诱我阿兄出动主力来攻打鸿沟一线了，不过这事好办，一道书信就足够了。”
言罢，项康又转向了叔孙先生，微笑说道：“叔孙先生，我现在需要一个使者，携带我的亲笔书信去和西楚贼军联络……。”
项康还没有把话说完，叔孙先生就已经差点尿了裤裆，好在项康又接着说道：“你看你是愿意去当这个出使西楚贼军使者？还是愿意跟随周叔将军征讨北方诸侯？”
“下官愿意跟随周叔将军征讨北方诸侯！”
叔孙先生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马上就跳起来大声答应，自告奋勇跟随周叔出征，扫荡北线不肯臣服的诸侯。可是项康一口答应之后，看到了项康嘴角边的阴险笑意，叔孙先生又心中一震，暗暗叫苦道：“坏了，上了这个小竖子的恶当了！北线那么多诸侯，出使敌营的危险差使肯定只会更多啊！”

第三百零五章 一道书信就解决
荥阳敖仓之战，项康觉得自己不过只是惨胜，殊不知他的倒霉堂兄西楚霸王项羽，却是已经在吐血了，以至于东逃到了濮阳之后，项羽楞是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不吃不喝不说话，看在房顶一直发呆，一个好心劝他吃饭的亲兵，还被他一脚踢成了重伤，险些送命。
也由不得项羽这么伤心和气愤，在荥阳和敖仓损失的两万西楚骑兵，百分之百都是西楚军的精锐强兵，没有一个不是无数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兵强卒，正常情况下，西楚军就是打上十次大战累积起来，也绝无不可能损失这么多精兵强将！
可是因为汉军的无耻诡计，卑鄙伎俩，还有天气和后勤方面的影响，这么多的军队骨干百战老兵，竟然在短短十数日内，先后牺牲在了荥阳敖仓战场，最后还让西楚军几乎是一无所得，这么惨痛的失败放在面前，不管是任何人都肯定是难以接受，就更别说是脾气出了名暴躁的项羽了！
差点忘了，还有战马，西楚境内本来就没有产马地，西楚军辛苦经营，靠着贸易购买和战争缴获，好不容易才积攒起三万多骑兵，一下子就丢光了一半还多，同样也是一个足以让项羽吐血的损失！
也正因为如此，项羽的心中除了沮丧与绝望之外，也就只剩下了惟一一个念头——报仇！不管付出多少代价，都一定要把这次大败遭受的损失找补回来！也不管付出多少代价，都一定要手刃项康和周叔这帮卑鄙小人，无耻鼠辈，为自己的两万精锐报仇雪恨！
“给曹咎、共敖和季布他们去令，叫他们加快速度西进，越早赶来与本王会合越好！”这是项羽发呆了一整天后说出的第一句话，说这话时，项羽的双手指关节都攥得发白，还直接把寝衣（被子）给撕成了碎片！
好在也有让项羽稍微宽慰的是，等待主力赶来会合的期间，黄河北岸突然传来喜讯，说是汉军在河内郡境内与盟友赵国军队动上了手，赵国军队被迫放弃此前趁火打劫无耻抢占的朝歌县城，撤退到洪水东岸与汉军隔河对峙。而听到了这个好消息后，随着司马卬抢先东逃到濮阳的李左车，也在第一时间跑来向项羽道贺，建议项羽再派使者北上联络赵国，劝赵国弃汉归楚，直接帮着西楚军讨伐项康。
“等曹咎和亚父他们来了再说。”这是项羽心乱如麻的回答，也很不情愿才刚遭大败，就迫不及待的派人去与已经两次背叛西楚的赵国联系，让赵国觉得自己是在有求于他们。
李左车不肯罢休，又劝道：“西楚王，机会难得，不容错过，我们的细作已经探得准确消息，项康逆贼派遣了龙且和朱鸡石两员贼将率军北渡大河（黄河）与赵国军队交战于洪水，洪水与白马津近在咫尺，倘若能够说服赵国军队假意暂时西撤，把汉贼军队诱到白马津一带交战，那么等到我们的主力抵达，马上就可以渡河夹击汉贼军队，破敌易如反掌。”
项羽有些动摇，半晌才说道：“时间上来得及吗？赵歇匹夫远在巨鹿，距离遥远，也未必立即下得定决心弃汉归楚，等我们说服了赵歇，只怕朝歌这边早就决出胜负了。”
“这点大王绝对不用担心。”李左车也是无路可退，只能是一条路走到黑死挺项羽，说道：“大王可以一边派人去巨鹿与赵歇联系，劝说他弃汉归楚与汉贼彻底决裂，一边派去直接去朝歌，劝说张黡和陈泽率领赵国军队诱敌东进，赵国军队已经和汉贼军队交上了手，势难缓和，张黡和陈泽为了他们的自身利益，不会不考虑接受我们的提议。”
盘算了半晌，项羽才勉强接受了李左车的建议，就地从濮阳城中挑选了两名西楚官员，让他们一个携带自己的书信北上巨鹿，拉拢反复无常的赵国军队，一个去朝歌与前线的赵军联系，劝赵军依计行事，把汉军偏师诱来白马津决战。
距离不是很远，快马加鞭之下，西楚军的使者第二天下午时就赶到了朝歌一带，与正在和汉军隔着洪水对峙的赵军大将张黡、陈泽取得了联系，呈上项羽的书信，说明西楚军正在积极联络赵歇、张耳寻求联手攻汉，力劝张黡和陈泽诱敌东进，把汉军偏师引诱到白马津战场，为即将到来的西楚军主力创造破敌机会。
和李左车猜测的一样，张黡和陈泽果然对西楚军的提议大为动心，暗中商量道：“我们趁火打劫激怒了汉贼，汉贼已经和我们翻脸开战，我们大王肯定会在西楚王和汉贼之间做出抉择，绝不会保持中立。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接受西楚军的好意，先撤到白马津与汉贼对峙，然后大王决意归楚，我们就和西楚军联手讨伐汉贼，如果大王决定与汉贼修好，我们就和汉贼军队联手攻打白马。如此尽握先机主动，怎么都比冒险与汉贼偏师在洪水对峙，独自承担胜败风险的强。”
拿定了这个主意，张黡和陈泽也是说干就干，借助着洪水天险的掩护，第二天就率军东撤向白马津转移，怒火冲天的汉军偏师也果然中计，立即渡过了洪水发起追击，被赵国军队成功引诱到了白马津战场继续对峙。
还好，洪水战场也距离荥阳不是很远，道路又尽被汉军控制，一天多时间后，汉军偏师派出的信使，也同样把战局的变化情况报告到了项康的面前，结果项康一听叫苦，还忍不住一拍面前案几，恨恨说道：“龙且和朱鸡石怎么都没有脑子？白马津距离濮阳那么近，赵国贼军敢主动撤退到那里，肯定是暗中和西楚贼军有了勾结，如果西楚贼军的步兵主力突然赶到，在赵国贼军的掩护下突然渡河，他们如何招架？”
“大王，时间或许还来得及。”陈平忙说道：“快派人去给龙且和朱鸡石将军传令，叫他们立即撤回洪水建立防线，防范西楚贼军从大河北岸进兵，杀入我们的河内腹地。”
项康也没多想，赶紧采纳了陈平的建议，立即派人去命令龙且和朱鸡石撤离白马津险地，可是信使才刚领受命令，还没有来得及告辞出发，项康又突然喝止，道：“且慢，让我再想一想。”
“大王，怎么了？有那里不妥吗？”陈平奇怪的问道。
“是很不妥。”项康答道：“洪水防线距离濮阳太近，距离荥阳却有些偏远，我们把保护河内腹地的防线建立在洪水，偏师一旦有什么危险，主力很难立即出兵救援，容易被西楚贼军把我们各个击破。”
考虑到洪水防线距离白马津不过一天的行军路程，汉军主力从荥阳派兵增援洪水防线却至少要行军四天左右，陈平立即点了点头，忙问道：“大王，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主动放弃洪水和朝歌。”项康沉声说道：“让朱鸡石撤回大小修武布防，在大小修武建立防线保护河内腹地。龙且撤回武德，担任我们的战略预备队。”
言罢，项康先是收回了此前书写的命令，重新拟令让朱鸡石直接撤回大小修武建立防线，让龙且撤回武德负责机动预备，然后掐算时间，发现西楚军主力也快该赶到濮阳了，忙又亲自提笔做书，给项羽写了一道书信，千方百计的引诱项羽从濮阳直接出兵攻打汉军重兵守卫的鸿沟防线。——之所以选择现在才动手，则是因为项康很清楚项羽的为人善变，担心动手过早，让时间冲淡了项羽的心头怒气，给了别人劝说项羽采取正确策略的机会。
……
也还好，汉军信使总算是抢先一步把项康的命令送到了汉军偏师的面前，龙且和朱鸡石见令后也不敢犹豫，马上就主动撤离了白马津险地向西撤退。然后还是在项羽知道这个情况的时候，曹咎、范老头和共敖等人才率领着二十二万西楚主力赶到濮阳，与项羽会师在了一处。
项羽的奔袭才刚遭惨败不久，西楚军会师时当然没有什么喜庆气氛，好在时间也的确冲淡了项羽的许多怒火，所以项羽倒也难得的没有迁怒于人，把荥阳惨败的怒气发泄到姗姗来迟的西楚军步兵主力头上，仅仅只是向曹咎等人说道：“来了就好，在濮阳休息一天，后天我们就出发西进，去找项康逆贼报仇雪恨。”
西楚文武慌忙答应，只有蒯彻不长眼色，向项羽问道：“大王，臣下多问一句，我们打算如何进兵？”
“晚上再商量。”项羽的回答让蒯彻松了口气，说道：“你们先了解一下汉贼军队的情况，晚上吃完了晚饭，我们再商量具体如何进兵。”
蒯彻这才答应，又赶紧向项羽的军中文吏讨来确保汇总，仔细了解汉军的部署情况和最新的军情变化，替项羽研究进军路线和西征策略，曹咎和范老头等人也是如此，期间还有李左车也搀和了进来，和项羽的几个心腹群策群力，一直都在低声讨论如何帮着项羽替天行道，干掉项康这个作恶多端的巨奸恶贼。
很可惜，还没有等项羽的几个心腹和李左车等人拿定主意统一意见，城外又突然送来急报，说是项康派遣使者赶来濮阳拜见项羽，说是有项康的亲笔书信要当面呈递给项羽。项羽闻报也不犹豫，马上就下令召见，蒯彻却赶紧阻止道：“大王，臣下认为，最好还是不见为妙。项康逆贼是出了名的诡计多端，他突然派人寄书，肯定是别有图谋，贸然与他的使者见面，只怕会落入他的算计。”
“本王难道会怕了他不成？”项羽冷哼，又断然喝道：“去，把汉贼使者押进来！”
众人不敢违拗，汉军使者也很快就被押到了项羽的面前，双手呈上了项康写给项羽的书信。然后也和蒯彻担心的一样，看完了项康的书信后，项羽果然是须发怒张，狂笑出声，神情无比狰狞的说道：“好！好！不愧是我的阿弟，胆子果然不小，竟然敢劝本王向他称臣，以下犯上，以弟欺兄，长进了不少啊！”
“大王，项康那个小孽畜，居然敢要你向他称臣？”
项伯项大师满脸诧异的惊叫，还迫不及待的从项羽手中讨过了书信观看，曹咎和范老头也赶紧忙凑上来同看，蒯彻则无奈的看了一眼刚才与自己最谈得来李左车，见李左车也是满脸无奈的苦笑，心中不由叹道：“麻烦了，又中了激将计，这下子不管有什么逆耳忠言，恐怕都再也听不进去了。”
项康写给项羽的书信内容其实很简单，就是假惺惺的叙述兄弟之情，说什么不该骨肉相残之类的冠冕堂皇废话，再有就是劝说项羽送还自己的妻子儿子和小姨子，向自己称臣纳贡，还保证说项羽只要同意向自己低头，自己就绝不出兵攻打西楚，汉楚两国永为兄弟之国，不开战火。
越是简单的书信就越有效，脾气暴躁的项羽自不用说，仔细看完了项康这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书信后，就连项伯都忍不住狂笑出声，说道：“小孽畜，果然胆子越来越大，竟然敢劝我们西楚向他称臣，口气就好象他已经赢定了一样，老夫活了快五十岁了，还从没见过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竖子！孽畜！”
“大王，项康逆贼摆明了是在故意激将于你，请大王千万慎重，不要中了他的诡计。”蒯彻十分无奈的劝道。
“这么粗浅的激将计，本王难道看不出来，还需要你来提醒？”项羽冷笑，也懒得和蒯彻继续废话，直接一指项康派来的使者，喝道：“回去告诉项康逆贼，他想激本王与他决战，本王成全他，叫他把脖子洗干净等死！滚！”
汉军使者赶紧告辞离去，项羽则不做任何考虑，马上就说道：“传令全军，做好继续进兵的准备，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就沿着驰道继续西进，直接去荥阳和汉贼军队决一死战！”
“大王，我们的进兵路线不应该是沿着驰道直接西进啊。”蒯彻慌忙阻拦，说道：“项康逆贼把他的主力部署在鸿沟一线，我军直接西进，只会正中他的下怀，陷入接连不断的攻坚苦战。”
言罢，蒯彻又赶紧补充道：“我们目前最好的选择，应该是兵分两路，一路开拔到鸿沟与项康逆贼对峙，牵制住他的主力，一路在白马津渡过黄河，进兵河内腹地，再从平阴南渡，攻取河南和新安等地，切断他和关中后方的道路联系，如此方是上策啊。”
“外臣赞同。”李左车也赶紧说道：“赵国军队此前对项康逆贼趁火打劫，项康逆贼出手还击，汉赵决裂在即，我们目前最好的选择，应该是一边积极拉拢赵国为我们所用，一边分兵向河内腹地进兵，绕开汉贼主力的防御正面，迂回到平阴南渡大河，切断汉贼与后方的联系，如此最多两个月时间，汉贼必败！”
“不必那么麻烦！”项羽挥手拒绝，冷笑说道：“项康逆贼目前在荥阳一带的军队还不到八万，本王的大军足足有二十三万，只需要一场大战就可以把贼军杀光宰绝，何必还要浪费时间，分兵河内？”
蒯彻和李左车苦笑，都知道项羽还是中了项康明打明的激将计，只能是继续极力劝说项羽冷静行事，不要把所有赌注押到正面战场，可是项羽却根本不听，被蒯彻和李左车劝得急了，还忍不住发起了脾气。
最后，还是项羽最信任的曹咎和范老头开口劝说，项羽才勉强冷静了下来，然后范老头又说道：“大王，广武君和蒯大夫的话其实也颇有道理，项康逆贼与赵国翻脸在即，赵国的外力不去借助，也实在过于可惜。要不这样吧，我们一边全力拉拢赵国，一边分出一支偏师在白马津渡河，进兵河内腹地，不求破敌，只要能把龙且和朱鸡石二贼率领的汉贼偏师牵制在河内腹地，我们就可以在正面战场上减轻无数阻力。”
“大王，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曹咎也帮腔说道：“就是我们把赵国争取过来后，马上就可以让我们的偏师与赵国军队合力，西进攻打河内郡的西面城池，让赵国军队帮着我们更加有力的牵制汉贼军队，让项康逆贼更加的首尾难顾。”
范老头和曹咎的话项羽倒是还能够听得进去一些，十分勉强的点了点头以后，盘算了片刻，项羽还又突然想起了一件往事，忙向项伯问道：“季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龙且那个匹夫，好象曾经是项睢阿弟的部下吧？”
“大王好记性，龙且那个匹夫，的确是你阿弟项睢曾经的部将。”项伯笑吟吟的回答，又恨恨说道：“只可惜那个匹夫忘恩负义，忘了当年是老夫那个儿子亲手提拔于他，把他举荐给项康那个小孽畜，现在还帮着那个小孽畜为非作歹，恩将仇报。”
“有这层关系，可以一试。”项羽拿定主意，说道：“项睢阿弟目前还在薛郡东海征集粮草，一时赶不到前线，那就叫项猷阿弟率领三万军队北上河内，去替我们牵制汉贼偏师，也顺带尝试着把龙且那个匹夫招降过来。他和项睢阿弟是亲兄弟，有这层关系在，应该有不小的希望。”
项伯一听大喜，慌忙替自己的宝贝儿子向项羽道谢，范老头则是面带优色，可是又知道疏不间亲，不敢反对项羽胡乱用人，只能是举荐西楚大将薛公给项猷担任副手，帮着项猷率军牵制汉军偏师，好在项羽对薛公也颇为信任，立即一口答应。
项羽做出了一个英明的人事安排，汉军细作把项羽派遣项猷率领偏师北上河内的消息报告到项康面前后，项康不但狂喜大笑，还直接笑歪了嘴巴，然后又大笑着命令道：“快，叫河内郡守出面，给我的项猷阿兄送几个美女过去，我阿兄征战在外，肯定寂寞无聊，身边绝对不能少了美女服侍。”

第三百零六章 抛砖引玉
兵力多达二十万的西楚军主力开拔到鸿沟西岸时，站在广武山上向东眺望，西楚军的庞大军队一眼望不到尽头，前锋已经饮马鸿沟，后队还在源源不绝的从地平线上涌出，刀枪似林，旗帜似海，战马车辆不计其数，就好象一道潮水奔流，势不可挡的向西淌来，声势惊人异常，也庞大异常。
虽说汉军的主力和河内偏师加在一起，也是一支数量超过十万人的庞大军队，可是面对着如此庞大规模的西楚军队伍，汉军主力在气势上依然还是彻底处于了下风，让许多缺乏经验的汉军将士还没正式开打，就已经忍不住心生怯意。
也还好，汉军决策层和汉军的核心骨干少帅军老人，都已经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主，西楚军的声势虽然浩大，也最多只是和当年的章邯主力大致相当，当时的章邯主力尚且还没有把少帅军吓住，就更别说现在实力已经大增的汉军了。眺望着西楚军的庞大队伍，项康还笑着说道：“阿兄到底还是看不起我，居然没有倾巢出动，把他留守淮泗后方的军队全部拉来鸿沟战场，只把他攻打齐地的主力带来，这不是给我把他各个击破的机会是什么？”
“大王如果一定要在鸿沟战场歼灭西楚贼军主力，也不是没有这个机会。”陈平微笑说道：“二十多万军队粮草消耗巨大，光靠在东郡和砀郡就地征集肯定不够，要不了多久，西楚王一定会让他留守后方的军队押送粮草到前线听用，到时候我们就有机会以逸待劳，在鸿沟战场彻底歼灭西楚贼军的主力了。”
项康大点其头，满脸的深以为然，又向在场的汉军众将笑着说道：“都听到了没有？这一场仗必须得慢慢的打，先把西楚贼军所有军队诱来鸿沟战场，我们才能全力破敌，谁要是沉不住气，提前把西楚贼军的主力打跑了，或者是谁先把我阿兄抓了过来向我献俘，东征讨伐余下西楚贼军多消耗的钱粮，我就从谁的俸禄里扣除！这一点要明白交代下去，让我们的每一个士卒都知道，听明白了没有？”
丁疾、钟离昧和张仲等汉军大将放声狂笑，争先恐后说道：“大王放心，我们绝对不敢沉不住气！好家伙，东征的钱粮全部从我们的俸禄里扣，我们还不得给大王你白当上一百年的差？”
玩笑归玩笑，项康在防御部署方面还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除了让汉军将士深沟高垒，严密守卫荥阳、敖仓和广武等军事重地外，又采纳陈平的建议，抢先在鸿沟的入水口修筑堤坝，将更多的黄河水逼入鸿沟，扩大鸿沟水量，增添西楚军的渡河难度，让西楚军没有办法再想之前那样淌水过河，逼着西楚军暂时鸿沟东岸立营。
项康的无耻手段也果然得逞，还是在亲自抵达了鸿沟岸边时，项羽才发现鸿沟河面突然变宽了许多，河水也突然加深了许多，此前能够淌水而过的河段，也变得无法逾越。见此情景，对水利一窍不通的项羽还大吃一惊，脱口说道：“怪事了，鸿沟的水怎么会突然大了这么多？以前不是这样啊？”
“肯定是汉贼在鸿沟的入水口做了手脚。”
蒯彻猜出原因，又建议项羽派遣通晓水利的人到上游查看情况，也很快就确认汉军的确在鸿沟的入水口抢筑了堤坝，把更多的黄河河水逼入鸿沟。项羽闻报大怒，可是又无可奈何，只能是采纳范老头等人的建议，让西楚军暂时在鸿沟的北岸立营，同时派人到鸿沟的入水口去破坏堤坝，让水流回归黄河，减轻西楚军的渡河难度。
战斗因此首先在鸿沟河口打响，立营在河口西岸的汉军将士以强弓劲弩劲射，覆盖试图挖掘堤坝的西楚军将士，把可怜的西楚将士射得是惨叫不断，死伤连连，也逼得西楚军只能是出动长盾，在鸿沟东岸建立临时工事，掩护弓弩手放箭还击，然后阴险毒辣的汉军将士又突然出动投石机，用巨石把西楚军的长盾手和弓弩手砸得血肉横飞，筋断骨折，让西楚军付出了许多代价，都没能挖去汉军将士此前抢筑的堤坝。
最后，还是项羽被迫出动了两万军队挖掘堤坝，好不容易才彻底捣毁汉军抢筑的逼水堤坝，降低了鸿沟水量，然而为了做到这点，西楚军不但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还前后浪费了两天多时间，锐气为之一挫。
事还没完，辛辛苦苦的破坏了那道该死的堤坝后，还没有等西楚军发起渡河，当天晚上，项康就乘着鸿沟水位大降的机会，主动派军淌水过河，乘夜偷袭西楚军营，幸亏西楚军的守卫严密，守夜士卒及时发出警报，汉军的无耻偷袭才没能得手，只能是赶紧从原路匆匆撤退。
西楚霸王那里可能舍得错过这样的机会？一声令下后，上万西楚军士卒立即发起追击，从水浅处淌过鸿沟，红着眼睛追杀胆敢打扰他们休息的汉军将士，可是西楚军才刚过河没走多远，黑暗之中，灌婴就率领着汉军骑兵突然杀出，挥舞着马刀直接冲击西楚军腰部，之前一直在抱头逃命的汉军追兵也果断掉头杀回，西楚军前后不能呼应，立时大败，被汉军杀得人仰马翻，横尸累累，落水溺毙者不计其数。而再等暴跳如雷的项羽又派军队过来增援时，汉军却早已逃回了广武大营，占了一把便宜就再不和西楚军纠缠。
连续的挫折让西楚军锐气大消，也让项羽益发暴怒到了极点，才刚到了第二天清晨，项羽就迫不及待的催动军队发起抢渡，早就料到这点项康也让汉军将士在鸿沟西岸严阵以待，凭借着事先修筑的防御工事迎头痛击西楚军，战斗打得无比激烈。
最后，靠着兵力方面的绝对优势，西楚军最终倒是成功的冲过了该死的鸿沟，在鸿沟西岸站稳了脚跟，然而为了做到这点，西楚军却付出超过三千战兵的代价，汉军的损失却不过千人，又一次吃了不小的亏。所以项羽的脸色依然还是难看无比，铁青着脸喝道：“抢搭浮桥，越多越好，明天之内，一定要让我们所有的军队全部渡过鸿沟！”
“大王，这一点恐怕也在项康逆贼的预料之中。”蒯彻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项康逆贼今天晚上很可能会有动作，乘着我们主力还没来得及过河的机会，对我们已经过河的军队下手。”
很清楚自己缺德堂弟的恶劣性格，项羽点了点头，立即命令首先率军过河的西楚大将共敖在鸿沟西岸抢建工事，严密保护浮桥渡口，还明确交代如果汉军乘夜偷袭，西岸楚军只能以乱箭退敌，不能冒险发起追击。
事有意外，项康这次就好象是改了性子一样，整整一个晚上过去，汉军居然都没有任何动作，让首先渡河的西楚军将士白白辛苦戒备了一个晚上，然而到了天色微明时，正当西楚军将士松了口气的时候，汉军突然从广武山下放出了上百架满载柴草的火筏，火筏熊熊燃烧，在水流的推动下逼向楚军浮桥，西楚军上下措手不及，只能是赶紧派人冲上浮桥阻拦火筏，保护好不容易才辛苦搭建起了二十来道浮桥。
烈火毕竟不是人力所能阻拦，好不容易挺到上百架火筏全部自行烧毁后，西楚军的浮桥已经被烧去大半，可是还没等西楚军上下松口气，项康就已经亲自率领着汉军主力从广武大营中杀出，列队来到共敖军阵前搦战，共敖赶紧命令自军采取守势，项羽也匆匆派遣项庄率军过河增援共敖。
交战的结果让项羽和西楚军上下大跌眼镜，靠着原始手雷的良好吓唬结果，汉军只用一个冲锋，竟然就用原始手雷炸乱了共敖军的前队，成功在共敖军的阵地上撕开了一个缺口，汉军后队乘机杀上，硬是将共敖的中军杀乱，冲破共敖军的拦截直捣浮桥渡口，项庄慌忙率军死守浮桥，与汉军厮杀得难分难解。
这个时候，突然杀出了汉军重甲兵当然就成了西楚军的噩梦，张仲率领的汉军重甲兵如同五百架人型坦克，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所向披靡，很快就帮着汉军的步兵大队砍断了西楚军的所有浮桥，西楚军士卒落水无数，共敖军也被孤立在鸿沟西岸，项康乘机发起总攻，共敖军迅速大败，被迫向下游逃窜。
项康并没有乘胜发起追击，因为汉军斥候已经送来急报，说是怒火冲天的项羽已经率领着西楚骑兵迂回到下游淌水过河，很清楚自己堂兄在战场上有多厉害的项康也果断的见好就收，立即敲响收兵金钲，抢在西楚骑兵赶到战场之前，把军队撤回了广武大营。
这一战汉军取得的战果并不是很大，仅仅只是斩首两千余具，可是对于西楚军的士气打击却是无比巨大，在光天化日下亲眼看到了友军在鸿沟西岸的溃败，早就习惯了在项羽统领下百战百胜的西楚将士无一不是心头茫然，不知道接下来的仗该怎么打，汉军的鸿沟防线还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真正突破？还有坚固的汉军营地，更加坚固的敖仓仓城、荥阳县城和广武山城，如何才能拿下？
汉军方面当然截然相反，看到项康不过是用一些花招，就连续把西楚军揍得满地找牙，苦不堪言，汉军将士当然是信心大增，士气提高，许多基层士卒还互相开起了玩笑，道：“记得大王的旨意噢，谁要是先把西楚王抓来了献俘，或者是急着把西楚贼军打跑了，将来我们讨伐西楚贼军后方军队的时候，钱粮可是要从我们的口粮里扣除。”
最后，还是在蒯彻和李左车的苦苦哀求下，还有曹咎和范老头的极力劝说下，项羽才十分勉强的改变了渡河地点，移师到了下游二十里外的鸿沟水浅处渡河，然后又先是在鸿沟里钉下无数木桩保护浮桥，接着才搭建起三十架浮桥，让西楚军主力渡过了该死的鸿沟，移营到了鸿沟西岸。
也还别说，一连串的挫折始终还是让项羽冷静了许多，没有再冲动行事，一过河就迫不及待的向汉军营地发起进攻，而是首先召集了军中文武，讨论下一步的战术计划，研究应该先向那一支汉军发起进攻。然而在会议期间，曹咎和范老头二人，却与李左车、蒯彻发生了严重的争执。
争执的焦点是西楚军应该先打汉军的广武大营还是敖仓？其中曹咎和范老头坚决主张先打汉军的广武大营，指出道：“大王，只能是沿袭你上一次的进攻计划，先打广武大营，让项康逆贼腾不出手来偷鸡摸狗，灭了汉贼的主力，然后再考虑如何拿下敖仓和荥阳。”
“大王，不能一成不变。”李左车反对道：“上次外臣赞同先打广武大营，是因为汉贼的总兵力处于绝对劣势，士卒也不如我们精锐善战，我们有绝对把握可以拿下汉贼的广武大营。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同了，汉贼的实力已经大增，我们的兵力虽然还占绝对优势，但士卒新老混杂，战斗力不升反降，继续象上次一样强攻汉贼的主力大营，只会陷入攻坚苦战。惟有先剪除项康逆贼的羽翼，夺取敖仓存粮供给军队，然后才能心无旁骛的歼灭汉贼主力。”
“臣下也赞同先打敖仓。”蒯彻也说道：“我们的主力军队多达二十万，每天都要吃掉粮山米海，只有先拿下敖仓，就地解决我们的粮草供给问题，然后才可以安下心来对付汉贼主力。不然的话，光靠后方补给，我们很快就会有缺粮的危险。”
“说得好听，敖仓是那么容易拿得下来的？”曹咎冷笑说道：“敖仓距离汉贼的广武大营不过十里，顷刻可到，我们强攻敖仓的时候，项康逆贼突然派军偷袭我们的背后怎么办？”
“我们先打广武，荥阳和敖仓的汉贼还不是有可能突然出兵偷袭的我们的背后？既然如此，我们小心防范不就行了？”蒯彻毫不客气的反驳，又说道：“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粮食，我们只要不惜代价的首先拿下敖仓，马上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汉贼的广武大营甚至都不用动手强攻，光靠对耗粮食，我们都有把握耗得死汉贼主力！”
“书生迂腐之见，也敢在这里卖弄？”范老头动起了火气，说道：“小心防范就行了？你知道项康那个逆贼有多奸诈有多狡猾么？我们只要稍微露出一点破绽，马上就有可能被他见缝插针，突施暗算，不先把他的主力灭了，我们就是睡觉都不敢闭上双眼！”
争执得不可开交，项羽也逐渐面露不悦的时候，帐外忽然有亲兵领着一名斥候进来禀报军情，向项羽奏道：“启禀大王，敖仓汉贼突然派出一军，护送许多满载粮食的车辆运往汉贼的广武大营。”
听到这话，刚才还吵得天昏地暗的中军大帐突然一片寂静，项羽也惊讶抬头，说道：“汉贼从敖仓运粮到广武大营？确认了没有，车上装的都是粮食？”
“回禀大王，应该全都是粮食。”西楚斥候如实答道：“小人等看得很清楚，贼军车上装的，全都是带着暴秦官府印记的粮袋，车辙印也很深，基本可以肯定是粮车。”
“怪事了。”项羽疑惑说道：“在这之前，我那个逆贼阿弟难道还没有在广武大营囤积足够的粮食，还用得着在这个时候紧急抢运？”
稍一盘算后，范老头很快就笑出了声音，说道：“大王，项康逆贼这是在抛砖引玉而已。以他的奸诈狡猾，在此之前，怎么可能会没有在广武贼营囤积足够的粮食，那里还有可能需要紧急抢运？他这么做，不过是想让我们觉得他的广武大营粮草不足，只要我们先打下敖仓，切断他的粮草补给，要不了多久，他就会不战自破，用这点引诱我们先打敖仓，有让他的贼军主力可以腾出手来偷鸡摸狗，在我们的背后突然捅上一刀。”
“大王，是这样肯定没错。”曹咎赶紧帮腔道：“这点也是项康逆贼的惯用手段，故意露出破绽，让我们觉得他的主力缺粮，骗我们先打敖仓断他的粮，然后他就可以乘机在背后鸡鸣狗盗，用卑鄙伎俩偷袭我们。”
项羽一听大点其头，也立即拿定了主意，马上就说道：“不错，我们绝不能再上那个奸贼的当，必须先打他的广武大营，让他腾不出来偷鸡摸狗，搞风搅雨！就这么定了，先打广武贼营，歼灭汉贼主力，然后再腾出手来放心攻打敖仓荥阳！”
李左车和蒯彻一起苦笑了，也彻底的无可奈何，只是各自在心里说道：“只怕这一点也正是项康逆贼的真正目的吧？算准了我们不会相信他的广武大营，认定他故意抢运粮草，是为了引诱我们先打敖仓，为了不上他的当，只能是被他牵着鼻子走，先打广武让他有更大的把握把我们拖入消耗战。”
……
同一时间的汉军广武大营里，在营地高处看着汉军将士运粮入营，商山老头之一的唐秉颇是担心，忍不住向项康问道：“大王，这么做真的有用吗？会不会适得其反，让西楚贼军认为我们主力真的缺粮，先去打了敖仓，不来广武大营和我们正面硬拼？”
“东园公放心。”陈平微笑说道：“我们大王在用计方面的名气太大，即便是我们大王那位暴脾气的兄长西楚霸王，也绝对不会相信我们的广武大营真的缺粮，只会认定我们大王是在抛砖引玉，引诱他先打敖仓，让我们的主力可以躲在他的背后突施暗算。为了不中我们的计，西楚贼军必然不会让我们如愿，肯定只会先来打我们的广武大营，不会冒险去先打敖仓。”
唐秉将信将疑的点头，项康则笑了笑，说道：“也不能这么肯定，好在我只是最希望阿兄先来我们的广武大营，争取把他引上一引，实在引不过来也没关系，大不了就是在我阿兄做出了正确选择，先去攻打敖仓的时候，我们再想办法往他背后捅上几刀就是了。”

第三百零七章 西楚军偏师
汲取了上一次奔袭失败的教训，渡过了鸿沟后的项羽变得冷静了许多，即便已经决定了先打汉军的广武大营，不给缺德堂弟偷鸡摸狗的机会，项羽也没有冲动行事，冒冒失失的带着军队直接冲到广武大营找项康拼命，而是先在广武下游十里处的鸿沟岸边建立起了坚固营地，然后才动手赶造各种攻坚武器，耐心做足战前准备。
在此期间，汉军又先后两次组织人手，从敖仓抢运粮食到广武大营囤积，项羽也仅仅只是派出军队拦截和抢夺，并没有分派军队立营到敖仓与广武大营之间，咬着牙齿不给自己缺德堂弟钻空子的机会。
因为项羽太清楚自己缺德堂弟的性格脾气了，打仗最喜欢来阴的，只要自己稍微露出一点破绽，就有可能被他抓住机会坑上一把，惟有以堂堂正正之势，不去贪图自己缺德堂弟的便宜，才能让他无机可乘，无孔可钻。
同时项羽也很清楚，西楚军主力确实在野战和阵战方面强过汉军主力，然而汉军如果全力守卫工事坚固的广武大营，自己就别打算去梦想什么创造奇迹，迅速拿下汉军主力的营地，所以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磨刀不误砍柴工，先把各种攻坚武器准备充足，然后再以泰山压顶之势从正面发起强攻，才能克制住缺德堂弟的无耻诡计，卑鄙花招。
项羽的稳妥战术也让项康十分难受，很清楚西楚军主力准备充足后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压力，项康当然巴不得西楚军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就动手强攻，让自己有机会继续挫折西楚军的锐气斗志，可是西楚军偏偏不让自己如愿，项康也只能是徒叹奈何。
这个时候，汉军偏师所在的河内郡战场，局势也突然发生了变化，反复无常的赵歇和张耳见西楚军向三川郡发起大规模进攻后，果然无耻的再一次背叛了汉军，突然又倒向了西楚军队一边，赵王赵歇和赵相张耳不但断然拒绝项康要求他们出兵齐地缴纳投名状的要求，还命令之前已经撤回邯郸郡的赵军张黡、陈泽所部，再一次杀入河内郡郡内，与之前夺占了朝歌的西楚军偏师项猷、薛公所部会师一处，准备向汉军的河内郡腹地发起进攻。
距离相对比较近，修武前线和敖仓、广武之间的道路又被汉军控制，项康当然比项羽更早一步知道这一情况，对此，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的项康也不着急，仅仅只是问了一个问题，“此前我让河内郡守鲍夸给我阿兄送的美女，送出去了没有？”
“回禀汉王，已经送去了。”陈平答道：“鲍郡守借口恳求项猷善待河内郡子民，秘密给项猷送去了两名美女和一笔钱财，项猷虽然没有给出任何答复，但也没有退还鲍郡守送去的美女和钱财，还把鲍郡守的使者扣留在他的军中。如果臣下所料不差，项猷应该是对鲍郡守的话将信将疑，打算先占一把便宜再说。”
“果然一点都没变。”项康冷哼，又稍一盘算，说道：“赵国贼军无耻倒戈，项猷后顾无忧，肯定会很快有所动作，把我们的作战计划送去交给龙且和朱鸡石，让他们依计行事，先灭了西楚贼军的偏师，缓解我们北线的压力，再让我们的偏师腾出手来回援主力。”
……
和项康预料的一样，与反复无常的赵国军队会师之后，项猷果然很快就和统领赵国军队的张黡、陈泽达成了一个协议，就是决定联手向汉军偏师朱鸡石所部建立的大小修武发起进攻，以优势兵力向汉军偏师更近一步施压，让汉军偏师彻底无法抽身南下增援主力。
狗也改不了吃翔，拿定了这个主意后，抱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心思，完美继承了项伯项大师脾气性格的项猷又立即提出，让赵国军队负责牵制驻扎大修武的朱鸡石主力，让西楚军队负责牵制力量比较薄弱的小修武守军。可惜张黡和陈泽也不是笨蛋，马上借口赵国军队的战斗力不及西楚军，一定要反过来让赵国军队负责对付汉军小修武守军。
项猷当然不愿吃亏，又和张黡、陈泽继续鬼扯，说什么西楚军除了要对付朱鸡石以外，还得分心警惕驻扎在武德的龙且，赵国军队理当多为西楚军分担一些压力。张黡和陈泽据理力争，说赵国军队同样也要防备龙且的威胁，坚持要让战斗力更强的西楚军挑起更多重担，与项猷你争我抢得不亦乐乎。
最后，还是范老头举荐给项猷的副手薛公看不下去，站出来给张黡、陈泽帮腔，说西楚军既然是攻汉主力，就应该多挑担子负责对付大修武的汉军守兵，项猷无奈，也只好勉强答应了张黡、陈泽的要求。然而张黡、陈泽告辞离去之后，项猷却马上向薛公埋怨道：“薛将军，你怎么就这么傻？汉贼在大修武有一万二千守军，在小修武只有六千守军，你怎么偏偏就要让我们舍易取难，去大修武啃硬骨头？”
“将军，现在不是斤斤计较这个的时候吧？”薛公没好气的反问，又说道：“大王给我们的命令，是叫我们牵制住汉贼的偏师，让他们没有办法腾出手来增援汉贼主力。赵国贼军反复无常，到了修武战场肯定是出工不出力，屯驻在武德的龙且如果看到大小修武没有压力，突然渡河南下增援三川，我们怎么向大王交代？”
项猷也不敢让自己的堂兄发脾气，只能是叹了口气，说道：“木已成舟，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快下去准备出兵吧，明天出发南下，往大小修武进兵。”
薛公唱诺，又警惕的说道：“将军，河内郡守送给你的那两个美女，你最好还是把她们留在朝歌，我们南下大小修武，随时都有可能和汉贼军队开战，带着女人在身边，怕是会误了我们的大事。”
“这事不用将军操心，我自有安排。”
项猷回答得模棱两可，结果到了第二天出发南下时，让薛公把鼻子气歪的是，项猷不但照样把河内郡守鲍夸悄悄送给他的两名美女带在身边，还又从朝歌城里挑选了十名颇有姿色的女子带进军中，让她们服侍自己的饮食起居。薛公提出反对，项猷则理直气壮的说道：“这有什么？我阿兄西楚王在军营里，还不是随时有美女服侍左右，又误了什么事了？”
实在违拗不过项猷，只是项猷副手的薛公也只好是忍气吞声的闭上了嘴巴，老实辅佐着项猷统兵南下，用时不过三天就推进到了大小修武一带，结果让项猷和薛公都颇为意外的是，见西楚军和赵国军队合兵而来，兵力还多达六万余人，朱鸡石竟然还敢统兵八千出营，主动迎击，项猷和薛公慌忙领兵迎战，同时向走在后面的张黡、陈泽告急，叫他们加快速度过来帮忙。
战斗没有多少悬念，汉军只是靠着以逸待劳的优势，在战事初始时占据一点上风，一度把西楚军压制得只能是结阵而守，可是随着西楚军逐渐缓过气来，战场的天平又迅速向西楚军一方倾斜，再当赵国军队赶来增援时，朱鸡石也只能是匆匆率军撤退，赵楚两军乘势掩杀，取得了一场胜利，把胆敢出营交战的汉军撵回营地坚守。
事还没完，西楚军着手建立营地的时候，负责审问俘虏的西楚官员入帐向项猷禀报，说是西楚军将士抓到的汉军俘虏交代，说朱鸡石之所以率军迎击，是因为朱鸡石要求龙且出兵北上，携手赵楚联军发起决战，遭到龙且拒绝，所以朱鸡石才赌气冒险出战。项猷和薛公听了都是大喜，忙问道：“肯定吗？具体是什么情况？”
“可以肯定。”负责审问俘虏的西楚官员如实答道：“我们抓到三十多个汉贼俘虏都一起交代，说朱鸡石在出发前对他们说明了情况，要汉贼士卒替他争口气打一场胜仗，让龙且知道他才是对的。”
“好，贼军内部不和，我们有机会了。”项猷兴奋搓手，又突然想起一件大事，忙说道：“差点忘了，出发时阿兄交代过，要我利用阿弟和龙且的关系，争取劝说龙且匹夫易帜投降。这事不能再耽搁了，修武距离武德已经不远，马上派人去和龙且联系，看看他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这事的确是项羽的交代，薛公当然不敢反对，项猷也马上就提笔给龙且写了一道书信，利用自己兄弟项睢和龙且之间的旧部关系，极力劝说龙且易帜投降，还替项羽对龙且许下了官职封赏，当天就派人携带书信和一份厚礼南下赶往武德，与龙且秘密联系。然而项猷却又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他的亲笔书信送到龙且面前后，龙且竟然放声大笑，狂笑道：“天下竟然还有这么巧的事？！”
大笑过后，龙且与几个心腹部下稍做商量，果断收下了项猷替项羽送给自己的厚礼，又让项猷的信使带回口信，说是自己时刻没有忘记项睢当年对自己的提携举荐之恩，只不过项康对自己也相当不错，实在不忍心背叛，还准备了一份回礼，让信使带回去送给项猷。然后很自然的，得知了龙且的答复后，项猷果然是兴奋万分，拍手笑道：“这事有门，龙且匹夫有可能被我们争取过来。”
……
项猷收到龙且答复的同一天，在经过了充足准备后，项羽也终于率领着西楚军主力，向汉军主力所在的广武大营发起了猛烈经过，结果项羽选择的主攻方向虽然让项康欣喜万分，可战斗依然还是打得无比激烈，最后西楚军在付出相当不小的代价后，楞是填平了汉军挖掘的护营壕沟，打开了可以直接进兵到了汉军营垒下方的道路。
依然还是在同一天，少帅军老人傅宽和公羊同率领的两万关中后军，也顺利抵达了河南县城下，然而这支周曾和晁直在关中征召组建的汉军后军却并没有继续东进，直接赶来敖仓战场增援汉军主力，而是选择了北上到平阴渡河，秘密开抵进了河内郡境内……
次日一早，汉军主力真正的考验到来，打开了进兵道路的西楚军主力轮流上阵，从早到晚猛攻汉军营地不断，还多次成功冲上汉军营地的垒墙，威胁到汉军主力营地的安全。好在汉军主力的兵力充足，及时出动预备队救急，靠着连番激战，始终还是守住了主力营地，没让西楚军攻营得手。
第三天依然还是一样，西楚军仍然还是猛攻汉军的主力营地不止，项羽和项康这对堂兄弟还一起亲临第一线指挥督战，率领楚汉两军将士浴血奋战，厮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下午的危急时刻，当楚军将士已经能够踏着尸体直接冲上汉军营垒时，项康还被迫出动了汉军重甲兵出营反击，好不容易才杀退楚军的这波猛烈进攻，重新稳住了阵脚。最后双方都是损失惨败，两败俱伤，以平局收场。
第三天晚上，驻扎在小修武的汉军胆大包天，在兵力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竟然冒险出动主力偷袭赵国军队的营地，赵军哨兵及时发现汉军企图，立即发出警报，赵国军队倾巢出动，大击反击，小修武汉军大败而走，还被迫放弃小修武的城邑，连夜逃往武德与汉军龙且所部会合。赵国军队乘势拿下小修武，缴获了相当不少的粮草军需，驻扎在大修武的汉军朱鸡石所部主力，也陷入了被孤立的危险。
第四天，西楚军主力依然猛攻汉军主力营地不断，同时在大修武战场上，西楚军也抓获了两名朱鸡石派去向龙且求救的信使，项猷闻报信心大增，立即要求赵国军队过来给自己帮忙，打算通过强攻拿下大修武。同时再次派遣密使南下与龙且联络，继续劝诱龙且易帜投降。
当天，西楚军主力一直强攻到二更时分，见始终破营无望，这才无奈收兵，因为伤亡过于惨重的缘故，项羽除了后悔自己没有选择先打汉军的敖仓营地外，也不得不希望寄托到了河内的偏师战场上，暗道：“项猷，薛公，你们就算灭不了汉贼偏师，也一定要给我把他们死死缠住，千万不能让他们有机会渡河南下增援汉贼主力，不然的话，三川这边的仗只会更难打。”
同日夜，汉军朱鸡石所部突然放弃大修武，连夜撤往武德与龙且会合，项猷闻报立即发起追击，又多少捞到了一些战果，同时顺利拿下大修武，缴获到了不少军需粮草。
连续的胜利让项猷的头脑开始发飘，拿下大修武后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的开始与赵国军队商量乘胜进兵武德，结果张黡和陈泽也被眼前的大好形势迷惑，想都不想就一口答应，赵楚两军也在当天正午就出发南下，兴冲冲直往武德杀来。
上天的确对项猷将军不薄，同一天晚上，头一天派去与龙且秘密联系的西楚军信使带回喜讯，说是龙且已经答应了向西楚军投降，只不过龙且担心众将不服，还有朱鸡石捣乱，必须要等两军对垒之时，龙且才能动手与西楚军里应外合，向西楚军献出汉军武德大营。
龙且的答复让项猷欣喜若狂，为了给众人一个惊喜和独吞奇功，项猷不但对赵国军队隐瞒了这件事，还连项羽派给自己的副手薛公都没有告知实情，第二天一早就催促军队加快速度南下，准备尽快赶到武德与龙且里应外合，一举歼灭汉军的河内偏师。
薛公也的确让项猷将军讨厌，见项猷不管不顾，只是催促西楚军和赵国军队加快南下，竟然开口劝道：“将军，慎重一些，武德的敌情未明，我们这样冒冒失失的直接杀过去，只怕会过于危险。最好还是谨慎行进，多派斥候探察周边情况，如此才能防范万一。”
“薛将军，记得你没有这样胆小啊？”项猷的声音中尽是嘲讽，说道：“武德的敌情，还用得着如何探察？我们的细作不是早就摸清楚了，武德这边只有汉贼龙且所部的不到两万兵力，我们兵力多达三万，后面还有三万赵国军队帮忙，还用得怕了汉贼了？”
“将军，小心为上。”薛公劝道：“我们的细作是有武德的敌情报告，但那已经是几天之前的敌情探报了，近来武德汉贼有没有什么变化，我们并不知道。还有，赵国军队根本靠不住，打顺风仗他们倒是肯定会一往无前，可是一处逆境，他们绝对只会逃得比谁都快，再说天色还早，我们就算以正常速度南下，也可以在下午的时候轻松赶到武德，没有必要浪费士卒的力气，用急行军的速度南下武德。”
信心十足的项猷根本不听，坚持只是催促军队继续前进，薛公无奈，也只好是由着他去了，而后面的赵国军队却没有必要服从项猷的命令，除了以军需辎重众多为由拒绝发起急行军，遥遥尾随在西楚军背后之外，张黡和陈泽还在背后嘲笑道：“急着去抢孝帽子？又没有人催，那么急干什么？”
按照项猷的要求，正午时分，一路急行的西楚军终于还是顺利抵达了武德城郊，然而还没有等西楚军将士喘口气和项猷、薛公找到合适的立营地点，号角声中，汉军龙且和朱鸡石两部就已经鱼贯出营，迅速完成了集结，大踏步向着西楚军迎来。项猷见了一楞，说道：“汉贼胆子不小啊，竟然还敢出兵和我们决战？”
“将军，我军急行疲惫。”薛公赶紧说道：“赶快结阵准备迎敌，等赵国军队到了，我们再发起反击。”
项猷点头，立即命令楚军结阵准备迎敌，然而话音未落，楚军队伍中就已经是喧哗四起，同时项猷的亲兵也赶紧指着西面大叫道：“项将军，薛将军，快看，又有贼军来了！”
项猷和薛公一起飞快扭头，然后也马上就目瞪口呆的看到，正西面的丘陵和树林背后，果然有无数的汉军将士在源源不绝的涌出，列队向着西楚军所在的位置行来，而且在数量庞大的汉军步兵背后，竟然还出现无数的汉军骑兵！
“那来的汉贼？”项猷失声惨叫了起来，“我们的细作早就探得清清楚楚，武德这边就只有不到两万的汉贼军队，怎么会突然又冒出来这么多？还有这么多骑兵？”
“中计了！”薛公痛苦哀号，说道：“汉贼是故意把我们诱来武德决战，除了有以逸待劳的优势外，还有援军早就赶来等着我们决战，我们这场仗危险了！”

第三百零八章 先见之明
对西楚军偏师而言很幸运了，多亏了河内郡腹地武德周边没有那怕一处适合伏击的地点，没有办法把西楚军彻底困死或者拦腰截断，否则的话，汉军偏师这一次绝对能把西楚军偏师的蛋黄子都给捏出来！
不过这也足够了，武德汉军的兵力本来就比西楚军偏师多出几千人，突然出现的汉军援军又更进一步扩大了这一优势，西楚军上下还是一片大哗，军心士气一起受到不小影响，无数将领士卒一起怯意大生。毕竟，项猷统领的西楚军偏师，只是一支步骑车兵混杂的普通军队，不是之前把汉军周叔所部抽得满地找牙的西楚军精锐骑兵，单兵素质远远不及，整体战斗力更是天差地别。
对西楚军偏师而言仍然还算好，他们的主将项猷虽然水平不怎么样，可是范老头给他们举荐的副将薛公却是一员相当靠谱的大将，一看情况不对，知道还想反击等于找死，临阵撤退也等于是把屁股亮出来让汉军踢，薛公也来不及和项猷商量，果断就大喝道：“打旗号，结圆阵！快！”
旗号手下意识的依令行事，飞快用令旗发布出薛公的命令，接受过严格训练的西楚军各部也飞快行事，迅速调整队列紧急变阵，把之前的混合方阵改变为防御力最强的圆阵，汉军却是丝毫不急，从容推进至西楚军近处布阵，在西楚军圆阵的南面和西面摆下了两个攻守兼备的混合方阵。
让西楚军上下意外，首先发起进攻的竟然是突然从西面冒出来的汉军援军，三支五百人队呈倒写的品字形，大踏步向西楚军侧翼发起进攻，待欺近到西楚军的弓箭射程范围之内时，走在前面的两支汉军五百人队倒是一起呐喊冲锋，举着盾牌以最快速度冲向西楚军圆阵，尽量减少被西楚军羽箭命中的可能，走在后面那支汉军五百人队则是继续保持严密队形，不紧不慢的以正常速度逼向西楚军圆阵——还没有一个士卒拿出盾牌保护头胸要害。
西楚军将士除非傻了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不消薛公和项猷下令，西楚军将士匆匆放出的羽箭，大部分都是覆盖到了这支既没有盾牌保护又行动缓慢的汉军队伍头上，就象冰雹雨点一般，劈头盖脸射进这支汉军队伍的人群！
然而羽箭覆盖的结果却让西楚军上下看傻了眼睛，密集的箭雨覆盖到这支汉军队伍的头上后，竟然没能让那怕一名汉军士卒中箭倒地，这支汉军队伍就好象不受弓箭影响一样，狞笑着只是从容行向西楚军圆阵。无数的西楚军将士也顿时惊叫了起来，“有鬼！这支汉贼军队怎么不怕箭？”
当然不是有鬼，这支不怕羽箭覆盖的汉军步兵，当然都是个个穿着带有护面钢铁盔甲的汉军重甲兵！
关中工匠不是白拿项康的钱粮俸禄，尽管产量仍然不高，汉军西征期间，汉军后方的工匠们日夜赶工，仍然还是为项康紧急打造出了八百多套钢铁盔甲，其中三百套被交给周叔率领的汉军偏师，余下的五百套钢铁盔甲则为汉军主力新武装出了这支重甲兵，也被项康毫不犹豫的优先派来河内战场，帮助龙且和朱鸡石尽快消灭西楚军偏师。
言归正传，乘着西楚军上下被汉军重甲兵吓得目瞪口呆的机会，发足冲锋的汉军普通步兵，已经乘机冲到了西楚军的圆阵近处，然后不用絮言，汉军将士当然是毫不客气的接连扔出了好几十枚原始手雷，专门往西楚军士卒的密集处砸，接二连三炸开的原始手雷，也毫不奇怪的把还没有见识过原始手雷的西楚军偏师将士炸得一片大乱，汉军将士乘机掩杀，轻而易举的就和西楚军将士搅杀成了一团。
如果不是西来的两万汉军绝大部分都是关中新兵，只有很少一部分核心骨干是汉军老人，那么汉军很可能就凭借这一千兵力，就已经在西楚军的圆阵上撕开一个大口子了，只可惜汉军新兵的战斗经验实在过于欠缺，即便有原始手雷帮忙，也仅仅只是炸乱了敌人，乘机和敌人混战在一起，所以经验丰富的西楚军很快就稳住了阵脚，迅速重整队列，态度坚决的把汉军步兵往外驱逐，还很快就收到了一定成效。
还是很可惜，当汉军重甲兵乘机冲到近前时，情况又重新发生了改变，少帅军老人充峻率领的五百名汉军重甲兵就好象一架一架人形坦克，在混战的人群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自身基本上刀枪不入就算了，手中的钢刀钢矛还锋利无比，一刀只重砍中，即便不能把敌人当场砍死，也至少能把敌人砍成重伤，长矛凶横捅刺，把一个个西楚军士卒捅得是胸腹喷血，惨叫不断，时不时又扔出一两枚原始手雷炸乱敌群，帮助自军更快也更加有效的冲杀前进，集群冲杀间就好象一柄锋利的尖刀，不断向着西楚军圆阵的脆弱内部挺进刺入。
这个时候，少帅军老人傅宽和公孙同率领的汉军新兵，已经果断投入了两千后续部队发起冲锋，汉军大将朱鸡石也派遣了三千军队上前，兵分三路冲击西楚军的圆阵正面，全都指望着汉军重甲兵一举杀入西楚军的圆阵内部，里应外合彻底捣毁西楚军的防御圆阵。直接抢过了指挥权的薛公则果断投入圆阵内的西楚军预备队，补强遭到汉军重甲兵集中冲击的阵地，妄图挡住汉军重甲兵的攻势，等到赵国军队赶来救援——虽说薛公心里很清楚，赵国军队未必会真的花血本救援西楚军偏师，但多少也是一个希望不？
“轰隆！轰隆！”
垂死的挣扎注定毫不作用，汉军重甲兵也没有让友军同伴失望，随着两声原始手雷爆炸后发出的巨响，被炸乱的西楚军士卒人头涌动间，汉军重甲兵终于还是在西楚军的严密队列上撕开了一个口子，集群冲入西楚军圆阵的空虚内部，后面的汉军步兵乘机跟上，西楚军队伍大哗，士气大坠，朱鸡石则乘机率领本部人马发起总攻，少帅军老人公孙同也率领的汉军援军的步兵大队发起冲锋，傅宽率领的汉军骑兵和汉军龙且所部则继续按兵不动，从容等待还有可能到来的赵国军队。
仍然还是足够了，西楚军的圆阵本就已经大乱，再被兵力大致相等的汉军两路一冲，西楚军的圆阵便迅速的变形崩溃，无数士卒开始拔足而逃，项猷也被吓得连声尖叫，赶紧拉住薛公嚷嚷道：“薛将军，我们输了，快跑！快跑！”
“不能跑！只能继续顶住！”薛公甩开项猷的手，指着西面的汉军援军说道：“看到没有，汉贼的骑兵就在那里等着，我们一开始跑，他们肯定会马上乘势追杀，利用速度把我们彻底杀溃，让汉贼步兵把我们的败兵想怎么杀就怎么杀！只有咬牙顶住，坚持……。”
“啊——！”
还没有等薛公把话说完，项猷就已经象被色狼侵犯的少女一样，突然尖叫了一声，掉转马头就跑，原来这个时候，汉军的重甲兵已经调整了冲杀方向，正在向着西楚军的旗阵所在正面杀来。薛公见了大怒，大吼道：“项猷将军，站住！站住！我们还有机会，不能跑！你绝对不能跑！”
生死关头，连堂兄弟都能出卖的项猷那里还会去听薛公的阻拦？快马加鞭间，项猷将军不但冲得最快逃得最快，还用马鞭抽打西楚军士卒的开路，举着他帅旗的项猷亲兵也是有样学样，一个个逃得比兔子更加飞快。结果看到项猷的旗帜飞快向北逃命，原本就已经人心惶惶的西楚军士卒更加没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大呼小叫着抱头鼠窜，西楚军的队列也很快就彻底崩溃。薛公见了无奈，也只能是匆匆掉转马头，撒腿向北逃命，还一边跑一边红着眼睛疯狂怒吼……
“项猷小儿！老子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项康那个逆贼带着军队去打关中，你们项家兄弟他一个都不要！有你这样的猪狗兄弟在，我们就是有再多的军队也不够你败啊！”
情况不幸被薛公言中，西楚军偏师才刚大败而走，傅宽率领的汉军骑兵立即就发起了集群冲锋，利用机动速度的绝对优势，从斜刺里杀让西楚军败兵的大队人群，凶狠挥舞着马刀连劈带砍，很快就把无心恋战的西楚军败兵杀得彻底崩溃，益发没有还手之力，汉军步兵则乘机大肆砍杀西楚军溃兵，斩首级抓俘虏战功捞得不亦乐乎，步骑联手，把西楚军败兵杀得是尸横遍野，鬼哭狼嚎。
事还没完，西楚军向北逃出十来里后，终于迎面撞上了走在后面的赵国军队，结果已经收到斥候探报的赵国军队还算讲义气，不但没有扔下西楚军抢先逃命，还在道路的两旁匆匆排列了两个方阵，既让开道路让西楚军败兵有路可逃，又可以有效拦截汉军追兵，让西楚败兵可以摆脱追击。可是让赵国军队上下傻眼和气爆肚皮的是，看到他们列阵接应，高举着帅旗带头逃命的项猷慌不择路，竟然直接冲向列阵在道路右边的赵军陈泽所部……
“项猷小儿，我操你娘的十八代祖宗！你到底会不会打仗啊？！放箭！快给我放箭！不能让西楚军冲乱我们的队列！快放箭！”
疯狂大骂之后，陈泽不敢迟疑，只能是赶紧大吼着下令放箭，结果乱箭齐发间，一支流矢还恰好射中了项猷的右耳，在他英俊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继而又洞穿了他的右耳软骨，痛得可怜的项猷将军放声惨叫，同样破口大骂，“赵国贼军！敢对老子放箭，老子和你们没完！”
这时候，汉军追兵也已经追杀到了近前，乘着项猷将军的旗帜把西楚军败兵带错了路的机会，汉军老将朱鸡石巧妙调整自己旗帜的冲锋方向，努力驱逐着西楚败兵的人潮继续冲击赵军陈泽所部，并成功的利用西楚军的败兵为免费前锋，一举将陈泽的方阵冲乱，直接获得了与赵国军队近身交战的机会——如果没有西楚军的败兵帮忙，想要获得这样的机会可不容易，最起码得付出无数汉军将士生命的代价！
战场形势因此更加混乱，汉军追兵缠住陈泽，西楚败兵绕阵而走，然后马上又被汉军骑兵盯上，继续被杀得溃不成军，根本没有任何的集结反击机会。而再当龙且率领的汉军后部列队杀来，与张黡率领的赵国部队交上手后，这场大战就变成了汉军PK赵国军队。
胜负依然没有多大悬念，赵国军队的战斗力本来就不及汉军和西楚军，又被西楚军的惨败影响，心理上处于下风，虽说张黡和陈泽决心且战且退，不给汉军把自军击溃的机会，可是当汉军将士接连使出原始手雷后，赵军的队列还是迅速大乱，汉军乘机发力猛冲，把赵军杀得无法招架，只能是连连后退。最后张黡和陈泽也没有了任何办法，只能是一边歌颂着项猷将军的英勇无敌，处变不惊，一边由张黡率军殿后，扔下辎重粮草向北撤退，汉军乘势大举追杀，斩首无数，也尽缴西楚军和赵国军队抛弃的辎重军需。
还没有结束，倘若抢先逃命的西楚军撤退到了大小修武后，能够选择一城驻守，迅速重整旗鼓接应赵国军队到来，那么就算最终还是翻不了盘，也有希望继续把很大一部分汉军偏师继续牵制在河内战场上，让汉军偏师没有办法迅速大举南下回援主力战场。可是到了第二天上午时，当张黡和陈泽灰头土脸的逃到大修武城下时，却目瞪口呆的看到，修武县城上飘荡的，竟然已经变成了赤红色的汉军旗帜，同时一部分汉军骑兵还在修武城下列阵以待，狞笑着等待赵国军队的到来！
“出什么事了？西楚军也有骑兵，又是跑在最前面，肯定会比汉贼骑兵更早回到修武啊？怎么会让汉贼骑兵抢了先，先拿下了修武城？”
没有人能够回答张黡和陈泽的不解疑问，回答他们的，只有迅速赶来的汉军追兵，还有迎面杀来的汉军骑兵，赵国军队再次大败，连东面的小修武都不敢去，只能是丢戈卸甲，狼狈不堪的向北急逃，也再一次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这才勉强甩开了汉军追兵。
最后，还是北上到了共亭附近后，张黡和陈泽才好不容易追上薛公率领的一群西楚败兵，见面后，被西楚军坑得最惨的陈泽气得冲上前去直接一拳砸在薛公鼻子上，把薛公砸得满面开花，鼻孔鲜血飞溅，疯狂怒吼道：“你们打得好仗！冲乱我的方阵不算，还连修武城都不守，你们都是干饭的窝囊废？酒囊饭袋？！”
薛公没脸还手，只是擦了一把鼻孔里喷出鲜血，垂着头瓮声瓮气的说道：“别怪我，是我们项猷将军不敢守修武，连城都不敢进，带着骑兵就直接向北跑了，还命令我们的后军放弃修武城和他一起走，所以等我到了大修武的时候，汉贼骑兵已经抢先进城了！”
“放屁！”陈泽大骂道：“西楚王何等英雄盖世，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没用的堂弟？”
“如果你们不信，可以问我的士卒。”薛公指了指自己身后的西楚军士卒，十分无奈的回答道：“如果我说了半句假话，不用你们动手，我现在就自刎向你们谢罪。”
还是在询问了西楚败兵的士卒，证明薛公的确没有撒谎后，陈泽才闭上了嘴巴，没有再把怒气撒到无辜的薛公头上。张黡则是脸色阴沉，突然说道：“听说项康逆贼当年脱离楚国的时候，不但没有带一个项家兄弟，还把他身边最后一个项家兄弟都故意派回了楚国，只带一帮外姓人打天下。如果这事是真的，那项康逆贼就太有先见之明了。”
薛公无奈苦笑，发自肺腑的说道：“老实说，我也觉得项康逆贼做得太对了，也怪不得那个逆贼白手起家，第二次给自己打天下，这么快就又有资格和关外盟主西楚霸王平起平坐了。”
这件事依然还是没有结束，好不容易逃到了朝歌后，薛公、张黡和陈泽等人，也终于见到了正在让美女为自己右耳伤口换药的项猷将军，面对着薛公和张黡等人的愤怒谴责，项猷将军不但没有半点羞愧和内疚，还理直气壮的反问道：“那我还能怎么办？我是西楚的偏师主帅，如果有什么意外，我们西楚的偏师还不得马上全军覆没？还怎么完成兄长让我把汉贼偏师牵制在河内的任务？”
“可我们现在的残兵败将已经不到万人，还把绝大部分的军需辎重都丢了，还怎么替大王牵制汉贼偏师？”薛公冷笑问道。
“能牵制住多少算多少吧，总之只要我们还在河内，汉贼偏师就绝对不敢大举南下去增援他们的主力。”项猷将军神情轻松的说道：“放心，有我父亲在，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我阿兄绝对不会过于追究我们这次的不幸小挫的。”
严格来说，项猷将军的话绝对不算全错，因为没能彻底全歼西楚军偏师和赵国军队，即便成功夺回了大小修武二城，为了预防万一，汉军偏师也不敢全部撤回三川增援主力，汉军众将经过商量后，只能是决定由朱鸡石继续驻守大小修武，防范西楚军偏师的残部和赵国军队卷土重来。
除此之外，因为项猷将军逃命功夫太过神妙的缘故，龙且和朱鸡石等人还无法兑现把他首级献给项康当夜壶的承诺。不过还好，项猷将军还是给汉军偏师留下了一份礼物，商量如何尽快让主力战场知道西楚偏师已经惨败时，率领汉军骑兵的少帅军老人傅宽拿出了自军在战场上拣到的项猷将军帅旗，提议道：“我们立即用快马把项猷的帅旗送回去如何？只要看到项猷的帅旗，项羽匹夫肯定知道他的偏师已经垮了，也肯定会马上得防着我们回师三川，这样我们大王和主力的压力，也肯定马上就可以小上许多啊。”
朱鸡石和龙且等人一听叫好，立即就安排了快马，以最快速度把项猷的帅旗送回三川去向项康报捷。然后在喝酒庆功的时候，朱鸡石、龙且、傅宽和公孙同等少帅军老人还纷纷说起了心里话，还全都无比庆幸的说道：“幸亏我们大王有先见之明，当初准备带着我们单干的时候，故意把他的兄弟全部派回了楚国，不然的话，搞不好今天就得换成是我们逃到大河岸边哭鼻子了。”

第三百零九章 各有噩耗
咻的一声响，一支灰色羽箭钉在项康的面前，擦着项康的鞋尖扎入地面，颇是可惜的只差那么几个公分，就能把项康的脚背钉穿，或者是直接结束项康罪恶的生命。
“保护大王！保护大王！”
以许季为首的项康卫士纷纷大喊，七手八脚的举起盾牌，把项康从头到脚遮蔽到了盾牌之后，当年的侍岭亭铁匠铺小学徒、现在的汉宫郎中令许季，为了表明自己的忠心，还硬是挺身站到了项康的前面，用自己的身体又给项康建立起一道盾牌。
素来贪生怕死的项康倒是没有拒绝自己卫士的一片好意，可是神情却显得十分从容镇定，还颇有兴致的亲手拔起那支差点射中自己的西楚军流矢观看，还是在仔细看清楚了流矢的情况后，项康眼中才闪过一丝忧色，因为这支羽箭的粘羽箭胶已经彻底干燥，还微微有些裂痕，很明显不是临时赶造的羽箭，这也就是说，西楚军依然还是在使用随军带来的羽箭，并没动用这几天来回收箭镞后重造的新箭。
窥斑见豹，这一点也让项康不得不忧心忡忡，这些天来，西楚军主力轮流上阵，连续猛攻汉军的广武大营不止，动用的弓箭弩箭数量以数十万计，可是即便打到了这个地步，西楚军主力竟然还在大量使用随军带来的旧箭作战，余力和潜力之巨大，自然超过了项康的战前想象，也让项康彻底明白，自军真正考验还在后面，能不能坚持到西楚军主力力竭自退，也依然还是一个未知数。
这时候，又有几个西楚军勇士吼叫着冲上了汉军营垒，垒墙上的汉军将士却对此已经是习以为常，除了旁边的汉军将士立即扑上去厮杀驱逐外，余下的汉军将士依然还在拼命的放箭撞梯，阻拦更多的西楚军勇士乘机上垒，垒墙上下的喊杀声震耳欲聋，声传数里，垒墙内外则是横七竖八，到处都是汉军将士和西楚军士卒的尸体，鲜血汇聚成洼，结成大片大片的暗红色。
又有许多的羽箭向着项康所在的位置飞来，很明显墙外的楚军将士已经发现项康又一次亲临前线鼓舞士气，都想抓住这个机会创造奇迹，射死项康这个罪该万死的奸诈恶贼，卫士纷纷恳求项康退后暂避，项康却充耳不闻，只是派人传令，让预备队做好出击准备，随时救援大营西门的南段垒墙。
不出项康所料，又激战了片刻后，喊杀声最为猛烈那处墙段果然有许多西楚军士卒成功冲上了垒墙，成功抢占了一片墙顶阵地，好在汉军预备队早就注意到了那个位置，项康的卫士只是把令旗挥动，千余预备队立即冲锋上前，冲上墙顶补漏救火，也成功的抢在西楚军后队大量上墙增援之前，把那些登垒得手的敌人全部消灭或驱逐下墙。
预备队又救了一次急，可是项康却毫无喜色，因为西楚军的这波猛烈进攻依然还没有任何退却的迹象，更多的楚军将士也正在向着汉军营垒冲来，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打退西楚军的这波进攻，项康不知道，在第一线舍命搏杀的汉军将士更不知道。
项康在汉军大营里忧心忡忡，他的霸王堂兄项羽也在营外的西楚军旗阵中脸色阴沉，因为到目前为止，项羽同样没有看到任何攻破汉军大营的成功希望，打败汉军主力的胜利曙光，也不得不又一次后悔自己做出了错误选择，先挑了汉军广武大营这块最硬的硬骨头来先啃。
也由不得项羽要后悔万分，八天来，近二十万西楚军轮流上阵，先后向汉军广武大营发起了二十多次规模不一的猛烈进攻，士卒连死带伤已经超过了三万两千人，尸体先后三次堆积得几乎和汉军的营墙一样高，可是汉军营地却始终都是屹立不动，没能让西楚军冲进汉军营地那怕一次。以至于项羽都忍不住发出惊呼，“汉贼的营墙就算是铁铸的，恐怕也应该打穿了吧？我们怎么就始终攻不破呢？”
当然，如果项羽能够知道，汉军主力的死伤数字也已经超过一万四千人，或许就不会那么奇怪了，相反还会为西楚将士的英勇善战感到骄傲——攻坚作战没有任何地利，还能打出无限接近二比一的伤亡比，这可不是一般的军队所能做到，尤其是汉军主力的战斗力也不弱，绝非普通的诸侯军队可比。
不够高也不够厚的垒墙注定了汉军将士的伤亡惨重，必须以血肉长城才能挡住西楚军的猛攻，相应的，汉军的顽强坚韧也让西楚军付出了血的代价，多支楚军主力军队被直接打残，无数身经百战的西楚将士永远躺倒在了汉军的营墙之下，损失之惨重，让许多西楚将领为之嚎哭。而汉军这边，项康也不止一次的跑到第一线落泪哭泣，祭奠不幸阵亡的汉军将士。楚汉两军主力都在这一场战役中损失惨重，血流泊然。
广武战事也进入到了两军主帅比拼毅力和心狠的阶段，项羽再后悔也不能后退，西楚军主力已经在广武战场打伤了元气，损失了无数精锐士卒，这个时候放弃攻打汉军的广武大营，必然会严重影响到军心和士气，再去攻打荥阳或者敖仓也必须重头开始，损失注定只会更大，所以项羽别无选择，只能是乘着汉军主力同样损失惨重和汉军营地的防御工事被摧毁殆尽的机会，硬着头皮继续猛攻下去！
项康更加无路可退，这个时候放弃，带着汉军主力转移去守荥阳或者敖仓，已经杀红了眼的西楚军主力肯定会全力追击拦截，让汉军主力付出惨重得不敢想象的代价，广武山城又面积太小，容纳不下那么多的军队，所以项康也没有任何选择，只能是咬着牙继续硬拼下去，不惜代价的保住广武大营。
比拼心肠狠毒，项康当然拼不过西楚霸王，尽管西楚军已经在白天的战事中付出了数千人的死伤代价，范增、曹咎和季布等心腹，也拐弯抹角的几次劝说项羽不要再强撑下去，可是到了天色微黑的时候，项羽还是毫不犹豫的命令士卒点燃火把，补充生力军继续猛攻汉军营地不止。项康在营内见了脸色阴沉，可是又毫无办法。
项羽倒也不是一味的让士卒白白送命，坚持连夜强攻，除了项羽不愿放弃之外，再有就是项羽敏锐的发现，汉军将士的体力已经明显开始下降，即便是新补充上来的预备队也是如此，很明显广武大营里的汉军都已经轮流参与过战斗，再没有真正的生力军可用，所以项羽才咬紧了牙齿，决心继续坚持下去。
事实也正是如此，连续的激战让汉军将士体力下降严重，项康手里的确没有真正的生力军可用了，同样发现自军已经露出疲态后，项康也只能是做出两个安排，一是调动广武山城里的守军出城参战，二是让广武城上做好点火准备，以便随时向荥阳和敖仓的汉军守军求援。
二更时，项康担心的最坏局面终于还是出现，伴随着一阵巨大的欢呼，一群西楚军士卒终于还是冲进了汉军营地，兴奋吼叫着杀向营门，准备接应营外的友军入城，西楚军士气为之大振，汉军将士的士气斗志却受到了重大打击。看到情况不妙，项康别无选择，只能是一边命令广武山城守军出击，救援告急的阵地，一边命令点火，发出信号。
体力充沛的广武城守军只是迅速包围了入营敌人，没有给他们从内部打开营门的机会，可是西楚军依然源源不绝的上墙，汉军营地依然还是无比危险。好在看到项康发出的求援信号后，守敖仓的丁疾和守荥阳的钟离昧都是果断出兵，分别从北面和背后杀向西楚军主力，围魏救赵为汉军主力分担压力。
项羽最巴不得汉军出营野战，一声令下后，项羽先是派遣西楚大将终公率军北上，迎击从敖仓杀来的汉军援军，又派项庄率军西进，拦截从荥阳杀来的汉军钟离昧所部。然而让项羽意外的是，终公倒是成功拦住了汉军的敖仓救兵，可是项庄所部却十分意外的被钟离昧杀败，被迫撤退逃回。
“我这帮阿弟，就没一个让我省心！”
怒吼一声后，项羽果断命令骑兵集结，决定亲自率军去迎击钟离昧，让曹咎暂时替自己指挥军队继续猛攻汉军营地，旁边的蒯彻赶紧阻拦，说道：“大王，我们已经看到攻破汉贼营地的希望了，决胜关头，你最好不要亲自离开我们的主力军队。荥阳的贼军那边，另派一员大将去拦截就是了。”
“手痒！本王先去收拾了汉贼援军，再掉过头来对付汉贼主力！”
断然拒绝了蒯彻的好意劝阻，项羽坚持带着骑兵主力杀向了西面，也如愿以偿的只用一个冲锋，就把不惜代价来救汉军主力的荥阳汉军杀得七零八落，逃得到处都是，项羽兴奋狂吼，又带着西楚骑兵全力追赶，楞是直接追击到了荥阳城下，还差点顺势拿下了荥阳城。可是当项羽开心大笑着回到主力阵地时，却又无比傻眼的看到，之前已经大量上墙的西楚军竟然已经被汉军几乎全部驱逐下城，让汉军重新稳住了阵脚，同时汉军营地里也不再混乱，很明显进营楚军都已经被汉军全歼。
“怎么回事？本王才离开了这么一点时间，怎么就打成了这样？”
曹咎没脸回答项羽的怒吼质问，旁边的范老头也只能是赶紧替曹咎解释道：“大王，不能全怪曹司马，主要是你走以后，敖仓汉贼突然发力，杀溃了终公将军，曹司马被逼着分兵去救，项康逆贼乘机把他那些刀枪不入的铁甲兵派出营反冲锋，情况就变成这样了。”
“你……！”
用手指着曹咎，项羽气得全身发抖，几乎是想把曹咎当场撕了心思都有，曹咎也赶紧跪下请罪，承认自己指挥不力，毁掉了西楚军将士好不容易打出来的大好局面。旁边的蒯彻则是心中嘀咕，暗道：“还有脸怪别人，刚才我劝你不要亲自去对付汉贼援军，你不听有什么办法？”
曹咎毕竟是项羽最信得过的心腹兼统兵大将，又对老项家有着大恩，胸口剧烈起伏了许久后，项羽还是勉强压下了心中怒气，改为大吼道：“擂鼓，继续进攻！”
所有人都在皱眉头，可是谁也不敢吭上一声，反对项羽的决定，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西楚军斥候突然飞奔到了旗阵近处下马，快步来到项羽的面前奏报道：“启禀大王，敖仓汉贼派遣一个使者，手打白旗给我们送来了一个包裹，说是想请大王你亲自过目。”
言罢，那西楚军斥候又赶紧呈上了一个包裹，项羽随手接过扯开，见包裹里装的竟然是一面西楚军旗帜，不由楞了一楞，道：“我们的军旗？我们那支军队的军旗？”
嘴上说着，项羽又赶紧展开那面军旗细看，然后只看得一眼，项羽就吼出了声音，“项猷的军旗！”
“项猷将军的军旗？！”在场的西楚文武无不心头大震，再凑上去同看那面军旗时，却见那面带着箭孔的西楚军旗上的确清楚写着‘项猷’两个大字，旁边还有项猷的官职封号。
“猷儿——！”
项伯项大师哭吼了起来，拔出宝剑冲着广武大营跺着脚号哭大吼，“小孽畜！你好狠的心肠！项猷是你的堂兄，你竟然也忍心对他下这样的毒手！你们不要拉我，不要拉我，老夫要去和那个小孽畜拼了！为我的猷儿报仇！你们不要拉我——！”
号哭跺脚着，项伯项大师还真的几次抬步上前，冲向广武大营和汉军拼命为自己的宝贝儿子报仇，可惜除了他的亲兵以外，在场的西楚文武就没有上前拉扯阻拦——不少人还在心里巴不得项伯项大师说到做到，真的去和汉军将士拼一个你死我活。
最后，还是旁边的李左车看不下去了，这才开口说道：“项大师冷静，老夫可以肯定项猷将军还没有遇害，不然的话，汉贼不是送来他的尸身，就是送来他的兵符印绶，现在汉贼使者只是送来项猷将军的军旗，就足以说明项猷将军只是河内吃了败仗，但他本人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项大师的哭喊戛然而止，还马上破涕为笑，拼命点头说道：“没错，肯定是这样，如果猷儿真的遇害了，汉贼使者肯定会把他的尸身送来，但现在汉贼使者只是送来他的军旗，就说明猷儿肯定还没事。这样就好，只要猷儿还活着就好！”
“但是这有什么区别？！”与项大师素来不和的范老头怒吼出声，道：“我们偏师连主将的帅旗都被汉贼缴获了，说明我们的偏师肯定在河内吃了一个大败仗，还肯定是损失非同一般惨重的大败仗！没有了我们的偏师牵制，汉贼的河内偏师，还有他们的关中后军，就可以放心的增援三川战场，我们接下来肯定只会比现在更难打了！”
项大师的脸色迅速阴沉了，不曾想旁边的项羽却突然怒吼了一声，“无能！三万偏师，竟然输得连主将帅旗都被汉贼缴获了！项猷在河内是怎么打的？究竟是怎么打的？能够打得这么丢脸？！”
就连项大师都不敢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是赶紧在心里盘算如何为自己的宝贝儿子求情，不曾想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汉军广武大营之中，却突然接连响起了巨大的欢呼声音，声如雷鸣，即便是远隔数里，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项康逆贼已经知道情况了。”蒯彻得出结论，说道：“肯定是汉贼信使把消息送进了他们广武大营，项康逆贼为了鼓舞军心士气，在第一时间把他们河内大捷的好消息告诉了汉贼士卒。”
哗的一声，项羽把项猷的帅旗撕成了两半，铁青着脸说道：“加紧进攻，乘着汉贼偏师还来不及回援三川战场，一定要把汉贼的广武大营给我拿下！”
继续强攻也没有任何作用，之前好不容易看到的胜利曙光被汉贼扑灭之后，西楚军的士气本就受到了不小影响，现在汉贼主力方面又因为偏师大捷而士气大振，又累又困的西楚军当然更加没有办法拿下汉军的主力营地，即便是连夜强攻到了天色全明，西楚军都没能再次杀入汉军营地，相反还让西楚军主力的总伤亡数字直接突破了四万大关。
最后，在实在无计可施之下，项羽也只能是黑着脸下令鸣金收兵，带着伤亡惨重的西楚军主力撤回营地休息，留下许多比汉军垒墙还高的西楚军士卒尸堆。
西楚军主力垂头丧气的撤退离开后，汉军营中却欢声寥寥，无数汉军将士才刚看到西楚军走远，马上就瘫倒在了阵地上，鼾声大作的直接睡去，项康本人也同样如此，好不容易坚持到确认西楚军主力回营休息，项康同样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好半天才有气无力的说道：“赶紧打扫战场，让第一线的将士回帐休息，让广武城里的军队上垒守卫。”
许季等卫士答应，赶紧把项康的命令传达下去，项康也这才挣扎着起身准备回帐休息，不曾想旁边却忽然伸来了一只温软的小手，帮着卫士搀扶项康，项康有些意外的扭头一看，却见是本应该住在广武城里的汉军女太祝许莫负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边，帮着卫士搀起了自己。项康勉强一笑，说道：“多谢许太祝，营外到处都是死尸，太祝你如果害怕的话，还是先回城里去吧。”
“臣下没那么胆小。”许莫负嫣然一笑，平凡的面孔变得甚是妩媚，微笑说道：“更可怕的东西臣下都见过，何况区区死尸？”
项康笑笑，也懒得问这个女神棍还见过什么更加可怕的东西，只是点头谢过了她的好意，强打精神自行走回大帐。许莫负则是神情明显有些犹豫，还突然咬了咬牙，快步追上项康，低声说道：“大王，臣下知道你其实不信鬼神之事，但臣下出于职责，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今天的气色有些不对，只怕会遇上什么不好的事，请大王务必小心。”
“多谢许太祝提醒，我会小心的。”项康又是勉强一笑，暗道：“好吧，我信你一次，我倒要看一看，能有什么不好的事。”
事实或许证明，大名鼎鼎的许莫负可能真的是一个招摇撞骗的江湖女神棍，因为项康才刚回到中军大帐，留守在帐内的陈平就马上迎了上来，颇是兴奋的对项康说道：“大王，刚收到的准确消息，臣服我们的申阳为了表示诚意，不但拒绝了西楚王要求他出兵攻打我们三川腹地的要求，还已经亲自率军南下，去迎击南阳伪王刘季的北上军队。”
盟友讲义气不肯给项羽帮忙，还和项羽的仆从军干上了，这对汉军来说当然是一个很大的好消息，可是听到这个好消息后，项康却马上脸色一变，惊叫问道：“什么？申阳亲自率军南下，去迎击刘季的北上军队？”
“不错。”陈平赶紧点头，说道：“项羽除了要求申阳出兵攻打我们的三川腹地外，还命令刘季屯兵叶县，逼迫申阳从命。申阳拒绝了项羽的要求，当然要亲自率军南下，讨伐胆敢威胁他南线的刘季了。”
“坏了！”项康大声叫苦，赶紧吩咐道：“快，快派人去和申阳联系，叫他立即退守阳翟，只守城不出战！明白告诉他，就说他不肯背叛我们，我将来一定会加倍回报给他，但是请他千万不要冒险和刘季决战，只要他帮我们守住阳翟，不给刘季取道阳翟和阳城杀进三川腹地的机会，将来我一定会给他重谢！”
“大王，申阳的实力不比刘季弱啊？你就这么不看好他？”陈平惊讶问道。
“以后你就会明白。”项康叹了口气，稍一盘算后，项康又赶紧说道：“再有，给郦商和仓批他们去令，叫他们把我们在汉中巴蜀紧急征召的军队分派两万北上，交给郑布统领，顺便叫亚叔和晁直尽快为郑布准备好军需粮草，让郑布可以随时率军出关，增援三川战场！”
从没见过项康如此紧张，甚至早早就准备调动更多援军增援三川战场，陈平不敢怠慢，只能是赶紧去提笔替项康拟命，还有按照项康的意思给申阳写信。而项康匆匆盘算了片刻后，突然嘀咕了一句，“还真是一张乌鸦嘴。”

第三百一十章 针锋相对
再次铩羽而归，带着西楚军主力撤回营地后，项羽的脸色一直都阴沉得十分怕人，仅仅只是寥寥数语，吩咐西楚军后队继续赶造攻坚武器，传令后方抽调军队增援前线，派人到河内去探察西楚偏师的具体情况，然后就整整一天都没有说一句话，亲信如范增和曹咎都不敢吭声，生怕惹急了狗熊脾气的项羽，让他在冲动下又做出无法返回的事。
越是压抑的怒火，爆发起来的时候就越是恐怖惊人，一天后，项猷终于派人送来奏报，承认了他的确已经在河内遭受惨败，也极不要脸的把责任全部推卸到别人身上，比方说什么汉军增援突然出现，以薛公为首的部下惊慌失措，胆怯惧战，赵国友军畏战不前，躲在后面眼睁睁看着西楚军被汉军围殴。总之一切都是别人的错，项猷将军只不过是被猪队友拖了后腿，所以才不小心吃了败仗。
很可惜，项猷将军的这一手瞒一瞒其他统帅或许能行，却注定瞒不过比谁都擅长正面硬战的项羽，还没有把项猷将军的军情奏报全部看完，项羽的吼叫声就已经震麻了在场西楚军文武的耳膜……
“借口！只会找借口！汉贼有援军突然赶到怎么样？薛公那帮人胆怯惧战又怎么样？赵国贼军不敢向前又怎么样？这些算那门子的问题？只有当主将的身先士卒，激励兵士奋勇作战，这些问题那一个不可以迎刃而解？把仗打成了这个鬼样，居然还要脸找借口？！”
“来人！马上派人去朝歌，把项猷给本王拿下，押来荥阳从重治罪！”
余怒难消之下，项羽还一度想要大义灭亲，把丢光自己颜面的项猷押来荥阳治罪，结果旁边的项伯项大师自然慌了，赶紧放下长辈架子向项羽伏地请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恳求项羽法外开恩，从轻发落自己的宝贝儿子。而考虑到项伯项大师是极少数能够左右项羽决定的西楚军重臣，为了卖项大师一个人情，蒯彻和李左车也站了出来给项大师帮腔，极力恳求项羽不要过于计较项猷的这场惨败。
“大王，胜败不过兵家常事，项猷将军这一次不幸吃了败仗，主要原因还是汉贼的关中援军突然赶到，从背后捅了我们偏师一刀，失败非战之罪。还望大王从轻发落，千万不要为了一次偶然的失利重惩大将，寒了我们将士的心。”
好说歹说，考虑项猷毕竟是自己的堂兄弟，项伯父子也是坚定支持自己对项康大义灭亲的项氏家族成员，项羽最后还是改了主意，改为吼叫着把项猷爵降三级，戴罪立功，项大师长松了口气，慌忙替自己的宝贝儿子向项羽道谢，也低声谢了帮忙求情的蒯彻李左车。
见项大师领了自己的人情，蒯彻趁热打铁，又乘机对项羽说道：“大王，我们的偏师不幸偶遭小挫，汉贼在河内战场的压力大减，肯定会尽快抽调偏师南下，回援荥阳敖仓战场，我军还想靠着正面强攻拿下汉贼的广武大营或者敖仓重地，也必然更加困难。接下来该何去何从，还望大王早定大计。”
项羽点点头，然后说道：“本王的意思是，等项睢、桓楚和项悍他们率领后军到来后，我们先打敖仓后取荥阳，逐步剪除项康逆贼羽翼，然后再歼灭汉贼主力，你们以为如何？”
“早按这个步骤打，我们也何必还要从后方征调军队增援前线？”
蒯彻心中腹诽，嘴上当然不敢说出来，只是拱手说道：“大王，臣下愚见，这么做恐怕还不太够。汉贼军队顽强，又有关中巴蜀可以源源不绝的为项康逆贼提供军需辎重和兵员补给，仅凭我们西楚一国之力，想要攻灭汉贼，实在有些力量不足，即便最终灭之，也不知道需要耗费多少时间和兵力，所以臣下认为，我们最好还是积极联络关外诸侯，借助他们的力量一起破贼，方有可能以最小代价取得迅速成功。”
“外臣也认为必须加紧联络关外诸侯，积极借助他们的力量破贼。”李左车也说道：“项康逆贼不断从后方抽调军队增援前线，他的后方已经力量大减，关外诸侯之中，即便只是有一路人马能够乘虚杀入关中，或是切断项康逆贼与关中的道路联系，荥阳战场的形势都必然将彻底逆转，让我军尽握主动，灭敌易如反掌。”
“这些本王当然知道。”项羽很是不耐烦的说道：“本王也早就在这么做了，除了把赵国争取过来以外，本王还已经派人去和申阳联系，劝他悬崖勒马，迷途知返，出兵北上攻打缑氏洛阳，又叫刘季屯兵叶县逼迫他从命。另外本王还已经派人去晋北和章邯、董翳、司马欣联络，叫他们乘虚出兵攻打云中上郡。这么简单的事，还用得着你们提醒？”
“大王恕罪，臣下认为这么做还远远不够。”蒯彻小心翼翼的反驳，又说道：“尤其是南线，我军细作探得消息，申阳之所以叛楚投汉，最关键的原因是他不满大王你只封给他颖川一郡，对大王你心存怨恨，现在他又公然叛楚，肯定会惧怕大王你将来问罪，进凭一个使者规劝，恐怕很难让他迷途知返。”
“而申阳如果继续执迷不悟，不但南阳王的军队无法迅速北上增援我们，也没办法乘虚从武关杀入关中，仅凭他一军之力，就能起到替项康逆贼保护后方和掩护侧翼的双重作用。所以对于申阳，我们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恩威兼施，尽全力把他重新拉拢回来。”
“那如何恩威兼施？”项羽随口问道。
“臣下建议，大王最好是尽快抽调一支军队，回师到大梁从启封、尉氏杀入颖川腹地。”（有方山山脉阻拦，从荥阳战场没有办法直接南下颖川。）
蒯彻很是镇定的说道：“同时大王另派一使，明白告诉申阳，就说大王你公开立誓，绝不追究申阳此前的背叛之罪，诛灭汉贼之后，还会把三川郡加封给申阳做为补偿。如此一来，申阳心中必然大动，我军偏师又出兵和南阳王南北夹击申阳，他在畏惧之下，也必然更加容易倒向我们。而且就算申阳继续执迷不悟，有我们的偏师帮忙，南阳王也有很大把握迅速攻灭申阳，取道阳翟和阳城直捣三川腹地，切断汉贼主力与后方的道路联系。”
盘算了一下，发现自己最不用怕和汉军野外决战，同时又需要时间等待后方援军赶来帮忙攻坚，与其让主力军队全部在荥阳战场闲着，倒还不如分出一支偏师去逼迫申阳倒戈或者帮刘老三尽快干掉申阳，既给项康的侧翼添堵，也乘机引诱项康出兵决战。项羽便果断点了点头，说道：“此计可行，我这就让共敖率领三万军队南下，去帮刘季逼迫申阳就范。”
“大王，这么做还不够。”蒯彻又说道：“刘季虽和项康逆贼仇深似海，不可能和解通好，但我们也必须防着他保存实力，不敢和项康逆贼死拼到底。另外更南面的临江王英布那边，他的军队也不能闲置，臣下建议，大王不妨派遣使者，明白告诉刘季和英布，就说攻灭项康逆贼之后，把汉中分封给刘季，把巴郡和蜀郡分封给英布，要求他们出兵北上，帮助我们共讨项康逆贼。”
“另外。”蒯彻又赶紧补充道：“大王不妨再明白许诺，如果申阳不肯就范，那么刘季只要帮着我们灭了申阳，你就把颖川分封给刘季，如此刘季必然全力攻灭申阳，而他只要得手，项康逆贼的侧翼就会马上告急，形势也会立即变得对我们有利。”
“行，就这么办。”项羽再次点头，说道：“我一会就派人去和刘季、英布联系，叫他们立即出兵北上，给我们帮忙。”
“大王，何必要叫英布直接出兵北上？”范老头提出不同意见，说道：“叫他从巫县直接进兵巴郡，或者是叫他借道南阳兵进武关，不是更方便一些？还可以让项康逆贼不敢过于抽调巴蜀汉中的军队增援三川，直接替我们减轻正面阻力。”
“亚父，让临江王直接进兵巴郡或武关，的确是一个办法，但有两点，却注定了这么做不可能成功。”
蒯彻立即反驳，从容说道：“第一，蜀道太过艰难，粮草转运太过不便，临江王即便领命出兵，也很难对项康逆贼施加足够的压力，汉贼军队只需要扼守险要，层层设防，就足以为项康逆贼争取到无数时间。第二，巴郡与武关距离荥阳远隔千里，我们大王难以掌握临江王的军队动向，临江王如果想要保存实力，我们大王也拿他无可奈何。所以最好的办法，只能是让临江王出兵北上，直接加入三川战场，如此我们大王才可以随时掌握他的动向，让临江王不敢生出保存实力的念头。”
蒯彻此前卖的人情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项伯项大师立即跳了出来，说道：“大王，蒯大夫所言极是，没有你亲自就近盯着，英布那个匹夫很可能就会生出保存实力的念头，说不定还有可能贪图项康逆贼许诺的好处，象申阳逆贼一样叛楚投汉。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把他拉到三川战场，逼着他全力攻打项康逆贼，这样才能预防一切万一。”
项伯项大师的确能够影响到项羽的决定，考虑到距离太远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英布，项羽很快就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是应该叫英布直接北上，这样我们才不用怕他出工不出力。”
“还有赵国军队，我们也必须加强争取和利用。”
很少有机会能在项羽面前真正的畅所欲言，蒯彻这次毫无保留，又赶紧说道：“赵国反复无信，半年多点时间里，已经几次三番背叛我们和项康逆贼，无耻至极，现在他们就算已经出兵河内，与项康逆贼翻脸开战，我们也必须防着他们只会虚与委蛇，悄悄保存实力，乃至贪图利益，突然又从我们背后捅上一刀。好在臣下已经思得一计，大王只需依计而行，赵国军队必然不做任何保留，全力帮助我们攻打项康贼军，也决计不会再叛楚投汉，成为我们背后的隐患。”
“哦，大夫有何妙计？快快说来。”项羽来了兴趣。
“很简单，请大王暗中答应封赵相张耳为王即可。”蒯彻沉声说道：“赵歇只是名为赵王，实际上赵国大权却全都被张耳掌握，张耳也早有自立为王之心，只不过碍于声望出身，不敢僭越。大王倘若暗中对他许诺，答应在灭汉之后，把赵国的土地一分为二，把他也封为诸侯王，那么实际掌握赵国大权的张耳必然全力帮助我军讨伐汉贼，不会再生出反复之心。”
“果然妙计！就这么办！”项羽拍手叫好，范老头和曹咎也双双倒吸了一口凉气，无不钦佩蒯彻的心狠手辣，对人心的掌握利用，项大师也大声叫好，惟有出身赵国的李左车苦笑连连，暗暗哀叹母国又将遭到分裂，可是却没有开口反对——谁叫李左车早就已经叛出了赵国？
见项羽终于对自己完全言听计从了一把，蒯彻在大喜之余，也难免心中得意，暗道：“项康逆贼，只要我们采取这些正确的合纵连横策略，我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蒯彻得意的时候，着急帮自己宝贝儿子将功赎罪的项伯项大师也突然想起了一件大事，忙起身走到了项羽的面前，附到项羽的耳边低声说道：“大王，老夫还忘了一件大事，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暗中与我们联系的韩国司徒张良张子房了？他现在还在项康那个小孽畜的身边，能够接触到小孽畜的军情大事，我们何不用韩成的性命为要挟，再诱之以高官厚禄，逼着他给我们充当内应，时刻报告小孽畜的决策和动向？”
项羽的独眼一亮，立刻点头道：“好，这事就拜托季叔你去办理了，越早和他取得联络越好。”
……
“阿嚏！”
同一时间的汉军广武大营营中，正在和项康、陈平等人议事的张良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后，张良接着说道：“大王，既然我们已经探得准确消息，证明齐王田市和齐相田荣都已经遭到了西楚贼军的毒手，那我们就应该全力争取之前接受田市田荣册封的巨野泽大寇彭越，把他拉拢过来，让他在西楚贼军的后方游荡作战，替我们分担在正面战场上的压力。”
“主意倒是好主意，我也早有想拉拢彭越的打算。”项康有些担心的说道：“可是我们此前和他从无联系，对他的情况基本一无所知，突然派人拉拢他，让他冒着随时送命的危险在西楚贼军后方游荡作战，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吧？”
“大王放心，外臣可以断言，只要大王你出手拉拢彭越，他必然不会拒绝。”张良很是自信的回答道：“原因有二，第一，彭越是有雄心壮志的人，他在楚地为盗，不肯就近依附西楚王，反而舍近求远，选择归顺实力弱小的齐国，就足以说明他是宁为鸡首不为牛后之人，大王你只要对他诱之以高官厚禄，许予爵位封地，他必然归顺我军，接受大王你的号令指挥。”
“第二个原因，有齐国降军的前车之鉴，也注定了他必须要和西楚军死战到底。”张良又说道：“西楚王暴虐寡恩，此前在齐地时，即便是已经投降于他的齐国将士，也全都被他活埋坑杀，彭越归齐攻楚，也必然会害怕西楚王如此对待于他，杀身之祸放在面前，我们又对他诱之以利，他自然不会有任何理由拒绝。”
项康自然远比项羽懂得如何合纵连横，只稍一盘算，项康就决定把彭越封为汉军将军加定陶侯，食五县封邑，以此拉拢彭越为己所用。另外考虑到反正是派使者冒险深入敌人后方，项康又自行决定，把曾经无比仰慕自己的刘老三老乡、仍然还在丰邑的雍齿封为昌邑侯，食邑两千户，让雍齿起兵响应彭越，帮助彭越在西楚军的后方捣乱。
事还没完，项康做出这两个决定后，张良又提议道：“大王，既然你无比担心南阳伪王刘季，因为他出兵叶县的事，甚至早早就做好了调动郑布将军预防万一的准备，那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争取英布？把他拉拢过来，让他也为我们所用？此举倘若成功，刘季的后方马上就会告急，我们又如何需要担心刘季对我们侧翼的威胁呢？”
这次不用项康开口，商山老头之一的吴实就已经笑着说道：“子房先生，你这话不是在说笑吧？彭越害怕西楚贼军找他报仇，倒是有可能被我们拉拢过来，但是英布凭什么要背楚投汉，改为归顺我们？西楚王不但和没仇，还待他不薄，反倒是我们曾经和他在南阳干过一仗，结下了仇怨，他又有什么理由弃楚归汉，帮着我们对付西楚王？”
“未必。”张良摇头，指出道：“西楚王如果想让英布出兵对付我们，无非就是两个办法，一是以他所谓的盟主身份逼迫英布出兵，二是把汉中巴蜀之地拿出来当诱饵，诱使英布出兵，但英布身边还有一个刘季需要安抚，外臣估计，西楚王顶天也就是答应在胜利后把巴蜀分封给英布做为奖励，此外再拿不出任何象样的东西引诱英布出兵。”
“西楚王如果用第一个办法，英布当然是绝对不会答应，我们把他拉拢过来也肯定要容易许多。”张良又接着说道：“就算西楚王大方，倾尽他的所有，真的答应把巴蜀之地封给英布，英布也未必就会动心。原因也很简单，巴蜀太过偏远，与南郡的交通太过不便，英布就算拿到了手也意义不大。”
说到这，张良顿了一顿，又阴森森的问道：“既然如此，大王你如果分出了足够让英布动心的利益，英布又凭什么不会动心向申阳效仿，改为归顺我们？”
项康盘算着去看陈平，陈平眨巴眨巴了三角眼，突然说道：“值得一试，不说别的，光一个富庶繁华又人口众多的南阳郡，就足够让英布动心。不过仅仅只是诱之以利，恐怕力度有些不足，最好的办法，还是一边诱之以利，一边施以离间，让西楚王对英布生出猜疑，这样我们才更有把握把英布争取过来。”
项康笑笑，说道：“那就不要楞着了，动手吧，先让我阿兄对英布生出怀疑再说。”

第三百一十一章 为难张良
汉军偏师龙且、傅宽和公孙同等部渡过黄河时，项康对汉军的部署做出了些许调整，只是让傅宽和公孙同率领的关中新军进驻广武的汉军主力大营，让龙且率领本部人马西进到成皋小城驻扎，保护汉军主力与后方的联系道路，也让龙且所部可以随时增援缑氏，防范来自侧翼的威胁。
同一天，西楚军也做出了调整，西楚军大将共敖率领三万军队回师大梁，准备从大梁南下杀入颖川腹地，与刘老三的军队联手夹击给项康助纣为虐的诸侯王叛徒申阳。同时西楚军放缓了对攻坚武器的准备工作，改为大力加固营地，加紧征调东郡和砀郡的粮草到前线听用，甚是不甘的开始准备与汉军在鸿沟战场长时间对峙。
双方都做出调动军队做出部署调整，楚汉两军的细作斥候当然都不敢有任何的怠慢，全都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冒险深入对方的防区与后方探察敌情况，为自军决策层侦察敌人的最新部署情况。
结果也是凑巧，西楚军斥候冒险在汜水河畔探察汉军龙且所部的驻扎情况时，偶然发现了一个意外情况，一队汉军士卒，突然保护着几辆华丽的马车渡过汜水西进，那几辆马车之上，还全都插着一面明显属于其他军队的旗帜。
“那是什么旗帜？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想办法打听一下。”
来历不详的旗帜很快就引起了西楚军斥候细作的注意，出于职责，化装成普通百姓的西楚军细作也很快就活动了起来，想方设法的打听那几面军旗和那些马车的来历，汉军队伍却不但没有隐瞒这件事，还让士卒和随军民夫大肆宣扬这件事，所以西楚军细作很快就从帮着汉军将士搬运粮草军需的民夫口中探听到了一个惊人消息——那几辆插着怪异军旗的彩车乘坐的，竟然是临江王英布派来与汉军联系的使者，同时英布还已经效仿申阳弃楚投汉，马上就要出兵帮着汉军攻打楚军！
这么重大的消息，西楚军的斥候和细作当然不敢隐瞒，赶紧偷记了那面旗帜的颜色式样，当天晚上就把这些情况报告到了主力军中。项羽闻报大惊，赶紧找军中官员核对那面旗帜的情况，得知那面旗帜果然和英布军现在的旗帜一模一样后，项羽不由更是一惊，脱口说道：“难道英布匹夫也背叛了本王？”
也还别说，虽然项康在耍花招这方面是出了名的寡廉鲜耻，可是考虑到英布脱离西楚军已经有半年多时间，又远在千里之外，不知道他的最新情况，还有申阳的前车之鉴，就连范老头、曹咎和蒯彻等人对此都难免有些将信将疑，即便是一再提醒项羽小心这又是项康的无耻诡计，也谁都不敢发言打这个保票，保证英布一定不会背叛项羽。
忧虑之下，项羽还想起了肯定能知道具体情况的张良，便把项伯单独叫到了旁边，向他询问与张良联系的情况，项伯则万分为难，说道：“大王，不是臣下不尽力，是张子房一直都在汉贼大营里，深居简出，根本没有办法和他取得联系，臣下又怕走漏风声，害了子房兄弟，不敢冒险，所以到现在都没办法和他联系上。”
“废物！”如果不是考虑到项伯是自己的亲叔叔，项羽差点就把这句脏话给骂出来，强行克制住这个冲动后，项羽吩咐道：“抓紧办，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尽快给我联系上张良，让我能够知道项康逆贼的一举一动。”
事情当然不会结束，第二天上午时，西楚军斥候又突然跑到项羽面前报告，说是项康派遣一个使者乘车过来与西楚军联系，请求与项羽直接见面，通过谈判结束项家兄弟之间的战争。项羽冷笑着本打算不见，项伯却灵机一动，忙说道：“大王，既然来了，不如见上一见，如此既可以看一看项康那个小孽畜究竟想玩什么花样，说不定还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我们的人和张子房取得联系。”
项羽想想也是，便难得放下身段，领着几个心腹亲自接见了项康派来的使者，汉军使者说话也很直接，与项羽见面后才刚行完礼，就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说项康让自己过来拜见项羽，是希望与项羽缔结和约，请项羽同意归还项康的家眷，允许汉军家眷自由离开楚国，汉楚两国划鸿沟为界，今后互不相犯，永为兄弟之国。
言罢，汉军使者还又呈上了项康写给项羽的亲笔书信，项羽冷笑着接过一看，见项康在信上对自己大谈什么兄弟骨肉之情，极力劝说自己与他罢战言和，化干戈为玉帛，接受他提出的停战条件。除此之外，项康还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就是希望项羽承认申阳和英布为汉国仆从国的地位，不要追究他们弃楚归汉的选择，做为交换，项康保证不再攻打西楚的仆从国，承认其他诸侯对西楚的臣属关系。
看到这点，惊疑之下，项羽不由脱口问道：“英布已经投奔汉国了？”
“大王还不知道？”汉军使者有些惊奇的反问，说道：“临江王他易帜归汉的消息，大王你还没有收到？”
项羽的脸色开始阴沉了，半晌才吩咐道：“你先下去休息一会，待本王与众人商议片刻，再给你答复。”
汉军使者唱诺，赶紧随着项羽的卫士告辞离开，项羽也这才把项康的书信交给众人观看，结果仔细看完了项康的书信后，范老头很快就说道：“大王，两个可能，一是项康逆贼以求和为名，用计离间，想让我们对临江王生出疑心，让他可以从中取事。第二，项康小儿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逼着我们交换他的妻子和儿子，还有承认他汉王身份。”
“那个可能大一些？”项羽追问道。
“应该是第一个可能大些。”范老头答道：“不过也不能排除第二个可能，因为以项康逆贼目前的实力，在我们面前并没有任何胜算，他肯定希望见好就收，先以和约换得我们退兵，待到他养足了实力，然后再和我们翻脸开战。”
言罢，范老头又说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对项康逆贼的求和置之不理，耐心等待临江王那边的准确消息，然后再做出决断也为时不晚。”
“亚父，不做任何理会恐怕不行吧？”曹咎难得反驳了一次范老头，说道：“南阳王的军队奉命屯兵叶县，现在还很可能已经和申阳逆贼的军队干上了，如果英布真的倒戈出兵，南阳王如何招架？如果南阳王再有什么闪失，那项康逆贼不但南线无忧，我们的侧翼还反倒会危如累卵啊。”
不敢肯定千里之外的英布现在到底是什么立场，范老头也不敢否认这个可能，只能是闭上了嘴巴。倒是项伯想出办法，忙说道：“大王，要不这样吧，我们的细作不是发现英布匹夫派了使者到汉贼营地和项康逆贼联系吗？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假装答应和项康逆贼谈判，派遣使者到汉贼营地和项康逆贼虚与委蛇，乘机打听消息？”
说完了，项伯也赶紧上前一步，凑到了项羽的耳边说道：“我们派使者去和项康逆贼联系，子房贤弟一定会陪同接见，到时候我们的使者只要和他联系上，不但英布的情况马上可以一清二楚，还可以乘机摸清楚汉贼军队的其他情况，让子房贤弟随时向我们报告项康逆贼的军情。”
项羽一听点头，当即决定派遣使者随同汉军使者过营与项康见面，假装和项康展开停战谈判，实际上乘机刺探汉军的真实情况，还有尝试与已经出卖过一次项康的张良取得联系。范老头和蒯彻等人虽然提出反对，担心这么做会给狡诈异常的项康以可乘之机，项羽却根本不听。范老头无奈，也只能是改口举荐让项羽的谋士韩生为使，项羽答应后，范老头又在暗中叮嘱韩生小心提防，千万不要被项康布置的假象迷惑，韩生含笑答应。
不用说，当西楚军的使者韩生来到了汉军的广武大营时，自然是受到了项康最为热情的款待，为了表示对这次谈判的重视，项康甚至还用这个时代规格最高的太牢大宴款待韩生，拉着韩生的手亲热无比，一再请求韩生务必在项羽面前帮助自己多多美言，尽力促使这次谈判答成。
还是在烹煮了猪牛羊三牲的太牢大宴开始之后，项康才开始为韩生介绍自己的文武心腹，还算知道礼节的韩生也没有因为项康对自己的刻意厚待而态度傲慢，对陈平、唐秉和吴实等人都是十分恭敬。而当项康给韩生介绍到张良时，韩生又故意提到了项伯，笑着说道：“原来是我们西楚项伯项大师经常提到的子房先生，先生在博浪沙刺杀暴秦皇帝，名震天下，今日得见，外臣真是三生有幸。”
“不敢，先生过誉了。”张良含笑谦虚，心里却刚当了一下，暗道：“这竖子怎么会提到伯兄？是故意？还是无意？”
张良心下警惕间，项康又已经给韩生介绍到了另外一个客人，指着在场一个文士打扮的男子向韩生说道：“韩大夫，这位也是本王的客人，临江王英布帐下的中涓伏越，你们认识认识。”
“临江王的中涓？”
韩生吓了一跳，万没想到项康竟然会把英布的使者请来与自己直接见面，英布使者伏越则操着一口地道的南郡口音，神情尴尬得就好象做贼被失主抓到了一样，有些慌张的说道：“汉王，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暂时不要公布我们大王的决定……。”
“没有那个必要。”项康笑着打断伏越的话，说道：“临江王决心弃楚归汉，投入本王阵营，我阿兄西楚王迟早都会知道，与其藏着掖着，不如现在就让我阿兄的使者知道。”
言罢，项康还又笑道：“伏中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本王亲自为你介绍我阿兄西楚王的使者，你怎么还不和他见礼？”
伏越无奈，只能是唯唯诺诺的答应，硬着头皮向韩生行礼客套，韩生含笑与他虚与委蛇，心中则惊疑不定，旁边的项康见了微微一笑，赶紧又为韩生介绍其他的汉军文武，叉开这个话题，韩生则是心乱如麻，不断偷看英布使者伏越的神情模样，心中暗道：“难道是真的？不然的话，如果这是项康逆贼派人假扮，他就不怕彻底激怒了英布，让英布更加坚定的站到我们一边？”
事情还没完，酒宴开始之后，在史书上留下了一笔的韩生牢记范老头的嘱托，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一边与项康等人尽兴畅饮，一边小心留心张良的一举一动，寻找机会与张良单独交谈。然后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酒至半酣时，出了名身体羸弱的张良果然不胜酒力，找了个借口出帐躲酒，韩生忙也借口入厕，暂时离开了大帐。
天地良心，项康这一次是真没考虑到项羽和项伯会突然决定动用张良这枚伏子，同时也是苍天开眼，韩生上完了厕所后，回到了汉军的中军大帐旁边时，还恰好看到了正在帐外散步的张良，韩生心中大喜，忙加快脚步走到张良的身边，笑着行礼说道：“子房先生，怎么还不回帐饮酒？”
“不胜酒力，躲一躲酒。”张良笑着如实回答。
“正好。”韩生打蛇随棍上，马上就说道：“在下也历来酒浅，怕回去被汉王灌醉，也想和子房先生散散步躲躲酒，不知可否？”
说完了，背对着项康卫士的韩生还向张良眨了眨眼睛……
不用韩生暗示，张良当然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正想开口拒绝，然而话到嘴边时，张良却猛然想起了一件大事，暗道：“糟了！我怎么忘了，上次汉王为了激怒项羽匹夫，让他在冲动下杀死天下共主楚义帝，假冒了我的名誉，以我害怕项羽杀害我们韩王为借口，暗中向项伯和项羽告密？现在我如果拒绝和项伯联络，他们在大怒之下，肯定会杀了我的韩王泄愤啊！”
张良的嘴唇开始颤抖，因为张良知道，自己所忠心跟随的韩成，生死已经在自己的一念之间！倘若自己帮着项康欺骗项羽，那么真相大白之后，已经被刘老三送去了彭城关押的韩成，肯定得马上人头落地！而自己要想保住韩成的性命，就只有一个办法，对项羽的使者韩生交代实情，出卖项康真的给西楚军担当内应！
张良并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可是在这个关系到韩成性命安危的关键时刻，张良却彻底的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当如何决断了……
最后，还是在酒席宴后，项康才得到陈平密报，知道张良曾经和项羽使者单独交谈过片刻的情况，愕然之余，项康也马上想起自己曾经假冒张良名誉对项伯用计的往事，猜到张良和项羽使者单独说了一些什么，还下意识的想要把张良叫来问话。可是话到嘴边时，项康又叹了口气，打消了这个念头，自言自语的说道：“让子房先生自己决定吧。”
话音未落，寝帐外已然传来了张良求见的消息，项康慌忙下令召见，张良也这才脚步缓慢走进了寝帐，到项康面前郑重行礼，拱手说道：“汉王恕罪，外臣不久前做出了一个自私的决定，愧对了你对外臣的厚恩，不管汉王如何处罚，外臣都绝无怨言。”
“子房先生，不必说了。”项康的眼中含泪，握住了张良的双手说道：“是我对不起你，擅自盗用你的名誉对敌人用计，把你逼到了进退两难的绝境，所以不管你是如何决定，我都绝对不会怪你。”
张良苦涩一笑，这才把自己刚才和项羽使者密谈的内容告诉给了项康，坦然承认自己对韩生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既没有彻底出卖项康，也给韩成继续留下了一线生机，但是相应的，也让张良自己更进一步泥潭深陷，将来必须得有决定是否为了韩成而背叛项康的一天。
“……外臣告诉项羽的使者，说我也不清楚临江王弃楚归汉的情况，中军大帐里的临江王使者究竟是真是假，外臣现在也不知道。”
听了张良的答案，项康又轻轻叹了口气，拍着张良的说道：“子房先生，难为你了，没事的，总之局已经布好了，能不能如愿成功，就只能是看天意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北线战场（1）
好心有可能办坏事，无心也有可能做好事，专门替项康看家的汉军首席文官周曾和汉军大将晁直，就在无意中卖了一个不小的人情给周叔。
周叔也还是在回到咸阳时才知道，周曾和晁直为了减轻士卒来回奔波的劳苦，并没有把他们上郡紧急征召的一万八千新兵调到咸阳集结，而是让这些新兵集结于高奴、雕阴、阳周和肤施等地，就地武装编制，组建成军，等待周叔率军北上时再与他们会合，收编进主力军中听用。
按理来说，周曾和晁直的这个决定，虽然的确减少了上郡新兵来回奔波调动的辛苦消耗，却颇不利于周叔迅速熟悉军队，尽快让项康划拨给他的军队形成战斗力。然而得知了这一情况后，周叔不但没有气恼埋怨，相反还满面喜色的向周曾和晁直行礼道谢，颇是兴奋的说道：“亚叔，晁中尉，真没想到你们会对在下这么好，竟然把最好的新兵队伍全部分派给了在下，在下真是不知道应该如何感谢你们了。”
“最好的新兵队伍？什么意思？”
周曾和晁直一起满头雾水，然后还是听了周叔的解释，周曾和晁直这才知道，自打商鞅变法之后，上郡兵就一直都是秦国最好的精兵产地，所组建的秦军队伍，无一例外都是秦军中的精锐部队，关外诸侯即便是遇到号称赳赳老秦的关中秦军，偶尔也能打几顿牙祭打几个胜仗，惟独是遇到上郡秦军，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首当其冲的赵魏韩三国军队，更是个个碰到上郡秦军都头大如斗，未战先怯三分。所以听说周曾和晁直竟然把在上郡征召的新兵全部划拨给了自己，周叔当然是大喜过望，对周曾和晁直感激不尽了。
“请客！今天晚上的晚饭你掏钱！还有，灭了章邯、董翳和司马欣这些匹夫，缴获到财宝金玉，必须分给我们一份！”
周叔的解释还没有全部说完，晁直就迫不及待的嚷嚷了起来，周曾则捋着胡须表示，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太牢大宴了，希望周叔能够知情识趣，不要逼着自己这个上司将来给他小鞋子穿。周叔哈哈大笑，说道：“行，太牢大宴就太牢大宴！不过周相国，末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还要请你务必多多费心。”
“周将军莫非想说粮草的问题？”周曾猜到周叔的要求。
“不错，正是粮草。”周叔点头，说道：“云中、雁门和代郡这些地方全都是地广人稀，粮草难以就地征集，只能全靠后方补给，所以在粮草调运这个问题上，末将还得请相国多多费心。”
“没问题，这也是本官的职责所在。”周曾一口答应，又说道：“将军放心，秋收刚过去没多久，我们的主力又可以在敖仓就地补给粮草，关中的粮草储备十分充足，所以你只管在前方安心作战，本官一定会想尽办法保证你的粮草供应。”
“多谢相国。”周叔赶紧拱手道谢，又说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还请相国今天就组织人手开始往云中郡运粮囤积，数量越多越好。”
擅长内政的周曾一口答应，还真的当天就着手组织民夫运送粮草北上，按照周叔的要求囤积到云中郡听用，周叔又抓紧时间去了一趟新军营地，深入基层了解汉军新兵的各种具体情况，又顺带着把自己的作战计划公之于众，决定率领汉军新兵直接北上云中郡，与此前驻扎在云中郡汉军王陵所部会师一处，然后东进雁门和代郡，先干掉董翳和章邯，最后再以居高临下之势，从北向南直捣太原，一举歼灭项羽的死党司马欣！
事还没完，当天晚上，汉军文武聚在一起享受周叔自掏腰包置办的太牢大宴时，周叔又决定派遣一个使者先行赶到太原郡治晋阳联络司马欣，劝说司马欣效仿申阳弃楚归汉，不要为章邯和董翳提供粮草钱粮方面的支援，更不要直接出兵给他们帮忙。
然后自不用说，听到这话，可怜的叔孙先生当然是马上面如土色，不过还好，周叔并没有象项康那么黑心烂肝，一有这种危险任务就马上逼着叔孙先生上阵，仅仅只是决定派遣一个普通使者去和司马欣联系，叔孙先生也这才转忧为喜，改口称赞周叔的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在千里之外，不愧为项康最信任的汉军大将之类云云。
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准备，四天后，周叔终于还是统领着二万二千左右的汉军新兵启程出发了，取道咸阳正北面的云阳，沿着秦始皇留下的驰道直接北上雕阴，而在此之前，数以万计的汉军民夫已然运送着大批粮草先行北上，驰道之上粮车如蚁，连绵超过十里，声势异常浩大。
章邯、董翳和司马欣的细作不是瞎子，汉军这么大的动作，当然绝对没有任何办法瞒得过他们细作的眼睛，所以周叔率军才刚刚北上到雕阴附近时间，距离咸阳最近的司马欣就已经收到了相干情报，还知道了汉军粮队的运粮目的地，以及周叔的战略计划是先北后南，先干掉章邯和董翳再对自己下手。
再紧接着，轻车简行的汉军使者也赶到了晋阳，客客气气的向司马欣递交了周叔的亲笔书信，要求司马欣立即停止对章邯和董翳的一切军事支援，还有就是效仿申阳弃楚归汉。结果也自不用说，与西楚军关系亲密的司马欣当然一口拒绝了周叔的要求，一边驱逐汉军使者离境，一边派人联络章邯和董翳，告诉他们周叔的动作和目的，让章邯和董翳尽快做好应对准备。
此外，为了方便出兵增援章邯和董翳，司马欣还早早就把自己的主力集结到了晋阳，以便随时出兵北上，保住自己的北线屏障。
董翳这边，司马欣把情报送到目前驻扎在雁门郡治善无的董翳面前后，董翳倒是很想先下手为强，抢先出兵拿下云中郡，再依托黄河布防，无奈董翳手里只有两万来点军队，粮草军需又必须依靠盟友章邯和司马欣供给，根本没有把握独自完成这个行动。所以无奈下，董翳只能是把自己的打算写成书信，派快马送到代县与章邯联系，建议章邯与自己联手行事。
章邯这边，收到了司马欣的急报后，章邯倒是在第一时间派人北上，联系现在的匈奴单于冒顿，请求他出兵帮助自己抵御汉军进攻，但因为冒顿目前正忙于征服北面的屈射、丁零等国，能否求得援军，章邯却并没有多少把握，只能是积极的整兵备战，优先考虑如何集合晋北三军之力，抵挡住汉军即将发起进攻。
在这样的情况下，收到了董翳建议自己先下手为强的书信后，章邯也不由笑出了声音，道：“这个董翳，还真是一点都没变，遇事一味只知道先下手为强，他怎么也不想想？如果我们抢先出兵攻打云中郡，只会正中周叔匹夫的下怀，给周叔匹夫和我们速战速决的机会。”
“大王，周叔匹夫希望我们抢先出兵攻打云中郡？”部将内史保好奇问道。
“那是当然。”章邯答道：“云中和雁门一带地广人稀，粮草奇缺，补给全靠后方供应，稍有差池前方就有断粮的危险，所以周叔匹夫这次北上，绝对是希望和我们速战速决，我们如果冀图先下手为强，抢先出兵攻打云中郡，肯定会正中周叔匹夫的下怀。所以这一场仗，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采取坚守策略，先把周叔匹夫拖住，慢慢想办法对他的粮道下手，然后才能发起反击，歼灭他的贼军。”
“兄长，那我们具体应该怎么做？”章平赶紧问道。
“给董翳回信，叫他绝对不能轻举妄动。”章邯答道：“抓紧时间，先在善无建立起坚固营地，做好长期久守的准备。至于我们嘛，主力尽快出动西进，增援善无，多带粮草军需，先帮着董翳守住善无，然后再图谋反击。”
章平和内史保等人点头称是，章邯也这才赶紧给董翳回信，要求他依照自己的安排行事，然后又决定亲自率军增援善无，留下章平率军守卫代县，保护自己的巢穴。
与此同时，周叔也率领着汉军偏师主力先后会合了高奴和阳周等地的上郡新兵，几乎是马不停蹄的继续沿着驰道一路北上，然后还是到了上郡的郡治肤施，与最后一支上郡新兵会师一处之后，周叔才让四万汉军停下脚步休息。而行动缓慢的汉军运粮大队则依照周叔命令继续北上云中郡，并没有在肤施停歇。
休整了两天后，项康划拨给周叔的四万新军也终于整编完毕，彻底形成一个整体，周叔也这才这个晚上召集汉军众将，宣布下一步的行动计划，然而就在汉军众将都认为周叔将要决定在第二天继续出发北上时，周叔却突然说道：“传令全军，做好出发准备，明天一早，进兵肤施县的吴堡亭，在那里横渡黄河，攻打离石！”
满帐大哗，汉军文武没有一个不是惊叫出声，纷纷问道：“将军，我们没有听错吧？进兵吴堡渡河，攻打离石？你此前不是说，要从云中郡进兵雁门和代县，然后再南下攻打太原郡么？”
“我如果不把风声放出去，那司马欣匹夫不是早早就把他的主力派到离石驻扎，阻拦我们横渡大河（黄河）了？”周叔微笑反问，又说道：“我如果不把风声放出去，章邯和董翳两个匹夫，又怎么会乖乖的在雁门郡治深沟高垒，以逸待劳等着我们去打他们？错过提前增援司马欣的最好时机？”
汉军文武继续目瞪口呆，然后虫达才说道：“将军，这么说，你是一开始就准备偷袭离石了？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们的运粮队继续北上，不把我们的粮草直接留在肤施听用？”
“当然是防着司马欣匹夫在肤施布置有眼线，猜到我们要突然对他下手，让他的军队星夜兼程赶到离石救援，所以只能让我们的运粮队多辛苦一下。”
周叔笑得更加开心，又说道：“不过你们放心，不会饿着你们，肤施城里的粮食虽然不多，也足够我们吃上个把月。还有，拿下离石后，离石东面的兹氏、邬县和界休，肯定也有不少粮食，我们就算没有驰道可以运粮，也不用担心会粮草不足。”
言罢，周叔又转向旁边的上郡郡守吴规笑道：“吴郡守，不会让你为难，拿走你多少粮食，等我们的运粮队回来了，我会叫他们如数还给你。”
“将军言过了，多是为大王尽忠，你就是把下官郡库里的粮食全部搬光了不还，下官也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少帅军老人吴规微笑回答，又说道：“肤施虽然偏僻，但大河沿岸还是有不少渔船，将军如果需要，下官可以连夜派人去大河沿岸收集船只，集中到吴堡亭给将军听用。”
“如此多谢吴郡守了。”周叔大喜道谢，又说道：“还有，还得麻烦吴郡守辛苦一下，明天清晨之前一定要为我们备足十五天的粮草，让我们出发时可以带走。”
吴规立即唱诺，为了节约时间，还马上就告辞回去依令行事，周叔也这才给杨喜下令，要求杨喜第二天一早率领骑兵先行，抢先赶到吴堡亭保护码头和肤施官府为自军收集的船只，还有负责探察黄河对岸的敌情动静。还特别嘱咐杨喜，说是如果敌人的反应过慢，没能及时从离石出兵赶到渡口设防，汉军骑兵就可以大胆抢渡黄河，提前抢占对岸渡口，减轻汉军步兵的渡河难度。
事还没完，迅速安排好了奔袭吴堡的具体事宜后，周叔又亲自提笔做书，给汉军运粮队和汉军王陵所部各自去了一道命令，让汉军运粮队见令后立即撤回肤施，把粮草送到晋石前线听用，但同时分出一成粮草继续北上，运送到林胡（现在的东胜县）听用。而在给王陵的命令上，周叔则要求王陵在发现善无敌人分兵南下之后，立即率军从云中郡南下赶到林胡，与汉军的运粮小队会合，在林胡驻扎十五天时间，然后再行使下一步的战术计划……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次日一早，周叔便率领四万汉军突然东进，以骑兵为先锋走县道直往黄河岸边的吴堡杀来，然后也还是到了当天傍晚，汉军的骑兵先行抵达了吴堡亭渡口时，对岸的司马欣太原军少量守兵才目瞪口呆的发现汉军突然到来，已经对他们形成了致命威胁！
苍天有时候就是喜欢助恶抑善，汉军偏师的无耻偷袭本来就够卑鄙了，运气还坚决的站到了汉军骑兵这边，看到兵力多达八千的汉军骑兵突然到来，数量不过百人的太原军码头守军还连稍微抵挡一下的勇气都没有，百长带头逃命，士卒更是一哄而散，只有极少数人连夜逃往离石告警。杨喜一看有机可乘，便也毫不犹豫的利用西岸码头的少量船只发起渡河，不费吹灰之力就抢占了对岸的渡口码头。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虽说多少有几个码头守兵连夜逃回到了西面不远处的太原军蔺亭营地告警，可是兵力多达五百余人的太原军蔺亭却害怕在夜间出营遭遇危险，楞是没敢连夜出动一兵一卒赶来渡口阻拦汉军渡河，然后还是到了第二天的天色微明时，蔺亭的太原军才小心翼翼的出营西进，到码头来查看情况，然后看到汉军骑兵已经大半渡过黄河后，蔺亭的太原军还马上撒腿就跑，汉军骑兵果断出动一军追击，象砍瓜切菜一样的把蔺亭太原军轻易杀散，还顺势夺占了蔺亭太原军的营地。
最后，又隔了一天之后，离石的太原军县兵主力才匆匆赶到蔺亭附近查看情况，可是到了这个时候，汉军骑兵不但早已全部渡过了黄河，汉军的步兵主力也已经抵达了黄河西岸，还在黄河上抢搭起了多道浮桥。然后也不需要汉军步兵出手，光靠汉军骑兵发起冲锋，就挥舞着马刀直接杀散了离石县兵，统领离石县兵的离石县丞还态度无比坚决，汉军骑兵才刚杀到他的面前，他就立即下马伏地投降，连逃回离石继续守城的勇气都没有半点。
再接着，临阵投降的离石县丞还十分轻松的帮着汉军劝得离石直接开城投降，让汉军将士不费一兵一卒就轻松拿下了离石县城。而当周叔好奇问起离石的县令县丞为什么投降得这么坚决时，离石的县令县丞还理直气壮的回答道：“因为司马欣匹夫不配做太原王！这个匹夫到了太原郡后，不是今天加税，就是明天加赋，把我们太原人当成鱼肉任意宰割，我们也早就不想当他的子民了。”
周叔笑笑，暗道：“司马欣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他既要整兵备战，随时准备帮着项羽匹夫攻打我们，又得供给章邯和董翳这两个匹夫北上作战，钱粮军需当然只能是从他的子民身上盘剥。不过也好，司马欣匹夫在太原郡越是不得人心，对我就越有利。”

第三百一十三章 北线战场（2）
“周叔！匹夫！你们这帮无耻汉贼，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项康小儿奸诈无耻也就算了，想不到你这个匹夫也这么卑鄙下作！嘴上说打雁门郡，实际上偷偷跑来打本王的太原郡！本王这次算是上了你的大当了！”
“无耻匹夫！本王与你誓不两立！”
曾经的秦军长史司马欣出身文吏，性格颇是儒雅斯文，外人很难看到他发火动怒，可是在收到了汉军偷袭离石得手的急报后，司马欣却破天荒的撕下了自己的儒雅面具，张牙舞爪的只是破口大骂，暴怒得仿佛中箭失去一只眼睛后的项羽附体！冲天的怒火，几乎将西周时期就已经筑成的晋阳古城直接烧成灰烬！
真不能怪司马欣这么气急败坏，主要是这个时代的太原郡开发程度还很低，地广人稀整个郡也不过区区七个县城，离石沦陷后，人口最多也钱粮最多的兹氏、邬县和界休三县，马上就直接暴露在了汉军刀下，可怜的晋王司马欣却因为中计上当的缘故，早早就把主力部队集中到了晋阳，根本来不及出兵去救，半壁江山即将不保，领土不过太原一郡的晋王司马欣当然是想不暴跳如雷都难了。
“大王，后悔无用。”部将赵寒建议道：“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全力保住兹氏、邬县和界休三城，末将建议，我们的主力最好还是立即南下救援，阻拦汉贼军队夺取我们的城池。”
司马欣黑着脸飞快盘算，半晌才脸色无比难看的说道：“不能冒险，我们总共只有三万多军队，周叔匹夫却有四万军队，兹氏和邬县这些地方又距离晋阳城过于遥远，冒险南下决战，如果有什么闪失，不但我们的主力保不住，国都晋阳也有被汉贼军队乘机拿下的危险。”
“可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汉贼乘虚拿下兹氏啊？”赵寒提醒道：“兹氏紧邻邬县和界休，如果兹氏不保，邬县和界休也肯定保不住。”
“只能是赶紧向代王（章邯）和翟王（董翳）求援了。”司马欣痛苦的说道：“先集中兵力，保住我们最重要的国都晋阳城，等代王和翟王的援军到了，帮着我们收拾了汉贼军队，然后再想办法收复沦陷的南部城池。”
司马欣做出了一个绝对正确的选择，事实上，周叔的确是做好了两手准备，一是把太原军的主力诱来南部决战，二是先拿下兹氏等太原南部三城，夺取粮草补给军队，然后再北上攻打晋阳。现在司马欣既然不肯冒险出动主力南下决战，周叔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是优先攻打兹氏等城，先荡清太原郡南部的残敌，然后再北上寻求与太原军主力的决战。
汉军的夺城之举当然给了司马欣向盟友求援的机会，晋阳到雁门郡治善无城又有驰道可通，消息传递迅速，司马欣派出的求援信使快马加鞭之下，只用了三天多点时间就把消息送到善无，结果和司马欣一样，得知周叔突然出兵偷袭司马欣，已经带着主力赶到了善无的章邯和董翳也是一起破口大骂，无不痛恨周叔的卑鄙狡猾入骨，嘴上嚷嚷着要打雁门郡，实际上却突然一刀捅在司马欣的腰眼子上。
再怎么漫骂也没办法，司马欣不但是章邯和董翳铁杆盟友，相对比较富庶的太原郡还是章邯和董翳的重要钱粮来源，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所以章邯和董翳无奈，也只好是赶紧商量如何增援司马欣。结果也很自然的，在手中兵力已经大不如前的情况下，董翳马上就提议章董二军联手，全速南下增援司马欣。
章邯只盘算了片刻，就摇头拒绝了董翳的提议，说道：“不能忘了云中郡的汉贼王陵，他目前还屯兵在云中城下，如果发现我们联手南下，肯定会乘机出兵攻打雁门郡，让我们腹背受敌，首尾难顾。最好的办法是兵分两路，你先带着本部人马南下增援司马欣，我出兵去攻打云中，先收拾了王陵匹夫，然后再南下给你们帮忙。”
董翳一想也是，立即点头答应，匆匆组织兵马，当天就带着他的两万多军队沿驰道南下，火速赶来太原郡增援司马欣。章邯则一边组织人马准备西进攻打云中，一边派人打探云中郡的具体情况，掌握汉军王陵所部的动向。然而让章邯意外的是，三天多时间后，还没有等到他采取行动，云中那边就抢先传来消息，说是王陵已经率领他的军队离开了云中南下，主动撤出了塞北战场。
“南下去增援周叔匹夫？准备和我们在太原决战？”
章邯分析王陵南下的原因，十分怀疑周叔是把自己和董翳的主力全部诱到太原战场决战，以此减轻汉军的后勤压力，但为了谨慎起见，章邯却并没有急着率领自己的主力南下，而是沉住了气，多派人手小心探察云中情况，防范王陵去而复返，突然杀一个回马枪。同时因为云中城坚固难攻，太原郡又大战在即的缘故，章邯也打消了进兵云中的念头，不愿意为了一座目前无关紧要的城池浪费军力。
……
还是来看看周叔这边，兹氏、邬县和界休三城之战，汉军只是在兹氏城下遭到了稍微强烈的抵抗，而当汉军将士耗时三天靠着强攻拿下兹氏县城之后，邬县和界休二城便在汉军使者的劝说下自行开城投降，让汉军轻松荡平了太原郡南部的太原军。
再接着，汉军诸将和随军出征的商山老头崔广、周术倒是纷纷提议，建议周叔抓紧时间北上，乘着敌人援军还没有赶到的机会，尽快歼灭太原军主力。周叔却果断摇头拒绝，说道：“不能急，再耐心等几天，等我们的运粮大队把粮食送到了再说。”
“周将军，有这个必要吗？”部将凌敬很是奇怪的问道：“我们在兹氏、邬县和界休缴获的粮食虽然不多，但怎么都够我们北上晋阳坚持到我们的粮草抵达前线，何必一定要等我们的粮草？如果给章邯和董翳这两个匹夫时间，让他们的援军抢先抵达了晋阳，那我们不是更难拿下晋阳坚城了？”
“你把话说反了，如果我们抓紧时间北上，反倒才是更难拿下晋阳城。”周叔笑笑，说道：“晋阳是座大城，挤一挤完全有可能容纳下司马欣匹夫的主力，我们如果北上得太快，还没等他的援军到了就赶到了晋阳城，司马欣匹夫为了保存实力，绝对会选择退入城内坚守，到时候我们再想拿下晋阳，肯定是难上加难，把握极小。”
“所以，我们只能是反其道而行之，故意给他援军抢先抵达晋阳的时间，让司马欣匹夫有勇气和我们正面对决。”周叔微笑着补充道：“只有这样，我们再北上晋阳时，司马欣匹夫才不会把他的军队拉回城里守城，只会和他的援军联手，和我们正面一战，这样我们才有希望速战速决，不至于陷入攻城苦战。”
汉军文武恍然大悟，不过在称赞周叔妙算的同时，凌敬又说道：“周将军，别怪末将出言不吉，如果我们过于托大，给了章邯和董翳两个匹夫一起带着他们主力抢先赶到晋阳战场的时间，只怕形势就会对我们十分不利了。毕竟，我们的军队都是新兵，经验不足，章邯、董翳和司马欣这些匹夫军中，却总攻有着差不多四万的暴秦老卒。”
周叔哈哈大笑，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天助我也了，我们彻底荡平暴秦三余孽的时间，也会更加缩短了。”
大笑过后，周叔也不解释，只是命令把四万汉军集中于兹氏城下，抓紧时间加强训练，临阵磨枪让汉军新兵熟悉军旅和积累经验，耐心等待汉军运粮大队的到来。最后，还是当汉军运粮大队把粮草送到兹氏城下，又让汉军士卒和运粮民夫休整了两天后，周叔这才十分从容的率领四万汉军北上，取道汾水西岸向晋阳杀来。
周叔的磨蹭当然给了董翳增援司马欣的时间，汉军偏师从兹氏北上晋阳的道路才刚走完一半，董翳就已经带着他的两万多军队抵达了晋阳城下，与司马欣的主力会师一处，也让晋翟联军的总兵力达到了接近六万人，彻底扭转了在汉军偏师面前的兵力劣势。然后自不用说，心下大定后，司马欣不但打消了情况不对就马上全面退守城池的念头，还生出了与汉军偏师决战的打算，想要正面打败汉军偏师，乘势夺回自己的被占领土。
董翳高举双手赞同司马欣的决战打算，认为汉军偏师虽有四万之众，却都是刚征召的新兵蛋子，没见过血缺少实战经验，绝无不可能是自己军中老卒的对手，还主张主动南下迎击，与汉军会战于野。司马欣则拦住了董翳，说道：“没那个必要，汉贼远来，粮草转运不便，又害怕代王也出兵南下增援我们，肯定会希望速战速决。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耐心等待他们抵达了晋阳城下，主动向我们发起进攻，再以逸待劳击破他的贼军。”
董翳一听叫好，便也沉住了性子，让自己的军队在晋阳城下抓紧时间建立坚固营地，耐心等待汉军到来。结果周叔自然没有让他们失望，两天后，保护着大批粮草行进的汉军偏师终于还是抵达了晋阳附近，在距离晋阳城池还有二十多里外的梗阳一带建立起营地，司马欣和董翳闻报大喜，摩拳擦掌只是等待汉军偏师主动进兵送死。
名不见经传的周叔也在这一刻暴露了他末流统帅的成色，抵达了晋阳附近的当天，周叔就派遣一个使者携带战书过营与晋翟联军交涉，约司马欣和董翳第二天率军到梗阳决战，希望速战速决的心情溢于言表。料定周叔心思的司马欣则微笑拒绝，说道：“要想决战可以，不过我们没兴趣跑那么远和你们决战，要决战，你们自己到晋阳城下，本王与翟王和你们汉贼军队奉陪到底。”
见司马欣拒绝，汉军使者也不强求，行了一个礼就告辞离去，然而才刚到了晚上，周叔就开始出手报复晋翟联军的不给面子了——是夜，每隔一个时辰，都有那么一群汉军骑兵突然冲到晋翟联军的营地近处，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用项康从徐达那里抄来的招牌动作惊扰晋翟联军，晋翟联军又害怕汉军十假之中突来一真，每一次都被迫出动军队守卫营垒，小心堤防汉军突然发起偷袭，被折磨得颇是痛苦。
第二天的情况有所变化，为了引诱晋翟联军南下到梗阳决战，周叔干脆派遣一千骑兵到晋翟联军营外辱骂搦战，司马欣和董翳大怒出动骑兵迎战，可是才刚看到晋翟联军出兵，汉军骑兵就马上掉转马头，一溜烟的直接逃回梗阳大营。还在一天之中，把这么不要脸的手段用了三次。
第二天晚上还是一样，汉军骑兵以百人为单位轮流出动，每隔一段时间就跑到晋翟联军的营外呐喊敲锣，惊扰晋翟联军休息，晋翟联军的将士怨声载道，司马欣和董翳的怒气也开始在心头积累。
第三天，周叔的花样又有所翻新，天才刚亮就派人寄书约战于梗阳，又遭拒绝后，汉军骑兵又向头一天一样跑来辱骂搦战，勾引晋翟联军出兵，不断火上加油，燃烧司马欣和董翳的怒火。而到了傍晚时，周叔竟然在一天之中，第二次派出使者约战，还在约战书上公然扬言，说晋翟联军如果还是不肯接受，自己就一定会想尽办法让晋翟联军日夜不得安生。
还从没见过无耻到这个地步的人，司马欣和董翳在大怒之下，抱着反正是要决战的心思，干脆直接答应了周叔的约战，同意第二天与汉军会战于梗阳。然后也还别说，周叔还真的兑现了诺言，当天晚上没有再派骑兵跑来骚扰，让晋翟联军的将士安生休息了一夜。
第四天的清晨，为了报答周叔的言而有信，司马欣和董翳也果然率领晋翟联军的主力南下到了梗，兑现承诺与汉军决战，可是让司马欣和董翳意外的是，他们的军队都已经在汉军营外排开阵式了，汉军依然还是静悄悄的毫无动静，不见一兵一卒出营交战。而正当董翳和司马欣莫名其妙的时候，汉军营地之中，却突然响起了他们无比熟悉的歌声……
“有车邻邻，有马白颠。未见君子，寺人之令。阪有漆，隰有栗。既见君子，并坐鼓瑟。今者不乐，逝者其耋。阪有桑，隰有杨。既见君子，并坐鼓簧。今者不乐，逝者其亡。”
听到这曲他们从小就会唱的秦地民歌，董翳和司马欣益发的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可是一曲《车邻》唱罢，汉军营中旋律一转，又有无数汉军将士整齐高唱起了另一首秦地民歌……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凄婉飘渺的《蒹葭》，让并骑站在旗阵下的司马欣和董翳都忍不住想起了许多他们在秦地时的往事，然后还是在汉军将士快把这一曲全部唱完的时候，司马欣和董翳才突然发现不对——他们身边的晋翟联军将士，竟然有很多人抹起了眼泪，还有许多士卒情不自禁，忍不住跟着汉军将士唱起了他们家乡的民歌。
“上当了！”董翳和司马欣终于明白了周叔的恶毒用心——晋翟联军的核心骨干，全部都是当初跟着他们投降诸侯联军的秦地士卒，已经好几年都没有返回家乡与亲人团聚，再听到了家乡的民歌，晋翟联军里的旧秦兵自然是思乡之情大起，士气斗志一起受到影响！
“交交黄鸟，止于棘。谁从穆公？子车奄息。维此奄息，百夫之特。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这时，汉军营中又唱起了另一首秦地民歌《黄鸟》，司马欣和董翳也当然不敢再让他们的士卒继续欣赏下去，果断催动军队，向汉军的营地发起强攻，汉军将士却依然不肯出战，一个劲的只是乱箭退敌，晋翟联军几次冲锋都被乱箭射退，而每当战事稍歇，呐喊停止，营中汉军将士马上就是齐唱秦歌，以此唤起晋翟联军中秦军旧卒的思乡之情——汉军新兵全都是在秦地征召的士卒，整齐高唱几首他们从小就熟悉的民歌，当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敏锐的发现自军士气已经受到了明显影响，又见周叔耍赖食言，不肯出兵决战，司马欣和董翳稍一商量，只能是大骂着赶紧退兵回营休息，以免军心动摇，给了汉军趁火打劫的机会。汉军众将在营中见了纷纷跑到周叔的面前请战，请求乘机出兵追杀，周叔却摇了摇头，微笑说道：“不急，现在司马欣和董翳两个匹夫肯定正在怒火冲天，急着找机会发泄，他们军队里的秦地旧卒也才刚刚想起家乡，还有士气和斗志继续作战。这个时候决战，我们的把握还不是很大，而且就算赢了，损失也肯定不小，没必要现在硬碰硬。”
言罢，周叔招手把虫达和杨喜二将叫到了面前，向他们吩咐道：“你们各带本部人马抓紧时间休息，准备好干粮饮水，今天晚上天黑以后，杨喜你带三千精骑，埋伏到距离晋阳十里处的吕梁山密林之中，虫达，你带五千步兵，埋伏到距离晋阳十五里处的山林里。都给我小心隐藏行迹，千万别被敌人发现。”
“明天早上，我亲自带兵去晋阳城下搦战，诈败诱敌追赶，到时候敌人肯定会兵分两路，前后追击。杨喜你记住，敌人的前军经过你的阵地时，千万不可出击，放他们过去让虫达收拾他们，等敌人的后军到了你的阵地，你再出兵冲击他们的腰部！虫达，你也一样，等敌人的前军过去一部分，你再出兵冲击他们的腰部！”
是夜，晋翟联军的营地之中，到处都是低低哼唱的秦地民歌，许多已经数年没有返回家乡的晋翟联军秦籍将士，还在哼唱家乡民歌的时候流下了眼泪，继而泣不成声。而当董翳和司马欣发现这些情况后，也益发的怒满胸膛，对周叔更是痛恨入骨。

第三百一十四章 北线战场（3）
周叔的卑劣手段彻底激怒了董翳和司马欣，所以到了第二天清晨，得到斥候探报，知道周叔亲自率领着两万汉军向晋阳杀来，司马欣和董翳都是连眼皮子都没有眨一下，马上就一致决定出兵与汉军决一死战，用汉军将士和周叔的鲜血，洗刷自己所蒙受的耻辱！
为了确保胜利，很清楚自军现在情况的董翳和司马欣还一口气出动了五万大军，与南来的汉军打这场决战，而当五万晋翟联军在营外排开阵势后，依然还是矛戟如林，旗帜似海，士卒漫山遍野，队列整齐如画，气势仿佛当年的秦军主力再现。——当然，只是看上去象，倘若司马欣和董翳军队的整体实力还能有章邯军主力当初的三成，周叔就只有赶紧带着四万汉军新兵跑路的份。
巳时过半，步骑混杂的两万汉军抵达战场近处，同样是迅速排列阵势准备决战，结果到了这个时候，汉军偏师也果然暴露所部士卒都是新兵的弱点，排列阵形的动作过慢还不够整齐，步骑调动出现误差，或是互相挡住对方的行进道路，或是步兵占据了骑兵的位置，骑兵处到了步兵的阵地，露出了不小的破绽。老于沙场的董翳抓住机会，果断出动两千军队，抢先冲击汉军队列最为混乱的左翼。
汉军步骑的没能及时排列整齐，给了董翳军士卒迅速冲近的机会，杂乱且缺乏次序的羽箭仅仅只是给董翳士卒造成了少许死伤，就让董翳军士卒成功冲到面前近战，左翼的汉军将士被迫提前展开肉搏战，虽然一时不落下风，却又让董翳军在气势上占尽了先机。见此情景，董翳和司马欣当然是得意大笑，周叔也微微点头，赞了一句，“不愧是当年跟着章邯大败张楚军队和项梁的人，果然懂得抓住战机。”
赞罢，周叔随口下令，亲兵令旗挥动间，千余汉军骑兵立即从中军阵地杀出，挥舞着马刀冲击董翳军前队的侧翼，帮助自军左翼御敌，结果靠着马刀这种先进武器的优势，可以全部骑在马上作战的汉军骑兵顺利冲乱了部分董翳军士卒，帮着自军左翼稳住了阵地。董翳则毫不迟疑，马上又投入一千军队继续进攻汉军左翼，引诱汉军继续从中军抽调军队增援侧翼。
周叔不肯上当，双手抱胸任由左翼将士与敌人戈矛相交，舍命厮杀，即便左翼处于一直处于被动状态，也没有再派军队增援左翼，同时从中军和右翼各派一千步兵上前，尝试性的冲击敌人的中军阵地和左翼阵地，火力侦察敌人的战阵弱点。董翳迅速看穿周叔意图，忙向司马欣说道：“晋王，我负责的左翼故意诈败，引周叔匹夫集中兵力攻打我们左翼，一会由你负责反击，如何？”
司马欣一口答应，董翳这才命令自己的左翼军队放缓弓箭反击，故意给汉军近身作战的机会，引诱汉军猛冲晋翟联军的战阵左翼，司马欣则让自己的军队在中军阵地上连续放箭不断，全力压制汉军进攻。而周叔也果然上当，见汉军的右翼得手就果断增兵加强进攻，由南向北猛攻晋翟联军的左翼不断。
战事很快就变成了一场典型的阵地战，汉军和晋翟联军都是揪住了对方的左翼弱点，不断增兵前线，猛攻对方的左翼不断，都想通过冲溃敌人的左翼抢占先机，双方士卒矛来戈往，厮杀得天昏地暗，血肉横飞。
汉军的左翼也的确是个弱点，全是新兵经验严重不足自不用说，士卒还全部都是来自关中平原的新兵，单兵素质和士气意志都不及周叔的王牌上郡汉军，又遭到了晋翟联军的重点攻击，激战时间越长就越处下风，才坚持了半个多小时，阵脚就开始摇晃，逐渐露出败象，周叔一看情况不妙，只能是硬着头皮从中军抽调军队增援左翼，再度自行削弱了自军的中军阵地力量。
司马欣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才刚见周叔再度抽调兵力增援左翼，马上就擂动战鼓，催动自己的军队从正面进发，猛攻汉军的中军阵地，汉军中军不敢怠慢，赶紧以羽箭全力迎敌，然而司马欣的兵力雄厚，前军被射乱，后军依然还在不断向前，攻势如同海涛一样的起伏不息，很快就把汉军的中军压制得难以还手。
依然还是汉军的左翼不争气，当董翳把他的右翼军队全部投入进攻后，汉军的左翼阵地就很快的再次告急，结果到了这个时候，周叔也已经腾不出兵力再去增援左翼了。董翳见有机可乘，立即下令擂响战鼓，给前军加油助威，然后他的士卒也没有让他失望，呐喊冲锋间，终于还是冲溃了汉军的左翼，左翼的汉军将士被迫撒腿而逃，右翼主攻的汉军将士也在心理上受到影响，攻势大减，立即给了晋翟联军左翼反击的机会。
仗打到这个地步，汉军当然是败局注定，周叔一看情况不妙，也只能是赶紧下令鸣金，带着汉军将士撒腿而逃，司马欣见了大喜，正要下令擂鼓总攻，董翳却一把拉住了他，说道：“不能急，汉贼狡诈，最喜欢诈败诱敌，我们已经吃过无数的亏了，这次绝对不能再上当！”
“那怎么办？”司马欣赶紧问道。
“兵分两队，前后追击。”董翳飞快说道：“我带我的军队全力追击，你先把你的队伍整理好，然后再列队追击。这样既不浪费破贼机会，又可以在遇到突然情况时，让你的军队接应我的军队。”
司马欣一听大喜，赶紧同意，董翳也这才带着自己的军队从两翼杀上，全力追击败退中的汉军，司马欣则赶紧收回自己的军队，迅速重整旗鼓，列队尾随追击，随时准备预防万一。
汉军败得十分浪费，逃命间不但队列混乱，还把金鼓仪仗都全部丢了，一个劲的只是往南急逃，董翳则仗着自己后面有司马欣可以随时接应，放心只是全力追击，丝毫不顾自军已被汉军诱入了左有吕梁山脉右有汾水的狭窄地形，口中只是大吼不断，“追！全力追！不用怕埋伏，我们后面有后军接应！”
喊杀着追出了十余里，仍然不见汉军有花招使出，相反还逃得更加混乱，步骑争驰，掉队落单者不计其数，董翳自然更加放心，带着自己的军队追得更紧，也很快就追出十四五里道路。然而就在董翳军上下彻底掉以轻心的时候，西面吕梁山区的山林之中突然杀声大起，一支汉军突然从密林之中杀出，呐喊着冲击董翳军的腰部。同时汉军败兵也纷纷掉头，呐喊着重新杀向董翳军的追兵。
“狗娘养的，还真有埋伏！”
大骂了一句后，董翳也不慌张，只是催动军队两头迎敌，妄图暂时敌住汉军，等待司马欣南下救援。可就在这个时候，汉军主力和伏兵中却突然飞出了数十枚原始手雷，接连落入董翳军的士卒密集处炸开，心理上并不慌乱的董翳军，也顿时就一片大乱了。——顺便提醒一句，不管是董翳军还是司马欣的军队，此前都还没有接受过汉军原始手雷的洗礼。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那是什么东西？冬天里怎么会突然打雷？”
和所有初次遭遇原始手雷袭击的军队一样，董翳军上下也无一不被汉军的原始手雷炸得心惊肉跳，措手不及，汉军将士则乘着这个机会以乱打乱，转眼间就把董翳军杀得一片大乱，士卒溃逃无数，董翳大呼小叫，始终控制不住，最后没了办法，董翳也只好是赶紧带着军队向北急退，主动回去寻求司马欣的接应。
这个时候，远远看到董翳军中了埋伏，司马欣也加快了速度赶来救援，可是司马欣的军队才刚开始加速，西面的山林中马上又是杀声大起，无数汉军骑兵高举着雪亮的马刀杀出，同样是拦腰冲击司马欣军队的腰部，司马欣被迫迎战，队形迅速混乱，再也无法结阵阻拦汉军，接应董翳的败兵。
如此一来，再当董翳的败兵北逃到了现场时，晋翟联军的队形自然是彻底一片大乱，两军混杂搅动，晋军找不到司马欣的旗号，翟军看不见董翳的帅旗，再加上汉军也已经杀来，还再次使出原始手雷炸乱敌人，晋翟联军顿时崩溃，将领士卒争相逃命，溃不成军，汉军骑兵则乘机集群冲锋，还专门挑着董翳和司马欣的旗帜所在冲击。
“放下旗帜，不要让汉贼骑兵看到！”
司马欣和董翳几乎是同时做出这个决定，结果他们的帅旗一起放下后，他们本人倒是顿时安全了许多，可是晋翟联军的将士却彻底失去了指挥，在汉军的追杀冲击下逃得漫山遍野都是，被汉军将士砍杀得是血肉横飞，倒地不断，乱糟糟只是向北急逃。而在此期间，因为汉军将士不断高喊投降不杀的口号，还有许多思念家乡的晋翟联军将士乘机放下武器投降，以俘虏身份回到了同乡队伍之中。
汉军这一次追杀得坚决得无法再坚决，除了步兵冲锋不断外，骑兵还不断穿插上前，当道拦截晋翟联军的败兵大队，一次接着一次的把晋翟联军的败兵大队杀散冲乱，丝毫不给晋翟联军任何集结成群的机会，晋翟联军彻底溃散，降者无数，继而汉军还又驱逐着晋翟联军的败兵为先锋，杀入了位于晋阳城外的晋翟联军营地，直接一脚踹掉晋翟联军的大营，逼得司马欣和董翳只能是晋翟联军弃营而逃，狼狈逃入晋阳城内保命。
这一战，汉军以死伤三千余人的代价，大破晋翟联军的五万主力，斩首超过一万两千，缴获军械辎重无数，还俘虏到了上万迫切希望回乡的秦军旧卒，以及六千多司马欣和董翳在太原和代郡等地征召的新兵，取得大胜。而再接着，周叔又马上命令汉军偏师移营到晋阳城下，着手准备攻打晋阳的战事，司马欣和董翳则是彻底的无计可施，只能是赶紧派人北上联络章邯，请求章邯南下救援。
司马欣和董翳其实用不着派人向章邯求援，因为就在同一天，在善无又驻扎了十余日，确认了汉军王陵所部已经南下走远后，章邯也已经放心带着他的三万多主力南下赶来晋阳增援，抵达了楼烦时，得知董翳和司马欣在晋阳大败，章邯更是不敢怠慢，一边派人要求董翳和司马欣死守晋阳坚城，一边催动军队加快行进，以最快速度赶来晋阳救援。
章邯南下的期间，汉军文武也纷纷向周叔提出建议，劝周叔乘胜尽快发起攻城，先拿下晋阳再安心对付章邯派来的援军，周叔却大笑着拒绝，说道：“急什么？这么就拿下了晋阳，章邯匹夫收到消息，那里还会自己跑来晋阳送死？到时候我们北上攻打代郡，又要多耗费多少时间和钱粮？”
“可是周将军。”商山四老头之一的崔广警告道：“晋阳城本来就坚固难打，如果再让章邯匹夫的救兵到了，和董翳、司马欣的残部里应外合，我们岂不是更难拿下晋阳城？”
“没关系，到时候我自有办法反客为主，逼着贼军放弃坚城，主动和我们发起决战。”
周叔自信回答，除了分出部分兵力东取榆次外，还又下令让汉军将士抓紧时间加固新建营地，做好与敌人长期对峙的准备。汉军文武见了自然面面相觑，不明白周叔从那里冒出来的自信——汉军千里跋涉而来，粮草转运艰难，代晋翟联军又有晋阳城里的粮食可用，怎么可能会反过来着急发起与自军的决战？
同样大惑不解的当然还有章邯，数日之后，当章邯率领着救兵抵达晋阳北面的狼孟时，汉军不但没有出动一兵一卒阻拦他南下救援晋阳，还连汾水都没有派军守卫，放开渡口仍由他过河南下。章邯的心中狐疑万分，可是晋阳又不能不救，再加上粮草又必须仰仗晋阳补给，章邯思来想去，还是硬着头皮渡过了汾水，小心翼翼的开抵至晋阳城北二十里处立营，同时赶紧派人进城与董翳、司马欣联系，还有就是仔细探察汉军偏师的现在情况。
晋阳城里目前的情况让章邯稍微放心，董翳和司马欣的残部加在一起，仍然还有超过两万的兵力，虽然不是汉军偏师的对手，但守住城池肯定没有多大问题。而汉军偏师在收编了降兵之后，兵力则已经扩大到了五万余人，兵力数量仍然还是比代晋翟联军加在一起稍微弱些，没占任何上风。
最让章邯军上下摸不着头脑的，依然还是汉军偏师的古怪动作，既没有乘着章邯军远道而来的机会出兵拦截，也没有着急发起攻城，相反还选择了深沟高垒加固营地，摆出了准备长期久战的架势。对此，不但章邯摸不着头脑，他的几个心腹部将也是莫名其妙，内史保还直接说道：“汉贼是搞什么鬼？既不攻城，也不阻拦我们和晋王翟王会合，难道他们想和我们对耗？他们的粮草要走几百里路才能送到晋阳，怎么可能耗得过我们？”
章邯盘算着不说话，然后还是在仔细研究收集到汉军情报时，章邯才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大惊说道：“王陵的贼军呢？王陵贼军早就已经从云中南下了，怎么还没过来和周叔的贼军会师一处？”
章邯军众将傻眼，没有一个人能够回答章邯的问题，而再接着，章邯又突然重重一拳砸到了面前的案几上，怒吼道：“又中计了！本王敢打赌，王陵贼军肯定还在云中附近，就等着我们的主力南下，雁门空虚，然后乘机偷袭我们的雁门后方！”
仿佛是为了验证章邯的判断，恰在此时，一个信使跌跌撞撞的冲进了章邯的中军大帐，喘着粗气大叫道：“大王，善无告急！我们的主力才走了五天，汉贼王陵所部就突然从云中出兵西进，向我们的善无杀了过来，周类将军手里只有两千多人，恐怕抵挡不住，请大王马上派兵去救！”
砰的一声，章邯面前的案几飞上了半空，同时章邯的脸色也变得铁青无比，章邯军众将却是个个面如土色，赶紧说道：“大王，快出兵吧，我们这几个月辛辛苦苦积攒的钱粮军需，大部分都在善无城里，如果丢了的话，我们以后别说开疆拓土了，就是想保住雁门郡和代郡都难！”
几个部将的话提醒了章邯，让章邯不由再次懊恼拍额，后悔大叫道：“大意了，我这次太大意了，我们这一次不但善无有危险，就是国都代县也有危险！王陵匹夫只要顺利拿下了善无城，缴获了我们囤积在善无城里的粮草军需，完全有可能沿着驰道直接西进，直接去打我们的国都代县啊！”
章邯的话让他的部下更是面上变色，赶紧又催促他出兵去救善无，章邯无奈大吼道：“这个时候，我们那里还敢分兵？我们的兵力本来就不如周叔匹夫，如果再分了兵，他又乘机出兵来攻打我们的主力，我们的主力岂不是马上就危险了？再说了，从晋阳到善无，就算是急行军，最少也要八天时间，谁敢保证周类那两千多军队一定能坚持到我们的救兵抵达？如果善无先丢了，王陵匹夫以逸待劳，我们的分兵岂不是危险万分？”
众将闭上嘴巴，章邯又黑着脸盘算半晌，然后才说道：“只有一个办法了，就是乘着我们和晋王翟王的兵力加在一起，还稍微胜过周叔匹夫一些，尽快想办法直接把他干掉，然后再腾出手去救援我们的后方！”

第三百一十五章 北线战场（4）
除了兵力稍占优势外，代晋翟联军还有一个不是很起眼却颇为重要的优势，那就是晋阳一带的特殊地形。
晋阳一带的地形大概是这样，汾水从晋阳城东流过，保护住了晋阳的东门，吕梁山脉位于晋阳城西面，相距不过数里之遥，东西狭窄，南北狭长，而在晋阳城的西南面，又有一条在历史很有名的河流晋水从山中流出，西南流向东北，流经晋阳南门城下汇入汾水，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沟渠，把汾水与吕梁山脉之间的狭窄地形拦腰切断。
这一点导致的结果是，无论驻扎在晋阳城南十里外的汉军，还是驻扎在晋阳城北二十里外的章邯军，要想出兵攻打对方，首先都得渡过晋水才能进兵。或者是采取一个相当麻烦的办法，先东渡过汾水北上或者南下，到对方大营的东面，再次西渡汾水然后才能打得到对方的营地。
在此之前，晋翟联军当然已经捣毁了晋水上游的所有桥梁，只留下了晋阳城下近处的桥梁没动，这一点让代晋翟联军可以靠着城上守军弓箭的掩护，轻松越过晋水，直接进兵南下攻打汉军营地，汉军要想直接北上攻打晋阳城或者章邯军营地，却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在晋水上游抢搭桥梁渡河，而就是冒着被守军弓箭覆盖的危险强行从晋阳城下的桥梁过河，进兵难度要大得多，战术上因此比较被动。
经验丰富的沙场老将章邯当然不会对这样的有利地形置之不理，尤其是在必须要尽快汉军偏师决出胜负的情况下，章邯仔细推敲了汉军主帅周叔的目前心理，很快就制订出了一个详细周密的战术计划，决定利用这一优势以毒攻毒，用汉军拿手的阴谋诡计与周叔一较高低。
章邯的初始出手也极具迷惑性，猜准了周叔会料定自己要急着和他决战，故意先派一个使者携书过营，邀请周叔在第二天出兵决战于地势开阔的汾水东岸，然后也不出章邯所料，提前设计安排了王陵去偷袭章邯军后方的周叔半点都不着急决战，果然拒绝了自己的主动约战。章邯便又在第二天亲自领兵两万余人东渡汾水南下，装出一幅急于决战的模样，率军来到汉军大营东门外的汾水岸边搦战。
“周叔匹夫，胆小如鼠，有胆子出来和我们决一死战！”
“周叔匹夫，想不想给你原来的主子魏咎报仇？想的话就成全你，出来和我们决一死战！”
“无耻鼠辈，只会给项康小儿送女人的谄媚之徒，有胆子就出来决战！不要脸的狗东西，难道你只会靠女人裙带升官？出来和我们决战！有胆子就出来和我们决战！”
章邯军将士的叫骂也非常难听，还把周叔给项康和薄爰止做媒的事也拿了出来做文章，一口咬定周叔是靠裙带关系当上的汉军偏师主帅，大骂着对周叔百般羞辱，拼命激怒周叔，引诱汉军渡过汾水作战。结果也还别说，脸皮远远不及项康刘老三的汉军诸将还真吃这招，纷纷跑到周叔的面前请战，希望周叔能够出兵渡河，到汾水西岸去和章邯军决一死战。
还好，周叔的脸皮虽然不象项康和刘老三那么厚到极点，性格却相当冷静，断然拒绝了汉军众将的求战要求，说道：“不要上当，我们如果渡河决战，出兵少了没有把握，出兵多了大营空虚，董翳和司马欣两个匹夫就有可能乘机出兵攻打我们的营地，让我们首尾难顾，到时候敌人如果再突然从晋阳城下放出火筏，烧断我们的过河浮桥，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努力安抚了汉军诸将一番，周叔又命人从汉军队伍中挑选大嗓门的士卒到岸边去和章邯军对骂，严令禁止一兵一卒过河交战，然后就躲回了中军帐中，对章邯军的叫骂来一个耳不听为静。而在此期间，商山老头之一的周术很是奇怪的问道：“周将军，既然你猜到贼军有可能会放出火筏焚烧我们的浮桥，那你为什么不在浮桥的上游钉下几排木桩，阻拦贼军的火筏靠近我们的浮桥？”
“如果我这么做了，章邯就没有出奇制胜的机会了，他没有了出奇制胜的机会，我们又那来的机会将计就计，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周叔的回答意味深长，弦外有音，名字与他同音的周术心领神会，便很干脆的闭上嘴巴，再也不提起这事。
因为周叔的冷静和克制，章邯军第一天的辱骂搦战当然是无功而返，然而章邯不肯死心，到了第二天时变了花样，分别在上午和下午各派两千军队东渡汾水南下，轮流跑到汾水河边来叫骂搦战，周叔继续置之不理，始终不肯派遣一兵一卒过河交战，也每每只派大嗓门的士卒到汾水岸边与章邯军隔河对骂，以免一味挨骂，挫动军威。
连周叔也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安排会收到效果，两天后的下午，因为汉军骂手骂得太过难听的缘故，以脾气暴躁著称的章邯军大将赵贲一时冲动，竟直接催动军队发起冲锋，突袭冲击守卫在浮桥渡口处的汉军将士，幸得汉军将士守卫严密，及时以乱箭退敌，不仅没给赵贲军近身机会，相反还用弓箭把赵贲军射得死伤不少，狼狈而逃。消息报告到周叔的面前后，周叔也不奇怪，只是微笑说道：“好事，贼军开始急噪了，他们越急噪，对我们就越有利。”
事还没完，到了第二天的下午时，汉军斥候突然在晋阳城西面的吕梁山小路上抓到了一个男子，那人还自称是章邯军大将赵贲的亲兵，有机密大事要当面禀报周叔。汉军斥候忙将那赵贲亲兵押来献与周叔，周叔亲自出面审问时，那赵贲的亲兵才呈上赵贲的请降书信，说是赵贲昨天回营之后挨了章邯的训斥，心中愤怒难平，又时刻思念家乡亲人，所以生出投降汉军的念头。
除此之外，赵贲还在请降书信上向周叔报告了一个重要情况，说是章邯每日搦战不过是为了麻痹周叔，准备在今天晚上突然出兵，渡过晋水直接南下，偷袭汉军营地，还说晋阳城里的司马欣和董翳残部也要参与这次夜袭，请周叔早做准备，千万不要给了章邯和司马欣等人可乘之机。
看完了赵贲的请降书信，汉军众将当然都是兴奋万分，都劝周叔不妨姑且一试，提前做好应对准备，在晚上给章邯的偷营之兵一个惊喜。熟读兵书深知诡道的周叔却持保留态度，虽然没有全信，但也还是迅速布置了一个应对计划，将信将疑的等待章邯军乘夜前来偷袭。
事实证明赵贲将军的确没有欺骗周叔，是夜三更才刚半，周叔安排在营外的汉军暗哨就发出信号，通知汉军将士敌人来袭，周叔忙催动军队迎敌，事前埋伏在吕梁山下的汉军伏兵也突然杀出，将连夜潜来偷袭汉军营地的章邯军杀得大败而逃，又乘胜追杀到了晋水河畔，遇到了偷开南门出城偷袭汉军的晋翟联军。
很可惜，因为周叔没有完全相信赵贲也不敢冒险的缘故，汉军布置的夜战计划在反击力度上并不怎么强大，代晋翟联军又相当狡猾，才刚发现中了埋伏，马上就撤退北逃，晋水河上的桥梁又全部都被城上守军的弓箭覆盖，很快就在友军掩护下迅速逃过晋水，没给汉军扩大战果的机会。所以汉军这次虽然取得了胜利，却非常遗憾的仅仅只是斩首数百具，只取得一场小胜。
对此，汉军众将当然无一不是遗憾万分，周叔也不免后悔，难得有些懊悔的说道：“可惜，这次我太保守了，如果我大胆一些，提前在晋水河畔布置一支伏兵，抢先切断贼军退路，情况就肯定完全不一样了。”
“是有点可惜，不过没关系。”商山老头周术给周叔打气道：“起码我们可以确认赵贲将军是真心请降，以后可以放心相信他提供的贼军消息，下次再有类似的机会，我们就绝对不会再错过了。”
周叔不吭声，因为周叔清楚记得，在兵书上有这么一句话——类以诱之，击蒙也！
夜袭失败后，章邯倒很是安生了几天，连续好几天都没有再来搦战，老实躲在营地里舔拭伤口，周叔也沉住了气，耐心等待后方正被王陵搅得天翻地覆的章邯做出新的动作。结果也不出周叔所料，四天后，章邯果然派遣一个使者过营，给周叔送来一套女人衣服和一道约战书信，邀请汉军在第二天在晋水南岸决一死战，还振振有词的说道：“将军如果还是无胆决战，我们也不强求，一套妇人衣巾，请将军务必收下。”
周叔直接笑出了声音，说道：“代王殿下能不能有点新意，用妇人衣服激怒对手决战，这一手好象是我们汉王首创的吧？代王这么做，就不怕被人笑他东施效颦？”
“我们大王这么做的确是向汉王殿下效仿的。”章邯军使者明摆着是一个死士，很是直接的说道：“虽然是效仿，但只要有效果，我们大王又用得着害怕别人在背后说什么闲话？”
周叔笑笑，这才提笔，在章邯的约战书上写下了‘来日决战’四个字，章邯使者见了大喜，忙向周叔拱手道谢，大模大样的告辞离去。周叔也不理会，只是立即向左右问道：“我们每天偷点贼军炊烟的斥候，回来了没有？”
左右回答，说是还没回来，周叔也不着急，只是吩咐道：“回来以后，让他们立即来见我。”
正午时，负责去偷点章邯军早饭炊烟的汉军斥候回到帐中，说是章邯军今天的炊烟比平常多出将近一半，持续时间也比平常要长上许多，周叔听了点头，说道：“今天晚上贼军要有大动作。”
言罢，周叔立即传令汉军各营，让汉军将士拿出平时积攒的木炭，以不会冒烟的木炭生火造饭，多做馒头烙饼等面食干粮，还有准备数量充足的火把，以便夜间作战。然后也还是到了这个时候，商山老头崔广和周术才向周叔问道：“将军，贼军一边派人约战，一边秘密赶造干粮，到底是准备做什么？”
“暂时还不清楚。”周叔答道：“不过应该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贼军打算乘夜偷袭我们的营地，二是暗中准备撤退。”
“暗中准备撤退？”周术吃惊问道：“这怎么可能？章邯匹夫为什么要撤退？他不打算理会晋阳了？”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周叔答道：“估算时间，顺利的话，我们的偏师王陵将军所部，应该已经拿下善无了，我此前交代过王陵，只要顺利缴获了善无的粮草辎重，马上给我沿着驰道进兵代县，攻打章邯匹夫的国都，他的后方告急，当然会生出先救代县的念头。期间董翳和司马欣只要小心应对，全力坚守粮草充足晋阳城，也不是没有可能坚持到章邯匹夫再次南下救援。”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崔广赶紧问道。
“暂时不急。”周叔摇头，无比冷静的说道：“我现在还能断定章邯匹夫究竟是准备发起夜袭，还是假装约战实际上玩金蝉脱壳，等我们的斥候多收集一些蛛丝马迹，然后我才有可能猜出他的真正打算。”
很可惜，偷袭干死过项梁的章邯虽然在用计方面不及周叔和项康等当世巨奸，可是也差不了多少，虽然汉军斥候一直都在严密监视章邯军营地的一举一动，却再也没有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无法再为周叔提供有用的相关情报，周叔的心中开始着急，可是又毫无办法——毕竟，周叔不是章邯肚子里的蛔虫。
还好，关键时刻，此前已经出卖过章邯一次的代军大将赵贲，突然又派心腹亲兵过来与汉军取得联系，向周叔报告说章邯决定在今天晚上秘密撤出晋阳战场，率领代军主力回援代县，打算先收拾了已经拿下善无的汉军偏师王陵所部，然后再南下来回援晋阳。除此之外，赵贲当然又建议周叔提前做好拦截追击的准备，不要给章邯顺利逃跑的机会，并答应充当内应，届时与周叔里应外合，大破章邯！
“好！天助我也！”
看完了书信，周叔喜不自禁之下，除了重赏赵贲的信使之外，又赶紧下令召集众将，迅速布置了一个前堵后追，乘夜歼灭章邯主力的战术计划，汉军众将也早就对周叔的指挥能力无比信任，无一不是欢喜领命，立即下去组织军队准备夜间作战。
见汉军众将士气高昂，周叔当然也欢喜不胜，还准备赶紧回帐休息，抓紧时间睡一会觉，让自己有充足的精力在夜间指挥作战。可就在周叔下座回帐的时候，与他名字同音的商山老头周术却提醒了一句，说道：“将军，安全起见，是否让我们的士卒抓紧时间，在我们的浮桥上游钉下几排木桩，防着晋阳城里的贼军突然放出火筏，烧断我们的浮桥？”
“不能这么做。”周叔摇头，随口说道：“这个时候抢钉木桩，章邯匹夫肯定会马上明白，我们已经猜到了他准备连夜撤退。到时候他随机应变，就有可能反过来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随口把话说到这里，周叔的脸色就突然变了，因为周叔突然想起到了一个重要问题，暗道：“我不肯抢钉木桩保护浮桥这一点，会不会正在章邯匹夫的预料之中？只要是一个稍微理智一点的军队主将，就一定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啊！”
生出了这个怀疑，周叔又赶紧定下心来，重新梳理自己的思路，也逐渐发现自己这一次求胜心切，疏忽了一个十分危险的可能——如果赵贲此前的请降，是在抛砖引玉怎么办？用一场注定不会损失太大的夜袭失败，骗取自己对他的信任，无条件相信他第二次提供的重要情报？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周叔迅速得出这个结论，在心里说道：“假如我是章邯，后方告急，敌人又坚守不战，耐心和我对耗，我也只能是想尽办法出奇制胜，只要能够让敌人上当，即便故意打一两场败仗也绝对值得！假如我现在处在章邯的位置上，我也一定希望敌人的主力渡过汾水，给我创造乘机偷袭敌人坚固营地的机会，反正有汾水阻隔，我只要把浮桥一烧，切断了敌人和敌方大营的联系，我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如果我推算有误，赵贲不是诈降怎么办？”周叔又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飞快盘算，“后果是我错过机会，给了章邯匹夫主力顺利撤出晋阳战场的机会，但是这么做无比安全，另外我的骑兵数量足够，又全部都可以骑在马上作战，机动力远胜章邯贼军，可以十分轻松的咬住章邯匹夫，让他撤得快不起来，给我的步兵大队追上章邯贼军的机会。”
“最好还是不要冒险，大王把偏师交给我，是希望我横扫晋北，继而进兵赵国，剪除西楚贼军的北线羽翼，不是拿给我冒险赌博，既然有保平争胜的把握，敌人的具体战术我又无法断定，就只能是优先保平争胜！”
还是在得出了这个结论后，周叔才睁开眼睛，果断下令道：“来人，马上把吕匡、凌敬和虫达他们全部叫回来，我要重新布置今天晚上的夜战计划！”

第三百一十六章 北线战场（5）
周叔在汉军大营里猜不准章邯的目的打算，却不知道章邯军的上上下下，包括章邯的绝对心腹内史保和赵贲等人在内，此时此刻也全都不知道章邯究竟准备干什么，全都只能是老老实实的执行章邯命令，抓紧时间准备干粮火把等夜战必须之物，还有就是领着士卒轮流休息，养足体力等待夜间发起行动。
最后，还是到了接近傍晚的时候，章邯才在中军大帐中召开会议，向军中众将分派作战任务，还开门见山就说道：“各位将军，废话本王就不多说了，总之现在的情况你们也很清楚，周叔匹夫大敌当前，让我们无法顺利撤出晋阳战场，汉贼王陵所部又偷袭我们的善无得手，把我们定都在代县后好不容易积攒的钱粮军需抢走了一大半，目前还正在向着我们的国都代县进兵，我们的后方，已经有全面沦陷的危险。”
说到这，章邯提高了声音，说道：“所以今天晚上这一战，我们只能赢，绝对不能输，无论如何要打败汉贼，彻底扭转我们目前面临的被动劣势！望各位将军努力激励士卒，率领他们奋勇杀敌，就象当初我们在定陶一样，将士同心，上下齐力，一战破敌！”
章邯军众将整齐抱拳唱诺，章邯点点头，又说道：“一会还要明白告诉我们的将士，就说汉贼的后方空虚，目前只有周叔这路贼军能够是我们的对手，只要我们能够顺利打败周叔匹夫，那么不但可以保住我们的代县国都，还可以乘胜追击，一举杀回关中，与我们的父母家人团聚，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章邯军众将整齐回答，章邯又点点头，然后才说道：“今天晚上战术很简单，本王已经布置好了圈套，引诱周叔匹夫的主力在夜间东渡汾水，北上来阻拦我们的主力撤军返回代县。所以我们只需要布置假象，及时切断汾水浮桥，把汉贼主力堵在汾水东岸，就可以赢得战机，全力攻打汉贼营地，只要顺利得手，缴获了汉贼的粮草军需，那么周叔匹夫就只有立即撤退一个选择，届时我们只需要全力追击，就可以轻松大败贼军主力，一举逆转太原郡的战场形势！”
终于介绍了自己的战术和目的打算后，章邯又一指爱将内史保，喝道：“内史保，今天晚上你率领五千军队留守营地，顺便担起诱敌重任。二更初刻的时候，你只留一千军队守营，亲自率领四千军队搬运粮草辎重过河，假意准备向北方撤退，以此迷惑潜伏在汾水东岸的汉贼主力。倘若汉贼主力出兵拦截，你必须立即放弃辎重车辆，率领军队撤回我们的大营，捣毁浮桥，千万不能给汉贼军队过河攻打我们营地的机会！”
内史保赶紧唱诺，章邯不肯放心，又叮嘱道：“记住两点，第一是务必要在我们的营地内多打火把，装成我们的主力还在大营里的模样。第二，一定要在辎重车辆里装满重物，以免汉贼看出破绽！”
内史保慌忙再次答应，章邯也这才转向其他的将领说道：“其余众将，率领余下的所有军队，初更时随我出营集结，务必要在二更之前赶到晋阳城，二更正全军渡河，向汉贼营地开拔，抵达贼营门外，立即发起进攻！不破贼营，誓不收兵！”
众将一起唱诺，然后大将苏驵又问道：“大王，末将能不能问两个问题？第一，汉贼的营地有壕沟和垒墙保护，我们没有攻坚武器，如何攻打贼营？第二，汉贼主力发现上当，立即回援他们的大营，我们如何抵挡？”
“攻坚武器不用担心。”章邯冷冷说道：“我们的友军晋王军和翟王军，早就已经在晋阳城里给我们秘密准备了八百架飞梯，一百五十辆壕桥车，足够我们攻坚之用，到时候他们不但会送出城来交给我们，还会出动军队帮助我们作战。”
“至于汉贼主力的回援问题，更不用担心，晋王军和翟王军早就准备好了上百架火筏，到时候突然出动，足够烧毁汉贼在汾水河上的所有浮桥，让汉贼主力就算回来了，也没办法过河增援他们的营地，只能是眼睁睁看着我们杀入他们的营垒，缴获他们所有的粮草辎重！”
还是在听完了章邯的解释后，章邯军众将才恍然大悟，赶紧无不称赞章邯的妙计如神，思虑周全，章邯的心里也十分得意，暗道：“周叔匹夫，本王就不信了，本王故意连败两阵，又让死间替赵贲一前一后送去两道一真一假的军情消息，还骗不过你这个匹夫！”
出兵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初更的梆子才刚敲响，三万出头的章邯军主力就借着夜色的掩护秘密出营，暗中集结于他们的大营西门之外，然后章邯才刚下令出发，接受过严格训练的章邯军将士便立即启程南下，不打一支火把，全靠微弱的月光照明，几乎是悄无声息的秘密南下，还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就走完了二十里道路，抵达了晋阳城下的晋水河畔。
这个时候，晋水桥梁全被晋翟联军控制的优势也体现了出来，在晋翟联军的城外暗哨帮助和指引下，章邯军主力很快就全部渡过了晋水，不声不响的列队到了晋水南岸。而与此同时，晋翟联军的残余主力一万二千余人在董翳的率领下，也携带着他们在城里穷搜民间赶造的攻坚武器出城，直接从晋阳南门外的晋水桥梁过河，与章邯军主力会师一处，也迅速把攻坚武器分出大半交给章邯军主力。
这些准备工作都做完的时候，时间也已经是二更初刻，章邯这边才刚下令出发继续南下，同一时间的章邯军主力大营那边，章邯军大将内史保也果断执行命令，一边在营内点起无数火把，布置主力还在营中的假象，一边护送满载重物的军需车辆过河，装出连夜渡河撤出晋阳战场的模样，以此迷惑肯定已经提前部署到了汾水东岸的汉军偏师主力。
二更三刻将至，代晋翟联军顺利潜行至汉军营地周边，迅速排开攻击阵势，为了尽快拿下汉军营地，章邯还尝试性的派遣精锐士卒潜伏上前，偷袭汉军营门，无奈汉军将士戒备严密，章邯军突击队还没有摸到营门就被汉军哨兵抢先发现，立即鸣锣报警间，汉军营中也很快喧哗声四起，许多士卒冲上营垒放箭保护营门，用乱箭生生将章邯军突击队射退。
“可惜。”
惋惜的同时，章邯并不觉得奇怪——既然汉军主力已经去了汾水东岸，大营这边肯定是加倍警惕防范，突袭不能顺利得手自然毫不奇怪。所以章邯也不介意，只是立即喝道：“擂鼓，攻营！”
“咚咚咚咚咚咚咚！”
“杀啊——！”
听到命令，上百面牛皮大鼓立即同时擂响，蓄势已待的章邯军将士立即兵分两路，携带着友军提供的壕桥车和简易飞梯冲锋上前，呐喊着同时杀向汉军大营的西北两门，为了确保尽快拿下汉军营地，章邯这一次还是十分大方的一口气出动了一万军队冲锋进攻，不惜代价的冲击汉军营垒！
与此同时，听到了战鼓声，此前一直紧闭的晋阳东门也立即打开，两千士卒抬着木筏和背着柴草冲锋出城，冲到东门外的码头上迅速布置火筏，以精挑细选出来的会水士卒操筏出击，摇撸划桨冲向汾水下游的汉军浮桥。
仍然还是与此同时，章邯军大营的东门外，无数满载重物的辎重车辆已然渡过了汾水，在汾水东岸集结成队，可是周边却依然还是静悄悄的不见动静，不见一兵一卒的伏兵杀出，留守营地的章邯军大将内史保隐约怀疑不妙，然而章邯军大营却距离汉军大营约有三十里路程，汉军大营门外的章邯既看不到北线情况，听不到北线的声音，内史保也没有办法立即把消息报告到章邯的面前……
画面又转回汉军营地，两路杀出的章邯军队伍冲锋间，在火把数量不是很多的情况下，更多的汉军将士默不作声的冲上了垒墙，张弓搭箭静待章邯军冲近，然后还是在章邯军冲进了汉军将士的弓箭射程范围之内时，垒墙上才喊声大作，无数羽箭脱弦飞出，铺天盖地的覆盖到章邯军将士头上，顿时给章邯军将士造成了无数伤亡。
漆黑的夜色干扰了章邯和董翳的视线，老于沙场的章邯和董翳无法看清前方情况，再是如何的经验丰富，也没办法迅速发现汉军营垒上的守军兵力数量明显不对，还是在汉军将士接连放出好几波羽箭后，章邯才通过自军士卒的中箭倒地数量发现情况不对，也顿时为之一惊，脱口说道：“怎么可能？汉贼的弓弩怎么这么密集？”
发现情况不对也已经晚了，前军已经冲了上去，仓促之间根本叫不回来，就象一群群的飞蛾一样，密密麻麻的冲进了黑色的火焰之中，中箭死伤者不计其数，又象被磁铁吸住的铁片一样，根本无法迅速摆脱吸引，还很快就因为需要布置壕桥车过壕的缘故，队形为之出现混乱。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汉军营中才突然鼓声大作，无数的火把迅速点燃，然后还没等章邯和董翳惊叫出声音，西面的吕梁山下就已经是杀声四起，无数的汉军将士呐喊着从山林中杀出，径直杀向代翟联军的背后。
再接着，理所当然的，汉军大营的北西南三门就一起大开，三支汉军打着火把同时杀出，与吕梁山的伏兵联手，不但前后夹击代翟联军，还连代翟联军可怜的侧翼都没有放过！
“中计了！”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章邯才终于吼出了这句堵在嗓子眼里的话，然后章邯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马上就冲旁边的董翳吼道：“翟王，马上带着你的军队回去，无论如何要保住过河桥梁，我且战且退，暂时拖住贼军，一会你掩护我过河！”
章邯的反应很快，董翳的动作也很快，才刚听到章邯的吼叫，马上就带着他的军队向北急退，无奈他们的反应和动作再快，也无论如何快不过周叔的事前安排——在此之前，已经有一支汉军伏兵从晋水源头的吕梁山下冲出，以最快速度冲向晋阳城下的晋水桥梁！每一名汉军将士的身上，还全都背着一束柴草！
周叔的布置还不止如此，听到汉军大营里的战鼓声，汾水东岸的一些丘陵上，也接连升起了一个个火头，看到火焰信号，埋伏在北线的千余汉军骑兵立即呐喊杀出，冲向已经过河的章邯军辎重队。结果在关键时刻，内史保得出了致命性的错误判断，立即严格执行章邯的事前命令，马上带着过河军队急撤过河，同时点燃浮桥，不给汉军伏兵乘机攻打自军营地的机会。
内史保这么做倒是没造成多少直接的物资损失，过河的所谓辎重车辆上，装的实际上大部分都是毫无作用的土石，汉军就算全部缴获也捞不到半点油水，但最要命的一点是，章邯军自己点火烧毁了浮桥，也自行切断了自军的迅速过河逃命道路……
再把画面转回汉军大营战场，冲锋出营后，依然是毫不例外，汉军将士照样是用原始手雷开路，破坏章邯军的队形，结果因为章邯军此前还没有得到过原始手雷洗礼的缘故，扰乱效果还比汉军将士意料的还好，遭到原始手雷攻击的章邯军队列几乎是一炸就乱，士卒惊叫着四散而走，汉军将士乘机以整攻散，接连冲破章邯军的好几道拦截防线，迅速就把章邯军的主力大队杀得一片打乱。
再接着，再当汉军伏兵杀到章邯军背后时，章邯军主力就是想连且战且退都没有机会了，将领士卒溃散无数，争先恐后的向北逃命间，还不断出现自相践踏的情况，章邯根本约束不住，最后也只能是懊恼大叫着带着还能控制的军队赶紧向北逃命，“到底是那里出了问题？周叔匹夫究竟是怎么识破本王的妙计的？”
这个时候，提前布置在晋水源头的汉军伏兵，也抢先一步冲到晋阳城下，顶着城上守军匆忙施放的羽箭，匆匆将草束堆积到桥梁上焚烧，烈火熊熊，迅速将晋水河上的六道桥梁全部点燃，再当董翳带着军队回撤到附近时，情况也已经彻底晚了，六道桥梁都已经被烈火包围，董翳大声叫苦，也只能是赶紧派人冲上桥梁尽量灭火，可是烈火又岂能是人力所能阻拦？六道桥梁中的四道迅速坍塌，余下两道也被大火烧得吱吱作响，随时可能坍塌。
最后，当章邯带着败兵逃到晋水河畔时，不但六道桥梁已经全部被焚毁，还连大部分的董翳军士卒都被堵在晋水南岸，章邯无奈，只能是疯狂吼道：“回身死战，杀退敌军！夺我生路！”
章邯军的负隅顽抗只坚持了不到半刻时间就宣告失败，气势如虹的汉军将士连砍带劈，一往无前，把章邯军和董翳军杀得是心惊胆裂，惨叫不断，无数士卒为了活命，只能是赶紧跳入晋水泅渡过河，更多的代翟联军将士则在汉军将士的驱逐下跌落河内，晋水河面上密密麻麻，飘荡的全部都是代翟联军士卒的尸体。继而尸体层层叠叠，铺满河中，让水量颇大的晋水彻底为之不流。
事还没完，踏着自军士卒的尸体侥幸逃过晋水后，还没有等章邯松上一口气，汉军追兵又已经尾随杀来，章邯见情况不妙，只能是采纳部下的好心建议，带着少数军队直接逃进晋阳城摆脱追击。至于董翳董大爷，则更是第一个带头逃进晋阳城，就连自己的军队都扔下了没有理会，更别说是章邯的军队和司马欣借给他的军队。
即便是这样，汉军将士依然还是没有放弃进攻，除了尽量消灭俘虏晋水南岸和晋阳城外的敌人外，又以骑兵穿插上前拦截，在晋阳北郊再次冲溃章邯军的败兵大队，章邯军败兵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投降者不计其数，少许顽固者也尽被斩杀，晋阳外的旷野上横七竖八，到处都是代晋翟联军的士卒尸体，也到处都是跪地投降的联军士卒，联军败兵在晋阳城外哭喊震天，汉军将士则是欢声阵阵，章邯、董翳和司马欣在城墙上心如刀绞，个个双手攥得十指关节发白，可是又无可奈何。
这一战，汉军不仅彻底重创了代晋翟联军的元气，也彻底打光了代晋翟联军的顽抗勇气，才刚收到章邯主力大败消息，留守营地的章邯军大将内史保马上就弃营撤退，带着剩下的军队走汾水西岸的小路逃命，然而许多家在关中的章邯军士卒却不肯再去过远离家乡颠沛流离的生活，乘乱逃出队伍，主动南下跑来汉军阵前投降，周叔收到消息立即派遣汉军骑兵北上追击，追斩内史保于汾水河畔，余下的章邯军士卒大部分选择投降，兵力一度接近六万的代晋翟联军，也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就只剩下了晋阳城里的一万多残兵败将。
基本歼灭了代晋翟联军的主力，但晋阳的战事却还没有结束，以坚固著称的晋阳城依然很难拿下，残余的代晋翟联军用来守城作战也勉强足够，还有希望长时间守住城池。不过还好，章邯、董翳和司马欣等人已经没有任何援军可以指望，又明白城池一破，他们肯定个个死无葬身之地，在心理上已经处于了绝对下风，很容易在汉军的劝说利诱下动摇。所以才刚收兵回营，周叔马上就向来迎接自己的叔孙先生微笑说道：“叔孙先生，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
“周将军这话什么意思？”叔孙先生的脸色一变，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莫非你想学我们大王，逼着下官进城去劝说剩下的贼军开城投降？”
“不是逼你，是请你辛苦一趟。”周叔笑着说道：“先生你之前为大王出使敌营，屡建奇功，末将不才，想请先生不辞劳苦，进城辛苦一趟，尽量帮我们劝得章邯和董翳这帮匹夫主动开城投降，以此减少我们士卒的攻城伤亡。”
“那还不是一个样？”叔孙先生惨叫出声，说道：“周将军，你难道不知道，下官最怕的就是出使敌营，你怎么还非要学我们大王，逼着我进城冒险？”
“不会有任何危险。”周叔笑着安慰道：“先不说贼军困守孤城，举目无援，绝对没有胆量伤害我们的使者，就凭章邯和我们大王的翁婿关系，他就算不肯答应投降，也肯定不会对你下手。”
“万一呢？万一他们狗急跳墙怎么办？”叔孙先生的声音更加凄惨，说道：“我们刚刚才把贼军打得这么惨，他们肯定个个都气炸了肚皮，万一他们在气急败坏之下，一剑斩了下官怎么办？”
周叔脸上的笑容消失，正想说几句狠话逼迫叔孙先生出使晋阳，不曾想旁边的周术突然凑了上来，说道：“将军，遣使招降的事，能不能容后再说？关于这事，老夫有几句肺腑之言，还想对你单独说一说。”
言罢，周术还向周叔挤了挤眼睛，周叔会意，又素来尊敬名声显赫的商山四老头，便点了点头，暂时放过了可怜的叔孙先生，同时在心里奇怪，“事情到了这步，遣使招降是理所当然的事啊？甪里先生还有什么话要说？”

第三百一十七章 北线战场（6）
大战后的军营中有太多事务需要处理，还是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周叔才抽出时间与商山老头周术单独说话，一边一起吃饭，一边听取周术对于招降代晋翟联军的意见。
周术也很清楚周叔的意图，旁边才刚没有其他闲杂人等，周术就直接说道：“周将军，老朽愚见，我们最好不要劝说章邯、司马欣和董翳这三个匹夫开城投降，最起码是不能劝说这三个匹夫全部放下武器开城投降。”
“为什么？”周叔十分诧异的问道。
“因为这三个匹夫如果同时投降了我们，后续的事情对我们来说很难办。”周术回答得更加直接。
“后续的事情对我们来说很难办？”周叔更加糊涂了，忙问道：“甪里先生，后续的事情我们如何难办？”
“周将军，你对章邯、董翳和司马欣这三个匹夫的印象如何？”周术反问道。
“很不好。”周叔也不隐晦，马上就说道：“首先我是魏人，我的旧主魏咎是被他们逼死，和他们有深仇大恨，历来就对他们没有什么好印象。其次是我也很鄙夷这三个匹夫的为人，为了他们个人的利益，率领将近十万的暴秦军队向诸侯联军投降就算了，后来为了讨好西楚王项羽，又眼睁睁看着西楚军队对暴秦降卒百般欺辱虐待，甚至是肆意折磨杀害，象他们这么自私的匹夫，就算真的投降了我们，我也绝对不会看得起他们。”
“这就是我们不能接受他们一起投降的原因了。”周术说道：“将军你是魏人，尚且还如此鄙夷章邯、董翳和司马欣这三个匹夫，更何况是与那些被他们出卖的关中降卒，还有与那些关中降卒血肉相连的关中子民？”
“我们如果要想招降章邯、董翳和司马欣三个匹夫，答应饶他们不死肯定是最起码的前提条件，他们投降过来以后，为了给其他的诸侯树立榜样，方便我们将来招降其他的诸侯，我们大王不但不能杀他们，还最起码也得给他们一个官职爵位，不然的话，对我们将来攻心其他诸侯肯定十分不利。但我们大王如果做了，又如何向关中子民交代？”
“三年多前，章邯和董翳这帮匹夫率领二十八万关中士卒出关，不但没能把这些关中士卒带回家乡，还为了他们的一己之私，把这些关中士卒出卖给了关外诸侯，任由关外诸侯毒打虐待，肆意屠杀，这些关中士卒的亲人，也早就已经把这几个匹夫恨到了骨髓里，倘若他们看到我们大王不但没有给他们报仇，相反还给他们封官赐爵，让他们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关中子民怎么可能答应？他们不肯答应，我们大王和我们汉国军队又如何能获得关中的民心支持？”
“如果把我们汉国军队比做一棵大树，那么我们大王当初带进关中的少帅军老人当然是树干，无数的关中将士就是我们的枝叶，数百万关中子民则是我们的树根，没有了树根和枝叶，只剩下一根树干，这棵大树还可能活得下去吗？这个道理，老朽认为我们大王肯定也懂，所以他也绝对不希望看到章邯、董翳和司马欣这三个匹夫一起投降我们，把他逼到进退两难的地步。”
滔滔不绝的说到这，周术顿了一顿，然后才又接着说道：“所以，周将军，现在你该明白老朽为什么要拦着你，不让你派叔孙先生进城招降了吧？因为我们一旦招降得手，不但我们根基关中子民不会答应，我们的大王也一定不会高兴，惟有借着这个机会，把这三个匹夫除掉，我们才能避免如何处置他们的棘手难题，也才能给关中万民出上一口恶气，让他们更加死心塌地的支持和拥戴我们。”
周叔仔细倾听着不吭声，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多谢甪里先生指点，确实是这个道理，对于关中万民来说，章邯、董翳和司马欣这三个匹夫，的确是罪不可赦，我们如果为了招降他们，答应了饶他们不死，以后的事情是很难办。”
认可了周术的分析后，周叔又颇有些为难的说道：“可是现在这个情况，我们也很难办啊，晋阳城是出了名的坚固难打，春秋时被洪水浸泡了一年多时间，城墙都没有坍塌，现在城里的粮草充足，守军也还勉强够用，如果放弃招降直接强攻，能不能顺利拿下晋阳城，就是我也没有多少把握。”
“这一点，老朽刚才也为将军考虑过了，所以老朽才又说了一句，最起码不能劝说这三个匹夫全部放下武器投降。”周术答道：“老朽的意思是，我们最好是只劝降章邯匹夫一人，让这个匹夫打开城门，迎接我们的军队入城。如此一来，我们既可以名正言顺的干掉董翳和司马欣两个匹夫，拿他们的首级给关中万民一个交代，又可以把所有的罪责全部推到他们身上，让关中子民不再那么痛恨章邯，然后我们大王就算给章邯匹夫一点什么封赏，关中子民也不会有太多意见。”
周叔不吭声，盘算了片刻才说道：“这倒的确是个办法，不过章邯和董翳、司马欣两个匹夫共事多年，感情深厚，恐怕很难下定决心出卖他们换取自己活命，他犹豫不决，我们又没办法迅速攻破晋阳拿下城池，恐怕就会夜长梦多，搞不好还有可能节外生枝。”
“此事不难。”周术马上就说道：“老朽已为将军思得一计，将军只需要依计而行，不但章邯必然会尽快下定决心开城投降，说不定还有可能让章邯、董翳和司马欣三个匹夫反目成仇，彼此相攻，更加减轻我们的攻城阻力。”
周叔一听大喜，忙问周术给自己想出了什么好主意，和鬼谷子是同一门派的周术忙附到周叔耳边，低声嘀咕了一通，周叔听了大笑，拍手说道：“甪里先生果然妙计，就这么办！”
……
彻底打光了代晋翟联军的反击力量，还把代晋翟联军的残部困死在了晋阳城中，同时汉军偏师王陵还在进兵代县的途中，让章邯等人连救兵都没有办法指望，事情到了这一步，不但周叔觉得应该遣使招降，其实就连章邯、董翳和司马欣三人心里都很清楚，汉军肯定很快就会派遣使者，进城来劝说自己主动开城投降了。
对此，章邯、董翳和司马欣嘴上虽然都不多说什么，可是在心里却无不犹豫，犹豫如果汉军真派使者进城来劝说自己投降时，自己该如何选择？是投降保住性命，还是慷慨激昂的骂贼而死，让自己的名字在史书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果不其然，晋水大战结束后的第二天，汉军除了将主力营地搬迁至容易攻城的晋阳城北外，果然派遣了一名使者手打白旗到城下叫城，点名道姓要和项康实际上的老丈人章邯见面，章邯用脚指头分析都能猜出使者来意，也非常想要摸清楚汉军对于招降自己的态度条件，只是又担心同袍战友董翳和司马欣的感受，不得不先征求董翳和司马欣的意见。
董翳和司马欣当然也很清楚汉军使者的来意，为了想摸清楚汉军对待自己的态度，当然反过来劝说章邯接见使者，章邯也这才派人把汉军使者请进城中，当着董翳和司马欣的面接见汉军使者。可是让章邯等人摸不着头脑的是，汉军使者呈上的周叔亲笔书信中，竟然丝毫没有提起关于招降一事的一字半句，仅仅只是说自己受了章邯女儿、项康之妃章荇的嘱托，替章荇带来口信，说她在咸阳一切安好，叫章邯不必为她担忧，还有就是希望能够早日与章邯父女团聚，余下再没有一句废话。
更让章邯和董翳等人意外的还在后面，看完了周叔的书信后，他们试探着问起汉军使者还有没有其他话说时，汉军使者向章邯拱手说道：“代王，我们周将军还吩咐了，如果你有什么给我们王妃的回书，可以让小使带回去，他一定替你转呈到王妃面前。如果大王现在不方便，也可以在以后派人出城与我们联系，我们随时恭候。”
听到这话，董翳和司马欣脸上当然是毫无表情，章邯却是心中叫苦，赶紧喝道：“回去告诉周叔匹夫，叫他以后别再派人来与本王联系了，本王也绝对不会派人和他联系，本王早就忘了在咸阳还有一个女儿！”
汉军使者恭敬唱诺，赶紧告辞离去，章邯虽然没有阻拦，却在他走后马上就向董翳和司马欣说道：“晋王，翟王，你们放心，本王可以对天发誓，绝对不会背着你们暗中派人和周叔匹夫联系，一定会与你们休戚与共，同生共死，绝不会生出任何二心。”
董翳和司马欣一起大笑，也一起表示自己绝对信得过多年的老战友章邯，可是在肚子里又一起说道：“鬼才信你的话！婢女养的，看来以后一定得小心把你盯紧了。”
事实证明董翳和司马欣的小心是对的，才刚到了当天晚上的深夜时分，在城墙上巡逻的晋军士卒就突然发现城下有异常动静，赶紧伸出火把向下张望间，晋军士卒还清楚看到，一个穿着代军军服的男子快步逃过了护城河，连滚带爬的冲向汉军大营的方向。晋军士卒用绳索缒城而下搜索时，还在现场拣到了一面编制为章邯亲兵的腰牌！
再接着，到了第二天清晨时，当司马欣和董翳微笑着把这件事情告诉章邯，又把那面腰牌放到章邯的面前时，章邯就是跳进黄河也彻底洗不清了，只能是再次赌咒发誓，说这面腰牌的主人虽然的确是自己的亲兵，可是这个亲兵却已经在晋水大战的那个晚上失踪，也不知道是被俘投降，还是已经战死。
只有一个孤证，又没有任何的口供，董翳和司马欣当然没有继续再说什么，只是笑着继续表示自己绝对信得过章邯，章邯无奈道谢的时候，也忍不住在心里无奈说道：“完了，这两个匹夫绝对不会再相信我了。”
事还没完，当天中午的时候，汉军方面还又派出了许多降卒来到晋阳城下，大喊招降城上的守军，历数司马欣和董翳出卖关中士卒的种种罪恶，劝晋阳守军尽快干掉董翳和司马欣开城投降，还许下了万金高价收买董翳和司马欣的首级，可是又丝毫没有提及章邯。司马欣和董翳在城上听到，虽然明知道这很可能是汉军在挑拨离间，可仍然还是疑心大起，无比怀疑章邯已经和汉军暗中达成了什么交易——毕竟，项康是章邯无法否认的女婿不是？
接下来一连两天都是类似的情况，刚结束了晋水大战的汉军除了抓紧时间休息和赶造攻城武器外，再有就是每天都派降卒到城下呐喊招降，劝说城上的守军尽快干掉董翳和司马欣出城投降，也始终没有提到关于章邯的一字半句，董翳和司马欣心中益发狐疑，不得不加强了对章邯的暗中监视，章邯发现这点后，为了自保，也只能是被迫暗中盯紧了董翳和司马欣。除此之外，不可避免的，章邯心里也由不得生出了出卖董翳和司马欣自保的念头。
第三天夜里，情况又出现了变化，深夜时分，一个此前被俘的晋军士卒突然逃到了晋阳城下，大喊要求回城归队，城上守军用绳子把他缒城墙后，那晋军士卒虽然声称说自己是逃出了战俘营归队，可是困守孤城的司马欣和董翳等人那里肯信，立即让人对他严密搜身，然后也不出所料，果然在他衣服的夹层里搜出了一道周叔写给章邯的书信，那晋军士卒无法抵赖，也只好如实交代，说自己是被汉军收买，假意回城归队，找机会把这道书信暗中交给章邯。
书信内容不是很复杂，在信上，周叔除了说章邯之前派出的密使已经与他取得联系外，又催促章邯尽快动手，赶紧想办法拿下董翳和司马欣献城投降，并且安慰章邯，说章邯此前率领关中士卒向关外诸侯投降，让关中士卒倍受虐待欺压，虽然犯下了大错，但是只要拿下董翳和司马欣献城投降将功赎罪，汉军方面就可以把所有过错全部推到董翳和司马欣的头上，让章邯摆脱骂名，叫章邯不必有任何顾忌，尽快做出明智的正确选择。
不用说，看完了这道书信，再结合此前章邯曾经秘密派人出城的事实，董翳和司马欣当然是无不暴跳如雷，全都大骂章邯卖友求荣无耻之极，更大骂汉军卑鄙到了极点，为了替项康讨好章邯的女儿，竟然要把出卖关中士卒的罪名全部强加到自己头上。
事情到了这步，董翳和司马欣当然绝对不可能再和章邯齐心协力下去了，而且还没有等周叔实施下一步的离间计划，董翳和司马欣仔细商量之后，还干脆一咬牙做出决定，“与其坐以待毙，连睡觉都不敢合眼，倒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先干掉章邯，吞并他的部众，然后再死守城池，熬到汉贼粮尽退兵！”
做出了这个决定后，董翳和司马欣还布置了一个请君入瓮的妙计，先在司马欣的晋王宫里布置下了埋伏，又假称有重要大事需要和章邯商量，骗章邯进宫来和司马欣见面，擒贼先擒王把章邯直接拿下，然后再拿着章邯的兵符印绶去接管他的军队！
很可惜，这几天的折腾下来，章邯同样也对董翳和司马欣早就是疑心大起，又怎么敢轻易应邀，冒险进到所谓的晋王宫把自己性命托付给别人？所以司马欣的邀请送到章邯的面前后，章邯只是稍一盘算，马上就借口自己身体不适，派遣心腹高成为代表，代替自己去见司马欣，还叫高成小心留意晋王宫里的情况，回来如实禀报。
高成进宫后，见章邯不肯上当，董翳和司马欣当然也不敢造次，和高成随便鬼扯了几句就打发他出宫，可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心思颇细的高成竟然发现了他们暗藏在走廊上的刀斧手，回去后也向章邯如实禀报，章邯闻报又惊又怒，重重一拳砸到了面前的案几上，怒吼道：“幸亏本王没有上当，不然今天必然被这二贼所害！”
“大王，晋王和翟王竟然铁了心要加害于你，一味防范，肯定不是办法。”同为关中人的高成劝道：“既然他们不仁，也不能怪我们不义，臣下认为，大王最好还是早做决断。”
高成劝得拐弯抹角，可是章邯却立即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盘算再三后，章邯也终于下定决心，咬牙说道：“让我们的军队秘密备战，以哨探敌情为名，派人出城去和周叔将军联系，请他立即出兵到晋阳城外接应，只要他的军队一到，我们马上动手，接应汉王的大军入城！”
章邯的计划也没能顺利得手，当他的信使以哨探为名，来到城门前要求出城时，守门的晋军士兵不但拒绝让章邯的斥候出城，还立即就把消息报告到了司马欣的面前，而与此同时，章邯军秘密备战的情况，也被晋军眼线同时报告到了司马欣的面前。猜出章邯打算的司马欣也别无选择，只能是和董翳赶紧组织军队备战，同时以探病为名，派遣死士刺杀章邯！
很可惜，司马欣和董翳派出的死士还没能进到章邯军的营地，章邯就已经收到司马欣和董翳军队备战的消息，知道是事情已经败露，别无选择之下，章邯只能是一边让军队守卫营地，一边派人在晋阳城内放火，制造混乱通知汉军出兵。司马欣和董翳见城内火起后，也知道章邯是在狗急跳墙，同样是别无选择，只能是率军猛攻章邯军的营地。
在此期间，收到晋阳城内火起的消息，周叔也马上明白周术的无耻诡计已经得手，立即组织军队出击，匆匆带着这几天赶造的攻城武器过来攻城。而当收到城门告急的消息后，让周叔和周术都没有料到的后果出现了，正在猛攻章邯军营地的司马欣和董翳不但没有派军增援城墙战场，反而悲愤的一起大吼道：“擂鼓！总攻！就算是死，也要把章邯这个匹夫拉了给我们陪葬！”
最后，董翳和司马欣达成了他们的愿望，汉军用撞城车撞开晋阳北门的同时，晋翟联军也成功的杀入了章邯军的营地，一番混战下来，司马欣和章邯双双死于乱军之中，董翳率军打开晋阳南门出逃，也被汉军骑兵及时拦住，数次冲杀不能突围，走投无路之下，董翳很干脆的拔剑自刎。秦军关中兵团的三巨头章邯、董翳和司马欣，竟然在同一天命丧晋阳，搭伴走了黄泉路，曾经被洪水围城一年多都还没有被攻破的晋阳城，也被汉军偏师轻而易举的一战拿下！
“本王为什么没有早下决心？”这是章邯胸膛被晋军士卒长矛洞穿时吼出的不甘遗言。
“本王获罪于天，该有如此下场！”把宝剑架在脖子上的时候，董翳说出的最后一句话是这样。
“西楚王，本王为你立下那么大的功劳，你怎么把我封到了和汉贼接壤的地方啊？”这是司马欣被章邯军大将赵贲捅下战马后，被士兵和马蹄践踏时发出的哀号。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章《项康VS韩信》！

第三百一十八章 项康VS韩信（1）
汉军偏师在北线顺风顺水，所向披靡，盟友申阳军挑大梁的汉军南线也是形势一片大好——至少看上去是如此。
除了项康本人以外，包括少帅军决策层在内，全都认为申阳军没有失败的可能，少帅军南线的两个敌人中，实力最强的英布军一直都按兵不动，没有急着搀和进楚汉争霸，只有刘老三一支军队选择和汉军做对，后来项羽虽然分出一支军队南下，帮着刘老三夹击申阳，可是项康才刚确认这一情况，马上又抽调驻扎在成皋的汉军龙且所部从缑氏南下，帮着申阳抵挡西楚军偏师，让申阳可以在心无旁骛的情况下，单独应对刘老三这一个对手，不必为自己的后方安全担心。
实力上申阳军也绝对不逊色于刘老三，和刘老三一样，都是三万五六的总兵力，又有汉军做后盾，即便领地颖川郡在此之前已经被打烂打残，钱粮后勤方面也不用有半点的担心，怎么都比必须自给自足的刘老三强，即便是对峙消耗，申阳军也有把握耗得赢刘老三。
除此之外，申阳军还有一个十分明显优势，那就是申阳军是以当初的赵军偏师为主体扩建而成，精锐老卒数量众多，刘老三的军队中，却只有着不到三千的旧部老兵，不到万人的项羽赠送的西楚军二线军队，余下全部都是刘老三到了南阳后征召的新兵，士卒成分复杂，战斗力参差不齐，整体战斗力明显不及申阳军。
也正因为如此，即便项康的警告抢先一步送到申阳面前，正在率军南下叶县途中的申阳也根本不以为然，相反还冷笑说道：“汉王是否太看不起人了？刘季匹夫麾下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弹指可破，汉王竟然还要本王率军退守阳翟，只守不战，专心替他保护三川腹地，就这么看不起本王的用兵之能？”
“就是。”旁边的大将郭縻附和道：“汉王待我们是不错，可就是太看不起人了，刘季匹夫才只是屯兵叶县，连抢先出兵攻打昆阳的胆量都没有，竟然也要我们全面退守阳翟，对刘季匹夫只守不战，实在是太小看我们了。”
重重的冷哼了一声后，申阳果断喝道：“传令全军，继续前进，这一次一定要把刘季匹夫灭在叶县，让汉王见识见识我们的军队实力！”
数日之后，为数大约三万的申阳军主力顺利抵达昆阳城下，结果让申阳冷笑的是，在此期间，屯驻在叶县的南阳军主力不但始终没敢出动一兵一卒北上攻打颖川门户昆阳城，相反还在叶县城下深沟高垒，大修营防工事，早早就摆出了躲在乌龟壳里不露头的架势，所以申阳也没优势，在昆阳只是稍做休整，马上就继续提兵南下，推进到了距离叶县只有十里的地方建立营地，还当天就派遣使者赶赴南阳军营地，寄书约战向刘老三示威。
刘老三十分热情的接待了申阳军的使者，好酒好肉外加美女的盛情款待，又明白告诉申阳军使者，说自己之所以屯兵叶县，不过是为了给项羽一个交代，事实上绝对没有想和申阳军开战的意思，希望申阳千万体谅自己的苦衷，不要误会自己的意图，并明白表示自己这一次只会选择坚守不战，无论如何都不会主动向申阳军发起进攻。
除此之外，刘老三除了给申阳送上了一分厚礼表示歉意外，还给申阳出了一个馊主意，劝申阳与自己在叶县虚与委蛇，表面上对峙实际上井水不犯河水，乘机向项康索要钱粮武器的援助，不费一兵一卒捞到无数好处。
看在刘老三的盛情款待份上，回营之后，申阳军使者原原本本的把出使经过报告给了申阳，好在申阳还算冷静，没有全信刘老三的鬼话，仍然还是让士卒把营防工事修建得十分坚固，然后又派军队跑到南阳军的营前搦战，坚持要用武力把刘老三赶走。
面对申阳军的搦战，刘老三当然是紧守不出，任凭申阳军在营外如何辱骂挑衅，就是夹紧了尾巴不肯出营，即便申阳军发起攻坚，刘老三也只是守住营地了事，绝不出兵反击。如此反复了十余日后，申阳也基本相信了刘老三的承诺，又贪图保存实力，不愿意真的强攻刘老三的坚固营地，便选择了按兵不动，与南阳军保持对峙状态，同时派遣使者联络项康，要求项康支援自己粮草军需。
如此又对峙了一段时间，见申阳不再攻打自己的营地，刘老三在大喜之下，还又派遣陆贾为使，携带礼物过营答谢申阳，承诺说只要如此再对峙一个月时间，自己就将主动撤出叶县战场，申阳虽不全信，却也为之安心了不少，逐渐开始相信刘老三屯兵叶县，真的只是为了敷衍项羽，给项羽一个交代。
申阳身为一军主帅尚且如此，自然也就不用说是他的军队士卒了，见南阳军始终紧守不出，还连最微小的斥候遭遇战都尽量避免，申阳军上下同样大为懈怠，军纪不再那么严格，夜间防御也大为松懈，时常出现哨兵偷懒睡觉的情况。
南阳军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在一个风雪交加的晚上，借着纷飞的大雪掩护，南阳军突然在深夜里大举出动，悄悄潜行到了申阳军营外，利用申阳军岗哨大都已经入睡的机会，一举攻破了申阳军的营地大门，冲进申阳军营内到处杀人放火，申阳军上下措手不及，顿时为之大乱，被南阳军杀得是人仰马翻，死者无数，还被南阳军乘势杀入了他们的中军营地，直捣申阳的帅帐，申阳无计可施，只能是匆匆上马奔逃出营，狼狈逃往昆阳暂且容身。
蓄势已久的南阳军很快就乘胜包围了昆阳小城，然后刘老三先是派人假冒项羽使者入城劝说申阳弃汉归楚，暂时稳住申阳，让申阳放弃尽快突围的打算，期间乘机赶造攻城武器，突然又向昆阳发起强攻，仅仅只用时一天多点时间，就攻破了昆阳小城，斩杀申阳于昆阳城内，缴获了大量的粮草军需。
大胜后的刘老三哈哈大笑，得意不可一世，还迫不及待的派人北上向项羽报捷，一手导演整个战局的南阳军大将韩信却十分冷静，提醒道：“大王，请务必叮嘱西楚王一句，叫他千万不要急着发起强攻，一定要等到我们拿下阳翟和阳城，打开进兵三川门户缑氏的道路，然后再和我们同时出兵发力，这样才能让汉贼首尾难顾，不知道该如何抵挡。”
已经尝到甜头的刘老三更是大笑，一口答应道：“好主意，是得尽力劝西楚王和我们一起进兵发力，只有这样，西楚王才能帮我们缠住项康小奸贼，让我们可以尽情的在项康小奸贼的背后攻城掠地，杀人放火，让他日夜不得安生！运气好的话，咱们说不定还能抢先一步杀入关中，把项康小奸贼钱粮美女抢一个精光！”
也还好，申阳军主力并没有被南阳军全歼，至少申阳军大将郭縻率领着一支败兵直接逃回了襄城，立即就派人急赴三川向项康告急，这才给项康争取到了提前应变的时间，不至于象倒霉的申阳一样，也被刘老三突然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这也差不多了，收到申阳军主力在叶县惨败的消息，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项康依然还是脸色一阵铁青，半晌才说道：“南线麻烦了，颖川也保不住了。”
“大王，不至于这么危险吧？”陈平说道：“目前申阳生死未明，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能重整旗鼓，就算再没办法打败刘季，也可以长时间守住颖阳和阳翟这些颖川重镇，不给刘季杀入三川腹地的机会。”
“不要那么乐观。”项康摇头，说道：“刘季的麾下有能人，有他在，申阳就算能够保住性命，也绝对坚持不了多久。”
言罢，项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马上就下令征调给汉中巴蜀充当战略预备队的汉军郑布所部西出函谷关，急赴三川增援前线，然后又命令已经进兵到颖川境内的龙且停止进兵，率军退守到阳城一带侯命，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放弃了在颖川郡内发起反攻的打算。汉军文武提出反对，觉得项康退却得过快过急，项康也摇头不听，说道：“你们是不知道刘季的厉害，在一马平川的颖川腹地作战，又有西楚贼军的偏师帮忙，龙且他没有任何胜算。”
不明白项康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畏惧刘老三，汉军文武也只好闭上嘴巴，好在这事也没有影响到项康的威信，才刚过去两天时间，郭縻就再次派人送来急报，证实了申阳已经战死在昆阳城内的消息，汉军文武在震惊于南阳军的锐利兵锋之余，也不得不佩服项康的先见之明，无不承认自己的确低估了刘老三和南阳军。
项康当然不会为了这样的先见之明而得意，仔细盘算了片刻后，项康又做出两个决定，一是封申阳军大将郭縻为宛侯，食邑千户，让他暂代申阳军国事，率领申阳军残部退守阳翟城，等待自己出兵救援。二是命令龙且分出部分兵力，督促缑氏百姓在缑氏正南面的山路咽喉之地车辕修筑营垒，还一再叮嘱说要修得越坚固越好，同时从三川郡腹地抽调粮草囤积缑氏，以便将来与南线敌人长期对峙。
做出了这两个保守决定后，项康掐算时间，皱眉说道：“不出意外的话，三两天内，我阿兄那边也应该收到申阳已经战死的消息了，他如果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沉不住气又来攻坚还好说，我们倒可以轻松应对。但是他如果沉住了气，耐心等到刘季和他的南线偏师联手北上，拿下阳城进兵缑氏，然后再发力进攻，那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汉王，休怪外臣出言不吉，这次西楚王恐怕就是想不耐心一点都不行了。”张良插嘴说道：“之前他反复强攻我们的广武大营，先后损失了三万多军队，后来又分兵三万增援颖川战场给刘季帮忙，现在手里已经剩下十三四万的军队，期间我们虽然也损失了两万左右的军队，可是后来又补充了两万关中新兵，兵力始终保持在九万以上，相对实力不减反增。”
“所以外臣认为，西楚王只要稍微还有一点脑子，就一定不会沉不住气，又向我们发起进攻，即便是觉得他率领的主力还没有刘季的别部打得漂亮，面子上挂不住，最起码也要等到他的后续军队抵达前线，补充了足够的兵力，然后才有可能发起进攻。”
张良合情合理的分析让项康眉头皱得更紧，也让项康不得不担心一个要命问题——如果范老头等人拉住了项羽，让他等到了刘老三进兵缑氏的时候再发起进攻，或者说自己的运气不好，西楚军的援军抵达前线时，正好赶上刘老三进兵缑氏，自己该如何应对腹背受敌的问题？自己的麾下将领之中，又有谁能够是韩信的对手？
隐约猜出项康的心中担忧，陈平开口安慰道：“大王勿忧，就算郭縻率领的申阳军残部抵挡不住刘季和西楚贼军的偏师，坚持上一段时间肯定没有问题，到时候郑布将军也该率领着我们的战略机动部队抵达三川腹地了，我们只需要让郑布将军立即率军增援缑氏，就有把握挡得住刘季和西楚贼军偏师的联手。”
“没有把握，不管是郑布，还是龙且，都没有把握挡得住刘季的军队，稍有不慎，还有迅速崩溃的危险。”
项康的回答让张良和陈平等人再度愕然，益发不明白项康为什么会这么看得起刘老三，项康则又随口说道：“我军之中，除了我以外，也只有周叔将军能够与刘季贼军一战，可惜他身在北线，肩负着更加重要的任务，抽不出身来南下给我们帮忙。”
随口说到这，项康的心中突然一动，一个极度大胆的想法跃入脑海，暗道：“周叔抽不出身，可我抽得出身啊？我阿兄虽然实力远远超过刘老三，可是他肌肉发达，头脑简单，除了会蛮干以外根本不会用计，我只要安排周全，完全有可能让钟离昧和丁疾替我挡住他，让我腾出手来亲自去应对刘老三和韩信啊？”
生出了这个大胆的想法后，项康又赶紧仔细盘算这么做的可能性，然后结合汉军主力目前的实力，还有西楚军后续军队肯定不及前军那么骁勇善战的客观因素，项康咬牙下定了决心，吩咐道：“乘着现在还有时间，调整驻防，让钟离昧来广武帮我守主力大营，让公孙同去守荥阳！”
不明白项康为什么要突然调整军队驻防，张良和陈平等人当然都是大惑不解，项康却不肯解释，只是利用目前西楚军主力下降严重的机会，立即着手调整驻防，让少帅军老人公孙同去接替钟离昧驻守荥阳，把钟离昧调来自己的身边听用，也让钟离昧抓紧时间熟悉广武大营的各种内部情况，以便在关键时刻接替自己守卫广武大营，让自己可以腾出手来去应对更加危险的敌人。
项羽的反应也不幸被张良料中，两天后，当刘老三的报捷信使终于和西楚军军取得联系时，项羽虽然也确实感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觉得自己带着主力还没有仆从军打得漂亮太过丢脸，一度生出想要找回颜面的念头，可是考虑到西楚军主力和汉军主力目前的实力对比，项羽还是强行按捺住了心头的冲动，耐心只是等待自己的后军增援前线，没有冒冒失失的发起进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原战场的形势也不断发生变化，首先是项康派出的使者，终于联络上了游荡在黄河南岸的流浪军彭越所部，还十分成功的说服了彭越接受项康的册封，以汉军将领的身份，担当起了在西楚军后方游击作战的重任，为楚汉争霸增添了无数的不确定性。
与此同时，西楚军使者也成功说服了赵国军队的真正掌权人张耳全力助楚，贪图项羽暗中许诺的王位，张耳不顾赵歇的小心反对，坚持抽调兵力增援河内战场，使得河内赵军和西楚军北线偏师的实力大增，再次对汉军主力战场的侧翼施加了巨大压力。
在此期间，刘老三和西楚军的南线偏师也在颖川腹地势如破竹，迅速攻占了襄城、颖阳、尉氏、苑陵和长社等地，从东南两个方向进逼阳翟，好在申阳军大将郭縻还算有点良心，哀痛申阳之死发誓要为旧主报仇，断然拒绝了刘老三和西楚军的劝降，坚决率领申阳军残部死守阳翟，汉军的南线局势才没有迅速恶化到极点，也给了汉军战略机动军队郑布所部西进增援三川战场的时间。
除此之外，楚汉争霸还埋藏着一个巨大的不确定因素，那就是刘老三背后的英布，倘若英布接受了项康的劝诱，倒戈站在汉军一边，那么他只需要乘虚出兵南阳腹地，汉军的南线马上就能压力大减，化险为夷。而倘若英布坚持要和项康做对，那么不管他是直接出兵北上给刘老三帮忙，还是出兵攻打汉中巴蜀，汉军的战略形势都注定会更进一步恶化。对此，项康绝对是揪心万分，可是又毫无办法，也只能是指望绕道汉中去和英布联系的陈恢能够建立奇攻，说服英布弃楚投汉。
该来的怎么都躲不掉，忧心忡忡的又等待了一段时间，桓楚、项悍和萧公角等将率领的西楚军增援部队终于还是抵达了鸿沟战场，还一口气给项羽带来了十二万援军，一下子把西楚军主力扩大到了二十五万还多，再次让西楚军在兵力方面占据了绝对上风！
站在广武山顶，眺望着十二万西楚大军渡河的壮观景象，汉军文武大都面有忧色，项康却是不以为然，因为项康十分清楚，不管再是如何的穷兵黩武，从后方穷调兵力，新调来的援军在战斗力和经验方面，都绝对不是此前的西楚军一线军队可比，九万汉军主力只要据守险要，就一定有很大把握挡得住西楚军的进攻。
项康真正关心的依然还是颖川战场，把目光转向了西南面的颖川方向后，项康喃喃低语，轻声说道：“郭縻将军，争点气，再给我坚持上十天半个月，让我想办法先挫折一下我阿兄援军的锐气，然后再腾出手去接应你。”
很可惜，变幻莫测的运气这次没有站在项康一边，就在同一天，靠着接连不断的强攻，南阳军和西楚军偏师终于还是杀入了阳翟城内，申阳军大将郭縻见势已极，只能是赶紧带着残部北逃来与汉军龙且所部会合，刘项联军成功拿下阳翟城，汉军主力的东线战场和南线战场，同时一起告急。

第三百一十九章 项康VS韩信（2）
不是穿越者，不知道刘老三和他目前的高级参谋韩信是什么货色，汉军大将龙且当然极不情愿在颖川境内采取保守窝囊的战术，屯兵阳城一带龟缩自保，对还算讲义气的盟友申阳军见死不救，末了还要主动放弃阳城，退守到嵩山一带建立防线。
还好，西楚军偏师的存在让龙且保持了冷静，项康的命令又语气严厉，不容任何质疑，再加上龙且背后的嵩山防线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龙且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命令，才刚收到阳翟沦陷的消息，马上就着军队大踏步撤退，北上回到嵩山防线上的咽喉要地车辕亭驻扎，坚决拦住南阳军和西楚军偏师北上杀入三川郡腹地的道路。
还是在撤到车辕亭时，龙且才吃惊的发现自己侥幸躲过了一劫——还没有等他统领的汉军将士着手安营扎寨，五十里外的阳城就传来急报，说是一支西楚军偏师神兵天降，竟然比郭縻率领的申阳军残部更早一步急行赶到阳城城下，差点就咬住了汉军的尾巴。而这支西楚军偏师是从何处而来，还有是走那一条道路急行军到了阳城，汉军的斥候细作事前都一无所知！
“好险！差点撤都难撤了！西楚贼军怎么能准备得这么充足，居然能比郭縻的败军更早抵达阳城？”
大惊过后，龙且再不敢有半点疏忽大意，赶紧组织士卒加快立营，抢修和完善营防工事，好在此前龙且依照项康的命令，已经提前分兵组织缑氏百姓，在车辕亭的险要位置修筑起了一座营垒，所以汉军的立营速度也非常之快，还没等那支突然出现的西楚军做出新的反应，就已经建立起了坚固营地，没有再给敌人任何奔袭拿下车辕亭的机会。然而在此期间，郭縻率领的申阳军残部却在阳城一带再遭重创，最后只有千余残兵败将侥幸逃到车辕与汉军会合，主力几乎被彻底全歼。
龙且吃惊，收到西楚军奇兵没能咬住龙且的消息后，刘老三也同样吃惊不小，惊讶说道：“怎么回事？汉贼军队怎么溜得这么快？按理来说，他们最起码要等我们故意放跑的郭縻匹夫逃到阳城，然后再跑啊？”
“九成九是项康的亲自安排。”已经拜为南阳军大将的韩信说道：“项康用兵，只是在表面看上去喜欢出奇，实际上行事极稳，几乎从不弄险，缑氏是三川郡的南线屏障，一旦有失，三川郡腹地就会无险可守，绝不能有任何意外，他自然是宁愿牺牲申阳军的所有残部，也绝不愿拿缑氏重地弄险。”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刘老三忙问道：“听说缑氏那一带山高林密，道路狭窄，易守难攻，汉贼军队退守险要，我们有没有把握突破他们的防御？”
“大王勿忧。”韩信安慰道：“汉贼军队重点守卫的车辕虽然易守难攻，但是那一带的地形复杂，小路众多，最是适合出奇制胜，我们抵达战场后，只需要因地制宜，出奇制胜，破敌肯定不难。”
见韩信说得自信，已经尝到甜头的刘老三也彻底放下心来，与共敖率领的西楚军偏师只是放心北上，很快就抵达了已经被西楚军拿下的阳城城下，然后刘老三正想让军队和西楚军一起立营休息，韩信却劝道：“大王，没有这个必要，不妨请共敖将军在这里立营休息，我们继续统兵北上，如此一来，龙且匹夫必然以为我们轻敌冒进，生出乘机出兵的打算，有利于我们把汉贼军队诱出营垒交战。”
刘老三毫不犹豫的采纳了韩信的建议，共敖也巴不得南阳军主动给西楚军偏师当炮灰，当然也是一口答应，当下南阳军也不休息，一路只是急行向车辕亭而来，并于当天的傍晚时分抵达车辕亭近处，在距离汉军营垒大约十里处当道立营。
和韩信预料的一样，见南阳军孤军轻进，撇开西楚军偏师抢先赶到车辕亭战场，龙且果然认定南阳军是在轻敌冒进，又欺南阳军远道而来，营寨未定，便采纳了部将李夹的建议，在当夜派遣五千军队出营，乘夜偷袭南阳军营地。然而韩信却是早有准备，汉军的袭营之兵才刚杀进南阳军营地，埋伏在营内营外的南阳军就突然杀出，三路夹击汉军，汉军大败而走，狼狈逃回车辕大营，龙且闻报大惊，这才知道自己中了南阳军的诱敌之计，后悔不迭的同时只能是亡羊补牢，改为全力守卫营地，不管南阳军在营外如何辱骂搦战，就是沉住了气不再出兵冒险。
一天后，西楚军偏师也顺利抵达了车辕亭战场，韩信又针对车辕亭一带小路众多的特点，建议刘老三和共敖一起出手，一边大张旗鼓的派遣斥候出击，四处查探可以绕开汉军防御阵地的小路，装出要分兵奔袭缑氏县城的模样，逼迫龙且分兵增援缑氏县城，一边抓紧时间赶造攻坚武器，准备发起正面强攻。
龙且也果然再次上当，为了保住背后的缑氏城池，不至于被敌人切断自己与后方的联络，在兵力本来就远远不及刘项联军的情况下，龙且还是硬着头皮分出了三千军队去补强缑氏守兵，韩信通过斥候细作探得这一情况，便立即建议刘老三和共敖出兵攻打汉军营地，打算利用刘项联军兵力众多的数量优势，以泰山压顶之势，强行拿下汉军的车辕亭营地。
也多亏了项康此前对南线敌人足够重视，早早就让龙且把车辕亭大营修筑得足够坚固，这才没让韩信的企图迅速得手，然而即便如此，在南阳军和西楚军偏师的轮流强攻面前，兵力处于绝对下风的汉军依然还是打得十分艰难，不止一次的被敌人冲上垒墙，龙且也不止一次的亲自披挂上阵，带着预备队四处补漏救火，被刘项联军打得是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如此苦熬了两天后，龙且还不得不考虑向主力求援，请项康尽快派兵来增援自己，可是龙且又知道西楚军主力也已经获得了援军补充的情况，明白自军主力那边也是压力巨大，未必能有多余的兵力支援自己，十分的为难犹豫。然而让龙且十分意外的是，当天入夜后，一支车骑混杂的汉军队伍却突然来到了他的营外，拿出项康的亲笔手令，要求龙且军立即打开营门，让他们入营驻扎。
大敌当前，时间又处深夜，突然到来的援军即便拿着项康的亲笔手令，守卫营门的汉军将士也不敢擅自做主打开营门，只能是匆匆向龙且禀报。龙且闻讯也十分意外，奇怪说道：“大王派给我的援军？我没有向大王求援啊？”
奇怪之下，龙且赶紧仔细检查项康手令的真假，确认不是伪造之后，龙且仍然不肯放心，先是叫营内守军做好了充足准备，然后才亲临现场，让士卒打开营门迎接援军入营，结果营门打开之后，很快就有一名汉军将领在数十名汉军骑兵的簇拥下首先进营，龙且小心翼翼的迎上前去查看情况，结果只是刚看清楚了那名汉军青年将领的模样，龙且就张大了嘴巴，差点就惊叫出声……
“不要说话。”来人挥手，吩咐道：“封锁消息，千万不要让贼军那边知道我亲自来了。”
龙且忙不迭的点头答应，赶紧让自己的军队解除戒备，让所有援军全部入营，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把来人请进自己的中军帅帐落坐，接着又满脸不敢相信的低声说道：“大王，你怎么亲自来了？”
“当然是担心你这里。”项康的语气甚是无奈，说道：“和我预料的一样，你这里果然无比吃紧，幸亏我及时来了，不然的话，你这里恐怕支撑不了几天了。”
“大王恕罪，末将无能，车辕亭的战事情况确实对我们很不利。”
龙且赶紧请罪，老实把自己这几天来的被动处境向项康如实禀报，项康听了也不奇怪，说道：“没事，你这次打得这么被动，主要是你的对手太厉害，和你的指挥应变无关。你中了敌人的诱敌之计后，能够汲取教训，死守营地不再出战，我已经很满意了。”
言罢，项康又吩咐道：“乘着现在还有时间，马上以你的名誉，把你之前派去缑氏的三千军队调回来，补强车辕亭大营。不必担心贼军会走小路绕道去打缑氏，缑氏毕竟是县城，贼军没有足够的攻城武器，短时间内拿不下缑氏，而且我已经收到准确消息，最迟在后天傍晚之前，郑布率领的四万援军就能赶到缑氏，到时候我们就不至于这么被动了。”
龙且慌忙大营，又无比担心的说道：“大王，听说西楚贼军的后军也来了，你怎么还敢离开荥阳主战场，那边现在的情况也应该十分危急啊？”
“岂止是危急。”项康苦笑说道：“西楚贼军后军抵达鸿沟的第二天，西楚贼军就向我们的敖仓大营发起了进攻，整整两天日夜攻打不断，先后好几次突破我们的敖仓山梁防线，杀进敖仓仓场，如果不是西楚贼军也需要拿下敖仓存粮补充粮草，早就一把火把敖仓仓场的粮食给烧了。”
“那大王你还敢离开主力战场？”龙且大惊问道。
“因为你这里更危急。”项康答道：“敖仓丢了我都不怕，我们的主力早就在广武大营和荥阳城里囤积了足够支用半年的粮草，丢了敖仓，还有时间和机会抢回来，但如果你这里垮了，我们的主力和关中后方的联系就会被切断，到时候我们的主力就麻烦大了。”
粗略介绍了一下荥阳主战场的情况后，项康催促道：“别楞着了，快派人传令，把缑氏的军队调来增援车辕亭大营，顺便叫缑氏县令出面，在明天派人暗中向共敖诈降，就说你这里已经支撑不下去了，所以才只能是调动缑氏守军救急，打算乘机把缑氏县城献给西楚贼军换取荣华富贵，骗共敖走小路去打缑氏，给郑布创造破敌机会。”
龙且再次答应，又颇为奇怪的向项康说道：“大王，怎么是对西楚贼军用计？南阳贼军的战斗力不及西楚贼军，我们的援军对付他们应该更有把握啊？”
“对南阳贼军用计，你嫌命长？”项康笑问，又说道：“只能是对共敖用计，西楚贼军和南阳贼军互不统属，彼此间又肯定存着争功抢功的心思，这样的机会我们不能错过，必须抓住，先打一个胜仗鼓舞一下军心士气。”
龙且点头，也这才安排人手，连夜赶回缑氏去依令行事，然后还是在龙且把传令兵派了出去以后，项康才问道：“龙将军，这几天和贼军交战，有没有动用我们的火药武器？”
“回禀大王，用了，不仅是在守营的时候用过两次救急，还在偷袭南阳贼军那个晚上也用了。”
龙且的回答让项康大失所望，好在项康也有心里准备，在心里说道：“用就用了吧，反正共敖在鸿沟战场上也已经见过我们的火药武器，就算南阳贼军还没有见过，共敖也应该对刘老三他们说过，也别太指望原始手雷的吓人效果了。”
项康的安排很快就收到了稳定军心的效果，被韩信骗去缑氏的三千军队回援到主力大营后，汉军的兵力得到补充，守营时不再那么吃力。而相反的，见龙且竟然又把缑氏守军调来前线增援，刘项联军这边却是看法不一，韩信就鼻子闻就猜到肯定是汉军的援军将至，所以龙且才敢放心调动缑氏守军增援前线；共敖却觉得这是龙且已经快要支撑不下去的信号，下意识生出了绕道攻打缑氏的念头。
在这样的前提下，到了第二天傍晚时，当缑氏县令派出的诈降信使与共敖取得联系后，共敖果然是大喜过望，认定这是一个争功抢功的机会，然后也不和刘老三商量，第二天清晨就让自己的儿子共尉率领一万军队绕道北上，走小路急匆匆赶往缑氏接管县城。
还是在共尉率军出发之后，刘老三和韩信才通过斥候探报知道这一情况，大惊之下，刘老三和韩信只能是赶紧过来与共敖见面，打听共敖分兵的原因，共敖为了独吞大功，当然不肯对刘老三等人交代实情，只是微笑着说道：“正想告诉南阳王，这是外臣昨天晚上想出来的主意，我们分兵走小路去打缑氏，既可以乘虚拿下缑氏，切断车辕亭汉贼和他们后方的联系，又可以逼迫龙且匹夫分兵回援缑氏，让我们更有把握可以拿下汉贼的车辕亭大营。”
“真的是这样吗？”韩信将信将疑，忙提醒道：“共将军，分兵攻打缑氏，的确也是一个尽快攻破汉贼营地的办法。但是将军，龙且匹夫既然敢大胆抽调缑氏守军增援前线，我们就一定得防着他的援军突然赶来增援，你的分兵又是走小路北上，撤退困难，如果在攻城时汉贼援军突然到来，只怕对将军的分兵十分不利。”
有缑氏县令提供的内幕消息，共敖又那里还听得进韩信的劝？不但没有下令撤回分兵，还大笑着说道：“多谢韩将军提醒，不过外臣既然敢这么做，就自然有我的把握，南阳王你也不必担心，只管准备好军队随时出击，只要我们的斥候发现汉贼分兵去救缑氏，就马上出动军队攻打他们的营地，让汉贼彻底的首尾难顾。”
韩信不肯死心，又劝共敖尽快撤回分兵，不要弄险进击，共敖却根本不听，韩信毫无办法，也只能是闭上嘴巴，老实随着刘老三回营整顿兵马，多派斥候严密监视汉军营地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着在西楚军创造奇迹时立即出兵，乘机攻打汉军的车辕亭营地。
来看一看共敖宝贝儿子共尉这一边的情况，因为早就把车辕亭一带大小道路全部摸熟的缘故，靠着斥候的引领，才刚到了当天的下午时分，共尉就带着西楚军偏师走山间小路迂回到了汉军大营的背后，出现在了缑氏县城的东南部，然后有恃无恐的共尉也不让军队休整，立即就带着西楚军急行至缑氏城下，然后一边分兵建立拦截阵地，防范汉军突然出兵回援缑氏，一边派遣使者到缑氏城下劝降，要求缑氏县令立即带着城中县兵开城投降，还代表自己的老子对缑氏县令许下承诺，答应在缑氏县令献城之后赏赐万金，外加官升郡守。
“请将军稍等，容我们仔细商议商议。”
这是缑氏城上给出的答复，共尉也耐住了性子，带着西楚军在缑氏城下耐心等候，然而左等右等，不但没有等来缑氏县城开门投降，相反还等来西楚军的斥候急报，说是有一支汉军突然从巩县方向杀来，很快就能抵达缑氏城下。共尉闻报大惊，忙问道：“汉贼有多少兵马？”
“回禀少将军，最少也有三四万人！另外还有数量相当不少的骑兵！”
斥候的回答让共尉立即面如土色，惨叫了一声上当了，共尉再不敢有任何的迟疑，马上就带着西楚军脱离战场，急匆匆往来路撤退，然而这么做已经太晚太晚了，还没有等西楚军撤到山路入口，上万汉军就已经急行追来，共尉深知如果继续急行撤退，自己军队肯定是还没有全部进入山区就得被汉军追上，到时候后队肯定得损失惨重，一咬牙一横心，干脆让西楚军就地结阵，打算力战打退汉军追兵，然后再从容撤退。
共尉的选择很正确，但很可惜，他这次碰上的敌人，却是汉军战略总预备队中的精英部队，汉军大将郑布统领的汉军一线战兵，不但军中老兵数量众多，战场经验丰富战斗力强大，还装备精良绝对不是普通的军队可比，是汉军一战歼灭柴武全部军队的功勋部队，也是项康直到最后关头才舍得动用的战略级救火大队！所以……
所以即便是阵战，擅长阵战的西楚军依然还是被郑布军打得节节败退，难以招架，而当汉军的三万后军赶来增援后，西楚军也就再没有任何办法招架了，转眼间就被汉军杀得土崩瓦解，彻底溃散，逃得漫山遍野都是，继而又在狭窄山道中互相践踏，死者无数，共尉仅以身免，带伤逃回西楚军大营，万余西楚军也几乎在一天之间被汉军全歼！
还是在共敖捶胸顿足的破口大骂时，韩信和刘老三才愕然得知实情，明白共敖之所以冒险分兵是中了汉军的诈降计，然后秉性不良的刘老三倒是悄悄的幸灾乐祸，躲在背后大骂共敖贪功活该有此下场，韩信却是惊讶万分，疑惑说道：“碰上对手了，竟然能利用我们和西楚军互不统属的弱点，猜到共敖肯定会贪功轻进，还一定会对我们封锁消息，让我们拦都没有办法拦着共敖上当。龙且和郑布两个匹夫我都熟悉，他们肯定没有这样的本事，是谁给他们出的这个主意呢？这个匹夫不简单啊！”

第三百二十章 项康VS韩信（3）
汉军战略机动军团郑布军的到来，不但给了西楚军偏师一个巨大的惊喜，也彻底稳住了汉军嵩山防线一度危如累卵的形势，囤积粮草军需的缑氏县城有了足够的兵力保护，嵩山一带复杂繁多的小路也有了足够的兵力守卫，再也用不着担心被敌人突出奇兵，往汉军的防线薄弱处突然捅上一刀，军心民心都为之大定。
然而汉军南线战场的危机还没有过去，即便郑布军加入了南线战场后，南线汉军的兵力已经与刘项联军基本相等，正面决战，汉军依然胜算不大，尤其是刘项联军之中还隐藏着一个勘称恐怖的兵仙韩信，所以项康对汉军的南线战场依然还是不敢有半点的掉以轻心，也不得不继续隐藏在汉军南线军中，暗中亲自指挥这场大战。
军队的部署问题，项康倒是没有怎么担心，让郑布军团的主力驻守在缑氏城下机动应变，分派小股部队严密监视各条山道，然后再在车辕亭大营后驻扎一万军队随时救急，项康就基本上不用为汉军嵩山防线的防御问题操心。可是安排好了防御部署后，项康又愕然发现，自己的这些安排，恐怕正中了韩信的下怀，遂了他的心意。
因为韩信耗得起，即便颖川腹地已经被打烂，粮草筹集困难，可是靠着缴获的申阳军库藏粮食，刘项联军依然还是能够与南线汉军对峙一段时间，期间已经基本控制颖川腹地的南阳军只要积极组织人手运送粮草，刘老三的南阳后方完全可以支撑刘项联军与南线汉军长期对峙，基本上不会因为粮草告罄而自行撤退。
项康却耗不起，即便南线汉军的粮草同样不用怎么担心，项康也绝对不敢长期离开荥阳主战场，期间只要稍微走漏一点风声，让西楚军主力知道项康已经秘密离开了荥阳主战场，就有可能给汉军主力带去灭顶之灾。同时因为赵国军队已经坚定支持西楚军的缘故，项康还必须尽快腾出兵力，为同样压力巨大的河内战场应变救急。
“我不在荥阳主战场的情况，也不知道能瞒多久，绝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长时间骗过我阿兄这点上，必须想出办法，尽快解决南线问题。”暗暗揪心的同时，项康只能是绞尽脑汁的盘算如何尽快化解南线危机，干掉或者赶跑缠住了自己的刘项联军。
失道寡助，项康这一次是完全只能靠自己了，秘密离开荥阳战场时，为了防备万一，项康把谋略方面的得力助手张良和陈平全都留在了广武大营，让他们帮着钟离昧统领广武大营中的汉军主力，仅仅只是带了几个文吏过来帮着自己处理各种事务，没有了张良和陈平帮忙参谋军机和出谋划策，项康就只能是一个人苦苦思索破敌之策。
也还好，冥思苦想了一段时间后，项康很快就发现自己还是有一定优势，首先就是刘老三和韩信都不知道自己亲自来了，以为他们的对手只是并非以谋略见长的龙且和郑布，自己处于敌明己暗的有利位置；其次不管是刘老三还是统领西楚军偏师的共敖，都决计不会知道自己真正忌惮的对手只有一个韩信。
第三点最重要，汉军细作已经探得准确消息，韩信虽然已经被刘老三拜为大将，可是兵权依然还是被刘老三掌握，韩信在南阳军中的身份仅仅只是参谋总长，只有建议权，而没有决策权，不管他想出多好的主意，做出最终决定的仍然还是打仗不如他的刘老三。
“这一点是个好机会，我只要利用好了，韩信就算想出了打败我的办法，只要刘老三不采纳，我就不用有任何担心！”
发现了这个空子之后，项康又很快发现，是时候施展自己最拿手也最擅长的离间计了，只要自己能够让刘老三对韩信生出疑心，失去对韩信的信任，不再对韩信言听计从，自己等于就是砍断了刘项联军的栋梁，再想破敌，无疑希望就要大上许多！
对刘老三用离间计当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运气不好，还很可能象当初的宛城大战一样适得其反，不过还好，项康的历史再稀烂也知道，历史上刘老三一直都对韩信的才华能力十分警惕，曾经不止一次的强行夺走韩信的兵权，自己只要在这点上做好了文章，就不愁没办法让刘老三和韩信互相猜忌，无法齐心协力。
况且，在刘老三和韩信的身边，还有比较容易中计的西楚军可以帮这个忙不是？实在离间不了刘老三和韩信目前的亲密基情关系，也可以设法离间南阳军和西楚军的关系啊！所以很快的，又一个阴险毒辣到了极点的无耻诡计，还是连环毒计，就渐渐的在项康脑海中成形了……
……
韩信当然绝对值得项康这么处心积虑的针对，虽说没有上帝视角，不知道项康已经冒着天大的风险亲自跑来嵩山战场对付自己，可是才刚确认汉军增援已经抵达的消息，韩信马上就向刘老三提出建议，道：“大王，不能再采取攻势了，汉贼的援军已到，我们想要靠强攻突破汉贼的嵩山防线已经毫无把握，相反还有可能被汉贼军队凭借有利地形重创我们的军队力量。”
“最好的办法，只能是深沟高垒，和汉贼军队长期对峙，耗到汉贼军队的其他战场发生变故，被迫做出部署调整，或者是抽调嵩山战场的军队增援其他战场，我们再随机应变，设法破敌。”
本小利薄，刘老三当然毫不犹豫的采纳了这个最让项康难受的建议，立即让南阳军转攻为守，深沟高垒全力加固营地，做好与汉军长期对峙的准备。同时刘老三还亲自出面，劝说统领西楚军偏师的共敖也采取同样的策略，结果因为已经把握强行突破汉军嵩山防线的缘故，又不敢继续弄险让自己回去没办法向项羽交代，共敖也被迫同意了这个方略，同样是让西楚军偏师抓紧时间抢修营防，同时派人去向项羽报告嵩山战场的实际情况，请项羽同意自己和刘老三暂时采取对峙战术，替西楚军主力牵制住汉军的战略机动部队。
刘项联军要缓，项康当然要急，刘项联军才刚开始动手加固营地的第二天下午，就有一个百姓打扮的男子突然跑到了南阳军大营的门外，声称说自己是南阳军大将韩信的旧交，有重要大事请求与韩信见面，请南阳军士卒代为通禀。初始是南阳军的看门士卒倒是懒得理会这样的唐突请求，可是那男子悄悄给门官塞上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后，守门的南阳军士卒还是满足了他的要求，把消息报告到了韩信的面前。
无缘无故突然有什么旧人拜访，基本上没有什么朋友的韩信当然不肯轻易接见，无奈来通禀的南阳军士卒又补充了一句，道：“大将军，那人还说了，他是你认识的一位漂母的亲戚，希望你看在漂母的面子上，务必见他一见。”
“我认识的一位漂母亲戚？”韩信破天荒的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想起了自己的过去往事，然后也不再犹豫，马上就向自己的亲兵吩咐道：“快，去把那人请来，对他客气些。”（这个典故想必就不用解释了吧？）
不一刻，那名自称是韩信旧人的男子就被请到了韩信的面前，韩信仔细打量，见来人从没见过，自然疑惑问起他的身份姓名，那人却向韩信使了一个眼色，行礼说道：“大将军，能否单独说话？”
犹豫了一下，看在对自己有大恩的漂母面子上，韩信还是向左右努了努嘴，左右亲兵会意，立即退到帐外等候，那人也这才拿出了一道书信和一对玉壁，满面笑容的低声说道：“大将军勿怪，小人的确从没见过你，并不是你的故人，其实小人名叫蒋仲，是汉国龙且将军的帐下小吏，附了龙将军的密令，假扮身份前来拜见于你，这是我们龙将军给你的亲笔书信，请你过目。”
汉军使者的话还没有说完，韩信就已经再次变了脸色，十分愤怒的接过书信时，却见龙且在信上提起了自己在少帅军队伍里任职的往事，对自己动之以旧情，还承认项康当初有眼无珠，没有发现韩信这样的绝世大才，事后无比后悔。然后极力劝说韩信重归旧主，为汉军充当内应，帮着汉军刘老三，并许诺在事成之后请项康给韩信封侯拜将，予以重用。
历史上就连项羽用三分天下为诱饵，都没能说动韩信背叛刘老三，这会龙且只是以区区的封侯拜将为利诱条件，韩信当然更加不会心动了，才刚看完书信就冷笑说道：“回去告诉龙且，就说他的好意本将军心领了，但是南阳王待我恩重如山，我是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南阳王的事。另外再顺便告诉龙且，就说项康逆贼现在四面环敌，覆灭只在旦夕，叫他聪明的话，赶紧率领军队投降我们南阳王，我们南阳王不但不会杀他，还一定不会亏待了他。”
“大将军，你这是何必呢？”汉军使者劝道：“我们大王以前是有些对不住你，可是他知道错失了将军你这样的大才后，不但后悔万分，还专门派人赶到淮阴，把当初对你有大恩的漂母接到关中好生款待，我们大王的诚意至此，大将军你难道还不明白？”
“漂母她老人家被你们接到了关中？”韩信惊讶问道。
汉军使者点头，说道：“是龙将军告诉小人的，我们大王派人查访将军你的情况时，知道淮阴那位漂母对你有大恩，就把她给接到了关中好生安置，现在她老人家过得很好，也很盼着能见你一面。”
韩信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不敢相信项康能有这么好的心，会这么善待当初把自己从饿死边缘救回来的漂母，可是汉军使者言之凿凿，韩信又无法确定真假，便也只能是姑且相信，说道：“那就请顺便再告诉龙且将军一句，就说汉王对我恩人的好意，我也心领了，如果有机会，一定加倍回报。但是要我背叛南阳王，那是白日做梦！”
汉军使者又劝，韩信却死活不听，汉军使者无奈，也只好改口说道：“既然将军如此坚持，那小使也不敢勉强，只能是告辞回去复命。不知将军可有书信给我们龙将军或者你的恩人漂母，小使可以替你带回去。”
考虑到漂母对自己的大恩，不能不给她一个正式的交代，韩信犹豫了一下，还是提笔给漂母写了一道亲笔书信，告诉她自己现在的情况，请漂母在关中安心等待自己与她重逢，到时候自己再当面感谢她的活命大恩——真的是活命大恩，不然那时候韩信早就饿死了。然后把书信交给了汉军使者请他带回去送给漂母，汉军使者小心收好，然后忙告辞回去复命，韩信坚持让他把龙且送给自己的玉壁带走，汉军使者也不敢拒绝。
韩信当然严重低估了刘老三对军队的掌控程度，才到了当天傍晚，和韩信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刘老三就十分随意的问起了这件事，打听是什么故人跑到这里来拜访韩信？韩信如实相告，承认是龙且派人冒充自己的故人过营来劝诱自己投降，也向刘老三随口说了关于漂母的事，刘老三听了埋怨，道：“大将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淮阴那位漂母对你有大恩，那你为什么不早向告诉本王？本王肯定是早就派人去把她老人家接来与你团聚，又怎么会让项康那个小奸贼抢了先？”
“臣下现在也是后悔万分。”韩信答道：“如果早知道项康逆贼会这么奸诈，竟然连臣下的恩人都不忘利用，臣下早就应该派人去淮阴把她接来的。”
“没事。”刘老三大大咧咧的说道：“项康那个小奸贼一向喜欢假仁假义，想必也不会把你的恩人怎么样，等我们打进了关中，本王一定亲自替你向那位漂母道谢，报答她当年对你的活命大恩。”
当然了，刘老三的尿性放在这里，嘴上说得无比漂亮，心里却多少有些怀疑，暗道：“真是这样吗？以后还是小心点好。”
同一时间的汉军营中，韩信写给漂母的亲笔书信，当然已经放到了项康的面前，问明白了的确是韩信的亲笔后，项康还十分庆幸的说道：“想不到还真的直接骗到了韩信的亲笔书信，这下子可以省去许多麻烦，也可以节约无数时间了。”——这里必须交代一下，如果没能直接骗到韩信的书信，只要舍得付出代价，项康还有其他渠道可以弄到韩信的亲笔文书不是？
庆幸说罢，项康先是把韩信的书信交给了自己从荥阳战场带来的汉军文吏研究，询问能否伪造出同样笔迹的书信，得到了肯定答案后，项康更是大喜，忙吩咐道：“快，马上模仿这个笔迹，以韩信的口气，给西楚霸王写一道书信。”
“大王，什么内容？”几个文吏忙问道。
“用韩信的口气向我阿兄告密，就说他在刘季贼军的队伍里探听得准确消息，刘季当初执意进兵函谷关，并不是因为我们不许关外诸侯的军队入关，是刘季贪图先入关中者为王的王位，所以才不听我阿兄的招呼进的兵，想要第一个杀进函谷关，逼着我阿兄承认他为关中王。为了这事，刘季还秘密杀害了我阿兄派去给他传令的使者。”
“再用韩信的口气告诉我阿兄，就说刘季后来一直都在害怕事情败露，被我阿兄找他算帐，早就生出了反叛之心，只是不敢同时得罪我和我阿兄，所以才不得不暂时和我阿兄虚与委蛇，这次他进兵到了车辕亭，不肯卖力攻打我们的营地，是因为刘季想要保存实力坐山观虎斗，让我阿兄和我们打得两败俱伤，然后他再坐收渔利，刘季还悄悄说过，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还想连我阿兄也一起干掉，独霸天下。”
“最后再用韩信的口气告诉我阿兄，就说刘季匹夫野心勃勃，志向远大，早就有吞并天下的打算，劝我阿兄乘着这个机会把刘季干掉，让韩信这个南阳大将军接管南阳军队，帮着我阿兄对付我们，也顺便替韩信发几句毒誓，发誓一辈子向我阿兄效忠。”
“对了，别忘了，在书信的开头，让韩信和阿兄叙叙旧，就说他时刻没有忘记我阿兄这位旧主，屈身投入刘季帐下，不过是想替我阿兄盯紧刘季。”
项康随口吩咐的书信内容太过复杂，条理也不够清楚，汉军文吏先是按着意思打了几遍草稿，直到项康满意点头后，才动手模仿韩信的笔迹，给项羽写下了一道所谓的韩信亲笔书信。信成之后项康大喜，先是重赏了几个文吏，然后才安排死士出面，让他冒充韩信的心腹，连夜赶回荥阳去替‘韩信’送信。
见了项康的安排，早就习惯了项康做派的龙且当然是赶紧阿谀奉承，没口子的称赞项康的妙计如神，这次非得让项羽对刘老三生出疑心不可，项康却挥了挥手，说道：“不要急，这还只是开始，想用离间计让我们南线的敌人彻底大乱，我们接下来还得继续努力。”

第三百二十一章 项康VS韩信（4）
不是巧合，而是注定，所谓的韩信密使把那道书信送西楚军主力大营的时候，项羽正好处于心情十分糟糕的状态——至于原因嘛，也当然是和荥阳战场的盘肠大战有关。
汲取了上一次主力大战的教训，再加上西楚军一再增兵前线，粮草转运的压力过于巨大，获得了兵力补充后，西楚军这一次没有再继续强攻汉军的广武大营，选择了直接攻打汉军大将丁疾守卫的敖仓营地，也利用汉军敖仓守军战线过于漫长的弱点，不止一次的突破汉军的敖仓山梁防线，杀入被山梁三面包围的敖仓仓场。然而……
然而却没有任何鸟用，敖仓仓场被高耸陡峭的山梁三面包围，惟一的出入口又被丁疾军的主力大营当道堵住，西楚军将军就算摸到了仓场里堆积如山的粮草，也没有办法把粮食给搬出去——西楚军将士总不能背着粮食翻山运粮吧？所以就算杀进了仓场里，西楚军也只能是继续攻打该死的汉军营地，也只有拿下汉军建立在敖仓仓场出入口处的营地，才能真正的把粮食运出仓外发挥作用。
关乎到汉军主力生死存亡，也关乎到中原战场的战略大势，汉军的敖仓营地当然坚固得十分怕人，守军中的精锐士卒也数量众多，不管西楚军如何前后夹攻，也不管西楚军如何不惜代价的疯狂进攻，汉军的敖仓营地说拿不下就是拿不下来。而且只要稍有机会，十里外的汉军广武大营马上就会分兵补强丁疾军的兵力，让丁疾军获得了几乎是源源不绝的兵力补给，所以西楚军不但怎么打都看不到胜利曙光，相反他们翻山越岭杀入仓场的队伍，还经常被丁疾军的反攻给撵出仓场，付出惨重代价还一无所获。
别认为这是项羽和西楚军无能，事实上，项羽和西楚军已经在这个历史层面上打得相当漂亮了，最起码能够打得汉军只能抱着脑袋挨打，几乎没有办法还手。而在另一个历史层面上，西楚军出动了更多的兵力，足足用了两年零四个月的时间才取得了荥阳大战的胜利，期间西楚军的王牌骑兵部队，还在成皋以东被刘老三的骑兵重创，彻底粉碎了西楚军骑兵不可战胜的神话。
并非穿越者，项羽当然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做得更好，项羽所看到的，只是敖仓营外堆积如山的西楚军将士尸体，还有自军将士一再被汉军撵出仓场，损失惨重却没有取得丝毫进展，怒火也逐渐在项羽的胸中积累，逐渐化为实形，几乎能够焚毁一切。
在这样的背景情况下，当韩信的告密书信送到项羽面前时，项羽胸中的熊熊怒火也顿时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让项羽忍不住直接一拳把面前的案几砸碎，狂吼咆哮，“刘季匹夫！安敢如此？！”
见苗头不对，范老头、曹咎和蒯彻等人忙讨来书信细看，得知了韩信的告密内容后，范老头等人也是大吃一惊，曹咎还忍不住脱口说道：“真的假的？刘季匹夫就这么大胆子，竟然能有这么大的野心？”
仍然还是注定，范老头很快就阴沉着脸说道：“最起码函谷关的事不会假，刘季当时抗命西进，明摆着就是在垂涎关中王位，只不过被项康逆贼抢了先，这个匹夫才赶紧改弦易辙，装出忠臣模样，还故意挑起诸侯联军和项康逆贼的冲突，乘机让他自己脱身。”
西楚军的决策层不是傻子，函谷关事发之后，范老头和曹咎当然也有派人明查暗访，探察函谷关大战的内幕真相，早就掌握一定的真相实情，也早就在怀疑项羽命令刘老三退兵的使者失踪，很可能和刘老三有关，只不过出于政治需要，西楚军必须要把翔盆子硬扣在项康身上，才能让项羽可以名正言顺的和项康骨肉相残，再加上刘老三又是关外诸侯最为支持西楚军和汉军开战的地方势力，所以西楚军决策层才故意装糊涂，帮着刘老三一口咬定一切罪恶都给项康，也没有追究刘老三抗命进兵和使者失踪的事。
言归正传，听了范老头的话后，曹咎又马上说道：“函谷关的事我当然知道肯定不假，我只是觉得这个刘季匹夫的胆子和野心实在太大了，不但想借着我们的手帮他除掉刘老三，竟然还想让我们和项康逆贼打得两败俱伤，让他坐收渔利。”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蒯彻提前说出他的传世名言，冷笑说道：“倘若我们真的和汉贼打得两败俱伤，看到机会出现，岂止是刘季一个匹夫想要坐收渔利？赵国的赵歇张耳，齐国的田都，燕国臧荼，乃至章邯、董翳和司马欣这些匹夫，谁不想乘机出手，拣这头已经中箭倒地的肥鹿？”
“给共敖去令，叫他把刘季匹夫拿下，让这个韩信代掌南阳军队，帮着我们攻打汉贼的南线！”愤怒之下，项羽差点做出了一个能够让项康笑歪嘴巴的决定——有刘老三那帮沛县小伙伴在，就算韩信接管了南阳兵权，也是绝对坐不稳代理南阳王的位置的。
还好，范老头、曹咎和蒯彻等人还算冷静，即便认定刘老三肯定野心不凡，也仍然站出来阻止道：“大王，请冷静，这些情况目前还只是韩信那个胯下小儿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单凭一道告密书信就把刘季匹夫拿下，传扬出去，不但天下诸侯不会心服口服，刘季的麾下将领士卒也不会服气，届时南阳军一旦内部生变，我们的南线战场就有可能转胜为败了。”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项羽只能是改口问道：“那怎么办？”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低声商议了几句后，由范老头开口说道：“大王，惟今之计，我们最好是派遣一个监军赶去嵩山战场，督促和逼迫刘季进兵攻打南线汉贼，力争尽快突破汉贼的嵩山防线，杀入三川腹地切断汉贼主力和关中后方的联系。如此能够成功当然最好，即便不能成功，我们也可以让刘季替我们牢牢牵制住南线汉贼，让他们腾不出手增援其他战场。”
“如此做还有一个好处。”曹咎补充道：“就是可以逼着刘季和南线汉贼打得两败俱伤，让他没有办法保存实力坐收渔利，将来灭了汉贼以后，我们再想收拾他也可以轻松许多了。”
项羽缓缓点头，又稍一思索，项羽解下了自己的腰间佩剑，扔给旁边的项伯项大师，吩咐道：“季叔，你带着我的宝剑去嵩山战场监军，逼着刘季匹夫出兵攻打南线汉贼，他如果不听，或者是敢耍什么花样，你就用我的宝剑替我一剑斩了他，叫韩信代掌南阳军队，帮着共敖对付南线汉贼！”
到了南线战场有共敖的军队可以保护自己，项伯项大师当然无比乐意的接受了这个可以让自己威风八面的任务，范老头和蒯彻却面带忧色，可是又不敢反对项羽重用他的宝贝叔父，稍微盘算后，范老头只能是这么说道：“大王，让广武君李左车也一起去吧，让他帮忙给项大师打打下手，遇事也有一个商量。”
考虑到自己叔父的能力问题，项羽点头接受了范老头的建议，范老头也这才松了口气，事后又自然少不得叮嘱李左车到了嵩山战场后，务必要全力规劝项大师不能冲动行事，千万不能刘项联军的内部酿成祸患，给了汉军以可乘之机。李左车答应，还在出发之前，劝得项大师把韩信的告密书信随身带上，以便在需要时使用。
从荥阳南下颖川腹地，只是不利于大规模的军队行进，硬要走的话，也有一些小路可以让小股部队翻过方山直接南下进入颖川腹地，轻车简从的项伯和李左车也当然是走方山小路直接南下，前后还只用时不到四天时间，就顺利赶到了汉军偏师与刘项联军对峙的嵩山战场，进驻了西楚军偏师共敖所部的营中。
好不容易逮到了一个扬眉吐气逞威风的机会，抵达了前线后，项伯项大师当然是在第一时间召见了刘老三，还先亮出了项羽赐给自己的宝剑，得意洋洋的宣称说自己可以用这把宝剑斩杀任何人，然后才说明自己的来意，逼着刘老三立即进兵攻打汉军营地，尽快突破汉军的嵩山防线，彻底打破目前的三川战场僵局。
听到项大师的要求，没有胜算的刘老三当然是大声叫苦，赶紧解释说自军的实力不占任何优势，汉军死守险要不出，强行进兵攻打不但毫无胜算，还有可能在攻坚战中损兵折将，大量消耗有生力量，极力恳求项伯项大师理解通融，允许自己与汉军继续保持对峙状态，等战机出现再出兵发起进攻不迟。
“南阳王，不必找借口，找借口也不用。”摆弄着项羽的宝剑，项伯项大师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汉贼的情况，老夫和你一样清楚，一大半都是项康逆贼在汉中巴蜀紧急征召的新兵，从没上过战场没有实战经验，只是兵力看上去和我们差不多，实际上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还请南阳王不要贪图什么保存实力，以攻破汉贼为重，明天就出动全力攻打汉贼的营地。”
见项大师连什么不要贪图保存实力的话都说出来了，刘老三顿时就脸色一变，知道自己这次是很难再找借口推托了。旁边的李左车则说道：“南阳王，别怪项大师把话说得这么直接，关键是现在三川战场已经彻底陷入了僵局，我们必须要尽快取得突破，才能彻底打破目前的僵持局面。南线汉贼的新兵占到大半，你和共敖将军联手强攻，未必没有胜算，还请你为了共破汉贼的大局着想，依照西楚王的命令行事。”
刘老三彻底无计可施，只能是改口说道：“那小王回去想想办法吧，尽快给项大师满意答复。”
项大师满意点头，又随口说道：“南阳王，听说你在宛城拜了一名大将叫韩信，回去后让他过来一趟，老夫想和他见上一见，商量商量怎么联手进兵。”
“韩信？”刘老三的脸色又是一变，虽然立即点头答应，可是又忍不住在心里说道：“项伯这个老匹夫，为什么要点名和韩信见面？他想做什么？”
刘老三莫名其妙，得知项大师的要求后，韩信本人当然更是稀里糊涂，可是位高权重的项大师既然开了口，韩信还是乖乖的立即过来与项大师见面，结果项大师自然不会一见面就亮出韩信的告密书信，夸奖他的小报告打得好打得妙，只是云里雾里的夸奖了韩信一通，要求韩信替自己盯紧了刘老三，一有什么情况要立即向自己报告。最后还明白告诉韩信，说项羽很欣赏他的所作所为，如果刘老三真的不肯听招呼，自己就马上把刘老三拿下，让韩信以南阳大将军的身份，接管刘老三的军队。
“让外臣接管南阳王的军队？”韩信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忙说道：“项大师，外臣寸功未建，有何德何能，能够统领南阳王的军队？”
“胯下小儿，装得真他娘象！”项伯肚子里暗骂，嘴上却笑着说道：“谁说你寸功未建了？你替西楚王盯住了南阳王，就已经大功一件，将来接管南阳王的军队，岂不是顺理成章？”
政治菜鸟韩信彻底晕菜，半晌才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暗道：“明白了，肯定是西楚王不满我们不肯出兵攻打汉贼营地，怀疑南阳王想保存实力，所以想让我盯紧南阳王，关键时刻还想用我这个旧部下取代南阳王掌管南阳军队，拿南阳将士血给他们换取胜利。”
隐约猜到了项羽和项大师的目的打算，韩信赶紧给刘老三帮腔，解释刘项联军目前选择与南线汉军对峙的原因，项大师听了当然也无比的莫名其妙，可是无意中看到坐在旁边的李左车时，项大师却又恍然大悟，笑道：“不必解释了，你的苦衷老夫明白，不用担心，广武君是知情人，以后在他面前没有必要隐晦什么。”
言罢，项大师还又不耐烦的挥手说道：“好了，老夫也累了，快回去和刘季匹夫商量如何进兵吧，一有情况立即派人来报，老夫就不送你了。”
知道自己劝不动笨得出奇还比谁都傲慢霸道的项大师，韩信只能是闭上嘴巴，心事重重的告辞离开，旁边的李左车却是满面狐疑，还是在韩信走了以后，李左车才向项大师说道：“大师，事情有些不对啊，刚才外臣怎么发现，这个韩信好象是在真的反对出兵强攻汉贼营地，不象是装出来的？”
“怎么不是装出来的？”项大师反问，说道：“刚才广武君你一直就在旁边，韩信小儿怕你知道他暗中告密的丑事，当然要装得象一点了。”
李左车将信将疑，也不由有些后悔自己刚才顾忌韩信的颜面，没有当面问起韩信告密的事，又是和韩信第一次见面，不了解韩信的秉性为人，不敢肯定韩信是不是卖主求荣还又善于掩饰的卑鄙小人，只能是出于谨慎起见，暗中向共敖讨来与韩信来往的军中文书，悄悄比对了一下韩信的书信笔迹——然而很可惜，并没有看出什么破绽。
事还没完，出于对刘老三的忠心，回到了南阳军营地后，韩信果断选择了对刘老三坦诚相待，把自己和项大师见面的详细经过对刘老三如实说了，结果自不用说，出了名爱骂娘的刘老三当然是马上破口大骂，从项大师的十九代祖先一直问候到项大师才刚出世的孙子，如果不是不敢同时得罪项康和项羽这两股强大势力，刘老三还几乎想带着南阳军立即撤退，扔下项大师自己陪南线汉军玩命！
再怎么破口大骂也没用，事情到了这步，已经和项康结下了死仇的刘老三没有退路可走——再把项羽给得罪了，天下再大也没有刘老三的容身之地了。所以无可奈何之下，刘老三只能是硬着头皮和韩信商量起如何执行项羽和项大师的命令，韩信也是无可奈何，盘算半晌才说道：“大王，试一试辱骂搦战吧，听说龙且那个匹夫性格莽撞，有时候喜欢冲动行事，现在他又有后军可依，多派些人到汉贼的营外骂阵，应该有希望把他激出来交战，这样我们比较有胜算。”
刘老三十分无奈的点头同意，第二天一早就派周勃和樊哙率领一万军队出营，跑到汉军的营外辱骂搦战，妄图激出脾气不是很好的龙且与自军交战。然而让刘老三和韩信十分诧异的是，情报中喜欢冲动行事的龙且这次竟然一反常态，不但没有中计出战，反而还组织了更多的大嗓门汉军士兵，跑到垒墙和南阳军对骂。
这还不算，互相破口大骂间，汉军将士竟然还把一条狗给牵上了垒墙，又弄了两个穿着女装的草人，一个草人被汉军士卒命名为南阳军著名猛将樊哙的女性长辈，一个草人被汉军士卒取名叫做吕媭，让那条狗和那两个女装草人当众做各种不堪入目的下流动作，还拼命揭樊哙的狗肉贩子老底，声称说是用这条狗替被樊哙无辜杀害的小狗狗报仇雪恨。汉军将士哈哈大笑，樊哙脸色铁青，刘老三收到报告后顿时大叫不妙，赶紧喝道：“快，派人把我们的军队叫回来！那头蠢猪没脑子，千万别反过来被汉贼给激了！”
很可惜，传令兵的动作晚了一步，刘老三的命令送抵前线时，忍受不了汉军的污辱，樊哙已经怒吼着催动军队发起了进攻，还再一次身先士卒，冲到了第一线和侮辱自己长辈妻子的汉军将士拼命，结果也不用说，自然是被占据了绝对地利优势的汉军将士用密集羽箭射得死伤惨重，连滚带爬的逃回远处。
最后，还是刘老三亲自赶到了现场，重重一记耳光抽在了樊哙脸上后，这才让彻底气昏了头的樊哙重新冷静了下来，无比怨毒的看了一眼远处的汉军营地，刘老三喝道：“走，收兵回营，回去仔细商量怎么报今天的仇！”
樊哙唯唯诺诺的答应，垂头丧气的随着刘老三收兵回营，韩信却无比奇怪的眺望汉军营地，心中纳闷，“龙且匹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静沉得住气了？还对我们这边的情况了如指掌，竟然能反过来激怒我们的统兵将领？这他自己想出来的办法，还是别人给他出的主意？”

第三百二十二章 项康VS韩信（5）
原先就有所发觉，通过樊哙反过来被汉军激怒中计这件事，韩信也终于确认，自己这一次是遇到对手了，这个对手不但相当懂得战略战术，防御部署几乎无懈可击，手段还极其的阴险毒辣，擅长利用人性弱点，同时还十分清楚南阳军的内部情况，危险程度之高，还是韩信生平未见。
如果导致西楚军偏师在缑氏城下惨败的诈降计也是这个对手的手笔，那么这个对手无疑更加可怕，因为他不但十分清楚刘项联军的内部矛盾，还极其擅长利用这样的矛盾从中取事，接下来的战事中，南阳军和西楚军偏师之间只要稍有龌龊，就有可能被这个对手钻到空子，酿成无法估量的危险后果。
韩信不知道这个对手是谁，但韩信很清楚，这个对手或许在战术运用方面不及自己，可是说到狡诈奸险，见缝插针，自己很可能得在他的面前甘拜下风。
也还好，敌人虽然神秘可怕，然而在打仗方面，韩信还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人，即便刘项联军的实力优势并不大，汉军占据了很大的地利优势还坚守不出，同时南阳军又必须满足项羽的苛刻要求，采取进攻战术对南线汉军施加压力，让南线汉军腾不出来增援其他战场，这点也没有难住韩信，经过一番仔细思量之后，韩信还是很快就为南阳军制订出了一个进攻战术。
韩信的战术其实也很简单，就是针对嵩山一带小路众多、汉军又在每一条小路上都部署了一定兵力守卫这点，让南阳军分出多支小队，多路出击，攻打每一条小路上驻守的汉军小股兵力。
汉军的嵩山防线也因此布满了腥风血雨，山林中，小溪旁，深涧里，丘陵上，只要是有汉军将士驻守的地方，到处都可以看到各执矛戈喊叫厮杀的南阳军和汉军将士，以两百人为一队的南阳军将士只要发现汉军将士的踪影，马上就会毫不犹豫的发起进攻，一队打不下来就上第二队，两队联手也不能成功，就果断投入第三队，直到把汉军打败打跑为止，总之就是一边强迫汉军流血，一边引诱汉军出动更多的军队进入小路交战。
这种看似笨拙的战术偏偏让项康十分难受，在韩信这么危险的敌人面前，复杂的地形注定了项康必须要严密监视每一条小路，不能给韩信任何出奇制胜的机会，也注定了项康必须不断投入兵力，与南阳军争夺山间小路的控制权，可是在来不及建立坚固工事守卫险要的前提下，汉军又只能是在每一条小路上被迫迎战，被迫消耗，伤亡数字也因此直线上升。
这样的流血消耗战，南阳军耗得起，顺利拿下了颖川腹地后，出发时的三万南阳军已经把兵力扩充到了四万以上，还可以继续从颖川腹地获得炮灰补给，同时又有战斗力不俗的西楚军偏师帮着在正面分担压力，韩信可以放心的把超过一半的南阳军队用于山路消耗战，始终占据局部的兵力优势。而汉军如果忍受不了这样的消耗，从正面出击发起反攻的话，也照样会正中韩信的下怀，给刘项联军乘机发起决战的机会。
当然了，兵力劣势并不很大，项康也大可以从缑氏城下抽调郑布统领的汉军预备队，大力补强山路战场，可是项康又非常清楚，这点恐怕也正是韩信的目的之一，自己只要这么做了，就有可能会给韩信蚂蚁啃骨头，逐渐吞噬掉自己后备兵力的机会。不增强山路守卫只能挨打，增强了山路守卫兵力，又会给敌人更多的强迫消耗机会，左右两难，让项康头疼无比。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项康才真正明白韩信的可怕之处，也益发希望能够擒贼先擒王，赶紧收拾掉这个危险敌人，扭转自军目前的被动局面。结果也还算好，关键时刻，汉军的斥候通过抓舌头的办法，终于打听到了项羽派遣项伯前来嵩山战场担任监军的重要消息，结果这一情况才刚报告到项康的面前，项康马上就大喜鼓掌说道：“得手了，我们伪造的韩信书信，果然让我阿兄对刘季生出了疑心，所以才把我那位蠢材季叔派来监军。”
“大王，恐怕未必是好消息。”龙且很是担忧的继续报告道：“我们抓到的西楚贼军斥候还交代，说西楚王还把河南司徒广武君李左车也派到了嵩山战场，帮着你的季叔监督军队。微臣可是记得，当初周叔将军曾经对我们说过，说这个广武君李左车也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对手，对他用计几乎没有可能成功。”
听说危险程度不亚于韩信的李左车也来了，项康不惊反喜，再次鼓掌说道：“好机会，正好一箭双雕，同时收拾掉李左车和韩信这两个麻烦对手！”
……
项康终于出手反击的同一天，在山间小路的战场上，南阳军再次取得了让刘老三和韩信都十分满意的战果，以死伤三百余人的代价，成功斩杀和俘虏了超过五百人的汉军将士，几天来积少成多，已经给汉军造成了两千多人的伤亡，不亚于取得了一场中等规模野战的胜利，多少对前来监军的项伯项大师有了一个交代——毕竟，这么做也是有力牵制住了南线汉军不是？
“你们说汉贼怎么就这么蠢呢？”
得意之下，刘老三还当着韩信和沛县小伙伴们嘲笑起了汉军的愚蠢之举，说道：“明明知道我们每天都要出兵山道，收拾他们守卫小路的贼兵，还每天都是我们刚走，马上就派兵进小路等死，就不敢增强兵力，或者是主动放弃小路的控制。”
曹参和周勃等沛县小伙伴一起哈哈大笑，纷纷附和，韩信却是不动声色，说道：“汉贼不蠢，相反的，汉贼还非常的理智和聪明，他们知道嵩山这一带地形复杂，适合出奇，一旦放弃对小路的监视和控制，等于就是自己捆住了手脚让我们打，只有不惜代价的严密控制每一条大小道路，才不会给我们出奇制胜的机会，而一旦增兵守卫，又会给我们更多在野战中消耗他们兵力的机会。所以汉贼才宁可每天都蒙受一定损失，也死活不肯调整既定战术。”
“这样最好。”刘老三大咧咧的说道：“每天干掉几百个贼兵，既可以堵上项伯那个老匹夫的嘴，又可以积少成多，逐渐消耗汉贼兵力，等到我们在其他战场取得突破，汉贼被迫做出调整，我们再想破贼也可以容易许多。”
韩信点头，也益发庆幸自己跟对了人，既能坚定执行自己提出的战术，又能理解和明白自己的战术用意，这样的上司可不是那么好找——冯仲以前也仅仅只是对韩信言听计从，但并不能自行领悟韩信的战术意图。
这个时候，天色已然不早，见韩信和沛县小伙伴都已经吃完了晚饭，刘老三迅速安排好了南阳军的夜防工作，然后就下令散帐，让南阳军众将各自回帐休息。期间看到韩信打了一个喷嚏，刘老三还又解下了自己的披风，强行披到了韩信的身上，骂骂咧咧的要求韩信以后多穿衣服，千万不要冻出了什么病来。
披着刘老三的披风回到自己的寝帐，韩信并没有立即躺下休息，而是坐到了油灯下，打开了自己家传的《孙子兵法》挑灯苦读，逐字逐句的反复研读自己早就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章节，从中寻找灵感，琢磨如何对付眼前敌人。然而就在九变篇读完一半的时候，亲兵突然入帐禀报，说道：“将军，之前你见过那个漂母亲戚又来了，说是有重要的事，请你务必再和他见上一面。”
“不见。”韩信随口吩咐道：“叫他马上走，再明白告诉他，以后还敢再来，小心他的脑袋。”
亲兵领命而去，可是过了一段时间后，那亲兵却又回到了帐中，将一道书信捧到韩信的面前，说道：“将军，依照你的命令，小人已经把那人给赶走了，可是那人在临走时，要小人一定把这道书信带给你，还说是汉王项康的亲笔书信，请你务必过目。”
“项康逆贼的亲笔书信？”韩信一楞，下意识抬头一看时，见那道书信是直接写在一道白绢之上，并没有密封，韩信的心里顿时叫苦，暗道：“麻烦了，这下子没办法证明我究竟有没有看过这道书信了。”
心中叫苦的同时，韩信赶紧又问道：“这道书信，有没有被别人看过？”
“将军恕罪，被吕泽将军（刘老三大舅子）先看过了一遍。”亲兵如实回答，说道：“小人去赶走那人时，正好值夜吕泽将军也在旁边，就把书信要了过去，先看了一遍。”
“奸贼！果然奸诈无匹！明明早就知道我们大王对军队看得很紧，故意在晚上派人送信，又故意不把书信封上，摆明了是想让其他人看到信的内容！卑鄙险恶到你这个地步，也算是登峰造极了！”
又在心里暗骂了项康几句，为了知道书信的内容，不至于将来被项康阴掉了脑袋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韩信别无选择，只能是赶紧接过那道书信展开细看，然后还没有把书信看完，韩信的头发就已经一根接着一根的立了起来，心里痛苦惨叫，“完了！这一次，我就是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项康的书信内容其实也不是十分复杂，就是大模大样的告诉韩信，说自己收到可靠的内线密报，知道韩信给项羽写了一道告密书信，把函谷关的事情真相秘密告诉给了项羽，以此挑拨中伤项羽和刘老三的关系，想借项羽的手把刘老三除掉，乘机把刘老三取而代之，导致项羽把项伯派来嵩山战场担任监军，随时准备干掉刘老三，让韩信接替刘老三掌管南阳军队。
然后项康又说什么韩信老弟你想当南阳王可以对自己早说嘛，只要你韩信帮我干掉刘老三和共敖率领的西楚军偏师，我不但马上就封你为南阳王，还把颖川之地也封给你，还会出兵帮你拿下南阳之地，当上名副其实的南阳王。但你如果不肯答应，那么对不起了，别怪我派人向刘老三告密，把你出卖中伤他的事直接告诉给刘老三，让刘老三出手收拾你！
砰一声，重重一拳砸在了面前案几的同时，韩信还又突然想起了项伯项大师之前对自己说那些没头没脑的话，也顿时明白，肯定是真的有一道所谓的告密书信送到了项羽面前，项羽信以为真，所以才突然派项伯项大师来前线监军，也暗示说随时准备着用自己把刘老三取而代之！——如果刘老三的表现不能让项大师满意的话，说不定项大师还真会干出这样的事！
知道自己是落入了陷阱，别无选择之下，韩信只能是赶紧拿上书信，匆匆赶来刘老三的寝帐外求见，然而进到了帐中后，韩信却又欲哭无泪的看到，曾经与自己见过一面的汉军小吏蒋仲，此刻还就在刘老三的寝帐里——今天晚上率军值夜的南阳军大将吕泽当然也在旁边。
十分无奈的向刘老三主动献上了项康写给自己的亲笔书信后，韩信更加无奈的伏地说道：“大王，臣下知道自己中计了，也知道我现在就是长一百张嘴，也绝对不可能说得清楚了。但臣下可以对天发誓，我如果真写了什么书信向西楚王告密，捏造中伤于你，可以请苍天降下天雷，将臣下劈死！”
“哈哈哈哈哈！”刘老三大笑出声，大笑着说道：“大将军，你用不着发什么毒誓，项康那个小奸贼是什么德行，本王还不清楚？造谣中伤，挑拨离间，历来就是他的拿手好戏！他的什么所谓书信，别说是一句话了，就是一个字，本王都不会相信！”
大笑过后，刘老三先是亲手搀起了韩信，然后拍着韩信的肩膀说道：“不用放在心上，本王绝对信得过你！放心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一起去见项大师，当着他的面把话说明白，明白告诉他那道狗屁书信都是假的，是项康小儿伪造了用来陷害你的，请他当面把那道狗屁书信毁掉！以后我们继续齐心协力，共破汉贼！”
韩信赶紧点头答应，语气真诚的向刘老三道谢，可是在心里，韩信却又无比担心的向自己问道：“大王真的就这么相信我？他会不会怀疑，我是因为不小心走漏了风声，所以才发毒誓狡辩？”
韩信的担心是对的，因为他才刚刚告辞离去，吕泽马上就向刘老三问道：“大王，你就真这么信得过韩信这个匹夫？他如果是因为不小心走漏了风声，故意发什么狗屁毒誓狡辩怎么办？”
“闭嘴！本王当然信得过韩信！”
刘老三厉声呵斥，可是在心里，刘老三却又不得不向自己问道：“本王真敢放心相信韩信小儿吗？这个小竖子，可不是什么甘居人下的角色，他如果真有把本王取而代之的野心怎么办？他如果真有这个野心，不管是项羽还是项康，都有把握帮他做得到这点啊！”
除此之外，既不是穿越者，又没有上帝视角，刘老三不得不考虑另外一个重要问题，项康为什么要这么处心积虑的离间自己和韩信之间的关系？项康远在荥阳，不了解前线情况，韩信又只是名誉上的大将军，没有兵权在手，即便离间得手，顶天也就是借自己的手把韩信杀了，对于南线战局没有任何影响，项康何必要费这么大的劲做这样的事？
“难道说，韩信小竖子告密的事，是真的？”
盘算到最后，刘老三心里也不得不生出这样的怀疑。再接着，刘老三心中甚至还出现了这么一个脉络——那一天汉军招降韩信失败，不是因为韩信真的对自己忠心耿耿，而是因为韩信的野心远比汉军想象的大，与此同时，韩信暗中向项羽告密，妄图利用项羽让他把自己这个南阳王取而代之，项康通过细作探听到这件事，然后慷慨满足韩信的野心，所以才有了今天晚上又派使者来劝降韩信的事……
千万别说夸张，刘老三如果真的对韩信放心的话，历史上也不会先后两次偷走韩信的印信，强行剥夺韩信的兵权了。
事情当然还没有完，第二天一早，刘老三倒是兑现了诺言，亲自带着韩信和汉军信使蒋仲一起来到了西楚军的偏师营地，当着项伯的面把话说了一个明白，可是项大师却根本不信，同样无比怀疑是因为不小心走漏了风声，所以韩信才矢口否认不是自己向项羽告的密。除此之外，项伯项大师还无比关心一件事，那就是究竟是谁，把这么机密的大事泄露给了汉军方面知道？
也还别说，在项伯项大师的威逼利诱之下，给韩信送信的汉军小吏蒋仲还真交代了一个重要情报，说道：“将军，我们龙将军要小的送信的时候，无意中说过，说是西楚国项伯项大师身边的人，给我们汉王提供的消息。”
“老夫身边的人？！”
项大师的头发也立了起来，下意识的继续逼问时，蒋仲却再也无法提供更加有用的情报，仅仅只是说龙且为了让自己放心送信，才随口说了是项伯项大师身边的人走漏了风声，把韩信告密的事向项康告了密，其他的龙且没有多说，蒋仲也没敢多问。而当项伯项大师用狐疑的眼神打量自己左右时，并非西楚军臣子又知道内情的李左车，当然也就成了项大师重点关照的对象！
面对着项大师的狐疑眼神，李左车当然也马上明白自己被怀疑上了，可是又没有办法辩驳，只能是保持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态，不敢再发一言，以免被脑袋和猪一样聪明的项伯项大师更加怀疑——这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事。
最后，思来想去，因为无比怀疑韩信是被迫矢口否认的缘故，为了保护举报人，项伯项大师不但没有拿出那道书信来和韩信对峙，还矢口否认那道书信的存在，韩信和刘老三也明白他的心思，可是又无可奈何，只能是选择承认了项伯项大师的随口解释——这一切都是项康的无耻诡计，目的是想离间西楚军和南阳军的亲密关系，让西楚军和南阳军互生猜忌，无法再继续齐心协力。
当然，严格来说，项伯项大师的判断也绝对不算错，项康这条毒计离间的对象中，不仅仅只有刘老三和韩信，还包括想利用炮灰的西楚军和不愿当炮灰的南阳军。
只是表面上了结了这桩公案，韩信很清楚这件事还没完，然后也不出所料，才到了当天下午，刘老三就把他叫去，对他推心置腹的做了一番密谈，赌咒发誓说自己绝对信得过韩信，可是没办法，和猪一样聪明的项伯项大师还在旁边虎视耽耽，随时都有可能真的用韩信把自己取而代之，为了避免意外，酿成不测后果，刘老三只能是要求韩信暂时离开前线，到后方去组织人手督运粮草，如此既可以保证前线粮草不缺，又可以保护韩信本人，不给奸诈汉军继续利用韩信做文章的机会。
很清楚刘老三还是对自己不够放心，害怕项大师真的用自己把他取而代之，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韩信坦然接受了刘老三的要求，当天就离开了前线，率领一支后军返回后方去组织人手督运粮草。在临走时，韩信还再三叮嘱刘老三，说是南线汉军中藏有能人，要刘老三务必小心用兵，千万不要弄险取巧，最好是继续保持对峙状态为上。
叮嘱无用，才刚探得韩信被自己用诡计逼走，项康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撤走所有驻扎在山间小道中驻扎的汉军将士，还狞笑说道：“贼军不是喜欢拿下小路控制权发起奇袭吗？本王成全你们！没有了韩信，本王倒要看一看，战术上玩花样谁还能玩得过本王？！”

第三百二十三章 南线僵局
毕竟是有着血脉关系的亲堂叔，在不少时候，项伯项大师其实比项梁对项康这个堂侄更好。
这不，项康这才刚刚撤在山间小路上的驻军，放开小路让南阳军随意进兵迂回到自己的背后，收到消息，项伯项大师第一时间就把刘老三叫到了面子，以老子对儿子下令的口气，命令刘老三立即从小路进兵，攻打汉军的背后，破坏汉军的嵩山防线。
除此之外，项伯项大师还冷笑着告诉刘老三，说是刘老三如果不肯服从命令的话，自己就要执行项羽的令旨，在南阳军中另择贤能，接替刘老三掌管南阳军队，也接替刘老三执行项羽颁布的令旨。
忍气吞声的答应了项大师的要求后，回到了南阳军的营地里，刘老三除了破口大骂之外，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召集麾下文武，与自己最信任的沛县小伙伴商量如何进兵作战，结果曹参和周勃等人经过仔细商议，还真给刘老三出了一个不错的主意，道：“大王，要不这样吧，今天晚上我们出动兵马，埋伏在山道狭窄处，明天派兵走小路佯装去攻打汉贼背后，引诱汉贼出兵迎击，然后诈败撤退，把汉贼追兵诱进山路，我们的再伏兵突然杀出，把汉贼追兵截为两段，前军又掉头杀回，前后夹击，必获大胜。”
“这么做胜在安全。”曹参又赶紧补充道：“山道狭窄，即便汉贼不肯上当，没有追进山道，我们的军队也可以且战且退，从容撤走，几乎没有任何危险。”
琢磨了片刻，发现这么做的确颇有把握取胜，即便诱敌失败也不容易遭受惨重损失，刘老三这才点头同意了曹参等人提出的建议，当即命令周勃率领五千军队做好夜战准备，在晚上出发，先行进入山道布置埋伏，又命令周苛和周昌兄弟在第二天率领四千军队出动，走小路佯装去攻打汉军背后，引诱汉军出兵迎击。
借着夜色掩护，南阳军伏兵当天晚上顺利布置到位，刘老三闻报大喜，立即派遣周家兄弟率军走小路北上，又亲自率领一军赶到汉军车辕亭大营门外，发起正面进攻，佯装要前后夹击汉军的车辕亭大营，以此迷惑汉军的判断。
南阳军的计谋或许瞒瞒其他的军队统帅还有希望，南阳军分兵走小路迂回的消息才刚报告到项康面前，读过无数古今战例的项康马上就是哈哈大笑，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马上就布置了一个将计就计的陷阱，反过来引诱南阳军上当。
是日正午刚过，周家兄弟率领的四千南阳军顺利迂回到汉军车辕亭大营的背后，结果和曹参等人预料的一样，驻守在车辕亭大营背后的汉军机动应变队伍果然出动了相等兵力的军队迎战，两军会战于野，然而交战之时，还没等南阳军动手诈败，汉军就已经抢先大败而走，大呼小叫着逃向营地方向。周家兄弟见了傻眼，都道：“汉贼怎么就这么不堪一击？输得这么快，我们怎么诱敌？”
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放在面前，只是稍一犹豫，周家兄弟就果断催动军队发起追击，寻思着就算没有办法把汉军诱入山道战场，能够在追击战中捞取一些斩获，回去也有一个交代，不知内情的南阳军将士则是兴高采烈，还道今天想不打个胜仗都难，喊叫着全都追杀得又快又急，很快就被汉军败兵诱到了汉军大营的背后。
这个时候，突变当然发生，驻守在十里外缑氏城下的汉军郑布军主力，突然出动两路兵马，一路全由骑兵组成，以最快速度奔袭南阳军进兵而来的山道入口，另一路则直接南下，向南阳军的背后杀来，之前败退的汉军又掉头死战，与缑氏援军联手对南阳军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见此情景，周家兄弟当然明白他们的意图已经被敌人识穿，还反过来落入了敌人的陷阱，被迫无奈之下，周家兄弟只能是赶紧带着军队往来路撤退，用两条腿和汉军骑兵的四条腿赛跑，妄图提前抢占山道入口，保住自军的撤退道路，汉军败兵则乘机发起反击，利用南阳军匆忙撤退的机会，反过来把南阳军杀得死伤连连，鬼哭狼嚎。
南阳军将士的两条腿始终还是没能跑赢汉军骑兵的四条腿，汉军骑兵抢先一步夺占山道入口，当道拦住了南阳军的退路，汉军追兵又咬得极紧，根本不给南阳军从其他山路撤退的机会，周家兄弟别无选择，只能是硬着头皮率军死战冲锋，全力突破汉军骑兵的拦截阵地，埋伏在山道里的南阳军伏兵一看情况不妙，也只能是放弃伏击，匆匆赶来接应。
最后，靠着友军的全力接应，周家兄弟倒是勉强杀出了包围，带伤逃进了山道，然而他们带到汉军大营背后的四千军队却被汉军将士斩首过半，俘虏上千，只有不到千人侥幸逃进山道，汉军又果断追入山道，南阳军自相践踏，跌落山涧而死者不计其数。消息报告到正在率军攻打汉军营地的刘老三面前，刘老三大惊之下无心恋战，只能是匆匆率军撤退，狼狈结束了这场战斗。
大败后的刘老三垂头丧气，疼爱堂侄的项伯项大师却不肯罢休，又派李左车过营命令刘老三到自己面前听训，想要逼着刘老三继续再战，刘老三当然明白这个时候去见项大师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干脆就借口在回营时落马受伤，躺在榻上与前来传令李左车的见面，假装负伤不肯去和项大师见面，还想以此借口，暂缓继续进兵作战。
还好，李左车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见刘老三气息奄奄的躺上榻上呻吟，小腿上还缠了木板和厚厚的布带，李左车满脸为难，说道：“南阳王，恕外臣直言，你虽然腿受了伤，可是腿伤肯定不会影响你统兵作战，外臣回去就算是如实禀奏，项大师照样还是会逼着你继续统兵攻营啊。”
“广武君，小王的腿都摔断了，连路都走不了，还怎么统兵作战？”刘老三大耍流氓，说道：“还请广武君回去对项大师多多美言，请他让小王好生休息几天，等小王的伤稍微好一些，然后再率军上阵，替西楚王攻打贼军。”
“南阳王恕罪，外臣没有本事能够说得动项大师。”李左车摇头，说道：“能够说得动项大师同意暂缓进攻的人，只有南阳王你自己。”
“广武君言过了，小王那有那样的本事？”刘老三叫苦道：“项大师对小王是什么态度，难道广武君你没有亲眼看到？一见面就是又吼又训，三句话倒有两句话是逼着小王进兵攻打贼营，小王怎么可能求得动他？”
李左车笑笑，突然说道：“南阳王你求不动项大师，可你手里的东西求得动项大师啊，南阳王难道不知道，项大师对于奇珍异宝的喜好，历来就是异于常人？另外项大师远道而来，身边只有一些粗手笨脚的士卒服侍，饮食起居都极不方便，南阳王如果在这些方面多多关照关照项大师，还怕求不动项大师？”
刘老三呆住，半晌才试探着问道：“广武君，你想帮小王？”
“不是帮南阳王你，是帮所有的南阳军和西楚军将士。”李左车很是坦白的答道：“汉贼扼守险要，部署又极为周密，倘若南阳王你继续被迫进攻，要不了多少日子，就有可能伤亡惨重，露出破绽，给汉贼以可乘之机，倘若南阳王你不幸兵败，西楚军偏师也注定难逃毒手。现今之计，我们惟有按兵不动，好生将养士卒，耐心与汉贼对峙，待到汉贼沉不住气，反过来露出破绽，然后我们再乘机进兵攻打，才有胜算。”
刘老三眨巴眨巴眼睛，然后伤也难得装了，马上就跳起来向李左车一拜到地，语气无比诚恳的说道：“多谢广武君指点，若能如此，破贼之后，小王定当厚谢广武君。”
“大王不必客气，尽职而已。”职业谋士李左车随口答道。
按照李左车的指点，刘老三立即让人为自己准备了一份价值不菲的厚礼，跑到了项大师的面前双手奉上，低声下气的解释说自己已经尽到了最大努力，只是汉贼太过狡猾，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诱敌之计，反过来下套让自己吃了大亏，营地又实在太过坚固，自己实在打不下来，恳求项大师稍做通融，让自己的疲惫之师休整一段时间，待到战机成熟之时，然后再发起进攻。
项伯项大师也的确对于钱财有着特别的爱好，在历史上为了百镒黄金和两斗珍珠，楞是劝得项羽把汉中郡都白送给了刘老三，这会看到刘老三双手送上足够常人八辈子都吃穿不完的贵重礼物，项伯项大师果然就改变了自己的凶恶口气，再加上项羽也曾经有过交代，说是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突破汉军的嵩山防线，只要能够把汉军偏师牵制在南线无法动弹也行，所以项大师只是推辞了几句，便不情不愿的收下了刘老三的贵重礼物，也答应了让刘老三暂时按兵不动，让南阳军稍做休整。
再接着，到了第二天时，再当刘老三又给项伯项大师送来了四名如花似玉的美貌少女，让她们贴身侍侯项大师的饮食起居后，项伯项大师便再也没有提起过要求南阳军进兵的事，还在刘老三的热情邀请下，几次过营来和刘老三享受美酒佳肴，与刘老三的感情日益亲密，自然也就再没给刘老三出过什么难题。
李左车给刘老三出的馊主意成功恶心到了项康，原本项康还以为只要赶走了韩信，再加上有自己的好堂叔帮忙，逼着刘老三采取攻势，对付南阳军肯定问题不大，但项康却没有料到，自己的好堂叔会突然变得这么‘聪明’，即便自己主动放开山道让出战术主动权，竟然也沉住了气，没有再耍他的监军威风，逼刘老三主动上门送死，任由刘老三采取让自己最头疼的对峙战术。
这一点也让项康十分为难，主动进兵决战胜算很小，同时刘项联军还有坚守不战的选择，时间拖延久了，不但其他战场不敢让自己安心，还有可能走漏风声，让西楚军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了荥阳主战场的重要情况，酿成难以预料的危险后果。离开南线返回荥阳战场吧，又担心韩信突然去而复返，另外南线的兵力也无法抽调应变，应对正在遭到楚赵联军联手强攻的河内战场发生变故，而汉军只要有一条战线被敌人突破，整个三川战场都有全面崩溃的危险。
进退两难之下，项康也只能是破天荒的在战术方面做出让步，开始考虑如何主动发起进攻，力战打退刘项联军，好在嵩山一带地形复杂，进兵道路众多，最是适合出奇，擅长出奇制胜的项康也很快就想出了一个办法，着手布置主动发起进攻的战术。
经过两天时间的周密准备，夜间三更时，汉军突然出兵偷袭西楚军偏师的营地，还差点就直接冲破西楚军的大营西门杀入营内，给西楚军制造相当不小的压力，然后也不出项康所料，见自军营地告急，共敖和项伯果然生出了派人向刘老三求援的念头，然而李左车却死死拉住了他们，说道：“项大师，共将军，不能冒险，贼军深夜来袭，情况不明，千万要防着汉贼明攻我们的营地，实际上引诱南阳王出兵救援，乘机伏击我们的友军。现在我们还支撑得住，最好还是据营死守，不到最后关头，千万不要派人求援。”
考虑到自军的营地颇为坚固，又有中军营地可守，已经吃过一次大亏的共敖咬了咬牙，也向项伯项大师说道：“项大师，要不再坚持一段时间吧，反正我们还有中军营地可以坚守，除非汉贼已经突破了我们的外营，否则是不用急着向南阳王求援。”
“如果汉贼杀进了我们的外营，你有把握守得住中军营地多久？”项大师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最少两个时辰！”共敖斩钉截铁的答道：“少坚持那怕一柱香时间，末将也愿意以死谢罪！”
见共敖回答得自信，又考虑到距离不是很远，两个时辰刘老三的援军无论如何都能赶到，项大师勉强点头同意了李左车和共敖的主张，没有急着派人向刘老三求援，只是任由汉军在营外不断冲杀，全力死守营垒不出。然后也还别说，靠着事先修筑的坚固营垒，西楚军偏师不但死死守住了营地，激战了约一个时辰后，汉军的攻势还迅速放缓，最后不得不主动放弃进攻，自行撤退回营，白白在视线不明的深夜强攻中损失了许多将士，最终还一无所得。
战后，斥候的探察报告直接把共敖等人吓出了一身冷汗，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汉军竟然在附近几条山路出口处都布置得有伏兵，等的就是西楚军或者南阳军离开营垒保护，然后乘机发起突袭。同时原本驻扎在缑氏城下的汉军郑布主力，也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汉军的车辕亭旁边，随时都可以大举出动，在西楚军和南阳军都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发起全面决战！
刘老三也很乖巧，第二天天才刚亮，刘老三就亲自跑到了西楚军营中，当面向共敖和项大师等人谢罪，坦然承认说自军昨天晚上对西楚军偏师见死不救，是因为汉军的动手太过突然，敌情不明，所以自己才不敢冒险出战，并表示愿意接受项大师的任何处罚。
念在自己只是有惊无险的份上，项大师当然十分大度的宽恕了刘老三，还主动告诉刘老三，西楚军之所以没有逼迫刘老三出兵来救，全是因为李左车也料到汉军的夜袭是别有用意，刘老三听了大喜，忙向李左车行礼道谢。李左车挥手表示不必，又说道：“南阳王，共将军，汉贼昨夜大举出动，不择手段的引诱我们出兵决战，说明汉贼那边也已经急了，着急想打破僵局，尽快腾出手来增援其他战场，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千万不能遂汉贼的意，只需坚营自保，耐心与汉贼对峙，那么要不了多少时间，汉贼必然会在焦急之下做出对我们有利的调整。”
这次就连项伯项大师也连连点头称是了，极是认可李左车的耐心对峙主张，共敖也乘机微笑着对刘老三说道：“南阳王，嵩山这一带的地形对贼军出奇十分有利，我们也不可能每一次都象昨天晚上一样，一味死守营地不出，给汉贼把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最好的办法，你看是不是效仿之前的汉贼，分出兵力，在每一条小路上都布置军队驻扎……。”
共敖还没有把话说完，刘老三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马上就拍着胸口说道：“共将军放心，小王今天就分派兵力，在附近每一条小路都布置军队驻守，绝对不会再给汉贼从小路突然进兵的机会。”
“那南阳王是不是太吃亏了？”共敖笑着问道。
“都是为了攻破汉贼，小王岂能计较谁吃亏谁占便宜？”刘老三大笑着挥手，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心里却嘀咕说道：“本王不吃点亏行不？下次汉贼如果偷袭你们的营地，只要一有危险，你们肯定会马上逼我冒险出兵，但汉贼如果是偷袭老子的大营，就算是打进了老子的中军营地，你们也绝对会见死不救！”
各怀鬼胎归各怀鬼胎，为了庆祝昨夜的守营胜利，共敖和项大师还是热情的邀请刘老三共饮几杯，希望和项大师打好关系的刘老三当然也没拒绝，然而就在刘老三和共敖、项大师等人交杯换盏的共庆胜利时，一个共敖的亲兵突然匆匆入帐，向共敖禀报道：“启禀将军，南阳王营地来人，说是有紧急大事要立即向南阳王当面禀报。”
“什么紧急大事？”共敖随口问道。
“和临江王有关的紧急大事。”那亲兵答道：“临江王英布……。”

第三百二十四章 南线关键
下面当然该来看一看临江王英布这边的情况了，前文说过，为了壮大自己的力量，削弱敌人的助力，项康和项羽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做出了联络英布的决定，其中项羽是决定以命令加利诱的手段，把英布的军队拉入楚汉战场，让英布军充当西楚军攻打汉军的炮灰；项康则是打算用笼络和利诱的手段，争取让英布背楚投汉，突然从背后捅另一个危险敌人刘老三一刀，分化和抵消敌人的力量。
在此之前，西楚军从来没有和英布军发生过任何冲突，英布也一直承认项羽这个诸侯盟主，至少在名誉上臣服于项羽；而汉军和英布军不但没有什么主从关系，相反还曾经在宛城干过一仗，结下了不小的仇怨；所以在争取英布的背景前提方面，汉军明显处于下风，成功的难度远比西楚军为高。
也正因为如此，项康也只能是抱着姑且一试的打算碰碰运气，即便设计离间，多少让项羽对英布生出了一定疑心，项康也不敢说自己有任何把握能够将英布争取过来，也不得不做好了劝抚使者一去不能回来的心理准备。
屡次出使赵国的汉军典客行人陈恢自告奋勇，坚决请求执行这个危险任务，主动请缨时，陈恢还明白告诉项康，说道：“臣下无能，之前先后几次出使赵国，都没有能够让赵国君臣真心诚意与我国缔结盟约，导致他们屡屡背叛大王，对我国造成了巨大危害，实在是愧对大王的知遇之恩。现今微臣只求大王准允，让微臣将功赎罪，南下江陵全力劝说临江王弃楚投汉，倘若还是不能成功，臣下情愿以死谢罪！”
项康很清楚陈恢此前几次出使赵国都没能取得成功的原因，知道是因为赵歇和张耳太过反复无常，还有自己也出卖过赵国利益，赵国以牙还牙才屡屡言而无信，和陈恢这个使者的关系并不大，再加上这次的出使任务太过危险，使者没有足够的胆量和勇气，几乎没有任何把握取得成功。所以盘算再三之后，项康还是点头答应了陈恢的主动请缨，让陈恢率领十名随从取道颖川南下，又化装成普通百姓纵穿刘老三的南阳郡，到南郡来与英布联系。
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有靠着一定的运气，陈恢一行总算是穿过了危险重重的南阳郡，南下到了邓县乘船顺汉水而下，又在竟陵弃舟登岸，雇佣民间车辆西进江陵，长途跋涉辗转千里，好不容易才赶到了英布的国都江陵城。不过在进城之后，陈恢却并没有急着到王宫门前请求拜见英布，而是先派人四处打听消息，探听西楚军的使者有没有抢先来到江陵。
还好，因为西楚军使者同样需要穿过敌占区颖川郡的缘故，项羽派来的使者并没有提前来与英布见面，确认了这一消息后，陈恢大喜下这才跑到英布的王宫门外表明身份，请求与英布见面呈递国书。然而很可惜，英布不但不肯与陈恢见面，还让人命令陈恢立即离开江陵，不许陈恢继续在城中逗留。
“烦请再次禀报临江王。”陈恢向来逐客的临江典客说道：“就说他不肯召见小使的原因小使很清楚，不外乎就是害怕西楚王知道生出疑心，但是就这么直接把小使赶走，临江王就不怕西楚王怀疑他是在故意留下余地，实际上还有想和我们汉王随时联络的打算？既然如此，临江王为什么不让人立即把小使拿下，当众斩首，以此彻底消除西楚王对他的疑心？”
“先生不怕死？”临江典客吃惊问道。
“为主尽忠而死，死有何惜？”陈恢傲然回答，又说道：“但是在小使临死之前，还请临江王务必与小使见上一面，让小使能够完成汉王的嘱托，将我们的国书当面呈献到临江王面前，如此小使即便是立即身首异处，也能死而无憾。”
狐疑的打量了陈恢一番，见陈恢满面坦荡不似作伪，临江典客这才将信将疑的吩咐了一声让陈恢暂侯，回宫去向英布禀报陈恢的原话，然后又过了一段时间，那典客重新回到了陈恢的面前，说道：“我们大王说了，念在你是一个忠义之士的份上，可以让你死而无憾，随我进宫去拜见我们大王吧。”
陈恢松了口气，忙向那典客行礼道谢，然后随着他大步进宫，神色自如的上到了所谓的临江王宫大殿，也终于见到了目前楚汉争霸南线战场的最为关键人物——曾经短暂依附过少帅军的临江王英布。
英布说话很直接，才刚见陈恢行完了礼，马上就说道：“说吧，你宁可丢掉脑袋也要见本王一面，到底想说什么？”
“小使斗胆，特来规劝大王弃楚归汉，出兵帮助我们汉王打败西楚王。”陈恢回答得更直接。
“弃楚归汉？”英布直接笑出了声音，大笑说道：“项康逆贼是在说梦话？本王凭什么要弃楚归汉，帮着他攻打西楚王？”
“就凭楚汉之战，我们汉王必胜。”陈恢沉声说道：“所以大王你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最好的选择就是弃楚归汉，效仿韩王申阳，投入我们汉王麾下。”
英布更是大笑了，说道：“效仿韩王申阳？先生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就在昨天，本王刚刚收到准确消息，南阳王刘季已经在昆阳斩杀了申阳逆贼，你还要本王向他效仿？”
“申阳已经战死了？！”陈恢心中一惊，可是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向英布拱手说道：“如果此事属实，那么小使就必须向大王你道喜了，大王你只要做出了英明抉择，我们汉王就是想不把南阳和颖川之地一起封给你做为国土也不行了。”
“南阳和颖川之地？”英布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冷笑说道：“听你口气，项康逆贼笼络本王的条件，是想把南阳郡封给本王？”
“以前是，但现在肯定得加上颖川之地。”陈恢答道：“原先我们汉王为了劝说大王你弃楚归汉，仅仅只能拿出南阳一郡做为报答大王你的谢礼，但现在既然韩王已经不幸战死，颖川无主，我们汉王当然还得把颖川膏腴之地也用来答谢大王你。”
“嘴上说得倒是容易。”英布益发冷笑，说道：“项康逆贼红口白牙，就答应把南阳和颖川之地封给本王，他做得到吗？”
“当然做得到。”陈恢自信的回答，又说道：“如果大王要问原因，那外臣还是那个答案，因为楚汉之战，我们汉王必胜！”
知道自己的机会不多，陈恢也不等英布反驳，马上又说道：“大王，你和汉王、西楚王都是反秦战友，也都曾经与他们并肩作战过？我们汉王要比西楚王强出多少，大王你难道还不清楚？论用兵，西楚王和我们汉王一样，虽然也都是百战百胜，从无败绩，但是大王不要忘了，我们汉王每一次作战都是以少战多，以寡破众，这一点西楚王可及得上？”
“论施政，西楚王和我们汉王更是天差地别，西楚王的军队所到之处，无一不是穷搜民财，竭泽而渔，只顾眼前从不考虑将来，即便黔首怨恨天怒人怨也从不悔改！而我们汉王呢？他的义军每到一地，那一次不是首先安抚黎庶，恢复农耕，又不管走到那里都不是万民拥戴人心所向？长此以往，此消彼长，西楚王又如何可能是我们汉王的对手？”
“至于说到道义德行，恐怕西楚王自己，在这些方面也必须得承认他远远不及我们汉王吧？当初如果不是我们汉王首举义旗，亲手打下淮泗根基，后来又拱手献于楚王立国，西楚王恐怕现在还是无根之萍，无处可依吧？”
“行军作战，施政道义，我们汉王都远远胜过西楚王，楚汉之战最终谁胜谁败，已经是明摆着了的事。既然如此，大王你圣明烛鉴，为什么还要继续必败的西楚王，在将来为他陪葬？为什么还不赶紧弃楚归汉，站在必胜的汉王一边，帮着我们汉王打败西楚王，获得我们汉王封赏的土地城池报答，建立万世不易之基业？”
情况不一样，历史上英布果断弃楚归汉，是因为先得罪了项羽，害怕项羽报复，所以听了刘老三使者的大道理就果断倒戈。而现在同样是大道理，还没有得罪项羽的英布当然不会被陈恢的话轻易打动。再所以盘算了片刻后，英布还冷笑说道：“歪理倒是一堆接着一堆，既然你说项康必胜，那你们还来劝说本王弃楚归汉做什么？自己亲手打下天下不是更好？”
“那是因为我们汉王不愿多结仇人，希望更快的打败西楚王。”陈恢立即答道：“不错，眼下我们汉王的优势是还不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奠定胜势，彻底打败西楚王一统天下。但如果有了大王你的帮助，也只要大王你乘着南阳伪王刘季大举北上，后方空虚的机会，突然出兵南阳，往刘季伪王的背后捅上一刀，那么中原战局必然彻底逆转，我们汉王打败西楚王也必然会容易百倍。帮助我们汉王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就在面前，大王你为什么还要眼睁睁错过？”
顿了一顿之后，陈恢又赶紧说道：“再说了，大王你继续助楚攻汉，西楚王他还能拿什么答谢你？他会牺牲刘季，把南阳和刘季拿下的颖川封给你？又会牺牲他自己，割让西楚土地为你扩大疆土？拿下了关中沃土，他又会舍得把关中的膏腴之地拱手让人？外臣为大王揣测，即便西楚王再是大方，也最多只是答应把巴蜀之地做为答谢大王你的礼物，可是巴蜀之地，拿到了手中又能有什么作用？南郡、长沙和黔中都已经够偏远了，大王难道你就永远只配得到这些偏远瘴烟之地？”
陈恢这话总算是说到了关键，英布之所以到现在都按兵不动，没有搀和进楚汉大战，除了不想再为项羽当炮灰当打手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英布非常清楚，项羽已经拿不出什么象样的东西酬谢自己了！北面已经被刘老三堵住，东面的庐江闽中既是楚地又偏远贫瘠，就算项羽舍得英布也看不上，惟有西面的巴郡蜀郡才有可能被项羽当骨头扔给自己啃，但这两个郡同样偏僻遥远，就算被英布拿到了手里也意义不大，相反还会增加统治成本，惟有中原富庶繁华的地盘，现在才能满足英布越来越大的胃口。
也正因为如此，英布终于露出了盘算的表情，陈恢见他开始动摇，忙又说道：“大王，你可以再想一想，现在帮助我们汉王打败西楚王有多容易，只要走宽敞大道进兵南阳就行。但如果大王你要想帮助西楚王攻打我们汉王，又有多么困难？从南郡进兵巴蜀汉中，道路狭窄遥远，崎岖难行，光是粮草搬运就够大王你头疼万分，我们汉王的军队只需要据险而守，大王你能够有多少把握取胜？”
“当然了，大王你还有直接出兵加入三川战场这个选择。”陈恢又补充道：“但是大王你如果这么做了，见你出兵三川，西楚王又那里没有每逢恶战硬战都逼着你顶在前面的道理？当初函谷关之战，赵国军队的教训，大王难道你已经忘了？大王你现在已经是万金之躯，难道还要象以前一样，被西楚王任意奴役，驱为前锋？”
陈恢这话又说到了点子上，已经当了半年的临江王，习惯了富贵安逸的奢侈生活，英布当年不愿再象以前那样，跑到项羽帐下去当牛做马，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为项羽冲锋陷阵，打硬仗攻坚城消耗实力，最后还白白便宜别人。
也只是一再打动英布，真正想要英布下定决心，背叛自己跟随多年的项羽还与他翻脸开战，当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所以盘算了片刻后，英布吩咐道：“把国书留下，先去馆驿休息吧，让本王仔细考虑一下，然后再给你答复。”
陈恢当然也不敢指望自己只凭三言两语就劝得英布倒戈，赶紧拱手道谢，双手奉上项康的国书，然后又说道：“大王，如果小使所料不差的话，三两天之内，西楚王的使者也该来到江陵拜见你了，如果真是如此，还请大王多派人手，暗中把西楚王的使者和他的随从盯紧，小使敢拿首级担保，届时大王一定会有意外发现。”
“你这话什么意思？”英布警惕问道。
“恕小使卖一个关子，暂时吊一吊大王的胃口。”陈恢微笑着拱手说道：“总之大王一定会发现，西楚王对你究竟是如何的信任，又是如何的放心，说不定还会发现西楚王在关键时刻，打算如何对待大王于你。”

第三百二十五章 开诚布公
西楚军使者来得比陈恢预料的要早一天，才刚到了陈恢与英布见面后的第二天，西楚军使者就领着三十名随从来到了江陵，住进了临江官方设立的驿馆中。
依照规矩，进城之后，西楚军使者倒是在第一时间跑到临江王宫门外求见，希望与英布见面进呈国书，英布却很清楚西楚军使者肯定是来逼着自己出兵给项羽当炮灰的，便让负责内事的临江太宰出面，借口说自己身体小有不适，要过几天再接见西楚军使者，让项羽派来的使者先到馆驿休息，等候自己召见。
不一刻，太宰回到英布的面前复命，说是已经派人把西楚军使者安排到了馆驿休息等候，英布听了点头，又想起陈恢告辞时的提醒，便也多了一个心眼，吩咐道：“小心封锁消息，千万不要让他们知道汉王也派了使者来和我们联系。还有，多派人手，暗中给本王盯紧西楚使者和他随从的一举一动，如果有什么异常情况，马上来向本王禀报。”
事实证明陈恢的提醒绝对不是在无的放失，才刚到了第二天的晚上，太宰就跑到了英布的面前禀报，说道：“大王，西楚使者的情况有些不对，他的随从今天在江陵城内四处活动，到处打听我们和汉王军队联络往来的消息，还有我们军队近来的调动集结情况。”
“项羽匹夫，果然信不过本王！”英布一听就是火冒三丈，知道西楚军使者这么做肯定是项羽的暗中授意，摆明了是信不过自己，担心自己会和汉军暗中勾结，做出对西楚军不利的事。
“大王，还有一件怪事。”太宰又禀报道：“主事的馆驿官员还向微臣禀报，说是西楚军使者向他打听，问大王你身边是不是有一个叫做伏越的中涓？”
“打听本王身边有没有一个叫做伏越的中涓？”英布听得纳闷，心说我身边没这个人啊？奇怪之下，英布忙又问道：“那我们的人是怎么回答的？”
“我们的人因为不清楚情况，就说他也不知道。”太宰如实回答，英布沉吟，却怎么都想不明白西楚军使者为什么会关心自己的身边近侍官员，只能是吩咐太宰继续严密监视西楚军使者的一举一动，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此后的两天，西楚军使者那边倒是没有什么新的报告，到了第三天时，汉军使者陈恢却突然再一次跑到英布的王宫门外求见，英布根本就没有拿定主意，又害怕西楚军使者知道和汉军也有往来，当然是断然拒绝，还吩咐自己的卫士把陈恢带回馆驿软禁，不许陈恢再随意出门。
又让英布意外，过了一段时间后，去回绝陈恢的典客又来到了他的面前，战战兢兢的说道：“大王恕罪，汉王的使者还是不肯走，一定要微臣给你带一句话，说是他今天不但有重要大事要想你当面禀报，这件重要大事还和大王你的性命有关，请你务必见他一面。还说见面后听完了他的话，大王你如果觉得他是在危言耸听，他情愿以死谢罪。”
“和本王的性命有关？”英布有些吃惊，稍一盘算后，英布拿定主意，暗道：“再见一面吧，如果汉贼使者真是来危言耸听，恐吓本王，本王也正好下定决心出兵给西楚王帮忙。”
还是在做出了这个决定后，英布才下令同意召见，然后又过了点时间，陈恢就再一次被领到了英布的面前，还一见面就向英布拱手下拜，语气无比诚恳的说道：“罪人陈恢，特地来向临江王请死。”
“先生此言何意？怎么一见面就向本王请死？”英布诧异问道。
“因为罪人欺瞒了大王，此前没有向大王说明实情。”陈恢鞠躬回答，又主动说道：“大王，想必现在你也应该知道了吧？西楚王的使者来到了江陵之后，立即派出他的随从，四处打探大王你和我们汉军暗中联络往来的情况，摆明了是不再信任大王。罪人不敢继续欺瞒大王，其实这些事全都是因为我们汉军而起，是我们布置了离间计，让西楚王对你生出了疑心，所以才有了现在的事。”
“是因为你们布置的离间计？你们如何布置的离间计？”英布大惊问道。
陈恢的确没有继续隐瞒英布，无比坦白的把事情的详细经过如实告诉了英布，承认说是汉军决策层派人冒充英布的使者出使汉军，故意引起项羽的注意，项羽派人假装谈判到汉军大营探听消息时，假使者又声称说英布已经弃楚归汉，倒向了汉军，所以西楚军使者到了江陵之后才四处打听消息，查探事情的真相。
不用说，得知事情的真相经过后，英布当然是气得直接怒吼出声，还没有等陈恢继续请罪，英布就已经一脚踢在了他的胸膛上，把他直接踢了一个四脚朝天，然后咆哮道：“来人，把这个匹夫拿下！”
左右卫士唱诺，立即上前捕拿陈恢，早就抱定必死决心的陈恢也不挣扎，只是大声说道：“大王，请听罪人把话说完，我们汉军用计害你，的确不对！可是大王你考虑过一个问题没有，如果西楚王真的信任于你，他怎么可能会中我们的计？又怎么会叫他的使者四处探听消息，防着你突然在背后捅他一刀？！”
“还不是你们这些汉狗害的！”英布咆哮答道。
“我们没有否认是我们陷害大王你的啊？”陈恢飞快说道：“罪人现在还要如何坦白，不但主动向你告诉了真相，还主动来你面前请死，已经算是开诚布公到了极点了吧？相反的，西楚使者又是如何对待大王你的，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没有主动来到你的面前，向你说明真相，还在四处钻山打洞的探听消息，防着大王你只是和他们虚与委蛇，随时准备着突然在他们背后捅上一刀？”
“大王明鉴，西楚王对你如此，岂不是说明他从来就没有信任过你？随时都在防着大王你背叛于他？西楚王对大王你猜忌怀疑到了这个地步，大王你还敢放心的把自己的性命和军队交托给他，出兵帮他攻打我们汉军么？”
英布呆住，也这才发现，西楚军四处打听自己和汉军暗中勾结的真相，虽然只是正常反应，却也代表着项羽从来就没有信任过自己，随时都在防着自己突然在背后捅他一刀——既然项羽对自己怀疑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如果还出兵给他帮忙，听从他的号令指挥，岂不是把脑袋送到项羽的刀下，让他想砍就砍么？
见自己的话已经打动了英布，陈恢忙又说道：“还有，大王，罪人还打听到了一个重要消息，这一次西楚军使者本来只带了二十名随从南下，可是他南下到了颖川境内时，西楚王又另外派了十名随从追上他，和他一起南下！无缘无故的，西楚王为什么要给他增派随从？这十名随从和西楚使者一起南下，又到底是打算做什么？”
“打算做什么？”英布下意识反问道。
“大王，你应该听说过荆轲和朱亥的故事吧？”
陈恢只用一句话，就让英布彻底变了脸色，稍一盘算后，英布立即大吼下令，派人到馆驿去仔细打听消息，探听西楚军使者的随从之中，是不是有十个随从是后来才加入的使节团？卫士唱诺而去，陈恢乘机又说道：“大王，现在你应该清楚西楚王是什么人了吧？他不但从来就没有信任过你，还早早就拿定了主意，只要发现你稍有反迹，就立即取下你的首级！这样的人，你还敢继续把你的性命交托给他吗？你为他冲锋陷阵，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就换来这么一个下场，大王你甘愿吗？”
英布的脸色铁青，咬着牙齿盘算了许久，半晌才向卫士吩咐道：“把他押下去，暂时先关在王宫里，等本王拿定了主意再发落他。今天的事，下禁口令，谁也不许对外泄露一句。”
事情关乎到陈恢自己的性命，陈恢当然不敢对英布撒谎，到了下午时，去打探消息的卫士回来禀报，证实陈恢的告密不假，西楚军使者的随从中，的确有十个随从是后来才加入的西楚军使节团——当然还个个英武非凡，膀粗腰圆，一看就知道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军中勇士。
确认了这一情况，英布虽然愤怒万分，可仍然还是没有立即下定决心，反复思量之后，英布还在当天的傍晚时召见了西楚军使者，了解项羽对于拉拢自己的态度。然而让英布愤怒的是，见面后，西楚军使者不但仍然还是没有向他交代事情真相，反而还一个劲的催促他出兵北上，直接加入三川郡战场。同时让英布冷笑的是，西楚军使者代表项羽开出的笼络条件，果然仅仅只有巴郡和蜀郡这两个偏远山区。
念在以往的情分上，英布给了项羽最后一个机会，故意试探着问道：“西楚王为什么一定要本王出兵三川？本王出兵讨伐汉贼的话，从南郡直接进兵巴蜀更方便啊？还有，灭了汉贼的话，汉中郡西楚王打算如何处置？”
“大王，走那一条路进兵讨伐汉贼，是我们西楚王的决定，外臣无权过问，只能是请大王依令而行。”西楚军使者的回答十分傲慢，又说道：“至于汉中郡的归属，那也是只能由我们西楚王乾纲独断，外臣更加不敢过问。”
言罢，西楚军使者还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小使认为，大王你也应该为盟友想一想，南阳王同样是讨伐汉贼的义师，我们西楚王当然也不会让他白白辛苦，从地理上而言，汉中郡理当归属南阳王才对。”
英布的脸色有些阴郁了，半晌才说道：“先生先回馆驿去休息吧，待本王与群臣商量一下，尽快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西楚军使者答应，颇有些趾高气昂的随着卫士告辞离去，英布则又阴沉着脸盘算了许久，突然吩咐道：“把汉王使者请来。”
陈恢是一个聪明人，才刚见卫士态度客气的把自己重新请回英布面前，陈恢就猜到英布肯定已经打探到了准确消息，所以才刚见到英布，陈恢马上就态度恭敬的行礼，诚恳说道：“大王，想必你也应该知道外臣没有骗你了，外臣欺瞒大王在先，不敢强求大王一定听从外臣的劝说，倘若大王一定要继续从楚攻汉，外臣也不敢反对，还情愿让大王立即把外臣推出王宫斩首，用外臣的首级，证明大王从楚攻汉的决心。”
回答陈恢的，是英布长时间的沉默，还是过了许久后，英布才突然说道：“来人……。”
是人都不愿死，即便陈恢早就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在这个决定自己是否会人头落地的关键时刻，陈恢还是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不过还好，英布接下来的话是，“为汉王使者设座。”
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重新把心放回了肚子里，陈恢先是谢了英布的赐坐，然后立即说道：“大王，事情到了这步，你必须要下决心了，西楚王命令你出兵北上攻打我们汉军，你不听令是背叛，西楚王绝对不会放过你！你如果听令，领军到了前线，西楚王必然逼着你和你的军队冲锋在前，借你的手削弱我们汉军，也借我们汉军的手除掉你！出兵是死，不出兵也是死，既然如此，大王你为什么还不立即下定决心弃楚归汉，帮着我们讨伐西楚军队？”
“请大王放心，我们汉王绝不会奢求你与西楚贼军的主力正面决战，只需要你攻入南阳，帮助我们剪除西楚贼军党羽刘季为王即可！至于报酬么，小使现在就可以替汉王答应你，除了把南阳郡分封给你之外，还把目前已经无主的颖川之地加封给你，让你定都中原，不必再偏居在此南郡瘴烟之地！”
飞快说罢，陈恢又拱手说道：“大王，我们汉王的信誉，想必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当初我们汉王亲手打下的淮泗根基拱手送人，大王你既是当事人，也是亲眼所见！我们汉王重视道义信誉之此，大王你还有什么可用担心的？”
项康当初干的傻事在这一刻又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考虑到项康的信誉和给自己开出的价钱，英布突然重重一拍面前案几，大喝道：“来人，立即前往馆驿，把西楚使者和他的随从全部拿下，立即斩首！”
英布的这道命令不止要了西楚使节一行三十一人的脑袋，也要了许多的英布军士卒的性命，一直都在悄悄防着英布，发现情况不对，西楚使节团当然是立即做出反应武力反抗，还试图逃出江陵城回去报信。而让英布更加愤怒的是，事后，他的卫士还从西楚使节团的行李中搜出了一道盖着项羽印信的诏书——让英布军的重要大将李廷接任临江王的诏书！
毫不犹豫的下令处死了与西楚军有暗中勾结的李廷后，英布又红着眼睛吼道：“项羽匹夫，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英布不义！立即出兵，北上攻打南阳郡，讨伐西楚贼军的党羽刘季！”

第三百二十六章 极品流氓
“……临江王英布无耻之尤，背叛西楚王，突然从南郡出兵北上偷袭邓县，南阳王的邓县守军猝不及防，城池被临江贼军一战拿下，南阳的山都、筑城、穰县等城和国都宛城同时告急！所以南阳军请南阳王速速返回营地，主持大局！”
砰的一声，共敖亲兵转达的南阳急报还没说完，刘老三手里的青铜酒爵就已经摔在了面前的案几上，被老丈人吕公誉为仪表不俗的脸上还顿时没有了半点血色，旁边的共敖、李左车和项伯项大师同样也是个个面上变色，然后项伯项大师还直接嚷嚷出声，“英布匹夫！无耻鼠辈！你好大的胆子！”
“婢女养的杂碎！屁股上刺字的竖子！乃公（你爷爷我）不把你这个匹夫亲手剁了！乃公就不姓刘！”
喜欢骂人的刘老三骂得要比项伯项大师难听得多，可惜再怎么难听这会也没用了，远远隔着好几百公里，刘老三就是身上长着翅膀，也来不及飞回邓县去抢回自己的南大门了，所以破口大骂着，刘老三只能是匆匆告辞，返回营地去了解自己的南线情况，共敖和项大师等人也没有了喝酒庆祝昨夜打跑汉军的心思，只是在第一时间派遣信使返回荥阳主战场，让项羽也知道这个突然发生的重要消息。
还是在回到了自己的营地后，刘老三才从萧何派人送来的急报中知道，南阳的形势竟然要比他想象的更加恶劣，驻守邓县的军队因为猝不及防，几乎被英布军偷袭全歼，残部连逃回宛城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是西撤到山都守城。同时因为南阳军主力大举北上需要大量粮草军需的缘故，南阳军的预备队还大都集中到了北线转运粮草，还有防范汉军从武关出兵攻打南阳腹地，根本来不及南下抵挡英布军，南线诸城空虚无比，随时都有沦陷可能，即便萧何匆匆调动预备队和临时征召新兵入伍，最多也只能是死守宛城等待援军，还未必有把握能够长时间守住。
也正因为如此，才刚看完萧何派快马送来的急报，刘老三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立即就大吼道：“快，传令全军，拔营出发，南下去救我们的国都！”
“大王，冷静！”谋士陆贾赶紧拦住刘老三，飞快说道：“现在这个情况，西楚王肯定不会答应让我们撤退，如何撤军，我们还要仔细商量。”
“竖子！还商量你翁的头！”刘老三再一次破口大骂，红着眼睛大吼道：“英布小儿都要打下我们的国都了，我们还不赶紧退兵，丢了宛城怎么办？”
“大王，冷静。”陆贾赶紧再劝，说道：“我们和南线汉贼的战事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这个时候退兵不但等于是前功尽弃，西楚军偏师也会陷入危险，一旦让汉贼乘机攻破了西楚军偏师，或者是抽出了手来增援其他战场，西楚王肯定会大发雷霆，到时候他怪罪下来，我们如何交代？”
陆贾的劝说还是让刘老三恢复了一些理智，考虑到自己绝对不能得罪项羽，刘老三只能是收回了立即撤兵的命令，改口向陆贾问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最好还是先征得西楚军的同意。”陆贾提议道：“大王不妨再去一趟西楚军营，把情况对西楚军如实说明，告诉他们我们现在已经必须立即退兵，请他们同意我们先撤兵回去对付英布匹夫，等我们收拾了英布匹夫以后，再回兵来帮他们攻打汉贼。”
刘老三想不想就点头，可是拔足才刚冲到中军大帐门前，刘老三又突然顿住，脸色极度难看的说道：“没用，项羽匹夫自私自利惯了，绝对不会答应让我们退兵。共敖和项伯这些匹夫也肯定不会答应让我们先撤，留下他们殿后，肯定会借口要先征求项羽匹夫的意见，然后再给我们答复。”
“大王，用循序渐进的办法如何？”随何提议道：“先说服西楚军偏师同意我们撤走两万军队去救南阳，然后再慢慢想办法撤走我们余下的军队。”
刘老三仔细盘算，发现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既能救急，又能说服西楚军同意自己撤军，便点了点头，然后吩咐道：“快，派快马去给韩信传令，让他把督运粮草的事暂时交给别人，立即回来侯命。再有，封锁消息，千万不能汉贼那边知道我们后方告急的情况！”
吩咐完了，刘老三这才带着萧何的急报赶来西楚军偏师营地，努力劝说共敖和项伯答应让自己先撤两万军队回去救急，然而让刘老三气爆肚皮的是，自己的形势已经危急到了这个地步了，也已经主动忍让到了这个地步了，共敖和项伯竟然还打着他们的小算盘，借口这事他们不敢做主，必须先征求项羽的同意，拒绝答应刘老三分兵撤退。
“南阳王，千万不用急。”共敖的语气还极为轻松，说道：“宛城是你的国都，城高壕深坚固无比，长时间守住肯定不在话下，我们还有的是应变时间，从这里到荥阳又不是很远，我们最好还是先征求了西楚王的决定再说。”
关键时刻，项伯项大师也突然忘了刘老三送给自己的珠宝美女，摆弄着项羽的宝剑，语气更加轻松的说道：“况且宛城就算丢了，我们只要打败了汉贼，腾出手来南下，把宛城给你抢回来也是一句话的事，所以南阳王你最好还是等一等，等西楚王有了决定再说。”
如果不是实在不敢同时得罪项羽和项康，刘老三铁定能二话不说的立即掉头就走，马上带着军队回去救自己的老巢，再不理会西楚军偏师的死活，可就是因为得罪不起项羽，自己的实力又太弱小没有办法独树一帜，刘老三也只能是铁青着脸飞快盘算，半天都一声不吭。
这时，在一旁沉思的李左车突然开口，说道：“南阳王，外臣愚见，觉得你不应该仅仅只是请求西楚王同意你回兵去救南阳，应该直接开口向西楚王求援才对，请求西楚王给你派遣援军，帮着你救援南阳，乃至反攻南郡，讨伐英布匹夫。”
刘老三翻白眼了，心说你说得倒是好听，老子连求得项羽小儿答应让我回兵去救南阳都没有把握，你还想指望他给我派援军？
李左车一眼看出了刘老三的心思，微笑说道：“南阳王放心，西楚王也是精于战略的人，他肯定知道这么做有两个好处，一是可以反攻南阳，保护你的后方，讨伐突然背叛他的英布匹夫。二是可以逼着英布匹夫向项康逆贼求援，届时项康逆贼不出兵，英布必灭，天下诸侯也马上能知道背叛西楚王的下场，再不敢生出半点异心，倘若项康逆贼出兵救援，我们也正好可以乘机在南线和他的偏师决战，如此怎么都比我们被迫攻打他们的坚固营地为强。”
李左车这话提醒了刘老三，让刘老三发现项羽的确有这么一个战略选择，又考虑到自己漫天要价更容易着地还钱，即便项羽不肯派援军给自己帮忙，自己也容易说服项羽同意自己回兵去救南阳，便赶紧向李左车行礼道谢，又当场写了一道书信，恳求项羽派援军帮自己反攻英布或者答应让自己暂时退兵，然后交给共敖和项伯，恳求他们立即派快马发出。
这样的小事共敖和项大师当然不会拒绝，立即就安排了快马，让信使走方山小路赶回荥阳主战场送信，以此打发走了心急如焚的刘老三。然后还是在刘老三告辞离开之后，共敖和项大师才大笑着向李左车竖起了大拇指，说道：“还是广武君的办法多，不是广武君这么说，我们还真没办法让刘季这个匹夫暂时沉住气。”
“你们以为我是在敷衍刘季？如果项羽能够沉住气，派援军先帮刘季收拾掉英布匹夫，那形势才会真正对我们有利。”李左车心中冷哼，又在心里说道：“老天保佑，可千万别让刘季想到那个办法。”
李左车当然也低估了刘老三，事实上，还没有走出西楚军偏师的营地，刘老三就已经悄悄拿定了主意，暗道：“项羽小竖子派援军帮我对付英布匹夫当然最好，至不济答应让我回兵去救南阳也行，他如果连这点都不答应，坚持要老子帮着他先打汉贼，老子就再不考虑其他的，先把军队带回去保住老巢再说！”
“老子就不信了，已经反了申阳和英布两个匹夫，项羽小竖子还有胆量把老子也给逼反，把老子给逼到项康小儿一边！”
……
麻杆打狼两头怕，项康这边，因为道路阻塞，没办法象刘老三一样能够迅速收到英布弃楚归汉的消息，筹谋已久的决战又没有能顺利发起，相反还在夜袭西楚军营地时付出了不小代价，事实上项康也和刘老三一样是心急如焚，还一度生出了让龙且和郑布死守南线，先行返回荥阳主持大局的打算。
还好，关键时刻，汉军的斥候立下了奇功，在一次几乎是不值一提的斥候遭遇战中，偶然抓到了一个西楚军的斥候，从他的口中问出了刘老三后方告急的重要情况——共敖可没有那么好心下禁口令帮着刘老三隐瞒消息，然后汉军斥候把这个情况报告到了龙且面前后，龙且当然是在第一时间把这个喜讯报告给了项康。
“真的假的？消息可不可靠，英布真的选择了投靠我们，帮着我们在背后突然捅了刘季一刀？”项康激动问道。
“大王恕罪。”龙且甚是无奈的回答道：“是我们从偶然抓到的西楚贼军斥候嘴里问到的消息，没有旁证，实在不知道是真是假。而且那个西楚贼军的斥候还交代，他也只是在西楚贼军的营地里道听途说，不知道是真是假。”
项康紧张搓手，盘算了半晌后，突然大声说道：“不管是真是假，都要试上一试！龙且，你马上用你的名誉给刘季写一道书信，就说你已经知道英布弃楚归汉的事，劝他效仿英布背叛西楚，投靠我们这边，换取我们让英布退兵不再打他，还有在打败西楚后给他封赏土地！”
龙且答应，立即提笔以自己的名誉给刘老三写了一道劝降书信，项康则又吩咐道：“挑一个精干使者送去，交代他仔细留心刘季的神情反应。还有，让这个使者坐彩车去见刘季，务必要让西楚贼军那边知道我们派人和刘季联系！”
龙且唱诺，马上按照项康的安排，从自己麾下挑选了一个精干使者，让他乘坐华丽彩车出营，大张旗鼓的出使南阳军营地。再接着，当龙且的书信送到刘老三的面前时，刘老三当然是哭都哭不出来了，只能是把汉军使者破口大骂了一番，声称说龙且是在胡说八道，硬着头皮坚决否认自己的后方告急。
事还没完，才刚打发走了汉军派来试探的使者，共敖又派人过营来打听汉军和刘老三联络的情况，刘老三再次破口大骂，可是又无可奈何，只能是乖乖交出龙且写给自己的书信，让西楚军偏师知道汉军试图招降自己的情况。然后也不用说，共敖和项伯项大师为了预防万一，当然是马上加强了对南阳军的监视，防着刘老三向英布效仿，突然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刘老三的打肿脸充胖子或许瞒得过其他人，却瞒不过无比熟悉他性格脾气的项康，才刚得知刘老三的反应，项康就已经知道这件事肯定有门，即便还不是十分肯定，却也断然打消了立即返回荥阳主战场的念头，还立即命令郑布军把营地迁移到了车辕亭，做好了随时与南阳军决战的准备！
刘老三也和项康一样擅长判断形势，才刚看到汉军集兵于车辕亭，刘老三就知道南线汉军准备动手了，打算乘着自己急于回兵去救后方的机会，往自己的屁股背后猛捅几刀了。然而更糟糕的是，就在这个时候，项羽也派人送来了答复，不但断然拒绝了刘老三的求援或者退兵要求，还命令刘老三尽快与共敖联手发起决战，正面击败南线汉军打破三川僵局。
当然了，逼迫刘老三进兵的同时，项羽当然少不得抛出一点鸡骨头鱼刺打发刘老三，除了答应在将来一定帮着刘老三拿回南阳郡外，还答应把颖川之地加封给刘老三。
收到项羽答复的当夜，刘老三一夜无眠，到了第二天的上午时，刘老三还又红着眼睛冲到西楚军营地，主动提出与共敖联名寄书约战，决心在第二天和西楚军联手发起决战，全力打败南线汉军。共敖见刘老三发狠，又知道刘老三急着回师去救老窝，肯定会在决战时全力卖命，当然一口答应，马上就和刘老三联名写下了一道约战书，邀请南线汉军在次日正面决一死战！
约战书送到龙且和郑布的面前，在项康的授意下，龙且很快就批下了来日决战四个字，然后又狞笑着命令汉军将士做好夜战准备，决心利用敌人准备次日决战的机会，用自己拿手的偷袭战术，在晚上给敌人一个惊喜——如此能够成功当然最好，不能成功就耍赖不战，耐心等后方告急的刘老三主动撤退，再利用更好战机一举破敌。
是夜二更，凭借着夜色的掩护，汉军兵分两路，分别潜往南阳军和西楚军的营外埋伏，然而让汉军上下意外的是，负责偷袭南阳军的汉军将士才刚摸到营外，竟然马上就被南阳军的士卒发现，敲响了铜锣报警，汉军将士被迫改偷袭为强攻后，居然无比轻松的直接杀入了南阳军营地，点燃了无数南阳军营帐，然后南阳军还立即弃营而走，打着无数火把急匆匆的向阳城来路撤退。
相反的，反而是在西楚军的营外，汉军反倒遭到了西楚军守营将士的顽强阻击，死活没能冲进西楚军营内，只能是在西楚军营外游走呐喊。
情况报告到项康的面前，项康目瞪口呆之余，突然懊悔大叫道：“上当了！刘季匹夫算准了我们的作战习惯，知道我们嘴上答应决战，十有八九会提前派出军队夜袭劫营！他乘机早早就做好了撤退准备，名正言顺的以最小代价撤出嵩山战场！”
发现上当也已经晚了，项康确认这一情况时，准备充足的南阳军早就已经逃出了二十几里地，汉军根本来不及全力追击，又因为西楚军偏师的存在，更加不敢全力追赶，所以被迫无奈之下，项康只能是分出部分兵力追击刘老三，可惜刘老三早有准备，早早就安排了樊哙率军死战殿后，导致汉军追兵虽然也取得了一定斩获，却没有办法重创刘老三的主力。
项康还不算被坑得最惨的，被坑得最惨的是西楚军偏师，虽然靠着士卒死战，全力守住了营地，没有给汉军乘夜杀入营地的机会，可是刘老三‘大败’而走之后，西楚军偏师却马上变成了一支无依无靠的偏师，只能是一边全力死守营地，一边派人向主力求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为刘老三的‘败兵’担起了殿后牵制的重任。
这个时候，在阳城补充了粮草的刘老三又已经立即弃城南走，还在路上不断狞笑，说道：“项羽小儿，老子这次可是打了败仗才被迫撤退的，看你能有什么话说？老子就不信了，事情到了这一步，你还敢和老子主动翻脸？等老子收拾了英布，也等你和项康小奸贼两败俱伤了，老子再回来坐收渔利！”
狞笑的同时，刘老三也多少有些奇怪，暗道：“老子这一把，怎么就赌得这么对？一边约战一边偷袭，虽然是项康小奸贼的拿手战术，可是龙且和郑布两个没脑子的匹夫，怎么会学得这么象？简直就好象是项康小奸贼亲自到了南线指挥一样？”
书中说明，刘老三其实并不敢肯定昨天晚上就能顺利撤退得手，刘老三只是赌了一把，赌南线汉军会象他们的主帅项康一样卑鄙，白天答应第二天决战，晚上就提前发起偷袭。至于赌输了也没关系，自己的后方告急，刘老三相信南线汉军除非傻了才会真的急着和自军决战，只要没有真的打起来拼光本钱，刘老三另外想办法撤退就是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告一段落
虽然非常遗憾的错过了一个重创乃至歼灭刘老三主力的机会，不过在刘老三无耻扔下西楚军偏师开溜之后，汉军还是彻底扭转了南线战场的被动局势，原本有希望长时间牵制住南线汉军的西楚军偏师，突然处于了极度被动的状态，同时还连撤退都十分困难，一旦失去了营垒保护，肯定会被南线汉军前堵后追，有覆灭之险。
在这样的背景条件下，统领西楚军偏师的共敖只能是做出明智选择，一边组织军队死守营地，一边派人返回荥阳主战场求援，请求西楚军主力分兵增援自己，或者接应自军撤退。
汉军这边的情况当然完全相反，才刚确认了南阳军已经逃远，龙且和郑布二将马上就向项康进言，建议抓紧时间发起进攻，抢在敌人援军到来前攻破西楚偏师的营地，彻底歼灭南线的剩下敌人。——当然，把握并不是很大。
让龙且和郑布意外，项康仔细盘算之后，不但没有采纳他们的建议，还向他们问道：“龙将军，郑将军，如果我们全力攻打西楚贼军的偏师营地，有没有把握在他们的援军赶到前攻破营垒，把他们歼灭？”
“这个……。”龙且和郑布都不敢打这个保票，只能是老实回答道：“把握不是很大，只能说是尽量争取。”
项康点了点头，又向龙且和郑布问道：“如果你们现在处在我阿兄西楚王的位置上，看到共敖兵单有被我们南线偏师歼灭的危险，你们会怎么做？是增兵南线，继续和我们嵩山一带对峙？还是派出援军把共敖接应救走了事？”
低声商议了几句后，由郑布开口答道：“大王，如果现在是我们处在西楚王的位置上，我们肯定会选择把共敖接应救走了事。原因也很简单，没有了南阳军帮忙运送粮草，西楚贼军要想继续和我们在嵩山一带对峙，就只能是从颖川北部运送粮草到嵩山战场补给军队，不但路途漫长，还尽是普通道路，没有任何水路可依，转运十分困难，对长时间对峙十分不利。”
“那我们就没有必要争取歼灭西楚贼军的偏师，没有太大把握，距离又太近，一旦西楚贼军大举来援，我们还有可能反胜为败，给了西楚贼军乘机和我们决战的机会！”
斩钉截铁的否决了强攻西楚军偏师营地的建议后，项康又说道：“最好是想个办法，用西楚贼军的偏师做诱饵，引诱我阿兄带着西楚贼军的主力过来和我们继续在嵩山一带对峙，如此既可以增加西楚贼军的粮草消耗，又可以让我们在荥阳战场的主力缓一口气，不至于接连苦战恶战，增加我们主力的伤亡。”
“大王高见，但是我们怎么才能把西楚贼军的主力诱来嵩山对峙？”郑布有些担心的问道。
“把我的旗号亮出来，让西楚贼军知道我已经到了嵩山战场就行了。”项康十分轻松的说道：“我阿兄现在最巴不得和我决战，听说我到了嵩山指挥我们的偏师作战，肯定会亲自带着主力来和我拼命，这样就可以达到我们的战术目的。”
郑布和龙且将信将疑，有些不太敢相信项羽能够冲动到这个地步，为了捞到一个决战的机会，会把西楚军主力拉到对他们运粮十分不利的主力战场。但是项康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十分信服项康的郑布和龙且也不敢反对，只是依照项康的命令，一边正式亮出项康的旗号，一边分兵到西楚军营地的背后立营，切断西楚军偏师的撤退道路，逼着西楚军主力采取行动增援或者接应他们的偏师。
不用说，看到项康张牙舞爪的汉王旗号突然出现在汉军车辕亭大营，又听到汉军将士不断呐喊的大王万岁口号，西楚军偏师上下当然无一不是大吃一惊，全都不知道项康究竟什么时候跑到的嵩山战场。而与此同时，项康还派遣使者公开与西楚军偏师联系，要求共敖立即率领西楚军偏师放下武器投降，并威胁说如果共敖不听，汉军就要彻底歼灭西楚军偏师！
形势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共敖当然是断然拒绝了汉军使者的劝降，同时再次派出快马返回荥阳主战场，向项羽报告项康已经亲自到了嵩山战场的情况，请求项羽抓紧时间赶紧给自己派来援军。
和项康预料的一样，共敖的急报送到项羽的面前后，原本只是打算派兵接应共敖撤退的项羽果然改了主意，临时决定亲自率领六万精锐取道京县南下，赶来嵩山战场与自己的败类堂弟决战。范老头和蒯彻等人听了叫苦，忙都说道：“大王，千万不要冲动，项康逆贼故意在嵩山战场亮出他的旗号，摆明了是想引诱你去嵩山战场和他决战，到时候他只要来一个死守不战，把我们拖入僵持对峙，我们的粮草供应很快就会出现问题，让我们空劳军力，最后还只能是被迫撤兵。”
“那个逆贼如果死守不战，本王就强攻他的营地！”项羽的回答豪气万丈，说道：“本王就不行了，他在车辕亭的临时营地，能比敖仓和广武大营更坚固！”
言罢，项羽坚决不听范老头和蒯彻的劝阻，立即安排了自己最信任的曹咎率领主力留守鸿沟大营，坚持带着六万精锐取道京县南下，走山间小路气势汹汹的赶来找自己的败类堂弟拼命！
项羽当然严重低估了汉军的斥候能力，他率领的六万精锐才刚翻过京县南面的山林，项康就已经收到了汉军斥候的探报，然后项康连眼皮都不眨一下，马上就撤回了包围西楚军偏师的汉军，集中兵力于地势险要的车辕亭坚守营地，宁可给西楚军偏师乘机撤走的机会，也死活不肯给项羽和自己决战的机会。
事情到了这一步，原本项羽只要乘机撤回共敖的偏师，就可以不必和汉军在嵩山一带长时间对峙，然而项羽却不肯错过争取和自己败类堂弟决战的机会，坚持还是带着六万精锐来到了嵩山战场，与自己的偏师会师一处，然后毫不犹豫的向相对不够坚固的汉军车辕亭大营发起正面强攻。
又是无数的腥风血雨，在项羽的亲自指挥下，八万多南线西楚军轮番上阵，不断强攻汉军车辕亭大营，项康则指挥汉军将士全力死守，凭借着地利和营防工事与自己霸王堂兄苦苦抗衡，即便营地几次告急，项康也死活不肯后退一步，还多次亲临第一线指挥督战，以此鼓舞士气，振奋军心。
最终，靠着坚定的决心和汉军将士的浴血奋战，南线汉军始终还是顶住了西楚军的猛烈进攻，坚持到了西楚军的粮草补给出现问题，迫使项羽不得不重新考虑是继续和汉军在嵩山再打下去，还是撤回鸿沟战场就粮，继续从正面攻打汉军？
项羽喜欢蛮干的狗熊脾气大家都知道，商议期间，项羽当然是更加倾向于强攻汉军的车辕亭营地，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噩耗突然传来，已经坚定站在西楚军一边的赵相张耳突然派人送来急报，说是汉军偏师周叔所部，已经在晋阳大破代晋翟联军，还同时干掉了章邯、董翳和司马欣三个项羽的忠实追随者，随时都有可能进兵井陉，杀入西楚军的盟友赵国境内！
收到这个消息，强悍如项羽都难免是脸上变色，惊讶说道：“怎么可能？周叔那个连周市魏豹都看不上的匹夫竖子，竟然能这么快就同时攻灭代晋翟三王？！”
“项康逆贼识人啊。”范老头叹道：“当初在彭城，魏豹把周叔匹夫赶走，项康逆贼扔下军队单骑追赶，我们所有人，包括武信君在内，全都觉得那个逆贼是在小题大做。现在才知道，这个奸贼是看准了周叔匹夫有大将之才，所以才不惜代价挖魏豹的墙角，周叔这个匹夫，如今也终于为他发挥巨大作用了。”
项羽重重的哼了一声，道：“也就是山中无虎，猴子称王，周叔那个匹夫如果敢和本王正面对决，本王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可惜人家就是不给你这个机会。”蒯彻先是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才说道：“大王，项康逆贼现在的战略已经很清楚了，就是正面坚守，在侧翼发展进击，我们如果继续一味的强攻下去，恐怕只会彻底落入项康逆贼的陷阱，给了他乘机剪除我们羽翼削弱我们助力的机会。我们最好的办法，还是也赶紧调整一下我们的战略方针，不要在战略方面彻底落入被动。”
“言之有理，老夫也是这个意思。”范老头难得附和蒯彻，说道：“大王，对于赵国的问题，我们千万不要等闲视之，如果我们对赵国的问题置之不理，那么要不了多久，只要周叔那个匹夫从井陉进兵赵国，赵国的后方告急，张耳和赵歇就只能是撤回他们的军队去救本土，到时候汉贼在河内郡的压力大减，就可以心无旁骛的全力应对我们的主力，让我们在三川战场更难取得突破。”
项羽只是喜欢蛮干，却并不是连半点战略眼光都没有，又重重的冷哼了一声后，项羽还是问道：“那应该怎么办？”
蒯彻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大王，说一句你肯定不爱听的话，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在嵩山战场硬耗下去了，嵩山这一带距离我们的粮道太远，粮草补给太过艰难，硬耗下去很难有把握取胜。”
“最好的办法，我们还是赶紧撤回鸿沟就粮，一边与汉贼主力正面对峙，耐心等待战机出现，一边做好抽调军队增援赵国的准备，让赵歇和张耳可以放心帮着我们的河内偏师继续攻打河内汉贼，待周叔匹夫出兵赵国时，我们就立即出兵增援赵国，到时候只要顺利干掉汉贼的晋地偏师，我们就可以尽握中原战场的主动权，攻灭汉贼，也可以易如反掌！”
项羽阴沉着脸不说话，只是去看范增，范老头会意，忙说道：“大王，蒯大夫所言极是，汉贼实力不俗，绝非短期可破，最好的办法，我们还是在正面和他们的主力对峙，用偏师和汉贼的偏师决胜，只要我们的偏师得手，进兵汉贼后方就是一片坦途，到时候再想攻灭汉贼，就可以轻松许多。”
项羽盘算，许久才说道：“为什么一定要等周叔匹夫进兵攻打赵国？为什么我们不能主动出击，直接干掉汉贼的偏师？”
“大王，井陉那条路太危险了，主动出击，除非是你亲自出马，否则派谁去都没有这个把握能够打败周叔匹夫。”范老头苦笑回答，又赶紧说道：“不过大王放心，周叔那个匹夫为了替汉贼主力分担压力，肯定会主动向赵国发起进攻，绝对不会长时间按兵不动，所以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就一定能等到周叔匹夫主动上门送死！”
又盘算了许久，考虑到在嵩山战场运粮的确太不方便，项羽这才无比勉强的点了点头，说道：“也罢，就先撤回鸿沟去，然后再商量怎么抽调军队增援赵国吧。”
蒯彻和范老头一起松了口气，赶紧一起恭维项羽决策英明，高瞻远瞩。但是事情还没有完，迟疑了一下后，蒯彻又向范老头说道：“亚父，关于南阳王那边，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高见？”
范老头白了蒯彻一眼，心说你自己明明有主意，凭什么一定要老夫帮你开口？然而出于职责，范老头酝酿了一下之后，还是小心翼翼的对项羽说道：“大王，关于南阳王的问题，我们最好也是慎重对待，老夫觉得，不妨考虑一下给他增派援军，帮着他……。”
“给刘季那个匹夫增派援军？”项羽大怒打断，咆哮道：“那个匹夫故意一触击退，差点害死我们的两万偏师，本王不找他算帐就算了，还要本王给他增派援军？”
“但是刘季匹夫现在也无比关键啊。”范老头十分无奈的说道：“他故意一触击退，是很可恨。但是没办法，他现在对我们也十分重要，如果眼睁睁看着他被英布打败，英布那个匹夫肯定是从南阳直接北上颖川，和项康逆贼的主力会师一处，彻底扭转中原战场的形势。只有分出部分兵力，帮着刘季匹夫收拾了英布，让他可以腾出手来给我们帮忙，这样才对我们最有利啊。”
“只要刘季匹夫能够打败英布。”蒯彻赶紧补充道：“我们甚至不需要他直接出兵北上增援，只需要他钉在项康逆贼的背后，项康逆贼就绝对不敢继续从后方抽调兵力增援中原战场，为我们削弱无数的阻力。”
还是那句话，项羽并不是一点战略眼光都没有，铁青着脸盘算了许久后，项羽还是勉强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道：“先撤回鸿沟战场再说吧。”
就这样，在嵩山战场折腾了二十多天时间，白白死伤了许多精锐士卒，最终还是没能捞到与自己败类堂弟决战的机会，同时在粮草转运十分困难的情况下，项羽还是极度无奈的主动撤出了嵩山战场，带着军队返回鸿沟与主力会合。
还好，项羽也不是白跑一趟，最起码顺利救走了共敖率领的两万偏师，项羽在颜面上还不算太过难看。不过相应的，获得了二十多天的喘息时间后，荥阳战场上的汉军主力也赶紧修补了已经是千疮百孔的营防工事，满血复活，重新以最佳状态出现在了西楚军面前。
项康这边也顺势做出调整，才刚确认项羽走远，项康就马上调整部署，安排郑布的部将董噌率领五千军队驻守缑氏，防范西楚军又派偏师包抄奔袭三川腹地，亲自率领龙且军返回荥阳战场与主力会合，而郑布军的主力，则被项康派到了河内战场增援遭到赵楚联军猛攻的朱鸡石，同时在早就已经收到周叔捷报的情况下，项康还明白交代郑布，要求郑布务必缠住赵国军队，让赵国军队没有办法顺利回援本土，为周叔攻取赵国创造机会。
至此，楚汉大战也基本告一段落，在极其被动的情况下，汉军艰难挺过了盟友申阳突然败亡后的巨大危机，没有给敌人乘机杀入三川腹地的机会，努力维持住了三川战场的平局。而在此期间，汉军和西楚军的主力都是打得筋疲力尽，死伤惨重，也始终都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彻底陷入了僵持对峙。
不过还好，正面战场虽然还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可是战略方面的胜利天平，却已经开始悄悄向汉军一方倾斜，在北线，汉军偏师周叔所部已经歼灭了代晋翟联军的主力，彻底消弭了北线隐患，同时还拿到了战略主动权，随时都有可能横穿太行山脉，攻打西楚军的忠实盟友赵国军队。
南线方面，汉军成功争取到了英布军帮忙后，不但暂时不用担心来自刘老三的威胁，同时还逼得刘老三被迫退出三川战场，增大了刘老三与项羽之间本就存在的矛盾和裂痕，将来即便刘老三再度加入中原战场，也注定不可能会和西楚军真正的齐心协力，极其有利于汉军把敌人各个击破。
与此同时，汉军的其他优势也逐渐体现，后方稳定又手握敖仓，不需要千里迢迢的从关中后方运粮补给前线，节约出来的人力物力可以用于军需生产，不断补给前线，让汉军在前方可以有充足的军需武器使用。而相反的，随着粮草军需的消耗越来越多，周边近处的逐渐无粮可调，西楚军的补给道路也越来越长，为了供给前线军队作战，消耗的人力物力也越来越是巨大，此消彼长，长此以往下去，局势会对那一方更加有利自然不言而喻。
除此之外，西楚军的后方还有一个巨大的隐患，那就是天生就与项羽八字不和的彭越！可以说有他在一天，西楚军越来越漫长的补给线就一天别想有安宁！而这一点，现在还只是因为西楚军勉强还能从附近调粮运送，没有立即体现出来而已。
也正因为如此，靠着内线作战的优势，抢先一步撤回到了荥阳主战场后，面对着纷纷上来向自己道贺的汉军文武，即便在正面依然还不是自己堂兄的对手，项康的笑容依然还是无比的从容自信，微笑说道：“正面战场已经基本稳住了，接下来就看周叔、英布和彭越他们的了，相信他们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

第三百二十八章 争取张耳
同为战略战术方面的高手，汉军大将周叔当然十分清楚，自己越早能够出兵赵国，就越早能为汉军主力在正面战场上分担巨大压力，同时自己越早能够拿下赵国，也就越早能够帮助汉军主力彻底扭转中原战场的局势。所以其实早在拿下晋阳城的第二天开始，周叔就已经着手准备率领汉军偏师发起东征，横穿太行山区直捣赵国腹地！
很可惜，晋北大战后的善后事宜实在是太多了，百姓需要安抚，官员需要任命，投降的代晋翟联军士卒需要收编，地方上的残敌需要肃清，同时代郡和雁门郡的章邯军残部需要讨伐招降，另外上党郡的赵国军队也需要安排军队防范，再加上过于漫长的补给线和狭窄的太行山道注定了汉军的粮草转运艰难，必须要在晋阳和榆次囤积足够的粮草军需，还要组织足够的人手搬运粮草军需，这些事桩桩件件，千头万绪，绝对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解决，所以即便明知道越早出兵越好，周叔也只能是沉住气优先解决这些问题，不敢马上就率领北线汉军仓促发起东征。
还有让周叔揪心的事，拿下晋阳没过几天，周叔就收到了斥候和细作的探报，说是早在晋阳大战期间，赵国方面就未雨绸缪，提前派遣了大将夏说率军一万五千余人赶到井陉驻扎，还抢先在地势险要的井陉西口（现在的故关）建立起了坚固营地，当道拦住了汉军的东征去路，还早早就深沟高垒，修建各种防御工事，大量囤积粮草军需，摆出了准备和北线汉军长期对峙的架势。
虽然从来没有到过井陉，可是周叔却早就听说过井陉口号称是车不可并行，骑兵无法列队，又见自军细作偷画的井陉地形图上清楚显示，赵国军队已经提前抢占了最为有利的地形，不给自己任何展开进攻队形的机会，战术能力不亚于韩信的周叔也难免是眉头大皱，不敢说自己有把握一定能突破赵国军队的井陉防线。
（注：历史上的井陉之战，赵军统帅陈余是拒绝了李左车的战术建议，没有在井陉西口立营，故意把汉军放进了井陉盆地。）
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项康特意安排进北线汉军的商山老头崔广和周术，已经基本摸熟了周叔的性格脾气，难得看到周叔对着细作偷画的井陉地图发愁，便也知道周叔遇到了难题，不由好奇问起原因，周叔也没隐瞒，先是大概介绍了自军进兵井陉的地理难题，又皱着眉头说道：“我们还得担心赵国贼军的后援问题，倘若赵歇和张耳继续增兵井陉，还让他们的贼军坚守不战，我就更没有把握能够突破他们的井陉防线了。”
和崔广低声商议了一通后，周术说道：“将军，我们两个老朽不懂军务，在战术上帮不了你什么忙，不过在其他方面，我们两个老朽倒是还有一点粗浅愚见，就是不知道将军可愿采纳。”
“请二位长者赐教，晚辈洗耳恭听。”周叔赶紧答道。
“将军，我们两个老朽认为，我们不妨在赵相张耳身上做一做文章。”周术建议道：“老朽等早有耳闻，所谓的赵王赵歇不过一个傀儡，赵国的军政大事，还有赵国军队的兵权，实际上都掌握在赵相张耳的手里，赵国军队究竟是向楚还是向汉，其实是张耳说了才算。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开出封王的条件，劝诱张耳再一次背楚向汉，彻底倒向我们一边？”
“封王的条件？”周叔诧异问道：“甪里先生，你想让我们答应给张耳封王？”
“不错，也只有这个条件能够让张耳心动。”崔广接过话头，说道：“项羽当初之所以能够让陈余率领的赵国军队死心塌地为他所用，给陈余、司马卬和申阳开出的条件就是封王，张耳当时虽然坚决阻止，可是并不代表他没有称王的野心，尤其是他的部下司马卬和申阳都已经称了王，他肯定无比眼红心热，想不生出效仿的心思都难。”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派遣使者，以劝说赵国弃楚归汉为名，暗中对张耳许下重诺。”周术重新接过话头，阴森森的说道：“明白答应他，只要他带着赵国军队臣服我们，和我们联手一起打败项羽，我们就在事成后把赵国疆土一分为二，把他也封为诸侯王。张耳匹夫只要动心答应，那我们不但再不用发愁如何突破他们的井陉防线，还可以获得一个巨大的助力！”
只是稍微盘算了片刻，周叔很快就拍案说道：“值得一试，反正大王事前交代过，北线的事我可以替他全权做主，只要能够把张耳争取过来，答应封他为王也没什么！”
拿定了这个主意，周叔也不迟疑，马上就请崔广和周术这两条老狐狸动手，揣摩着张耳的性格脾气给他写下了一道密信，以封王为诱饵劝说张耳第N次弃楚归汉，和自军联手往楚军背后捅上一刀，准备以劝说赵歇为借口，让使者暗中劝降实际上掌握赵国大权的张耳。然后还是在书信写好之后，周叔才想起另外一个重要问题，道：“派谁去和张耳联系？谁有这个把握能够说服张耳？”
“将军，这个问题还用问吗？”周术和崔广一起微笑说道：“我们汉王深谋远虑，不是早就给你安排了一个能言善道又擅长交际的使者人选了？”
周叔哈哈大笑，然后不用说，倒霉的叔孙先生自然很快就被提溜到了周叔的面前，被周叔逼着去赵国暗中劝说张耳归降，最恨担任使者的叔孙先生当然是找尽借口，千方百计的不肯接受这个任务，无奈周叔坚持不肯让步，还拿出了军法威胁，崔广和周术也在旁边帮腔，说什么叔孙先生和张耳的宝贝儿子张敖有旧交，绝无任何可能对叔孙先生痛下杀手，极力劝说叔孙先生乖乖领命。
最后，实在是推辞不掉，又害怕周叔狗急跳墙，真的拿什么狗屁军法收拾自己，倒霉的叔孙先生也只好哭丧着脸答应出使赵国。不过叔孙先生依然毫无信心，又赶紧说道：“周将军，既然你一定要下官去出使赵国，那下官也不敢抗命，但下官有言在先，这可是一件没有把握的事，如果说服不了张耳匹夫投降我们，你可不要怪我。”
“叔孙先生千万不要谦虚。”周叔笑着说道：“你在这方面的本事，我们可是都亲眼看到了的，当初在函谷关，汉王不过是让你碰碰运气，你居然都能三言两语让赵国贼军火并内讧，后来申阳的事，我们汉王照样不过是让你安抚一下申阳，争取让他中立，谁知道你照样是三言两语，竟然能够让申阳真心实意的倒戈臣服我们。这次你出使赵国，我们相信你一定能再建奇功，真的帮我们把张耳也给拉过来，象申阳一样真心实意的帮着我们讨伐西楚贼军。”
“那几次不过是运气，老夫那能每一次都有这样的运气？”
再怎么哀叹也没用，稍做准备后，到了第二天时，可怜的叔孙先生依然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坐上马车，领着一队随从东进出发，哭丧着脸来与赵国军队联系。

第三百二十九章 从不白跑
一语成谶，叔孙先生这一次出使赵国，还真没有前几次那样的狗翔运了，不但如此，还比叔孙先生自己担心的还要不顺许多。
领着一队随从长途跋涉，翻山越岭，好不容易来到井陉附近后，叔孙先生一行倒是十分顺利的联系上了驻守井陉的赵军队伍，得知叔孙先生的使者身份和来意后，赵军士卒也还算懂礼节，甚是客气的把叔孙先生请到自军大营门前报告情况，还让叔孙先生在当天就见到了赵军的井陉守将夏说。
叔孙先生的好运气也到此戛然而止，把自己的来意说明白后，叔孙先生依照诸侯之间不成文的规矩，请求夏说派人护送自己前往巨鹿拜见赵歇和张耳，然而夏说却摇了摇头，说道：“叔孙先生，十分抱歉，本将军帮不了你了，不但不能派人送你去巨鹿，相反还得请你立即回去，不许在井陉逗留。”
“为什么？”叔孙先生无比奇怪，问道：“夏将军，贵我两军尚未开战，在下又是以使者身份出使贵国的国都，就算赵王不愿接见小使，依情依理，将军你也应该禀明你们赵王再做决定，那有直接把在下赶走的道理？”
“依情依理是应该这样，如果先生早来两三天，本将军也肯定是按照规矩派人送你去巨鹿拜见我们大王。”夏说的回答十分奇怪，语气还颇为无奈的说道：“但是没办法，我们大王派来井陉的监军已经明白交代，说我们大王已经颁布了令旨，要彻底断绝与贵国的一切往来，不收国书，也不许使者入境，王命难违，所以本将军只能是请先生你立即离开。”
“贵国就做得这么绝？连使者都不许入境？”叔孙先生傻眼问道：“贵我两国没有这么深的仇怨吧，怎么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大王的令旨，本将军不敢违背。”夏说也不解释，只是催促道：“叔孙先生，请回去吧，以后也请不要再来了，本将军奉命行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们汉国的使者入境的。”
说完，夏说挥了挥手，他的帐中卫士会意，立即上前做出邀请手势，要求叔孙先生立即离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大帐门前突然传来声音，问道：“夏将军，听说汉贼真的派使者来了？赶走了没有？”
“咦？这声音好象有点熟悉啊？”
叔孙先生心中奇怪，正发现这个声音似乎在那里听到过时，坐在正中帅位上的夏说已经赶紧站起，脸上还尽是带着谄媚味道的笑容，冲着叔孙先生的背后连连拱手，说道：“赵监军，你怎么亲自来了？来人，快给赵监军设坐。”
“听说汉贼果然派来了使者，过来看一看情况。”
依稀熟悉的声音回答间，叔孙先生也这才掉转脑袋去看赵歇派来井陉的监军，然而只看得一眼，叔孙先生就惊喜出声，脱口说道：“赵国尉，怎么是你？”
很巧，叔孙先生还真认识这个监军，不但认识，严格来说还多少有点交情，因为这个监军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函谷关时，张敖身边地位仅次于贯高的重要亲信赵午，当时和叔孙先生打了不少交道，还一起喝过酒吃过饭。而赵午也明显没有想到汉军使者竟然恰好是叔孙先生，不由也有一些傻眼，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叔孙先生，怎么是你？”
“赵监军，你也认识叔孙先生？”夏说也有些意外，忙用讨好的语气埋怨道：“叔孙先生，你早说你认识我们赵监军啊，快来人，给叔孙先生也设座。还有，安排酒菜，为我们赵监军的朋友接风洗尘。”
让叔孙先生气愤，见自己是赵午的朋友，就连素不相识的赵军大将夏说都立即改口热情接待了，此前与自己小有交情的赵午却挥了挥手，说道：“夏将军，酒菜就不必了，我和叔孙先生只是认识而已。”
明显在特意讨好赵午的夏说立即闭上嘴巴，赵午则又向叔孙先生说道：“叔孙先生恕罪，按理来说，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在下应该好生款待你才对。但是我们大王和张相已经明白交代，要和你们汉国断绝一切往来，更不许有任何的私下联络，所以很抱歉，在下只能是请你立即离开，不要在井陉逗留。”
“赵国尉，至于这样吗？”叔孙先生苦笑，问道：“我们可曾经是并肩作战的朋友，贵我两国还不止一次的缔结盟约，用得着这么对待在下么？”
“但你们汉王做了太多对不起我们赵国的事。”赵午冷笑，说道：“章邯和司马欣那些贼军攻打我们的时候，你们袖手旁观，事后还想吞并我们的上党郡，又无耻霸占了本应该属于我们赵国的太原郡、雁门郡和代郡，这些事桩桩件件，我们赵国绝对都不能够原谅，所以我们只能这么对待你们。”
“没错。”旁边的夏说赶紧附和，嚷嚷道：“要想让我们大王和张相原谅你们，先把我们的土地城池还回来再说！”
“赵国尉，那些事未必全部都是我们汉国的错吧？”叔孙先生难得鼓起勇气在敌人营地反驳了一句，然后又说道：“就算错全部在我们这边，也不至于连我们的使者都不见吧？”
“这是我们大王和张相的决定，我们只能是依令行事。”赵午懒得和叔孙先生罗嗦，催促道：“叔孙先生，请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万没想到旧相识赵午会这么绝情，叔孙先生无奈，只能是赶紧拿出两道密封的书信，说道：“赵国尉，竟然贵国不许在下入境，那在下也不敢强求，在下只请赵国尉帮忙，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把这两道书信分别送去交给赵王和张相，这总可以了吧？”
赵午比叔孙先生想象的更绝情，果断摇头，说道：“不好意思，大王和张相有明白交代，要断绝与贵国的一切往来，当然包括书信来往，在下没办法给你帮这个忙。”
“可是这两道书信非常重要啊？”叔孙先生赶紧强调，还悄悄的对赵午使了一个眼色。
“再重要也不行！”赵午对叔孙先生的暗示视若无睹，还打了一个呵欠，说道：“叔孙先生恕罪，在下累了，先告辞。夏将军，辛苦一下，把叔孙先生立即送走。”
言罢，赵午转身就走，夏说则是点头哈腰的答应，叔孙先生心中大怒，气愤扭头间，却又无意中看到，旁边夏说在抬起头来的时候，看着赵午离去的背影，脸上的谄媚笑容突然消失不见，露出了不屑表情，目光还变得无比怨毒，然而这样的神情只是稍纵即逝，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不是叔孙先生无意中瞟见，几乎就没有机会察觉。
“叔孙先生，请吧，不要让本将军为难，你也看到了，这也是赵监军的意思。”
夏说再度开口催促，帐内卫士也再次上前，亮出武器逼着叔孙先生赶紧滚蛋，叔孙先生无奈，也只好是忍气吞声的收回书信，在赵军士卒的监督下离开赵国军队营地，满肚子火气的返回晋阳向周叔交令。
得知了叔孙先生的出使经过，周叔、周术和崔广等人也十分惊讶，都说道：“赵国贼军就这么绝情，不让我们的使者入境就算了，怎么连我们的书信都不肯收？”
“就是这么绝情！”叔孙先生十分窝火的回答道：“早知道赵午那个匹夫会这么忘恩负义，当初在函谷关的时候，我们就应该晚一点出兵，让司马卬带着赵国贼军把他和张敖小儿一锅端了！”
“怪事了。”周术十分诧异的说道：“张耳尊崇信陵君，好客之名天下皆知，就算铁了心要和我们断交，最起码也应该善待我们的使者才对，怎么会做得这么绝情，连我们的使者都不许入境了？”
周叔和叔孙先生一起摊手，都表示不明白其中原因，另一边的崔广则是皱眉盘算，良久后才突然说道：“甪里先生，会不会有这么一个可能？张耳匹夫已经从西楚王那里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已经觉得心满意足，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和我们讨价还价，所以才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彻底断绝和我们的一切往来？”
一语点醒梦中人，周术也突然醒悟，赶紧点头说道：“对，很有这个可能，此前项羽用王位收买陈余、司马卬和申阳都得了手，肯定不会想不到用王位收买实际掌握赵国大权的张耳这个办法，张耳贪图项羽许诺给他的王位，又见项羽势大，下定决心彻底断绝和我们的一切往来就不足为奇了！”
崔广点了点头，又甚是无奈的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恐怕没有任何机会再把张耳收买过来了，对于赵国，我们恐怕也只能是始终用武力说话了。”
“未必！”周术赶紧摇头，说道：“如果真的这样，我们的事情或许还要好办得多，最起码可以名正言顺的离间赵国君臣和赵国军队，让赵国上下没有办法齐心协力的抵挡我们进攻。”
军事方面不行，政治方面商山四老头却是一个比一个拿手，周术才刚开了一个头，崔广就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忙说道：“甪里先生的意思是，我们直接打出帮助赵歇讨伐赵国逆臣的旗号？”
“不错。”周术立即点头，微笑说道：“张耳匹夫独揽大权，赵歇表面上不敢吭声，心里说没有什么不满，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赵国军队的内部也一样，肯定也有人会对张耳匹夫擅权欺主不满。既然如此，我们只要打出旗号，声称说张耳准备篡位自立，以讨伐赵国逆臣张耳帮助赵歇夺回赵国大权的名誉出兵，赵歇和张耳肯定会矛盾激化，赵国军队内部那些对张耳不满的人，也有可能被我们给争取过来，帮着我们对付张耳，减轻我们的进兵阻力。”
“甪里先生，还记不记得我们大王当初嚷嚷的衣带诏了？”崔广又赶紧说道：“反正没有人对质做证，我们干脆伪造一道赵歇的衣带诏，以赵歇的名誉声讨张耳的欺君罔上罪行，邀请我们出兵讨伐张耳，也号召赵国军队里的义士忠臣帮助我们收拾张耳。如此一来，鱼目混珠之下，张耳和赵歇就是想不在暗地里拼一个你死我活都难，而且赵国军队里那些容易动摇的将领，也可以名正言顺的投降我们，不必再有什么道义方面的负担！”
周术鼓掌大笑，又说道：“一不做二不休，我们除了伪造赵歇的衣带诏之外，干脆再派遣密使潜往赵国，暗中和赵歇联系，以帮助赵歇夺回权力为交换条件，劝说赵歇帮着我们收拾张耳。如此能够成功，我们肯定有很大的把握争取到赵歇给我们帮忙，即便不能成功，被张耳发现，张耳也绝对不会置若罔闻，他如果再对赵歇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赵国军队内部的矛盾肯定会更大！”
崔广和周术两个商山老头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眉飞色舞，兴致勃勃，旁边的周叔也连连点头，甚是赞赏他们的高见，可怜的叔孙先生却是听得心惊胆战，赶紧插嘴说道：“夏黄公，甪里先生，派人去和赵歇秘密联系的事可别找我，下官无能，没有半点把握能够顺利潜往赵国国都，和赵歇取得联系。”
“叔孙先生放心，是否派使者去和赵歇秘密联系，我们还要仔细商量，还没有拿定主意。”崔广安慰，又说道：“就算真要派密使去和赵歇联系，我们也绝对不会请你出马，因为张耳的儿子和他的心腹，认识你的人实在太多了，你一到巨鹿就有可能被他们发现。”
叔孙先生松了口气，这才把提到了嗓子眼的心脏放回了肚子里，然后向周叔拱手说道：“周将军，下官很累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下官能否先告辞回去休息？”
“叔孙先生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周叔很是大度的说道：“明天你在住处休息一天，后天再回来任职。”
叔孙先生一听大喜，赶紧告辞离开，不过在走到大厅门前时，叔孙先生却又想起了一件事，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回过身来，向周叔和周术等人说道：“周将军，夏黄公，甪里先生，下官这次出使井陉，发现了一个情况，或许对你们有用。”
“叔孙先生发现了什么情况？”周叔顺口问道。
“率军驻守井陉的赵国贼将夏说，好象对赵歇和张耳派给他的监军赵午十分不满。”叔孙先生如实回答，然后才把自己无意中看到的夏说神情反应仔细说了，又说了夏说在表面上对赵午恭敬谄媚的情况。
“还有这样的情况？”虽是末枝细节，周叔和周术等人却一起都是大感兴趣，崔广还赶紧追问道：“叔孙先生，你确认夏说在背后对他的监军赵午不满？有没有看错？”
“绝对不可能看错。”叔孙先生颇有自嘲的说道：“察言观色，历来就是下官的拿手好戏，如果连夏说在背后对赵午匹夫究竟是什么样的神情，下官都会看错的话，那下官脑袋恐怕早就保不住了。”
崔广和周术飞快的对视了一眼，眨巴着看似浑浊却绝不昏花的老眼盘算了一下，周术还又突然想起另一个细节，忙问道：“叔孙先生，如果老朽没有记错的话，你刚才好象说过，赵午那个监军，是你到井陉之前两三天内，才被派到的井陉担任监军？”
“有这事。”叔孙先生点头，说道：“夏说曾经亲口对下官说过，说下官那怕是早到三两天时间，他都会派人把我送去巨鹿，但是赵午匹夫来了，传达了赵歇的什么狗屁令旨，所以他就只能请下官立即回来了。”
周术露出喜色了，分析道：“赵午当初在函谷关坚定帮着张敖对付陈余，肯定是张耳的绝对心腹，张耳之前不派监军，算时间应该是收到我们拿下晋阳的消息，发现我们有可能会对井陉下手，然后才把赵午派来担任监军，这点很清楚的说明，张耳应该是对夏说不够放心啊？张耳不放心夏说，夏说又对张耳派来的心腹监军不满，难道说，夏说有可能对张耳怀有不满？”
“也有可能只是凑巧，只是夏说对赵午这个监军不满。”崔广提出了另一个可能，但还是对周叔说道：“周将军，不管情况究竟如何，我们不妨都仔细查探一下这个夏说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机会。”
“这事好办。”周叔马上说道：“晋阳城曾经被赵国军队控制过近一年时间，城里曾经为赵国军队效过力的官吏很多，肯定有知道夏说情况的人，我这就安排人手去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才刚到了当天的傍晚，奉命调查赵国大将夏说的汉军官吏，就在曾经给赵国军队当过差的晋阳官吏口中，问到了一个让周叔等人惊喜万分的重要情况——赵军大将夏说，竟然是前任赵国上将军陈余的旧部下！还有传言说他是陈余的亲信心腹！
“难怪张耳会对夏说这个匹夫不够放心，也难怪夏说会对张耳的心腹不满，搞了半天原因是出在这里啊！”
大喜出声之后，周叔、周术和崔广等人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马上就聚在一起，狞笑着商量起了如何针对赵军大将夏说下手的无耻诡计……

第三百三十章 劝降对象
赵军大将夏说的确十分刻意讨好自己的监军赵午，在他的亲自监督下，赵军将士在井陉西口修筑的坚固营垒原本已经竣工，可是新上任的监军赵午只是围着营墙转了一圈，却又提出了把营墙加高八尺和加厚五尺的苛刻要求，结果夏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马上就依令而行，又逼着赵军将士重新拿起各种工具，挑土担石加厚加高营垒，半点折扣都不敢打的满足赵午要求。
对此，辛苦筑墙的赵军将士当然颇有怨言，好几个赵军中级将领都提出反对，都说原本修筑的两丈六尺高和一丈八尺宽的营墙已经够用，没有必要浪费巨大的人力物力继续加强加厚，夏说却反过来劝他们理解，说道：“赵监军也是为了我们好，继续加高加厚垒墙虽然累一点，可如果汉贼真的打过来，营垒越高越厚，就对我们越有利。”
除此之外，为了安抚辛苦筑墙的赵军士卒，夏说还又下令接连几天都给士卒加菜，好不容易才保证了工程顺利完工。
然而即便如此，赵午对夏说的工作仍然还是不够满意，又觉得井陉赵军的军纪过于涣散，训练不够严重，全都必须加强，对赵监军言听计从的夏说同样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马上就把自己的军法官叫来臭骂了一顿，逼着他严格约束士卒，绝不能因为还没有处于战争状态就放松了对士卒的监督，又亲自抓起了军队训练的重任，不顾春雨连绵，每天都是亲自督促士卒严格训练，经常是全身都被雨水淋得精湿都不敢偷懒，以身作则鼓舞赵军将士勤练体格。
也还好，赵午也不是一个特别难缠的监军，见夏说一丝不苟的执行自己命令，军纪和训练也确实大有起色，赵午便再没有鸡蛋里挑骨头，还在亲自参观赵军将士训练时，难得开口夸奖忠实听话的夏说将军，道：“不愧是夏将军，亲手抓起了训练士卒的事后，我们军队的训练确实象样了许多。将军放心，如果有机会，本官一定会向张相禀报此事，请张相从重嘉奖于你。”
“末将不敢。”夏说慌忙谦让，语带谄媚的说道：“这些都是末将的分内之事，也全都是因为赵监军督促严格，及时替末将发现了军中隐患，这才给了末将亡羊补牢的机会，末将感激监军都还来不及，那里还敢贪图赵监军称赞，张相国嘉奖？”
“夏将军不用谦让，这些都是你应得的。”赵午微笑说道：“有功者赏，有过者罚，我们张相一向赏罚分明，岂能是那个背主叛国的陈余匹夫可比？”
听赵午提到自己的旧上司，夏说的眼皮微微动了动，忙点头哈腰的说道：“赵监军所言极是，张相国赏罚分明，的确百倍于陈余匹夫。末将此前糊涂，在陈余匹夫的帐下为虎作伥，几乎酿成大错，幸得张相国宽宏大度，给了末将立功赎罪的机会，就是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难报张相国的大恩之万一。”
“都已经过去的事了，还提他做什么？”赵午笑笑，拍着夏说的肩膀说道：“夏将军放心，以后只要你实心用命，忠君报国，我们大王和张相就一定不会再计较你之前的事，也一定不会亏待了你。”
夏说一听大喜，慌忙向赵午拱手作揖的道谢，赌咒发誓一定对赵歇和张耳忠心不二，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亲兵队长突然快步跑到近处，还极不长眼色的拱手说道：“禀夏将军，我们派去晋阳探听敌情的细作回来了，带来了一个十分重要的消息。”
“什么重要消息？”夏说随口问道。
“汉贼那边，突然公布了一道我们大王的诏书。”亲兵队长如实答道：“诏书上说，我们赵国的张相国接连党伍，欺君弄权，勾结西楚贼军准备悖逆称王，我们大王向汉国借兵讨伐张相国，还要我们赵国的忠臣义士全力帮助汉贼讨伐我们张相国。”
亲兵队长的话还没有说完，夏说和赵午就已经一起张大了嘴巴，然后赵午还赶紧问道：“有没有诏书原文？”
“回禀赵监军，有。”知道自己的上司在拼命讨好赵午，夏说的亲兵队长不敢怠慢，赶紧拿出了一道文书，解释道：“汉贼用榜文把我们大王的诏书张贴到城门上公诸于众，我们的细作偷抄了一份，请赵监军过目。”
赵午劈手抢过赵军细作偷抄的诏书，赶紧展开了细看，那边夏说也赶紧凑了上来同看，却见赵歇的确以赵王的身份颁布诏书，在诏书上历数了一通张耳欺君擅权的罪行，又邀请汉军出兵赵国，讨伐张耳帮助自己夺回大权，再有就是要求赵国的忠臣义士起兵相应汉军，帮着汉军收拾张耳和他的党羽，还大政于赵歇。
所谓的诏书还没有全部看完，张耳的绝对心腹赵午就已经几乎气炸了胸膛，狂吼道：“伪诏！汉贼捏造的无耻伪诏！我们张相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我们大王又怎么会颁布这种引狼入室的诏书？！”
“汉贼厉害，连这么冠冕堂皇的出兵借口都找得出来。”夏说在心里称赞，嘴上却跟着附和道：“不错，绝对是伪诏，我们大王何等圣明，我们张相国又何等贤明，大王怎么可能会颁布这样的诏书？不用问，这道诏书绝对是汉贼捏造了出来离间我们大王和张相国的！我们绝对不能相信！”
一把将那道所谓诏书攥紧手里，铁青着脸盘算了一下后，赵午又突然想起一件大事，忙问道：“汉贼那边，有没有说这道诏书他们是从那里弄来的？！”
“回禀赵监军，说了。”夏说的亲兵队长如实答道：“汉贼声称，说是我们大王把这道诏书密藏在了一条衣带之中，交给了我们赵国的一位忠臣，我们赵国的忠臣又乘着汉贼使者叔孙通出使井陉的机会，暗中把这道诏书交给了汉贼使者叔孙通！”
亲兵队长的话还没有说完，夏说就已经傻了眼睛，还下意识的悄悄去看赵午，然后也不出夏说所料，赵午的锐利目光，果然已经转向了曾经是张耳政敌陈余亲信的自己！而再接着，颇有头脑的夏说也马上明白，暗道：“糟了，肯定是汉贼那边知道我不是张耳的亲信，还曾经是陈余的心腹，所以故意把屎盆子扣到我的头上，用谣言来离间我和张耳的关系！”
仍然还算好，赵午还算理智，也同样想到这很可能是汉军在故意离间这点，便马上就对夏说说道：“夏将军放心，本官熟悉汉贼的无耻手段，知道这肯定是他们在故意离间，绝对不会上他们的当，张相那边，我也一定会替你解释的。”
夏说慌忙点头道谢，再次赌咒发誓永远效忠张耳，赵午则稍微盘算了片刻，又飞快说道：“既然汉贼公布这道伪造的无耻诏书，彻底和我们撕破脸皮，说明他们肯定是很快就要出兵井陉了。夏将军，你抓紧时间组织我们的士卒备战，本官这就派快马去向张相国报告这件事，请他尽快给你派来援军，帮着你抵挡汉贼的进攻！”
夏说忙不迭的答应，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又有一匹快马冲进了赵军营地，飞奔到他和赵午的面前，大声禀报说周叔已经在前天亲自率领三万汉军东进，正沿着秦始皇留下的驰道向井陉杀来！夏说和赵午一听更是大惊，赶紧各自分头行事，一边组织士卒全力备战，一边派遣快马去向张耳求援。
嘴上倒是说自己绝对信得过夏说，可是赵午也颇通军事，知道周叔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亲自率领部分主力突然出兵东进，肯定不是在进行一场毫无胜算的豪赌，肯定是多少有点把握才敢下这么重的注，所以赵午也没敢大意，为了预防万一，才刚回到自己的军帐，马上就命令自己的手下暗中盯紧了夏说……
汉军的确是在进行一场豪赌，虽说出兵突然，抢在赵军增兵井陉之前就发起了进攻，但汉军同样没有做好大举东征的准备，粮草军需都根本没有办法保证，如果不能迅速拿下易守难攻的井陉重地，要不了几天就肯定得被迫撤军，这个道理周叔懂，但周叔必须得赌上一把，因为一旦不能抓住无意中发现的惟一机会一举拿下井陉，那么等赵国军队的援军抵达，汉军就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代价和时间才能拿得下井陉——还未必有绝对把握。
夏说也懂这个道理，才刚探得汉军是轻装而来，随军粮草支撑不了几天，夏说就明白汉军是把赌注押到了自己的身上，所以夏说也不得不考虑这么一个问题——是果断倒戈，乘着这个机会投降汉军？还是继续忍气吞声，永远给张耳父子当牛马奴仆，换取他们赏赐的一点残羹剩饭？
“汉贼肯定会派人来和本将军联络！”
大大出乎夏说的预料，汉军将士在太行山区艰难的翻山越岭期间，竟然始终没有任何使者悄悄跑来与夏说联系，相反的，汉军距离井陉还剩下一天多路程的时候，赵午忽然跑来与他见面，兴高采烈的说道：“夏将军，好消息，我们的援军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张相国的公子张敖少将军率领着四万大军，正日夜兼程的向着井陉赶来，最迟三天之内，就一定能够赶到井陉增援我们！”
“这么快？”夏说满脸喜色，有些不敢相信的惊喜问道：“我们上前天才收到汉贼出兵的消息，算时间我们的告急信使最多才刚刚赶到巨鹿啊？我们的援军怎么这么快就要到了？”
“我们的张相国深谋远虑，知道汉贼拿下了晋阳后，随时都有可能突然出兵井陉，为了预防万一，所以早早就组织援军过来给我们帮忙了。”赵午笑着说道。
“张相高明，这下子末将就再也不用担心了。”夏说喜笑颜开，开心笑容绝对是发自肺腑，心里则暗暗赞道：“汉贼果然厉害，他们那怕晚出兵两天，本将军就是想倒戈投诚都没有任何机会！”
赵午也是开心大笑，又说道：“夏将军放心，等少将军到了，本官一定把你这段时间的表现向他如实禀报，请他重重嘉奖于你！”
夏说大喜，赶紧又向赵午道谢，然后又借口内急，主动离开了自己军帐，让赵午可以随意翻看自己的帐中文书，还有向自己的近侍亲兵打听情况。不过在放水的时候，陪同而来的亲兵队长却十分诧异的问道：“将军，怎么回事？怎么少将军亲自率军来增援我们，是赵监军先收到消息？”
“问这么多做什么？”夏说面无表情，说道：“念在你跟随我多年的份上，给你一句忠告，以后不要提起这件事，更不要问为什么，我是为了你好。”
夏说的亲兵队长也不算太笨，听出夏说话里有话，赶紧闭上了嘴巴，而夏说放完水系衣带的时候，又突然想起了衣带诏的事，不由在心里轻叹了一句，“张敖到了，我也该交出兵权了，当初跟错人的下场啊。”
又是一天多时间很快过去，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周叔亲自率领的三万汉军也终于抵达了井陉附近，只不过因为夏说选择了在西关路口立营，当道拦住了汉军的道路，让汉军没有办法进入井陉盆地，所以汉军只能是在距离赵军营地的十里外立下营地，收到这个消息，夏说也立即明白，决定自己人生未来的关键时刻马上就要到来了。
赵午也同样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这一天从清晨开始，赵午就借口帮着夏说料理军务，从早到晚都没有离开夏说一步，一直带着他的卫士守侯在夏说身边，笑吟吟的监视着夏说的所有举动，夏说心里十分清楚原因，可是却毫无办法。
该来的怎么都躲不掉，接近傍晚的时候，赵军的巡哨官果然亲自来到夏说面前报告，说是赵军斥候在山道上抓到了一个行迹可疑的男子，夏说听了无奈闭眼，旁边的赵午却是象打了鸡血一样，迫不及待的问道：“问出了什么？”
和夏说担心的一样，也和赵午预料的一样，赵军巡哨官果然面露难色，犹豫着不敢立即回答，还是在赵午再次催问后，巡哨官才吞吞吐吐的回答道：“回禀赵监军，那名可疑男子自称是你的朋友，说有重要大事希望与你见面，我们的斥候还……，还从他身上，搜出了一道书信。”
夏说惊讶睁眼，赵午则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大惊问道：“是来拜见本官的？还从他身上搜出了一道书信？什么书信？”
“回禀赵监军，是汉贼大将周叔写给你的书信。”巡哨官拿出了一道简牍写成的密封书信，说道：“上面写着请你亲收的字样，还有汉贼大将周叔的签名落款。”
赵午吃惊得跳了起来，冲到巡哨官的面前就要去抢书信，巡哨官则赶紧后退一步，躲过赵午的抢夺，神情为难的说道：“赵监军恕罪，依照规矩，这道书信，应该交给夏将军处置才对。”
赵午楞住，早就恨他恨得蛋疼的夏说则是在嘴角边露出一丝笑意，然后佯装客气的问道：“赵监军，如果不方便的话，要不你先看吧？”
赵午也是欺负夏说成了习惯，听了夏说的客气话后，竟然真的抢过了那道书信，拆开了封泥细看，夏说心中暗怒，可是依然不动声色，只是仔细观察着赵午的神情反应，结果让夏说惊讶而又惊喜的是，飞快看着周叔写给自己的书信，赵午竟然脸色由青变白，继而由白转黑，最后干脆把简牍扳碎，血红着眼睛狂吼道：“无耻汉贼！卑鄙鼠辈！”
“赵监军，冷静。”夏说赶紧劝阻，问道：“信上说了什么？”
“都是些厚颜无耻的胡说八道！”赵午红着眼睛吼道：“无耻鼠辈，竟然敢污蔑说本官背叛了张相，和汉贼暗中勾结！”
夏说嘴角边再次露出了笑意，神情故做为难的盘算了一下，然后向自己的亲兵努了努嘴，把目标指向被赵午扳碎的简牍，夏说的亲兵会意，立即上前去拣简牍，赵午见了大怒，脱口问道：“夏将军，你连本官都信不过？”
“赵监军恕罪。”夏说答道：“汉贼大将周叔有书信给你，末将明明知道情况，如果不看一看书信内容的话，实在没有办法向大王和张相交代啊。”
赵午哑口无言，只能是任由夏说的亲兵把板碎的书信拣起，拿到夏说的面前重新拼接成了原样，夏说强忍心中激动，赶紧仔细去看书信内容，却见周叔在书信之上大力称赞赵午的深明大义，顺天应人暗中向汉军请降，并且向汉军提供了井陉赵军的重要军情，又说眼下的形势急迫，汉军必须尽快拿下井陉打开进兵赵国腹地的道路，请赵午以监军的身份污蔑夏说谋反，把夏说拿下接管井陉赵军，然后率领井陉赵军投降自己，还说自己会在今天晚上故意派人与夏说联系，诬称夏说叛变，让赵午可以名正言顺的把夏说拿下。
最后，周叔当然少不得许下重诺，答应在事成之后封赵午为曲阳侯，食邑千户，金玉珠宝大大的有。
看完了书信后，夏说当然是陷入了沉思，赵午却是急得眼睛更红，赶紧又说道：“夏将军，你要相信我，我对张相国何等忠心，怎么可能会做出和汉贼暗中勾结的事？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夏说不吭声，半晌才突然说道：“我内急。”

第三百三十一章 仓促受降
“我内急。”
夏说的反应差点没让赵午一个踉跄摔在中军大帐里，见夏说真的起身就往外走，赵午慌忙上前拦住他，说道：“夏将军，事情还没完，你去出什么恭？你到底相不相信本官，汉贼这道胡说八道的书信怎么处置，你倒是说一句话啊？”
“赵监军，末将真的内急啊。”夏说苦笑，说道：“什么事等末将方便完了回来再说行不行？”
如果换成了是在平时，欺负惯了夏说的赵午肯定不会这么好说话，然而现在的情况却不同了，赵午已然背上了通敌嫌疑，如何处置赵午涉嫌通敌的书信，权力已经掌握在了夏说的手里，赵午当然不能把事情做得太过，所以咬了咬牙之后，赵午还是无奈的退到了一旁，在今天第一次让夏说单独离开自己的视线，也离开自己卫士的监视。
夏说快步走出中军大帐的时候，天色已然开始发黑，军营里也已经点满了火把和篝火，面对着军营夜景，夏说先是深吸了一口帐外的新鲜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才在心里对自己说道：“可以决定了，是继续跟着张耳匹夫一条路走到黑，还是放弃本将军在巨鹿城里的妻儿老小，另投明主？”
夏说当然知道张耳的心腹赵午绝对不会通敌，也非常清楚汉军故意陷害赵午的用意，是想让自己可以反客为主，名正言顺的拿下有权力罢免甚至处死自己的赵午，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率领井陉赵军投降汉军，更不得不佩服汉军方面的良苦用心和歹毒手段——到底该是得有多损，才能想得出这么恶毒的法子来帮自己啊？
夏说也不得不找借口暂时抛开赵午，因为赵午身边一直有他的卫士陪伴，手里也肯定有随时可以把自己取而代之的诏书，真的翻脸得手，夏说一旦不能将赵午一击必杀，就很有可能反受其害，所以夏说要想下决心，就只能是暂时撇开赵午，彻底掌握所有主动。
“这个是老子的机会，老子如果下定决心另投明主，只要利用那道书信做借口把赵午拿下，就有充足的时间和机会行事。反过来也一样，老子如果铁了心继续追随张耳，只要别去理会汉贼的暗示，继续和赵午齐心协力，坚持到明天张敖的援军到来，张耳就是想不明白老子对他的忠心都难！何去何从，老子该如何选择？”
决定命运前途的关键时刻，夏说突然想起了许多往事，想起了自己得陈余赏识，被陈余倚为心腹，乃至被陈余委以留守赵国本土为他担任后援的重任，也想起了陈余突然倒台之后，自己为了改换门庭，在张耳一党面前的种种低声下气，阿谀谄媚，还有遭受的种种羞辱委屈，心头也不由燃烧起了熊熊怒火……
“张耳匹夫，是你对不起老子在先！老子以前是陈余的人不假，可是陈余倒台以后，老子就再没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相反的，倒是你和你的党羽每一件事都对不起老子，一直都在欺负老子！这次老子奉命驻守井陉，还没等汉贼打过来，你就派一个眼线来盯着老子，还准备随时干掉老子！既然你不仁不义在先，就别怪老子以牙还牙在后！”
“老子这么做，是有些对不起父母妻儿，但是这个世上对不起父母妻儿的人多了去了！当初他张耳匹夫叛出张楚的时候，又什么时候考虑过他的父母妻儿？只要他们能保住命，等到我和汉王大军打进巨鹿，我加倍还他们就是了！”
在心里恶狠狠的自言自语到了这里，其实在内心深处深恨张耳一党入骨的夏说也下定了决心，立即对自己身边的亲兵下令道：“去，把我的直属军队调来，包围中军大帐！交代下去，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走！”
同一时间的赵军中军大帐里，隐约感到不妙的赵午也下定了决心，先是悄悄摸了摸藏在自己怀里的张耳手令，然后向他的卫士低声吩咐道：“一会夏说回来，我如果说一声拿下，你们不要犹豫，立即上去把他拿下！不管出什么事都不用怕，有我担着！”
赵午当然低估了夏说的决心和手段，还是在夏说的直属军队突然将中军大帐团团包围时，赵午才发现自己严重小看了夏说，然而赵午不肯死心，正想冲出中军大帐查看情况，以监军身份驱逐士卒离开，夏说已然在一队全副武装的赵军士卒簇拥下大步进来，还一见面就喝道：“把赵午给本将军拿下！”
“诺！”
赵军士卒整齐唱诺，立即挺起武器上前包围赵午，赵午的卫士大惊，赶紧亮出武器保护赵午，赵午也象发了疯一样，张牙舞爪的嚎叫了起来，“夏说，你好大的胆子！你想干什么？本官是监军，你也敢把本官拿下？！”
“住口！你这个通敌卖国的无耻狗贼！”
长时间以来的积怨彻底化为了滔天怒火，也彻底爆发了出来，拔剑指着赵午，夏说的双眼之中尽是红光，咆哮道：“你为了贪图荣华富贵，不惜勾结汉贼准备陷害本将军，罪证确凿，现在还敢拿监军的身份来压我？！聪明的话，马上放下你的武器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那是汉贼的污蔑陷害！”赵午赶紧解释，吼道：“我没有！你不要上汉贼的当！”
“少废话！是不是冤枉你，本将军自然会明查！”夏说反驳得理直气壮，又喝道：“拿下！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放下武器！放下武器！”
包围赵午和他随从的赵军将士齐声呐喊，抬着武器步步进逼，赵午的随从手足无措，只能是把求助的目光转向赵午，赵午也是手忙脚乱，只能是赶紧从怀里拿出了张耳的手令，向包围自己的赵国将士大喝道：“看清楚了！这是我们赵国张相国的亲笔手令，让本官取代夏说匹夫接管井陉军队的手令！现在你们由我指挥，给本官把夏说拿下！”
轮到赵军将士扭头来看夏说了，夏说则狞笑出声，说道：“有张相的手令又怎么样？你通敌卖国，本将军现在有铁证在手，凭什么还要把兵权移交给你？”
言罢，夏说亮出自己的兵权印绶，喝道：“印绶在此！赵国将士，给本将军立即拿下叛徒赵午！有什么责任本将军一个人担着！”
毕竟是夏说的直属军队，习惯了服从夏说的命令，再加上赵午这个监军也不是很得军心，所以赵军将士再不犹豫，立即再度上前，还直接和赵午的卫士动上了手，还不管赵午如何拿着张耳的手令吼叫都不去理会，赵午彻底无计可施，知道顽抗下去必死无疑，只有赌一把夏说不会背叛赵军才有活命机会，便改口大吼道：“别打了！放下武器！让他们把我们拿下！”
依照赵午的命令，他的随从只能是乖乖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赵午也抛下了手中宝剑，任由夏说的士卒把他按住拿下，夏说不屑冷哼，先上前劈手抢过了张耳剥夺自己兵权的手令，然后才狞笑说道：“算你聪明！”
“以前真是太小看这个匹夫了！”
赵午心中暗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夏说看走了眼，被他的阿谀奉承和乖巧顺从骗过，掉以了轻心，以至于落入今天这个田地。然而事情到了这一步，赵午也只能是强忍怒气，低声下气的说道：“夏将军，下官知道你没有做错，假如下官处在你的位置上，遇见了今天的事，为了安全起见，也肯定是先把下官自己拿下。所以你放心，将来即便真相大白，下官也绝对不会在意今天的事，还只会对你更加尊敬。”
“把老子当三岁小孩骗？真有那么一天，你能饶得了老子？”夏说心中冷哼，嘴上却说道：“多谢赵监军明白末将的苦衷，来人，把赵监军和他的随从全部押到偏帐，好生看守，绝对不许他们和外人接触！如果他们敢跑，立即处死！”
夏说的亲兵唱诺，立即上来带着赵午等人，赵午不敢反抗，只能是赶紧提醒道：“夏将军，下官不会介意今天的事，但是请你不要忘了赵王对你的大恩，还有你在巨鹿城里的妻儿老小！你的妻儿老小！”
夏说不搭赵午的茬，只是催促亲兵立即把赵午等人押走，又派人传令各营，宣称说赵午涉嫌通敌，已经被自己拿下，要求各营将领继续各司其职，看好士卒，没有命令不得擅自离开自己的营地，然后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马上就提笔做书，写了一道向汉军请降的书信，安排绝对信得过的亲兵连夜给汉军送去，请求汉军出兵接应自己率军归降。
也还别说，因为夏说平时对士卒还算不错的缘故——起码没有忘记在干苦活时给赵军将士加菜，再加上赵午前些天的所作所为又大大得罪了赵军将士，所以即便中军营地发生了巨大变动，收到了夏说派人传达的命令后，赵军各营竟然真的没有那怕一支军队发生哗变，全都乖乖的各自呆在自己的营地里，错过了制止夏说叛变的最好机会。
汉军那边显然也是早有准备，才刚到了四更时分，周叔就已经亲自率领着两万汉军打着火把来到了赵军营外，夏说乘机把赵军众将全部宣召到了全面戒严的中军营地，又让自己的亲兵包围了中军大帐，然后才拿出赵军细作偷抄来的所谓赵歇衣带诏当众朗读，无耻宣称这道诏书不假，要求赵军众将追随自己投降汉军，帮着汉军讨伐欺君弄权的赵国奸相张耳！
毕竟是张耳分派给夏说的军队，即便命悬敌手，赵军将领仍然还是有两个人跳了出来大骂夏说的无耻行径，夏说大怒，立即命令亲兵把那二将砍死，其他的赵军将领见了胆寒，即便心中再不情愿，也只能是乖乖的抱拳唱诺，夏说见了大喜，当即命人打开营门迎接汉军将士入营，又亲自率军裹挟着赵军众将到大营门前向周叔投降，同时派人传令全军，要求所有的赵军将士放下武器投降，改为接受汉军的管理指挥。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赵军营地中才出现了士卒武力反抗的情况，好在营门已经被汉军将士接管，汉军迅速入营平叛，很快就把骚乱给镇压了下去，反抗者大半被杀，只有小半乘夜逃出了营外返回井陉，其他的赵军将士见大势已去，也只好是乖乖的服从命令，放下了武器向今天下午才赶到井陉战场的汉军将士投降。
在此期间，夏说当然来到了周叔的面前伏地请降，奸计得手的周叔开心大笑，亲自下马搀起了夏说，对夏说好言安慰，又用项康借给他的权力，当众册封夏说为曲阳侯，赐食邑千户，金三万和玉器百件，还有封为赵国国相，夏说大喜，赶紧向周叔连连行礼道谢，谄媚得就好象是叔孙先生再世。
事还没完，在夏说的陪同下，又安抚了被裹挟投降的赵军诸将后，周叔又想起了一个大问题，忙向夏说问道：“夏国相，张耳奸相之前有没有说给你派援军？援军什么时候到？”
“周将军你还没有知道？”夏说诧异反问，说道：“张耳奸相派他的儿子统领四万援军，最迟今天之内就能赶到井陉。”
“今天之内？这么快？！”
周叔差点没有惊叫出声，终于明白夏说为什么会这么痛快投降的同时，又赶紧抬头去看天色，却见东边的天际已经出现了鱼腹白，明显很快就要天亮了，旁边陪同而来的周术也是大吃一惊，忙说道：“将军，不能浪费时间了，必须马上想办法安置好降兵，不然的话，赵国贼军的增援突然到来，刚投降的赵国士卒怕是会出问题！”
周叔眉头紧皱，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迅速安置刚投降的赵国士卒——总不能全部坑杀吧？旁边的夏说也明白周叔的苦衷，忙说道：“周将军，不用急，末将之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如果你信得过末将的话，请让末将继续统领降卒，带着他们撤出井陉战场，到晋阳去接受你的军队整编。”
周叔依然不敢放心，知道夏说投降得太过突然，赵国军队里肯定有无数人不肯真心依从，一旦没有了汉军将士监视控制，很可能会干掉夏说重新反叛，到时候这些降卒又突然往汉军背后捅上一刀，肯定能让汉军将士喝上一壶！
“只能是就地遣散了！”别无选择之下，周叔咬了咬牙，只能是立即向夏说说道：“夏国相，你继续统领刚投降的赵国军队，给你三个时辰时间完成甄别整编，明确告诉那些降卒，让他们自己选择去留，愿意留下的收编，交给你信得过的人统领，不愿意留下的，全部发给粮食，就地遣散！”
夏说张大了嘴，半晌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周将军，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末将投降得这么突然，军队里肯定有无数人不服，你让他们自己选择去留，肯定大部分的人都会走，张敖贼军又马上就要来了，到时候他们就地加入了张敖贼军，不是又会马上变成我们的敌人了？”
“怎么都比让他们临阵倒戈的强。”周叔回答得无比直接，又吩咐道：“快去办吧，这也是为了你好，让你带着他们撤往后方，你的安全没有办法保证。”
刚干出卖主求荣缺德事的夏说一想也是，便也不敢耽搁，赶紧抱拳唱诺，飞奔回还在出营集结的赵国降卒之中，组织自己的亲信军队展开甄别，然后也不出夏说所料，得知汉军让自己自由选择留下还是遣散，大部分的赵国降卒果然立即选择了领取粮食离开井陉，将近一万四千的赵军降卒，还竟然有接近万数选择接受就地遣散，只有大约四千人选择留下，继续追随夏说。
即便选择留下的也未必可靠，因为赵国援军在今天之内就要抵达的消息，早就已经在井陉赵军之中传开，很多真正的顽固分子便在底下悄悄商议，纷纷说道：“假装留下，等我们的援军到了，再突然从背后捅汉贼一刀！”
当然，汉军方面也不是一味的被动挨打，就地遣散赵军士卒的期间，一些汉军基层将领出面，进入了正在排队领取粮食的赵军降卒人群中，随意给一些赵国降卒每人塞上一金，大声鼓动道：“回去的路上，如果赵国贼军又要让你们归队，你们又不敢不听，可以放心回去，我们不会介意，然后只要一有机会，你们可以重新投降过来，到时候我们还会有赏赐给你们。”
“如果又回到了赵国贼军的军队里，遇到我们在晚上出兵偷袭赵国贼军的营地，你们就在赵国贼军的营地里放火接应我们，到时候只要放火的，我们每个人赏赐十金！”
“除了放火，你们还可以帮着我们杀敌，有斩获首级的，赏金一律加倍！如果有砍掉赵国贼军将领的，记得把他们腰牌拿来请赏，百长赏百金！千人长赏千金！”
“发财的机会，千万别错过啊！”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大肆散发赏钱间，汉军将领并不是按人头分发赏金，而是看心情看是否顺眼随机赏发，结果白白拣到赏钱的赵军降卒当然是欢天喜地，那些没有领到赏钱的赵军降卒则是满肚子火气，还有不少人悄悄记住了领到赏钱的同伴姓名或模样……

第三百三十二章 初生牛犊
赵国援军来得比汉军预料的还快，午时才刚到，投降的赵军士卒才刚完成甄别遣散，自愿留下的赵军降卒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完成整编，派去东面探察敌情的汉军斥候就已经发现了赵国援军的踪迹，初步揣测赵国援军至少能在申时之前进入井陉盆地。
在此期间，位于北岭山下井陉县城倒是十分干脆的接受了夏说劝说，选择了主动开城向汉军投降，然而周叔却并没有分派军队到井陉城下立营，仅仅只是抽调一千兵力进驻县城，控制住城池了事。
除此之外，周叔又不顾汉军文武的小心提醒，抓紧时间把武器归还给了自愿留下的四千赵军降卒，让他们任由夏说统领，移师到西关大营南面的五里外建立营地，改打汉军旗帜配合汉军作战，三万汉军则全面进驻赵国降军留下的西关口大营，借助赵国降军留下的坚固营垒与来敌抗衡。
周叔迅速做出安排部署后，不要说是虫达、凌敬和杨喜等汉军老将了，就连随军而来的商山老头周术都看出周叔的部署很有问题，很是奇怪的问道：“周将军，别怪老夫多嘴，你这么安排怎么两翼全是破绽？井陉县城位于绵蔓水对岸，你只派一千军队驻守，赵国贼军一旦大举攻城，只需守住河岸，我们就很难出兵救援啊？”
“还有赵国降卒，他们刚投降根本靠不住，你让他们单独立营就算了，怎么还让他们立营到我们大营的南面直接受敌？倘若赵国贼军出兵攻打他们的营地，很容易一战得手，影响我们的军心和士气啊？”
“甪里先生，如果我们破绽不多一些，赵国贼军跑了怎么办？”周叔微笑反问，说道：“井陉以东全是平原，赵国贼军一旦跑了，我们再想他们决战，岂不是要难上许多？”
“将军是故意露出的破绽，引诱赵国贼军放心进兵？”周术猜到了周叔的意思。
周叔点点头，说道：“中原大战场上，赵国贼军的主力已经南下到了河内境内，攻打我们主力的侧翼，我估计他们目前能够抽调来井陉迎击我们的贼军，应该也就是张敖带来的这四万军队了，如果我们能够抓住战机，歼灭这支贼军，赵歇和张耳在他们的北线就会彻底无兵可用，只能是从南线抽调军队回援北线，还有向西楚贼军求援，他们只要这么做了，我们主力的压力就可以小多了。”
解释到这，周叔微微一笑，又说道：“所以，绝对不能张敖跑了，必须要让他看到有获胜的机会，这样他才敢放心的进兵井陉盆地，和我们在井陉盆地决一死战！”
因为不知道夏说会无耻到带着井陉赵军成编制投降汉军，还是到了未时接近初刻的时候，赵军增援部队也即将进入井陉盆地的时候，统领赵国援军的张敖、贯高和田叔等人，才从被汉军遣散的赵军降卒口中知道这个惊人消息。大吃一惊之下，张敖除了立即命令赵军放慢进兵速度之外，又赶紧派遣斥候抢先上前，进入井陉盆地探听敌情。
在此期间，为了不至于浪费人力，张敖当然少不得命令自己的队伍全力收拢被汉军遣散的赵军降卒，劝说逼迫这些降卒重新归队，然后也还别说，当张敖军来到井陉盆地的边缘时，被汉军遣散的近万赵军降卒中，竟然楞是被张敖军收拢了八千还多，迅速将张敖军的兵力扩大到了将近五万人。
这个时候，汉军的部署情况也已经被赵军斥候基本探明，报告到了张敖的面前……
“汉贼真是这么部署的军队？你们确认没有探错？！”
出身于名门，父亲是连秦始皇都知道的天下名士张耳，从小接受过良好教育，张敖一向都是一个谦虚谨慎的好孩子，然而确认了汉军在井陉战场上的军队部署情况后，张敖还是忍不住大笑出了声音，说道：“汉贼是不是在犯傻？井陉县城位于绵蔓水东岸，汉贼的大营在绵蔓水西岸的西关口，周叔匹夫居然只分派一千军队驻守在井陉城里，他是想把井陉县城直接还给我们是不是？”
“夏说叛贼现在恐怕也在后悔了吧。”田叔也幸灾乐祸的说道：“周叔匹夫让他率领四千降卒单独立营，摆明了是不信任他，防着他再次倒戈，还让他的营地直接受敌，明显是想让他白白送死，让我们可以轻松拿下他的营地。”
“不要轻敌。”年近六旬的贯高呵斥道：“周叔匹夫进兵河东，不过数日就拿下了安邑坚城，生擒魏王魏豹，又在晋阳以一敌三，一举大破章邯、董翳和司马欣三路兵马，战功显赫，名震天下！他的部署虽然在两翼都是破绽，但其中必有深意，我们如果轻敌大意，就有落入他陷阱的危险！”
张敖的确乖巧谦逊，赶紧拱手谢了贯高的建议，然后又采纳贯高的建议，迅速在井陉盆地的东面出口处寻找有利位置，建立坚固营地准备与汉军对峙，同时派人赶回巨鹿向赵歇和张耳报告情况，请求赵歇和张耳等人做出决断。——只不过因为汉军看上去太好欺负的缘故，不管是张敖还是贯高，全都没有考虑过乘着现在汉军立足未稳，后援粮草也还看不到影子，赶紧跑路撤出太行山区。
立营期间，张敖等人还遇到了一个意外问题，那就是有许多刚刚归队的赵军降卒打小报告，说很多刚归队赵军降卒接受了汉军收买，有随时叛变乃至为汉军充当内应的可能，张敖派人查明确有此事后，只能是打消了让归队降卒单独编制成军的念头，选择了把归队降卒彻底打散重编，补充进自己带来的四万军队消化吸收。
除此之外，张敖又采纳贯高的建议，安排人手明白告诉归队降卒，表示绝不追究那些接受汉军收买的降卒责任，让他们自行坦白交代了事，还明确要求不得没收归队降卒接受的汉军赏金，以免造成这些降卒不满，留下更多隐患。
张敖等人对于这件事的处理手法其实也还算不错，起码没有激化内部矛盾，然而不可避免的是，彻底打散重编了归队降卒后，职位级别受到影响的降卒中基层将领心里还是多少有些不满，觉得自己无缘无故被降级调整太过冤枉，同时突然新增了八千多归队降卒之后，赵军队伍里依然还是出现了一些混乱，新增的降卒与将领互不熟悉和认识，又没有任何的时间磨合，内部管理的问题自然迅速增多。
那些白拣了汉军赏金的赵军降卒也一样受到影响，坦白交代承认了的，自然受到了同伴的嫉妒和程度不同的排挤，还有各种各样的冷言冷语，没有坦白交代承认的，又害怕东窗事发被同伴发现告发，心里惴惴，还有直接被发现的，更是遭到了同伴的漫骂和质疑。所以张敖等人即便没有追究，赵军基层的矛盾和问题还是不可避免的大量出现，新老士卒更加难以迅速融为一体，间接影响到了赵军的整体战斗力。
位于赵军食物链的最高层，张敖和贯高等人当然很难立即发现这些基层问题，张敖和贯高等人目前最关心的，依然还是接下来的战术选择，到底是乘着汉军立足未稳，尽快进兵把汉军赶走，重新夺回井陉重地的控制权？还是深沟高垒与汉军对峙，等待张耳和西楚军的增援？
周叔的瞎扯淡部署在这一刻又发挥了作用，除了贯高之外，所有的赵军将领都认为应该利用汉军两翼空虚的机会，主动出兵拿下井陉县城和夏说的降卒营地，剪除汉军的两翼之兵，壮大自军的兵威士气，再有就是乘机引诱汉军出兵决战。
贯高坚决反对主动出兵，说道：“不可冒险，我们赵国的主力已经南下到了河内作战，后方空虚，全靠我们这支军队守卫井陉东口，防范汉贼进兵我们的腹地，我们如果冒险主动出兵进击，一旦有什么闪失，后果必然不堪设想。最好的办法，就是扼守险要，和汉贼长期对峙，逼着他们主动发起进攻。”
贯高是张耳的绝对心腹，极得张耳信任，年龄又摆在了这里，他出言反对，赵军众将自然都不敢过于反驳。然而一向对贯高言听计从的张敖这次却有不同意见，说道：“贯老先生，如果说渡过绵蔓水进兵攻打汉贼的营地是在冒险，这点晚辈倒是承认，贼军倘若选择半渡而击，我们是比较麻烦。但是井陉县城位于绵蔓水的东岸，我们出兵攻打井陉县城，不但没有任何危险，相反还有希望逼迫汉贼渡河增援井陉县城，反过来可以赢得把贼军半渡而击的机会啊？”
绵蔓水便是青史留名的背水一战发生地，河流很难渡过，逼得韩信的军队只能是死战到底，眼下又值春季雨多，河水上涨，进兵当然更是困难。所以考虑到这个有利地形，贯高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说道：“如果不渡河只攻城，那老夫不反对。”
“那就这么定了。”张敖拍板，说道：“立即着手赶造攻城武器，进兵攻打井陉县城，能诱得汉贼渡河增援最好，如果不能诱得汉贼过河，我们就先拿下井陉县城，依托城池和汉贼对峙。”
就这样，眼馋目前的有利形势，在实力并不占什么优势的情况下，赵国军队不但没有考虑撤退溜走，也没有选择据险而守，相反选择了全力赶造攻城武器，准备向汉军守兵不多的井陉县城发起主动进攻。
经过两天时间的匆匆准备后，赵国军队的攻城武器很快就准备完善，然而让张敖等人吐血的是，就在他们准备在第二天发起攻城时，周叔竟然在当天晚上连夜抽调了两千军队渡过绵蔓水，进驻井陉城内帮助守城，一下子就粉碎了赵军迅速拿下井陉县城的希望。
“无耻汉贼，怎么知道我们准备今天发起攻城的？”
气愤的盘算了片刻，张敖一度打算不顾汉军已经增兵城内，坚持要继续进兵攻城，贯高却拦住了他，说道：“少将军冷静，周叔突然增兵井陉，摆明了是想利用城池的有利地形大量消耗我们的军力，我们坚持继续进兵，一旦不能顺利拿下井陉城池，被汉贼守军依托城防把我们耗得师老兵疲，必然于战不利。反正井陉县城只是一座小城，城里既没有多少人口，也没有多少粮食，就算拿下来了也意义不大，不如暂时放弃攻打，耐心等我们的援军来了再说。”
乖孩子张敖不敢违背贯高的意思，只能是点头采纳了贯高的建议，还命令士卒停止赶造攻城武器，不再贪图迅速拿下井陉县城。而张敖的这个选择也的确让汉军颇为失望，汉军斥候发现赵军没有再造攻城武器，把这一情况报告到了周叔面前后，周叔还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小看了张敖这个竖子，竟然这么沉得住气，放在嘴边的肥肉都按得住性子不去吃。”
“将军，那怎么办？”虫达有些焦急的问道：“赵国贼军不肯出兵，我们没有决战的机会，如何才能破敌？”
“不要急。”周叔冷笑说道：“井陉县城这块肥肉，张敖沉得住气不去吃，另一块更大的肥肉放在他面前的时候，我就不信他还能沉得住这口气。”
“另一块大肥肉？在那里？”虫达疑惑问道。
周叔向南面努了努嘴，说道：“当然是在夏说那里，他营地里的一些人，肯定该沉不住气了。”
和周叔预料的一样，又对峙了两天后，夏说营地里的一些人终于沉不住气了，悄悄推举出了一个代表，携带着血书连夜溜出了赵国降卒的营地，跑到赵军营地里拜见张敖，请求张敖出兵攻打夏说的营地，主动请求担任内应，帮助张敖收拾夏说这个无耻叛徒，并且还把夏说的军情卖了一个低掉，连夏说营地的地形图都献给了张敖。
张敖当然得怀疑这是汉军的诱敌之计，然而真的假不了，反复审问了主动回来投诚的赵军降卒后，张敖还是确认了这一情况不假，也马上明白夏说的营地可以一攻即破，手到擒来。心动之下，张敖自然少不得召集赵军诸将，商议讨论进兵攻打夏说营地的战术计划。
出于对夏说的痛恨，赵军众将当然无比赞同出兵清理门户，收拾夏说这个无耻叛徒，贯高则依然继续反对，坚持道：“不能冒险，就算夏说匹夫的营地里真的有无数士卒希望反正，我们也不能冒险进兵。夏说匹夫的营地距离汉贼营地不过五里，我们进兵又必须渡过河流，一旦汉贼立即出兵增援，同时又出兵渡口，切断我们过河军队的退路，我们的过河军队岂不是要陷入险境？”
张敖这一次终于没有再克制住吞下肥肉的欲望，盘算了片刻后，张敖说道：“既然派遣偏师过河进兵攻打夏说匹夫过于危险，那我们出动主力过河进攻如何？到时候汉贼不出兵决战，我们就拿下夏说匹夫的营地，擒杀那个无耻逆贼！汉贼如果出兵，我们就乘机和他们发起决战，利用我们的兵力优势，一举破贼！”
“少将军妙计！”田叔鼓掌叫好，眉飞色舞的说道：“如果汉贼真的出兵和我们决战，我们的优势还不止是在于兵多，汉贼出兵决战，夏说匹夫肯定也要出兵帮忙，到时候我们只要优先攻打夏说匹夫，在我们的内应帮忙下，肯定可以轻松取胜，夏说一败，汉贼的军心士气必然受到影响，夏说匹夫的败兵还很有可能会冲乱汉贼的队列，让我们更有把握取得全胜啊！”
张敖飞快点头，也承认的确有这个可能——严格来说，这个可能还真的非常不小！
“那我们怎么渡河？”贯高泼冷水，说道：“如果我们大举出动，肯定瞒不过汉贼斥候的眼睛，到时候汉贼及时出兵，给我们来一个半渡而击，我们能有多少把握取得胜利？”
田叔闭上嘴巴，张敖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捏着下巴上的微须盘算了半晌，突然说道：“有办法，我们在晚上出动一万军队，乘夜渡过绵蔓水，在绵蔓水西岸排开阵势，同时抢搭多道浮桥，尽量开辟进兵道路，然后到了黎明的时候，我们再出动主力过河，就可以万无一失了。”
“少帅军妙计。”田叔再次恭维，说道：“晚上渡河不容易被汉贼发现，即便被发现了，我们的偏师也可以迅速撤回绵蔓水东岸，不用担心遭到太多损失。只要我们的偏师顺利过了河，结成坚阵保护渡口，汉贼就是大举出兵，也挡不住我们的主力过河了！”
言罢，田叔还又主动请缨，请求率军担任先锋，连夜偷渡绵蔓水并掩护主力过河，贯高本想反对，可是考虑到自己不能过于倚老卖老，还有张敖的安排也比较妥当，即便有什么危险也容易撤退，便勉强点点头，又叮嘱道：“可行，不过在渡河进击的同时，要留下一支军队防范井陉城里的汉贼军队。”
生怕贯高反对的张敖一听大喜，赶紧和赵军众将一起，仔细商量出了一个绝对安全的进兵渡河决战计划，安排众将着手实施。而调兵遣将完毕后，张敖还兴奋的搓起了手，自言自语道：“周叔匹夫，听说项康奸贼当初为了留下你，不惜抛下军队单骑追出数十里，本将军这次倒要看一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成色？到底是不是徒有虚名？！”

第三百三十三章 井陉之战
张敖等制订的渡河计划确实非常周密，一万赵军在二更出发，三更开始渡河，还是到了天色即将微明时，才被首批出营探察敌情的汉军斥候发现这一情况。
汉军斥候发现这一情况时，可以说一切都已经晚了，一万赵军前队已经尽数渡过了绵蔓水，在西岸结成了坚阵保护渡口，还抢修了一些鹿角拒马等临时防御工事保护阵地，又在绵蔓水上搭建起了二十道坚固浮桥，打开了赵军主力进兵西岸的道路。而与此同时，准备充足的赵军主力也已经大举出营，正打着火把列队向渡口这边赶来，汉军基本上已经没有任何把赵军半渡而击的机会。
还好，周叔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抓住半渡而击的机会破敌，同时在周叔的战术计划中，汉军也不需要太多的预警应变时间，所以周叔毫不慌张，仅仅只是命令汉军将士抓紧时间造饭进餐，多做干粮以便阵上食用，还有就是给南面的仆从军夏说所部去了一道命令，然后就再不理会赵军渡河，任由赵军主力在前军掩护下从容渡过绵蔓水。
见此情景，汉军诸将当然无不诧异，纷纷问道：“将军，赵国贼军正在渡河，正是我们把贼军半渡而击的大好机会，你怎么还不派兵出营？”
“半渡而击？说得容易，赵国贼军已经在渡口那里结下了坚阵，仓促出兵，我们有几成把握冲溃贼军的战阵？”周叔反问，又微笑说道：“再说了，就算我们倾巢出动，有把握冲得溃赵国贼军的战阵，但是把赵国贼军的前队打跑了，我们那来的机会正面决战，一战歼灭赵国贼军的主力？”
“正面决战？一战歼灭赵国贼军的主力？”在场汉军文武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又纷纷说道：“周将军，我们有把握做得到这点吗？赵国贼军的兵力在我们之上，我们的士卒又大部分都是关中上郡的新兵，战斗力未必在赵国贼军之上，正面决战，能有多少把握歼灭赵国贼军的主力？”
周叔自信的笑笑，说道：“战场之上，决定胜负的，不仅仅只是兵力的多寡，士卒的强弱，还有一个战术问题更加重要，战术运用得当，我们的两万多军队，未必就没有把握歼灭赵国贼军的主力。”
汉军众将面面相觑，都有些不太明白周叔那里来的这么强烈的自信，同时个别比较细心的汉军将领，还在心里奇怪说道：“我们的两万多军队？我们的三万军队分出了三千去井陉城里驻扎，再加上夏说的四千军队，兵力仍然还在三万以上啊？周将军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一点都忘了？”
与此同时，在田叔率领的前军精锐部队掩护下，赵军主力也已经开始了全面渡河，在张敖的指挥下，三万五千赵军出营之兵，先是分出了五千兵力北上到井陉城外侯命，严密监视井陉城里三千汉军守兵的一举一动，同时兼顾河面，防范汉军放出火筏火船焚烧赵军浮桥，余下的三万军队则以两千人为一队，以最快速度冲过并不是很宽的绵蔓水，过河到西岸结阵，帮助前军保护渡口，有条不紊的逐步将兵力投入西岸战场。
最后，还是在张敖亲自率领着车兵和骑兵渡过了绵蔓水时，张敖、贯高和田叔等赵军文武才悄悄松了口气，知道已经再也用不着担心汉军出营奔袭了，然后因为汉军主力始终龟缩在营内不出的缘故，张敖等人又马上把目光转向了西南面的夏说军营地，都说道：“等我们的军队全部过了河，汉贼如果还不出战，我们就马上拿下夏说叛贼的营地，先剪除汉贼的羽翼再说。”
巳时近半时，三万赵军主力全部渡过绵蔓水，会合前军集兵四万于绵蔓河西岸，在局部战场上建立了绝对的兵力优势，见汉军依然还是坚守不出，张敖和贯高等人也不犹豫，马上就率领赵军主力向夏说军营地杀来，期间张敖和贯高等人满脸狞笑，都在心里说道：“夏说逆贼，你的死期到了！”
让张敖和贯高等人意外，当他们率军来到夏说军营外，夏说军中营中虽然遍布旗帜，炊烟袅袅，还不时有鼓声传出，可是营垒之上和营门之前却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张敖等人心中诧异，商量了片刻才决定派出一千军队发起试探性进攻，火力侦察夏说的营内虚实。
再一才让张敖和贯高等人跌破眼镜，一千赵军抬着原本准备用来攻打井陉县城的飞梯发起冲锋，竟然呐喊着不费吹灰之力就冲上了夏说军的营垒，继而还直接冲破了夏说军的营门杀入了营内。而在此期间，夏说军营中不但没放一箭阻拦，更没有看到一个士兵发起反击，空虚得就好象是一座空营一样……
“少将军，是空营！夏说贼军从后门溜了，这是一座空营！”
前军的报告让张敖和贯高等人彻底傻眼，然后还是在仔细询问之后，张敖和贯高等人才目瞪口呆的得知，夏说军营地目前还真是空营一座，营中士卒早就打开了大营后门，靠着山林掩护从营后小路逃进了太行山区，一直不断传出的鼓声，也不过是夏说军士卒把山羊绑在鼓上，羊蹄击鼓发出的响声。
“无耻叛贼，知道不是我们的对手，竟然这么不要脸的提前溜了！我们上当了！”
发现上当也已经晚了，夏说军已然无耻开溜，赵军主力挥出的拳头完全打中了一团空气，即便缴获了些许军需粮草也毫无作用，根本达不到打击汉军军心士气的目的。无奈之下，张敖只能是匆匆向贯高问道：“贯老先生，夏说贼军无耻跑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全然没有想到这一情况的贯高无法回答，皱着眉头盘算了半晌才说道：“夏说逆贼既然溜了，汉贼又闭营不出，最好的办法，我们还是尽快退兵，撤回营地继续扼守险要，然后另思破敌之计。”
劳师动众好不容易才把主力带过绵蔓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要撤军，张敖当然极不甘心，结果也就在这个时候，汉军营地那边突然跑来了百余名汉军骑兵，冲到赵军阵旁破口大骂，亲热问候张耳和张敖那位跟长工私奔的白富美老娘，张敖听了大怒，立即派出五百骑兵迎击，然而才刚看到赵军骑兵出动，汉军骑兵马上掉头就跑，赵军骑兵果断追击，咆哮着很快就被引到了汉军营地附近。
这时，汉军营地的东门和南门突然打开，各有五百骑兵拍马冲出，挥舞着马刀左右包夹赵军骑兵，赵军骑兵人少，手中的剑戟长戈也不太适合马战，很快就被汉军骑兵接连砍翻多人，被迫狼狈而逃，汉军骑兵纵马狂追，还是在赵军战阵近处时才勒住战马，继续大声的亲热问候张敖那位和家奴偷情的白富美老娘。
这个时代不孝的逆子还不是很多，张敖也绝对不是其中之一，见汉军一再辱及自己的生母，张敖在大怒下不听贯高阻拦，除了催动军队迎击汉军骑兵之外，又红着眼睛率军移师北上，汉军骑兵则照样是掉头就跑，大骂着硬是把赵军主力引诱到了汉军主力的营前，然后才冲回自军营地躲避休息。
轮到赵军将士在汉军营外大骂搦战了，然而很可惜，周叔跟着项康混了这么久，别的什么长处没有学到，偏偏把脸皮学得比城墙还厚，所以不管赵军将士如何辱骂周叔的叛魏投汉，在魏国军中备受冷落，周叔就是微笑不动，死活不肯再派一兵一卒出战，仅仅只是派出骂手登垒回骂，继续激怒张敖。
还别说，汉军的骂手还真没有白辛苦，忍受不了汉军骂手的百般羞辱，又见天色还早，时间充足，自军兵力优势巨大，再加上攻坚武器充足，张敖一咬牙一横心，干脆催动军队，向汉军营地发起了正面强攻。贯高劝阻，张敖也不肯依从。
感谢张耳的心腹赵午赵监军，在此之前为了刁难夏说，逼着赵军将士把西关口大营修筑得无比坚固，垒墙光是高度就有三丈四尺，已经和普通的县城城墙没有多大区别，夏说军又丝毫无损的给汉军留下了充足的守垒物资。所以不用说，赵军的强攻当然是踢到了铁板上，不管张敖如何的催动军队上前，也不管赵军将士如何的舍生忘死，扛着飞梯冲锋不断，照样是被汉军将士的密集箭雨射得死伤惨重，又被冰雹雨点般的滚石擂木砸得尸横累累，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都始终没能撼动汉军营地的分毫，更别说是杀进营去，歼灭汉军主力为张敖报仇雪耻。
激战到了下午时，见赵军将士始终是被汉军挡在垒下寸步难近，贯高隐约发现情况不妙了，忙向张敖劝道：“少将军，汉贼营垒过于坚固，守备又无比严密，继续强攻下去已经毫无意义，不如到此为止吧。”
“天色还早，我们再攻一次看看。”张敖不死心的答道。
“没有必要了。”贯高继续劝说，说道：“再打下去，我们不但死伤注定更大，士卒还会更加疲惫，到时候收兵撤退，汉贼又出兵反击，我们就很难抵挡了。再说了，我们撤兵的时候，还要又渡过绵蔓水才能回营……。”
“贯老先生，你刚才说什么？麻烦你再说一遍！”
刚才还在坚持继续强攻的张敖突然回头惊问，神情还突然变得有些紧张，贯高纳闷，说道：“老夫刚才说，我们撤兵的时候，还要又渡过绵蔓水才能……，才能回……，回营……。”
复述到这里的时候，贯高的语气突然变得吞吐和犹豫，已经布满皱纹的脸上也开始发白，因为贯高突然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因为没有汉军阻拦的缘故，自军倒是顺利渡过了绵蔓水，可是回去的时候怎么办？到时候汉军乘机出兵，大击反击，正在渡河的赵军如何招架？
“鸣金！马上鸣金！”张敖杀猪一样的嚎叫了起来，疯狂大吼道：“快，把我们的军队全部撤回来？”
铛铛铛铛的金钲敲响，正在垒下苦战却寸步难进的赵军将士如同听到天籁之音，赶紧扔下飞梯撒腿逃回本阵，然后在张敖的指挥下，此前参战的赵军将士已经跑到阵后集结列队，准备向来路撤退。周叔在汉军营中高处看到，顿时也大笑出声，笑道：“还没笨到家，终于发现本将军的用意了。可惜，晚了，如果你们发现夏说溜了的时候就撤退，倒是有希望保住一半以上的军队撤过绵蔓水，这个时候才撤退，太晚了。”
大笑说罢，周叔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马上就命令此前没有参战的两万汉军集结，携带干粮、饮水和火把列队侯命，然后赵军才刚撤出五六里远，周叔马上就命令汉军将士敲响战鼓，亲自率军列队出营，在营前稍做集结，然后马上东进发起追击。
形势陡然逆转，人马疲惫的赵军才刚撤到渡口附近，还没有来得及登上浮桥渡河撤退，蓄势已久的两万汉军就已经追到了近前，还迅速在渡口以西的开阔处排列起阵势，狞笑着等待赵军做出下一步动作。张敖、贯高和田叔等人无不慌张，知道一旦开始撤退，军心动摇，汉军必然会乘势发起强攻，重创自己的渡河之军，无奈下只能是匆匆聚在一起，商量如何应对目前的危险局面。
“只能是赌上一把了，全力反击，先把汉贼杀败，然后再渡河回营！”
这也是赵军保全主力的惟一办法，别无选择之下，同样排列成阵的赵军只能是两翼齐飞，仗着自军目前的兵力优势主动进攻，猛冲汉军两翼，汉军将士则在周叔的指挥下坚守阵地，以长盾掩护弓弩迎头痛击赵军的冲阵之兵，把硬着头皮冲来的赵军将士射得是人仰马翻，惨叫不断，继而又在近身战时与赵军做殊死之斗，与赵军将士厮杀得血肉横飞，天昏地暗。
这个时候，汉军的体力优势也逐渐的展露了出来，靠着在营垒中安心休息养足的体力，汉军将士人人悍勇，个个坚强，凶狠的挥舞着各种武器把赵军杀得死抱头鼠窜，连连后退，接连打退赵军的数次强攻。而赵军将士即便是没有参加攻营作战的，也因为在春日下晒了大半个白天站了大半个白天，体力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攻势远不如平时那么猛烈，不管军官督战队如何催促逼迫，死活都撼动不了汉军的阵脚。
更糟糕的是，赵军还越打越心慌，知道如果打退不了汉军，接下来自军肯定要遭到惨败，士气和信心都严重不足。汉军方面则完全相反，上上下下全都知道只要能够挺过赵军的垂死挣扎，逼得赵军被迫渡河，自军就是想不打一场大胜都是难如登天，将领士卒都是信心十足，厮杀间自然也更加勇猛凶悍，丝毫都没给赵军冲乱自军队列的机会。
纬度问题，才刚到酉时时分，井陉一带的太阳就已经开始落山，见留给自军的时间已经不多，连火把都没有携带的赵军上下难免更是惊慌，手足无措之下，张敖一咬牙一横心，干脆催动中军也发起进攻，三面齐冲汉军阵地，狗急跳墙与汉军将士做殊死一搏。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从容不迫的周叔才让汉军使出原始手雷，压制赵军的最后一搏，原始手雷接连在赵军人群中炸开后，还没有见过火药武器的赵国本土军队当然是惊叫不断，恐慌万分，士气直线下滑到谷底，正面和两翼很快就先后败退。周叔见时机已经成熟，便也不再犹豫，立即命令旗阵敲响总攻战鼓，发起全面反击，驱逐着赵军败兵为免费先锋，反过来冲击赵军的阵地。
关键时刻，赵军内部的又一个隐患也突然爆发，此前被汉军就地遣散的赵军降卒因为不满受到的歧视和排挤，有许多人才刚看到汉军杀到近前，马上就喊叫着撒腿而逃，不愿再为张敖继续卖命，数量还相当不少，让赵军基层将领和督战队都根本无法约束。而受到他们的影响，赵军将士更是士气全无，无数人开始四处张望寻找逃命道路，还有一些胆怯到了极点的士卒干脆直接逃上浮桥，连滚带爬的抢先过河逃命。
在这样的情况下，汉军如果还冲不动赵军的阵列，那汉军上下全都应该请项康提前发明豆腐让他们撞豆腐自杀了！仅一个冲锋，汉军就冲垮了赵军的阵地两翼，无数赵军士卒拔足逃命，争先恐后的冲上浮桥，其中还严重不乏中基层将领，赵军浮桥上也因此很快就是人头涌动，自相践踏不断。
赵军的中军阵地倒是勉强支撑了一点时间，可是当周叔麾下仅有的三百名汉军重甲兵冲进敌阵，象人形坦克一样在赵军人群中横冲直撞时，顿时就变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惊慌到了极点的无数赵军士卒惨叫着怪物来了，扔下武器旗帜狼狈逃命，数量多如蚁群，导致赵军的中军阵地瞬间崩溃，彻底土崩瓦解。
倒也必须称赞一下张敖少将军的勇气，即便败局已经铸定，张敖依然还是在努力约束他的士卒，妄图组织起一支队伍殿后，可是慌乱到了极点的赵军将士却谁也不肯再听他的命令，大呼小叫着逃得一个比一个飞快，贯高也赶紧拉住张敖，红着眼睛吼叫道：“少将军，没用了，快跑吧！”
长叹了一声后，张敖只能是带着他的亲兵掉头就走，黑着脸冲向早已是人头涌动的浮桥渡口，为了尽快逃过绵蔓水，张敖还让他的亲兵砍杀驱逐拦路的自家败兵。而与此同时，为了能够上桥逃命，赵军士卒早就已经开始了自相残杀，为了抢夺一个可以上桥的位置，不惜与手足同伴性命相搏，厮杀间还比和汉军拼命时更猛更狠，赵军士卒也因此死伤不断，跌落河中无数，河面上密密麻麻，到处都是落水呼救的赵军将士和死尸。
招架不住人群的践踏，再加上有汉军重甲兵的破坏，赵军的浮桥一道接着一道的垮塌入水，桥上士卒惨叫着成群落水，再加上又有无数的赵军士卒慌不择路，直接冲进河中泅渡逃命，绵蔓水之中更是人头如蚁，到处可见挣扎呼救的赵军将士，继而尸体层层叠叠，堆积得让水量颇大的绵蔓水几乎为之不流。
事还没完，天色微黑时，打起火把的汉军将士又踏着赵军将士的死尸直接过河继续追杀，结果此前在井陉城下的五千赵军倒是赶紧跑来殿后接应，井陉城里的汉军却乘势出击，前后夹击之下，很快又杀溃了东岸赵军，赵军全面崩溃，狼狈逃向位于山道路口处的自军营地，汉军追杀坚决，又驱逐着赵军败兵，直接杀入了赵军营地，赵军前军后军一起大败，只能是主动放弃营地，哭着喊着逃进山道，死者无数，降者更是不可计数。
这一战，汉军以死伤不到三千的代价，前后共计阵斩赵军首级超过一万八千人，抓获俘虏超过一万三千，取得全胜，赵军落水而死者无法统计，慌忙逃入山道跌落山涧而死者同样无法统计，四万八千多赵军，最后只有区区五千多人侥幸逃出山区。而更让赵军败兵胆寒和恐慌的是，他们的主帅张敖还在战场之上失踪，也不知道是死在了乱军之中，还是掉进河里淹死或者掉进了山涧里摔死？
张敖其实没死，天色微明的时候，正当汉军将士还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在一队汉军将士的监视下，几个赵军士卒突然拖着一个穿着青铜盔甲的赵军青年将领来到了周叔面前，兴高采烈的一边向周叔行礼，一边迫不及待的嚷嚷道：“将军，我们替你们抓到了张敖，这个就是张敖，贼相张耳的儿子。”
看了看满脸血污又满眼怨恨的张敖，又仔细看了赵军降卒双手献上的张敖印绶，确认了这个倒霉蛋的确就是张耳的宝贝儿子张敖后，周叔向那几个赵军降卒笑道：“辛苦了，下去休息，准备着领重赏吧。”
“将军，有多少重赏？”一个赵军降卒怯生生的说道：“上次，你们遣散我们的时候，可是说过，抓到了赵国贼军的百长，赏千金，杀了千长，赏千金，这个是赵国奸相张耳的儿子，赏……？”
“赏万金！”周叔顺口回答，又微笑问道：“满意了吧？”
几个赵军降卒岂止是满意，而是激动得跳了起来，紧紧的互相拥抱在了一起，纵声大喊道：“发财了！我们发大财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连锁反应
从知道汉军公布所谓的赵歇衣带诏那一刻开始，赵相张耳就知道汉军已经彻底和自己撕破了脸皮，从今往后，自己再没有任何在西楚和汉军骑墙观风的机会，只能是必须得与汉军拼一个你死我活。
还好，张耳对于这点已经是早有心理准备，同时有西楚军做后盾，张耳也丝毫不用害怕自己不是汉军的对手，因为张耳坚信楚汉相争的结果是西楚必胜，无论武力、实力和威望都不及项羽的项康，迟早有一天会惨死在西楚军将士手中，所以自己也必将获得汉赵战争的最后胜利。
这也是张耳一直都在楚汉之间摇摆不定的最主要原因，汉赵结盟期间，项康对太原等地见死不救确实有些对不起赵国，可是项羽对赵国却做得更加过分，除了一手导演了赵国军队分裂外，又把赵国的土地城池分封给了章邯和司马欣等人，最后张耳一再摇摆之后，却还是坚定不移的站到了项羽一边，就是因为张耳从来就没有看好过没有胆量与项羽正面一战的项康。
但也有让张耳烦恼的事，衣带诏的事情，张耳有八成把握可以肯定是汉军伪造，用来离间自己和赵歇及赵国军民的关系，可是张耳却又不敢百分之百的肯定这一定就是假的，因为张耳非常清楚，别看所谓的赵王赵歇表面上对自己百依百顺言听计从，可是在内心深处未必没有对实际掌握大权的自己恨之入骨，假如真的有机会，赵歇绝对不会介意借助汉军的力量干掉自己，夺回赵国大权！
也正因为如此，张耳也不得不在这件事情上打上一个问号，“汉贼公布那道狗屁衣带诏，该不会真的是赵歇暗中颁布的吧？如果真的是这样，本相该如何应对？”
最后，还是一个宾客提出了高见，向张耳进谏道：“恩相，衣带诏的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还是大王的态度，假如大王颁布令旨，公然宣布那道衣带诏是汉贼伪造，那么那道衣带诏就算是真的，也会变成假的。但大王如果不尽快做出表态，那道衣带诏就算是假的，也有可能会变成真的。”
觉得门客的话很有道理，张耳也没犹豫，当天就进宫拜见赵歇，要求赵歇下诏斥责汉军的无耻行径，公开宣布诏书为假。结果赵歇也不敢违拗，马上就亲自提笔做书，按照张耳的要求写下了一道诏书怒叱汉军，张耳见了大喜，忙向赵歇行礼谢道：“多谢大王，有了大王的亲自表态，汉贼就不管再是如何的拨弄是非，挑拨离间，也注定只是小丑跳梁，徒劳一场了。”
“张相何必言谢？这都是本王应该做的，爱卿快去把本王的诏书公诸于众吧，千万不要给了宵小之辈挑拨离间我们赵国君臣关系的机会。”
赵歇的笑容一如既往的亲切温和，张耳也懒得和他废话，正要行礼告辞时，不曾想殿下却飞奔上来了一个近侍，急匆匆的向张耳行礼说道：“相国，你府里的人请你马上回去，出大事了。”
“出了什么大事？这么急？”张耳随口问道。
“夏说逆贼，无耻之尤，借口引领汉贼讨伐张相国你，竟然带着我们在井陉的赵国军队投降了汉贼，少将军他们去晚了一步，没能阻拦夏说逆贼无耻叛国，现在我们的井陉重地已经丢了。”
近侍的回答让张耳呆若木鸡，却让赵歇面露狂喜，差点没有喜叫出声，还是在发现张耳已经回头来看自己的时候，赵歇才赶紧换了一副紧张而又愤怒的表情，拍案喝道：“真有此事？夏说逆贼，他有几个脑袋，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回禀大王，是张相国府里的人说的，具体小奴不是很清楚。”
近侍赶紧回答，赵歇也忙向张耳说道：“爱卿，快回府去处理这件事吧，和平时一样，这件事你先拿主意，然后再报知本王。”
张耳唱诺，这才匆匆告辞出宫，留下赵歇在赵王宫里暗暗欢喜，也偷偷祈祷，心道：“汉贼，努把力，争取早点帮本王把张耳奸贼除掉，你们只要帮着本王拿回了赵国大权，本王一定背楚投汉，帮着你们讨伐西楚贼军，报答你们的大恩大德。”
必须交代一句，赵歇这么想还真不是在白日做梦，春秋战国时，一个国家帮着另一个国家的君主或者公子夺权，是一件十分平常并且常见的事，赵国先君也遇到过或者干过这样的事，所以赵歇才会对汉军的到来这么充满希望。
言归正传，匆匆回到了自己的相国府里，得知了夏说叛变投敌的详细情况后，张耳就是涵养再好也忍不住动了怒气，当众破口大骂夏说的忘恩负义，恩将仇报，又在第一时间下令将夏说的妻儿老小全部拿下，还要把他们全部立即处死泄愤，他的重要亲信、战国四公子之首信陵君的后人魏无知则进言道：“相国，夏说逆贼的家眷不过砧上鱼肉，随时都可以开刀问斩，没有必要未加定罪就急着把他们处死，损害到相国你的声名。”
“眼下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还是井陉的战局，在下认为，相国你最好还是立即派人给少将军去令，让他扼守险要，坚壁不战，千万不要弄险出战，给了汉贼乘势东进赵国腹地的机会。除此之外，我们还必须立即与西楚王联系，向他禀报此事，请他采取策略，帮助我们赵国度过这个难关。”
“敖儿那边不用担心。”张耳对自己宝贝儿子倒是信心十足，说道：“他素来性格稳重，又有贯高为他出谋划策，不用交代他也不会大意弄险。至于西楚王那边，本相也会立即派人和他联系，请他允许我们赵国军队从河内战场抽身北上，增援井陉战场。”
“相国，如果仅仅只是抽调我们的河内兵马北上增援井陉，恐怕远远不够。”魏无知忙说道：“最好的办法，我们应该是请求西楚王派遣援军，帮助我们打败来犯之敌，如此我们赵国方可确保万无一失。”
“这个……。”张耳有些为难，说道：“西楚王正在鸿沟一带和汉贼主力打得难分难解，能够答应我们抽调河内军队北上回援井陉战场，就已经相当不容易了，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增援我们？”
“未必。”魏无知颇是自信的回答道：“相国只需明白告诉西楚王，说明现在的赵国情况，就说如果只是以我们一国之力，最多只有可能勉强挡住北线汉贼，没有任何把握能够歼灭北线汉贼，倘若他不给我们派遣援军，我们肯定很难再抽身南下增援于他，只有请他分出力量，帮着我们全歼来犯之敌，如此方能剪除汉贼的羽翼，削弱汉贼的整体实力，也能腾出手来再度南下，帮助他攻打汉贼主力，擒杀项康。”
想了想发现的确是这个道理，张耳便按照魏无知的建议，提笔给项羽写了一道求援书信，请求项羽同意自己抽调河内赵军回援井陉，还有派出援军帮着自己对付汉军偏师，安排了一个能言善辩的使者南下去与项羽联系。然后张耳又匆匆给河内赵军去令，让他们做好北上回援本土的准备，最后，还是在魏无知的一再坚持之下，张耳才又给自己的宝贝儿子张敖去了一道命令，让张敖率军扼守险要，不得弄险出战，耐心等待援军到来。
如此过得数日，还是在做好了各种应变工作之后，又走完了给夏说家眷审判定罪的过场后，张耳才拿着给夏说一家定罪的文书进到赵宫，请求赵歇批准自己把夏说全家在巨鹿市场上全部处斩。然而让张耳气歪鼻子的是，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赵歇这次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死活不肯点头答应立即处死夏说一家，还振振有辞的说道：“相国何必焦急？夏说逆贼全家既然已经拿下，飞不了也跑不了，那不如等我们把夏说逆贼也抓回来的时候，再把那个逆贼和他全家当众车裂，如此岂不是更能警摄群宵，让那些心怀异志之人更加不敢有非分之想？”
“少来这套！别以老夫不知道，你是想告诉那些对本相有陈见有异心的人，只要他们继续和本相做对，即便是犯了死罪，你也会尽力保全他们的家小，给他们留下一线生机！”
张耳心中咆哮，强忍怒气着说道：“大王此言差矣，自古以来，那一个谋逆叛国之徒不是罪行败露之后，全家都得立即受到株连？几时有过逆贼束手就擒之后再追究家小的先例？夏说叛贼大逆不道，其罪当诛满门，请大王即刻颁布令旨，将其全家处斩于市！”
为了鼓励其他人效仿夏说和张耳翻脸，赵歇当然是继续找尽借口想拖延处死夏说全家的时间，然而张耳却寸步不让，言辞之中还逐渐带上了怒气，还不敢和张耳翻脸的赵歇无奈，只能是在心里叹道：“没办法，夏爱卿，别怪本王没有帮你，本王已经尽力了，要恨，你还是继续恨张耳这个奸相吧。”
悄悄叹罢，赵歇正要松口让步，不曾想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近侍跌跌撞撞的冲上大殿，还远远就大叫道：“大王，不好了，张相，不好了，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出什么大事了？”正在满肚子火气的张耳喝道：“天塌下来了？慌张成这样，成何体统？”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张相，你的府里人刚刚来报，少将军在井陉惨败，四万大军全军覆没！你的公子张敖少将军，还被汉贼生擒活捉，不幸沦入敌手了！”
啪一声，张耳手里的玉圭落地，脸色还一下子变成了灰白色，赵歇则赶紧低下头去，生怕张耳看到自己已经绝对无法掩饰的狂喜神情。而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后，张耳连招呼都不打一个，铁青着脸就直接往殿外冲，赵歇也回过了神，忙冲着张耳的背影喊道：“张相，立即处斩夏说逆贼全家的事，寡人同意了！你看着办吧，动手的时候不必再请示寡人了！”
张耳的脚步稍微顿了顿，还有一种回头冲上去把赵歇活生生掐死的冲动——老子的独生子现在已经当了俘虏，你还要老子干掉夏说全家，是不是想让夏说拿老子的独生子出气，一刀宰了老子的儿子？！
好不容易压制住心中冲动，黑着脸冲回自己的府邸，仔细了解完了井陉惨败的前后经过后，张耳除了大骂自己的宝贝儿子愚蠢无能之外，又吼道：“快，马上再派信使南下，用最快速度去和西楚王联系，请他立即给我们派遣援军，明白告诉他，他如果不派援军来给我们帮忙，我们赵国就完了！”
“再有，给我们的河内军队去令，叫他们立即回师北上，救援本土！不得有一刻耽搁！”
……
其实张耳完全用不着派遣第二个信使求援，在正面战场上死活打破不了僵局，战略目光还没有短视到家的项羽，听取范增和蒯彻等人的良言苦劝，其实早就生出了向两翼发展的打算，还早早就让周殷、项睢和项悍等将在西楚后方集结军队，同时还让目前臣服西楚的济北王田都也整顿兵马，准备增兵两翼战场，从侧面打破中原战场的僵局。
在这样的背景下，张耳派出的第一个求援使者其实就已经说服了项羽同意出兵，只不过为了确保主力战场上的兵力优势，项羽又断然拒绝了从鸿沟战场抽调兵力增援赵国的建议，决定命令周殷、项睢和项悍三将率军十三万北上救援赵国，还有命令田都从济北郡出兵五万，组建北线军团与周叔在赵国境内决一死战，力争消灭汉军的北线偏师，顺势进兵晋中，再从晋中直捣汉军的关中腹地。
而当张耳的第二个求援信使赶到鸿沟战场后，得知北线形势已经危急到了这个地步，项羽更是不敢迟疑，赶紧命令周殷和田都等人加快速度进兵赵国，不得浪费半点时间。
除此之外，虽然极不乐意，但是在范增和蒯彻等人的苦苦劝说下，项羽还是违心的决定从后方抽调三万军队，取道陈郡和颖川南部南下增援刘老三，帮着刘老三尽快干掉无耻反叛的英布，让刘老三可以腾出手来重新向汉军的南线施压。
对此决定，西楚军众将倒是大唱赞歌，齐声称赞项羽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范老头和曹咎等人也没有什么反对意见，惟有蒯彻是忧心忡忡，向项羽进谏道：“大王，从后方抽调兵力增援两翼战场，虽然可以让我们继续在正面战场上保持兵力优势，可是再把十六万大军派到了南阳和赵国，我们西楚国的后方可就彻底空了，再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够机动应变，倘若我们的后方再突然生变，我们可就再没有任何办法应对了？”
“我们的后方怎么可能生变？”项羽傲然问道：“楚地早已被本王彻底平定，那里还有什么敌人能够威胁到本王的后方安全？”
“大王，这是说不准的事。”蒯彻警告道：“陈胜吴广之所以在大泽乡，全是因为暴秦滥用民力，穷征戍卒，如今我们在楚地一再征兵，竭泽而渔，楚地黔首早已是不堪重负，倘若他们中间，又冒出来一个陈胜吴广……。”
蒯彻的话说到这里就不敢再说下去了，因为项羽的独眼之中烈火熊熊，已经尽是愤怒杀机，吓得蒯彻只能是自行闭嘴，不敢再发表自己的愚说蠢见，还垂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心里嘀咕，“蒯彻，别说了，再说你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
直线道路被赵军和西楚军控制，还是在确认了赵军主力已经撤出了河内战场后，项康才终于收到了周叔在井陉大捷还生擒赵军主帅张敖的消息，欢呼之余，项康也不由有些懊悔和遗憾，拍案说道：“能早几天收到这个消息就好了，乘着赵国贼军急着回兵去救本土的机会，我们的河内偏师只要果断发起进攻，不但有希望打胜仗，还可以让周叔那边打得更轻松啊。”
“这是没办法的事，谁叫我们现在和周将军联系要绕过太行山，道路方面太吃亏。”张良无奈摊手，又说道：“不过有一点很奇怪，按理来说，赵国贼军的形势已经危急到这个地步了，除了退兵救援本土之外，还肯定得向西楚贼军求援，怎么西楚贼军会毫无动静呢？连一兵一卒都不肯分出来给赵国贼军帮忙？”
“这点不奇怪。”陈平答道：“楚汉大战，最重要的还是鸿沟战场，为了保证他们在主战场上的兵力优势，项羽肯定不会轻易抽调他的主力北上增援赵国，就算要救赵国，也只会是从后方抽调军队北上。”
“西楚王还敢从后方抽调兵力？”张良的表情不由有些夸张，笑着说道：“鸿沟大战，西楚王前前后后已经从在荥阳战场上投入了三十多万兵力，他的后方早就不堪重负，他还敢继续抽调大军北上，就不怕楚地黔首学习我们汉王和陈胜吴广揭竿而起，象造暴秦的反一样造他的反？他连这么一点……。”
夸张的笑着说到这里，张良的声音逐渐降低，神情也逐渐开始变得犹豫，自行闭上嘴巴后，又盘算了片刻，张良还突然改口说道：“未必，西楚王未必干不出这样的事，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施政方针，每到一地都是喜欢竭泽而渔，这种不顾后方死活，一味滥用民力的事情，他还未必干不出来！”
陈平点头，同样认为项羽未必干不出这么疯狂的事自寻死路，项康却是不动声色，只是手托住下巴倚在案上仔细盘算，片刻后，项康突然向陈平问道：“陈平先生，有没有把握联系上彭越？”
“道路阻塞，彭越的行踪又飘忽不定，只能说是尽力一试。”陈平答道。
“那就尽力试一试！”项康斩钉截铁，说道：“马上安排人手，乘船到大河（黄河）下游，想办法联系说彭越，把我们目前的情况告诉给他，让他不管用什么手段和办法，都要想办法给我阿兄来一票大的，争取我阿兄的后方搅得天翻地覆，逼着我阿兄分兵去救后方楚地！”
陈平答应，赶紧提笔为项康拟令，项康却是贪心不足，又随口补充了一句，“再明白告诉彭越，如果他能逼得我阿兄亲自率军去救后方，暂时离开鸿沟前线一段时间，他不管想要什么样的赏赐，我都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第三百三十五章 彭越上场
西楚军对楚地的盘剥不仅仅只是竭泽而渔，而是得用刮地三尺形容，除了前前后后征召超过三十万的军队赶赴前线参战之外，为了运送军需物资补给前线，还强行征用了数量更加众多的百姓民夫参与运送辎重，不少地方在青壮男丁征无可征之后，只能是征调妇女和老人孩子充数，逼着老弱妇孺推车挑担，搬运重物，楚地百姓因此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可楚地百姓绝对没有想到的是，都已经奴役到这一步了，西楚的当权者们仍然还没有考虑放过他们，项羽只是一声令下，总数达到十六万的西楚军队又分别开赴赵国和南阳前线，随之而动的，则是西楚官员对楚地百姓更加沉重的剥削和奴役，加赋加税自不用说，徭役更是沉重到了近乎可怕的地步，大小道路之上，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民夫队伍，搬运着各种各样的粮草军需艰难前行，道路两旁的沟渠之中，也经常可以看到皮包骨头的倒毙死尸，凄惨比之秦二世时期的赭衣塞路都不遑多让。
这样的情况在秦始皇留下的秦驰道上更加常见，尤其是薛郡邹县通往东郡濮阳这一段驰道，原本就是从楚地后方运送军需辎重到荥阳前线的交通大动脉，随着荥阳战事的迁延日久，楚地后方往荥阳运送的粮草军需越来越多，这条道路上来往的辎重车队也越来越多，几乎是每天都可以看到来自西楚各地的辎重车队走这条路西进，把粮食和各种军需运往濮阳，然后再转运到西楚军的鸿沟大营。
即便是下着雨也不例外，阳春之际时，东郡和周边一带一直都是阴雨连绵，把秦始皇动用无数人力物力修筑的驰道都淋得是又湿又滑，泥泞难行，然而在淫雨之中，一支来自西楚后方的辎重粮队依然还在艰难前行，顶风冒雨的东进，也不时能够听到押送士卒的叱骂怒吼……
“婢女养的！快点，再快点，天黑之前，无论如何要赶到乘丘渡河！耽搁了时间，你们这些婢女养的一个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喝骂着，一些脾气暴躁的西楚军士卒还挥动武器，用矛杆戈杆抽打动作缓慢的推车民夫，或老或少的民夫不敢还嘴，更不敢还手，只能是呻吟着努力加快脚步，努力推着拉着沉重车辆加快前行，雨水把他们的褴褛衣服浇得精湿，在他们的头上脸上流淌，可他们却仿若不觉，就好象一具具行尸走肉。
“哇哇哇哇哇……。”
民夫人群中，又突然想起了婴儿的啼哭声，一名正在推车的青年女子慌忙站直身体，解下背在背上的孩子，一边替孩子擦着头上脸上的雨水，一边向上来催促的西楚士卒哀求道：“将军，让奴家给孩子喂一会奶吧，他从早上到现在还没能吃一口奶，肯定已经饿坏了，求求你了。”
带着泥污的粗糙手指抬起了那青年女子的下巴，仔细端倪了那青年女子片刻后，手指的主人笑声中带着邪恶，道：“行，不过今天晚上，你得给我也喂一顿，愿不愿意？”
青年女子还算清秀的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旁边的几个西楚士兵却是个个放声淫笑，争着抢着说道：“没错，这会要给你儿子喂奶可以，但是到了晚上，你得给我们每一个人都喂几口。”
青年女子更是羞得无地自容，西楚军士卒则早就是在项羽纵容下把这些事当成了家常便饭，不但说话越来越下流，还直接动上了手拉拉扯扯，青年女子挣扎求饶，可这些西楚军士卒却根本不听，他们的上官也懒得理会。
“将军，有情况！”
突然传来的喊叫声帮那名青年女子摆脱了困境，众人纷纷抬头四下张望时，很快就看到，北面的巨野泽方向，突然出现了一队衣衫褴褛的士卒，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驰道冲来。而当看清楚他们打着的赤红军旗时，带队西楚军五百长还难以置信的大吼了起来……
“汉贼！那来的汉贼？汉贼的军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没有那一个西楚军士卒能够知道这支汉军的来历，这支从天而降的汉军则是脚步如飞，很快就冲到这支西楚军辎重队的近处，看情况不妙，推拉车辆的民夫只能是大呼小叫着撒腿就跑，以免无辜受到战火牵连，押送粮草的西楚军五百队则只能硬着头皮结阵迎战，妄图打退来敌，保住关乎他们性命的粮草辎重。
西楚军士卒很快就发现他们是在痴心妄想，突然出现的这支汉军虽然武器装备比较杂乱，一看就知道不是汉军的一线战兵，然而战斗力却相当不俗，无论是结队而战还是单兵作战，都表现得相当凶猛凶悍，连绵的雨水又让西楚军士卒装备的强弓劲弩失去了作用，所以这支汉军不但毫无阻拦的直接冲到了近处厮杀，还只用了区区片刻时间，就把西楚军的队列杀得大乱，继而迅速穿插切割，利用人数优势把西楚军士卒彻底淹没，凶狠挥舞着武器劈砍捅刺，把西楚军士卒杀得惨叫不绝，倒地不断。
混战中，一名穿着盔甲的汉军将领还挺着钢刀，直接冲到了这支西楚军队伍的带队将领五百长面前，三下两下就把西楚军五百长砍得只剩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西楚军五百长心惊胆战，举矛勉强架住他的一刀，慌张问道：“你是谁？”
“乃翁彭越！”
已经被项康封为定陶侯的彭越大吼一声，突然横刀一削，刀刃顺着矛杆滑动，一下削去那西楚军五百长的右手四指，那西楚军五百长吃疼惨叫间，彭越又已经一刀劈下，血光飞溅间，那西楚军五百长的脑袋也顿时飞上了半空。
没有了带队将领指挥，群龙无首的西楚军士卒很快就被彭越率领的汉军游击队彻底杀溃，继而大半被诛，只有少部分人狼狈逃往东面的乘丘，向驻扎在那里西楚军正规军求援，彭越则命令他的将士迅速打扫战场，搜集走一切可以利用的物资，然后带着车队离开驰道北上，撤往他起兵前盘踞的巨野泽。
下着雨，沉重车辆就是在平坦的驰道上行进都难，转入了土壤松软的小路后，行进当然更是困难。然而彭越却说什么都不肯让士卒放弃辎重，耐心的只是缓缓北上，还是在过了一段时间后，驻扎在乘丘保护济水渡口的西楚军追了上来时，彭越才狰狞一笑，马上命令他的士卒放弃辎重轻装前进，西楚军夺回辎重后也不肯罢休，继续紧追不舍，彭越也不回头交战，一个劲的只是催促军队加快行进，引着西楚军逐渐北上到了巨野泽附近。
来到湖边时，彭越军当然已经是队形大乱，败象尽露，然而就在西楚军上下以为终于可以堵住敌人的时候，道路两旁的树林中却是杀声大起，各有一支打着汉军旗帜的军队杀出，彭越乘机命令士卒回身死战，三面夹击之下，西楚军很快大败，即便装备和武器都占着绝对上风，依然还是被彭越军杀得抱头鼠窜，尸横遍野。
彭越军乘势追击，除了夺回之前放弃的辎重车辆外，又径直追到了乘丘渡口，利用西楚守军已经在野战中损失大半的机会，轻而易举的直接杀进了西楚军营垒，再度杀散敌人，缴获了西楚军还没有来得及转运过河的所有粮草军需，还有大量的武器和船只。
再接着，彭越军还十分大胆的在乘丘休息了一夜，到了第二天清晨才把能够带走的粮草军需装船，通过水路运往巨野泽，又把剩下的粮草军需全部纵火烧毁，顺手破坏了码头，然后才兵分两路撤往巨野泽。而当定陶的西楚军收到消息赶到现场时，西楚军在秦驰道上的重要转运节点乘丘，则早已化为一片灰烬，严重影响了西楚后方对前线主力的物资供应。
这一战也宣告了彭越军重新回到了中原大战的舞台上，从此开始，一度在齐国战场上遭到重创的彭越军以巨野泽为基地，不断袭击周边的西楚军城邑，接连多次破敌得手，缴获了无数的军需钱粮，也不断招揽不愿继续忍受西楚暴政的百姓入伍，壮大兵力，很快就把军队扩大到了将近两万人，同时只要一有机会就截夺西楚军的辎重粮队，切断西楚军主力的粮草供应，十分坚决的执行项康要求彭越在西楚军后方捣乱的命令。
这个时候，西楚军把本土主力部队抽调一空的弱点也彻底暴露，除了极个别的军事重镇勉强有力量与彭越军抗衡外，其他的地方守备部队在游击天才彭越面前根本不堪一击，经常被彭越军利用声东击西或者围点打援的游击战术各个击破，继而又被彭越攻破城池营垒，巨野泽周边很快就彻底一片大乱，逼得西楚军只能是从薛郡和东郡等地不断抽调兵力，全力保护西楚军的辎重粮队，运输效率大为下降，同时薛郡和东郡各地的西楚军也几乎全部被吸引到驰道附近，腹地更加空虚无比。
这还不算，见时机逐渐成熟，也随着力量的迅速壮大，雄心勃勃的彭越还盯上了远离巨野泽的西楚军物资转运重镇邹县，开始与众将商量主动离开巨野泽奔袭邹县的战术计划，结果不但彭越的几个重要部将全都吓了一跳，就连项康当初派来册封彭越的汉军典客行人岳醪都吓得脱口说道：“奔袭邹县？那里距离巨野泽可是有差不多三百里，我们做得到吗？”
“还有。”岳醪又赶紧补充道：“邹县是驰道要冲，西楚国都彭城不管是和西楚军主力联系，还是和他们的北线偏师联系，都必须要经过邹县，西楚贼军肯定在那里部署了重兵守卫，我们有把握拿得下来吗？”
“没有这个把握，我就不说这个话了。”彭越自信的笑着道：“我们奔袭邹县，有三大胜算，第一是邹县远离巨野泽，那里的西楚贼军肯定不会料到我们有胆量对他们下手，防范肯定不会太紧，我们只要隐蔽行军，专挑小路行进，突然奔袭到邹县城下，必然能让西楚贼军措手不及，有利于我们破敌取胜。”
“第二嘛，邹县虽然重要，但他毕竟只是一座县城，城池远远没有定陶濮阳那么坚固，相对容易攻打，西楚贼军即便退守城内，我们也有很大把握可以攻城得手。”
“第三，我们此前不断游击得手，西楚贼军在薛郡还能调动的兵力，几乎已经全部被我们引诱到巨野泽南部，保护他们的主力粮道，郡内已经彻底的无兵可调，我们奔袭邹县，也就不用担心薛郡的西楚贼军紧急出兵增援，可以心无旁骛的攻打邹县。”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彭越又补充道：“邹县位于道路要冲，交通方便，我们就算拿不下来，也可以抢在西楚贼军的增援到达之前从容撤退，用不着担心被西楚贼军四面包围。另外邹县周边的市集城池众多，有利于我们就地补充粮草，不用过于担心粮食问题。”
岳醪与扈辄等彭越部将依然还是有些担心，彭越却懒得再和他们罗嗦，当即着手安排奔袭邹县的具体事务，众人无奈，也只好是乖乖的服从命令，依照彭越的命令组织军队准备奔袭作战。同时将此前缴获的粮食秘密囤积到巨野泽湖畔的隐蔽处，以便来日使用，此外彭越又安排一名将领率领一支军队继续在巨野泽活动，虚打自己的旗号虚张声势，以此迷惑西楚军的判断。
最后，还是到了出发的当天，项康后来派出的信使才和彭越军取得联系，把项康要求彭越在西楚后方搞出大动作的命令送到彭越面前，结果看完了项康的命令，从来没和项康见过面的彭越不由露齿一笑，向岳醪说道：“岳大人，看到没有？大王也和我想的一样，乘着这个机会，我们最好是尽快闹出一个大动静，这样他在荥阳才可以打得轻松一些。”
岳醪苦笑附和，赶紧称赞彭越和项康的心有灵犀，心里却说道：“你就狂吧，别看你现在快有两万军队了，但大部分都是仓促拼凑的乌合之众，既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武器装备又杂乱无章，到了邹县如果不能顺利拿下，西楚贼军又沿着驰道迅速回援，我看你怎么应对？”
岳醪或许不该这么诅咒已经归顺汉军的彭越，因为离开了巨野泽后，走小路东进才刚刚过去两天多时间，此前派去探听敌情的细作就送来急报，说是在一天多前，有一支数量大约六千余人的西楚军突然赶到了邹县，与那里的两千守军会师一处，大为加强了邹县的守军实力。
得知这一情况，彭越军诸将和岳醪当然是大失所望，全都把目光转向了彭越，彭越却是不动声色，而是仔细问了那支西楚军的来历和统兵将领，结果彭越军的细作也还算尽职，马上就答道：“回禀将军，那支贼军是从东海来的，统兵贼将是西楚的东海郡守甘机。”
“那就好。”彭越松了口气，忙向扈辄和岳醪等人说道：“不必担心，如果是西楚贼军从他们的彭城国都抽调来的精锐，那我们倒是得马上退兵。但既然是东海来的西楚贼军，那么肯定是甘机匹夫从东海北部几个县抽调的县兵组建的郡兵，绝对没有彭城的西楚贼军精锐那么难对付。”
“可我们也未必有把握啊。”扈辄提醒道：“就算这支西楚贼军只是临时组建的郡兵，装备和训练都赶不上西楚贼军的精锐，但是他们只要坚守营垒城池，我们就没有任何把握拿下邹县啊？”
“扈辄，你以为这支西楚贼军会留在邹县，等着我们过去攻打城池？”彭越很奇怪的反问，说道：“西楚贼军匆忙组建东海郡兵西进邹县，肯定是因为我们已经在巨野泽已经把他们给打痛了，所以他们才一再抽调兵力增援巨野战场，想和在那里的东郡、薛郡西楚贼军联手讨伐我们。既然是这样，他们怎么可能会在邹县长期驻扎，肯定是稍微休息一下就沿着驰道继续进兵巨野泽啊。”
“是这样吗？”扈辄将信将疑，忙问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继续进兵！”彭越拿定注意，说道：“我们的细作是走小路送来的消息，耗费的时间比较多，不出意外的话，甘机率领的西楚贼军这个时候肯定已经不在邹县了，我们只管放心进兵，拿下邹县！”

第三百三十六章 正确选择
彭越军复出第一战攻打的乘丘很重要，位于水陆咽喉，连接东薛二郡，紧扼济水航运，是西楚后方与西楚军主力前后联系的必经之路，也是西楚军后方向前线供应物资粮草的重要转运节点，即便只是遭到破坏，都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西楚军主力的后勤供应。
然而和薛郡的邹县比起来，乘丘的重要程度就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了，因为位于驰道三岔路口的邹县不但同样是西楚后方和西楚军主力联系的必须之路，还是西楚后方与西楚军北线兵团联系的必经之路，大部分来自西楚军后方腹地的粮草军需和武器辎重，都必须先运到邹县清点归类，整理装车，然后再按需要分别运往鸿沟或者赵国前线，一旦有什么闪失，不但鸿沟战场上的西楚军主力会受到波及，西楚军新组建的北线兵团也会受到重大影响！
也正因为如此，项羽任命的薛郡郡守湛用才会长期离开郡治鲁县，亲自跑到邹县坐镇，帮着彭城来的西楚高官主持粮草军需的调运，即便彭越军此前在巨野泽周边闹腾得天翻地覆，几次袭击薛郡北部的张县和无盐等地，湛用也不敢率军北上镇压，老实只是驻守邹县，不敢让邹县有半点闪失。
但是很可惜，西楚军高层虽然十分重视邹县的安全，可是邹县距离彭越活动的巨野泽实在是太远了，差不多能有三百里地，邹县一直都没有受到过任何威胁，再加上押运粮草军需的西楚军一直来往不断，盗匪蟊贼根本就不敢靠近邹县，所以时间一长之后，邹县驻军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种种松懈大意的情况，不是哨兵守夜时打盹睡觉，就是斥候外出探察时找地方偷懒休息，回来瞎扯一通了事。
这一天也不例外，因为太阳太好的缘故，奉命到西北面探察小路动静的邹县斥候，才刚离开营地还不到十里路，就找了一个树木茂密的凉快处躺下来休息，期间除了起来放箭射了一只野兔搞烧烤外，就再没搭理过西北小路的半点情况，还是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才回营向哨探官报告一切正常，哨探官也没多问，挥了挥手就算结束了今天的差使。
晚上也一样，虽说也有将领象征性的在营地周边转了一圈，看了看哨兵的站岗情况，可是上司前脚刚走，哨塔营门前的西楚军哨兵就是该坐就坐，该躺就躺，或是聊天打屁，或是哼着下流小调解闷，再没有什么兴趣去理会营外动静，然后还没到二更时分，这些哨兵就已经纷纷呼呼大睡，鼾声大作的比在军帐里睡得还香。
快到三更的时候，被尿憋醒的营门官一度醒转，看到自己的手下坐在大营门旁睡得象一头头死猪，呵欠连天的营门官难得想起自己还有重任在身，便用脚踢醒了几个手下，呵斥道：“醒醒，醒醒，都起来给乃翁站好，守夜的时候，不准睡觉。”
一个赛一个睡眼惺忪的勉强站起，却依然还是个个呵欠连天上眼皮下眼皮不断打架，营门官见了有气，便又呵斥道：“都给老子站好了，不准再偷懒睡觉，被上面看到，连累老子挨军棍，老子饶不了你们！”
“大兄放心，绝对连累不到你。”一个胆子比较大的门兵顶嘴道：“上面现在一个二个都搂着女人睡觉呢，谁会深更半夜的又跑来查哨？”
“放屁！上个月李婴他们睡觉，没被我们湛郡守亲自逮到？”营门官怒骂，又道：“都打起精神来，甘郡守的军队已经走了，邹县这里现在就我们一支军队驻守，小心点好！”
众门兵无可奈何的答应，又无一不在肚子里大骂自己的上司多事瞎折腾，不过还好，强打精神勉强忠于职守了片刻，他们的上司营门官还是躲到了避风处坐下来打盹，众门兵有样学样，也是纷纷席地而坐，依在了垒墙上或者营门上继续呼呼大睡，睡得还比之前还香还甜。
如果这些门兵再晚睡一会的话，那么他们肯定能够发现，黑夜之中，一群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在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的向他们守卫的营地大门摸来，可惜这些门兵睡得实在是太沉了，不但始终没有发现这样的危险情况，还连那些人影已经摸到了大营门前，搬开了门前的活动拒马，甚至取下了门闩，他们都一直没有察觉……
“出什么事了？”
还是在营地大门突然被人猛力推开，倚在营门上睡觉的几个门兵被营门掀开，他们才在睡梦中突然醒转，然而还没有等他们做出新的反应，二十几个黑影已经冲了进来，毫不客气的挥动利刃尖矛，凶狠捅进他们的胸腹要害，让他们连大声呼救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下了地府去见东岳帝君。最后，还是在门兵几乎全部都被干掉时，躲在隐蔽处打盹的营门官才被惊醒，跳起来往营地里一边冲一边喊，“敌袭！敌袭！快敲锣！”
敌人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还没有等哨塔上的哨兵和营地里的巡逻队敲锣报警，就已经有无数的黑影呐喊着冲进了西楚军的营地大门，就象一道潮水奔流一样，直接冲进了西楚军营地的内部，笔直杀向位于营地正中的西楚军中军大帐，随后入营的敌人则直接向两翼延展，一边利用西楚军营地里的篝火纵火焚烧军帐辎重，一边疯狂砍杀仓促出帐查看情况的西楚军士兵，同时拉到营帐，扯到帐篷，把一个个还在睡梦中的西楚军士卒压在帐底，挺起戈矛乱捅乱刺。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西楚军从上到下无一不是措手不及，当然没有任何办法立即组织起有效的抵抗，魂飞魄散之下，很多西楚军士卒只能是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就直接拔腿逃命，大呼小叫着逃得到处都是，不但更加难以集结成军，列队迎战，还造成了西楚军营地更加混乱和慌张，来敌则长驱直入，势如破竹的直接杀进西楚军的中军营地，砍倒帅旗，点燃中军大帐，捣毁了西楚军的指挥中枢。
也是活该西楚军的薛郡郡守湛用倒霉，听到营中喊杀大起后，知道情况不妙，正搂着侍女睡觉的湛用倒是匆匆起身披挂，带着他的亲兵队赶来中军大帐组织军队应变，可是出了寝帐还没把路走完一半，他的中军大帐就已经升起了火头，同时还有一队敌人呐喊着凶猛杀来，湛用不敢与敌，只能是掉头就跑，无奈来敌速度太快，眨眼之间就追上了他，他的亲兵也极不讲义气四散而逃，让敌人直接发现了穿着显眼盔甲还披着披风的湛用，欢呼着直接向他扑来。
“竖子，保护老夫！保护老夫！”
吼叫着还没逃出十步，一支战戈就已经砸中了湛用的肩膀，就势拖拽间，湛用惨叫着仰面倒地，然后湛用倒是干脆，马上就想大喊投降保命，然而他的话还没有喊出口，更多的矛戈就已经接连捅来，转眼间就把他捅成了蜂窝煤，让他死得胸腹血肉模糊，尽是血孔，凄惨无比。
主帅都被敌人秒杀，营地里乱成一团的西楚军士卒当然更加没有了指望，除了少数人拿着武器负隅顽抗外，大部分人都是争先恐后的出营奔逃保命，来敌则源源不绝的接连入营，把负隅顽抗或者逃跑稍慢的西楚军士卒尽数杀害，又几乎点燃了整个西楚军营垒，继而又迅速夺占了西楚军营地旁边的军需转运仓库，斩杀监督转运的西楚军官员，驱散民夫，夺取了无可计数的军需粮草。
事还没完，当天晚上拿下了邹县城外的西楚军营地后，到了天色微明时，彭越军的后队主力也赶到现场，与前军会师一处，然后一边派人到邹县城内劝降，一边利用缴获的西楚军物资赶造各种攻城武器，然后劝降才刚刚遭到拒绝，彭越军又果断向邹县县城发起了进攻。
战斗依然没有任何悬念，邹县不过是座小县城，城墙才只有三丈高，城里的守军也只有区区数百县兵，士气也低落得可怜，彭越军再怎么是乌合之众，数量也多达一万六千人，又有彭越这样的军事天才坐镇指挥，所以战斗不过才一个多时辰，彭越军就靠着临时赶造的飞梯登城得手，继而又撞开了邹县城门，直接杀入城内，城里的守军大半投降，因为害怕被项羽追究责任才拒绝投降的县令悬梁自尽，彭越军也轻松拿下了对西楚军而言至关重要的邹县县城。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汉军代表岳醪才心悦诚服的向彭越行礼致歉，坦然承认道：“彭将军，下官必须向你请罪，下官之前对你真的是太失恭敬了，将军的妙算如神，竟然能够早早料定东海的西楚贼军不会在邹县驻扎，只会直接东进，不在邹县停留，果断抓住战机奔袭邹县得手，这一点真是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绝非下官夸张，我军之中，能够在用兵方面能够与你一较长短的，恐怕也只有当初数日而擒魏豹的周叔将军和我们大王了。”
“岳行人客气，末将有何德何能，如何敢与我们大王比肩？”
彭越微微一笑，还算知道分寸的理智谦虚，少帅军老人岳醪却是发自肺腑，依然坚持认为彭越能够接受项康的招揽绝对是汉军的运气，如此客套了几句后，岳醪又想起了一件事，忙又向彭越问道：“彭将军，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是否尽快撤回巨野泽？”
“暂时不能回巨野泽了。”彭越给出了一个让岳醪意外的答案，然后才解释道：“西楚贼军已经盯上了巨野泽，东郡、薛郡和东海郡的西楚贼军都已经集中到了巨野泽一带，我们又撤回巨野泽，不但有必须和西楚贼军正面硬拼的危险，还很难再随心所欲的截夺西楚贼军的粮草辎重，替我们大王在鸿沟战场分担压力。”
“那我们去那里？不可能长期驻守邹县吧？”岳醪惊讶问道。
“邹县这里肯定不能长期驻扎，而且还得尽快放弃。”彭越答道：“甘机匹夫没走几天，收到消息肯定会掉头回来，只是他一支军队我们倒是不用太过害怕，如果东郡和薛郡的贼军跟着过来，那我们肯定会有麻烦。所以，最好的办法，我们应该是尽快往其他方向转移，带着甘机匹夫兜圈子，让他没有办法和其他贼军联手作战，然后再想办法把他干掉，然后把剩下的贼军各个击破。”
“大兄，向北走吧。”亲信大将扈辄抢着说道：“薛郡的贼军已经空了，他们的郡守也被我们昨天晚上干掉了，我们向北走一片空虚，说不定连薛郡的郡治鲁县都有希望拿下来！”
也不愧是游击天才，虽有些心动，但只是稍一思索，彭越就打消了这个诱人念头，说道：“不能往北，往北走是驰道，道路宽敞平坦，我们容易被西楚贼军追上。而且过了鲁县以后继续北上，就已经是田都的地盘，我们就算把那里给彻底打烂了项羽也不会心疼，更起不到为我们大王分担压力的作用。”
“那往东走？”扈辄试探着问，又提醒道：“可是往东走也一样，也是平坦开阔的驰道大路，我们还是容易被西楚贼军追上啊？”
彭越不答，还盘起了腿仔细盘算，扈辄是彭越还在巨野泽打鱼时就跟着他的老人，很是清楚他的习惯，看到了他这副神情模样，不由心中有些打鼓，还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兄，不能往北，也不想往东，往西走更不可能，你该不会，想往南走吧？”
彭越还是没有急着说话，还是在过了片刻后，彭越才突然露齿一笑，向扈辄笑道：“不愧是我的老兄弟，果然清楚我的脾气。”
“不会吧？！”扈辄和岳醪同时惨叫了起来，然后扈辄又赶紧说道：“大兄，你是不是在说笑，真想往南走？你难道不知道，南面的彭城是西楚贼军的国都，那里驻扎得有西楚贼军的重兵，还都是精锐强兵，我们往南走，不是羊入虎口是什么？”
“只要别太靠近彭城就行了。”彭越冷笑说道：“我们往南走，既可以出乎西楚贼军的预料，又可以直接威胁到西楚贼军的都城，即便只是虚张声势，捞上一把就跑，也能让西楚贼军全境震动，调集各路兵马增援彭城，甚至从鸿沟前线抽调军队回援他们的腹地，既可以在最大程度为我们大王分担压力，也有利于我们将来见缝插针，机动作战，把西楚贼军的腹地搅得更加天昏地暗。”
“可西楚贼军从彭城抽调兵力攻打我们怎么办？”扈辄赶紧问道。
“跑啊。”彭越理直气壮的回答道：“就我们军队现在的情况，谁会犯傻和西楚贼军的精锐正面硬拼？他们主动出兵迎战我们，我们跑不就是了？彭城地处平原，四面八方都是道路，那里贼军少我们往那里跑不就行了？”
扈辄张口结舌，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会跟了这么一个疯狂的老大，放着敌人空虚的北面和东面不去，偏偏要往敌人最强的南面去搀和。彭越却是一个拿定了主意就不会变卦的人，很快就拍板说道：“就这么办，把邹县这里的事收拾完了，我们马上往南走，带着西楚贼军四处兜圈子，找机会把他们各个击破，也顺便吓唬一下彭城的西楚贼军！”
见彭越决心已定，就连他的绝对心腹扈辄都反对无用，没有任何权力和能力制约彭越的岳醪也没了办法，只好认命的准备跟着彭越继续弄险，然而在研究如何南下的时候，岳醪又突然想起了自己肩负的另一个任务，忙向彭越说道：“彭将军，你如果一定要往南走，那下官也不反对，不过在往南走的时候，如果有机会的话，你能不能抽空带着军队路过一下泗水郡的丰邑城？”
“为什么？”彭越奇怪问道。
“因为那里的守军，有希望可能被我们争取过来。”
岳醪回答，然后才把项康要求自己设法招降丰邑守将雍齿的事仔细说了，彭越听了点头，然而却没有急着答应设法掩护岳醪往丰邑跑上一趟，盘算了片刻后，彭越还又向岳醪问道：“岳行人，既然我们大王点名让你招降那个雍齿，还说他是我们大王的故交，这么说来，我们大王和那个雍齿应该交情不浅了？”
“具体情况在下不是很清楚。”岳醪答道：“但是我们大王既然点名要下官招降于他，又给他许下了封侯之位，想来那个雍齿和我们大王之间应该交情不浅。”
彭越缓缓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雍齿，说不定可以给我们帮上大忙。行，只要有机会，我一定派人送岳行人你去丰邑跑一趟。”
在邹县从容的休息了一天多时间，除了把西楚军在邹县的粮草军需烧得干干净净之外，彭越还组织人手，彻底把邹县的城垣给夷为了平地，让邹县没有城墙可以守卫，众人问起原因时，彭越回答得十分直接，说道：“邹县位居道路要冲，位置无比重要，我们以后说不定还会再来攻打，现在先把城墙毁了，以后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再来打邹县的时候就可以轻松许多。”
由衷的钦佩了彭越的深谋远虑后，抢在西楚军回师救援邹县之前，彭越便带着他的游击队出发南下，高举着汉军的赤红色大旗直奔滕县，还早早就喊出了直捣彭城的狂妄口号，以此虚张声势，恐吓敌人，全力引诱项羽从鸿沟前线抽调军队回援后方，尽最大限度为项康在主力战场上分担压力。
彭越这一手也成功收到了他所期望的效果，得知彭越军竟然大胆南下，直接向着彭城的方向杀来，西楚国都彭城全城震动，留守彭城的项声和项它在大惊之余，除了立即组织军队准备迎战和商量是否出动出击外，也不得不向项羽派出告急信使，请求项羽做出决断。
也有例外，彭城之中，至少有一个人对于彭越军的到来不但没有感到吃惊或慌张，相反还有一点激动和兴奋，还悄悄的攥紧了拳头，暗道：“真是我兄弟的军队吗？如果真是我兄弟的军队，那可是一个好机会啊，顺利的话，我的弟媳和侄子，还有我兄弟那些文武大将的父母妻小，都可以……。”

第三百三十七章 项康旧友
西楚军的反应也很快，彭越军离开邹县后，才到了第二天的正午时分，西楚东海郡守甘机就已经带着六千东海郡兵回援到了邹县城下，但是很可惜，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曾经人来车往不绝的军需转运重地邹县一带已是满目创痍，到处都是烈火焚烧后留下的痕迹，不少地方还在冒着袅袅黑烟，曾经堆积如山的粮草军需彻底不见了踪影，城墙也被彻底夷为平地，还连转运军需粮草用的车辆都被彭越军给烧了一个干干净净，不择手段的西楚军恢复军需粮草运输增加难度。
虽说邹县失守和物资被焚与自己关系不大，可是看到这样的情景，甘机还是气得哇哇大叫，才刚从邹县败兵和当地百姓口中问得汉军去向，甘机马上就大吼道：“追！马上出发南下，去找那些无耻的汉贼算帐报仇！”
“郡尊冷静。”旁边的部将赶紧劝道：“听湛郡尊的败兵说，偷袭邹县的汉贼军队多达一万六千余人，我们只有六千军队，兵力方面处于下风，仓促追击怕是会有危险。所以末将认为，我们最好还是等其他地方的援军到了，然后再发起追击不迟。”
“一群乌合之众，有何可惧？”甘机没好气的呵斥，又说道：“不能浪费时间，南面是我们的国都彭城，如果让汉贼威胁到了我们的国都安全，大王绝对饶不了我们！马上出兵追，先追上了汉贼军队再见机行事！”
见甘机坚持，部将也不敢继续反对，只能是乖乖随着甘机统兵南下，全力追击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彭越军乌合之众，却全然不顾他们的后援军队既还在匆匆赶来邹县的路上，也没有和他们统一追击意见。
还是很可惜，西楚军追击的态度虽然坚决，彭越军也的确是连武器和军服都没有办法统一的乌合之众，然而彭越军这支乌合之众，却是在从建军之初就是靠打机动游击战吃饭，只是擅长奔袭流窜，在宽敞平坦的驰道上行军，机动速度或许优势不是很大，可是改走了县道小路之后，彭越军的机动速度就马上把西楚军甩开了三条街，所以在甘机所部发起追击的时候，彭越军其实都已经绕开了腾县，改道东南，向着叔孙先生的老家薛县杀了过来。
如果坚持要打的话，彭越军其实也不是没有把握拿不下腾县，彭越军诸将也纷纷建议打下腾县捞上一把，然而彭越却断然否决了这个提议，说道：“腾县距离邹县太近，一旦在攻城时浪费了时间，西楚贼军就很可能会追上我们，只有抓紧时间多跑远点，然后我们才有时间放心攻城。所以腾县不能打，就是腾县西南面的胡陵都不能去，只能是去薛县，这样我们才有把握甩开西楚贼军！”
事实证明彭越的决定正确无比，当彭越军轻装疾驰到薛县城下时，甘机率领的追兵还在从邹县南下腾县的路上，根本就来不及对彭越军的背后形成威胁，彭越也这才让军队停了下来，一边稍做休息，一边抓紧时间赶造攻城武器，然后又利用薛县守军早就已经被抽空了的机会，轻而易举就拿下只有几百县兵守卫的薛县城池，夺取粮草补给军队，然后又把无法带走的粮食全部一把火烧了一个精光。
再接着，乘着甘机还没有追上自己的机会，彭越军又果断放弃薛县，取道正东杀向东海郡的缯县，身为东海郡守的甘机发现这一情况后魂飞魄散，还道彭越军准备乘虚去抄他的老窝，赶紧率军全速东进，然而还是在跑得口吐白沫的追到了缯县城下时，甘机所部才气喘吁吁的得知，彭越军只是在缯县城下虚晃一枪，然后又马上沿着驰道掉头西进，再一次杀向了邹县方向。
这个时候，甘机所部前前后后已经急行军超过了四百五十里，上上下下都是疲惫不堪，不得不在缯县城下暂做休息，同时联络随后赶来的薛郡军队互相交换敌情，要求由薛郡郡丞率领的薛郡友军回师北上拦截，帮着自军前后夹击比泥鳅还要油滑的彭越军。
前后夹击的结果让西楚军吐血，虽说薛郡军队收到了消息后，马上从薛县北上位于驰道要冲的合亭，可是彭越军却靠着驰道行军的机动优势，抢先一步冲过了合亭继续西进，还顺手把合亭烧成了一片白地，接着又第二次拿下邹县，并顺手又干掉了一支西楚军的运粮队，然后又马不停蹄，再一次南下滕县。
碰上彭越这样的机动作战大师，西楚军也算是彻底无招了，彻底无计可施之下，甘机只好又从缯县出发，西进来追彭越，薛郡军队也硬着头皮再次南下追击，又被彭越军牵着鼻子先是绕过腾县和胡陵，继而又往西南面的戚县追来。
彭越也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利用胡陵与戚县之间的复杂地形，迅速布置下了两支伏兵，然后故意让薛郡军队追上，假意败走把敌人引进了自军的伏击圈，伏兵左右杀出，前军也掉头迎战，三面夹击薛郡追兵，而薛郡追兵虽然武器和训练都在彭越军之上，无奈连续的急行军已经让他们体力严重下降，战斗力受到了巨大影响，又落入了三面受敌的不利处境，便也只能极不情愿的被彭越军以众凌寡，杀得大败而逃，暂时失去了追击彭越军的能力。
再接着，彭越依然还是没有打薛县，选择了直扑刘老三的老家沛县，先是洗劫了刘老三当初当差的泗水亭，继而又在沛县县兵的眼皮子底下大模大样的渡过泗水，准备攻打沛县补充粮草。结果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彭越才把汉军代表岳醪叫到面前，向岳醪吩咐道：“岳行人，你可以去丰邑联系那个雍齿了，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岳醪慌忙答应，彭越又叮嘱道：“记住，如果你能说服雍齿归降我们大王，叫他千万不要急着改打我们汉国的旗号，必须暂时沉住气，等我把西楚贼军诱到丰邑，让西楚贼军和他会师一处，然后再让他突然倒戈，从背后捅一刀西楚贼军，里应外合帮着我们干掉西楚贼军的追兵。”
“让雍齿等西楚贼军到了再突然倒戈？”岳醪有些傻眼，担心的说道：“彭将军，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你我都和雍齿素不相识，万一他口是心非，嘴上答应给我们帮忙，突然又从背后给我们一刀，我们如何抵挡？安全起见，我们最好还是让雍齿立即易帜加入我们，这样我们才可以放心的和他联手讨伐西楚贼军啊？”
“不能让他直接易帜。”彭越摇头，说道：“丰邑只是一座小城，里面的守军顶天只有几百个人，就算直接易帜归降我们，也起不到任何作用。要想让雍齿为我们发挥最大的作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暂时忍耐，等我们把西楚贼军的追兵诱到了丰邑战场，再突然从背后捅西楚贼军一刀，帮着我们干掉西楚贼军的追兵，这样他手里那几百士卒才能真正给我们帮上大忙。”
“至于雍齿口是心非的问题，这点我当然会小心提防，你不用担心。”彭越又说道：“倒是你要千万小心，如果雍齿不肯接受你的劝降，还打算害你，你就明白告诉他，明天的天黑之前，你如果不能回来与我们会合，后天我就出兵丰邑，攻破城池，鸡犬不留！”
由衷谢了彭越对自己的好意，岳醪赶紧乘上马车，在几名彭越军士卒的保护下轻车西进，赶往丰邑去联系曾经把项康崇拜得五体投地的刘老三同乡雍齿，彭越则组织军队在沛县城外建立营地，一边派遣使者入城劝降，一边赶造攻城武器，同时派人严密监视正北面的胡陵渡口和南面的留县方向，小心提防西楚军追兵突然从胡陵渡河南下，或者是西楚军的彭城驻军出城北上。
还是来看岳醪这边的情况，顺利赶到了刘老三出生的丰邑小城后，先是在城外打听清楚了雍齿确实还在丰邑担任县长，岳醪才驱车来到丰邑城门处请求入城，但是为了避免走漏风声，岳醪没敢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和来意，仅仅只是声称说自己是雍齿以前的朋友，有重要大事来拜见旧交。结果也还算顺利，见岳醪的气度不俗，守门的士卒依然还是十分客气的把岳醪请进了城中，送到雍齿的住处交与雍齿的亲兵。
但也有让岳醪意外的事，在堂上等候了片刻后，大摇大摆来到岳醪面前的，竟然是一个满脸粗硬胡须的矮壮男子，肌肉虬结，面如锅底，眼睛比铜铃还圆，说话的声音也象破锣一样，又粗又沙，一看就是属于那种肌肉把大脑挤得比核桃还小的莽撞角色，岳醪的心里也不由有些打鼓，暗道：“这样的粗人，真的值得托付大事吗？还有，算时间，这匹夫至少三年没和我们大王见面了，会接受我们大王的招抚吗？别因为贪图项羽的赏赐，什么都不管的把我给拿下了啊？”
“我就是雍齿，你是本县长以前的朋友？”雍齿说话和他的模样一样直爽，先是直接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然后马上粗声粗气的问道：“可本县长怎么对你没有任何印象？我们以前在那里见过？”
“雍将军好记性，在下的确从来没有和你见过。”岳醪赶紧行礼，心里益发打鼓的强笑说道：“只不过为了能够拜见将军，面呈机宜大事，所以在下对将军的手下撒了谎，冒犯之处，还望将军千万恕罪。”
又让岳醪意外，见岳醪坦然承认自己撒谎后，看上去仿佛脾气暴躁的雍齿竟然没有动怒，还问道：“那你到底是什么人？”
“将军你一位往日朋友的部下。”岳醪很是小心的回答道：“奉了他的命令，不远千里前来拜见将军。”
“你是我那一位朋友的部下？”雍齿有些不耐烦的追问，道：“说话直接些，别卖关子。”
岳醪有些犹豫的看了看左右，雍齿看出他的心思，便又说道：“没事，说吧。”
岳醪无奈，只能是向雍齿又拱了拱手，然后才尽量压低声音，说道：“将军，在下汉王项康麾下的典客行人，姓岳名醪，奉了我们大王的……。”
雍齿立即挥手打断岳醪，先是看了看大门那边，然后低声说道：“随我到后堂说话。”
“这家伙，还挺精细的嘛。”
岳醪突然对雍齿的印象有了些改观，不过再次让岳醪意外的是，被雍齿领到了后堂后，雍齿先是让他的亲兵守住房门，然后突然一把抓住了岳醪的手，双手紧握，神情无比激动的问道：“你真是汉王的人？”
岳醪赶紧点头，又用另一只手拿出了自己的印绶和符传，证明自己的身份，雍齿仔细看了更是大喜，忙又抓住岳醪的双手紧张问道：“汉王殿下他还好吗？他竟然还记得我这个乡野匹夫？”
“大王他很好。”岳醪笑着回答，说道：“将军，我们大王不但一直都还记得你，还让在下不远千里，冒险前来与你联系，给你带来了他的亲笔书信。”
说罢，岳醪这才挣脱雍齿的手，从怀中取出了项康当初在广武大营亲手交给自己的亲笔书信，双手捧到雍齿的面前，雍齿却是先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单膝跪地，毕恭毕敬的双手接过项康的书信，岳醪见了暗奇，心道：“这家伙，对我们大王就这么恭敬？”
雍齿对项康的恭敬和尊重远在岳醪的想象之上，仔细看着项康叙述旧日交情的书信，雍齿竟然落下了眼泪，继而泣不成声，抽抽噎噎的只是念叨，“汉王殿下，草民其实也是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啊，草民还恨你以前怎么都不肯带我走，还以为你早就把我给忘了，可草民真没有想到，真没有想到，你还记得我这个乡野匹夫，市井小民……。”
用锦袍的袖子重重擤了两把鼻涕后，雍齿先是把项康的亲笔书信小心翼翼的藏进怀里，然后站起身来，把岳醪请了坐下，接着又向岳醪行礼拜倒，拱手说道：“岳行人，既然汉王殿下不忘旧交，还记得我这个微末之辈，那我这条命就是汉王的了！请岳行人吩咐吧，汉王要在下做什么，在下赴汤蹈火，定当领命！”
“不会吧？这么容易？”岳醪又有一些傻眼，但职责所在，岳醪还是答道：“雍将军，我们大王的意思，是希望你乘着西楚贼军腹地空虚的机会，在丰邑起兵反楚，攻打西楚的郡县城池，截夺西楚贼军的粮草军需，让西楚贼军的主力无法安心在鸿沟战场作战，为我们汉王的主力创造破敌战机。事成之后，我们大王封你为昌邑侯，食邑千户。”
雍齿这一次没有立即做出表态，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岳行人，不瞒你说，其实在下早有起兵响应汉王的打算，只是在下的实力实在是太薄弱了，手里的士兵总共只有八百来人，即便丰邑城里还有一些人丁，把能上战场的男子全部征召入伍，满打满算也不可能超过两千人，武器辎重还根本没有办法保证，这点兵力就是给西楚贼军塞牙缝都不够，所以在下才一直没敢轻举妄动啊。”
“咦，这匹夫看上去莽撞，实际上很有头脑啊。”
岳醪再次对雍齿刮目相看，雍齿则又赶紧说道：“不过请岳行人放心，如果汉王那边真的需要在下立即这么做，那在下也绝不推辞，丰邑的兵，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对我还算听话，我马上就召集他们易旗归汉，在西楚贼军腹地闹上一把，总之绝对不会让汉王失望就是了！”
“真的？”岳醪有些将信将疑的问道。
“岳行人不信？”雍齿的黑脸一下子就涨成了猪肝色，立即站起身来说道：“岳行人如果不信，那雍齿现在就下令召集军队，正式易帜归汉，以此证明在下对汉王的耿耿忠心！”
言罢，雍齿还真的大声下令，要求丰邑守兵立即集结侯命，岳醪赶紧把他拦住，说道：“雍将军，不用急，是我不好，不该质疑你对我们大王的一片忠心，在下向你道罪。先不要急，我还有其他话要说。”
好不容易拉住了着急归附项康的雍齿，岳醪这才把自己的真正来意和彭越的要求对雍齿仔细说了，结果雍齿一听大喜，拍手叫好道：“妙计，请岳行人务必转告彭越将军，只要他把西楚贼军引到了丰邑战场，即便是驻扎彭城的项声、项它和冯仲亲自来了，我也一定想办法让他们人头落地，帮着你们大破西楚贼军！”
“好大的口气，你真做得到吗？”岳醪心中腹诽，又在心里说道：“嘴上答应得这么爽快，别是我们西楚贼军引到了丰邑，你看到西楚贼军势大，又把我们给卖了啊？”
事还没完，当天晚上，雍齿除了以最好的酒菜款待岳醪一行人之外，又把自己收集到西楚军驻防情报一股脑的交给了岳醪，让岳醪带回去交给彭越参考。而到了第二天清晨时，雍齿还有亲自把岳醪送出城外，又在分别时拉着岳醪的手低声说道：“岳行人，如果你们真的打算拿下沛县，那么破城之后，有一些人或许对你们有用处，你们需要小心留意。”
“那些人？”岳醪忙问道。
“南阳伪王刘季的家眷。”雍齿低声狞笑，说道：“他的老翁（老爸），妻子吕稚，还有儿子女儿，现在全都住在沛县城里，你们如果能够把他们全部拿下，再想办法送去献给汉王，肯定能派上不小的用处。”
说罢，雍齿又立即补充道：“岳行人，你千万不要以为在下是在出卖朋友，在下是和刘季以前是朋友不假，但是我太清楚这个匹夫的无赖德行了，函谷关的事我也有听说，我敢拿我全家的脑袋打赌，绝对是刘季那个匹夫搞鬼，贪图关中王位才故意挑起汉王和关外诸侯开战！既然他这么对不起我们汉王，就别怪我对不起他！”
岳醪张口结舌，半晌才在心里说道：“这家伙，该不会是我们汉王的骨肉至亲吧？对我们汉王就这么好？”

第三百三十八章 强敌袭来
“杀啊——！”
“汉贼快打进来了，快跑，快跑啊！”
“媪！媪！等等我！媪，翁，你们在那里？我怕，我好怕，你们在那里？在那里？”
“汉贼打进西门了，县尊也从南门跑了！大家伙快跑啊！”
“起火了！北门那边起火了！”
远处城墙上的喊杀声清晰过闻，街道上的喊叫声和哭泣声更是不断传进院中，听到这些慌乱的声音，院子里刘太公一家更是乱成了一团，刘太公躲着窗后对着外面东张西望，吕稚则领着她的一对年幼儿女和继子刘肥，匆匆脱下了刚穿习惯的绸缎锦衣，换上她男人发迹前常穿的粗麻布衣，为了谨慎起见，吕稚还匆匆冲进伙房，抓了几把釜底的柴灰，涂在自己仍然还算年轻的脸上，男女奴仆更是向没头苍蝇一样的在院子里乱窜，还开始有人翻墙逃出院子。
刘太公的次子刘喜更绝，竟然找来了两口水缸堵住院门，还大声喊叫要仆人赶紧挑水把水缸灌满，刚把脸涂得漆黑的吕稚见了心里有气，嚷嚷道：“二兄，你用水缸堵住门有什么作用？汉贼连城门都打得破，一道院门能顶什么用？快想办法吧，到底是出城逃命，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是，是，是这样。”刘喜连连点头，颤抖着赶紧说道：“到底是出城逃命？还是找地方躲起来？怎么逃？往那躲？到底怎么逃？到底往那里躲啊？”
惊惶到极点之下，刘喜急得直用手扯自己的衣服头发，可是却根本想不出该如何逃或是该如何躲，吕稚也拿这位窝囊废兄长毫无办法，只能是在心里骂道：“天杀的，你倒是在南阳享受荣华富贵了，丢下我们娘几个在沛县担惊受怕，这个时候，你如果能这里该有多好啊？”
砰砰砰！砰砰砰！突然传来的猛烈敲门声把刘太公一家全都吓了一跳，年幼儿女吓得直往吕稚怀里躲，继子刘喜也赶紧藏到了吕稚的背后，刘太公则颤抖着连声问，“汉贼打来了？是不是汉贼打来了？！”
“丘嫂！犹父！喜大兄，快开门，快开门，我是审食其，我是审食其啊！”
院门外传来的喊叫声让刘太公一家松了口气，刘喜更是象看到了救星一般，赶紧冲上来稍微搬开水缸，打开一条门缝，再紧接着，一个眉目清秀的青年男子从门缝里挤了进来，看到刘太公一家都在院中，一个不少的向自己迎了过来，审食其先是松了口气，然后赶紧说道：“犹父，丘嫂，汉贼冲上西门城墙了，沛县保不住了，你们是季兄的家眷，很可能会被汉贼盯上，不能在这里等死，快跟我走，我带你们逃命。”
“食其，那我们去那里？”吕稚赶紧问道。
“我听到消息，汉贼包围了沛县四门，跑是肯定没办法跑了。”审食其匆匆回答，又快步走到吕稚等人面前，低声说道：“我舅父住在城南，那里地方偏僻，又都是穷人住的地方，不容易被汉贼盯上，我已经跟我舅父说好了，让你们去他那里躲几天，等西楚王的军队来救沛县把汉贼打跑了，你们就可以安全了。”
刘太公和刘喜一听大喜，赶紧没口子的向审食其道谢，吕稚也悄悄松了口气，忙也向审食其谢道：“食其兄弟，谢谢你了，如果能过得了这一关，将来我一定叫那个没良心的重重谢了。”
“都是我应该做的，丘嫂何必说谢？”审食其语带双关，目光还异常的温柔，又说道：“不过丘嫂，恐怕你们得花一点钱，我舅父一家有些贪财，你们去他家躲汉贼，得给他一点好处。”
“这个没问题。”吕稚立即一亮自己背上的包裹，说道：“你明白告诉你舅父，只要帮我们过了这一关，谢礼少不了他的。”
审食其点点头，赶紧背上吕稚的儿子刘盈，又拉上了吕稚的继子刘肥，上前给众人带路，吕稚则迅速遣散家中仆人，拉上女儿跟上，刘喜则背上了刘太公，领着自己的老婆孩子同样跟上，一行人匆匆出门，穿过街道上的混乱人流，直往沛县南面的贫民区而来。
还好，都是土生土长的沛县人，对沛县城里的大街小巷熟得不能再熟，在混乱的人群中一路穿街过巷，刘太公一家竟然奇迹般的没有走散，还成功抢在汉军杀入城内的同时，扶老携幼的南逃到了审食其的舅父家中，结果在看到吕稚随手拿出的黄金玉器后，审食其的舅父还马上就腾出了他的后房，让刘太公一家藏进了自己的家中。
太阳落山时，打着汉军旗号的彭越军终于还是撞开了沛县西门，大举杀入了沛县城中，沛县守兵与匆忙组织的民兵四散而逃，县令逃回县寺自刎而亡，汉军一边接管城内各处重要设施，一边大肆搜杀残敌，一直折腾到深夜才勉强恢复平静。结果也正如审食其所料，因为他舅父住的这一带都是贫民区的缘故，彭越军果然没有过于的重视，仅仅只是有几队士兵追杀逃跑敌人进来过一趟，然后很快就撤了出去，并没有挨家挨户的搜查洗劫，让刘太公一家得以提心吊胆的度过了城破后的第一个晚上。
第二天上午，同样躲进了舅父家里的审食其自告奋勇出门去打听消息，直到下午才回来与刘太公一家会合，刘太公和刘喜赶紧向审食其询问情况时，审食其不肯回答，而是先和刘太公一家回到了后房，然后才神色紧张的说道：“犹父，丘嫂，好险啊！汉贼果然盯上了你们，不但派兵把你们的家翻了一个底朝天，还贴出了榜文，出千金悬赏寻找你们的下落。”
“出千金悬赏找我们？！”
刘喜的失声惊叫换来了吕稚的白眼，低声呵斥道：“次兄，小声点，是不是想嚷嚷得让左邻右舍都听到？”
刘喜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压低了声音，无比慌张的向审食其问道：“审兄弟，汉贼和我们无冤无仇，怎么就这么恨我们，竟然出千金的高价悬赏找我们？”
“这还用问？当然是因为季兄是汉贼大王项康的敌人，所以汉贼当然要抓你们去献给项康那个贼王了。”审食其无奈回答，又说道：“犹父，喜大兄，这几天你们千万不要出门，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舅父家里藏得有外人，如果有人起了疑心，跑去找汉贼告密，那事情就糟了。”
刘太公和刘喜赶紧点头称是，吕稚却是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才向审食其使了一个眼色，说道：“食其兄弟，你在外面跑了半天，一定饿了吧，快去厨房吃饭吧，其他的事一会再说。”
审食其是吕稚的知己，见她眼色马上明白她的意思，便立即答应，借口吃饭溜进了院旁的厨房，然后不出审食其所料，才过了片刻，吕稚就悄悄溜进了厨房，还马上站到了门旁背对墙壁，审食其误会她的意思，忙凑了上来，一边做着动作一边低声说道：“快些，随时都有人可能进来。”
“我不是为这个。”吕稚有些恼怒的甩开审食其的手，低声说道：“尽快的，另外再给我们找一个藏身的地方，我们今天晚上就搬走。”
“为什么？”审食其惊讶问道：“这里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不安全。”吕稚低声说道：“你不是说了吗，你的舅父一家贪财，他们如果知道汉贼悬赏千金寻找我们的下落，起了贪心怎么办？他们可是知道我们的身份的。”
“不会吧，他是我的舅父，还会卖了我？”审食其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在钱和权面前，别说是舅父了，就是亲翁都有可能出卖儿子。”吕稚低声冷笑，又说道：“小心点好，赶紧想一想，那里还有更安全的地方可以让我们躲几天？”
审食其为难的盘算半天，然后才说道：“丘嫂，真没更安全的地方了，而且现在城里到处都是汉贼的兵，你们只要一出门就有可能被发现，只会更危险了。”
吕稚无奈，只能是改口说道：“那这么办，你去告诉你舅父，就说他只要帮着我们躲到汉贼离开沛县，我们谢他一千五百金，另外你季兄回来了，还一定会给他重谢。”
“行了，放开，快去对你舅父说吧。”
或许是吕稚许下的更重答谢起到了作用吧，审食其把话带给他的舅父后，他舅父一家对刘太公一家更是客气了许多，不但对刘太公等人有求必应，还在吃晚饭的时候，把家里的鸡都给宰了给刘太公一家加菜。结果香喷喷的鸡肉送到刘家面前时，刘太公和刘喜等人喜不自禁，吕稚却是心中起疑，忙向送饭进后房的审食其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舅父家里好象就一只报鸣公鸡吧？把鸡杀了，你舅父家以后不听鸡报鸣了？”
“是吗？”审食其还真没留心过自己舅父家里有几只鸡，只能是这么说道：“丘嫂，别管那么多了，你昨天给我舅父的钱，足够他买几百只鸡都有余，吃了他报鸣的公鸡，他过几天再买就是了。”
吕稚那敢放心，只是眨了一下眼睛，马上就问道：“你刚才进来的时候，你舅父是不是全家都在？有没有少什么人？”
回忆了一下，审食其才答道：“我表兄不在，不知道去了那里。”
吕稚脸色一变，立即站了起来，飞快向刘太公等人说道：“阿翁，二兄，别吃了，这里有危险，我们马上走！”
“有什么危险？”刘太公等人惊讶问道。
“食其的舅父，把他家惟一的报鸣公鸡杀了给我们吃，摆明了是不在乎以后有没有公鸡报鸣了，也是想暂时稳住我们。”吕稚阴着脸迅速说道：“他们的儿子又不见了踪影，很可能是跑去找汉贼告密了。”
刘太公和审食其等人将信将疑，正想盘算是否有这个可能时，前院已经传来了大门被人撞开的声音，审食其和吕稚等人大惊，赶紧冲到前房门口查看情况，然后马上就魂飞魄散的看到，一队手拿武器的士兵已经打着火把冲了前院，而审食其的舅父一家早就已经逃到了院中，审食其的舅父还亲自指着吕稚等人叫嚷，“她们就是刘季的家眷，快抓她们！”
“舅父，我是你的亲外甥，你也出卖我？！”审食其大怒喝问。
“傻小子，这么好的发财机会，你舅父我怎么舍得错过？”审食其舅父得意洋洋的回答。
“食其，念在咱们是表兄弟的份上，听我一声劝，马上把刘季的妻子拿下吧，这样汉王的军队说不定还有可能饶过你。”之前失踪的审食其表兄更是得意万分，站在汉军士卒的人群中大声笑道：“汉王的将军已经答应过我了，只要我带路把刘季一家拿下，不但给我千金重赏，还把他们带来的东西也全部赏给我！看在这个发财机会是你送给我们的，我们可以分你一份！”
审食其大怒，下意识去拔自己的腰间佩剑，吕稚却拦住了他，低声说道：“没用了，你一个人，不可能打得过这么多贼兵，先保住性命再说吧。”
言罢，吕稚挺起胸膛，冲着狞笑着挺矛上来的士兵大声说道：“我就是南阳王刘季的妻子吕稚，想抓就抓吧，带我去见你们的将军，我倒要看一看，他费这么大的心思抓我们一家，是不是就为了把我们全部杀了为你们汉王出气？！”
和千古名后吕稚预料的一样，刘太公一家和审食其被押到汉军指挥部后，彭越和岳醪等人果然没有一见面就对他们喊打喊杀，相反还十分热情的接见了他们，嘘寒问暖亲热得就好象他们和审食其一样，也是刘老三的知交好友一样。
迫不及待的自我介绍了身份官职后，岳醪还又笑嘻嘻的安慰刘家人道：“太公放心，王后也请放心，虽然南阳王目前是我们汉王的敌人，但他毕竟也曾经和我们汉王称兄道弟过，念在这点情分上，我们这些做臣下的，是绝对不会难为你们的，所以你们只管放心留下来当客人好了。顺利的话，你们将来说不定还有和南阳王重聚的机会。”
刘太公和刘喜等人命悬人手，只能是唯唯诺诺的点头答应，吕稚却依然还是镇定自若，向岳醪说道：“大人，不必浪费口舌了，奴家知道你们的意思。但奴家也有言在先，你们如果只是想拿我们向我的夫君换些金玉珠宝，那么倒是有这个可能。但你们如果想拿我们交换城池土地，或者是逼着我的夫君对你们做出什么让步，你们最好不要打这个主意。我夫君是什么脾气，我比谁都清楚，他是绝对不会在乎我们的死活的。”
并非穿越者的岳醪那里肯信，只是笑嘻嘻的命令士卒把刘太公一家押下去好生看管，还早早就命令士卒备足囚车，以便裹挟刘太公一家流窜，期间审食其主动表明自己的身份，说自己是刘老三的舍人，还说刘老三在临行事把妻小托付给了自己，请求与刘太公一家共同关押，欣赏他这份忠义的彭越和岳醪也没拒绝，立即一口答应。
顺利拿下沛县和抓获刘老三家眷后，已经基本相信雍齿归降诚意的彭越军并没有急着弃城撤退，仅仅只是在城外建立了一个临时营地，做好了随时开溜的准备，耐心等待西楚军追兵的到来。然后也不出彭越所料，才刚过去两天，到北面去监视胡陵渡口的细作就飞马来报，说是西楚军东海郡守甘机率领的追兵已经抵达了胡陵，立即着手渡河南下，显然已经知道了彭越军正在沛县的情况，此外甘机所部还收拢之前被彭越军杀散的薛郡西楚军败兵，把兵力扩大到了七千多人。
“传令全军，马上出发，西进到丰邑去和西楚贼军决一死战！”
听到消息，早就拿定主意的彭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立即就下令军队出发西进，到潜藏着友军的丰邑战场去和西楚追兵决战。然而就在彭越军迅速启程出动的时候，又有一匹快马从南而来，冲到了彭越面前拱手奏道：“启禀将军，西楚贼将冯仲率领一万贼军已经从彭城北上出发，正向沛县杀来，截止昨日傍晚，已到五段亭，距离留县大约四十里。”
“冯仲？”彭越的脸色一变，还脱口说道：“怎么是他？”
“大兄，冯仲有什么不对吗？”旁边的扈辄赶紧问道。
“彭城的贼军三将项声、项它和冯仲，我最不愿意碰上的就是冯仲。”彭越的脸色有些阴沉，说道：“就我所知，这个匹夫不但用兵打仗颇有头脑，而且还深得军心，极受士卒爱戴，所部贼军在西楚贼军之中虽然不是最强，但军队纪律却是最好，所部士卒还少有什么扰民害民的传言，听说项羽之所以让他留守彭城，就是喜欢他这一点，所以才放心让他率军守卫西楚国都。”
“和西楚军相比，我们的军队最大的优点就是擅长流窜，能够吃苦。”彭越又皱着眉头说道：“军纪良好的军队通常擅长吃苦耐劳，冯仲匹夫的军队既然是号称西楚贼军的军纪第一，那么在长距离行军方面肯定不会差到那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匹夫的用兵风格就恰好克制住我们了。”
“是不能小看冯仲这个匹夫。”少帅军老人岳醪也赶紧帮腔道：“我们汉王还自称少帅的时候，他麾下的将领中，第一个独当一面的就是这个冯仲，还百战百胜，从无败绩。”
“那怎么办？”扈辄赶紧问道：“如果只是甘机匹夫的军队，那我们或许还有一战之力，但如果加上了冯仲匹夫率领的西楚贼军精锐，我们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彭越十分无奈的说道：“先到丰邑再说吧，实在不行，就暂时放弃在丰邑决战的计划，优先甩开西楚贼军的追兵。”
同一时间，从彭城北上留县的道路上，被彭越忌惮的冯仲也是脸色有些阴沉，心里还暗暗说道：“北面的敌人，如果你们真是我项兄弟的军队，就千万不要傻乎乎留下来和我硬拼，赶快溜得越远越好，我是实在没办法才出的兵，不想和你们手足相残。”
暗暗希望彭越军赶紧开溜的同时，冯仲的心里还有另外一个念头，暗道：“能不能借着这个机会，摸清楚北面这支贼军的底细，看看那个巨野泽大寇彭越，到底是不是我兄弟的人，如果是的话，那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斩首行动
从邹县追到薛县，又从薛县追到缯县，然后又从缯县追到邹县，继而追到胡陵，被彭越牵着鼻子兜了一个超级大圈子，好几大百里路程的急行军折腾下来，甘机率领的西楚军东海郡兵当然早就是怒满胸膛，气冲斗牛，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不是把彭越军恨到了骨子里，也几乎都曾经先后发誓，只要追上了比泥鳅还滑的彭越军，就一定把这群乌合之众全部宰光杀绝！
西楚军这一次终于逮到了这样的机会，他们在胡陵渡过了泗水南下后，虽然奸猾的彭越军立即又撒腿开溜，在第一时间就放弃了沛县西走，然而因为细作南下报信在路上耗费了一定时间的缘故，彭越军向西撤退时，全速追击的东海西楚军距离沛县已经只有四十来里，没有办法把西楚军彻底甩开，也给了西楚军追上他们的希望。
更让东海西楚军喜出望外的还在后面，当他们加速南下，来到了刚刚被彭越军放弃的沛县城下时，又意外的和彭城西楚军取得联系，知道西楚军大将冯仲正在率领一万精锐向彭越军追来的喜讯，甘机闻讯更是有恃无恐，赶紧把友军即将赶到的消息公诸于众，并要求西楚军将士继续加快速度，无论如何要追上彭越军这群无耻鼠辈。
与此同时，考虑到冯仲率领的西楚军精锐实力过强，又和甘机所部互不统属，很可能会各自立营，相互配合作战，即便有丰邑的内应帮忙，自军也很难把两股敌人同时干掉，彭越也不得不打消了在丰邑与敌人追兵决战的念头，被迫派遣岳醪抢先赶来丰邑与雍齿联系，要求雍齿暂时放弃配合自军作战的计划，继续潜伏在西楚军阵营中，等以后有了机会再反正归来。
很可惜，岳醪晚了一步，雍齿也过于着急的向前走了一步，当岳醪赶到丰邑时，雍齿已经召集了他的麾下将领，把自己准备率军反正的决定正式公开，要求众将做好易帜准备，只等彭越把西楚军诱到丰邑，立即动手配合彭越军作战。闻知岳醪到来，雍齿还无比欢喜的把岳醪请到了众人面前，向自己的手下介绍岳醪的身份来历，要求丰邑众将向岳醪行礼效忠。
也还别说，因为丰邑守军都是雍齿一手带出来的缘故，得知了岳醪的身份后，丰邑众将还真的纷纷向岳醪行礼问安，赌咒发誓今后改为效忠项康，岳醪心中叫苦，可是又无可奈何，只能是硬着头皮与丰邑众将一一见礼，代表项康许下承诺，答应在事成之后一定厚赏丰邑诸将，然后才向雍齿连使眼色，要求与雍齿单独说话，外粗里细的雍齿明白岳醪的意思，忙命令全城戒严，不许任何人擅自出入城池，然后打发诸将下去准备易帜。
还是在众将走后，岳醪才向雍齿连声叫苦，问道：“雍将军，你怎么这么急？还没有我的消息，就已经把你准备易帜反正的决定公布了？”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雍齿奇怪的反问，又解释道：“我收到消息，说你们已经向着丰邑来了，甘机匹夫率领的西楚贼军也正在追着你们过来，为了早些做好准备，不至于事到临头手忙脚乱，所以就赶紧这么做了。”
“情况有变，我们的背后，已经不止甘机匹夫这一支追兵了。”
岳醪叹了口气，然后才把冯仲也带着西楚军精锐加入追击的情况告诉给了雍齿，雍齿听了也是一惊，失声说道：“又冒出来一支西楚贼军？还是从彭城来的西楚军精锐？这下子麻烦了，我这八百来人就算在战场上突然倒戈，也起不到任何作用了啊？”
“所以彭越将军想暂停原定计划，让你再耐心多等一段时间。”岳醪无奈回答，又赶紧问道：“雍将军，怎么样？刚才的那些人靠不靠得住，会不会走漏风声？”
雍齿脸色阴沉，盘算了片刻才说道：“难说，短时间内，他们或许还不会有什么异心，但如果时间长了，即便他们都是我带出来的人，我也不敢保证他们一定会继续守口如瓶。还有，他们依照我的命令准备易帜，肯定会把情况告诉给他们的亲信手下，知道的人多了，走漏风声的可能就更大了。”
“那怎么办？”岳醪赶紧问道。
历史上曾经两次打败过刘老三的雍齿其实也颇有才干，只琢磨了一小会就说道：“现在还有两个办法，一是你们到了，我马上带着军队易帜跟你们走。二是按原计划行事，你们到了，我先帮着你们抢在冯仲匹夫的追兵到达之前，干掉甘机匹夫的追兵，然后马上带着军队和你们走。”
“来得及吗？”岳醪担心的问道：“万一交战的时候，冯仲匹夫的追兵及时赶到了怎么办？”
“这点得由彭将军决断，他如果觉得时间还够，我们就这么办，他如果觉得时间来不及，我就直接带着军队跟你们走。”雍齿立即答道：“总之我是没办法继续藏在西楚贼军的队伍里，今天的事只要走漏半点风声，我就马上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岳醪仔细一想也是，便也不再耽搁，不顾天色已然不早，匆匆叮嘱了一番雍齿务必要小心行事，然后就立即出城，走来路回去与彭越联系，向彭越禀报丰邑的情况，还有雍齿的决定。而当天色全黑时，岳醪见到了彭越后，彭越也是为难万分，犹豫了片刻才答道：“到了丰邑城下再说，只要冯仲匹夫没有追得太紧，我们就先干掉甘机匹夫的追兵！”
……
同一时间，汲取了之前多次让彭越军溜走的教训，西楚军东海郡守甘机不顾天色已经全黑，果断命令士卒打起火把继续追击，还大声下令道：“传令全军，加快速度，继续前进，三更时再露宿休息，五更（寅时）起身继续追击！”
还是同一时间，甘机军背后二十多里外的冯仲军中，同样是看到天色已经不早，冯仲也是果断下令，“传令下去，全军驻步，露宿休息，卯时再出发追击。”
言罢，冯仲还又看了一眼西面彭越军遁去的方向，暗道：“快跑啊！不管你们是不是我兄弟的军队，只要你们能给我兄弟帮忙，我就不想打你们！”
……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只休息了两个时辰时间，五更时就继续出发东进的彭越军主力，终于还是在天色微明时赶到了距离丰邑大约十里的位置，反复通过斥候确认了仅有甘机一支军队紧追自军不舍后，彭越犹豫再三，还是吼道：“先在这里干掉甘机匹夫的追兵，这样我们以后可以轻松一些！”
言罢，彭越一边命令军队放慢速度，做好随时迎战敌人追兵的准备，一边派岳醪三进丰邑，与雍齿约定动手信号，让雍齿做好配合自军决战的准备，然后才转向了东面来路，心道：“冯仲匹夫，千万别追得太急，给我一点时间，那怕给我半天时间都行。”
故意放慢了速度后，西进越过丰邑才只有五六里路，甘机率领的七千多西楚军追兵果然就追了上来，同时雍齿也带着他那八百来人出城追来，见敌人落入陷阱，雍齿也依照要求行事，彭越咬了咬牙，大吼道：“传令，全军掉头，排列战阵，和西楚贼军决一死战！”
命令下达，已经扩大到一万八千余人的彭越军立即掉头，迅速排列起了一个像模像样的步骑混合战阵，远处追来的看到西楚军上下看到无不大喜，甘机更是哈哈大笑，狂笑道：“汉贼军队终于走投无路，只能是狗急跳墙了！快，冲上去布阵，和汉贼决一死战，一定要把汉贼彻底歼灭！”
命令传达，早就对彭越军恨之入骨的西楚军上下无一不是大声欢声，争先恐后的加快脚步，飞奔至彭越军阵前飞快排列阵式，这个时候，出城追来的雍齿军也靠着体力的优势，追到了甘机军的背后，还主动派人与甘机联系，说是要帮着甘机攻打彭越军，甘机虽然瞧不起雍齿手里的七八百县兵，却又没有拒绝，立即点头同意，还让雍齿军在自军阵后列队，等自军先打败了彭越的乌合之众再帮着打总攻拣漏，同时按照兵家正理，把自己的指挥旗阵也建立在了西楚军阵后的丘陵上。
这时候，乘着西楚军还在排列阵式的机会，彭越军那边已经抢先动手，果断派遣两翼之军冲锋上前，妄图利用西楚军列队不齐的机会争取近战机会，发挥自军人多势众的优势。甘机见了再度大笑，立即命令自军采取守势，打算先挡住彭越军的狗急跳墙，然后再发起反击。
“咚咚咚咚咚咚！”
让甘机意外，彭越军两翼冲锋上前，顶着西楚军士卒匆忙施放的羽箭，才刚勉强争取到近战机会，彭越军阵后就已经是战鼓齐鸣，发出了总攻信号，彭越军立即大举冲锋，呐喊着如同潮水一般直接冲向他的中军阵地。见此情景，甘机当然先是一楞，然后又马上大笑出声，“汉贼到底会不会打仗？才刚开战就发起进攻？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和甘机预料的一样，人数虽多，彭越军总攻杀到他的阵前后，果然如同潮水撞上了堤坝一样，势头顿时一阻，几乎没能撼动西楚军阵脚就被迫展开近身战，西楚军则靠着训练和装备的优势从容作战，牢牢挡住了彭越军的攻势，就象大海中的砥石海礁一样，在海浪的冲击下屹然不动，游刃有余的把接连冲锋上前的彭越军士卒杀得人仰马翻，倒地不断。
看到这样的情况，对自己统兵能力有着绝对自信的甘机当然更是得意，深知自军只要挡住彭越军的这波狗急跳墙，马上就能一个反击把彭越军杀得土崩瓦解，溃不成军。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亲兵却提醒道：“郡尊，情况有些不对，丰邑的县兵怎么在向我们的旗阵靠近？”
有些惊奇的扭头一看，见雍齿率领的丰邑县兵确实在小跑着向自己的指挥旗阵靠近，甘机难免更是奇怪，道：“没有命令，丰邑的兵过来干什么？过去一个人，叫他们站住，顺便问问什么情况？”
依照命令，一个甘机的亲兵立即打马上前，冲到近前要求雍齿军停止前进，还有询问雍齿军靠近西楚军旗阵的原因，雍齿亲自出面，大声回答说自己是准备保护甘机，并拒绝停止前进，依然带着他的军队小跑接近甘机的旗阵，转眼间就已经距离甘机的旗阵不到两百步。甘机的亲兵无奈，只能是打马回去禀报情况。
事情到了这一步，甘机竟然还是没有生出半点疑心，还道土包子雍齿是不懂阵战，害怕汉军迂回奇袭自己的旗阵，并没有采取任何应对措施，仅仅只是向自己的亲兵吩咐道：“去告诉他们，本郡尊不用他们保护，叫他们就地列队，没有命令，不得轻举妄动，如有违抗，军法从事！”
亲兵领命，再度冲到距离旗阵已经只有一百多步的雍齿军面前传令，结果雍齿这次不再客气，假装上前与甘机的亲兵说话，突然一把拔出项康当初亲手送给自己的侍岭亭钢刀，一刀把甘机的亲兵砍翻在地，然后用刀指着甘机的旗阵大吼道：“大丈夫立功名，取富贵，就在这一刻！杀！”
“杀啊——！”
呐喊冲锋间，雍齿军还突然亮出一面军旗，赤红色的汉军军旗！高举着汉军军旗直接冲向甘机旗阵，甘机在一百多步外看到难以置信，还忍不住用手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失声惨叫道：“本官不是在做梦吧？丰邑的县兵，居然是汉贼的军队？！”
可怜的甘郡守确实不是在做梦，呐喊着，雍齿军立即转眼就冲到了近处，正在与彭越军交战的西楚军主力几乎都没察觉，就更别说立即分兵过来接应了，只有保护旗阵的五百士兵匆匆上来阻拦，然而却根本来不及排列什么圆阵保护甘机，被体力充沛的雍齿军一个冲锋就打乱，雍齿一马当先，带着士卒直冲甘机的帅位所在，甘机大惊失色，也来不及上马逃命，只能是匆匆拔出自己的腰间宝剑，亲自率领与雍齿拼杀。
铛铛铛铛接连几声巨响，又矮又壮的雍齿舞刀如风，只攻不守刀刀直取甘机要害，甘机只能是接连挥剑招架，然而刀剑几次相交撞击之后，甘机手里的青铜长剑突然发出一声脆响，竟然硬生生被雍齿的钢刀劈成了两截——青铜性脆，最怕撞击。甘机大惊，脱口问道：“你的是什么刀？”
“汉王亲手打造的侍岭亭神刀！”
大吼了一声，雍齿双手握刀，冲着甘机的肩膀斜劈斩下，项康亲手打造的侍岭亭钢刀也一刀劈中甘机的脖颈，在雍齿的蛮力之下，竟然将甘机连头带肩一起斩下，鲜血飞溅，顿时溅满了雍齿的肥胖黑脸。
“郡尊！郡尊！”
甘机的亲兵连声叫喊，还有想冲上来为甘机报仇的，然而雍齿身后的士卒却接连涌上，很快就把他们杀得连连后退，雍齿乘机又亲手砍断了甘机的帅旗旗杆，旗杆一断，甘机的帅旗立即应声倒地，正在与西楚军士卒厮杀的雍齿军士卒也立即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事还没完，八字克着刘老三的雍齿坏起来简直就不是人，又在士卒的保护下，迅速冲到了西楚军旗阵的金鼓旁，亲自抡锤接连敲响金钲，向西楚军发出撤退信号。结果听到鸣金声音，正在与彭越军激战的西楚军士卒当然是晕头转向，不少人下意识的拔足就走，彭越军乘机大肆冲杀，瞬间就杀乱了原本坚如磐石的西楚军战阵。
这个时候，也终于有后队的西楚军将士发现旗阵巨变，赶紧掉头冲了过来接应旗阵，雍齿则是立即率军就走，连滚带爬的逃向自己的丰邑老巢时，临走时还十分恶毒的把西楚军的牛皮大鼓全部捅破，让西楚军无法靠着战鼓指挥军队反击冲锋。西楚军将士大怒，立即发足紧追，西楚军的战阵也更是大乱。
雍齿的斩首行动如此成功，彭越军当然是想不打胜仗都难了，乘着西楚军失去指挥彻底大乱的缘故，彭越军上下人人争先，个个奋勇，凶狠挥舞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拼命砍杀面前敌人，西楚军则是群龙无首，军心又无比慌乱，当然很快就被彭越军杀得彻底大乱，继而溃不成军。
“甘郡尊死了，快跑啊！”
阵后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听到叫喊的西楚军大慌下纷纷夺路而走，带动其他的同伴也是纷纷如此，西楚军彻底土崩瓦解，无数士卒争先恐后的四散逃命，彭越军则大打顺风仗，靠着人多势众的优势大肆追杀，一通王八拳的乱打乱砸下来，直将西楚军杀得是人仰马翻，尸横遍野，死者降者不计其数。
害怕冯仲援军及时赶到，彭越军仅仅只是追出五六里路就鸣金收兵，迅速打扫战场和收容伤兵，雍齿则是先把丰邑存粮尽数分发给城中乡亲，然后才带着他的几百士卒和妻小出城与彭越军会合，彭越对雍齿的表现赞不绝口，除了立即把雍齿封为自己的副将外，又从自己的军队里分出三千人交给雍齿统领，以此补强雍齿的兵力。
时间宝贵，做完了这些后，彭越和雍齿等人连一分钟都不敢浪费，赶紧就带着军队出发西进，急匆匆逃向了西面的单父方向，而因为多休息了几个时辰又晚出发了一个时辰的缘故，还是在彭越军完全撤离了丰邑战场后，冯仲才带着他的军队赶到了丰邑城下，看到了西楚军尸横遍野的惨状。
“他娘的，胆量不小，我就在后面，居然还敢在丰邑和甘机决战。还有雍齿这个匹夫，居然也是我兄弟的人，早知道我就不会这么孤单了。”
低声嘀咕了一句以后，冯仲先是命令自军士卒收容败兵，入城搜捕雍齿家小，故意拖延一点时间让彭越军有机会溜远，然后才又看了一眼彭越军远去的方向，心中暗道：“能不能顺利追上？接下来他们会往那里去？可千万别又逃回了巨野泽，那我可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第三百四十章 河内战机
项康这边，随着汉军偏师周叔部在至关重要的井陉战场取得了决定性突破进展，还有因为英布军突然倒戈弃楚归汉，帮着汉军挺过了南线危机，项康亲自率领的汉军主力在荥阳主战场上的压力也很快就减轻了许多，一度危如累卵的局势迅速趋于稳定，原本无比倾向于西楚军一方的胜利天平也悄悄归正，虽还没有倒向汉军一边，却也基本保持住了平衡。
这一点也和与荥阳主战场只有一河之隔的河内战场形势逆转有着巨大关系，在此之前，汉军的主力被西楚军主力在荥阳主战场上压得喘不过气来，郑布率领的汉军战略预备队也被刘项联军牢牢牵制在了嵩山战场，河内战场上只有朱鸡石一支汉军在苦苦支撑，独自抗衡赵国军队的主力和项猷、薛公率领的西楚军残部，局势上处于绝对下风，为了拖住敌人，甚至被迫主动放弃了小修武军事要塞，全面退守大修武孤城，艰难程度甚至还在汉军的主力和南线偏师之上。
这还不算，刘项联军瓦解之后，为了给更加重要的荥阳主战场缓口气，项康还没有急着给河内战场增派援军，又设计把项羽引诱到了嵩山战场继续对峙，让朱鸡石的孤军在河内战场上又继续苦撑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不是项猷和薛公率领的西楚军偏师此前已经被汉军打得元气大伤，赵国军队也多少有些在保存实力，不愿白白给西楚军当炮灰，朱鸡石所部恐怕早就已经支撑不下去乃至全军覆没了。
即便如此，在此期间，赵军依然还是分出了军队奔袭修武背后的武德、山阳和怀县等地，先后攻破武德和山阳二城，屠杀城中军民，洗劫公私财物，抢走许多汉军的粮草军需，还一度威胁到河内郡治怀县的安全，给汉军造成巨大的财产人口损失。
还好，汉军战略机动队郑布所部终于腾出手来，在成皋渡过黄河增援河内战场后，汉军在河内战场的被动局面这才终于扭转了过来，赵国军队再也不敢猖獗分兵西进自然不说，郑布军又很快打通了和朱鸡石的联络，帮助孤军苦战了近三个月的朱鸡石挺过了难关，河内战场也因此进入了僵持阶段。
谁也没有想到河内战场的僵持状态会很快改变，周叔才刚在井陉大破张敖，直接威胁到赵国腹地，赵国方面就被迫抽调河内军队回援本土，项猷和薛公率领的西楚军偏师也赶紧退守到了洪水一线，转攻为守不敢再西进一步，汉军的河内战场也彻底转危为安，不但形势完全逆转，还有余力可以腾出手来增援荥阳主战场，帮助汉军主力抵挡西楚军主力，汉军在中原战场上的整体形势也因此大为好转，更加有把握与西楚军主力长期对峙。
然而还不止如此，有时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正当项康开始盘算是否应该抽调河内军队补强荥阳战场兵力的时候，河内战场上又传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启禀大王，郑布将军派遣信使渡河来见，说是带来了郑布将军的重要急报，请求立即拜见你。”
“郑布的重要急报？河内那边还能有什么急报？快带他进来。”
得知郑布有重要急报要面呈自己，项康难免有些诧异，不明白现在的河内战场还有什么军情这么重要，但是为了弄清楚事情原由，项康还是在第一时间下令召见了郑布的信使，结果郑布信使来到项康的面前行礼后，马上就一边呈上郑布的书信，一边主动替郑布请罪道：“大王，战机难得，郑将军他让臣下务必向你当面请罪，没有征求你的意见，我们郑将军已经亲自率领本部主力东进，向西楚贼军的河内偏师发起了进攻。”
“什么？”项康稍稍有些吃惊，疑惑说道：“郑布亲自率军东进，主动进攻西楚贼军的河内偏师？他有把握突破西楚贼军的洪水防线？”
“启禀大王，我们用不着过洪水，直接就可以和西楚贼军的偏师决战。”郑布信使笑眯眯的回答道：“我们的细作和斥候探得准确消息，西楚贼军的偏师调整了防御部署，放弃了之前依托洪水河道布防的策略，把主力集中在朝歌城下设防，所以我们的军队不需要发起抢渡，就可以直接在朝歌城下和西楚贼军的偏师决战了。”
“西楚贼军没有依托洪水河道布防？把兵力集中在朝歌战场？”项康这一喜非同小可，乐得直接跳了起来，欢喜追问道：“真的？西楚贼军的偏师就对我们这么好，送给我们这么好的决战机会？”
“开玩笑吧？”旁边的陈平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道：“西楚贼军的河内偏师兵力不过一万左右，还敢不守洪水天险，把军队集中在洪水东岸十里外的朝歌城？”
“大王，千真万确。”郑布信使笑得更加开心，笑嘻嘻的说道：“这是我们的斥候细作反复确认了的事，所以郑布将军他才来不及向大王你请示，自行决定进兵朝歌和西楚贼军的偏师决战。朱鸡石朱将军也赞同这么做，还答应担起运送粮草军需的任务，帮助我们郑将军破敌。”
项康和陈平惊喜对视，依然还是不敢相信自军能够走这样的狗翔运，碰上敌人使出这样的昏招。另一边的张良则不象项康和陈平这么乐观，端起面前的水喝着说道：“恐怕没那么容易，西楚贼军的兵力不多，转移方便，即便我们想尽各种办法奔袭朝歌，直到最后关头才被西楚贼军的偏师发现我们的行动，西楚贼军也可以迅速撤过洪水，让我们徒劳一场。”
“张司徒放心，西楚贼军跑不了。”郑布信使笑得脸上开花，说道：“因为我们的斥候和细作还发现，西楚贼军的偏师，把他们的粮草军需全部囤积在了朝歌城里，就连最新一批运来的粮草军需，也是直接运到了朝歌城里囤积，所以西楚贼军就算是扔下城池跑了，也没有粮草可以守卫防线或者白马津渡口。”
“噗”一声，张良嘴里的水喷满了面前案几，咳嗽着难以置信的说道：“什么？连粮草军需……，咳，连粮草军需都是囤积在洪水西岸的朝歌城里？谁想出来的天才主意，这个人我们应该重赏啊！”
“绝对是我那位项猷阿兄的天才主意！”项康武断的得出结论，兴奋说道：“也只有我那位项猷阿兄能力排众议，做出这样的英明决定！我还敢打赌，这事他肯定没向我的霸王阿兄禀报，不然的话，就是我那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霸王阿兄，也绝对不会答应他这么做！好阿兄啊，你又帮了我大忙啊！”
兴奋嚷叫完了，项康这才匆匆拆开郑布的书信观看，在郑布的书信内容与信使的介绍基本一致，项康难免更是大喜过望，稍一盘算就对郑布信使说道：“回去告诉郑布，就说他做得很对，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看到战机出现果断出兵，这才是大将之才！叫他放心攻打朝歌，务必抓住这个机会，全歼西楚贼军的偏师，帮我们创造更好的局面，西楚贼军主力这边，我会想办法尽量帮他拖住，让他可以心无旁骛的放心攻打朝歌！”
郑布信使欢天喜地的答应，项康则又赶紧补充了一句，说道：“还有，如果有可能的话，务必要给我阿兄项猷留一条生路，让他可以逃命回去，象他这么好的阿兄，不让他逃回去继续祸害西楚贼军，实在是太对不起我们汉军将士了。”
众人哄堂大笑，全都纷纷附和，都觉得项康这话实在是太对了，象项猷将军这么事事处处都为汉军着想的西楚军大将，的确不能急着干掉，最好还是放他回去，让他潜伏在西楚军阵营中继续为汉军效力。
事还没完，郑布信使告辞而去后，项康还又激动得直搓手，连声说道：“如果借着这个机会，顺利干掉河内的西楚贼军偏师，那形势就对我们太有利了，我们的河内军队彻底腾出手来，向南可以放心增援荥阳战场，向北可以帮着周叔南北夹击赵国贼军，甚至还可以向东进兵濮阳，切断西楚贼军主力的粮道大路，所有的主动权都在我们手里啊。”
“大王，别怪外臣给你泼冷水，这事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张良提醒道：“二十多万西楚贼军屯兵鸿沟，机动兵力充足，一旦收到朝歌告急的消息，随时都可以分兵北上，在白马渡河增援朝歌，一旦西楚贼军真的这么做，那我们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拿下朝歌了。”
项康点头，也承认项羽有的是充足余力救援朝歌，稍微盘算了片刻后，项康吩咐道：“快估算一下时间，看看我阿兄大概什么时候能收到朝歌告急的消息，到时候我学一把邓艾戏姜维，争取把我阿兄暂时牵制在荥阳战场，不要分兵去救河内。”
“邓艾是谁？姜维是谁？邓艾戏姜维，是什么意思？”张良和陈平面面相觑，又一次为项康随口说出的后世人名和典故大惑不解。
……
项羽这边，其实早在赵军被迫北撤去救本土的时候，范老头和蒯彻等人都曾经担心过西楚军的河内偏师力量过弱，有可能遭遇危险，全都建议项羽尽快分兵补强河内战场，一来是防范河内生变，二是继续牵制汉军的河内偏师，然而项羽经过盘算之后，却断然拒绝了范老头和蒯彻的建议。
当然，项羽拒绝增兵河内，也是有他自己考虑，一是项羽不愿意削弱西楚军在主战场上的兵力优势；二是即便大举增兵河内，汉军偏师只需要象他们的主力一样无耻，来一个死守营垒不出，就照样能把西楚军的增兵变成无用功，同时还会增加西楚军的粮草补给难度；第三则是项羽想用河内的西楚军偏师引诱汉军偏师主力东进，然后再大举增援河内战场，赢得与汉军偏师决战的机会，从河内战场打破目前楚汉主力的僵持局面。
见项羽有这样的打算，又考虑到西楚军偏师已经退守洪水天险，守卫起来比较容易，即便洪水天险被汉军突破，也可以从容撤退到白马津坚守待援，范老头和蒯彻便也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任由项羽以项猷的孤军牵制河内汉军。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因为彭越接连在西楚军腹地搞风搅雨的缘故，后方不稳的西楚军决策层还差点遗忘了项猷这支偏师的存在，精力主要都放在了如何汉军主力对峙和剿灭彭越军这个方面，还因为项猷没有主动报告的缘故，甚至连河内西楚军调整防御部署的事都不知道。
这个时候，让西楚军决策层不敢相信的奇迹出现了，一直躲在广武大营里寸步不出的项康，竟然派遣使者来与西楚军联系，说什么没有兴趣再和项羽这么僵持下去，主动邀请项羽在第二天出兵，在广武大营门外的旷野上决一死战！结果自不用说，项羽当然是毫不犹豫的战书上批下了来日决战的答复，还破天荒让人礼送汉军使者返回广武大营，生怕汉军使者在路上遇到什么意外，错过了与败类堂弟决一死战的大好机会。
“好！好！逆贼，竖子，终于沉不住气了，终于愿意和本王堂堂正正的决一死战了！既然你有这个胆量，本王就成全你，等到明天，看本王怎么把你生擒活捉！”
兴奋嚎叫着，项羽还迫不及待下令大飨士卒，让西楚军将士吃饱喝足，以便来日决战，又命令来日在五更造饭，平明出兵，到广武去和讨嫌堂弟拼一个你死我活。熟知项康秉性的范老头和蒯彻等人却是面面相觑，全都不敢相信天下能有这样的好事——出了名不喜欢打硬仗的项康，竟然能有胆量敢和西楚霸王堂堂正正的决一死战？
甚至就才干其实相当平平的曹咎都怀疑其中有诈，寻思了半晌后，曹咎还无比狐疑的说道：“项康逆贼别又玩老一套吧？嘴上说明天决战，骗我们掉以轻心，专心备战，到了晚上又突然出兵来偷袭我们？”
项康的恶劣人品放在了那里，范老头和蒯彻当然大点其头，全都怀疑项康又想用这种无耻花招坑蒙拐骗，项羽却是豪气万丈的大手一挥，大声说道：“那又怎么样？只要那个逆贼有胆量出战，不管是堂堂正正的决一死战，还是偷偷摸摸的夜间偷袭，本王都奉陪到底！今天晚上加双倍岗哨，营外布置暗哨，就足够预防万一了！”
也是凑巧，到了接近傍晚的时候，统领西楚军河内偏师的项猷，突然派人从河内战场送来急报，说是汉军偏师突然从大小修武出兵，轻装急行奔袭朝歌，项猷担心自己抵敌不住，请求项羽尽快给自己派遣援军。结果从项羽口中听到这个消息后，范老头和蒯彻等人也马上生出疑心，怀疑项康突然寄书约战很可能是分散自军注意力，掩护汉军偏师攻打项猷，全都力劝项羽立即分派兵力，星夜驰援河内战场。
很可惜，关键时刻，项羽却又犯了刚愎自用的毛病，只稍一盘算就摇头说道：“不急，明天就要决战了，等明天我们大败了汉贼主力，汉贼偏师必然不战自退，朝歌那边不用派援军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大王，还是小心点好。”蒯彻劝道：“项猷将军兵单力薄，一旦有什么闪失，大河（黄河）北岸的战略主动权就会尽数落入汉贼之手。左右我们的兵力充足，就算立即分出一军去救河内，在荥阳战场上仍然兵力绰绰有余，不会影响大局。”
项羽犹豫了一下，然后又摇头说道：“没那个必要，项猷阿弟就算守不住朝歌，也可以迅速退守洪水天险，短时间不会有什么问题，不必急着给他派遣援军。留下了足够的兵力，等我们大破了汉贼主力之后，就可以乘势攻打他们的营地和荥阳城，彻底铲除汉贼的残余军队。”
劝不动项羽，又不知道项猷神奇到竟然把关系西楚军偏师生死存亡的粮草军需全部囤积在洪水西岸的朝歌城里，范老头和蒯彻等人也只好闭上嘴巴，改为劝说项羽小心防备，不要给出了名不要脸的项康夜间偷袭的机会，结果项羽这一点倒是听了进去，除了在入夜后亲自率队巡哨外，还有早早安排了一支军队枕戈以待，随时准备在夜间出兵迎战。
小心防备的结果让范老头等人跌破眼镜，最喜欢一边约战一边偷袭的项康这次竟然一反常态，破天荒的没有在晚上出动一兵一卒来偷袭西楚军营地，让西楚军平安度过了决战前的晚上。项羽对此也是欢喜不胜，还道自己的败类堂弟真的改了性子，天才刚亮就迫不及待率领十五万大军出营，气势汹汹的杀来汉军营外与败类堂弟决一死战！
必须得交代一句，考虑到决战获胜后汉军很可能会逃出营中坚守，项羽还未雨绸缪，让西楚军将士带上了此前赶造的各种攻坚武器，以便在野战获胜后乘势攻打汉军营地。
巳时二刻，从容北上的西楚军主力顺利开抵至汉军营外，迅速依托地形排列下声势惊人的庞大战阵，为了让自己的败类堂弟放心出战，项羽还特意让西楚军给汉军留下了足够的空间排兵布阵，极为君子的不肯占败类堂弟半点便宜。
让项羽意外，直到他的军队完全排开阵式，汉军大营里都是静悄悄的半点动静，附近的汉军敖仓大营和西楚军背后的荥阳汉军也是偃旗息鼓，全都紧闭营门或城门不见一兵一卒出动。等了许久都是如此，项羽心中疑惑，便干脆派遣了一个使者前往汉军的广武大营，责问自己的败类堂弟为什么还不出兵？
被汉军将士恭敬请进营中后，还是过了大半个时辰，西楚军使者才带着酒气回到项羽的面前，报告说项康突然生了病，无法统兵出战，请项羽暂时领兵回去，等到了明天，项康一定会亲自率领汉军主力南下西楚军营外，在西楚军营外与项羽决一死战。项羽听了大怒，喝问道：“项康逆贼真的生了病？真的假的？”
“回禀大王，千真万确。”收了项康好处的西楚军使者恭敬答道：“微臣亲眼所见，项康逆贼躺在榻上难以动弹，脸色也很不好看，确实是生了病的模样。但项康逆贼又亲口告诉微臣，说是他明天一定会亲自领兵南下，到我军营外与我们决一死战，请大王你务必相信他的言而有信。”
咬牙切齿的盘算了片刻，如果不是考虑到汉军早就把营地修补加固如同铜墙铁壁一番，项羽还真有立即下令发起攻营战事的冲动，但就是因为没有把握拿得下汉军的坚固营地，又考虑到自己的败类堂弟信用还算不错，项羽还是咬了咬牙，喝道：“退兵，明天再和汉贼决一死战！”
左右的西楚军众将无奈答应，随军而来的蒯彻更是满脸无可奈何，还忍不住向同来的李左车低声说道：“广武君，敢不敢打赌？我赌项康逆贼明天一定会病势未愈，再次爽约，如果不是这样，你要在下输什么都行。”
“必输之赌，老夫为什么还要赌？”李左车回答得理直气壮。
明眼人并非只有蒯彻和李左车，回到了营地后，范老头也同样提出了类似的担心，力劝项羽不要寄希望于难以获得的正面决战，尽快分兵去救河内战场，先帮项猷和薛公稳住阵脚再说，然而项羽却根本不听，说道：“不急，阿弟那边有洪水天险可守，实在不行还可以退守白马津要地固守待援，汉贼偏师如果有胆量渡过洪水围攻白马，我们正好出兵和他们的偏师决战。”
还是那句话，因为不知道项康好堂哥项猷在洪水战场的神奇部署，导致西楚军偏师甚至不敢弃城东走，见项羽固执己见，即便是范老头也只好闭上自己的嘴巴，暗道：“算了，反正洪水那边地形对我们有利，坚持一段时间肯定问题不大，过得两三天，这个竖子也该冷静下来了，到时候再劝他分兵去救河内也不迟。”

第三百四十一章 项大师毒计
出于对项康恶劣喜好的警惕，被迫推延了一天的决战时间，撤到了营地后，项羽依然还是让西楚军将士在夜间小心戒备，随时防着自己的败类堂弟突然出兵偷袭，没敢有半点的掉以轻心。
奇迹再度出现，又是整整一个晚上过去，项康就好象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竟然再一次老老实实的没有耍任何花招，没派一兵一卒跑到西楚军营外捣乱，让西楚军又平安度过了一个大战来临时的前夜，项羽对此还得意冷哼，道：“算你们汉贼聪明，敢耍花招，即便是夜战，也保管把你们杀一个片甲不留！”
到了第二天清晨时，依照约定，项羽早早就亲自率领西楚军主力出营，在营外旷野上排开阵式，等待自己的败类堂弟遵守诺言，亲自统兵来与自军决战，可是和蒯彻、李左车等人敢拿脑袋打赌的一样，从早上一直等到中午，西楚军主力不但始终没有看到汉军的半点影子，派出去的斥候也始终没有看到汉军有半点出营的迹象，项羽大怒，遂再度派遣使者直来汉军大营，再次责问项康的失期之罪。
项康这一次是坐在病榻上接见的西楚军使者，连不迭的道歉说自己病势未愈，实在无法统兵作战，又保证说自己明天一定亲自统兵出营，与西楚军会战于敖仓与广武大营之间的旷野，又让人以酒食好生款待西楚军使者，贿之以金玉，冀图西楚军使者回去能够为自己多多美言。
很可惜，项羽这次派来的使者和上一次的使者不一样，根本就不吃项康这一套，不但拒绝收下项康的贿赂，还一再质问项康到底有没有决战诚意，项康也马上改变策略，向自己的亲兵队长许季使了一个眼色，许季会意，立即拔刀在手，上前揪住西楚军使者的衣服吼道：“回去告诉项羽匹夫，就说他如果没有胆量决战，就赶紧给我们退兵滚蛋！他如果有胆量，明天上午巳时三刻，在我们约定的地点决一死战！他如果不敢来，就不配和我们大王一样姓项！滚！”
吼罢，许季还真的命令项康的卫士把西楚军使者驱逐出营，西楚军使者大怒，回去后把情况向项羽如实禀报，项羽闻言更是暴跳如雷，咆哮道：“明天就明天！明天那个逆贼再言而无信，本王就立即出兵攻打他的营地！”
“大王……。”
蒯彻赶紧开口规劝，可是才刚开得个口，项羽就咆哮道：“闭嘴！收兵回营，今天晚上给士卒加餐，明天把所有攻坚武器带上，如果项康逆贼还是言而无信，就给本王出兵攻营！”
见项羽动了真怒，就连范老头都只能是乖乖闭上嘴巴，老实随着项羽统兵回营，又小心防备了一夜，到了第三天清晨时，项羽便第三次率领西楚军主力出营，气势汹汹直往约战的地点而来，然后也不出蒯彻和李左车等人所料，列队一直等到正午时分，汉军大营之中仍然是偃旗息鼓，静悄悄的不见半点动静，没有任何出兵决战的迹象。
“出兵！攻打汉贼的广武大营！”
这一次，项羽再也无法按捺住胸中的怒气了，不顾汉军营地早已修固完善，就连护营壕沟都已经清理赶紧还加深加宽，坚持就势出动军队，猛攻汉军的广武大营，结果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之前悄无声息的汉军营地中才是号角四起，旗帜招展，无数士卒突然出现在营垒之上，以密集羽箭迎头痛击西楚军的攻营之兵。
也还别说，靠着这三天来积累的怒气加持，在根本来不及填塞壕沟的情况下，光是靠着壕桥车和壕板，怒火冲天的西楚军将士依然还是成功杀到了汉军垒下，用飞梯对汉军的营垒形成了威胁，同时在长盾的掩护下，西楚军的撞车也成功冲到了汉军的大营门前，乒乒乓乓的撞门不断，进展远比反对攻坚的范老头和蒯彻等人想象的顺利。
见此情景，项羽当然是大喜过望，不假思索的又马上向前投入兵力，加强进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汉军营中突然鼓声大作，更多的士卒冲上垒墙，凶狠挥舞着武器与蚁附进攻的西楚军士卒厮杀，营门两旁的汉军士卒更是人头似蚁，砸下无数的大石灰瓶，顿时给正在撞击汉军营门的西楚军士卒造成了众多死伤，迅速抵消了西楚军陡然加强的攻势。
项羽的性子历来就是越挫越勇，见汉军的反击突然加大，不但没有半点的畏惧，相反还又命令士卒加紧擂鼓，给前军加油鼓气，同时加快投入攻坚武器的速度，用数量充足的壕桥车在汉军护营壕沟上搭建起更多的临时桥梁，让更多的西楚军士卒可以更快的冲过壕沟，向汉军营垒发起蚁附强攻，汉军营地的攻防大战也因此益发的残酷、激烈和血腥。
很可惜，汉军的防御准备实在是太充足了，不管西楚军的攻势如何猛烈，汉军的营垒防线都始终是屹立不动，守营士卒前仆后继，不断冲上垒墙阻拦西楚军进攻，石头灰瓶也不断向冰雹雨点一般砸下，羽箭更是象蝗虫一样不断从营中飞起，盲射覆盖正在越过壕沟的西楚军将士，西楚军将士也因此死伤不绝，伤亡惨重也无法憾动汉军的营垒防线。
看到这样的情况，范老头和蒯彻等西楚军谋士当然是眉头紧皱，可是又都知道项羽正在气头上，谁都不敢开口自讨没趣，还是在到了申时过半的时候，西楚军的第三波强攻被汉军打退后，范老头才小心翼翼的对项羽说道：“大王，见好就收了吧，汉贼守卫太过严密，再打下去注定毫无作用，还只会白白增加伤亡，不如就此退兵，回去重新商量如何破敌吧。”
项羽铁青着脸不吭声，范老头又劝道：“大王，没必要再赌气了，汉贼死守不出，强攻不是办法，还是退兵了吧。”
黑着脸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后，项羽又重重喘了几口粗气，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下达了鸣金命令，又极不甘心的怒吼道：“谁能想出办法，把项康那个逆贼弄出营垒来和本王决战，本王就封他为关中之王！黄金！珠宝！玉器！美女！要什么给什么！”
没人敢搭项羽的茬，因为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想把出了名奸诈无耻的项康弄出营垒决战，那是一个比登天还难的任务，全都闭上了嘴巴不敢吭声，项羽见了更是大怒，以至于气得转身就走，甚至连军队撤退的事都懒得理会，项羽在军务方面的头号助手曹咎无奈，只能是接替项羽担起组织军队撤退的重任，带着西楚军主力灰溜溜的撤退回营，留下汉军将士在营中欢呼雀跃，庆祝再次获得守营战的胜利。
事还没完，天色微黑时，西楚军主力撤回营地后，项羽才刚冲回中军大帐坐下生闷气，范老头等人也垂头丧气的来到中军大帐等待曹咎统计今天的攻坚损失报告时，帐外突然有亲兵入报，说是项猷又从洪水派来信使，请求项羽尽快给他派来援军。心情本来就恶劣到了极点的项羽一听更是大怒，咆哮道：“这才几天，怎么又派人来求援了？项猷和薛公是干什么吃的，难道连洪水天险都守不住？”
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项伯项大师只能是站出来开口，建议项羽把求援信使叫进来问问情况再说，项羽无奈答应，然后不一刻，项猷的求援信使就被带到了项羽的面前，还一见面就赶紧伏地顿首，哀求道：“大王，快给我们派援军吧，我们在朝歌战场快撑不下去了，如果再不派援军的话，不但朝歌保不住，我们的军队也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朝歌？！”
在场众人除了对军事其实一窍不通的项伯项大师之外，包括项羽都是愕然抬头，失声惊道：“朝歌？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们是在朝歌战场和汉贼偏师交的手？”
“回禀大王，是在朝歌。”项猷信使老实答道：“汉贼四万大军轻装奔袭朝歌，把我们的军队包围在了朝歌城下，连日攻打不断，我们的军队难以招架，只能是请大王赶紧给我们派去援军，不然的话……。”
项猷信使的话还没有说完，项羽的独眼中就已经是怒火熊熊，吼声如雷，“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汉贼奔袭朝歌，你们为什么不立即退守洪水防线？为什么还要留在朝歌城下和汉贼硬拼？你们有没有一点脑子？”
“回禀大王，我们不敢撤啊。”项猷信使哭丧着脸答道：“我们的粮草军需，全部囤积在了朝歌城里，如果放弃了朝歌的话，我们根本没有粮草可以守卫洪水防线，所以只能是在朝歌和汉贼硬拼。”
中军大帐中彻底鸦雀无声，范老头、蒯彻和李左车等人个个目瞪口呆，全都不敢相信西楚军偏师能够使出这样的昏招。还是在过了片刻后，项羽才象疯了一样的跳起来，冲到面前一把提起项猷的信使，摇晃着他狂吼道：“你们是疯了还是傻了？朝歌城在洪水西岸，你们还把粮草军需全部囤积在朝歌城里，这是谁做的决定？说，谁出的这个主意？为什么不把粮草囤积白马津？为什么？！”
毕竟是项猷派来的人，项猷的信使当然不敢如实回答，只能是战战兢兢的答道：“回禀大王，小人也不清楚，小人也不知道是谁决定把粮草军需囤积在朝歌城里的。”
“废物！”
狂怒中，项羽直接一把将项猷信使摔到了大帐门口，还当场摔断了他的一根骨头，旁边的项伯项大师一看不妙，赶紧说道：“大王，这肯定是薛公出的馊主意，猷儿他年幼无知，所以才犯下这样的大错。”
在场众人无不大翻白眼，纷纷心说你项大师倒是会偏袒儿子，就算这个馊主意真是薛公出的，你儿子就没有一点脑子，能不考虑一下把粮草军需囤积在朝歌城里的危险？
“给终公传令，叫他率领四万军队立即出发，去白马渡河，给本王守住洪水防线！”项羽也是彻底气急，咆哮道：“朝歌不用去救，叫项猷和薛公给我死守城池，丢了朝歌城，一同处斩！”
“贤侄……。”
项大师颤抖着哀求，项羽却是独目一翻，瞪着项大师吼道：“怎么？有什么意见？你生的好儿子，本王叫他坚守洪水防线，他给本王把粮草军需囤积到汉贼随时可以包围的朝歌城里，干出了这样的好事，本王就算宰了他，你又要怎么样？！”
知道大堂侄已经彻底气疯，项伯项大师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是乖乖闭上嘴巴，旁边的范老头则提醒道：“大王，终公轻装急赴洪水设防，光靠濮阳城里的粮草，肯定坚持不了几天，臣下认为，应该给我们的后方去令，叫我们新近运来的粮草军需改道送到白马渡河，先给终公将军的军队囤积两个月用的粮草再说。”
项羽无奈的点头，然后又忍无可忍的怒吼了起来，“项猷，薛公，你们这两个匹夫，简直就是蠢如豚犊啊！居然把粮草囤积在洪水西岸，这样的蠢事也只有你们干得出来啊！”
“你也好不到那里。”蒯彻和李左车一起在心里说道。
依照项羽的命令，西楚军大将终公倒是连夜出发东进，沿着秦始皇留下的宽敞驰道急赴白马增援河内战场了，可是终公却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他带着军队才刚赶到白马渡口，甚至还来不及了解白马这边的船只准备情况，马上就看到十几艘吃水极深的船只靠上南岸码头，船上还很快冲下来了许多衣甲不整的西楚军士卒，终公也立即一楞，暗道：“不会吧？难道朝歌和洪水防线都已经丢了？”
终公没有猜错，当他抵达现场后，除了立即问得汉军偏师已经拿下了朝歌和突破洪水防线的消息外，还又见到了带着大包小包逃命过河的项猷将军，见面后，项猷将军还理直气壮的问道：“终将军，你的救兵怎么现在才来？你那怕早到一天，朝歌也不会丢啊！”
终公难得理会项猷将军的无理诘难，只是迅速看了看项猷的左右，见自己的好友薛公不见踪影，忙问道：“项将军，薛将军呢？怎么不见他过河？”
“应该是战死了吧。”项猷很是轻松的回答道：“汉贼攻破我们在朝歌城外的营地时，我就和他失去了联系，过了洪水也不见他的影子，应该是战死了吧。”
终公的脸马上就阴沉了下来，问道：“项将军，既然汉贼攻破了你们在城外的营地，那你们为什么不退回城内守城？你们把军需粮草全部囤积在城里，又有城池可守，坚持一段时间肯定没有多大问题啊？”
“终将军，你想要我的命？”项猷将军更加理直气壮，嚷嚷道：“朝歌是在洪水西岸，距离洪水还足足有十里路程，汉贼只要把渡口一堵，再把朝歌城一包围，我不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终公彻底无语，半晌才说道：“项将军，你还是回去自己向大王解释吧，别怪末将说话不好听，这一次，恐怕项大师就是也保不住你了。”
终公没有猜错，西楚军偏师惨败和薛公战死的战报送回西楚军主力大营后，项羽果然是气得几乎发疯，立即怒吼下令，要把项康的好堂兄项猷将军押回荥阳当众处死，早就看项猷将军不顺眼的范老头也煽风点火，力劝项羽不要手下留情，一定要大义灭亲，坚决干掉祸国殃民的项猷将军。
但是没办法，项猷将军有一位好父亲，见儿子有性命危险，项伯项大师便果断放下了长辈架子，撇开众人跑到项羽帐中跪下苦苦哀求，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哀求堂侄法外开恩，念在手足骨肉的情分上，放自己宝贝儿子一条生路，遭到项羽的断然拒绝后，项大师还又大耍无赖，抱住了项羽的双腿嚎啕大哭，说什么都要求项羽给自己儿子留一条活命。
还是没办法，在历史上，项伯项大师连外人刘老三和刘太公的命都救得了，就更别说是他的亲儿子了，招架不住亲叔叔的苦苦哀求，又考虑到毕竟是骨肉兄弟，还有项猷将军平时对自己也是恭敬有加，出了名妇人之仁的项羽心头一软，还是改口吼道：“行了！别哭了！项猷降三级留用，给他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多谢大王，多谢大王，老臣代犬子叩谢大王的大恩大德！”
项伯项大师一听大喜，赶紧向项羽连连行礼道谢，项羽却是余怒未消，咆哮道：“你儿子干的好事！朝歌和洪水防线一起丢了，还连白马津都被汉贼占了，这下子我们被动了！汉贼偏师不管是北上夹击赵国，还是南下增援荥阳，都够我们受的了啦！”
“大王不必忧心。”项伯项大师忙安慰道：“贤侄你英勇无敌，汉贼纵有百万雄兵，也绝对不可能是你的对手，只要汉贼胆敢出兵交战，老臣担保我们西楚大军一定能把汉贼杀得片甲不留。”
“问题是汉贼躲在营垒里不出来，本王你怎么办？”项羽没好气的吼叫道。
项伯项大师眨巴眨巴了眼睛，忽然改变了口气，说道：“贤侄，如果你要逼汉贼出来决战，也不是没有办法，就是看你能不能狠下这个心。”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有办法？”项羽疑惑问道。
项伯项大师点了点头，阴阴的说道：“贤侄，你忘了项康那个小孽畜的妻子和儿子都在你手里了？还有龙且、钟离昧和郑布、丁疾这些贼将的家眷，他们也都可以利用啊？”
“你的意思是……？”项羽隐约明白了项大师的意思。
“把他们全部押来荥阳前线。”项伯项大师的神情无比狰狞，凶狠说道：“押到汉贼营前，用他们逼着汉贼出兵和我们决战！如果汉贼还是不肯，我们就一天用鼎把他们烹死几个，看他们还能不能沉得住气！”
项羽有些动心，沉吟着说道：“如果是汉贼将领的家眷，倒是没有什么，项康那个逆贼的妻子儿子，恐怕二叔母绝对不会答应。”
“贤侄，你可以骗一骗你二叔母啊。”项大师阴笑说道：“你写信告诉她，就说你准备和项康那个小孽畜谈判言和，要把小孽畜的妻子儿子送回去交给他，你二叔母肯定会马上松手放人，绝对不会再护着她们不放。”
项羽犹豫了半晌，但是为了彻底打破目前的僵局，还有扭转目前已经对自己越来越不利的形势，项羽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行，就这么办。”

第三百四十二章 老资格帮凶
甚是凑巧，在项伯项大师的鼓动下，项羽刚决定对项康和汉军重要将领的妻儿老小下毒手，才刚到了第二天中午，西楚后方就再一次送来急报，说是打着汉军旗号的彭越军第二次拿下西楚军的粮草转运重镇邹县，又烧毁了一批西楚军的粮草军需，西楚后方向前方运送粮草的工作也又一次受到巨大影响。
然后，自不用说，脾气出了名暴躁的项羽当然是又一次怒吼咆哮了起来……
“甘机这个东海郡守是干什么吃的？本王把薛郡的军队都划拨给了他统领指挥，他到现在还没剿灭彭越匹夫的乌合之众就算了，怎么还让彭越贼军又打下了邹县重镇？给甘机去令，限他在见令后二十天内剿灭彭越贼军！如果不能做到，就地罢免官职，下狱问罪！”
见项羽又动了真怒，项羽在军务方面的头号助手曹咎不敢怠慢，赶紧忙不迭的答应，立即安排人手书写项羽的命令，另一边的范老头则为甘机说了一句公道话，道：“大王，也不能全怪甘郡守无能，从战报上来看，甘郡守迟迟不能剿灭彭越贼军，主要还是彭越贼军过于狡猾，一直都在避实击虚拼命流窜，甘郡守追不上他们，捞不到决战机会，当然也就没办法迅速剿灭彭越这股贼匪。”
“还不是怪他没用？”项羽冷哼说道：“统兵无方，跑不过彭越贼军，本王难道还要嘉奖他不成？”
“大王息怒。”范老头又劝了一句，然后提议道：“大王，巨野泽附近的驰道是我军的命脉所在，干系重大，左右终公将军已经回师到了白马，用四万军队驻守在白马渡防范汉贼偏师南下，又过于浪费，不如让终公将军分出一半兵力继续东进，到巨野泽南部去帮着甘郡守剿灭彭越贼军，如此既可以保护我们的粮道，又可以增加迅速剿灭彭越贼军的把握，一举两得，请大王准行。”
盘算了一下，发现在目前的情况下，想指望终公一军反攻河内战场已经不太现实，有黄河天堑可守，让终公的四万军队长期驻守白马渡，也未免太过浪费兵力，的确不如顺势抽调终公的军队返回腹地平叛对自军更加有利，项羽便点了点头，说道：“也罢，那就叫终公的副手曾文统领两万军队东进，去帮着甘机剿灭彭越贼军吧。”
言罢，项羽又补充了一句，吩咐道：“让曾文和甘机互不节制，明白告诉他们，谁能拿下彭越逆贼的首级，谁就是首功！谁要是敢贻误军机，耽误战事，定斩不饶！”
项羽这么安排当然是为了激励自己的部下奋勇作战，但项羽却又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恰好就在他的命令送到白马的同一天，被他委以了追剿彭越军重任的西楚军东海郡守甘机，便不幸牺牲在了泗水郡的丰邑战场，惨死在了西楚军叛徒雍齿的手中。
但也是歪打正着，项羽和范老头等人又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也恰好就在这个时候，彭越军内部已经出现了就势撤回巨野泽战场的呼声，而如果彭越军真的这么做的话，那么不用说，从白马抽调东进的西楚军队，搞不好就有可能恰好碰上北撤返回巨野泽根据地的彭越军……
彭越军也很需要撤回巨野泽，区区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彭越军转战泗水、薛郡和东海郡等多个战场，先后行军超过千里路程，大大小小打了十几仗，军队从上到下都已经十分疲惫，急需找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休整休息，恢复元气，同时西楚军大将冯仲又率领一万西楚精锐在后面紧追不舍，继续在没有可靠立足地的泗水郡境内打游击无疑十分危险，所以不管是彭越军的将士，还是项康派驻彭越军队伍里的汉军代表岳醪，在撤离了丰邑战场后，全都建议彭越就势撤回巨野泽休整，尽量远离过于危险的西楚国都彭城。
只有彭越本人对此呈保留态度，匆匆撤离丰邑的路上，众人建议他撤到单父就直接北上巨野泽的时候，彭越并没有立即拍板定案，还向扈辄和岳醪等人说道：“不能急着直接北上，我们离开巨野泽战场已经有一个来月了，巨野泽战场上的西楚贼军有没有变化调整，我们还不清楚，如果运气不好，恰好有西楚贼军驻守在我们的北上路上，我们岂不是要吃大亏？”
“还有。”彭越又向后面来路努了努嘴，说道：“我们还不清楚冯仲匹夫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是只打算把我们撵走了事，让我们没有办法威胁到他们的国都？还是打算穷追不舍，一定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如果他真是打算穷追不舍，那我们就算撤到巨野泽，恐怕也很难放下心来休整休息，相反还有可能被他追上，被迫和他统领的西楚贼军精锐决战。”
长时间的机动作战下来，扈辄和岳醪等人当然都已经对彭越战术决断佩服得五体投地，听了彭越的分析后也没有反驳，只是赶紧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先撤到单父。”彭越答道：“然后往东北走去方与，那里远离驰道，西楚贼军绝对不可能在那里驻守军队，然后我们利用那一带道路众多的优势，一边和冯仲匹夫兜圈子，摸清楚他的追击态度，一边派人到驰道上去打探情况，掌握最新的敌情变化，最后再决定是否撤回巨野泽。”
扈辄赶紧答应，又说道：“大兄的办法倒是稳妥，不过这么一来，我们的将士就够得辛苦了。”
“辛苦总比送命强。”彭越答道：“快走吧，别浪费时间了，先尽量拉开和冯仲匹夫的距离。”
众人答应，正下令催促士卒加快速度前进，不曾想后面却有两个斥候快马追来，将一个普通百姓打扮的男子押到了彭越的面前，禀报道：“禀彭将军，这个人骑着一匹快马追上了我们的后队，被小的等拦住后，他自称说他是西楚贼将冯仲军队里的官大夫，还是冯仲匹夫的车夫，因为犯了军法要被杀头，所以就逃出了冯仲贼军的队伍来投奔我们。人已经押来，请将军发落。”
“冯仲匹夫的车夫来投奔我们？”
彭越大感惊奇，赶紧细看押到自己面前的男子时，却见他生得獐头鼠目，满脸奸邪，一看就是属于那种油滑刁顽之辈，便好奇问道：“你是西楚贼将冯仲的车夫？叫什么名字？”
“回禀彭将军，小人的确是西楚贼将冯仲的车夫，名叫魏山。”
冯仲的车夫魏山赶紧回答，又忙不迭的拿出自己的身份腰牌，证明自己的身份是拥有第六级爵位的西楚军官大夫，还有直接隶属于冯仲的中军队伍，还又飞快解释道：“将军，事情是这样，昨天晚上我们在路上露宿过夜的时候，小人不过是抱怨了几句说没有帐篷可以休息，说他冯仲匹夫不够体惜士卒，冯仲那个匹夫就说小人是怨言主将，犯了要杀头的构军罪，小人害怕他真的下毒手，就偷了一匹马，悄悄逃出了他的队伍来投奔你们。请将军你一定要相信小人，小人绝对不敢撒谎骗你们。”
“真的假的？”
彭越等人个个满脸狐疑，无不怀疑这个魏山有可能是冯仲派来诈降的细作，魏山则又赶紧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份画满山川城池和写有文字的地图，双手捧到了彭越的面前，恭敬说道：“彭将军，小人还给你带来了一份见面礼，这是小人从冯仲身边偷来的行军地图，上面标注了西楚贼军在淮泗一带的详细驻防情况，还有仓禀存粮情况，请将军笑纳。”
有些吃惊的赶紧接过魏山双手呈上的地图打开，见地图上确实将西楚军腹地的地理路程、远近阔狭、关卡险要、驻军数量和府库钱粮等重要军情一一标注明白，一看就知道是冯仲统兵作战用的行军地图，彭越心中不由有些欢喜，暗道：“难道我真有这样的运气？”
欢喜归欢喜，但出于谨慎起见，彭越还是小心询问了魏山叛楚来投的详细过程，还有冯仲军内部的具体情况，魏山则是问无不答，先是仔细说了自己触犯军法和逃出西楚军队伍的详细经过，又把冯仲军的具体军情仔细报告给了彭越，不但没有任何的保留，还主动介绍了彭越没有问到的冯仲军军情，把冯仲军的内部情况彻底卖了一个底掉。
再三盘问不见破绽，彭越心中难免更是欢喜，还道自己真的走了大运，碰上冯仲军出现了魏山这么一个重要叛徒，忙又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道：“魏山，那你可知道冯仲这次出兵追击我们，是打算一追到底，一定要把我军追上决战？还是只打算撵出泗水郡，不对西楚贼军的国都彭城形成威胁？”
“回禀将军，冯仲匹夫这次打算把你们一追到底。”魏山立即答道：“小人在冯仲匹夫身边时，曾经听他亲口说过，他这次出兵虽然不是西楚贼王项羽的亲自命令，但是派他出兵项羽堂弟项声和项它明白交代过，叫他那怕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要把你们的军队追上剿灭，绝不能再留下任何后患，威胁到西楚贼军腹地的安全。”
彭越的脸色有些微变，又随口问道：“那冯仲匹夫有这个把握吗？”
“回禀将军，有。”魏山马上就答道：“冯仲那个匹夫与士卒同吃同睡，又喜欢收买人心，很是得士卒爱戴，他的贼军士卒纷纷都说为了报答他，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追上你们，给冯仲匹夫立功升官的机会。”
彭越沉默，半晌才对魏山说道：“好吧，既然你是诚心来投，又给本将军带来了这样的厚礼，那你就留下吧，先在我的中军里当一个屯长，准备着随时向我报告冯仲贼军的军情，等以后立了功，本将军再给你封赏升迁。”
魏山一听大喜，赶紧向彭越连连道谢，屁颠屁颠的随着彭越的亲兵下去入队归队，对他还不够完全放心的彭越也派人暗中盯住了他自然不提。
经过这么一个小风波后，彭越继续统兵前行，抵达了刘老三的岳父老家单父后，因为冯仲军在后面紧追不舍的缘故，彭越军也没敢浪费时间攻城，直接绕城而走，按原订计划改道东北，直往不可能驻扎有西楚军重兵的方与而去，然后也正如魏山所言，冯仲军果然毫不犹豫的继续追击不舍，丝毫没有因为彭越军已经流窜出了泗水郡而罢兵撤退的迹象。
事实证明突然来投的冯仲车夫魏山也的确值得怀疑，行往方与的路上，晚上露宿休息的时候，卫士长梁趣突然向彭越报告道：“将军，上前天来投奔我们的那个冯仲车夫魏山，好象有很大的问题，请将军小心。”
“他做什么了？”彭越警惕的问道。
“这几天他一直都在我们的军队里四处，打听我们到底是不是汉王的军队。”梁趣如实答道：“他好象还注意到了汉王派来的岳醪岳行人，正在削尖了脑袋的打听他的情况。”
“打听我们到底是不是汉王的军队？还注意到了岳行人？”彭越有些诧异，暗道：“这个匹夫想干什么？如果他真是冯仲匹夫派来诈降的奸细，应该更关心我们的行军路线才对啊，怎么会对我们到底是不是汉王的军队感兴趣？”
琢磨了半晌，猜不透魏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彭越只能是这么吩咐道：“继续盯紧他，如果有什么异常，可以先斩后奏。”
一天后，彭越军急行流窜至方与城下，因为冯仲军依然还在后面紧追不舍的缘故，彭越只能是一边派出细作北上探听西楚军的军情变化，一边带着军队继续绕城而走，第二次流窜进了胡陵境内，然而很可惜，冯仲军却表现出了彭越最担心的坚韧耐力，依然没有因为连续的急行军而被累垮，仍然还是遥遥尾随在彭越军身后，没有给彭越军任何甩脱追兵的机会。
这个时候，彭越军当然已经是更加疲惫不堪，更加急着找一个可靠的立足地休息休整，迫不得已之下，彭越只能是匆匆召集岳醪和自己的几个亲信，和他们一起讨论下一步的对策。结果因为西楚军在巨野泽以南驻扎有军队保护粮道的缘故，扈辄和岳醪等人虽然没有主张冒险返回巨野泽，却也纷纷提议彭越继续北走，流窜进西楚军兵力已经被彻底掏空的薛郡。
“大兄，不行就第三次去打邹县，然后再继续北上吧。”扈辄劝说道：“邹县的城池已经被我们提前夷平，用不了多少时间就可以直接拿下来，运气好的话，还有希望又抢一把西楚贼军的运粮队，给我们补充粮草军需。如果冯仲匹夫还是追着我们不放，我们就继续北上，反正薛郡的西楚贼军都已经空了，没有任何一支军队可以拦得住我们，我们既有希望可以甩开冯仲匹夫，又可以找机会撤回巨野泽休整。”
众人纷纷附和，都认为应该赶紧向北，更进一步远离过于危险的彭城，彭越虽然很清楚这么做会影响到自军给西楚军主力添堵的战略大计，可是保住军队无疑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所以咬了咬牙后，彭越还是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这么办吧，休息一个时辰，继续向北走。”
众人答应，各自下去组织军队准备继续出发，岳醪也告辞离开彭越的身边，回到自己的随从队伍中稍做休息，准备随着彭越军继续北上，然而在路上的时候，一个彭越军的低级军官却拦住了岳醪，拱着手满脸笑容的问道：“岳行人，听说你是汉王殿下直接派来的人？是真的吗？”
狐疑的看了一眼那名长得歪瓜裂枣的彭越军低级军官，岳醪先是觉得他似乎有些眼熟，然后又马上想起他的身份，反问道：“如果本官没有记错的话，你好象是前几天主动来投奔我们的冯仲车夫吧？”
“上官好记性，小人的确是冯仲匹夫以前的车夫魏山。”魏山笑嘻嘻的回答，又问道：“岳行人，小人斗胆再问一句，你真是汉王殿下亲自派来的人？”
“你问这个干什么？”岳醪警惕的反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奇。”魏山笑得更加恭维，又道：“岳行人，能不能告诉在下，你真是汉王亲自派来的人？”
“这匹夫怎么这么关心这点？”岳醪心中益发疑惑，可是又没有保密的必要，便随口答道：“是，怎么？你有什么问题？”
“那岳行人你一定见过汉王殿下了？”魏山赶紧追问，见岳醪点头后，魏山忙又问道：“岳行人，那汉王殿下长得什么模样？是不是和传言里一样，生得英武非凡，体格雄壮，满脸的黑胡子，胳膊能有常人的大腿粗细？”
“胳膊有常人的大腿粗细？”
岳醪差点没有笑出声音，正想反问魏山为什么关心这个问题，不曾想旁边却突然窜出几个彭越的亲兵，喝道：“魏山，你拦住岳行人想要干什么？”
喝问着，那几个亲兵还冲到了岳醪的身边做出保护动作，警惕的看着魏山，魏山也明显被吓了一跳，忙点头哈腰的说道：“各位兄弟不要误会，在下就是随便向岳行人打听几个问题，没有其他的意思。”
暗中盯着魏山的彭越亲兵当然不肯相信，立即向岳醪询问是否这个情况没，还是在岳醪点头承认后，彭越的亲兵才喝道：“魏山，别忘了你是才刚从西楚贼军那边过来的，注意点你的身份，别缠着岳行人。”
魏山忙不迭的答应，还赶紧后退了几步，不知道魏山早就在留心自己的岳醪则懒得理会他，只是向彭越的亲兵说道：“没事，他也不是打听我们的军情，让他回去休息吧，一会我们还要继续出发北上。”
“继续出发北上？”魏山一惊，赶紧抬头，脱口问道：“岳行人，我们还要往北走？”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下子就连岳醪都生出疑心了。
魏山的眼珠子转动，突然说道：“敢问岳行人，汉王殿下的卫士长许季，是不是上嘴唇上有一颗痣？”
岳醪愕然，反问道：“你认识汉王殿下的卫士长？”
“请问岳行人，许季的那颗痣，是长在上嘴唇的左边？还是右边？”魏山又问道。
岳醪心知有异，回忆了一下才说道：“左边。”
魏山露出释然之色，又说道：“岳行人，现在可以告诉小人，汉王殿下到底长什么模样了吧？这一点很重要，请岳行人务必如实回答。”
惊讶的上下打量了魏山片刻，岳醪如实答道：“中等个头，体格偏瘦，五官俊秀，皮肤比寻常女子都白，还是晒都晒不黑。另外，我们汉王殿下右脸颊上还有一道不是很明显的伤痕，听说是以前他杀贼匪时留下的。”
魏山笑了，笑得还十分轻松，象是放下了一块千斤巨石一样，岳醪见了奇怪，便又问道：“怎么？你认识我们汉王，还有我们汉王的卫士长许季？”
“岂止只是认识？”魏山的声音中突然带上了骄傲，说道：“当初我认识汉王殿下的时候，许季还只是一个在侍岭亭种田的农家小子，我把脑袋拴在绔带上为汉王殿下出生入死的时候，许季还只是侍岭亭铁匠铺里的一个小学徒！就算是现在，许季见到了我，也必须得叫我一声魏大兄！”
岳醪张大了嘴巴，魏山则轻松的笑笑，又说道：“岳行人，麻烦你马上带我去见彭越将军，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即向他当面禀报。”

第三百四十三章 叛逆兴风
“……彭将军，岳行人，说起来你们肯定不敢相信，其实最早追随我们汉王殿下的人里面，除了汉王的那一帮项家兄弟，还有冯仲冯将军，就数小人魏山的资历最老！小人不但亲身参与了汉王殿下的下相起兵，还在下相起兵之前，就帮着汉王剿灭了马陵山的盗匪，为汉王立下了犬马之功！我们汉王右脸颊上那道不显眼的伤疤，也是在那一次剿匪时亲自上阵落下的。”
“……只不过后来楚国的武信君收编我们汉王原来的军队，把那时候的少帅军一分为三，小人又恰好被划归进了冯仲的军队，跟着冯仲直接听令于楚国武信君的号令指挥，小人才被迫离开了我们汉王殿下的麾下军队。但小人可以对天发誓，小人一直都是对汉王殿下忠心耿耿，也时刻没敢汉王殿下当初对小人的知遇提携之恩。所以这次冯仲暗中安排小使来试探你们的虚实，是否值得与你们联手，小人就没有推辞半句，马上答应……。”
仔细倾听着魏山多少有些夸大的自我介绍，彭越突然开口，打断魏山问道：“等等，你说你是冯仲派来的？这么说，你带着他的行军地图来投奔我们，实际上是出自他的安排？”
“彭将军明鉴，的确是这样。”魏山忙回答道：“现在也不怕让彭将军你知道真相了，其实冯仲将军他和我们汉王殿下一直都是亲如手足，感情深厚，冯将军他也一直没有忘记过汉王殿下对他的提携之恩，还有他和汉王殿下的兄弟亲情，早就想要叛出西楚军队，重新回到我们汉王殿下身边，只不过孤掌难鸣，冯将军他的军队又一直驻扎在远离前线的彭城后方，找不到机会反正易帜，才一直没敢有所行动。”
“所以这次借着这个机会，他就让小人故意触犯军法，乘机逃出西楚军队，假装来投奔你们，乘机替他摸清楚彭将军你们到底是不是我们汉王的人，然后再代表他和你们商量联手大事。”
言罢，也已经有了不少成长的魏山又赶紧向彭越等人请罪，说道：“彭将军，岳行人，小人之前因为摸不清楚你们的底细，担心你们只是打着汉王旗号招摇撞骗的寻常盗匪，合作不成，反倒害了我们冯将军，所以没敢一见面就向你们说明实情，欺瞒之处，还请你们务必宽恕。”
“没事，你们不清楚我们的底细，行事小心一些也是人之常情。”彭越大度的挥了挥手，又问道：“既然冯仲有意叛出西楚军队，又派你来探听我们到底是不是汉王的军队，那你们打算和我们如何联手？”
“冯将军他希望和你们联手进兵彭城，里应外合拿下西楚贼军的国都，也乘机救走我们汉王殿下的妻子和儿子，保护着她们回到我们汉王的身边。”
魏山的回答让彭越和岳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魏山又赶紧补充道：“彭将军放心，你们军队的情况，我们冯将军也有一定了解，知道仅凭你们的一军之力，是绝无可能拿得下西楚国都，但是有了我们冯将军的帮忙，攻破彭城的西楚贼军，拿下彭城，至少能有八成以上的把握。”
“所以还请彭将军千万相信我们冯仲将军的反正诚意，与我们携手合作，也千万不要再往北走，乘着西楚腹地军队已经被几乎掏空的机会南下彭城，和我们冯将军联手救出汉王的妻子和儿子，还有汉王麾下各大重臣的父母妻儿。”
听到这话，彭越和岳醪等人的心里当然既是激动又是兴奋，但人之常情，事情关系到彭越军的生死存亡，彭越当然也不敢轻易相信魏山的一面之词，魏山却是乘热打铁，又从自己当初穿来的百姓衣服夹层里，取出了冯仲写给彭越的亲笔书信，珍而重之的呈献到了彭越面前，说道：“彭将军，我们冯将军可是把他全家的性命都交托给你了，这道书信只要稍微走漏半点风声，我们冯将军肯定得亡命天涯不说，他在彭城的妻子儿女也一个都难逃活命。”
小心接过冯仲的书信仔细看了，见冯仲的书信内容与魏山的口头介绍大同小异，还冒着风险在书信上盖上了冯仲的西楚官印，彭越又多信了三分，可还是那句话，事情关系到彭越军的生死存亡，又对冯仲不够了解，彭越还是不敢大意轻信，盘算了好一会才说道：“魏山兄弟，不是我不相信你们的诚意，是事情实在干系太大，我必须小心行事。这样吧，你回去告诉冯仲将军，只要他答应我一件事，我就相信他是真心想要反正易帜，放心和他携手合作，共取彭城。”
“请彭将军吩咐，只要我们能够做到的，一定全力而行。”魏山赶紧答道。
“对你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彭越答道：“你们不是希望和我们联手共取彭城吗？这样吧，只要你告诉冯仲，叫他放缓追击，让我们先渡过泗水，给我两天时间拿下沛县南部的留县补充粮草，这样我就相信他了。”
彭越提出的条件其实相当谨慎，要冯仲放缓追击，除了可以让久战疲惫的彭越军有时间稍微喘一口气外，南下攻打留县时，即便冯仲反悔耍诈，或者项声和项它从彭城率军北上，彭越军也有充足的时间和空间向其他地方流窜，不至于落入敌人的圈套。
然而让彭越意外，听完了彭越提出的条件，魏山马上就哈哈大笑，说道：“彭将军，原来只是这么一件小事，将军放心，不用小人冒险回去把情况告诉给冯将军，你只管放心在胡陵这里渡河南下，然后适当留下一点军队在泗水渡口装模作样，装成阻拦冯将军他渡河的模样，冯将军他就绝对不会抢渡泗水，只会等你们留守渡口的军队走了，他才会过河再追你们。”
“真的？”彭越将信将疑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魏山笑笑，说道：“彭将军，说一句冒犯的话你可不要介意，你们擅长急行军，我们冯将军在这方面也差不到那里，如果我们不是冯将军故意手下留情，不愿意真的追击你们，这几天早就把你们给追上了。所以你们只要留下一支军队在渡口装装样子，冯将军他就一定不会急着渡河，只会故意等你们走远了再出兵追赶。”
彭越将信将疑，又盘算了半天才说道：“那好，我就暂时相信你们，不过为了谨慎起见，魏兄弟你还是回去一趟，先把情况告诉给冯将军再说，等我拿下了留县，打开了进兵彭城的道路，也顺便担起我们和冯将军联系的重任，方便我们配合行事。”
魏山一口答应，当下彭越匆匆与魏山约定了联络方式，留下魏山在胡陵等待冯仲的追兵，然后毅然改变北上计划，组织军队在胡陵抢渡泗水，冒着很大的风险南下留县，同时留下扈辄率领三千军队守卫胡陵渡口，装出拦截冯仲过河的模样，小心翼翼的向南而来。
两天时间后，擅长流窜的彭越军南下到了距离彭城只有大约百里的留县城下，确认了扈辄没有派人送来急报后，粮草已经在流窜途中消耗过多的彭越军不敢怠慢，立即向留县小城发起进攻，而因为留县城里只有区区数百守兵的缘故，彭越军只用了半天时间就轻松拿下了留县小城，缴获到了一批军需粮草补充军用。
结果也是到了这个时候，留守胡陵渡口的扈辄才派人送来消息，说是冯仲军抵达了胡陵渡口后，果然没有急着发起抢渡进攻，而是选择了派人到上下游收集渡船，同时派遣斥候不断探察扈辄军背后的情况，还是在扈辄军两天后主动放弃渡口南下时，冯仲军才渡过了泗水南下。彭越和岳醪闻报当然都是大喜过望，岳醪还迫不及待的说道：“看来这事情假不了了，我们可以放心和冯仲联手合作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彭越依然还是十分小心，说道：“除了要防着冯仲是在放长线钓大鱼之外，我们还得仔细考虑如何和他联手拿下彭城，如果不能顺利拿下彭城，我们还得考虑下一步的退路，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又盘算了许久，彭越拿定主意，说道：“这样吧，先把扈辄叫回来，然后我们再兵进萧县，从萧县渡过谷水，最后再东进彭城。另外叫冯仲不要过谷水，直接谷水北岸东进彭城。”
“先去萧县，然后再东进彭城？为什么？”岳醪一楞，十分奇怪的问道：“我们可以从留县直接南下彭城啊，为什么还要到萧县去，又兜一个大圈子？”
“三个原因。”彭越竖起三个指头，一一解释道：“第一，我们从留县直接南下彭城，必须要在彭城附近的渡口渡过谷水，才有可能威胁到彭城，到时候西楚贼军的彭城驻军只要出兵封锁渡口，我们就很难渡河成功。到时候冯仲如果再故意拖延时间放缓追击，就肯定会引起西楚贼军对他的疑心，对他不利。”
“第二，这么做可以让我们防着冯仲是在放长线钓大鱼，他只要按照我们的要求从谷水北岸东进彭城，即便有什么意外，有一条谷水拦着道路，我们也有充足的时间调整应变。另外到了彭城战场后，如果情况不对，我们也可以从驰道迅速南下，拉开和西楚贼军的距离，不容易被西楚贼军追上。”
“第三点最重要，我们要给冯仲一个合情合理回师彭城的借口。”彭越又说道：“倘若冯仲是真心和我们联手，那么叫他直接易帜过来，我们联手去打彭城，也会面临强攻坚城的难题，另外冯仲的军队里也肯定会有不少人不愿意弃暗投明，帮着冯仲和我们攻打西楚贼军的国都，大战之时，这些人如果又突然临阵倒戈，肯定会对我们十分不利，甚至还有可能让我们反胜为败，吃到大亏。”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冯仲暂时继续打着西楚贼军的旗号和我们虚与委蛇，找借口让他回师到彭城，和彭城的西楚贼军会师一处，然后再在决战的时候象雍齿将军一样突然倒戈，才可以杀西楚贼军一个措手不及，帮着我们迅速拿下彭城重镇。”
听了彭越的解释，岳醪当然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没口子称赞彭越的思虑周全，面面俱到，彭越却摆了摆手，表示这些算不了什么，然后安排人手北上与扈辄联系，让扈辄通过魏山暗中转达向冯仲自己的要求，叫冯仲依计行事。
抓紧时间在留县城下休息了大约一天时间后，轻装急行的扈辄军南下来到留县与彭越会师一处，然后彭越也不耽搁，马上就带着军队改道西南，急行奔袭彭城正东面的萧县小城，冯仲则是带着军队遥遥尾随，保持距离从容追击，故意给彭越军留下抢渡谷水的机会。结果靠着冯仲的故意放水，两天多时间后，彭越军十分顺利的在萧县附近渡过了谷水，迅速封锁渡口，捣毁渡船，让冯仲军可以名正言顺的暂时屯兵谷水北岸。
最关键的一步也随之到来，按照原订计划，彭越又故意留下一军守卫谷水渡口，然后亲自率领主力东进奔袭彭城，冯仲收到斥候探报后，也马上召集军中众将，宣布说彭越军很有可能乘虚奔袭彭城，为了拱卫西楚国都，决定从谷水北岸直接回师彭城。结果冯仲的麾下众将都十分担心，纷纷提出质疑道：“冯将军，如果我们的判断有误怎么办？如果彭越贼军只是虚张声势，假意奔袭彭城，骗得我们直接回师彭城，然后他们又突然掉头去了其他地方，我们这些天岂不是白辛苦了？”
“是啊，冯大兄，谨慎起见，我们还是抢渡谷水继续追击吧。”重要助手徐次也说道：“这段时间来因为种种原因，我们一直没能追上彭越贼军，还让他们抓空子把留县都拿下了，两位项将军在彭城肯定已经大发雷霆了，我们如果再把彭越贼军也给追丢了，你肯定更没办法向他们交代。”
冯仲假意思索了片刻，然后才说道：“谨慎为好，彭城现在已经只有不到万人的守军，我们如果抢渡不利，没能立即渡过谷水追击，给了彭越贼军乘机奔袭彭城的机会，彭城那怕是稍有闪失，我们都是万死难辞之罪。还是优先回援彭城为上，项声将军和项它将军他们如果追究责任，我一个人担着，与你们无关。”
见冯仲坚持，对冯仲十分爱戴的麾下众将也不敢反对，全都是抱拳唱诺，立即带上军队随着冯仲走谷水北岸东进，急行赶回彭城救援，期间为了不至于被人看出破绽，冯仲还叫自己的军队在夜里只休息了两个时辰，以最快速度赶来彭城救援。
让冯仲意外，第二天上午，当他带着军队急行撤回到彭城城下时，谷水南岸和彭城城外竟然静悄悄的毫无动静，田野里也到处都是忙碌耕作的农夫，没有半点大战来临前的紧张气氛，冯仲也不由心中叫苦，暗道：“彭越，你这个匹夫该不会涮了我吧？你如果真的乘机往其他地方溜了，那我的麻烦可就大了。”
再怎么叫苦也没用，既然已经回来了，冯仲只能是硬着头皮带着军队立即过河，结果也就在冯仲军分批渡河的时候，掌管彭城城防的项声突然打马来到了冯仲面前，还一见面就气势汹汹的喝问道：“冯仲，我们叫你去率军追击彭越贼军，你一再贻误军机没有追上就算了，怎么还擅自撤兵回了彭城？谁给你的命令叫你回的彭城？”
“我在萧县发现彭越贼军的主力东进，有奔袭彭城的迹象，担心我们的国都有失，所以赶紧带兵回来了。”冯仲赶紧解释，把事情的原委粗略说了一遍，又疑惑问道：“项司马，怎么，你们还没有收到彭越贼军东进彭城的探报？”
“有鬼的探报！彭越贼军吃了豹子胆了，敢来侵犯我们的西楚国都？”
项声的怒吼回答差点没让冯仲晕过去，又不断咆哮大吼，愤怒指责冯仲的作战不力，导致彭越军贼势日益猖獗，还扬言说一定要把这个情况告诉给项羽，让项羽出面收拾冯仲。冯仲不断在心中叫苦，暗道：“彭越匹夫，我这次算是被你给坑死了，我对你都手下留情到这个地步了，你怎么还不相信我？”
“报——！”
还好，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西楚军斥候突然快马冲到了项声的面前，气喘吁吁的拱手奏道：“启禀项司马，彭城以东二十里处发现贼军踪迹，正向彭城急行而来，贼军规模十分浩大，暂时还不知道兵力多少。”
冯仲也悄悄松了口气，也不得不佩服项声的治军之能，彭越军都已经逼近彭城二十里了，项声这个彭城守将居然才能收到斥候探报——而且还能没有迅速摸清楚来敌的兵力多少。项声则是彻底的张口结舌，半晌才大吼道：“彭越贼军居然真的向着彭城来了？怎么可能？”
“果然是彻底被酒色泡软了骨头，越来越没用了，换成是我兄弟治军，就凭你现在的表现，就算你是他亲堂兄，他也肯定是把你一撸到底，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冯仲心中嘀咕，脸上却不动声色，耐心只是等候项声的下一步动作，而项声先是把现在才送来军情急报的斥候臭骂了一番，然后才匆匆向冯仲说道：“冯大兄，你回来得正好，既然彭越贼军真的来了，抵达贼军的事就拜托你了。”
“项司马恕罪，事关彭城安危，末将必须实话实说，末将没有这个把握能够打得退彭越贼军。”冯仲赶紧振振有辞的说道：“原因一是彭越贼军的战力要比我们预料的强，远非寻常的乌合之众可比。二是我的军队连日急行，昨天晚上又几乎没有休息，士卒又累又饿，更没有把握可以打退彭越贼军。”
“那怎么办？”项声为难问道。
“只能是请你出手帮忙了。”冯仲立即说道：“请项司马你即刻统领本部人马出城，和末将联手与彭越贼军交战，我给你打下手，帮着你收拾彭越贼军。”

第三百四十四章 黎明之前
西楚国都彭城，城内廷理狱。
原本彭城城里只有一座县级监狱，并没有廷理狱这个场所，即便是项梁领着楚国文武拥立了熊心为王之后，也仍然还是用彭城县狱关押各类犯人，并没有设立楚国朝廷直属的新监狱，还是在项羽自封为西楚王在彭城大建宫室时，才采纳了一些西楚官员的建议，在城内北部新修了一座直接归西楚最高司法官员廷理掌管的廷理狱，专门用来关押重要犯人，而首任西楚廷理也不是别人，恰好是带着县兵向少帅军投降的前任彭城县令王咏。
王咏的品德相当不错，当初因为贪图项康派人贿赂的金玉珠宝，毅然出卖了他的旧上司前秦泗水郡守赵壮，在赵壮兵败逃命时拒开城门，粉碎了赵壮退回彭城坚守的美梦，换来项康即便不是很喜欢他的为人，也依然捏着鼻子照样任命他为彭城令。项康犯傻拱手把地盘和兵权交给项梁后，王咏又果断和项康一刀两断，转身投入了项梁和项羽温暖的怀抱，也没少在背后嘀咕项康的好话，这才在项羽自立为王之后，捞到了西楚最高司法官员廷理的宝座。
有这么一位好廷理坐镇大牢，西楚朝廷的直属监狱廷理狱当然是纪律严明，漆黑如夜，项羽称王还不到一年时间，就已经有不下两百名得罪过项霸王的西楚文武和他们的家眷在廷理狱里死得不明不白，犯人被毒打虐待那更是家常便饭，时不时还能传出年轻女囚被看守欺负凌辱的谣言，只不过因为王廷理把大腿抱得既稳又准且狠，有能力过问的人充耳不闻，没能力的人没胆量过问而已。
在这座大牢里的最深处，有一群特殊的犯人被看守得最严，也被欺负得最可怜，所有人从踏进这座监狱开始，就再没有见过阳光不说，每天吃的还都是发霉的饭菜，喝的是带着腥味的脏水，牢房里臭气冲天，污水横流，囚犯个个衣不遮体，面黄肌瘦，还随时会遭到看守狱卒的辱骂殴打，许多人天天以泪洗面。
“上吏！上吏！上吏求求你快来，求求你快来！”
女子的哭喊声在监狱深处回荡，伴随着乒乒乓乓的敲打声音，惊醒了邻近几间牢房中奄奄一息的其他犯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好心，挣扎着爬到牢门前，冲着那女子问道：“虎儿他娘，出什么事了？有什么事对我们说，别叫了，不然那帮畜生又要来打人了。”
“虎儿他发高烧了！”女子哭着说道：“身上烫得就象起了火，尽说胡话，豹儿他已经没了，虎儿他如果还保不住，以后我怎么向他翁交代啊！”
哭着说完，那女子又拼命的敲打着牢门喊叫了起来，然后还是过了许久，一个看守才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极没好气的吼道：“嚎什么嚎？你翁你媪死了？死了也给老子等着，乃大父今天没心情替你翁你媪收尸！”
“上吏！上吏！”那女子哭着哀求道：“我儿子发高烧了，病得特别重，求求你行行好，替他请一个医工来看一看，或者给他弄一副退烧的药来也行。”
“想得美，你以为这里还是你家的将军府，要什么有什么？”那看守冷笑，说道：“发高烧就忍着，替他请医工，乃大父今天没这个心情！”
“上吏，求求你了！”那女子放声大哭，跪在牢里冲着那看守拼命磕头，哀求道：“我的小儿子已经病死了，如果大儿子再有什么意外，我就没办法向他翁交代了，也活不下去了！上吏，求求你了！”
那女子的苦苦哀求还是起了一点作用，那看守捻了捻下巴上的小胡子，改口说道：“也罢，看在你可怜的份上，乃大父可以替你叫一下牢里的医工，不过嘛，乃大父也不能白跑是不是？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快拿出来。”
“上吏，没了，小女子真的什么都没了。”那女子绝望的哭泣说道：“进来以后，小女子所有的东西，包括首饰耳环，全都被你们拿走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没了还有脸求你大父？！”那看守大怒，顺手抄起手中长矛，用矛柄重重一下戳在那女子脸上，顿时在那女子干瘦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骂道：“一点东西没有，还敢有脸求你大父给你跑腿？”
“上吏，你开开恩！”那女子益发大哭，声音沙哑的嘶喊道：“不管怎么说，我丈夫也是为楚国立过功的人啊，就是这座彭城，也是我丈夫跟着项少帅亲手打下来的啊！不信你去问，当初打下这座彭城的楚国将军里，有没有我丈夫朱鸡石的名字？”
“关老子屁事？”那看守又骂了句脏话，冷笑说道：“朱鸡石那个匹夫那么威风，你怎么不去求他，求老子干什么？他儿子现在病死，还是他儿子的运气，不然过几天我们大王一声令下，你们全家都得押到刑场上去车裂腰斩，到时候你家的小孽畜只会恨他没有早死！”
朱鸡石妻子绝望大哭，拼命磕头哀求不断，旁边一间牢房里的一个少年看不下去，大喊道：“丘嫂，别求这帮畜生了！求这些畜生没用！等朱大兄和我阿兄带兵打回来，我们再找这帮畜生算帐，他们全家都不放过！”
“小孽畜，你说什么？”
那看守一听大怒，冲到那间牢房前，挺起矛柄对着那少年乱戳，那少年甚是机警，迅速躲到了那看守捅不到的地方，回口大骂道：“匹夫，你给乃翁等着，等我阿兄丁疾带兵打回来，我一定请他杀你全家，一个都不放过！”
“老子先宰了你！”那看守暴跳如雷，冲着外面大喊，“花婴，花婴，你们都进来帮忙，有个小孽畜要造反，老子今天要让他看一看，在太岁头上动土是什么下场！”
听到那看守的叫喊，外狱又很快冲进来了几个狱卒，问明情况后，那几个狱卒立即打开牢门，用武器指住其他犯人，那看守则抢过一把鞭子，冲到了丁疾的弟弟面前挥鞭猛抽，丁疾的弟弟虽然只有十二三岁，却和他的兄长丁疾一样颇有骨气，不管再怎么被毒打也不求饶，只是回口大骂不绝，一再扬言将来一定要报仇雪恨，激得那看守毒打更甚，同一间牢房里的丁疾父亲心疼儿子，跪到那看守旁边苦苦哀求，可那看守根本不理，只是继续毒打丁疾弟弟不断。
正闹腾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廷理狱的典狱突然带着一队差役进来，先是喝住了那正在毒打丁疾弟弟的看守，问明原因后，典狱也不责备那滥施暴行的看守，只是吩咐道：“好了，出口气就行了，把牢门关好，把这些汉贼家眷看严。上面有命令，从现在开始，不许任何外人接触这帮汉贼家眷，他们如果想跑，一律格杀勿论！”
言罢，典狱还命令他带来的差役接管关押汉军家眷的牢房，安排两人一组看守一间牢房，并明确交代一旦发现汉军家眷有越狱举动，一律格杀勿论。在此期间，朱鸡石的妻子也再次哀求，希望那典狱长能发善心，安排一个医工来给朱鸡石的儿子看病，那典狱长却断然拒绝，道：“不行，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许见任何外人。”
言罢，那典狱长扭头就走，留下众多差役在监狱中严密看守汉军家眷，还有朱鸡石妻子在牢房中嚎啕大哭，“上吏，你开开恩啊——！”
“虎儿他娘，求他们没用，快用衣服浸湿了水拧开，放在虎儿的额头上给他退烧吧。”
“是啊，虎儿他娘，别浪费功夫了，先尽量帮虎儿退烧吧。”
同病相怜的汉军家眷纷纷规劝，几位女眷还抹起了眼泪，但其中也有几个性格精明的，忍不住躲在牢房里低声嘀咕，“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派这么多人看住我们？是准备对我们下毒手了，还是突然出了什么事？”
……
与无辜受到株连的汉军家眷不同，项康的妻子虞妙戈和小名叫做志儿的项康儿子无疑要幸运得多，不但用不着住进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吃酸馊臭饭，更没有任何人敢随意的毒打辱骂她们，原因也不是别的，就是因为项康有一位刚强好心的二叔母，有这位目前在项氏家族中辈分长序最高的二叔母庇护，不要说是寻常的西楚官吏了，就是项羽本人，还有项康那位人品高尚的季叔项伯项大师，也不敢动项康妻子和儿子的一根头发。
甚至就连项康的漂亮小姨子虞姀都跟着沾光，本来就极讨项康二叔母的喜欢，又有虞妙戈帮着求情，虞姀便在项伯和项猷儿子仇恨的目光中也住进了二叔母的住所，帮着姐姐照料侄子和二叔母，虽然和姐姐一样失去了自由，人身安全却获得了保证，也让早就对她垂涎三尺的许多心怀不轨之人大失所望。
也仅仅只是这样，一直都被软禁在二叔母的住处，寸步不能出院，还连累得二叔母也几乎是半步不敢离开她们的身边，又和项康彻底断了联系，虞家姐妹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好心情，在二叔母面前倒是强作欢颜，可是到了背后，虞家姐妹却没少以泪洗面，不断思念千里之外的丈夫或姐夫。
这一天也不例外，在睡房里哄了一番闹瞌睡的儿子后，再回到二叔母和妹妹面前时，虞妙戈的眼圈又变得有些泛红，很明显又在哄孩子时哭泣了一番。对此，其实远比姐姐伤心的虞姀嘴上虽然没有说话，鼻子却悄悄发酸，益发年老多病的二叔母也看出不对，便向虞妙戈问道：“戈儿，怎么了？眼睛这么红，是不是又背着我偷偷哭了？”
“那有？”虞妙戈赶紧去摸自己的眼睛。
“不用骗我，我还没老糊涂。”二叔母叹了口气，安慰道：“放宽心点，等羽儿从前线回来，叔母我就是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也一定求他把你们放回去和康儿团聚，不会再让你们留在我这个老太婆身边吃苦了。”
“叔母，你千万不要这么说。”虞妙戈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说道：“如果你不是护着我们，我们恐怕早就没命了，你的大恩大德，我和妹妹还有志儿，就是一辈子都报答不完。”
二叔母又叹了口气，招手把虞妙戈叫到自己身边坐下，用枯瘦的老手抚摩着虞妙戈的秀发，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真是苦了你这孩子了，男人家的打打杀杀，和你有什么关系，怎么就偏偏连累到你这孝顺贤惠的孩子？还有我可怜的侄孙子啊，马上就周岁了，连他翁长什么样都没有见过。”
“二叔母……。”
性格柔和的虞妙戈情难自禁，终于还是依偎在二叔母的怀里低低饮泣起来，虞姀鼻子可酸，也比姐姐更加委屈，却又想哭都不敢哭，只能是垂着头强忍眼角的泪花，心里也不断暗骂抛下自己和姐姐不管的狠心姐夫，“登徒子，占了我的便宜，就扔下我不管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个时候，院外突然传来了异常动静，似乎有很多人来到了院外，虞姀好动，忙跑到院中，爬到了院墙上向外张望，却见院外突然出现了一队衣甲鲜明的楚宫卫士，把二叔母居住的小院包围得水泄不通，然后还没等虞姀分析发生了什么事，带队的卫士郎中就已经冲着虞姀大喝道：“看什么看？下去！”
有二叔母撑腰，虞姀当然并不是很怕这些楚宫卫士，马上就反问道：“不能看？你们突然包围我们的院子，我们看一看都不行？”
“平时可以，今天不行。”那卫士郎中看着虞姀的目光明显有些不怀好意，神情还有些狰狞的说道：“别怪我没有警告过你们，我们郎中令已经下令了，从现在开始，除了武信君的夫人，谁敢走出这个院子，立即拿下！”
“出什么事了？”虞姀有些诧异，问道：“无缘无故的，怎么派这么多人来包围这里？”
“出什么事和你无关！”那郎中拒绝回答，又喝道：“马上下去，不然本将军当你准备逃跑，可以马上把你拿下！这一次，就是武信君的夫人也保不住你！”
好女不吃眼前亏，见那郎中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虞姀也没敢顶撞下去，只是赶紧下了院墙，回房去把消息告诉给了二叔母和姐姐，二叔母听了也十分奇怪，忙在虞家姐妹的搀扶下出去询问究竟，然而那卫士郎中却是有恃无恐，口口声声只是说自己是奉命行事，二叔母大怒，一杵拐杖喝道：“把项它叫来，老身今天要问一问他，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这么对待他二大母（二奶奶）？”
“老夫人恕罪，郎中令他有交代，说他今天公务繁忙，没有时间过来见你，你如果有什么事，他只能是改天再来向你当面请罪。”
那郎中的回答让二叔母和虞家姐妹万分意外，又说道：“当然，如果老夫人你要亲自去见我们郎中令，小人绝对不敢阻拦，但是逆贼项康的家眷，绝对不能离开这个院子，更不许与任何外人接触，否则的话，小人只能是依令把她们全部拿下。”
自打从项康起兵以来，楚地还从来没有第二个人敢这么对二叔母说话，见那郎中的坚定语气，二叔母和虞家姐妹在惊讶之余，心头也不由生出了这么一个念头，暗道：“肯定是出事了。”
……
同一时间的彭城城外，匆匆撤回彭城战场的西楚军冯仲所部，也已经在彭城西门城外背靠护城河排列下了阵式，迅速布置好了自己的旗阵指挥部后，冯仲先是把自己的亲兵队长谭固叫到了旁边，对着当初替自己派人给项康送信的谭固低声耳语了一阵，让谭固做好了万全准备，然后才派人传令，把自己的副手徐次和九个千人长叫到了旗阵侯命。
（注：秦汉军制，军队兵力的十分之一为主将亲兵，所以冯仲兵力虽然有一万人，但军队里只有九名千长，余下一千军队由冯仲直接控制。）
徐次和九名千人长很快就依令来到了冯仲的面前，然而冯仲却并没有急着说话，还是在项声亲自统领着彭城守军鱼贯出城的时候，还有已经远远看到彭越军高举的汉军赤红色旗帜时，冯仲才向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徐次等人说道：“把你们叫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向你们宣布，很重要的大事，你们要有心里准备。”
难得见冯仲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说话，徐次等人赶紧打起精神，冯仲也这才说道：“徐次，王方，魏不更，你们六个，都是当年我们少帅军的老人，想必都还记得当年我们和项少帅并肩作战的日子吧？也一定还记得，我们项少帅从来就没有亏待过我们这些少帅军的外姓将领吧？”
徐次和王方等少帅军老人一下子瞪圆了眼睛，也马上猜到了冯仲接下来的话，冯仲也不客气，又说道：“话也不多说了，你们都是聪明人，想必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我从没忘记过我的好兄弟汉王项康，也一直在暗中悄悄给他帮忙，今天我准备易帜反正，帮着汉王的军队拿下彭城！你们只要跟着我走，帮着我把汉王的妻子和儿子送回他身边，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就绝对少不了你们的！我们项少帅是什么人，你们心里和我一样清楚！”
“怎么样？愿不愿意跟我走？”冯仲又问，还拿出了一道事先写好的盟誓书，说道：“我先把话搁在这里，愿意跟我走的，就在这份盟誓书上按下手印，然后回去继续统兵，一会看我的旗号行事，帮着汉王的军队前后夹击项声的军队！不愿跟我走的，可以留下，事后我也放你们走人，绝不伤害你们的家眷！但如果谁敢耍花招，就别怪我不顾多年的兄弟之情！”
这时候，谭固早已领着冯仲的亲兵围了上来，见冯仲早有准备，又都是少帅军的老人，徐次等人只是稍做犹豫，便也纷纷拱手说道：“愿听将军号令。”
还是在六名少帅军老人全部拱手答应后，冯仲才转向余下四名并非少帅军老人出身的千人长，向早已脸上变色的他们说道：“王坷，窦迩，章中，费立椁，你们四个，虽然不是少帅军老人出身，没有亲眼见过我们汉王对手下的好，但我可以保证，你们只要跟着我走，到了汉王那边，汉王殿下也绝对亏待不了你们！你们是愿意跟着我到汉王那边飞黄腾达，还是愿意继续继续一味只知道重用项家子弟和谄媚小人的项羽，也可以现在就做出选择！”
言罢，冯仲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们有什么顾忌，或者是不愿投奔汉王，也可以选择留下，我也保证不会伤害你们。”
悄悄的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王坷等四名并非少帅军出身的千人长迫于形势，虽然心里打鼓得厉害，却还是一起拱手，说道：“愿听将军号令。”
冯仲悄悄松了口气，忙将自己事先写好的盟誓书交给自己的亲兵，吩咐道：“那就都在这份盟誓书上按下手印吧，一会我们联手行事，擒拿项声，帮着汉王的军队救出汉王的家眷。”
“冯将军，快看！”
事有意外，关键时刻，一名亲兵突然指着城门的方向开口提醒，徐次等人赶紧扭头去看，冯仲更是心中一惊，赶紧定睛一看时，冯仲的瞳孔就剧烈收缩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反攻倒算
“冯将军，快看！”
亲兵的突然提醒，让正在策反手下将领的西楚军超级大叛徒冯仲心头一跳，赶紧扭头去看亲兵所指的城门方向时，冯仲的瞳孔又顿时剧烈收缩了，因为冯仲即将擒杀的目标、项羽的堂弟兼项康的堂兄、西楚军司马项声，竟然脱离了正在出城集结的彭城守军，领着十余名骑马卫士正向着这边小跑过来，目标还似乎就是冯仲的旗阵。
“出什么事了？军队还在出城，项声不亲自主持军队列阵，往这边来干什么？难道他发现了什么情况？可是不对啊，如果项声发现了什么情况的话，怎么才带这么一点人过来？”
一连串的疑问跃出冯仲的脑海，再紧接着，冯仲又突然想起了一件大事，暗道：“不好，徐次王坷这些人，这个时候只要喊上一声告警，项声掉头就走，我的大事就要前功尽弃！”
想到这里，冯仲再不敢迟疑，马上向自己的亲兵队长谭固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向徐次等人沉声说道：“都听好了，谁也不许说话，更不准喊叫，谁敢不听，别怪我出手无情！”
亲兵队长谭固心领神会，立即用手握住刀柄，做出随时拔刀杀人的准备动作，他手下的冯仲亲兵也是纷纷攥紧了手中武器，死死盯住徐次和王坷等冯仲手下将领——当然，不可避免的，还是有一些冯仲的亲兵身体微微发抖，个别人还汗水渗出额头，紧张得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呼吸。
接下来的时间对于冯仲来说自然是无比漫长，目标项声正在小跑逼近，十名刚刚被迫答应追随自己举事的部将肯定还在无比动摇，冯仲的亲兵更是未必全部靠得住，这些人中只要随便有一个跳出来大喊一声，让项声生出警觉掉头就跑，那么冯仲就算仓促发起兵变，也最多只能扰乱项声统领的彭城军队，不但届时匆忙起事的冯仲军根本毫无胜算，就算运气好靠着突然动手的优势占据上风，大半彭城守军也有把握迅速退回城内守城。
到了那个时候，面对着彭城的坚固城池，没有任何攻城武器的冯仲军和彭越军绝无可能迅速拿下彭城自然不说，冯仲在彭城城里的妻子儿女也一个难逃身首分家的下场！
也正因为如此，即便已经在长时间的戎马征战中逐渐改掉了有些胆怯懦弱的弱点，冯仲在这一刻也难免是汗流浃背，心中打鼓不断，还忍不住又飞快下达了一道命令，“谁也不许说话，违命者，立斩！”
小跑前进的项声距离冯仲旗阵越来越近，冯仲的心脏也是越跳越快，几乎就想命令自己的亲兵冲锋上前，主动迎向项声把他砍死或者拿下，然而考虑到这么做以后失败的后果，冯仲只能是咬紧了牙关，强行忍住这个冲动，提心吊胆的等待项声主动来到自己面前。
或许是上天无眼吧，在这个漫长而又煎熬的期间，徐次和王坷等冯仲部将虽然个个心头狂跳，人人脸上神情变化不定，却楞是没有一个人开口喊上一声，提醒项声赶紧快跑。冯仲的亲兵也是如此，即便许多人都已经遮掩不住心中的紧张，还有不少人汗水已经直接流下了脸颊，也同样是每一个人都是一声不吭，全都象中了魔一样保持沉默。
终于，项声还是小跑到了冯仲的旗阵面前，还主动翻身下马，昂首挺胸的向冯仲径直走来，包围旗阵的冯仲亲兵一声不吭的让出道路，项声也丝毫没有发现异常，还颇为奇怪的大声向冯仲问道：“冯大兄，出什么事了？你们聚在这里做什么？”
“商量怎么和贼军决战。”冯仲不动声色的回答，又反问道：“项司马，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还不是过来和你商量怎么和贼军决战。”项声随口回答着直接走到了冯仲的面前，又问道：“冯大兄，你说我是布阵在你的侧翼，还是布阵在你的前面？”
“请项司马布阵在末将前方吧。”冯仲镇定答道：“项司马你的军队是生力军，布阵在末将前方直接迎敌，可以发挥你的军队体力充沛的优势，等你的前军占了上风，末将马上从两翼上前给你帮忙。”
随口说罢，冯仲还把自己亲笔写的叛楚归汉盟誓书递给了项声，微笑说道：“项司马，给你一个惊喜，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项声好奇接过盟誓书，双手展开了细看，然后很自然的，只是随意看完了一小段，项声顿时就傻了眼睛，赶紧抬头去看冯仲时，冯仲腰间的钢刀早已脱鞘而出，架到了他的脖子上，项声更是大惊失色，失声惊叫道：“冯大兄，你要干什么？！”
“冯仲，你要干什么？！”
项声带来的十余名亲兵也是大惊，赶紧各自拿起武器，结果让冯仲心中狂喜的是，不但他的亲兵立即挺起了武器指住了他们，魏不更和王坷等部将也是纷纷拔出宝剑钢刀指住他们，一起大喝道：“放下武器！”
冯仲的副手、少帅军老人徐次还做得更绝，突然左手伸出，一把勒住了项声的脖子，右手飞快揽住项声的双手，把他的双手抄到了背后勒住，旁边谭固也赶紧上前，抢走了项声腰间的配剑，项声更是大惊，忙嚷嚷道：“冯仲，你们想干什么？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项声兄弟，事情到了这步，你还不明白我想做什么？”冯仲冷笑反问，又突然提高声音，大喝道：“全部捆了，塞住嘴巴！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诺！”几个亲兵一起答应，立即上来把项声七手八脚的按住，用事先准备好的绳索来捆项声，项声挣扎反抗，无奈双拳难敌四手，还是很快就被捆成了一个麻花状，嘴巴也很快就被冯仲亲兵用布塞住，后面项声带来的亲兵也一个没能逃走，四人反抗被杀，余下的全被拿下捆了，嘴巴也被全部塞住。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冯仲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又微笑着向拼命挣扎的项声说道：“项声兄弟，别怪我不念旧情，对你这样的事，说到不念旧情，我也是跟你们项家兄弟学的，我的好兄弟汉王项康，和你们可是骨肉兄弟，但你们是怎么待他的？睁着眼睛说瞎话，楞是污蔑他叛变称王就算了，还把他的妻子和儿子关在彭城，让他们一家不能团聚，又把他手下的文武家眷抓的抓杀的杀，拿无辜老人孩子逼着郑布兄弟和丁疾兄弟他们背叛我的好兄弟，既然你们做了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那不是我干的，我是奉命行事！”
项声在心里怒吼，可是嘴里被塞了布，话却吼不出来，冯仲又说道：“放心，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我绝对不会杀你，也保证会劝彭越将军他们饶你一命，但你最好乖乖的什么都别做，否则把我给逼急了，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冷笑说罢，冯仲又立即转向徐次，吩咐道：“徐次兄弟，你带一半的军队去抢城门，拿下城门和城上的城楼！告诉我们的将士，就说情况有变，先给我拿下城门再说，有敢阻拦者，一律诛杀！记住，保持编制，千万别乱了！”
徐次立即答应，冯仲又马上安排了五名千长给他帮忙，然后向余下的四名千长吩咐道：“你们四个，带着军队组成圆阵，保护我的旗阵，没有命令，任何人不许擅离阵地，千万不能和我们自己人杀乱了！”
四将领命，立即飞奔回本队率军退后，迅速布置圆阵保护冯仲的旗阵，冯仲则是喝声不断，接连颁布命令，一边派魏山去和彭越军联系，告诉彭越自己已经拿下项声，让彭城守军失去了统一指挥，叫彭越军立即向彭城守军发起进攻，一边让自己亲兵也布置了一个小圆阵，保护住自己和已经拿下项声等人，以免自己的部下突然倒戈。然后还是在徐次率军向彭城西门发起冲锋时，冯仲才又派心腹亲兵拿着项声的印绶到彭城守军阵前传令，要求彭城守军立即放下武器，就地解散，还有向彭越军投降。
冯仲的冷静指挥和周密考虑，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看到徐次率军直接冲向彭城西门，刚刚全部出城的彭城守军自然是立即一片大哗，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再看到冯仲的亲兵拿着项声的兵符印绶冲到他们阵前，大声要求他们放下武器和就地解散，彭城守军更是一片大乱，大呼小叫着说什么的都有，士气陡然狂坠到了极点。
彭越也十分擅长捕捉战机，收到魏山飞马送来的急报，又看到西楚军确实已经一片大乱，彭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马上就催动军队发起进攻，以排山倒海之势直接杀向刚刚出城的彭城守军，彭城守军群龙无首，又没有站出来接替项声主持大局，还没等彭越军杀到面前，就已经有无数士卒逃出了队列，场面更是混乱得不可收拾。
在这样的情况下，守卫彭城的再如何是西楚军的精锐部队，当然也没了办法发挥出应有的战斗力，彭越军只是一个冲锋，就把彭城守军杀得土崩瓦解，逃得四面八方都是，继而彻底崩溃。徐次军也是势如破竹，乘着城门守军措手不及的机会，迅速拿下了城门和瓮城城门的控制权，继而又杀上城头，强行夺占了城楼的控制权，期间留守城内的西楚士卒晕头转向，即便偶有反抗，也很快就被严格执行命令的冯仲军士卒杀散。
战不多时，无人指挥的彭城守军便被彭越军彻底杀溃，大呼小叫着纷纷逃出了西门城外战场，留下满地的尸首残骸，见城外大局已定，冯仲也这才派人给徐次传令，命令他率军入城，把城门移交给彭越军控制，到城内南部的市场开阔出集结侯命，然后再向士卒告知真相，并许诺说事后每名士卒赏赐二十金——反正彭城王宫里有的是项羽辛苦抢来的金玉珠宝，冯仲也不用害怕兑现不了承诺。同时又派出熟悉城内地形的士卒给彭越军带路，帮着彭越军夺占城里的重要设施。
让冯仲欣慰，他这边才刚派出士卒给彭越军带路，彭越军那边就主动派人给他送来了一批汉军的赤红色旗帜，冯仲也马上命令他在城外的军队改打汉军旗帜，再用不着担心和彭越军发生误会冲突。
在冯仲军的帮助下，彭越军也很快就冲进了他们原本绝无可能拿下的彭城城内，彭城内部也随之一片大乱，城里已经所剩不多的彭城守军四处奔走逃命，又在彭越军的呐喊招降下纷纷放下武器投降，只有少部分人逃向王宫与项它率领的西楚军郎中卫队会合，彭越军势如破竹，迅速夺占了粮仓武库等重要设施，并且很快就包围了西楚王宫。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彭越等人才和冯仲在彭城的西门城外见了面，亲热的互相拥抱见礼了一番后，鉴于项它仍然还在率军死守王宫，冯仲又和彭越匆匆商议，决定暂时不急着攻打西楚军死守的王宫，先由彭越军负责接管彭城四门，控制城内住户居民，冯仲则率军入城，到城南市场去和徐次军会合，先完成易帜整编，安定好士卒军心，然后再联手攻打西楚王宫。
进得已是一片大乱的彭城，迅速赶到城南市场和徐次军会合后，当着近万将士的面，已经逐渐历练出来了的冯仲发表了一通慷慨激昂的演讲，历数以项羽为首的西楚军决策层的种种罪恶，什么残暴害民荼毒生灵，以下犯上弑杀义帝，倒行逆施不顾手足亲情，坚持挑起与汉军之间的战火，然后才正式宣布易帜加入，并且大度的让自己的士卒自决去留，表示不愿意跟自己走的可以立即脱下军服离开军队，自己绝不追究过问。
冯仲从项康那里学来的爱兵如子手段，在这一刻发挥了巨大作用，尽管多是楚人出身，可是出于对冯仲的爱戴和尊敬，再加上冯仲军中数量众多的少帅军老人鼓动怂恿，绝大部分的冯仲军将士还是高喊口号，表示愿意继续追随冯仲征战，只有极极少数的人选择离开，冯仲见了大喜，当即命令自军士卒全部改打汉军旗号，并且裸露左臂以此甄别敌我，很快就完成了军队的重新整编。
与此同时，在冯仲军士卒的引领下，项康的狂热崇拜者雍齿，也亲自带着一支军队杀进了西楚军的廷理狱，迅速消灭了所有胆敢反抗的狱卒和看守，砸开了牢门，救出了所有被西楚军关押的汉军文武重臣家眷，还有同样被关在这里的汉军重臣郦食其，汉军大将王陵的家眷亲人，以及张良追随的前任韩王韩成和韩信等人。
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得到了救援，被彭越军将士搀出了牢房，终于见到了久违的阳光时，汉军文武重臣的家眷们当然是哭声震天，向把他们救出水深火热的雍齿千恩万谢，雍齿则是连连摆手表示不必，又流着眼泪说道：“各位犹父犹母，丘嫂兄弟，都怪我们不好，这么晚才把你们给救出来，让你们受大苦了。不过你们放心，从现在开始，谁要是还敢再欺负你们，我雍齿第一个砍了他的脑袋！”
“将军，救救我虎儿，救救我虎儿。”朱鸡石的妻子又抱着儿子来到雍齿的面前恳求，哭着说道：“他的高烧到现在还没退，请你赶紧给请一个医工，给虎儿看一看，他到底是怎么了？”
“快！”雍齿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更没问朱鸡石妻子的身份，马上就吼道：“把牢里的医工抓来，一个时辰之内，不把我大侄子的烧给退了，我要他脑袋！”
雍齿的麾下士卒依令而行，很快就冲到了俘虏人群中，把西楚廷理狱的医工给提溜了出来，逼着他马上给朱鸡石的儿子看病，结果也是某人倒霉，俘虏人群骚动间，脸上身上还带着无数鞭抽血痕的一个少年突然看到了仇人，马上就冲了上去，揪住仇人头发拖了出来连踢带打，雍齿军士卒忙上前阻拦，雍齿也赶紧上来问道：“小兄弟，你是谁？为什么要这么打这个匹夫？”
“将军，我叫丁力，丁疾是我阿兄。”那少年飞快回答，又指着那瑟瑟发抖的看守吼道：“我身上的伤，就是这个匹夫今天打的，这个匹夫打我不算，还连我翁都打，还欺负我丘嫂，我要宰了他！”
“丁疾兄弟的兄弟？”雍齿一听大惊，马上就大吼道：“小兄弟，你放心，我和你阿兄也认识，还是平辈论交，既然你是他的兄弟，你就是我的兄弟！说，这个匹夫用那只手打你？”
“两只手都打过！”丁疾兄弟指着那看守大吼。
“按住这个匹夫！拿斧头来！”
倒霉看守吓得直接尿了裤裆，拼命磕头求饶不绝，可雍齿的士卒还是迅速把他按在了地上，用脚踩住了他的双手双脚和脑袋，并且马上拿来一把雪亮的斧头，雍齿正要接过时，丁疾的弟弟却一把抢过斧头，使出吃奶的力气，重重一斧向那倒霉看守的右臂斩落，鲜血飞溅间，那看守杀猪一样的惨叫，雍齿则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赞道：“不愧是我丁疾兄弟的兄弟，果然英雄出少年。不过兄弟，砍手要用斧背砍才过瘾，要不你试试？”
“将军，饶命啊！”
“好，我试试！匹夫，你也有今天！”
丁疾弟弟怒吼着用斧背拼命砸击那倒霉看守的左臂时，雍齿又转向了刚刚被解救出来的汉军家眷，指着俘虏人群神情狰狞的吼道：“各位犹父犹母，丘嫂兄弟，这些匹夫不管是谁欺负过你们，折磨过你们，现在就可以把他们指认出来，我给你们报仇出气！”
也的确是恨透了这群歹毒残暴的看守狱卒，许多的汉军家眷还真的纷纷上前，寻找指认曾经毒打虐待过他们的看守狱卒，雍齿军士卒则是指认一个抓一个，拖出来先是拼命毒打，然后斩手断脚，让他们活活疼死，拼命为自己的未来上司家眷报仇出气。其中一个叫做花婴的看守最为倒霉，因为玷污过几名汉军家眷的女眷，被雍齿亲自动手阉割至死——用锤子阉的。
这一天，关押汉军家眷的西楚廷理狱看守狱卒，几乎全部惨死在雍齿和他的士卒手中，然而事后彭越和冯仲等人知道情况后，却谁都没吭一声，也没指责雍齿一句——关系到那么多汉军重臣家眷的报仇出气问题，彭越和冯仲除非傻了才会说雍齿做得不对。
除此之外，彭越和冯仲还不得不佩服雍齿的外粗里细，看上去又矮又壮似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实际上鬼心眼却比谁都多！第一个冲进大牢救出那么多汉军重臣的家眷，又不余遗力的亲手为汉军家眷报仇出气，将来这些汉军家眷回到了他们的亲人身边，周曾、晁直、郑布、丁疾和龙且钟离昧这些手握大权的汉军重臣，能有谁不对刚加入汉军的雍齿千恩万谢？感激涕零？

第三百四十六章 家有长老
彭越军包围了西楚王宫后，不但困住了项它和他率领的两千多西楚郎中卫队，也困住了包括陈婴、景嘉和吕青、吕臣父子在内的许多西楚军臣子——突然收到彭越军奔袭彭城的消息后，受命主持彭城政务的陈婴在宫内偏殿召集西楚众官讨论对策，不曾想彭城闪电般告破，彭越军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到西楚王宫门外，西楚众官也就无比倒霉的被彭越军包了饺子。
除此之外，因为项梁之妻也是住在王宫里的缘故，还有项康的老婆、儿子和小姨子也被困在西楚王宫里，没有能在第一时间被汉军将士救走，好在冯仲十分清楚这一情况，汉军上下倒也不用担心找不到她们的下落。
造成这一局面也和项它等许多西楚官员犹豫不定有着很大关系，原本在收到彭越军大举入城的消息时，项它只要果断做出决定，带着他麾下的两千五百郎中卫队保护西楚百官弃城突围，完全有希望抢先逃出城外，已经被剥夺了兵权的原张楚大将吕臣也极力劝说项它如此行事，然而不少的西楚官员却马上提出反对，说道：“我们出城走了，那我们西楚文武的妻儿老小怎么办？我们怎么可能来得及带他们走？”
“事情都到这步了，我们还有什么时间去关心妻儿老小？”吕臣急得跺脚，说道：“只有先保住我们西楚朝廷，我们才能在出城远走后重新组织兵马发起反攻，夺回我们的国都彭城，或者是等着接应大王回师反攻。但我们西楚朝廷如果完了，那我们的麻烦就更大了，就算大王带着我们的主力回师反攻，也很难有把握迅速拿回彭城！”
众官还是不依，都担心自己一走，汉军就会对自己的妻儿老小下毒手，项它也同样有些顾忌这点，又觉得形势或许还有希望挽救，便说道：“再等一等看吧，彭城城里依然还有许多忠于我们的军队，未必没有希望挡住汉贼的乌合之众，即便挡不住，等他们撤来王宫和我们会合，我们再弃城突围也不迟。”
事实证明这一切只不过是项它的一相情愿而已，尽管项它紧急派人出宫去联络城内各军，要求他们全力反击，实在挡不住再撤来王宫与自军会合，可是派出去的传令兵却全都如泥牛如海，毫无音讯，彭越军都已经打到王宫门前了，也只有区区数百士卒逃来王公与项它的军队会合，包括项声的副手范敬都不见踪影，也不知道是战死在了乱军之中，还是抛下众人逃出了城外。
最后，还是在彭越军四面合围了西楚王宫时，项它才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错，错过了乘乱突围的最好机会，懊悔之下，项它只能是匆匆回到偏殿，把情况告诉殿上众官，重新与众人讨论下一步的对策，商量到底是赶紧突围？还是坚守宫城等待增援？
虽然早在项梁时期就被剥夺了兵权，可是原来的张楚大将吕臣还是十分尽职，马上站出来说道：“项将军，没有任何商量的必要，除了抓紧时间突围出城之外，我们没有任何的选择。坚守待援是想都不能想，原因一是我们西楚腹地的军队早被掏空了，短时间内绝对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赶来增援，二是我们宫城里没有多少存粮，根本坚持不了几天，汉贼不用费力气攻坚，只要把宫城包围几天，饿都能够把我们饿垮了。”
本就无比后悔此前没听吕臣的良言规劝，这会再听吕臣这么一分析，项它也不再犹豫，马上就点头说道：“吕司徒言之有理，的确，我们现在除了抓紧时间突围以外，已经没有选择了。就这么办吧，赶紧商量一下，看是如何突围撤退。”
“且慢。”此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令尹陈婴开口，说道：“郎中令，现在抓紧时间突围，我们或许是有一两分的把握，但郎中令吕司徒你们考虑过没有，我们弃城突围，要花费多少代价才能杀得出贼军的包围？突围成功之后，又有没有把握摆脱得了贼军的前堵后追？撤退到安全的地方？”
这下子就连吕臣都不敢吭声了，因为项它刚才已经大概介绍了一下西楚军队的情况，说是总共只有五六百人的彭城守军逃进王宫与项它的郎中卫队会合，加在一起西楚军队总共不过三千出头的兵力，即便勉强杀出彭城，军队也肯定得损失惨重，到时候汉军如果继续紧追不舍，即便是吕臣也不敢保证西楚军能够保护着百官摆脱追击，撤退到安全的地方。
不过陈婴在这件事上又有些小看了项它，尽管已经被安逸的生活涣散了斗志，也被项羽提供的酒色泡软了骨头，但项它身体里毕竟流淌在老项家的血脉，所以即便明知道困难重重，项它只是稍微一盘算后，还是说道：“没把握也要全力一试，怎么都比被贼军困在宫城里活活饿死的强，就这么定了，抓紧时间做好准备，今天晚上的二更时分，从王宫的西门出宫突围。”
言罢，项它也吩咐道：“各位大人，你们也抓紧时间做好准备，一会我会派人给你们送来武器盔甲，今天晚上你们也要披挂上阵，和我们的将士一起联手突围。”
已经好几年都没有打过仗，连怎么抡刀子砍人都快给忘了，听了项它的安排，陈婴、吕青和景嘉等许多西楚官员当然无不是在心中叫苦，可是又不敢违背项它的安排，只能是乖乖随着众人一起答应，项它则又和吕臣商量着安排了一番突围事宜，然后就匆匆下殿起组织军队准备发起突围。
事有意外，项它出得偏殿时，背后突然传来请他留步的声音，项它回头一看，却见是项羽称王提拔的廷理王咏在背后快步追来，项它停下脚步，问道：“王廷理，有什么事吗？”
“郎中令，请借一步说话。”王咏拱手行礼，然后又不等项它答应，硬是把项它拉到了旁边的无人角落，低声说道：“郎中令，关于如何突围，下官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我们以最小代价杀出彭城，摆脱汉贼的追击，就是不知道郎中令愿不愿听。”
“以最小代价杀出彭城，摆脱汉贼的追击？”项它有些诧异，忙说道：“什么好办法？快说。”
“那下官就冒昧了。”王咏压低了声音，说道：“下官先声明，下官全是因为对大王的一片忠心，为了保全我们西楚朝廷，所以才出此下策。下官觉得，郎中令你如果决心突围，不妨把住在宫里的逆贼项康妻子和儿子抓来，押到我们的军队前方，以她们为人质逼着汉贼让路放行，汉贼投鼠忌器，肯定不敢阻拦，如此一来，我们也就不用担心杀不出汉贼的包围了。”
王咏的话还没有说完，项它就已经变了脸色，满面怒色的瞪着他，王咏胆怯，忙战战兢兢的说道：“郎中令，小人也是为了我们西楚将士着想啊，如果不用这个办法的话，我们能够杀出重围和摆脱贼军追击的把握都很小啊。”
“住口！”项它呵斥道：“闭上你的鸟嘴，论辈分，逆贼项康的儿子是我堂弟，让我用堂弟的性命为要挟，逼着汉贼做出让步，将来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天下人？去见我们项家的列祖列宗？滚！”
见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王咏只能是赶紧连滚带爬的逃回了偏殿，然而王咏这话还是在一定程度上提醒了项它，让项它不由灵机一动，暗道：“怎么忘了还有这个办法？如果我把季叔的妻小也一起带走，汉贼投鼠忌器，就肯定不敢把我们西楚文武的家眷给怎么办，将来我逃到了安全的地方，说不定还可以用她们做交换，把我们的家眷全部给换回来。”
拿定了这个主意后，项它还又想出了一个办法，忙招手把一个卫士叫到了面前，向他吩咐道：“你马上去见我二大母，就说有齐地盗贼打进了彭城，为了她和项康逆贼妻小的安全，请她也做好准备，今天晚上和我们一起突围。但记住，一定不能让我二大母知道，是汉贼的军队杀进了彭城，给保护她们的郎中卫队也下禁口令，谁要是敢让我二大母知道是汉贼军队杀进了彭城，立斩不赦！”
依照项它的命令，卫士很快就来到了项康的二叔母面前传话，鬼扯说是齐地流寇打进了彭城才必须突围，结果对政治军事一窍不通的二叔母也信以为真，担心侄媳和侄孙落到齐地盗贼手里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赶紧一口答应，也立即领着虞家姐妹收拾行李，匆匆吃过了晚饭后，天色才刚全黑就出了院子，在卫士的保护下乘车来与项它等人会合。
二叔母一行来到了王宫西门附近时，王宫里的西楚军主力早已在院中集结成队，也安排好了撤退顺序，结果很自然的，二叔母和虞家姐妹当然是被安排在了西楚军的后队军中，和西楚百官一同撤退。然后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二叔母才突然想起一件大事，忙向虞姀吩咐道：“姀儿，快扶我下车，我要去见它儿，我忘了一件大事。”
“二叔母，你忘了什么大事？”虞姀忙问道。
“我忘了你三叔母。”二叔母答道：“她住在外面，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它儿从小就粗心大意，如果也把你三叔母给忘了，那事情就麻烦了。”
性格柔弱的三叔母为人远比项伯父子要好，虞妙戈母子被软禁后，三叔母也没少来探望，念在这一点上，虞姀当然不会拒绝，赶紧搀扶了二叔母下车，随着她去见项它，旁边的卫士也没有一个敢站出来阻拦，只能是尾随保护，二叔母和虞姀一路打听，也很快就找到了正在和陈婴、吕臣等西楚重臣商量突围大事的项它。
“它儿，你三大母呢？有没有她的消息？”二叔母甚是重视姐妹情谊，一见面就向项它问道：“你这次带兵突围，有没有打算去一趟她的家里，把她也带上？”
“这……。”项它万分为难，犹豫了一会才答道：“二大母恕罪，外面太乱，侄孙也和三大母断了联系，不知道她什么情况，又是准备从西门突围，没办法去城东接三大母，所以……。”
没敢把话说完，项它又赶紧改口说道：“不过请二大母放心，出了城撤到了安全的地方，侄孙一定想办法把三大母也救出来，她老人家年龄那么大，又是女人，想来那些盗贼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二叔母一听大失所望了，旁边的吕臣忙给项它帮腔道：“老夫人，郎中令他也真的很为难，我们手里只有三千刚出头的军队，外面的贼军却有好几万，如果为了项大师的夫人改道去一趟城东，我们不但要牺牲无数的将士，还更没把握杀得出贼军的包围。”
二叔母历来就通情达理，听了吕臣的解释虽然揪心，却也打消了逼着项它一定要去救三叔母的念头，然而事有意外，吕臣竟然也鬼使神差的补充了一句，道：“再说了，外面的汉贼也是老夫你侄子项康的军队，念在血脉亲情的份上……。”
“吕臣，你给我闭嘴！”
项它慌忙阻止已经晚了，二叔母已经一下子睁圆了眼睛，旁边的虞姀也一下子把小嘴张得可以塞进了两个鸡蛋，然后二叔母立即向吕臣问道：“你说什么？外面是康儿的军队？”
已经发现不对，吕臣不敢吭声了，二叔母追问无果，只能是转向了项它，用拐杖重重一杵地面，问道：“项它，你说，外面到底是什么军队？是你派人说的齐地盗匪，还是他刚才说的，外面是康儿的军队？”
项它更加不敢吭声，还心虚的垂下了头，二叔母见了更是愤怒，气极反笑道：“好，好，好，真是越来越孝顺了，明明外面就是你季叔的军队，还故意骗我说什么是齐地的流寇，想让我带着你季叔的妻子儿子跟你一起走，继续让你季叔夫妻离散，父子不能见面，你的心肠真够狠得可以啊。”
“二大母，侄孙我也没办法啊。”项它喊冤道：“我是伯叔的臣子，伯叔现在和季叔是敌人，我必须要向伯叔尽忠啊！”
“但你也是项家的子孙！”二叔母怒道：“你不要忘了，你和你季叔，还有你季叔的儿子，都姓项！都流着项家的血脉！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你为什么还一定要抓住你的季婶和堂弟不放？你就不怕她们在战场上有什么意外？伤到了你季叔的儿子？”
项它鼓起勇气，说道：“二大母，你叫我对季叔的孩子手下留情，可是季叔的手下不会对我手下留情啊，侄孙我只要一走出这道宫门，季叔的手下马上就会对我乱箭齐发，你信不信？”
“你和他们是敌人，他们当然要这么对待你。”二叔母在这点上倒是十分看得开，又说道：“可是这些又和你季叔的儿子有什么关系？当年在城父，你高大父（曾祖父）杀了多少暴秦士卒，可是暴秦官府又因为这点追究到你们身上没有？暴秦官府尚且还有这样的气度，你难道连暴秦官府都不如？！”
又用拐杖重重杵了一下地，二叔母又大声说道：“你要突围逃命，二大母我不拦你，我也跟你一起走，即便是被乱箭穿身，我也死而无憾！但你必须要把你季叔的妻子儿子留下，让她们回去和你季叔团聚，她们是无辜的，你二大母我绝对不会让你再牵连到她们！”
项它万分为难，一咬牙干脆说了实话，“二大母，不是侄孙一定要把季婶和堂弟一起带走，是侄孙我必须要为我们西楚的文武重臣家眷考虑，只有把季婶她们带走，季叔的手下才不会伤害我们西楚百官的家眷，将来如果季叔的人答应，侄孙我还可以用她们把我们西楚文武的家眷换回来。”
“那你现在就派人去和你季叔的手下谈！”二叔母立即说道：“去告诉你季叔的手下，就说你愿意把你季叔的妻子和儿子送回去，换他们对你伯叔的臣子家眷手下留情，你季叔带出来的人，肯定会答应这样的条件！”
“这个……。”
项它有些犹豫，旁边的陈婴忙说道：“郎中令，老夫认为值得一试，不妨就派一个人去和汉王的军队谈一谈，就说他们只要让路放行，让我们带着剩下的军队和家眷妻小离开彭城，我们就把彭城的宫城和汉王家眷一起移交给他们，汉王的军队素来以仁义著称，未必不会答应这样的条件。”
考虑到突围逃命把握并不是很大，又招架不住二大母的一再催逼，项它咬了咬牙，还是决定派遣吕臣的父亲吕青为使，打着白旗出宫去和汉军谈判。结果让项它等人大吃一惊同时又无比庆幸的是，西楚王宫的西门才刚开启，对面的民房中就出现了无数的汉军士卒，很明显是早有准备，也早就发现了他们准备从西门突围，提前部署了重兵等待他们出宫送死。
吕青一直到天色全明时才重新回到项它等人的面前，一见面就说道：“汉军那边已经答应了我们的所有条件，但他们也提出了两个条件，一是我们的军队出宫离开彭城前，必须全部放下武器，出城十里后他们再给我们一百柄长矛和五十把剑在路上自卫，二是我们西楚官员之中，有一个人绝对不能放走，必须要交给他们处置。”
“是谁？”项它赶紧问道。
“我们的廷理，王咏。”吕青答道：“王咏主持廷理狱，故意纵容狱卒看守虐待汉军家眷，让他们受尽折磨，还弄出了六条人命，汉军那边现在恨他入骨，一定要把他用鼎烹死。”
“郎中令，饶命啊！”王咏赶紧冲到项它面前伏地求饶，哀求道：“请郎中令念在下官对大王一片忠心的份上，再派人去和汉军谈一谈，让下官也跟着你们一起走吧。”
在场的西楚文武没有一个人吭声，项它则是面无表情，半晌才说道：“王廷理，如果你昨天没有说那些话，我肯定会不惜代价救你，但是你昨天居然敢怂恿我拿我的堂弟做人质，押到我们的军队前方挡矛挡箭，就凭这一点，我也饶不了你。来人，把王咏拿下，捆好了，准备交给汉军。”

第三百四十七章 汉军信用
依照约定，下午的时候，在汉军将士的严密监视下，西楚军郎中先是王宫内自行解除了武装，然后列队走出王宫大门集结，接着项它也率领西楚众官放下武器，簇拥着坐着二叔母和虞家姐妹等人的马车出宫，再在汉军将士的夹道监视下缓缓从南门出城。——当然，被汉军点名留下的西楚廷理王咏，也在第一时间被西楚军队移交给了汉军。
让项它和许多的西楚官员长松一口气的是，他们出宫之后，汉军不但没有逼着他们立即交出项康的老婆孩子，相反还主动送来了此前被俘的西楚大将项声，还有项康的三叔母，让项声、三叔母和项它等人一同出城离开，以实际行动证明汉军队伍的言而有信，一诺千金，这点也让很多西楚官员和将士感激万分，对汉军队伍好感大增。
在此之前，汉军将士也已经派出人手，逐户通知即将离开彭城的西楚官员家眷，让他们的家人自行出城，到彭城南门之外去与他们会合，和他们一起离开彭城。然而让汉军将士意外的是，汉军开恩放人，竟然有很多的西楚官员家眷不是很情愿离开彭城，纷纷打听他们离开彭城后的家产和土地宅院问题，甚至还有人怯生生的表示，愿意投降汉军换取他们继续留在彭城保全家产土地。
对此，彭越和冯仲等汉军将领经过商量后，给出的答复是让这些西楚官员家眷先出城和西楚官员见面，然后再让他们自行决定去留，并答应愿意留下者可以保全他们的土地宅院，好说歹说才把大部分的西楚官员家眷给哄出了城。
众目睽睽中，申时即将初刻时，西楚郎中卫队和西楚众官终于还是走出了南门，在汉军将士的监视下在城外暂时集结成队，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冯仲才亲自出面，领着一队将士过来迎接项康的妻小归队，项它等人一是毫无还手之力，二是感激汉军队伍的言而有信，也没敢任何的花样，老实将冯仲领到了坐着虞家姐妹和项康儿子的车前，让冯仲和项康的妻小见了面。
这也是虞家姐妹在被软禁一年多后第一次与冯仲见面，看到熟悉的冯仲在车前向自己行礼，虞家姐妹难免是痛哭出声，冯仲也是泪流满面，还迫不及待的伸手来抱第一次见面的侄子，哭着说道：“好孩子，快来让伯叔抱一抱，叫什么名字？伯叔对不起你，你都这么大了，伯叔居然都还从来没有抱过你。”
项康的儿子怕生，躲在母亲怀里不敢让冯仲抱，只是怯生生的偷看冯仲，虞妙戈见了难免更是心酸，忙对儿子说道：“志儿，快给你伯叔抱一抱，他是你冯伯叔，你阿翁最好的朋友，快给他抱一抱。”
接过了虞妙戈硬是递来的孩子，将好友儿子抱着怀中，冯仲直接大哭出声，在侄子脸上亲过不停，虞家姐妹也是哭得梨花带雨，甚至到现在都还怀疑自己身在梦中，旁边的汉军将士同样纷纷落泪，甚至就连项它都忍不住鼻子发酸，心中益发愧疚难当。
很是大哭了一阵，冯仲才抹着眼泪向虞家姐妹说道：“王妃，虞家妹子，快下车吧，我带你们回汉王的军队，以后你们再不用受任何委屈了。”
哭着下了马车，虞家姐妹又突然想起一事，忙冲到后面的马车前，一起向着坐在车上的二叔母和三叔母双膝跪下，连连顿首落泪，却又伤心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坐在车上的两位叔母当然也已经痛哭失声，许久后二叔母才向虞家姐妹挥手说道：“回去吧，不用担心我们这两把老骨头，它儿会照顾我们的。”
“二叔母，你和我们一起走吧。”虞妙戈恳求道：“夫君他也是你的侄子，你和我们一起回去，他一定不会亏待了你。”
二叔母哭得益发伤心，可是坚决的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叔母不能和你们走，一是你叔父和你大父他们的坟墓都在楚地，不能没人照料，二是我如果跟你们走了，有人就会在背后说了，说我这个老太婆是墙头草，随风倒，看到那个侄子势大，就跟那个侄子走，你叔母担不起这个骂名。”
“老夫人，和我们走吧。”冯仲赶紧说道：“我们汉王是你的侄子，还是你亲手养育长大的人，我们这些汉王臣子把你接走，谁敢说半句闲话？”
项梁妻子的刚烈相信也就不用复述了，即便心里又十分思念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侄子项康，可是为了不至于落下笑柄给项家丢脸，二叔母还是坚定的摇头拒绝，不管虞家姐妹和冯仲如何恳求，都不愿意离开西楚军队投奔汉军，冯仲和虞家姐妹当然也不敢勉强她，只能是在二叔母的催促下洒泪而去，临走的时候，冯仲也乖乖的向两位叔母下拜行礼告别。
再接着，当冯仲领着虞家姐妹和项康儿子回到了汉军队伍中时，汉军将士当然是欢声如雷，还有无数的汉军将士高声喊起了汉王万岁的口号，项它和项声等人脸色阴郁，不想再看这样的场面，很快就开口下令，让已经解除了武装的西楚军队向西开拔，准备先撤往目前还被西楚军队控制的竹邑，然后再设法与项羽率领的西楚军主力会合。
“慢着！”
意外突生，主持全局彭越只是开口阻拦了一声，马上就有汉军队伍拦到了西楚军前方，项它、项声和西楚军上下见了无不大吃一惊，还道汉军是救走了项康的妻小就准备翻脸赖帐，反悔食言，项它还赶紧冲着汉军旗阵大喊道：“干什么？你们要言而无信？”
“谁说我们言而无信了？”
彭越冷笑着大声反问，又向旁边的扈辄一努嘴，扈辄会意，立即领着一队汉军士卒大步上前，走到了身穿官服的西楚军官员人群面前，大声说道：“要走可以，先把你们的印绶留下！”
再强调一下这个时代印绶的重要性，在这个时代，每个官员乃至每个君王的印绶无疑就是自己的命根子，没有了印绶，就没有办法发号司令，指挥军队，发布的公文也形同废纸，历史上刘老三先后两次分别在修武和定陶亲自偷走韩信的印绶，马上就夺走了韩信的兵权，曾经亲如手足的陈余和张耳反目成仇，也是因为张耳拿走了陈余的印绶，夺走了陈余的兵权。所以这会汉军突然要求西楚百官交出印绶，西楚众官当然是一片大哗，个个措手不及。
“将军，将军。”看情况不妙，之前出面和汉军谈判的西楚老臣吕青忙站了出来，向扈辄拱手作揖的说道：“将军，昨天晚上老夫和你们谈判的时候，可没说过要把我们西楚官员的印绶交给你们啊？”
“你们的确没有说过。”扈辄理直气壮的回答道：“可你们也没说过，要我们答应准许你们带着印绶离开啊？现在我们要求你们交出印绶，难道是违背诺言？言而无信？”
吕青彻底傻眼，也这才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出面和汉军谈判时，的确没有谈到过关于西楚官员的印绶处置问题，项它和陈婴等人也是个个呆若木鸡，同样想起自军在提出谈判时，的确是忘记了如何处置西楚官员印绶的重要问题。而再接着，陈婴、吕青和吕臣等人，又马上想起了另外一件重要问题——以项康为首的汉军确实非常重视信用不假，可是在重视信用的同时，那怕是有半点空子可钻，项康和汉军也一定能钻出一个天大的窟窿！
“没话说了吧？”扈辄继续反问，又说道：“没话说了，就马上把你们的印绶交出来，然后走人，我们绝不食言。”
“将军且慢。”吕青赶紧提出请求，说道：“请让老夫再见一见彭将军和冯将军，当面再和他们谈一谈。”
“行。”扈辄颇好说话，一口就答应了吕青的请求，又说道：“不过要快一些，时间已经不早了。还有，我觉得老先生你也用不着白跑一趟，我们彭将军和冯将军不是傻子，绝对不会让你们带着印绶离开，让你们可以用印绶继续发号司令，又带着军队来打我们。”
吕青当然不肯轻易放弃，向项它和陈婴等人低声商议了几句，然后马上就跑到汉军的旗阵面前，向彭越和冯仲点头哈腰，极力恳求他们手下留情，也许西楚官员带着各自的印绶离开彭城。但是很可惜，过了片刻后，吕青还是垂头丧气的回到了项它和陈婴等人的面前，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郎中令恕罪，令尹大人恕罪，老夫已经尽力了，但老夫不管提出什么样的条件，彭将军他们就是不肯松口，一定要我们把印绶留下。”
项它等人大失所望，扈辄却是不肯再浪费时间，立即向旁边的汉军士卒喝令道：“动手，请这些西楚的臣子交出他们的印绶。”
汉军士卒唱诺，立即一哄而上，两人一组的强迫西楚臣子立即交出印绶，结果因为命悬敌手的缘故，倒是有许多的西楚官员认命的主动解下腰间印绶，老实交到汉军士卒手中，但也有一些死活不肯放手者，可惜再顽固也没用，汉军士卒只要把他们按住，很轻松的就强行扯下了他们的腰间印绶。
其中项它反抗得最激烈，死死按住自己的郎中令印绶，说什么都不肯松手，还大喊大叫说如果一定要抢走自己的印绶，自己就马上自杀向项羽谢罪，扈辄知道他是项康的堂侄，也不敢擅做主张，只能是派人去向彭越和冯仲请令，结果他派去的亲兵很快就回报道：“扈将军，彭将军说了，念着他是我们汉王堂侄的份上，这次放他一马，准许他带走印绶。”
扈辄点点头，按住项它的汉军士卒这才松手，早就在挣扎中弄得披头散发的项它则无比愤怒的瞪了扈辄一眼，然后大喝道：“走，马上去竹邑！”
“慢着！”
新的喝阻声传来，再接着，在几名汉军将士的簇拥下，一个骨瘦如柴的老者坐着肩舆（轿子）来到项它等人面前，再次开口喝阻道：“等一等，老夫还有话说。”
“你是谁？”项它愤怒问道：“还有什么话说？”
“老夫郦食其。”昨天才被汉军从大牢里救出来的郦食其冷静回答，又说道：“项将军放心，老夫只是说几句话就走，没有食言反悔的意思，我们汉王麾下的臣子，就没有言而无信拘押使者的卑鄙小人。”
话里有话的回答了项它一句，郦食其抬起头，向已经被全部夺走印绶的西楚官员说道：“各位西楚国的臣子，老夫现在想问你们一句，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你们还要回去白白送死么？为什么还不赶紧弃暗投明，投降我们汉王殿下？”
西楚众官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郦食其身上，郦食其则是不紧不慢的说道：“各位大人，别人不清楚，难道你们也不清楚西楚王项羽是个什么样的脾气？现在你们西楚的国都彭城已经被我们汉王军队占了，你们的官符印绶也被我们剿了，就算我们放了你们回去，项羽又怎么可能轻饶得了你们？你们就算不为自己着想，难道就不为你们的父母妻儿想一想？”
“老匹夫，你！”
项它和项声一起大怒，下意识的一起攥紧拳头，郦食其懒都懒得看他们一眼，旁边的汉军将士也立即向前，用武器指住了他们，让他们不敢有任何下一步的动作。
“我们的印绶是被你们强缴的。”比较强硬的吕臣开口，阴沉着脸说道：“我们大王知道情况，怎么可能会和我们计较？”
“呵，这位大人说得倒是轻松啊。”郦食其直接笑出声音，说道：“你们的印绶是被我们强缴的不假，可是有人在西楚王面前一定会说，为什么你们的郎中令为了自己的印绶可以以死相拼，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向他效仿？乖乖交出印绶保命，这难道不是你们贪生怕死的证明？这位大人，还有各位西楚臣子，你们扪心自问，在西楚王的身边，这样站着说话不嫌腰痛的无耻鼠辈，难道少了吗？”
这下子就连吕臣都闭上嘴巴了，西楚众官也是神色各异，各自打起了自己的算盘，项它则是恍然大悟，这才终于明白汉军为什么好心答应让自己留下印绶，一时间气得都有一种想把自己印绶扯下来摔掉的冲动。
“各位大人，其实昨天我们就想对你们说这些话，劝你们迷途知返，尽早弃暗投明的。”郦食其继续说道：“只不过你们昨天身在宫中，我们没有办法对你们推心置腹，你们的身边又尽是西楚士兵，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所以我们才顺水推舟，设下这个局，先把你们给请出来，然后再对你们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各位大人，老夫觉得你们没有任何犹豫的必要了，眼下的形势你们比谁都清楚，彭城被我们汉王军队光复，你们的印绶也被我们收缴，西楚后方已经注定要一片大乱，你们回到了西楚王身边，西楚王为了泄愤，必然会拿你们当出气筒，把火气洒到你们的头上，到时候他会怎么对待你们？他连杀天下共主楚义帝都可以不眨一下眼睛，又更何况你们？”
“退一万步说，就算西楚王手下留情，饶你们不死，他身边那些谄媚小人也嘴下留情，没有进谗陷害你们，西楚国又还有什么指望？西楚后方大乱，再也没有办法为西楚的前线主力提供粮草军需的补给，西楚军崩溃在即，西楚王项羽已经是必败无疑，你们再回去，将来还不是要再一次向我们汉王屈膝投降？既然如此，反正都是迟早都要归降我们汉王的，你们为什么还不当机立断，现在就向我们汉王的军队投降，从龙乘早？”
侃侃而谈了一阵，郦食其又说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各位大人，现在机会给你们了，愿意留下者，我们绝对不会亏待了你们，将来我们汉王一统天下，高官厚禄也绝对少不了你们，甚至还可以考虑原职留用你们。不愿意留下，想回去给项羽当出气筒的，可以现在就走，我们绝对不会阻拦。”
言罢，郦食其挥了挥手，向旁边的扈辄点了点头，扈辄会意，立即向拦住西楚军去路的汉军将士挥挥手，大手喝令让路，汉军将士立即依令散开，让出道路，扈辄也这才向西楚军大声说道：“愿意走的，现在就可以走了，愿意留下投降的，我们欢迎，谁敢硬拉你们走，我们自然会帮你们出头。”
“走！”
项它怒吼，带头就往外走，项声怒气冲冲的紧紧跟上，然而西楚众官跟上者却寥寥无几，包括陈婴、吕青和景嘉等西楚重臣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其中吕臣想走，也被他的老爸吕青一把拉住，还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吕臣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了脚步，老实垂下脑袋站在原地不动。
还是走出了一段距离，项它和项声才愕然发现竟然只有区区几名西楚官员跟上他们，项声愤怒回头怒喝，要求西楚众官跟上他们，可是这些西楚官员全都垂着头装做没听到，扈辄也懒洋洋的说道：“项司马，别人不想走，你逼他们做什么？我们可没有答应过，如果愿意投降我们汉王军队的人，要逼着他们也跟你们一起走。”
项声几乎气爆胸膛，可是看到绝大部分的西楚官员依然站在原地保持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态，项声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是怒气冲冲的抬步前冲，再不理会这些无耻背叛的西楚官员。
最后，超过八成的西楚官员都选择了留下向汉军投降，项它统领的郎中卫队中，也有好几百名彭城籍士兵或是故土难离，或是不愿去过颠沛流离的生活，选择了留下向汉军投降，项它和项声对此怒不可遏，可是又无可奈何，最后也只好是带着余下的军队保护着两位叔母怒气冲冲的离开。
见此情景，实际上亲手导演这一局面的郦食其当然是大喜，项它和项声等人才刚带着郎中卫队走远，郦食其马上就向西楚众官拱手说道：“多谢各位大人抬爱，请各位放心，我们汉王军队一诺千金，绝对不会食言，绝不会亏待了你们这些弃暗投明的楚地义士。”
“多谢郦老先生，我等誓死效忠汉王殿下。”
西楚众官纷纷向郦食其行礼道谢，赌咒发誓今后改为效忠项康，其中一人还迫不及待抢上前来，向郦食其伏地行礼说道：“郦老先生，罪臣景嘉情愿对天发誓，今后一定誓死追随汉王殿下，如有二心，请上天将罪臣天打雷劈，烈火煅尸！”
“你就是楚国的宗亲，景嘉景司徒？”郦食其一听更是大喜，忙在汉军士卒的搀扶下站起，亲手搀起了景嘉，低声笑道：“景司徒，不瞒你说，老夫今天最想留下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你啊。”
言罢，郦食其还特意用皮包骨头的枯瘦老手拍了拍景嘉的手背，笑得无比开心，景嘉隐约明白了郦食其的意思，不由心头立即一跳，惊喜暗道：“不会吧？难道我真有梦想成真的一天？”

第三百四十八章 彻底逆转的形势
不怕流氓会武术，就怕流氓有文化，项羽大概做一千次噩梦也不会梦到，当初他在三川战场上无耻扣押的汉军使者郦食其郦老头，会变成他的一个极其恐怖而又危险的敌人，其恐怖及危险，甚至在很大程度上还远远超过了与他项羽天生就八字不和的彭越，还有西楚军的无耻叛徒冯仲，以及自打从一开始就把项康崇拜为偶像的宵小鼠辈雍齿。
最开始的时候，已成瓮中之鳖的西楚军队提出用项康的老婆孩子换取汉军让路放行，其实彭越根本不想答应，只不过担心西楚军狗急跳墙，真的对项康的老婆孩子不利，甚至把项康的老婆孩子押到阵前当挡箭牌，逼着汉军让路放行，也没敢断然拒绝，最后还是刚出牢狱的郦食其发现了西楚军谈判条件中的巨大漏洞，献计让彭越设局救回项康的老婆孩子，又成功让大部分的西楚官员主动投降汉军，一举粉碎了西楚军后方的政治运转中枢。
郦食其的目的还不止这个，奸计得逞后，郦食其又不顾自己刚从大牢里出来身体还十分虚弱，利用一起吃晚饭的机会，向彭越和冯仲进言道：“彭将军，冯将军，乘着我们现在有机会，干脆我们在彭城重新拥立一个楚王吧。”
噗一声，政治才干平平的冯仲直接一口米饭喷出，还差点呛到了气管里，咳嗽着惊讶说道：“郦老先生，你说什么，重新拥立一个楚王？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无缘无故的，我们重新拥立一个楚王做什么？”
“老夫当然不是在开玩笑。”郦食其神情郑重，说道：“我们重新拥立了一个楚王，楚地马上就是一国二主，一天二日，就是想不彻底大乱都难，如此既可以让中原战场的形势变得对我们汉王更加有利，项羽那个匹夫也一定得立即分出重兵返回后方平叛，甚至亲自率军杀回彭城稳定局面，到时候我们不但可以为汉王分担巨大压力，甚至还可以为我们汉王创造反攻战机，乘着西楚军分兵或者全面撤的机会大举反击，彻底扭转我们汉王在荥阳战场上的被动形势。”
“除此之外，我们重新拥立一个楚王，还可以马上收到三个效果。”郦食其又补充道：“第一，我们重建楚国王廷，可以合法合理的收买楚地人心，控制楚地军民；第二，我们可以让新的楚王宣布为西楚伪王项羽为叛逆，号召楚地军民群起讨伐于他，让项羽匹夫处于道义上的下风；第三是可以名正言顺的号令楚地地方郡县，削弱项羽匹夫对楚地地方上的控制力，更加孤立于他。”
“这三点都对我们汉王有百利而无一害。”郦食其继续说道：“而且目前已经投降我们的景嘉还是正统的楚国王室后裔，远比项羽更有资格继承楚国王位，我们如果拥立他为楚王，肯定更加容易争取楚地军民支持。另外大部分的西楚官员也投降了我们，我们以他们为班底重建楚国朝廷，也更容易争取楚国的地方郡县支持一些。”
冯仲的政治能力确实一般，听了郦食其的分析虽然觉得有理，却还是有些担心，忙问道：“那我们汉王如果不答应怎么办？我们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擅自拥立楚王，这点好象有僭越之嫌啊？”
“汉王是聪明人，不会不明白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替他着想。”郦食其答道：“我们只要在拥立了新的楚王之后，让新楚王立即上表向我们汉王表示臣服，尊我们汉王为主，汉王他也肯定不会多说什么。”
冯仲还是有些胆小，不敢不经项康同意就做出这么重大的决定，只能是把目光转向彭越，彭越的政治能力却比冯仲要强出不少，只是盘算了片刻就问道：“郦老先生，如果西楚贼军大举反击，我们抵挡不住怎么办？”
“如果我们不拥立新的楚王，就有把握挡得住西楚贼军的大举反击了？”郦食其微笑反问，又说道：“既然都没有把握挡得住，那我们就优先把楚地搅得越乱越好，到时候西楚贼军打回来，我们挡得住就挡，挡不住就马上打着迁都的旗号，带着军队开溜撤退，留下一个烂摊子让项羽匹夫去收拾就行了”
彭越权衡再三，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言之有理，反正以我们的力量，是肯定挡不住西楚贼军大举反击的，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乘着现在有这个条件机会，先把楚地彻底搅乱再说，可以拥立新的楚王，不过兵权我们一定紧紧抓在手里，绝对不能再交给那些投降过来的西楚官员。”
“那是当然。”郦食其微笑答道：“我们拥立了新的楚王后，就请彭越将军你出任新楚国的上将军兼上柱国，请冯仲将军出任新楚国的大司马，由你们二人共掌楚国军权，朝政大事也由你们二人共同做主。”
彭越的眼睛一亮，立即点头同意，冯仲却依然还是胆小怕事，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还是免了吧，我的军队里少帅军老人太多，他们都盼着重回汉王帐下效力，我也答应过一定会带着他们重回汉王帐下，如果彭将军不介意的话，请让我的军队还是继续打汉国军队的旗号，由你独掌楚国军权和朝政大事。”
言罢，冯仲也赶紧补充了一句，道：“当然，在与我们汉王会师之前，我也继续服从彭将军你的号令指挥。”
见冯仲坚持，彭越也不勉强，当下彭越就很快和郦食其拿定了主意，第二天就把原楚国宗室景嘉推上了楚国王位，再一次重新举起了楚国大旗，西楚百官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当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一个不字，彭越则自封为楚国上将军兼上柱国，实际掌管新楚国的军政大权，彭越军也马上全部改打楚国的旗号，转变成了汉军的仆从军身份。
再接着，在彭越和郦食其等人的要求下，终于如愿以偿的景嘉仓促称王之后，颁布的第一道诏书就是向项康称臣，主动表示接受项康的号令指挥；第二道诏书则是声讨项羽杀害楚义帝熊心的罪行，正式将项羽定为反国逆臣，号召楚地军民群起讨伐；第三道诏书与第二道诏书一同颁发，要求楚地郡县改打楚国旗帜，改为接受景楚王廷的诏书法令，同时停止一切对西楚军队的钱粮军需供应。
除此之外，彭越当然少不得利用彭城及其周边人口众多这点，拼命招兵买马，用西楚朝廷留下的武器装备新兵，拼命扩大自己的军队实力，也很快就把自己的军队扩大到了三万之巨。
彭越和郦食其等人重新拥立了一个新的楚王这点，当然让西楚后方顿时一片大乱，导致西楚地方郡县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听从谁的号令指挥，也的确有一些西楚的地方郡县见风使舵，马上放弃西楚旗帜重打楚国大旗，还有不少早已不堪重负的楚地郡县乘机暂时停止了对西楚前方的粮草军需供应，再加上没有了西楚朝廷的组织征召，西楚军的粮草转运工作也随之彻底瘫痪，再没办法为西楚军主力提供源源不绝的粮草军需补给。
但彭越和郦食其这么做也彻底捅了马蜂窝，才刚收到彭城沦陷和彭越军另立楚王的消息，此前奉命东进保护粮道的西楚军曾文所部，马上就从巨野泽战场大举南下，气势汹汹的杀来彭城找彭越军算帐。同时项它项声也拼命联络西楚各地仍然还忠于项羽的地方官员，组织军队准备发起反扑。
反应最激烈的当然是项羽本人，收到彭城传来的噩耗时，项羽正在虎帐之中饮酒，结果从后方赶来的信使还没来得及把话全部说完，项羽面前的案几就飞上了半空，再紧接着，项羽的怒吼也直接震麻了在场众人的耳朵，“彭越匹夫！冯仲匹夫！本王如果不把你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本王誓不为人——！”
咆哮着，余怒难消的项羽还拔出了腰间宝剑，在中军帐中挥舞乱劈，把一切看到的东西都剁得稀巴烂，吓得帐中卫士官员无一不是连滚带爬的逃出中军大帐，生怕逃得慢了，被项羽给当成了出气筒，当场剁成肉酱！
彭城噩耗也惊呆了西楚军的整个决策层，得知彭城失守和彭越等人拥立景嘉继位楚王，西楚文武在如遭雷击之余，甚至还有人在心里这么说道：“难道我们西楚就要完了？”
范老头比较冷静，强行迫使自己定下心来盘算了片刻后，范老头马上就说道：“大王，唯今之计，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是赶紧撤出荥阳战场，腾出手来平定后方叛乱，待稳定了我们的后方局面之后，然后再考虑如何攻灭汉贼。”
“万万不可全军撤退！”蒯彻赶紧说道：“我们如果全部撤军回国平叛，项康逆贼肯定会乘机全面反击，到时候我们就算不用怕他们的追击，只要被他缠住，让我们没有办法全力回师彭城，就足够让我们难受的了。”
“听老夫把话说完！”范老头粗鲁的打断蒯彻，极没好气的说道：“我们当然不能全部撤回彭城，只能是先把我们的主力带回濮阳，然后把军队一分为二，一半军队留守濮阳，不给汉贼乘机大举入寇我们西楚腹地的机会，一半军队返回彭城平叛，等平定了我们的后方叛乱，再回濮阳和我们的后军会合，到时候说不定还可以赢得和汉贼决战的机会。”
“妙策。”蒯彻改口赞道：“留下一半军队驻守濮阳，扼住汉贼从驰道进兵我们西楚腹地的咽喉，既可以让我们另一半的军队安心回国平叛，又可以继续威胁三川敖仓，让汉贼不敢从砀郡大举进兵东进。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确保和北线军队的联系，随时掌握北线的战事发展。”
蒯彻的称赞当然不能做数，一切都必须还要项羽拍板，结果项羽仔细盘算了片刻后，很快就说道：“为什么一定要全部撤到濮阳？为什么不能让我们的一半军队直接驻守在荥阳战场，直接牵制汉贼主力？”
“大王，那除非是你亲自留守荥阳战场，否则我们的将领之中，没有一个人能是项康逆贼的对手。”范老头无奈回答，又说道：“而且我们也必须撤回濮阳重新设防，因为我们河内偏师已经全军覆没，赵国友军又被汉贼偏师牵制在了恒山郡，汉贼的河内偏师已经后顾无忧，他们如果抓住战机，乘机在白马津全力抢渡，终公将军又抵挡不住的话，那我们西楚主力就彻底被汉贼切为两段了。”
历史确实发生了很大变化，历史上，因为没有了范老头在旁边指点迷津，再加上项伯项大师又过于得势，天天给项羽出馊主意，历史上项羽在后方告急时，是顾不头不顾尾的扔下前线军队就直接返回后方平叛，给了刘老三乘机大举反击的机会。现在的情况却完全不同，一是很清楚自己的败类堂弟有多歹毒狡诈，二是没有实权的项大师又闭上了嘴巴，没有跳出来帮倒忙，项羽犹豫再三，还是勉强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这么办吧，先撤回濮阳重新设防。”
范老头和蒯彻一起松了口气，然后范老头又赶紧说道：“大王，退兵之时，必须请你亲自率军殿后，震慑贼军，只有这样，项康那个逆贼才不敢全力追击，我们的主力才有把握顺利撤回濮阳重新布防。”
这样的话项羽当然爱听，马上就一口答应，当下西楚军决策层又匆匆商议好了退兵计划，当天就派桓楚率领一军先行渡过鸿沟，建立阵地保护渡口，第二天发起全面渡河，将粮草军需全部搬运过河，部署重兵保护，项羽则亲自率领三万西楚军精锐殿后，还是在军队和各种军需物资全部搬运过河之后，项羽才最后渡河，率领西楚军主力沿着驰道缓缓向濮阳战场撤退。
和范老头意料的一样，因为是项羽亲自率军殿后，掩护全军撤退，畏惧霸王堂哥的凶悍勇武，项康果然没敢派出军队大举追击——别怪项康胆小，这个时候汉军真没有任何把握打得过西楚军主力。再加上道路阻塞，还没有来得及收到来自彭城方面的消息，害怕这是西楚军的引蛇出洞之计，项康当然更加不敢玩大的花样，仅仅只是派出斥候细作全力打探消息，探听西楚军主力突围撤兵的原因，还有就是掌握西楚军的动向，耐心等待敌情出现新的变化。
项康的无奈之举也给了西楚军顺利撤回濮阳重新布防的机会，六天后，目前兵力数量大约在二十二万左右的西楚军主力，顺利撤回到了濮阳一带，先是和驻守在白马的西楚军终公部两万余人会师一处，继而又主动放弃远离濮阳的白马渡口，联手撤回濮阳，然后项羽马不停蹄，又马上召开会议，宣布由自己在军事方面最信任的曹咎率军十二万驻守濮阳，亲自率领另外十二万军队返回彭城平叛。
“曹司马，千万记住。”项羽不放心的叮嘱道：“本王走后，如果汉贼军队大举来犯，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冒险出兵决战，只能是死守营垒城池，让汉贼没有办法绕过濮阳东进就行。我们现在的粮草，还足够你用两个月，最多一个月时间，我一定会平定叛乱，带着军队回来与你会合，到时候我们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还有。”项羽又赶紧补充道：“如果我那个逆贼阿弟率领汉贼主力从砀郡进兵西楚腹地，你一定要确认了他已经走远，才可以乘机出兵攻打三川敖仓，千万不能贪功冒进，中了汉贼的调虎离山诡计，我那个逆贼堂弟实在是太狡猾了，你不是他对手。至于他派部分偏师进兵我们砀郡腹地，不必理他，我会出兵收拾。”
曹咎赶紧抱拳答应，赌咒发誓一定牢记项羽的叮嘱，范老头却依然还是不肯放心，主动请缨道：“大王，让老臣留下辅佐曹司马吧，老臣熟知项康逆贼的禀性，他不管玩什么花样，老臣都有把握应对。”
项羽有些心动，可是项羽身边的同时精通军事和政务方面的人才实在是太少了，回师彭城平叛又肯定要涉及到安抚百姓和重建官僚体系等一系列内政问题，所以项羽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亚父，你必须得随本王回去，彭城那边还有一大堆事离不开你帮我处理，本王身边少不了你。”
范老头无奈点头，但又说道：“大王，那么把蒯彻蒯大夫留给曹司马如何，蒯大夫为人精细，见事颇有主张，肯定能为曹司马帮上大忙。”
项羽这次没再拒绝，立即一口答应，范老头这才转向曹咎叮嘱道：“曹司马，遇到事情，多和蒯大夫商议，还有河南司徒李左车，也是能谋善断的智士，如果有什么难题，也不妨听一听他的意见。”
曹咎含笑答应，心里却嘀咕道：“亚父，大王看不起我就算了，怎么你也对我这么不放心？遇到事情，竟然还要我多听黄毛小子蒯彻的意见？还有那个李左车，他如果有真本事的话，河南军至于会被汉贼杀得全军覆没，还连土地城池都丢得一点不剩？”
项康这边，还是在确认了项羽率领十二万大军离开了濮阳后，项康才终于收到彭越派人走砀郡道路送来的急报，还有新任楚王景嘉送来的臣服国书，知道了彭城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巨变。结果不用说，汉军文武当然没有一个不是欢呼雀跃，庆祝彭越军和冯仲军联手创造的奇迹，甚至就连张良，也因为彭越军和冯仲军顺手救出了他的旧主韩成，激动得泪流满面，破天荒的在项康等人面前痛哭失声。
项康当然也兴奋激动难当，可是在激动过后，项康神情却又意外的有些不善，陈平是项康肚子里的蛔虫，猜到项康不是特别高兴的原因，便找机会低声向项康劝解道：“大王，彭越他们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擅自拥立景嘉为新的楚王，确实有些过分，但是从乱敌效果这方面来说，他们的做法也是最正确的办法，大王就不要过于计较了。”
项康有些勉强的点头，也在心里对自己劝道：“就不要过于苛责求全了，这个时代的人毕竟有这个时代的局限性，那能知道分封制的危险后果？彭越又不是我带出来的老人，有点私心也不奇怪，总的来说，他还是功大于过，大不了就象刘老三一样，先把天下统一了，再慢慢平叛不迟。”
这时，汉军文武已经迫不及待的纷纷问道：“大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立即出兵濮阳，先把濮阳的西楚贼军彻底歼灭再说？”
“这还用问？”项康露齿一笑，说道：“这么好的机会放在面前，我们如果还不赶紧抓住，岂不是太对不起着急过是太平日子的华夏子民了？即刻出兵，东进濮阳！”

第三百四十九章 名气的作用
这也是汉军自成军以来最大规模的战术反击，为了确保一举歼灭濮阳战场上的西楚军曹咎所部，项康除了从荥阳战场上抽调八万主力精锐东进外，又把周曾和晁直之前在关中征调的三万新兵从三川腹地调遣到前方参战，合兵十一万东进，此外郑布也奉命率领四万军队从白马津渡河南下参战，共计投入十五万大军攻打濮阳，一举创造汉军在单个战场上动用兵力的最高记录。
不要觉得汉军的兵力优势不是很大，接连多次从后方征调新兵补充到主力军中后，西楚军的整体素质其实已经下降得相当严重，整体战斗力已经不是当初项羽从齐地战场上带来的西楚军精锐相比，而汉军方面新兵数量却仅仅只有一半左右，余下全是具有战斗经验的成熟军队，军队里战斗经验丰富的精锐老兵数量众多，也第一次在兵员素质和兵力数量方面全面超过了西楚军。
至于装备就更不用说了，光是秦始皇和秦二世留在关中的青铜武器和各种轻重盔甲，就足够汉军再武装十万以上的新征军队，质量还全都是青铜时代最上好的质量。
即便如此，为了尊重这个时代的风俗习惯，也为了振奋军心和鼓舞士气，在誓师出发时，项康还是请来了这个时代最出名的女神棍、自己亲自任命的汉军女太祝许负，让她在汉军将士面前当众占卜吉凶，预测这一次东征的胜败结果——虽然只是走一个过场，许负能够卜出什么卦头一天项康就已经知道。
过场归过场，仪式的庄严感却没有话说，尤其是许负身穿华服缓缓走上高台，用各种各样的繁琐礼节祭拜天地的期间，远远看去，被烟雾缭绕的许负恍惚神女下凡，还真有一种出凡脱俗的神圣感觉，让许多特别迷信的汉军将士心醉神迷，口中默默祷告不断，项康则大叫惋惜，暗道：“如果在长漂亮一点就好了，颜值再高一些的话，再配上她这份气质，恐怕我的小老婆薄爰止和戚闽都赶不上她。”
最后想必也不用罗嗦，依照项康的要求，许负果然占出了一个上上大吉的好卦，宣布说汉军此次出征必然大获全胜，大破西楚贼军是早就被上天注定。对此，汉军将士当然是欢声不绝，士气大为振奋，项康也赶紧亲自登上高台，装模作样的感谢天地神灵保佑。
还是在祭拜了天地之后，项康才抽出时间去看许负现在的模样，结果可能是很有一段时间没能碰到女人的缘故吧，此时此刻的许负竟然让项康生出了一种心痒的感觉，远比容貌动人的身段被华丽礼服衬托得更加婀娜多姿，平凡的容貌也因为增添了神圣气质，看上去远比平时妩媚，如果不是台下站满了汉军文武和三军将士，项康还真想逞一逞无良上司的淫威，调戏一下这个平时自己不太看得上眼的女下属。
大概是察觉到了项康不怀好意的目光，许负先是赏了项康一对白眼球，然后才低声说道：“大王，别楞着了，可以宣布三军进发了。”
还是得许负提醒，项康才想起自己还有更大的事要办，忙向台下的汉军将士大声宣布道：“天地祭拜已毕，汉国三军听命，即刻向濮阳进发！”
“谨慎大王号令！”
台下汉军文武整齐回答，继而是汉军的三军将士整齐回答，然后在汉军大将丁疾的引领之下，汉军前锋首先向东开拔，首先越过早就搭好数十道浮桥的鸿沟，高唱着军歌向濮阳战场挺进。项康也这才又转向许负，用要比平时温柔得多的语气说道：“许太祝，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
“大王，能不能求你一件事？”许负难得向项康提出请求，说道：“臣下斗胆，想随大王东征濮阳，请大王恩准。”
“咦，难道是舍不得离开我身边？”项康心中有些莫名欢喜，忙微笑问道：“许太祝不留在后方休息，怎么会生出和本王一起到前线督战的念头？太祝难道不知道，军旅征战，风餐露宿，可不是一般的辛苦。”
“没关系，民女吃得了苦。”许负微笑着回答道：“不瞒大王，臣下从小到大，几乎都没有离开过家乡温县，好不容易出一趟远门到了荥阳，也大部分时间都被困在广武山城里，实在是早就闷坏了，想借个机会四处走一走，饱览一下华夏山川之壮丽，还请大王千万恩准。”
再一次对许负自作多情的项康无语，也只能是点了点头，十分郁闷的答应了许负的请求，然后灰溜溜的离开高台，不过项康却并没有注意到的是，看着自己离去的背影，许负的目光不但温柔了许多，嘴角边还浮现出了调皮的笑意。
丁疾军越过鸿沟东进后，项康也马上带着汉军主力向濮阳开拔，沿着秦始皇留下的宽敞驰道大步东进，在此期间，掌管情报工作的陈平又再次送来了一份最新收集到濮阳敌人情报，可是让项康遗憾的是，可能是因为西楚军戒备严密的缘故，汉军细作收集到的西楚军情报依然十分简略，仅仅只是证实了濮阳西楚军的兵力和此前初步探察的结果一样，是十二万人左右，还有打听到了濮阳西楚军的主要将领有共敖、项悍、桓楚和终公等人，其他的情报依然十分笼统含糊，就连濮阳西楚军到底有多少骑兵和大概有多少粮草都不知道。
见项康面露失望，陈平猜出原因，忙解释道：“大王恕罪，西楚贼军撤到了濮阳城下后，马上就全面采取守势，禁止任何闲杂外人出入他们的军营，又引来河水灌满护营壕沟，我们的细作就是靠近他们的营地都难，所以实在没办法弄到更多的敌人军情了。”
“没事，可以理解。”项康大度回答，又顺手把刚收到的情报递给了张良、唐秉和吴实等谋士共看，随口问道：“陈平先生，以你之见，我们这次东征濮阳，有没有希望把西楚贼军诱出营垒，直接打一场野外决战？”
“恐怕希望渺茫。”陈平答道：“西楚贼军直接撤到了濮阳重新布防，还效仿当年的章邯，引来大河（黄河）河水灌满他们的护营沟渠，摆明是想坚守待援，等项羽平定了后方再回师来和他们会合，在这样的情况下，曹咎只要是不犯傻，就一定不会冒险出战，只会死守营地，卡住我们进兵西楚腹地的咽喉。”
“好。”项康自嘲道：“风水轮流转，先是我二叔武信君项梁，接着是我堂兄西楚霸王项羽，现在终于轮到我这个汉王面对攻坚难题了，希望我别重蹈他们的覆辙，死活拿不下敌人坚守的营地。”
“大王，这历来就是你的拿手好戏啊。”唐秉微笑说道：“听说那个曹咎和你们项家是世交，你应该非常清楚他的情况才对，就不能想一个办法，象平时那样投机取巧，把曹咎引出营垒决战？”
“难。”项康摇头，说道：“曹咎的确是我们项家的世交不假，但是我和他的接触并不多，仅仅只是和二叔帐下的时候和他打过一段时间的交道，还没有什么深交，对他的了解很少，只发现他的性格还算稳重，做事也十分踏实，除了有些爱面子，没发现他在性格方面有什么弱点。”
“大王，要不这样吧。”张良提议道：“用我们的老办法，派一个精干的使者找借口去和曹咎见面，乘机刺探西楚贼军的内部军情，也顺便看一看曹咎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有没有空子可以钻。”
派使者招摇撞骗和乘机刺探军情是项康的惯用手段，张良提出这样的建议，项康当然不会拒绝，稍一盘算就马上点头同意，还主动说道：“用劝降的借口去和曹咎联络吧，也顺便把我的态度明确告诉给曹咎，念在他当年曾经救过我叔父的份上，只要他放下武器投降，我不但不会杀他，还一定不会亏待了他。”
众人一起叫好，然后在项康的口述下，陈平又赶紧提笔做书，替项康写下了一道文才飞扬的劝降书信，以项康的口气向曹咎说明厉害，极力劝说与老项家有着深交的曹咎主动率领军队放下武器投降，到项康这边来享受更多更好的荣华富贵，还直接许下了封地和食邑给曹咎。项康看了叫好，签名用印后，马上安排了一个精干使者和几个擅长探察敌情的细作扮着随从，让使者轻车先行，抢先赶来濮阳与西楚军队联络，乘机探察汉军细作难以接触的西楚军内部情况。
很可惜，项康等人的无耻目的这次没能得逞，三天后，轻车简从的汉军使者赶到了濮阳城下的西楚军营地，向曹咎提出了求见要求后，颇有古君子之风的曹咎倒是没有多想，马上就同意接见，然而项羽留下来帮着他参赞军机的西楚大夫蒯彻却拦住了曹咎，说道：“大司马且慢，下官认为，我们最好还是不见为好。”
“为什么？”曹咎问道：“两国相争，不斩来使，项康逆贼的使者依礼求见，此前也没有慢待过我们派去和他联络的使者，我们为什么不见？”
“下官认为没有那个必要。”蒯彻答道：“项康逆贼遣使而来，不外乎就是劝降或者约战，大司马你对我们大王忠心不二，当然不可能接受汉贼的劝降，大王临行时又再三交代，要我们只许守卫营地，不许出营交战，我们也不可能答应他们约战。既然如此，我们又有什么必要接见他们的使者？”
“而且大司马你想必也非常清楚，项康逆贼是出了名的诡计多端。”蒯彻又补充道：“他派遣使者来和我们联络，很有可能别有所图，我们如果召见了他的使者，搞不好就会落入他的算计，掉进他的陷阱，所以下官认为，汉贼使者我们最好还是不见为好。”
听蒯彻说得有理，曹咎极其敬重的范老头又在临行前叮嘱过，让曹咎多听蒯彻的良言规劝，看在范老头的面子上，曹咎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派人打发汉军使者离开，汉军使者再三恳求无用，也只好垂头丧气的带着随从离开，从始至终都没有能踏进西楚军大营一步，更别说是探听到什么对汉军有用的敌人军情。
汉军使者回到项康面前时，带着大量粮草军需行进的汉军主力才刚越过燕县没有多远，也还没有来得及准备从河内南下参战的汉军偏师郑布所部会师，得知出使结果，项康难免有些意外，奇道：“我的曹叔父就做得这么绝，居然连我派去的使者都不肯见？这下子麻烦了，不能互通使者，我们想投机取巧肯定更难了。”
对敌情掌握太少，曹咎又连使者都不肯见，足智多谋的张良和陈平也难免有一种老虎啃刺猬无处下口的感觉，倒是商山老头唐秉和吴实没有着急，低声商议了几句后，吴实还向项康问道：“大王，你是否一定需要派遣使者进入西楚贼军大营？去替你和曹咎见面？”
“倒也不是一定要这么做。”项康答道：“只是如果能够多摸清楚一些西楚贼军的内部情况，尽量做到知己知彼，这样我们在濮阳决战才更有胜算。”
“明白了。”吴实点头，又马上说道：“大王，既然如此，那就让老朽替你跑一趟吧，老朽料想，看在老朽那点微薄名声份上，曹咎应该不会对老朽闭门不见，多少会给老朽一点薄面，让老朽进营去和他见上一面。”
“好主意。”旁边的张良叫好，说道：“商山四皓的大名名满天下，在士人学者中极有威望，即便比起外臣的恩师黄石公也不遑多让，绮里季先生亲自出面担任我们的使者，曹咎怎么都会给点面子，亲自见上绮里季先生一面。”
项康一听大喜，可是又有些担心，忙假惺惺的说道：“绮里季先生，出使敌营危险无比，而且你年纪又这么大了，让你轻车简从直赴敌营，小王实在是于心不忍啊。”
“多谢大王关心。”吴实拱手道谢，又说道：“不过没关系，老朽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所以请大王恩准，让老朽担任我军使者，替你到西楚贼营探听敌情虚实，以报大王的厚待之恩。”
项康又假惺惺的劝说了几句，吴实却坚持要亲自给项康当一次间谍，项康也这才改口答应，忙让人安排了一辆华丽彩车给吴实乘坐，又叫之前挑选出来的精干细作继续扮着随从，保护着吴实轻车急进，又来西楚大营与曹咎联系。
路程已经变短，才刚到了第二天的正午时分，吴实就乘车赶到了西楚军营外，向守卫营门的西楚军士卒提出了拜见曹咎的要求，结果西楚军门官看在吴实已经须发皆白的份上，还算有礼貌的答道：“老先生，不是小人不替你通传，是我们大司马已经颁布了命令，再有汉军使者过营拜访，一律不见，所以没办法，只能是请你回去了。”
“连老夫都不见？”吴实微微一笑，又说道：“烦请将军务必禀报贵军大司马一句，就说是商山四皓之一的绮里季吴实求见，倘若贵军大司马还是不见，老夫绝不勉强，立即就走，不会再让将军为难。”
吴实把话说完，项康安排给他的随从队长立即上前，把一块价值不菲的翡翠塞进了那西楚军门官手中，那西楚军门官贪婪贿赂，又见吴实气度不凡，便点了点头，说道：“那请老先生稍等，在下替你去通禀一声，但在下有言在先，真没这个把握。”
“有劳将军了。”
吴实含笑道谢，那西楚军门官也这才亲自赶往西楚军的中军营地替吴实通传，吴实本想留在原地等待，无奈时已入夏，赤日如火，老而不死的吴实又已经年近八旬，实在不敢在烈日下长时间暴晒，只能是在随从的搀扶下回到马车之上，坐到伞盖下躲凉。
这个时候，吴实的浑浊老眼突然一动，瞟到了一个细节——营门处，一个西楚军士兵突然提桶出门，走到西楚军护营壕沟旁边，灌满了一桶西楚军开渠从黄河引来的河水提上岸来，还迫不及待的趴到了桶边大口牛饮解暑——这个时代的黄河水可还是相当清澈，直接饮用都没有多大的问题，更别说已经在沟渠里稍加沉淀。
见此情景，吴实的眼珠子转了转，忙向旁边的随从低声吩咐道：“如果一会能够进去，一定要注意西楚贼军的取水问题。”
同一时间的西楚军大帐，传令兵也已经把吴实的口信转报到了曹咎的面前，结果曹咎也马上大吃一惊，脱口道：“商山四皓之一的绮里季吴实？项康逆贼好生无礼，居然派这么德高望重的名士尊老给当使者？”
“大司马，不管是谁，最好都是不见。”旁边的蒯彻赶紧劝阻。
蒯彻这次的话说了等于白说，商山四老头的名气有多大想必大家都知道，就连喜欢在儒生帽子里撒尿的老流氓刘老三都得对他们恭恭敬敬，还连改换太子这样的国家大事都因为商山四老头的出现而改变主意，自然就更别说曹咎了。所以曹咎马上瞪了蒯彻一眼，极没好气的喝道：“商山四皓在士人中何等名声？他们中间的绮里季先生亲自前来拜访，本帅如果不见，传扬出去，天下士人还不得个个说我们西楚不敬尊老，不重名士？”
同为士人的蒯彻无奈闭嘴，曹咎则又赶紧喝道：“快，随本帅亲自出营去迎接绮里季先生。”

第三百五十章 最毒妇人心
“绮里季先生，绮里季先生，在下曹咎久闻先生大名，如雷贯耳，只恨福薄未能得见，真没想到先生今天能够亲自大驾光临咎的军营，咎此生无憾矣。”
出于对在士人中大名鼎鼎的商山四皓的尊重，曹咎不但真的亲自来到了西楚军大营门前迎接吴实，还一见面就向吴实作揖行礼，一拜到地，丝毫没有摆西楚军临时主帅的架子，随同而来的蒯彻虽然极不赞同与汉军接触，可是出于礼节，还有对商山四皓显赫声名的尊重，蒯彻还是也乖乖的上前行礼，向吴实自报了自己的姓名官职。
主人尚且如此客气，身为客人的吴实当然更加不会失礼，除了微笑还礼与曹咎客套外，又颇为好奇的向蒯彻问道：“蒯大夫，你的尊名蒯彻，那么一定就是那位当年替赵王武臣说降燕赵三十余城的赵地高人了？”
“正是在下，但高人不敢当。”蒯彻礼貌的微笑答道：“与大名鼎鼎的商山四皓绮里季先生比起来，在下连末学后辈都算不上。”
“蒯大夫谦虚了。”吴实更加有礼貌的微笑说道：“在商山隐居时，老朽与东园公、甪里先生他们谈论天下智者时，东园公和甪里先生他们可都是对蒯大夫你赞誉有加，也和老朽一样，无不认为天下智者之中，能够达到蒯大夫你这般境界的，绝对只是寥寥无几。”
蒯彻并不是一个容易被好听话打动的话，即便吴实这话颇为由衷，并非特意讨好，蒯彻依然是微笑谦虚，丝毫没有因为大名鼎鼎的商山四皓如此高看自己而兴奋激动，相反的，倒是旁边的曹咎神情隐隐有些不快，很明显对吴实如此称赞蒯彻有详细不屑，自告奋勇来当间谍的吴实也注意到了这点，脸上则不动声色，还又故意对蒯彻多加了几句赞语，乘机观察曹咎的反应。
客套了片刻，曹咎很是恭敬的邀请吴实入营说话，吴实也不客气，道了一声谢就随着曹咎和蒯彻入营，由汉军精干细作改扮而成的随从赶紧跟上，结果因为曹咎没有发话的缘故，西楚军士卒也没敢阻拦，仅仅只是按照规矩监视吴实的随从入营，把他们带到客帐休息，也给了汉军细作乘机偷窥西楚军大营内部情况的机会。
吴实这边，随着曹咎进到中军大帐落座后，曹咎才刚开口问起吴实来意，吴实马上就拿出了项康写给曹咎的劝降信，开门见山说自己是奉了项康之命，来劝曹咎主动率领西楚军队向汉军投降，并替项康答应封蕲侯，领五县封地。结果曹咎却是连信都不接，马上就摆手说道：“绮里季先生，看来这次只能是让你白跑一趟了，西楚王待在下恩重如山，在下就是粉身碎骨，也难报答万一。所以汉王不要说是封在下为蕲侯了，就是封在下为王，在下也绝不会对西楚王生出二心。”
“不会白跑。”吴实微笑说道：“曹司马，其实我们汉王早就十分清楚，以大司马你的为人和你对西楚王的不二忠心，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我们的劝降，所以这道劝降信不过只是一个幌子，曹司马你一个字不看，我们汉王也不会放在心上。汉王他派遣老朽前来，其实是想让老朽替汉王他给大司马你带一句话。”
“汉王让绮里季先生给在下带什么话？”曹咎好奇问道。
“这是我们汉王的原话。”吴实答道：“汉王说了，曹司马你虽然现在是他的敌人，可是他时刻没敢忘记过曹司马你对我们汉王叔父武信君项梁公的恩情，项梁公又对我们汉王有养育大恩，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曹司马你只要改了主意去投奔我们汉王，我们汉王都一定会倒履相迎，仍然把曹司马你当做长辈尊重。”
曹咎大笑，笑得还颇为欣慰，也的确相信项康会这么做，不管发生了事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自己只要改弦易辙去投奔项康，念在自己当年曾经救过项梁的份上，项康也一定不会亏待了自己。
大笑过后，曹咎又向吴实拱手说道：“多谢绮里季先生带来汉王的口信，也请绮里季先生给汉王带一句话，就说他的好意曹咎心领了，但曹咎并非贪生怕死之人，既然已经选择了追随西楚王，今生今世就绝不会再投二主，所以他日到了两军阵上，汉王可以不必对曹咎手下留情。相应的，曹咎也绝对不会顾念旧情，对汉王他手下留情。”
“财富不能动心，爵禄不能改志，曹司马真大丈夫也！”吴实有时候其实也挺会拍马屁，先是恭维了曹咎几句，然后拍腿说道：“好，请曹司马放心，老朽一定把你的原话带到！将来若有机会，老夫一定请曹司马共饮几杯，以敬曹司马的壮志豪情！”
“不必等将来了。”曹咎笑着说道：“绮里季先生屈尊而来，晚辈那有不设酒款待的道理？来人，上最好的酒，最好的菜，本帅要亲自为绮里季先生接风洗尘。”
吴实等的就是曹咎这句话，假意了推辞了两举，便改口接受了曹咎的好意，帐中卫士赶紧下去准备间，吴实又微笑说道：“曹司马麾下猛将如云，谋士细雨，仅仅只是你我二人与蒯大夫饮酒，未免寂寞，如果曹司马不介意的话，能否将麾下英杰请来共饮，顺便也让老朽见识一下西楚人物的豪迈雄壮。”
“当然没问题。”
曹咎一口答应，正要开口派人传令，旁边的蒯彻马上阻拦道：“大司马，不必了吧？项康大军距离濮阳已经只有一两天时间的路程，这个时候聚众饮酒，怕是会耽误公事。”
吴实瞟了蒯彻一眼，心里明白蒯彻肯定已经在怀疑自己请求与西楚军重要文武见面的目的，曹咎却是根本不听蒯彻的劝阻，道：“怕什么？之前在荥阳，我们与项康大军近在咫尺，还不是照常饮酒，更何况现在项康的军队距离濮阳还有一天多路程？”
蒯彻不死心的又劝，曹咎却依然不听，坚持还是下令去请共敖、项悍和桓楚等将来中军大帐陪同吴实饮酒，吴实见了自然更是欢喜，暗道：“好，这个蒯彻虽然难缠，但曹咎明显对他爱搭不理，这对我们来说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不一刻，共敖、终公和桓楚等西楚军主要将领都被请到了帐中，得知了吴实的身份来意后，共敖等人虽然对吴实全都是敌意满满，然而看在商山四皓的显赫声名份上，共敖等人还是十分客气的与吴实互相见礼，项悍还颇为关心的打听了一番项康的近来情况，吴实也乘机又发现了西楚军的内部情况，知道项羽留下来给曹咎帮忙的将领几乎都是西楚军的死硬分子，无论招降还是收买都难度很大。
言谈自若的与西楚军文武共饮了一番后，吴实又想起了另外一件大事，干脆直接向曹咎问道：“敢问曹司马，不知道名满天下的原赵国广武君李左车，可在贵军之中？能否也把他请来与老朽一见？”
“在，他与河南王都在我们军中。”曹咎的回答让蒯彻脸色一变，又随口吩咐道：“来人，快去把河南王和广武君也请来饮酒。”
“你干脆把这位绮里季先生请进你的寝帐，让他随意翻看你的军中文书吧！”
蒯彻心中怒吼，帐中卫士却是依令而行，很快就把这段时间来一直寄生在西楚军队伍里的司马卬和李左车请到了中军大帐，让他们与吴实坐下共饮，然后自不用说，地盘城池被项康抢得精光的司马卬对吴实自然是没有半点好脸色，李左车则是神色自若，一边与吴实虚伪客套，一边反过来设法试探汉军的军情，只可惜商山四老头都是出自鬼谷子的门派，个个精于谋略，李左车自然没有从吴实口中掏到半点有用的东西。
事情差点还没完，酒足饭饱之后，出于礼节，曹咎竟然还想把吴实留在西楚军大营里住上一夜，结果这次不但蒯彻不干，就连共敖等西楚军将领都不干了，全都借口担心项康挂念，坚持要曹咎立即把吴实送走，吴实也知道西楚军众人对自己生出了疑心，便也点到为止，主动谢过了曹咎的挽留好意，告辞离开西楚军营地。
被曹咎亲自送出了西楚军大营后，带着一干随从才刚走远，吴实就迫不及待的向改扮成随从的汉军细作问道：“有没有发现了什么有用的东西？”
“回禀上卿，发现了几点可能对我们汉王有用的东西。”随从队长答道：“第一，西楚贼军队伍里的新征士卒很多，很多人明显没有上过几次战场，不过营中纪律还可以，应该管得很严。第二，西楚贼军营垒旁的守军士卒，装备的弓箭数量明显多于弩，如果都是这样的话，我们在攻坚时一定得小心西楚贼军的弓箭抛射。第三，西楚贼军在营地里囤积了很多的木材，有可能是准备临时赶造守营武器，也有可能是用来生火，准备长时间坚守。另外，我们还偷测了西楚贼军的营垒，高是两丈半，厚八尺。”
“水源呢？”吴实最关心的还是西楚军的取水问题，忙又问道：“西楚贼军主要是靠什么取水？在营里有没有打井？”
“西楚贼军把小的们盯得很严，小的们没有办法偷数他们的水井情况。”随从队长卖了一个关子，颇有些得意的说道：“不过小的想了一个办法，让兄弟们故意把水全部用了洗脚擦身，又装着口渴，请西楚贼军的士卒带路让我们自己去取水，结果西楚贼军虽然没答应，但小的亲耳听到他们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
“什么重要的话？”吴实赶紧问道。
“接待我们的西楚贼军百长，要他的手下去打水。”随从队长得意答道：“然后他的手下说水井那边排队能有一里长，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那个西楚贼军的百长就又说要他们跑远点，去大营旁边的沟边取水，还说他们的人都喝沟里的水，让我们这些客人喝一些也没多大关系。从这点小的可以断定，西楚贼军就算在营地里有一些水井，数量也绝对不多，在天气特别热或者大量取水的时候，肯定不够用，平时也肯定经常从沟里取水。”
“很好，有脑子，能想出这种办法试探西楚贼军的军情，回去一定给你请赏。”吴实满意的夸奖了一句，又催促道：“快，马上回去见汉王，我们这趟总算没有白跑。”
次日上午，吴实一行回到项康身边时，汉军主力已然顺利抵达了被西楚军战略性放弃的白马城下，同时汉军偏师郑布所部，也已经在汉军主力的接应下，开始在白马津渡河南下，准备先与主力会师一处，然后再联手向濮阳战场开拔，项康也因此让汉军主力停下来稍做休息，还让人在旗阵里撑去了伞盖，领着汉军主要文武藏在伞下躲避夏日骄阳。
闻知吴实归来，项康当然是亲自出阵迎接这条年近八旬还为自己来回奔波的老狐狸，毕恭毕敬的把他请到旗阵里的伞盖下坐好，然后才问起吴实的出使情况，吴实一一回答，把打听到重要的敌情全部告诉给了项康，而当得知项羽竟然把蒯彻和李左车都留在了濮阳给曹咎帮忙后，项康难免是皱起了眉头，说道：“有点麻烦了，李左车本来就更难缠了，我阿兄怎么还把蒯彻也给留下来了？我们的细作已经探得消息，当初就是这个蒯彻出主意让我阿兄离间郦商和王陵的，能想出这种馊主意的人，肯定不好对付。”
“大王放心，老朽已经基本可以肯定，你的曹叔父不会完全听那个蒯彻的。”
吴实微笑安慰，这才把自己发现曹咎对蒯彻神情颇为不屑的情况告诉给了项康，项康听了点头，先是把这件事牢牢记在心里，然后又说道：“还有那个李左车一样，曹咎设宴款待你绮里季先生，却没有请他来做陪，还是绮里季先生你开了口，曹咎才把他和司马卬叫来，由此可见，我曹叔父对这个李左车也不是很重视，就算李左车有什么好的计谋，我曹叔父也未必会采纳，这对我们也是一个好消息。”
“大王，能不能在那个司马卬身上也做点文章？”旁边被带坏了的钟离昧提议道：“司马卬现在已经只是一个空头河南王，又看不到半点拿回土地城池的希望，我们如果许给他一点什么的话，应该有把握可以把他争取过来啊？”
“不现实。”项康立即摇头，说道：“一是西楚贼军戒备太严，又对我们的使者防范得十分厉害，我们根本联系不上司马卬。二是司马卬现在已经只是一个空头诸侯王，身边除了几个随从，连半个兵都已经不剩，就算把他策反过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钟离昧失望闭嘴，另一个商山老头唐秉则看了一眼笑容轻松的吴实，微笑说道：“绮里季先生，既然你笑得这么开心，那就一定是还有重要发现了，别卖关子了，快说出来给大王和我们一个惊喜吧。”
“到底是东园公，果然瞒不过你的眼睛。”
吴实哈哈一笑，这才把自己发现的西楚军水源问题告诉给了项康，还尤其介绍了汉军细作发现的西楚军营中水井数量肯定不够的重要情况，项康听了当然是大喜过望，拍手说道：“还有这样的好机会？西楚贼军十二万，每天光是喝的水都能有一个小湖啊，现在又是夏天，天天热得人气都喘不过来，濮阳城又距离大河有五六里路，可以驻扎军队，我们如果断了他们的水源……。”
“大王，别怪外臣泼你冷水，断西楚贼军的水源更不现实。”张良打断项康，语气甚是无奈的说道：“濮阳邻近大河，地下水丰富，我们就算断了西楚贼军的水源，西楚贼军只要抓紧时间在营地多挖水井，马上就能解决水源问题。如果外臣所料不差的话，曹咎很可能就是因为这点，所以才放心让他的军队暂时从护营壕沟里取用活水。”
对水文并不是特别精通的项康闭上嘴巴，这个时代天下数得着的毒士陈平却是若有所思，突然问道：“子房先生，你熟读史书，有没有读过秦景公时迁延之战那一段？”
“读过。”张良马上回答，又回忆着说道：“秦景公时，秦晋两国交恶，晋国联络中原诸侯共伐秦国，秦军势孤，被迫坚守营垒，不敢出战，诸侯联军渡泾水立营，秦军抓住机会，在泾水上游大量投毒，诸侯联军误饮毒水，因此死伤惨重……。”
张良的话还没有说完，眼睛就已经亮了，旁边的项康和汉军文武也无一不是双眼放光，纷纷拍腿喜道：“好主意啊！我们可以效仿啊！连泾水那么大的水量，下毒都能起到作用，西楚贼军挖的沟渠能有多宽多深，下毒效果还不得更好？”
“但我们那里来的这么多毒药？”
商山老头唐秉的一句话又把项康和汉军文武拉回了现实，项康和汉军文武也这才想起，自军之中的确是有些乌头马钱子之类的毒药，是准备着在关键时刻用来喂在箭头武器上下毒杀敌用的，可是数量太少，就算全部放进了西楚军的水源上游，也不过是往大河里撒了一把盐，起不了多少作用。
好不容易想出一个破敌之策，项康当然不肯死心，稍一盘算又赶紧向陈平和张良问道：“陈平先生，子房先生，如果我们现在派快马返回三川，短时间内，有没有把握收集到足够的毒药？”
张良和陈平大感为难，然后陈平答道：“大王，恐怕很难，毒药本来就不常见，三川郡又屡经战乱，民生凋零，我们恐怕就算把三川各城所有药铺里的毒药收集起来，数量可能也没有多少。”
项康彻底无招了，只是暗恨自己太过忠厚老实——起码项康自己认为自己是一个厚道人，没有在军队里储备数量足够的各种毒药，错过了这个难得机会。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笑意说道：“大王，你如果想要毒药的话，何必要派人快马返回三川寻找，为什么就不能另外想想办法，就地解决这个问题？”
能够在汉军决策层里说话的女子，当然是汉军之中惟一的女官太祝许负，项康惊讶扭头看去时，见许负笑意盈盈，似乎已经成竹在胸，忙问道：“许太祝，你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当然有。”许负微笑答道：“虽然太损阴德了一些，但臣下既然食君之禄，就得忠君之事，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大王既然想要毒药，那臣下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大王想要多少毒药，就有多少毒药，还保证用不了多少时间。”
“许太祝，你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弄来这么多毒药？”张良也惊讶问道：“濮阳和白马这一带，好象没听说那里有盛产毒药啊？”
“谁说的？谁说濮阳和白马一带就不能盛产毒药了？”许负反问，又微笑说道：“子房先生难道忘了，现在是什么季节？现在这个季节里，正在盛产什么东西？”
张良一拍额头，顿时恍然大悟，项康和陈平等人也无一不是拍额懊悔，暗恨自己怎么忘了那种东西？然后又一起在心里说道：“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说到下毒，我们这些男人还真不是女人的对手。”

第三百五十一章 对阵曹咎
汉军郑布所部在白马津渡过黄河，与汉军主力会师后的第二天，共计兵力超过十五万之巨的大汉军队终于开抵至濮阳战场，十二万西楚军也早已在濮阳城下深沟高垒，严阵以待，准备迎接这场楚汉战争开打以来的汉军最大规模的反击战。
这也是项康第三次率军来到濮阳战场，也早已对濮阳战场的地形地理烂熟于胸，所以项康也没花太大力气去勘探地形，寻找合适的扎营地点，直接就命令汉军主力立营在濮阳西北十里外的高原上，旁依这个时代还不是地上悬河的黄河立营，然后马上和灌婴领着一队骑兵赶来濮阳城下，到现场亲自勘探敌营情况。
受限于地形，建立在濮阳城南的西楚军营垒虽然不及汉军在荥阳战场上的主力大营广武大营那么易守难攻，却也明显要比当年章邯仓促抢修的秦军营垒坚固许多，各种营防工事也已经构筑完善，丝毫不留任何破绽漏洞，又利用宽深壕沟，把濮阳城北五六里外的大河河水引到营外，形成了一道人工河流，保护住了西楚军大营的东西南三门，极大的增添了汉军的攻营难度，也在最大限度上抵消了汉军的兵力和整体战斗力优势。
也还好，项康对于这样的情况早有心理准备，也没有怎么着急，只是耐心的观察西楚军的各种情况，还嚣张跋扈的直接打着自己的旗号，登上了西楚军大营东南面的缓坡高地，居高临下的窥视西楚军营中动静，全然不顾西楚军将士在营中对着自己指指点点，还有自己距离汉军大营已经有些距离过远。
与此同时，看到项康竟然狂妄到敢打着汉王旗号亲自来勘探自军营地，西楚军众将无一不是勃然大怒，纷纷请求曹咎允许自己率领一队骑兵出战，突袭项康亲自率领的汉军骑兵队伍。甚至就连蒯彻都有些按捺不住，向曹咎进言道：“大司马，项康逆贼亲临我军营外，窥视我军营中动静，虽然明显是在挑衅诱敌，但是他狂妄太大，距离他的主力营地太远，我们不妨派遣骑兵出营奔袭，力争创造奇迹，将项康逆贼一举拿下，即便不成，我们的骑兵也可以在汉贼出兵拦截前迅速撤回营地，不会有任何危险。”
“这么快就忘了大王临行前的叮嘱了？”曹咎瞪了蒯彻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大王临行时一再叮嘱，要我们只许守营，不许出战，项康逆转又摆明了是在故意诱敌，我们明知道是计，难道还要去故意上当？”
“可是我们也不能一成不变，可以随机应变啊。”蒯彻不服气的说道：“项康逆贼离开汉贼营地如此之远，周边又地势开阔，不可能藏有汉贼伏兵，我们只出动部分骑兵碰碰运气能有什么？”
西楚军众将也是如此，都觉得即便把握很小，也不妨出去碰一碰运气，说不定就真的买彩票中了头奖，曹咎却不愧为项羽最信任的军务副手，说什么都不肯同意出兵，还恶狠狠的下令道：“传令下去，没有本帅的命令，谁敢擅自率领一兵一卒出营，不管是说，一律立斩不赦！”
其实项康还真是在尝试诱敌，想看一看对老项家有恩的曹咎究竟能不能沉得住气，是否真的不管出现什么情况都不会派兵出营——有灌婴率领的汉军精锐骑兵保护，又有马战利器马刀在手，项康还真不怕西楚军出动骑兵发起突袭。所以还是故意在西楚军营外折腾了一段时间，始终没见西楚军出动一兵一卒后，项康才带着汉军骑兵离开高地，打马返回汉军营地。
回去的路上，项康向灌婴吩咐道：“灌将军，从明天开始，你亲自指挥，让你麾下的骑兵给我打一场斥候绞杀战，只要有西楚贼军的斥候出营，不管给我想什么办法，都一定要给把他拿下或者干掉，至不济也要西楚贼军的斥候赶回营去，无论如何要把西楚贼军的斥候活动范围，限制在他们大营的方圆十里之内！这一点对我军十分重要，你可有把握？”
“大王放心。”灌婴自信的回答道：“末将回去就布置，就明天早上开始，但凡有西楚贼军的斥候能够走出他们大营的方圆十里范围之外，末将情愿接受军法处置！”
“很好，军中骑兵你可以随意调动，军需补给也不必向我请示，要什么直接去领就行了。”
项康满意点头，放心将这个重任交给了灌婴，而回到了营地后，项康也没急着返回中军大帐，与汉军文武讨论攻营战术，而是直接进到汉军的后营工地，亲自去查看汉军新式投石机的制造情况——项康的历史再烂，也知道后世才出现的某种投石机是采用杠杆原理投弹，也早就让周曾和晁直等人组织人手在关中后方开发研究这种投石机，并且已经取得了成功，现在汉军又已经在战略全盘上都开始了反击，项康当然也就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这种攻坚利器了。
从第二天清晨开始，可怜的西楚军斥候也因为项康交代给灌婴的命令而倒了大霉，在项康的授意下，灌婴将一万四千多汉军骑兵分为两部，携带着干粮、饮水和马料轮流出击，又针对西楚军斥候是以什队为单位这点，出击后将骑兵以二十人为一组分为多支小队，不停的在西楚军大营外围游走，只要发现西楚军斥候出营，马上毫不犹豫的冲上去追击，不把西楚军斥候干掉或者赶回营地绝不罢休。
西楚军大营周边的开阔地带也因此变成了一个猎场，随时都可以看到西楚军的斥候巡逻队出营没有多远，马上就有一队汉军骑兵策马冲来，高举着马刀直接迎向西楚军斥候，西楚军斥候被迫迎战，战不多时，很快又有第二支第三支乃至第四支汉军骑兵冲来助阵，以人数优势包围歼灭西楚军的斥候，直到把西楚军斥候全部杀光宰绝或者被迫逃回营地。
也有一些西楚军斥候比较聪明，仗着自己也骑着战马，抢先打马逃窜，全力甩开汉军骑兵的追击，然而这么做却是捅了马蜂窝，西楚军斥候距离他们的营地越远，前堵后追他们的汉军骑兵就越多，濮阳一带又地势开阔，没有什么好的地形可以藏身躲避，西楚军斥候不管如何策马狂奔，都始终没有办法摆脱汉军骑兵的追击堵截，最后还是只能被迫迎战。
在没有马镫和高桥马鞍的时代，手里拿着长矛剑戈的西楚军骑兵在马上作战，面对着手拿马刀的汉军骑兵当然十分吃亏，马上作战几乎全都处于下风，好几支西楚军斥候巡逻队在激战中都被迫下马步战，还曾经靠着临时组织的防御圆阵，一度让骑在马上作战的汉军骑兵拿他们无可奈何，然而让这些西楚军斥候心惊胆战的是，他们即便步战不落下风，也仍然挡不住汉军骑兵源源不绝的赶来增援，以至于出现了一两百名汉军骑兵围攻一支西楚军斥候什队的情况。
“汉贼骑兵疯了，我们才这么点人，也不过就是想探察一下周边情况，值得派这么多骑兵来打我们么？”许多西楚军斥候都如此惊叫。
“汉贼吃错药了？”曹咎和西楚军众将也对这一点十分诧异，纷纷惊讶说道：“为了对付我们的斥候，至于派出这么多骑兵打斥候战么？就算这么打他们可以占上风，可是一天下来，他们能有多少斩获？”
只有蒯彻和李左车很清楚项康不会无的放矢，为了不至于被汉军骑兵困在营里，失去对外界情况和汉军动向的掌握，蒯彻和李左车都建议曹咎不必去考虑什么代价，坚决继续派遣骑兵出营探察敌情变化，曹咎也采纳了他们的建议，即便斥候的损失数字已经在直线上升，曹咎依然还是不断派遣斥候游骑出营，不惜代价的继续探听汉军情况。
不过到了第二天的时候，曹咎就隐隐有些后悔了，因为到了第二天时，汉军依然还是出动大批骑兵，分成无数小队在西楚军营外游走等待，疯狂剿杀胆敢出营巡哨的西楚军斥候，力度还比头一天更强更猛，一些侥幸逃回大营的西楚军斥候还报告说，他们亲耳听到汉军骑兵叫嚷，说是拿到一个西楚军斥候的首级或俘虏，可以换到二十金的高价，同时西楚军的斥候伤亡也越来越大，不到两天时间，就已经有超过两百名西楚军斥候葬身在汉军骑兵刀下，还损失数量大约相同的宝贵战马。
这点损失对于兵力多达十二万之巨的濮阳西楚军来说，当然并不是很大，曹咎虽然心疼，可是为了掌握敌情动向，却依然还是没有打算放弃派遣斥候外出探察，可是蒯彻却依然不肯罢休，到了天色刚黑的时候，蒯彻又跑到了曹咎的面前说不中听的话，道：“大司马，下官刚才去问了一下我们出营的斥候，发现情况很不对劲。”
“那里不对劲了？”曹咎反问道。
“我们斥候的探察范围，已经被汉贼骑兵严密封锁在了我们大营的方圆十里之内，就是想靠近十里外的汉贼大营都难上加难，更别说是越过汉贼大营，到汉贼大营的后方去探察情况。”
蒯彻先大概介绍了情况，然后说道：“这一点相当危险，不能严密监视汉贼营地的周边动静，我们就没办法掌握汉贼的军情动向，不知道他们的攻坚武器准备如何，粮草军需的运送情况如何，更不知道汉贼骑兵为了什么象发了疯一样，拼命绞杀我们的出营斥候，我暗敌明这么长久下去，我们恐怕会落入彻底的被动。”
“我有什么办法？”曹咎无奈摊手，说道：“派出去的斥候少了，打不过汉贼骑兵，派出去的斥候多了，会让汉贼蚕食削弱我们军队的机会，派遣大股骑兵出营，更会给汉贼乘机和我们交战的机会，你叫我能怎么办？”
“大司马，谨慎起见，我们最好这样安排。”蒯彻提议道：“每天晚上派遣斥候出营，借着夜色掩护，潜行到汉贼营地的后方和我们大营的周边远处埋伏，白天观察敌情，晚上回来报告，这样虽然麻烦，但最起码可以让我们掌握一部分敌情变化。”
曹咎只是稍微有些心动，可是略一盘算后，曹咎却摇了头，说道：“没那个必要，汉贼前天才到濮阳，这几天肯定在抓紧时间赶造攻坚武器，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军情变化，没有必要费这么大劲去探察他们砍伐木材的情况，还是等汉贼骑兵过了这个劲再说吧，如果过了几天汉贼骑兵还是这么把我们斥候堵在营里，我们再另外想办法探察敌情。”
“可是汉贼骑兵这么疯狂的绞杀我们的斥候，肯定是事出有因啊。”蒯彻坚持道：“大司马你就不担心汉贼是想玩什么花样，不想赶紧弄清楚事情的原因？”
“还能有什么原因？”曹咎颇为自信的回答道：“汉贼骑兵发这样的疯，肯定是因为项康那个奸贼想要立威，想用斥候战鼓舞他的士气，顺便激怒我们，引诱我们出兵决战，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原因？”
蒯彻当然不会认同曹咎的武断分析，坚持又劝时，曹咎已经挥手下了逐客令，道：“好了，蒯大夫，到此为止吧，天色不早，本帅还要去亲自巡哨，有什么事明天早说吧。”
见劝不动曹咎，蒯彻也只好是失望告退，结果在离开中军大帐时，蒯彻又迎面碰到了行色匆匆的西楚军客臣李左车，见蒯彻迎面走来，李左车忙拦住他说道：“蒯大夫，正好，外臣正好有一个很重要的情况要告诉你们，适才外臣冒昧，去向你们的出营斥候打听了一下情况，贵军斥候已经连续两天被汉贼骑兵封锁在大营的方圆十里之内，这一点十分古怪，还请贵军千万小心防备。”
“广武君，你也发现了？”
蒯彻苦笑，然后才把自己刚才和曹咎交涉的经过对李左车大概说了，李左车听了跺脚，埋怨道：“这位曹大司马，为何如此刚愎自用？就算他认定汉贼是在故意激怒挑衅我们，派一些斥候夜间出营探察，又有什么关系？”
“嘘，小声些。”蒯彻赶紧打手势提醒李左车，低声说道：“这里是我们的中军营地，广武君需防隔墙有耳。”
李左车赶紧闭嘴，先是低声谢了蒯彻的好心提醒，又说道：“要不这样吧，我再去劝一劝大司马，我们两个人都提出类似建议，大司马或许会采纳。”
蒯彻正想答应，不曾想满是乌云的夜空突然一白，接着传来了一声霹雳巨响，接着雨点迅速开始打落，蒯彻见了无奈，说道：“广武君，明天再说吧，下雨了，我们的大司马自诩爱兵如子，更不会答应在大雨夜里派兵出营了。”
李左车一想也是，也只好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赶紧随着蒯彻返回各自的营帐，躲避这场突如其来的夏夜雷雨。
……
蒯彻和李左车如果坚持的话，或许他们就为西楚军立下大功了，因为就在同一时间，听到天上雷响，又看到雨点打落，正在亲自率队巡营的项康，竟然乐得马上就是一蹦三尺高，大喊了一句，“天助我也！”
欢呼过后，项康破天荒的连营都不巡了，一边快步返回自己的中军大帐，一边迫不及待的命令道：“快，马上去挑选十个五百主来见我，要办事得力的。还有，把负责督造攻坚武器的杨不给我叫来，马上！”
亲兵依令而行，然后很快的，项康才刚回到中军大帐没有多久，被大雨淋得满身精湿的原侍岭亭铁匠铺学徒、现在的汉军考工令杨不，就被领到了项康的面前，项康也没和他废话，一挥手就说道：“不必行礼了，听好，给你一天两夜的时间，后天上午巳时三刻（上午十点）之前，务必要把我交代给你的攻坚武器全部造出来，不得有误！如果人手不足，只管开口，我马上派给你。”
“后天上午巳时三刻之前？”杨不有些傻眼，战战兢兢的说道：“大王，不是臣下找借口，是时间绝对不够啊，还有木材也还不足，臣下无论如何都造不出那么多的攻坚武器啊？”
“那你估计，能造出多少？”项康赶紧问道。
“最多五成多点，还得请大王至少再拨给我三千士卒帮忙。”杨不盘算了一下才答道。
项康抿了抿嘴，然后说道：“七成，我拨给你五千士卒，后天上午巳时三刻之前，至少要给我造出七成！”
杨不又犹豫了一下，这才勉强答应，项康立即挥手道：“那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我马上调军队给你帮忙，但记住，质量一定要可靠，敢拿残次品给我滥竽充数，小心你的脑袋！”
杨不拱手唱诺，然后飞奔下去组织工兵连夜赶工，加班加点的为项康赶造攻坚武器。而再接着，十名汉军五百主也被领到了项康的面前，项康飞快向他们交代了一番，然后吩咐道：“马上回去做好准备，到了三更就给我出营往西走，到西面十里以外，去把我要的那些东西全部带回来，数量越多越好！事成之后，本王自有重赏！”
“记住两点，一是采到的东西，一定要装在木瓮里或者竹筐里，用布盖上，千万不能被晒干了。二是下禁口令，不许问本王要那些东西做什么，即便是回来了，也不许告诉其他人你们去做了什么，走漏了风声，本王严惩不怠！”
十名汉军五百主一起抱拳唱诺，然后赶紧下去准备，然后还是到了这个时候，项康才想起要给灌婴下令，让灌婴在明天更进一步加强斥候绞杀战，绝对不能让西楚军队发现自军的小动作。结果派人去给灌婴传令来见的时候，帐外又突然传来了许负求见的报告，项康也立即下令召见。
片刻后，同样衣服有些被淋湿的许负被领到项康的面前，结果行礼后只是看得项康一眼，许负就嫣然一笑，说道：“大王，看来臣下这次是白跑一趟了，大王满面喜色，神情还这么激动，肯定是已经和臣下想到了一起，抢先做出了安排，派人去收集那些东西了。”
“许太祝真乃神人，果然什么都被你料中了。”项康向许负竖起了大拇指，又迫不及待的问道：“许太祝，快帮本王看一看，这场雷雨过后，明天和后天是什么天气？会不会是大晴天？”
“大王恕罪，臣下只会相面，不会占卜天气。”
许负的摇头回答让项康大失所望，好在许负又轻轻一笑，说道：“不过请大王放心，臣下虽然不会占卜天气，却基本上可以断定，明天和后天一定是大晴天。”
“真的？”项康这一喜非同小可，还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许负的小手，神情激动的问道：“许太祝如何得知？”
“因为大王你的气色很好，印堂有光，这段时间做事一定很顺。”许负笑着答道：“所以臣下可以认定，既然大王希望明天后天的天气是晴天，那明后天的天气就一定和大王你的气色一样好。”
“多谢许太祝吉言。”项康哈哈大笑了，还拉着许负的小手摇了几摇，在心里赞道：“真软，皮肤也够嫩，不比我那几个婆娘差到那里。”

第三百五十二章 项康牌鲜汤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清晨光着小脚丫，走遍树林和山冈……。”
众所周知，夏天是蘑菇丰产的好季节，尤其是在雷雨过后，树林里、草丛中和田间地头更是几乎随处可见正在蓬勃生长的各类蘑菇，大大小小模样不一，小的能小到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大的则能有一尺还多，如同一把小雨伞，还五颜六色，青黄红白灰橙棕，花花搭搭的什么都有，不少种类的蘑菇色彩鲜艳程度，还完全可以和鲜花媲美。
不过这还不算，采蘑菇的真正行家，还是最喜欢夏日的雷雨后天气大晴，气温突然直线升高，那时候山林田野里的各类蘑菇那才是真正叫多，密密麻麻窝窝丛丛，几乎能够能与天上的繁星相媲美，在山林里或者草丛中随便转上一趟，很轻松就能采到满满一大筐蘑菇，带回去熬上一锅鲜汤让全家人享用。——当然，得挑没毒的蘑菇。
连夜出营西进的汉军将士就赶上了这样的好时候，雷雨下了半夜，到了天明时，又突然变成了晴空万里，阳光明媚，一度因为雨水而下降的气温陡然升高后，濮阳一带的树林里、草丛中、山坡上和田间地头，乃至树干上和乱石堆里，几乎处处可见新长出来的各种蘑菇，鲜嫩欲滴，数量多得根本无法统计。
这还不算，因为战乱破坏，田地大量抛荒的缘故，这个时候甚至就连原本的农田里，都已经长出了各种各样的蘑菇，大大小小什么种类的都有。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昨夜带队西进的汉军五百长们，才各自对自己的麾下将士宣布这一次的出营任务——采蘑菇！
“原来是叫我们来采菌子（蘑菇）啊。”恍然大悟之余，几乎都是农家子弟出身的汉军将士马上就发出了阵阵欢呼，不少人还争着抢着说道：“采菌子我最拿手，不管有毒没毒，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将军放心，我从记事开始就会采菌子，绝对不会采到一朵有毒的菌子，带回去包管可以放心吃。”
“有香蕈（香菇）！快看，那里好多香蕈，采回去献给我们大王！”
“一帮白痴！听我把话说完！”带队的汉军五百长赶紧打断，咆哮道：“听好了，我们今天不是来采可以吃的菌子，是来采有毒的菌子！可以吃的菌子一律不要，专门给我采那些有毒的菌子！越多越好！木瓮和竹筐装满了以后，要用布盖上，不能让太阳晒干了！”
“专采有毒的菌子？！”在场的汉军将士一片大哗，也是从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怪事，专采有毒的蘑菇？
“将军，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专采有毒的蘑菇？”一个汉军士兵还顺手采起了一个路边的蘑菇，向带队的汉军五百长说道：“将军，你知不知道，这种绞肠菌（霍乱茸），随便吃一朵下去就能毒死一个人，还连解药都没有。”
“少废话！老子开始采菌子的时候，你还没生出来，菌子有多毒老子能不知道？”
汉军五百长没好气的粗暴打断，又喝道：“别罗嗦了，马上动手，专门给我采有毒的蘑菇！越多越好，回去我们大王有赏！采得越多，赏得越多！但是给我记住，回去了全部把嘴闭上，谁也不许说我们来这里做了什么，谁敢走漏半点风声，小心脑袋！动手！采！”
军令如山，迫于无奈之下，再是如何的万分不解，汉军将士还是只能乖乖的马上闪开，钻进草丛树林到处寻找蘑菇，专挑那种颜色鲜艳汁液浓稠的有毒蘑菇采摘，而这样的情况，也不止发生在这一支汉军五百队的队伍中，十支散落在濮阳白马一带的汉军五百人队伍，全都是在专挑有毒蘑菇采摘。欢快的歌声，又因此响彻了汉军大营西面远处的濮阳大地……
“采蘑菇的大头兵，背着一个大竹筐，清晨光着大脚丫，走遍树林和山冈。他采的蘑菇最多，多得象那天上星星数不清，他采的蘑菇最毒，毒得让谁都不敢吃，啰嘿！”
……
与此同时，在汉军大将灌婴的亲自统领下，汉军骑兵也再一次加大了斥候战的力度，卯时没到就出营分队，肆无忌惮的冲到西楚军营外游走等候，只要看到西楚军斥候出营，马上就冲上来马刀招呼，西楚军斥候大都不敢与战，只是赶紧拍马往远处跑，汉军骑兵则是分层次成纵深的前堵后追，为了对付一支十名骑兵组成的西楚军斥候哨队，不惜动用一两百的骑兵兵力，以众凌寡四面合围西楚军斥候，不是把西楚军斥候杀光宰绝，就是把他们给逼回营去，说什么都不肯让西楚军斥候扩大侦察范围。
西楚军的骑兵战斗力其实并不差，即便马上武器吃亏，只要下马步战，对付同等兵力的汉军骑兵也绝对不在话下，然而无用，汉军骑兵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一支二十人队干不掉西楚军骑兵，马上就来两支三支，乃至四支五支甚至更多，即便是堆也要把西楚军斥候堆死，招架不住汉军骑兵这股不讲理的蛮劲，吃过亏的西楚军斥候只能是尽量逃命，也不断被汉军骑兵压缩活动空间，一个上午下来，西楚军斥候不要说是走出十里外探察敌情，就是能够冲出营外五里距离的哨队都是寥寥无几，伤亡数字也因此再度直线上升。
情况报告到西楚军的代理主帅曹咎面前，曹咎依然认定汉军骑兵是在故意挑衅，想激怒自己引诱自己出兵交战，不但没有生出什么疑心，相反还在正午时做出决定，暂时放弃继续派遣斥候出营探察敌情，以减少无谓的斥候损失。
也正因为如此，西楚军斥候便没能探得汉军的另一个重要情况——就在这一天，汉军出动了更多的兵力和车辆到周边砍伐木材运送回营，更没能探到，汉军的后营之中，还有无数的汉军将士正在帮着汉军工匠技师赶造各种攻坚武器，从昨天晚上雨停一直到清晨，再从清晨一直到傍晚，都没有丝毫的停歇。
夜晚来临时，见天气晴好，月明如昼，很明显来日又是一个大晴天，身为客臣的李左车为了报答西楚军允许自己在他们军中混吃混喝的恩情，便主动找到了曹咎，象昨天晚上蒯彻一样，进言劝说曹咎连夜派出斥候到远处潜伏，以便在第二天时直接探察汉军的敌情动静，还向曹咎一再指出，说汉军骑兵如此疯狂绞杀西楚军斥候，肯定是别有所图，只有尽快弄清楚汉军的用意目的，西楚军才可以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应对准备，以免到时候被汉军杀一个措手不及。
很可惜，曹咎从没待见过李左车，又坚持认定汉军骑兵不过是故意激怒自己出战，懒得费事安排斥候在夜间出营，也担心出营斥候在出营后被汉军骑兵发现，导致自军损失更多的骑兵，依然还是不肯听从，还是打算再等几天再说。
见苦劝无用，既没实权又没有地位的李左车只好失望告辞，结果在出帐时，李左车又再一次恰好遇到了蒯彻，蒯彻问起他向曹咎进言的情况，李左车不答，只是神情无奈的摇了摇头，蒯彻见了更是无奈，改口安慰道：“多承广武君废心，听不下去就算了吧，好在我们的大司马一直记得大王的叮嘱，铁了心坚守营垒，他只要做到了这点，汉贼就算是玩再多的花样，我们都可以以不变应万变。”
“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李左车心中嘀咕，也总是有一种预感，觉得汉军骑兵的诡异举动不是那么简单。再接着，李左车又想起了一件事，忙说道：“蒯大夫，夏季天热，军营里用水太多，我们营地里的水井又有些不够，如果汉贼突然切断了我们的水源，只怕会给我们带来一些麻烦。外臣认为，为未雨绸缪计，我们应该乘着汉贼还在准备攻坚武器的机会，尽快在军营里多挖水井，预防万一。”
蒯彻一想也是，便谢过了李左车的提醒，入帐后见到了曹咎，也很快就向曹咎提起了这件事，结果曹咎在这件事倒是没有含糊，马上就点头答应，只不过天色已晚，曹咎并没有当天晚上就派人连夜行事，仅仅只是决定到了第二天再派人新挖水井。
……
其实西楚军还有希望，假如李左车和蒯彻继续坚持劝说曹咎连夜派遣斥候出营，曹咎也这么安排了的话，那么到了深夜时分，连夜出营潜伏的西楚军斥候，或许就能发现一些重要情况。
是夜三更，汉军大营突然悄悄打开了东门，两千汉军将士在没打火把的情况下，全靠月色照明，悄悄推着一辆辆满载木瓮的人力推车出营，迅速集结成队后，又借着夜色的掩护，连夜赶往西楚军西北部的护营壕沟引水口，期间汉军将士还个个口中含着石头，人人轻手轻脚，生怕发出大的声响，惊动了可能潜伏在野外的敌人。
明朗的月色给汉军将士帮了大忙，尽管通往西楚军引水口的小路狭窄难行，然而四更初刻左右时，这支汉军队伍还是顺利抵达了西楚军引水口的下游壕段旁边，基本确认了周边无人后，这些汉军将士又赶紧动手，把人力推车上的木瓮搬下来，抬到流量可以和普通河流媲美的西楚军护营壕沟旁，把木瓮里切碎或者剁碎的蘑菇倒进壕中，还尽可能的分散倾倒，避免堆积过多，引起旁人注意，好在西楚军挖掘的壕沟深达丈半，把碎蘑菇分散泼洒后，也果然没有在壕沟里堆积过多。
一瓮接着一瓮的碎蘑菇倒进壕中，迅速漂浮或者沉底，破碎后渗出的蘑菇汁液，也迅速与壕中流动的河水混合，又在水流的推动下，缓缓向着下游流淌，无声无息的逐渐三面包围了西楚军营地，然而即便这样，壕沟里的水质却依然没有多大变化，看不出和平时有什么区别。
五更时分，按照军队习惯，西楚军各营的伙头兵纷纷起身生火造饭，在此期间，西楚军各营各部倒普遍用的都是经过土壤过滤的井水或者昨天的存水，但不可避免的，伙夫为了省力或者节约时间，当然是优先用光了昨天的存水，也没有忙着再去井边汲取补充，所以在不知不觉间，西楚军的存水也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卯时将至时，和前三天一样，汉军照例派遣了一半骑兵出营，跑到西楚军营外游走等候，准备着绞杀西楚军的出营斥候，刚刚吃完早饭的西楚军上下对此也已经算是习以为常，根本懒得去理会，一些存水用光的西楚军队伍，还在将领默许下提桶出营，到仍然还是水流清澈的护营壕沟旁边汲水回营，同时在曹咎的命令下，西楚军士兵还开始在营中的合适地点挖掘水井，以免汉军突然堵住西楚军的护营壕沟引水口，断了西楚军的水源。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已经天色全明，然后也和昨夜的月色预兆一样，今天果然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阳光普照间，濮阳大地的气温迅速升高，西楚军大营里的水量消耗数字也直线攀升，为了偷懒，也有更多的西楚军士兵提桶出营，到营垒外侧的壕沟中汲水回营，而因为一直都是如此的缘故，从始至终都没有那怕一名西楚军将领站出来阻拦喝止，甚至就连足智多谋的蒯彻和李左车都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
随着时间的逐渐推移，太阳越升越高，天气也越来越热，相应的，到营外壕沟中汲水的西楚军士卒也越来越多，尤其是快到午时的时候，因为烈日如火，水井不敷使用，大量饮用壕中流水的西楚军士卒自然也就更多。
在此期间，一些西楚军士卒也开始出现腹痛或者腹泄等情况，但因为数量并不是很多的缘故，西楚军中基层将领并没有把这个情况上报，身在中军营地里的曹咎等人对此始终一无所知。
午时刚过时，异变突生，伴随着号角长鸣，一支支一队队的汉军将士突然高唱着嘹亮军歌大步出营，顶着烈日到营外集结侯命，而因为汉军动静实在太大的缘故，西楚军斥候的活动范围虽然依然还是压缩得十分厉害，却也立即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一情况，赶紧回营把情况报告到了曹咎面前。
“汉贼出兵了？”曹咎万分诧异，说道：“算时间，汉贼的攻坚武器应该还不是很足啊，不应该在今天就大举出动啊？难道是派兵来搦战？”
“大司马，谨慎起见，我们还是赶紧备战吧。”蒯彻建议道：“先做好充足准备，这样汉贼就算真的发起攻坚，我们也可以轻松应对。”
曹咎又听了蒯彻的一次建议，立即下令全军备战，结果西楚军忙碌准备战斗期间，为了能在大热天里有充足的饮水可喝，当然分出了更多的士兵提桶出营，抢在汉军到来之前汲水回营，以便大战之时饮用。
曹咎很快就庆幸自己听取了蒯彻的建议，因为过了一段时间后，斥候又送来急报，说是他们亲眼看到了项康的旗帜已经走出汉军大营，然而汉军依然还在不断出营，同时在汉军队伍里看到了壕桥车和飞梯等攻坚器械，很明显是准备向西楚军营垒发起大举强攻，曹咎闻讯更是既激动又紧张，忙催促西楚军各营加紧战备，准备迎接这场超大规模的营垒攻防战，又从汉军出兵时间判断出很可能要展开夜战，便未雨绸缪让西楚军将士提前准备干粮和火把，用实际行动证明了项羽把军队托付给他是法眼无差。
与此同时，因为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一点过后，正是一天最为炎热无比的时候，再加上又要大量赶造干粮，西楚军士卒当然也在抓紧时间大量饮水和补充储水，而因为营中水井取水太慢的缘故，这些西楚军士卒当然大部分喝的提的都是营外壕沟里的流动活水。
汉军这次出兵十分从容，未时开始出营，直到未时三刻左右才完成集结，携带着无数攻坚武器向西楚军营地缓缓列队，结果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西楚军才确认汉军这一次的出兵规模竟然达到惊人的八万之巨，郑布、丁疾、龙且和钟离昧等汉军著名大将也尽数出阵，很明显是对西楚军营地志在必得。
申时过半时，八万汉军开抵地势开阔西楚军大营南门之外，从容排开阵势，项康也把自己的指挥旗阵建立在营外高地之上，然后按照惯例，项康先是派遣一名使者手打白旗，策马到了西楚军的大营门外，大声邀请西楚军出营决战，消息报告到曹咎面前，曹咎当然是哈哈大笑，说道：“告诉汉贼使者，决战本帅没兴趣，想攻营，只管放马过来，本帅奉陪到底！”
传令兵依令而去，曹咎也这才转向旁边的共敖和桓楚等人，神情轻松的说道：“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这一次，也终于轮到我们依靠营垒地利收拾汉贼军队了，本帅倒要看一看，项康逆贼到底都有什么攻坚手段。”
共敖和桓楚等人纷纷点头，全都对守住了自军营垒充满信心，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此前去迅速营地的项悍突然快步冲回了曹咎的旗阵，冲着曹咎大声说道：“大司马，出事了，我们的许多士卒上吐下泻，腹痛难忍，天旋地转站都站不稳，还有好些人无缘无故的直接昏死了过去！”
“什么？”曹咎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忙问道：“是那支军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不止一支军队，到处都是！”项悍紧张答道：“我开始也以为只是一支军队出现这情况，还是仔细问了才知道，我们大部分的军队里，都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曹咎腾的一下站起，脸色也马上变成了铁青色，共敖和桓楚等西楚军大将也个个脸色青黑，马上明白这事绝对非同寻常，又绝对非同小可！蒯彻则和李左车对视了一眼，一起心道：“坏了，我们可能已经中计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双管齐下
闻知情况不妙，乘着营外汉军还没有正式发起进攻，曹咎赶紧把指挥权暂时移交给了共敖，亲自领了一干西楚军匆匆出动，赶来外营实地查看情况，了解西楚军士卒突然染上急病的原因。
情况比项悍介绍的更严重，到得外营救治伤兵的场地时，现场已经横七竖八的躺满了许多西楚军士兵，其中有不少人正在哇哇大吐，也有不少人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呻吟，还有人象喝醉了酒一样的东倒西歪，站立不稳，还有人半躺着在长一声短一声的喊叫，恳求医工赶紧给自己看病，甚至还有严重者直接吐出了鲜血，或者是躺着一动不动，总之病症五花八门，场面犹如瘟疫突然爆发。
更让曹咎等人心惊肉跳的是，他们迅速查看现场情况的期间，竟然还在有许多西楚军病号或是跌跌撞撞，或是靠着同伴搀扶，不断从四面八方赶来，很明显突然染病的西楚军士卒还在不断增多。
“到底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怎么会突然一下子病倒了这么人？是不是染瘟疫了？！”
大急之下，曹咎急得亲自冲上了前去，一把揪住了过来迎接自己的医工长质问，那医工长满头大汗，哭丧着脸答道：“大帅恕罪，是不是瘟疫现在还能确认，小的们还得花时间多看些病人才能知道。”
“废物！”曹咎没好气的一把把那个医工长推了一个四脚朝天，又无比焦急的环视了一圈现场情况，攥着拳紧张说道：“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问题？我们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在汉贼马上就要攻营的时候，突然病倒了这么多士卒？”
蒯彻比较耐心，亲自上前搀起了那医工长，和气问道：“医工，竟然你们还不能肯定是瘟疫，那以你们之见，这应该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们一下子会病倒这么多士卒？”
“大人，小的们有些怀疑是中毒。”那医工长战战兢兢的答道：“我们突然病倒这些士卒，好象是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所以才一下子病倒了这么多人。”
“中毒？！”
蒯彻和李左车都是脸色一变，曹咎也赶紧又是一把揪住了那医工长，紧张问道：“你们确认是中毒？中的什么毒？我们的士卒是吃了什么东西中的毒？”
“大帅饶命，小的等还只是怀疑，还不敢肯定。”医工长表情益发哭丧，答道：“因为小的们仔细问了，我们突然病倒的士卒，都是和其他人在一口大釜里吃饭，其他人没事，偏偏就他们突然病倒了，所以小的们还不敢肯定。还有，我们的士卒什么病状都有，小的们也没办法断定他们中的什么毒。”
“废物！没用的东西！”
曹咎气得又把那倒霉医工长摔在地上，蒯彻也是眉头紧皱，一时之间搞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情况，恰在此时，不远处一个把黄疸都吐了出来的西楚军病号挣扎求救，呻吟着哀求道：“水，水，求求你们了，快给我一点水喝。”
呻吟无用，在场的医工个个忙得脚不沾地，当然抽不出时间去给他喂水，好在喜欢自诩爱兵如子的曹咎也确实对士卒不错，立即向自己的亲兵努了努嘴，亲兵会意，马上去替那名西楚军病号找水来喂。见此情景，一直都在皱眉盘算的李左车突然心中一动，忙向蒯彻问道：“蒯大夫，你可曾读过史书上迁延之战那一段？”
“迁延之战？”蒯彻楞了楞，很是花了些力气，才从浩如烟海的春秋战国的战史中回忆起迁延之战那一段，也马上就变了脸色，脱口说道：“广武君，你怀疑有人在水里下了毒？”
“这个可能最大。”李左车沉声答道：“我们营地里大部分的用水，都是护营沟渠里从大河引来的河水，汉贼在上游下毒十分容易，而且我们的士卒才刚开始大量中毒，汉贼就突然出兵攻城，这一点实在是太巧了，也太可疑了。”
“项康逆贼！你太狠了！”蒯彻捶胸顿足，愤怒大吼道：“这么恶毒的手段，也亏你用得出来啊！”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迁延之战？什么在上游下毒？给我说清楚一些！”
曹咎没好气的怒吼，李左车和蒯彻无奈，也只好赶紧把历史上秦军给诸侯联军下毒的战例对曹咎大概说了，曹咎一听几乎把胸膛气炸，再次怒吼道：“既然你们知道有这样的事，那你们以前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提醒我一下？！”
蒯彻和李左车无言以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件事的确有点责任，怎么就没能想到汉军有可能会在西楚军的取水沟渠里下毒这一点？好在曹咎也没从冲着他们继续发火，只是赶紧大吼道：“快，传令全军，告诉所有人，外面壕沟里的水已经被汉贼下了毒，赶紧把从护营壕沟里打来的水全部倒了，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许喝一口从外面打来的水！”
曹咎的一些亲兵赶紧飞奔四散前去传令，中军营地那边则又快步冲来了一个传令兵，来到曹咎的面前行礼说道：“大帅，共将军请你马上回去，汉贼那边有异常举动！”
事关军机，曹咎不敢怠慢，只能是匆匆吩咐了西楚军医工全力救治中毒士兵，然后赶紧领了西楚军文武返回中军营地，而当来到位居营中高地的中军大帐门前时，共敖马上就迎了上来，来不及行礼就立即指着营外说道：“大帅快看，汉贼那边出动了一些古怪的木车，末将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
曹咎慌忙回头，却见汉军阵中确实出动了十五辆体积十分巨大的木车，推进到了西楚军大营的附近，在西楚军的弓箭射程之外颇远的地方停下，一字排开，车后还跟着更多的载重车辆，许多汉军士卒正在忙碌着从车上搬运东西下车。曹咎再细看那十五辆巨大木车时，却见它们都有一根又粗又长的投臂，与这个时代常见的人力拖拽式投石机颇为相似，可是却没有看到拉拽投臂的绳索。
“那是什么东西？”旁边的蒯彻也诧异说道：“投石机？象是象，可是怎么没有拽索？还有，这么大的投石机，汉贼准备用多少人力才能拉动？”
这次就连见多识广的李左车也一起摇头了，曹咎却并不是很放在心上，说道：“管他是什么，一会汉贼用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现在关键还是稳定军心，千万别因为汉贼在水里下毒的事，影响到了我们的军心士气。”
事实证明曹咎的担心十分正确，汉军可能在沟渠里下毒的消息传开后，西楚军队伍里果然是一片大哗，除了赶紧把从沟渠里打来的水全部倒掉外，曾经喝过这种水的西楚军氏族就没有一个不担心自己也中了毒，再加上毒蕈的毒性逐渐发作，西楚军队伍里不断出现中毒士兵，西楚军将士的军心士气更是受到了巨大影响，无不担心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军是否还能挡得住汉军的猛烈进攻？
申时将过时，汉军那些古怪投石机似乎是做好了战前准备，尾随而来的运载车辆迅速撤出阵地，以免影响到汉军进兵作战，同时还有四支汉军千人队小跑上前，象是准备帮助那些古怪投石机投石，可是让曹咎、蒯彻和共敖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是，四千汉军将士上前之后，竟然布置到了汉军古怪投石机的两翼，摆出了准备随时保护那些古怪投石机的模样，却并没有一兵一卒靠近那些古怪投石机，每一辆古怪投石机的旁边，仅仅只有十几名汉军士卒在操作。
“这么点人，拉得动这么大的投石机吗？”
西楚军众将纷纷生出怀疑的时候，汉军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随着一面旗帜挥动，也不知道汉军士卒做了什么手脚，那些古怪投石机的投臂突然在瞬间全部直立，十五发巨大的石弹又突然凌空飞起，呼啸着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巨大的抛物线，砸向北面的西楚军营地，还直接越过了西楚军的大营垒墙，砸进了西楚军的大营内部。
巨石落地！发出声声仿佛雷震的声音！曹咎瞪圆了眼睛，蒯彻和李左车一起张大了嘴巴，旁边的西楚军文武也无一不是类似的难以置信表情。
因为这些巨石的威力实在是太恐怖了，几块巨石直接砸中了几顶西楚军的军帐，那些军帐连稍微抵挡反弹一点的力量都没有，直接就被砸瘫在地上，巨石的余势不消，又深陷入地，把倒塌的军帐深深压入坑中。
又有好几块巨石直接砸进了在帐外列队侯命的西楚军人群中，好几个西楚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就被砸得身体稀烂，脑浆迸射，几个士卒即便只是被石头带到，也马上就筋断骨折，摔在地上杀猪一样嚎叫，还有两块巨石落地后弹起，又把几个躲避不及西楚军士卒直接砸死，现场的西楚军士卒一片大乱，惨叫着四处奔逃。
有几块巨石砸在营中的空地上，发出恐怖巨响的同时，在地上留下两三尺深的大坑，然后又继续弹起翻滚，在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还有两块巨石砸中营中车辆，直接把西楚军的车辆砸成了木屑状态，也把旁边的西楚军士兵吓得个个惨叫，人人面色苍白。
最让西楚军上下魂飞魄散的，还是一块直接砸中了西楚军哨塔的巨石，被巨石砸中腰部后，坚固的哨塔直接拦腰折断，带着塔上的西楚军哨兵轰然落地，倒落在西楚军营中再次发出巨响，溅起大片的尘烟，也把几个躲避不及的西楚军士兵砸得血肉模糊。
见此情景，汉军那边当然是欢声如雷，士气大振，西楚军上下却无一不是心惊胆裂，惊叫不断，“那是什么东西？汉贼的投石机，怎么能投出这么大的石头，还能打得这么远？”
曹咎早就冲到了营中高地的边缘，紧张四处张望营内遭到破坏的情况，看到汉军投石机在大营里留下那些让人触目惊心的大坑后，曹咎的脸色更是铁青发黑，咬着牙齿说道：“不愧是汉贼，果然他媪的花样的！”
“大司马不必担心。”蒯彻强笑着安慰道：“汉贼的古怪投石机虽然威力巨大，但数量太少，我们的营地又这么大，汉贼就是一直投石不断，也最多只能是伤到我们的皮毛。”
曹咎很是勉强的点了点头，暗道：“希望如此。”
还好，情况正如蒯彻所料，再接下来，汉军的配重式投石机虽然又接连向西楚军大营内部投掷了两轮石弹，三十块巨石砸入西楚军营地后，也的确是威势惊人，砸倒了许多西楚军营帐，砸死砸伤了许多躲避不及的西楚军士卒，给西楚军营地内部造成了很大的破坏，可是对于占地面积巨大的西楚军营地来说，却最都只能算是皮毛之伤，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一直提心吊胆的曹咎和共敖等人才悄悄松了口气，知道汉军的这种古怪武器虽然可怕，却也不是不能应对。
蒯彻也因此神情轻松了许多，惟有从小就接受军事教育的李左车眉头紧皱，心中暗道：“如果汉贼只是对着我们的营地里乱砸一气，那倒是不难对付。但汉贼如果只是为了立威，先打击一下我们的军心士气，然后再……，那我们就麻烦了。”
李左车的担心是对了，三轮石弹投罢，汉军那边先是又出动了三千军队，列队来到了汉军的投石机阵后侯命，然后汉军的投石机缓缓调整了一番角度，突然又是一轮齐射！而这一次，汉军的投石机砸出的十五发石弹，竟然全都是冲着西楚军大营南三门的中央大门而来！
轰隆！轰隆！轰隆！
接二连三的巨响，汉军投出的巨石象长了眼睛一样，竟然大部分落到了西楚军营门的前后附近，砸到大营门前的倒是没什么，对西楚军没有任何影响，可是那些砸到了垒墙上的巨石，却直接把西楚军的坚固营墙给砸塌砸垮，在夯土建成的西楚军营墙上直接留下一个个巨大的缺口，也把营垒上躲避不及的西楚军士卒砸得血肉横飞，绝望惨叫不断。
不止如此，因为营门过于重要的缘故，西楚军当然在大营门后部署了重兵守卫，所以那些砸到了西楚军大营门后汉军的石弹，也马上在西楚军将士的密集人群中砸出了巨大的鲜血浪花，西楚军士卒惊叫四散，顿时乱成一团。
见此情景，原本都已经逐渐放下心来的曹咎也马上脸色雪白，再一次攥紧了拳头，蒯彻也惊叫道：“汉贼的发石机如此恐怖？投出的石弹，竟然能直接砸塌我们的垒墙？”
“汉贼的目标，是我们的营地大门，只不过我们这一次运气好，没有一块大石头砸中我们的营门。”
李左车的话让曹咎和蒯彻等人更是脸色苍白如纸，然后李左车又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们不可能每一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以汉贼投石机的威力，只要有一发石弹打中我们的营门，我们的营门马上就能变成碎片。所以大司马，做好苦战的准备吧，今天能不能保住我们的营地，就看我们的营门被汉贼投石机砸碎以后，能不能挡住直接冲击我们营地大门的汉贼军队了。”
曹咎闻言全身一震，赶紧安排军队，做好在营门告破时拦截汉军冲击的准备，旁边的蒯彻则赶紧问道：“广武君，你家学渊源，可有办法挡得住汉贼的这种古怪投石机？”
“有办法就好了。”李左车苦笑答道：“外臣的祖上虽然世代为将，可是这么多年来，我们李家世世代代，就从来没有碰到这样的投石机，能投得这么远，还能投出这么大块的石头，没有前例可循，你叫外臣仓促之间能想出什么办法，破解汉贼的这种古怪投石机？”
李左车苦笑的时候，汉军投石机已经再一次投出巨石，也果然是再一次全部冲着西楚军的营地大门而来，结果这一次，西楚军就再没有直接那么好的运气了，呼啸落下的第一块巨石，就正好砸到了西楚军营地大门头上的箭楼上，西楚军箭楼也象纸糊一样的应声而碎，楼上箭手非死即伤，惨叫声音远远可闻。
再接着，还没等曹咎等人做出新的反应，又有两块巨石接连砸到西楚军的营地大门上，原本坚固得连斧头都很难砍开的营地大门也应声而折，直接支离破碎，再也没有办法阻拦汉军将士直接冲入西楚军营内。余下的汉军石弹也大都没有浪费，不是砸塌了营门旁边的垒墙，就是砸中了门后的西楚军士卒，再度给西楚军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见此情景，西楚军营中当然又是一片大哗，只要是看到营门情况的西楚军将士，就没有一个不是心中明白，自军马上就要面临非死即生的残酷血战。盘腿露蛋坐在汉军旗阵下的项康则是微微一笑，吩咐道：“打旗号，叫我们的前军冲锋，直接冲击西楚贼军的营地中大门！给杨不传令，叫他集中火力，给我狠狠的砸西楚贼军的南营右门，尽快再给我们打开一条进兵道路！”
言罢，项康先是又安排了三千兵力携带壕桥车上前，帮着汉军前军冲击西楚军的南营中大门，顺便铺设更多的过壕道路。然后也安排三千兵力，去西楚军的大营右门的弓箭射程之外侯命，等汉军的配重式投石机砸开大门后进兵。最后，项康又叫来了张仲，向他吩咐道：“张仲将军，带着我们的重甲兵上前侯命，一会听令行事，我叫你攻打西楚贼军的那一道营门，你就给全力冲击那里！”
“总之你记住，你麾下的重甲兵，才是我们真正的开路先锋，你的进攻方向，就是我们的主攻方向！所以你务必要给我全力死战，为我们的主力打开进兵道路！”
PS：顺便普及一个关于配重式投石机的历史知识，笔者读了英国著名学者李约瑟编著的《中国科学技术史》才知道，实际上配重式投石机很有可能是中国人首先发明，在公元一二三二年的洛阳之战时，一个叫做强伸的金国将领，就发明了只需数人就能操纵的配重式投石机，用来抵挡蒙古军队的进攻。只不过强伸在次年就战死在了战场上，他发明的配重式投石机也随之失传，没有能传播到南宋军中，这才导致宋军在后来的襄樊之战中处于被动挨打的位置。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一勇之夫
“杀啊——！”
汉军旗阵中的进攻才刚打出，早就等得不耐烦的汉军前军将士马上就是喊声震天，发足冲向已经被汉军配重式投石机砸开的敌营中门。西楚军营内也是叫嚷不断，营垒上的士兵慌忙张弩放箭，直射阻拦汉军冲锋，垒墙后的西楚军弓手匆忙排列横队，准备着在了望手的指挥下，以弓箭抛射覆盖杀敌，负责守卫大门的西楚军队伍也赶紧推着塞门刀车上前，建立临时工事保护已经被砸开的营门，还基本做到了忙而不乱，倒也没有辜负西楚军将领平时对他们的严格训练。
“呼——！呼——！呼——！呼——！”
也是活该这些可怜的西楚军将士倒霉，因为项康的命令是派亲兵传达，没能在第一时间把命令送到，汉军考工令杨不所指挥的汉军投石机队，竟然在这个时候又向西楚军的中门投来了一波石弹，巨大的石弹从天而降间，这些刚刚在阵地上集结的西楚军将士措手不及，顿时被砸得血肉狂喷，死者无数，冲天而起的惨叫声和喊叫声甚至还直接压过了汉军将士的喊杀声。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项康要求投石机改轰西楚军南营右门的命令才送到杨不面前，已经两个晚上没有合眼的杨不也不顾疲惫，赶紧命令汉军投石机队掉转方向，瞪大着早已布满血丝的双眼，亲自帮助汉军炮手调整射击角度，然后乱石齐发，猛轰西楚军的南营右门。而与此同时，三千汉军步兵也已经快步跑到西楚军的右门附近，以便在汉军投石机轰开敌人营门之后，立即发起冲锋。
中门这边，汉军的突击队也已经冲进了西楚军的弓箭抛射范围之内，在垒上了望手的手势指挥下，许多的西楚军将士也赶紧对着天空抛射出羽箭，好在此前汉军细作利用出使机会，早就发现了西楚军装备弓箭比弩箭更多的情况，汉军突击队因此携带了足够的盾牌保护，才刚看到西楚军营后升起箭雨，马上就举起盾牌保护自己的斜上方，所以西楚军的弓箭虽然抛射得相当准确，大半都射到了汉军突击队的头上，收到的效果却并不大，并没有给汉军将士造成多少死伤，更别说是射退冲锋中的汉军突击队。
如此顶过了几轮西楚军匆忙抛出的箭雨，汉军突击队已然冲到了西楚军大营的护营壕沟旁边，垒墙上的西楚军将士就象发了疯一样，拼命用弩箭交叉封锁西楚军自行搭建的过壕桥梁，汉军将士却是鼓起勇气，毅然冲上桥梁，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已经大开的西楚军营门，门后的西楚军士兵赶紧顶住门前的塞门刀车，死死堵住被汉军投石机砸开的大门。
很可惜，汉军的花招实在是太多了，即将冲到营门前时，汉军突击队中忽然接二连三投出多枚原始手雷，直接越过西楚军的塞门刀车，落到后方炸开，如雷巨响声中，陶瓷碎片乱飞，措手不及的西楚军将士顿时又是一片混乱，汉军将士乘机上前，用随军带来的撞木硬是顶开了一辆塞门刀车，后面的汉军将士乘机跟上，连捅带砍弄死弄伤了好几个顶住塞门刀车的西楚军士兵，从塞门刀车的缝隙中冲进了西楚军营内。
不过也只是到此为止，因为西楚军士卒实在是太多了，很快就冲了上来，把冲进营地的汉军将士包围杀害，也再次顶住了塞门刀车，楞生生用前端插满尖刺的刀车挡住了汉军的冲锋脚步，汉军将士即便再次投出原始手雷，也没能炸开西楚军士卒的人群，硬是被塞门刀车挡在了门外，只能是用撞门和矛戈顶住西楚军的护营刀车，一边和西楚军士卒角力，一边看到空子就用斧头劈砍西楚军的塞门刀车，与西楚军拼杀得天昏地暗。
还好，这个时候，汉军的后军三千人也已经赶到，一边用壕桥车在壕沟上抢搭临时桥梁，一边紧急运送飞梯过壕，蚁附登垒与敌人争夺垒上阵地，一些勇敢的汉军将士也乘机登上投石机砸出的垒墙缺口，居高临下与营内敌人厮杀。但西楚军的表现同样勇敢，靠着有限的地利和塞门刀车顽强抵抗，一时也不落下风，丝毫没有给汉军将士乘机杀入自军营内的机会。
中门僵持的时候，汉军的投石机队也开始了对敌营右门的猛烈轰击，沉重的石块不断砸落到西楚军右门附近，把躲避不及的西楚军将士砸得鲜血飞溅，脑浆迸裂，惨叫不断，也不断在西楚军的营垒上砸出缺口，还很快就砸毁了右门上方的西楚军箭楼，极大的削弱了西楚军右门的防御力量。
“快！快！快装石头！尽量给我瞄准，一定要尽快给我砸开西楚军贼军的右门，天色不早了，我们还要砸西楚贼军的左门！快！”
杨不的嗓子都快吼哑了，好在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这个时候，一块巨石就象长了眼睛一样，恰好砸到了西楚军的右门正中部位，顿时把坚固的营门直接砸得粉碎，汉军将士顿时欢声四起，西楚军却是一片惋惜懊恼的声音。再接着，在项康的旗号指挥下，另一支汉军突击队马上就发起冲锋，汉军投石机队则赶紧再次调整方向，集中火力轰击西楚军南营的最后一道营门左门。
“顶住！”曹咎象发了疯一样的大吼，“给右门传令，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给我顶住！还有左门也一样，如果被汉贼的投石机砸开，也得给我不惜代价顶住！绝对不能让汉贼冲进我们的营地！”
太阳已经大半消失在了地平线上，留给汉军投石机队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为了尽快砸开汉军的左门，在杨不的请求下，之前派来保护投石机队的汉军队伍也赶紧分出人手，过来帮忙拽拉投臂，搬运石弹，巨大的石块也不断凌空飞起，接二连三的砸向西楚军左门。
吃亏在进兵道路狭窄，西楚军的准备还相当充足，进攻西楚军右门的汉军突击队也很快就和中门战场一样，被西楚军拖入了僵持对耗，同样没能取得突破。而汉军投石机队也陷入了越急运气越烂的怪圈，接连投出了好几十块巨石，都楞是没能砸中西楚军的左门，死活打不开新的进兵道路，天色还逐渐开始发黑，眼看就要入夜，交战双方的军队也逐渐点起火把。
见此情景，在营中高地指挥作战的曹咎当然是心中暗喜，不断感谢苍天保佑，为自己分担了巨大压力。在营外高地上作战的项康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也开始着急，暗道：“我的运气不会有那么烂吧，如果天黑了还砸不开西楚贼军的左门，光靠两条进兵道路，这场仗的难度就大了。”
“蠢货！滚一边去！让我来！”
更急的还是当年的侍岭亭铁匠铺小学徒杨不，见死活砸不开西楚军左门，杨不干脆亲自上前，推开了一辆刚装上石弹的汉军炮手，亲自调整射高，又冲到车后抢过斧头，对着拉着投瓢的绳子奋力砍下，双眼通红的大吼道：“中啊！”
奇迹出现，眼看天色就要全黑了，杨不亲手投出的这一发石弹飞出后，竟然恰好砸中了西楚军的左门上端，从上到下直接把西楚军的左门砸碎，营门大开间，汉军将士再次欢声大起，西楚军将士绝望惨叫，已经整整三天两夜没有休息的杨不则是哈哈大笑，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四脚张开朝天躺下，继而竟然在人喊马嘶的战场上呼呼大睡过去。
“杀啊！”
蓄势已久汉军的第三支突击队呐喊冲锋，犹如潮水洪流一般冲向西楚军左门，营内高地上的曹咎却是气得拔剑掷地，狂吼道：“传令全军，死守营门！不管是谁，擅自后退一步者，立即处死！”
西楚军大营南侧的三道营门都被汉军投石机队砸开，汉军的战术选择顿时就多了许多，项康赶紧起身冲到高地边缘努力张望，寻找自军的主攻方向，同时汉军的投石机队也可以腾出手来，用剩下的石弹猛轰西楚军营内和营垒，尽最大力量为攻坚步兵分担压力，而且只要一旦砸准，马上就能为排列着密集队列的西楚军将士造成巨大伤亡。
最后，汉军突击队依然还是在敌营的中门取得了进展，靠着不懈的努力，在付出了相当不小的代价后，汉军突击队先是夺占了敌营中门两侧的垒墙高地，居高临下用西楚军此前准备的石头灰瓶乱砸门后敌人，冲击营门的汉军将士乘机发力，硬是用撞木顶开了一辆西楚军的塞门刀车，其他的汉军将士也乘机冲上，对着其他塞门刀车背后的敌人凶狠砍杀，继而又把一辆塞门刀车前端向地的掀翻，终于打开了一条进营道路，被挡住道路的汉军将士欢呼着冲入营内，西楚军无奈，只能是赶紧迎上，以密集队列阻拦汉军前进。
从火把的混乱和喊杀声判断出中门有机可乘，项康再不敢浪费时间，马上派人命令张仲率军冲击敌营中门，又早早就安排龙且率领后军跟上，准备配合汉军重甲兵冲入敌营。
收到命令，汉军猛将张仲同样不敢犹豫，赶紧带着五百名装备钢盔钢甲的汉军重甲兵步行上前，正面冲击西楚军的南营中门，桥梁上的汉军突击队士卒也很聪明，赶紧尽量让出道路让重甲兵上前，同时蚁附进攻的汉军将士也吼叫着再度加强攻势，全力冲击西楚军的垒上阵地，与墙垒上的西楚军士卒厮杀得天昏地暗，不可开交。
终于，越过了拥挤的人群后，行动缓慢的汉军重甲兵还是冲到了西楚军的大营门前，硬生生的强冲入营，也马上就被密集的西楚军人群拦住，长矛剑戈也象狂风暴雨一般刺来，汉军重甲兵却毫不惊慌，根本就不理会敌人的攻击，举起钢刀就是猛砍，挺起钢枪就是乱捅，招招式式都是同归于尽的招数。
结果自不用说，西楚军将士普遍装备的青铜武器，当然很难对全部身穿钢铁盔甲的汉军重甲兵造成什么伤害，即便刺中了胸腹要害，溅起了串串火星，也绝对没有办法洞穿汉军重甲兵的钢铁盔甲。而相反的是，汉军重甲兵砍出的每一刀，都能轻松砍掉西楚军士卒的手臂，劈碎西楚军士卒的骨骼脖颈，捅出的每一枪，也能直接洞穿西楚军士卒身上的简陋皮甲，给西楚军士卒造成致命伤害，也把对面的敌人接二连三的砍倒捅翻，不断前进夺取营内空间。
“是汉贼的铁甲兵！杀不死的铁甲兵！”
类似的喊叫声早就在西楚军人群中此起彼伏，也更进一步动摇了西楚军将士的军心士气，本来就因为饮水中毒和营门被直接砸开而士气大挫，又碰上了在荥阳大战时就让人闻名胆寒的汉军重甲兵，西楚军将士当然是更为慌乱，即便有督战队在后面抡斧砍人，也仍然有许多的西楚军将士在不断后退，汉军重甲兵乘机步步进逼，夺取越来越大的营内空间。
再当张仲率领的五百汉军重甲兵全部冲入敌营后，西楚军也就彻底没有了夺回中门阵地的任何希望，集群而战的汉军重甲兵就好象一群人形坦克，在西楚军营内横冲直撞，所向披靡，把西楚军步兵杀得鬼哭狼嚎，逃散不断，后面的汉军突击队也乘机蜂拥入营，帮着汉军重甲兵夺取了更多的营内空间。而与此同时，受到鼓舞的其他汉军将士也接连蚁附得手，接二连三的冲上敌营垒墙，把心惊胆战的垒上敌人不断驱逐下垒，逐渐连成了一片。
又接着，龙且也带着汉军后军发起了冲锋，并且靠着汉军重甲兵的帮助，迅速直接杀入敌营，又在期间不断抛出恐吓效果惊人的原始手雷炸乱敌人，乘机以整打乱，把西楚军杀得节节败退，也很快就把入营兵力扩大到了数千之众。
在营中高地上看到了这一情况，西楚军文武纷纷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无不明白自军营地已经注定不保，大营失守基本已成定局。曹咎虽然在心里也很明白这点，可是却不肯甘心，又冲着共敖吼道：“共敖，带你的军队上，无论如何要把汉贼军队全部赶出营去，保住我们的营地！”
共敖也算是个猛将，即便明知道希望渺茫，也还是毫不犹豫的抱拳答应，立即飞奔回自己的军队，率领西楚军预备队向中门发起反攻，曹咎则又大吼道：“传令各军，全力死守各自阵地，有敢擅自撤退者，立斩！”
左右亲兵答应，也立即四散赶往营中各地传令，曹咎也这才闭上眼睛，暗暗说道：“上天保佑，一定得帮我守住营地，如果汉贼只打一次就把我的营地破了，我也没脸回去见大王了。”
此时此刻，营内的战斗也已经到达到了白热化，汉军将士就象潮水一样，不断从洞开的敌营中门冲入西楚军营地，西楚军营内的中门附近则是如同煮开了的米粥一样混乱，到处可见正在红着眼睛殊死而战的两军将士，长矛长剑不断捅穿人体，带出串串滚烫的鲜血，战戈砸碎人的脑袋，战刀砍下首级手臂，鲜血浪花和白色的脑浆不断飞溅，双方士兵也在不断的嚎叫摔倒，死者伤者每一秒都在接连出现，数量还不止一二。
这个时候，汉军的单兵素质优势也终于得到了发挥，即便是已经杀红了眼，也被沸腾了的血冲热了头，老兵居多的汉军将士依然还是能够巧妙做出躲避动作，躲开敌人捅来砍来的武器，同时迅速做出反击，用秦始皇和秦二世留下的上好武器给敌人带去死亡或者重伤。而新兵过多的西楚军将士却截然相反，很多新兵都只知道乱砍乱杀，稀里糊涂的接连惨死在汉军老麻雀的刀矛之下，伤亡数字远比汉军为大，也因为士气不够的缘故，被汉军冲得接连后退，很快就被迫后撤到营帐区。
更要命的是，到了这个时候，西楚军将士依然还在不断出现中毒反应，很多喝了毒水的西楚军或是腹痛难忍，或是天旋地转，甚至还有大口呕吐不断的情况，在汉军将士面前更是形同待宰羔羊，被汉军将士轻松干掉。受此影响，西楚军的军心难免更是慌乱，逐渐露出了崩溃迹象。
这时，共敖也已经带着西楚军预备队赶来助战，但是很可惜，西楚军预备队刚到现场，直接就碰上了最难缠的汉军重甲兵，而对西楚军来说更倒霉的是，为了激励士气，共敖还是身先士卒，冲到了最前面，和他的亲兵队一起，成了第一支与汉军重甲兵遭遇的西楚军预备队。
“有大鱼！”
共敖身上的显眼盔甲和耀目披风，还有他骑着高头大马成了一块吸铁石，马上就引起了汉军重甲兵的注意，汉军猛将张仲还是第一个看到共敖的人，也马上大吼一声，第一个冲向被亲兵簇拥保护的共敖，他身后的旗手跟上间，汉军重甲兵也马上集群向着共敖发起冲锋，吼叫声直接响彻天地，“杀！”
“冲上去！把这支汉贼杀散！”
因为汉军重甲兵没有来得及打上火把的缘故，混乱的夜战中，共敖不但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对面敌人是号称刀枪不入的汉军重甲兵，还亲自带着他的亲兵队迎了上来，妄图杀散这群不知死活的汉军步兵，打一个开门红激励士气。所以……
“是汉贼的铁甲兵！”
前方亲兵的惨叫让共敖心头一跳，也让已经见识过汉军重甲兵强悍程度的共敖马上脸色一变，心中暗暗叫苦，“糟了，怎么恰好碰上了这群瘟神？”
再怎么叫苦也没用，这个时候西楚军本来就处于下风，共敖如果还敢掉头就跑，西楚军不马上崩溃才怪，所以共敖无奈，只能是勒住战马，大声呼喝自军士卒上前，妄图用人数优势堆死汉军重甲兵。
很可惜，即便是靠人数堆也没用，全部由百战精锐组成的汉军重甲兵靠着装备上的优势，不但把蜂拥而来的西楚军士兵杀得哭喊震天，还象一支尖刀一样，不断向着共敖所在的位置捅来，转眼就已经距离共敖不到十步，共敖见了无奈，也顾不得是否回影响军心了，赶紧掉转马头，准备向来路逃命。
今天晚上的运气明显不在共敖一边，借着西楚军士兵手里的火把光芒，看到共敖掉头想跑，武艺高超程度在秦末汉初时期在天下屈指可数的张仲灵机一动，先是把钢刀交给左手，然后右手一把抓住一柄西楚军士兵刺来的长矛，抬腿一脚踹飞了那西楚军士兵，然后也不理会左面刺来的敌人长矛，把抓到的长矛矛尖一转，沉腰扬臂，奋力向着共敖投出，口中大吼，“死！”
长矛破空飞出，要死不死的恰好刺中共敖的后颈附近，虽然矛头边缘被共敖穿着的青铜盔甲蹭了一下，矛尖却向上飞起，正好刺进共敖的后颈颈窝，破颈而入，矛尖又从共敖的口中钻出，让共敖连惨叫都无法发出，身体一晃，就直接摔了下战马。
“共将军战死了！”
共敖亲兵的哭喊就象一声惊雷，迅速传遍了西楚军预备队的人群，闻知主将战死，士气本来就不高的西楚军预备队顿时一片大乱，无数士卒撒腿就跑，也顿时就溃不成军。结果在营中高地看到这一情况，曹咎当然是暴跳如雷，捶胸顿足的大吼道：“共敖匹夫！你是怎么带的兵？等你回来，本帅绝对轻饶不了你！”
这个时候，其他的汉军部队也已经先后突破了西楚军的左右两门，就象两道潮水一样，先后冲入了西楚军营内，西楚军营中彻底大乱，到处都是混乱的西楚军人群，也到处都是被点燃的营帐，从中门发起主攻的汉军将士则是气势如虹，直接向着西楚军的中军营地挺进，曹咎在营中高地上又是怒吼又是咆哮，可是却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汉军逐渐逼近他的中军营地……
“大司马，我们的营地保不住了，做好撤回濮阳城内守城的准备吧。”
蒯彻的好心建议，换来了曹咎的一记沉重耳光，还有曹咎的如雷咆哮，“闭嘴！本帅誓与营地共存亡！营地如果保不住，本帅绝对不会独自偷生！”
咆哮过后，曹咎还有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甲，大声说道：“传令中军各部，死守中军营地，就算是死，也绝对不能给我们西楚军队丢脸！”
蒯彻无奈垂头，暗道：“虽然还算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可惜，和西楚王一样，都是一个没用的一勇之夫。”

第三百五十五章 兄弟重逢
其实西楚军将士也有在奋勇抵抗，即便汉军将士已经全面攻破了西楚军大营的南三门，冲进了西楚军营内到处杀人放火，西楚军最轻也是外营不保，可是桓楚、终公和项悍等西楚军大将依然没有放弃，仍然还在率领着军队死守各自的营地，没有那怕一个千人长以上级别的将领逃跑或者投降，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们对项羽的耿耿忠心。
很可惜，大将虽然得力，但是他们麾下的士卒却不够争气，几次超大规模的新兵征调下来，西楚军队伍里的新兵数量早已超过了有经验的老卒，战斗力也早就比不上当初征讨齐地时的西楚军队，很多人惟一的作战经历就是在荥阳时硬碰汉军坚营，没有得到多少的实在历练，这样的军队在打顺风仗时倒是问题不大，可是一旦处于逆境下风，所有的弱点都会无限放大。
激战中，老兵占比要高得多的汉军将士紧随各自队伍的旗帜，始终保持较为完善的编制集群作战，西楚军士卒却是乱成一团，很多士兵慌张得连各自所属的军队在那里都找不到，就象没头苍蝇一样在自军营中到处乱跑乱窜，被汉军将士以整击散，轻易消灭，再加上西楚军营内又是到处火起，到处都是人喊马嘶，西楚军将士更是乱成一团，喧哗震天。
混乱中，无数过于胆怯的西楚军士兵你推我搡，大呼小叫，或是那里自家的人多就往那里跑，或是看到那里比较黑暗那里人少就往那里逃，还有许多人直接逃出了西楚军营地，借着夜色掩护逃往大营远处，夺路而逃进踩灭营火，推翻辎重车辆，扯倒营帐，乃至胡乱丢弃火把，自行点燃自家的军帐辎重，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还开始出现放下武器跪地投降的情况。
更糟糕的是，更多的西楚军败兵还试图直接逃进中军营地逃命，为了进入目前还比较安全的中军营地，很多的西楚军败兵直接翻越栅栏，甚至试图直接推倒栅栏，顾前不顾后的只是汹涌冲击自家中军营地，逼得曹咎的直属军队只能是对着自家士兵放箭抡刀，武力驱逐惊慌失措的自家士兵。
汉军依然还在源源不绝的冲进西楚军营地，龙且才刚率军进营，汉军另一名猛将丁疾也马上带着上万汉军将士跟上，以自己的旗帜为指挥，带着汉军将士直冲西楚军左营，而再接着，少帅军老人出身的汉军战将充峻和曾极也各领一军入营，携手冲击西楚军的右营，更加扩大了西楚军营内的战斗规模，也给西楚军营内制造了更多的混乱。
汉军的重点进攻目标，当然还是西楚军指挥部和屯粮地所在的中军营地，汉军的步战王牌重甲兵一马当先，直接冲击西楚军的中军营门，曹咎的直属军队拼死抵抗，曹咎本人也亲临第一线指挥督战，靠着栅栏和辎重车辆组成的防线负隅顽抗，也一度暂时挡住了汉军的猛烈冲击。
可是没用，单薄的木质栅栏防线注定不如营垒那么坚固，狡猾的汉军队伍又不断驱逐西楚军败兵为免费先锋，逼着西楚军败兵冲击自家防线，慌不择路的西楚军败兵为了活命，也不断推挤中军营地的栅栏，还硬生生的在栅栏防线冲出了一个缺口，结果许多的西楚军败兵倒是成功的逃进了中军营地，汉军将士也乘机尾随入营，成功粉碎了曹咎死守中军营地的美梦。
事情到了这一步，还算是条汉子的曹咎依然没有半点的动摇，仍然还在带着他的亲兵拼死抵抗，可是这么做却注定无用，被突破的缺口一直都在不断扩大，冲进中军营地的汉军将士也是越来越多，把他的直属军队打得是节节败退，杀得是死伤惨重，最后不得不主动放弃栅栏防线，退入中军营内巷战。
夺得了更多的营内空间后，另一名汉军大将钟离昧也亲自率军入营，还照样是尾随前军直接攻打西楚军的中军营地，曹咎直属军队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最后干脆被压缩到了中军大帐的附近，还很快就被汉军将士三面夹击，随时都有被彻底合围的危险。
很多忠心耿耿的亲兵都流着眼泪恳求曹咎下令撤退，濮阳城内的守军见势不妙，也早早就做好了打开城门接应自家败兵入城的准备，守将成祈还派人来与曹咎联系，请曹咎尽快撤回城内主持大局，可曹咎也咬紧了牙关坚决摇头，大声说道：“大王，把军队留给了本帅，本帅如果丢下军队独自回城，将来那里还有颜面去见我们大王？”
“大司马，那也不能让我们的军队留在城外白白送死！”蒯彻进言道：“乘着现在还有机会，应该把我们的军队尽量撤回濮阳城里，留下足够的军队守城，这样我们才有希望继续牵制住汉贼军队，坚持到我们大王回师来救！”
犹豫了一下，又飞快看了看自军营内的情况，见自军前营和东西两营都是杀声震天，到处都是火把缭乱，只有后营勉强还算太平，曹咎抿了抿了嘴，向蒯彻吩咐道：“那你去后营，给守后营的萧公角传令，叫他立即带着军队撤进濮阳城里，你也和他一起回城。”
蒯彻的鼻子一酸，破天荒的向曹咎由衷拱手行礼，另一边的司马卬则心中大急，忙问道：“大司马，那小王呢？”
“你也去吧。”曹咎头也不扭的回答，又大吼道：“所有人，向本帅的帅旗靠拢，死守本帅的帅旗，让我们的将士都知道，本帅现在还在大营里，给我们的后军转移争取时间。”
蒯彻含泪而去，司马卬也迫不及待的拉着李左车跟上，曹咎的亲兵则依照命令，迅速向守在中军帅旗下的曹咎靠拢，还在激战中构建起了一个步兵圆阵，四面保护曹咎和他的帅旗，汉军随即掩上，也很快就重重包围了曹咎和他的亲兵队伍，四面攻打不断。
曹咎的舍身取义给了西楚军后军迅速撤退的机会，看到他的帅旗一直还在中军营地飘荡，项悍、桓楚和终公等将受到鼓舞，也各自带着还能控制的军队，坚守各自的营地寸步不退，汉军则吃亏在无法全面投入兵力，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后营的西楚军打着火把，飞快撤回濮阳城内继续守城，再是如何急切，也没有机会拦住西楚军撤回城内的道路。
都是战场老麻雀，汉军众将当然都明白西楚军抵抗得这么顽强的原因，为了尽快彻底摧毁西楚军的抵抗意志，汉军重甲兵不顾体力已经严重下降，一个劲的只是冲击曹咎的帅旗不断，曹咎的亲兵则死守不让，硬是以血肉之躯硬抗几乎是刀枪不入的汉军重甲兵，汉军将士即便大量动用了原始手雷，也仍然没有炸开曹咎亲兵的严密方阵，只能是一刀一枪的和曹咎亲兵硬拼，象是剥竹笋一样的一层一层消灭曹咎亲兵。
也只是时间问题，到了下半夜的时候，当接近七万的汉军主力全面杀入西楚军营内后，负隅顽抗的西楚军依然还是接连崩溃，西楚军大将终公首先战死，尸身负创数十处，他的军队也随之彻底土崩瓦解，接着桓楚看情况不妙，只能是赶紧带着剩下的军队撤往濮阳城内，汉军将士虽然全力追击，却没有能在城外干掉桓楚，让桓楚成功逃进了濮阳城里。
项悍被汉军将士生擒，因为他旗号上写着一个项字，用战戈把他拽下战马后，汉军将士没有毫不留情的用乱刀乱剑往他身上招呼，选择了一哄而上，把他死死按在地上，抓紧手脚把他生擒活捉，即便项悍大骂不止，拼命激怒汉军将士，汉军将士也没有擅自杀他。为此，汉军将士还白白牺牲了十余名同伴。
主要将领或是被杀或是被擒后，外营的西楚军队伍也很快就彻底崩溃，出营逃命者不计其数，为了活命跪地投降者同样数不胜数，汉军将士高歌猛进，终于在四更过半时全面占领西楚军外营，同时出营追击，拼命扩大战果。
这个时候，曹咎身边的亲兵也已经只剩下了区区数百人，还大半带伤，根本没有任何希望突出重围，很多意志不够顽强的曹咎亲兵还已经放下了武器跪地投降，汉军将士的人群中也到处都是投降不杀的口号声。见大势已去，再打下去只会让自己的忠勇亲兵白白送死，曹咎也只能是惨然一笑，向他的亲兵队长吩咐道：“叫我们的人投降吧，不要让他们白白送命了。”
言罢，曹咎飞快举起了腰间宝剑，在自己的脖颈上用力一抹，众亲兵大惊阻拦时，曹咎的颈处动脉早已被割断，鲜血喷洒得到处都是，左右亲兵放声大哭，曹咎却是神色木然，口中喃喃说道：“大王，末将无能，但末将至少没有贪生……，怕死。”
曹咎死后，他的亲兵中有二十余人自刎追随，余下的亲兵无不放声大哭，最后也只能是依照曹咎的最后命令，纷纷放下了武器向汉军投降。而曹咎自刎的情况被报告到了项康的面前后，项康也是当场痛哭，捶胸顿足的大喊道：“曹叔父，你怎么就这么糊涂？我明明请绮里季先生告诉过你，你不管什么时候投降，我都绝对不会伤害你，也绝对不会亏待你，你怎么就是不听？怎么就是不听？”
见项康哭得伤心动情，陈平和张良等人只能是纷纷安慰道：“大王节哀，这是曹司马他自己的选择，与你没有任何的关系。而且曹司马忠于西楚王，为西楚王尽忠而死，也肯定是他的心中所愿，死得心甘情愿，你就不要太为他伤心了。”
“曹叔父对我们项家有大恩啊！我们这些项家子弟，全都是我二叔父一手抚养长大，恩同生父，他救过我的二叔父，就等于是救过我的父亲！我对不起他啊！”
项康越哭越是伤心，还坦然承认自己很对不起对项家有着大恩的曹咎，汉军文武无奈，只能是耐心规劝，好说歹说才让项康暂时收住哭声。可项康依然不肯罢休，又哽咽着下令道：“厚敛我的曹叔父，在我们的营地里设灵祭祀，我要亲自为曹叔父披麻戴孝，然后再派人把他的棺木送回他的蕲县老家安葬。”
汉军文武答应，现在的汉军郎中令许季也这才逮到机会，忙向项康说道：“大王节哀，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充竣将军刚刚派人来报，我们的将士生擒了你的阿兄项悍将军，抓到他的时候，他身上虽然带伤，但肯定没有生命危险。”
“生擒了我阿兄项悍？”项康有些诧异，说道：“以我项悍阿兄的暴脾气，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就被我们生擒活捉？充竣他们怎么抓到的？”
“听说是用戈钩住了他的盔甲，把他硬拉下了马抓住的。”许季答道：“为了抓他，我们还有十几名将士被他的亲兵杀害，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项康神情复杂万分，半晌才说道：“去把我阿兄带来，我有话要对他说。”
依照项康的命令，天色即将微明时，五花大绑的项悍就被押到了项康的面前，时隔足足两年，项康和项悍终于兄弟重逢后，两人都是久久不语，还是过了许久后，项悍才重重的吐了一口唾沫，骂道：“逆贼！”
“逆贼？”项康惨然一笑，问道：“阿兄，你骂我是逆贼，那我倒要问你了，我反逆谁了？反逆了你追随的西楚王阿兄？他是我的大王吗？”
项悍语塞，半晌才吼道：“你反逆了我们项家当初拥立的楚王！楚王下诏，让天下诸侯群起讨伐于你！”
“阿兄，你还是三岁小孩吗？”项康很奇怪的反问道：“楚王下的那道声讨我的诏书，是怎么来的，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如果不是我们阿兄项羽妒忌我的反秦功绩，硬要栽赃说我在关中擅自称王，逼着我们项家拥立的楚王熊心下诏，会有那道诏书吗？”
“你胡说！”项悍涨红了脸，吼道：“你如果不想在关中擅自称王，当初在函谷关的时候，为什么要和我们阿兄的军队开战？为什么要杀我们阿兄麾下的将士？”
项康苦笑，说道：“阿兄，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幼稚啊，函谷关的事，就连其他的异姓诸侯都知道，是刘季那个匹夫在中间搞鬼，我们阿兄明明也清楚这点，但还是故意相信刘季的鬼话，让他可以有借口和我开战，抢走我亲手打下来的关中沃土，还有本来就该属于我的关中王位。你也是一员大将，手里有不小的权力，为什么就自己派人查一查？”
“我用不着查！我只相信我们霸王阿兄的话！”项悍怒吼道：“还有，我们季叔也说了，函谷关的事就是你搞的鬼，他还以我们项家长辈的名誉，把你逐出了我们项家的宗谱！”
“还真是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项康冷笑，说道：“季叔对我是什么态度，别人不清楚，你难道没有亲眼看到？从我们在下相起兵那天开始，他就一直想伸手摘桃子，逼着我把兵权和地盘一起交给他，就因为我不肯答应，所以他才一直针对我。他说函谷关的事是我搞鬼，你一定要相信，那我也是无话可说。”
项悍沉默，半晌才说道：“少说废话了，既然落到了你手里，要怎么处死我，动手吧。”
“你是我阿兄，和我一样流项家的血，我如果现在就杀了你，对全天下都没有办法交代，更没办法向我们的两位叔母交代。”
项康无奈的摇头，8又说道：“但你记住，我也只饶你这一次，你知不知道？今天为了抓你，我的士卒白白牺牲了十好几人，我如果为了念及亲情，以后还要这么做，就没办法向我麾下将士的父母妻儿交代。所以，不会有下次，下次我们再在战场上碰面，我会给我的将士下令，叫他们不必一定要你生擒活捉，在战场上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做为当事人，项悍当然很清楚，今天如果不是汉军将士手下留情，自己被拖下战马后，早就已经被乱刀乱剑砍成了肉酱，所以项悍也只能是闭上嘴巴。项康则吩咐道：“一会先给我阿兄身上的伤治一治，然后派人把他向东送出三十里，给他一匹马和一把剑，还有些钱粮，让他爱去那里去那里。”
许季赶紧答应，项康挥了挥手，押解项悍的亲兵会意，立即拖起项悍就走，项悍也不说话，自行转身大步离开，项康则又喝道：“慢着，阿兄，如果你回去见到我们的西楚王阿兄，务必替我给他带一句话，就说他一个劲的只知道大用我们项家兄弟，只知道把有油水的好差事交给我们项家兄弟，不是在对你们好，实际上是害了你们。就象我们当年在侍岭亭打铁一样，只有千锤百炼，我们项家兄弟才能真正的成为大器。”
项悍听出了项康的弦外之音，更不吭声，项康则又说道：“还有，给我们项家兄弟带一声好，就说我很想念他们，另外再替我向他们道一声歉，我们项家兄弟，以后恐怕很难再有一起游览嬉戏，同席共欢的机会了。”
在项康的提醒下，想起了以前在下相兄弟同欢的日子，项悍嘴唇微微有些颤抖，可是只是顿了一顿后，项悍还是昂着头离开了项康的面前，从始至终都没有与项康兄弟相认。看在他离去背影，项康叹了口气，说道：“我的霸王阿兄的确不会用人，好好的一个大将之材，楞是叫他给调教成了这样。我的项悍阿兄如果还不知道悔改，只怕这辈子都废了。”
“行了吧。”陈平和张良等人心中纷纷腹诽，暗道：“你们项家出了你和项羽，就已经把天下搅得大乱了，如果你们项家子弟个个都变成了你这样的奸贼，或者是变成了项羽那样蛮横残暴的西楚霸王，那天下人还活不活了？”
腹诽过后，张良又向项康说道：“大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大批西楚贼军直接濮阳城里，保守估计少说也有两三万人，濮阳城又是出了名的城高壕深，易守难攻，我们正面强攻的话，只怕很难有把握拿得下来啊。”
“子房先生放心，这点我早有心理准备。”项康顺口安慰，又微笑说道：“对于以前的我们来说，濮阳城确实很难靠正面强攻拿下来，好在现今的情况已经不同了，夯土筑成的城墙，已经再也不会是我们的障碍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一千五百年的武器代差
攻打西楚军营垒一战，在仅仅只是出动了八万军队的情况下，汉军主力以少胜多，大破项羽留下守卫濮阳的十二万西楚军，斩获敌人首级超过三万，俘虏将近一万六千，阵斩西楚军大将共敖和终公，生擒西楚军大将项悍，逼得西楚军代理主帅曹咎自刎谢罪，同时还缴获了西楚军囤积在营垒里的大批粮草和军需，取得大胜。
当然，毕竟是不占地利优势的攻坚硬仗，再加上西楚军的顽强抵抗，汉军也为此付出了相当不小的代价，一场大战下来，还是有超过七千名的汉军忠勇将士在战场上永远闭上了眼睛，重伤难治或致残者接近两千，轻伤不计其数，甚至就连汉军的步战王牌重甲兵，也因为连续负重苦战的缘故，阵亡和重伤了一百四十余人，损失也同样非常不小。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情况也对汉军十分不利，那就是由于曹咎在最后关头采纳了著名谋士蒯彻提出的正确建议，让西楚军大将萧公角提前率领后营守军撤回濮阳城内，事后西楚军败局已定时，另一名西楚军大将桓楚又果断率领本部人马撤回城内，再加上还有众多的西楚军败兵也乘乱逃进城中，所以前前后后竟然总攻有将近五万的西楚军将士撤进了濮阳城，为出了名坚固难打的濮阳重镇留下了数量绝对足够的守军，虽再无力量与汉军在野战中正面抗衡，可是用来守城却是绝对绰绰有余。
这还不算，因为西楚军此前把大批军需粮草囤积在了濮阳城里，败退回城的西楚军还根本不用为后勤担心，粮食足以坚持到项羽率领西楚军精锐主力回援濮阳。另外还有一点，曹咎和共敖双双阵亡之后，西楚军众将中已经再没有人能够在威望资历方面赶得上从吴郡起兵时就追随项梁叔侄的西楚军桓楚，所以清晨时才刚战斗基本结束，只是到了正午，败逃回城西楚军众将就一致公推桓楚为代理主帅，继续西楚军残部坚守濮阳等待项羽回援，并没有因为曹咎的自刎而出现人事和权力方面的斗争，军队凝集力依然有所保证。
推辞了几句，正式坐上了西楚军临时主将的位置后，桓楚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重新整编城内军队，用最快速度把形同散沙的西楚军败兵重新编制成军，以便如臂使指的指挥西楚军余部守卫濮阳城池。第二道命令则是派出信使，全速赶往彭城向项羽求援，向项羽报告目前的濮阳情况，请求项羽尽快率军回来救援。
第三道命令当然是全力准备守城物资和器械，结果让桓楚悄悄松了口气的是，曹咎还是给他留下了一笔相当丰厚的遗产，守城战必须的羽箭、火油、麻袋、羊头石和灰瓶等物全都数量充足，另外还有大量的撞木、夜叉檑、条石和塞门刀车等守城器械，倘若桓楚愿意的话，西楚军甚至还可以迅速赶造出火幕和投石机等新的守城武器，足以迎头痛击攻城汉军。
但也有一个麻烦问题，东郡的郡治濮阳虽是大城，可是将近五万的西楚军突然撤进城中驻守后，城内空间还是立即变得明显不足，大街小巷到处挤满衣甲不整的西楚军败兵，既没有办法好生休息，也严重影响到了城里的交通秩序，十分不利于军队调动，有序上城作战，也肯定会在激战时影响到守城物资的搬运。
还好，这样的问题对汉军来说肯定十分棘手，可是对于项羽带出来的西楚军队来说，却根本就是无关痛痒，桓楚只是一声令下，如狼似虎的西楚军士卒马上就冲进了民居民房，强迫城内百姓集中到城内西北角的指定区域居住，也根本懒得去理会那片狭窄区域能否住得下这么多濮阳百姓，濮阳百姓接下来的衣食问题怎么解决，总之好房子好宅院全部暂时归了西楚军勇士，胆敢反抗者一律格杀勿论，期间还不断出现士卒乘机劫掠民财和侮辱妇女的情况，早就对此习以为常的桓楚等西楚军将领也没有一个不是装着没看到没听到。
不要说笔者是在污蔑或者夸大，项羽统领的西楚军残暴程度在历史上是出了名的，抢钱抢粮抢女人，活埋战俘滥杀无辜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所以在历史上，齐地百姓才会几次三番的起兵反叛西楚，关中老秦人也死心塌地的帮着刘老三和项羽拼命。
这一切基本接近尾声时，时间已经是西楚军城外大败后的当天傍晚，为了鼓舞军心和激励士气，桓楚除了下令拿出好饭好菜大飨士卒外，又在西楚军的指挥部东郡郡守府里摆下酒宴，召集西楚军文武共商之策。
局势已经初步稳定，即便是昨天晚上刚吃了一个大败仗，宴会的气氛仍然还是不错，在桓楚的率领下，西楚军文武先是设酒祭奠了已经阵亡的曹咎和共敖等人，又一起对天立誓，发誓要全力坚守濮阳城池，齐心协力绝不向可恶可恨的汉贼做出任何妥协，颇为熟悉项康秉性的桓楚还当众下令，要求西楚军各部在第一时间斩杀企图与自军联络的汉军使者，不给出了名不要脸的项康以任何离间策反西楚军的机会，西楚军众将整齐唱诺，也无一不是认为应该如此。
见军心还算稳定和统一，桓楚心中更是大定，忙又给西楚军众文武打气道：“各位放心，项康那个逆贼虽然奸诈狡猾，可是他也是除了名害怕攻城硬仗，濮阳的城池坚固程度又不在我们西楚的国都彭城之下，我们只要同心协力，凭借地利全力守城，就一定能够打退汉贼军队的所有进攻，坚持到我们的大王率军回援！”
“还有。”桓楚又赶紧补充道：“我们大王曾经说过，他最多一个月时间就能平定我们的后方叛乱，带着主力精锐回来增援濮阳，今天已经是我们大王离开后的第十六天了，我们只需要再坚持不到半个月，等到我们大王回师来救濮阳，我们不但可以度过目前的危急局面，还一定能够反败为胜，为我们大司马和共将军报仇雪恨！”
西楚军众文武轰然叫好，全都对守住濮阳坚城充满信心，萧公角还迫不及待的说道：“目前的情况，我们在正面是已经很难打败汉贼主力，但是守城战不同，汉贼只要胆敢出兵攻城，我们就一定能靠着城墙地利把汉贼杀得死伤惨重，让汉贼就是崩掉了满嘴的牙齿，也休想有一兵一卒能够打进城里！”
西楚军文武纷纷附和，原先的濮阳守将成祈还口出狂言，巴不得汉军立即出兵发起攻城，在守城中给汉军一点颜色看看，让汉军不敢用正眼窥视濮阳半眼。桓楚则摆了摆手，说道：“肯定不会这么快，汉贼昨天晚上的损失也不小，军队十分疲惫，又肯定还来不及准备可以威胁到濮阳城防的攻城武器，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最快最快也要到三天之后，汉贼军队才有可能向濮阳城池发起进攻。”
“这是好事。”蒯彻接过话头，说道：“汉贼越晚发起攻城，我们就越有把握坚持到大王率军回援濮阳，所以我们也别去贪功，最好还是希望汉贼出兵攻城越晚越好。”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甚至就连让韩信都畏惧三分的李左车，也转向了司马卬说道：“大王放心，我们的西楚友军士气斗志还在，濮阳城池又这么坚固难攻，坚持到西楚王率军回援，我们至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
抱着普遍都十分乐观的情绪，西楚军余部上下放心的在濮阳城里的休息了一夜，可是第二天的天色才刚微明，桓楚和蒯彻等人还在郡守府里吃早饭的时候，濮阳突然就是铜锣报警声四起，还惊得桓楚手里的筷子直接落地，脱口说道：“汉贼出兵攻城了？怎么可能？他们昨天清晨才拿下我们的营地，根本就来不及准备攻城武器，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出兵来攻打濮阳城？”
残酷的事实很快就证明了桓楚完全是在一相情愿，没过多少时间，门外亲兵上堂禀报，说是汉军方面出动了不下三万军队，正向濮阳城下杀来。桓楚闻报更是大惊，慌忙领了蒯彻等人匆匆上城查看情况，听到报警声音的司马卬和李左车也自行跟来，和桓楚一起上到濮阳城墙观看汉军动向。
这个时候，汉军前军已经开抵到了濮阳西门附近，还立即开始动手填塞西楚军此前挖掘的护营壕沟，因为距离过远，西楚军的弓弩都无法威胁到正在填壕的汉军将士，又不敢直接出兵阻拦，只能是置之不理，耐心只是观察汉军大队的情况，也很快就确认了这次统军出战的，是汉军中的著名大将郑布，还远远看到，汉军这次带来了整整二十辆前天砸开了西楚军营门的巨大投石机。
“汉贼想用那种古怪投石机，直接砸开濮阳的城门？”
桓楚和蒯彻等人一起生出疑心，可是又很快就打消了怀疑——城门不比营门，上方有夯土城墙和城楼保护，除非是从正面直接砸中城门，否则汉军投石机投出的巨石即便砸到了濮阳城门的上方，也绝对不可能威胁到濮阳城门的安全。然而即便如此，为了谨慎起见，桓楚还是采纳了蒯彻的建议，让西楚军将士早早就准备好了足够的沙包，以便随时堵塞城门甬道，免得汉军投石机走运，真的从正面砸开了濮阳西门。
人多力量大，又早早就准备了足够的器械，汉军将士只用了半个时辰多点时间，就迅速填平了大段西楚军将士辛苦挖掘的护营壕沟，簇拥着二十辆配重式投石机逼近到了濮阳西门城下，在守军的弓弩射程之外排开阵式，然后一边建立临时工事防范西楚军突然出击，一边迅速将二十辆投石机一字排开，调整射角装置重物忙得不亦乐乎。期间桓楚等人当然也努力睁大了眼睛张望汉军投石机的情况，想要了解汉军新式投石机为什么能投出沉重石块还打得那么远的原因，可惜距离太远，看得并不是很清楚。
巳时才刚过半，汉军方面就已经做好了战前安排，然后郑布只是一声令下，早就装好了炮弹的二十辆汉军投石机就一起砍断绳索，把二十块重达一百五余斤的巨大石弹砸向濮阳西门，巨石凌空飞起间，桓楚和蒯彻等人也赶紧藏到了箭垛后的射击死角，以免自己点背，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直接砸成肉酱。
轰隆！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间，让西楚军上下目瞪口呆的事发生了，汉军投出的石弹落下的第一块，竟然就恰好击中了濮阳西门的城楼，从天而降的沉重巨石破顶穿瓦，势不可挡的直接砸进城楼内部，还从顶至底，直接砸穿了城楼的三层地板，尘烟弥漫，瓦砾横飞间，藏身在城楼里的西楚军弓弩手顿时一片鬼哭狼嚎，争先恐后脱离阵地逃出城楼。
轰隆！轰隆！轰隆！
事还没完，更多的沉闷撞击声接连传来的时候，让西楚军上下更加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巨大的石弹在要是砸到了濮阳城墙上，就马上能给夯土建成的濮阳城墙留下一个深达数尺的巨大深坑，砸中箭垛石弹更是威猛，除了把箭垛直接砸得凭空消失之外，又在箭垛下的城墙上留下一个深坑，还有一道深深的划痕。
直接飞进了濮阳城里的石弹也同样让西楚军上下头皮发麻，汗毛直竖，砸中了民房屋顶的，破瓦断梁，一发石弹就能直接轰倒一座民房，砸到了列队备战的西楚军士兵人群中，鲜血能够飞起有好几丈高，西楚军士兵即便只是被石弹稍微带到，也马上就是筋断骨折的下场，吓得西楚军士兵尖叫不断，连滚带爬冲到城墙下方的射击死角后躲避。
不顾亲兵阻拦，坚持冲到了一处刚被汉军石弹正面砸中城墙处查看情况，见汉军石弹竟然在夯土城墙上留下了一个不下五尺的大坑，同时城墙还出现了好几道不小的裂痕，桓楚的脸色也马上变得比纸还白，跟上来的蒯彻见了，也是惊叫出声，“汉贼的投石机，竟然可以直接破坏城墙？！”
后面的李左车也同样脸色苍白，旁边的司马卬也悄悄拽了一下他，低声问道：“广武君，你现在还敢说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吗？”
李左车不答，稍一盘算就向桓楚说道：“将军勿忧，汉贼的投石机虽然威力巨大，能够直接伤害到我们的城墙，但他们投石机的数量也不是很多，不可能真的把我们的城墙直接砸垮。而且就算是被砸垮了，我们的城墙也不可能真的坍塌，最多只能形成一个斜坡，我们还有把握守住濮阳城池！”
桓楚忙不迭的点头，也在心里巴不得情况就是这样，可就在这时候，旁边的亲兵突然大叫了起来，“将军，小心！贼军的大石头又来了！”
性命攸关，不管是刚当上西楚军临时主将的桓楚，还是平时里文质彬彬的蒯彻和李左车，在这一刻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全都是连滚带爬的冲到箭垛背后躲避，结果汉军的石弹再度先后落下间，除了再次命中已经被砸出一个大洞的濮阳西门城楼外，又在濮阳城墙上留下好几个大坑。
包括一个五百主在内的几个西楚军将士特别倒霉，他们藏身的箭垛恰好被一块巨石砸中，不下五名西楚军将士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就被砸成了肉酱，飞溅的鲜血喷满周边同伴全身，也吓得周边的西楚军将士一片惊叫，“太厉害了！”
呼！呼！呼！呼！巨石破空声音不断传来，象一记记巨人的铁拳一样，接二连三的砸击到濮阳西门的城上城下，也不断在濮阳西门城墙的墙体上留下巨大深坑，接连被几发石弹命中后，不堪重负的濮阳西门城楼还轰然倒塌，化为了一片瓦砾废墟，彻底失去了掩护弓箭手放箭的防御作用。
汉军投掷的巨石仍然还在连续飞来，宛如雷暴霹雳，把原先坚固高耸的濮阳城墙砸得千疮百孔，处处深坑，又不时飞入城内，或是把躲避不及的西楚军将士砸得血肉横飞，惨叫震天，或是把城墙附近的民房砸破砸塌，乃至直接砸断房梁，房顶轰然落地，也吓得西楚军士兵再也不敢进房，只敢在空地上瑟瑟发抖，随时准备逃走躲弹。
为了自身的安全，把保护濮阳西门的重任委托给了共敖的儿子共尉后，桓楚等人早早就撤到了城中深处，脸色苍白的商量对策。可惜商量来商量去，即便是在这个时代屈指可数的两大军师李左车和蒯彻帮忙，桓楚等人也仅仅只是商量出了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一是出兵突袭，捣毁汉军的该死投石机；二是赶紧仿造类似的投石机，还汉军的投石机对轰；三是就这么坚持下去，咬牙硬挺苦熬到项羽率军回援。
桓楚倒是很想用第二个办法，立即赶造出和汉军一样的投石机发起反击，也马上向祖上就是天下名将的李左车问道：“广武君，你们李氏一门世代都是赵国名将，有没有办法造出和汉贼一样的投石机？”
“如果有就好了。”李左车难得表情哭丧，答道：“如果外臣的祖上也能造出这样的投石机，那当年的长平之战就应该是暴秦军队输了，我们赵国军队只要随便拿出几十架这样的投石机，马上就可以把暴秦军队的营垒砸开，直接杀进去把白起生擒活捉，那里还会给他后来坑杀我们四十万赵卒的机会？”
桓楚无奈，只能是把目光转向蒯彻，蒯彻回答得更直接，马上摇头答道：“桓将军，下官更没办法。下官如果有办法能造出这样的投石机，之前在荥阳的时候，早就造出来让我们大王攻下汉贼的营地了。”
桓楚失望跺脚，大骂道：“项康这个奸贼，手下怎么就有那么多助纣为虐的能人智士，居然能造出这么可怕的投石机。”
“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行就派人出城突击吧。”萧公角建议道：“挑选一批死士，多带纵火之物，突然出城冲击汉贼阵地，争取把汉贼的投石机全都给烧了。”
“没用。”蒯彻痛苦摇头，说道：“汉贼足足派来的三万军队，摆明了是防着我们出城突袭，我们的士卒派少了不可能起到作用，派多了只会给汉贼乘机把我们逐口吃掉的机会。而且我们谁也不敢担保，汉贼还能不能造出更多的这种投石机来攻打我们的城池，所以就算是不惜代价烧了汉贼的投石机，恐怕也没有多少作用。”
桓楚无力点头，半晌才有气无力的说道：“苦熬吧，不惜一切代价坚持到我们大王率军回援。”
是日，汉军的配重式投石机从早到晚，一直对着濮阳西门城墙投石不断，硬生生的在濮阳的夯土城墙上砸出了多个容易攀登的缺口，也把濮阳西门内部附近的民房破坏大半，在毫无伤亡的情况下，给城内守军和城墙上的敌人造成了相当不小的伤亡。而在此期间，汉军还分出人手，担土挑石不断填塞濮阳西门的护城河，为接下来的真正攻城开辟道路。
好不容易坚持到太阳落山，正当西楚军将士认为汉军应该回撤军回营休息的时候，让他们欲哭无泪的事情发生了，在另一名汉军大将丁疾的统领下，又有三万汉军出营过来轮换汉军郑布所部，还随军带来了不少明显是刚刚赶造出来的攻城飞梯，摆出了随时准备发起攻城和连夜投石不断的架势，逼得桓楚也只能是赶紧轮换军队，顶着汉军不断投来的巨石继续守卫西门。
天色微黑时，汉军轮换完毕，汉军的投石机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暂时停止了投石进攻，西楚军上下还道是汉军的投石机也要休息，纷纷心中窃喜。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天色彻底全黑了之后，汉军的投石机又突然开火，再次展开投石攻击。
“咦？这次怎么飞得这么远？”
西楚军将士中也有不少聪明人，汉军投石机才刚恢复投石攻击，不少精明的西楚军将士就马上发现，汉军这次投出的大石头明显比之前飞得更远，从空中飞过了濮阳城墙，直接飞进濮阳城的城内深处。
再接着，让西楚军将士又一次措手不及的情况发生了，汉军这一次投出的石弹飞入城内落地后，并没有发出巨石落地的沉闷巨响，而是落地即散，飞射出了无数的明亮火花，这个时代普遍房屋都是木质结构的濮阳街道也很快就冒起火头，无数的西楚军将士开始在城内惊慌大叫，“起火了！天火来了！起火了，汉贼打的是天火！”
“哈哈哈哈！干得漂亮，给老子继续投燃烧弹，给老子把全濮阳都给我烧起来！”
汉军的统兵大将丁疾狂笑下令，汉军炮手也是笑容满面，快手快脚的把装满烧红木炭的大瓮代替石弹，放在投石机的投瓢之上，砍断绳索抛出，而因为燃烧弹远比巨石为轻的缘故，汉军将士投出的燃烧弹自然是飞得更远更深，同时汉军的投弹速度也大为加快。
粗陶制成的大瓮落地即碎，受惯性影响，瓮中的炙红木炭也象炸开了一样的四射飞溅，引燃周边一切可以点燃的物体，又赶上夜间风大，濮阳城内也很快就是到处火起，到处可以看到烈火浓烟，还有奔逃出房的西楚军士卒，桓楚和蒯彻等人急得又吼又叫，可是又无可奈何，只能是赶紧命令士卒全力救火，以免汉军的原始燃烧弹真的把濮阳全城点燃。
站在院子里看到这样的场景，又听到院外街道上不断传来的西楚军士兵惊呼惨叫，司马卬失魂落魄，半晌才向同样已经失魂落魄的李左车问道：“广武君，你说我们有几成把握守住濮阳的来着？”
还是在司马卬再次追问时，李左车才慢慢回过神来，满面苦涩的答道：“以前是九成以上，现在嘛，可能是一成以下。还有，以后谁敢再说项康逆贼不擅长攻城攻坚，臣下第一个得笑他胡说八道。”

第三百五十七章 再夺濮阳
受限制于造价和原材料来源，汉军投石机轰出的燃烧弹中，其实只有很少一部分加入了桐油硫磺助燃，绝大部分都是只填塞了烧红木炭的普通燃烧弹，纵火效果远赶不上石油制成的燃烧弹，更别说是传说中的希腊火。
不过也勉强够用了，满满一大瓮的烧红木炭从天而降间，陶瓮粉碎火炭四射，照样可以迅速引燃周边的可燃物，只要稍微扑救不急，同样能够引起冲天大火，再加上西楚军上下此前还从没碰到这样的武器，被汉军的原始燃烧弹砸了一个措手不及，濮阳城内很快就是四处火起，到处可见突然升起的大小火头，又在夜风的帮助下逐渐连成一片，燃烧起了冲天大火。
“起火了！快跑！快跑啊！”
“快救火！救火！”
濮阳城内也因此很快就是一片大乱，到处可以看到衣甲不整的士兵从突然起火的民房宅院里冲出来，也到处可见提着水桶奔走灭火的西楚军士卒，汉军的燃烧弹却依然还在不断的冲天而降，引燃点着这个时代木制结构居多的城内房屋楼舍，偶然落下的加油燃烧弹更是一砸就是满地大火，水浇难灭，更加扩大了城内火势，大街小巷烟雾弥漫，烈火冲天，混乱得就好象汉军将士已经直接杀进了城里。
为了尽快扑灭城内大火，桓楚不得不下令已经休息的西楚军将士全部起身灭火，可是烈火之威，又岂能是人力所能轻易抵挡？汉军改为投掷燃烧弹后才半个多小时，濮阳城里就已经有好几条街道被烈火包围，同时起火点还在不断增多和扩大，烧死烧伤了不少躲避不及的西楚军士卒。
这还不算，见城内已经一片大乱，汉军大将丁疾还乘机派遣军队出击，用白天才仓促赶制出来的攻城飞梯冲击濮阳西门城墙，城上守军被迫迎战，桓楚等人也不得不赶紧抽调军队增援西门战场，防止汉军真的乘乱拿下了西门阵地，打开进兵濮阳城内的道路。
这个时候，汉军白天用投石机在濮阳西门城墙上砸出来的缺口，也发挥出了巨大作用，汉军士卒不用怎么太花力气，就可以靠着飞梯冲上缺口，继而威胁到城墙顶断的守军士卒，蚁附不断得手，还一度占据了面积相当大的一片城头阵地，逼得西楚军只能是赶紧向着城上投入预备兵力，用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登城汉军赶下城去。
丁疾也很懂机变，看到城墙顶端火把密集，众多的西楚军士卒已经登城而守，丁疾除了立即撤回攻城军队外，又命令汉军投石机再次改用石弹，全力轰击濮阳西门城头，把上城作战的西楚军士卒砸得鬼哭狼嚎，鲜血飞溅。而当西楚军士卒被迫大量撤下城头避弹后，汉军投石机又马上改用燃烧弹，再次轰击濮阳城内，重新纵火燃烧濮阳城内街道，让西楚军按下葫芦浮起瓢，根本无法安心休息。
对西楚军来说还好，汉军随军带来的陶瓮毕竟有限，才刚到下半夜时，汉军的原始燃烧弹就没了弹药，不得不全部改回石弹，对着西门城头狂轰乱炸，然而即便如此，濮阳城里的大火还是直到将近五更才被全部扑灭，被烧毁房屋不下千间，多条街道化为了残垣废墟，让本来就房舍不足的西楚军更加缺少房屋住宿休息，同时西楚军全军也被折腾得几乎一夜没睡，军心士气受到巨大影响自然不说，还有相当不少的士卒被城内大火烧死烧伤，损失了相当不少的军需辎重。
让西楚军上下欲哭无泪的还在后面，天色微明的时候，汉军大将龙且不但又带着三万军队来轮换城外的汉军丁疾所部，还带来了六辆新赶造的配重式投石机，和更多新赶造的攻城武器，然后一边用巨大石弹全力轰击已经千疮百孔的濮阳西门城头，一边继续挑土担石，填塞昨天就已经被填平了一段濮阳西门护城河。
事情到了这步，西楚军上下也全都明白了汉军的攻城打算，知道汉军是打算先用投石机把濮阳城墙尽量轰出缺口，同时彻底填平城外的护城河，彻底打开了直接进兵濮阳城下的道路，然后再真正发力攻城。可是就算知道汉军要怎么做也没办法，现在的西楚军是既没有办法破解汉军的配重式投石机，也不敢出军到城外与汉军交战，只能是咬紧了牙关全力死撑，妄图靠着越来越小的有限地利熬到项羽率领主力精锐回师救援。
如此反复，用二十多架领先这个时代一千五百多年的配重式投石机，对着濮阳西门连续轰击了两天两夜后，第三天的上午，在濮阳西门城外护城河已经被彻底填平的情况下，项康终于还是亲自率领着汉军主力出动，携带着这两天来紧急赶造的攻城武器，向濮阳西门发起全面进攻。桓楚也赶紧组织西楚军余部登上已经被投石机砸出多个缺口的濮阳西门城墙，通红着眼睛迎接汉军攻城。
这一次攻城战，汉军主力也十分难得的没用什么投机取巧的手段，选择了采用最为正统的战术发起攻城，先是以长盾在濮阳城外建立起临时工事，掩护弓箭手放箭压制城上守军，然后一边用撞城车直接撞击濮阳城门，一边以飞梯冲击濮阳城头，同时辅之以两架新造出来的云梯车，有条不紊的攻打濮阳城池。
如果换成了是在平时，用这种中规中矩的攻城战术攻打濮阳坚城，汉军当然是肯定很难得手，可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护城河已经被彻底填平，汉军不用壕桥车就能直接冲到濮阳城下，投入兵力的速度大为加快，濮阳城墙上又有着许多被巨石砸出来的缺口缓坡，汉军将士即便不用飞梯，也可以相当容易的冲上缺口，继而威胁到西楚军的城上阵地，配合以飞梯攻城，蚁附战要比正常情况下好打不止一点两点。
当然，西楚军也有顽强抵抗，在桓楚的指挥下，西楚军将士抛射的箭镞密如飞蝗，不断从残破的城墙背后升起，沿着抛物线覆盖到冲锋中的汉军将士头上，同时又有石头灰瓶雨点冰雹一般的从城上砸落，拼命阻拦汉军将士蚁附攻城，需要重点保护的城门上方更是人头密集，沉重的条石接连砸落，疯狂砸击试图靠近城门的汉军撞城车。
这还不算，为了守住城池，西楚军还从一开始就用出了造价高贵的火箭，全力攻击对城墙威胁最大的汉军云梯车，又接连放下造价更加高昂的火幕，用淋过火油并且点燃的巨大幕布烧杀蚁附汉军，不惜血本的阻拦汉军攻城。
很可惜，西楚军的抵抗注定只是垂死挣扎，因为被汉军巨石砸出来的城墙缺口实在是太多了，汉军的蚁附攻城也太容易了，激战才过去半个时辰，就已经有好几百名汉军勇士成功冲上了城墙，夺取了大片的城头阵地，让更多的汉军将士可以迅速冲上城墙助战，西楚军被迫无奈，只能是不断向城上增派兵力，以血肉之躯硬扛汉军进攻。
激战因此更加残酷血腥，两军将士逐尺逐寸的争夺城上阵地空间，每前进一步都必须得付出鲜血和生命的代价，还只要稍有手软，马上就会被敌人的反击夺回阵地，同时付出受伤乃至送命的代价，为了胜利，更为了活命，两军将士都只能是象野兽一样的嚎叫着，拼命把手中武器往对方身上招呼，直杀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一架汉军的云梯车还没能靠上城墙，就被西楚军将士的密集火箭和大量抛出的燕尾炬烧成了火堆，另一架云梯车则十分幸运，靠着登城汉军将士的掩护，没有遭到敌人燕尾炬的攻击，即便带着上百支火箭，仍然还是成功的靠上了城墙，城下的汉军将士欢呼着踏梯而上，更加增快了向城上投入兵力的速度，项康也毫不迟疑，马上又向前方投入了三千兵力和两架云梯车，趁热打铁加快攻占墙端阵地的速度。
从下相起兵时就追随项康的少帅军老将杨季在城墙上端阵亡，身负二十余创，然而他麾下的将士却并没有因此胆怯退却，相反还高喊着为他报仇的口号，在他副手的率领下更进一步加强了攻势，还成为了第一支冲到城门上端阵地的汉军队伍。受命守卫濮阳西门的西楚军大将共尉率军死战，却仍然还是没能挡住汉军攻势，被杀红了眼的汉军将士强行驱逐出了城门上端。
乘着这个机会，此前被西楚军重点关照的汉军撞城车也终于冲到了门前，抡起前端带着尖锐铁角的撞木奋力撞击城门，城门后西楚军将士一边死死顶住城门，一边赶紧搬运沙包堵塞城门甬道。同时桓楚看到情况不妙，也马上向城头阵地投入了更多的预备队，妄图夺回最为重要的城门上端阵地保护城门。
没有了城楼可以屯兵驻军，西楚军的反击威力也因此大受限制，在汉军将士的顽强抵抗下，西楚军先后发起多次反击，都没能抢回城门上端阵地，相反的，更多的汉军将士则靠着飞梯之助，更多的冲上城墙增援同伴，城下的汉军撞城车也把城门撞得多处开裂，随时都有被直接撞开的可能。
“轰隆！”
终于，伴随着一声巨响，濮阳的西门城门终于还是被汉军的撞城车撞开，汉军将士欢呼着冲入城门甬道，拼命砍杀还在匆匆搬运沙包的西楚军士兵，夺取汉军主力的进兵道路。而与此同时，又一架汉军云梯车也成功靠上了城墙，更多的汉军将士接连上城，成功夺取了将近一半的濮阳西门城墙阵地。
见败局已定，此前一直都在顽强抵抗的西楚军将士也逐渐开始慌乱了，军心沮丧之下，被汉军杀得更是连连后退，还不管督战队如何逼迫砍杀，都没能再次发起什么强有力的反击，各处阵地接连失守，大半的城上阵地都被汉军霸占。
来不及探听西楚军的城内布置，龙且的部将吕异身先士卒，直接带着军队从撞开的城门中杀入城内，虽然也马上遭到了西楚军预备队拼死阻拦，吕异本人还被一支弩箭射伤，可是入城汉军却没有退后半步，咬着牙齿继续前进，在城门附近与西楚军展开近身肉搏，厮杀得无比惨烈。
各种各样的坏消息也不断被报告到西楚军临时主将桓楚的面前，城上阵地基本失守，城门甬道已经很难堵住，千人将及以上级别将领接连阵亡，先后多次派出的预备队也被汉军杀退，桓楚急得满头大汗，可是又无可奈何，也不得不考虑到底是巷战抵抗到底？还是乘着现在还有机会，赶紧弃城突围，尽量保全军队？
西门方向又突然传来了巨大喧哗声和欢呼声，桓楚赶紧定睛看去时，却见西门那边的自军队伍大乱，很多士卒撒腿往城内逃来，另外还有一面尺寸仅次于项康旗帜的汉军大旗进城，很明显是有一名绝对够分量的汉军大将亲自率军杀入濮阳城内，桓楚心中更慌，忙向旁边的蒯彻问道：“蒯大夫，以你之见，我们还有没有打下去的必要？”
蒯彻的神情明显带着犹豫，迟疑了一小会，才说道：“桓将军，恕下官直言，我们军队里的新兵太多，再打下去，我们就算还能给汉贼带去一些伤亡，也绝无可能继续守住濮阳城，军队在巷战里伤亡过多以后，我们还连撤退突围的机会都不会剩下。”
“还好。”蒯彻又补充了一句，说道：“奉命守卫濮阳的是大司马，即便现在他已经阵亡了，守不住濮阳，也仍然应该是他担主要责任，想来大王也不会太过责备于你。”
人毕竟都有自私心理，就连项羽在垓下四面楚歌时，也做出了扔下步兵带着骑兵逃命的事，更何况是武力和魄力都远不及项羽的桓楚？所以犹豫了一下后，桓楚还是咬牙说道：“传令各军，一会以郡守府起火为信号，打开濮阳其余三门，一起出城东走，让萧公角率军殿后！”
也还别说，即便是军心已经极度慌乱，桓楚的命令还是得到了西楚军众将的坚决执行，还是在西楚军余部主力做好了撤退准备后，桓楚的亲兵纵火点燃了郡守府以后，西楚军各部才分别打开没有遭到攻击的濮阳南北东三门，出城逃命东走。顺便交代一句，为了方便逃命，桓楚还早早就换上了普通士卒的衣服，以免自己成为汉军的重点关照目标。
项康十分大方的只攻濮阳西门一个战场，还没有提前在濮阳其他三门派驻军队防范西楚军出城逃命，除了是想瓦解守军斗志之外，还有一个更加的重要原因，当然是因为目前汉军骑兵的数量众多，已经达到一万四千余上，还全部都能骑在马上作战，机动力远比西楚军的步兵强大。所以看到西楚军突然开门东走，项康也毫不着急，仅仅只是命令丁疾和钟离昧二将立即率军发起追击，同时让灌婴率领汉军骑兵倾巢出击，利用机动优势抢到前方拦截西楚军败兵。此前率军入城的汉军龙且所部也没有参与追击，仅仅只是全力搜杀城内残敌，也很快就替项康第二次拿下了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的濮阳坚城。
灌婴率领的汉军骑兵十分出色的完成了项康交给他们的任务，挥舞着马刀，在西楚军败军人群中强行杀出一条血路，抢到道路前方后，汉军骑兵又马上掉头，列阵拦住了西楚军败兵东逃的道路。桓楚催军死战，妄图冲破汉军骑兵的拦截阵地，保持编制突围逃命，却遭到了下马步战的汉军骑兵迎头痛击，激战许久都没能杀溃仓促列阵的汉军骑兵。
又过得片刻，见仍然还是没有办法杀散汉军骑兵，相反殿后的萧公角招架不住汉军追击，已经东逃到了自己附近，桓楚也只好长叹了一声放弃幻想，命令自己的亲兵放倒旗帜，自行放弃对西楚军败兵的领导指挥，领着亲兵绕开汉军骑兵的拦截阵地向东逃命，军心慌乱到了极点的西楚军败兵也顿时做鸟兽散，转眼间就逃得漫山遍野都是。
汉军的追击战也因此变成了逐猎战，再度上马的汉军骑兵集群冲锋，看到那里的敌人数量最多就往那里冲杀，随后杀来的汉军步兵则大肆砍杀前方敌人，抓捕生擒掉队落单的西楚军士兵，拼命扩大战果，西楚军彻底崩溃，逃得只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主动放下武器投降者不计其数。
追击中，丁疾和钟离昧率领的汉军步兵捞到大鱼，除了生擒共敖的儿子共尉之外，还又包围了两个穿着打扮与西楚军完全不同的中年男子，汉军将士命令他们放下武器投降时，一个壮实的中年男子被迫抛下手中战戈，举手说道：“别杀我，我可以让你们富贵，我就是河南王司马卬。”
“那这个呢？”保卫他们的汉军将士惊喜指住另一个中年男子问道。
“李左车。”那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无奈回答。
司马卬和李左车被押到项康面前后，项康仅仅只是让人给李左车松了绑，还迫不及待的向李左车表达了一番久仰大名之类的敬意，司马卬不肯服气，直接问道：“汉王，我才是河南王，为什么不给我松绑？”
“给你松绑？”项康直接笑出了声音，说道：“给你松了绑，那本王怎么向已经投降了本王的卷县、阳武和荥阳三县父老桑梓交代？当初西楚王领军攻打荥阳，你身为河南王，不肯出面保护你治下的河南子民，相反还帮着西楚贼军荼毒卷县、阳武和荥阳，烧杀掳掠，无恶不作，荥阳被屠城，卷县和阳武的黎庶被杀害大半，居然还丧心病狂，用他们的尸体填塞我们的护营壕沟，助纣为虐到了你这个地步，本王如果还饶了你，就是上天都不会答应！”
言罢，项康大声喝道：“把司马卬打入囚车，押回荥阳，召集荥阳、阳武和卷县的父老黎庶，把他当众枭首！”
司马卬大声求饶，可惜项康一是为了收买民心，二是不愿留下有政治基础的诸侯王，根本不为所动，挥手就让自己的亲兵把司马卬拖了下去。得到项康礼遇的李左车心中不安，忙主动伏地请罪，承认自己给项羽出了不少馊主意，也帮着项羽杀害了不少汉军将士，主动请求领罪。
“那是各为其主。”项康大度挥手，说道：“那时候广武君你是西楚王的客臣，为他出谋献策是份内之事，本王怎么可能会为了你曾经向西楚王献策，就追究你广武君的责任？广武君你如果心中实在过意不去，那就留下来本王帮忙，帮着本王尽快扫灭西楚贼军，立功赎罪就是了。”
见项康如此宽宏大度，还直接开口招揽，李左车慌忙顿首道谢，发誓永远效忠汉军，项康正想亲手把他搀起时，不曾想许季却突然拿着一份贴有鸡毛的军情急报来到面前，神情还颇为紧张，项康见了暗惊，忙问道：“那来的军情急报？是不是南阳战场来的？”
“回禀大王，不是南阳急报，是周叔将军刚刚派人从北线送来的，想请大王你尽快给他派去援军。”
许季回答让项康一楞，惊讶之下，项康还脱口说道：“怪事了，周叔竟然也有向本王求援的一天？”

第三百五十八章 南北战局的变化
还是仔细研读了周叔的军情奏报，项康才知道周叔向自己求援是真的没了办法，准备了一桌饭菜却迎来了两桌还多的客人，实在是应对不了，所以才向自己开了口。
项康和周叔一起低估了项羽对于北线战场的重视程度，虽说项康和周叔都一致认为，项羽很有可能出兵援救赵国，却全都没有想到项羽能够穷兵黩武到这个地步，在荥阳大战打得如火如荼的情况下，居然楞是从楚地后方抽调了十三万大军北上援赵，这一点虽然给彭越乘机在西楚后方搅风搞雨的大好机会，却也一下子奠定了西楚军在北线战场上的兵力优势。
这还不算，依照项羽的命令，济北王田都也率领了五万军队加入增援赵国的队列，而更让周叔措手不及的是，因为赵相张耳的遣使恳求，还有项羽也派人打了招呼，项羽在干掉田市田荣后册封的新齐王田假，居然也跳了出来横插一杠，出动了六万军队救援赵国，更进一步扩大了反汉联军在北线战场上的兵力优势。
西楚军十三万，济北军五万，齐军六万，再加上从河内回师北上的七万多赵军主力，反汉联军一下子就达到了惊人的三十一万还多！而北线汉军即便加上刚刚拿下代郡的王陵所部，还有新收编的代晋翟联军降卒和在井陉起义夏说部队，总兵力也不过才刚刚突破九万，还不到敌人的三分之一，所以就连周叔都不敢保证自己还能稳操胜算，不得不向项康请求援助。
还好，反汉联军虽然兵力众多，但综合素质并不是很高，整体战斗力赶不上真正的西楚军主力，各军之间又各有私心，肯定很难做到真正的齐心协力。所以周叔也没有向项康提出太过苛刻的要求，仅仅只是请求项康出动部分主力从河内郡北上，乘虚攻打赵国目前的国都巨鹿，切断反汉联军与后方的驰道联系，也逼迫反汉联军分兵南下救援，为北线汉军在正面战场上分担一部分压力，然后周叔就有希望能够扭转局势，把反汉联军各个击破。
仔细了解了这些情况后，还没等追击西楚军败兵的汉军队伍撤回来，项康就赶紧在濮阳城外的汉军旗阵中与张良、陈平等人商量起了对策，讨论如何出兵增援周叔。然而陈平在仔细思索后，却向项康提出了不同意见，说道：“大王，现在的情况，我们是否还有必要分兵增援北线？”
“陈平先生此言何意？”项康有些诧异，然后马上明白陈平的意思，忙说道：“陈平先生是想建议我们不理北线，乘着现在的机会，全力进攻西楚贼军的腹地？”
“不错。”陈平点头，说道：“濮阳的西楚贼军已经惨败，没有办法再阻拦我们的主力乘虚进兵西楚腹地，彭越将军他们又替我们暂时牵制住了西楚贼军的主力，我们乘着这个机会大举进攻西楚腹地，和彭越将军的军队前后夹击，完全有希望直接击败西楚贼军的主力。”
“如果我们做到了这点，北线的西楚贼军偏师就成了无根之萍，楚齐赵联军也会土崩瓦解，就算不出兵增援北线，周叔将军也有把握把他们直接击败。退一步说，就算到时候周叔将军还是没有胜算，我们再出兵北上，帮着他夹击北线贼军，也为时不晚。”
“大王，这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商山老头唐秉插嘴说道：“目前周叔将军正和北线贼军对峙在东垣一带，撤回井陉十分容易，我们只要让周叔将军退回井陉扼守险要，马上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坚持到我们和西楚贼军的主力分出胜负，绝对没有什么问题。”
这的确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项康也难免有些心动，还赶紧把目光转向了擅长战略的张良，张良会意，忙拱手说道：“大王，站在外臣个人的立场上，外臣当然十分希望你全力进兵西楚腹地，接应外臣的君主韩成。但是站在大王你的角度考虑，外臣却觉得我们现在就大举进兵西楚腹地，未免有些太过弄险，所以还请大王务必三思。”
“子房先生，西楚贼军目前腹背受敌，还连国都彭城都被我们的友军占了，我们乘虚进兵西楚腹地，怎么还算太过弄险？”另一个商山老头吴实疑惑问道。
“绮里季先生，我们现在大举进兵西楚腹地，有两大危险。”张良竖起了两根手指，说道：“第一，我们不知道彭越将军他们能够坚持多久，甚至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在彭城。倘若我们现在就大举进兵西楚腹地，彭越又已经被西楚贼军主力打败乃至歼灭，那么我们的麻烦就大了，西楚贼军后顾无忧，可以全力迎战我们，又有就地征粮之便，军需粮草比我们更有保障，正面决战，我们的胜算绝对不会很大。”
“第二，我们大举进兵西楚腹地后，后方必然空虚。”张良又接着说道：“到时候北线的西楚贼军乘虚南下，乘机切断我们的粮道，乃至乘虚攻打敖仓和三川，切断我们和关中后方的联系，我们如何应对？”
谁都不敢否认这个可能，陈平和两个商山老头只能是闭上嘴巴，倒是刚刚加入汉军才个把小时的李左车开口，拱手向项康说道：“大王，罪臣也认为你大举进兵西楚腹地，目前时机还不够成熟，最好还是继续忍耐，延续你之前的正面相持和侧翼发展的战略，待时机真正成熟之时，再出兵灭楚也不迟。”
“请广武君试言详细。”历史稀烂的项康早就想亲自试探一下李左车的真正成色，立即开口说道。
“那罪臣就唐突了。”李左车说道：“罪臣认为，现在有三点注定了大王你很难立即灭楚，第一是西楚军主力还有一战之力，西楚霸王又英勇无敌，能征善战，你即便出动主力与之决战，也未必敢说有全胜把握。所以大王你现在就大举进兵西楚腹地，实在有些弄险，一旦失败，就有可能前功尽弃，导致大王你在战略全盘上重新处于下风。”
“第二，大王你的实力还不足以横扫天下。”李左车又继续说道：“目前大王你仅仅只是在战略全盘上占据上风，可以在一个战略方向上采取攻势，但是在另一个战略方向上却必须采取守势，并没有实力发起全面进攻，迅速一统天下。在这样的情况下，大王你放着相对要容易对付得多的北线敌人不打，冒险进攻实力最强的西楚主力，打一场把握不大的战略决战，等于是在舍易取难，弃平坦大道而走崎岖小路，有欲速则不达的危险。”
“那第三呢？”项康盘算着问道。
“第三是大王你目前的敌人太多，隐患也太多。”李左车答道：“北面的赵国，南面的刘季，都是大王你不共戴天的敌人，随时都有可能乘机在背后捅你一刀。齐国的田假和田都是西楚附庸，很难争取，即便争取过来，大王你也绝对不敢对他们完全放心。另外还有燕国的臧荼也在骑墙观风，一旦看到西楚势大，同样有可能突然变成你的敌人，如果不能彻底消灭这些敌人，或者是让他们真正臣服于你，大王你就无法安心发起灭楚之战。”
“所以罪臣愚见，大王你目前最好还是优先出兵北线，全力帮助周叔将军尽快攻灭北线之敌。”李左车接着说道：“如此做既有必胜把握，又可以消灭北线隐患，还可以更进一步壮大大王你的实力，在战略全盘上更占上风，然后再发起灭楚之战，才更有把握。”
毕竟是刚刚才投降过来的人，又对项康的性格脾气缺少了解，滔滔不绝的说了一气后，李左车难免有些紧张的偷看项康神情。还好，项康和项羽的脾气历来就是两个极端，类似的话虽然肯定会让项羽暴跳如雷，项康听了以后，却逐渐露了笑容，说道：“到底是广武君，果然名不虚传，老实说，我也觉得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发起灭楚之战。”
李左车松了口气，项康又说道：“陈平先生，东园公，我知道你们的建议也有理，现在我们是还有乘虚大举进兵西楚腹地的选择，但是没办法，目前我真没有把握可以打败我的霸王阿兄，所以还是优先剪除他的羽翼吧，等我们先把他的帮凶走狗干掉，然后再集中全力收拾他，这样我们才有必胜的把握。”
都很清楚项康的脾气，知道自己的意见就算不中项康的意，项康也不会因为这样的事疏远自己，所以陈平和唐秉马上就拱手行礼，表示拥护项康的决定，然后陈平还问道：“大王，既然你决定出兵增援北线，那你是打算亲自统兵北上，还是另派大将北上给周叔将军帮忙？”
“交通不方便，距离又太远，我不能冒险亲自领兵北上。”项康马上摇头，否定自己亲自率军北上的可能，又说道：“让郑布去吧，带着钟离昧、灌婴和公孙同他们一起去，尽快帮周叔解决北线问题。”
张良和陈平的眼皮动了动，暗暗佩服项康在选择援军主将上的周密考虑——灌婴和公孙同都年龄较小，资历也不及郑布，肯定不会出现指挥不动的情况，钟离昧的资历年龄虽然与郑布相仿，却在武关道战场被郑布救过一次，欠下了郑布的大人情，让郑布做援军主将，他也不敢不服——而相反的，倘若是换成了让丁疾或者龙且做援军主将，最起码钟离昧就很难如臂使指的指挥得动。
倒是商山老头唐秉提出了意见，说道：“大王，郑布将军性格稳重，做事谨慎，的确是率军增援北线的理想人选，但是老臣愚见，郑布将军行事似乎有些缺少机变，这一点当如何解决？”
“太容易了。”项康笑笑，向刚刚投降过来的李左车一努嘴，说道：“我们现在不是新添了一位足智多谋的广武君了吗？让广武君随军出征，帮着郑布出谋划策，不就行了？”
“让罪臣去？”李左车吃惊的张大了嘴巴，说道：“大王，罪臣可是才刚刚投降过来的人啊，赵国又是罪臣的母国，你就对罪臣这么放心？”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一向就是本王的用人原则。”项康神情轻松的回答，又说道：“就这么定了，广武君，本王现在封你为汉国的谏议大夫，随郑布将军出征赵国，帮他出谋划策，杀敌建功，等你们凯旋归来的时候，本王再给你论功行赏，升迁官职。”
万没料到项康会这么快就重用自己，惊讶项康与项羽行事用人的截然不同之余，李左车当然是赶紧向项康行礼道谢，项康则挥了挥手，说道：“不必了，广武君你能弃暗投明，选择帮助本王尽快平定天下，结束战乱，就已经是对本王最好的感谢。”
就这样，综合了各方面的考虑后，才刚第二次拿下濮阳的同一天，项康就敲定了优先进兵北线的战略决策，又很快决定从汉军主力中抽调七万军队交给汉军大将郑布统领，在附近的白马津直接渡河北上，沿驰道直取赵国目前的国都巨鹿城，围魏救赵逼迫反汉联军分兵南下救援巨鹿，同时全力争取切断反汉联军和齐楚后方的驰道联系。
事实证明项康做出了一个相当正确的决定，因为郑布率领的汉军偏师还没有来得及北上出发，后方就送来了急报，说是刘老三和西楚大将利几（真名）在宛城联手打败了英布军主力，英布军损失惨重，已经被迫狼狈逃向了南郡，汉军的南线局势又出现了反复，有再度告急的危险。
对此消息，就连陈平和张良都十分惊讶，说道：“怎么可能？申阳也就罢了，怎么连英布都不是刘季匹夫的对手？记得当初中原大战的时候，刘季匹夫的战场表现连英布的一半都不到啊？”
“没什么奇怪的。”项康倒是毫不意外，说道：“实话告诉你们，这才是我目前不敢大举进兵西楚腹地的真正原因，刘季本人不难对付，但是他只要重用那个叫韩信的大将，就是我都不敢说有把握能收拾得了刘季的军队。”
依然还是很不明白项康为什么会忌惮被人嘲讽为胯下小儿的韩信，陈平只能是改口问道：“大王，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如果英布被刘季迅速灭了，刘季腾出了手来，我们的南线肯定又会有危险，要不这样如何？让郦商将军从汉中出兵，走武关道攻打析县丹水，围魏救赵替英布分担压力？”
“陈平先生，记住，千万不能小看了刘季。”项康的语气严肃，说道：“郦商手里的兵力，在刘季的面前本来就不占任何优势，还叫他主动发进攻，那是拿郦商将军和我们汉中守军冒险，稍有不慎，郦商他们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见项康语气严肃，陈平也只能是无奈答应，项康则又吩咐道：“叫郦商从房陵东进，直接增援英布的本土，明白告诉郦商和英布，就说我不指望他们发起进攻，只要他们能够守住南郡，替我长时间牵制住刘季的主力，我就给他们记大功一件。”
陈平唱诺，赶紧替项康提笔拟令，项康则又把目光转向了西南，心中极是忐忑的暗暗说道：“英布能够顺利逃回南郡吗？他如果在逃命路上就被刘老三给干掉，那我的南线问题就肯定只会更麻烦了。”
这次轮到项康变成乌鸦嘴了，事实上，甚至还没有等项康收到英布军在宛城惨败的消息，西楚军叛徒英布和他的残部数千人，就已经被刘项联军的追兵追上，没能撤过汉水逃回本土，直接就被重重包围在了汉水河畔的邓县城里。
被困之后，英布倒是一度打算坚守待援，等待汉中的汉军或者本土的后军出兵来救，可是刘老三却抓住战机，日夜攻城不断，同时故意让开邓县通往房陵的小路，网开一面引诱英布军突围西走。最后见刘项联军攻打势猛烈，英布想要活命的自私心理还是占了上风，一咬牙一横心，干脆带着残余的军队出城突围，抄小路逃往房陵，刘老三乘机出兵追击，在山道上再次大破英布，英布残军几乎全军覆没，英布本人和汉军使者陈恢最后只带着不到二十骑侥幸逃到房陵保住性命。而此时此刻，驻守汉中的汉军大将郦商，才刚刚收到项康要求他出兵增援英布的命令。
此战过后，群龙无首的南郡等地自然成了刘老三的嘴边肥肉不说，汉军的南线也马上重新出现危险，同时刘老三还态度十分明确，公然对自己的麾下文武说道：“接下来，我们只能是倾尽全力帮西楚王灭汉，绝对不能让西楚王输在项康那个小奸贼手里。楚汉大战只有西楚王赢了，我们才有希望保得住土地和城池，但如果项康那个小奸贼赢了，我们就是南方打下再多的土地和城池，也迟早会被他所灭！”

第三百五十九章 北线争功
虽说这已经不是汉军大将郑布第一次率领偏师独当一面，可是在此之前，郑布还真的没有以主帅身份统领过这么多军队，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向关外诸侯中实力位居前列的赵国国都巨鹿城发起进攻——这可不是随便那一名将领都能吃上的饺子。
无论是谁担起了这样的重任，心里当然都难免有些激动，郑布也不例外，为了不辜负项康对自己的期望，也多少有些想显摆北援大军主帅的威风，汉军偏师才刚刚在白马津渡过黄河，郑布就在黄河岸边召开了军事会议，与钟离昧、灌婴、公孙同和李左车等汉军文武讨论进兵攻打巨鹿的战术计划。
钟离昧和灌婴等人也没有辜负项康的苦心安排，不但丝毫没有抵触郑布这个偏师主帅，还争先恐后的踊跃发言，帮着郑布出谋划策。资历几乎与郑布相当的钟离昧第一个抢着说道：“郑大兄，既然赵国贼军的主力北上到了恒山郡，南线空虚，那我们这次进兵的速度最好是越快越好，全力争取在赵国贼军做出反应之前，尽快推进到巨鹿城下，彻底杀赵国贼军一个措手不及。”
“末将赞同。”外号叫做灌小儿的灌婴附和，说道：“从白马津到巨鹿有驰道可通，十分有利于我们的军队迅速推进，这样的机会我们绝对不能错过。而且赵国贼军的南线空虚，他们在南线各城的地方守军力量薄弱，攻打十分容易，我们最好是把军队分为两支，一支轻装急行北上，乘虚直捣巨鹿，尽快逼迫赵国贼军从北线抽调军队回援国都，直接为周叔将军他们分担巨大压力，另一支随后而行，攻取驰道沿途诸城，从容北上与前军会合，然后再与赵国贼军的南下之军决战……。”
灌婴的话还没有说完，钟离昧就已经笑了起来，笑着说道：“灌小儿，太会抢功了吧？一支军队轻装北上，乘虚直捣巨鹿？你是带骑兵的，这差使谁争得赢你？”
“当然谁都别想我和争。”灌婴也不客气，马上就笑着说道：“我带的都是骑兵，战事不利可以马上撤退，让贼军追都追不上，你们带的步兵能有这个优势？”
钟离昧笑笑，又转向郑布问道：“郑大兄，你觉得怎么样？我倒是觉得灌小儿抢功劳归抢功劳，主意还算不错，最起码可以抓住战机，抢在赵国贼军做出反应之前，尽快打开我们直接进兵巨鹿的道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抢在赵国贼军前面，把我们的主力军队开抵至巨鹿城下。”
没有那一名偏师主帅不盼着建奇功立伟业，郑布也不例外，听了灌婴和钟离昧的话当然十分心动，好在郑布还算冷静，没有忘记临别时项康的叮嘱，并没有立即拍板采纳，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刚归降过来没有几天的随军参谋长李左车，问道：“广武君，你怎么看？”
李左车的神情明显有些迟疑，犹豫了片刻才说道：“钟离将军，灌将军，恕下官直言，你们似乎有些小觑了赵国奸相张耳，提出的战术有些过于托大弄险。”
灌婴和钟离昧对视了一眼，然后由钟离昧说道：“广武君请直言无妨，不知你为何觉得我们小觑了赵国奸相张耳？”
“不知二位将军可曾听说过上一个赵王武臣的事？”李左车不答反问，然后才仔细介绍道：“当年赵国叛将李良从井陉回师邯郸时，因为赵王武臣的姐姐饮酒误事，在酒醉后无意中侮辱了李良，李良气愤不过，突然率军发起叛变，打进邯郸城里诛杀了武臣和当时赵国左丞相邵骚，还连陈余都差点被李良所害。”
“当时是张耳救了陈余。”李左车又接着说道：“下官也是在后来才得知，张耳之所以能够及时做出反应，抢先逃出邯郸还顺手救出陈余，是因为他未雨绸缪，提前在李良身边安插了眼线，他的眼线抢先一步向他告密，才给了他提前逃命机会。”
“那时候的赵国叛将李良在事前没有任何反叛迹象，突然谋反也是因为受了赵王武臣的姐姐羞辱，临时起意。”李左车的语气变得十分严肃，说道：“请钟离将军和灌将军仔细想一想，既然张耳为人谨慎至此，对同僚都不忘提前安插眼线暗中监视，又何况我们？尤其是在此之前，我们还已经在洪水战场大破西楚偏师，直接威胁到了赵国的南线安全，以赵相张耳之奸诈，又怎么可能会熟视无睹，没有提前在南线做出布置调整，防范万一？”
钟离昧和灌婴闭上嘴巴，郑布仔细盘算后也点了点头，说道：“广武君言之有理，我们现在只是确认赵国贼军的主力是在恒山郡，还来不及知道张耳那个奸贼在南线做出了什么部署调整，贸然分兵轻装急行，确实有些弄险托大。”
“这还不算，退一步说，就算奸相张耳没有提前在南线做出不利于我们的部署调整，我们分兵轻进，也十分弄险。”李左车又说道：“因为从巨鹿到恒山郡治东垣同样有驰道可通，军队急行南下十分方便，同时敌人在北线的兵力十分充足，就算紧急调动军队南下，也不必担心会被我们的北线军队乘机追击。到时候赵国军队先行赶到巨鹿，抢在有利地形以逸待劳，我们的分兵轻装而进，岂不是有落入陷阱的危险？”
灌婴和钟离昧更不吭声，郑布则又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广武君，你以你之见，我们这一次出兵北上，应当如何进兵是好？”
“下官愚见，我们这一次进兵巨鹿，最好是虎象搏兔，皆用全力，集中兵力逐个攻打沿途赵国诸城，广收钱粮降卒，不断壮大我军实力，以泰山压顶之势，碾压赵国南线之军！”李左车沉声答道：“先挫动赵国心胆，使之明白我军势不可挡，迫使奸相张耳更进一步做出调整部署，然后再后发制人，设法歼灭敌人的南下之军！”
不敢轻信刚归降不久的李左车，还是在仔细盘算了许久后，郑布才说道：“广武君，这么做有两个问题，第一，见效是否太慢？周叔将军那边，可还在急着等我们帮他分担压力。第二，我们推进过于缓慢，赵国贼军肯定会提前在巨鹿部署重兵，深沟高垒迎击我军，到时候我们再想拿下巨鹿，岂不是要困难许多？”
“郑将军放心，我们这么做，见效不但不会太慢，相反只会更好。”李左车微笑答道：“以张耳之奸诈谨慎，见我军以泰山压顶之势北上，为了未雨绸缪计，必然会尽快抽调北线之军南下布防，而且看到我们的军势越大，他从北线抽调的兵力就只会越多！如此一来，我军岂不是既可以不用冒险轻进，又可以直接替周叔将军他们分担巨大压力？”
“至于给了赵国贼军提前在巨鹿部署重兵守卫的机会嘛，那下官是在为了郑将军你们考虑，也是为了下官自己考虑。”
李左车的笑容开始变得神秘，笑道：“周叔将军写给汉王的军情急报，各位将军你们都已经见过，他仅仅只是希望我们汉王出兵一支攻打巨鹿，向赵国的南线施压，顺带着威胁他面前敌人的粮道，却并没有请求汉王一定要拿下巨鹿，这点就足以说明，我们只要适当替他分担了一部分压力，他在恒山郡就有破敌把握。”
“但是各位将军，你们愿意这样吗？你们是愿意消灭更多的敌人，立下更多的功劳，还是愿意只想给周叔将军打下手，错过和他联手替汉王拿下整个赵国，还有歼灭北线四路贼军主力的盖世奇功？”
郑布和钟离昧等人逐渐醒悟，眼神也开始异样了，李左车这才说道：“至于敌人在巨鹿深沟高垒，严阵以待，那更不是问题！赵国军队的营地再坚固，能有西楚军在濮阳城外的营地坚固？我们现在既然已经有了无坚不摧的新投石机，还用得着害怕拿不下赵国军队的营垒？难道各位将军认为，赵国军队会比西楚军更难对付了？”
李左车这话已经十分露骨了，就是在鼓动郑布等人抓住机会，从周叔嘴里硬抢一块肥肉，和周叔的军队平分灭赵破敌之功。可是没办法，这样的建议却恰好正对郑布等人的胃口，所以和钟离昧等人仔细商量了许久后，又反复权衡了目前的利弊，郑布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就用广武君的办法，集中兵力从容北上，逐个扫荡沿途的赵国城池，先把张耳奸相打怕打疼，逼着他赶紧抽调北线的贼军南下送死！”

第三百六十章 巨鹿陷阱
“该死的汉贼！不出本相所料，果然来了！”
收到汉军偏师在白马津渡河北上的南线急报时，已经铁了心站在西楚军一边的赵国权相张耳并没有任何的意外，因为早在知道河内西楚军被汉军歼灭时，张耳就已经可以肯定，荥阳战场上的汉军主力只要能够稍微腾出手来，铁定会出兵邯郸，从背后捅自己一刀，以报自己之前几次三番背叛汉军的大仇。
后来再得知项羽亲自率军返回西楚腹地平叛，麾下主力又已经在恒山郡和汉军周叔所部打得不可开交，张耳也更加的百分之百肯定，汉军绝对会在近期内分兵北上，既找自己报仇，也为目前处于下风的汉军北线偏师分担压力，所以收到了南线告急的奏报后，张耳不但没有半点奇怪或意外，相反还感觉轻松了不少——反正躲不过，早点来了还省得天天提心吊胆。
以信陵君后裔魏无知为首的张耳幕僚团也是如此，同样没有感觉任何的意外，魏无知还向张耳进言说道：“恩相，汉贼分兵北上攻打我军南线，必然冀图速战速决，又欺我军主力尽在恒山，极有可能轻装急进，力争杀我军一个措手不及，恩相此前虽有周密准备，但是为了谨慎起见，我们最好还是从恒山抽调一军南下巨鹿机动，以防万一。”
“言之有理。”张耳十分赞同魏无知的提议，说道：“我们虽然紧急征召了一批军队部署在漳水一线，汉贼很难突破，但紧急征召的新军毕竟战力不足，是不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也是得尽快从北线抽调一支军队南下应变。”
言罢，早就仔细考虑过应变计划的张耳立即颁布命令，让自己的爱将张魇、陈泽立即率领本部军队南下，赶来巨鹿侯命机动，魏无知听了有些担心，忙问道：“恩相，北上汉贼足足有七万之众，张陈二位将军麾下的军队却只有三万余人，只调他们南下，是否有些兵力不足？”
“不能一下子从北线抽调太多的军队。”张耳摇头，说道：“一是抽调了太多的军队南下，北线汉贼肯定会明白他们的援军已经在大举北上了，更加坚定他们坚守待援的决心，二是没有我们的主力顶在北线，楚齐二军有可能会生出私心，不肯卖力作战。惟有只抽调我们的部分军队南下，北线汉贼才会摸不清楚我们的虚实，我们的盟友也会认为我们南线问题不大，放心的全力进兵攻打北线汉贼。”
说完了，张耳又微笑说道：“再说了，我们也没有必要抽调那么多军队南下，当年暴秦四十万大军都打不下巨鹿，区区七万汉贼当然更别想威胁到我们的国都安全。还有，西楚王的后方虽然生变，但是以他的兵强马壮，扑灭后方叛乱不过是举手之劳，肯定会很快又回师中原战场，到时候汉贼主力吃紧，就肯定得召回他们的北上偏师，我们就更不用有任何的担心了。”
见张耳如此自信，魏无知也不好坚持，只能是改口问起南线如何应敌，张耳则十分轻松的答道：“汉贼偏师大举北上，安阳和邺县当然是肯定很难守住，好在那两座县城并不是很重要，就算丢了也影响不大。所以不必理会安阳和邺县，叫范骜全力守卫漳水防线，防范汉贼轻装直取巨鹿，等张魇和陈泽的军队南下到了巨鹿，我们再重新部署南线防御。”
张耳的决定让安阳和邺县两地的百姓躲过了一场兵火之灾，汉军的北援大军抵达了这两县城下后，连配重式投石机都没有浪费力气赶造，直接就用临时赶造的简陋攻城武器，轻松拿下了这两座赵国县城，继而兵临漳水河畔。张耳对此也毫不在意，同时收到了他的命令后，张魇和陈泽二将也率领着三万五千左右的赵军南下到了巨鹿侯命，张耳闻报大喜，立即召见陈张二将，亲自向他们面授机宜。
“二位将军辛苦了，但是军情如火，二位将军还不能休息，必须立即继续南下，到邯郸去准备迎敌。”
开门见山的说完了自己的要求，张耳又叮嘱道：“二位将军到了邯郸后，只许守卫营垒城池，千万不可冒险决战。汉贼的军队是出了名的不擅攻坚，你们只需要坚壁不战，他们就肯定很难把你们怎么样，然后你们只需要坚持一段时间，让汉贼军队心浮气躁，急于求战，本相自有办法引诱汉贼分兵北上，直接来打巨鹿，然后你们再见机行事，或是乘机发起反击，或是设法切断汉贼粮道，我军攻破南来汉贼，便可易如反掌！”
张魇和陈泽一起答应，然后张魇又有些担心的问道：“恩相，从巨鹿到邯郸就算轻装急行，最起码也要两天时间，如果汉贼抢先突破了我们的漳水防线，提前赶到了邯郸，末将等当如之奈何？”
张耳放声大笑，说道：“二位将军，你们要信得过我们守卫漳水防线的范骜将军，本相早已对他有过明白交代，让他全力守卫渡口，阻拦汉贼军队渡河北上，就算他最终还不是汉贼偏师的对手，给你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肯定问题不大。汉贼除非是分兵轻装奔袭，否则就绝对没有任何把握抢在你们前面抵达汉贼，如果汉贼真这么做了，以你们二位将军的能力，攻破汉贼的轻装奔袭之兵，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张耳也的确有这个骄狂的本钱，两天后，当张魇和陈泽二将率军赶到邯郸城下时，不但没有看到汉军的一兵一卒，相反还收到了赵军大将范骜从漳水渡口送来的准确消息，说是汉军偏师依然还在漳水南岸收罗船只，连一次抢渡作战都还没有来得及发起，张魇和陈泽二将闻报更是大喜，赶紧统领军队进驻名城邯郸，深沟高垒坚壁清野，耐心等待汉军北上来啃邯郸这块硬骨头。
汉军偏师这一次的动作确实是慢得可以，轻松拿下了漳水河畔的邺县小城后，汉军偏师足足在漳水南岸准备了六天时间，收集到了足够多的渡船，也顺便收编了被俘投降的邺县守军，然后才十分从容的发起抢渡作战，还因为时处夏天，河水上涨，没有冒险从水流遄急的河段渡河，选择了在水流最慢的河段渡河，正面攻打赵军全力坚守的渡口阵地。
这也是汉军偏师北上后打的第一场硬仗，汉军将士才刚开始登船，漳水北岸的赵军弓箭就如同狂风暴雨一般连绵不断，把汉军将士压得难以抬头，只能是以盾牌护身摇橹划桨，冲击北岸码头，然后汉军将士在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后，才刚靠上北岸，赵军士卒马上就大举冲锋，妄图把汉军将士重新赶回漳水南岸。
还好，担任开路先锋的汉军将士全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强兵，战斗力相当靠得住，即便是仓促迎战，汉军前军也依然守住了河岸阵地，保护住了后军的登岸道路，还不管赵军将士如何冲击猛攻都依然不动，先后多次打退赵军进攻，成功坚持到了汉军的第二轮和第三轮渡河军队登上漳水北岸。
见情况不妙，受命守卫漳水渡口的范骜只能是让军队敲响战鼓，亲自率领一万多赵军发起总攻，妄图靠着兵力优势歼灭汉军的过河之军，汉军将士则咬牙硬撑，一边凭借血肉之躯结阵保护渡口，一边继续掩护后军渡河，足足硬扛了赵军将近两个时辰，好不容易才撑到近万汉军渡过漳水，逼得赵军被迫放弃进攻，撤回渡口北面的营地守营。
再接着，汉军并没有急着向赵军营垒发起进攻，而是先搭建起了浮桥，保护着汉军偏师主力全面渡过漳水立营，然后仍然没有急着展开攻坚，选择了分兵砍伐木材，打算先赶造出足够的攻坚武器，然后再攻打赵军的营垒。
不过这场仗并没有打起来，因为赵军范骜所部已经为北线援军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为了保存实力，不让汉军把南线赵军各个击破，漳水防线被汉军突破后的第二天晚上，事先得到张耳交代的范骜就主动放弃了漳水北岸的营垒，带着他麾下不到两万的新军连夜撤往邯郸，汉军斥候发现这一情况后，郑布虽然也有派军出兵追击，无奈赵国军队溜得实在太快，汉军追兵仅仅只是追上和重创了赵军的殿后军队，并没有伤到范骜军主力。
大部分的范骜军顺利撤回邯郸战场后，邯郸战场上的赵军也达到了五万左右，虽然在整体实力上还处于下风，可是用来守卫邯郸坚城却已经绰绰有余。这一情况被报告到了张耳面前后，张耳当然是十分欢喜，除了去令张魇和陈泽等将，让他们全力守卫邯郸之外，又迫不及待的叫来了巨鹿守将之一的赵将刘间，命令他出面向汉军偏师诈降，佯称要向汉军偏师献出巨鹿城池，引诱汉军分兵来打巨鹿，乃至绕开邯郸直接来打巨鹿。
为了取信于汉军，张耳还十分大度的让刘间向汉军偏师献上了赵军的巨鹿军情和城防地图，吃着张耳赏赐的俸禄，刘间也不敢不从，只能是马上答应。结果旁边的魏无知却提醒道：“恩相，是不是太着急了？汉贼军队现在都还没有抵达邯郸城下，没有必要这么快就派人出面诈降吧？”
“一点都不急。”张耳自信的冷笑说道：“汉贼狡诈，肯定不会轻易相信我们的将领主动请降，即便生出贪念，也一定得反复试探之后才有可能吞饵，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尽快派人出面诈降，先让汉贼看到希望，然后再布置假象，我们才有希望引诱汉贼分兵或者绕开邯郸，冒险来打巨鹿。”
赵将刘间派出的诈降信使南下与汉军取得联系时，行进缓慢的汉军偏师才刚刚抵达邯郸城下，闻知有敌将主动遣使请降，郑布和李左车等人当然是马上在第一时间接见了赵将刘间派来的使者，不过在看完了刘间的请降书信后，李左车并没有轻下决断，而是先仔细向刘间使者询问了巨鹿敌情，然后才让卫士把刘间使者暂时带走，与郑布仔细商量此事。
“广武君，怎么样？是真是假？”郑布迫不及待问道。
“情报不足，暂时还无法分辨真假。”李左车摇头，又说道：“不过是诈降的可能非常之大，因为巨鹿现在的情况明摆着是张耳奸相布置的一个陷阱，我们如果分兵去取巨鹿，或者绕开邯郸去打巨鹿，都只会正中张耳奸相的下怀。”
“巨鹿是张耳奸相布置的陷阱？”郑布有些诧异的问道。
“不错。”李左车点头，说道：“张耳奸相的目的十分明确，就是重兵守卫邯郸，扼住我们的粮道，同时引诱我们分兵去打巨鹿，乃至引诱我们绕开邯郸直取巨鹿，倘若我们中计，张耳奸相肯定会一边全力守城，一边从北线抽调重兵南下回援，到时候邯郸的敌人也会出兵北上，和他们的北线援军前后夹击我们，再加上又有巨鹿守军里应外合，张耳奸相就不但有很大把握打败我们，甚至还有希望歼灭我们这支军队。”
“想得美！”郑布狞笑说道：“如果不是想等他抽调北线贼军南下送死，我们早就拿下邯郸了，还会给他这么多时间从容布置？”
“但是我们也最好不要轻敌。”李左车微笑答道：“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现在我们最好是将计就计，乘着张耳奸相处心积虑布置巨鹿陷阱的机会，把他故意分散布置的军队各个击破，顺带着逼他尽快抽调北线军队南下送死，为我们的北线军队分担压力。”
郑布点头，十分赞同李左车的建议，又问道：“那巨鹿来的请降使者怎么处置？”
“虚与委蛇就行了。”李左车答道：“不管是真是假，先答应了那个赵间的请降再说，让他在巨鹿做好准备，等我们北上巨鹿时再起事接应，如此如果那个赵间是真的请降，等我们拿下了邯郸北上巨鹿时，他当然可以发挥巨大作用。他如果是诈降，也可以让张耳匹夫先高兴几天，然后更加意外和慌张。”
郑布一听叫好，当即传来刘间派来的请降信使，一口答应赵将刘间的主动请降，还给了刘间信使一些赏赐，打发他返回巨鹿报信，然后一边让汉军将士加紧立营，一边组织人手砍伐木材，全力赶造包括配重式投石机在内的各种攻坚武器，磨刀不误砍柴工的准备发起邯郸大战。
张耳这边，郑布接受刘间请降的消息被带回巨鹿后，自信满满的张耳当然是欢喜万分，除了让巨鹿守军加紧准备守城外，又早早就去令恒山战场，让自己的头号亲信甘公（历史上决定张耳投汉还是投楚的关键人物）做好随时率领赵军主力回援巨鹿的准备，同时为了确保有足够的兵力破敌，张耳还派人向统领齐军的齐国大将田部送上厚礼，请他到时候率领齐国军队和甘公联手南下不提。
邯郸这边，赵国军队除了把所有的军队撤回城内驻守外，也早早就做好了一应的守城准备，为了让汉军尽快发起攻城，张魇、陈泽等将还几次派出小股部队，主动跑到汉军大营门前辱骂搦战，妄图让汉军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就直接发起攻城，利用城防优势给汉军一个下马威。
很可惜，汉军偏师主将郑布自打追随项康之后，礼义廉耻之类的道德文明什么都没学到，惟独是脸皮学得极厚，所以赵军的挑衅激将当然没有收到任何效果，然后还是在花了足足七天时间，准备了足够的攻城武器之后，到了第八天的上午时，郑布才亲自率军出营，向曾经的赵国国都邯郸城发起进攻。
赵军方面当然也有严密监视汉军动静，汉军主力出营还没有集结完毕，邯郸城里就已经是报警铜锣大作，轮值守军上城备战，城内预备队士卒紧急归队侯命，张魇、陈泽和范骜三将也匆匆登上邯郸南门，居高临下查看汉军动静。
未时过半时，携带着大批攻城武器的汉军偏师主力六万余人，顺利推进至邯郸南门城外排开阵势，在城墙上大概查看了一番汉军情况后，被张耳任命为赵军南线主将的张魇嗤之以鼻孔，冷笑说道：“浪费时间，还以为汉贼能玩出什么新花样，现在看来，也和其他的贼军没有任何的区别。”
陈泽和范骜点头附和，全都认为攻城汉军不值一提，更认定赵军当年连四十万秦军都顶得住，城外的区区六万汉军当然更是小菜一碟。最后，还是在汉军将士把配重式投石机在邯郸城外一字排开后，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武器的张魇和陈泽等人才生出一定警觉，从巨大投臂判断，猜到城外武器很可能是投石机后，张泽还向张魇说道：“张大兄，汉贼应该要用投石机砸石头了，你是主帅，最好还是不要留在城墙上冒险，先进城里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知道这是好友的一片好意，张魇推辞了几句后，还是接受了陈泽的劝说，离开第一线返回城内指挥部主持全局，临走的时候，张魇还也是十分好心的向张泽说道：“张兄弟，一会汉贼开始投石以后，你也不要冒险留在城墙上，进城楼里去避一避，我是为你好，千万不要大意。”
陈泽答应，张魇也这才领着范骜和自己的亲兵下城，上马返回位于郡守府的赵军指挥部，结果策马没有走出多远，张魇突然听到城上传来了一阵惊呼，然后还没有等张魇回头查看情况，巨大的呼啸声就已经冲天而降……
“轰隆！”
劲风吹来，刮面如刀，仍然还是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骑在马上的张魇就已经直接摔在了地上，摔得晕头转向间，张魇赶紧在旁边亲兵的惊叫声中细看时，顿时就惨叫出了声音，“我的媪啊！”
惊叫过后，张魇还裤裆一热，一股滚烫的液体突然浸湿了他腰上的直绔……
不要怪张魇胆小，主要是场面太吓人了，一块少说也有一百多斤重的巨石，竟突然出现在了张魇的前方，把张魇的战马脑袋直接砸成了肉酱不说，又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几尺深的大坑！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差点把张魇从头到脚直接砸成肉酱！
轰隆！
更大的沉闷声音突然传来，斜躺在地上的张魇又亲眼看到，他头上的邯郸南门城楼，就象是被一记鬼神巨拳直接砸中了一番，房顶竟然直接粉碎倒塌，化为了一片被墙壁包围的瓦砾废墟！
“出什么事了？”这是张魇心里的第一反应，而再接着，张魇又马上象杀猪一样的惨叫了起来，“陈泽兄弟，你千万别真的听了我的劝，真的进了城楼啊！”

第三百六十一章 蛇鼠一窝
对于可怜的邯郸赵军来说非常不幸，邯郸南门的城楼被砸塌的时候，他们的大将陈泽恰好就在城楼里。
陈泽转移进城楼，既是因为听了好友张魇的劝，也是多年戎马生涯积累下来的经验使然，为了不被敌人投来的石头侥幸砸中，所以才刚看到汉军开始投石，身负重任的陈泽就马上大步进了城楼，躲进具有一定防御力的城楼避弹。
教条主义害死人，可怜的陈泽将军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因为石弹重量的大幅度提升，汉军投石机的首要目标早已不是城墙上躲到了箭垛背后的守军士兵，而是在守城战中作用十分重要的显眼城楼，汉军出动的二十五架配重式投石机首轮齐射，投石目标也全都是邯郸南门的城楼。
更不幸的还在后面，第一块砸中邯郸南门城楼的巨石，还正好砸中了城楼的承重大梁，并且以摧枯拉朽之势，十分轻松的直接砸断了大梁，继而又砸穿楼板，直坠到底，失去支撑的城楼房顶轰然倒塌间，顿时就活埋了刚刚躲进城楼里的赵军大将陈泽。
“将军——！”
看到这一幕，城楼外的陈泽亲兵没有一个不是失声惨叫，争先恐后的冲进外壁还保持完整的城楼搜救陈泽，可是还没有等他们在灰尘中看清楚城楼内部的情况，又有两块巨石先后飞来，一块砸中城楼外壁，轻而易举的砸穿墙壁砸入楼内，另一块则直接从天而落，再次砸穿城楼里的残余楼板，砸进已经一片狼藉的城楼内部，还把两个躲闪不及的陈泽亲兵直接砸成了肉酱。
与此同时，更多的巨石也在不断的砸到城楼四周附近，重达一百五十斤左右的巨石所到之处，不是把赵军将士砸得血肉横飞，身体稀烂，就是在夯土城墙或者地面上留下巨大深坑，还有几块巨石直接砸中箭垛，把坚固箭垛砸得砖石飞溅，粉碎消失，顺带着把藏在箭垛后的赵军士兵砸得非死即伤，还有在城墙上留下一个数尺宽的划痕缺口。
首当其冲的邯郸南门守军也因此一片大乱，士兵叫将领吼，或是奔跑避弹，或是赶紧抢救受伤同伴，或是冲进堆满瓦砾杂物的城楼搜寻失踪的上司陈泽，已经下城的赵军大将张魇也冒着生命危险，重新冲回城上亲自查看情况，结果在看到被汉军投石机砸出的城墙缺口后，张魇还又马上面如土色，吃惊得连搜救好友陈泽的大事都忘了，“汉贼的是什么投石机？这么厉害？！”
再接着，还没有等赵军士兵从杂物堆里翻出陈泽，汉军投石机的第二轮石弹又已经砸来，目标也依然还是还没有完全倒塌的邯郸城门城楼，准确度还有了不小的提升，先后共有六块巨石砸中城楼，除了把城楼砸得更加垮塌严重之外，还把许多正在搜寻陈泽的赵军士兵给直接砸得筋断骨裂，血肉模糊，同时也在城楼里的瓦砾堆上砸出了好几个渗血大坑。
“快救陈泽！一定要把你们的陈将军救出来！”
张魇亲自下达的命令害苦了可怜的赵军将士，几近倒塌的南门城楼本来就是汉军投石机的首要攻击目标，过多的士卒集中在城楼附近后，汉军投石机的杀伤力也随之大为上升，基本上是只要有一块巨石砸实了，通常都能带走五六名赵军将士的宝贵生命，同时继续重创已经残缺不全的南门城楼，不过片刻时间就几乎把城楼彻底夷为平地。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汉军投石机调整角度，改为重点轰击邯郸南门两侧的城墙，孤立保护城门要害的城上守军，同时在郑布的指挥下，汉军将士还又迫不及待的开始了挑土担石，填塞邯郸南门附近的护城河，赵军将士虽然也有迅速发起反击，慌乱中施放的羽箭却又偏又软，效果根本不大。
也是乘着这个机会，坚持搜救的赵军士卒才终于在城楼废墟中找到了他们的上司陈泽，然而可怜的陈泽将军被拖出了废墟后，全身上下已经到处都是鲜血和灰尘，左腿还被直接砸得粉碎，人也昏迷不醒，就连医工都不敢保证能不能把他救回来。张魇被迫无奈，也只好是一边让人把陈泽抬回城里抢救，一边让陈泽的副手陈琨接替南门守将，率领赵军抵御汉军进攻。
离谱的还在后面，可怜的陈泽将军今天大概是命犯太岁，他的亲兵好不容易把他抬下城墙，还没走出几步，一块巨石又从天而降，直接砸到了他躺的担架上，把他的身体直砸入地，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深达数尺的鲜血大坑！周围的亲兵被吓得连滚带爬的四散逃离，张魇收到报告后更是放声大哭，“陈兄弟，你为什么就这么倒霉？！”
今天倒霉的还不止是命犯太岁的陈泽将军，还有被迫留在城上坚守的赵军士卒，汉军的二十五架投石机从始至终，一直都在对着邯郸南门城上投石不断，城上的赵军士卒只要运气稍微不好，随时都有被直接砸成血肉烂泥的危险，惨叫和惊叫的声音也一直都在城上不断响起。同时在巨石的连续撞击下，邯郸南门的夯土城墙也不断千疮百孔，遭到重点攻击的城门两侧城墙更是开始逐渐垮塌，出现了两个容易攀爬的城墙缺口，也直接切断了两旁守军直接增援城墙上方的道路。
毕竟是沙场老将，逐渐发现汉军投石机的重点攻击目标是城门两侧的墙段后，赵军主帅张魇也很快就猜到了汉军的战术意图，知道汉军是想靠着砸出来的缺口孤立城门上方的守军，然后用飞梯和撞城车互相配合，猛攻南门打开进城道路。为了粉碎汉军的美梦，张魇也很快就针锋相对的做出安排，让城里的预备队立即着手准备沙包土石，以便在汉军发起攻城时堵塞城门甬道。
赵军预备队准备好了数量足够的沙包土石后，时间已经是当天下午的接见申时，汉军投石机不但已经在城门两侧砸出了两个大缺口，基本孤立了城门上方的守军，还已经填平了一段城门附近的护城河，打开了一条直抵邯郸城下的稳定道路。而再接着，汉军旗阵中的旗号挥动，二十五架汉军投石机马上停止投石，同时又有汉军步兵举着长盾上前，小跑到城下近处组建临时工事，掩护弓弩手放箭压制城上守军。
“汉贼要攻城了！”
经验丰富的张魇马上明白汉军下一步的动作，为了预防万一，张魇也立即下达命令，让城里的预备队开始搬运沙包堵塞城门甬道，同时在陈泽副手陈琨的指挥下，城上守军也全部进入各自阵地，张弩搭箭等待汉军将士发起蚁附进攻。
让张魇和陈琨等赵军将领万分意外，稍微停顿了一段时间后，随着汉军旗阵中的旗号挥动，汉军的二十五架投石机竟然再次发起了投石攻击，投出的炮弹还直接越过了邯郸城墙，砸进邯郸的城池深处。
哐！汉军石弹这次落地后，发出的声音还和之前的石弹落地时完全不同，城上的赵军将士好奇回头细看间，又目瞪口呆的看到，汉军的石弹落地之处，竟然直接变成了一片火海，被烈火覆盖的城内民房也马上燃起大火，赵军上下大惊，张魇更是破口大骂，“该死的汉贼！花样还真他媪多！”
没有必要吝啬，汉军投石机连续四轮投出的燃烧弹，都是造价十分昂贵的桐油燃烧弹，砸下间燃烧的桐油和木炭四射，马上就能引燃旁边的一切可燃物，水浇难灭，甚至还直接让许多躲避不及的赵军将士身上起火，被火焰烧得是满地打滚，疯狂嚎叫，邯郸城内也很快就是火头四起，城中住户守军一起大乱，军心士气同时受到巨大影响。
乘着这个机会，汉军将士也终于发起了蚁附进攻，还一口气就出动了三千军队，配合飞梯和撞城车直接冲击邯郸南门，另有四千军队从两翼而上，用壕桥车在护城河上抢搭桥梁，冲击其他墙段为主战场分担压力。
投石机砸出的缺口给汉军将士帮了大忙，顶着守军匆忙施放的箭雨，蚁附进攻的汉军将士只一个冲锋，就有许多士卒直接冲上了缺口，还有人继而通过城墙坍塌后留下的缓坡直接冲击城内，踏梯进攻的汉军勇士也接连攻城不断，还有好些人是直接冲到了城门上方，挥舞刀斧凶狠砍杀那些准备用条石砸击汉军撞城车的守军敌人。
赵军方面当然也有顽强抵抗，除了拼命砸落石头灰瓶等物阻拦汉军将士蚁附外，又红着眼睛亡命砍杀已经冲上了城墙的汉军将士，与攀梯进攻的汉军将士隔着箭垛厮杀得不可开交，同时陈琨还迫不及待的调动预备队上城助战，拼尽全力保护城墙阵地。
这个时候，汉军的单兵战斗力优势也开始得以发挥，虽说赵国军队曾经是关外诸侯中除了楚军之外的实力最强，可是几次分裂和内讧下来，赵军的精锐早已损失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军队普遍都是新兵居多，战斗力相比以前已经大为下降。而汉军方面发起蚁附攻城的士卒却都是精锐强兵，单兵素质要比赵军高出不止一截，所以赵军在城墙上抵抗得虽然也算是十分顽强，可还是照样挡不住汉军将士的凶猛进攻，被势如猛虎的汉军将士杀得连连后退，接连丢失大片阵地空间。
再紧接着，移动速度相对比较缓慢的汉军撞城车也冲到了邯郸南门面前，还因为已经有数十名汉军将士已经直接冲到城门上方的缘故，没有遭到守军太多的条石砸击，直接就抡锤撞击起了邯郸城门。而与此同时，汉军的投石机也仍然还在对着邯郸城内投掷燃烧弹，拼命纵火扰乱敌人，为攻城友军分担压力。
“一，二，撞！一，二，撞！一，二，撞！”
口号声中，在数十名汉军将士的牵绳撞击下，前端包裹着尖锐铁角的撞木连续撞击，先是把城门撞裂，又把门闩撞得吱吱作响，逐渐出现裂痕，城门内部的赵军士卒虽然也拼命用身体顶住城门，却还是挡不住汉军撞城车的猛烈撞击，导致城门的裂缝越来越大。
大概是预感到了末日来临，受命守卫南门的赵将陈琨又调动了一支预备队上城，妄图用人数优势赶走城门上方的汉军将士，然后用条石砸毁城下的撞城车，可是在汉军将士的顽强抵抗面前，赵军将士的反扑却收效甚微，即便匆忙扔下了几块条石，也没有一块能够砸中汉军的撞城车。
终于，伴随着一声碎响，邯郸南门的门闩直接折断，城门也随之洞开，汉军将士欢呼着扔下撞城车直接杀入城门甬道，疯狂砍杀还在搬运沙包的赵军将士，后面的汉军预备队也马上发足冲锋，呐喊着冲向已经大开的城门。城上城下的赵军士卒则一片大哗，无数人绝望大喊，“城破了！城破了！”
在位于城外高处的旗阵中看到这一情景，一直学着项康露蛋箕坐的汉军偏师主帅郑布马上一跃而去，先是兴奋挥舞拳头，然后马上命令钟离昧率军发起进攻，又迫不及待的大吼下令道：“陶习，倪季，方子牵，你们三个，各带四千军队，分别到邯郸东西北三门外设防，赵国贼军如果出城突围，不必留情，给我狠狠的杀！杀得越多越好！”
被郑布点名的汉军三将立即抱拳唱诺，然后飞奔下去组织军队出击，另一边的李左车却是苦笑连连，忙提醒道：“郑将军，兵法正理，围三缺一，应该给赵国军队留一条路走，这样他们才不会顽抗到底。”
“没那个必要了！”郑布武断的一挥手，大声说道：“我们这一仗的惟一目的，就是要彻底歼灭邯郸城里的赵国贼军！还给他们留一条生路象什么话？赵国贼军喜欢顽抗到底，我们也奉陪到底！拼着多付出一些代价，我也要把邯郸城里的赵国贼军全部歼灭！”
李左车益发苦笑，还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姓芈的不给赵国军队留一条生路就算了，怎么姓郑的也不留？赵国军队是招谁惹谁了，怎么偏偏喜欢遇上这些不留情面的敌人主帅？”
汉军偏师主帅郑布不愿手下留情，赵国军队其实也没有打算就此放弃，收到南门被汉军攻破的消息后，赵军主帅张魇在脸色铁青之余，也没想过什么就此放弃，反而还披挂出门，亲自率领城里的预备队向邯郸南门发起反击，并且大吼下令道：“传令全军，所有预备队全部出动，反击南门！一定要把汉贼给我撵出城去！”
一方不惜代价的全力进攻，不留任何情面，另一方也不惜代价的全力反攻，没有打算退让半步，邯郸南门附近的战事自然也就变得残酷无比，沸腾的喊杀声中，汉赵两军将士人头似蚁，互相交织，在邯郸南城的大街小巷中舍命拼杀，长矛战戈无时无刻不在夺走双方将士的宝贵生命，钢刀斧头和长剑也时时刻刻在斩断手臂，砍开头颅，洞穿人的身体，鲜血飞溅，尸躺不断。
不时有汉军的原始手雷在赵军密集的人群中炸响，碎片在至近距离射中身体，即便只是陶瓷，也已经能够直接伤人，同时四射的高热火焰伤人，把许多特别倒霉的赵军将士须发直接点燃。
有来有往，城墙上残余的赵军士卒也在拼命向着城里的汉军士卒人群投掷石头灰瓶，砸死砸伤了相当不少的汉军将士，好在汉军的蚁附进攻一直都在持续，上城甬道也被密集人群堵塞，所以这一情况是在逐渐减少。
欠着郑布大人情的汉军著名猛将钟离昧逐渐冲杀到了第一线，为了还郑布的人情，也为了立功建勋，身披钢甲的钟离昧提着一把钢刀，在赵军士卒的人群中横冲直撞，犹如无人之地，任何胆敢靠近他的赵军士卒无不倒足大霉，接连被钢刀劈翻砍倒，还有好几个是直接被钟离昧亲手砍掉脑袋。受到钟离昧的鼓舞，汉军将士也冲杀得更加猛烈凶狠，帮着钟离昧把赵军士卒杀得连连后退，不断扩大阵地空间。
赵军战斗力相对较弱的弱点也再度放大，尤其是张耳此前在南线紧急征召的赵军新兵，面对着如此超高强度的巷战更是手足无措，心惊胆战，他们所负责的左翼战场也彻底成为了汉军将士的天堂，不断进城的汉军将士接连冲击赵军左翼，连续夺占大片的阵地空间，继而又夹击张魇亲自负责的赵军右翼，以排山倒海之势，把负隅顽抗的右翼敌人杀得死伤惨重，根本喘不过气。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赵军主将张魇才终于生出弃城突围的念头，可是抽空询问城外情况的结果自然让张魇大吃一惊——汉军竟然早早就在邯郸其余三门城外建立了阻击阵地，随时准备着截杀赵军的出城败兵！
没想到汉军会出手这么狠，脸色又是一阵铁青后，张魇只能是下定决心，除了命令自己的直属军队守住城门，斩杀任何胆敢私开城门逃命的将领士卒外，又大吼说道：“把汉贼封锁三门的消息传遍诸军，告诉我们所有的将领，现在出城也是死路一条！只有坚持下去，坚持到天色全黑，我们才有出城突围的活命希望！”
吼也没有多少用处，赵国军队此刻本来就已经编制十分混乱，城里的房屋街道又起火无数，赵军各部各曲之间互相联络更是困难，所以张魇的亲兵无论再是如何的卖力传令，也没办法把张魇的命令全部传达到位，而且就算是已经收到了命令的赵军将领，也同样没有办法把张魇的要求传达给自己的所有下属将领，赵军的混乱也在不断加剧，还开始出现了基层将领带着什队屯队放下武器投降的情况，入城汉军则不断加强进攻，拼命消灭和俘虏城内敌人。
这还不算，太阳落山时，见入城汉军已经推进到了邯郸城内的中部区域，打开了足够的进兵空间，汉军偏师主帅郑布手痒难熬，还干脆把城外军队的指挥权暂时移交给灌婴，亲自率领汉军杀进了邯郸城内。结果看到自军主帅的旗帜进城，汉军将士当然是欢声四起，士气更是大增，赵军队伍却是阵阵大哗，士气更坠。
然而汉军将士中也有不高兴的人，看到郑布亲自率军进城，至少钟离昧就跳了脚，挥舞着已经尽是缺口的沾血钢刀大吼道：“郑大兄，有你的，身为主将还来和我抢功！兄弟们，给我杀！一定要亲手干掉张魇匹夫！”
“将士们，跟我上！干掉张魇匹夫，歼灭赵国贼军！”郑布也在同一时间挥刀大吼。
“抢功劳的来了！给我上！不想白辛苦，就给我上！”
同时发飑的还有另一员汉军大将公孙同，为了不让功劳被上司抢走，公孙同也冲到了第一线亲自率军冲杀，还因为距离方面的优势，率先冲垮了赵军大将范骜统领的赵国军队，并且在混战中砍下了范骜的首级，新兵占到八成以上的范骜军彻底崩溃，降者大半。
另一边的张魇也彻底支持不住了，正面有钟离昧象打了鸡血一样的率军猛攻，后面又有汉军偏师主将郑布亲自率军杀来，矛头还全都指向张魇的旗帜所在，知道再耽搁下去肯定是死路一条，别无选择下，张魇只能是赶紧命令打开邯郸北门，带着剩下的军队出城突围逃命。
三虎夺食，豺狼拣漏，看到赵国军队从出城逃命，猜拳赢得守卫北门大路的汉军战将倪季既冷静且狡诈，并没有急着催军上前阻拦，而是让麾下军队做好了冲锋准备，先是任由赵军从自军阵地的两翼逃命——反正有灌婴率领的汉军骑兵还在城外守着，也用不着担心赵军败兵能够逃走多少。然后还是在张魇的旗帜冲上了护城河桥梁时，倪季才果断率军发起冲锋，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张魇的旗帜。
没有任何悬念，蓄势已久的城外汉军只一个冲锋，就彻底冲溃了匆忙出城的张魇亲兵队伍，又象潮水海洋一样，迅速淹没了张魇的旗帜，可怜的张魇将军见势已极，本想举手投降，无奈他才刚刚抛下武器，还没有来得及喊出投降的话，倪季就已经从冲在最前面的汉军将士后面冒了出来，毫不客气的一刀砍在了他的脖子上！
血花冲起，首级落地！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干得漂亮！”
这是倪季亲自提着张魇首级跑到郑布面前请功时，郑布的大力夸奖，用力拍了拍倪季的肩膀后，郑布又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再接再厉，打巨鹿的时候，倪兄弟你是攻城先锋，负责带兵打蚁附战，一定要给我第一个冲上巨鹿城墙！”
旁边的钟离昧和公孙同等将个个阴笑，笑容一个赛一个的阴险恶毒，可怜的倪季将军则脸都白了，赶紧说道：“别啊，郑将军，张魇匹夫的首级，是你亲手砍下来的总成了吧？”

第三百六十二章 求浆得酒
做为信陵君魏无忌的孙子，赵相张耳目前的幕僚长魏无知因为出生得太晚，并没有亲眼看到过自己祖父门客三千的盛况，更没能亲眼一睹自己祖父剑气连秋的侠义风范，可是仅凭目前的赵相张耳曾经只是自己祖父府中门客这一点，魏无知就敢肯定，自己祖父信陵君的英雄豪迈，盖世雄风，只会远在自己的想象之上。
因为就连张耳都是魏无知目前崇拜的偶像，明明北线的战事胶着，二十七八万的赵楚齐济四国联军，楞是奈何不了兵力还不到十万的汉军北线偏师，北上增援的汉军援军还已经打到了邯郸城下，轻装急行只需要两天时间就能直接威胁到赵国目前的国都巨鹿城，但大赵名相张耳张相爷却依然还是一幅闲雅温和的从容模样，每天除了署理国事就是读书吟词，手不释卷，看不出任何紧张焦虑的模样。
这不，这一天结束了象征性的朝会之后，回到了丞相府里，张相爷连水都没有喝一口，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昨天没有看完的《苏子》继续阅读，压根就没有关心过邯郸方面例行送来的军情奏报，在场的门客孟遂不长眼，好意提醒张相爷偶尔关心一下邯郸军情，张相爷却头也不抬的说道：“先放旁边，等本相把这一篇文章读完再说。”
孟遂无奈，只能是把军情奏报轻轻放下，然后小心翼翼的退回座位，生怕打扰了张相的攻读，在场的其他门客见了无不心折，纷纷低声说道：“毕竟是我们的恩相啊，勤学不倦，真乃我辈之楷模。”
张相的嘴角边露出些微笑意，然后还是在把一篇文章仔细读完了，又反复品位了其中精髓后，张相才顺手拿起张魇例行报告阅看，见胆小如鼠的汉军援军仍然还是没敢向邯郸坚城发起进攻后，张相又微微一笑，说道：“张魇和陈泽果然没让本相失望，把邯郸坚城守卫得固若金汤，让汉贼军队到现在都还不敢轻举妄动，本相无忧矣。”
“还不是因为恩相知人善任，安排周密？”一个门客抢着说道：“所以汉贼才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窥视我们的邯郸坚城半眼。”
“的确是因为恩相用人得当，张魇陈泽二位将军当年随着我们恩相坚守巨鹿，让四十万秦贼都无可奈何，有他们坐镇邯郸，汉贼纵然是有百万贼军，也休想撼动邯郸分毫。”
“我们的南线可以高枕无忧了，不出意外的话，要不了多久，汉贼就该粮尽自退了。”
“那是当然，有张陈二位猛将守卫邯郸，又有我们恩相在巨鹿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杀退南来汉贼只不过是易如反掌。”
“也不要太轻敌了。”张相挥手打断众门客的七嘴八舌，微笑说道：“汉贼毕竟来势不小，光靠张魇和陈泽他们坚守邯郸，想要坚持到汉贼粮尽自退，也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
自谦了一句后，张相又微笑说道：“其实本相现在最希望的事，还是南来的汉贼最好尽快向邯郸发起进攻，让张魇和陈泽他们可以先靠着城池地利迎头痛击汉贼，挫动汉贼的锐气，接下来的仗我们才可以好打许多。”
“这点恩相可以放心。”魏无知好不容易逮到说话的机会，忙说道：“汉贼远道而来，粮道漫长，必然冀图速战速决，算时间，西楚王那边也该发起反击了，汉贼在中路战场上的形势随时可能吃紧，北上汉贼肯定不敢和我们长期对峙，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在近期之内，汉贼肯定会向邯郸发起正面强攻。”
“这也正是本相最希望看到的情况。”张相的神情益发自信，微笑说道：“邯郸是我们赵国以前的国都，城防虽然已经不及以前那么坚固，但底子还在，城里的守军又兵力充足，就算汉贼发起正面强攻，三五个月也未必能够拿得下邯郸，所以汉贼越是着急发起攻城，就越是对我们有利。”
言罢，张相又顺口说道：“不过对我们最有利的局面，还是汉贼绕开邯郸直接北上巨鹿，或者分兵奔袭我们的巨鹿城。魏无知，这件事你替本相多操一些心，时刻保持和曲梁驻军的联系，一旦发现汉贼出兵北上，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要立即禀报于我。”
做为幕僚长的魏无知赶紧答应，然而也是凑巧，恰在此时，堂外忽然有卫士入报，说是刚刚收到了曲梁驻军用快马送来的军情急报，十万火急，要立即呈报给张耳。张耳一听乐了，笑道：“还真是不能提，一提就来，快，把曲梁的军情奏报呈上来，让本相看一看是什么好消息，是不是汉贼沉不住气，分兵直接北上巨鹿了？”
卫士唱诺，赶紧把军情奏报呈到了张耳的面前，张耳张相爷微笑着接过，还先是仔细看了军报上的封泥，防范敌人伪造军情急报，然后才用小刀撬去封泥，取出简牍微笑着细看。
“恩相，是什么好消息？是我们在邯郸大败汉贼了？还是汉贼沉不住气，直接分兵北上巨鹿了？”
门客孟遂好奇打听，不过话还没有完全问完，孟遂和魏无知等门客就已经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张耳张相爷的轻松微笑，竟然直接凝固在了脸上，然后脸色还迅速开始发白，继而又变成了灰暗的死灰色，双手还开始微微发抖，就好象是突然得了什么急病一样。
其实都很清楚张耳的脾气，在场众人包括魏无知在内，都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询问原因，只是提心吊胆的等待张耳做出下一步反应。然后也不出魏无知等人所料，砰的一声，张耳张相爷面前的案几就飞上了半空，接着张相爷还直接跳了起来，双眼通红的砸拳疯狂大吼，“项康竖子，安敢如此？！”
“张相，出什么事了？”
还是在魏无知壮着胆子再次追问后，张相爷才歇斯底里的大吼答道：“邯郸城，已经被汉贼攻破了！我们的五万大军，还几乎全军覆没！张魇和陈泽双双战死，范骜不知所踪，也很可能被汉贼给害了！”
在场门客几乎人人下巴脱臼，然后孟遂还难以置信的呻吟道：“怎么可能？邯郸城那么坚固，别说五万大军了，就是用五万头猪去守城，也不可能被汉贼这么快拿下吧？”
“张魇，陈泽，你们这两个匹夫！蠢货！你们坏了本相大事！”
也的确是气急败坏到了极点，张相爷完全忘了自己刚刚才夸过张魇陈泽没有让他失望，血红着眼睛只是大骂二将无能，这么快就丢了固若金汤的邯郸城和五万大军。众门客战战兢兢，没有一个人敢开口附和，惟有魏无知比较冷静，忙说道：“恩相，现在不是追究张魇、陈泽二位将军责任的时候，邯郸既已沦陷，光靠曲梁小邑，绝无任何可能阻拦汉贼北上，惟今之计，我们只能是赶紧抽调北线军队回援巨鹿！不然的话，巨鹿就肯定危险了！”
张耳张相黑着脸迅速盘算，发现自己虽然还有赶紧带着巨鹿驻军北上与联军主力会合的选择，但是巨鹿如果丢了，自己不但没有办法再从赵国各地征调粮草军需供给北线主力，同时还会被汉军切断自己与齐楚盟友的驰道联系，形势只会更加不利。所以咬了咬牙后，张耳很快就大吼道：“马上给甘公去令，叫他立即率领本部军队回援巨鹿，另外再请齐国军队也南下助战，帮着我们抵御汉贼军队！”
“恩相，仅仅只是调动我们赵国的军队和邀请齐国军队南下，恐怕兵力有些不足吧？”魏无知有些担心的说道：“南线汉贼这么快就歼灭了我们的五万大军，实力之强，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之前的估计，甘公将军的军队和齐国军队加在一起，也不过才十万左右，最多也只能和南来汉贼拼一个旗鼓相当，很难占据上风。”
张耳飞快盘算着不吭声，魏无知又提议道：“最好的办法，是请西楚军队暂时牵制北线汉贼，把济北王的军队也请来助战，如此我们在南线才能有一定胜算。”
“这事我们做不了主。”张耳黑着脸说道：“必须要西楚大司马周殷（项羽不止封了一个大司马）说了才算，除非他点头，否则不管我们怎么恳求，济北军队也不敢擅自南下。”
“周殷乃贪财好色之人。”魏无知说道：“恩相如果在这方面满足了他的胃口，求得他同意应该不难。”
“那就试一试吧。”张耳点头，又赶紧说道：“不管周殷是否答应，总之先把我们的军队和齐国军队调回来再说，快拟命令！”
依照张耳的要求，魏无知等门客只能是赶紧提笔拟令，让之前就打好了招呼的赵国军队和齐国军队立即回师南下救援巨鹿，同时采纳了魏无知的建议，张耳又亲自提笔，给反汉联军主帅周殷写了一道书信，向周殷说明南线情况，请周殷派遣济北军队也南下助战，帮着自军优先杀退南来汉军，还准备了一份相当贵重的厚礼一同送去交给周殷，争取收买周殷同意。
……
有驰道可通就是方便，快马不过三天多点时间，张耳的命令就送到了反汉联军与汉军周叔兵团对峙的东垣前线，早就和周殷打了招呼的赵军主力甘公所部也在第一时间拔营南下，日夜兼程赶回巨鹿救援，接着收了张耳无数好处的齐国军队也在主帅田部的率领下迅速出动，随着赵国军队一前一后急往巨鹿撤来救援。
然而在恳求周殷派遣济北军队也参与救援巨鹿的问题上，却出现了波折，虽说张耳使者一见面就向西楚大司马周殷献上了厚礼，还答应从邻近的石邑城送来十名美女侍侯周殷的饮食起居，可是周殷却并没有见钱眼开立即答应，还大发雷霆道：“你们赵国军队是干什么吃的？五万军队守那么坚固的邯郸城都守不住，还要本帅把所有齐地军队派去给你们帮忙，友军都走了，东垣的仗你们让本帅还怎么打？”
“大司马放心，不会耽搁很长时间。”张耳使者忙解释道：“我们张相请你同意济北军队南下增援，是为了尽快歼灭南线汉贼，然后再回师北上全力攻打周叔贼将，所以绝对不会让大司马你在东垣战场孤军苦战太长时间，很快就会回来。”
“那本帅如果把齐国军队也派给了你们帮忙，你们还是打不过南线汉贼怎么办？”周殷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说道：“如果你们还不是汉贼的对手，被南线汉贼又拿下了巨鹿，那本帅的军队岂不是变成了孤军一支？”
张耳使者彻底无言可对了，不过也还好，周殷的脾气并不象项羽那么暴躁，发了一通火就自行改口，挥手说道：“你先下去吧，如何帮你们抵挡南线汉贼，等本帅先和众将商量一下再说。”
张耳使者赶紧答应告退，然后周殷也真的召集西楚军众将，一起商议是否接受张耳的请求，结果对张耳来说还好，项羽安排给周殷的两大副手项睢和项冠不但全都十分重视南线安全，也全都认为仅仅只是派遣赵国和齐国军队南下救援巨鹿，力量恐怕有些不足，有导致反汉联军被汉军各个击破的危险。
不止如此，求浆得酒，项伯项大师的不肖儿子，曾经独自替少帅军拿下东海郡北部的项睢还提议道：“大司马，末将还认为，即便是把济北军队也派回去增援巨鹿，恐怕也不够保险，因为张耳匹夫用兵打仗的本事我们都知道，实在是不怎么样，济北军队和齐国军队也肯定不会对他言听计从，有各自为战的危险。所以末将觉得，稳妥起见，大司马你最好还是亲自率领我们西楚主力南下回援巨鹿，先集中兵力击破南线汉贼，然后再掉过头来，收拾周叔贼军。”
“我们西楚主力亲自南下救援巨鹿？”周殷被项睢的大胆提议吓了一跳，惊讶说道：“我们的主力南下救援巨鹿，那东垣战场怎么办？周叔贼军看到我们的主力和赵齐军队都走了，肯定会乘机大举反击，济北军一路兵马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一起走！”项睢回答得斩钉截铁，说道：“我们先走，让济北军殿后，互相保持一定距离一起撤退，周叔贼军如果发起追击，我们就乘机回师和他们决战，我们的军队加上济北军在兵力方面仍然占上风，击败周叔贼军肯定不难。”
“如果周叔贼军不追，或者只是遥遥尾随，那形势同样对我们有利。”项睢又接着说道：“我们的主力撤到了巨鹿战场后，一是可以集中兵力而战，不必担心被汉贼各个击破，二是可以背靠巨鹿坚城，就地获得粮草补给，从容应对必须采取攻势的南北汉军，赢得坐平争胜的有利战机，待到粮道漫长的汉贼粮草不敷，士气下坠，再乘机出兵发起反击，破敌肯定易如反掌！”
周殷仔细盘算，发现这么做虽然肯定会导致巨鹿以北的大片土地沦陷，但这些土地城池都是赵国的，就算全部丢光了自己都不用心疼。而如果真的把一直躲在乌龟壳里的周叔诱出营垒决战，就算没有齐赵军队帮忙，自己也照样有取胜把握——至少周殷自己是这么认为。同时只要撤退到巨鹿战场后，自己马上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还连粮草供应问题都不用担心，即便是让南北两路的汉军在巨鹿战场会师，自己也照样稳操胜算！总的来说利大于弊，危险几乎不存在！
琢磨到了这里，周殷也立即下定了决心，说道：“好，就这么办，反正是赵国那帮蠢货扯了我们的后腿，我们就算主动撤退，暂时放弃巨鹿以北的城池土地，赵国那帮匹夫也绝对不敢放半个屁！”
就这样，拿定了主意后，周殷马上就叫来了张耳的使者，把自己的决定告诉给了他，叫使者立即返回巨鹿告诉张耳自己的计划，叫张耳做好迎接西楚军主力和济北军联手南下的一应准备——当然也顺便准备好用来答谢自己的金钱美女。而张耳使者虽然也很明白这么做会导致大片的赵国土地城池沦陷敌手，可是有求于人，张耳使者当然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相反还得对周殷千恩万谢，然后才赶紧返回巨鹿向张耳报信。
再接着，周殷又传来了统领济北军队的济北大将田欣，大模大样的要求他担起殿后重任，田欣虽然心中叫苦，可是又不敢违背连自己主子田都都不敢得罪的周殷，只能是忍气吞声的抱拳唱诺。好在周殷也明白告诉田欣，说汉军一旦大举追击，西楚军必然会回师迎战，绝对不会让济北军孤军苦战，再加上在西楚军对待盟友也勉强还算地道，所以田欣才心中稍安。
经过一番周密准备后，两天后，在周殷的亲自率领下，西楚军北线军团按照计划拔营起军，从容不迫的向南撤退，然后还是在西楚军全部出发之后，负责殿后的济北军才赶紧拔营撤退。结果也正如项睢所料，因为西楚军没有走远的缘故，立营在东垣城下的汉军周叔兵团果然没敢乘机出兵追击，眼睁睁的看着济北军撤除东垣战场，没有出动一兵一卒冒险交战。
这一情况被报告到了周殷面前后，深信自己可以在野战中轻松收拾周叔的周殷当然更是得意，还公然叫嚣道：“周叔匹夫，有胆子就来追吧！只要你敢与本帅正面一战，本帅包管杀得你片甲不留！”

第三百六十三章 南下途中
周殷周大司马麾下兵强马壮，撤退时又走在前面，倒是可以不把汉军周叔兵团放在眼里，然而统领济北军的济北大将田欣却绝对不敢这么轻松，因为他麾下的五万济北军不但在实力方面明显不及汉军周叔兵团，又被周殷周大司马走在后面殿后，只要稍有差池，后果就谁也不敢预料。
也正因为如此，济北军当然撤得十分小心，除了小心保持与西楚军北线兵团的距离外，也十分注重自军的撤退队形，始终保持着严整队列南下，随时提防汉军突然追击杀来，同时还派出了大量的斥候严密监视后方动静和道路两侧，不敢有任何的轻敌大意。
还算好，东垣连同巨鹿的驰道位居华北平原，同时又远离西面的太行山脉，地势相当开阔，南下撤退的济北军倒也不用担心敌人会在路旁布置伏兵，只需小心汉军从侧翼迂回穿插就行，压力并不是大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步。同时汉军也明显是在提防反汉联军突然撤退是在故意诱敌，没敢急匆匆的出兵追击，还是在南下走出了四十余里后，田欣才收到斥候报告，说是汉军方面终于出兵发起了追击。
携带着过多的军需辎重南下，四十里左右的距离当然还不够安全，所以为了预防万一，田欣只能是赶紧派人把汉军动向送到前方向周殷禀报，好在周殷也很快就给出了明确答复，叫济北军安心撤退，如果济北军真被追上，自己一定出兵过来增援。
“但愿你们还是和以前一样言而有信，千万别在关键时刻摆我一道。”
悄悄嘀咕了一句后，田欣只能是继续统领济北军向南撤退，又在天黑露宿时，亲自安排了露宿营地的夜间防御，用绳索把辎重车辆穿连，组成了临时的护营工事，又安排了可靠将领率领精锐军队轮流值夜，然后才让士卒休息过夜。然而即便如此，到了三更左右时，田欣还又不辞劳苦，亲自起身率军巡营，尽到了一个合格主将的本分。
依然还算好，一夜无话，然后还是到了第二天的接近正午，济北军南撤到了元氏附近时，北面才传来斥候急报，说是汉军骑兵已经追到了近处，后面还有大队汉军步兵尾随，田欣不敢怠慢，除了命令军队做好战备外，又早早就派人联系周殷，请周殷做好出兵给自军帮忙的准备。
午时将过，数量大概在两千左右的汉军骑兵先行追到济北军背后，济北军立即停止撤退结阵迎战，才刚看到汉军骑兵靠近，马上就以强弓硬弩齐射压制，骑马而战的汉军骑兵不敢硬冲济北军的步兵坚阵，只能是避开济北军的阵地正面，向地势开阔的东面迂回，寻找济北军的战阵薄弱处下手，幸得济北军的队形严密，阵列整齐，侧翼与背后都不见任何破绽，所以汉军骑兵的迂回也变成了徒劳无功，白白浪费战马体力。
又过得片刻，数量大约在八千左右的汉军步兵大队也追到近前，在统兵追击的汉军大将凌敬指挥下，还极不客气的向济北军阵地发起了试探性进攻，然后又很快集中兵力攻打济北军的右翼，同时汉军骑兵也从侧面杀来，分别从东北两个方向夹击济北军右翼，济北军将士奋勇抵抗，与汉军厮杀得难分难解，但因为是采取守势的缘故，在场面上处于了下风。
见汉军投入了五千步兵猛攻自军右翼，只留三千军队压阵，又通过斥候侦察，确认汉军的主力还在远处，绝无可能迅速赶到战场，也算是沙场老将的田欣便果断作出调整，命令左翼之兵上前，冲击汉军后队牵制敌人，又调动中军增援左翼战场，很快就把战场形势扭转为济北军主攻，汉军主守。
如此激战了一段时间，战场南面又传来了隆隆马蹄声，三千多西楚铁骑策马杀来增援，本就处于守势的汉军一看情况不妙，只能是赶紧敲响金钲下令退军，汉军将士一起撒腿而逃，乱糟糟的逃向北面来路，汉军骑兵也被迫挑起了殿后重任，济北军乘势追击，西楚军骑兵也加快冲锋速度，与济北军联手追砍打不过就跑的汉军卑鄙鼠辈。
毕竟是在撤退途中，同时汉军主力也肯定正在向南赶来，所以只是追出了五六里路程后，田欣就果断下令鸣金收兵，没敢一追到底，反倒是后来才加入战场的西楚军骑兵一口气追出了十五六里，然后才收兵撤回。同时让田欣暗暗放心的是，在此期间，西楚军主力不但也停止了南撤，没有扔下济北军不管，还又在骑兵之后，又派了一支步兵大队过来增援，对济北军绝对算得上是仁至义尽。
还有让田欣开心的事，战后一清点，济北军这场仗前后总共只是阵亡了三百来名士卒，砍下的汉军首级却多达七百余具，同时还缴获了许多汉军败兵丢弃的武器金鼓，取得了一场回报颇大的胜利。
西楚军骑兵也有斩获，撤回到济北军面前时，好些西楚军骑兵腰间都悬挂着首级不说，领兵的西楚军骑将赖广手里还多了一把雪亮的护手马刀，笑容无比灿烂，“总算是抢到一把汉贼骑兵用的马刀了，以后再打骑兵战老子可以轻松多了。”
开心说罢，赖广又冲着田欣说道：“田将军，这次你可以放心了吧？我们西楚军说话算话，答应了不会丢下你们不管，就绝对是说到做到。”
“多谢赖将军辛苦回援。”田欣由衷的拱手道谢，又说道：“也请赖将军替在下向大司马道一声谢，就说我们济北军一定会全力阻击汉贼追兵，绝不会给汉贼追兵抢在前面攻打你们背后的机会。”
赖广一口答应，然后才兴高采烈的率领西楚骑兵返回本队交令，田欣也赶紧领着济北军继续南下，和西楚军一前一后向巨鹿方向撤退。而经过此事之后，见汉军在野战中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的可怕，又见西楚军如此深明大义，一遇危险就马上回头来救，济北军将士的军心也为之大定，士气大为振作，之前还普遍存在的埋怨声音也顿时消失了不少。
是日傍晚，轮换上前的汉军吕匡所部再次追上了济北军，又和济北军打了一场接触战，然而因为济北军迅速结阵而战的缘故，汉军的冲击依然还是没能得手，始终没能撼动济北军的阵脚，然后再当西楚军再次分兵回来增援时，汉军也只能是赶紧撤退逃走，没有敢再留下来送死，楚济联军也怕汉军利用黑夜设伏，没有追出多远就果断收兵，暂时饶了汉军鼠辈一条小命。
次日上午，不肯死心的汉军卷土重来，第三次追上了济北军，济北军也赶紧第三次列队迎战，与汉军追兵交战于现在的高邑以西，结果让济北军将士兴奋的是，这一次，是还没有等西楚军赶来增援，他们就靠着一次反击就直接杀败了汉军，汉军抛旗弃鼓急奔而走，气势高昂的济北军立即发起追击。
“鸣金！”
关键时刻，性格谨慎的田欣看出不对，立即果断下令鸣金收兵，结果金钲敲响后，济北军将士只能是无奈驻步，旁边的济北军将领也无比奇怪的向田欣问道：“将军，我们明明已经打了胜仗，正要乘胜追击扩大战果，你为什么要下令鸣金？”
“汉贼这一次败得太快，明显有诈。”田欣解释，又说道：“还记不记得北面的来路了？北面十来里外，道路两旁丘陵和树林众多，比较容易布置伏兵，我们如果冒险追击，搞不好就有可能中了汉贼的埋伏。”
部将醒悟，还赶紧称赞了几句田欣的英明神武，随后赶来的西楚军听了田欣的解释后也颇为认同，可是让田欣意外和尴尬的是，监视汉军北逃的济北军斥候也很快送来报告，说是汉军败走后一味只是北逃，并没有回头诱敌，同时济北军斥候还很快确认，说是北面那片可能藏有伏兵的危险区域其实空无一人，并没有藏有一兵一卒的伏兵。
对此，济北军众将当然不敢多说什么，知道了情况后，西楚军主帅周殷却派人来埋怨田欣，说是叫田欣也不能过于谨慎胆怯，有战机出现时不要随意错过，还说叫田欣只管放心杀敌，即便遇到危险，西楚军也一定会全力来救，也顺便和阴魂不散的汉军打一场野外决战，教训一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周叔匹夫。田欣满面羞惭，只能是唯唯诺诺的答应。
很可惜，田欣再没机会挽回颜面了，因为在追击中连战连败的缘故，汉军当天再没敢发力追上济北军送死，一直到了晚上时都没敢再在济北军面前出现，好在田欣本人对此也不是十分在意，同样还是先仔细安排了夜间的防御工作，然后才敢放心躺下休息。
已经连续三天担心受怕，还一直都没有好生休息，好不容易躺下后，田欣当然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也正因为如此，田欣便没有能发现，因为这几天来连战连胜的缘故，济北军上下在心理上已经大为放松，精神也不再那么紧张和警惕，所以没过多少时间，不但不用值夜的济北军将士普遍鼾声大作，还连穿着盔甲时刻备战的济北军将士也纷纷眼皮打架，悄悄的偷睡过去。
面对这样的情况，开始倒是还有一些忠于职守的济北军将领管一管，可是随着时间的逐渐推移，夜色越来越深，就连这些济北军将领都忍不住打起了盹——毕竟，汉军鼠辈根本不堪一击，战无不胜的济北军将士也用不着那么紧张和小心。
天公无眼，很自然的，到了下半夜的时候，一群黑影就鬼鬼祟祟的摸到了济北军的营地附近，还靠着夜色掩护，直接摸到了济北军的护营车队旁边，几乎是悄无声息用刀割断了穿连辎重车辆的绳索——别对我说为什么不用铁链，就这个时代的钢铁冶炼技术和产能，连使用地条钢武器的汉军都还用不起这么多的铁链。
割断了绳索后，再想推开辎重车辆当然就容易了许多，而更离谱的是，因为睡得太熟的缘故，那群黑硬都已经把十几二十辆辎重车辆推开了，在济北军的露宿营地上打开了一个十丈多宽的大口子了，竟然都没有任何一名济北军将士发现这一情况。那群黑影则趁热打铁，乘机推开了更多的辎重车辆……
“轰隆！”
突然响起的火药爆炸巨响，一下子就惊醒了许多正在沉睡的济北军将士，再紧接着，还没有等这些被吵醒的济北军将士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喊杀声就已经冲天而起，无数用布包着马蹄的汉军骑兵策马狂奔，高举着雪亮的马刀，直接从之前打开的缺口处杀进济北军营地，象砍瓜切菜一样的尽情砍杀措手不及的济北军士兵。
大股的骑兵直接冲到了面前，刚刚才被惊醒的济北军将士当然不是汉军骑兵的对手，很多人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敌人的模样，就或是脖子已经被汉军骑兵的马刀砍开，或是直接被汉军骑兵的战马撞倒践踏，更多的济北军士兵下意识的拔足而逃，露宿营地迅速一片大乱，到处都是惊慌而逃的济北军士卒。
这还不算，在汉军大将杨喜的统领下，汉军骑兵还在乱军中直奔田欣的旗帜而来，刚刚才匆忙上马的田欣见了大惊，赶紧命令身边的军队结阵拦截，可是还没有等混乱中的济北军排列起密集队形，汉军骑兵就已经冲到了近处，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冲散了还在慌忙列队的济北军士卒，转眼就冲到了田欣的近前。
生死关头，就连性格比较冷静谨慎的田欣都失去了理智，为了活下去，田欣连撤退的命令都来不及下发，马上就掉转马头，向没有敌人的营地南面逃命，还在极度的慌乱中直接逃出了济北军的营地，自行放弃了对济北军的控制指挥。而因为光线不足的缘故，汉军骑兵虽然没能追上骑马逃命的田欣，却顺手一刀砍翻了田欣的掌旗手，让田欣的帅旗倒地消失，也让济北军将士彻底失去了主心骨。
失去了指挥的济北军自然是形同散沙，再也无法凝集成团，结成阵式与汉军骑兵抗衡，经验丰富的汉军骑兵则乘机以整打乱，追随着杨喜的旗帜在济北军营地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地，直将济北军士卒杀得是鬼哭狼嚎，尸横满地，又不断利用营中篝火纵火点燃济北军的辎重粮车，把试图顽抗的济北军将士人群接连冲散冲溃，济北军士卒接连溃散，败局早就彻底注定。
在这样的情况下，无数的济北军士卒当然早就开始了出营逃命，大呼小叫着专门往无人的黑地里钻，数量还越来越多，还敢留在营地里顽抗的济北军将士也越来越少，汉军骑兵乘机加紧进攻，疯狂砍杀还未出营的济北军士卒，纵火点燃了济北军更多的粮草辎重，继而又冲锋出营，追击营外的敌人大股败兵人群，拼命扩大战果。
这个时候，抢先逃出了营外的田欣也已经逐渐冷静了下来，回头看到溃逃出营的自军败兵人群，田欣忍不住重重给了自己两记耳光，大骂了一句自己是个胆小鼠辈，然后又鼓起勇气，疯狂冲着济北军的败兵人群大吼，“我是田欣！我是你们的大将军田欣！向我靠拢！向我靠拢！坚持挺住，西楚军很快就会来救我们！很快就会来救我们！”
人喊马嘶，杀声震天，田欣的喊叫当然象是在大海里撒了一把沙子，根本翻不起多少的风浪，只有很少一部分溃兵聚集到了他的左右，更多的济北军溃兵则是从他的附近疾冲而过。而更糟糕的是，因为这一带济北军溃兵数量最多的缘故，出营追击的汉军骑兵还又直接向着这边杀来。
“大将军，快走吧！去西楚军那边求救！”
好几个士兵都拉着田欣大喊，田欣开始还想坚持，可是看到汉军骑兵再度杀到了近前后，田欣也只能是不甘的大吼了一声，然后掉头就往南面的西楚军营地方向逃命，还一边跑一边大哭，“我是怎么了？我是怎么了？我如果坚持一下的话，我们怎么会输得这么惨？怎么可能败得这么惨？”
这个时候，看到济北军营地这边火光冲天，西楚军主帅周殷也马上明白济北军遇到了危险，赶紧命令项冠集结了两万步骑出营，匆匆赶来北面十几里外济北军营地增援，也很快就撞到了策马逃来的田欣，得知了事情经过后，项冠气得哇哇大叫，当即催动军队直冲上前，迎击追杀而来的汉军骑兵。
战无不胜的西楚军在野战中永远都是势不可挡，即便是士气正盛的汉军骑兵也不例外，与西楚军刚一接战，不想正面硬拼的汉军骑兵马上掉头就走，项冠催军全力追击，红着眼睛一定要为友军报仇，不但直接追到了已经到处都是烈火浓烟的济北军营地，还又直接越过营地，继续追击汉军骑兵不放。
“杀啊！”
突变又起，越过济北军营地追出了七八里后，黎明前的最后黑暗中，道路两旁忽然火把似星，无数汉军步兵从道路两旁杀出，拦腰切断了西楚军追兵的步骑联系，之前逃得比兔子还快的汉军骑兵也马上掉头杀回，与伏兵联手三面夹击西楚军追兵。西楚军顿时大乱，项冠更是不敢相信的大吼，“有伏兵？怎么可能？汉贼就这么沉得住气，明明在附近还有军队埋伏，竟然一直都没有投入战场？”
放长了线才能钓到大鱼，汉军伏兵的辛苦忍耐终于获得了回报，靠着出其不意的奇袭，汉军步骑在济北军大营的北面八里外再次大败西楚军追兵，将北上追击的两万西楚军斩杀众多，项家子弟中最后离开项康身边的项冠在战斗中受伤，只能是带着区区数百骑从东面逃出战场，余下的西楚军败兵四散而逃，汉军也不追击，只是抢在西楚军主力再次派兵增援之前迅速撤走，没给气冲斗牛的西楚军任何报仇机会。
奇袭战和伏击战双双取胜的消息，当然很快就报告了率领汉军主力躲藏在北面远处的周叔等人面前，闻知喜讯，旁边的汉军文武无一不是喜形于色，猛将虫达还迫不及待的向周叔说道：“将军，西楚贼军那边现在肯定已经气疯了，要不乘着这个机会，我们赶紧和西楚贼军发起决战吧，一战干掉西楚贼军的主力，然后再南下和我们的援军联手，干掉剩下的贼军！”
“不要急。”周叔微笑摇头，说道：“以我们现在的实力，确实已经有把握和西楚贼军正面一战。但是在前面，有一个地方更适合我们和西楚贼军决战，还可以让我们有更大把握以最小代价干掉西楚贼军的主力，这样的好战场我们不能错过，所以我们要等西楚贼军撤到了那里，然后再和他们决战不迟。”
“什么地方？”虫达赶紧问道。
周叔笑笑，用手指在面前的地图上随意一点，虫达等人赶紧定睛看去时，却见周叔点中的地方，是一个叫做柏人的乡集小邑，而在柏人的旁边，还有一条叫做汦水的不小河流，把西楚军的南撤道路拦腰切断。
PS：西汉的历史地图上，在汦水的北面，还有两条叫做济水和洨水的河流可以切断西楚军的南下道路，但是在笔者掌握的秦朝地图上，济水和洨水却并不存在，考虑到西汉年间地震频繁，改变了很多山川河流的走向和流量，故而笔者采用秦朝地图，地理设定为济水和洨水为不存在，或者只是可以不必考虑的小型河流。

第三百六十四章 又败一阵
“无用竖子！蠢如豚犬！尔等难道都是酒囊饭袋？守不住营地被汉贼偷袭就算了，居然连片刻时间都支撑不住，不过些许时间就丢了整个营地，还连累得我们西楚将士也伤亡惨重！无能至此，汝还有何等颜面苟活于天地之间？还不快快自刎，向被汝连累的西楚将士和济北将士谢罪？”
没有胆量敢冲着同样吃了败仗的项羽堂弟项冠发飙，周殷只能是柿子拣软的捏，把所有火气都撒到了可怜的田欣将军头上，当着众人的面把田欣骂得是狗血淋头，天昏地暗，也把昨天惨败的责任全部推卸到了田欣头上。
这个时代的人本来就极重尊严，又一直对自己昨夜扔下军队独自逃命的懦夫行为后悔万分，愧疚难当之下，脸皮厚度有所欠缺的田欣大叫了一声后，还真的拔剑就要自刎。好在旁边的项睢等人赶紧把他拦住，项睢还抢过他的宝剑吼道：“自刎就可以一了不了了？是大丈夫，就要在战场上把颜面找回来！不敢去杀贼，只敢杀自己，算什么英雄豪杰？！”
吼住了田欣，项睢又回头冲着周殷埋怨道：“大司马，胜败乃兵家常事，昨天晚上田将军是犯了错，但是我们的损失也没有达到不可接受的地步，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戴罪立功，杀敌报仇？为什么还要把他逼成这样？”
同为项羽的堂弟，背后还站着一个出了名喜欢使坏下绊子的项伯项大师，周殷当然更加不敢得罪项睢，只能是改了口，说道：“行了，田将军，本帅不过是说了几句气话，用得着真的拔剑自刎吗？好了，是本帅言重了，你别放在心上，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随口安抚了田欣一句，周殷又赶紧转移话题，向垂头站在旁边的项冠问道：“项冠将军，我们的损失统计出来了没有？昨天晚上折损了多少兵马？”
“步兵超过三千二，骑兵接近两千。另外，还阵亡了三名千人将。”
项冠的羞愧回答让周殷眉头又皱，但依然还是没有开口指责项冠，项睢也有些皱眉，又转向田欣问道：“田将军，你那边如何？”
“还没统计出来，但保守估计士卒损失也接近万数。”田欣更加愧疚的回答道：“另外，辎重、军需和粮草大部分都被烧了。”
项睢叹了口气，强作笑容说道：“没事，整体损失也不是太大，对我们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辎重军需也不是什么问题，等我们撤到了巨鹿，赵国方面肯定会给我们补给。”
“大司马，回师报仇吧！末将请为先锋！”项冠咬牙切齿，向周殷拱手请令，又说道：“汉贼主力已经尾随我们南下，乘着现在这个机会，主动回头找汉贼军队决战，擒杀周叔匹夫，为我们和济北军阵亡的将士报仇！”
周殷摇头，说道：“项冠兄弟，你急着报仇的心情本帅理解，但是没办法，周叔那个匹夫既奸诈又胆小如鼠，看到我们回师北上，他肯定会马上掉头北走，绝对不会轻易和我们决战。”
“阿兄，你不要急。”项睢也说道：“周叔匹夫的脾气你也知道，他在用兵方面很象我们的逆贼阿弟，是轻易不会和别人决战的。不过你放心，我敢打赌，等我们撤到柏人一带的时候，周叔那个匹夫肯定会加快速度南下，拉近距离缠住我们，到了那时候，我们就有希望和他正面决战了。”
“柏人一带？”项冠只是稍一回忆，马上就醒悟了过来，说道：“阿弟，你认为周叔匹夫会利用我们必须渡过汦水的机会，乘机发起进攻？”
“那也是他的惯用手段。”项睢答道：“在井陉的时候，他就是利用赵国军队横渡绵蔓水的机会半渡而击，大败了赵国军队，我们南下巨鹿也必须要渡过汦水，他是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我们只要抓住他想在汦水战场投机取巧的机会，随机应变将计就计，破敌肯定不难。”
“项睢兄弟这话说得对。”周殷赞许道：“以周叔匹夫的奸诈性格，肯定不会错过在汦水半渡而击的机会，只要他没有躲在乌龟壳里不出来，或者是象兔子一样看到我们出兵就跑，主动向我们发起进攻，我们就有的是机会灭了他！”
项冠仔细一想发现也是，便也收回了建议周殷主动回师决战的建议，项睢则又说道：“大司马，济北军昨夜大败，挫伤了士气军心，又丢了许多的军需辎重，已经不适合继续殿后了，接下来还是让末将率军殿后吧。”
深知项睢为人稳重，行事冷静，周殷当然一口答应了项睢的主动请缨，当下楚济联军很快就调整了南撤顺序，让已经伤了元气的济北军走到了前方开路，西楚军主力走在中间，项睢则率领两万精锐为全军殿后，三路兵马一起向南而行。而汉军周叔兵团也是一样，才刚收到楚济联军南下的斥候探报，马上也南下出发，与敌人保持着一定距离缓缓南下。
接下来倒是没有再发生什么象样的战事，交战双方都仅仅只是互派斥候严密监视对方动向，暂时相安无事。可是到了第二天下午时，南面守卫柏人邑的赵军却突然派人来和西楚军联络，说是周叔派遣使者抄小路先行赶到了柏人邑，妄图以金玉珠宝和高官厚禄收买柏人邑守军倒戈，焚毁汦水河面上的所有桥梁船只，切断西楚军的南下道路，好在柏人邑的守军十分忠诚，不但一口拒绝，还主动向周殷报告了这个重要情况。
“无耻汉贼，果然在打汦水的主意！”
咒骂过后，周殷也不着急，仔细考虑后才决定命令济北军加快速度上前，先行赶到汦水渡口抢搭浮桥，还有建立阵地保护渡口，装出想要尽快渡过汦水南下的模样，以此引诱汉军加快追击速度，主动拉近与自军的距离。
汉军方面也果然上当，次日上午时，殿后的项睢就派人送来的消息，说是汉军前军已经主动把他们与西楚军后队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了十里左右，同时汉军主力也明显加快了速度，把距离拉近到了二十里左右，周殷闻报暗喜，知道周叔已经铁了心不想错过半渡而击的机会，自己梦寐以求的决战机会也已经唾手可得。
是日下午，西楚军主力率先撤退到了汦水北岸，与先行赶到这里抢搭浮桥的济北军会师一处，然后立即着手建立营地，再紧接着，太阳开始落山时，项睢的后军也顺利抵达了汦水渡口，同时斥候也送来急报，说是汉军前军和主力先后赶到汦水渡口北面的十五里处，在那里停下了脚步，还马上着手建立营地，摆出了要在当地驻扎一段时间的架势。
确认了这点，周殷除了让西楚军抓紧时间继续建立营地外，又匆匆召集了西楚军众将，商议下一步的对策。结果项睢提议道：“大司马，最好是这么安排，我们的军队稍微休整，做好决战准备后，让济北军先渡河南下，引诱汉贼出兵准备发起突击，然后我们的主力乘机出兵北上，和汉贼决一死战！”
“是倒是一个办法，不过我们也不要小看了周叔匹夫。”周殷说道：“以他的奸诈，除非是确认了我们的主力也发起渡河，否则恐怕不会轻易离开营地，我们就算大举北上，他也肯定会只守不战，让我们难以拿下他的营地。”
“那大司马打算如何破敌？”项睢问道。
周殷狰狞一笑，说道：“周叔那个匹夫不是喜欢夜间奇袭吗？也是时候让他尝一尝被别人偷袭的滋味了，乘着他的军队刚来，立营未稳，今天晚上我们出动精锐，偷袭他的营地，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妙计！”旁边的项冠鼓掌，迫不及待的说道：“周叔匹夫看到我们在渡口立营，必然以为我们打算让士卒做好相应准备，然后再渡河南下或者发起决战，绝计不会想到我们刚刚撤到汦水渡口，马上就出兵偷袭他们的营地，今夜劫营，我们必然大获全胜！”
“这也正是我让将士抓紧时间建立营地的原因。”周殷微笑说道：“不布置点假象骗一骗周叔那个匹夫，怎么可能会让他轻易上当？”
项冠再次叫好，连赞周殷妙计，项睢还是犹豫了半晌才说道：“如果大司马坚持要出兵劫营，那末将也不反对，但是为了谨慎起见，我们必须得军队分为前后两队，一队上前劫营，一队在营外接应，如此方能万无一失。”
“那是当然。”周殷冷笑说道：“今天晚上，项冠将军你率军居前，负责偷袭汉贼营地，项睢兄弟，你性格稳重，负责率领后军在营外接应，本帅在大营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见周殷布置妥当，项睢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当下周殷立即调兵遣将，让项冠率领八千劲卒负责偷袭汉军营地，让项睢率领两万主力部队随后接应，又抓紧时间备足了夜战之物，在初更三刻出兵，一前一后向着北面十五里外的汉军营地潜行而来。
为了隐藏行迹，潜行向北的项冠所部，直到接近三更时，才摸到了汉军营地的门外，稍做准备后，才刚确认项睢率领的后军也抵达了预定战场，项冠就马上大手一挥，让全部由精锐士卒组成的突击队猫腰上前，力争偷开汉军营门，直接杀进只有一道单薄栅栏保护的汉军营内。
偷门行动比项冠预料的还要顺利，因为汉军的营门守军几乎全部睡熟的缘故，还是在西楚军突击队取下门闩，打开了营门之后，营门附近的汉军将士才敲响铜锣，发出警告，项冠一看机会难得，便果断下达总攻命令，亲自率领八千西楚军精锐发起突击，呐喊着潮水一般的涌向已经大开的汉军营门。
几乎是势不可挡的冲进汉军营地后，项冠本来是想直接冲击汉军的中军营地，可是还没能碰到汉军中军营地的连环车障，跟着项康打了不少夜袭战的项冠就发现情况不对了——汉军营地里虽然铜锣四起，到处都是报警的声音，可是汉军的前营却空空荡荡，几乎没有看到汉军士兵冲出营帐！
“不好！可能中计了！”
项冠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伴随着几枚原始手雷爆炸发出的巨响，汉军的左右两营突然火把四起，无数汉军将士呐喊杀出，项冠大惊，赶紧带着军队掉头就往外跑，西楚军也立即在黑夜之中出现混乱，迅速被左右杀来的汉军将士冲乱，只能是乱糟糟的逃向来路营门。
与此同时，看到汉军左右两营的火把缭乱，项睢也马上明白中计，赶紧命令士卒点亮火把，列队准备接应项冠的军队，可是在项睢的后方，却接连传来了逐渐远去的原始手雷爆炸声音，项睢大惊回头张望间，汉军大营门外的左右两地，又突然杀声大作，各有一支数量不知多少的汉军杀来，项睢大声叫苦，只能是催动军队左右迎战。
毕竟是西楚军的主力精锐，匆忙间，即便军队上下心里都颇为慌张焦急，可是靠着士卒的单兵素质和上好的装备，项睢军还是暂时敌住了汉军伏兵，没有被汉军伏兵直接冲乱，同时西楚军的前军败逃出营，来到了项睢的阵地附近后，也在项冠的率领下掉头死战，咬牙顶住了汉军追兵的猛攻，和项睢军一起且战且走，虽处下风，却没有迅速溃散。
可惜项睢和项冠也仅仅只是能够做到一步，咬着牙且战且退的南撤了五六里后，让西楚军上下大吃一惊的事情发生了——南面的西楚军营地那边，竟然也是火把缭乱，火光冲天，很明显已经遭到了敌人的偷袭。项睢和项冠等人担心大营安全，只能是催促军队加快速度撤退。
这一催就完了，本来就军心颇为慌乱，又看到大营受袭，加快速度南下间，西楚军的队形便迅速混乱，汉军再一乘机发力猛攻，西楚军便迅速出现了溃散的迹象，不少士卒开始往无人的黑地独自逃命，又造成连锁反应，导致军心更加混乱恐惧，逃亡的士卒更多。
看准机会，率军追击的虫达连声大吼，命令自己的亲兵接连上前，向着西楚军败兵人群密集处接连投出多枚原始手雷，西楚军的人群更加大乱，虫达军乘机笔直杀入西楚军人群，西楚军后队大溃，两旁的汉军将士也乘机冲锋而上，几乎将西楚军拦腰切断，项睢更加无心恋战，领着前军只是夺路逃，项冠也吼叫着再一次带着骑兵逃出人群，打马冲向南面来路，西楚军的后队也终于彻底崩溃，汉军将士乘机追击，斩首和俘虏不计其数。
还是在逃到自军营地附近后，项睢才明白自军上了汉军的大当，西楚军营地里确实到处都是火把不假，但是并没有任何一支汉军杀进西楚军营内，仅仅只有数量不多的汉军骑兵在西楚军营外游走扰乱，看到西楚军败兵大队逃回，还马上就一哄而散，迅速逃得无影无踪，项睢破口大骂，可是又毫无办法，只能是赶紧领着败兵逃进营内躲避。汉军追兵则是一直追杀到西楚军的大营门前，然后才主动撤退离去。
这一战，西楚军的在兵力方面的损失倒的确不是很大，前前后后总共只损失了刚刚三千出头的士卒，可即便如此，周殷依然还是几乎气炸了肚皮，因为西楚军损失的，全都是装备精良又正值壮年的精锐劲卒，是西楚军北线兵团中当仁不让的核心骨干，周殷就是宁愿牺牲上万二线军队，也绝对舍不得损失这三千战兵。所以清点完了损失后，周殷马上就铁青着脸大吼，“不和汉贼玩什么劫营偷袭了！休息一天，明天出兵，和汉贼决一死战！”
同一时间的汉军营内，周叔也向昨夜参战的虫达和杨喜等将吩咐道：“快回去休息吧，让我们昨夜参战的将士好生休息，抓紧时间恢复体力，不出意外的话，已经吃了两次大亏的西楚贼军明天肯定要狗急跳墙，出兵和我们决一死战了，让我们的士卒做好准备，打赢明天的决战。”
“决战？”虫达楞了楞，忙问道：“将军，你不打算对西楚贼军半渡而击了？”
“西楚贼军又不是傻子，我们的主力近在咫尺，除非傻了才会渡河南下，让我们把他们逐口吃掉。”周叔笑笑，又说道：“我之所以选择在柏人这里决战，是因为西楚贼军在这个战场上退无可退，只能是主动求战，坚决要和我们死拼到底，让我们可以以逸待劳，避免节外生枝，还不用担心粮道漫长的危险，从没指望过靠半渡而击取胜。”
“那最好！”虫达毫不犹豫的改口，说道：“反正我们也用不着怕西楚贼军，堂堂正正的和他们决一死战，我们也照样有把握大获全胜！”
“堂堂正正？”周叔直接笑出了声音，笑容还无比的诡诈。

第三百六十五章 周叔版堂堂正正
周叔这一次在敌人的心理分析方面有些保守，过于低估了西楚军北线兵团的求战欲望，还道西楚军会因为赵齐联已经抢先一步回援南线的缘故，不会轻易下定决心才敢与汉军北线兵团正面一战，会在汉军北线兵团发起决战时做出其他选择，所以才把既定战场选择在西楚军难以撤退的柏人汦水战场，让西楚军避无可避，只能是与自己决一死战。
没有上帝视角，周叔并不知道的是，恰好和自己一样姓周的西楚军北线兵团主帅周殷，居然会这么看不起自己，即便已经没有了赵国军队和齐国军队当炮灰，也仍然还在渴望与汉军正面一战，尤其是两次在周叔的无耻诡计面前吃了大亏之后，周殷更是恨不得马上就把军队拉到野外，光明正大的和无耻鼠辈汉军决一死战，为不幸惨死在汉军卑鄙手段之下的西楚军将士报仇雪恨。
也不能怪周殷轻敌自大，关键还是楚济联军目前在兵力方面还占上风，西楚军还有十二万左右，济北军也还有四万来人，汉军则因为需要夺取沿途周边城池保护粮道的关系，开拔到柏人战场的军队只有八万来人，兵力方面处于绝对下风。再加上汉军此前一直都在保守避战，从始至终都没敢与西楚军堂堂正正的正面一战，所以周殷当然看不起同姓家门周叔，也认定自己决战有必胜把握。
最让周殷担心的，还是汉军会不会象在东垣战场上一样，一直都躲在坚固营垒里坚守不战，不过也还好，劫营战失败之后，西楚军斥候很快就发现，汉军虽然修复了昨天被破坏的营地栅栏，却并没有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修筑坚固垒墙，仅仅只是分出部分兵力挖掘一道护营壕沟和建立鹿角拒马，营地再不象东垣大营那么牢不可破，所以周殷也早早就下定决心，决定就算汉军还是坚守不出，自己也要毫不客气的发起正面强攻，直接冲击汉军的营地。
让周殷意外到简直不敢相信的还在后面，正午的时候，帐外突然有亲兵来报，说是汉军派遣使者携带战书而来，要邀请西楚军次日在两军营地之间的旷野上决一死战，结果周殷当然是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忙问道：“汉贼使者主动邀请我们决战？真的假的？你是不是听错了？”
“回禀大司马，小人可以肯定没有听错。”入帐亲兵如实道：“我们的营门官派来的人，就是这么对小人说的。”
“今天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周殷得出结论，然后也来不及思索，马上就命令道：“快，把汉贼使者带进来！”
亲兵唱诺，立即飞奔而去，然后不一刻，一个由文吏充任的汉军使者就被领到了周殷的面前，先是按照规矩向周殷行了礼，又向周殷呈上了自己带来的约战书，周殷迫不及待的接过，暗暗激动的打开一看，却见周叔在约战书上很是直接的写道：
“书呈西楚大司马周殷将军，将军受西楚军厚望，统领西楚之众北入赵境，当思披坚执锐，早决雌雄，周某亦受汉王之托，提兵来与将军对垒，为报汉王大恩，不负三军之望，决心与将军相约，明日决战于营外旷野，还望将军莫要窖守土巢，谨避戈剑，批回战术，依期赴战！”
才刚把周叔的书信粗略看完，周殷就直接大笑出声，语气无比嘲讽的向汉军使者说道：“你们汉贼的周叔将军脸皮还真是厚得可以，亏他过他脸劝本将军不要窖守土巢，谨避戈剑，他如果真有这个胆量的话，之前在东垣的时候，为什么本帅三番五次遣使约战，他都顾左右而言他，不敢应允？”
“回禀大司马，因为那时候贵军的友军太多，我军应战是以寡敌众，乃毫无胜算的不智之举，所以我们周将军才不敢接受贵军约战。”汉军使者回答得更直接，马上就说道：“但现在情况不同了，赵齐两国军队已经南下，贵我两军的兵力已经悬殊不大，所以我们周叔将军当然有胆量敢和大司马你正面一战。”
言罢，汉军使者还极有胆量的又补充了一句，说道：“大司马，没有了赵齐军队帮忙，你不会没有胆量接受我们的约战吧？”
周殷益发哈哈大笑，说道：“胆子不小，孤身一人身在我军营地，居然也有胆量敢出言挑衅本帅？行，看在你们这帮汉贼终于长了点胆量的份上，本帅答应了，明天我们在营外决一死战，谁要是敢失信爽约，谁就是婢女生的！”
“请大司马放心！”汉军使者马上拱手答道：“我们周将军让小使替他许诺，明日他若爽约，必然自刎以谢天下！”
周殷再次大笑，当即在周叔的约战书批下了来日决战四个字，扔还给了汉军使者，汉军使者见了周殷的批示大喜，赶紧向周殷拱手道谢，然后立即告辞而去，留下周殷在帐中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开始幻想明天汉军被自己杀得尸积如山的美好景象，又更加迫不及待的召集军中诸将，把周叔遣使约战的喜讯公之于众，让西楚军众将做好明天决战的准备。
得知比泥鳅还滑的汉军终于有胆量正面决战，早就憋足了一肚子火气的西楚军众将当然是大声叫好，争先恐后的表示明天一定在战场上让汉军鼠辈知道死字应该怎么写，可是项冠和项睢这对堂兄弟却是满脸凝重，项睢还直接说道：“大司马，别怪末将泼你的冷水，我们恐怕高兴得太早了。”
“为什么？”周殷愕然问道。
“因为我那个阿弟项康，在决战这个问题上是历来都要偷奸耍滑，从来不会真正应约。”项睢答道：“而且他还有一个习惯，是一边邀请敌人在第二天决战，一边在当天晚上就出兵偷袭敌人的营地，周叔是他的心腹爱将，用兵风格几乎和他同出一辙，很可能也会象他一样，一边主动遣使约战，一边在今天晚上就出兵偷袭我们的营地。”
“不是有可能，是肯定！”项冠嚷嚷道：“周叔那个匹夫比我们阿弟还阴险，他如果真的会堂堂正正和我们正面一战，我第一个不相信！”
最后，还是在仔细听了项冠和项睢介绍，知道了项康之前每一次主动约战都会在头一天晚上出兵偷袭的良好习惯，周殷才隐隐开始后悔，不过转念一想后，周殷又马上转忧为喜，说道：“没关系，既然汉贼有这样的无耻习惯，那我们正好将计就计，今天晚上提前做好布置埋伏，把敢来偷袭我们的汉贼杀一个片甲不留！”
项冠和项睢马上一起大点其头，都认为应该如此安排，当下周殷又匆匆和西楚军商议，很快就安排好了一个在夜间伏击汉军劫营军队的战术计划，并且安排了将领统领军队实施。可是才刚等周殷做好安排，帐外又匆匆有亲兵入报，行礼说道：“启禀大司马，我军斥候来报，汉贼派人手打白旗，到济北军营前与田欣麾下士卒接触，但是不知道做了什么。”
周殷立即抬头，神情也有些微变，项睢和项冠却是一起冷哼出声，说道：“果然来了，不愧是我们阿弟的麾下大将，果然把我们阿弟的惯用手段学到了手。”
项康喜欢离间和策反的恶劣名声早已是天下知名，所以也不用项睢和项冠浪费口水仔细介绍，周殷马上就猜到了汉军使者的大概目的，也立即转向旁边的得力文吏于享吩咐道：“于享，你去一趟济北军营地，看看是什么情况，如果汉贼有书信给田欣，把书信的原件带回来。”
于享唱诺，慌忙赶往济北军营地了解情况，接着过了一段时间后，于享回来向周殷禀报道：“大司马，下官已经问清楚情况了，汉贼的使者并没有和田欣将军见面，只是递交了一道周叔匹夫写给田欣将军的书信，然后就告辞离开。田欣将军也把书信原件交给了下官带来，还让下官带话，说是请大司马你放心，他愿意指大河为誓，不管汉贼如何收买利诱，他都绝对不会背叛我们西楚王，还有他们的济北王。”
周殷当然不会轻易相信田欣的承诺，只是立即接过于享带来的书信细看，却见书信是由他人代笔，周叔签名用印，内容则是以周叔的口气蛊惑田欣，列举天下形势指出西楚军已经必败，又劝田欣弃暗投明，带着济北军倒戈一击，突然在背后捅周殷一刀，帮着汉军干掉西楚军北线兵团，并许诺在事成之后让田欣接替田都出任济北王，还答应把琅琊郡和西楚的薛郡也封给田欣做为国土，此外又承诺送给田欣五十万金，玉器三千件，金珠百斗，还有缴获的一半西楚军战利品。
翻来覆去的把书信看了半天，周殷才把书信摔在面前案上，冷笑说道：“无耻汉贼，红口白牙一钱不出，仅凭一道书信，也想离间本帅与济北军的亲密关系，想得倒美！”
“大帅，田欣将军立誓不叛，又坦然交出汉贼策反他的书信，我们是不是应该有点表示？”于享提议道：“下官觉得，大帅最好是派人携带赏赐过营嘉奖田欣将军，如此方能让田欣将军更加对我们忠心耿耿。”
周殷点了点头，可是又改口说道：“你去替本帅口头嘉奖田欣几句就行了，没必要给他赏赐，如果因为他和汉贼接触就给他嘉奖，他以后岂不是更加喜欢和汉贼联系？等以后他把汉贼的使者首级送来，我们再给他嘉奖不迟。”
“还有。”周殷又补充道：“顺便把汉贼遣使约战的事告诉田欣，明白告诉他汉贼的习惯是一边约战，一边在当天晚上就出兵偷袭，叫他的军队也做好防范准备，免得汉军把他的营地端了。”
于享答应，又跑了一趟济北军营地去替周殷口头嘉奖田欣，也顺便通知田欣做好夜防准备，而经过了这个小插曲后，周殷当然也更加提防汉军的无耻花招，除了下定决心今天晚上一定要严防死守，不给汉军用卑鄙手段偷袭自军的营地外，又派出了大量斥候，严密监视汉军营地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任何的掉以轻心。
再一次让周殷意外，没过多少时间，营外突然有斥候来报，说是发现汉军在营地中大肆杀羊宰猪，准备大飨士卒，汉军将士还不断叫嚣要在明天把西楚军杀得片甲不留，怎么看怎么象是在第二天发起决战。周殷闻报大奇，疑惑说道：“难道汉贼真的打算在明天和我们决一死战？”
“这是汉贼的惯用花招，为了掩饰他们的夜间偷袭，他们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所以汉贼越是象要在明天决战，我们今天就越是得要小心。”
这是项冠和项睢兄弟得出的一致结论，也是建立在他们对项康和周叔这对无良搭档的熟悉了解之上得出的结论，然后也正是因为这个结论，周殷便断然打消了杀猪宰羊大飨士卒鼓舞士气的念头——明天的决战九成打不起来，现在又是兵荒马乱，猪羊肉食比黄金还贵，白白浪费了未免太过可惜。
就这样，十分罕见的情况出现了，在已经决定了第二天决战的情况下，太阳落山时，汉军将士倒是和所有决战前的军队一样，人人吃上了只有过年过节时才能吃到的好饭好菜，能够在最大限度上补充体力的美味肉食，士气斗志不可避免的有所提升。靠决战而闻名天下的西楚军却是一反常态，普通士卒和中基层将领依然还在嚼着野菜豆类居多的粗糙饭食，很多饭量大的士兵还没能填饱肚子，士气斗志依然和平时没有多少区别。
这还不算，入夜之后，两支西楚军队伍还得悄悄出营，分别埋伏到大营两侧的野地之中喂蚊子，被虫咬了都不敢怎么吭声，辛苦异常。更多的西楚军将士则依照命令，继续披甲执戈，在帐外列队坐下，打着盹时刻备战，同样也是十分辛苦。
还好，西楚军将士没有白等，到了二更过半的时候，西楚军营外忽然巨响连连，好几枚原始手雷突然扔进了西楚军营内炸响，黑夜之中安静无比，原始手雷发出的爆炸当然更是格外清晰，一下子就惊醒了整个西楚军营地，时刻备战的西楚军将士赶紧起身握紧武器，埋伏在营外的西楚军将士也赶紧强迫自己清醒，握紧武器等待汉军进攻。
再紧接着，济北军营地那边也是传来了几声巨响，西楚军上下当然更是警惕，即便是没有执行伏击任务的西楚军将士也匆匆起身披甲，拿起武器准备作战。此前得到过周殷交代的济北军也是如此，全军上下都紧急进入了战备状态。
窃窃私语中，想象中的喊杀声始终没有传来，营内营外的西楚军将士个个瞪大了眼睛，却始终没有看到半个汉军将士向他们的营地发起攻击，周殷本人也是如此，早早就来到了中军大帐与西楚军文武会合，伸长了脖子张望营外情景——但很可惜，始终都没有任何新的动静。
还是足足等了近半个小时，项睢才阴沉着脸说道：“我们又上当了，这是我们阿弟拿手的惊扰战术，周叔匹夫肯定猜到我们一定会在今天晚上准备伏击他的劫营军队，所以故意派了少许骑兵用掌心雷惊扰我们，让我们无法安心休息。”
“恐怕不止如此。”项冠说道：“周叔匹夫素来奸诈，当初在睢阳的时候，他出主意，让当时的少帅军先是假装劫营失败，骗得暴秦军队以为已经可以安心休息，到了下半夜时就疏虞防范，然后突然再次出兵，真的发起劫营，把董翳匹夫率领的五万暴秦军队杀得大败而逃。”
“也有这个可能。”项睢也不敢否认这个可能，说道：“周叔匹夫最拿手的战术就是夜间偷袭，先假后真突然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样的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周殷缓缓点头，然后咬牙说道：“给我们在营外的伏兵传令，叫他们继续潜伏，汉贼还会再来偷袭！另外再派人联系田欣，把情况也告诉他，叫他继续小心戒备，千万别被周叔匹夫钻了空子！”
周殷的命令得到了坚决执行，潜伏在营外的西楚军将士也继续留在了野地里继续喂蚊子，还以为可以休息的营内将士也个个呵欠连天，继续坚持在帐外时刻备战，没有一兵一卒回到温暖的军帐里休息，济北军当然也是一样，这里就不用复述了。
周叔的无耻手段果然没能骗过熟知他秉性的项睢和项冠，四更近半时，先是济北军营地那边传来了爆炸巨响，再紧接着，西楚军大营门前也再次响起了原始手雷的爆炸声，被巨响惊醒，留在中军帐中打盹的周殷马上一跃而起，神情狰狞的咬牙说道：“果然来了！”
无法，西楚军上下再度进入了战备状态后，大地又迅速恢复了平静，西楚军和济北军的营外仍然还是空空荡荡，始终不见汉军一兵一卒出现，项冠和项睢张口结舌，周殷却是气得拔剑斩案，大吼道：“上当了，汉贼就只是为了惊扰我们，根本就没打算真的来偷袭我们营地！”
“大帅，干脆出兵去打汉贼的营地吧！”一名眼圈发黑的西楚军将领怒吼道：“让汉贼也尝一尝睡不好觉的滋味！”
“你傻了？”项睢没好气的呵斥道：“就快五更了，等我们的军队赶到汉贼的营地门前，不但天已经亮了，汉贼还已经造好饭吃完早餐了，叫我们饿了一夜将士去强攻汉贼营地，不是送死什么？”
提议进攻的西楚军将领讪讪闭口，周殷则是看了看中军大帐里的漏壶，见时间确实已经快要五更，就算是急行军也不可能在天亮前赶到汉军营地门外，只能是无奈的吩咐道：“叫我们在营外的军队回来吧，全军造饭，准备早餐。”
命令传达，白白潜伏了一夜的西楚军将士只能是老实回营侯命，同时西楚军各营的伙夫也开始生火造饭，而当早饭送到了周殷等人的面前时，天色也果然已经微明泛白，然后又被汉军戏耍了一通的缘故，周殷等人在吃饭时当然兴致不高，吃完饭后，几乎一夜没睡的周殷还打着呵欠直接回帐休息，困乏得全然忘记了昨天已经和周叔约定在今天决战。
周殷忘了，他的家门周叔却没忘，周殷回到寝帐才刚躺下没过多久，他的亲兵队长就突然把他摇醒，大声说道：“大司马，快醒醒，醒醒，斥候来报，汉贼出兵了，周叔匹夫亲自统兵出营，来和我们决战了！”
“什么？”周殷腾的跳起，大声问明了详细，确认了周叔果然真的率领汉军主力出营后，周殷马上就是满脸狰狞，咬牙切齿的说道：“还真的来了，来得好！”
“传令全军，即刻备战！本帅要亲自率军出营，和汉贼决一死战！”
“济北军那边也别忘了，叫他们也出兵给我们帮忙！”

第三百六十六章 北线决战（上）
吼叫着下达了全军集结侯命的命令，昨天晚上一夜没睡的周殷全然忘记了疲惫与困乏，先是手忙脚乱的穿好衣甲，然后马上快步赶来中军大帐调兵遣将，准备发起自己梦寐以求的北线决战。
来到中军大帐时，一半以上的西楚军文武已然抢先一步赶到帐内侯命，还正在交头接耳的讨论汉军周叔兵团终于有胆量发起决战的问题，周殷见了又是激动又是兴奋，也不理会众人的行礼，只是快步走到了帅座前，又迫不及待的去看漏壶，心中甚是埋怨那些还在没能赶来侯命的军中文武。
再接着，西楚军北线兵团中的重要大将项冠和一名传报亲兵几乎同时入帐，传报亲兵还抢着拱手说道：“启禀大司马，我军斥候刚刚来报，确认汉贼的出营兵力大约是在六万八千人左右，其中骑兵数量接近万人。”
“出动了这么多？”项冠抢着开口，颇为惊讶的说道：“贼军兵力总共不过八万来人，一口气出动将近七万决战，周叔匹夫这次魄力不小啊，居然敢不留后手，把所有赌注一把押上？”
“这样最好！”周殷狞笑说道：“顺利的话，今天之内，我们就可以全部歼灭北线汉贼了！”
狞笑说罢，周殷先是挥手让亲兵下去，又赶紧看了一眼帐角的漏壶，甚是恼怒的说道：“怎么还没到齐？叫刀斧手准备，一柱香时间内没能赶来侯命的，无论是谁，立斩不赦！”
还好，西楚军的群众纪律虽然败坏，军纪却十分严格，所有的统兵将领还是按时赶到了中军大帐侯命，结果让众人颇为意外的是，项家子弟中口碑最好的项睢竟然是最后一个赶来的统兵将领，还一进帐就向周殷问道：“大司马，贼军大举出动，你又叫我们的军队全部集结侯命，该不会是想出兵和贼军决战吧？”
看在项睢素来支持自己的份上，周殷没有计较项睢的质问，还微笑着反问道：“这还用问？周叔匹夫好不容易要堂堂正正的和我们决一死战，本帅岂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末将反对！”项睢的大声回答让周殷和众人愕然，然后项睢又赶紧说道：“如果换成是在平时，末将倒是绝对支持乘机发起决战，但是今天不行，今天我们绝对不能冒险决战！”
“为什么？”周殷按捺住性子问道。
“因为今天我们的决战准备严重不足！”项睢马上就说道：“昨天我们误以为汉贼会来劫营，根本没让我们的将士做好全面决战的准备，大部分的主力战兵昨天晚上又没有休息好，肯定会影响到士卒体力，还有士气斗志。汉贼军队却和我们完全相反，昨天他们不但已经大飨了士卒，晚上还得到了充分休息，士卒体力和士气斗志都正处颠峰。此消彼长，这个时候出兵决战，形势只会对我们不利，所以末将认为，我们今天最好不要冒险和汉贼决战！”
周殷的脸色马上就阴沉了下来，可是又顾忌项睢身后的背景，只能是继续按捺住性子，和颜悦色的说道：“项睢兄弟，你说的这些情况，本帅全都心里清楚，但是战机难得，稍纵即逝，我们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和汉贼主力决一死战，以后恐怕就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大司马，没有机会也总比弄险好。”项睢拱手说道：“恕末将冒昧直言，昨天周叔匹夫故意主动寄书约战，又在晚上两次惊扰我军营地，其目的恐怕就是为了让我们只顾夜防，不去准备今天的决战，还有就是消耗我们士卒的体力士气，现在他的险恶用心已经基本达成，我们如果还要坚持出兵决战，只怕更中他的下怀。”
项睢的分析极为清晰合理，周殷也还没有卤莽到不可救药，听了项睢的劝说难免有些动摇，项睢忙又说道：“大司马，末将知道你早就希望与汉贼决一死战，末将其实也很希望尽快歼灭汉贼的北线主力，彻底扭转中原战局，但是正面决战实在干系太大，我们只要稍有闪失，后果马上就会不堪设想，甚至直接影响到我们西楚和汉贼的整体战局。所以末将认为，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冒险，应该暂时采取守势，避开汉贼的锋芒，待汉贼锐气受挫，然后再设法破敌不迟。”
周殷犹豫难决，半晌才说道：“如果今天不打这场决战，以后汉贼再不肯和我们决战怎么办？我们的南面有汦水拦路，撤不能撤，战又没有办法战，如何是好？”
“无妨！”项睢回答得斩钉截铁，说道：“我们只要忍耐一天，避开了目前不利局面，明天就可以放心出兵找汉贼算帐，汉贼如果不战，我们就强攻他们的营地，左右在一天之内，汉贼绝无可能把他们的营地修筑得有多坚固，我们照样有把握拿得下！退一万步说，就算没能拿下汉贼的营地，我们也不用担心，汦水距离巨鹿已经不远，我们的粮草补给要比汉贼容易，就算是对峙对耗，我们也耗得过粮道漫长的汉贼！”
周殷更加的犹豫动摇，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帐外忽然又有亲兵入报，拱手奏道：“大司马，汉贼派遣数十骑兵，跑到我军营外高声搦战，说是大司马你答应过今天出兵决战，你如果言而无信，你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旁边的项冠好奇问道。
“小人不敢说。”亲兵哭丧在脸答道。
“就是婢女生的！”周殷黑着脸说道：“本帅昨天对汉贼使者说过，今天谁要是言而无信，食言反悔，谁就是婢女生的！”
就连项冠都不敢吭声了，惟有项睢神情镇定，说道：“大司马，兵不厌诈，一句戏言，何必放在心上？忍得一时之辱，换得我军稳居不败之地，有何不可？”
周殷的神情无比复杂，青黑着脸盘算了许久，周殷还是咬了咬牙，吼道：“传令全军，谨守营地，不许一兵一卒出战！”
项睢松了口气，忙向周殷拱手道谢，又好言安慰让周殷不必把昨天的许诺放在心上，周殷却是脸色益发青黑，根本听不下去，只是挥手让众将下去各自统兵守卫营地，又不断对自己说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忍，忍，一定要忍住！”
想忍住？有那么容易？当汉军主力推进到了大营南面的数里外，提前抢占了有利地形排开阵势后，见西楚军还是没有出兵决战的迹象，周叔只是努了努嘴，马上又有数十骑簇拥着一名身穿婢女衣服的士兵出阵，打马跑到了西楚军营外辱骂搦战，一场滑稽大戏也很快就在西楚军的大营门前开演。
众目睽睽之下，那名身穿婢女衣服的汉军士兵搔首弄姿，忸怩作态，自称是西楚大司马周殷之母，一边高声问候周殷的全家亲人，一边佯装照料稻草捆成的婴儿，对周殷百般羞辱，大肆嘲弄，其他的汉军骑兵则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对着周殷破口大骂，还扬言说周殷只要站出来承认自己是婢女生的，汉军就马上退兵回营，不再计较周殷昨日的承诺。
这个时代的人极重尊严，在营中看到汉军将士如此侮辱自己，周殷当然是气得全身发抖，几次都想再度召集西楚军将领出兵决战，好在项睢也早有准备，从始至终都坚持守在了周殷的身旁，死死拉住了周殷，这才没让周殷在冲动之下冒险出战。
如此足足折腾了半个多时辰，见西楚军依然还是没有出兵迹象，就连随军出战的周叔参谋商山老头周术都难免有些担心，忍不住向周叔说道：“周将军，如果周殷匹夫忍下了这口气，今天坚持不和我们决战，那我们怎么办？”
周叔不吭声，半晌才苦笑说道：“那我也没办法了，只能是承认我低估了周殷匹夫，没想到他能这么沉得住气。”
“沉住气，再等一等，项羽带出来的将领，脾气一个比一个暴躁，就算暂时沉住了气，也随时可能会冲动行事。”还是在安慰完了商山老头之后，周叔才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希望是如此吧。”
很可惜，同一时间的西楚军营内，周殷已经被项睢强行拉回了西楚军的中军大帐，既听不到汉军的辱骂挑衅，更看不到男扮女装的汉军将士在营外的表演，虽然脸色还铁青得可怕，可怒气却控制住了许多，项睢也乘机又劝道：“大司马，这就对了，汉贼如此不择手段的激你出战，说明他们也已经急了，我们只要忍住了这口气，到了明天，战场的主动权就一定能回到我们手里。”
周殷闷闷不乐的点头，项睢则又劝道：“大司马，你昨天晚上一夜没睡，要不休息一下吧，营地里有末将看着，不会有事，如果有什么情况……。”
“报——！”突然快步进来的亲兵突然打断了项睢的耐心劝说，一边向周殷单膝跪下行礼，一边将一道粘有鸡毛的军情急报呈到周殷面前，大声说道：“启禀大司马，巨鹿急报，是赵相张耳派人送来的。”
心情正极度不快，周殷当然是极没好气的一把抢过卫士转递来的急报，可是拆开了细看军情急报的内容时，周殷却一下子就张大了嘴巴，还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旁边的项睢看出情况不妙，忙凑了上来同看，结果只是看了张耳急报的大概内容，项睢也彻底傻了眼睛……
过了许久后，周殷突然向项睢问道：“项睢兄弟，现在你还反对我出兵决战吗？”
项睢沉默，半晌才声音阴沉的答道：“只能拼了，乘着周叔匹夫肯定还来不及知道，全力打赢和他的决战。”
就这样，因为战局的突然变化，在没有做好充足准备的情况下，西楚军北线兵团的主力，还是突然倾巢出动，在周殷的亲自率领之下，一口气出动了九万大军北上，气势汹汹的来找汉军周叔兵团的主力决战。与此同时，应周殷的要求，济北军主将田欣也硬着头皮率领三万军队出营，与西楚军联手向北开拔，来帮西楚军与汉军决战。
没有上帝视角，收到西楚军终于出动的报告后，周叔当然认为是汉军将士的辱骂挑衅起到了作用，还下令重赏了到西楚军营外搦战的汉军将士。不过在西楚军抵达战场之前，周叔还是向汉军众将叮嘱道：“西楚贼军这一次是载怒而来，初始时攻势必然凌厉，我军如果贸然发起进攻，肯定要吃大亏。所以这一战，我们必须要先采取守势，待到西楚贼军士气衰竭，兵疲马乏，然后再发起反击，才有把握取胜！”
因为出兵时间过晚，直到午时近半时，西楚军和济北军才联手缓缓开拔至战场附近，迅速观察了一番战场地形后，见地势开阔，兵力展开方便，周殷马上就决定以适合发挥兵力优势的雁行阵与汉军打这场干系重大的北线决战，然而在考虑兵力如何部署的时候，周殷又突然想起了昨天周叔写给济北军主将田欣的策反书信……
“小心点好，济北军本来就不是很靠得住，最好还是防着点他们。”
心中迅速闪过这个念头后，周殷立即拿定主意，吩咐道：“列雁行阵，项冠兄弟，你率领三万军队列阵在我们的左翼西面，给田欣去令，叫他率领济北军列阵在我们的右翼东面，其余军队由本帅亲自统领，列阵中军，项睢兄弟，你负责中军前队，车兵主力也交给你指挥，各军见旗号行事，不得有误。”
众将一起抱拳唱诺，项睢也赶紧抱拳领命，犹豫了一下后，项睢又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大司马，让济北军独自列阵在我们的右翼，是不是有些危险？济北军的战斗力，不是很靠得住啊。”
“我是故意的。”周殷回答得很直接，道：“一会你就会明白原因了。”
见周殷拒绝回答，今天已经顶撞过周殷多次的项睢也不敢继续再问，只能是老老实实的组织军队列队于中军阵地的前方，担任起了与汉军中军主力正面对抗的重任，另一名得到周殷重用的项冠也快就率军列队到了西楚军的西面左翼，而统领济北军的田欣虽然明知道自军单独列阵，肯定会成为汉军的重点照顾目标，可是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是忍气吞声的领命行事。
汉军这边，周殷的阵形布置才刚见端倪，周叔就已经明白他的战术意图，还忍不住赞道：“难怪周殷匹夫一直都在拼命寻求与我军决战，打阵战还算有点本事，把一切该考虑的都考虑到了不说，居然还布置了圈套给我钻，这一场仗有得打了，不到天色全黑，肯定分不出胜负。”
“将军，能不能指教一下，周殷匹夫给我们布置了什么圈套？”不懂阵战的商山老头周术好奇问道。
“独自列阵在他们右翼的济北贼军，就是周殷匹夫布置的圈套。”周叔直接一指东面的济北军，说道：“济北贼军的战力不及西楚贼军，他们的阵地也是我们最容易取得突破的阵地，周殷匹夫故意让他们列阵右翼，就是为了引诱我们出兵猛攻济北贼军，吸引我军兵力，为他在中军阵地和左翼创造机会。”
“另外，西楚贼军和济北军分别列阵东西两翼，其中也大有玄机。”周叔又指了指天上的太阳，说道：“已经是正午了，太阳很快就逐渐西下，周殷匹夫让西楚贼军列阵西面，发起进攻的时候，攻打我们右翼侧面的西楚贼军，就可以获得背对阳光的光线优势，让我们的右翼军队处于逆光而战的劣势。”
周术努力品味周叔的指点，然后说道：“这么说来，西楚贼军是想包抄我们的侧翼，靠从西向东的突击打败我们了？”
“有这个打算，但周殷匹夫并没有把所有赌注全部押在我们的侧翼。”周叔答道：“他真正的杀机，还是在我们的中军正面，一会就算猛攻我们的右翼，目的也不过是为了逼迫我们增兵侧翼，为他在中军正面战场创造战机而已。”
说完了，周叔又微微一笑，说道：“还好，他的这些布置安排，全都在我的预料之中，尤其是他让济北军单独列阵在东面侧翼这一点，还肯定是因为我们策反田欣的书信起了作用，所以他才不敢对济北军完全放心，还故意把济北军当成诱饵使用。”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周术赶紧又问道。
“当然是先守。”周叔回答得很直接，又向旁边的亲兵吩咐道：“去给我们右翼的虫达将军去令，就说西楚贼军肯定会全力猛攻他的阵地，叫他给我死守阵地，不许退后一步！还有，明白告诉他，我没有援军给他，这一战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守住我们的右翼，只要他能坚持到最后，我给他记首功！”
如周叔所料，排开了阵势后，战鼓声中，西楚军果然是从左翼首先出兵，率先向汉军的右翼阵地发起进攻，已经收到周叔命令的汉军大将虫达也知道自己的责任重大，赶紧指挥汉军将士扎稳阵脚，以强弓劲弩迎头痛击西楚军的冲阵之军，西楚军将士举盾冲锋，吼叫着强行冲到汉军阵地近前，横列成排的汉军长盾背后，也马上刺出了无数长矛，笔直捅向呐喊杀来的西楚军将士……
“扎稳阵脚！谁也不许后退一步！”第一线的汉军中层将领纷纷大吼。
“杀！把汉贼都给老子杀光！”统兵冲锋的西楚军将领吼叫得更加大声。
同一时间的西楚军旗阵中，西楚军主帅周殷却丝毫没有理会西面战场，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战场东面，暗暗咬牙说道：“周叔匹夫，本帅让济北军单独列阵右翼让你随便打，这么好的机会放在你的面前，你可千万要把握住。”

第三百六十七章 北线决战（下）
毕竟是项羽麾下的军队，即便新兵数量居多，可是在西楚军能臣宿将的训练统领之下，楚汉战争全面爆发之后才组建的西楚军北线兵团，还是在野外阵战之中展现出来了超过寻常诸侯军队的强大战斗力，以及不同寻常的士气和斗志。
汉军的弓弩羽箭不可谓不猛烈，前排弩队多段轮射，后排弓手也不断在了望手的指挥之下，将羽箭抛射覆盖到西楚军将士头上，让举盾冲锋的西楚军将士挡得了弓箭挡不了弩箭，挡住了弩箭防不住弓箭，死伤相当不小，可即便这样，汉军的箭雨依然还是没能挡住西楚军将士的冲锋脚步，如同波浪一样的西楚军冲锋队列，依然还是势不可挡的直接撞击到了汉军的密集步兵方阵之上。
依照将领的呼喝指望，汉军阵前的长盾整齐竖起，躲藏在长盾后的长矛手更加整齐的从长盾缝隙中奋力捅出长矛，就象突然长出了一排锋利的长刺，把许多收势不及的西楚军将士身体直接捅穿，但许多西楚军将士手中的圆盾还是重重的撞击到了长盾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好些汉军长盾手都站立不稳，被撞得动摇后退，西楚军将士乘机掩上，用剑猛刺旁边盾后的汉军长盾手，矛捅戈啄，接连杀死杀伤了多名汉军将士，几乎第一次冲击就直接撼动了汉军阵脚。
也还好，即便同样是新兵居多，靠着平时的严格训练，还有经过晋中大战的洗礼，汉军在战斗力方面不但不逊色于西楚军北线兵团的士卒，经验方面还占一定上风，盾后长矛手吼叫着将长矛接连刺出，尽量逼退后面跟上的西楚军士卒，盾阵松动处的汉军将士也努力举盾上前，重新堵住缺口，还有一些刀斧手专门负责补漏，把侥幸冲进盾阵的西楚军士卒砍倒砍翻，转眼间就稳住了阵脚，没有给西楚军将士任何冲乱自军队列的机会。
局势又在转眼间变成了僵持对耗战，盾后的长矛手专门负责捅矛杀敌，长盾手专门负责咬牙顶住长盾，在西楚军将士面前形成了一道铜墙铁壁，不管西楚军将士如何冲杀撞击，就是寸步不让，接连刺出的长矛也不断在西楚军士卒身上捅出一个个鲜血窟窿，吼叫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西楚军针对汉军右翼的正面冲击其实只是牵制性佯攻，正面才刚陷入僵持，在项冠的指挥下，三千西楚军步兵也很快迂回到了汉军右翼阵地的西面，从西向东冲击汉军右军的侧翼，而与此同时，太阳也果然越过了天空正中逐渐向西，阳光直接射在汉军侧翼将士的脸上，干扰了汉军将士的视线，西楚军则是背光进攻，在光线方面优势明显。
仍然还好，早在列阵之时，汉军主帅周叔就已经考虑到了这点，特意安排了汉军著名猛将虫达率领精兵劲足列阵右翼，尽最大限度保护最有可能遭到敌人强攻的右翼阵地，所以汉军将士即便在光线方面处于劣势，也仍然靠着士卒的素质优势，再次以密集队列配合长盾挡住了西楚军进攻，同样没给西楚军任何冲乱自军队列的机会。
不过这也只是开始，项家子弟中最后一个离开项康身边的项冠本来就是勇悍著称，周殷交给他的任务又是无论如何都要拿下汉军的右翼阵地，所以还没有等虫达军杀退西楚军的第一波进攻，西楚军的第二轮冲阵之兵又已经呐喊杀来，如同两记铁拳一般，一记从南至北，另一记迂回着从西向东，重重撞击到了汉军阵地的正面和西面。
“扎稳阵脚！扎稳阵脚！”
“顶住！任何人不许后退！给老子顶住！”
汉军中基层将领纷纷声嘶力竭的大吼，拿着雪亮斧头的督战队也在阵后虎视耽耽，随时准备着砍杀胆怯逃亡的汉军士卒，前面几排的汉军将士则是前仆后继，前面的同伴倒下，马上就挺胸顶上，用血肉之躯组成钢铁防线，死死顶住西楚军将士的疯狂进攻，长矛战戈也不断在汉军长盾的上方捅刺来往，带起一道道滚烫的血花，偶然还有西楚军士卒侥幸冲过汉军的盾阵，在汉军将士的密集人群中引起混战，厮杀得不可开交。
西楚军主帅周殷的注意力也主要放到了汉军右翼阵地，鹰隼一般的双眼死死盯住惨烈战场，无比盼望僵局能够被迅速打破，让西楚军将士能够尽快冲乱汉军右翼，直接奠定胜势。可是让周殷失望的是，汉军的右翼阵地就好象铜墙铁壁一样，始终在西楚军的冲击面前屹立不动，一直都看不到任何松动的迹象。
还有让周殷无奈的事，那就是他即便故意让战斗力稍逊的济北军列阵在自己的右翼，奸诈如狐的周叔都始终装做没有看到，死活不肯出兵进击，攻打相对比较容易拿下的济北军阵地，一直都在采取守势，任由西楚军攻打汉军的右翼不动。
周殷也隐隐明白周叔的意图，知道周叔是认定已经彻底激怒了自己，想引诱自己发起全面进攻，先采取守势耗掉自己的主力战兵和军心士气，然后再伺机发起反击取胜。可是明白也没用，虽然周殷其实并没有被汉军彻底激怒，但突如其来的变故却注定了周殷必须抓住汉军主动求战的机会全力争胜，已经没有条件再和汉军对峙消耗下去。
“是否让济北军也冲上去，向汉贼的左翼阵地施压？”
这个念头一度在周殷的脑海中出现，然后考虑到济北军的战斗力本来就相对较弱，强行冲阵得手的把握很小，一旦失败被汉军杀溃，肯定会影响到西楚军的军心士气，对这场重要大战不利，周殷只能是果断打消了这个念头，又仔细盘算了片刻，才向亲兵吩咐道：“去给济北军的田欣传令，叫他出兵搦战，引诱汉贼的左翼军队向他的军队发起进攻。”
济北军没有把握独自拿得下汉军的左翼阵地，然而左翼的汉军如果向济北军的阵地发起进攻，济北军却至少有把握长时间牵制住左翼汉军，乃至引诱汉军增兵左翼，全力争取拿下最有希望拿下的济北军阵地，周殷非常希望汉军把重心放在侧翼，所以才命令济北军不惜代价引诱左翼汉军主动发起进攻。
才刚收到周殷的命令，田欣也马上明白周殷是坚决想把自军当做诱饵使用，虽然不是很乐意，但是为了大局着想，田欣咬了咬牙后，还是派遣了一支五百人队出阵，跑到左翼汉军的阵前叫骂搦战，妄图诱使左翼汉军出兵迎战，乘机诈败诱敌，引诱汉军乘胜冲阵，完成周殷交代给自己的命令。
同为战术高手，才刚看到济北军主动出兵搦战，周叔马上就明白了周殷和田欣的战术意图，微微一笑后，周叔向旁边的亲兵吩咐道：“去给我们负责左翼阵地的王陵将军去令，明白告诉他，济北贼军是想引诱他出兵攻阵，叫他千万不要上当，还要给我想想办法，尽量引诱济北贼军向我们的左翼阵地发起进攻。”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同为沛县出身的小伙伴，倘若是刘老三收到这样的命令，倒是肯定会马上就出兵迎战，然后更不要脸的抢先诈败，反过来引诱济北军乘胜追击。王陵却不同，收到了周叔的命令后，王陵只是稍一盘算，立即就叫来了自己在雁门郡时招揽到的爱将楼烦（非人名，为当时对神射手的尊称，类似于蒙古的哲别），向他吩咐道：“楼烦，你一个人出去，把贼军的五百长给我干掉！”
腰粗膀圆的楼烦也不说话，只是拱了拱手，提了一把强弓就上马出阵，独自一人冲向在汉军阵前叫骂的济北军五百人队，济北军上下见汉军中竟然只有一人一骑出阵，难免都有一些惊讶，楼烦乘机欺进到了济北军阵前的百步之内，迅速找到站在队伍前列的济北军五百长，拉弓搭箭一箭放出，羽箭破空，正中那名五百长的面门，那五百长惨叫一声翻身倒地，当场毙命，济北军士卒一片大哗，汉军阵中则是欢声雷动，士气为之大振。
这还不算，一箭射死了济北军的五百长后，楼烦又飞快放出两箭，又接连命中了两名济北军士卒，出阵搦战的济北军五百人队顿时大乱，士卒惊惧之下纷纷拔足而逃，汉军将士更是欢声大作，对济北军嘲骂不断。
见此情景，就连双方的主帅周叔和周殷都大吃一惊，周叔还惊讶说道：“这个王陵，麾下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神射手？厉害啊！”
“谁敢出阵，去给我把那个汉贼弓手干掉？！”
田欣铁青着脸大吼，结果济北军阵中也有能人，一名在济北军队伍中颇为出名的神射手快步冲出，提弓冲到了近处对着楼烦拉弓搭箭，楼烦也不急着放箭，还冷笑着双手抱胸，任由那名济北军射手抢先放箭，然后还是在那济北军射手一箭射出，楼烦才侧身一闪，避开来箭的同时，又一把抓住那济北军射手射来的羽箭，搭到了自己的弓上。
“好！”
汉军阵中欢声再起，一箭射空的济北军射手则满脸骇然，下意识的掉头就跑，楼烦从容瞄准，又是一箭放出，用抓来的羽箭一箭射中那济北军射手的背心，济北军射手踉跄扑倒，当场毙命，楼烦举弓示威，汉军将士欢声更盛，济北军阵中却片片哗然，士气大坠，另一边的西楚军阵中也是士卒窃窃私语，士气同样受到不小影响。
士气可鼓不可泄，见济北军的士气已受挫折，不做回应肯定会更进一步影响军心，让本来就靠不住的济北军更靠不住，周殷也只能是改了主意，再次派人给田欣传令，命令田欣催动军队，向汉军的左翼阵地发起进攻，又派人给项冠传令道：“加强进攻，申时三刻之前，务必要给本帅冲乱汉贼的右翼阵地！”
大部分的项家子弟在打硬仗方面都很靠得住，项冠也是其中之一，收到了周殷的命令后，项冠只是稍一盘算，马上就下令召回了体力和士气都大为下降的攻阵前军，让他们重整队列，然后又马上轮换了两支军队上前，再次冲击汉军右翼阵地的正面和西面，接着才刚与汉军重新接阵，立即又投入了新的生力军加强攻势，利用自己手中的兵力优势，猛攻兵力只有一万四千左右的汉军右翼阵地不断。
无法，汉军的右翼阵地实在是太顽强了，即便西楚军利用兵力优势轮流冲阵不断，也仅仅只是迫使几个汉军的五百人方阵变阵为圆阵，始终撼动不了汉军的右翼阵脚，相反还为此付出了相当不小的代价，士卒死伤甚为众多。
不过相比之下，项冠的军队已经算是打得相当争气了，至少在场面上占尽了优势，另一边的汉军左翼战场上，出兵三千冲阵的济北军交战没过多久，就招架不住汉军的凌厉反击和密集羽箭，被迫撤回远处重整队列。周殷见了大怒，立即派亲兵冲到济北军阵中呵斥田欣，田欣也是脸色又青又黑，当即派人上前，当众斩杀了率军冲阵不力的部将，逼迫前军再度发起冲锋，然后又向前方投入了六千军队，兵分两路冲击左翼汉军的正面和东面阵地。
战事规模也因此更近一步扩大，楚济联军左右出击，猛攻汉军的左右两翼阵地不止，汉军将士则列阵坚守，以密集队列硬扛敌人冲击，三军士卒都是抖擞精神，使出吃奶的力气，拼着命的把手中武器往敌人身上招呼，长矛利剑不断捅穿人体，战戈啄穿盔甲，钩倒推翻人体，鲜血不断飞溅，又有羽箭不断在空中交叉而过，射中射伤对方的士卒，激烈的喊杀声震耳欲聋。
其中最激烈的当然还是汉军的右翼阵地，猛攻汉军右翼的西楚军不但战斗力强大，强攻的态度也比左翼的济北军更加坚决和坚定，从始至终都是在压着汉军的右翼打，还随着进攻兵力的不断加强，不断从汉军的阵列交接部向汉军阵内渗透，直接威胁到了虫达本队的安全，也逼得列队在步兵方阵之后的两千汉军右翼骑兵缓缓后退，避免与西楚军的进攻步兵接触。
还好，遭到西楚军猛攻的汉军右翼军队十分靠得住，不管西楚军如何疯狂冲击，阵脚都仅仅只是稍微摇动，始终不见任何溃散的迹象。而另一边的左翼战场上，汉军王陵所部的情况更是要好得多，先后两次逼退了济北军的冲阵之军，场面上不但丝毫不落下风，还明显余力充足，随时可以向济北军发起反击。
时间很快就接近了申时三刻，见项冠所部依然还是没能冲乱汉军的右翼阵地，周殷心中逐渐开始着急，暗道：“汉贼是有备而来，肯定准备了数量充足的干粮和火把，我军准备不足，士卒昨天晚上又没有休息好，这场决战时间拖得越久，情况就肯定得对我们更不利，必须得冒险了。”
拿定了这个主意，周殷一咬牙一横心，立即冲着旁边的亲兵吼道：“打出旗号，给项冠传令，叫他发起总攻，无论如何要给本帅杀溃汉贼的右翼贼军！”
西楚军的指挥旗号打出，早有这个打算的项冠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马上就大吼着下令擂响战鼓，亲自率领余下军队向汉军右翼阵地发起总攻。周叔在汉军旗阵中见了也不慌张，还微笑说道：“这个时候才动手，还算沉得住气，换成了其他的平庸主将，恐怕早就全力攻打我的右翼了。”
没过多少时间，西楚军项冠所部也已经杀到了汉军的右翼阵地近处，右翼汉军见敌人来势不善，也不敢有任何的大意，马上把所有步兵方阵变成了大小不一的圆阵，以防御力最强的圆阵抵达敌人攻势，西楚军则势如潮水，迅速淹没了汉军的右翼阵地，四面包围着汉军的大小圆阵猛攻不止，红着眼睛要把汉军的右翼阵地强行撕碎。
左翼这边的情况依然稍好，虽说看到西楚军在右翼发起总攻后，济北军的军心士气受到一定鼓舞，同样也加强了攻势，无奈济北军的战斗力始终都要逊色汉军和西楚军一筹，仅仅只是场面上一度稍占上风，过了这股劲后，济北军的攻势也开始明显转缓，汉军王陵所部乘机加强反击力度，很快又把济北军暂时避退。
这时，先是看了一眼汉军的右翼阵地，见虫达所部虽然已经被西楚军彻底压制，却也成功牵制住了西楚军的左翼军队，让项冠再也腾不出手来增援其他战场，周叔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是时候让周殷匹夫看到一点希望了。”
言罢，周叔当即命人打出旗号，吩咐左翼的汉军王陵所部发起冲锋，反攻济北军的阵地，然后王陵的军队也果然没有让周叔失望，仅仅一个反击，就成功杀溃了济北军的冲阵军队，继而呐喊着向济北军的阵地发起冲锋。
“周叔匹夫，你终于舍得动手了！”
兴奋的大吼了一声后，周殷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马上就大吼道：“给田欣打旗号，叫他死守阵地，不许退后一步！再给项睢传令，叫他调整队列，让车队居前，做好冲锋准备！”
图穷匕见，周殷的战术意图也终于不再掩饰，就是要让两翼一攻一守，让战斗力稍弱的济北军采取守势，缠住汉军的左翼之兵，让擅长打硬仗的项冠采取攻势，压制住汉军的右翼，最后再以冲击力最为强悍的车兵居前，正面冲击汉军的中军阵地，然后不管是左翼战场还是正面战场，只要有一个战场取得突破，西楚军在这场决战中就可以稳操胜券！
战术高手周叔在这一刻也犯下了致命错误，即便已经清楚看到西楚军在中军阵地上做出了调整，把前方装再尖锐利刃的车兵推到了前方陈列成阵，周叔也没有撤回左翼军队预防万一，仍然任由王陵率领的左翼汉军全力冲锋，一头撞到济北军的坚实阵地上。
济北军也果然没有让周殷失望，即便单兵素质和整体战斗力都不及汉军，也依然靠着密集弓弩和坚固盾阵，咬牙顶住了左翼汉军的猛烈冲击，没有被汉军直接冲溃，即便阵脚明显有些晃动，也仍然暂时牵制住了左翼的汉军——这也正是周殷的目的，不求济北军取胜，只要他们能够暂时缠住左翼的汉军，为西楚军的中军主力争取到时间就行！
“上天保佑，一定要让我们的车兵冲溃汉贼中军阵地，为我们的步兵大队撕开进兵缺口。”
默默在心里祷告了一番，周殷果断下达了让西楚军中军前队冲锋的命令，身负重任的西楚军大将项睢也脸色严峻，先是冲着统领车兵的部将李咨吼道：“不惜一切代价，那怕是损失所有战车，也一定要给我冲溃汉贼的中军前队，为我们打开进兵道路！”
李咨在车上郑重拱手，大声唱诺道：“请将军放心，如果冲不溃汉贼的中军前队，不消将军动手，末将也会自刎谢罪。”
“去吧。”项睢在马上一挥手，然后大吼道：“擂鼓，进攻！”
战鼓敲响，总数达到三百余辆的西楚军重装战车首先出发，先是小跑前进，继而逐渐加速，项睢则率领西楚军步兵大队紧紧尾随，神情肃然的大步向着汉军的中军阵地前进，一双锐利双眼，还死死盯着北面驰道旁边的周叔帅旗，身上杀气冲天而起。
同一时间的汉军阵中，看到西楚军终于出动了车兵冲锋，周叔也是微微一笑，然后挥了挥手，吩咐身旁亲兵打出旗号，再紧接着，汉军中军阵地的两侧，立即就各有五百骑兵冲出，策马直接冲向位居最前的西楚军战车车队。
一直紧张注视着汉军的中军阵地，周殷当然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汉军骑兵的动作，迅速确认了汉军骑兵是冲着自军的战车队列而来后，周殷还楞了一楞，然后狂笑出声，道：“周叔匹夫，你是疯了还是傻了，竟然想靠骑兵挡住本帅的战车？你的骑兵和战马是铁打的，挡得住本帅的战车冲击？”
得意狂笑着，周殷又突然想起了一个重要问题，脸色顿时刷的一下苍白如纸，全身如坠冰窖，额头上甚至直接冒出了冷汗，还忍不住在心里说道：“不会吧？周叔匹夫难道等的就是本帅把战车集中起来冲阵？他如果用那个办法的话，我的车兵不但是白白送死，说不得还有可能回反过来……。”

第三百六十八章 汦水大捷
在春秋时期和战国时代的中前期，战车倒是中原战场上当之无愧的绝对王者，然而到了赵武灵王推行胡服骑射之后，战车却不得不逐渐退居到了辅助兵种的位置，甚至逐渐成为鸡肋，食之无味，丢了又太可惜。
战车地位逐渐下降的原因有很多，机动速度不及单纯的骑兵，灵活又不如步兵，又受到了地形和道路的严重限制，在很多地形的战场上根本施展不开，驾驭还相当困难，对车夫的御马技术要求及高，再加上成本过于高昂，也就注定了逐渐退居二线的下场。
不过战车当然也不是完全的一无是处，冲击力强大，皮实耐操，能够承担运输任务，宿营时可以用来建立临时防线，这些都是战车的优点，尤其是在地形条件合适的情况下，战车对于敌人阵列的破坏力更是远在骑兵或步兵之上，是再好不过的破阵利器。
西楚军这一次就走了这样的好运，汉军选择的决战战场不但地势平坦开阔，适合战车作战，还让中军主力横跨数十米宽的驰道列阵，笔直的驰道平整得连坑洼都没有一个，自然也就更加适合战车冲锋破阵，所以周殷带着西楚军主力抵达了这个战场后，只是稍微观察了一下地形，马上就拿定了靠战车冲阵取胜的主意，之后的各种战术，也是围绕这一个决胜战术展开。
事实证明，漫长的准备和等待绝对是物超所值，三百余辆全部由四匹战马拉动的重型战车发起冲锋后，很快就在开阔平坦的地形上把速度提升到了最快，就好象三百来辆原始坦克一样，带着滚滚的尘烟，轰鸣咆哮着，笔直冲向了仅有长盾保护的汉军中军阵地。
在这一刻，许多的西楚军将士甚至都已经仿佛看到，汉军的长盾防线就好象纸糊的一样，被他们的战车轻而易举的撕开，战车前端的尖刺，更加轻松的直接洞穿汉军士兵的身体，在汉军将士的密集队列中冲出一道道血路，直接冲开汉军将士的步兵方阵！
更加让西楚军将士匪夷所思和大喜过望的是，看到他们的战车车队发起密集冲锋，汉军竟然又忙中出错，从中军阵地的两侧各自出动了五百轻骑，用战马和士兵的血肉之躯来阻拦他们战车前进的道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简直就是不自量力到了极点！
“汉贼傻了。”这是所有驾车冲锋的西楚军车兵的心理话，统领车兵的西楚军大将李咨更是直接狞笑出声，益发认定自己的破阵首功已经唾手可得。
让西楚军上下意外，即将撞上他们的战车时，从两侧杀出的汉军骑兵忽然又化整为零，三三两两的冲向他们的战车，同时还在马上接连投出一些黑乎乎的陶瓶，陶瓶的瓶口还带着袅袅青烟，翻滚着砸到拉乘战车的战马身上，再接着，还没有等西楚军将士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就已经在战场上接连响起……
“轰隆！轰隆！轰隆！”
接连爆发的巨响震麻了西楚军车兵的耳膜，距离特别近的，还直接震得西楚军车兵耳膜穿孔，流出鲜血，很多西楚军车兵在措手不及之下，还直接被吓得跌坐到了车上。
士兵尚且如此，当然也就更不要说拉车的战马了，被原始手雷爆炸时发出的巨响恐吓，很多受惊的战马直接人立而起，冲锋势头顿时消失间，沉重的车厢又因为惯性作用，直接撞到了抬腿人立的战马身上，战马抵挡不住，或是仰面摔倒，或是失蹄跪下，好些战车还因此失去平衡，直接倾翻，把车上的西楚军士兵摔出车厢，重重摔在地上。
这都还算是好的，被近在咫尺的爆炸巨响惊吓，更多拉动战车的战马还受惊狂奔，不受控制的拉动着战车在战场上狂冲乱跑，或是在战场上兜起了圈子，或是直接冲向其他方向，还有一些战车干脆掉转了头，直接冲向后面的其他战车和尾随而来的西楚军步兵大队，还不管车上的驭手如何拉扯吆喝都控制不住，接连撞翻了许多自军战车，甚至冲进了西楚军步兵的人群，在西楚军步兵的密集人群中犁出了道道血路。
几乎是在转眼之间，原本整齐冲锋的西楚军战车车队就彻底大乱，人喊马嘶，惨叫声不绝于耳，可是汉军骑兵却依然不肯罢休，继续接连不断投出其实杀伤力很小的原始手雷，还尽量把原始手雷砸到西楚军战车的战马身上炸开，让更多的战马受惊狂奔，在西楚军车队中引起更多更大的混乱。
战马的惨嘶声和战车的碰撞声早已汇成了一股，一辆辆失去控制的西楚军战车在开阔的战场上横冲直撞，接连撞倒撞翻自军的其他战车，冲进尾随而来的西楚军步兵人群，在西楚军士卒中撞出一道道血肉铺就的道路，无数的西楚军步兵甚至还没能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或是被自军战车前断的尖刺捅穿了身体，或是被自军战车的错毂挂倒，惨死在车轮或者同伴的脚下，即便此刻太阳仍然还没有落山，光线还十分明亮，西楚军步兵大队中就出现了无数自相践踏的情况。
周殷在西楚军旗阵中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再去看前方战场上的惨相，统领步兵出击的西楚军大将项睢则在乱军中发疯一样的大喊，拼命吼叫着要求车兵拉住战马，不要再自家战车撞击自家人，可是四匹战马一起发足狂奔的战车，又岂是一名驭手和两名车兵所能控制？所以失去控制的战车，依然还是在西楚军的步兵人群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不断带走西楚军士卒宝贵的生命。
也没有任何将领还能控制住受到这种冲击的军队，转眼之间，尾随在后的西楚军步兵大队就土崩瓦解，士卒大呼小叫着纷纷逃散，失去控制的战车更是冲得四面八方都是，西楚军中军主力发起的第一轮攻势，也在几乎没有伤到汉军将士一兵一卒的情况下，彻底的自行瓦解，死伤还无比惨重，军心士气一起遭到重创。
这还不算，彻底炸乱了西楚军的车队后，汉军骑兵还马上举起马刀，呐喊着冲向已经一片大乱的西楚军步兵人群，犹如下山猛虎一般肆意屠杀已经彻底大乱的西楚军步兵，同时汉军的中军阵地两侧，还有各自杀出了千余骑兵，犹如两条出海蛟龙一样，奔腾杀向已经溃散的西楚军步兵大队。
一边是养精蓄锐，蓄势已久的精锐骑兵，一边是惊慌失措，混乱不堪的惊弓之鸟，甫一接触，西楚军步兵就更加溃不成军，汉军骑兵的马刀如同急风暴雨，疯狂砍杀西楚军步兵，人马呼啸如风，如同高山雪崩，势不可挡。
为了尽可能救回前队步兵，周殷别无选择，只能是催动后军上前挡住汉军骑兵，掩护自军败兵撤退回阵，然而汉军骑兵实在是太狡猾了，根本就不和新上来的西楚军接阵，靠着战马的机动速度和全部能够骑在马上作战的优势，一个劲的只是追砍从两翼逃跑的西楚军败兵，把可怜的西楚军败兵砍得是鬼哭狼嚎，血肉横飞，倒地不断。
关键时刻，西楚军大将项睢还犯下了过于尽职尽责的致命错误，并没有抓住自己骑马而战的机会，扔下败兵抢先逃回本阵活命，还是在军队彻底溃散之后才拍马逃命，结果也很快就被一群汉军骑兵盯上，吼叫着直接向穿着显眼盔甲的他杀来，他身边的亲兵又因为过于慌乱，全都只顾着自己逃命，没有一兵一卒站出来阻拦汉军骑兵追击，导致拍马冲锋的汉军骑兵很快就追到了项睢身后。
运气也在这一刻和项睢做对，见汉军骑兵已经杀近，项睢下意识的踢马加速时，一个西楚军步兵慌不择路，从斜次里突然冲来，正好拦到了他的马前，项睢的战马直接撞到了那名步兵的身上，虽然直接把那名步兵撞翻，马身却失去了平衡，一个失蹄就倾翻在地，然后还没等项睢站起，一柄雪亮的马刀就已经带着风声砍来，直接砍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血花冲天而起，刀剑无眼，其实与项康感情十分深厚的项睢，居然不幸成为了第一名丧身在汉军将士刀下的项家子弟。
人喊马嘶，步骑交织如麻，周殷当然没有能在第一时间知道项睢已经阵亡，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周殷还又让他的亲兵打出旗号，让随后出阵的西楚军步兵向汉军的中军阵地发起冲锋，妄图靠进攻缠住汉军的中军主力，为形势占优的项冠所部击溃汉军右翼，再次扭转战场的整体形势。
很可惜，车兵的惨败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西楚军的军心士气，已经发起了总攻的西楚军项冠所部，又已经在激战中自行混乱了编制队列，项冠也已经再没有办法如臂使指的控制军队，只能是任由麾下士卒自行作战，继续围攻右翼汉军的坚固圆阵，军心士气受到了严重影响的西楚军将士当然也就更没办法冲溃汉军的圆阵，汉军的右翼战场依然还是僵持不下，汉军和西楚军双方都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相反的，惟一采取攻势的左翼汉军却抢先取得了突破，看到中军大胜，士气大振之下，王陵率领的左翼汉军攻势自然是更加凌厉，刀砍矛捅把对面的济北军杀得连气都喘不过来，同时看到西楚军的中军惨败后，济北军的军心士气也受到严重影响，士卒慌乱，斗志更加衰竭，方阵接连被汉军杀溃，后队方阵也不得不赶紧变为圆阵，以此抵御汉军的猛烈进攻。
这个时候，项睢牺牲的消息也已经被报告到了周殷的面前，周殷的虎目含泪，可是又无可奈何，只能是不断催动中军上前，不惜代价的猛攻汉军中军阵地，汉军的中军阵地则始终保持着严整队列，凭借着坚阵从容抵御西楚军的进攻，还越战越是信心十足，越打越是从容镇定，把硬着头皮进攻的西楚军杀得人仰马翻，倒地不断。
其实光从局面上来看，西楚军似乎还一直保持着上风，一直都在向汉军的中军和右翼发起进攻，可是周殷心里却非常清楚，自己已经快要没牌可打了，如果不能在天黑前击溃汉军的中军或者右翼，那么对这场决战准备不足的西楚军必败无疑，所以周殷也一直都在咬着指甲盘算，盘算是否孤注一掷，发起全面总攻，彻彻底底的赌上一把？
全面总攻，如果还是不拿拿下汉军的中军阵地，那么势头一过，西楚军肯定是全面崩溃的下场，周殷很难下定这个决心。可是周叔却帮他下定了这个决心，太阳即将落下西面的太行山巅时，见右翼战场上的西楚军已经彻底编制混乱，再无可能结阵而战，周叔只是一声令下，列队在汉军中军阵后的汉军骑兵主力，马上就拍马出动，举着马刀呐喊杀向右翼的西楚军。
周叔的反攻选择一度让周殷意外，万万没想到周叔会选择先对项冠军下手，而不是战斗力稍弱的济北军，可是看到集群冲锋的汉军骑兵轻松杀入项冠军的混乱人群时，周殷也马上就明白了周叔为什么会选择反攻右翼——济北军的战斗力是相对较弱不假，但是过半的济北军队列还相当完整，汉军骑兵很难啃得动这块硬骨头，全面进攻后队列大乱的项冠军却不同，根本就没办法列阵拦截汉军骑兵的冲锋，汉军骑兵在这样的战场上才更能如鱼得水！
“只能是赌一把，就算保住了后军撤回了营地，我们也必败无疑，不如赌上一切，和汉贼拼一个你死我活！”
拿定了这个主意，周殷再无其他选择，立即就下令敲响总攻战鼓，亲自率领着西楚军的后军向汉军的中军阵地发起了冲锋，孤注一掷的赌上了自己的所有筹码。
还是无法，周殷的孤注一掷，仅仅只是逼得汉军的中军方阵变成圆阵而战，依然还是没能冲溃汉军的中军阵地，而相反的，汉军的生力军骑兵主力，却十分轻松的接连杀散右翼战场上的西楚军，之前一直都被压着打的汉军虫达所部也乘机反击，与骑兵联手，把体力和士气都已经下坠到了极点的西楚军项冠所部杀得连连溃散，士卒逃跑不断。
天色微黑时，右翼战场上的西楚军已经败象尽露，精疲力尽的西楚军士卒四处溃逃，其中还包括一些五百长和千长之类的中层将领，项冠的旗帜也被汉军骑兵盯上，被汉军骑兵追逐得东奔西逃，狼狈不堪，彻底崩溃已经只是时间问题。
济北军的防线也摇摇欲坠，见右翼战场败局已定，中军战场又看不到任何希望，济北军的军心动摇严重，甚至还有将领跑到田欣面前进言，说道：“将军，我们已经输定了，快跑吧，再打下去，西楚军如果崩溃了，我们就是想逃都难了。”
田欣的脸色阴沉如水，无数次想要抢先率军逃命，可是考虑到如果这么做了，回去西楚军肯定会把自己大卸八块，对项羽言听计从的田都也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家人，田欣却又迟迟下不定这个决心，只能是把目光转向惟一还保持攻势的中军战场，期盼奇迹出现，西楚军的中军能够突然击溃汉军的中军。
奇迹没有出现，右翼战场上的西楚军也始终没能躲过彻底崩溃的厄运，被汉军骑兵全力追杀间，项冠和他的直属军队东奔西窜，逐渐远离了战场中心，余下的西楚军无人制约，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快跑啊，突然就全面崩溃，将领士卒逃得四面八方都是，汉军步骑乘机大举反击，迅速将右翼战场上的西楚军彻底杀溃，继而又呐喊着追向已经逃远的项冠旗帜。
见势已极，亲兵只能是拉着项冠的马缰向南逃命，开始项冠还呼喝阻止，甚至还亲自动手砍翻了两个拉着自己逃命的亲兵，可是当汉军骑兵又直追而来时，项冠也只能是一夹战马，领着自己的亲兵向南逃命，还一边逃一边放声大哭，既痛恨自己的胆怯无能，又没有丝毫的一点办法。
恐怕的连锁反应也随之出现，在右翼的西楚军率先败逃，统领济北军的田欣不但没有沮丧失望，相反还象是放下了千斤重担一样，马上就大吼道：“鸣金，撤退！”
金钲才刚敲响，早就已经坚持不下去的济北军马上彻底崩溃，将领士卒个个争先逃命，连滚带爬的冲向南面的自军营地，扔下还在激战的西楚军中军主力再也不管，奔逃得只恨自己的爹娘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
西楚军的中军也一样，看到两翼先后崩溃而逃，本来就已经士气沮丧到了极点的西楚军中军将士更没有勇气再打下去，大呼小叫着只是向南奔跑，无不害怕自己逃得晚了会被汉军追上，周叔一见也不客气，马上就下令敲响总攻战鼓，亲自率军发起全面反击，汉军将士呐喊冲锋，攻势如同燎原烈火。
惨败已然注定，出于职责，周殷倒是立即就安排了军队殿后，妄图掩护主力撤回大营，可是也不知道是亲兵没有把命令传达到位，还是收到了命令也不愿意留下来送死，被周殷点名殿后的西楚军根本就没留下来阻拦汉军反攻，冲逃得比其他军队还快还猛，周殷又没有勇气亲自率军殿后，也只能是赶紧在亲兵的簇拥下全力南逃，自相践踏着逃向自军营地。
距离不是很远，西楚军的败兵人潮很快就逃到了自军的营地门前，结果让周殷气得浑身哆嗦的是，虽然留守营地的西楚军立即出动接应，守住营地栅栏准备阻拦汉军追兵，可是极度慌乱之下的西楚军败兵人群却势如潮水，直接冲倒了营门和大片的栅栏，也冲乱了在栅栏后列队接应的西楚军后军，汉军追兵乘机掩杀入营，把辅兵居多的西楚军后军杀得更加混乱。
不止如此，无数的西楚军败兵为了活命，还直接越过了营地，抢上之前搭建的浮桥过河逃命，在狭窄的浮桥上挤踏不断，落水无数，另一边的济北军则狡猾无比，知道这个时候直接南撤肯定损失惨重，更知道如果继续坚守营地，肯定会成为西楚军的弃子，被汉军包围在汦水北岸彻底歼灭，便干脆连营地都没进，让后军带上了已经所剩无几的粮草辎重，全力向着汦水的下游撤退逃命，汉军也果然把大部分力量用在了西楚军身上，疯狂追击下西楚军败兵逃亡更快，落水更多，尸体层层叠叠，迅速在河中堆砌，水量颇大的汦水甚至为之不流。
其实周殷也更希望能够向汦水下游撤退逃命，可是已经失去了对军队的控制，汉军又在后面紧追不舍，稍微耽搁马上就有身首异处的危险，别无选择之下，周殷也只能是赶紧带着还能约束的败兵，踏着自军士兵的尸体冲过汦水向南逃命，而与此同时，周叔也率领着追兵追杀到了汦水河边，但周叔依然不肯罢休，又毅然率军追杀过河，大吼道：“追！给我尽量歼灭贼军败兵！不然的话，这些贼军败兵就要白白便宜我们的南线友军了！”
人之常情，吼叫间，即便是周叔，也不由憧憬起了南线友军得知自己在汦水战场大破楚济联军主力的惊讶神情，还有自己挥师南下巨鹿战场，再次大破此前首先南撤的赵齐联军主力的美好景象。

第三百六十九章 张耳奸计
功勋卓著如周叔尚且人心不足，在大破楚济联军之后生出贪功念头，想要趁热打铁又拿下攻灭赵齐联军主力的盖世奇功，自然就更不要说在周叔之后才得到项康大用的另一名汉军大将郑布了。
也正是因为急着争功抢功，刚刚力战拿下了邯郸重镇，基本歼灭了南线的赵国军队主力，才让军队休息了一天时间，郑布就急不可待的在中军大帐中召开宴会，一边庆祝邯郸大捷，一边讨论乘胜进攻巨鹿的战术计划。
人逢喜事精神爽，才刚打了一个规模浩大的大胜仗，汉军的庆功宴会当然气氛十分热烈，包括极有可能成为巨鹿大战蚁附攻坚敢死队大队长的倪季也是笑逐言开，捧着酒坛子喝过不停，而当郑布乘兴问起汉军众将下一步该如何进兵时，汉军众将更是踊跃发言，还异口同声的一致认为应该抓紧时间，尽快推进到巨鹿城下，全力争取在北线敌人回援之前，直接拿下赵国目前的国都巨鹿城。
“机会难得，我们绝对不能错过！”
叫嚷得最大声的依然还是钟离昧，蒲扇大手抓着一个酒坛子，嗓门洪亮的说道：“从邯郸到巨鹿的路程还不到一百里，又有驰道可通，我们的军队全速北上，最多两天时间就能杀到巨鹿城下，就算半路上的曲梁小城还在赵国贼军的手里，随便安排一支后军也能轻松收拾，这么好的奔袭机会放在面前，我们如果还不赶紧抓住，岂不是太对不起赵国贼军了？”
汉军众将纷纷附和，公孙同也抢着说道：“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我们的细作不是已经确认，赵国贼军还没有急着从北线抽调军队南下么？既然是这样，我们全速推进到巨鹿城下，就算一时半会拿不下巨鹿城，也可以提前抢占有利地形，以逸待劳轻松收拾从北线回来的赵国贼军，无论局势怎么变化都只会对我们有利。”
着急建功立业的郑布当然也很希望这样，好在郑布并没有忘记项康在临行前要自己多听李左车建议的叮嘱，转向了旁边的李左车问道：“广武君，你以为如何？”
“郑将军，各位将军，别怪在下泼你们冷水，在下认为完全没有必要这么着急。”
李左车的回答再次让汉军众将意外，然后李左车才耐心指出道：“各位将军请不要忘了，在此之前，奸相张耳的种种布置，全都是希望引诱我们尽快直接北上巨鹿，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张耳那个奸相肯定已经在巨鹿做好了周全准备，有信心有把握长时间守住巨鹿，坚持到他的北线军队南下回援巨鹿。”
“既然是这样，我们急着北上巨鹿又有什么意义？”李左车反问，又说道：“就算我们现在有汉王亲自首创的配重式投石机，攻城已经不是太大的难题，但是在短时间内，我们能够造得出那么多可以保证拿下巨鹿城的投石机？为了打邯郸，我们可是足足用了七天时间才造出二十五架投石机，巨鹿是张耳奸相经营多年的巢穴，城池远比邯郸坚固，我们需要准备的时间肯定只会更长，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北线的敌人肯定已经回援到了巨鹿城下了，我们又那来的机会从容攻打巨鹿城？”
考虑到制造配重式投石机耗时漫长，最为重要的投臂又材料难得，谁都不敢保证汉军将士能够在巨鹿战场上迅速找到数量足够的合格材料，郑布便点了点头，说道：“广武君所言极是，我们现在是有机会迅速推进到巨鹿城下，但是并没有把握能够迅速拿得下巨鹿坚城，想要抢在北线贼军回师之前拿下巨鹿城，也基本上没有任何希望。”
汉军众将讪讪闭口，公孙同却不肯死心，又说道：“但我们起码可以赢得以逸待劳的机会啊，抢先推进到巨鹿城下，一边准备攻城，一边从容收拾慌忙从北线回援巨鹿的赵国贼军，怎么都比让赵国贼军抢先回到了巨鹿，提前布置好了防御的强啊。”
“那也没有必要这么急。”李左车答道：“张耳奸相收到邯郸惨败的消息，又派人给北线敌人送信传令，北线敌人回师南下赶到巨鹿，期间同样得耗费一定时间。既然如此，我们大可以让我们的将士安心休整几天，然后再从容北上，让我们的将士在体力充沛的情况下从容应对回援敌人，怎么都比不做任何休整，急匆匆的直接北上巨鹿的强。”
言罢，李左车又补充道：“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们不知道张耳奸相会从北线抽调多少军队南下回援，如果我们抢先到了巨鹿，从北线回来的敌人整体实力又在我们之上，那我们不但不敢指望以逸待劳，围城打援，相反还有抽身南撤都难的危险。所以我们最好的办法，还是沉住气缓缓北上，摸清楚了敌人的虚实再见机行事。”
辩不过李左车，公孙同也只能是闭上嘴巴，郑布则盘算着问道：“广武君，那以你之见，我们最好是休整多少时间再出兵北上？”
“最好是五天。”李左车举起了一个巴掌，说道：“我们是前天傍晚拿下的邯郸城，不出意外的话，昨天正午左右，张耳奸相就已经收到邯郸大败的消息了，他的信使快马加鞭，三天之内就能把消息送到东垣前线，北线敌人沿着驰道全速南下，八天左右就能赶回巨鹿增援，这也就是说，十天之后，北线敌人就能赶回巨鹿。”
“我们休整五天再出发，携带粮草辎重耗时三天左右赶到巨鹿，路上拿下曲梁就算一天时间，至少也可以比敌人的援军提前一天赶到巨鹿，掌握战场的主动权，然后北线来敌如果实力在我们之上，我们可以抓紧时间建立营地，和敌人长期对峙，如果北线来敌实力不足，我们有把握吃掉，也不用担心会浪费机会。”
郑布盘算着缓缓点头，然后狞笑说道：“还是广武君考虑周全，好，我们就安心休整五天再北上进兵，四天之内赶到巨鹿城下，然后再见机行事，没把握就守，有把握的话，就坚决把从北线回来的贼军一口吃掉！”
李左车的建议让大战后的汉军将士获得了较为充足的休息时间，也给了汉军从容收编赵国降卒的机会，经过一番精挑细选，汉军在邯郸战场上抓获的一万八千多赵国将士中，有五千余人被收编进了汉军主力军队，又有三千降卒配合以两千汉军，负责向西攻打武安和进兵壶关，消弭汉军的侧翼隐患，余下的则发给干粮路费就地遣散，以此收买赵地人心。
五天后，依照预定计划，汉军的南线主力携带着大批粮草军需出发北上，从容开抵至邯郸与巨鹿之间的曲梁小城下，遣使招降遭到拒绝后，郑布果断命令发起攻城，曲梁守军虽然也有顽强抵抗，无奈实力悬殊过大，仅仅只是坚持了大半个白天之后，曲梁小城就被汉军轻松拿下，赵军守将张闰自刎殉职，郑布敬他骨气，让汉军将士将他收敛下葬，然后又带着汉军主力从容北上，十分顺利的按照原订计划，在第九天的正午时就抵达了巨鹿城郊，并立即在巨鹿城南的八里外着手建立营地。
李左车为郑布掐算的时间成功恶心到了实际掌握赵国大权的张耳，在巨鹿城上看到汉军抵达，张耳的脸色阴沉，恶毒咒骂道：“该死的汉贼，无耻鼠辈，早不到晚不到，怎么偏偏今天赶到了巨鹿？算时间，我们的主力明天之内就可以回来了啊，汉贼抢先到了一步，如果发现我们援军的踪迹，乘机出兵截杀我们的主力，我们的主力恐怕就有危险了。”
“恩相不必担心。”门客孟遂安慰道：“齐国军队是早就答应了南下增援我们，有六万齐国军队帮忙，再加上我们的四万主力，汉贼就算抢先发现了我们援军的行踪出兵截止，我们的军队也有把握应对。”
“你懂个屁！”张耳没好气的呵斥，说道：“你以为齐国军队是我们赵国军队，会这么热心全力救援巨鹿？本相敢打赌，他们绝对是让我们赵国军队辛辛苦苦的冲在最前面，他们轻轻松松的跟在后面，我们的军队明天之内赶到，他们后天能到，都已经是田部那个匹夫良心发现了！”
孟遂讪讪闭嘴，另一边的魏无知则说道：“恩相不必着急，我们现在联系甘公将军也还来得及，既然你担心汉贼出兵截杀，齐国军队又和我们的军队前后脱节，那不妨乘着现在还有时间，立即派人出城北上去和甘公将军联系，把巨鹿的情况告诉给他，让他放缓速度，与齐国军队联手赶来增援，我们就不用有任何的担心了。”
张耳无奈，为了援军的安全着想，也只能是点了点头，同意魏无知的建议，可是魏无知迅速提笔拟好命令后，张耳正要提笔在书信命令上签字时，却又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个主意，盘算了片刻才吩咐道：“先不急，先回相府再说，把刘间叫来见我。”
魏无知等人莫名其妙的随着张耳回到他的丞相府后，此前曾经出面向汉军诈降的刘间也被叫到了张耳的面前，张耳撇开众人，只留绝对亲信魏无知在旁边侍侯，然后向刘间吩咐道：“刘将军，你马上再给汉贼写一道请降书信，就说你明天晚上的三更时分，用从城上投掷火把为信号，打开巨鹿的北门向汉贼献城，然后今天晚上派人给汉贼送去。”
“恩相，你还要末将出面诈降？”刘间吃惊问道。
“怕什么？又不是叫你亲自去汉贼营地诈降，你本人有什么危险？”张耳冷笑说道：“你上次派人去邯郸向汉贼诈降，虽然没有能把汉贼军队骗得直接北上巨鹿，却也没有暴露，现在汉贼已经兵临巨鹿城下，肯定急着尽快拿下巨鹿城，你再去诈降献城，汉贼肯定相信。”
吃人嘴软，拿着张耳的俸禄，刘间当然不敢违背张耳的命令，即便明知道这么做肯定会被汉军恨死，一旦落入汉军手中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也还是按照张耳的要求，当场提笔给汉军写了一道诈降书信，张耳仔细看了内容无误，又叮嘱刘间一定要派可靠信使出城诈降，让刘间下去依计行事，然后才向魏无知吩咐道：“无知先生，重新替本相拟一道命令给甘公。”
魏无知赶紧坐下提笔，问道：“恩相，什么内容？”
“叫他收到命令后，立即挑选一万精锐劲卒交给得力将领统率，借着夜色掩护全速南下，天明时在隐蔽处潜伏休息，万万不可让北上的汉贼斥候发现我们前军的行踪。”张耳吩咐道：“到了明天下午的申时之后，我们前军再继续南下，务必要在三更之前，抵达巨鹿北门外的十里处埋伏，三更时见巨鹿北门城上起火，立即南下杀出，和我们前后夹击汉贼的偷城之军。”
“恩相妙计啊！”魏无知一听大喜，说道：“汉贼贪图迅速拿下巨鹿，见刘间将军出面诈降，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就算有所防备，也最多只是防着我们在巨鹿城里布置伏兵，绝对不会防着我们在城外的北面还有伏兵，我们的伏兵前后杀出，南北夹击，就是想不大获全胜都难！”
“也就是先打一个胜仗，鼓舞一下军心士气，起不了决定胜负的作用。”张耳还算有点自知之明，主动承认自己的计划最多只是教训一下汉军，起不了决定性作用，又说道：“还有，别忘了告诉甘公，叫他的后军务必要等到齐国军队南下和他会合，然后才能联手南下巨鹿，千万不能独自南下，给汉贼把我们援军各个击破的机会。”
魏无知唱诺，赶紧替张耳书写命令，向统领赵国军队南下增援的甘公交代机宜，张耳则是满脸的狞笑，自言自语的得意说道：“狗汉贼，这么好的破城机会放在你们面前，本相就不信你们不动心！先给你们一点教训尝尝，打击一下你们的军心士气，等西楚军主力也南下回到巨鹿，本相看你们还能飞上天了！”

第三百七十章 左车逞能
人之常情，因为汉军之前一直没有办法验证真假的缘故，之前就已经和汉军联系过一次的赵军大将刘间，再一次带着诈降书信来到汉军营中后，正盼着建立大功的南线汉军主将郑布果然心中一喜，还忍不住在心里说道：“这么有诚意，难道是真的想要请降？”
燃起了这样的希望，郑布当然在第一时间领着李左车召见了刘间派来的信使，看到了张耳亲自监督刘间写下的那道诈降信，然后也和张耳料定的一样，见有希望直接拿下巨鹿坚城，郑布的心跳顿时就有些加速，差点还想拍案叫好，叫亲兵拿酒来痛饮三杯。
也还好，毕竟是追随了项康多年的少帅军老人，亲眼看到项康用无耻的离间诈降坑蒙拐骗了多少次多得数都数不清，所以不管心里再是如何的激动，郑布仍然还是沉住了气，先把书信仔细又看了一便，确认没有什么可疑之处，然后又把请降信顺手递给了李左车，最后才向刘间派来的使者问道：“你们的刘间将军，有多少把握能够直接打开巨鹿城门？”
“请郑大帅放心，不敢说十成，但至少也有九成以上。”刘间的信使按照指点答道：“因为巨鹿的北门城防，就是我们刘将军掌握，守门的士卒都是我们刘将军的部下，即便不敢保证他们都听我们刘将军的话，但我们刘将军可以名正言顺的带着军队接近城门，所以就算是动用武力，我们刘将军也有九成以上的把握打开城门，迎接你们的大军入城。”
郑布的心中益发暗喜，忙又问了一些其他的细节问题，刘间信使则对答如流，不见任何破绽，郑布心中也更加欢喜，忙将目光转向了旁边的李左车，李左车会意，稍一盘算就向刘间派来的信使问道：“既然你们刘将军早有弃暗投明之意，巨鹿北门的防务又归他掌握，随时都可以直接开门献城，那为什么你们刘将军不在今天晚上就开门献城，偏偏要等到明天晚上？”
“回禀这位大人，其实我们刘将军是很想今天晚上就直接开门献城的。”
刘间的信使忙回答道：“但我们刘将军又考虑到了两点，一是你们今天才到巨鹿，他又是到了晚上才有机会派小人来和你们联系，怕时间仓促你们来不及准备，二是大帅你们的军队今天刚来，今天晚上张耳贼相肯定防备严密，随时都有可能派他的亲信军队巡视巨鹿四门，容易节外生枝，所以我们刘将军才决定在明天晚上再开门向你们献城。”
刘间信使的解释合情合理，郑布不由有多信了几分，李左车也大点其头，赞许道：“刘将军行事慎密，的确是大将之才，有他率军接应，我们汉王大军这次真是想拿不下巨鹿都难了。”
言罢，李左车又向郑布拱手说道：“郑将军，不必担心了，刘间将军的归降诚意，已经是日月可鉴，我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一举拿下巨鹿坚城。还有，这位壮士冒着生命危险出城送信，替刘将军与我们取得联系，我们应该重赏才对。”
反正是拿项康的钱财做人情，听了李左车的话，郑布当然毫不迟疑，马上就让亲兵取来金玉厚赏刘间信使，正式开口接受刘间的请降，并答应在第二天的晚上出兵去偷取巨鹿北门，又让刘间信使连夜回城报信，让刘间放心做好接应准备。
见汉军终于上当，刘间派来的信使当然是大喜过望，忙向郑布千恩万谢，不料刘间信使拱手提出告辞时，另一边的李左车又突然问了一句，道：“壮士，差点忘了一个问题，张耳奸相派去北线的军队，大概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这个……。”刘间的信使有些措手不及，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大人恕罪，这是张耳贼相的机密，不要说小人了，就是刘将军他也不知道，所以小人不知道张耳贼相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知道就算了。”李左车很是轻松的挥手，说道：“反正我们派有斥候探察，也不怕掌握不了张耳奸相援军的动向。”
刘间的信使松了口气，又见李左车再无问题，忙拱手告辞，带着郑布赏给自己的金玉欢天喜地的离去，郑布当然也是欢喜不胜，亲兵才刚把刘间的信使领出大帐，郑布就迫不及待向李左车说道：“广武君，是否可以确认了？确认的话咱们就尽快安排，争取抢在贼军回援之前，直接拿下巨鹿城。”
李左车不答，先是走到中军大帐门前，确认了刘间信使已经走远，不可能再听到自己的话，然后才转向了郑布微笑说道：“将军放心，可以确认了。不过很遗憾，下官只是确认刘间竖子是来诈降诱敌，明天晚上他的开门献城不过是个陷阱，我们如果上当，肯定得吃一个亏。”
“是诈降？”郑布彻底傻了眼睛，惊讶问道：“广武君怎么看出的是诈降？”
“将军可还记得，下官问的最后一个问题？”李左车不答反问，又说道：“下官问刘间派来的请降使者，张耳奸相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他说这是张耳奸相的机密，就连刘间那个匹夫都不知道，就更别说他了。下官就凭借这点，确认了刘间匹夫是在诈降诱敌。”
“广武君如何凭借这点确认是诈降的？”
天赋不够，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的郑布只能是追问详细，李左车依然不肯直接回答，还反问道：“郑将军，假如你是张耳奸相，面对目前的局面，你会不会封锁关于援军的消息？不告诉巨鹿守军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设身处地的盘算了片刻，郑布很快就答道：“假如我是张耳奸相，我绝对不会封锁这个消息，相反的，那怕是没有把握，我也一定会告诉巨鹿守军，说援军什么时候能到，因为只有这样，巨鹿的守军才有信心和士气守城，不至于动摇恐慌，生出异心。”
“不错，于情于理，张耳奸相都绝无可能封锁关于援军的消息！”李左车大力点头，又说道：“况且张耳奸相同样熟悉赵地的道路地理，大概估算出援军回来的时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当然也就更没必要隐瞒消息，更何况是对刘间匹夫这样的守城大将隐瞒。既然张耳奸相绝无可能封锁消息，那刘间匹夫派来的信使，又为什么要对我们撒谎呢？又是为了什么目的撒谎？”
“刚才那个匹夫是怕我们知道赵国贼军的援军很快就能赶到巨鹿战场，不敢冒险去偷袭巨鹿城池！”郑布终于彻底醒悟。
“所以下官可以肯定刘间匹夫是来诈降。”李左车微笑答道：“如果刘间匹夫是真心请降，即便明知道张耳奸相的援军很快就能抵达，也绝对不会让他的请降使者撒谎欺瞒我们，既然他的使者没说真话，那么不用说，刘间匹夫的主动请降肯定是诈降无疑！”
差点上当，郑布的脸色不由有一些发黑，然而转念一想后，郑布又马上转怒为喜，狞笑说道：“这样也好，既然确认了是诈降，那我们正好将计就计，反过去杀赵国贼军一个伤亡惨重！”
李左车拍手称是，当下郑布和李左车也不顾夜色已深，很快就商议起了如何将计就计，反过去给巨鹿守军一个惊喜。然而在推演赵国军队的伏击战术时，李左车却又逐渐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道：“不对啊，张耳奸相打算如何伏击我们？在城里布置埋伏，用千斤闸切断我们进城军队的归路？他就不怕放进城的军队多了，让我们真的顺势拿下了城门，打开了进门道路？只是在瓮城布置埋伏，了不起能够杀我们几百士卒，值得他费这么大劲，还动用之前一直没有暴露的刘间？应该是等援军到了，作战兵力充足，再动用刘间诈降，这样才对他有利啊？”
“会不会是想把我们骗到北门，然后从东西两门突然出兵杀出，还有同时从北门出击，三面夹击我们的军队？”郑布提出了一个可能。
“这个可能很小。”李左车马上摇头，说道：“张耳匹夫素来行事谨慎，绝对不会冒险从东西北三个城门同时出兵，大量动用巨鹿的守城主力和我们打夜间野战。况且他肯定很清楚，我们即便中计上当，也一定会在城外留下后军防范万一，甚至分出军队监视巨鹿的其他城门，他派过多军队出城夹击我们，对他来说绝对是过于弄险，他不会为了一场不可能决定胜负的伏击战，赌上他的所有家当。”
“那他会不会在城外提前布置伏兵？前后夹击我们？”郑布提出了另一个可能。
以张耳的奸诈谨慎，也绝不可能冒险出动过多兵力埋伏在没有任何保护的城外，李左车刚想摇头否认这个可能，却又心中突然一动，忙道：“等等，北门？北门？巨鹿的北门，可是距离张耳奸相援军最近的战场啊！难道说，张耳奸相是想让他的援军潜行南下，在巨鹿城外充当伏兵，前后夹击我们的军队？”
“怎么可能？”郑布有些难以置信，说道：“好几万赵国贼军南下，怎么可能瞒得过我们斥候的眼睛？”
“未必没有这个可能！”李左车斩钉截铁的答道：“我们斥候的探察范围不过三十里，张耳贼相如果让他的北线军队挑选精锐劲卒成军，昼伏夜行，完全有可能在明天天亮之前，潜行到巨鹿北面的隐蔽处潜伏，待到酉时我军斥候收缩探察范围之后，再继续出兵南下，绝对有把握抢在三更前抵达巨鹿北郊潜伏，然后我们只要中计去偷城，他们突然从背后杀出，巨鹿城里的守军也乘机从北门杀出，即便歼灭不了我们的偷城军队，也有绝对把握打一个胜仗鼓舞军心士气！”
郑布张口结舌，仔细揣摩了半晌才说道：“可以确认这一点吗？”
“情报不足，下官无法确认。”李左车无奈摇头，又说道：“不过综合各方面的考虑，张耳奸相会这么做的可能很大，所以下官认为，我们不妨赌上一把，赌张耳奸相就是这么安排，让我们明天晚上的出击之军优先对付极有可能藏在巨鹿北郊的敌人，全力争取优先歼灭这支肯定是由精锐组成的贼军。赌输了白辛苦一场，但如果赌对了，我们接下来的仗肯定可以轻松许多！”
仔细盘算了半晌，发现自己就算不这么赌，也一定得出动数量足够的军队，防范或许有可能突然从东西两门杀出的巨鹿守军，既然一定得劳师动众，倒还不如赌上一把李左车的猜测分析无差，一旦得手，收获必然无比丰厚。郑布也很快就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就赌上一把，大不了就是让我们的将士白辛苦一场，反正我们的兵力充足，就算出动了大批军队北上，也不用担心赵国贼军乘机来攻打我们的营地。”
就这样，在全靠推演和猜测的情况下，郑布和李左车当天晚上就商量出了一个将计就计的战术，决定在第二天晚上出动两万军队潜行向北，到巨鹿城北去执行作战计划，以确保在巨鹿北门战场有充足的兵力可用，同时让灌婴率领的汉军骑兵提前出营侯命，随时准备着增援北线预防万一。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次日天色才刚全明，汉军实际上就已经开始了准备夜间作战，早早就让准备出战的军队提前休息，养足体力以便夜战，同时早早备足干粮、火把、饮水和马料等夜战必须之物，好在汉军目前兵力充足，并没有影响到加固营地和其他的备战工作。期间巨鹿守军也是闭门不出，两军暂时相安无事。
但也有让郑布担心的事，那就是汉军斥候北上探察期间，始终都没有发现任何有敌人潜伏在巨鹿北郊远处的迹象，郑布也不得不担心自己的苦心布置真的得白白辛苦，李左车却不以为然，指出道：“张耳奸相的军队如果真的分兵南下，一定会尽量隐藏踪迹，不会让我们的斥候轻易发现。巨鹿北面虽然是平原，但树林和湖泊众多，到处都是张耳军队的藏身之地，我们的斥候没有发现十分正常。”
李左车的分析只是让郑布将信将疑，然而还好，即便赵军没有象李左车猜测的一样分兵奔袭参战，汉军也还有将计就计收拾巨鹿守军的机会，不管再怎么折腾，也起码有一个牛刀杀鸡的机会，所以到了天色全黑后，在钟离昧等将的统领下，两万汉军还是列队出营，借着夜色的掩护，潜行赶往巨鹿城北执行作战计划，然后到了二更过半时，灌婴也亲自率领着万余汉军出营，到营外列队侯命，随时着北上参战或者接应。
汉军骑兵才刚出营集结，钟离昧也率领着出营汉军赶到了巨鹿的北门城外，然后按照郑布和李左车的战术安排，钟离昧立即分一半兵力，分为两队潜伏到巨鹿城的东北和西北两角，既防范巨鹿守军从东西两门出击，又时刻准备着夹击有可能从北面杀出的敌人。钟离昧则率领主力潜伏在巨鹿的北门之外，耐心等待城内敌人开门诱敌。
此时此刻，说不紧张那是骗人，郑布在汉军营地中紧张忐忑，生怕出营汉军在夜战中有什么闪失——能够在夜间出战的，可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军主力战兵，即便是损失几百士卒，也足够让郑布心疼半天。
表面看上去镇定轻松，其实李左车比郑布更紧张，因为汉军这一战，全都是郑布听信了李左车的分析猜测才布置了这个战术，一旦失手，刚刚投降汉军没有多久的李左车必然颜面扫地不说，郑布也决计不会再对李左车言听计从。
还有更紧张的人，其实此时此刻，汉军这一战的大BOSS张耳早已亲自来到了巨鹿北门城上，居高临下俯视着巨鹿城外的漆黑旷野，心中患得患失，忐忑不安，紧张心情远在郑布和李左车等人之上。
相反的，反倒是率军出战的汉军钟离昧十分轻松，拍打着蚊虫辛苦等待间，钟离昧还不时回头张望北面的旷野，低声嘀咕，“真的有贼军伏兵？老郑别该是分析错了，让我们白辛苦一场吧？如果出动这么多军队，最后白跑一趟，什么收获都没有，本将军岂不是白喂蚊子了？”
时间突然变得再漫长，也在不断的一分一秒流逝，终于，巨鹿城里还是传来了三更的梆子声音，看似正在闭目养神的张耳也马上睁开眼睛，向旁边的刘间努了努嘴，刘间会意，立即亲自举着火把跑到了城门箭垛旁，把火把重重扔出城外，发出接应信号，因为怕汉军没有看到，刘间还一口气接连扔出去了好几支火把。
与此同时，在张耳亲兵的传令下，门兵也先后打开了巨鹿北门的城门和瓮城城门，然后让张耳和刘间等人喜出望外的是，才刚看到城门打开，黑夜中马上就冲出许多黑影，大踏步直接冲上了护城河上的桥梁，继而直接冲着已经大开的城门而来，张耳激动得全身颤抖，刘间也在第一时间冲到了千斤闸旁边，随时准备放下千斤闸切断入城汉军的道路……
还是与此同时，率军守侯在城外的汉军大将钟离昧，却在第一时间回头北望，看到北面依然漆黑一片，不见半个人影后，钟离昧还皱起了眉头，暗道：“难道真要白跑一趟？”
失望和担心也没用，事情到了这一步，钟离昧也没有回头路走，只能是一挥手，让城门附近的部分汉军将士点燃火把，高声呐喊，做势将要冲锋，张耳和刘间等人也马上满脸狞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汉军冲入瓮城变成瓮中之鳖的美好景象。
事情当然要有意外，此前进城的汉军突击队巨鹿北门的甬道尽头处后，左右张望不见半个人影，更别说是理应在这里接应的赵军大将刘间，也马上明白果然是敌人的诡计，立即撒腿就往来路逃命，还故意放声大喊，“中计了！有埋伏！有埋伏！我们中计了！”
“暴露了！”在城上听到汉军将士在瓮城里的呐喊，张耳先是心里一沉，可是到了这一步又不能走回头路，只能是断然打消了先用瓮城消灭部分敌人的念头，立即大吼了一声，“点火！不要放千斤闸了，让我们的伏兵直接杀出去！”
十几支火把几乎同时扔到了在城墙上方堆积的柴草上，被桐油淋过的柴草遇火即燃，立即燃起冲天大火，之前还灯火寥寥的巨鹿北门城上也马上杀声四起，无数士兵站出城头，冲着还没有来得及逃出瓮城的汉军将士疯狂放箭。
紧接着，原本一片漆黑的巨鹿北门城内的附近街道，也马上就是火把四起，无数赵军士卒呐喊冲出，打着火把直接冲向城门甬道，准备直冲出城，向城外的汉军发起进攻。
毕竟是沙场老将，才刚看到城头火起，钟离昧就马上醒悟，大吼道：“这是信号！我们的背后有敌人，这点绝对没错了！”
“杀啊——！”
果不其然，才刚看到巨鹿的北门城上火起，汉军背后的北面远处马上就是杀声大作，出现了无数的火把旗帜，还飞快的向着汉军的背后杀来，钟离昧见了大笑，“没白辛苦，今天晚上终于可以杀一个痛快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被迫的决战
其实张耳的计策和临阵指挥都很不错，见汉军突击队过早发现自己的诱敌计划，没有办法把汉军前部困死在瓮城里瓮中捉鳖，便果断放弃了用瓮城消灭部分汉军的原订计划，立即发出信号，催动伏兵出击，直接向城外的汉军发起进攻。
为了能尽量杀汉军一个措手不及，张耳还干脆连千斤闸都没叫人放下，以免千斤闸落地后阻拦道路，贻误战机，宁可给汉军突击队逃出瓮城的机会，也不愿意浪费出击时间。
果断至此，假设城外汉军没有提前准备，或者准备稍微不足，突然杀出的赵军伏兵至少也能杀汉军前队一个措手不及，打击到汉军的军心士气，同时又有伏兵从汉军的背后杀来，前后夹击之下，城外汉军就是想不吃大亏都难！
但是没办法，让张耳张相和赵军将士失望，城外汉军却偏偏早有准备，甚至早早就已经断定所谓的开门献城不过是诈降，所以……
“杀啊！杀啊——！”
兴奋的吼叫着，蓄势已久的赵军城内伏兵士气如虹，迅速冲进瓮城，继而尾随着汉军突击队冲向瓮城的城门甬道，气势汹汹杀向城外应该已经是乱成一团的汉军将士，然而赵军伏兵才刚冲出城外，还没有能够冲上护城河上的桥梁，马上就发现情况不对了，密集的羽箭竟然如同狂风暴雨一般迎面迎来，很多冲在前面的赵军将士措手不及，顿时就被羽箭射中无数，惨叫声络绎不绝。
还不止如此，黑夜之中光线昏暗，视线又被城墙阻拦，后面杀来的赵军将士还根本看不到前方情况，不但依然还在向城外发足冲锋，还伸手去推前方的同伴，催促同伴赶紧出城作战，前方的赵军将士因此回头逃命，中箭死伤的士卒自然因此更多，只在转眼之间，就有好几十名英勇的赵军将士无辜惨死在汉军的弓弩之下，伤者数量更多。
与此同时，城墙上的赵军将士当然也有在放箭掩护，无奈敌暗己明，黑夜中看不到汉军将士的位置所在，城墙上射出的羽箭绝大部分都落了空，起不了多少压制效果，汉军将士则根本不用瞄准，只管把箭射向城门位置就行，光是靠蒙都能蒙中敌人，出城冲锋的赵军将士抵敌不住，只能是赶紧大呼小叫着退回城门甬道，自行关上城门挡箭。
在城上看到这一情景，张耳气得锤墙大吼，“给下面的军队传令，叫他们不惜代价冲出去，一定要给本相和汉贼接战，不能让我们的城外军队孤军苦战！”
命令传达至城下，统兵出击的赵军将领无奈，只能是匆匆调整队列，让盾手举牌向前，再度开门向城外发起冲锋，无奈汉军的箭镞如雨，密集连绵，还有很多的弓箭是从左右两翼交叉射来，让赵军将士的盾牌挡得了东挡不住西，死伤依然十分惨重，同时即便勉强冲上护城河上的桥梁，也只会招来更多的弓弩款待，很少能有士卒能够真正冲过护城河与汉军将士接战。
稍微耽搁间，埋伏在北面的赵军已经冲到了汉军的背后近处，结果让赵军上下和张耳一起魂飞魄散的是，伴随着一声原始手雷爆炸时发出的巨响，漆黑的城外旷野中，竟然迅速点亮了无数的火把，当道拦住了赵军城外伏兵的拦下道路，同时在巨鹿城的东北和西北两角，也突然燃起了无数火把，呐喊着一左一右向城外的赵军伏兵杀来。
“中计了！”张耳的脸色顿时苍白如纸，也不管城外的赵军能否听到，马上就张牙舞爪的疯狂大喊道：“快跑！快跑啊！千万别被汉贼包围了！”
想跑？有那么容易就好了！
激动的吼叫着，钟离昧亲自率领汉军从正面发起冲锋，迎头杀向南来敌人，两翼的汉军也是个个争先，兴奋无比的左右杀向城外赵军，城外赵军虽然全都是仔细挑选出来的精锐劲卒，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是手足无措，军心大乱。
更糟糕的是，统领城外伏兵的赵军大将苏袒还在关键时刻做出错误选择，觉得如果转身北逃的话，肯定会被汉军直接杀溃，死伤更加惨重，倒还不如继续向前，直接冲进巨鹿城内逃命，又仗着自己麾下的士卒都是主力战兵，战斗力可以靠得住，便果断下令道：“继续冲，杀出一条血路回城！”
汉军和赵军也因此意外迎来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决战，交战双方的士卒都是精锐劲卒，都是汉军和赵军的绝对作战主力，平时里就算以战阵决战，也都是不到最后时刻不会动用的决定性力量，在此一刻，却是双双的正面短兵相接，打一场非死即生的野外决战。
战斗也因此变得激烈无比，两军甫一接战，马上就是矛戈交织，血花四溅，喊杀震天，双方将士都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疯狂的把武器往对方身上招呼，刀山枪林中无数士卒各自为战，长矛戈剑不断捅穿人体，刀子斧头接连砍下人头手臂，杀人者旋即被杀，倒地者马上就被杂乱的脚步踩死踏伤，每一刻每一秒都有将士在倒下。
也还别说，南下冲锋的赵军伏兵靠着局部的兵力优势，还一度占据了上风，把必须留下后军封锁城门的汉军钟离昧所部打得喘不过气来，然而当左右杀来的汉军伏兵先后加入了战场后，局势却又陡然逆转，兵力占优的汉军全面反击，反过来把赵军伏兵杀得难以招架，被迫后退收缩阵地。
在这个期间，看到自军伏兵向城门冲锋，张耳也马上明白自己的军队是想突围回城，被迫无奈之下，张耳只能是咬牙命令城内守军加紧出城，不惜代价的夹击城外汉军，接应城外伏兵回城。结果靠着前仆后继的全力冲锋，在付出了十分惨重的代价后，城内赵军还真的顶着汉军箭雨强行冲过了护城河，获得了与汉军将士近身作战的机会，无奈汉军早有准备，马上呐喊着迎头杀上，正面迎住了出城敌人，在护城河旁与赵军展开激战。
战事规模也因此更进一步扩大，两万汉军兵分四队，其中三队三面夹击城外赵军，一队负责全力阻拦出城敌人，四个阵地都是喊杀震天，火把缭乱，也四个战场都是血肉狂飚，刀丛矛林，激战得不可开交，冲天的喊杀声汇为一股，直插云霄。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统领城外赵军的赵军大将苏袒才逐渐发现情况不对，自军士卒分明都是主力战兵，精锐强卒，冲杀得也十分凶悍勇敢，可怎么不但死活冲破不了敌人的阻拦回城？相反还被敌人杀得连连后退，阵地不断收缩？
“难道老子遇到敌人，也全都是汉贼的主力战兵？”
终于得出了这个正确结论后，苏袒心中不由开始恐慌，也不得不生出了是否向北突围的念头，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让苏袒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战场西面又突然传来了隆隆马蹄声音，同时那个方向还火光冲天，显然正有数量众多的骑兵正在冲锋杀来！
“我们没有那么多骑兵，肯定是汉贼的骑兵！完了！这下子跑都不跑不掉了！”
立即得出这个结论后，苏袒更是连逃跑的勇气都不复存在——这个时候下令撤退肯定会导致军队全面崩溃，溃散后自军士卒在汉军骑兵面前不但形同待宰羔羊，还连跑都跑不过汉军骑兵！所以苏袒也没有任何选择，不管局势再是如何不利，希望再是如何的渺茫，苏袒也只能是踹动战马，再次率军冲锋，血红着眼睛大吼道：“杀！杀散前面的贼军，夺我生路！”
再怎么呐喊也没用，这个时候城外赵军不但已经冲不起来，相反还被汉军从三面压缩得厉害，随后赶到的汉军骑兵又狡诈无比，抵达战场近处后，只是稍微观察一下战场形势，马上就分出一半骑兵迂回到了战场北面，向城外赵军的背后发起了冲锋，赵军四面受敌，更是难以招架，还不管如何的左冲右突，都没有办法能够冲得出汉军的包围圈，军队就象阳光下的雪球一样，不断的消融缩小。
在城上看到这样的景象，即便也算是战场老麻雀的张耳也彻底慌了手脚，又十分清楚自己在城外被困的军队都是精锐劲卒，赵军主力中当仁不让的核心骨干，一旦被歼灭，赵军主力的整体实力将要被削弱一半都还不止，所以张耳一咬牙一横心，干脆命令城中守军抽调八千军队，从东门出击北上，接应被困的主力精锐！
“恩相，你疯了？！”幕僚长魏无知第一次在张耳面前说出不敬的话，惊叫道：“巨鹿城里总共只有两万军队，还已经有五千军队从北门出城，再从东门出兵八千，如果有什么闪失，我们接下来的守城战还怎么打？”
“顾不了那么多了！”张耳铁青着脸大吼，“城外都是我们的精锐，如果救不回来，我们的主力就彻底完了！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只能是赌上一把了！”
推开了魏无知后，张耳再次重复命令，让他的亲兵飞奔到城东传令，好在城里的赵军队伍也早已全部集结侯命，收到了命令后，马上就打开了巨鹿东门，大步出城集结，然后北上增援被困的赵军精锐部队。
张耳绝对应该后悔他的冲动决定，因为此前北上的汉军骑兵狡猾无比，并没有把所有兵力投入战场参战，而是留下了一半兵力在战场外围预防万一，发现赵军从巨鹿东门出城北上后，统领汉军骑兵后队的灌婴只是稍一盘算，马上就下令道：“迎击，绝对不能让赵国贼军把他们被包围的贼军救走！”
还有更糟糕的事，同一时间的汉军主力营地，因为已经确认了北门战场上出现大批敌人的缘故，为了预防万一，汉军主力不但全部起身备战，汉军大将公孙同还早早就统领一万军队出营，在营前集结侯命。而收到了巨鹿守军从东门出城的斥候报告后，李左车还兴奋得虚挥一拳，忙冲着郑布说道：“郑将军，张耳奸相狗急跳墙了，战机难得，我们的后军应该立即北上参战，乘机把出城敌人全部歼灭在巨鹿城外！”
“给公孙同去令，叫他出兵北上，攻打从东门出城的赵国贼军！”郑布连眼皮都不眨的下令，又大吼道：“倪季，方子牵，你们两个，各带五千军队北上，一个负责巨鹿南门，一个负责巨鹿西门，一定要给我堵死赵国贼军的回城道路！如果让赵国贼军的主力逃回了城里，你们两个一起给我带敢死队打蚁附战！”
吼叫完了，郑布除了又给北门战场派去一万军队帮忙外，还又下令让更多的汉军将士出营集结，亲自统领后军担任总预备队，红着眼睛要抓住这个机会，彻底歼灭敌人的城外之军。
各种阴错阳差加上张耳狗急跳墙的添油战术，原本应该只是一场中等规模还不敢肯定能打起来的伏击战，意外变成了一场汉军南线主力和赵军精锐战兵部队外加巨鹿守军主力的全面决战，同时也是一场双方事先都没有预想到的全面决战，汉军各部匆匆出动，分别赶往各自负责的战场参战，被困的赵军精锐部队惧怕汉军骑兵追击，不敢往其他方向突围，只能是全力冲向巨鹿城门，匆忙出城的赵军拼死接应，在巨鹿的北郊东郊与汉军厮杀得天昏地暗，不可开交。
在这一刻，汉军的兵力优势也终于得以发挥得淋漓尽致，不管是在那一个战场上，汉军都拥有最为绝对的兵力优势，还恰好是用精锐部队包围住了敌人的精锐主力，以强战强不吃任何的亏，把被困的赵军精锐包围得如同铁桶一般，同时来自四面八方的打击让赵军将士连气都喘不过来，死伤数字接连上升，而随着伤亡的不断扩大，兵力的不断减少，还有汉军后军的再次赶到增援，被困赵军也更加没有了自行突围的希望或机会。
在这个战场的旁边近处，从北门出城的巨鹿守军，也被士气高昂的汉军打得节节败退，伤亡同样惨重的同时，还已经被迫退守到了护城河的桥梁旁边，随时都有可能溃逃回城。
巨鹿城的东北角，出城北上的巨鹿守军倒是一度拥有短暂的兵力优势，可是在下马而战的汉军精锐骑兵面前，战斗力稍逊一筹的巨鹿守军依然还是讨不到什么甜头，几次冲锋都被汉军骑兵坚决打退，而当公孙同率领着汉军步兵大队赶来增援后，巨鹿守军又马上落入了全面下风，被汉军步骑前后夹击，杀得鬼哭狼嚎，尸横满地，士卒不断逃散。
天色即将微明时，从东门出城的巨鹿守军率先崩溃，士卒纷纷跳进护城河泅渡过河逃命，投降者不计其数，领兵出击的巨鹿守军大将温公被汉军生擒活捉。
再紧接着，从北门出击的巨鹿守军也溃逃回城，汉军乘胜追杀进了瓮城，如果不是守军立即放下千斤闸切断道路，出城赵军铁定只会损失更大，然而即便如此，五千出城接应的巨鹿守军，也仍然只有一千六百余人侥幸逃回城内。
最惨的还是被四面包围的赵军精锐部队，到了天色全明时，被汉军四面包围的赵军已经所剩不到千人，再也看不到任何突围希望，即便巨鹿城池其实就在眼前，也仍然是咫尺天涯。最后见突围无望，赵军大将苏袒只能是自刎谢罪，余下的赵军将士也纷纷放下武器投降，一万精锐劲卒，只有区区数百人在混战中侥幸逃出战场。
在城墙上看到赵军精锐被汉军彻底全歼的惨景，实际掌握赵国军政大权的赵相张耳仿佛呆痴，许久都是一动不动，好不容易抬步间，张耳又突然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了城上，面如金纸，直接昏死过去。
再接着，众人又是掐人中又是揉胸口，费了不小的劲才把张耳救醒后，张耳又抓住了魏无知的手，声音微弱的艰难说道：“快，给西楚的大司马周殷写信，把情况告诉给他，请他赶紧回来救巨鹿，不然巨鹿就完了。巨鹿完了，没有人给他供应粮草，那他也完了。”
亚马逊丛林里的蝴蝶，这也是周殷和项睢突然决定与汉军北线主力在汦水战场展开全面决战的真正原因，因为反汉联军在南线的局势突然全面恶化，周叔一旦与南线汉军取得联系，知道了巨鹿战场的形势已经对汉军无比有利，那么以周叔的奸诈，绝对是会和楚济联军死耗到底，耐心等待楚济联军被迫南渡汦水再发起进攻！
所以收到了张耳的告急书信后，当时的周殷和项睢没有任何选择，也只能是乘着周叔还没有来得及与南线汉军取得联系，赶紧抓住北线汉军主动约战的机会，冒险和周叔打一场北线决战！
与沮丧绝望的赵军截然相反，大胜后的汉军队伍当然是欢声阵阵，巨鹿城外也到处可见兴高采烈的汉军将士，或是提着在战场上砍下来的敌人首级，或是押着抓获到的赵军俘虏，笑逐颜开的凯旋回营，汉军主帅郑布更是在汉军营外哈哈大笑，手舞足蹈得如同中了大奖——严格的来说，也的确是中了大奖。
不过即便如此，也仍然还是有众多的汉军斥候四出探察，防范有敌人突然到来，在此期间，向东到沙丘平台一带探察敌情的汉军斥候，还意外遇见了一个沿着驰道策马狂奔而来的骑士……
那骑士虽然穿的是平民服色，但带着武器，身上还有血迹，又骑着在战乱中贵比黄金的马匹，汉军斥候当然要把他拦住问话，结果被汉军斥候拦住后，那骑士一边警惕的打量着汉军斥候，一边声音十分沙哑的反问道：“你们是那一支军队的兵？”
“汉王的兵，你是那里来的？不用怕，只要你别乱来，我最多只是搜搜你的身，不会把你怎么样……。”
让拦路的汉军斥候意外，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骑士就已经摔下了战马，汉军斥候赶紧下马小心上前时，那骑士又挣扎着从怀里拿出了一道染血的书信，呻吟着说道：“快，请把这个交给你们的将军，快，去救我们……。”
坚持着把话说完，那名体力和精神都明显已经到了极点的骑士脑袋一歪，直接就昏死了过去，汉军斥候疑惑上前拿去他手里的书信，打开一看时，见书信没有抬头，并没有指明送给谁，落款则是四个字——汉将冯仲！

第三百七十二章 不该存在的敌人
“虞家妹子，大兄就奇怪了，你们姐妹俩，到底谁才是我们汉王的王妃？怎么大兄看来看去，好象你比你阿姊更关心我们汉王，还不止一点两点啊？”
冯仲故作惊讶的询问，让项康的漂亮小姨子虞姀一下子把脸红到了脖子根，又看到姐姐虞妙戈抱着侄子在旁边似笑非笑，虞姀更是羞涩难当，忙跺着脚冲冯仲嗔道：“还大兄呢！又拿人家开玩笑，汉王是我姐丈，我关心他几句有什么不对？当着我阿姊还胡说八道，小心我姐丈以后收拾你！”
“这个我还真不怕。”冯仲笑得更坏，说道：“我是在帮我的王妃弟妹着想，你阿姊知道我是一片好心，怎么可能会在汉王面前说我坏话？弟妹她应该是帮我说话才对。”
虞妙戈捂着嘴直接笑出了声音，虞姀则是更羞更气，示威式的向冯仲扬扬小拳头，然后气呼呼的转身就走，冯仲当然也不会和这个小丫头一般见识，只是伸手接过了项康的儿子，呵呵大笑着说道：“志儿，来，让你伯叔抱抱，乖，几天不见，又长大了不少，伯叔都快抱不动了。”
彭越和郦食其在彭城又鼓捣出了一个楚王给项羽添堵后，冯仲和虞家姐妹等人在彭城总算是过上了几天好日子，再也不用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每天都得害怕喜怒无常的项羽忽然一声令下，对项康目前惟一的儿子痛下杀手，自由也不再受到任何限制，可以随意见面说笑，甚至还可以拿虞姀小丫头和项康之间的特殊关系开开玩笑。
但是这只是暂时的转危为安，冯仲嘴上不说，心里却非常清楚，知道自己和虞家姐妹如果要想真正的高枕无忧，惟一的办法还是赶紧撤回汉军控制地，与真正的汉军队伍会合。所以在彭城只是稍微休整了几天，冯仲就赶紧找到了彭越商量，打算率领自己的直属军队保护虞家姐妹和汉军家眷离开彭越，尽快前往三川与汉军主力会合。
“冯将军打算走那条路去三川？”彭越问得很直接。
“当然是走睢阳这条路。”冯仲答道：“这一条路距离最近，我们只要抵达了陈留一带，就有希望获得汉王军队的接应，那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那冯将军，你可有把握保护着王妃她们突破西楚贼军的层层封锁，顺利撤到陈留一带？”彭越又问道。
“如果项羽不提前增兵砀郡腹地，只是对付砀郡的贼军，我有这个把握。”冯仲答道。
“那么项羽那个匹夫，凭了什么不会提前增兵砀郡？”彭越又问道：“冯将军，假如你是项羽匹夫，就现在的情况，你会不会提前增兵砀郡，防范我们从砀郡直接撤回三川？”
冯仲不吭声了，因为冯仲突然想到，假如自己是项羽的话，也一定会抢先增兵砀郡，切断彭城与三川之间的最近道路。彭越则又说道：“冯将军，你不要怪我泼你冷水，就算项羽匹夫没有提前增兵砀郡，你恐怕也没有把握能够横穿砀郡，保护着王妃她们撤回三川。因为就现在的情况，砀郡那边的西楚贼军肯定已经在紧急集结军队，防着我们从砀郡西撤，仅凭你的一军之力，未必有把握能够应对西楚军贼军的前堵后追，安然脱险。”
冯仲沉默，半晌才说道：“彭将军，能不能请你也带着军队保护王妃她们突围？兄弟我可以保证，只要能够保护着王妃她们平安突围，汉王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冯将军，这点你就小看我彭越了。”彭越很是直接的说道：“你以为我拥立了景嘉为楚王，自封为楚国国相，就会再舍不得彭城的荣华富贵？不管王妃她们的死活？老实对你说吧，其实我早就做好了随时放弃彭城，保护着王妃她们撤回三川的准备，只不过我绝对不会走砀郡这条路，因为这条路是死路，我们如果走了，就必死无疑。”
“彭将军，就算你我联手突围，也没有冲破西楚贼军的砀郡防线？”冯仲试探着问道。
“没有。”彭越回答更直接，说道：“第一个原因，项羽匹夫不是傻子，肯定会提前增兵砀郡，拦截我们的退路，此前他又有一支实力不俗的军队部署在定陶一带，做到这点易如反掌；第二，我的军队不擅长打硬仗，正面碰上西楚贼军的真正精锐，基本上是必死无疑；第三，砀郡的路也不好走，全程没有一段驰道，我们又必须保护那么多必须乘车行军的老弱妇孺，很难发力甩开西楚贼军的追兵，我们一旦被西楚贼军追上，后果肯定马上就是不堪设想。”
冯仲盘算着缓缓点头，然后问道：“彭将军，你以你之见，我们应当如何撤退？”
“最好的办法，是先让我们的将士安心休整一段时间。”彭越说道：“我的军队此前连续行军，迂回奔袭了两千多里路程，士卒疲惫异常，急需休整休息，只有让他们养足了体力，才能继续长途奔袭，保护王妃她们撤回三川。同时以静制动，以逸待劳，引诱西楚贼军急行奔袭彭城，消耗掉一部分西楚贼军的体力，然后再往西楚贼军预想不到的方向突围，这样才有把握避开西楚贼军的正面阻击，甩开追兵，保护着王妃她们平安脱险。”
“往西楚贼军预想不到的方向突围？那个方向？”冯仲忙追问道。
“东海郡。”
彭越的回答让冯仲大吃一惊，然后彭越才又说道：“我敢断定，项羽匹夫这个时候一定已经兵分两路而来，一路南下砀郡，切断我们直接撤回三川的近路，另一路肯定是沿驰道东进邹县，然后直接南下彭城，我们向西或者向北都只会正中西楚贼军的下怀，惟有出其不意，在西楚军从邹县南下渡过了荷水后，再突然向东海方向转移，才能避开西楚贼军的拦截，赢得甩开西楚贼军追兵的机会。”
冯仲在心里描画自军撤退和西楚军的进兵路线，然后说道：“向东海方向转移，是可以让项羽匹夫措手不及，没办法拦住我们的撤退道路，但是到了东海以后，我们怎么再往西走？”
“先到兰陵，然后直接北上缯县，沿驰道西进邹县。”彭越答道：“然后再见机行事，有机会就沿着驰道继续向西，直接撤回三川。没机会继续向北，薛郡的西楚贼军早就空了，我们不必担心会遇到什么象样的阻击，然后从巨野泽的北部向西撤往三川，那一带的地形没有人比我更熟悉，只要到了巨野泽周边，西楚贼军就休想再追上我们。”
冯仲将信将疑，可是考虑到自己没有把握独自突围，还有长时间奔袭作战的彭越军也的确需要时间休整，冯仲也没办法坚持要彭越立即与自己联手撤退，只能是勉强点了点头，暂时同意彭越的决定，然后赶紧找到汉军重臣郦食其，征求他对彭越撤退计划的意见。
让冯仲意外，郦食其竟然也十分赞同彭越的撤退计划，觉得如果直接向西撤退，肯定会遭到西楚军的前堵后追，即便是有彭越军帮忙，冯仲军也很难杀出重围，保护着虞家姐妹和汉军家眷平安撤回三川，惟有以静制动，先把回师反击的西楚军引诱到彭越周边，然后再往敌人预想不到的方向突围，才有希望平安脱险。
见足智多谋的郦食其也觉得这个办法靠谱，冯仲也这才稍微安下心来，耐心又在彭城休整了一段时间，好在彭越也的确没有要就此留在彭城享受荣华富贵的打算，期间早早就做好了弃城撤退的准备，以便在西楚军到来时立即撤走。
也幸亏冯仲没有走砀郡这条近路撤退，没过几天时间，去砀郡打探消息的细作就送来急报，说是此前驻扎在定陶一带的西楚军曾文所部已经南下到了砀郡境内，同时砀郡的西楚军也紧急集结在了睢阳，彻底切断了汉军西撤的最近道路，冯仲暗中庆幸之余，也不得不佩服彭越的游击天才，对敌人军队调动部署的准确判断。
到了夺取彭城的第十八天时，此前布置在胡陵一带的彭越军斥候飞马来报，说是项羽已经率领数量不明的西楚军主力抵达了胡陵，并且立即着手搭建浮桥渡河。再紧接着，萧县方面也传来急报，说是从砀郡赶来的西楚军曾文所部正在迅速逼近萧县，即将彻底堵死汉军的西撤道路，也马上有可能咬住汉军的尾巴。
收到这些消息，彭越不敢有任何的怠慢，马上就召集了彭城文武，宣布弃城转移，好在景嘉、吕青和陈婴等人也早就清楚彭越和冯仲不可能挡住项羽反攻，早就做好了弃城转移的心理准备，对此没有任何抵触，立即高举双手赞同，并且在当天下午前就完成了弃城转移的最后准备。
当天下午，不敢浪费时间的彭越军和冯仲军向东横渡泗水，其中由冯仲保护汉军家眷首先渡河，接着是彭越率领彭军主力和新建的楚国朝廷渡河，彭越军大将扈辄率军殿后，成为最后一支撤过泗水的军队。在此期间，汉军还纵火烧毁了彭城的宫殿和粮仓武库，以及渡口码头和所有船只，让西楚军主力没有办法就地补给粮草军需，也增加西楚军渡河追击的难度。
彭越的当机立断让汉军躲过了一次大劫，最后一名汉军将士才刚踏上泗水东岸，从萧县杀来的西楚军旗帜，就已经出现在了汉军将士的视野之中，汉军将士不敢怠慢，马上就点燃了早就铺满柴草的浮桥，烈火升腾间，浮桥迅速在西楚军追兵的眼皮底下断裂沉没，统军而来的西楚军大将曾文在西岸捶胸顿足，可是又无可奈何，也只能是赶紧收集各种残余物资，重新抢搭浮桥。
项羽的攻势永远都是疾如烈火，才刚到了第二天的正午时分，项羽就已经亲自率领着西楚军前队杀回到了彭城城下，结果很自然的，看到已经被烧成一片废墟的西楚宫室，还有被烧得干干净净的粮仓武库，项羽当然是暴跳如雷，也马上就把邪火撒到了只差一步咬住汉军尾巴的部将曾文身上，一耳光把曾文抽得凌空飞起，疯狂咆哮道：“废物！没有用的狗东西，本王叫你无论如何要缠住彭越冯仲逆贼，你怎么还让他们溜了？怎么还让他们跑了？”
“大王恕罪。”曾文匍匐在地上哭丧着脸解释，说道：“不是末将不尽力，是贼军跑得实在太快了，昨天末将可是在一天之内行军了九十多里啊，可是没想到贼军动作这么快，居然还是溜了。”
“没用的蠢材！”
如果不是项它和项声带兵突然从南面的符离赶来，可怜的曾文将军铁定得被项羽当场踢死，不过项它和项声也因此倒了大霉，才一见面，就马上每人挨了项羽的无数耳光和拳脚，项它和项声也知道自己罪大于天，跪伏在项羽面前连躲都不敢躲，流着眼泪只是任由项羽拳打脚踢。
也还好，项羽对自家人向来不错，此前不管再是如何痛恨项康这个败类堂弟，也还能答应一定会饶项康不死，自然就更别说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项它和项声了。所以把项它和项声打得满脸满头开花后，项羽还是恨恨收住了手，咆哮道：“哭什么哭？想要将功赎罪，就马上起来给我去追，追上了贼军，什么都好说，追不上，就算你们是我的堂弟堂侄，我也绝对不会再轻饶了你们！”
项它和项声慌忙答应，起身后连脸上的血都来不及擦，马上就冲回自己在南面匆忙征召组建的军队，带着军队从刚刚重新搭起的浮桥过河追击，然后项羽当然又冲曾文吼道：“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带兵去追？”
曾文慌忙唱诺，忙起身跌跌撞撞的去组织军队过河追击，项羽却不肯放心，只是彭城城下稍微休息了一段时间，连城都没进，马上就带着西楚军前队过河追击，只留下少许人马负责与后面的西楚军主力联系，让范老头替自己暂时主持彭城大局。
按理来说，隔了十几个小时才过河追击的西楚军，应该只会象以前的西楚军一样，被擅长流窜游击的彭越军给牵着鼻子走，然后只要稍微露出一点破绽，就有可能被彭越军和冯仲军逃出生天。然而很可惜，历史上的彭越虽然可以把项羽当猴子一样耍，然而在这个不同的历史层面上，西楚军中却还有着一个早就应该告老还乡还被活活气死的人……
是日深夜，在季布和项庄等人的统领下，西楚军主力也追击到了彭城城下，结果看到彭城城内的惨景后，西楚军文武倒是个个怒吼震天，只恨不得不能当场把冯仲和彭越等人撕成碎片，范老头却是十分冷静，仔细了解了汉军的撤退经过后，范老头还直接冷笑出声，道：“想牵着我们兜圈子，然后逮到空子就突围西走？想得倒挺美！”
冷笑过后，范老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马上就叫来了丁固和周兰二将，命令他们立即率领两万军队北上，到邹县去驻扎立营，准备拦截汉军。丁固和周兰不解，都问道：“亚父，怎么是叫我们去北面的邹县？汉贼是往东跑了啊？”
“汉贼是在故意兜圈子，想让我们只顾追击，来不及穿插包围他们。”范老头冷笑说道：“然后他们突然转上驰道向西，就可以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邹县是驰道要冲，汉贼不管是往北走还是往西跑，都一定要经过那里，所以你们只要抢先赶到了邹县，就一定能拦住汉贼的军队。”
周兰和丁固不敢质疑范老头的判断，只能是赶紧抱拳答应，范老头却不肯放心，又吩咐道：“从彭城直接北上邹县尽是普通道路，行军比较困难，如果你们已经到了邹县以后，汉贼已经抢先一步过了邹县向西走，你们就全力追击，如果汉贼是往北走，你们要给老夫兵分两路，一路沿着驰道追击，一路去暇丘阻击汉贼西进！”
“记住，千万不能让汉贼撤到了巨野泽，那里地形复杂，彭越逆贼又在那里经营多年，让他们逃进了巨野泽，我们就是想找到他们都难！”

第三百七十三章 抢先一步
假如没有那么多拖累的话，抢先大半天渡过泗水的汉军倒是有希望迅速甩开西楚军追兵，让项羽本人都只能跟在汉军将士的屁股后面吃灰，然而没办法，汉军这次突围西走，却必须要带上一大群绝对不能丢弃的拖累行军，这群拖累也不是别人，正是几乎全部都是老弱妇孺的汉军文武家眷。
刚开始的时候还好，沿着平坦宽阔的驰道行军，全部乘车行进的汉军重臣家眷倒是没有怎么连累汉军将士，仅仅只是把汉军将士的行军速度拖慢了一些，负责保护汉军家眷的冯仲也只需要注意提防敌人突然出现就行，不用怎么过于操心，再加上彭城西北的傅阳县城已经接受了新建楚廷的劝降，改打了楚军旗号，冯仲军便很是顺利的撤出了泗水郡。然而急行到了东海郡境内时，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最大的麻烦是冯仲军在东海郡境内不能全部走驰道行进，倘若继续沿着驰道行进的话，冯仲军必须要先赶到东海郡治郯县城下才能掉头向西，不但浪费时间和耽搁路程，还有可能遭到西楚军东海郡兵的阻击拦截，更加陷入险境。所以到了项康最初的封地兰陵县南部时，冯仲军必须改走小路向北，抄小道行进约四十里，然后才能重新转上驰道向西。
连年战乱，破败损坏的道路几乎没有得到过修缮填补，让本就狭窄崎岖的小路更加难以行走，又必须保护着众多老弱妇孺和携带大批粮草军需在这样的道路上急行军，冯仲军的艰难可想而知，即便已经积累了大量战场经验的冯仲分派军队先行，沿路填补坑坎沟壑，修补桥梁平整道路，冯仲军的行进速度依然还是大为下降，由之前的一个时辰行进十五六里，陡然下降到了一个时辰不足十里。
更为糟糕的是，远远看到兰陵城时，天上不但突然下起了雨，兵力不过千人的兰陵守军还壮着胆子出城，守住了城外的黄龙山险要，武力阻拦冯仲军北上。冯仲闻报大怒，果断命令自己的副手徐次率军攻坚，强行攻打兰陵守军阵地。
也还好，冯仲军的战斗力还靠得住，武器装备也远超西楚军的地方军队，所以即便兰陵军拥有地利优势，最后仍然还是被冯仲军成功杀散，斗胆出城拦截的兰陵县令刘墨更是被愤怒的冯仲军将士乱矛捅成了蜂窝，然而冯仲军却因此浪费了近三个时辰的时间，同时还付出了一些伤亡。
汉军家眷乘坐的车辆越过黄龙山下的小路时，后面的彭越军派人与冯仲取得联系，要求冯仲军无论如何要在今天之内走出小路，转上驰道，还说西楚军追兵距离彭越军后队扈辄所部已经不到三十里，有可能在今天之内就会追上彭越军后队，冯仲闻报不敢有任何怠慢，只能是催促军队加快行进，全速北上缯县。
即便如此，冯仲军终于走出狭窄小路，重新转上了平坦驰道时，天色也已经是全黑，同时冯仲军上下也十分疲惫，急需休整休息，王方和魏不更等部将也纷纷进言，都劝冯仲让军队停下来稍做休息，然后再出发西进。可是冯仲考虑一下后，却摇头说道：“不能休息，必须继续西进。”
“将军，我们的将士都很累了，再不休息的话，恐怕士卒支撑不住。”王方又劝道：“反正我们已经转上驰道了，稍微休息几个时辰再出发，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不能休息。”冯仲坚持摇头，指着不远处的缯县城池说道：“缯县城里驻扎得有敌人，野战我们虽然不用怕他们，但我们如果停下来休息，他们又突然出兵偷袭，我们搞不好就会吃大亏，所以要想休息，我们必须要和缯县城里的敌人拉开一段距离再说。”
言罢，冯仲坚持还是下令让军队继续前进，要求西进三十里后再停下来休息，王方等将无奈，也只能是依令而行。不过也还好，冯仲平时很得军心，所以他的命令传达下去后，冯仲军将士虽然个个累得全都想要躺下来呼呼大睡，却还是坚持打起了精神，硬着头皮继续西进。
冯仲做出了一个正确选择，保护着汉军家眷乘坐的车队向西没有走得多远，驰道北面就突然传来了喊杀声音，一支打着少许火把的西楚军队伍突然杀出，还直接冲向了汉军家眷的车队，幸得冯仲军将士一直保持着警惕，马上列队保护住了车队，冯仲本人也表现冷静，并没有急着出兵反击，而是先确认了来敌不多，又亲自率军严密保护住了车队，然后才让王方统兵出击，力战杀退了提前埋伏在城外的缯县西楚军。
仍然不敢耽搁时间，才刚杀退敌人，冯仲就马上统兵继续西进，只留王方率军殿后，保护着汉军家眷一口气狂奔出三十余里，然后才停了下来休息过夜，期间冯仲本人还连睡都不敢怎么睡，抱着武器蹲坐在虞家姐妹的车旁依着马车打盹，始终竖着耳朵，随时注意着外界的动静。
还好，缯县的敌人毕竟实力弱小，伏击被杀败后，就再没敢追来送死，冯仲军和汉军家眷也这才得以在驰道大路上休息了半夜，到了第二天的清晨时，冯仲和麾下将士匆匆吃了干粮，正打算继续出发，不曾想东面人声鼎沸，突然有大批军队追来，冯仲赶紧上马准备作战，汉军家眷也一片慌乱，不少年幼的孩子还被吓得哇哇大哭。
还好，追来的是彭越的主力，与双眼布满血丝的冯仲见面后，彭越还第一句话就说道：“扈辄兄弟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自愿留在了兰陵黄龙山阻击西楚贼军，我收到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和贼军追兵干上了。”
冯仲沉默了片刻，说道：“将来如果有机会，我们一定会重重报答他。”
“快走吧。”彭越回答得更简洁，说道：“不要让他白白死战，就是对他最好的报答。”
冯仲点点头，赶紧催促麾下将士抓紧时间继续西进，彭越则是自己让连夜行军的军队稍做休息，然后才率军随后而行，时刻准备着在扈辄所部崩溃后担起殿后任务，分别打着汉军旗帜和楚军旗帜的两支军队一前一后，沿着驰道只是全速推进，数万将士个个脸色严峻，队伍中除了脚步声和马蹄声，几乎听不到其他声响。
还好，过了缯县以后，通往邹县的驰道之上，就只剩下了一个合乡小邑可能驻扎有西楚军队，冯仲军和彭越军只需要提防被敌人追上就行，用不着过于担心前方会出现大批敌人拦截，所以冯彭联军的行进速度总的来说还算极快，不过为了谨慎起见，冯仲还是让徐次率领一军先行探路，同时分派骑兵监视驰道两翼，防范藏有敌人的伏兵。
次日上午，冯仲军率先逼近合邑，合邑守军见冯仲军兵力多达万人，后面又有两万多彭越军尾随，还算聪明的没敢出城阻拦，冯仲军分兵包围住了合邑四门，然后才绕城而过。再接着，还没等冯仲稍微松口气，彭越就又派人来与冯仲联系，说道：“冯将军，彭将军他让小人来知会于你，我们扈辄将军的后队在黄龙山吃了大败仗，六千军队几乎被西楚贼军全歼，逃回来的还不到百人，彭将军请你全力加快速度，不然我们会有被西楚贼军追上的危险。”
冯仲点头，谢了彭越信使的知会消息，彭越信使则又说道：“还有，彭将军请你小心防着邹县，我们此前几次奔袭邹县得手，西楚贼军或许有可能会汲取教训，提前在邹县要冲部署军队。”
冯仲再次点头，谢了彭越的好心提醒，然后才在心里说道：“但愿不要是这样，项羽匹夫如果提前在邹县布置了重兵拦截，那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默默祷告着，冯仲也没有多余的选择，只能是再次催促军队加快行进，同时派出斥候先行，抢先赶往邹县探察敌情，结果也还好，到了下午申时的时候，斥候带着倦色回到了冯仲的面前，向策马走在汉军家眷车队旁边的冯仲报告道：“将军，邹县的情况已经探察清楚了，只有一些寻常的黔首住在没有城墙的民房里，没有发现贼军驻扎。”
“太好了！天助我也！”冯仲一听大喜过望，忙吩咐道：“快，派人向彭越将军知会这个消息，还有，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我们的将士，让我们的将士加快速度前进，今天之内一定要赶到邹县。”
旁边的亲兵唱诺，立即依令下去行事，旁边的一辆马车里，却钻出了汉军将士此前在彭城顺手搭救的韩王韩成，满脸喜色的说道：“冯将军，邹县没有西楚贼军，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越过邹县回三川了？”
“不一定。”冯仲摇头，说道：“邹县没有项羽的贼军，不代表西面的任城、爰戚也没有，是否直接西进，我们还要和彭越将军商量以后再说，他比我更熟悉薛郡的情况。”
“不赶紧往西走，那往那里去？”韩成有些吃惊的追问道。
“到了邹县再说。”冯仲不敢给出肯定答案，说道：“我也希望赶紧去三川，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保护王妃她们的安全。”
言罢，冯仲也不想再和韩成废话，夹马到了前方，亲自催促麾下将士加快速度前进，韩成则是提心吊胆，忍不住向亲自为自己赶车的前任韩军大将韩信低声说道：“这个冯仲到底靠不靠得住，都已经快到邹县了，居然还不知道能不能赶紧往西走？跟着他走，我们能不能平安回去？”
“走一步看一步吧。”韩信低声答道：“现在这个情况，我们最好还是先跟着军队走最安全。”
韩成不再说话，只是摸了摸自己放在座位旁边的包裹，里面藏着干粮和百姓衣服，还有一点韩成以韩王身份，从新建楚廷那里讨来的日常花销，心里也早早就拿定主意，打算只要看到情况不妙，就马上和韩信化装成百姓独自逃跑——两个人目标小，逃命的机会自然更大。
也还别说，邹县没有敌人的消息，还真鼓舞起了不少冯仲军将士的士气，没有担忧之下，已经十分疲惫的冯仲军将士个个卖力，楞是又把行军速度给提升起来了一些，后面的彭越军知道了这一情况后，同样也是加快了速度，同时不管是冯仲还是彭越，心中都不由燃起了一线希望，各自暗道：“如果真的能直接西进就好了，从邹县沿着驰道急行军，最多三天时间，我们就能撤到相对比较安全的巨野泽啊。”
一起加速之下，天色才刚微黑，走在前面的冯仲军距离邹县就已经只剩下了十来里路程，冯仲正想让军队点起火把时，不料前方却突然冲来了一名斥候，快马加鞭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冯仲一看马上就明白情况可能不对，忙咽回了已经说到嘴边的点燃火把命令，改为拍马上前，亲自迎向那名斥候，远远就问道：“出什么事了？跑这么急？”
“禀将军，贼军，贼军来了！到……，到了邹县！”
西来斥候气喘吁吁的回答让冯仲脸色一变，赶紧问道：“有多少贼军？从那里来的？”
“从南面来的，数量多少来不及确认，但兵力肯定比我们多。”
斥候的回答让旁边的冯仲军将士个个面无人色，冯仲更是脸色直接铁青发黑，稍一盘算就喝道：“传令全军，停止前进，结阵保护车队，抓紧时间喝水吃饭！还有，马上去和彭越将军联系，把情况告诉给他，请他加快速度过来帮忙！”
运气使然，保护着汉军家眷的冯仲军距离邹县只有十里路程时，从彭城直接北上的西楚军却抢先一步，提前赶到了秦驰道东方道最为关键的道路要冲邹县战场，当道拦住了汉军的撤退道路，汉军不管是往北走还是往西撤，也都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办法，那就是死战突围，杀出一条血路！

第三百七十四章 陷入绝境
冯仲此前派去探察敌情的斥候立下了大功，抢先一步把西楚军突然赶到邹县的消息报告到了冯仲面前，冯仲又果断收回了点起火把的命令后，没有密集的火把光芒暴露位置，冯仲军就暂时赢得了敌明己暗的优势，再加上西楚军也是刚刚才到邹县，还没有来得及派出斥候四处探察，冯仲军不但获得了抓紧时间休息备战的机会，还有希望等到彭越军主力赶来增援。
不过谁也不知道自军能够赢得多少休息时间，冯仲军上下只能是赶紧吃饭喝水，抓紧时间检查武器装备，随时准备作战，提心吊胆的等待彭越军尽快赶来。
迅速降临的夜色给冯仲军帮了大忙，远处的西楚军同样只顾着喝水吃饭，建立营地，全然没有想到他们的阻击目标已经就在眼皮底下，其中还尽是大鱼，期间同样疲惫的西楚军将士还个个盼着能够赶紧休息，美美的睡上一觉。
假如能够一直这么下去，那么到了彭越军赶到后，汉军说不定还有机会偷袭得手，反过来杀西楚军一个措手不及，然而很可惜，过了一段时间后，邹县本地的百姓突然向西楚军周兰的部下报告了一个重要消息，就是他们在天黑前曾经看到过有骑马士兵在邹县周边活动，只是不知道这些骑马士兵是来自那支军队而已。
这个情况还很快就被报告到了周兰的面前，正准备休息的周兰闻报马上疑心，也立即派出了斥候到周边探察情况，还尤其重视东面的驰道大路。
关键时刻，运气再次抛弃了冯仲军，虽然靠着伏击，冯仲军将士成功的干掉了一个东来的西楚军斥候，那西楚军斥候却在垂死之际发出惨叫警报，他身后的同伴听到声音不对，马上拨马就走，冯仲军斥候在追击时又仅仅只是刺伤了这个斥候，没能在路上就把后面的西楚军斥候直接干掉，让西楚军斥候逃回了邹县报信。
这一情况被报告到了冯仲面前后，冯仲当然是叫苦不迭，马上明白敌人很快就会做出反应，结果也还好，就在这个时候，彭越也终于带着他的主力赶到了现场，冯仲不敢怠慢，赶紧把情况匆匆告诉给彭越，与彭越紧急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只能是拼了。”彭越阴沉着脸说道：“后面的西楚贼军什么时候能够追上来，谁都不敢保证，现在只能是乘着追兵还没到，全力进攻，冲过邹县！”
冯仲无奈点头，又语气更加无奈的说道：“彭将军，不要怪我自私，我的军队必须优先保护王妃和汉国重臣的家眷，所以这一场仗，只能是请你打主力，掩护我的军队突围。”
“冯将军放心，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彭越的回答让冯仲松了口气，说道：“一会我冲在前面开路，负责缠住西楚贼军，掩护你保护王妃她们转移。”
冯仲一听大喜，忙向彭越千恩万谢，又赶紧问道：“彭将军，薛郡的情况你更熟悉，以你之见，我们冲过了邹县之后，能不能直接往西走？”
彭越的神情明显无比犹豫，迟疑了片刻才说道：“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冒险直接往西走，因为西楚贼军那边肯定知道我们最想直接往西突围，也肯定会在西面布置军队拦截，而且西面的任城和爰戚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如果西楚贼军在这些地方也驻扎得有军队拦截，那我们就算冲过了邹县，也很可能照样是死路一条。”
谁都知道汉军肯定最向往西突围，冯仲当然也不敢保证邹县的西面还有西楚军军队驻扎，只能是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你的斥候不是确认，西楚贼军是突然从南而来吗？”彭越答道：“这也就是说，西楚贼军肯定还没有来得及往薛郡腹地提前派驻军队，所以我们最好的办法，应该是往北走，先甩开西楚贼军的追兵，然后再向西去巨野泽，只要能够撤到地形复杂的巨野泽，我们就算还是很难突围，也有把握找到地方可以暂时藏身。”
冯仲当然不敢轻信彭越的保证，然而直接向西突围实在太过危险，再加上冯仲军现在必须得仰仗彭越这个巨野泽的地头蛇，冯仲在别无选择之下，只能是赶紧点了点头，说道：“好，就这么办。”
商量好了撤退路线，冯仲和彭越又匆匆商量了突围战术，决定由彭越率军先行，主动向西楚军发起进攻，冯仲军保持一段距离尾随西进，待彭越军缠住了西楚军之后，冯仲军再乘机掉头北上，拉开与西楚军的距离，然后彭越军再北上与冯仲军会合。
计议一定，彭越军立即大步西进，冲在了前面为冯仲军开路，然后也不出所料，待彭越军赶到邹县战场时，收到斥候报告的西楚军果然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还十分狡猾的兵分两路，一支军队结阵在了驰道的三岔路口，另一支列队在了邹县西面的驰道之上，当道切断了汉军的西进道路。
见此情景，彭越也没有任何选择，只能是马上把军队一分为二，主力正面冲击列阵在三岔路口的西楚军，另一支军队则向西面的西楚军发动佯攻，同时牵制住两支西楚军，掩护冯仲军掉头北上。
见彭越军正面杀来，西楚军周兰和丁固两部当然是立即放箭迎战，彭越军将士舍死忘生，顶着箭雨强行冲到近处与西楚军近身作战，冯仲军则乘着彭越军暂时缠住敌人的机会，绕开战场大步向北，争分夺秒的冲向北面驰道大路。
“快快快！快走！快走！”
类似的吼叫声在冯仲军队伍中此起彼伏，为了加快速度，冯仲军将士你推我拉，几乎是直接抬着运载汉军家眷的马车前进，硬生生的越过战场东北并不适合马车行进的旷野田地。而在此期间，终于确认汉军突围方向的西楚军也马上发起了疯狂反击，妄图杀散彭越军截击冯仲军保护的车队，战斗力其实并不强的彭越军也是咬牙硬挺，不惜代价不计伤亡的缠住西楚军，为友军争取转移时间，与西楚军在黑夜中厮杀得血肉横飞，惨烈万分。
半个多时辰后，冯仲军好不容易才全部转移到了通往鲁县的驰道大路上，然后连队列都来不及整理，马上就乱糟糟的簇拥着车队大步向西，冯仲血红着眼睛大吼不断，催促自军将士加快撤离战场。而与此同时，彭越军与西楚军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战场上到处都是缭乱的火把，厮杀得不可开交的两军士卒，期间还有一队西楚军成功甩脱了彭越军纠缠，大步向着北上的冯仲军追来。
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冯仲只能是命令自己的部将王方率军迎击，全力挡住这支追兵掩护主力北上，好在同为少帅军老人的王方也没让冯仲失望，即便只是率领两千军队殿后，也仍然奋战敌住了追兵，冯仲军主力乘机保护着车队全速北上，逐渐拉开了与敌人之间的距离。
天色微明时，冯仲军主力北行至平阳城下，结果也正如彭越所料，现在的薛郡腹地果然已经是空虚无比，即便位于驰道之上平阳县城之中，守军也不过区区二三百人，见冯仲军到来不但不敢于众，相反还主动弃城逃走，冯仲见了大喜，忙让已经筋疲力尽的麾下将士在城外稍微休息，等待自己的后军和彭越军主力，同时派人探察平阳通往暇丘和鲁县的道路，掌握路途情况。
探路的结果让冯仲大为皱眉，虽说通往鲁县的驰道依然还是十分平坦，损毁不大，仍然适合运载汉军家眷的车队行进，然而通往西北暇丘的普通道路，却因为战乱失修，道路损坏严重，行进起来肯定非常吃力。
更让冯仲皱眉的还在后面，一个多时辰后，王方带着已经只剩一半的后军赶到平阳与冯仲会合，报告说他的军队仅仅只是暂时甩开了敌人，并没有直接杀散追兵，所以敌人随时都有可能再次追来。冯仲闻言揪心，忙又向王方问道：“那彭越将军的军队呢？你们可知道他们的情况？”
“不知道。”王方摇头，擦着脸上的汗水灰尘说道：“末将等甩开项羽贼军的时候，彭将军的军队还没追上来，所以不知道他的情况。”
“怎么办？是冒险赶紧走小路去暇丘？还是先沿着驰道北上，到了鲁县再掉头向西？”
没有游击天才彭越指点迷津，冯仲拿捏不定之下，只能是找到乘车前进的汉军重臣郦食其商量，郦食其仔细了解了情况后，很快就说道：“冯将军，老夫觉得你应该沿着驰道北上鲁郡，然后再掉头向西。原因有两个，第一，带着我们这么多拖累走小路北上，你的将士肯定会体力消耗过大，一旦被敌人追上，情况肯定更加危险。第二，我们这么多人沿着驰道北上，肯定会留下无数痕迹，不用担心会和彭越将军的军队失散，他如果能够甩脱西楚贼军，也一定能追上我们。”
冯仲的才干确实比较平庸，自己拿不定主意，听了郦食其的话觉得有理，便也只能是一咬牙一横心，跺脚说道：“沿着驰道走，先尽量甩开项羽贼军再说！”
再接下来，真的只能用盲人骑瞎马来形容冯仲军的处境，路途不熟，前方情况一无所知，后面有敌人在追击，又和友军彭越军彻底失去了联系，只能是沿着相对比较好走的驰道全速北上，期间因为士卒过于疲惫的缘故，还不管冯仲如何的爱兵如子，深得军心，也不断出现士卒失散掉队的情况，艰苦异常。
更要命的是，在驰道的北面，还有一条水量不小的泗水拦路，能否抢在被追兵追上之前渡过泗水，谁也不敢保证！所以冯仲也只能是一边派遣副手徐次率军三千先行，全速赶往鲁县夺占渡口桥梁，一边早早就拿定主意，打算着如果不能顺利渡过泗水，就冒险往泗水的上游去，钻进沂蒙山区和西楚军追兵捉迷藏。
也还好，或许是否极泰来，此前两次抛弃冯仲的幸运女神良心发现，又给冯仲抛了一个媚眼，到了第二天的上午时，上前开路的徐次派人送来喜讯，说是他率领的前军，成功夺占了鲁县北郊的渡口桥梁，还正在抢搭浮桥让冯仲军主力可以迅速过河，同时鲁县城里同样空虚无比，几百守军已经被徐次军直接杀散。
“天助我也！”
欣喜若狂的大吼了一句，冯仲赶紧把这个消息公之于众，以此鼓舞军心士气，让自己的麾下将士努力加速，还答应过了泗水之后，让自己的军队停下来休息一段时间，冯仲军将士闻言无不大喜，咬着牙齿再度加快速度，几乎是跌跌撞撞的冲向北面的鲁县。
远远可以看到鲁县城池的时候，南面的来路之上尘烟滚滚，也突然出现了一支快步追来的军队，冯仲开始还以为是彭越军追来，一度还兴奋万分，可是斥候探察的结果却让冯仲脸白如纸——是西楚军！
“快走，先过了泗水再说！”
红着眼睛不断大吼着，冯仲再次催动军队加快行进，冯仲军将士也个个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连滚带爬一般的向北挺进，好在冯仲军的前队徐次所部已经提前抢占了鲁县北面的桥梁，还紧急抢搭了两道浮桥，让冯仲军主力可以尽快过河，冯仲军将士咬着牙齿，跌跌撞撞的踏桥前进，车队则从鲁县当地百姓自行建造的坚固桥梁过河，期间还出现了一些士卒被挤下河中的惨景。
亲自率军殿后，冯仲和他的亲兵队成了最后一支冲过泗水的军队，然后自不用说，两道临时搭建的浮桥当然马上就被砍断，无数的柴草也马上被堆到了木桥上点燃，熊熊烈火升腾间，西楚军士卒也冲到了岸边，还顶着烈火妄图冲过木桥，冯仲军将士赶紧放箭阻拦，乱箭如雨间，西楚军被迫后退，木桥也随之燃起冲天大火，逐渐垮塌断裂。
还是在木桥彻底断裂了之后，筋疲力尽到了极点的冯仲军将士人群中才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音，然后无数的冯仲军士卒还直接躺到，马上发出了如雷鼾声，西楚军将士则在泗水南岸捶胸顿足，惋惜万分。
冯仲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咧着大嘴哈哈大笑，庆幸自军终于可以暂时安心休息，再不用担心会突然遭到敌人的攻击，接下来即便向暇丘方向撤退，也只需要留下一支军队守卫渡口，就能挡住敌人很长时间。
事有意外，这个时候，一名西楚军将领突然领着一队士卒来到了泗水岸边，隔着河对冯仲军将士大喊，要求冯仲亲自去和他答话。冯仲一是出于好奇，二是想乘机了解一下彭越军的情况，便也让亲兵举着长盾保护自己到了泗水岸边，隔着河与敌人答话，还马上就依稀认出，亲自出面与自己说话的，好象是项羽帐下的大将、季布的亲娘舅——丁固。
“冯仲，冯将军！还记得老夫丁固不？很久没见面了。”
隔河与冯仲答话的确实是丁固，先是大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又语气无比得意的大声喊道：“老夫真的佩服你啊！这几年来兢兢业业做事勤勉，表现得比忠臣还要忠臣，让我们西楚王信任得都让你留守国都彭城，想不到你居然一直还在向着项康那个逆贼！隐忍到了你这个地步，也算是登峰造极了！真是想让老夫不佩服你都不行了！”
“少废话！”冯仲在盾后大声吼道：“彭越将军他们怎么样了？”
“想套老夫的话？”丁固大笑出声，说道：“不过告诉你也没关系，和你狼狈为奸的那个彭越，已经被我们西楚王亲自率军追上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时候，彭越那个逆贼，还有景嘉和吕青那帮逆贼，这会不是已经人头落地，就是已经被活活烹死了！”
冯仲当然不会轻信丁固的话，只是冷笑着盘算如何继续套话，丁固则又大声说道：“废话不多说了，冯仲匹夫，老夫今天是来救你的，聪明的话，马上就放下武器投降，把汉贼家眷交给老夫，然后随着老夫到大王面前请罪，有老夫帮你求情，念在你以前的功劳份上，我们大王心肠一软，说不定就会饶你一条小命！不然的话，哼哼！”
大声冷笑了一句后，丁固又大声说道：“你就是死路一条！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接下来想怎么样？想往西逃对不对？实话告诉你吧，亚父他早就料到你们会掉头回邹县，往西走不了就往北逃，然后再往西往巨野泽逃，所以周兰将军他在平阳就直接走小路北上暇丘了，你这个时候往暇丘走，照样是死路一条！”
冯仲的脸色彻底变了，丁固则又狂笑说道：“怎么样？冯仲匹夫，往西走是周兰，往北走是田都，向东走尽是深山老林，怎么走都是死路一条了吧？老夫最后再劝你一句，与其死在别人的手里，倒还不如在就向老夫投降！老夫可以对天发誓，只要你把汉贼的家眷交给了老夫，老夫就算在大王面前救不了你的命，也一定会求大王给你留一条根！为你的儿子考虑考虑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丁固在泗水南岸狂笑，冯仲则在泗水北岸脸色发白，心里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暗道：“如果这个老匹夫没骗我，周兰的军队，真的已经直接去了暇丘，我该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第三百七十五章 惟一生路
托了水量颇大的泗水之福，象丧家之犬一样东奔北逃了多日的冯仲军将士终于可以停下脚步，放心的在泗水北岸暂时休息，南面的西楚军一是因为有泗水拦道，二是同样因为连续急行军而疲惫不堪，没有力气发起抢渡作战，即便再是如何的惋惜不甘，也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冯仲军在北岸露宿过夜，暂时拿冯仲军毫无办法。
士卒实在是太疲惫了，即便冯仲军在西楚军队伍中是以顽强坚韧著称，休息命令下达后，无数的冯仲军将士还是马上抱着武器就地进入了梦乡，很多人的嘴里还含着没有嚼碎的干粮，身边放着开了塞却还没有来得及喝上一口的水葫芦，鼾声如雷的只是呼呼大睡，包括很多将领也是如此。
冯仲本人也累得连走路都在打晃，全身酸痛得就好象骨头已经散了架一般，然而即便如此，冯仲依然咬着牙决定由自己首先率军值守渡口，又去探望了一番汉军家眷的情况，然后才坐到了露宿营地的高地上，一边揉着酸痛的肌肉，一边努力睁大了眼睛，小心防范南岸的西楚军突然发起抢渡，同时心里也一直在琢磨一个关键问题……
“丁固老匹夫刚才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我们还有没有冲过暇丘西撤的希望？”
在此之前，冯仲当然也有派出斥候西进探查情况，然而冯仲军的斥候和战马同样也已经疲惫不堪，指望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的斥候迅速送来准确消息并不现实，同时这场追击战又是运动战，敌情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变化，即便斥候能够确认暇丘没有敌人，谁也不敢保证情况不会象邹县一样，冯仲率军西进期间，西楚军又突然赶到了暇丘设防。
除此之外，曾经跟着项梁在薛郡西北部作过战的冯仲，还不得不担心另外一个重要问题，就是冯仲军即便侥幸越过了暇丘西进？又能不能在西楚军的前堵后追之下，顺利冲过济水和汶水两条大河，越过巨野泽北部的复杂地形？
毕竟，冯仲只到过巨野泽周边一次，对巨野泽周边的复杂道路和地形了解极少，运气稍微烂点，不小心走进无法回头的死路都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彭越还在就好了，他可是在巨野泽起家的地头蛇啊。”
暗暗叹息了一句后，冯仲只能是拿出自己从彭城带来的地图，研究是否还能找到其他比较安全的突围道路，然而很可惜，无论那一条路都是危机重重，危险万分，西面的道路地形复杂，即便侥幸冲过去，也仍然还是西楚军的控制地，仍然还是摆脱不了被西楚军前堵后追的危险。
继续沿着驰道往北走倒是行军容易，也没有西楚军控制的城池驻军阻拦，可是又必须得经过济北军的国都博阳城，臣服于项羽的济北王田都绝不可能让道放行，沿着驰道走同样是死路一条。
正东面的沂蒙山区倒是肯定没有敌人阻拦，可是那里的地形比巨野泽周边更加复杂，到处都是深山老林，粮草根本没有办法保证不说，冯仲还对那里的地形道路更加一无所知，走进死路的可能只会比往西走更大，所以除非是万不得已，否则冯仲绝对不敢带着汉军家眷到那里冒险。
研究来研究去，始终还是西面勉强还有一线希望，冯仲心里也逐渐倾向于继续向西冒险的时候，身旁却突然传来了汉军重臣郦食其的声音，问道：“冯将军，是不是还在考虑我们下一步怎么走？”
冯仲点头承认，先是邀请郦食其席地坐下，然后把丁固主动泄露给自己的情况，还有自己的打算，一起告诉给了郦食其，既是缓解自己心中的压力，也征求郦食其的意见看法。然而郦食其听了冯仲准备继续向西冒险的打算后，却皱起了眉头，说道：“冯将军，是不是太冒险了？先不说丁固匹夫的话未必是假，就算他只是恐吓你，暇丘其实没有敌人，我们顺利过了暇丘，也很难有希望在西楚贼军的追击下顺利渡过济水和汶水啊？”
“尤其是济水。”郦食其补充道：“那里的河宽水大，没有固定的桥梁，只能是靠船只或者浮桥渡河，只要稍微耽搁一点时间，不但马上有可能被西楚贼军追上，周边张县、须昌和范阳的西楚贼军也马上会出兵阻击我们，到时候他们只要把渡口一堵，我们马上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这我也知道。”冯仲十分无奈的回答道：“可是除了这条路以外，我们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
“未必。”郦食其的回答让冯仲愕然，然后郦食其更加让冯仲吃惊的说道：“老夫觉得，只有继续往北走，才应该是我们的惟一生路。”
“郦老先生是在开玩笑吗？”冯仲无比诧异的说道：“老先生难道不知道，北面的济北王田都是项羽的人，而且博阳还是他的国都，肯定驻扎得有重兵守卫，我们继续往北走，不是自投罗网是什么？”
“冯将军误会了，老夫不是要你沿着驰道去博阳，是建议你走这一条路。”
郦食其摇头，然后用手指头在地图画着路线说道：“从鲁县这里，直接北上汶水河畔的刚亭，在刚亭渡过汶水，接着北上遂集，再接着北上卢县，在卢县渡过济水，然后再想办法向西回东郡。”
冯仲益发张大了嘴巴，吃惊说道：“走小路向北到卢县渡济水？济北贼军出兵拦截怎么办？”
“田都匹夫还有多余的军队拦截我们吗？”郦食其反问，说道：“冯将军难道忘了？此前项羽已经让田都匹夫出兵五万，协助周殷匹夫增援赵国贼军，田都匹夫的疆土不过济北一个郡，出动了五万军队增援赵国，他还能剩下多少军队？就算剩点军队，也肯定是驻扎在博阳保卫国都，防范地方叛乱，在卢县和遂集这样的偏远城邑，他还能有多少军队驻扎，又怎么可能会对我们形成威胁？”
“退一步说。”郦食其又接着说道：“就算田都那个匹夫真的对项羽忠心耿耿，出动他驻守国都的军队追击我们，也首先得摸清楚我们的动向才能出兵，等他确认了我们的动向再出兵追击，我们早就走得远了，他又那来的时间机会追击拦截我们？”
冯仲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也这才想起，在自己率军反正之前，项羽的确已经逼着田都出兵五万增援赵国，本小利薄的田都现在肯定已经没办法在地方上驻扎过多军队守卫，自己只要避开济北军的国都博阳城，遭到大股济北军阻击的可能确实是微乎其微，而且就算田都有所动作，等他收到消息做出反应时，自己也早就把济北军给甩远了。
发现了这条生路，冯仲当然是心中大定，赶紧又和郦食其仔细商量起了如何北上突围，也很快就决定派遣一支军队先行，抢先赶到刚亭收集船只搭建浮桥，同时留下一支军队守卫鲁县渡口，防范丁固太快过河追击，为主力过河争取时间。至于走小路行进困难的问题，冯仲和郦食其当然已经不去考虑——反正往西走也是没有驰道，既然是要走小路，那就肯定得往最安全的方向走。
是夜二更过后，西进探察的斥候回来报告，证明了丁固白天的话确实不是虚言恫吓，傍晚的时候，的确有一支西楚军赶到了暇丘渡河，当道拦住了冯仲军的西进道路，好在那支西楚军也明显累得厉害，一边渡河一边就地休息，没有主动向东过来攻打冯仲军，选择了在暇丘守株待兔，等待冯仲军西进送死。
确认了这一点，担忧彭越军情况的同时，冯仲更加不敢怠慢，四更时就让少帅军老人魏不更率军先行，轻装赶往刚亭开路，五更时主力出发北上，尾随前军向刚亭全速北上，只留徐次率领两千军队殿后，尽最大限度迟滞西楚军的追击速度。
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尽管抛弃了一切不必要的辎重轻装行军，士卒又休息了十几个小时恢复了一定体力，然而离开驰道改走小路之后，冯仲军的难度还是增加了一倍都不止，在不少路面损坏严重的路段上，汉军家眷只能是下车步行，以此减轻马匹的负担。好在不管是汉军家眷还是冯仲军的士卒，全都清楚自己一旦落到西楚军手中的下场，所以不管如何的辛苦，冯仲军的队伍里还是很少出现什么怨言，绝大部分的人都是努力咬紧了牙关北上，不敢浪费半点的时间。
在此期间，运气还再一次站到了冯仲军一边，因为认定了冯仲军已经陷入了绝境，既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冯仲军大队偷偷撤走，到了天明时，即便发现了冯仲军的大队已经离开了泗水北岸，同样疲惫不堪的西楚军丁固所部也没有急着发起抢渡追击，而是选择了继续休息，耐心等待守卫渡口的冯仲军后队自行撤退离开。
最后，还是在暇丘渡河的西楚军周兰所部率先发现不对——怎么冯仲军大队已经离开了鲁县渡口，却没有向西来？通过斥候探察发现这一情况后，周兰不敢怠慢，赶紧带着军队向东杀来，统领冯仲军后队的徐次不敢与战，只能是赶紧带着军队向北急走，而此时此刻，时间已经是当天的下午申时左右！确认了汉军撤退方向的周兰大声叫苦，只得赶紧率军北上追击，丁固也破口大骂着赶紧渡河追击，与周兰军一前一后的向刚亭追来。
晚了，第二天清晨时，当周兰率军追到刚亭时，冯仲军的主力大队已经全部渡过了汶水，接着在主力的弓箭掩护下，徐次率领的后队也迅速撤过了汶水，然后自不用说，等待已久的冯仲军将士马上在第一时间砍断浮桥，再一次暂时切断了西楚军的追击道路，又一次赢得了隔河休息的宝贵时间，周兰也象丁固一样在汶水南岸捶胸顿足，可是也同样无可奈何。
再接着，等丁固也带着军队追到刚亭时，周兰马上就和丁固展开了狗咬狗，丁固指责周兰追击不力，让冯仲军成功溜走，周兰则愤怒大骂丁固疏忽大意，没能尽快发现冯仲军是往没有阻拦的正北方向逃走，扬言要把这个情况报告项羽，让项羽收拾丁固，彼此间吵得天昏地暗，脸红脖子粗，差点就当场动起手来。
相比之下，当然是丁固更加理亏一些，所以稍微冷静下来后，丁固也只能是改口认输，说道：“周兄弟，别争了，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我太过大意，以为冯仲匹夫只会沿着驰道走或者往西逃，没想到他会直接往北走来刚亭，是我的过失。不过我们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如何尽快追上冯仲这个匹夫，抓回汉贼的家眷，否则如果真的让冯仲这个匹夫带着汉贼家眷跑了，大王追究下来，你我都脱不了干系。”
见丁固认输，周兰也这才怒气稍遏，改口问道：“那你说吧，我们该怎么追？”
“济北空虚，指望济北军正面拦住冯仲逆贼肯定不现实。”丁固颇有战术头脑的分析道：“我们如果只是一味追击，也很难直接追上冯仲贼军，运气稍微不好点，还有可能让冯仲匹夫找到我们的防线漏洞，逃到了濮阳和汉贼主力会合，所以最好的办法，我们应该是兵分两路，一路负责追击，一路去汉贼最有可能突围的地方拦截。”
“汉贼最有可能往什么地方拦截？”周兰追问道。
“往西往北都是绝对不可能。”丁固继续分析道：“所以冯仲匹夫最有可能突围的方向，应该是直接西进须昌横渡济水，或者是利用济北军腹地空虚的机会，直接北上卢县北渡济水，然后再掉头向西，往莅平和东阿的方向逃窜。”
回忆着这一带的地图，周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汉贼最有可能往那里逃？”
“应该是莅平和东阿。”丁固答道：“济水本来就宽深难渡，须昌那一带又城池众多，我们很容易就可以集结起一支军队阻拦汉贼渡河，以冯仲匹夫的狡猾，从那里渡河的可能很小。而且我们只要赶紧派出快马去和须昌联系，也很快就能集结起一支军队防范汉贼渡河。相反的，汉贼如果选择卢县北渡济水，把握无疑要大上许多，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把防范汉贼突围的重点放在东阿，因为汉贼就算在卢县过了济水，往东逃也必须要经过东阿。”
周兰缓缓点头，盘算了片刻才说道：“我负责去东阿阻击汉贼，顺便组织军队在须昌阻击汉贼，你负责追击汉贼，还有，田都那边，也要马上派人去和他联系，叫他也出兵帮忙追杀汉贼。”
“周兄弟好算计。”丁固干笑说道：“从这里到东阿，沿途都是我们的城池土地，粮草补给容易，追进济北郡不但要被汉贼牵着鼻子走，粮草补给更是困难，随时都有饿肚子的危险，周兄弟会挑啊。”
“那你愿不愿意？”周兰冷哼问道。
“愿意，愿意。”之前理亏的丁固赶紧满脸笑容的同意，然后在心理恶狠狠说道：“竖子，给你点颜色就开染坊，看以后老夫怎么收拾你！”
商量一定，为了节约时间，周兰马上就带着他麾下的军队向西而走，从汶水南岸急行赶往桃亭和无盐的方向，结果在汶水北岸看到这一情况，郦食其的脸色顿时就有一些阴沉，还忍不住向旁边的冯仲说道：“西楚贼军分兵西进，不管是到桃亭渡河追击，还是到须昌去拦截我们渡河，我们都不用怕。怕就怕分兵西进的西楚贼军抢先赶到东阿，彻底切断我们的西进道路，那我们就麻烦大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同为亭长
靠着汶水的阻隔，冯仲军总算是又争取到了一天的休息时间，让疲惫不堪的士卒多少又喘了一口气，然而害怕往西去的西楚军周兰部在下游找到了渡口渡河上来，更怕济北军收到消息后出兵截击，才到了第二天的黎明，冯仲军就只能是赶紧出发北上，按照原定计划逃向北面的遂集，少帅军老人徐次也再次担起了殿后的重任，守住渡口防范西楚军渡河追击，为主力大队争取撤退时间。
在此期间，害怕被项羽问罪的丁固也曾利用船只和木筏发起过一次抢渡，好在刚亭偏远，船只稀少，木筏又不便操纵，西楚军向北岸投入兵力困难，靠着士卒的顽强抵抗和英勇战斗，徐次率领的冯仲军后队还是咬牙打退了西楚军的抢渡，坚持到下午申时过后才主动放弃渡口，北上去追主力大队，丁固也马上率军渡河，再度展开疯狂追击。
同一天的晚上，西楚军派出的信使，也把冯仲军北上逃入济北郡境内的消息，送到了济北国都博阳城中，结果对冯仲军来说还好，虽然项羽册封的济北王田都颇是恼怒冯仲军的太岁头上动土，竟然敢流窜进自己的疆土，却又因为和冯仲军没有太深仇怨的缘故，并不是十分急着把冯仲军干掉，一直到了第二天的清晨，田都才派遣部将田交率军五千西进，来帮着西楚军围剿追击冯仲军。
济北军的反应缓慢给了冯仲军顺利夺占遂集的机会，次日下午时，济北军还在西进遂集的路上，冯仲军前队就已经杀到了遂集，轻而易举的拿下了这个只有一道土围子保护的乡集，打开了冯仲军继续北上的道路，还顺手缴获了一些粮食和物资补给军队。
然而更加严峻的考验还在后面，遂集这一带本来就地广人稀，道路狭窄，又被战火反复摧残，从遂集北上卢县的道路更是破损严重，坎坷难行，时间仓促冯仲军将士也来不及好生修补路面，导致在大部分路段上，汉军家眷都只能是下车步行上前，严重拖慢了冯仲军的行军速度，再加上汉军家眷中老弱过多，以至于到了后面，冯仲军将士只能是轮流背着汉军家眷赶路行军，士卒的负担更加沉重。
好在有弊也有利，狭窄的道路和复杂的地形为冯仲军提供了理想的伏击阵地，被西楚军咬住的冯仲军后队即将追上主力大队时，已经积累了不少战场经验的冯仲就利用这样的地形打了一个漂亮的伏击战，抢先把军队埋伏在了道路两侧的险要处，西楚军前队追着冯仲军的后队冲进伏击圈时，埋伏在道路两侧的冯仲军突然杀出，把西楚军前队拦腰切断，徐次掉头杀回，西楚军大败而逃，自行拉开了与冯仲军的距离。
伏击得手后，被西楚军追得狼狈不堪的冯仲军除了士气得到一定提升外，还成功的轮换了殿后军队，改由另一名少帅军老人王方率军殿后，让徐次的疲惫之军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同时冯仲又采纳郦食其的建议，选择了又一处适合伏击的阵地，在道路两旁的树林中虚插旗帜，以疑兵恐吓后面的敌人追兵，为军队北上争取时间。
郦食其的疑兵计也收到了奇效，追击到了冯仲军的疑兵阵地时，看到道路两旁的树林中插有汉军旗帜，已经吃过一次亏的西楚军果然没敢继续追击，选择了主动停下脚步，等待后军大队赶来增援，结果等丁固带着西楚军大队赶到现场，通过斥候探察发现冯仲军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后，冯仲军早已去得远了，西楚军也再一次浪费了近两个时辰的宝贵时间，丁固暴跳如雷，一边把统领前队的部将骂得狗血淋头，一边赶紧带着军队继续追击，全力争取在冯仲军渡过济水前追上目标。
卢县的码头成了冯仲军目前的最大希望，倘若冯仲军前队能够顺利拿下卢县码头，缴获到足够的船只搭建浮桥让军队过河，那么不用说，冯仲军不但又可以获得安心休息的时间，还可以利用济水再次拉开与追兵的距离。但如果冯仲军前队没能杀散卢县敌人，没有缴获到足够的船只渡河，那同样也不用说，冯仲军最轻也是全面溃败的下场。
依然还是在同一天，冯仲军北上逃入济北郡境内的消息，也被快马送到了正在亲自率军追杀彭越军败兵的项羽面前，得知这一情况，脾气暴躁的项羽当然是怒吼震天，大骂追击不力的丁固和周兰，然后项羽又怒气冲冲的派出快马，沿着驰道北上亲自给济北王田都下令，要求田都全力帮助西楚军围剿该西楚军头号叛徒冯仲，还扬言说如果让冯仲溜出了济北郡境内，那么一定要田都好看！
项羽派人送出这个命令的时候，冯仲军前队魏不更所部也奔袭到了卢县城下，并且在第一时间冲上码头收缴民船，卢县城里的济北军虽然还没有来得及知道汉军为什么会从天而降，可是出于职责，依然还是赶紧出兵阻拦，与冯仲军前队激战于城外码头。
当然是一场苦战，虽说战斗经验和武器装备都在济北军的卢县之上，但因为体力严重下降的缘故，冯仲军这一战仍然还是打得十分辛苦，危急时刻，少帅军老人魏不更还亲自带着亲兵冲上第一线激战，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又付出了相当不小的代价，好不容易才把卢县敌人杀溃，夺得了六十多条民间船只，并且利用这些船只立即着手抢搭浮桥。
次日上午，眼看冯仲军大队即将赶到码头时，可恨的卢县守军不但再度出城阻拦，还直接冲击冯仲军才刚建好的浮桥，妄图破坏浮桥阻拦冯仲军大队过河，少帅军老人魏不更无奈，只能是再次率领麾下的疲惫士卒迎战，与卢县敌人厮杀得天昏地暗，本人也在战斗中连负两创，受不了不轻的伤，好不容易才坚持到冯仲军的大队赶到增援，这才第二次把卢县守军赶回城里。
流着眼泪亲手把失血昏迷的魏不更抱上担架后，冯仲再一次亲自率军担起了殿后任务，直到王方率领的后队也赶到渡口过河后，冯仲才在汉军将士的欢呼声中和西楚军士卒不甘的吼叫声中，最后一个撤过济水，借助流量巨大的济水再一次暂时挡住了西楚军追兵，还有即将随后赶来的济北军队。
和此前在汶水泗水一样，才刚刚亲自监督着自军将士砍断浮桥，冯仲马上就一屁股坐到了济水北岸的码头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上却是欣慰笑容，“总算是过来了，又可以放心的休息一段时间了。”
郦食其也再一次来到了冯仲的身旁，和冯仲一样席地坐下，欣赏对岸西楚军追兵的懊恼神态，然后郦食其突然说道：“冯将军，别怪老夫出言不祥，老夫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此前在汶水南岸西进的西楚贼军，有可能会穿插到我们的西面前方设防阻拦，等我们主动西进去送死。”
已经是无数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场老麻雀，冯仲当然也无比担心西楚军周兰所部的动向，喘着粗气说道：“就算是也没办法，我们除了往西面走以外，再没有任何选择。”
“老夫的意思是，稳妥起见，我们最好还是凭借济水拦住追兵一段时间。”郦食其提议道：“期间派遣斥候抢先西进，去莅平和东阿探察敌情，等摸清楚了敌人的情况再说。”
“不现实。”冯仲智谋不及郦食其，实战经验却远远超过，马上就摇头说道：“莅平和东阿距离这里太远，我们的斥候就算快马来回，起码也得三四天的时间，耽搁了这么多时间，项羽贼军肯定早就收集到足够的渡船抢渡过河了，到时候就算莅平和东阿没有敌人，我们也很难再摆脱西楚贼军的追击。”
郦食其枯瘦的老脸上尽是颓然，半晌才说道：“难道只能是继续的盲人骑瞎马？往西去碰碰运气？老夫不怕死，可是王妃她们……，她们如果再落到项羽匹夫的手里，恐怕下场就惨了。”
……
郦食其和冯仲在济水西岸忧心忡忡，殊不知率军追击他们的西楚军大将丁固也在济水东岸抓耳挠腮，捶胸顿足，原因除了懊悔还是让冯仲军逃过了济水外，更加担心自己为别人做了嫁衣，辛辛苦苦了一场，最后却白白便宜了同僚周兰——尤其是在周兰才刚刚得罪过丁固老将军的情况下，丁固老将军当然更不愿意让周兰白拣冯仲军这个已经熟透了的桃子。
“难道真要白白便宜周兰小竖子？冯仲这个匹夫如果继续往西走的话，一定得经过东阿，以他现在的情况，在东阿碰到了周兰那个竖子，等于是把肥肉送进了那个小竖子的嘴巴里啊！老夫辛苦追击了这么多天，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最后便宜了那个敢对老夫不敬的小竖子，老夫值得么？！”
一想到歼灭冯仲军和抓回所有汉军家眷的大功极有可能便宜别人，丁固老将军就痛苦得想要以头抢地，懊悔自己没有坚持抢到西进阻击的美差同时，丁固又突然心中一动，暗道：“等等，老夫能不能再想一个办法，让冯仲匹夫不往西走，别去便宜周兰那个小竖子？只要冯仲这个匹夫不往西走，不管他是往东往南还是往北，老夫都有希望再追上他，把所有的汉贼家眷再抓回来啊！”
这样的事，如果换成了别人肯定无比荒唐，但西楚军大将季布的亲娘舅丁固丁老将军是什么人？历史上的彭城大战时，项羽项霸王把刘老三打得落花流水，丁老将军第一个率军追上刘老三，只需要一刀下去，就可以提前结束楚汉战争，让项羽得到天下，可就是因为刘老三在走投无路时喊了一句“两贤岂相厄哉”！丁老将军就脑袋进水，率军退走，放了刘老三一条生路，给了刘老三东山再起的翻盘机会！
或许因为和刘老三一样都是泥腿子亭长出身吧，最为关键的时刻，曾经的侍岭亭亭长冯仲也碰上了这样的好事，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丁固丁老将军就一咬牙一横心，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为了不至于白白便宜胆敢得罪自己的晚辈周兰，更为了替自己留下建立奇功的机会，突然叫亲兵拿来了绢笔，就地写了一道书信，然后派人乘坐小船，打着白旗横渡济水，把书信送到了对岸的冯仲军中……
……
冯仲这边，看到西楚军突然派人打着白旗过河，冯仲和郦食其等人当然是莫名其妙，搞不清楚丁固丁老将军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然而出于好奇，还有因为这个时代有两国相争不断使者往来的习惯，冯仲还是没有让麾下士卒放箭阻拦，任由西楚军的小船靠上济水西岸的码头，以劝降为名写成的丁老将军亲笔书信，也很快就被呈到了冯仲和郦食其的面前。
时间仓促，丁老将军也来不及润色文字，书信是用白话写成，全文如下：“冯仲兄弟，你究竟要固执到什么时候？你以为过了济水就安全了，可以带着汉贼家眷去和项康那个逆贼会合，然后去关中安心享受荣华富贵了？实话告诉你吧，周兰他之前在汶水带着军队往西走，就是准备去东阿挡着你往西跑，你这个时候再往西走，是羊入虎口，把你剩下的军队和汉贼家眷送到周兰面前，让他想杀就杀，想宰就宰！”
“别固执了，快向老夫投降吧，老夫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你向我投降，把汉贼家眷交给老夫立功，老夫能亏待了你？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把汉贼家眷交给老夫，老夫保证，最起码给你留一条根！为你的儿子想一想吧。丁固拜上。”
迅速看完了丁固草草写成的书信，郦食其和冯仲面面相觑，然后冯仲疑惑说道：“怎么回事？怎么这个丁固老匹夫，象是在故意告诉我们周兰已经在东阿等着我们一样？他想干什么？”
智计和机心都在冯仲之上，只是盘算了片刻，郦食其就得出了结论，说道：“两个可能，第一是丁固老匹夫在虚言恫吓，想吓唬我们，不让我们往西撤退。第二是丁固老匹夫在贪功，故意告诉我们西楚贼军的部署情况，让我们不去西面便宜其他人，选择往其他方向突围，给他留下独吞大功的机会。”
“那郦老先生，那一种可能比较大点？”冯仲赶紧问道。
“这个……。”郦食其无比为难，说道：“老夫对丁固这个匹夫了解不多，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字，还有知道他是季布的娘舅，具体什么是性格脾气全然不知，所以无法判断。”
“丁固老匹夫的性格脾气……。”和丁固打过一些交道的冯仲努力回忆，迟疑着说道：“我和他接触也不多，只知道这个老匹夫有些狂妄，喜欢倚老卖老，欺负官职和资历都不及他的同僚，人缘不是很好。还有，为人好象还有些自私……。”
“自私到什么程度？有没有例子？”郦食其赶紧问道。
“遇到硬仗，从来不会主动请战，但是到了打顺风仗的时候，总是比谁都冲得快。”冯仲回忆着说道：“记得在邯郸郡的时候，我和他一起追击暴秦军队，殿后的暴秦军队停下来死战，我带着军队冲了上去和暴秦军队拼命，因为暴秦军队抵挡得太过顽强，我几次冲阵都没能得手，派人向他求援，他都找借口不肯帮忙，可是等我好不容易杀溃了暴秦军队，他又马上冲到了我的前方，斩首的数量比我还多。从那次开始，我觉得这个老匹夫特别自私。”
“那西楚贼将周兰已经到了东阿的情况，十有八九不假。”郦食其马上就说道：“第一是丁固老匹夫既然为人自私，那自私之人必然贪婪，为了贪功，故意把友军的部署情况告诉我们，这样的事他绝对干得出来。第二是在汶水南岸西进的西楚贼军，肯定会有一个目的地，只要西楚贼军熟悉地理道路，也极有可能会选择在我们西撤必须经过的东阿设防。”
冯仲缓缓点头，说道：“很可能就是这样，现在想起来，丁固这个老匹夫在汶水的时候，提醒我说周兰已经直接去了暇丘，搞不好也是因为贪功，不想让周兰白拣便宜，所以才故意把情况告诉我。”
郦食其附和，也怀疑在汶水的时候，丁固是因为贪功才故意提醒冯仲说西面已经有西楚军。冯仲则又问道：“郦老先生，如果东阿真的已经是死路一条，我们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郦食其迟疑，半晌才说道：“那就只有最后一个选择了，继续北上，乘着济北贼军还没有来得及完全反应过来，乘虚赶到平原横渡大河（黄河），西进赵国。”
“圈子越兜越大了。”冯仲苦笑出声，又问道：“赵国也是我们的敌人，进了赵国，我们还有希望吗？”
“有，虽然很渺茫，但肯定有。”郦食其答道：“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是，我们汉军已经突破了井陉天险，东进到了赵国腹地，赵国军队肯定已经倾巢北上，迎击我们的北线军队。另外我们还确认，我们汉王的军队已经歼灭了河内的西楚贼军，突破了洪水天险，也有可能会乘机东进，为我们的北线军队分担压力。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有可能会在赵国境内和我们的友军取得联系。”
仅仅只是分析和揣测，冯仲当然不敢把所有希望寄托飘渺遥远的援军身上，然而仔细盘算之下，冯仲却又发现，就目前的情况，也只有继续冒险向北走，才有希望避开敌人的堵击拦截，为自己的军队和汉军家眷赢得继续苟延残喘的机会……

第三百七十七章 绝地生机
济北军的确对项羽十分忠心，即便对围剿冯仲军不是特别的热心，丁固丁老将军的告密兼劝降书信才刚送过济水没有多久，济北军大将田交就带着五千军队尾随追来，与西楚军会师在济水东岸，也更进一步扩大了西楚军的实力优势。
不过对冯仲军来说还好，济水毕竟是大型河流，水深河宽，卢县周边的民船此前也已经逃窜一空，匆忙之间，楚济联军收集不到足够多的船只发起抢渡，所以冯仲军依然还是可以比较放心的在济水西岸暂时休息，用不着马上又象丧家之犬一样狼狈逃命，楚济联军也只能是一边收集船只，一边眼睁睁的看着冯仲军在对岸就地休息。
期间对丁固丁老将军来说当然是倍感煎熬，生怕冯仲军不听自己的警告，坚持冒险向西，更怕自己的书信起到了反作用，让冯仲军以为自己是在虚言恫吓，更加坚定了冯仲军的西逃决心，白白便宜竟然胆敢对自己不敬的周兰小竖子，患得患失，坐立不安，只恨不得不能肋生双翅，飞过济水要冯仲向其他方向逃命。
冯仲军还和以前一样的折磨人，休息到了当天晚上的五更时分就出发撤离，让西楚军的值哨士卒即便发现冯仲军的主力大队已经离开，也没有办法确认冯仲军的撤退方向，而情况报告到了丁固丁老将军面前后，丁老将军也就只剩下了合掌祷告的办法，“千万别犯傻！千万别忘西走！千万别去便宜周兰那个小竖子！”
最后，还是到了第二天的上午时，乘坐小船过河探察的西楚军斥候才送来准确消息，报告说冯仲军的主力大队选择了向北逃窜，逃向了通往隶属于济北郡平原县的辕乡小路，并没有向西逃回东郡。
确认了这一情况，丁固丁老将军当然是心花怒放，手舞足蹈，只恨不得当场痛饮庆祝，另一边的济北军大将田交却是勃然大怒，愤怒骂道：“婢女养的汉贼，竟然还敢在我们济北的国土上流窜，真当我们济北军好欺负？”
“田将军息怒，田将军息怒。”丁固笑嘻嘻的安慰道：“汉贼坚持在济北国土上流窜，是会对你们造成一定损失，但是对于贵军来说，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田将军你难道忘了？冯仲这个匹夫的贼军里，带着多少的汉贼文武重臣家眷？”丁固又指出道：“还连项康那个逆贼目前惟一的儿子，还有他的王妃，现在都在冯仲贼军的队伍里，田将军你和老夫联手把他们抓住，济北王该有多高兴？我们西楚王又该有高兴？他们高兴了，给田将军你的赏赐，难道还会少了？”
仔细一想发现的确是这个道理，田交也这才转怒为喜，忙点头说道：“丁老将军所言极是，这么好的机会放在面前，我们是绝对不能错过。别浪费时间了，乘着汉贼的主力已经撤走，我们赶紧抢渡过河吧。”
“是不能浪费时间，不过在抢渡之前，我们最好提前做好安排，这样才更有把握把汉贼军队彻底歼灭在济北境内。”丁固又说道：“如果老夫所料不差的话，汉贼向北逃命，肯定是想逃到平原西渡大河，我们如果只是一味追赶，搞不好真的会让汉贼逃过了大河，所以在这之前，还请将军帮忙，提前做好一个关键安排。”
“什么关键安排？”田交问道。
“从卢县到历城有水路可通，联系方便，从历城到平原又连着驰道，快马送信也十分方便。”丁固提议道：“老夫认为，田将军你不妨立即派人乘船顺河而下，然后到历城弃舟换马，快马赶到平原传令，让你们的平原守军立即疏散当地的船只，不留一舟一船资敌，如此一来，汉贼就算侥幸抢在我们的前面逃到了平原，也没有办法找到船只渡河，彻底变成瓮中之鳖，让我们想抓就抓，想杀就杀！”
“妙计！就这么办！”
田交一听大喜，赶紧就地书信，安排信使乘船东下，全速赶往历城和平原传令，让平原的济北县兵立即疏散当地船只，不许留下一舟一船让冯仲军渡河。同时田交还顺道给济北王田都也写了一道军情急报，向田都报告冯仲军的动向和自军采取的应对策略。丁固则在旁边得意狞笑，自言自语道：“冯仲匹夫，你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吧，老夫还会有这么一手。这一次，老夫看你还怎么逃！”
迅速派出了信使赶往平原传令后，楚济联军才利用匆忙收集到的船只发起抢渡，尽快开辟道路发起追击，然而留守济水渡口的冯仲军徐次所部却十分顽强，楞是利用地利优势坚决守住了济水渡口，济水又过于宽深，后续军队投入太过缓慢，楚济联军先后两次发起强攻抢渡，都被冯仲军正面打退，始终没能直接冲破冯仲军匆忙建立的济水防线。
最后，还是到了当天的申时过后，完成了阻击任务的冯仲军后队才主动放弃渡口阵地，全速北上去追自军主力，楚济联军也这才赶紧渡河抢搭浮桥，又花了不少的时间，才让军队尽数渡过济水，然后发起全力追击。
与此同时，靠着殿后军队争取到的宝贵时间，在道路条件十分恶劣的情况下，全速行进的冯仲军主力也已经向北撤离了近五十里，再一次拉开了追兵的距离，也是靠着这段缓冲距离，还有冯仲军将士和汉军家眷的共同努力，到了第二天的正午时，冯仲军主力便顺利抵达了平原南部的辕乡小邑。
辕乡紧邻黄河，在黄河岸边也有一个小小的民用码头，原本冯仲和郦食其还打算争取在这里就直接渡过黄河，但是很可惜，因为战乱的影响，辕乡这一带已经人口大减，船只数量也随之大为减少，再加上正午时民船大都已经出港打鱼，所以冯仲军赶到辕乡码头时，仅仅只是收集到十来条仅能乘坐数人的民船，杯水车薪，根本就没有运载冯仲军将士和汉军家眷过河，更别说是在宽阔的黄河河面上搭建浮桥。
见此情景，冯仲和郦食其也没有多余选择，连躲着土围子里的辕乡乡兵都来不及理会，只能是赶紧率军继续北上，全速冲向更北面的高唐（当时为乡亭级）方向，继续争取在高唐渡河摆脱敌人的追击。
同一天的晚上，没有老弱负担的楚济联军也追击到了辕乡，从当地百姓口中问清楚了汉军的动向后，为了谨慎起见，丁固又让田交安排了一个信使，携带书信命令乘船连夜赶往平原传令，以免此前的信使在路上耽搁了时间，没有能在冯仲军赶到平原之前，把疏散平原码头船只的命令送到平原守军手中。然后只是休息到了天色微明，楚济联军就立即出发北上，继续发起追击。
这个时候，冯仲军的一个隐藏优势终于得到了体现，那就是因为冯仲平时里十分爱护士卒深得军心的缘故，尽管已经长途奔袭了上千里路程，冯仲军的凝聚力依然还是很强，不管再是如何的疲惫劳累，冯仲军将士也仍然还在咬牙苦撑，行军速度即便有所下降，也不是十分明显。
楚济联军这边的情况却截然不同，济北军就不用说了，和冯仲军没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除了极少部分盼着升官发财的狂热分子外，绝大部分的士卒都不愿意付出彻底累垮的代价亡命追击，士气不够高昂，行军速度自然受到了不小影响。
西楚军的情况则更加复杂，行军距离不在冯仲军之下，体力下降的情况也同样十分严重，再加上丁固丁老将军又不象冯仲那么爱兵如子，深得军心，所以随着追击距离的越来越长，即便军队里没有老弱妇孺的负担，西楚军的追击速度依然还是下降明显，还不管丁老将军和他的亲信将领如何呼喝催骂，也没有办法把追击速度恢复到鼎盛状态。
也正是靠着这些客观存在的原因，一直北撤到了高唐，冯仲军主力都再没有被敌人追上，但是很可惜，高唐距离黄河更远，民用码头上的民船也数量更少，冯仲军和汉军家眷更加没有办法在高唐直接渡河。所以冯仲也没有办法，只能是安排少帅军老人王方率领两千军队轻装北上，抢先赶往平原渡夺船以便渡河，然后只是稍做休息，马上又带着主力和汉军家眷继续北上。
为了鼓舞士气和振奋军心，在从高唐北上的期间，冯仲还让自己的亲兵在军中不断喊话，大声宣称道：“不用担心，平原那里是驰道要冲，码头上大大小小的船只无数，我们只要到了平原，马上就可以坐船渡河，然后就可以安全了。兄弟们加把劲，各位老丈阿媪和丘嫂也加把劲，到了平原过了河，我们就可以放心休息了。”
这样的宣传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幻想到过河摆脱追击的美好前景，冯仲军将士和汉军家眷也纷纷忘记了疲惫和劳累，纷纷打起精神咬牙坚持，以自己的最快速度向北行进。
当然，其中也自然少不得有一些不同的声音，至少已经被迫下车步行的韩王韩成，就忍不住低声向旁边的韩信说道：“到了平原就可以马上过河？说得倒是好听，如果平原的济北贼军抢先一步，疏散了平原津码头上的船只，那我们的麻烦就大了。大河啊，没有船只过河，就是想搭浮桥也搭不起来啊。”
“希望别是这样吧。”韩信低声叹息，韩成则又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背上的包裹，益发坚定了看情况不对就独自逃跑的念头。
韩成的一语成谶，当天下午时，当少帅军老人王方率领的两千前队冲到平原县城的城下时，马上就魂飞魄散的看到，平原津码头上的船只已经寥寥无几，黄河的河面上则到处都是仓皇逃窜大小民船，另外还有一些济北军士卒仍然还在码头上大声呼喊，逼着余下的船只赶快离开码头。
见此情景，王方狂吼了一声，马上就带着军队冲了过去，妄图阻拦剩下的民船逃窜，然而很可惜，还没有等冯仲军冲上码头，最后一条民船就已经逃向了下游，那些驱逐民船离开的济北军士卒也撒腿就跑，连滚带爬的冲向不远处的平原城门方向。
“匹夫！给我杀光这帮匹夫！”
功败垂成，彻底气疯了的王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立即就带着冯仲军将士追向那些驱逐民船离开的济北军士卒，还在暴怒之下脚步飞快，楞是直接在城门下方追上了那些大呼小叫的济北军士卒，守卫城门的济北军士卒赶紧关门间，王方又抢先一步冲进城里，挥舞项康当年留下的侍岭亭钢刀，接连砍翻多名门兵，后面的冯仲军将士也是个个满腔怒火，如同潮水一般的涌入城内。
见冯仲军直接杀进了城，手忙脚乱的济北军平原守将倒是也有赶紧组织军队拦截，然而因为济北军主力已经西进援赵的缘故，整个平原城里总共只有两千多人的守军，分别驻守在平原城内各地不说，还又分派了一部分军队驾驶码头上的官船撤离，守兵更为空虚，仓促之间，平原守将又能组织起多少军队迎战？而且当他带着军队冲到冯仲军面前时，冯仲军将士也马上把滔天怒火发泄到了他的身上，只是一个冲锋，就冲溃了他身边的几百士卒，继而又在混战中把他乱刀砍死，大卸八块！
见主将阵亡，余下的济北军士卒马上一哄而散，连滚带爬的冲向平原东门出城逃命，驻守在平原城内各地的济北军听到消息，也是纷纷打开城门出城逃命，冯仲军势如破竹，又直接冲进了平原官寺，三下两下砍死了平原县令，极其意外的一举拿下了平原县城。
拿下了平原县城也没用，因为济北军已经抢先下达了疏散命令，原本舟船密集的平原津码头已经是空空荡荡，看不到半条舟筏，再加上又有济北军驾驶官船在河面上阻挡拦截，从这一刻开始，就再没有那怕一条渔船返回平原码头归港，冯仲军前队即便意外拿下了平原县城，也只能是看着宽敞的黄河河面望河兴叹，无法逾越。
更糟糕的是，当冯仲军主力大队带着汉军家眷跌跌撞撞的来到了平原码头时，楚济联军也已经追击到了距离平原不到十里的位置，结果看到了空空荡荡的平原码头，还有听完了王方的伏地痛哭报告后，冯仲本人当然是如遭雷击，冯仲军将士和汉军家眷更是哭声震天，捶胸顿足不断，“白辛苦了，彻底的白辛苦了。”
只有郦食其还勉强保持冷静，抹去眼角的浑浊老泪后，郦食其向冯仲说道：“冯将军，事情到了这步，遗憾后悔也没有用了，好在我们意外拿下了平原县城，暂时先进城避一避吧，先让我们的将士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再想办法突围。”
冯仲机械点头，十分无奈的下达了进城命令，冯仲军将士和汉军家眷哭泣着进城期间，韩成也拿定了主意，向旁边的韩信低声说道：“不能进城，进城是死路一条，西楚贼军和济北贼军马上就要追过来了，我们进了城就再没办法出来了，乘着现在赶紧走，我们两个人目标小，还有机会逃命。”
韩信犹豫了一下，自私的心思还是占了上风，点了点头后，便乘着冯仲军将士和汉军家眷混杂入城的机会，和韩成一起悄悄离开了冯仲军大队，快步逃向了东面，冯仲军将士发现这一情况，开口大喊要求他们回来时，韩成和韩信还一起加快脚步，奔跑逃走——毕竟两人都是身强体壮的成年男子，最后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情况报告到冯仲面前，冯仲也毫无办法，只能是叹了一口气，说道：“人各有志，随他们去吧，念在同生共死这么长时间的份上，希望他们能够顺利逃得狗命吧。”
冯仲军将士和汉军家眷才刚刚全部进城，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拉起平原南门的吊桥，楚济联军就已经追击到了平原城下，结果自不用说，看到平原码头上的舟船已经被提前疏散，冯仲军被迫逃进平原县城躲避，楚济联军当然是欢声如雷，庆幸无比，丁固丁老将军更是放声狂笑，“冯仲匹夫！这一次，老子看你还怎么逃？老子也不用攻城，光是靠围城，困就能把你彻底困死！”
丁固等人在平原城外放声狂笑，冯仲却是在平原城上心如刀绞，心里翻过来覆过去都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被困在了城里，没有办法收集渡船，就算冲了出去，也没有渡过大河，稍微耽搁两天时间，余下的项羽贼军和济北贼军肯定会赶来增援，到时候我恐怕连城池都守不住。还有粮食，粮食能支持多少时间？”
彻底绝望归彻底绝望，事情到了这一步，冯仲当然是没有任何的回头路走，也只能是赶紧安排军队守卫平原四门，派遣护送汉军家眷到平原县寺休息保护，还有就是赶紧清点城里的粮食和武器，做好长期守城的准备，即便是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也不敢躺下来稍微休息。
或许是天无绝人之路吧，冯仲正在忙碌安排守城的时候，郦食其突然跌跌撞撞的冲到了他的面前，挥舞着一道简牍，象发疯一样的大吼大吼叫，“巨鹿！巨鹿！冯将军，我们还有救，巨鹿有军队可以救我们！”
“郦老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冯仲疑惑问道：“巨鹿是赵国贼军的国都，那来的援军可以救我们？”
“不是赵国贼军！是我们汉王的军队！我们汉王的军队，已经快要打到巨鹿了！”
郦食其终于吼出了一句通顺的话，然后飞快亮出自己手中的简牍，激动吼道：“是老夫刚才在平原县寺找到的！赵国贼军昨天才派人给济北贼军送来的消息，我们汉王的军队，已经从巨鹿北上出发北，向巨鹿开拔！要不了几天就能打到巨鹿城下了！”
“苍天！真的？！”
冯仲激动狂吼，劈手抢过那道简牍间，还差点把简牍直接握碎，再仔细一看赵国方面给济北军送来的军情急报，见上面确实写着汉军郑布所部正在向巨鹿开拔，冯仲直接哭出了声音，疯狂哭喊道：“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从巨鹿到平原，一路都是驰道，如果能和我们的友军联系上，他们最多四五天时间，就能从巨鹿赶到平原来救我们啊！”

第三百七十八章 气死张良
“十位兄弟，我们六千多名将士的性命，还有八百多名汉国文武的家眷亲人，就全部拜托给你们了。”
“我这个将军当得丢脸，更对不住你们，为了我的汉王兄弟，硬是把你们带到这里，害得你们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还连休息都不敢让你们休息够，就必须得请你们带着求救的书信去赵国，把脑袋拴在绔带上去帮我向汉王的军队求援，我冯仲实在是欠你们太多了。”
“但是十位兄弟，你们可以放一万个心，只要你们的其中一个人，能够把求救的书信送到汉王的军队手里，让汉王的军队来把我们救出去，等见到了汉王，你们只要还活着的，我保管你们高官厚禄，一辈子荣华富贵，享受不完！牺牲了的，你们的父母孩子就是我冯仲的父母孩子，我保管他们这一辈子都不用为吃饭穿衣发愁！你们该得的奖励赏赐，我也保证一个半两都不会少的交到你们的父母孩子手里！我冯仲如果言而无信，过河拆桥，叫上天降一个雷把我击了！挫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
“十位兄弟，拜托了，抱歉，连船都没有，出了城，只能请你们自己想办法找船过河。还有，请先受我一拜，然后再走！”
流着眼泪把这些话说完，当着众人的面，冯仲向十名精挑细选出来的自军士卒伏地拜倒，重重顿首行礼，旁边的郦食其、徐次和王方等文武也和冯仲一样，全都向十名准备舍命出城求援的冯仲军将士伏地拜倒，顿首行礼，十名已经化装成普通百姓模样的信使也纷纷跪下还礼，流着眼泪说道：“将军放心，不管想什么办法，也不管有多难多险，我们也一定会把你的书信送到汉王的军队手里，请他们来把你们救出去。”
被困在平原县城里的第二天夜里，乘着楚济联军还没有来得及修建起围城工事，彻底切断平原与外界的交通，三更时分，平原城的东南北三门同时悄悄打开，吊桥也突然一起放下，十名带着求援书信的冯仲军将士拍马出城，连夜奔向黄河的上下游河段，寻找船只渡河，去汉军有可能已经抵达的巨鹿战场求援，为已经彻底走投无路的冯仲军和汉军家眷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让冯仲揪心，在平原北门城上，他十分清楚的亲眼看到和亲耳听到，四名信使才刚出城不久，最有可能突围得手的平原北门郊外，很快就出现了一些火把，隐约还能听到马蹄声和喊杀声，很明显是楚济联军埋伏在城外的伏路士卒发现了冯仲军信使出城，突然杀出拦截追击，还因为时处深夜，距离又远，根本无法看清四名从北门出城的自军信使情况，所以冯仲惟一所能做的，也仅仅只是默默祈祷，祈求上天保佑，让自军信使成功摆脱敌人的拦截追击，顺利把求援书信送到巨鹿，交到已经可能抵达那里的汉军将士手中。
冯仲也必须得庆幸自己的当机立断，被困后的第二天晚上，就果断派出了信使出城求援，因为才刚到了第三天的上午时，东南面的驰道大路上便是旗帜招展，又有一支数量庞大的济北军赶来增援，同时通过观察旗帜，冯仲还很快又愕然发现，率领这支济北军前来的，竟然很可能是曾经与自己有过数面之缘的济北王田都！
也果真是济北王田都率军赶来增援，在此之前，因为西楚军的求援和项羽的命令要求，田都本就已经做好了全力帮助西楚军围剿冯仲军的准备，又收到部将田交的书信，得知冯仲军柿子拣软的捏，竟然不往西逃坚持在自己的地盘上流窜，田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马上就带着一万两千济北军精锐北上，往冯仲军最有可能选择的突围方向平原杀来，也远比冯仲等人预料更快的赶到了平原战场。
抵达了平原城下后，田都当然又马上把追击不力的田交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责问他为什么如此无能，始终没能追上兵疲马乏的冯仲军就算了，竟然还让已经穷途末路的冯仲军拿下了平原小城，让本来就本小利薄的济北军蒙受更大损失。
这个时候，反倒是丁固丁老将军跳了出来做好人，替田交求情劝道：“济北王息怒，没能及时追上冯仲贼军，的确是老夫与田交将军共同的过错，但是平原县城失守，却和田交将军没有任何的关系，是贵军的田出将军疏忽大意，竟然让冯仲逆贼的士卒尾随他的败兵直接杀进了城，这才导致了平原丢失，和田交将军没有任何的关系。”
言罢，丁固又笑眯眯的说道：“再说了，暂时丢了平原县城，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关系，至少我们已经彻底把冯仲匹夫困死在了平原城里，接下来我们可以连城都不用攻，只要抓紧时间抢修工事，彻底切断冯仲匹夫的出城道路，要不了多少时间，平原城自然就会回到大王你的手里。到时候抓回了所有的汉贼家眷，我们西楚王论功行赏，自然也不会亏待了大王你。”
“不用攻城？困就能把汉贼困死？有那么容易就好了！”田都并不象丁老将军一样乐观，冷冷说道：“丁老将军远道而来，大概还不知道吧？汉贼从濮阳出兵北上，已经拿下了赵国的重镇邯郸城，马上就有可能打到巨鹿城下。如果我们的赵国友军作战不利，汉贼到了巨鹿后又收到消息，知道冯仲逆贼被困在平原城里，搞不好就会出兵来救冯仲匹夫，如果真的出现了这样的情况，那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汉贼已经快打到巨鹿了？这么快？”
丁固和田交一起惊叫出声，也的确没有来得及知道这个重要情况，田都点头，这才把赵国军队向自己知会的赵国战局变化情况告诉给了丁固和田交，结果丁固和田交也终于恍然大悟，对视了一眼惊叫道：“难怪冯仲匹夫昨天晚上会派人出城求援，难道他也知道这个情况了？”
“你们这话什么意思？”
田都有些糊涂的问，田交忙把昨天晚上发生的情况告诉给了田都，说负责监视平原四门的楚济联军发现有敌人出城，赶紧出动追击拦截，最后成功干掉了四个冯仲军信使，生擒到了两个，还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冯仲写给汉军的求援书信，然后田交又说道：“刚开始的时候，末将和丁老将军还无比奇怪，不明白冯仲匹夫为什么费这么大的劲，派这么多的信使向千里之外的汉贼军队求援？现在看来，冯仲那个匹夫应该是也听到了风声，知道汉贼就快打到巨鹿了，所以才不惜代价派人出城求援。”
“那汉贼的信使全部抓到干掉没有？”田都赶紧问道：“有没有漏网之鱼？从平原到巨鹿一路都是驰道，巨鹿的汉贼如果收到消息，来救平原可是无比方便！”
田交和丁固一起无奈摇头，都说昨天晚上光线太暗，无法确认冯仲到底派遣了几名相同的信使出城，自然也就无法知道自军究竟有没有把汉军信使全部一网打尽。田都一听大怒，忙喝道：“那还楞着干什么？赶紧给本王抓紧时间审问口供，一定要给我问清楚冯仲匹夫到底派出了多少求援信使！还有，派人去大河的上下游搜查，发现有可疑的外地人，一律给本王全部拿下！”
田交无奈唱诺，赶紧派出人手到黄河的上下游沿岸搜查，寻找可能漏网的汉军信使，同时派人抓紧时间审问口供，田都则率军立营于平原正东，并且立即组织人手赶造攻城武器，以便尽快发起攻城，夺回对济北军无比重要的平原县城。然后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到了下午时，被俘的两名汉军信使中就有一人招架不住酷刑折磨，老实交代了冯仲一共派出了十名信使，还承认说冯仲是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渡过黄河，把求援书信送去巨鹿交给可能已经抵达了那里的汉军部队。
情况报告到田都面前，田都益发震怒，除了命令济北军加紧搜捕余下的四名汉军信使外，又采纳麾下谋士刘华的建议，亲自做书联系赵国土地上的东武、厝县等地，要求赵国军队也帮忙搜捕拦截汉军信使，并明确交代道：“不管想什么办法，一定要把剩下的四个汉贼使者抓到或者干掉，绝对不能让他们和巨鹿的汉贼取得联系！不然的话，汉贼那怕只派三千军队过来增援，平原城里的汉贼也一定会死战到底，我们再想夺回平原要地就更不容易了！”
很可惜，尽管济北军动用了大量的人力搜捕搜查，然而到了当天晚上时，济北军也仅仅只是在黄河岸边发现和杀害了两名汉军信使，依然还有两名汉军信使下落不明，不知道是依然还潜伏在济北境内，还是已经逃过了黄河，田都闻报大怒，可是又无可奈何。
但也有意外收获，那就是济北军将士在四处搜捕期间，无疑中发现了两个操着外地口音的可疑男子，把他们四面包围后，其中一个男子还主动抛下了武器举手投降，大声说道：“不要杀我，我是韩王韩成，把我带回去交给你们大王，我也是被逼着逃出彭城的。”
再接着，当倒霉的韩成和韩信被押回到了济北军营中后，能够把韩国忠臣张良气死的场面出现了，在王室血脉正统远远不及自己的田都面前，韩成又是作揖又是鞠躬，厚着脸皮硬是把自己从彭城脱逃的责任全部推到了彭越和冯仲的身上，无耻宣称说自己其实一直都想组织韩地旧民帮助项羽讨伐项康逆贼，却没想到会被彭越和冯仲挟持，不得已才被迫随着冯仲出逃，还把自己不愿陪着冯仲送死说成是早就想逃出冯仲贼军，一味的只是摇尾乞怜，乞求田都饶他不死，还异想天开的求田都释放他返回韩地，并承诺将来一定加倍报答。
很可惜，田都根本就懒得理会韩成，还没有等韩成把话说完，很快就挥手吩咐道：“把这两个匹夫打入囚车，押到彭城去交给西楚王，请西楚王发落。”
帐中卫士唱诺，立即上前拿人，韩成赶紧开口求饶，同在帐中的田都谋士刘华却眼珠子一转，忙起身走到了田都的面前，背对着韩信和韩成先向田都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说道：“大王，韩王毕竟是韩国的王室之后，身份尊贵，即便是西楚王也没有慢待过他，依臣下之见，我们还是先把韩王留在军中，好生款待，等日后再做发落不迟。”
说完了，刘华还又杀鸡抹脖子一样的对田都连使眼色，田都心知有异，便也改了口，让卫士把韩成和韩信带下去以礼相待，韩成大喜道谢，千恩万谢的告辞离去。然后还是在卫士把韩成和韩信都给带走了以后，田都才无比奇怪的向刘华问道：“为什么？留下来浪费我们的粮食？”
“因为这个匹夫对我们还有大用。”刘华微笑回答，然后才说道：“大王，既然我们已经确认冯仲匹夫已经知道汉贼军队就要抵达巨鹿了，那么看到有一线生机，平原城里的冯仲贼军必然会死战到底，等待汉贼军队救援，如此于我军攻城十分不利，让我们就算夺回了平原县城，也一定会付出不小代价。”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利用韩成这个无耻匹夫曾经是冯仲同伴这点，行釜底抽薪之计，涣散城内贼军的士气斗志，让城里的贼军生出投降乞活之念？此举倘若得手，我们再想夺回平原重地，必然可以数倍都不止啊。”
“那如何釜底抽薪？”
田都赶紧又问，刘华奸笑，这才把自己的计策仔细道出，田都一听大喜，拍案喜道：“妙计，就这么办！釜底抽薪，让城里的贼军没有心思再打下去！”
平原县城虽然不大，但好歹也是一座城池，又有吊桥和护城河保护，济北军虽然是生力军，体力优势明显，也必须得先准备了一定的攻城武器才有把握拿下城池，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济北军也只能是全力赶造各种攻城武器，并没有急着发起攻城，与城里的冯仲军暂时相安无事。
在此期间，西面赵军控制的东武城还派人送来喜信，把一名汉军信使的人头和冯仲亲笔所写的求援书信送到了田都面前，虽说仍然还有一名汉军信使下落不明，但田都还是大为安心，相信自己肯定不会那么点背，让最后一个不知下落的汉军信使真的把求援书信送去了巨鹿交给汉军，给自己夺回平原重地增添麻烦。
田都军抵达平原城下的第四天下午，收到消息的西楚军周兰所部也抵达了平原战场，与济北军和丁固军会师一处，将包围平原的楚济联军兵力扩大到了三万六千左右，继续扩大兵力优势的同时，也极大的鼓舞了楚济联军的军心士气，同时也再次打击了冯仲军的士气斗志，心理优势更加明显。
也是在同一天，济北军也准备了数量勉强足够的攻城武器，极得田都信任的刘华还马上进言，建议田都在第二天就出兵发起攻城，尽快拿下平原以免节外生枝。可惜田都只是稍微盘算，立即就摇头说道：“不急，再等一天再说，周兰匹夫今天才到，明天就发起攻城，他肯定会因为远来疲惫，不会出动太多军队给我们帮忙，丁固那个老匹夫又奸诈油滑，每次打硬仗都必定躲在后面，明天就发起攻城，肯定是我们打主力啃硬骨头，就算拿下了平原也肯定损失不小，再等一天再发起攻城，我们才可以拉着更多的西楚军出兵帮忙，给我们分担压力。”
“但时间如果耽搁久了，万一最后那个贼军信使真的和汉贼取得了联系，汉贼派出了军队过来增援。”刘华有些担心的说道：“到时候汉贼甚至都不用急着过河，只需要在大河对岸立起旗帜，平原城里的贼军肯定就会象发疯一样的死守不退啊。”
“一天时间怕什么？”田都反问，微笑说道：“城里的贼军四天前才派出使者求援，就算真的把书信送到汉贼手里，等汉贼做出反应，派军队过来接应，起码也要十天左右的时间，那时候我们早就拿下平原了。再说了，我们的攻城武器只是勉强够用，多准备一点预防万一，也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见田都心意已决，又考虑到这么短暂的时间里，汉军就算真的收到消息也绝对不可能派军队来捣乱，刘华便也没有坚持，田都也因此没有急着在第二天就发起攻城，而是先和丁固、周兰约定各自负责的攻城阵地，又十分大方的把自军准备的攻城武器分了一些给刚来的周兰，然后到了第六天的清晨时，楚济联军才十分从容的出动大军，兵分三路向着平原杀来。
依照约定，西楚军丁固和周兰两部是各自负责平原南北两门，济北军则是负责面向驰道的东门正面，三路兵马各自在平原外排开阵式，田都又马上把此前抓到的、至今仍然被汉军承认为韩王的韩成叫到面前，逼着他打着白旗到平原城下喊话，替自军行使釜底抽薪的毒计……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不是在开玩笑
虽然不是很情愿，然而细胳膊毕竟扭不过粗大腿，命悬人手，韩成还是不得不服从了田都的安排，带上田都交给冯仲的东西，在两名济北军士卒的监视下，打着白旗来到了平原东门的护城河旁，大声冲着城上喊话，要求冯仲本人亲自出来与他答话。
“城上的将士，本王是韩成，本王是你们汉王承认的韩王韩成啊！请禀报冯仲将军一声，就说我有话要对他说，请他亲自出来与本王答话。”
从敌人出动的军队数量判断出楚济联军主攻方向是在东门，冯仲此刻也正好就在平原的东门城上，听到韩成的喊话，又看清楚确实是韩成本人，冯仲顿时心头无名火起，愤怒说道：“无耻鼠辈，亏他还有脸回来！叫他滚，就说本将军不和临阵脱逃的鼠辈答话！”
依照冯仲的吩咐，亲兵出面，大声怒斥韩成，要求之前抛弃冯仲军和汉军家眷独自逃命的韩成立即滚蛋，韩成却不肯罢休，语带哀求的喊道：“烦请禀报冯将军，请他暂时放下吊桥，让我到城下说话，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告诉他，真的很重要！很重要！”
毕竟是同生共死过一段时间的战友，又知道情同手足的兄弟项康至今还承认韩成为韩王，一点面子必须得给，犹豫了一下后，冯仲还是挥了挥手，吩咐道：“把吊桥放下吧，让他过来。”
依照冯仲的命令，高悬的吊桥还是缓缓放下，见此情景，远处的田都和刘华当然是满脸狞笑，知道自军的釜底抽薪之计已经基本可以确保成功，冯仲却依然还是一个烂好人，犹豫了一下后，冯仲还招手把自己的一个亲兵什长叫到面前，低声吩咐道：“你带几个人下去，看到有机会，就突然打开城门，冲出去把韩成救回来。”
亲兵什长抱拳唱诺，赶紧领着十名冯仲的亲兵飞奔下城准备救人，护城河对面的韩成也和那两个济北军士兵快步冲过了吊桥，到城下大喊道：“冯将军，请放一个吊篮下来，本王给你带来了一些东西，十分重要，请你一定要收下。”
估算时间，发现自己刚派下城的亲兵应该还没赶到城门内侧，为了给韩成争取时间，冯仲努了努嘴，让士兵用绳索放下了一个吊篮，韩成也真的把一些东西放进了吊篮，然而还没有等冯仲的亲兵打开城门冲出来救人，韩成和那两个济北军士兵就已经转身就跑，还一边跑一边喊：
“城上的人听好了，你们派去向汉贼军队求援的十个信使，已经全部被我们给杀了！不要指望再有什么汉贼会来救你们，赶紧杀掉冯仲匹夫，开城投降！你们才能保住活命！没人会来救你们了，快投降，才是你们惟一的活路！”
韩成等人的喊叫回荡间，城墙上的冯仲军将士已经是一片大哗，冯仲更是做梦都没有想到韩成能够恩将仇报到这个地步，大怒之下气得脸色发紫，狂吼道：“放箭！给我射死这个无耻匹夫！”
咻咻咻！咻咻咻！城墙上乱箭齐发，韩成一行三人则是连滚带爬，跌跌撞撞的狼狈东逃，结果也是苍天无眼，冯仲军将士仓促放出的箭雨虽然成功射死了押解韩成而来的两名济北军士兵，却偏偏没能射中无耻背叛的韩成要害，让韩成带箭逃走，城上冯仲军将士怒吼不断，然而却毫无办法。
这个时候，韩成放进了吊篮里的东西，也被士卒呈到了冯仲的面前，结果只是看得一眼，冯仲就马上脸色大变的认出，那些东西竟然是自己亲手写了向汉军求援的书信，冯仲不肯死心，忙又拿起那些书信清点数量，然后顿时又全身如坠冰窖——不多不少，正好十道！也用铁一般的事实证明，冯仲派出城外求援的十名信使，确实已经全部遭了济北军的毒手！
人之常情，见最后的希望之火突然熄灭，冯仲当然是彻底绝望到了极点，脸色苍白着心里只是惨叫，“怎么一个都没有跑掉？怎么连一个都没有跑掉？没能联系上项康兄弟的军队，光凭我手里这点兵马，能够守得住平原多久？还能守得住平原多久？”
事还没完，这时，济北军阵中又冲出了数十骑，冲到了平原东门的护城河旁边大喊大叫，“城里的贼军听着，你们的求援信使早就全部完了，不可能会有汉贼来救你们！不会有任何军队来救你们！聪明的话，赶快干掉冯仲匹夫开城投降！投降不杀！只要开城投降，我们一个不杀！”
冯仲确实才干和天赋都有所欠缺，还是在稍微过了一段时间后，回过神来的冯仲才想起下令放箭，驱逐在护城河旁呐喊招降的济北军士兵，结果乱箭齐发间，济北军骑手虽然被迫逃远，转移到了平原的南门和北门墙段继续呐喊劝降，宣称济北军早就切断了冯仲军与外部的联系，东门城墙上的冯仲军将士却依然还是军心浮动，几乎每一个人都不由揪心万分——没能联系上友军，自军怎么可能长期守住平原小城？
也还好，冯仲再是如何的天赋平平，也已经在实战中积累了无数的经验，知道士气可鼓不可泄，很快就把那十道求援书信揉成一团，大声吩咐道：“把我的话传遍全军，就说别听济北贼军的鬼话，我们至少有三个信使渡过了大河，我们的援军很快就到！只要坚持几天，守住平原县城，我们的援军就一定能到！”
依照冯仲的命令，亲兵很快就四处奔走，把冯仲的原话传达给全军将士知晓，然而这么做注定效果不大，被济北军的先入为主蛊惑，冯仲军将士的军心士气已经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一定影响，所以冯仲即便再拿假话欺骗麾下士卒，也很难再收到稳定军心的效果，许多的冯仲军将士依然还是心中绝望，士气和斗志一起下降。
济北军也很会趁火打劫，用釜底抽薪的毒计涣散了冯仲军的军心后，田都很快就是一声令下，催动济北军将士正式发起攻城，负责平原南北两门的西楚军大将丁固和周兰知道情况后，也是大为振奋，一边称赞着田都的妙计，一边果断催军上前，向平原南北两门发起猛攻。而且因为看到希望的缘故，还连出了名喜欢偷奸耍滑的丁固丁老将军这次都没有只想着拼命占便宜，一出手就安排了自己麾下的主力战兵上阵，没有象平时一样喜欢在打硬仗时敷衍了事。
激战也因此全面展开，兵分三路的楚济联军全部以长盾手居先，快步跑到了护城河旁掩护弓弩放箭，压制城墙上的冯仲军守军，接着是工兵上前，推着壕桥车冲到护城河旁搭建桥梁，为攻城军队开辟直抵城下的道路，城墙上的守军则以密集羽箭迎接，拼命射杀正在抢搭桥梁的敌人。
弓箭压制只是起到了一定的迟滞作用，尽管城上的守军轮流放箭不断，给楚济联军造成了一定的伤亡损失，然而在楚济联军将士前仆后继的努力之下，四架又宽又大的壕桥车，还是很快就先后搭到了并不是太宽的护城河上——毕竟只是一座使用吊桥连接内外交通的县级小城，平原的护城河自然宽深不到那里。
见壕桥车队得手，着急夺回城池的田都也不犹豫，马上就派出了步兵大队上前，携带着飞梯去冲击平原东门，蚁附军队上前后，马上又有四架壕桥车尾随而上，继续上前架设更多的过河桥梁。而当济北军的蚁附队冲到了平原的东门城下后，比较老实的西楚军大将周兰也催动他的麾下军队，向平原北门发起了蚁附进攻。
被无耻叛徒动摇了军心不算，运气今天也不在冯仲军一边，西楚军才刚向北门发起蚁附进攻，弓弩对射中，一支从城下射来的流矢不偏不倚，恰好射中了冯仲军北门守将王坷的面门要害，王珂惨叫一声摔在地上，虽然没有当场送命，却也直接痛昏了过去，冯仲军将士一片哗然，呐喊冲来的西楚军乘机踏梯而上，竟然第一次冲锋，就有先登勇士成功冲上了城墙。
再接着，虽然王坷的副手费立椁马上接过了北门守军的指挥权，然而受到这个意外影响，守卫北门的冯仲军将士还是士气大坠，军心动摇，首次冲锋就成功登城的西楚军将士则是士气大振，又有好几名士兵接连冲上了城墙，与城上的冯仲军将士展开近身混战，负责北门战场的周兰一见大喜，立即一边马上投入后续军队加强攻城，一边让士卒加紧擂鼓，为蚁附将士加油助威，导致蚁附战才刚开始，冯仲军的北门阵地就出现了危急局面。
情况报告到冯仲面前，冯仲别无选择，只能是铁青着脸赶紧命令徐次率领的预备队首先注意北门战场，早早就做好了被迫出动预备队的准备。而丁固和田都得知北门情况后，却双双都是大喜过望，也马上各自催军加强进攻，还很快就向平原城的南门发起了蚁附进攻，三面猛攻平原不断。
打仗的时候，士气的确无比重要，受北门战事进展顺利的鼓舞，济北军和丁固军的士卒全都象打了鸡血一样，呐喊着不断冲过护城河，接连把飞梯搭到了平原城墙上，顶着石头灰瓶踏梯冲锋士气如虹。而冯仲军的情况却完全不同，本来就被无耻叛徒在开战之前就动摇了军心士气，又被楚济联军一往无前的气势所夺，战斗力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严重影响，在敌人的疯狂攻势面前手忙脚乱，反击力度明显不足，还逐渐形成了恶行循环。
激战才刚到中午，楚济联军带来的二十架壕桥车，除了两架在初始时掉进护城河里外，余下的十八架全部搭到了平原城的护城河上，获得了更多的过城道路后，楚济联军的攻势更是如同洪流潮水，东门战场也开始出现济北军勇士冲上城墙的情况，接着南门也是如此，北门防线更是动摇明显，逼得冯仲的副手徐次不得不赶紧带着预备队冲上北门增援。
见此情景，不要说是普通的士卒了，就是冯仲本人，也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说道：“难道说，我们连第一天都撑不过去？”
与冯仲相反，田都和丁固等楚济联军统兵将领却是在城外意气风发，田都还无比得意的放出狂言，狂妄说道：“日落之前，拿下平原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大王神武，冯仲匹夫一介跳梁小丑，怎么可能挡得住大王你亲自统领的虎狼雄师？”带着箭伤趴在一旁的韩成赶紧抬起头来恭维，又满脸谄媚的说道：“大王，念在小王今天也颇有微功的份上，你看能不能考虑释放小王返回韩地，组织韩地旧民帮着你和西楚王讨伐项康逆贼？”
心情正好的田都哈哈大笑，说道：“等拿下了平原再说吧，念在你今天的确有点功劳的份上，等顺利拿下了平原，本王可以替你向西楚王求求情，让你回韩地继续称王。”
韩成一听大喜，赶紧向田都千恩万谢，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西面的平原战场上，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欢呼声音，田都还道是楚济联军取得了新的突破，赶紧跳了起来向东张望，可是让田都诧异的是，欢呼声的确是从平原城上传来的不假，可是楚济联军却并没有取得任何新的突破，相反的，之前已经占据一定优势的北门战场上，西楚军还已经明显开始出现了混乱。
“出什么事了？”
田都隐约发现情况不妙的时候，平原城上的欢呼声也变得更加巨大，犹如狂风吹过草原，迅速从平原的西门方向向东传播而来，再接紧着，田都还难以置信的看到，平原的南北两门城上，冯仲军将士竟然就象突然打了无数兴奋剂一样，反过来把已经冲上城墙的西楚军打得节节败退，跌落城下不断。田都心中更是惊骇，再次脱口说道：“出什么事了？贼军怎么突然兴奋成这样？”
同一时间的平原东门城上，以为背对城楼视线受阻，亲临主战场第一线指挥督战的冯仲，也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自军突然士气爆发的原因，只能是赶紧冲上城楼二楼，透过窗户向西查看原因，然后向西只看得一眼，冯仲就彻底傻了眼睛，惊叫道：“怎么可能？我的天！我不是在做梦吧！”
冯仲不是在做梦，冯仲军将士突然士气爆发，也不是没有原因，此时此刻，平原城西面的黄河岸边，竟然已经出现了无数正在迎风招展的旗帜——赤红色的汉军旗帜！再紧接着，为了宣告自军的到来，对岸的汉军将士，竟然还点燃了火堆，放出狼烟通知黄河对岸的冯仲军将士！
我们来了！
没有什么比援军的突然到来更加鼓舞冯仲军将士的士气，仅仅只是看到黄河对岸的汉军旗帜，甚至还没等汉军援军派遣一兵一卒过河，冯仲军将士就已经是如同从地狱突然来到了天堂，顿时就是士气大振，欢声如雷，也在刹那之间就忘记了劳累疲惫，把胆怯与绝望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象发了疯一样的冲向对面敌人，一边疯狂的欢呼着，一边更加疯狂的把手中武器往敌人身上招呼。
冯仲军的战斗力其实不差，在西楚军各部之中，虽然不算顶尖，却也绝对可以跻身一流行列，凝聚力和纪律性更不是寻常的西楚军可比，之前被楚济联军压着打还陷入危机，只不过是因为受到济北军釜底抽薪的毒计影响，士气和斗志严重下降，这会汉军突然到来后，清楚告诉了冯仲军将士说济北军不过是在撒谎骗人，汉军绝对不会抛弃他们，冯仲军将士的士气斗志自然马上就回到了顶点，战斗力也不但马上回到了鼎盛状态，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突然满血复活的冯仲军将士面前，全靠飞梯才能向城上投入兵力的楚济联军当然马上就掉进了地狱，被一个个通红着双眼的冯仲军将士杀得是鬼哭狼嚎，落城不断，不到片刻时间，东南北三个城段上，所有已经登上城墙的楚济联军士兵，不是被冯仲军将士乱矛乱剑戳翻捅倒，就是被冯仲军将士强顶下城，摔得筋断骨折，血肉模糊，再没有一兵一卒能够在城上坚持。
再接着，石头灰瓶和檑木又象冰雹雨点一样，把城下的楚济联军士卒砸得头破血流，惨叫不断，又有大木不断撞击飞梯，把一架架已经搭到了平原城头的飞梯直接撞翻后仰，梯上士兵惨叫着摔下地面，跌落护城河，攻城队列彻底一片大乱，转眼就露出了败退迹象。
这个时候，斥候也已经把汉军援军突然到达的情况，分别报告到了丁固、周兰和田都等人的面前，丁固和周兰听了脸色铁青，吼叫着催促士卒加紧攻城，想乘着汉军还来不及过河增援的机会，尽快拿下平原抓回汉军家眷，田都也是脸色发黑，还忍不住重重一拳砸到了面前的案几上，怒吼道：“汉贼援军是从天上飞来的？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事还没完，又过片刻后，又有一个斥候飞奔到田都面前，呈上了一道书信说道：“启禀大王，是汉贼援军派人送过河来，说是要交给统领我们济北军攻打平原城的主帅过目。”
劈手抢过卫士转递来的书信，田都再展开细看时，却又目瞪口呆的看到，这道书信竟然是用白话文这么写道：“带兵打平原的济北军主将，聪明的话，马上带着你们济北贼军滚远点！不然的话，老子不但一个俘虏不要，把你们济北贼军杀得干干净净！将来带兵打进了博阳，你们济北王田都一家，那怕是有一只鸡一条狗能够活下来，老子都没脸活在这世上！汉将郑布！顺便，替钟离昧给你们济北王田都带句话，田都匹夫就算运气好死在了战场上，我们汉国钟离昧将军也要亲手把他碎尸扬灰！”
张口结舌的看完了郑布笔迹潦草的亲笔书信，田都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愕然说道：“汉贼是在开玩笑？世上那有这样的交涉书信？本王如果不马上带着军队走，郑布匹夫就要把本王全家杀得鸡犬不留？钟离昧匹夫还要亲手把本王碎尸扬灰？”
“大王，郑布匹夫和钟离昧匹夫，应该不是在开玩笑。”旁边的韩成抬起头来凑趣，小心翼翼的说道：“因为他们的翁、媪、妻子、儿女和兄弟姐妹，现在全都是在平原城里，所以他们的威胁，应该不是在玩笑。”
田都更加愕然，半晌才在心里说道：“糟了，看来还真不是在开玩笑。”

第三百八十章 执迷不悟的代价
其实来增援平原战场的汉军兵力数量没有多少，济北军和西楚军斥候都很快通过探察确认，发现突然出现在黄河西岸的汉军援军不过只有三千左右的骑兵，还连辎重营帐都没有携带，只能是露宿在旷野之上，很明显是汉军匆忙派出的奔袭轻骑，身后绝无可能还跟着汉军大队。
还有更关键的一点，那就是平原一带的船只已经基本上都被楚济联军控制，还几乎全部停靠在黄河东岸，汉军在西岸刮地三尺，也不过是只找到了区区几条小渔船，航运力量连一次运载三十名士卒过河都是难如登天，更别说是冲破楚济联军的拦截防御，冲进平原城里给冯仲军帮忙。
不过还好，这一点对于冯仲军来说暂时已经足够了，本来军队的凝聚力就相当不错，又有城池地利可守，这会又清楚看到援军已经抵达，获救的曙光已经出现，冯仲军马上就爆发出了超过鼎盛时期的战斗力，先是楞生生打退了楚济联军已经快要得手的蚁附进攻，继而又靠着居高临下的优势，用石头、灰瓶和擂木把城墙下的楚济联军士卒砸得鬼哭狼嚎，死伤连连，不得不主动退却重整队伍。
再紧接着，不肯死心的楚济联军倒是利用剩下的攻城武器，又向平原县城发起了两次强攻，可是在军心大定又齐心协力的冯仲军面前，楚济联军的两次进攻最后都只能是以失败告终，两次都是几乎没有什么士卒能够冲上城墙，就被士气高昂的冯仲军直接杀退，白白付出了无数死伤，最后却是徒劳无功。
天色全黑时，见死活没有办法再次冲上平原城头，又见此前准备的攻城武器也已经消耗殆尽，田都、丁固和周兰等人也没了办法，只能是让士卒敲响退兵金钲，带着军队垂头丧气的收兵回营。结果不用说，看到楚济联军被迫撤退，黄河两岸的汉军将士都是欢声震天，平原城里的冯仲军还赶紧派人缒绳下城，捣毁楚济联军此前架设在护城河上的壕桥车，切断敌人之抵城下的道路保护城池安全。
撤兵回到大营里后，田都抓紧时间，和自己的心腹谋士刘华商量了一下下一步的行动计划，结果刘华给田都提出了两个建议，道：“大王，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也只有两个选择了，第一就是借着这个机会弃楚投汉，帮着汉贼收拾掉济北郡境内的西楚军，把汉贼重臣的家眷送还给汉贼，卖一个天大的人情给汉贼，也乘机全面倒向项康，从今以后与西楚王为敌。”
刘华的话还没有说完，田都就已经大摇其头，说道：“不能这么做，西楚王待本王恩重如山，本王的王位不但是西楚王封的，当初的田荣之乱时，也是西楚王亲自带着军队来救的本王，本王如果忘恩负义，见风使舵，必然会成为天下笑柄，被全天下的人唾骂。”
言罢，田都又补充了一句，道：“再说了，西楚王的整体实力也远远胜过汉贼，我们那能有弃强投弱、背楚归汉的道理？我们背叛了西楚王，将来他得了天下，我们还想不想活了？”
见田都不肯考虑就此倒戈，刘华也不敢坚持，只能是改口说道：“大王，那么我们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了，就是一边利用大河天险，暂时阻拦汉贼过河直接增援冯仲匹夫，一边继续攻打平原，不惜一切代价帮西楚王抓回汉贼家眷，向西楚王表明我们对他的耿耿忠心。除此之外，我们还得做好两手准备，必须要立即向西楚王求援，请他尽快给我们派来援军，以免汉贼狗急跳墙，抽调过多军队增援平原战场，让我们难以应对。”
“不错，是应该立即向西楚王求援。”田都立即点头，说道：“我们的主力已经深入赵国腹地，难以抽身回援我们的本土，只有赶紧向西楚王求援，请他尽快给我们派来援军帮忙，我们才有把握挡得住汉贼的更进一步增援平原战场。”
拿定了这个主意，田都再不迟疑，当天晚上就亲自提笔给项羽写了一道书信，向项羽报告平原战场目前的情况，请项羽尽快派遣援军来给自军帮忙。此外为了谨慎起见，田都还又给项羽扶持的齐王田假也写了一道书信，请田假也赶紧给自己派来援军，让自己更有把握挡住汉军的更进一步增援。
到了第二天的上午时，田都又把丁固和周兰请到了自己的营中，和他们商量下一步的作战计划，结果自不用说，见田都铁了心要帮着西楚军和汉军死战到底，丁固和周兰当然都是高举双手支持，也一致同意凭借黄河天险，暂时阻拦住汉军直接增援平原，腾出手来全力攻打平原，不惜一切代价抢在汉军后续增援到达之前拿下平原，同时向项羽亲自统领的西楚军主力求援，做好在平原与汉军打一场大规模决战的准备。
统一了战术决定，楚济联军当即分头行事，济北军利用自军的地头蛇优势和水上力量优势，尽可能的把周边船只全部收缴停靠在黄河东岸，让汉军就算还有后续援军赶到，也没有办法乘船过河直接增援平原。同时汲取头一天的攻城战教训，楚济联军这次也不敢继续大意，除了一边赶造各种攻城武器外，一边组织人手，大肆填塞平原城外那道既不够宽也不够深的护城河，直接打开通抵平原城下的道路，还不管冯仲军如何放箭阻拦都不肯停工。
田都不肯借着这个机会弃楚归汉的决定或许是对的，因为在此期间，楚济联军发现了两个对自军十分有利的情况，一是在汉军增援抵达黄河西岸的第二个晚上，楚济联军布置在平原城外的巡逻士卒，劫住了一个试图潜行到城下送信的汉军援军士卒，虽然因为汉军士卒的顽强抵抗没能抓到活口，可是在乱矛捅死了这个汉军信使之后，楚济联军的士卒却从他的身上搜出了汉军援军写给冯仲的书信。
汉军援军写给冯仲的书信内容很简单，就是要冯仲坚持顶住，更多的汉军增援很快就能赶到，但是却并没有告诉新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究竟还会来多少援军，很明显黄河西岸的汉军也对后续的援军情况心里没底，只能是先给冯仲喂一颗定心丸，让冯仲有信心坚持住更长时间。田都和丁固等人看了之后也心中暗喜，益发对顺利拿下平原充满信心。
更让田都、丁固和周兰等人大喜过望还在后面，第三天的下午时，黄河西岸的东武城赵军与楚济联军取得联系，不但证明了巨鹿与平原之间的东武城、厝县仍然还在赵军手中，还向楚济联军介绍了巨鹿战场的最新情况，说是张耳也仍然还在带着军队坚守巨鹿城，替楚济联军牵制住了汉军郑布所部的主力，同时齐国军队和赵军主力也在南下回援巨鹿城的途中，同时西楚军北线军团和济北军主力也挡住了汉军的北线军团，赵国境内的反汉联军仍然还占上风，汉军绝对没有任何可能派遣太多军队远征平原，增援冯仲！
确认了这些情况，田都等人心中更是大定，田都还公然骂道：“婢女养的汉贼，搞了半天，你们在赵国战场上的形势也没有好到那里嘛？居然还敢这么狂妄的叫嚣要杀本王满门，害本王虚惊一场！等本王拿下了平原，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的家眷？！”
在这样的情况下，第四天时，即便是汉军大将灌婴又带着五千骑兵和辎重军需赶到了黄河西岸增援，补强了汉军的西岸兵力，田都和丁固等人也根本不以为然，灌婴派人过河交涉，以汉军和济北军结盟及承认田都为济北王为交换，劝说济北军弃楚归汉，接应汉军过河，也遭到了田都的断然拒绝。
不止如此，当着汉军使者的面，田都很更加狂妄的叫嚣道：“你们的郑布将军不是放话，说本王如果不退兵，他就要把本王全家杀得鸡犬不留吗？用不着他带兵去打博阳，本王就在平原等他来杀，只要他过得了这条大河，本王和他奉陪到底！”
“大王，你真的考虑清楚了？”汉军使者的话中明显带着威胁，冷笑说道：“这可是我们汉国军队给你的机会，你如果还是执迷不悟，坚持帮着西楚贼军对我们汉军的老弱妇孺下毒手，将来我们过了大河杀进济北，报起仇来可不是加一倍两倍。”
“大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本王？”田都勃然大怒，咆哮道：“来人，给本王把这个汉贼使者乱棍打出去，押到岸边撵他过河，不许他靠近平原城下一步！”
“不用那么麻烦！我也用不着靠近平原城下！”汉军使者抢着说道：“也不怕大王你知道，其实我们早就和平原城里的冯仲将军取得联系了，不用说他也会死战到底，等待我们的援军主力抵达。总之请大王记住，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大王如果把事情给做绝了，以后想后悔就肯定来不及了。”
言罢，汉军使者嚣张跋扈的转身就走，田都见了更是大怒，忙命卫士上前乱棍殴打，驱逐汉军使者出营，然后又大吼下令道：“传令下去，抓紧时间填河，还有赶造攻城武器，三天之内，一定要给本王彻底填平平原城的护城河，备足足够的攻城武器！”
楚济联军之所以要花六天时间准备发起第二次大规模攻城，原因是有两个，一是汲取上次攻城武器不足和过于单一的教训，除了要赶造数量足够的飞梯外，还要制造一些工艺复杂的撞城车和云梯车等大型攻城武器，消耗的时间自然比较多。二是平原地处驰道要冲，历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连年的战乱已经将周边的合适木材砍伐一空，再次大规模赶造攻城武器的话，必须要到很远的地方去砍伐合适木材送来听用，这点也同样浪费时间，所以即便明知道应该越快拿下平原越好，楚济联军也必须定下心来，耗时耗力的做好攻坚准备——毕竟，攻城战不同于野战，没有足够的攻坚武器，就是有百万大军，也很难奈何一座小小县城。
还好，靠着楚济联军的共同努力，到了三天后的下午时，楚济联军还是彻底做好了所有的战前准备，除了彻底填平了平原城除西门外的所有护城河外，还赶造出了十二架云梯车和十五辆撞城车，飞梯更是数不胜数，攻城武器的总数量别说是打一个小小县城了，就是攻打一座郡治级城池都绰绰有余。
情况报告到了田都和丁固等人面前，田都等人大喜，当即命令今夜大飨士卒，以此鼓舞军心士气，此外田都和丁固等人还在济北军的中军大帐里召开了一个会议，决定在第二天一早就发起全面攻城，不拿下平原县城，就绝不退兵！
“对，明天不拿下平原，就绝不退兵！”
田都的这个提议让丁固和周兰等人一致叫好，然后丁固还满脸狞笑的说道：“我们就是要在汉贼援军的眼皮子底下拿下平原，把他们的家眷全部抓回彭城去活活烹死，看汉贼能把我们给怎么样！”
“报——！”
丁老将军的话音未落，帐外就突然传来了急报声，再紧接着，一个济北军的卫士快步冲进了中军大帐，向田都单膝跪下奏道：“启禀大王，码头急报，大河对岸又有汉贼援军到来。”
“又来了？”田都的眉头稍微皱了皱，也不是十分担心，只是随口问道：“来了多少？”
“回禀大王，大约万余步兵。”
卫士的回答只是让田都和丁固等人又皱了一下眉头，然后丁固十分轻松的说道：“这大概也是汉贼能够抽调的最多兵力了，反正有大河挡着，我们也用不着担心他们能过河增援，不会影响我们明天的攻城大战。”
田都点头称是，先是挥手让卫士下去，然后微笑说道：“没事，关系不大，最多不过让平原城里的贼军更有点胆子守下去而已，影响不了我们明天的攻城，先吃饭吧，等傍晚的时候汉贼点起火把，我们再去看看汉贼的情况。”
众人附和，田都也这才让卫士送来早就准备好的酒宴，与楚济联军的重要文武一起享受军中庖厨精心准备的好酒好菜，一边议论第二天如何攻城，一边商量抓回汉军家眷后如何收拾这些胆敢逃跑的老弱妇孺，甚至还讨论起明天是否故意放一些汉军过河，让兵力充足的楚济联军可以半渡而击，教训一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汉军援军。
“报——！”
再度冲进中军大帐的卫士打扰了田大王和丁老将军等人的雅兴，还神情十分紧张的向田都跪地奏道：“启禀大王，又有汉贼援军抵达，兵力暂时还不知道多少。”
“废物！”田都没好气的呵斥道：“站在东岸高地上，也看不清楚汉贼又来了多少援军？”
“大王恕罪，确实看不清楚，因为汉贼来得实在太多了，前队已经到大河西岸了，后队都还没有走完，所以我们的斥候没办法迅速摸清楚汉贼的援军数量。”
卫士哭丧着脸的回答，让田都手里的青铜酒爵砰的一声摔在了案几上，丁固丁老将军也吃惊得直接跳了起来，大吼大叫道：“什么？来了这么多汉贼？怎么可能？赵国军队呢？还有齐国军队、济北军队和我们的北线主力，他们到那里去了？怎么会让这么多汉贼直接杀来平原增援？”
没有人能够回答丁老将军的问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后，田都和周兰等人只能是匆匆放下筷子出帐上马，领着一队骑兵赶来西面的黄河岸边，登上黄河东岸的高地查看情况。
不用说，到得现场时，平原城里当然已经是欢声如雷，响彻全城，无数冯仲军的将士在城墙上又蹦又跳，疯狂庆祝救兵主力的到来。而在黄河西岸的陆地上，汉军的赤红色旗帜则是漫山遍野，士卒人头似蚁，矛戈如林，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尽头，即便还有黄河阻拦，也让楚济联军的将士望而生畏。
“至少又来了五万军队！”
首先得出这个结论的是西楚军大将周兰，丁固丁老将军默默点头，认同这个判断，田都则是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满脸难以置信的说道：“汉贼疯了？竟然让这么多军队孤军深入，直接开拔到本王的家门口？”
“谁叫你把汉贼的无数家眷和项康的妻子儿子都包围在了你的家门口？”
周兰和丁固一起在心里嘀咕，然后周兰安慰道：“大王勿急，有大河阻拦，贼军只要过不了河，就是来了百万大军，我们也用不着怕，不会影响我们明天的攻城大战。”
田都这次不敢搭腔了，因为田都已经在考虑一个重要问题——如果汉军铁了心要报仇怎么办？就算自己靠着黄河的暂时阻拦，拿下了平原城，可是汉军如果铁了心要报仇，迟早能找到办法或者足够的船只渡河，到时候怒火冲天的汉军雄师杀入了济北国土，济北军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田都根本就不敢去想象了。
这时，丁固丁老将军突然灵机一动，一拍大腿吼道：“机会啊！这是好事啊！汉贼不惜代价的来救平原，孤军深入，粮草转运困难，又有大河拦路，我们只要守住渡口让汉贼过不来，再等我们的主力北上增援，说不定在平原战场就可以干掉汉贼的主力啊！”
“不错，的确是一个机会。”周兰醒悟，忙说道：“我们大王一直都希望和汉贼主力打一场决战，但汉贼就是躲在城里或者营垒里不出来应战，现在我们困死了他们的家眷，他们就是想不决战都不行，我们只要暂时守住一段时间的渡口，等我们的大王亲自领兵前来救援，不但可以扭转局势，还可以为我们大王争取到和汉贼决战的机会。”
事情到了这步，已经把汉军得罪到死的田都也没有多余选择，只能是赶紧点头附和，迫不及待的赶紧又派出人手去向项羽求援，但事情还没完，恰在此时，又有一匹济北军的快马冲到了田都的面前，向田都奏道：“启禀大王，鬲县急报，今天的清晨时分，有一支汉贼骑兵突然赶到了鬲县渡口，以重金雇佣当地民船到大河西岸听用，有可能会在鬲县渡口发起渡河！”
“鬲县？！”田都的心中一凛，暗道：“那里距离平原可是只有七十里左右啊。”

第三百八十一章 神兵天降
汉军的后续援军远比想象的来得更快，也远比想象的来得更多，还有汉军竟然还分兵打起了平原下游的鬲县渡口的主意，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故，田都、丁固和周兰等人当然不可能无动于衷，好在楚济联军的高层都在现场，也用不着回去叫人，直接就在现场，田都等人便就地商量起了下一步的对策。
“必须得马上分兵去增援鬲县渡口，本王此前虽然有下诏让鬲县守军收缴船只，封锁渡口，但是大河西岸毕竟是赵国的国土，赵国的黔首不会心甘情愿的老实交出所有船只，如果他们贪图汉贼的重金收买，真的让汉贼收集到了足够的船只，搞不好就真有可能在鬲县抢渡得手，所以我们必须马上分兵去鬲县增援。”
田都的果断决定获得了周兰、丁固等人的一致赞同，然后只是稍做商议，济北军大将田交就接过了立即北上增援鬲县的艰巨任务，为了争取时间，田都还决定让田交率军乘船赶往鬲县增援，然后田交连与田都等人一起回营都等不及，马上就打马回营，统领本部五千军队紧急出发，赶来平原东岸乘船出发，火速前往鬲县封堵渡口。而再接着，丁老将军又问了一个重要问题，“济北王，周将军，我们明天还打不打平原了？”
田都和周兰都皱着眉头紧张盘算，还是在过了一段时间后，周兰才说道：“我觉得应该打，因为汉贼的增援来得远比我们想象的为多，如果不赶紧拿下平原，让汉贼收集到了足够的船只发起抢渡，那我们不但再没有任何机会拿下平原，抓回汉贼的家眷，相反还得防着平原城里的贼军出城突击，接应汉贼的援军渡河，让我们没有办法全力应对汉贼的抢渡。”
“是这个道理。”丁固难得给后辈帮了一次腔，说道：“如果不抓紧机会拿下平原，冯仲贼军反倒会成为我们的隐患，只有乘着汉贼在短时间内无法发起抢渡的机会，全力拿下平原，我们才能心无旁骛的应对汉贼渡河，这样才更有希望长时间把汉贼挡在大河西岸，坚持到我们的主力赶来救援。”
田都板着脸不吭声，也终于开始后悔自己拒绝汉军主动释放的好意，落到现在这个处境，可是考虑到自己跟项羽走得太近，自己的主力又远在项羽的盟友赵国境内，还有项羽的残暴手段和火暴脾气，田都也只能是下定决心，咬牙说道：“那就打吧，先拿下平原消除东岸隐患，然后再全力对付东岸的汉贼军队。”
周兰和丁固一起称是，然后丁固又赶紧提醒道：“大王，时刻保持和鬲县的联系，如果汉贼真的在鬲县抢渡得手，不要忘了马上知会我们。”
“老东西，原来你也在心虚啊。”
田都眼皮翻了翻，知道丁固是在担心汉军从黄河下游突然杀来，可还是点了点头，答应如果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一定会马上知会西楚军，然后又在心里颇为无奈的说道：“主要也是因为汉贼在正面干不过项羽小儿，济北和楚地之间又没有大河这样的天险可守，本王如果倒戈，项羽小儿出兵报仇，本王马上就得首当其冲，不然的话，哼！”
尽管不是很情愿，可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田都还是接受了西楚军的提议，在已经分兵赶赴鬲县增援的情况下，仍然还是硬着头皮决定按照原订计划继续攻打平原城。然后到了第二天的清晨时，田都麾下的济北军便和西楚军周兰、丁固二部一起倾巢出动，携带着之前赶造的攻城武器开抵平原城下，向目前还无法得到汉军直接增援的冯仲军发起进攻。
见楚济联军到来，平原城上当然是铜锣报警声接连敲响，冯仲军将士纷纷登城备战，冯仲本人也在第一时间冲上了城墙，亲自查看来敌情况，而当看到楚济联军带来的众多攻城武器和高大云梯车后，冯仲的眉头也扭成了一个结，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黄河西岸的汉军营地，心中叹息，“为什么就没有船呢？那怕西岸的友军有二三十条大船，这场仗我也可以轻松许多啊。”
这个时候，郦食其也来到了冯仲身边，看到楚济联军带来的十二架高大云梯车时，颇通军事的郦食其也是脸色一变，忙向冯仲问道：“冯将军，我们的桐油是否充足？有没有把握对付这么多云梯车？”
“如果充足的话，我就不会这么犯愁了。”冯仲的笑容十分苦涩，说道：“我让将士搜遍全城，也仅仅只是找到了四十多桶桐油，能不能对付这么多云梯车，只能是看运气了。”
郦食其默然，片刻后才说道：“暂时用土石沙包堵住城门吧，把桐油节约出来，专门对付贼军的云梯车。”
冯仲无奈点头，也只能是赶紧命令城里的预备队搬运沙包堵塞城门，让宝贵的火油可以全部用来对付敌人的云梯车，然而在下达了命令之后，冯仲却又改了主意，改口吩咐道：“只堵东南北三门，西门不要堵，我们的友军如果想办法找到了船，很可能会抢渡增援我们，把西门留下让他们可以进来。”
时间过得飞快，冯仲军还没有来得及全部堵塞平原城的东南北三门，楚济联军就已经在平原城外排开了阵式，同时还迫不及待的派出长盾手到平原城下建立临时工事，掩护弓弩手放箭压制城上守军。结果让楚济联军暗暗欢喜和让冯仲暗暗郁闷的是，在此期间，立营在黄河西岸的汉军援军竟然没有任何动静，并没有象冯仲所希望的一样，出动军队到码头登船，利用西岸码头上仅有的十几条小船渡河增援东岸战场，营地平静得就好象不知道东岸即将展开大战一样。
辰时将过时，楚济联军完成了最后的战前准备，然后伴随着有节奏敲响的战鼓，济北军和西楚军兵分三路同时出动，各自携带着两架云梯车、两架撞城车和大量的飞梯，同时向平原城的东南北三门发起进攻，还在首次进攻时就分别投入了三千军队，摆出了对平原城志在必得的架势。
不止如此，楚济联军还打得十分之狡猾，知道光靠简陋的飞梯肯定很难登城得手，移动缓慢的笨重云梯车才是自军破城的最大指望，所以还没有等云梯车进入冯仲军的弓弩射程，楚济联军的轻步兵就已经抬着飞梯发起了冲锋，强行吸引冯仲军的弓弩火力。冯仲军将士无奈，也只能是赶紧放箭压制敌人的冲锋势头，尽量减轻自军的正面压力。
真正的重头戏当然是在后面，楚济联军的云梯车才进入冯仲军弓箭射程，平原城上马上就象开了锅一样，立即放出无数前端裹着浸油麻布的火箭，密密麻麻全是射向高大笨重的云梯车，只是在刹那之间，楚济联军的云梯车上就盯上了许多正在燃烧的火箭。
无法，桐油的燃烧性能毕竟不及后世的猛火油，携带的油量又过小，无法立即引燃云梯车，楚济联军的云梯车又经过一定的防火处理，涂了一层厚厚的泥浆，冯仲军火箭的燃烧效果自然更小，所以即便是插上了许多火箭，楚济联军的云梯车也没有很快升起火头，还是在又往前推出了二三十步后，才有两架楚济联军的云梯车冒起了火头。
这个时候，直接冲到城下的楚济联军飞梯队已经开始了蚁附进攻，也开始影响到了冯仲军的火箭施放，冯仲军将士无奈，也只能是一边奋力抵挡敌人的蚁附进攻，一边尽量把火箭射向敌人的云梯车，城墙上下也因此杀声震天，呐喊不断，“放箭！快放箭！千万不能让云梯车靠上城墙，千万不能让贼军的云梯车靠上城墙。”
逐渐冒起火头的六辆云梯车在楚济联军的奋力推动下，距离城墙越来越近，城上的冯仲军将士也没有多余选择，不得不动用造价高昂并且消耗火油更多的燕尾炬对付云梯车，好在后端带着双钩的燕尾炬也是物有所值，砸到云梯车上就能钩住木头燃烧，云梯车上火势也因此更大，最先着火的两架云梯车还没能越过之前填平的护城河，就变成了两个巨大的火团，彻底失去攻城效果，余下的四架云梯车则是火势不一，楚济联军士卒也因此吼叫不断，“快推！快推！快推上去靠上城墙！”
靠着楚济联军将士的奋力推动，首批投入的六架云梯中，仍然还是三架成功靠上了平原城的东门和北门城墙，楚济联军将士欢呼着踏梯冲锋，冯仲军将士怒吼着奋力格杀阻拦，同时更加不惜代价的接连投掷燕尾炬和柴草火束，争分夺秒的纵火焚烧敌人的云梯车，冯仲也紧张得彻底忘记了自军火油严重不足的弱点，吼叫着只是催促士卒赶紧投掷火把。
还好，靠着不顾后果的投入，三架靠上城墙的云梯车终于还是先后燃起了冲天大火，在楚济联军士卒的践踏下垮塌消失，没能再继续威胁到平原城头的安全，同时靠着冯仲军将士前仆后继的拼死反击，冲上城墙的敌人也没能在城上坚持多久，也是先后被驱逐上城。然而还没等冯仲军将士松上一口气，又有三架云梯车分头冲进了他们的射程范围之内，再一次对平原城头形成了致命威胁。
“还剩多少桐油？！”
冯仲最关心的当然是这个问题，可是得到的答案却让冯仲脸色发白，主战场东门城头上，竟然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三桶桐油！就连对付楚济联军后续投入的云梯车都是难上加难，更别说是对付楚济联军余下的三架云梯车！
与此同时，发现了冯仲军放出的火箭数量明显减少，田都和丁固等人当然个个都是满脸狞笑，负责南门战场的丁固丁老将军还得意骂道：“匹夫！看你的火箭和燕尾炬还能剩下多少？等打进了平原城，看老夫怎么收拾你这……。”
“有船！有船来了！”
突然传来的惊叫声，打断了丁老将军的得意叫嚣，因为这些叫喊声过于杂乱，还包括自己的不少亲兵都是如此叫喊，丁老将军顿时有些来气，扭头吼道：“嚷什么嚷？什么船来了？来了多少船……？”
话还没有吼完，丁老将军就自行打住，然后又赶紧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有些不敢相信的再去细看自军阵地西面的黄河河面，接着又象杀猪一样的惨叫了起来，“老夫不是在做梦吧？！”
对于楚济联军和冯仲军来说，黄河河面上出现的变故，的确是象做梦一样的不可思议——此时此刻的黄河上游，就好象神兵天降一样，竟然出现了无数大大小小的船只，还每一条船上都插在一面显眼的军旗，汉军的赤红色军旗！乘风破浪，劈波扬帆，正以飞一般的速度向着平原渡口冲来！
“汉贼的船队来了！汉贼的船队来了！来了无数的船！”
“我们的船队来了！我们的船队来了！我们的援军可以过河了！可以过河了！”
巨大的喧嚣声和欢呼声同时在平原城上城下响起，其中冯仲军当然是欢声雷震，响彻全城，楚济联军则是惊慌失措，宛如末日来临。听到这样的声音，又在城外高处看到汉军船队的庞大规模，田都和周兰等人几乎把自己的大腿掐青，难以置信的接连大吼，“怎么可能？汉贼那来的这么多船？汉贼的船队是天上掉下来的？！”
汉军船队当然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事实上，黄河西岸的汉军郑布所部主力，其实早就知道今天会有自军的船队到来，也早就做好了抢渡进攻的准备，所以还没等突然到来的汉军船队靠上西岸码头，无数的汉军将士就已经列队出营，大步来到码头附近准备登船抢渡，郑布、李左车和钟离昧等人也打马来到了码头之上，满面微笑的等待友军到来。
不一刻，汉军船队先后靠上黄河西岸的码头，船未停稳，最大的一条船上，就已经跳下来原本是随着项康驻守在濮阳的汉军大将丁疾，还一见面就冲着郑布吼道：“老郑，我没来迟吧？我翁我媪和我阿弟他们怎么样了？”
“放心，他们都还好，都在对面的平原城里。”
郑布指着黄河对面的平原城池微笑回答，丁疾一听大喜，忙又吼道：“那还楞着干什么？马上叫你的士卒登船，冲过去救我翁我媪，还有你们的父母家人！狗娘养的西楚贼军济北贼军，敢这么欺负我翁我媪，看老子今天怎么把他们杀一个干干净净！”
平原渡的黄河两岸是赵军和济北军的地盘，汉军在平原渡当然很难筹集到足够的船只发起渡河，不过还好，另一个无比重要的黄河渡口白马津，还有邻近黄河的濮阳码头，却早就在汉军的掌握之中，那里不但大小船只数量众多，还因为汉军不断从敖仓通过水路运粮供给前线的缘故，可以征调从运粮船过来运兵渡河，濮阳又距离平原不是很远，沿途又没有任何阻拦，从濮阳到巨鹿又有驰道可通，联络方便，这就是汉军船队突然从上游到来的原因。
至于汉军船队为什么会在郑布军主力抵达平原渡的第二天正午及时赶到，还有汉军为什么会有轻骑跑到下游鬲县去收集船只，装出要在鬲县抢渡黄河的模样，引诱楚济联军出动船队赶往鬲县增援，这些当然是出自善于掐算时间又诡计多端的李左车手笔。
言归正传，随着郑布的一声令下，蓄势已久的汉军将士立即冲上码头依次登船，狞笑着准备发起抢渡冲锋。而在黄河东岸，楚济联军当然早就已经是惊慌失措，不得不主动放弃攻城，改为在黄河东岸紧急布防，阻拦汉军发起抢渡，期间田都自然少不得捶胸顿足，破口大骂，“上当了！本王上了汉贼的大当了！如果本王的船队还在，那用得着这么手忙脚乱？光凭船队阻拦，也能给我们减轻无数的压力啊！婢女养的汉贼，你们实在是太狡猾太奸诈了！”
也终于轮到冯仲意气风发了，楚济联军才刚扔下攻城武器自行撤退，冯仲就迫不及待的组织军队到邻近码头的平原西门城内集结侯命，随时准备着冲出城外，杀向码头，接应汉军将士从码头直接登岸，准备出城突击的冯仲军将士也是个个神情激动，摩拳擦掌，紧握着武器等待出击时刻。
经过匆忙的商议，此前列阵在平原南北两门的西楚军责无旁贷，只能是担起了就地设防阻拦汉军渡河的重任，列阵在平原东门外的济北军则成为了战术总预备队，准备着那个战场告急就增援那里。不过战术任务虽然明确清晰，楚济联军的士卒却毫无大战来临前的激动与兴奋，相反还个个提心吊胆，神情胆怯的看着对岸的庞大船队，个个心中打鼓，“这么多船？我们拦得住吗？”
半个多时辰后，首批抢渡的汉军将士全部登船完毕，汉军大将郑布奋力挥动手臂，大吼道：“出发！翁，媪，儿子来救你们了！”
战鼓擂响，汉军将士奋力摇桨划橹，驾驶着船只缓缓驶离黄河西岸，继而逐渐加速，借着河风冲向黄河东岸，嘹亮的口号声，也早就响彻了黄河河面……
“杀！杀！杀！杀——！”

第三百八十二章 平原之战
呐喊声中，庞大的汉军运兵船队逐渐冲过大河中央，距离黄河东岸越来越近，守卫在岸边的楚军士卒也早早就举起了弓弩，提心吊胆的等待汉军船队进入自军射程。
“不用慌！更不用怕！有大河挡着，汉贼的军队没办法直接冲过来，光靠船只运兵过河，正好给我们一口一口把他们吃掉！上面说了，守住了渡口，打赢了这一仗，所有人加倍重赏！你们发财的机会来了！”
为了鼓舞军心士气，西楚军的中级将领一直都在士卒人群中呐喊不断，拼命给西楚军士卒加油打气，结果也还别说，这一手还多少收到了一点效果，很多西楚军将士都是在心里暗暗琢磨，“汉贼的总兵力是比我们多得多，但是他们要靠船才能过河打仗，这一场仗我们未必没有希望打赢，只要我们能挡住汉贼上岸，这一场仗就有得打。”
“我们还有希望，希望还很大。”田都、丁固和周兰等人也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暗道：“就算没办法挡住汉贼上岸，我们只要乘着汉贼船队来回运兵的机会，抓紧时间把过河的汉贼歼灭，这一场仗不但还有把握守住平原渡口，打一个大胜仗也不是没有可能。”
心思各异的等待中，汉军的运兵船队已然冲进了西楚军的弓箭范围之内，伴随着令旗招展和战鼓齐鸣，黄河东岸就象炸了锅一样，突然飞出了无数羽箭，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劈头盖脸的直接覆盖到汉军船队头上，继而射穿船帆，钉中船舷，象冰雹雨点一样砸击到汉军将士手中的盾牌上，叮叮当当连绵不绝。
乘坐的不是什么兵船战舰，缺少固定掩护难以放箭还击，运兵船上的汉军将士干脆直接放弃了反击，小心只是用盾牌保护住自己和桨手，神情坚定的等待运兵船靠上黄河东岸的那一刻，期间即便也有不少汉军将士中箭牺牲或者受伤，却丝毫没有影响到汉军运兵船队的冲锋势头，大小船只乘风破浪，势不可挡，距离黄河东岸也越来越近。
终于，第一条船靠上了黄河东岸，然后还没有等船只停稳，船上的汉军将士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吼叫着跳上堤坝，冲锋上岸，蓄势已久的西楚军士卒也立即发起反冲锋，叫嚷着主动迎向汉军士卒，妄图把登岸汉军重新赶回河里，就象潮水一般，涌向河岸上依然还寥寥无几的汉军将士。
很可惜，西楚军上下全都不长记性，忘了汉军早就装备了一种克制敌人密集冲锋的利器叫做原始手雷，首批渡河的汉军将士又责任重大，任务艰巨，又怎么可能会忘了带上这种扰乱敌人的利器？所以……
“轰隆！轰隆！轰隆！”
所以还没有等西楚军冲到近前，汉军船队中就已经接连飞出了上百枚原始手雷，劈头盖脸的砸进了西楚军的人群密集处，陶瓶装着的火药猛烈炸开间，即便丁固和周兰麾下的西楚军都是从荥阳前线撤回来的队伍，曾经不止一次见过汉军将士的原始手雷，也仍然被这样的猛烈爆炸吓得心头狂跳，下意识的躲避闪滚，密集的队列也顿时为之大乱。
借着这个机会，更多的汉军将士乘机跳船登岸，毫不犹豫的发起反冲锋，主动迎向已经出现混乱的对面敌人，凶狠挥舞着武器连砍带捅，粉碎了西楚军把自军堵在岸边的美梦，更后面的汉军运兵船也乘机纷纷靠岸，坚决要求亲自率军抢渡的汉军大将钟离昧的座船，更是直接撞到了岸上，钟离昧身先士卒，第一个跳上了黄河东岸，攥着一柄长矛吼叫着径直冲向对面敌人，“楚贼！受死！”
见身穿显眼盔甲的钟离昧冲上东岸，一些已经回过神来的西楚军士卒贪功，马上吼叫着冲了过来想擒贼先擒王，可惜钟离昧的身手武艺却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又急着想救回被困在平原城里的亲人，钟离昧更是把手中长矛挥得如同一团狂风，转眼间就接连捅穿了两个西楚军士卒的胸膛，而当钟离昧的亲兵跳船跟来后，对面的西楚军士卒就只剩下了连连后退的选择。
“杀！杀！杀！杀！”
吼叫声中，汉军将士就好象下饺子一样，接连不断的从靠岸船只上跃起，冲上东岸加入战团，红着眼睛拼命把武器往敌人身上招呼，又配合以扰敌利器原始手雷，即便是在局部战场上处于兵力劣势，也依然还是把西楚军杀得人仰马翻，节节后退，不过片刻时间，竟然就有近千名汉军将士成功冲上了黄河东岸。
“汉贼疯了？这么猛？”
见此情景，不要说是首当其冲的西楚军士卒了，就是在远处观战的周兰和丁固都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也不得不赶紧做出应对动作，各自派遣一千预备队冲锋上前，赶来滩头阵地增援。
这个时候，之前一直高耸的平原西门吊桥也轰然落地，城门大开间，冯仲亲自率领着三千士卒冲锋出城，吼叫着杀向汉军的登陆阵地，前后夹击阵地的西楚军接应友军登陆，之前守卫在冯仲军射程之外的一千西楚军不敢怠慢，只能是赶紧发足冲锋，妄图把冯仲军阻拦在护城河的对岸。
无法，士气和斗志实在是悬殊得太远了，西楚军不过是奉命行事，除了少部分贪图功劳赏赐的亡命徒外，大部分的西楚军士卒不过只是在执行命令而已。冯仲军将士却截然不同，从上到下都知道如果不能接应友军冲上黄河东岸，平原城绝无任何可能撑过敌人的下一次攻城，所以也不用冯仲做什么战前动员，他麾下的将士就好象打了鸡血一样，近乎癫狂的一往无前，楞是抢在西楚军堵截之前冲过了护城河，象发疯一样的把长矛剑戈捅向敌人，势如破竹，锐不可挡。
汉军这边也一模一样，从上到下都知道自己老大的父母家人都在平原城里，更知道自己老大的老大项康的老婆儿子也在平原城上，为了立功，也为了表忠，更因为被项康什么还天下一个太平和苟富贵勿相忘之类的鬼话洗脑，同样是士气高昂到了极点，双眼赤红着个个只知道向前而不知道后退，攻势有如怒海狂涛，把守卫在码头上的西楚军士卒杀得血肉横飞，尸横满地。
左右杀来的西楚军壮着胆子加入了战场，可是他们的加入只是让码头上的西楚军队伍变得更加混乱而已，依然还是无法阻拦住汉军和冯仲军迎面冲锋的步伐，再紧接着，伴随着一连串的原始手雷巨响，平原西门外的码头战场上就突然响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音，宣告了汉军与冯仲军的成功会师。
而与此同时，汉军的首批抢渡军队，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全部冲上黄河东岸！
“汉贼疯了！”
做梦都没有想到汉军的攻势竟然会如此凌厉，居然不等所有士卒登岸，就硬是冲破了西楚军的拦截，强行与出城接应的冯仲军会师一处，西楚军大将周兰也彻底急红了眼，大吼道：“擂鼓，总攻！”
战鼓敲响，西楚军周兰所部余下的士卒立即发足冲锋，从北向南冲向汉军阵地的侧翼，妄图杀溃已经冲上了黄河东岸的汉军，可是让周兰再一次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见他发起总攻后，钟离昧用长矛一指北面，竟然率领着汉军向他的军队发起了反冲锋，冯仲军也无比兴奋的吼叫跟上，与周兰军就好象两道潮水一样，迎头相撞在平原码头的北端，也顿时爆发出了冲天的血浪。
真正的状如疯虎，在钟离昧的率领下，首批渡河的七千多汉军将士士气如虹，连劈带砍，楞是把兵力与自军大致相等还处于冲锋状态的周兰军直接压到了下风，刀砍斧劈长矛捅，密如暴雨的攻击，把此前已经在攻城战中消耗了不少体力的周兰军杀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招架，周兰大呼小叫，还冲到了第一线鼓舞士气，也依然没有办法能够让西楚军能够稳住阵脚。
关键时刻，出了名喜欢欺软怕硬的丁固丁老将军还犯了老毛病，断然拒绝了立即发起总攻和周兰前后夹击汉军的部下建议，摇头说道：“汉贼士气太盛，这个时候总攻没有任何把握，让周兰多坚持一会，等汉贼过了这股劲再说。”
丁老将军的决定固然让他避开了汉军前队的凶猛攻势，却也坑苦了可怜的周兰将军，本来就士气不高，又提前消耗了不少体力，这会还碰上了处于癫狂状态的钟离昧军，周兰军当然更是左支右绌，难以招架，交战没过多久，甚至还没等汉军运兵船队回到黄河西岸继续运兵过河，周兰军就已经露出了败象。
这个时候，在远处看到情况不妙，马上就要大祸临头的田都也心里开始发慌，赶紧派出快马来和丁固联系，要求丁固出兵夹击登岸汉军，丁老将军则一指已经远去的汉军船队，向田都的信使说道：“第二股汉贼马上就要来了，我如果再加入了战场，谁来拦截第二股汉贼过河？请回禀你们大王，还是请他出兵帮忙，帮周将军拦住汉贼！放心，汉贼只要过了这口气，绝对支撑不了多久。”
丁老将军的答复禀报到了田都面前，田都考虑到列阵在黄河岸边的丁固军确实更容易拦截汉军的后续过河军队一些，又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便咬了咬牙，派遣了五千军队冲向平原码头的北端，进攻汉军的侧翼为周兰分担压力。
田都的增援起了反效果，看到济北军从侧翼杀来，正好处在这个位置的冯仲马上就是气冲斗牛，狂吼道：“操你媪（跟项康学的）！老子和你们济北贼军无冤无仇，你们前些天欺负老子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来打老子！老子和你们济北贼军拼了！”
狂吼过后，冯仲一挥手里的长矛，指着从东面冲来的济北军大吼道：“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跟我上！找济北贼军报仇！”
士气正盛的冯仲军将士大吼响应，马上在冯仲的率领下发起反冲锋，主动迎向此前的攻城主力济北军，双眼通红着一个比一个冲得快，也一个比一个冲得猛，楞是以不到三千的兵力，生生敌住从东而来的五千济北军。
不止如此，不过片刻时间，战斗力在冯仲军还完全处于了全面攻势，反过来把兵力更多的济北军杀得难以招架，甚至连喘气都难。——不要说夸张，冯仲军的战斗力在西楚军的军队里都可以跻身一流，这会士气又高昂到了极点，在场面上压住二流军阀田都的军队当然不在什么话下。
其实楚济联军还有机会，假如丁固丁老将军能够下定决心，不去考虑代价的出兵夹击汉军或者冯仲军，也许就有希望抢在汉军的后续军队登陆之前，杀溃已经过河的汉军扭转局面。可惜西楚霸王项羽麾下的败类实在太多了，丁老将军还是其中的典型代表，败类程度还丝毫不在项伯项大师之下，考虑到自己的军队一旦陷入战场，汉军的后续军队又及时冲过了黄河增援，自己肯定是连脱身就难，丁老将军还是毅然放弃了这个机会，坚持要等着拦截汉军的第二批抢渡军队——如此就算拦不住，撤退也肯定更方便更有把握。
也还好，周兰还算知道机变，见汉军的攻势实在太猛，自军难以招架，便果断改弦易辙，临时指挥军队仓促组织了一个圆阵御地，收缩战线抵挡汉军的疯狂进攻，然后也还别说，随着阵地的收缩，兵力的逐渐密集，再加上钟离昧军的原始手雷已经基本用完，周兰军还真的暂时稳住了阵脚，咬着牙齿没有被钟离昧直接杀溃。
济北军也是如此，见冯仲军的攻势同样凶猛，之前出击的五千济北军也赶紧就地组成了一个圆阵，以此暂时挡住冯仲军的进攻。而田都也很清楚决胜的关键是丁固能否拦住汉军的第二波渡河军队，又见周兰逐渐稳住了阵脚，便也沉住了气，耐心等待汉军的第二波渡河军队靠近东岸。
楚济联军咬牙忍耐间，汉军大将公孙同率领的第二支汉军渡河军队，也在船队的运送下，逐渐靠近了黄河东岸，然后汉军船队才刚刚靠上东岸，确认了汉军的登陆地点，丁固丁老将军就举矛大吼，“擂鼓！冲锋！一定不能让汉贼继续上岸！”
与此同时，田都也果断下达了总攻命令，吼叫道：“擂鼓，总攻！增援我们的军队，和西楚军联手杀溃已经上岸的贼军！”
战鼓几乎同时敲响，丁固军从南向北，冲击汉军第二轮抢渡军队的登陆阵地，济北军从东向西，冲击钟离昧和冯仲军的阵地，同时赌上了最后的筹码，与汉军做决定胜负的一搏！——再不拼也彻底没有机会了。
也还别说，丁老将军奸诈归奸诈，他麾下的西楚军将士战斗力还是相当靠谱，即便同样遭到了汉军原始手雷劈头盖脸的砸击扰乱，军队也没有出现太多的混乱，硬是冲到了河岸阵地旁边，没有给汉军将士顺利登陆的机会。
可依然还是作用不大，汉军的士气实在是太旺盛了，即便是明明已经看到西楚军冲到船前，汉军将士也冒着被长矛利剑洞穿身体的危险跳船登陆不断，还在空中就迫不及待的挥舞刀矛，劈捅岸上敌人，落水者，挣扎着又爬上岸继续作战，落地没有站稳摔倒的，张臂抱住近前的敌人，把敌人拖翻拉倒，为后续同伴登陆争取空间，期间扭打在一起滚落下河的场面还屡见不鲜。
和钟离昧一样，另一名汉军大将公孙同也是首波冲上黄河东岸的人，也和钟离昧一样，公孙同也喜欢使用长矛作战，带着他的亲兵队，楞生生的敌人人群中杀出了一片空间，掩护他的亲兵尽数离船上岸，继而又在混战中左冲右突，不断打开空间和连接麾下士卒打开的空间，后面的汉军将士接二连三，跳船登岸不断，而当近半的公孙同军成功冲上东岸时，西楚军也就基本上没有了阻拦汉军上岸的希望。
“汉贼今天真的发疯了，不过也难怪，换成是老夫的家人被困在平原城里，老夫肯定比这样更拼命。”
自言自语了一句之后，丁固赶紧抬头去看北面战场的情况，却见因为济北军发起全面总攻后，冯仲军虽然被迫转攻为守，却一时之间不露败象，冲不动周兰圆阵的钟离昧军则缓缓向冯仲军靠近，已经彻底形成了难以决出胜负的混战之态，丁老将军的心里也顿时明白，楚济联军这一战已经凶多吉少了，就算自己能够缠住汉军的第二波登陆军队，只要汉军的第三轮渡河军队过来，楚济联军就肯定是败仗难逃，只剩下输多输少的问题。
丁老将军的人品不怎么样，看战局的眼力却有点，靠着他麾下士卒的浴血奋战，他的军队虽然也颇为称职的暂时缠住了汉军公孙同所部，可是当汉军的运兵船队回到西岸，再次运兵来到东岸战场时，楚济联军就彻底慌了手脚，也再抽不出一支象样的军队拦截汉军的第三队登陆。
没有什么象样的阻拦，其实深得郑布喜爱的汉军勇将倪季所部十分顺利的冲上了黄河东岸，还稍微做了一些调整，然后才向局势处于僵持状态的公孙同所部靠拢，优先增援公孙同的战场，早就没有信心的丁老将军大骂了一声汉贼会挑人，马上下令敲响金钲，带着军队撒腿东逃，成为第一支撤出平原战场的楚济军队。
和丁老将军预料的一样，见他逃走之后，汉军果然是没有追击多远，马上就掉头北上，气势汹汹的杀向仍然处于混战状态的北端战场，再接紧着，济北军也马上撒腿逃命，周兰稍微慢了一步，被汉军重点追击，也被汉军杀得是丢盔卸甲，尸横遍野。而再接着，在汉军的疯狂追击下，楚济联军还不得不放弃了营地辎重，夹着尾巴逃得漫山遍野都是，所谓的济北王田都还一边逃一边懊悔嚎叫，“早知道汉贼这么厉害！本王就应该接受他们的好意，就应该果断倒戈归汉啊！”
顺便交代一句，因为把冯仲军得罪得太狠，担心自己没有什么好下场的韩成不顾有伤在身，也不顾韩信的劝阻，楞是咬着牙齿加入了济北军的逃命队伍，可惜他的运气不好，他逃出济北军营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先是被一辆慌不择路的济北军马车撞倒，继又被败军反复践踏，以至于汉军将士最后还是靠着韩信的辨认，才在铺满驰道的尸体中找到了他的尸体。
至于韩信嘛，一是因为他勉强还算有点骨气，没有参与坑害冯仲军，二是他恰好落到了冯仲军士卒的手里，情况报告到了冯仲的面前，想起了某些往事的冯仲心里一软，便也给他留了一条活命，后来还帮着他说了几句好话。
最后，还是到了接近二更的时分，汉军主帅郑布才乘船渡河，再当他来到平原西门城下，火把光芒的照耀中，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妻，还有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中年妇女，早已经在城门前翘首以待，流着眼泪等待他的到来……
“翁！媪！孩儿不孝……。”
扑通一声跪倒在那对老夫妻的面前，郑布话还没有说完，眼泪早已经不争气的夺眶而出，继而当着无数汉军将士的面，在众目睽睽之下泣不成声。

第三百八十三章 百万援军
“各位兄弟，你们千万不要这么折我冯仲的寿元，快请起，快全部请起。也不要说什么多余的话，我们是兄弟，你们的翁媪亲人当然就是我的翁媪亲人，这些事都是我应该做的，所以你们如果说什么感谢的话，那就是不把我冯仲当兄弟！快，快都请起。”
不用废话什么原因，平原战事告一段落后，才刚刚聚在了一起，郑布、钟离昧、丁疾和灌婴、公孙同等亲人获救的汉军将领，马上就当着众人的面，伏地拜倒在了冯仲的面前，重重顿首道谢，冯仲则是赶紧伏地还礼，说出了上面这番话。感激涕零的郑布和丁疾等人当然不听，坚持要冯仲受了他们的大礼才肯起身，为人颇为厚道的冯仲那里肯依，和郑布等人对拜在地，谁都不肯首先起身。
最后，还是在李左车和徐次等人的一再劝说下，冯仲才第一个站起身来，将郑布和丁疾等人一一搀起了，又和这些少帅军时的老战友一一拥抱，伤感落泪，场面感人之至。
这还不算，为了表达自己对冯仲军将士的感激之情，郑布和钟离昧等人又向冯仲的部将徐次、王方和魏不更等人下拜行礼，顿首道谢，被徐次等人赶紧搀起后，郑布又流着眼泪向徐次等人说道：“各位兄弟，我郑布是个黔首粗人出身，不会说什么动听的话，总之一句话，大恩不言谢，你们的恩情，我郑布都记在心里了，将来只要有机会，我郑布一定加倍回报！”
徐次和王方等人赶紧谦虚，冯仲则说道：“郑兄弟，你千万不要这么说，这次如果不是你们带着汉王大军跑这么远的路来救我们，我们也一个都休想跑掉，所以我们谁也不欠谁的，算是扯平了。”
言罢，冯仲又颇为好奇和担心的问道：“郑兄弟，听说你们的军队正在打巨鹿，打下来了没有？跑这么远的路来救我们，有没有影响到你们讨伐赵国贼军的战事？”
冯仲不这么问还好，他的话还没有问完，郑布、李左车和钟离昧等人就一起苦笑了，笑容还带着那么一点苦涩的味道，然后郑布答道：“冯大兄放心，是有点影响，好在不是很大。”
郑布这话当然是在客气，不想让冯仲过于觉得内疚，实际上，汉军郑布兵团突然撤离巨鹿战场，长途奔袭四百里赶来平原救援冯仲军和汉军家眷，岂止只是影响到了汉军与赵军之间的战事？汉军郑布兵团和周叔兵团此前辛辛苦苦打出来的有利局面，其实都差点毁于一旦！
如果不是为了营救冯仲军和汉军家眷，汉军郑布兵团只要利用巨鹿守军已经遭到重创的机会，腾出手来迎头痛击主力战兵已经被彻底歼灭的赵军甘公兵团，还有正在南撤途中的齐国军队，再加上汉军周叔兵团已经在汦水大败西楚军北线兵团和济北军主力的有利机会，完全有希望一举解决纠缠汉军多年的赵国问题，乃至歼灭赵国境内的反汉联军，彻底奠定汉军在北线战场的全面优势！
可是没办法，冯仲军必须得救，汉军家眷和项康的老婆孩子更是必须得救，所以郑布兵团只能是赶紧放弃巨鹿战场的有利形势，大举东进来救冯仲军和汉军家眷，让汉军周叔兵团暂时独自挑起应对反汉联军的重任，同时为了争取时间，着急赶路的郑布等人连中途的厝县和东武城都来不及打，冒着断粮的危险直接来救平原，实际上是走了一步险之又险的险棋。
汉军周叔兵团也被连累，原本在汦水战场大败楚济联军主力之后，周叔兵团完全可以乘胜南下，帮着郑布前后夹击齐国军队和精锐尽失的赵军残部，以局部的兵力优势轻松取胜，然后再腾出手来对付败逃到信都的西楚军队残部，收拾逃往汦水下游的济北军残部，把敌人各个击破，彻底肃清赵国境内的反汉联军残部，达成灭赵的战略目的，也减轻汉军下一步进兵齐国和济北的阻力和难度。
可是没办法，冯仲军和汉军家眷必须得救，所以周叔也没有任何选择，只能是尾随着齐赵军队立即南下巨鹿，接过暂时牵制敌人的重任，让郑布兵团可以腾出手来，心无旁骛的全力救援平原，眼睁睁的看着可以轻松收拾的齐赵联军顺利南撤到巨鹿战场，占据险要建立坚固营垒，还有补强之前已经遭到重创巨鹿城内守军。还有眼睁睁的看着西楚大司马周殷在信都收拢残部，重整旗鼓，重新形成战力和对汉军的威胁。
这还不算，郑布兵团仓促东进增援，还造成了一个对汉军十分不利的连锁反应，那就是因为着急南下接替郑布牵制巨鹿敌人，周叔兵团来不及腾出手来痛打落水狗，收拾从汦水战场东逃的济北军，给了济北军在象氏重整旗鼓的机会，探得汉军的军情变化后，元气还有一些剩余的济北军乘机反攻鄗县，并且在之前被迫投降的鄗县赵军帮助下，迅速夺回了这个位于驰道旁边的赵国县城，不但获得了一定的军需补给，还切断了周叔军与屯粮地东垣城的驰道联系，导致周叔与后方联络困难，周叔兵团也只能是被迫改由南线汉军供粮。
在这个期间，重新聚拢了六万多军队的周殷也抓住机会，靠着齐赵军队的接应，带着重新形成了一定战斗力的西楚军北线兵团东进到了巨鹿，与齐赵军队会师在了一处，把巨鹿战场上的反汉联军兵力扩大为十六万人左右，把巨鹿战场这盘已经输定了的棋重新走活，也又为汉军的北线战场增加了无数不可预测的变数。
也正因为如此，再是如何把欺软怕硬的济北军恨得蛋疼，拿下了平原后，汉军郑布兵团还是没敢乘虚进兵济北军腹地，仅仅只是在平原休整了两天时间，马上就班师西进，回援巨鹿战场，被迫把济北军和田都的仇暂时记在小黑帐本上，等将来再报。
同样是因为如此，汉军家眷和冯仲军顺利获救的消息送到巨鹿战场上后，周叔脸上也没有多少喜色，还喃喃自语道：“好消息倒是一个好消息，可惜赵国战局这下子就再难预料了，周殷和张耳这帮匹夫只要不傻，就一定会坚守待援，项羽匹夫为了挽救北线战局和他在北线的残余军队，也一定会亲自率军来巨鹿增援，再打一次巨鹿大战，我们还能不能顺利灭赵，就只有天才知道了。”
担忧归担忧，这样的好消息依然还是得在第一时间向项康禀报，所以周叔也没敢怠慢，赶紧亲自提笔做书，把这个情况和赵国战场的最新军情变化报告给目前正在濮阳的项康，也顺带着向项康讨粮——老大，快送粮食来啊，赵国的仗已经不知道要打多久，我的粮道又断了，不能保证我和郑布的粮草军需，赵国这盘已经赢定了的棋说不定真要被下输了。
还好，从巨鹿到濮阳的驰道已经尽被汉军掌握，消息传递方便，没过几天时间，周叔的书信就被快马送到了项康的面前，结果看完了周叔的书信后，项康当然是又喜又忧，喜的是汉军文武重臣的家眷全部获救，汉军文武重臣再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自己也很快就有希望和漂亮老婆还有同样漂亮的小姨子久别重逢，忧的则是赵地战场战局反复，自军的大好局面不但丧失殆尽，还有可能会给敌人翻盘的机会。
至今还是汉军客臣身份的张良依然没有忘记旧主，随着陈平、唐秉等人恭喜了项康的妻儿获救之后，又赶紧向项康问道：“汉王，韩王他救回来没有？他有没有随着冯仲将军一起突围获救？”
又看了看周叔的书信报告，项康回答道：“对不住子房先生，周将军在信上没有提到韩王的事，所以我也不知道韩王的情况。”
张良大感遗憾，又抱着一线希望说道：“也不知道王妃她们和汉王臣子的家眷，会不会随着丁疾将军乘船回来，如果是走水路的话，应该过几天我们就能知道情况了。”
“子房先生勿怪，我们的家眷不会走水路回来。”项康苦笑着又给张良泼了一盆冷水，说道：“大河的水路水文太过复杂，我们的船队既不是水师，没有水上作战力量，回来又是逆流而上，走水路变化更多，考虑到我们的家眷几乎都是老弱妇孺，经不起长距离的风浪颠簸，所以丁疾出发的时候，我曾经对他交代过，叫他就算救回了我们的家眷，也别带着他们走水路回来，叫他把我们的家眷交给郑布他们，让他们走比较安全的陆路回来，所以你可能得多等不少时间。”
张良闻言当然更是遗憾，好在张良生性洒脱，很快把韩成的事暂时放在了脑后，改为仔细研究周叔送来的赵国军情报告，然后很快就说道：“汉王，赵国战局怕是会有巨大变化，楚齐赵贼军下一步肯定会全力坚守待援，项羽知道了北线的军情变化后，也很有可能会亲自率军北上增援，如果我们不能在项羽援军赶到之前歼灭楚齐赵贼军，拿下巨鹿城灭赵，我们在赵国战场上搞不好就会反胜为败。”
“不是很可能，而是一定。”陈平接过话头，说道：“项羽只要还有一点脑子，就一定明白绝对不能让我们拿下赵国，威胁臣服于他的齐地后方，更不会眼睁睁看着他的北线军队全军覆没，现在他又已经抽身返回了后方，增援赵国比较方便，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他肯定会亲自率军北上，全力扭转目前他还有希望的赵国局面。”
考虑到自己的霸王堂兄在打仗方面并不差，项康点了点头，问道：“如果真是如此，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足智多谋的张良和陈平都有些皱眉了，因为汉军目前可打的牌已经不多，除去还在率领船队回援的丁疾军外，汉军在中原战场上虽然还有七万多军队可用，还可以抽调一部分军队北上增援，可是抽调少了没有多少作用，抽调多了的话，如果西楚军乘虚发起反扑，还有已经把英布撵往汉中的刘老三和西楚军南线兵团利几所部，乘机向北攻打三川，那汉军的战略形势恐怕就不妙了。
“大王，围楚救赵如何？”商山老头唐秉提出建议，说道：“我们的细作已经探得准确消息，西楚贼将桓楚和萧公角逃出了濮阳战场后，是去了定陶收拢残兵败将，再加上西楚贼军此前就无比重视定陶，不管再是如何抽调兵力增援前线，也一直没动定陶的驻军，如此可见西楚贼军是把定陶视为了西北屏障，我们出兵攻打定陶，既可以对西楚贼军形成巨大威胁，引诱项羽优先率军增援定陶，让我们的北线军队不必担心侧翼威胁，又可以在后方生变时立即回援，一举两得啊。”
“大王，此计应该可行。”另一个商山老头吴实也说道：“项羽一直盼着和你决战，你如果亲自率军去打定陶的话，他见有机可乘，就很可能会不理北线，优先跑来定陶和你决战。”
知道霸王堂兄早就恨不得自己生嚼了，项康听了难免有些心动，然而旁边的张良却马上说道：“不可弄险！进兵定陶围楚救赵，这样的计策或许会对项羽匹夫有效，但是绝对瞒不过亚父范增的眼睛，届时他只要对项羽说明利害，劝得项羽暂时不顾定陶优先增援北线，那么我们就会弄巧成拙，连北线突然生变都来不及立即做出反应！”
“我也反对。”陈平也反对道：“项羽匹夫被我们戏耍多次，就算再不知道汲取教训，也知道大王你一定不会和他正面决战，他只要出兵定陶，大王你肯定马上就是掉头就走，绝对不会给他决战机会。吃那么多亏，他很难再继续上当。”
见项康最信任的张良和陈平同时开口反对，唐秉和吴实也只能是闭上嘴巴，项康则闭目盘算，先是发现这么做的确很有会弄巧成拙，然后又仔细盘算了北线情况，还有天下战局，突然睁开眼睛，斩钉截铁的说道：“增援北线！优先帮着我们的北线军队干掉齐楚赵贼军，拿下赵地！”
“大王，那我们派多少援军去？”陈平小心翼翼的提醒道：“我们目前手里的机动兵力，可是已经不多了。”
“一百万零五千！”
项康的大声回答让张良和陈平等人一起傻眼，然后张良和陈平等人又赶紧异口同声的问道：“大王，我们那来的百万大军？！”
“我，加上你子房先生，还有你陈平先生，我们三个人就是百万大军！”项康狞笑说道：“再带上五千精锐保护我们北上巨鹿战场增援，难道不是刚好一百万零五千军队？”
张良和陈平等人再次傻眼，还是第一次听项康说出这样的狂言，然后唐秉又惊讶说道：“大王，你要亲自北上指挥巨鹿大战？”
项康大力点头，说道：“这次我阿兄只要不犯傻，这次肯定就会亲自率军北上增援巨鹿，再打一次巨鹿大战，既然避免不了这样的局面，那我们也没必要再去想办法逃避，全力应对就是了。我亲自到北线去指挥督战，肯定能鼓舞起我们将士的士气，更有希望抢先攻破巨鹿战场上的齐楚赵贼军，然后再腾出手来全力应对我的阿兄。”
“就算不能抢先干掉齐楚赵贼军，我和子房、陈平先生你们到了巨鹿后，也可以见机行事，随机应变，该打就打，该撤就撤，不必在濮阳牵肠挂肚，难以决断。”项康又补充道：“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只有我亲自到了巨鹿战场，才可以如臂使指的指挥全军，令行禁止。不然的话，郑布和周叔各成一体，一旦意见不能统一，肯定后患无穷。”
“汉王圣断！”回过神来的张良鼓掌叫好，说道：“目前我们在北线其实不落下风，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齐楚赵贼军死守不战，项羽的增援及时赶到，汉王你亲临巨鹿指挥督战，必然能够使三军振奋，士卒欢跃，如此再想攻破齐楚赵贼军，肯定可以容易许多！”
陈平也点头称许，说道：“还是大王考虑得周密，周叔将军和郑布将军互不统属，遇事只能商量而行，确实容易出现分歧，只有大王亲临巨鹿指挥督战，才能让他们一起心悦诚服，令行禁止。而且大王你亲临巨鹿前线，就算项羽真的率军及时赶到，大王也可以就地决断，该战就战，该撤就撤，不至于后知后觉，手忙脚乱。”
项康笑笑，在心里说道：“不止如此，我还有一层考虑，周叔的功劳已经太大了，接下来灭齐灭燕也很可能靠他，如果我不出手把灭赵大功拿过来，搞不好周叔就会变成第二个尾大难掉的韩信，那我的麻烦才大。虽然周叔的脾气远不及韩信那么狂傲，但最好还是小心点为好。”
说句题外话，历史稀烂，项康并不知道的是，历史上替刘老三灭掉赵国的功臣并不止韩信一个，还有一个攻破邯郸进逼赵国国都，独自干掉了赵国南线主力的靳歙，也是汉军灭赵的重要功臣，事后韩信不但没有什么感谢，相反还逼着刘老三封被他实际控制的张耳为赵王，这才导致了刘老三对他生出猜忌和不满，在修武偷走了他的兵符，第一次剥夺了韩信的兵权。
言归正传，决定亲自北上指挥巨鹿大战后，项康和张良、陈平等人先是商量了一番留守事宜，再讨论如何北上时，陈平向项康问道：“大王，你亲自北上指挥巨鹿大战的事，是否要提前告诉周叔和郑布将军他们？要不要暂时瞒着，然后给他们一个惊喜？”
项康在计谋方面也的确是天赋出众，只是稍一盘算，马上就说道：“提前告诉他们，还要他们把消息公之于众，让齐楚赵贼军也知道我要亲自去巨鹿的情况，我相信以周叔和李左车的聪明，一定会利用这点做些文章，反过来给我一个惊喜。”
……
项羽这边，陈平和张良没有猜错，其实在收到汉军郑布兵团大举西进平原的消息时，击溃了彭越后正在薛郡境内休整的项羽，就已经迫不及待开始了抽调军队北上集结，准备亲自率军到平原和汉军郑布兵团打一场决战，而当收到汉军攻破平原和西楚军北线兵团形势危急的消息后，项羽更是怒不可遏，一边大骂着周殷的无能，一边加紧催促军队北上集结，铁了心要再打一场巨鹿大战，干掉项康的北线走狗，也顺道挽救自己的北线危局。
也还好，西楚军主力还在彭城一带，北上需要时间，西楚腹地又被彭越等人搅得一片大乱，西楚朝廷的运转中枢更是彻底崩溃，目前还在重建阶段，筹集粮草军需更是需要时间，所以项羽尽管比项康更早知道平原战场的情况，却没能比项康更早一步率军北上，多少给项康和北线汉军留下了一些时间。

第三百八十四章 阴沟翻船
周叔和项康等人都准确预见到了项羽必然会亲自领兵增援北线战场，汉军郑布兵团的参谋长李左车当然也早早就料到了这点，也未雨绸缪的提出建议，让郑布在保护着汉军家眷的回师途中，提前做好了一些应对准备。
扼守平原渡口阻拦项羽亲自率领的援军西进，那当然是想都别想，平原渡口过于远离巨鹿战场，粮草转运困难，很难长时间扼守不说，西楚军的仆从军济北军的船队还毫发未损，只要西楚军的援军一到，马上就可以运送西楚军发起抢渡，到时候扼守渡口的汉军孤立无援，背后又有洹水拦道，不被西楚军杀得全军覆没才怪。所以李左车也没有办法，只能是在位于驰道旁边的东武城和厝县这两座县城上做文章。
思来想去，李左车给郑布提出的建议是分出一万军队，交给颇有头脑的汉军后起之秀倪季统领，让他负责拿下厝县和东武城，然后把厝县的粮草军需尽数转移到东武城，集中兵力只守东武一城，为巨鹿战场建立外围屏障。
如此一来，西楚军援军抵达后，如果要打东武城肯定要浪费大量时间，可以给巨鹿战场上的汉军从容调整应对创造机会，同时东武城又位居地势开阔的平原之上，如果需要，不管是出兵增援还是弃城突围都比较方便。而如果西楚援军不打东武城直接西进，那么从平原到巨鹿之间四百里路程的广袤空间，自然也就给了东武汉军大展拳脚的机会，随时能够威胁到西楚军的粮道补给，极其有利于汉军与西楚军决战于巨鹿战场。
听李左车分析得有理，郑布便毫不犹豫的采纳了他的建议，早就盼着独当一面的倪季也欢天喜地的接受了这个命令，才刚到东武城就和主力分兵，留下来独自领兵攻打东武城，郑布则率领他的兵团主力保护着汉军家眷继续西进，先后耗时八天多点的时间，从平原西撤回到了巨鹿城下，与汉军周叔兵团会师在了一处。
还是在重新回到了巨鹿战场后，郑布和李左车等人才知道他们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惟一完整无损从东垣战场撤回来的齐国军队，果然把营地建立在了巨鹿城外东北角的高地之上（即现在的平乡县张家屯商代遗址），随后从信都赶来的西楚军残部，也是立营在了这个巨鹿城外的高地之上，其中西楚军的营地位于高地西面，保护住了巨鹿城的北门侧翼，齐国军队的营地位于高地南面，保护住了巨鹿城的东门侧翼，赵国军队则进城驻扎，与齐楚军队形成了鼎角之势，十分有利于互相掩护救援。
这还不算，与周叔见面之后，周叔还苦笑着对郑布和李左车说道：“郑将军，广武君，两个坏消息，第一，我们的斥候已经确认，巨鹿城里的赵国贼军彻底堵死了巨鹿的西南两门，只留下了东北两门出入交通。第二，在这个期间，赵国贼军还往城外高地上运送了大批的粮食，看样子是做好了两手准备，打算守不住城就全面退守险要高地，继续坚守待援。”
“彻底堵死了西南两门？”郑布和李左车同时惊讶出声，说道：“谁给赵国贼军出的馊主意？这摆明了是冲着我们的配重式投石机来的啊。”
“不知道。”周叔无奈的摇头，又说道：“另外我们的斥候偷偷测量了距离，发现我们的配重式投石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山下打到齐楚贼军的营垒，所以现在不光是巨鹿城难打，齐楚贼军的营垒也同样难打。”
郑布和李左车默然，半晌后，李左车才说道：“看来张耳奸相肯定是派人仔细查探了邯郸大战的情况，初步了解了我们配重式投石机的基本情况，所以才随机应变，提前做好了充足准备。”
言罢，李左车又颇为钦佩的说道：“不过能想出堵死巨鹿西南两门这一招，也的确是高，让我们就算用投石机在城墙上砸出了缺口，冲进城去也没办法打开城门让主力进城，只能是和他们打把握不大，还肯定伤亡无比巨大的蚁附对耗战，看来我们想迅速拿下巨鹿城的希望已经不大了。”
“没事。”郑布比较乐观，说道：“难打点就难点吧，又不是没有把握？西楚贼军和赵国贼军现在都已经是元气大伤，齐国贼军虽然完好无损，但是战斗力一般，我们了不起多花一点手脚，照样有把握可以干掉巨鹿战场上的齐楚赵贼军。”
“话虽有理，可是就怕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啊。”
周叔和李左车不敢象郑布一样乐观，因为周叔和李左车心里都很清楚，目前汉军的实力已经要胜过巨鹿战场上的反汉联军一筹，如果时间充足，后勤也得力，拿到最终胜利肯定只是时间问题，但问题是就目前的形势，项羽肯定不会坐视他的北线战场全面崩盘，也肯定会很快提兵来救，如果汉军不能在项羽的援军赶到之前打破僵局，取得巨鹿战场的胜利，那不光是巨鹿战场，甚至就连整个赵国战场，都有被西楚军翻盘的可能。——毕竟，打正面决战，西楚霸王的外挂实在是太厉害了。
担忧也没有什么用，周叔和李左车等人本事再大，也没办法叫赵国军队重新疏通巨鹿城的西南两门让汉军打，更没办法叫齐楚军队移营到山下让汉军打，所以周叔和郑布等人也只能是匆匆商议立营事务，决定让郑布军立营到周叔军的旁边，与周叔军并营而立，然后周叔又赶紧领着麾下文武去拜见项康的老婆孩子，行臣子礼节和与冯仲等人叙旧不提。
……
反汉联军这边，才刚确认了郑布军立营在周叔军营地的东面近处，齐军将领虞领，就又一次来到了齐国军队主帅田部的面前，向田部进言道：“上将军，汉贼郑布西征平原，成功解救汉贼重臣家眷归来，志得意满，骄狂不可一世，必然会生出轻敌之心，既然如此，我军不妨乘着他们刚刚回师巨鹿，立营未稳，今天晚上出兵去偷袭郑布汉贼的营地，杀汉贼一个措手不及。”
田部听了有些动心，但只是心念一动，田部又马上摇了摇头，说道：“没有那么容易，按理来说，郑布贼军现在是会有那么一点轻敌，但之前你也说过，汉贼最擅长夜战偷袭，他们初来乍到，立营不稳，怎么可能会不防着我们出兵偷袭？别偷袭不成，把我们的劫营军队给赔了进去。”
“上将军，请末将把话说完。”虞领又拱手说道：“汉贼擅长夜战，劫营确实很难得手，所以末将建议的战术是，我们今夜出动三支军队作战，其中两支军队分别埋伏在道路两旁，一支军队上前假装劫营，还故意扬言要活捉项康逆贼的儿子，以此彻底激怒汉贼，待汉贼做出反应时，我们的劫营军队再诈败而走，汉贼恼恨我们胆敢偷袭，目前又是兵骄将狂，肯定会出兵追击，然后我们只有把汉贼追兵诱入陷阱，伏兵两路杀出，劫营的军队也掉头杀回，三面夹击，必获胜利。”
田部终于心动了，只是多少还有一点顾忌，所以没有立即采纳，虞领看出他的心思，忙又说道：“上将军，这么做或许是有一点冒险，但是眼下的形势，我们也必须得冒一点风险。在此之前，西楚军大败于汦水，赵国精锐尽丧于巨鹿城北，全都是军心沮丧，士气低迷，连累着我们的军心士气也受到不小影响，如此被动下去，我们就算只守不战，恐怕也前景难测，惟有抓住机会，先打一个胜仗鼓舞军心士气，然后我们才有把握坚持到救兵到来，重新扭转赵地局势。”
听虞领的分析有理，又考虑到这么做就算不能成功，损失也肯定十分轻微，还有反汉联军现在的确需要一场胜仗来鼓舞军心士气，田部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就试上一试，我们现在是太需要一个胜利了。”
拿定了这个主意后，田部不再犹豫，马上就又叫来了两名得力将领，让他们和虞领各自统领一支军队，在天色全黑后悄悄出营，两支军队分别埋伏在汉军追击的必经之路上，另一支军队则假意劫营，到汉军郑布所部的营外去依计行事。除此之外，为了避免发生误会，田部自然少不得派人知会赵国军队和西楚军队，告诉他们今天晚上自军将有行动，叫他们就算发现意外也不必担忧。
反汉联军目前的士气也确实低迷得可以，田部的信使把情况分别知会到周殷和统领赵国军队的甘公面前后，周殷和甘公当面倒是一口答应会控制好军队，避免与齐国军队发生意外，还全都祝贺了齐国军队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可是齐军使者告辞离去后，周殷和甘公却无不冷笑，都说道：“鲁班门前耍大斧，汉贼是出了名的擅长夜战，天下诸侯谁没吃过他们夜战的亏？你们齐国军队居然还敢打夜战的主意，找死！”
冷笑归冷笑，既然田部没有要求赵国军队和西楚军队出兵帮忙，周殷和甘公当然也乐见其成，打赢了大家的军心士气都可以得到鼓舞，对接下来的战事有利，吃了亏，赵国军队和西楚军队毫发无损，周殷和甘公当然不会反对这样的好事。
就这样，在友军普遍都不看好的情况下，抱着姑且一试的态度，齐国军队还是展开了行动，在天色全黑后迅速出营安排好了埋伏，然后前军假装劫营，悄悄潜行到了郑布军的营外，突然向郑布军的营地发起了进攻。
还别说，情况还真的被齐将虞领完全料中，刚刚凯旋归来的郑布军因为征途疲惫，再加上轻敌大意，确实防范不够严密，竟然还是在齐军士卒取下了大营门闩之后，正在打盹的汉军门兵才被声音惊醒，赶紧敲锣发出警告，齐军则因为汉军营门已经被打开的缘故，也果断向汉军营内发起了冲击，接连砍翻了多名措手不及的汉军门兵，冲进了汉军营内杀人放火，点燃了一些汉军的军帐。
不止如此，杀人放火的同时，齐军士卒还不断大喊口号，“活捉项康儿子！活捉项康儿子！把项康的儿子抓回来！”
也还好，再是如何没有想到敌人敢主动出击，郑布在布置夜间防务时，也没忘记安排一支没有解甲的机动军队应变，见前营遭袭，汉军战将陶习马上率领值夜军队杀出，正面迎住了齐国军的劫营军队，这才没让汉军的损失更进一步迅速扩大，同时擅长夜战的汉军将士也纷纷起身披甲，冲出帐外集结侯命，郑布的直属军队也马上守住了中军营地，以免敌人冲进中军袭击汉军家眷。
厮杀了一段时间，见出帐反击的汉军将士越来越多，已经占到了不少便宜的齐国军队马上掉头就走，迅速出营逃向来路，难得被敌人偷袭得手的汉军将士则是气冲斗牛，负责守夜的陶习为了将功赎罪，更是连招呼都来不及对郑布打一个，马上就带着军队发起追击，红着眼睛要找回丢掉的面子。
这个时候，西面不远处的汉军周叔所部，守夜军队当然也已经做好了防范准备，周叔还匆匆起身来到位于营内高处的中军大帐向东眺望，了解郑布军目前的情况，结果看到郑布军营中有汉军队伍打着火把追出营外时，最是擅长夜战破敌的周叔更是大声叫苦，忙向自己的亲兵吩咐道：“快，去追我们的出营军队，叫他们马上回营不要再追了，夜色太深，敌情不明，要防着敌人布置有埋伏！”
还是在亲兵匆匆离去后，周叔才猛的想起一件大事——郑布军不归自己统属，出营追击的郑布军未必会听自己的命令！懊悔的拍了一下脑袋后，周叔只能是赶紧再亲兵去和郑布联系，要他出面召回追兵。
情况不幸被周叔料中，虽说他的亲兵拿着令箭抢先追上了陶习，要求陶习马上收兵回营，可是陶习只看了令箭一眼，马上就吼道：“我是郑将军部下，不是你们周将军的部下，他凭什么命令我？没有郑将军的命令，怎么打我自己决定！”
言罢，气昏了头的陶习也不理会周叔亲兵，打马只是催促军队加紧追击，结果自不用说，还没等郑布派出的传令兵追上陶习，陶习和他统领的四千汉军，就已经冲进了齐国军队的伏击圈，然后伴随着战鼓猛烈敲响，埋伏在道路两旁的齐国军队马上左右杀出，顿时将汉军截为了三截，在前面诱敌的齐军也掉头杀回，三面夹击之下，军心慌乱的汉军迅速大败，不得不掉头逃命，齐军乘胜追击，斩获颇丰，也在接连大败之后，终于捞到了一场颇为漂亮的胜利。
实力悬殊过大，汉军又已经有了准备，齐国军队才刚追到郑布军营地近处就主动撤退，迅速带着斩获的首级和缴获的旗帜武器直接撤回了齐军大营，没敢贪得无厌追击到底。不过这也足够了，带着败兵撤回了营内后，灰头土脸的陶习还是只能在第一时间来到郑布的面前伏地请罪，老实承认自己犯了轻敌错误。
才刚回来就吃到了北上后的首个败仗，还连营地都差点被敌人劫了，暴跳如雷的郑布当然把陶习骂了一个狗血淋头，幸亏有李左车在旁边苦劝，说胜败不过兵家常事，劝郑布不要过于追究，郑布这才没给陶习更进一步的处罚。但余怒未消之下，郑布又向陶习怒喝问道：“周叔将军不是派人去叫你回兵吗？和你联系上了没有，你是怎么答复的？”
“回禀郑将军，联系上了。”陶习小心翼翼的答道：“末将当时一时冲动，说了一句我是你的部下，不是周将军的部下，凭什么要听他的？”
“混帐东西！有你这么说话的吗？”郑布一听更是大怒，咆哮道：“明天天一亮，给我自己到周将军面前请罪，自己承认你说的话是在放屁！要是让我们汉王大军内部生出了矛盾，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陶习唯唯诺诺的赶紧答应，然后才在郑布的要求下回去安抚败兵，清点损失，不过在陶习走后，郑布逐渐冷静了下来后，却又在心里说道：“其实陶习这个小竖子也没做错，他如果听了周叔的命令退兵，我心里肯定不会好受。这也是一件麻烦事，我和周叔互不统属，各成一体，指挥起来确实十分困难，要不要向汉王请示一下……。”
人性自私，郑布也不例外，考虑到这点后，郑布的心里顿时无比犹豫，因为郑布非常清楚，以周叔平时的表现和功绩，如果项康要从自己和周叔之间挑选一个主帅的话，周叔上位的可能肯定要远远大于自己。郑布也不是什么道德圣贤，也有自己的抱负自尊，当然不是很愿接受资历要浅于自己的周叔号令指挥。
……
同一时间，提议发起夜袭的齐军将领虞领，也带着他麾下的齐军将士凯旋回到了自军营内，然后才刚下马，虞领就迫不及待的搂住了自己的一个亲兵，拍着他的肩膀喜笑颜开，笑容满面的低声说道：“好兄弟，有你的，果然打胜仗了！放心，一会上将军给我的赏赐，一定分你一半！以后好好帮我，我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将军不必客气，这都是小人应该做的。”那亲兵很是诚恳的回答道：“小人随着济北军在汦水战败，和同伴失散，如果不是将军你念在卢县同乡的份上收容了我，还把我收为亲兵，我恐怕早就把命送在路上了，能为将军你效一点犬马之劳，是小人的应尽职责。”
正说话的时候，率军随同虞领出战的另外两名齐军将领，也已经一起来到了虞领的面前，还一见面就每人给了虞领一拳，笑骂着说道：“虞小儿，有你的！以前真没看出来啊，你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先是出主意让赵国军队堵死巨鹿城门，帮我们选营地，让上将军和赵国上将军都忍不住拍手夸奖你，今天晚上又出主意，让我们打了这么一个胜仗，差点把汉贼的营地都给踹了，了不起！快走，一起到上将军面前领赏去，然后咱们好好喝一杯！”

第三百八十五章 争献贺礼
齐军夜袭这一战也的确打得漂亮，出其不意偷袭汉军营地，利用汉军营垒尚未建成的机会，直接杀进了汉军的前营内部，烧掉了好几十顶汉军营帐和不少军械，杀害了许多措手不及的汉军将士，如果不是信心不足，出动的劫营军队不多，甚至完全有希望把汉军的前营给一脚踹了！
再紧接着，齐军又诈败诱敌，将追击汉军诱入伏击圈三面夹击，再次大败追击汉军，斩获颇丰不说，还一举结束了汉军郑布兵团自北上以来的不败战绩，结结实实一记耳光抽在了屡胜轻敌的汉军郑布兵团脸上，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如同行云流水，漂亮之至，成功打出了齐国军队的威风，也终于打掉了汉军郑布兵团的嚣张气焰。
受到这个胜仗的鼓舞，此前被友军连累得士气低迷的齐国军队当然是士气大涨，军心大为振奋，从上到小都不再那么畏敌如虎，更不再认为此前接连击败楚济赵军队的汉军不可战胜，坚持到援军赶来的信心大增，所以虞领等出征将领回到了营地后，齐军主帅田部甚至还亲自走出中军大帐迎接他们，对他们的卓越表现赞不绝口，也无比后悔自己过于保守谨慎，出动的兵力过少，错过了一次原本可以重创汉军的机会。
赵楚军队也跟着沾光，目瞪口呆的看到战斗力相对较弱的齐国军队取得大胜，赵楚军队将士在震撼之余，也一起信心大增，军心大为稳定，连战连败后积累在心头的阴霾也几乎一扫而空，重新燃起了斗志信心。而张耳、甘公和周殷等赵楚军队高层更是捶胸顿足，后悔自己过于畏惧汉军和对齐军缺乏信心，没有抓住机会出动军队帮着齐军作战，错过了一次找汉军报仇和更加鼓舞军心士气的好机会。
懊悔之余，为了表示对齐国军队的感谢和钦佩，张耳和甘公自然少不得派人携带猪羊美酒出城，送来犒劳创造了奇迹的齐国军队。西楚军大司马周殷更是亲自过营向齐军道贺，还一见面就向田部埋怨道：“田兄弟，你太不够意思了，既然有这么好的妙计破敌，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你如果对我说了，我肯定会出兵给你帮忙，帮着你多杀一些汉贼啊！”
“大司马恕罪，老实说，其实兄弟我昨天也没有什么信心，不过是想出兵碰一碰运气，所以就没有麻烦你也出兵帮忙，只是没想到还真让我给碰到了。”
田部为人还算实诚，坦然承认自己昨天确实也没有什么信心，只不过是听了部下的建议，出兵碰了碰运气。而当周殷好奇问起是谁给田部献上的妙计时，田部也十分爽快的一指站在一旁的部将虞领，说道：“就是他，虞领虞将军，别看他年纪不大，其实在上一次巨鹿大战之前，他就已经在济北投军，加入了我们大王（田假）当时的军队，也算是我们齐国的老将了。”
见生着一张娃娃脸的虞领确实年龄不大，周殷更是开心，重重一拍上来行礼的虞领，赞道：“不错，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见识勇气，了不起！”
夸奖过后，周殷除了解下自己腰间的玉佩奖励给虞领外，又颇是迫不及待的向虞领问道：“小竖子，快说说，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们再打几个胜仗，再给汉贼一点眼色看一看？”
“大司马见谅，昨夜的战机可遇不可求，所以暂时没有了。”
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虞领也和他的上司田部一样说话实诚直接，又说道：“而且末将还认为，以汉贼之奸诈狡猾，吃了一次亏，就绝对不会再上第二次当，我们如果贪心不足，再次弄险出战的话，只怕就会弄巧成拙，再次影响到好不容易鼓舞起来的军心士气。所以末将建议，今后我们最好是深沟高垒，全力坚守，万万不可轻易出战，耐心等待援军到来，如此方能彻底扭转赵地形势。”
“胜不骄败不馁，果然有大将之风。”周殷哈哈大笑，再次大力称赞虞领这个齐国军队中的后起之秀，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快，暗道：“这还用你教？走运气打了一个小胜仗，也敢在我这个堂堂的西楚军大司马面前指手画脚了？”
……
与意气风发的齐军将领虞领相反，他昨夜的对手汉军战将陶习却是灰头土脸到了极点，挨骂挨训不说，在虞领大出风头的时候，还得跑到周叔的面前负荆请罪，老实承认昨天晚上自己在冲动之下对周叔过于不敬，虽说周叔为人比较谦逊，没有计较陶习的一时失言，可仍然还是让陶习丢尽了颜面，憋足了火气。
这还不算，从周叔营中请罪回来后，因为面子实在丢得太大的缘故，陶习又向郑布主动请战，请求率领一军去齐军营前搦战，争取把齐军引出来报仇，结果郑布不但没有答应，相反还又呵斥道：“还嫌我们的面子丢得不够是不是？齐国贼军屯兵山上，摆明了是要坚守待援，你去搦战，齐国贼军怎么可能会出营冒险？跑到齐国贼军的营外象个小丑一样的泼妇骂街，让别人看笑话？”（小丑一词出现于先秦时代的《庄子》。）
陶习无奈，只能是乖乖闭上嘴巴，不曾想旁边的李左车却突然开口说道：“郑将军，下官认为，既然陶将军决意报仇，那就应该给他机会，不如让他去吧，一天诱不出齐国贼军就两天，两天诱不出来就三天四天，反正我们的兵力充足，修筑营垒和赶造攻坚武器，也不缺陶将军麾下的那点人手。”
郑布惊讶扭头来看李左车，李左车会意，这才附到了郑布的耳边说道：“齐国贼军的胆量要比我们预想的为大，竟然敢有胆子主动出击。既然如此，我们不妨装出气急败坏的模样，让陶将军连续到他们的营外搦战，让齐国贼军觉得有机可乘，只要他们还有胆量主动出击，我们野战破敌的机会就来了。”
郑布恍然大悟，也立即改口同意陶习率军前往齐军营外搦战，陶习一听大喜，不顾时间已是接近正午，马上就带着自己麾下的军队，气势汹汹的跑来齐国军队营前大骂搦战，从田部的丈母娘一直问候到田假的小姨子，用尽各种恶毒语言刺激齐军，千方百计引诱齐军出战。
对此情况，田部、周殷和甘公等人当然是心中暗喜，果然认定汉军郑布兵团已经气急败坏，失去了冷静和理智，与郑布互不统属的周叔则是笑而不语，心中暗道：“肯定是李左车的主意，不过很可惜，恐怕未必能够奏效。”
如此过得两天后，汉军郑布兵团的营垒基本建成，晚上过夜的安全有了很大保证，同时在郑布此前留给周叔的工匠努力下，汉军配重式投石机的建造工作也基本进入尾声，很快就能将计划建造的三十架配重式投石机全部完工，郑布和周叔等汉军高层也这才坐下了下来，在周叔营中正式商讨破敌战术。
这个时候，汉军没有统一领导的弊端也彻底暴露了出来，在具体如何作战的战术方面，周叔一帮人和郑布一帮人出现了巨大的分歧，还谁也说服不了谁，而分歧的焦点也不是其他，就是先打城外敌人还是先打城内敌人的问题。
郑布和李左车都坚决主张先打巨鹿城，原因是赵国军队已经遭到了重创，精锐战兵损失殆尽，相对起来最容易欺负，也最有把握迅速拿下，同时猛攻巨鹿城里的赵国军队，还可以逼迫和引诱齐楚军队出兵救援，为汉军创造野战破敌的机会。而且首先拿下了巨鹿城池后，还可以解决目前汉军两大兵团全靠南线补给的粮草隐患，再收拾屯兵在山上的齐楚军队就可以安心许多。
周叔、周术和崔广则坚决主张先对付城外敌人，然后再腾出手来全力对付巨鹿城里的守军，原因也很简单，巨鹿城太过坚固，当初章邯和王离四十万大军打了几个月都没有打下来，汉军就算已经装备有攻城利器配重式投石机，也未必有把握迅速拿下巨鹿城，相比之下，强攻拿下没有城墙保护的齐楚军队营地无疑更有把握一些，然后只要干掉了城外敌人，再想收拾城里的敌人就可以轻松许多。
除此之外，对赵国军队的心理分析，也是周叔等人坚决主张先打城外敌人的一个重要原因，周叔等人一致认为，赵国军队目前已经只剩下了勉强自保的力量，绝无遗力出城作战，所以汉军在强攻齐楚营垒期间，可以不必过于担心赵军出城死战救援，汉军只需要留下部分兵力防范赵国军队出城即可，可以把主要力量用来对付齐楚军队。
也还好，分歧归分歧，周叔和郑布都很清楚他们如果闹出矛盾的危险后果，全都一起保持了克制，始终都没有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激怒对方，耐心的只是互相指出对方战术的弊端，强调自己选择的战术的优点，努力说服对方接受自己的战术。但是很可惜，争执了半天，周叔一帮人和郑布一帮人依然还是谁也说服不了谁，始终无法统一意见。
这里必须得为周叔等人解释几句，周叔等人始终不肯接受郑布和李左车等人的意见，原因倒也不是周叔固执己见，坚持要和郑布一争高低，而是因为周叔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配重式投石机的攻城威力，对配重式投石机的了解仅仅只是来自旁人的口头介绍，对配重式投石机的了解不够，再加上汉军此前两次使用配重式投石机都是依照正统战术，先干掉城外的敌人扫除障碍，然后再集中力量对付敌人的城墙防线，被传统的战术思想拘束，所以周叔等人才不愿意选择先攻城池。
就是因为这一点导致了汉军两大兵团的分歧巨大，战术意见始终无法统一，但仍然还好，就在这个时候，汉军最大BOSS项康决定亲临巨鹿战场指挥这场决战的消息，终于被快马送到了周叔和郑布等人的面前，正在努力保持克制的周叔和郑布也终于松了口气，郑布还大度的挥手说道：“周将军，不用争了，一切等大王来了再决定吧，他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不用再浪费口水争了。”
“郑将军所言极是。”周叔微笑点头，很是坦然的说道：“还是大王考虑得周密，只有他亲临巨鹿战场，你我两军才能统一号令指挥，令行禁止，然后就算项羽真的带着西楚贼军的增援赶来巨鹿战场，大王才可以见机行事，随机应变，你我这下子终于可以放下千斤重担了。”
郑布点头附和的时候，正在细看项康书信的周术突然抬头，说道：“周将军，郑将军，大王在信上这句话好象藏有玄机啊？叫我们务必要让贼军也知道他就要亲临巨鹿战场，这是什么意思？大王为什么要叮嘱这一点？”
赶紧接过书信重新细看，见项康在书信确实多写了这句废话，周叔的眼睛顿时一亮，马上就明白了项康的意思，郑布接过书信与李左车重新细看之后，李左车的眼睛也亮了，又看见周叔脸上的微笑神情，李左车也马上心知肚明，便笑道：“周将军，不介意的话，在大王抵达巨鹿之前，我们继续各自行事如何？看谁能为大王献上见面贺礼，也看谁能为大王献上的见面贺礼更大？”
“广武君此言，正中吾之下怀。”周叔鼓掌笑道：“就这么定了，暂时各自行事，看一看谁为大王送上的见面贺礼更大。”
还是在离开了周叔军的营地，回到了郑布军的营地后，李左车才向满头雾水的郑布解释道：“大王故意叮嘱我们一定要让贼军知道他要亲自来巨鹿指挥这场大战，是在暗示我们可以用这件事做些文章，引诱贼军出营送死。”
“至于原因嘛，也很简单，大王亲临巨鹿，我们肯定要大张旗鼓的制办礼仪，迎接他的到来，不会再把所有心思放在应敌作战方面，然后我们只要再故意露出一点破绽，让贼军觉得有机可乘，贼军肯定会乘机出营偷袭，既给我们大王一个下马威，也更加打击我们的军心士气，到时候我们只要提前布置下陷阱，就不愁拿不到一场胜利送给大王做为贺礼。”
郑布恍然大悟，拍腿说道：“原来大王是这个意思啊，没错，是这个道理，换成了我是贼军主将，听说我们大王要来，也肯定会想抓紧时间再打一个胜仗，给我们大王一个下马威，然后只要看到机会出现，我一定就敢冒这个险！”
言罢，郑布又赶紧说道：“广武君，快，快帮我想个法子，怎么利用这个机会做足文章，比周叔那边给大王送上更大的贺礼！”
“首先，当然是按照大王的要求，先把他马上就要亲临巨鹿战场的消息公之于众，让贼军那边也知道这个情况。”李左车答道：“然后要叫陶习将军停止每日搦战，让贼军以为我们只想等待大王亲临巨鹿，不再急着交战。再然后嘛……。”
事有先后，李左车和郑布还在商量如何诱敌的时候，周叔这边就已经展开了实际行动，先是把项康即将到来的消息公布全军将士知晓，又命令士卒在营外四处传播这一消息，尽快让反汉联军的斥候细作探听到这一情况，然后又让人从汦水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中，找来了一套西楚军主帅周殷的备用衣服和盔甲，还有一些西楚军衣，安排人手穿着操练……
在周叔兵团和郑布兵团的共同努力之下，项康即将亲临巨鹿战场指挥这场决战的消息，才到了第二天，就先后被齐楚赵三支军队的斥候细作探得，也很快分别报告到了张耳、甘公和周殷、田部等人的面前。对此消息，张耳的第一反应是，“糟了，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话，我们接下来的仗肯定就更难打了。”
周殷的反应是脸色阴沉，半晌才自言自语的说道：“两股汉贼互不统属的隐患，就要不存在了，汉贼的号令统一以后，但愿不是先打我们西楚军的营地，也但愿我们的大王能够赶紧来救巨鹿。”
齐军主帅田部当然也是忧心忡忡，还无比担心项康会带着更多的军队来到巨鹿，让本就危急的局面更加危险，这段时间大出风头的部将虞领则是开始不说什么，还是在到了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虞领才向田部指出道：“上将军放心，就算项康逆贼真的亲临巨鹿，他也绝对不会带着太多的军队前来，因为他必须得防着西楚王不救巨鹿，突然出兵西进，乘虚攻打他的命根子三川敖仓，另外项康逆贼的身后还有南阳王刘季和西楚军利几将军的隐患，他必须要留下足够的兵力预防万一。所以末将可以断定，项康逆贼就算真的亲自来了巨鹿，也绝对不会带来多少援军，只要西楚王的救兵一到，我们在赵地战场就还有反败为胜的希望。”
听虞领分析得有理，田部这才大感放心，还又夸了几句虞领的大有长进，虞领则又叮嘱道：“上将军，末将还认为，如果项康逆贼真的要亲临巨鹿，那么汉贼为了谄媚奉承，肯定会想尽千方百计抢先打几个胜仗向项康逆贼献礼，我们的营地和巨鹿城全都坚固无比，汉贼发起强攻的可能不大，最大的可能应该是引诱我们主动出击。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在项康逆贼到来之前，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绝对不能弄险出击，给了汉贼以可乘之机。”
“言之有理。”田部大力点头，说道：“就这么办，以不变应万变，接下来不管发生情况，我们都按兵不动，坚决不去理会汉贼的挑衅引诱。”

第三百八十六章 各逞其能
汉军郑布兵团自行停止了每日例行的叫骂搦战后，反汉联军难免益发怀疑项康即将亲临巨鹿指挥督战的传言不假，所以汉军才不愿再浪费力气白白辛苦，已经在着手安排迎接项康到来的各项事宜，然后也不用互相打招呼，齐楚赵三国军队便不约而同的加强了对汉军的斥候细作探察工作，赵军还利用自己的地头蛇优势，让细作深入南下，探听更为详细的情况。
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的，各种相关情报便先后送到了反汉联军的各大首脑面前，证明了汉军两大兵团确实已经正式公布了项康将来的消息，还已经在全力着手安排迎接项康到来的各项事宜，什么给衣服破旧的士卒换装，挑选功勋部队准备接受项康检阅，准备彩旗锣鼓乐器，种种不一而足。
除此之外，周叔兵团和郑布兵团还双双都在各自的中军营地里清理场地，腾出了大片空间，看模样都想把项康请进自己的营地阿谀奉承，溜须拍马，还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确认了这些情况，周殷、田部和张耳、甘公等人虽然揪心万分，益发肯定传言应该不假，可是又毫无办法，只能是继续坚守各自负责的城池营垒，抱着以不变应万变的打算等待项康的到来。可是让西楚军主帅周殷预想不到的是，他沉住了气耐住性子没去招惹汉军，汉军周叔所部却欺负上了门，还把侮辱的对象直接对准了他本人……
欺负上门的还是周殷的同姓家门周叔，郑布那边停止搦战的两天后，汉军周叔兵团突然出动了一千骑兵，绕过巨鹿城池直至西楚军的营地山下，然后也不叫骂搦战，只是派遣一名使者手打白旗直至西楚军门前，高声喊道：“烦请禀报贵军大司马周殷，就说我们周将军为了迎接我们汉王到来，让人排演了一出与大司马有关的百戏，想请大司马先行欣赏，若能斧正，我们周将军必然不胜感激。”
情况报告到了周殷面前，周殷心中纳闷，便领了一队亲兵直来大营门前查看情况，却见汉军阵前果然站着数名身穿西楚军军衣的士卒，人人以白粉涂面，扮做可笑模样，再紧接着，见西楚军大营门前人头涌动，领兵汉军骑将料到必是周殷亲自到来，便让士卒吹响了随军带来的丝竹，人头涌动间，汉军阵中又走出了一名身穿盔甲披着披风的戏子，似乎是准备排演的百戏主角。
再一细看那戏子模样，周殷顿时就气得全身都有些发抖，原来那戏子不但用白粉涂白了鼻子模样可笑之至，身上穿着的盔甲披风，还是周殷本人备用的盔甲披风，同时那几名穿着西楚军衣的戏子还突然亮出了一面旗帜，字样规格都与周殷的帅旗一般无二，很明显是刻意仿造而成，故意用来羞辱周殷的道具。
更让周殷气炸胸膛的还在后面，正式开演之后，在几名参演汉军士卒的面前，那名扮做周殷的戏子嚣张跋扈，以秦戏排优的滑稽口气，大声尽说一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可笑言语，什么扬言要活捉汉王，生擒周叔，几名扮做西楚士卒的戏子也是忸怩作态，以夸张动作衬托扮做周殷的戏子，还整齐大喊什么就在这汦水战场，一定要大破汉军。
再紧接着，那名扮做周殷的戏子自然倒了大霉，领着西楚士卒拿着道具武器，与汉军士卒在众目睽睽下装模作样的打斗一番，接着几名西楚士卒很快屁滚尿流的大呼小叫着四处逃散，扮做周殷的戏子也撒腿就跑，却无比可笑的在狼狈逃窜中自行摔倒，又被汉军士卒骑到他的身上殴打，扮做周殷的戏子嚎叫求饶，尽说一些侮辱周殷的话。
“汉军阿翁，汉军大父，不要再打了！孩儿周殷知错了，孙儿周殷知错了，孙儿周殷我发誓，再也不敢和汉军阿翁汉军大父为敌了！你们就饶了你们的孩儿孙儿周殷一条狗命吧！”
见此情景，列队在营外的汉军骑兵当然是哈哈大笑，骑打戏子周殷的汉军士卒则撤下了他的头盔，把周殷曾经戴过的头盔扔到地上当球踢，还一边踢一边喊，“周殷匹夫的首级在此！周殷匹夫，你的脑袋就在这里！有本事出来拿！有本事出来拿！”
这个时代的人最是重视尊严，被人骂上几句都有可能闹出人命，当然就更别说这样的奇耻大辱了，所以即便明知道汉军是在故意挑衅，周殷依然还是气得七窍生烟，先是重重一拳砸到大营门上，然后红着眼睛大吼道：“出兵！给我杀光这帮汉贼！”
很可惜，虽说同样受到了污辱的西楚军立即着手组织骑兵出营突击，汉军骑兵却动作更快，才刚看到西楚军的营门打开，马上就掉头就跑，带着滚滚黄沙奔向来路，还一边跑一边叫嚣，“周殷小儿，周殷匹夫，有种来追啊！有本事来追我们啊！”
动作慢了一步，气冲斗牛的西楚骑兵当然没能追上这帮该天杀的汉军骑兵，又害怕汉军乘机出兵交战，才刚追到被彻底堵死的巨鹿西门附近，就只能是赶紧收兵回营，情况报告到了周殷的面前后，周殷的脸色铁青，半晌才咬牙切齿的说道：“该死的汉贼，给老子等着！不报此仇，本帅誓不为人！”
……
周叔军的动作很快就被报告到了他们竞争对手郑布和李左车的面前，李左车听了嗟叹，说道：“不愧是周叔啊，这么早就做好准备了，不出意外的话，周殷匹夫肯定要落让他的陷阱了。”
“那我们还楞着干什么？”郑布焦急的说道：“还不抓紧时间赶快动手？迟了的话，恐怕就来不及了。”
“不要急。”李左车摇头，说道：“要先等我们弄清楚汉王究竟什么时候能到巨鹿，然后才能动手行事，否则的话，贼军那边一旦通过细作发现日期和路程不对，就一定不会上当。”
郑布听了无奈，也只能是沉住了气，耐心等待项康那边的消息，不过也还好，项康从濮阳出发北上也是走宽敞平坦的驰道，也是轻装而来，速度当然极快，所以才刚到了当天的晚上，郑布和李左车就收到消息，说是项康应该能在后天之内抵达巨鹿战场。郑布和李左车听了大喜，除了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公之于众之外，又马上叫来了提前准备好的信使，让他携带书信礼物连夜出营，悄悄潜来巨鹿的东门城下依计而行。
于是乎，很快的，没过多少时间，郑布和李左车联名的书信，还有一份十分贵重的礼物，便被一名被俘变节的赵军士卒，连夜送到了巨鹿东门守将贲郝的面前。与李左车颇为熟识的贲郝打开书信细看时，却见书信是曾为赵军谋士的李左车亲笔所写，内容除了叙旧之外，便是劝说贲郝开城投降，悄悄向汉军献出巨鹿东门，同时郑布和李左车还明白告诉贲郝，说是项康后天就能抵达巨鹿，力劝贲郝在项康抵达的当天晚上就献出巨鹿东门，帮助汉军郑布兵团向项康献上一份见面厚礼，换取项康给贲郝的丰厚赏赐和高官厚禄。
如果真的能够在项康抵达巨鹿的同时献出巨鹿城池，项康在大喜之下，给贲郝的赏赐自然要远比平时更加丰厚，大概也就是考虑到了这点，思来想去了许久后，贲郝果然欢天喜地的接受了汉军的劝降，答应在项康抵挡的当天晚上三更时分，以从城头投掷火把为号，打开城门接应汉军入城。郑布和李左车派来的信使大喜，赶紧带着贲郝的答复出城，返回汉军向郑布报告情况。
还是被李左车料中，汉军信使前脚刚走，贲郝马上就带着书信去见了赵军主帅甘公，甘公见了又忧又喜，喜的当然是汉军主动上门送死，有机可乘，忧的则是怕重蹈覆辙，象不久之前让刘间在北门诈降一样，伏击汉军不成，又被汉军反过来伏击，再吃大亏。
最后，还是贲郝一语点醒了梦中人，说道：“上将军放心，末将之所以假意答应献城，目的其实并不是为了引诱汉贼偷城，而是为了麻痹汉贼。请上将军想一想，既然汉贼决定在后天晚上出兵偷城，或者是引诱我们出城伏击，项康逆贼又要在后天就抵达巨鹿战场，那么在明天晚上，汉贼必然不会有什么充足准备，我们乘机出兵劫营，必然可以获得大胜！”
甘公醒悟，一拍大腿喜道：“妙计，是这个道理，项康逆贼后天要到，汉贼又准备后天晚上行使诡计，明天晚上肯定不会有什么充足准备，我们出兵劫营，不但得手希望极大，而且就算劫营不成，撤退也十分容易，不必担心有什么大的损失！”
见甘公同意，颇为忠心的贲郝又赶紧拱手请令，请求担任第二天晚上的劫营先锋，然而甘公反复考虑之后，却没有立即答应，说道：“先不急，我们的精锐已经丧失殆尽，能够打夜战的军队已经不多，你想出兵劫营，必须要请位置方便的齐国军队出兵帮忙，这样才有把握一些。等明天吧，明天我先禀明了张相，然后再亲自去找齐国军队商量，等他们答应出兵帮忙了，我们再做决定。”
做出了这个决定后，天色才刚微明，甘公就找到了张耳，把情况告诉给了他，张耳开始倒是有些不愿继续冒险，可是又招架不住甘公的一再劝说，又觉得机会难得，便也点头同意了甘公行事。
见张耳首肯，甘公大喜下忙又亲自赶来齐国军队营地与田部见面，向田部说明详细情况，也请田部做好准备，今天晚上出兵给自军帮忙，还主动表示由赵国军队担任劫营先锋，齐国军队负责接应，赵国军队得手，齐军尾随杀进汉军营里拣便宜，赵军如果劫营不顺或者遇到什么意外，齐国军队只管负责接应就行。
人性本贪，虽说部将虞领此前一再警告过不可轻易弄险，可是见甘公的分析有理，觉得汉军今天晚上绝无可能提前做好伏击准备，又见赵国军队主动表示愿意干苦活，齐军只管负责掩护和拣便宜，田部思来想去，还是答应与赵国军队联手出兵劫营，甘公一听大喜，赶紧和田部商量好了各种联手细节，欢天喜地的回城布置准备。
事情还没完，甘公走后，田部召集麾下众将安排今夜劫营战术时，他的爱将虞领虽然一度提醒田部不可冒险，然而听了田部仔细介绍的汉军策反情况后，虞领还是闭上了嘴巴，同意了田部的战术，还被田部委以了率军出击的重任，十分让同僚眼红的得到了独领一军独当一面的机会。
可惜虞领却似乎不肯领这个人情，到了下午时，田部才刚收到赵军知会的消息，证明了项康的确要在第二天抵达巨鹿战场的情况，本应该在军帐里睡觉的虞领就再一次来到了田部的面前，十分为难的说道：“上将军，今天晚上的出兵劫营计划，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末将左思右想，发现这么做还是太过危险，汉贼所谓的策反，很可能是汉贼精心设计的一个抛砖引玉之计。”
“怎么？都已经安排好了，本将军也已经答应了赵国上将军了，你还要本将军反悔不成？”
“上将军，反悔不反悔，只是一件小事，我们的将士性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大事，请听末将对你细说肺腑之言……。”
……
到了天色全黑时，齐赵军队的几个重要人物全都是心情复杂，虞领在齐军营地中默默祈祷，祈求上天保佑自己的同乡亲兵判断无差，今天晚上汉军郑布兵团真的布置下了天罗地网等齐赵军队去钻，不要让自己辜负了田部的信任。
忠心耿耿的赵军大将贲郝则是在东门城上生闷气，不断诅咒食言反悔的齐军盟友，害得自己错过这个杀敌立功和为好友苏袒报仇雪恨的机会。赵军主帅甘公也是在赵军指挥部中脸色阴沉，低声咒骂，“田部小儿，贪生怕死，食言反悔，如果不是现在有求于你们，本将军简直……。唉，苏袒匹夫啊，你太无能了，如果不是你把本帅的精锐战兵丢了一个精光，今天晚上本帅完全有把握独自打这一战！本帅就不相信了，今天会真是陷阱！”
与这些人不同，同一时间的汉军营内，汉军的两个关卡级BOSS郑布和李左车则是在对坐饮酒，郑布还一边向李左车举起酒杯，一边满脸狞笑的说道：“广武君，请，再喝一杯，算时间，贼军也该来了，喝完了这一杯，咱们就可以欣赏我们的将士如何杀敌报仇了！操他媪，今天晚上不把齐国贼军杀一个尸横遍野，难消我心头之恨！”
“将军请，但真的只能是再喝一杯了。”李左车微笑答道：“今天晚上的形势复杂，不出意外的话，周叔将军那边也应该会在今天晚上动手，将军你能不能压过周叔将军一头，还要比赛我们谁的斩获最多。”
“不用比，我们赢定了。”郑布自信的回答道：“他的位置本来就比我们差，碰上的是最不好对付的西楚贼军，广武君你又布置了妙计，安排了我们的将士穿着赵国贼军的衣服混进战场浑水摸鱼，这一场仗我们就是想不大获全胜都难！”
言罢，郑布先是把青铜爵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又放下了酒爵，压低了声音说道：“说句良心话，其实我还希望我这边的贼军抢先动手，让西楚贼军那边有所警觉，这样我们才更有把握彻底压过周叔。”
“人之常情。”李左车笑笑，说道：“不出意外的话，周将军那边，肯定也有不少人是这个心思。”
乐极生悲，或许上天教训郑布的过于贪得无厌吧，好不容易熬到三更时分，西面周叔军营地那边，竟然抢先传来了喊杀声音，既证明了李左车的所料无差，被周叔彻底激怒的周殷果然利用汉军应该疏忽无备的机会出兵劫营，也十分不幸的告诉了郑布，他在这场竞赛中，已经在起跑阶段就处于了落后位置。
“干他媪！”气急败坏的大骂了一声后，郑布不肯死心，又吼道：“沉住气，我们营外的贼军也肯定会马上动手！”
让郑布和李左车意外，周叔军那边明明已经喊杀震天了，可是过了一段时间后，郑布兵团的营外依然还是寂静无声，不见半个人影，郑布依然不肯死心，果断大吼道：“擂鼓，杀出去，干掉我们营外的贼军！”
战鼓擂响，营门大开间，蓄势已久的汉军营内伏兵立即打着火把杀出，同时还派出了轻骑上前，寻找肯定已经潜伏在营外的敌人，同时埋伏在大营两侧的汉军伏兵也睁大了眼睛，随时准备着发起冲锋杀出，还有东北面的远处，三百名化装成赵军士卒的汉军将士也是个个把眼睛瞪圆，只等机会出现，马上就假扮成赵国军队冲入敌群混水摸鱼。
让郑布和李左车吐血，过了许久后，出营军队竟然来报，说是在营外没有发现一个敌人，自军今夜的周密准备已经白白辛苦，埋伏在营内营外的士卒全都白白喂了蚊子，郑布闻言惊叫道：“怎么可能？西楚贼军都已经上当了，齐赵贼军怎么就偏偏不上我的当？”
“怎么回事？”同一时间的周叔军营中，周叔和周术、崔广等人也在莫名其妙，都说道：“郑布那边怎么会没有得手？按理来说，以李左车的本事，设计引诱齐赵贼军出兵劫营肯定不难啊？怎么会没有得手？”
也还好，汉军今天晚上倒也不是完全的白白辛苦，至少汉军周叔兵团就成功伏击了冒险偷袭的西楚军队，先是三面夹击，把出兵劫营的西楚军杀得是鬼哭狼嚎，尸横遍野，又乘胜追击，利用西楚军队撤退路程较远的机会，把西楚军溃兵和接应后军都杀得是伤亡惨重，死伤不可计数，亲自统兵出击的周殷更是边逃边吼，“上当了！本帅又上周叔匹夫的大当了！周叔匹夫，你给本帅走着瞧！走着瞧！不报此仇，本帅誓不为人——！”
这个时候，战场的情况也已经被先后报告到了甘公和田部等人面前，结果得知汉军郑布兵团果然布置得有埋伏，甘公和贲郝当然是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一起惊叫道：“好险，差点就又上了汉贼的大当了！幸亏我们没有出兵，幸亏我们没有出兵啊！”
田部也在齐军营中大叫侥幸，还迫不及待决定要再次重赏他的爱将虞领，又破口大骂道：“周殷匹夫，出兵劫营也不和本将军打一个招呼，你那怕是随便说一声，也用不着吃这么大的亏啊！”
同一时间，虞领则再一次抱住了他的卢县同乡亲兵，庆幸得不能再庆幸的说道：“兄弟，多亏了你啊！如果不是听了你的劝，今天晚上我们就要吃大亏了！”
“将军，先别高兴得太早了。”同乡亲兵依然十分冷静，说道：“我们只是躲过了今天晚上祸患，接下来我们的压力就更大了，西楚军和赵国军队都连遭重创，只有我们的军队完好无损，接下来我们不但得打主力，汉军的郑布还一定不会放过我们！如果我们不能坚持到西楚王率军来援，我们齐国军队肯定要倒大霉！”
被虞领的同乡亲兵料中，同一时间的汉军营内，郑布果然已经在红着眼睛大吼，“多派人手，多抓舌头，一定要给老子查清楚，到底是谁坏了老子的好事！害得老子丢这么大的脸，老子要剥了他的皮！”
还有一个连锁反应，连滚带爬的逃回西楚军营地后，大概了解到齐赵军队这边的情况，西楚军主帅周殷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狂吼道：“田部小儿，你明明知道汉贼今天晚上布置得有陷阱，竟然也敢不和本帅打一个招呼！看本帅怎么找你们算帐！”

第三百八十七章 项康到来
如果不是汉军最终BOSS项康真的在第二天亲自抵达了巨鹿战场，西楚大司马周殷的冲天怒火，绝对能把盟友齐国军队的营地烧得干干净净，不过正当周殷和田部为了昨天劫营的事吵得天翻地覆慨而慷的时候，一个齐军传令兵突然冲进了中军大帐，向已经脸红脖子粗只差没有动手的田部和周殷大声说道：
“上将军！来了！汉贼伪王项康来了！那个出了名奸诈狡猾、心狠手辣的无耻逆贼项康，他真的来了！”
与此同时，看到项康的王旗出现在通往南面的驰道之上时，列队在驰道两旁迎接的汉军两大兵团将士，还有他们身后的汉军营地之中，也几乎同时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音，不管是出自真情还是假意，不管是真心拥戴项康这个卑鄙小人伪君子，还只是为了拍马屁阿谀谄媚，几乎每一位汉军将士都是欢呼雀跃，也几乎每一位汉军将士都是欣喜若狂，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远达数里，场面堪比地表最强八零后亲临基层视察。
最为激动的当然是虞家姐妹，才刚看清楚乘坐王辇而来的项康，虞姀小丫头就跳下了马车，哭泣着快步冲向项康，但很可惜，虽说项康也马上下车准备与她拥抱，虞姀小丫头却突然想起她目前依然还只是项康小姨子的身份，不得不在距离项康只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红着脸哽咽着叫了一声，“姐丈。”
虞姀小丫头的这个称呼也让项康冷静了下来，考虑自己毕竟已经是称王的人，必须得注意影响，项康也只能是勉强克制住心头冲动，向小丫头点点头，强压下心中的千言万语，然后张臂迎向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虞妙戈，把她连同自己的孩子一同拥抱到了怀中，汉军将士的人群里，也再一次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音。
其实最感人的，还是项康与自己的好兄弟冯仲见面的时刻，当着无数汉军将士的面，项康流着眼泪，缓缓的一步一步走到冯仲面前，冯仲也是泪流满面，可是二人却没有拥抱，仅仅只是各自伸出了右手，在空中重重一击，然后项康才双手抓住了冯仲的双手，声音沙哑的说道：“冯大兄，来到这个世上，我做得最对的事，就是结交了你这个兄弟。”
听到项康这发自肺腑的话，想起自己这几年来的艰辛忍耐，还有护送汉军家眷突围时遭遇的艰难困阻，冯仲鼻子一酸，顿时痛哭出声，用力摇晃着项康的双手，千言万语在胸，却始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花费了许多的时间，项康才先后安抚完了获救的汉军家眷代表，也向被囚经年却始终忠贞不屈的郦食其表达了自己的敬意和谢意，还有与阔别多时的周叔、周术等人互叙了景仰之情，然而正当叔孙先生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拜倒在项康面前滔滔不绝谄媚阿谀的时候，项康却突然注意到，不远处正在与韩信交谈的张良脸色苍白如纸，身体还摇摇晃晃，情况明显不对。
又迅速看了一眼张良身边的其他人，见张良始终坚持追随的韩成不在现场，项康隐约发现不妙，忙挥手制止住了叔孙先生的口若悬河，过来问道：“子房先生，出什么事了？韩王呢？难道他没有逃出来？”
为了韩成始终不愿接受项康册封官职的张良当然无颜回答，韩信也没脸介绍韩成的情况，最后，还是冯仲出面，向项康介绍了韩成出卖汉军和死于乱军之中的情况，项康听了久久不语，半晌才问道：“那韩王的尸身是怎么安置的？”
“带回来了。”冯仲答道：“目前存放在郑将军的营地里，等大王你处置。”
项康点点头，然后拍了拍张良的肩膀，说道：“子房先生，你处理吧，挑一个好地方把他葬了，费用由我出。还有，他的子女也交给你了，好生教导他们长大，然后我再酌情给他们安排官职。”
张良扑通一声向项康跪倒，抽泣了许久才说道：“多谢汉王，汉王宽宏大量，不但不计较外臣王上的滔天大罪，相反还不忘善待外臣王上的子嗣，外臣纵然是粉身碎骨，也难报答汉王的大恩之万一。”
项康亲手搀起了痛哭失声的张良，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子房先生，别亏了，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到营里去，我们还有很多大事需要仔细商量。”
因为虞家姐妹和汉军家眷都是住在郑布兵团的营地里，仅仅只率领五千精锐而来的项康，当然也把自己的所谓御营建立在了郑布兵团的营地里，在立营期间，深知军情紧急的项康又领了一队骑兵，亲自到了巨鹿城外和齐楚军队的营外，实地勘探了一番地形情况，也顺便了解了巨鹿战场最新的军情变化，做到心中有数，然后才回营决定下一步的决战战术。
和周叔等人一样，项康也十分奇怪汉军郑布兵团昨夜的诱敌失败，还忍不住向李左车笑着问道：“广武君，怎么回事？到底是那里出了差错，怎么你精心设计的抛砖引玉之计，会一点效果都没有起到？”
“大王恕罪。”李左车苦笑答道：“臣下也不明白到底是那里出了差错，昨天我们的斥候明明已经发现齐国贼军有秘密备战的迹象，可不知道为什么，齐国贼军昨天晚上偏偏就没有出兵。”
项康也想不清楚原因，又没有必要在这种事上伤精费神，便笑道：“算了，错过一个机会就错过一个机会吧，反正也影响不大，乘着现在天色还早，我们赶紧商量一下如何尽快干掉剩下的齐楚赵贼军吧。”
汉军文武答应，赶紧各按官职坐好，正襟危坐准备与项康讨论决战战术，项康也说话直接，开门见山就说道：“各位，本王之所以亲临巨鹿指挥这场决战，是因为这场决战对我们重要无比，如果不能抢在西楚王项羽亲自率军前来增援之前，彻底歼灭巨鹿城外的齐楚贼军，还有拿下巨鹿攻灭赵国贼军，那么以西楚王的骁勇善战，还有巨鹿一带对我们不利的地形，以及我们过于漫长单一的粮道，赵地战场只怕就有很大可能会被敌人翻盘，我们之前的牺牲和努力也极有可能付诸东流，所以本王希望各位将军务必要好生督导士卒英勇作战，迅速破敌，彻底奠定我们的北线胜势，不辜负之前为了攻打赵国贼军而牺牲流血的我军将士。”
汉军众人整齐唱诺，项康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说道：“贼军的驻扎情况众位都知道，本王就不罗嗦了，现在放在我们面前的问题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先打巨鹿城里的赵国贼军？还是先打巨鹿城外的齐楚贼军？关于这点，各位都可以畅所欲言，无须顾忌，让本王可以兼听则明，做出最有利于我们军队的正确选择。”
言罢，项康还一指周叔，说道：“周叔将军，北线之前一直都是你打主力，对敌人的情况最了解，你先说。”
“臣下遵命。”周叔拱手答应，然后说道：“关于这点，臣下也和郑布将军有过讨论，只不过意见相反，没有达成一致。臣下认为，赵国贼军虽然实力最弱，但巨鹿城池过于坚固，又有齐楚贼军做为外应，随时可以出兵夹击我们的攻城之军，先打巨鹿城池的话，我军恐怕很难迅速得手。所以臣下认为，我军应该首先攻打城外贼军，待歼灭了城外敌人，然后再全力攻城。”
言罢，周叔又赶紧补充了一句，道：“这么做还有两个好处，一是赵国贼军精锐已失，绝无余力出城增援城外敌人，我们攻打齐楚贼军可以不必过于担心侧翼威胁，二是我们只要赶紧歼灭了城外敌人，就算项羽亲自提兵赶到，我们也只需要用很少一部分兵力，就能牵制住元气大伤的赵国贼军，可以把主要力量用来与西楚援军交战。”
让周叔奇怪，素来对他言听计从的项康听了他的正确见解后，不但没有立即采纳，相反还用带着疑惑的目光看了他几眼，然后项康又转向郑布问道：“郑将军，刚才周将军说你和他的意见相反，这么说，你是主张先打巨鹿城池了？”
“回禀大王，正是如此。”郑布赶紧答道：“末将是提议先打巨鹿城池，原因也很简单，有大王你亲自首创的新式投石机，我们迅速拿下巨鹿把握极大，同时还可以逼迫齐楚贼军出营增援，乘机歼灭部分齐楚贼军，方便我们下一步的战事。另外，拿下巨鹿城池后，我们还可以缴获城内粮草就粮于敌，减轻我们的粮草压力。”
更让周叔意外，听完了郑布的见解后，项康竟然又把疑惑的目光转向了他，盘算了一番后，项康还突然想到了什么，忙问道：“周叔将军，你应该还没有在实战中运用过我们的新式投石机吧？”
“回禀大王，没有。”周叔如实答道：“因为材料太过难得，我们的新式投石机两天前才全部完工，所以臣下到现在还没有在实战中运用过大王你亲自首创的新式投石机。”
项康恍然大悟，郑布也拍了拍额头，这才终于明白周叔为什么要反对自己的战术计划，然后项康笑道：“这就不怪了，周将军，智者千虑，偶有一失，这次是你过于保守了。不过也不能怪你，主要还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见过本王首创的新式投石机到底是什么样的威力，对夯土城墙的破坏有多大，所以才因循守旧，不敢冒险先打巨鹿城池。”
“我们的新式投石机，真有那么厉害？”周叔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又说道：“可是就臣下所知，大王你在濮阳的时候，也是先荡平了城外的西楚贼军，然后才全力攻城的啊？”
“那是因为当时的西楚贼军就驻扎在濮阳城下，三面保护住了濮阳三门，濮阳的北面又是大河，我们的兵力无法展开，所以本王才不得不先打城外的西楚贼军。”
项康笑着解释了原因，又说道：“但现在的情况不同，齐楚贼军惧怕我们的兵锋锐利，驻扎在了山上高地，放开巨鹿东北两门任由我们攻打，我们的兵力既有展开的空间，又有围城打援的机会，当然要柿子拣软的捏，先拿赵国贼军开刀。”
见项康与自己的见解完全一致，郑布当然是得意洋洋，周叔也逐渐醒悟，忙说道：“大王，这么说来，臣下这次真的是过于因循守旧了，既然大王认为应该先打巨鹿城池，那臣下全力支持，也正好亲眼见识一下大王亲自首创的新式投石机，究竟是什么样的惊人威力。”
“见了以后，以后你就再也不离不开了。”项康微笑说道：“还有，以后你也肯定不用再为如何攻城攻坚犯愁了。”
见项康说得如此自信，周叔当然只能是赶紧答应，隶属于周叔兵团的汉军大将虫达也赶紧说道：“大王，既然这次是我们不小心扯了郑将军的后腿，就请给我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请大王准允，让末将担任攻城先锋。”
“虫将军，你这打蛇随棍上也太厉害了吧？”隶属于郑布兵团的另一名汉军猛将公孙同一听急了，忙说道：“既然你们也承认我们才是对的，那就应该由我们负责攻城才对。”
言罢，公孙同也有样学样，向项康请求担任攻城先锋，项康则微笑摆手，说道：“不急，等讨论完了我们应该先打巨鹿那一道城门再说。各位，赵国贼军应该是汲取了邯郸战场的教训，抢先彻底堵死了巨鹿城的西南两门，只留东北两门出入交通，齐楚贼军又驻军在了巨鹿东北的城外唯一高地之上，从他们立营位置上来看，应该是齐国贼军负责掩护巨鹿东门，西楚贼军负责救援和掩护巨鹿北门，既然如此，你们觉得我们应该主攻那一道巨鹿城门？”
这一次汉军内部终于没有出现分歧，周叔和李左车两大军事天才只是稍一盘算，很快就异口同声的说道：“应该先打东门！”
“为什么？”项康盘算着问道。
“回禀大王，因为只有先打巨鹿东门，我们才最有可能创造出攻城打援的机会，在攻城的同时乘机重创城外敌人，为我们下一步歼灭城外敌人减轻阻力。”
李左车抢着说道：“齐国贼军完好无损，我们强攻巨鹿东门，他们责无旁贷，也找不到任何借口推托，必须得出兵救援，我们只需要提前做好准备，必然可以赢得乘机削弱齐国贼军的机会。反之则不然，西楚贼军连遭重创，元气大伤，即便巨鹿北门告急，他们也肯定会找尽借口拒绝出兵，即便出兵，也很可能只会是敷衍了事，不会投入过多兵力，我们很难在攻城的同时乘机更进一步削弱西楚贼军，不利于我们下一步歼灭城外敌人。”
周叔点头，表示自己也是这个看法，项康则笑了笑，说道：“既然广武君和周将军都是这么看，那我们就主攻巨鹿东门吧。”
项康的话音未落，虫达、王陵、公孙同和陶习等将就已经迫不及待的主动请令，请求担任攻城先锋，项康却依然还是没有做出决定，只是笑着向郑布问道：“郑将军，既然这一次是周将军不小心拖了你的后腿，那就让你自己选吧，你是愿意负责攻城？还是愿意负责打援？”
和项康预料的一样，郑布只是稍微盘算了一下，马上就咬牙切齿的说道：“臣下请令打援！找齐国贼军算帐！”
项康大笑着一口答应，又顺道答应了让虫达率军担任攻城先锋，虫达大喜道谢，欢天喜地的接受了命令。然后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陈平才开口说道：“大王，在攻城打援的期间，我们也不能忘了西楚贼军，臣下提议，我们应该利用目前的局势顺水推舟，尝试招降西楚贼军的大司马周殷，如此既可以让周殷匹夫更加无心救援齐赵贼军，也有利于我们下一步歼灭城外贼军的战事。”
历史稀烂，不知道周殷在历史上是个什么样的货色，项康听了难免有些惊讶，说道：“招降周殷？怎么可能？他可是我阿兄的心腹亲信，从吴地起兵时就追随我阿兄的西楚老臣，怎么可能会轻易动摇？”
“未必没有这个可能。”陈平沉声说道：“请大王想一想，周殷带着西楚贼军在赵地打成了这幅模样，他就算成功脱身回去，以西楚王的暴躁脾气，也绝对不可能轻饶了他！周殷既然是西楚王的心腹，也肯定非常清楚这一点，我们只要从这个方面下手，不怕他周殷匹夫不会动摇，他只要动摇了，我们的仗就好打了。”
考虑到自己霸王堂兄的暴躁脾气，项康缓缓点了点头，正在帐中的郦食其更是不知道汲取教训，马上就站起来说道：“大王如果决意招降，那老朽愿意亲赴敌营，劝说周殷匹夫易帜归降，弃楚归汉。”
项康稍微了盘算了一下，很快就摇头说道：“郦老先生，你不能直接就去冒险，周殷匹夫或许可能动摇，但是在他的身边，肯定还有着不少冥顽不灵之辈，你直接去劝说周殷匹夫归降，只怕会有危险。”
“大王，尝试招降周殷，应该分为两步走。”陈平提议道：“臣下建议，我们不妨在今天就写信劝说周殷归降，向他说明利害，打下基础。然后等我们拿下了巨鹿城池，周殷匹夫更加无路可退，我们再派重臣与他联系，许以高官厚禄和封爵赐邑，全力促使他易帜归降。”
项康一听正中下怀，立即点头同意，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忙向周叔问道：“周将军，你在井陉的时候，不是已经抓到了张耳的儿子张敖了吗？把他带来了没有？”
“回禀大王，带来了。”周叔立即答道：“在此之前，臣下也曾利用这点尝试与张耳联系，劝说他主动投降，但是他都不予答复。如果臣下猜想无差，张耳奸相应该是已经做好了放弃他这个儿子的心理准备。”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会舍得轻易放弃？以他的年纪，就算再生得出一个儿子来，恐怕也等不到小儿子长大了。”项康笑笑，说道：“带来了就好，我们出兵攻城的时候，记得顺便押来，张耳这个儿子应该还能发挥一点作用。”
周叔答应的时候，旁边的冯仲也想起了一件事，忙插口说道：“大王，末将刚才过于激动，忘记向你禀报了，南阳伪王刘季的家眷被彭越将军擒获之后，也被臣下顺便从彭城带到了这里，如何发落，请大王示下。”
“辛苦大兄了，跑了这么远的路，竟然还坚持着把他们押到了这里。”项康笑着赞了一句，然后说道：“暂时押着吧，刘季匹夫心狠手辣，倒是肯定不会在乎他家眷的死活，不过他的家眷利用得好了，未必不能在我那位脾气暴躁的霸王阿兄身上做文章。”
冯仲也答应之后，项康又十分潇洒的一挥手，说道：“各位，你们都是知道我的脾气的，最不喜欢什么繁文缛节，现在又是军情如火，我们必须越早拿下巨鹿奠定胜势越好，所以其他的客套礼仪就免了吧，乘着现在时间还来得及，大家现在就回去备战，晚上我们一起吃一个饭，顺便大飨士卒，明天就发起攻城！”
“诺！”汉军文武整齐起身抱拳唱诺，然后冯仲还忍不住在心里赞了一句，“我这个兄弟，果然越来越有王者风范了，当年和他化敌为友，也真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

第三百八十八章 第二次巨鹿大战
也幸亏项康没有再让郦食其冒险出使西楚军营地，因为汉军使者带着劝降书信来到西楚军营地时，恰好就碰上了最后一个离开项康身边的项家子弟——项冠。
项家子弟也明显更加拥戴对他们更好的项羽，汉军信使被押到了周殷的面前后，才刚呈上项康亲笔签名的劝降书信，然后还没等周殷把陈平苦心书写的书信看完，正好就在旁边的项冠就已经勃然大怒，直接从周殷手里抢过了书信扯得粉碎，又喝令帐中卫士把汉军信使推出帐外斩首，丝毫都不给西楚军北线兵团的主帅周殷面子，更不肯给堂弟项康半点面子。
知道项羽的狗熊脾气是更加信任自家亲戚，周殷当然也不敢发作，只能是低声下气的劝说项冠不要冲动，说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今后西楚军也很可能要继续和汉军有使者往来，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好说歹说才让项冠改口，改为命令西楚军使者用乱棍把汉军信使打出营外。
期间，项冠还怒气冲冲的指着汉军信使咆哮道：“回去告诉项康逆贼，叫他少玩这些花样，有本事就来和我们堂堂正正的决一死战！再敢来搞什么收买劝降，别怪我们下手无情！”
汉军信使连滚带爬的离去，没有把书信看完的周殷则是默不作声，心里清楚如果能够回去或者与项羽会合，项冠肯定会把这个情况告诉项羽，也不得不担心一个自己早就在偷偷犯愁的问题——自己这次把仗打成了这样，又是在汦水惨败，又是在巨鹿劫营惨遭伏击，损失巨大丢尽西楚军的颜面，就算能够顺利脱身回去，项羽肯定也不会轻饶了自己。
“只有最后一个指望了，坚持到我们大王亲自率领军队来扭转局势，然后再帮着大王大败汉贼，取得大胜，只有做到这点，大王才有可能不会太过追究我的责任，否则的话，我最轻也是丢官罢职，重的话脑袋都未必保得住。”这是周殷得出的结论。
也正是因为如此，第二天清晨时，收到汉军两大兵团大举出动的斥候急报后，周殷的心脏马上就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汉军会来痛打落水狗，首先对西楚军的营地下手，把自己彻底逼入绝境。不过也还好，斥候又很快送来探报，说是包括距离西楚军营地最近的汉军周叔兵团都是向东开拔，很明显是准备攻打巨鹿东门或者是攻打齐军营地，周殷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暗道：
“还有希望，只要不是先来打我，只要能让赵国军队和齐国军队给我争取到时间，我就还有反败为胜的希望。”
与万分庆幸的周殷相反，收到汉军动向的斥候探报后，齐军统帅田部却是暗暗叫苦，因为汉军向东开拔，不管是否来向齐军营地发起进攻，齐国军队都必须承担起守卫营地或者救援巨鹿东门的重任，所以田部也没有办法，只能是赶紧组织军队备战，同时也不得不祈求上天保佑，让汉军是来向巨鹿东门发起进攻，也让赵国军队能够独自挡住汉军的攻城军队，不至于把自己逼得冒险出兵野战。
人性自私，赵国军队这边当然也一样，从上到下都盼着汉军出兵东进，是为了攻打驻扎在巨鹿惟一高地之上的齐国军队营地，不要首先来找自军的麻烦。
惴惴不安的等待中，到了巳时近半的时候，联手北上的汉军两大兵团也终于亮出了他们的獠牙，其中出兵四万的汉军周叔兵团是在巨鹿东门城外排开攻城阵势，把之前赶造的配重式投石机在城外一字排开，项康的旗帜也是出现在周叔军阵中，出兵三万的汉军郑布兵团则是陈列于周叔兵团的右后方，面向齐军营地列阵，直接亮出攻城打援的架势。
确认了这一情况，精锐部队损失惨重的赵国军队当然是暗暗叫苦，置身事外的西楚军队悄悄偷笑，统领齐国军队的田部则是眉头深皱，不得不暗暗祈祷道：“甘公，你们千万要争点气，千万不要太快支撑不住，逼得我只能是冒险出兵。”
赵军这边，再怎么暗暗叫苦也没用，赵相张耳和赵军主帅甘公只能是一起登上东门主战场，亲临第一线鼓舞士气，当年领导赵国军队扛住了四十万秦军的张耳，还抓紧时间在城墙上发表了一通慷慨激昂的演讲，“儿郎们，用不着害怕城外那些汉贼！想一想当年的巨鹿大战，四十万暴秦军队打了几个月，都拿我们巨鹿坚城毫无办法，更何况区区数万汉贼？只要我们齐心协力，英勇作战，就一定能够象上一次巨鹿一样，保住巨鹿，保住我们赵国，坚持到西楚王第二次提兵来救巨鹿！”
也还别说，因为上一次赵国军队的确扛住了秦军猛攻的缘故，在张耳的亲自鼓舞之下，对守城战颇有心得的赵军将士还真的提起了不少士气，摩拳擦掌着准备给正面进攻的汉军一点教训和颜色看看。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汉军阵中却突然走出一队打着白旗的士卒，簇拥着一辆囚车直接来到了巨鹿城下，张耳好奇细看囚车上的情况时，心跳还不由有些加速，暗道：“难道是敖儿？”
囚车上的确实是张耳的宝贝儿子张敖，遥遥看着站在城上的父亲，张敖还忍不住泪流满面，可是却还算有点骨气的咬紧了牙齿，始终没有呼喊一声给张耳丢脸，还有动摇和打击赵军的军心士气。
不过汉军也没逼着张敖开口喊什么话，张敖押到了护城河旁边后，一名大嗓门的汉军使者手打白旗越过护城河上的石桥，来到巨鹿城下近处大声喊道：“城上的赵军将士，你们看清楚了，你们相国张耳的儿子张敖就在这里，我们没有杀他，也没有虐待他！”
“还有，你们放心，我们汉军不是西楚贼军，不会卑鄙到拿人质要挟你们做什么！我们只是想告诉你们的相国张耳，他只要带着你们放下武器投降，我们汉王就马上把他儿子还给他，还封他为曲阳侯，赐食邑千户！他如果执迷不悟，一定要贪图西楚伪王项羽封给他的王爵，坚持要拿你们的死尸给他筑起封王高坛，那我们攻破了巨鹿城后，不但不会饶他，还会连他的儿子都会一并处死！”
“所以，赵国的将士们，你们要明白，张耳不是拿你们为了赵国而战，是拿你们为了他的王位而战！现在我们汉王已经给他张耳父子活命的机会，张耳如果还是贪得无厌，坚持要拿你们的鲜血染红他的衮冕，你们为了什么还要给他拼命？只要放下武器投降的，我们绝对不杀，马上放你们回家，让你们和家人团聚！”
还是在汉军使者图穷匕见，喊出了这一番话后，张耳才回过神来，明白汉军是来离间自己和赵军将士，涣散赵军将士的斗志决心，顿时勃然大怒，喝道：“放箭！给本相射死这个贼使！”
“恩相，不能放箭！不然你的公子怎么办？！”
心腹幕僚魏无知赶紧开口提醒，张耳也这才醒悟，想起自己如果放箭杀使，汉军那边肯定会拿自己的宝贝儿子出气，也只能是赶紧收回命令。不过也还好，汉军使者喊完了话后，也没过于耽搁，很快就掉头离开，边走边喊，“告诉你们的相国张耳，机会我们汉王给他了！他如果还是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们对他不客气了！你们也想一想，为了篡位逆贼张耳的王位拼命，到底值不值得？”
汉军使者和汉军将士很快就押着张敖回去了，城墙上的赵军将领也赶紧忙活开了，大吼大叫着只是为张耳分辨，一口咬定汉军使者的话不过是在污蔑挑唆，张耳绝无篡位野心，要求赵军将士为了巨鹿城里的同胞而战。然而没办法，汉军使者的话还是在赵军将士的心里留下了痕迹，让不少的赵军将士都心生动摇，暗道：“汉贼都已经答应给相国封侯了，相国为什么还要坚持打下去？难道他真的在贪图王位？”
这个时候，汉军的配重式投石机也已经做好了投石准备，远远看到汉军将士已经把巨石装上了投石机，职守东门的赵军大将贲郝忙向张耳和甘公等人说道：“相国，上将军，汉贼马上就要投石了，继续留在城上太危险，请赶紧回去，这里交给末将！”
知道贲郝也是一片好意，张耳和甘公只能是赶紧点头，然后甘公又赶紧提醒道：“贲郝，记住陈泽的教训，千万别进城楼，虽然我们的城楼已经被加固过，但究竟能不能扛住汉贼的鬼投石机，还谁都不知道！所以千万别冒险进城楼，等摸清楚了情况再说！”
岂止是巨鹿的东门城楼被加固过？事实上，汲取了邯郸大战的教训，赵国军队不但用大量的坚固木材加固了巨鹿四门城楼，还抓紧时间尽力修缮和加固了巨鹿城墙，城墙上但凡是有裂缝的地方，无一不是被填入沙土夯实，又用对付老式投石机的手段，在很多关键位置竖起了桔槔，绷上生牛皮防弹，还又用淤泥涂满了城内房屋的房顶，抵御汉军可能投掷的原始燃烧弹，想尽了各种办法抵御汉军的可怕投石机。——当然了，这么做具体能否奏效，还需要通过实战考验才能知晓。
言归正传，张耳和甘公等人匆匆下城后没过多久，伴随着旗帜挥动，蓄势待发的汉军投石手立即一起动手，奋力抡斧砍断拴着投瓢的绳索，在重物的拽动之下，投瓢里的巨石立即凌空飞起，呼啸转动着飞向远处的巨鹿东门城墙，目标也毫无意外，果然是砸向了在守城战中十分重要的巨鹿东门城楼。
让贲郝等赵军将士傻眼，也让初次使用配重式投石机的汉军周叔兵团上下欣喜若狂，虽然巨鹿城楼已经被经过全力加固，光是支撑大梁的柱子都增加了一倍，可是才刚有两块巨石砸中了巨鹿东门的瓮城城楼，破顶入内后，赵军将士全力加固过的城楼还是大梁断折，带着巨响房顶坍塌，活埋无数躲藏在城楼里的赵军弓弩手和大量守城物资。再紧接着，当更多的巨石先后命中城楼之后，原本高大巍峨的巨鹿城楼便在阵阵巨响声中化为了一片残垣废墟，彻底失去藏兵、掩护和囤积军需等重要作用。
见此情景，首次应用配重式投石机的周叔等人当然是欣喜若狂，也终于明白郑布为什么要坚持先打巨鹿城池的原因，他们的麾下汉军士卒更是士气大振，欢声雷动。而赵齐军队则是瞠目结舌，无不惊叫出声，“天！这么厉害！”
再紧接着，还没有等汉军投出第二轮石弹，齐将虞领的同乡亲兵，就马上抓住了虞领的手，沉声说道：“将军，汉军的投石机远比我们想象的厉害，巨鹿城恐怕很难长期守住。第一，马上派人联络赵国军队，让他们马上用沙包土石堵住巨鹿东门的内外城门甬道，尽量争取时间，第二，我们的军队……。”
同乡亲兵还在对虞领面授机宜的时候，汉军的第二轮巨石也已经再次投出，目标则是巨鹿东门瓮城后的第二道城楼，结果靠着汉军投石机手此前积累的经验，还有加上一定运气，即便距离比较遥远，汉军的投石机依然还是只用了两轮投石，就把巨鹿东门的内城楼砸得彻底坍塌，同时还砸死砸伤了许多躲避不及的赵军士卒，沉重的打击了赵军的军心士气。
汉军投石机的考验还只是开始，汉军能不能尽快攻破巨鹿城池，关键还得看汉军投石机能不能象在邯郸和濮阳战场上一样，砸塌被赵军将士全力加固过的巨鹿城墙，为汉军蚁附将士打开比较容易攀登的缺口。
还好，依然还是让赵军将士绝望，当汉军投石机开始把巨石尽量砸向巨鹿城墙后，一块块从天而降的巨石砸到城墙上后，依然还是在赵国军队全力修补后的城墙留下一个个深达数尺的大坑，赵军将士精心布置生牛皮盾牌，也在汉军的巨石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的脆弱不堪，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害得不少躲在生牛皮盾牌后的赵军将士被活生生砸成了肉酱，死得凄惨无比。
汉军投石机投出的巨石不断落下，象是一记记天神的巨拳一样，在巨鹿城墙上接连砸出巨大深坑，巨鹿城墙也仿佛在颤抖一般，不断的箭垛粉碎，土石崩塌，逐渐露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缺口，赵军士卒在城墙上大呼小叫，奔走避石，惊惶得如同末日已经来临，以贲郝为首的赵军东门守将也是个个脸色苍白，做梦都没有想到汉军的投石机竟然能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与此同时，汉军长盾手也已经在巨鹿东门的远处建立起了临时工事，保护住了弓弩手准备放箭，然后在投石机和弓弩的双重掩护下，无数的汉军将士开始扛着沙包冲锋上前，冲到护城河旁投出沙包填塞护城河，磨刀不误砍柴工的为汉军下一步蚁附攻城开辟过河道路，让汉军可以快速向前方投入数量足够的攻城兵力。
在此期间，贲郝等人当然也鼓起了勇气，冒着随时可能被砸成肉酱的危险，指挥赵军将士冲到箭垛旁边放箭阻拦，可惜因为汉军的投石机威力太过恐怖，赵军将士的放箭效果大打折扣，不要说是有效阻拦汉军将士填河了，就是想形成箭雨密集覆盖汉军填河士卒都难，汉军将士乘机加快动作，不断轮流上前投掷沙包，逐渐在桥梁两旁的护城河里堆积起了两条坚实道路。
汉军郑布兵团这边，自打汉军投石机开始投石攻城之后，以郑布为首的汉军将士就盯紧了北面的齐军营地，结果让郑布等人意外和惊喜的是，汉军投石开始后才过去半个多时辰，此前紧闭的齐军南营中门就突然打开，一队齐军将士呐喊杀出，径直冲向汉军的投石机阵地，郑布见了大喜，果断大吼下令进攻，此前被齐军折腾得灰头土脸的陶习更是欣喜若狂，红着眼睛冲到第一线，身先士卒迎向齐军的出营之兵。
很可惜，齐军的狡猾远在汉军的想象之上，才刚见陶习率军冲进，齐军马上掉头就走，迅速逃回了营地，陶习不肯死心，率军一直冲到齐军营垒附近，垒上齐军立即乱箭齐发，掩护同伴回营的同时，还乘机射死射伤了一些汉军将士，陶习破口大骂，可是又无可奈何，只能是赶紧率军退走。
在远处看到这样的情况，屡吃齐军大亏的郑布当然是勃然大怒，更加痛恨齐军入骨，旁边的李左车却是嗤之以鼻孔，冷笑说道：“想玩疲兵计？十假之中突来一真，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想得倒美！”
“那怎么办？我们不可能一直都被齐贼这么耍吧？”郑布愤怒问道。
“当然是将计就计，引诱齐国贼军大举出击，把我们之前的仇彻底报一个痛快。”李左车笑笑，然后才附到了郑布的耳边，阴笑着低声嘀咕了起来……
同一时间的更远处，位于丘陵之上的汉军旗阵中，遥遥看到齐军出营即返，引诱郑布出兵追击，周叔、张良和陈平三人也异口同声的说道：“疲兵之计！先反复戏耍我们的拦截军队，然后在十假之中突来一真，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用不着我们操心。”项康打了一个呵欠，懒洋洋的说道：“郑布和李左车如果连这种雕虫小技都应对不了，以后就不配独领一军，独当一面了。”

第三百八十九章 临阵决断
“又来了！”
听到这惊惶的喊声，又抬头看到正有一块沉重巨石呼啸着向这边飞来，正在装填箭矢的几个赵军弩手魂飞魄散，下意识的矮身蹲下，用躲避城下弓箭的动作把身体尽量藏进箭垛背后的射击死角中。
很可惜，配重式投石机抛射而来的，不是轻飘飘的羽箭，而是重达一百五十斤左右的沉重石弹，这发石弹还象长了眼睛一样，恰好砸中了这几名倒霉赵军弩手所在的位置，象摧毁沙滩上的沙堆城堡一样，轻而易举的把箭垛砸得粉碎，继而又把藏身在箭垛后的几名赵军弩手全部砸得是血肉横飞，脑浆迸裂，尸身几乎变为肉酱。
邻近的一个赵军士卒被吓得哭出了声音，既痛哭刚刚还在一起并肩放箭阻拦汉军将士填河的战友，也庆幸自己的死里逃生，侥幸没有近在咫尺落下的巨石砸中，附近其他的几个赵军士卒也是心脏一起狂跳，被吓得一时间难以动弹。
类似的情景，不断在巨鹿东门的城头阵地上出现，在汉军投石机手的操纵下，三十架配重式投石机对着巨鹿城头狂轰乱炸，不断将沉重巨石砸上巨鹿城头，砸死砸伤躲避不及的赵军士兵，也把城墙上最为关键的防护设施女墙和箭垛砸得千疮百孔，坍塌粉碎不断，露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防护缺口，同时也在夯土城墙上留下一道道便于攀登的缓坡。城上守军却没有任何办法向汉军的配重式投石机实施反击，更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抵挡从天而降的巨大石弹，只能是在城墙上南奔北走，狼狈避弹，瑟瑟发抖的祈祷自己不要被巨石砸中。
在此期间，在汉军辅兵将士的努力下，无数的装土草袋接连被抛进巨鹿东门城外的护城河，逐渐铺垫起了两条宽达数丈的进兵道路，继而又改变位置，抓紧时间开辟新的过河道路，城上守军虽然也有不断放箭阻拦，可是在汉军投石机造成的巨大心理压力影响之下，始终收效不大，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阻拦住汉军将士不断填河。
还是在此期间，立营在巨鹿东北角的齐国军队又先后三次出兵佯攻，假意冲击汉军的投石机队阵地，负责打援的汉军郑布所部也每一次都出兵拦截，可是齐军却又每一次都是稍触即退，迅速撤回营内藏身，引诱汉军追击到自军营地附近，让营垒上的同伴乘机放箭杀敌，出击汉军将士怒不可遏，可是又无可奈何，只能是在齐军营外远处不断大骂，白白浪费体力的同时，也不可避免的逐渐出现了一些懈怠。
依然还是在此期间，巨鹿战场上的第四股势力西楚军队则破天荒的难得清闲，可以躲在远离交战战场的自军营垒中休息看戏，不过为了预防万一，在项冠的强烈要求之下，西楚军主帅周殷还是组织一支军队集结侯命，以便在关键时刻出兵救援盟友。
虽然没有城砖保护，但夯土城墙毕竟是上窄下宽的重力墙，想要全靠投石机彻底砸塌当然没有这个可能，能否攻破巨鹿城池，最终依然还得靠蚁附攻城和夺取城门，所以到了午时近半时，见巨鹿东门城上的女墙已经被损毁严重，同时汉军辅兵也成功填塞了四段护城河，亲自指挥这场大战的项康便果断下令停止投石，一边让投石机队换装燃烧弹，准备纵火焚烧城内房屋街道扰乱敌人，一边让主动请缨发起蚁附攻城的虫达率军上前，准备向巨鹿东门发起蚁附进攻。
赵军方面也反应迅速，才刚看到汉军停止投石，职守东门的赵将贲郝马上就明白汉军要开始蚁附了，赶紧命令士卒各回岗位准备作战，同时抽调城内预备队上城，补强已经遭到削弱的守军兵力，心情忐忑的等待汉军发起进攻。
又过得片刻，才刚见军队做好准备，项康就立即下达了进攻命令，令旗招展间，汉军将士立即抬着飞梯和推着撞城车小跑前进，汉军投石机队也马上动手，把三十个装满木炭桐油的陶瓮砸向巨鹿城内，再紧接着，随着原始燃烧弹的先后落地，巨鹿城内也马上出现了许多火头，即便赵军此前已经用对付火箭的办法对城内房屋做了一定的防火处理，也仍然无法抵挡桐油燃烧造成的猛烈火焰，许多民房都燃起了冲天大火，逼得城内百姓和守军士卒只能是赶紧奔走灭火，大呼小叫乱成一团，军心士气再度受到严重影响。
乘着投石机队拼命纵火的机会，逐渐发力冲锋的汉军将士很快就冲到了护城河旁边，其中扛着飞梯冲锋的汉军将士当然是走刚填塞的河段过河，撞城车则是越过直通城门的坚固桥梁，直接冲击巨鹿的东门瓮城城门。
见此情景，旗阵里的项康忍不住没心没肺的又打了一个呵欠，知道接下来肯定是不短时间的僵持对耗，在一段时间里很难有什么大的突破。然而项康却低估了自军将士的勇猛凶狠，也高估了精锐尽失的赵军战斗力，激战才过去十几分钟，竟然就已经有汉军勇士顶着石头灰瓶冲上了巨鹿城头，为汉军的蚁附攻城拿下了开门红。
“不错，比本王预料的快得多，虫达真乃勇将也！”项康欢喜赞道。
“把汉贼杀下去！快！把汉贼给老子杀下去！”
同一时间的巨鹿城上，侥幸一直没有被巨石砸中的赵军大将贲郝则是在红着眼睛大吼，可是无法，赵军士卒好不容易靠着人多势众，把首先登城的汉军勇士乱矛捅下城墙，马上又有几名汉军勇士，从其他城段的女墙缺口处冲上了城墙，还差点就在城墙上站稳了脚步，逼得赵军只能是慌忙堵缺，慌乱中还出现了赵军士卒站立不稳，从女墙缺口摔下城墙的狼狈景象。
这个时候，齐国军队也开始了第五次出营佯攻，仍然还是假意冲击汉军投石机阵地，引诱汉军出兵拦截，然后也正如齐军统帅所期望的一下，接连被耍之后，看到齐军掉头就跑后，出击拦截的汉军果然不愿再浪费力气追击过近当活靶子，才刚追到齐军营垒的百步之外，就骂骂咧咧的停下了追击脚步，同时汉军郑布兵团的士卒也已经大部分都是坐地休息，明显士气已堕。
“机会快来了。”田部在心中自言自语，暗道：“再这么耍上汉贼几次，汉贼也该彻底松懈了。”
或许是过于大意轻敌吧，看到郑布兵团屡屡被耍和明显已经出现了懈怠，不管是汉军的最终BOSS项康，还是足智多谋的周叔、张良和陈平等人，竟然都没有一个人吭一声说一句话，任由郑布兵团在数里外瞎搞，耐心只是观察巨鹿东门的城头阵地情况。
略略让项康有些失望，尽管开局打得十分漂亮，第一次蚁附进攻就成功冲上了城头，然而在接下来的激战中，蚁附汉军却再也没有取得什么新的突破，即便一直都有汉军勇士不时冲上城墙，却始终没有在城上站稳脚跟，守住阵地空间。同时汉军的撞城车也在城门前遭到了守军的顽强抵抗，被巨大的条石和夜叉擂砸得根本无法靠近城门，同样陷入了僵持。
虽然这样的僵持状态在蚁附战中十分常见，可项康当然不会就此满意，笑了笑以后，项康向周叔问道：“周将军，怎么？僵持住了，也不想想办法？”
“大王请再耐心等等。”周叔微笑答道：“这个时候赵国贼军的体力还很充沛，各种守城物资也十分充足，还不是发力的时候，请再给臣下一点时间，臣下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项康笑笑，再不说话，周叔也没有采取任何动作，只是任由主动请缨担任先锋的虫达在前方调兵遣将，不断加强进攻，以猛烈攻势消耗敌人的体力和守城物资，耐心等待良好的战机出现。
大概是过于无聊，又过了一段时间后，郑布的旗帜离开了他的旗阵，领着一队衣甲鲜明的卫士，漫不经心的来到了此前数次出兵拦截齐军的陶习军中，还停了下来象是在亲自安抚士卒，在营中高地上看到这一情况，齐军主帅田部的心跳不由有些加速，暗道：“是否赌上一把？”
同一时间的项康旗阵中，看到郑布的旗帜出现在他的军队前队阵中，周叔直接笑出了声音，说道：“好香的诱饵，看来齐国贼军这次是想不上钩都难，行，我们也该发力了，顺便帮郑将军一把。”
言罢，周叔随手一指自己的一个亲兵，笑着说道：“去替我问问虫达，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冲上去，是不是累了？要不要让他回来休息吃饭，换凌敬上去攻城？”
话音未落，旁边的项康和陈平等人就已经直接笑出了声音，然后也不出项康和周叔等奸猾鼠辈所料，亲兵把周叔的原话带到虫达面前后，好不容易才从众多汉军猛将之中抢到先锋重任的虫达果然气炸了胸膛，狂吼道：“回禀周将军！我不累！擂鼓，给我总攻！”
吼叫完了，虫达还跳下了战马，扔了长矛抢过一把利斧身先士卒冲到了最前面，亲自率军发起了冲锋，见此情景，余下的虫达麾下士卒当然是个个吼叫如雷，争先恐后的大步跟上，红着眼睛冲向焦灼不下的巨鹿东门战场，人头汹涌如潮。
周叔的激将计收到让人满意的效果，在虫达身先士卒的鼓舞之下，后续冲上的汉军飞梯就好象起伏的波浪，接二连三的搭上巨鹿城头，以虫达为首的汉军将领个个先登，顶着雨点冰雹般的石头灰瓶奋力冲锋向上，看到这样的情景，此前久攻不下的汉军前军将士也是个个忘记了疲累饥渴，红着眼睛再度发力，向巨鹿城头发起更为猛烈的冲锋。
此时的赵军士卒当然也已经体力下降得十分厉害，贲郝又反应稍慢了一些，调动预备队上城增援的命令下晚了一点时间，导致他的生力军没有能够及时冲上城墙增援，疲惫的士卒当然难以招架如此猛烈的进攻，所以才不过片刻时间，就有好几十名汉军将士接连冲上城墙，再紧接着，伴随着一面赤红色的汉军旗帜冲上城头，巨鹿东门战场上也马上爆发出了一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音。
这个时候，见赵军形势危急，田部也只能是赶紧下定决心，第六次派出一支诱军出营，假意增援巨鹿东门战场，尝试引诱目前恰好就在前队之中的汉军兵团级主帅郑布亲自率军拦截，同时大批的齐军将士也早已做好了出击准备。
让田部欣喜若狂，见齐军再次出营，屡遭戏耍的郑布果然就势率领前队发起冲锋，正面迎向呐喊出击的齐军诱军，而郑布兵团的大队士卒则依然还是大部分都在坐地休息，很明显是已经懈怠到了不可救药的机会。见此情景，田部咬了咬牙，还是红着眼睛大吼了一声，“擂鼓！出击！干掉郑布匹夫！”
惊天动地的战鼓声音突然在齐军营中响起，南面三门同时大开间，蓄势已久的齐军精锐部队呐喊出击，蜂拥冲向亲自率军过来截击的汉军兵团级主帅郑布。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爱将虞领却突然冲到了田部的面前，大声劝阻道：“上将军，太冒险了！郑布匹夫亲临前队，有可能是在诱敌！”
田部楞了楞，可是看到远处的郑布军主力大队士卒才只是在匆匆起身，紧急重整队列，田部还是说道：“打仗本来就是冒险！反正是要出击的，不如现在赌一把，赌我们能够直接干掉郑布匹夫！”
事实证明，田部这次应该是赌对了，看到齐军突然大举出击后，亲自率军过来迎战的郑布发现不妙，只能是和陶习领着汉军前队往后急退，快步逃回本阵与主力会合，齐军好不容易逮到这样的天赐良机，当然谁也不肯放过，呐喊着一个冲得比一个还猛，抢先出击的齐军前队，还在距离郑布军大队里许外的位置上，就咬住了郑布军前队的尾巴。
再一次让田部和齐军将士欣喜若狂，见齐军追近，郑布忙中出错，竟然带着汉军前队回头迎战，自行停住了逃命脚步，后面出击的齐军将士个个欢呼，冲得也更快更猛，转眼间就追到了近处，赢得了与汉军前队直接交战的机会。
“有机会！”田部狂喜欢呼。
“干得漂亮。”项康也在汉军旗阵中赞了一句。
和项康预料的完全一样，把齐军大队诱到了自军大队的近处后，郑布的旗帜果然很快就在汉军前队之中消失，而另一面备用的郑布帅旗，则突然重新出现在了他的旗阵之中，得意狞笑了一声后，郑布还又大吼道：“擂鼓，进攻！杀光出营齐贼！”
战鼓敲响，郑布军大队立即出兵三支，两支左右杀出，奔袭出营齐军的左右两翼，第三支则直接冲向齐军营地，切断出营齐军的回营道路。结果在大营里看到这样的情况，田部也顿时脸色苍白，惨叫道：“中计了！郑布匹夫是在拿他的帅旗故意诱敌！”
“末将早就说了，可是上将军你不听。”虞领苦笑着语带埋怨。
“少废话，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田部的怒吼责问，让虞领下意识的回头去看背后，然而很遗憾，真正帮助虞领在这段时间出尽风头的那个同乡亲兵，却因为没有资格跟随虞领直至田部面前说话的缘故，此刻不在虞领的身后，当然也就没有办法及时提出什么好的建议，帮助齐军化解目前的危急局面……
如此当然苦了可怜的齐军出营将士，本来战斗力就不及汉军，装备也只是二流水平，这会又在野战中碰上了正处于狂怒状态中的汉军郑布兵团，齐军当然更加不是对手，交战不过片刻时间，出营齐军就被出笼猛虎一般的汉军将士杀得尸横遍野，鬼哭狼嚎，不得不赶紧逃向自军营垒，抢先一步赶来的汉军队伍则毫不犹豫的正面迎上，与自军追兵联手，前后夹击可怜的齐军将士，还双眼通红的一个比一个砍得凶，一个比一个砍得狠。
出营齐军很快就彻底大乱，来自四面八方的汉军攻击如同狂风暴雨，把他们杀得人仰马翻，惨叫不绝，压抑已久的汉军将士则个个奋勇，人人争先，疯狂吼叫着不断把武器往敌人身上招呼，长矛捅穿齐军士兵的身体，砸昏齐军士卒的脑袋，战戈连捅带啄也带拖拽，不断在齐军士卒的身上溅起血花，那些手拿钢刀的汉军精锐更是势不可挡，挥舞着雪亮的钢刀，象砍瓜切菜一样的疯狂砍削敌人的脑袋和手臂，把此前接连吃亏的滔天怒火尽情发泄到了可怜的齐军士卒身上。
招架不住汉军的疯狂攻势，无数的齐军士卒连滚带爬的四散逃命，然而灌婴率领的汉军骑兵则早就在战地外围虎视耽耽，不断游走砍杀齐军溃兵，前堵后追，追逐游猎，宛如一群饿狼捕杀可怜的羊羔兔子。
实在是逼得没有办法，田部只能是赶紧再次派遣军队出营，全力接应出击军队回营逃命，然而田部这么做却注定只会给郑布更多更好的报仇机会，在郑布的亲自率领下，汉军大队迅速发起进攻，杀入战场与先后出营的齐军展开混战，就好象潮水海洋一样，迅速吞没了被困的齐军，也迎住了仓促出营接应的齐军救兵。一时间，齐军营外到处都是刀光剑影，也到处都是舍命厮杀的汉齐两军将士，混乱得就象一锅沸腾了的米粥。
这个时候，靠着虫达所部的奋勇冲击，汉军将士也已经牢牢的在巨鹿城上站稳了脚步，夺得了一定的阵地空间，还不管赵国军队如何抽调预备队上城反击，都没有办法把汉军重新驱逐下城，城下的汉军将士则靠着同伴的掩护接连上城，在城头阵地上积累起了数量足够的兵力，不断与赵国军队逐尺逐寸的争夺阵地空间。
攻城汉军的第二队凌敬所部，早就已经在巨鹿城外集结侯命，然而项康和周叔都没有急着投入后军加强攻势，因为项康和周叔等人都很清楚，凌敬所部最理想的出击时间，应该是在齐军彻底崩溃败逃回营的时候，那时候汉军士气更加大振，赵军的士气则肯定更加受到影响，那时候动手加强进攻才能收到最好的效果，所以项康和周叔等人才沉住了气，耐心等待郑布那边取得突破。
同时存在着四股势力的巨鹿战场太过复杂，项康还不得不考虑西楚军的反应，盘算了片刻后，项康突然取来绢笔，飞快在白绢上写下了一段话——周殷将军，你知道我阿兄脾气，就算能回去，你也死定了！带着军队向我投降，封你为侯，赐邑千户！汉王项康！
匆匆写好了这道书信，项康连印都没盖，马上就交给了陈平，吩咐道：“马上派人带到西楚贼军的营地旁边去，只要看到西楚贼军出兵增援齐赵贼军，就马上送进西楚贼军的营地交给周殷！我敢打赌，假如西楚贼军出兵增援齐赵贼军，就肯定是我那位阿兄项冠统兵，没有他在旁边捣乱，正是我们招降周殷的最好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第三百九十章 巨鹿城破
虽说早就有约定，说好了西楚军残部是负责掩护巨鹿北门战场，在汉军出兵攻打北门时出兵为赵国军队分担压力，可是东门大战期间，西楚军自然少不得严密注视东门战场的动静，同时在项冠的强烈要求下，周殷还早早就组织了一支军队集结侯命，随时准备着出手为齐赵军队分担压力。
项冠之所以提出这个主张，原因当然是唇亡齿寒，担心齐赵军队完蛋或者遭到重创之后，本就已经元气大伤的西楚军北线兵团更加孤立无援，更加没有希望坚持到项羽亲自提兵来救巨鹿战场。
也正是因为如此，看到汉军成功攻上巨鹿东门城头，又看到齐国军队出击不利，被汉军郑布兵团乘机拖进了消耗混战，项冠就马上向周殷提出建议，要求周殷立即出兵给齐国军队帮忙，全力扭转野战局势，也间接增援正在城头苦战的赵国军队。
然而很可惜，周殷却有自己的打算，考虑到西楚军队连遭重创后元气大伤，即便勉强出击也未必能够扭转局势，还有一些个人因素，周殷并没有立即答应，向项冠说道：“沉住气，先不要急，齐国军队还有很充足的余力，先看清楚形势再说。”
周殷只是暂时安抚住了着急出战的项冠，随着齐国后军的救援不利，出营齐军的形势益发危急，项冠更是急得连连跺脚，一再对周殷说道：“大司马，不能再迟疑了，齐国军队的出营军队形势危急，我们再不出手帮忙，齐国的出营军队就有彻底溃散的危险，到时候齐国军队也元气大伤，我们的形势就肯定更加不妙了。”
还是在盘算了许久后，周殷才向项冠问道：“如果我们也出击不利怎么办？我们之前本来就已经损失惨重，如果冒险出击又吃了亏，接下来我们还怎么打？”
“必须得赌一把！”项冠回答得斩钉截铁，说道：“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楚齐赵三军唇齿相依，如果不全力互相救援，只会让汉贼乘机把我们各个击破，如果对齐赵军队见死不救，我们就算保住了剩下的军队，也绝对没有办法独自挡住汉贼的进攻。”
悄悄打着自己小算盘的周殷还是没有立即松口答应，可就在这个时候，齐军主帅田部却突然派来了使者，请求周殷赶紧出兵帮忙，接应营外的齐国军队突围逃命，其他的西楚军将领也纷纷进言，都认为西楚军应该立即出兵，周殷见众意难违，又不敢把自己的私心表现得过于露骨，只能是勉强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就烦劳项冠将军率军出击，救援营外的齐国军队。”
项冠一听大喜，赶紧飞奔离去，率领一万蓄势已久的西楚军将士大步出营，绕过巨鹿城的东北角，直接增援形势危急的齐军营外战场，其他的西楚军将领也个个伸长了脖子，紧张注视项冠的出击情况，周殷则是在心里惴惴不安，暗道：“没办法了，这次出击不管是否能救出被困的齐国军队，本帅都肯定更进一步得罪项康奸贼了，那个奸贼如果在一怒之下发誓杀我，本帅就更没退路了。”
也还别说，毕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尽管西楚军已经连遭重创，元气大伤，但西楚军士卒的战斗力毕竟摆在那里，所以项冠率军出击之后，还是马上就给营外齐军分担了巨大压力，逼得汉军郑布兵团只能是立即分兵迎击，无法再全力围攻营外齐军，陷入了苦战的齐国军队也乘机全力突围，奋力杀向自军营门逃命，大营里的齐国军队也乘机奋力冲杀，不惜代价的接应营外友军。
齐军营外的战事也因此变得更加激烈，堵在齐军大营门前的汉军钟离昧所部拼死阻拦，同时应对营内营外的两股齐军敌人，郑布亲自率领的主力大队也是兵分两路，一队奋力迎击西楚军军队，一队全力砍杀还没有来得及撤回营地的营外齐军，齐军和西楚军也各为突围和救援而战，三股势力六支军队无一不是舍命厮杀，混战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见此情景，为了预防万一，也为了确保自军胜势，项康也只能是临时调整战术，迅速从周叔兵团中抽调五千军队北上，赶来增援郑布兵团，还果断动用了自己从濮阳战场带来的汉军步战王牌重甲兵，以重甲兵为先锋冲入战场，直接冲击营外齐军的密集人群。
王牌出战自然是非同凡响，伴随着一连串的原始手雷开路，全部身披铁甲的汉军重甲兵如同一把利刃捅进了豆腐一般，径直捅进了营外齐军的人群密集所在，不挡不躲任由齐军士卒拿着青铜武器捅刺自己身上的钢铁盔甲，凶狠挥舞着钢刀钢矛只是往敌人身上招呼，青铜武器捅中汉军重甲兵的铁甲当然收效甚微，几乎没有可能伤害到铁甲下的汉军士卒身体，汉军重甲兵的钢铁武器却可以轻易洞穿齐军士卒身上的皮甲皮盔，直将齐军士卒杀得是落花流水，惨叫不绝，汉军后军乘机涌上，帮着重甲兵硬生生的在齐军人群中撕开一个切口，继而将营外齐军生生撕成两半。
成功撕开了营外齐军之后，汉军的形势自然又重新占据了绝对上风，先是负责拦截的钟离昧压力大减，然后张仲又率领汉军重甲兵掉头向东，冲击形势最为危急的东面齐军，郑布军将士也乘机加强攻势，把东面敌人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不过片刻时间就彻底击溃了东面敌人，继而又集中兵力向西，冲击靠近西楚军的营外齐军人群，也顺带冲击冒险出营救援的西楚军。
在自军营中高地上看到了这样的情况，周殷当然是心下一片冰凉，知道自军救援齐军的行动已经注定难以成功，营外齐军惨败已成定局，自军也肯定要蒙受不少损失，继而周殷又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暗道：“偷鸡不着蚀把米，白白又得罪项康小儿了。”
这个时候，一个亲兵突然来到了周殷的面前，将一道白绢呈到了周殷的面前，低声说道：“大司马，汉贼刚刚派人送来的，请你一定要亲自过目。”
接过了白绢，迅速看完了项康亲笔书写的劝降书信，周殷心中不由一阵窃喜，忍不住又在心里说道：“还有希望，项康小儿没有怪我，我还有选择。”
还是这个时候，见北面战场基本上胜局已定，项康也这才命令汉军战将凌敬率军出击，加强对巨鹿东门的攻势，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凌敬得令大喜，立即带兵冲上，还十分聪明的选择了避开汉军士卒已经过于密集的瓮城墙段，冲击城上汉军正在重点进攻的巨鹿东门北段，在友军的接应下自行夺取城上空间阵地。
有城上友军接应，凌敬所部的蚁附战自然要轻松许多，不过片刻时间，一架架飞梯就接连搭上了巨鹿城头，汉军生力军呐喊着踏梯而上，奋力杀向城上敌人，城墙上的赵军士卒虽然也有全力抵挡，把无数石头灰瓶劈头盖脸的砸向正在攀爬飞梯的汉军将士，却始终无法挡住汉军将士的奋勇冲击，再加上虫达军也在城上拼命冲杀接应，汉军将士还是接连不断的冲上巨鹿城头，开辟了大片的新占阵地空间。
汉军的攻势实在太过凶猛，赵军东门守军只能是纷纷退守到了内城门的城头阵地一带，靠着城下友军的帮忙，全力死守通往瓮城内部和巨鹿内城的上城台阶，赵军主帅甘公也把几乎所有的预备队调来东门增援，一边不断上城增援，一边不断从南北两门杀来夹击城上汉军，城头阵地上两军士卒的尸体密密麻麻，几乎铺满城道。
不止冲得凶猛，汉军还打得十分聪明，列队在城外的汉军投石机看准机会，开始向巨鹿东门的南北远处城段投掷巨石，大量杀死杀伤妄图夹击汉军的赵军士卒同时，也为城墙上的汉军将士分担压力，同时城墙上的汉军士卒又利用敌人留下的绳索，不断缒绳进入瓮城，搬运堵塞瓮城甬道沙包土石，接应撞城车冲击瓮城城门，而瓮城墙段除了赵军死守的西面之外，也几乎都被登城汉军夺占。
巨大的欢呼声音从北面传来，代表着汉军已经彻底击溃了营外齐军，把西楚军杀得大败而逃，受到城外战场的胜利鼓舞，汉军将士当然冲杀得更加猛烈坚决，把赵军杀得更是节节败退，鬼哭狼嚎。而赵军则妄自在城内有着三万多人的军队，却因为城上空间狭窄，兵力根本无法展开，又受到友军惨败的心理影响，更加无力发起反击，只能是全靠人堆死守上城台阶，垂死挣扎，做困兽之斗。
西楚军被撵回他们的营地时，巨鹿瓮城的门前也同时响起了汉军将士的欢呼声音，城门大开间，拥堵在城下的汉军将士人群顿时找到了一个宣泄口，马上就向潮水一般涌入瓮城城内，继而夺阶而上，与城上汉军联手夹击死守台阶的赵军队伍，赵军腹背受敌，形势自然更加危急。
情况报告到了张耳的面前，早就两眼通红的张耳更是急得双目几乎喷火，不得不赶紧派出使者，从北门出城去向西楚军和齐军求援，近乎绝望的大吼道：“告诉周殷和田部，请他们无论如何再派军队出营，攻打城外汉贼的侧翼，帮我们分担压力，不然的话，内门一破，巨鹿就彻底完了！”
很可惜，虽说冒险出城的赵军信使很快就把求援消息送到了周殷面前，周殷却断然拒绝了继续出兵，说道：“刚才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再出兵只会是白白送死，只能是请你们自己坚守，等拖到天色全黑，汉贼士卒疲惫，我们才能找机会出兵。”
齐军这边也一样，就连虞领的同乡亲兵都对他说道：“不能再出去送死了，只能是让赵国军队死守到天色全黑，汉军的体力严重下降，露出了破绽，我们才能再出兵赌一赌，否则现在就出兵，只会象刚才一样惨败！”
“如果赵国军队守不到那个时候怎么办？”虞领赶紧问道。
“那就全力死守城外高地，继续等待西楚王的援军。”同乡亲兵回答得十分直接，说道：“汉贼投石机再厉害，也不可能在山下把石头砸到山上，巨鹿北面又邻近大泽，水网密集，汉贼很难彻底切断我们的水源，靠着赵国军队此前送上山来的粮食，我们还有希望坚持到那个时候。”
虞领把同乡的话变成自己的见解告诉给田部后，已经被汉军杀得心惊胆战的田部也深以为然，立即点头称是，同样也断然了张耳让自军立即出兵救援的要求，反过来要求赵军全力死守，熬到天色全黑再见机行事。
其实这个时候也已经是下午的申时过半，距离天黑已经只剩下了两三个小时的时间，赵军并非完全没有希望，但是很可惜，赵国军队精锐战兵损失殆尽的致命弱点，却在这个时候彻底暴露无遗，随着汉军将士的大量上城，彻底失去了居高临下优势的赵军只能是靠血肉之躯硬扛汉军进攻，又被冲入瓮城的汉军前后夹击，腹背受敌之下，几乎全部都是二线辅兵的赵军将士当然是越打越心慌，越打越是心惊胆战，不管将领如何催促，也不管如何虚张声势的呐喊，城墙上的赵军士卒始终都在不断退却，逐渐让出了南北两面的阵地空间，也逐渐让出了扼守上城台阶的关键阵地。
与此同时，后备兵力还十分充足的汉军两大兵团中，又共同出兵三万携带饭食饮水和火把赶来东门战场增援，既提前做好了夜战准备，也保证了汉军有数量足够的机动兵力可用。
终于，伴随着汉军将士的再次欢呼，最后一支死守在台阶顶端的赵军队伍成功被汉军杀散，或是狼狈逃下台阶，或是直接滚落下城，彻底让出瓮城的西面墙段，让汉军彻底控制了整个巨鹿东门的瓮城上端，开始向着城内发起冲击。
再接着，让汉军将士和赵齐楚军都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欢呼声中，项康的汉王大旗竟然出现在了瓮城城头，代表着项康本人已经亲临第一线观摩战事。受到这样的鼓舞，汉军将士当然更是攻掠如火，从台阶顶端向城内冲杀如潮，又砍又劈，攻势凌厉无比，不过片刻时间就成功夺取了两道下城台阶，开始向着被赵军用沙包紧急封堵的内城城门甬道发起进攻。
见此情景，彻底绝望的赵军主帅甘公也赌上了最后筹码，亲自披挂上阵，率领直属军队向汉军发起反击，妄图夺回城内阵地争取时间。然而很可惜，甘公的号召力、影响力都和项康的差距太远了，即便是看到他的帅旗出现在了战场之上，赵军士卒也根本不为所动，只是恐惧的看着项康的王旗不断后退，逐渐远离城门阵地。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个时候，新的异变突然发生，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巨鹿城北门的内外城门突然先后打开，无数赵军将士在赵军北门守将刘间的率领下冲出城外，直接冲到了已经重新整队完毕的汉军郑布兵团面前放下武器投降，冲着最前面的刘间还大吼大叫道：“汉国的将军，我之前两次诈降，都是被张耳奸相给逼的，不是我要故意骗你们上当！我现在真的投降了，真的向你们投降了！”
白拣了一个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郑布当然是放声狂笑，也立即分兵入城，从刘间打开的城门直接杀入巨鹿城内，赫然成为了首支成编制冲进巨鹿城里的汉军队伍，结果这一点当然也让汉军的攻城主力周叔兵团几乎吐血，就连性格比较厚道的周叔都忍不住大吼道：“郑布，钟离昧，你们太会拣现成便宜了！”
北门守将刘间的突然叛变，不但彻底粉碎了赵军顽抗的最后希望，也让张耳、甘公等人和赵军队伍彻底变成了瓮中之鳖，北门失守，东门也被汉军控制，西南两门又被赵军自行堵死，短时间内绝无可能重新疏通，彻底走投无路之下，绝望到了极点的赵军士卒只能是纷纷放下武器投降，再加上项康审时度势，立即命令汉军将士高喊投降不杀的口号，赵军士卒自然是投降得更快更多，汉军将士乘机加紧动作，很快就疏通了赵军仓促堵塞的内门甬道，从内部直接打开内门，瓮城里汉军将士汹涌入城，彻底奠定胜势。
在高地上看到这样的情况，彻底绝望的齐楚军队当然也彻底打消了再次出兵救援的念头，不得不提前着手准备下一步的守营大战，巨鹿城里的赵军主帅甘公却不肯死心，带着还能约束的军队匆匆保护上了张耳之后，一度尝试从北门突围出城，可是没办法，汉军早已守住了巨鹿北门，赵军几次冲击都被杀退，死活冲不出去的同时，甘公和张耳等人身边的士卒还越来越少。
最后实在是束手无策了，张耳也只好仓促下定决心，嚎啕大哭着向甘公等人吩咐道：“快，把我绑了，把我押去献给项康，只有这样，你们才有活命的希望！”
“恩相，末将等誓死不做此等不义之事！”甘公等人大哭答道。
“这不是不义！”张耳跺脚大哭，嚎啕道：“我也不止是为了让你们活命，我还是为了我的儿子！现在只有赶紧向项康投降，他才有可能饶我儿子一命！我如果和你们顽抗到底，项康肯定就不会饶过我的儿子了！”
是夜二更，命令部下把自己捆绑之后，把持赵国大权多年的赵相张耳，终于还是哭哭啼啼的来到了项康的面前伏地投降，还一见面就表示自己罪该万死，愿意接受项康的任何处罚，只求项康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饶他儿子张敖一命。项康却回答得轻描淡写，道：“放心，本王从来就不是滥杀之人，既然你能在最后关头知道悔改，本王当然不会杀你儿子，还会给你也留一命。”
末了，因为陈平的举荐之故，项康还当场任命张耳的幕僚长魏无知为汉军的宗正丞，以此收买至今还在极为怀念信陵君的魏地人心，也顺便安抚赵国投降文武，方便汉军下一步招降夺取其他的赵国土地城池。

第三百九十一章 为了天下苍生
如愿以偿的拿下巨鹿城池后，是否赦免张耳父子只是一件小事，真正考验项康政治能力的，还是赵王赵歇的处理问题。
其实早在从濮阳北上巨鹿的途中，项康就已经反复考虑过如何处理赵王赵歇这个棘手问题，还不止一次考虑过如果赵歇活到了巨鹿城破，就暗示部下动手，或者让自己的卫士出手，在成功攻破巨鹿后一刀结果了赵歇的小命，然后彻底废除赵国，重新在赵国土地上推行郡县制，由自己直接控制赵国的土地城池和百姓。
各种客观存在的原因又迫使项康不得不打消了这个诱人的念头，原因一是赵国周边还有臧荼、田假和田都三股独立势力，把事情做得太绝，不给他们看到可以继续称王的希望，肯定会把他们逼到西楚军那边去，大幅度增加汉军一统天下的阻力——臧荼、田假和田都不是傻子，当然不会心甘情愿的交出王爵、地盘和城池，项康一旦触动他们的核心利益，他们也当然要和项康拼命到底。
第二是随着对这个时代具体情况的书信了解，项康已经逐渐发现，历史上刘老三统一华夏后搞的半郡县半分封制，并不是刘老三犯傻不知道什么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更不是刘老三没有远见不知道什么叫做养虎遗患，而是受限于时代背景的无奈之举，也是一种相当聪明的权宜之计。
目前的华夏九州还没有办法全面推行中央集权制，这是项康不得不承认的客观现实，原因有很多，其中最关键一个原因，同时也是秦朝二世而亡的主要原因，那便是文化地域和政治体制之间的矛盾冲突！
为了消弭这些矛盾冲突，秦始皇做了很多事，统一文字、货币和度量衡，书同文、车同轨和行同伦，为华夏一统奠定了坚实基础，可是不管秦始皇如何努力，却始终无法迅速消灭秦国与关外六国之间的文化差异和矛盾，强行推广的秦国军国体制，也始终无法被关外六国的百姓所接受，导致项康在下相登高一呼，不愿去边疆吃苦受罪的下相戍卒马上群起相应，也导致陈胜吴广在大泽乡高举义期之后，楚国西部立即就是烽火冲天。
还有后来的六国复国运动风起云涌，拥立楚王的项梁、项羽叔侄粉墨登场，六国旧贵族乘机纷纷举事，也全都是因为秦朝没有能够用秦国本土文化彻底同化关外六国，关外百姓子民仍然还是自视为赵人、燕人、齐人、楚人和韩人、魏人，没有在文化制度方面认同秦朝，所以才支持和拥护六国复国运动，不愿帮着秦朝镇压六国遗贵，也更加拥护他们所熟悉的分封制。
项康和汉军目前的实力确实已经很强，可不管再强，也不可能强过刚刚横扫六国的秦朝军队，在这样的背景情况下，项康如果急于求成，象秦始皇一样继续强行统一关外六国的文化制度，那么下场肯定就只有一个，那便是重蹈秦朝二世而亡的覆辙，彻底陷入按下葫芦浮起瓢的军事窘境，同时也只会白白便宜坚定支持分封制的项羽，把分封制的受益者关外诸侯彻底逼到项羽那边，即便强行统一了天下，也得继续面对此起彼伏的六国复国运动。
惟有效仿历史上的刘老三，才是项康的正确选择，先在政治方面做出让步，搞分封制允许郡国并存，待到在名誉上统一了华夏之后，再象刘老三和他的继任者一样，一边消灭藏有异心的诸侯王，一边用时间慢慢的同化关外六国百姓，再通过各种政治军事手段削弱和消灭剩下的诸侯王，最后再真正的统一华夏，行使真正的中央集权制。
这么做当然注定耗时漫长，象老刘家一样用几代人的时间才能完成真正的统一，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还好，和历史上的刘老三比起来，项康的优势要大得多，首先是项康要比刘老三年轻得多，又不象刘老三那么贪酒好色，登基不过七年就驾鹤西去，有的是时间慢慢完成真正的统一；其次是项康实力要比历史上的刘老三强得多，用不着象刘老三一样，为了完成名誉上的统一，必须得对韩信、彭越和英布等手握重兵的诸侯王做出巨大让步，将来消灭怀有异心的诸侯王也可以容易得多。
第三点最关键，项康历史再怎么稀烂，也知道日后的中央集权制究竟应该如何建立，应当建立什么样的郡县制度才能有效控制地方，再加上项康所拥有科学、技术和文化优势，可以少走无数弯路完成真正的华夏统一。——不说别的，光是项康所掌握的生产力科技优势，就足够在实力方面碾压还处于青铜时期尾巴上的关外诸侯。
也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些方方面面的原因，项康也不得不下定决心暂时做出让步，打算暂时学习刘老三的郡国并行半分封制，暂时容忍赵国、齐国和燕国等诸侯国的存在，暂时打消直接废除赵国的念头。
赵王赵歇也因此走了狗翔运，让项康早早就拿定了主意，决定只要他能活着来到自己的面前，就继续以他为赵王，通过他间接控制赵地百姓和城池土地。
项康也是通过深思熟虑才违心的做出这个决定，关键原因有两个，一是赵歇从来没有真正掌握过赵国实权，在赵国内部势单力薄容易控制，即便他怀有异心也容易对付。
第二是项康找不出比赵歇更适合担任赵王的人选，象历史上的刘老三一样，用刚被汉军打倒的张耳为赵王当然不可能，项康的麾下功臣之中，独领一军攻灭魏代晋翟四国的周叔倒是有资格封王，然而周叔的本事太大，一旦封他为王之后，项康肯定很难驾驭，同时齐燕等地还得靠周叔去打，如果过早把他封王，将来肯定更加的尾大难掉。
所以项康思虑再三，也只能是打消了顺势干掉赵歇的念头，还准备继续以他为赵王，同时也还好，汉军此前出兵赵国，打出的出兵旗号是讨伐勾结西楚军篡逆不轨的赵国奸相张耳，继续以正统的赵国王室后裔赵歇为王，对汉军将士和赵地子民都可以交代，谁也找不出任何话说。
赵歇的狗翔运也确实不错，尽管巨鹿大战打得热火朝天，不可避免的波及到了巨鹿城里的赵国宫室，一直都被张耳亲信控制的赵歇竟然始终毫无无伤，被带到了项康面前之后，赵歇又十分乖巧的马上向项康行臣子之礼，表示愿意以臣子的身份侍奉项康，项康也顺水推舟，马上就表示继续以赵歇为赵王，又把此前率军投降汉军的夏说封为赵国国相，让赵军以仆从军的身份追随汉军作战，暂时解决了赵国的政治问题。
但是这点并不代表巨鹿战事就此宣告结束，周殷统领的西楚军余部，还有元气尚存的齐国军队，依然还驻扎在巨鹿城外的惟一高地之上，即便汉军通过攻城打援的战术，再度削弱了西楚军余部和教训了齐国军队，可是保守估计西楚军余部的兵力也还在五万以上，齐国军队也大概还剩这个数量，都还有一战之力，所以汉军如果不能迅速消灭这两股敌人，一旦项羽亲自率领他麾下的虎狼之师赶来救援，楚齐军队不但可以轻易脱身，赵地战场也依然还有被项羽翻盘的可能。——毕竟，正面较量，即便是项康和周叔联手，也不敢在项羽面前说必胜把握。
这还不算，更让项康揪心的事，在此之前，为了预防万一，赵国军队已经提前把一部分粮草转移到齐楚军中囤积，数量虽然不是很多，可是让楚齐军队坚持过二十来天问题绝对不大，同时巨鹿战场过于靠近大陆泽，周边水网密集，汉军还很难靠着断水的办法坑死齐楚联军，所以放在汉军面前的，依然还是一场不可避免的恶战，还是一场必须要抢在项羽到达之前取胜的攻坚恶战。
“如果能够尽快策反周殷，这场仗我们肯定可以轻松取胜。但如果做不到这点，全靠正面强攻，我们不但没有必胜把握，还就算勉强取胜，损失也一定小不到那里！”
这是项康、周叔、陈平和张良等汉军决策层得出的一致公论，也正因为这一点过于重要，才到了拿下巨鹿城的第二天正午，甚至还没有等汉军打扫完巨鹿战场和安抚好城内百姓，项康就接受了汉军重臣崔广的自告奋勇，让名满天下的商山老头崔广携带劝降书信出使西楚军营地，第三次劝说有可能动摇的西楚军大司马周殷易帜归降。
除此之外，为了减少劝降阻力，项康还又亲自给之前在汉军使者面前表现强硬的堂兄项冠写了一道书信，向他叙述兄弟手足之情，劝他也投降过来跟着自己享受荣华富贵，还同样给项冠许下了封侯赐邑的重赏。
正午出发的崔广直到申时过半都没有回来，项康在营中难免开始担心，生怕西楚军中的强硬分子一刀杀了在士人中声望极高的商山老头崔广，把自己逼到了只剩下正面强攻西楚军营地的选择。结果也就在这个时候，郑布突然欢天喜地的来到了项康的面前，还一见面就嚷嚷道：“大王，查到了，原来之前出主意偷袭末将营地、还有让广武君诱敌妙策前功尽弃的，竟然都是田部匹夫的部将虞领小竖子，这下子末将总算是找到报仇对象了。”
“虞领？”项康当然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笑着问道：“郑将军，怎么，昨天杀了那么多齐贼，还没出够气？还一定要把害得你丢脸的敌人揪出来抽筋剥皮？”
“那是当然。”郑布回答得理直气壮，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出馊主意杀了我们那么多忠勇将士，不把那个虞领小竖子揪过来抽筋剥皮，当然难消末将的心头之恨。”
项康笑笑，随口说道：“我倒觉得这个虞领有点本事，竟然能够阴到你和广武君还不止一次，是个人才，如果能为我们所用，肯定能给我们帮上大忙。”
郑布听了有些不乐意，正要再说什么时，帐外却有卫士入内飞报，说是出使敌营的崔广已经回到了汉军营中，项康一听大喜，忙亲自出帐去迎接为自己出生入死的崔广。然而很可惜，与项康在帐外见面之后，崔广却向项康拱手说道：“大王恕罪，老朽这次让你失望了，没能成功。”
“没事，没事。”项康赶紧摇头，微笑说道：“只要夏黄公你能够平安回来就好，怎么样？没受什么委屈吧？”
崔广摇头否认，他身后的随从却壮着胆子说道：“大王，崔大夫挨打了，是被西楚贼军乱棍打出的中军营地。”
项康一听大惊，忙又追问崔广的身体情况，又问是谁下的命令把崔广乱棍打出西楚军营地，崔广则强忍着身上疼痛笑道：“多谢大王关心，只是一点皮外伤，也怪老朽说话太过直接，不够婉转，激怒了大王你的堂兄项冠将军，所以他才让人把老朽打出中军营地。”
项康听了无奈，只能是赶紧替自家兄弟向崔广谢了罪，亲自把崔广搀回中军大帐休息，然后赶紧命令军医来给崔广检查伤势，崔广再次摆手表示不必，接着说道：“大王，还是先说正事吧，老朽无能，见到周殷之后，因为项冠将军始终都守侯在旁，表现得还十分强硬，所以很多话老朽都不便直说，只能是对周殷晓之以理，动之以利，也看出周殷确实有些动摇，但是却始终没有办法让他下定决心，所以最后只能是空手而回，让大王你失望了。”
言罢，崔广才把见到周殷的详细经过对项康等人仔细说了，尤其介绍了周殷虽然极力掩饰，但神情依然还是明显有些动摇，还有项冠的神情亢备，明显对汉军敌意即深，还把项康写给他的亲笔书信当面扯了一个粉碎，并且当面大骂项康麾下将士杀害项睢的事，发誓要为项睢报仇雪恨。
项康一直没有说话，还是在崔广把情况全部介绍完了之后，项康才十分无奈的叹道：“看来项冠阿兄真的是恨我恨到了极点啊，我和他之间的手足相残，也是注定避免不了了。”
“谁叫你当初故意把他派回彭城？”旁边的知情人陈平和张良等人一起在心里嘀咕，暗道：“你嫌自家兄弟留在身边碍手碍脚，不方便你和项羽翻脸自立为王，故意把他派回彭城，现在你又这么兴旺发达，你的堂兄弟们能不恨你眼红你？”
“大王，应该还有机会。”崔广又说道：“以周殷的动摇反应，只要我们能够想个什么办法，找到机会让我们的使者和周殷私下见面，单独对他说明利害关系，应该有很大希望把他策反过来。”
项康揪着自己嘴唇上的稀疏胡须盘算，片刻后才说道：“恐怕很难，我们擅长策反劝降是出了名的，周殷的动摇反应，我阿兄项冠也未必看不出来，为了防范万一，我阿兄肯定会盯紧了周殷匹夫，我们的使者恐怕很难有机会和周殷单独见面。”
“就算是有这样的机会，我们恐怕也很难让周殷下定决心。”之前在这件事上没有表态的张良也站出来泼冷水，说道：“我们劝降周殷的最大指望，不过是因为他在赵国战场上屡战屡败，让西楚贼军损失惨重，回去项羽绝对不会轻饶了他。但周殷也一定会这么考虑，如果他能将功赎罪，带着西楚贼军的余部坚持到项羽率领援军赶到，那么项羽不但不会杀他，说不定还有可能会让他继续统兵，继续独当一面。只要他还抱着这样的侥幸心思，我们的使者就算找到机会单独对他劝降，也很难有把握让他彻底下定这个决心。”
“毕竟，大王你只是答应把周殷封为县侯，赐邑千户。”张良又补充道：“周殷匹夫也一定会这么想，如果他还能够继续统领西楚贼军，将来项羽一旦取胜，给他的赏赐，绝对不止这些。”
项康十分无奈的点头，也不得不承认自军使者就算找到机会单独劝降，也未必能够促使希望尚存的周殷下定这个投降决心。稍微盘算了片刻后，项康只能是改口说道：“看来只能是以攻代劝了，让我们的军队稍微休整一下，然后集中兵力，优先攻打西楚贼军的营地，既引诱野战不行的齐国贼军出营交战，也逼迫周殷匹夫在走投无路之下，向赵国贼军的张耳、甘公和刘间这些人学习，在最后关头选择向我们投降。”
“大王打算就此放弃了？”之前提议招降周殷的陈平开口，微笑说道：“臣下认为，既然周殷匹夫已经明显动摇，那我们只需要在背后再推他一把，未必没有希望达成我们的招降目的啊。”
“陈平先生还有什么妙计？”项康赶紧问道。
“臣下是还有一个办法。”陈平坦然回答，又更加坦然的说道：“但是臣下必须有言在先，此计太过阴损，极有可能让大王你的堂兄项冠将军陷入险境，甚至还有性命之忧，所以是否施展此计，还得先请大王下定决心，准备冒上痛失骨肉手足的风险。”
项康隐约明白了陈平的意思，神情也明显开始犹豫，许久后才说道：“当年赵惠文王为了赵国不致分裂，不惜饿死他的亲生父亲赵武灵王，始皇帝嬴政为了一统天下，可以囚死他的生母，杀死他的弟弟成蛟，为了尽快让天下苍生重归太平，让本王的子民黔首能够安居乐业，不再受战火荼毒之苦，本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所以，陈平先生，请说吧。”
“会找借口，够冠冕堂皇的。”先在心里赞了一句项康的虚伪无耻，陈平这才缓缓道出他的阴损计划，一条连项康和张良听了都难免有些毛骨悚然的卑鄙毒计……

第三百九十二章 项羽信使
和项康担心的一样，项冠果然已经在暗中盯紧了西楚军的北线兵团主帅周殷，原因也不是别的，一是项康和汉军在劝降和策反这些方面名声奇臭，可谓是劣迹斑斑，前科累累，让项冠不得不防，二是项冠确实已经对周殷生出了疑心，怀疑周殷已经开始动摇。
项冠对周殷生出疑心的时间，其实比项康估计的还要早上不少，早在巨鹿大战开打之前，项康尝试性的遣使寄书，向周殷说明利害关系，同样看到了大部分书信内容的项冠就已经心生警觉，担心周殷害怕将来无法向项羽交代，真的会生出异心。
再紧接着，巨鹿大战期间，项康乘着态度强硬的项冠领兵出营的机会，再次派遣使者与周殷联系，还写了亲笔信许下重诺劝周殷率军投降，事后不但有人向项冠打了小报告，项冠还从周殷手里讨得了项康的亲笔书信查看内容，更因为周殷没有主动告诉自己这一情况，对周殷的疑心更增，更加怀疑周殷真正的态度立场。
在这样的背景条件下，商山老头崔广亲赴西楚军营地劝降时，周殷流露出来的动摇神情，当然也没有能瞒过项冠的眼睛，让项冠的心中益发肯定，“周殷这个匹夫恐怕真的动摇了，我如果不小心防着点，让汉贼避开我直接和周殷匹夫取得了联系，后果恐怕就会不堪设想。”
也正因为如此，粗暴撵走了商山老头崔广之后，项冠除了对症下药，明白告诉周殷说将来见到了项羽后会和他共同领罪之外，又暗中加紧了对周殷的秘密监视，同时利用自己在西楚军队里的影响力，在西楚军大营的各门守军之中都安插了眼线，交代说只要发现有可疑人物进营，或者是试图与周殷取得联系，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向自己报告。
或许是为了证明项冠的担心不是在杞人忧天吧，赶走了崔广才过去一天，到了第三天的接近清晨时，项冠还在自己的寝帐里睡觉的时候，亲兵就突然把他摇醒，语气焦急的说道：“项将军，快醒醒，南门急报，刚才有人进了我们的营地，还被直接领去中军营地拜见大司马。”
亲兵的话让项冠猛然清醒，赶紧掀开寝衣坐起后，项冠立即问道：“知不知道来人的身份？有没有说为了什么要见大司马？”
“回禀项将军，听说是我们大王派来的信使，给大司马带来了我们大王的命令，所以就被马上领去和大司马见面了。”
亲兵的回答让项冠先是无比意外，继而又是大喜过望，立即欢呼着从榻上跳起，“终于和阿兄取得联系了，快，马上帮我换衣服，我要马上去看到底什么情况。我们的援军是不是要到了？”
在亲兵的帮助下，手忙脚乱的换好衣服，项冠连脸都来不及洗，立即就飞奔来西楚军的中军营地查看情况，还不经通报就直接冲进了周殷的中军帅帐，结果一看果然，中军大帐之中，确实正有一名寻常百姓打扮的男子，正在和周殷说着什么。见项冠进来后，那名男子还立即向项冠下拜行礼，操着一口地道的彭城口音恭敬说道：“西楚王帐下执戟郎中谭双，见过项冠将军。”
粗略看了一眼那个自称是项羽帐下郎中的谭双，虽然觉得十分眼生，似乎从来没有见过，项冠却根本没有在乎这样的细节，只是挥手飞快说道：“不必多礼了，快起来吧，我们的援军到那里了？什么时候能到巨鹿？”
“回禀项将军，大王亲自统领的援军，目前还在集结之中，暂时还不能确认抵达巨鹿的日期。”谭双模样老实的回答，又赶紧补充道：“不过请将军放心，估算日期，就在这一两天之后，我们从彭城北上的主力军队，就能赶到鲁县与我们大王会合了。另外我们的粮草军需也已经在济北和薛郡就地征调得差不多了，济北王也在平原津为我们准备了足够的渡船，所以只要我们的援军集结完毕，最多十天时间，我们大王就能带着援军赶到巨鹿。”
“这么说，我们最少还得坚持十天左右的时间。”
项冠的眉头有些微皱，颇有些担心西楚军的增援到来有些过晚，然后又赶紧问起谭双是否有带来项羽的书信，然后帅位上的周殷才刚亮出自己还在观看的项羽书信，项冠就极不客气的冲了上来接过展开细看，也马上一眼认出，书信上的签名，确实是项羽亲笔所写，印章也是项羽的西楚王印章。
项羽的书信内容并不复杂，就是大概介绍了西楚军目前的情况，说是因为彭越军捣乱和西楚文武大部叛变，西楚军的腹地情况目前十分混乱，他没有办法迅速集结起援军立即赶来巨鹿增援，所以只能是让周殷领着西楚军和赵齐军队全力坚守，耐心等待他的援军抵达。同时项羽又习惯性的狂妄叫嚣，说是只要他率领的西楚军精锐主力一到，绝对可以马上把汉军两大兵团全部杀得干干净净，叫西楚军北线兵团不必有任何的担心，只管耐心等他来收拾汉贼就行。
还是在把项羽的书信仔细重新看完了一遍之后，项冠才把书信递还给周殷，然后强装出一幅轻松神态，说道：“大司马，现在可以放心了吧？最多十天时间，我们最多只需要再坚守十天时间，我们大王的援军就可以到了。”
“问题是，汉贼的攻势如此猛烈，才一天时间就拿下了巨鹿城，我们有没有把握撑过这十天时间？还有，汉贼已经提前分兵驻守在东武城，掐住了我们援军的粮道，这个要命问题又如何解决？”
周殷心中嘀咕，脸上却强笑道：“这还用问？当然可以放心了，只要大王的援军一到，我们不但马上可以转危为安，还肯定有机会反败为胜，本帅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正是如此。”项冠满意点头，又提议道：“大司马，依末将之见，我们最好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公诸于众，告诉我们营地里的所有将士，也顺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齐国军队，这样我们的将士和齐国军队就更有信心坚守下去了。”
周殷一口答应，还当着项冠的面，立即安排自己的帐中卫士赶赴各营散播消息，宣称说项羽的救兵在十天之内必然赶到，同时派人与齐国军队联系，把这个情况也告诉给田部等人。项冠则又想谭双问起项羽的近来情况，谭双对答如流，说项羽近来身体倒是很好，就是因为战事不是十分顺利，脾气有些不太好，熟悉项羽性格的项冠也毫不奇怪。
再接着，还是在卫士把早饭送到了周殷面前时，项冠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饭，便索性在中军大帐里和周殷一起吃了一顿早饭，立了大功的谭双则被周殷的卫士领到了其他的军帐吃饭休息不提。
虽说多少有些失望援军的到来过晚，可是能够与项羽的使者取得联系，毕竟也是一件好事，所以告辞离开周殷身边时，项冠的脸上还是挂满了久违的笑容，也多少看到了一些反败为胜的希望。然而让项冠意外的是，他回到自己的营地没过多久，亲兵就进帐禀报道：“启禀将军，那个替我们大王送信的执戟郎中谭双来了，说是有重要的机密大事，要向将军你当面呈报。”
“重要的机密大事？”项冠心中一凛，忙喝道：“快，把他带进来。”
依照项冠的命令，不一刻，刚刚才和项冠见过面的项羽卫士谭双，就再一次被领到了项冠的面前，恭敬行礼过后，项冠问起他有什么机密大事要向自己禀报时，谭双还先看了看项冠的左右，十分小心的问道：“敢问项将军，在这里说话方便不？”
项冠明白谭双的意思，忙说道：“用不着担心，这里都是本将军的心腹，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谭双答应，然后说了一声请将军恕罪，这才脱下自己的外衣，撕开后摆的夹层，从夹层中取出了两道带着汗水味和马腥味的白绢，双手呈到项冠的面前，沉声说道：“项将军，这是大王给你的书信，请你过目。”
见此情景，项冠当然明白项羽的书信肯定非同小可，赶紧亲自上前接过，展开观看时，却见一道白绢上是项羽亲笔所写的书信，再细看内容时，项冠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原来项羽在书信之上，竟然是这么亲笔写道：
“项冠吾弟，赵地之事，我已尽知，周殷匹夫怯懦无能，丧师辱国，致使我无数西楚将士葬身沙场，项睢阿弟不幸战死，罪无可恕。我料此獠惧怕西楚国法，定然会生出异心，乃至生出降汉叛楚之念，万望冠弟小心提防，切不可让该獠勾结汉贼，葬送我余下的西楚将士及尚可挽救的赵地局面。倘若冠弟发现异常，万万不可犹豫，必须立即抢先动手，斩杀周殷匹夫及其党羽，接管军队兵权，坚守险要待我来援！兄，项羽。”
除了这道书信之外，项羽还附上了一道自己的亲笔手令，让项冠在必要时刻拿着自己的手令斩杀周殷，接管西楚军北线兵团，并且准许项冠随意处置不肯服从命令的西楚军文武士卒。
反复把项羽的书信和手令看完，项冠先是把书信和手令小心折好藏入怀中，然后才向谭双说道：“你做得很好，等见到了我们大王，我会替你向大王请功的。回去休息吧，记住，千万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你还给我也带来了大王的书信。”
项冠低估了周殷对军队的控制能力，事实上，谭双才刚把项羽的书信送到项冠的面前时，项羽卫士谭双过来与项冠见面的情况，就已经被人报告到了周殷的面前。结果周殷听了也马上心中起疑，暗道：“大王的卫士郎中，这么辛苦才把书信命令送到我的营地里，不放下心来好生休息，这么急着去见项冠干什么？”
不需要什么复杂的逻辑，仅仅只是稍一盘算，周殷就猜到了这件事最大的可能，心道：“该不会是背着我给项冠传达什么密令吧？给项冠暗中传令，却不想让我知道，事情肯定和我有关，看来我必须得更加防着项冠这个小竖子了。”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周殷对项冠生出疑的时候，另外一位声名显赫的商山老头周术，也领着几个从人乘坐华丽彩车来到了齐国军队的大营门外，向齐军士卒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来历，请求入营与齐国军队的主帅田部当面说话。
商山四老头在士人中的声望确实显赫，即便是远隔千里，齐军主帅田部也听说过他们的名字，再加上自古就有两国相争不斩来使的规矩，田部便不但没有拒绝与周术见面，还亲自来到了中军营地的门前迎接周术，十分客气的把周术请进了中军大帐落坐。
投桃报李，周术当然也把田部尊敬长辈的美德狠狠夸奖了一番，还称赞了几句田部的治军得力，用兵有方，统领着齐国军队以偏师身份楞是打出了主力表现，最后才突然话风一转，说道：“上将军，老朽也不能过多占用你的时间，直接说吧，老朽此来，是奉了我们汉王之令，来劝贵军与我们汉军化干戈为玉帛，主动撤离巨鹿战场返回齐国。倘若上将军能够答应，我们汉王不但会正式承认你们齐王为齐地之主，还会出动大军，帮助贵国抵御西楚贼军的进攻。”
“周大夫恕罪，这么重大的事，不是晚辈能够以臣子身份所能决定。”田部很有礼貌的回答道：“必须要请周大夫亲赴临淄，与我们齐王当面商谈，待我们大王做出了决定，晚辈才能奉命行事。”
“上将军真是直爽人，说话果然直接。”周术又赞了一句，然后点头说道：“不错，事关贵国立场，这样的事确实要请齐王亲自决断。不过……。”
故意拖长了尾音后，周术突然话风一转，微笑说道：“不过上将军，如果你能接受我们汉王的册封，取代田假成为齐地之主，那岂不是就能以齐王的身份，做出这么重大的决定了？”
周术的话还没有说完，田部的脸色就已经变了，冷哼道：“甪里先生，晚辈敬你年高望重，声名远播，才对你以礼相待，但晚辈是真没有想到，先生此来，竟然是为了劝晚辈行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禽兽之事！”

第三百九十三章 西楚军内奸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老成了精，田部的勃然变色当然没能吓住商山四老头之一的甪里先生周术，相反的，周老头脸上的笑容还更加亲切和蔼，微笑说道：“上将军，老朽就不明白了，劝你接受我们汉王的册封，成为齐地之主，如何算是不忠不孝，又如何算是不仁不义了？”
“你让本将军背叛王上，欺君忘恩，接受你们汉贼册封的王位，难道不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禽兽之事？”田部愤怒问道。
“上将军，那老朽就更不明白了。”周老头慢条斯理的追问道：“如果这也算是背叛王上，欺君忘恩，那么当初田假背叛齐王田市，接受项羽册封，取代田市成为齐王，算不算是背叛王上，欺君忘恩的禽兽之事？”
田部顿时语塞，也真的找不出话来反驳周老头，因为田部所效忠的现在的齐王田假，在反秦大战期间，不过只是当时的齐王田市派来巨鹿战场增援赵国的一名齐国将领，因为站对了位置，获得了项羽的赏识，然后齐王田市和齐相田荣又因为反对项羽被西楚军所灭，田假这才被项羽封为了齐王，所以严格的说得起来，田假也是靠着出卖齐王才获得的王位。
“上将军，范水模山，既然田假率先开了这样的头，你效仿于他又有何不可？”
周老头趁热打铁，又说道：“况且田假这个齐王，是否得齐地民心，上将军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项羽伐齐之时，坑埋俘虏，滥杀无辜，纵容士卒奸淫民女，劫掠钱财，齐地子民无不深恨西楚入骨，田假身为齐人，齐国王室后裔，不思为齐民报仇，相反还接受项羽册封，统领齐国军队为西楚贼军助纣为虐，试问齐地的黔首子民，如何可能认同田假？又如何可能心甘情愿的接受他为齐王？”
“既然如此，上将军你何不乘此机会顺天应人，接受我们汉王的册封，取代田假成为齐王？”周老头接着说道：“然后统领齐国军队杀回齐地，拨乱反正，驱逐不得民心的伪王田假，为饱受西楚荼毒的齐地子民报仇血恨，重建齐国的社稷宗庙，还齐地黔首以安居乐业？”
周老头这些话如果用在其他的野心家身上，可能倒是会有不小的效果，然而很可惜，田部却偏偏是个没有多少野心的人，既有家眷老小在临淄充当人质，又深知自己的威望难以服众，军中诸将绝对不可能跟着自己造反称王，所以田部不但拒绝收下周老头随后呈上的项康书信，还大喝道：“住口！少在本将军面前花言巧语！我主齐王是被西楚王册封的不假，但是我主能够成为齐王，也是因为他的率军反秦之功！劳苦功高，受封齐王名正言顺，理所当然！”
喝罢，田部又一挥手说道：“周大夫，时间不早了，本将军不想和你继续废话，请回吧！回去告诉项康逆贼，就说我田部顶天立地，对我们齐王忠心不二，绝对不会贪图他册封的什么所谓齐王！他既要战，只管出兵来攻，想要我田部背主忘恩，屈膝投降，他是在白日做梦！”
“上将军真乃忠臣也！老朽钦佩之至！”周老头颇是发自肺腑的称赞了一句，又说道：“不过上将军，老朽却还是为你感到可惜，原因有二，一是我们汉王确实非常欣赏于你，是真心实意希望你能够易帜归降。二是上将军你虽然忠心可嘉，但是其他的人却并不和你一样。所以老朽可以断定，不出数日，上将军你一定会后悔没有接受我们汉王的好意。”
“其他的人并不和本将军一样？什么意思？”田部生出警觉。
“上将恕罪，具体什么情况，老朽现在还不能告诉于你。”周老头卖了一个关子，微笑说道：“总之不出数日，与上将军你并肩作战的西楚军中，必然会发生惊天动地的巨变，还注定是对上将军你和齐国军队绝对不利的巨变，到了那个时候，还望上将军不要感到吃惊。”
“你究竟想说什么？”田部益发警惕，追问道：“西楚军会发生什么巨变？”
“告诉上将军你一些情况也无妨。”周老头满脸的有恃无恐，微笑说道：“上将军你对齐王忠心，可是在西楚军中，却有人不象上将军你这么顽固不化，我们汉军拿下西楚军营地其实已经是易如反掌！到时候西楚军余部彻底覆灭，上将军你不但更加孤立无援，高地之险，也将荡然无存，所以老夫可以断言，届时上将军你必然后悔莫及！”
放出了这样的狂言后，周老头站起身来，拱手说道：“上将军，老朽只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你再想一想吧，可以明白告诉你，我们汉军下一步会先打西楚贼军的营地，然后再出兵攻打你的营地，在那个期间，你还有后悔补救的余地，请仔细想一想吧，也准备着亲眼看一看，什么才叫做知时务、明进退的正确选择。告辞。”
言罢，周老头抬步就往外走，和他话不投机的田部当然也没挽留，只是转动着眼珠子心中盘算，暗道：“这老匹夫话里的意思，应该是西楚军那边已经有人叛变，准备着里应外合帮着汉贼拿下西楚贼军的营地，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就麻烦了，西楚军一旦完蛋，汉贼军队拿下西楚军的营地，让我们失去居高临下的优势，我们又彻底孤立无援，这仗就根本没有办法打了。”
奸恶之徒把持的汉军决策层在用计方面永远考虑得无比周全，因为周老头是乘坐着华丽彩车大模大样出使齐军营地缘故，周老头离开齐军营地没过多少时间，西楚军那边就派来了使者，当面向田部打听汉军来和他联络的情况目的，田部则没有任何必要隐瞒，当然把情况直接告诉给了西楚军使者。
这还不算，因为对西楚军的内部情况缺乏了解，更不知道周殷和项冠已经在互相猜疑，为了谨慎起见，田部还又把周老头的暗示话语也原原本本的告诉给了西楚军使者，提醒周殷和项冠小心防范西楚军内部出现叛徒，里应外合帮着汉军迅速拿下西楚军营地——强调一下，这么重要的情况，就算西楚军使者没有直接过来打听消息，田部也一定会主动派人把消息告诉给西楚军的。结果西楚军使者一听当然是大吃一惊，忙向田部道了谢，然后匆匆返回营地向周殷禀报这个重要情况。
再紧接着，当西楚军使者把情况报告到了周殷面前后，立场早就开始动摇的周殷当然是暗暗叫苦，既怀疑周老头是在妖言惑众，借齐军之手离间自军内部，也不得不担心周老头的威胁不假，自军内部真的出现了其他叛徒。然后还是在反复盘算之后，周殷才向使者吩咐道：“知道了，内奸的事本帅会暗中调查，但是这个情况你要保密，不能在我们的营地里散播，以免动摇了我们的军心。”
“什么情况要保密？不能在营地里散播？”
甚是凑巧，恰好就在这个时候，中军大帐门前突然传来了项冠的声音，再接着，和平时一样，有恃无恐的项冠照例是未经通报就直接冲进了中军帅帐，还开口追问道：“大司马，听说汉贼派了使者和齐国军队联系，你派人去问了情况没有？还有，你刚才说什么情况需要保密？”
“竖子，越来越狂了。”
周殷心中又是一阵暗怒，益发不满项冠对自己的屡屡不敬，可是又不敢发作，只能是继续忍气吞声，把周老头出使齐军的情况经过大概对项冠说了，也硬着头皮说了周老头暗示说西楚军内部出现叛徒的情况。然后也不用多说，项冠听了之后马上就是疑心大起，立即向周殷问道：“大司马，汉贼使者对齐国上将军说的话，意思明显是我们军队里已经出现了叛徒，准备里应外合帮着汉贼拿下我们的营地，这点你怎么看？”
问这话时，项冠还目光炯炯，紧紧盯住了周殷，周殷则是多少有些做贼心虚，目光游离不敢和项冠对视，说道：“汉贼狡诈，周术老匹夫的话也有可能是在故意挑拨离间，想让我们内部互相猜疑，生出矛盾，我们不能轻信。不过为了谨慎起见，本帅也会派人暗中细查此事，如果真有内奸和汉贼暗中勾结，本帅一定不会轻饶了他。”
疑邻盗斧尚且越看越怀疑，当然就更别说周殷的神情明显有些异样了，看出周殷的模样不对，项冠心中益发狐疑的同时，又追问道：“那么大司马，假如真有这个内奸，那你觉得这个内奸应该是谁？”
“这点本帅怎么知道？”周殷回答的底气足了一些，又说道：“项兄弟，现在还只是汉贼那边的一面之辞，没有任何的真凭实据证明我们的军队里真的已经出现了内奸，所以我们最好还是先不要急着张扬这件事，免得影响了军心士气，等我们查出了什么眉目，然后再做决定不迟。”
“怕就怕到时候已经晚了。”项冠心中嘀咕，可是因为没有证据，项冠也没办法继续追究下去，只能是弦外有音的说道：“那就请大司马仔细深查这件事了，也请大司马放心，我们军队里不管是谁，倘若藏有异心，胆敢和汉贼暗中勾结，我都绝对不会轻饶了他！”
“不管是谁？包括本帅在内是不是？”周殷听出了项冠的话里有话，心中益发愤怒的同时，又强作笑颜说道：“那是当然，项冠兄弟放心，如果查出我们的军队里真的有内奸，本帅一定把他交给你亲手处置。”
项冠点了点头，这才拱手告辞离开中军帅帐，之前那个使者也跟着告辞离开，然而没过多少时间，周殷的亲兵却又跑来向他报告，说是项冠离开了帅帐后，又把之前出使齐军营地的使者单独叫走，带去了他的营地。周殷闻报大怒，气得直接一掌拍在了面前的案几上，咬牙切齿的低声骂道：“竖子！竟然敢对本帅不信任到这个地步！看来，你是真的在怀疑本帅了！”
岂止只是怀疑？私下里向使者当面问清楚了出使齐军营地的详细经过后，项冠甚至还生出了这样的念头，暗道：“汉贼使者如此有恃无恐，肯定是因为他们已经觉得赢定了，就算让我们知道我们的营地里有内奸，我们也拿他们的内奸毫无办法，如果真是这样，这个内奸也不可能是别人，只会是连我都不敢随便动的人……。”
益发狐疑之下，不可避免的，为了确保能够在关键时刻顺利干掉周殷夺取兵权，项冠也不得提前着手一些准备，就象历史上项羽准备干掉宋义之前先给项氏诸将和英布、柴武等人打招呼一样，为了不止于在动手时孤立无援，被可能存在的周殷党羽反过来干掉，还有为了能在干掉周殷后顺利抢班夺权，项冠反复盘算之后，还是派遣亲兵赶赴西楚军各营，邀请自己信得过也够分量的西楚军将领过帐商谈，准备先对众人打好招呼，以便在必要时顺利动手……
项冠当然再一次低估了周殷对西楚军的控制能力，他把使者带回自己的营地说话的事，尚且立即就被报告到了周殷的面前，更何况他突然邀请好几名西楚军将领聚会说话这么大的动作？所以被项冠挑中的几名西楚军将领，才刚聚集到他的营地之中，受命暗中监视项冠的眼线，就立即把情况报告到了周殷的面前！
“有那些人？”
“回禀大司马，有伍肃将军和东方络东方将军，还有项声将军的妻兄庞闰将军和项冠将军的妻兄周季将军。”
亲兵的回答还没有说完，周殷的脸色就已经彻底大变，因为这几名西楚军将领不但都和项冠走得极近，还都是老项家的亲戚死党，也是在关键时刻绝对不会跟着周殷走的西楚军统兵将领！所以周殷也不得不心中打鼓，暗道：“项冠小竖子把这些人都叫去做什么？他想做什么？难道想对本帅不利？”
……
同一时间的项冠帐中，项冠也已经把具体的情况经过告诉给他的几个亲戚死党，还把项羽让自己抢班夺权的手令暗中向他们出示，叫他们做好帮着自己动手的心理准备。结果自不用说，因为不是项家的亲戚就是项冠的死党，伍肃和庞闰等人当然都是一口答应，全都表示全力支持项冠在必要时行事。
反倒是项冠的大舅子周季提出了质疑，说道：“项将军，我们目前还只是怀疑，并没有任何的真凭实据证明大司马已经和汉贼暗中勾结，如果大司马是被冤枉的，或者内奸另有其人，我们怎么办？还有，大司马是全军主帅，我们都得服从他的命令调遣，他如果真的怀有异心，抢先发难，我们如何应对？”
项冠只是武勇过人，从来就没有什么计谋天赋，自然无法回答大舅子的问题，只能是反问道：“那以你之见，我们应该怎么办？”
“要不这样吧。”周季提议道：“将军你现在就找一个借口，去请大司马来你这里和你见面，如果他心中坦荡无私，那么就肯定不会拒绝你的邀请。如果他真的心里有鬼，藏有什么异心，就肯定不敢来你的营地冒险，只会找理由拒绝。如此我们也可以下定决心把他拿下，夺取他的兵权！”
项冠一听叫好，当即借口自己的营地里杀了一匹断腿战马，派人去中军营地邀请周殷过来吃肉喝酒，同时为了在证明周殷坦荡无私后有个交代，项冠还真的让人杀了一匹两天前在战场上受伤却还有医治可能的战马，烹煮马肉准备与周殷共享。
项冠营地里的战马白白牺牲了，早就知道项冠把他的几个亲戚死党聚集在了一起，又确实在心里有点鬼，周殷那里还敢冒险到项冠的直属军队营地喝酒吃肉？所以项冠的亲兵把邀请口信送到了周殷的面前后，周殷只是稍一盘算，马上就说道：“回禀项冠将军，就说他的好意本帅心领了，但是本帅军务繁忙，实在脱不开身，所以没有办法过去，只能是等以后再和他聚宴同饮。”
言罢，周殷还有让人拿来两坛张耳此前孝敬给自己的赵地美酒，让项冠的亲兵带回去答谢项冠。但还是没办法，周殷的美酒依然还是白送，亲兵才刚把答复送到项冠的面前，项冠就气得抓起一坛酒把另一坛酒一起砸得粉碎，怒吼道：“匹夫！果然心里有鬼，所以才不敢来！”
伍肃等人大点其头，周季也咬了咬牙，向项冠说道：“项将军，不能再犹豫了！周殷匹夫是全军主帅，突然动手我们很难防范。惟今之计，我们只能是先下手为强，抢先把他拿下夺取兵权，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左右你有大王的手令在手，我们就算是抢先动手，也是名正言顺！”
项冠大力点头，立即问道：“那我们如何动手？”
“伍肃将军，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按照顺序，今天晚上应该是轮到你率领军队值夜吧？”周季向项冠的死党伍肃问道。
伍肃点头，承认周季没有记错，然后又马上眼睛一亮，突然明白了周季的意思，忙说道：“依照习惯，周殷匹夫每天晚上点亮火把之后，都要到值夜的军队里检查夜防准备，周将军的意思是，我们在那个时候动手？”
伍肃的话还没有说完，项冠等人的眼睛就全都亮了，也全都在嘴角边露出了狞笑。

第三百九十四章 楚营惊变
时值深夏，天黑得比较晚，即便已经吃过了晚饭，光线也依然还比明亮，这一点自然也给了项冠等人周密准备的时间和机会，不至于仓促行事，节外生枝。
不止如此，还有十分重要的两个情况也让项冠等人大为宽心，第一是周殷没有临时调整顺序，果然安排了项冠死党伍肃率领本部人马负责值夜，防备汉军在夜间出兵偷袭，这一点使得伍肃的直属军队在西楚军各部躺下休息时，可以名正言顺的披甲执戈，保持战备状态，自然有利于项冠等人发动兵变，抢班夺权。
第二点更加重要，那就是西楚军斥候基本确认，汉军的两大兵团在此期间都没有什么备战迹象，这一点意味着汉军即便发现西楚军营地出现变乱，也没有办法立即出动大批军队赶来趁火打劫，项冠等人兵变得手之后，自然也就有了足够的时间接管控制西楚军队，做出应对调整，顺利度过西楚军临阵换帅的混乱期。
事实也正是如此，按照计划，两天前才拿下巨鹿城池的汉军原本是打算再休息一天，待后天再向楚齐军队营地发起全面进攻，同时也打算在明天晚上再行使陈平计策的第三步，以便在后天一举破敌，真的没有做好任何应对西楚军突然出现变乱的准备。
今天的运气确实站在项冠等人一边，正处于动摇状态的周殷虽然有提前发现项冠等人秘密聚会，为了自身安全还断然拒绝了项冠的赴宴邀请，可是周殷却依然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项冠等人会这么快下定决心对自己下手，所以到了天色微黑时，西楚军各营纷纷点燃了火把和篝火之后，周殷仍然还是按照习惯，领着一支五十人队的亲兵走出了中军营地，准备逐个巡视营地各门，还有检查值夜军队的备战情况。
暗藏在伍肃军的营地中，借着天色全黑前的最后光线，才刚看到周殷的旗帜离开中军营地，项冠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心中激动间，项冠赶紧把一道亲笔书信交给自己的一个亲兵，项冠的亲兵也马上带着书信从大营的东门出营，匆匆赶去齐军营地附近等待行动——这一点在项冠等人的计划中非常重要，守卫大营东门的西楚军将领也早就得到了暗中知会，自然不会阻拦项冠的亲兵出营，也更加不会把这个情况向周殷报告。
决定西楚军北线兵团命运的关键时刻逐渐来临，领着五十名亲兵沿着营垒迅速了一圈后，依照惯例，周殷果然又领着亲兵向伍肃的营地直接行来，全然不知道项冠等人早就已经在前方布置下了天罗地网，只等自己进到了伍肃的营地，马上就发动埋伏，把自己瓮中捉鳖。
很可惜，项冠和伍肃等人却低估了周殷的警惕性，能够在猛将如云的西楚军中爬到大司马的高位，周殷自然也有他的过人之处，才刚走到了伍肃军的营地旁边，军旅经验丰富的周殷就隐约发现有些不对，暗道：“怎么回事？伍肃的营地，怎么会这么安静？”
这也是项冠和伍肃等人惟一的疏忽，为了方便突然动手，除了准备参与擒杀周殷的伍肃亲兵队保持安静蓄势待发之外，伍肃麾下的其他将领也被打了招呼，要求他们约束好士卒，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喧哗，只能是服从上级的命令行事，结果在再三强调之下，伍肃军的士卒自然全都老实呆在了军帐里侯命，连交谈说话都自觉的降低了音量，导致伍肃军的营地显得非常安静。
与之相反，旁边的其他西楚军营地则和平时里一样，到处可以听到士卒入睡前发出的声音，或是日常交谈，或是争夺交换睡觉位置，或是打水洗浴，不时还能听到嬉笑声和基层将领的呵斥声音，一时之间难以平息。与这些正常的营地相反，明显过于安静的伍肃军营地，自然让周殷下意识的觉得不对劲。
这一点也导致了项冠等人的功败垂成，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在伍肃军营外驻步观察了片刻，再次确认了伍肃军营地过于安静的异常迹象后，周殷当然想起了伍肃今天下午时曾经与项冠等人秘密聚会的事，所以才只是稍一盘算，周殷就改了主意，向自己的亲兵吩咐道：“去一个人，把伍肃叫出来和本帅见面。”
亲兵领命，立即快步入营，直接来到了伍肃的寝帐门前传令，伍肃顿时心知不妙，只能是找了一个借口走进自己的寝帐，把情况告诉给躲藏自己帐中的项冠，项冠一听也是大惊，忙问道：“那里出了差错？周殷匹夫为什么不进你的营地，反倒要你出去和他见面？”
“末将也不知道那里出了差错。”伍肃紧张的回答道：“那个匹夫明明已经到了末将的营地旁边，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进来，反倒要末将出去。”
周季、东方络和庞闰等人都在他们的营地里约束军队，项冠找不到任何人商量，时间又不等人，便也只能是在仓促间做出决定，忙向伍肃吩咐道：“那你去见他，看看什么情况，然后想办法把他骗进来，按照原订计划行事。”
“他如果不进来呢？”伍肃赶紧追问道。
项冠咬了咬牙，压低声音恶狠狠的说道：“周季和东方络他们已经做好准备了，知道情况的人已经很多，我们和齐国军队联系的信使也派出去了，风声随时可能走漏，我们没有其他选择，他如果坚持不进来，你就给我直接干掉他！”
毕竟是以武勇著称的项冠死党，刺杀主帅的风险虽然无比巨大，可是听了项冠的要求后，伍肃还是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马上就抱拳唱诺，然后大步走出了寝帐领着一支什人队亲兵去见周殷，项冠则马上要求伍肃的几个亲信部下改为接受自己的指挥，做好了其他的应变准备不提。
也还别说，项冠的临时决断还起到了不小作用，看到伍肃真的出营来和自己见面，周殷的疑心马上就消散了不少，还差点以为是自己误会了伍肃，所以当伍肃来到自己的面前行礼后，周殷还主动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巡营经过这里，顺便问一问你麾下军队的情况。怎么样，军帐现在还挤不挤了？”
“回禀大帅，没有之前那么挤了。”伍肃答道：“两天前我们为了救援齐国军队，又折损了不少将士，腾出了不少军帐，所以没有之前那么挤了。”
纯粹是没话找话的周殷随意点头，又随口问了一些伍肃军队里的详细情况，然后就打着呵欠说道：“好了，伍将军请回去休息吧，夜深了，本帅也该回去睡觉了。”
“大司马，你不进末将营地里去看看？”伍肃一听急了，忙说道：“按照惯例，你每天都要亲自检查我们的值夜军队啊？”
眨巴了一下眼睛，借着火把的光芒仔细看了看伍肃，察觉到伍肃神情中难以完全掩饰的紧张，周殷又生出了一些疑心，说道：“不必了，本帅信得过你，今天太晚了，本帅又太累，就先回去了。”
伍肃听了一惊，又无法强迫周殷进入自己的营地，便只能赶紧一咬牙，忽然抬头，无比惊讶的看着周殷身后说道：“咦？那是什么东西？”
自然反应，周殷下意识的回头去看身后情况，他的亲兵也是纷纷如此，伍肃看准机会，腰中宝剑已经戗啷出鞘，双手握剑向周殷当胸猛刺，口中大喝，“死！”
和历史上项羽刺杀卿子冠军宋义不同，宋义是全靠一张嘴皮子当上的楚军主帅，自身武力值低得可怜，又是碰上了华夏几千年里都是数一数二的猛将项羽，被项羽轻松干掉当然毫不意外。周殷却不一样，是靠着帮助项羽在吴地起兵积累战功才当上的西楚大司马，不但身手不俗，战场也十分丰富。所以回头才刚到身后没有任何异常，又听到伍肃的宝剑出鞘声音，周殷马上就明白情况不对，也下意识的立即一个闪避……
扑通一声，因为周殷的及时闪避，伍肃的全力一刺，仅仅只是刺中了周殷的右臂，虽然成功带起了一溜血花，却并没有刺中周殷的致命要害，周殷吃痛大喊间，他的亲兵也纷纷回过神来，吃惊大吼道：“伍肃，你要干什么？”
伍肃当然不做任何搭理，收回宝剑看准周殷，又是全力一剑刺出，反应迅捷的周殷则是就地一个懒驴打滚，再次躲开了伍肃的疯狂捅刺，大吼道：“保护本帅！”
终于有周殷的亲兵做出反应，挺戟当胸刺向伍肃，伍肃一剑荡开，追上来又向在地上打滚的周殷连连刺落，他的亲兵也立即冲上，各拿武器敌住先后做出反应的周殷亲兵，为伍肃刺杀周殷争取时间。
这几秒绝对是周殷人生中最危急的几秒时间，面对着伍肃接连刺来的宝剑，倒在地上的周殷别说是拔剑还击了，就是想招架都没有任何机会，只能是不断在地上打滚躲避，也接连被伍肃的宝剑刺中受伤，口中的惊慌叫喊简直不是人声，“救命！快救我！保护我！”
铛的一声脆响，一柄突然捅来的战戈，终于暂时挡住了伍肃的宝剑，伍肃急得双眼通红，也把自己的武力发挥到了及至，双手横抡宝剑间，竟然一剑斩断了那名执戈阻拦的周殷亲兵脖颈，鲜血直冲上天，然而借着这么稍微一耽搁的机会，周殷已经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疯狂冲向邻近的其他西楚军队伍营地，口中沙哑大喊，“快救我！救命！”
事情到了这步，伍肃也没有了任何的选择，只能是全力追向周殷，周殷的亲兵也赶紧跟上，一群人大呼小叫，各自追击不断，而与此同时，看到伍肃动手，项冠也马上带着早有准备的伍肃直属军队冲出了营地，怒吼着追了过来，“杀贼！诛杀国贼！”
这个时候，看到自军营中出现变乱，之前出营的项冠亲兵也马上依令行事，飞奔向齐国军队营地呈递项冠的书信，要求齐国军队立即出兵帮忙，抵挡肯定会乘机出兵趁火打劫的汉军奸贼。
画面转回周殷身上，或许是活该周殷倒霉，他冲进了附近的其他西楚军队伍营地后，虽然十分狡猾的冲向了打着火把在营里巡逻的西楚军士卒，大喊大叫着要他们保护自己，然而因为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的缘故，那支西楚军巡逻队竟然被吓得不知所措，全然忘记了上前拦截保护周殷，眼睁睁的看着伍肃追杀着周殷从他们面前冲过，许久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在周殷依然聪明，见求援失败，周殷情急生智，干脆冲进了一顶西楚军士卒的军帐，伍肃虽然马上追了进来，却因为帐内漆黑，加上刚刚入睡的帐中士卒起身查看情况，一时之间没有能立即找到周殷，周殷乘机抢过一把放在帐中的战戈，直接在帐中与伍肃厮杀了起来。
久违的运气在这一刻回到了周殷身上，反抗搏斗只是片刻时间，周殷的亲兵就已经打着火把追到了现场，扯开帐帘对着伍肃乱刺乱捅，可怜伍肃空有一身武艺，在狭窄帐中却根本无法施展，不过片刻时间就被周殷的亲兵接连刺中，不甘的吼叫着摔倒在了血泊之中，已经满身是伤的周殷也是气急，抬起战戈就向伍肃的脑袋刺下，活生生将伍肃的头颅刺穿！
与此同时，这个营地上的西楚军队伍当然已经是一片大乱，项冠也带着伍肃的军队冲了进来，周殷在亲兵帮助下出帐一看情况不妙，只能是赶紧撒腿逃命，同时派人给负责这个营地的西楚军将领传令，叫他立即率军拦住乱兵，为自己指挥平叛争取时间。
事还没完，同一时间的西楚军其他营地内，看到伍肃这边大乱，西楚军将士也已经在纷纷起身备战，其中提前有所准备的庞闰、周季和东方络等军当然动作最快，不过片刻时间就完成了集结，同时迅速宣布了项羽要求项冠斩杀周殷的命令，然后立即带着军队赶来增援。
混乱的营地给周殷帮了大忙，十分狡猾的带着亲兵不走营中大路，扔掉大部分火把和放下旗帜避免暴露目标，专门从西楚军营内的各军营地直接穿行，一边利用匆忙出营的西楚军士卒掩护自己，一边走直线直接逃向中军营地，周殷这一手果然收到奇效，才不过片刻时间，在后追击的项冠就找不到了追杀对象，只能是赶紧回到营中路上，沿着道路冲向周殷必然要逃回的中军营地。
这么一来，走直线近路的周殷自然比绕远路的项冠军更早一步逃到中军营外，然后周殷连营门都不敢走，直接就在亲兵的帮助下爬上中军营垒回营，口中大吼不断，“快！快！马上关闭中军营门，不准任何人靠近，所有士卒，全部给我起身迎战！”
西楚军将士的应急反应再次帮了周殷的大忙，听到外营传来的巨大喧哗声音，即便没有周殷这个主帅坐镇，装备最为精良的西楚军中军士卒就已经纷纷起身披甲，拿着武器出帐集结侯命，同时守卫中军营门的西楚军士卒也马上关闭了中军营门，同时做好了守门准备，所以当项冠带着军队过来冲击中军营地时，不但马上遭到了这些西楚军中军士卒的迎头痛击，周殷的直属将领还立即带着军队过来增援，暂时挡住了项冠的进攻。
同一时间的齐国军队营地里，项冠的亲兵也已经把书信呈递到了齐军主帅田部的面前，在信上看到项冠奉命斩杀周殷夺权，又听到西楚军营中传来的巨大喧哗声音，田部又急又气，直接怒吼出声，“你们是不是疯了？都已经什么时候了？还要内讧兵变？这不是白白便宜汉贼是什么？”
“上将军，形势危急，我们项将军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项冠亲兵赶紧说道：“现在只请上将军马上让你的军队备战，如果看到汉贼乘机出兵，还请上将军马上出兵迎击，给我们争取时间，只要我们项将军顺利擒杀了周殷逆贼，接管了军队，马上就会出兵给你们帮忙。”
考虑到自军毕竟和西楚军唇亡齿寒，汉军一旦乘机出兵趁火打劫，与西楚军营地相距不远的自己营地肯定得跟着倒霉，田部还是十分无奈的大吼道：“传令全军，立即起身备战！抓紧时间准备干粮、饮水和火把，今天晚上我们有得打了！”
周殷这边，靠着直属军队的死战守营，成功逃回中军营地的周殷也终于获得了喘气的机会，然而还没有等周殷找来军医包扎自己身上的伤口，帐外就接连来报，先是证明了是项冠在率军攻打中军营地，接着又报告说项冠的几个死党亲信先后率军加入了战场，周殷闻言大怒，除了终于明白项冠等人今天下午为什么会秘密聚会外，又大吼道：“项冠匹夫，你疯了还是傻了？西楚是你们项家人的西楚国啊，大敌当前，你还给本帅搞什么兵变？”
“大司马，会不会是项冠匹夫贪图荣华富贵？准备害了你向汉贼投降？”亲兵队长提出了一个可能。
周殷听了一楞，在至今都不明白项冠为什么发起兵变的情况下，发现还真有这么一个可能，项冠只是表面强硬，实际上却是和自己一样，早就已经无比动摇，又贪图项康赏赐许诺的荣华富贵，所以才给自己搞出了这么一出……

第三百九十五章 西楚军还有希望
西楚军还有希望，项冠等人认为周殷勾结汉军准备叛变，不过只是疑邻盗斧的误会，被迫动手的很大原因还是因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假如能够澄清误会，知道真相，项冠等人为了大局着想，肯定不会顽固到底，只会选择与周殷握手言和，重归于好，携手抗击汉军即将发起的趁火打劫。
周殷这边也一样，因为害怕被项羽追究自己在汦水惨败的责任，在汉军的劝降策反面前，周殷确实已经动摇了不假，然而考虑到自己的家小亲人，多少还有一些希望的赵地战场局势，还有自己投降汉军后绝无可能获得项康重用，再也没有希望象现在这样威风八面的独自统领整整一个兵团，周殷却始终没有下定这个决心，甚至可以说不到走投无路的最后关头，周殷恐怕都做不出这个决定。
这一点也注定了如果能够化解误会，周殷不会不考虑坚持下去，赌西楚军和齐军能够坚持到项羽亲自率军来援。
还有更加难以预测的变数，突逢巨变的关键时刻，周殷甚至还怀疑项冠等人发动兵变，目的是为了准备拿下自己向汉军投降，拿余下的五万西楚军队换取他们的荣华富贵——这点当然也不是这个可能，毕竟项冠和项康也是堂兄弟，假如临阵倒戈投降项康，于情于理项康都不会亏待了项冠和他的死党亲戚。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在周殷脑海中一闪而过，因为周殷看得出来，项冠对项康的羡慕妒忌恨决计不是装出来的，以项冠的直肠子性格，绝对没有那么好的演技可以装得这么惟妙惟肖，所以周殷很快又在心里说道：“不太可能，项冠小竖子之前对项康逆贼的痛恨不可能是装出来的，况且我们眼下还有希望，小竖子不可能这么快动摇。”
基本否定了这个可能后，周殷心中难免更是糊涂，打破脑袋都想不明白项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发起兵变，不惜便宜汉军也要干掉自己这个主帅？然而眼下的局势却不容周殷多想，稍一盘算后，周殷只能是匆匆做出两个决定，一是派遣多名亲兵出营，紧急联络外营没有参与兵变的西楚将领，让他们带着军队过来收拾项冠等兵变军队，二是安排一个使者出面，打着白旗出营去和项冠联系，当面询问项冠为什么要突然发起这场兵变？
周殷的决定给了项冠等人澄清误会的机会，然而很可惜，周殷的使者来到了项冠乱军所在的中军营地南门时，南门这一带早就已经是喊杀震天，到处都是在攀垒强攻的项冠军士卒，矛来戈往箭矢如雨，乱得如同一锅沸腾了的米粥，再加上天色已经全黑，光线昏暗，所以不管周殷的使者如何摇动白旗大喊大叫，项冠乱军就是不肯暂时停止进攻，与周殷的使者答话交谈。
这还不算，混战中，一支流矢还恰好射中了周殷使者的胸膛，当场结果了他的性命。情况被报告到周殷的面前后，周殷无奈，只能是大吼道：“再派使者，从其他的营门出营，直接去找项冠小竖子联系，一定要给我问清楚那个小竖子到底想干什么！快，不出意外的话，汉贼那边就快发现我们的营地出事了！”
……
西楚军的确还有希望，因为同一时间，距离西楚军营地有着十几里路程的汉军营地里，项康不但仍然还没有来得及知道西楚军营地发生的情况，相反还正在与久别重逢的漂亮小姨子滚被窝，激战得热火朝天，汉军将士也普遍已经入睡，根本就没有做好任何的出击准备，更别说火把、干粮和饮水等夜战必需之物。
而在此之前，驻扎在巨鹿城内的汉军将士虽然已经发现了西楚军营地生变，也很快就把情况报告到了率军驻守在城内的汉军大将吕匡面前，吕匡却因为情况发生得太过突然的缘故，没敢擅自决定立即出兵，错过了在第一时间趁火打劫的宝贵机会，仅仅只是命令麾下军队集结备战，同时派出快马，分别向项康和负责对付西楚军的周叔告急。
西楚军营内的混乱多少给汉军争取了一点时间，即便距离不远，周殷的使者从其他营门出到外营时，依然还是花费了很多时间才与项冠麾下的士卒取得联系，又费了不少的口舌，才求得项冠军士卒把他押到正在指挥攻营的项冠面前，再当使者小心问起项冠为了什么要发起兵变时，项冠当然是红着眼睛吼道：“亏他周殷匹夫还有脸问这个问题！本将军率军讨贼，当然是因为他周殷匹夫勾结汉贼，准备出卖我们西楚大军换取他的荣华富贵！”
“大司马勾结汉贼？准备卖主求荣？”周殷的使者一听傻眼，惊讶说道：“项将军，这那里跟那里啊？大司马他一直都对我们西楚王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
“少给老子废话！”项冠咆哮道：“回去告诉周殷匹夫，聪明的话，马上给我放下武器开营投降，我保证给他留一条活命！不然的话，他的狗命难逃。”
见项冠的模样已经气急败坏，又终于弄清楚了项冠为什么要发起兵变，周殷使者不敢怠慢，只能是赶紧走原路返回中军营地，去向周殷报告与项冠交涉的情况结果。同时也是在这个使者艰难穿过混乱人群，缒绳回到了西楚军的中军营地垒墙之上的时候，汉军士卒才把消息报告到了项康的面前……
“西楚贼军营内出现变乱，似乎有贼军在内讧？”
听到这消息，正趴在漂亮小姨子身上喘气的项康先是一阵糊涂，还忍不住在心里说道：“怎么可能？陈平的迫降之计，我们还有第三步没走啊？西楚贼军怎么就发生内讧了？真的还是假的，该不会是诱敌之计吧？”
糊涂归糊涂，毕竟是大风大浪里闯出来的，只是稍一盘算，项康就做出了决定，吩咐道：“马上给周叔去令，叫他立即出动值夜军队北上去查看情况，另外集结一万军队侯命，叫郑布也立即集结一万军队侯命。再有，多派斥候探马出营，严密监视齐楚贼军的动静，随时向本王报告敌情变化。”
西楚军真的还有希望，尽管也及时做出了一定的应对准备，然而项康的应变过于保守，不但紧急出动的军队过少，下令集结侯命的军队也同样偏少，同时项康还更没有让汉军两大兵团立即着手准备各种夜战必须之物，所以西楚军方面还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亡羊补牢，重新扭转被动局势……
事实也正是如此，使者终于把项冠的答复报告到了周殷面前后，周殷也马上恍然大悟，知道项冠肯定是误会了自己，认为自己准备叛变投敌，所以才闹出了这么一出，然后周殷心头也马上生出了这么一个念头，“怎么办？是赶紧向项冠小竖子说明情况，和他谈判言和？还是乘着这个机会倒戈，真的向项康小竖子投降？”
这一瞬间，无数念头也立即涌入了周殷的脑海，让周殷想起了与项羽重逢后可能遭受的处罚与羞辱，也让周殷想起了项羽以前给予自己的荣华富贵和显赫权力，还有自己身在西楚后方的妻儿老小，纷纷种种，让周殷难以决断。
中军营外传来的喊杀声音更加巨大，很明显是已经有其他的西楚军将领加入了战场，向项冠乱军发起了进攻，中军大帐里的几个直属将领也急得连声说道：“大司马，看来这应该是误会，我们只要说明了误会，应该能劝得项冠将军退兵，不如再派人去和项冠将军联系，把情况告诉给他，和他坐下来谈判解决这个问题。不然的话，汉贼如果乘机出兵来攻打我们的营地，我们剩下军队就全完了！”
周殷攥了攥拳头，终于下定了决心，先是在心里说了一句项羽，老子还你的恩情了，然后一指之前来报信的使者，喝道：“你再去见项冠，就说本帅愿意指大陆泽为誓，我绝对没有任何背叛西楚王的打算！叫他暂时退兵，我愿意亲自登上南门营垒，当面和他谈判解决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周殷使者答应，赶紧又匆匆从其他营门出营，绕路赶来与项冠联系。而与此同时，收到项康的命令后，负责对付西楚军队的汉军周叔兵团，仅仅只是紧急出动了五千军队北上，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做好大举用兵，趁火打劫给西楚军致命一击的准备！
益发混乱的西楚军营内战场又给汉军多少争取了一点时间，周殷使者好不容易再次来到项冠面前时，也至少有五支成编制的西楚军奉命向项冠乱军发起了进攻，项冠虽然也有派人和他们联系，要求他们帮着自己讨伐周殷，却在混乱中没能迅速收到答复和效果。
见形势危急，周殷使者才刚和项冠见面，马上就把周殷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项冠，结果也还别说，将信将疑之下，项冠还真的有些动摇，几乎想要答应和周殷坐下来谈判，可是又一时拿不定主意，只能是向旁边的几个亲信部下问道：“你们怎么看？”
情况太过复杂，几个亲信部下都不敢轻易表态，惟有一个此前在混战中受伤的部将，也不知道是因为受伤怨恨周殷，还是真的出于对项冠的忠心，开口说了一句，“将军，要防着周殷匹夫行缓兵之计，给汉贼出兵接应他争取时间！”
项冠猛然醒悟，立即一指周殷的使者，再次吼道：“回去告诉周殷匹夫，少给老子玩什么缓兵之计，要想让老子相信他，就赶紧给老子开营投降！想骗老子暂时退兵，给汉贼争取时间，做梦！”
周殷使者听了叫苦，赶紧又作揖鞠躬的请求项冠冷静，害怕中计的项冠却根本不信，只是强行赶走了他，指挥麾下军队加紧攻营。而再接着，遥遥看到紧急出动的汉军打着火把向这边赶来时，项冠更是不敢有任何的怠慢，除了立即派遣信使向齐军求援外，也再次加强了对周殷中军营地的进攻，还在激战中亲自披挂上阵，亲临第一线带着西楚军将士和死守营垒的周殷军打得热火朝天。
又过了一段时间后，当使者把项冠的答复报告到了周殷的面前后，周殷当然是几乎没有把胸膛气炸，破口大骂道：“项冠小儿，你真是蠢如豚犊啊！老子如果好心要和你谈判，你竟然怀疑老子要对你用缓兵之计！”
“大司马，也不能全怪项冠将军。”一个亲信部将好心劝道：“情况这么复杂，他怀疑我们是在用缓兵之计也不算太奇怪。要不这样吧，我们再派使者和他联系，争取再劝他冷静，另外再派使者和齐国军队联系，向齐国的上将军田部说明情况，请田部出面调和这场误会冲突。”
始终对项羽还抱有一点幻想的周殷无奈，只能是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建议并且立即依计而行。而与此同时，战场的局势也在不断变化，项冠的信使与几名忠于项羽的西楚军将领，虽然没能说服他们改为接受项冠指挥，却也让他们选择了暂时退兵保持中立。几名忠于周殷的西楚军将领则断然拒绝退兵，依然带着军队与项冠乱军继续交战，导致西楚军营内到处都是火把缭乱，也到处都是喊杀震天。
还是与此同时，收到了汉军紧急出动的探报后，与西楚军唇亡齿寒的齐军主帅田部无奈，只能是亲自率领三万军队出营，匆匆赶到西楚军营外排列阵势，暂时替西楚军挡住匆忙出击的汉军，同时不断派人进入西楚军营内打听情况不提。
汉军这边，各路流星探马也不断来往于西楚军营外与汉军营地之间，把西楚军营内的敌情变化向项康报告，然后还是在确认了西楚军营内的变乱规模浩大后，项康和周叔才匆忙命令所有士卒全部起身备战，慌忙准备各种夜战之物——但很可惜，这么做注定要花不少的时间。
西楚军真的还有希望，比汉军更早做好了夜战准备，距离又近在咫尺，田部亲自统领的三万齐军当然更早一步赶到了西楚军营外，列队做好了迎战准备，汉军则一是准备严重不足，二是紧急出动的军队数量过少，来到西楚军营外，看到数量庞大的齐军队伍早就已经严阵以待，紧急统兵出击的王陵见无法趁火打劫，只能是赶紧列阵自保，与齐军遥遥对峙，同时赶紧派出快马向后方求援。
命运也仍然掌握在西楚军自己手中，混乱中，周殷的使者第三次见到了项冠，再次替周殷赌咒发誓保证没有叛心，项冠也再次动摇，可是考虑到汉军的大队肯定会很快到来，如果自己中了周殷的缓兵之计肯定后果不堪设想，项冠却依然还是没有下令停止进攻，仅仅只是吼道：“回去告诉周殷匹夫，叫他先让他的军队退兵，我马上就停止攻营，然后和他当面谈判！”
使者哭丧着脸第三次回到周殷的面前后，周殷也气得几乎就想下定决心投降，好在周殷身边的几个亲信将领都还对项羽比较忠心，都劝道：“大司马，答应吧，这只是一个误会，只要我们能够坐下来谈判，马上就能化解这个误会，然后就可以全力应对汉贼的趁火打劫了。”
众意难违，又知道的确只是一个误会，周殷还是十分无奈的大吼了一声，派人给外营忠于自己的将领传令，让他们立即停止进攻，以此换取项冠与自己当面谈判。——但很可惜，西楚军外营现在已经是混乱得不可开交，周殷的命令想要在混乱中全部传达到位，自然同样得花费许多时间。
与此同时，周殷派出营外与齐军联系的使者，也和齐军主帅田部取得了联系，终于弄清楚了大概的事情经过后，田部也马上怀疑整件事不过一个误会，然后立即派出使者与项冠联系，要求项冠冷静下来和周殷当面谈判，弄清楚整件事的详细经过。
西楚军结束内乱的曙光逐渐出现之时，一匹从东而来的快马，突然冲到了汉军郑布兵团的营外，马上的骑士才刚亮出自己的身份令牌，证明自己是驻守东武城的汉军倪季所部士卒，然后立即就摔下了战马，声音微弱的向上来搀扶他的汉军士卒说道：“在我怀里，快，马上交给大王，快……。”
话未说完，那名汉军士卒就昏死在了同伴的怀里，汉军士卒匆匆从他怀中取出了一道军情急报后，也马上送进了御营，呈献到了项康的面前，项康的打开急报只看得几眼，马上就是脸色铁青，然后大声喝道：“立即出兵三万，向西楚贼军的营地发起进攻！周叔那边也一样，叫他马上出动主力，全力攻打西楚贼军营地！”
“大王，我们的军队还没有全部做好准备。”郑布赶紧说道。
“叫已经准备好的军队先出发！到了战场，立即发起进攻！”项康飞快说道：“余下的军队，只带火把、饮水、武器和攻垒飞梯，准备好了就出营集结侯命。干粮由后军负责，准备好了再送到前线分发！”
郑布唱诺，赶紧飞奔下去亲自组织军队紧急出击，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旁边的张良才问道：“大王，出什么事了？敌情还不明了，你怎么就下定决心发起决战了？”
“东武城急报，昨天上午，我阿兄亲自统领西楚贼军到了平原，还立即发起了渡河。”项康脸色阴沉的说道：“从平原到巨鹿虽然有四百里路程，但是以我阿兄的能耐，四百里路程最多只需要四天时间，这也就是说，后天之内，我阿兄就有可能率军赶到巨鹿战场！我们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干掉巨鹿战场上的西楚贼军，赵地局势就有可能被我阿兄翻盘！”

第三百九十六章 同营异梦
突如其来的东武急报，注定了汉军必须要抓住提前出现的战机，在准备严重不足的情况下攻破西楚军营地，彻底把握赵地战场的胜局，然后才能腾出手来应对项羽亲自率领的西楚军援军，而如果做不到这点，那么或许在两天之后，赵地战场就会出现对汉军绝对不利的变化，汉军在北线赢定了的棋局，也有可能被西楚军一举翻盘。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项冠等人过于冲动的发起兵变其实也有正确的地方，那就是他们的动手时间比汉军估计的要早，导致了汉军在此之前根本没有做好决战准备，以至于明明已经知道西楚军营地已经发生了巨大变乱，汉军也没办法迅速大举出动，在第一时间加入战场趁火打劫，同时项冠等人提前考虑到了齐国军队的反应也做得很对，给了齐军提前备战的时间，还有拦截汉军的机会，也给了西楚军亡羊补牢和化解误会的希望。
西楚军的曙光还越来越明显，汉军匆忙出动的五千前军被齐军拦在战场远处后，后续出动的汉军队伍还在匆忙北上的期间，周殷紧急派出的传令亲兵，就先后与西楚军的外营诸将取得了联系，仍然还忠于周殷的西楚军将领也纷纷依令行事，先后率军暂时撤退，停止了对项冠叛军的进攻，用实际行动向项冠证明了周殷希望和谈的诚意，也让西楚军营内的混战规模迅速缩小，可悲的自相残杀迅速减少，也给了西楚军各部重整队伍和恢复编制的时间机会。
这个时候，齐军主帅田部派出的调解使者也和项冠取得了联系，代表田部极力劝说项冠冷静行事，给周殷解释和证明清白的机会，不要继续火并下去白白便宜即将到来的汉军。而项冠一是深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二是看到忠于周殷的西楚军军队依照要求停止进攻，权衡了片刻之后，也咬着牙齿命令忠于自己的军队停止进攻，同意了和周殷展开面对面的谈判。
再紧接着，在一队亲兵手打火把的簇拥下，之前负伤的周殷也登上了西楚军的中军营地南门营垒，大声喊话表明身份，要求项冠过来与自己见面答话，项冠也很快在一队亲兵的执盾保护之下，来到了中军南门的附近，与周殷在两军阵前见了面。
“项将军，误会，真的只是误会！”
抱着对项羽的最后一丝幻想，也为了自己在西楚后方的家人，周殷一看到项冠近前就大声喊冤，满腹委屈的嚷嚷道：“本帅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本帅对大王怀有二心，现在就请上天降下雷火，把我击得粉身碎骨，让我死无葬身之地。你怀疑本帅和汉贼暗中勾结，打算投降项康逆贼卖主求荣，真的是冤枉死本帅了啊。”
“少说这些漂亮话！”项冠大吼道：“既然你没有异心，那你为什么两次三番接见汉贼的劝降使者？这不是怀有异心是什么？”
“项冠将军，冤枉啊！”周殷再次喊冤，说道：“接见汉贼使者的事，我是有不对，可我也是没有办法啊，自古就是两国相争，不斩来使，我们也需要和汉贼保持使者往来，他们的使者来和我们联络，本帅怎么能不问一问是什么情况？”
“再说了，汉贼先后三次派来使者，两次被你派人打走，我都没有说什么，第二次你不在我们营中，本帅也只是看了汉贼使者送来的书信，没有和汉贼使者见面，请项冠将军你想一想，如果本帅真的怀有异心，那次为什么不乘机和汉贼使者见面？又为什么会容许你替我做主，让我们的士卒把汉贼使者打出营地？”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演戏给我看？”项冠恼怒问道：“我又怎么知道，你没有背着我暗中和汉贼联系往来？”
“那你现在知道了吧？”周殷无奈的大声说道：“我如果真的怀有异心，为什么会答应你的要求，让我们的军队停止向你进攻？又为什么不会顺水推舟，骗我们的将士继续围攻你的军队？”
项冠终于闭上嘴巴，也终于对周殷恢复了一点信任，周殷忙又说道：“项冠兄弟，既然我已经证明了没有异心，那我们现在可以化解误会了吧？你放心，我也知道你是因为对大王的一片忠心才这么做，所以我绝对不会计较的，将来到了大王面前，我也一定会帮你说话，请大王不要追究今天晚上的事。”
“项冠兄弟，可以了吧？”周殷又大声说道：“现在请你马上带着你的军队返回营地，抓紧时间重整队伍，做好守营准备，然后继续服从我的号令指挥，我们一起齐心协力，先打退了汉贼的军队，然后再商量其他的事如何？”
项冠有些犹豫，他的大舅子周季赶紧从后面跑上前来，在他身边低声说道：“将军，要防着周殷匹夫用缓兵之计，先骗得我们退兵，然后等汉贼的大队兵马到了，再突然发难，带着他的同党接应汉贼杀进我们的营垒。现在惟一的办法，是叫他暂时交出兵权，让你暂时接管我们的军队，等杀退了汉贼，我们才能真正对他放心。”
项冠一听正中下怀，忙将周季的建议大声说出，要求周殷暂时把兵权移交给自己，周殷一听当然大怒，咆哮道：“项将军，你不要得寸进尺！今天晚上你突然煽动军队变乱，差点害了本帅的性命，本帅不追究你已经够意思了，你竟然还要蹬鼻子上脸，要本帅交出兵权，本帅如果答应了你，以后还如何统兵？如何服众？”
“只有这样，本将军才会相信你！”项冠大声回答，还又从怀里掏出了那份项羽的手令，大声说道：“而且本将军要求你交出兵权，也是奉了大王的号令行事！看到了没有？这是我们大王的亲笔手令，让本将军可以在必要时接管你的兵权，现在我军大乱，我又不能肯定你是不是在用缓兵之计，给汉贼大队争取时间，所以你必须暂时把兵权印绶暂时移交给我！”
“什么？”周殷大吃一惊，脱口问道：“大王的亲笔手令，你那里来的大王亲笔手令？”
“这你不要管！”项冠傲然回答，大声说道：“你如果不信，就叫你信得过的人下来，看看这到底是不是我们大王的亲笔手令！”
“将军，不能给他看！”
旁边的周季大惊阻拦已经晚了，项冠已经飞快把话说出了口，然后项冠才回头疑惑问道：“为什么不能给他看？”
“你忘了大王在亲笔手令上，是让你斩杀周殷匹夫接管兵权？”周季赶紧说道：“周殷匹夫看到大王准许你杀他，搞不好不想反也得反！”
项冠醒悟，也顿时无比懊悔，而更让项冠和周季暗暗叫苦的还在后面，周殷在营垒上稍一盘算后，竟然大声说道：“好，本帅倒要看一看，大王是否真有这么一道手令？”
言罢，周殷还真的派了一个他信得过的亲兵缒绳下垒，来到项冠的面前替自己观看项羽的手令，项冠大急中也突生急智，忙向周殷派来的亲兵低声说道：“回去告诉周殷，就说你看清楚了，确实是大王的亲笔手令，要我在必要时接管他的兵权，过了今天晚上，我赏你三千金，另外还封你为郎中，听明白了没有？”
周殷派来的亲兵楞了楞，然后还是点了点头，项冠悄悄松了口气，忙将项羽的手令背面向上，假意让那周殷亲兵观看，期间又再三叮嘱了他一定不能说实话，然后才让那名周殷亲兵缒绳回垒，回去向周殷当面报告……
……
这个时候，紧急出动的汉军周叔兵团虫达所部一万余人，已经成为了第二支赶到西楚军营地附近的军队，与之前赶到现场的汉军王陵所部会师在了一处，然后依照周叔的命令，已经休息了一点时间的王陵所部马上大步前进，打着火把向列阵在西楚军营外的齐军左翼发起进攻，虫达则匆忙重整军队，准备加入战场给汉军帮忙。
“杀！”率军冲锋的王陵红着眼睛大吼，“冲溃齐贼兵阵，打开我们的进兵道路！”
“扎稳阵脚！死守战阵，给我们的友军争取时间！”
首当其冲的齐军左翼阵中，也很快就响起了齐军将领的吼叫声音，早就结成密集圆阵的左翼齐军将士个个紧握武器，站稳阵形，也还没有等汉军冲到阵前，马上就是乱箭齐发，铺天盖地的覆盖到冲锋而来的汉军将士头上……
……
同一时间，周殷的亲兵也已经回到了西楚军的中军营垒之上，结果绝对能够把项冠气疯的是，与周殷见面之后，那名看令亲兵竟然对周殷说了实话，低声说道：“大司马，项将军只给小人看了信的背面，还要小人骗你说看到了大王的真手令，答应在事成后赏给小人三千金，官封郎中！”
“很好。”周殷咬牙切齿，说道：“我赏你六千金，你现在就去后帐领取！今后只要我还掌权，你都是我的副手！”
亲兵赶紧道谢，周殷则又飞快盘算了起来，暗道：“项冠匹夫为什么要骗我？如果他真有大王的手令，没必要这么做啊？又为了什么要骗我呢？”
这时，项冠又在垒下喊开了，大声说道：“大司马，大王手令的内容，你已经知道了吧？现在你可以把兵权暂时移交给我了吧？你放心，只要过了今天晚上，杀退了汉贼的进攻，证明了你真的没有异心，汉贼一走，末将马上就把兵权印绶归还给你！”
“项冠小儿不管是为了什么要骗本帅，目的肯定都是要对本帅不利，本帅绝对不能上当交出兵权！”
周殷也在同一时间得出结论，眼珠子一转就说道：“项冠兄弟，手令的内容本帅是知道了，但是大王的手令究竟是真是假，本帅现在还不能肯定，所以还是不能冒险把兵权交给你！还是那句话，你先退回你的营地，重整军队，等我们杀退了汉贼，本帅验明了大王的手令不假，马上就把兵权移交给你，从此听从你的号令指挥！”
“大胆！有大王的手令在，你还敢抗令？”项冠怒吼道。
“那你把手令拿上来！本帅只要验明了手令不假，马上就把兵权移交给你！”
周殷的回答让项冠傻眼，不交出手令，周殷就不移交兵权，交出了手令，让周殷看到项羽在手令上命令自己斩杀周殷，后果又谁也无法预料，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先有蛋还是先有鸡，如何解决这个问题，项冠真的一筹莫展了……
……
还是这个时候，王陵率领的汉军已经冲到了齐军的左翼阵前，与齐军将士展开了近身激战，汉军的士气高后援充足，冲杀起来自然无比凶狠猛烈，齐军则占了结阵而守和准备相对充足的便宜，凭借着有利防守的圆阵，同样是打得有声有色，与汉军在西楚军营外杀得是热火朝天，难分难解。
再紧接着，汉军大将陶习也领着一万紧急出动的汉军郑布兵团将士赶到了战场附近，曾经在项康面前为了谁先率军攻打巨鹿和陶习争得脸红脖子粗的虫达也没有半句废话，只是派人给陶习打了一声招呼，让陶习抓紧时间重新整队和负责押阵，然后马上就率领本部人马向齐军阵地的右翼发起了冲锋进攻。
见此情景，列居中军的齐军主帅田部当然是急得直跳脚，不得不再次派出使者进营与周殷、项冠等人联系，要求周殷和项冠尽快达成和解，自行承担起守卫营地的重任——不然的话，等更多的汉军后队赶到，齐军主力也得陷进去！
见形势确实太过危急，正在和周殷僵持不下的项冠也没有办法，只能是改口向自己的几个亲信问起如何解决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颇有机断的项冠死党东方络飞快权衡了片刻的利弊，也只能是赶紧答道：“将军，没有办法了，我们只能是暂时做出让步，先依照周殷的要求，带着军队撤回我们的营地重整队伍，先和周殷匹夫联手守住我们的营垒再说。”
“听他的？如果这是他的缓兵之计怎么办？”项冠大惊问道，旁边的周季和庞闰也马上表示反对。
“事情到了这步，我们只能赌一把了。”东方络低声说道：“如果不听他的，继续这么僵持下去，一旦汉贼的大队赶到，杀溃战斗力不及我们的齐国军队，向我们的营地发起进攻，我们的营垒就守不住，后果也只会更加不堪设想。所以惟一的办法，我们只能是赌一把，赌我们真的是误会了周殷！也赌他会和我们齐心协力死守营地！”
项冠犹豫，齐军使者则连声催促，要求项冠和周殷赶快达成和解，项冠别无选择，又死活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解决目前的棘手难题，只能是冲着营垒上的周殷大声说道：“好，我听你的！我现在就撤走，但是大司马，末将必须提醒你一下，你的父母妻儿都还在吴地，你要为他们想一想！”
大声说完，项冠咬牙一挥手，终于下达了撤退命令，项冠乱军依令行事，立即撤回项冠军的营地重整队伍，周殷则在营垒上脸色阴沉，心中暗道：“项冠小儿，为什么死活不肯让本帅看项羽匹夫的手令？手令难道是他捏造的？不可能啊，他如果捏造项羽匹夫的手令，又酿成这么大的动乱，就算他是项羽匹夫的堂弟，项羽匹夫也肯定要宰了他啊？”
项冠如果能够撤退早一点就好了，假如他能够早些撤退，让在旁边监视他的西楚军其他队伍立即进入阵地，自行承担起守卫营地的重任，那么齐军靠着没有受敌的中军掩护，倒是可以迅速撤回自己的营地守营，即便有些损失也不会太大。然而很可惜，项冠做出这个决定迟了一些，等他带着忠于自己的军队撤离中军营地时，汉军陶习所部，已经完成了战前准备，向着齐国军队的中军阵地发起了冲锋进攻……
“上将军，好消息！好消息！周殷和项冠他们已经达成谈判了，西楚军队正在上垒守营，不用我们在外面帮他们守营了！”
“好个鸟的消息！”
毕竟是山东人，一张口就是典型的山东脏话，指着已经冲到自己中军阵前的汉军将士，田部急得连眼睛都红了，疯狂咆哮道：“汉贼都已经冲上来了，我们还怎么撤？现在鸣金撤退，我们的军队马上就会全面崩溃，不死光一半人才怪！马上再去和周殷联系，叫他从西门出兵，帮我们接住汉贼，掩护我们撤退回营！快，马上，汉贼又要来了！”
更让田部欲哭无泪的还在后面，齐军使者又连滚带爬的冲回西楚军营地向周殷求援时，不但南面远处的火光冲天，正有无数汉军将士在列队杀来，邻近的巨鹿城里，汉军大将吕匡又匆匆带着四千军队出城，还十分狡猾的没有急着直接加入战场，选择了到齐军回营必经之路上列阵，既增加了齐军的回营难度，又自行担起了拦截齐军后军出营接应的任务。
中军营地历来都是位居高地，周殷在西楚军营中，当然是把外面战场的情况看得十分清楚，也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出兵给齐军帮忙，帮着齐军主力撤回他们的营地，然而在下意识盘算率军出击的人选时，周殷的心里却又无比犹豫，暗道：“是派听我话的军队？还是派项冠那个小竖子带军队出去？”
还是在齐军使者跑到面前来拱手作揖的哀求时，周殷才拿定主意，吩咐道：“给许逊传令，叫他率领本部人马和郭同、许扭二军，从西门出击，攻打汉贼背后，掩护我们的齐国友军撤退回营！”
命令传达，被周殷点名的三名西楚军将领没有一个不是怒目圆睁，咬牙切齿，也没有一个不是在肚子里破口大骂，“周殷匹夫！你是在公报私仇啊！刚才我们没有听你的命令，帮着你的死党攻打项冠的背后，选择了暂时中立，所以你现在故意派我们出营送死是不是？”
更绝的还在后面，稍一盘算后，身为西楚军裨将军的许逊不但没有立即率军出击，反而派出了人手去和项冠联系，请求项冠对自军是否依令出击做出决断！

第三百九十七章 坑死齐军
其实周殷真的不是在公报私仇，选择派遣许逊等中立将领率军出击，只是一种为了大局着想的折中办法，既向项冠乱军示好，表示自己绝对没有借助汉军之力除掉项冠乱军的打算，又可以保存周殷自己嫡系的实力，防范死活不肯出示项羽手令的项冠又耍什么花招。
但很可惜，周殷却忘了考虑西楚军中立派的感受，因为畏惧项冠和项羽的血缘关系，兵变爆发时没有给周殷帮忙，许逊等西楚军中立派心里正打鼓得厉害，周殷又命令他们出营和汉军野战，掩护齐国军队撤回齐军营地，许逊等中立派能不害怕这是周殷的借刀杀人，公报私仇？
也正因为这点，所以在收到了周殷的出击命令后，在西楚官制中级别很高的西楚军裨将军许逊不但没有立即依令而行，相反还派遣亲兵与项冠联系，请求公然与周殷分庭抗礼的项冠做出决定——出击？还是不出击？
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考虑，项冠当然也再一次疑心大起了，无比怀疑这是周殷在借机铲除自己的潜在助力，故意削弱西楚军内部忠于项羽的军队力量，所以只是稍微盘算了片刻，项冠就向来请示的许逊亲兵吩咐道：“回去告诉你们许将军，叫他依令出击，但是不要急着加入战场，在外围虚与委蛇就行，看到情况不对，马上撤回我们的营地！”
项冠的决定当然让许逊等奉命出击的将领悄悄松了口气，不但故意磨蹭，花费了许久时间才做好出击准备，还在从西门出营之后动作拖沓，不肯急着加入汉齐军队交战的战场，只是在战场外围列阵观望，随时准备着撤回自军营地，与其说是出击掩护，倒还不如是出营游行，为齐国军队呐喊助威。
不过西楚军的出击还是收到了一定效果，看到他们出营，首当其冲的汉军大将王陵顿时急红了眼睛，又已经让麾下军队发起了冲锋，无法分兵拦截西楚军，只能是拍马冲到了第一线，亲自率军猛冲齐军战阵，期间还口中大吼不断，“奋力向前，死战到底！我们的援军马上就到！和楚齐贼军拼了！”
看到主将如此勇悍，汉军将士当然是斗志更盛，一个个就象打了鸡血一样，顾头不顾尾的只是亡命冲杀，疯狂挥舞着武器往齐军将士身上招呼，又不时投出原始手雷砸进齐军的密集队形，利用原始手雷发出的猛烈爆炸扰乱敌人队列，乘机撕开缺口杀入齐军的防御圆阵，狗急跳墙间，竟然奇迹般的接连冲溃了三四个齐军的五百人圆阵，更加与左翼齐军纠缠在了一起。
虫达和陶习这边也一样，看到西楚军出营反击，虫陶二将也一起急红了眼睛，先后冲到第一线率军死战，带着汉军将士猛攻齐军的中军阵地和右翼不断，口中也同样接连大喝，“杀！杀！和贼军拼了！我们的援军马上就到，不要管背后，先把齐国贼军杀乱再说！”
齐国军队的反应却截然相反，看到友军终于出营接应，着急撤退的齐军主帅田部更加无心恋战，即便在局部拥有兵力优势，又有结阵而战的编制优势，田部也不肯下令发起反击，只是任由麾下军队各自结阵而战，捂住了脑袋任由汉军按住狂揍，耐心只是等待西楚军队发起冲锋，替自军暂时缠住汉军，然后再鸣金撤退。
很可惜，咬牙苦熬了许久，齐国军队不但始终没有等到出营西楚军发起冲锋，相反汉军的后援军队还距离战场越来越近，眼看又有一支数量不明的汉军后军即将到来，田部急得直跳脚，口中也大吼不断，“西楚军是在干什么？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冲锋？为什么还不替我们接住汉贼军队？”
这时候，发现情况不对，周殷也已经派人来和许逊联系，要求许逊立即发起冲锋，缠住战场上的汉军，许逊也不敢过于违抗周殷的命令，只能是硬着头皮催动军队上前，小跑着接近正在激战的齐军左翼战场，汉军王陵所部被迫无奈，只能是分头死战，以区区五千兵力，同时应战左翼齐军和出营西楚军两股敌人。
让周殷傻眼，也让田部吐血，只是稍一接触，战斗力不俗的西楚军许逊等部竟然马上就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与汉军交战，不肯卖力向前缠住汉军，汉军以少战多，仍然一边敌住了从西而来的西楚军，一边继续缠住左翼齐军，丝毫不落任何下风。见此情景，早就涌到了田部嘴边的鸣金命令也死活不敢喊出口，只能是红着眼睛破口大骂，“是那个匹夫带的军队？你们是在和汉贼交战，还是在和汉贼演戏装样子？”
“杀！”
稍一耽搁间，后续赶来的汉军已经赶到了现场，见王陵这边的情况危急，随后赶到的汉军连队列都来不及整理，马上就呐喊着发起了冲锋，疯狂杀向左翼战场增援王陵，毫无斗志的许逊等军则一触即退，如同潮水一般的迅速退向自军大营西门，已经被项冠打过招呼的西楚军西门营官也马上开门，西楚军狂奔回营，扔下齐军继续在营外死战。
“婢女养的匹夫！”
气疯了的田部放声狂吼，也气得几乎立即就想下令鸣金收兵，然而此刻汉军已经彻底纠缠在了一起，和汉军就好象两个壮汉一样，不但手勾住手脚盘住了脚，还用牙齿紧紧咬住了对方的身上肌肉，倘若齐军旗阵中敲响退兵金钲，齐军马上就会全面崩溃，变成汉军刀下的待宰羔羊。所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田部一把又揪过之前与周殷联系的使者，红着眼睛对他吼道：“去告诉周殷，再不出兵掩护我们撤退，老子回了营地，马上带着军队突围！让他们西楚军自己和汉贼打去！”
使者连滚带爬的又冲向背后的西楚军营门，田部则是抬头看天，对着夜空上的繁星大吼了一声，“齐国的列祖列宗啊！请保佑你们的子孙吧！”
“擂鼓，总攻！杀退汉贼再撤退！”
旗阵中的战鼓疯狂敲响，已经别无选择的齐军主力只能是呐喊出击，向汉军发起反冲锋，与早就发起了冲锋的汉军展开全面决战，数量接近六万的汉齐两军也因此各自向前，在夜空下疯狂激战，矛来戈往血肉狂飑，人头交织似蚁，厮杀得星月无光，血流成河。
西楚军这边，才刚看到没有自己的命令，西门营官就打开了营门让许逊等军回营，周殷就已经明白整件事全都是项冠搞鬼——西楚军中，只有项冠能够做到这点，也只有项冠有胆量敢这么做。所以还没有等齐军使者来到自己面前，才刚看到齐军发起总攻，周殷就向自己的亲兵吩咐道：“去给项冠传令，告诉他，这场仗他还想打，就马上给我带着他的军队，还有许逊他们的军队，杀出去掩护齐国军队回营！他如果不想打，就随便他了，本帅已经尽力了！”
周殷的亲兵很快就把命令传达到了项冠的面前，项冠阴沉着脸许久不语，然后才向周殷的亲兵说道：“你先回去，一会我自有主张。”
周殷亲兵不敢违抗项冠的命令，立即转身就走，项冠则就地坐了下来，盘着腿心中盘算，“要不要出击？这会不会是周殷匹夫在借刀杀人？”
项冠不该犹豫，因为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距离比较近的汉军大将周叔，已经率领着他的麾下主力赶到了战场附近，匆忙整队间，才只是粗略看得了战场几眼，周叔就顿时傻了眼睛，惊讶说道：“怎么回事？西楚贼军的营地已经没有混乱了，齐国贼军也已经和我们全部纠缠在一起了，西楚贼军怎么还没有出兵接应？他们想故意让齐国贼军送死？”
糊涂归糊涂，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如何取胜，见与齐军激战的自军不落下风，与齐军厮杀得平分秋色，周叔只是稍一盘算就做出决定，立即把自己麾下的军队一分为二，一支交给凌敬统领，让他率军增援决战战场，冲击距离最近齐军营地齐军左翼阵地，一支由自己亲自统领，准备着拦截可能出击的西楚军队，同时为了确保在齐军主力身上拿到胜利，周叔还把自己麾下仅有的两百多重甲兵交给了凌敬，让他率领了加入与齐军的交战战场。
这个时候，看到汉军又有增援抵达，项冠也下定了决心，铁青着脸说道：“出击也没用了，让齐国军队自己突围回营吧。派人联络军中诸将，让他们各守营垒，改为接受我的指挥。庞闰，你率领本部人马，负责监视中军营地，周殷匹夫如果有什么异常，坚决杀进去干掉他！”
项冠的决定当然延缓了西楚军的败亡时间，然而却彻底坑苦了可怜的齐国军队，本来就只是二流军队，战斗力不及汉军和西楚军，能够暂时和兵力大致相等的汉军战得难分难解，完全是靠着全面总攻时的士气昙花一现，这会又看到汉军后援不断赶到，西楚军却始终不肯伸出援手，齐军上下当然是又恨又惧，士气不断下降，一度保持的战场均势也逐渐向汉军一方倾斜，逐渐只剩下了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最后投入战场的汉军凌敬所部也因此变成了压垮齐军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以全身披挂钢甲的重甲兵开路，汉军生力军才刚投入战场，马上就在齐军左翼战场上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连脸部都有钢铁保护的汉军重甲兵只攻不守，一个劲的只是把钢铁武器往敌人身上招呼，轻而易举的刺穿捅穿齐军士卒身上的简陋皮甲，自身受到攻击却几乎不受损伤，自然冲杀又凶又狠，势不可挡。齐军士卒既在武器装备上和汉军重甲兵有着巨大代差，又在久战之后体力下降，还如何能够抵挡得住汉军重甲兵的猛烈冲击？
再接着，汉军重甲兵就好象一把烧红了的刀子捅进了奶酪一般，势不可挡的在齐军人群中撕开了一个巨大缺口，还直接冲着统领齐军左翼的齐军主将旗帜而去，继而那面被汉军重甲兵盯上的齐军将旗很快消失，失去指挥的齐军士卒也象潮水一般的涌向了自军营地的方向，惨叫声还不绝于耳，“我们输了！快跑啊！我们输了！快跑啊！”
多诺米骨牌一旦倒下就无法收拾，左翼齐军才刚崩溃，中军阵地上的齐军受到影响，无数士卒立即加入逃命队伍，汉军乘势加强进攻后，中军阵地上的齐军也再没办法支撑，转眼间就彻底崩溃，乱糟糟的簇拥着还算得军心的田部向东逃命，田部还在逃窜中不断咆哮怒吼，大骂不讲义气坑死自军的西楚友军，也赌咒发誓只要缓过气来，马上就带着齐军自行撤退突围，再不管西楚军的死活！
再接着，距离齐军营地最近的右翼齐军也跟着崩溃，争先恐后的逃向自军营地，但很可惜，从巨鹿城内出击的汉军吕匡所部，早就已经结阵守在了他们的回营路上，看到齐军败兵逃来，马上就呐喊而上，冲杀拦截，象砍瓜切菜一样，疯狂屠杀狼狈逃命的齐军败兵士卒，齐军将士毫无斗志，丢盔卸甲，抛旗弃戈，逃得漫山遍野都是。
看情况不妙，齐军营地的齐军后军也没有办法，只能是硬着头皮打开营门接应自家败兵回营，然而仓促逃来的齐军败兵实在是太多了，黑夜之中视物困难，汉军追杀又紧，混乱中，竟然有许多汉军士卒裹挟在了齐军败兵之中，直接冲进了齐军营地。
“咦？我们怎么进来了？”
事实上，很多汉军将士还是在追杀着敌人冲进了齐军营地后，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冲进了原本必须要靠蚁附苦战才能进入的敌人营地。而回过神来以后，这些汉军将士当然毫不客气，马上就利用自己手里的火把和齐军营地里的篝火，大肆纵火点燃齐军营地里的营帐、工事和辎重车辆，给齐军营内制造混乱，而等齐军发现这一情况后，一切都已经晚了，不但已经有近千汉军将士乘乱冲进了他们的营地，他们的外营还已经是到处火起，到处都是杀声震天。
“快关营门！不要让汉贼跟着进来！”
“不能关！上将军还没进来！”
“快关门！汉贼进来了！”
“不能关，我们还有无数人在外面！”
类似的矛盾命令在齐军营门前此起彼伏，而事实上，齐军后军现在就算能够统一意见，也没办法关上他们的大门了，太多的齐军败兵和汉军士卒已经挤满了他们的营地大门，营地门前插针难进，泼水难湿，又怎么可能会给他们从容关闭大门的机会？杀红了眼的汉军追兵或是主动，或是被动，一直都在不断混杂着齐军败兵人群中冲进齐军营地，迅速在齐军营内积累起了一股相当可观的兵力，成为一柄捅进齐军腹地的利刃。
这个时候，汉军的最大BOSS项康，也终于率领着汉军郑布兵团的主力赶到了战场附近，才只是粗略看得战场几眼，项康马上就向上来迎接的周叔吩咐道：“齐国贼军那边，交给你，西楚贼军这边，由我负责，争取给我乘乱拿下齐国贼军的营地，然后再腾出手来给我帮忙！”
周叔也知道战机难得，马上就留下了随军带来的攻垒武器，率领麾下军队冲向齐军营地那边，然而等周叔率军赶到现场时，齐军营地各处营门早就已经是人山人海，兵卒似蚁，周叔军别说是乘机冲进齐军营内了，就是想靠近营门都难，所以周叔也马上拿定主意，喝道：“暂停前进，整理队列，等我们的前军打出了名堂再说！”
虫达和陶习等将没让周叔失望，率军追击间，发现已经有自军将士成功杀入了齐军营地，虫达和陶习等将也果断做出决定，异口同声的大吼下令道：“冲，往里面冲！乘乱冲进去！一鼓作气拿下齐贼营地！”
吼叫着，虫达和陶习等将还干脆下马步行，在亲兵的簇拥下奋力冲击彻底乱成一团的齐军营门，在他们的旗帜指挥下，汉军将士也是冲锋不断，不计伤亡不计后果的猛冲齐军营门，齐军营门上的守军虽然也早就狠下了心来，对着密集人群无差别放箭，却依然还是挡不住汹涌人潮，密密麻麻的齐军败兵和汉军将士接连入营，彻底把齐军外营变成了一团乱麻。
也还别说，或许是好人有好报吧，人品还算不错的齐军主帅田部，竟然楞是在乱军之中逃回了自军的营地，还直接回到了他的中军营地接管了齐军后军的指挥权，然而这已经注定无用了，田部才刚回到他的中军帅帐，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喝上一口亲兵递来的水，齐军营门处就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喧哗声音，再紧接着，火光照耀中，一面赤红色的汉军大旗，赫然出现在了齐军的外营之中。
“有汉贼大将带兵冲进来了！”
这个结论让在场的齐军文武个个脸色发白，田部更是急得把水喝进了气管里，咳嗽着大吼道：“快！快！守住中军营地！联系我们外营的将领，让他们集结军队，和汉贼死战到底！”
“上将军，没用了！”之前留守营内的田部爱将虞领站了出来，说道：“外营已破，我们就算暂时守住了中军营地，我们的军队也会损失惨重，再也没有力量抵挡汉贼下一次进攻！现在我们惟一的办法，就是乘着西楚军还能暂时替我们牵制住汉贼主力，赶紧突围撤退，这样才能保住我们的一部分军队！”
尽管早就已经把不讲义气的西楚军恨到了骨髓里，也无数次发誓要扔下西楚军不管，可是考虑到这么做以后可能带来的后果，田部还是无比的犹豫，说道：“我们如果扔下西楚军不管，西楚王将来问起罪来……。”
“借他西楚王一个胆子，以后也不敢问我们的罪了！”虞领斩钉截铁的说道：“赵国已经完了，西楚军元气大伤，再敢问我们的罪，只会把我们大王推向汉贼一边，西楚王不会不掂量这个后果！只有保住我们的军队，给我们留下一些元气，我们在西楚王和汉贼面前才有说话的本钱！到时候不管是项羽还是项康，都只会想方设法的拉拢我们，不会把我们齐王逼上绝路！”
还算有点政治头脑的田部缓缓点头，然后问道：“谁殿后？”
“既然是末将提议，当然由末将率军殿后。”虞领很有骨气的拱手答道。
田部感动，上前拥抱了一下虞领，低声说道：“好兄弟，一定要活着回来。”
小半个时辰后，匆忙做好了弃营撤退的一些相应准备后，齐军果断放弃了已经没有坚守价值的自军营地，大步向着东面全速撤退。见此情景，始终没有急着加入战场的周叔也飞快拿定主意，仅仅只是命令部将杨喜率领骑兵加入追击，利用骑兵的强大机动力穿插迂回，帮着已经混乱了编制的虫达、陶习和王陵等军追击齐军，扩大战果，自己则率领仍然还保持编制的麾下军队回援西楚军营地战场，帮助项康攻打西楚军营地。
“齐国贼军无关紧要，就算让他们逃走一部分，也对我们形不成任何威胁。西楚贼军才是关键，我们能不能粉碎西楚贼军的最后希望，还要看我们今天晚上能不能顺利拿下西楚贼军的营地！”

第三百九十八章 简单道理
时间稍微回转，画面也返回到刚刚亲自率领汉军郑布兵团主力抵达战场的项康身上。
项康是个细心的人，把齐军营地的战事委托给了周叔以后，因为汉军将士需要重整队伍，分派攻垒武器准备发起攻坚，没有能够在第一时间就向已经恢复了基本秩序的西楚军营地发起进攻，但项康却没有闲着，瞟见西楚军营外躺满了汉齐两军将士的死尸和重伤员，项康除了派遣一支军队上前，搜救还有呼吸的汉军伤员外，又吩咐道：“齐国贼军的伤员里，如果还有能说话的，也把他们给救回来，抓紧时间审问一下，看看他们知不知道西楚贼军的营地里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依照项康的命令，一支汉军千人队很快就打着火把上前打扫战场，也很快就救回来了一些还有呼吸的汉军重伤员，还有十几个还能说话的齐军伤兵，以喂水治伤做为交换审问后，一份很含糊的汇总报告便送到了项康的面前。
“启禀大王，审问过那些齐贼伤员了，据他们交代，是因为西楚贼军的将领中，好象有人带着军队攻打西楚贼军的中军营地，所以才发生了变乱。后来经过齐国贼军派人出面调解，发现只是一场误会，所以就又和好了。”
齐军基层士卒提供的情报很笼统，然而做为幕后元凶之一，项康很快就得出结论，马上说道：“九成是我那个阿兄项冠干的！西楚贼军的将领中，只有他敢带着军队攻打中军营地，也只有他干出了这种事，齐国贼军才会选择出面调解，周殷匹夫也只能答应和他和解，换成了其他人，这件事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陈平先生妙计啊！”张良由衷赞道：“原以为要分三步走才能奏效的计划，竟然只走了前两步就收到了这样的效果，在下真是钦佩得五体投地了。”
“子房先生过奖。”陈平谦虚，又说道：“只可惜没能彻底奏效，西楚贼军在最后关头达成了和解，没给我们乘乱拿下西楚贼军营地的机会。”
“还有机会。”项康连眼皮都不眨的说道：“西楚贼军才刚刚火并结束，即便勉强达成了和解，彼此间的矛盾也不会彻底消除，陈平先生能不能再想一个办法，乘着我们现在还有一点时间，让西楚贼军重新火并起来，让我们可以用最小代价拿下西楚贼军的营地？”
“这个……。”陈平为难了，犹豫着说道：“大王，这恐怕很难了，西楚贼军的详细火并情况我们不清楚，周殷和项冠期间是什么表现，还有他们是如何和解的，我们也是一无所知，不清楚敌情，叫臣下如何用计间敌？”
离间计的最重要前提条件是必须要掌握敌人的内部情况，现在汉军方面能够掌握的西楚军火并情况少得可怜，自然也就无法因地制宜，再施诡计间离敌人，所以即便同为间敌高手，听了陈平的话后，项康也难免有些犯愁，不知道该如何趁热打铁，重新激化敌人的内部矛盾。
还好，项康和陈平一起感到为难的时候，在这方面并不擅长的张良突然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十分直接的办法，说道：“大王，这样行不行？既然我们可以基本肯定是项冠将军挑起了西楚军火并，也确认他是带着军队攻打西楚贼军的中军营地，那他的火并对象肯定是周殷匹夫不用怀疑。”
“既如此，那我们何不派遣一个使者上前，到西楚贼军的营垒下直接喊话，要垒墙上的西楚贼兵给周殷带消息，要周殷发起内应，接应我们攻打西楚贼军的营地，项冠将军知道了肯定会疑心大起，就算不敢在我们攻营时再和周殷匹夫火并，也一定会小心防着周殷匹夫动手接应我们，没办法把所有力量用来守营，这样我们攻打西楚贼军的营地就可以轻松多了。”
“妙计！”陈平拍手叫好，说道：“这么做肯定可以奏效，因为守外营的西楚贼军肯定不是周殷匹夫的直系军队，我们喊话的内容很难传到周殷匹夫的耳朵里，周殷匹夫没有动手接应我们，项冠也一定会认为是周殷不知道情况，所以才没敢立即动手。如此一来，项冠和周殷匹夫就注定只会更进一步的同床异梦，更难真正和解，齐心协力守卫西楚贼军的营地。”
项康一听大喜，赶紧又和五行缺德的陈平商量了一番，准备好了一些最有可能导致项冠生疑的喊话内容，然后马上安排了一个大嗓门的使者出面，让他打着白旗在长盾保护下直接来到西楚军营外，大声喊话动摇敌人的军心，误导项冠的判断。
“垒上的西楚军兄弟，你们听好了，麻烦你们给你们的大司马周殷带一句话，就是他向我们汉王提出的条件，我们汉王全都答应了，请他立即发起内应，接应我们攻营。你们中间，谁能把这些话禀报到周殷大司马的面前，破营后我们汉王赏千金！赏一千金！”
“兄弟们，发财的机会来了！只要把话带到周殷大司马的面前，就说我们大王已经答应他的条件了，让他立即发起内应，接应我们攻营，事成之后我们汉王赏千金！一定兑现！”
回答汉军使者的，当然是西楚军将士接连射来的密集羽箭，吼叫着喝令士卒用箭把汉军使者射跑后，负责这片垒墙战场的西楚军将领又怒吼道：“传令下去，谁敢把汉贼使者的话送到中军营地，立斩不赦！还有，马上把这个情况禀报项冠项副将！”
越是简单直接的办法有时候越容易奏效，汉军使者喊话的内容禀报到了项冠的面前后，本就疑心重重的项冠难免更是狐疑，除了下令严密封锁消息外，又给项睢的大舅子庞闰去令，叫他加紧监视中军营地里的周殷，严厉禁止周殷和外人接触，同时也和陈平预料的一样，彻底断了和周殷更进一步和解的念头。
这个时候，汉军也已经匆匆完成了攻坚前的最后准备，然后在光线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也在战前准备十分匆忙的情况下，伴随着突然敲响的战鼓，汉军的攻坚战事正式展开，两千名汉军先登勇士携带着飞梯和壕桥车呐喊上前，全速冲向仍然还是完好无损的西楚军营垒，垒墙上的西楚军也很快就是乱箭齐发，劈头盖脸射向正面冲来的汉军将士。
严重不畅的视线让西楚军的弓箭命中率大为降低，可是有得必有失，严重不足的光线却又让汉军的冲锋速度大为降低，又给了西楚军士卒多放羽箭覆盖的机会，许多的汉军将士因此牺牲在了冲锋路上，包括率军冲锋的汉军将领方子牵都被西楚军的弓箭射伤脸颊，顿时血流满面。
然而汉军将士的真正考验还在后面，冲到西楚军的护营壕沟旁边时，因为光线不足看不清楚地面情况，十几名汉军将士竟然失足摔进了壕沟，被壕沟里的尖刺捅得或死或伤，惨叫震天，接着搭建壕桥车时，还是以为视物困难的缘故，汉军的壕桥车不但搭建困难，还接连有三架壕桥车摔进了壕沟，进展远比白天不顺。而直接冲击西楚军营门的汉军将士，更是被西楚军的强弓劲弩射得满身血染，倒地不断，难进寸步。
西楚军真的还有希望。
也只是还有希望，尽管投入兵力和搭建桥梁十分困难，然而在汉军将士前仆后继的努力之下，不下十架壕桥车还是先后搭建在了西楚军的护营壕沟之上，抬着飞梯的汉军将士踏桥而上，接二连三的把飞梯搭上西楚军营垒墙头后，马上又呐喊着攀梯而上，向着西楚军垒墙顶端蚁附冲击。
隔得太远，光线又差，旗阵里的项康等人只能是凭借着火把光芒，勉强确认自军将士已经发起了蚁附进攻，却根本无法看清楚自军的登垒情况，然而即便如此，项康却还是毫不犹豫的又向前方投入了两千兵力，利用前军已经牵制住了敌人一部分力量的机会，以最快速度向前方补充兵力加强攻势，然后项康又十分无奈的说道：“没办法看清楚前方情况，接下来就只能是靠我们的将士自己表现了。”
这也的确是一场难以指挥控制的攻坚恶战，漆黑的夜空下，凭借着少得可怜的火把光芒，汉军将士只能是全靠勇气而战，冒着随时可能失足的危险冲过狭窄的壕桥车，十分艰难的把飞梯搭上两丈多高的西楚军营垒，顶着冰雹雨点一般的石头檑木踏梯蚁附，期间不但投入兵力十分困难，还落壕落梯不断，伤亡远比平时为大，攻势也十分难以加强，被占据地利的西楚军守军杀得伤亡十分惨重。
关键时刻，蚁附进攻的汉军将士中，也不知是那一个人想出了一个十分歹毒却有效的主意，竟然号召同伴搬运此前遗留在西楚军营外的齐军士卒尸体，投入西楚军的护雨壕沟铺垫道路，也马上获得了其他汉军将士的响应，手忙脚乱间，这些汉军将士不但把齐军士卒的尸体扔进了壕沟，还把很多阵亡的汉军将士遗骸也扔进了壕沟铺路……
这一情况也很快就被报告到了项康的面前，良心还没有被狗吃光的项康却一言不发，不做任何表态，旁边的张良、陈平、郑布和钟离昧等人也是一声不吭，因为项康等人都知道，如果下令阻止这种不够人道的行为，肯定只会让自军将士在攻营期间付出更多的伤亡代价……
在项康等人的默许下，靠着汉齐两军将士的尸骸，汉军将士很快就在西楚军营外铺垫起了两道坚实宽敞的进兵道路，汉军向敌人垒下投入兵力的速度得到了提升，攻势也终于猛烈了上来，一名名汉军勇士呐喊而上，踏梯冲锋，也终于开始有人成功冲上垒墙，与墙上守军展开近身肉搏，为后续同伴创造了登垒机会。
这个时候，齐军也帮了汉军一把，在外营已经遭到了重创的情况下，实力不足的齐国军队果断选择了弃营突围，主动撤出巨鹿城东北郊的高地战场，不但让出了西楚军营地的东面侧翼，还直接打击了西楚军的军心士气，导致许多西楚军将士都是惊叫连连，“齐国军队跑了，我们没有帮手了！”
与之相反，汉军的士气也陡然得到提升，看到敌人的盟友选择逃亡，汉军阵中马上就是欢声四起，在前方苦战的汉军将士也是信心大增，冲杀得更加凶狠坚决，不断出现成功冲上敌人营垒的情况，攻坚进展猛然加速。而与此同时，周叔统领的一万六千汉军将士也得以腾出手来，回师帮助汉军郑布兵团攻打汉军营地。
没有齐军在背后捣乱，项康当然是命令周叔兵团攻打西楚军的东门侧翼，除了立即派人给周叔送去大批的飞梯外，还随口吩咐了一句，“告诉周将军，就说南门这边，是用战场留下的尸体填塞壕沟开路。”
项康的卫士把话带到周叔的面前后，周叔也心领神会，马上命令他麾下的士卒搬运齐军士卒的尸体上前，到西楚军东门营外去填塞护营壕沟，西楚军士卒在垒上大骂汉军歹毒，可是又无可奈何，只能是一边尽量放箭阻拦，一边眼睁睁的看着汉军用齐军士卒的尸体铺路。
再接着，当周叔军也向西楚军营垒发起蚁附进攻后，西楚军的守营压力自然立即倍增，自行从周殷手里抢过外营指挥权的项冠被迫无奈，也只能是赶紧向东南两处战场补强兵力，靠着营垒地利拼死而守，咬牙硬挡汉军的猛烈攻势。
战事早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呐喊声中，汉军将士吼叫着不断踏梯而上，顽强的反复冲击早已经挤满了敌人的西楚军营垒，只要是能够冲上垒墙顶端，马上就挥舞武器与敌人近身格杀，冒着随时可能送命的危险，疯狂把武器往敌人身上招呼，还不时出现抱着敌人滚下垒墙的情况。没有能够冲上垒墙的，从飞梯上摔下来以后，只要是还能动弹，马上又挣扎着爬起，手脚并用的又往垒墙上攀爬，顽强得如同一群群扑火的飞蛾。
尽管军心士气都受到了巨大的影响，然而西楚军将士也表现出了让人惊叹的顽强和勇气，死死钉在了狭窄的垒墙顶端，不断用各种武器疯狂往汉军将士身上招呼，前面的士卒倒地，后面的士卒立即补上，更后面的士卒也马上向前，为垒下后军上墙助战腾出空间，就好象一道铜墙铁壁一样，死死挡住了汉军如同巨浪怒涛一样的疯狂攻势。
与此同时，靠着蚁附进攻成功牵制住了垒上守军后，汉军将士又利用随军带来的几架攻城车，向着西楚军的营地大门直接发起了冲击，可是相应的，西楚军也马上在大营门聚集了数量庞大的兵力守卫，一边死死顶住营门，一边不断透过营门缝隙对着营外的汉军将士捅矛放箭，垒墙上的西楚军士卒只要是稍微能够腾出手来，也尽量对着营门外的汉军将士放箭投石，所以汉军依然还是进展不顺，死活无法撞开西楚军营门，直接杀入西楚军营内。
事情到了这步，即便是项康和周叔等人，其实都不敢说自军一定有把握能够拿下西楚军营地，因为西楚军在营地里的兵力还十分充足，汉军向垒墙上投入兵力的速度又太慢，方法过于单一，即便是不惜代价的靠人命堆，汉军也不一定能够堆下西楚军营地。
西楚军真的还有希望。
但汉军也有希望，希望还比西楚军更大！
同一时间的西楚军中军营内，已经实际上被剥夺了兵权的周殷一直都是脸色阴沉，心里也一直都在天人交战，几次生出想要乘机举事，接应汉军杀入西楚军营内的念头，然而顾念到项羽对自己的信任重用之恩，还有自己身在西楚军后方的父母妻儿，周殷却死活下不定这个决心——毕竟，历史上周殷决定向刘老三投降时，他的家人就在他的身边，没有那么大的后顾之忧。
心情矛盾的同时，周殷还一直在奇怪一个问题，那就是项冠既然声称他手里有项羽的手令，可以随时接管自己的兵权，也肯定没有胆量伪造项羽的手令，那为什么却偏偏不肯让自己的亲兵看到项羽的手令，选择了收买自己的亲兵撒谎伪报？
心中狐疑之下，又无法插手外营战事闲得无聊，周殷干脆把自己那名忠心亲兵叫到面前，向他仔细问起那份神秘手令的具体细节，可惜那名亲兵仅仅只是回答说他只看到了手令的背面，没有看到手令正文，周殷依然还是无法弄清楚事情原委，还不由自言自语了一句，道：“怪了，这么说来，那份手令应该是真的有，那项冠为什么就不肯让你看到正文呢？”
“小的也不明白。”那名忠心亲兵还道周殷是在问自己的话，便随口说道：“不过小人猜想，那份手令上，肯定是有对大司马你不利的话，说不定还有可能是要项冠将军杀你，所以项冠将军才不敢让小人看到手令上的文字吧。”
“让项冠杀我？”周殷一楞，脱口说道：“怎么可能？大王怎么可能下这样的命令？”
“大司马，小人是瞎猜的，说错了你可别怪罪。”那名忠心亲兵老实说道：“小人认为，如果大王没有在手令上让项冠将军杀你，项冠将军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让伍将军替他刺杀你啊？”
一语点醒梦中人，突然想起项冠死党伍肃刺杀自己的情况，周殷突然恍然大悟，也顿时狂笑出声，狂笑说道：“原来是这样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就一直没想通呢？项羽匹夫如果没有下令杀我，就是借他项冠小儿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让伍肃刺杀本帅啊！难怪项冠小儿不敢让我看到手令，原来原因是在这里啊！”
疯狂大笑了一番后，周殷突然猛的站起，脸上的阴沉和心中的犹豫也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无比的坚定和阴狠，一字一句说道：“很好！项羽匹夫，项冠小儿，既然你们不仁，就休怪本帅不义！来人，马上把本帅直属的几个千人将全部叫进来！”

第三百九十九章 希望破灭
汉军攻打西楚军营垒最大的问题就是地利太吃亏，无法将攻坚兵力快速有效的投入到战场第一线，即便强行摸到西楚军的营地垒墙，也必须得靠着梯子才能冲上垒墙顶端作战，投入兵力的速度更慢，能够真正与敌人展开近身交战的士卒更是少得可怜，每一步每一个环节都无比吃亏。
除此之外，西楚军的战斗力问题也是汉军必须面临的一个棘手难题，即便已经在汦水战场大败了西楚军，又在巨鹿战场上连续两次打败西楚军，重创了西楚军的元气，然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西楚军的战斗力仍然还是不容忽视，即便野战已经不是汉军两大兵团的对手，可是用来守卫营垒却是绝对的绰绰有余。
夜战中，汉军面临的这些问题的难度还成倍放大，战前准备过于仓促短暂，导致了汉军的攻坚手段更加单一，完全是只能靠简陋的飞梯攻垒。光线昏暗地形又不熟悉，在西楚军的营防工事面前吃亏更大，向交战第一线投入兵力的速度也自然更慢。而更糟糕的是，西楚军已经抓紧时间恢复了编制，又普遍接受了项冠的统一指挥，有效发挥了局部的兵力优势和地利优势。必须要靠攀登攻坚的汉军将士打起来自然更加吃力。
也正因为如此，汉军的攻坚战事便始终不顺，即便不讲人道的用齐军士卒的尸体乃至重伤员填塞了西楚军的护营壕沟，开辟了几条稳定的过壕道路，然而汉军将士却依然还是被西楚军牢牢的挡在了垒下，就算勉强有汉军勇士侥幸冲上营垒，也全都在转眼之间被西楚军强顶下垒，或者是直接捅得满身血染，砍得血肉横飞，壮烈牺牲，还始终都是如此，无论如何都占据不了垒上阵地。
汉军将士的伤亡数字也因此不断上升，不管是冲击西楚军大营南门的汉军郑布兵团将士，还是从侧面冲击西楚军东门的汉军周叔兵团将士，全都是在西楚军的坚固工事面前伤亡巨大，损失惨重，士气斗志也不断衰竭，更加看不到打破僵局的胜利希望。
与汉军相反，西楚军这边却是越打士气越盛，越打士气越强，凶狠挥舞着各种武器，把艰难攀登的汉军将士接连捅死捅伤，硬顶强砸下梯，也把艰难蚁附的汉军将士杀得尸横遍地，血流积洼，犹如一道铜墙铁壁一般，始终屹立在汉军将士面前巍然不动。
见此情景，项康和周叔等人难免是眉头紧皱，不得不担心今夜能否拿下西楚军营地的要命问题。在营内指挥的项冠却是满脸狞笑，几次狂妄叫嚣，“婢女养的汉贼，有本事就再来啊，再派军队来攻营啊！不管来多少，今天晚上我们就让你们死多少！”
“杀啊——！”
正所谓乐极生悲，项冠或许不该这么乐观大意，正当他得意不可一世的时候，也正当项康和周叔等人忧心忡忡到了极点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静的西楚军中军营地内，突然再一次响起了之前西楚军内讧时出现的喊杀声，同时西楚军的中军营门还突然打开，无数赤着左臂的西楚军将士呐喊杀出，犹如一把利剑一样，突然捅向了正在前方与汉军激战的西楚军将士背后。
“出什么事了？！”
项冠和许多西楚军将士先是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喊杀声吓得一楞，再接着，当看清楚是周殷的直属军队从中军营地内杀出后，项冠还顿时就双眼通红，疯狂咆哮道：“周殷匹夫！你果然还是原形毕露了！也果然是汉贼的内应啊！”
也多亏了项冠此前有所准备，提前安排了死党庞闰率军守卫在中军营外，及时上前拦住了周殷的直属军队截杀，这才没给周殷叛军直接杀到外营大门旁接应汉军入营的机会。
可是没办法，庞闰所部不管是拦截得再及时再坚决，也没办法拦住周殷叛军的后队在西楚军的中军营内纵火报信，通知外面的汉军他们已经火线起义。火把乱掷间，此前没有受到内讧波及的西楚军中军营地内很快就是火头四起，无数军帐和辎重燃烧起冲天大火，升起滚滚浓烟，还在漆黑的夜空下格外醒目。
见此情景，正在营垒上激战的西楚军将士当然是一片大哗，原本已经稳定下来的军心顿时又重新动摇，被死死拦在垒下的汉军将士则是欢声震天，士气陡然恢复到了颠峰，冲杀速度也猛然加快，手脚并用登梯如飞，攻势凌厉猛然激增数倍。而远处正在皱眉的项康和周叔等人则是欣喜若狂，异口同声大吼道：“机会来了！后续军队，上！”
同一时间的西楚军营内，强行接管了外营指挥权的项冠却是急红了眼睛，口中咆哮犹如野兽受伤，飞快命令自己最信任的几支军队发起反击，全力围剿发起内乱的周殷叛军，“杀！杀！给我叛贼全部杀光！一个都不要留！”
还是与此同时，多名周殷亲兵已经乘乱脱离了战场，携带着周殷的口信，去联系在外营统兵的几名可以争取的西楚军将领，代表周殷向这些平时与周殷走得比较近的西楚军将领宣布道：“我们大司马被项冠匹夫欺压羞辱，已经决定倒戈接应汉军攻营，将军你如果愿意跟着我们大司马投降汉王，就让你的将士亮出左胳膊，带着军队攻打营门，帮着汉王的军队进营！愿意给项冠匹夫陪葬的，我们大司马也绝不强求！”
被周殷挑中的五名西楚军将领中，有两名西楚军将领出于对项羽的忠心，毫不犹豫的斩杀了周殷派来与他们联系的亲兵，两名不做答复，只是态度明显犹豫，还有一名西楚军将领则是当机立断，立即号召麾下士卒撕去左袖亮出胳膊，响应周殷的倒戈叛变，他的部下中有一名基层将领提出反对，也被这名西楚军将领毫不客气的当场斩杀！
这支尾随叛变的叛兵给了西楚军以致命一击，项冠的死党军队全都已经被派去围剿周殷的直属军队，仓促之间，项冠根本来不及抽调靠得住的军队收拾这股新出现的叛军，再加上这支叛军又动手太过突然，甚至还没等其他的西楚军队伍反应过来，这支新叛军就冲杀到了邻近的西楚军大营东门附近，顿时就杀了死守东门的西楚军一个措手不及。
“杀！接应汉王军队！”
呐喊着，这支叛军的士卒或是奉命行事，或是贪图投降汉军后的钱财赏赐，卑鄙而又无耻的把武器砍向捅向正在与汉军激战的同伴背后，死守营门的西楚军将士措手不及，反应稍慢者立即被杀无数，反应及时者也有不少人胆怯逃窜，只有少部分人大骂着回身交战，奋力抵挡西楚叛徒的无耻偷袭，营外的汉军将士则乘机加强进攻，疯狂抡动攻城车的撞木撞击西楚军营门。
终于，在汉军将士的不懈努力之下，也在西楚军无耻叛徒的接应之下，被他们前后夹击的西楚军营门招架不住连续撞击，门闩突然断裂破碎，营门也随之向后裂开，拥挤在营门处的汉军将士也象洪流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样，欢呼着接连冲进西楚军营内，汹涌的人流还把营门后的西楚军士卒撞得站立不稳，甚至就连紧急出动塞门刀车暂时封堵缺口都没有任何机会。
“擂鼓！总攻！”
大吼了一声过后，猛烈敲响的战鼓声中，和项康一样很少冲锋陷阵的周叔难得一拍战马，亲自率领着余下的汉军将士向西楚军大营东门发起了全面总攻，汉军将士吼声如雷，奔袭如流，潮水一般涌向西楚军东门，巨大的喊杀声瞬间压过了正在激战的营垒战场。
项冠早就已经急得双目喷火，把手里还能调动的预备队全部派往了东门战场增援，妄图堵住缺口重新夺回营门，收到命令的西楚军各部也大都十分顽强的立即冲向东门，可是这么做已经太晚太晚了，无数的汉军将士早就已经冲进了西楚军营内，蚁附作战的汉军将士也利用敌人军心大乱的机会，接连冲上营垒，夺占了大片的垒上阵地空间，继而又向西楚军大营东面的另外一道营门发起冲击，接应被堵在那里的同伴入营。
再接着，当周叔军主力也冲上来加入战场后，西楚军的东门阵地更是一片大乱，汉军将士的人流汹涌不断，接连从打开的营门缺口冲进西楚军营内，与仓促过来补救的西楚军将士舍命搏杀，前赴后继一往无前，把负隅顽抗的西楚军将士杀得连连后退，不断扩大阵地空间，也不断向着另外一道东门蔓延。而再接着，伴随着再次响起的巨大欢呼声音，另一道东门也随之洞开，更多的汉军将士欢呼着冲入西楚军营内，向敌人营内投入兵力的速度也一下子增加了一倍都还不止。
“守不住了！”
这是无数西楚军将士共同发出的绝望心声，也正因为看到西楚军败局已定，此前还保持观望的一名周殷亲信也果断倒戈，命令他麾下的士卒撕去左袖，向着附近的大营南门发起冲击，接应被堵在大营南门外的汉军将士攻坚入营。
“无耻鼠辈！”
狂吼了一声后，手里已经没有预备队的项冠别无选择，只能是亲自率领本部人马冲向那支新叛变的军队，也靠着对无耻叛徒的切齿痛恨，成功杀散了这支仓促举事的无耻叛军。可是还没有等项冠结束对这股叛徒的追杀，一道大营南门已然被汉军自行撞开，更多的汉军将士冲锋入营，疯狂杀向已经心惊胆裂的西楚军人群。
胜局已定，手里预备队还颇充足，项康并没有急着下令让郑布兵团发起总攻，仅仅只是命令钟离昧率军上前加强攻势，然后又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阿兄，快跑吧，先保住你的命，等我先赢定了不讲理的项羽，然后再想办法慢慢补偿你们，报答你们在我刚起兵的时候对我的支持。”
还算有点良心的项康希望项冠赶紧跑路，可惜项冠却不肯领这个情，即便明明已经知道西楚军败局已经注定，项冠还依然在组织兵马负隅顽抗，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先是亲自率领本部人马回身补漏，又从尚未受敌的北门和西门抽调军队入营平叛，说什么都不肯抓紧时间赶紧逃命，偏偏要做困兽之斗。
可惜这么做注定无用，项冠和他的一部分死党不肯投降逃命，大部分的西楚军士卒却不这么想，见大营已破，中军营地又火光冲天，连退守最后的立足之地都已经没有希望，恐慌胆怯之下，不但已经有西楚军士卒开始放下武器投降，还有许多的西楚军士卒已经开始乘乱逃出战场，逃向目前还没有受敌的北门和西门保命，这样的情况还在迅速的增多。
汉军方面却截然相反，直接冲开了一道西楚军大营南门后，靠着入营同伴的接应帮忙，另一道南门也很快就宣告失守，更多的汉军将士冲入营内杀人放火。而再接着，当钟离昧也率军杀入西楚军营内之后，西楚军上下更是彻底绝望，无数西楚军士卒放下武器跪地投降，更多的西楚军士卒则大呼小叫着东奔西逃，“守不住了！快跑吧！”
顽强的迎住了钟离昧的旗帜后，项冠所部只不过坚持了片刻时间，就因为士卒逃散过多而彻底崩溃，项冠也终于出于本能，带着还能约束的士卒逃向中军营地附近，与自己的几个亲信死党会合一处，然后项冠倒是还想继续死战，他的大舅子周季却拉着他嚎啕大哭，说道：“项将军，没希望了，走吧，乘着现在还有机会，赶紧突围吧，不要再白白送死了！”
“我要和那个忘恩负义的项康逆贼拼了！在下相起兵的时候，我们项家兄弟为他出生入死，到头来他就这么报答我们！”
项冠吼出了他的真正心声，周季和庞闰等人则流泪劝道：“项将军，拼也没用，项康逆贼隔得那么远，还没有等我们冲到他的面前，肯定就已经死得干干净净了。快跑吧，留得青山在，将来才有柴烧啊！”
那怕是还有一线希望，项冠也一定不会放弃，但是无法，项康躲得远远的，南下路上又到处都是汉军将士，项冠别说是冲到项康的面前拼命了，就是想看到项康的影子都是难如登天。所以无奈之下，项冠也只能是发疯一样的狂吼了一声，然后才带着还能约束的军队逃向北门，从北门出营向东面逃窜。
最顽固的项冠也选择了逃命后，西楚军自然更是彻底崩溃，投降者不计其数，抛旗弃戈者逃命者更是不计其数，周殷和他的几个死党更是带着麾下军队成编制跪地投降，汉军将士乘势冲杀，把几乎所有不肯投降的西楚军士卒全部驱逐出营，彻底拿下了整个西楚军营地，继而又向出营的西楚军大队发起了追击。
这个时候，确认了西楚军败兵大队的逃亡方向后，项康又果断命令灌婴率领汉军骑兵发起追击，还吩咐道：“追杀到底，绝对不能让西楚贼军成编制逃走！不然的话，他们一旦和项羽的援军会合，就马上又会变成我们的威胁！”
“诺。”灌婴先是抱拳唱诺，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大王，如果追上了项冠将军，他又不肯投降，末将怎么办？”
还是在灌婴开口之后，项康才想起灌婴就是项冠发现并且举荐给自己的人，也顿时鼻子一酸，不由流下了两行眼泪，哽咽着说道：“你替我决定吧，但前提条件是，不能为了他，白白送了你的性命，还有我们将士的性命！”
灌婴无奈唱诺，然后才率领汉军骑兵发起追击，留下项康在原地泪流满面，深恨天意弄人，把自己逼得必须要对骨肉兄弟挥动屠刀。旁边的陈平和张良等人也很清楚项康的痛苦心情，只能是纷纷劝道：“大王，想开点，你对你的同族兄弟，也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是他们执迷不悟，坚持要给暴虐无道的西楚王助纣为虐。”
项康含泪苦笑，暗道：“历史上的李二，发动玄武门之变的时候，大概也是我现在这个心情吧。”
……
另一边，在虫达、王陵和陶习等军的全力追击之下，汉军也已经在沙丘平台附近，彻底击溃了舍命为齐军大队殿后的齐军虞领所部，齐军后队士卒彻底溃散，争先恐后逃向漳水河上的惟一桥梁过河逃命，在桥上自相拥挤践踏，落水无数，汉军将士则不顾疲累继续追击，追上沙丘桥奋力砍杀，拼命扩大战果，逼得无法过河的齐军士卒只能是选择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在这场追击战中，最卖力的当数隶属于汉军郑布兵团的陶习所部，因为在追击中，陶习已经发现率军殿后的敌人就是曾经害得自己灰头土脸的齐军将领虞领，为了报仇出气，陶习不但带着军队追杀得最凶最狠，还早早就放出了话来，“发现虞领匹夫，一定要抓活的！老子要亲手一刀一刀把他割了！”
很可惜，齐军彻底崩溃之后，虞领的旗帜就消失在乱军之中，同时不管汉军将士如何奋力追击，直到追过了沙丘桥，都没有再能看到穿着显眼盔甲的虞领，陶习在奇怪之余，又很快就突然醒悟，大叫道：“虞领匹夫八成是换了衣服，穿上了士卒的衣服逃命，叫认识虞领匹夫的俘虏指认，死也要给老子见尸！”
也还别说，情况还真被陶习猜中，安排认识虞领的俘虏出面指认间，没过多少时间，陶习麾下的将士就在一群俘虏人群中揪出了一个年轻男子，欢天喜地的大呼小叫，“陶将军，抓到了，这个匹夫就是虞领！这个匹夫就是虞领！”
“哈哈哈哈哈！”狂笑着冲到那个被揪出来的虞领面前，陶习二话不说，照着虞领的娃娃脸就是重重一拳，咆哮道：“匹夫！还记不记得我们刚从平原回来的时候，被你这个匹夫暗算的我们汉军将士了？那天晚上，老子差点就命丢在你的手里啊！”
被揍得满脸开花的虞领苦笑，说道：“将军，各位其主，那时候你叫罪将有什么办法？”
“说得好听！”陶习满脸狞笑，先是又给虞领脸上来了一拳，然后才大吼道：“把这个匹夫捆好，准备着献给我们郑将军！出馊主意偷袭我们的营地，又坏了广武君的诱敌好事，看我们郑将军怎么收拾这个匹夫！”
倒霉当了俘虏的虞领无奈闭目，任由汉军士卒把自己五花大绑，可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俘虏群中，却站出了一名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鼓起勇气上前说道：“将军，你误会了，出主意偷袭你们营地的人，其实是我，还有识破你们诱敌计的，其实也是小人，那些事和虞将军无关，你们要收拾，就请收拾我吧，不要冤枉了虞将军。”
“什么？是你？”陶习惊讶看向那名中年男子。
“是小人。”那中年男子勇敢点头，又说道：“将军，虞将军对小人有救命之恩，小人不能让他替我背罪，把我押去交给你们的郑将军吧，坏你们好事的主意，真的都是我出的。”
“真的？”陶习将信将疑，又问道：“你是谁？什么身份？”
“虞将军的亲兵，卢人娄敬。”那中年男子简单回答道。

第四百章 不共戴天
“西楚贼军来了！”
一名眼尖的汉军将士率先喊出了这句话，再紧接着，东武城通往平原方向的驰道之上，就已经出现了一道墨绿色的绿线，还以惊人的速度迅速蔓延，变成了绿斑，继而又变成了一道墨绿色的潮水汹涌奔腾，在褐黄色的大地上格外醒目。
闷雷般的马蹄声早已传上了东武城头，即便是站在城墙顶端，以倪季为首的汉军将士也仍然能够隐约感觉到大地在颤抖，清楚看到城下的护城河水在微微荡漾，也清楚看到了西楚军队伍中那面迎风飘展的西楚霸王大旗。
依照倪季的命令，西楚军骑兵奔袭到东武城下的时候，列队在护城河旁的五百名汉军将士立即敲锣打鼓，对着从东而来的西楚军破口大骂，城墙上的汉军将士也是拼命的摇旗呐喊，向西楚军释放挑衅信号，意图激怒敌人，引诱西楚军发起攻城，乘机以城防工事暂时拖住西楚军前进的脚步，为巨鹿战场上的汉军主力尽可能争取应变时间。
项羽满足了倪季的愿望，长矛只是随意一指，庞大的西楚军骑兵队伍中立即冲出了一支骑兵百人队，拍马加鞭，径直冲向列队在东武城下的汉军将士，城上的倪季见了大喜，赶紧大吼道：“放箭！把这队西楚贼军骑兵全部给我干掉！激项羽匹夫来攻城！”
蓄势已久的汉军弓弩手马上乱箭齐发，将无数羽箭劈头盖脸的射向正面冲来的西楚军骑兵，列阵在护城河桥头的五百名汉军勇士也马上扎稳阵脚，肩并肩握紧武器，坚固长盾成排保护住正面，尖锐长矛斜指向上，以最为正统的步兵密集方阵抗衡西楚军的骑兵冲锋。
锋利的箭镞接连射击到西楚军骑兵身上，可是大部分的箭镞都被西楚军骑兵身上的青铜盔甲弹开，无法破甲而入刺进西楚军骑兵的身体，很难给西楚军骑兵造成致命伤害，也同样很难给身披犀牛皮甲的西楚军战马造成死伤，仅仅只是付出了十余人的死伤，西楚军骑兵就成功冲杀到了汉军步兵方阵的近前，也爆发出了一阵清脆的金铁撞击声音和人喊马嘶的喧哗声。
在这一刻，得意的狞笑也浮现在了智勇双全的汉军青年将领倪季嘴边，狞笑着，倪季还仿佛看到了西楚军骑兵在自军步兵方阵面前碰得头破血流的景象，然而笑容却又很快就凝固在了倪季的脸上，因为倪季接下来所看到的，只是一场西楚军骑兵对汉军步兵的屠杀。
滚滚尘烟中，骑术高超的西楚军骑兵在没有马镫和高桥马鞍的情况下，仍然还是在冲锋中催动马匹直接跳起，高高跃过汉军阵前的盾阵和成排长矛，直接落入汉军步兵的密集人群，马蹄踏落，可怜的汉军将士血肉飞溅，长矛刺出，措手不及的汉军将士胸前面部鲜血喷涌，期间还有铁剑斩落劈刺，让一名名汉军将士惨叫倒地。
只是在转眼之间，原本坚实无比的汉军步兵方阵就宣告被破，前牌盾手被来自前后左右的长矛利剑砍倒捅翻，长盾接连倒地间，后面的西楚军骑兵犹如下山猛虎一样直接冲进汉军步兵人群，凶狠挥舞各种武器又捅又刺，连劈带砍，汉军步兵的鲜血连续喷涌，又有战马践踏，将倒地的汉军将士踩踏得惨叫震天，筋断骨折，乃至开膛破肚。交战不过片刻，五百名汉军步兵就已经倒地死伤近半。
招架不住西楚军骑兵的猛烈攻势，一些胆怯的汉军步兵回头逃上护城河桥梁，几名西楚军骑兵则直追上桥，吼叫着接连捅出长矛，把上桥逃命的汉军步兵从背后尽数捅倒，然后又马上回过神来，正面截杀后续上桥逃命的汉军步兵，把无数的汉军将士逼得只能是跳进护城河逃生，护城河里也很快挤满了挣扎呼救的汉军将士。
真的是懒得理会这些猖狂挑衅的汉军将士，仅仅只是把陆地上的汉军将士全部砍倒捅翻，逼得余下会水不会水的汉军将士全部跳进护城河逃命，这群西楚军骑兵就扬蹄而去，重新回到了西楚军的骑兵大队继续西进，留下满地的汉军将士尸体，还有无数在水里挣扎起伏的汉军士卒，而在血泊尸骸之中，西楚军骑兵的尸体竟然还不到十具！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站在城上的倪季才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来，脸色发白的喃喃说道：“不愧是西楚霸王，正面野战，全天下果然没有人能是他的对手！”
项羽自己这么也是这么认为，所以在济北境内完成了军队集结后，项羽马上就带着两万车骑混编的精锐部队轻装北上，赶到平原渡河，日夜兼程的抢先赶来巨鹿战场增援反汉联军，让步兵大队押送粮草辎重随后而行。项羽甚至还坚信，只要自己能够抵达巨鹿战场，与固守险要的反汉联军会师一处，那么不需要后续的步兵大队抵达巨鹿战场，仅凭自己手里这两万精锐和北线的残余军队，也能彻底扭转赵地战局，乃至直接砍下可恨堂弟项康的脑袋。
事实也正是如此，倘若项羽真的能够与剩下的西楚军北线兵团顺利会合，那么以他在战场上的无敌雄风，还有巨鹿战场过于平坦开阔的悲剧地形，即便是汉军两大兵团联手，在项羽的面前也不敢说稳操胜算，即便不被项羽杀得全军覆没，北线战场这盘输定了的棋局，也有可能被项羽重新走活！
“启禀大王，前面十里就是厝县了！和济北军细作提供给我们的消息一样，厝县城里没有多少汉贼守军，早早就关上了城门！”
前方斥候的飞报让项羽满意点头，也让项羽忍不住欣慰说道：“好，只要汉贼还没有来得及分兵增援厝县，就证明周殷他们还在巨鹿战场上坚持，我们赢定了！”
欣慰言罢，项羽又大声下令，让西楚军加快速度西进，务必要在天黑之前赶到厝县西面的常屯集，以便自军能够在明天之内赶到巨鹿战场增援。而命令传达后，士气高昂的西楚军车骑士卒也纷纷拍马加鞭，以最快速度向西驰骋，宛如一道墨绿色的长龙，在宽敞平坦的驰道上游动奔腾。
没过多少时间，陈旧破败的厝县城池就已经出现在了项羽的面前，和斥候报告的一样，厝县城上果然汉军旗帜不多，守兵寥寥无几，城外更是空无一人，周边百姓早就奔逃一空。项羽见了冷笑，道：“算你们聪明！”
“大王！有敌情！”
突如其来的喊叫声让项羽一楞，赶紧伸长了脖子细看时，项羽又马上看到，连接驰道的地平线上，果然出现了一片庞大的人群，还打着旗帜象是军队。而当又往前冲锋了一程，仔细看清了那支军队的旗帜时，项羽马上就怒吼出声，“是齐国军队！他们怎么来了？”
的确是从巨鹿战场上东逃过来的齐国败兵，终于看清楚了从东而来的是西楚军队后，急慌慌西逃有如惊弓之鸟的齐军将士人群中，还响起了无数激动的喊叫声音，“是西楚军队！是西楚救兵！我们有救，我们有救了！”
再接着，当看清楚是项羽亲自率军来援后，齐军主帅田部却又马上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可是没有办法，躲不掉无论如何都躲不掉，别无选择之下，田部还是只能让军队暂时停止前进，拍马上前，向项羽禀报自军昨夜惨败的前后经过。
其实也不用田部开口，光是看到齐国军队丢盔卸甲连运粮车辆都少得可怜的模样，项羽就已经明白齐军已经吃了大败仗，不过项羽更关心的当然还是自己的军队，所以才只是一见面，项羽就通红着独眼向田部咆哮问道：“出什么事了？我们西楚军队呢？他们现在什么情况？”
壮着胆子，田部才刚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大概说了，还没有等他把情况说完，才刚听到田部带着齐国军队独自逃命，项羽就已经飞起一脚，重重踹在了他的胸口上，把他喘得凌空飞起，口中鲜血狂喷，再紧接着，还没有等田部落地，项羽的疯狂咆哮声音，就已经传进了他的耳中……
“匹夫！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扔下我们西楚军独自逃命！”
如果不是随军而来的项庄死死拉着，项羽绝对能够当场把田部给撕了，田部也赶紧捂着被项羽踹断的肋骨委屈辩解，流着眼泪说道：“西楚王，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已经尽力了，如果不是我带着军队死守营外，你们的营地早就被汉贼乘乱给拿下了，后来汉贼顺势打进了我们齐国军队的营地，我们守不住了，再不撤留在巨鹿送死？”
“还敢狡辩！”
气红了眼的项羽又要冲上来把田部撕了，幸得项庄死死拉住，说道：“大王，冷静点，田部将军真的已经尽力了。还有，我们现在去救我们的军队要紧！”
也多亏了项羽急着要救被困的西楚军队，田部这才侥幸保住了他的小命，仔细问清楚了西楚军当时的情况，得知当时西楚军的内乱已经和解，营垒又完好无损，可以继续坚守，项羽重新燃起了希望，赶紧向田部吩咐道：“快，带着你的军队，替本王把厝县拿下，尽收城内粮食，然后带着粮食回巨鹿听命！”
不敢违令的田部赶紧答应，项羽则迫不及待的催促西楚军加快速度西进，气势汹汹的杀向巨鹿救援自己剩下的军队，还在急行路上不断大吼，“周殷，项冠，你们两个一定要给本王守住营地！一定要给本王守住！只要你们能够守住，我们就还有希望！”
再怎么急切也没用，就算西楚军士卒畏惧项羽的盖世雄风，可以咬着牙齿连夜行军，然而西楚军骑兵和车兵的战马却不是不需要休息的永动机，所以越过了常屯天色全黑之后，在项冠等人的再三劝解之下，项羽还是没有办法，只能是让西楚军将士停下来露营休息，脸色阴沉的等待战马和士卒恢复体力。
看出项羽心中的急切，项庄和季心等随行骑将只能是纷纷规劝，都说以周殷的谨慎加上项冠的勇猛，率领西楚军余部守住营地肯定没有任何问题，让项羽不必那么焦急，第二天自军只要抵达了巨鹿战场，肯定马上就能重新扭转整个巨鹿战场的局势，到时候不但被困的西楚军可以获救，反败为胜都不是没有希望。
仔细想想发现也是这个道理，项羽也只能是勉强点了点头，在项庄等人的劝说下吃起了干粮，然而就在项羽开始吃饭的时候，露宿营地的外围却突然传来了喧哗声音，再紧接着，一名传令兵飞奔到了项羽的面前，颤抖着说道：“启禀大王，项冠将军来了。”
砰砰两声轻响，项羽手里的水葫芦和干粮一起落地，十分英俊的脸庞又马上变成了苍白色，旁边的项庄和季心等将也是个个面无人色，纷纷脱口惊叫道：“什么？项冠将军来了？”
知道情况的传令兵不敢再开口，只是点了点头，项羽则是慢慢攥紧了拳头，一字一句说道：“把他带来！”
依照项羽的命令，没过多少时间，最后离开项康身边的项冠，便被领到了项羽的面前。而与平时意气风发勇武非凡的项冠不同，此时此刻的项冠，却已经是满身满脸的泥污、汗水和血迹，甲胄不整，头盔更是不知道丢到了那里，缓缓走到了项羽的面前后，项冠还又缓缓向项羽双膝跪下，嘴未张开，眼泪早就已经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军队呢？我们的营地呢？”项羽的声音无比沙哑。
“没了，都没了。”项冠的声音更加沙哑，哭泣着说道：“周殷匹夫叛变，从背后捅了我们一刀，汉贼乘机攻破了我们的营地，臣弟率军突围，在漳水河畔被汉贼追上……，又……，又被杀得几乎全军覆没……。”
项羽慢慢的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一步，却破天荒的没有站稳，竟然一个趔趄单膝跪下，项庄和季心大惊，赶紧上前搀扶时，项羽却推开了他们，挣扎着站起，还抽出了自己的腰间宝剑，奋力将剑一折而断，狂吼的声音，也顿时就响彻了整个西楚军的露宿营地……
“项康匹夫！本王不亲手杀了你！誓不为人——！”
“传本王令旨！将项康匹夫，正式逐出我们项家家谱！从现在开始，有谁取得项康匹夫的首级，赏十万金！封关中王！”
项羽疯狂嘶吼，也终于收回了此前无论如何都会给项康留一条生路的决定，下定决心要拿下项康的首级。旁边的项庄和项冠则是心情各异，同样已经深恨项康入骨的项冠神情刚毅，项庄却是无奈垂头，心中痛苦万分……
再怎么痛恨项康入骨也没有办法，巨鹿战场上的反汉联军已经全部被汉军消灭，项羽就算勉强赶到了巨鹿战场，也是既无接应，又无粮草，甚至就连立营所必须的辎重军帐都没有，东武城的汉军又掐住了西楚军粮道，巨鹿汉军不需要正面交战，光凭耗就可以轻松把项羽这两万西楚军精锐轻松耗死，所以再是如何的不甘心和不情愿，项羽最后还是听从了项庄和季心等人的情愿，努力收拢了一些从巨鹿战场上溃逃回来的西楚军败兵，便老老实实的带着军队撤军返回济北去和后军会合去了。
不要说这不符合项羽的性格，项羽只是刚愎自用，却不会傻到执意要白白送死，否则的话，历史上项梁在定陶牺牲以后，项羽也不会乖乖带着军队从雍丘逃回彭城，避开与章邯的正面决战，也不会在垓下四面楚歌时，带着八百骑兵扔下数万大军独自逃命。
也幸亏项羽聪明及时跑了，事实上，就在同一天的白天，才刚拿下了巨鹿城外的齐楚军队营地，项康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迎战或许有可能到来的项羽军队，早早就分出了两万兵力赶赴沙丘平台立营，守住了巨鹿一带惟一勾结漳水东西交通的沙丘桥，同时抓紧时间重整军队，激励士气，就等着项羽犯傻继续西进送死，倘若项羽没有尽快跑路，光是一道沙丘桥，就足够耗去他数千兵力。
这还不算，收到了西楚军主动退兵的斥候探报后，项康在惋惜之余，还召集了周叔、陈平等西楚军重要文武商议了一下，讨论能否乘胜追击，在赵国或者济北郡内直接干掉项羽，尽快结束楚汉相争带来的动乱？
“众位说一说，我们能否现在就发起反击，争取在赵国或者济北境内干掉我的阿兄西楚王，一举结束天下动乱？本王先强调一点，本王觉得这个希望应该存在，因为以我阿兄的火暴脾气，只要看到我们出兵追击，就很可能会掉过头来和我们决一死战，就算有人劝他理智行事，他也不一定会听。”

第四百零一章 亲情问题
有没有可能在赵国境内或者济北境内直接干掉项羽，一举结束已经持续将近两年时间的楚汉战争？
面对着项康提出的这个问题，与会的大多数汉军文武大都没有急着说话，惟有典型的武人郑布立即表示支持，马上就说道：“大王，不管希望有多大，我们都已经应该尽力试一试，反正我们现在在巨鹿战场上有着十五万大军，不如就乘着这个机会全力追击西楚伪王项羽，能够直接除掉这个暴虐无道的贼王当然最好，即便不能得手，我们也最多只是让军队白跑几百里路，损失不会有多大。”
项康打的其实也就是这个主意，乘着两大兵团齐聚巨鹿战场，也乘着项羽还没有走远，全力追击一试，能乘机直接干掉项羽当然最好，如果不能得手及时退兵就是，了不起就是损失一点粮草时间，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后果。所以听了郑布的话后，项康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向周叔、陈平和张良等人问道：“各位，郑将军的提议，你们怎么看？”
犹豫了一下后，周叔开口说道：“大王，站在战术的角度上来看，臣下认为大王的打算有些过于激进，我们没有必要去做这样的尝试。”
“为什么？”项康立即问起原因，又说道：“周将军，说详细些，把利弊替本王仔细指出来，你知道本王素来就是闻过则喜，直言无妨。”
“那臣下就冒昧了。”周叔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首先，这么尝试得手的希望很小，西楚伪王项羽的脾气是特别暴躁不假，是有可能会因为我们发起追击而回军决战，但他并不是傻子，肯定知道凭他手里目前的两万精锐，绝对不可能是我们十五万大军的对手，所以除非他是彻底昏了头，否则就一定会先和他的后军会合，然后再掉过头来和我们决战。如此一来，我们能够直接干掉西楚伪王的可能就几乎不可能存在了。”
“其次，现在主动东进和西楚军决战，战场地理对我们太过不利。”周叔又接着说道：“赵齐两地是以大河为界，我们挥师追击，西楚伪王只要不犯糊涂，就一定会选择在平原和我们对峙决战，因为那一带的渡船舟筏都是被他的臣属济北军掌握，也就是说，在那里决战，他可以尽握战场主动，想攻就攻，想守就守，而我们没有数量足够的舟船渡河，只能是一味的被动挨打，稍有疏忽不慎，后果就有可能不堪设想。”
“退一步说，就算我们象之前一样，从濮阳战场调来船队渡河，形势也不会对我们有利。”周叔继续说道：“因为我们不管调来多少船只渡河，也绝无可能一次就把十五万大军运过大河与西楚贼军决战，反而会给西楚贼军把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即便勉强冲过大河，也肯定损失不会小到那里，绝不利于我们渡河之后与西楚贼军决战。”
项康默默点头，也承认项羽如果选择在平原战场决战，自军几乎没有任何取胜的希望，毕竟，不管是那一名汉军猛将，都没有把握在渡河时挡住项羽的猛烈攻势。
“另外粮草补给也是我们的大难题。”李左车开口补充道：“巨鹿刚破，赵国还有许多的城池土地没有归降，我们就地筹粮十分困难，济北贼军的残部又掐断了我们的北线粮道，全靠南线的陆路运粮，很难让我们的十五六万大军在平原战场长期坚持。至于大河水运，我们的运粮船队又必须越过东郡东部还被西楚贼军控制的河段，很容易出现闪失，危险很大。”
“对，这也是个问题。”周叔点头，又说道：“所以臣下认为，我们现在就大举东进乘机和西楚贼军决战，取胜的希望是有，但前提必须建立在两个基础上，一是项羽犯傻，不和他的后军会合就直接决战，第二还是得项羽犯傻，不选择在对他有利的平原决战，指望项羽犯一个错误或许有希望，但是指望他同时犯下这两个致命错误，可能性微乎其微。”
“既然希望小得可怜，那我们就没有必要去尝试了。”李左车再次接过话头，说道：“与其浪费时间和人力物力去争取这微乎其微的希望，倒还不如直接腾出手来，优先扫荡还没有投降臣服的赵国城池土地，歼灭掐在我们北线粮道上的济北贼军残部，夯实我们在赵地的胜利成果，得到赵地的人力物力用于作战，然后再考虑如何与西楚贼军决战。”
听了周叔和李左车的话，很能听取部下正确意见的项康当然也基本打消了乘机追击决战的念头，不料擅长战略的张良也开口说道：“大王，站在战略的角度上来看，我们也不能冒险现在就和西楚贼军全面决战，因为我们的战略时机还不成熟。首先是济北和齐国两支贼军目前还坚定的站在西楚伪王项羽一边，我们现在就发起和西楚贼军的决战，他们肯定会全力支持项羽，就算他们现在都已经是元气大伤，在正面战场上对我们形不成什么象样的威胁，但是他们只要组织齐济两地的人力物力为西楚贼军提供粮草军需方面的支持，照样会给我们带来巨大麻烦，所以现在就东进和西楚贼军决战于齐赵边境，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太过吃亏。”
“其次是我们的背后还有两大隐患。”张良又接着说道：“一个隐患是北面的臧荼，另一个隐患是南面的刘季，这两个隐患如果不能荡除，他们就随时可能会在背后捅我们一刀，让我们在西楚贼军决战时腹背受敌，陷入战略被动。”
本就已经基本打消了现在就发起决战的念头，再听张良指出战略时机也不够成熟，项康自然再不抱任何指望，马上就向郑布笑道：“郑将军，看来本王和你都有些想当然了，算了吧，还是等以后再想办法收拾我那位暴虐无道的阿兄了。”
“大王圣断。”郑布很爽快的答道：“臣下只喜欢打胜仗，不喜欢打败仗，既然没把握打胜仗，那我们就干脆不如不打，也乘机让我们的将士好生休息一段时间。”
项康微笑点头，这才正式否定了乘机发起追击决战的计划，决定让久战疲惫的汉军两大兵团暂时休整一段时间再说，汉军众文武一起答应，然后张良又进言道：“大王，现今我军主力尽在赵地，又尽灭楚齐赵济四贼联军，兵威正盛，燕国臧荼听闻，必然心中揣揣，害怕我军乘机北上，将他吞灭。既如此，我们应当抓住机会，派遣重臣北上向臧荼说明利害，劝其主动臣服，出兵帮助我们讨伐西楚贼军，若能成功，我军不但北线再无隐患，还可以获得燕国的精骑襄助。”
张良的话还没有说完，正好在场的叔孙通叔孙先生就已经脸色大变，赶紧把脑袋缩得差点钻进衣服里，不过对叔孙先生来说还好，现在项康已经用不着一定要派他去燕国碰运气了，才刚见项康点头，同意采纳张良的意见，郦食其就马上拱手说道：“大王，让臣下去吧，臣下担保，借助我军大胜之威，定然能以三寸不烂之舌，劝说臧荼举国归降。”
“郦老先生，你就不要辛苦了。”项康有些心疼的说道：“你刚刚才脱牢狱，又年老体衰，还是先回我们的关中后方休养一段时间，然后再出来任事吧。”
“无妨无妨。”郦食其立即摆手，说道：“臣下这把老骨头还没有那么娇贵，被西楚贼军关了那么长时间，还真想好生活动一下，请大王务必准允，让臣下这就出使燕国。”
见郦食其坚持，又知道他口才厉害有把握说得服臧荼，项康便也点了点头，同意了让郦食其出使燕国，又让张良代笔，为自己写了一道劝说臧荼弃楚归汉的国书，交给郦食其择日出行，郦食其欢天喜地的接过，也在叔孙先生感激的目光中正式恢复了自己汉军首席使者的身份。
议定了这件事后，见众人都没有新的话说，项康便也宣布散会，让众人各自回帐休息，打算等确认了项羽撤过大河再召开庆功宴会，庆祝这次的巨鹿大捷，汉军众人答应，纷纷起身告辞离开。然而李左车却没有急着离开现场，还在众人散去之后，向项康拱手说道：“大王，有一件小事，臣下冒昧，想向你举荐一名难得的俊才。”
“难得的俊才？”项康一听来了兴趣，说道：“能被广武君你都赞为俊才，这人肯定非同凡响，他叫什么名字？现在在那里？”
“此人目前就在我们军中。”李左车毕竟不是很熟悉项康，多少有些担心的说道：“不过大王听了他的身份后，请千万别觉得可笑，这人名叫娄敬，是一个被我们在战场上抓到的齐军俘虏，在被俘之前，他的出身也十分低微，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齐军将领亲兵。”
“亲兵？”还不知情的项康大感奇怪了，说道：“广武君，你是什么身份，怎么会留意到一个普通的齐军士卒俘虏？”
“因为正是此人出谋划策，设计偷袭我们的营地还取得了成功，也是因为这个亲兵通过齐将虞领向田部进言，让齐国军队识破了臣下为郑布将军设计的诱敌之计。所以他被俘之后，臣下出于好奇，和他做了一番深谈，发现此人对于天下大势和军务民政都有独到见解，觉得他如果就此埋没未必太过可惜，这才冒昧向大王你举荐此人。”
李左车仔细回答，又大概介绍了一番娄敬的出身来历，说娄敬原先只是一个济北军的普通士卒，济北军在汦水被汉军周叔兵团击溃后，娄敬与主力大队失散，几乎葬身在荒野之中，侥幸被随着军队南下的齐军战将虞领所救，因为恰好和虞领是卢县同乡，就被虞领收为了亲兵，也逐渐在虞领帐下展露才能，获得了虞领的信任，又通过虞领帮着齐国军队两次让汉军郑布兵团难堪。另外同样被汉军俘虏的虞领还交代，说赵国军队抢先堵塞巨鹿的西南两门，齐国军队立营在高地让汉军感到棘手，其实也都是娄敬出的主意。
“快把他带来！”
李左车的介绍还没有全部说完，从不介意什么出身门第的项康就已经迫不及待的下令召见，然后没过多少时间，至今还穿着齐军士卒服装的娄敬，便被卫士押到了项康的面前。
年约三旬的娄敬其实生得十分平常，相貌毫无特点，属于那种扔进了人堆里很难再找出来的类型，好在项康从来不会以貌取人，只是粗略打量了一番娄敬之后，便直接问道：“前段时间，就是你给齐国贼军出主意，先是成功偷袭了我们的营地，又识破了我们的诱敌之计，拦着齐赵贼军没有落入我们的陷阱？”
“回禀汉王，正是罪卒。”娄敬明显很有胆色，神情甚是镇定的回答道：“罪卒罪该万死，但是也请汉王体谅罪卒的苦衷，那时候罪卒既是身为齐军士卒，又受虞将军的救命大恩，不得不为他出谋划策，帮助齐国军队与汉王的军队为难。”
“放心，本王没有责怪你的意思。”项康给娄敬喂了一颗定心丸，又说道：“本王只是好奇，想亲眼看一看你究竟有多大的本事，是不是真有真才实学。”
“请大王出题。”娄敬回答得不卑不亢。
“有点胆量。”项康笑笑，又稍微盘算了一下，说道：“那你说一说吧，本王欲破西楚贼军，一统天下，应该如何行事？”
“汉王真的是给罪卒出了一个大难题。”娄敬苦笑说道：“汉王如何攻破西楚军，一统天下，应该是汉王和麾下重臣商量的大事才对，小人不过是一个被俘小卒，如何敢为汉王出谋划策？不过……。”
稍微犹豫了一下后，娄敬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不过罪卒认为，大王若要攻破西楚，一统天下，首先得解决一个重要问题。”
“什么重要问题？”项康立即问道。
“亲情问题，也就是大王与本家兄弟之间的恩怨情仇问题。”
娄敬的回答让举荐他的李左车都忍不住脸色一变，项康也多少吃了一惊，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娄敬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提起这个连张良、陈平等人都不敢轻易触及的自己的心头伤疤，娄敬却是毫无惧色，又直接说道：“请汉王恕罪，罪卒斗胆直言，如果汉王不尽快解决了这个问题，那么西楚军不但注定会和汉王你死战到底，天下诸侯，恐怕也不会对汉王你真正的心悦诚服，即便勉强臣服，将来恐怕也迟早会生出异心。”
“娄敬。”李左车赶紧开口，喝道：“别太狂了。”
“没关系。”项康向李左车摆手，又向娄敬吩咐道：“继续说下去，直言无讳。”
“谢汉王。”娄敬的神情更加镇定，说道：“罪卒听闻，大王在下相首举反秦义旗之时，得同族兄弟的助力良多，只不过后来武信君入主楚地，分拆大王当时的麾下军队，大王才与同族兄弟渐行渐远，最后乃至反目成仇，势同水火，其间过错是谁，罪卒不敢过问。但是罪卒认为，大王还是亏欠了同族兄弟，没有拿出诚意弥补当初帮你起兵时的手足骨肉，所以项氏一族才会全力帮助西楚王与大王你敌对，还即便身处绝境，明明已经必败无疑，也不肯选择向大王你屈膝投降。”
项康的脸色逐渐开始阴沉了，但还是又说道：“说下去，继续说下去。”
“大王，亲眼看到了你的骨肉兄弟都不肯向你屈服，西楚文武会怎么想？其他的天下诸侯又会怎么想？”娄敬反问起了项康，说道：“他们会不会怀疑大王你是刻薄寡恩，不念恩情旧情，所以就连当初帮你起兵的同族兄弟都坚决弃你而去，誓死与你为敌？又会不会怀疑大王你待手足骨肉尚且如此，更何况对待他们这些外人？既如此，他们又如何敢轻易背弃西楚王，选择向大王你臣服？他们被迫向西楚王靠拢，大王你又如何能够迅速攻破西楚，一统天下？”
娄敬的这些话字字句句都问到了项康的心里，让项康彻底的无言可对，也让确实亏欠项家兄弟的项康不由垂下了头，旁边的李左车看出不妙，忙说道：“娄敬，你不要言过偏颇，你知不知道，在濮阳的时候，我们大王的将士俘虏到了项悍，我们大王不但没有害他，还极尽安抚，全力劝说他归降我们汉军，项悍冥顽不灵，顽固不化，坚决不肯答应，我们大王也不但没有计较，反而为他治伤，还送给他干粮战马，让他自行返回西楚土地，如此顾念亲情，世人还有什么话说？”
“不够，远远不够。”娄敬马上就答道：“请广武君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倘若你是项悍将军，力战之后被抓为俘虏，汉王才出面劝降，你会不会轻易接受？你又还会不会记恨汉王的不念旧情？骨肉相残？”
李左车闭上嘴巴，项康则抬起头来，向娄敬说道：“既然你觉得本王对同族兄弟做得不对，那你说，本王应该怎么做？”

第四百零二章 崭露头角
“既然你觉得本王对同族兄弟做得不对，那你说，本王应该怎么做？”
项康问这话其实没有抱多少希望，甚至还有那么一点赌气，因为在此之前，项康也曾不止一次的盘算过如何重新改善自己和项家兄弟之间的关系，即便不能完全弥补兄弟骨肉之间的裂痕，也至少别让人觉得自己太过无情，连对流着同样血脉的同族兄弟都刻薄寡恩，可是却始终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自然也就不会指望身为外人的娄敬能给自己出什么好主意了。
“那就要看大王是否愿意了。”娄敬的回答让项康意外，又说道：“倘若大王愿意，罪卒有三策献上，只要大王采纳，那么大王的同族兄弟不但马上明白大王你对他们的一片诚意，其他外人也会知道大王你从来没有忘记过手足亲情，即便大王你的同族兄弟不肯领受，世人也只会说大王你已经对手足兄弟仁至义尽，是大王你的同族兄弟不念旧情，执意要为西楚王助纣为虐。”
“有这样的好事？”项康将信将疑，忙问道：“那三策？”
“大王，罪卒曾经听闻，说大王你的祖上在楚国覆灭之后，举族迁居到了下相的一个小亭，也从此在那定居，不管是大王你，还是大王你的同族兄弟，都是在那里长大成人，不知此言是真假？”娄敬不答反问。
“确有此事。”项康说道：“旧楚覆灭之后，本王的二叔父率领全族迁居到了下相县的侍岭亭，本王与同族兄弟都是在那里长大成人，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大王，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在关中挑选一处合适点，重建一个一模一样的侍岭亭？”娄敬语出惊人，说道：“此举花费虽然不小，可是对于大王你来说，却不过只是九牛一毛，同时世人闻知，大王你的同族兄弟知晓，他们会怎么想？又会怎么看？”
项康和李左车同时张大了嘴巴，看着娄敬惊讶得都说不出话，娄敬则是微笑着补充道：“此举一行，天下人知晓，有谁能不说大王你不念往事，不忘旧情？又有谁能不明白大王你其实时时刻刻都在思念家乡亲人，没有忘记与你一起长大的同族兄弟？又会怎么看坚持帮助西楚王与你为敌的项氏族人？”
项康沉默，半晌后，项康忽然转向旁边的卫士长许季，向许季吩咐道：“许季，这件事交给你，马上从我们军队里挑选两个侍岭亭老人，让他们立即启程返回关中，在咸阳附近挑选合适地点，给本王仿造一个一模一样的侍岭亭，把声势搞得越大越好。另外再放出消息，就说本王返回关中之后，要到新建的侍岭亭去住上一段时间！”
许季立即抱拳唱诺，一口答应，然后项康才转向娄敬，吩咐道：“给娄先生设坐，娄先生，请坐下来说话，快告诉本王，你的另外两策是什么？”
娄敬恭敬谢了项康，然后也不急着坐下，只是又向项康拱手说道：“大王，罪卒听说，暴秦在关中留下来的宫殿众多，只不过大王你体惜民力，不愿过于浪费开支，所以入主关中之后，仅仅只留下了一座咸阳宫居住议政，其他的宫殿全部关闭封存，不再使用。”
“罪卒觉得，如此虽然体现了大王你的一片爱民之心，却也未免有些浪费，所以罪卒建议，大王不妨从这些宫殿中挑选一座出来，下诏改名为同宗宫，划分楼亭房舍，分别赐予大王你的同族兄弟居住，再将此举明告天下，言明今后只要大王你的同族兄弟归来，立即就可以获得入住同宗宫的恩赐。如此一来，天下人和大王你的同族兄弟，又有谁能不明白大王你对项氏族人的一片苦心？”
项康哈哈大笑，拍腿说道：“妙计，就这么办，本王这就下诏，把暴秦在咸阳北阪仿造的楚王宫改名为同宗宫，划分楼亭房舍，赐给本王的每一位兄弟和他们的子孙居住！”
大笑着毫不犹豫的采纳了娄敬的第二计后，项康又赶紧问起娄敬的第三个主意是什么？娄敬却稍微有些犹豫，然后拱手说道：“大王，世人常说，一个人的舌头和牙齿还有打架的时候，更何况只是手足兄弟，大王的同族兄弟众多，彼此间难免会有一些冲突矛盾。罪卒斗胆请问一句，大王的同族之中，除了西楚王之外，大王最恨的人是谁？”
项康的表情有些古怪了，但犹豫了一下后，项康还是如实说道：“本王最恨的同族，是本王的季叔项伯，这一点不但我们项家人都知道，就是本王麾下的文武重臣也有很多人知道。”
“那罪卒再斗胆，想请大王立即降下令旨，为你最恨的季叔封侯赐邑，还封赏得越重越好。”娄敬拱手说道：“如此一来，大王你的同族兄弟见了，自然再不会有任何的后顾之忧，倘若机会出现，也定然会弃楚归汉，重回大王你的麾下效力，也更不会死心塌地的帮着西楚王与大王你为敌。”
一向杀伐果断的项康破天荒犹豫了，原因倒也不是项康不懂什么叫千金市骨，而是项康确实是太恨项伯了，同时项康还无比清楚项伯的无耻德行，如果自己真这么做了，那么只要机会出现，那么以项伯的厚脸皮，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投降自己，跑到自己这边来享受荣华富贵和顺带着恶心自己，所以一想到这点，恨项伯恨得蛋疼的项康就有一种想要断然拒绝的念头。
“大王，看来你是真心痛恨你的那位季叔啊。”娄敬轻笑出声，说道：“不过越是这样越好，大王如此深恨项老先生，反而还给他封侯赐邑，就越能体现大王你与同族和解的诚意，大王你的同族兄弟和天下人，也越来明白大王你的宽宏大度，不念旧恶。”
项康还是不吭声，内心矛盾了许久，项康才咬着牙齿说道：“广武君，替本王拟诏，西楚大师项伯，虽为本王与西楚反目之罪魁祸首，然而他毕竟是本王尊长，对本王有养育之恩，只要他能悬崖勒马，迷途知返，归降本王，立即赏封河雍侯，赐食邑……，三千户！另外，赐剑履上殿，见本王不拜！”
“大王圣明。”李左车赶紧赞道。
“圣明个屁！”项康难得骂了一句脏话，苦笑着说道：“广武君，你是后来才归降本王的，不知道本王和我那位季叔是什么关系，更不知道本王有多不愿意给他这样的封赏！”
“大王，恕臣下直言，臣下明白你的心情。”李左车同样苦笑，说道：“臣下客居在西楚王军中的时候，是亲眼见过项大师如何对待于你的，所以大王你有多不情愿，臣下心里也十分明白。”
“都是为了我那些好兄弟啊。”项康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还是让李左车当场替自己书写诏书，一万个不愿意的给项伯项大师许下重赏。
诏书很快拟就，项康亲自在诏书上签名用印后，立即交给了许季安排人手明发天下，再紧接着，已经亲眼见识到了娄敬的才干智谋之后，项康当然立即让人取来酒肉，赏赐给至今还是俘虏身份的娄敬，又和他攀谈起了其他方面的问题，还试探性问起娄敬对自军下一步的战略战术有什么好的建议。
让项康不由对娄敬更加赏识，和张良、周叔等文武大才一样，娄敬竟然也认为项康不应该冒险追击项羽，以免被西楚军乘机拖进对汉军十分不利的平原战场，也同样认为应该抓住机会，全力劝降目前保持中立态度的燕王臧荼，项康赞许点头，又问道：“娄先生，你是齐地卢县人，熟悉你的家乡情况，以你之见，本王若是欲取齐地，应当如何行事？”
娄敬的神情明显有些犹豫，迟疑着没有回答项康的问题，旁边的李左车看出他的心思，便微笑说道：“怎么？娄先生，齐王和济北王都是你的旧主，不忍心出主意帮我们大王对付他？”
娄敬坦然点头，项康哈哈大笑，当场下令册封娄敬为侍郎，让娄敬在自己的卫队中任职，还给了娄敬随时可以向自己进谏献策的权力，李左车也劝道：“娄先生，自古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田假和田都的确是你的旧主不假，可是他们有眼无珠，竟然让你这样的贤才充当小卒，你之前为他们出生入死，冲锋陷阵，就已经报答了他们对你的恩义了。我们大王对你如此赏识，竟然把你一个降卒直接提拔为秩比四百石的侍郎，你就应该为我们大王出谋划策，献计破敌才对。”
娄敬又犹豫了片刻，然后才向项康下拜说道：“大王天恩，罪卒便是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难报答大王恩情之万一。但罪卒不敢贪图大王赏赐的官职，前齐国将军虞领对罪卒有救命之恩，却至今还在战俘营中拘押，生死难料，罪卒斗胆，想以大王赏赐给罪卒的官职换取虞领将军不死，万望大王准允。”
项康再次大笑，吩咐道：“来人，去战俘营把虞将军请来，让他和娄侍郎一起用饭，另外，封虞领为校尉，留在我们军中为将。还有，娄侍郎，你依然还是本王的帐下侍郎！”
娄敬一听大喜，赶紧向项康连连顿首道谢，项康则挥了挥手，微笑说道：“不必了，那是他应得的，虞将军慧眼识人，替本王从士卒之中发掘了你，本王理应给他赏赐。起来吧，坐下说话。”
娄敬恭敬谢了，然后才起身回坐说道：“大王，齐济二军目前都是已经元气大伤，绝无可能再与大王的大军抗衡，大王欲取齐地，只需做到一点，然后便可恩威兼施，或是好言劝降，或是大军征讨，都有把握拿下齐地，攻降田假和田都。”
“本王需要做到那一点？”项康问道。
“调虎离山，将西楚军主力诱离齐地。”娄敬拱手答道：“现今西楚王亲自坐镇齐地，大王攻取齐地极难，田假与田都也绝无可能接受大王劝降，所以大王要取齐地，惟一的办法是先把西楚军诱出齐境，然后才有把握拿下齐地。”
“是这个道理。”项康点头，又问道：“那本王应当如何调虎离山？”
“西楚王性急，最喜决战，也最容不得别人触犯于他。”娄敬说道：“臣下建议，大王的大军稍做休整之后，不妨尽快南下返回濮阳，然后乘虚进兵攻打西楚重镇定陶，西楚王闻讯，必然会提兵南下救援定陶，也乘机争取与大王你正面决战。而后大王的北线军队便可以放心进兵齐地，讨伐已经元气大伤的田假和田都。”
“此计可行！”项康只是稍一盘算就说道：“本王不可能在赵地久驻，主动回兵去打定陶，既可以把我阿兄的主力诱出齐地，给我们的北线军队创造乘虚进兵齐地的机会，又可以在南线有变时及时做出应对，正和本王之意。”
见项康毫不犹豫的采纳自己的建议，此前只能通过虞领向田部献策的娄敬当然是欢喜万分，忙又说道：“大王，调虎离山的同时，臣下还有一计，既可以虚耗齐济二军的实力，让大王的北线军队攻取齐地更加容易，又可以掩护大王的突然南下，更加杀西楚王一个措手不及。”
“快说，什么妙计？”项康赶紧问道。
“虚张声势，布置假象，让西楚王以为大王要直接东进，与他决战于齐地。”娄敬沉声说道：“倘若西楚王信以为真，认定大王要乘势东进，那么他一定会在平原一带深沟高垒，广积粮草军需，以便与大王决战。现今西楚腹地已经被彭越将军和冯仲将军搅得一片大乱，粮草军需筹集十分困难，陆路运粮更是耗费巨大，西楚王肯定会就地筹粮，逼迫田都和田假进贡钱粮军需，而这些钱粮军需如果到了西楚王的手里……。”
“那再想让我阿兄吐出来，就比登天还难了。”项康马上明白了娄敬的意思，笑着说道：“就算发现上当，发现本王其实是带着军队往南去打定陶了，我阿兄南下去救定陶的时候，也一定会把这些粮草军需随军带走，不会再还给田都和田假。田都和田假本来就元气大伤，又被我阿兄敲了一大笔竹杠，就没力气抵挡我们的北线军队攻打齐地了。”
“大王圣明，就是这个道理。”娄敬微笑说道：“不止如此，虽然很对不起臣下的同乡桑梓，但是就臣下估计，以西楚王的自私自利，还一定会逼着齐地民夫为他运送粮草军需，为他的军队减轻负担。”
“娄侍郎，本王一定要把你介绍给陈平先生认识。”项康笑着说道：“本王敢打赌，你们一定会很投缘。”
娄敬听了当然莫名其妙，不明白项康为什么会断定自己一定会和汉军重臣陈平投缘，项康却不肯解释，只是又微笑问道：“娄侍郎，主意是你出的，那你说说，本王应当如何虚张声势，才能让我兄以为我要乘机进兵齐地？”
“首先当然是散播谣言放出风声，让西楚细作报告给西楚王。”娄敬答道：“不过只是做当然不够，西楚王肯定不会轻易上当，所以在放出风声的同时，大王还得派出使者与济北王田都联系，以劝降策反为借口，把大王准备进兵济北的假消息直接告诉给田都，田都素来畏惧西楚王，肯定不敢隐瞒此事，他只要把大王你的劝降书信交给西楚王，西楚王就是想不相信都难了。”
项康一听大喜，当即采纳，然后也是凑巧，正好陈平有事入帐呈报，项康忙让陈平落坐，一边让人准备宴席，奖励短短片刻就给自己出了好几个好主意的娄敬，一边把娄敬给自己出的几个主意，还有他的见解全部告诉给了陈平，陈平听了大惊，也马上就对娄敬刮目相看，还对娄敬战略战术建议赞不绝口，深为赞同。
娄敬也很快就明白项康为什么会说他一定会和陈平投缘了，听完了娄敬的虚张声势之计后，陈平除了极为赞赏之外，又说道：“大王，如果仅仅只是用劝降诓骗西楚王，让他以为我们打算乘势东进决战，未免有些大计小用，过于浪费。臣下建议，不妨借着这个机会更进一步，设计让西楚王以为济北王田都怀有私心，有叛楚归汉的打算，诱他痛下杀手，直接除掉田都，如此一来，我军将来进兵攻取济北，肯定更加容易。”
“如何才能做到这点？”项康赶紧问道。
“大王可还记得？在周叔将军的军中，有着许多在汦水战场投降我们的济北军将官，田都远在济北，与他在赵国境内的军队失去了联系，肯定不知道那些人被俘投降，那些人还在追随他的部将田欣继续作战，我们何不利用这些济北军俘虏……。”
陈平的温和笑容让娄敬全身发寒，陈平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娄敬毛骨悚然，也让娄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楚齐济赵四国军队联起手来都斗不过汉军，无论是心狠手辣，还是奸诈狡猾，都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啊！

第四百零三章 济北君臣
北线主力被汉军彻底歼灭，自己又再一次在该死堂弟面前被迫主动撤退，心高气傲的项羽心中的郁闷与憋屈自然可想而知，所以即便是成功救出了一万多齐国败兵，也把溃散的西楚军也给救回来了近万人，还顺利渡过了黄河撤回了可以高枕无忧的平原境内，然而在踏上黄河东岸的土地后，项羽却突然对着上来点头哈腰迎接的济北军文武发出了一声怒吼……
“滚——！”
极度愤怒之下，项羽这一声吼发出的音量，绝对直接超越了后世张飞张翼德在长坂桥头发出的那声著名怒吼，直震得面前的济北军众人耳膜发麻，嗡嗡长响半晌都不见停歇，差点当场穿孔流血，更吼得身体比较文弱的田都谋士刘华心头狂跳，站立不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项羽却是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大步只是穿过人群，脸色铁青的冲到远处继续生闷气。
都知道项羽这会已经暴怒到了极点，济北军众人和在场的西楚军文武当然都不敢再去触霉头，只是老老实实的各自行事，西楚军将领指挥军队上岸立营，田都等人则是乖乖献上酒肉粮草，提供辎重军帐，在财政十分紧张的情况下暂时承担起了供养西楚军和齐军败兵的重担，期间还连大气都不敢出上一口，生怕激怒了项羽，让项羽乘机把滔天怒火发泄到了自己身上。
平原一带的舟船尽被济北军掌握，汉军就算出兵追击也打不着项羽，西楚军连续急行军后士卒疲惫，从巨鹿逃回来的齐楚败军更是需要休息休整，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项羽等人当然也暂时驻扎在了平原休整。而在此期间，项庄也曾小心翼翼的向项羽请示，请项羽决定是否与后面的西楚军大队联系，让西楚军步兵大队停止前进，不要再浪费力气赶来平原与前军会合，就地驻扎等待撤回西楚腹地。
“没有那个必要。”项羽闷闷不乐的做出决定，说道：“反正也没多少路程了，让他们来吧，来了一是可以防范汉贼乘势东进，二是还有一部分济北军被孤立在了赵地，有了充足兵力，必要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出兵把济北军队接应回来。”
不敢违抗项羽的决定，项庄也只能是打消了这个主意，然后只是过得三天多点的时间，季布和项伯等人便也统领着数量多达八万余人的西楚军后队赶到了平原，与项羽率领的前军会师在了一处，让项羽重新拥有了与汉军主力正面一战的力量。
但也很可惜，会合之后的西楚军军中不但丝毫没有会师时该有的喜悦欢呼，相反还不管前军还是后军都是死气沉沉，大部分人都是脸色阴郁，从项冠口中得知了反汉联军全面溃败的前后经过后，项伯还破口大骂，一口一个小孽畜的大骂项康缺德短命，专门用劝降策反等无耻手段坑蒙拐骗，全无胆量与西楚军正面一战。再紧接着，项伯甚至还鼓动项羽尽快发起反击，乘着汉军在赵地立足未稳的机会，重新夺回赵国土地城池，再度扭转北线战局。
项伯的提议当然是差点没把田都吓出尿来，因为田都非常清楚，赵国已经被迫投降了汉军，不会再给西楚军提供粮草军需，西楚军的后方又是一片大乱，筹集钱粮十分困难，如果项羽执意要发起全面反击的话，济北郡首当其冲，不但要出动军队帮忙，还肯定得承担起供给西楚军主力反攻所需的粮草军需，彻底拖垮自己本就濒临崩溃的财政。
还好，项羽还算冷静，只是稍微考虑了一下就说道：“反攻的事慢慢商量，现在我们在巨鹿战场上已经没有军队接应，粮草军需也无法就地筹集，仓促发起反攻，汉贼只需要来一个坚守不战，耗都能把我们耗垮。还是先等摸清楚了汉贼的下一步动向，然后再做决定吧。”
田都悄悄松了口气，另一个与项康八字不合的西楚军大将季布则建议道：“大王，能不能想一个什么办法，把汉贼诱来平原决战？倘若汉贼中计，在平原这一带决战，局势就对我们太有利了。”
“你把本王当成项康逆贼了，一遇到问题就只会偷奸耍诈？”从不喜欢用计的项羽没好气呵斥，又向田都问道：“济北王，和你军队联系的使者派出去了没有？你在赵地的军队，大概什么时候能够撤回来？”
“回禀大王，已经派出去了。”田都毕恭毕敬的答道：“请大王放心，替小王统兵的田欣将军颇有谋略，他一旦知道巨鹿战场的情况，就算没有和小王取得联系，也一定会立即撤回济北，不会留在赵地白白送死。”
“哼！说到逃命，你们这些齐人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项羽十分不悦的冷哼，又吩咐道：“抓紧时间筹集粮草军需，多派斥候细作，给本王仔细打探汉贼的动向，一有情况，立即向本王禀报。”
田都愁眉苦脸的答应，结果也就在这个时候，帐外忽然有田都的卫士入帐禀报，说道：“西楚王，大王，我们派去巨鹿打探敌情的细作送来消息，项康逆贼在巨鹿整顿兵马，筹集粮草军需，宣布说要亲自率领汉贼主力东进，讨伐西楚王和我们济北军。”
“什么？！”项羽和田都一起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然后项羽还惊喜问道：“消息是否可靠？项康逆贼真的要主动东进来和本王决一死战？”
“回禀西楚王，是我们细作在巨鹿的亲耳听闻，应该可靠。另外我们的细作还听说项康逆贼已经去令濮阳，从濮阳调动船队到平原战场听用。”田都的卫士如实回答，又拿出了两道白绢，说道：“还有，逆贼项康还以汉王名誉，明发了两道诏书，全都与西楚王你的亲眷有关，我们的细作偷抄了一份，请西楚王过目。”
偷抄的项康明诏很快就呈到了项羽的面前，看到项康在一道诏书上宣布将咸阳楚王宫改名为同宗宫，划分亭阁房舍分别赐予项家子弟，又看到项康竟然大度到赦免项伯，还给项伯许下了归降重赏，项羽不由又是一阵大怒，狞笑道：“好你个项康逆贼，为了离间我们项氏宗族，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与项羽相反，看到项康在诏书上给自己许下的归降重赏，项伯项大师却是心中狂喜，还赶紧低下了脑袋，生怕项羽看出自己的真正反应，也忍不住在心里暗松了一口气，悄悄说道：“再没什么可以担心的了，那个小孽畜不孝归不孝，说话还是算话的，这道诏书又是明发天下，他更不可能食言反悔，老夫以后可以有一条退路了。”
项羽这边，狞笑过后，只是稍一盘算，项羽就拿定了主意，吼道：“传令全军，立即在平原渡口修筑坚固营地，做好与汉贼长期作战的准备！田都，钱粮军需的事就交给你了，不管你想什么办法，都要保证本王在前线军粮不缺！”
“大王。”田都差点没有哭出声音，颤抖着说道：“小王的粮仓，早就已经见底了啊。”
“那是你的事！”项羽吼道：“就快是秋收了，难道这点粮草你都想不出办法？还有，你也用不着给本王哭穷，本王在平原和汉贼决战，也是为了你的济北国，没有本王坐镇济北，就凭你那点兵马，挡得住汉贼的进攻？”
田都一想也是，也只能是无可奈何答应，绞尽脑汁的盘算自己在秋收前还能从那里调来钱粮供养西楚军这帮大爷？
“大王，汉贼真的会主动东进和我们决战？”也有人提出质疑，至少为人奸猾的丁固丁老将军就表示出了担心，说道：“以项康逆贼的奸诈，不会不明白主动出兵东进，和我们在平原决战，情况只会对他……。”
“你想说什么？”项羽粗暴的打断，说道：“难道你想让本王主动退兵，把济北空出来让汉贼打？”
丁固赶紧闭上嘴巴，又在心里骂自己道：“废那么多话干什么？我们在平原屯兵积粮，准备和汉贼决战，难道那些钱粮是让老夫我自己出？别说废话了，还是让田都去犯这个愁吧。”
就这样，就因为一道细作探报，原本还在举棋不定的项羽也立即拿定了主意，决心在对自军有利的平原战场长期驻扎，等待自己的败类堂弟主动上门送死，不再去考虑是否退兵或者主动进攻。——当然，这也不算错，汉军两大兵团目前都驻扎在四百里外的巨鹿战场上，项羽如果选择主动撤退，汉军的两大兵团中，只要随便抽调一个兵团出来，就可以轻松干掉早就是元气大伤还本小利薄的济北军。
只不过这么做当然苦了可怜的济北王田都，在此之前，为了供给西楚军北线兵团进兵赵地，田都本来就已经被迫进贡了大把钱粮，后来的平原之战，还有项羽亲自率军救援赵地，又逼着田都放了两次血，这会项羽又决定长时间驻扎在平原，田都当然更是不堪重负，所以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田都天天晚上都愁得睡不着觉，好不容易睡着，也通常都会梦到自己不能满足项羽的无底洞胃口，被脾气火暴的项羽亲手砍了。
还好，也有让田都惊喜的事，几天后的下午，在黄河西岸巡哨的济北军士卒突然送来急报，说是济北军大将田欣派遣他的卫士赵朋为使，化装成普通百姓潜行到了平原渡口，有田欣的机密书信要呈献给田都，正在为自己剩余军队发愁的田都一听当然大喜，立即下令召见。
没过多少时间，田欣的卫士赵朋就被领到了田都的面前，然后因为在田欣身边不止一次见过赵朋的缘故，田都连验明身份的程序都免了，劈头盖脸就向赵朋问道：“快说，我们的军队情况怎么样了？”
“大王放心，我们的军队现在情况很好。”
赵朋很是老实的回答，然后才把目前孤立在赵国境内的济北军情况大概说了，说是济北军在汦水惨败之后，因为托了汉军周叔兵团急行南下的福，得以重整旗鼓收拢残兵，重新聚集起了两万四千左右的军队，其后又在赵军余孽的帮助之下，夺回了稿县暂时解决了粮草问题，没有因为缺粮而彻底溃散。
“这些情况本王都知道。”田都不耐烦的说道：“现在，现在我们的军队情况如何了？”
“大王放心，我们的军队收到了巨鹿战场上的消息后，很快就主动放弃了稿县，目前正在撤回济北郡的路上。”赵朋继续如实回答，又吞吞吐吐的说道：“不过，不过，在撤退的时候，上将军他做出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和我们济北国生死攸关的决定，所以才派小人先回来送信，让大王你知道这件事。”
“什么重要决定？”田都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赵朋不敢再说什么，只是从怀中取出一道书信，双手举过头顶，卫士立即上前接过，转呈到了田都的面前，田都赶紧打开细看时，脸色也很快就开始发灰了，心跳还顿时加速，几乎蹦出了他的嗓子眼……
也由不得田部这么心惊肉跳，在给田都的书信上，深得田都信赖的田欣，竟然明白告诉田都，说他已经暗中接受了汉军的劝降，打算假装率军突围撤回济北境内，然后乘着汉军和西楚军在赵齐边境决战的机会，突然从背后捅西楚军一刀，帮着项康干掉项羽，但是又担心自己势单力薄，威望不足，无法成事，所以才想先征得田都的同意，请田都答应率领济北军反正，然后才敢带着济北军回来行事。
另外，田欣自然少不得还在书信上向田都说明利害，说什么项羽暴虐无道，民心尽失，项康却是宽厚仁爱，天下归心，西楚军已经必败，汉军也已经必胜，劝田都及时改换门庭，下定决心弃楚归汉，投降项康继续为济北之王。
“你……，你们……。”指着面前的赵朋，田都气得全身哆嗦，半晌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们好大的胆子！”
“大王，上将军他也是出于对你的一片忠心，所以才做出这个决定的啊！”
赵朋显然是个知情人，马上就向田欣双膝跪下，重重的顿首说道：“还有，小人也是抱定了必死的决心而来！倘若大王不肯准允，不让小人给上将军带回去一个准确的答复，那么我们上将军马上就会带着剩下的军队易帜归汉，不会再回济北送死！”
赵朋这句话直接击中了田都的要害，本来就只有济北一郡本钱微薄，田都当然容不得他剩下的主力军队有什么闪失，也马上就打消了立即把赵朋这个叛徒推出帐外斩首的念头，改为紧张盘算利弊。赵朋偷眼看到田都的紧张神情，也顿时明白自己已经成功的吓住了田都，也这才从内衣里拿出了另一道书信，小心翼翼的说道：“大王，小人还带来了汉王给你的书信，请你过目。”
“你还带来了项康逆贼的书信？”田都一听再次大怒。
“大王，如果不是汉王派人护送，小人那能这么快就把上将军的书信送到这里？”赵朋恬不知耻的回答。
十分愤怒的亲自上前，劈手抢过了项康写给自己的书信，见项康在信上尽是花言巧语，极力劝说自己乖乖投降汉军，帮着田欣在楚汉决战之时往项羽背后捅上一刀，换取自己继续在济北称王，还答应说在将来在灭齐之后，把琅琊郡也封给自己，田都的脸色难免更是难看，心中不断大骂项康无耻，专门用卑鄙手段收买策反对手。
再怎么暗骂也没用，统领济北军主力的部将田欣已经叛变了，还威胁说田都如果不给出答复，他就要带着剩下的济北军主力直接向汉军投降，本小利薄的田都当然不敢自己的主力军队冒险，所以紧张的盘算了片刻后，田都只能是压低了声音问道：“这件事，除了你和田欣之外，还有那些人知道？”
“请大王放心，知道的人很少。”赵朋低声答道：“为了防止走漏风声，节外生枝，上将军他只让很少的几个人知道这个情况。”
“好，还有希望！”田都心中暗喜，又马上在心里说道：“先想办法把田欣那个匹夫骗回来，然后只要把他干掉，本王就还能保住军队！”
立即拿定了这个主意后，田都先是强迫自己挤出了一些微笑，然后还亲自搀起了赵朋，拍着赵朋的肩膀笑着说道：“做得好，其实本王也早有这个打算，只是一直没有下定这个决心而已，你们既然已经替本王做出了决定，那就是天意要让本王如此行事。”
“大王，这么说你决定了？”赵朋欢喜问道。
田都立即点点头，压低了声音说道：“回去告诉上将军，叫他赶紧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商量如何具体行事。”
赵朋赶紧拱手唱诺，又小心翼翼的向田都说道：“大王，汉王还有交代，请你务必让小人带一道回书给他。”
“奸贼！果然奸诈得厉害！”
田都咬牙切齿，顿时明白项康是要自己留下书信铁证，可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军队，田都很是快就下定了决心，返回座位亲自提笔给项康写了一道回书，留下墨吃绢证明自己确实决心叛楚归汉，签名用印后交给赵朋，又安排了最可靠的卫士护送赵朋出营，让他渡河返回赵地把书信交给项康。
“你这个匹夫一走，本王马上去向西楚王坦白！说明真相原委，让项康小儿就算拿着这道书信，也没有办法要挟本王！”这是田都的心里话。
仿佛是听到了田都的心声，告辞的时候，赵朋又压低了声音，向田都低声说道：“大王，汉王还让小人给你带一句话，他在西楚王帐中眼线极多，如果这事情被西楚王知道，汉王他也很快就会知道。到了那个时候，上将军他也决计不会再冒险回来的。”
田都的眼中闪过杀气，杀气又很快消失，然后微笑说道：“放心，本王知道该怎么做。”

第四百零四章 汉军叛徒
项康通过济北军无耻叛徒发出的威胁，其实并难不倒田都，以田都的地位身份，见到项羽时，请求项羽撇开所有外人独自与自己交谈，项羽九成九不会拒绝，然后田都只要把事情经过和自己的打算告诉项羽，项羽也肯定可以理解，暗中同意田都先把元气还有些剩余的济北军骗回来再说。
如此一来，田都写给项康的请降书信当然会彻底失去作用，就算被项康想办法抖到了项羽的面前，项羽也肯定不会追究，济北军内部，也最多只是损失田欣和他的几个同党而已，伤害不到田都本人分毫。
田都也是打算这么做的，才刚打发走了无耻叛徒赵朋，田都马上就想赶赴西楚军营地，当面把这些情况如实告诉给项羽，然而在走到中军大帐门前时，田都却又停住了脚步重新盘算，因为田都突然想到了一个要命问题，自己请求与项羽单独交谈的确不难，可是汉军方面如果真的在项羽身边有眼线的话，看到自己请求与项羽单独说话，又那能猜不到其中定有古怪？然后项康一旦知道这件事，又怎么可能还会让田欣带着军队回来冒险？
另外，项羽的火暴脾气也让田都担忧万分，以项羽的暴躁性格和缺乏城府，知道田欣已经叛变准备着往他背后捅一刀，项羽绝对能一蹦九尺高，到时候他的大嗓门一嚷嚷，随时就有可能走漏风声，到时候一旦被项康知道，田都剩下的主力军队岂不得马上全部喂了狼了？
趋利避害，自古就是人之常情，考虑到这个危险，田都不得不改了主意，暗暗说道：“不能急着现在就告诉项羽，否则一旦走漏风声，本王剩下的主力军队就全完了。最安全的办法，是等田欣那个匹夫带着本王的军队渡过了大河，然后再把真相告诉项羽那个莽夫。再至不济，也要等项羽匹夫身边人少的时候再告诉他，不然的话，本王如果就这么直接去求见项羽，请他赶走身边的人和他单独说话，项康奸贼潜藏在他身边的眼线肯定会生出疑心！”
项康会不会抢先把那道要命书信捅给项羽？田都当然也必须得考虑这个问题，不过仔细一想之后，田都却又发现几乎没有这个可能，因为项康最大的目的是想逼着自己反水，在决战时往项羽背后捅一刀，如此才最符合汉军的利益，绝不会因小失大，主动把事情抢先捅破，坏了汉军与西楚军决战的大计。
也正因为考虑到了这些方方面面，田都最终还是打消了现在就把真相告诉项羽的念头，改为选择了对知情的卫士下禁口令，严密封锁这个消息，同时为了预防万一，田都还连自己的重要谋士刘华都没让他知道，打算先装成没事人一样，先骗得该死叛徒田欣把自己的军队带回来再说。
毕竟田欣好歹也是济北军的上将军，位高权重，在济北军队里树大根深，耳目不少，田都如果不把嘴巴管严点，被田欣直接听到风声，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就这样，为了保全自己的军队，田都最后还是选择了暂时向项羽保密，同时也还好，因为叛徒赵朋是化装成普通百姓来和田都联络的缘故，近在咫尺的西楚军并没有发现这一情况，给田都省去了许多麻烦，也让田都可以象没事人一样耐心等待自己的军队归来。
让田都意外和不解，到了第三天下午的时候，大河西岸的济北军士卒竟然又来报告，说是有汉军使者乘车而来，点名道姓要和田都见面，还是有项康的国书要当面呈递给田都。田都闻言纳闷，暗道：“怎么回事？汉贼怎么又派人来和本王联系了，还是坐车来的，怕西楚军那边不知道是不是？”
纳闷之下，出于好奇，也受限于春秋战国时代遗留下来的不成文规矩，田都还是让自军士卒把这个光明正大赶来的汉军使者押过了黄河，带到营中来与自己见面。然后过了一段时间后，儒生打扮的汉军使者就被押到了田都面前，还一见面就向田都恭敬行礼，很有礼貌的自我介绍道：“汉王麾下典客行人贺粼，见过济北王。”
“不必多礼。”毕竟是贵族出身，再是怎么不待见汉军使者，田都也依然挥了挥手，让汉军使者贺粼起身免礼，然后问道：“什么事？说吧。”
“外臣奉汉王令旨，特来平原向济北王递交我汉国国书，请济北王收讫。”
贺粼也没怎么废话，直接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同时双手捧起了装在礼盒之中的汉军国书，田都也没多想，努努嘴就让卫士上前接过，然后再细看卫士转递到面前的汉军国书时，田都顿时就彻底糊涂了，国书上，项康竟然再一次向田都提出招降，说明利害力劝田都做出英明抉择，率领济北军弃楚归汉，甩掉项羽给自己当牛做马，还答应说只要田都选择向自己投降，自己就绝不再追究田都此前对汉军重臣家眷穷追猛打的罪行，同时还把琅琊郡分封给田都做为奖励。
“项康小儿搞什么鬼？本王明明已经假装答应投降了，他怎么还派使者来劝降？难道是因为路途关系，目前在巨鹿的项康小儿还不知道情况？还是项康小儿同时派出一明一暗两个招降使者，互相之间又不知道情况，所以明面上派出的使者又来了？”
田都心中纳闷的时候，帐外突然传来了重要谋士刘华求见的通报，田都随口答应召见后，刘华也很快就进到了帐中，还先看了站在帐中的汉军使者贺粼一眼，然后马上走到田都的面前，低声问道：“大王，臣下听说汉贼派人来和我们联系，是不是这个人？”
田都点头承认，又顺手把项康的国书递给了刘华，刘华迅速看完，然后又赶紧更加压低了声音，说道：“大王，不能迟疑，必须立即把这个汉贼使者，连同汉贼的国书，一同送去交给西楚王！不然的话，以西楚王的暴躁多疑，一旦听到风声，肯定会马上生出疑心，那我们就麻烦大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刘华的话，还没有等田都做出决定，帐外就传来了项羽麾下中郎将汤修的求见声音，然后也不等田都开口答应，背后站着项羽的汤修就大模大样的直接走了进来，也不行礼，大模大样的直接就向田都说道：“济北王，我们大王听说汉贼派使者来和你联系，叫外臣过来看看情况，到底是什么情况，汉贼派使者来干什么？”
“正打算派人向西楚王禀报。”田都慌忙满脸赔笑，一边亲自双手把项康的国书递给汤修，一边解释道：“汉贼派使者来，是向小王递交这道国书，小王才刚看完，也正想派人这道国书，还有汉贼的使者，一同派人送去交给西楚王处置。”
大咧咧的随意看完了项康写给田都的国书，汤修露出了笑容，问道：“济北王，这么说，外臣现在就可以把汉贼国书和使者一起带走了？”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田都忙不迭的答应，也立即下令卫士把汉军使者移交给汤修，结果让田都和刘华等人感到意外的是，看到田都竟然把自己直接交给项羽派来的人，汉军使者贺粼不但没有半点的慌张恐惧，相反还冲着田都连连挤眼，微笑说道：“济北王，小使走了。”
“这匹夫对本王使眼色做什么？”田都莫名其妙，旁边的汤修却不由分说，立即喝令卫士把贺粼押走，贺粼也不反抗，只是一边被卫士架出大帐，一边不断回头，冲着田都杀鸡抹脖子一样的连使眼色，田都见了自然更是奇怪，益发不明白这个汉军使者为什么要对自己发出完全搞不懂的眼色暗示。
“大王，汉贼使者好象在给你使眼色，是什么意思？”站在田都旁边的刘华也看出不对，忍不住奇怪问道。
“本王怎么知道？大概是吓傻了，得了失心疯吧。”田都满头雾水的随口答道。
不说田都和刘华在济北军的营地里奇怪，单说贺粼被押出了田都的中军大帐后，马上就被项羽派来的西楚军士卒五花大绑，然后直接押到了西楚军营地，押进了西楚军的中军营内，不过贺粼却并没有能够直接见到项羽，押解他的西楚军中郎将汤修只是让人把暂时押在帐外等候发落，然后独自带着田都主动交出的汉军国书入帐，向项羽禀报与济北军联络的情况。
不用说，看到败类堂弟又来老一套，仗还没打就迫不及待的遣使招降策反，挑拨离间，项羽当然马上就是勃然大怒，立即喝道：“把那个汉贼使者砍了，首级挂上辕门示众！另外再告诉田都，这次看在他还算聪明的份上，本王不和他计较，下次再敢私自接见汉贼使者，和汉贼互通书信，小心他的脑袋！”
再接着，当汤修奉命出帐传令，让押解士卒直接把汉军使者押上刑场处斩后，叔孙先生从他众多弟子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贺粼当然慌了手脚，赶紧大喊道：“两国相争，不斩来使！我是使者，你们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叫喊无用，押解贺粼的西楚军士卒二话不说，拖着贺粼就是往法场的方向走，贺粼益发的魂飞魄散，除了直接被吓得尿了裤裆之外，又疯狂大喊道：“救命！救命！西楚王真的要杀我了！快救我啊！我不想死，我还有父母双亲要供养，我的儿子还不到十岁，还要指望着靠我吃饭啊！救命！救命！”
再怎么喊叫哀求也没用，叔孙先生的可怜门生贺粼，仍然还是被西楚军士卒强行拖上了刑台，按到了木砧上准备斩首，而当看到刽子手亮出带着血腥味的斧头后，贺粼更是三魂吓飞了六魄，几乎是下意识的疯狂哭喊道：“济北王！济北王！济北王你在那里？说好了只是装样子给西楚王看的，说好了你会替我求情，让西楚王放我回去！你怎么言而无信？！快来救我啊！”
“慢着！”
听到这样的哭喊，替项羽监斩的西楚军中郎将汤修当然是想不起疑心都难，立即喝令刽子手暂停行刑，然后冲上刑台向贺粼问道：“匹夫，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说好了只是装样子给我们大王看，是什么意思？”
毕竟是叔孙先生的弟子，贺粼还算讲义气的有些犹豫，没有立即回答汤修的问题，汤修见了更是起疑，忙又喝道：“快说！不然的话，本将军让刽子手先把你的手脚斩断，然后再把你的脑袋砍下来！”
知道西楚军有多残暴，更知道汤修的话绝对不是在开玩笑，犹豫了一下后，贺粼求生的意志还是站了上风，颤抖着说道：“将军，如果小人说了实话，你能不能饶了小人不死？”
“只要你说了实话，本将军答应一定替向大王求情，请他饶你不死。”汤修立即答道。
贺粼咬了咬牙，还是大吼了一声，“田都匹夫，是你言而无信在先，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本先生无义！”
还是在吼叫完了这一声后，贺粼才转向汤修飞快说道：“将军，济北王田都把小人交给你们，是我们汉军事先和他商量好的，他故意把小人和我们汉王的国书交给你们，是想让你们西楚王认为他忠心，不会叛变，对他不再提防，然后他就可以在我们汉王出兵东进的时候，在背后突然捅你们一刀！”
汤修满脸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巴，然后脱口问道：“真的？！”
“千真万确！”贺粼回答得斩钉截铁，又哭丧着脸说道：“将军，现在你可以饶了小人了吧？”
“不要杀他！绝对不能杀他！等我先禀报了大王再说！”
狂吼了一声之后，汤修当然是马上飞奔回中军大帐，向正在帐中饮酒的项羽报告这一重要情况，然后更自然的，没过多少时间，汤修就又飞奔回来传令，让士卒立即把贺粼押进中军大帐，交给项羽亲自审问！而再接着，当叔孙先生的得意弟子贺粼终于见到了项羽本人后，项羽马上就一把提起了他的衣领，狂吼说道：“说！给本王如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敢有半句假话，小心你的脑袋！”
事情到了这步，贺粼当然也没有了多余选择，只能是哭泣着如实说道：“大王，情况是这样的，小人本是汉军重臣叔孙通的门生，一直在汉王帐下任职，前几天的时候，小人的老师叔孙先生，突然把小人带到了东武城，然后到了昨天的时候，小人的老师叔孙先生又给小人安排差使，让小人担任我们汉王的使者，到平原来向济北王递交国书。”
“小人害怕危险，本来是绝对不敢来的，但老师告诉小人，说济北王其实已经暗中投降了我们汉王，小人到平原出使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又说小人到了平原后，济北王会故意把小人和汉王的国书一起交给西楚王你，让西楚王你认为济北王对你忠心不二，不再提防，然后他就可以在大王你和我们汉王决战的时候，突然从背后捅你一刀，帮着我们汉王杀你。再然后，济北王还会劝大王你放小人一条生路，让小人回去交差，所以小人才壮着胆子来了。不然的话，就是借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绝对不敢来骗西楚王你啊！”
贺粼哭哭啼啼的话还没有说完，项羽就已经气炸了胸膛，狂吼问道：“田都匹夫，真的背叛了本王？暗中投降了你们汉贼？”
“千真万确。”贺粼赶紧又说道：“对了，小人的老师叔孙先生，还给小人看了田都亲笔写给我们汉王的降书，上面还有济北王的大印。大王你如果不信，小人这就背给你听。”
言罢，贺粼还真的背诵起了他确实亲眼见过的田都降书，内容也基本和田都请降书信的内容大概一致，项羽听了更是几乎气疯，先是把贺粼重重摔在了地上，逼着他把田都降书的内容默写出来，然后大吼道：“来人，马上去把田都小儿给本王叫来！”
想想觉得不够放心，项羽又马上补充道：“还有，叫我们的军队即刻备战，严密监视济北军的一举一动！如有异常，无需请令，可以马上出兵攻打济北军！”

第四百零五章 真相大白也没用
突然收到项羽的召见命令时，光是看来传令的西楚军使者的紧张神情，漂移不定的目光，田都的第六感就警告自己说情况不妙，项羽的这次派人召见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隐约预感到不妙也没办法，田都这个济北王是项羽封的，素来就畏惧项羽如虎，现在又必须仰仗项羽统领的西楚军保护，才有可能挡住即将到来的汉军虎狼之师，所以田都还是很快就满面笑容的接受了项羽的召见命令，马上就领着一队卫士随同项羽的传令使者出帐，前往西楚军营地拜见项羽。
田都的重要谋士刘华也看出不对，赶紧在田都准备出帐时拉住他，低声说道：“大王，西楚王的使者神情不对，似乎一直都在留心左右动静，就好象是在提防我们一样，这肯定不是什么好兆头，谨慎起见，大王你最好重新考虑一下是否去和西楚王见面。”
只是犹豫了一下，田都就语气无奈的低声回答道：“本王也看出西楚王使者的情况是有点不对，但是没办法，西楚王的脾气放在了那里，他派人传召，本王如果不去，他肯定不会高兴，到时候没有事情也会生出事情。不过也没事，本王人正不怕影子歪，就算去见了西楚王也没什么问题，你们只管放心就是了。”
同样清楚项羽脾气的刘华无奈，也只好放弃劝阻，田都也这才出帐上马，径直赶来西楚军大营拜见项羽，然后才只是到得西楚军营内，战场经验丰富的田都又马上发起情况十分不对，西楚军营内的气氛十分紧张，各营各军似乎还有秘密备战的迹象，田都心中更是奇怪焦虑，可是又毫无办法，只能是硬着头皮直入中军营地，进到中军大帐与项羽见面。
事态之严重当然远远超过了田都的想象，他才刚进得中军大帐，还没有来得及向项羽行臣下之礼，项羽就已经大喝了一声拿下，再紧接着，左右卫士立即一涌而上，七手八脚把田都紧紧按住。而与此同时，帐外的西楚军士卒也立即动手，把田都带来的济北军卫士全部包围，逼着他们解除武装，然后还用绳索把他们全部捆了。
“大王，臣下犯了什么过错？为什么要如此对待臣下？”
田都心惊胆裂的赶紧问，还十分聪明的没有敢有半点的反抗，项羽却是直接把汉军使者贺粼默写的降书砸到了田都的脸上，怒吼咆哮道：“亏你还有脸问本王为什么拿你，你自己看，这是什么？！”
西楚军卫士拣起降书，举到田都面前展开让他细看，然后只是粗略看得大概内容，田都就三魂吓飞了六魄，惨叫问道：“大王，这是那里来的？这……，这不是臣下写的啊，大王你可以比照笔迹，这真的不是臣下写的啊！”
“如果是你亲笔写的，本王早就直接一剑把你宰了！”项羽的神情无比狰狞，怒吼问道：“本王现在问你，你有没有写过这样的书信？有没有和汉贼暗中联络，把这样的书信交给了汉贼使者？！”
黄豆大的汗水立即出现在了田都的额头上，有心想要耍赖否认，可是田都却的确亲笔写过一道内容十分相似的这种书信，又不知道项羽究竟知道多少内情，更不知道那道要命的书信原件会不会出现在项羽手里，所以田都一时之间也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济北王，你别想耍赖！”大帐一角响起了嚷嚷声，无比急切的说道：“你耍赖也没用，我就是人证！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在东武城里亲眼看到过这道书信的原件，不但是你亲笔所写，上面还有你的亲笔签名，还有你的印章！”
看清楚了说这话的是自己刚刚才主动交给西楚军的汉军使者贺粼后，田都的脑袋马上就嗡的一声，差点没吓得当场昏死过去，心里也隐约明白自己很可能是上了汉军的大当，可是因为不清楚整件事情的前后经过，田都又死活不明白自己究竟落入了什么样的陷阱。
还好，这会项羽身边有着项庄和季布等人比较冷静，都向项羽劝道：“大王，请冷静，这件事只是汉贼使者的一面之词，汉贼奸诈，素来擅长伪造他人书信，就算告密的汉贼使者真的看到这样的书信，也未必就是真的，还是让济北王先把事情说清楚再说。”
言罢，项庄还又赶紧转向田都说道：“济北王，你快说话啊，汉贼使者告密说，他在东武城的汉贼军队里，亲眼看到你写给项康逆贼的请降书信，你究竟有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快说啊！你放心，如果是汉贼设计陷害你，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证明你的清白！”
田都的反应让好心想要帮他洗白的项庄傻眼，考虑到自己确实写过这样的书信，也的确与汉军使者有过秘密联系，项羽如果深查并非没有可能查出真相——那天的几个知情人，现在可全都已经被西楚军在帐外拿下。还有考虑到汉军想要陷害自己，肯定有的是办法书信原件交给项羽，所以犹豫了许久后，田都竟然颤抖着反问道：“项庄将军，能不能告诉小王，这件事究竟是什么样的经过？”
“什么意思？”
项庄的心头也生出不祥预感，还是在犹豫了一下后，项庄才把整件事情的前后经过详细告诉给了田都，结果更加让项庄傻眼的是，听着他的介绍，田都不但逐渐面如死灰，还被吓得全身颤抖不止，双腿根本站立不稳，而当项庄终于把情况全部说完之后，田都竟然绝望的惨叫了起来，“我上当了！项康逆贼，你太狠了，竟然设下一个这么歹毒的陷阱让本王钻！”
“济北王，你到底什么意思？”项庄心中益发明白情况不妙，不由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难道说，你真的写过这样的书信？”
田都的无奈点头承认，让项庄和季布等人也差点没有当场昏死过去，终于明白自己落入了项康的陷阱后，把柄被汉军掌握的田都也不敢有任何的隐瞒，马上就向项羽双膝跪下，嚎啕哭道：“大王饶命，臣下确实写过这么一道书信！但臣下也是上当受骗，才被汉贼骗得写下了这道书信啊！”
万没想到田都竟然会坦白承认确实有这件事，原本还以为要花不少力气时间才能查清的项羽也不由张大了嘴巴，田都却是再不敢犹豫没，赶紧一边拼命磕头，一边哭哭啼啼的把事情真相详细告诉给项羽，老实承认自己在前天与另一名汉军使者的秘密接触，还有为了保全剩下的军队，违心的写下了这道书信交给汉军使者，更承认项康和济北军大叛徒田欣写给自己的书信，目前都密藏在自己军中。
“大王，臣下可以对天发誓，我对你真的是忠心不二啊！只不过臣下是害怕田欣那个匹夫狗急跳墙，真的带着军队投降了汉贼，所以才假装答应投降汉贼，想办法把田欣那个匹夫骗回来啊！臣下还早就已经下定决心，只要田欣那个匹夫带着军队回来，臣下就马上把真相告诉你，还有把田欣那个匹夫处死啊！”
也还别说，田都的老实坦白，还真让脾气火暴的项羽都冷静了不少，然而再仔细盘算了一下后，项羽却又黑着脸向田都问道：“那你为什么把马上把情况向本王禀报？提前告诉本王真相？”
“因为汉贼的使者威胁臣下，说项康逆贼在大王你的身边有很多眼线，臣下如果敢把情况告诉你，他们听到风声，就马上会让田欣匹夫就地投降，小王为了济北国剩下军队，所以才没敢冒险提前把情况向你禀报！”
性命攸关，田都不敢有任何隐瞒，只能是赶紧把自己的顾虑和担心老实交代，坦然承认自己为了保全军队才选择向项羽暂时保密，又更加磕头如同鸡啄米，痛哭流涕的说道：“大王，臣下罪该万死，臣下不该为了自己的军队对你隐瞒，但是臣下真的对你是忠心耿耿，真的对你是忠心耿耿啊！”
还是在田都把额头都给磕破了以后，项庄和季布等人才如梦初醒的渐渐回过神来，然后项庄只是稍一盘算，赶紧又向项羽说道：“大王，既然济北王已经坦白承认了，看来这事情肯定不假。而且这件事情也确实合情合理，济北王本来就兵少粮缺，为了保全他剩下的军队，选择向汉贼诈降也情有可原，还请大王念在济北王主动坦白的份上，对济北王从轻发落，让他戴罪立功，将功赎罪。”
见田都老实坦白，又听项庄这么规劝，素来没有什么脑子的项羽难免有些动摇，几乎就想给田都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但是很可惜，关键时刻，项伯项大师却突然跳了出来，凑到项羽的耳边低声说道：“大王，不能轻信，要防着田都小儿真有投降汉贼的打算，只是见机关走漏，所以才编出这些鬼话骗你。”
一语点醒梦中人，还是得项伯项大师提醒后，项羽才猛然还有这么一个可能——田都确实真的打算出卖自己投降败类堂弟，只不过是被自己侥幸发现了真相，见事情已经无法抵赖，所以才临时编出了这些鬼话来哄骗自己！
也正因为有这个顾虑，反复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项羽只能是选择了一个比较折中的办法，咬着牙齿说道：“也罢，本王暂且信你，暂时给你留一条命，等本王查清楚了事情真相，然后再发落你！”
田都一听大喜，赶紧向项羽连连磕头道谢，项羽却是声音不息，接连发布命令，先是派人前往济北军的营地，寻找田都密藏在军队里的田欣和项康书信，又命人详细审问当时在场的几个田都卫士，然后还又暂时剥夺了田都的兵权，把田都暂时关押在西楚军的营地里，让田都的同宗田达暂时代理济北军主帅的位置，田都则是只求洗清自己的冤屈，当然是乖乖从命，还向项羽千恩万谢，感激涕零。
侥幸暂时保住性命的田都很快就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因为这件事完全就是一桩无头公案，不管当时在场的济北军卫士如何配合调查审问，如何老实交代当时的事情经过，也没有办法证明田都究竟有没有暗藏降汉之心，答应向汉军投降，到底只是为了骗回孤立在赵国境内的济北军队，还是真的打算弃楚归汉，准备在关键时刻往项羽背后捅上一刀。
甚至就连西楚军的文职官员发现田欣的书信可疑、有细微的伪造痕迹也一样，顶天只能证明这件事有可能是汉军精心布置的陷阱，却死活无法证明田都真的没有暗藏异心，到底是不是真心想要归降汉军！
还即便是田欣带着剩下的济北军逃回了济北境内也一样，数日之后，利用汉军来不及堵截阻拦的机会，主动放弃了稿县的济北军近两万人，倒是十分侥幸摆脱了汉军追击，走扶柳、观津这条路撤回到了济北境内，没有被汉军乘机歼灭在赵国境内。可是回到了故乡后，迎接劳苦功高济北军大将田欣的，却不是什么鲜花与掌声，更不是什么酒肉犒赏和丰厚奖励，而是一群如狼似虎的西楚军士卒立即把他拿下，押到西楚军营地接受项羽的亲自审问。
和历史上所有蒙冤的忠臣一样，不管田欣如何疯狂喊冤，也不管济北军将士站出来多少人做证，证明他从来没有和汉军暗中勾结，也证明他的亲信卫士赵朋早就在汦水战场上失踪，也没有办法让项羽相信他真的没有暗中投降项康，带着军队回来不是准备着在关键时刻往西楚军背后突然捅上一刀。
更加没有办法证明的，还是田都给项康写请降书信，到底是不是打算真的投降汉军，那怕事情的真相基本已经大白，所以的环节都已经清楚的放在了项羽的面前，田都也没办法证明自己真的对项羽忠心不二，给项康写的降书是否真的打算投降。毕竟，就算项庄和季布等比较冷静的西楚军将领，也没办法证明田都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就更别说脾气就象炮仗一样的项羽了。
最后，还是在过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后，也是在济北军文武把刮地三尺全力搜刮到的钱粮全部送进西楚军营地后，同时也是在齐国那边也被迫向西楚军进贡了大把的钱粮后，项羽才收到准确消息，知道自己的败类堂弟项康已经亲自率领着汉军郑布兵团沿着驰道南下，撤向了濮阳战场，只留下周叔兵团继续与自己遥遥对峙。
“又中计了！”
直接一脚把面前的案几踢上了半空，项羽的独眼气得再一次直接喷火，怒吼道：“项康这个竖子！他根本就没打算乘势进兵平原，他是在耍本王！本王又上他的大当了！”
咆哮过后，狂怒之下，项羽还又大吼下令，要让西楚军立即出兵西进，向巨鹿发起反攻！旁边的季布赶紧提醒道：“大王，项康奸贼提兵南下，肯定会让周叔匹夫死守不战！我们的腹地又已经空了，如果不能迅速拿下巨鹿，歼灭汉贼周叔所部的主力，项康乘机进兵攻打我们的腹地，切断我们的粮道，我们如何应对？！”
项羽呆住，也这才想起自己连遭重创之后元气大伤，在腹地后方已经没有什么象样的军队可以阻拦汉军前进，自己如果不能迅速拿下巨鹿，又被奸诈不在自己败类堂弟之下的周叔拖入消耗战，那么已经南下的败类堂弟只需要乘机切断自己的漫长粮道，饿都能把自己的最后主力饿垮！
“大王，惟今之计，我们最好也是赶紧南下，撤回我们的本土后方。”季布又进言道：“如此一来，我们既可以有充足兵力抵御汉贼进攻，还有希望利用汉贼主动进攻的机会，获得乘机与项康奸贼决战的机会。”
项羽最喜欢的就是决战，尤其是喜欢和自己的败类堂弟决战，所以只是稍微盘算了一下，项羽马上就点头说道：“言之有理，我们是应该尽快撤回本土，找机会和项康那个竖子决战！北线这边，暂时主守，等我们收拾了项康奸贼，再掉过头来收拾周叔匹夫不迟！传令下去，准备退兵，把所有的粮草军需全部带走！”
见项羽做出决定，项庄忙又小心翼翼的说道：“大王，那济北王田都怎么处置？臣下认为，既然汉贼此前扬言进兵济北不过是虚张声势，那么策反济北王和田欣将军就可以证明是子虚乌有，大王不如就此赦免了济北王和田欣，还他们一个公道。如此他们必然会感激涕零，死守济北，替我们牵制汉贼周叔所部，为我们在南线争取时间。”
“不可弄险！万万不可弄险！”
项伯项大师再一次及时跳出来为项羽这个孝顺侄子出谋划策，说道：“田都匹夫寄书向汉贼请降的事，我们谁也不能证明他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汉贼放弃东进，也有可能是探到风声，知道田都匹夫已经暴露，没有内应难以取胜，所以才调整战略选择分兵南下！而且田都被我们关押夺权，肯定会怀恨在心，我们的军队一走，没有人监视控制于他，只怕他就会乘机投降汉贼，突然从北线往背后捅我们一刀，到时候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季叔，你……。”项庄也终于明白项康为什么会这么恨项伯项大师了——胡搅蛮缠起来，简直和搅翔棍子没有任何区别！
“我怎么了？我是在为了我们西楚着想！”呵斥了项庄一句，项伯项大师又赶紧向项羽说道：“大王，最好的办法，还是乘着田都匹夫已经承认了他曾经向汉贼请降的机会，用这个借口把他和靠不住的田欣匹夫一起处死，让听我们话的田达继任济北王。如此既可以一劳永逸，又可以让田达对我们更加忠心不二，让我们更加不用担心北线突然生变。”
历史上刘老三的死党周昌在留守荥阳时，为了谨慎起见，不惜抢先处死有过背叛前科的魏豹，名臣周昌尚且如此，当然就更别说项羽项霸王了，所以只是稍微琢磨了一下，项羽就果断点了点头，说道：“季叔高见，田都这个隐患，是不能留！只能立即除掉！”
“大王圣明。”项伯项大师赶紧恭维，又垂下头奸笑着在心里说道：“田达匹夫，你向老夫求的济北王，老夫已经给你兑现了，你答应给老夫的报答，可千万别打折扣噢。”
就这样，在真相其实已经大白了的情况下，就因为无法证明自己写给项康的劝降书信到底是否发自真心，可怜的济北王田都，依然还是被押上了法场，和劳苦功高的济北军大将田欣一起，接受项羽赏赐给他们的斩首之刑。
可能是老天爷也知道田都是冤枉的吧，田都被押上刑台的时候，风和日丽的平原一带忽然阴云密布，电闪雷鸣间，一场瓢泼大雨突然从天而落，站在风雨中，满肚子委屈的田都不由泪流满面，还忍不住仰天狂吼，“苍天！我田都冤啊！冤啊——！”

第四百零六章 韩信出手
项康亲自率领汉军郑布兵团南下，只留下周叔兵团在赵地与西楚军主力遥遥对峙，除了是按照既定计划把西楚军主力诱回中路主力战场外，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突发原因，也逼得项康不得不赶紧这么做。
这件事的起因还得回头说起，甚至还得回到西楚军北线兵团周殷所部还没有被汉军两大兵团联手歼灭的时候，当时反汉联军在巨鹿战场告急，西楚军在赵地战场上有彻底崩盘的危险，可是还又存在着翻盘的希望，所以收到了周殷和张耳等人的求援消息后，当时追击彭越军抵达了薛郡境内的项羽，连撤兵返回彭城休息和重建西楚朝廷都来不及，只能是赶紧组织军队北上集结，准备向巨鹿战场发起反击，也只能是把后方的各种事务全部交给他的亚父范增范老头处理。
因为北线战场还有希望的缘故，范老头也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全力支持项羽北上救援，在西楚朝廷的运转中枢被彭越军基本捣毁的情况下，火速重建起了一套勉强还能运转的指挥体系，把能够抽调的军队全部抽调北上，也给在北线集结援军的项羽及时送去了必须的粮草军需，尽全力帮助项羽发起了后来的北线反击行动。
然而范老头却无比担心这么做远远不够，因为同时精通战略战术的范老头看得出来，就算自军匆忙发起的巨鹿救援战能够成功，顺利救回被困的反汉联军，也很可能是只能做到稳定北线局势，很难彻底扭转北线战局，更别说是乘机在北线干掉汉军主力。而北线救援战一旦进展不顺，出现什么差池，后果还很可能会更加不堪设想。
不但范老头看到这点，新近被范老头提拔为西楚朝廷左尹的西楚军谋士韩生，也同样看出了这个危险，所以还在范老头绞尽脑汁为项羽调运军需粮草的时候，韩生就已经向范老头发出警告，说道：“亚父，大王亲自率军救援巨鹿的行动，虽然是势在必行，然而我们就算顺利救出了大司马他们，在北线战场上也不敢说稳操胜算。”
“最好的办法，是我们要尽快在汉贼的背后发起反击，直接威胁汉贼的腹地后方，逼迫汉贼分兵南下救援他们的后方，然后我们在北线才有希望取胜，彻底扭转北线战局。而且这么做了以后，就算我们在北线战事不顺，也不用担心北线全面告急，局势无法挽回。”
“这点老夫当然知道。”范老头神情苦恼的说道：“可问题是，我们现在那里还有余力向汉贼的南线发起反击？曹咎大司马已经牺牲在了濮阳战场，他的麾下军队也被汉贼歼灭大半，剩下的残兵败将，目前最多只能做到暂时牵制濮阳战场上的汉贼军队，守住我们的中路战场，叫他们发起反击，不但威胁不到汉贼的腹地后方，相反还有可能是白白送死，老夫就算逼着桓楚他们这么做了，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亚父忘了南阳王刘季？还有我们派去给刘季帮忙的利几将军了？”韩生提醒道：“在利将军的帮助下，刘季已经在南阳的南部边境上基本歼灭了叛徒英布的主力，逼得英布匹夫只能是直接逃往汉贼控制的汉中，已经可以腾出手来给我们帮忙。既然如此，亚父你何不要求刘季立即回兵北上，和利将军联手攻打汉贼的三川腹地，此事若是成功，汉贼就一定得从北线抽调兵力回援三川。”
“有那么容易就好了。”范老头苦笑说道：“老夫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办法，可是刘季那个匹夫会这么乖乖听话吗？”
“当初在缑氏的时候，这个匹夫的后方才刚一告急，马上就诈败难逃，宁可激怒我们大王也要优先保住他的后方，现在他已经歼灭了英布匹夫的主力，正在全力攻取英布匹夫剩下的土地城池，又怎么可能会扔下已经放在嘴边的肥肉，掉过头来给我们帮忙？他就不怕他的主力北上之后，英布匹夫在汉贼支持下乘机卷土重来，夺回他已经唾手可得的临江国土？”
“还有一点。”范老头又补充道：“我们大王决定向侧翼发起反击的时候，把十三万大军投入北线的赵地战场，却只给他刘季匹夫派去了三万援军，对他的支持力度远远小于对赵国的支持，那个匹夫的肚子里不会没有意见。所以老夫估计，老夫就算去令让他出兵北线，他也最多只会虚与委蛇，不会真的全力向汉贼的腹地后方发起全力反击。”
“亚父，下官认为并非没有这个可能。”韩生并不赞同范老头的分析，说道：“刘季确实自私奸诈，但正是因为他的奸诈过人，他就一定不会看不明白现在的天下大势。现在的楚汉之争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不管是我们还是汉贼，只要在一个战场上出现疏漏，就有可能导致全面溃败，他也只有尽快出手给我们帮忙，才有可能帮着我们打败汉贼，取得楚汉之争的全面胜利。否则的话，一旦项康那个奸贼真的打败了我们，下一个讨伐目标就只会是他，再不会有第二人选！”
“在函谷关的那件事上，刘季和汉贼结下了深仇大恨，已经注定不可能和解，所以刘季那个匹夫绝对不会容忍汉贼打败我们，因为我们一旦失利，汉贼大兵压境，他不但保不住他从英布手里抢到的地盘土地，还连他的南阳本土和已经到手的韩国土地也保不住！再所以下官认为，只要亚父你修书向他说明利害，再许给他一点好处，刘季那个匹夫就一定会以大局为重，果断出兵攻打汉贼腹地，既给我们帮忙，也全力保住他已经到手的地盘利益！”
考虑到刘老三的奸诈与聪明，范老头缓缓点头了，也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坐下来亲自修书一封写给刘老三，向刘老三说明现在的利害关系，力劝刘老三以大局为重，出动主力北上攻打项康的三川要地，围魏救赵替西楚军在北线战场分担巨大压力。同时为了全力促成此事，范老头还越俎代庖，来不及请示项羽就许下了承诺，答应在干掉项康之后把汉中和巴蜀分封给刘老三做为报答。
书信之后，范老头又从麾下挑选出来的一个能言善辩的使者，当天就让他携带自己的书信从彭城出发，取道陈郡赶往荆楚之地与刘老三联络。只可惜路途过于遥远，道路也不是十分通畅，所以当范老头派出的使者赶到南郡，把他的书信呈递到刚刚拿下南郡全郡的刘老三面前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多天时间。
韩生这一次猜准了刘老三的为人，尽管英布军留守本土的军队已经大部分都被刘老三消灭，南阳军顺势杀入长沙郡腹地，临江全境落入刘老三的魔掌已经只是时间问题，同时势单力薄又彻底鼓励的衡山王吴芮事实上也已经是刘老三的刀下待宰羔羊，抬手可灭。然而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仔细看完了范老头的书信之后，刘老三却只是稍微盘算了片刻，就马上召集了自己的麾下文武，讨论北上攻打汉军背后的战略大计。
和范老头猜测的差不多一样，除了已经领兵杀入长沙郡腹地的曹参之外，周勃、樊哙、周苛和夏侯婴等南阳军重要文武果然一致反对回师北线作战，理由也很简单，南郡刚定，人心未稳，彻底拿下长沙郡也还需要时间，南阳军如果在这个时候大举北上，已经逃到了汉中的英布肯定会乘机卷土重来，到时候不但剩下的肥肉吃不着，已经吃进了嘴里的肥肉也有可能被逼着吐出来！
“大王，用着搭理项羽那个匹夫！”炮筒子樊哙还直接嚷嚷道：“那个匹夫正面打不下汉贼，被逼着向两翼进兵的时候，给赵国足足派去了十三万援军，给我们却只派来了三万，还要我们出钱出粮供养我们的军队，现在他的十三万军队扛不住了，居然还有脸要我们出兵帮忙？吃狗肉的时候只想到赵国，卖力卖命的时候只想到我们，世上那有那么好的事？”
众人纷纷附和，全都对项羽当初的重北轻南不满之至，素来喜欢骂娘发牢骚的刘老三却破天荒的没有附和，还更加难得的突然替项羽说了一句公道话，道：“也不能说西楚王全然无义，如果不是他派来三万军队给我们帮忙，我们没有那么容易干掉英布匹夫的主力。如果不是他在北线囤积重兵，逼得汉贼只能是优先把军队用于北线，我们在南线不会有这么轻松。”
“但我们总不能为了他，丢掉我们已经马上就要到手的临江吧？”周勃说道：“还有，吴芮那边，我们已经把招降使者派过去了，他聪明的话投降我们，我们可以直接得到衡山郡，他如果犯傻不肯听话，我们就直接灭掉他，照样可以得到衡山郡。但我们如果现在就回师北上，吴芮那个匹夫又怎么可能轻易投降？我们又那来的兵力拿下衡山全郡？”
南线的肥肉又大又多，刘老三当然舍不得轻易放弃，所以思来想去了许久后，刘老三只能是把目光转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韩信，笑着说道：“大将军，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本王没有让你带兵去打长沙郡，在和本王置气？”
“大王言过了，臣下那敢和你置气？”韩信笑笑，说道：“臣下不过是想等在坐诸公先把牢骚发够了再说话，不然的话，臣下一旦开口，可就得替西楚王受大家的埋怨了。”
听话听音，刘老三马上明白了韩信的意思，忙问道：“大将军，这么说，你是赞同出兵给西楚王帮忙了？”
“这难道不是大王你的打算吗？”韩信反问，又说道：“以大王你的英明神武，难道能够不明白？倘若我们不能及时伸出援手，让项康那个奸贼轻松灭了头脑简单的项羽莽夫，再掉过头来的时候，我们如何可能抵挡得住项康奸贼的倾巢之兵？到时候我们就算顺利拿下了临江衡山这两块肥肉，最后还不是得乖乖吐出来？”
“但问题是，这些匹夫没有这样的远见啊。”刘老三苦笑着指了指在场的周勃和樊哙等人，又说道：“还有，本王也的确舍不得这些已经吃到嘴边的肥肉，现在就吐出来，实在是太可惜了！”
“分兵不就行了？”韩信语出惊人，神情轻松的说道：“除去被曹将军带去长沙郡的两万军队，我们目前还有三万七八的机动军队，倘若大王信得过臣下，请把剩下的一半军队交给末将统领，再把南阳本土和韩地的军队交给末将指挥节制，另外再加上西楚军的三万军队，就足够向项康奸贼的三川腹地施加压力，逼着项康奸贼从北线抽调兵力回援他的腹地后方了。至于剩下的一半军队么，用来防范英布匹夫卷土重来，还有用来威慑吴芮，也基本上够用了。”
众人哗然，全都担心韩信的建议太过冒险，南阳军分兵太过，有被汉军乘机各个击破的危险。刘老三却是紧张盘算，许久后，刘老三突然问道：“那你先告诉本王，具体你打算这么做？”
“倘若大王准允。”韩信答道：“臣下就立即与西楚军合力北上，取道郏梁二县，逼开项康逆贼部署重兵守卫的缑氏、洛阳等地，直接攻打河南县城，切断项康逆贼与他关中后方的联系，逼迫项康奸贼回兵救援三川战场。”
“取道郏梁二县？直捣河南县？”刘老三万分诧异，说道：“走那条路进兵，是可以避开汉贼重兵守卫的缑氏洛阳重地，但是那条路那么漫长，你的粮草和西楚军的粮草如何解决？”
“所以臣下才请求大王允许我节制南阳和颖川的兵马。”韩信回答得理直气壮，说道：“臣下和西楚军联手北上之后，会让南阳和颖川的驻军担起运粮重任，以保证臣下和西楚军在河南前线粮草不缺。”
韩信的话还没有说完，在场的南阳军文武就已经是喧哗出声，刘老三也忍不住跳起来惊叫说道：“你疯了？把我们南阳本土的军队调空了，汉贼乘机从武关出兵打进我们的腹地怎么办？”
韩信笑得更开心了，微笑说道：“大王，以你的英明神武，难道还不明白，臣下这么做的真正意图，就是想让郦商匹夫从武关出兵，乘虚杀入我们的南阳腹地！”
“你是想引蛇出洞？”刘老三立即明白了韩信的真正意图。
“这也是我们目前最准确的策略！”韩信收起笑容，沉声说道：“我军新得南郡，立足未稳，人心未定，贸然大举北上，必然会给英布匹夫乘机卷土重来的机会。而且我军兵少粮缺，后继乏力，就算是不顾一切的大举北上，也未必有把握能够对项康奸贼的后方腹地形成致命威胁，即便勉强成功，逼得项康奸贼收缩战线大举回援三川要地，也仅仅只是帮到了西楚王，于我军而言毫无收获，还注定会劳师动众，耗费无数钱粮兵马，于我军的将来发展十分不利。”
“既然项羽一定得帮，那我们就只能用对我们有利的办法帮！”韩信又侃侃而谈道：“我们假意不舍临江利益，又分兵北上故意调空腹地兵马，再略施小计，让驻守汉中的汉贼郦商觉得有机可乘，乘机出兵攻打我们的南阳腹地，那我们只要突出奇兵，突然回师切断郦商与汉中、关中的联系，那么项康奸贼别无选择，就只能是立即回兵解救他的汉中贼军，不敢有任何托大！”
“如此做有三个好处。”韩信又扳着指头指出道：“第一当然是帮了西楚王，为他在北线分担了巨大压力。第二是我们可以在内线作战，能够节约无数的军需钱粮。第三点更关键，那就是我们一旦成功歼灭了汉中的汉贼军队，那么我们就有希望乘虚进兵汉中，乃至乘机进兵关中！既更加的让项康奸贼首尾难顾，还有机会拿下汉中粮仓，关中沃土！”
“即便没有机会拿下关中汉中，设计歼灭了汉贼的汉中军队，形势也只会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韩信又补充道：“重创了汉贼的汉中驻军，汉贼即便能够守住武关、旬关和汉中这些天险之地，很长时间内也再没有力量能够威胁到我们的背后，我们既可以从容吞并临江衡山壮大实力，又可以在后顾无忧的情况下北上东进，帮助西楚王讨伐项康奸贼，再不用担心主力出动之后，背后遭到汉贼汉中驻军的突然威胁！”
刘老三紧张盘算，半晌才问道：“那你可有把握把郦商匹夫诱进我们的腹地？”
“至少有八成把握！”韩信自信的回答道：“同为汉贼大将，郦商匹夫长驻汉中，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同僚在前线立功受赏，肯定早就已经心痒难熬。目前他的身边又有一个急着想夺回本土的英布，也肯定是一有机会就怂恿他乘虚出兵。我们只需要再布置一些假象，抛给郦商一点甜头，就肯定不难把他诱出汉中，直接进兵我们已经空虚的南阳腹地！”
考虑到自己必须得给项羽帮忙，也必须有所行动才能给项羽帮上忙，还有就算大举北上攻打汉军的三川腹地，也未必有把握能够得手，还就算成功逼得汉军回师救援三川，也不过是白白便宜了项羽，于自己毫无利益，相反还会给英布咸鱼翻身的机会，刘老三也很快就做出了正确选择，一拍面前的案几吼道：“就这么办！假意北上，设计引诱汉中的汉贼出兵送死！”
“大王，是不是太冒险了？”沛县小伙伴周勃还是有些担心，又转向韩信问道：“就算你能想办法把汉中的汉贼军队诱出来，但是你如果吃不下去怎么办？不要忘了，利几那个匹夫是听命于西楚王，不会乖乖的听从我们的号令指挥。”
“那本王就立即提兵北上，帮着韩信收拾郦商匹夫！”刘老三接过话头，拍着案几吼道：“如果本王的军队还不够，本王就把曹参的军队调回来！只要能够灭掉郦商匹夫，长沙郡晚点拿下没有多少关系！”

第四百零七章 顺水推舟
敲定了北上给项康添堵的战略计划后，行事果断的刘老三当即采取行动，在刚刚拿下南郡立足未稳的情况下，当天就把南阳军在南郡境内的军队一分为二，将其中一半交给重新得到重用的韩信，让韩信统领了北上行事。
除此之外，刘老三和韩信等人当然少不得大肆张扬，宣称说南阳军这次分兵北上，是为了乘虚攻打汉军的三川要地，切断汉军主力与关中后方的大路联系，也顺便配合西楚军在北线战场发起的军事行动。
另外，获得了南阳本土和韩地军队的暂时节制权后，韩信又早早派人北上，调运粮草送往襄城囤积，又在襄城和郏县一带准备船只，征召水手，装出了要从汝水运粮前往梁县，从汉军的兵力薄弱处直接杀入三川腹地的模样。
还有，当仁不让，刘老三自然少不得派人联络目前驻扎在邓县的西楚军南线兵团利几所部，要求在此之前负责防范汉中汉军的利几也统领军队北上，帮着韩信往项康的背后捅刀子，利几见刘老三此举是为了替项羽分担压力，自然也一口答应，早早就做好了出发准备，韩信统领的南阳军才刚渡过汉水，利己马上就和他合兵一处，气势汹汹的联手向北开拔。
与此同时，密切注视着南阳军和西楚军南线兵团的汉军细作，当然也以最快速度通过各种渠道，把南阳军和西楚军的动向情报送往汉中，向负责牵制南阳军和西楚军南线兵团的汉军大将郦商报告。
人之常情，和韩信预料的一样，得知南阳军竟然分兵北上，此前扼守住了汉水航道的西楚军南线兵团也协同北上，郦商也马上感觉到自己的机会来临，还忍不住在心里说道：“有机会，南阳贼军贪图临江土地，不肯全部撤回本土，又把分兵全部用于北线作战，他们的腹地肯定会因此空虚，如果我把握住这个机会，突然从武关出兵杀入南阳贼军腹地，不但可以把南阳贼军的腹地搅得天翻地覆，说不定还有希望切断南阳贼军的南北联络，为我们的主力创造把南阳贼军各个击破的机会！”
也正因为看到了这样的机会，再加上急于夺回本土的英布在旁边拼命怂恿，在与项康距离过于遥远的情况下，郦商便也来不及向项康请示，只是和汉军的汉中郡守仓批稍做商议，立即就着手准备起了出兵突袭，打算着只要机会出现，就果断从武关出兵，乘虚杀进南阳军的本土腹地，往南阳军的背后狠狠捅上一刀！
事情到了这步，韩信的战略计划实际上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剩下的，仅仅只是故意露出破绽，然后再稍微用些抛砖引玉或者引蛇出洞的计策，就不难把早就闲得全身难受的郦商诱入南阳腹地，开辟目前对汉军最不利的南阳腹地战场。然而……
然而韩信千算万算，却偏偏少算了最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汉军主力和反汉联军会这么快就在北线决出胜负，更没算到反汉联军会败得这么凄惨，还没等项羽赶到救援，赵齐楚三大主力就一起全军覆没，孤立的济北军残部也只能乖乖的主动逃命，自然也就不会知道，汉军的两大兵团主力，能够这么快就腾出手来，获得充裕的时间和力量应对后方生变。
当然，这一点绝对不是韩信无能水货，是时代的局限性限制了韩信的思维，韩信就是再聪明再多智，也做梦没有想到，在提前一千五百多年出现的配重式投石机面前，曾经挡住章邯四十万大军的巨鹿城防会那么不堪一击，巨鹿城才区区一天时间就被汉军强攻拿下，继而又造成连锁反应，导致齐楚主力迅速崩盘。而韩信漏算的这一点，也注定了他为刘老三制订的战略计划要增添无数变数……
不过也不能说韩信完全没有机会，受限于这个时代的道路交通和信息传递速度，还是在巨鹿大战结束了二十多天后，项康才收到后方送来的急报，知道刘老三出兵北上的消息，还因为时间和汉军细作打探消息也同样需要耗费时间的缘故，项康仅仅只是知道刘老三是派遣韩信率领近两万南阳军北上，还有西楚军的南线兵团也给韩信帮忙，并没有来得及知道韩信的进兵路线和攻打目标，更不知道刘老三是否还有后续动作，会不会还有后续的南阳军队北上。
但这也足够了，光光只是韩信的名字，项康就忍不住大叫侥幸，连声说道：“幸好，幸好，幸亏我们已经在北线奠定了胜局，没有被西楚贼军和其他的贼军缠住，抽身回援后方没有问题，不然的话，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刘季真乃人杰也！”战略目光出众的张良也忍不住赞道：“英布的主力已经被他所破，临江全境唾手可得，旁边的衡山王吴芮又实力孱弱，抬手可灭，这么大的两块肥肉放在他的面前，他竟然还能克制得住贪欲，宁可放缓吞下这两块肥肉的速度，也要果断选择出兵北上给西楚贼军帮忙，这样的眼光魄力，天下除了汉王你以外，恐怕还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及得上！就是雄霸天下的西楚王，在这方面和他比起来，也是远远不及！”
“也幸亏我阿兄连他的谋略魄力一半都及不上，不然的话，我们现在那里会有这么轻松？”
项康笑笑，然后毫不犹豫的下达命令，让汉军郑布兵团立即着手准备南下撤退，决定亲自率领郑布兵团撤回濮阳，与驻守在那里的龙且、丁疾等军会师一处，然后返回三川亲自主持与韩信的战事——面对韩信，除了目前脱不开身的周叔之外，项康惟一敢相信的人也只有自己一个。
再接着，项康又派人把周叔叫到了面前，先是把南线情况大概告诉给了周叔，又向周叔吩咐道：“周将军，我走以后，北线战场就全部拜托给你了。我阿兄西楚王如果沉不住气，从平原出兵来反攻巨鹿，你就给我坚决守住，把他拖进消耗战。我阿兄如果被诱回了中路战场，你就见机行事，该北上就北上，该东进就东进，一定要给我尽快荡平北线的残余敌人。”
“大王放心。”周叔拱手答道：“大王对臣下如此信任，臣下就是肝脑涂地，也决计不会让大王失望。”
周叔在打仗方面从来不用项康担心，项康自然也就没有多说什么，随口鼓励了几句就无比放心的把北线战场全部委托给了周叔。相反的，倒是周叔似乎对项康有些不够放心，接下了北线重担后，周叔犹豫了一下，突然向项康说道：“大王，关于南阳贼军出兵北上的事，你是否觉得有些奇怪？”
“那里奇怪了？”项康有些不解的反问，说道：“我们的主力大部分都在赵地战场，刘季这个时候出兵北上攻打我们的腹地，围魏救赵替西楚贼军分担压力，是兵家正理啊？”
“围魏救赵，的确是兵家正理。”周叔有些皱眉的说道：“但是刘季和大王你担心那个韩信，不可能不考虑这么一个问题啊？以他们目前的实力情况，就算坚决出兵北上，能够对我们形成的威胁也不会太大，我们只要及时分兵回去增援，就可以把他们轻松拦住，让他们无功而返。刘季和韩信就这么大仁大义，大公无私，不图任何利益的只为给西楚贼军帮忙？”
“这也就是刘季的可怕之处。”项康想都不想就说道：“他很清楚，西楚贼军一旦覆灭，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只会是他不会是别人，想要保住他自己，就只有全力帮助西楚贼军打败我们，所以就算出兵北上注定只会是徒劳一场，他也只会选择出兵，而不会为了保存实力，眼睁睁看着我们打败西楚贼军。”
从项康口中知道的南阳军情报十分有限，又和项康一样到现在都不知道南阳军的出兵目标，周叔就是再怎么能干当然也无法猜出刘老三和韩信的真正意图，所以也只能是点头赞同了项康的看法。然而在周叔的心中，却始终有着一个疑问，暗道：“真就这么简单？南阳贼军兵少粮缺，还得负责供给三万西楚军的军需钱粮，耗费这么大的代价，南阳贼军真的就只是为了围魏救赵替西楚军分担压力？”
事情还没完，在准备南下的期间，项康还又干了一件缺德事，起因则是项康的卫士长许季突发奇想，在项康闲暇时进言，建议项康利用冯仲好不容易从彭城带来的刘老三妻儿老小做些文章，用吕雉等人为要挟，逼迫刘老三在战场上做出让步。历史还没有稀烂到极点的项康虽然笑着摇头，却又终于想起了一直都被拘押在军中的刘老三家眷，便随口下令，让人把刘老三的家眷押来与自己见面。
做为一个有文化有道德的现代五好青年，见面之后，项康当然没有象项羽那样威胁要把刘太公煮了，相反还对刘老三的家眷极尽安慰，拍着胸口保证说不会为难他们。然后还是在刘太公一家惊魂稍定的时候，项康才开始打起坏主意，琢磨如何用刘老三的家眷做些文章，然后还很快就注意到了刘老三的闺女刘乐。
托了吕雉的福，刘乐的相貌还算颇为标致，只可惜年龄太小还不到十岁，项康又既是和刘老三称兄道弟，目前惟一的儿子项志又还太小，所以项康绞尽脑汁间，只能是想起了自己麾下大将丁疾的弟弟丁力，也马上把年龄与刘乐大致相当的丁力叫来，奸笑着把刘乐强指给了丁力为妻，丁力见刘乐眉清目秀当然没有拒绝，很快就红着脸答应，吕雉等人虽然明知道项康这么做不安好心，可是细胳膊扭不过粗大腿，也只能是忍气吞声的同意。
“那就多谢嫂子了，丁力，还不快给你的外姑（岳母）见礼？还有，嫂子放心，刘肥和刘盈这两个侄子，他们的亲事也包在本王身上，等本王替他们挑中了合适的人家，一定给他们也各自安排一门好亲事！”
奸笑着说完后，项康除了自掏腰包，为麾下爱将的弟弟纳采纳吉之外，自然少不得下令把这个消息公布出去，让自己的霸王堂兄项羽知道——阿兄，你的铁杆盟友刘老三，现在已经是我们汉军的亲戚了，还敢不敢对他放心，你自己看着办吧！
经历了这个小插曲后，两天后，汉军郑布兵团按令完成了出发准备，又在项康的亲自率领下拔营起军，沿着驰道向濮阳方向撤退，周叔也亲自率领着汉军北线兵团的文武众官来给项康送行，打发项康这个成天不干好事的瘟神滚蛋。
好不容易客套完了，项康亲自下令出发，汉军将士列队向着南面来路开拔的时候，一辆轻便马车却突然从南急行而来，车上还插着代表传递军情急报的旗帜，项康也没含糊，立即向旁边的许季一努嘴，许季会意，也马上派遣卫士上前迎住马车，很快就把一道刚刚从三川送来的军情急报送到了项康的面前。
这道军情急报显然不是十分重要，项康迅速看完了之后便随手递给了陈平和张良等人传看，神情也没什么波动，恰好就在面前的周叔却不肯放心，便多嘴问了一句，道：“大王，什么情况？”
“没什么，就是报告说南阳贼军正在襄城囤积粮草军需，还有在襄城和郏县一带收集船只，征召水手。”项康随口回答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南阳贼军这次是打算汲取上一次的教训，沿汝水逆流而上，避开我们重兵守卫的缑氏车辕等地，先取梁县，然后乘虚攻打我们兵力比较空虚的新城河南县一带。”
“攻打新城河南？”地理极好的周叔马上听出不对，说道：“怎么可能？我们在新城河南一带的确兵力比较空虚，但是那条路比较漫长，地形也比较复杂，南阳贼军在沿途又没有可靠的粮草转运囤积地，如果想在我们的腹地长期作战，粮草问题怎么解决？”
还是听了周叔的提醒，项康才发现这个情况似乎有些不对，虽然南阳军并没有倾巢北上，然而韩信的军队加上西楚军南线兵团也有将近五万人，每天消耗的粮草军需同样不是一个小数字，从郏县、梁县这条路纵穿秦岭余脉，直接北上攻打三川郡腹地，虽然也有可能做到，但是要想保证前线军需不缺的话，除了要舍得下本钱之外，还一定得征召大量的民夫运粮，还必须得动用大量的军队保护粮道。
“南阳贼军会不会是想打奔袭战？”旁边的商山老头周术提出了一个可能，说道：“绕开我们重兵守卫的缑氏防线，走梁县直接北上杀入腹地，能切断我们和关中的联系就切，切不断的话，就已经退兵！”
“不可能！”周叔立即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南阳贼军北上的目的，是为了围魏救赵替北线的西楚贼军分担压力，要想做到这点，除了一定要对我们的后方形成致命威胁之外，还必须得做好长时间作战的准备，如此才能做到逼迫我们从北线抽调兵力回援三川，打了就跑，达不到这样的战略目的。南阳贼军这么大张旗鼓的北上，花费这么大的代价，也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虚张声势，打了就跑！”
项康皱眉，一度怀疑韩信是想在三川腹地以战养战，就地劫夺粮食补给，可是仔细一想又发现不对——交通要道三川腹地一直都是被战乱波及的重灾区，人口稀少民生凋零，民间粮食绝对不可能供给韩信在三川腹地长期作战。同时在此之前，为了防范西楚军分兵杀入三川腹地，项康也是早就让三川郡腹地把粮食尽量转移到城高壕深的洛阳城里囤积的，韩信想要在三川腹地夺粮自给，除非他有把握能迅速拿下曾经的周朝国都洛阳城。
这一点也绝无可能，三川郡汉军不是傻子，见南阳军和西楚军联手北上，威胁到三川腹地，目前留守三川的戚鳃和傅宽，就再蠢也会知道立即给洛阳派遣援军，补强兵力。在没有配重式投石机的情况下，就算是韩信也不敢说有把握迅速拿下洛阳坚城。
这时候，旁边的陈平别出心裁，向周叔问道：“周将军，既然你发现情况不对，那假如你是南阳贼军的主帅，你为了什么要选择走梁县这条路北上，攻打我们的后方？”
周叔设身处地的盘算，却越盘算越是皱眉，也怎么都想不明白，假如自己是南阳军主帅的话，为什么会选择走这条险路北上？好在周叔也知道变通，很快盘算起了另外一点，假如自己带着南阳军走这条路北上之后，会导致战局出现什么样的变化？然后没过多久，同为用兵高手的周叔很快就哈哈大笑了，道：“原来是这样，南阳贼军确实狡猾，明面上是出兵攻打我们的后方腹地，实际上真正的目标不是我们的三川腹地，而是另有目标！”
“什么目标？”项康赶紧问道。
“大王，现在请你设身处地想一想，倘若你是我们驻守汉中的郦商将军，看到南阳贼军走郏梁道北上，你会怎么选择？”周叔笑着问道。
项康连眼皮都没眨，只是稍微转动了一下眼珠子，立即就恍然大悟，说道：“明白了！韩信那个奸贼，实际上是在引蛇出洞！他故意走郏梁道北上，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从南阳腹地抽调大量人力物力北上运粮，让郦商觉得南阳贼军的腹地空虚，同时看到郏梁道交通不便，回撤困难，韩信匹夫就只要略施小计，就有希望引诱郦商从武关出兵，乘虚杀入南阳腹地。”
“然后南阳贼军就可以乘机突然回师，开辟他们的腹地战场。”周叔替项康补充道：“这么做只要得手，南阳贼军最起码也能逼迫我们从北线抽调兵力，回师解救接应我们被围困在南阳腹地的郦商将军，运气好如果能够在南阳腹地歼灭我们的汉中主力，那么南阳贼军不但再也后顾无忧，还有希望乘虚杀入我们的汉中和关中，既可以获得暴利，又可以更加为西楚贼军分担压力。”
项康的神情无比狰狞了，马上就吼道：“许季，立即安排快马和可靠信使，去给郦商传令，叫他绝对不能冒险进兵南阳腹地，那是南阳贼军的战略陷阱！”
许季立即答应，也马上去安排人手准备传令，旁边的陈平则立即提笔，替项康书写命令给郦商去文，另一边的张良则安慰项康道：“大王放心，虽然我们的信使要绕不少远路，但是南阳贼军北上行军和设计引诱郦商将军，还有郦商将军兵出武关，同样需要耗费不少时间，我们的信使应该来得及把命令送到郦商将军面前。”
因为韩信还没有来得及展开行动的缘故，项康也点了点头，承认时间应该还来得及，又万分庆幸的向周叔说道：“周将军，幸亏有你，这一次，就连本王都差点中计了。如果不能及时发现南阳贼军的战略诡计，郦商贪功轻进，真的被南阳贼军骗出了武关，那我们的麻烦就不止一般的大了。”
周叔谦虚，又说道：“也不知道这是谁给南阳贼军出的馊主意，明攻我们的腹地，实际上是为了引诱我们的汉中军队进兵他们的腹地，这样的大手笔，真不是一般人想得出来的。”
“除了韩信，还能有谁？”项康回答得颇有些咬牙切齿。
事情到了这一步，按理来说，只要项康的书信命令及时送到郦商的手里，这件事情就可以了解了的。然而事有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另一边的叔孙先生却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气呼呼的说道：“只可惜我们现在还得防着西楚贼军，不然的话，我们的两大主力随便抽调一支回去，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灭了南阳贼军！”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听到叔孙先生这话，正在交谈的项康和周叔突然一起住口，又不约而同的一起把目光转向了叔孙先生，神情还全都变得无比奇怪。叔孙先生见了有些心慌，忙又说道：“大王恕罪，臣下不懂军务，就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如果说错了，请大王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项康和周叔都不吭声，盘算了许久后，项康还突然向周叔说道：“周将军，叔孙先生说得对，这的确是个机会，我们的两大主力中，不管抽调那一支主力回去，都在南阳贼军面前有必胜把握。而且南阳贼军为了引诱我们上当，还故意露出了那么多的破绽，让我们有无数机会可抓，我们只要顺水推舟，就肯定更有把握干掉南阳贼军，彻底荡除我们的南线隐患！”
“大王是想亲自去？还是让臣下去？”周叔立即反问道。
考虑到周叔比自己更熟悉北线情况，还有南线和中路的骄兵悍将也只有自己亲自去了才镇得住，项康马上就答道：“我去！本王走后，西楚贼军就拜托你了！”
“请大王放心。”周叔立即行礼答道：“大王你走之后，西楚贼军若是直来巨鹿，末将替你把他们缠住！西楚贼军若是去打荥阳敖仓，臣下就立即回师，替你把西楚贼军挡住！决计不会让大王在南线分神，为我们的北线或者中路战场担心！”
项康大喜，亲自搀去了周叔，抓住他的双手用力摇晃，然后又转向西南面的南阳方向，咬牙切齿的说道：“韩信，刘老三，你们给我等着！是时候解决你们了！”

第四百零八章 反其道而行之
就因为叔孙先生的无心一语，让项康突然发现机会到来，还毫不犹豫的当场拿定主意，决定亲自率领汉军的中路主力发起南征，迎战主动上门送死还故意露出了破绽的南阳军，然而项康的帮凶走狗之中，却并不是所有人都赞同项康做出这个决定。
至少战略目光深远的张良就是其中之一，陪同项康率军南撤的路上，张良就骑马走到了项康的马车旁边，一边随同前进，一边向项康进言道：“大王，站在外臣个人的角度上，外臣当然希望你尽快发起南征，收复外臣的母国韩地，然而站在大王你的利益角度上，外臣还是希望你能重新考虑南征决定。因为这个时候发起南征，对大王你来说既没有迫切必要，还有可能因小失大，迟缓大王你一统天下的时间。”
“子房先生是担心，我们现在就发起南征，会给了我们北线敌人喘息的机会？”项康的战略目光也不是很差，马上就明白了张良的意思。
“正是如此。”张良坦然点头，说道：“大王你发起南征之后，以周叔将军的能力和他麾下军队的实力，替你挡住西楚贼军确实问题不大，然而这么一来，我们在北线就没有了余力继续发起进攻，乘胜讨伐已经元气大伤的济北贼军和齐国贼军，然后就算我们顺利结束了南征，再腾出了手来的时候，齐济贼军肯定也恢复了一定元气，我们再想在北线发起进攻，夺取齐地，肯定只会更加困难。”
直接指出现在就发起南征的弊端后，张良又进谏道：“所以外臣认为，大王最好还是重新考虑一下南征计划，也最好还是按照我们的原定计划，由我们的中路主力继续牵制西楚贼军，让我们的北线主力可以腾出手来，乘势攻灭已经元气大伤的齐济贼军，然后再腾出手对付南线敌人不迟。”
张良的话只是让项康连连点头，却并没有让项康虚心接受，在张良把话全部说完之后，项康还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子房先生，我知道你这话是为了我的利益着想，也知道我们现在就发起南征过于操切，肯定会给我们在北线的敌人喘息的机会。但是子房先生，我却必须得这么做。”
“大王就这么警惕刘季，宁可在北线浪费时间，也不愿给刘季乘机坐大的机会？”张良也明白了项康的意思。
“不错。”项康坦然点头，说道：“齐国的田假和济北的田都（现在还没死），不过只是两条泥鳅，不管他们做怎么折腾，也绝对不可能翻起什么象样的风浪。刘季却不同，这个奸贼是一条龙，我们如果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坐大，就等于是让他龙入大海，飞龙上天，然后我们再想对付他只会比现在难上十倍百倍，甚至还有可能比我们灭掉西楚贼军更加困难！”
“尤其是现在，他已经有逐渐尾大不掉的趋势了。”项康又补充道：“英布的主力已经被他歼灭，临江国土也已经大半为他所有，如果我们还不赶紧抓住现在这个机会，抓紧时间把他干掉，给了他消化临江地盘的时间，再等他集合了临江和南阳的人力物力，不但再想除掉他千难万难，他还会马上变成我们的心腹大患，让我们更难安心扫荡齐济贼军，消灭西楚。”
张良默然，也始终不明白项康为什么会如此敌视和警惕刘老三，不过见项康态度坚决，张良也没有继续规劝，只能是改口说道：“既然大王这么担心刘季坐大，决心要先把南阳贼军歼灭，那外臣也就只能是全力支持了。”
“那子房先生对于本王的南征行动，可有什么良策妙计？”项康微笑问道。
张良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马上就拱手回答道：“大王，外臣建议，大王你最好是尽快派人联络衡山王吴芮，约他出兵夹击南阳贼军，虽然吴芮兵少粮缺，实力孱弱，未必有胆量敢出兵攻打南阳贼军，然而看到大王你表明态度要讨伐刘季匹夫，他就绝对再受刘季匹夫要挟，向刘季屈服称臣，至少也会保持中立，决计不会出兵给刘季匹夫帮忙。”
“妙计！”项康鼓掌赞道：“吴芮虽然不足为惧，但他如果刘季要挟出兵，怎么也是一个我们的麻烦，最好的办法，还是尽量让他保持中立，然后等我们消灭了南阳贼军之后，再想逼迫他屈膝臣服，也肯定可以容易许多。”
“还有。”张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道：“大王，外臣还有一个建议，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外臣的母国，颖川本是韩地，韩国遗民众多，至今思念母国者不在少数，外臣建议，大王不妨册封跟随冯仲将军归来的韩信为韩国将领，让他统领一军，打出韩国旗号，替大王你夺取颖川韩地，如此一来，韩地遗民必然纷纷相应，可以为大王南下减少无数阻力，同时增添无数助力。”
打心眼里不愿执行分封制的项康听了苦笑，然而考虑到自己连赵国容许继续存在，更何况是出了名弱小好欺负的韩国，所以盘算了一下之后，项康很快就微笑说道：“子房先生，本王可以封韩信为韩国太尉，让他领兵重新打出韩国旗号，但是本王有一个条件，得先请子房先生你答应才行。”
“大王，你要外臣答应你条件？”张良难得有些傻眼，惊讶问道：“大王，你想让外臣答应你什么条件？”
“子房先生，请你以后别再自称外臣了，正式加入我们汉军。”项康微笑答道：“本王封你为汉国仆射，位列九卿。”
张良恍然大悟，也马上就尴尬苦笑了，说道：“跟随大王这么长时间，又无时无刻不在参与大王的军机大事，如果不是大王提醒，外臣都差点忘了，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大王你的册封，正式成为大王你的臣下。”
“可以吗？”项康凝视着张良问，又无比诚恳的说道：“子房先生，小王是真心希望你能正式加入我们汉军啊。”
项康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其实早就彻底融入了汉军的张良还能有什么说的？所以张良也没犹豫，立即向勒住战马，下马向项康伏地行礼，口中自称臣下，也正式加入了汉军行列，项康见了大喜，赶紧下车把张良双手搀起，对张良好言安慰，又把张良拉上自己的马车，让张良与自己同车而行，极尽笼络之能事。
其实也就是换了一个称呼而已，在项康面前，张良说话依然十分直接，很快又向项康提醒道：“大王，虽然南阳贼军目前正在主动北上送死，还自寻死路分兵而战，给我们把他们各个击破的机会。但是臣下担心，南阳贼军如果知道了我们现在的北线情况，还有听说大王你已经亲自统兵南下，恐怕会生出警觉，立即做出战略调整，到时候他们只要抓紧时间把主力会合一处，同时退守险要深沟高垒，我们再向把他们顺利歼灭，可能就不会有那么容易了。”
项康点头，也承认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然后问道：“那子房先生认为，我们应当如何行事，才能暂时稳住南阳贼军，让他们别急着做出战略调整？”
“臣下建议，大王不妨来一个笑里藏刀。”张良提议道：“大王不妨派遣一名使者，携带你的书信去与南阳贼军联系，假意劝说刘季弃楚归汉，倒戈帮助我们讨伐西楚贼军，许诺只要刘季答应，我们不但马上把他的家眷双手奉还，还会承认临江为刘季的疆土，不再帮着英布夺回。”
“如此一来，南阳贼军必然认定我们会先攻西楚，暂时无法腾出手来发起南征，自然也就不会急着做出战略调整，我们的军队再突然南下时，就可以杀南阳贼军一个措手不及，为我们把南阳贼军各个击破创造机会！”
如果不是对刘老三和韩信用计，那么不用说，项康肯定马上拍手叫好，立即采纳张良的计策行事，但是没办法，做为一个穿越者，项康是太清楚刘老三和韩信究竟有多难缠了。所以盘算了许久后，项康还缓缓摇了摇头，说道：“绝对不能这么做，这么做只会适得其反。刘季和韩信实在是太狡猾了，又十分清楚我们喜欢用计耍诈，我们如果对他们笑里藏刀，只怕他们马上就会明白我们准备向他们下手，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其实就是他们！”
还是不明白项康为什么会这么高看刘老三和韩信，张良只能是奇怪问道：“大王，你就这么看得起刘季和韩信？觉得连我们的笑里藏刀都骗不过他们？”
“骗不过。”项康摇头，说道：“不要忘了当初宛城的事，我们的离间计不但被刘季轻松识破，还被他将计就计，干掉了我们的南阳主力，我们不能再重蹈这样的覆辙。在刘季和韩信这两个奸贼的面前，我们尽量不要去争取什么投机取巧，只能是以力取胜，用我们的整体实力碾压他们，这样才最保险。”
张良无奈，只得继续改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只能是提前做好两手准备了，能够乘着南阳贼军自行分兵的机会把他们各个击破自然最好，如果不能，我们就先取韩地，然后再与我们的汉中军队联手杀入南阳腹地，合力夹击南阳贼军。”
项康有时候也很善变，拒绝了张良的笑里藏刀建议后，项康突然又灵机一动，暗道：“既然肯定骗不过刘老三和韩信，那我为什么不来一个反其道而行之？假意恐吓刘老三和韩信，让他们以为我是在虚张声势，然后再突然动手，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有了这个思路后，擅长计谋的项康只是盘算了片刻，很快就想出了一个主意，也马上派人去传好兄弟冯仲来和自己见面，然后没过多少时间，冯仲就被领到了项康的面前，向项康行礼说道：“臣下见过大王。”
“冯大兄不必多礼，麻烦你现在就动笔，替我……。”
话只说完了半截，心里一直在推演计策细节的项康又突然改了主意，改口说道：“冯大兄，如果我忘了，等我们渡过了大河之后，你一定要记得提醒我，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对你交代。”
“臣下遵命。”冯仲满头雾水的唱诺，又在肚子里嘀咕道：“就你那记性，还用我提醒？当初在侍岭亭的时候，我们合伙开的铁匠铺，城里的商户少给了你两个钱，后来你还追着要回来，更何况重要大事？”
从巨鹿到濮阳一路都是驰道，汉军的行进速度自然极快，再加上汉军又要急着发起南征，所以才只过去六天时间，汉军郑布兵团就在项康的率领下抵达了白马津，留守在此的汉军也早就给郑布兵团准备好了渡河船只，汉军才只是用时一天时间就全部渡过了黄河，正式回到了中路战场。
然后也和冯仲预料的一样，过河之后，不用他提醒，项康就主动把他叫到了面前，又迫不及待的让卫士给冯仲准备绢笔，然后向冯仲吩咐道：“冯大兄，辛苦一下，给你原来的亲兵韩信写一道书信，内容除了叙旧以外，再有就是以你的口气告诉他，就说我已经拿定了主意，决定暂时放缓我们在北线的进攻，让我们的北线军队担起牵制西楚贼军的任务，亲自率军发起南征，讨伐当初在函谷关无耻陷害我的刘季匹夫，劝他放聪明点，赶紧带着他统领的南阳贼军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另外再告诉他，就说我已经答应了，只要他投降，我就封他为筑阳侯，食邑两千户。”
项康的话还没有说完，冯仲和旁边的陈平、张良等人就已经一起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的说道：“大王，臣下没有听错吧？写这样的书信给韩信？”
“只有这样的书信，才有可能暂时稳住南阳贼军。”项康回答得很直接，又向冯仲催促道：“大兄，别楞着了，快写，在书信上，顺便把我们目前的战略形势也明白告诉给韩信，如果有什么地方不懂，直接问我。”
见项康坚持，冯仲也没有办法，只能是赶紧提笔做书，按照项康的要求给自己曾经的心腹亲兵韩信写信，项康却不肯放心，又亲自上前指点，让冯仲通过书信把自军目前的战略形势毫无保留的告诉给韩信，还破天荒的没有玩半点虚假，故意让韩信清楚知道汉军目前的战略局面。书信写成后，项康又让许季安排了精干信使，让信使携带书信先行返回三川，走郏梁道南下去给韩信送信，还一再交代信使一定要把书信尽快送到韩信手中。
同样擅长计谋的陈平最先看穿项康的用意，也不得不担心的向项康提醒道：“大王，是不是太轻率了？虽说虚张声势确实可以掩护我们声东击西，实则实之杀南阳贼军一个措手不及，但是通过这道书信，韩信和刘季匹夫有可能会看出我们现在就发起南征的战略选择啊？”
“他们当然看得穿，就算没有这道书信，他们也能看得出来，但是他们绝对不会相信我会做出这样的战略选择。”项康答道：“因为就我们目前的战略形势，优先在北线用兵才是我们的正确选择，现在就发起南征，只会错失北线好局，再加上我们历来就喜欢用计，所以看了这道书信后，韩信和刘季一定会认为我们只是在虚张声势，不会故意浪费北线的大好局面，现在就发起南征！然后他们只要上当，我们的好机会就来了。”

第四百零九章 战略错误
既不愿放弃已经吃到嘴边的临江肥肉，又想为了以大局为重，韩信提出的分兵策略虽然被刘老三采纳，但严格来说，这个策略其实相当冒险，因为南阳军本来就是本小利薄实力不足，南北分兵数百里两线作战，不但是对南阳军钱粮后勤的严峻考验，还极有可能会给敌人把南阳军各个击破的机会。
不过还好，南阳军战略形势实在太好了——至少在刘老三决定分兵时还是如此，汉军两大兵团的主力已经在赵地战场泥足深陷，留守中路的汉军兵力只够自保，根本没有力量发起大规模反击，再加上南阳军又在南郡缴获到了大把钱粮以战养战，无须再靠南阳后方供给钱粮，再加上秋收在即，留守南阳的萧何可以放心大胆的搬空仓库供给北线作战，所以南阳军依然还是大胆的执行了这个战略计划。
战略时机得当，战术方面当然更加没有问题——这点就连南阳军的死对头项康都承认，所以还在韩信统领南阳军随同西楚军南线兵团北上的期间，武关附近的丹水县城里，就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意外事件——南阳军的丹水县丞，因为办事不力出了差错，被丹水县令当众臭骂了一顿，还扬言说要把情况向宛城禀报，请留守宛城的萧何下令罢免县丞。
再接着，因为事情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生的缘故，这一情况当然很快被汉军细作报告到了武关，然后虽然也没让武关汉军太过在意，却也十分成功的在武关汉军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还是来看韩信这边的情况，按照既定计划，北上到了襄城之后，刘项联军很快就沿着汝水逆流而上，先是抵达了郏县，然后继续向着目前被汉军控制的梁县开拔，摆出了准备绕开汉军重点守卫的缑氏防线，取道梁县直接杀入三川腹地的模样。
而在此期间，颖川境内的南阳军机动部队，则按照韩信的命令，集结到了阳城一带，既负责防范三川汉军从缑氏南下抄袭刘项联军的背后，又放出谣言，声称说刘项联军要再攻缑氏，北上切断汉军主力与关中后方的联络，以此迷惑汉军的判断，也逼迫三川汉军抽调兵力增援缑氏，削弱三川汉军不是很多的机动兵力。
与此同时，因为颖川南阳军肩负重任的缘故，南阳本土的南阳军自然顺理成章的担起了押送粮草和保护粮道的重任，不断抽调兵力北上之后，南阳本土上本就不多的南阳军自然更遭削弱，导致南阳军的最大后方南阳腹地益发空虚，也逐渐让汉中汉军变成了一把可以随时捅进南阳军腹地的尖刀。
“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接下来就看郦商匹夫什么时候上当了。”
做好了这些安排布置后，刘项联军也已经顺利开抵到了三川郡最南端的梁县城下，然后依照兵家正理，刘项联军一边积极准备各种攻城武器，一边派遣使者入城，劝说兵力单薄的梁县守军主动开城投降。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南阳军的颖川郡守周昌，却派人给韩信送来了一道十万火急的军情报告……
“什么？巨鹿城已经被汉贼攻破？赵地战场上的齐地联军和西楚军主力，也已经被汉贼给杀败了？怎么可能？这么快？！”
即便是韩信，突然收到反汉联军在巨鹿迅速惨败的消息后，也难免是大吃一惊，万分意外，赶紧抢过周昌派人送来的军情奏报细看后，韩信还又皱紧了眉头，因为周昌向他知会的这个重要消息，是南阳军细作在荥阳一带打探到的情报，仅仅只是证明确有此事，但巨鹿大战的具体经过，还有汉军的损失情况和巨鹿大战的后续发展，南阳军细作都一无所知，甚至就连汉军具体在那一天取得了这个决定性的胜利，南阳军也没有能够弄清楚。
别怪南阳军细作无能，主要是距离隔得太远，这个时代又没有什么报纸、电话或者手机迅速大量的传递信息，光靠道听途说，南阳军细作自然无法弄到巨鹿战场的准确情报。
不光韩信皱眉，随同而来的陆贾和周勃等南阳军文武也是个个眉头紧皱，紧张盘算了片刻后，陆贾还向韩信说道：“大将军，是否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战略计划了？汉贼在巨鹿取得大胜，已经有余力腾出手来回援三川，我们如果继续北上三川腹地，恐怕会有不小的危险。”
除了政治以外，战略和战术数值一起暴表的韩信不吭声，还是在许久后，韩信才说道：“不能放弃，也没有这个必要急着放弃我们既定的战略计划。一是赵地战场上的情况我们还不清楚，如果西楚军还有希望的话，我们就此放弃，西楚王肯定不会答应。二是距离遥远，汉贼主力就算分兵回援三川也不是十天半个月所能做到，我们的应变时间十分充足。”
说完了这些话，韩信迅速拿定主意，说道：“继续打，先把梁县拿下来，然后再见机行事！如果西楚军在赵地还有机会，我们继续北上，正好可以给西楚军帮忙分担压力。如果西楚军在赵地战局铸定，汉贼又回兵来救三川，我们就立即撤退！”
都知道韩信拿定了主意就是刘老三都改变不了，陆贾和周勃等人也没敢反对，点头领命之后，陆贾又向韩信进言道：“大将军，那是否去文大王，请大王尽快率军北上返回南阳，预防万一。”
“当然可以去文，如果你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给大王写信。”韩信苦笑说道：“不过就现在的情况，让大王放开已经吃到嘴边的临江肥肉，恐怕比我们直接拿下三川郡治洛阳城都难。”
陆贾一想也是，便也没有浪费这个力气派人千里迢迢的去给刘老三送信。而另一边，当随同南阳军作战的西楚军大将利几知道这一情况后，也十分赞同韩信的决定，认为在还没有弄清楚赵地战场具体形势的情况下，的确没有必要急着放弃北上，应该继续向汉军的三川腹地施压，围魏救赵替北线的西楚军分担压力。
这个时候，进城劝降的南阳军使者也回到了韩信等人的面前，报告说汉军的梁县县令鬼迷心窍，被项康洗脑严重，竟敢断然拒绝南阳军的好意劝降，韩信和利几听了冷哼，也马上就决定以武力攻城，强行拿下孤立无援的梁县小城。
只有近千县兵守卫的梁县小城，当然没能挡住数量将近五万的刘项联军，在刘项联军的强攻面前只坚持了一天时间，城池就宣告陷落，拒绝投降的梁县县令自刎向项康尽忠，梁县守军也被刘项联军全歼，城里的粮草军需包括民间粮食都被刘项联军抢了一个精光，不幸成为了第一座被南阳军攻占的汉军城池。不过忠心的梁县县令和梁县汉军倒也不是白白牺牲，因为刘项联军需要耗费时间准备攻城武器，梁县守军也前前后后为主力后方争取到了五天的应变时间。
在此期间，韩信等人当然都在密切关心着北线战场的情况变化，但是无法，距离隔得实在太远了，南阳军细作的活动范围又小，仅仅只能是在荥阳和大梁等地收集情报，自然也就无法为韩信等人提供可靠的情报支持，所以韩信等人依然还是只能确定反汉联军在巨鹿吃了大败仗，项羽亲自率军加入了北线战场，掌握不了更多的准确情报。
相反的，倒是南阳腹地在这个期间送来了喜讯，说是郦商那边果然沉不住气，已经在汉中做好了出击准备，随时都有可能西出旬关，然后南下武关，同时丹水县丞也秘密与武关汉军取得了联络，给武关汉军送去了诈降书信，以接应汉军夺取丹水为诱饵，引诱汉军尽快出兵南阳腹地。
确定了这些情况后，为了继续向汉军的腹地施压，也为了引诱郦商出兵，刘项联军很快又继续北上，先是轻松拿下了沿途的阳人和思狐两座小城，继而又北上开抵新城城下，对汉军的交通咽喉河南县城形成了致命威胁。
大概是被项康的伪善仁德所欺骗吧，汉军的新城县令也同样执迷不悟，断然拒绝了南阳军遣使招降，坚持要死守城池向项康尽忠，刘项联军无奈，只能是再次停下脚步，一边准备各种攻城武器，一边派遣斥候细作四处侦察，打探三川汉军的动作反应。
韩信麾下的斥候细作还算得力，很快就把北面的敌情变化打听清楚报告到了韩信的面前，然后也不出韩信收料，在这个期间，留守荥阳的汉军大将傅宽，果然亲自率领着一万六千军队回援到了三川腹地，也果然更加重视对汉军来说更加重要的洛阳坚城，把主力带进了洛阳城中驻守，仅仅只是分兵五千补强河南县城的守军，还直接驻扎进城，早早就摆出了只守不战的防御架势。
“如果粮食问题可以解决的话，眼下倒真是一个好机会，只要拿下了河南县城，汉贼那边就非得从北线分兵回来不可。但是难啊，我们的钱粮基础太差了，就算顺利拿下了河南，也坚持不了多久，注定只会替项羽那个匹夫白白辛苦，得不偿失。”
悄悄遗憾无法在三川腹地长期作战的时候，周昌那边再一次给韩信送来了急报，也终于向韩信报告了一些分量足够的重要情报——反汉联军在巨鹿战场上是大败特败，残兵败将全部汉军驱逐出了赵国土地，项羽虽然亲自率军加入了北线战场，却因为没有了前军接应，只能是选择在平原和汉军两大兵团主力遥遥对峙。
这一次就连韩信都忍不住心里打鼓了，因为和项康猜测的一样，仅仅只是凭借这些过于笼统的情报，大概分析出汉军目前的战略形势，军事天才韩信就马上看出，汉军目前已经有了一个新的战略选择——把两大主力兵团分开，一支主力负责牵制阻拦项羽，另一支主力则掉头南下，来找与汉军不共戴天的南阳军清算旧帐！
也正因为看到了这点，韩信也终于生出了改变既定战略计划的念头，“要不要见好就收，赶紧退兵南撤？不然的话，汉贼主力大军如果突然杀来，我们恐怕就是想退兵都难！”
站在上帝视角上来看，这当然是韩信目前最好的选择，可是无法，韩信目前能够掌握的汉军情报依然严重不足，难以准确分析汉军主力的下一步动向，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及时做出正确决定。同时干扰韩信的是，这个时候，刘项联军也已经做好了攻城准备，随时都可以出兵拿下新城县城，着急进城抢钱抢粮抢女人的刘项联军将领全都在催着韩信赶紧发起攻城，其中实力和地位都在韩信之上的利几还叫嚷得比谁都凶悍。
考虑到也不差这么一两天时间，就这么放弃已经唾手可得的新城也未免太过可惜，韩信最后还是下令发起了攻城，然后也不出所料，才在用了大半个白天的时间，准备充足的刘项联军就轻松拿下了位置偏僻的新城小城，逼得汉军新城县令只能是弃城北逃，刘项联军的士卒欢呼着杀进城内，又是杀人放火，又是抢劫奸淫，肆意妄为荼毒生灵。
“哈哈！打进去了！恭喜大将军，我们又拿下一座汉贼城池了，也总算是把以前的仇报了一些了！”
见城池顺利攻破，旁边的南阳军将领当然个个都是喜笑颜开，摩拳擦掌只盼尽快享受士卒即将送来的钱财美女，目前正处于矛盾状态的韩信却没有什么喜色，随意看了一眼正在欢呼着冲进城内的守军士卒后，韩信还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打下来又有什么用？汉贼如果出动主力反攻，这座偏远城池我们连守都不敢守，还不是只能是主动放弃。”
这个时候，在周边巡逻警戒的南阳军斥候，突然押来了一个百姓打扮的男子和一匹马，进到旗阵向韩信禀报道：“禀大将军，我等在北面通往河南县的道路上，拿到了这个骑马而来的可疑男子，他自称说是大将军的故人信使，给大将军带来了故人的书信，要当面呈递给大将军你。”
“故人的书信？”朋友很少的韩信听了纳闷，问道：“他有没有说是本将军的那一位故人？”
“回禀大将军，说了，他说大将军你的故人，是原西楚军的将领冯仲。”
斥候回答的名字让韩信愕然，也让韩信立即想起了无数的往事，旁边的陆贾和周勃等人却无一不是脸上变色，纷纷怒道：“冯仲？莫非就是那个背叛了西楚王，帮着汉贼打破了彭城的冯仲匹夫？！”
“除了他，还能有谁？”韩信苦涩一笑，又随口问道：“冯仲的书信在那里？”
斥候立即呈上此前在冯仲信使身上搜出来的书信，韩信伸手接过，展开了随意一看时，冯仲的熟悉笔迹也马上就映入了韩信的眼帘，让韩信的心中不由又是一阵感慨，再紧接着，又仔细去看冯仲的书信内容后，韩信却逐渐瞪大了眼睛，还十分难得的露出了震惊神色……
“大将军，是什么情况？”
刘老三的死党陆贾和周勃早就看似无意的走到了韩信的旁边，一边问着，一边毫不客气的凑上来同看书信，而当看清楚了书信内容，看到冯仲主动把项康要亲自率军回援三川的消息直接告诉给韩信后，陆贾和周勃除了大吃一惊外，也不约而同的在心里生出了一个念头，“真的假的？项康那个奸贼，真的要亲自率领汉贼主力发起南征，出兵攻打我们？”
仔细看完了冯仲的书信后，韩信先是放下书信闭目盘算，然后又突然睁开眼睛，展开了冯仲的书信重新细看，还尤其注意研读冯仲主动向自己介绍的汉军战略局势，看着看着，韩信的脸上还不由露出了神秘笑意，此前一直笼罩在韩信心头的阴霾担忧，也逐渐的烟消云散……
“把来人带回我们的营地，好生款待，晚上本将军再亲自与他说话。”
随口吩咐了如何对待冯仲信使，还是在亲兵把老上司的信使押着走远后，韩信才转向旁边的陆贾和周勃，微笑说道：“没问题了，我们已经可以放心了，汉贼主力绝对不会直接回来，我们可以放心的等待郦商那个匹夫中计出兵了。”
“为什么？”陆贾惊讶问道：“冯仲那个匹夫，不是在书信上说，项康那个奸贼要亲自率领汉贼主力发起南征么？”
“虚张声势，想恐吓我们不敢有大动作而已，汉贼惯用的雕虫小技。”韩信无比自信的微笑说道：“西楚军偏师已经全军覆没，赵国也已经被迫投降了汉贼，齐济联军又在赵国战场上元气大伤，燕国又一直保持中立，汉贼中只要是稍微有点战略目光的人，就一定明白只能是继续在北线囤积重兵，等西楚王被迫南下回援中路战场，然后再乘势东进夺取齐地，这样才最符合汉贼的战略利益。”
“项康奸贼的帐下，能够看出这一点的人绝对不止一个两个，项康奸贼本人也是战略高手，不用别人提醒也能自己看出这点，他不会犯这么愚蠢的战略错误。所以他亲自率军回师到了濮阳，目的只是为了佯攻西楚腹地，逼迫西楚王回师中路战场，给他的北线偏师创造东进机会，绝对不会因小失大，错过乘势拿下齐地的最好时机！”
“大将军，你肯定？”陆贾将信将疑的问道。
“当然可以肯定！”韩信回答得斩钉截铁，说道：“除非是项康奸贼犯傻犯蠢，宁可错过迅速拿下齐地的最好战略时机，也要优先来打我们，否则他就绝对不会犯这样的战略错误！所以我敢肯定，接下来就算真的有汉贼军队回师三川，也只会是一支偏师，用来补强三川腹地的守卫而已，他们的主力绝对不会真的回来！”
自信说罢，韩信又微笑着在心里说道：“接下来，我只要暂时和汉贼虚与委蛇，别太过于刺激汉贼就行，等项羽那个蠢货被项康奸贼骗回了中路战场，替我缠住项康那个奸贼，我在这边不管怎么打，也都不用担心项康奸贼会带着汉贼主力回来了。”
强调一点，韩信真不是中计，仅仅只是项康犯错而已，放着已经就在嘴边的齐地肥肉不啃，偏偏要犯战略错误决心发起南征，就连张良都不明白项康为什么会要犯这样的战略大错，韩信当然也就不明白项康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大错特错的战略选择了。

第四百一十章 汉贼想干什么？
出于谨慎起见，收到冯仲书信的当天晚上，韩信专门抽出了大量的时间，以答谢冯仲信使千里传书为名，设宴款待了冯仲信使并亲自作陪，一边虚情假意的询问老上司冯仲的近来情况，一边乘机套取汉军主力目前的具体情况，以便比照冯仲在书信中介绍的汉军目前战略形势真假。
不过套也没用，冯仲在书信中介绍的情况本来就不假，汉军方面又没有刻意要求来替冯仲送信的信使撒谎，随口介绍的汉军大致情况当然不会和冯仲的书信有任何不同，还每一句话都是坦坦荡荡，没有任何的心虚作伪神色，最后再加上韩信所掌握的汉军情报，也和冯仲信使所交代的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出入，韩信很快就得出了结论，冯仲向自己介绍的汉军目前战略形势没有做假，汉军主力目前是已经腾出了手可以发起南征，但是优先拿下齐地，才最符合汉军目前的战略利益。
也正因为如此，一度已经有些动摇的韩信也益发坚定了决心，彻底打消了抢先撤退的念头，决定继续按照原来的战略计划行事，全力争取把汉军郦商所部诱出武关，逼迫汉军开辟对自军最为有利的南阳战场。
同时为了暂时稳住汉军主力，韩信还亲自提笔给冯仲写了一道回信，十分礼貌的谢绝了冯仲的招揽好意，表示说自己率军北上是奉命行事，除非自己战死，或者是刘老三下令让自己收兵，自己就决计不会放弃北上计划，以虚张声势来回应汉军的虚张声势，诱导汉军认为自己的这次北上不过是为了向项羽交差，不会对已经做出了调整应对的三川汉军形成致命威胁。
还是在打发走了冯仲派来的信使后，韩信才亲自到西楚军营中拜访了西楚军南线兵团的主帅利几，主动向利几介绍了自己与冯仲信使交涉联络的情况，还有就是终于被南阳军这次北上的真正战略目的告诉给了利几——北上切断汉军主力与关中后方的联络是假，布置战略陷阱引诱汉中汉军主动杀出武关是真！
不用说，得知了南阳军这次北上的真正目的后，此前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利几自然是愤怒万分，黑着脸断然拒绝配合南阳军行事，还要韩信乘势继续北上，拿下汉军的交通咽喉河南县，韩信却只用一句话就让利几闭上了嘴巴，“拿下河南县倒是容易，但是汉贼主力如果被迫大举回援三川腹地，我们如何抵挡？”
考虑到自己手里的三万西楚军绝不可能是汉军主力的对手，利几只能是老实坐下来重新考虑，“利将军放心，我们这么安排，也是为了西楚王的破贼大计着想，倘若我们能把郦商匹夫统领的汉中贼军诱出武关，再突然掉头回去，把汉中汉贼包围在我们南阳的腹地，汉中汉贼被迫向汉贼主力求援，汉贼主力肯定得抽调军队回师救援，西楚王在中路战场上压力大减，也一定会认可我们的做法。”
“即便我们不能把郦商匹夫诱出武关也没有多少关系。”韩信又说道：“我们只要暂时沉住气，耐心等待一段时间，等确认了西楚王回师到中路战场，正面敌住了汉贼主力，我们就可以放心大胆全力北上，直接切断汉贼主力和关中的驰道联系，照样能为西楚王建立大功，同时我们还不用担心汉贼主力大举回援三川，遭遇危险，这样的选择岂不是比现在就直接北上更好？”
西楚军在南线战场上投入过少的兵力，注定了利几只能是采纳韩信的建议，考虑到自己手里只有三万二线西楚士卒，如果过于刺激已经腾出了手来的汉军主力，汉军主力只要转身一个巴掌就能把自己抽得满脸开花，利几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默认了韩信的战略计划，然后又向韩信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暂时屯兵新城，装出屯草积粮准备大举北上的模样，拖延一段时间。”韩信答道：“然后再见机行事，能把郦商匹夫诱出武关当然最好，实在诱不出来，对峙到我们确认西楚王回师到了中路，就真的大举北上，设法拿下河南和洛阳，帮助西楚王攻破汉贼主力。”
“实力不足，也只好这么办了。”利几叹了口气，先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然后再正式同意了韩信的决定，同时也和韩信一样，十分聪明的忘记了刘项联军目前其实还有一个选择——就是赶紧北上全力切断三川驰道，逼迫汉贼主力大举回援三川，为西楚军主力在中路或者北线战场创造机会——这么蠢的事，利几将军干不出来，韩信当然更干不出来。
一度激烈无比的三川南部战事也因此暂时停歇，顺利拿下了新城之后，刘项联军果断停止继续北上，改为选择与河南、洛阳的汉军遥遥对峙，河南和洛阳的汉军也因为实力不足的缘故，不敢发起反攻夺回沦陷的南部城池，只是一味的深沟高垒，修缮城防，与刘项联军相距不过数十里，却暂时相安无事。
在此期间，韩信最关心的当然还是武关那边的情况，结果也正如韩信所料，后方很快就传来消息，说是武关那边突然下达了封关令，禁止所有闲杂人等出入武关，同时还严密封锁了各条秦岭小路，导致南阳后方与派去汉中、关中探察敌情的细作失去联系，韩信用脚指头分析都知道这是汉军将有大动作的信号，心中也不由更是暗喜。
……
韩信倒是在新城战场心中暗喜了，他的同僚南阳军颖川郡守周昌，却逐渐开始在一百多里外的阳城骂娘了，原因无他，为了配合韩信北上，周昌被迫亲自领兵到了阳城，帮着韩信牵制驻守在车辕亭和缑氏的三川汉军，这点自然给周昌这个颖川郡守处理郡中事务带来了许多不便。
同时为了供给韩信和利几统领的近五万大军在前线作战，周昌还被迫在颖川郡内征调了许多民夫给韩信、利几运送粮草辎重，眼下又是秋收在即，民间劳动力奇缺，民夫都盼着赶紧回家去收割庄稼，做为一个正直爱民的好官，周昌当然希望能够尽快满足治下百姓的愿望，也自然不会对在这个关键时刻发起北征的韩信有什么好看法。
不过也还好，再怎么对韩信不满，周昌也明白韩信这么做是在为了自己的沛县老大刘老三的大业着想，所以只要是韩信提出的要求或者下达的命令，周昌都只会尽力去办到，不打任何折扣的执行，从没想过什么推委扯皮，敷衍了事。
然而也就是因为这点，周昌近来还新添了一个烦恼，那就是自打他麾下的细作确认了汉军主力和项羽在巨鹿和平原遥遥对峙后，他就和此前派去三川郡内探察敌情的细作失去了联系，连续好多天都没有新的消息送回来，周昌隐约感觉不对，也只好是赶紧派出新的细作潜往三川，探察具体情况。
这一天，正在田边低头盘算何时动用军队帮助阳城百姓收割庄稼的时候，亲兵突然将两个百姓打扮的男子带到了周昌的面前，向周昌禀报道：“启禀郡尊，我们派去探察敌情的细作回来了，就是这两个，已经验过身份，的确是我们的人。”
“很好。”周昌满意点头，又赶紧向那两个细作问道：“有没有打探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和我们之前派去的人联系上了没有？”
“回禀郡尊，小的等无能，没有能打探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还连汉贼的边境都没能过去。”一个细作行礼答道：“小的等走山间小路，谁知道京县那边的汉贼竟然封锁了所有山路，还连采药人才回走的偏僻小路都没有放过，不许人经过，小的等换了好几条路都没能走通，小的本人还引起了汉贼的怀疑，被拿下严密搜身，幸亏没有搜出什么才把小的放了，小的等见实在进不了三川，也只好赶紧回来向你复命请罪。”
言罢，两个失职细作又赶紧伏地请罪，周昌却没有搭理他们，暗道：“怪了，京县那边的汉贼怎么把道路封锁得这么严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件事，要不要向大将军禀报？”
思来想去了片刻，为了谨慎起见，周昌还是就地写了一道书信，把这个情况和近来的阳城情况向韩信做了报告，派快马赶往新城去给韩信送信，然后又向亲兵吩咐道：“派人和新郑那边联系，让新郑派遣细作北上，去阳武酸枣那一带探察情况，如果发现汉贼有大的调动，立即回报。还有，再派细作，到纶氏那边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避开汉贼的封锁，到缑氏和巩县去打探敌情。”
周昌或许不该提到颖川的正北面中大门新郑县，下午的时候，他才刚刚回到位于城外的军营，在中军大帐里屁股还没有坐热，帐外就突然快步进来了一名亲兵，向周昌行礼说道：“禀郡尊，新郑派来了快马信使，说是有十万火急的军情要向你当面呈报。”
“新郑？”周昌心头一跳，暗道怎么我中午才想起派人去和新郑联系，现在新郑就主动派人来和我联系了？也顿时生出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忙喝道：“快，把新郑信使带进来。”
亲兵唱诺，然后不一刻，一名信使就被领到了周昌的中军大帐，进帐之后，那名信使还连礼节都来不及行，马上就跌跌撞撞的冲到周昌面前大喊道：“郡尊！快救新郑！快去救新郑啊！汉贼突然从正北方向急行南下，我们发现汉贼行踪的时候，汉贼前军距离新郑已经不到三十里了！”
“果然不是好消息。”周昌心中叫苦，忙又问道：“汉贼有多少兵力？前锋将领可曾探得是谁？”
“回禀郡尊，汉贼具体来了多少兵力，我们还没有来得及探查清楚。”新郑赶紧答道：“只知道汉贼的前军数量大约万人，统兵的是汉贼大将钟离昧！”
“什么？”周昌差点没有怀疑自己听错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惊叫道：“光前队就是上万人？统兵大将还是汉贼的老将钟离昧？那汉贼的后军得有多少兵力？主帅是谁？谁能指挥得动钟离昧那个汉贼大寇？”
当然没有人能够回答周昌的问题，周昌紧张盘算了片刻之后，也只能是这么决定道：“快，派人去和大将军联系，把情况禀报给他，请他决定如何应对。再有，即可拔营起军，先撤回阳翟再说！”
“郡尊，那我们新郑怎么办？”好不容易才辛苦赶来报警的新郑信使赶紧问道。
“来不及了。”周昌痛苦的闭上眼睛，说道：“阳城距离新郑有上百里，你们发现汉贼的时候，汉贼的前队已经距离新郑不到三十里，这个时候，汉贼不但前队肯定已经包围了新郑城，说不定后军大队也已经到了新郑，本官手里这几千郡兵就算立即过去，也不过是白白送死。所以，只能是靠我们的新郑守军自己守城了。”
新郑信使听了嚎啕大哭，周昌却是神情无奈，只能是让他麾下的军队抓紧时间拔营起军，打算先撤回颖川郡治阳翟城主持大局，然后再做定夺。然而才刚等周昌所部把营帐和粮草辎重全部装车，甚至还没有等周昌开口下令，让他的军队立即出发南下，就又有一匹快马冲到了周昌的面前，大声奏道：“启禀郡尊，车辕亭贼军突然大举出动，正向阳城这边全速赶来。”
“车辕亭贼军已经出动了？”周昌一呆，惊讶说道：“怎么可能？这么快？汉贼怎么能这么快做出反应？”
“郡尊，小人认为可以不必理会。”一个门客进谏道：“车辕亭距离阳城有四十里，等汉贼追到阳城下时，天早就黑了，汉贼又是匆忙出击，肯定来不及准备夜间行军用的火把干粮等物，顶多追到阳城就再没办法继续追击，我们只管放心撤退，不用担心会被汉贼追上。”
周昌仔细一想也是，当即命令他的麾下军队立即出动，乘着太阳还没开始落山，全速撤出阳城战场，然后也十分顺利的在天黑之前就急行了二十余里，然后才停下脚步砍伐树木柴草，生火造饭赶造干粮，准备露宿休息一夜，第二天一早再出发继续南撤。
也多亏了周昌小心，没有忘记在路旁高地上安排岗哨监视周边，天色彻底全黑后，吃完了晚饭的周昌军将士才刚入睡没过多久，守夜的士卒也还在抓紧时间赶造第二天路上食用的干粮时，路旁高地上就已经是报警铜锣敲响，还没有来得及休息多久的周昌军将士赶紧起身备战，周昌也赶紧冲上路旁高地，追问哨兵为何突然报警？
“郡尊快请看！”
顺着哨兵的指引，往北面只是看得一眼，周昌就脸色有些发白了，北面来路上，此时此刻竟然已经出现了无数的火把光芒，排列成队，正在向着周昌军露宿的营地迅速过来。周昌再仔细一听时，隐约还能听到那个方向不断传来战鼓声和铜锣声，很明显是那支队伍之中发出的金鼓之声。
这里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有鼓声和锣声，冷兵器战争时期，倘若军队需要在夜间行军，又没有必要保密行踪，不去考虑暴露军队的位置，那么除了照明必须的火把之外，为了指引军队前进和防止士卒掉队，军队在行军时，通常都要不断敲响战鼓或铜锣，让意外落单或者掉队的士兵知道自己的队伍所在，如此可以有效减少士卒在行军中的损失，是一种十分常见的夜间行军手段。
也正是因为这点，站在高地上的周昌突然就有了一种如坠冰窖的感觉，暗道：“汉贼准备得这么周全，看来是早就做好了一切的相应准备，汉贼怎么会知道本官会突然急行南下？难道说，这一切都是汉贼事前料准了的？汉贼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
更让周昌不解的还在后面，考虑了片刻后，周昌毅然决定让他麾下的军队列阵迎战，准备在黑灯瞎火里和汉军大打一场，然而追击而来的汉军抵达北面七八里外之后，却突然停止了前进，同样选择了就地列阵，与周昌所部远隔数里遥遥对峙，汉军将士还优哉游哉的各自拿出烙饼干粮就地食用，耐心等待周昌军主动发起进攻。
确认了这些情况后，周昌也马上明白了汉军的意思，暗道：“糟了，从车辕亭追来的汉贼，其实并不急着把本官的军队击溃，就是想缠住本官，等本官沉不住气主动发起进攻，能靠防守反击打败本官当然最好，就算打败不了本官，也能拖住本官的行军速度。不过，本官是往阳翟方向撤啊，不是直接向东去救正在被汉贼攻打的新郑城，汉贼为什么还要拖住本官，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啊？汉贼到底是想干什么？”

第四百一十一章 汉贼为何不敢？
前文说过，与潜伏在荥阳一带的南阳军细作失去了联系，接着又发现汉军严密封锁了三川边境后，为了谨慎起见，直觉敏锐的南阳军颖川郡守周昌心中不安之下，除了安排细作从新郑一带绕过嵩山山脉北上探察敌情外，又把这一情况写成了书信，派遣快马送到新城去向韩信知会此事，让有权节制自己的韩信也知道这个情况。
甚是凑巧，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周昌的信使好不容易来到韩信的大营门前，又花了些时间让守卫营门的士卒验明自己的身份，才得以进入韩信军的外营来到中军营地门前，还没有等引领周昌上前来此的外营门兵上前说明情况，一个南阳军士卒就从后面快步冲来，手里还举着一面红色小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语气焦急的不断大吼，“紧急军情！紧急军情！让开！所有人让开！”
见此情景，引领周昌信使来到这里的外营门兵无奈，只能是赶紧把周昌信使拉了后腿几步，带着歉意说道：“先生恕罪，这是我们大将军的规矩，我们的斥候如果举着红旗回营，所有人都必须让他优先通禀。”
周昌信使又不是很急，当然含笑表示理解，任由那名斥候抢在他前面与中军营地的门兵交涉，先他一步被领进中军营地，同时在心里好奇，“什么事？能有这么急？”
还是很巧，同一时间的中军大帐里，难得闲暇的韩信正在和周勃玩着六博，还尽管陆贾和奚涓等南阳军文武全都站到了周勃的一边，观棋不君子的拼命给周勃支招，周勃也在棋盘上招架不住韩信的凌厉攻势，最后不得不推盘认输，无奈的大吼道：“认输了！大将军，你还是一点不肯手下留情啊，认识你这么多年了，和你玩六博就从没赢过一次！”
“下棋如打仗，当然不能手下留情。”韩信的语气依然带着骄傲，说道：“两军对决的战场上，怎么可能对敌人手下留情？”
周勃不肯服气，马上又提出要和韩信再来一盘，韩信却懒得再和周勃这种层次的对手浪费时间，立即找借口，周勃却说什么都要再下一盘，结果就在韩信和周勃纠缠不休的时候，帐外亲兵也终于送来急报，说是去河南探察敌情的斥候有十万火急的重要军情禀报，韩信乘机脱身，忙吩咐道：“快传进来。”
话音未落，早就守在了大帐门前的南阳军斥候就已经冲了进来，一边匆忙行礼，一边大声奏道：“启禀大将军，我军潜伏在河南县周边的细作急报，昨天晚上的时候，河南汉贼突然出动大量人手，在洛水河上抢搭浮桥，截止至接近黎明，河南汉贼已经在洛水河上搭建起了六道浮桥！”
“抢搭浮桥？”韩信的眉毛一扬，疑惑说道：“河南汉贼为什么要连夜抢搭浮桥？除了抢搭浮桥之外，我们的细作还有没有发现其他异常情况？”
“回禀大将军，没有。”斥候答道。
韩信的脸色有些阴沉了，忙又问道：“那可曾知道，河南汉贼昨天晚上是什么时候开始抢搭的浮桥？”
“这……。”斥候为难，忙又答道：“大将军恕罪，小人来得匆忙，忘记向我们的细作问这个问题了，不过我们的细作应该也不知道，因为我们的细作是到了下半夜的时候，无意中发现河南渡口那边到处都是火把，这才发现了汉贼在抢搭浮桥，所以他也应该不知道汉贼是什么时候开始搭建的浮桥。”
还好，韩信是个十分通情达理的人，稍一盘算就说道：“能够在昨天下半夜就发现汉贼抢搭浮桥，我们的细作已经做得很好了，给那个细作记功一次，下去再探，发现汉贼有什么异常动静，立即来报。”
斥候唱诺，这才告辞离去，周勃和陆贾等人也这才惊讶说道：“大将军，汉贼在搞什么鬼？为什么要连夜抢搭浮桥？”
“当然不是给我们搭建的浮桥。”韩信想都不想就说道：“也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汉贼马上就要出兵南下，向我们发起反攻了。”
“反攻？”周勃和陆贾一起大惊，都说道：“难道说，汉贼的援军马上就要到了？”
“只有这个解释，算时间，汉贼的援军也确实该到了。”韩信不动声色的回答道：“不过放心，汉贼的援军数量不会有多少，不然的话，汉贼也不会只在洛水河上只搭建六道浮桥。从浮桥的数量推算，汉贼的援军应该只是在两万到三万之间，在我们面前只是有一战之力，但是并没有把握能够取得胜势。”
陆贾和周勃等人松了口气的时候，帐外又传来了周昌信使的求见声音，然后还是得知汉军严密封锁了三川边境的消息后，直觉更加敏锐的韩信隐约发现情况不妙，暗道：“汉贼为什么要这么做？掩护汉贼主力大举回援三川？但是不对啊，洛水河上的浮桥只有六道，不可能让太大规模的汉贼军队迅速过河啊？”
兵仙韩信也不愧为项康最警惕的对手，仅仅只是凭借第六感发现情况不对，韩信就果断做出决定，吩咐道：“传令下去，全军即刻拔营，移营到伊水南岸立营，越快越好！”
“为什么？”周勃赶紧问道：“大将军，具体敌情还不明了，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快就移营到伊水南岸？”
“不要多问。”韩信懒得和周勃解释，说道：“谨慎起见，我们最好还是立即移营伊水南岸，如此不管发生什么样的变故，我们都有充裕的应变选择。”
被刘老三要求听话的周勃无奈，只能是抱拳答应，立即出帐去亲自组织军队移营，旁边的陆贾忙提醒道：“大将军，那西楚军那边怎么办？他们可是也驻扎在伊水北岸的，要不要让他们也移营伊水南岸？”
“你亲自去一趟西楚军的营地。”韩信不动声色的回答道：“告诉利几河南县昨天晚上发生的情况，就说据我的分析，汉贼很可能会有大的行动，请他为了安全起见，也和我们一样，立即移营到伊水南岸，如此不管发生什么变故，我们都能从容应对。”
陆贾答应，赶紧出帐过营去见利几，劝说西楚军也赶紧渡过伊水立营，留下韩信在中军帐中苦苦思索，“汉贼到底想干什么？从他们抢搭的浮桥数量来看，他们就算有援军兵力也不会很多，为什么还要摆出主动进攻的架势？是领兵回援河南的汉贼将领贪功轻敌，准备和我们决一死战？还是另有所图？”
没有上帝视角，获得的情报支持更是相当有限，韩信当然无法看穿汉军的真正意图，也只能是拿定主意尽快撤过伊水，先做好方便开溜的准备再说，然而过了一段时间后，南阳军士卒还在拔营收帐的时候，帐外却突然传来了利几到访的消息，韩信心中叫苦，知道肯定是陆贾劝说利几不顺，利几不但不肯听从，还跑来兴师问罪，可是又毫无办法，只能是硬着头皮下令接见。
果不其然，冲进了韩信的中军大帐后，利几的滔天怒火差点没把韩信的中军大帐给直接烧成灰烬，大吼大叫，一边要求南阳军立即停止转移营地，一边冲着韩信怒吼质问，问韩信为什么如此畏敌如虎，还没等敌人出现就吓得赶紧转移营地，还颇有见地的嚷嚷道：“就算河南汉贼昨天晚上突然在洛水河上搭建了六道浮桥又怎么样？区区六道浮桥，能让多少汉贼立即过河？不用我们的斥候再探，就凭汉贼的浮桥数量，本将军就可以肯定，汉贼就算有援军，数量也绝对不会太多！既然如此，我们还有什么可怕的？！”
“利将军，我也是为了安全起见。”韩信沉声解释道：“我们抓紧转移到伊水南岸立营，不管发生什么变故，我们都可以从容应对，能守就守，不能守我们也可以靠着伊水暂时阻拦，迅速转移南下，不容易被汉贼追上咬住。”
“那我们如何反击？”利几咆哮着问出一个关键问题，“汉贼抢搭浮桥，摆明了是准备主动南下，从汉贼的浮桥数量推算，汉贼就算有援军，兵力也最多不会超过三万人，我们足足有五万大军（攻占新城和梁县等地后补充了一些），不但不处下风，还占兵力优势，完全有把握借着这个机会收拾汉贼！为什么还要这么保守，主动撤过伊水，主动让出了西岸阵地，我们如何才能迅速进兵和汉贼决一死战？”
韩信当然也知道自己的选择有些过于保守，可是没办法，直觉却告诉韩信这件事绝对不会这么简单，所以韩信盘算了片刻之后，只能是忍气吞声的说道：“利将军教训得是，可是我已经把转移营地的命令下达了，我们南阳军的士卒也已经在拔营收帐了，要不这样吧，让我们先渡过伊水立营，如果汉贼的援军到来之后，真的有决战机会，在下一定立即领兵渡河，帮助你和汉贼决一死战！”
“不行！”利几断然拒绝，又盯着韩信的眼睛，恶狠狠的说道：“因为本将军信不过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初在车辕亭的时候，你们耍诈溜了，留下我们西楚军的共敖将军孤军苦战，差点害得共敖将军全军覆没，本将军不想重蹈覆辙！”
万没想到刘老三当初拉出的翔，在这一刻会砸到自己的头上，韩信彻底的无言可对了，然后依然还是凑巧，恰在此时，又有一个斥候入帐，向韩信大声奏道：“禀大将军，河南渡口急报，今天上午巳时期间，有一股汉贼从驰道回师到河南城下，并立即渡河南下！”
“统兵的汉贼将领是谁？”韩信赶紧问道。
“汉贼有多少兵力？”利几更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回禀大将军，统兵而来的汉贼主将是龙且。”斥候先回答了韩信的问题，然后才向利几拱手说道：“禀西楚将军，汉贼的兵力大概是在两万到两万五千之间，从旗帜数量判断，肯定不会超过两万五千。”
“听到了没有？”利几一听大喜，马上就向韩信说道：“听到了没有，汉贼的兵力不会超过两万五千，区区两万多汉贼，我们还怕过鸟？只要争取把这股汉贼灭了，我们就为西楚王立下大功了，到时候就算汉贼大举回援，我们被迫南撤，西楚王也只会夸我们做得对做得好，有的是重赏给我们！”
“有这么容易就好了。”韩信苦笑，说道：“虽然龙且那个匹夫素来有勇无谋，不难对付，但是汉贼如果还有其他动作……。”
“那就见机行事！”利几粗暴的打断韩信，挥手喝道：“龙且匹夫远道而来，士卒疲惫，战机难得，我们绝对不能错过！马上叫你的士卒停止移营，准备和龙且匹夫决一死战！不然的话，一切后果由你负责！”
韩信还是无比犹豫，利几却是越俎代庖，冲着韩信的亲兵大吼大叫，逼着韩信的亲兵立即下令停止转移营地，亲兵为难的看向韩信，韩信却是权衡了许久的利弊，才缓缓点了点头，同意收回移营命令，又在心里说道：“龙且匹夫不足为惧，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把他击破不是什么难事，这个匹夫又看上去很象贪功轻进，尽快想办法速战速决吧。”
顺便交代一句，韩信还真不怕在龙且身后，还有汉军的大队增援，因为到了那个时候，利几就算再蠢也会同意立即退兵不说，从新城撤回颖川腹地的道路沿途还地形复杂，山林河流众多，到处都是打伏击的好地方，也正是韩信最能发挥战术优势的理想战场，就算是项康亲自领兵追击，韩信也有把握能把项康抽得满地找牙！满脸开花！
就这样，因为西楚军南线兵团利几的强烈反对，地位和实力都在利几之下的韩信只能是忍气吞声的收回移营命令，已经把帐篷收完一半的南阳军将士也只能是重新安扎军帐，布置营防，好在南阳军文武也都知道自军不敢得罪西楚军，能够明白韩信的苦衷，所以众人倒也没有怎么埋怨。
在此期间，韩信和利几自然少不得派出大量的斥候北上探察汉军情况，也很快就确认突然到来的汉军龙且所部兵力绝对不会超过两万五千人，同时还是轻装而来，粮草辎重都是靠洛阳和河南两城供给，很明显在龙且身后就算还有汉军大队，距离也肯定相当遥远，短时间内绝不可能赶到新城战场增援。利几知道这些情况后当然更是放心，韩信也心中稍定，赶紧开始琢磨如何利用龙且远道而来的机会，赶紧干掉有把握能够收拾的龙且。
然后不用说，夜间劫营的念头很快就出现在了韩信脑海中，然而很可惜的是，在项康帐下出了名缺少计谋的龙且这次却十分谨慎，渡过了洛水之后，仅仅只是急行南下了四十里，就马上在新城北面的二十里外停下了脚步，再加上南阳军斥候确认这一情况时，时间已是天色全黑，南阳军已经来不及准备夜袭，韩信也只好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要不，明天就主动北上决战吧？龙且那个匹夫性格急噪，不象项康那个奸贼一样厚颜无耻，他即便不肯决战，我们只要用一些辱骂挑衅的手段，照样有希望激他决战。这么做如果得手的话，我们又该如何才能确保胜利？”
绞尽脑汁的盘算间，帐外又有亲兵入报，报告说是周昌又派使者来和韩信联系，韩信听了也不犹豫，马上就下令召见，然后不一刻，一天之内到来的第二个周昌信使，就被领到了韩信面前。韩信开始还有些担心，生怕会是什么十万火急的坏消息，可是看到周昌的信使神色如常后，韩信却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问道：“什么情况？”
“禀大将军。”周昌的第二个信使一边双手呈上书信，一边恭敬答道：“周郡尊让小人来报，有汉贼军队突然入寇新郑，我们周郡尊为了谨慎起见，已经决定率领颖川郡兵撤回阳翟，所以特派小人来向你知会。”
周昌信使回答得虽然彬彬有礼，可是韩信听了之后，却是吃惊得直接一跃而起，亲自冲到周昌的信使面前，一把抢过了周昌的书信拆开细看，而当看到周昌的报告说，是汉军大将钟离昧统领一万军队奔袭新郑后，韩信的脸破天荒变成了苍白色，还气得重重一跺脚，仰天狂吼道：“利几匹夫！本将军被你害死了——！”
“快，马上去传周勃和陆贾他们来见我！再有，派人去和利几联系，就说有十万火急的军情，叫他无论如何都要马上来见我！”
遵照韩信的命令，周勃和陆贾等人很快就被传到了中军大帐与韩信见面，然后韩信也不客气，马上就吼道：“即刻传令下去，连夜把粮草武器装车，弃营南下，回援颖川！”
“连夜弃营南下？”
周勃等人差点没有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向韩信询问原因，韩信也不回答，只是把刚刚收到的周昌军报递给周勃和陆贾等人阅看，但是很可惜，周勃和陆贾等人在这方面和韩信相差实在是太远了，看了周昌的书信之后反而更加莫名其妙，然后陆贾还无比奇怪的问道：“大将军，就算汉贼奔袭新郑又怎么了？新郑距离新城有将近三百里，汉贼就算拿下了新郑，也对我们毫无威胁，用得着直接放弃营帐辎重紧急撤退吗？”
“和你们这些屠狗之辈说话太累了！”韩信破天荒的气急败坏，大吼道：“汉贼这么明显的意图，你们还看不出来？汉贼一边突然奔袭新郑，一边让龙且突然进兵到新城战场缠住我们，目的当然是想乘虚杀入我们的颖川腹地，直捣我们的粮草囤积转营地襄城！然后汉贼只要拿下了襄城，不但可以抢走我们之前囤积在襄城的宝贵粮草，还可以切断我们回师南阳本土的退路！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是想不惨败都是难上加难！”
“奔袭襄城？汉贼敢这么冒险？”周勃和陆贾等人满脸的难以置信，都说道：“钟离昧匹夫的一万孤军，敢深入颖川腹地那么远，直接奔袭襄城？”
“汉贼为何不敢？”韩信怒吼反问道：“我们的北线主力远在新城，又被龙且匹夫咬住，撤退速度快不起来！周昌的郡兵主力在阳城，撤兵也肯定会被汉贼的车辕亭驻军同样咬住！我们的颖川腹地现在已经是空虚无比，从新郑到襄城之间又尽是开阔平原，一路畅通无阻，汉贼为什么不敢孤军轻进，直接奔袭襄城？！”
“不止如此！”韩信又痛苦的砸着面前案几说道：“在钟离昧匹夫的身后，一定还跟着项康那个奸贼亲自率领的汉贼主力大队，只有项康那个匹夫，才能够把钟离昧这样的汉贼大将驱为前部，为他奔袭突进！也只有项康那个奸贼，才能在汉贼会师之后，镇得住龙且和钟离昧这些互不统属的汉贼大将！”
联想到襄城失守后的可怕后果，周勃和陆贾等人的脸色也开始发白了，然而转念一想之后，陆贾却又无比奇怪的问道：“大将军，那你之前为什么言之凿凿，一口咬定说汉贼不会因小失大，放弃已经唾手可得的齐地肥肉，现在就发起大举南征？”
陆贾的话让韩信呆住，也让韩信终于想起了自己刚才过于紧张时疏忽的问题，项康为什么放着已经奄奄一息的齐地不打，为什么要贻误战机，抛牛取羊，偏偏来找自己算帐？难道自己不小心挖了项康的祖坟？踩了项康的尾巴？

第四百一十二章 终于赶上了！
周勃、陆贾和奚涓等南阳军文武倒好安排，出征前刘老三早就交代过他们，让他们除了发现韩信又反叛意图之外，无论如何要听从韩信的号令指挥，所以虽然觉得韩信对汉军奔袭襄城的战术预测有些武断，放弃营帐辎重只带粮草武器撤退有些太过可惜，但是见韩信主意已定，周勃等人还是毫不犹豫的服从了命令，立即着手组织士卒连夜撤退。
可是西楚军南线兵团的主帅利几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被请到了南阳军中后，还没听韩信把情况全部说完，利几就已经是暴跳如雷，吼叫质问韩信是不是疯了，凭什么认定偷袭新郑的汉军是为了奔袭南面两百里外的襄城？还再一次吼叫道：“马上叫你的军队停止撤退，不然的话，一切后果由你负责！”
韩信这一次不再忍让，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利将军，这一次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收回命令了！你如果不愿意走，可以留下，但是一切后果由你自己负责！将来见了西楚王，你可别说我没警告过你，没有劝你抓住机会赶紧撤退！”
“你说什么？有胆子再说一遍！”
利几气得一把揪住了韩信的面前衣襟，韩信却是毫无惧色，凝视着利几的眼睛说道：“利将军，再说几遍都行，如果你不撤退，一切后果由你自己负责！”
“你！”利几气红了眼睛，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是身在南阳军中，简直是连一剑斩了韩信的心都有。
“利将军，这也是你惟一保住军队的机会！”韩信冷冷说道：“你也是沙场老将，应该非常清楚，以钟离昧匹夫在汉贼军中的身份地位，亲自率军奔袭南下，怎么可能只是为了一座无关紧要的新郑小城？阳翟是颖川郡治，城高壕深，他轻装奔袭得手，顺利得手的可能不会很大，同时就算拿下了阳翟，也影响不了我们和汉贼之间全面战局，抛除了阳翟这个目标，钟离昧匹夫的奔袭目标，除了我们粮草囤积转运地襄城之外，还能有谁？”
“利将军，请你再想一想。”韩信又接着说道：“倘若我们不抓紧时间撤退，汉贼又顺利奔袭襄城得手，切断了我们的粮道，我们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对耗当然是死路一条，匆忙撤退，龙且匹夫在我们身后紧追不舍，汉贼又在前方当道拦截，我们这五万大军，能有多少撤回南阳？”
也知道襄城一旦失守，肯定会导致自军陷入绝境，利几只能是缓缓放开了韩信的衣襟，迟疑了一下才说道：“那我们也用不着这么急吧？龙且匹夫的兵力只有我们的一半，我们先合力把他击溃，然后再撤退不是更轻松一些？”
“汉贼不是傻子。”韩信马上回答道：“我敢断定，项康奸贼给龙且匹夫的命令，一定是缠住我们咬住我们，拖住我们回师襄城的速度，我们主动进兵，龙且匹夫肯定会坚守不战，到了那时候，我们不但没办法迅速击溃龙且匹夫，还注定只会白白浪费时间。”
“可……。”利几咬了咬牙，说道：“可是放弃营帐辎重，只带粮草武器撤退，是不是太可惜了？”
“是营帐辎重重要，还是我们的军队重要？”韩信反问道：“营帐辎重没有了，我们可以想办法补给，但是军队没有了，我们还如何应对汉贼已经开始发起的大举南征？”
利几铁青着脸盘算了许久，然后才大吼道：“你赢了！撤！我回去就命令军队连夜撤退！”
“多谢利将军，你做出了一个英明的决定。”韩信面无表情的回答，又说道：“请将军小心，龙且匹夫既然是受命缠住我们，极有可能会安排斥候监视我们的营地动静，只要发现我们连夜撤退，肯定会立即出兵追击，还请将军安排好精兵劲卒殿后，千万不要被汉贼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韩信的好心提醒反倒给自己惹来了麻烦，想起殿后大事，利几马上就说道：“行，既然你的军队先做了准备，那么今天晚上由我殿后，但是过了今天晚上，过了伊水之后，就由你的军队殿后！”
韩信无奈叹气，点头说道：“好，不过到了梁县之后，得请利将军你率军殿后，我们轮流殿后作战，这样才可以把士卒的损失减少到最小。”
利几倒也不是那种只占便宜从不吃亏的自私小人，立即也一口答应，然后赶紧飞奔回营，象韩信一样颁布命令。让已经入睡的西楚军士卒全部起身集结，放弃营帐和一切不急需的辎重，只带粮草和武器轻装撤退。然后很自然的，还没有等西楚军把粮草全部装车，抢先动手的南阳军就已经开始渡河南下，迅速撤过了水量颇是不小的伊水。
被韩信料中，到了西楚军开始渡河的时候，收到斥候探报的汉军龙且所部果然紧急出动，飞快向着新城这边杀来，好在西楚军已有一定准备，利几只是一声令下，八千西楚军立即出动，列阵保护住了伊水渡口，掩护主力渡河南下，亲自率军来追的龙且则是毫不犹豫，立即催动军队发起攻击，在深夜之中与西楚军展开激战。
也多亏了韩信的提醒，早有准备的西楚军才靠着列阵而战的优势，牢牢保护住了伊水渡口，成功掩护西楚军转移到了伊水南岸，可是到了西楚军后军渡河撤退的时候，情况就完全不同了，龙且不但果断下令发起了全面总攻，还亲自率军冲杀了第一线，激励汉军将士全力作战，西楚军将士又急着过河逃命，军心浮动下很快就汉军杀溃，士卒争先恐后冲上浮桥逃命，自相践踏，互相推搡落水，死者无数，好不容易勉强逃过伊水清点损失，西楚军的八千后军竟然折损近半，伤亡十分惨重不说，牺牲的还几乎都是主力战兵。
损失情况报告到利几面前，利几当然是脸色铁青，可是又毫无办法，只能是赶紧带着军队先行南下向梁县撤退，轮换南阳军殿后掩护，韩信则是将南阳军一分为二，留下奚涓率领五千军队殿后，守住渡口为主力争取时间，自领主力向南撤退。
原本在韩信的计划中，奚涓的军队坚持上一个白天肯定没有任何问题，可是让韩信意外的是，南下撤退后，才只是到了下午申时左右，奚涓就带着损失近千的后军追了上来，韩信见了奇怪，忙向奚涓问道：“你怎么打的？汉贼无舟无船，怎么能这么快就突破伊水，还把你打成了这样？”
“回禀大将军，汉贼太狡猾了。”奚涓哭丧着脸回答道：“汉贼把我们遗留的辎重装车，推进了河里阻塞河流，水位下降以后，龙且那个匹夫就亲自率军发起了突击，末将兵少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能是赶紧撤退来追你们。”
“婢女养的！”韩信难得骂了一句脏话，恨恨说道：“不愧是项康奸贼，居然能把龙且那样有勇无谋的匹夫，也调教得能想办法随机应变！”
恨也无用，没有了伊水大河阻拦，南阳军也只能是赶紧加快速度，和汉军比赛脚力速度，结果在此期间，韩信的战术天才也得到了一定发挥，利用沿途山林众多的特点，临时在撤退路上布置了一个埋伏并且成功得手，先是突然杀出的伏兵把全力追击的汉军拦腰切断，诈败诱敌的南阳军也折头杀回，三面夹击之下，汉军前军顿时吃了大亏，如果不是汉军后队及时赶来接应，汉军前队差点就被南阳军杀溃重创。
但即便这样，韩信依然还是无比揪心，因为汉军即便中了埋伏吃了亏，也依然追得极紧，始终都一直咬着南阳军的后队不放，很明显是拿定了主意要不惜代价缠住南阳军，军神韩信对此也是毫无办法，只能是咬着牙齿带着军队全速前进，脚步不停南下梁县。
也多亏了韩信统兵一直都有一个好习惯，那就是不管在什么时候，他的麾下军队都要备足三天之用的行军干粮，晒干的米饭只要用水一泡，马上就能食用，为南阳军将士快速行军节约了无数的宝贵时间，所以即便随后追击的汉军同样准备充足，同样是靠干粮充饥没有埋锅造饭浪费时间，也始终没能追上南阳军的主力，仅仅只是和轮流殿后的南阳军后队打了几场各有胜负的接触战，南阳军马不停蹄，仅仅只是到了第二天的下午时，就和先行撤退的西楚军几乎同时赶到了梁县，还成功抢在被汉军追上之前全部渡过了汝水，暂时摆脱了汉军的威胁。
再接着是轮换西楚军殿后，与西楚军约定了在郏县会合后，韩信马上就带着南阳军取道东南，争分夺秒的赶往郏县，留下西楚军守卫汝水渡口，暂时阻拦汉军追兵。然后不用说，看到南阳军先行撤退，平时里一直都是骑在南阳军头上作威作福的西楚军众将当然是大为不满，纷纷向利几进言道：“将军，凭什么要让南阳军先走？为什么不让他们继续殿后？我们是来给南阳军帮忙的，应该是由他们一直殿后啊？”
“没事，咱们不会吃亏。”利几安慰众将说道：“你们怎么也不想想，汉贼匆忙发起追击，随军能够带来多少干粮在路上吃？他们也是轻装而来，肯定没有携带甑釜，最起码也要过了汝水进了梁城才有可能抢到炊具造饭，我们只要乘着现在有汝水暂时拦道，抓紧时间多造一些饭随军带上，然后把炊具全部毁掉，让汉贼找不到足够的炊具造饭，然后最多一天时间，汉贼就是想继续再追也没有力气再追了。”
安抚住了麾下众将之后，利几立即命令西楚军将士抓紧张时间埋锅造饭，同时派兵入城，把梁县小城里的民间炊具全部强抢一空，带出城来赶造干粮。而在此期间，让利几和西楚军众将心中暗喜的是，被汝水暂时拦路的汉军营地之中，果然没有什么炊烟升起，很明显汉军将士仍然还是在靠随军携带的干粮充饥，晒干水泡的米饭既没有什么好味道，还最多勉强哄哄肚子，远不及刚做出来的粟米麦饭充饥耐饿……
当然，如果利几等人能够深入汉军营地，看到汉军将士目前的情况，利几等人就不会这么高兴了——此时此刻的汉军营地中，汉军将士拿出的干粮，全都是烙干了的麦面大饼，不但加有盐巴和花椒调味，还比这个时代的主食米饭粟米饭更加充饥耐饿，容易消化，吃上一个就能比得上两倍多重量的新蒸米饭。而这样半斤重的烙饼，不但每一名汉军将士身上都背着六个随时应急，汉军的随军车辆之上，还装着很多，足够再吃五天以上的时间……
……
还是来看韩信这边的情况，轮换了西楚军殿后之后，心无旁骛之下，轻装撤退的南阳军自然速度更快，仅仅只是用时不到两天的时间，才到了第三天的夜里，就从梁县一路狂奔到了郏县城下，然后韩信连气都来不及喘一口，马上就向出城来迎接的郏县县令问道：“襄城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襄城那边有没有消息？”郏县县令被韩信问得楞了一楞，然后才回答道：“没有啊？这几天襄城那边没有什么消息啊？”
韩信长松了一口气，旁边的陆贾等人却是心中嘀咕，无一不是在心里暗暗说道：“别是虚惊一场吧，如果汉贼不是来奔袭襄城，那我们这次就亏得太惨了。”
“休息一夜，明天黎明就出发，继续向襄城撤退。”韩信懒得理会陆贾等人的异样目光，只是直接下令让军队就地露宿，又指着郏县县令吩咐道：“你，马上组织人手生火造饭，黎明之前，一定给我们准备好早饭，还有一天用的干粮。”
“大将军，二更了，下官手里这点人手，怎么可能准备好那么多饭食干粮？”郏县县令杀猪一样惨叫道。
“那是你的问题！”韩信冷冷答道：“我们的随军干粮已经吃完了，将士又要休息没有时间造饭，这个任务只能交给你，如果做不到，提头来见！”
碰上韩信这么一个不讲理的主，郏县县令也没了办法，只能是赶紧飞奔回城组织人手依令行事，为了满足韩信的要求，还不得不逼着城里百姓也在大半夜里起床帮着做饭，也很快就把郏县城里弄得鸡飞狗跳。韩信则是又轻轻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向东南面的襄城方向，十分难得的低声对天祷告，“苍天保佑，一定要赶得及。”
也还别说，靠着郏县军民的共同努力，到了黎明的时候，郏县县令还真给南阳军队伍送来了一顿热腾腾的饭菜，还有勉强够一天用的饭食，韩信带头，和南阳军将士一起饱餐了一顿，然后立即命令军队出发东进。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陆贾才想起了一件大事，忙向韩信说道：“大将军，请等一等，在梁县的时候，我们可是和西楚军约好了在郏县会合的，不等他来就直接去襄城，这不太好吧？”
“留一个口信给他，就说襄城那边军情紧急，我们必须先去襄城，叫他到襄城再和我们会合。”韩信不动声色的回答——必须得交代一句，历史上垓下之战的前期，刘老三战事不利，被项羽包围在固陵，韩信死活不肯出兵帮忙，还是刘老三听取了张良的建议，正式把陈地以东一直到大海的地盘封给韩信，韩信才出兵帮刘老三打赢的垓下之战。
“大将军，这事开不得玩笑。”陆贾赶紧正色提醒道：“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想必你也心里清楚，先不说这么做肯定会激怒西楚军，如果汉贼真的紧追不舍，西楚军又形势危急，我们的军队又不能及时接应，我们还会马上失去一个重要助力。”
韩信无奈，也只好改了主意，安排奚涓率领三千军队暂时留守郏城，准备着接应有可能会被汉军紧追不舍的西楚军，又交代了奚涓接应到了西楚军以后马上到襄城与自己会合，然后才统领南阳军主力大步行进，以最快速度赶往东南面五十里外的襄城，还命令军队继续以急行军速度前进，不得有半点的拖延敷衍。
还好，郏县以东已经尽是一马平川的开阔平原，所以连续急行军的南阳军将士虽然体力下降得厉害，快步行进间仍然还是轻松了许多，才刚过了正午，南阳军就已经向东走出了三十多里，距离襄城只剩下了十几里的路程。同时也就在这个时候，上前哨探的南阳军斥候突然打马飞奔了回来，大声向韩信奏报道：“启禀大将军，小的等看清楚了，襄城城上仍然还是我们的军旗，周边也没有看到汉贼的军队！”
“终于赶上了！”韩信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紧绷了好几天的脸上也终于露出里一些笑容，满意点头后，却还是催促道：“快，加快速度前进，只有进了襄城，我们才可以真正放心。”
依照韩信的命令，南阳军再次加快了脚步前进，然后又向前行得数里时，当低矮陈旧的襄城城池终于遥遥出现在了韩信等人的视野之后，看清楚了襄城城上飘荡的依然还是南阳军的黄色军旗，韩信当然又是悄悄松了口气，知道就算汉军这个时候突然赶到，也绝无可能拿下至关重要的襄城小城了。
与彻底放心的韩信相反，旁边的周勃和陆贾等人却是神情复杂，周勃还忍不住向陆贾低声说道：“该不会是白辛苦吧？如果汉贼不是来奔袭襄城，我们这次紧急撤退就亏得太大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吧。”陆贾转头向周勃低声说道：“襄城是我们粮草转运地，我们南阳本土和颖川能调动的粮食，目前都囤积在襄城城里，不管……。”
陆贾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因为扭头说话的陆贾突然看到，面向前方的周勃突然张大了嘴巴，还彻底瞪圆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震惊神色。
“出什么事了？”
陆贾赶紧回头，和周勃一样目视前方，然后立即的，陆贾也马上就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同样露出了不敢相信的震惊神色。因为陆贾已经清楚看到，襄城城上的黄色南阳军军旗，正在飞快的一面面放倒，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面面赤红色的军旗——汉军军旗！
同一时间，韩信当然也清楚看到了那些突然竖起的赤红色汉军军旗，面如死灰的同时，韩信还喃喃念叨了一句，“果然，被我料中了，汉贼果然是来奔袭襄城。”
还是同一时间的襄城城上，汉军大将钟离昧则是在哈哈狂笑，得意吼叫道：“南阳狗贼，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先看到一点希望，又突然看到绝望，是什么感觉？当初在宛城的仇，老子这一次要连本带利的报回来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毕竟是韩信
吃亏在客场作战，没有情报、物资和民力等各方面的支持，即便路程要近上许多，汉军钟离昧所部其实只比南阳军早到襄城一天来点的时间。——期间如果不是项康采纳了张良的建议，让熟悉颖川道路情况的韩国韩信带路，给汉军减少了无数麻烦，汉军还未必跑得赢这场和南阳韩信赛跑的长途马拉松比赛。
还好，汉军不但跑赢了这场大型加长版马拉松比赛，还碰上了相当不错的运气，一路不攻城不掠地，一个劲的往襄城奔袭，汉军先是乘着颖川地方守军来不及反应的缘故，顺利抢占了洧水和颖水的渡口桥梁，直接渡过了这两道最有可能迟滞汉军南下速度的中大型河流，又成功抢在目标襄城敌人做出反应之前，奔袭到了襄城城下，彻彻底底的杀了南阳军襄城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这还不算，突然杀到襄城城下时，汉军还正好赶上一支南阳军粮队也恰好来到襄城城下，看到汉军突然杀到，正在运粮入城的南阳军士卒慌忙奔逃回城，冲乱了襄城的守军门兵不说，还造成粮车大量拥挤在襄城西门城下，害得襄城的守军没有办法立即关上城门，率先杀到汉军骑兵一看有机可乘，便果断下马步行冲锋，成功在混乱中夺取了襄城西门的控制权，再紧接着，当汉军步兵大队杀来时，襄城守军也就彻底没有夺回城门的希望。
再紧接着，受命守卫襄城的南阳军将领王筹倒是鼓起了勇气，率领襄城守军和汉军展开巷战，但是很可惜，王筹麾下的襄城守军只是南阳军二线军队，装备平平战斗力同样平平，轻装奔袭的汉军却是精锐众多，不但装备精良战场经验更是甩襄城守军八条街，巷战没有多少时间，王筹就被汉军斩杀于城内街道，余下的襄城守军一哄而散，一部分放下武器向汉军投降，另一部分则从没有受敌的东门出城逃命，还绝大部分都逃向了没有汉军的开阔东面，到汝水下游去渡河南逃。
在这个期间，当然也有一些南阳军败兵向往西逃往郏县，可是芝麻掉进了针眼里，因为襄城是西门首先告破的缘故，不但汉军的预备队是列队在襄城西郊，夺取城门成功后撤出战场的汉军骑兵，也是列队在襄城西郊，闲暇无事间，竟然楞是把这些往西逃窜的南阳军连砍带抓，全部一网打尽，导致南阳军没能有一兵一卒逃到郏县报警，害得当天夜间时就抵达了郏县的韩信楞是没能知道襄城其实已经失守了的情况。
钟离昧也没有能够料到这点，万万没有想到南阳军会始终不知道襄城已经失守的情况，收到南阳军正向襄城全速赶来的斥候探报时，钟离昧还以为是南阳军收到襄城告急的消息赶来增援，为了引诱南阳军自行上门送死，才灵机一动让汉军将士在城上虚插南阳军的旗帜，也果然把南阳军成功的诱到了襄城附近，赢得了以逸待劳的优势。
顺便说一句，主要还是时间过于仓促，来不及做更多的准备，襄城小城又没有瓮城之类的城防设施，否则钟离昧还真想把一部分南阳军骗进城里再发动埋伏，给南阳军一个更大的惊喜。不过话又说回来，以韩信的聪明冷静，如果真让他到了城下近处，不用其他，只要看一眼空空荡荡的襄城码头，还有昨天战斗时留下来的痕迹，韩信马上就能明白情况不对，汉军也休想来什么瓮中捉鳖。
不过这也足够了，看到襄城城上的南阳军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赤红色汉军军旗，上到韩信本人，下到南阳军的普通士卒，没有一个不是如堕深渊，如同从天堂跌落到地狱，军心顿时一片大哗，士气也立即跌落到了谷底，几乎人人脸上都写满难以置信和绝望的神色，惊叫声此起彼伏，“怎么回事？怎么是汉贼的旗帜？我们的襄城守军呢？我们的襄城守军到那里去了？！”
这还不算，战鼓声中，襄城的西门还突然开启，三千早有准备的汉军将士突然呐喊杀出，如同下山猛虎一样的杀向措手不及的南阳军前军，统领南阳军前队的孔能虽然立即组织军队迎战，无奈南阳军的士气已坠，又是刚刚急行奔袭而来，还没有得到喘气休息，还是很快就被汉军杀乱，迅速露出败象。
看到这样的景象，南阳军猛将大将周勃当然是勃然大怒，立即向韩信请令道：“大将军，请让末将率军上前迎击，末将担保，一定把这股胆敢出城突袭的汉贼杀退！”
这个时候，韩信已经逐渐冷静了下来，看了看胆敢以弱势兵力发起突击的汉军队伍，又抬头看了看面积不是很大的襄城小城，韩信很快就拿定了主意，说道：“你可以去，但你上去以后，只许败，不许胜，稍微和汉贼敷衍一下，然后马上诈败撤退！”
“为什么？”周勃愤怒质问道：“汉贼的出城兵力不多，我们有希望把他们杀退啊？”
“不要多问。”韩信面无表情的答道：“一会我再告诉你原因，总之记住，许败不许胜，要装出我们很不经打的模样！”
想起刘老三在出征时的吩咐叮嘱，周勃只能是无奈答应，然后立即统领一支军队上前，佯装去助战给孔能帮忙，接着也和韩信预料的一样，士气正盛的出城汉军果然毫不畏惧，依然保持猛烈攻势，周勃乘机与汉军稍微敷衍了片刻，然后马上装着不敌败逃，韩信也果断下达了撤退命令，一万三千以上的南阳军全面败走，后面追杀的却只是区区三千汉军。
一口气逃出了十几里路程后，出城汉军兵力单薄，又不明敌情，害怕前方有敌人接应，没敢继续再追，只能是主动撤退回城，南阳军也这才停下脚步重整队伍，收拢溃散的士卒，然后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周勃才冲到韩信的面前质问道：“大将军，现在你可以说了吧？为什么要让我们诈败，白白遭受这么多损失？”
“刚才我如果不让你诈败，你就算杀退了出城汉贼，有没有把握乘势夺回襄城？”
韩信不答反问，周勃也不得不闭上嘴巴，无奈承认自己绝不可能做到这点，韩信又问道：“还有，你可还记得，我们收到的新郑急报，是一万汉贼奔袭杀入我们颖川腹地，襄城是一座小城，又囤积了那么多粮草军需，一万汉贼能否全部进城驻扎？”
周勃逐渐明白了韩信的意思，醒悟说道：“大将军，难道你是想示敌以虚，让汉贼认为我们不堪一击，放心分兵出城立营？”
“这也是我们惟一夺回襄城的机会。”韩信冷冷答道：“只要汉贼上当，分出兵力出城驻扎，那么我们只要设法击溃了城外敌人，就还有希望重新夺回襄城。但汉贼如果看到我们的军力强盛，那么肯定会咬牙克服困难，坚持全部驻守城内，等待他们的后续援军，那我们就没有任何夺回襄城的希望了。”
周勃默默点头，承认这确实是自军惟一夺回襄城的希望，又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就地露营吧。”韩信答道：“先看看汉贼下一步的动作，也顺便等西楚军来和我们会合，但愿龙且那个匹夫没有直接追到这里，否则的话，我们夺回襄城的希望就彻底没有了。”
军神毕竟是军神，一切都被韩信料中，看到南阳军的实力就只有这么一点水平，在城内空间过于狭小的情况下，原本就想分兵出城立营的钟离昧果然没有什么顾虑，当天就把麾下的一万军队一分为二，分出一半到襄城西门外建立营地，打开空间让汉军将士可以好生休息——还好，钟离昧没有忘记交代出城汉军深沟高垒，建立坚固营地防范敌人反击。
这一点也让周勃等人对韩信重新恢复了一点信心，郏县那边，也赶紧给南阳军主力送来了一些急需的辎重军械，缓解了南阳军的燃眉之急，然而就在韩信盘算如何才能夺回襄城的时候，第二天接近正午的时候，噩耗却突然传到了韩信的面前——汉军龙且所部，居然真的咬牙追到了郏县战场，还在路上击溃了西楚军的殿后军队，再度削弱了西楚军的实力。
“汉贼匹夫，居然能追得这么远！”韩信一拳砸在了案几上，恨恨说道：“这下子彻底没希望了，只要龙且和钟离昧两个匹夫一会合，我们就算和西楚军联手，也没把握能抢在汉贼主力抵达之前，重新夺回我们的襄城了！”
“大将军，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陆贾也慌了手脚，说道：“汉贼如果会师一处，我们就是连撤退都难了，汉贼有襄城的军需粮草做补给，肯定还会继续追杀我们啊。”
韩信黑着脸不说话，只是飞快盘算对策，还一度考虑主动回师郏县，与西楚军联手攻破龙且，然后放心南撤返回安全地带重整队伍，然而考虑到汉军不是傻子，肯定会派细作潜往郏县与龙且军联系，轻装而来的龙且军看到钟离昧奔袭襄城已经得手，肯定会先来襄城补给粮草军需，不会冒险和已经会师的刘项联军决战，还有郏县南部有山脉拦道，撤退困难很容易浪费时间，韩信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派人去和西楚军联系，叫他们过来和我们会合。”韩信随口吩咐，又说道：“再有，立即在汝水河上搭建浮桥，准备南撤。”
“大将军，让西楚军过来和我们会合，龙且匹夫肯定会顺势追杀过来。”陆贾提醒道：“到时候看到我们渡河南下，汉贼乘机发起突击，我们恐怕想不损失惨重都难。”
“到时候你就知道，照做去吧。”韩信和传说中的诸葛亮一样有个坏习惯，就是不喜欢提前对部下说明自己的用意目的，陆贾等人对此也毫无办法，只能是依令而行。
事实证明韩信根本用不着派人去要求西楚军西进来和自军会合，下午的时候，南阳军还在紧急搭建浮桥的时候，西楚军就已经靠着南阳军奚涓的殿后，狼狈不堪的撤到了襄城西面二十里处，与韩信统领的南阳军主力会师一处。然后也不出所料，没过多少时间，汉军龙且所部，就象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一样，很快就尾随追击到了附近。
也还别说，因为汉军确实奔袭襄城并且已经得手的缘故，与韩信见面之后，利几不但丝毫没敢责怪韩信失信不在郏县等他会合的事，相反一见面就冲着韩信嚷嚷道：“韩将军，你的浮桥怎么还没搭好？襄城已经丢了，我们无粮无援，辎重军械也严重不足，还不赶紧往南撤，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快了，天黑之前，我们的浮桥一定能够搭好。”韩信冷静回答道：“不过关于如何渡河南撤，如何摆脱汉贼还有可能发起的追击，我们还得仔细商量一下。”
言罢，韩信才凑到了利几的面前，低声把自己的计划打算告诉给了利几，利几听了先是大惊失色，可是又听了韩信仔细分析的利弊得失之后，利几还是重重点了点头，咬牙答道：“就这么办！”
……
龙且这边，率军追击到附近后，其实稍微再努一努力，龙且所部就能够东进到襄城城下，与汉军钟离昧所部会师一处，但是没办法，看到南阳军已经在搭建浮桥准备渡河南撤之后，龙且却生出了贪功之念，果断决定道：“就地露宿！贼军已经在搭浮桥了，肯定是桥一建好就马上撤退，襄城距离这里太远，我们如果到了襄城，就没办法把贼军半渡而击了！”
言罢，龙且除了让汉军将士就地露宿休息之外，又派出了斥候严密监视刘项联军的营地动静，准备着只等刘项联军发起渡河，就马上出兵突击，把急着南撤的刘项联军杀一个痛快，也为汉军接下来直捣宛城减轻阻力。在此期间，钟离昧派出快马与龙且取得联系，要龙且撤到襄城安心休息，还带来项康口信要龙且务必小心提防韩信，也被龙且断然拒绝——这么好的立功机会，龙大爷那里舍得错过？
一切都被龙且料中，先是傍晚时，南阳军利用郏县紧急送来的军械渡船在汝水河上搭建起了八道宽大浮桥，然后到了二更近半的时候，斥候果然送来急报，说是刘项联军开始了连夜渡河，龙且闻讯大喜，立即率领已经掉队严重的麾下军队大举出击，气势汹汹的杀向刘项联军的临时渡口。
突击行动远比龙且预料的更加顺利，才刚杀到临时渡口附近，正在列队渡河的南阳军就一哄而散，逃向了北岸的无人处，汉军将士兴高采烈的冲上浮桥，追击同样已经在慌乱逃命的南岸敌人，队形和编制也随之混乱。结果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突然敲响的猛烈战鼓，渡口的东面和北面一起杀声大作，南阳军和西楚军分头冲出，联手杀向已经自行混乱了编制的汉军龙且所部。
战斗没有多少悬念，龙且军从新城一路追杀到此，上上下下早就已经是体力下降严重，战斗力大打折扣，而西楚军虽然也同样疲惫，韩信麾下的南阳军主力却已经获得了一天多时间的休息，体力恢复了相当不少，再加上汉军突然中伏军心慌乱，兵力方面又处于绝对下风，自然更加不是刘项联军的对手，很快就被刘项联军杀溃，被迫向着东面撤退，损失还相当不小。
在此期间，驻扎在襄城内外的汉军钟离昧所部倒是也发现了西面的异动，可是还没有等钟离昧所部有所动作，就已经有一股数量不明的敌人突然杀来，在驻扎城外的汉军营外呐喊放箭，做势冲杀，黑夜之中敌情不明，又肩负着保卫襄城粮草的重任，钟离昧当然不敢有什么动作，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龙且所部被刘项联军杀败，狼狈逃出十几里地。
再紧接着，乘着龙且这条饿狼被杀败的机会，刘项联军当然是赶紧发起渡河，成功抢在汉军做出新的反应之前，全部渡过了极有可能给他们造成巨大损失的汝水大河，轻装向南撤退，然后再等龙且收拢败军，钟离昧明白城外敌人不过是虚兵时，一切都已经晚了，元气尚存的刘项联军主力早已走远，汉军也已经错过了最好的追杀时机。
“如果昨天晚上的事，真是韩信那个狗贼的奸计，等抓到了他，老子一定要亲手剥了他的皮！”
这是龙且和钟离昧见面时说的第一句话，钟离昧则苦笑以对，指着站在旁边的韩信说道：“龙大兄，下次骂人的时候，千万要记得说明是那个韩信，不要忘了，我们军队里也有一位韩信。”
有些尴尬的向韩信挥挥手，告了一声罪，然后龙且又赶紧冲钟离昧说道：“钟离兄弟，快给我准备军需辎重，等我的军队稍微休息一下，我马上带兵去追，一定要把昨天晚上的仇报回来。”
“不要急。”钟离昧摇头，说道：“第一，南阳贼军和西楚贼军的总兵力在你之上，他们只要获得了军需辎重的补给，稍微休息一下恢复军力，你就没有把握赢得了他们了，继续再追，只会太过冒险。”
“第二，大王在之前对我有过交代。”钟离昧又继续说道：“说我们如果不能在襄城堵住南阳贼军和西楚贼军，就不必冒险追击，要优先保住襄城的粮草，减轻我们的后勤负担，还有就是扫荡我们周边和颖川腹地的残敌隐患，也为我们创造下一步的战机。”
“为我们创造下一步的什么战机？”龙且好奇问道。
“叶县决战！”钟离昧回答得很简洁，说道：“大王断定，假如韩信狗贼能够逃脱生天，就一定会在叶县停下脚步，深沟高垒阻拦我们南下南阳腹地，他只要这么做了，我们接下来的仗就好打了。”
“钟离将军。”旁边的韩信小心翼翼，提醒道：“下次再骂那个匹夫的时候，请你也记得骂清楚是南阳贼军的韩信。”

第四百一十四章 无法再正确的选择
虽然侥幸渡过了极有可能给刘项联军造成巨大伤亡的汝水大河，摆脱了汉军的紧追不舍，临走时还顺手捅了汉军龙且所部一刀，然而刘项联军却依然还是如同惊弓之鸟，即便奔逃到了昆阳也不敢驻步，只是稍微了休息一下，马上又向南急奔至叶县，这才多少定下一些心来，让已经筋疲力尽的刘项联军士卒安心休息，同时收拢沿途掉队的士卒伤兵。
然而即便这样，利几和陆贾等人依然还是不敢完全放心，除了提醒韩信多派斥候严密监视北面动静外，利几还极是担心的向韩信问道：“你们能不能保证我们的粮草供应？如果不能的话，我们最好还是早点做打算，不要留在这里挨饿。”
轮到韩信来验证项康的判断了，还好，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韩信马上就回答道：“不用担心，不管想什么办法，我们都会保证叶县的粮草供应，另外我们也不能做任何的其他打算，只能是坚守叶县，等待我们的援军到来。”
“为什么一定要坚守叶县？”利几更是担心，说道：“叶县这里距离南郡太远，你们在南郡的主力很难迅速回师北上增援我们，汉贼的主力又肯定正在南下的路上，如果汉贼主力抢先一步赶到叶县，我们的军队可就得独自应对汉贼的南征主力了。”
“难道我们应对不了吗？”韩信反问，又说道：“之前我们从新城匆忙撤退，是因为汉贼奔袭襄城，切断我们的粮道补给，我们如果不赶紧撤，饿都得被饿垮，现在我们已经撤到了叶县，重新打通了粮道，已经可以放下心来全力坚守险要，等待我们的友军赶来增援，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而且叶县这里也绝对守得住。”韩信又无比自信的说道：“叶县这里的地形，你也是亲眼看到的了，西面是深山老林，东面是湖泊沼泽，全都无法让汉贼展开兵力，只有北面受敌，最是容易守卫，这么好的险要之地，我们如果主动放弃，岂不是太过可惜？”
“还有，叶县周边的城池人口众多，粮草、军需和民夫都征调容易，我们要不了几天时间，就能把周边的昆阳、舞阳和犨县三个县的粮草集中到叶县听用，足够我们支持上一段时间。”韩信又接着说道：“另外，马上就是秋收了，我们只要稍微坚持上一段时间，等我们南阳腹地的粮草收割上来，后方就能为我们提供源源不绝的粮草供应，完全有把握和汉贼主力长时间对峙，更加不用担心断粮。”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坚守叶县等待援军，我们还可以更快等来你们西楚军主力的增援！”
说到这点时，韩信的脸上还带上了微笑，微笑说道：“以西楚王喜欢决战的性格，只要收到汉贼主力主动南下攻打我们的消息，就一定会亲自提兵来和汉贼主力决战，如果汉贼主力真是由项康那个奸贼亲自统领，那西楚王肯定更加不会犹豫，绝对是马上提兵南下，亲自来找项康奸贼报仇决战。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不但有反败为胜的希望，希望还相当之大，在叶县战场一举击败汉贼主力，擒杀项康奸贼，都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听韩信的滔滔不绝说得有理，利几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只要你们能够筹集到足够的粮草，汉贼也给我们时间在叶县准备，我就陪你们坚守叶县，等待我们的援军到来。”
说服了利几率领西楚军南线兵团帮着自己全力守卫叶县要地后，韩信也没有浪费时间，立即以南阳军大将军的身份去文周边的犨县、舞阳和昆阳三城，让三城县令把能够征集到的粮草军需全部送来叶县囤积备用，同时利用叶县提供的各种器械，让南阳军和西楚军将士日夜赶工，全力修筑营垒工事，做好长期守卫叶县的战斗准备。
除此之外，韩信自然少不得去文刘老三，向刘老三说明目前的形势情况，请求刘老三立即统领南阳军的南线主力北上，赶来叶县给自己帮忙，另外又果断停止了引诱汉中汉军进兵南阳腹地的行动，改为让析县和丹水的南阳军全力防范郦商从武关出兵，有条不紊的调整南阳军的原订战略计划。
最关键的当然是项羽统领的西楚军主力，为了确保项羽亲自提兵来援，在还没有来得及确认汉军这次南征主帅究竟是谁的情况下，在亲笔写给项羽的求援书信上，韩信仍然一口咬定说自己已经收到准确情报，是项康亲自率领汉军中路主力发起南征，力劝项羽抓住汉军主力主动求战的机会，亲自率军来叶县和汉军主力打一场决战，擒贼先擒王彻底扭转西楚军目前已经严重处于被动的战略态势。
叶县也的确值得坚守，除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之外，在此之前，不管是秦军还是后来的申阳军和南阳军，全都曾经花费过大量的人力物力在叶县要地修筑坚固工事，这些遗留下来的工事只要稍微修复修补，马上就能重新利用，所以仅仅只是耗时三天不到的时间，南阳军和西楚军就在叶县城外的地势险要处，修筑起了两座坚固营垒各自驻扎，彻底在叶县站稳了脚跟。
还有让韩信欣慰的事，虽说此前已经被大量征调，然而因为秋收在即的缘故，犨县、舞阳和昆阳等地南阳军官员刮地三尺之下，还是给刘项联军送来了足够半月之用的粮草和众多军需，缓解了刘项联军的燃眉之急。另外襄城那边，汉军也因为主力还没有来得及赶到的缘故，没敢再发起南下追击，改为选择了分兵夺取周边的郏县和颖阳等地，给了刘项联军在叶县深沟高垒和恢复元气的充足时间。
这个时候，溃散掉队的南阳军和西楚军士卒也基本归队完毕，一番清点下来，让韩信和利几一起大喜过望的是，即便在撤退路上蒙受了不小损失，西楚军南线兵团仍然还剩下了两万两千左右的兵力，南阳军也还剩下一万七千来人，剩下的兵力虽然肯定不是汉军主力的对手，可是用来守卫叶县要地，却是绝对的绰绰有余！
“还有希望！”这是韩信的心里话，“不但还有很大的希望，只要我们的南线主力能够及时赶到，还有项羽那个莽夫也亲自提兵来援，我们还绝对可以反败为胜，彻底扭转战局！”
……
另一边，刘老三也满足了韩信的愿望，韩信的信使一路沿着驰道快马南下，仅仅用时五天时间，就把韩信的求援书信送到了目前还在江陵的刘老三面前，结果看完了书信之后，刘老三虽然也破口大骂韩信无能坑爹，惹火烧身替自己提前招来了项康这个死对头，然而冷静下来后，刘老三只是稍微盘算了片刻，马上就咬牙说道：“传令下去，即刻准备出发北上，明天就回师南阳，增援我们的北线军队！还有，给曹参去令，叫他也带着我们的南征主力回来，北上增援叶县战场！”
“大王，太可惜了吧。”夏侯婴无比心疼的说道：“最后收到的消息，曹参和卢绾他们已经打到长沙郡治临湘城下了，眼看就有希望拿下长沙郡，这个时候把他们调回来，岂不是要前功尽弃？”
“乃翁有什么办法？！”刘老三极没好气的大骂道：“汉贼主力已经南下了，韩信那个竖子又和利几那个匹夫在撤退路上损兵折将，元气大伤，乃翁如果不赶紧回去给他们帮忙，他们怎么可能长期守得住叶县，让汉贼主力长驱直入，直接杀进南阳腹地，那我们岂不是连家都没了？就凭南郡和长沙郡这两个刚拿下来的穷地方，我们怎么可能挡得住汉贼的继续南征？”（提醒一下，那时候的云梦泽一带开发程度还很低，不但人口少经济基础薄弱，还到处都是毒蛇瘴气，还不是现在的鱼米之乡。）
“大王，那长沙郡怎么办？”樊哙问道：“还有南郡，我们的主力一走，英布那个匹夫肯定会卷土重来，有他余党的接应帮忙，恐怕我们已经拿下来的南郡也不会安稳。”
“只能是等以后再想办法了。”刘老三十分无奈的回答，又强作笑颜说道：“不过还好，我们还有的是机会，如果真是项康那个奸贼亲自提兵南征，以项羽那个匹夫的脾气，绝对会亲自带着西楚军来找项康小奸贼算帐，有他帮忙，我们不但绝对输不了，还有很大的机会直接干掉项康那个小奸贼，然后什么事情都好办了。”
就这样，因为北线突然发生巨大变化的缘故，南阳军的南线主力不得不紧急调整策略，被迫放弃已经吃到嘴边的长沙郡肥肉，改为全力北上增援韩信决心坚守的叶县战场。期间虽说刘老三下令，让已经吞并的南郡各地主官的家眷全部北上迁居宛城，但因为南阳军在南郡立足未稳民心未附的缘故，还是马上出现了无数的隐患。
连锁反应还不止这一点，确认了南阳军主力已经被迫回师北上的缘故，又收到了项康主动知会的亲自率军南征书信，原本还在摇摆不定的衡山王吴芮也立即下定决心，下令将刘老三派来的劝降使者驱逐出境，一边继续声称保持中立，一边悄悄的秣兵历马，随时准备着往刘老三的背后捅上一刀——原因也很简单，英布是吴芮的女婿，姑爷的地盘被刘老三抢走了，当老丈人只要有机会，当然得帮自己的半个儿子报仇出气。
……
该来的也终于来的，刘老三匆匆带着军队北上增援的时候，项康也终于统领着包括一万赵国军队在内的六万六千大军，取道新郑、颖阴和颖阳等地，南下到了襄城，与龙且、钟离昧统领的前军会师一处，同时还在路上顺手拿下了新郑和颖阴而城，又分兵一万五千交给从河内战场抽调回来的汉军大将朱鸡石，让他去攻打周昌退守的阳翟，彻底疏通从缑氏直抵前线的快捷粮道。——虽说秋收已经逐渐，就地征集粮草比较容易，可是为了谨慎起见，骨子里其实胆小如鼠的项康还是得优先确保自己的粮道畅通。
会师之后，项康问的第一句话当然是韩信还在不在叶县？得到了肯定答案之后，又听说刘项联军在叶县拼命深沟高垒，积草屯粮，早早就做好了长期坚守准备，项康还鼓掌大喜，得意说道：“韩信匹夫，你果然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这一次，看本王怎么亲手把你抽死！”
听到这话，另一个恰好在场的韩信当然是尴尬无比，刚被韩信摆了一道的龙且则是更加灰头土脸，只能是老老实实的向项康请罪，坦然承认自己贪功轻敌，误中埋伏导致麾下将士死伤众多，项康却是大度挥手，语带双关的说道：“没事没事，只要你本人没事就行了，胜败乃兵家常事，韩信那个奸贼又那么狡猾，你在他面前吃亏一点都不奇怪，本王不会放在心上。”
“谢大王厚恩。”龙且赶紧道谢，又更加迫不及待的说道：“大王，什么时候南下攻打叶县？臣下请令担任先锋，去找韩信那个匹夫报仇雪恨。”
“不急。”项康微笑答道：“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的主力刚刚才到，稍微休息一下再南下不迟，也顺便给刘季那个匹夫一点北上时间，让他主动上门送死，省得我们辛辛苦苦的南下决战，既浪费时间，更浪费钱粮。”
项康的语气狂妄骄傲到了这个地步，在场的陈平、张良和唐秉等人却没有一个提醒项康不要轻敌大意，相反的，陈平还向项康进言道：“大王，为了防着叶县的贼军跑了，我们最好还是用我们的老手法，先派使者去秘密联系韩信和利几两个匹夫，假意设计离间策反，让韩信和利几匹夫认为我们还是准备来老一套，意图从他们的内部下手，创造战机。如此一来，韩信和利几两个匹夫基本上就不会急着跑了。”
“好主意，策反离间一向是我们的招牌手段，如果不用的话，韩信那个奸贼反倒有可能会生出疑心，发现情况不妙。”项康点头，又随口吩咐道：“陈平先生，这事就交给你了，安排好了就直接行事，不用再经过我同意，反正韩信绝对不会上当，不用担心会适得其反。”
陈平含笑唱诺，项康则是心念一转，忙招手把陈平叫到面前，附到他耳边低声吩咐道：“使者要在颖川本地挑选，必须得是不知道我们那玩意情况的人，要防着我们主力军队里的使者走漏风声，让韩信那个奸贼知道了我们压箱底的绝招。”
陈平微笑答应之后，才过了两天时间，除了一道劝降书信被送到了西楚军主将利几的面前外，还有一道老上司冯仲写给旧部下韩信的书信，也被一个忠心耿耿的南阳军被俘士卒带到了叶县，然后还因为陈平亲自交代过绝对不能让周勃等人知道的缘故，那道可以间接证明韩信与汉军暗中勾结的书信，还被那名忠心不二的南阳军沛县老人，直接呈到了刘老三的死党周勃面前。
很可惜，汉军在策反离间方面的名声实在是太臭了，即便是站在风口浪尖，也能顶风臭出十里地，所以周勃不但没有上当，还马上就把书信直接送到了韩信的面前，拍着胸口表示自己信得过韩信，韩信则是先谢过了周勃对自己的信任，又咬牙切齿的说道：“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项康这个奸贼的策反离间，简直就是没完了！尽管放马来吧，我倒要看看，你项康奸贼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究竟如何才能攻破我固若金汤的叶县坚营！”
……
韩信坚守叶县的选择，确实是正确得无法再正确，又过了一段时间后，韩信的求援书信终于被送到了已经撤回本土的项羽面前后，不但项羽马上动心，就连范老头都没有眨一下眼皮，马上就向项羽说道：“大王，这是一个擒贼先擒王的好机会，项康逆贼亲自率军南征，不但没有坚固的营垒可守，还连粮草军需都没有办法保证，只要我们能够抢在南阳军被汉贼攻破之前赶到叶县战场，就必然能够大破汉贼主力，直接擒杀项康逆贼，都是极有把握！战机难得，请大王千万不要错过！”
“那还楞着干什么？”项羽马上就嚷嚷道：“马上出兵，去南阳找项康那个奸贼决一死战！”
“大王，走陈郡这条路进兵。”范老头赶紧又建议道：“这条路虽然没有驰道，但是远离汉贼的中路军队和北线军队，走这条路进兵，可以不用担心给你捣乱！”
急着抓住机会干掉败类堂弟，项羽也破天荒的没有叫嚷什么来多少汉贼都不怕，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狞笑说道：“亚父放心，我知道轻重，这一次，我一定要抓住机会，亲手宰了那个无耻奸贼！”
这也是韩信的正确之处，只要守住了叶县要地，不但可以获得源源不绝的粮草补给，南阳军主力的回师增援，收到消息的项羽也一定会出兵南阳，帮着南阳军扭转战局。不过了，当然的，再正确不过的选择，前提也必须建立在韩信能够守住叶县等到增援的基础上……

第四百一十五章 怎么得罪你了？
项康亲率汉军主力抵达襄城后，韩信其实也不是没有发现异常，因为考虑到叶县屡遭兵灾，战事频繁，周边象样点的木材早就被砍伐严重，配重式投石机的投臂又对材料要求严格，为了未雨绸缪计，项康就提前派人到襄城周边的令武山和紫云山等地砍伐合适的木材，准备着宁可多费点事运到叶县战场，也免得到了叶县后找不到合格的木材可用。
拥有主场优势的南阳军细作很快就发现了这一情况，也按照韩信的要求，很快就把这一可疑情况报告到了韩信的面前，不但立即引起了韩信的警觉，还马上就让韩信联想到了传说中曾经在濮阳战场上出现的汉军神秘武器。
尽管远隔千里，道路交通极其不便，信息传递困难，然而一直身在南线的韩信还是听到了一些关于濮阳战场的传闻，知道汉军是用下毒的无耻手段打击动摇了西楚军的军心，又投入了一种威力巨大的新式武器，这才大破西楚军的中路主力，还逼死了项羽在军务方面最信任的曹咎，取得全胜。
对此，受时代的限制，韩信倒是一直觉得应该是汉军的无耻下毒取得了关键作用，重创了西楚军的士气斗志，这才轻松干掉了其实才干平庸的曹咎，还对传说中的汉军新式武器颇为不屑，认为那种所谓的恐怖武器和汉军之前使用的原始手雷一样，就只是吓唬吓唬人，实际上没有多少杀伤力。可是这会听说项康提前派人在襄城周边砍伐粗长树木，韩信还是马上就联想到了那种新式武器。
“汉贼在襄城就开始砍伐木材，难道说，是为了赶造传闻中的那种武器？那种武器到底是什么？究竟有什么作用？真的象传说中那么厉害，能够把西楚军都打得无法招架？”
军事技术的巨大差距限制了韩信的想象，严重不足的情报也让韩信想象不出，汉军的新式武器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什么威力，思来想去了许久之后，韩信只能是采取两个应对手段，一是让南阳军将士抓紧时间，继续全力加固城防和营垒，以尽可能坚固的工事迎接汉军即将发起的猛烈进攻，二是分出了一千兵力，北上进驻原本打算战术性放弃的昆阳县城，坚守昆阳引诱汉军动用新式武器，乘机了解汉军新式武器的真正情况，以便做到心中有底。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韩信不但挑选一个绝对靠得住的南阳军老人统兵北上，还在临行前专门把那个从沛县起兵时就追随刘老三的老人叫到面前，拉着他的手叮嘱道：“无论如何要守住十天，给我们大王亲自统兵北上增援叶县争取时间，我们北线大军的命运前途，就全部拜托你了。”
“请大将军放心。”那名南阳军老人也果然上当，立即伏地行礼，郑重答道：“那怕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末将也一定守住叶县十天，为我们大王北上叶县争取时间！”
这个倒霉的南阳军老人带着炮灰军队赶到昆阳（现在的叶邑镇）进城驻扎时，已经稍做休整的汉军主力也在项康的亲自统领之下，从襄城开拔出发，气势汹汹的杀来叶县找韩信算帐，都曾经在南阳军手里吃过大亏的龙且和钟离昧二将还你争我夺，抢着担任开路先锋，逼得项康为了安全起见，只能是选择另一名汉军大将丁疾担任先锋——毕竟，和韩信对阵不是什么闹着玩的事，前锋大将如果过于报仇心切露出什么破绽被韩信抓住，汉军的锐气马上就得受挫。
也还别说，韩信的增兵昆阳之举，一度还真让项康生出了误解，怀疑韩信这么做是为了给刘老三的主力北上争取时间，还是在龙且叫嚣用配重式投石机把昆阳夷为平地时，项康才突然醒过味来，忙说道：“不能急，用我们的新式投石机打下昆阳容易，可是我们的新式投石机一暴露，以韩信的奸诈狡猾，不是提前溜了，就是能想出办法削弱我们新式投石机的威力，那时候我们再想拿下昆阳要地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大王，那怎么办？”龙且忙又问道。
盘算了片刻后，项康拿定主意，说道：“用以往的办法攻城，既给我们赶造新式投石机获得时间，也暂时保留我们的实力，让韩信匹夫安心在叶县等死！”
有得就必有失，项康这么决定当然害了许多的汉军将士，抵达昆阳之后，项康一边让汉军工匠抓紧时间赶造配重式投石机，还有顺便准备攻打刘项联军营垒的壕桥车，一边让汉军将士拿着普通的攻城武器发起攻城，害得许多的汉军将士在昆阳城下白白牺牲，还打了两天都没能拿下南阳军将士全力死守的昆阳小城。好在汉军偏师朱鸡石所部战事非常顺利，轻松拿下了兵力单薄的阳翟小城，生擒了南阳军的颖川郡守周昌后，在此期间也南下到了昆阳与主力会师，再度补强了汉军主力的实力。
有失也必有得，在项康的刻意保留之下，通过斥候细作了解到了昆阳战场的具体情况后，利几、周勃和陆贾等人顿时心中大定，对守住工事远比昆阳坚固的叶县更加充满信心，也更加坚定死守叶县等待援军的决心。惟有韩信无比怀疑汉军是在故意保存实力，想到了叶县决战时再给自己一个惊喜。
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在叶县战场附近活动的汉军斥候，让韩信突然想出了了解汉军神秘新式武器具体情况的办法，也很快就布置专门人手，全力捕拿汉军的斥候哨骑，抓舌头问口供，还在汉军终于靠着蚁附攻城拿下昆阳的同一天，抓到了一个不幸落马受伤的汉军斥候。
很可惜，韩信的运气不是很好，南阳军骑兵好不容易抓到的这个汉军斥候，偏偏是一个骨头极硬的勇士，不管负责审问的南阳军官员如何威胁利诱，严刑拷打，折腾到了当天晚上都没能问出半点有用的情报。情况报告到韩信面前后，韩信只是稍微盘算了一下，马上就吩咐道：“把他绑到架子上，脱掉鞋袜，把蜂蜜涂在他的脚底，牵两只羊去舔他的脚底，舔到他招供为止。”
韩信提前两千多年发明的笑刑收到了奇效，第二天早上，韩信还在吃早饭的时候，负责审问的南阳军官员就笑容满面的来到了韩信面前，还一见面就是拱手作揖，点头哈腰的说道：“大将军高明，大将军果然高明，竟然能够想出这么一个妙招审问口供，下官真是学到了，以后也再不用担心问不出口供了。”
“少废话，问出来了没有？”韩信不耐烦的打断道。
“问出来了，问出来了，还没到下半夜，那个匹夫就熬不住刑，开口说了实话了。”
负责问供的南阳军官员满面笑容的回答，也这才赶紧呈上自己亲笔记录的汉军斥候口供，可是让这名南阳军官员意外的是，仔细看完了口供记录之后，韩信不但没有夸奖他办事得力，给熬夜问供的他什么奖励补偿，相反还大怒问道：“这么重要的口供，昨天上半夜就问出来了，为什么到现在才呈给我？”
“那时候大将军你不是已经休息了吗？”问供官员赶紧答道：“一个汉贼士卒的口供，又不是十分重要，下官那敢在半夜打扰大将军你休息。”
“放屁！你是猪脑袋，这样的口供还不重要，什么样的口供才算重要？”韩信勃然大怒，先是把那名问供官员臭骂了一句，然后赶紧喝道：“快，派人去请周勃、陆贾到中军大帐与本将军见面。”
依照韩信的吩咐，刚吃完饭的周勃和陆贾赶紧来到中军大帐拜见韩信，韩信也没和他们客气，直接就把那道记录了汉军新式投石机情况的口供递给他们，要他们赶紧细看，结果周勃和陆贾看了难免无比吃惊，都说道：“怎么可能？一百多斤重的大石头，能够打出里许远，还能把火弹打进城里？真的假的，天下能有这么厉害的武器？”
“恐怕不会假。”韩信脸色阴沉的回答道：“不然的话，当初项梁死活拿不下来的濮阳坚城，还有章邯王离四十万大军都拿不下来的巨鹿城，怎么可能会那么快被汉贼拿下？”
周勃和陆贾张口结舌，依然还是不敢相信天下能有这样的武器，韩信则又沉着脸说道：“看来只能是调整策略了，主力撤出叶县战场，留下军队死守叶县城池，然后分兵南阳的北部诸城，以空间换时间，为西楚王亲自率军来增援我们争取时间。”
“大将军，你是在开玩笑吧？”周勃一蹦三尺高，嚷嚷道：“汉贼主力目前所在的昆阳，距离叶县只有二十里路程，我们这个时候撤退，汉贼肯定会立即发起追击，那我们岂不是得又象之前在新城一样，被汉贼赶着一路追杀？”
“那也比全军覆没的强！”韩信阴沉着脸说道：“如果汉贼的那种新式投石机，真有汉贼俘虏说的那么恐怖，我们在叶县的营垒工事就是再坚固十倍也没作用，到时候汉贼攻破我们的营地，我们再想撤退，损失注定只会更加惨重！”
“大将军，太荒唐了吧？”陆贾也反对道：“就凭一个汉贼小卒的口供，就要主动放弃我们好不容易才修筑的叶县营垒，如果那个汉贼俘虏是在夸大其词吓唬我们，我们又主动放弃了容易坚守的叶县要地和坚固营垒，汉贼还不得把牙齿都笑掉了？”
“没错。”周勃又补充道：“西楚军那边你怎么交代？利几怎么可能会相信这么一个荒唐的口供？”
考虑到汉军俘虏的确有可能故意夸大其词，韩信也难免有些动摇，可是为了谨慎起见，韩信还是无比倾向于赶紧撤退，以空间换时间逐个坚守南阳北部诸城。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偏偏又有快马来报，说是刘老三亲自率领的两万援军已经顺利抵达了阳城（南阳的同名城池），最迟明天之内就能抵达叶县。
听到这个喜讯，周勃和陆贾当然是欢呼出声，也更加坚定反对韩信的怯懦之举，坚决要求韩信等到刘老三抵达叶县再做决定，韩信无奈，又知道利几肯定更难说服，也只好勉强同意了周勃和陆贾等人的意见，又在心里恨恨说道：“迟早有一天，我要被你们这帮蠢猪同僚坑死！希望汉贼还没有来得及把那种新式投石机造出来吧，也希望大王能听我的劝，做出正确的决定。”
不过话又说回来，韩信想立即开溜也的确没有那么容易，就在同一天，因为害怕韩信抢先溜走的缘故，项康就亲自率领着汉军主力从昆阳出发南下，十分轻松的在当天下午就抵达了叶县外围，并且迅速在叶县的正北面十里处建立营地，做好了随时与刘项联军交战的准备，也基本粉碎了刘项联军抢先逃命的最后希望。
这个时候，汉军的配重式投石机虽然已经基本完工，但是因为还没有收集足够的炮弹缘故，项康当然也没有办法立即发起进攻，只能是继续做战前准备，也给了刘老三在第二天顺利抵达叶县，与韩信、利几二军顺利会师的机会。
已经是战场老麻雀了，抵达了叶县后的第一件事，刘老三当然是赶紧检查刘项联军的战前准备情况，结果让刘老三笑得合不拢嘴的是，刘项联军不但已经在叶县城外修筑起了两座堪比城池的坚固营垒，还修筑了无数的箭楼、哨塔和拒马鹿角等防御工事，护营壕沟里埋满了尖锐木桩，又修筑了羊马墙保护壕沟，原本就已经被反复修补过的叶县城防，更是被加固得固若金汤，防御强度绝对能够与郡治大城相媲美。
也正因为如此，让自己带来的军队在叶县城南立营后，来到韩信军大营门前与韩信见面时，刘老三还张嘴就夸奖道：“干得漂亮，把营垒城防修筑得这么坚固，不要说汉贼总共还不到十万军队，就是再来三十万汉贼，也休想拿下我们的叶县门户！”
韩信苦笑，也不敢在大营门前就说动摇军心的话，只是客客气气的把刘老三请进大营落座，然后才把那份口供亲手呈到刘老三的面前，刘老三看了以后自然也是无比惊讶，根本不敢相信汉军手中会有这么厉害的攻坚武器，韩信则赶紧提醒刘老三不要忘记汉军迅速拿下濮阳和巨鹿的情况，又把自己以空间换时间的建议提出来让刘老三参考。
听了韩信的话，刘老三也一度有些动摇，然而思来想去了许久后，刘老三却摇了摇头，说道：“韩信，本王也知道你是为了谨慎起见，所以才说这样的话，但是仅凭一个汉贼小卒的口供，我们就做出这么重大的决定，未免太过草率了。还是先守一守看吧，如果情况真的不对，我们再决定退兵也不迟。”
“可是大王，那时候恐怕就来不及了。”
韩信赶紧又劝，刘老三则挥手打断，说道：“不必多说了，我知道你是为我们的军队着想，但你不要忘了，我们现在已经距离汉贼只有十里路程，这个时候退兵，汉贼乘机出兵追击，我们照样会损失惨重，与其选择必败，倒还不如选择和汉贼正面决一雌雄。”
言罢，刘老三又灵机一动，忙又向韩信说道：“对了，你不是一直看不起项康奸贼的用兵吗？觉得他除了会投机取巧以外，没有什么真才实学吗？现在机会来了，我们现在的总兵力已经达到六万之巨，和汉贼相差不是很多，快把你的真本事拿出来，帮本王正面击破汉贼。”
“臣下尽力。”韩信无可奈何的回答，又在心里更加无奈的说道：“项康奸贼的用兵其实一般，不难对付，但问题是，我要想正面将他击败，必须得建立在能够挡得住他进攻的基础上。一力降十会，我们如果挡不住汉贼的进攻，我就是有再多的破敌良策，也没有办法施展啊？”
背后还有项羽的威胁，粮道又过于漫长，项康当然也不会给韩信这个机会，才到了刘老三抵达叶县后的第四天清晨，项康就迫不及待的亲自统领了六万大军出动，气势汹汹杀来叶县城下找刘项联军算帐。结果收到这一消息时，韩信和心中多少有些惴惴的刘老三当然都是暗暗祈祷，希望项康能够选择先打西楚军营地，让西楚军先当炮灰暴露汉军的真正实力，让自军能够有时间机会做出新的选择。
刘老三和韩信的美梦当然落空，毫无疑问的，汉军主力当然是直接开拔到叶县城下列阵，把矛头对准了可怜的韩信军大营，仅仅只是分出两万兵力，监视牵制西面的西楚军营地。看到这点，韩信当然是再一次哀叹出声，说道：“项康奸贼，本将军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你怎么就是揪着我不放？”

第四百一十六章 教韩信做人
“项康奸贼是吃错药了？怎么总是二话不说，先打本将军的军队？本将军到底是那里得罪他了？”
“大王驾到！”
见汉军在自军营前排开阵势，明摆着要先打自己的营地，韩信站在营中高处恨得牙直痒痒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刘老三驾到的呼喝声，韩信赶紧回身，见果然是刘老三领了一队卫士急匆匆走了过来，韩信慌忙拱手行礼，问道：“大王，大战在即，这里是交战前线，你怎么亲自来了？”
“不放心，亲自过来看一看。”刘老三随口回答，又说道：“不是不放心你，是不放心项康那个小奸贼，一定得亲眼看一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样，本王的心里才有一个底。”
说话间，汉军那边已经有了动作，在牛马拉拽和众多汉军将士的推动之下，让韩信万分警惕和让刘老三将信将疑的汉军神秘武器，提前一千五百多年发明的配重式投石机，终于正式出现在了南阳军土包子和同样土包子的西楚军南线兵团的面前！
因为人力充足的缘故，还有因为在襄城一带砍伐到了足够合格木材的，汉军这次在叶县战场上动用的配重式投石机，数量直接超过了曾经在濮阳和巨鹿战场上动用的配重式投石机，达到了惊人的五十架之巨，巨大的车身和粗长的投臂让人望而生畏，即便远隔三百余米，五十架配重式投石机在南阳军营前一字排开之后，依然还是马上让南阳军将士感受到了那冲天的杀气，也让无数的南阳军将士忍不住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那是什么东西？干什么用的？”
“好象是投石机，以前我们攻城的时候用过的那种投石机？不过怎么会这么大，这得要多少人才能拉得动啊？”
“不可能是投石机吧？隔着这么远，投石机砸出的石头，怎么可能会打得中我们的营地？”
不光是南阳军的士卒，用手遮住阳光努力张望了许久后，刘老三也忍不住发出疑问，向韩信说道：“这些就是那个汉贼俘虏交代的汉贼新式投石机？看着倒的确象，但是这么大的投石机，汉贼要用多少士卒才能拉得动？还有，就算汉贼可以不惜人力，也不可能把石头砸得出这么远吧？”
“臣下也不知道。”韩信摇头，又脸色有些阴郁的说道：“臣下现在只希望周勃、陆贾他们是对的，那个汉贼俘虏是在夸大其词，汉贼的这种投石机，没有他吹嘘的那么厉害。”
这个时候，三千汉军甲士已然列队上前，保护住了配重式投石机队，同时还有许多的汉军将士围着投石机忙碌准备，但因为距离过远和没有望远镜的缘故，刘老三和韩信都无法看清汉军将士究竟都在做些什么准备，只是远远看到那一带还升起了火头浓烟，很明显是汉军将士在准备传说中燃烧弹。
还不止如此，即便到了这个地步，项康依然还是本性难改，派遣了一名使者手打白旗上前，来到了南阳军营外，对着守卫营门的南阳军将士大声喊叫，“请禀报你们的大将军韩信，就说他答应了我们汉王的事情，可以乘机动手了，我们汉王一定会兑现承诺，给他封爵赐邑，跟着你们大将军投降我们的人，我们也绝对不会亏待！”
还没等汉军使者把离间诬陷的话喊完，怒不可遏的南阳军将士就已经是纷纷放箭，把汉军使者射得落荒而逃，而情况禀报到刘老三和韩信面前后，熟知项康恶劣秉性的刘老三也马上就是冷笑出声，骂道：“婢女养的小奸贼，狗改不了吃屎，想让本王上你的恶当，做梦！母鸡打鸣，公鸡下蛋，本王都信，说我们韩大将军和你暗中勾结，乃翁第一个不信！”
韩信不吭声，明白刘老三这话其实是骂给自己听，只是暗暗奇怪，“项康这个奸贼到底是那里不对？怎么说什么都不肯放过我？”
经过一番准备之后，围着投石机队准备的汉军士卒突然散开退后，刘老三和韩信也马上明白重头戏终于要开始了，赶紧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瞪大了眼睛严密注视汉军投石机队的一举一动，然而让刘老三和韩信奇怪的是，他们想象中的庞大拖拽手队却并没有出现，大部分的汉军士卒都直接退回了本阵休息，只有数量不多的汉军士卒依然还在投石机旁边忙碌，都曾经在战场上运用过投石机的刘老三和韩信也难免更是狐疑，一起暗道：“怎么回事？没有士卒拖拽绳索，投石机怎么投石？”
还是因为隔得太远和没有望远镜，刘老三和韩信等人仅仅只是看到汉军的旗帜挥动，五十架巨大的汉军投石机就几乎一起投臂上扬，将一个个黑糊糊的东西甩向天空，然后那些黑糊糊的大东西还真的飞出了寻常投石机绝对不可能达到的射程，带着烟雾呼啸着砸进了南阳军营地的内部……
在这一刻，刘老三和韩信的心脏几乎一起停止了跳动，也一起瞪大了眼睛，将目光始终尾随那些黑糊糊的怪东西，紧张那些怪东西从天而降……
“砰！砰！砰！砰！”
那些怪东西落地的声音不是很大，然而让刘老三、韩信和所有南阳军将士难以置信的是，那些怪东西落地之后，竟然马上爆发出了一片片巨大的火焰，瞬间引燃了周边的营帐、辎重和各种可燃物，还有一些躲避不及的南阳军士卒被火焰波及，立即就被点着了头发、胡子和衣服，也立即就发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叫声，摔倒在地上满地打滚。
见此情景，南阳军将士当然一片大哗，惊叫声音此起彼伏，刘老三和韩信则是脸色铁青，也马上明白那名汉军俘虏至少有两点没说假话——那就是汉军的新式投石机，确实能够砸出可以纵火的古怪火弹！还能砸出里许远甚至更远！
另一边，在西面远处的西楚军营中高地看到这一情况，利几除了脸色发白之外，也不得不大感庆幸，还公然说道：“谢天谢地，幸亏汉贼是先打南阳军的营地，如果汉贼是来看先打我们的营地，我们就肯定惨了！”
也还好，毕竟是刘老三和韩信带出来的兵，即便是被汉军燃烧弹的恐怖威力吓得心惊胆战，士气受挫，可是度过了最初的慌乱之后，南阳军士卒还是马上动手开始灭火，并没有因此而彻底慌乱。然而再一次让南阳军将士措手不及的是，他们才刚开始灭火没过多久，汉军的第二轮燃烧弹就已经再次砸来，目标还大都指向了南阳军的中军营地所在！
粗陶大瓮落地发出的声音依然不是很大，然而因为陶瓮里还装了桐油的缘故，落地炸开之后，汉军的原始燃烧弹却能迸射出大片的火焰，除了能够引燃周边的一切可燃物之外，还能够烧死烧伤躲避不及的南阳士兵，烧得这些倒霉的南阳军士卒须发皆燃，鬼哭狼嚎，好几个南阳军的幸运儿还被燃烧弹直接砸中，顿时就是全身火起，被烧得皮焦肉臭，惨叫不绝，最为关键的南阳军中军营地里也顿时一片大乱。
“汉贼的投石机可以控制方向，能够想砸那里就砸那里！”
韩信终于惊叫出声，也马上明白了汉军是想先用燃烧弹重创自己的中军营地，彻底打击和动摇自己的军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韩信贪图指挥方便，把中军营地建立在了营中高处，这么明显的目标放在面前，汉军自然也就调整了之前的攻击顺序，优先照顾韩信的中军营地，先给南阳军一个下马威。
另一边，刘老三的脸色也逐渐开始发青，也终于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听从韩信的逆耳忠言，没有赶紧撤退躲避汉军锋芒，选择了留在叶县和汉军决战。
还好，汉军只是投出了三轮造价昂贵的燃烧弹后，就没有继续浪费弹药，开始安装网兜改装石弹，但即便如此，三轮燃烧弹投罢，原本秩序井然的南阳军营内还是彻底一片大乱，到处都是烈火浓烟，也到处都是奔走灭火的南阳军士卒，军心士气一起受挫，再也不向之前那么信心十足。
刘老三和韩信也还抱有希望，那就是他们直到现在都还认为汉军俘虏的口供是在夸大其词，汉军的投石机不可能投出一百多斤重的沉重石弹，更不可能直接对他们耗费了人力物力修筑的坚固营垒造成直接伤害——倘若真是这样，这一场仗就肯定还有得打！
汉军投石机队很快就满足了刘老三和韩信希望知道真相的愿望，投臂全部安装了网兜和实心石弹之后，令旗挥动间，五十块一百五十斤左右重的巨大石弹凌空飞起，呼啸旋转着砸向南阳军的营垒，还因为汉军投石机手已经在实战中积累了大量经验的缘故，即便是第一轮投石，也近半砸到了南阳军的营垒墙上。
“轰隆！轰隆！”
巨石落地的声音远比燃烧弹为大，也在刘老三和韩信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把南阳军将士辛苦夯建的垒墙砸出一个个巨大的缺口和一条条长长的裂缝，落地深入数尺，弹起依然还能继续伤人，就好象一记记鬼神巨拳，在看似固若金汤的南阳军营垒上砸出一个个巨大伤口。
这还不算，还有石弹翻滚着砸进南阳军士卒的人群之中，马上就飞溅起冲天的血肉浪花和无数的喧哗惨叫，又有石弹砸中南阳军将士辛苦搭建的箭楼，原本坚固的箭楼象纸糊的一样应声而折，蹲在箭楼上准备放箭御敌的南阳军弓箭手惨叫跌落尘埃，摔得筋断骨折，头破血流，直接被汉军石弹砸中的军帐就根本不用说了，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深陷地面消失不见。
面对着如此恐怖的景象，即便是一千五百多年后身经百战见识过火药床子弩步人甲等先进武器的宋军将士尚且心惊胆裂，当然就更别说还处于青铜时代尾巴上的南阳军士卒了，才只是一轮石弹投罢，营垒上下的南阳士卒就已经是魂飞魄散，惊叫连连，压根不敢想象自己接下来将面对什么样的可怕场面，士气斗志一起跌落到了谷底。
“不愧是韩信。”刘老三无力的垂下脑袋，在心中说道：“见微知著，本王应该听他的劝，不惜代价抢先撤退。叶县，不可能守得住了。”
再接下来，守卫在营垒墙上的南阳军将士完全只能用身处地狱来形容，巨大的石弹不断呼啸飞来，只要稍微躲避不及，那怕只是被石弹轻微挂上，立即就是重伤乃至送命的下场。而即便南阳军将士侥幸躲开，他们脚下的坚固垒墙也会被直接砸出数尺宽深的巨大缺口，变得难以立足，更别说是站在那个位置放箭作战。
其实最倒霉的，还是箭楼哨塔上的南阳军士卒，此前为了提升弓箭火力，韩信让南阳军士卒不惜代价的垒墙后方修筑了大量的箭楼，配合垒墙和羊马墙形成密集火力，然而到了这个时候，这些站满南阳军士卒的箭楼却完全变成了汉军投石机的活靶子，还很快就因为战术需要，成为了汉军投石机的重点关照目标，也只要是被一块巨石命中，一座高大的箭楼马上就能被砸成木屑状态，楼上的南阳军士卒惨叫接连跌落营内，不是摔死就摔伤，没能放一箭杀一敌，还反倒给南阳军自己造成了不小的死伤。
汉军的投石战术还不止如此，除了重点关照南阳军营门附近的箭楼之外，汉军的投石机还尽量把巨石砸向了南阳军营门两侧的垒墙，逐渐将这一带的垒墙砸得千疮百孔，缺口处处，也顺带着收割走了保卫营门的许多南阳军将士的宝贵生命，在没有死伤一兵一卒的情况下，就给南阳军造成了众多伤亡。
看到这样的情况，刚开始的时候，许多南阳军士卒还无比庆幸，庆幸汉军的巨石始终没有砸中他们的营门，可是军事天才毕竟是军事天才，过了一段时间后，韩信就突然醒过味来，怒吼道：“不好！汉贼是想先削弱我们的营门守卫，然后再集中力量砸我们的营门，让汉贼士卒可以直接杀进我们的营地！”
发现了这一情况也毫无办法，虽说韩信又下意识的打算让塞门刀车上前，方便在营门沦陷时紧急堵塞营门，可是命令还没喊出口，韩信就突然醒过味来——连夯土垒墙都挡不住汉军的巨石，木头造的塞门刀车在汉军的巨石面前，还不是和玩具没有任何区别？所以韩信无奈，只能是赶紧琢磨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情况。
没等韩信想出主意，汉军方面就已经有了动作，先是长盾手掩护弓弩上前，在南阳军的大营门外五十步距离处建立起临时工事，开辟火力点压制残存的垒上守军，再接着，四千多汉军将士又分为两队大步上前，到南阳军的弓箭射程之外列队侯命，又接着，汉军投石机队只是稍做调整，马上就集中火力，开始了轰击南阳军的大营北面中大门！
纯粹就是牛刀杀鸡！只是第一轮齐投，五六块巨石就先后砸中了南阳军的北营中大门，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看似坚固无比的南阳军营门直接砸成了木屑状态，也顺带着把躲在垒墙营门背后的南阳军士卒砸得死伤惨重，血肉横飞，残余的南阳军士卒魂飞魄散，无一不是放声惨叫，“门破了！门破了！汉贼要杀进来了！”
韩信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马上就明白自己再也没有任何希望凭借工事挡住汉军的进攻了，能不能坚持下去，也只能是看自己麾下的将士，能不能靠血肉之躯挡住汉军的疯狂进攻了。
刘老三的拍肩动作让韩信重新睁开眼睛，刘老三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说道：“大将军，你是对的，本王后悔没听你的劝。但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争取给本王挡住汉贼的这次进攻，至少也要给本王坚持到天色全黑。”
“大王放心。”韩信抱拳，郑重说道：“臣下一定尽力而为。”
刘老三点点头，又嘱咐道：“一定要保重你自己，无论如何要活着回去和本王见面，以后打仗的事，本王全听你的，那怕你觉得应该放弃宛城，本王也不会犹豫！”
言罢，从不身处险地的刘老三立即带着他的卫士从后门开溜，一溜烟的逃回他的营地去准备连夜撤退了。而与此同时，在西面高地上看到情况不妙，利几也赶紧向自己的亲兵吩咐道：“快，去和韩信联络，叫他无论如何要给我们坚持到天色全黑！还有，立即把我们必须的粮草武器装车，准备干粮火把，数量越多越好！”
还是同一时间，清楚看到了南阳军的北营中大门被顺利砸开后，项康先是派人命令投石机队改变目标，轰击南阳军北营的左面东门，然后才轻描淡写的吩咐道：“擂鼓，进攻，教韩信怎么做人。”
战鼓擂响，列队在前的两千汉军将士立即呐喊冲锋，携带着壕桥车和飞梯，如同潮水一般的涌向已经洞开的南阳军北营中门。而在他们身后，坚决请令担任先锋的汉军龙且摩拳擦掌，咬牙切齿，红着眼睛咆哮不断，“快！快！给老子快点！一定要给老子拿下营门，给我们打开进兵道路！”
“龙将军，打开了进兵道路后，应该是末将先上吧？”旁边另一名汉军将领张仲微笑问道。
“没说不让你先上！”龙且没好气的回答，说道：“只要打开了进兵道路，你先上，能不能挡住南阳贼军的反攻，就看你的了！”
张仲笑笑，也不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他的直属队伍，五百名身披钢甲，连脸部都有钢铁保护的汉军重甲兵，也早就拿着钢铁武器列队等待，只等前队打开了道路，马上就可以大步前进，象一群人形坦克一样，杀向肯定会蜂拥而来的南阳军密集人群。
顺便说一句，不管是南阳军将士，还是韩信本人，也从来没有真正见过汉军的重甲兵，这种本应该至少在唐朝时期才能出现的特殊兵种！一场强弱悬殊的残酷屠杀，也即将在军神韩信的面前出现！

第四百一十七章 非战之罪
刘老三和利几看到韩信军的营地情况不妙，都已经做好了连夜开溜的心理准备，但是首当其冲的韩信却并没有绝望，因为韩信对自己麾下将士的战斗力很有信心，相信即便营门被破，英勇顽强又坚韧善战的南阳军将士，也未必没有希望能够用血肉长城挡住汉军的疯狂进攻，熬到天色全黑的有利撤退时机。
“就算实在挡不住，起码也能崩掉汉贼的不少牙齿！耗掉汉贼的相当一部分精锐！”这是韩信做的最坏打算。
刘老三和韩信共同调教出来的南阳军将士也没有让韩信失望，才刚看到汉军发起冲锋，被投石机砸得伤亡惨重的第一线南阳军将士就立即忘记了恐惧与紧张，迅速的自行从藏身地出来集合，然后又在统领第一线军队的南阳军大将奚涓统领下，迅速进入战斗岗位，紧握武器咬牙等待汉军冲到近前，垒墙上剩下的南阳军将士也马上张弓搭弩，施放羽箭，全力压制汉军的冲锋势头。
在此期间，还没有来得及调整投石方向的汉军投石机，又砸来了十几块巨石，还大部分都砸到了南阳军阻击阵地之上，给匆忙集结的南阳军将士造成了不小死伤，长盾背后的汉军弓弩手也拼命放箭，反过来压制南阳军的远程火力，却依然没有动摇南阳军将士死守营门缺口的决心，两架前端插满利刃的塞门刀车，也飞快被南阳军将士从后方推来，紧急封堵已经洞开的营地大门。
也还好，和韩信担心的一样，又有几架还没有来得及调整投石方向的汉军投石机砸来巨石后，果然将一架南阳军的塞门刀车轻松砸成了零件状态，也基本粉碎了南阳军靠着塞门刀车暂时彻底堵塞营门的希望。
这点依然没有动摇南阳军将士的坚守决心，汉军将士才刚冲到营门近处，剩的那架塞门刀车就已经部署到位，南阳军将士也马上在余下的缝隙处排起了密集横队，前排士卒紧握剑盾，后排士兵握紧长矛战戈，神情刚毅的等待汉军冲到近身肉搏位置，营垒上的南阳军士兵也象疯了一样，拼命对着汉军将士张弓放箭。
和平时一样，汉军将士依然还是以原始手雷扰乱敌人的密集队列，原始手雷在至近距离爆炸时发出的巨响与火焰，也果然给南阳军士卒造成了不小混乱，汉军勇士乘机挺矛上前，凶狠捅刺暂时混乱了队形的南阳军士卒，迅速回过神来和保持冷静的南阳军士卒果断凶狠还击，一场残酷至极的血腥恶战，也随之在南阳军大营的营门处展开。
各种各样的吼叫声早已充斥了现场，不断带着风声来往的长矛剑戈溅起道道血花，又随时有铁刀斩落，斧头劈下，带起的鲜血在战场上接连飞洒，两军士卒都全然忘记了恐惧和害怕，只知道拼命的把武器往对方身上招呼，前面的勇士倒下，后面的同伴立即补上，金铁、盔甲和肉体的碰撞不绝。
在此期间，汉军将士还用随军带来的壕桥车，紧急在营门两旁的护营壕沟上铺垫起了多条过壕道路，抬着飞梯上前的汉军将士直接冲到垒下，将飞梯搭到垒上发起蚁附冲锋，还靠着自军投石机砸出的缺口，接连冲上垒墙，与垒墙上的敌人展开激战，同样是厮杀得血肉横飞，不可开交。
如果不是汉军将士装备有扰敌利器原始手雷，汉军前队肯定很难冲开多达十数列的南阳军密集横队，而南阳军将士虽然早就被上级将领反复灌输过关于汉军原始手雷的情况，知道这种玩意只是声音和火焰吓人，实际上威力不大，然而人体的正常反应，汉军的原始手雷在身边近处乃至耳边直接炸开后，南阳军将士还是条件反射的做出反应，或是下意识的躲避后退，或是被巨响惊得失神，甚至还有耳膜被直接震破流血的情况，再加上汉军将士不惜血本的接连投掷，南阳军的密集横队依然还是无法象平时一样保持完整不动，汉军将士乘机接连冲杀，终究还是没给南阳军士卒用各种杂物彻底堵死营门的机会，保护住了后军的进兵道路。
这个时候，移动缓慢的汉军重甲兵也已经缓缓来到了营门近处，向挤满两军士卒的营门处发起进攻，垒墙上还能腾出手来的南阳军士卒拼命对着他们放箭，可是青铜箭镞射到汉军重甲兵的身上，却最多只能溅起一些火星，连钉在汉军钢甲上的机会都不存在，直接掉落地面。
看到这一情况，垒墙上的南阳军将士当然是纷纷惊叫，“怪物！怪物！怪物来了！”可惜这样的叫喊声却彻底淹没在了巨大喊杀声中，没有立即引起奚涓等南阳军将领的警觉，韩信也因为距离过远的缘故，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危险到来。
借着这个机会，汉军重甲兵距离营门也越来越近，挡在他们前方的汉军士卒纷纷让路，坚守在门旁的南阳军士卒还道是自军的顽强抵抗起到了作用，捅杀得更加疯狂，妄图彻底杀散面前敌人，为堵塞营门争取时间。
终于，汉军勇将张仲第一个冲到了南阳军士卒的近前，然后还没等张仲举起钢矛，好几柄长矛就已经同时向他刺来，还有一柄战戈对着他的头盔凶狠啄下，力可碎石！
铛铛铛铛铛的金铁之声不绝于耳，那些用矛刺中的南阳军士卒也立即就难以置信的看到，他们的青铜长矛捅到了张仲身上后，竟然只是溅起了串串火星，在张仲的盔甲上留下些微痕迹，没有那怕一柄长矛能够洞穿盔甲，伤害到盔甲后的张仲，啄中了张仲头盔的青铜战戈，也被直接弹开，同样没有能够啄穿头盔。
还没等这些南阳军士卒发出惊叫，张仲手里的钢矛就已经凶狠捅出，不费吹灰之力就直接洞穿了一个南阳军士卒的胸前皮甲，直接穿胸而过，钢铁护面后的张仲面带狞笑，轻松拔出长矛，再次凶狠捅出间，又把一名满脸难以置信神色的南阳军士卒轻松捅倒。
后面的汉军重甲兵也接连涌上，舞动着全钢武器，象砍瓜切菜一样的轻松屠杀对面敌人，还全都是只攻不守，丝毫不去理会那些接连刺到自己身上的敌人武器，然后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南阳军士卒人群中才爆发出阵阵恐慌的喊叫，“怪物！杀不死的怪物！”
“杀不死的怪物？什么意思？”
听到喊叫声，发现情况不妙，统领前线军队的南阳军大将奚涓赶紧仔细去看前方情况，然而前面的士卒人群实在是太密集了，奚涓仅仅只能看到，他麾下的南阳军勇士就好象碰到了礁石的潮水一样，不断向两旁张开，一面汉军旗帜则象一把利刃一样，轻而易举的向着自军营内挺进，不过片刻时间就已经冲进了自军营内二三十步。
“督战队，给老子上！有敢后退者，立斩不赦！”
依照奚涓的命令，提着雪亮斧头的南阳军督战队立即快步上前，逼迫正在惊慌后退的南阳军士卒重新上前作战，这么做虽然也收到了一定的效果，可是却依然无法抵挡汉军重甲兵的大步挺进，防御力接近满级的汉军重甲兵始终都是只攻不守，一边大步前进，一边无比凶狠的把武器往面前敌人身上招呼，轻松屠杀还处于青铜时期尾巴上的南阳军士兵。后面的汉军将士则乘机纷纷涌入营内，占据了大片南阳军营内空间。
“怎么回事？”在营中高地上指挥的韩信也看出情况不妙，无比奇怪的说道：“汉贼的攻势怎么能这么凌厉？我们的士卒怎么挡都挡不住？奚涓平时没有这么无能啊？”
这个时候，极得韩信信任的奚涓，也终于看清楚了汉军重甲兵的大概情况，惊讶于汉军重甲兵的战斗力之余，奚涓不但不肯死心，还亲自带着他的直属军队发起了冲锋，吼叫着冲到了第一线，“跟我上！把汉贼给我杀出营去！”
也是奚涓倒霉，他冲到前线的时候，恰好碰上了这个时代扳指头数得着的武术好手张仲，虽说靠着负重方面的优势，奚涓抢先一矛刺到了张仲的胸膛上，还硬生生的用铁矛在张仲的钢甲上戳出了一个小坑，却依然还是没能捅穿张仲身上的钢甲，张仲手里的钢矛，则乘机同样一矛刺中了奚涓的胸膛，发出一声清脆响声不说，还直接洞穿了奚涓身上的青铜盔甲，直入奚涓胸膛。
多亏了青铜盔甲的阻拦，张仲这一矛才没有直接要了奚涓的性命，不过张仲拔出长矛后，鲜血还是直接从奚涓的盔甲缺口处流出，奚涓也终于魂飞魄散的大喊出声，“天哪！这是什么盔甲？连我都捅不穿？”
话音未落，张仲的第二矛又已经刺来，再次破甲而入，又在奚涓身上留下了一道伤口，奚涓再无勇气交战，赶紧向后急退，他的亲兵也十分忠心的涌上，用血肉之躯暂时挡住了张仲，给奚涓赢得了后退逃命的时间，然而随着汉军重甲兵的接连跟上，舍命保护奚涓的忠勇亲兵，却迅速的先后惨死在汉军的屠刀之下。
连奚涓本人和他装备精良的亲兵队都挡不住汉军的重甲兵，当然也就别说其他的南阳军士卒了，在汉军重甲兵的居先冲锋之下，汉军的攻势如同刀切豆腐，势不可挡，不过片刻时间，前队两千多汉军将士就尽数杀入南阳军营内，接着龙且也亲自率军杀了进来，彻底粉碎了南阳军用血肉之躯挡住汉军进攻的痴心妄想。
另一边，汉军的投石机也轻松砸开了南阳军北营的左门，后续投入前线的汉军将士从左门杀入营内，向坚守外营的南阳军将士施加了更大压力，逼得周勃只能是赶紧率领南阳军预备队加入战场，为韩信指挥的南阳军争取苟延残喘时间。
身负重伤的奚涓也很快就被搀回了韩信的面前，知道了事情经过和汉军重甲兵的大概情况后，韩信脸色铁青发黑，半晌才说道：“非战之罪，是我们的武器装备和汉贼悬殊太远，别说是我了，就是孙武重生，吴起再世，这场仗也没办法打赢！”
“大将军，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陆贾胆战心惊的问道。
韩信不答，只是赶紧抬头看天，见天上的太阳当空，时间只是正午，留给汉军的时间还十分充足，韩信的心里不由犹豫万分，暗道：“怎么办？这个时候弃营撤退，汉贼肯定会全力追杀，我们很难安全转移到大王的营地或者叶县城里，继续做无谓的抵抗，我们也照样难逃惨败，还连能不能顺利逃走都没有把握。”
权衡了片刻的利弊，韩信还是发现自己越早开溜，越有把握尽量多保住一些军队，便也咬牙下定了决心，立即命令道：“去给叶县守军传令，叫他们做好迎接我们败兵入城的准备。再去禀报大王，请大王也做好迎接我们败兵回营的准备。派人联系营内诸军，以中军大帐起火为号，一起弃营撤退。还有，去拿几套士卒衣服来。”
没有遭到汉军投石机破坏的中军营垒给韩信争取到了足够准备时间，先是很快有几套士卒被送到了韩信面前，让韩信和陆贾等人赶紧换上，接着韩信的命令也很快就传达到了还能联系上的南阳军将领面前，最后南阳军士卒才刚点燃韩信的中军大帐，南阳军的内外营门就一起大开，看到信号的南阳军诸将也马上弃营而走，连滚带爬的逃出营地，继而又逃向南面的叶县城池和刘老三的营地。
“操他娘的！跑得真快！”
在汉军旗阵中看到这一情况，项康先是大骂了一句脏话，然后立即命令灌婴和钟离昧率军发起追击，又站了起来紧张去看南阳军的逃亡情况，而当看到南阳军的人群才刚逃到叶县北门城下，叶县守军马上就开门接应后，项康也立即明白，今天恐怕最多只能打赢一场击溃战了。
好不容易逮到和南阳军主力决战的机会，项康当然不肯死心，也说什么都不肯眼睁睁的看着刘老三和韩信从自己面前溜走，稍一盘算后，项康一指负责西面监视和牵制西楚军的汉军丁疾所部，吩咐道：“去给丁疾传令，叫他分出一半兵力，加入追击战，尽量给我干掉出营逃命的南阳贼军，余下的一半军队，撤回本阵归队。”
言罢，项康又让亲兵拿来绢笔，极是难得的亲自提笔，在绢上飞快写下了一道简短的书信：“本王向先祖项燕公与叔父项梁公的在天之灵发誓，倘若你利己率领军队首先撤退，给本王向南阳贼军报仇的机会，本王绝不出兵追杀于你！倘若你利几执迷不悟，坚持要继续守卫营地，或者是与南阳贼军一同撤退，甚至是给南阳贼军殿后，本王绝不饶你！汉王项康！”
写完了这道书信，项康还又亲手在这道书信上盖上了自己的玉玺，然后才把书信交给陈平，吩咐道：“派一个口才好的使者去和西楚贼军联系，明白告诉利几，这一次本王只想找南阳贼军算帐，他如果聪明先跑，本王一定兑现诺言不去追杀他的军队！他如果执迷不悟，坚持要给南阳贼军陪葬，一切后果由他利几自己负责！他的家人以后也别想幸免！”
陈平答应，赶紧从自己的麾下挑选了一个能言善辩的使者，对他面授机宜，让他立即前往西楚军营地与利几联系，劝说利几抢先逃命不要给南阳军陪葬。项康则又飞快派人传令汉军营地，让留守营地的后军立即着手准备火把及干粮，早早就做好了连夜挥师追击的准备。
因为汉军始终没有向西楚军营地发起进攻的缘故，即便是在两军交战之际，汉军使者也颇为顺利的进到了西楚军营地，向利几呈上了项康的亲笔书信，然后也不用多说，项康的信用本来就无比良好，又看到项康郑重其事的以先祖项燕和二叔父项梁的名誉发誓，利几当然是心中暗喜，知道项康食言背信的可能肯定极小。不过这样的事，利几当然也不可能直接答应汉军使者，仅仅只是向极力劝说自己的汉军使者挥了挥手，吩咐道：“知道了，你走吧。”
还是来看一看韩信这边的情况，因为准备最为充足的完善，弃营撤退之后，韩信和他的直属军队当然最先逃到了距离最近的叶县北门城下，还几乎是第一个冲进了叶县城内躲避汉军追击，所以汉军虽然也乘着南阳军匆忙撤退的机会，在追击战中大量消灭了南阳军的士卒，把南阳军败兵杀得是尸横遍野，血流积洼，也始终没有能碰到韩信一根毫毛。
然后也不出韩信所料，因为时间已经不够，还有保护叶县北门的南阳军营地难以迅速夷为平地，汉军的配重式投石机无法靠近叶县北门投石，汉军果然没有在今天就发起攻城，仅仅只是尽量消灭了野外的敌人，还连西面的西楚军营地都没有攻打，很快就撤回了营地休息。韩信也赶紧从叶县的南门出城，赶到南门外的南阳军营地与刘老三见面。
“大王，汉贼的投石机远比我们想象的厉害，叶县这里不可能长期守住了，只有赶紧撤退，保住我们的军队，我们才有希望逐城坚守，赢得西楚王亲自率军来援的时间。”
这是韩信见到刘老三的第一句话，早就拿定了逃命主意的刘老三也没犹豫，马上就说道：“怎么撤？以项康奸贼的狡猾，不可能料不到我们会连夜撤退，肯定早就做好了追击准备，汉贼的兵力也远在我们之上，全力追击的话，我们就算能撤出叶县战场，也肯定会损失惨重，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臣下倒是有一个办法。”韩信沉声答道：“但是事关重大，得请大王你做出决定。”
“什么办法？这么难做决定？”刘老三问道。
“牺牲西楚军！”韩信压低声音回答道：“用计诱骗西楚军给我们殿后，给我们争取撤退时间。”
刘老三一听笑了，笑着说道：“这有什么难决定的？利几又不是本王的儿子，牺牲他还用得着怎么犹豫？了不起就是本王吃点亏，收他做义子，叫他为本王尽孝就是了。说吧，怎么让本王的义子利几尽孝？”

第四百一十八章 终于被坑
依照刘老三和韩信的命令，太阳开始落山的时候，以舌辨闻名的南阳军谋士陆贾匆匆赶到了西楚军大营的后营门外，向西楚军的南线兵团主帅利几提出了见面请求，守卫后营大门的西楚军将士也不敢怠慢，赶紧入营替陆贾通传。
让陆贾万分意外，过了一段时间后，素来眼高于顶以南阳军救星恩人自居的利几，竟然亲自来到了后营门前的迎接于他，受宠若惊的陆贾赶紧行礼时，利几还又抢着说道：“来得正巧，本将军还正有紧要大事，想亲自去你们营地和南阳王见面商量，你有什么事？”
“原来是刚好准备去见我们大王，本官还差点以为是你这个傲慢狂夫改了性子，学得会礼贤下士了。”
陆贾恍然大悟，也这才明白利几为什么会亲自到大营门前迎接自己的缘故，可是又不能点破，只能是拱手答道：“回禀利将军，我们大王派遣下官来此，是有一件重要大事想和将军商量，能否请将军安排一个安全的场所，让下官当面向你禀报。”
按理来说，以陆贾的身份和来意，利几应该是把陆贾带到西楚军营中找一个僻静的军帐说话的，然而可能是利几心情焦急吧，看了看左右，竟然招手把陆贾叫到了营门西面的远处，让他的亲兵保护住周围，然后直接说道：“什么重要大事？快说，本将军还有十分紧要的事要办。”
陆贾不敢怠慢，只能是压低了声音，说道：“利将军，今天的情况想必你也亲眼看到了，汉贼的发石机锐利难挡，我们的营垒不管如何坚固，也绝对不可能挡得住汉贼的巨石砸击，我们如果不赶紧做出决断，那么不管是贵军的营地，还是我们的营地，都只会被汉贼轻松攻破，没有任何幸免可能，所以我们大王想请将军同意，与我们联手做出战术调整。”
“原来是为了这个啊。”利几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然后赶紧问道：“陆先生，那南阳王打算如何调整我们的战术？”
“我们大王打算留下部分军队坚守叶县城池，利用城防工事暂时挡住汉贼，给我们争取时间。”陆贾答道：“至于贵我两军的主力，今天晚上一起弃营撤退，暂时避开汉贼锋芒，然后利用南阳北部诸城的城防，分兵逐城坚守，尽最大限度争取时间，拖长汉贼的粮道，等待项霸王亲自率领西楚军主力来救援我们。”
利几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死心的问道：“南阳王真的已经下定决心了？我们在叶县耗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修筑营垒，叶县这一带的地形又比较适合坚守，就这么放弃，是不是太可惜了？南阳王就不考虑再坚持几天看看情况再说？”
“如果叶县是一座大城，能够让我们的主力驻扎进去，那我们大王肯定舍不得就此放弃。”陆贾神情无奈的回答道：“可是利将军，叶县只是一座小城，贵我两军那怕只是一支军队的主力驻扎进去，都绝对容纳不下，驻扎在城外，我们又形同待宰羔羊，所以为了保全我们的军队主力，也为了让我们赢得等到西楚王率军来援的时间，我们大王只能是痛下决心，决定放弃叶县要地主动撤退。也请将军能够为了你的将士着想，尽快下定这个决心。”
言罢，陆贾又赶紧补充道：“还有，利将军，请恕下官提醒一句，贵军的营地位于我们营地的北面，汉贼如果明天再次催军进攻，贵军的营地肯定首当其冲，绝无幸免之理，这点请利将军千万明白。”
陆贾的恐吓果然起到了作用，利几盘算了片刻后，果然点头下定了决心，说道：“好吧，叶县是你们南阳的土地，既然南阳王都能下定这个决心，那本将军当然也能下定这个决心。不过具体怎么撤退，你们大王可有什么主意？”
陆贾一听大喜，忙说道：“利将军，我们大王是这么认为的，汉贼奸诈，肯定会防着我们连夜弃营撤退，一旦发现我们的动作，也肯定会立即出兵追击，到时候我们撤退匆忙，就是想不吃亏都难。所以我们大王反复盘算，想出了一个主意，还望将军务必依计而行，定然能让汉贼手足无措，象之前在汝水一样，错失追击良机。”
“什么主意？快说。”利几催促道。
“回禀将军，请将军如此安排。”陆贾答道：“请将军尽快让士卒做好连夜弃营撤退的准备，三更过半时出营集结，准备撤退，同时挑选一队精锐劲卒，北上到汉贼营地附近埋伏，如此一来，监视贵军营地的汉贼斥候细作即便有所警觉，及时向汉贼主力报告这一情况，汉贼也会怀疑贵军是准备出兵他们的营地，不会急着动手，然后到了四更正时，贵军的北上军队假意偷袭汉贼营地，虚张声势惊扰汉贼，让汉贼不敢贸然出兵，同时贵军主力乘机全速南下，拉开与汉贼的距离。最后等汉贼发现中计，贵军早就已经走得远了。”
利几不是傻子，只是稍微盘算了片刻，然后马上就问了三个关键问题，道：“那你们打算如何撤退？还有，为什么是本将军出兵佯装偷袭汉贼营地？你们为什么不做这件事？最后，为什么是四更才撤军？”
“利将军千万不要误会，我们大王绝对没有故意占你便宜的意思，请贵军负责出兵佯装偷袭汉贼营地，是有原因的。”
陆贾忙解释道：“因为贵军距离汉贼的营地最近，如果贵军不故意分兵北上，佯装向汉贼营地发起偷袭，汉贼斥候一旦发现贵军深夜出营，报告到项康奸贼面前，项康奸贼肯定会怀疑贵军是准备连夜撤退，也肯定会立即出兵追击，情况于贵军肯定十分不妙。惟有请贵军出兵北上偷袭，项康奸贼才有可能会认为贵军是准备劫营，不会立即做出出兵追击的决定，于贵军才最为有利。”
利几点了点头，承认陆贾这话有理，陆贾又振振有辞的说道：“至于四更撤退，也是我们大王为了贵军的情况着想，贵军是客军，士卒都是楚人，对南阳的地形道路极不熟悉，于深夜行军不利。四更撤退，行不多时天色便会放亮，如此贵军撤退起来才可以容易许多，可以大为减少贵军士卒失散掉队的情况。”
利几露出了微笑，点头说道：“是这个道理，我们是对南阳的地形道路不够熟悉，多谢南阳王为我们西楚军的将士着想，本将军先谢了。对了，你们的军队准备什么时候出营集结，什么时候南下撤退？”
“回禀利将军，我们大王打算在今天晚上的三更三刻（凌晨零点三十分）率军出营集结。”陆贾拱手答道：“计划用时半个时辰，在四更初刻完成出营集结整队，届时贵军已经开始南下，我们会等贵军主力先越过我们的营地，然后再出发南下，也顺便担起殿后重任，为贵军阻拦汉贼可能出动的追兵。”
“真的？”利几一听大喜，说道：“南阳王就这么大仁大义，情愿为我们西楚军殿后？”
“利将军言过了，这不过是我们南阳军的份内之事，如何敢当将军如此厚赞？”陆贾微笑回答，又赶紧补充道：“还有，请将军也不必为你的北上军队担心，四更正时，我们驻守在叶县城里的军队会出兵一支，到城外汉贼追击的必经之路埋伏，贵军的北上军队南撤之后，汉贼如果紧追不舍，我们的伏兵会突然杀出，掩护贵军的北上军队撤退南下，摆脱汉贼追击！”
“那就这么定了！”利几一拍大腿，欢喜说道：“就这么办，先生回去告诉南阳王，就说本将军一定会按时行事，请他做好接应我们的准备！”
陆贾听了更是大喜，慌忙向利几道谢，又替刘老三拍着胸口保证一定会按时行事，然后还是在告辞的时候，陆贾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忙问道：“利将军，你刚才不是说，要有重要大事和我们大王商量吗？现在还有点时间，将军要不要和下官一同去我们的营地？”
利几愕了一下，然后才笑着说道：“不必了，本将军刚才本来是想去找南阳王商量如何联手守卫叶县的事，既然南阳王已经决定放弃叶县，还已经安排好了撤退计划，那本将军就没有必要再去和他商量了。”
言罢，利几又神情焦急的说道：“陆先生，就这么定了吧，你快回去向南阳王禀报，替本将军和他约定按计行事。太阳已经在落山了，本将军的军队还什么准备都没有，本将军还要赶着回去安排士卒准备干粮火把，还有把粮草武器装车，安排北上佯攻的军队，就不挽留先生吃饭了。”
听说西楚军毫无准备，陆贾当然是心中暗喜，赶紧在营外就与利几拱手告别，然后急匆匆的返回叶县南郊的南阳军主力营地向刘老三复命。结果在太阳全部落山后，陆贾才刚回到南阳军的中军大帐，正在中军大帐里焦急转圈子的刘老三就马上劈头盖脸问道：“怎么样？利几那个匹夫答应了没有？”
“大王放心，答应了。”陆贾赶紧拱手答道：“利几已经向臣下亲口承诺，答应按照大王的安排带着西楚军队连夜撤退。”
刘老三一听当然是无比欢喜，旁边的韩信却不肯放心，忙又问道：“陆先生，那西楚军那边，有没有提前做好撤退准备？”
“大将军，没有。”利几忙又拱手答道：“还是在和下官商量好了以后，利几才匆忙安排他的军队准备连夜撤退。”
韩信一听终于松了口气，微笑说道：“太好了，现在才开始准备，这下子西楚军就是想不给我们殿后都不行了。”
“大王，大将军，刚才过于匆忙，在下没有来得及问一个问题。”陆贾好奇问道：“既然我们决定骗西楚军为我们殿后，那我们为什么不想办法暂时稳住西楚军，让他们今天晚上在营地里按兵不动？为什么要约他们一起撤退，只是在时间问题上做些手脚，给我们争取不是很多的时间？”
“原因有两个。”心情正好的韩信随口解释道：“第一，利几匹夫虽然愚笨，却也未必会笨到家，不会不知道继续坚守只会是死路一条，他的营地又在我们前方，汉贼如果明天再次出兵攻营，他的营地肯定在劫难逃，所以他未必不会明白只有今天晚上连夜撤退，才是他的惟一机会。”
“第二，我们要防着利几匹夫按兵不动，坐视汉贼全力追击我们。”韩信又说道：“如果我们想办法骗利几今天晚上继续坚守营地，我们又连夜撤退，发现上当之后，利几匹夫气急败坏，就很可能会按兵不动，故意让汉贼全力追击我们，借汉贼的手找我们报仇。所以，我们只能是约他一起撤退，让他把军队带出营地，这样汉贼出兵追击时，他才只能是被迫迎战，为我们争取撤退时间。”
“那……。”陆贾有些犹豫的问道：“那我们以后如何向西楚王交代？”
“那是以后的事，只要见机行事，想找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难道是什么难事？”刘老三轻描淡写的回答道：“赵国已经完了，齐地元气大伤，自保都难。项羽匹夫的两支主力曹咎和周殷的军队，也被汉贼杀得全军覆没，同样是伤到了元气。战略形势如此危急，项羽那个匹夫只要稍微还有点脑子，就绝对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陆贾干笑，也只能是暗暗祈祷天神保佑，让将来出面向项羽解释的苦差使别落到自己头上，然后又更加好奇的问道：“大王，大将军，那我们具体如何撤退？”
“三更出营，完成集结，立即撤退。”刘老三冷冷说道：“等汉贼做出反应，西楚军也差不多完成出营集结了，到时候利几匹夫就是想不给我们殿后，也不行了。”
“大王，臣下的士卒今天在守营的时候，在汉贼士卒的死尸上缴获了两个汉贼的掌心雷。”韩信说道：“快四更的时候，或者汉贼做出反应出兵追击的时候，我们故意让那两个掌心雷在我们的营地里炸响，装出遭到汉贼偷袭的模样，留下一个伏笔，将来也多少可以有一个交代。”
“就这么办。”刘老三嘿嘿干笑，说道：“有个交代，怎么都比以后随口鬼扯要容易一些。”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逐渐开始发黑，让士卒饱餐了一顿饭食之后，白天就已经准备充足的干粮火把也迅速发放到位，同时撤退路上必须的粮草、马料和武器也早就全部装车，随时可以出发南下，只不过还没有到预定时间，南阳军士卒依然还是各自的军帐中和衣休息，养足体力以便急行南下。
在此期间，以刘老三和韩信为首的南阳军文武，当然也做好了充足的撤退准备，除了每个人都自行带上了干粮饮水预防万一外，还每一个人都准备一套士卒衣服装在随身携带的包裹里——韩信还多带了一套西楚军的士卒衣服，同时刘老三还早早就知会众将，约好了如果失散在阳城集合，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事有意外，二更的梆子敲响之后没过多久，帐外突然有卫士飞奔进来，冲到了正在闭目养神的刘老三面前大声禀报道：“启禀大王，我军营地西北角哨塔急报，西北方向，有一支数量庞大的军队突然打着火把向南急行而来，暂时还不清楚是敌是友！”
“什么？！”刘老三这一惊非同小可，除了立即睁开眼睛之外，还直接跳了起来，惊叫道：“西北有大批军队急行南下？怎么可能？难道汉贼杀来了？！”
守侯在旁边的韩信没有废话，直接冲出了中军大帐向往张望情况，刘老三也赶紧跟着冲了出来时，却见西北方向火光明亮，果然有一支军队正在急行南下。然后刘老三也没迟疑，赶紧大吼道：“快，敲锣吹号，集结所有军队侯命！再有，马上派人去查看情况，看看到底是不是汉贼的军队！”
铜锣紧急敲响，已有一定准备的南阳军将士赶紧奔出军帐集结侯命，刚才还无比安静的南阳军营地也随之一片大乱，然后还没有等南阳军将士完成集结，就又有一个卫士飞奔到了刘老三的面前，大声禀报道：“启禀大王，我们的哨塔看清楚了，是西楚军！连夜南下的是西楚军！”
“西楚军？！”
刘老三和韩信同时惊叫了一声，然后刘老三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怎么可能？还没到时间啊？利几那个匹夫怎么就带着军队往南撤了？”
刘老三的问题很快就得到了回答，当西楚军打着火把开始从南阳军营地西侧直接绕过的时候，一个利几的亲兵就被领到了刘老三的面前，向刘老三行礼说道：“南阳王，我们利将军让小人知会你，实在对不住，汉贼突然出兵偷袭我们的营地，我们的军队抵挡不住，只能是提前弃营撤退。得罪之处，万望南阳王海涵，也请南阳王理解。”
“汉贼偷袭你们的营地？”刘老三如听梦话，惊讶问道：“我们怎么没有听到动静？汉贼出动了多少军队偷袭你们的营地，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抵挡不住？”
“回禀南阳王，可能是距离太远，所以你这里没有听到吧。”利几亲兵理直气壮的回答道：“至于汉贼出动了多少军队偷袭我们的营地，天色太黑，我们也不清楚，我们抵挡不住，是因为我们按照你们的要求，匆忙准备撤退，军心慌乱，所以看到汉贼偷袭，士卒就约束不住，全都出营跑了，我们利将军没有办法，只好是提前撤退。南阳王，小人还要回去复命，先告辞了。”
言罢，利几的亲兵转身就走，留下刘老三在原地张口结舌，目瞪口呆，然后还是在亲眼看到西楚军的车队从自己营地的旁边越过时，刘老三才回过神来，疯狂咆哮道：“这叫匆忙撤退？队列这么整齐，还连辎重粮车都带上了，这也叫士卒约束不住，匆忙撤退？”
“我们中计了。”韩信脸色阴沉，黑着脸说道：“利几匹夫早就已经做好了撤退准备，故意抢先撤退，是想逼着我们给他殿后，掩护他摆脱汉贼的追击。”
“怎么可能？”旁边的陆贾傻眼惊叫道：“利几匹夫亲口告诉我，说他的军队没有做好撤退准备啊？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会准备得这么周全？”
陆贾也不傻，只是稍一盘算，就自行醒过味来，一拍额头惨叫道：“我上当了！怪不得利几那个匹夫要亲自出营迎接我，还只是和我在大营门外说话，原来他是怕我进到他的营地，看到他早就做好了撤退准备的情况！”
“什么？”
刘老三一听更是大怒，赶紧追问陆贾详细，陆贾也终于把自己和利几见面的细节情况向刘老三合盘道出后，刘老三顿时气得一脚把他踹翻在了地上，疯狂咆哮道：“蠢材！乃翁被你坑死了！利几匹夫，你狠！从来就只有乃翁坑人，就连项康那个奸贼都从来没有坑到过乃翁！今天，乃翁终于被你这个匹夫蠢材给坑了！”
“还楞着干什么？传令全军，立刻出营集结，准备撤退，汉贼就要杀来了！”
同一时间的西楚军队伍里，坐在车上的利几也在不断回头张望，口中念念有词，“项康奸贼，本将军可是满足了你的要求，带着军队先走了，你也要兑现诺言，千万别追杀我啊！你可发过誓的，如果你言而无信，你的长大父项燕，还有你的二叔父项梁，他们的在天之灵肯定不会饶过你！”

第四百一十九章 更奸诈的刘老三
假如能够有把握守得住营垒，那么就算是西楚军抢先跑了，韩信也有勇气在叶县再守下去，甚至还相信只要能够僵持上一段时间，自己还能创造奇迹，以弱胜强，以少胜多，以三万多南阳军打败数量超过九万的汉军主力！
然而没办法，汉军的配重式投石机实在是太厉害了，打韩信花费了无数时间心血修筑加固的营地，尚且和玩的一样，当然也就更别说是几天前才匆忙建成的刘老三营地，没有可以保证军队安全的营垒立足，韩信当然没有办法保平争胜，用计破敌，还注定是只要稍微耽搁一下，就注定是营破兵败的下场。
所以没有办法，即便明知道仓促撤退肯定会给汉军乘势追杀的机会，为了尽可能保全军队，也为了保住南阳军东山再起的希望，还有为了保住自己宝贵的生命，韩信也只能是第三次在汉军面前选择弃营撤退，没有开口阻拦刘老三让南阳军紧急出营集结撤走的命令。
在敌人刀口下匆忙撤退，历来就是对军队主帅的巨大考验，只要稍有不慎，有序撤退就很可能会变成全面溃败，损失甚至还有可能比被敌人正面击败更加惨重。所以虽然很清楚刘老三也是一个战术好手，安排部署不会出太大的差错，韩信还是赶紧替刘老三寻谋了一番，又赶紧向刘老三问道：“大王，你打算让那一位将军率军殿后？”
“樊哙！”刘老三想都不想就回答道：“这个竖子虽然莽撞蠢笨，但是打硬仗绝对靠得住，只有让他率领精兵劲卒殿后，才有希望挡得住汉贼追兵，给我们的主力争取到撤退时间！”
“不够！”韩信立即说道：“汉贼奸诈，项康奸贼同样也是用兵好手，不会料不到我们会用精兵劲卒殿后，死战阻拦他的追兵。如果他分兵两队追击，以强将精兵为前队，敌住我们的殿后军队，后队绕过战场全速追击，照样有可能会追上我们的主力。”
虽然从来没有被项康坑过，可是刘老三却也从来没敢小瞧项康，很快就点了点头，承认确实有这个可能，忙问道：“那以你之见，我们应该如何撤退？”
“分为三队撤退。”韩信沉声回答道：“我们的主力居前为第一队，周勃将军率领一军为第二队，樊哙将军为第三队，汉贼追兵如果用前队缠住樊哙将军，后队绕过战场继续追击，就由周勃将军负责阻拦汉贼的后队，这样我们才有把握把主力带回阳城（现在的方城）。”
刘老三再度点头，可是又不敢完全放心，稍一盘算后，刘老三咬了咬牙，干脆把樊哙、周勃和周苛三将全部传到面前，向他们吩咐道：“一会我们分四队撤退，本王统领主力居前，你们三个各领四千军队殿后，周苛为第二队，周勃第三队，樊狗，你是最后一队！汉贼如果追上你们，全部给本王死战殿后，为我们的主力撤退争取时间！如果失散，全部到阳城会合！”
樊哙等人毫不犹豫，马上就抱拳唱诺，神情刚毅的接过了率军殿后的艰难重任。旁边的韩信则是默默点头，也承认刘老三布置更稳妥一些，更有希望尽可能把南阳军主力带回阳城。而紧接着，南阳军将士才刚出营集结完毕，刘老三立即一声令下，亲自率领着两万余南阳军主力率先出发，周苛和周勃等将则谨记刘老三的安排，依次率军出发南下，兵分四队撤往八十里外的阳城。
……
汉军这边，虽说西楚军的南线兵团主将利几还算讲点道义，没有无耻到主动派人告诉项康可以出兵找南阳军算帐了，然而西楚军连夜出营集结这么大的动作，还是注定无法逃过汉军斥候的眼睛，实际上早在西楚军提前出营集结的期间，一直都在严密监视西楚军营地的汉军斥候就已经飞奔北上，把这一重要情况报告到了项康的面前。
前文说过，早在白天攻打韩信军营地的时候，项康就已经料到刘项联军很有可能会在今天晚上就弃营撤退，也早早就让汉军将士做好了连夜追击准备，所以收到斥候的报告后，项康既不意外更不慌乱，只是立即下令让汉军将士出营集结，分发干粮火把，准备发起连夜追击，然后又在中军大帐中擂鼓聚将，召集汉军诸将安排追击战术。
不一刻，同样也有心理准备的汉军众将迅速到齐，项康也没废话，开门见山就说道：“本王刚刚收到斥候探报，西楚贼军已经在出营集结，不出意外的话，西楚贼军马上就要南下撤退，西楚贼军一跑，南阳贼军也肯定要跟着跑，不会留下来等死！战机难得，今天晚上我们宁可让西楚贼军溜走，也绝对不能让南阳贼军的主力跑了，一定要乘着这个机会，给本王干掉南阳贼军主力，为我们的函谷关将士和宛城将士报仇雪恨！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汉军众将整齐回答。
“很好。”项康满意点头，又一指龙且说道：“龙且，今天攻营是你打的主力，按理来说本王应该让你休息才对，但是没办法，南阳贼军的战力不俗，猛将也数量众多，所以你今天必须继续参战，还得给本王担任追击先锋！”
“请大王放心，臣下不累！”龙且立即答道：“只要能找南阳贼军报仇，臣下就是再打一天一夜都没问题！”
项康点头，说道：“给你八千精兵，率先出发，不出意外的话，刘季那个奸贼肯定会以精兵强将殿后，死战阻拦我们追击，你遇到了南阳贼军的殿后军队，只管给本王决战到底，全力歼灭南阳贼军的后队，不用关心追击南阳贼军主力的事，只要能够消灭南阳贼军的殿后精锐，就是大功一件！去吧！”
龙且抱拳唱诺，立即飞奔出去统兵追击，项康又一指朱鸡石，说道：“朱鸡石，刘季和韩信两个匹夫都是奸诈之徒，肯定会猜到我们有可能会绕过他们的后队战场，直接追击他们的主力，也极有可能会安排第二支殿后军队，这点我们不能不防。所以本王也给你一万军队，尾随龙且将军出发南下，龙且将军如果被南阳贼军的后队缠住，绕过战场全力追击，如果南阳贼军真的还有第二支殿后军队，就由你负责对付，如果没有，你直接追上了南阳贼军的主力，也不用犹豫，全力死战，援军很快就会赶到！”
此前在河内休整了一段时间的朱鸡石同样抱拳唱诺，也是马上飞奔出去统领军队南下追击，项康又吩咐道：“灌婴，钟离昧，公孙同，你们三人随本王统领三万五千步骑为第三队，全力追击南阳贼军的主力！丁疾，你和其余文武率军留守营地。”
众将一起抱拳唱诺，然而就在项康准备开口宣布散帐的时候，被项康封为侍郎的娄敬突然拱手说道：“大王，黑夜之中难以探察准确敌情，西楚贼军的威胁也不容忽视，大王又要亲自率军发起追击，左右我们的兵力也十分充足，为了谨慎起见，臣下认为，我们最好再安排一支军队预防万一。”
考虑到西楚军未必没有可能回身参战，项康点了点头，又稍一盘算，项康便给了自己的好兄弟冯仲一个机会，指着冯仲吩咐道：“冯大兄，你带一万军队为第四队，尾随南下，做为我们的总预备队预防万一！”
冯仲兴奋答应，项康也这才宣布散帐，让汉军众将各自下去统领军队准备出发，然后没过多少时间，恨南阳军入骨的龙且就第一个率领军队发起追击，余下的汉军诸将也各按顺序，依次统兵出击。
先来看看龙且的追击情况，因为汉军准备充足又动作迅速的缘故，龙且率军才刚追到了南阳军营地的南面数里之外，就追上了位居最后的南阳军樊哙所部，依照刘老三的命令，见汉军追近，樊哙立即让军队停下脚步，掉转头来准备迎战，然后汉军才刚追到近前，樊哙就利用汉军还来不及重新整队的机会，果断率军发起了冲锋，还提着当初从项康那里骗来的屠狗宝刀身先士卒冲到了最前面，红着眼睛大吼，“杀！杀退汉贼，夺我生路！”
多亏了项康料定南阳军会以精兵劲卒殿后，让龙且率领的是正值壮年又装备精良的汉军精兵，龙且军这才没有被南阳军的精锐直接冲溃，也多亏了项康是派出汉军之中勇猛程度数一数二的龙且与樊哙对阵，当樊哙提着屠狗宝刀在汉军人群中所向披靡、如入无人之地的时候，汉军之中才有人挺身而出，敌住了刘老三麾下的头号猛将樊哙。
激战中，借着火把光芒，看到满身黑肉的樊哙在自军士卒人群中左冲右突，无一能当，性格骄傲的龙且当然是勃然大怒，立即亲自提矛来与樊哙交战，喜欢步战的樊哙毫无惧色，以步战骑不但与龙且厮杀得难分难解，还逮到空子一刀砍伤了龙且的战马前腿，亏得龙且身手灵便，及时跳下了马这才没有被掀翻，站稳之后，龙且不由更是大怒，干脆抛去长矛拔刀而战，与樊哙在乱军之中厮杀得天昏地安，风云变色，各自都是很难碰上真正敌手的樊哙和龙且还一边奋力拼杀，一边大叫痛快，当真是铁扫帚刷铜锅，家家顶硬。
龙且本人倒是拼杀得痛快了，可是这么一来，龙且军当然不可避免的被樊哙军死死缠住，短时间内绝无可能抽出手来继续追击。好在项康的安排周全，没过多少时间，朱鸡石也带着汉军第二队追到了战场近处，看到龙且军果然被敌人暂时挡住，朱鸡石当然没有犯傻加入战场浪费宝贵时间，只是带着军队继续南下，然后又在半个多小时以后，成功追上了南阳军的周勃所部。
和樊哙一样，看到汉军后队追来，自幼习武的周勃也马上率军掉头，果断向汉军发起冲锋，朱鸡石率军迎住，虽然在兵力方面处于上风，无奈南阳军的意志顽强，拼杀凶悍，加之时处深夜视线不畅，无法利用兵力优势施展什么包抄合围之类的战术，只能是全靠士卒集群而战，同样是被周勃军彻底缠住，无法继续南下追击。
项康这边，领着四万步骑绕开了龙且军战场南下后，追击到了钟离昧所在的战场，隐约看到敌人的兵力不多，项康当然是大叫侥幸，无比庆幸自己布置周全，提前考虑到了南阳军可能会安排第二支殿后军队的问题，然后赶紧带着军队继续绕开朱鸡石所处的战场，打着火把继续南下追击，口中还不断催促，“快追！快追！一定要追上南阳贼军的主力！”
继续向南，又一口气追出了十来里路程后，前方终于出现了大片的火把光芒，汉军主力大队的将士人人欢呼，赶紧个个加快速度，全力杀向南面敌人，项康却比较冷静，赶紧在车上站起身来，努力张望前方情况，借助敌人的火把数量判断敌人的兵力多寡，但是很可惜，黑夜之中光线太差，距离又还比较遥远，即便战场经验已经十分丰富，项康依然还是没有能迅速判断出敌人的兵力数量。
最后，还是在周苛率领着四千南阳军发起反冲锋，即将冲到汉军近前的时候，项康才脸色大变的确认敌人兵力不多，反冲杀来的敌人依然不是南阳军的主力，然而项康发现这一点时已经晚了，南阳军已经冲到了汉军近前，直接与汉军将士展开了近身激战，没有办法再做出调整，分兵迎战南阳军的第三支殿后军队，腾出手来继续追击南阳军的主力。
“糟了！没想到刘老三这么狡猾，竟然还安排了第三支殿后军队！这个家伙的确比我更奸诈啊！”
心中叫苦的同时，项康不肯死心，又赶紧盘算是否应该让灌婴率领汉军骑兵迂回上前，单独追击南阳军的主力大队，然而考虑到这个时代骑兵不够强大的战斗力，项康难免多少有些犹豫。不过还好，这个时候，项康又突然想起一件事，顿时心中大喜……
……
乘着沛县小伙伴舍命为自己殿后的机会，刘老三已经带着轻装南下的南阳军主力急行出了三十余里，成功拉开了与汉军追兵之间的距离，在车上不断回头，始终没有看到汉军追来，刘老三当然既是欢喜又是得意，冷笑说道：“项康小奸贼，你一定没有想到吧，本王居然会安排三支军队依次殿后，你的追兵就算可以绕开樊狗儿的战场，也只会被周勃和周苛的军队拦住，想追上本王的主力，做梦！”
“大王，已经走出三十多里了。”给刘老三赶车的夏侯婴回头说道：“我们的士卒掉队太多，要不停下来休息一下，收拢一下我们掉队的士卒！”
“不能停，一会都不能停！”刘老三声色俱厉，喝道：“我们现在的时间，都是樊哙和周勃他们用命给我们换来的，绝对不能浪费！全速南下，最起码要到了独树才能休息，掉队的士卒，让他们自己到阳城和我们会合！”
知道刘老三的狗熊脾气，夏侯婴也不敢违背，只是赶紧催动马匹快跑，南阳军主力队伍的将士也是个个咬牙加快速度，争分夺秒的全速南下。结果也证明刘老三的决策英明，又过了一段时间，后面的南阳军士卒突然纷纷大叫，“有人追上来了！有军队追上来了！”
“是我们的后军？还是汉贼的追兵？”
刘老三心头一沉，赶紧回头张望时，见北面来路火把缭乱，确实有一支队伍正在飞快追来，再紧接着，给刘老三赶车的夏侯婴突然脱口说道：“不好！马蹄声密集，应该是汉贼的骑兵！”
刘老三赶紧又侧耳细听，也果然听到了密集的马蹄声音，也顿时脸色一变，因为南阳军的控制地不产战马，骑兵稀少，数量这么多的骑兵只会是汉军骑兵。可是转念一想后，刘老三又心头一喜，忙喊道：“快，叫我们的军队停下脚步，列队迎战！汉贼让骑兵单独追击，他们的步兵大队肯定还在后面很远的地方，把汉贼的骑兵杀溃，我们就可以放心撤退了！”
刘老三之所以这么看不起汉军骑兵，是因为这个时代的骑兵战斗力普遍不强，没有高桥马鞍也没有马镫，大部分骑术不精的骑兵在短兵相接时，甚至只能是下马步战，如果没有步兵配合作战，别说是冲溃步兵战阵了，就是和步兵近身肉搏都无比吃亏，所以刘老三才对自军杀溃汉军骑兵充满信心。
事实也正是如此，两万出头的南阳军主力停下脚步列队迎战后，看到南阳军排列起了密集队列，还二话不说就冲着自军张弩放箭，灌婴果然没敢带着八千左右的汉军骑兵硬冲送死，选择了从南阳军的阵地侧翼冲锋向前，迂回到南阳军的阵地南面当道拦截。见此情景，刘老三也马上明白了汉军骑兵的用意，冷笑说道：“想缠住我们，给你们的步兵大队追击争取时间是不是？做梦！”
“大王，让我们的战车居前。”韩信建议道：“全军保持队形，继续南下撤退，汉贼骑兵如果不肯让路，就让我们的战车冲上去开路。”
刘老三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这个建议，立即让夏侯婴率领南阳军车兵上前，又让南阳军大队保持队形，继续以快步疾走的速度向南行进，随时准备着与汉军骑兵近身交战。结果也正如刘老三和韩信所料，汉军骑兵果然没有勇气与南阳军的主力大队硬拼，选择了不断向南，始终与南阳军保持一定距离，也死活不敢发起冲锋，和南阳军近身交战。
“狗娘养的汉贼马队，果然不敢和乃翁正面硬拼。”刘老三得意狞笑，又喝道：“加快速度，汉贼骑兵敢和我们打，就和他们拼了！”
刘老三和韩信共同调教出来的南阳军也确实了得，即便是以快步行进的速度南下，队列也依然保持得相当整齐，始终没有半点的混乱迹象，让汉军骑兵就象老虎啃刺猬，死活找不到半点机会发起冲锋突击，只能是被迫保持着与南阳军的一定距离，和南阳军一起不断向南。
然而即便如此，刘老三还是不肯满足，在料定汉军骑兵不敢近战的情况下，南下到了一片适合车兵作战的平坦地带后，刘老三又果断下令发起冲锋，车骑并进，呐喊杀向近战乏力的汉军骑兵。然后还是不出刘老三所料，见南阳军发起冲锋，汉军骑兵果然是拍马向南急逃，主动拉开了南阳军主力大队的距离。
“别浪费时间了！全速前进！”
刘老三得意喊出这个命令的时候，后面的南阳军士卒也喊声再起，“又有人来了！又有军队来了！”
刘老三飞快回头，见北面的来路之上火把密集，果然又有一支军队追来，再侧耳细听时，发现没有马蹄声音，刘老三的心里顿时又是一沉，暗道：“是步兵！怎么可能？按理来说，樊哙、周勃和周苛，不可能会这么快被汉贼杀败啊？项康那个小奸贼，究竟派出了几路军队追击本王？”

第四百二十章 亭长之战
“红旗！是汉贼军队！”
赤红色的旗帜很快就暴露了后方来军的身份，这一情况也很快就被后方的南阳军斥候报告到了刘老三和韩信的面前，让刘老三和韩信也忍不住象之前的项康一样，大骂敌人狡猾，竟然把追兵分成了四五队先后追击，宁可过于分兵冒容易被各个击破的风险，也不给自军主力从容脱身的机会。
“大王，后面的汉贼步兵数量好象不是很多，兵力优势在我们一边，我们还有机会！”
还好，通过大概估算火把数量，韩信很快就发现后方突然追来的汉军步兵数量不及自军，也赶紧提醒刘老三注意这一情况，刘老三也很快就确认了这一点，忙向韩信问道：“怎么办？”
“结阵而战是肯定不行的了，只会白白浪费时间。”韩信盘算着说道：“惟一的办法，主动冲锋，利用我们的兵力优势，一鼓作气杀溃这股贼军，然后我们才能从容脱身。”
刘老三点了点头，稍一运思就做出决定，说道：“你带五千步兵，负责防范对付我们背后的汉贼骑兵，本王亲自率领主力反冲锋，杀溃这支汉贼。”
韩信一口答应，又叮嘱道：“大王小心，能够在深夜之中统兵追击的敌将，肯定不是什么善与之辈。”
“管他是谁！”曾经仗剑游侠过不少日子的刘老三傲然答道：“本王腰中剑，掌中矛，也饮过不少人血，许久没有亲自上阵杀敌，本王还正手痒得厉害！今天晚上，本王正好厮杀一个痛快！”
自信而又骄傲的说罢，刘老三当即分派兵马，也来不及召回之前处于先锋位置的战车车队，直接就亲自率领着一万六千多南阳军将士发起了反冲锋，还象当初刚起兵反秦的时候，弃车骑马，亲自冲到了战场第一线鼓舞士气，口中拼命大吼，“杀！杀溃汉贼，夺我生路！杀——！”
上天开了一个玩笑，当年的泗水亭亭长刘老三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此时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敌人主将，偏巧也是一个亭长出身的农民起义军将领，还和他刘老三一样，都是隶属于秦廷泗水郡的小小亭长，也和他一样接受过秦廷的学室教育，都曾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靠抓捕盗贼维持治安吃饭，所以严格的来说，刘老三这一次对面出现的敌人，广义上都可以算是他的同门师兄弟！
同为亭长，才干平平的冯仲在领导能力、政治能力和谋略能力方面当然给刘老三提鞋都不配，不过还好，冯仲的优点是办事勤勉，尽职尽责，逐渐改掉了性格比较怯懦的弱点后，还表现出了连项羽都十分欣赏的韧劲和治军才华。所以在追击中看到南阳军主动发起反冲锋，深知自己责任重大的冯仲不但没有半点的犹豫，相反也同样骑马冲到了第一线，亲自率领着包括自己许多旧部在内的一万汉军将士呐喊而上，口中也同样是大吼出声，“杀！不惜代价，杀溃南阳贼军！”
一场亭长之间的决战就此展开，因为光线太暗的缘故，还是在两军相距不到二十步的时候，冯仲才通过旗帜，愕然发现自己竟然碰上了好兄弟项康一直都在咬牙切齿的刘老三本人，稍一楞神后，冯仲又马上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毫不犹豫的双腿一夹战马，直接冲向刘老三的旗帜所在方向。刘老三也是一样，为了擒贼先擒王尽快杀散汉军追兵，同样是夹马直接冲向冯仲的旗帜，汉军和南阳军也同时以双方主将为先锋，犹如两道洪流奔潮一样，迎头撞在了一起，也顿时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与金铁交加声。
又是一场铜盘碰上铁扫帚的恶战，装备精良的刘老三直属卫队紧紧簇拥着刘老三，刚与敌人碰上就象发疯一样的把武器敌人身上招呼，即便是汉军匆忙投出了一些原始手雷，也没有把他们的人群炸开，冯仲这边也一样，他从彭城带来的直属军队同样是紧紧簇拥着他，刚和对面的敌人撞上，手中武器就已经刺出捅出砍出，鲜血同时在双方将士身上飞溅，受伤的怒吼声和垂死的惨叫声同时响成一片，还前面的战士刚刚倒地，后面的战友就毫不犹豫的补上，前仆后继络绎不绝，没有一方胆怯后退半步。
两军士卒迅速交织成麻，刀光剑影中人人各自为战，吼叫声中时时刻刻都有双方士卒中创受伤，鲜血泼洒如雨，也时时刻刻都有双方士卒死伤倒地，乱足践踏中，绝大部分的倒地士卒都没有机会重新站起，然而又有许多负伤倒地的双方士卒不顾性命，努力抱住身边的敌人双腿，连扳带咬为同伴创造杀敌机会，长矛长剑不断捅入人体，钢刀利斧斩落头颅手臂，战戈啄碎头颅，暗红色的鲜血和白色的脑浆一起喷溅，不过片刻时间，交战第一线就已经是尸横满地。
随着双方士卒的不断涌上，这样的激战规模还在不断的扩大，黑夜的限制让一切的战术谋略都失去了作用，也让冯仲军和南阳军之间的战斗彻底变成万人规模的械斗混战，场面混乱得比滚水还要沸腾，双方士卒都只知道红着眼睛挥舞武器，拼着命的把各种武器砸向、捅向、砍向对方敌人，稍有犹豫胆怯者，只会付出性命归天的代价。
或许是命中注定吧，混战中，刘亭长和冯亭长竟然楞是获得了直接碰面的机会，各自在亲兵的簇拥下稍一接触间，眼明手快的刘老三看准机会，突然大吼一声把手中长矛掷出，象投标枪一样刺向十来步外的冯仲，冯仲反应稍慢，还是在长矛飞到面前时才发现情况，再想躲闪也已经来不及，被刘老三的长矛直接刺中前胸，立即发出了一声惨叫。
“好！得手了！”
借着火把光芒清楚看到这一情况，刘老三心中顿时大喜，不料对面不远处的冯仲忽然也是投出了手中战戈，戈尖破风，电射而来，大吃一惊的刘老三虽然及时做出了躲闪反应，却还是被锋利的战戈横刃划伤脸颊，在他还算英俊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顿时血流满面。
刘亭长和冯亭长也只是碰了这一次面，随着双方士卒的接连涌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很快就被拉开，期间刘老三当然无比纳闷，不明白自己的长矛明明刺中了冯仲的前胸，却没有要了冯仲的小命或者让冯仲重伤，冯仲怎么还有还手之力？冯仲则在这个期间抚摸自己的胸甲，全身冷汗淋漓，暗道：“幸亏穿了项兄弟亲手送我的钢铁鱼鳞甲，不然的话，这条命刚才已经交代了。”
身在后方远处，黑夜之中光线又差，韩信当然不知道此刻正在和刘老三交手的就是当初第一个发掘他的老上司冯仲，韩信也只稍微观察了一下北面的激战战场，然后就把注意力放到了随时可能掉头杀来的汉军骑兵身上，因为韩信很清楚刘老三的统兵能力不差，也十分信任自己和刘老三联手调教出来的南阳军士卒战斗力，知道在兵力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只要给刘老三一些时间，杀溃北面的敌人只是时间问题，自己所需要做的，只是应对近战能力不强的汉军骑兵就行！
片刻后，汉军骑兵果然掉头杀了过来，刚开始韩信还无比担心汉军骑兵会迂回上前，直接加入已经处于混战状态的身后战场，早早就做好了同样加入混战的心理准备，然而让韩信喜出望外的是，南来的汉军骑兵竟然选择了笔直前进，直接向着他统领的五千军队杀来，韩信大喜下也不犹豫，立即喝令冲锋，夏侯婴统领的八十余辆南阳战车率先出击，气势无双的首先迎向汉军骑兵。
没有马镫和高桥马鞍的时代，战车和骑兵对冲，骑兵不过是以卵击石！这一点，在春秋战国时期已经经过无数次实战的验证！
可惜时代的局限性再一次限制了韩信的思维，汉军骑兵的两翼突然各自冲出数十骑，用咬在口中的信香引燃原始手雷的引线，交叉而过间将手雷接连砸向南阳军车队后，猛烈的爆炸声中，受惊的南阳军战马顿时失去控制，包括车兵名将夏侯婴都无法继续控制自己的战车，南阳军的车队也顿时大乱，不是互相碰撞倾翻，就是失去控制冲向其他方向，甚至还有十几辆战车掉过头，反过来冲向正在冲锋前进的南阳军将士，顿时撞死压死了许多南阳军士卒。
“还有这招！以后和汉贼交战，不能再指望车兵了！”
韩信痛苦的呢喃，然而韩信却并没有绝望，因为韩信深信，即便自军的队列被冲乱了一些，自军步兵也照样可以应付大部分士卒都必须下马步战的汉军骑兵！
依然还是时代的局限性，当看到汉军骑兵全部骑在马上，挥舞着带有护手的马刀，居高临下砍杀必须仰面作战的自军士卒时，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武器的韩信不由再一次呻吟出声，“汉贼，你们到底还有多少花样没有玩出来啊？！”
首次出现在南阳战场上的汉军马刀彻底杀了南阳军一个措手不及，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多可以全部骑在马上作战的敌人，南阳军将士不但极不适应，还因此大为慌乱，就连几名南阳军的中级将领都忍不住惊叫出声，“搞什么鬼？汉贼怎么能全部骑在马上打仗？他们就不怕掉下来？”
其实只能是单手挥刀的汉军骑兵战斗力，依然还远远及不上装备了高桥马鞍和马镫的后世骑兵，不过用来对付还处于青铜时期尾巴上的南阳军却已经足够了，利用南阳军队列被他们自家战车冲乱的机会，汉军骑兵从这些缺口处轻松杀入敌群，再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象砍瓜切菜一样的肆意砍杀必须仰面作战的南阳军士卒，一击不中立即前行，南阳军士卒即便侥幸躲过了汉军骑兵的第一柄马刀，也躲不过汉军骑兵的第二柄第三柄马刀。
更让南阳军士卒绝望的是，汉军骑兵的马刀还全都是掺碳钢铁锻成，不但韧性好极难折断，锋利程度还远在青铜武器之上，可以十分轻松的砍开他们头上的皮盔，给他们造成重伤乃至致命伤害，许多不适应这种战术和这种武器的南阳军百战老兵惨死在汉军骑兵刀下，带着不甘更不解的无奈喊叫葬身沙场，队列也随之更加混乱。
军神韩信也再一次惨败在了巨大的科技差距之下，不过片刻时间，五千南阳军步兵就被近八千汉军骑兵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韩信也不得不暂时放倒旗帜，带着亲兵拍马逃出战场，好在汉军骑兵更加在意的还是刘老三，把他的军队杀溃之后，立即扬蹄北上，继续杀向刘老三的背后，这才给了韩信逃命的机会，也给了韩信在黑夜中赶紧更换普通士卒衣服的机会。
突然从背后杀来的汉军骑兵同样让刘老三也感到措手不及，还让刘老三忍不住疯狂怒吼，“韩信是干什么吃的？本王给了他五千军队，还把车兵也给了他，他怎么就挡不住汉贼的骑兵？”
还是在亲眼看到汉军骑兵全部能够骑在马上作战，刘老三才知道韩信输得不冤，也这才知道不管是冯仲军还是汉军骑兵，目的都不止是为了缠住自军，为汉军的主力大队追上自己争取时间，而是想直接给自己致命一击，以偏师建功干掉自己的主力！而明白这一点后，刘老三也没有任何的多余选择，只能是双眼通红的大吼，“杀！杀！杀溃汉贼，夺我生路！”
在拥有绝对机动优势的汉军骑兵参战的情况下，刘老三要想保住他的主力，确实也只有全力杀溃汉军才能保住这个逐渐渺茫的希望，韩信也同样无比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稍微收拢了一下败兵后，韩信又马上带着败兵北上参战，加入混战战场给刘老三帮忙。
冯仲军的压力也因此变得更大，吃亏在只能单手作战，汉军骑兵依然不敢和敌人过于纠缠，只能是尽可能的专门往敌人比较空虚混乱的阵地冲击，无法停下来与敌人长时间近身肉搏，这么做虽然也给南阳军造成了不小伤亡，也把战场搅得更加混乱，然而杀红了眼的南阳军却依然冲着冯仲军猛攻不断，靠着兵力方面的优势，把冯仲军逼得只能是不断收缩阵地，收拢成团集群而战，苦苦抗衡南阳军的疯狂攻势，冯仲本人也在激战中负伤，被迫撤到自然结成的圆阵中率军抵抗。
这个时候，韩信也已经通过旗号认出了冯仲的身份，感叹人生无常之余，韩信却毫不手软，吼叫着不断催军而上，反复冲击汉军将士自行组成的人群圆阵，赌上南阳军主力的命运，争取把老上司军队彻底击溃的机会。
也还好，冯仲统兵最大的长处就是坚韧十足，当初他从彭城带到汉军军中的旧部，这次也全部赶来参战，所以即便好几名临时隶属于冯仲麾下的汉军千人将的部队被南阳军冲溃，仍然还有近半的汉军将士依然还团结在他的身边，咬牙硬挺南阳军的疯狂攻势，还不管南阳军如何反复冲击，就是屹立不动，死活不肯给南阳军把他们冲溃的希望。
期间，汉军骑兵也为冯仲军分担巨大压力，多次从敌人的兵力薄弱处冲突得手不说，乘着南阳军逐渐合围冯仲军人群而自行摊薄兵力的机会，灌婴还率领汉军骑兵向刘老三的帅旗所在发起了冲锋。
汉军骑兵这次不惜代价发起的冲击收到了奇效，从斜刺里冲向刘老三的帅旗所在后，汉军骑兵不但冲乱了许多的南阳军士卒，还为冯仲军创造了反击机会，看到刘老三的旗帜附近大乱，同样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冯仲紧握机会，立即催军向刘老三的帅旗发起了反冲锋，步骑合力之下，汉军终于将刘老三身边的军队彻底冲乱，还逼得战场保命大师刘皇叔的先祖刘老三向东逃。
这一点也导致了刘老三彻底绝望，见始终冲不溃汉军步兵大队，还反倒被兵力处于弱势的汉军步骑把自己冲得被迫逃命，绝望和失落之下，刘老三不由长叹了一声，苦笑说道：“还打个鸟打？连汉贼的偏师都打不过，等汉贼主力干掉了樊狗儿他们追上来，本王还不得被他们当狗宰了？逃吧——！”
大吼了一声后，一拍战马，逃命功夫在这个时代数一数二的刘老三带头冲向南面，他的亲兵赶紧举着他的帅旗跟上，还很快又按照刘老三的要求，主动扔下了那面注定只会招来汉军骑兵穷追猛打的该死大旗。而看到刘老三的旗帜带头南下又迅速消失后，兵力方面仍然还有一点优势的南阳军也是兵败如山倒，将领士卒争先恐后，逃得漫山遍野都是，更逃得爹娘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
见南阳军败逃，汉军骑兵当然是立即拍马紧追，肆意屠杀丢弃武器旗帜狼狈逃命的南阳军败兵，还集群冲着刘老三的消失方向而去。被长矛捅穿了大腿的冯仲则在亲兵搀扶下暂时下马，一边紧急包扎伤口，一边收拢溃散的士卒准备发起追击，结果也就在这个时候，汉军士卒中突然响起了阵阵欢呼，“来了！我们的主力来了！”
回头看了看北面，见北面的旷野上火把铺天盖地，很明显是项康亲自率领的汉军主力追来，又看了看南面正在逐渐远去的南阳军败兵人群，冯仲突然自言自语了一句，“虽然很对不起大王好兄弟，但是念在以往的情分上，还是希望你能保住命。”
昔日的侍岭亭亭长冯仲确实很念旧情，可冯亭长并没有察觉的是，自己在不经意间，已经创造了一个不小的奇迹，那就是他已经成为了汉军众将之中，第一个正面硬碰硬打赢了刘老三和韩信联手的人，战绩不但没有搀杂任何水分，还是在兵力处于弱势的情况下，堂堂正正的做到了这一点。要知道，即便是项康处在了冯仲的位置上，也未必能够做到这一点啊！

第四百二十一章 先打预防针
天色逐渐全明，曙光照耀南阳土地，南阳北大门叶县通往阳城的道路沿途上，随处可见穿着军衣的士卒尸体，横七竖八，许多尸骸还残缺不全，暗红色的血液和露水混合在一起，缓缓流淌，在低凹处积成小洼，不时可以看到叼着人体残骸的野狗在草丛中穿梭，饿狼从密林中窜出，衔起一块人肉又冲回树林，群鸦更是在枝头欢呼，在天空盘旋，时起时落。
早已经见习惯了这样的景象，项康对此基本上就是视若无睹，更没急着叫正在旷野上休息的汉军将士打扫战场，因为项康非常清楚，汉军将士现在已经太累了。
在一个晚上的时间里，也在头一天才经历过一次攻营战斗的情况下，匆忙出击汉军将士一口气追击出了近六十里，期间还和拼死拦截的南阳军后队经历了一场恶战，又在追击途中与南阳军交手多次，从上到小都已经是疲惫不堪，人困马乏，是最需要休息喘气的时候，还算知道体恤士卒的项康当然不会为了什么尊重敌人尸骸的道义虚名，逼着汉军将士尽快处理南阳军士卒占大多数的阵亡士兵尸体。
巳时快要过半的时候，牵马而行的汉军骑兵大队回到了项康的面前，汉军骑兵主将灌婴满脸满身的尘土、血污和汗痕，也满脸无奈的向项康禀报道：“启禀大王，臣下无能，一直追杀到了阳城城下，都没能发现南阳贼王刘季的行踪，还有南阳贼军的伪大将军韩信，也不知道下落。”
项康笑笑，笑容还比灌婴更加无奈，微笑着说道：“没事，很正常，刘季那个匹夫擅长逃命是出了名的，天色又黑战场又乱，你找不到他很正常。没关系，这次杀不了他，还有下次，他跑不了。还有那个韩信也一样，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以后也跑不掉。”
安慰了灌婴又安慰了自己后，项康又随口问起阳城现在的情况，灌婴答道：“回禀大王，臣下率军追杀到阳城的时候，西楚贼军已经抢先一步逃到了阳城，因为士卒和马匹都已经十分疲惫，臣下没敢冒险继续和他们交手，只是尽量消灭了能够追上的南阳贼军，就赶紧撤了回来。好在西楚贼军也应该累得够戗，所以也没有主动出兵和臣下交战。”
“算利几匹夫聪明。”项康冷哼了一声，又向灌婴问道：“我们的骑兵损失情况如何？”
“还没来得及仔细清点，但是肯定已经超过了千人大关。”灌婴回答这话时明显带着心疼神情，又赶紧补充道：“不过臣下可以保证，昨天晚上臣下的军队，至少斩杀了六七千的南阳贼军。”
“干得不错。”项康表扬了一句，又说道：“加上我们步兵的斩首和俘虏，再加上失散和逃亡，刘季那个匹夫就算运气好真的逃到了阳城，也不可能重新聚拢起能够对我们形成威胁的军队了，这一战，我们也算是基本达成干掉南阳贼军主力的目的了。你带着骑兵休息一会，然后你们先撤，本王亲自率领步兵大队给你殿后。”
灌婴答应，这才拖着已经疲累到了极点的身体返回本队就地休息，然后又过得片刻，龙且派来的信使也来到了项康的面前，向项康报告说龙且昨天晚上虽然靠着兵力优势，将樊哙率领的南阳军精锐歼灭了大半，可仍然还是有一千多南阳军士卒乘夜逃散，另外刘老三的连襟樊哙也不知所踪，并没有被汉军将士擒杀。
对此，项康本人倒是不以为然，也早有心里准备，旁边随军而来的陈平却是颇为诧异，疑惑说道：“刘季匹夫和他的手下，怎么一个比一个能跑？刘季和韩信乘乱跑了，和朱鸡石将军对阵的周勃也乘乱跑了，怎么就连位置在最后面的樊哙也乘乱跑了？沛县这帮匹夫，都是属泥鳅的？”
“在历史上，你和张良也好不到那里，也是属涂油泥鳅的。”项康在心里嘀咕，嘴上则笑道：“不奇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没有点逃命的本事，他们也活不到今天。昨天晚上，我们的主力大队能够直接在阵上把南阳贼军的大将周苛斩首，本王已经算是可以满意了。”
“大王，最好还要忽视这些匹夫的威胁。”另一个随军而来的谋士娄敬小心提醒道：“樊哙、周勃和韩信这些贼将，不是勇猛过人就是智勇兼备，又对南阳贼王刘季忠心不二，他们回到了刘季的身边后，只要给他们一点时间和机会，只怕很快又会帮着刘季形成对我们的威胁。”
这个道理项康当然比谁都懂，可是没办法，刘老三和他的沛县小伙伴们一个赛一个的能跑，项康追不上他们找不着他们，又能把他们怎么样？所以项康也只能是点点头，然后又随口问道：“陈平、娄敬，以你们之见，如果刘季那个匹夫真的逃到了阳城，又乘着我们还来不及南下攻打阳城的机会，多少收拢了一些残兵败将，他下一步会怎么办？”
设身处地的稍一盘算后，对战略战术都有独到见解的娄敬很快就回答道：“回禀大王，以臣下之见，刘季匹夫接下来应该有两个选择，一是坚决退守宛城，利用宛城的坚固城防与我们长时间抗衡，等待西楚王率领西楚贼军的主力救援。二是留下一军死守宛城，自领一军退守邓县（现在的襄樊市），既利用宛城城防争取时间，也做好随时南渡汉水的准备。”
“再然后，刘季匹夫就可以见机行事，随机应变。”娄敬又接着说道：“如果通过实战证明，宛城的坚固城防能够挡得住我们的新式投石机，有长期坚守的希望，刘季匹夫就可以在邓县耐心等待西楚王的援军。如果宛城也被我们迅速攻破，刘季匹夫肯定会立即撤往南郡，利用汉水天险和漫长道路拖延时间，等待西楚王的救兵增援。”
项康在心中推演，发现刘老三在主力遭到重创的情况下，确实也只剩下了这两个比较稳妥的选择，便点了点头，又说道：“刘季匹夫本人直接逃到邓县或者南郡，对我们拿下宛城和南阳全境虽然非常有利，但我希望他最好不要这么做，我阿兄的西楚军主力，确实是我们背后的威胁，我们南征大战如果时间拖延久了，很容易节外生枝，只有在宛城干掉我们的南线残敌，速战速决，这样才对我们最为有利。”
“怕就怕刘季匹夫也会得出这个结论。”陈平在旁边说道：“尤其是我们南下宛城，必须要拿下叶县和阳城，攻城肯定会暴露我们投石机对城墙的破坏力，刘季匹夫只要通过细作知道情况，只怕更加会坚定直接逃到南郡的决心。”
项康盘算着不说话，娄敬却突然灵机一动，忙说道：“大王，我们怎么忘了考虑西楚贼军利几所部的存在了？利几那个匹夫如果利用的话，说不定可以给我们帮上大忙啊？”
“没错，我们怎么一时糊涂，忘记考虑利几匹夫可以利用了？”陈平也醒过味来，忙说道：“大王你昨天许下承诺，答应只要利几匹夫带兵先走，我们就绝不出兵追杀他，他照做了，大王你也兑现了诺言。有了这个默契，我们只要再想点办法，说不定就有希望借着利几的手直接干掉刘季这个匹夫啊。”
“如何行事？”项康不动声色的问道。
“诱之以利。”陈平阴森森的说道：“利几匹夫在西楚王帐下并不是很得重用，眼下南阳贼军又元气大伤，覆灭在即，大王你只要密遣一使与利几匹夫联系，要他利用与刘季匹夫联手作战的机会，突然动手直接斩杀刘季匹夫，然后把南阳土地分封给他，让他取代刘季匹夫成为南阳王，利几匹夫垂涎王位，说不定就有可能答应。”
项康听了当然心动，可是细一盘算后，项康却摇了摇头，说道：“只怕很难，第一，刘季匹夫太过狡猾，不会不防着我们继续策反已经出卖过他一次的利几。第二，利几匹夫是西楚将领，不但父母家人全部都在楚地，身边也肯定着许多忠于我阿兄的西楚将领，和他暗中交易劝他先撤，是给他保全西楚贼军的机会，他可以答应，他的部下也不会过于反对，但我们如果让他率领西楚贼军公然背叛，他麾下那些忠于我阿兄的西楚军将领肯定不会答应，利几匹夫不会不顾虑这些。”
“还有，第三。”项康又补充道：“我阿兄当初为了争取诸侯支持，把本为将领的臧荼、申阳和司马卬这些人封王，都已经把天下弄得一片大乱。本王如果再去策反敌将刺杀诸侯王，厚赏以裂土封王，行为行径比我阿兄更加恶劣，以后肯定更加后患无穷！”
陈平和娄敬都极有政治头脑，听了项康这话也马上醒过味来，知道处在项康的位置上，的确不能用封王的手段策反利几帮自军干掉刘老三——不然的话，如果周叔、郑布和郦商等目前独自统兵的汉军将领都向利几效仿，还不得天下大乱才怪！
断然拒绝了用封王手段策反利几之后，项康突然心中一动，暗道：“不能给利几封王，但我可以给利几封侯啊？以刘老三的狡猾，还有我喜欢策反离间的习惯，刘老三肯定会防着我故技重施，策反已经出卖过一次他的利几，我如果在这一点上做些文章，说不定就有希望收到奇效啊。”
生出了这个念头后，又定下心来仔细盘算了片刻，项康拿定主意，吩咐道：“传令全军，撤回叶县好生休息。挑选几个熟悉刘季模样的南阳军俘虏，给他们一点优待，我有大用。再有，安排细作严密监视阳城情况，只要确认了刘季逃到了阳城，立即向我禀报。”
命令很快传达到位，已经就地休息了一段时间的汉军各部也依次出发北上，撤回叶县大营安心休息，期间也不用多说，依照这个时代的惯例，汉军将士自然没有忘记带上他们昨夜在战场上砍下的敌人首级，准备着在回营后换取军衔赏赐。同时负责汉军情报工作的陈平，也按照要求派遣细作严密监视阳城不提。
汉军主力回到叶县大营的时候，天色已然微黑，已经两天一夜没睡的项康呵欠连天，匆匆把夜防任务交托给昨天没有参战的丁疾所部，然后连晚饭都没吃，回到寝帐就一觉睡到了大天亮。然后项康还在吃早饭的时候，陈平就来到了他的面前，苦笑着说道：“大王，我们的细作确认了，刘季那个匹夫的旗号，昨天下午的时候，确实重新出现在了阳城城头。”
“知道了。”项康点点头，又随口吩咐道：“陈平先生，吃了早饭没有？没吃的话和我一起吃，吃完了饭还有事要拜托给你。”
急着来向项康报告情况的陈平确实没有吃早饭，坐下来和项康一起用饭后，项康很快就把碗里的粗糙饭食全部扒进嘴里，然后还在抹嘴就让卫士拿来绢笔，又坐下来再次亲自提笔，又给西楚军的南线兵团主帅利几写了一道书信。
出于好奇，陈平端着碗站到了旁边看项康写信，却见项康在书信上先是向利几道谢，感谢利几帮忙先跑，给自己创造了全力找刘老三报仇算帐的机会，许诺说将来如果有机会，一定会重重答谢利几。然后又明白告诉利几，说自己已经知道刘老三逃到了阳城，还猜到刘老三肯定会很快就继续南逃，请利几帮忙全力劝说刘老三亲自率军退守到汉水一线，并答应说利几只要做到这点，那么将来不管利几什么时候愿意归顺汉军，自己都会封利几为骧候，赐食邑一千五百户。
见项康写到了这里，陈平也完全明白了项康的意思，说道：“大王，你是想欲擒故纵？故意让利几劝说刘季直接退守汉水，激起刘季的逆反之心，引诱刘季匹夫全力坚守宛城？这么做，会不会适得其反，反倒让刘季匹夫做出对我们最不利的选择？”
“只要能够说动利几帮忙劝说，就一定不会适得其反。”项康自信的回答道：“刘季匹夫直接退守汉水一线，对我们来说虽然确实不利，但是他不会不考虑南郡人心未附和钱粮薄弱的问题，也不会甘心就这么把南阳膏腴之地让给我们，这个匹夫又奸诈无匹，肯定会防着我们暗中策反利几，利几只要劝他不守宛城直接南下，他就肯定会生出怀疑，然后也更容易倾向于全力坚守宛城。”
说完了这些，项康把书信递给了陈平，吩咐道：“安排一个精干细作，携带一份厚礼，越快把这道书信送到利几的面前越好。”
陈平立即唱诺，赶紧双手接过书信，项康又吩咐道：“还有，我们的军中法吏应该已经在清点首级了，把昨天我叫你挑选那几个南阳军俘虏叫出来，让他们首级堆里挑一个和刘季匹夫长得象的，长得越象越好……。”
“然后给叶县城里送去，让叶县城里的南阳贼军以为刘季匹夫已经死了，乘机劝说已经孤立无援的南阳贼军投降。”
陈平微笑着替项康把话说完，项康笑笑，说道：“知我者，陈平先生也，这事就拜托先生你了。还有，不出意外的话，刘季肯定会留下一支军队死守阳城，给他争取时间，尽快弄清楚留守阳城的南阳贼军情况，尽量想办法不用我们的投石机就直接破城，让南阳贼军摸不清楚我们的攻城底细。”
陈平再次唱诺，赶紧按照项康的吩咐行事，一边从自己麾下的汉军特务中挑选了一个精干得力的出来，让他携带项康的书信和一对玉斗立即南下，赶往阳城去和利几联系。一边安排事前挑选出来的南阳军俘虏出动，在堆积人山的南阳军首级堆中挑选和刘老三长得相似的首级，然后靠着庞大的基数，还真的很快就在首级堆里找到了一个和刘老三长得十分相象的南阳军士卒首级……
还是先来看看汉军细作这边的情况，稍稍有些出乎项康的意外，因为阳城距离叶县只有八十里的缘故，为了安全起见，事实上当天才刚过了正午，刘老三就已经带着南阳军的残兵败将出发南下，匆匆逃往了宛城方向，主动放弃了营帐辎重的西楚军为了不至于长期露宿，也在利几的率领下一同南下，还十分‘讲义气’的担当起了殿后任务，所以等汉军细作赶到阳城时，目标利几已经不见了踪影。
还好，陈平安排的细作十分得力并且称职，打听得西楚军中午才走，马上就步行追赶，也成功的在第二天早上时追上了西楚军，又冒充利几的故人收买西楚军斥候，获得了与利几见面的机会，亲手把项康的书信和谢礼一起交到了利几的手里。
和上一次一样，看完了项康的书信后，利几依然是不做任何表态，没做任何答复就直接派人把汉军细作送走。然而利几却并不知道的是，奸诈如狐的刘老三不但早就对他生出了疑心，还已经用重金买通了他的两个亲兵，所以他和可疑人物见面的情况，也在一段时间之后，就被直接报告到了刘老三的面前……

第四百二十二章 无法参考
刘老三的心理素质之坚强，在这个时代绝对是最顶尖的存在，和他相比，不要说西楚霸王项羽望尘莫及，就是穿越者项康恐怕也得自叹弗如。
靠着夜色掩护，抛弃王旗和败兵大队，穿着普通士卒的衣服侥幸摆脱了汉军骑兵的追杀，狼狈不堪的逃进阳城城里后，刚刚丢光了主力军队的刘老三不但没有象其他诸侯那样沮丧绝望，悲伤悔恨，更没有什么嚎啕大哭，痛不欲生，相反还在众人面前哈哈大笑，得意说道：“项康小奸贼，没想到吧，你出动那么多兵马，追杀得这么紧，还是让乃翁给逃到阳城了？等着吧，只要乃翁还有一口气在，这次的大仇就一定会加倍报回到你的身上！”
这还不算，惨败后的第二天下午和傍晚，看到汉军追兵因为过于疲惫而被迫主动撤退，樊哙、周勃和韩信等人先后逃回阳城后，刘老三还每一次都搂着这些心腹亲信哈哈大笑，连声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乃翁还真怕你们命短，被汉贼在战场上害了。能回来就好，等曹参和卢绾他们的军队到了，咱们再找汉贼报仇雪恨！”
最后，还是在确认了周苛死讯的时候，一直挂在刘老三脸上的笑容才暂时消失，还亲手斟满了一杯酒，慢慢的倒在周苛牺牲的方向，口中喃喃说道：“周兄弟，黄泉路上慢走几步，本王一定会把你的仇人送去，让他在路上给你做伴。”
刘老三当然是在强作笑颜，强行给南阳军文武和自己打气，叶县战场上的三万多南阳军将士，除了驻扎在叶县城里的薛欧所部两千五百余人，最后侥幸逃到阳城的只有不到八千人，一夜时间，两万多久经战阵的南阳军将士不是葬身沙场，惨死在汉军屠刀之下，就是不幸成了汉军的俘虏，不但重创了南阳军的北线主力，也重创了南阳军的整体元气，让南阳军在实力强横的汉军面前更加没有还手之力，也彻底粉碎了南阳军妄图逐城坚守，争取时间等待项羽的希望。
但刘老三真的没有因为这点而绝望，也没有因此而动摇，尽最大限度收拢了残兵败将后，刘老三很快就拿定了主意，“撤军，乘着汉贼主力还没有杀到阳城城下，先撤到宛城安心休息，然后再商量怎么找项康那个小奸贼算帐。”
这还不算，为了尽最大限度争取时间，迟缓汉军的南下速度，在兵力已经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刘老三依然还是采纳了韩信的建议，决定让部将枞公率领两千军队留守阳城，死守城池阻拦汉军南下，只带五千多残兵败将先行撤回宛城，同时刘老三又明白告诉枞公，要枞公在汉军抵达阳城之后全力死守，不到汉军大举杀入阳城城内的最后时刻，绝对不许弃城突围！
从起兵时就追随刘老三的枞公毫不犹豫的接受了任务，到目前为止惟一成功坑到刘老三的利几也厚着脸皮，主动提出要和南阳军一起南下，樊哙和周勃等人虽然都红着眼睛表示反对，刘老三却哈哈一笑，不但高举双手表示欢迎，还明白告诉利几，说西楚军撤到了宛城后，自己会马上为西楚军提供立营所必须的营帐辎重，粮草军需也绝对少不了西楚军的。
刘老三这么做当然是在故作洒脱，实际上心里也早就巴不得把利几给生吞活嚼了，可是没办法，南阳军现在已经是朝不保夕，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得罪惟一可以指望的西楚军，所以刘老三也只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装出毫不介意利几抢先撤退的无耻举动，尽全力继续留住西楚军南线兵团，也留下南阳军最后的希望。
惨败后的第二天正午从阳城出发，一路急行只用了一天半时间，南阳军残部就走完了从阳城到宛城的一百二十里路程，然后也还是见到了率领宛城官员出城迎接的萧何时，心事重重的刘老三才失态爆发，冲着萧何吼叫道：“都什么时候了，还闹这些虚礼做什么？饭菜准备好了没有？乃翁早就饿得肚皮贴脊背了！”
“大王放心，饭菜早就准备好了。”萧何不卑不亢的回答，又神情奇怪的问道：“不过大王的话，臣下觉得非常奇怪，什么叫着闹虚礼？臣下我们出城迎接于礼，是出于我们这些臣子对大王你的爱戴，难道要我们对大王你不理不问，甚至纷纷弃你而去，大王你才感到高兴？”
刘老三怒视萧何，萧何回视刘老三，神情目光都没有丝毫惧怕，然后还是过了许久后，刘老三才一把抱住了萧何，把头埋在萧何的肩上，带着哽咽说道：“萧何，本王这次输得好惨，好惨。”
“大王，用不着放在心上，胜败乃兵家常事。”萧何拍了拍刘老三肩膀，安慰道：“宛城还在，大部分的南阳土地城池都还在，曹参的两万大军也还在，我们还有希望，好生休息两天，然后我们再商量怎么东山再起。”
刘老三哽咽着答应，也终于在时隔三天之后，为自己的叶县惨败哭出了眼泪，还哭得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旁边的樊哙、周勃和夏侯婴等人也无不落泪，惟有韩信面无表情，可是双手紧攥拳头间，指甲却早已深陷肉中，直至出血……
刘老三的心理素质确实好得厉害，虽然忍不住在情同手足的沛县小伙伴萧何面前动情落泪，然而仅仅只是在宛城安心休息了一个晚上，到了第二天的白天时，刘老三就重新笑容满面的出现在了南阳军文武的面前，一切如常的料理各种事务，傍晚时还在用南阳郡守府改建而成的王宫中大摆宴席，和自己的帮凶走狗共庆顺利撤回宛城。
聚宴期间，乘着南阳军决策层全部在场的机会，萧何倒是主动提起话题，想和刘老三赶紧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刘老三却连连摆手，笑着说道：“用不着急，汉贼还在叶县，我们的时间还充足得很，不用急着商量下一步怎么办，今天晚上我们只喝酒，不商议军务。来，萧相国，你留守宛城辛苦了，本王敬你一杯。”
刘老三或许不该这么乐观，萧何无奈举杯的时候，一个卫士突然快步走上了大殿，向刘老三行礼奏道：“启禀大王，阳城急报，叶县已经在前天被汉贼攻破，薛欧将军不幸阵亡。”
砰一声，萧何手里的酒杯落地，酒水顿时洒满一身，刘老三却是不动声色，只是把目光转向韩信，韩信会意，答道：“大王，应该把阳城信使传来，仔细问一问叶县被汉贼攻破的详细经过，到底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为什么汉贼会这么快就拿下了叶县？”
刘老三立即点头，然后很快的，刚刚才从阳城赶来的南阳军信使就被传上了大殿，刘老三亲自开口，问道：“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的叶县会这么快被汉贼攻破？”
“回禀大王，汉贼太狡猾太不要脸了。”阳城信使哭丧着脸回答道：“听我们从叶县逃到阳城的人说，汉贼找了一个和大王你长得非常象的首级，派人送进了叶县城里，说是大王你已经被他们害了，劝我们的叶县守军投降。薛将军他虽然拒绝了，可是因为和我们阳城断了联系，不知道大王你的真正情况，还以为大王你真的已经遇害，就在叶县城里为你举丧……。”
“难怪！军心散了，叶县还守得住才怪。”
韩信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也马上猜到了接下来的情况，然后也不出韩信所料，阳城信使又接着说道：“……到了前天的时候，汉贼出兵攻城，因为我们的叶县守军以为大王你真的已经不在了，都没有心思再打下去，汉贼的投石机又砸掉了叶县的北门城楼，就有叛逆打开了叶县的西门向汉贼献城，汉贼杀进叶县城里，薛将军他抵敌不住，被汉贼在巷战中斩了，两千多叶县守军，只有二十几个人向南逃到了阳城给我们报信。”
刘老三彻底沉默，韩信却追问道：“汉贼投石机的具体情况如何？除了砸掉我们的城楼以外，对我们的城墙破坏情况如何？”
“大将军恕罪。”阳城信使无奈回答道：“小人也是听我们逃回来的人说的，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
“毫无参考价值。”韩信无奈的自语了一句，却不肯死心，忙又向刘老三说道：“大王，应该让枞公把我们的叶县败兵派回来，臣下想当面向他们问一问情况。”
刘老三明白韩信的意思，也马上就点头答应，立即派人连夜北上，去命令枞公赶紧把那些叶县败兵派来宛城，让自己和韩信可以当面向他们询问汉军的攻城情况，以此判断自军能否继续坚守宛城国都。同时必可少的，刘老三和韩信自然少不得让南阳军将士立即开始着手准备守卫宛城，全力加固城防和囤积各种必须的守城物资。
一天多时间后，邓县方面传来急报，说是奉命北上参战的南阳军曹参、卢绾所部两万余人，已经回师到了南阳郡边境开始北渡汉水，一直强做镇定的刘老三也终于沉不住气，赶紧把韩信叫到了面前，先是把曹参所部的情况告诉给了韩信，然后又赶紧问道：“怎么办？是叫曹参他们继续北上，集中兵力坚守宛城？还是叫他们就地驻守邓县，做好退守汉水一线的准备？”
“回禀大王，臣下现在也拿捏不定。”韩信十分无奈的回答道：“按常理来说，集中兵力坚守我们的宛城国都，应该是我们的最好选择，但是臣下又无比担心汉贼的新式投石机威力太大，就算是城墙也抵挡不住，所以臣下现在也不敢贸然做出决定。”
“本王也是担心这个问题啊。”刘老三哭丧着脸骂道：“该死的汉贼，如果是靠强攻拿下叶县的就好了，最起码可以让我们知道他们用投石机攻城的具体情况，可汉贼偏偏是靠投机取巧拿下的叶县，让我们想知道他们的虚实都难。”
“大王不必着急。”韩信强打精神安慰道：“算时间，最迟明天之内，我们的叶县败兵就能赶到宛城了，我们只要当面问清楚汉贼投石机的攻城情况，就应该有一个参考，到时候我们再做决定也还来得及。”
发自内心的不愿就这么放弃自己的宛城老巢，刘老三也只好勉强点了点头，耐下了心来等待叶县败兵赶来宛城介绍叶县战况，没有急着下令让自己最后的一支主力军队停止北上。然而让刘老三和韩信诧异的是，第二天他们足足等了一整天，竟然都没有等到按理来说肯定能够赶到宛城的叶县败兵，刘老三既不解又焦急，只能是再派信使北上催促，也顺便了解原因。
还好，到了第三天的傍晚时，二十几个侥幸从叶县城里逃出来的南阳军败兵，终于还是赶到了宛城归队，刘老三和韩信赶紧下令召见后，刘老三还一见面就冲着这些败兵咆哮，吼道：“怎么现在才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一百二十里路程，怎么走了这么长时间？”
“回禀大王，小的等也没办法。”南阳军败兵赶紧纷纷答道：“是大王你的传令信使先耽搁了时间，在阳城城外耽搁了大半个白天，直到天色全黑了才进城传令，后来我们又是到了第二天的晚上才冒险出城，所以就耽搁时间了。”
“汉贼的军队包围了阳城，封锁得太紧，我们白天根本不敢出城。”
“大王，冤枉啊，我们已经走得够快了，我们昨天晚上从阳城出发，不到一天就走完了一百二十里啊。”
“大王，我们比你的传令信使更冒风险，他到阳城的当天，汉贼主力才刚到，封锁得还不是太严，我们出城的时候，汉贼已经分出了军队在城南驻扎，我们能绕过汉贼的营地来到这里，已经是走了运气了。”
还是听了南阳军败兵七嘴八舌的解释，刘老三和韩信这才明白他们迟到的原因，原来汉军拿下叶县之后，第二天就分出三万军队先行南下，赶到阳城城外驻扎，又严密封锁了阳城周边的道路交通，导致刘老三派出的信使只能是到了晚上才摸到阳城城下缒绳入城，耽搁了传令时间，叶县败兵也只能是到了昨天晚上才冒险出城，南下来宛城归队，所以直到这会才赶到宛城。
问明白了事情经过，刘老三当然也无法责怪这些士卒，只能是改口夸奖了他们几句，然后才赶紧向他们问起汉军用投石机攻城的细节，但是很可惜，因为叶县的叛徒献城太快，汉军的投石机实际上在攻打叶县时作战的时间并不长，所以这些亲身经历了叶县大战的南阳军士卒，也仅仅只是知道汉军很快就用巨石砸毁了叶县北门城楼，还有破坏了一些女墙，对汉军投石机在攻城战中真正能够起到的作用并不明了。
不肯死心的又反复问了许久，依然还是捞不到什么可靠象样的情报后，刘老三和韩信难免大失所望，也只能是无奈放弃，挥手让这些风尘仆仆的南阳军士卒下去休息。二十几个南阳军士卒先是行礼道谢，然后这些南阳军士卒的领头者又拿出了一道书信，说道：“大王，这是枞公将军让小的们带来的，枞将军请大王你放心，他已经斩杀了骗他开城的汉贼使者，又严密封锁了阳城四门，不许任何人出入，也一定会全力死守阳城，为宛城这边争取时间。”
“骗枞将军开城的汉贼使者？”韩信听出不对，忙问道：“什么意思？汉贼如何骗枞将军开城了？”
“回禀大将军，是这样的。”带信士卒答道：“汉贼使者假装仁义，打着白旗进城，说是秋收已经开始，为了阳城城里的住户黔首不至于耽搁收割粮食，来年有饭可吃，只要是不带武器穿着便衣出城的人，他们都绝不阻拦，会让阳城城里的黔首任意收割粮食回城。枞将军知道汉贼是想骗他开城，让细作乘机混进城里或者是乘机偷袭我们阳城，就亲手一剑斩了汉贼使者……。”
带信士卒的话还没有说完，韩信就已经是脸色大变，赶紧追问道：“那汉贼有没有射书入城，让阳城城里的黔首住户任意出城收割粮食？”
“大将军，你是神仙？你怎么知道的？”带信士卒大吃一惊，忙说道：“射了，射了好几百道书信，都是叫城里的住户黔首出城收粮的，还说那怕是我们的士卒，只要脱下了军服只带农具出城收粮，他们也绝不阻拦。为了这事，城里还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好在枞将军英明果断，立即下令封锁城门，不许任何人出城，这才把那些闹事的人给压了下去。”
“枞公这个蠢材啊！”刘老三哀嚎出声了，惨叫道：“汉贼这么做，明显是离间阳城民心，也顺带着打击我们的军心士气，他为什么不赶紧答应，先把民心笼络住再说？”
“汉贼恐怕是算准了枞将军的脾气，知道他性格暴躁做事莽撞，所以才用这种法子离间阳城民心。”韩信猜出这点肯定和汉军的情报系统有关，又神情痛苦的叹息道：“阳城完了，守不住了！汉贼只要发起攻城，那些急着出城收粮的黔首和阳城本地兵肯定会起事接应汉贼攻城，枞公的兵力本来就单薄，再被内外一夹击，就更没希望守得住阳城了。”
叹罢，韩信又在心里说道：“本来阳城丢了也没什么，但是汉贼轻松拿下了阳城，我们就彻底没办法知道汉贼的投石机在攻城的时候，究竟能发挥多少作用了。到底守不守宛城，要不要赶紧退守汉水一线？”

第四百二十三章 弄巧成拙的项康
亡羊补牢，尽管明知道希望渺茫，刘老三匆匆盘算了一下后，还是又安排了一个信使连夜北上，赶往阳城去和那里的守将枞公联系，让枞公准许阳城城里的普通百姓和本地士兵出城收粮，尽最大可能挽回民心，留下能够长期守卫阳城的希望，也让阳城守军在被迫突围时能多点希望，还有方便南阳军将来反攻夺回阳城。
韩信没有阻拦刘老三的垂死挣扎，还是在刘老三把信使派走之后，还有二十几个叶县败兵告退以后，韩信才开口说道：“恐怕没有什么希望了，就算我们的信使顺利赶到了阳城，阳城也还没有被汉贼攻破，汉贼也一定会借口枞公杀使，收回之前的承诺，继续把不顾民生的尿盆子扣到我们身上。”
“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阳城是肯定守不住的，碰一碰运气，看看枞公那个蠢货能不能给我们多争取一点时间。”
刘老三的语气十分无奈，很明显也对自己的亡羊补牢之举毫无信心，然后刘老三还极是难得的叹了口气，向韩信问道：“大将军，接下来怎么办？是下定决心，赶紧退守到汉水一线，用我们的宛城国都和南阳腹地换时间？还是全力坚守宛城，指望靠城防拖住时间，等项羽那个匹夫带着西楚军主力来救我们？何去何从，大将军你觉得应该如何选择？”
军神韩信第一次在战术问题上犹豫不决，迟疑了许久后，韩信还这么答道：“大王恕罪，事情关系到我们南阳国的前途命运，臣下需要慎重三思，然后才能给大王答复。”
“越快给本王答复越好。”刘老三面无表情的回答道：“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迟迟拿不定主意，我们就是想抢先撤到汉水建立坚固防线都难。”
韩信答应，心事重重的告退间，韩信甚至都忘了向刘老三行臣子礼节，刘老三也没介意这样的细节小事，只是枯坐在王位上发呆，心中翻来覆去，一直苦思不断，“是赌上一把，集中军队全力死守宛城？还是稳妥起见，痛下决心准备放弃宛城和南阳腹地，抢先撤到汉水一线布防？”
是日，韩信和刘老三都是一夜未眠，披衣孤坐在自己的卧室之中，韩信几乎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动弹，除了苦苦思索同样的问题外，又不断分析汉军的战术可能，用计夺取叶县和阳城二城，到底是出于项康喜欢耍诈的恶劣习惯，还是项康在故意保存实力，引诱自军聚兵宛城乘机速战速决？也不断推演坚守宛城可能面临的各种困难，绞尽脑汁间，一夜时间里，韩信竟然白了许多头发……
最后，还是到了天色全明的时候，韩信心中才基本拿定了主意，赶紧稍做准备，顶着一双黑眼圈进到南阳王宫，向同样带着黑眼圈的刘老三说道：“大王，臣下苦思了一夜，觉得为了谨慎起见，我们最好还是选择退守汉水一线，这样对我们来说才最安全。”
“说说原因。”刘老三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原因有三个。”韩信答道：“第一，我们虽然无法知道汉贼投石机对城墙的破坏情况，但是濮阳和巨鹿确实是被汉贼迅速攻破的，宛城的城防坚固程度与濮阳、巨鹿相差不大，汉贼既然能靠着投石机帮忙，迅速拿下濮阳和巨鹿，就也有可能迅速拿下宛城。”
“但是你之前抓到那个汉贼俘虏也说过，汉贼攻破濮阳，主要是靠撞城车撞开了城门。”刘老三说道：“还有巨鹿，也是因为有赵国叛逆献门，汉贼才杀进了巨鹿城里。”
韩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又说道：“第二，在昆阳的时候，汉贼就已经耍过花招，故意不用他们的投石机攻城，保留实力到了叶县才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现在汉贼依然还是不去依赖强攻，只想用诈拿下叶县和阳城城池，虽然这一点也可能是因为汉贼为了节约时间，减少他们的士卒损失，但我们绝对不能排除项康奸贼还是在故意保存实力，想到了宛城再用他们的投石机全力攻城，再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刘老三不吭声，也不敢否认没有这个可能，盘算了半晌才又问道：“那第三呢？”
“第三当然是我们撤到了汉水一线，选择的余地更大一些。”韩信说道：“守得住汉水防线就守，守不住我们可以迅速向南撤退，留下东山再起的希望，也几乎不可能被汉贼歼灭。但我们如果选择宛城，又没有把握守住宛城，再想突围逃命，希望就肯定是微乎其微了。”
刘老三还是不吭声，还是过了许久后，刘老三才抬起头，哭丧着脸说道：“本王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就这么放弃宛城国都和南阳腹地，本王实在是太不甘心了，也实在是太可惜了。”
“大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韩信的神情同样痛苦，说道：“只有保住我们的性命，保住我们最后的军队，我们才有希望在西楚王的帮助下东山再起，但如果命都没了，我们就彻底完了。”
刘老三又长长的叹了口气，正盘算是否应该做出这个艰难决定的时候，不料殿外突然进来了一个卫士，向刘老三禀报说西楚军南线兵团的利几前来拜访，还说有重要大事想和刘老三商量，刘老三这个时候不敢得罪西楚军，当然也只能是立即下令召见，然后没过多少时间，利几就被请到了殿上。
“外臣见过南阳王，咦，这么巧，大将军你也在？不过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眼睛都这么黑？昨天晚上没睡好？”
“确实没睡好，利将军快请坐，来人，为利将军设坐。”
客套了几句后，利几被刘老三请了坐下，然后当刘老三问起利几的来意时，利几也没卖关子，开门见山就说道：“南阳王，外臣是为了如何应对汉贼进攻的事来的。外臣在城外听到消息，说是汉贼已经拿下了叶县，还已经打到了阳城城下，阳城距离宛城只有一百二十里，沿途又没有任何天险可守，汉贼只要拿下了阳城，肯定会很快就打到宛城，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得尽快拿定主意才行。”
刘老三和韩信飞快对视了一眼，然后刘老三也不动声色，只是直接问道：“利将军，那以你之见，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南阳王，恕外臣直言，宛城恐怕很难守得住了，最好的办法，是请你尽快下定决心，赶紧亲自带着军队和我们西楚军一起退守汉水一线为上。”
利几振振有辞，说道：“至于原因嘛，第一，宛城虽然是座大城，但是你的南征军队撤到了宛城以后，你我两军还是无法全部进城驻扎，必须得有一支军队驻扎在城外，在城外驻扎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想必南阳王你也非常清楚，注定只会给汉贼把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对我们十分不利。”
“第二。”利几又说道：“汉贼的投石机实在太厉害，恐怕就连宛城的城墙也挡不住，我们就算能够全部进城驻扎，可能也是很难挡得住汉贼的投石机，坚持到我们西楚王亲自率军来援，所以我们最好把所有希望放在宛城的城墙保护上。”
“至于第三嘛。”利几继续说道：“退守汉水，我们的回环余地要大得多，能利用汉水天险长期挡住汉贼当然最好，实在挡不住，我们也有把握迅速撤到南郡腹地，继续争取时间。但如果全力坚守宛城的话，一旦城池不保，我们肯定是撤退都难。所以外臣认为，南阳王你最好还是尽快下定决心，赶紧退守汉水一线。”
刘老三沉思盘算，许久后才微笑着说道：“多谢利将军指点，小王会郑重考虑你的提议，尽快拿定主意。”
见刘老三没有断然拒绝，利几当然是不胜欢喜，赶紧又向刘老三列举选择退守汉水防线的种种好处，用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之类的道理极力劝说刘老三尽快下定决心，还拍着胸口担保，说只要项羽带着西楚军主力赶来把汉军主力杀败，自己一定会帮着刘老三夺回所有丢掉的城池土地，绝对不会让刘老三这个西楚军的忠实盟友吃亏上当。
在此期间，刘老三当然是满脸堆笑的连连点头，也不断保证一定会慎重考虑利几的建议，却始终没有给出准确答复，答应接受利几的‘好心’建议。最后还是借着萧何上殿奏事的机会，刘老三才满面笑容的把喋喋不休的利几给打发走，还亲自把利几送出了大殿。
打发走了利几后，重新回到殿上，刘老三当然没有理会来奏报秋收情况的萧何，只是向韩信直接问道：“怎么看？”
“利几的话都是对的。”韩信沉声回答，又带着疑惑说道：“不过有点奇怪，这个匹夫为什么会这么好心，费这么多口舌劝大王你亲自率军和他一起退守汉水？对他来说没有这个必要啊？他如果为了安全起见，坚持要退守汉水一线，我们既不敢拦他也没有必要拦着他，粮草军需也绝对不会短了他的，他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要拉着大王你亲自率军和他一起退守汉水一线？”
“岂止是奇怪？”刘老三冷笑出声，突然语出惊人道：“这些话，搞不好就是项康那个小奸贼要他说的！”
韩信和萧何一起瞪圆了眼睛，刘老三也这才说道：“本王收到准确消息，在从阳城回师宛城的路上，有一个十分可疑的人，曾经冒充利几匹夫的同乡，和他路上匆匆见过一面，还给他带了东西和书信，后来利几匹夫派了他的亲信把那人送走。”
“有这事？！”
韩信大吃一惊，见刘老三郑重点头后，韩信不由打了一个寒战，说道：“这么说来，这话搞不好真的是项康小奸贼要他说的了。”
刘老三点头的时候，旁边的萧何开了口，说道：“大王，军事方面臣下不在行，但是利几劝大王你亲自退守汉水这点，臣下坚决反对，南阳是我们的本土，不但土地肥沃钱粮人口众多，眼下秋收还已经开始，大王你如果亲自率军退守汉水，只留部分军队守卫宛城，等于是把我们的南阳本土和已经在开始收获入仓的粮食全部让给汉贼，这不仅仅是可惜，还等于是自毁我们的根基！”
舍不得就这么放弃南阳膏腴之地，本来就是刘老三迟迟下不定决心的最主要原因，再听萧何这么一说，又见立场可疑的利几反复劝说自己尽快南下，原本已经无比倾向于接受韩信建议的刘老三也改了主意，反复盘算了许久后，刘老三下定决心，说道：“集中力量，坚守宛城！等项羽那个匹夫来救我们！”
“大王！”韩信一惊，忙问道：“大王，你下定决心冒险了？”
“必须得冒险，不然丢掉宛城和南阳腹地实在是太可惜了。”刘老三冷冷说道：“本王就不信了，汉贼的投石机真就那么厉害，能够把我们宛城的城墙都给直接砸塌了。只要我们的城墙不倒不塌，汉贼想靠撞城和蚁附拿下宛城，那是做梦！”
还是被时代的局限性约束，虽然还是觉得过于冒险，韩信却并没有全力坚持自己的主张，犹豫了一下后，韩信还说道：“既然大王决心已定，那臣下全力支持大王的决定。臣下还可以担保，只要我们能够守得住城，拖到汉贼师老兵疲士气下滑，就一定能够找得到退敌之策！”
就这样，在还有充裕时间退守汉水防线的情况下，出于种种考虑，刘老三依然还是选择了全力坚守宛城，然后也不出刘老三和韩信所料，才过去了两天多时间，阳城那边就传来急报，说是汉军才刚向阳城发起进攻没过多久，急着出城收割秋粮的阳城百姓就自发的组织了起来接应汉军攻城，还有许多阳城本地籍的南阳军士兵也参与其中，枞公率领的阳城守军本来就兵力单薄，再被叛乱百姓和汉军里外一夹击，当然更加抵敌不住，很快就被汉军轻松撞开了城门，杀入了城内夺取了阳城，负隅顽抗的阳城守军大部分被歼灭，枞公本人也在混乱中不知所踪。对此，刘老三和韩信等人当然是咬牙切齿，然而又无可奈何。
也还好，就在同一天，曹参和卢绾率领的南阳军最后一支主力两万余人，也顺利回师到宛城战场，还马上就进驻城内，为刘老三提供了充足的守城兵力。同时在此期间，宛城军民自然少不得加紧收割城外的粮草不提。
让刘老三和韩信等人意外，又是一天多时间后，阳城守将枞公竟然带伤逃回到了宛城，刘老三闻讯既是欢喜又有些怀疑，忙亲自接见了带伤归来的枞公，当面询问他逃回的宛城，枞公也没隐瞒，老实交代说自己其实在城破之后被汉军生擒俘虏，还断然拒绝了项康的亲自出面招降，后来又乘着汉军看守不严的机会，偷了一匹马才逃回到的宛城。
被汉军俘虏后还能偷马逃回来，刘老三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好事，也自然少不得仔细盘问具体详细，可是让刘老三颇为意外的是，直肠子的枞公竟然对答如流，不但言语没有任何破绽，神情上也不见丝毫的做伪痕迹，对枞公十分了解的刘老三也这才逐渐放心，终于相信了枞公是真的忠心逃回。
事还没完，刘老三开口让枞公下去治伤休息的时候，枞公又赶紧说道：“大王，臣下的伤不要紧，还有一件大事，十分紧要，臣下必须要向你立即禀报。”
“什么紧要大事？”刘老三问道。
“济北国反叛了西楚王，还和汉贼在赵国的军队联手，出兵攻打齐国！”枞公大声说道：“齐国抵敌不住，被迫向西楚王求援，西楚王也已经出兵到了齐地，暂时没有办法腾出手来救援我们南阳了！”
“你怎么知道的？”刘老三这一惊非同小可，旁边的韩信也同样是大吃一惊。
“是臣下在项康奸贼那里听到的！”枞公如实回答道：“臣下被押到项康奸贼面前的时候，正好汉贼大将周叔派人给项康奸贼送来这个消息，就恰好被臣下听到了。项康小奸贼听了还大喜鼓掌，说是这下子他再也不用担心西楚王会出兵来救我们南阳了，可以有充足的时间攻打我们的国都宛城了！还说可以让他的贼军在阳城安心休息几天，不用急着马上南下了！”
济北军突然反叛，项羽被迫出兵救援齐地，再也腾不出手来给南阳军帮忙！听到了这样的坏消息，刘老三和韩信不但没有半点的恐慌或紧张，相反还一起都长松了一口气，然后刘老三还又笑着说道：“难怪，难怪你能顺利逃回来，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大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枞公满头雾水，疑惑说道：“臣下怎么听不懂？”
“你如果听得懂，项康小奸贼就不会让你这么侥幸的逃回来了。”刘老三笑得更加开心，吩咐道：“好了，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对本王的一片忠心吧，下去治伤吧，赶快把身体养好，本王以后还要继续重用于你。”
枞公一听大喜，赶紧向刘老三道谢，然后才在卫士的引领下回去休息治伤，刘老三也这才转向韩信，微笑说道：“大将军，没问题了吧？汉贼这么对拿下宛城没有把握，我们可以安心守城了吧？”
“大王所言极是。”韩信微笑答道：“汉贼没有信心，就是我们最大的信心！幸亏大王英明，做出了正确决定，不然的话，我们现在非得后悔死不可！”

第四百二十四章 魔高一丈
抓了敌人的大将而不杀，反而利用敌人大将的忠贞不渝布置诡计，故意让一个很有分量的敌将逃脱，利用他带去假消息，恫吓敌人主动放弃墙高粮足的坚城国都，继而不但可以轻松拿下敌人的国都，甚至还可以轻松拿下敌人的腹地膏腴之地！
项康和汉军精心布置的这个无耻诡计，如果用在别人身上，倒是很有可能能够顺利得手，然而没办法，项康和汉军决策层这次却是在鲁班门前耍斧头，孔夫子庙前卖文章，带伤逃回宛城的南阳军大将枞公才刚把情况说明，熟知项康恶劣秉性的刘老三和韩信就马上明白，项康这么做不过是在用反间计虚张声势，不但项羽肯定没有不顾南阳优先救援齐地，就连齐地的叛乱，也绝对是项康鬼扯出来的假消息！
这一点也让刘老三和韩信真正的彻底下定了决心，见项康这么急着吓唬南阳军的主力南下，在汉军已经顺利拿下了阳城的情况下，刘老三和韩信不但毅然放弃了退守汉水防线的最后机会，还在当天就召开军事会议，向南阳军文武表明坚死宛城等待援军的决心，郑重其事的发誓与宛城同生共死，死守城池再不退让半步！
刘老三和韩信的这个决定获得了南阳军文武的一致拥戴，舍不得就此放弃宛城这个第二故乡，又对宛城固若金汤的城防工事充满了信心，以沛县小伙伴为首的南阳军文武除了轰然唱诺，毫不犹豫的接受了刘老三的决定外，又争先恐后的立下毒誓，发誓要与宛城国都共存亡，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至少西楚军南线兵团的主帅利几就坚决反对死守宛城，即便刘老三已经明确表明了态度，利几也不肯留下来给刘老三帮忙，仅仅只是答应移驻其他战场，在侧翼为南阳军主力分担压力——当然，西楚军南线兵团的钱粮、军需和辎重，还有晚上给利将军捂脚的美女和上好宴席，一点也不能少，都必须由南阳军继续供给。
利几的要求虽然无耻，却殊不知正中了刘老三的下怀，因为宛城虽然是一座郡治大城，要想让总数多达近五万人（包括曹参刚带回来的军队）的刘项联军全部驻扎进城，空间还是十分的吃力和紧张，驻扎在没有城墙保护的城外又摆明是给汉军送人头，同时刘老三现在已经严重信不过利几，当然得防着利几进城之后搞鬼，里应外合帮汉军轻松拿下宛城，所以刘老三马上就答应了利几还算留有余地的要求，还让利几自行选择移驻郦县和棘阳的其中一城。
和刘老三预料的一样，只是稍微考虑了一下，利几很快就选择率军移驻宛城正南四十里外的棘阳城，既替刘老三多少起到一点牵制效果，也方便西楚军在形势危急时南逃或者撤回西楚本土，刘老三只求现在不要得罪西楚军，避免向项羽求援的关键大事节外生枝，自然也一口答应，还安排了得力官吏帮助利几料理军务，让胡阳和骧城等地负责为西楚军提供粮草军需。
约定好了这点之后，目前立场还只是稍微有些动摇的利几当天就率军南下，迫不及待的带着西楚军南线兵团向棘阳开拔，为了保持与西楚军的友好关系，刘老三还亲自出城相送，有说有笑的把已经靠不住的利几送走，亲热得就好象是送知交好友南下游玩一样。
然而与利几拱手而别后，陪同刘老三出城给利几送行的韩信却凑了上来，低声说道：“大王，把利几匹夫打发去棘阳，虽然给我们清除了一个隐患，也继续留下了向西楚军求援的希望，但是看到友军在大战前撤走，只怕对我们的军民士气都会有不小影响，这个问题，必须得想办法尽快解决才行。不然的话，怕是会于战不利。”
阳城失守的消息已经在宛城战场逐渐传开，与南阳军并肩作战半年有余的西楚军却提前南撤，这一点必然会影响到南阳军将士和宛城百姓的士气军心，刘老三当然十分明白这个道理，忙低声问道：“可有办法？”
“利几匹夫南下，是去替我们保护育水（白河）粮道，还有准备着接应我们的西楚援军前部。”韩信低声回答，又阴阴的说道：“还有，我们的细作探得准确消息，项康奸贼在亲自率军攻打阳城的时候，被流矢射中前胸负了重伤，有性命危险，只不过项康小奸贼害怕影响汉贼士气，不敢把这个情况公布而已。”
“妙计！”刘老三鼓掌叫好，狞笑说道：“听到这个消息，我们肯定是军心振奋，项康那个小奸贼就算知道这个情况，也注定是无法辩白，他那怕是亲临阵上，我们也可以一口咬定，说他是带伤上阵安抚军心，实际上早就痛得快要断气了。就这么办，快去做吧。”
韩信答应，也立即安排人手依计行事，然后很快的，西楚军南下移驻棘阳的原因就在南阳军军队里和宛城城里传开——西楚军不是因为怕死才跑，是因为至关重要的育水粮道需要有重兵保护，这样才能保证宛城的粮草军需不缺，另外西楚本土传来消息，说是项羽已经派遣了一支前军紧急赶来增援宛城，所以西楚军还准备顺带着接应西楚军援军的前队，以免被汉军给各个击破。
这一点当然收到了不小的稳定军心效果，然而更让南阳军将士和宛城军民欣喜若狂的是，当天傍晚时，一匹快马还从阳城方向疾驰而来，还没进城就迫不及待的散播喜讯，说是南阳军细作探得绝对准确的消息，罪该万死同时也肯定不得好死的项康恶有恶报，在攻打阳城时被南阳军的流矢射中了前胸，身负重伤，随时都有可能被东岳帝君手下的鬼差抓去剥皮抽筋下油锅，已经是兔子的尾巴，注定长不了啦！
不用说，听到这个喜讯后，刘老三和韩信当然是在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公之于众，然后很自然的，南阳军将士和宛城百姓当然是欢呼雀跃，士气和信心一起大增。同时在宛城的大街小巷中，还迅速流传起了这样的谣言，说是残暴残忍的项康因为被流矢射成重伤，暴怒之下已经颁布命令，要在攻破宛城之后实施屠城，赌咒发誓要把宛城杀得鸡犬不留。许多不明真相的宛城百姓信以为真，顿时更加坚定了帮助南阳军守城的决心，极大的增加了宛城军民的凝聚力和向心力。
相应的，在此期间，听到了这些谣言和传言后，潜伏在宛城内外的汉军特务当然少不得分出人手北上，向汉军的特务头子陈平报告这一情况，也很快让传说中被流矢射成重伤的项康知道这件事。结果项康听了也不生气，还直接笑出了声音，笑道：“敢和我玩攻心战？关二爷面前耍大刀，找死！”
在阳城休整了几天时间后，分出人手帮着阳城百姓收割完了差点被耽误的秋粮，收买民心的同时也顺带着捞到了一些粮草补给，项康终于还是率领着兵力超过九万人的汉军主力出发南下，不紧不慢的向宛城杀来。而与此同时，汉中的汉军两万余人也在郦商和英布的统领下兵出武关，向南阳西部诸城发起进攻，也准备着负责发起收复南郡和长沙郡的战事，粉碎刘老三在宛城兵败后继续南逃的希望。
和之前从叶县南下时一样，考虑到宛城周边的土地已经被大量开发，合适的材料难得，汉军依然还是把配重式投石机最为重要的投臂拆下来随军带上，以此节约攻城的准备时间。结果刘老三和韩信通过斥候细作的侦察发现这一情况后，也马上就为之大喜，知道自军只要顶住一段时间，就一定能逼得汉军重新伐木赶造投石机，为自军赢得喘息时间——这一点绝对没错，因为投石机的投臂也是消耗品，使用次数过多会老化磨损导致折断，必须要重新安装投臂才能继续投石。
紧张的等待中，三天多时间后，汉军主力顺利开抵至宛城战场，选择了在宛城北门外十里的育水河畔安扎营地，然而让刘老三和韩信都十分意外的是，安营立寨的同时，项康竟然又亲自率领了两万汉军将士南下，先行赶来宛城北门。刘老三和韩信听了当然无比意外，都说道：“项康奸贼是准备干什么？亲临城下勘探地形，带一支骑兵就足够了，怎么会带来这么多军队？难道他们要立即发起攻城？他们的攻城武器不可能现在就准备好了啊？”
疑惑不解之下，出于好奇，刘老三和韩信还干脆领着西楚军重要文武来到了北门城上，居高临下的查看汉军情况，然后没过多久，在项康那面张牙舞爪的汉王大旗统领下，两万汉军很快就开拔到了宛城北门城下，迅速在里许外排开阵势，同时眼尖的刘老三和韩信还隐隐看到，汉贼阵后还有许多汉军士卒在忙碌着摆弄一些木材，也不知道是在搞什么鬼。
谜底很快揭开，片刻之后，一个打着白旗的汉军使者突然出阵，策马向着宛城北门奔来，还直接上到了宛城的护城河石桥，冲着城上大声喊道：“烦请城上的将军，禀报你们的南阳王刘季，请他亲临宛城北门城上，我们汉王要亲临宛城北门城下，亲自和他答话！”
“项康奸贼要亲临宛城北门城下？亲自和本王答话？他就不怕本王乱箭齐发，还有派军队突然杀出，直接要了他的狗命？！”
人品高尚程度比项康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刘老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的看向旁边的韩信时，韩信也是满脸的不解，然后说道：“大王，不用急着亲自露面，不妨先问一问项康奸贼想答什么话。”
刘老三点头，又向旁边负责北门主战场的曹参一努嘴，曹参会意，立即站到了箭垛旁边大声问道：“你们汉王，要和我们大王答什么话？先告诉本将军，然后本将军才能向我们大王禀报！”
“是这样的。”汉军使者的嗓门很大，让刘老三等人在城上听得很是清楚，大声说道：“我们汉王收到消息，你们南阳王散播谣言，说我们大王在阳城的时候被流矢射伤，我们汉王懒得和你们辩驳，就是亲自来给你们大王看一看，也给你们也亲眼看一看，我们汉王到底有没有被你们的流矢射伤！”
“不会吧？这种谣言，能够把项康小奸贼激得要亲自到本王面前验证真假？！”
刘老三更是惊奇，旁边的韩信却是眉头紧皱，马上就猜到项康想和刘老三见面是假，乘机耍诈坑人是真，可是项康究竟准备如何耍诈坑人，却是连韩信一时半会都猜不到，弄不明白。
这个时候，见南阳军没有答复，汉军使者又在城下喊叫了起来，大声说道：“怎么？我们汉王都敢不顾危险，亲临宛城城下和你们南阳王答话，你们南阳王难道连站在城墙上和我们汉王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虽然明知道这不过是汉军使者的粗浅激将计，但是出于好奇，还有也多少抱着一线希望，稍微盘算后，确实不必承担任何风险的刘老三咬了咬牙，还是挺身站了出来，大声说道：“竖子休得嚣张，乃翁就在这里！乃翁就是南阳王，把项康奸贼叫来，本王今天倒要亲眼看一看，他到底有没有被本王将士的流矢射成重伤！”
“你就是南阳王？”从没见过刘老三的汉军使者将信将疑，还是城墙上的南阳军将士纷纷开口怒斥汉军使者的无理质疑后，汉军使者才赶紧说道：“好，请南阳王稍等，小使这就回去向我们大王禀报。”
言罢，汉军使者还真的掉转了马头，摆出了准备回去向项康复命的架势，可是把战马掉转了过来后，汉军使者却没有急着夹马冲锋，相反还解下了腰间的水葫芦喝了几口，然后又回头向刘老三大声说道：“南阳王恕罪，小人还差点忘了一件大事，我们大王让小人顺便当面问一问你，西楚军的利几将军，是不是极力劝说你放弃宛城南下，提前退守到汉水一线？”
旁边韩信、萧何与樊哙等知情人一起愕然，刘老三更是无比奇怪，大声反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回禀南阳王，利几将军是收了我们汉王的好处，故意帮我们这么说的！”
汉军使者带着笑意大声说道：“至于原因嘛，是因为我们大王担心你会提前逃跑，跑到汉水去建立防线，浪费我们讨伐你们的宝贵时间，又知道你肯定会怀疑利几将军被我们收买，一定会把利几将军的话反着听，所以才故意让利将军劝你赶紧往南跑，然后你也果然上当了，不但没有提前跑，还把你的军队全部集中到宛城等着被我们歼灭！”
刘老三和韩信一起张大了嘴巴，旁边坚决反对退守汉水的萧何更是瞠目结舌，脱口说道：“不会吧？难道我们真的中了项康奸贼的诡计？”
“还有！”汉军使者又笑着大声说道：“你们的枞公将军，确实是我们故意放跑的不假，西楚王进兵齐地的消息，也是我们大王故意让枞公知道的不假！但我们大王知道骗过你们，也知道你们一定会认为我们是在用反间计，虚张声势，骗你们主动退兵汉水，让我们可以轻松拿下宛城！”
“但实际上，我们大王是在欲擒故纵，故意让你们识破我们的虚张声势，骗你们留在宛城等死！南阳王，你们聪明反被聪明误，上当了！上了我们汉王的大当了！哈哈哈哈哈！”
大声说到这里，实际上就是项康计策执行人的汉军使者再憋不住，竟然直接就在护城河桥上放声狂笑了起来，还一边狂笑一边大骂，“刘季匹夫，没有想到吧？我们大王其实最希望你们留在宛城等死，你们再狡诈再无耻，还是中了我们大王的妙计！洗干净脖子等死吧，函谷关的仇，还有当初这座宛城的仇，我们一定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还是在曹参怒不可遏的下令放箭时，汉军使者才赶紧一夹战马，撒腿就往北跑，还一边跑一边大喊。“南阳贼军，卑鄙无耻！竟然对着我们汉军使者放箭！我们汉王何等身份，怎么可能会和你刘季匹夫这样的宵小鼠辈答话？今天的见面答话，取消了！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汉军使者狂笑着迅速快马冲远了，刘老三也在宛城的北门城上脸色开始发白了，半晌后，刘老三还头也不回的问道：“真的假的？项康小奸贼真的是把他的无耻诡计反着用，骗我们留在宛城等死？”
萧何和樊哙等人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惟有韩信犹豫了一下后，然后才说道：“有可能是汉贼在继续虚张声势，编出这样鬼话来打击动摇我们的军心士气，让我们以为真的上当失去信心。但是……，也有可能是真的。”
刘老三没有任何表情，心里也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不得不担心自己是真的中了项康的诡计？这个时候，异变又生，在一排长盾手的保护下，一队汉军弓弩手突然快步冲来，南阳军卫士赶紧上前保护刘老三，刘老三也没理会，只是在心里反复说道：“如果本王真是中了汉贼的诡计？怎么办？”
再次让南阳军上下意外，快步小跑到了宛城北门近处后，汉军的长盾手和弓弩手突然散开，以两面长盾保护一名弓弩手为单位，向宛城的北门两翼延伸，刚开始时刘老三和韩信等人还无比奇怪汉军为什么这么做，还是在汉军弓弩手开始对着城墙上方放箭，把羽箭直接射向宛城城里时，韩信才醒过味来，怒道：“不好！汉贼是在射箭书，准备更进一步动摇和打击我们的军心士气！”
明白这一点也没用，强敌就在城外，不敢出兵突击，南阳军惟一能做的，也就是尽量放箭压制汉军的弓弩手，然而靠着长盾的保护，汉军弓弩手还是十分顺利的把数百道箭书射进了宛城城里，然后又靠着长盾的保护迅速撤退，重新回到了汉军的本阵之中。
一道箭书当然很快就被呈到了刘老三的面前，刘老三劈手抢过一看后，见汉军在箭书上先是把利几和枞公的事直接告诉给了宛城军民，顺带着嘲笑了自己的聪明反被聪明误，又明白告诉宛城军民，说是汉军这次攻打宛城的仇人就只有刘老三一个！其他的宛城军民，只要是放下武器投降者，一律宽恕不杀，还可以酌情给一点奖赏！
“马上派人进城，把这些箭书全部收上来销毁，又敢传阅传扬者，立斩不赦！”韩信先是铁青着脸下令，然后又向刘老三说道：“大王放心，汉贼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动摇我们的军心，只要我们在守城战里打一个胜仗，军心马上就能彻底稳定！”
刘老三缓缓点头，然后又瞳孔猛烈收缩，因为刘老三突然看到，两架曾经在叶县战场上出现过的汉军配重式投石机，突然从汉军背后驶出，缓缓驶向着宛城北门这边驶来。旁边的韩信也立即醒悟，脱口说道：“不好！汉贼要向宛城北门砸石头了，用他们的投石机炫耀军威，更进一步打击我们的军心士气！”
“来吧。”刘老三阴沉着脸说道：“本王正好亲眼看一看，他们的投石机在攻城的时候，到底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第四百二十五章 还施彼身
在汉军工匠的努力下，两架拆散了运输的配重式投石机很快就在阵上直接组装完成，又在汉军将士的推动下越阵而出，直接推到了距离宛城北门的半里处停下，然后立即着手射角和射击方向，安装巨石准备投弹。
虽然对汉军用配重式投石机攻城的情报掌握很少，然而只是凭借直觉，刘老三就领着韩信和萧何等人远远离开了城楼，躲到了远处查看汉军投石情况，同时很尽量靠近箭垛女墙，以便在汉军巨石飞来时藏入汉军投石机的射击死角——在宝贵的小命面前，刘老三可是从来就不介意自己的王者形象的。
众目睽睽之下，汉军投石机很快就完成了最后的准备工作，然后随着汉军旗阵中的令旗挥动，在几名汉军熟练炮手的挥动下，两架配重式投石机的投臂几乎同时上扬，同时抛出了两块超过一百五十斤重的巨石，巨石在空中呼啸旋转，也果然是全都冲着显眼的宛城北门城楼而来。
“轰隆！”“轰隆！”
伴随着两声如雷巨响，先是一块巨石砸在了城楼旁边的城墙上，溅起半人多高的尘烟，把一个躲避不及的南阳军士兵砸成肉酱不说，还在夯土建成的城墙上留下了一个数尺方圆的深坑，然后另一块巨石砸中了宛城北门城楼的正面上端，不费吹灰之力就破墙入楼，砸穿楼板后余势不消，又十分轻松的砸穿城楼后墙，飞入城楼背后的瓮城内部，又在宛城北门的瓮城里溅起一片尘烟。
见此情景，城墙上的南阳军士卒当然是惊呼阵阵，无不畏惧于汉军投石机的恐怖威力，刘老三和韩信等人却是面无表情，只是耐心等待着汉军投石机的下一步动静。然后也不出所料，没过多少时间，汉军投石机果然再一次投出了两块巨石，仍然还是全部砸向了宛城北门的城楼方向。
可怜的城楼这次再没有逃过厄运，汉军次轮投出的两块巨石中，只是第一块就砸中了城楼的楼顶，穿瓦透顶而入后，又直接砸中了城楼的房梁，一尺多粗的房梁应声而折间，城楼的房顶也轰然倒塌。再紧接着，第二块巨石再次砸入楼中，发出一连串可怕的断折破裂声音，木瓦结构的城楼也顿时坍塌近办，彻底失去了藏兵、指挥和掩护弓弩手放箭的作用。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汉军阵中才响起了一阵欢呼声音，可是汉军的投石机依然不肯罢休，很快又投出了两块巨石，而这一次，汉军的投石机则是冲着城墙上的南阳军旗帜密集处投石！
巨石落地和南阳军士卒的惊叫、惨叫同时在城墙上回荡，刘老三和韩信也同时亲眼看到，一块巨石砸中了箭垛之后，不但没有被箭垛和女墙弹开，反而象铁锤砸朽木一样，轻而易举的就把箭垛和女墙一起砸得粉碎，又把两个躲在女墙后的南阳军士卒砸得脑浆迸射，口吐鲜血，躯干彻底变形。
砸完了这三轮石头后，汉军投石机立即停止投石，汉军阵中则先后响起了三次整齐呐喊，“投降不杀！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听到这样的整齐呐喊，又亲眼看到了汉军投石机的恐怖威力，无数刚从南线回师到宛城参战的南阳军士卒当然是心惊胆战，脸色大变，军心大惶，士气更是直接跌落到了谷底，刘老三和韩信等人则是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阴沉，此前坚决反对放弃宛城的萧何更是不顾危险，早早就跑到了投石机留下的弹坑旁边查看情况。
与此同时，项康则是向旁边的张良和陈平等人说道：“差不多了，再砸下去，刘季和韩信这帮奸贼说不定就会看出来，我们的投石机其实没办法砸垮他们的城墙了，还是给他们留下一点悬念，逼着他们采取动作，争取先削弱一下他们，等我们做好了充足的攻城准备，然后再来全力攻城不迟。”
陈平和张良等人一起称是，项康又向率军护送自己而来的汉军大将丁疾吩咐道：“丁疾，宛城的南门和东门都有育水拦道，我们的兵力无法展开，南阳贼军也很难从这两个方向出城南逃，你率领这两万军队，移师到宛城西门外找合适的地方立营，负责监视宛城西门，防着南阳贼军弃城南逃。”
丁疾抱拳唱诺，项康却不肯放心，又叮嘱道：“记住，你单独立营在宛城西门，南阳贼军如果不肯死心想耍什么花样，你的营地肯定是首当其冲。好在宛城这一带地势开阔，难以出奇，所以南阳贼军如果想耍什么花样，肯定是在晚上动手，你只要记住两点，就能以不变应万变，应对一切战场变化。”
“请问大王，是那两点？”丁疾忙问道。
“第一点，让你的军队白天休息，晚上警惕。”项康说道：“我们的兵力是贼军的四倍还多，先不说南阳贼军肯定不敢在白天出城交战，就算他们真的在白天出城，我们也可以轻松应对。所以你白天可以放心休息，养足精神，但是到了晚上，一定得千万小心！”
丁疾答应，项康又说道：“第二，到了晚上的时候，不管我们的主力营地或者营外战场上发生什么变化，你都只能闭营自保，不用去管其他情况，除非是确认南阳贼军弃城南逃，或者是收到我的亲笔手令，否则绝对不能冒险出营！”
丁疾再一次答应，旁边的商山老头唐秉却有些不解，疑惑说道：“大王，既然你这么担心丁将军营地的安全，那为什么还要丁将军单独立营？我们的主力营地距离宛城只有十里，又有骑兵优势，没必要一定让丁将军单独立营啊？”
项康笑笑，说道：“我如果不故意露出一点破绽，刘季和韩信这帮奸贼，又怎么可能会冒险出击，给我们在野战中削弱他们的机会？不能在野战里削弱他们的兵力，我们就算有把握拿下宛城，付出的伤亡代价，也绝对小不到那里去。”
做出了这个决定，项康很快就带着自己的亲兵队和两架配重式投石机北上回营了，丁疾则是先等项康等人走远之后，才带着两万军队移师向西，单独到宛城西门外的八里处立营。刘老三和韩信等人深知自军野战不是汉军对手，当然也不敢出兵交战，只是全部围到了汉军投石机留下的弹坑旁边，亲眼查看汉军投石机对城墙的破坏情况。
“直接砸在城墙上的入地超过七尺，长宽约九尺，裂缝六道，最长一道裂缝有五尺多长。砸在箭垛上的，箭垛和女墙同毁，女墙缺口上宽八尺，下宽五尺半。砸进城楼的石弹情况无法确认，砸进瓮城里的石弹，入地六尺……。”
听着文吏报告的数据统计，刘老三的脸上一直都没有什么表情，也无法凭借这点确认汉军的投石机能否直接攻下宛城，倒是韩信发现了有价值的东西，先是叫士卒用工具把石弹撬了抬出，又仔细看了汉军用投石机砸来的巨石，然后突然向刘老三说道：“大王，汉贼能不能用投石机直接砸开我们的城墙，臣下无法确认，但臣下可以确认的一点是，汉贼肯定要花不少时间准备，然后才能向宛城发起进攻，粗略估计，至少在十天时间内，我们不用担心汉贼会大举攻城。”
“何以见得？”刘老三扬眉问道。
“因为石头。”韩信踢了踢那块大石头，说道：“宛城地处平原，石头难得，尤其是这么大的石头更是难得，汉贼如果要想用石头砸开宛城，肯定得分派出大量人手，到紫山母猪岭那一带开采石头，还必须得把石头凿成合适大小才能使用，耗费的时间绝不会短。再加上汉贼需要填河和准备其他攻城武器，所以至少在十天时间里，汉贼就算准备了足够的投石机，也没办法向我们的宛城发起进攻。”
“是这个道理。”刘老三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笑着说道：“十天的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但也足够我们做很多的事了。走，回王宫，去商量怎么收拾城外的汉贼。”
依照刘老三的命令，南阳军重要文武很快就随着刘老三回到了他的南阳王宫，落座之后，一路都在盘算对策的韩信也没客气，直接就向刘老三说道：“大王，我们现在有三个选择，第一，弃城南下，争取把主力带回汉水一线重新布防。第二，坚决守城，赌我们的城墙能够挡得住汉贼的投石机。第三，积极防御，利用各种对我们有利的条件，主动出击，先把汉贼削弱，减轻我们的守城压力，然后再见机行事。”
“弃城南下是废话。”刘老三笑笑，说道：“汉贼近在咫尺，骑兵数量又那么多，这个时候弃城南下，和让脊背亮出让汉贼砍有什么区别？坚决守城太过被动，说一说如何积极防御吧。”
“大王，你没发现项康奸贼分兵驻扎在宛城的西门城外，是别有用心吗？”
韩信不答反问，说道：“汉贼主力大营距离宛城并不远，军中又骑兵众多，没有太大的必要单独分出一军屯兵宛城西门，防范我们出城南逃。但项康奸贼依然还是这么做了，摆明了是想用他的西门驻军为诱饵，引诱我们冒险出城，偷袭他的偏师营地，我们大可利用这点将计就计，用疲兵计让汉贼军队无法安心休息，待贼军彻底疲惫不堪时，再突出奇兵，杀汉贼一个措手不及！”
“那具体如何行事？”刘老三不动声色的问道。
“效仿项康奸贼的手段。”韩信答道：“臣下听闻，项康奸贼用兵，喜欢在夜间派遣小股人马潜行到敌人营外，擂鼓吹号佯做劫营，让敌人彻夜不得安宁，此举虽然卑鄙，却也十分有效。眼下我们有城可守，士卒可以放心休息，不妨……。”
……
上山多了终会遇鬼，恶有恶报，也终于轮到了汉军将士被项康的招牌战术折腾了，当夜天色才刚全黑没过多久，百余名南阳军士卒就悄悄的摸到了宛城北面的汉军主力营地门外，又是敲锣又是打鼓，装出了偷袭汉军营地的模样，也果然吓得负责值夜的汉军队伍赶紧进入战斗岗位，已经入睡的汉军将士赶紧起床备战，然而过不多时，声响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大营外始终都是漆黑一片，始终不见南阳军的一兵一卒发起攻营。
毕竟是自己从徐达那里抄袭来的战术，见此情况，项康不但丝毫不惧，相反还满面微笑，说道：“果然沉不住气了，行，喜欢惊扰战术就来吧，本王和你奉陪到底。”
微笑说罢，项康立即叫来灌婴，让灌婴在汉军的每一道营门处安排百名骑兵侯命，要求下次听到声响之后，让汉军骑兵果断出营突击，循声追杀那些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南阳军士卒，又交代道：“告诉你麾下的骑兵，就说蚊子也是肉，从现在开始，夜间杀敌，斩首奖励一律加倍！”
灌婴立即抱拳答应，旁边的陈平却十分担心，说道：“大王，是不是太冒险了？黑夜之中打开营门出击，如果敌人真的在营外布置了伏兵，乘机杀进营来，我们岂不是要吃亏？”
“求之不得。”项康冷笑答道：“我们的总兵力是南阳贼军的四倍还多，又安排了军队守夜，南阳贼军真敢偷袭我们的营地，我们那怕是两个换他们一个也占便宜！”
然后自然轮到可怜的南阳军士卒倒霉了，才刚听到他们在营外敲锣打鼓的惊扰自军休息，在大营门前侯命的汉军骑兵立即果断杀出，循声杀向南阳军的佯兵小分队，南阳军士卒万没料到汉军会真敢在夜里出营突击，来得还如此之快，措手不及之下顿时吃了大亏，被汉军骑兵挥舞着马刀砍得死伤惨重，丢弃锣鼓号角狼狈而逃，贪图加倍赏赐的汉军骑兵全力追杀，将南阳军小队斩首近半。
情况报告到韩信面前，韩信听了不怒反喜，果断命令道：“不惜代价，继续依计行事！还有，往汉贼西门驻军那边也派去人手，惊扰他们休息，明白告诉我们的士卒，如果能够把汉贼偏师引诱出兵，一律重赏！”
汉军抵达宛城战场后的第一个晚上，也因此变成了一个无数人的不眠之夜，每隔一段时间，都有南阳军小队跑到了汉军主力和偏师营地的门外惊扰喧哗，佯做劫营，其中汉军偏师丁疾所部倒是牢记项康叮嘱，不管南阳军如何折腾都是死守不出，汉军主力营地这边却是坚决还击，只要听到喧哗就马上派遣骑兵出击，也每一次都给南阳军小队带去伤亡，积少成多的缓缓消灭南阳军的有生力量。
好不容易到了第二天的白天时，和韩信猜测的一模一样，为了收集投石机的石弹，项康果然派出了大量人手到距离最近的紫山母猪岭一带开采石矿，南阳军不敢出兵阻拦，只能是抓紧时间在城内安心休息，还是受到了不少惊扰影响的汉军也一样，把军队一分为二，轮流休息和抢筑坚固营垒，还有就是赶造飞梯、云梯等辅助攻城武器。
第二天的晚上还是和第一天一样，不过到了第三天的下午时，情况就不同了，韩信除了早早就让南阳军做好了充足的夜战准备外，又对南阳军众将说道：“今天晚上是我们重创汉贼的最好机会，汉贼虽然连续两天抢筑营地，但毕竟时间仓促，营垒肯定还不够坚固，另外汉贼又已经两天晚上没有好生休息，士卒肯定已经十分疲惫，所以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给汉贼来一个重的，挫折他们的锐气，也鼓舞我们的军心士气！”
“大将军，那我们应该怎么打？”周勃好奇问道：“是全力攻打汉贼的主力营地，还是他们的偏师营地？”
“当然是汉贼的偏师营地，不过嘛……。”出了名擅长打微操的韩信拖长了尾音。

第四百二十六章 项韩斗法
其实韩信抄袭项康的疲兵之计还是收到了不小的效果，连续两个晚上的不断骚扰，让初来乍到的汉军将士吃了相当不少的苦头，白天得抢筑加固营地，砍伐树木赶造攻城武器，开采运输石矿为配重式投石机准备炮弹，又得防着南阳军突然出兵，即便可以轮流休息，生物钟也被严重打乱，导致汉军将士的休息严重不够充分，士气和体力也一起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其中汉军主力的营地都还算好点，兵力充足，只要安排好了值夜队伍，又有骑兵砍杀驱逐南阳军的惊扰小分队，大部分将士即便是到南阳军的惊扰战术影响，也用不着每一次都起身披挂准备作战，只是睡眠质量受到影响，还勉强可以忍受，然而驻守在宛城西门外的汉军偏师丁疾所部就不同了。
兵力相对来说比较单薄，丁疾所部的值守军队轮换频率自然要高，营地面积又狭小，南阳军的惊扰小队只要是在营外敲锣打鼓，马上就能惊醒整个汉军偏师营地，项康又给丁疾打了招呼，严厉禁止丁疾在夜间派兵出营，没有办法驱逐营外的南阳军惊扰小分队，丁疾所部等于就是光挨打不还手，最后再加上白天必须要干抢筑营垒和挖掘壕沟等重体力活，所以两个晚上下来，汉军偏师上到丁疾本人，下到普通士卒，几乎没有一个不是变成了熊猫眼，站着打呵欠打呼噜，辛苦异常。
第三个晚上也是一样，天色才刚入黑，气焰嚣张的南阳军小分队就开始跑到汉军偏师营外惊扰喧哗，汉军偏师的值夜军队又害怕南阳军在十假之中突来一真，不得不每一次都紧急集结准备作战，也每一次都是徒劳一场，白白折腾却不见敌人的半个人影，责任重大的丁疾更是连睡觉都不敢解甲，同样是每次被吵醒都得赶紧起身，实际上辛苦还在只需要负责战斗的汉军士卒之上。
一半是出于好意，一半是为了讨好丁疾，不到半夜就陪着丁疾被折腾得几次起身后，亲兵队长忍不住向丁疾劝道：“将军，南阳贼军摆明了是在虚张声势，不可能来真的，你还是安心休息吧。别怪小人说话不好听，再这么下去，你迟早会被累垮。”
“不敢安心休息啊。”丁疾打着呵欠，神情无奈的说道：“南阳贼军欺负我们兵少，如果真的十假之中突来一真，九成九是会对我们的营地下手，我们的营垒又还没有修筑完整，我那敢放心休息？”
无奈说罢，丁疾又反过来安慰自己的亲兵道：“再辛苦两个晚上，最多再有两天，我们的营垒就可以修筑完善了，到时候我们白天放心休息，晚上就可以轻松多了。”
事实证明，丁疾的小心谨慎和尽职尽责十分正确，是夜即将三更的时候，一个正在打瞌睡的汉军偏师营门守卒，突然被一阵异常声响惊醒，睁开眼睛细看时，这名汉军门兵无比骇然的看到，倚着门上睡觉的两个同伴已经倒在了地上，另外粗大的门闩也已经掉落在了地上，这名汉军门兵不敢犹豫，赶紧就象杀猪一样的惨叫了起来，“敌袭！报警！快报警！”
“杀啊！”
呐喊声随之响起，营门被迅速推开间，一群黑影呐喊着冲进营内，二话不说就把这名首先发出警报的汉军门兵砍翻在地，继而又挥舞武器杀向其他被惊醒的汉军将士，再紧接着，更多的黑影蜂拥入营，抢去汉军插着门上垒上的火把就往邻近的汉军军帐上投掷，又抛出随身带来的草属助燃，增添汉军营内的混乱，喊杀声与报警铜锣声也立即响彻了汉军偏师的前营一带。
多亏了丁疾此前安排的汉军值夜队伍仍然还保持着警惕，听到喊杀声很快冲出，这才在营门附近接住了突然杀来的南阳军劫营军队，没给南阳军冲进汉军将士宿营区大肆杀人放火的机会，然而因为还是被南阳军杀了一个措手不及的缘故，营门附近的许多汉军营帐辎重还是被南阳军纵火点燃，营门附近也因此一片大乱，到处都是烈火浓烟，也到处都是捉对厮杀的两军将士。
与此同时，丁疾也已经匆匆冲出了寝帐，见南阳军果然在十假之中突来一真，还成功的冲破了自军的营门，丁疾先是破口大骂，然后不敢迟疑，赶紧派人传令各营，让汉军偏师的将士全部起身集结，同时为了谨慎起见，丁疾自然少不得派人快马赶往汉军主力营地，向项康报告自军营地遭到敌人突然偷袭的情况。
丁疾军是驻扎在宛城西门的八里外，距离汉军主力营地的直线距离大约有十三四里，丁疾派出的信使快马加鞭之下，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把消息送到了汉军主力营地的门前，汉军将士立即把情况报告到项康的面前后，项康不敢怠慢，赶紧起身到中军大帐召集众将议事，然后第一个赶到中军大帐侯命的，也自然是今天晚上负责率军值夜的汉军大将公孙同。
按常理来说，虽然公孙同的麾下士卒全部处于备战状态，干粮火把事前已经发放到位，可以随时出击增援丁疾军的营地，然而为了主力营地的安全，项康不应该动用公孙同的军队才对。可是稍微盘算了一下后，项康却向公孙同吩咐道：“公孙同，马上带着你的军队出营集结，一会收到命令，立即去增援丁疾的营地！”
“末将现在就率军出营集结？”公孙同有些傻眼，吃惊说道：“那我们主力营地安全怎么办？”
“不用担心，本王自有安排！”项康回答，又叮嘱道：“记住，南阳贼军虽然偷袭的是丁疾的营地，但我们必须防着他们是在围点打援，一会你出兵去救丁疾的营地后，很可能会遭到南阳贼军的伏击。如果真是这样的情况，不必慌张，带着你的军队全力迎战，只管对付伏击你的南阳贼军就行，南阳贼军如果败走，全力追杀！其他的问题你不用考虑，本王会做安排！”
见项康主意已定，公孙同不敢怠慢，马上飞奔出去率领麾下军队出营集结侯命，项康则又命令亲兵立即敲鼓，让汉军主力将士全部起身备战，再紧接着，汉军大将钟离昧第二个冲进中军大帐侯命，项康也不犹豫，马上命令钟离昧去组织麾下军队，接替公孙同的军队担任起保护汉军主力营地的任务，还要钟离昧的军队立即进入战斗岗位，严密防范南阳军偷袭汉军主力营地。
另外一名汉军大将龙且是第三个来到项康面前侯命的人，项康喝令不绝，又命令龙且立即率领本部人马在大营南门内集结，等候命令。再然后，项康又命令曾极和充峻二将各领五千军队出营，分别赶赴宛城的北门和西门备战，并且要求他们一旦遇到敌人，坚决交战，不得有任何犹豫。最后项康又命令灌婴率领汉军骑兵主力集结，同样在大营的北门门内集结侯命，担任各路汉军的总预备队，时刻准备增援汉军各路。
汉军文武全都被项康这些安排吓呆，就连已经是项康肚子里蛔虫的陈平都忍不住说道：“大王，太夸张了吧？只是丁疾将军的营地遇袭，就连敌人出动了多少军队我们都不知道，我们没有必要一口气出动这么多军队吧？”
“因为我不知道韩信那个奸贼是怎么布置，准备怎么打！”项康回答得理直气壮，说道：“所以没办法，只能是靠兵堆了，靠我们的兵力优势做最周全的准备，一力降十会，这样才能让韩信奸贼的诡计无法施展！”
“但如果南阳贼军只是出动了一路兵马偷袭丁疾将军的营地，我们又这么劳师动众，会不会让我们的士卒白辛苦了？”张良提出质疑道。
“不会白辛苦，我们的营垒很快就能建成了，这是韩信奸贼的最后机会，他绝对不会只派一支军队打一场没有绝对把握的劫营战。”项康冷笑说道：“退一步说，就算南阳军真的只出动了一路兵马，我们也不会白辛苦，你们怎么也不想一想，今天晚上我们那怕只是歼灭了两千南阳贼军，攻城时就可以减少多少压力？攻城的时候，我们要想消灭两千南阳贼军，要多付出多少代价？！”
张良闭上嘴巴，项康则喝令汉军各将立即依令而行，又命令已经出营集结的公孙同立即率军出发，全速赶往丁疾军营地救援。而再接着，项康又亲自提笔，飞快给丁疾写了一道亲笔手令，让丁疾在稳住阵脚后立即分出一半兵力发起反击，全力消灭偷袭汉军偏师营地南阳军，还要求丁疾务必追杀到底，绝对不能错过与南阳军野战的宝贵战机！
还是在让许季派快马把手令送走后，项康才坐直身体，神情狰狞的说道：“韩信，本王知道玩战术我未必玩得赢你，不过没关系，我的兵比你多，本钱比你厚，就算是拿兵堆，我也要把你堆死！”
……
同一时间的宛城北门城上，刘老三和韩信也早就收到了自军偷袭汉军偏师营地得手的消息，然而刘老三却并没有多少喜色，相反还有些坐立不安，不断张望北面的汉军主力营地方向，韩信看出他的心思，便开口安慰道：“大王，不必担心，项康奸贼让丁疾匹夫屯兵宛城西门，摆明了是拿丁疾匹夫当诱饵，引诱我们出城偷袭丁疾匹夫的营地。现在我们已经吞饵了，丁疾匹夫的营地也真的遇到了危险，项康奸贼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要不了多少时间，他就会给丁疾匹夫派去援军了。”
“这点本王当然知道。”第六感十分敏锐的刘老三皱眉答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本王总是觉得有些心绪不安，怎么都放不下心来。”
“正常，毕竟敌强我弱，换了谁都会心绪不安。”韩信微笑说道：“不过没关系，只要过了今天晚上，形势就会变得对我们有利了。只要我们今天晚上能够顺利杀败贼军，挫动汉贼锐气，项康奸贼明天就非得做出调整不可，他只要重新调整军队部署，那我们不但可以赢得更多的时间，还可以获得更多的破敌机会。”
刘老三勉强点了点头，又在心里安慰自己道：“别担心，虽然汉贼的兵力远在我军之上，但是深夜之中敌情不明，项康那个小奸贼肯定不会冒险出动太多的兵马，我们又准备得这么周全，还已经偷袭汉贼的偏师营地得手，今天晚上已经只是打多大胜仗的问题。只要今天晚上赢了汉贼，接下来的仗就好打了。”
剧情也的确向着大导演韩信的安排布置发展，过了一段时间后，宛城的西北方向，果然出现了一排火光，十分迅速的从汉军主力营地的方向，赶往汉军偏师营地所在的方向，证明了项康确实已经派出援军，连夜赶往汉军丁疾所部的营地救援，刘老三见了大喜，脱口说道：“好！汉贼果然连夜派出援军了！”
“果然出动了。”韩信也是微微一笑，说道：“接下来，就看我们的将士怎么作战了。”
刘老三和韩信看到的火光，当然是率先出击的汉军公孙同所部携带火把发出的光芒，遵照项康的命令，率领六千军队出营之后，公孙同所部走直线近道，直接赶来汉军偏师的营地救援。而与此同时，汉军龙且所部也已经在汉军的大营门内集结侯命，只是还没有收到项康的命令，还没有走出营地而已。
和项康预料的一样，当公孙同所部急行至宛城的西北角时，道路两旁的黑地里，果然是突然杀声震天，两支南阳军伏兵左右杀出，好在公孙同此前已经明白告诉过麾下将士，说是自军这次深夜出营很可能会遭到敌人伏击，要求汉军将士做好随时应变的准备，所以南阳军的伏兵杀出虽然无比突然，汉军将士却并没有过于慌乱，只是稍一错愕后，汉军将士马上按照公孙同的事前要求，立即收缩阵地集群而战，尽量不给南阳军把自军拦腰切断的机会。
但是公孙同所部也只能是做到这个地步，因为从左右杀出的南阳军伏兵，正是南阳军两大猛将樊哙和周勃率领的精锐部队，不但装备好战斗力强，战场经验也无比丰富，左右对冲间，汉军的腰部还是马上就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许多士卒被迫独自作战，汉军的前队和后队虽然也迅速向腰部靠拢，却还是没能挡住南阳军的疯狂冲击，被南阳军成功切为两半，被迫分为两队各自而战，南阳军士卒乘机猛砍猛杀，疯狂捅砍没能及时逃回自军大队的汉军士卒，樊哙更是手提屠狗宝刀，直接杀向了公孙同的旗帜所在。
“杀！把这股汉贼彻底杀溃！越快越好！杀——！”
在这个期间，在龙且的率领下，一万汉军也已经开始了出营列队，然而让龙且措手不及的是，他的军队才刚出营小半，东南面的育水河畔，就突然是喊声大作，一支数量不明的南阳军突然呐喊杀来，龙且军的将士大部分还在营内，被自军修筑的营垒阻隔，无法立即出营参战，只能是全靠前队迎战，顿时就被南阳军杀了一个措手不及，队形也立即一片大乱。
情况报告到项康的面前，项康不惊反喜，立即命令才刚做好出击准备的灌婴率领汉军骑兵从北门出营，奔袭赶往西南部增援公孙体，又命令刚刚才做好出击准备的曾极和充峻立即从西门出营，按原订计划赶往宛城西北两门列队备战，又命令朱鸡石统领一万军队到西门侯命，接替灌婴担任总预备队。最后才大吼道：“去给龙且传令，叫他全力出营交战，绝对不许退守营内，不管付出多少代价，都要给我干掉营外的南阳贼军伏兵！”
命令传达后，汉军的主力营地也在深夜之中炸开了锅，西北两营的四道营门同时打开间，灌婴、充峻和曾极三支汉军步骑队伍冲锋出营，在营前稍微整理一下队列，马上就各自赶往自己负责的战场。龙且这边也是象打了鸡血一样，在根本不知道来敌数量的情况下，坚决出营反攻，与突然杀来的南阳军厮杀得天昏地暗，星月无光。
剧情的变化也彻底脱离了大导演韩信的剧本，呐喊声中，首先是机动速度最快的汉军骑兵加入了南阳军的伏击战场，凶狠挥舞着马刀大肆砍杀正在围攻汉军公孙同所部的南阳军精锐，公孙同也乘机发起反击，先是在自军骑兵的帮助下汇为一股，然后立即与汉军骑兵前后夹击战场敌人，虽然因为这个战场上南阳军全是精兵的缘故，没能占据什么上风，却也成功扭转了之前的完全被动劣势。
龙且军这边也一样，按常理来说，深夜遇袭又前后不能呼应，龙且军应该撤回营内重新整队才是正确选择，但是因为项康的坚决反击命令，龙且军却不惜一切代价的坚决往外冲，在付出了一定代价后，终于还是乱糟糟的全部杀出营外，与营外的南阳军伏兵缠斗在了一起，还靠着兵力上的优势，逐渐占据了战场上风。
还有丁疾军这边也差不多，艰难挺过了最初的慌乱阶段后，逐渐稳住了阵脚后，丁疾军也靠着兵力优势逐渐把入营敌人驱逐出营，然后又过得一段时间，被南阳军伏兵故意放走的汉军传令兵赶到了丁疾营地，把项康的亲笔手令交到了丁疾的面前后，已经被南阳军折腾得三个晚上没得安生的丁疾当然是狂喜大吼，立即组织军队全力反击，毫不犹豫的在深夜之中追杀出营，冒险追击才刚刚被驱逐出营的敌人。
最让刘老三和韩信措手不及的，当然还是从汉军主力大营西门出营，直接冲来宛城北门准备作战的汉军充峻所部，以至于在看到汉军快速冲来时，就连韩信都忍不住惊叫出声，“项康奸贼疯了？深夜四更啊，战场又这么混乱，他怎么还敢派军队来宛城城下？”
“本王终于知道为什么会一直不安了。”刘老三的脸色阴沉，说道：“我们太低估了项康奸贼的乘机野战决心，他的总兵力是我们的四倍还多，不管战场再怎么混乱，他只要马上投入足够的兵力，靠士卒堆都能够把我们堆死！还二换一都不吃亏！今天晚上，我们的日子不好过了。”
呯一声，韩信重重一拳砸在了面前的箭垛上，神情痛苦的说道：“吃亏在兵少，如果我们的兵力再充足一些，那怕再多上一万军队，我们也可以获得局部的兵力优势，打赢今天晚上的仗！”

第四百二十七章 活活堆死
利用疲兵计，把实力较弱的敌人偏师折磨得苦不堪言，然后再在十假之中突来一真，真的出兵偷袭敌人的偏师营地，能够顺利杀进敌人营地当然最好，实在不行就改偷袭为强攻，利用敌人立足未稳营垒未定的机会，向敌人偏师施加巨大压力，逼迫敌人的偏师向主力求援。
再接着，敌人的主力只要中计出兵，就用精锐部队伏击敌人主力派出的援军，同时又利用埋伏在敌人营地的另一支伏兵，突击敌人可能派出的第二支援军，为自军精锐部队重创敌人的第一支援军争取时间，然后再迅速撤出战场，等敌人的主力大队在黑夜中做出反应，出城之兵早就从容撤回了城内。
这么做只要得手，不但可以重创敌人的锐气，还可以掌握战场主动，接下来敌人如果还是不肯把军队集中驻扎，自军就可以想偷袭就偷袭，想骚扰就骚扰，只要动用很少的兵力，就可以让敌人夜夜不得安生。而敌人如果放弃偏师营地，合兵一处立营，那么就必须得重新修筑营垒，不但肯定会大量浪费时间，还会在搬迁营地时露出更多破绽，让自军找到更多可以钻的空子。
这就是大导演韩信的剧本。
按常理来说，剧情的变化绝对不会超出韩信的推演，正常情况下，没有那一个军队主帅会因为偏师营地遇袭，在敌情不明的深夜里大量出动主力军队，通常都只会派遣一名将领率领一支军队赶去救援，援军遭到伏击后，正常的主帅也只会派遣一支军队出营救援接应，绝不会连情况都没有弄清楚，就让所有士卒起身备战，更不会在深夜之中派遣军队多路出击，然后再等正常的主帅基本弄明白战场情况，想要做出其他反应，韩信的军队早就安全的撤回城里了。
很可惜，大导演韩信偏偏遇上了不按常理出牌的项康，同时韩信还更不知道的是，项康能比他更清楚他的战术风格是诡异多变，爱玩微操，还更明白如果和他比拼战术，通常都只有吃亏上当的份。所以才刚收到汉军偏师营地遇袭的消息，项康就果断让汉军主力全部起身备战，不去考虑会不会徒劳一场，一个劲的往营外战场投入兵力，用以多取胜的最笨办法，和他打这一场敌情不明的夜战。
必须得说一句，在此之前，韩信当然也考虑过项康有可能会拿兵堆打这一场仗，可是没有办法，项康此前的用兵风格同样是以诡异多变著称，从来没有干过拿军队硬堆的傻事，所以韩信才认定项康不会象一个刚拿起兵书学打仗的菜鸟一样，一个劲的只是往战场上投入兵力，也这才放心大胆的打自己的微操。
突然变笨的项康用的笨办法，恰好克制住了韩信所擅长的微操，深夜中，迅速大量出现在战场上汉军队伍，彻彻底底的杀了南阳军一个措手不及。
在汉军主力营地的门外，南阳军大将王吸率领的两千伏兵，即便是抓住了出营汉军前后无法呼应的有利战机，发起突袭杀乱了汉军前队，也万万没有想到汉军并没有暂时撤回营地重整军队，反而选择了一个劲的只是蜂拥出营，即便自行混乱了队列和编制也在所不惜，王吸所部虽然也因此捞到了比预想中更多的斩获，可是随着汉军出营士卒的越来越多，逐渐靠着数量的优势把南阳军逐渐包围，王吸也没有了办法，只能是乘着自军还有集群作战的优势，赶紧带着军队突围南下，按原订计划撤往宛城北门回城。
黑灯瞎火视线不畅，汉军又自行混乱了编制队列，正处于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的混乱状态，王吸所部突围时遭到的阻力自然不是很大，没用多少时间，南阳军就在王吸的旗帜指引下，硬生生的从汉军人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南走，可是让王吸所部傻眼的是，汉军竟然死活不肯抓住机会重新整队，二话不说就发力追赶，乱糟糟的跟在南阳军背后呐喊砍杀，还在深夜中一口气追出了好几里地，王吸大怒，干脆率军掉过头来，再次向汉军追兵发起冲锋突击。
集群而战的南阳军就象一把利刃一样，轻而易举的把彻底大乱的汉军轻松切成两半，可是让王吸吐血的是，汉军溃乱却不败，他的军队才刚把汉军切开停住脚步，汉军人群又象癞皮狗一样的扑了上来，再次靠着人多把他的军队包围，刀矛剑戟齐下，乱砍乱杀不休，王吸知道不能耽搁，只能是赶紧带着军队再次突围南下，被冲出缺口的汉军却依然不肯放弃，又吼叫着追了上来。
“汉贼疯了！天下还有这么打仗的？”怒吼了一声后，实在是拿汉军的无赖招数没办法，王吸也只能是放弃幻想，带着军队坚决南下——还好，王吸很清楚韩信安排得有军队接应自己入城，倒也不用担心会汉军彻底困死在城外。
率领三千军队偷袭汉军偏师营地的卢绾也是一个下场，成功把汉军偏师前营杀得一片大乱后，见汉军逐步稳住了阵脚，已经完成了任务的卢绾倒是果断选择了撤退，然而按常理来说不会追出多远的汉军偏师却象发了疯一样，在汉军偏师主将丁疾的亲自率领下，楞是一口气好几里远都不见停歇，丝毫不去考虑敌人可能有后军接应的危险。
“追得这么紧，看来汉贼是彻底气昏了头了。”
卢绾得出错误结论，也并不是太过担心后面的追兵，带着军队只是一路狂奔，全速撤向有友军接应的宛城西门，然而让卢绾目瞪口呆的是，当他已经可以看到宛城城门的时候，北面的火把缭乱，一支打着赤红色旗帜的汉军竟然疾冲而来，比他抢先一步冲到了宛城西门的门前，当道拦住了他的回城道路。
“怎么可能？怎么会有汉贼抢先拦住我们？！”
卢绾失声惊叫的时候，北来那支汉军已经分辨出了他们的身份，二话不说就呐喊杀来，卢绾赶紧率军接住间，丁疾也带着汉军追兵杀到了近处，还欢呼着立即涌上，很快就和突然出现的友军联手，把已经只有两千多人的卢绾军重重包围，围着卢绾军猛砍猛劈，还一边疯狂挥舞武器，一边红着眼睛大骂，“南阳狗贼！叫你们不让我们睡觉！叫你们不让我们睡觉！”
兵力本来就不足，南阳军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卢绾军被汉军歼灭，所以也来不及向刘老三和韩信请示，埋伏在城墙下方黑暗处的南阳军靳歙所部两千余人，只能是赶紧呐喊杀出，冲过护城河接应卢绾军突围，首当其冲的汉军曾极所部毫无畏惧，立即分出兵力两面迎战，与南阳军在宛城的西门城下厮杀得血肉横飞。
这个时候，伏击汉军援军的战场上，成功靠着伏击杀死杀伤了大量的汉军将士后，南阳军的樊哙和周勃所部也开始了主动撤退，准备按照原订计划撤往宛城北门回城，然而让周勃和樊哙意外的是，他们都已经主动收手了，已经被他们杀得死伤惨重的汉军公孙同竟然还不知好歹，二话不说就发足追赶，同时单兵战斗力不强的汉军骑兵也迂回到了他们的前方拦截，樊哙和周勃大怒，停下脚步率军力战，很快就把汉军步骑杀退，可是他们才刚又南下撤退，两支汉军又象两条癞皮狗一样的冲上来，死死缠住他们。
“不好！汉贼是想缠住我们，给他们的援军后队争取时间！”
都是战场老麻雀，樊哙和周勃马上就明白了汉军的恶毒用心，也再不敢迟疑，赶紧带着军队向南全力冲杀，抓紧时间向北门撤退——别看樊哙和周勃统领的都是南阳军精锐，可是蚂蚁多了咬死大象，真要是让汉军的大队赶来，还是肯定够他们喝一壶的。
还是在冲到了宛城北门的近处后，樊哙和周勃才无比傻眼的看到，一支汉军已经牢牢堵住了他们的回城道路，还正在与他们埋伏在城下的接应军队和刚刚南撤到这里的南阳军王吸所部厮杀得难分难解，同时还有一支汉军也已经加入了战场，把宛城北门外的战场彻底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米粥。
“抓紧时间，杀回城去！”
别无选择，樊哙和周勃只能是齐发一声吼，赶紧带着麾下士卒呐喊冲锋，加入本就一片大乱的战场，抢夺自军的回城道路，已经迂回到了他们前面的汉军骑兵也同样果断，马上发起反冲锋，不惜代价冲进南阳军人群，和南阳军士卒缠斗在一起，说什么都不肯给南阳军成编制冲锋突击的机会。再紧接着，公孙同也带着军队追来加入战场后，宛城北门外的战场自然更是混乱得不可开交。
夜幕下，总数接近四万的两军步骑在宛城北门外混战如麻，敌中有我，我中有敌，南阳军拼命的想往护城河桥上冲，汉军则或是寸步不让，或是拼命上前，不顾一切的和敌人搅在一起，刀来矛往血肉横飞，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两军士卒惨叫着摔倒在血泊中，因为天色太黑的缘故，混战中，交战双方都不断出现误杀误伤同伴的情况，如潮的喊杀声远传数里，直冲云霄。
虽然兵力处于绝对劣势，但南阳军的形势其实并不差，除了兵力过于单薄的王吸所部已经被汉军彻底冲乱之外，樊哙和周勃二军，还有此前埋伏在城下的吕泽所部，编制都保持得比较完整，处于集群作战的有利状态，汉军方面却只有守住了护城河桥梁的充峻所部编制比较完整，龙且和公孙同二军的编制都已经被打乱，只能是全靠士卒单兵而战，所以南阳军只要杀溃了汉军充峻，就有很大的把握逃回城去。
然而就算是这样，刘老三也依然在宛城北门城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因为刘老三非常清楚，现在的情况是每耽搁一分钟，自军就得多付出一些宝贵的兵力损失，也会削弱一分自军将来的守城力量，所以就算南阳军突围有望，刘老三也依然急得连连跺脚，直恨不得城下的南阳军将士能够个个肋生双翅，赶紧飞回城里逃生。
“快啊！快啊！再快点！没多少距离了，只要杀溃了守桥的汉贼，你们就可以回来了！快！”
见刘老三急得眼中几乎喷火，旁边的随何同样焦急万分之下，还给刘老三出了一个馊主意，说道：“大王，如果时间耽搁久了，只怕汉贼还会派来援军，不如派人出城传令，让樊将军和周将军他们去没有贼军的东门回城……。”
随何的话还没有说完，刘老三就已经一记耳光抽在了他的脸上，红着眼睛大吼道：“战场这么乱，你叫本王如何派人给樊狗儿他们传令？还有，我们和汉贼纠缠得这么紧，这个时候突围去东门回城，岂不是更给汉贼乘机干掉我们军队的机会？”
随何讪讪闭嘴，老实捂着脸退开，刘老三则又转向了韩信，吼道：“韩信，现在怎么办？你有没有什么主意？”
“大王恕罪。”韩信的声音中充满无奈，说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多余的兵力出城接应，臣下现在也没有任何办法了，只能是靠樊将军他们自行突围了。”
刘老三脸色阴沉，半晌才长叹了一句，“偷鸡不着蚀把米，就算今天晚上我们的斩首比汉贼更多，我们也亏大了。”
这个时候，北面的黑夜之中，又出现了无数的火把光芒，很明显是项康又给北门战场派来了援军，刘老三见了心中更是大急，即便明知道毫无作用，也忍不住趴到了箭垛旁边，冲着城外的混乱战场绝望大喊，“樊狗儿！周唢呐（周勃是吹唢呐出身的）！快！快！汉贼又来援军了，快冲回来啊——！”
不用说，刘老三的绝望呐喊当然彻底淹没在了巨大喊杀声中，而更糟糕的是，因为战场过于混乱和光线太差的缘故，还是在汉军大将朱鸡石带着援军冲到了战场近处后，樊哙和周勃等人才魂飞魄散的发现这一情况，心惊胆裂之下，樊哙和周勃等人只能是疯狂吼叫，逼着南阳军全力冲锋，抢夺护城河桥梁过河回城。
历史书上的无名小卒充峻坑苦了汉高祖，即便是前后受敌，友军又队形大乱很难为自军提供强力帮助，兵力只有五千的充峻，楞是靠着仓促组建的圆阵，死死守住了宛城北门的过河桥梁，不管南阳军如何冲击，也不管自军士卒如何死伤惨重，死活就是屹立不动，坚决堵住了桥不让南阳军过河，那怕刘老三在气急败坏之下命令城上守军放箭，不分敌我的疯狂放箭，都没能射散充峻的圆阵。
这还不算，箭镞如雨中，一支羽箭忽然射中了充峻的后颈侧部，还直接穿颈而过，充峻也没有倒下，而是咬牙扶矛站直了身体，口中流着血，向自己的亲兵吩咐道：“不管发生什么情况，我的旗帜，绝对不能倒！”
始终没有倒下的军旗成了汉军将士的精神依托，咬着牙齿把充峻的旗帜簇拥在中间，已经死伤惨重的充峻所部将士肩并肩人挨人，坚决站稳脚步，死死挡住南阳军在垂死挣扎下发起的疯狂冲锋，始终没有让南阳军的一兵一卒冲过桥梁过河，顽强的毅力让刘老三在城上不断哀嚎，“守桥的汉贼，乃翁和你们有仇是不是？你们就是不放一条路？！”
当朱鸡石带着汉军生力军加入了战场后，战场形势也终于彻底倒向了汉军一边，已经被冲溃的南阳军王吸所部被汉军几乎全歼，只有少数人跳进护城河泅渡过河逃命，王吸本人也被汉军士卒的两柄长矛捅穿，继而又被汉军将士乱刀分尸，再紧接着，周勃的军队也被汉军先后冲溃，士卒四散奔逃，跳进护城河里逃命者不计其数，为了抵御汉军进攻注满了活水的护城河中南阳军士卒挣扎起伏，淹死溺毙者同样数不胜数。
见此情景，刘老三也只能是停止了注定无用的叫喊，改为呆立墙上，看着城下的混乱战场发呆发痴，可惜残酷的命运却并没有因此放过刘老三，一个传令兵突然跌跌撞撞的冲上城来，向刘老三奏道：“启禀大王，卢绾将军的军队已经在宛城西门被汉贼杀散，只有少数人跳水泅渡过河，汉贼又向我们城下进攻，靳歙将军抵挡不住，已经被迫撤回了瓮城。”
或许是怕刘老三经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传令兵又赶紧补充了一句，“不过请大王放心，我们及时放下了千斤闸，拦住了汉贼的追兵，没给汉贼杀进瓮城的机会。”
“放心个屁！”刘老三骂了一句脏话，无力的呻吟道：“三千军队啊！卢绾的三千军队啊！如果不出城只是守城，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啊！”
这时，城下又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喧哗声音，最后负隅顽抗的南阳军樊哙所部，也被汉军彻底冲溃，樊哙的旗帜迅速在乱军中消失不见，更多的南阳军士卒跳进护城河泅渡逃命，也有无数的南阳军士卒逃向了黑暗远处，然而更多的汉军将士却毫不犹豫的发足追击，说什么都不肯给南阳军士卒回城继续作战的机会。
看到这样的情况，刘老三只能是痛苦的摇了摇头，说道：“尽量放绳子下去，能多救回来一个算一个，看好千斤闸，只有吕泽的军队撤进了瓮城，马上把千斤闸放下去。”
卫士唱诺的时候，韩信也步履沉重的走到了刘老三的面前，向刘老三伏地拜倒，口中一言不发，刘老三则看了看他，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起来吧，不怪你，你的战术没有错，本王看得出来，汉贼今天晚上也是仓促迎战，死伤损失不会比我们少到那里，我们只是输在兵力不足，被项康那个奸贼拿兵力优势活活堆死。”

第四百二十八章 失去信心
如果不是朱鸡石带着援军及时赶到，在最后关头彻底击溃了南阳军的樊哙和周勃二部，为编制混乱的汉军将士创造了大量斩首杀敌的机会，那么宛城城外这一战，汉军的兵力损失绝对会远在南阳军之上。
即便是有绝对的兵力优势，汉军这一战也仍然打得十分被动，完全可以说是在每一个战场上都处于下风，也在每一个战场上都被兵力不及自军的南阳军揍得是灰头土脸，损失惨重，最后完全是靠体量才取得了名誉上的胜利，整体损失大大超过了南阳军，绝对可以说是虽胜犹败，颜面扫地。
在汉军偏师的战场上，卢绾率领的三千南阳军奇袭得手，成功杀入汉军偏师营地，把兵力多达两万余人的汉军偏师杀得是死伤惨重，也把汉军偏师的营帐辎重焚毁众多，末了卢绾又在损失很小的情况下从容撤退，如果不是汉军曾极所部抢先一步赶到宛城西门，切断卢绾的回城道路，汉军偏师绝对是大输特输，大败惨败。
即便如此，即便靠着友军的帮助，汉军偏师成功杀溃了南阳军偏师，斩首接近一千八百，还走狗翔运在乱军中砍死了化装成普通士卒的卢绾，干掉了这个和刘老三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南阳军大将，可汉军偏师和曾极所部的损失加在一起，却超过了三千五百这个大关，兵力损失是敌人的一倍不说，还陪上了许多的营帐辎重和军需物资。
被南阳军伏击的汉军公孙同所部更惨，六千将士最后随着公孙同撤回营地的只是勉强达到一半，灌婴率领的汉军骑兵因为被迫和南阳军打硬仗，也损失了一千七百余名骑兵和近两千匹战马，一举创造了汉军骑兵自从成军以来在一场战事中损失的最高记录，心疼得灌婴在战后直接摔了头盔。
汉军大将龙且所部的损失同样惨重，前后加在一起损失的兵力突破两千大关不算，还无比耻辱的在追击战中，被不到两千的敌人反冲锋切割成了两半，丢尽龙且这名汉军头号猛将的颜面，憋屈得让龙且哇哇大叫，亲手砍了一名在阵上带头逃命的汉军千人将。
汉军大将充峻在激战中被流矢射成重伤，还没有能被亲兵抬回营地就在路上断了气，成为了这一战阵亡的汉军最高级别将领，他统领五千汉军因为同时抵御南阳军王吸、樊哙、郑布和吕泽四支军队的疯狂冲击，最终活着回到汉军营地的只有两千八百来人，而且伤者众多。
另外再加上朱鸡石所部在战斗中的损失，这一场仗，汉军的兵力损失达到了惊人的一万四千之巨，其中还严重不乏汉军的百战精锐，甚至还包括许多少帅军老人，同样创造了汉军在单次战事中损失兵力的最高记录。——周叔守荥阳那一次不算，那次周叔是和西楚军精锐交战多次，累计损失加在一起才超过了这个数字。
也正因为如此，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可是伤亡统计的数字放到了项康的面前后，项康还是震惊得脱口说道：“怎么会有这么多？本王还以为，不管再怎么伤亡惨重，我们的兵力损失也不可能会达到万人啊？”
项康还只是心疼和震惊，刘老三却是在心里滴血了，以至于韩信亲手把伤亡统计的数字放到了刘老三的面前后，刘老三破天荒的用手捂住了眼睛，连声说道：“本王不看，本王也不想知道我们损失了多少兵力，说一说吧，我们出城的军队，回来了多少人？”
犹豫了一下后，韩信还是语气沉重的回答道：“回禀大王，吕泽将军的三千军队，回来了两千零五十三人，靳歙将军的两千军队，回来了一千四百二十八人。他们两支军队的伤兵，都在两成以上。”
“本王没问靳歙和吕泽的军队，他们是在城下作战，又有护城河保护，损失当然不会很大。”刘老三痛苦的说道：“本王是问其他军队，樊狗儿和周唢呐的军队，回来了多少人？还有王吸和卢绾的军队，逃回来了多少人？”
不能不回答，韩信只能是硬着头皮说道：“大王，你不要太伤心，樊将军和周将军的六千军队，包括他们两位将军在内，总共逃回来了一千二百二十一人。王吸将军阵亡，他的两千军队，逃回来的不到百人。卢绾将军失踪，传言说也已经阵亡了，他的三千军队，回来了七百七十七人。”
“七百七十七人？这个数字够巧啊。”刘老三惨然一笑，说道：“这么说，我们昨天晚上的兵力损失，全部加在一起，差不多是一万一千人左右了？”
韩信痛苦点头，刘老三的笑容却更加凄然，惨笑着说道：“好，宛城城里，所有军队加在一起才刚过两万七千人，一仗就打光了一万一，其中有接近五千还是我们装备最好的主力战兵，这下子接下来的仗肯定更好打了。”
此前已经向刘老三谢过罪，也得到了刘老三的原谅和理解，这会旁边又有着许多南阳军文武，心高气傲的韩信当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脚步沉重的退到一边。然而在场的曹参、樊哙和胳膊吊在胸前的周勃等人，却无一不是神情阴沉，看向韩信的目光极为不善，无法忍耐之下，周勃还直接说道：“大王，这一场仗必须要有人负责，如果不是有人自作聪明，把我们本来就单薄的兵力一分再分，我们怎么可能会吃这么大的败仗？遭到这么惨重的损失？”
说这话时，周勃的眼睛当然一直都盯着韩信，韩信把脸扭开不吭声，没搭周勃的茬，刘老三却站了出来打抱不平，连珠炮一样的说道：“周勃，你这话本王就听不懂了？这一场仗必须要有人负责？谁负责？本王负责？昨天晚上的战术计划，虽然是韩信布置安排的，但是是本王点了头你们才出兵的，本王亲自决定的打这一场仗，难道你要本王负责？”
“臣下不敢。”周勃赶紧摇头，又说道：“可如果不是大将军把我们一再分兵，我们怎么可能……。”
“住口！”刘老三粗暴的打断周勃，说道：“大将军的战术计划没有错，昨天晚上我们只是输在兵少，而且本王还可以肯定，汉贼的损失只会比我们更多！我们能够以弱势兵力打成这样，全是因为大将军的战术正确，杀了汉贼好几个措手不及！”
见刘老三坚决给韩信站台，周勃只能是乖乖闭上嘴巴，刘老三也这才拿起韩信亲手送到自己面前的损失统计细看，脸上强做笑容，心头却不断滴血——刘老三确实可以肯定汉军的损失在自军之上，但是汉军的本钱大底子厚，最多只能算是流了血，南阳军的损失却是伤筋动骨触及了根本，赔光了辛苦积累的近半本钱。倘若世上真有后悔药的话，刘老三也肯定不会支持韩信打昨天晚上这一仗啊！
勉强又笑了笑后，刘老三先是放下战报统计，然后向韩信问道：“大将军，接下来怎么办？是用我们剩下的一万六千军队全力死守宛城？还是做其他打算？”
没有怎么犹豫，韩信很快就回答道：“大王，以臣下之见，就眼下的情况，我们最好还是尽快做好撤退的准备，抢在汉贼发起攻城之前弃城南下，到南阳南部去重整旗鼓……。”
“还要跑？！”
韩信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忍无可忍的樊哙打断，然后樊哙又咆哮道：“都已经输成这样了，我们还撤得了不？宛城这一带都是平原，汉贼的骑兵又远在我们之上，我们恐怕还没撤出十里，汉贼骑兵就已经抢在前面拦住我们了，到时候汉贼步骑前堵后追，我们剩下的一万多军队能有几个逃得活命？”
“那也总比留在城里等死的强！”韩信冷冷说道：“西楚军驻扎的棘阳，距离宛城只有四十来里的距离，我们只要逃到了棘阳，得到西楚军的接应救援，怎么也能保住一半以上的军队。”
“棘阳是在育水东岸，宛城是在育水西岸，我们怎么过河？”周勃厉声问道：“还有，西楚军靠得住不？当初在叶县的时候，就是他们扔下我们抢先逃命，才把我们害得死伤惨重，这个时候他们如果又摆我们一道，我们还不得全军覆没？！”
“大王，绝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利几那个匹夫身上。”曹参也说道：“项康那个奸贼已经明白告诉了我们，说利几已经接受过他的收买，从利几此前的表现来看，这事情搞不好就是真的！我们如果还把希望寄托在利几匹夫身上，等于是把我们的首级送去给他向项康奸贼邀功！”
“大王，应该全力坚守宛城！”和韩信关系很好的夏侯婴这次也站到了韩信的对立面，说道：“汉贼的投石机是很厉害，但是他们的投石机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真的把宛城的城墙砸塌了！我们只要守住了城墙，就有希望坚持到西楚王亲自率军赶来救援我们，到时候我们不但肯定能保住宛城保住南阳，还有很大的把握反败为胜！”
“对，只能是守宛城！”樊哙直接大吼说话，道：“我们剩下的兵力，出城是白白送死，但是用来守城，绝对是绰绰有余！而且我们的粮草又充足，坚持到西楚王的救兵赶来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见刘老三的几个重要心腹都坚决反对弃城撤退，韩信只能是闭上了嘴巴，把目光转向刘老三，等待刘老三做出决断。然而让韩信大失所望的是，用手指头敲着面前案几盘算了许久后，刘老三却还是咬了咬牙，说道：“全力守城！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考虑弃城！”
“大王。”韩信欲言又止。
“大将军，不必多说了。”刘老三摇了摇头，说道：“樊哙和周勃他们说得对，现在的情况，我们出城是白白送死，利几那个匹夫也靠不住，不能把我们的性命交托给他，只有死守宛城等待救援，才是我们的惟一希望。”
知道刘老三也已经动摇了对自己的信心，韩信也毫无办法，只能是微微垂下了头，在心中说道：“竖子，不足与谋。”
敲定了这个决议后，也经历了昨夜伤筋动骨的惨败后，南阳军也只能是放弃了之前的骚扰战术，改为集中力量加固城防，准备迎接汉军的攻城大战。而汉军方面在休整了一天后，也重新开始了攻城准备，一边把尚未完善的营垒工事修筑完全，一边分派人手大量开采石矿，为配重式投石机准备炮弹，同时大量砍伐树木赶造各种攻城武器，以便在攻城时辅助作战，期间还十分意外的在人迹罕至的紫山母猪岭一带发现了二十多棵适合用于制造配重式投石机的树木，全部砍了带回营中赶造更多的配重式投石机。
五天后，汉军开始组织人力填塞宛城西北两门的护城河，南阳军利用各种武器全力阻拦，也确实给汉军造成了不小的死伤，却还是没能拦住汉军填河，汉军将士和征召而来的民夫才只用了四天时间，就把宛城北门的护城河填平大半，打开了云梯车和撞城车等大型攻城武器直抵宛城城下的道路，同时汉军偏师也在西门那边填平了好几段护城河，准备着在攻城时担起辅攻任务。
又是一天时间过去，整整一个白天，汉军方面都没有任何动作，同时韩信调教出来的南阳军斥候，还在汉军营外闻到了浓郁的肉香味道，又看到汉军营中炊烟持续，造饭时间远比平时为长，情况报告到了韩信面前，韩信也马上明白汉军是在大飨士卒，赶造干粮以便分发，即将向宛城城墙发起全面进攻。
确认了这一情况，难得的犹豫了一段时间后，韩信还是找到了刘老三，除了把斥候的发现和自己的分析报告给刘老三以外，又向刘老三进言道：“大王，不出意外的话，汉贼肯定会在明天就发起攻城，今天晚上也肯定会让士卒安心休息，养足体力以便攻城。臣下认为，我们今天晚上最好出动一支军队，在深夜时偷袭汉贼的主力营地，如果能够得手当然最好，即便不能得手，也可以让汉贼的军队无法得到充分休息，有利于我们明天的守城作战。”
刘老三也十分难得的没有立即采纳韩信的建议，盘算了许久后，刘老三还对韩信说道：“大将军，最好还是不要冒险了，我们的兵力本来就已经够单薄了，如果出城军队又有什么意外，我们接下来的守城大战肯定更难打。稳妥起见，我们还是把宝贵的兵力节约出来，全部用来守城吧。”
知道刘老三已经对自己失去了信心，韩信也不坚持，只是改口说道：“大王，既然你不愿冒险，那臣下也不反对，但是为了未雨绸缪计，我们最好还是提前做好一个应变安排。”
“什么应变安排？”刘老三赶紧问道。
韩信低声说了自己的安排和打算，结果刘老三这次终于没有拒绝，只是盘算了一下就点了点头，低声说道：“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了，记住，千万保密，否则肯定会动摇军心，影响我们的士气。”
其实刘老三拒绝了韩信的再次劫营建议是对的，因为太过清楚韩信的狡猾诡诈，也知道自军的备战情况肯定瞒不过韩信的眼睛——就连周叔都能通过炊烟判断出敌人的夜袭战术，自然不用说是韩信，所以在正式攻城前的头一个晚上，项康特意安排了八千军队出营，兵分两路埋伏在自军大营的左右两侧，等的就是韩信出兵偷袭。
但很可惜，因为刘老三已经对韩信失去了信心的缘故，项康针对韩信用兵风格做出的安排，变成了白白辛苦，八千汉军将士也因此在深秋的寒风里，白白在野外喂了一个晚上的蚊虫。
不过也没有多少关系，还是那句话，项康的本钱厚底子厚，八千军队白白辛苦一夜，只要让他们第二天留守营地安心休息就行，影响不了汉军将士的攻城战事，所以到了第二天的清晨时，让汉军将士饱餐了一顿好饭好菜之后，项康还是亲自统领着四万多汉军将士列队南下，携带着多达七十二架的配重式投石机和大量的攻城武器，气势汹汹的杀到了宛城城下。
再接着，把其中十二架投石机分派给了丁疾率领的汉军偏师后，项康又在旗阵中向汉军众将大声说道：“这一战，无论如何要给本王拿下宛城！明白告诉我军将士，首先登上宛城城头的人，赏万金，他所属的千人队，赏三万金！有取得刘季首级者，封侯，赏万金，赐食邑千户！有取得南阳伪大将军韩信首级者，同样封侯，赏万金，赐食邑千户！”
重赏很快公布，汉军将士人群中，也立即爆发出了阵阵欢呼声音。而与此同时，刘老三也在宛城城头大声宣布，“只要守住宛城，打退汉贼的进攻！这一战的赏赐，一律加倍！有斩杀冲上宛城城头的汉贼首级者，赏赐给三倍！”
南阳军士卒也因为重赏而吼叫连连的时候，负责北门主战场的曹参开口催促道：“大王，汉贼的投石机已经开始准备了，快回城里去吧，这里太危险，交给臣下就行了。”
重重拍了拍曹参的肩膀后，刘老三头也不回的走下了宛城北门，神情还变得无比的狰狞，不断在心里说道：“项康奸贼，来吧，本王倒要看一看，你到底有没有本事拿下我们南阳军万众一心坚守的宛城！”
又过得片刻，令旗挥动间，在宛城北门外一字排开的六十架汉军配重式投石机一起动手，将六十块重达一百五十余斤的巨石抛向宛城城头，率先拉开了宛城攻防大战的序幕……

第四百二十九章 本王求你们了
沉重的巨石宛如一头头飞翔的怪兽，旋转翻滚，不断从汉军的投石机队阵地上飞起，在天空中画出一道道显眼的弧线，带着巨大的呼啸风声砸向宛城城头，爆发出沉闷而又响亮的撞击巨声。
被砸中的箭垛直接消失，女墙粉碎，夯土建成的城墙不断被砸出深坑，砸中城墙边缘的巨石翻滚滑落，在夯土城墙留下一个个几尺宽的缺口，还有一道道深深的划痕，城墙逐渐千疮百孔，瓮城后方的内门城楼更是早就彻底垮塌，变成了一堆瓦砾废墟，城墙附近的街道房屋同样是伤痕累累，房舍倒塌多处，百姓哭喊奔走，乱成一团。
最可怜的还是在城上值守的南阳军将士，用来抵御普通投石机的生牛皮炮屏，在汉军的配重式投石机面前比纸糊的窗户更加脆弱，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内外城楼又全都已经垮塌，女墙箭垛同样不堪一击，无处藏身的南阳军将士只能是小心注意着天空，每当看到巨石飞来就发足狂奔，连滚带爬的逃窜躲避，然而即便如此，呼啸的巨石还是不时砸到南阳军将士身上，把一个个可怜的南阳军将士砸得血肉模糊，尸骸碎烂如泥。
即便是藏身到了城墙背后射击死角处，南阳军士卒同样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仍然还是有巨石在砸碎了城墙内侧的箭垛女墙之后，滚落到他们的头上，虽然这样的情况不是很多，可是只要出现，从天而落的巨石马上就能在拥挤的南阳军士卒人群中砸出一片血浪，让多名南阳军士卒顿时死得惨不忍睹。
就连负责北门主战场的南阳军大将曹参都差点惨死在这种情况下，藏身在上城台阶的射击死角处，如果不是亲兵眼明手快，及时推了他一把，呼啸飞来的巨石当场就能把他砸得筋断骨折，然而为了救他，忠勇的亲兵却错过了让自己逃命的机会，被巨石直接砸中了头顶，整个上半身完全被砸成了肉酱。
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挡得住汉军投来的巨石，可怜的南阳军将士只能是一边尽量躲避，一边祈求上天保佑，让该死的汉军将士早点结束投石，冲上来真刀真枪的和自军干一场，也宁愿死在汉军将士的刀剑之下，也不愿被巨石砸得尸身不全。
很可惜，项康实在是太清楚刘老三和他的沛县小伙伴们有多难对付了，为了减轻自军的攻城阻力，也为了减少汉军将士在攻城时的伤亡，项康抱着磨刀不误砍柴工的心思，楞是让投石机从上午巳时左右开始，一直投石到了下午的接近申时，直到把宛城的北门城墙砸得到处都是缺口，垮塌形成了多道容易攀登的缓坡，项康才颁布命令，让六十架投石机暂时停止投石。
再紧接着，才刚看到首批出动的汉军将士携带着各种攻城武器出阵，已经全身溅满灰尘沙土的曹参马上就放声大吼，“敲鼓，让城下的士卒全部上来，汉贼要正式攻城了！”
战鼓敲响，城下的南阳军将士赶紧飞奔上女墙箭垛已经到处都是缺口的城墙，进入各自负责的战斗岗位，张弩搭箭准备作战，还早早就准备了足够的桐油、火箭和燕尾炬，准备用来焚烧对城墙威胁巨大的汉军大型云梯车。
依照正统的攻城战术，首先逼近城墙的，是一排排手拿长盾的汉军将士，保护着弓弩手小心上前，用长盾在城下远处建立起一道道临时工事，掩护弓弩手放箭压制城上守军。而因为汉军将士有着坚固长盾护体的缘故，在此期间，南阳军将士也都没有急着放箭，只是耐心等待汉军的蚁附队伍进入他们的射程范围。
让曹参心中暗喜，汉军将士或许是因为过于紧张吧，在列队前进时出现失误，队列脱节，沉重缓慢的云梯车还在后方远处，一队扛着轻便飞梯的汉军步兵就已经抢先冲进了南阳军的射程范围内，曹参一看大喜，忙吼道：“放箭，先收拾了这队汉贼步兵！”
战鼓敲动间，蓄势已久的南阳军将士立即乱箭齐发，城墙上就好象炸开了锅一样，马上喷射出无数的羽箭，吓得那队汉军将士赶紧扔下飞梯，举着圆盾就往后急退，然而即便如此，也依然还是有好些汉军将士被羽箭射中，转眼间就倒下了十几名将士。
万万没想到第一波箭雨就能把汉军射跑，曹参在大喜之下，还忍不住大笑说道：“好！好兆头！”
突然一起升起的汉军投石机投臂让曹参的笑容凝固，再紧接着，六十个带着滚滚烟雾的巨大陶瓮从天而落，劈头盖脸的砸到宛城城头，陶瓮落地炸开，喷射出巨大的火焰，顿时将无数正在重新装箭的南阳军将士须发衣服引燃，痛苦的惨叫声音，也立即在宛城城上响成一片。
这还不算，火焰还引燃了许多装着桐油的木桶，宝贵的桐油遇火即燃，熊熊燃烧，顿时在城墙上升起多个火头不说，还让南阳军将士再也无法使用这些昂贵桐油纵火焚烧汉军云梯车。
“无耻汉贼！太奸诈了！”
见此情景，曹参当然是马上就明白了汉军的真正用意——假意让轻步兵上前，引诱自军士卒放箭阻拦，确认南阳军的士卒已经大量上城进入了战斗岗位，然后立即投掷燃烧弹，大量烧杀自军的士卒和宝贵的守城物资！
明白也没用，投臂不断翻舞间，汉军投石机队一口气足足向宛城城头砸出了三百个陶瓮制成的燃烧弹，也彻底把南阳军重点守卫的墙段变成了一片火海，然后才调整射角，开始对着宛城城内投掷没有桐油的普通燃烧弹，点燃城里的街道房屋给守军制造混乱。
汉军的燃烧弹和南阳军自己带上城头的桐油一起熊熊燃烧，散发出炽热的高温和滚滚浓烟，南阳军士卒在烈火浓烟中奔走喊叫，身上起火的南阳军士卒在地面上翻滚惨嚎，还不时出现全身起火的南阳军士卒从女墙缺口处滚落城墙的情况，悲惨得有如是身处地狱，世界末日来临，军心惶恐间，士气也不可避免的严重下滑。
乘着这个机会，城下的汉军将士当然是开始发足了冲锋，也因为汉军燃烧弹把城上守军砸了一个措手不及的缘故，城墙上相应射出的羽箭不但远不如之前那么密集，还大多都是歪歪斜斜，软弱无力，对汉军将士形成的威胁小得可怜。
“稳住！稳住！快放箭！抓紧时间放箭！”
不管曹参再怎么怒吼喊叫都没用，仓促之间，城墙上的南阳军将士依然还是无法迅速恢复原有的秩序，也没有办法用密集的箭镞有效杀伤正在冲锋前进的汉军将士，汉军将士乘机快步冲到城下，把一架一架轻便飞梯搭上已经是尽是缺口的城墙，手足并用飞快向上攀登。而与此同时，首批出动的三架汉军云梯车中，冲得最快的一架，距离城墙已经只有五十来步。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城墙上的南阳军守军才总算是发起了比较强力的反击，滚石檑木象冰雹雨点一样的砸向正在踏梯而上的汉军投石机，幸存的火箭也赶紧密集射向汉军的云梯车。
用原始燃烧弹偷袭的效果比汉军高层事前估计的还要好，大量引燃了南阳军提前准备在了城墙上的火油后，备用火油在仓促间又来不及送上城墙，所以南阳军的火箭没放多少就熄了火，汉军的云梯车也经过一定的防火处理，最前方的云梯车在几乎没有起火的情况下，就已经推进了城墙上三十步内。
见此情景，曹参当然是急红了眼睛，大吼大叫只是催促士卒赶快去搬备用桐油，南阳军士卒也别无选择，只能是把仅有的蘸有火油的燕尾炬尽量投向汉军的第一架云梯车，也这才靠着火炬尾部的铜叉挂到了汉军的云梯车上，引燃了汉军的第一架云梯车。但汉军的云梯车却态度坚决，即便已经起火，也依然前进不断，一点一点的靠近城墙。
终于，顶着南阳军将士疯狂投掷的火把和草束，汉军的第一架云梯车带着烈火浓烟，重重的撞到了宛城城墙上，城下的汉军将士欢声如雷，立即踏着云梯车快步上冲，还只是在转眼之间，就有第一名汉军勇士冲上了宛城城头！
一些备用的桐油终于送来，也马上全部被用在了已经靠上城墙的第一架云梯车上，然而汉军的第一架云梯车燃起大火的时候，另外两架云梯车也已经先后靠上了城墙，更多的汉军将士踏梯而上，大量迅速的冲上已经尽是缺口的宛城城墙。后面的项康见攻城顺利，更是迫不及待派遣后军上前，同时又马上投入了三架云梯车。
汉军开始正式攻城还不到一个小时，两架比较完好的云梯车就为汉军开辟了两条可以迅速上城的道路，汉军勇士不断冲锋而上间，南阳军将士也只能是全靠血肉之躯抵挡阻拦汉军的攻势，与汉军将士逐尺逐寸的争夺城上空间，两军士卒在城墙上交织如麻，激战得不可开交。
情况也很快就被报告到了躲回了王宫里的刘老三面前，得知汉军第一次蚁附进攻就成队冲上城头，萧何、陆贾和随何等南阳军文官没有一个不是面如土色，大叫怎么可能？刘老三却是神情镇定如常，很是平静的吩咐道：“叫樊狗儿带着预备队上，无论如何要把汉贼撵下城去。”
还是在卫士飞奔出去传令之后，刘老三才转向旁边的韩信问道：“大将军，你说的那些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大王放心，准备好了，就藏在南门附近的民房里。”韩信答道。
“看天意吧。”刘老三笑笑，说道：“但愿用不上那些东西。”
樊哙带着南阳军预备队冲上北门城墙后，仅仅只是把城墙上的战斗变得更加残酷血腥而已，不管南阳军头号猛将樊哙如何提着屠狗宝刀在城墙上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也依然无法挡住汉军将士源源不绝的上城，汉军将士不但踩着宽大坚固的云梯迅速上城，还不断用飞梯攀登上城，还成功的在城墙上占据了一片阵地空间，保护住了后续军队的上城道路，同时充足的兵力也让汉军后顾无忧，就算是耗人命耗兵力，汉军也有绝对的把握将兵力远远不及自军的南阳军耗死！
瓮城的外城门早已被汉军的撞城车撞开，南阳军士卒匆忙放下的千斤闸，虽然暂时切断了入城汉军的前后联系，为瓮城两侧城上的南阳军士卒创造了尽情放箭杀敌的机会，可是千斤闸却又很快被汉军破坏，汉军将士大量杀入城内，开始向着宛城北门的内城门发起进攻，逼得城里的南阳军士卒只能是赶紧搬运沙包，堵塞内城门的城门甬道。
汉军大将钟离昧亲自率军冲上了城头，再度夯实了城上汉军兵力的同时，也亲自出马暂时挡住了凶猛如虎的樊哙，汉军将士还乘机在另一侧不断扩大阵地空间，与南阳军逐个逐个的争夺箭垛，还不管南阳军将士如何的疯狂反扑，就是寸步不退，两军士卒都是死伤惨重，也全都打得顽强凶悍异常。
这个时候的汉军旗阵里，才刚看到钟离昧的旗帜顺利冲上宛城城头，项康就微笑说道：“打得不错，不出意外的话，拿下城头阵地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了。以刘季匹夫的奸诈，只要北门的城墙阵地失守，他也该准备出城逃命了。”
“但是大王，就现在的情况，我们恐怕不到天黑，拿不下城头阵地。”陈平在旁边提醒道。
“这是没办法的事。”项康十分无奈的摊手，说道：“南阳贼军的战斗力和凝集力都相当不错，刘季那个奸贼又肯定明白，只有熬到了天色全黑，他才有希望突围逃命，肯定会让他的军队全力死守，那怕是打巷战也要坚持到天色全黑。”
“大王，最好未雨绸缪，提前安排一支步兵南下，做好拦截南阳贼军的准备，不然的话，光靠骑兵穿插迂回，我们很难形成有效拦截。”陈平建议道：“宛城的东面有育水大河拦道，南阳贼军如果想要突围，出城后只能是从育水西岸南下，我们只要提前在南面安排一支步兵，再配合我们的骑兵作战，就可以确保拦截南阳贼军的主力大队了。”
“好主意。”项康一听叫好，马上向旁边的许季吩咐道：“派人去给公孙同传令，叫他立即率领八千步兵南下，到宛城南面的十五里处集结侯命，多带干粮火把，做好拦截准备。”
许季唱诺，赶紧安排传令兵的时候，项康却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忙又说道：“顺便告诉公孙同，就说刘季匹夫的帐下，有一个叫纪信的贼将和他长得很象，很有可能会穿上刘季匹夫的衣服冒充成他，所以就算干掉了刘季匹夫，也千万不能疏忽大意，要把南阳贼军尽量干掉，尤其是要注意那些骑马和坐车的南阳贼兵贼将。”
许季唱诺，赶紧按照项康的要求派人给留守营地的公孙同传令，旁边的张良和陈平却是满脸惊讶，都说道：“大王，你怎么知道南阳贼军一个叫纪信的贼将和刘季长得很象，记得臣下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啊？”
项康笑而不答，只是在心里说道：“就是你们这两个坑货告诉我的，我那位可怜的阿兄，被你们这一招坑得好惨啊！”
和项康预料的一样，尽管明知道绝对不可能耗得赢实力雄厚的汉军，没能阻拦云梯车靠上城墙，被汉军拿下城头阵地只是时间问题，然而樊哙和曹参依然还是带着南阳军将士死战不退，宁可多付出无数的死伤牺牲，不管汉军如何疯狂冲击和增兵城头，也说什么都不肯主动放弃城头阵地，最后还是到了天色微黑的时候，南阳军才被汉军基本驱逐下城，然而南阳军却依然不肯罢休，仍然还在死守上城台阶，摆出了巷战到底的架势。
所谓的巷战到底当然只是幌子，以刘老三的奸诈，又怎么可能会留在城里等汉军把他的兵力耗完，冲进所谓的南阳王宫把他生吞活剥？天色才刚全黑没过多久，只是遭到汉军牵制性进攻的宛城西门就突然打开，无数的南阳军将士簇拥着刘老三的帅旗呐喊杀出，负责西门战场的汉军大将丁疾虽然也立即率军上前阻拦，无奈南阳军冲得太猛，又个个都是为了活命而战，所以不管丁疾如何拦截，也不管汉军将士砍杀了多少的南阳军将士，也仍然没能拦住南阳军冲锋出城，簇拥着刘老三的帅旗逃向南面。
情况被报告到了项康的面前后，项康当然是马上命令汉军骑兵出击，去帮助丁疾所部前堵后追，还又起身说道：“拿下宛城已经没问题了，交给龙且和钟离昧他们就行。曾极，你带一支军队留守城外，保护我们的投石机，绝对不许任何外人靠近观察我们的投石机。其他的军队，都随本王南下，去追杀南阳贼军，争取今天晚上就干掉刘季和韩信！”
项康说这话时明显信心有些不足，因为项康实在是太清楚刘皇叔的先祖刘老三究竟有多能跑了，黑夜之中战场又乱，汉军即便是全力追击，也未必保证能够一定干掉刘老三——即便是盯住了刘老三的帅旗也一样，刘老三的沛县小伙伴们随便揪一个出来，都愿意穿上刘老三的衣服打着刘老三的旗帜当替死鬼，所以项康也能说是争取，而不敢用肯定的语气。
事实也正是如此，实际上早在刘老三的帅旗从宛城西门出城的时候，乘着汉军偏师全力拦截南阳军大队的机会，面向育水码头的宛城南门就已经悄悄打开，先是数百士兵冲出城外，拦住了在附近监视的汉军巡逻哨队，接着一队南阳军卫士用车推着几条轻舟舢板快步冲出城外，迅速将轻舟舢板放入河中，化装成百姓渔翁的刘老三、韩信和萧何等人大模大样的登上小船，顺着育水轻舟而下，走没有任何阻拦的育水航道逃往棘阳。
这还不算，临别的时候，刘老三还十分潇洒的向他的卫士们拱手说道：“将士们，棘阳见，本王求你们了，一定要活着到棘阳与本王会合啊！”

第四百三十章 刘老三的决断
宛城城外的追击战，绝对是汉军把宿敌南阳军打得最痛快的一仗，先是汉军偏师丁疾所部撵着南阳军的屁股穷追猛打，砍瓜切菜一般的收拾落单掉队的南阳军士卒，然后是汉军骑兵冲来，挥舞着马刀在慌忙逃命的南阳军败兵人群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地，和步兵联手把南阳军杀得是丢盔卸甲，抱头鼠窜还横尸遍野。
再紧接着，当提前部署到南面十五里外的汉军公孙同所部加入战场，列队拦住了南阳军的败兵大队后，也就彻底的敲响了南阳军的丧钟，步骑联手前后夹击，几乎将南阳军的败兵大队彻底全歼，还在乱军之中包围了‘刘老三’的马车，欢呼着把执戈顽抗的‘刘老三’乱刀分尸，同时又斩杀了多名南阳军将领，取得一场酣畅淋漓的追击大胜。
在此期间，汉军大将公孙同倒是牢记项康的叮嘱，即便已经收到了‘刘老三’伏诛的喜讯，也没敢掉以轻心，带着军队继续穷追猛打，把几乎所有能找到的骑马乘车的南阳军将士擒拿或者斩杀，尽量没让一个可疑敌人漏网。然而很可惜，战后仔细辨认，打着帅旗乘车逃跑的果然还是与刘老三长得颇为想象的南阳军将领纪信，同时也不管汉军将士如何辨认死尸和甄别俘虏，也没有能够找到真刘老三的下落。
更离谱的是，不光是刘老三本人，南阳军的几个核心骨干韩信、樊哙、周勃和曹参等人，同样也在战场上不知所踪，反倒是率军殿后的刘老三大舅子吕泽被汉军将士斩杀在了战场，另外汉军还或擒或杀了南阳军的将领陈豨、靳歙和郭亭等人。
这些情况被报告到了项康的面前后，熟知刘老三秉性的项康倒是没有怎么意外，只是立即派人赶往棘阳打探西楚军利几所部的情况，然后也不出项康所料，汉军细作很快就确认，刘老三的旗号果然重新出现在了棘阳小城的城上，侥幸从战场上逃得活命的南阳军残兵败将也纷纷赶往棘阳，与刘老三重新会合。
“让我们的军队休整一天，抓紧时间抢救伤兵重整军队，明天就南下攻打棘阳，把剩下的南阳贼军斩尽杀绝！”
这是项康果断做出的决定，然而很可惜，项康的决定果断，西楚军和南阳军残部的决定更果断，才刚到了第二天的清晨，还没有等项康率领汉军主力拔营起军，监视棘阳敌人的斥候就送来急报，说是西楚军利几所部和南阳军残部已经在昨天晚上就放弃了棘阳，从育水东岸直接逃向了南面。
“溜得真他娘快！”
听到这消息，项康当然是马上就破口大骂，也马上开始盘算是否应该全力追击。结果倒是战术方面稍有欠缺的张良首先看出了危险，忙向项康进言道：“大王，千万不能迟疑，应该全力追击，绝对不能让南阳贼军和西楚贼军逃过了汉水，否则的话，有了汉水天险阻拦，又有了南郡的钱粮支撑，我们再想歼灭刘季贼军和西楚贼军就不知道要拖到何年何月了。”
项康下意识的想要点头，然而旁边的娄敬却说道：“大王，臣下认为没有必要立即追赶了，我们已经不可能追得上敌人了，也更不可能阻拦南阳贼军和西楚贼军逃过汉水了，与其让我们的士卒白白辛苦，倒还不如让我们的将士安心休整一段时间，也顺便收复南阳腹地的其他城池，荡清我们的后方隐患，然后再做南下打算不迟。”
“娄侍郎此言何意？”不是很擅长战术的张良疑惑问道：“虽然南阳贼军和西楚贼军昨天晚上就已经从棘阳出发，直接追赶我们是很难再追上他们，但是他们从育水东岸南下，走的只是普通道路，我们从育水西岸沿驰道南下，完全有可能抢在这两股贼军之前，赶到邓县阻拦贼军渡河啊？”
“张仆射，我们的船只问题没有办法迅速解决。”娄敬一句话就让张良闭上了嘴巴，又说道：“目前守卫邓县的南阳贼将是刘季匹夫的妻兄吕释之，也是绝不可能向我们投降的刘季匹夫心腹，我们就算能够抢在刘季和利几两个匹夫之前赶到邓县，吕释之也一定会抢先转移船只，让我们无法渡过汉水，然后他还可以利用这些船只在其他渡口帮助南阳贼军残部和西楚贼军渡河，而我们只能望河兴叹，眼睁睁的看着敌人在汉水南岸重新站稳脚步。”
就算抢先一步赶到了邓县，东面也有获得了唐河补充水量的育水大河拦道，缺乏舟船肯定很难过河截击敌人，考虑到了这点，张良只能是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娄侍郎所言极是，我们的确很难拦住刘季和利几匹夫逃过汉水。”
“张仆射放心，拦不住也未必不是好事。”娄敬语出惊人，又转向项康进言道：“大王，南阳贼军穷途末路，西楚贼军远离本土，钱粮辎重全靠南阳地方补给，若追之过急，两股贼军念及唇亡齿寒，必然合力死战，让我们急切难破。但我们如果暂缓追击，让刘利二贼获得喘息之机，二贼必然会生出嫌隙矛盾，乃至反目成仇，然后再出兵破之，便可容易数倍。”
“大王，娄侍郎所言极是。”陈平这次站在了娄敬的一边，说道：“利几匹夫素来贪婪好利，南阳贼军现在又兵微将寡，即便成功逃过了汉水，也只能是依靠西楚贼军守卫汉水防线，抵御我军南下，出兵出力却只是为南阳贼军保护城池土地，利几匹夫如何可能甘心吃这样的大亏？为别人做这样的嫁衣？”
“所以臣下也认为，与其让我们的士卒不做休整就继续南下，去争取把刘季和利几二贼歼灭在汉水北岸的微小希望，倒还不如对立场早已动摇的利几匹夫诱之以利，设法助长他的贪念，借他之手除掉刘季匹夫，然后再收拾在南阳和南郡毫无根基的利几匹夫，定然就可以容易许多。”
项康缓缓的坐了下来，盘算了片刻才说道：“那具体如何行事？本王有言在先，不能给利几封什么南郡王。”
“不需要大王给利几匹夫封王，只需要让利几匹夫看到可以封王的希望就足够了。”陈平答道：“臣下建议，大王不妨派遣使者轻车去追西楚贼军，明白告诉利几匹夫，就说我军此次南下，只为夺取南阳和颖川二郡，对南郡毫无兴趣，只要他率军直接撤到南郡，让出南阳的土地城池，我们就绝不继续追击。”
“除此之外，我们再告诉利几匹夫，就说大王你和西楚王之所以骨肉相残，全是因为刘季匹夫污蔑陷害，在函谷关率先挑起汉楚战火，现在刘季匹夫已经主力尽灭，大王你也恨意大减，有意与西楚王谈判言和，只要西楚王愿意交出刘季给我们发落，我们就可以和西楚王以现有疆土为界，共分天下。”
“如此一来，利几匹夫必然动心，也定然能看到机会出现。”陈平又接着说道：“利几匹夫他一定知道，他只要借着这个机会擒杀刘季匹夫，一举吞并南郡，那么如果我们与西楚王谈和成功，他就可以成为南郡的无冕之王。倘若我们与西楚王谈和失败，他也可以在南郡骑墙观风，谁要是给他封王，他就为谁效力。”
“妙计！”娄敬鼓掌说道：“这么做还有一个优势，就是可以让那些忠于西楚王的西楚将领也会支持利几吞并南阳贼军，因为站在西楚王的立场上，他们绝对不会乐意浴血奋战全为已经山穷水尽的刘季匹夫保护城池土地，也绝对会赞同利几乘机为西楚军吞并南郡土地，有了他们的支持，利几匹夫就是想不动心动手都难。”
考虑到自军很难阻拦利几和刘老三逃过汉水苟延残喘，还有考虑到利几要比刘老三容易对付得多，项康很快就点了点头，说道：“好，就这么办，马上就派人去追利几匹夫，引诱他动手帮我们干掉刘季匹夫。我们的主力先安心休整一段时间，从容拿下宛城周边的其他城池，然后再考虑如何南下夺取邓县等地和南郡。”
……
刘老三的运气确实不盖的，第二天正午时，当项康派出的使者好不容易追上西楚军的时候，手里已经只剩下一千多残兵败将的刘老三，居然恰好就在利几的身边，听说项康派遣使者来与利几联系，刘老三当然不敢有任何的含糊大意，也不管利几是否乐意，死皮赖脸的只是坚持陪同利几接见汉军使者，利几又不好拒绝，也只好是默许了刘老三陪同接见。
再接下来的事倒是比较简单，与利几见面之后，汉军使者只需要向利几呈递上项康的书信，说明自己的来意就行，用不着花费什么口舌直接劝说利几干掉刘老三在南郡自立为王，利几也是对项康的暗示心领神会，大笑着只是断然拒绝，说道：“回去告诉你们大王，就说本将军是奉命增援南阳王而来，是否要直接撤过汉水，本将军自有主张，不会听从你们大王的安排。还有，你们想要求和可以，自己派使者去找我们大王联系就行，本将军无权过问这样的大事。”
三言两语打发走了汉军使者后，利几又拍了拍刘老三的肩膀，笑着说道：“南阳王放心，先不说我们大王绝对不会答应项康奸贼的求和，就算真的和汉贼和谈，我们大王也绝对不会答应把你交给项康奸贼，我们大王是什么样的人，难道南阳王你还不知道？”
“多谢利将军。”刘老三哈哈一笑，说道：“西楚王义薄云天，这点小王当然知道，又怎么可能会担心他为与汉贼和谈，把小王交给汉贼处置？”
政治天才刘老三当然是在强作笑颜，当天接近傍晚时，好不容易和西楚军一起撤到了育水东岸的胡阳城下后，才进到了胡阳县令为自己安排的住处，刘老三就一屁股坐到了正中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几乎可以滴水，还破天荒的没有过问军队在城内住宿的情况，沉着脸只是发呆。
还道刘老三是在为宛城惨败伤心，旁边的萧何开口劝道：“大王不必过于忧虑，胜败不过兵家常事，我们虽然丢了宛城国都，但是南郡还在我们的手中，我们只要渡过了汉水，利用汉水天险挡住了汉贼大军，稍微花点时间在南郡招兵买马，很快就能东山再起。”
“有那么容易就好了。”刘老三苦笑，说道：“只怕到了南郡，利几那个匹夫很快就会动手把本王的脑袋拿下，乘机吞并我们好不容易拿下的南郡和长沙郡北部了。”
“大王此言何意？”萧何大惊问道。
刘老三益发苦笑，然后才把今天项康派使者来和利几联系的事说了，同为政治高手的萧何听了当然是大惊失色，脱口说道：“汉贼这分明是在驱虎吞狼，唆使利几匹夫帮助西楚军直接吞并我们的南部疆土啊！”
“错了。”刘老三冷笑说道：“项康那个奸贼，不是在唆使利几匹夫帮西楚军吞并我们的疆土，是在引诱利几匹夫吞并我们的城池土地，自立为王！看着吧，我们撤过了汉水以后，如果汉贼急着南下攻打南郡倒还好点，利几那个匹夫要仰仗我们供应钱粮军需，倒是不敢乱来，但如果项康那个奸贼不肯南下，甚至掉头北上，利几那个匹夫就肯定会动手了。到时候只是把本王和你们软禁拘押都还是好的，我们如果不肯配合，他一剑把我们宰了都是铁定的事！”
“有这个可能。”萧何赶紧点头，说道：“南郡地广人稀，钱粮稀少还瘴烟遍地，项康奸贼根本用不着立即拿下，故意给利几匹夫动手机会，绝对不会没有这个可能。”
“所以本王才这么犯愁啊。”刘老三叹了口气，喃喃说道：“本来在路上的时候，本王倒是几次想找利几匹夫开诚布公，劝他不要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但是那个匹夫有多贪婪多自私你又不是不知道，王位和地盘的诱惑放在他面前，再加上项康奸贼肯定会在背后煽风点火，怂恿蛊惑，说了也肯定是白说。”
“那大王可还有什么办法？”萧何赶紧问道。
“本王思来想去，发现我们现在还有两个办法。”刘老三阴沉着脸说道：“第一，过了汉水后，如果项康奸贼真的没有急着南下，给了我们一点喘息的机会，我们就先下手为强，抢先干掉利几匹夫，吞并他麾下的西楚军！”
“大王，此举万万不可！”萧何赶紧反对，沉声说道：“这么做，先不说我们能不能办到，就算我们能办到，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又怎么可能能顺利吞并西楚军？还有，这么做肯定会彻底激怒西楚王，再把西楚王得罪了，我们就更挡不住汉贼的军队了。”
刘老三默默点头，承认萧何说的这些都是事实，萧何忙又问道：“大王，那第二个办法是什么？”
刘老三很难得的犹豫了许久，然后才缓缓说道：“第二个办法，效仿当年的项康奸贼，主动把我们剩下的城池土地献给西楚军，带着我们剩下的人马去投奔西楚王，到项羽那个匹夫的麾下去从头开始。”
萧何彻底张大了嘴巴，然而过了许久后，萧何却又缓缓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最安全的办法，主动把这么多土地城池献给西楚王，西楚王在大喜下肯定不会亏待了我们，我们也还有从头开始的希望。只是……，这么做，就是太可惜了。”
“严格来说，也不算太可惜。”刘老三有气无力的说道：“南郡本来就是我们从英布匹夫手里抢过来的，还没有抢过来多久，那里的民心还没有依附我们，我们就算撤到了南郡，也很难站稳脚步，汉贼只需要让一支偏师和英布匹夫杀进南郡，就很可能会把南郡重新抢回去。到了那时候，我们再去投奔西楚王，话就没有那么好说了。”
言罢，刘老三又苦笑着说道：“不要忘了，在此之前，因为我们在南郡立足未稳，民心未附，为了谨慎起见，我们把南郡的地方主官家眷全部迁居到宛城，现在那些人又都落到了汉贼手里，以项康奸贼的本事，怎么可能会不用这些人大做文章？”
“那大王你，下定决心了？”萧何迟疑着问道。
“如果能这么容易下定决心就好了。”刘老三苦笑，说道：“南郡再怎么偏僻贫瘠，也好歹是一块地盘，叫本王把最后的地盘拱手献出去，自降身份到项羽匹夫面前去称臣为将，本王又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舍得？”
萧何闭上嘴巴，刘老三则又挥了挥手，说道：“不用理我，让本王再仔细想一想，去办你该办的事吧。记住，把胡阳城里能带上的好东西，全都带上，胡阳肯定保不住了，要不了多久，就会归汉贼了。”
萧何神情沉重的唱诺，告辞下去办自己的差使，留下刘老三在原地枯坐，还即便身体已经是疲惫不堪，刘老三也是彻夜未眠，脑袋里一直都在盘算无数问题，“要不要冒险回南郡？到了南郡以后，本王有没有把握稳住利几匹夫，争取到东山再起的时间和机会？利几那个匹夫，会不会利欲熏心，贪图城池土地把本王直接干掉？”
刘老三毕竟是刘老三，虽然做出抉择的过程无比痛苦，然而到了第二天的天色微明时，刘老三还是做出了决定，重重一拍面前的案几，咬牙说道：“项康奸贼当初三个郡几十个城池都舍得，本王难道连他都不如了？与其冒险去南郡等死，倒还不如先讨项羽匹夫一个好，到他军队里去从头开始！”

第四百三十一章 后方有隐患
天才的头脑通常都很难被普通人理解，刘老三把自己打算将南郡献给西楚军的决定告诉给一干文武心腹后，理所当然的遭到了除萧何外的沛县小伙伴们的坚决反对，有伤在身的炮筒子樊哙还直接咆哮怒吼，责问刘老三是不是疯了？
没有办法，刘老三也只能是拉着沛县小伙伴们坐下来，耐心的向他们介绍自己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也明白告诉他们自军如果坚持返回南郡，会有三个巨大危险，随时都有可能要了南阳军残部的小命。
其中的第一个巨大危险，当然是已经两次出卖了南阳军的西楚军南线兵团主帅利几，现在南阳军的实力连给利几塞牙缝都不够，却依然还掌握着大片的土地城池，试问利几如何可能不会生出贪念？再加上项康又是出了名的擅长离间策反，与实力已经远远超过自军的利几联手过江，等于是把脑袋塞在利几的斧下，随时都有可能送命！
第二个危险是南郡的民心未附，很多地方都是在英布逃往汉中后被迫投降的南阳军，忠诚度很低，现在南郡各地的地方主官家眷又都落入了项康的魔爪，倘若南阳军残部坚持撤到南郡，就算利几不会生出异心，也绝无可能挡住汉军的继续进攻，汉军还不需要出动主力，只需要派遣一支偏师，加上英布在南郡的旧部帮忙，就有可能轻易干掉南阳军残部。
第三个危险更可怕，南阳军连遭重创之后，已经到了接近覆没的边缘，不但已经对西楚军起不了任何作用，相反还得拖累西楚军保护自己，试问以项羽的狗熊脾气，还有西楚军高层的贪婪残暴，又怎么可能长期容忍这一情况？所以只要有人稍微煽风点火，项羽就随时可能下令将自己一刀干掉，直接吞并南郡的土地城池！
“道理都说给你们听了，想必你们也都明白了，南郡我们是无论如何都保不住了，还有可能会因为南郡和西楚军翻脸成仇，既然如此，那我们何不爽快一点，主动把南郡送给西楚军？只要把项羽匹夫哄高兴了，他还能亏待了我们？借助他的力量从头开始，我们岂不是很快就能东山再起？”
费尽了口舌之后，刘老三终究还是说服了与他同生共死的沛县小伙伴，让他们不再反对自己的无奈决定，惟有韩信是一言不发，神情还甚是不以为然，刘老三看出他的不屑，主动问道：“大将军，难道你认为本王说得不对？如果你有把握守得住南郡，可以直接说，本王也可以重新考虑刚才的决定。”
“如果能够控制指挥西楚军队，凭借汉水天险，臣下倒是有信心和汉贼斗一斗。”韩信答道。
“大将军，如果能做到这点，本王又怎么可能会决定主动把剩下的土地城池献给西楚军？”刘老三苦笑，又说道：“不要卖关子，直接说吧，你是否赞同这么做？”
“臣下可以不反对。”韩信答道：“但是臣下必须提醒大王你两点，第一，你和西楚王之前也多少有些过节，你就不他找你清算旧帐？第二，项羽那个匹夫是什么脾气，想必大王你也知道，想在他帐下东山再起，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清算旧帐本王不怕，本王把这么多的城池土地和人口送给他，他如果还要找本王清算旧帐，以后天下诸侯谁还敢跟着他走？项羽就是再糊涂，这个道理也不会不懂。”
刘老三坦然回答，又说道：“项羽是什么脾气，本王当然知道，但本王真不怕和他打交道，这个匹夫要远比项康小奸贼容易对付得多，本王只需要稍微想点办法，让他对本王言听计从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与刘老三打了这么久的交道，韩信当然知道刘老三这话不是在吹牛，便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既然大王你有这样的把握和信心，那臣下也不反对。”
也是凑巧，才刚统一了这个艰难的决定，利几就派人来催促刘老三赶紧出城南下，尽快撤往汉水，刘老三听了冷笑，低声说道：“听到了没有？迫不及待了，胡阳有路可以直接撤往西楚国土，这个匹夫却根本不去考虑什么回师本土，主动要和我们南下南郡，急得喉咙里都要伸出爪子来了啊。”
冷笑过罢，刘老三还是站起了身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随口说道：“从现在开始，暂时不能叫我大王了，和以前一样，还是称我为沛公吧。”
再紧接着，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也就在胡阳发生，曾经威风八面号称是惟一没有在项康面前吃过亏的南阳王刘老三，借口自己的德薄才疏，没有信心也没有力量继续抵御汉军的入寇侵略，决定将自己剩下的城池土地全部送给西楚霸王项羽，以此换取项羽的收留任用，也请西楚军的南线兵团主帅利几代表西楚军，当场接收自己的南阳王印信和献国文书。
见刘老三如此乖巧，确实已经在打南郡主意的利几当然是欣喜若狂，赶紧假惺惺的谦虚推让，最后还是在刘老三的一再恳请之下，利几才看上去极不情愿的接过了南阳王印信，还有刘老三命令所有南阳军地方军队官员改打西楚国号，改为接受西楚军号令指挥的国书。然后刘老三又做出决定，打算率领自己的残余军队直接从胡阳东进，到西楚本土去投奔项羽，让陆贾等几个文官陪同利几南下，帮助利几接管南阳军剩下的土地、城池和地方军队。
因为刘老三身边只剩下一千多残兵败将的缘故，是否追随西楚军继续南下毫无影响，利几只是假意的挽留了几句后，便也点头同意了刘老三的决定，然后还在刘老三的恳请之下，亲自提笔给项羽写了一道书信，声情并茂的介绍了刘老三主动献城纳地的仁义之举，极力恳请项羽看在这一点的份上，千万不要亏待了知情识趣的刘老三。
接近正午时，南阳军残部与西楚军南线兵团正式分道扬镳，临别的时候，刘老三还和并肩作战多时的利几将军拥抱落泪，场面感人之至，期间利几还在心里狞笑说道：“算你这个匹夫聪明，省得本将军动手。接下来，只要凭借汉水挡住汉贼，坚持到我们大王的援军往汉贼背后捅一刀，南郡以后就是本王的了！”
“匹夫，别高兴得太早。”刘老三也在心里冷笑，说道：“如果本王带着军队撤过汉水，组织南郡的人力物力帮你抵御汉贼，项康那个小奸贼倒是有可能不会急着南下。但是听说本王走了，还把剩下的城池土地全部送给了你，项康那个奸贼绝对会马上南下，把你彻底赶尽杀绝！”
……
距离太远，又没有来得及提前在胡阳安插细作眼线，还是过了四天多时间后，项康等人才目瞪口呆的知道这个情况，难以置信之余，项康也不得不感叹道：“本王算是服了刘季匹夫了，知道即便过了汉水也是必死无疑，不是死在我们手里就是死在利几匹夫的手里，居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金蝉脱壳，保住性命也保住东山再起的希望，本王真是想不佩服都难。”
“大王放心，刘季匹夫这么做只是保住他的性命，还想东山再起，恐怕永远没有这个希望了。”商山老头吴实拱手说道：“大王不要忘了，西楚王项羽其实早就对函谷关的事心知肚明，就算他不想追究，也绝不可能重用刘季匹夫，了不起就封一个闲职让刘季匹夫去养老，我们也再不用担心这个匹夫的威胁了。”
“绮里季先生，这次恐怕你有些想当然了，你也太小看刘季匹夫和我阿兄身边那帮奸佞了。”项康冷笑，又没头没脑的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本王那位季叔项伯项大师，肯定可以发一笔大财了。”
“铁定了的事。”张良接过话头，说道：“西楚王最信任的三个心腹中，曹咎已经死了，以亚父的聪明，不会看不出来刘季可以大用，然后刘季匹夫只要再买通了项大师为他说好话，就是想不在西楚王的帐下混得风生水起都难。”
不知道项大师为人的吴实有些不敢相信，可是见项康和张良不似说笑，吴实也只能改口问道：“大王，既然如此，那我们应当如之奈何？”
“隔得太远，想搞破坏也没办法，只能是等以后到了两军对垒的时候再想办法了。”项康无奈回答，又说道：“既然刘季匹夫提前溜了，那我们也只能是赶紧南下了，让丁疾统领两万军队南下，先夺取汉水北岸的邓县和山都等地，凑集船只做好抢渡准备，然后等郦商和英布的军队到了邓县，马上发起抢渡，不要给西楚贼军在南郡立足的机会。”
言罢，项康又转向吴实说道：“绮里季先生，南郡各地的主官都在宛城，英布在南郡也还有许多旧部，夺取南郡我们肯定得攻心为上，这一点丁疾和郦商都不够擅长，你辛苦一下，随丁疾率军南下，去给他们帮忙处理这些问题。”
吴实立即抱拳答应，项康则又说道：“我们的主力继续在宛城休整，做好迎战我阿兄的准备，虽然没有刘季匹夫提供钱粮，我阿兄继续进兵颖川和南阳的可能已经不大，但我们也得防着他气急败坏，不顾一切的跑来找我们拼命。”
汉军这一次南征的进展实在太过神速，项羽统领的西楚军主力又和南阳距离过远，还是又过了十来天时间后，项康才收到准确消息，得知项羽亲自率军横穿陈郡，正向颖川和南阳交界处的叶县杀来，项康闻言不敢怠慢，赶紧率领汉军主力北上回师叶县，做好迎战项羽的准备，同时又去令留守濮阳战场的郑布和李左车，让他们乘机进兵攻打定陶，让自己的霸王堂兄再一次腹背受敌。
三天后，汉军主力回师到了阳城城下，军队立营休息的时候，陈平忽然满面笑容的拿着一道公文爰书来到了项康面前，还一见面就迫不及待的向项康说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周相国派人从关中送来急报，关中今岁大熟，内史各县全部粮食丰收，我们明年再不用为粮草操心了。”
“好事。”项康满意点头，微笑说道：“粮乃国之根本，关中粮食丰收，我们就更有底气和西楚贼军打下去了。”
“不止如此。”陈平摇头，又开心的笑着说道：“大王，你猜一猜，改用了你亲自手创的曲辕犁、人力犁和脚踏犁之后，我们关中今年的粮食平均亩产量是多少？”
“多产了多少？”项康好奇的问，又说道：“本王记得，好象自打了开凿了郑国渠以后，关中的粮食亩产量都是一钟（两百斤）左右，今年是多少？”
“一钟半！一亩地足足比以前的平常年景多收了半钟一百斤！”陈平兴奋回答，又赶紧说道：“还有，周相国还奏报说，现在关中的黔首都开心得要死，都说大王你是天上的农神下凡，让他们再也用不着担心肚子挨饿了。好些地方在秋收了以后，还主动给你修了生祠，焚香膜拜。”
项康哈哈大笑，说道：“生祠这玩意本王可不是特别喜欢，给周相国去一个文，叫他安排官吏出面劝说阻拦一下，让关中黔首把钱粮节约出来改善生活。还有，记得明年一定要用代田法开垦今年的种粮土地，到了明年的秋天，关中的黔首就肯定只会更高兴了。”
陈平赶紧答应，也这才把周曾派人送来的关中秋粮收获报告呈给项康过目，然后项康看得连连点头的时候，陈平又压低了声音，说道：“大王，还有一件事，你听了恐怕未必会开心，臣下在关中的部属密报，有一些暴秦遗民旧臣，又有些在蠢蠢欲动，另外臣下还收到准确消息，废秦王子婴曾经与外界有过秘密联系，而且这一点，周相国、晁中尉和咸阳令他们，似乎还没有察觉。”
项康盘算，半晌才问道：“你在子婴身边安插的眼线是谁？什么身份？”
特务头子陈平低声回答了自己安插在子婴身边的眼线身份姓名，项康听了点头，又盘算了一下才提高声音说道：“废秦王子婴也可怜，继位才不过几天时间，就被逼着向我们投降，投降以后又那么听话，成天被软禁在他的家里，连门都出不了。这样吧，给周相国去一道文书，就说今年关中大丰，是苍天庇佑，必须得感谢上天对我们的厚赐，叫他代表本王在咸阳举行一个祭天典礼，到时候让子婴也去参加，也顺便问一问子婴在生活起居方面有什么要求，只要合情合理，尽量满足。”
“大王，你这是何意？”陈平诧异问道。
“你说呢？”项康微笑反问。
毕竟是项康肚子里的蛔虫，又是当世玩阴谋诡计一等一的高手，只是稍微盘算了一下，陈平就明白了项康的意思，忙点头说道：“臣下明白了，请大王放心，不会误了你的大事。”
项康点点头，又随口说道：“还有，王陵拿下了代郡之后，章邯一家不是搬回了咸阳了吗？叫你的人出面，和章邯的侄子章直联系一下，看看他有没有兴趣接触那些秦廷老人，替我们看住那些秦廷老人的情况，他如果答应，秘密封他为郎中，让他为你做事。”
“大王，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弄险？”陈平有些担心的说道：“章邯一家虽然是你的亲戚，但他们此前可是很敌对你的，让章直干这种事情，会不会弄巧成拙？”
“怕什么？小泥鳅能翻起多大的风浪？”项康微笑反问，又说道：“这也是我给这个大舅子的机会，他如果连这样的机会都不愿意抓住，以后他也再不会任何的晋身机会了。”
陈平拱手唱诺，项康则又自言自语的说道：“如果我阿兄还算聪明，知道了南阳和颖川的情况选择主动退兵，本王也该回关中一趟了，有些隐患，越早铲除越好。”

第四百三十二章 韩信的复仇
成功的基本歼灭了刘老三的南阳军主力后，即便还没有来得及拿下南郡和南阳余下城池，汉军其实就已经在楚汉战争的胜利天平上又增加了一块重要砝码，也让楚汉战争的战略形势变得对汉军更加有利，原本强大无比的西楚军连遭削弱之后，不但在战略形势上逐渐处于了被动下风，整体实力方面也被汉军逐渐拉开了差距。
北线方面，曾经坚定站在西楚军一边的代晋翟三王联军早已经被汉军横扫出局，骑墙观风和汉军结仇的赵国也被汉军两大兵团联手刨了祖坟，还连累得西楚军的北线兵团全军覆没，齐国和济北这两个西楚军的仆从国也是元气大伤，在兵强马壮的汉军北线兵团面前更加没有了还手之力。
再紧接着，当汉军重臣郦食其成功说服了燕国弃楚投汉，加入了汉军阵容之后，西楚军在北线也就更加没有了回天之力，不要说什么反攻赵地干掉汉军的北线兵团，就是还能不能保住齐国和济北这两个仆从国，都已经成了一个难以解决的大问题。
中路方面也一样，项羽等人在事前绝对是连做梦都没有想到，被他们所寄以了重望的西楚军曹咎兵团，会那么快被汉军击溃重创，当年连项梁都束手无策的濮阳坚城，也会被汉军那么快的轻松拿下，导致西楚军在中路被迫退守到了定陶和济水一线，还如果不是汉军暂时没有战略反攻的打算，西楚腹地早就是门户洞开，处处告急。
项羽确实绝对应该后悔他的先北后南战略，记恨刘老三在车辕亭战场私自南逃，优先考虑自家利益，没有给予刘老三最大限度的帮助，导致他最有希望的南线战场没有能够尽快建立决定性优势，给了汉军迅速扭转南线被动局面的机会，也害得原本最有希望对汉军形成巨大威胁的南阳军被迅速击败，主力军队几近覆灭。
试想一下，倘若项羽当初能够多给刘老三派来一些援军，帮着刘老三尽快干掉英布拿下南郡和长沙郡，在北线主守在南线主攻，那么形势的发展将何等对西楚军有利？迅速吞并了英布的地盘后，刘老三于公于私都肯定会立即回头，全力攻打汉军的三川要地，汉军也肯定得在中路收缩兵力，给西楚军在中路创造反攻机会，到时候项羽就算丢掉了赵国，只要西楚军的北线兵团和齐济联军能够稳住阵脚，牵制住汉军的北线兵团，战略形势也依然只会对西楚军有利，也肯定不至于这么被动。
项羽的错误选择给了汉军彻底扭转战略形势的机会，利用西楚军严重不够重视南线的机会，也利用刘老三为了大局着想被迫让南阳军两线作战的机会，各个击破彻底歼灭了南阳军主力后，汉军在南北两线和中路战场都同时建立了战术优势，也在战略上建立了主动优势，只要再给汉军一点时间消化胜利成果，把新占地的人力物力转化为战斗力，那么就再没有什么西楚军来不来打汉军的问题，只有汉军如何把西楚军往死里打的问题了。
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项羽当然不知道他当初选择先北后南战略是走了一步臭棋，同时受限于这个时代的道路交通和信息传递技术，还是带着西楚军主力西进到了陈郡与颖川接壤的召陵附近时，项羽才收到准确消息，知道不但南阳军当初决定全力死守的叶县早已被汉军拿下，还连南阳国都宛城都已经被汉军拿下！
“怎么可能？刘季匹夫和利几是干什么吃的？他们派人向本王的时候，不是说他们会死守叶县等待救援吗？这才几天，就连宛城都丢了？刘季匹夫和利几这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听到这个消息，脾气从来就没有改过的项羽当然是大吼大叫，暴怒得差点没把来报告消息的西楚军细作给撕了，再接着，项羽还又不顾侥幸从濮阳战场逃出的随军谋士蒯彻规劝，断然拒绝了先摸清楚情况再做决定，坚持还是带着军队赶到了召陵，直接越过陈郡郡界，杀入了已经几度易手的颖川郡境内。
与陈郡接壤的郾城小城邑不幸成了项羽的出气筒，为了发泄怒火，即便在这个时代连县城都不是的郾城小邑马上开城投降，项羽还是暴跳如雷的下达了屠城令，西楚军将士兴高采烈的冲进城邑连杀带抢，很快就把郾城小邑变成了一个人间地狱，全城男女老少无一逃得活命，此前被迫改打汉军旗帜的郾城乡兵还被西楚军尽数活埋。——别说夸张，项羽一向就是这么干的。
再怎么发泄兽行也没用，很快的，项羽又收到准确消息，知道了败类堂弟项康已经带着汉军主力回师到了叶县的情况，项羽大怒下也不做任何考虑，马上又决定继续统兵西进，到叶县去找自己的败类堂弟决一死战！
这一次不要说是蒯彻，就连项伯项大师和项庄、季布等人都不干了，全都死死拉着项羽，说道：“大王，冷静，请冷静！我们的随军粮草不多，陈郡到叶县的道路又过于漫长偏僻，运粮十分不便，到了叶县以后，项康那个奸贼不用和我们决战，只要死守营垒不出，耗就能把我们轻松耗死！眼下我们又连遭重创，元气大伤，最后这一支主力，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
项羽开始还不想听，可是项庄、蒯彻和季布等人却寸步不让，为了让项羽回心转意，还不惜全部跪到了项羽的面前苦苦哀求，另外再加上项伯项大师这次也反对再去叶县白白冒险，项羽也这才破天荒的冷静下来，重新考虑负气出兵叶县的后果。
项羽的军事头脑从来就不差，冷静下来后，也自然发现自己赌气继续进兵叶县，肯定不会起到任何作用，相反还会有粮草断绝的危险——败类堂弟是肯定不会和自己决战的，他死守营垒城池，叶县的地形又是易守难攻，自己是肯定很难拿下叶县的，从陈郡到叶县的沿途开发程度又不高，人口稀少粮食更是少得可怜，道路也狭窄难行，注定很难组织起大批粮队往前线运送粮草军需，自己就算坚持到了叶县，也几乎肯定是要白跑一趟。
考虑到这些对自己极度不利的客观情况，项羽也只能是把怒火发泄到面前的案几上，一脚把案几踢到了半空后，无可奈何的收回了继续进兵的命令，然后又破口大骂刘老三和利几的无能，竟然能够输得这么快逃得这么远。蒯彻则又建议道：“大王，汉贼不管进展再快，也决计不可能会这么快拿下南阳全郡和更南面的南郡，不出意外的话，利几将军和南阳王他们应该还在南面的什么地方坚守，我们最好还是多派细作前往叶县一带打听消息，等弄清楚了我们军队的情况再做决定不迟。”
项羽无可奈何的同意了蒯彻的这个建议，然后靠着西楚军细作的努力，西楚军也很快就探到了比较靠谱的消息，知道了西楚军南线兵团在损失不大的情况下逃往了南郡的情况，也探得了刘老三把土地城池全部献给了西楚军的惊人消息。
没有那个军阀不贪婪土地城池，这个消息当然也让项羽惊喜而又意外，而更让项羽意外的是，到了第二天的时候，从陈郡中部北上的刘老三残部，也赶来了郾城附近与西楚军主力会合，同时刘老三还派遣随何担任使者，抢先一步跑来拜见项羽，向项羽说明情况还又呈上利几写给项羽的书信。
弄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又得知刘老三真的把南阳军剩下的土地城池献给了自军，喜怒交加之下，项羽也没有过于责备刘老三，只是答应先和刘老三见了面再说其他的事，但项羽并不知道的是，随何却并没有立即回去通知刘老三立即赶来拜见项羽，而是先往西楚军重臣项伯项大师的军帐里跑了一趟，然后才回去通知刘老三可以来和项羽见面。
再接下来当然是刘老三发挥演技的时刻，与项羽见面后，还没等心情复杂的项羽开口呵斥，刘老三就已经主动拜伏在了比他小二十岁的项羽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得是梨花带雨，杜鹃泣血，痛哭流涕的承认自己废柴无能，没有能够挡住残暴凶狠的项康奸贼，害得项羽带着西楚军主力白跑一趟，又拼命表示自己没有王者之才，恳请项羽务必收下自己的城池土地，也收下自己的残兵败将。
已经和随何秘密见过一面的项伯当然是拼命给刘老三说好话，一再指出刘老三打不过汉军不是南阳军无能，而是实力悬殊过远，没有办法挡得住汉军的秘密武器新式投石机，所以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同时项大师还大力歌颂了南阳军在叶县和宛城两次为西楚军殿后的仁义之举，还有刘老三主动献出土地城池的顺天应人，力劝项羽善待刘老三，为天下诸侯树立一个光辉榜样，以便将来项羽一统天下，建立万世不易之基业。
棒子老虎鸡，刘老三对付项伯项大师有办法，项大师对付项羽也有办法，历史上鸿门宴的时候，项伯项大师都能顶住范老头的压力，劝得项羽放了刘老三一条生路，当然就更别说现在的情况了。所以思来想去之后，项羽不但答应了收留刘老三，把刘老三重新封为沛公，西楚军的右司马，还给刘老三补充了四千军队，让刘老三追随自己作战。
必须得交代一句，在这个时代，诸侯给投奔自己的军阀补充军队，是一种十分司空见惯的事，历史上项梁就送给了刘老三五千军队，帮着刘老三夺回了丰邑，后来刘老三也曾经给英布、彭越和韩王信等人送过军队，目的除了利用这些军阀的影响力外，再有就是鼓励其他军阀臣服自己，接受自己的号令指挥。
尽管也不是十分的开心，但是念在刘老三主动送给自己这么多地盘的份上，项羽还是让人摆下了宴席，款待主动来投刘老三和他的几个心腹，不过在看到韩信也在刘老三的带领下前来赴宴时，对韩信印象颇深的项羽不由冷笑道：“咦？这不是本王原来的执戟郎中吗？不错嘛，听说你脱离了本王以后，竟然被南阳王拜为了大将军，风光啊！”
听到这话，不擅长交际的韩信当然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好在旁边的刘老三马上就笑着说道：“大王，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啊，你麾下的郎中卫士，那一个不是大将之才？臣下都还忘了谢你，当初如果不是开恩把韩信将军让给臣下，臣下那来的臂膀可倚？臣下斗胆，还想请大王从卫士郎中之中再挑几个送给臣下，帮着臣下更好的统军领兵，为你冲锋陷阵，杀敌立功。”
念在刘老三的马屁把自己拍得挺舒服的份上，项羽哈哈一笑，还是挥手让韩信坐下，没有再提起以前的往事，擅长交际的刘老三则是舌灿莲花，拼命吹捧项羽和在场的西楚文武，也很快就把项羽和大部分的西楚文武哄得开开心心，对刘老三好感重生。
不过话题也很快转入了正题，向刘老三仔细了解了南阳南部和南郡等地的实际情况后，项羽很快就重新生出了继续进兵的念头，说道：“这么说来，利几就算撤过了汉水，也肯定很难保得住南阳南部的城池土地，本王是否应该继续进兵南阳，彻底夺回南阳全郡？”
“大王，道路漫长，粮草难以保证。”蒯彻小心翼翼的提醒道：“还有，项康奸贼的主力近在咫尺，我们恐怕很难做到这点。”
“本王还用怕他项康奸贼？”项羽傲然说道：“只要他敢离开营垒城池决战，一天之内，本王保管把他的贼军杀得干干净净！至于粮草，南阳才刚秋收，我们只要随便拿下一座城池，劫获的粮草就足够我们用一个月以上！”
“但是大王，我们的后方怎么办？”蒯彻无奈的继续提醒道：“南阳腹地远离我们的西楚本土，我们的主力如果深入到了南阳腹地，汉贼乘机大举进兵我们的西楚腹地，那我们岂不是要因小失大？”
项羽无奈的闭上嘴巴，因为现在项羽真的已经拿不出一支机动军队来保卫自己的后方腹地了，不顾一切进兵南阳，就算可以靠着劫掠补充粮草，汉军乘机大举进兵西楚军腹地，到头来西楚军照样是得不偿失——用一个南阳郡换西楚军后方，这么划算的买卖项康当然绝对不会拒绝。
见项羽已被打动，蒯彻忙又进言道：“大王，惟今之计，我们最好还是让利几将军凭借汉水天险，牵制住汉贼的南征军队，主力尽快撤兵返回本土，建立防线阻拦汉贼乘机进兵我们的腹地，安抚黔首重整内政，积草屯粮扩大军队，然后再找汉贼报仇不迟。”
蒯彻这话其实也是范老头的主意，早在项羽率军西征之前，范老头就已经提醒过项羽，说是如果实在保不住南阳，就千万不要勉强，最好是尽快退兵返回本土，然后恢复民生重整内政，待重新扩大了军队之后，再找汉军报仇才是上策。项羽虽然对自己救援南阳充满信心，可也多少记住了范老头的这个提醒，所以现在蒯彻也这么劝的时候，项羽难免有些动摇。
“大王，臣下认为不能撤！”
反对声音突然响起，坐在刘老三下列的韩信突然开口，向项羽拱手说道：“大王，现在就退兵西楚腹地，虽然是可以为我们赢得重整军队和稳定后方的时间，但是这么一来，不但利几将军守不住汉水天险，齐地战场也将岌岌可危。”
蒯彻惊讶看向韩信，韩信却是不动声色，又向项羽说道：“原因也很简单，我军如果现在就撤退，现在就转攻为守，那么汉贼只需要在濮阳中路布置一支主力，就足以让我们的主力难以动弹，届时汉贼不但可以心无旁骛的大举南下，不给利几将军在南郡立足的机会，还一定会乘机进兵进兵齐地，剪除大王你在北线的羽翼，而一旦齐地和南郡不保，大王你就会面临被汉贼三面包围的危险。”
言罢，韩信还又转向了蒯彻，说道：“蒯大夫，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我们这个时候就撤退，汉贼只需要在濮阳中路屯驻一支主力，就可以让我们的主力难以动弹，到时候汉贼乘机大举进兵齐地，我们救还是不救，又如何救？”
蒯彻沉默，半晌才点了点头，说道：“韩将军所言极是，是这个道理。那以韩将军之见，我们应当如何是好？”
“以攻代守，逼迫汉贼收缩兵力。”韩信沉声说道：“为大王的齐地军队恢复元气争取时间，也为利几将军在南郡争取时间，更为大王的后方恢复民生扩大军队争取时间。”
“如何以攻代守？”蒯彻赶紧问道。
“向西北走，杀入颖川腹地！”韩信一指西北面，说道：“颖川腹地城池众多，人口密集，虽然屡遭战火，但是颖川的底子放在了那里，仍然还有余力可挖，眼下又刚刚秋收结束，颖川各城粮草充足，补给粮草十分容易，杀入颖川腹地，我们不但可以获得大量的粮草军需和兵员，还可以威胁甚至切断项康奸贼与他关中后方的联系！”
“如此一来，项康奸贼如果要想保住颖川，办法只有两个，一是冒险和我们的主力决战，二就是收缩兵力，抽调他的各地军队回援颖川，以多打少赢得兵力优势，他只要这么做了，我们的南北两线军队就可以赢得喘息和立足的机会了，另外我们的西楚后方，也可以乘机恢复民生，扩大军队。”
韩信的话还没有说完，喜欢打仗的项羽就已经拍手叫好，大声说道：“好主意，本王喜欢这个法子，进兵颖川，不但可以获得大量的钱粮兵员，还可以逼迫项康那个奸贼和本王决战，只要他有胆量敢和本王决战，本王保管让他知道死字怎么写！”
蒯彻的眼睛也亮了，忙说道：“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大王，此计大善，进兵颖川腹地以攻代守，的确是我们目前的上上之计，不但可以获得大量的钱粮兵员补给，还可以逼迫汉贼收缩兵力，为我们的其他战场赢得喘息机会！而且就连汉贼围魏救赵，大举进兵我们的后方腹地，我们也不用担心，从颖川回师我们的后方，远远快过从南阳回师我们的后方，即便后方有变，我们撤回去也可以轻松和迅速许多！”
本来就是秦末汉初的天下头号好战份子，听了韩信和蒯彻的话觉得有理，同时这个主意又无比的对自己胃口，听了这话后，项羽当然是再不犹豫，马上就重重一拍面前案几，震得碗筷酒水乱飞，吼道：“好！就这么办！进兵颖川腹地！你们说，先打那里？”
“襄城！”韩信冷冷说出了那个曾经让自己痛彻入骨的城池名字，又说道：“襄城紧扼叶县与三川的水陆联系，只要拿下了那里，汉贼与后方的联系马上就会变得无比困难，项康奸贼害怕他与各路汉贼的联系被我们彻底切断，除了冒险回兵救援襄城之外，也就只能是收缩兵力，集中军队来和我们决战了。”
“妙计！就打襄城！”项羽毫不犹豫的同意，又向韩信埋怨道：“我说你这个竖子，以前在本王帐下的时候，你怎么就没给本王出过这样的好主意？你如果早有这样的表现，本王怎么可能会一直让你担任执戟郎中？”
“那时候我给你出的好主意少了吗？可你听过一次没有？”韩信埋怨，又在心里说道：“项康奸贼，别高兴得太早，此前赢不了你，是因为我们的实力和你悬殊太大，现在你打不过的西楚霸王来了，我看你还能怎么办？”

第四百三十三章 暂时忍让
韩信的愤怒复仇成功恶心到了项康，收到斥候探报，得知项羽统领的近十万西楚军主力突然从郾城西进，沿着汝水溯流而上，杀向了襄城方向，项康不仅仅只是大吃一惊，而是彻彻底底的措手不及，还象项羽破天荒采纳韩信的战术建议一样，破天荒的在汉军文武面前惊叫失声……
“怎么可能？按理来说，现在这个情况，我阿兄不是撤回陈郡，就应该是直接杀来叶县，或者直接是杀进南阳郡啊？为什么会向西北杀入颖川腹地？这不是我阿兄的用兵风格啊？！”
这一手确实不是项羽的战术风格，项羽用兵历来就是喜欢盯着敌人主力不放，几乎从来不用什么避实击虚的无耻花招，即便正面实在强攻不下，也最多只是派遣偏师穿插奔袭突破敌人防线，从来没有用主力军队投机取巧，所以在此之前，项康早就断定项羽这次只有三个选择，一是退兵避免断粮，二是赌气杀来叶县找自己拼命，三是直接杀入南阳打通与西楚军偏师利几所部的联络，也早就做好了相应的应对准备，现在项羽突然做出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第四个选择，项康当然是想不感到震惊和意外都难了。
陈平、张良和娄敬等汉军谋士也同样是意外万分，冷静下来后，张良赶紧向项康建议道：“大王，襄城紧扼颖川腹地的水陆咽喉，一旦失守，虽不能彻底切断我们和三川、关中的后方联系，却也让我们和后方的联系变得困难得多，位置甚是紧要，臣下提议，我们最好还是立即分兵一支北上，赶往襄城帮助守城。”
项康没做多想，马上就决定派遣曾极率领一万军队北上，全速赶往襄城帮助守城，然而项康的卫士长许季唱诺之后，还没有来得及派遣卫士去给曾极传令，项康就已经改了主意，说道：“慢着，不必传令了，来不及了，我阿兄前天就已经从郾城出兵西进，等曾极带着军队赶到襄城，我阿兄肯定已经到了。”
“大王，不努力争取一下？”张良不死心的说道：“让曾将军的军队日夜兼程，或许还有希望。”
“没有希望了。”项康无奈的摇头，说道：“我阿兄用兵一向就是侵掠如火，认准了目标后进兵速度极快，从来不会有犹豫动摇。而且襄城还位于汝水北岸，曾极的军队不管再怎么的全速增援，也不可能提前赶到襄城了，还只会白白送给我阿兄乘机野战的机会。”
知道项羽野战无敌，紧急派出的援军一旦不能提前进驻城内，就注定只会是被西楚军揍得满地找牙的下场，张良也只能是无奈改口，问道：“那襄城怎么办？襄城城里只有不到两千的地方军队，绝对不可能挡得住西楚王的十万大军，如果失守的话，我们怎么办？”
“问题不大，我们不用过于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本钱越来越厚的项康在这方面倒是十分洒脱，说道：“而且襄城的位置虽然重要，但就算丢了，我们也可以走应亭这条路和后方联系，了不起就是费点事，不会有什么特别重大的影响。”
大度说完了这番话后，项康又皱眉说道：“不过让我奇怪的是，我阿兄为什么要进兵颖川腹地？我们的主力在叶县坐镇，他就算在颖川腹地所向无敌，也肯定不敢不顾背后直接杀入我们的三川腹地啊？长期在颖川盘踞的话，他的后方又空了，他就不怕我们乘机大举进兵他的后方腹地？”
战略方面张良历来最为拿手，只是稍微盘算，张良就说道：“西楚王这么做的目的，应该有三个，一是引诱我们的主力北上救援颖川腹地，乘机和我们决战。二是引诱我们抽调其他战场上的军队回援颖川，给他的中路战场和齐地战场喘息机会，也给利几创造乘机在南郡立足的机会。三是逼迫我们从机动兵力最多的北线战场抽调军队进攻他的后方腹地，既为臣服他的齐国军队和济北军队分担压力，又可以为他回师后方找我们偏师创造机会。”
“另外，颖川腹地的钱粮恐怕也是他的一个重要目标。”张良又补充道：“颖川虽然屡遭战火，但是底子还有一些，现在又刚刚结束了秋收，各地存粮颇多，西楚军只要在颖川腹地扫荡一遍，肯定能捞到不少的好处。”
“够狠！”项康醒悟，不得不赞道：“高招，既可以捞到大量好处，又可以逼迫我们做出应对，还不管我们做出什么样的应对，都只会对他利大于弊，我阿兄长进多了。”
还是说到这里，项康才又突然想起另一件大事，忙又说道：“这一招肯定是刘季或者韩信的馊主意，只有这两个奸贼，才能想出这么缺德的招数来恶心我们，我阿兄绝对没有这样的头脑，而且就算我阿兄帐下有人能想出这样的主意，也很难说服我阿兄这么做，只有刘季有这个本事，能够牵着我阿兄的鼻子走！”
“大王，那我们应当如何应对？”陈平开口问道。
项康盘算，也很难得的迟迟拿不定主意，只能是改口向张良问道：“子房先生，战略方面你擅长，你觉得应该如何应对？”
张良没有急着回答，片刻后才答道：“回禀大王，上中下三策，上策是召回我们的北线主力和中路军队，再把南线的军队也抽调回来，集中兵力和西楚王在颖川打一场决战，用我们的兵力优势淹死西楚贼军。”
“恐怕没有那么容易。”项康想都不想就说道：“颖川以东地势开阔，撤退容易，我阿兄也不是傻子，恐怕还没等我们的军队完成集结，他就已经跑了。到时候我们的各路军队白折腾不说，还肯定会给齐地的田达和田假乘机喘息的机会，利几那个匹夫也很可能会乘机在南郡站稳脚跟。”
“中策是不理不问，收缩中路兵力保卫三川重地，南北两线继续保持攻势，牺牲颖川给我们在南北两线创造机会。”张良继续说道：“下策是在中路集结兵力，大举进攻西楚军的后方腹地，围魏救赵逼迫西楚军回师救援他们的后方。”
“下策绝不可行，既会在北线浪费时间和机会，还有可能会给我阿兄乘机找我们中路军队决战的机会。”项康想都不想就否决了下策，又犹豫着说道：“中策，牺牲颖川腹地……。”
只是犹豫了片刻，项康就拿定了主意，说道：“用中策，颖川腹地我们牺牲得起，有南阳和汉中、关中供应粮草，我们也在叶县和西楚贼军耗得起，优先把齐地和南郡拿下来再说！看谁先沉不住气！”
张良正想点头的时候，娄敬却开了口，提醒道：“大王，中策恐怕不是最好的选择，僵持日久，对我们威胁最大的西楚后方就能获得重整秩序和恢复民生的机会，到时候亚父范增如果再在西楚后方征召组织起了足够的军队增援西楚王，我们搞不好就会有被西楚贼军各个击破的机会！”
项康一楞，也这才想起另外一个要命问题——屡遭战火的颖川尚且还有底子和潜力可挖，当然就更别说是幅员辽阔的西楚后方，到时候也不用太多，只要与自己八字不合的范老头再给项羽弄来十万后军，项羽就有把握北上拿下三川要地，南下找自己拼命在叶县！
“臣下愚见，子房先生的上策才是上上之选。”娄敬又说道：“我们收缩兵力包围西楚贼军，虽然会给齐地和南郡的敌人喘息和立足的机会，但相应的，我们却有希望获得把西楚贼军主力彻底歼灭在颖川腹地的机会。”
“退一步说，就算让西楚贼军跑了，他们撤回后方之后，我们也只需要在中路部署一支兵力足够的军队，就可以牢牢牵制住西楚贼军的主力，让他们无法北上救援齐地，南下增援南郡，我们了不起就是多花一点时间，拿下齐地和南郡，就可以对西楚军形成三面合围的有利优势，再假以时日扩大军队，我们再集中兵力进攻西楚，灭掉西楚一统天下便是易如反掌。”
项康陷入了沉思，也很是难得的迟迟拿不定主意，娄敬则又说道：“大王，臣下知道你不愿让我们的军队来回辛苦，错过南北两线的机会，还未必有把握能够包围西楚贼军的主力，但是没办法，我们军队过于分散，一天不把西楚军从颖川腹地撵走，我们就一天没有机会重新部署，调整战略，也没有把力量集中起来对元气大伤的西楚贼军形成优势，只有先把西楚贼军赶走，我们才能重新掌握天下战场的战略主动。”
项康其实也是一个很多疑很自私的卑鄙小人，考虑到如果任由自己的军队过于分散，长期脱离自己的控制，那么汉军统兵诸将之中，只要一个生出异心，就有可能导致连锁反应，造成自己的全盘崩溃——尤其是现在项羽还有了刘老三这个卑鄙小人的帮忙，肯定不会错过乘机策反或鼓动汉军各路将领反叛自立的机会。
所以思来想去之后，项康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娄侍郎言之有理，田假、田达和利几三个跳梁小丑，让他们多活几天也没多少关系！”
终于拿定了这个主意后，项康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立即发出了一连串的命令，首先是给南线的丁疾传令，让他暂时放弃帮助郦商和英布抢渡汉水进兵南郡的战略机会，率军回师叶县与主力会合，补强叶县的兵力，让郦商和英布暂时担起牵制和防范利几所部的任务。又给中路的郑布和李左车传令，让他们放弃攻打定陶，回师三川与戚鳃、傅宽的军队会合，做好从缑氏南下准备。
项康的第三道命令当然是给手握重兵的周叔，让周叔率领汉军的北线主力沿驰道撤回中路战场，回师至阳武从曲遇南下，进攻尉氏三面合围项羽目前的最后一支主力，全力争取在颖川战场一战而定乾坤，结束已经历时经年的楚汉大战。
颁布了这三道重要命令后，项康又亲自提笔，写了一道嘲笑项羽不敢直接来和自己决战的书信，交给陈平吩咐道：“安排一个不怕死的使者，让他带着这道书信去和我阿兄联系，争取把我阿兄激来叶县和我们决战。”
“大王，恐怕不好找了。”陈平苦笑说道：“我们派出去的使者，比攻城时派出去的先登死士还容易牺牲，平时里安排出使人选，我们军队里的文吏就已经在推来让去了，现在又说明了是要找不怕死的使者，肯定更不好找了。”
“明白告诉他们，这一次活着回来，赏赐给三倍。”项康连眼皮都不眨就说道：“如果回不来，抚恤给三倍，有儿子的封二百石官职，不一定要用文吏，那怕是我们的军中士卒，只要敢送这封信也行。”
也还别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还真有那么一个胆儿够肥的汉军小吏贪图项康的重赏，接下来这个几乎是注定送命的差使，带着项康的书信北上来到了襄城，把项康的挑衅书信送进了果然抢先抵达襄城的西楚军军中。可是让项康和张良、陈平等人跌破眼镜的是，那个不怕死的汉军小吏不但笑容满面的回到了叶县复命领赏，还给项康带来了一套小女孩子穿的孩童衣服，以及项羽亲笔写给项康的一道回信——不用说，项羽自然是在书信上把败类堂弟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还反过来嘲笑项康的胆量比小女孩子都不如。
“绝对是刘季那个匹夫搞的鬼。”项康十分无奈的说道：“只有他能想出办法，安抚住我阿兄的狗熊脾气，给我送小女孩衣服的主意也绝对是他出的，即便明知道激不了我，也不忘恶心我一次。”
“西楚王有了刘季奸贼帮忙，还真是如虎添翼啊。”陈平微笑说道：“大王就不想想办法，离间一下西楚王和刘季奸贼的关系？不然的话，长此以往下去，只怕会对我们形成不小的威胁啊。”
“时机不成熟。”项康更加无奈的摇头说道：“现在刘季匹夫刚刚把他注定保不住的城池土地送给了我阿兄，和我阿兄正恋奸情热，关系好得蜜里调油，这个时候出手离间他们，不但起不了作用，相反还有可能让我阿兄更加信任和重用刘季那个奸贼。”
无奈说罢，项康又在心里说道：“刘老三太过奸诈，在他身上做文章不容易，但是在韩信身上，我倒是可以赶紧做点文章，这个家伙的脾气是和谁都处不了，还连谁都看不起，只要把他收拾了，就算有刘老三给项羽帮忙，也不会对我形成太大的威胁。”
如何陷害韩信的办法没能很快想出来，相反倒是襄城被西楚军攻破的消息抢先被送到了叶县，项康和汉军后方的联系也因此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传令使者只能是走应亭这边的偏僻道路北上郏县，然后再返回三川腹地传令和为项康传递消息，效率大打折扣，好在并没有彻底断绝，项康倒也用不着过于担心。
这还只是开始，再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恶心项康，轻松拿下襄城缴获到了许多军需粮草，也顺便强征了许多兵员之后，项羽又故意只留少许军队守卫襄城，专门负责切断项康与汉军后方的直接联系，带着主力又北上拿下了颖阳，然后分出了两路偏师东征西讨，不断在颖川腹地攻城掠地，劫掠钱粮强征士卒，残酷杀害刚刚才改打汉军旗帜的颖川地方官员将领，还把项康封的韩国太尉韩信打得是丢盔卸甲，鬼哭狼嚎，被迫逃回阳翟不断向项康求援。
这也是项康最窝囊的一段日子，即便丁疾带着军队回师到了叶县，在南征期间损失不小的汉军主力也仍然不是西楚军主力的对手，斗力斗不过项羽，斗智也没办法斗得过刘老三和韩信，项康也只能是忍气吞声的坚守叶县要地不处，任由西楚军在自己刚刚拿下不久的颖川腹地杀人放火，强暴掳掠，不但人力物力损失巨大，颖川民心也因此对项康失望不小，觉得自己被抛弃的许县县令还干脆弃城独逃，让区区几千西楚军就轻松拿下了囤积有大批秋粮的许县县城。
还好，这样的窝囊日子注定不会长久，入冬之后，先是郑布带着汉军的中路主力回师到了三川，完成了南北夹击西楚军主力的战略部署，接着周叔那边也终于在冬天的寒风中送来消息，说是他已经顺利回师到了濮阳，正按项康的要求向尉氏进兵，汉军针对西楚军主力的战略包围圈也即将完成。
确认了这一点后，又估算着周叔即将进入颖川郡内，对周叔十分放心的项康再不迟疑，先是去令郑布和傅宽等部，让郑布统领汉军中路主力从缑氏南下，进兵阳翟救援被西楚军偏师围攻多时的韩信，又亲自率领汉军主力北上襄城，去找驻扎在颖阳的西楚军主力决战，还恬不知耻的狂妄叫嚣道：“阿兄，你不是喜欢和我决战吗？这一次，我们谁要是不敢堂堂正正的决一死战，谁就不配做项家的子孙！只配改姓乌龟王八蛋！”
必须得交代一句，虽然就项康手里目前不到八万的军队，依然还不是西楚军主力的对手，但是只要缠住了西楚军主力，拖住了西楚军主力的撤退脚步，待到郑布和周叔的军队赶到，那么不用说，肯定就是垓下之战的历史大剧提前上演了！留给西楚霸王项羽的时间，已经不多！

第四百三十四章 教刘老三害人
和项康猜测的一样，对项羽百试不爽的激将计，确实是被刘老三亲手给破坏了的，不过刘老三并不是直接用什么劝说阻拦的办法，而是先想办法让项羽过了那一阵火头，然后才让狗熊脾气的项羽明白项康是在故意激他去对汉军有利的叶县决战。
当时项羽也的确是气爆了肚皮，几乎是不做任何考虑就决定从襄城南下来找败类堂弟拼命，刘老三明知是计却不阻拦，相反还大力赞同项羽的南下之举，获得了项羽的好感之后，又提议以其人之道反施其人之身，力劝项羽送给项康一套女人衣服反过去羞辱项康，还越俎代庖，逼着来送信的汉军使者穿上女人衣服让项羽欣赏，结果汉军使者被迫穿上女子衣服后，丑态马上就逗得项羽哈哈大笑，怒气大消，不再动辄就喊打喊杀。
还是见项羽过了火头，刘老三才佯装醒悟过来，向项羽指出项康的嘲讽书信不过是在故意激将，引诱西楚军放过颖川腹地，全力猛攻注定很难拿下的叶县要地，也指出只有继续猛攻颖川腹地才能真正让项康束手无策，并非完全没有头脑的项羽也这才逐渐回过神来，采纳了刘老三的建议，回信臭骂项康一顿以牙还牙，还亲自做主送给了项康一套小女孩子的衣服，以表示自己对败类堂弟的不屑一顾。
接下来当然是项羽自打楚汉战争开打以来最舒心的一段日子，即便故意只留下少许军队驻守襄城，专门负责切断项康与汉军后方的直接联系，受制于屯兵颖阳的西楚军队主力，汉军主力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是象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叶县不敢露头，项声和丁固率领的西楚军偏师则在颖川腹地到处攻城掠地，所向披靡，把留守颖川的韩信打得是抱头鼠窜，鬼哭狼嚎，颖川百姓刚刚收获的秋粮也被不断送来颖阳，又通过颖水航道送往西楚后方，在不小程度上弥补了西楚后方因为彭冯之乱而遭到削弱的国力。
对此，自打在敖仓中箭之后就基本处于憋屈状态的项羽当然是大感痛快，很是出了一口恶气，刘老三、蒯彻和韩信等西楚军明白人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始终没敢忘了提醒项羽严密注视汉军各路军队的情况，也不为别的，就是怕项康真的从中路和北线抽调军队回师颖川，用逐渐积累起来的兵力优势淹死西楚军的最后一支主力——如果真是那样，刘老三和韩信也真的前途无亮了。
还好，西楚军的斥候细作还算得力，汉军郑布所部才刚回师到三川境内这一情况，很快就被报告到了项羽的面前，项康从汉水战场抽调军队北上补强叶县兵力这一点，同样也没能逃过西楚军细作的眼睛，另外靠着距离方面和道路联系方面的优势，西楚军还几乎和项康同时收到了汉军周叔兵团主力回师到濮阳的情况。
“不能再耽搁了，必须尽快撤出颖川腹地，不然的话，周叔那个匹夫只要南下到了颖川东部，我们就有被汉贼包围的危险！”
这是刘老三、蒯彻和韩信等西楚军明白人得出的一致结论，不过已经和蒯彻处好了关系的刘老三却并没有直接劝说项羽立即撤兵，而是先找到了能够左右项羽决策的项伯项大师，先把项伯项大师的马屁拍舒服了哄好了，然后才向项羽提出了这个建议。
不用多说，好不容易才过上一段时间的舒心日子，又对自己的武力有着蜜汁自信，项羽当然不愿抢先撤退，还生出了想把汉军各路主力各个击破的念头，刘老三听了哈哈一笑，说道：“大王如果决定要把各路汉贼各个击破，臣下等当然全力支持，不过大王，你觉得我们是先打一路汉贼？北面的汉贼郑布？南面的项康奸贼？还是东北面的周叔跳梁小丑？”
“这……。”
项羽被刘老三问住，也这才想起，北面的汉军郑布所部有山脉之险，易守难攻，南面的项康早就在叶县要地深沟高垒，躲在乌龟壳里死活不肯出头，自己不但先打谁都没有把握迅速取胜，还只要时间耽搁久了，总兵力已经反超过自己的汉军很快就会象闻到血的苍蝇一样冲上来围殴自己。
“大王，要不先打周叔匹夫如何？”刘老三确实很有办法对付项羽，主动为项羽排忧解难道：“项康和郑布二贼都有天险和坚垒可守，急切难下，周叔匹夫却是远道而来，不但士卒疲惫，还来不及修筑营垒自保，首先去找他算帐，我们最有把握得手。”
“妙计！”项羽一听大喜，赶紧点头说道：“对，先打周叔匹夫，马上北上尉氏，主动去迎击周叔匹夫！”
“大王，这么做恐怕很难获得与周叔匹夫决战的机会。”刘老三忙又说道：“如果我们主动北上尉氏，以周叔匹夫的奸诈，不是退守鸿沟或者济水北岸，就肯定是赶紧西进三川，让我们的军队徒劳一场。”
“那怎么办？”项羽无奈问道。
“大王，不如从许县回师陈郡如何？”刘老三振振有辞的说道：“项康奸贼妄图用兵力优势打败我们，不惜从汉水战场和齐地战场抽调军队回师颖川，按理来说肯定不会轻易罢休，见我们从许县回师陈郡，项康奸贼为了不至于白白调动军队，肯定会让他的贼军大举追击我们，届时距离最近的周叔匹夫肯定得改道从砀郡直接南下陈郡，我们以逸待劳见机行事，把他的贼军歼灭肯定是易如反掌！”
项羽有些犹豫，旁边的蒯彻赶紧力劝，项伯项大师也站出来这么规劝，结果耳根子极软的项羽还真被说动，很快就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就这么办。”
刘老三和蒯彻一听大喜，赶紧又劝项羽赶快依计行事，让汉军手忙脚乱更加容易露出破绽，项羽同样点头认可，还当场就命令军队准备东撤，抓紧时间把抢来的粮食物资尽量通过颖水航线送往后方，又派人传令让正在攻打阳翟的项声回师颖阳与主力会合，也让目前在颖川东北面活动的西楚军偏师丁固所部赶往许县，准备与主力携手撤回陈郡本土。
还是象哄小孩子一样哄着项羽做出正确决定后，刘老三和蒯彻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又一起在心里说道：“只要你肯撤回陈郡就行，项康那个奸贼还没有做好全面进攻我们本土的准备，基本上不会冒险追击到陈郡腹地，就算他真的不顾一切全力追击，撤回到了本土，再哄你继续往我们的后方腹地撤也可以容易许多。”
为了等待项声回师颖阳，西楚军主力又在颖阳驻扎了两天时间，好在项康也要等周叔进兵颖川，在这两天里并没有急着出兵北上，给了西楚军从容集结军队的机会，而当项声顺利撤回到了颖阳后，在刘老三的巧妙劝说下，项羽也点头同意在第二天清晨就启程出发，取道许县向本土撤退。
刘老三必须得惋惜西楚军偏师没有能提前一天回师到颖阳，因为就在同一天的接近傍晚时，一个不速之客突然来到了西楚军营外，笑容满面的声称说自己是西楚军裨将军韩信以前在南阳当大将军时的亲兵刘耳，因为汉军入寇南阳和韩信失散，听说韩信投奔了西楚军所以又跑来投奔韩信，呈上了自己以前的南阳军令牌证明身份，还贿赂钱财恳请西楚军营门兵通报。
看在韩信旧亲兵刘耳贿赂的钱财份上，西楚军营门兵把情况报告到了韩信的面前，也因为刘耳的确是韩信以前的亲兵缘故，没有不通人情到极点的韩信也同意了接见自己的旧部下，还派了两个现在的部下到营门前把刘耳接进了刘老三营中，也在见面之后，一眼就认出了在叶县战场上与自己失散的旧亲兵。
好不容易和旧主重逢，刘耳当然是又亲热又激动，除了一再向韩信行礼之外，又把自己和韩信失散后的情况如实交代，说自己先是侥幸逃回了在阳城北部的小横山西岭亭老家，但是因为家中贫困养不活自己，自己又忠于刘老三和韩信不愿投降汉军，无意中听到韩信和刘老三投奔了西楚军重新回到了颖川，就又跑来投奔韩信，极力恳请韩信重新收留，继续赏给自己一碗饭吃。
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卒，又听刘耳的话没有什么破绽，韩信当然也懒得花力气去仔细甄别，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既然你忠心不忘旧主，这么辛苦来到这里，那么重新收留没有问题，只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大将军了，只是一个小小的裨将军，亲兵队伍里容纳不下那么多人，只能是把你编制进军队，你可愿意？”
“这……。”刘耳当然不愿意离开待遇要好一些的亲兵队，满脸为难之下，刘耳还向韩信使了一个眼色，小心翼翼的说道：“将军，能不能暂时屏退左右？小人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对你说。”
“你这话什么意思？”韩信马上生出警觉，还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左右亲兵——跟着刘老三乘船逃出了宛城后，韩信身边的亲兵可是早就全部换了人的，其中既有南阳军的旧卒，也有后来才补充进刘老三队伍的西楚军士卒。
“将军，你马上就会明白。”刘耳赶紧又向韩信使了一个眼色，满脸堆笑的回答。
“拿下！”韩信立即变脸，喝道：“给我仔细搜身！”
韩信身边的新亲兵依令行事，立即上前把刘耳按住，还真的很快在挣扎求饶的刘耳身上，搜出了一面写有文字还盖有印章的白绢，而当白绢呈到了韩信的面前，韩信只是往白绢上看得一眼，顿时就彻底呆住，在心中疑惑说道：“这话什么意思？”
韩信毕竟是韩信，只是稍一错愕，韩信马上就明白了这道密信的恶毒用意，也顿时有一种全身毛骨悚然的感觉，暗道：“项康奸贼，你太卑鄙了！竟然用这么无耻的手段来陷害本将军！本将军到底是那里得罪你了，值得你这么处心积虑的针对陷害？”
迅速明白了项康的卑鄙目的后，韩信的接下来反应当然是想把白绢扔进寝帐内的地灶里，一把火烧掉这道肯定会让自己百口莫辨的书信，可是手指刚动间，韩信却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暗道：“不能烧！烧了的话，本将军更说不清楚！”
想到这里，韩信除了立即派人去请刘老三过帐来和自己见面外，又向在场的亲兵说道：“你们都是证人，一会沛公来了，请务必把刚才发生的情况如实告诉给沛公！”
不一刻，刘老三领着空手就能捏死两个韩信的樊哙来到了帐中，看到被捆在一旁的刘耳后，刘老三也马上明白情况不妙，忙向韩信问道：“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要对你以前的亲兵这样？”
“我以前的亲兵？”
韩信的心中微微一动，顿时猜到刘老三其实早就知道自己和外人见面的情况，然而事情到了这一步，韩信也没有任何的多余选择，只能是赶紧把刚才发生的情况说了，又让自己在场的亲兵做证，证明自己没有说一个字的假话，刘老三听了点头，忙又问道：“信在那里？谁写的？”
韩信不答，只是把紧攥在手里的密信递给了刘老三，刘老三接过后看了也是一楞，迅速回过神来后，刘老三不由满脸惊讶的向韩信问道：“韩兄弟，没听说你欺负过项康奸贼的媳妇啊？他怎么用这么无耻的手段，这么不要脸的办法来害你？”
“末将也不知道是那里得罪了项康那个奸贼，竟然会用这么阴险的手段来陷害末将。”韩信无奈的回答，又说道：“沛公，这事情怎么办？是否要禀报西楚王？”
“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看到过这道书信？”刘老三盘算着问道。
韩信不答，只是向自己帐中的几个亲兵努了努嘴，刘老三见他们中间有人的模样陌生，也只能是苦笑了一声，说道：“不能瞒了，这种事情越抹越黑，带上这个汉贼派来的信使和几个人证，随我去拜见西楚王吧，还好你机警，主动把这个匹夫拿下，还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书信，不然的话，这事情肯定更说不清楚。”
韩信苦笑，答道：“末将对天发誓，今后如果再有什么和汉贼交战时失散的旧部来投，绝对不会再接见了。”
再怎么苦笑也没用，为了不至于将来更麻烦，刘老三和韩信只能是乘着还没有人给项羽打小报告之前，赶紧把刘耳押上，带着几个人证到中军帅帐拜见项羽，主动向项羽坦白一切的事情经过，也老实把那道该死的书信主动交给项羽过目。
得知了事情经过，又迅速看完了项康亲笔写给韩信的密信，项羽当然是暴跳如雷，马上命人把韩信的刘耳旧亲兵拿下严刑拷打，然后在被西楚军卫士用火烧得双脚起泡后，刘耳也果然说了实话，老实承认说自己在叶县战场上就被汉军俘虏，只因为得到了汉军的厚待重赏，还有父母家人都在汉军控制的阳城西岭亭老家，冒险北上来和其实早就投降了汉军的韩信联系，帮助韩信与汉军建立秘密联络。
“那项康奸贼在信上说这些话什么意思？”项羽又怒喝问道。
“小人不知道，小人不明白啊，项康那个奸贼，他只是计划出现了巨大变化，不能再按照和韩大将军约定好的计划行事了，要韩大将军务必按照信上的交代行事，其他的小人都不知道啊！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真的再也不敢了！”
刘耳的求饶只是换来了项羽的怒气更盛，咆哮道：“推出去，把这个匹夫活埋了！”
“大王饶命！”刘耳彻底魂飞魄散，赶紧疯狂哭喊说道：“大王，小人还有用，小人还知道一个重要机密，只要你小人一命，小人马上就向你交代！”
“快说，什么重要机密？”项羽顿时来了兴趣。
“在小人之前，还有一个信使冒险来和韩大将军联系！”刘耳赶紧说道：“只不过大王你的大军一直都在颖阳没走，项康那个奸贼担心是信使没有把信送到，所以才又派小人来催促韩大将军依令行事啊！”
刘耳的话还没有说完，韩信就已经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也在心里更是把项康痛恨到了极点，也更是奇怪到了极点——自己究竟是怎么招惹到项康了，会让项康亲自出手，用这种缺德得冒烟的手段来陷害自己？
刘老三也是目瞪口呆，回过神来后，刘老三还忍不住在心里惨叫说道：“学到了，本王算是服了项康奸贼了，天下竟然还有这么阴毒卑鄙的害人手段啊！本王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这个时候，项羽的独眼当然已经看向了韩信，神情也多少有些猜疑，刘老三一看情况不妙，赶紧向项羽双膝跪下，大声说道：“大王，臣下愿意拿头颅担保，韩信将军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接见过任何外人！他劝你撤出颖川腹地，完全是出于对你的一片忠心啊！”
大声说着，刘老三又赶紧拉扯旁边的韩信，韩信无奈，也只好是赶紧向项羽伏地拜倒，大声说道：“大王，臣下可以对天发誓，如果在此之前，臣下与除了我们西楚军将士之外的任何外人接触，可以任由你如何发落，你即便是用鼎把臣下烹死，臣下也绝对不会有任何怨言！”
“大王，这个匹夫是死间！”与韩信处得不错的蒯彻也赶紧开口，指着被按跪在项羽面前的韩信旧亲兵刘耳说道：“他说的那些话，都是项康奸贼故意编造了告诉他，用他来迷惑你的判断的！”
项羽不吭声，只是眨巴着眼睛盘算，还忍不住在心里说道：“真的这样吗？本王可是清楚记得，当初就是这个胯下小儿出主意，让本王进兵颖川腹地的啊？还有，这个胯下小儿，还是冯仲那个叛贼极力举荐给本王的。”
盘算着，项羽还又忍不住重新拿起了那道书信反复细看，而书信上的内容也很简单，就只是短短几句话……
“淮阴侯韩信，在颖川歼灭西楚贼军的计划有变，已难成功，设法劝说项羽尽快离开颖川撤回西楚本土，本王加封你食邑千户。汉王项康。”——这是项康亲笔写给韩信的书信原文，上面还盖了项康的汉王印章。

第四百三十五章 时机还不成熟
自救者，天救之。
如果不是韩信见机得快，发现不对马上就把南阳军叛徒刘耳拿下，没有单独和他见面谈话长更多的嘴都说不清楚，这一点还有好几个人证可以证明，那么就算是刘老三和蒯彻都救不了韩信，残暴多疑又喜欢冲动行事的项羽，绝对会象当初干掉田安和熊心一样，二话不说就当场亲手把韩信给宰了！
也多亏了韩信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不但有人证还马上把叛徒刘耳押来交给项羽发落，刘老三和蒯彻等人才有了为韩信辩白的机会，马上就向项羽指出这不过是项康的无耻陷害，卑鄙栽赃，目的是引诱项羽干掉韩信，韩信不过是一个无辜的可怜受害者——不然的话，韩信又怎么可能会主动拿下刘耳，应该是私下里悄悄了解刘耳的来意才对。
也正是因为这个关键的逻辑，再加上项伯项大师没有在旁边煽风点火，项羽才将信将疑的接受了刘老三和蒯彻等人的解释，可是又理所当然的，项羽又很快发现另一个关键情况不对，忙说道：“慢着，这件事还有不对！韩信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裨将军，既没有太多权力，手里也没有多少军队，项康奸贼为什么要如此处心积虑的陷害他？他就算成功骗得本王冤杀了韩信，也根本没有什么影响啊？”
刘老三和蒯彻彻底无言可对，也的确是打破脑袋都想不明白，项康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劲，布置这么阴险毒辣的诡计，来陷害一个没有多少权势地位的裨将军韩信？
还好，关键时刻，竟然是项伯项大师给出了一个十分天才的答案，振振有词的说道：“大王，只怕这件事和韩信建议你进兵颖川腹地有关，项康那个小孽畜肯定是听说我们进兵颖川腹地，是因为大王你采纳了韩信的建议，还给那个小孽畜造成了巨大损失，那个小孽畜为了报仇，所以才用诡计来陷害韩信。”
言罢，项大师还又另有目的的说道：“还有，贤侄，我们也应该加强一下打击汉贼的眼线细作了，就连田都那个外人都知道我们的军队有着许多汉贼眼线，甚至能够知道我们中军帅帐里发生的事，项康那个小孽畜也象未卜先知一样，经常能提前知道我们的行动计划，抢先做好安排准备，这些隐患不除，我们就是睡觉都不敢合眼。”
蒯彻和刘老三听了当然是大喜，赶紧附和项伯项大师的看法，同样是一口咬定项康如此设计陷害韩信，肯定是因为项康知道西楚军进兵颖川腹地是出自韩信的建议，为了报复韩信才干出这么不要脸的缺德事，同时也认为项羽是应该加强一下对内部的清洗，不要让汉军的眼线细作过于猖獗。
也还别说，项大师的看法在逻辑上还真说得过去，再加上项羽也早就怀疑西楚军的内部藏有众多汉军特务，导致自己经常处于被动，所以项羽不但点头认可了项大师的看法，还又对项大师说道：“季叔，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替本王仔细查一查我们的内部，只要发现汉贼的眼线细作，马上就拿下，从重处置！”
“大王放心，这事包在老臣身上。”项伯项大师一口答应，又在心里得意说道：“好，发财的机会来了，接过了这样的差使，老夫就是想不大发横财都难啊！”
就这样，尽管心中还是多少有些怀疑，但是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再加上几个心腹重臣都认为韩信是被陷害，项羽还是破天荒的放了韩信一马，没有继续追究下去，仅仅只是把那个出卖韩信的南阳军叛徒刘耳活埋了事，然后到了第二天的时候，项羽还又按照原订计划率领向许县方向撤退。而此时此刻，项康也才刚刚去令缑氏，命令汉军郑布所部南下颖川腹地，收缩对西楚军主力的包围圈。
因为距离方面的缘故，还是在北上抵达了昆阳的时候，项康才收到西楚军主力已经向本土撤退的细作探报，为了不至于白白调动各路主力，也为了争取最后的希望，项康果断命令军队加快速度北上，想要争取追上西楚军主力，拖住西楚军的撤退速度，为郑布兵团和周叔兵团争取时间。
很可惜，一步慢步步慢，汉军追得急，不愿被汉军包围的西楚军退得也快，等项康带着七万汉军追到被西楚军主动放弃的颖阳时，西楚军主力也已经撤到了许县，与西楚军偏师丁固所部会师一处，然后在刘老三和蒯彻等人的巧妙劝说下，靠着强征兵员把军队规模扩大到了十二万多人的西楚军又迅速东进，携带着在许县劫掠到的钱财粮食和美女撤回本土，项羽还亲自率领精锐部队担起了殿后任务。
两天多时间后，再等项康带着军队追到许县时，西楚军不但早就已经撤回了陈郡本土，无数已经断粮的许县百姓还迎面而来，号啕大哭着向汉军倾诉西楚军的残暴兽行，恳求之前已经宣布把颖川纳入汉国土地的项康大发慈悲，赏给他们一些粮食糊口活命，项康无可奈何，也只能是下令从军粮中拿出粮食赈济百姓，还有就是从关中、敖仓等地调来粮食、种子和耕牛，帮助被西楚军洗劫一空的颖川腹地恢复民生。
当天晚上在许县城外休息过夜的时候，项康与汉军的主要文武官员召开了一个军事会议，讨论是否应该继续追击下去，到西楚本土去和项羽决一死战，结果包括张良和陈平在内的大部分汉军文武都认为应该继续追击，争取与西楚军决战于陈郡境内。
大部分汉军文武主张继续追击的原因也很简单，一是汉军为了这次决战被迫放弃了南北两线的有利战机，付出的牺牲太大，如果不把本钱捞回来未免太过可惜；二是陈郡虽是西楚国土，但是通过鸿沟航路，汉军可以把敖仓和关中的粮食源源不绝的送到陈郡腹地，大举进兵陈郡，就算灭不了西楚军主力，也可以乘势拿下陈郡，不至于白白辛苦一场。
第三个原因最简单，经历了彭冯之乱后，西楚军目前正处于最虚弱也最脆弱的阶段，如果不抓紧战机赶紧消灭了西楚，等西楚军缓过气来，消灭西楚军肯定只会变得更难。
惟有商山老头唐秉和娄敬反对继续追击，战略眼光独到的娄敬还明白指出道：“大王，乘势杀入陈郡腹地，我们的粮草问题倒是可以靠着鸿沟解决，但是西楚贼军也一定会明白这个道理，肯定不会留在陈郡等死，也肯定只会继续撤退，撤到对他们有利的战场和我们决战。到时候我们的粮道拉长，补给困难，西楚贼军却可以就地补给，靠着刚收获的秋粮和我们长期对峙，届时我们的粮道一旦出现什么问题，后果肯定是不堪设想。”
“不止如此，我们一旦东征不顺，还即便只是无功而返，形势也会变得对我们十分不利。”娄敬又接着说道：“首先当然是齐地战场的敌人获得喘息机会，利几匹夫乘机在南郡站稳脚跟，让我们更难肃清南北两线的残敌。其次是我们刚拿下来的赵国和南阳可能会出现反复，尤其是赵国，赵王赵歇为什么向我们投降谁都知道，看到机会出现，他未必不会生出反复，惟有让我们的北线主力尽快腾出手来重返赵地，才能彻底断了赵歇的念想，也为我们彻底整合赵国的人力物力为我们所用赢得时间。”
“另外，西楚贼军现在已经渡过最危险的时刻了。”娄敬接着说道：“彭冯之乱是发生在夏季，现在已经冬天还马上就要到腊月了，小半年的时间下来，西楚贼军的朝政中枢早已重建完成，各郡各县也肯定恢复了正常运转，不出意外的话，留守彭城的亚父范增肯定已经在没有被彭冯之乱波及的西楚后方重新组建了大批军队，随时都能开拔前线参战，敌人的兵力越打越多，我们的粮道却越拉越长，最后会是什么样的后果，我们也可想而知。”
“至于陈郡嘛，眼下我们拿下陈郡确实不难，但是为了区区一个陈郡，同时动用我们的三路主力大军，岂不是牛刀杀鸡，白白浪费？为了一个陈郡而牺牲南北两线的战机，我们亏不亏啊？真想拿下陈郡，等西楚贼军的主力撤远了，派一支偏师杀进陈郡就可以办到的事，用得着动用我们的三路主力吗？”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换了谁都会犹豫不决，项康当然也不例外，不过还好，做为一个穿越者，项康最大的优势就是有成功的例子可以抄袭借鉴，仔细回忆了历史上刘老三如何干掉项羽的大概过程后，历史还没有稀烂到极点的项康就很快发现，现在灭楚，时机的确还不够成熟。
在项康的记忆中，历史上的楚汉之战，刘老三发起灭楚决战的时候，首先是天下诸侯除了项羽本人以外，不是已经倒向了刘老三，就是保持中立，再没有一个人给项羽帮忙，项羽是处于被彻底孤立的状态，刘老三却彻底的后顾无忧。然而项康现在却还没有做到这点，除了齐地两个诸侯王还在臣服项羽之外，目前在南郡的西楚军偏师利几所部，也多少能对汉军的后方形成一点威胁。
其次是历史上韩信已经彻底消化了齐地，在齐地建立起了一支能够左右天下局势的武装，逼得项羽都只能是主动向他求和。同时彭越也在梁地拉起了一支足够强大的军队，从根本上严重削弱了西楚军的实力，也在楚汉决战中给刘老三帮了大忙。所以严格的来说，刘老三是集合了六国之力，才打赢了项羽的半个残楚。
这一点项康同样没有做到，取代韩信的周叔虽然成功拿下了赵地，逼降了燕国，却还没有消灭齐地的田假和田达，同时因为时间不够的缘故，汉军也还没有来得及消化赵国的胜利果实，实际上仍然还是靠着本身的人力物力作战。而彭越更惨，在薛郡被项羽打得元气大伤后，目前只能是在巨野泽周边苟延残喘，别说是给汉军帮忙了，就是自保都难。
第三个原因同样关键，项羽犯傻猛攻刘老三重兵坚守的三川战场不断，又被彭越坑得来回奔走，彻底耗空了自身实力，刘老三才利用项羽从鸿沟撤兵返回本土的机会，靠着偷袭咬住了项羽，为韩信和彭越的援军争取到了合围西楚军的时间。
这些客观条件目前也并不存在，西楚军现在仍然还有余力可挖，还有后续援军可以指望，又是在刚刚结束了秋收的本土作战，粮草补给容易，而更重要的是，西楚军是在有准备的情况向后方撤退，项康统领七万汉军的不但没有任何偷袭西楚军的机会，相反还有可能被占据局部兵力优势西楚军反咬一口，遭到重创。
仔细回忆了这些重要前提，又结合了汉军目前的实际情况，项康也终于拿定主意，说道：“稳妥起见，还是不要追了，我们目前的灭楚时机还不成熟，还是等我们彻底肃清了南北两线的残敌，消化了胜利成果把力量整合起来，然后再发起灭楚决战不迟。”
“大王，时间拖延久了，西楚贼军又重新建立起了强大的军队怎么办？”龙且提出疑问道：“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灭楚岂不是只会更难？”
“不用担心，不管亚父给我阿兄重新拉起多少军队，用不了多久也会被我阿兄糟蹋完的。”项康微笑说道：“我阿兄的脾气你们还不知道，就象我们掌心雷里面装的火药一样，稍微有点火星就能点着，我敢打赌，要不了多久，我阿兄就一定会卷土重来，重新向我们发起进攻，到时候我们只要靠着坚城高垒耗光了他的兵力，再想灭他就是易如反掌。”
“退一万步说。”项康又微笑说道：“就算我阿兄沉住了气，不再主动出兵来打我们，我们只需要整合了关外五国的人力物力，再加上我们关中本土的人力物力，还不是靠钱粮和军队堆，都能把西楚贼军彻底堆死？”
见项康主意已定，汉军文武虽然还是觉得有些惋惜，却也没有坚持反对，项康则又神情轻松的说道：“商量一下怎么调整我们的战略和军队部署了，因为西楚贼军突然杀进颖川腹地，我们不但和后方联系困难，各路军队的既定战略和防御部属都全部被打乱了，也是时候重新调整一下了。”
就这样，因为觉得灭楚时机还不够成熟，也因为已经很难再咬住西楚军的主力，项康果断放弃了集中三大主力歼灭西楚军的既定计划，也重新调整了汉军的下一步战略计划，决定让周叔兵团重返北线，一边消化赵国的胜利成果，一边准备进兵齐地，消灭田达和田假这最后两个还在依附西楚军的关外诸侯。
中路方面，郑布兵团重回濮阳，补强兵力负责牵制西楚军主力，同时打通与彭越的联系，帮助彭越加强在薛郡和砀郡等地的游击作战，逐步蚕食西楚军的地盘，也争取激怒项羽，引诱项羽尽快出兵反击，向对汉军最有利的中路战场发起进攻。
南线方面依然还是派丁疾去给郦商和英布帮忙，负责消灭利几也逼迫吴芮站队，彻底孤立西楚军。余下的汉军队伍则撤回荥阳敖仓休整就粮，补充兵员也让长期作战的主力战兵休息恢复，顺便建立保卫关中的第二道防线，防范西楚军卷土重来，颖川则被项康交给了韩信负责。
事还没完，项康还没忘记了捏造自己放弃追击的原因，果断让汉军将士放出风声，说自己这一次其实是抱病出征，到了许县实在坚持不下去才决定退兵，还准备返回关中调养治疗。结果不用多说，西楚军细作把这个重要情况报告到了项羽面前后，项羽马上就重新想起了项康写给韩信的那道书信，恍然醒悟项康为什么说计划有变之余，项羽当然是立即又对韩信疑心大起……
“看来还是得防着一点那个胯下小儿，稳妥起见，最好还是尽快找一个由头，一剑宰了那个匹夫一劳永逸！”

第四百三十六章 秦廷遗臣
画面转回关中，时间也回到项康在北上叶县途中发出的命令，通过快马送回关中咸阳的那段时期。
见项康在命令让自己派人劝阻关中百姓给项康修生祠，还有让自己代表项康举行祭天典礼，感谢上天降恩让关中今年的秋粮丰收，被项康尊为亚叔的汉国相国周曾也没犹豫，马上就一边去令关中各地，让关中各处的地方官劝说百姓不要把钱粮浪费在其实没有什么作用的项康生祠上，一边让奉常寺挑选黄道吉日，举行祭天大典。
除此之外，按照项康的要求，周曾还安排专人出面，代表自己去与一直被软禁家中的废秦王子婴见面，邀请子婴也参加在咸阳北阪举行的祭天典礼。结果使者也很快回报，说是子婴开始还有些推辞，似乎不愿再次抛头露面，还是在听说这也是项康的意思后才答应届时参与。
“尾巴夹得真紧。”周曾笑笑，心里很明白子婴的所谓推辞不过是装装样子，已经被汉军软禁了近两年时间，不愿出门走动走动绝对是鬼都不信，但周曾也没点破，只是又随口向去和子婴联系的使者问道：“可知道雍侯（项康给子婴的封号）近来在做什么？”
“回禀相国，还是在苦研医道。”使者如实答道：“下官见到雍侯的时候，他正领着两个儿子在亲自研药熬药，说是在试一道治疗风眩之症的方子。”
周曾随意点点头，又在心里说道：“念在你是主动投降的份上，希望你这一辈子都去研究医道，不要去打其他的什么主意。”
数日之后，经过一番周密的准备后，周曾亲自主持的祭天大典，按照规矩，在咸阳够分量的汉军文武当然全部到场参与，已经一年多没有露面的子婴也被周曾派人接到了典礼现场，以汉国雍侯的身份参与这场典礼。结果自不用说，看到久未露面的子婴也出现在了现场，咸阳百官当然是颇感意外，很是惊讶于子婴也能出现。
除了意外惊奇之外，还有好几个原先跟着子婴投降的秦廷旧臣心情还激动万分，只要稍微逮到一点机会，就不住偷看身穿汉军官服站在人群中的子婴，这些人中，既有子婴的妻兄原秦廷廷尉贾平，也有原先的秦廷御史中丞王明、卫尉高嘉和内史霍弋等人。
原来被子婴亲自封为咸阳令、现在的汉军乐府令秦廷旧臣陈宗正，心情更是复杂万分，悄悄偷看着原先的旧主子婴，陈宗正的心里除了激动难挡之外，心中还尽是惭愧内疚，只恨不得能够匍匐到子婴的面前，抱着子婴的双腿痛哭一场，倾诉自己心中的愧疚与委屈，还有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子婴的耿耿忠心。
但很可惜，当着众多汉军文武的面前，陈宗正不敢这么做也不能这么做——因为这不但会害了陈宗正自己，还更会害了子婴。同时更让陈宗正失望的是，在此期间，子婴的目光虽然也偶尔与他有过一次接触，却又马上把目光转向另外一边，就好象根本就不认识他一样。见此情景，陈宗正也心里明白，知道子婴还在记挂着以前的事——正是自己，第一个劝说子婴向汉军屈膝投降！
隆重而又繁琐的祭天典礼结束后，按照项康的命令交代，周曾又在百忙之中专门抽出时间和子婴见了一面，先是客套询问了子婴的近来情况，又主动问道：“雍侯，你对生活起居可还满意？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对下官开口，下官一定尽力帮你解决。”
“多谢周相国，在下感激不尽。”子婴赶紧道谢，又说道：“但是不必了，在下在家里住得很好，一应生活起居都有下人照顾，不必劳烦周相国亲自过问。”
“雍侯千万不用客气。”周曾微笑说道：“不瞒雍侯，这也是汉王的意思，汉王在给下官的书信上，亲自交代了让下官关心一下你的生活起居，还明白交代说只要是雍侯你提出，就让下官尽量满足。”
“还有这事？汉王亲自过问臣下的饮食起居情况？”
子婴满脸的惊讶，很显然有些不相信狠如豺狼毒如蛇项康还能对自己这么好，还是见周曾微笑点头后，子婴又犹豫了片刻，然后才说道：“汉王大恩，臣下便是结草衔环，粉身碎骨，也难报答万一。不过在下的生活起居真的很好，不用再劳烦汉王和相国关心，就只是有一件小事，在下希望能够得到相国的同意。”
“雍侯请直言。”周曾随口答道。
“回禀周相国，是这样，在下闲居家中，一是闲来无事，二是想为在下的历代先祖稍作赎罪，专心研究医道，想著一本医书造福黎庶。”子婴答道：“但是相国你也知道，在下奉汉王之命居住家中，没有诏命不能擅自出门，所用草药只能是派遣下人出门购买，不但极不方便，还因为药物的名字混淆，买来的草药时常不是在下的所需之物。所以在下斗胆，想请相国允许在下偶尔出门，到药市去自行挑选采购药物，也顺便向药商医工请教一下民间医术，帮助在下钻研医道。”
“这……。”
周曾多少有些犹豫，也不得不担心让子婴自行出门的后果，子婴看出不对，忙又说道：“周相国，如果你觉得不妥的话，在下可以收回恳请，绝不让相国大人为难。”
想起项康在命令上曾经叮嘱过自己善待子婴，尽量满足子婴的合理要求，周曾又犹豫了一下，还是微笑说道：“也罢，难得雍侯一片悬壶济世的善心，那下官就替汉王答应了，从明天开始，每隔半个月，雍侯可以出门到药市去亲自采购一次药物。”
子婴一听大喜，赶紧向周曾连连道谢，周曾挥手表示不必，又有堆积如山的公务需要替项康当牛做马，稍微又和子婴客套了几句就拱手告辞，子婴也赶紧在卫士的簇拥下返回自己的马车，准备回府继续接受软禁，不敢与其他的汉军文武有任何接触。
也是凑巧，子婴返回马车的时候，恰好经过了陈宗正的身边，陈宗正的心头狂跳，赶紧抬头去看子婴，然而子婴却依然还是当陈宗正不存在一样，昂着头与陈宗正擦肩而过，径直行向了他的马车，陈宗正的心情也象跌进了无底深渊，内心更是痛苦万分。
事还没完，随着咸阳百官散去的时候，陈宗正又无意中遇到了以前的知交好友王明，还有当初商量是否向汉军投降时曾经在场的子婴旧心腹贾平、高嘉和霍弋等人，出于礼节，陈宗正慌忙向他们拱手行礼，可惜这些人同样也是对极力劝说子婴投降的陈宗正视若无睹，昂着头扬长而过，留下行礼行到一半的陈宗正尴尬呆立在原地，心中也更是痛苦万分。
最后，陈宗正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家中，回到了自己家里后，陈宗正还撇开众人孤坐在房中发呆，心里不断痛苦呻吟，暗道：“我不是软骨头，我不是卖主求荣，当初我劝说大王向项康逆贼投降，是为了保住大王的性命，保住我们秦国王室的最后血脉。”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门外突然有下人来报，说是前秦时的上将军章邯之侄章直登门拜访，陈宗正一是与章直素无往来，二是心里正痛苦得厉害，当然是借口身体不适闭门谢客。可是让陈宗正意外的是，去回绝章直的下人又很快来报，说道：“大人，章公子不肯走，说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当面面谈，请你务必与他见上一面。章公子还说，如果你还是不肯见他，他就在门外等到你出门为止。”
没想到章直会这么赖皮，迟疑了一下之后，陈宗正还是答应了与章直见面，然后没过多久，事实上和项康沾点亲戚的章直就被领到了陈宗正的面前，还一见面就向陈宗正拱手笑道：“陈乐府恕罪，晚辈不得已用上了无赖手段，冒犯之处，还望陈乐府千万海涵。”
“章公子不必客气，请坐，本官实在是小有不适，所以刚才才驳了公子的面子。”
陈宗正强笑回答，先是请章直坐下，然后又直接问起了章直的来意，章直却笑着答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正好路过这里，又偶然一时兴起，所以就冒昧登门打扰了。”
“那公子刚才为什么要说有重要的事，一定要和本官面谈？”陈宗正诧异问道。
章直笑笑不答，还主动转移了话题，说道：“陈乐府，晚辈口渴得厉害，能否讨一碗水酒喝？今年关中粮食大收，酒价下跌，陈乐府你不会连一碗酒都舍不得吧？”
无比奇怪的看了看章直，见他嬉皮笑脸神情轻松，陈宗正隐约觉得情况有些不对，便随口吩咐下人去取酒来款待章直，然后还是在下人离开了之后，章直才微笑问道：“陈乐府，听说在汉王入主关中之前，你曾经一度担任位高权重的咸阳令，现在汉王把你改封为乐府令，执掌宫廷曲舞，有什么感受？”
“章公子问这个干什么？”陈宗正顿时疑心大起，也马上就对章直大为警惕。
“没什么，随口问一问。”章直微笑说道：“陈乐府不愿回答也没关系，总之晚辈是能体会大人你的心情，好不容易被废秦王倚为心腹，托以管理京师民政庶务的重任，结果在咸阳令的位置上屁股还没有坐热，就被改封为了等同闲职的乐府令，这样的事不管发生在任何人身上，心里都绝对不会好受。”
“章公子到底想说什么？”陈宗正更是警惕万分了。
章直依然还是不肯回答，看了看左右无人，章直还突然压低了声音，低声说道：“陈乐府，从明天开始，每隔半个月时间，废秦王就能亲自出门到渭水北岸的市肆之中，挑选采买药物回府钻研医道！”
“有这事？”陈宗正这一惊非同小可，还忍不住脱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话才刚问出口，陈宗正就已经无比后悔，好在章直并没有介意他的激动反应，还第一次正面回答了他的问题，低声说道：“大人不必询问晚辈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总之这件事千真万确，大人若是不信，明天就可以亲自到卖药的市肆里一探。”
“难道是真的？”陈宗正心中不可避免的开始激动了，暗道：“大王能够出门，还能与外人交谈说话，这也就是说，只要还心怀大秦的秦廷忠臣，就有希望与大王取得联络啊。”
这时，章直又自言自语的说道：“晚辈知道，大人不可能会信得过晚辈，但晚辈只想告诉大人的是，晚辈的堂妹虽然被汉王强纳为妃，但晚辈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秦人身份，更没有忘记大秦与关外诸侯之间的血海深仇，当初如果晚辈上在伯父身边，晚辈那怕豁出去这条性命不要，也一定会阻止伯父向关外诸侯投降！”
“章公子，你就不怕本官把你这些话向周相国、晁中尉禀报？”陈宗正冷冷问道。
“晚辈不怕，因为陈乐府你绝对不会这么做。”章直理直气壮的回答道：“二世皇帝时，逆贼赵高何等气焰嚣张，大秦百官有谁敢违逆他一言半句？惟有陈乐府你和王平准（王明）受命调查李由李郡尊的通贼冤案，冒着性命危险向二世皇帝说明实情，证实李郡尊是被污蔑陷害，试问于陈乐府你这样的正直无私，还有对大秦的耿耿忠心，又怎么可能会出卖晚辈？”
陈宗正突然明白章直为什么会盯上自己了，但是出于谨慎和警惕，陈宗正还是冷笑说道：“那可不一定，人都是会变的，说不定本官就会突然生出贪心，把公子你献给周相国或者晁中尉换取荣华富贵。”
“那就请吧。”章直十分坦然的向陈宗正伸出双手，说道：“晚辈现在就可以束手就擒，任凭陈乐府发落。”
陈宗正凝视章直，见章直的神情毫无畏惧，心中不由有些动摇，又犹豫了片刻后，陈宗正突然喝道：“来人！”
“小的在，大人有什么吩咐？”
屋外很快就传来了下人的答应声音，陈宗正注意章直神色，见章直的神情虽然变了一变，却还是努力的镇定了下来，陈宗正也这才改口说道：“叫陈季去取酒，怎么现在还没送来？去催一催！”
下人答应，赶紧快步去催促上酒，章直也这才松了口气，忙问道：“陈叔父，这么说，你是相信晚辈了？”
“我只是可怜你年轻，不愿你小小年纪就枉送性命。”陈宗正冷冷说道：“只有这一次，再敢有下次，本官立即把你送去交给晁中尉！喝完了酒就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知道陈宗正依然还是信不过自己，章直也只能是叹了口气，点头表示答应，然后不一刻，水酒送到了章直的面前后，章直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还真的拱手告辞，不过在临走的时候，章直又凑到了陈宗正的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陈叔父，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汉贼擅长收买民心，今年关中又恰逢大熟，每亩地竟然多收了半钟粮食，无知黔首都对汉贼感激不尽，如此下去，关中黔首恐怕就会真的忘了大秦了。”
陈宗正板着脸不说话，章直也没有多说什么，又拱了拱手便自行出门离去，留下陈宗正继续独坐房中，心里将信将疑，暗道：“这个小竖子，难道真是心怀大秦的忠良？还有，大王明天真的出门到市集买药？”
身在家中，权力小得可怜也下人少得可怜，陈宗正当然没有办法悄悄派人跟踪和监视章直，自然也就不知道，章直在离开了他家之后，又往他的昔日好友、现在帮管汉军控制地物价的平准令前御史丞王明家里跑了一趟，向王明说了一番大同小异的话，也大力赞扬了当初王明和陈宗正不畏强暴，一起为大秦忠臣李由辩白的义举……
王明要谨慎一些，没有象陈宗正一样试探章直，而是还没有等章直把话说完，就已经让人把章直给赶出了家门。不过这也足够了，只要王明没有向周曾和晁直打小报告，章直就已经基本上知道王明的态度了——别问章直为什么能知道陈宗正和王明有没有向周曾或者晁直告密，汉军特务头子陈平留在咸阳的得力助手，汉军领军史董述，可不是白拿项康大把钱粮俸禄的人。

第四百三十七章 不符合情理
将信将疑，又着实无比怀念旧主，还是给项康这么一个全身上下没有半点雅骨的俗人管理宫廷音乐，有的是闲暇时间，所以到了第二天的时候，到咸阳宫里点了一个卯，陈宗正便找了借口回家，换了一身便衣领了一个可靠仆人出门，直往渭水北岸的咸阳药市而来。
虽然章直没说子婴会到那一个市肆买药研究医道，然而做为曾经的咸阳令，陈宗正当然对咸阳的市肆非常熟悉，几乎是下意识的来到了咸阳规模最大的药市，佯装成准备买药的模样，一边在市集里随意闲逛，一边抱着不是很大的希望耐心等待子婴的到来。
让陈宗正意外，或许是章直提供的情报不准确，亦或许是他选错了地方，在药市里闲逛了近一个时辰，竟然始终都没有看到子婴的影子，可就在陈宗正逐渐失望的时候，人群中，一个依稀有些熟悉的背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内，再仔细看了一眼那肯定在以前见过的背影时，陈宗正的心跳顿时就加快了，还忍不住在心里激动说道：“是王兄弟！绝对是他！”
那个背影确实是曾经与陈宗正情同手足的汉军平准令王明，小心藏身在一个药摊的背后，仅仅只是看到王明的侧脸，陈宗正就已经确认了是他，然而让陈宗正颇为诧异的是，王明竟然和他一样，也穿了一身普通的百姓衣服，还故意梳了百姓中常见的斜髻，陈宗正也难免心中狐疑，暗道：“王兄弟这是在干什么？他是平准令，到这里来了解药价情况倒是说得过去，可是他没有必要打扮成这样啊？”
“难道？王兄弟来这里的目的，也是和我一样？！”
突然醒悟过来后，陈宗正的心中难免更是激动，也断然打消了放弃的念头，一边小心的躲避着王明，一边就耐心的等待子婴到来，然后也不出陈宗正所料，假意在药市中闲逛期间，王明果然十分留意市肆的出入口，不管是什么车辆进出市肆，王明都会伸长了脖子细看，明显是在等待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
功夫不负有心人，午时将过的时候，在几名随从的簇拥下，一辆装饰并不是十分华丽的马车突然进到了市肆，然后只是看得赶车人一眼，陈宗正就激动得差点没有喊出声音，“韩谈！韩郎中令！”
不错，赶车的那个人，确实是当初帮着子婴斩杀的大秦忠宦韩谈，被子婴封为郎中令又被迫向汉军投降后，对子婴忠心不二的韩谈主动请辞，重新回到了子婴的府邸继续给子婴管家，他这样的大秦忠臣，就是化成了灰陈宗正也认识，还不会认错！同样的，另一位大秦忠臣王明当然也是如此！
马车在市肆中的广场上停顶，车帘翻动间，一个身高不满一米的侏儒首先钻了出来，看到了那侏儒熟悉的身影，陈宗正和另一边的王明也顿时被泪水模糊了眼睛，一起在心里叫出了那侏儒的名字，“袁旃！”
陈宗正和王明不用细看就可以确认那侏儒是袁旃，这位天生矮小的宫廷弄臣身残志坚，不但劝谏过暴脾气的秦始皇扩大上林苑，还阻止过好杀成性的秦二世把咸阳宫墙全部涂上红漆的荒唐决定，为可怜的大秦百姓减少了无数负担，也为大秦国库节约了无数的开支，子婴被迫投降之后，他又毅然舍弃了宫廷职务，陪着子婴过上了被汉军长期软禁的囚徒生活，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对大秦朝廷的不二忠心，也让正常人王明和陈宗正都不由对他心生敬意。
袁旃用可笑的模样和滑稽的表情掀起车帘时，让陈宗正和王明等大秦忠臣魂牵梦挂多时的废秦王子婴，也终于重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带着微笑被韩谈搀下了马车后，子婴还抬起了头看向天空，似乎在感谢上天垂怜，终于又赐给他一点短暂的自由时间。
没有胆量上前与子婴相认，陈宗正只能是泪眼朦胧的在人群中游走，偷看着子婴游览药市，购买各种民间药物，与子婴相距不过数十步，却是咫尺天涯，远不可及，心里也不断流泪呼唤，“大王，臣下就在这里，臣下就在这里。”
市集中突然发生了一点意外，一直在做各种夸张动作哗众取宠的袁旃，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在市集里当众翻起了跟斗，还越翻越快逐渐失去了方向，一头扎到了几个堆在一起的竹筐上，竹筐里的草药洒落满地的时候，在旁边看热闹的普通百姓哄堂大小，那些药材的主人却是勃然大怒，立即把袁旃揪了出来怒骂，还要动手殴打袁旃。
见此情景，子婴当然是赶紧上前替袁旃赔罪，寸步不离他的几个随从也赶紧跟了上去，陈宗正正想稍微走近些，眼角却突然瞟到，子婴最信任的宦官韩谈站到了一个药摊旁边，还正在和那个药滩的摊主低声说着什么，曾经为大秦朝廷明察暗访过不少案子的陈宗正也立即心中一动，暗道：“巧合？还是袁旃在故意？”
经过一番交涉后，子婴掏钱赔偿了那个药商，还向他买了好几种比较罕见的草药，韩谈也很快就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陪着他逐渐走远，陈宗正也留了一个心眼，没有急着跟上子婴，而是藏到了人群中，小心留意那个曾经和韩谈说过话的药摊，然后也不出陈宗正所料，没过多少时间，和他一样对大秦朝廷忠心耿耿的好友王明，也果然有意无意的走到了那个药摊旁边，和摊主说上了话。
笑意浮现在了陈宗正的嘴角上，用心把那个摊主模样和他的药摊位置记住后，陈宗正悄悄走远，心里也犹豫是否要上前和子婴冒险见上一面，可是只是稍微盘算了片刻后，陈宗正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心道：“还是不要冒险了，大王还在误会我是卖主求荣的卑鄙小人，见也无用，说不定大王还会因为见到我而更加误会，影响到他和外界联络的渠道。”
在市肆里游览采购了近两个时辰后，子婴领着韩谈和袁旃等人登车走了，临走的时候，子婴还十分随意的让韩谈到之前那个药摊上，买了一点药材带上，陈宗正也顿时心里明白，子婴肯定早就知道那个药摊的情况！
“大王，千万小心啊，这事情如果败露，项康那个逆贼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保重，臣下求你了！”
心中默默念叨着，泪眼婆娑的目送了子婴的马车离去之后，双腿早就酸痛的陈宗正这才向随行的仆人吩咐道：“回去吧。”
仆人答应，忙随着陈宗正走向市肆大门，快要走出市肆的时候，仆人又突然低声提醒道：“大人，注意前面，昨天那位章公子！”
正心事重重的陈宗正心中一惊，忙抬头看去时，见昨天向自己报信的章直同样穿了一身百姓衣服，正站在市肆的大门旁边东张西望，陈宗正赶紧想低头快步走出市肆，不料陈宗正却已经认出了他，还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大声说道：“叔父，不用找了，你要的那种胡人药，小侄已经在右市给你买到了，还已经送到你的家里去了。”
“什么意思？”
陈宗正楞了楞，章直却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低声说道：“陈叔父，你太大意了，在药市里面逛了这么久，最后还两手空空的出门，有心人如果留意到你，怎么可能会不起疑心？”
陈宗正恍然大悟，忙装模作样的向章直道谢，又理所当然的随着章直离开药市，然后还是在走到了人流稀少的地方后，章直才看着前方说道：“叔父，怎么样？小侄没有骗你吧？”
犹豫了片刻，按捺不住好奇，陈宗正还是忍不住让自己仆人走到了后面，然后低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曾的身边，有小侄的眼线，是一位没有忘记大秦的关中秦人。”章直低声回答道：“象这样不忘大秦的关中秦人，热血壮士，小侄还认识很多，只要大秦有需要，他们随时可以抛头颅洒热血。”
陈宗正将信将疑，又问道：“那你忘了，汉王可是你的堂妹夫。”
“叔父，那汉王几时认过我这个亲戚？”章直微笑反问道。
陈宗正沉默，也知道章平被迫领着章氏家族向汉军投降之后，项康仅仅只是给章平封了一个杂号将军的虚衔，并没有给章氏家族任何有实权的官职——当然，这也得怪老章家率领秦军向项羽投降，还任由关外联军欺辱杀害关中秦人，所以项康才不能为了讨好章家而得罪关中秦人。
又犹豫了许久后，陈宗正低声问道：“那你究竟想干什么？”
“想请叔父帮忙，替小侄引见我们大王。”章平回答得很直接，说道：“只要能为大王效力，帮助我们大王复国，小侄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甚至……。”
章直的话还没有说完，陈宗正就已经笑了，笑容还无比的苦涩，挥手打断章直说道：“贤侄，你找错人了，先不说我没有这个本事和机会，就算有这样的机会，大王也绝对不会相信你。”
“为什么？”见陈宗正话里有话，章直忙改口问道：“只要能证明我对大王的一片忠心，不管大王要我做什么都行，这也不行？”
心中藏有难言之隐的陈宗正痛苦摇头，不愿向章直解释，章直却不肯罢休，又说道：“叔父，难道你忘了我大秦两世皇帝和大王对你的如天之恩了？或者说，叔父你还在信不过小侄？如果真是这样，请叔父吩咐吧，你要小侄如何做，才能让小侄获得你的信任？”
毕竟不是专业的反间谍官员，情绪又处于极度失落的状态，陈宗正随口就说道：“贤侄，我真帮不了你，你知不知道？奚腾奚老将军在蓝田殉国的消息送到咸阳后，大王最信任的几个臣子中，只有我一个人劝大王投降，其他人都骂我是卖主求荣的无耻匹夫，和我就此绝交，你说就我这样的无耻匹夫，他们会信吗？大王会信吗？”
“还有这事？”章直大吃一惊，忙低声问道：“叔父，当初是你劝大王投降的？这件事情，小侄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那次参与的人，都是大王的绝对心腹，他们当然不会宣扬。”陈宗正痛苦的回答道。
“都有那些人参与？”章直几乎就想脱口问出这个问题，好在章直还算机警，及时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还改口说道：“原来是这样，叔父放心，即便全天下的人都不相信你，小侄我信你！不然的话，小侄昨天就已经被你拿下献给汉贼了！”
章直的话让陈宗正的心里好受了一些，然后陈宗正又说道：“贤侄，不是叔父信不过你，是叔父自身已堕泥淖，和我打交道，只会害了你，所以你以后真的别来找我了，免得给你也染上一身的泥。”
“叔父，那你能不能指点一下，小侄应该去找什么人？”章直小心翼翼的低声问道。
“你可以……。”陈宗正只说了一个开头就话咽了回去，然后赶紧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总之就此别过吧，以后别来找我了，我是为你好。”
言罢，陈宗正加快脚步而去，远远跟在后面的仆人也赶紧快步跟上，章直却暂时停下了脚步，看着陈宗正的背影心中说道：“这个陈宗正一定知道有用的东西，当初只有他劝说子婴投降，其他的子婴心腹和他翻脸绝交？这似乎是一个线索啊，只要顺着这个线索顺藤摸瓜的摸下去……。”
……
子婴这边，乘车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后，撇开了汉军派来监视自己的卫士，子婴当然是领着韩谈和袁旃直接回到了他的后宅，他的两个儿子辟恢和辟庄，还有和子婴一起研究医术的侍医舒文，赶紧一起上来行礼迎接，子婴挥手表示免礼，然后把今天亲自买来的药物交给了舒文，让他去分类保存，又让两个儿子和袁旃守住了房门，最后才低声向韩谈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王明今天会在市集里，还穿成了那样？他难道知道寡人今天会去那里？”
“回禀大王，王御丞确实提前知道。”韩谈低声答道：“是前大将军章邯的侄子章直，在昨天傍晚的时候给他透的风，章直那个竖子还拐弯抹角的表示，愿意帮助大王你复国，王御丞没敢轻信他，把他给赶走了。”
“章邯那个逆贼的侄子章直？”子婴万分惊奇，说道：“那个竖子怎么会有这样的好心？他们章家不但是投降了关外诸侯的逆贼，还有一个女儿嫁给了项康逆贼做妃子，他能有这样的忠心？”
“小人也想不明白原因。”韩谈皱眉答道：“小人甚至还有些怀疑，章直那个贼子会不会是汉贼派去试探王御丞的？可是一想又不对，汉贼如果要派人试探王御丞，应该是派一个容易获得王御丞的人才对，怎么会派王御丞绝对不会轻易相信的章邯侄子？所以小人刚才越俎代庖，让王御丞除了绝对不能相信那个小竖子外，还要他仔细查一查那个小竖子的情况。”
子婴点点头，又问道：“除了这点以外，还有什么重要情况？”
“项康逆贼已经拿下了南阳逆贼刘季的国都宛城，拿下了南阳腹地。”韩谈低声回答道：“西楚贼王反击打进了颖川，项康逆贼被迫回师到了叶县，但是目前还没有打起来。”
“留心这个情况，这说不定是一个机会。”子婴说道：“西楚贼王也是我们最后的指望了，只要他能打败汉贼，或者是重创汉贼，我们就复国有望，如果连西楚贼王都完了，我们就彻底没有指望了。”
韩谈低声唱诺，又说道：“大王，王御丞还问，我们能否抛弃前嫌，不再计较以前那些血海深仇，主动与西楚贼王联系？”
子婴稍稍有些犹豫，然后才问道：“王明他们有没有把握做到这点？”
“小人也不知道。”韩谈无奈的回答道：“不过一定要做的话，或许也有希望做到，就是不知道西楚王能为我们帮上多大的忙。”
“那……，就试一试吧。”子婴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思说道：“告诉王明，一定要挑绝对信得过的人去办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汉贼知道，更不能牵连到他和贾平、高嘉他们身上。”
韩谈再度唱诺后，也是凑巧，正好门外传来了侍医舒文的声音，禀报说子婴买来的药材已经分类完毕，子婴听了忙说道：“进来吧，正好，本侯今天在药市上，向民间医工讨得了两道新药方，舒医官快进来和本侯看一看。”
……
王明这边，按照韩谈的吩咐，王明和他几个好友很快就派出了人手，仔细调查起了和章直有关的情况，然而很可惜，没有足够的人力物力，王明等人仅仅能够查到的，只是章平带着章家众人降汉之后，仅仅只得到了一个杂号将军的官职和一点钱粮封赏，还有归还章家原有的土地宅院，以及章直这个国舅没有得到任何的官职封赏，其他的完全一无所知。
“难道这个竖子是因为不满项康逆贼亏待了他，所以才生出了大义灭亲的念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个竖子或许倒是可以利用。”王明心中盘算，又无比担忧的提醒自己道：“不能轻信，这个竖子不但父辈投降了关外逆贼，堂妹还嫁给了项康逆贼做妃子，是最危险也最靠不住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汉贼派来试探我们的反间。”
话虽如此，但王明心中仍然还有一个巨大的疑问，暗道：“可是又不对啊？如果汉贼要派反间试探我们的话，应该是派其他人才最有把握？怎么会派绝无可能取得我们信任的章直竖子呢？这完全不符合情理啊？”
其实王明也用不着这么操心费神，因为他很快就会明白，这才是最符合情理的事！

第四百三十八章 原来合情合理
托了汉军将士在前方浴血奋战的福，咸阳百官和关中百姓都能躲在被山脉四面包围的关中平原过安生日子，既不用担心遭到战火涂炭，更不用担心时时刻刻都有生命危险，加上今年又是关中大熟，粮食丰收，平均每亩地多收了半钟粮食，关中百姓更是完全可以说饱腹讴歌，过上了以前在没有战争的太平年间都及不上的好日子。
也正因为如此，秋收结束之后，颇有内政之才的汉军相国周曾，甚至还考虑组织人手，疏浚一下因为泥沙淤积而影响流量的郑国渠，以便关中百姓来年能够不必为灌溉发愁，产出更多的粮食增强汉军国力。
周曾的水利计划因为西楚军的突然兵进颖川腹地而被打乱，尤其是在襄城失守之后，关中后方与项康的联络一下子就变得困难麻烦许多，加上项康决定抽调中路军队和北线军队回援颖川战场，关中后方的压力陡然加大，所以周曾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是暂时搁置疏浚郑国渠的计划，把人力物力优先用于保证汉军的后勤供应，每天里忙得脚不沾地不说，还必须得为当时兵力处于弱势的项康担心。
对此，忠于项康的少帅军老人和依靠项康而飞黄腾达的汉军文武官员，当然也或多或少的在为项康担心，怕的就是项康在叶县战场有什么闪失，葬送汉军将士好不容易打出来的大好局面。然而相应的，自然也有一些被迫加入汉军的文武官员心中窃喜，巴不得项羽大展神威，一刀砍了项康这个罪魁祸首，为自己和自己心目中的贤君圣主赢得翻盘机会。
始终都是对大秦朝廷忠心耿耿的汉军平准令王明当然是其中之一，自打听说项康的军队被迫改走小路与后方联络之后，王明就不断的悄悄祈祷大秦历代先王保佑，早些让项康兵败身死，为大秦复国创造机会，也无比关心颖川战事的发展状况，盼的就是西楚军早些取得决定性胜利，对项康和汉军来说吃里扒外到了极点，也忘恩负义到了极点。
当时的秦廷忠臣或许真有机会，没过多少时间，颖川又传来消息，说是韩王信率领的颖川守军在颖水河畔被西楚军偏师轻松击败，狼狈逃回了阳翟守城，颖川腹地糜烂已成定局。结果听到了这个好消息，在官寺里匆匆办完了差事之后，王明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叫下人拿来好酒，无比开心的痛饮了三盏。
也是凑巧，正当王明兴奋难当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前秦廷卫尉高嘉求见的通报，心情正好的王明立即下令召见，结果高嘉也是带着满脸的喜色来到了王明面前，还一见面就使眼色让王明赶走在场下人，然后迫不及待的向王明低声说道：“王御丞，听说了没有？汉贼在颖川吃败仗了！”
“如果没有听说这个消息，无缘无故下官喝什么酒？”王明指了指面前酒坛和青铜酒爵，笑着反问道：“高卫尉认识下官这么多年，几时见过下官好酒贪杯？”
高嘉哈哈大笑，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到了王明的对面，也来不及叫人去取酒具，提起酒坛就用王明的青铜酒爵给自己满了一杯，抬起来一饮而尽，还和王明一样连饮三杯，然后才放下酒爵说道：“痛快！一年多了，还从来没有象今天这么痛快过！”
“希望还只是开始。”王明低声说道：“虽然听说项羽那个贼王对我们秦人不是很友好，也早就有吞并关中秦土的打算，但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还是希望这个贼王能够尽快打败项康逆贼，为我们大秦复国赢得希望。”
不知道项羽在历史上对四十万秦军降卒做了什么，更不知道项羽历史上在打进关中后都干了些什么好事，高嘉当然是大点其头，还十分由衷的说道：“希望我们派去的人，能够顺利和他取得联络，现在我们惟一能够倚仗的外力，也就只剩下他了。”
言罢，现在的汉军都水丞高嘉还十分惋惜的叹了口气，说道：“只可惜西楚贼王进兵颖川的时机稍微早了些，逼着周曾那个逆贼改了主意，不然的话，说不定现在我们就已经赢得复国的机会了。”
“高卫尉此言何意？”王明诧异问道。
“就在前些天，周曾那个助纣为虐的逆贼，曾经决定组织人手疏浚郑国渠。”高嘉解释道：“当时我就觉得是个机会，假如那个逆贼真的这么做了，大量的关中旧秦人被集中起来兴修水利，我又是帮管水利的都水丞，说不定就有机会号召我们关中的旧秦人起兵复国，帮助我们大王夺回关中秦土。可惜周曾那个逆贼正准备这么干的时候，西楚贼王进兵颖川腹地的消息突然传来，周曾逆贼为了优先供给项康逆贼的军需，就停止了这个计划。”
恨恨说完，高嘉又无比遗憾的说道：“倘若西楚贼王能够晚几天动手就好了，让周曾逆贼提前把民夫秦人集中起来，那时候关中人心受到影响，又有西楚贼王在关外牵制，我们得手的把握肯定更大。”
王明听了当然也觉得颇为惋惜，然而正当王明和高嘉一起感到遗憾的时候，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下人声音，说是曾经与王明见过一面的章直又来拜访，对章直十分警惕的王明当即断然回绝，知道前情的高嘉也十分狐疑的说道：“这个小竖子，又来干什么？”
“不管来干什么，都不能见。”王明低声说道：“这个竖子的父辈就是叛贼，又有一个堂妹嫁给了项康逆贼当伪王妃，这样的人，那怕他说破大天也不能相信。”
让王明和高嘉意外，又过了片刻之后，下人竟然又来禀报，说道：“大人，章公子他不肯走，还是他这次来见你，是有比上次更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如果你不听，保管你会遗憾终身。”
“比上次更重要的消息？”王明一楞，也顿时有点动摇——上一次，可是因为章直的泄密，王明才获得再次见到子婴的机会啊。
高嘉也知道这个情况，听说后难免也有些心动，稍微盘算后，高嘉还干脆低声说道：“王御丞，要不这样，你见一见这个小竖子，先听听他到底送来了什么消息，如果发现他可疑的话，你干脆把他直接拿下，送去交给周曾和晁直两个逆贼，如此既可以避免万一，又可以让你骗得逆贼的信任。”
按捺不住好奇，又不愿被章直缠着不放，王明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下令让下人去请章直进来见面，高嘉则藏身到了隔壁房间，准备隔着窗户偷听王明和章直谈话。
不一刻，长得还算英俊的章直被请到了王明的面前，还一见面就冲王明嚷嚷道：“多谢王平准开恩召见，你这门实在是太难进了，晚辈还思量着，如果你还是不见的话，晚辈就要硬闯进来和你说话了。”
“章公子究竟是有什么事？为什么一定要缠着本官不放？”王明警惕的问着，又向下人吩咐道：“取酒来，为章公子设坐。”
下人唱诺，先是把章直请了坐下，然后又出门去给章直取酒，章直也这才向王明低声说道：“王平准，可靠消息，汉王的军队，在颖川腹地吃败仗了，西楚军接连拿下颖川数座城池，汉王的军队却在叶县不敢动弹。”
“这也用得着劳烦公子告诉本官？”王明一听笑了，笑着说道：“这个消息，今天早就在咸阳各处官寺传开了，本官也早就知道了。”
“难怪王平准会这么开心，一个人都喝上了酒。”
章直的一句话让王明变了脸色，也让王明不得不赶紧说道：“章公子言过了吧？本官在家中饮酒，如何能与前线战事扯上关系？”
章直笑笑，突然又说道：“王平准既然知道颖川的战事情况，那王平准可知道？汉王为了与西楚军作战，已经决定从濮阳和赵地抽调主力回援颖川，在颖川与西楚军打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战？”
“有这事？”王明顿时来了兴趣，忙问道：“汝是如何得知？”
章直笑而不答，只是向门外努了努嘴，王明明白他的意思，便也沉住了性子，耐心等到家中下人给章直送来酒水和酒具，又让下人出去办其他事还把门关上，然后才低声说道：“可以说了吧？章公子。”
“当然是因为晚辈在周相国的身边有眼线。”章直微笑答道：“不然的话，晚辈怎么能够提前知晓，废秦王亲自到市肆上采购药物的准确时间？”
“你在周相国身边有眼线？”王明差点没有笑出声音，很是直接的说道：“章公子，不是本官小瞧你，就凭你，也能有本事有能力在周相国的身边安插眼线？”
“这一点，王御丞你很快就能知道原因。”章直突然改了对王明的称呼，又微笑着低声说道：“王御丞，晚辈不但知道汉王的战略计划，晚辈还知道，当初奚老将军在蓝田为大秦殉国之后，秦王他曾经秘密召集了一些心腹臣子商议对策，当时除了担任咸阳令的陈宗正劝说秦王投降保命之外，包括王御丞你在内，都坚决反对。”
王明的脸上彻底变色了，在隔壁房间偷听的高嘉也顿时大吃一惊，然后王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还冷笑说道：“还有这事，本官怎么不记得了？还有，这又有什么关系？就算本官真的反对过废秦王投降又怎么了？本官当时身为秦臣，劝说废秦王不要投降，也是职责所在，能有什么要紧？”
“王御丞，不要打肿脸充胖子了。”章直微笑说道：“假如晚辈真的把这事向周相国或者晁中尉告密，他们会怎么对待你？就算找不到理由杀你，也不会继续留你在咸阳为官吧？颖川、南阳和赵地这些前线，可是很急需得力官员的。”
王明沉默，也知道章直这话绝对不是在虚言恫吓，假如周曾和晁直等项康走狗真的知道这个情况，为了安全起见，确实很有可能故意把自己派往外地。所以犹豫了一下后，王明还是问道：“章公子，你究竟想做什么？”
“想和叔父联手，做叔父你们想做的事。”章直再次改变了对王明的称呼。
“做本官想做的事？什么事？本官怎么听不明白？”王明装起了糊涂。
“叔父，晚辈知道你信不过我。”章直答非所问，仿佛是在自言自语的一般说道：“即便晚辈处在了叔父你的位置上，也一定会对晚辈充满戒心，父亲和伯父都曾经向关外诸侯投降，背叛过大秦，又有一个堂妹还是汉王的妃子，是无法否认的汉王亲戚，我这样的人来和你说这样的话，叔父你不肯相信，也是人之常情，小侄绝对不敢怪罪。”
“但是……！”章直突然拖长了声音，无比郑重的说道：“叔父，你却忘了晚辈还有一个身份，就是西楚王册封的代王侄子！晚辈的伯父代王章邯膝下无子，论资排辈，晚辈还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代王世子！也是将来的代王殿下！”
章直的这番话还没有说完，王明和在隔壁的高嘉就已经恍然大悟，也顿时在心中狂喜说道：“我们怎么这么糊涂？忘了这个小竖子除了是项康逆贼的亲戚以外，还是西楚贼王封的代王侄子，有很大希望继承王位的代王世子！这个小竖子贪图代王的王位，又是因为项康逆贼才被灭国，恨项康逆贼入骨并且生出叛心，完全是合情合理！顺理成章！”
察言观色，见王明露出难以掩饰的喜色，章直趁热打铁，又从怀中取出了一道书信，双手捧了呈到王明的面前，郑重其事的说道：“王叔父，小侄可是把满门的身家性命交托给你了，请看吧，看完了，叔父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王明有些颤抖的接过了章直呈来的书信，再展开细看后，王明的心里顿时更是狂喜万分了，原来这道书信，竟然是西楚王项羽写给章直父亲章平的书信，上面盖有项羽的印章，除了册封章平为代王继承章邯留下的王位外，还要章平设法联络废秦王子婴，帮助子婴在关中起事复国，往项康的背后重重捅上一刀！此外，项羽还让章平答应子婴，就说只要子婴帮着西楚军灭汉，事成之后仍封子婴为秦王，继续领关中、汉中和巴蜀等秦地旧土！
如果说在这个历史层面上，项羽也象历史上一样坑杀四十万降卒，还冲进关中杀人放火焚烧咸阳，王明当然肯定不会相信项羽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没办法，因为项康这只妖蛾子翅膀的扇动，项羽一直没有逮到机会活埋关中降卒，也始终没有能踏进关中咸阳一步，与秦廷和关中秦人的仇恨远没有那么深，再加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至理名言，所以看完了这道书信后，王明不但马上相信了章平的联手诚意，心中激动差点没有当场欢呼，“终于和西楚贼王的人取得联系了！”
“王叔父，现在你该明白小侄为什么能在周曾的身边安插眼线了吧？”章直微笑说道：“不错，不要说是目前无官无职的小侄了，就是我们章氏家族，也没有能力做到这一点。但是往周曾身边安插眼线，打听一下秦王决定投降时的情况，对西楚王来说是什么难事吗？他做不到吗？”
王明终于点了点头，坦然承认这样的事对项羽来说不难——当然，如果王明能够知道负责西楚军情报工作的护军中尉是由项伯项大师兼任，又知道项大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德行，那么倒是有可能会生出怀疑——就项伯项大师的本事，也能做到这点？
“那叔父可以相信晚辈了吧？”章直又问，然后说道：“如果可能的话，还请叔父尽快替秦王给晚辈一个明确答复，只要秦王答应和晚辈一家联手，晚辈一家和西楚王在关中的人，都会全力帮助秦王复国！”
迟疑了一下，王明咬了咬牙，还是说道：“贤侄，给我一点时间，三天之后，叔父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三天后？”章直眉毛微微一扬，也马上想起后天就是子婴第二次出门购药的日子，便点了点头，说道：“好，小侄静侯佳音。不过叔父，不是小侄信不过你，事情关系到小侄的满门性命，书信得请你还给小侄。”
“贤侄请稍等，事关重大，这道书信还得让其他人看一看，不过请贤侄放心，是绝对靠得住的人！”
王明没有急着把书信还给章直，而是先拿着书信到了隔壁房间，一边亲自监视着章直，防范他偷看隔壁房间的情况，一边把书信交给了早就喉咙里快要伸出爪子的高嘉观看，然后还是在高嘉把书信反复仔细看完后，王明才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又把项羽写给章平的书信仔细看了一遍，最后才无比郑重的把书信交给了章直，还亲自把章直送出了自家大门。
亲自送走了章直，重新回到了房间后，高嘉当然已经在房中等候，还一见面就迫不及待的想和王明说话，王明挥手制止住他，然后赶紧提笔，把自己默记的项羽书信默写了一遍，最后才交给高嘉，说道：“高卫尉，快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差错？”
仔细把项羽的书信看完，高嘉向王明挑起了大拇指，赞道：“王兄大才，丝毫不差，这下子我们的事情好办多了。”
“那高兄怎么看？”王明激动问道：“这个小竖子，是否可信？”
“可信！”高嘉回答得斩钉截铁，说道：“这个小竖子原本绝对有希望继承代国王位，但是他的代国被汉贼所灭，伯父章邯也因为汉贼而死，国仇家恨项康逆贼还没有给他任何官职赏赐，这些事情加在一起，他帮西楚贼王对付项康逆贼是理所当然的事！”
稍微盘算了一下后，王明拿定主意，说道：“高卫尉，这样吧，我已经在章直小竖子面前暴露了立场态度，不方便直接和贾廷尉他们联系，你出面联络他们，明天晚上在你家里商量拿定主意，如果他们都不反对，后天就把这道书信交给我们大王，请大王最后定夺是否和西楚贼王联手！”
“那我们如何知道大王的态度？”高嘉忙问道。
“这还不容易？”王明笑着说道：“大后天指定一个时辰，让袁旃到大王的府邸门前翻跟斗，如果大王同意我们和西楚贼王联手，就让袁旃穿红衣服，如果大王不愿意和西楚贼王联手，就让袁旃穿绿衣服，这不就行了？”
高嘉一听大笑，也再一次向王明挑起了大拇指！

第四百三十九章 物以类聚
虽然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谍报培训，但是最起码的警惕王明和高嘉还是有的，所以还是到了天色将黑的时候，高嘉才从王明家的后门出了门，又故意绕了一段远路，然后才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很可惜，王明和高嘉这点反侦察技巧，在真正的谍报行家眼中纯粹就是笨拙得可怜，不但高嘉本人没有能够摆脱有心人的跟踪，被人顺藤摸瓜查到了他的住处所在，到了第二天王明去官寺办公的时候，王明家的门子还被人套出了实话，证明了高嘉昨天曾经到过王明家做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离开的王明家。
再接下来的事情当然就简单了，高嘉当天下午找借口在家中宴请客人的情况，不但很快就被报告到了有心人的面前，还马上就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立即派出眼线严密监视高府，高嘉府的那个好赌的门子也因此发了一笔小财，就因为高府管家在门前无意中呵斥了一句他少赌点，才到了第三天，就有人在赌场上主动送给他一笔赌资，还请他喝好酒吃好菜，从他口里换到了当天的高府客人详细名单。
敌暗己明，可怜的汉军都水丞高嘉当然对这些情况一无所知，当天把几个绝对可靠的大秦旧臣请到了他的家里后，高嘉还秘密出示了王明默写的那道项羽书信，也顺便向霍弋和贾平等大秦旧臣说明了前因后果，结果得知终于与惟一可以倚仗的外援项羽取得联系，霍弋和贾平等人当然是无不大喜，几乎是一致认定章直可以值得信任，自己一方应该与章直及他身后的西楚军势力联手。
但也有谨慎声音，至少原来的秦廷奉常赵畅就认为不应该过于大意，向高嘉说道：“高卫尉，是否太轻率了？虽然按理来说，章平逆贼一家贪图西楚贼王封赏给他们的王位，是会死心塌地的帮着我们大秦复国，但是我们此前与西楚贼王毫无联系，仅凭一道书信就对章平逆贼推心置腹，不再防备，是否太弄险了？”
“赵奉常放心，这一点下官和王御丞当然也有考虑。”高嘉答道：“我们也担心对章直小竖子亮出所有底细过于冒险，所以王御丞决定，只要大王同意和西楚贼军一方联手，就由他负责和章直小竖子单线联络，如此就算有什么意外，也最多只会暴露王御丞一个人，不会牵连到我们身上，更不会牵连到大王身上。”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赵畅一听大喜，又语带敬佩的说道：“王御丞真不愧为大秦栋梁，为了大秦复国的大计，竟然愿意做出这样的牺牲。”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高嘉叹了口气，说道：“我们手里的力量太单薄了，如果没有西楚贼王帮忙，就指望我们这几个没有多少实权的大秦旧臣复国，简直是比登天还难，也只有和西楚贼王里应外合，才是我们的惟一希望。所以王御丞也没办法，即便明知道危险，也只能是冒险一博。”
霍弋、贾平和赵畅等人纷纷嗟叹，无不对舍身求仁的王明敬佩万分，高嘉则是迫不及待，忙又问道：“诸公，还有没有其他意见？如果没有的话，乘着明天大王亲自出门到市肆买药的机会，我们就把这道书信呈给大王了。”
在场的大秦忠臣纷纷点头，全都认为可以呈请子婴定夺，高嘉见了大喜，赶紧亲自提笔给子婴写了一道密信，向子婴说明情况原因，还有恳请子婴依计让袁旃发出命令，然后安排绝对信得过的心腹家人出面，在第二天一早就把书信送到与子婴秘密联络的药摊，以便秘密呈给子婴。
是夜，咸阳降下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高嘉等人也因此无比担心，生怕雪势过大，影响到第二天与子婴的联络。也还好，或许是上天也在可怜惨淡经营的高嘉和王明等人，到了第二天清晨的时候，不但再没有下雪，还是一个雪过天晴的好天气，高嘉等人大喜，沉住了气只是耐心等待与子婴联络的好消息。
事情比高嘉等人预料的还要顺利，第二天接近傍晚的时候，去和那个药摊联络的心腹家人回到高嘉面前，马上就向高嘉报告了书信已经顺利交给子婴心腹韩谈的情况，高嘉听了既是激动又是欢喜，一拍案几就说道：“太好了，就等明天的午时看大王的答复了！”
以免拖沓，第三天的情况直接略过，单说第四天下午的时候，一直守在王明家门口的章直，才刚看到王明乘车回到他家门前，马上就迎了上去，向正在下车的王明拱手行礼，微笑说道：“小侄章直，见过王叔父。”
人之常情，说这话时，章直的心脏当然是提到了嗓子眼，怕的就是王明和前两次一样对自己没有什么好脸色，更怕王明立即喝人将自己拿下，让自己彻底的前功尽弃。然而还好，见章直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王明也第一次对他露出了亲切微笑，说道：“原来是章贤侄，这么巧？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本官前几天送你的乐章，把你心仪的女子哄到手了？”
章直也十分机灵，一听就笑道：“果然瞒不过叔父，小侄今天就是为了这事来的，除了想向叔父当面道谢外，还想请叔父帮忙，再指点指点小侄的乐章歌舞。”
王明笑笑，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贤侄里面请吧。”
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和王明一起进门，假意吹嘘着自己如何用动人情歌骗到漂亮女孩子，好不容易等到王明把下人撇开，获得与王明在房中单独说话的机会，章直马上就向王明低声问道：“叔父，怎么样？秦王有什么答复？”
王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离席，走到了章直的面前双手抱拳，深深一拜，然后才沉声说道：“代王世子，我大秦能否复国，秦王能否复位，以后就要全靠世子你和西楚王鼎力相助了。”
“叔父放心。”章直赶紧向王明伏地还礼，诚恳说道：“只要能帮大秦复国，大王复位，小侄即便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王明满意点头，又赶紧亲手搀起了章直，语气更加诚恳的说道：“贤侄，千万不要介意，因为以前叔父不知道你的来意身份，所以才对你多有怠慢和怀疑，这点还请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也请贤侄放心，今后你们那一方如果有什么叔父我能办到的，叔父我也绝对不会推辞，一定只会全力而为。”
“多谢叔父。”章直忙向王明道谢，又赶紧问道：“叔父，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大王和你们有什么打算？”
“不瞒贤侄，暂时还没有。”王明的坦率回答让章直气结，说道：“项康奸贼擅长收买民心，关中秦人多有被他蛊惑忘本，目前的关中局势又比较稳定，无机可乘，所以我们只能是继续忍气吞声，耐心等待机会出现，然后才能商量具体如何行事。”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章直下意识的哭丧起了脸，说道：“小侄还以为，叔父你们已经有什么计划打算了。”
“没有机会啊。”王明叹了口气，说道：“周曾和晁直这两个泗水逆贼助纣为虐，替项康逆贼把关中看得极紧，根本不给我们任何机会举事复国，所以没办法，我们只能是继续耐心等下去了。”
言罢，王明还又反问道：“贤侄，你们有什么计划打算？”
“西楚王和小侄我们章家在关中的力量过于单薄，小侄我们惟一的打算，就是配合叔父你们在关中起事复国，里应外合，前后夹击关外的汉贼主力。”章直想都不想就回答道：“所以小侄之前才千方百计与叔父你联络，不然的话，我们早就直接动手了。”
“有那么容易就好了。”王明苦笑说道：“西楚王的大军距离关中太远，我们手里的力量又过于单薄，就算是仓促起事，也无法得到西楚王的接应配合，只会被留守关中的汉贼军队轻松镇压，几乎没有任何成功希望。所以没办法，我们只能是继续忍耐，等待机会出现。”
说完了，王明还又对章直说道：“贤侄，接下来我们还得拜托你借助西楚王的力量，尽量替我们打探汉贼的内部军机，汉贼如果有什么重要的军情变化，贤侄可以随时以讨教乐章为名，来和叔父我联络。”
“这个当然没问题。”章直想都不想就一口答应，又有些欲言又止，说道：“叔父，这么说来，我们就只能这么干等下去了？”
“沉住气。”王明拍了拍章直的肩膀，说道：“只要西楚王的大军还在，我们就一定能够等到机会出现，到时候我们叔侄联手，一定能够剪除项康奸贼，光复大秦河山，也替你们章家夺回代国封地！”
“这么说来，我这个三百石的小郎中，还得当上很长时间了？”章直心中呻吟，有心想问王明还有那些同党，可是又怕引起王明警觉，便只能是闭上嘴巴，任由王明吩咐自己如何行事，重要打听那些汉军的机密军情。
被王明留下吃了一顿晚饭后，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然微黑，没有捞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章直也只能是垂头丧气的回到了自己家中，又因为见到上线在自家门外留下了要求联络的暗号，所以到了第二天的时候，章直又独自出门，小心防范着自己是否被人跟踪，悄悄摸到了一座酒肆去找自己的上线联络。
顺利见到了他以酒肆老板身份示众的上线后，上线先是对他使了一个眼色，低声吩咐他进后房说话，章直也没犹豫，找了个机会就窜进了酒肆的后房，然而让章直意外的是，他的入党介绍人汉军领军史董述，此刻竟然就在房中，还正满面微笑的看着他。
“董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章直惊讶的问，还有些误会，忙又追问道：“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竟然让大人你亲自出面？”
“是出了大事。”董述微笑说道：“章郎中你立了大功，本官必须得替汉王和陈中尉奖励于你，所以今天就亲自来了。恭喜章公子，按照我们汉国护军中尉官寺的规矩，你现在已经被封为秩比四百石的侍郎了，另外赏赐金一千，玉器两对，赏赐我已经带来了，你可以现在就带走，也可以以后再领，或者是暗中派人送到你家里去，随你选择。”
“下官立什么功了？”章直满头雾水，然后再次误会，忙又说道：“董大人，下官昨天是顺利见到了王明那个逆贼，他也答应了和下官联手，但是他并没有向下官介绍他的同党，也没有告诉下官他们具体的行动计划。”
大概介绍了以后，章直又赶紧把自己昨天和王明见面的详细情况告诉给了董述，董述听了微笑，说道：“不出所料，暴秦余孽果然还是对你有所防范，不过没关系，已经足够了，王明匹夫的同党名单，还有他们和废秦王的联络渠道，都已经被我们给摸清楚了，只要我们愿意，随时都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
“已经全部摸清楚了？这么快？”章直惊讶问道。
“全是公子你的功劳啊。”董述微笑说道：“四天前，你骗得王明匹夫的初步信任后，我们的眼线当天晚上就确认了在隔壁房间看信的王明同党是谁，然后又顺藤摸瓜，在昨天全部确认了王明一伙暴秦余孽的名字身份，又在上前天暗中监视废秦王子婴，摸清楚了他和外界联络的渠道。”
“这么快？这么厉害？”章直更是惊讶了。
“这伙暴秦余孽几乎没有任何细作经验，只要查到了一个头，把他们全部查出来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董述微笑回答道。
“那什么时候动手？把这帮匹夫一网打尽？”着急正式当上国舅爷的章直赶紧问道。
“不要急。”董述摇头，说道：“我们只是确认了他们的身份，但是还没有拿到他们谋反的真凭实据，现在就动手拿人，不但师出无名，还肯定会引起那些忠于我们汉王的关中旧臣恐慌，对我们获得关中民心的支持不利。”
“董大人，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章直赶紧又问道。
“简单，继续引蛇出洞就行了。”汉军特务局副局长董述轻描淡写的回答道：“暴秦余孽不是跟你要我们的军情机密吗？给他们，要多少给多少！眼下我们的颖川腹地告急，战局变化不断，我就不信他们能够一直沉得住气，他们只要有所动作，让我们抓住了如山铁证，就可以动手拿人了！”
陈平替项康提拔的汉军特务局副局长董述颇有远见，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前线的军情变化果然不断，西楚军不断在颖川腹地攻城掠地，给汉军造成了不小损失，项康亲自统领的汉军南征主力则因为在局部兵力处于劣势，始终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是被迫抽调中路主力和北线偏师回援颖川战场。为了取得王明和子婴等人的信任，章直也不断把这些军事情报稍微添加一些作料泄露给王明，让王明和子婴等人认为汉军在关外战事吃紧，他们在关中动手的成功希望很大。
但很可惜，因为西楚军也始终没有在关外取得突破性进展的缘故，董述和章平等人也一直没有办法暗中促使王明等人立即动手，相反的，随着兵力强盛的汉军北线偏师回援到濮阳，即将兵临颖川，彻底扭转汉军在颖川战场上的不利局面，引诱王明等人主动动手的希望很变得越来越渺茫。所以不光是章直了，就连汉军的特务局副局长董述都忍不住心里打鼓，暗道：“该不会前功尽弃吧？拿不到证据，我们了不起就是拿下王明逆贼一伙人，没有理由对子婴下手啊？”
也还好，无比巧合的是，恰好就在这个时候，出于另外一个卑鄙目的，项康在颖川战场上散播了自己身患重病的假消息，同时为了谨慎起见，项康又秘密知会周曾等人自己患病是假，诈敌是真，让周曾等人不必为自己担心，负责监视关中汉军的董述当然也是知情人之一。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知道了这个情况后，和项康、陈平一样都是满肚子坏水的董述灵机一动，稍一盘算就吩咐道：“马上就给章直去令，让他把汉王在前线身患重病的消息，立即泄露给王明那帮暴秦余孽。让章直明白告诉他们，这是他们最好的机会，也很可能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麾下特务唱诺，董述又招手把特务叫到了面前，附到了他的耳边低声仔细嘱咐了一番，让手下代替自己把这些话告诉给章直……

第四百四十章 恶有恶报得重病
才刚听到下人禀报说王明登门拜访，现在的汉军都水丞高嘉就明白肯定出了大事，因为自打负责与西楚军代表章直单线联系后，为了安全起见，为人谨慎的王明就再没有公开和高嘉、贾平等人往来，现在他突然亲自跑来与高嘉家中拜访，肯定只会是十万火急的重要大事。
事情也果然不出高嘉所料，佯做随意的把王明请进了家中落座后，才刚把下人撇开，王明马上就神情紧张的对高嘉说道：“高卫尉，章直那个小竖子刚刚送来的重要消息，西楚贼军已经撤出颖川了……。”
“西楚贼军已经撤出颖川了？”高嘉这一惊非同小可，迫不及待的打断王明低声惊叫道：“那岂不是说，我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卫尉休慌，请听下官把话说完。”王明赶紧挥手，又压低了声音，神情无比严肃说道：“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消息，项康那个逆贼，在叶县患了重病，是带病上阵，用汉贼军队的兵力优势把西楚贼军吓出的颖川！然后到了许县后，项康那个逆贼就再也支撑不住，已经病得躺倒了！”
“真的？！”高嘉的大惊顿时变成了大喜，脱口说道：“上天这么开眼，让项康那个逆贼得了重病？什么病？消息可不可靠？！”
“听说得的是伤寒。”王明如实回答，又低声说道：“章直那个小竖子说他可以用项上首级担保，消息绝对可靠！是西楚贼王的眼线在周曾逆贼身边探到的准确消息，周曾那个逆贼为了这件事，还下了禁口令！”
“还有！”王明又赶紧补充道：“章直小竖子，还说项康那个逆贼，这一次应该很可能是旧病复发，当初他在济阳的时候，就曾经因为类似的病症病倒，耽搁了他回师救援他逆贼叔父项梁的时间，这一件事很多逆贼老人都知道。”
“天佑我大秦！”高嘉激动得一拍大腿，手舞足蹈的说道：“伤寒好！旧病复发更好！只要这个逆贼病死了，我们大秦就肯定复国有望了！”
“高卫尉，先别高兴得太早。”王明赶紧泼冷水说道：“不要忘了，那个逆贼才二十出头，正是最为身强力壮的时候，为人又颇能自律，不是特别爱好酒色，这场病未必就能要了他的命！”
的确听说项康在私生活方面比较自律，不是什么过于贪酒好色的人，再听王明这么一说，高嘉不由又有些失望，可是再稍一盘算后，高嘉赶紧又问道：“王御丞，那关外的西楚贼军那边，现在知不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因为这点卷土重来，重新掉头杀回颖川找项康逆贼拼命。”
“目前还不清楚。”王明答道：“不过潜伏在关中的西楚贼军眼线，已经通过他们的渠道把这个消息送往关外去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
“但愿能赶得上！最好关外的西楚贼军能够自己打听到这个消息！”高嘉由衷的祈祷，又说道：“只要关外的西楚贼军能够知道这个情况，肯定会乘机回头找项康奸贼拼命，项康小奸贼又身患重病无法统兵，这场仗打起来肯定凶多吉少，然后我们就有希望了！”
“高卫尉，这一次我们不能再静观其变了。”王明把章直的话变成了自己的意思，说道：“项康逆贼突然身患重病，西楚贼军又随时可能因为这点掉头找汉贼主力决战，这是我们的好机会，说不定还有可能是我们的最后一个好机会！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再想有这么好的时机，恐怕就是千难万难了。”
“王御丞所言极是。”高嘉大力点头，说道：“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让项康逆贼顺利度过了这个关口，等他的病情好转痊愈以后，就算有西楚贼军帮忙，我们也很难有复国的希望，只有抓住这个机会坚决举事，我们才可以杀汉贼一个措手不及，获得复国希望。”
“这也是下官直接来找你的原因。”王明说道：“麻烦高卫尉，尽快把这个消息秘密知会给我们的人，商量一下是否应该抓住这个机会举事，也商量一下具体该如何行事，然后呈请大王定夺。”
高嘉一口答应，马上就拍着胸口保证把这个消息尽快禀报给子婴和知会给同党，王明则又说道：“高卫尉，还有一件事，下官很是拿不定主意，想和你商量一下。”
“王御丞请直说。”高嘉忙回答道。
“高卫尉，你有没有发现就凭我们这几个人，号召力太小了一些？”王明说道：“我们这几个人，在之前虽然都是朝廷重臣，但是威望都不是很高，在民间的影响力都很小，如果动手举事的话，不管如何的振臂高呼，恐怕也很难号召起太多的大秦旧人追随我们起兵复国，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就算这一次的机会再好，我们起兵复国，可能也难成功。”
以前只是掌管宫门卫兵还没掌几天就被迫投降的高嘉点头，承认自己和王明等人的威望号召力确实有些不足，然后问道：“王御丞，那以你之见，此事应当如何解决？”
“下官有一个冒险的想法。”王明压低声音说道：“能否请大王颁布一道诏书，号召关中秦人在我们的统领下起兵讨逆，驱逐汉贼？大王诛杀奸宦赵高，咸阳百官和关中万民无一不是拍手称快，后来大王为了不让关中子民遭受战火之灾，毅然降贼，为关中躲开了一场生灵涂炭，关中子民对此同样是感激涕零，以关中万民对大王的爱戴感激，如果他能颁布一道这样的诏书交给我们，我们拿着诏书号召关中秦人起兵复国，肯定是一呼百应，从者云集啊！”
听了这话，高嘉有些犹豫，盘算了一会才说道：“是倒是一个好主意，以大王的威望和号召力，如果他降诏号召关中秦人起兵杀贼，影响肯定大过我们这些人百倍千倍，只不过，如果大王这么做了的话，我们又举事不成，他可就危险了。”
“所以下官才必须要和你商量。”王明答道：“举事不成，我们身死族灭可以不用在乎，但是如果牵连到了大王身上，给了汉贼杀害我们大王的借口理由，那我们可就是万死难辞其罪了。”
对子婴忠心不二的高嘉缓缓点头，又盘算了片刻后，高嘉说道：“这样吧，大王六天前才出过门，还要有九天才能再次出门，我们的时间比较充足。在这九天里，我先把消息秘密知会给贾廷尉他们，征求他们的意见，另外也顺便确认一下项康逆贼的病情，如果真的时机成熟，贾廷尉他们也认为可以冒险，我们就抢在大王下次出门之前，把情况先向大王禀报，请大王定夺。倘若大王也同意我们冒险举事，就请他在下次出门的时候，把密诏交给我们！”
王明点头，又叮嘱道：“高卫尉，如果真的要先把情况向大王禀报，请务必对大王说清楚颁布密诏的危险所在，如果大王不愿意冒险颁诏，我们绝对不能勉强。”
“这一点你放心，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的。”高嘉答道：“而且不用我们解释，以大王的英姿明断，也会明白他亲自下诏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出于谨慎，第二天到了内史官寺办差的时候，高嘉先是拐弯抹角的向自己的上司少帅军老人打听了一下项康当初在济阳患病的情况，得知的确有这么一件往事后，高嘉当然是心中暗喜，当天下午就找借口召集了自己的同党，把项康在前线身患重病的消息告诉给了他们，然后也不用多说，一干仍然还忠于子婴的秦廷旧臣当然个个都是欣喜若狂，无不认为这是一个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
不过在是否恳请子婴颁诏的这件事上，贾平和赵畅等人却是意见不一，为人比较谨慎的赵畅更是坚决反对，认为这么做一旦失败，肯定会马上牵扯到子婴身上，但是也有人认为自己一方号召力太小，只有拿着子婴诏书号召关中秦人起兵反秦，才有希望取得成功。最后这件大事也在当天没有能够达成一致，高嘉也只能是决定再等一等关外的消息再说。
这个期间还出现了一点意外，也不知道是那个缺德货吃饱了没事干，竟然把项康在前线病倒的消息抖进了咸阳民间，还很快就传遍了咸阳的大街小巷，弄得留守关中的汉军重臣周曾和晁直都是大发雷霆，被迫通过官方渠道辟谣，说项康在关外只是偶染小疾，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然而关中汉军突然加大了对关外细作坐探的打击这点，却又让王明和高嘉等人明白汉军不过是在欲盖弥彰。
几天后，距离子婴再次出门只剩下三天了，也就在这一天，章直又给王明送来了准确消息，说是西楚军在陈郡境内停下了脚步，虽然和汉军脱离了接触，却仍然还有回头反攻的可能，也再一次催促王明等人尽快动手，千万不要错过了这个可遇而不可求的难得机会。
王明很快就把这情况秘密知会给高嘉后，高嘉当然是犹豫动摇无比，只能是抓紧时间与几个死党再次秘密聚会，讨论是否应该请求子婴降诏，然而众人的意见还是无法统一。最后实在拿捏不定之下，高嘉干脆说道：“这样吧，我们先把这些情况禀报给大王，顺便把请大王降诏的事也告诉大王，请大王决定是否给我们这道诏书！”
都拿不定主意，贾平等人也只能是点头同意了高嘉的决定，然后到了第二天的时候，高嘉等人便按照之前的约定，让绝对可靠的人到子婴府门外布置暗号，要求与子婴尽快取得联系。而子婴得知高嘉等人发出暗号后，也马上明白肯定是有大事，第二天就找借口把负责与外界紧急联络的下人派出了门，到之前那个药摊上去与高嘉等人联系，顺利拿到了高嘉等人写给他的密信。
密信也在当天傍晚就被呈到了子婴的面前，得知项康在前线身患重病的消息，不要说子婴和韩谈喜形于色，就连守在门前的辟恢、辟庄和袁旃也忍不住低声欢呼，无不庆幸苍天开眼，大秦的列祖列宗保佑，让罪该车裂鼎烹加腰斩的项康逆贼染上重病！
再接下来才是关键，面对着高嘉等人的降诏请求，子婴同样是瞻前顾后，犹豫万分，迟迟拿不定主意，过了许久后，子婴还向自己最信任的韩谈问道：“韩爱卿，你怎么看？本王是否给高爱卿他们这道诏书？”
韩谈也明显无比犹豫，半晌才答道：“大王，臣下认为最好不要冒险，不给高大人他们这道诏书，他们不管把事情办成什么样，都不会牵扯到你的身上。但如果大王你颁布了这道诏书，王御丞他们又把事情给办砸了，让汉贼拿到了这道诏书，那大王你就危险了。”
子婴缓缓点头，又说道：“但是高爱卿他们的话也很有道理，如果没有寡人的诏书，就凭他们几个，就算机会真的出现，他们也很难号召起关中秦人起兵讨逆，匡扶大秦的江山社稷，只有拿着本王的诏书，他们才有希望举事成功。”
韩谈默默点头，承认确实是这个道理，可是又不敢开口劝说子婴做出这个决定。而子婴思来想去后，只能是这么说道：“让寡人仔细想一想吧，寡人后天才出门，我们还有一天多时间，让寡人考虑清楚了再做决定。”
是夜，子婴一夜无眠，既有心想帮高嘉和王明等人一把，可是又害怕机关泄露，送了自己的宝贵性命，瞻前顾后到了极点，又犹豫不定到了愁肠百结，还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拿定主意。
稍稍让子婴等人有些意外，到了第二天上午的时候，汉军太医令突然派人来到子婴的府邸，说是有公事子婴的侍医舒文给传去了太医院，子婴等人对此当然有些警惕，还即便舒文是子婴在当公子时就跟随子婴的老人，子婴等人也没敢掉以轻心，生怕是汉军发现他假意钻研医道不过是在韬光养晦，装怂自保。
也正因为如此，下午的时候，舒文重新回到了子婴家中时，子婴当然随口问起了舒文去太医院的情况，结果舒文很是老实的回答道：“回禀雍侯，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太医令知道小人对医治伤寒颇有心得，把小人传去看了一个伤寒病人的脉案，还有开给他的药方，征求小人对脉案和药方的意见。”
“伤寒？脉案？药方？”子婴的眉毛微微一扬，心中马上生出怀疑，忙装做十分随意的问道：“什么病人？这么尊贵？能够惊动朝廷的太医令？”
“不知道，小人没见到那个病人，也没有敢多问。”舒文更加老实的回答道：“不过这个病人的身份尊贵是肯定的，因为今天去看脉案和药方的，不只是小人一个医工，还有好几个咸阳民间的名医也在场。”
“那脉案严不严重？”子婴又随口问道。
“回禀雍侯，挺严重的。”舒文如实回答道：“就算是小人，恐怕也没有把握能够保证治好这个病人。”
言罢，因为知道子婴喜欢医道的缘故，舒文还主动把那个病人的脉案和药方大概介绍给了子婴，还得意卖弄了自己对药方提出的改进，在医道方面真有两把刷子的子婴听了脉案发现确实不轻，心中更上大喜，点头说道：“是挺严重的，对了，太医令有没有说这个病人是多大年纪？”
“回禀雍侯，说是刚过弱冠之年。”舒文说道：“也幸亏他正好是身强力壮的年纪了，不然的话，就他这脉案病症，就算是扁鹊复生，也未必有把握把他救得过来。”
子婴的嘴角边浮现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狞笑，先是打发了舒文回房休息，然后背着手盘算着缓步回房，而当回到了他的书房以后，子婴也终于拿定了主意，让韩谈亲自守住了书房门口，又亲自取来一面白绢，咬破指尖，用自己的鲜血在白绢上写下了一道号召关中秦人追随高嘉等人起兵复国的诏书，又亲自在诏书上盖上了自己的随身印章。
最后，还是在子婴小心翼翼的把血诏藏进自己怀里后，回到他面前的韩谈才低声问道：“大王，你下定决心了？”
子婴郑重点头，神情狰狞的低声说道：“寡人已经再三考虑过了，寡人如果不赐给高爱卿他们这道诏书，他们就算举事也很难成功。而且他们一旦失败，不用牵扯到寡人身上，就凭他们的大秦旧臣身份，汉贼也一定会怀疑到寡人的身上！到了那个时候，汉贼就算没有借口杀害寡人，也一定会把寡人看得更紧，把寡人幽禁至死！”
“与其如此，不如冒险一搏！尽寡人的最大力量给高爱卿他们帮忙！”子婴咬牙说道：“不成功，便成仁！”
韩谈点头，又说道：“希望机会能够尽快出现，汉贼施政妥当，又假仁假义不断收买关中民心，如果再耽搁下去，我们的复国大计就只会更难了。”
“机会已经出现了！”子婴更加狞笑，低声说道：“刚才你还没有听出来？刚过弱冠之年的伤寒病人，又惊动了太医令四处为他网罗名医，这个病人，除了项康那个逆贼，还能有谁？他病得这么沉重，西楚贼军又随时可能回师反攻，高爱卿他们还能没有机会乘机举事？”

第四百四十一章 大秦的最后希望
天公作美，子婴终于做出抉择的第二天，同时也是子婴能够再一次的这一天，雨雪阴湿了多日的关中一带突然天空放晴，好些天不见的三足金乌钻出灰暗云层，慷慨的把明媚阳光照射到关中大地上，虽然时值深冬气温还低得厉害，却也让人大为神清气爽。
这一天，上午的巳时还没过半，几乎等同闲职的汉军乐府令陈宗正就已经办完了当天的所有公务，象往常一样的闲了下来无事可干，见他无聊，部下倒是好心建议他召集汉军乐府里的唯一一支舞队演练舞蹈，既打发时间，又顺便检查一下舞女们平时的练习情况——当然也顺便欣赏一下舞女们的婀娜身姿和漂亮脸蛋。
确实无聊，又不想彻底当一个米虫俸禄小偷，陈宗正一度想要答应，然而转念一想之后，陈宗正却摇了摇头，说道：“改天吧，本官今天家里有些事情，想先回去，改天再排练舞蹈吧。”
陈宗正当然没有说实话，他家里并没有事需要他回去亲自处理，陈宗正只是突然想起，今天恰好是子婴能够出门到药市亲自采购药物和向民间医工交流医术的日子，又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时刻思念的末代秦王子婴，所以陈宗正才临时做出决定，打算再去远远偷看几眼自己心目中真正的大秦之主。
乐府是项康为了敷衍礼仪和收集保存民间乐章而保留的清水衙门，因为太过不够重要的缘故，为了节约钱粮开支，项康干脆连乐府丞这个职位都没有设立，身为乐府令的陈宗正当然也就能够在这一亩三分地上独自做主，所以陈宗正也只是随意吩咐安排了一下工作，然后就先行归家更换便装，尽量做了一些化装，领了自己一个信得过的仆人赶往上次与子婴见面的市肆等候。
……
“哎哟，太无聊了。”
也是凑巧，陈宗正出门前往市肆的时候，汉军杂号将军章平的家中，事实上的国舅爷章直先是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发出了一声无聊到极点的抱怨，然后又咂巴着嘴盘算，“今天没有差事，去那里打发时间呢？射猎？快中午了，去也玩不了多久。要不到女闾（妓院）去耍耍？时间太早，如果被老翁知道，少不得又要挨骂，算了吧。”
琢磨间，章直心念一动间，也突然想起了今天恰好是子婴能够出门的日子，还马上生出了这么一个念头，暗道：“要不去悄悄看一看？如果有机会抓到那个逆贼的真凭实据，本公子不但可以立下大功，以后也可以公开我的身份了，再加上荇妹那层关系，想不飞黄腾达都难啊。”
有了这个念头，正着急立功表忠的章直也没犹豫，马上就换了一身平常百姓的装束，找了一个借口独自出门，在上司并没有要求参与的情况下，自行赶来了子婴每次出门都必到的那个咸阳最大药市。
……
再来看一看陈宗正这边的情况，顺利到得目的地时，因为天气突然转好的缘故，咸阳最大的这个药市明显要比平时热闹一些，到处可见从关中各地赶来的药商在市肆中买药卖药，商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各种各样的交谈声音也随处可闻，受温度影响，一些商贩伙计还在市肆里生起了许多篝火取暖，为了省事还把一些卖不出去的草药残渣也倒进火中，弄得本就药味弥漫的市肆更是草药味道刺鼻。
汲取了上一次的教训，陈宗正先是故意向药商买了一些羌地产的枸杞，还有可以调味或者充饥的大枣，装出了是来买药的模样，然后才在市肆里随意找了一堆篝火，站到旁边一边烤火取暖，一边耐心等候子婴到来。
在这个期间，陈宗正当然也有留心他此前发现的那个神秘药摊，还是在看到那个药摊一切如故之后，摊主也还是原来的人，陈宗正才放下心来，知道子婴和外界联络的这条渠道没有被汉军发现，仍然还在保持正常运转。
“小心，虽然不知道你是谁，可是为了大王，你一定要小心保重，千万不能让逆贼发现你。”
陈宗正心里正暗暗说这些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看到了一个依稀熟悉的身影，再仔细看清楚那人的模样时，陈宗正不但赶紧低下头去，还稍微转身背对那人，因为陈宗正已经清楚认出，那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此前曾经两次纠缠试探过他的章直章公子，害怕又被居心叵测的章直缠住，陈宗正当然不愿和他见面。
除此之外，陈宗正心里还多少奇怪，暗道：“他怎么又来了？上次他来这里是找我，这次是来干什么？难道他知道我来了这里？”
还好，火堆旁人多，行人来往不断，章直似乎并没有发现陈宗正的到来，东张西望着逐渐走进了市集深处，陈宗正悄悄松了口气，本想乘机远离章直，然而脚步刚动间，陈宗正却又觉得不妥，暗暗盘算道：“不行，今天恰好是大王出门的日子，这个居心不良的小竖子又故意穿成了这样来这里，搞不好就是冲着大王来的，我如果不防着点他，这个小竖子如果搞出了什么事，只怕会对大王不利。”
仍然还是凑巧，陈宗正的目光移动间，又恰好看到了自己带来的心腹仆人，而更凑巧的是，这个仆人还正好不是陈宗正上次带来在这里和章直见面的仆人，被章直认出来的可能很小，陈宗正心中暗喜，忙附到了仆人的耳边，指着章直的背影低声吩咐道：“你去跟着那个人，看看他在这里做什么说什么，如果有什么发现，马上就过来向我禀报。一会我在市集的西南角那边等你。记住，小心别被他发现。”
仆人答应，赶紧悄悄跟上了章直，陈宗正则耐心等到章直走远，然后才背对着他行向市集的西南角，一边继续潜伏在人群中，一边等待仆人回来答复和子婴到来。
章直这边，虽然也临阵磨枪接受了一些细作眼线的培训，但因为这一次不是出门和上线联系的缘故，用不着害怕被人跟踪发现，章直的警惕性自然大为降低，所以也楞是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悄悄跟上，一个劲的只是在人群中乱窜，寻找可能已经提前到来的子婴，还有其他的可疑情况。
也还别说，章直还真有收获，随意乱转间，章直的眼睛也是突然一亮，无意中看到了一个自己在董述身边见过的同僚，忙快步迎了上去打招呼，说道：“范大兄，真巧啊，你也来这里买药？”
被章直称为范大兄的同僚扭头，看到章直后先是脸色微微一变，然后马上装出了一副亲切笑容，说道：“王兄弟，是你啊，快快，跟我走，带你去看药去。”
言罢，范大兄拉起章直就往人多的地方走，然后还是在走到了一辆无人看管牛车的旁边后，范大兄才极没好气的低声喝问道：“你怎么来了？我记得，董领军没叫你参加这次的行动啊？”
“是没叫我，我自己来的。”章直嬉皮笑脸的回答道：“闲得无聊，又知道今天是那个逆贼出门的日子，所以就过来看一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发现。”
“章公子，算小人拜托你了，快回去吧。”范大兄赶紧说道：“我们今天的行动非常关键，你又是负责出面和逆贼联络的人，如果被逆贼的人把你给认了出来，我们搞不好就会得前功尽弃。”
“不会。”章直毕竟没有太多经验，随口就说道：“逆贼那边就王明匹夫认识我，我已经确认过了，他没来。”
“章公子，小人求你了，别坏我们的大事。”范大兄愤怒下声音有些提高，说道：“王明匹夫认识你，就等于他那一边的暴秦余孽全部都认识你，你敢担保你不会被他们的人发现？还有，市集上这么多人，你敢担保王明匹夫真的不……，别说话！”
说到这里时，范大兄突然打住，一边要求章直闭上嘴巴，一边无比警惕的回头去看一个突然走近自己和章直的陌生人，也还好，那陌生人只是从他和章直的身边走过，手里还拎着两包干荷叶包着的药材，范大兄这才松了口气，忙又向章直低声问道：“见过这个人没有？”
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没有什么印象，章直摇了摇头，范大兄又松了口气，这才继续说道：“章公子，求你了，快回去吧，别误了我们今天的大事。”
见范大兄再三催促，章直无奈，也只好点头答应，然而就在章直准备离开的时候，市集门前人头涌动间，范大兄和章直都十分熟悉的子婴马车恰好来到了这个市集，范大兄见了叫苦，也只好改口说道：“来不及了，这个时候走你更容易被发现，自己想办法尽量藏进人群，千万不要被逆贼的人发现，去买些药拿在手里，争取不要让人注意到你。”
章直赶紧点头，还真的随便找了一个药摊糟蹋项康给他的俸禄，范大兄也赶紧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低声着抱怨着章直的没有经验，小心注意子婴等人的一举一动。
这个时候，子婴也已经在韩谈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踏足到了曾经全部属于他的咸阳土地上，自愿追随子婴隐居的前秦宫廷小丑袁旃也和以前一样，一进市集就表演各种杂耍和可笑动作哗众取宠，而与前几次不同的是，为了掩人耳目，子婴这次还特意把自己的侍医舒文也带来了药市，让他陪着自己挑选药材和向民间医工讨教医术。
在这一刻，无数双眼睛当然都集中到了子婴一行人的身上，陈宗正更是立即就泪花模糊了眼睛，情绪过于激动间，陈宗正竟然还忘了自己要在这里等待跟踪章直的仆人答复，下意识就抬步走向了子婴等人所在的方向，想要在更近距离里看清楚子婴现在的模样。
子婴的神情也和以往一样温和敦厚，领着精通医术的舒文在市集上一边随意走动看药，一边有说有笑和舒文讨论更种医术，由汉军方面安排给他的几个随从也亦步亦趋，小心跟随在他的左右，靠杂耍逗笑吃饭的袁旃则照例负责吸引眼球，和子婴一起掩护一直不声不响的韩谈存在。
为了避免引起怀疑，子婴等人当然没有急着靠近那个神秘药摊，还有意无意的尽量避免过早靠近那个神秘药摊，陈宗正也因此得以躲藏在人群之中，抹着眼角悄悄偷看子婴，心里也和上一次一样不断呼唤，“大王，臣下在这里，臣下就在这里啊！臣下劝你投降，真的不是臣下卖主求荣，是臣下为了让你保住性命，留住东山再起的机会，所以才那么做的啊！”
仍然还是凑巧，悄悄尾随着子婴等人随意走动间，陈宗正再一次在一个带蓬药摊的背后，突然看到了章直那张熟悉的面孔，再赶紧低头时，陈宗正也猛然想起之前的事，暗道：“糟了，我怎么忘了派人跟踪他的事？”
想到这点，又注意到自己的仆人没有在章直身边，同时害怕距离过近会被章直发现，陈宗正只能是赶紧悄悄溜回了与仆人约定的位置，结果到得市集的西南角时，仆人还真的已经在那里东张西望，看到陈宗正终于回来，仆人忙迎了上来，低声说道：“大人，你到那里去了，叫小人好找。”
“刚才有点事走开了。”陈宗正随意回答，又随口问道：“有没有什么发现？”
“回禀大人，那人和另外一个男人在市集上偶遇，还有跑到了没人的地方单独说话。”仆人低声回答道。
“说了什么？”陈宗正赶紧问道。
“距离太远，他们又太小心，没听到详细。”仆人如实回答道：“小人只是隐约听到了他们骂什么王明匹夫，好象还有暴秦余孽这几个字，然后小人就被他们发现了，好在小人马上走开，应该没有被他们察觉在故意偷听。”
“王明匹夫？暴秦余孽？！”陈宗正这一惊非同小可，忙追问道：“确认没有听错，他们真的在骂王明匹夫？暴秦余孽？”
“回禀大人，应该没有听错。”仆人答道：“小人也就听清楚了这几个字。”
“为什么？”陈宗正彻底呆住，在心里惊叫道：“章直小竖子，为什么在骂王大兄是匹夫？为什么会象关外的逆贼一样，骂什么暴秦余孽？这个小竖子上一次不是说，他是一个没有忘记大秦的关中秦人，还认识许多要帮大王复国的热血秦人吗？为什么还说出这样的话？还有，他们无缘无故的，为什么会骂起了王明王御丞？”
回忆起了章直之前两次纠缠自己的前后经过，又联想起王明上次也和自己一样，提前收到消息来这里等候子婴，还有王明绝对还忠于子婴这点，陈宗正不由顿时就有一种如坠冰窖的感觉。再接着，几乎是下意识的，陈宗正又向自己的仆人吩咐道：“把你跟踪他的情况，仔细告诉我，越详细越好。”
仆人应诺，赶紧又回忆着把自己跟踪章直的情况对陈宗正仔细说了，而当他说到那位范大兄把章直叫做王兄弟的时候，陈宗正又赶紧打断他，问道：“你听清楚了，那个陌生男子，是叫他王兄弟？”
“大人，听清楚了，那人说得很大声，小的绝对不会听错。”仆人自信的回答道。
“他明明姓章，那人为什么要叫他王兄弟？”
陈宗正的心里更是起疑，再联想到汉军也有可能派遣眼线秘密监视子婴等人这点，陈宗正的心里自然更是打鼓，暗暗说道：“如果这个人是汉贼的眼线，章直小竖子还和他在一起骂什么暴秦余孽，那岂不是说，章直这个小竖子，其实也是汉贼的人？如果真是这样，章直小竖子前两次来策动我复国，还要我介绍能够和大王取得联系的人，就……，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凭借各种细节推理，得出了这个危险结论后，陈宗正除了全身微微颤抖之外，又马上在心里说道：“不行，不管冒什么样的风险，我都要向大王发出警告，提醒大王防着这个小竖子！不然的话，不但我们大秦忠臣一个都跑不了，大王本人也会受到牵连！”
陈宗正也有这个机会提前向子婴等人发出警告，当他重新回到子婴一行人所在的附近时，正好子婴等人也已经走到了那个神秘药摊的附近，乘着子婴拿着一味罕见草药向舒文请教药性药理的机会，身穿便服的韩谈还悄悄的离开了子婴等人身边，有意无意的靠近了那个神秘药摊……
“机会！”陈宗正心中大喜，暗道：“韩中令绝对可以信得过，也一定知道大王的真正情况，我只要把情况告诉他，他一定会马上明白！”
注意到韩谈的不止陈宗正一个，在人群中东躲西藏间，章直恰好也来到了这片区域，还甚是机警的注意到悄悄离开子婴身边的韩谈，也即便不认识韩谈，就马上生出了疑心，暗道：“看穿着，这个匹夫，应该不是我们汉军的人，他故意走远想干什么？”

第四百四十二章 千钧一发
站在一个药摊前，拿着一味罕见的草药向自己的侍医讨教医术，子婴成功吸引住了汉军安排给他的几名随从的大部分注意力，旁边又有一个擅长杂耍滑稽的袁旃不断插科打诨，哗众取宠，不但分担了这几名随从剩下的注意力，还招来了许多的百姓围观，不知不觉间，汉军安排给子婴的随从兼看守，也就暂时忘记了子婴贴身宦官韩谈的存在。
乘着这个机会，韩谈不声不响的暂时离开了子婴身边，借着围观袁旃表演的百姓人群掩护，悄悄脱离了汉军看守的视线，装出了随意游览的模样，看似漫不经心的走到了那个神秘药摊的面前，假意查看药材成色，伸手去翻一袋敞开袋口的半夏，也乘机把藏在手里的一份带血白绢埋进了半夏中，然后抓起几个半夏假模假样的细看，还说道：“你这半夏，好象小了点。”
“先生，这半夏还叫小？”那神秘药摊的摊主心领神会，也是伸手入袋，先用更多的半夏彻底埋住那道带血白绢，然后也是抓起一把半夏用另一只手扒拉，说道：“先生请看，最上好的三叶半夏了，还是晋地产的，个个都有指头那么大，晒得又干，你就是走遍这个市肆，也找不出比我家更好的半夏了。”
“真的？”韩谈随手把抓起的半夏丢回袋里，随意指了一个方向，说道：“那边药摊上的半夏，就比你家的大，成色还更好。”
那摊主扭头看了看韩谈指的方向，将信将疑的说道：“还真有？那好，一会我就去看看，先生，你还要不要点其他的药？”
“让我先看看。”韩谈拍着手随口敷衍，又低声说道：“紧要东西，比命还重要，千万小心。”
摊主略微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韩谈则装模作样的继续看药，然后又很快移步到了其他药摊继续看药，避免在这个神秘药摊前停留过久，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或许真的是天佑大秦吧，由于韩谈的动作隐蔽并且自然的缘故，即便有心人早就注意到了那个神秘药摊，也没能发现他把一样东西藏进了那袋草药里，因此没有急着采取什么行动。然而事有意外，偏巧在人群之中，有一个半吊子特务章直不但留心到了他，看到了他把手伸进药袋的动作，还马上就生出疑心，暗道：“那个口袋，该不会有什么古怪吧？”
这个时候，另一边的陈宗正也已经下定了决心，不顾自己可能暴露和受到牵连，突然快步走到了韩谈身旁，笑着说道：“韩先生，还认识在下吗？”
正在假装看药的韩谈立即回头，看清来人竟然是当初惟一力劝子婴投降的秦廷臣子陈宗正后，韩谈也马上脸色一变，冷冷问道：“你来干什么？”
“小心章直！”陈宗正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个小竖子身份可疑，有可能是项康派来骗你们的奸细，千万不能相信他的话！”
韩谈的脸色更变了，陈宗正则又飞快说道：“这个市肆里，还有他的同伙，保重。”
说完了，陈宗正转身就走，韩谈则脸色更变，心道：“真的假的？如果章直小竖子真是汉贼派来骗我们的人，那大王的血诏一旦被他发现，落到了汉贼手中，那我们大王岂不是死定了？怎么办？”
当年一剑干掉赵高的韩谈非常擅长决断，只是眼珠子稍微一转，韩谈就下定了决心，仍然装出了一幅漫不经心的模样，重新回到了之前那个神秘药摊，指着那袋还没有动过的半夏说道：“算了，将就吧，把这袋半夏……。”
“摊主，你这半夏怎么卖？”
意外的声音突然传来，一个容貌颇有些英俊的年青男子快步走了过来，指着那袋半夏大声询问，又假意看了一眼袋上系着的木签价格，说道：“原来是每斤八十钱，行，我全要了。”
说着，那年青男子还毫不客气的伸手来提药袋……
“这竖子是谁？”不认识这年青男子的韩谈一楞。
“小竖子，你坏我们大事！你如果暴露了，我们好不容易抓到的这条线岂不是马上就要断了？！”同一时间的人群中，被章直称为范大兄急得几乎大吼出声，因为他已经认出，突然跳出来打断韩谈买药的不是别人，正是汉军的半吊子特务——章直！
同一时间，陈宗正也刚好回头看到章直突然出现在了韩谈旁边，下意识停住脚步间，陈宗正还在心里惊叫道：“章直小竖子？他接见韩中令干什么？！”
画面回到韩谈和章直这边，看到章直伸手去提药袋，韩谈大惊之下不敢有任何怠慢，赶紧立即伸手，几乎同时和章直抓住了那个口袋，微笑说道：“公子，不好意思，你晚了一步，这袋药我已经买了。”
“先生，你还没付钱。”愣头青章直着急立功，也不去考虑什么后果，微笑着说道：“帮帮忙，我家的药堂这种药已经断货了，让给我吧。”
冷汗立即出现在韩谈额头上，害怕时间耽搁久了引起其他人怀疑，又不知道章直的身份来意，韩谈也只能是强笑说道：“公子，巧了，我家的药堂半夏也断货了，没办法让。”
韩谈不说这话还好，知道他买药是为了让子婴研究医术的章直听了这话，马上更是疑心大增，笑着说道：“可你没付钱。”
说着，右手抓住口袋一侧的章直左手入怀，随手掏出了几金，扔给了那个摊主，说道：“摊主，钱在这，足够了吧？”
扔了钱后，章直又理直气壮的硬拉口袋，韩谈当然不敢松手，还急得口不择言，说道：“公子，你这人怎么这样？摊主又没答应卖给你，你急什么急？要不你先问问摊主，这袋药他卖给谁？”
这个时候，韩谈和章直身边当然已经开始有人围观，子婴和袁旃等人也已经发现不对，赶紧向这边快步过来，汉军看守和子婴的侍医舒文也赶紧跟上，人群里的范大兄和另外两个汉军眼线也是同样如此，陈宗正更是脸色苍白着跑了过来。期间还有其他药摊摊主说道：“不就是一袋半夏吗？有什么可争的？要的话我那里也有，价格还比这更便宜。”
见情况不妙，神秘药摊的摊主也赶紧说道：“公子，这袋药是这位先生先买的，你让给他吧，要半夏我还有，我另外拿一袋给你，保证比这袋更好。”
“我就喜欢这袋。”章直的笑容开始变得奸诈，也全然忘了自己不能暴露的这点。
意外连连，恰好就在这个时候，陈宗正也挤进了人群，冲着章直大声说道：“章直章公子，你怎么在这里？你父亲不是我们大汉的将军吗？怎么也做起了草药买卖？”
“这竖子就是章直？！”
韩谈这一惊非同小可，又见人群已经包围了自己，绝无可能再不引起汉军看守的怀疑，韩谈再次果断做出决定，立即左手伸出，飞快抄进袋中去找子婴那道要命的血诏，不知道违反了多少条职业纪律的章直见了也不犹豫，同样是马上伸出左手，抢去袋中去翻找可疑物件！
也还别说，章直的运气还真不是盖的，即便是比韩谈完出手几秒，也仍然抢先摸到了那道血诏，抓紧了举起来时，只看得一眼，章直就欢呼出了声音，“找到了！果然在里面藏了东西！”
“还我！”韩谈急红了眼，赶紧一把抓住了章直的手硬夺血绢，好不容易立下大功的章直那里肯放，左手攥紧了血绢右手也来帮忙，谁曾想陈宗正见了也没做任何考虑，扑了上来抱住章直的手，张口就重重一嘴咬在了章直的左手手腕上，还牙齿直接入肉见血，章直吃疼稍微松手间，韩谈已经把血诏从他手里抢了过去。
子婴的血诏如果是写在纸上的就好了，韩谈只要三下两下把血诏撕得粉碎，马上就拿毁尸灭迹，然后再找借口独自背上所有罪名，就能让项康和汉军找不到理由治子婴的罪。但是没办法，血诏是写在丝织的白绢上的，仓促之间，韩谈又那能立即把血诏撕碎？然后还只是稍一耽搁，章直就已经甩脱了陈宗正，张臂抱住了他，还迫不及待的大喊道：“快来人，拿住这个逆贼！”
说时迟，那时快，急红了眼的陈宗正没做任何考虑，一个饿狗扑食就抱住了章直，板着他的脖子大吼，“韩中令，快跑！快跑！”
也来不及醒悟陈宗正也是大秦忠臣，颇有武艺的韩谈先是一脚踹在了章直的肚子上，把章直和陈宗正一起踹了一个八脚朝天，然后抬步就往汉军看守赶来的反方向冲，强行突围间还撞翻了几个看热闹的百姓，同时手忙脚乱的去撕那道血诏，可是越慌越乱，因为血诏是叠在一起的缘故，即便是一剑能够刺死赵高的韩谈，也没能立即把血诏扯碎。
这个时候，市肆上其他三个汉军细作既是别无选择，又看出韩谈手里的东西肯定无比重要，同样是没敢有任何的怠慢，全部亮出了贴身武器冲了上来，韩谈也马上就看到了他们的其中一个，暗叫，“糟了！肯定是汉贼的人！我就算把大王的诏书扯碎，他们也能拼起来啊！”
情急智生，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韩谈突然看到左面不远处有一堆市集商贩取暖用的篝火，也顿时眼睛一亮，马上就冲向了那堆篝火，心里还飞快说道：“只要烧了大王的这道血诏，就什么话都可以让我一个人说了！”
意外再生，这个时候，年轻力壮的章直一脚把陈宗正踹得满脸开花惨叫打滚后，也已经飞一般的冲了过来，抢在韩谈靠近篝火之前，张开双臂一把就抱住了韩谈，还把韩谈直接推倒在地，韩谈估摸着没有把握能确保把血诏扔进火堆，只能是赶紧一边猛踢章直，一边努力向篝火那边挣扎，红着眼睛大吼，“竖子，放开我！”
“逆贼！把东西交出来！”章直死死抱住韩谈往后拖，即便鼻子被韩谈踹出了血也不松手。
距离问题，另外三个汉军眼线即便已经疾冲而来，距离韩谈和章直也还有一段距离，眼睛被章直踢得淤青渗血的陈宗正也才刚刚爬起，正向这边跌跌撞撞的冲来，相反的，倒是子婴等人更快一步抢先赶到了附近，看到韩谈手里拿着自己的亲笔血诏在地上挣扎，子婴同样是脸色大变，下意识就要冲上来帮韩谈把血诏扔进火堆。
还好，此前失职多次的几个汉军看守终于对得起了项康给他们的俸禄钱粮一把，看情况不对立即动手把子婴拉了按住，然而这几个看守却在慌乱之中把目标全部放在了子婴一个人身上，忘了旁边的子婴另一个心腹袁旃，袁旃也无比机灵，即便不知道子婴书写血诏的事，也立即冲了上来接应韩谈……
此时此刻，袁旃距离韩谈和章直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而距离韩章二人最近的汉军细作范大兄，却最少还有二十步的距离！除非是出现奇迹，否则绝无可能比袁旃更先一步靠近章直和韩谈……
然而奇迹就是出现了，袁旃的身后突然有人快步如飞，三步做两步就抢到了袁旃的前面，还比袁旃提前两步来到韩谈和章直的面前——没办法，不是歧视残疾人，袁旃只是一个身高不满一米的侏儒，冲锋奔跑的速度当然赶不上正常人。
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身影让韩谈下意识抬头，看清楚来人是子婴的侍医舒文之后，腰部被章直紧紧抱住的韩谈顿时大喜过望，立即把那道要命的血诏递给了舒文，焦急得声音如同野兽，“舒医工，快，烧了！”
“好。”舒文答应，伸手轻飘飘的就从韩谈手中接过了那道血诏，而此时此刻，舒文距离那堆篝火也是近在咫尺，只要一个转身，就能把那道要命血诏扔进那堆烧得正无比旺盛的篝火里……
“完了！”章直心中绝望惨叫。
“完了！”距离舒文仍然还有七八步远的范大兄也在心里惨叫。
“天佑大秦！”被汉军看守死死按住的子婴，在这一刻则是心中狂喜，因为子婴非常清楚，只要舒文把那道诏书扔进火里烧掉，自己了不起就是被幽禁终身的下场，假仁假义的项康没有真凭实据，绝对不会对自己痛下毒手！
意外再生，在子婴、韩谈、章直、袁旃、陈宗正和范大兄等等无数人的目光注视中，子婴的侍医舒文，不但没有转身把血诏扔进火堆里，相反还展开了血诏观看，然后只是看得两眼，舒文竟然还欢呼出了声音，“谋反铁证！这是子婴的谋反铁证啊！”
这一瞬间，现场当然是马上响起了无数的眼镜跌碎声音，再紧接着，虽说袁旃第一个回过神来，跳起来想把舒文手里的血诏抢走，那曾想舒文竟然飞起一脚，把袁旃又矮又小的身体踹出了好几步远，神情狰狞的疯狂咆哮道：“矮竖子，乃翁忍你够久了！敢拿乃翁的帽子做戏，敢站在乃翁的肩膀上唱歌倒立，乃翁早就受够你了！这一次，乃翁看你怎么死？！”
这个时候，范大兄也终于冲到了袁旃的面前，还一把用随身短剑指住了袁旃的脖子，大声喝道：“我乃大汉护军中尉麾下郎官范乌，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范郎官，自己人。”舒文笑容满面的回答道：“在下也是大汉护军中尉麾下的郎官，受命潜伏逆贼子婴的身边，已经快有两年的时间了。”
汉军特务范乌的下巴差点没有张脱，正爬在地上的韩谈和章直也一起张大了嘴巴，舒文则又无比兴奋的嚷嚷道：“范郎官，快，快把我们的人叫来，把这些逆贼全部抓起来！子婴逆贼谋反，要他的贼党起兵造我们大王的反！”
范乌依然傻眼，倒是章直先回过了神来，松开韩谈跳起来惊叫说道：“你也是我们的人？我们到底有多少人？”
“匹夫！”
野兽一般的嘶吼响起，跳了起来后，韩谈的双眼直接变成了赤红色，张开十指就要去抢舒文手中的血诏，但是这次是彻底没希望了，还没等他的双手捧到血诏，范乌就已经抢先一脚把他踹开，接着舒文也给了他一脚，章直则再一次抱住了他，然后范乌手里的短剑马上指住了他的胸膛，还又一脚踢飞了又想上来夺诏的袁旃。
见大势已去，彻底绝望之下，韩谈双手抓住了范乌的手，握住短剑向自己的胸膛猛刺，同时主动挺胸迎剑，鲜血飞溅间，韩谈的绝望吼叫，也在早就乱成了一团的市肆上回荡了起来，“大王，微臣尽忠了！”
韩谈的血还只是开始，是日，已经很久没有大动作的汉军咸阳驻军突然大举出动，连夜将王明、贾平和高嘉等九名前秦旧臣和他们的全家捕拿下狱，还有事实上并没有加入子婴一党的陈宗正，也因为帮助韩谈而受到牵连，同样是全家都被下了大狱，而等待他们的，当然是汉军绝对不会留情的残酷屠刀。
子婴和他两个儿子还有袁旃，也被关进了汉军的大牢，而与此同时，子婴组织前秦旧臣谋反的消息，也迅速在咸阳和关中大地上传开，对此，虽然也有一些心怀旧国的前秦遗民悄悄叹气惋惜，但更多的关中百姓却是不以为然，纷纷都这么认为……
“废秦王是吃饱了没事干了，造什么反？汉王对我们这么好，既没有让仗打进关中，还给我们新农具，让我们一亩地多收半亩地的粮食，我们的日子不知道比以前好过多少，谁愿意跟着他造反？”

第四百四十三章 重返关中
子婴谋反被擒的消息送到项康面前的时候，项康也已经在启程返回关中的路上了，项羽率领的西楚军主力也已经撤回了彭城方向，让持续了一年有余的楚汉大战暂时告一段落。
原本项羽是绝不愿意主动撤退示弱的，但是没办法，汉军三大主力已经集中到中路战场，厚积薄发在兵力方面彻底压倒了西楚军，范老头在西楚后方虽然也给项羽重新拉起了一些军队，但这些军队目前还散布在西楚各地接受训练，短时间内很难完成集结组建，赶赴前线增援听命，主动向汉军发起进攻显然是找死，也只能是主动撤回陈郡依托鸿沟布防，等待汉军发起进攻。
目前还没有把握灭楚的项康则懒得理会项羽，在许县放出了自己身患重病的风声，又确认了项羽撤过鸿沟布防，项康便带着汉军中央兵团主动撤向了阳翟，取道阳城缑氏撤回三川，汉军周叔兵团也主动撤回濮阳，准备重返北线扫荡残敌，顺便防范被迫降汉的赵王歇生出什么异心。
也还别说，听说项康身患重病时，项羽居然还真的有些相信，下意识就生出了掉头收拾败类堂弟的念头，好在蒯彻和刘老三死死拉住了他，都说项康生病的事如果是真的，他们情愿把脑袋输给项羽当夜壶，同时项庄、季布和项声等西楚军大将也强烈反对，同样是说什么都不肯相信项康会真的什么狗屁重病，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才把四肢严重过于发达的项羽给拉住。
然而蒯彻和项庄等人也因此挨了一顿臭骂，没过多少时间，项康主动撤回三川的消息传来，认定败类堂弟肯定是因为生病才这么做，项羽马上就把反对他反攻的蒯彻和项庄等人骂了一个狗血淋头，大骂他们是胆小如鼠，贻误了自己的宝贵战机。
骂也没办法，败类堂弟已经厚颜无耻的溜了，汉军在中路战场上既有兵力优势，又有山川之险，主动进攻寻求决战不但毫无胜算，还有被汉军包饺子的危险，所以项羽也没有办法，只能是耐住性子听取了蒯彻的建议，决定暂时撤回彭城重整旗鼓，也让长年征战的西楚军将士稍做休息，等将来再找败类堂弟报仇算帐。
项康依然是没有搭理西楚军的动作，撤回到了三川后，项康很快就完成了中路部署调整，把欠着郑布人情的钟离昧重新划归郑布指挥，补强郑布兵团的实力，重返濮阳负责与西楚军正面对峙，郑布指挥不动的龙且和朱鸡石则率军驻守三川，与傅宽、戚鳃率领三川守军联手，组建防范西楚军反击的第二道防线，也顺便让同样是长年征战的汉军将士稍做休整。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期间，乘着西楚军主力被汉军牵制的机会，此前被西楚军重创的彭越军不但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机会，还乘机打着楚军旗号夺占了巨野泽周边的几个小城邑，多少恢复了一些元气，招降纳叛来者不拒，重新拉起一支六七千人的军队，同时被景嘉封为楚国上柱国的彭越还派遣令尹陈婴为使，赶来三川与项康取得了联络，请求项康支援他武器军队和军需粮草，帮助他夺回楚地。
在此之前，曾经暂时依附过项康的陈婴也算是少帅军的一员，时隔数年后再次与已经成为汉王的项康见面，陈婴当然少不得唏嘘感叹人生无常，好在项康也没计较之前的事，很是客气对他的以礼相迎，以相应的规格接待了他这个空头令尹，也毫不犹豫的答应给彭越帮忙，尽量为彭越提供他必需的帮助。
一再向项康道谢后，陈婴又小心翼翼的说道：“汉王，外臣还有一个冒昧的不情之请，我们楚王和上柱国听说，贵军之中新得了一种投石机，能够直接砸破城墙无坚不摧，我们楚军要想光复旧土，肯定少不得攻城攻坚，如果汉王方便的话，不知道派几名会造这种投石机的工匠给我们？”
察言观色见项康神情不悦，陈婴忙又主动改口，说道：“请汉王放心，我们也知道这样的武器不能轻易示人，如果汉王觉得不可，我们也绝不勉强。”
“算你们聪明。”项康在心中冷哼了一声，然后才说道：“令尹大人，不是本王舍不得给你们，原因有两点，一是这种投石机材料太过难得，制造过于耗时，即便给你们，以你们目前的情况也很难用上。二是西楚贼军元气尚存，如果投石机的工艺流传了出去，被西楚贼军获得，肯定会给我们带来大麻烦。所以没办法，什么都可以帮你们，惟独新式投石机不能给你们。”
陈婴赶紧点头哈腰的表示理解，十分聪明的主动收回请求，项康点了点头，又随口吩咐道：“令尹大人，你先下去休息吧，具体如何支援你们，待本王与群臣商量之后再给你答复。”
陈婴连忙答应，知情识趣的主动告退，项康则冲着他的背影冷哼道：“胃口不小，连配重式投石机都想要，等你们真的成了气候，是不是连我们的火药都想要了？”
“大王息怒。”陈平在旁边劝道：“彭越和景嘉确实有些贪得无厌，但是他们现在对我们还有用处，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和他们一般见识。”
也正是因为彭越和景嘉目前还有一点用处，项康才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与陈平和张良等人稍微商量了一番后，项康还很快就决定给彭越送去一批粮草、军械和武器，帮着彭越继续在项羽的眼皮子底下捣乱，另外还决定让郑布出兵攻打甄城、都关等东郡城池，主动打通与彭越军的联络，以便把彭越军急需的辎重武器送到彭越手中。
“大王，我们也不能一味的给彭越景嘉帮忙而不图回报，也得让彭越给我们帮一点忙。”张良提出建议道：“此前西楚贼军的主力集中在荥阳战场，彭越以巨野泽为依托，不断骚扰攻打东海道和沿途诸城，倒的确是给我们帮了不少的忙。但现在西楚贼军已经撤回了本土，他如果还是在巨野泽南部活动，不但给我们帮不了什么忙，还有可能会影响到我们将来进兵西楚本土，臣下认为，我们应该给彭越指定一个进攻方向，既让他对西楚贼军形成有效威胁，也不浪费我们支援给他的钱粮武器。”
“子房先生言之有理。”项康立即点头，又问道：“那以子房先生之见，我们应该让彭越往那一个方向发展？”
“巨野泽正东的薛郡。”张良马上就回答道：“薛郡是西楚贼军与济北联系的必经之路，周叔将军他又进兵齐地在即，让彭越主要进攻薛郡，不但可以削弱西楚贼军的国力，还可以间接支援到周叔将军，齐地告急时，西楚贼军想要救援齐地也会受到影响。”
“妙策。”项康鼓掌，说道：“让彭越进兵薛郡，不但可以给周叔帮忙，说不定还能把我那个暴脾气的阿兄给惹急了，亲自带着军队到薛郡找彭越算帐，更加消耗西楚贼军的国力。”
拿定了这个主意后，项康当天晚上就在招待陈婴的宴会上，把汉军支援彭越军的物资清单交给了陈婴，也顺便提出要求让彭越重点向薛郡方向发展，配合汉军周叔兵团进兵齐地，拿人手短的陈婴满口答应，很快就启程返回巨野泽，去向彭越和景嘉禀报项康的答复。
还是在打发走了陈婴后，项康才想起了一个重要问题，不无担心的说道：“我们让彭越重点进兵薛郡，该不会无意中给刘季那个匹夫帮了大忙吧？刘季匹夫的老家邻近薛郡，他起兵后又长时间在薛郡活动，对薛郡的各种情况都十分熟悉，我阿兄如果决定派遣偏师去补强薛郡兵力的话，他可是一个理想人选啊？如果我阿兄只是让他给别人打下手还好说，如果是让他独自统兵，那这个奸贼可就是龙回大海了。”
“大王，不可能吧？”娄敬有些奇怪的说道：“刘季才刚回到西楚王帐下没有多久，西楚贼军里那么多功臣宿将，独自率军增援薛郡，那又可能轮到他的份？”
“难说，千万不要小看了这个奸贼的本事。”项康摇头答道：“更不要小看亚父范增的识人之能，还有我季叔项伯项大师的贪得无厌。”
“大王，那我们总不能因为一个刘季匹夫，就让彭越将军放弃进兵薛郡吧？”陈平苦笑问道。
项康当然不可能因为担心给刘老三机会，而让彭越重点进兵薛郡的最有利选择，但这件事也给项康提了一个醒，让项康不得不在心里说道：“不能放松了对刘老三的警惕，就算现在没有办法收拾他，也必须得提前做好一些准备，方便将来动手收拾他。”
盘算着如何对付刘老三的时候，一个已经被遗忘了很久的名字突然跃入了项康的脑海，虽然希望不是很大，那人是否还活着也是一个大问题，但是抱着碰碰运气的打算，项康还是招手把陈平叫到了面前，在汉军特务头子陈平的耳边低声吩咐道：“安排专门人手，去一趟彭城，去打听一下刘季匹夫的部下将领中，有一个叫曹无伤的是否还活着？如果这个曹无伤还在，就……。”
做完了这些事情后，已经一年多时间没回关中的项康便领上了张良和陈平等人，在五千精锐的保护下从荥阳启程出发返回关中，打算回去安抚军心民心，检查后方的各种工作情况，处理诸多必须由自己才能亲自决断的军政大事，还有准备在潜力依然深厚的关中征召士卒，组织训练一支生力军继续补强汉军兵力，以便迎接今后的楚汉决战。
顺便交代一句，为了恶心韩信，启程出发的时候，项康仍然没有忘了让人四处散播谣言，说自己是因为病情未愈，所以才决定返回关中调养休息。
在路上，项康也终于收到了子婴在关中谋反被擒的消息，对此，早有心理准备的项康当然毫不奇怪，相反倒是包括商山老头唐秉在内的诸多汉军文武怒不可遏，纷纷进言劝项康借着这个由头把子婴斩草除根，一劳永逸，项康却是微微一笑，答道：“不急，给亚叔他们去令，先把子婴的两个儿子和他的同党全家全部砍了，让子婴去观刑，至于子婴本人，等本王回到了关中再亲自发落。”
还是在越过了桃林塞，正式回到了关中平原后，项康才真正知道自己提前发明的新式农具，究竟给自己收买了多少的关中民心。即便项康没有刻意要求，然而在沿途地方官员的组织下，无数的关中百姓还是争先恐后的来到了驰道两旁迎接项康一行，从宁秦一直到咸阳，项康的车乘每经一地，驰道两旁全部都是人山人海，夹道欢迎的百姓脸上，也大都挂着真诚的开心笑容，发自内心的感谢让他们躲避了战火之灾还过上好日子的伪君子项康。
做为回报，擅长做戏的项康当然也不时下车，亲手搀起跪伏在驰道旁边的白法老人，又一再叮嘱地方官吏务必要让关中百姓在即将开始的春耕中用代田法耕种，以便来年能够有一个更好的收获。结果这一手当然换来了无数关中百姓的感激涕零，还有许多被项康亲手搀起的白法老人失声痛哭。
高潮当然是在项康回到咸阳的时候，才刚越过霸水浮桥，项康就看到西面的驰道两旁密密麻麻，全部都是跟随周曾和晁直等人来迎接自己的咸阳军民百姓，项康乘坐的马车在人群面前停下后，项康本人才刚在马车上站起，数以万计的咸阳军民就呼啦啦的拜满一地，大王万岁的声音，更是如同潮水一般的排山倒海扑来。
见此情景，项康的心中除了激动和感慨之外，还忍不住在心里自言自语，“虽然不象刘老三那样坐享其成，等项羽把咸阳烧成一片废墟再跑来收买民心，获得关中民心支持要比他困难得多，还多少会留下一些隐患。但是能够做到这一步，还能保住咸阳和无数的文化瑰宝，还有能够救下这么多无辜百姓，让他们躲过我阿兄和关外诸侯的屠刀，我也该知足了。”
回到了咸阳后的第二天傍晚时，项康在百忙中抽空见了一次子婴，和上一次在轵道向项康投降时一样，见面时，子婴的脸上同样写满了绝望和茫然，失魂落魄得就好象一具行尸走肉，还是被卫士踢了膝弯，才想起向项康伏地下拜。
“雍侯，前几天亲眼看到你的两个儿子，还有你们暴秦最后的几个忠臣和他们全家，在你面前被斩首，感觉如何？”
首先开口的是项康，项康的话也让子婴马上回想起了那一幕幕凄惨之极的场景，全身开始颤抖，嘴唇也开始哆嗦。项康则又说道：“你知不知道，其实不是本王杀的他们，是你杀的他们。”
“本王待你不薄了，当年齐国不做任何抵抗就举国投降，你的伯父嬴政把齐王活活饿死，你们秦国是走投无路了才向本王投降，本王不但没有杀你饿死你，还把你封为雍侯，衣服饮食，从不缺少，也从来没有拖欠过一点你应得的俸禄钱粮，可你又是怎么回报本王的？如果不是你不肯死心，还心存幻想，王明和高嘉那些前秦旧臣，又怎么可能会因你而死？他们那些更加无辜的家眷，又怎么可能会受到牵连？”
“本王杀他们，是为了自卫，因为本王如果不杀他们，他们就会帮你杀本王，杀本王麾下的臣子将士，所以本王才不得不杀他们。追根溯源，真正杀他们的人，是你。你如果不是心存反意还付诸行动，他们现在依然还是汉国的臣子，他们的那些无辜的家人，也依然还可以开开心心的活在这个世上。”
项康的诛心之言让子婴无法辩驳，也不敢辩驳，心如刀绞又无比绝望之下，子婴只能是向项康连连顿首，流着眼泪说道：“罪臣请死，请大王治罪臣……，应得之罪！”
“本王其实不想杀你。”项康叹了口气，难得发自内心的说道：“本王原本还打算，如果你犯了什么错，就把你贬为庶人，迁往关外居住，让你知道一下关外六国究竟有多恨你们暴秦王室。可是没办法，你的罪太重了，竟然写下血诏鼓动关中子民造本王的反，本王如果还饶你活命，别人有样学样，本王这个汉王就没办法当了。”
“念在你当年主动投降，救下了无数人命的份上，本王给你留一具全尸吧。”项康又叹了一口气，说道：“赐你一道白绫，今天晚上洗一个澡，想吃点什么吃点什么，明天换一身干净衣服，到你大父秦庄襄王的陵墓前自尽，然后把你葬在你大夫的陵旁，你觉得本王对你算不算已经仁至义尽了？”
“谢大王，罪臣叩谢大王的如天之恩。”
子婴还能有什么说的？还不是只能向项康连连顿首，叩谢项康对他的额外开恩，项康则挥了挥手，让卫士把子婴给押了出去，然后又转向旁边的许季说道：“本王真的不想杀他，但是没办法，如果饶了他，开了造反不死这个头，以后就会有更多的人无辜送命。”
“大王，你已经够仁慈了。”许季毕恭毕敬的回答道：“换成了是其他人，怎么可能会给这样的反贼留一具全尸？”
确实有些不想杀子婴的项康第三次叹气，然后站起身来，大模大样的吩咐道：“走，回后宫，交公粮去。”
“大王，什么叫交公粮？”许季有些奇怪的问道。
不小心用了现代词语的项康苦笑，也不解释，只是随口说道：“许季，你好象就只有一妻一妾吧？赏你两个美女，有空就在她们身上多辛苦一下，你是我的心腹，生下的儿子当然就是我儿子的心腹，我们都得多努力啊。”
在这件事上，项康是真的认命了，分封制的余根未除，又被迫承认了赵歇、英布和臧荼这些诸侯王继续为王，要想完成大一统的伟业，项康也只能是效仿历史上的刘老三，多生儿子多造人，用自己的儿子陆续取代这些诸侯王，然后再用推恩制逐渐削弱自己的孙子曾孙，用时间来消除分封制这种落后制度的余根影响。
所以，项康回到关中还有一个重要使命，就是有空就得多回后宫睡觉！

第四百四十四章 既用且防
其实和项羽比起来，这一次重回西楚军队伍，刘老三最害怕见到的人，并不是曾经被他耍过不止一次的项羽，而是项羽和西楚军上下一起尊称的亚父——范增范老头。
至于原因当然很简单，范老头不但肯定是早就对当初函谷关的事心里清楚，还肯定明白刘老三主动把剩下的土地城池献给西楚军的真正原因，也远远比项羽更加奸诈老辣，绝对不会象项羽一样被刘老三当小孩子一样哄，刘老三有什么企图打算想要瞒过他的眼睛，也肯定不是一般的难。
而更糟糕的是，因为项康的妖蛾子翅膀影响，秦末头号缺德货陈平始终都没有动手陷害范老头，范老头至今仍然还是极得项羽信任，他只要随便发一句话，象历史上一样唆使项羽干掉刘老三，项羽绝对会连眼皮都不眨的把刘老三一剑宰了，还连项伯项大师都未必能够象历史上一样救下刘老三。
这还不算，年过七旬的范老头还是一个不贪财不好色的主，刘老三想要用对付项伯项大师的手段对付他，只有可能是自取其祸，适得其反！
也正因为如此，随着西楚军主力撤回到彭城后，才刚见到范老头，刘老三马上就是纳头便拜，恭恭敬敬的尊称亚父，对范老头的礼貌客气更胜于项羽不说，心里还不断打鼓，生怕范老头看自己不顺眼，追究起以前的事，一句话送掉自己的小命。
还好，出于各种原因及考虑，范老头违心的选择了暂时原谅刘老三，亲手把刘老三搀起不说，还拉着刘老三的手有说有笑，很是夸奖了一番刘老三的主动献土纳地，又拍着刘老三的肩膀要求刘老三忠心侍奉项羽，和西楚群臣联手辅佐项羽成就大业，刘老三赶紧忙不迭的答应，又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暗道：“最难的一关终于过了，接下来本王的事情就可以好办了。”
因为西楚军这一次打进颖川腹地捞到了不少钱粮好处，又在名誉上扩大了疆土地盘，所以自打楚汉战争开始以来，项羽还是第一次在庆祝胜利的楚歌声中回到彭城城内，心里也自然要比往常舒坦一些，再加上经过半年时间的修缮重建，当初被彭越和冯仲烧毁的西楚王宫也已经涣然一新，已经很久没有住进王宫的项羽心里当然更是高兴，马上就下令在重修后的西楚王宫里大摆宴席，庆祝西楚军这次终于在汉军身上占到便宜。
丝竹歌舞，兰膏明烛，远比汉军宫廷宴会奢华的宴会上，好不容易没有被败类堂弟坑到的项羽心情极佳，与西楚军文武频频交杯换盏，大部分的西楚军文武也是谄媚不断，谀声连连，一再称赞项羽这一次的辉煌胜利，楞是把项康打得不敢动弹，被迫调整全盘战略，更预祝项羽早日攻克咸阳，擒杀项康奸贼，与项羽君臣尽欢。
当然也有不和谐的画面，至少范老头、蒯彻和韩生等西楚军谋士脸上的笑容，就让人看得出来明显是装的，西楚军事实上的二号人物范老头还时常走神，连项羽主动邀请他一同举杯都没有察觉，还是在韩生的拉扯提醒下才回过神来，赶紧与项羽举杯同饮。结果就连项羽也看出不对了，主动问道：“亚父，怎么了？你好象有什么心事？”
“没有。”范老头赶紧摇头，说道：“老臣没有什么心事，老臣只是在考虑汉贼下一步会怎么做，所以走了神，请大王恕罪。”
“难得高兴，去想那些烦心的事干什么？”项羽大模大样的说道：“亚父放心，用不着为汉贼下一步怎么走费神，汉贼不敢主动动手是他们的运气，他们如果敢主动动手，本王保管把他们杀一个干干净净！”
范老头强笑点头，心里却说道：“毕竟还是不如你的堂弟有脑子啊，不早做未雨绸缪的准备，汉贼如果突然动手，只怕我们再想做出反应就已经晚了。”
范老头的一语成谶，项羽带着西楚军主力回到彭城还没过几天时间，西楚军大将桓楚就派人从定陶送来急报，说是汉军郑布兵团从濮阳出兵一万五千，向濮阳正东的甄城发起了进攻。结果项羽也没犹豫，马上就大喝道：“给桓楚去令，叫他立即出兵迎击，务必要把汉贼杀光宰绝！”
“大王，这事恐怕要仔细商量。”范老头忙说道：“桓楚将军手里总共只有三万多军队，与他对峙汉贼郑布所部的兵力，却有将近六万，他如果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甄城大举出动，只怕会给郑布匹夫乘机决战的机会。”
“怕什么？”项羽没好气的说道：“决战就决战，大不了本王亲自率军去增援桓楚，还怕他郑布匹夫不成。”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把我们最后的一支主力折腾光你就不甘心。”范老头心中嘀咕，但是为了项羽的尊严和面子，范老头当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只是建议道：“大王，要不这样吧，召集我们的主要文武，集思广益，商量一下怎么应对这个情况吧。”
项羽当然不想这么费事，但是招架不住范老头的一再劝说，项羽还是勉强点了点头，范老头大喜，赶紧替项羽下令召集西楚军的主要文武聚会，期间除了点名一定要把刘老三叫来外，又擅自做主道：“告诉沛公，叫他把当初提议我们进兵颖川腹地的韩信也带来。”
“亚父，你怎么还点名要让韩信那个胯下小儿也来参加我们这个朝会？”项羽有些不高兴的问道：“他的身份也配参加这么重要的朝会？再说他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可疑！”
“大王，韩信的事摆明了是项康奸贼的无耻离间，给他一个机会吧。”范老头劝道：“之前他劝你进兵颖川腹地，打得项康奸贼不但不敢动弹，还被迫调整全盘战略，他如果还能出一个这样的好主意，对我们只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看在范老头的面子上，项羽这才没有多说什么，然后按照范老头的吩咐，季布、项庄和蒯彻等西楚军重要文武很快聚齐，刘老三也欢天喜地的带着没有什么表情的韩信来到了西楚王宫，必恭必敬的给项羽下拜行礼，项羽却依然还是看不去钻过屠户裤裆的韩信，故意没有让人给韩信设座，让韩信站到了刘老三的背后参加这个军事会议。
西楚军也的确是伤到了元气，项羽把情况告诉给众人后，与会的西楚军文武众口一词，全都是认为没有必要为了甄城这么一个小小县城而大动干戈，让元气大伤的西楚军桓楚所部与汉军郑布兵团冒险决战，都觉得让桓楚自行决定如何增援甄城即可，即便真的丢掉了甄城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等将来全面反击时再拿回来就行了。
对此，狂热的好战分子项羽当然是满脸不悦，然而更让项羽不爽的是，见众人都发表了意见后，胯下小儿韩信竟然也厚着脸皮开口说话，还颇是狂妄的说道：“大王，亚父，各位大人，你们没有觉得很奇怪吗？甄城不过一个小小县城，既没有太多的钱粮物资，地理位置也并不重要，汉贼为什么要出动一万五千军队攻打这么一座无关紧要的小城？这岂不是牛刀杀鸡，空劳军力？”
“这还用说？”季布没好气的说道：“汉贼当然是想围城打援，引诱桓楚将军和他们发起决战？”
“汉贼会这么没脑子？”韩信笑出了声音，说道：“或者说，汉贼认为桓将军会这么没脑子，会为了一个无关痛痒的甄城小县，和他们发起中路决战？还置我们的定陶重镇于不顾？”
季布语塞，范老头则十分冷静的问道：“韩将军，你以你之见，汉贼为什么会出动这么多军队攻打甄城小县？”
“当然是为了打通与彭越贼军的直接联络。”韩信轻描淡写的回答道：“拿下了甄城，再顺手拿下旁边的都关，汉贼就可以打通和彭越贼军的道路联系了，然后汉贼的军需武器和粮草辎重，就可以直接交到彭越贼军的手里了，有了汉贼的军械钱粮支援，擅长流窜的彭越贼军就可以东山再起，又对我们的腹地形成直接威胁了。”
韩信的话还没有说完，范老头和蒯彻等明眼人就已经是脸色一变，然后范老头还赶紧点头，说道：“言之有理，汉贼只要帮彭越逆贼解决了粮草武器的问题，以这个逆贼的能耐，确实很快就能又对我们的腹地形成威胁，让我们继续日夜不得安生。”
曾经亲自和彭越交过手，知道彭越有多难缠多能跑，所以听到这话，项羽的心里也顿时一紧，忙说道：“绝对不能让汉贼如愿，我们必须尽快增兵甄城一带，切断汉贼和彭越贼军的联络，也争取赶紧把彭越贼军干掉。”
“大王，想做到这一点恐怕很难。”韩信答道：“先不说我们现在增兵甄城，时间方面是否还来得及，就算来得及，在地理位置并不重要的甄城一带部署重兵，也只会白白浪费我们的机动兵力，然后还有可能被汉贼逐步引诱增兵，陷入战略被动。”
“那以你之见，我们应该怎么办？”范老头不动神色的问道。
“回禀亚父，末将觉得没有必要去全力阻拦汉贼打通与彭越贼军的联络，甄城的事，交给桓楚将军自行处理即可，能拦住多久算多久。”韩信答道：“末将认为，我们应该未雨绸缪，为下一步和更下一步的全盘战略做好准备，如此方能防患万一。”
这话范老头当然爱听，所以范老头赶紧又问道：“那我们应当如何未雨绸缪？”
“提前在薛郡集结军队，做好迎战准备，以逸待劳，以便将来迎头痛击彭越贼军！”
韩信语气平静，侃侃说道：“末将可以断定，汉贼一旦打通了与彭越贼军的联络，为彭越贼军提供了粮草军需补给之后，项康奸贼一定会命令彭越贼军大举进犯薛郡，至于原因也很简单，彭越贼军进兵薛郡，既可以有效削弱我们的国力，又可以干扰乃至切断我们和齐地的畅通联系，间接支援汉贼周叔所部进兵齐地，将来我们被迫出兵救援齐地的时候，还可以牵制和骚扰我们的北上援军，配合北线汉贼的作战。”
“所以，我们没有必要让汉贼牵着鼻子走。”韩信又接着说道：“只需要未雨绸缪，提前在薛郡集结一支力量足够的军队，就可以在彭越贼军奉命东进的时候，以逸待劳迎头痛击，扼杀刚刚恢复了一点元气的彭越贼军。而再下一步，一旦齐地生变，我们也可以就近调动薛郡军队北上增援，阻拦汉贼的北线偏师东取齐地！”
范老头笑了，笑得还十分的欣慰，说道：“韩将军，难怪沛公在当南阳王的时候，会放着那么多功臣宿将不用，偏偏破格提拔你为南阳国大将军，也难怪项康奸贼会那么煞费苦心的针对你，以前老夫还觉得有些奇怪，现在老夫才明白，以前你在大王帐下的时候，原来是大王和老夫都把你看走了眼啊。”
变着花样的夸奖完了韩信后，范老头毫不迟疑，马上就转向项羽拱手说道：“大王，韩信将军此计大妙。不错，就现在的情况，我们就算还有希望能够阻拦汉贼打通与彭越贼军的联络，也必须得在巨野泽西部驻扎大批军队，浪费我们大量的机动军队。与其如此，不如抢先在薛郡集结军队，以逸待劳做好迎击彭越贼军的准备，同时齐地如果突然生变，我们也可以在薛郡就近调拨军队北上增援田假和田达，远远胜过我们从彭城调兵北上。”
项羽盘算，问道：“亚父，你就肯定彭越贼军一定会大举进兵薛郡？如果彭越贼军还是象以前一样，重点袭扰我们和定陶联系的东海大道。”
“绝对不会。”范老头自信的回答道：“就算彭越逆贼想这么做，项康奸贼也绝对不会答应，因为在此之前，我军主力集中在荥阳战场，彭越贼军大肆骚扰我们的东海道，倒是可以给项康奸贼帮上大忙。”
“但是情况完全不同了，我军主力已经撤回了彭城休整，桓楚将军又早早就在定陶坚城之中囤积了大批的粮草军需，不管彭越贼军如何骚扰巨野泽南部的东海大道，也影响不了大局。项康奸贼绝对不会出钱出粮白白供养彭越贼军，只有让彭越贼军大举进犯薛郡，间接配合汉贼周叔所部进兵齐地，才最符合项康奸贼的战略利益，所以老夫可以肯定，汉贼一旦打通了彭越贼军的联络，彭越贼军的下一步进攻方向，只会是我们的薛郡！”
言罢，范老头又补充了一句，道：“退一万步说，就算彭越逆贼不肯服从项康奸贼的命令，或者是他提前发现了我们已经在薛郡集结了重兵等他上门送死，不敢有所动作，我们提前把军队集结在薛郡，也可以随时北上救援齐地，不至于浪费时间，给汉贼攻打齐地以可乘之机。”
不擅长未雨绸缪的项羽还是有些犹豫，但是招架不住范老头、蒯彻和韩生等谋士的一再劝说，再加上项伯项大师也没跳出来捣乱，项羽盘算了许久后，终于还是很不情愿的点头说道：“也罢，既然亚父觉得应该这么做，那就这么安排吧，甄城那边，交给桓楚自行处理，提前在薛郡集结军队，准备收拾彭越那个逆贼！”
被项康料中，项羽的话音未落，刘老三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跳了起来，主动请缨道：“大王，让臣下去吧，臣下当年在沛县起兵时，曾经有很长时间在薛郡境内游动作战，对薛郡的情况十分了解，也对巨野泽周边的情况十分熟悉，让臣下去薛郡准备迎击彭越贼军，只要彭越贼军真的敢东进薛郡腹地，臣下保管把他杀得片甲不留！”
也还好，这次是被娄敬料中，还没等刘老三把话说完，季布、丁固和吴典等西楚军宿将就已经变了脸色，也马上开口反驳，认为才刚回到项羽帐下的刘老三没有资格独自统领薛郡军队，项羽也有些不屑，说道：“不忙，先商量如何在薛郡集结军队，具体派谁去薛郡统兵，本王还要慎重考虑。”
“臣下遵旨。”刘老三有些尴尬的抱拳唱诺，心里却说道：“这是一个机会，本王必须得抓住！只要能去薛郡领兵，将来就肯定能北上齐地增援，到了齐地远离了项羽竖子，本王就有希望东山再起了。”
因为范老头在此之前已经为项羽征召训练了一批预备队的缘故，如何调动军队抢先集结于薛郡这个问题，倒是十分容易解决。然而在解决了这个问题后，范老头却又犯上了难，暗道：“让大人派谁去薛郡统兵呢？大王亲自去肯定不行，季布倒是一个选择，但是主力军队离不开他这样的猛将坐镇，而且他打仗死板，特别不擅长机变，碰上比狐狸还狡猾的彭越肯定吃亏。”
“丁固？不行，这个匹夫太贪太自私，不是大将之才。吴典更不行，既不如季布勇猛，还比季布更死板。周兰资历不够，上次独自率军追击彭越逆贼，也是被彭越逆贼牵着鼻子走。王芬、东方泰和郑密这些人的资历更浅，更靠不住。项家子弟……。”
被迫考虑让项家子弟独自统兵的时候，范老头也再一次发现和项康比起来，项羽实在太不会用人和培养将领了，在少帅军时期，项康对待外姓将领和项家子弟一视同仁，有时候还故意把脏活累活交给项家子弟，这么做虽然有些刻薄亲情的嫌疑，却也给了项家子弟成长历练的机会，把战术水平发挥极不稳定的项庄都培养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方面之才，项声、项悍、项冠和项睢等人也先后成为了前途无量的少帅军得力干将。
可是到了项羽掌兵之后，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有什么美差肥差有油水的好职位，全部都被安排给了项家子弟，虽然让项家子弟享受上了远比少帅军时安逸的好生活，却也导致了项家子弟纷纷腐化堕落，不愿再吃苦受罪，迎难而上，甚至就连一度与项康、项羽比肩的项庄，都被项羽用成了一名只会唯命是从的普通将领，再也没有任何独当一面的历练机会，现在再让他独自担起薛郡重任，范老头当然是无论如何都不敢放心。
无奈的摇了摇头，把这些遗憾的事抛到了旁边之后，继续考虑薛郡偏师的主帅人选间，刘老三当然跃入了范老头的脑袋——统兵经验足够，独当一面的能力更是没得话说，作战风格灵活，善于安抚民心，还擅长打苦战恶仗，怎么看怎么都是游击战专家彭越的天生克星……
“要不要再给这个匹夫一个机会？如果这个匹夫，又象以前那样野心勃勃，尾大难掉这么办？”
也是凑巧，范老头正在郑重刘老三的时候，当天傍晚时，他手下的卫士突然来报，说是刘老三的妻弟吕释之和旧部陆贾等人，带着三百多名南阳军旧部，千里迢迢的赶来彭城投奔刘老三，范老头听了也没介意，只是随口说道：“甄别了身份就行，不用理会。”
卫士唱诺的时候，范老头又心中一动，忙又问道：“等等，吕释之和陆贾这些人，有没有带来什么运载货物的车辆？”
“亚父，你怎么知道的？”卫士满脸诧异，说道：“带来了，他们的队伍里，有十几辆车是专门拉货物的。”
“哼！”范老头重重哼了一声，冷笑着嘀咕道：“难怪要派陆贾去帮着利几接收土地城池，项伯那个无耻匹夫，肯定又可以发一笔大财了。”
冷笑过后，范老头也终于拿定了主意，暗道：“不出意外的话，项伯匹夫肯定要帮着刘季说话了，也罢，让项庄去吧，让刘季匹夫给他打下手，叮嘱项庄别让他独自统兵就行，如此既可以发挥这个匹夫的长处优点，也可以防着他象以前那样瞎搞乱搞。”

第四百四十五章 痛快答应
原本并不热心的项伯项大师果然改变了态度，突然变得对薛郡的战备工作关心了起来，除了装模作样的了解西楚军在薛郡提前集结军队的各种情况外，又大公无私的主动向项羽进言，极力劝说项羽破格提拔，用人不疑，让不久之前才重回项羽帐下的刘老三担任薛郡偏师的主帅，负责对付即将东进的彭越贼军，还有在第一时间赶赴齐地增援田达和田假最后这两个还臣服西楚军的关外诸侯。
不过项伯项大师的举荐理由也确实充足，人才逐渐凋零的西楚军众将之中，除了目前绝对不能调动的桓楚之外，就数刘老三的统兵经验最为丰富，战功也最为显赫，独当一面的经验更是连桓楚都望尘莫及，同时又极为熟悉薛郡的各种情况，算得上是半个薛郡的地头蛇，让他统兵收拾擅长打流窜游击战的彭越，明显要比派其他人去有把握得多。
颇是让项大师意外和欢喜，历来就喜欢和他对着干的范老头这次也吃错了药，竟然也无比认同他的观点，同样是极力劝说项羽派刘老三去薛郡收拾彭越，惟一不同的只是让刘老三担任副手，让曾经在项梁帐下一度能够与项羽、项康比肩的项庄担任薛郡偏师的主帅。
刚愎自用的项羽一向都只听三个部下的意见，一个是已经牺牲在了濮阳战场上的曹咎，另外两个就是亚父范增和项伯项大师，现在范老头和项大师破天荒的同时给刘老三站台，原本没有这个打算的项羽便也改了主意，很快就点头说道：“也罢，既然亚父和季叔都认为应该派刘季去薛郡，那就让他去吧，让他给项庄阿弟担任副手，辅佐项庄统领我们的薛郡偏师。”
范老头拱手道谢，项伯项大师也是欢天喜地的拱手道谢，还在心里说道：“刘季兄弟，虽然没能让你当上我们薛郡偏师的主帅，但你也只是说想去薛郡杀贼立功，没说一定要当上我们的偏师主帅，所以老夫也算是兑现了答应你的承诺，你可要继续感谢老夫噢。”
刘老三也没让范老头失望，得知项羽果断答应让自己去薛郡后，虽然只是给项庄担任助手，刘老三还是把吕释之和陆贾从南阳南部带来的值钱东西又拿出了一部分，重重答谢了不遗余力给自己帮忙的项伯项大师，同时还在心里得意说道：“就算派项庄小儿去薛郡压我又怎么样？那个小竖子历来就没有什么主见，到了薛郡只要稍微想点办法，不愁没办法让他任我摆布。”
好生答谢项大师后，心花怒放之下，刘老三当然是很快就召集了他的几个亲信，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樊哙和曹参等沛县小伙伴，让他们抓紧时间做好准备，以便随着自己北上到薛郡参战，在项羽帐下根本不受重视的沛县小伙伴们听了也不欢喜，都巴不得尽快离开彭城，随着刘老三到西楚军的北线打出一片新天地。
惟有韩信依然还是一幅冷酷表情，还是在沛县小伙伴们都高兴完了，韩信才向刘老三说道：“右司马，如果只是正面对决，彭越匹夫肯定不难对付，对付这个匹夫，难就难在如何找到他的主力决战，这个问题如果不想办法解决，我们到薛郡的前景恐怕不会象想象的那么乐观。”
“这个问题也算问题？”刘老三笑嘻嘻的说道：“这个问题对别人肯定很难，可是对韩兄弟你来说，还不是举手之劳的事？韩兄弟就别谦虚了，快说吧，我们具体应该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心高气傲的韩信历来就喜欢被人恭维，假意推脱了两句就说道：“两个办法，一是到了薛郡后，在薛郡西部多修烽火台，通过火焰狼烟迅速掌握彭越贼军的动静。二是多派细作，假意去投奔彭越贼军，尽快弄清楚彭越贼军的巢穴所在，掌握他粮草军需和武器辎重的囤积地点，然后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言罢，韩信又补充道：“细作的挑选是关键，首先当然得靠得住，其次必须得是巨野泽附近的当地人，第三我们派去的细作，最好还没有加入过西楚军，这样才有希望迅速取得彭越贼军的信任。要想找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人，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韩信的话还没有说完，刘老三和他的沛县小伙伴们就已经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樊哙还笑着说道：“韩将军放心，这样的人对别人来说可能非常难找，可是对于我们沛公来说，却是要多少有多少。”
“要多少有多少？”韩信有些诧异，说道：“沛公，末将知道你的老家沛县距离巨野泽不是很远，可是过了这么多年，你还能在沛县找到这么合适的人？”
“韩兄弟放心。”刘老三笑得更加开心，颇为骄傲的说道：“我还不用在沛县找这样的人，光是在昌邑、方与和亢父，还有你丘嫂的老家单父，这样的人我都是要多少有多少。”
沛县流氓头子刘老三这话当然不是在吹牛，才到了第二天，刘老三就挑选了好几个旧部士卒，让他们先行北上赶往巨野泽周边依计行事，寻找收买当地的流氓游侠充当细作，主动去投奔彭越为自己充当眼线。同时刘老三所部即将跟随项庄北上薛郡的消息，也迅速在刘老三的军队里传开，全军上下还依照刘老三的命令，早早着手出征，只等时间一到就随刘老三北上出发。
当初在沛县时就和同族曹参一起追随刘老三起兵的曹无伤当然也是其中之一，跟着刘老三南征北战多年，刘老三在南阳称王之后，颇有战功的曹无伤一度被封为司马，又在汉军发起南征时，先是随着曹参南征长沙郡，躲过了南阳军的颖川叶县惨败，又十分侥幸的在汉军攻打宛城时逃出了战场，与曹参一起跑到了棘阳与刘老三会合，没有象众多同僚那样惨死在宛城战场上，成为了极少数还能活下来的刘老三沛县起兵老人。
只不过曹无伤的好运也就此走到了尽头，刘老三重回项羽帐下后，所部不过五千左右的人马，官职方面僧多粥少，又得照顾项羽给刘老三补充的西楚军中基层将领情绪，就连南阳军的重要将领周勃、曹参和樊哙等人都被降为了二五百长，曹无伤当然也只能是无过受罚，十分委屈的被降为了只能统领百名士卒的步兵百长，连一个他已经根本看不上的五百长都没能当上。
对此，对刘老三忠心不二的曹参和樊哙等人倒是没有什么怨言，但是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曹无伤的心里当然十分不是滋味。可是再怎么不满又有什么办法，刘老三已经没有办法再给他什么特殊照顾，他又不象历史上一样有机会讨好项羽，获得西楚军的重用，所以曹无伤也只能是忍气吞声，老实服从刘老三的命令，乖乖做好了继续跟随刘老三北上的准备。
然而曹无伤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眼看就要出发的时候，与他不是一支军队的西楚军营门兵忽然找到了他，说是有一个东海郡的旧交来找他，希望和他见上一面。没有到过东海郡几次的曹无伤听了当然无比纳闷，回忆着说道：“我在东海没有多少熟人啊？那人有没有说他的名字？”
“没说，我也忘记问了。”西楚军营门兵很是不耐烦的说道：“你到底见不见？见的话就到大营门前去见他，不见我就替你去把他打发走人。”
出于好奇，曹无伤还是随着门兵来到西楚军的驻地门前，见到了那个自称是他故交的贼眉鼠眼男子，可是见面后曹无伤难免更是奇怪，因为不管他如何回忆，都想不起自己曾经在那里见过这个长得歪瓜裂枣的男子。倒是那贼眉鼠眼的男子仿佛认识他，一见面就笑嘻嘻的向他行礼，说道：“曹将军，别来可好？”
“壮士，我见过你吗？”曹无伤无比糊涂的反问道。
“将军真是贵人多忘事。”那贼眉鼠眼的男子笑容满面的说道：“小人是管耘啊，你可还记得，当初在东海郡的缯县的时候，我们曾经在缯县的城外见过一面？”
“东海郡的缯县？？我到过那里吗？”曹无伤努力回忆，结果在旧日记忆里努力翻找了一番后，曹无伤的脸色又突然一变，因为曹无伤突然想起，自己不但确实去过东海郡的缯县，还曾经在那里见过一个现在已经名震天下的人……
察言观色，才刚见曹无伤神情一变，贼眉鼠眼的管耘就明白曹无伤已经想起往事了，忙又点头哈腰的说道：“曹将军，看来你是想起来了，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小的斗胆，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请你帮忙。”
已经想起了往事的曹无伤心跳当然有些加快，嘴里也开始发干发苦，可是看到管耘向自己连使了几个眼色后，现在已经大不如前的曹无伤还是点了点头，向大营远处努努嘴，笑着说道：“管兄弟，大兄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百长，没资格请你进去坐下说话，去那边走一走吧。”
管耘点头哈腰的答应，忙随着曹无伤走向大营远处，而因为曹无伤目前只是一个小小百长的缘故，旁边的西楚军门兵当然也懒得理会这样的小事，没有一个人跟上来查看情况。然而就算是这样，曹无伤的心脏依然跳得很快，才刚走到远处，就迫不及待的向管耘低声问道：“你是，当初带着军队打下缯县的那个人派来的？”
“回禀曹将军，正是。”管耘压低了声音回答，又拿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曹无伤，微笑说道：“将军，这是那人让小人给你带来的，一点小意思。”
曹无伤犹豫着没有伸手去接，管耘则又微笑说道：“曹将军，收下吧，这只是一点见面礼，就算你不愿意为我们做事，也可以尽管放心收下，我们不会强求你做不愿意做的事。”
所有的身家财产都已经在宛城丢了一个精光，又是本性使然，曹无伤又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个小布袋，结果只是隔着布袋随意一搓，曹无伤的心里就顿时大喜了——布袋里，尽是指头那么大的珠子，从重量上来看，还肯定是价值不菲的珍珠。
“我们大王果然没有看错人。”管耘又微笑说道：“不瞒将军，其实当初在缯县的时候，我们大王就已经十分欣赏你了，只不过当时我们大王的实力也还十分薄弱，所以才没有开口招揽将军你。”
“大王就这么看得起我这个无名小卒？”曹无伤惊讶的问着，随手赶紧把那包珍珠藏在怀里。
“我们大王如果不是对将军你高看一眼，怎么会让小人千里迢迢，特地跑来彭城专门与将军你联系？”管耘微笑着问道：“还让小人给你带来十颗价值千金的东海珍珠？还有两颗在各国王宫里都无比珍贵的明月珠（夜明珠）？这难道还不能证明我们大王对将军你的一片诚意？”
“明月珠？！”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唾沫，曹无伤横下了心，问道：“大王想要我做什么？”
“请将军暗中加入我们汉军，帮我们对付刘季匹夫和西楚贼军。”管耘很是直接的低声回答道：“事成之后，我们大王绝对不会亏待了你曹将军。”
早就猜到项康派人送给自己厚礼的原因，曹无伤对此当然没有过于惊讶，只是十分奇怪的问道：“管壮士，你们难道不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我现在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西楚军百长，能够给你们帮上什么忙？”
“将军放心，我们大王说了，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你都一定能给我们帮上大忙。”管耘回答道：“我们也不要你现在就做什么，就只是请你继续潜伏在西楚贼军的队伍里，等将来有需要的时候，我们大王自然还会派人和你联系，到时候只要将军依令行事，我们大王就不会亏待了你。”
“当然。”管耘又补充道：“到了那时候，将军如果知道西楚贼军有什么重要动静，需要向我们大王禀报，也可以主动派可靠的人和我们联系，到时候我们大王也绝对不会亏待了你和你的信使。”
曹无伤又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道：“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管耘轻松点头，又说道：“当然，如果将军你不愿意，我们也绝不勉强，礼物将军你也可以放心留下。只请将军念在千里迢迢给你送来厚礼的份上，不要卖了小人就行了。”
让经验丰富的汉军特务管耘意外，只是犹豫了片刻，曹无伤就果断点头说道：“既然汉王还记得末将这个无名鼠辈，还这么看得起我这个小小百长，那我这条命以后就是汉王的了。请壮士回禀汉王，就说今后但有差遣，末将一定赴汤蹈火。”
“这么痛快？真的假的？”曹无伤的爽快回答反而让汉军特务管耘心里打鼓，便又试探着问道：“曹将军，那你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要求？”
“壮士，不是末将信不过你。”曹无伤的回答再次让管耘意外，低声说道：“一是这里不方便，二是壮士你还要千里迢迢的返回关中复命，路上太过危险，所以末将不能给汉王写效忠书，但是请汉王和壮士放心，末将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不会反悔。”
“真的假的？这匹夫，该不会是贪图我们大王的厚礼，昧了我们的东西就不认帐吧？”
万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的管耘心里益发打鼓，但项康和陈平交给他的任务是只要和曹无伤取得联系就行，并没有要求他一定要拿到曹无伤的什么把柄证据，还早早就说明了那怕曹无伤不肯答应也没关系，所以管耘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将军放心，小人一定会把你的口信带到，就这么说定了。为了避免西楚贼军起疑，如果将军没有其他什么吩咐，小人就先告辞了。”
又一次让管耘意外，曹无伤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竟然马上就又说道：“壮士稍等，为了报答大王的厚赐，小人有两个重要情况要禀报。第一，刘季后天就要和西楚贼将项庄统兵北上，到薛郡去准备和彭越将军交战。第二，小人前几天偶然听族兄曹参说起，在此之前，刘季已经安排了人手抢先北上，去收买巨野泽周边的游侠到彭越将军的军队里充当细作眼线，寻找彭将军的军需粮草囤积地，只是派了那些细作末将不知道。”
管耘张口结舌，半晌才在心里说道：“这匹夫，卖主子也卖得太痛快了吧？摸就没摸我的底细，就把这么重要的军情告诉我，他就不怕我是西楚贼军派来试探他的？”
诧异归诧异，但是出于职责，装扮成普通百姓回到了汉军控制地后，管耘还是把这些情况写成了书信，通过汉军特务局的特殊渠道，以最快速度送到了关中，向汉军特务头子陈平禀报自己与曹无伤联络的情况，还有报告曹无伤主动出卖的西楚军重要军情。结果收到了报告后，陈平也不敢犹豫，同样是在第一时间向正在努力造人和亲自监督关中春耕的项康报告。
“果然，本王最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只是我没想到，还没等彭越动手，西楚贼军就已经抢先在薛郡有了安排，看来这件事九成又是刘季或者韩信搞的鬼，提前识破了我们的战略用意。”
这是项康听完报告后说的第一句话，又说道：“彭越这次恐怕要吃大亏了，他本来就不是刘季匹夫的对手，如果再让刘季匹夫的细作找到了他的巢穴，向刘季匹夫告了密，彭越这次肯定还会输得更惨。”
“大王，那怎么办？”陈平赶紧问道：“要不要派人给彭越提一个醒？”
“试一试吧，不过恐怕也来不及了。”项康语气无奈的回答，又说道：“把这个情况也派人告诉给周叔，顺便给周叔带句话，叫他尽快动手，一定要抢在西楚贼军北上增援齐地之前，突破济北贼军重点守卫的大河天险。不然的话，就算是周叔，恐怕也没有把握能够在刘季和韩信的眼皮子底下突破大河天险。”
“对了。”项康又补充道：“再顺便告诉周叔一句，遇到刘季和韩信匹夫，对付他们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以兵多取胜，不要冒险用计，更不要贪功轻敌。如果他的兵力不够，叫他尽管开口，我会想办法给他派去援军。”
陈平唱诺，项康又说道：“我们也不能在关中耽搁太长时间，春耕一结束，马上组建新军，开赴前线给我阿兄施压，不然的话，让他抽调了过多的军队北上齐地，周叔那边想要拿下齐地肯定更难。”

第四百四十六章 逼封齐王
肯定没有人想知道刘老三和韩信究竟是怎么欺负和虐待可怜的彭越军，所以还是来看一看周叔统领的汉军北线兵团这边的情况吧。
周叔这边的形势同样十分复杂，与郑布兵团联手平定了赵地和基本歼灭了西楚军北线兵团后，汉军虽然也顺手重创了齐军和济北军，然而齐军和济北军毕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再加上又有黄河天险可守，还有项羽当时也已经带着西楚军主力赶到了齐地，所以当时就算项康亲自在北线坐镇，汉军也没敢冒险发起东征，错过了把田假和田达这两个齐地军阀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再紧接着，项康出于汉军的长远战略利益考虑，又决定亲自率军南下讨伐刘老三，周叔为了阿谀奉承，溜须拍马，即便明知道项康的战略选择对自己不利，也毅然选择了支持项康的决定，导致汉军北线兵团必须留下余力为项康保护背后，更加腾不出手来大举东征，也更加给了田达和田假喘息恢复的机会。
周叔果断顺从项康的决定也给自己招来了一些埋怨，包括商山老头崔广和周术在内的汉军文武都在周叔面前抱怨，都觉得周叔应该多少和项康争几句，不该为了南线而牺牲北线的战略时机，周叔则回答得十分直接，说道：“没必要争，大王的目光长远，远在我们之上，既然他认为优先南线，那自然就有他的道理。即便大王是一时冲动做出了错误决定，张良和陈平他们也自然会向大王提出劝谏，我们身为北线将帅，如果为了北线的利益和大王争执，除了会让我们汉军内部不和之外，还会让人觉得我们对大王没有人臣之礼。”
说完了这番话，野心远远不及韩信的周叔还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伍子胥和白起这些人的教训，我可是时刻都不敢忘记。”
见周叔不肯让人觉得自己对项康不敬，崔广和周术等人也只能是闭上嘴巴，不过出于职责，与周叔名字同音的周术又很快进言道：“周将军，既然你决定支持大王的选择，暂时不急着进兵齐地，那老朽也不反对。不过老朽认为，我们也不能就此对齐地置之不理，不如乘着现在我们时间充足，未雨绸缪早些在齐地做好一些准备，将来我们再腾出手来进兵齐地时，肯定可以轻松许多。”
“甪里先生觉得我们应该提前做什么未雨绸缪的准备？”周叔忙问道。
“老朽听说，当初西楚王项羽北上攻打田市田荣的时候，在齐地滥施暴行，动辄活埋俘虏，纵容士卒滥杀无辜，劫掠民财，抢夺妇女，罪恶滔天，导致齐地黔首不断聚众反抗，拒绝臣服，只不过因为他的军队强大，又有他册封的齐王田假助纣为虐，齐民的反抗这才全部被他镇压了下去。”
周术接着说道：“但是西楚贼军和田假就算能够镇压得住叛乱，也肯定镇压不了人心，齐地之中，肯定还有无数人深恨西楚贼军和助纣为虐的田假入骨，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派遣细作潜入齐地？暗中寻找联络有能力有威望的齐地豪杰，许以他们官职爵位，鼓动他们率领齐民起兵反抗齐王田假，也在将来接应我们进兵齐地，此举若能成功，将来我们进兵齐地，肯定可以轻松许多。”
“妙计！”周叔鼓掌大喜，又说道：“不过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们对齐地的情况了解不多，不知道什么人有这样的威望能力率领齐民起兵，没有具体的目标，光靠细作寻找打听，不但耗时耗力，还未必能够找得到这么合适的人啊？”
“将军放心，这事交给老朽去办吧。”周术自告奋勇道：“我们在巨鹿战场上抓到了不少的齐国俘虏，其中还不乏齐国的中层将领，熟悉齐国王室情况的人，老夫抓紧时间在他们中间仔细打听情况，一定能为将军你找到合适的人选。”
周叔一听更是大喜，马上就把这事拜托给商山老头周术，然后也还别说，经过一番辛苦努力之后，周术还真的给周叔找到了一个十分合适的人选——前任齐国相国的弟弟田横，还打听到田横在田荣兵败身死之后，带着田荣的儿子田广迁居到了东海之滨的城阳一带。周叔听了也十分满意，当即安排密使潜入齐地去和田横联系，把田横封为将军，还替项康许以田横封侯之位，让田横在齐地起兵造田假的反，还有在将来接应汉军东取齐地。
很可惜，周叔和周术的好心喂了田横的驴肝肺，花费了不小的力气，汉军密使终于在大海边上找到了田横之后，田横却断然拒绝了周叔让他起兵的要求，还明确表态说自己无心权位，只想躬耕于城阳，苟活于乱世，不管汉军密使如何劝说都不肯接受周叔送给他的将军印信，汉军密使者无法强求，也只好提出告辞。
但事情还没完，亲自把汉军密使送出大门的时候，田横又十分随意的向汉军密使说道：“敢问汉使，汉王和周将军可曾说过，如果他们将来拿下了齐地，打算封谁为齐地之王？”
“这……。”汉军密使被田横问得一楞，然后才回答道：“田壮士见谅，我们汉王和周将军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所以小人也不知道。”
田横点点头，又说道：“那烦请汉使见到周将军之后，务必替在下向周将军问一问这个问题，如果将来有机会，在下再向你当面讨教。”
答应了田横的要求，汉军密使也兑现了诺言，回到了巨鹿之后，还真向当时还驻军在巨鹿的周叔说起了这件事，结果老成精的商山老头周术和崔广也马上就听出了田横的弦外之音，立即就一起冷笑说道：“胃口不小，听这口气，明显是暗示我们应该封他为齐王，直接让他取代田假。”
“想得美！”周叔冷哼，说道：“象这种贪得无厌的人，不合作也罢！另外再挑一个人，让其他人在齐地起兵接应我们！”
也是凑巧，恰好到了第二天，项康就派人从叶县送来命令，让周叔立即带着北线主力去给自己帮忙，深知人臣之道的周叔也只好把这件事放在了一边，赶紧着手安排南下事宜，还没过几天就带着北线主力向濮阳进发，依令赶往颖川战场配合汉军的其他两路主力作战，也给了田达和田假更多的恢复元气时间。
这一耽搁就给周叔和汉军北线兵团带来了更多的麻烦，众所周知，秦始皇扫灭关外六国时，齐国是没放一箭没打一仗就举国投降了的，这么做虽然让末代齐王田建受够了世人嘲笑，却也让齐国百姓躲过了一场注定失败的巨大浩劫，人口损失微乎其微，所以严格的来说，齐国的人口战争潜力，实际上还在幅员辽阔的楚国之上。——历史上那怕是屡经战乱，韩信也能在齐地拉起三十万大军南下帮着刘老三打赢垓下之战，便是因为这个原因。
田达和田假都牢牢抓住了汉军北线被迫一再推迟东进齐地的机会，在他们的地盘上拼命的穷兵黩武，屯草积粮扩大军队，抢修工事全力备战，所以当周叔再次带着汉军北线主力回到赵地准备发起东征时，一度已经奄奄一息的济北军，已经把军队规模重新扩大了超过六万之巨，在巨鹿伤到了元气的齐国田假，也把他的军队扩大到了十万以上，同时济北军还在平原一带抢修了大量的河防工事，更加增大了汉军进兵齐地的难度。
也还好，逐步消化了赵国和晋地的胜利成果之后，汉军北线兵团的兵力规模也已经达到了十四万以上，同时在郦食其的游说下，更北面的燕王臧荼也已经投降了汉军，还答应在汉军需要的时候，尽其力量给汉军帮忙，周叔在这点上也没客气，还在从中路回师巨鹿的途中，就请求项康给臧荼去令，让臧荼至少出动三万步骑来给自己帮忙。所以在总兵力方面，北线汉军暂时还不用担心会处于下风。
只是暂时不用担心，周叔和周术等人不用想就明白，到了自军真的向齐地发起进攻的时候，西楚军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形势肯定又会出现变化。而且北线汉军一旦不能在齐国军队和西楚军做出反应之前，抢先突破济北军坚守的黄河天险，给了齐国军队和西楚军增援黄河防线的时间机会，那北线汉军别说是拿下齐地了，就是想冲过黄河都是难如登天。
也正是因为如此，率军回到了巨鹿后，周叔和周术等人除了拼命的安排东征的各项准备之外，又汲取上一次汉军郑布兵团突破黄河的成功经验，准备再次在三川、濮阳等地组织船队，突然赶到平原参战，再杀济北军一个措手不及。另外明攻平原，暗取鬲县或者高唐，也已经在周叔的考虑之中。
“天寒地冻，我们的将士又南下北上的来回奔波，需要休整休息，让我们的军队在巨鹿过冬，等结束了春耕，春暖花开以后再向齐地进兵。”这是周叔故意放出的风声，目的当然是为了麻痹齐地敌人，让齐国军队不至于太早给济北军派遣援军，增添汉军的渡河难度。至于这一点能否奏效，老实说，就连周叔都没有把握——因为不管是项康还是周叔，在这方面的名声都实在是太臭了。
生出这个担忧的同时，周叔当然少不得有些懊悔自己耽搁了鼓动齐地豪杰起兵的事情——如果这个时候能有一个够分量的齐地豪杰起兵造田假的反，田假就算识破了汉军的用意，也肯定没办法全力增援济北军啊。
瞌睡的时候有人送枕头，恰好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自称叫田笫的神秘男子突然来到了巨鹿，向周叔提出了求见请求，还说自己是原齐国大将田横的同族，奉了田横之命前来拜见周叔，还说有十分重要的情况要向周叔当面禀报。——别问齐地那来的这么多姓田的人，田齐先祖田成子请宾客帮忙，一口气给自己生了七十多个姓田的儿子，这么多年的开枝散叶下来，齐地姓田的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出于好奇，还有也多少抱着一点希望，周叔在百忙中抽出时间亲自接见了田横的密使田笫，然后也还别说，见面之后，田笫还真向周叔呈递了一份相当重要的齐国情报——就是田假已经决定先行派遣两万军队到平原一带帮助济北军守卫黄河防线，一旦收到汉军东进的消息，田假还会马上再给济北派来至少五万规模的援军。
仔细看完了田横主动泄露给自己的齐国情报，周叔问的第一句话当然是，“田壮士，这些消息可靠吗？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请将军放心，绝对可靠。”田笫微笑着回答道：“至于兄长他是如何知道这些消息的，也不用欺瞒将军，兄长他现在虽然已经闭门隐居，但是在临淄城中，仍然还有着许多我们长兄田荣田相国的旧部，其中还不乏被田假用为心腹的人，所以想要弄到这样的消息，对在下兄长来说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多谢壮士，请壮士回禀田横将军，就说这份人情，本将军记住了，将来若有机会，定当加倍回报。”周叔不动声色的道谢，又似乎十分随意的问道：“对了，田壮士，田横将军还有没有交代什么其他的事？”
“周将军快人快语，确实还有其他的事情。”田笫点头，小心翼翼的说道：“将军，在下的兄长听闻，汉王在以将军为北线大将时，曾经准允将军临机应变，自行决断，生杀予夺，全都可以代汉王做主。在下长兄田荣田相国的长子田广，人品贵重，在齐地极有声望，只需振臂一呼，思念故国的齐人便会纷纷相应，不知道将军能否替汉王考虑一下，让田广田公子继位齐王？”
言罢，田笫又赶紧补充道：“当然，田广公子他受封齐王之后，肯定会以臣子之礼侍奉汉王，任凭汉王调遣差拨。”
“打得好主意，封了田广当齐王，齐国的权力还不是由他田横这个叔父一手掌握？”周叔心中冷哼，但嘴上当然没有点破，只是找借口说道：“田壮士，大王他是给了我临机决断之权，但是封王的事情太大，本将军无论如何都不敢擅自做主。这样吧，你先到馆驿休息，容我考虑一下，然后再给你答复如何？”
田笫赶紧答应，周叔点头，先是让卫士把田笫请去了馆驿休息，吩咐了好生款待，然后又吩咐道：“派人去请郦食其大夫，还有甪里先生和夏黄公，就说我有重要的事请他们商量。”
依然还是凑巧，卫士去请郦食其和商山老头的时候，被项康硬派到了北线的叔孙通叔孙先生，正好有事情来向周叔禀报，因为叔孙先生同样是汉军重臣的缘故，周叔当然也马上同意接见，可是让周叔意外，进门之后，叔孙先生竟然十分好奇的问道：“周将军，刚才从你这里出去的那个人是谁？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还是那句话，叔孙先生也是汉军重臣，有资格参与汉军军机，所以心里正在盘算的周叔便随口回答道：“齐国前将军田横派来的人，主动给我们送来了一份重要情报，所以我让人好生款待他。”
“田横？就是我们上次派人去齐国找那个人？”叔孙先生好奇追问，“怎么？那个匹夫回心转意？愿意接受我们给他的官职了？”
“有那么容易就好了。”周叔苦笑，随口把刚才的事对叔孙先生说了，又说道：“看模样，田横这个匹夫是铁了心要趁火打劫，逼着我们封他的侄子为齐王，让他实际上掌握齐国大权。”
叔孙先生的脑回路有时候特别清奇，听了周叔的话后不但没有象平时那样大骂田横的厚颜无耻，盘算了片刻后，叔孙先生竟然还十分难得的关心起了军情大事，说道：“将军，能不能让下官看一看田横匹夫送来的齐贼军情消息？”
马上就要田横主动送来的消息告诉给郦食其和周术等人，周叔当然随手把田横写给自己的书信递给了叔孙先生，叔孙先生接过仔细看了后，突然说道：“周将军，你说这个田横匹夫，会不会已经秘密做好了突然起兵的准备？只等我们答应封他的侄子田广为齐王，然后就马上动手起兵？”
“应该吧。”周叔随口回答道：“不然的话，这个匹夫也不敢开口向我们趁火打劫。”
“既然如此，那我们还用得着给田广那个小竖子封什么齐王？”叔孙先生语出惊人，说道：“只要把想办法这个消息告诉给田假，让田假匹夫知道田横正在憋着坏准备造他的反，绝对得马上找田横拼命，田横又已经做好了起兵准备，肯定不会束手就擒，他们两个匹夫狗咬狗打起来，我们岂不是不用封王就可以利用到田横在齐国的势力了？”
周叔张口结舌，看着叔孙先生楞了半晌，然后才犹豫着说道：“是倒是一个好办法，但是田横究竟做好了多少准备，我们现在无法知道，如果让田假抢了先手，丢掉了田横匹夫的性命倒是无所谓，错过了利用他的机会，就太可惜了。”
“唉，太容易了。”叔孙先生马上就说道：“将军你明天召见那个田横匹夫派来的使者，就说田横匹夫写给你的这道书信，今天晚上被人给偷了，查到是一个被齐贼买通的卫士偷的，还已经把书信和消息告诉给了齐国细作，让田横的信使赶紧回去报信，田横匹夫听到了绝对得马上起事！到时候田假匹夫不知道消息，肯定得被田横匹夫杀一个措手不及！”
“这么做还有后招，如果田横匹夫还是不肯起事，我们就真把这个消息故意泄露给田假，让田假去逼着他起事！到时候看他还敢不敢逼我们封他的侄子当齐王！”
“还有！”叔孙先生有时候坏起来简直和项康、陈平等当世顶尖坑货一般无二，又凑到了周叔面前飞快的低声说道：“将军你如果不肯背这个泄密的骂名，让其他人再不敢象田横一样主动和我们联系，我们也可以这么做……。这么做只要得手，田横匹夫不但得马上动手起事，还得反过来谢我们！周将军，你说下官这主意好不好？”
叔孙先生说一句，周叔的嘴巴就张大了一分，好不容易等到叔孙先生说完的时候，周叔的下巴也已经几乎张脱了臼，然后还是在商山老头崔广和周术上到堂上时，周叔才笑着说道：“叔孙先生，你和我们大王，还有我们汉军的护军中尉陈平先生，肯定沾着一点亲戚关系吧？”

第四百四十七章 谢谢周将军
其实田横也可以象历史上一样，在起兵后直接拥立田荣的儿子田广为齐王，再以田广叔父的身份，实际掌握齐国大权。
但是没办法，和历史上不同，得到西楚军大力支持的田假坐稳了齐王的位置，没有被田荣提前消灭的济北军又坚定站到了田假一边，另外当时实际掌握赵国大权的张耳，因为田假曾经率军大力救援过赵国的缘故，也和田假关系十分亲密，随时都有可能出兵给田假帮忙，很清楚自己斗不过这么多手握重兵的军阀，田横也只好隐藏野心，乖乖隐居在了城阳一带，自然也就没有办法象历史上一样直接拥立侄子田广为齐王。
汉军北线兵团的横空出世让田横希望重燃，可是让田横意外和失望的是，正当他摩拳擦掌准备乘机大干一场的时候，汉军的密使虽然主动找到了他，却只是给他封了一个空头将军的职位，连提都没有提关于齐王的事，田横大失所望之下，便不但断然拒绝了汉军的好意拉拢，还反过来暗示汉军应该考虑封他为王。
其后汉军再也没有搭理过田横，田横也明白了汉军根本没有考虑过他的意思，逐渐死了依靠汉军当上齐王的心。可是再一次让田横意外的是，因为各种阴错阳差，北线汉军错过了进兵齐地的最好时机，给了齐地军阀重整旗鼓的时间和机会，曾经的齐国无冕之王田荣之弟田横的重要性又忽然突出，早有起兵打算的田横分析全局，料定北线汉军正在迫切需要自己帮忙，便一咬牙一横心，打着给汉军帮忙的旗号，派了自己的族弟田笫跑来巨鹿找汉军趁火打劫。
顺便说一句，田横的心机还不止如此，倘若汉军为了让他在田假的后方捣乱，真的册封他的侄子田广为王，田横还绝对不会急着起兵，要等到汉军采取了实际行动，逼得田假出动主力救援济北后，田横才会乘着田假后方空虚的机会起兵，反过来利用汉军确保他的起兵成功。
被田横派来巨鹿的田笫当然不知道族兄的所有心机，田笫只知道的是，自己这次不但给汉军带来了一份相当重要的礼物，正在筹备进兵齐地的汉军还正在迫切需要自己的族兄起兵帮忙，所以住进了汉军给自己安排的驿馆之后，田笫自然丝毫不用为自己的安全担心，放心大胆的只是享受汉军官吏提供的优厚款待，还有就是耐心等待汉军给出答复。
负责接待田笫的汉军官吏也果然无比热情，除了为田笫提供了上好酒菜和住处外，还特意安排了两个颇有姿色的侍女伺候田笫的饮食起居，到了晚上还不用田笫吩咐，主动就钻进了田笫的被窝，寒冬腊月里能够享受到这样的服务，田笫当然是要多满意有多满意，也在与两名侍女的亲密相处中，很快就把自己的姓名来意告诉了她们。
这还不算，清早醒来的时候，负责接待的汉军官吏又主动送来了五十金，说是给田笫零花用的，还说田笫如果愿意，可以随意在巨鹿城里走动游玩，不必有任何的客气拘束。开始旅途辛苦的田笫倒是没有多少游玩的兴趣，可是总闷在驿馆里也不是什么办法，再加上两个把田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侍女又闹着让田笫带她们出门，所以在驿馆里住了两天后，田笫还是领着两个侍女出了门，到巨鹿城里四处闲逛。
田笫当然也很清楚两个侍女坚持拉他出门的原因，逛到了巨鹿城里最大的市肆以后，不用两个侍女暗示恳求，田笫就主动把她们领到了卖女人用品的地方，用汉军送他的钱给两个侍女各买了一套漂亮衣服，还有一些胭脂水粉，换得两个侍女心花怒放，开心得在市集里就直接送上香吻，让田笫享尽齐人之福。
“两个小美人，满意了吧？满意的话咱们就该回去了，天太冷，等改天再带你们出来逛吧。”
田笫正笑眯眯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旁边突然有个男人凑了上来，操着一口地道的齐地口音问道：“先生，听你的口音，好象是齐国来的吧？”
“是又怎么样？”田笫随口反问道。
“果然是老乡。”那齐地口音的男子一听笑了，忙又说道：“先生，小人也是齐国人，是来巨鹿做生意的，听先生你的口音象是同乡，感觉特别的亲切，所以冒昧上来问一问。敢问先生高姓大名，家住齐国何地？”
田笫还算警觉，当然不愿意回答这个素不相识的齐地男子提出的问题，谁曾想他旁边的一个侍女抢着说道：“这位大人贵名田笫，是你们齐国王室之后，还是你们齐国以前的相国田荣田相国的族弟！”
“我们齐国的王室之后？还是田相国的族弟？”那齐地男子大吃一惊，忙向田笫下拜说道：“齐地东安人唐季，见过田王孙。”
悄悄瞪了一眼那个多嘴的侍女，田笫强笑说道：“壮士不必多礼，这里是异国他乡，不必称呼什么王孙。”
“必须的，必须的。”那齐人唐季赶紧回答，又说道：“田相国当初他为了保护我们齐国子民，不幸被楚贼杀害，我们齐国人提起来，那一个不是唏嘘落泪？哦，对了，田王孙，听说田相国的同胞兄弟田横将军保护着他的公子逃出了楚贼魔掌，他们现在可好？”
“这我怎么知道？”田笫赶紧摇头，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田横将军，怎么可能知道他的情况？”
“大人，你不是田横将军派来的吗？怎么会说从来没有见过田横将军？”旁边的另一个侍女开口，眨巴着可爱的大眼睛天真问道。
“贱婢！”
这一瞬间，田笫当然有一种想把两个多嘴侍女当众抽死的冲动，只不过考虑到欲盖弥彰只会更加暴露自己，所以田笫也只能是赶紧向那唐季拱手，说道：“唐壮士，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办，先告辞了。”
言罢，田笫赶紧拉上那两个多嘴侍女就走，快步离开现场间，田笫又偷偷回头去看后面的情况，却见那个唐季正在看着自己，田笫的心里更是叫苦，只能是赶紧加快脚步离开。
事还没完，怒气冲冲的拉着两个侍女返回驿馆的路上，还算有些反侦察常识的田笫几次回头查看后方情况间，有一次还真的看到那个唐季的身影突然消失在街角，田笫的心中更惊，赶紧快步奔回汉军为他提供的驿馆，结果到得驿馆再回头看时，田笫的心里顿时又是一惊——之前那个唐季，果然飞快的躲到了街道的拐角处。
见此情景，田笫当然不敢有任何的犹豫，马上就向守卫驿馆的汉军差役说明了情况，要求汉军差役立即去把自己那个老乡拿下审问，看他是不是田假或者田达派来的眼线细作。同时进到了驿馆后，田笫当然又少不得把那两个侍女臭骂了一顿，还把她们从自己的身边撵走，再不许她们伺候自己。
很可惜，过了一段时间后，去抓田笫老乡的汉军差役回来禀报，说是他们没有找到那个操着齐地口音的男子唐季，田笫听了既是后悔又是无奈，只能是暗暗说道：“不会那么巧，真的遇到田假匹夫派来的细作，再说了，就算我的身份暴露，又有什么关系？反正那个匹夫绝对不可能知道我的来干什么的。”
暗暗安慰着自己，独自睡了一夜后，到了第二天的下午时，周叔突然派人把田笫叫到了他的住处，把一道自己写给田横的书信和一枚印信交给了田笫，又说道：“田将军，你们的意思本将军很明白，但是没办法，封王的事情实在太大，本将军就算有汉王给的临机专断之权，也不敢擅自做这么大的主。所以本将军现在只能答应封田横将军为我们汉国的将军，也答应在事成之后给田横将军封侯，至于将来我们汉王封谁为齐王，只能请汉王亲自决断，本将军最多只能是帮你们多说几句好话。”
“周将军，就不能再考虑一下？”田笫不肯死心的试探，又说道：“不是我们田广公子贪婪王位，是齐国的情况周将军你也知道，如果没有一个正统的齐王后裔为王，齐地子民很难心服口服，兄长他就算仓促起事，也很难号召齐地黔首相应。”
“没有商量！”周叔断然拒绝，说道：“本将军不过是汉王之臣，越过汉王擅自封王，那是僭越大罪，汉王对本将军恩重如山，本将军绝对不能做这种不忠不义之事！”
见周叔态度坚决，田笫也没了办法，只能是捧着周叔的书信老实告退，垂头丧气的回到自己暂住的驿馆，准备第二天就返回齐地向田横复命。结果回到驿馆细看周叔写给田横的书信时，见周叔先是在信上向田横道谢，感谢田横主动向汉军提供的齐国军事情报，又苦口婆心的劝说田横接受汉军的册封，先以汉军将领的身份起兵讨伐田假，等将来再论功行赏，享受项康赐给田横的荣华富贵。
“不封王就想让我们起兵，做梦！现在田假和田达已经喘过了气，又有西楚军随时可能出兵北上，没有我们帮忙，看你们怎么办！下次再想求我们，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无比怨恨的在心里嘀咕了一通，准备在第二天就回齐地的田笫先是把周叔写给田横的书信小心藏好，然后又毫不客气的喝起了汉军驿馆给他送来的上好美酒，还因为心中不快的缘故，很快就喝得酩酊大醉，躺在了榻上不省人事。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清晨时，田笫先是被送饭的仆役叫醒，吃过了早饭后便动手收拾行李，可就在这个时候，田笫突然发现似乎有那里不对了，再细一盘算间，田笫还顿时出了一身冷汗，然后赶紧摸自己的全身上下，又手忙脚乱的扯开自己刚刚包好的行李，抖出更种零碎仔细翻找，最后还象杀猪一样的惨叫了起来，“快来人！快来人！”
很快就有仆役来田笫面前侯命，田笫也不客气，马上就揪住他大吼道：“昨天晚上，有没有人进过我的房间？”
“没有啊。”仆役疑惑的问道：“大人，怎么了？”
“我的东西不见了！”田笫狂吼出声，咆哮道：“你们周将军写给我兄长的亲笔书信，不见了！”
写有机密的周叔亲笔书信在驿馆里丢失，这事情当然开不得玩笑，所以很快的，整个驿馆就沸腾了起来，几乎所有人都赶紧过来帮助田笫寻找那道要命的书信，然后还真有发现——驿馆后院的围墙上，竟然有脚印和攀爬的痕迹！
事情当然越闹越大，很快的，在心急如焚的田笫自己要求下，他很快又被重新带到了周叔的面前，得知是自己写给田横的书信丢失后，周叔除了大吃一惊外，当然也少不得大发雷霆，冲着田笫呵斥道：“你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书信，你也能给我弄丢了？你知不知道，如果这道书信落到田假匹夫的手里，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
田笫当然知道是什么样的后果，而且在来的路上，田笫也隐约猜到了自己丢失书信的原因，赶紧又把之前那个唐季的情况告诉给了周叔，周叔听了更是大怒，吼道：“匹夫，你疯了还是傻了？怎么能在不认识的外人面前泄露你的身份来意？尤其那个人还是你们齐地来的商人，你就不怕他是田假或者田达派来的细作？”
“不关我事啊。”田笫赶紧解释道：“是那两个侍女，她们嘴快，把小人的身份来历告诉给了那个匹夫。”
“住口！”周叔咆哮道：“事情到了这步，你还想把责任推给我们？怪侍女嘴快，那你为什么要把你的情况告诉她们？”
田笫彻底的无言可对了，也不得不后悔自己好色贪杯，为了逞威风把自己的情况告诉给那两个害人的小妖精了，懊恼之下，田笫还忍不住重重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还好，旁边的叔孙先生是一个好心人，站出来说道：“周将军，不必焦急，书信是昨天晚上丢的，就算那道书信真的是被齐贼细作偷走的，现在也最多只是送出了巨鹿城，绝不可能送出赵地，我们只需要立即封锁边境，严密盘查赵地境内的可疑齐人，就有希望把那道书信截住。”
“封锁边界？”周叔怒道：“说得容易，你知不知道，封锁边界，我们一天要损失多少商税？还有，赵地那么大，边界线那么长，我们怎么可能全部封住？”
田笫也还不算笨，见事情到了这一步，也不敢有任何迟疑，赶紧向周叔伏地拜倒，拼命的顿首说道：“周将军，都怪小人，都怪小人，一切都是小人的错！但是事情紧急，如果真的让田假匹夫抢先拿到了那道书信，抢先派出军队去抓小人的兄长，兄长他们就完了！所以小人求你了，暂时封锁一下边界，给小人争取一点时间，小人这就马上回齐地给兄长送信，让他一个准备！求你了！求你了！”
说着，田笫还拼命磕头，把脑袋碰得当当响，好在周叔也是一个善心人，稍微盘算了片刻就说道：“起来吧，本将军交给你的那枚汉国将军的印信，丢了没有？”
“没有，在小人这里。”田笫赶紧亮出周叔昨天送给自己的印信，说道：“田假匹夫的细作，只是偷走了那道书信，没偷印信。”
“那还不是一个样？”周叔恼怒咆哮，又随手给田笫写了一道通行手令，扔给田笫喝道：“我让人给你安排一辆轻车，马上带着这枚印信回齐地，去向你的兄长说明情况，让他自己决断！他如果愿意起兵，收到消息，我会立即出兵东进，帮他分担压力，他如果不愿意，你们就自己想办法了！我在这里封锁边界，尽量给你们争取时间！”
“谢谢周将军，谢谢周将军，小人这就回去，小人这就回去。”田笫赶紧连连道谢，拣起周叔扔来的手令就拱手告辞。
“慢着！还有一件事！”周叔又突然喝道：“记住，明白告诉你的兄长田横，就说没有我们汉王同意，少打什么起兵后先把他侄子拥为齐王的主意！如果我们汉王不同意，我们不但不会承认你们拥立的齐王，不会给你们任何援助，说不定还有可能出兵讨伐你们！听明白了没有？！”
田笫哭丧着脸唱诺，然后赶紧随着周叔的卫士下去乘车出发，以最快速度赶回齐地给田横复命，周叔则在他的背后大吼大叫，派人传令边境各处关卡，让守关汉军暂时封锁道路，又命令汉军加紧盘查赵地境内的可疑齐人，全力追回那道丢失的书信。
还是来看看田笫这边的情况，靠着汉军的轻车一路飞奔到了赵地边境后，田笫先是再三谢了送他来到这里的汉军卫士，然后赶紧拿着田横交给他的假路引过河返回齐地，结果也还算好，靠着田氏宗族为田笫提供的齐国真路引，目前正有求于齐国的济北军士卒也没敢故意刁难田笫，连身都没搜就让田笫过了关卡，然后田笫又沿着驰道横穿济北，前后用时还不到十天时间，就从巨鹿回到了大海边上的城阳，见到了在这里翘首以盼的田横和田广叔侄。
接着的情况也就不用详细描述了，总之是才刚见到田横，田笫就马上双膝跪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把出使情况仔细告诉给了田横，然后也不用多说，听说是自己的族弟出了差错，导致被田假的人知道自己在准备起兵造反，田横当然是一脚把田笫踢了一个四脚朝天，远比周叔更加愤怒的咆哮道：“匹夫，坏我大事！”
再怎么愤怒也没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田横等人如果还想打什么坐山观虎斗的主意显然是找死，除了先下手为强之外没有任何的多余选择，所以匆匆和自己的心腹亲信田光、田既等人商量之后，已经无路可退的田横也只能是被迫决定立即举事，先把军队拉起来自保再说。
这个时候，究竟以什么样的旗号举事当然成了一个重要问题，虽说田横、田既和田光等人都无比希望重新打出齐国旗号起兵，同时抢先拥立田广为齐王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可是考虑到周叔的警告威胁，田横等人却又不敢下定这个决心——毕竟，如果没有汉军的承认和支援，田横等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斗得过田假的举国之兵，还有田假背后的济北军和西楚军。
思来想去了许久，反复盘算了大半天的利弊，田横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算了，还是先打汉国的旗号吧，先依了汉贼，争取到他们支持，然后再想办法慢慢解决齐王的问题。不然的话，汉贼只需要来一个按兵不动，我们就绝不可能成功。”
就这样，在汉军北线兵团东征在即的情况下，原本局面还算稳定的齐国突然后院起火，要死不死的突然冒出来一股打着汉军旗号的齐地反贼，结果收到这个消息后，项羽封的齐王田假也没有任何选择，果断大吼道：“攘外必先安内！先收拾田横这个逆贼！马上出兵，把这个逆贼给本王抓来车裂腰斩！”

第四百四十八章 韩信失算
距离太远，道路又极不通畅，汉军北线主帅周叔当然无法清楚掌握田横在齐地后方起兵造反的情况，也只能是按照既定计划，先是在过了一段时间后故意把田横的情报泄露给齐军方面，又在赵地春耕即将结束的时候，率领兵力已经多达十四万之巨的汉军北线兵团突然大举出动，沿着驰道向东进发，正式发起已经被耽搁了大量宝贵时间的北线东征。
在此之前，应照项康的命令要求，之前在郦食其劝说下臣服了汉军的燕王臧荼，也派遣他的儿子臧衍率领三万步骑从燕地南下，赶来齐地战场给汉军帮忙，服从周叔的号令指挥，协助汉军发起夺取齐地的军事行动。
燕王臧荼这次也是拿出了足够的诚意，这个时代的燕地本来就人口比较稀少，开发程度不高，又在秦始皇统一六国的战争中和反秦战事中蒙受了不小损失，全国总兵力加在一起还没有达到五万人，一口气出动超过一半的军队给汉军打下手，臣服项康和看好汉军的诚意自然不言而喻。所以确认了这一情况后，不但汉军文武个个喜形于色，周叔也高兴得鼓了掌，开心说道：“好，这次不但更有把握，还不用担心臧荼口是心非，突然往我们背后捅一刀了。”
不过出于战术需要，周叔并没有要求燕军直接赶到平原战场与汉军会合，而是要求燕军取道武垣直奔南皮，准备让燕军在南皮横渡黄河，也以此迷惑齐济联军的判断，让齐济联军无法确认汉军的首先渡河地点，逼迫齐济联军分兵增援南皮，摊薄敌人的守河兵力。
在此期间，此前已经集结在濮阳一带的汉军船队，当然也依照周叔要求的时间按期出发，赶来济北战场协助汉军北线兵团渡河，同时因为济北军也已经在平原武装集结了一支船队的缘故，汉军船队中同样挑选熟练水手武装了一批船只，以便与济北军展开水战。
很可惜，汉军在耍诈方面的名声实在是太臭了，不管周叔事前如何散播风声，布置假象，想让齐济联军认为汉军准备在春暖花开时再动手，受命守卫平原重镇的济北军上将田寄都没有上当，从始至终都没有放松过对汉军的警惕，所以才刚通过细作确认汉军突然大举出动的消息，济北军和此前赶来帮忙的两万齐军就马上做好了战斗准备，严密守住了平原、鬲县和高唐等码头渡口，另外又抽调四千兵力北上南皮，防范燕军先在南皮渡河，然后南下接应汉军发起抢渡。
除此之外，收到了田寄的快马告警之后，靠贿赂项伯项大师登上王位的现任济北王田达，也马上从博阳北上，亲自率领集结于历城的济北军预备队赶来平原帮忙，同时又派轻车快马向西楚军求援，一场规模浩大的北线决战，也即将在齐地战场上展开。
这也是关系到汉军和西楚军前途命运的一场重要决战，倘若汉军取胜，成功消灭田达和田假这最后两个还依附于西楚军的关外军阀，那么西楚军就将陷入彻底孤立无援的被动窘境，然后汉军只要消化了胜利成果，那么就可以象历史上的刘老三一样，光是靠军队淹，就能把西楚军淹死。而汉军北线兵团一旦东征失利，不但统一全国的时间不知道要被拖到何年何月，已经元气大伤的西楚军，甚至还有可能在战略全局上获得翻盘机会！
大概是恶有恶报吧，给项康助纣为虐的周叔这次运气非常不好，他突然发起东征的消息传到楚地时，他这次东征最危险的对手刘老三和韩信，辅佐着西楚军偏师主帅项庄，恰好在无盐一带和巨野泽周边，取得了两场对彭越军的决定性胜利，不但重创了刚刚才打通了汉军联系的彭越军主力，还奔袭彭越军的秘密屯粮地得手，抢走了大量汉军才刚支援给彭越军的粮草军需，杀害了许多此前跟着彭越、冯仲叛出彭城的西楚军旧朝臣，也基本粉碎了汉军想靠彭越军为周叔兵团分担压力的美梦。
彭越这一次是输在韩信过人的战术预判上，抢先料定刚刚恢复了一些元气的彭越军不敢直接进兵暇丘、鲁县等地，肯定会柿子拣软的捏，先打西楚军兵力薄弱的张县无盐等地，然后再伺机骚扰西楚军与齐地联系的驰道大动脉，韩信早早就劝说项庄提前做好了进兵准备，才刚通过烽火台确认彭越军进犯无盐，屯兵在暇丘的西楚军偏师就立即大举出动，赶来无盐与正在攻城的彭越军交战。
没想到西楚军偏师会来得这么快，措手不及的彭越军被西楚军在无盐战场上逮了一个正着，被迫冒险交战，结果因为西楚军偏师本来就拥有兵力优势的缘故，再加上刘老三麾下猛将曹参和樊哙等人的奋勇冲杀，才刚喘过气来的彭越军被西楚军打得狼狈而逃，此前刘老三安插进彭越军的眼线也乘机与西楚军取得联系，向西楚军出卖了彭越军的老巢所在。
再接下来，刘老三和韩信当然是力劝项庄不要浪费力气追击擅长逃窜的彭越，带着军队直接奔袭彭越的老巢，还在彭越的老巢附近，再次揪住了迂回撤退而来的彭越军主力一通狠揍，又把彭越打得夹着尾巴逃命不说，也顺利捣毁了彭越的巢穴，粉碎彭越军依托巨野泽骚扰薛郡腹地的物资基础，逼得彭越只能是逃到巨野泽西面去向汉军求援，暂时化解了西楚军北上增援齐地战场的侧翼威胁。
在这样的情况下，收到了周叔出兵的消息后，着急东山再起的刘老三当然是力劝项庄不要等待项羽命令，直接带着西楚军偏师立即北上增援济北，项庄也知道军情如火的道理，只是稍一盘算就接受了刘老三的建议，当即命令西楚军偏师立即回师鲁县，沿着驰道直接北上增援齐济联军的黄河防线。
也还好，西楚军偏师是在巨野泽边上收到的周叔东进消息，回师到鲁县再怎么快也要三天左右的时间，再加上西楚军偏师刚刚奔袭了数百里连打两场大战，士卒需要一点休息休整的时间，同时从鲁县北上到平原一带增援，不管如何的急行军也得花费八天以上的时间，另外再加上济北军探察汉军出击的军队和向西楚军求援也浪费了不少时间，所以周叔仍然还有希望抢在刘老三和韩信这两个麻烦敌人赶到之前，突破黄河防线占据战术主动。
已经无数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刘老三当然也很明白这个道理，在回师鲁县的路上，仔细的掐算时间之后，刘老三还向韩信说道：“算时间，周叔匹夫就算以正常的行军速度东进，也至少能比我们提前十天时间赶到平原战场，如果济北军和齐军能够守得住这十天还好说，如果守不住这十天，让周叔匹夫抢先渡过了大河，我们的仗恐怕就不好大了。”
“汉贼不止有十天时间。”韩信冷冷的回答道：“以前在项康奸贼帐下的时候，我就已经非常了解周叔匹夫的为人性格，战术作风，他和我一样，都是不动则己，一动就是雷霆万钧！所以我可以肯定，他这次出兵东进，一定会让大队押解粮草军需随后而行，让主力战兵轻装急行，以最快速度赶到大河西岸发起抢渡，再加上他肯定会从濮阳三川调遣船队顺流而下，不必担心收集船只的问题，所以我估计，汉贼的主力战兵，至少能比我们提前十五天时间以上赶到平原战场。”
“周叔匹夫就这么厉害？”刘老三将信将疑的问道。
“如果统领的兵力数量一样，末将连项康那个奸贼都不用怕，敢担保能够取胜。”韩信回答得很直接，说道：“惟独遇到了这个周叔匹夫，末将不敢说担保有胜算。”
知道韩信有多狂傲的刘老三咋舌，也不得不说道：“难怪当初在彭城的时候，项康那个奸贼能够扔下军队不管，连夜单骑追赶这个周叔匹夫好几十里，也难怪项康奸贼能够放着那么多旧部不用，让这个匹夫替他统领北线大军，独自负责北线战事，看来这个匹夫，还真有点本事。”
嘀咕过后，刘老三又对韩信问道：“那以你之见，济北军和齐国军队，有没有把握能够守住大河防线，坚持到我们的援军抵达？”
“不知道济北军和齐国军队在大河东岸是怎么部署的，末将也没办法肯定。”韩信摇头，又说道：“不过末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只要济北军和齐国军队别中周叔匹夫虚实变换的诡计，能够提前确认周叔匹夫真正的渡河地点，那么他们就有希望守住大河，坚持到我们的援军抵达。”
“那汉贼最有可能在那里渡河？”刘老三赶紧追问道。
“高唐或者鬲县都有可能，但绝不可能是平原。”韩信答道：“平原位于驰道大路，肯定是济北军和齐国军队的守卫重点，再加上济北军还有船队可以运兵作战，阻拦汉贼发起抢渡，周叔匹夫直接在平原和齐济联军硬碰硬的可能肯定很小，避实击虚，才是周叔匹夫的上上之选。明攻平原，暗渡高唐或者鬲县，只要把一支数量足够的军队送过了大河，汉贼主力再想过河就可以轻松许多。”
“当然，汉贼也可以在南皮过河。”韩信又补充道：“不过南皮距离平原太远，就算偏师顺利过了河，也很难尽快南下接应主力过河，还有被我们包围在大河东岸的危险，所以汉贼就算进兵南皮，也只是为了虚张声势，引诱齐济军队分兵补强南皮守军，摊薄河防兵力，不可能真的会在南皮首先发起抢渡。”
刘老三缓缓点头，又说道：“这么说来，周叔匹夫最有可能发起抢渡的地点，应该就是鬲县或者高唐其中之一了，那里的可能最大？”
“鬲县！”韩信回答得斩钉截铁，说道：“明攻平原吸引齐济联军的注意力，船队突然逆流而上到高唐运送偏师过河，速度太慢，会给齐济军队及时分兵增援高唐的机会，顺流而下到鬲县，却可以迅速许多，所以我如果是周叔匹夫，我一定会选择在鬲县发起抢渡，先把我的一支偏师送过大河。”
也知道周叔和项康一样，用兵喜欢避实就虚，刘老三又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干脆这样吧，我这就去见项庄竖子，把你的分析告诉给他，劝他马上写一道书信给齐济军队，让齐济军队重点注意鬲县。”
韩信没有反对刘老三的决定，不过在刘老三去见项庄的时候，韩信的心里却稍稍有些打鼓，暗道：“我想得到的，按理来说周叔那个匹夫肯定也能想到，这个匹夫该不会另耍花招，另外想办法渡河吧？”
时代的局限性再一次限制了韩信的思维，反复思量过后，韩信却又发现不太可能，因为平原那一带适合大批军队渡河的渡口就那么几个，余下的渡口不是太小就是太远，周叔想耍花招的余地不是很大，再加上考虑到汉军船队的机动速度问题，所以韩信还是坚持了自己的判断，暗道：“只会是鬲县，周叔匹夫不会有其他选择。”
……
韩信当然不知道自己这次失算了，事实上从巨鹿突然出兵东进之后，周叔并没有象他猜测的一样，分出主力战兵轻装急行，抢先赶到黄河发起抢渡，而是选择了按照正统的行军方法，让汉军主力沿着宽敞驰道每天行军五十里，共计耗时八天才从巨鹿赶到了平原。
不过韩信在其他方面倒是没有猜错，西进途中，兵力雄厚的汉军北线兵团果然分出两路偏师，一路两万人向东北到了鬲县渡口，另一路万余人向东南到了高唐渡口，也果然让守卫黄河防线的齐济联军无法判断汉军的抢渡地点，不得不采取笨办法分兵增援鬲县和高唐，自行摊薄了本就处于劣势的河防兵力。
周叔兵团的主力抵达平原的同一天，从濮阳顺流而下的汉军船队，也果然抵达了平原渡口与周叔兵团的主力会师一处，还马上就获得了汉军将士的严密保护。期间济北军的武装船队也有主动出击，试图击沉一部分汉军船只，减轻齐济联军的守河压力，还靠着对水文地理的熟悉，在汉军船队同样有着武装船只的保护情况下，成功干掉了超过十条的汉军船只，极其意外的取得了河防首胜。
水战吃亏后，统领船队的汉军将领沈坷当然只能是灰头土脸的跑到周叔的面前请罪，好在周叔也没怎么介意，挥了挥手就说道：“不怪你，你是远道而来，对水文地理不够熟悉，大河也不象长江那么宽，敌人的战船冲进我们的船队非常容易，吃点亏很正常，接下来好生保护好我们的运船队就行了。”
沈坷赶紧向周叔道谢过后，旁边的汉军大将虫达好奇问道：“周将军，现在你可以说了吧，我们究竟在那里渡河？上游的高唐，还是下游的鬲县？”
“不在高唐，也不在鬲县。”周叔微笑着回答道：“就在这里，就在平原渡河。”
“就在这里？”虫达有些傻眼，看了看黄河对岸严阵以待的齐济联军，又看了看在河面上耀武扬威的济北军船队，以勇猛著称的虫达还破天荒的有些心里打鼓，暗道：“周将军这话真的不是在开玩笑？这里不但齐济贼军的守兵最多，还有济北贼军的水师驻守，在这里渡河，我们不但压力大，还很危险啊？”
相反的，倒是周叔当初从汉军诸将中挑选出来的汉军临时水师主将沈坷没有什么惧色，马上就说道：“将军放心，渡河的时候，末将担保一定拦住济北贼军的水师，绝对不会让他们碰到我们的运兵船！”
“不急，再等几天再说。”周叔的回答再次让在场的汉军文武意外，微笑说道：“我还需要几天时间准备，然后才能发起渡河。”
“周将军，末将冒昧，也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另一边的吕匡忍不住插嘴说道：“从巨鹿东进平原，你不肯分兵先行就算了，怎么到了平原，我们的船队也按时到了，你还要说需要几天时间准备？这时间耽搁久了，让贼军的援军抢先赶到了大河东岸，我们再想发起渡河岂不是更难？”
“就算我们明天就发起渡河也来不及。”周叔答道：“济北贼军的主力早就已经部署在了大河东岸，余下的预备队主力也已经早就在历城集结侯命，掐算时间，最迟在明天之内，他们的援军就能抵达大河东岸，所以我们就算明天就渡河，也没办法抢在敌人援军抵达之前突破大河，与其如此，不如让我们的将士稍做休息，也做好相应的准备，然后再发起渡河不迟。”
“还有。”周叔又补充道：“我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派遣精锐先行，先来大河西岸发起抢渡，但是没办法，济北贼军准备得有水师拦截我们的运兵船队，不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就算以精锐先行，也没有把握保证渡河得手，还有可能会遭受重大损失，所以我只能是打消了这个主意。”
“那我们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确保渡河得手呢？”在场的汉军众将都在心里提出了这个疑问。
和周叔分析的一样，当天傍晚时，济北王田达果然带着济北军的预备队赶到平原战场，不过还好，本小利薄的田达再是如何倾其所有，也只是带来了一万多预备队，仍然无法扭转齐济联军的兵力劣势。另外因为田横暂时拖住了齐国主力的后腿，还有西楚军偏师也需要时间北上，所以汉军的兵力优势仍然十分明显，不管在那一个渡口，都有抢渡得手的希望。
也正因为这点，即便亲眼看到了汉军北线主力与运兵船队会师在平原渡口，济北王田达，济北军上将军田寄，还有提前率领两万军队来给济北军帮忙的齐军大将田部，也不得不在心里都生出了同样的疑问，“汉贼真的会和我们硬碰硬，直接就在平原渡河？该不会又玩什么虚虚实实声东击西的花招，表面上强攻平原，实际上在其他渡口突然发起偷袭吧？”

第四百四十九章 太阳从西边升起
齐济联军在黄河一线的兵力部署是这样的，总兵力共计六万的济北军中，有四千北上到了南皮一带，负责防范汉军的仆从军燕军从这里渡河，而因为燕军远道而来没有船只的缘故，除非是汉军船队奔赴南皮协助燕军渡河，仅仅凭这四千军队，倒是颇有希望能够长期挡住无耻背叛西楚霸王的燕军。
八千军队被部署到了高唐一带，负责防范汉军在高唐渡河或者在更上游的辕亭偷渡；一万济北军负责仅次于平原重要的鬲县渡口，又有三千军队被安排在了鬲县与平原之间的绎幕小渡驻守，近两千熟悉水性的士卒则被编制进了济北军的临时水师，负责在水面上机动作战，包括预备队在内的余下三万多济北军，还有齐王田假抢先派来给济北军帮忙的两万齐军，则全部驻守在最为重要的平原渡。
超过五万齐济联军和临时水师都驻扎在平原渡，如果汉军真的在平原发起抢渡，那么齐济联军倒是肯定不用担心，有希望也有把握暂时拦住汉军周叔兵团的主力，等到更多的齐楚联军赶来增援。然而不管是济北王田达、济北军上将军田寄，还是齐军援军的主将田部，却又不得不担心这么一个要命问题——卑鄙奸猾到了极点的汉军，会不会又来一个突出奇兵，在其他渡口突破他们的黄河防线？
这也几乎是一件注定的事，避实就虚本来就是兵家的常见手段，汉军北线兵团的主帅周叔在这方面又是出了名的无耻下作，当初一个声北击南在吴堡偷渡黄河就把章邯、董翳和司马欣三位爷坑得不要不要的，现在谁不害怕这个卑鄙小人来一个故技重施，表面上明攻平原，实际上突然在其他渡口过河？
而且周叔这个无耻小人这次还怎么看怎么象是又准备来阴的，顺利抵达了平原渡口的西岸之后，在汉军船队按期赶来与他会师的情况下，周叔不但没有乘着汉军初来乍到士气正盛的机会发起抢渡，相反还让汉军北线主力在平原渡口的西岸建立营地，让体力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的汉军将士安心休息，同时还大张旗鼓的派出船只勘探平原渡的水文航线情况，装出了好象真打算在平原直接渡河的模样。
相反的，在齐济联军兵力薄弱的鬲县和高唐等地，汉军的两支偏师却没有任何动作，既没有收集船只赶造舟筏，也没有派出熟练水手与河工了解水文情况，就好象只是为了适当牵制一下这些地方的济北军守兵一样，根本没有任何在这些渡口渡河的打算一样。
周叔鼠辈越是这样，熟知他恶劣禀性的田达、田寄和田部等人当然越是心里打鼓，还被迫抽出了时间聚会，商量是否应该适当调整一下黄河防线的兵力部署。脚下就是本土的济北王田达为了谨慎起见，还一度考虑从平原驻军抽调两支军队，分别赶赴同样适合大批敌人发起抢渡的高唐和鬲县增援，补强一下那里的守军兵力。
曾经在赵地战场上吃过周叔大亏的田部也赞同田达的决定，相反的，倒是从来没有和周叔交过手的田寄认为不用急着调整，向田达说道：“大王，臣下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我们在高唐和鬲县的守军是比较单薄不假，但是那里的汉贼没有足够的舟船渡河，即便想要发起偷袭，也只能是从平原渡抽调船队过去增援，才有希望抢渡得手，所以我们只需要盯紧了汉贼的船队就行，只要确认了汉贼船队的动向，后发制人派军队去增援高唐和鬲县也完全来得及，没有必要抢先调整兵力部署，露出破绽给汉贼可乘之机。”
田达被田寄劝得有些犹豫，田部却说道：“上将军的话虽然有道理，我们只要盯紧了汉贼的船队，也是可以提前判断出汉贼的渡河地点，但是汉贼船队如果是在晚上偷偷出动，跑到其他渡口去接应那里的汉贼偏师渡河，还是有可能会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田寄不敢否认这个可能，只能是点了点头，田达则是盘算再三，然后说道：“小心为上，左右我们的兵力还算充足，这样吧，我们济北军抽调三千军队去增援高唐，田部将军，麻烦你抽调五千兵力去给鬲县帮忙，这样汉贼就算突然耍诈，我们在这两个重要渡口也有充裕的兵力可用。”
田部为人大方，也不计较什么从自己麾下分兵，马上就一口答应，还主动同意让自己派去鬲县的援军听从济北军鬲县守将的号令指挥，田达一听大喜，赶紧向田部道谢，然后立即依计而行，与田部各自分派军队补强高唐和鬲县这两个重要渡口的守军兵力。
就这样，在汉军还没有一兵一卒渡过黄河的情况下，为了稳妥起见，防范出了名不要脸的周叔搞什么声南击北，齐济联军便自行调整了原先已经完善了黄河防线部署，结果情况被汉军斥候报告到了周叔面前后，周叔也不由直接笑出了声音，说道：“看来做人还是厚道点比较好，再这么下去，以后恐怕没有什么人会相信本将军说的话了。”
齐济联军的斥候也有重要发现，隔河对峙又过了一天多时间后，齐济联军的斥候突然发现汉军的造饭时间变长，驻扎在码头上的汉军水手船工营地中，还传出了浓郁的肉香，很明显是在大飨水手，准备让船队采取动作。结果确认了这一点后，齐济联军的斥候不敢怠慢，赶紧在第一时间把情况报告到了田达等人的面前。
也是凑巧，闻知这一消息时，正好西楚军的偏师主帅项庄也派快马给济北王田达送来了一道书信，书信上除了知会西楚军偏师的大概抵达时间外，再有就是提醒齐济联军务必要小心防范汉军明攻平原，实际上在其他渡口发起偷袭，同时还明白指出汉军如果在其他渡口发起偷渡，地点只可能是平原下游的鬲县，利用汉军船队顺流而下的航速优势杀齐济联军一个措手不及。
仔细看完了项庄的书信，觉得项庄的话很有道理，又结合自军斥候的发现，田达难免心中有些惴惴，向面前的田寄说道：“汉贼的船队，该不会在今天晚上突然出动，从平原这里奔赴鬲县接应那里的汉贼过河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在鬲县那边，只怕压力就大了。”
“大王放心。”田寄安慰道：“末将会让人严密监视汉贼船队，也让我们的水师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一旦发现汉贼的船队突然出动，就让我们的水师立即出击，先在路上干掉一些汉贼的渡船，再去鬲县那里给我们的守军帮忙。”
“这么做恐怕还是不够。”田达皱眉说道：“汉贼如果真打算在鬲县渡河，那么他们派去那里的两万偏师肯定都是主力战兵，我们在鬲县的守军兵力又不及汉贼，万一没有能够拦住汉贼渡河，让汉贼在鬲县打开了缺口，那我们的大河防线就有可能全面崩溃了。”
“那大王打算如何应对？”田寄问道。
田达皱眉盘算，片刻后，田达又咬了咬牙，说道：“干脆这样，左右我们在平原渡的兵力十分充足，干脆乘着现在还有一点时间，再给鬲县派去五千援军，让鬲县那边更有把握守住渡口。”
“大王，还要分兵啊？”田寄一听有些傻眼，忙说道：“如果我们的判断错误，汉贼真的在平原这里直接发起抢渡怎么办？”
“怕什么？”田达说道：“就算再给鬲县派去五千援军，我们在平原渡也还有将近四万的军队可用，再加上有我们的水师帮忙，守住平原渡肯定不在话下。再说了，项庄将军的书信上也说得很有道理，以汉贼的奸诈和周叔匹夫的用兵风格，几乎没有任何可能真的在平原直接发起抢渡，明攻平原肯定是假，暗渡鬲县才最有可能是只能。”
田寄好意再劝，无奈田达却固执己见，认定汉军绝无可能真的在平原发起抢渡，坚持还是决定立即派出了五千援军北上，紧急赶往鬲县补强那里的守军兵力。然后是在做出了这个安排之后，田达才让田寄组织济北军全力备战，以便应对汉军第二天真的在平原发起抢渡，同时派人联系田部，让田部也组织齐军做好备战工作。
接近傍晚时，济北军再度分兵的情况被汉军斥候报告到周叔面前，周叔听后满脸无奈，说道：“田达匹夫，你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明明总兵力还没有我们的一半，居然还敢一再分兵处处设防，看来明天的这场仗，我们就是想赢不了都难了。”
然后还是在到了第二天清晨的时候，田达、田寄和田部等人才知道周叔这次真没有坑他们，天才刚亮，超过三万的汉军将士就在周叔的亲自率领下出营，列队来到了平原渡口准备登船出击，同时汉军临时组建的水师也全部登船，着手准备出港护航，也破天荒的坦率直接，堂堂正正了一把。以至于情况被报告到了田达等人面前时，田达还当场就惊叫出声，“太阳今天是从西面升起的？汉贼竟然真的强攻平原，和我们正面硬碰硬？”
还好，汉军的一反常态虽然让田达等人意外，却也不至于让齐济联军彻底的措手不及，很快的，济北军和齐军就在田达和田部等人的率领下倾巢出击，来到了平原渡口准备守河，同时济北军比汉军更造组建的临时水师将士也全部登船，迅速做好了迎战准备。
巳时过半时，汉军首先动手，在汉军临时水师主将沈坷的率领下，一千六百余名汉军将士首先驾船出港，操纵着四十余条武装大船和百余条舢板快船驶向黄河东岸，还直接驶向了济北军水师所在的位置。见此情景，田达、田寄和田部等人也马上明白了汉军的用意，知道汉军是想用水师先在河面和济北军水师打一场十分罕见的黄河水战，干掉济北军的水师，然后再发起运兵抢渡。
明白了这点后，田达还直接笑出了声音，说道：“打水战，很好，既然你们汉贼喜欢自寻死路，那本王成全你们！给田寻去令，叫他马上率领水师出击，干掉汉贼的水师！”
汉军这次确实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因为济北军的水师不但在船只数量和兵力数量方面都占据优势，还汲取了当初被汉军在平原抢渡得手的经验和教训，比汉军更早组建起了黄河水师，同时也比汉军水师更早接受水战训练，相对来说水战经验更加丰富，还远比汉军熟悉平原这一带的水文航线，所以田达有绝对自信，知道自军即便在陆地上绝对不可能是汉军的对手，可是到了水面上，这样的情况绝对只会倒过来！
济北军的水师主将田寻比田达更有自信，才刚收到田达的命令，田寻就迫不及待的大吼道：“打旗号，所有战船出击，给我干掉汉贼水师！”
旗号打出，由七十余条武装大船和百余条舢板快船组成的济北军水师立即扬帆出发，气势汹汹的主动迎向汉军水师，还在出击中明显比汉军水师速度更快，排列船阵的速度更加迅捷。见此情景，对自军水师充满信心的田达等人当然是得意洋洋，还全都在脑海中描绘起了这样的美妙场面——只要干掉了汉军的护航水师，那么在黄河西岸，不管是有再多的汉军船只运兵过河，在骁勇无敌的济北军水师面前，也只会变成一群待宰的羔羊。
汉军水师的菜鸟程度和胆怯程度还远在济北军的想象之下，才刚看到济北军水师出击，胆怯之极的汉军水师主将沈坷就让旗舰打出旗号，让所有的汉军船只放下船帆，收缩船阵准备集群作战，几乎是把贪生怕死四个字直接写到了汉军的赤红色军旗之上。见此情景，田寻在大笑之余更不客气，大喝道：“擂鼓，加快前进，干掉汉贼的破船！”
战鼓擂响，济北军水师的将士奋力摇橹划桨，冲杀更快，不过片刻时间就越过了河心，气势汹汹的杀向逐渐龟缩成一团的汉军水师船队，喊杀的声音也早早就冲天而起，然后才刚进入弓弩的射程范围，济北军水师的将士就抢先放箭，迫不及待的把羽箭射向躲在盾牌背后的汉军水师将士。
“咚咚咚咚咚咚！”
新的战鼓声突然在黄河西岸响起，西岸一处堤坝的背后，突然飞起了数十块巨石，旋转着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道漫长的弧线，呼啸着砸向正在冲向汉军水师船队的济北军船队，济北军的水师将士措手不及，顿时纷纷惊叫，“那是什么玩意？！”
“汉贼的新式投石机！”黄河东岸的陆地上，曾经参与过第二次巨鹿大战的齐军主帅田部第一个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也顿时被吓得大吼出声，“上当了！汉贼是想用投石机先干掉我们的水师！然后再放心渡河！”
明白周叔的恶毒用意也已经晚了，整整五十块巨石已经劈头盖脸的砸到济北军水师船队的头上，首先落下的第一块巨石，还准确命中了一条载满水手的济北军武装大船甲板，不费吹灰之力就直接砸穿甲板，继而又砸穿船底，船上的济北军士卒失声惊叫间，这条船的船头也马上向下一沉，逐渐开始倾斜。
更多的巨石砸进了河中，溅起好几丈高的水花不说，带起的波浪还晃动了周边的济北军舢板快船，几条被巨石直接砸中的济北军舢板小船更惨，船身直接粉碎，船上水手被卷入水中，发出杀猪一般的绝望惨叫。期间又有好几条体积庞大的济北军武装大船被巨石砸中，全部在瞬间就被砸穿甲板和船底，直接失去了航行和战斗能力。
见此情景，汉军水师队伍里和西岸上的汉军将士当然是欢声如雷，士气大振，黄河东岸的齐济联军将领士卒却是个个失声惊叫，喧哗处处，田达和田寄等人更是面如死灰，不用想就已经明白自军水师已经上了汉军的大当，还有自军水师将要面临什么样的下场。
最惨的当然还是济北军的水师将士，被汉军的巨石砸得晕头转向后，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很多济北军水手连落水的同伴都来不及搭救，马上就赶紧掉头准备逃命，回过神来的济北军水师主将田寻更是疯狂大吼，“快！快！打旗号！回东岸，回东岸！”
载着水手士兵的船只当然不可能象陆地上的士兵或者战马那么灵活，尤其是济北军水师的作战主力武装大船更是如此，所以还没等济北军的武装大船掉转船头，汉军的第二轮巨石就已经飞至，再次劈头盖脸的砸进了已经乱成一团的济北军水师船队中，木材的破裂声音和济北军士卒的惨叫声音，也顿时又一次在目前还很清澈的黄河河面上回荡了起来……
用配重式投石机打船，并不是项康给周叔出的主意，历史稀烂的项康也不知道元军灭宋时，蒙古军队就是用这种战术干掉了南宋的长江水师主力，是军事天才周叔在获得了配重式投石机后，灵机一动想出来的新式战术。而周叔这次率军东征最危险的对手韩信，则是吃亏在始终没有能够得到配重式投石机，所以才无法想到周叔会用这样的战术对付能够严重威胁到汉军渡河的济北军水师。
也正因为如此，兵仙韩信才从一开始就猜错了军事天才周叔的渡河地点，还导致刘老三和项庄好心帮了倒忙，误导齐济联军一再分兵，更加降低了汉军直接在平原抢渡黄河的难度。

第四百五十章 坚决抢渡
“嗵！哗！”
巨石砸入黄河发出的声音格外响亮和清晰，溅起的浪花也足足有好几丈高，还因为这个时代的黄河河水还十分清澈的缘故，远远看去就象黄河的水面上突然绽放出了一个巨大白色的花朵，颇具美感。
可惜巨大水花旁边一条舢板上的济北军水手却不怎么想，巨大的浪头打来间，把他们全身溅得精湿不说，还有一个水手站立不稳，惊叫着摔进了滔滔黄河，他们脚下的舢板小船也被水流冲得骤起骤伏，险些侧翻，吓得船上水手喊叫不断，拼命滚动保持船身平衡。
这条舢板小船还已经算是运气好的了，另外几条直接被巨石砸中船身的济北军舢板小船才叫凄惨，重达一百五十斤的巨石从天而降间，砸中船头船尾，船头船尾直接入水倾翻，船上水手全部掉进河中，砸中船身，船身直接破碎出洞，河水汹涌鼓进船内，这条舢板小船也直接变成了一架飘荡在河面上的垃圾，船上水手除了跳水逃命外，再没有任何选择。
济北军水师的作战主力武装大船也好不到那里，只要是被巨石命中的，就没有一条不是甲板、船底或者船舷被砸出大洞，河水涌入舱内，船速迅速变慢，船身也逐渐倾斜，还有一条特别幸运的武装大船接连被两块巨石砸中右舷，不过片刻时间就倾翻成了船底朝天的模样。
乘着济北军水师的七十余条大船艰难掉头的机会，汉军投石机接连砸来了三轮巨石，成功将二十余条济北军大船砸伤乃至直接砸翻，导致这些大船失去大部分的机动能力，变成了汉军水师面前的待宰羔羊。然而事情还没完，乘着济北军水师掉头逃命的机会，汉军的五十架配重式投石机又调整射角，继续投石，不断将巨石继续砸向狼狈逃窜中的济北军水师，不断扩大战果，很快又将十几条济北军大船砸伤砸沉，迅速逆转了汉军临时水师和济北军水师的水上作战力量对比优势。
更让济北军水师魂飞魄散的还在后面，他们明明都已经掉头冲过河心了，汉军的巨石竟然还在不断的飞来，即便因为距离拉远和济北军船队已经自行散开的缘故而命中率大降，也不时还能砸中他们的大小船只，打击他们的水上作战力量，济北军战船逼于无奈，只能是拼命的加速全进，益发凌乱队形，还有不少船只开始顺流而下，借着水流推动逃向黄河下游，也更加导致了济北军水师的队形拉长，再也无法集群作战。
在黄河西岸看到这样的情况，又估摸着济北军水师就要逃出自军投石机的射程了，周叔正想下令汉军士卒再次擂鼓，让自军水师发起冲锋，话到嘴边却又咽回了肚子里，暗道：“再等一等，投石机应该还有点作用。”
周叔的这个决定坑苦了可怜的济北军水师旗舰，稍一耽搁间，也不知道是那一架汉军投石机砸出的巨石从天而降后，竟然恰好砸中了此前一直完好无损的济北军水师旗舰，虽然没有直接命中要害吧，却也在济北军旗舰的船头上砸出了一个大洞，河水从巨石砸出的破洞中涌入船舱，济北军的旗舰也顿时航速猛降。
见此情景，周叔当然再不迟疑，立即命令汉军将士擂响了第二轮战鼓，汉军投石机立即停止投掷，蓄势已久的汉军水师则呐喊而上，毫不迟疑的集群冲向已经一片大乱的济北军船队，还直接冲向了济北军水师旗舰所在的位置。
战斗没有任何悬念，集群冲锋的汉军水师根本不用理会那些已经在倾斜下沉的敌船，吼叫只是蜂拥而上，彻底大乱的济北军战船也不理会田寻要求他们保护旗舰的旗号命令，争先恐后的只是四散逃命，导致汉军水师就象一群饿狼一样，迅速包围了船速已经大降的济北军旗舰，七八条钩拒几乎同时钩住济北军水师旗舰，距离迅速缩小间，汉军水手欢呼着接连跳舷作战，凶狠挥舞武器捅砍济北军旗舰上的敌人水手。
只是区区几分钟时间，济北军旗舰上的水手便不是被汉军将士干掉，就是被迫跳水逃命，还算精熟水性的济北军水师主将田寻也是其中之一，可惜许多汉军水手早就盯上了他，他跳水后才刚在河里露头，好几架强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对着他放箭，一支羽箭还准确射中了他的面门，让他在发出一声惨叫后在水中开始挣扎，又在汉军弓弩的接连射击下，很快就消失在了滚滚波涛之中。
旗舰和主将都被直接干掉，济北军水师自然再也没有了任何的还手之力，机灵的船只拼命向下游狼狈逃窜，不机灵的只是稍一耽搁，很快就被汉军水师的船群淹没，一时间，并不是很宽广的黄河河面上到处都是羽箭穿梭，舟来船往，也到处都是随波起伏挣扎求救的济北军水手，还有正在缓缓下沉的济北军水师船只。然后因为余下的济北军水师船只纷纷逃往下游的缘故，大部分的汉军水师船只也追向了下游继续杀敌，只留下了部分战船在平原渡口的河面上扫荡漏网残敌。
在黄河东岸看到这样的景象，花费了无数心血和钱粮才组建起这支临时水师的田达和田寄等人当然是感觉心如刀绞，率军来这里增援的齐军大将田部也是脸色阴沉，全都明白齐济联军想要靠着水上力量阻拦汉军过河已成妄想，运兵船只充足的汉军也可以任意在他们喜欢的地方渡河，尽握战术主动。
周叔身边的汉军文武当然也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纷纷喜笑颜开的同时，包括颇通军事的郦食其都向周叔进言道：“周将军，干掉了济北贼军的水师，不用再担心我们的运兵船队会受到威胁，我们干脆另外换一个地方渡河吧，这样不但更有把握抢渡得手，还可以减少我们的渡河损失。”
“郦大夫，那我们接下来的仗就不好打了。”周叔微笑着说道：“如果我们换一个地方渡河，是可以降低我们的渡河损失，但相应的，我们就会错过把贼军各个击破的机会了。”
“齐济贼军不是傻子，一旦知道我们在其他渡口抢渡得手，肯定会立即撤退收缩兵力，我们又因为大河阻拦，没有办法立即发起大举追击，只会眼睁睁的看着齐济贼军轻松撤回各路偏师，退守到有利位置等待援军，到时候齐国贼军和西楚贼军一旦大举来援，我们再想消灭敌人，付出的损失只会比现在在平原就发起抢渡更大。”
“没错，是这个道理！”郦食其醒悟，忙说道：“还是周将军考虑得长远，不错，我们只有乘着贼军兵力分散驻防的机会，不惜代价的强行抢渡，先乘机削弱了平原敌人，再乘着贼军分散撤退的机会尽量消灭敌人，接下来的仗才好打得多。”
周叔点点头，然后转向旁边的虫达微笑说道：“虫将军，看你的了，不惜代价的给我冲上大河东岸，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无论如何要给我们的主力打开渡河道路。”
虫达抱拳唱诺，立即飞奔下去组织军队登船抢渡，周叔则又给汉军大营去令，让余下的汉军依次出动，赶来渡口准备渡河作战，又命令后军抓紧时间准备干粮火把，以便在抢渡得手之后连夜搭建浮桥过河，再然后，周叔才学着项康一样极其不负责任的就地一坐，微笑说道：“接下来没我们什么事了，就看虫达他们的表现了。”
周叔的果断决定再次大大出乎了齐济联军的预料，这个时代的将领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象韩信和周叔那么目光长远，还没走第一步就已经想到了第三步应该怎么走，所以看到汉军将士开始登船准备发起抢渡后，田达和田部等人不但没有能够明白周叔的意图，还纷纷怒道：“周叔匹夫，实在是太狂了！明明已经用诡计害了我们的水师，想在任何渡口渡河都行，竟然还要在我们重兵驻守的平原渡河！和汉贼拼了，就算拦不住汉贼渡河，也要让汉贼崩掉几颗牙！”
汉军的渡河之战也因此变得残酷和血腥更盛，汉军的运兵船队才刚进入齐济联军的射程，铺天盖地的密集羽箭就劈头盖脸的射向汉军运兵船队，然后靠着局部的兵力优势，还有事先修筑的河防工事，齐济联军还一度让汉军将士冲上码头，把汉军压制得十分痛苦，甚至就连汉军将士接连投掷原始手雷，都没能炸乱被督战队逼着死守在码头上的济北军守军。
也还好，担任汉军先锋的是周叔麾下的精锐部队，不但装备精良，战斗意志也十分顽强，见前线久攻不下，亲自率军抢渡的虫达才刚命令自己的坐船上前，要亲自到第一线冲杀，他麾下的好些名汉军勇将就马上发了疯，不顾齐济联军的箭镞如雨，纷纷举盾纵身登岸，抡刀与陆上敌人做生死之搏，在牺牲了两名百人将和一名五百长之后，终于还是有一名汉军百人将在码头上打开了局面，杀散面前敌人夺得很小的一块立足地，后面的汉军将士纷纷涌上，硬生生的在敌群之中打开了一片空间，为更后面的运兵船只打开了上岸道路。
再接下来的战斗依然残酷激烈，在督战队的逼迫下，守卫码头的济北军象潮水一样，反复多次冲击汉军好不容易才抢到的东岸阵地，妄图将汉军将士重新驱逐下河，与汉军将士逐尺逐寸的争夺码头阵地空间，厮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也拼杀得双方都是死伤惨重，尸横满地，流淌的鲜血不断流入黄河，将目前还很清澈的黄河水直接染成了粉红色。
汉军的攻势彻底变成了一场添油战，放下兵员的运兵船马上过河，装上生力军后立即启航冲向对岸，大船小舟在黄河河面上来往不绝，此前留下来扫荡残敌的汉军水师船只也全部加入战斗，在河面上不断对着敌人放箭，掩护汉军步兵过河登陆。
绝对的兵力优势让周叔可以放心的用原本是兵家大忌的添油战术作战，相反的，随着恶战的持续，本小利薄的济北王田达反倒耍起了小心眼，在仍然还有预备队的情况下，厚着脸皮主动向齐军大将田部开口，要求田部出兵码头助战，好在田部为人无私大度，很是爽快就直接出兵助战，没有和田达计较什么各自得失。
不过打着打着，随着汉军不惜代价的持续猛攻，坚持靠着鲜血和人命换取西岸阵地，田部逐渐开始发现不对了，细一思索后，田部还干脆打马来到了济北军旗阵，向正在紧张观察战场的田达和田寄说道：“济北王，上将军，情况不对啊。汉贼明明已经重创了我们的水师，又有数量充足的船只运兵过河，接下来不管是在那一个渡口抢渡，都肯定要比在平原强渡容易得多，周叔匹夫为什么还要不惜代价的强攻平原渡口，这不符合情理啊？”
“当然是看不起我们，仗着他的兵多，又不想费事或者浪费时间，所以就在平原强攻了。”田达头也不回的答道。
“不对，肯定不是这个原因。”田部说道：“周叔匹夫何等奸诈，怎么可能会放着避实就虚的机会不去抓住，偏偏选择损失注定最大的强攻平原战术？他这么不惜代价的直接在平原抢渡，肯定别有目的。”
“田部将军，那以你之见，周叔匹夫为什么要这么做？”旁边的田寄问道。
“在下担心，周叔匹夫恐怕在打我们其他偏师的主意。”田部答道：“此前我们为了防范汉贼偷渡，把军队分散部署在了高唐、鬲县和南皮等地，一时之间难以联络传令。倘若周叔匹夫选择在其他渡口渡河，我们倒是有充裕的时间联络各地偏师，从容收缩兵力不给汉贼把他们各个击破的机会，但汉贼主力如果今天就在平原抢渡得手，立即分兵切断我们的偏师退路，我们的偏师恐怕就危险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听了田部的分析，田寄也立即醒悟，忙说道：“没错，这肯定是周叔匹夫不惜代价强攻平原的真正目的！他只要今天就在平原抢渡得手，就有时间和机会抢在我们的偏师做出反应之前，分出军队切断我们的偏师退路，不给我们收缩兵力重新组织防御的机会！”
呆了一呆之后，田达突然大吼了一声，然后咆哮道：“快，马上给我们的各处偏师传令，叫他们立即放弃拦阻贼军过河，全部向著县撤退，我们的水师完了，大河肯定守不住了，只有把我们的偏师全部撤回腹地，才有希望坚持到齐王和西楚王的援军来救我们！”
也是凑巧，就在这个时候，码头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喧哗声音和欢呼声，田达和田部等人赶紧扭头看去时，却见守卫码头正面的济北军突然溃散，无数士卒争先恐后的向东面奔逃，淤阻在码头上的汉军则乘机冲锋，迅速打开了大片空间，更后面的汉军运兵船只也乘机靠岸，迅速放下更多的汉军将士登陆。
见此情景，田达当然只能是铁青着脸命令田寄亲自率领预备队上前，重新建立防线阻拦汉军登陆，田寄也赶紧飞奔下去率军出击，田部却是脸色更加阴沉，暗暗说道：“这么做，恐怕也还是落入了周叔匹夫的算计，不惜代价的正面对耗，他的兵多将广倒是不用怎么心疼，但是我们的主力如果拼光了，就算撤回了各路偏师，情况恐怕也只会不妙。”
平原抢渡战从下午未时一直打到天色微黑都没有结束，不过随着天色渐黑，兵力处于劣势的齐济联军也逐渐的景况不妙，几乎所有的作战部队都已经轮流上阵冲杀，体力和士气都下降严重，虽然靠着地利，确实给汉军造成相当不少的死伤，却还是无法挡住汉军将士源源不绝的渡过黄河，逐渐逆转黄河东岸的兵力对比优势，平原渡口被汉军攻占，也只是剩下了时间问题。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田达也才生出了和田部一样的担心，暗道：“这样下去恐怕不行啊，大河防线是肯定守不住了，如果为了多给汉贼造成一些死伤，把本王的主力给拼光了，本王就算撤回了济北腹地，也没有本钱再打下去啊？”
得出了这个结论后，又和田部稍微商量了一句，田达也只能是痛下决心，赶紧命令鸣金收兵，带着同样损失不小的济北军撤回营地重整队伍，打算稍做休息后就立即往著县撤退，同时再次去令高唐和鬲县等地，让那里的驻军全速撤退，不要有任何的犹豫，必要时那怕是放弃粮草军需都行，只要保住了军队就行。
靠着撤下来稍微休息后的军队殿后，齐济联军倒是颇为顺利的撤回了营地重整旗鼓，没有给已经过河的汉军太多追击机会，周叔也没有逼着过河汉军全力追击，只是让部将王陵立即率领两万军队过河，在黄河西岸集结侯命，同时命令汉军将士抓紧抢搭浮桥，以便后军主力过河。
一个多时辰后，王陵的军队顺利渡过黄河完成集结，情况报告到周叔的面前，周叔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马上就喝道：“告诉王陵，叫他立即率军北上，到陵亭去切断鬲县贼军撤回济北腹地的道路。如果晚了一步没能拦住，坚决追击到著县！”
颁布了这道命令后，周叔又把汉军水师主将沈坷叫到面前，向他吩咐道：“辛苦一下，马上带着我们的一半船队去鬲县，去那里接应夏说的军队渡河，追击鬲县贼军，明白告诉夏说，全力争取追上，即便追不上，也要追到著县去和王陵会合。还有，帮着夏说过了河以后，你带着船队继续沿河而下，再去接应燕国军队在南皮渡河，让燕军负责对付从南皮撤退的贼军。”
沈坷唱诺，立即飞奔了下去率领船队出击，旁边的郦食其则颇为担心的问道：“周将军，还来得及吗？”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看运气了。”周叔答道：“不过应该还有希望，至少到目前为止，夏说还没派人来向我们报告说鬲县的贼军已经跑了，我们多的也不要，只要前堵后追歼灭了鬲县的两万贼军，今天强渡平原多付出的代价就值得。”

第四百五十一章 兵仙和天才之间的差距（上）
如果齐国大将田部能够早一点猜到周叔坚持在平原强行抢渡的歹毒用心就好了，或者说，靠贿赂项伯项大师当上济北王的田达能够再果断一些，明白了周叔的恶毒用意就果断让他的鬲县驻军放弃营地向著县撤退，不要去理会什么粮草、营帐和辎重，那么鬲县的济北军也有很大希望躲过汉军的拦截，抢先撤回要安全得多的著县。
坏就坏在田达不够果断这一点上，所以他的命令虽然在太阳落山时就通过快马送到了鬲县，他的堂弟鬲县驻军主将田赶也毫不犹豫的依令行事，立即下令放弃鬲县渡口向著县撤退，却并没有要求鬲县驻军放弃粮草军需辎重以节约时间，选择了让济北军士卒把这些东西全部装车，然后再向东撤退。
不要怪田赶舍命不舍财，首先是田达并没有要求田赶这么走，远在鬲县，田赶也不知道平原渡口那边的战事情况，不知道时间的紧迫性；其次是济北军仅有一郡之地，钱粮稀少本小利薄，为了防范汉军东进和供养齐国援军，财政早就亮起了火灯，田赶舍不得放弃这些宝贵军需，也是出于对田达的一片忠心好意。
浪费了大量的宝贵时间后，还是在到了当夜接近二更的时候，田赶才收到田达派人送来的第二道命令，要求他放弃除武器外的一切不急需之物全速撤退，还有知道了汉军已经在平原抢渡得手的情况。
“唉，太可惜了！”
虽然心疼，可是和军需辎重比起来，当然还是军队更重要一些，所以田赶也没有办法，只能是立即命令自己麾下的一万五千济北军放弃辎重全速前进，还有要求田部此前派到鬲县给帮忙的五千齐军也是如此，为了这事还违心的答应撤到了安全地方后，如数弥补齐军的一切损失。
然而鬲县的齐济联军还是晚了一步，当他们打着火把急行至撤往著县的必经之路陵亭附近时，从平原紧急北上的汉军王陵所部，已经比他们更早一步赶到了陵亭，虽然还没有来得及修筑什么临时工事建立阻击阵地，甚至许多士卒都还没有来得及喝上一口水吃上一点干粮稍做休息，却还是照样当道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见此情景，田赶也别无选择，只能是赶紧率领军队向汉军发起进攻，妄图杀溃汉军打开道路，紧急统军北上的汉军大将王陵也果断催军迎击，在黑夜之中与齐济联军展开了一场正面决战。
这一战同样打得异常残酷激烈，着急撤退的齐济联军攻势有如奔流潮水，反复冲击汉军的阵地不断，没有工事地利可依的汉军则凭借着仓促组建的战阵，全凭血肉之躯与齐济联军正面抗衡，与敌人在阴云密布的夜空下厮杀得血肉横飞，尸横遍野。
也还好，尽管王陵统领的两万汉军只是北线汉军中的普通军队，整体战斗力不及一线精锐，可是结阵而战一味坚守毕竟要比冲锋突击容易一些，也正是靠着这点，先后三次打退了齐济联军的进攻，始终没给齐济联军击溃自军的机会，还逼得齐济联军主动退却，重整队伍后迂回到北面向东撤退。
见敌人妄图绕开自军的阵地东逃，王陵当然是只能率领军队主动进攻，结果这点也正中齐济联军的下怀，王陵军才刚冲到他们的腰部附近，齐济联军就立即停止前进，腰部中军就地结阵而战，前后两军左右夹击，还利用汉军来不及组织严密战阵的机会，成功争取到了与汉军近身混战的机会，也让陵亭之战变得更加残酷和血腥。
仗打到了这个地步，汉军也只剩下了和齐济联军对耗兵力的唯一选择，虽说汉军在总兵力方面优势，不用怕和敌人兑子，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事情连周叔都没有想到的意外突然出现——比鬲县敌人更早撤走的济北军绎幕驻军，在收到了鬲县友军告急的消息后，竟然回过头来接应鬲县的齐济联军，一下子就打破了整个战场的力量平衡。
形势当然变得对汉军极度不利，在齐济联军的奋勇冲杀下，队形已乱的汉军接连被切割包围，被迫组成了三个大小不一的圆阵各自为战，没能及时与大队会合的汉军将士不是被杀，就是被迫逃出战场保命，局面上迅速处于下风，也逐渐露出了败象。
再接下来又换成齐济联军措手不及了，天色微明时，终于冲溃了汉军三个临时圆阵的其中之一后，齐军联军将士正在欢呼着疯狂砍杀溃散的汉军将士时，西面来路上突然火把缭乱，竟然又有一支数量庞大的汉军杀来。
这支突然出现的汉军当然是此前在鬲县渡口西岸驻扎的汉军夏说所部，事实上早在鬲县敌人放弃渡口撤退时，夏说就已经敏锐的发现战机到来，立即利用手中仅有的一些小船运兵过河，建立滩头阵地和探察敌人动静，而当沈坷带着汉军船队赶到鬲县渡口传达周叔的命令后，夏说又果断率领军队紧急渡河，然后不等全军渡河完毕，就亲自率领着八千前军赶来追击。
汉军援军的赶到不但扭转了战场局势，也重创了齐济联军的军心士气，害怕汉军还有更多的后续援军赶来，齐济联军只能是赶紧打消了先把王陵军彻底击溃再从容撤退的主意，立即向东撤退转移，王陵军和夏说军也果断发起追击，又在路上与齐济联军交战多次，利用敌人急着撤退的迫切心情，杀死杀伤了大量齐济联军士卒。
最后，因为战场上位于华北平原地势开阔，还有因为齐济联军意外获得了绎幕友军增援的缘故，汉军倒是没有能如愿以偿的全歼鬲县敌人，但是鬲县的两万齐济联军中，最后侥幸逃回著县的依然还是不到万人，另外绎幕这支济北军也损失过半，汉军方面的损失才刚过四千之数，所以总的来说，汉军这一战还是占了不小的便宜，总算是没有让汉军主力不惜代价的在平原发起抢渡白白牺牲。
与损失过半的鬲县偏师不同，主动撤离渡口战场的齐济联军倒是十分顺利的摆脱了汉军的追击，乘着渡河汉军过于疲惫无力追击的机会，才刚撤回营地稍微重整了一下队伍，齐济联军主力就果断放弃了营地沿着驰道全速撤退，期间已经渡河的汉军虽然也有乘机追击，却因为体力下降严重，被亲自率军殿后济北军上将军田寄率军杀退，没有能够捞到什么样的战果，仅仅只是缴获了齐济联军主动放弃的军需辎重。
高唐这边就更不用说了，这里济北军向东撤退本来距离就近，还没有能够渡过黄河的汉军主力又腾不出手来对付他们，所以高唐这边的济北军便也在毫无损失的情况下撤退到了漯阴一带，与从平原撤来的齐济联军主力会师一处。不过对汉军来说也还好，因为距离过远的缘故，济北军此前驻扎在南皮的四千守军能否摆脱汉军仆从军燕军的追杀，依然还是一个未知数，兵力优势明显的燕军仍然还有歼灭南皮敌人的希望和机会。
这些情况都报告到周叔的面前时，时间已经是平原大战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考虑到王陵和夏说的军队疲惫，又没有携带攻城器械，周叔便也立即命令王陵撤军返回平原，夏说率军撤回鬲县，准备先让军队稍做休整，拿下拒绝投降的平原县城和鬲县小城，然后再进兵找齐济联军清算新帐旧债。
郦食其有些不肯死心，向周叔进言道：“周将军，左右我们的兵力充足，不如分出一军立即兵进漯阴和著县一线，缠住齐济联军的主力，等我们的主力腾出手来后，就可以立即东进，与齐济联军决战于漯阴和著县一带。”
“来不及了。”周叔答道：“田达、田寄和田部这些匹夫只要稍微有点脑子，就一定不会在漯阴和著县停留耽搁，只会稍做休息就撤往历城，在那里重整旗鼓迎击我们，还有等待齐国贼军和西楚贼军的救援，我们现在派军队过去，肯定只会扑一个空。”
事实也正如周叔所料，第二天时，汉军斥候送来探报，说是齐济联军在著县和漯阴一带只是稍做停留，给这两座县城稍微补充了一点守军兵力，然后就马上撤往了历城方向。周叔对此也毫不意外，除了多派斥候细作探听敌人动向外，再有就是赶造各种攻城武器，让没有参与抢渡大战的其他汉军队伍出手，向拒绝投降的平原小城发起进攻。
力量悬殊巨大，平原攻城战当然没有任何悬念，尽管济北军的平原守军拿出了值得让人赞叹的勇气和决心守城，却依然还是无法阻拦汉军配重式投石机的持续轰击，仅仅只是坚持了不到一个白天时间，城池便宣告陷落，守将田袤战死，守军大半被杀，余者全部投降。而到了第二天时，夏说也十分轻松的拿下著县县城，基本清除了济北军在黄河一线的残余势力。
平原攻城战只打了不到一个白天的时间，然而准备攻城武器却用了三天以上的时间，为了节约时间，尽快清除进兵历城的障碍，顺利拿下了平原县城后，周叔便又做出决定，让汉军兵分两路同时进攻漯阴和著县。然而让周叔大感意外的是，当他率领汉军主力开抵到漯阴城下后，还在大量准备攻城武器，派去历城探察敌情的细作就送来急报，说是已经有一支西楚军在昨天赶到了历城战场，与此前主动撤退到历城一带的齐济联军主力会师一处。
“已经有西楚贼军赶到历城了？怎么可能这么快？西楚贼军是飞来的？！”
难得失声惊呼过后，周叔忙又向来报信的细作问道：“西楚贼军有多少兵力？主帅是谁？”
“回禀将军，西楚贼军的兵力应该在四万左右。”细作如实回答道：“主帅是西楚贼军的左司马项庄。”
“项庄？！”周叔又是一楞，然后猛然想起了自己此前收到的项康书信，也顿时冷哼说道：“难怪来得这么快，原来是西楚伪王项羽此前派到薛郡对付彭越的偏师啊。还真被我们大王给料中了，彭越果然不是项庄副手刘季的对手，这么快就不行了。”
“将军勿忧。”旁边的商山老头崔广安慰道：“齐济贼军已经被我们在大河一线严重削弱，目前只剩下不到五万的军队，西楚贼军也不过只来了四万偏师，在兵力方面，我军仍然优势明显，还有足够把握在西楚贼军的主力北上增援之前，歼灭历城战场上的楚齐济三国贼军。”
周叔点点头，然后还露出了一点微笑，说道：“也罢，来就来吧，也正好，大王一再提醒过我，说刘季匹夫麾下的大将韩信，是即便连大王和我都必须小心应对的敌人，这话都快把我的耳朵磨出茧子了。既然刘季匹夫来了，那个韩信也肯定一起来了，本将军正好亲自检查一下他的成色。”
“周将军，别怪老朽多嘴，最好还是不要轻敌。”郦食其赶紧提醒道：“大王上次派来的信使，还受大王之托，专门告诉过我们，说我们大王之前南征南阳，完全是靠绝对的兵力优势淹死的南阳贼军，期间好几场仗实际上付出的代价比南阳贼军还大，大王如此天姿英纵尚且如此，我们最好也还是小心为上。”
“多谢郦大夫提醒，也请大王放心，大王的嘱托我从来就没有敢忘记过，我不会轻敌的。”周叔含笑回答道：“我只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会让我们大王都能打了胜仗暗吃亏，想亲眼看一看这个匹夫究竟有多少本事。”
波折不断，周叔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原因有两个，一是当天晚上漯阴一带突然下起了大雨，给汉军的备战工作造成了很大困扰，还有可能会影响到汉军接下来的攻城战事，二是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周叔又收到了一个还来不及验证真假的消息，说是打着汉军旗号起兵的齐国王室之后田横，在胶东郡的高密一带吃了一个大败仗，几乎全军覆没，传说田横还已经惨死在了乱军之中。
听到这消息，就连周叔都忍不住脸色一变，忙向来报告这一情况的汉军情报官员问道：“这消息是从那里探听到的？是否可靠？”
“回禀将军，这消息是我们的细作在历城探听到的。”汉军情报官员忙答道：“是否可靠目前还无法确认，但是历城那边都已经把这个消息传遍了，楚齐济贼军的士卒也士气大振，都说齐国贼军很快就要出动主力来增援历城了。”
“真的假的？该不会是贼军那边故意放出来的谣言吧？”
毕竟是被项康给带坏了的人，周叔心里难免生出了这样的怀疑，挥手让汉军情报官员下去后，周叔还又盘算着向在场的郦食其、周术和崔广等人问道：“郦大夫，两位前辈，你们怎么看？这消息会不会是贼军故意放出来的谣言？”
“有可能谣言。”郦食其盘算着说道：“因为太巧了，西楚贼军前天才到的历城，我们今天就收到了这个消息，巧得就好象是故意安排好的一样。阿嚏！”
说完了，郦食其还重重打了一个喷嚏，赶紧揉了揉鼻子。
“恐怕真的是巧合。”商山老头周术说道：“因为历城贼军那边没有必要故意散播这样的谣言，他们这么做，是倒是可以鼓舞起军心士气，但是相应的，我们也会因为这个消息加快动作，抓紧时间赶到历城和楚齐济贼军决战，不给齐国贼军的主力回师增援历城战场的时间机会。”
“老朽也认为这个消息恐怕不假。”另一个商山老头崔广也说道：“我强敌弱，贼军最正确的选择应该是想方设法稳住我们，给他们的援军争取时间，不会故意放出这样的消息刺激我们，逼着我们尽快进兵找他决战。”
考虑到敌人确实不希望自己加快进兵历城这一点，周叔点了点头，说道：“两位前辈言之有理，不错，故意散播这样的谣言只会对贼军争取时间不利，这事情恐怕真的是一个巧合，田横那边的情况就算没有传言的这么凄惨，处境也不会太妙，齐国贼军也很可能会尽快给历城派来更多的援军。”
“周将军，那我们应当如何应对？”周术忙又问道。
“只有一个办法。”周叔答道：“让燕国军队停止南下和我们会师，改道东进建昌小城，然后从建昌直接进兵狄县，威逼临淄，逼迫齐国贼军出动主力迎战，腾不出手来增援历城战场，给我们争取时间。”
“妙计！”郦食其鼓掌说道：“应该这么办，只要燕国军队暂时牵制住了齐国贼军的主力，我们就可以……，阿嚏！”
又打了一个喷嚏后，郦食其忙又补充道：“我们就可以心无旁骛的专心对付历城战场上的敌人，不用担心齐国贼军的主力突然跑来捣乱。”
主意是周叔自己想出来的，郦食其拍手叫好，周术和崔广也纷纷附和，周叔正想下定这个决心的时候，突然又心中一动，忙在心里说道：“慢着，我这么调整战术，会不会正中了敌人的下怀？大王可是一再叮嘱过的，说刘季匹夫帐下那个韩信，是惟一能够和我正面匹敌的危险对手，如果真的这样的话，我的这个战术调整，不可能不会被那个匹夫给猜到啊。”
周叔和韩信之间的差距逐渐体现出来的时候，帐外又突然有卫士入报，说道：“周将军，叔孙先生求见。”

第四百五十二章 兵仙与天才之间的差距（下）
虽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独当一面了，西楚军偏师主将项庄却依然还保持着在少帅军时历练出来的稳重作风，胜不骄败不馁，丝毫不象他的霸王堂兄一样暴躁易怒，喜欢意气用事，所以即便是在北上途中就已经收到了汉军周叔兵团突破了黄河天险的消息，项庄也没有丝毫的冲动失态，相反还立即找来了刘老三和范老头叮嘱他重视的韩信，与他们商量应对之策。
倒是心理素质历来坚强的刘老三难得有些焦急，生怕汉军搂草打兔子，既突破了黄河天险又顺手重创了齐济联军的主力，彻底粉碎了自己在齐地东山再起的美梦，还是在通过田达等人派来的信使确认了齐济联军元气尚存后，刘老三才悄悄松了一口气，暗道：“只要还有希望就行。”
说是商量应对之策，其实项庄和刘老三等人也没有什么多余选择，黄河天险被突破后，西楚军偏师和齐济联军就只有联手坚守位于驰道要冲的历城重镇等待援军这惟一一个办法，所以匆匆商量过后，项庄和刘老三除了催促西楚军偏师加快北上历城外，再有就是要求田达和田部他们赶紧退守历城，千万不要奢望保住济水以北的城池土地，给了汉军把楚齐济联军各个击破的机会。
也还好，田达和田部他们也是这么想的，早早就把剩下的军队全部带回了历城战场躲避汉军锋芒，还把济水河面上的大小船只全部收缴一空，再加上汉军攻打平原和进兵漯阴又耗费了不少时间，所以西楚军偏师最终还是抢先一步赶到了历城与齐济联军会师一处，重新拥有了在汉军周叔兵团面前的一战之力。
会师后，项庄当然在第一时间召见了田达、田寄和田部等人，与他们一起商量如何迎接汉军即将发起的猛烈进攻，然而让项庄颇为意外的是，与会众人都已经到齐了，西楚军二号人物范老头一再要求他重视的韩信却没有出现，纳闷之下，项庄忙向刘老三问道：“沛公，韩信将军呢？你怎么没有把他带来？”
“回禀左司马。”刘老三神情有些无奈的说道：“刚到历城，韩信他就领着几个骑兵出去了，说是要到济水河边去仔细查看情况，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末将仓促之间又找不到他，所以就没有把他带来。”
“济水才有多宽，还用得怎么细看？算了，我们先商量吧。”
项庄也颇是无奈，只能是暂时不去理会韩信，宣布会议开始，然而商量的结果却让项庄更是无奈，与会的所有人倒是都认为应该坚守历城，等待西楚军的后续援军抵达，还有就是让齐王田假赶紧出动齐国主力来历城帮忙，可是具体该如何守，如何让目前后院起火的田假赶紧派来主力，众人却都没有什么特别高明的意见。
甚至就是连应该全力坚守济水防线，还是集中兵力在历城城外建立坚固营垒与汉军死扛，众人都是意见不一，有人认为应该不惜代价的死守济水，挡住肯定渡河船只不足的汉军进攻，也有人认为应该效仿当初巨鹿战场上的楚齐济联军，在历城南部的金鸡岭等地修筑坚固营垒，还谁也说服不了谁，把自打离开少帅军后就严重缺乏历练的项庄吵得是头晕脑胀，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还有给项庄添乱的事，争执不下间，济北军营地突然派人来报，说是有一人自称是西楚军裨将军韩信，要深入济北军营中了解军情，还要济北军将士全力配合，可是又没有出示项庄或者田达的命令，所以留守营地的济北军将领不敢擅自做主，只能是派人来向田达请示是否同意。
对于此事，济北王田达当然是多少有些不满，忍不住向项庄说道：“左司马，不是小王不敬西楚王，是你麾下这个韩信有些太过份了吧？小小一个裨将军，没有你的命令，竟然也想进小王的营地了解军情，还要小王麾下的将士配合，是不是有些太狂了？”
项庄把目光转向刘老三，刘老三无奈，只能是赶紧满脸赔笑的说道：“济北王，这一点都是外臣不好，是外臣惯坏了那个韩信的骄狂脾气，不过这个韩信也的确有点本事，他这么做，也肯定有他的原因，还请济北王看在外臣薄面上，允许他这么行事。”
言罢，刘老三还赶紧对项庄使了几个眼色，项庄明白刘老三的意思，也只能是向田达微笑说道：“济北王，韩信将军智谋超群，战术眼光独到，这一点就连我们西楚军的亚父都赞不绝口，他这么做也肯定是为了我们携手迎敌的大事着想，还请济北王给本将军一个面子，准允他到你的营地里任意行事。”
连王位都是靠贿赂项伯项大师买到的，田达当然也不敢不给项庄和刘老三这个面子，只能是勉强点了点头，同意让韩信进自己的营地任意了解军情，还吩咐自己的麾下将士全力配合。而刘老三也是怕了韩信的狂傲脾气，怕他又跑到齐国军队的营地里也闹这么一出，赶紧又向田部打了招呼，好在田部的性格远比田达宽宏大度，笑了笑就答应让韩信也跑到自己的营地里随意胡闹。
因为战术意见严重相反，项庄主持召开的这个会议当然没有商量出什么结果，最后还是刘老三出了一个主意，建议项庄亲自到适合筑垒坚守的金鸡岭等地勘探一番，然后再做决定，项庄这才采纳了刘老三的意见，领着众人出营南下到了距离济水十余里外的金鸡岭等地亲自实地勘察，研究能否在这一带与汉军长期对峙。
也还别说，金鸡岭等地还真的特别适合长期坚守，首先是山势够高不用害怕汉军的该死投石机，其次是山上有水源不用担心断水，再然后就是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与汉军长时间对峙肯定不难，所以项庄也很快就拿定了主意，打算让军队休息一夜，第二天就移师到这一带深沟高垒。
项庄等人重新回到营地时，时间已是接见傍晚，韩信却依然还是没有回来，好在项庄也没理会这点，只是让人准备宴席，与田达等人聚宴共饮联络感情，然而就在众人交杯换盏的时候，帐外突然传来了韩信求见的报告，项庄一听大喜，慌忙下令宣召韩信入帐。那边的田达和田寄等人却是心中忿忿，暗道：“终于来了，我们倒要看一看，这个小小的裨将军，到底是何方神圣？”
性格狂傲远胜周叔的韩信当然不可能给田达等人留下什么好的第一印象，进得了大帐后，韩信只是象征性的向项庄行了礼，然后就极是目中无人的环视在场众人问道：“冒昧了，请问那一位是齐国来的田部将军？”
还好，被韩信点名的田部恰好是一个性格比较温和的人，对韩信的无礼举动没有太过放在心上，还马上就答道：“我就是，韩将军有什么见教？”
“有几个问题，请将军务必如实回答，千万不要有什么隐瞒。”韩信的态度依然还是傲得可以，追问道：“请问将军，贵国的田横逆贼，目前到底一个是什么样的情况？现在究竟有多少兵力？究竟有没有能力能够威胁到贵国的国都临淄安全？”
没想到韩信会这么冒昧的田部有些奇怪的去看项庄，已经很清楚韩信脾气的项庄无奈，只能是赶紧说道：“田将军，请务必回答一下，这些情况我也十分关心。”
见项庄也开了口，田部这才回答道：“因为田横逆贼是在我领兵到了济北后起的事，所以他的情况我也不是十分清楚，我只知道他好象是拉起了一万多军队，又有一些齐国的败类宗亲给他助纣为虐，在我们齐国的胶东郡南部闹得颇是猖獗。好在不久之前，我们齐国的田旺将军在高密一带逮住了他的主力，和他打了一仗，虽然没有取得什么大胜，却也把他给撵回了胶东郡的东南部。”
“那贵国的田旺将军，是统领多少军队打败的田横逆贼？”韩信赶紧又问道。
“不知道，不过想来应该不是很多。”田部答道：“田横逆贼起兵后害怕我们的军队征讨，一直都在胶东郡与琅琊郡的交界处流窜，我们大王只能是把我们的主力分为三路围追堵截，所以田旺将军麾下的军队，应该不会很多。”
“太好了！”韩信一听大喜，微笑说道：“这么说来，贵国应该是只要在潍水一带驻扎两万军队，就足够防范田横匹夫西进了。余下的军队中，至少能够抽调出四万军队赶来历城增援，我们这一战有希望了。”
田部愕然，然后笑道：“韩将军，这是我们大王才能决定的事，我可做不了主。”
“田部将军放心，这件事不会让你为难，我们自有办法。”韩信回答依然无比狂傲，然后又转向项庄拱手说道：“左司马，如何迎敌，末将已有办法，只要左司马依照末将的计划行事，不但可以确保守住历城，挡住汉贼，甚至还有把握不用我们西楚后方继续派来援军，就可以直接击败周叔匹夫。”
听到韩信的狂言，对他印象极其不好的田达当然直接笑出了声音，已经知道韩信本事的项庄却是十分冷静，立即问道：“韩将军的计划具体为何？”
“首先第一点，全力坚守济水防线，万万不可保守被动，主动退守历城南部的什么山岭高地。”韩信答道：“只有守住济水防线，我们才可以利用汉贼急于渡河决战的机会，逐步吃掉汉贼的抢渡军队，削弱汉贼兵力，同时利用我们掌握舟船可以随时渡河的优势，不断骚扰游击，让汉贼日夜不得安生，待到汉贼师老兵疲，锐气尽失，我们就可以乘机大举反击，大破汉贼。”
“哈哈！”田达再一次直接笑出了声音，说道：“这位韩将军说得倒是容易，全力坚守济水防线，拖到汉贼师老兵疲？你难道不知道，连滔滔大河都拦不住汉贼，更何况这小小济水？”
“汉贼能够顺利渡过大河，是因为他们从濮阳调来了庞大船队助战，在济水他们能够找到这么多船只吗？”韩信不动声色的反问，又说道：“还有，这位将军……。”
“韩信，他就是济北王。”刘老三赶紧打断韩信并且纠正。
“原来是济北王，外臣失礼了。”韩信象征性的拱拱手道歉，又说道：“济北王，既然你身为济北至尊，那你怎么忘了，齐地的雨季将至，济水的春汛马上就要来了？这几天一直天色阴沉，就是济水春汛即将抵达的信号？”
田达突然张大了嘴巴，又突然大吼一声，“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没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要不了几天，济水的春汛就要来了！到时候济水的水量不但会大增，水流也可以加快许多，还要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才会结束！”
惊呼过后，田达又满脸诧异的向韩信问道：“听你口音，不是我们齐地人啊？你怎么会对我们济北的气候水文这么清楚？”
“当然是从本地渔民那里打听到的。”韩信不动声色的回答，又反问道：“济北王，现在你还舍得拱手让出汛期迫在眉睫的济水，让汉贼轻易渡过我们有把握长时间坚守的济水防线吗？”
田达闭上嘴巴，项庄和刘老三却是一起面露喜色，忙说道：“没错，绝对不能放弃济水防线，汉贼没有足够的舟船，想要渡河肯定只能是靠木筏竹筏，济水的汛期又马上就要到了，这么好的守河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第二点，必须马上向齐王求援，请他立即派遣四万军队沿着驰道东进，来历城增援我们。”韩信又说道：“不算燕国贼军，周叔匹夫目前手里至少还有十三万以上的军队，我们现在的总兵力加在一起却不到九万，决战时过于被动，惟有请齐王立即派来四万军队给我们帮忙，弥补我们的兵力数量劣势，我们才有把握打赢这一战。”
“这是恐怕不容易吧？”项庄有些担心的说道：“田横逆贼给汉贼助纣为虐，在胶东起兵反叛，齐王的后院起火，他恐怕不会派这么多军队来给我们帮忙。”
“左司马放心，这事不难办。”韩信答道：“左司马只需派出沛公帐下的陆贾先生为使，轻车赶往临淄向齐王说明利害，指出田横匹夫不过是肘腋之患，汉贼才是灭国大敌，就肯定不难说服齐王优先增援我们。”
“左司马，末将帐下陆贾一定能够办成此事。”刘老三赶紧给韩信帮腔，拱手说道：“请左司马务必全力争取让齐王尽快给我们派来援军，千万不要重蹈我们之前在南阳被汉贼用兵力优势活活耗死的覆辙。”
考虑到自己是肯定要让田假再派援军来帮忙的，项庄只是稍一盘算，很快就点头说道：“好吧，那就这么办。韩将军，你的计划还有什么？”
“请左司马、济北王和田部将军即刻让人公布消息，就说我们收到了齐国捷报。”韩信拱手说道：“齐国军队在高密一带大破田横逆贼，把田横贼军杀得几乎全军覆没，田横逆贼本人也还可能惨死在了乱军之中。然后再要我们的士卒把这个喜讯广为传播，务必要让汉贼派来历城打听消息的细作知道。”
“这是为了什么？”项庄惊奇问道。
“目的有二，第一当然是鼓舞我们的军心士气，我们的士卒如果知道齐国的叛乱已平，援军将至，当然是想不士气高昂都不行。”韩信又接着说道：“第二嘛，逼迫周叔匹夫命令燕国贼军改道东进，攻打狄县进逼临淄，为我们减轻正面战场上的压力。”
“如何逼迫？”项庄更加傻眼。
“我们故意散播田横匹夫已经在高密惨败的谣言，就已经逼迫了啊？”韩信笑着说道：“按常理来说，我们现在应该是想方设法的暂时稳住汉贼军队争取时间才对，绝对不会故意引诱汉贼加快进兵来历城和我们决战，所以周叔那个奸贼一旦听到我们故意散播的谣言，就一定认为这个消息不假，为了防范齐国大举增援历城战场，他只有让燕国贼军直接进兵齐国腹地牵制齐国主力这一个选择。”
项庄恍然大悟，也顿时面露喜色，旁边的刘老三却是暗叫不妙，然后也不出刘老三所料，旁边的田部果然是一拍面前案几，咆哮道：“匹夫！你想要我们齐王的命？又是要我们齐国出动主力增援历城战场，又是故意设计引诱燕国军队直接杀入我们齐国腹地，我们齐王如果真听了你的，我们齐国本土怎么办？”
“田部将军想到那里去了？末将有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故意设计害你们齐国啊。”韩信微笑说道：“贵国在本土还有八万以上的军队，出兵四万增援历城，余下两万防范田横匹夫，再余下的两万多军队用来保卫国都和防范燕贼，已经足够了。”
“放屁！”田部大怒说道：“燕国贼军有三万之众，我们剩下的两万多军队又要保卫国都又要防范燕贼，如何够用？”
韩信笑了，笑得还无比的轻松，说道：“田部将军，刚刚才说过的事，你怎么就忘了？迫在眉睫的济水汛期，岂不是你们齐国的最好防线？”
田部一楞，也这才想起，马上就水量大涨和流量大增的济水大河，不但可以保护历城战场，同样还可以保护齐国腹地和国都临淄。韩信见他醒悟，便又说道：“田将军放心，周叔匹夫让燕国贼军进兵齐国腹地，也最多只是佯攻，决计不会真的让燕国孤军冒险杀入齐国腹地。”
“而且周叔匹夫就算这么命令了，统领燕国贼军的臧衍匹夫也绝对不敢这么做，因为他的粮草根本没有办法保证。所以我敢料定，燕国贼军即便进兵齐国，也一定会先拿下狄县就粮，然后再考虑是否进兵你们的齐国腹地，你们也只需要守住狄县，就可以让燕贼不敢派遣一兵一卒渡过济水。”
田部默然，半晌才说道：“这个情况，你们要提前对我们大王说明，你们如果不说，一切后果由你们自己承担。”
“田部将军如果不放心，可以现在就写信向齐王禀报此事。”韩信淡淡的回答道：“但是请田将军务必提醒齐王一点，如果我们在历城这里挡不住汉贼，他就算留下再多的军队保卫本土腹地也是无用，照样挡不住汉贼在将来进兵齐国。到时候你们没有援军可以指望，后方又有田横逆贼叛乱接应，你们的形势只会更加难以挽救。”
田部沉默不语，韩信却难得再理会他，只是又转向项庄说道：“左司马，这也是我们惟一的办法，汉贼奸诈，大举进兵齐地的同时，肯定也会在中路出击，威胁我们的西楚腹地，让我们大王腾不出手救援齐地，我们后方是否还能派来援军，还能派来多少援军，援军究竟什么时候能到，我们都无法保证！”
“所以现在我们只能是请齐王稍微冒一下险，优先增援历城战场，帮助我们打赢历城之战，才可以彻底扭转我们的被动形势！”韩信又接着说道：“好在齐王素来深明大义，知道什么叫做唇亡齿寒，又和我们西楚王君臣恩深，应该不会拒绝我们的请求。”
项庄权衡利弊，许久后才点了点头，说道：“汉贼兵多将广，兵力优势明显，一味的被动坚守，我们是很容易被汉贼各个击破，看来也只有尽量请齐王冒一下险，在历城集中足够的兵力，争取打赢这场决战了。”
“左司马放心，只要齐国给我们派来四万援军，让我们能够与汉贼的兵力大致相等，这一场仗我们就赢定了。”韩信自信的回答道：“因为我们有济水天险可守，又有足够的舟船可以随时渡河进击，尽握战场主动，想打不赢这一场仗都难！”
“就这么有把握？”项庄问得明显不是有绝对信心。
“有这个把握。”韩信更加自信的回答道：“今天末将已经到济北军和齐军营中仔细了解过汉贼情况，之前汉贼在追击拦截我们的鬲县军队时，士卒除了装备稍占优势外，单兵战斗力只是与我们的齐济军队大致相当，在兵力处于劣势时，还险些被我们的鬲县军队直接杀败。由此可见，周叔那个匹夫也只是一味贪多，拼命扩大军队，军队的整体战斗力并不强大，所以只要我们和他的兵力大致相等，就一定能打赢这场历城决战！”

第四百五十三章 搬起石头
“禀周将军，叔孙先生求见。”
周叔随口下令接见后，很快的，衣服被雨水打湿了许多的叔孙先生，就抱着一堆竹简快步冲进了中军大帐，一边向周叔行礼，一边抱怨和卖弄，说道：“这天是下漏了？天不亮就下的大雨，到现在还不见停一下，还让不让人活了？可怜下官五十多岁的人了，还得用衣服盖住公文爰书，顾得了军中文书顾不了自己。”
随意瞟了叔孙先生一眼，见他身上确实被雨水淋湿了好大一片，手里抱着竹简却是干干净净不见一点水渍，周叔便又随口说道：“有劳叔孙先生了，先生保重身体，千万被雨淋病了，本将军还指望着先生多替我帮办军务。来人，快替叔孙先生擦去身上的雨水。”
“没事，没事。”见周叔果然注意到了自己的尽职尽责，叔孙先生甚是开心，忙笑道：“多谢周将军关心，不过下官的身子没有那么娇贵，淋点雨算不了什么。咦，都在啊，郦大夫，两位商山前辈，你们在忙什么呢？”
“正在和周将军商量一些军务。”看在叔孙先生确实为汉军立下了不少功劳的份上，目前官封御史大夫的郦食其开口回答了叔孙先生的问题，又问道：“叔孙先生，什么文书这么紧要？”
其实叔孙先生带来的汉军文书并不是十分紧要，都是一些汉军内部的寻常事务，只是需要周叔过目批准而已，所以叔孙先生把公文的大概内容说了后，正在盘算大事的周叔便吩咐道：“请先生交给我的卫士吧，一会我再看。”
叔孙先生忙不迭答应的时候，周叔便又重新分析起了之前让自己警觉的问题，暗暗说道：“按理来说，我让燕国军队直接进兵齐国腹地，暂时牵制住已经腾出了手来的齐国军队主力，这一点肯定会在韩信那个匹夫的预料之中。这也就是说，故意散播田横在高密惨败的消息，就有可能是那个匹夫的故意为之，试图引诱我如此行事，如果真是这样，他是为了什么目的这么做呢？”
这也就是军事天才周叔与兵仙韩信之间的差距，周叔再是如何的天纵其才，也说什么都想不到韩信会如此大胆，竟然敢赌上盟友齐国的国运来弥补他的局部兵力劣势，还因为对齐地的气候水文缺乏了解，比韩信少算了济水汛期这个重要客观因素，自然也就无法识破韩信的真正意图，没办法能够做到料敌机先，做出真正正确的选择。
也正因为如此，周叔便也只能在自己的思维范围内权衡利弊，暗道：“历城敌人不可能故意刺激我们加快进兵，田横惨败的消息肯定不假，齐国还有八万以上的后军，我如果不采取行动，齐国至少能派出五万以上的军队增援历城战场，还因为从临淄到历城有驰道可通，来的速度肯定极快，不会给我打时间差的机会。保险起见，还是让燕国军队暂时牵制住齐国军队主力为上。”
盘算到这里，周叔便也拿定主意，坐回原位亲自提笔给燕军统将臧衍写了一道书信，先是把齐国发生的变故告诉给臧衍，又要求他改道东进建昌小城，攻打狄县威胁齐都临淄，逼迫齐王田假出动主力迎战，又要求臧衍负责暂时缠住齐军主力，为自己把齐地敌人各个击破创造时间机会。
这个时候，韩信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见周叔提笔写信，出于好奇，目前已经积功升至汉军侍中的叔孙先生凑了过来观看，还在周叔把信写完签名用印时惊讶问道：“周将军，田横已经不行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下官此前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才刚收到的消息。”
周叔一边签名，一边随口把汉军细作的探报告诉给了叔孙先生，叔孙先生听了醒悟，虽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却脑洞大开提出了一个重要问题，说道：“周将军，那你让臧衍负责牵制住齐国贼军的主力，会不会有危险？下官可是清楚记得我们的细作探报，齐国本土还有八万以上的军队啊，燕国军队只有三万，如果齐国军队乘机用主力迎击，我们反过来会有被齐国贼军各个击破的危险啊？”
“先生放心，臧衍不是傻子。”周叔一边亲自用印一边说道：“不用我提醒，只要看到齐国贼军倾巢反击，他肯定会立即退却，绝对不会冒险和齐国贼军的主力决战。而且他进兵狄县，和齐国国都临淄之间还隔着一条济水大河，有天险可守，被齐国贼军利用兵力优势包围的可能极小。”
看了看悬挂在中军帐中的齐地地图，见狄县与临淄之间确实隔着一条难以逾越的济水大河，叔孙先生稍微安心，然而转念一想后，叔孙先生却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忙又说道：“周将军，那齐国贼军会不会识破我们的意图，只用部分军队牵制住燕国军队，主力还是跑来历城给那里的贼军帮忙？”
周叔心中一动，拿印的手顿时定住，另一边的郦食其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叔孙先生，你不懂行军打仗就不要乱插话，狄县距离临淄不过百余里，伪齐王田假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不顾他的国都安全，继续把他的主力派来历县。”
“但是郦大夫，狄县的南面有一条济水大河啊？”叔孙先生不服气的反驳道：“那里已经是齐国腹地，发现燕国军队进兵狄县，齐国贼军肯定会立即收缴船只，燕国军队无舟无船，只能是靠木筏渡河，齐国贼军如果只想守的话，用得了多少军队防范燕国军队？”
郦食其有些语塞，然后说道：“那也要看田假匹夫有没有这个胆量，老夫就不行了，田假匹夫会赌上他的国都安全，只留部分军队守河，把主力派来历城和我们决战。”
叔孙先生从来就不是什么杠精，以己度人发现如果是自己处在田假的位置上，确实不可能赌上自己的老巢安全把主力派来历城冒险，便也闭上了嘴巴。然而让叔孙先生意外的是，盘算了片刻后，真正能做出决定的周叔竟然站到了他的一边，说道：“田假匹夫未必没有这个胆量，历城这里如果守不住，不管他留下再多的军队守卫国都，也照样挡不住我们和燕国军队两路夹击临淄！他只要明白这个道理，恐怕就真敢这么赌上一把，只留部分军队守卫济水防线，把主力派来历城参战！”
听到周叔这话，在场的郦食其、周术和崔广都难免有些吃惊，首先提出这个可能的叔孙先生本人更是傻眼，忙说道：“周将军，下官不懂行军打仗，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胡说八道几句，你可千万别当了真。”
“叔孙先生不必谦虚，你这话不是胡说八道，还反过来提醒了我。”周叔摇头，说道：“我派燕军进兵齐国腹地，这点肯定会在敌人的预料之中，敌人也一定会明白燕国军队东进狄县不过是在佯攻牵制，绝无可能真的指望燕国军队拿下临淄，只要他们胆量够大，就一定敢只用偏师防范燕国军队，让主力来历城增援，弥补他们在历城主战场上的兵力劣势。”
说完了这句话，周叔迅速将自己刚刚写好的书信揉成了一团，扔进了中军大帐的地灶里烧毁，果断说道：“燕国军队有三万之众，不能让他们在没有希望得手的狄县战场白白闲置，还是让他们继续南下，来历城战场和我们会师为上！”
没想到自己的胡说八道竟然又被周叔采纳，叔孙先生的老脸当然是再一次笑成了一朵菊花，旁边的郦食其、周术和崔广却不干了，都说道：“周将军，如果我们不让燕国军队佯攻齐地，齐国贼军后顾无忧，肯定就会把能派来的军队全都派来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周叔十分无奈的回答道：“我们如果坚持让燕国军队进兵齐国腹地，了不起就是牵制住两万齐国贼军，同时还得考虑燕国军队的粮草供应问题，加大我们的后勤负担。掐来算去，还是让燕国军队直接来历城给我们帮忙更合算一些。”
郦食其和周术等人失望的时候，叔孙先生又出高论，突然说道：“周将军，我们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劝降田假匹夫？这么做如果得手的话，我们不但再不用担心齐国贼军的威胁，还马上就可以增添一个东进助力，让我们拿下济北消灭西楚贼军偏师易如反掌啊？”
“劝降田假匹夫？”周叔笑出了声音，说道：“叔孙先生，你这话是在说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在这之前，我们也曾经这么尝试过，但是使者连田假匹夫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赶回来了，现在我们又已经和田假匹夫刀兵相见，还因为田横的事和他结下了深仇大恨，他怎么可能还会归降我们？”
“再试一试有什么打紧？”叔孙先生随口说道：“以前田假匹夫不肯理会我们的使者，是因为我们那时候腾不出手来发起东征，田假匹夫不用怕我们的威胁，当然就不肯见我们的使者了。但现在情况就不同了，我们的大军已经发起了东征，还迅速突破了齐济贼军的大河防线，实实在在的威胁到了齐国的安全，田假匹夫怕挡不住我们，未必就不会考虑接受我们的劝降。”
“至于田横匹夫的事更好办。”叔孙先生更加轻松的说道：“我们可以答应田假匹夫，就说他只要接受我们的劝降，我们就命令田横带着军队离开齐国，田横匹夫不听我们的，我们还可以出兵帮着他田假匹夫讨伐，那田假匹夫不但不会再计较田横的事情，相反还得谢我们。”
“可是叔孙先生，田横已经在高密惨败，没有办法再威胁齐国的后方，田假匹夫没必要再为了田横的事向我们低头啊？”崔广赶紧提醒道。
“但田横匹夫没死啊？”叔孙先生摊手，笑嘻嘻的说道：“田横田广叔侄在齐地树大根深，随时都有可能东山再起，他们只要还活着，就依然还是田假匹夫的隐患。再说了，田横匹夫在高密惨败，是历城贼军那边主动放出来的消息，谁敢保证这个消息是真是假？”
崔广被叔孙先生驳得哑口无言的时候，郦食其突然又重重打了一个喷嚏，然后说道：“周将军，叔孙先生这话颇有道理，眼下我们已经直接威胁到了齐国的生死存亡，又有被我们设计强迫起兵的田横可以做为和田假匹夫交易的筹码，不如再派使者去碰碰运气？如果真能成功的话，形势就对我们太有利了。”
言罢，郦食其又自告奋勇道：“周将军，如果你决定如此行事，老夫情愿冒险去齐国为你走上一趟，争取游说田假归降。”
听到郦食其这话，叔孙先生当然是心中偷笑，暗道：“知道你这个老匹夫肯定会主动请缨，不然的话，老夫那敢出这样的主意？”
周叔有些犹豫，说道：“试一试倒是可以，但是派一个普通使者就行了，没有必要让郦大夫你亲自出使敌国，你的年龄这么大，身体又不好，如果田假那个匹夫不肯听你的劝，还象当初的项羽一样把你扣留，甚至将你杀害，那晚辈就是万死莫辞了。”
郦食其在这方面是什么样的为人想必就不用罗嗦了，所以郦食其马上就说道：“周将军，这事情只能老夫亲自去，如果派普通使者去，未免显得我们太过没有诚意，只有老夫这个官职仅居相国之下的御史大夫去，才能让田假匹夫明白我们汉军的诚意。然后他只要和老夫见上一面，事情就好办了，老夫就算说服不了他直接归降，起码也能让他心中动摇，方便我们接下来继续行事。”
见郦食其态度坚决，叔孙先生赶紧说便宜话，假惺惺的说道：“郦老先生，你身体不好，还是让下官去吧，下官虽然没有位居三公九卿，却也是九卿之副的汉国侍中，也勉强算是我们汉国的重臣了，虽然希望很小，但说不定就有希望见到田假匹夫。”
“叔孙先生不必和老夫争。”郦食其果然摇头挥手，说道：“还是老夫去更有把握一些。”
害怕再说便宜话真的摊上自己最为痛恨的危险差使，叔孙先生赶紧见好就收，闭上嘴巴让周叔决断，结果周叔思来想去，一是因为齐国军队确实会给汉军北线兵团带来大麻烦，二是汉军在招降策反方面屡屡得手，有众多的成功先例在前，还连臧荼、申阳和英布这样的诸侯王都能策反成功。所以周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也罢，那就去碰一碰运气吧，好在田假匹夫还算讲点规矩，以前只是把我们的使者赶走，从来没有动手伤害，那就烦劳郦大夫亲自去一趟临淄。”
喜欢游说郦食其一听大喜，赶紧和周叔商量起了策反劝降田假的具体细节，旁边的叔孙先生也喜滋滋的不断帮腔，给准备出使齐国的郦食其出了好几个不错的建议，然而因为外面一直下着大雨帐内光线不足的缘故，叔孙先生却没有注意到，郦食其枯瘦的老脸上，逐渐泛起了两团异样的红晕……
帐外的大雨一直下到了傍晚才逐渐收歇，然而到了入睡的时候，阴沉的天空中又哩哩啦啦的下起了春雨，好在叔孙先生已经成功躲过了自己最讨厌的出使差使，心情舒爽之下，叔孙先生还在雨声中睡得比谁都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大天亮。醒来后见帐外依然还是阴雨连绵，叔孙先生还又得意的嘀咕了一句，“还好，是郦食其老匹夫去，不然老夫肯定有得罪受了。”
叔孙先生很快就开心不起来了，接近正午他还在署理军中文书的时候，一个周叔的卫士突然来到了他的帐中，说道：“叔孙先生，周将军有令，请你立即去一趟郦大夫的营帐。”
“郦大夫的营帐？”叔孙先生一楞，疑惑问道：“为什么是去郦大夫的营帐？”
“郦大夫病了。”周叔卫士的回答让叔孙先生如遭雷击，说道：“昨天上半夜就开始发高烧，到今天早上才勉强退下来，可是没过多久病情又有反复，周将军和甪里先生他们现在全都在郦大夫那里探病，说是有重要大事请你马上过去。”
哗啦一声，叔孙先生手里的竹简落地，半晌才万分悲戗的突然大吼了起来，“郦大夫，你病得太不是时候了！”
再怎么心惊肉跳也没用，既有周叔的命令，又和郦食其一样都是汉军重臣，叔孙先生最终还是提心吊胆的来到了郦食其的寝帐，结果让叔孙先生绝望的是，此时此刻的郦食其不但依然还躺在简陋的病榻上，还在面色赤红的全身发抖，嘴里不时发出不知道什么意义的低语声……
“叔孙先生，我知道你不喜欢当使者，但是没办法，郦大夫他突然病倒，还病得这么严重，甪里先生和夏黄公他们不但年龄更大，还不擅长交际，所以我是真没办法了，只能是请你辛苦一趟了。”
“周将军，不是下官贪生怕死不愿去，是下官没有这个把握啊，要不，我们再重新商量一下劝降田假匹夫的事？”
“叔孙先生千万不要谦虚，当年连正在统兵北上攻打我们侧翼的韩王申阳，你都能够劝得他临阵倒戈，归降我们汉王，更何况目前还在临淄的田假？还有，就目前的形势，不管希望再小，我们都必须得试上一试？”
“为什么必须要试上一试？”
“因为济水的汛期。”周叔苦笑回答道：“昨天和今天的雨水提醒了我，让我想起济水的春讯问题。今天早上我已经仔细了解过济水这一带的汛期情况，济水的春汛已经开始来了，我们想要抢渡济水已经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如果齐国贼军的主力再到了历城，我们就更没希望抢渡济水歼灭历城敌人了。所以不管希望再下，我们都要尽量试一试，如果时间耽搁久了，等西楚贼军再派援军北上历城，我们就只能是打道回府了。”
“那我们就打道回府算了！凭什么一定要拿老夫的脑袋去碰这个运气？”
叔孙先生心中怒吼的时候，病塌上的郦食其突然恢复了一些意识，还艰难的抓住了叔孙先生的左手，声音微弱的说道：“叔孙先生，老朽无能，突然成了这个样子，齐国的事，就只能是拜托你了。请先生记住，不管希望再小，都请你尽力一试。”
看着郦食其挣扎叮嘱的艰难模样，叔孙先生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这么一句话，“还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老夫自己的脚啊。”

第四百五十四章 被逼急了
为了确保能够说服齐王田假依照计划行事，项庄和刘老三不但依照韩信的要求，把秦末著名辨士陆贾任命为出使临淄的西楚军使者，刘老三还又特意安排了同样能言善辩的亲信随何给陆贾担任副手，让他们联袂去劝说田假。
历城到临淄有宽敞的驰道可通，陆随二人轻车急行不过三天来点时间就赶到了临淄，还靠着西楚军的虎皮，无比顺利的当天就见到了齐王田假，可是再接下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不管陆贾与随何如何的口若悬河，舌灿莲花，田假就是没有办法下定这个决心。
原因当然很简单，韩信提出这个战术计划对齐国来说实在是太冒险了，一半的主力军队前往历城参战，只留两万军队驻守在潍水一线防范田横叛军，余下的两万军队既得保卫齐国国都临淄，又得应对西楚军故意给齐国招来的燕国军队，只要稍微有那么一点意外，齐国就肯定不止是后方告急那么简单，国都临淄被敌人给端了都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也正因为如此，不但田都本人犹豫难决，他的文武亲信更是纷纷怒不可遏，都对西楚军设计引诱燕军直接进兵齐国腹地大为不满，觉得西楚军是在故意牺牲齐国的利益——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还好，仅仅一个唇亡齿寒的千古至理，就让齐国王廷绝对不敢因此和西楚军翻脸，田假也不得不郑重考虑是否依照西楚军的要求行事，冒着老巢被端的巨大风险帮助西楚军和济北军打赢历城决战。
陆贾和随何也是在这一点上大做文章，一再指出此举对齐国而言虽然冒险，但如果齐国不冒险帮着西楚军打赢历城决战，就算留下再多的军队守卫本土，也挡不住汉军将来进兵齐国，更别说是汉军、燕军和田横叛军三路夹击齐国，惟有打败了汉军北线兵团的主力，田假才有希望保住齐国，从容收拾在胶东郡小丑跳梁的田横叛军。
除此之外，陆贾和随何当然少不得替项庄对田假许下承诺，答应说只要田假帮着西楚军打赢了历城决战，那么不管齐国丢了城池土地，将来西楚军也一定会帮齐国给抢回来，同时还会奏请项羽拿赵国和燕国的城池土地给齐国适当补偿。
田假确实也很明白挡不住汉军就是留下再多军队有没用的道理，所以田假还是没有当面拒绝西楚军的要求，选择了让陆贾一行人先到驿馆休息，然后与自己最信得过的几个文武心腹坐下来仔细商议此事，结果讨论了许久之后，鉴于齐国军队已经和汉军结下了深仇大恨的缘故，田假等人最终还是决定赌上一把，冒险帮西楚军打赢历城这一战，保住济北屏藩也保住齐国。
“如果还有其他的选择，本王是真不愿意赌上所有老本啊！”
这是田假的心理话，但是再不愿意也没有办法，为了保住自己的王位和地盘，田假还是一边去令东线，调整部署转攻为守，抽调军队西援历城，一边在狄县和济水建立防线，准备抵达燕军即将发起进攻，同时再次召见陆贾与随何，把自己的决定告诉给他们。
见田假果然还是乖乖就范，陆贾和随何当然都是欢喜万分，不过为了谨慎起见，陆贾与随何并没有急着告辞返回历城复命，仅仅只是用书信向项庄等人禀报这个喜讯，打算等到齐军主力撤到临淄，然后再与齐国军队一同前往历城，同时陆贾又极不放心的叮嘱田假道：“齐王，汉贼是出了名的擅长离间策反，眼下他们又已经有机会与你直接联系，只怕会故技重施，又派使者来你这里招摇撞骗，劝你中立乃至直接归降他们，还望大王千万不要忘了齐共王（田建）被暴秦坑害（活活饿死）的教训，中了汉贼使者的诡计。”
“放心，本王早就知道项康那个奸贼的为人，怎么可能会上他的当？”心里正七上八下的田假很是不耐烦的答道：“汉贼不派使者来临淄便罢，如果真敢派什么贼使来本王面前挑拨离间，本王二话不说，马上用鼎把他烹死。”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田假这话无意戳中了西楚军副使随何的心头伤疤，不愿再重蹈当年的覆辙，随何忙向田假进言道：“大王，汉贼使者个个都是狡诈无匹，尤其擅长花言巧语，谨慎起见，还请大王去令边境，只要有汉贼使者入境，就让贵国的边境将士当场斩杀，如此才能彻底断了汉贼的念想。”
“无须先生多言，本王自有安排。”田假回答得更不耐烦，还嫌麻烦一转身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嫌麻烦的田假当然在无意中救了叔孙先生的一条小命，三天多时间后，晚出发了几天的叔孙先生领着二十名随从，乘车走小路来到了济水北岸的齐国边境时，虽然马上就被已经和汉军开战的齐军将士拿下，却因为是汉军使者的身份，并没有被齐军将士当场干掉，还被齐军将士带到了狄县，继续又被齐国的狄县守将派人押来临淄交给田假发落。
叔孙先生的好运气也到此为止，被齐军将士监视着，才刚在连绵阴雨中进到齐都临淄，目前还在临淄城里的陆贾与随何就已经收到了消息，得知周叔是把他派来担任使者后，曾经在他手里吃过大亏的随何还当场就脸上变色，脱口说道：“不好！叔孙通这个老匹夫不但能说会道，还厚颜无耻尤其擅长阿谀奉承，如果让他和田假见了面，搞不好事情就会有反复。”
“那我们马上去见田假，请他直接把叔孙通匹夫一剑宰了。”陆贾马上说道。
“不是上策。”随何摇头，说道：“两国相争，不斩来使，田假未必会听我们的。最好的办法，是我们立即去叔孙通匹夫住的驿馆，找借口和他见面，然后直接一剑把他干掉，这样才能确保万一。”
“妙计！”陆贾一听大喜，说道：“以现在的情况，我们就算直接杀了汉贼使者，田假也绝对不敢多说什么，而且我们杀了叔孙通老匹夫之后，汉贼只会把这笔帐记到田假的头上，我们也更不用担心田假会生出什么反复了。”
计议一定，陆贾与随何忙带上了两口利剑，领着一些随从乘车出门，赶来齐国军队为叔孙先生安排的驿馆依计行事，为了确保能够获得叔孙先生的接见，随何竟然还是借口是来向叔孙先生道谢，来当面感谢叔孙先生当初在申阳刀下救了自己一命，让同样带有随从的叔孙先生不做防备的接见自己和陆贾。
也还别说，随何找的这个借口还真的骗过了叔孙先生，得知是曾经被自己救过的随何来向自己道谢后，叔孙先生不但没有生出任何的疑心，相反还得意哼道：“算你这个匹夫还讲点良心，知道报答老夫的救命之恩，看你怎么谢我了。”
言罢，叔孙先生也没犹豫，当即就起身出屋，满脸笑容的赶来客厅与陆贾、随何见面，还刚到客厅门口，就迫不及待的伸长了脖子，去看随何给自己带来了什么样的谢礼。
这个时候，陆贾与随何也终于露出了一点破绽，擅长留心细节的叔孙先生只是往厅内看得两眼，马上就发现了情况有些不对——随何面前的案几没有什么包裹礼盒，他身后的随从手里同样没有捧着这些东西。叔孙先生也顿时心里奇怪，暗道：“真是来向老夫道谢的吗？救命大恩，没有什么钱财表示，难道就想用两句空话就把老夫打发了？”
心中奇怪之下，叔孙先生的脚步不由停了一下，随何也稍微急了一些，才刚看清楚曾经让自己蒙受奇耻大辱的叔孙先生模样，马上就起身离席，快步迎向叔孙先生，笑容满面的拱手说道：“叔孙先生，久违了，随何拜谢先生的救命大恩。”
言罢，随何还真的向叔孙先生伏地拜倒，叔孙先生赶紧假惺惺客气着的来搀随何，心里却十分不满的嘀咕道：“竖子，看来真是想三言两语就把老夫打发了，没良心的东西，下次如果再有象在申阳面前那样的机会，看老夫还救不救你。”
“在下陆贾，见过叔孙先生。”
这时候，陆贾也迎了上来向叔孙先生拱手行礼，分散叔孙先生的注意力为随何创造动手机会，随何心领神会，立即乘着叔孙先生抬头去看陆贾的机会，飞快伸手去拔腰间利剑……
随何实在是小瞧了叔孙先生一些，眼角余光看到他的手臂一动，叔孙先生还道他去袖袋里拿感谢自己的贵重礼物，赶紧打起了精神细看，而当看到随何竟然去握腰间剑柄时，叔孙先生顿时就大吃一惊，暗道：“这匹夫想做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才刚握到剑柄，随何马上就往拔剑，然而让随何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叔孙先生的反应速度远在他的想象之上，才刚看到他的宝剑出鞘一半，叔孙先生就已经回过神来，双手立即往他的胸前奋力一推，一把将他推得退后两步还撞到了陆贾的身上，然后掉头就往厅外跑，还象杀猪一样的惨叫了起来，“救命！杀人了！”
“匹夫！”
刺杀在最后关头失败，大怒之下，随何与陆贾也不迟疑，马上一起拔出宝剑冲出厅来追杀叔孙先生，他们带来的随从也立即跟上，还拔剑砍翻了两个陪同叔孙先生前来接见他们的汉军随从，驿馆里齐军吏员和仆役则全部被这一幕吓呆，吃惊之下纷纷后退，没有一个敢上来给任何一方帮忙。
如此当然苦了可怜的叔孙先生，自己的随从被敌人干掉，其他的随从又住在下房一时赶不过来帮忙，齐军差役又被异变吓得袖手旁观，叔孙先生也就只能一个人应对双眼通红同时追杀自己的随何与陆贾二人。
不过还好，叔孙先生在这方面经验十分丰富——原因一会再说，匆忙回头看到情况不对，叔孙先生半步都不敢停歇，只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连滚带爬的直接冲向驿馆大门，还在逃命间奋力扯开自己的身上长袍，飞快脱了扔掉，以免宽袍大袖的长袍带风，影响自己的逃命速度，乃至绊倒了自己。
这还不算，冲到驿馆大门前时，听到响动的守门士卒过来查看情况间，叔孙先生不但象耗子老鼠一样灵敏的从他们的缝隙中穿过，还一转身把一个齐军士卒推向了陆贾和随何，再次放声大喊，“杀人了！救命啊！”
利用推过去的齐军士卒挡了随何和陆贾一下，叔孙先生又毫不犹豫的冲上大街，还专门往人群密集处钻，一有机会就连推带拉，利用措手不及的来往路人替自己阻拦追兵，随何与陆贾几次宝剑的剑尖都已经碰到他的身上了，都被他灵活无比的躲过，期间随何还被自己的长袍绊了一个嘴啃泥，气得破口大骂，“老匹夫！给乃翁站住！”
事情到了这步，叔孙先生还会站住当然是犯傻了，脚步如飞的拼命奔逃间，叔孙先生还看到路旁有一户人家的院门敞开，门前也没有人阻拦，便二话不说就往院子里面冲了进去，用闪电一般的速度迅速关上院门，又抢在随何与陆贾把门撞开之前，飞一般的锁好门闩，暂时挡住了气冲斗牛的随何和陆贾。
随何和陆贾的怒骂声和撞门声很快就惊出了这家宅院的主人，看到衣衫不整的叔孙先生顶住了院门，主人当然赶紧过来质问情况，叔孙先生则一边用后背死死顶住院门，一边向那主人拱手作揖，故意大声说道：“先生救命！先生救命！在下被凶徒追杀，走投无路逃到这里，请让在下进你的房子里暂时躲一躲，等官兵赶来拿下了凶徒，在下一定厚报先生。”
说完了这句话，叔孙先生又猛吸一口气让自己有充足的氧气可以让身体使用，然后一溜烟的冲向了这间宅院的后院，嘴里还故意大声喊道：“这位夫人，在下无礼了，请让在下进房里躲一躲！”
没有了叔孙先生用身体顶住房门，单薄的院门当然很快就被随何和陆贾撞开，领着几个随从提剑冲进了院中后，听到叔孙先生叫喊的随何等人当然直接冲进了房子里搜查，也马上就把这户人家的女眷孩子吓得连哭带喊，随何等人却根本不理，只是飞快搜查每一个房间还连房梁上都没有放过。最后还是在一无所获后，陆贾才一把揪住已经被吓瘫了的女主人，红着眼睛吼道：“那个匹夫呢？他藏那里去了？”
“壮士饶命，壮士饶命，他没进来，直接从后院翻墙跑了。”
女主人的哭喊回答让随何和陆贾傻眼，甚至还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答案，还是在揪着女主人冲到了后院，看到了叔孙先生翻墙出院后留下的痕迹，随何和陆贾才疯狂咆哮了起来，“无耻老贼！太狡猾了！这个时候还能玩得出这样的花招！”
再怎么咆哮也没用了，待随何和陆贾等人冲出宅院去找叔孙先生的时候，人海茫茫，房屋比落，那里还能看到叔孙先生的踪影？然而陆贾和随何等人依然不肯死心，除了继续搜查叔孙先生的下落间，又向闻讯赶来的临淄官寺差役亮出身份，逼着临淄差役帮着他们四处搜查叔孙先生的下落。
还是那句话，齐国现在无论如何都不敢得罪西楚，所以知道了陆贾等人的身份后，临淄差役也只能是老实帮着他们四处搜查叔孙先生，然而让陆贾等人气爆肚皮的是，即便是有这些临淄的地头蛇帮忙，他们在附近周边搜查了许久，竟然还是没有能够找到叔孙先生的下落，陆贾和随何既是惊讶又是奇怪，气得连连怒吼，“这个老匹夫到底那里去了？是飞天了？还是遁地了？”
叔孙先生当然既没有飞天也没有遁地，同一时间的齐国王宫门前，一辆运炭的驴车忽然小跑过来，在附近停定之后，赶车的车夫才回头冲着炭堆说了一句到了，炭堆就猛然掀开，全身被炭灰染得漆黑的叔孙先生跳下驴车，直接冲着齐国王宫门前冲来，车夫大怒，忙喊道：“先生，你答应我的钱，答应我的钱！”
已经脱了长袍的叔孙先生当然没有理会那个车夫，只是直接冲到齐国王宫门前，向上来阻拦的齐宫卫士拱手作揖的说道：“烦请将军通禀贵国大王，就说汉国使臣叔孙通被西楚使臣陆贾、随何追杀，特来求救，还请大王开恩，不吝伸手援救。”
“你是汉国来的使臣？”齐宫卫士瞪着满脸炭灰的叔孙先生惊讶问道。
“千真万确。”叔孙先生赶紧拱手回答，又说道：“请将军现在就将在下拿下，如果一会证明在下说谎，就请将军用腰中宝剑斩下在下的项上首级！”
无比惊讶的上下打量了叔孙先生一番，见叔孙先生的神情庄重不似作伪，齐宫卫士这才点了点头，吩咐叔孙先生跟他走，叔孙先生赶紧道谢，又请那卫士稍微等待，然后回头走向那个已经不敢追近的车夫，向他拱手说道：“壮士，多谢救命之恩，你放心，答应你的一百金，在下绝对不会少了你的。请你现在就去东街的驿馆，找我们汉国的使节团要钱，就说是老夫叔孙通让他们给的，他们一定会马上给你一百金。”
“真的假的？你别又骗我啊？”那车夫将信将疑的问道。
“壮士，如果你不想要老夫答应给你的一百金，你也可以不去。”叔孙先生马上就说道：“还有，壮士你拿到了金子后，请务必再告诉我们汉国使节团我的下落，让他们马上带着老夫的衣服和书信、印绶来这里见我。”
贪图叔孙先生许诺的一百金重谢，那车夫还是将信将疑的赶车去了叔孙先生下榻的驿馆，叔孙先生则看了看自己逃来的方向，满脸狞笑的说道：“就凭你们几个鼠辈，也想杀得了老夫？你们也不打听打听，当初老夫逃出咸阳，辗转千里逃回薛地，胡亥和赵高派了那么多人追杀老夫，可伤到老夫半根毫毛？！”
无比得意的狞笑说罢，叔孙先生又果断一转身，大步走向了齐国王宫的大门，神情破天荒的变得无比庄严郑重，还在心里一字一句的说道：“陆贾匹夫，随何匹夫，既然你们如此恩将仇报，就别怪老夫出手无情了！这一次，老夫如果不劝得田假匹夫用鼎把你们烹死，老夫跟你们姓陆姓随！”

第四百五十五章 火力全开
其实随何和陆贾无意中帮了叔孙先生一个大忙，假如没有他们亲自动手刺杀叔孙先生这件事，从来与汉军没有直接联络的齐王田假有极大的可能不会和叔孙先生见面，甚至还有很大可能兑现他答应陆贾、随何的诺言，二话不说就把叔孙先生直接用鼎烹死，以此表明他对项羽的不二忠心。
然而陆贾和随何的刺杀之举却起到了反效果，逃命经验丰富的叔孙先生摆脱了他们的追杀后，马上就意识到如果不能赶紧见到田假，自己就算再能跑也决计不可能逃出临淄城，还不管藏到什么地方只要被陆贾等人发现，他们也绝对敢不经田假同意直接干掉自己，便一横心一咬牙，干脆逃来了齐国王宫门前求见，直接寻求田假本人的保护。
被叔孙先生料中，情况辗转报告到了田假的面前后，田假果然马上就是暴跳如雷，拍案怒道：“好大的胆子！西楚军使臣太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未经本王准允，竟然也敢在寡人的国都动手斩杀汉贼的使者，简直就是猖狂到了极点！”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情，当然更何况田假好歹还是一方诸侯？所以极度震怒之下，田假除了命令卫士立即把叔孙先生带进王宫保护起来外，又喝道：“马上派人去把西楚军使臣给本王带来！本王要当面问一问他们，这个齐国到底是他们说了算，还是本王说了算？！”
对陆贾与随何来说也还算好，终于进到齐国王宫后，虽说叔孙先生马上就向田假提出了见面要求，田假却没有急着接见他，不然的话，如果让叔孙先生抢先说出自己曾经对随何有过救命之恩，那么田假肯定得对陆贾与随何二人的印象更加恶劣几分。而当齐宫卫士终于找到了正在满城搜捕叔孙先生的陆贾与随何后，得知叔孙先生竟然直接逃到了齐国王宫，陆贾与随何也马上暗叫不妙，只能是赶紧随着卫士赶来王宫拜见田假。
运气这一次站到了陆贾与随何一边，他们进到王宫时，正好收到消息的汉军使节团给叔孙先生送来了衣服、印绶和周叔写给田假的书信，刚刚洗去身上炭灰的叔孙先生正在更换衣服，所以他们也就后发先至，比叔孙先生更快一步见到了田假。
“今天的事，二位先生是不是要给寡人一个交代？”
这当然是田假见到陆贾与随何后的第一句话，路上已经有过商议的陆贾与随何则马上扯虎皮做大旗，向田假行礼说道：“齐王恕罪，外臣等也知道今天的事情过于冒昧，但是外臣我们也没有办法，立即处死汉贼派来临淄的使者，乃是我们西楚军左司马项庄项将军的命令，外臣等也是奉命行事。外臣等知道这么做太过冒犯齐王圣威，不敢再有多言，只请大王随意发落。”
言罢，陆贾与随何还真的向田假伏地请罪，装出了一幅任由田假宰割的惶恐模样，然后也不出陆贾随何所料，目前不敢得罪西楚军的田假不管再是如何的怒火冲天，也果然没有敢把他们给怎么样，只能是铁青着脸吼道：“那你们为什么不先向寡人禀报一声？汉贼也是寡人的敌人，你们要杀汉贼使者，寡人能不答应吗？”
“你如果会爽快答应，我们就不会这么做了。”陆贾与随何一起心中冷哼，然后由陆贾顿首答道：“大王责备得是，外臣等是太过冲动了。但这也是事出有因，原因一是我们西楚军的左司马项庄将军有令，二是大王你也知道，外臣等在南阳的家眷妇孺，全都已经遭到了汉贼的毒手，与汉贼的深仇大恨不共戴天，所以一时冲动，就赶出了这样的事。”
“大王，请下诏处置外臣二人吧。”随何也赶紧说道：“外臣等一时冲动，干出了这样的荒唐事，实在是追悔莫及，所以外臣等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是请大王随意处置，外臣等绝对不敢有任何怨言。”
如果说陆贾与随何没有西楚军的背景，那么不用说，田假肯定马上喝令卫士立即把他们推出去斩了，但是没办法，田假目前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得罪西楚军，所以也只能是胸膛起伏的强迫自己冷静，还得想办法给自己找台阶下。结果也是凑巧，恰好在这个时候，殿外传来了叔孙先生带到的禀报声，田假便也乘机下了台阶，喝道：“起来吧，你们的事一会再说，先把汉贼使者带上来。”
“谢大王。”陆贾与随何赶紧道谢，然后在起身的时候，陆贾与随何还迅速交换了一个眼色，全都做好了准备——只等叔孙先生开口怒骂他们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他们就马上颠倒黑白，一口咬定汉军在南阳杀害了他们的家眷老小！
让陆贾与随何意外，被领到了齐宫大殿上后，叔孙先生不但没有一见到他们就红眉毛绿眼睛，相反还神色如常的向田假恭敬行礼，朗声说道：“汉王麾下仆射侍中叔孙通，拜谢齐王救命大恩。”
“先生先不忙谢。”田假对叔孙先生的态度也不是很好，冷笑说道：“寡人只是暂时留你一命，如何发落你，还要一会再说。”
“没关系，外臣既然来了齐国，自然也就做好了任由齐王发落的准备。”叔孙先生就好象突然变了一个人，不但脸上再没有他标志性的贪生怕死谄媚模样，相反还变得镇定和自信无比，又向田假拱手说道：“不过在齐王处置外臣之前，还请齐王开恩，准许外臣问西楚军使者一个问题。”
“问西楚军使者一个问题？”田假一楞，然后下意识的点头说道：“好，你问吧。”
“谢齐王。”叔孙先生无比潇洒的拱手道谢，然后更加潇洒的起身转向了随何与陆贾，朗声说道：“随何先生，陆贾先生，正所谓各为其主，你们不念老夫当年的救命之恩，对老夫痛下毒手，老夫不怪你们。老夫现在只问你们一个问题，适才舍身搭救老夫的那一家齐国子民，你们把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害他们？”
“好狡猾的老匹夫，明明是在骂我们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竟然还能说得这么漂亮。”
随何与陆贾一起心中暗怒，也就没有回答叔孙先生的问题，叔孙先生则马上就怒容满面，大声喝道：“为什么不说话？你们是不是把那家齐国人给害了？老夫告诉你们，你们恩将仇报杀我，老夫可以不和你们计较，但你们如果真的杀了搭救老夫的那一户齐国子民，你们就死定了！我们汉军将士将来就算抓到了你们，也绝对不会接受你们的投降，只会把你们车裂腰斩，为那一户无辜的齐国子民报仇雪恨！”
言罢，叔孙先生又飞快转向了田假，再次拱手说道：“齐王，看来那一户齐国子民真的已经遭了这两个匹夫的毒手了，外臣素来受人滴水之恩，定然以涌泉相报，还请齐王准允外臣拿出一笔钱财，答谢那户齐国子民的在世亲眷，以此表示外臣对他们的谢意。”
田假当然明白叔孙先生这是在旁敲侧击，告诉自己陆贾与随何在临淄城里到底是怎么样的横行霸道，究竟是如何的不把自己这个齐王放在眼里，但还是忍不住怒意重生，转向陆贾与随何冷笑问道：“二位先生，怎么不说话？你们到底把本王国都的子民怎么样了？”
“大王放心。”陆贾硬着头皮回答道：“外臣等没有把他们怎么样，就只是问了他们几句汉贼的使者下落，然后就把他们放了。”
“随何先生，希望你没有再骗老夫。”叔孙先生马上就说道：“当初韩王申阳要用鼎把你烹死，是老夫求韩王法外开恩，饶了你一命，希望你不要是用答谢老夫的办法，答谢那一户无辜的齐国子民。”
“老匹夫！”随何顿时急了，忙喝道：“本官杀你，是因为……。”
“行了！”叔孙先生立即打断随何，说道：“老夫已经说过，不计较你的恩将仇报，反噬救命恩人，你不用再多说了。老夫当年救你，算老夫当时瞎了眼救了一条白眼狼就是了！”
“老匹夫！”
随何被叔孙先生辱骂得勃然大怒，下意识的又去抓腰间剑柄，叔孙先生见了大笑，说道：“随何先生，怎么？当着齐王的面，你还想干什么？”
陆贾赶紧按住随何，田假则是怒容满面，冷哼说道：“随何先生，难道真要寡人开口提醒，你才知道这里是本王的齐国王宫，不是你们的西楚军营？”
随何无奈放开剑柄，乖乖向田假再次谢罪，叔孙先生则乘机火上加油，说道：“齐王，恕外臣直言，陆贾先生和随何先生他们这一一次不止是想要外臣的命，还是想要你的命啊！他们如果杀了老夫，也等于是间接杀了齐王你啊！”
“危言耸听！”田假傲然说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寡人相提并论？”
“外臣一介卑微儒生，当然不配与齐王相提并论。”叔孙先生打蛇随棍上，马上就接着说道：“不过外臣却绝对不是在危言耸听，因为他们一旦杀了外臣，等于也就是把齐王你逼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死路，从今往后，大王你就只能是任由他们摆布，如差奴役，不敢有半点违抗，更是不得不为西楚贼军陪葬殉葬。”
“老匹夫，住口！休得在这里花言巧语！”陆贾一听急了，赶紧向田假拱手说道：“齐王，叔孙通这个老匹夫摆明了是在挑拨中伤，妄图离间贵国与我们西楚军的关系，请齐王即刻下旨，把这个老匹夫推出去当众斩了！”
“齐王请看，陆贾先生果然急了不是？”
叔孙先生哈哈一笑，说道：“陆贾先生，你急也没用，齐王何等英明睿智，那能不明白你们的恶毒用心？你们只要杀了老夫，汉齐两国就会彻底的反目成仇，再没有任何的和好可能，然后齐王别无选择，就只能是任由你们的狐假虎威的打着西楚军旗号任意摆布，也只能是任由你们在齐国横行无忌，欺凌霸道，你们真的以为齐王什么都不知道？齐王他不过是暂且忍让，暂时看你们小丑跳梁罢了。”
“老匹夫，你胡说！”陆贾听了更急，忙转向田假说道：“齐王，请千万不要听这个老匹夫的挑唆之言，外臣等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有这样的心思啊。”
“你们如果没有这样的胆子，今天就不会在临淄城里直接动手杀人，欺凌寡人的子民了。”田假心中冷哼，嘴上却一言不发。
“齐王，请容许外臣直入正题。”叔孙先生又拱手说道：“外臣虽然是今天才到的临淄，还来不及打听什么消息，却也猜得出陆贾与随何他们的来意，无非就是来劝大王你出兵增援历城战场，让齐国将士抛头颅洒热血，帮着他们西楚军打赢历城的仗，还一定会用什么唇亡齿寒的道理来蛊惑于你，劝你牺牲齐国利益，保住齐国的济北屏藩也间接保住齐国本土，不外乎就是这些话。外臣斗胆，敢请齐王明示，外臣的话有没有猜对？”
“猜对了又怎么样？”田假依然还是对叔孙先生没有什么好脸色，冷哼说道：“他们的这些话，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很对！”
叔孙先生的意外回答让田假愕然，也让陆贾和随何一起瞪大了眼睛，然后叔孙先生还更加的语出惊人，说道：“假设外臣处在了齐王你的位置上，也一定会如此选择，原因也很简单，只有保住了济北，才能挡得住我们汉军进兵齐国的脚步，也只有不惜代价的帮着西楚军和济北军打赢历城一战，齐王你才可以腾出手来，专心对付后方的其他敌人。如果不然的话，就算留下再多的军队在齐国，济北军一旦覆灭，大王你也照样挡不住我们汉军进兵齐国！”
没想到叔孙先生竟然会帮西楚军说话，田假当然只能是满怀狐疑的上下打量叔孙先生，然后疑惑说道：“那先生你还想说什么？”
“外臣只想提醒齐王，这么做虽然是正确选择，但是太过冒险，等于是赌上了齐国的国运和齐王你的身家性命。”叔孙先生微笑说道：“这一把赌赢了倒是好说，什么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可是一旦赌输了，那不但齐国必亡，齐王你的王位不保，身家性命和项上首级也一定保不住！”
“大胆老匹夫，竟然敢如此威胁齐王？！”陆贾赶紧喝道：“齐王，这个老匹夫对你如此无礼，你为什么还不把他斩了？”
随何也赶紧跟着帮腔，对着叔孙先生喊打喊杀，出了名贪生怕死的叔孙先生却是难得的毫无惧色，又向田假微笑说道：“齐王，外臣就不明白了，既然是赌上了齐国的国运和你的身家性命，你为什么就不把赌注押在必胜的一方？偏偏要把赌注押在没有必胜把握的一方？还注定是勉强赌赢了，也只会是元气大伤，得不偿失？”
陆贾与随何的脸色全都变了，忙向叔孙先生质问道：“必胜的一方？难道你们汉贼敢说你们稳操胜算？”
“当然不敢说稳操胜算。”叔孙先生的回答再次让在场众人愕然，又更加直接的说道：“假如齐王不肯听外臣的良言规劝，坚持要把外臣车裂腰斩，也坚持要出兵历城，我们汉军或许是没有把握拿下历城，拿下济北。老夫从来不喜欢虚言诓人，自然不会欺瞒齐王，说就算齐王出兵历城，我们汉军也稳操胜算。”
说到这，叔孙先生顿了一顿，又微笑说道：“但是齐王，你考虑过这个问题没有？就算你帮着西楚贼军勉强打赢了历城之战，又能得到什么？我们汉军就算在历城输了，也可以退兵赵地重整旗鼓，以后再卷土重来，现今关中蜀地，三晋燕北，还有南阳荆楚，全都已经为我们汉王所有，我们就算东征齐地失败一次两次，甚至三次四次，都可以征召军队重新再来，不管输上几次都不怕，但是齐王你呢？你敢输上一次吗？”
田假彻底沉默，陆贾与随何听了则更是焦急，马上就说道：“大王，请千万不要听这个老匹夫危言耸听，只要在我们杀退了汉贼周叔所部，马上就会大举反攻，夺回赵地三晋，然后进兵关中巴蜀！”
“齐王，你相信有这个可能吗？”叔孙先生再次笑出了声音，说道：“当初我们汉王只是有关中巴蜀之地，西楚王举关外六国之力攻打我们汉王，现在打成了什么样子？那个时候我们汉军尚且不怕西楚贼军的疯狂攻打，更何况现在？”
“齐王，不要听这个老匹夫胡说八道！”随何和陆贾几近怒吼了。
“齐王，以你的英明睿智，想必也一定很清楚。”叔孙先生又接着说道：“不错，你不惜代价的起倾国之兵增援历城，确实有希望帮着西楚贼军打赢济北决战，但是相应的，你的军队也一定会付出惨重代价！另外乘着你国内空虚的机会，类似于田横之流的齐国王室之后，也一定会乘机兴风作浪，叛乱起兵，到时候你就算在济北赢了，也一定会元气大伤，实力大损，得不偿失！”
“既然没有必胜把握，又注定是就算赢了也得元气大伤，齐王你为什么不把赌注押在必胜的一方？”
叔孙先生突然提高了声音，说道：“假如齐王你现在弃楚归汉，甚至不需要冒险出动你的主力进兵历城，只要让你在历城的军队临阵倒戈，那么就肯定是必胜无疑，还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汉军不但再不会进兵攻打齐国，夺走你的王位，还会马上去令田横，命令他率领军队撤出齐地，他如果不听，我们汉军不但不会帮他，相反还会出兵帮你征讨于他！”
“到了那个时候，大王你还用担心什么后方隐患，还用担心类似田横之流的逆臣贼子起兵反叛？你的齐王之位，你的齐国社稷江山，岂不是如同铁打铜铸，万年不易？如此做，岂不是远远胜过把赌注押在西楚贼军一方千倍？万倍？！”
“老匹夫！住口！住口！我宰了你！”
陆贾与随何彻底理屈词穷，也彻底的忍无可忍，只能是双双拔剑上来要和叔孙先生拼命，然而他们在暴怒之下却忘了这里是齐国王宫，他们的宝剑才刚出鞘，殿上卫士就已经冲了上来，挺起武器指住他们，逼得他们不敢动弹。叔孙先生却是神色如常，也这才双手呈上周叔写给田假的劝降书信，说道：“齐王，外臣言尽于此，如何决断，还请齐王自行定夺。”
书信当然很快就呈到了田假的面前，田假接过书信细看的时候，陆贾与随何心里的惊惧也已经到了无法形容的地步，赶紧在卫士的包围下大声嚷嚷道：“齐王，齐王，千万不要听这个老匹夫的胡说八道，你不要忘了，当初是西楚王封你做的齐王，西楚王对你有大恩啊！”
“西楚王对齐王有大恩？”叔孙先生大笑出声，说道：“随何先生，这个问题难道你忘了，老夫当年早就告诉过韩王申阳答案，齐王的王位，是他当年领着齐国将士在讨伐暴秦的战场上一刀一枪打出来的，是齐王应得的报答，齐王凭了什么要谢他？”
“还有，西楚王如果真的对齐王有恩，那么他当年出兵讨伐田市、田荣的时候，为什么要在齐地四处杀人放火，坑杀俘虏，劫掠民财，抢夺女子？为什么就不考虑一下齐王的感受？倘若他西楚王当年但凡有半点仁义之心，稍微善待一下齐地子民，田横又何至于在胶东城阳一呼百应，迅速拉起上万大军与齐王为难？”
“老匹夫，你住口！”陆贾用剑指着叔孙先生狂吼道：“再敢多说一句，乃翁现在就宰了你！”
“你给寡人住口！”
怒喝打断了陆贾之后，已经看完周叔书信的田假先是抬头凝视叔孙先生，半晌后缓缓说道：“寡人出身行伍，是挺喜欢赌博，不过寡人只喜欢赌赢，从来不喜欢赌输。”
言罢，田假突然大声喝道：“把陆贾和随何两个匹夫，给寡人拿下！再派人去驿馆，把他们的随从全部给寡人拿下，一个都不许放跑！”
殿上卫士唱诺的时候，叔孙先生转向了已经面如死灰的随何，说道：“随何先生，老夫学自儒家，讲究的是以德报怨，但是老夫的先师孔子还说过这么一句话，唯仁者能好人，能恶人。老夫谨记先师教诲，对于你这种以怨报德的人，老夫这一次再也不会重蹈覆辙，又求齐王饶你不死。”

第四百五十六章 处变不惊
听了叔孙先生推心置腹的良言规劝，毅然决定叛出西楚，把赌注押到了必胜的汉军一方后，本来就和汉军没有什么过深冤仇的齐王田假当然是以接待上宾之礼热情款待了叔孙先生，什么美酒佳肴、歌姬舞女和丝竹编钟之类的应有尽有，可怜的陆贾与随何则被齐宫卫士依照这个时代的规矩，扔进了大鼎里生火放水活生生烹死，以此证明田假弃楚投汉的决心和诚意，也顺便为叔孙先生报仇出气。
再接下来，与叔孙先生商量如何联手行事的时候，田假当然选择了最方便也最省力的办法，一边派遣使臣去和周叔联系，告诉自己的决定，让周叔放心与历城前线的齐军联手破敌，一边封锁消息，派遣密使去给历城前线的齐军主将田部传令，让田部改为服从周叔的号令指挥，帮助汉军突破济水天险，突然往楚济联军背后捅上一刀。
见田假如此乖巧听话和诚意十足，叔孙先生大喜过望之下，当然也马上就拍着胸口保证尽快讨来周叔的手令，逼迫汉军旗号起兵的田横率领齐国叛军离开齐国，前往济北接受汉军收编，还保证说如果田横敢不听话，一定让汉军出兵帮着田假收拾田横，实际上很是为田横叛军头疼的田假听了也是欢喜不胜，赶紧连连向叔孙先生举杯道谢。
事有意外，正当田假和叔孙先生交杯换盏的时候，殿外突然有卫士入报，说是齐军将士抓捕西楚军使节团的行动没有能够取得全部成功，有两个陆贾、随何的随从因为恰好没在驿馆没能抓到，还四处搜寻都不见影踪。田假听了皱眉，说道：“糟了，如果让这两个匹夫逃出了临淄，把消息送到了济北，田部那边不但没有机会突然动手，只怕还会有危险。”
“齐王放心，不会有多少关系。”叔孙先生忙说道：“外臣出发的时候，我们的军队已经在准备攻打漯阴，距离济水也已经不到百里，推算时间，我们的主力也应该已经拿下了漯阴，进兵到了济水北岸。大王你只需要立即封锁边境，给田部将军那边稍微争取几天时间，我们的军队就可以在田部将军的接应下渡过济水，到时候就不用再担心任何的万一了。”
田假一想也是，便立即派遣快马赶赴边境传令，让齐军将士暂时封锁边境交通，尽最大限度为前线的齐国军队争取时间。
叔孙先生提出的建议十分正确，然而叔孙先生毕竟对齐国内部的情况了解不多，更不知道成员众多的齐国王室内部那些错综复杂的缭乱关系，所以不管是叔孙先生还是田假都不知道的是，事实上就在田假做出弃楚投汉的决定后没过多久，就已经有心怀叵测的齐国王室成员出手，通过各种渠道与齐地的其他军阀势力联系，向他们知会了这一惊人消息……
这还不算，叔孙先生还更没有想到的是，因为连日大雨，土地松软大型攻城武器移动困难，弓弦遇水变软无法使用，再加上济水暴涨难以抢渡，即便不惜代价的全力拿下漯阴，也没办法迅速渡过济水，更不知道叔孙先生这边会得手这么顺利和这么快，实际上还是在叔孙先生劝得田假投降的同一天，汉军北线兵团才利用连绵春雨的间歇期，向漯阴小城发起了进攻……
也还好，汉军的攻城战事还算顺利，靠着大量准备的攻城武器和绝对的兵力优势，同样是只用了不到一个白天的时间，汉军就成功拿下了漯阴，同时汉军偏师吕匡所部也顺利拿下了著县，成功肃清了济北军在济水北岸的残余势力，也终于打开了汉军北线兵团进兵历城战场的道路。
距离不到百里，才刚到了第二天的下午时，立营在济水南岸的楚齐济联军就已经收到了漯阴陷落的消息，然后西楚军的偏师主帅项庄也不敢怠慢，赶紧命令西楚楚军、济北军和目前还不知道临淄变故的齐国军队加强戒备，多派斥候细作严密监视汉军动静，然后又向自己的副手刘老三问道：“齐国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田假答应派给我们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目前还没有消息。”刘老三答道：“不过也不奇怪，齐国军队要先从胶东战场抽身撤回临淄集结，然后才能赶来历城战场增援我们，怎么都要花上一些时间。”
“催着一点，把漯阴的情况告诉田假，叫他越快把援军派来越好。”项庄随口吩咐，又说道：“再给我阿兄也去一道书信，请他也尽快给我们派来援军。”
刘老三答应的时候，帐外忽然传来了济北王田达求见的通禀，不象堂兄那么倨傲的项庄赶紧起身亲自出帐迎接时，田达却已经独自一人快步直接冲了进来，还一见面就急匆匆的说道：“左司马，出大事了！十万火急！”
“什么大事这么急？”项庄疑惑问道。
田达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看了看左右，低声问道：“左司马，事关重大，这里的人可靠吗？”
“济北王放心，绝对可靠。”项庄顺口回答，心里也顿时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田达点点头，这才拿出了一卷很小的白绢，递给项庄低声说道：“刚收到的，是小王在临淄的一个同族，用信鸽给小王送来的。田假那个天杀的匹夫，已经背叛了我们！”
田达的话还没有说完，项庄和刘老三就已经一起脸色大变，赶紧打开那卷小绢细看时，却见绢上用蝇头小楷清楚写着这么一行字——田假背叛西楚王，已降汉贼！
有些不敢相信的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又仔细看了绢上文字，项庄这才苍白着脸向田达问道：“济北王，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田达低声回答得斩钉截铁，说道：“给小王送消息的人，不但是小王的同族血亲，还是在齐国王宫里任职，能够直接参与田假匹夫的军机大事。”
项庄彻底呆住，刘老三却是脸上青一阵黑一阵，半晌才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好厉害的汉贼，竟然连田假匹夫都能策反，这一次，我们在历城是没有任何希望了。”
“马上把军中诸将召来，商量对策！”项庄红着眼睛吩咐道。
“且慢。”刘老三赶紧喝阻，说道：“左司马，事情干系太大，越少让人知道越好，不然稍微走漏一点风声，后果马上不堪设想！依末将之见，把项冠将军请来和把韩信叫来就足够了。”
项庄本来就缺少主见，听了刘老三的话后只是马上点头，也赶紧派人去传项冠和韩信来见，然后不一刻，项冠和韩信二人就几乎同时赶到了中军大帐，也马上就从项庄口中知道了田假已经叛楚投汉的惊人消息。结果也自然不用多说，如果不是刘老三眼明手快赶紧捂住项冠的嘴巴，项冠的怒吼声音绝对能够把西楚军的中军大帐直接掀翻。
“田假匹……。”
“项冠将军，冷静！千万别大声说话，这事情一旦传扬出去，我们的军心士气马上就完了！齐国贼军那边也有可能会立即动手！”
“冠弟，不要大声说话，叫你来，是要和你商量怎么处置这件事，不是让你大叫大嚷，让我们的将士都知道。”
好不容易安抚住了过于冲动的项冠后，项庄转向了沉默不语的韩信，问道：“韩将军，你主意多，依你之见，这事情我们应该如何处置？”
“左司马不必担心，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解决这个问题。”韩信盘算着回答道：“济北王的内线，是用信鸽给我们送来的消息，速度远比车马为快，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田部那边肯定还来不及知道这个消息，我们只需要借口商量如何应对汉贼进攻，就可以把田部和齐国贼军的重要将领全部骗来拿下，夺走他们的印绶，接管他们的兵权。”
“然后呢？”项庄赶紧问道：“拿下田部或许容易，但是齐国贼军的其他将领和士卒未必会听我们的啊？他们如果不服，又和田假匹夫还有汉贼暗中取得了联系，照样是我们的隐患啊？”
“三个办法。”韩信答道：“一，就地遣散，发给粮食让他们各自回家。二，找一个靠得住的人暂时担任齐国军队主帅，借口南下押运粮草，让齐国贼军到薛地去接受我们西楚军的收编。”
“第三嘛……。”韩信比画了一个杀人的手势，说道：“效仿白起，乘着汉贼现在还没来得及兵临济水河畔，把他们全部坑杀！”
如果说这会统领西楚军的是项羽，那么不用多说，田部麾下的近两万齐军将士肯定是一个都活不了，也还好，项庄的心肠远远没有项羽那么狠毒，所以盘算了片刻后，项庄还是这么说道：“就地遣散虽然方便，但是这些齐国士卒放了回去，肯定会马上又被齐国贼军收编，重新变成我们的威胁。还是稍微冒一点风险，让齐国贼军去薛地接受我们的收编吧。”
“那事不宜迟，必须马上动手。”韩信说道：“不然的话，如果让田部那边收到了消息，他们就绝对不会再来我们的营地上门送死了。还有，最好请济北王从田氏宗亲中挑选一个靠得住的人，接替田部担任齐国军队的主将，这样才比较容易被齐国将士接受。”
项庄等人点头称是，当下众人匆匆商议，很快就决定由比较熟悉齐国军队情况的济北军大将田派接替田部掌兵，统领一千济北军率领齐军南下，再由西楚军分出一万兵力监视齐军全速南下薛地，然后又商量了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最后才派人赶往齐国军队营地，以商量作战计划为名，邀请田部和他的主要助手来西楚军营地参与会议。
计划进行得比项庄和刘老三等人预计的还要顺利，田部的为人本来就宽宏厚道，又极其重视团结，在还没有来得及收到临淄消息的情况下，很快就领着他的几个主要副手来到了西楚军营地拜见项庄，然后又在齐军将士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突然冲出来的西楚军卫士全部拿下，他们用来统领和指挥军队的印绶，也被西楚军卫士全部抢走。
突然被擒的田部等人当然是莫名其妙，还即便项庄亲自告诉他们田假已经叛楚的消息，他们也根本不敢相信，然而已经在这方面吃够了大亏的刘老三等人却不由分说，立即喝令西楚军将士把他们全部打入囚车，暂时拘押在西楚军营中。田部见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便也不再吼叫喊冤，只是红着眼睛向项庄问道：“左司马，既然你一定要收走末将的兵权，那末将也没办法反抗，末将只问你一句话，你打算把我们齐国的将士怎么办？”
“将军放心，我不会把他们怎么样。”项庄满脸歉意的回答道：“只要他们不反抗不做乱，我就让田派将军率领他们南下到薛郡去接受我们西楚军的收编，绝对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已经和项庄打了一段时间的交道，知道项庄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为了自己麾下的无辜将士着想，田部咬了咬牙，说道：“好吧，我相信你左司马不会说谎，暂时把我放开，我给你们写一道手令，让暂时替我掌管军队的田泗把军队移交给你们，也让他服从田派的命令。不然的话，你们就算拿着我的印绶去接管军队，田泗也未必会听你们的。”
项庄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然后田部还真的给自己的部将田泗写了一道这样的手令，签字后交给项庄说道：“左司马，请不要骗我，历城的齐国军队里，有着很多跟随我南征北战多年的将士，他们都是无辜的，你如果骗了我，我做鬼都不会饶了你。”
“田部将军放心。”项庄郑重回答道：“我不但不会骗你，我还可以保证，只要你们齐国军队不耍花样到薛地接受收编，我还会如实向我的阿兄西楚王禀报你的情况，请他重用于你。”
楚济联军接管历城齐军的过程顺利得近乎奇迹，同时也是必然注定，看到田部亲笔所写的手令后，留守齐军营地田泗虽然奇怪，却还是因为一直都对田部忠心不二的缘故，被迫选择了依令行事，乖乖让济北军将领田派接管了齐国军队，然后再当田派命令齐国军队放弃营地连夜南下去押运粮草后，绝大部分的齐军将士虽然也是奇怪无比，却照样还是欢天喜地的服从了命令。
毕竟，齐军将士也知道只要能够离开历城战场，就再不用着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和汉军拼命，只要能够躲避战火交锋，大部分的齐国将士还是十分乐意的。——不过齐国将士就算不乐意也没用，主要将领已经被西楚军秘密拿下，中军指挥系统又被济北军控制，齐军将士只要稍有异动，已经秘密做好了战斗准备的西楚军和济北军马上就能把他们杀得尸横遍野，土崩瓦解。
放弃了大部分武器辎重，轻装撤退的齐国军队南下速度极快，当夜就南下急行了四十余里，失去了直接威胁齐济联军的能力，第二天又在一万西楚军的尾随监视下，沿着驰道一路南行到了济北的国都博阳附近，彻底远离了济水战场，一直都在提心吊胆的项庄、刘老三和田达等人，也这才悄悄的松了口气。
也是在同一天，田假从临淄派来给田部传令的使者才赶到了历城，还马上就被严密监视西面道路的西楚军将士拿下，从他身上搜出了田假要求田部率领齐国军队叛乱的命令。结果看到田假的这道命令后，尽管已经早就知道这一情况，项庄和田达等人还是忍不住破口大骂，恨不得将只差一点就把楚济联军彻底害死的田假生吞活剥。
大骂过后，项庄、刘老三和田达等人当然又赶紧商量下一步的对策，然后也不用多说，包括刘老三都认为应该主动放弃历城战场，乘着汉军还在从漯阴南下的机会，赶紧把军队撤回博阳去重建防线，就近等待西楚军的后续援军增援。然而韩信却坚决反对此举，还大声说道：“为什么要放弃历城战场？我们在历城战场还有正值汛期的济水可守，南下到博阳我们怎么守？退过汶水继续守河，先不说汶水的水量远比济水为小，汶水北岸的博阳城怎么办？”
“但我们现在已经守不住济水了啊？”刘老三无奈的说道：“就算靠着济水大河，我们可以暂时挡住汉贼和燕国贼军，但是齐国贼军已经投降了汉贼，周叔匹夫肯定会命令齐国贼军继续出兵，沿着驰道向历城杀来攻打我们的侧翼，接应他的贼军渡河，我们还如何可能守得住历城？”
“沛公放心，末将已经仔细考虑过了，只要依照我的计划行事，我们不但守得住济水挡住汉贼，还根本不用害怕齐国贼军出兵西进，攻打我们的侧翼。”韩信自信的回答道。
“那你打算如何做？”刘老三赶紧问道。
“当然是马上派人去和齐国叛军田横联系。”韩信答道：“田假匹夫无耻背叛我们西楚军，汉贼那边肯定会牺牲田横匹夫讨好田假，也肯定会逼迫田横率领麾下军队西出齐国，来历城前线参战，我们只需要答应田横，说打败田假匹夫后封他为齐王，他就一定不会拒绝。然后，我们可以让他在西出齐国的路上……。”
说完了自己的第一步计划打算后，韩信又接着说道：“如果此计不成也没有多少关系，田横匹夫到了前线，照样能在背后突然捅齐国贼军一刀，只要我们在田横叛军的帮助下打败了齐国贼军，化解了侧翼的危险，然后就可以心无旁骛的抵御汉贼，坚持到我们西楚本土的后续援军赶到。”
项庄、刘老三和田达听了盘算，韩信则又说道：“左司马，沛公，还有济北王，我们真的不能再主动撤退了，如果再主动放弃了历城，我们等于就是丢掉了整个济北，也丢掉了我们反攻齐国的最后希望，只有不惜代价的拼死一战，利用济水地利保住历城，我们才有希望保住济北，也才有希望反攻齐国，挽救还有希望保住的齐国。”
毕竟是关乎到自己的切身利益，盘算了片刻后，田达咬了咬牙，一拍面前案几说道：“韩将军所言极是，如果再放弃了历城，本王就等于是放弃整个济北全境，就算保住了国都博阳又有什么意义？不退了，就在历城和汉贼、齐贼死拼到底，那怕是战死在历城战场，本王也绝对不会再退后一步！”
齐地已经是刘老三浑水摸鱼的最后希望所在，刘老三当然也站在了田达的一边，决心拿楚济联军为自己的东山再起希望全力一赌，项庄犹豫了许久后，也点了点头，说道：“为了我们在齐地的最后希望，那就死守历城战场吧。”
“左司马说这话的底气好象有些不足啊。”韩信微微一笑，说道：“不过没关系，机会已经来了，我们只需要略施小计，就一定能给汉贼迎头痛击，打掉汉贼的猖獗气势，也鼓舞起我们的军心士气。”

第四百五十七章 的确如此
路程和时间方面的关系，还没有能够知道叔孙先生在临淄干得有多漂亮多出色，所以在收到斥候探报，听说楚济齐联军竟然提前从历城战场分兵南下的时候，汉军北线兵团的主帅周叔当然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十分难得的吃惊说道：“你们是不是在说笑？我们马上就要抵达济水北岸了，历城贼军竟然还会分兵南下？他们分兵南下干什么？”
来禀报敌情的汉军斥候赶紧老实回答，说自己绝对不敢拿脑袋和周叔开这样的玩笑，赌咒发誓说自己所在的斥候哨队绝对没有把敌情探错，齐国军队和一部分西楚军队确实已经提前出兵南下，目前历城战场上已经只剩下了楚济联军六万来人。周叔听了之后当然也更加傻眼，更加不明白历城敌人会选择临阵分兵，分出的军队还是南下离开济水防线。
“会不会是楚齐贼军打算放弃历城，退守博阳？”
与周叔名字同音的商山老头周术提出了这么一个可能，结果不用周叔开口，颇通军事的郦食其就坐在担架上咳嗽着说道：“绝不可能，历城是济北腹地的交通中枢，除了道路直通济北各城之外，还是济北贼军与齐国贼军联系的驰道要冲，一旦失守，整个济北腹地都将无险可守，和齐国贼军联系的大路也会被我们切断，楚齐济贼军就算可以主动放弃博阳，都绝对不会主动放弃历城。”
“那贼军会不会是在耍花招？布置陷阱引诱我们上当？”
另一个商山老头崔广提出了另外一个可能，结果周叔和郦食其在这点上也都颇为怀疑，然而却又打破脑袋都不明白敌人将要如何布置陷阱。百思不解之下，周叔只能是这么说道：“不管那么多了，还是先赶到济水北岸再说，到了那里我们只要谨慎行事，楚济贼军不管耍什么花样都不用怕。”
就这样，在满腹不解的情况下，齐国军队离开历城战场的第三天下午时，汉军北线兵团的主力还是在连绵春雨中开抵到了济水北岸，然后为了谨慎起见，周叔当然是选择了一片高地立营，预防正值汛期的济水继续上涨，威胁到汉军营地的安全，同时多派斥候，严密探察周边情况，再有就是勘探水文，寻找适合抢渡过河的地点。
到了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当叔孙先生和田假的书信终于被齐国使者走济水北岸的小路送到周叔面前后，真相也这才终于大白，得知齐国竟然举国归降，周叔除了立即明白齐国军队南下离开历城战场的原因外，还更加难得的激动欢呼出声，“天助我也！有了齐国军队帮忙，我们就是想突破不了济水拿不下济北都难了！”
“叔孙先生这一次为我们立下了盖世奇功啊！”病情还没有痊愈的郦食其同样是激动得手舞足蹈，连声说道：“其实就算是老夫，也没把握敢说一定能够劝得齐国归降，想不到叔孙先生这么快就把事情给办成了，简直就是奇迹！奇迹啊！”
“齐地大局定矣！”其他的汉军文武也无一不是喜形于色，欢声雷动，兴奋得高举双手欢呼者比比皆是，还有不少人请求周叔赐酒，一定要痛饮三杯才能发泄心中的激动与喜悦。
不能怪汉军文武如此兴奋，主要是齐国归降后，齐地战场上的形式对汉军实在是太有利了，在兵力本来就占不小优势的情况下，突然多了实力不俗的齐国军队这个帮手，实力方面更是对西楚军偏师和济北军形成了碾压性优势。同时有了齐国军队的帮忙后，汉军不但很快就可以获得齐国军队的舟船帮助，解决抢渡济水的船只问题，另外齐国军队还可以直接出兵攻打楚济联军的背后，接应汉军和燕国军队抢渡南下，然后总兵力超过二十万的汉齐燕联军如果还灭不了只剩下六万军队的楚济联军，周叔等人也没脸再活在这世上了！
也正因为如此，即便仍然还在奇怪楚济联军会那么快做出反应，还那么顺利的调走了原本能直接为自军帮上大忙的历城齐军，汉军上下依然还是欢声不断，全都对打赢历城决战充满了绝对信心，士气高昂到了极点不说，信心也膨胀到了极点，甚至就连一向不喜欢饮酒的周叔，也忍不住在与汉军文武庆祝时多饮了两杯。
这还不算，同一天下午时，从南皮战场南下的燕国军队三万步骑，在成功消灭了南皮济北军之后，还比周叔要求的提前一天赶到了济水北岸，与汉军北线兵团会师一处，让周叔麾下的可用兵力达到了十六万以上的恐怖数字，也再一次振奋了汉军将士的军心士气，让无数的汉军将士益发不把济水南岸的六万敌人放在眼里。——毕竟，自楚汉大战开打以来，汉军还是第一次在一个战场上拥有这么巨大的力量优势。
燕国军队臣服汉军的诚意也明显十足，除了按照周叔的命令要求，在另一片高地上建立营地外，还不用周叔吩咐，燕军主帅燕王臧荼的宝贝儿子臧衍就主动来到汉军营地拜见周叔，亲自呈上燕军将士在追击路上斩下的南皮济北军主将田讵的首级，还依照臧荼的要求，在周叔的面前坚持以晚辈自居，铁了心想靠臣服汉军保住燕国编制的打算溢于言表。
不止如此，知道了齐国已经投降的情况后，臧衍除了大赞汉军的兵锋所至无坚不催之外，又迫不及待的请令担任抢渡先锋，率先渡河向楚济联军发起进攻，周叔大笑着一口答应，又说道：“不过也不用急，贤侄你的军队远道而来，需要一些时间休整，齐国那边收集船只给我们送来船队也需要一些时间，所以这事以后再说。来人，快上酒上菜，本将军今天要亲自为臧衍将军接风洗尘。”
按照周叔的要求，为臧衍和几名燕军文武接风洗尘的宴席很快送进了中军大帐，上午时已经喝过一次酒的周叔，也破天荒的在一天之中第二次饮酒，还和毕恭毕敬刻意讨好自己的臧衍言谈极欢。不过即便如此，周叔依然还是能够保持一定的冷静，到了天色全黑之后，周叔仍然还是要离席去亲自迅速营地夜防情况，不敢过于的轻敌大意。
周叔还能保持一定冷静，汉军文武却不由自主的开始大意轻敌，包括商山老头周术和崔广都劝周叔不必这么费事，把巡视营地的差使交给其他汉军将领就行，没有必要为了巡视营地而怠慢了抱着十足诚意来给汉军帮忙的臧衍一行人，最后周叔犹豫了一下后，也第一次在这方面做出了让步，让行事谨慎的汉军大将吕匡代替自己巡营，自己留下来继续陪臧衍等人饮酒，还因为不擅饮酒的缘故，难得喝得脸红脖子粗，说话时舌头和牙齿打上了架。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晚上竟然真的出现了意外变故！
不过还好，这个晚上意外变故是对汉军有利，接近三更的时候，集结在历城东北部济水河弯的济北军船队，在事前毫无迹象的情况下，竟突然发生了叛乱，一个叫做卢翼的济北军五百长，率领一部分济北军士卒偷袭他的上司营帐，虽然没有能够砍下上司的脑袋，却也逼得他的上司狼狈逃出营地，然后卢翼等人又抢在其他济北军队伍做出反应之前，持械强迫一些船工水手驾船渡河，北逃到了济水北岸向汉军投降，给急需船只的汉军带来了九十余条大小不一的渡船。
天色微明的时候，卢翼被带到周叔的面前，也很快就向周叔交代了他的叛乱原因——与上司素来不和，又见楚济联军败局已定，所以就干脆叛变给汉军送来渡船请功。周叔细问没有发现破绽，又见卢翼等人给自己送来了急需的渡船，大喜之下不但给了卢翼等人重赏，还把卢翼封为了汉军的五百长，让他在汉军队伍中任职，又命汉军将士小心看护船只，以便在紧急情况下使用。
除了这些以外，卢翼还向周叔报告了一个相当重要的情报，说是他听说楚济联军的高层目前分歧很大，很多西楚军将领都认为楚济联军应该尽快南撤博阳等待西楚军的后续援军，不要留在历城战场等死被汉军和齐国军队东西夹击，但是济北王田达却坚决反对南撤，坚持要死守历城，保住他的济北腹地，为了这件事还与许多西楚军将领闹得甚是不快。
卢翼的报告当然十分的合情合理，西楚军不愿意留在历城等死，当然希望撤到距离楚地最近的博阳作战，田达想要保住地盘城池，当然希望借助西楚军的力量死守历城，所以周叔听了之后也没有任何意外，还对这个情报留下了一定印象。
让周叔意外的还在后面，当天下午未时将过的时候，负责监视敌人营地动静的斥候突然来报，说是西楚军和济北军的营地从午时刚过就升起了炊烟，还直到现在都没有停歇。周叔听了诧异，暗道：“怎么回事？这么做就生火造饭？楚济贼军想干什么？”
奇怪之下，周叔干脆亲自上马出营，来到了水面大为上涨的济水岸边亲自探察敌情，好在这一天齐地的连绵阴雨暂且收歇，太阳还在时隔数日之后难得钻出云层，向着湿漉漉的齐鲁大地慷慨播洒阳光，视线极是开朗，所以周叔也很快就看到，济水南岸的各处楚济联军营地之中，确实都有袅袅炊烟飘荡。
仔细观察了一番敌营动静后，周叔心中得出结论，吩咐道：“传令我军各营，就说楚济贼军今天晚上可能会有动作，让各营备足干粮火把，预防万一。还有，今天晚上，我们的值夜军队、岗哨和游骑全部加一倍。”
依照周叔的命令要求，汉军各营抓紧时间，很快就做好了夜战的相应准备，还有单独立营的燕国军队也是如此。然后也不出周叔所料，是夜接近二更的时候，驻扎在码头上的汉军队伍果然派人送来急报，说是发现驻守在南岸渡口处的济北军队在夜间出营集结，周叔闻报不敢怠慢，除了命令值夜汉军做好战斗准备外，又让岸边的汉军将士加强监视。
二更过半时，更加让周叔意外的消息传来，汉军将士竟然来报，说是对岸的敌人已经在打着很少火把的情况下，直接放弃了营地向南撤退。周叔听了一惊，忙喝道：“马上派人过河探察，看看是不是敌人已经放弃营地跑了。再有，把我们的船全部集中到码头处听用，立即把我们提前备好的绳索和木板送到码头，出动三千军队去码头侯命。”
做好了这些安排，周叔当然也再没有心思睡觉，赶紧披衣起身，穿戴盔甲之后到中军大帐等候消息，另外又召集汉军值夜将领到中军大帐侯命。结果让周叔苦笑的是，他这边才刚在中军大帐里做下没过不久，帐外就传来急报，说是燕国军队已经在夜间紧急出动，赶来了济水码头准备作战，还一口气出动了不下万余兵力。
再紧接着，臧衍也急匆匆的来到了周叔的面前，还刚一见面就满脸兴奋的说道：“叔父，你这边也应该收到消息了吧？楚济贼军已经放弃营地往南跑了！”
周叔点点头，然后说道：“但是还没有确认，我已经派人乘船过河去探察了，如果楚济贼军真的连夜跑了，我马上就让士卒连夜抢搭浮桥。”
“叔父，小侄斗胆，想向你恳求一件事。”臧衍迫不及待的说道：“如果一会确认了楚济贼军真的跑了，浮桥搭好之后，请让小侄首先率军渡河追击。”
言罢，臧衍又赶紧补充道：“请叔父放心，小侄的军队已经备足了火把干粮，随时都可以上阵作战。”
周叔笑笑，念在臧衍着急立功的份上，很爽快的就点了点头，结果也是凑巧，恰好就在这个时候，帐外突然有斥候飞奔进来禀报，满脸狂喜的说道：“禀周将军，天大的好消息，我们的过河斥候已经确认，南岸的楚济贼军营地都已经空了，贼军都已经向南跑了！”
“立即去令码头！”周叔果断喝道：“马上搭建浮桥，越快越好，但浮桥一定要坚固！”
帐中卫士领命飞奔出去传令，臧衍则是更加的迫不及待，说道：“叔父，你刚才答应小侄的事……？”
“去吧。”周叔微笑说道：“浮桥搭好以后，不用再请令了，可以立即过河，但是在追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如果有什么意外，立即撤回渡口与后军会合，千万不能贪功。”
臧衍欢天喜地的拱手道谢，然后赶紧飞奔出去到渡口准备率军渡河追击，周叔则又命令凌敬统兵两万出营，到渡口去给臧衍担任后队，另外命令汉军各营立即生火造饭，四更起身准备出击。
如果不是济北军叛徒卢翼恰好给汉军送来了九十来条大小船只，手里只有绳索、木板和一些浮垒的汉军将士肯定很难立即搭建起浮桥过河，也多亏了这九十多条意外获得的船只帮忙，才刚到了四更时分，汉军将士就在水位上涨的济水大河上紧急搭建起了一大一小两道浮桥，然后才刚检查了浮桥牢固可靠，臧衍就迫不及待的率领一万燕军将士渡河南下，到济水南岸去紧急集结。期间汉军将士自然少不得抓紧时间，抢搭更多的浮桥以便汉军将士过河。
这个时候，周术和崔广等汉军参谋当然都已经被惊醒，全都跑到了中军大帐来了解情况，就连病情没有痊愈的郦食其也是如此，得知了大概的情况经过后，周术和郦食其等人当然都是喜形于色，都说道：“好，多了我们也不去贪图，只要能够咬住楚济贼军的尾巴，在追击路上把他们干掉一部分，接下来我们在博阳就可以好打许多。”
周叔点点头，然后说道：“走，到外面去看看我们的渡河情况。”
众人唱诺，赶紧随着周叔出帐，到帐外高处去居高临下查看汉军和燕军的渡河情况，而此刻燕军将士也已经完成了紧急抢渡，还迫不及待的打着火把向南追击而去，轮换凌敬统领的汉军渡河集结。结果看到这一情况，汉军文武当然个个都是喜形于色，郦食其还笑着说道：“幸亏今天晚上的天气不错，如果象前些天一样阴雨不断，我们还真难这么快就发现楚济贼军已经跑了。”
郦食其的随意一言让周叔立即一楞，再细一盘算之后，周叔还突然脸色大变，赶紧大吼道：“快，马上派人去给臧衍传令，叫他马上撤回来！再有，叫凌敬停止渡河，全力保护渡口和浮桥！”
“周将军，出什么事了？”旁边的周术和崔广等人大惊问道。
“我上当了，今天晚上是楚济贼军精心布置的陷阱。”周叔神情痛苦的回答道：“如果楚济贼军真想连夜撤退，完全可以再等上一两天，等晚上风大雨大的时候再弃营撤退。但是楚济贼军偏偏选择了在今天晚上天气好的时候撤退，明显是在故意引诱我们连夜渡河追击，我大意轻敌，中了敌人的诡计了。”
听了周叔的分析，汉军文武当然无一不是脸上变色，然而等汉军按照周叔的命令做出反应时，一切都已经晚了，漆黑的夜空下，东南面的历城城头突然升起了熊熊火头，发出了动手信号，再紧接着，南岸的至高点金鸡岭山顶上，也迅速燃起了冲天大火。
“杀啊！”
喊杀声也突然在历城战场各地响起，金鸡岭下的密集山林之中，无数楚济联军打着火把呐喊杀出，正面迎向措手不及的燕国军队，同时历城的四门大开，同样是有无数的楚济联军打着火把呐喊冲出，迅速完成集结后直接杀向济水渡口，而更要命的是，济水上游的芦苇荡深处，也冲出了上百条满载着柴草还泼有火油的小船，摇橹划桨，以最快速度冲向下游的济水渡口，冲向汉军连夜搭建好的两道浮桥……
在北岸高地上看到这样的景象，汉军文武当然是个个面如土色，无不明白今天晚上肯定要吃一场败仗，还是肯定相当不小的败仗。周叔则是摇头叹气，无奈说道：“还是大王明断万里啊，的确如此，西楚贼军里的那个韩信，确实是我最可怕的对手。在他的面前，我绝对不能有任何的大意和轻敌啊。”
是夜，项康在军事方面最信任的汉军大将周叔，吃到了他加入汉军之后的最大一场败仗。

第四百五十八章 被迫的出卖
如果不是汉军将士利用有限的船只舍命营救，那么燕王臧荼之子臧衍肯定就得打破纪录，一举成为楚汉战争开打以来汉军一方阵亡的最高级别将领了。
然而即便如此，臧衍被汉军将士用小船救回济水北岸后，身上还是发现了十余处轻重深浅不一的伤口，才刚被抬到周叔的面前就昏迷了过去，能不能再救回来，就是汉军和燕军的军医都不敢保证。
臧衍本人尚且如此，当然就更别说燕国军队了，因为正值汛期的济水大河阻拦，连夜过河的万余燕军将士中，竟然只有不到千人从各处河段逃回了济水北岸，余下的大半被杀，超过两千士卒被俘，再剩下的尽数失踪失散，几乎全军覆没。
汉军凌敬所部也遭到了重创，阵亡、失踪加被俘共计接近五千人，牺牲校尉一人，千人将六人，包括多名少帅军老人在内的基层将领不计其数，凌敬本人也在战斗中负伤。水流遄急的济水河面上密密麻麻，飘荡的尽是汉燕两军的将士尸骸，济水南岸的地面上死尸横七竖八，同样大部分都是汉燕两军将士的遗体。
面对着这样的空前惨败，汉军将士当然普遍都是神情凝重，沉默无声，军心士气一起受挫，汉军决策层的文武官员则是个个心如刀绞，纷纷扭头不忍去看河面和济水南岸的惨景，不慎中计的周叔更是眼中含泪，双手关节攥得发白，心中懊悔到了无法描述的地步。
还是在确认了济水南岸已经没有了幸存的汉燕两军将士后，从头至尾亲眼目睹了这场惨败的汉军郦食其才挣扎着下了马车，走到周叔的身边，语气温和的说道：“周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军此战虽然惨败，但是我们的整体实力没有受到影响，用不着放在心上，等齐国那边送来了足够的渡船，我们再渡河报仇不迟。”
周叔点点头，强打精神说道：“这一战的责任是我，是我一时大意，误中了贼军奸计，才酿成了现在的后果。传令下去，好生救治我们的负伤将士，再明白告诉我们的将士，就说我会主动上表，向大王说明原委，请求大王降诏处置。”
“周将军，没那个必要吧？”郦食其强笑说道：“老朽刚才不是说了，胜败不过兵家常事，偶然吃一个亏十分正常，将军你何必如此自责？”
“如果不这么做，我没有脸去见这些阵亡的将士家眷。”周叔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收兵吧，回营去商量怎么找楚济贼军报仇。”
命令传达后，垂头丧气的汉军将士开始列队撤退，郦食其和周术等人也面无表情的乘车回营，周叔却并没有急着掉转马头，而是继续眺望济水南岸正在欢呼雀跃的楚军联军人群。然后仿佛是心意相通一般，一名西楚军的中级将领打马越众而出，小跑到了济水岸边与周叔隔河对视，尽管距离极远，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当初在少帅军时也和韩信的见面次数极少，但周叔还是猜到，那人十有八九就是项康一再要求自己小心应对的韩信。
“不错，你这匹夫确实厉害，不过先别高兴得太早，我们的较量才刚开始。”冲着那人说了这句话，周叔这才掉转马头，策马行向自军营地，神情还逐渐恢复了平时的坚毅镇定模样。
“派人去和齐国联系，叫他们多派军队护送船队来历城助战，防范楚济贼军出动船队，拦截他们的船队。”这是周叔在回营路上就颁布的命令。
相应的，隔河目送周叔离开之后，韩信回到了项庄的面前后，第一句话就是这么说道：“左司马，接下来我们必须得立即挑选熟练水手，组建临时水师，多派人手监视济水下游，一旦发现齐国贼军给汉贼送来船队，就要全力拦截，千万不能让齐国贼军顺利给汉贼送来足够的渡船。”
还是来看汉军这边的情况，收兵回到了营地后，汉军重臣郦食其不顾自己病情未愈，坚持又来到了中军大帐与周叔见面，向周叔进言道：“周将军，虽然我们的兵力已经足够，但是为了确保取胜，减轻我们的渡河压力，我们最好还是催一催齐王田假，让他尽快派遣齐国主力从驰道西进，攻打楚济贼军的侧翼，也接应我们的军队过河。”
“我也正有此意。”周叔答道：“不过我现在非常担心田横，我们要齐国出动主力给我们帮忙，田假那边肯定会要求我们先把田横从齐地调走，那个匹夫本来就是被我们用计逼着起兵的，现在我们又要逼着他放弃已经到手的城池土地，离开齐国来接受我们的整编，只怕这个匹夫不但不肯听命，还有可能会倒向西楚贼军一边，反过来替西楚贼军暂时牵制住齐国军队。”
“将军勿忧，我有一计，可以担保让田横匹夫乖乖从命。”分封制的支持者郦食其献计道：“我们只需要答应田横匹夫，在攻灭田达之后封他为济北王，他就一定会立即从命西出齐国，到时候他为了王位一定会与楚济贼军死战到底，齐国军队也可以后顾无忧，全力帮助我们破敌。”
也还好，旁边的商山老头周术和崔广不但是分封制的反对者，还政治目光更加长远，马上就说道：“周将军，万万不可如此行事。郦大夫，不要怪老朽我们反驳你，先不说我们大王素来不喜欢分封，一心想效仿始皇帝统一天下，就算我们可以暂时委屈求全，剜肉补疮先封田横匹夫为济北王，恐怕也很难让田横匹夫为我们所用了。”
“为什么？”郦食其诧异问道：“我们白送他给一个王位，他还嫌不够？”
“绝对会嫌不够。”周术回答得很直接，说道：“因为区区济北一郡之地，绝对不可能满足田横匹夫的胃口，所有的齐国旧土，才是田横匹夫想要拿下的目标。”
“齐国本是在田横的兄长田儋手中复创，田儋死后被田荣、田横兄弟掌握，后来项羽三分齐地，田荣兄弟宁可与项羽死战到底也不肯从命，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崔广也说道：“况且西楚贼军现在为了拉拢田横匹夫，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把田横或者田广封为齐王，出兵帮助他们复国。所以我们就算答应把田横匹夫封为济北王，他也未必会死心塌地的为我们所用，说不定还有可能会在两军交战之时临阵倒戈，帮着楚济贼军突然往我们背后捅上一刀。”
回想起田荣和田横兄弟为了齐国土地顽强抵抗西楚军的往事，郦食其当然也不敢否认这个可能，周叔也点了点头，说道：“甪里先生和夏黄公所言极是，田横那个匹夫野心太大，也肯定正在怨恨我们牺牲他的利益讨好田假，就算真的被我们逼到了前线参战，也很可能会变成我们的隐患，所以相比之下，反倒不要让他来历城前线参战比较好。”
赞同了周术和崔广的看法后，周叔又皱眉说道：“但是这事情还是有些不好办，我们答应过田假，说他只要归降我们汉军，我们就马上命令田横带着军队离开齐国，现在我们不但没有兑现诺言，还要田假出兵出船给我们帮忙，田假那边未必会答应啊？”
“周将军，如果你能够狠下这个心来，那老朽倒是有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崔广阴阴的说道：“如果你愿意，可以故意不给田横匹夫任何封赏，直接下令强迫他离开齐地前来历城参战，如此田横必然不肯从命，还极有可能会直接反叛，然后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宣称他为叛逆，帮着田假直接把他干掉。”
“当然，如此做有一个弊端。”崔广忙又补充道：“就是一旦真的逼反了田横匹夫，田假肯定就没办法出动所有主力来给我们帮忙了，好在影响也不是很大，齐国本土至少还有八万以上的军队，即便留下一半的军队对付田横匹夫也绰绰有余，余下的另外一半军队照样可以西进增援我们。”
当初为了减轻自军抢渡黄河的阻力，想方设法逼得田横立即在齐地起兵反叛，现在田横逐渐失去利用价值还有成为隐患的危险，又要设计故意把他逼反，给自己有借口把他直接干掉消弭隐患，这么不要脸的事如果是放在了项康或者刘老三的身上倒是肯定没有任何问题，可是放在了为人比较厚道的周叔身上，却让周叔难免有些为难和不忍心了。
也还好，在给项康当帮凶以后，周叔别的什么学到，就是脸皮厚心肠黑学到了不少，所以盘算了片刻之后，周叔还是点了点头，说道：“也罢，反正是田横匹夫不义在先，为了当上齐王竟然敢要挟我们，那就这么办吧，直接给他去令，逼着他立即带着军队沿驰道西进，来历城前线给我们帮忙。也顺便给田假那边打一个招呼，叫他做好准备，如果田横匹夫抗令乃至公然反对，就准许田假匹夫出兵替我们讨伐这个叛逆。”
“周将军放心，田假绝对不会拒绝你的这个要求。”崔广捋着雪白胡须阴笑说道：“田横匹夫在城阳起兵反叛，田假肯定是把他生嚼了的心都有，我们准许他对田横匹夫下手，他绝对能把嘴巴都笑歪了。”
周叔苦笑，也再一次明白了项康把周术和崔广这两个商山老头派来给自己当帮凶的苦心。而旁边的郦食其虽然没有反对周叔采纳两个商山老头的无耻诡计，却又提出了一个新的可能，说道：“如果田横那个匹夫故意忍气吞声，真的来了历城战场怎么办？到时候以他对我们的切齿痛恨，更有可能突然临阵倒戈啊？”
这个问题不用周术和崔广回答，周叔自己就回答道：“让田横匹夫单独立营在前，齐国军队立营在后，给齐国军队提前打好招呼，小心防着些他，如果他有什么异动，我们就和齐国军队联手干掉他。他如果真的乖巧听话，等消灭历城战场上的楚济贼军，就把他的军队打散收编，请大王给他封侯就是了。”
“也只好如此了。”郦食其点头，说道：“让他单独立营济水南岸，他就算有什么异心，也威胁不到我们的主力安全，只要我们的主力安全，也就不用担心齐国军队那边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就这样，反复权衡了齐地战场的全盘利弊之后，为了战术方面的安全起见，周叔很快就亲自提笔做书，向更加重要的盟友齐王田假说明了自己的计划打算，要求田假尽快给自己派来船队帮助自己发起抢渡，又要田假出动一半的齐国军队西进接应自军渡河，留下一半防范可能会靠不住的田横。同时直接去令已经基本失去了利用价值的田横，在不给任何承诺的前提下，要求田横立即率领麾下军队西出齐国，到历城前线来给自军帮忙。
因为已经疏通了陆路联系的缘故，周叔派出的信使绕道狄县，没用几天时间就把他的书信送到了临淄，然后也不出两个商山老头所料，见周叔不但要求田横逆贼立即离开齐国，还准许自己留下一半的军队防范田横继续作乱，田假果然是大喜过望，马上就答应了周叔提出的一切要求，除了加紧组织船队和准备出兵西进之外，又迫不及待的安排轻车专人护送周叔信使赶往胶东，去和盘踞在城阳一带的田横联系。
周叔派来和田横联系的汉军信使当然知道自己此行有多么危险，也不得不早早就做好了见情况不对就向田横跪地求饶的准备，然而让这名汉军信使意外的是，反复细看了周叔的命令之后，田横虽然明显是满脸的怒容，最后却意外的强压下了心头怒气，不但没有对汉军信使喊打喊杀，相反还让人把汉军信使请下去以礼相待。
更让汉军信使意外的还在后面，到了第二天的时候，田横竟然又当面告诉他自己会依令行事，还说自己已经在着手准备率军撤退，三两天内就会带着麾下的一万六千多军队沿着驰道西进，离开齐国前往历城参战，要汉军信使立即返回临淄，请田假下令让齐国军队给自己的军队让路放行。汉军信使一听大喜，赶紧向田横连连道谢，然后立即从驰道返回临淄向田假复命。
汉军信使把田横的答复带回临淄后，田假当然也是大喜过望，当即去令齐国的东线战场，让那里的齐国军队允许田横的军队从驰道撤离齐国，还有就是做好接管被田横放弃的土地城池准备——当然，为了安全起见，田假自然少不得安排了两万军队尾随监视田横军离境。
这个时候，早在叔孙先生抵达临淄之前就已经着手准备西征的齐军主力，也已经全部完成了出征准备，另外在狄县和博昌等地征调的船只和水手也已经集结完毕，目前还在临淄主持汉军与齐军联系工作的叔孙先生为了尽快给周叔分担压力，便开口请求田假立即让船队和军队一起出发，先行赶到历城给汉军帮忙。
因为田横叛军还没有离开齐国的缘故，田假在这件事上当然多少有些犹豫，然而让叔孙先生颇为意外的是，竟然有好几个齐国朝廷上的田氏宗亲给他帮忙，劝田假尽快出兵以证明降汉诚意，还指出说如果把汉军的马屁给拍舒服了，说不定汉军在拿下济北之后，会把原本属于齐国的济北郡还给田假。田假则一是降汉的诚意十足，二是也确实想捧好周叔和周叔背后的项康，便也点头同意了叔孙先生的要求，当天就命令已经完成了集结的四万齐军和齐国船队向西出发。
再接着，还是在又时隔了数日之后，周叔才知道田横竟然真的无条件服从了自己命令的情况，奇怪和担忧之余，周叔除了分派军队西进去接应齐国军队和船队外，又给齐军方面去了两道命令，一是让齐国军队派来的船队尽量靠着北岸行驶，二是让统领齐军的齐国大将田私小心防范即将到来的田横军，如有意外优先固守营地，只要挺过了田横的突然偷袭，汉军就马上把田横的蛋黄子捏出来喂苍蝇！
也果然不愧是韩信，才刚收到斥候探报，说是汉军分派兵力从济水北岸东进，韩信就马上明白齐国的船队已经出发了，然后在他的劝说之下，以济北军平原水师剩下士卒为骨干组建的楚济军临时水师船队，便在当天就离港出发，全速赶往下游去阻击齐国船队。同时又果断分出一万军队，西进赶往五十里外的驰道上当道立营，阻拦齐国军队接近历城战场。
也多亏了周叔同样是未雨绸缪，早早就叮嘱齐国方面一定要派军队护送船队，楚济联军船队才没有能全部完成阻击任务，尽管也靠着顺流而下的速度优势，突击干掉了好几十条齐国船只，然而回过神来以后，齐国船队马上就靠北岸集结，利用乘船西进的士卒奋力作战，全力保护对汉军来说至关重要的宝贵船只，坚持到了汉军的援军抵达。
最后，齐国方面给汉军派来的五百余条大小船只中，还是有超过四百条成功抵达了历城战场，为汉军提供了抢渡必须的足够船只，周叔见状大喜，除了重赏齐军水手和护送船队的士卒外，又不无兴奋的说道：“好，等天气稍微好转，济水的水位稍微下降，我们就可以发起抢渡了。只要我们的军队过了河，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周将军，谨慎起见。”郦食其不放心的叮嘱道：“不管田横是比我们先到还是晚到，我们过了河以后，最好找一个借口把田横的军队远远调开，这样才能预防万一。”
周叔点头的时候，一直都在盘算推演战局的周术突然心中一动，忙开口想要说话，不料旁边的另一个商山老头崔广却突然拉了他一把，还把他稍微拉开，附到他耳边低声问道：“甪里先生，你是不是想提醒周将军防着……？”
崔广飞快把话说完后，周术顿时无比诧异，忙低声问道：“夏黄公，既然你已经考虑到这点了，那为什么不提醒周将军？”
“为什么要提醒？”崔广笑得颇是有些狰狞，低声说道：“船队已经到手了，四万齐国军队也马上就要赶到历城战场了，我们何必那么多事再去提醒？让那个匹夫得手，再以后的情况难道不是对我们更有利？”
周术的雪白长眉一扬，然后偷偷的向崔广竖起了大拇指。

第四百五十九章 临淄惊变
“阿嚏！阿嚏！”
商山老头周术悄悄向另一条商山老狐狸崔广竖起大拇指的时候，两百七十多里外齐都临淄城内，以使者身份客居于此的汉军重臣叔孙先生突然重重打了两个喷嚏，然后揉着鼻子颇是奇怪的嘀咕道：“没吹风也没着凉，老夫怎么打上喷嚏了？该不会象我们汉王说的一样，无缘无故打喷嚏，是有无耻鼠辈在背后算计老夫吧？”
叔孙先生当然很快就把这件小事忘在了脑后，因为即便是暂居临淄，叔孙先生的公务仍然十分繁忙，除了要担起主持汉军与齐国朝廷联络工作的重任外，还得暂时担起汉军在齐国的临时情报总管的职务，不断收集齐国的各种军政情报，让汉军方面能够基本掌握齐国的各种实际情况，以便将来象驱使燕军一样，驱使齐国军队帮助汉军发起灭楚之战。
除此之外，叔孙先生还得关心田横叛军的撤出齐国问题，因为田横叛军是打着汉军旗号在胶东起的兵反叛齐国，在名誉上是属于汉军队伍，现在田横又答应了奉命率领麾下军队撤离齐国，身为汉军重臣的叔孙先生当仁不让，当然必须得参与这件大事。
也还好，应该是明白细胳膊扭不过粗大腿的缘故吧，尽管被汉军先利用后出卖，然而田横还是忍气吞声的选择了兑现诺言，在收到周叔命令后的第三天就率领他麾下的一万六千多叛军北上即墨，然后又在齐国军队的监视之下，沿着秦始皇留下的驰道西进临淄，速度还相当之快，一天能走八十里以上。
在这个期间，齐国大将田旺率领的两万齐军，当然都一直尾随在田横叛军的背后跟踪监视，怕的就是田横军突然翻脸动手，杀齐军一个措手不及，但仍然还好，虽说齐国军队对田横叛军的猜忌防范和不信任溢于言表，田横却还是咬牙咽下了这口窝囊气，不但努力约束士卒不许骚扰百姓伤害地方，尽量避免与齐国军队发生冲突误会，还一度亲临田旺军中，与同为齐国王室之后的田旺饮酒叙旧，摆出了绝对信任田旺和齐国军队的模样。
田横名誉上是项康的臣子，目前已经归降了汉军的齐国军队当然除非是疯了才会对他下什么毒手，所以田旺不但对田横以礼相待，还多少相信了一些田横的离开诚意，还把这个情况向临淄方面做了报告，田假和叔孙先生也因此悄悄松了口气，也开始对顺利调走田横叛军这件事信心大增。
这还不算，距离临淄只剩下一天多路程的时候，田横还派他的侄子、曾经的齐相田荣之子田广，携带礼物先行一步赶到了临淄，以子侄之礼拜见与田横、田荣同一辈分的田假，流着眼泪向田假叙述别来之情，伏地顿首恳求田假宽恕他和亲叔叔田横反叛的罪行，当初为了反秦战事也曾经背叛过田荣的田假念及同宗亲情，不但立即表示既往不咎，还亲自搀起了老上司的儿子田广唏嘘落泪，拿出了相当的诚意安抚田广和他背后的田横。
设宴款待完了田广之后，因为田横叛军第二天就将抵达临淄城下的缘故，田假还顺便和几个齐国朝臣以及叔孙先生商量了一下如何迎接田横叛军，期间负责礼仪的齐国大行田苌进言，说道：“大王，田横不但是你的同宗，还是汉王麾下的臣子，现在他又是主动离开我们齐国，还很可能再也不会回来。臣下建议，大王你不妨亲自出城迎接田横，在城外设宴为他饯行，以此彰显大王你的同宗之情，以及大王你对汉王的尊重。”
“万万不可！”齐相田亚立即反对道：“田横是带着军队而来，大王亲自出城迎接，倘若突生变故，大王岂不是要立即陷入险境？要想彰显大王对田横的恩义，派遣一名朝廷重臣代表大王出城迎接，为田横设宴饯行就足够了，何必要大王亲自出城？”
“相国是不是太多虑了？”田苌微笑说道：“前番田横亲临田旺将军军中，现在田横又派田广先行一步赶到临淄，已经表示出了足够的和解诚意，大王如果还对他们不够放心，甚至都不肯亲自和田横见面，传扬了出去，岂不是显得我们大王太过苛刻寡恩？”
言罢，田苌还又转向了叔孙先生说道：“叔孙先生，田横现在已经是你们汉国的臣子了，你觉得应该如何？”
按常理来说，叔孙先生当然得希望田假亲自出城迎接现在名誉上是汉军臣子的田横，既显摆汉军的威风，也安抚被汉军接连出卖的田横，然而叔孙先生有个优点就是喜欢要里子不要面子，稍微盘算了片刻后，叔孙先生还是向田假进言道：“齐王，虽说田横此番确实诚意十足，齐王你也应该给他一点面子，亲自出城迎接于他。但是田相国的话说得对，人心隔肚皮，田横这次毕竟是带着军队来的，为了谨慎起见，大王最好还是不要亲自出城的好。”
田假本来就不是很愿意见到敢起兵反叛自己的田横，再听叔孙先生这么一说，田假便马上点头说道：“叔孙先生和田亚爱卿言之有理，寡人不是信不过田横，是寡人身为一国之君，最好不能轻涉险地。这样吧，明天就劳烦相国亲自出城，代表寡人去迎接田横，为他饯行罢了。”
忠心于田假的田亚一听大喜，立即拱手唱诺，田苌则先是悄悄瞟了叔孙先生一眼，然后赶紧满面笑容的恭维田假的英明决定，再不敢劝说田假亲自出城迎接田横一行人。
匆忙的准备安排间，一夜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正午刚过时，收到了田横军队已经距离临淄不远的消息，齐相田亚便赶紧率领着一些齐国官员和叔孙先生出城，到城外的驰道上去当道迎接田横叛军。然后没过多久，打着赤红色汉军旗帜的田横叛军便抵达了临淄西面的甾水渡口，也很快就在齐军将士的让路放行之下，开始列队过桥越过甾水，尾随而来的两万齐军则暂时列队甾水东岸，准备等走在前面的田横叛军过了河再继续西进。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已经积累了一些军事经验的叔孙先生才发现了一个重要问题，忙凑到带队的齐相田亚身边说道：“相国，你们事前怎么没有考虑一下渡河顺序？临淄城是在甾水西岸，你们应该先让你们的军队过河才对啊？”
“为什么？”
田亚的奇怪反问让叔孙先生愕然，突然想起田亚是文官出身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后，叔孙先生这才醒悟，忙低声说道：“田相国，让田横的军队先过河太危险了，他如果有什么异心，只需要在过河以后把桥梁一堵，或者是直接捣毁桥梁，你们在甾水东岸的军队就暂时没有办法过河了，到时候你们在一定时间里，也就没有办法制约住田横了。”
还是得叔孙先生提醒，文官出身的田亚才醒过味来，可是醒悟过来也没有什么用了，田横叛军这会已经开始了踏桥过河，如果再叫田横停下，让后面的齐国军队先过河，不管换成了是谁都会觉得受到侮辱，所以田亚也没有办法，只能是低声回答道：“多谢叔孙先生提醒，以后我们会汲取这个教训的，不过也没有多少关系，临淄城里有军队守卫，就算有什么意外，我们也可以马上退回城里。”
叔孙先生一想也是，便也老实闭上了嘴巴不再挑唆中伤，还在心里说道：“没事的，田横不是傻子，肯定明白就算他突然动手，也肯定没办法打进临淄城里，稍微耽搁一下，齐国军队马上就能在其他地方渡河增援，他不会干这样的傻事。”
又过了一段时间后，田横叛军顺利全部渡过了甾水，开始向着临淄南门这边列队行来，陪同田亚出城的田广也赶紧向田亚说道：“田相国，我叔父来了，我先过去和他说明一下情况，然后领他来见你。”
田亚想都不想就一口答应，擅长细节的叔孙先生则是在田广快步迎向田横时才回过神来，暗道：“怎么好象有点不对？田广这个小竖子，有必要先去和他叔父打招呼吗？”
生出了这个担忧，叔孙先生当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留心田横叛军的情况，也远远看到田广步行回到了田横叛军的队伍里后，很快就上了一辆车在上面稍微耽搁了一下时间，然后田横叛军也很快就停止了前进，再紧接着……
再紧接着，才刚看到一队田横叛军突然发足冲锋，集群向着这边冲来时，逃命经验丰富的叔孙先生就马上明白不对，赶紧一拉田亚，大吼道：“田相国，快走！田横匹夫反叛了！”
说着，叔孙先生还拉着田亚就往临淄的南门冲逃，田亚则还是在发足冲锋的田横叛军发出喊杀声时才回过神来，赶紧随着叔孙先生连滚带爬的冲向临淄南门，田亚带出城外的齐国文武官员、礼仪卫队也立即一片大乱，同样是纷纷逃向临淄南门，期间当然也有许多人因为措手不及，没有能够及时做出反应，转眼间就被田横叛军砍倒捅翻了许多。
反应最快，逃命开溜的本事又丝毫不在战场保命大师刘老三之下，叔孙先生当然是第一个冲进了临淄南门，还迫不及待的冲着已经一片大乱的城门守军大喊大叫，要求他们马上关闭城门，然而叔孙先生却忘了自己并非齐国官员的身份，城门守兵当然没听他的。好在被叔孙先生拽着逃命的田亚也很快逃来，叔孙先生不敢迟疑，赶紧冲着田亚吼道：“田相国，快让你们的人关上城门，如果让田横匹夫的贼兵冲进了城里，我们就全完了。”
田亚一想也是，赶紧喝令门兵立即关门，然而就在门兵开始推动城门关闭的时候，还在城外的众多齐国官员和礼仪卫士就已经疯狂的哭喊了起来，“先不要关！不要关！我们还没进城！不要关啊，我们还没进来！”
都是自己的同僚和齐国将士，听到这些哭喊，心肠远远没有叔孙先生那么歹毒的田亚当然是犹豫了一下，下意识的喊道：“先别急，先让我们的人尽量先进来！”
“田相国，你疯了？”叔孙先生气急败坏的大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他们干什么？”
田亚醒悟，立即又再次喝令马上关门，然而就连叔孙先生都没有想到的是，一群已经冲到了城门处的齐国礼仪卫队士卒竟突然亮出了武器，对着正在关门的临淄门兵连砍带捅，很快就把这些门兵砍倒杀散，还重新推开了已经半闭的城门，后面的田横叛军士卒则是欢声雷动，全力冲锋着很快就冲过了护城河！
“叛徒？怎么可能？临淄城里也有田横匹夫的人？”
瞠目结舌的吼叫过后，叔孙先生猛然醒悟，也顿时就明白了齐国大行田苌昨天为什么要怂恿田假亲自出城迎接田横的原因——按照齐国的制度，国都临淄城里的礼仪队，是由负责礼仪宾客的田苌掌管，他想在里面安插一些自己的人还不是跟玩的一样？
叔孙先生明白这一点也已经晚了，在齐军叛徒的帮忙接应之下，田横叛军的士卒已经呐喊着冲进了临淄南门，通红着双眼疯狂砍杀措手不及的临淄南门守军，而临淄城上的守军和城内驻军因为事发太过突然的缘故，又那里来得及赶来增援阻拦？所以叔孙先生别无选择，只能是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第二次在临淄城里撒腿逃命，冲回自己暂住的驿馆更换衣服准备逃命。
与此同时，田横叛军当然也有分兵封锁甾水桥梁，切断东岸过河增援临淄守军的道路，也顺利靠着突然动手的先发优势，顺利杀散了甾水桥梁的守军，争分夺秒的破坏桥梁阻拦齐军过河，大吃一惊的齐国大将田旺虽然也有立即催军进攻，却因为桥梁狭窄，还有正值汛期甾水上涨的缘故，始终没有能够冲过桥来增援国都守军，被数量只有五千的田横叛军牢牢挡在了甾水东岸，田旺急得放声大叫，可是又毫无办法。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倘若田假能够果断一点，赶紧带着人弃城出逃，那么他倒是肯定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然而临淄城里的奢华生活却严重侵蚀了田假的意志，腐蚀了他的勇气与果敢，巨变到来之时，田假不但丝毫没有想到应该赶紧逃命，相反命令齐宫卫士死守王宫，还有就是命令城中驻军全力增援王宫，保住自己的宫室亭阁与奢华生活。
破釜沉舟的田横叛军当然牢牢抓住了这个机会，先是在田横和田广的率领下倾巢出城，然后二话不说直捣他们无比熟悉的齐国王宫，期间还不断大吼，“杀！杀进王宫！干掉田假匹夫！杀！”
靠着这股悍不畏死的必死决心，田横叛军势如破竹一般接连杀溃了好几支先后赶来救援王宫的临淄城内驻军，继而利用在城内抢到的梁木撞开宫门，红着眼睛蜂拥杀入宫内，直接杀向齐宫大殿，然后也还是到了这个时候，田假才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此刻应该优先逃跑保命，领着一群卫士急慌慌的逃入后宫。
这么做当然已经晚了，田横军中本来就有许多人十分熟悉齐宫内部的情况，又从抓到的宦官和宫女口中问出了他的去向，没过多少时间就追上了他，他的卫士虽然还算忠心死战殿后，却还是没能挡住人多势众的田横叛军，几个田横叛军的士卒追到他的身后时，先是用战戈钩住了他，然后乱剑乱矛齐下，当场就把他杀死在了后宫之中。
“田假死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象一道惊雷一样，迅速在临淄的城里城外传开，听到这一消息，孤注一掷的田横叛军当然是欢声如雷，士气大振，失去了效忠对象的齐军将士则士气崩溃，士卒纷纷逃散，已经换上了普通百姓衣服的叔孙先生听到这一消息后，也不敢有半点的迟疑，赶紧乘着临淄城内已经大乱的机会，在自己随从的保护下乘乱出城逃命，不敢再留在城里送死。
是日，田横叛军靠着突然偷袭和齐国叛徒的接应，完成了一次近乎完美的斩首行动，不但成功斩杀了弃楚投汉还不到一个月的齐王田假，还一举夺占了齐都临淄，齐国军队则空有两万军队尾随监视田横叛军，却因为甾水阻拦，死活没能阻止田横叛军完成这一行动。而当田旺带着齐国军队好不容易从其他渡口渡过甾水城下救援时，不仅临淄四门已经早就被田横叛军掌握，田假的首级也已经悬挂在了临淄城头。
见田假已死，好不容易赶到临淄城下的齐国军队顿时一片哗然，气冲斗牛的田旺虽然立即喝令挥师攻城，却因为没有攻城武器，被田横叛军十分轻松的杀退，最后只能是被迫放弃。而田横在城上才刚看到田旺的军队撤退，就马上宣布了三道命令，第一是立自己的侄子田广为齐王，第二是以齐王名誉传檄齐国各地，要求其他的齐国城池军民改为臣服新齐王田广，同时派人联络田旺，以高官厚禄为引诱，再以田旺在临淄城里的全家老小性命为要挟，劝说田旺率军归降田广。
田横的第三道命令当然不用多说，自然是要求西楚军尽快给自己派来援军，帮着自己镇压不肯臣服齐国的臣民。除此之外，田横还向自己派去与西楚军联系的使者一再叮嘱道：“记住，一定要请西楚军尽快给我们派来援军！不然的话，我们就算拿下了临淄，挡不住田假匹夫余部的反扑，齐国也不知道最后会便宜了谁！”

第四百六十章 我也不知道
田横叛军奇迹般完成了斩首行动，一举拿下了齐都临淄，当然给局势错综复杂的齐地战场增添了许多变数，也给彻底处于下风的楚济联军带来一线翻盘的希望——倘若楚济联军能够坚持到后续的西楚军援军抵达，自行挡住了汉军北线兵团，那么在田横的接应下，西楚军重新夺回齐国肯定不难。
然而，所有的好运气都不是全部站在楚济联军和田横叛军一边，因为田横叛军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靠着齐国叛徒接应拿下临淄城的时候，两百七十里外的历城战场上，局势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这一点还得从汉军成功获得齐国船队的增援说起，汉军终于获得了数量足够的渡河船只后，虽说气候不好济水的水位上涨，汉军方面立即就发起抢渡的可能不大，然而兵力处于绝对下风的楚济联军还是马上就感受到了巨大压力，不得不立即加强河防戒备，再不敢想之前那么轻松自在，晚上只派些许岗哨监视渡口就放心睡觉，被迫安排军队轮流值夜，时刻防范汉军突然发起抢渡进攻。
军事天才周叔也马上调整了战术，从当天晚上开始，就每隔一段时间让汉军将士在济北水北岸鸣号擂鼓，惊扰驻守在济水南岸的楚济联军，让楚济联军的将士彻夜不得安生；到了白天的时候，周叔又挑选熟悉水性的汉军将士操船来往于济水沿岸，勘探水文寻找合适的渡河地点，同时让汉军以万人为单位轮流出动，轮流到码头处演练操习，装出随时都有可能乘船渡河的模样，虚张声势恐吓敌人，让楚济联军的神经紧绷，片刻不敢有半点放松。
对此，不要说是项庄和田达了，就连刘老三也大感挠头，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应对周叔的卑鄙手段，惟有韩信依然是神情轻松，十分自信的说道：“放心，周叔匹夫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而已，从陆路西进的齐国贼军马上就要到了，这几天的天气也不是太好，周叔匹夫绝对不会冒险在这之前就发起渡河，我们只要稍微加强一些防范就行，用不着一天到晚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军事天才周叔很快就抽冷子突然给了兵仙韩信一个耳光，次日晚上接近五更的时候，利用南岸敌人已经被自军惊扰战术折腾得筋疲力尽的机会，六百余名精选出来的汉军劲卒突然乘船渡河，偷袭了位于济水岸边的一座济北军营地，冲入敌营杀人放火，斩将夺旗，将措手不及的济北军杀得死伤极多，又抢在楚济联军的救兵赶到之前乘船撤退，以很小的代价给楚济联军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也小小报了一把此前惨败的仇。
这一战的规模虽小，注定影响不了什么大局，却也让楚济联军明白了汉军真有渡河偷袭的能力与决心，所以即便就连韩信，也不敢再反对项庄和田达督促楚济联军更加加强戒备，益发的紧绷神经。而更让楚济联军揪心的是，就在同一天的正午，齐国大将田私也率领着四万齐军取道陆路赶到了历城战场周边，与此前主动东进五十里当道立营的一万西楚军迎头相遇。
见齐军到来，统领一万军队前来拦截的西楚军大将项冠立即统兵迎击，主动以弱势兵力正面迎战齐国军队——别看兵力悬殊，正面硬拼的话，战斗力强悍的一万西楚军还未必就怕了四万齐国军队。然而让项冠万分意外的是，兵力足足是他四倍的齐国军队竟然选择了结圆阵而战，采取守势与西楚军较量，还不管西楚军如何冲击引诱，就是不肯变阵进攻，让急于求战的西楚军就象是老虎啃刺猬，怎么都找不到地方下口，相反还在冲击齐国军队的严密战阵时遭受了不小损失。
见齐军坚持死守，又死活冲不溃齐国军队的严密战阵，项冠无奈，也只能是鸣金收兵，带着军队撤回了营地休息，然而让项冠更加意外的是，他带着军队才刚撤走，齐国军队竟然就主动离开了宽敞平整的驰道，践踏着农田（当然是济北军的农田）向北面的济水方向前进，傍晚时又在旷野上直接立营，严密戒备。
隐约明白情况不妙，项冠只得赶紧派遣快马返回历城主战场，向项庄和刘老三报告这一情况，韩信得知这一情况后，也顿时叫苦，说道：“糟了，周叔这个匹夫用兵太稳了，齐国军队只守不战肯定是他的命令，他根本就不指望齐国军队能够突破我们的拦截，直接到历城来接应汉贼主力渡河，他是想让齐国贼军先占据一处下游的渡口，建立坚固工事保护住渡口，然后再接应他的贼军从下游渡河！”
“那汉贼会在那个渡口过河？”项庄赶紧问道。
“不知道。”韩信十分无奈的回答道：“济水毕竟比不上长江大河，只要天气稍微好转，适合渡河的地方到处都是，所以我也没有办法预测汉贼会在下游的那一处渡口渡河。我惟一能肯定的，是这个渡口肯定距离历城主战场不会太近，至少会距离历城渡口四十里以上。”
“为什么会距离这么远？”项庄不解的问道：“距离过远，汉贼的军队很难互相呼应啊？”
“因为周叔匹夫要逼我们分兵而守。”韩信更加无奈的回答道：“虽然我们监视齐贼前军南下的一万军队已经回来了，但我们的总兵力依然还是只有七万，仍然还是不到汉贼的一半，又得防着汉贼虚张声势，佯装要在下游渡河，骗得我们把主力调到了下游渡口后，突然在历城直接发起抢渡，只能是把军队一分为二，同时防范两个渡口，如此汉贼不管是那个渡口发起渡河，我们都没有办法集中力量全力封堵。”
“换句话说，周叔匹夫就是在学此前攻打南阳的项康逆贼。”韩信补充道：“不去贪图什么投机取巧，出奇制胜，就是用兵多欺负我们兵少，逼着我们自行摊薄守河兵力，用兵力优势把我们活生生堆死。”
“那如何破解？”项庄忙又问道。
“无法破解。”韩信苦笑答道：“除非我们的援军能够及时赶到，扭转我们的兵力劣势，否则就没有办法破解周叔匹夫这种无耻手段，最多只能是用一些小手段，增加汉贼的渡河难度和渡河损失，还有就是指望济水的水位能够再次上涨，气候一直都这么恶劣，让汉贼没有办法尽快渡河。”
项庄沉默，半晌才说道：“那就尽量想办法吧，能挡住汉贼多少时间，算多少时间。”
就这样，在兵力对比过于悬殊的情况下，就连韩信都只能是采取了折中手段，与项庄等人商量决定给项冠那边增兵两万，帮着项冠防范汉军从下游渡河，留下四万军队在历城主战场应对汉军主力和保护粮草军需。同时让士卒在历城主战场和下游渡口之间秘密准备火船，以便随时出击，象上次一样纵火焚烧汉军的浮桥。——当然，韩信心里也很清楚，周叔这一次肯定会汲取教训，想方设法的保护护桥。
期间有一件事值得一提，就是刘老三自告奋勇，希望率领军队去给项冠帮忙，还厚着脸皮希望获得对项冠军的指挥权，可惜项庄却牢记范老头在出发前给自己的叮嘱，死活不肯给刘老三单独统兵的机会，坚持从西楚军和济北军中各调一万军队去增援项冠，让项冠继续担任侧翼战场的总指挥。刘老三对此当然十分不满，可是又无可奈何。
第二天又发生了很多情况，首先当然是还没有等楚济联军分兵下游，周叔就已经命令吕匡、王陵和夏说等将率领六万军队沿河而下，赶到下游去与齐国军队会合。同时齐国军队继续北上逼近济水南岸，期间项冠再次出兵交战，齐国军队仍然还是结成圆阵坚守，以守势耗退了兵力远远不及自军的西楚军，并于当天成功抵达了距离历城主战场大约四十五里处的济水土城渡口，立即深沟高垒，建立坚固防御。而在同一天的傍晚，汉军和楚济联军也先后赶到了土城渡口附近。
是夜，汉军方面又突然抽调了一百五十条船只顺流而下，赶到土城渡口靠上北岸，接受汉军的严密保护，余下的两百七十余条船只仍然停留在历城主战场，也让楚济联军一方更加难以判断汉军的首先渡河地点。
接下来的情况主要发生在土城渡口，从抵达土城渡后的第二天清晨开始，汉军偏师就开始全力在土城渡修建临时码头和准备浮桥，期间获得了增援的项冠也再次统兵进击，猛攻还没有来得及修筑完善的齐军营地，妄图杀溃齐军不给汉军渡河机会，齐军将士则在田私的率领下全力死守营地，与楚济联军厮杀得十分惨烈。
也还好，齐国军队的战斗力虽然不怎么样，但防守战毕竟要好打一些，靠着连夜抢筑的简易工事，齐军还是挡住了楚济联军的全力猛攻，没有给楚济联军直接杀进他们营地的机会。而让齐军将士意想不到的是，在这个期间，汉军不但用船给他们送来了一批宝贵无比的原始手雷，帮着他们在战场上突然给楚济联军制造了一个大大的惊喜，还把周叔手中仅有的五百重甲兵也送到了济水南岸，反冲锋把几乎已经攻破齐军营门的楚济联军生生杀退，极大的提高了齐国军队的战斗力。
如此激战了两天之后，靠着齐军将士的力战掩护，汉军将士还是终于在土城渡口处准备好了五道以浮垒为主要飘载物的坚固浮桥，随时可以连接两岸发起渡河，同时还准备了一条长度足够的一道青铜巨链，可以紧急架设，挡住可能从上游冲来的楚济联军火船，基本完成了渡河准备。
在这几天时间里，擅长水攻的韩信当然是每天都观察天象水文，期盼神灵保佑，能够让济水的水位再次上涨，然而还是那句话，运气不可能每一次都站在楚济联军这边，这段时间里济水的水位虽然还是要比平时高出不少，却再没有任何继续上涨的迹象，相反还有将要下降的苗头。
见此情景，韩信当然也明白济水防线很难再守得住了，可是韩信依然还是不肯死心，除了建议项庄和田达逼迫历城民夫加紧在南岸至高点金鸡岭一带修筑营垒外，又冷笑说道：“周叔匹夫，就算守不住济水防线又怎么样？只要我能提前发现你的渡河地点，就算最终挡不住你过河，也要让你付出惨重代价！”
周叔这边，还是在土城渡口的浮桥已经准备完毕的消息送到周叔面前时，旁边的郦食其才好奇问道：“周将军，现在可以说了吧，我们到底在那一个渡口先渡河？”
“郦大夫，那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周叔的微笑反问让郦食其傻眼，楞了一下后，郦食其忙问道：“周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夫当然想听真话了。”
“真话是我也没有拿定主意。”周叔微笑说道：“也就是说，直到现在为止，我也不知道我们应该先在那里渡河。”
郦食其彻底瞪大了眼睛，周叔则微笑着解释道：“我也是故意如此，只有我们同时在土城渡和历城主战场做好渡河准备，临时决定先在那一个渡口渡河，我的那个危险对手韩信才无法判断我的真正意图，没有办法通过蛛丝马迹判断出我们的抢渡地点，提前做好应对准备，这样我们突然发起渡河的时候，才可以杀他一个措手不及，让他无法提前集中兵力，重创我们的渡河军队。”
“那我们什么时候决定在那里渡河？”郦食其赶紧又问道。
“今天晚上。”周叔答道：“今天晚上，我先仔细看一看天气情况，然后再做决定。”
是夜二更，不但周叔亲自来到了济水北岸码头观察天气水文，还有汉军花费重金从附近请来的十几名渔夫船工也来到了现场，帮着周叔预测第二天的天气水文情况，结果经过一番仔细观察勘探后，十几名常年在济水河上混饭吃的渔翁船工得出一致结论，全都预测第二天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雨，还有济水的水位也应该不会突然上涨，周叔这才拿定主意，吩咐道：“派快马给吕匡他们传令，明天巳时正，在土城渡渡河！”
这还不算，回营之后，周叔还又派遣五千军队连夜出动，到下游的济水河道狭窄处布置埋伏，多携强弓、硬弩与火箭，准备拦截楚济联军突然派出的火船火筏。
为了尽量不给敌人提前准备的时间，除了直到接近半夜才做出最终决定外，周叔还把时间掐算得极准，估算土城渡的敌人大约能在辰时过半之前发现自军准备抢渡过河，快马加鞭大约半个时辰能把消息送到历城战场，果断在辰时正便率领汉军主力大举出动，赶来历城渡口佯装准备发起抢渡。
当然，也有可能真的在历城渡直接发起抢渡，因为汉军主力在历城渡口准备的船只不但更多，还同样准备好了五道以浮垒为主要飘载物的浮桥，随时可以真的发起抢滩登陆战，搭建浮桥过河。
韩信这边，才刚收到汉军主力大举出动的消息，韩信就明白真章已经来了，只能是一边飞快盘算着，一边快步赶来中军大帐侯命，结果到得中军大帐后，把他倚为长城的项庄和刘老三马上就问道：“怎么样？汉贼最有可能在那里发起抢渡？”
“末将也无法判断。”韩信难得没有自信的回答道：“汉贼同时在历城渡和土城渡都做好了渡河准备，两个渡口的兵力都可以确保抢渡得手，又没有任何迹象发现他们会在那里首先发起抢渡，所以末将这次也没有办法判断了。”
“还是吃亏在兵力太少啊。”韩信叹了口气，说道：“本来汉贼在土城渡有齐国贼军接应，在那里渡河的可能极大，但是历城这边如果抽调的军队过多了，汉贼真的在历城渡发起抢渡，我们不但同样挡不住汉贼抢渡，还连主力营地和军需粮草都会有危险，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看来只能是以不变应万变了。”项庄更加无奈的说道：“出兵吧，先去守住历城渡口，然后再见机行事。”
周叔的花招还不止如此，当项庄、田达和刘老三等人带着楚济联军的主力，急匆匆赶到汉军集结的历城渡口准备迎战时，济水对岸竟然就象变魔术一样，突然出现了三十架配重式投石机，还直接用上了造价昂贵的燃烧弹，猛轰济水岸边的楚济联军防御阵地，已经进入了战斗位置的楚济联军将士措手不及，顿时就被汉军的燃烧弹砸得死伤惨重，辛苦修筑的箭楼和哨塔也很快就燃起了冲天大火，楚济联军将士叫苦不迭，只能是赶紧放弃这些工事赶紧后退避弹。
也就在这个时候，项冠那边也派快马给项庄送来了急报，说是发现汉军偏师有在土城渡发起渡河的迹象，项庄闻报却不敢继续增兵土城渡，只能是回答道：“告诉项冠将军，叫他先自行应战，如果确认了汉贼真的在土城渡发起渡河，再派人来向我报告。”
假如项庄能够果断一点，及时给项冠这边派来足够的援军冒险一搏，那么西楚军倒是有希望给在土城渡河的汉军偏师造成巨大损失，可是没办法，因为汉军主力在历城渡也有可能立即发起抢渡的缘故，手中兵力不足的项庄却不敢冒这个险，所以汉军偏师在土城渡这边，自然也就象计划中一样顺利渡河得手了。
这是一场教科书一般的冷兵器时代抢渡战，此前一直龟缩不出的齐国军队突然大举出动，保护住了渡口滩头阵地，汉军船只则争分夺秒的运送绳索过河，把在北岸建成的浮桥拉过济水固定，期间楚济联军虽然也象发疯一样的猛攻渡口不断，妄图捣毁正在固定中的汉军浮桥，却还是被齐军将士牢牢挡住，而当第一道浮桥搭建完毕后，汉军将士立即列队过河，冲锋过来增援齐国友军。
这个时候，项冠当然也明白汉军是真的要在土城渡全力抢渡了，除了红着眼睛催促军队全力进攻之外，又再次派人向项庄求援，同时派人联系埋伏在上游芦苇荡中的火船队，让他们冲下来烧断汉军浮桥，全力切断汉军的过河道路。
很可惜，已经吃过一次亏，汉军当然不会再上第二次当了，楚济联军的火船队出击后没过多久，马上就遭到了埋伏在狭窄河段的汉军伏兵迎头痛击，密集的火箭不但把驾驶火船的楚济联军将士射得损失惨重，还把许多楚济联军的火船都直接引燃，提前变成了一个个漂浮在江面上的巨大火团。
当然了，汉军伏兵也绝不可能把楚济联军的火船队全部消灭，仍然还是有一部分楚济联军的火船冲过了汉军的伏击河段，继续驶往下游去威胁汉军浮桥，然而汉军此前派来的船只则满载水手倾巢出动，建立保护浮桥的第二道防线，再次捣毁拦截了大量的楚济联军火船，偶有几条漏网之鱼冲到更下游后，也被汉军紧急架设的青铜链拦住，然后又被紧急赶来救援的汉军船只用钩拒拉开。
最后，没有一条火船能够靠近汉军的浮桥，汉军事前准备的五条坚固浮桥，也全部在汉齐两军将士的掩护下紧急搭成，汉军偏师的主力列队过河，迅速在济水南岸形成了绝对的兵力优势，反过来杀溃了兵力严重不足的楚济联军。
这一情况被报告到了项庄的面前时，项庄的脸色当然是铁青无比，刘老三和田达面如死灰，韩信却是再一次苦笑连连，然后向项庄说道：“左司马，又是吃亏在兵力不足，没有必要垂死挣扎了，请让项冠将军立即退兵吧，尽量保住军队，退守金鸡岭坚守险要，然后再见机行事。”
“那怕是再多五万军队，我们也有把握拦住汉贼，让他们过不了济水！”项庄黑着脸吼道。
“如果不是碰上了周叔这个匹夫，我不但有把握守得住济水，还有把握以弱胜强，以少胜多！”韩信也在心里无奈的说道：“可是没办法，这个匹夫用兵太稳了，半点险都不冒，一味只靠兵多取胜，让我是没有半点机会可以抓啊。”

第四百六十一章 疯狂升级
为了尽可能保住本就严重不足的兵力，项庄犹豫再三，最后还是采纳了韩信的建议，派遣快马去给土城渡战场上的楚济联军偏师项冠所部传令，让项冠率领军队立即撤回在此之前就已经征召民夫抢筑的金鸡岭营地，不要再与汉军偏师做已经注定无用的战斗。同时为了安全起见，项庄还早早就交代，允许项冠在必要时放弃营帐辎重，优先保全军队。
命令传达到项冠面前时，被汉军反击击溃的楚济联军偏师其实已经自行撤回了营地，所以心中虽然万分不甘，早就明白自军已经没胜算的项冠还是大吼了一声，虎目含泪的大声下令，让楚济联军立即放弃营地全速撤退，乘着汉军偏师还没有全部渡河完毕，也乘着汉军和齐国军队还没有来得及包围他的营地，抢先一步逃往金鸡岭重整军队。
也还好，楚济联军的主力也不是白白被汉军主力牵制在了历城主战场，至少在这个要命时刻，楚济联军的主力可以继续堵住渡口，为偏师撤退和后军转移辎重军需争取时间，而汉军主力虽然也很快就收到了这一消息，周叔却并没有急着让汉军将士在历城渡发起抢渡，很是冷静的说道：“不要急，现在就抢渡不但难度大伤亡多，还是等西楚贼军的主力也开始撤退的时候，我们再抢渡追击不迟。”
很可惜，周叔的如意算盘同样在韩信的意料之中，确认了项冠军已经开始撤退，又等待了一段时间仍然不见汉军主力急着发起抢渡，韩信马上就料到了周叔的打算，也赶紧向项庄进言道：“左司马，历城汉贼到现在还没有发起抢渡，肯定是想等我们的主力开始撤退的时候再动手，利用我们向后撤退军心慌乱的机会重创我们的军队，末将认为，只有请左司马你亲自率领精锐部队殿后，才能稳定住军心，掩护我们的主力顺利撤回金鸡岭营地。”
从来就不怕打硬仗的项庄立即点头答应，又问道：“要不要坚持到天色全黑再撤退？天黑以后汉贼害怕象上次一样有埋伏，肯定不敢过于追击，这样我们撤退时损失可以更小一些。”
“不能。”韩信马上就答道：“我们得防着汉贼偏师从土城渡杀来增援，所以只要项冠将军的军队撤到了金鸡岭营地，我们就得马上撤退。”
项庄再次默默点头，然后耐心等到了项冠率领偏师撤到了金鸡岭附近后，项庄马上就命令刘老三和田达率领楚济联军主力向南撤退，自己则亲自率领一万军队留在原地殿后，而看到楚济联军主力开始撤退时，周叔也立即催动汉军主力发起抢渡，全力争取在野战中削弱敌人，为过河后的决战奠定更大优势。
没办法，项庄的亲自率军殿后果然起到了稳定军心士气的巨大作用，见汉军开始抢渡，项庄不但没有让殿后军队结阵自保，相反还无比勇敢的催军进攻，阻拦汉军尽快拿下滩头阵地，也利用局部的兵力优势奋勇杀敌，发泄济水防线失守的怒火。
有限的兵力注定了西楚军殿后军队没有办法拦住汉军登陆，即便在汉军紧急架设浮桥的期间，楚济联军派出了所有埋伏在上游的火船也一样，仍然还是没能挡住汉军将士越过济水的步伐，好在项庄也不需要长时间拦住汉军，楚济联军的主力才刚刚全部撤到了金鸡岭的新营地，项庄就马上率军南走，汉军将士虽然也全力追击，却始终没能杀溃项庄亲自统领的西楚军精锐部队，被项庄率军突围成功，在损失仅有两千余人的情况下成功撤到金鸡岭摆脱追击。
这一点当然让周叔十分失望，可是没办法，楚济联军强迫历城民夫修筑的新营地，不但是修筑在易守难攻的险要地形之上，还已经修筑得坚固无比，即便是攻坚武器充足，汉军也不敢说有一举拿下的把握，更别说现在才刚过河连一架蚁附用的飞梯都没有，所以周叔也只能是赶紧召回追击军队，全力保护渡口，同时让汉军主力抓紧时间渡过济水，把营地转移到济水南岸。
军队规模太过庞大，携带的军需粮草更是一个天文数字，所以汉军主力和偏师足足用了一天多时间才完成了全面渡河与会师，还得花更多的时间在济水南岸的高地上修筑新的营垒。而在此期间，汉军的斥候细作当然是四处活动，探察历城城池和楚济联军新营地各种情况，汇总起来向周叔报告。
汉军斥候收集到的情报让周叔颇有一些皱眉，济北重镇历城的城防坚固都还是小事，只要多给汉军北线兵团一点时间，用配重式投石机拿下城池肯定问题不大，最让周叔头疼的还是楚济联军的金鸡岭营地，构筑在山腰高地投石机打不上去，地势险峻强攻极难，山上又有湖泊泉水水源充足，不怕被汉军切断他们的取水道路，另外楚济联军还无比狡猾的早早就把粮草囤积在了金鸡岭，无法确认敌人能够在山上坚持多少时间，所以周叔也不得不担心这么一个问题——自己能否在西楚军的后续援军抵达之前，消灭山上的楚济联军？
更让周叔措手不及的还在后面，就在这个时候，齐军大将田私突然飞奔来到了他的面前，给他带来了田横拿下临淄和斩杀田假的惊人消息，结果知道这一情况，镇定如周叔都难免是大吃一惊，难以置信的惊叫问道：“消息可靠吗？怎么可能？田横匹夫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直接拿下临淄和杀害齐王？”
“不瞒周将军，开始末将也不敢相信。”田私擦着脸上的汗水说道：“可是田旺将军派来和我联系的信使敢对天发誓，临淄真的出了这样的事，末将已经派我的人快马赶回临淄去了解情况了。还有，末将已经封锁了消息，免得影响我们齐国军队的军心士气。”
“周将军，我们必须得马上封锁历城和临淄之间的所有道路。”旁边的郦食其赶紧说道：“如果真有此事，田横那个匹夫肯定会派人来和西楚贼军联络，一旦让西楚贼军知道了这个情况，就肯定会更加死守金鸡岭等待援军了。”
周叔点头，正要下令时，却又皱了一下眉头，说道：“恐怕来不及了，上次齐王弃楚归汉，楚济贼军差不多比我们提前两天做出反应，已经证明楚济贼军和临淄之间肯定有着更加迅速的秘密联络，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这个时候，恐怕楚济联军那边已经知道这个情况了。”
周叔的话音未落，帐外就传来了新的禀报声音，说是齐军营地派人来和田私联系，有十万火急的军情大事要向田私禀报，得周叔允许，田私下令召见后，一个齐国卫士就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还没有来得及行礼就大声说道：“田将军，大事不好了，西楚贼军刚才派遣使者到我们的营地拜见你，说是他们已经收到消息，我们大王已经被田横匹夫打着汉王的旗号害了，还说要封你为齐王，劝你带着我们齐国军队归降西楚贼军。”
“封我为齐王？”田私一惊，然后马上回过神来，怒喝道：“把那个西楚贼军的使者拿下，立即押来交给周将军。再有，明白告诉我们的将士，就说西楚贼军的使者是在妖言惑众，我们大王怎么可能会被田横匹夫害了？”
齐军卫士领命而去的时候，周叔和郦食其也马上对视苦笑，知道这件事很可能真的不假，楚济联军也马上用汉军最拿手的挑拨离间来以牙还牙了，另一边的商山老头周术和崔广也是飞快的对视了一眼，却一起紧紧闭上嘴巴，不肯在这件事上发表任何意见。
稍微盘算后，周叔只能是先表扬了田私主动交出西楚军使者的忠诚行为，然后让田私先回营地安抚军心，好生约束军队，等确认了临淄的情况以后再做决定。而田私拱手告退后，周叔又突然说道：“如果西楚贼军的后续援军数量不多，那问题倒是不大，我们还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名正言顺的吞并齐国。如果西楚贼军派来的援军数量足够，甚至是项羽亲自率军前来，那齐地的战事，恐怕就有可能节外生枝了。”
真的当然假不了，很快的，关于齐国巨变的各种消息就如同雪片一样的传来，先是田私留在齐国的亲信旧部派人来证实这一情况，接着田旺再次派人前来求援，然后田横干脆直接派人来和田私联系，以田私在临淄城里的父母妻儿为要挟，又以封田私为齐国上将军为诱饵，劝说田私投降田横拥立的齐王田广，帮着楚济联军突然往汉军的背后捅上一刀。同时田假遇害和齐国变天的消息也不断在齐军营地和汉军营地中流传，导致齐国军队军心大乱，汉军的军心士气也受到了不小影响。
再接着，田私派回临淄的亲信也带来了准确消息，彻底证明了田假遇害和临淄沦陷的消息不假，结果这下子不但田私和齐军将士心急如焚，就连周叔都沉不住气了，不得不与郦食其、周术和崔广等人匆匆商量，决定封田私为齐国相国，让田私率领齐国军队先行返回临淄平叛，不给田横乘机坐大的机会。
得知了周叔的决定后，田私的反应非常奇怪，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多谢周将军提拔，不过末将斗胆多问一句，你打算封谁为齐王？”
瞟了田私一眼，周叔答道：“封王大事，必须请我们汉王亲自决断，我不敢擅自做主，所以现在我也不知道谁能封为齐王。”
“田相国，把握机会。”郦食其赶紧冲田私微笑说道：“你当上齐相，距离齐王已经只剩下一步之遥了，这次平叛大战好生表现，我们大王心里自然有数。”
还是在听了郦食其的暗示后，田私才欢天喜地的拱手道谢，然后告辞回去率领军队回国平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郦食其冷哼了一句，道：“野心不小，想当齐王，你当然有机会，不过先得看看你能不能夺回临淄，镇住田旺这些手握兵权的齐国大将。”
“不管他能不能顺利拿回临淄，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都没办法指望齐国军队继续帮忙了。”周叔考虑的是目前问题，叹了口气说道：“还是抓紧时间攻城吧，先拿下历城，然后再考虑如何对付金鸡岭上的敌人，最后再考虑如何解决齐国的问题。”
……
齐国军队突然撤回本土这么大的动作，当然很快就被报告到了项庄和田达等人面前，得知这一情况后，本来就已经在偷笑的项庄等人当然更是大喜过望，无不拍案笑道：“好，只要齐国贼军走了就行！齐国贼军走了，我们不但可以减轻一部分压力，汉贼和燕贼的军心士气也肯定会受到影响，而且汉贼也再没办法指望得到齐国贼军的粮草军需供应了！”
“济北王，田旺那边，可有消息？”刘老三不动声色的问道：“算时间，我们派去和田旺联系，封他为胶东王的使者，应该已经赶到临淄了，他应该会有点反应了吧？”
“本王在田旺身边没有眼线，暂时还没有消息。”田达摇头，又说道：“不过沛公放心，本王和田旺是没有出五服的同宗，我派去的使者，他怎么都会给面子见上一见，所以本王至少可以担保左司马的书信一定能送到他的手里。”
“那就没问题了。”刘老三微笑说道：“田旺和田私两个匹夫原本平级，现在田私匹夫率军回国，汉贼那边肯定会给他加官晋级让他统领指挥田旺，田旺只要心中不服，齐国那边的事情就好办了。”
“这是当然，我们田家……。”田达开心得都有些口不择言，笑道：“说句不怕丢人的话，我们齐地田家的人，虽然都是田成子的后代，但是我们各自的先祖是怎么来的天下人都知道，只要一有机会，窝里斗向来是比和外敌斗更狠。”
听说过田成子故事的刘老三忍笑不语，另一边的韩信则不动声色的说道：“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我们西楚军的后续援军，他们如果能在汉贼攻破历城之前赶到，数量也足够，那我们在齐地就肯定还有机会。如果他们不能在汉贼拿下历城之前赶到，兵力也比我们希望的少，情况就很难说了。”
“不要急。”项庄揉着指关节说道：“算时间，我们的援军应该就要到了，我们也该就要收到援军的消息了。齐地战场关乎我们西楚国运，兄长和亚父他们肯定不会等闲视之，我想就算汉贼也在中路进兵，缠住了我们大王，给我们派来的援军也绝对不会少。”
项庄的希望成真，一天多时间后，一个从后方赶来的西楚军信使，利用汉军还无法彻底封锁历城与后方联系的机会，终于来到了金鸡岭，也终于给项庄等人带来了西楚军援军的消息。项庄等人闻讯如同久旱逢甘霖，赶紧在第一时间接见了那名信使，才刚验明他的身份，就马上问道：“我们的援军到那里了？有多少？谁是主将？”
“回禀左司马，小人领命北上的时候，我们的援军已经抵达了成亭，算时间路程，这个时候肯定已经到了博阳。”西楚军信使如实回答，道：“来了八万，由季布将军、项它将军和项声、项悍将军他们统领，大王有令，让他们统一接受你的号令指挥！”
“八万！”另一边的韩信兴奋得直接跳了起来，放声狂吼道：“太好了！这下子我们终于有和汉贼正面一战之力了！”
兵仙韩信尚且如此，当然就更别说项庄、刘老三和田达等人了，兴奋握拳挥舞间，项庄等人纷纷怒吼，放声狂笑道：“八万援军，加上我们的六万军队，已经和汉贼燕贼的总兵力基本一样了（汉燕联军必须扣除战争损失）！这一下子，就算是正面决战，我们也不用怕汉贼了！”
笑得最开心的当然是韩信，激动之下，韩信还张开了双臂，仰面看天，自言自语的说道：“和汉贼打了这么多仗，我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终于有和汉贼基本一样的兵力正面对垒了，这一次，我倒要看一看你周叔匹夫这个汉贼第一大将，到底有多少本事，正面对决，是不是我的对手！”
……
韩信这边狂笑，他目前的对手周叔当然是如遭雷击，一天多时间后，当汉军派往博阳的细作，以最快速度把西楚军后续援军的大概情况送到周叔面前时，因为气候影响到现在都还没有能出兵攻打的周叔顿时呆住，半晌才缓缓说道：“这一次，看来只能是和西楚贼军打一场没有把握的正面决战了。”
“将军勿忧。”郦食其赶紧安慰道：“就算西楚贼军的援军能够及时赶到历城战场，我们的军队在经验和装备方面，还是拥有一定的优势，堂堂正正的正面决战，我们也用不着怕他们。”
“还有。”郦食其又补充道：“不要忘了，大王曾经用书信告诉过我们，说我们如果兵力不足的话，可以随时向他求援，他不管想什么办法，都会给我们派来数量足够的援军，我们大不了向大王求援就是了。”
“希望不用向大王求援吧。”周叔这话回答得底气有些不足，因为周叔也非常汉军北线兵团的情况——先是在晋地和代北大量征兵，又在赵国补充了更多兵员，自己当初从关中、河东带来的老兵一再稀释，整体实力其实不升反降，虽然在武器装备方面还有一定优势，可是这点优势并不大，起不了决定性作用。
除了这些，周叔当然还记得项康的一再叮嘱，碰上了韩信，除了靠兵力优势碾压取胜之外，千万不要指望什么投机取巧，出奇制胜。而这一点，周叔已经是付出了鲜血的教训。
依然还是无巧不成书，就在周叔悄悄犯愁的时候，帐外突然有卫士入报，说是项康派遣信使前来与周叔联系，周叔赶紧下令接见时，一个汉军信使很快就被领到了他的面前，还一见面就拱手笑道：“恭喜周将军，贺喜周将军，恭喜周将军受封我们汉国的大将军，下官向大将军道贺了。”
“封我为大将军？”周叔听得傻眼，赶紧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回禀大将军，是我们大王统兵出关以后才做出的决定，所以大将军你还没有来得及知道。”
汉军信使赶紧回答，又赶紧捧出了项康给周叔的大将军印绶，还有册封周叔为大将军的诏书，周叔等人见了不敢怠慢，赶紧伏地接诏，汉军信使展开项康的诏书大声念诵，先是替项康很是称赞了周叔在北线的卓越表现，又正式册封周叔为汉军军界第一人的大将军，然后才笑容满面的一起把诏书和大将军印绶郑重交到了周叔手里。
见此情景，汉军文武当然是赶紧向周叔道贺，周叔则是既意外又尴尬，主动说道：“看来大王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应该还不知道我在济水吃了一个大败仗，不然的话，就凭那一仗，我就没资格出任我们汉国的大将军。”
“胜败乃兵家常事，大将军你又何必放在心上？”汉军信使安慰，又微笑说道：“再说了，我们大王如果不给大将军你升这个官，大将军你如何能够指挥制约大王派来给你帮忙的各位汉军大将？”
“先生这话什么意思？”周叔听出不对，忙问道：“听先生的口气，大王还给我派来了援军？”
“派来了。”汉军信使随意点头，又说道：“算时间和路程，朱鸡石将军、郦商将军和冯仲将军他们，现在应该越过了东武城，要不了多久就能赶到历城来给大将军你帮忙了。对了，大王还有旨意，我们的十二万援军一到，马上接受大将军你的号令指挥。”
“十二万援军？！”周叔眼珠子差点没瞪出眼眶，惊叫说道：“我没有向大王求援，大王就给我派来了十二万援军？”
汉军信使微笑点头，说道：“大王说了，齐地之战，关系重大，只许取胜，不许失败！所以大王把我们关中巴蜀和河东晋地征召的新兵，还有我们能够在南线中路抽调的兵力，能派的全都派来了，只请大将军你务必取胜，顺利替我们大王拿下齐地，铲除掉西楚贼军的最后羽翼，也顺便干掉西楚贼军派到齐地的军队。”
言罢，汉军信使除了赶紧拿出项康写给周叔的书信外，又补充了一句，“差点忘了，我们在关中又新组建了两千重甲兵，大王他自己一个重甲兵没留，也全部给大将军你派来了。”
双手颤抖着接过项康写给自己的亲笔书信细看，见内容与使者的口述大概一致，周叔不由闭上了双眼，嘴唇也微微抽动，过了许久后，周叔突然睁开眼睛，飞快说道：“马上，把我们十二万援军即将抵达的消息公之于众，四处散播，务必要让西楚贼军那边知道！”
“大将军，没这个必要吧？”旁边的周术赶紧说道：“等我们的援军突然赶到，岂不是更能给楚济贼军一个惊喜？”
“不！”周叔断然摇头，狞笑说道：“绝对有这个必要！”

第四百六十二章 无解阳谋
“阿弟……，哦不，项康奸贼，又给齐地战场派来了十二万汉贼援军？还很快就要抵达历城了？消息可靠吗？”
刚刚升任汉军大将军的周叔媚眼算是抛给了瞎子看，当楚济联军的细作打听到他让汉军将士刻意散播的汉军增援消息，赶紧把情况报告到了项庄、刘老三和田达等楚济联军高层的面前后，项庄和田达等人的第一反应不但不是震惊和恐惧，相反还一起生出了疑心，都是无比狐疑的说道：“真的假的？就这么巧？我们的援军马上就要到了，汉贼会这么凑巧也有援军马上赶到？还要一口气来这么多的援军？”
“这不是项康奸贼一贯的用兵习惯啊？”奸诈如狐的刘老三也同样有些将信将疑，盘算着说道：“先不说项康奸贼敢不敢把这么多军队同时交给周叔匹夫的问题，就算这个奸贼有这个魄力敢这么做，也用不着一口气给周叔派来这么多援军啊？在此之前，周叔匹夫也没有任何必要向项康奸贼请求派遣这么多的援军啊？”
也由不得项庄、田达和刘老三等人疑惑，因为在这之前，汉军北线兵团的进展严格来说其实相当顺利，不但一举突破了齐济军队重兵驻守的黄河防线，兵力方面也一直优势明显，同时还成功诱降了齐国军队倒戈，于情于理就没有必要向后方求援，更没有必要请求项康一口气派来这么多的援军。就算田横作梗搅乱了齐国局势，给齐地战场增添了无数可能存在的变数，周叔有可能会请求项康增派军队预防万一，时间方面也绝对来不及这么快。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汉军方面宣称的援军数量也过于夸张，如果汉军的后续援军真有十二万之巨，那么再加上燕国军队，项康交给周叔统领的总兵力便达到了恐怖的二十六万以上，不但大幅度打破了汉军在一个战场上集结的兵力记录，还肯定占到了汉军全国总兵力一半以上，夸张得让人难以置信不说，也极不符合项康一向用兵喜欢贵精不贵多的习惯。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项庄和刘老三等人不仅没敢轻信汉军主动散播的这个消息，相反还一起怀疑其中有诈，都这么怀疑道：“该不会是周叔那个匹夫在虚张声势吧？想唬住我们，乘机从中取事？”
到了这个时候，项庄和刘老三自然少不得要把韩信请来，听取他的意见，结果就连兵仙韩信听了也忍不住有些将信将疑，盘算了半晌才说道：“暂时无法判断真假，但不管是真是假，周叔匹夫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引诱或者逼迫我们抢先动手，给他赢得后发制人的机会。”
“为什么会说不管是真是假？目的都是为了让我们抢先动手？”项庄不解的问道。
“道理很简单，我们派往汉贼背后的细作如果确认了汉贼真有这么多援军，那么我们就没有任何选择，只能是尽快寻求决战，争取在汉贼援军抵达之前把周叔匹夫打败。”韩信答道：“如此周叔匹夫只要选择守势，用相对好打的防守战耗掉我们一部分作战力量，坚持到他的援军抵达，然后他再想歼灭我们就可以容易许多。”
“如果是假的也一样。”韩信又补充道：“只要他周叔匹夫散播的谣言能够骗过我们，故弄玄虚让我们摸不清楚真假，我们为了稳妥起见，也只能是尽快寻求决战。然后不管我们是正面搦战，还是想方设法的出奇制胜，他周叔匹夫都可以后发制人，利用我们主动出手的机会反过来布置陷阱让我们钻。所以就是一句话，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周叔匹夫的目的就是让我们先动手。”
“那就不好办了。”项庄皱眉说道：“如果是假的还好说，只要齐国那边再发生什么变故，首先沉不住气的肯定是他周叔匹夫。如果是真的就麻烦了，如果真有这么多汉贼援军即将抵达，那我们就算和季布将军他们顺利会了师，也只会继续处于下风啊？”
听到这里，正在盘算的刘老三突然想起一件事，忙向田达问道：“济北王，你在汉贼的后方可还有信鸽驿站？”
“原来在平原城里倒是有一个。”田达答道：“不过那个驿站是设在平原官寺里，平原城破的时候，那里的信鸽就被全部放回来了，所以现在已经没有了。”
“那我们只能是靠细作探听消息了。”刘老三失望的说道。
“沛公勿忧，左司马也不必担心。”韩信安慰道：“就算汉贼封锁了驰道，我们的细作也可以走卢县这条路传递消息，无论如何都能先把汉贼援军的消息送到历城，绝对不会让汉贼援军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现在最重要的，我们还是做好接应援军抵达的准备，只要我们顺利和援军会了师，不管汉贼是不是真有这么多援军，我们都有正面取胜的希望。如果我们的援军有什么意外，那我们的麻烦才叫大了。”
项庄和田达等人一想也是，便也只能点了点头，暂时把这件事放到一边，优先准备接应援军会师，再有就是多派细作北上，探听该死的汉军援军问题。韩信则是又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低声嘀咕道：“我就不信了，我的运气会有这么烂，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可以和汉贼正面较量的机会，项康奸贼会恰好给周叔匹夫派来这么多的援军。”
让楚济联军意外，尽管汉军方面肯定能通过斥候细作探听到他们援军的情况，有希望提前分兵阻拦乃至将楚济联军各个击破，然而在这个期间，汉军竟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应对这一情况，同时还在次日天气转好的情况下，没有急着出兵攻打与金鸡岭互为掎角的历城城池，有恃无恐的架势让韩信都难免有些心虚。
也正因为汉军没有采取任何动作的缘故，到了第三天的正午时，季布和项声、项悍等将统领的八万西楚军便顺利抵达了金鸡岭，与退守到了这里的楚济联军会师在了一处，将包括历城守军在内的楚济联军兵力扩大到十四万以上，也让楚济联军实际意义上的军师韩信第一次拥有了与交战汉军基本一致的兵力——难得啊。
可惜会师后的楚济联军内部却并不都是一片欢呼喜悦声音，这次统领援军北上的项声、项悍和项它等人倒好说，都是项家子弟又都是项庄的堂弟堂侄，自然能够心甘情愿的接受项庄的号令指挥，然而资历还在项庄之上的季布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不但神情倨傲行礼敷衍，还在与项庄说话时语气不善，对项庄不服气的态度几乎溢于言表。
也还好，项庄的性格稳重在项家子弟中仅仅只次于项康，即便看出了季布的不满不服，为了大局着想也故意装做没有看到，有说有笑的只是让卫士赶紧摆设酒宴，与众人一起共庆顺利会师，也顺便商量如何打赢与汉军北线兵团的这场决战。
季布仍然还是不愿给项庄面子，才刚开始商量，季布就抢着说道：“左司马，虽然我们会师顺利，但是我们的军队远道而来，士卒疲惫，又需要时间在金鸡岭下修筑营垒，所以短时间内，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急着和汉贼发起决战。”
“季将军放心，这个道理我当然懂。”项庄依然还是强做笑容，又说道：“不过事无绝对，如果汉贼前天故意散播的那个消息不假，我们恐怕就不敢耐心和汉贼耗下去了。”
言罢，项庄这才把细作探听到的汉军增援情况对季布和项声等人大概说了，结果项声和项悍等人听了当然是脸色大变，全都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的败类堂弟会有这样的魄力，竟然敢把这么多军队同时交给周叔这个外姓大将指挥。季布听了却是赶紧问道：“那消息确认了没有？是真有其事，还是汉贼那边故意虚张声势？”
“还没有确认。”项庄微笑说道：“不过季将军放心，已经加派了细作北上，如果汉贼那边真有援军抵达，我们一定能抢先收到准确消息。”
季布听了冷笑，还满脸你也不过如此的表情，项庄正强忍怒气的时候，帐外却突然有卫士入内飞报，奏道：“启禀左司马，济北王，汉贼那边派遣一队士卒，打着白旗押解一个男子来到了我们的防区，和我们的斥候取得联络后，把那名男子移交给了我们的斥候，说那男子是济北王此前安插在赵地的细作，被他们拿获后好意交还给我们。”
“居然有这种事？”项庄听了先是一楞，然后赶紧问道：“人带来了没有？快押进来！”
汉军主动移交给楚济联军的济北军细作当然已经被押到了帐外，也很快就被押到了项庄等人的面前，田达先是亲自出面，验明了那人确实是他的军队安插在赵地的细作，然后赶紧问道：“你是怎么被抓的？汉贼为什么会那么好心把你还给我们？”
“回禀大王，小的也不知道汉贼为什么会放了我。”济北军细作哭丧着脸答道：“小人是在赵地的东武城探听到了重要敌情，赶紧回国向你禀报，不曾想在路上被汉贼的巡逻士卒识破身份，被他们给抓了，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汉贼就用轻车连夜把小人送来了历城，又把小人押到了这里释放。”
“你探听到了什么重要敌情？”田达赶紧又问道。
“回禀大王，汉贼的援军来了！”
济北军细作回答的第一句话就让项庄和田达等人一起脸上变色，然后又接着说道：“四天多前，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一支规模庞大的汉贼军队突然赶到了东武城，稍做休整后马上又向我们济北过来，小的奉命在东武城监视汉贼动静，知道事情重大，所以就赶紧回来向你禀报。”
“那支汉贼军队大概有多少兵力？”田达忙又追问道。
“回禀大王，应该有十一二万，时间仓促，小人来不及仔细清点，但肯定是大概这个数字。”济北军细作忙又回答道：“还有，初步确认，这支汉贼的带队将领有朱鸡石和郦商，另外还有以前在平原和我们打过仗的冯仲也来了。”
楚军联军的中军大帐中彻底鸦雀无声，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清楚听到，坐在下首的韩信则慢慢将目光转向了北面的汉军营地方向，还仿佛看到自己极不服气的周叔正在无比轻蔑的用手指钩动，也仿佛听到了周叔的心声，“竖子，来吧，你不是喜欢决战吗？本将军这次和你奉陪到底。”
脸色灰白的项庄不肯死心，发呆了一会后又赶紧喝问济北军细作提供的情报真假，济北军细作当然是赌咒发誓，说自己亲眼在东武城看到了汉军的这支援军，还用脑袋担保这个消息不假。最后，还是刘老三无奈的开口说道：“左司马，不必问了，消息肯定不假，周叔匹夫故意把我们的细作放回来，目的就是要让我们知道这个消息，逼着我们尽快和他决战。”
砰一声，项庄重重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案几上，震得碗筷齐跳，然后才铁青着脸说道：“好不容易才看到一点希望，没想到汉贼竟然会一口气调来这么多援军，这下子我们的仗又无比难打了。”
“那还楞着干什么？”刚才还在反对尽快决战的季布大声嚷嚷了起来，说道：“乘着汉贼的援军还没到，我们的兵力和历城战场上汉贼兵力基本一样，赶紧给汉贼下战书，约汉贼和我们决一死战，争取在汉贼援军赶到之前把周叔匹夫杀败！”
“季将军，你当周叔匹夫是白痴？”项庄终于忍无可忍，愤怒说道：“现在他只要耐心等到他的援军抵达，就马上能稳操胜算，凭了什么还要答应和我们决战？强攻汉贼的营地，打攻坚战，我们有没有把握拿下来？”
“那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季布怒吼答道：“等汉贼的援军到了，你们在躲在山上倒是容易守，我们驻扎在山下的军队怎么守？”
见季布和项庄有翻脸的迹象，旁边的刘老三和田达等人赶紧开口劝和，好在项庄为了大局，也没有和季布过于计较，只是气呼呼的转向韩信，问道：“韩信将军，这事你怎么看？”
“只有一个办法了，主动进攻，逼汉贼决战。”韩信强作笑容回答道：“然后全力在野战中打败汉贼，让汉贼的援军就算到了也起不了作用。”
“但是周叔匹夫肯定不会冒险和我们决战啊？我们又如何才能逼他决战？”项庄皱眉说道。
“汉贼目前有一个弱点，也是他们惟一一个弱点。”韩信答道：“就是周叔匹夫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是让燕国贼军单独立营，我们只要向燕国贼军的营地下手，就有希望逼得汉贼出兵救援燕国贼军的营地，不得不和我们打这场决战。”
“是个办法。”项庄点头说道：“燕国贼军此前已经被我们重创，连主帅臧衍都受了重伤，我们强攻拿下他们的营地应该有很大希望，只要他们的营地告急，汉贼就是想不出兵都不行。”
“燕国贼军立营数日，已经把营垒修筑得颇为坚固，仅仅只是正面强攻，我们恐怕很难拿下，还有可能会燕国贼军耗掉我们的大量兵力。”韩信说道：“要想达成我们的目的，必须还得用上一些计谋战术……。”
仿佛是心有灵犀，同一时间的汉军营内，当卫士把济北军细作已经顺利送还给楚济联军的情况报告到周叔面前时，周叔立即就微笑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楚济贼军肯定得沉不住气了，我们的燕国友军也该倒霉了。”
“大将军认为，楚济贼军会强攻燕国军队的营地，逼迫我们出兵增援，乘机发起和我们的决战？”颇通军事的郦食其马上就明白了周叔的弦外之音。
“这也是他们惟一的办法。”周叔微笑说道：“不过我敢打赌，韩信那个匹夫绝对不会傻到一味的正面强攻，肯定会耍上一些花样。这一次，就看韩信匹夫的先发制人，还有我的后发制人，究竟谁能制得住谁了。”

第四百六十三章 先发制人
臧衍重伤昏迷之后，空余出来的燕国军队主帅的位置，是由他的妻兄李舀暂时代理。不过还好，李舀很是清楚燕军上次惨败的原因主要还是臧衍过于贪功，与汉军一方关系不大，所以坐上了临时主帅的位置后，不但没有什么怨言嘀咕，还和臧衍一样对周叔十分尊敬，继续努力维持燕军和汉军之间目前的友好关系。
因为燕国军队只是汉军的仆从军，汉军虽然有权调遣指挥燕国军队，却没有权力过问燕国军队的具体内部事务，终于渡过了曾经让汉燕联军付出惨重代价的济水大河后，按照这个时代的诸侯联军联手时的习惯，燕国依然还是单独立营在了东距汉军营地大约八里外的一片高地上，避免号令、旗帜和编制不一发生意外，也顺便暂时担起了监视齐国大将田寄率领的历城城内守军的任务。
做为对燕国军队忠心听话的回报，周叔当然也对燕国军队颇多照顾，除了粮草军需尽量给足，对燕军众将极尽笼络，还特意送给了燕国军队一批汉军方面采用后世技术冶炼打造的上好铁制兵器，帮助仍然还是以青铜武器为主要装备的燕国军队提高战斗力，被汉军文武怂恿设宴庆祝自己升任汉军大将军的时候，也没忘了给李舀下一张请贴，期间还关心的打听了臧衍的伤势恢复情况。
也正因为如此，李舀也在事发当天就知道了十二万汉军援军正向历城赶来的好消息，艳羡汉军的底子大本钱厚之余，李舀也再不把随后赶到的西楚军增援放在眼里，收到了西楚军援军抵达金鸡岭战场的斥候报告后，李舀还不无得意的冷笑道：“来得好，你们不过只是增兵八万，我们增兵十二万，照样可以用兵多欺负你们兵少！”
当然，汲取臧衍上次贪功轻敌的教训，李舀还是没有因为汉军的援军即将抵达而放松警惕，除了多派人手严密监视自己对面的历城敌人外，还不用周叔吩咐指点，就组织燕军将士把营地修筑得十分坚固，深沟高垒不算，还不嫌麻烦的在几个关键位置的壕沟里埋上了密集尖桩，怕的就是重蹈覆辙，又被不肯死心的楚济联军给阴了。
众所周知的原因，事情当然不可能这么就让汉燕联军顺利等到援军赶到历城战场会师一处，西楚军增援抵达历城战场后的第三天下半夜时，三名在燕军惨败时被迫投降楚济联军的燕军将士，乘着夜间黑暗的机会逃出楚济联军的队伍，并在第四天的黎明过后，逃进了燕国军队的防区请求归队，还说有重要军情要向燕国军队禀报。
验明了这三名士卒确实是自军旧卒后，燕军方面自然派遣了官员出面向他们了解情况，结果这三名燕军士卒竟然报告说楚济联军营地中传言，说是项庄和田达因为确认了汉军将有援军抵达的情况，已经做出了打算连夜撤军返回博阳的决定，在这一两天内就有可能突然撤走。
得知这一情况，燕军官吏当然不敢怠慢，赶紧就把消息报告到了李舀的面前，而李舀因为知道汉军援军即将抵达的消息不假，当然也马上信以为真，除了决定加派人手监视楚济联军营地的动静外，又立即派人赶往汉军营地，向周叔报告这一重要情况。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差点没有把李舀的鼻子气歪，过了一段时间后，又有燕军将领匆匆来报，说是三名刚刚回来的燕军旧卒中有一个人突然倒戈，撇开同伴向他告密，承认他们其实是被楚济联军故意放走，收了项庄的重赏回来向故国军队报告假消息。李舀闻报大怒，立即亲自召见了那名主动告密的降卒，同时让人立即把余下两名变节士卒拿下审问。
被带到了李舀的面前后，那名主动告密的降卒除了主动交出西楚军赏给他的钱财外，又承认说他们之前禀报的楚济联军即将秘密撤退的是假消息，是项庄命令他们如此报告，同时其他两名降卒也在拷问下说了实话，承认他们也确实收了西楚军的好处。差点被骗的李舀听了以后更是大怒，立即喝令将那两名叛徒处斩和去文后方追究他们的家人连带责任，然后只是稍一盘算，又赶紧亲自赶来汉军营地向周叔请罪，还有主动交代实情。
李舀不怕丢脸的主动坦白当然换来了周叔的夸奖和好言安慰，李舀在羞惭之余也稍感宽心，然后又无比好奇的向周叔问道：“大将军，楚济贼军派人诓骗末将，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想通过你误导我，让我无法判断出真正的敌情变化，露出破绽让他们钻。”周叔微笑说道：“因为楚济贼军非常清楚，以李将军你对我们汉王的耿耿忠心，听到了这么重要的消息，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向我报告，只要骗过你，也等于就是骗过了我。”
听了周叔的变相夸奖，确实没有什么异心的李舀当然心里颇是舒坦，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汉军卫士突然入帐禀报，向周叔说道：“禀大将军，我军斥候来报，他们偷点的楚济贼军营地炊烟数量，要比昨天和前天多出三成，持续时间也比昨前两天长出了半个多时辰，金鸡岭上的贼军营地和山下的营地都是同一情况。”
“知道了，继续再探，务必要继续偷点贼军的晚饭炊烟数量。”周叔不动声色的回答道。
卫士唱诺而去，旁边的李舀则听出不对，忙向周叔说道：“大将军，楚济贼军悄悄增加造饭火灶，延长做饭时间，会不会是在赶造干粮，有什么卑鄙企图？”
“只有这个可能。”周叔点了点头，又盘算了片刻后，周叔吩咐道：“李将军，你回营以后，立即让你的军队做好夜战准备，多备干粮火把，今天晚上的值夜军队加倍，小心防范敌人夜袭。”
李舀立即抱拳唱诺，周叔却又不放心的叮嘱道：“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要注意你的营地安全，一定要留下足够的军队守卫你的营地。”
李舀再次答应，又见周叔没有其他吩咐，便赶紧告辞回去组织军队准备夜战。而李舀走后，周叔马上又下令道：“吩咐下去，各营多备夜战火把，入夜前把我们提前的准备烙饼干粮分发到位，发两天的数量。另外，今天晚饭给我们的士卒加餐，值夜军队和岗哨一律加倍。”
还是在卫士出帐去传令后，另一边的商山老头周术才好奇问道：“大将军，贼军想要干什么？”
“暂时还不知道。”周叔不动声色的回答道：“不过不出意外的话，楚济贼军今天晚上肯定会有大动作，因为他们只要掐算时间就能知道，最快在大后天之内，我们的援军就应该要到了，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周术点头，却又觉得周叔的安排布置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是究竟在那里不对，并不是很懂军队的周术却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还是来看燕国军队这边的情况，回到了自军营地后，李舀立即就按照周叔的要求给燕军各营传令，让燕军各营抓紧时间做好夜战准备，又决定安排最得力的将领率军值夜，还更加谨慎的决定安排五千将士在夜间披甲侯命，随时准备防范一切万一。
迅速的安排准备间，白天很快过去，到了晚上的时候，十分尽职尽责的李舀除了亲自率队巡营外，还连衣服盔甲都不肯脱就直接和衣入睡，结果证明燕军将士还不是在瞎折腾，二更即将过半的时候，一股数量不明的敌人借着夜色掩护，突然摸到了燕军营地的门前，试图偷开营门直接杀入燕军营地，幸得燕军将士防备严密，还没有等敌人摸到营门就已经发出了警报，严密戒备的燕军将士立即冲到营前乱箭齐射，生生将试图破坏营门的敌人射退，其他燕军将士也赶紧起身出帐集结，迅速做好了战斗准备。
几次冲击都被燕军乱箭射退后，营外的敌人见燕军防备严密，只能是赶紧撤退逃往了历城方向，燕军将领向李舀请示是否出兵追击，李舀犹豫了片刻后，摇了摇头说道：“敌人退得太快，有诱敌的可能，又才刚到下半夜，营外情况不明，谨慎为上，不要追了。”
遵照李舀的命令，继续严密监视了一段时间的营外动静，见再没有新的情况，之前偷袭的敌人也打着火把逃回了历城城内，燕军这才解除了戒备，没有担任值夜任务的燕军将士纷纷回帐继续休息，留下值夜军队继续防范敌人，李舀则是再三叮嘱了守夜军队小心，然后才回到自己的寝帐继续和衣休息。
过了一段时间后，周叔派人来和李舀联系，带口信说敌人狡猾，要防着敌人上半夜假意偷袭失败，让燕军将士掉以轻心，到了下半夜时卷土重来，真正向燕军营地发起偷袭突击。李舀听了深以为然，也再次叮嘱值夜将领务必小心防范下半夜。
这个晚上，困扰汉军多日的天气依然不是很好，漆黑的夜空上不见半点星光，营外的野地更是一片黝黑，伸手难见五指，也正因为这点，再加上李舀一再叮嘱，尽管天气十分寒冷，值夜的燕军将士依然还是强打起了精神，小心防备着敌人再次发起偷袭。然而生物钟的问题毕竟难以克服，到了四更将过的五更将至时，许多值夜的燕军将士依然还是抗拒不住睡魔的淫威，打着呵欠逐渐进入了梦乡，还连许多岗哨都是如此。
被周叔料定，五更正才刚到的时候，果然又有一群黑影悄悄的摸到了燕军营地的门前，还乘着燕军岗哨已经疲惫不堪的机会，成功摸到了燕军营门，直到动手去取门闩的时候才被燕军将士发现，赶紧挺起武器上前阻拦，同时匆匆敲响铜锣报警，燕军营地也很快就在一个晚上里第二次紧急进入战斗状态。
楚济联军这一次也果然是来真的，即便是被燕军将士发现，也仍然挥动利斧疯狂砍伐燕军营门，同时还利用几架随军带来的飞梯展开蚁附，攀登垒墙试图杀入燕军营地，几乎真的把燕军营门直接劈开。好在值夜燕军将士仍然保持着一定戒备，迅速出动赶来增援，这才挡住了楚济联军的疯狂进攻。
但楚济联军依然还是不肯放弃，变偷袭为强攻后，楚济联军又接连向着燕军营内施放火箭和投掷草束，也果然引燃了一些燕军的营帐和木制工事，李舀见状大怒，立即派遣军队到营门旁边集结侯命，既准备随时增援营门战场，也准备随时出营反击。
楚济联军的这次进攻足足持续了近半个时辰，还是在看到燕军已经全部出动后，见已经没有希望得手的楚济联军才放弃进攻，匆忙重整队伍后撤向历城，撤退时还冲着燕军营地大声叫骂，言语中对燕军队伍蔑视之至，燕军众将再次请示是否出兵追击时，李舀先是看了看旁边的滴壶，见距离天明已经不远，便一咬牙说道：“追！让张谷率军三千追击！给楚济联军一点教训看看，让他们知道，我们燕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命令才刚下达到位，早就已经憋足了一肚子火的燕军大将张谷立即率领三千精锐出营追击，红着眼睛杀向一再骚扰藐视自军的历城敌人，正在撤退中的历城敌人也赶紧加快脚步，引诱燕军远离营地，结果当燕军快要追到历城城下，西面的黑暗处突然杀声大起，一队楚济联军呐喊杀来，同时历城敌人也掉头杀回。
“有埋伏！快撤！”
见情况不妙，黎明前的黑夜之中也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伏兵，张谷只能是赶紧下令撤退，带着燕军将士赶紧向来路撤退，可是让燕军上下措手不及的还在后面，他们眼看就要撤到大营门前的时候，西北面竟然再一次杀出了一支西楚军队，还全都是骑兵马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到了他们的面前，顿时就冲乱了他们的队列，燕军将士心慌不敢与战，只能是乱哄哄的逃向大营，在垒上战友的弓箭掩护下迅速入营逃命。
这个时候，韩信的真正杀手锏也终于出现，处于混乱状态下的燕军将士匆忙回营的时候，燕军营地的西北面突然出现了更多的火把光芒，无数的楚济联军将士抬着飞梯和壕板打着火把呐喊杀来，火把数量密密麻麻，根本就无法判断来敌多少，同时首先出动的楚济联军也是个个发足冲锋，用最快速度突击过来，摆出了要乘着燕军将士回营的机会乘势杀入燕军营地。
见此情景，燕军将士只能是更加拼命抓紧时间回营，好在燕军之前退得及时，多少拉开了一些与敌人的距离，最终还是在敌人追兵追到大营门前五十步左右时全数逃回营内，守卫营门的燕军将士也赶紧动手关门……
“杀——！”
意外又生，已经逃进了大营里的燕军将士中，突然冲出了近百名士卒，挥舞着锋利钢刀铁刀杀向正在关门的燕军将士，燕军将士措手不及，顿时被这群穿着燕军士卒服装的敌人杀乱，已经快要关上的营门也被重新打开，已经追到近处的楚济联军将士乘机加快速度，在乘乱混入燕军人群的士卒接应下，一举夺占了对燕国军队来说至关重要的营地大门……
“怎么可能？”李舀在中军营地的高处大声惊叫，继续又大怒咆哮，“张谷是干什么吃的？楚济贼军的贼兵混进了我们的军队，他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
“怎么可能？”犯下大错的燕军大将张谷也在营门附近惊叫，“贼兵什么时候混进我的军队的？我之前没有和我们其他的军队接触啊？怎么就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来了？”
稍微回忆后，张谷突然又惨叫了一声，锤胸说道：“我太大意了！肯定贼军骑兵把我们杀乱的时候，穿着我们军服的贼兵也是骑马过来的，乘着我们混乱的时候，就混进来了！”
发现蹊跷当然也已经晚了，楚济联军已经成功夺占了营门入口，还在第一时间破坏了营地大门，逼得燕军将士只能是赶紧出动塞门刀车过来补漏，同时拼命上前阻拦敌人入营，与楚济联军在营门附近厮杀得天昏地暗，不可开交，李舀也别无选择，除了立即派人向周叔告急之外，又赶紧给营门战场传令，要求燕军将士全力死守营门，绝对不能让楚济联军冲入自军营地深处。
楚济联军的主力这边，事实上早在五更刚至，楚济联军的前军动手第二次偷袭燕军营地的时候，楚济联军的主力就已经开始了出营集结，还只是用时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完成了全军集结备战，然后在韩信的参谋和项庄的指挥下，楚济联军除了立即派遣一支军队轻装赶来燕军营地战场增援外，又立即打上火把大步前进，铺天盖地的涌来燕军营地准备参战。
在此期间，成功掩护战友混入敌情的燕军骑兵，当然很快就把浑水摸鱼已经顺利得手的喜讯报告到了项庄的面前，项庄和刘老三等人闻讯大喜，忙催促军队加快前进，尽快赶到燕军营地准备决战。喜欢装酷的韩信也难得露出了一些笑容，喃喃说道：
“周叔匹夫，知道你一定会料定我们先向燕军营地下手，逼你决战，但你一定没有想到吧，我会用这样的办法攻打燕国贼军的营地？计划顺利，燕国贼军的营地告急，现在就看你出兵还是不出兵了？”
狞笑到了这里，韩信又微笑着低声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你的本钱大底子厚，就算丢掉了燕国贼军的营地，甚至让燕国贼军遭到重创，你也不会心疼，可是你如果见死不救，看以后燕国贼军还会不会对你俯首听命？看关外诸侯谁还敢死心塌地给你们汉贼卖命。”
……
同一时间的汉军营内，早就已经来到中军大帐给周叔帮忙料理军务的商山老头，突然想起自己白天发现的那里不对，忙向周叔说道：“大将军莫怪，白天的时候，你嘱咐李舀将军在夜间加强防备，怎么没有提醒李舀将军一句，让他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能派遣军队出营？”
轮到周叔学韩信一样装酷了，面无表情的淡淡回答道：“甪里先生责备得是，白天的时候我一时大意，把这事给忘了。”

第四百六十四章 后发制于人？
时间稍微回转，回到周叔说我忘了之前，回到楚济联军在一夜之内第二次出兵偷袭燕国军队营地的那一刻。
才刚收到卫士的报告，同样几乎是一个晚上没睡的周叔马上就坐直了身体，然而周叔问的第一句话并不是燕军营地是否有危险，而是想都不想就问道：“什么时辰了。”
“回禀大将军，五更正刚到。”卫士立即答道。
“五更正？”周叔稍稍有些诧异楚济联军的动手时间之晚，可是略一盘算后，周叔又马上明白了敌人的险恶用心，冷笑说道：“时间拿捏得正好，再有不到一个时辰就是黎明了，到时候光线充足，已经适合大兵团决战。这个时候动手，能够攻破燕军营垒当然最好，即便不能，也可以引诱我出兵救援燕军营地，赢得野战机会，最不济也能在黎明时立即向燕军发起正面进攻，不给燕国军队休息调整的时间。”
冷笑着猜出了危险对手韩信的用意后，周叔又稍一盘算，立即就下令道：“敲起身鼓，让我们的将士全部起身备战，让各营伙夫抓紧时间造饭。”
派遣卫士传达了命令后，周叔马上披衣起身，连梳洗都来不及，直接来到了中军大帐主持全局，又在汉军主要文武纷纷赶来侯命时，来到了营中高处东望敌情，通过火把光芒判断燕军营地的战局变化。
耐心等待了一段时间后，遥遥看到楚济联军第二次撤向历城方向，又看到燕军营地中有一支军队打着火把出击，对此已有心理准备的周叔马上明白燕军果然还是没有沉不住气，然后周叔也不敢犹豫，马上向自己麾下的骑兵大将杨喜吩咐道：“杨喜，马上率领我们的骑兵从东门出营，到大营门前集结侯命，但是别慌着打火把。”
杨喜立即依令而行后，又过得片刻，先是埋伏在历城附近的敌人突然杀出，逼得燕军掉头撤退，接着埋伏在西南面的楚济联军骑兵杀出，突然杀向了撤退中的燕军队伍。而大概看到这一情况后，周叔还一时有些糊涂，暗道：“贼军在搞什么名堂？按理来说，他们第二支杀出的伏兵，应该是直冲燕国军队的营门，切断燕国军队的退路啊？怎么直接杀向了燕国军队？”
最后，还是在遥遥看到燕军大营门前火光大作时，周叔才隐约明白了敌人的意图很可能是想乘乱夺占营门，夺取一条进兵燕军营垒的道路，为楚济联军的主力攻打燕军营地减轻难度。然后又细一盘算后，周叔很快就拿定了主意，吩咐道：“给杨喜传令，马上率领我们的骑兵出击，增援遭到楚济贼军进攻的燕军营门，不惜代价掩护燕军守住营门！叫杨喜记住两点，路上如果有敌人伏兵突然杀出，不必理会，全速冲过敌人的拦截阵地，二是帮燕军守住了营门后，马上撤退回来，不得有半点耽搁！”
“大将军，天色还太黑，敌情不明，贸然把我们的骑兵都派了过去，是不是有些冒险？”郦食其担心的问道。
“必须得冒一下险。”周叔答道：“不然的话，燕军营地一旦被贼军打开了一个口子，天亮以后我们只会更被动。好在我们的骑兵都可以骑在马上作战，机动速度要比敌人快得多，就算有什么危险，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命令传达到位后，杨喜立即统领他麾下的八千汉军小跑出发，继而扬蹄冲锋，全速杀向正在遭到敌人猛攻的燕军营地南面正门，然后也不出周叔所料，汉军骑兵冲锋前进的路上，不但南面的黑暗处又有一支数量不明的敌人伏兵杀出，之前已经暴露了的楚济联军也迎面杀来，妄图拦住乃至缠住汉军骑兵。
如果换成了是在平时，曾经刺中过项羽一矛的杨喜倒是绝对有兴趣和楚济联军正面一战打个痛快，可惜周叔的命令十分明确，直接交代了不许让他和敌人纠缠，必须全速增援燕军营地，所以杨喜率领汉军骑兵只是与正面迎来的敌人骑兵展开了一次面对面冲锋，在双方一定死伤的情况下，继续向着燕军营地全速冲锋，西楚军骑兵见了大惊，只能是赶紧掉头追来，速度稍慢的另一支楚济联军伏兵也赶紧改变方向，追了上来给友军帮忙。
坚决增援友军的汉军骑兵当然给燕国军队帮了大忙，即便这个时代的骑兵战斗力不是很强，可是七千多骑兵冲锋杀到了正在激战的营门战场后，还是给这里的楚济联军造成了巨大压力，冲进敌人密集处马刀起落间，正在拼命向前的楚济联军士卒不得不掉头迎战，再也无法全力冲击已经他们夺占的燕军营门，对燕军营地的攻势也顿时大减。
燕国军队也很能抓住机会，见援军赶到除了士气大振外，也马上就加强了反击力度，宛如潮水一般的涌向已经冲进自军营地的敌人，吼叫着疯狂挥舞各种武器对着敌人猛刺猛捅，推着救急用的塞门刀车全力向前，也利用敌人的后续力量暂时转弱的机会，强行把敌人压制到了营门附近，虽然还没有来得及把敌人全部驱逐出营，却也成功的化解了已经火烧眉毛的危机，赢得了自行堵住营门的希望。
这个时候，西楚军骑兵也已经追击到了汉军骑兵的背后，与步兵联手前后夹击汉军骑兵，杨喜见情况不妙，也不敢贪功恋战，赶紧率领着骑兵奋力冲杀突围，从敌人的兵力薄弱处杀开了一条血路，策马冲锋突出包围，没有与敌人继续纠缠，西楚骑兵随后追来，杨喜也没有回头交战，只是领着汉军骑兵在平原上与西楚军骑兵兜起了圈子，一边观察敌情，一边寻找再次冲击营门战场的机会。
还真让杨喜逮到了这么一个机会，兜着圈子逐渐把马头重新对准西面后，见敌人的步兵再次加强了对燕军营门的攻势，杨喜果断再次率军冲击，又一次往正在攻营的楚济联军屁股上狠狠捅了一刀，逼得敌人再次回身迎战，然后又在西楚军骑兵追杀过来时扬蹄狂奔，迅速撤离了战场。
如此反复间，燕军那边自然是压力大减，顽强挡住了敌人的同时，又抓紧时间用各种杂物堵塞缺口，还十分聪明的纵火点燃了这些杂物，燃起大火逼迫敌人后退，烈火熊熊，炙烤得楚济联军无法近前，也终于暂时挡住了敌人的进攻。杨喜在激战中看到这一情况，也赶紧带着汉军骑兵撤退回营，不敢留在营外被敌人围攻。
这些情况说起来倒是容易，做起来当然无比凶险艰难，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八千汉军骑兵中，竟然有超过一千二百余人永远的留在了营外，再也能够回到营地吃上汉军伙夫为他们赶造的早饭，损失相当惨重。好在汉军骑兵也不是白白牺牲，靠着他们的全力援救，燕军不但将所有的敌人驱逐出营，还用烈火暂时封堵住了缺口，粉碎了楚济联军妄图在主力赶到前打开一个燕军营地缺口的美梦。
当然，燕国军队只是暂时渡过了危机，此时此刻，五更时就已经出营集结的楚济联军主力，已经列队赶到了燕军营地与汉军的连接处，同时被烈火暂时逼退的楚济联军也已经迅速完成了重整队伍，只等燕军营门处的火势稍歇，马上就会再次发起进攻。
乘着楚济联军还没有来得及彻底切断燕军和汉军联系的机会，燕军代理主帅李舀派遣快马，与周叔取得了大战前的最后一次联系，结果周叔大概了解了燕军营地目前的情况后，马上就向李舀派来的使者吩咐道：“回去告诉你们李将军，叫他抓紧时间，一边不惜代价的加大火势，暂时阻拦敌人争取时间，一边马上在被破坏的营门后方挖掘一道壕沟，用挖出来的土方在壕沟背后抢筑一道羊马墙，然后全力守营！”
“还有！”周叔又大声说道：“死守到底，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守住营地！情况危急的时候，我自然会想办法为你们分担压力！”
燕军使者抱拳唱诺，赶紧上马飞奔回营去传达周叔的命令，周叔不肯放心，又马上安排了一队自己的卫士护送这名使者回营传令，然后才把目光转向东南面的楚济联军主力，自言自语道：“该准备的，你我都准备好了，来吧。”
这个时候，天色已然逐渐微明，当第一缕阳光斜射到了西南面的泰山山脉山巅时，楚济联军的主力全貌，也终于出现在了汉燕两军将士的面前。然后只是看得一眼，周叔就马上明白，楚济联军这一次是主力尽出，要不惜代价的逼迫自己和他们打一场决战了。
楚济联军也的确是主力尽出，不算守侯在燕军营外的夜战前军，光是列阵在汉军营地东南面的楚济联军主力，兵力就达到了惊人的超过九万之众，矛戈如林，旗帜似海，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同时楚济联军还明显开展过战前的动员鼓舞，嘹亮的军歌从刚开始就从未停歇，军心士气都十分旺盛。
见此情景，汉军文武虽然不惧，却也深知楚济联军这一次来势不善，今天必然将是一个血雨腥风的日子，赶紧都向周叔问起应该如何应对，周叔却是微微一笑，说道：“不急，让贼军尽情显摆威风去，我们先吃早饭，吃饱了才有力气上阵杀敌，先消耗掉一部分贼军力量，然后方便我们再下一步歼灭敌人。”
周叔在汉军营中泰然自若，他这次的真正对手韩信也在楚济联军的旗阵中神色如常，然后战阵才刚立定，韩信就向项庄说道：“左司马，可以进兵攻打燕国贼军的营地了，今天能不能逼出汉贼决战，就看我们能不能攻破燕贼营垒了。”
项庄点点头，转向旁边的田达拱手说道：“济北王，拜托了，燕贼营地就交给你了，我在那边的军队，也暂时划归你指挥。”
田达拱手还礼，一言不发的离开旗阵，率领济北军赶到燕军营外接管攻营军队，然后毫不犹豫的催动军队发起进攻，从西南两个方向同时猛攻燕军营垒，一场惊天动地的营垒攻防大战，也随之迅速展开。
楚济联军的战前动员工作做得十分出色，负责攻打燕军营垒的济北军从上到下都知道此战不容有失，所以即便燕军营垒修筑得十分坚固，仍然还是马上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被不惜代价猛攻的敌人压得喘不过气来，不断出现被敌人通过飞梯冲上垒墙的情况，防线接连告急，不得不早早就投入预备队增援垒墙防线。
被重点照顾的依然还是夜战中被破坏的这道营门，靠着不断堆积杂物燃起的熊熊烈火，燕国军队虽然暂时封堵住了这个缺口，却也烧得燕军将士难以在附近墙段容身，无法放箭阻拦敌人靠近，准备充足的楚济联军则乘机用沙包杂物填塞壕沟，打开宽敞的进兵道路，然后又在营门处的火势稍歇时，突然呐喊冲锋，以沙包灭火开路，再次直接突击燕军营内。
燕军将士争分夺秒挖掘的营内壕沟起到了巨大作用，冒火突烟冲进来的楚济联军将士有许多人收拾不及，直接就摔进了刚挖好的壕沟中，及时收住脚步的楚济联军将士也被临时抢筑的羊马墙后的燕军将士用强攻硬弩射得死伤惨重，惨叫不绝，而后面的楚济联军将士因为被余火烟雾阻拦视线，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情况，依然还在一个劲的往里冲，就象飞蛾投火一样的迎向燕军将士的密集箭雨。
最后，还是听了侥幸逃回来的士卒报告，田达才明白燕军营地的现在情况，大骂燕军狡猾的同时，田达也别无选择，不但毫不犹豫的向前方继续投入兵力，还把自己麾下最能打仗的几支精锐部队都毫不吝啬的投入前线，疯狂猛攻垒墙高度不到两丈的燕军营垒。
历史上在楚汉大战中只是打酱油，燕国军队在战斗力方面当然的确有所欠缺，再加上昨天晚上被折腾得不轻，士卒体力普遍下降，战斗力自然又打折扣，所以在楚济联军的连续强攻之下，燕军营垒还是不可避免的处处告急，被义无返顾的楚济联军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以至于不要说是普通的燕军将士了，就是燕军的代理主帅李舀也急得头上冒汗，不断低声埋怨，“周大将军，你怎么还不出兵？还不出兵？”
而此时此刻，时间才只是当天的巳时过半。
距离不算是十分遥远，所处地势也要高上一些，汉军文武当然能够多少看清楚一些燕军营地的情况，隐约看到西楚军的墨绿色旗帜不断出现在燕军垒上，郦食其和周术等人无一不是心中焦急，也不断向周叔提醒道：“大将军，燕国军队那边形势危急，我们是不是应该采取点动作了？虽说燕国军队就算全军覆没了，我们也可以不用心疼，可是我们还得考虑以后的其他问题。”
“不要急。”周叔微笑着回答道：“到午时半再说，只要燕国军队能够坚持到午时过半，我们这场仗就有希望了。”
周叔之所以这么自信，当然是他心里十分明白，燕国军队坚持的时间越长，项庄和田达等人就越是心急，也越是容易在急噪中露出破绽。结果也正如周叔所料，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他真正的对手韩信虽然一直都保持着冷静从容的心态，项庄和楚济联军的其他高级将领却个个都越来越是心急如焚，不断左右张望着燕军和汉军的营垒，心中不断说道：“汉贼怎么还不出兵？还不出兵？”
最终，靠着有限的地利优势，燕国军队还是咬牙坚持到了午时过半，中午的十二点以后，只不过到了这个时候，燕军营垒上已经到处都是敌人，随时都有可能防线崩溃，在远处观战的汉军文武也是个个心中发慌，生怕燕国军队一个不小心，让楚济联军一举突破了他们的垒墙防线。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周叔才招手把自己提拔的汉军青年将领钟蚋叫到了面前，附到了他的耳边低声耳语了一盘，钟蚋抱拳领命之后，立即飞奔下去率领军队出营。然后当汉军营地的东门终于打开，第一面汉军旗帜冲出营外时，不但东面远处的燕军营垒上爆发出了一阵欢呼，楚济联军的严密战阵之中，也爆发出了一阵欢呼，“汉贼终于出兵了！”
让楚济联军跌破眼镜，汉军竟然只出动了一万军队，然后就停止了出兵，接着在钟蚋的率领下，汉军又从楚济联军的北面直接冲向燕军营地战场，攻打正在进攻燕军营垒的楚济联军背后。见此情景，项庄当然是下意识的开口喝令，让一万军队北上拦截，韩信则赶紧阻止道：“左司马，不要急，等他们靠近了燕国贼军的营地再说。”
“为什么？”项庄赶紧问道。
韩信正想解释，不曾想旁边的季布冷笑了起来，“左司马，我们到底是听你的，还是听这位韩将军的？你发布的命令，我们是不是要先请示这位韩将军才能执行？”
项庄愤怒看向季布，季布却冷笑更盛，满脸的有恃无恐，旁边的刘老三忙上来劝说，又向韩信问道：“为什么不能急着出兵？让汉贼援军靠近了燕国贼军的营垒，就算没有打起来，也会给济北王那边造成很大的压力啊？”
“要防着这是周叔匹夫抛出的诱饵，引诱我们出兵拦截，然后乘机把我们诱到他的营地附近作战。”韩信答道。
颇让韩信意外，靠近了燕国军队的营地后，出营汉军竟然不做任何犹豫，马上就出兵向楚济联军的背后发起进攻，正在攻营的楚济联军被迫回身迎战，燕军压力大减士气也大振，项庄也不敢有任何的迟疑，赶紧命令一万军队北上，去冲击出营汉军的侧翼，谁曾想还没有等到北上的楚济联军加入战场，出营汉军就马上紧急组建了一个圆阵，采取守势与敌人苦战。
再紧接着，才刚看到北上的楚济联军队列自然延伸，包围住了汉军钟蚋所部组建的圆阵，汉军的大营东门就再次打开，又有一万军队快步出营，迅速完成集结后立即东进过来增援钟蚋。见此情景，韩信先是一楞，然后就马上明白了周叔的恶毒用心，也顿时就破口大骂了起来，“周叔匹夫，你这个无耻小人，没有胆量和我堂堂正正的决一死战，比拼阵战变化，竟然给我玩这一套！”
同一时间的汉军营内，周叔则是微笑连连，自言自语道：“不出意外的话，我的打算肯定瞒不了你多久，可是你识破了又有什么用？谁叫你的胆子那么小，怕我乘虚去打你的金鸡岭老巢，足足留下了三万军队守卫营地？咱们继续耗吧，看谁耗得过谁。”
冷兵器时代，倘若交战双方的兵力大概相等的话，正面阵战，最讲究的就是阵法变化，孙子八阵相生相克，奥妙无穷，一个高明的指挥官，通常能够利用地形、兵种和距离等客观条件，采取各种阵法手段，创造出在局部以多打少的优势，逐步削弱敌人，最后给敌人以致命一击。
兵仙韩信当然是一个无比高明的指挥官，历史上西楚霸王百战百胜，野战阵战所向披靡，打得天下诸侯闻风丧胆，惟独在遇到韩信时，被韩信用阵战堂堂正正的击败，千古名阵背水阵，也是由韩信独创，后人无法模仿，韩信的阵战能力之强悍，自然可见一斑。
军事天才周叔当然也是这方面的高手，即便是与韩信正面对垒，周叔也未必会真的怕了韩信，然而这一次，周叔却突然变得就好象刚学兵法拿着兵书打仗的菜鸟一样，不但没有鼓起勇气和韩信正面比试阵法，相反还采取了一个最笨的战术与韩信决战。
孙子八阵相生相克，变化无穷，战术手段同样也相生相克，虽说周叔才刚派第二支军队出营，韩信就马上明白了他将要采取的战术，可是韩信不但没有半点的得意和欢喜，反倒是心里开始发寒，因为就连韩信，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破解周叔的笨拙战术……

第四百六十五章 大巧不工
“贼军又出来了！”
看到汉军又从大营东门出兵，这次作战目的就是为了逼迫汉军决战的楚济联军总指挥官项庄，当然是马上大喜过望，可是项庄却又记得韩信的提醒，并没有立即派遣军队过去营地，在对汉军有利的营地旁边作战，选择了象刚才一样，耐心等待汉军完成出营集结，主动东进增援已经打得热火朝天的燕军营地战场。
在这个期间，已经识破了周叔用意的韩信虽然明知道这么做不妥，却苦于没有办法解决，只能是暂时放弃干涉指点项庄的指挥，任由项庄自行决定，同时紧张盘算对策，苦苦思索如何才能破解周叔的笨拙战术。
和韩信预料的一样，第二批出营的汉军逼近燕军营地后，虽然马上就向正在围攻第一批汉军的西楚军发起了进攻，可是当项庄再次派遣一万军队北上增援时，第二批出营的汉军又马上紧急变阵为防御力最强的圆阵，采取守势与来敌周旋，第二批北上的西楚军无法立即冲溃汉军圆阵，只能是让队列自然向两翼延伸，逐渐包围了汉军圆阵。
如此一来，先后两批出动的两万汉军，便直接牵制住了两万西楚军，还有部分正在攻打燕军营地的济北军，虽然在局部处于兵力劣势，却因为阵型容易防守，仍然显得十分的游刃有余，丝毫不露任何败象。
再紧接着，汉军营地的东门再开，又有一支汉军鱼贯而出，迅速在营外集结成军。结果看到这样的情况，就连缺少独当一面经验的项庄也看出不对了，惊讶说道：“汉贼是在干什么？怎么会一点一点的往营外派军队？这是什么打法？”
“汉贼是在逼我们拼消耗。”韩信终于开口，脸色阴沉的说道：“周叔匹夫每次派遣一万军队出营，目的是为了引诱我们不断出兵迎击，然后以圆阵采取守势，拖住我们大致相等乃至更多的兵力，等把我们主力战阵的军队牵制得差不多了，他就可以利用我们留下了军队守卫营地局部兵力处于下风的机会，或是出动重兵直接攻打我们的旗阵，一锤定音拿下胜利，或是逐个突击局部战场，积少成多把我们全面杀败。”
“还有这样的打法？”项庄傻眼吃惊。
“无耻的匹夫啊！”刘老三痛苦呻吟，说道：“这帮不要脸的汉贼，怎么一碰上我们，就专门打消耗战只拼兵力？”
“不能让周叔匹夫如愿。”韩信又说道：“如果再让他这么打下去，我们迟早要吃大亏，只能是赌上一把了。”
“如何赌？”项庄赶紧问，韩信也赶紧低声介绍自己的战术和目的意图……
依照韩信的战术调整，西楚军这一次再没有给汉军第三阵靠近前两阵的机会，早早就出动同样兵力的军队当道拦住了汉军第三阵的东进去路，然后汉军第三阵也果然紧急变换圆阵，再次缠住了对面的西楚军。然后汉军的东营大门立即打开，汉军第四阵开始冲出营外集结。
“杀啊！”
令旗挥舞间，又是一万西楚军向着西北方向冲锋前进，直接杀向了正在出营期间的汉军第四阵，不肯再给汉军第四阵轻松出营的机会，周叔在汉军营中见了大笑，立即接连下令，一口气又派遣了两万军队，同时从汉军营地的南北两个方向出营，继续以万人为单位向营外投入兵力。
在此期间，西楚军再次调整战术，已经处于淘汰边缘的百余架战车东进集中，列队到了汉军第一阵钟蚋所部的南面，准备完善后立即集群冲锋，以最为原始的战车破阵战术冲击汉军圆阵，意欲利用战车冲散汉军的战阵，获得彻底击溃汉军圆阵的机会。
战马扬蹄，车声隆隆，西楚军的战车奔腾如风，义无返顾的北上而来，正在围攻汉军的西楚军将士慌忙两面散开，让出道路让战车冲阵，汉军圆阵中却是吼声不断，“扎稳阵脚！扎稳阵脚！掌心雷准备！分三轮投！”
这也是汉军第一次以步兵用原始手雷应对敌人的战车冲击，结果也还好，尽管西楚军的车队直到冲近了五十步内，汉军将士才获得投掷原始手雷扰乱敌人战马的机会，能够创造的乱敌空间非常之小，可是当原始手雷接连投入车群炸开后，受惊的战马还是纷纷失去控制，不是人立止步，就是不受控制的四处乱撞，严重搅乱了西楚军战车队形，导致西楚军车队无法以集群之势撞入汉军人群，冲锋突击的威力大减。
但是也只能做到这点，连续的手雷爆炸声中，仍然还是二十多乘战车冲进了汉军人群，撞死撞伤了许多的汉军将士，导致汉军的队列大乱，两旁的西楚军将士一见有机可乘，也马上呐喊着冲锋杀来，再也没给汉军重新结成密集圆阵的机会，远处的项庄和刘老三等人也一起叫好，知道自军还是有机会打赢今天的决战。
战场的激烈程度也陡然上升了一个台阶，为了尽快击溃汉军的第一个圆阵形成连锁反应，楚济联军的将士从四面八方猛攻汉军第一阵不止，矛戟剑戈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疯狂劈向捅向汉军的第一阵，把汉军将士杀得是不断退缩，阵地空间被压缩了一半都不止。而与此同时，又有两万西楚军飞奔而上，再次拦住了正在从南北两门出营的汉军队伍，为友军彻底击溃汉军第一阵争取时间。
不过相应的，连续分兵迎战之后，项庄手里也已经只剩下了三万左右的西楚军预备队可用，正在攻打燕军营地的济北军，同样也只有万余预备队可以冲动机动部队，而汉军营中，预备队则高达六万之众！
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否尽快击溃汉军第一阵当然成了楚济联军取胜的关键，倘若楚济联军能够在汉军做出新的调整前，成功击溃汉军第一阵，那么参战马上就可以腾出手来增援第二阵战场，象滚雪球一样的逐渐积累胜利，而楚济联军一旦无法做到这点，被汉军第一阵自行咬牙扛住，那么不用说，光是凭耗，汉军就能把留下了三万军队守营的楚济联军耗垮。
在韩信的设想中，周叔最有可能采取动作的位置，当然是目前惟一没有受敌汉军营地西门，从这里出兵迂回其他战场，形成局部的兵力优势扭转局势，然而周叔的选择却再一次出乎了韩信的预料，杀声如雷的激战中，汉军竟然从东门强行派遣了一支援军出营，直接加入了遭到西楚军全力封堵的东门战场。
不用多说，这支军队当然是周叔手中的步战王牌重甲兵，数量仅有五百的汉军重甲兵兵力虽少，然而突然出现在了战场上后，却马上变成了一柄直捅敌人心脏的尖刀，自身几乎刀枪不入就算了，手里的钢刀钢枪还锋利无比，能够轻而易举的直接捅穿西楚军将士身上单薄的皮甲，犹如五百架人形坦克一般，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所向披靡，汉军将士也尾随在重甲兵的身后连砍带杀，迅速打开阵地空间，淤塞在营门处的汉军人群得到释放，迅速展开反攻，很快就把围堵东门的西楚军杀得连连后退，迅速露出败象。
见此情景，项庄也是急红了眼，忙向旁边的季布喝道：“季布，马上带一万军队上，给我把东门外的汉贼压住！”
“左司马，我再上了，你这里的兵力就更单薄了。”季布冷笑说道：“汉贼如果又从西门出兵，直接来冲击我们的旗阵，你如何应对？”
“这你不用管！”项庄红着眼睛吼道：“马上执行命令，否则军法从事！”
重重冷哼了一声后，季布这才象征性的拱了拱手，大步下去率军出击，然后项庄又马上转向刘老三，吩咐道：“沛公，汉贼大营西门那边，就看你的了，给你一万军队，无论如何要给我堵住汉贼的出营道路，给我们击溃汉贼第一阵争取时间！”
刘老三倒是很给项庄面子，一拱手就飞奔下去统兵出击，编制方面隶属于刘老三的韩信本想跟上，项庄却叫住了他，说道：“韩信将军，你留下，叫你副手代替你领兵就行了。”
韩信唱诺驻步，向刘老三拱了拱手，然后马上将目光转向已经厮杀得血肉横飞的汉军第一阵战场，暗道：“快点，快点，今天是输是赢，就看你们的了。”
项庄或许是在无意中救了韩信一命，看到西楚军终于分兵赶来封堵自军的大营西门后，周叔先是一喜，然后又看清楚来敌竟然是打着刘老三的旗号后，周叔还顿时就笑出了声音，说道：“还真是冤家路窄，希望那个叫韩信的匹夫也来了，这样才不辜负我精心设置的陷阱！虫达，西门这边就交给你了，按计划行事！”
刘老三这边，迅速带着军队飞奔到汉军大营西门之外后，乘着汉军还没有来得及从这里派兵出营的机会，同样已经是战场老麻雀的刘老三立即指挥军队在汉军弓弩的射程外排列起了密集队列，张弓搭弩对准了汉军西营的两道营门，然后咬牙切齿的说道：“汉贼，想从这里出来，就尽管来吧！”
来了！
真的来了！
不过很可惜，出来的不是汉军将士，而是……
“呼！呼！呼！”
呼啸声中，一个个带着浓烟的黑色大瓮突然从汉军营中飞起，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美妙的抛物线，劈头盖脸的砸进了刘老三麾下军队的密集队列，火光四射间，刘老三麾下的无数西楚军士卒顿时就杀猪一样的惨叫了起来，其中一个大瓮还正好砸到了刘老三的旗帜附近，一块迸射的燃烧木炭砸到刘老三长得还算帅气的脸上，顿时就引燃了刘老三的胡须和头发，也让刘老三也象杀猪一样的惨叫了起来……
“无耻汉贼！竟然在这里埋伏了投石机！”
接二连三落下的原始燃烧弹把刘老三麾下的士卒砸得一片大乱，再紧接着，又是无数羊头石从天而降，把列队堵门的西楚军将士砸头破血流，脑浆迸裂，死伤惨重，欢呼声音也在汉军营中此起彼伏，刘老三则一边拍打着脸上的火焰，一边绝望的大喊，“快撤！往后撤！快！”
周叔麾下的头号猛将虫达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刘老三的军队才刚在慌乱中向后撤退，战鼓齐擂间，汉军西营的两道营门就一起大开，虫达提着钢刀率先冲出，后面的汉军将士人人奋勇，个个卖力，疾冲如风，象两把尖刀一样的直接捅向已经被投石机砸乱了队列的刘老三军队，同时汉军投石机还抓紧时间，再次投出了一波乱石，更加混乱了刘老三本就已经十分混乱的队列。
悬念依然不大，突然杀出的汉军精锐冲进了队列已乱的西楚军队伍后，只管尽情的挥刀杀人砍人就行，还即便樊哙、周勃等猛将率军死战，也没有能够挡住汉军的如潮攻势，而后面的汉军将士更是源源不竭，不断从大营西门出营，迅速占据了西门外的兵力优势，战场保命大师刘老三一看情况不妙，只能是赶紧掉转马头，领着军队撒腿就往南跑，虫达率军穷追猛赶，一口气追杀出十余里地，直到将刘老三的军队彻底杀溃。
这个时候，尽管西楚军已经如愿以偿的击溃了汉军的第一阵，可是看到刘老三迅速败退，韩信还是马上明白情况不妙，赶紧向项庄说道：“左司马，沛公那边已经败了，等汉贼追兵掉过头来，肯定会猛攻我们的旗阵，形势对我们不利，最好的办法，还是赶紧鸣金收兵，这样才可以把我们的损失减少到最小。”
犹豫了一下，项庄断然拒绝了韩信的建议，说道：“不行，现在我们的军队已经和汉贼纠缠在了一起，这个时候退兵，等于是背过身子让汉贼砍，继续打下去！”
言罢，项庄除了命令手里的最后一万军队立即结圆阵保护旗阵外，又赶紧派人去和田达联系，命令济北军放弃攻打燕军营地，改为全力进攻汉军的第二阵，妄图利用汉军兵力分散的机会，把汉军各个击破奠定胜局。韩信见了无奈摇头，暗道：“这下子遂了周叔匹夫的愿了。”
也还别说，当济北军放弃攻营改为全力野战之后，还真的在一定时间内重新占据了战场上风，可是当虫达率领两万军队回师到主战场，开始围攻项庄的旗阵后，项庄也就失去了和北面所有军队的联系，导致楚济联军各部只能是各自为战，全凭感觉打仗，周叔则是无比从容的又从西门出兵，首先增援自军营地的南门战场。
失去了与旗阵的联系，又被兵力远胜自己的汉军前后夹击，南门外的西楚军当然很快就被汉军杀溃，然后两股汉军又果断增援东门战场，向季布率领的西楚军发起猛攻，以局部的兵力优势碾压敌人，再加上又有汉军重甲兵在乱军中横冲直撞，无坚不摧，西楚军猛将季布也同样支撑不住，最后不得不在太阳落山的时候撒腿南逃，余下的楚济军队见了无不心慌，虽然还在硬着头皮强撑，却也是败象尽露，济北军也开始逐渐向后退却。
见此情景，韩信也只能是赶紧冲项庄说道：“左司马，你还要顽固到什么地步？再不鸣金，不但我们的军队要完了，你也完了！”
极度不甘的大吼了一声过后，项庄还是极不情愿的下达了鸣金命令，同时上马亲自率军冲杀突围，而当金钲声音终于在西楚军旗阵中敲响后，北面的楚济联军各队如蒙大赦，从上到下都是争先恐后的撒腿南逃，汉军将士乘机大举追杀，撵着屁股尽情砍杀败退中的楚济联军将士，被楚济联军暴虐了一天一夜的燕国军队也是嗷嗷嚎叫着冲出营外，加入了追杀战场，尽情发泄被敌人揪着欺负的怒火。
也还好，金鸡岭距离这里并不是很远，另外楚济联军还有历城这个暂时安全的位置可以撤退，所以即便是十分仓促的临阵撤退，仍然还是有数量众多的楚济联军逃回了营地或者历城城内，项庄和韩信出于谨慎起见，留下的三万守军也在这一刻发挥了巨大作用，成功掩护了众多的友军将士撤回营地，没有给汉军乘机杀入他们营地的机会。
或许是善有善报吧，人品和武艺都不错的项庄通过一番拼死血战后，也领着韩信奇迹般的杀出了重围，侥幸逃回到了金鸡岭营地，然而项庄带着满脸满身的鲜血和汗水回到中军大帐时，首先看到的，却是正在冲着刘老三大吼大叫的季布，吼叫的内容则是指责刘老三作战不力，统领的军队率先溃败，导致了今天的阵战大败。
“不要吵了！今天的责任在我！今天这一战，我会主动派人向大王禀报，请大王追究我的责任！”
怒吼喝住了得理不饶人的季布后，项庄一屁股坐到了帅位上，阴沉着脸说道：“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考虑下一步怎么办吧，今天这一仗输了，等汉贼的援军来了，我们就更没希望了，接下来是该继续坚守待援，还是赶紧放弃历城南下，我们得尽快拿定主意才行。”
季布闭上嘴巴，头发胡子被烧去大半的刘老三沉默无语，同样满脸满身汗水鲜血的韩信却是心中盘算，暗道：“尽快撤退倒是一个办法，但是我们这个时候弃营撤退，肯定是在周叔那个匹夫的预料之中，他也肯定会有防备安排，我们就算勉强能够逃走，损失也肯定不会小到那里。坚守待援，就西楚军现在这个情况，还能不能再给我们派来援军，也是谁都说不准了。绝地反击……，会不会还有希望？”

第四百六十六章 内部问题
其实楚济联军想跑也没有什么机会了，周叔处心积虑花费那么多手脚，又付出了相当不小的代价，好不容易才削弱了楚济联军的一部分实力，为接下来的歼灭战奠定下基础，又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楚济联军撒腿开溜，逃到其他地方去延长齐地战事的时间？
所以才刚到了第二天的清晨，周叔就不顾汉军北线兵团才刚刚经历了一场规模浩大的野外决战，派遣性格稳重的汉军大将吕匡率领三万军队南下，赶到金鸡岭西南面的驰道大路上当道立营，封锁楚济联军的南逃道路，直接摆出了不惜代价歼灭楚济联军的架势。
周叔的这一安排也让楚济联军内部的分歧矛盾更加激烈化，以季布为首的一部分西楚将领坚决主张立即全力南下，不惜代价撤往博阳建立汶水防线；一旦丢掉历城就等于丢掉九成土地的济北王田达则主张坚守金鸡岭，等待西楚军再派援军乃至项羽亲自率军来援，真正能够拿主意的项庄则犹豫不决，迟迟做不出决定。
此前就主张坚守历城战场的韩信再次站到了田达的一边，韩信明白指出，楚济联军现在撤退就算能够成功，在突围路上也一定会损失惨重，更加没有希望抵挡即将到来的汉军援军，同时位于汶水北岸的博阳城也绝无可能挡住汉军的投石机轰击，起不到充当汶水防线战术支撑点的作用，楚济联军依然无法逃脱被汉军重创乃至歼灭的厄运。
所以韩信认为，与其损兵折将付出惨重代价冒险南逃，倒还不如孤注一掷，全力死守易守难攻的金鸡岭营地，与前线兵力过多补给困难的汉军对拼粮草消耗，同时向项羽求援，请求项羽亲自率军前来扭转战局。
韩信的这些话并没有让项庄做出决定，把韩信拉到了旁边后，项庄对韩信交代了实情，说道：“指望我们大王亲自率军前来增援，或者是指望后方再给我们派援军，事情恐怕都已经不现实了。我们大王现在已经被汉贼缠在了濮阳战场，虽然不落下风，可是也很难再抽身回来增援我们。另外我们楚地能够抽调的军队，现在都已经基本上抽空了，淮南和江东或许还可以再抽调一些军队，但是那些地方距离太远，一两个月内，很难再征召起足够的军队北上增援我们了。”
“和末将估计的差不多。”韩信甚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低声说道：“但我们也只能守，因为我们现在不但已经撤退极其困难，还就算勉强退到了汶水一线，也绝无可能挡住汉贼的军队，如果到了汶水再往南撤的话，那可就是我们西楚的本土了，汉贼不需要急着进兵我们本土，只要从容吞并了齐地，集合了齐地的人力物力，我们就更不是汉贼的对手了。”
“可是我们能守得了多久？”项庄苦笑说道：“金鸡岭大营里是有一些粮食，可是不管再怎么节约，也最多只够我们使用不到两个月时间，到时候粮草耗尽，就算汉贼不出兵攻坚，我们自己饿都得饿死，还不照样是死路一条？”
“未必！”韩信语出惊人，低声说道：“左司马，对耗下去，我们未必就是死路一条！原因有两点，第一，金鸡岭易守难攻，我们可以以静制动，耐心等到汉贼师老兵疲，露出破绽，看准机会突施反击，出奇制胜扭转战局。第二，汉贼会师之后，肯定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内部问题，他们的内部一旦生出矛盾嫌隙，我们就有空子可钻了。”
“季布将军就是典型的例子。”韩信又低声说道：“他仗着自己的资格老功劳大，根本就不把左司马你这个主帅放在眼里。汉贼那边肯定也一样，别的不说，光是有功劳有资历的朱鸡石和郦商这两个刺头，就绝对不会对周叔这个匹夫服气，再加上齐国的战局也有可能会随时出现变化，我们未必就不能获得绝地反击的机会。”
“我们如果等不到这样的机会呢？”项庄担心的问道。
“那我们也可以等以后再撤退。”韩信答道：“我军昨天才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士卒疲惫体力下降，撤退困难，而且那么多的军需粮草也肯定难以带走，不是被迫烧掉，就是白白便宜汉贼。与其如此，我们不如耐心和汉贼对峙一段时间，能等到反击的机会出现当然更好，实在不行，也可以等到汉贼久攻不下，士气下滑，再找机会突围撤退也不迟。”
听了韩信的话觉得有理，又见汉军已经提前分兵封路，现在仓促撤退已经十分困难，项庄思来想去了很久，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咬牙说道：“守！死守到底！不到最后时刻，绝不考虑放弃金鸡岭南撤！”
项庄的这个决定当然遭到了季布等人的强烈反对，不过到了下午的时候，季布等人就再没有任何的废话了，因为下午的时候，郦商所率领的汉军援军前部，竟然比楚济联军预料的提前一天赶到了历城战场，还在当天就渡过了济水，与汉军周叔兵团会师一处，也彻底粉碎了楚济联军在晚上连夜撤退的最后希望。所以收到了这个消息后，即便是对项庄一万个不服气的季布，也只能是无奈的认命，改为支持项庄的坚守决定，也在当天就着手把山下军队转移上山，不敢再留在山下等着被汉军的投石机砸。
让韩信暗暗欢喜，郦商率领的三万前军渡过了济水后，周叔果然没有让郦商的军队直接进驻汉军原先的营地，选择了让郦商立营在金鸡岭西北面的十里外，此举虽然也有防范楚济联军连夜突围的目的，却也很可能证明周叔心存顾忌，担心制约不了郦商。
毕竟，为汉军拿下汉中巴蜀等地的郦商，无论功劳资历都与周叔相差不是很大，又在很长时间内在汉中独当一面，才刚刚当上汉军大将军的周叔想让郦商心服口服，俯首听命，确实是一个不小的难题。
到了第二天时，更大的刺头汉军大将朱鸡石，也率领着汉军援军的主力来到了历城战场，彻底奠定了汉军一方对楚济联军的绝对兵力优势，然后和郦商的前军一样，朱鸡石率领的援军主力也驻扎到了金鸡岭的西北部，并没有与周叔原来统领的军队直接联营，韩信在山上看到更是暗喜，甚至还巴不得亲临现场，亲眼看一看朱鸡石和郦商等汉军老将拜见他们新上司周叔的场景画面。
虽然情商和韩信一样不是很高，可周叔同样明白自己即将面临的各种内部问题，更知道自己一旦处理不好与一干汉军老将的上下级关系，便是轻则内部不和，严重了的话，连累整个战局葬送目前的大好局面都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所以当朱鸡石、郦商、冯仲和傅宽等汉军老将联袂前来拜见自己的时候，周叔也半点不敢摆汉军军界第一人的架子，赶紧亲自领着自己麾下的主要文武来到了大营门前迎接他们。
也还好，虽然心里确实不服气周叔这个大将军，可是资历比周叔更老的朱鸡石还是给了周叔一点面子，即便只是敷衍，当着众人的面该行的礼节一点都没有少，资历在朱鸡石之下的郦商、傅宽等人见他如此，便也没有甩什么脸色，即便心里还是有些不服，也仍然乖乖的向周叔行了下属之礼。
接下来才是关键，脸上带着笑随着周叔进到了中军大帐，朱鸡石和郦商等汉军老将马上就留心到，周叔在他的帅位旁边一左一右各设了一个位置，也顿时在心里嘀咕，暗道：“看你怎么安排了。”
周叔也很快就做出了安排，先是笑呵呵的把郦食其请到了自己的左面坐定，又指着右边的位置向朱鸡石邀请道：“朱将军，请这边坐。”
长时间在项康帐下独当一面的郦商嘴巴紧闭，原因一是朱鸡石的资历比他更老，二是周叔已经请他的兄长郦食其坐下，郦商如果还敢和朱鸡石争剩下的一个位置，不用周叔说话，亲手把他抚养长大的长兄郦食其马上就能大耳掴子抽上来，“小竖子，长本事了？知不知道什么叫尊老敬长，就凭你，也敢和你兄长平起平坐？”
汉中巴蜀军区的总司令郦商都不敢说话，余下的傅宽、虫达和凌敬等少帅军老人当然更不敢说话，少帅军资历比朱鸡石更老的冯仲又偏偏是一个老好人，笑呵呵的只是主动站到了郦商的下列。倒是朱鸡石在自尊心得到满足的同时，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在场众人后，还主动向冯仲说道：“冯将军，你的资历比我老，这个位置应该你坐才对。”
“不用，不用。”冯仲笑呵呵的摆手，说道：“还是朱将军你坐吧，我站着就好。”
又假意谦让了几句后，见冯仲坚决不坐，得到尊重的朱鸡石还是坐到了周叔为他安排的位置上，郦商和冯仲紧列其后，余下的汉军将领也各按自己的级别资历，自己乖乖站好。而文官这边也一样，看到名满天下的商山老头周术和崔广主动站到了郦食其的下列后，其他的汉军文官也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乖乖的各按级别站立，期间已经从临淄逃回来的叔孙先生还唾沫横飞，不断称赞周叔的安排得当，不偏不倚。
拍马屁归拍马屁，叔孙先生心里还是多少有些奇怪，暗道：“怎么回事？周叔这个竖子在这方面不擅长啊，怎么能想出这样的主意？用郦老头压住郦商，用商山四皓压住我们文官，冯仲那个匹夫又是烂好人，只要在背后把他哄好了什么都好说，然后再稍微抬举一下资历老的朱鸡石，武将们就都没什么话说了，平时怎么没看出周叔小竖子有这样的手腕？”
叔孙先生的疑惑很快就有了答案，无意中看到商山老头周术脸上的得意神色后，叔孙先生很快就恍然大悟，暗道：“老匹夫，还真够疼你这个同姓同名的晚辈，居然给他想出这样的办法解决座次问题。”
言归正传，叔孙先生心中嘀咕的时候，周叔已经开始了长篇大论，先是极为客气的感谢了朱鸡石和郦商等人的千里来援，又假惺惺的谦虚说自己受宠若惊，没想到会被项康委以这样的重任，然后又逐渐把话转入了正题，大概向刚来的朱鸡石等人介绍了目前的齐地情况，还有楚济联军的大概情况，最后才说道：“情况基本就这样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们的确形势一片大好，但是楚济贼军毕竟是百足之虫，死而未僵，仍然还有垂死挣扎的可能，另外齐国的战局目前也还不明朗，我们能否拿下齐地歼灭楚济贼军，还望各位将军群策群力，努力督促士卒奋勇作战，尽早完成大王交给我们的任务。”
汉军文武一起唱诺，然后朱鸡石问道：“大将军，金鸡岭一带的楚济贼军，目前大概还有多少兵力？”
“楚济贼军目前还有多少兵力，目前我们还无法确认。”周叔答道：“不过从我们前天斩获的首级数量来看，还有楚济贼军的营地规模判断，我估计他们的总兵力仍然还在十万以上，依然不容小视。”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打？”朱鸡石又问道：“是先打历城？还是先打金鸡岭？”
“金鸡岭易守难攻，想靠强攻拿下十分困难，当然是先打历城。”周叔想都不想就直接回答，又顺手一指在座次问题上做出了牺牲的郦商和冯仲，笑着说道：“郦将军，冯将军，辛苦一下，攻打历城的事就拜托你们了。等营地立定之后，你们二位轮流领兵攻城，谁拿下城池，就是谁的功劳。”
知道周叔是想补偿自己，给自己立功的机会，郦商当然是马上抱拳唱诺，冯仲也拱手唱诺，然后十分憨厚的问道：“大将军，我们的营地距离历城要比你的营地远，出兵攻城不太方便，这么安排，是不是有些不妥？”
“果然是个老实人。”周叔在心中一笑，然后答道：“没关系的，冯将军，你和郦将军辛苦一下，带着军队多走一些路吧。”
言罢，周叔又转向了朱鸡石，微笑说道：“朱将军，援军营地的事，我就暂时不插手了，全部拜托给你。记住一点，在我们拿下历城后的当天晚上，一定要给我小心防着金鸡岭上的贼军出兵劫营，偷袭你们的营地，最好是提前在营外布置伏兵，到时候给楚济贼军一个惊喜。”
“大将军就这么肯定？”朱鸡石诧异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周叔故意卖了一个关子，然后笑着说道：“好了，难得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快把酒菜送上来，今天我们要好好的庆祝一番。”
就这样，遵照周叔的命令安排，迅速在金鸡岭的西北部修筑起了坚固营地之后，郦商与冯仲二将便轮流统领本部人马东进，用周叔兵团为他们准备的攻城武器攻打历城，结果韩信在金鸡岭山上看到这一情况后，也再一次心中暗喜，马上明白周叔是为了安抚援军情绪，故意把立功的机会让给新来军队，汉军内部肯定存在着统领指挥的问题。
暗喜归暗喜，夯土建成的历城城墙仍然还是无法抵挡汉军的配重式投石机攻城，在经历了三天的攻城大战后，项康从南线抽调北上的汉军大将郦商，终于还是领兵攻破了历城，几乎全歼了城里的近万守军不说，还在巷战中斩杀了死守历城的济北军大将田寄，消息被侥幸逃脱的败兵带回金鸡岭营地后，田达也立即放声大哭，对爱将之死伤痛不已。
田达大哭的时候，项庄和刘老三等人也在旁边脸色阴沉，因为他们全都十分清楚，汉军拿下了历城后，肯定会马上掉头来打金鸡岭，楚济联军的主力再也别想安安心心的躲在山上休息。反倒是季布突然灵机一动，忙说道：“各位，汉贼的援军已经连续三天攻打城池，参战士卒肯定十分疲惫，今天他们又拿下了历城，获胜后也一定会疏虞防范。既然如此，我们今天晚上只要派出一支军队去偷袭汉贼援军的营地，一定可以杀汉贼一个措手不及啊。”
听季布说得有理，项庄和刘老三等人立即动心，田达也连连点头，同意冒这个险去为自己的历城守军报仇，惟有韩信冷笑连连，说道：“有这么容易就好了，周叔匹夫何等奸诈，岂能不知道汉贼援军的情况？他只要让汉贼援军稍微提前准备一下，我们下山偷袭就是白白送死。”
“放屁！”季布怒骂道：“周叔匹夫是神仙，什么事情都能未卜先知？凭什么就能猜到我们今天晚上出兵劫营？”
言罢，季布又转向项庄继续劝说，力劝项庄采纳自己的建议，乘着汉军援军肯定会疏虞防备的机会连夜偷袭，而项庄一是觉得季布的话有道理，二是不甘心就这么被动挨打，盘算再三之后，还是同意由季布在这个晚上亲自率领四千军队下山，去偷袭距离金鸡岭最近的汉军援军营地。
然后情况自然不用多说，三更时分，季布统领的四千军队才刚摸到汉军营地的大门，马上就被严密戒备的汉军将士用乱箭射得哭爹喊娘，再紧接着，两支事前埋伏在营外的汉军伏兵左右杀出后，季布军也就只剩下了撒腿逃命的份，汉军伏兵坚决追杀，又将季布军杀得死伤惨重，最后只剩下一千多人狼狈逃回金鸡岭营地。
对此情况，最为吃惊的当然不是同意季布出兵偷袭的项庄，而是统领汉军援军的朱鸡石、郦商和傅宽等将，早在季布率军向汉军援军营地发起进攻的时候，朱鸡石等人就已经纷纷惊呼，“周叔会占卜？怎么能在几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楚济贼军今天晚上会来偷袭我们营地的情况？”
惊呼过后，资历还比周叔更老的朱鸡石难免又嘀咕了一句，“难怪能当上我们汉国的大将军，确实有一套。”

第四百六十七章 就是不和你硬拼
“左司马勿忧，季布将军劫营遇伏，不过只是一场小挫，影响不了整个大局，接下来我军只需要继续深沟高垒，坚守金鸡岭营地，待到汉贼久攻不下，一定能够等到转机出现。”
这是季布劫营兵败后，韩信安慰项庄的原话。但是很可惜，韩信说这话时倒是信心十足，项庄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依然还是愁眉不展，半晌才勉强点了点头，说道：“也只好如此了，希望能够长时间守住我们的金鸡岭吧。”
“左司马放心，就金鸡岭这个地形，汉贼就算是倾巢出击，日夜强攻，也休想拿得下来。”韩信回答得更加自信，又微笑说道：“而且我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周叔那个匹夫冀图速战速决，尽快出动军队来攻打我们的金鸡岭营地，还规模越大和次数越多越好。”
兵仙韩信当然不是那么狂妄自大的人，他敢保证士气正盛的汉军无论如何都拿不下楚济联军的金鸡岭营地，当然是因为他确实有这个自信，其中也有两个最为关键原因，一是楚济联军虽然决战受挫，夜袭又遭伏击，金鸡岭上的楚济联军主力仍然还有九万多人，用来守卫营地绝对是绰绰有余，第二则是金鸡岭的地势实在太适合坚守了。
金鸡岭的地形大概是这样，只有面向西北的这个方向地势比较平缓，适合上下进兵，其他方向全都是高达数十丈的陡峭悬崖，极其难以攀登，虽然也有几条小路可以登上山顶，却无一不是狭窄崎岖，只需要少量兵力就可以轻松守住，同时西北面这道缓坡也暗藏杀机，除了落差很大适合发挥滚石檑木的威力和方便下山突击外，又长度足够，让汉军的配重式投石机都无法在山下把石头砸到楚济联军的营垒上。
最后再加上楚济联军早早就把营垒修筑得无比坚固，建立无数的守卫工事，挖掘了多达三道的护营壕沟，汉军即便拥有绝对的兵力优势，兵力几乎是楚济联军的三倍，也很难说有把握能够强攻拿下楚济联军的营垒。
知己知彼，百战才能百胜，通过斥候细作的不断探察，汉军主帅周叔当然早就对敌人的营垒情况和金鸡岭地形了然于胸，所以成功拿下了历城之后，周叔并没有急着出动军队攻打楚济联军的营垒，选择了召集汉军主要文武官员，安排布置他酝酿已久的破敌战术。
让汉军众文武愕然，会议开始后，周叔竟然并没有安排汉军各部如何发起进攻，反而分派军队，让汉军各部围绕着金鸡岭挖掘壕沟，修筑垒墙栅栏，四面包围金鸡岭并且布置多道防线，防范金鸡岭上的敌人弃营突围，祭出了要把楚济联军活活困死的战术。
还是在周叔把围山工事的工作任务分配完毕之后，在场众人中资历最老的朱鸡石才开口问道：“大将军，看你的安排，你是想把金鸡岭上的楚济贼军困死，待到他们的粮草耗尽，不战自破？”
“目的当然是这样。”周叔不动声色的回答道：“不过就我估计，山上的楚济贼军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设法反击，或者是想办法突围逃命，所以我们的战术在围山过程中肯定会有变化。”
“为什么不考虑正面强攻？”朱鸡石追问道：“楚济贼军的营垒是很坚固，金鸡岭的地势也确实是易守难攻，但是我们坚决强攻的话，也不是没有机会直接拿下啊？”
“我已经仔细权衡过利弊了。”周叔回答道：“正面强攻，我们确实也不是希望，但是就算能够强攻得手，我们的损失也一定不会小到那里，而且一旦进攻不顺，我们的军队锐气丧尽，士气下滑，就有可能给楚济贼军绝地反击的机会，所以与其不惜代价的强攻，倒还不如坚决围山，把山上的贼军活活耗死。”
“大将军，两个问题。”郦商接过话头，说道：“第一，我们的粮草问题如何解决？我们的军队和燕国军队加在一起，兵力多达二十五万以上，每天消耗的粮草十分庞大，齐国那边又出现内乱，没有办法给我们供给粮草，仅凭赵地和我们拿下的济北新占地，肯定很难保证我们的前线粮草供给啊？”
“这个问题，前几天我就已经写信向大王说明了情况。”周叔答道：“我请大王通过黄河水路，给我们送来关中和敖仓的粮食，直接送到平原，再通过驰道大路送抵前线，我们的大后方关中去年粮食丰收，敖仓存粮也还十分充足，供给我们在前线粮草不缺，肯定没有多大的问题。”
“不必担心西楚贼军会在水上拦截我们的粮船。”周叔又微笑说道：“第一，在此之前，东郡境内的船只已经几乎都被我们控制，西楚贼军就算想临时组建水师拦截我们的粮船，也找不到那么多的船只。第二，我会让沈坷率领我们的水师保护运粮船队，尽量不给西楚贼军拦截我们运粮船队的机会。第三，我们的底子厚本钱大，就算粮船有些损失，三川和关中的后方仍然还会给我们源源不绝的送来船只和粮食，怎么耗都不用怕。”
郦商一听苦笑了，笑道：“大将军，你信不信，周相国一定会想把你活嚼了！”
汉军文武哄堂大笑，周叔则笑着说道：“没事，这点我也早有准备，周相国是出了名的嘴馋，我只要齐地和赵地好吃的东西多给他送点，回去以后再请他吃两顿太牢大宴，他就应该不会还想把我活嚼了。”
汉军众文武再度大笑，郦商又笑着说道：“好吧，那敌人援军的问题，大将军你如何解决？别怪末将说话不吉利，齐地战场这么重要，西楚王项羽未必没有可能亲自率军来救齐地。”
“齐地战场关系重大，这个道理西楚王懂，我们大王更懂。”周叔答道：“所以我可以肯定，以我们大王的英明睿智，不管是想什么办法，他都一定会死死缠住项羽，不会给项羽率军来救齐地的机会。”
“至于其他的西楚贼军援军嘛。”周叔稍微拖长了一点声音，说道：“在这一点上，我们就只能是赌了，赌的就是在楚济贼军的粮草耗尽之前，西楚贼军的后方没有办法再给历城派来能够对我们形成威胁的援军。好在西楚贼军连年征战，国力已经十分空虚，我们赌赢这一把的可能极大。”
“大将军，那末将再说一句不吉利的话，如果我们赌输了怎么办？”郦商追问道。
“那我们就从头再来，收拢兵力，再和楚济贼军堂堂正正的打一场决战。”周叔的语气变得和韩信一样自信，说道：“放心，到时候赢的只会是我们，西楚贼军国力已空，就算是从淮南江东紧急征调军队北上，那些新组建的军队战斗力也不是很强，我们照样有必胜的把握。”
郦商当然还是有些担心，可是见周叔的心意已决，自己的长兄郦食其也没有说话显然在支持周叔的决定，便也闭上了嘴巴，周叔则又环视了众人一眼，然后说道：“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那就开始行动吧，尽快把围山工事修筑起来，然后再见机行事，看看能不能逼得山上的楚济贼军主动下山送死。”
汉军众将一起抱拳唱诺过后，很快的，汉军各部就开始了行动起来，各自在自己负责的防区里挖掘深壕，修筑垒墙栅栏，彻底堵死楚济联军的下山道路，又根据地形，在后方的几个紧要路口修筑营垒，驻军防范楚济联军突围，很快就把金鸡岭周边各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施工工地。
这些情况当然很快就被报告到了项庄等人的面前，结果不仅项庄、刘老三和田达等人，就连韩信都忍不住脸色一变，赶紧登上金鸡岭山顶，居高临下查看汉军的工事修筑情况。然后基本看清楚了汉军的安排布置后，项庄顿时气得拔剑斩石，怒吼道：“无耻汉贼！又来这一套！不敢正面强攻我们的营垒，竟然想把我们活活围死！”
“我算是服了周叔这个匹夫了。”刘老三也十分无奈的说道：“明明兵力差不多是我们的三倍，居然一仗没打就直接修筑工事围山，用兵能够稳到他这个地步的匹夫，我以前还真是从来就没有见过。”
“左司马，得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啊。”季布脸色阴沉的说道：“不然的话，如果真让汉贼用壕沟垒墙把我们困死在山上，我们的粮草可支撑不了多久。”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当然也不是没有办法，就是赶紧出兵下山，破坏汉军正在修筑中的围山工事就行，但是这么做肯定正中兵多将广的汉军下怀，所以项庄无奈，只能是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的韩信，韩信皱眉盘算，半晌才说道：“有倒是还有一个办法，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奏效，只能碰一碰运气。”
“什么办法？”项庄赶紧问道。
“今天晚上，派一个信使南下博阳，去和守博阳的济北相田浏联系。”韩信答道：“让他安排一个不知情的死间，携带田浏写给济北王的书信北上，在信上就说我们西楚后方又给我们派来一支援军，请济北王安心在金鸡岭坚守待援，然后我们的死间北上的时候，汉贼的围山工事也肯定修筑得差不多了，几乎肯定会被汉贼在路上抓到，书信落到了汉贼手里，周叔那个匹夫就有可能改变策略，着急出兵攻打我们的营地。”
“好主意！”田达一听叫好，说道：“汉贼如果相信我们真的就快有援军赶到，肯定会着急出兵攻山，他们只要放弃围山，我们的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考虑到这么做代价极小，一旦成功却收获巨大，项庄也立即点头同意了韩信的计策，韩信却并没有多少的喜色，只是把目光转向了东北面的齐国方向，暗暗说道：“这一计瞒过别人倒是容易，可是想瞒过周叔那个匹夫，却未必有这个把握。希望齐国那边能够顺利，我们最大的指望，其实还是齐国的田横和田旺。”
派去和博阳联系的信使当天晚上就走了，再接下来，无计可施的项庄和刘老三等人当然也只能是提心吊胆的等待计策生效，让周叔自行放弃让他们束手无策的围山战术。然而让项庄和田达等人大吃一惊的是，过得数日后，当汉军的围山工事已经基本完成了的时候，汉军方面竟然派人手打白旗，给他们送来了一个自称是济北相田浏信使的男子，还有田浏写给田达的所谓援军将到的书信。
赶紧把那名男子带上山来细问，证明了他确实是田浏派来的信使后，项庄和田达当然赶紧问起了事情详细，田浏信使如实回答，说自己奉命送信北上，在路上不幸被汉军斥候抓到，从他身上搜到了田浏书信，然后就被押进了汉军营地，还见到了汉军主帅周叔。田达听得极不耐烦，忙喝道：“别说这些没用的，快说，周叔匹夫看到了田相国的书信后，是什么样的反应？”
“笑。”田浏信使的回答让田达愕然，说道：“回禀大王，周叔匹夫看完了田相国的书信后，马上就是放声大笑，好象还笑出了眼泪。然后周叔匹夫除了把书信还给小人，派人把小人送来以后，还让小人给大王你和西楚军的左司马带一句话。”
“什么话？”田达和项庄异口同声喝问。
“周叔匹夫说，就算这道书信是真的，他也奉陪到底，不管我们来多少援军他也不怕。”田浏信使又说道：“还有，周叔匹夫还说了，如果大王你和左司马想派人去博阳西楚求援，不必偷偷摸摸的派人连夜下山，只要你们的信使打着白旗下山，说明是去请求援军的，他手下的汉贼士卒不但马上让路放行，还会送给我们的信使路上干粮。”
砰一声，项庄重重一拳砸到了面前的案几上，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匹夫，看来他是算准了我们短时间内不可能会有援军到来，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左司马，看来是真的没办法了。”田达也绝望的说道：“如果你下定决心突围，小王这次不反对了，先逃出去再说吧。”
“不能急！”韩信赶紧劝阻，向项庄说道：“左司马，我们绝对不能急着突围，原因一是围山不久，汉贼的戒备还十分严密，我们突围把握不大，二是我们还有希望。”
“我们还能有什么希望？”项庄痛苦的呻吟道。
“齐国。”韩信答道：“不要忘了，田横已经拿下了临淄，田假匹夫的余部群龙无首，其中还有人可能会倒向我们，只要我们耐心坚持上一段时间，齐国那边只要再生变故，已经无路可退的田横和他的盟友肯定会全力救援我们。”
“有那么容易吗？”项庄苦笑。
“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好。”韩信说道：“尤其是我们现在突围还不是时候，也只能是等待这个希望了。”
事实上，韩信已经等到了这个希望，因为就在同一时间，一个匆匆从临淄赶来的齐国使者，已经来到了汉军营地求见周叔，不但给周叔带来了汉军册封的齐国相国田私已经兵败身死的消息，还带来了自封齐王的田广，还有自封胶东王的田旺，写给周叔的联名书信。
周叔当然在第一时间接见了这个齐国使者，向他细问田私突然兵败的情况时，齐国使者也没隐晦，老实承认说齐国大将田旺是因为与田私不和，利用和田私联手攻打临淄的机会，突然从背后捅了田私一刀，田横和田广叔侄也乘机出兵接应，里应外合大败田私，还直接干掉了田私本人。
见齐国使者说得眉飞色舞，周叔不由冷笑说道：“干得挺漂亮的嘛，这么不要脸的事，竟然还能说得这么轻松自在，贵使的脸皮，让本将军都不得不佩服啊。”
“大将军恕罪。”齐国使者慌忙请罪，又强笑着说道：“不过小使也是奉命行事，我们齐王和胶东王吩咐了，要小人在大将军面前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千万不能有任何隐瞒，所以小使才这么如实交代的。”
言罢，齐国使者又拿出田广和田旺写给周叔的联名书信，双手捧着微笑着说道：“大将军，这是我们齐王和胶东王写给你的联名书信，请大将军过目。”
周叔的卫士正要上前接信，周叔却断然喝住，然后说道：“不必看了，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田广和田旺这两个匹夫，一定是要本将军承认他们为齐王和胶东王吧？如果本将军不答应，他们就会联手来救被包围在金鸡岭上的楚济贼军，对不对？”
齐国使者干笑，说道：“大将军明察秋毫，内容确实是这样，不过请大将军放心，如果你能承认我们齐王和胶东王，我们不但不会救楚济贼军，还一定会出兵来帮你攻打楚齐贼军。”
“做梦！”周叔断然拒绝，愤怒说道：“田横田广匹夫背叛我们汉国，擅杀齐王田假自立为王，田旺匹夫临阵倒戈，杀害本将军亲自册封的齐相田私，本将军如果不把他们车裂腰斩，严惩叛徒，还承认他们为王，天下诸侯有样学样，我们汉王还如何号令天下，令行禁止？来人，把这个匹夫推出去斩了！”
帐中卫士唱诺，立即冲了上来把那个齐国使者拿下，齐国使者赶紧磕头求饶，愤怒到了极点的周叔却根本不听，坚持让卫士把他推了出去斩首，然后他的首级被呈到了周叔面前后，周叔又向卫士吩咐道：“把他的随从拿下，嘴巴堵上，押到通往齐国的驰道远处释放，让他的随从把首级带回去交给田横匹夫他们！再有，下禁口令，严密封锁这个消息，绝对不能让山上的贼军知道。”
卫士唱诺而去，旁边的郦食其也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大将军，是不是有些过于冲动了？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和田横田旺这些匹夫虚与委蛇，暂时稳住他们，等我们干掉了金鸡岭上的楚济贼军，然后再收拾他们也不迟啊？”
“郦大夫，绝对不能开这个先河。”周叔回答道：“一旦开了这个先河，马上就是后患无穷，不但我们背后的赵王赵歇会生出异心，英布、韩信、彭越和吴芮这些人也有可能会效仿，我们大王绝对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
郦食其默默点头，然后说道：“但是接下来怎么办？我们斩杀了田横和田旺的使者，这两个匹夫无路可退，肯定会全力来救楚济贼军啊？”
“我巴不得他们这样。”周叔冷笑说道：“到时候让朱鸡石去对付他们，朱鸡石最擅长打恶仗硬仗，当初在河内以一军之力，硬扛赵楚联军都不落下风，更何况对付这两个无耻窃国人心不服的匹夫？我只要再把那支军队派给朱鸡石，收拾他们易如反掌！而且从临淄到历城两百七十里，空间广阔，我们完全有把握把他们的贼军截杀于半道，让他们没有机会靠近金鸡岭战场。”
“可是我们突然分兵前往齐国的话，山上的贼军肯定会马上知道齐国出了变故啊。”郦食其又说道。
“这一点郦大夫不用担心。”周叔自信的回答道：“在楚济贼军的眼皮子底下分兵，还能让楚济贼军无法察觉，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

第四百六十八章 智者多疑
其实是汉军自己害了周叔替项康册封的齐国相国田私，不过汉军方面倒也不是故意如此，只不过是因为汉军北线兵团的决策层太过不把田私放在眼里，甚至懒得派专人知会田私，让田私和齐国方面在第一时间知道汉军援军即将抵达历城战场的消息，这才间接导致了与田私不和的齐国大将田旺反叛，突然往田私的背后捅了一刀，害了田私的性命不说，还造成齐国战局再度翻盘。
假如汉军北线兵团的决策层能够稍微重视一下田私，主动派人向田私和齐国方面知会消息，让田私和当时还没有反叛的田旺知道十二万汉军即将赶来增援，那么别说田私还只是与田旺不和，威望无法压住曾经与自己平级的田旺，就算田私当面搂着田旺的老婆睡觉，再借给田旺十个胆子，田旺也绝对不敢倒戈给田横和西楚军帮忙！
原因也很简单，田私再怎么不是东西，也是汉军方面册封的齐国相国，背叛他就等于是背叛汉军，援军即将抵达的汉军又在齐地战场稳操胜算，田旺敢对田私下手，汉军回过头来就能把他田旺的蛋黄捏出来喂苍蝇！
汉军对田私的轻视导致了临淄战场上的齐军都不知道这一重要情况，所以田旺在临淄所能知道的，仅仅只是西楚军的援军顺利抵达历城战场，彻底扭转了楚济联军在汉军面前的兵力劣势，齐地战场的局势又变得极不明朗，然后再加上田旺确实与田私素来不和，十分不满田私仰仗汉军的大腿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更害怕田私拿下临淄后被汉军直接封为齐王，让自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最后还加上西楚军方面的封王诱惑，还有田横一方迫于局势对他的主动请求联手，田旺权衡再三，发现只要干掉了田私，再帮着楚济联军打败汉军，自己肯定就能坐稳胶东王的位置，所以田旺最后一咬牙一横心，还是决定干他娘的！
在田横叛军的接应与配合下，靠着背后捅刀子突然偷袭，田旺和田横两支叛军倒是顺利干掉了臣服于汉军的田私，不但直接取下了田私的首级，还把被迫投降的田私军队瓜分吞并，一起增强了不小的实力，然而还没等田旺和田横商量好如何分配田私的漂亮妻妾，噩耗传来了——十二万汉军援军，突然抵达了历城战场，再一次在实力方面彻底压倒了才刚刚获得增援的楚济联军。
“上天帝君，你玩我们？好不容易才看到一点希望，汉贼那边怎么一下子又冒出来这么多援军？这不是要我们的命是什么？！”
这是田横和田旺知道这一噩耗后的整齐怒吼，怒吼过后，田旺还无比懊悔在肚子里补充了一句，“早知道汉贼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多援军，寡人宁可不称这个王，也不敢把汉贼的走狗田私给宰了啊！”
再怎么后悔也没用了，已经砍下来的田私脑袋已经安不回他已经开始腐烂的脖子上了，被迫无奈之下，田横和田旺只能是匆匆商量对策，然后在自知不是汉军对手的情况下，田横和田旺只能是决定争取靠着出卖楚济联军来保住他们的脑袋和王位，也这才有了他们联名派遣使者与周叔联系的后事。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被周叔果断斩下的使者头颅被送回临淄后，田横和田旺也马上明白他们已经无路可走了，周叔和汉军也绝对不可能再原谅反复无常的他们了，所以田横和田旺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是赶紧坐下来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说是商量，其实田横和田旺也没有什么多余选择，除了不惜代价帮着楚济联军和汉军死拼到底，无论怎么做都是注定死路一条，然后又商量发现他们虽然倾尽兵力加入历城战场也很难扭转局势，但是接应楚济联军突围却并不是没有希望，然后只要说服楚济联军东进齐国，四支军队联手守卫齐地城池山川险要，就有很大希望守住齐国，挡住汉军，所以田横和田旺也很快就拿定主意，决定一边派遣使者全力争取与被困的楚济联军联系，一边掏空家底组建联军，赶来历城接应楚济联军突围。
顺便说一句，假如田横和田旺真的能够与楚济联军取得联系，别的人或许还会有所犹豫，一直希望借助齐地力量东山再起的刘老三，绝对会高举双手支持楚济联军向齐国方向突围。
也还别说，刮地三尺之下，田横和田旺七拼八凑，还真的仓促组建起了一支规模将近七万人的齐国联军，可是让他们焦急和无奈的是，他们先后派去楚济联军联系的四名使者，都是如同泥牛入海，一去不返，也不知道他们是被重重包围楚济联军的汉军将士截杀，还是上到了金鸡岭后再也没有办法出来。
这么干等下去当然不是办法，因为情报不足，田横和田旺谁也不知道楚济联军能够在金鸡岭上支撑多久，害怕楚济联军一旦覆灭，他们将彻底的孤立无援，被兵强马壮的汉军活生生虐死，所以田横和田旺犹豫再三后，干脆决定直接出兵历城，武力打通与楚济联军的联系，帮助粮援断绝的楚济联军杀出重围！
在此期间，汉军细作当然也有严密监视着齐国联军的动静，齐国联军才刚走出边境，抵达济北郡境内的于陵小城，汉军细作就已经用快马把消息送到了周叔的面前，周叔闻讯不敢怠慢，赶紧找来了汉军老将朱鸡石，让擅长打硬仗恶仗的朱鸡石统领五万军队秘密东进，迎战齐国联军于驰道半路，独自负责将齐国联军杀退。
正巴不得立功的朱鸡石当然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这个任务，拍着胸口保证一定能杀败田横和田旺的乌合之众，可是在听完了周叔为他布置的连夜分兵后，朱鸡石却多少有些担心，忙向周叔说道：“大将军，不惊动楚济贼军连夜分兵，做到这点倒是不难，可是抽调走五万军队毕竟不是小数，楚济贼军未必就不能通过各种蛛丝马迹发现我们已经分兵，他们一旦确认了这点，肯定能明白外界已经发生了变故，到时候他们乘机突围，我们恐怕就很难把他们彻底堵死了。”
“这点不用担心，我自然会有安排。”周叔回答道：“总之齐国贼军那边就拜托将军你了，无论如何要把他们杀回去，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金鸡岭战场，否则的话，我们之前的种种辛苦努力，就有可能会前功尽弃。”
朱鸡石拱手唱诺，然后赶紧回去组织军队准备连夜分兵，周叔则命令汉军将士加强封锁，绝对不许任何外人进入楚济联军的金鸡岭营地。
是夜，在夜色的掩护下，五万汉军分批次悄悄撤离了他们各自所属的营垒，先后赶到了远离金鸡岭的东面远处集结，又在天色全明时启程出发，沿着驰道主动迎向正在向西杀来的齐国联军。同时在此期间，周叔又费尽心血布置假象，故意在营中点起和平时数量一样的篝火炊烟，旗帜号鼓也完全和平时相同，又从主力大营抽调兵力补强被抽调了军队的援军营地，甚至还安排专人驱逐可能飞进汉军营地的鸟雀，努力布置假象迷惑敌人，以免暴露玄机。
无法，假的毕竟真不了，尽管周叔布置的假象骗过了项庄、季布和田达等人，甚至还骗过了同为战场老麻雀的刘老三，却仍然还是没能骗过韩信的眼睛，才只是到了当天的傍晚时分，韩信就通过自己安排专人暗中偷点的汉军运水车辆批次数量，发现了情况不对，然后韩信除了立即让人加紧对汉军营地的监视外，又赶紧把汉军运水数量比平时少了两成以上的这一重要情况，报告到了项庄和田达等人面前。
这一情况当然也马上引起了项庄和田达等人的警觉，匆匆商量过后，项庄和田达等人当天晚上就派遣多名熟悉山路的济北斥候下山，翻山越岭去外界探察情况消息。不过也还好，汉军的封锁圈异常严密，楚济联军主动派出的斥候，全都被负责封锁山岭的汉军将士擒拿或者截杀，没有让一个敌人的斥候逃出包围圈，成功粉碎了楚济联军自行探察外界情况的美梦。
事也还没完，汉军将士在夜间拦截了多名敌人斥候的情况报告到周叔面前后，周叔马上就明白自己布置的假象还是出现了疏漏，敌人已经发现了自己可能已经分兵，接下来敌人除了会不惜代价继续探察外界情况外，还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抓舌头审问口供，而包围金鸡岭的近二十万汉燕联军中只有一名士卒被俘叛变，就有可能泄露天机。——毕竟，抽调走了五万军队不是小数，随便那一名汉军士卒都有可能知道这一重要情况。
考虑到了这点，又盘算了一段时间，周叔拿定主意，说道：“风声随时有可能泄露，只能是冒险赌一把了，欲擒故纵，收买一个济北军俘虏上山，主动向楚济贼军泄露齐国现在的情况，还有我们已经分兵的情况，楚济贼军那边肯定不会轻信，只要拷问出这个俘虏是收了我们的好处，楚济贼军就肯定会以为是陷阱，不敢再冒险突围。”
旁边的商山老头周术和崔广叫好，旁边的郦食其则立即劝阻道：“大将军且慢，这么做恐怕会弄巧成拙，请大将军不要忘了，田旺那个匹夫就是因为西楚贼军的策反才倒的戈，这一点在田旺匹夫动手前我们不可能知道，我们主动泄露了齐国军情，让西楚贼军知道田旺匹夫已经得手的消息，西楚贼军反倒有可能会立即明白这个消息不假，另外再加上韩信那个匹夫奸诈无匹，搞不好马上就知道我们是在欲擒故纵，想吓唬他们不敢突围。”
考虑到这点，周叔也只能是缓缓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以郦大夫之见，我们应当如何是好？”
“一动不如一静，狡诈之人必然多疑，即便发现我们分兵，也一定会怀疑我们是在故意引诱他们下山突围。”郦食其答道：“所以消息既然很难彻底封锁，我们干脆别去理会，任由楚济贼军想尽办法刺探消息，如果真出现了我们的士卒被俘的情况，我们再装出是故意让楚济贼军得手的模样，反而更容易让楚济贼军摸不清楚我们的虚实……。”
和周叔担心的一样，是夜，果然有一支楚济联军的精锐连夜下山偷袭汉军防线，结果虽然被汉军将士利用垒墙壕沟的地利成功杀退，两名汉军士卒却还是在混战中不知所踪，很明显是被楚济联军抓了舌头，情况报告到了周叔的面前后，周叔不敢怠慢，赶紧按照郦食其的提议做出了安排……
自古以来，一直都是坚贞不屈的勇士如同凤毛麟角，贪生怕死的市井小人如同黄河之沙，汉军队伍当然也一样，两名受伤被俘的汉军士卒被捆上金鸡岭后，也果然没有抵挡住楚济联军的酷刑折磨和威逼利诱，才刚到当天上午就先后招了供，承认了汉军确实已经秘密分走一支兵力的事实，还交代汉军分兵是去了东面的齐国方向。——也还好，因为汉军高层严密封锁消息，这两个士卒都不知道齐国那边发生的变故，无论楚济联军如何拷问都无法交代和齐国有关的重要情报。
不过也足够了，确认了汉军的确已经分兵这一点后，项庄和田达等人还是马上就喜形于色，猜到肯定是外部有变，汉军被迫做出调整，然而不但兵仙韩信不敢掉以轻心，奸诈如狐的刘老三也立即提醒道：“左司马，济北王，先不要高兴得太早，我们还得防着汉贼是在故布疑阵，表面上分兵引诱我们突围，实际上把他们分走的军队埋伏在我们南下的必经之路上，等着我们突围落入陷阱。”
“左司马，济北王，最好再耐心观察一下，然后再做决定。”韩信也说道：“汉贼是从前天减少了水车数量，这点足以证明汉贼是在上前天的晚上秘密分的兵，现在才过去了两天多点时间，如果汉贼真的是被迫分兵，短时间内肯定还来不及回来，我们还有时间，大可以再耐心观察一两天时间，然后再做决定不迟。”
早就吃够了汉军奸计的亏，项庄和田达等人当然也十分认同韩信和刘老三的判断，当下楚济联军继续沉住了气，除了决定不惜代价的继续派人外出探察情况外，也再度加强了对汉军营地的监视，不敢放过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
也还别说，功夫不负有心人，严密监视之下，西楚军将士还真的发现了一个十分可疑的情况——中午的时候，先是汉军大将郦商亲临昨夜遭到楚济联军偷袭的汉军防线视察情况，然后到了下午时，一小队汉军士卒竟然给负责这道防线的汉军队伍送来了两头肥猪和几头山羊！而情况报告到了项庄等人面前后，韩信和刘老三也马上生出了疑心……
“汉贼是在搞什么鬼？”刘老三疑惑的说道：“昨天晚上，汉贼虽然挡住了我们的下山军队，但我们的军队下山明显不是为了突围，就算打退了也没有多少功劳，无缘无故的，郦商匹夫给昨天晚上参战的汉贼军队奖励猪羊干什么？”
“我们抓到两个俘虏的情况，汉贼只要仔细清点士卒数目，肯定会发现这点。”韩信也不动声色的说道：“以汉贼方面的奸诈，猜到失踪士卒被我们抓了舌头肯定不难，泄露了军机还奖励前线军队，这点更可疑。”
“沛公和韩将军的意思是，汉贼是故意让我们抓到的舌头？”项庄也马上明白了刘老三和韩信的意思。
韩信和刘老三一起点头，全都认为极有这个可能，项庄也是疑心大起，盘算了片刻就说道：“先不要轻举妄动，还是等摸清楚了汉贼的情况再说，金鸡岭西部山林众多，地形复杂，我们如果上了汉贼的当，进了他们的埋伏圈，麻烦就大了。”
没有上帝视角，周叔当然不知道项庄和田达等人做出的决定，所以在当天晚上，即便是已经经过了无数的大风大浪，周叔依然还是担心得整整一个晚上没有睡好，怕的就是没有能够骗过敌人，楚济联军乘机突围逃窜，错过了彻底歼灭敌人北线最后主力的机会。最后，还是在天色微明的时候，提心吊胆了一夜的周叔才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安全度过了这个晚上。
“算时间，朱鸡石最迟在今天之内，无论如何都能拦住齐国贼军了，希望他那里作战顺利，一战就解决问题。”
周叔默默念叨的时候，卫士已经把洗脸水抬到了他的面前，和项康一样严于律己的周叔正想用麻布洗脸，却无意中看到卫士今天打来的洗脸水比较少，也顿时心中一动，脱口说道：“明白了，原来我是在水的问题上出了疏漏！”
“即刻传令全军，明天各营的早晚用水，一律增加一成，后天运水多少，等我明天晚上再做决定！”
和周叔猜测的一样，又耐心观察了汉军一天时间后，到了第二天的上午，才刚收到汉军悄悄增加营中用水数量的斥候探报，聪明过人的韩信和刘老三马上就怀疑汉军已经在秘密抽调伏兵回援营地，也更加不敢有任何的轻举妄动。

第四百六十九章 酣畅淋漓
该来看一看齐国联军这边情况了，必须得尽快出兵解救楚济联军，又来不及彻底消化齐国的人力物力，实力不足的田横和田旺两支叛军当然冒冒失失的急行军直接赶来历城战场参战，选择了每天行军四十里的稳妥策略，小心翼翼的过来给楚济联军帮忙。
除此之外，两支叛军还早早就约好了每天轮流上前担任先锋，前军遇到汉军拦截优先采取守势，后军不惜代价的全力增援，同时汲取齐国军队在赵地战场上的教训，田横和田旺还一起向共同的祖先田成子发誓，立誓绝对不与汉军单独联系，并且互派亲信到对方的中军帅帐监督监视，不给汉军离间收买或者策反任何一方的机会。
也还别说，虽然是被迫如此，但田横和田旺两支叛军还拿出了足够的诚意携手合作，不打任何折扣的执行了约定，离开临淄后的第四天时，斥候才刚探得汉军偏师主动迎来的消息，这一天负责担任先锋的田横叛军就马上停止了前进，抓紧时间建立营地准备坚守，田旺叛军也马上急行赶来增援，丝毫没给汉军偏师朱鸡石所部把他们各个击破的机会。
顺利会合之后，田旺当然在第一时间了解汉军偏师的情况，然后得知了主动前来迎击的汉军偏师不过五万左右，田旺还长长的松了口气，不无庆幸的说道：“还好，兵力不如我们，我们有把握对付。”
“胶东王先别高兴得太早。”自封齐相的田横说道：“先不说汉贼派来迎击我们的肯定是精锐军队，统兵的汉贼大将朱鸡石就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据我所知，这个贼将不但资历比汉贼的北线大将周叔资历更老，还十分擅长打硬仗，当初在河内战场，他以一军之力，硬是扛住了西楚军偏师和赵国南线主力两支军队，绝对不是善于之辈，我们如果轻敌大意，只怕会吃大亏。”
田旺点点头，然后问道：“齐相，那以你之见，我们该当如何应对汉贼的偏师？”
“汉贼分兵迎战，肯定希望速战速决，尽快把我们杀败或者撵走。”田横答道：“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抓紧时间建立起坚固营地，深沟高垒采取守势，逼迫汉贼出兵攻坚，待汉贼久攻不下，我们再想办法反击破敌。”
“主意倒是不错，但我们恐怕来不及了啊？”田旺皱眉说道：“这一带地形开阔，没有险要可守，树木也十分稀少，短时间很难建立起坚固营地，如果汉贼不给我们立营机会，立即就发起进攻，我们如何是好？”
“无妨。”田横说道：“汉贼主动迎来，士卒的体力肯定会下降不少，如果他们真的一到这里就发起进攻，我们就各自结阵而战，首先受到进攻的全力采取守势，另一方负责掩护援救，挡住汉贼攻势肯定不难，然后只要汉贼进攻不顺主动撤退，我们就有时间建立营垒坚守了。”
田旺一听叫好，立即与田横约定好了具体的互相掩护援救细节，然后让他的军队一边做好战斗准备，一边抓紧时间建立营地。
近一个时辰后，当天的下午未时过半的时候，急行而来的汉军偏师果然直接赶来了齐国联军正在抢筑的营地附近，摆出了要和齐国联军直接决战的架势，还来不及建立起营垒的田横和田旺二军不敢怠慢，立即各自摆下战阵并肩而立，准备与汉军偏师正面决战。
汉军这边，看到齐国联军各摆战阵并肩而立，已有充足准备，几名汉军中级将领为了谨慎起见，纷纷建议朱鸡石让军队暂时后退，先建立起营地休息一夜，待远道而来的汉军士卒恢复体力后再发起决战，朱鸡石却断然摇头，说道：“不能浪费时间，我们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立即决战，齐国贼军肯定会抓紧时间修筑营垒，明天我们再出兵的时候，就会面临攻坚难题。”
言罢，朱鸡石果断下令汉军将士布阵，以步骑配合的进攻型混合战阵打这一场决战，又让逐渐面临淘汰却在战阵中仍然还有一定作用的车兵居前，摆出了不惜代价冲击敌阵的架势，期间又抓紧时间查看敌人的军阵情况，寻找首先下手的对象。
毕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将，迅速观察了一番敌人情况后，朱鸡石很快就发现田横叛军的战阵相对来说要严整一些，正面冲击得手的难度明显更大，而田旺叛军的战阵虽然看上去也不错，在气势方面却明显要逊色一筹，再加上考虑到田横叛军是田横亲手组建，凝聚力比较强，田旺叛军则是以田假分派给田旺的军队为骨干组建，军队里肯定有不少人还在思念旧主田假，未必真的愿意为田旺死心塌地的卖命。朱鸡石便果断一指田旺叛军，说道：“先破田旺匹夫，打掉贼军的气焰，然后再收拾田横匹夫！”
同样也是沙场老将，才刚看到汉军的车兵列队到了自军的战阵面前，田旺就马上明白汉军要先向自己下手了，暗恨之余，田旺也不敢怠慢，早早就让自己的中军队伍建立起了多个有利于防守的步兵圆阵，然后咬牙切齿的说道：“汉贼，来吧！”
“擂鼓，车兵冲锋，步兵跟上，为我们的后军打开进兵道路！目标，田旺匹夫首级！”
朱鸡石十分简单的下达了命令后，汉军旗阵中的战鼓立即敲响，由八十余辆战车组成的汉军车兵立即小跑向前，逐渐加速冲向敌阵，后面则是五千汉军步兵快步跟上，汉军战阵中也立即响起了整齐的呐喊加油声，“风！风！风！风！”
逐渐加速的汉军车兵很快就变成了冲锋之势，全速冲向田旺叛军的中军阵地，然后才刚进入射程，无数羽箭就已经铺天盖地的射来，汉军战车人马中箭不断，闷哼声音此起彼伏，还不时出现车兵中箭身亡的情况，可是汉军车兵的冲锋势头却几乎不见减缓，依然还是如同一把尖刀一样，直接撞在了田旺叛军的密集横队之上。
人喊马嘶的声音随之冲天而起，沉重坚固的战车在马匹的拉动之下，接连撞在田旺叛军的士卒身上，巨大的冲击力把许多叛军士卒直接撞倒撞翻，马蹄踩中摔倒的叛军士卒身体，车轮压断叛军士卒的骨骼，惨叫声连绵不绝。而叛军士卒也不甘示弱，不断用长矛捅穿汉军士卒和战马的身体，以战戈拖拽下陷入敌群的汉军车兵士卒，鲜血飞溅，田旺叛军的密集横队也随之一片大乱。
再紧接着，当尾随而来的三千汉军步兵精锐冲入敌群的时候，更加惨烈的激战也随之展开，双方士卒刀来矛往，捅砍不绝，盾牌砸击人体，斧头劈开头颅，期间又有原始手雷接连炸响，与喊杀声与金铁碰撞声汇为一股，直插云霄。
让田旺傻眼，他的军队虽然也表现得还算不错，可依然还是无法挡住汉军的猛烈攻势，前排横队接连溃散，士卒纷纷后退，全靠他之前提前组建的防御圆阵才勉强挡住汉军进攻，然而却还是挡不住汉军步兵不断向他的中军阵地深处前进渗透，不过片刻时间，汉军步兵就已经推进到了他的中军阵地腹地。
“督战队，上！有敢后退者，杀无赦！”
迫于无奈，田旺只能是赶紧出动督战队上前，以铁刀利斧逼迫后退的自军士卒上前迎敌，然而和朱鸡石预测的一样，无耻背叛旧主和友军的田旺叛军队伍中，果然有着许多不愿为田旺当炮灰的齐军将士，所以不管田旺督战队如何砍杀逼迫，溃散的叛军士卒依然还是无法形成有效的反击。
这个时候，朱鸡石又已经果断的派遣了五千军队上前，尾随前军冲击田旺叛军的中军阵地，田旺一看不妙，只能是赶紧命令他的两翼之兵左右夹击，妄图挡住汉军的后队，为兵力拥有优势的中军阵地争取消灭汉军前军的时间。汉军后队则毫无畏惧，坚持上前冲击，还是在田旺叛军的两翼之兵左右杀到近前时才停下脚步迎战，还打得无比顽强坚决，丝毫不落下风。
更让田旺魂飞魄散的还在后面，他的两翼军队才刚勉强缠住了汉军后队，朱鸡石就无比果断的又出动了一万军队，冲锋上来继续猛攻他的中军阵地，田旺见了怒吼，咆哮道：“汉贼！欺人太甚！寡人就不信了，你们真的能够从正面直接冲溃本王的战阵！”
残酷的事实很快就抽肿了田旺的小脸，汉军第三阵上前接住了他的两翼之兵后，汉军第二阵立即腾出手来增援前队，红着眼睛继续猛冲田旺叛军的中军阵面，还靠着得到补强的兵力，接连杀散了田旺叛军的两个千人级圆阵，叛军士卒哭着喊着四处逃跑，汉军的第一二队则迅速汇为一股，始终向着田旺的旗阵冲锋不断。
见此情景，田旺别无选择，只能是赶紧派人向右边北面的田横叛军求援，田横则回答得十分直接，说道：“去告诉胶东王，请他再坚持一段时间，只要汉贼再派军队上前，我就马上出兵增援！”
朱鸡石没有让田旺等待太久，才刚见汉军的第三阵占据上风，在势头上压制住了田旺叛军的两翼之兵，朱鸡石就再一次果断出动了一万兵力，以三万军队猛攻田旺叛军的阵地，只留两万预备队用于防范田横叛军，还命令旗阵加紧擂鼓，催促前线军队不惜代价的全力猛攻。
田横也兑现了诺言，见汉军果然又增兵攻打田旺叛军的战阵后，田横马上就抽调了五千军队南下增援田旺叛军，抢在汉军第三阵抽身上前之前，列队拦住了汉军第三阵增援前两阵的道路，为田旺叛军争取时间。
田横叛军的增援也确实起到了一定作用，让汉军第三阵无法尽快向前补充兵力，可是田旺叛军两翼军队的表现却让田旺和田横一起破口大骂，被汉军第四阵冲击不过片刻，左翼之兵竟然就迅速溃散，右翼军队也是不断败退，士卒出阵逃跑者不计其数，还连累得田横派去的援军也在军心士气方面受到了巨大影响，迅速露出了败象。
无耻背叛的田旺确实不得人心，又过了一段时间后，他的右翼之兵也迅速溃散，汉军第三四阵乘机联手，把田横派来增援的五千步兵杀溃，然后如同潮水一般的冲向已经混乱的田旺叛军中军营地，田旺大惊，赶紧再次派人向田横求援，田横这一次却不再理会，黑着脸只是说道：“回去告诉胶东王，叫他全力死守，等汉贼再派后军上前，我马上猛攻汉贼旗阵！”
答复被使者带回到了田旺的面前，田旺也迅速明白了田横的意思，知道田横是想用自军当做诱饵，逼迫已经只剩下两万预备队的汉军偏师继续增兵他的防御阵地，为田横叛军乘机进攻汉军旗阵创造机会。暗骂田横无耻的同时，已经无路可退的田旺也别无选择，只能是逼着自己的军队继续死战，给田横那边创造机会。
无法，既是不得人心，麾下军队中又有着许多曾经与汉军在济水战场上并肩血战的田私旧部，这些人此前迫于田旺的淫威不敢有什么轻举妄动，这会田旺叛军战事不利处于下风，这些田私的旧部当然不会错过乘机脱身乃至为田私报仇的机会，除了乘机逃散之外，还有人直接大喊口号动摇田旺叛军的军心……
“输了！我们输了！快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这些动摇军心的呐喊很快就起到了巨大作用，让无数的田旺叛军士卒心中慌乱，逃散更快，汉军将士乘机加紧进攻，接连冲溃多个田旺叛军的圆阵，逐渐冲杀到了田旺叛军的旗阵附近，田旺见势已极，为了活命也不敢选择，只能是匆匆上马，连金钲都来不及敲响就直接向来路撒腿逃命，而当他的旗阵溃散之后，余下叛军圆阵也迅速土崩瓦解，将领士卒逃得四面八方都是。
见此情景，田横也马上明白接下来该自己倒霉了，好在此时已是接近酉时，天色已然不早，所以田横心里也不是十分慌张，还笑着向旁边的叛军将领说道：“不用怕，汉贼的车兵已经耗完了，没有办法直接冲溃我们的前队，又得分兵追杀田旺的叛军，无法集中兵力，我们只要坚持到天色全黑，就一定能守住一场和局。”
让田横狂喜还在后面，见田旺叛军彻底溃败之后，朱鸡石不但没有收回参战军队重整队伍，任由前线军队全力追杀田旺叛军，还把后阵的四千骑兵也派上前去加入追杀，田横见了握拳欢呼，“好！看来汉贼今天的目标就只有田旺那个匹夫，不会再来打我们了！”
话音未落，田横也马上傻了眼睛，因为他突然看到，朱鸡石竟然直接解散了汉军旗阵，携带自己的旗帜直接进入汉军队伍，领着余下的一万六千汉军直接向着他的战阵杀来，田横也顿时象杀猪一样的惊叫了起来，“朱鸡石匹夫疯了？用这么一点兵力，也想直接冲溃我们的战阵？”
惊叫归惊叫，敌人已经直接杀来，田横也没有任何选择，只能是立即命令麾下军队立稳阵脚，备足弓箭，准备全力迎战朱鸡石的亲自率军冲击，期间出于对自己军队凝聚力和战斗力的自信，田横还咬牙切齿的说道：“汉贼，来吧，看你们这点军队，能不能冲动我们的阵脚！”
这个时候，汉军突然在前进路上做出了两阵，普通步兵主动放慢脚步间，两千穿着古怪漆黑盔甲的汉军步兵大步上前，走到了汉军队伍的最前列。结果因为太阳才刚开始落山光线还十分充足的机会，田横叛军中就已经有不少士卒惨叫了起来，“天哪！重甲兵！汉军的重甲兵！怎么有这么多？我们还怎么打？”
“什么是重甲兵？”
无数的田横叛军土包子当然都好奇的问，那些被田横叛军强行收编的田私旧部士卒则马上答道：“是汉王麾下的绝对精锐！个个身上穿着刀枪不入的盔甲，在战场上根本就打不死！他们拿的武器还什么盔甲都挡不住！我以前在济水战场上见过！不过那个时候，汉军只有五百重甲兵，今天怎么会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
依照军法，好几个大声叫嚷这种话的田私旧部士卒马上就被田横叛军的将领亲手砍了，砍了这些惑乱军心的士卒后，田横叛军的将领还纷纷怒吼道：“别听这些匹夫的胡说八道！天下那有刀枪不入的盔甲？青铜甲和石甲难道你们没有见过，那有这么厉害？”
还是在两千汉军重甲兵冲进了田横叛军弓弩射程范围之内后，田横叛军的土包子们才目瞪口呆的看到，他们射出的密集羽箭确实无法洞穿汉军重甲兵身上的钢甲，全身插满羽箭的汉军重甲兵列队前进，如同一道道铜墙铁壁一样，迅速逼近他们的密集队列，嘹亮的军歌声音，还在阵上回荡不断……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与子偕行！”
“杀！”这是汉军重甲兵冲到田横叛军阵前的整齐呐喊。
“快跑啊！”这是无数齐军旧卒争先恐后发出的惊惶喊叫。
是日，五万汉军大破齐国联军七万，先后击溃田旺和田横两支叛军的严密战阵，斩首超过两万，俘虏过万，缴获了几乎所有齐国联军的粮草辎重，并且还在追击战中砍下了齐军无耻叛徒田旺的首级，取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野战大胜。叛军士卒逃亡无数，田横虽然侥幸逃回了临淄暂时保住性命，却再也无力重新组织军队西进，救援被汉军重重包围在金鸡岭的楚济联军，复杂多变的齐地战场也彻底的局势明朗，汉军拿下整个齐地，只剩下了时间和方式的问题。

第四百七十章 韩周斗诈
顺利杀败了齐国联军之后，才刚确认了田旺战死，田横叛军彻底溃败，一定时间内绝不可能卷土重来，汉军偏师的主将朱鸡石就赶紧派遣快马把捷报和田旺的首级送回了历城交给周叔，同时立即准备着手撤退，计划用两天时间急行军撤回历城，补强汉军对金鸡岭战场的包围圈，尽量不给楚济联军乘着汉军封锁力量暂时削弱全力突围的机会。
从交战战场到历城全程都有驰道可通，交通相对来说比较方便，朱鸡石派出的快马全力赶路之下，正午奉命出发，午夜前就把喜讯送回了汉军北线主力的营地，然后自不用说，大喜过望的周叔不顾夜深，马上就召集了汉军主力营地的主要文武，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了他们，郦食其和虫达等汉军文武闻讯同样是欢喜不胜，都说这一次终于可以心无旁骛的全力围歼剩下的楚济联军，彻底奠定汉军在齐地战场上的胜局。
欢喜的同时，汉军的主要文武依然还能保持冷静，稍微盘算了一下情况后，郦食其向周叔进言道：“大将军，依老朽之见，我们目前最好还是继续沉住气，暂时不要把这个消息向我们的全军将士公布，等朱鸡石将军把我们的军队带回来再说。不然的话，一旦让金鸡岭上的楚济贼军听到风声，他们就很可能会乘着朱将军暂时还没有回来的机会全力突围，增加我们把楚济贼军彻底歼灭的难度。”
“这是当然。”周叔顺口答道：“朱将军那边也很清楚这个情况，所以他在书信上已经明白告诉我，他会以急行军的速度撤回来，顺利的话，后天下午之前他就能带着军队回来……，咦？”
顺口说到这里，周叔突然心中一动，顿时自行打住，神情还露出了盘算，旁边的商山老头周术看出不对，忙问道：“大将军，怎么了？有那里不对？”
周叔很难得的没给自己的同姓长辈面子，挥手示意周术不要打乱自己的思路，心胸还算开阔的周术当然也没有计较，只是闭上嘴巴任由周叔自行盘算，另一边的郦食其和虫达等人也没有多话，都是耐心等待周叔考虑问题。而过了许久后，周叔才自言自语的说道：“不是很有把握，但是值得一试，如果成功的话，主动权就在我们的手里，怎么都强过让楚济贼军掌握主动，想什么时候突围就什么时候突围的强。”
嘀咕完了这段话后，周叔很快就坐到了书案旁亲自提笔写信，周术和郦食其等人好奇凑上前去观看时，却见周叔是给朱鸡石写了一道回信，要求朱鸡石放弃直接撤回金鸡岭战场的计划，给朱鸡石两天时间撤回到金鸡岭东北部三十里外的济水河畔，在那里好生休息一个晚上，然后再在上午巳时过半的时候出发南下，以急行军的速度撤回金鸡岭战场。
除此之外，周叔还向朱鸡石明白交代，要求朱鸡石所部在回师路上提前备足干粮，在济水河畔宿营的时候不得点火生烟，尽量隐藏行迹，不得暴露宿营位置，同时在急行撤回金鸡岭的时候，旗帜队列可以故做杂乱，多用担架运载伤兵，一定要装出匆忙回师的模样。
再接着，还是在周叔派快马把书信连夜送走之后，旁边的郦食其和周术等人才疑惑问道：“大将军，能否指点一下，你为什么要如此安排？”
“我要引诱楚济贼军在朱鸡石回师金鸡岭的当天晚上突围。”周叔很直接的回答道：“楚济贼军屯兵山上，我们的斥候很难发现他们有没有暗中准备弃营撤退，只能是等楚济贼军开始动手突围做出反应，留给我们的应变时间太短。与其如此被动，我们倒不如利用朱将军回师这点做足文章，全力争取引诱楚济贼军在他回来的当天晚上就发起突围，如果成功的话，我们乘机歼灭楚济贼军的把握就可以大上许多。”
“妙计！”郦食其醒悟，立即开口赞道：“让朱将军的军队暗中保留体力，表面上装出匆忙回师的模样，楚济贼军害怕我们的偏师缓过气来把他们彻底困死，就一定会在当天晚上就抓紧时间突围，然后我们只要提前准备充足，仗就好打多了。”
“仅凭这一点还不够。”周叔盘算着说道：“楚济贼军狡猾异常，想让他们按照我们安排的时间突围，我们还得再做些其他的文章，这样才有把握成功。”
机遇当然与风险并存，接下来连续的两个晚上，周叔和汉军的主要文武没有一个人能睡上一个踏实觉，怕的就是楚济联军发现端倪，抢先动手突围南逃，然后还是到了汉军偏师准备回到金鸡岭战场的当天清晨时，迷糊中看到帐外天际的曙光，熬成了熊猫眼的周叔才悄悄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度过了最难的一关，接下来即便不能诱敌得手，也用不着再担心得夜不安眠。
再紧接着，周叔连最起码的早起洗漱都来不及做，马上就吩咐道：“立即传令各营，把朱鸡石将军已经杀败齐国贼军的消息向我们全军将士公布，务必要让我们的每一名士卒都知道这个好消息。”
命令传达后，很快的，正在吃早饭的汉军各营之中就先后响起了欢呼声音，然后很自然的，这个重要情况当然很快就被严密监视汉军营地动静的楚济联军斥候报告到了项庄和田达等人的面前，也马上就引起了项庄等人的警觉，除了立即加强对汉军营地的监视外，又派人冒险靠近汉军营地，不惜代价的探听汉军军心突然振奋的原因。
再紧接着，因为汉军故意大肆宣扬的缘故，楚济联军的斥候很快又从汉军将士的叫嚷中知道了情况大概，赶紧又把消息报告到了项庄等人面前，项庄等人闻讯又惊又疑，慌忙召开会议，讨论此事真假。然后就在楚济联军的决策层对此将信将疑的时候，帐外又有西楚军卫士入内急报，说是汉军派遣使者上山，有关于齐国的重要大事要主动向楚济联军知会。
汉军使者当然很快就被押到了项庄等人的面前，结果让项庄等人大吃一惊的是，汉军使者除了主动向他们介绍齐国近来发生的各种变故外，又向他们呈上了田旺的首级，用铁一般的事实证明汉军偏师已经将齐国叛军杀败，彻底粉碎了齐国叛军接应楚济联军突围的希望。再有就是递交周叔写给项庄和田达的劝降书信，劝说楚济联军主动放下武器突围。
刚开始的时候，项庄当然不会轻信汉军使者的一面之词，也无比怀疑所谓的田旺首级不过汉军的诈骗恐吓手段，可是当看到田达仔细辨认了田旺首级后流露出的绝望神色，项庄马上就知道情况不妙了，赶紧三言两语把异想天开的汉军使者打发滚蛋，然后立即向田达问道：“济北王，难道真的是田旺的首级？”
田达很是勉强的点了点头，然后脸色灰白的说道：“确实是田旺的首级不会错，我和他没有出五服，以前见面的次数不止一次两次，不会认错。”
田达说完了这番话后，中军大帐里立即就变得鸦雀无声，然后还是在过了许久后，项庄才重重一拳砸到了面前的案几上，黑着脸说道：“看来齐国方面是真的指望不上了，除非兄长还能给我们派来援军，否则我们就只能是想办法自己突围了。”
“那我们还楞着干什么？”季布赶紧说道：“我们后方现在是什么情况，左司马你难道还不清楚，短时间内那里还有可能再给我们派来援军？再耽搁下去，让我们的将士都知道了齐国那边的情况，军心动摇士气下滑，这仗就更没办法打了！乘着汉贼的偏师还没回来，我们赶快做好突围准备，今天晚上就连夜突围去博阳。”
“不能冒险！”韩信立即提出反对，说道：“周叔匹夫何等奸诈，如何可能猜不到我们会利用这个机会突围？他故意派使者给我们送来田旺的首级，就很可能是故意逼迫我们在今天晚上就发起突围，然后他只要让汉贼军队提前做好准备，不但能够乘着这个机会重创我们，还有希望把我们彻底歼灭！”
“那汉贼偏师如果抢先回来了怎么办？”季布厉声说道：“那时候汉贼不但可用兵力更多，还一定会把金鸡岭封锁得更严密，我们再发起突围岂不是更没把握？”
“将军不必担心，我们还有时间。”韩信答道：“汉贼不可能每天都严密戒备，我们的粮草也还可以支撑一个月时间以上，只要再耐心等上一段时间，一定会有突围机会，怎么都强过今天晚上就冒险突围。”
早就看韩信不顺眼的季布大怒，立即大骂韩信不过是夸夸其谈的胯下小儿，竹上谈兵只会害了近十万楚济联军将士，好在项庄始终牢记范老头的叮嘱，也更加信任韩信一些，最后还是没有采纳季布当天晚上就突围南下的建议，决定继续观望一段时间的情况，然后再做最终决定，季布对此当然万分不满，可是又无可奈何。
事还没完，下午未时刚到的时候，严密监视汉军营地动静的楚济联军将士又送来急报，说是汉军偏师已经从东面的齐国方向回师到了金鸡岭战场，项庄、刘老三和韩信等人闻报，赶紧又登上山顶高处，居高临下查看汉军回师的情况。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韩信和同样奸诈的刘老三马上就双眼放光了，因为汉军偏师回营时的情况大大出乎了他们的预料，不但是以急行军的速度飞奔回来，旗帜和队列明显有些杂乱，队伍中还随处可见躺在担架上被同伴抬回来的伤兵，众多士卒还刚刚回到营地，马上就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一地，很明显体力已经严重透支。
见此情景，不要说韩信和刘老三心中大动了，就是为人比较厚道的项庄都看出了机会所在，忙回头向刘老三和韩信说道：“沛公，韩将军，看情况，汉贼偏师虽然杀败了我们的齐国友军，但是他们自己的损失也不小，还回来得这么仓促，不出意外的话，刚回来的这些汉贼，今天晚上就算勉强上阵，也发挥不了多少作用啊？”
刘老三立即点头，认可项庄的分析，韩信却是不动声色，半晌才说道：“左司马如果愿意的话，是可以暗中准备突围南下，不过是否真的在今天晚上突围南下，我们最好还是等到了晚上再做决定。”
言罢，韩信又补充道：“原因也很简单，距离隔得这么远，我们没办法肯定汉贼偏师的这些模样是不是装的，会不会是周叔匹夫故意让他们做的戏，所以我们一定要沉住气，留心观察汉贼营地的蛛丝马迹，然后才能做出决定。”
“那这事就交给你了。”项庄确实十分信任韩信，马上就说道：“我先去让我们的军队做好撤退准备，你留在这里观察，是不是在今天晚上撤退，我们吃晚饭的时候再决定。”
韩信立即答应，也一直留在了山顶高处继续观察汉军营地的各种动静，除了小心留意那些刚回来的汉军队伍外，心里还不断盘算推演周叔可能采取的各种诱敌手段，也说什么都不肯轻信这些刚回来的汉军将士已经战斗力大为下降。
也还别说，还真让韩信等到了汉军营地的情况出现变化，未时将过的时候，汉军各营在距离晚饭时间还比较早的情况下，就接连升起了大量炊烟，提前开始了生火造饭，另外在周叔直属的汉军主力营地，还出动了一支军队，在大白天里就直接赶往了楚济联军突围所必须经过的金鸡岭西南方向。
见此情景，韩信心中也终于得出结论，暗暗说道：“不会错了，周叔匹夫肯定是在亡羊补牢，他此前一时疏忽，得意忘形忘了考虑他的偏师体力问题，还是在他的偏师回来以后才发现情况不妙，所以才赶紧虚张声势，一边提前造饭装出准备夜战干粮的模样，一边假意分兵到西南面的地形复杂处布置埋伏，想唬住我们让我们不敢连夜突围，为他紧急撤退回来的贼兵休息争取时间。”
当然，得出了这个结论后，韩信当然还得考虑周叔的这些安排也是在故意引诱楚济联军突围，然而反复推演之后，韩信又很快发现，假如这也是周叔故意布置的假象，那么周叔至少得提前几天就着手设置这个陷阱，如此才有可能解决汉军偏师急行军撤退回来时的体力问题。
然后再仔细盘算片刻，韩信又赶紧昨天晚上在山顶站岗的楚济联军哨兵，问道：“昨天晚上，你们在山顶上，有没有看到周边远处有异常动静？比如火光什么的？”
“回禀韩将军，没有。”昨夜当值的哨兵立即如实回答道：“昨天一整个晚上，山下只有汉贼营地的火光，还有历城城上的火光，其他地方没有发现异常动静。”
韩信缓缓点了点头，然后才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周叔匹夫，我知道你奸诈，但我就不相信你能奸诈到这个地步，能够提前好几天就着手布置这个陷阱给我钻，还连你的偏师露营时的火光细节问题都能考虑到！就今天晚上了，突围得手的把握最大！”

第四百七十一章 流血之夜
但凡是还有一点希望，楚济联军的决策层就不会这么快下定决心发起突围。
可是没办法，楚济联军是真的没希望了，本小利薄的济北军已经是再也拉不起一支象样的军队赶来增援，积小败为大败的西楚军又早就是元气大伤，机动兵力捉襟见肘，即便在江东淮南还能再组建一点军队，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北上前来解救被困的楚济联军——而更糟糕的是，人才逐渐凋零的西楚军后方，还再也找不出一个象样的大将统领援军，担起救援重任。
最后再加上原本极有希望的齐国叛军也被汉军偏师在半途杀败，彻底粉碎了楚济联军就近获得增援的最后希望，所以楚济联军的决策层也没了办法，只能是决定乘着汉军整体实力暂时下降的机会，连夜发起突围撤退，保住西楚一方在北线的最后有生力量。
也还好，虽然是在吃晚饭的时候才做出的这个重大决定，然而在此之前，早就明白局势不妙的楚济联军其实早早就做好了相应的准备，军队里一直囤积着大量的夜战火把和三天用的干粮，只要迅速发放到位，就足够九万多楚济联军将士在不必生火做饭的情况下直接撤退到汶水一线，同时弓箭、武器和军械等行军作战的必须之物，也已经提前装上了车，随时可以随军南下，所以最多只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做最后的准备，楚济联军就可以直接放弃营地发起突围。
最大的问题还是如何尽可能的保住军队，冲出汉军的包围圈要想不遭受一些损失当然不可能，但是楚济联军毕竟元气尚存，只要编制不被汉军彻底杀乱，冲杀到了地势开阔的泰山山脉西部后，楚济联军还是有很大把握成编制转移南下，几乎不可能被汉军歼灭，同时失散的士卒也有很大希望自行撤退到汶水一线归队。
也正因为如此，项庄和田达等人很快就商量决定兵分四队突围，让项家子弟中最为勇猛的项声与项悍二将率领一万六千军队担任开路先锋，田达率领余下的两万多济北军为第二队，项庄和刘老三统领西楚军主力为第三队，同样擅长打硬仗的季布率领一万五千军队殿后为第四队。同时项庄和田达等人又早早的传令全军，明确要求在突围路上不幸失散的士卒自行南下，到博阳去与大队会合。
突围时间被项庄等人选择了是夜的三更过半，也就是半夜的零点，计划在天明前突破汉军重兵守卫的英雄山防线，成编制转移到英雄山以西的地形相对开阔地带，利用黎明时的充足光线，应对汉军白天时大张旗鼓分派到西南面，最有可能埋伏在青龙山的伏兵。而经过了一番紧锣密鼓的准备后，还没到三更时分，楚济联军就已经做好了最后的突围准备。
三更正时，九万多楚济联军将士依照命令，抓紧时间吃下了突围前的最后一顿夜宵，补充足了随身饮水，楚济联军的主要文武也最后一次齐聚帅帐，同饮壮行酒互道保重，彼此叮嘱一定要活着回到博阳重聚，不少人还流下了眼泪。然后在三更初刻过后，楚济联军的主要将领才各回本队，耐心等待约定的突围时间到来。
零点时分终于到来，伴随着中军大帐帅旗的迅速落下，楚济联军的突围正式开始，紧闭多时的营门突然全部开启后，西楚军大将项声与项悍并肩步出营门，后面的西楚军将士立即快步跟上，在不打火把的情况下，全靠天上的月光照明，迅速完成了出营集结，然后列队冲向西北面山下的汉军围山防线。在此期间，田达亲自率领的济北军也以最快速度出营集结，准备担起后援重任。
让项声与项悍率领的西楚军前队心中暗喜，他们都已经快步冲到了汉军拦路壕沟旁边了，壕沟对面的汉军哨兵竟然都还没有发现他们的到来发出警报，然后还是在西楚军将士开始把壕板搭设到了壕沟上时，壕沟对面的羊马墙背后才响起了汉军士卒的铜锣报警声音，西楚军敢死队也不犹豫，马上就踏板冲锋，越过壕沟杀向羊马墙后的汉军哨兵。
靠着突然动手的先发优势，西楚军敢死队十分轻松的就杀散了匆忙起身拦截的汉军值夜军队，没给汉军将士把他们堵死在壕沟对面的机会，然而相应的，伴随着喊杀声大作，羊马墙背后的汉军营垒中也是铜锣震天，还匆匆点燃了设置在营中高处的烽火，向其他营地的汉军队伍发出警告，导致周边的几座汉军营垒中也迅速先后响起铜锣报警声音。
见此情景，西楚军前队当然不敢有任何的怠慢，除了不断踏着壕板冲锋过壕增援敢死队外，又把随军带来的柴捆接连投入壕沟，紧急开辟更为宽敞的过壕道路。而与此同时，见行踪已泄，后面的楚济联军将士也马上紧急点燃火把，增加照明光线全速冲锋下山，呐喊冲向汉军重点防御的金鸡岭西北面阵地。
依然还是让楚济联军的开路前队欣喜若狂，在他们快如电光火石一般的冲击下，首当其冲的汉军营垒竟然被他们十分轻松的就突破了营门，匆忙起身的汉军将士还不敢与战，纷纷大呼小叫着冲出营地逃向其他营垒求救，西楚军将士大喜下也不迟疑，马上纵火点燃汉军营中的军帐、辎重和工事，破坏汉军营地的同时也制造更多火光为后队照明。
西楚军前队的将士倒是打得顺风顺水，可是看到汉军的第一座营垒迅速燃起大火后，正在陪同项庄领兵出营的韩信却是脸色一变，脱口说道：“不好！怎么会这么顺利？”
“你疯了？”听到韩信脱口惊叫的项庄回头，疑惑说道：“这么顺利还不好？难道非要不顺才好？”
“左司马误会了，末将不是那个意思。”韩信赶紧解释道：“末将只是觉得顺利得太古怪了，起火这座汉贼营垒，是汉贼拦截我们下山的第一道防线，为了预防万一和给后面的汉贼军队争取时间，周叔匹夫肯定会派最靠得住的精锐军队驻守在这座营垒里，也绝不可能会这么容易就被我们拿下这座营垒，现在情况却完全不一样，所以末将才觉得情况不对。”
听了韩信的分析后，项庄也马上发现情况是有一点不对，忙问道：“那怎么办？”
“谨慎起见，我们最好是马上停止突围。”韩信赶紧说道：“最好是马上鸣金，把我们的军队撤回来再说。”
考验项庄决策能力的关键时刻，项庄却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放弃太可惜了，还是继续突围吧，实在不行再另做考虑。”
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韩信不愿和项庄争辩，只是立即改口说道：“如果左司马一定要继续突围也行，但我们的计划得调整一下，请左司马立即给季布将军下令，让他暂时停止出营，先替我们守住营地，直到我们确认汉贼没有充足准备，再派人传令让他出营！”
项庄也知道韩信这是为了军队的安全考虑，便立即点了点头派人去给季布传令，担心自军会被孤立的季布当然是勃然大怒，可是又毫无办法，也只好是铁青着脸接受了项庄的这道命令。
这个时候，西楚军前队已经越过了汉军的第一道防线，杀向了西面的汉军第二道防线，结果也是到了这里，西楚军前队才遇到了汉军将士的顽强阻击，被密集羽箭射得死伤惨重，没有能够一举越过汉军的第二道拦路深壕。然而事情到了这一步，项声和项悍二将也没有多余选择，只能是全力催促西楚军将士奋勇上前，不惜代价的冲击汉军的第二道防线。
与此同时，济北军也已经冲到了汉军的第一道防线面前，还靠着前队开辟的道路，十分轻松的越过了壕沟羊马墙阵地，更后面的项庄通过火把光芒判断出济北军动向，便也不敢迟疑，马上命令西楚军主力下山冲锋，只留下季布的后队暂时守卫金鸡岭大营。
在此情景，韩信的脸色阴沉，一双锐利鹰眼只是死死盯住汉军的第二道防线，心中暗道：“如果能顺利拿下汉贼的第二座营垒，那么倒是什么都好说，可以马上证明汉贼确实是准备不足才让我们顺利冲过了他们的第一道防线，但如果拿不下汉贼的第二座营垒，那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又过得片刻后，靠着不惜代价的全力猛攻，西楚军前队终于还是突破了汉军的第二道壕沟和羊马墙防线，杀散了这一带的汉军将士，可是当西楚军将士继续猛攻汉军的第二道营垒时，却又遭到了汉军将士的顽强阻击，密集羽箭射得西楚军将士别说是杀进汉军营垒了，就是想摸到汉军的营门都是难如登天。而稍微耽搁间，后面的济北军也已经赶到了这个战场。
遇到这样的情况，项声和项悍二将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是稍微商量了一下，马上就带着军队绕过汉军的第二座营垒继续向前，冲向汉军的第三道同时也是最后一道防线，腾出空间让后面的济北军负责对付汉军的第二座营垒。
运气在这一刻抛弃了兵仙韩信，随着项庄下山的他如果能够晚一点下山，继续处于居高临下的位置，倒是可以凭借着火把光芒判断出西楚军前队的动向，马上猜到是楚济联军已经彻底落入了汉军的陷阱。但是造化弄人，西楚军前队开始绕过汉军的第二道营垒继续向前时，韩信偏偏已经随着项庄下到了山下，黑夜中只看到前方火把缭乱，听到前方杀声震天，无法迅速判断出了西楚军前队的动向，自然也就错过了挽救楚济联军的最后机会……
最后，还是在汉军的最后一道围山防线前，遭到了汉军将士更为猛烈顽强的拦截时，项声和项悍才隐约发现情况不妙，可是发现不对也已经晚了，时间一再耽搁之下，项庄统领的西楚军主力也已经逼近到了汉军的第二座营垒处，与淤积在这里的济北军前队互相拥挤，前进变得无比困难。同时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韩信才魂飞魄散的确认，汉军的第二座营垒依然还牢牢的掌握在汉军将士手中……
“左司马，今天晚上是陷阱！不能再耽搁了，马上鸣金，不然我们撤退都来不及了！”
韩信拉着项庄马缰的大吼话音未落，远处的汉军中军营地中突然战鼓齐鸣，火光冲天，再紧接着，附近的几处山顶上，也马上燃起了大火，韩信一见大惊，再次脱口说道：“完了！”
确实完了，冲天而起的喊杀声中，两旁的黑暗山林中突然火把缭乱，无数的汉军将士打着火把呐喊冲出，全速杀向金鸡岭西北部的那道缓坡，项庄见了大惊失色，赶紧大吼说道：“快鸣金！鸣金回营！”
金钲声音终于在项庄身边敲响，淤积在一起的楚济联军第二三队却一片大乱，仓促之间根本无法做出及时反应。相反的，倒是率军守卫第二座营垒里的汉军大将郦商无比果断，立即命令敲响战鼓，亲自率军从营内杀出，还直接杀向了项庄的帅旗所在，受到冲击的楚济联军将士更是大乱，争先恐后的四处逃窜间自相践踏不绝，死者众多，准备充足的汉军将士则是奋力砍杀，象砍瓜切菜一样的大肆屠杀军心大乱的楚济联军将士。
与此同时，第三道防线上的汉军将士当然也开始了全力反击，迅速抛掷杂物紧急铺路，越过壕沟杀向西楚军前队，项声和项悍见了大惊，虽然鼓起勇气催促士卒全力死战，却还是无法挡住源源不绝从前方杀来的汉军将士，迅速被迫向后退却。
局势当然对准备充足又突然动手的汉军有利，虽说楚济联军的第三队也迅速退却，全力撤回金鸡岭去保护回营道路，无奈汉军将士动作更快，楞是比他们更早一步冲到了金鸡岭西北面的那道惟一缓坡处，拦住了楚济联军的回营大路。项庄和田达等人见了大惊，只能是赶紧催促军队全力冲击，妄图杀出一条血路回营。
之前被项庄强迫留守在山上的季布也很果断，见主力中了埋伏，即便对项庄一万个不服气和不满，也仍然果断出兵下山，接应主力撤退回营。而与此同时，此前埋伏在周边的汉军突击队，也开始了从其他小路上山冲击，全力争取烧毁楚济联军的营垒，彻底粉碎楚济联军回营继续坚守的最后希望。
一方全力封堵，另外一方则全力冲锋，金鸡岭西北部那道惟一缓坡当然很快就变成了血与火的地狱，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双方士卒都象疯了一样，使出吃奶的力气只是拼命用武器往对方的身上招呼，鲜血不断飞溅，头颅与肢体骨骸也不断飞舞，互相搂抱着在地面上翻滚的士卒处处可见，然后又迅速被潮水一般的人群彻底淹没。
靠着局部的兵力优势，楚济联军倒是一度在缓坡战场上占据了上风，不断有士卒冲破汉军将士的阻拦逃回山上，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近两千名身穿漆黑盔甲的汉军步兵逐渐加入了战场后，楚济联军的将士又魂飞魄散的发现，他们竟然碰上了一群根本杀不死伤不了的人形怪物，也逐渐被这群人形怪物和穿着普通皮甲的汉军将士死死拦在了缓坡上，再也无法集群回山逃命，还即便是项庄亲自率军冲锋，刘老三麾下的绝代猛将樊哙和周勃等人也上阵冲杀，都没有办法冲过汉军将士的拦截。
在此期间，汉军队伍当然还在源源不绝的杀来增援，与之前就投入战场的友军联手，就象洪水海洋一样逐渐把楚济联军压缩在金鸡岭山下的狭窄空间内，不过也还好，因为南面是山高林密的泰山山脉的缘故，楚济联军在南面受到了压力很小，也在激战中不断被迫向南移动，缓缓靠近了正南面的山林密集处。
即便不用韩信指点，项庄也当然明白汉军是想故意把自己的军队赶进山区，用饥饿、毒蛇猛兽和难见天日的深山老林代替军队士卒，逐渐削弱和消灭楚济联军的主力，为了不让汉军将士的恶毒目的如愿，项庄和刘老三等人也一直在努力约束军队，带着军队继续向金鸡岭上冲锋回营，不敢主动进入汉军故意让出的南面山区。
很可惜，项庄、刘老三和韩信等人明白这个道理，他们麾下的士卒却不明白这点，见实在冲不过汉军重甲兵的拦截，无数的楚济联军将士在求生的意识催促下，还是纷纷南下逃进了山区，在山林中寻找道路逃生逃命，其中还严重不乏楚济联军的中基层将领。
最后，因为死活冲不过汉军重甲兵拦截的缘故，又看到汉军不断在前军的接应下增援缓坡战场，以更多兵力封死了楚济联军的回营道路，就连济北王田达也一咬牙一横心，在乱军中冲到了项庄的帅旗附近，红着眼睛冲项庄吼道：“左司马，回不去了！乘着我们现在还有希望，不惜代价往西南面冲，绕过山区向博阳突围！能保住多少军队算多少！”
“你走吧！”项庄回答得无比坚决，大声说道：“季布和我们的上万将士还被困在山上，我不能扔下他们独自逃命！”
“你不要犯傻了行不行？”田达怒吼道：“事情到了这步，我们还有什么指望？季布他们，只能是让他们自己想办法突围逃命了，余下的西楚军全都看你的旗帜行动，你不走，我们济北军突不了围，剩下的西楚军将士也得陪你送死！”
项庄稍微犹豫间，旁边的韩信已经一把抱住了他，冲着他的卫士亲兵大吼道：“还楞着干什么？快保护左司马走！”
指望西楚军与自己联手逃命的田达也不迟疑，同样是冲上来和韩信联手按住项庄，拉起项庄的战马就往西南面走，项庄的卫士则或是为了活命，或是出于对项庄的忠诚爱戴，不但没有一个人过来给项庄帮忙，相反还一拥而上，强行簇拥着往汉军封堵兵力相对比较薄弱的西南面大步逃命，掌旗手赶紧跟上间，仍然还看项庄旗帜行事的西楚军队伍也立即冲杀向了西南面，不惜代价的去争取最后的活命机会。
“放开我！放开我！要走你们走！我不能扔下山上的将士逃命！放开我！这是命令！”
项庄带着哭音的怒吼，并没有能阻止韩信和田达等人强行裹挟他扔下后军逃命，仍然还在缓坡上端作战的西楚军后队季布所部，当然也听不到项庄的哭喊声音，所以看到项庄的旗帜抛弃他们直接逃走后，无数的西楚军后队将士顿时怒吼震天，疯狂咒骂无耻抛弃他们的项庄，季布更是气得双眼通红，放声狂吼……
“项庄匹夫！你这个无情无义无耻的畜生！不打了！向山下突围！大家都一起逃命吧！”

第四百七十二章 真正凶手
清晨就下起了密雨，象牛毛轻丝，细细斜斜，浇湿须发，淋透衣甲，让赤红色的汉军旗帜也不得不紧贴在旗杆上，挥动起来能洒出一串水珠。
但雨势再大，也化不淡空气弥漫的浓烈血腥气味，冲不去地面上缓缓流淌的暗红鲜血，更遮不住漫山遍野的尸体残骸。
骑在马上放眼看去，东到金鸡岭，南至连绵起伏的泰山山脉，再往西南一直到一望无际的开阔平原，处处可见横七竖八的死尸遗骸，汉燕楚济四军的将士遗体都有，保持着各种各样姿态的尸骸都有，很多尸体还残缺不全，被刀斧斩下劈碎的头颅和四肢随处可见，肝肠内脏淌出体外的死人到处都是，鲜血与雨水混合在一起缓慢流淌，漂起断折破碎的军旗，在低洼处积起血潭，马蹄践踏上去能够溅起尺高的血花。
策马走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汉军军界第一人周叔脸上毫无大胜后的喜悦与兴奋，相反还突然长叹了一声，神情落寞的说道：“听说武安君白起当年被赐死的时候，曾经说过他是获罪于天，该当赐死，现在我终于体会到他当时的心境了，造下这样的杀戮，上天岂能有不降罪的道理？”
“大将军千万不要这么说，更千万不要如此自责。”旁边的商山老头周术开口安慰道：“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惨景，全是因为西楚伪王项羽倒行逆施，贪婪无度，执意要与我们大王骨肉相残，挑起战火荼毒天下，与我们没有任何干系，更与大将军你没有任何干系。”
周叔勉强一笑，然后才在心里叹道：“话虽然是有道理，但严格来说，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再怎么心中不忍也没办法，在战场上对敌人仁慈，永远都是对自己人的残忍，为了减少汉燕两军将士的伤亡损失，更为了尽快拿下齐地，更早结束已经让天下百姓生灵涂炭的楚汉大战，周叔别无选择，只能是让参战的汉军各部继续南下追击还在败逃中的楚济联军残部，尽最大限度把敌人消灭在南逃路上，减轻汉军下一步进兵济北国都博阳和西楚本土的阻力。
全力追杀残敌的汉军各部与帮忙打下手的燕军也没让周叔等人失望，喜讯捷报一直都在象雪片一样的不断飞来，先是昨天下午时西进埋伏在英雄山一带的汉军伏兵成功拦截了楚济联军的败兵大队，与追兵联手再次大败楚济联军，斩杀俘虏敌人无数；接着又在二重山一带将全力南逃楚济联军残部彻底击溃，逼得项庄和田达都一起抛弃帅旗放弃指挥，让余下的楚济联军将士自行南逃；下午的时候，汉军追兵又顺势拿下了莅城小邑，逼得众多仓促逃亡到这里的楚济联军将士放下武器投降，彻底打开了汉军进兵博阳的道路。
在此期间，汉军将士还在山林旷野中斩杀俘虏了无数的楚济联军失散士卒，衣衫褴褛又全身精湿的楚济联军士卒被成群成片押往临时营地关押，冒着热气的尸体也在无时无刻的增加，兵力一度多达十四万以上的楚济联军，也在这一天彻底的土崩瓦解，死伤被俘无可计数，注定再也无法阻拦汉军拿下整个齐地的前进脚步。
还是到了天色微黑的时候，周叔才命令昨夜参战的军队停下脚步休息和重整队伍，轮换自己亲自率领的后队继续追击，也在入夜之后，再一次击溃了好不容易才勉强聚在一起的一群大股敌人，阵斩首级无数，楚济联军残余士卒的哭喊声与垂死惨叫声在黑夜中回荡，凄惨得如同无数冤魂在修罗地狱中尖叫。
第二天正午的时候，直到前方已经找寻不到百人以上的敌人败兵人群，周叔才下令停止追击，在一条不断飘来死尸的小河旁建立临时营地，等待后队赶来会合。在这个期间，分头追击的汉军燕军各部也纷纷带着斩获的首级与抓到的俘虏赶来会合，逐渐将汉军的临时营地变成了一片欢呼沸腾的海洋。
“大将军，好消息！到刚才为止，我们斩杀的楚济贼军首级已经超过了三万八千人，俘虏超过一万六，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的最终斩首数字绝对不会低过四万五千，俘虏也很可能能达到两万，另外再加上死在深山老林里的贼军士卒，还有乘乱逃走不愿意归队贼军士卒，楚济贼军顶天能逃到博阳两万人！还肯定是武器军需都会严重不足！”
叔孙先生眉飞色舞的报告，让聚集在周叔身边的汉军主要文武再一次放声欢呼，继而又迫不及待的纷纷向周叔拱手道贺，交口称赞道：“大将军用兵如神，一战大破楚济贼军，彻底奠定齐地胜局，功高盖世，末将下官等向大将军道贺了！”
“大将军，下官叔孙通真是把你钦佩得五体投地了！前前后后加在一起，才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你就已经把齐地的仗打成了这个样子，纵然是孙武再世，吴起重生，也未必能够做到这点啊！”
叔孙先生的夸张附和让周叔微微一笑，然后周叔还十分发自肺腑的说道：“叔孙先生，你千万不要如此谬赞，齐地的仗能够打到这一步，其实功劳最大的并不是我，是我们大王，是我们的每一名将士，是我们的燕齐友军，还有你们共同努力的结果，与我真的关系不大，我才是真正托了你们的福。”
“千万不要以为我是在假惺惺的谦虚客套，我说的是实话，齐地之战能够打到这个地步，假如没有我们汉军将士抛头颅洒热血，把脑袋拴在绔带上浴血奋战，我们绝对做不到这点。”
“齐地之战，假如没有我们大王的高瞻远瞩，及时给我们派来足够的援军，假如没有燕齐友军的全力帮助，假如没有朱鸡石将军、郦商将军和冯仲将军你们的忍让牺牲，对我的鼎力支持，假如没有郦大夫和两位商山前辈的深谋远虑，大公无私，没有众位将军的英勇作战，统兵得力，我们也绝对不会这么快就取得这么大的胜利。”
由衷的感叹到这里，周叔又想起一事，忙又微笑着补充道：“差点忘了，这次齐地大战，叔孙先生你也是功勋卓著，倘若不是你出使临淄劝得齐王田假举国归降，帮着我们在汛期渡过济水，我们也绝不可能会有这么辉煌的胜利。请先生放心，你的大功，我一定会向大王如实禀报，请大王重重嘉奖于你。”
“别！大将军千万别！”叔孙先生赶紧摆手，神情慌张的说道：“大将军你如果真要奖励下官，只请你以后千万不要让下官出使敌营，下官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在临淄遇到的情况，下官是说什么都不愿意再经历第二次了！”
叔孙先生的慌张模样让汉军众文武哄堂大笑，周叔也笑出了声音，点头说道：“好，叔孙先生，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以后绝对不会再逼着你冒险出使敌营了。”
其实说的也是真心话的叔孙先生一听大喜，赶紧向周叔千恩万谢，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汉军文吏突然快步来到了周叔的面前，捧上一颗首级说道：“启禀大将军，刚发现的重要情况，我们大王的堂兄、西楚贼军大将项声，乔装成了西楚贼军的普通士卒后，被我们的将士在追击路上斩杀，经甄别已经确认就是项声，首级在此，请大将军过目。”
仔细看了那首级模样，确认是曾经与自己并肩作战过的项声本人后，周叔脸上顿时露出了黯然神色，旁边的朱鸡石、郦商和傅宽等少帅军老人也是神情落寞，严格来说算是项声同乡的冯仲，还亲手接过了项声的首级，流着眼泪说道：“项声兄弟，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重新见面。其实，你们项家兄弟里，大部分人都罪不至死啊。”
“我们大王知道这个情况，恐怕又要落泪了。”周叔叹息了一声，然后问道：“他的身体还能不能找到？”
“回禀大将军，应该能吧。”来报告的汉军文吏忙回答道：“帮我们甄别项声将军首级的俘虏，知道他大概阵亡的位置，如果一定要找的话，应该有希望找得回来。”
“那就去找回来。”周叔吩咐道：“找到以后，和首级一起用棺木收殓，然后派人给楚济贼军那边送过去，让楚济贼军把项声将军的遗骸送回我们大王的家乡安葬。”
汉军文吏赶紧答应，旁边的商山老头周术却是心中一动，忙说道：“大将军，如果能把项声将军的尸骸找回来，让老朽把他的棺木送去博阳吧。”
“这种小事，何必辛苦前辈你亲自前往？”周叔很奇怪的问道：“再说了，这么做还相当危险，万一楚济贼军那边红了眼睛，说不定就会对前辈你下毒手。”
“大将军放心，就老朽所知，楚济贼军的主帅项庄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老朽好心把他堂弟的尸骸送回去，他肯定不会恩将仇报，把老朽当场斩杀。”周术回答道：“老朽想亲自把项声将军的棺木送去，是有几句话，想借着这个机会当面和项家子弟说一说。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能够帮助我们大王解决一个他无法避免的大难题。”
靠着汉军将士和西楚军俘虏的共同努力，第二天的时候，穿着士卒服装的项声无头遗体还真被找了回来，与他的首级一起装殓入棺，还了他一具全尸，然后虽然周叔等人一再劝阻，商山老头周术还是坚持领着一队随从，亲自护送项声的棺木南下博阳，送还给已经确认逃到了这里的项庄。
因为送来了项声棺木的缘故，周术当然很快就获得了项庄和项悍等人的亲自接见，不过在开棺看到项声的尸体后，项庄、项冠、项悍和项它四个项家子弟除了放声大哭之外，脾气比较冲动的项悍又拔剑在手，仰面向天号哭狂吼，“阿弟，你慢些走！阿兄我对天发誓，一定会亲手斩下项康逆贼的首级，为你报仇雪恨——！”
“这位项将军，你的话老朽就听不明白了。”周术开口，满脸奇怪的说道：“是我们大王杀了你的堂弟项声将军吗？你为什么要这笔帐算在我们大王头上，对天发誓要找我们大王报仇算帐？”
听到这话，情绪极度激动的项悍当然是马上怒视周术，握着宝剑的右手手背上还青筋暴跳，随时都有可能在盛怒之下动手杀人，旁边的项庄看出不对，忙喝阻道：“项悍阿弟，冷静！是这位甪里先生把我们阿弟的棺木送回来的，我们不能恩将仇报！”
“左司马，没关系，老朽很清楚你们现在的心情，不会放在心上的。”周术摆手，又近乎挑衅的接着说道：“不过老朽必须得纠正一点，不是我们大王杀了你们的堂弟项声将军，你们想算帐报仇别找错了人。”
“少在这里花言巧语！”项悍怒吼出声，咆哮道：“就算不是他项康逆贼亲手杀的，也是他的帮凶走狗杀的我们阿弟，我们这笔帐当然得算在项康逆贼的头上！”
“错！大错特错！”周术大声说道：“项悍将军，项庄左司马，还有这两位项将军，真正杀了项声将军的人，既不是我们汉王，更不是我们汉军将士，是另有其人！你们如果真的想要报仇雪恨，就一定得找对了人才行，千万别把帐硬算到我们汉王头上！”
“老匹夫！”
项悍也是气急，不顾后果上前一步就要一剑斩了周术，幸亏项庄眼明手快，及时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然后回头冲周术喝道：“甪里先生，你走吧，送还我们阿弟遗体的事，我谢了，有机会一定加倍回报，但是现在我不想和你再说什么，你马上走！”
“左司马，不用急。”周术不肯动弹，还昂起了头，平静说道：“你赶老朽走人，只是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你如果坚持不想知道究竟是谁杀害了项声将军，你的心里只会痛苦一辈子，你们项家子弟的心里，也只会被良心谴责一辈子。”
“你究竟想说什么？”项庄死死按住项悍奇怪问道。
“老夫只是想向左司马你明白指出，究竟是谁杀害项声将军，还有之前战死在汦水战场的项睢将军。”周术冷冷说道：“怎么？左司马，还有三位项将军，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你们还没有勇气问一问老夫，究竟是谁杀了项声和项睢将军么？”
“那你说是谁？”项庄终于开口问了这个问题，又赶紧补充道：“不过甪里先生，别怪晚辈没有警告你，你如果胡攀扯乱牵连，硬是责任推卸到我们阿兄西楚王身上，或者其他的西楚文武身上，别怪晚辈不遵守两国相争不斩来使的规矩。”
“左司马放心，老朽绝对不会胡攀扯乱牵连，也绝对不会把责任推到西楚王或者其他人的身上。”周术冷笑，说道：“真正杀害项声和项睢将军的，不是别人，就是你们项家子弟自己！”
“什么？”项庄楞住，暴怒中的项悍也吃惊得停止了叫喊，另一边的项冠则是接替项悍发怒，大吼道：“老匹夫，你说什么？是我们害了项声和项睢两个兄弟？”
“不错，就是你们。”周术平静说道：“假如你们能够勇敢一些，有担当一些，项声和项睢两位将军就绝对不会死，你们项家子弟和我们大王，也绝对不会走到今天这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步！”
“你到底什么意思？”项庄越听越是糊涂，问道：“我们如何不够勇敢，又如何不够有担当了？”
“左司马。”周术稍微放缓了一点声音，说道：“你们如果真的有勇气和有担当，那你们为什么不自己查一查当年函谷关那件事的真相？以你们在西楚军队伍里的权势，想要自己查出函谷关那件事的真相，难道很难吗？”
项庄呆住，项悍、项冠和项它也吃惊的盯紧了周术，周术则又说道：“左司马，三位项将军，我们大王与你们项家子弟之所以骨肉相残，全是因为函谷关那件事引起，你们如果有勇气有担当，其实早就可以秘密调查函谷关那件事的事实真相，弄清楚究竟是谁对谁错，究竟是谁执意要颠倒黑白，逼着我们大王和你们项家子弟刀兵相见，兄弟阋墙。”
“但你们却没有勇气去这么做。”周术又接着说道：“因为你们心里清楚，如果你们查出函谷关那件事的真相，你们就必须在西楚王和汉王之间做出选择，你们一直都在害怕做出这个选择，所以你们才不敢去知道这个真相。你们兄弟项声将军和项睢将军，也是因为你们没有这个勇气而死，所以真正害了你们兄弟的，不是别人，甚至不是函谷关那件事的罪魁祸首刘季，而是你们项家兄弟自己！”
项庄和项冠等四人彻底沉默，周术则又说道：“四位项将军，逃避不是办法，如果你们不想一错再错下去，就勇敢一些，自己去查一查函谷关那件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真相，然后你们的心里就不会这么痛苦了，也不用时时刻刻遭受良心的折磨了。四位项将军，你们自己说，老朽的话对不对？”
项庄等人更是沉默，然后也是凑巧，恰好就在这个时候，收到消息的刘老三也领着韩信来到了现场，还早早就放声大哭，捶胸顿足的哭喊道：“项声兄弟，你怎么就如此狠心，扔下我们独自去了？你放心，愚兄刘季我一定会替你报仇，一定会亲手斩下项康那个逆贼的首级，让所有汉贼都给你陪葬——！”
懒得理会惺惺作态的刘老三，周术向项庄等人拱了拱手，说道：“左司马，老朽言尽于此，如果没有其他吩咐的话，老朽就告辞回去复命了，希望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你们不要再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言罢，周术转身就往回走，留下项庄等四人在原地神情复杂，心头起伏，还有刘老三问东问西，拐弯抹角的打听周术刚才都胡说八道些什么鬼话。

第四百七十三章 翻盘毒计
项家子弟这一次终于没有依靠项羽和项康自己争气了一把，尽管刘老三一再拐弯抹角的打听，项庄和项悍等人还是心照不宣的一起守口如瓶，没有把商山老头周术对他们说的话，告诉给当初函谷关一事的罪魁祸首刘老三，一口咬定周术只是拿一些不要骨肉相残的鬼话劝说他们，然后还对当时在场的其他人下了禁口令，不许泄露半点风声。
也还别说，因为项家子弟除了项康这个败类奸诈狡猾外，也就是项伯项大师的宝贝儿子项猷比较油滑，其他的项家子弟平时个个都是直肠子的老实疙瘩，再加上周术带来的周叔礼节性书信上，也丝毫没有提起要求项庄等人自行调查函谷关事件真相的事，所以这一次就连刘老三都难得被项庄等人骗过，没有生出什么疑心，一个劲的只是号哭不幸阵亡的项声，赌咒发誓要为项声报仇。
当然，刘老三也就是嘴上说说什么报仇了，突围战遭到重创后，最终逃回博阳的楚济联军残部总过不到一万八千人，即便是在济北国都博阳城里获得了几千兵力补充，总兵力加在一起也不过只有汉军北线军队的十分之一左右，力量薄弱得连守住博阳都毫无指望，当然更别说是绝地反击，打败汉军北线军队为项声报仇。
也正因为如此，迎回了项声棺木的当天晚上，基本确认了不可能再有更多的残兵逃回博阳归队后，在刘老三的极力主张下，楚济联军剩下的高层文武便凑在了一起开了一个会，讨论下一步的对策。
会议开始后，刘老三还抢着第一个发言，开门见山就说道：“左司马，济北王，还有各位将军，以在下之见，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想要守住博阳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另外因为汶水的水量远远不及大河济水，指望依靠汶水拦住汉贼也基本上没有任何可能，所以在下认为，我们最好是早些做好主动放弃博阳的准备，抢先撤到对我们有利的战场重整旗鼓，等待援军。”
出于职责，项庄暂时把商山老头周术的话放到了一边，问道：“那我们往那里撤？”
“两个选择。”早就仔细考虑过这点的刘老三立即回答道：“一是向西撤退到巨野泽北部的张县无盐一带，利用那里河流众多的复杂地形与汉贼对峙，等待我们西楚王从濮阳回师增援。第二是直接向南撤往薛郡腹地，拉长汉贼的补给线，以空间换时间，等待我们大王从驰道回师增援，还有缩短我们西楚后方其他援军的北上路程。”
“绝对不能撤往张县无盐。”韩信不动声色的说道：“我们如果向西撤往张县无盐，周叔匹夫马上就能明白我们是希望与西楚王会师于巨野泽北部，也肯定会抓住机会果断进兵追击，然后项康奸贼也一定会乘机率军追击，与周叔匹夫联手夹击我们和西楚王的军队，直接发起汉楚决战。”
“在巨野泽北部决战，所有情况都对我们不利。”韩信又补充道：“首先就是我们的粮道无法保证，张县无盐一带虽然与我们的定陶重镇有水路可通，但是中间有一个巨野泽是彭越贼军的巢穴，以彭越贼军的能力，得到了汉贼的援助后，切断我们的水上粮道易如反掌。而相反的是，汉贼却可以通过济水航道，从历城给前线送来源源不竭的补给，不会象我们一样必须得为粮道担心。”
“另外巨野泽北部远离我们的西楚腹地，我们的后续援军容易被汉贼围点打援，各个击破，所以我们如果和西楚王会师在张县无盐一带，不但依然没有任何翻盘指望，还连西楚王亲自统领的军队都会有被汉贼乘机歼灭的危险。”
刘老三点点头，然后说道：“那没办法，我们也只要撤往薛郡腹地这最后一个选择了，左司马，你觉得如何？”
必须得为剩下的西楚军将士性命负责，犹豫了片刻之后，项庄点了点头，说道：“也只好如此了，如果确认了汉贼继续南下进攻博阳，我们就赶紧向南直接撤往薛郡腹地。”
见项庄认可了刘老三的建议，此前就一直神情复杂的济北王田达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左司马，沛公，那博阳怎么办？博阳可是我们济北的国都啊。”
“济北王，外臣知道你舍不得。”刘老三苦笑说道：“可是没办法，形势摆在这里，坚守博阳肯定是死路一条，留下青山在才能有柴烧，所以济北王你这一次也只能是忍痛割爱了，不但得主动放弃博阳，还得尽量把博阳城里的粮草军需转移南下，实在带不走的也要全部烧掉，不然的话，白白便宜了汉贼不说，汉贼还肯定会利用这些军需粮草继续追击，不给我们喘气的机会。”
田达痛苦的扭开了脸，济北相田浏却不肯死心，说道：“左司马，沛公，不能再想一想其他办法了？博阳是我们济北的国都，城高壕深工事坚固，全力坚守的话，未必没有希望守住啊？”
“守不住。”刘老三痛苦的摇头，说道：“博阳城再坚固，能有巨鹿濮阳这些天下名城坚固？连巨鹿和濮阳都挡不住汉贼的那种古怪投石机，就更别说是博阳了。”
在金鸡岭上亲眼看到过汉军用配重式投石机攻破历城的景象，济北王田达当然也明白刘老三这话绝对不是夸张，咬了咬牙之后，田达干脆说道：“本王可以主动放弃博阳，但是左司马，沛公，本王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汉贼拿下了博阳还是不肯罢休，继续又南下追击，我们怎么办？总不至于一退再退，退到彭城又退到淮南，然后又退到江东吧？”
刘老三彻底无言可对，半晌才回答道：“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先尽量拉长汉贼的补给粮道，争取时间和我们大王的主力会师，然后才能商量下一步该如何走。”
田达无奈冷笑，对刘老三的敷衍回答甚是不屑，然后倒是田浏突发奇想，突然说道：“大王，左司马，既然你们都认为应该主动放弃博阳，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利用这一点做些文章，设法策反周叔那个匹夫？”
“田相在说笑话吗？”刘老三直接笑出了声音，说道：“先不说周叔匹夫已经是汉贼的大将军了，在汉贼军队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凭眼下的形势，周叔那个匹夫又怎么可能会向我们投……，咦？”
苦笑着说到这里，刘老三突然心中一动，顿时惊喜出声，改口说道：“我怎么忘了这个办法？眼下的情况，周叔那个匹夫是不可能投降我们，但我们可以策反他，劝他自立为王啊？他只要贪图王位背叛项康那个奸贼，不但我们目前的危机可以马上化解，整个天下的战局也会彻底翻盘啊？”
“我就是这个意思。”田浏点头，说道：“既然大王和左司马你们都认为应该主动放弃博阳，那我们不妨把人情做大一些，主动派人去和周叔那个匹夫联系，以主动献出博阳为借口，乘机劝说周叔那个匹夫背叛项康奸贼，带着他麾下的军队在齐地自立为王，他只要动了心，为了争取西楚王对他的承认和帮助，就肯定不会对我们赶尽杀绝，然后我们不但可以获得喘息的机会，还可以严重削弱汉贼的整体实力，彻底扭转我们目前越来越被动的战略形势。”
言罢，看了一眼自己的主子田达后，田浏又赶紧补充道：“当然，做为补偿，还得请西楚王从其他地方拿出一块土地封给我们大王，弥补我们济北军的损失。”
听到这话，田达也马上明白了田浏的意思，考虑到自己无论如何都保不住济北国土，即将寄人篱下靠乞食西楚军的残羹剩饭过日子，田达稍一盘算就立即说道：“左司马，沛公，只要西楚王答应弥补我们济北军的损失，那本王不但可以主动让出济北全境，还可以利用我们田氏宗族的力量帮着周叔匹夫在齐地自立为王，换取周叔匹夫叛出汉贼军队，扭转天下形势。”
“问题肯定不大，以西楚王的英明神武，为了全盘考虑，肯定不会吝啬给济北王你一定补偿。”刘老三马上就给济北军画下大饼，然后转向项庄说道：“左司马，你的意下如何？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马上就商量如何策反周叔那个匹夫。”
依然还是职责使然，虽然心中已经开始出现动摇，但项庄反复盘算之后，还是这么说道：“这件事太大，我们必须先禀报了大王，然后再依照大王的决定行事。”
“左司马，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刘老三赶紧说道：“周叔匹夫的营地，距离博阳已经只有一天多时间的路程，随时都有可能南下来攻打博阳，我们如果要先等大王做出决定再动手行事，就很可能浪费利用博阳策反周叔匹夫这个宝贵机会。依末将之见，我们最好是一边派人去向大王禀明情况，一边现在就动手策反周叔匹夫自立为王！此举若能成功，天下形势肯定会马上逆转，即便不能成功，我们也可以让项康逆贼对周叔匹夫生出疑心，方便我们大王同意之后亲自出手策反！”
“还有。”刘老三又补充道：“依末将之见，就目前的天下形势，我们大王肯定不会反对我们的这个计划，知道了情况之后，只会夸我们做得好做得对，绝对不会责怪我们擅自做主，替他做出这个决定。”
缺少主见的项庄依然还是有些犹豫，可是招架不住刘老三的一再劝说，还有即将寄人篱下的田达希望通过做顺水人情换取项羽给自己补偿，也不断帮腔劝说项庄决定，项庄最后还是勉强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你们赶紧商量一下具体如何做，然后我们依计行事就是了。”
刘老三和田达等人一听大喜，赶紧匆匆商量，很快就决定派遣一个能说会道的辩士担任使者，携带项庄写给周叔的书信北上与周叔联系，以主动献出齐地全境和承认周叔为齐王为交换条件，极力劝说周叔背叛项康自立为王，诱使其他的汉军文武向项康打小报告，同时不做任何抵抗就直接放弃不可能守住的博阳，做顺水人情证明西楚军愿意与周叔化敌为友的诚意，也诱导汉军文武和项康对周叔更加生出疑心。
拗不过刘老三和田达的一再请求，项庄先是亲自提笔给周叔写了一道策反书信，接着又给项羽写了一道书信，向项羽说明事情的原委经过，请求项羽原谅并支持自己越权决定。然而就在项庄安排人手给项羽送信的时候，旁边的韩信却突然开口说道：“左司马，等一等，请教一个问题，今天汉贼派遣使者送回项声将军的遗骸时，有没有带来周叔匹夫写给你的书信？”
“带来了一道，内容是宽慰我不可过于伤心，怎么？”项庄疑惑问道。
“太好了！”旁边的刘老三醒过味，忙跳起来说道：“左司马，请把周叔匹夫写给你的书信，连同你刚才写好的这道书信，一起送到濮阳前线去交给我们大王！”
毕竟是跟着顶级坏种项康厮混过不少时间的人，项庄也马上明白了刘老三和韩信的意思，说道：“沛公，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大王安排人模仿周叔匹夫的笔迹印章，伪造他的书信离间汉贼君臣？”
“准确来说，是以直报怨！”刘老三狞笑说道：“项康奸贼向来喜欢伪造别人的书信挑拨离间，现在也该轮到我们用他的手段去收拾他了，我就不信了，他真的会对统领军队比他还多的周叔匹夫绝对放心！然后他只要稍微对周叔匹夫有点动作，我们的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项庄盘算了一下，点了点头，先是命令卫士去找来周术今天顺便带来的周叔书信，交给信使一同送往濮阳前线，然后才在心里说道：“以直报怨这句话是你说的，我会记住的。”
“周叔匹夫，不要怪我用卑鄙手段害你。”韩信也在心里说道：“是你无耻在先，和我交战一味只会倚多取胜，我只能用这个办法除掉你这个麻烦对手。只要项康奸贼中计夺走了你的兵权，就算我们只剩下两万多军队，我也未必赢不了你们汉贼的二十多万大军！”

第四百七十四章 项大师又立奇功
下面该来看一看楚汉战争中路战场的情况了，与波谲云诡、峰回路转的北线齐地战场不同，几乎在同时展开的中路大战，只是在最前期稍微拉锯一下，然后就一直处于胶着僵持状态，双方都没有任何机会真正打败对手，也从始至终都看不到决出胜负的希望。
和北线战场一样，中路大战最先动手的同样是已经逐渐占据了战略上风的汉军，才刚收到周叔那边即将动手的消息，镇守濮阳的汉军大将郑布，马上就在李左车的辅佐下率领四万汉军南下，向西楚军重镇定陶发起进攻，同时项康也亲自率领着新组建的关中巴蜀后军东出函谷关，与驻守在三川的汉军龙且和钟离昧等部会合，继续兵进濮阳增援郑布。
然后也和项康、周叔等人的预料一样，虽然明知道汉军进兵定陶是为了给北线战场分担压力，逼迫西楚军主力进兵中路保卫腹地，项羽还是果断选择了亲自率军迎战败类堂弟，把北线重任全权委托给听话堂弟项庄，没敢托大北上，让其他人与败类堂弟项康对垒。
顺便说一句，即便项羽鼓起勇气让部下迎战项康，自己冒险北上增援齐地，这么选择也是于事无补，因为同时从中路和北线进兵东进的汉军随时可以调整战略，让周叔兵团承担起缠住项羽主力的任务，由项康亲自率军担任主攻，到时候汉军大举杀入兵力已经严重空虚的西楚腹地，切断项羽与西楚后方的联系，西楚军的损失明显只会更大。另外再加上当时项康还没有给北线增兵，汉军在中路的兵力优势明显，所以就连范老头都不敢反对项羽的决策，只能是硬着头皮让项羽被动迎战。
野战无敌的项羽率领超过十三万的主力逼近定陶后，正在和桓楚盘肠大战的汉军郑布所部当然是溜得比兔子还快，在付出了一定代价后迅速撤离定陶战场，逃回濮阳与已经抵达这里的项康会合。再接着，因为汉军在中路战场的兵力实在过于雄厚的缘故，项羽还破天荒的没有急着北上濮阳寻求决战，十分难得的在败类堂弟面前采取守势，集兵于定陶一带与汉军中路主力遥遥对峙。
在此期间，遥远的南线战场也发生了巨大变化，汉军南线军队成功突破了西楚军的汉水防线后，野心与实力呈反比的西楚军大将利几已经败局注定，仅凭在南郡和长沙余部众多的英布与他的老丈人吴芮就可以轻松收拾利几残部，汉军郦商和丁疾等部也得以抽出身来北上回援中路战场，促使项康做出了优先增兵北线的决定，这才有了周叔即便没有向项康求援，项康也主动给周叔派去援军的后事。
项康的这个决定既扩大了汉军在北线的兵力优势，也成功的彻底激怒了暴脾气的项羽，见败类堂弟竟然敢如此藐视自己，主动削弱中路兵力不把自己当一盘菜，感觉自己受到了巨大侮辱的项羽便立即提兵北上，带着包括桓楚所部在内的十六万西楚大军，向自行把兵力削弱到十二万左右的败类堂弟发起进攻。
再接下来当然是残酷血腥又注定无用的营垒攻防大战，效仿当年的章邯和后来的曹咎，项康十分无耻的开壕引流，利用这个时代还不是地上河的黄河河水灌满深壕，配合垒墙工事，在濮阳城下修筑起了坚固营垒，坚守不战的同时还抽出时间搂着美女造人，任由西楚军攻打不去理会，又时不时的耍点小花招故意刺激自己的霸王堂兄，挑衅激怒，引诱西楚军不断猛攻。
营垒本来就修筑得坚固无比，守营的主力军队又是龙且、钟离昧、丁疾和郑布等汉军大将麾下的精锐部队，西楚军的猛攻当然是一次次的碰到了铜墙铁壁上，而当项羽揉着脑袋上的众多肿包终于回过神来时，一切都已经晚了，他的十六万主力已经在濮阳战场上泥足深陷，损失不小的同时还被汉军的中路主力彻底牵制，即便收到了项庄和田达的求援书信，也很难再腾出手来去增援北线了。
在这个期间，项羽和范老头等人除了拼命催促江东淮南的后军北上外，当然也考虑过冒险分兵去救楚济联军的计划，可是想到此前曹咎留守濮阳的教训，项羽却更加难得的没敢冲动行事——从中路抽兵少了肯定没用，只会注定给北线汉军围点打援的机会，抽调多了，不要碧莲的项康肯定会乘机在中路发起反攻，象之前一样把西楚军各个击破。
所以犹豫再三之后，项羽和范老头等人是被迫放弃了从中路抽兵去救齐地的打算，选择了让项庄和田达自行坚守，等待淮南江东的远水去救近火，还有就是指望当时还有希望的齐国战场能够局势逆转，为楚济联军提供直接帮助。
因为后来汉军很快就包围了楚济联军，切断了项庄等人与西楚军后方联系的缘故，再后来倒是没有什么事去让项羽心烦，相反的，田横和田旺两支齐国叛军辗转送来的消息，还让项羽和范老头等人悄悄松了口气，寻摸着就算齐国叛军不是汉军的对手，也肯定能给楚济联军分担巨大压力，为西楚军后续援军争取到必须的时间。
残酷的事实很快就粉碎了项羽等人的美梦，没过几天时间，项庄从博阳发出的请罪书信就被快马送到了项羽的面前，也给项羽带来了齐国叛军和楚济联军一起惨败的噩耗，结果这一次，项羽不但再没有象以前一样一脚把面前案几踢到半空，相反还象傻了一样的呆坐不动，过了许久才满脸难以置信的说道：“这么快就输了？还输得这么惨？怎么可能？如果情况真是这样，那么，那么……。”
“那么汉贼乘势南下，我们还有什么指望？”
绝望的声音生平第一次出现在了项羽的口中，在场的范老头、蒯彻和桓楚等人也是个个面如死灰，嘴唇颤抖，不敢再去想象以后西楚军将要面临什么样的局面。反而倒是项伯项大师不象他们一样绝望无助，仅仅只是开始脸色苍白了片刻，然后很快就垂下了头，眨巴着绝不浑浊的老眼飞快盘算，神情还若有所思。
还是在过了许久后，项羽才开口问道：“亚父，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范老头也很难得的没有立即回答项羽的问题，片刻后才说道：“只有两个选择了，一是尽快退兵，乘着北线还来不及从齐地南下我们腹地的机会，缓缓撤回彭城，然后集中兵力准备抵挡汉贼的进攻。”
“那砀郡和陈郡怎么办？”项羽赶紧追问道：“还有定陶和薛郡，这些地方怎么办？”
“大王，你认为我们还有希望保住这些地方吗？”范老头苦笑，又说道：“退到了彭城以后，如果形势不利，我们还得考虑主动撤退到淮南和江东，当然就别说这些地方了。”
项羽无奈的把脸扭开，然后又问道：“那第二个办法呢？”
“求和。”
范老头说出的这两个字，让正在紧张盘算的项伯项大师眼睛一亮，还下意识的抬起了头去看项羽，可惜项羽听到这两个字后却是勃然大怒，怒吼出声道：“什么？让我向项康那个逆贼鼠辈低头求和？”
“老臣只是告诉大王，我们还有这个选择。”范老头面无表情的说道：“请大王放心，以项康奸贼的假仁假义，还有你和他的骨肉亲情，他绝对不会一定要你的命，不过肯定会要求大王你退位，还有就是乘机吞并我们西楚。”
“他做梦！”项羽咆哮道：“本王宁可战死沙场，也绝对不会向那个无耻鼠辈低头投降！”
“那我们就只有一个选择了。”范老头神情无奈的回答道：“乘着汉贼还来不及南下包围我们，尽快撤回彭城，然后再想办法如何应对汉贼的进攻。”
“让本王再想一想。”项羽还是舍不得主动放弃彭城西北两个方向的大片土地，咬牙切齿的说道：“本王再想一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解决目前的问题。”
范老头叹了口气，也没催促项羽急着做出决定，只是点了点头，任由项羽开动他满是肌肉的大脑自行盘算对策，旁边的桓楚和蒯彻二人也是眉头紧锁，对目前的危急局面束手无策。而那边的项伯项大师见陷入了冷场，便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告辞离开，返回自己的营帐去施行自己刚刚做出的重大决定。
手里已经没有机动兵力可用，北线又突然全面崩盘，项羽在当天当然没有想出任何办法解决目前面临的危机，足智多谋的范老头和蒯彻等人也同样如此，西楚军的决策层也因此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然后到了第二天上午的时候，范老头派到军中的眼线还突然跑来打小报告，向正在处理军务的范老头禀报道：“禀亚父，昨天傍晚的时候，有一个项伯项大师的亲随出营，在营外过了一夜，直到今天清晨才回到我们营地，直接去见了项大师。”
范老头手里的毛笔停住，雪白的胡须乱抖，牙齿还直接咬出了声音，可是把手里的毛笔攥断了之后，范老头又突然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算了，那是项家人的事情，老夫多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随便他去吧，反正汉贼那边走驰道水路送信，也能很快就把消息送到项康奸贼那里，影响不了什么。”
无奈的哀叹过后，范老头摇着头把这事放在了一边，面无表情的继续替项羽处理堆积如山的军务，心里还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听到过的一句话——地动（地震）来的时候，老鼠耗子总是溜得比谁都快。
让范老头意外，下午的时候，项羽突然派人来请他到中军帅帐议事，再当他匆匆赶到中军帅帐见到项羽的时候，竟然看到项羽满面的激动狂喜，还迫不及待的嚷嚷道：“亚父，快来，快来看我阿弟项庄刚刚派快马送来的书信，他给我们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如果这件事办成了的话，我们不但再也用不着犯愁，还肯定可以反败为胜！”
不用说，项庄刚刚派人送来的这道书信，当然是请求项羽准许他全力策反汉军重臣周叔的书信，结果在看完了这道书信后，范老头也不由是满面狂喜，脱口说道：“妙计啊！如果把这事办成了，我们确实可以马上逆转天下形势啊！”
范老头都如此反应，自然就不用说西楚军的另一个重要谋士蒯彻和新任大司马桓楚了，才刚知道了情况，就异口同声的说道：“大王，此计可行！周叔匹夫手里的汉贼军队，被项康奸贼亲自统领的汉贼军队都还多，只要我们能激起他的野心，让他在齐地自立为王，我们马上就能扭转所有局面！”
言罢，蒯彻又赶紧补充了一句，说道：“即便不能直接成功，那怕是让项康奸贼对周叔匹夫生出疑心都行，他只要怀疑周叔匹夫又叛变自立的野心，就一定会对周叔匹夫采取动作，然后我们再火上加油，继续策反周叔匹夫肯定大有希望！最起码也能让汉贼君臣失和，彼此猜忌，有利于我们下一步的战事！”
“那还楞着干什么？”项羽迫不及待的大吼道：“快快快，赶紧商量一个主意出来，无论如何要把这件事情给办成了！”
遵照项羽的要求，足智多谋的范老头和蒯彻联手，很快就商量决定赶铸一枚齐王印玺和准备一份贵重礼物，派遣使者送往齐地送给周叔，全力劝说周叔在齐地称王自立，与汉军西楚军三分天下。项羽一听大喜，立即点头同意，吩咐军中工匠立即动手赶铸齐王印信，又迫不及待拿起项庄随信送来的周叔亲笔书信，说道：“阿弟还让信使给我们顺便带来了周叔匹夫的书信，信上不但是周叔匹夫的亲笔，还有周叔匹夫的汉贼大将军印章，又带口信说这道书信肯定对我们有大用处，你们说，有什么大用处？”
范老头运思盘算，蒯彻却稍一琢磨就苦笑说道：“大王，这事恐怕不好办，利用这道书信，伪造一道可以证明周叔匹夫有谋反自立打算的书信倒是不难，可是书信伪造出来了以后，我们没有任何办法把书信合情合理的交到项康奸贼的手里啊？”
“想想办法。”项羽不肯死心的说道：“那个奸贼动不动就伪造别人的书信挑拨离间，这次本王一定要教训教训他，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办法利用伪造的书信离间项康奸贼和周叔匹夫！”
蒯彻努力盘算的时候，范老头突然心中一动，又赶紧盘算了一下，然后立即转向坐在旁边不说话的项伯项大师问道：“项大师，老朽昨天请你派人和项康奸贼秘密联系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什么？！”
在场众人无不大吃一惊，项伯项大师更是一下子就苍白了脸色，然后项羽又马上傻眼惊叫道：“亚父，你让我季叔和项康奸贼秘密联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王恕罪，这件事一会再向你解释。”范老头摇头拒绝回答，只是又向项伯项大师说道：“项大师，你怎么不说话？老夫的人可是亲眼看到你派去和项康奸贼联系的密使已经回了营了，只不过老夫刚才公务繁忙，没有时间去问你结果，现在没有必要再对我们大王隐瞒了，快说吧，究竟结果如何？”
项伯项大师的脸色又青又白，慌张得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范老头明白他的心思，忙起身上前，硬是把项大师拉到远处，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说了实话，老夫替你打圆场，承认你去和项康奸贼联系是我的安排，大王就绝对不会责怪你。但你如果不说实话，就别怪老朽不给你面子，马上派人去把你派去你那个亲随抓来交给大王审问，到时候大王发起火来，老朽看你还能不能顺利受封河雍侯，住进咸阳的同宗宫，享受三千户食邑。”
脸青嘴白的盘算了一下后，招架不住范老头的一再威胁，项伯项大师还是低声说道：“我就是给项康奸贼送了一道书信，书信是我丘嫂（项梁之妻）和我妻子写的，劝他和我们大王化干戈为玉帛和好如初，不要再打得你死我活了，那个奸贼谢了我的信使，给我带了一句好，还有带了一道给我丘嫂她们的回信，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足够了。”范老头露出了轻松笑容，然后低声说道：“项大师，你这一次，真的是为我们大王立下了大功啊。”
言罢，范老头还真的转向了正在满脸不解的项羽，拱手笑着说道：“大王，老朽真的得向你请罪了，昨天你虽然拒绝了向项康奸贼求和，但老朽不肯死心，想试探一下项康奸贼是否愿意与我们和谈，就暗中说服了项大师同意，求得他以季叔的身份出面，用替武安君夫人给项康奸贼送信的名誉，和项康奸贼暗中联系了一次。这件事全是老朽擅自做主，与项大师无关，请大王千万不要责罚他。”
项伯项大师悄悄松了口气，忙向项羽拱手说道：“大王恕罪，情况确实是这样，微臣背着你擅自与项康奸贼联系，罪该万死，还请大王千万宽恕。”
“你们！”项羽还是发了点火，铁青着脸说道：“你们两个都是本王长辈，竟然敢背着本王做出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太过份了？”
范老头和项大师赶紧伏地请罪，旁边的蒯彻则是早已经明白了范老头的意思，赶紧向项羽拱手说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大王洪福齐天，亚父与项大师歪打正着，这一次，我们终于有办法合情合理的离间项康奸贼和周叔匹夫了！”

第四百七十五章 是我瞎了眼！
虽说受限于直线距离和道路交通条件，项康注定要比项羽更晚收到齐地战场的战报，可是项伯项大师才刚派遣密使把项梁之妻的书信送到项康面前，项康就马上猜到齐地战场肯定出现了巨大变化，还一定是对汉军有利的变化。
不然的话，汉军中路主力和西楚军主力在濮阳对峙了两个多月时间，项伯项大师怎么就一直没想起把这道他从彭城出发时二叔母就交给他的书信送来？还有以项大师对项康的切齿痛恨，又怎么可能会好心给项康带信？
不光项康如此判断，深知项大师为人的张良也是如此怀疑，无比怀疑项伯项大师是看到西楚军的形势不妙，所以才赶紧找借口来缓和与项康这个不孝堂侄之间的关系，以便在将来迷途知返悬崖勒马弃暗投明，投降汉军享受项康明文许诺给他的河雍侯爵位与三千户食邑，住进用北阪仿楚宫改建而成的同宗宫。
当然，以项康、张良和陈平等人的奸诈谨慎，不管心中再是如何怀疑，在没有收到周叔派人送来的准确消息前，也不敢有任何的掉以轻心，以免阴沟里翻船，反过来被西楚军给阴了，所以项康反而还加强了军队戒备，一边小心防范着西楚军突然发起偷袭，一边耐心等待周叔那边的军情奏报，为此还耽搁了一些搂着美女造人的时间。
颇让项康意外，打发走了项大师密使后仅隔了一天，到了第三天的晚上时，那个叫做靳强的项伯密使竟然再一次来汉军营外请求觐见项康，还说给项康带来了十分重要的情报，恳求项康无论如何要立即接见。消息报告到项康面前后，然后出于好奇，项康便放过了自己在三川郡猎艳时勾搭到的美女，又一次接见了项伯项大师派来的密使。
此前已经见过一面，这次再接见项大师的心腹随从靳强时，项康当然就省了许多的废话，直接了当就问起靳强的来意，靳强也没浪费项康的时间，一边恭恭敬敬的向项康行礼，一边拿出了一道书信双手捧起，语气更加恭敬的说道：“启禀汉王，这是家主命令小人带来的，是我们西楚左司马项庄将军写给我们西楚王的军情急报抄件，家主说十分重要，请大王你立即过目。”
“项庄的军情急报抄件？”
项康顿时来了兴趣，立即向旁边的卫士长许季努嘴，许季会意，忙上前接过了书信，转递到了项康的面前，项康接过粗略的看了一眼，见上面的笔迹潦草，应该是匆匆抄写而成，忙又细看书信内容，然后再当看到项庄向项羽禀报楚济联军在齐地惨败和齐国叛军一同惨败的前后经过后，饶是项康素来稳重谨慎，也忍不住心头狂喜，几乎呐喊出声，“如果这是真的，那西楚贼军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了！”
细一盘算后，发现这道书信不管是真是假，自己都没有任何必要刻意掩饰心中兴奋，索性一拍桌子，大笑着说道：“好！天大的好消息！快，给靳壮士设坐，上酒上菜，本王今天要亲自答谢靳壮士的冒险送信！”
靳强赶紧假惺惺的推让，表示自己的身份低微，绝对不配与项康同席饮酒，项康却大笑着挥手说道：“靳壮士不必客气，你是本王季叔的心腹家人，自然也是我们项家的家人，好生为本王的季叔效力，本王以后绝对亏待不了你。不必多礼了，靳壮士快请坐。”
其实不知情的靳强受宠若惊，还道自己的冒险送信真的已经抱上了项康的天下第一粗大腿，赶紧向项康千恩万谢，然后才诚惶诚恐的坐到了卫士为他安排的座位上，项康则又迫不及待的问道：“靳壮士，除了这道抄写的书信之外，季叔他老人家还没有让你给本王带来什么口信？”
“回禀汉王，带来了。”靳强忙回答道：“家主他要小人务必禀报汉王，说我们西楚王收到了左司马的军情奏报后，马上召集众人商议对策，结果亚父他们给我们大王提出了两个主意，一是赶紧退兵撤回彭城转攻为守，二是向汉王你请求和谈，就此停战平分天下，但是我们大王不愿意主动放弃那么多城池土地，又害怕向汉王你求和，汉王你肯定会要求他退位，说不定还会直接吞并我们西楚，所以到现在还没有拿定主意。”
项康听着盘算，片刻后才又问道：“靳壮士，还有没有其他的了？”
“回禀大王，还有。”靳强的神情变得有些小心，说道：“家主他说，如果汉王你能开恩同意我们西楚王继续称王，他愿意以长辈和项氏家族的现任族长身份出面，全力从中斡旋，帮助汉王你说服我们大王接受和谈。”
言罢，靳强又赶紧补充道：“当然了，家主他还说了，如果汉王你不肯宽恕西楚王，坚持要让西楚王退位，或者是在城池土地和君臣关系方面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明白提出，只要有希望，家主他一定会全力促成。”
项康沉吟着点了点头，然后还是在酒菜送上来了以后，项康才吩咐道：“请靳壮士回禀本王的季叔，如果你们西楚军想要求和也可以，三个条件，一是西楚王必须退位，二是西楚必须并入我们汉国，三是把当初在函谷关颠倒黑白挑起战火的刘季，还有本王点名的刘季部下全部无条件交给我们，只要你们同意这三个条件，其他方面的条件都可以商量。另外再请靳壮士明白告诉本王的季叔，他如果能够促成此事，本王当初在巨鹿颁布诏书答应给他的封赏，绝对只会更多！”
目的只是为了充当信使的靳强赶紧答应，还把项康的话复述了一遍以免忘记，项康听了大喜，忙亲自给靳强赐酒，又令人取来金玉重赏靳强，然后和上次一样，让靳强在汉军营地里住了一夜，第二天黎明才让他回去向项伯复命。
打发走了靳强后，项康当然把情况告诉给了自己的几个重要帮凶，结果张良、陈平和娄敬等人听了虽然也是欢喜万分，却一起劝项康先不要着急得出结论，继续耐心等待周叔那边的军情奏报，然后再见机行事，项康听了深以为然，也更加沉住了气，一边小心防范近在咫尺的西楚军主力突然耍什么花样，一边多少有些焦急的等待周叔的消息。
也还好，没让项康过于煎熬，才过去了两天时间，周叔就通过水陆两路，先后给项康送来了两道内容一样的军情奏报，证实了项伯项大师偷抄送给项康的项庄军报并非伪造，汉军北线兵团确实已经在齐地战场上取得了决定性胜利，彻底粉碎了西楚军依托齐地力量与汉军继续对峙的美梦，也彻底奠定了汉军取得楚汉大战胜利的基础。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汉军的中军帅帐中才响起了兴奋难当的欢呼声音，再紧接着，当项康亲自下令把这个消息公之于众后，汉军各营各军之中也先后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激动吼叫，无数饱受军旅之苦的汉军将士欢呼雀跃，都明白自军已经稳操胜算，彻底打败西楚军只剩下了时间问题。
事情到了这一步，项康当然也基本相信了项伯项大师刻意讨好自己的谄媚诚意，张良和陈平等当世巨奸也一致认为，项伯主动向汉军方面泄露重要军情，即便是出自项羽和范老头的安排，目的也不过是想试探汉军是否能够接受和谈，妄想通过谈判稳住汉军，为已经穷途末路的西楚军争取东山再起的时间。
然后也不出所料，从当天开始，严密监视西楚军营地动向的汉军斥候细作，就发现西楚军有秘密准备撤退的迹象，然后到了第二天时，西楚军方面还派遣秦末著名辩士蒯彻为使，携带项羽要求和谈的书信过营拜见项康，向汉军方面提出了以济水鸿沟为界的和平条件，舌灿莲花的请求项康念在手足亲情的份上，接受西楚军的求和诚意。
无耻在先行事卑鄙，实力强大的时候横行霸道，形势危急就厚着脸皮以亲情求饶，这样的反派手段用在伟光正的圣人主角身上，倒是或许还有点希望奏效，但是用着为人更加卑劣的项康身上当然无效，所以项康不但马上断然拒绝，逐条反驳蒯彻的无耻言论，还再次提出了自己之前向项大师密使提出的三个条件——项羽退位，吞并西楚，还有无条件交出刘老三和他的帮凶走狗。
条件悬殊巨大，谈判几乎注定不可能成功，蒯彻却不肯死心，又厚着脸皮巧言令色的恳求项康做出让步，无奈蒯彻的口才虽然出众，却无论如何都驳不倒积累了华夏三千年语言之精华的项康，还反过来被项康驳斥得哑口无言。
最后见项康态度坚决，蒯彻也只好老老实实的提出告辞，然而在告辞出帐的时候，蒯彻却又回过了头，神情颇是复杂的说道：“汉王，有一句话外臣本不该说，但是汉王既然态度如此坚决，丝毫不留情面，外臣必须得冒犯一句，现在的天下形势虽然对汉王你无比有利，但是汉王你却未必就是已经稳操胜算。”
“怎么？”项康冷笑说道：“还想垂死挣扎吗？欢迎，想打就继续打吧，本王和我们汉国将士奉陪到底。”
蒯彻的神情明显有些犹豫，但最后却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只是拱了拱手，快步离开了项康的中军大帐。然后蒯彻才刚走远，在一旁做陪的商山老头吴实就提醒道：“大王小心，蒯彻的话似乎弦外有音，仿佛另有所指。”
“多谢绮里季先生指点，我也听出来了。”项康点头，也多少有些奇怪的在心里说道：“蒯彻最后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让项康和汉军决策层颇为意外，项康断然拒绝了西楚军的求和条件后，原本已经在秘密准备撤退的西楚军竟然放弃了这一行动，还反过来着手加强营防，继续深沟高垒摆出了要和汉军长时间对峙的架势，导致项康和汉军决策层在不解之余，还开始怀疑西楚军准备全力垂死挣扎，争取在中路取得胜利扭转战局。——这一点也不是没有可能，假如项羽能够正面击败汉军中路主力，直接干掉项康这个无情无义的败类堂弟，天下仍然还有可能继续跟项羽姓。
又是一天时间很快过去，断然拒绝了西楚军求和的第二天晚上，项康正准备上床欺负自己在咸阳街头泡到的关中美女时，帐外卫士突然匆匆来报，向项康奏道：“启禀大王，有一人自称是你的堂兄项猷，来到我们的营地门前求见，请大王你务必开恩接见。”
“项猷？”项康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还忍不住脱口说道：“他居然还有脸来求见本王？”
“大王，那如何处置？”卫士听出项康的语气不善，忙说道：“那人已经被我们的营前士卒拿下，大王想如何处置他都行。”
犹豫了一下后，项康改了口，吩咐道：“把他带到中军大帐等候，严密搜身，不能让他暗藏武器。另外，请子房先生、陈平先生和娄侍郎一起去中军大帐，陪同本王接见他。”
好言宽慰了神情明显带着失望的关中马子后，都已经脱了衣服的项康这才换了一身常服，领着许季等卫士前往中军大帐与项猷见面，然后也和项康估计的一样，被卫士带到中军大帐里等候的人，果然是项家子弟中除项羽外最对不起自己的堂兄项猷。
时隔多年终于与项猷重新见面，即便心里早就恨不得把项猷掐死，然而出于虚伪，项康还是与项猷抱头痛哭了一番——当然，这是建立在卫士已经把项猷严密搜身的基础上，好在张良、陈平和娄敬等人也先后奉命来到了中军大帐陪同接见，坑侄老爸受过张良大恩的项猷必须得向张良恭敬行礼，项康很快就顺理成章的放开了自己极度鄙夷的项猷，不用再口不对心的流着眼泪与项猷互叙别来之情。
虚情假意的互相客套了良久，宾主各自落坐，项康也这才向项猷问起来意，项猷则先是抹去脸上的眼泪，然后哽咽着说道：“阿弟，是父亲让我来的，父亲让我来求你，在和谈的事情上，多少做出一些让步吧，千万不要把我们阿兄给逼到了绝路，也千万不要便宜了其他外姓人，华夏九州你和阿兄两个项家人平分就行了，没必要再分一份给其他人。”
“阿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明白一点。”项康立即听出不对，旁边的张良、陈平等人也马上对视了一眼，一起明白今天晚上的事情肯定不简单。
“阿弟，愚兄接下来的话，对你来说可能过于震撼，你要有心理准备。”项猷的神情十分真诚，沙哑着嗓子说道：“但是请你务必明白一点，愚兄和父亲我们这么做，是为了我们项家的利益着想，我们为了争夺天下可以打死打活，但是绝对不能白白便宜了外人！”
“阿兄，你直接说吧。”项康的神情开始严肃，说道：“我会明白你和季叔的意思的。”
项猷点点头，然后才从怀里掏出了一道书信，双手呈起说道：“阿弟，这是父亲他冒着生命危险，亲自从阿兄的寝帐里偷出来的，是我们阿兄前天收到的书信原件。”
项康眨巴眨巴眼睛，然后才向许季努了努嘴，许季会意，立即上前接过了那道书信，转呈到了项康的面前，项康伸手接过展开时，项康最信任的汉军大将周叔的熟悉笔迹，也马上就映入了项康的眼帘，然后项康还忍不住脱口说道：“怎么可能？”
飞快把周叔的书信原件看完，见内容是周叔试探项羽是否支持他在齐地自立为王，与汉楚两国三分天下后，项康的脸色逐渐变得无比阴沉，接着又反复细看周叔的书信，还吩咐卫士取来周叔此前写给自己的亲笔书信仔细对照，期间又多次抬头查看项猷的神情反应，项猷当然是强做镇定，装出了一幅大义凛然的坦荡表情。
中军大帐里足足安静了二十多分钟，还是在过了许久后，项康才突然一拍案几，大喝说道：“来人，给本王把项猷拿下！”
帐中卫士唱诺，立即上前按住项猷，项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恐慌，然后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说道：“阿弟，如果你怀疑这道书信是伪造的，是我和父亲拿来骗你的，那你就动手吧，阿兄我绝对没有任何怨言！”
“你以为我不敢？”项康拍案怒吼道：“跟我玩这一套，你们还嫩了点！就凭这一道书信，想要离间本王与我们汉国大将军之间的关系，你们想得美！”
“那你就动手吧。”项猷壮着胆子说道：“但是在受刑之前，我有一句话必须要告诉你，因为你拒绝了与我们阿兄和谈，我们阿兄已经答应了周叔密使提出的条件，准备全力帮助周叔在齐地称王，汉齐楚三国三分天下，然后下一步还有可能和周叔联手向你发起进攻。父亲他全力反对，不愿意把本应该属于我们项家的天下分给外人，但阿兄说什么都不肯听。”
项康的神情露出了犹豫，项猷则又说道：“还有一件事，阿弟你难道没有觉得奇怪吗？阿兄他为什么会提出与你划济水和鸿沟为界，在土地城池方面对你让步不多？就是因为他知道周叔存有反心，他还有余地，所以他才不肯过多让步。”
项康陷入沉默，也终于把那道周叔的书信交给了陈平和张良等人共看，陈平和张良等人看了之后也是个个神色骇然，不敢说一句话半个字，只是又讨来周叔之前的书信仔细对照比较。然后还是在陈平把书信放下之后，项康才走到他的面前，背对着项猷向陈平问道：“陈平先生，你是模仿笔迹的行家，你怎么看？”
陈平张口准备回答，项康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直接说话，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陈平会意，忙起身附到了项康的耳边低声细语，神情还十分凝重严肃……
这一刻，项猷的心脏当然提到了嗓子眼，蹦跳得几乎冲出胸膛，不过还好，陈平说完了之后，项康并没有对他喊打喊杀，相反还背着手在中军大帐里转起了圈子，脚步也越走越快，显然心情正处于十分激荡的状态。项猷察言观色，忙又说道：“阿弟，现在只要和谈，天下就马上是我们项家人的了，任何人都再没有机会从我们项家人手里抢走一尺一寸的土地，你又何必这么固执，给外人和我们项家人三分天下的机会呢？算我求你了，让一步吧，不要便宜外人了！”
项康的脚步猛然定住，脸上肌肉抽搐的呆立了半晌后，项康突然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案几，怒吼道：“匹夫！本王如此信任于你，想不到你竟然如此回报于我！本王用你为大将军，是我瞎了眼——！”

第四百七十六章 奸雄本色
“匹夫！本王如此信任于你，想不到你竟然如此回报于我！本王用你为大将军，是我瞎了眼——！”
项康气急败坏的怒吼让项猷长松了一口气，顿时明白自己终于还是过了最难的一关，旁边的张良和陈平一声不吭，不敢与盛怒中的项康答腔，倒是资历很浅的娄敬壮着胆子开口，说道：“大王息怒，大将军历来对你忠心耿耿，恐怕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那这道书信怎么解释？”项康厉声喝道：“还有，前几天吕匡的密报又怎么解释？那件事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娄敬赶紧闭上嘴巴，仍然还被卫士按住的项猷则眼睛一亮，心中顿时更是狂喜，也这才明白项康其实早就在防着周叔，周叔还肯定做出了让项康生出疑心的事情。
然后也不出所料，脸色极度阴沉的盘算了片刻后，项康突然大声喝道：“陈平，马上拟一道诏书给朱鸡石，让他严密监视周叔的一举一动，如果发现什么异常，就马上用这道诏书把周叔拿下，代替周叔匹夫接管我们在齐地的所有军队！任何人胆敢违令，立即处死！再有，给咸阳去令，盯紧周叔在咸阳的家眷，如果周叔的家眷有逃跑的迹象，立即全部捕拿下狱！”
很少看到项康如此正颜厉色，陈平不敢怠慢，赶紧唱了一个诺就拿来绢笔亲自替项康草拟诏书，项康则胸口起伏，久久不能平静，项猷见火候已到，赶紧趁热打铁说道：“阿弟，父亲说了，只要你能稍微做出一点让步，他就保证能劝得阿兄同意重开和谈，然后阿弟你只要和我们阿兄停了战，我们阿兄肯定就会放弃对周叔匹夫的支持，你也可以腾出手来收拾周叔那个无耻匹夫了。”
“阿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项康大声冷笑，说道：“我和阿兄停了战，他缓过了这口气，只怕更会支持周叔那个匹夫在齐地自立为王，借周叔的手牵制住我吧？”
“不会，不会。”项猷赶紧摇头，说道：“都是项家人，阿兄怎么会做出这种便宜外姓人的事？”
项康更是冷笑，旁边的张良和正在拟诏的陈平也一起冷笑出声，神情全都无比不屑，项猷也知道项康不会相信这种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的话，忙改口说道：“阿弟，那你决定吧，你打算怎么办？”
项康明显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才背着手走到了项猷的面前，神情复杂的缓缓说道：“阿兄，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回去告诉季叔，就说这次的事情我记在心里了，将来一定会加倍回报。”
“这个当然没问题。”项猷赶紧答应，又说道：“至于回报什么的，阿弟你千万不要提，都是自家人，用不着这么客气。”
项康很是勉强的点了点头，然后才挥手让卫士放开项猷，又向项猷赔罪道：“阿兄，别怪我多疑试探你，事情太大，我实在不敢轻信。不瞒你说，其实事情到了这一步，我还是多少有些怀疑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但不管是不是真的，就凭季叔冒险盗书和你冒险送信这一点，我就必须得感谢你们，所以我不会强迫你留下，让阿兄对季叔生出疑心。”
“还没完全相信？果然奸诈多疑得厉害！”
项猷心中暗惊，也这才知道项康并没有完全相信自己，但是这话项猷当然不敢说出口，相反还得赶紧感谢项康的考虑周全，项康也这才命人把项猷请去客帐暂时休息，吩咐了好生款待，又答应在黎明前把项猷送出汉军营地，项猷知道项康肯定是有大事要和陈平等心腹商量，忙知情识趣的赶紧告辞，随着项康的卫士下去休息。
再然后，当然还是在确认了项猷已经走远之后，陈平、张良和娄敬三人才先后露出得意微笑，然后一起向项康拱手赞道：“大王做戏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如果不是臣下等人知道大王你对大将军的绝对信任，肯定也看不出大王你的真正用意。”
“是你们配合得好。”项康微笑答道：“没有你们帮忙，我这位阿兄怎么可能会相信我真的已经上了他的当？”
张良和陈平等人一起大笑，不过在大笑之余，深知项康恶劣秉性的张良和陈平也悄悄盘算这么一个问题——以项康的奸诈多疑，是否真的对周叔完全放心，坚信这道无法辨别真假的周叔书信是西楚军伪造？
“如果这是一个陷阱……。”
果不其然，项康接下来的第一句话就露出了狐狸尾巴，说道：“那么西楚贼军那边肯定是花了大心思的，先是让我那位季叔暗中向我示好，让我觉得他有投降打算，然后又故意送来我阿兄项庄的书信抄件，循序渐进骗取我的信任，接着又让蒯彻故意在我们面前说漏了嘴，埋下伏笔让我们生出疑心，最后才来这么一出戏，给我们致命一击。”
张良、陈平和娄敬三人一起点头，全都认为情况肯定是如此，然后陈平说道：“大王故意装做中计，肯定是想将计就计，反戈一击，就是不知道大王打算如何反击。”
“是时候除掉亚父了。”项康的声音变得十分冰冷，阴森森的说道：“西楚贼军虽然败局已定，但是他们一定要垂死挣扎的话，还是会给我们带来不小的麻烦，只有借着这个机会搬掉亚父这块绊脚石，让我阿兄身边再也没有得力还能直接左右他决策的谋士帮忙，我们彻底消灭西楚贼军才可以容易许多。”
“那大王准备如何行事？”张良好奇问道。
“时间仓促，具体办法还没有想出来，不过已经有大概思路了。”项康盘算着说道：“我的思路是这样的，西楚贼军这一次的离间计如此精妙，即便不是亚父亲自布置，他也肯定参与了其中，是最早的知情人之一，如果主动向我们告密肯定早就动手了，所以我们想要栽赃他之前就已经告密，是绝对行不通了的。惟一的办法，只能是布置假象，让阿兄认为亚父在事后被我们收买，向我们泄密坏了他的好事，然后我阿兄就肯定容不下亚父了。”
或许是历史的注定吧，听完了项康介绍的思路后，陈平只是盘算了片刻，很快就说道：“此事不难，只要分这几步走就行了。首先第一步，不但我们细作收集到的情报显示，还有大王你也亲口说过，你的这位堂兄项猷将军是贪财好色之人，所以大王你这次得稍微破费一点，多给他一些答谢重赏，那么他在贪婪之下，下一次就极有可能还会再来拜见大王你，方便我们利用他的身份行事。”
“第二步，明天黎明前，大王你辛苦一下，亲自送一送项猷将军，然后在临别的时候告诉他，我们很快就会派遣使者主动请求与西楚王重开和谈，到时候请他的父亲项伯项大师务必劝说西楚王以亚父范增为使者，亲自前来我们的营地与大王你当面谈判。当然了，以亚父的精明，肯定……。”
听完了陈平的详细周密还带有补救办法的全盘计划，项康很快就面露喜色，鼓掌叫好，当场就同意了按照这个计划行事，然后才在心里说道：“这么做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可以尽快证明周叔的这道书信，究竟有没有可能是真的？虽然这个可能微乎其微，但是为了谨慎起见，还是小心点好。”

第四百七十七章 彭城刘邦之事
跟着项羽南征北战多年，又得项羽的信任和喜爱，长期负责油水最为丰厚的粮草军需管理工作，项猷当然见过不少的珍贵珠宝，可是不管项猷见过的珠宝再多，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珍贵的明珠，直径绝对达到一寸，纯白无暇，项康随手把盛载这颗明珠的木匣打开后，仿佛月光一样的珠辉还将项康的丑陋嘴脸映得纤毫可见。
“阿兄，小弟的一点心意，暴秦皇帝胡亥寝宫里的东西，虽然比不上与和氏璧齐名的随侯珠，但也差不了多少，我知道你喜欢这些东西，特意亲自为你挑选的，所以千万别推辞。另外还有这个，是小弟我孝敬季叔的，麻烦你一并带回去。”
十分随意的说着，项康又随手打开了另一个木匣，露出了一个碧绿晶莹的勾连云纹玉环，说道：“以前赵国王宫里的东西，暴秦灭赵后落到了暴秦皇帝手里，本来我是想有机会送还给赵歇，想想与其便宜外人，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孝敬季叔算了。”
项猷的哈喇子差点没流出来，赶紧假惺惺的客气推辞，项康却坚决要让项猷带走，还明白说这是项猷和项伯项大师该得的东西，并且暗示说将来还会有更加丰厚的重赏，项猷这才千恩万谢的收下，迫不及待的捧在了手里。
事情当然还没完，亲手将两件价值连城的珍宝送给了项猷之后，项康又嘱托道：“阿兄，有一件事务必要请你和季叔帮忙，今明两天之内，我就会派遣使者去和我们阿兄联系，主动要求重开和谈，还会提出请阿兄派遣够分量的西楚重臣来与小弟我当面谈判，到了那个时候，还请季叔和阿兄你帮忙，务必劝项羽阿兄让亚父亲自出面来和小弟谈判。”
“让亚父亲自来和阿弟你谈判？”项猷万分不解，好奇问道：“阿弟你为什么点名要让亚父来和你谈判？”
“我派去的使者不会直接点名让亚父来。”项康摇头，说道：“我的使者只会要求让项羽阿兄派遣够分量的西楚重臣来谈判，到时候请阿兄和季叔帮忙，一定要让亚父代表项羽阿兄来和我谈判。至于原因，小弟现在我不方便解释，以后阿兄你就会知道了。”
知道这事情肯定非同寻常，项猷当然是拍着胸口保证一定尽力替项康办到这点，项康听了大喜，忙向项猷再次道谢，然后又自降身份，亲自把项猷送出了汉军大营，让项猷乘着黎明前的黑暗返回西楚军营地，去向冒险偷盗周叔书信送给自己的项伯项大师复命。
不用多说，鬼鬼祟祟的回到了西楚军营地后，项猷当然在第一时间赶到了西楚军的中军大帐，向翘首以盼的项羽和范老头等人禀报自己出面诈降的前后经过，除了如实交代自己与项康见面后的详细过程外，还十分难得的主动交出了项康送给自己和项伯的厚礼，让项羽决定如何处置。
也还好，项羽虽然是出了名的吝啬赏赐，可是对待项氏家族的成员却素来大方，虽然也多少有点眼红，却还是故做潇洒的把秦宫明珠和赵宫玉环赏给了项伯和项猷父子做为奖励。同时项羽也当然十分奇怪项康点名让范老头去和他当面谈判这点，疑惑说道：“项康这个奸贼又在耍什么花样，为什么要点名让亚父去和他谈判？”
“那个奸贼当然不会安什么好心。”
范老头冷哼，虽然猜不到项康为什么要点名让自己去和他当面谈判的真正原因，却也马上明白项康这么做肯定是不怀好意。然后只是稍一盘算，范老头就又向项羽说道：“大王，该做的事我们都已经做完了，然后就看项康奸贼会不会真的中计，还有我们策反周叔匹夫能不能顺利得手了。接下来我们必须得沉住气，不能急于求成让项康奸贼看出了破绽，只能是等齐地那边有了消息再见机行事。”
“那汉贼派人来要求谈判怎么办？”项羽问道：“谈还是不谈？要不要辛苦亚父你亲自去汉贼营地跑上一趟？”
“当然不能谈。”范老头想都不想就说道：“我们只有虚张声势，故意断然拒绝和汉贼重开谈判，项康那个奸贼才会认为我们是有恃无恐，也才会更加怀疑周叔那个匹夫真的准备在齐地自立为王，然后他只要对周叔匹夫采取动作，我们就有更大的希望真的策反周叔匹夫，彻底扭转天下形势。”
项羽缓缓点头的时候，蒯彻也说道：“项康奸贼给朱鸡石匹夫密诏的事情，我们必须得马上想办法让周叔匹夫知道，周叔匹夫只要生出疑心暗中查出真有这么一件事，就算不想反叛，也一定会立场动摇。”
项羽赶紧再次点头，旁边的项伯项大师忙插嘴说道：“这事情一定要办得机密，千万不能让其他的汉贼知道，不然除了可能会坏了我们的大事，老夫和猷儿诈降的事也会马上被项康奸贼识破，这点老夫和猷儿虽然不怕，但是以后我们就再没有办法为大王做这样的事了。”
“你是怕项康奸贼知道了恨你，不肯再兑现封你为河雍侯的承诺吧？”
范老头和蒯彻一起心里冷哼，却懒得点破项大师的真正用意，项羽则没有这样的机心，除了点头同意之外，也很快接受了项大师提出的另一个请求——在汉军使者前来要求重开谈判时，允许项大师假意劝说自己接受，还有就是劝自己派范老头为使，前往汉军营地与项康当面谈判。
项康也是一个行事干脆的人，才刚到了第二天上午的时候，项康就派遣一名使者过营拜访项羽，以借口不愿意继续骨肉相残为名，主动要求与西楚军方面重开和谈，还表示只要项羽答应把函谷关事件的罪魁祸首刘老三和他的同党交给汉军，土地城池和项羽的退位问题都可以商量，同时也果然要求项羽派遣够分量的西楚军过营与项康亲自谈判，以此证明西楚军的和谈诚意。
和之前说好的一样，在此期间，项伯项大师也果然极力劝说项羽接受谈判，还建议项羽派遣西楚军的二号人物范老头过营与项康当面谈判，尽力争取以谈判手段结束旷日持久的楚汉战争，项羽则牢记范老头和蒯彻的叮嘱，故意虚张声势断然拒绝，摆出了一幅有恃无恐的自信模样。最后被项伯项大师劝得急了，项羽还破天荒的当众呵斥了项大师几句，这才逼得项伯项大师无奈住嘴，然后又下令直接将汉军使者给赶出了西楚军营地。
还是在汉军使者被撵出了营地后，项羽才和范老头等人坐下来商量项康此举的用意，对于项康主动要求重开谈判这一点，范老头和蒯彻两个谋士倒是毫不奇怪，知道项康是在找借口试探西楚军的虚实，通过项羽的反应判断周叔的书信真假，然而对于项康暗中要求项大师促使范老头出使汉营这一点，范老头和蒯彻却是说什么都猜不出原因了。
范老头和蒯彻都想不通这个疑问，智商远远不及他们的项伯项大师当然更想不通，可是在项羽和范老头等人决定不去理会这个问题后，重新开始帮着项羽署理军务的时候，得到项羽重用，负责监管西楚军文武的项伯项大师却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暗道：“该不会是这样吧？项康那个小奸贼点名要范增老匹夫去和他当面谈判，会不会是想撬开这个老匹夫的嘴巴，乘机从他那里知道真相？”
以己度人，又考虑到范老头最先是到彭城投奔的少帅军，与项康有过一段时间的主臣之情，在项梁帐下时还不止一次帮着项康与自己为难，项伯项大师当然不敢掉以轻心，也很快就利用自己手里的权力，增派人手暗中加强了对范老头的监视……
事实证明项大师绝对不是在杞人忧天，才刚到了项羽拒绝重开谈判的第二天下午时分，他派去暗中监视范老头的眼线就匆匆来报，说是有一个百姓打扮的男子，自称是认识范老头的昔日故人，跑到了西楚军的大营门前请求拜见范老头，守卫营门的西楚军士卒还已经替他向范老头通传。项大师闻报不敢怠慢，只是稍微盘算了一下，然后就匆匆赶来了范老头的营帐查看情况。
也是凑巧，项大师赶到了范老头的营帐门外时，迎面就撞见范老头的卫士连踢带打的把一个百姓打扮的男子押出了营帐，再紧接着，范老头也怒容满面的拿着一道书信大步冲出了营帐，项大师见了奇怪，当然是赶紧迎上去问道：“亚父，出什么事了？这人是谁？你怎么把他这样？”
“老朽中计了！”范老头回答得十分直接，铁青着脸说道：“老朽一时不慎，上当接见了这个项康奸贼派来的信使，还看了他带来的项康奸贼书信，这下子老朽很难说得清楚了！”
“他是项康奸贼派的信使？”项大师故作惊讶的一指那百姓打扮的男子，又赶紧问道：“亚父，那项康奸贼的书信说什么？”
知道项羽肯定会让项伯看项康的书信，范老头也没犹豫，马上就把那道书信顺手递给了项大师，项大师接过细看时，见书信的落款是项康亲笔，还盖有项康的汉王印章，内容则是项康向范老头套近乎，利用范老头之前最早是投奔项康的这层关系，极力劝说范老头叛出已经日暮西山的西楚军，到项康的麾下去享受荣华富贵，重续当年的君臣之情。
最关键的是书信最后，在书信的最后，项康除了直截了当的要求范老头交代周叔书信这件事的真假外，又十分随意的提到了彭城刘邦之事几个字，还就彭城刘邦之事向范老头郑重道谢，表示将来一定会重重报答范老头。
顺理成章的事情，仔细看完了项康的书信后，项大师当然十分奇怪的问道：“亚父，能否请教一下，项康奸贼提到的彭城刘邦之事是什么事？”
“老夫怎么知道？”范老头的脾气本来就不是很好，这会又在极度震怒之下，范老头当然更是吼声如雷，“这么简单的离间计，你项大师难道还看不出来？项康奸贼故弄玄虚，捏造一个彭城刘邦的事，摆明了是想让我们大王疑神疑鬼，怀疑老夫曾经做过对不起他的事，让大王对老夫生出疑心！”
“还有！”范老头也确实厉害，很快就猜到了另一个事实，又指着项伯项大师喝道：“你为什么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巧？是不是暗中派人盯紧了老夫，所以项康奸贼才刚派人来和老朽联系，你就马上知道了？”
“亚父此言太过了。”项大师赶紧矢口否认，说道：“在下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派人暗中监视你啊。”
“少来这一套，你项伯项大师是什么人，老夫比谁都清楚！”
范老头大声怒吼，快步冲向项羽的中军帅帐间，范老头又突然醒悟，更是咆哮道：“明白了！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针对老夫安排的陷阱！先是故意点名让老夫去汉贼营地和他项康奸贼当面谈判，老夫如果中计去了，长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老夫不中计，就派人来假意要挟老夫，逼着老夫出卖大王，同样让老夫长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项康奸贼，你好歹毒的心肠啊！”
不止是范老头看穿了项康的恶毒用意，蒯彻也是如此，当汉军密使被押到了西楚军的中军大帐后，闻讯赶来的蒯彻才刚知道了事情的经过，看完了项康鬼扯的书信，蒯彻就马上向项羽拱手说道：“大王，这是项康奸贼的将计就计，我们的离间计早就已经被他给识破了，他故意不揭破，就是为了利用这个机会陷害亚父，离间我们西楚军的君臣关系，让大王你和亚父互相猜忌，方便他下一步行事。”
如果不是项羽还对范老头十分信任，那么不用说，范老头肯定会步无数同僚的后尘，成为又一个被项康陷害致死的西楚军重臣，也多亏了项羽目前还信得过范老头，项羽最后还是接受了范老头和蒯彻的解释，选择了将汉军的信使处死，还有就是表态自己绝对信得过范老头，让范老头不必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话虽如此，光是看到项羽脸上强装出来的笑容，范老头和蒯彻就明白这件事肯定没完，也不得不在心里哀叹道：“以项康奸贼的毒辣手段，这件事肯定还有后续，还能不能化解项康奸贼的后招，就只能听天由命看运气了。”
无奈暗叹过后，蒯彻心里还突然有些发寒，暗道：“亚父对大王如此忠心，项康奸贼尚且还能想尽办法，不惜代价的让大王对他生出疑心。如果那一天项康奸贼也看我不顺眼了，把矛头指向了我，那我还不得死无葬身之地？”

第四百七十八章 刻薄骨肉
不止蒯彻和范老头看出项羽并不是完全冰释疑心，天生就是范老头死对头的项伯项大师同样也看了出来。
所以当天傍晚和项羽单独相处的时候，项大师不但坦然承认自己确实已经暗中派人盯住了范老头，还又向项羽进言道：“大王，不要怪臣下挑唆，对于亚父，你最好还是稍微防着一点，你给他的权力太大了，他知道我们的内部情况也太多了，一旦他墙头草随风倒，看到情况不妙真的生出什么了什么异心，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季叔，不要胡乱揣测，亚父不是那样的人。”项羽呵斥道：“今天难道你没有看到？项康那个奸贼才刚试图策反他，他就马上连人带信一起交给我，证明他对本王的耿耿忠心。”
“大王，不是臣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亚父今天这么做，或许是另有原因。”项大师冷笑说道：“亚父在我们军队里同样耳目众多，臣下收到消息去他营帐查看情况的事，他未必没有可能提前知晓，所以才被迫演这么一出戏来为他洗白。不然的话，世上那有那么巧的事，臣下才刚刚赶到他的营帐门前，他就赶紧让他的卫士把项康奸贼的信使押出来。”
项羽被项伯挑唆得有些动摇，不由沉默了一下，项伯项大师又乘机说道：“还有，亚父也不是第一次当墙头草了，当年你随着你二叔父北上淮泗与项康奸贼的军队会合，当时是项康奸贼部下的亚父才刚一见面，马上就彻底倒向了我的兄长和你，现在汉贼又已经在整体实力方面彻底超过了我们，项康奸贼反攻在即，谁敢担保亚父不会第二次改换门庭，生出重新回到项康奸贼帐下的念头？”
项羽更是沉默，项大师则是滔滔不绝，又说道：“还有今天项康奸贼在书信上提到的彭城刘邦之事，亚父一口咬定是项康奸贼故弄玄虚，但是谁能证明项康奸贼费这么大的劲，就只是为了故弄玄虚？又有谁能证明，究竟有没有彭城的事情？另外，项康如果真的有意和谈，肯定是应该请我这个季叔出面调停才对，为什么会偏偏点名要亚父去他的营地……？”
“不要再说了。”项羽很没好气的打断项伯，沉着脸说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以后不许再提，我自己会有主张。”
见项羽的情绪很是不好，就连项伯项大师都不敢违背他的要求，只能是乖乖闭上嘴巴，不过项羽却并没有要求项伯项大师放弃对范老头的监视，项大师当然也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
项羽当然没有办法真的把这件事忘掉，才过去了两个晚上，项庄那边就派人送来了消息，说是他们派去策反周叔的使者已经被周叔让卫士用乱棍打出了汉军营地，项庄写给周叔的策反书信也被周叔当面撕得粉碎，然后周叔还果断进兵博阳，项庄和田达等人知道博阳难保，也只好按照原订计划主动弃城南下，被迫向薛郡腹地撤退转移。
得知这一情况，项羽当然是大失所望，可是项羽却并没有完全死心，觉得自己之前派去与周叔联系的密使，只要能够顺利把项康准备让朱鸡石随时取代周叔的消息告诉给周叔，受到猜忌防范的周叔担心权力地位受到威胁，未必不会接受项羽亲自册封给他的齐王王位，到时候只要汉军的北线生变，西楚军就一定还有翻盘希望。
范老头和蒯彻当然明白这个美梦其实早已破碎，其中蒯彻还好点，只是委婉建议项羽早些做好两手准备，范老头却是无比直接，明白指出项康其实早就识破了西楚军的离间计，所谓给朱鸡石的密诏不过是演戏给项猷看，即便是当着项猷的面写了出来，也绝对没有真的给朱鸡石送去，派人去向周叔告密不过是自取其辱，力劝项羽尽快退兵撤回彭城重整旗鼓，不要给汉军周叔兵团从张县无盐这条路杀来包围西楚军最后主力的机会。
野战无敌，不用过于害怕项康会亲自率军追击，项羽这个时候率军撤回彭城当然有着很大把握，但是直接率军撤回彭城，等于也就是直接放弃大半个东郡和薛郡、陈郡、砀郡的大片土地城池，项羽当然是大感肉痛，也迟迟下不定这个决心。
项羽是舍不得，项伯项大师却是思路清奇，认为范老头的结论过于武断，觉得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西楚军的离间计已经失败，提出了不妨再耐心等待几天的建议，还因此又一次和范老头发生了争执，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举棋不定的项羽只能是做出让自己考虑一点时间的决定，范老头苦劝无用，也只好任由项羽去用他满是肌肉的大脑考虑，项伯项大师也不敢违拗自己的霸王侄子，同样是老实拱手唱诺，与范老头刚出大帐就分道扬镳，大摇大摆的返回自己的营帐休息。
让项大师意外，接近傍晚的时候，项羽竟然派遣卫士前来传令，让他和他的宝贝儿子项猷马上去帅帐拜见项羽，项大师闻言不敢怠慢，立即领着项猷匆匆赶来中军大帐，与独自一人坐在帐中盘算的项羽见面。
见项大师父子进来，项羽也没客气，先是挥手制止了项大师父子行礼，然后开门见山就说道：“季叔，本王仔细考虑了你在上午时说的话，觉得亚父的结论是有些武断，目前确实已经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们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我们在北线战场，未必还没有重新获得转机的希望。”
“大王明见。”项大师赶紧附和道：“我们只需要再耐心等上一段时间，等我们的密使把消息告诉给了周叔匹夫，也等周叔匹夫发现了项康奸贼给朱鸡石匹夫的密诏，我们就一定还有重新扭转天下形势的希望。”
项羽点点头，又说道：“但是亚父的提醒，我们也不能忽略，我们如果在濮阳战场耽搁久了，周叔匹夫乘机率领北线汉贼走张县无盐这条路增援项康奸贼，北线和中路的汉贼联手，光是靠兵力优势就可以把我们彻底淹死，这一点我们也必须得早做准备。”
“那大王你打算如何做？”项大师好奇问道。
“我想让项猷阿弟再去汉贼营地一趟。”项羽一指项大师旁边的项猷，说道：“借口向项康奸贼解释是亚父他们反对和谈，所以你才没有能劝动我，去和他商量以后该怎么办，也顺便试探一下项康奸贼的虚实，看看他是什么反应，然后我就可以如何见机行事了。”
项羽的话还没有说完，项猷的脸色就已经有些变了，项大师对这个儿子倒是无比疼爱，忙说道：“大王，试探可以，但是没有必要让猷儿亲自去吧？这样的小事，派一个平常的使者去就行了。”
“必须得项猷阿弟去。”项羽马上就说道：“别人我信不过，只有项猷阿弟去，我才不用担心被项康奸贼给耍了，更不用担心使者被项康奸贼收买，出卖了我。”
项大师无奈，只能是把目光转向自己的宝贝儿子，项猷则是表情哭丧，说什么都不愿意接受项羽对自己的过于信任，项羽也终于看出他的心思，冷哼道：“怎么？阿弟，本王才让你去冒这么一点险，你就没有胆量了？”
“大王，这一次和上次不同。”项大师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一次项康奸贼或许可能已经识破了我们的离间计，项猷又去和他见面，他如果……。”
“季叔，你刚刚才说项康奸贼不可能已经识破我们的离间计，怎么现在又马上改口了？”项羽恼怒问道。
见项羽已经动了怒，项大师也没办法，只能是转向宝贝儿子低声说道：“猷儿，不行就跑一趟吧，用不着太担心，当初你项猷阿兄被那个奸贼抓到都没事，念在都是项家人的情分上，他就算识破了，也肯定不会把你给怎么样。”
想起项康当初释放项悍的往事，还有想起项康上次给自己的重赏，知道项康只要还没有识破自己的诈降，就肯定不会亏待了自己，项猷最后还是勉强点了点头，向项羽拱手说道：“大王放心，小弟马上就去。”
项羽一听大喜，赶紧与项伯父子仔细商量了一下让项猷再次去和项康联系的借口，还有试探汉军虚实的办法，然后让项猷回帐换了一身便衣，借着逐渐降临的夜色掩护，匆匆赶去汉军营地试探项康。而这一次，因为项羽懒得找范老头等人商量的缘故，范老头和蒯彻等人也就全都不知道这一情况……
……
有项羽卫士的暗中护送，项猷当然十分顺利的离开了西楚军的防区，在天色全黑后来到了汉军营地的附近，也很快就被来往巡逻的汉军哨队拦住盘问身份，而当项猷说明自己的身份和来意后，汉军将士同样不敢怠慢，赶紧把他带到了大营门前暂时看押，同时派人匆匆赶来中军营地，向正准备休息的项康报告情况。
不用多说，听到这一情况，项康当然是立即大喜过望，脱口就说道：“好，天助我也！这下子可以省无数的事了！快，马上在中军大帐里准备酒宴，派人去请龙且、钟离昧、丁疾和郑布他们四个到中军大帐陪我饮酒。另外，许季，你抓紧时间安排人手……。”
……
因为项康这边需要点时间准备的缘故，项大师的宝贝儿子项猷当然很是等待一段时间，然后才被项康派来的卫士领进了中军营地，带到了项康的中军大帐中。结果让项猷意外的是，曾经与他在淮泗战场上并肩作战过的龙且和钟离昧等少帅军老人，此刻竟然都在中军大帐之中，还正在陪着项康有说有笑的饮酒作乐。
也还别说，虽说曾经极度厌恶和嫉妒得到项康重用的龙且、郑布等人，但因为已经好几年没有见面的缘故，进到了中军大帐后，项猷还是十分惊喜的抢着说道：“龙将军，钟离将军，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好几年不见了，你们近来可好？”
“托将军的福，还不错。”曾经与项猷关系十分恶劣的丁疾抢先开口，不怀好意的笑着说道：“怎么？项猷将军，又来诈降了？”
“诈降？！”
项猷顿时傻眼呆住，旁边的钟离昧和郑布等将也是顿时哄堂大笑，项康同样是大笑出声，还向丁疾埋怨道：“丁将军，你急什么急？让我们逗一逗我阿兄然后再说这话，不是更好？”
听到项康这话，项猷的脸色当然更是苍白如纸了，郑布和龙且等人则更是大笑，附和着项康纷纷埋怨丁疾太早揭破谜底，错过了戏耍项猷的难得机会，丁疾见自己犯了众怒，忙举杯说道：“行行行，到此为止，算我错了行不行？我自罚一杯，一会大王下旨砍人，我亲自动手，这总行了吧？”
言罢，丁疾还真的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放下酒杯，盯着项猷满脸都是狞笑，项猷心中慌乱，极度恐惧之下干脆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给忘了，一转身撒腿就往外跑，然后也不用多说，他身后的项康卫士当然是立即把他拦住，还直接把他掀翻在地。结果看到项猷狼狈跌倒的模样，龙且和丁疾等武将当然更是放声大笑。
“阿兄，小弟真的佩服你的胆量啊。”项康笑着开口，狞笑说道：“上次上了你大当，让我差点冤枉了周叔不说，还让你从我这里骗走了价值连城的秦宫明珠，想不到你这一次竟然还有胆量主动上门来送死，说吧，这一次你又打算如何骗我？”
见事情已经败露，又身陷重围绝对无法逃走，可怜的项猷将军别无选择，只能是赶紧半爬起身体，生平第二次向项康双膝跪倒，嚎啕大哭着拼命磕头哀求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求大王你看在我们都是项家兄弟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条狗命吧！”
再一次看到项猷跪伏在自己面前的哭泣求饶，又想起项伯父子这些年来的各种所作所为，项康心头的怒气难以遏制，干脆冷冷说道：“阿兄，你要我饶你几次？上次我已经饶过你一次了，后来你可曾知道悔改？这些年来，你做了多少对不起我的事，又可曾兑现了你在我面前磕头求饶时赌咒发誓的一字半句，现在难道还要我再饶你第二次？”
项猷理屈不敢反驳，只能是继续号哭着拼命磕头求饶，旁边的钟离昧和龙且等人却听出不对，全都将疑惑的目光转向项康，项康明白他们的心思，又说道：“各位将军，本来我不想把我们项家的家丑外扬的，但是今天为了不让你们觉得我刻薄骨肉，不肯给同宗堂兄一个活命的机会，也为了让你们以后可以给本王做一个证，当着我们项家这个败类的面，我告诉你们一件几年前的往事。”
再接着，大口喝下了一杯酒后，项康这才把项猷当年为了女人，勾结单右尉前途暗杀自己的事，对龙且和钟离昧等人仔细说了，又说了自己揭穿项猷出卖手足的前后经过，还有项猷在自己和冯仲面前磕头求饶的丑态。在此期间，最得项康信任的陈平和张良虽然也先后赶来，却全都站到了一旁没有说话，任由项康陈述那段已经尘封多年的往事。
“当时我之所以饶了他，是因为我知道，我如果把这件事情抖出去，亲手把我抚养长大的两位叔母肯定接受不了，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模样，所以我才给了他一个机会。但是我没有想到，我这位阿兄竟然会丝毫不知道悔改，继续带兵和我骨肉相残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又跑来骗我……。”
项康的愤怒控诉还没有全部说完，在场的丁疾和郑布等将都已经是怒容满面，个个吼声如雷，丁疾还气得抓起面前的酒杯砸到了项猷的脸上，狂吼道：“匹夫！你也配当人？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连手足兄弟都想害？！”
项康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小命又捏在项康的手里，项猷当然不敢抵赖，只能是拼命的磕头号哭，绝望大喊道：“阿弟，你说的这些事情，我都承认！都承认！我该死！我罪该万死！可我毕竟是你的同胞兄弟啊，求求你看在我们都是一个高大父（曾祖父）生的份上，再给我一个机会吧，你叫我干什么都行！你叫我干什么都行！”
“少来这套，你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项康冷哼，又转向旁边的张良说道：“子房先生，你和我这位阿兄的父亲是至交，你说我对他是不是已经仁至义尽了？现在我才杀他，还算不算骨肉相残？”
张良满脸的犹豫，迟疑着不敢说话，项猷则是就象看到了救星一样，赶紧转向张良磕头哀求道：“叔父！张叔父！你救一救我，救一救小侄！小侄我是罪该万死，可我的父亲和你是比亲兄弟更亲的兄弟啊！求求你救一救我，救一救我！”
张良的神情更是犹豫，却还是不敢开口替项猷求情，项康则冷冷说道：“阿兄，念在我们都是一个高大父的份上，我给你留一具全尸。来人，把这个匹夫拖出去，用白绫缢死。”
帐中卫士唱诺，项猷则是魂飞魄散，惨叫求饶的声音堪比杀猪，张良则是咬了咬牙，赶紧喝住已经在动手拖拉的卫士，然后向项康双膝跪倒，拱手说道：“大王，项猷将军确实罪该万死，可他毕竟是你的堂兄弟，还请你念在这一点的份上，也看在微臣的一点薄面份上，再饶他一次吧。”
“子房先生，你不用多说了。”项康黑着脸说道：“我已经给过他一次机会了，可是他不但不知道珍惜，这次竟然还想来离间本王和周叔将军的君臣关系，我如果再饶了他，以后如何向周叔将军交代？”
“大王，恕臣下直言，如果周叔将军此刻就在这里，他也会求你再饶项猷将军一次的。”张良说道：“因为周将军知道大王你和项猷是兄弟，还知道大王你为了让你的兄弟们迷途知返，悬崖勒马，在咸阳建了同宗宫，重建了一个和你老家一模一样的侍岭亭，所以他绝对不会愿意为了他的事，耽误了大王你准备与同宗兄弟和好如初的大事。”
项康终于闭上嘴巴，张良则又说道：“还有，大王，臣下还可以肯定，这次诈降的事，肯定不是项猷贤侄的本意，他也是奉命行事，勉强可以算是情有可原，而且我们已经确认了周叔将军那件事是假的，西楚贼军败局已定，项猷就算还想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也再没有任何机会了。你就当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再饶他一次吧。”
项康把脸扭开，项猷看出项康已经动摇，忙又拼命的大哭求饶，赌咒发誓再也不敢和项康做对，回去以后马上返回彭城老家侍侯两位叔母，再不留在军队里和汉军作战，还突然又想起了极受项康尊重的两位叔母，忙又大哭说道：“阿弟，你不看别人的面子，两位叔母的面子，你总该看吧？我求你了，念在我母亲和二叔母亲手把你抚养长大的份上，再饶我这一次吧。不然的话，她们如果知道我是死在你手里，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样了——！”
想到了亲手把自己抚养长大的两位叔母，项康的脸色难免更是铁青，张良则硬着头皮继续恳求，还提起了项猷在少帅军时也曾给项康立过一些功劳的往事，项康心中不忍，也这才无比勉强的挥了挥手，示意卫士将项猷放开。项猷被放开后当然是大喜过望，赶紧又向项康和张良连连磕头道谢。
“先别高兴得太早。”项康冷冷说道：“明白告诉你，这是我最后饶你一次，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言罢，项康又转向龙且和钟离昧等人说道：“几位将军，把本王的命令明白告诉我们全军将士，今后在战场上如果再遇到这个匹夫，还有他的父亲项伯，不用给本王任何面子，先宰了再说，不要俘虏！”
龙且和郑布等汉军四将立即抱拳唱诺，项康则又转向早就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项猷，冷冷说道：“回去告诉你父亲，本王决定收回给他的河雍侯封爵，也收回对他的一切封赏和赦免！他不是喜欢帮着项羽阿兄和我做对吗？那他就给我们的项羽阿兄陪葬吧！滚！把这个匹夫拖出去，扔到营外让他滚蛋！本王以后再也不想看到这个匹夫！”
帐中卫士唱诺，立即拖起项猷就往走，还直接拖向了汉军的营地大门，然而事有凑巧，卫士把项猷拖到了中军营地门前的时候，一名汉军传令兵突然快步跑到了中军营地门，向守卫中军营地大门的汉军营门官奏道：“请将军立即禀报大王，亚父的使者来了，要立即拜见我们大王。”
“谁的使者？”营门官明显没有听清楚。
“回禀将军，是亚父的使者，说是又带来了亚父给我们大王的亲笔书信。”传令兵这次回答得非常清楚。

第四百七十九章 真正对项康最好
被项康的卫士扔出汉军营地后，害怕在营外露宿危险，可怜的项猷将军只能是连夜赶回西楚军营地复命，好在他的身份地位足够，即便是在深夜之中回营也没有什么人敢阻拦，一路有惊无险，总算是安全的抵达了目的地。
不过项猷回到营地时，时间已然是深夜的三更过半，项羽早已入睡，好在项猷也不想马上去见项羽，选择了直奔项伯项大师的营帐而来，把沉睡中的项伯叫醒，先将自己出使汉军营地的具体情况和经过告诉给项伯项大师——当然，项猷自然隐瞒了和单右尉有关的事情，改编成项康恼恨自己去汉军营地诈降，坚持要杀自己。
得知诈降离间果然已经被项康识破，项伯项大师当然是大吃一惊，再当听说项康收回了许诺给自己的爵位封赏，还要汉军将士在阵上不许手下留情后，项大师更是气得再一次对不孝侄子破口大骂，“小孽畜！老夫以前没有一剑把你宰了，是老夫瞎了眼！”
捶胸顿足的后悔了一番没有把年幼时的项康斩杀，项大师又怒气冲冲的问道：“那个小孽畜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了，他宣布收回给父亲你的封赏赦免后，就让人把孩儿给赶出了营地。”项猷摇头，又赶紧说道：“不过在出营的时候，孩儿无意中发现了一个重要情况，亚父他今天晚上也派了人去给项康那个奸贼送信！”
“什么？还有这事情？”项大师这一惊非同小可，赶紧追问道：“快说，你是怎么发现这个情况的？”
项猷答应，然后才把自己无意中听到范老头派人去和项康联系的情况仔细说了，项大师听得须发怒张，忍不住铁青着脸再次怒吼了起来，“无耻老贼！难怪项康那个小孽畜能够识破我们的诈降计，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个无耻老贼告的密啊！”
“父亲，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项猷战战兢兢的问道：“项康那个奸贼已经深恨我们父子入骨，不但收回了给你的封赏爵位，还要汉贼军队对我们格杀勿论，阿兄现在也越来越不可能打赢这个奸贼了，我们父子以后还能怎么办？”
项伯黑着脸紧张盘算，很快就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些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得赶紧把情况和范增老匹夫出卖我们的事情告诉给你兄长，走，随我马上去见你兄长。”
“现在？”项猷有些诧异的说道：“现在这么晚了，没有必要现在就去告诉兄长吧？天亮以后再告诉他还不是一样？”
“你脑袋里装的都是粪？”项伯项大师在中伤同僚方面倒是经验丰富，算无遗策，怒吼道：“天亮以后再去见你兄长，到时候有外人在场插嘴，我们说话那有现在去方便？”
项猷一想也是，赶紧称赞了一句父亲的思虑周全，然后连衣服都来不及换，马上就随着项大师连夜来拜见项羽，好在项大师的身份地位更高，项羽又急于知道项猷出使汉军营地的情况，所以听说了是项猷已经回来，项羽也不顾夜深，马上就披衣下榻，直接在自己的寝帐里接见了项大师父子，还一见面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项康那个奸贼，是不是还没有识破我们的计策？”
残酷的事实很快就粉碎了项羽的美梦，项猷才刚把项康差点没宰了自己的情况说完，项羽的脸色就已经阴沉得可以滴水，独眼中更是直接喷出了熊熊烈火，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奸贼，果然没有上当！”
“大王，这事情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项伯赶紧说道：“大王你知不知道，我们的诈降计和离间计被项康那个小孽畜识破，是因为我们的军队里出现了叛徒，暗中向汉贼告了密！”
“什么？还有这事？”
项羽这一惊自然非同小可，项猷将军也这才赶紧把范老头派人去和项康联系的事情仔细说了，但是很可惜，项羽听了以后不但没有对范老头喊打喊杀，相反还一把将项猷提起，咆哮道：“胡说八道！亚父对我忠心不二，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大王，微臣也不敢相信。”项猷哭丧着脸说道：“可是微臣听得清清楚楚，汉贼的传令兵，确实是说亚父的信使到了，汉贼中军营地的营门官，还亲自赶去汉贼的中军大帐向项康奸贼禀报。”
项羽怒视项猷，依然还是不肯相信范老头会背着自己和项康偷偷联系，项猷被项羽瞪得心慌，忙又说道：“兄长，这么大的事情，小弟绝对不敢和你开玩笑，小弟我真的听清楚了，是亚父派人去给项康奸贼送信！”
项羽闭上独眼盘算，许久后，项羽还重重的把项猷往地上一顿，怒吼道：“蠢货，你中计了！世上那有这么巧的事，能让你恰好听到亚父信使求见的消息？这肯定是汉贼提前安排好了演给你看，用你来离间本王和亚父之间的关系！”
项猷赶紧点头，不敢否认没有这个可能，旁边的项伯项大师则是恨急了抢先叛变堵死自己退路的范老头，语气阴森的开口说道：“贤侄，这件事恐怕未必会是汉贼的离间计。请贤侄不要忘了，此前项康那个小孽畜先是点命要亚父去汉贼营地谈判，然后又派人直接给他送信，打听周叔匹夫的书信是真是假，这些都可以证明汉贼正在全力策反亚父，现在我们的形势又放在了这里，亚父会不会动摇，我们谁都不敢保证。”
“不可能！”项羽武断的挥手，黑着脸说道：“亚父不是那样的人，否则的话，他也不会主动把项康奸贼的书信和使者交给我！”
“那有可能是因为亚父知道我已经到了他的帐外。”项大师指出了一个重要可能，说道：“担心事情败露，所以才赶紧主动交出项康奸贼的书信和使者。事后他只要向项康奸贼稍微解释一下，项康奸贼就肯定不会介意这样的小事。”
项羽沉默，半晌才问道：“你不是派人暗中盯着亚父的吗？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贤侄，有那么容易就好了。”项大师苦笑说道：“亚父的权力那么大，军队里的将领士卒他全部可以指挥调遣，你有事外出的时候，连你的卫士郎中都得听他的指挥，我怎么可能把他完全盯住？他只要随便找一个借口，派个人去给项康奸贼送一道书信，不是玩的一样？”
项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许久才恶狠狠的说道：“没有真凭实据，我绝对不相信亚父会背叛我！”
知道项羽对范老头的信任和依赖，从认识开始就和范老头是死对头的项大师，当然不会指望仅凭三言两语就报仇出气，便改口说道：“贤侄，你如果坚持认为亚父不可能有异心，那老夫也不反对。但是贤侄，你最好还是稍微控制一下亚父的权力，天下形势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以后的日子肯定只会越来越难过，如果再让汉贼那边对我们的内部情况和军政决策了如指掌，我们恐怕就更没指望了。”
项羽黑着脸盘算，半晌才说道：“你们先回去吧，让我仔细考虑一下。”
即便是项大师也不敢违拗项羽的命令，项伯父子当然是马上就拱手告辞，项羽却再也无心入睡，坐在寝帐中只是不断的盘算思索，过了一段时间后，项羽还干脆让卫士拿来了酒，一个人喝上了闷酒，脸上的表情还一直阴晴不定，变化不断……
最后，到了天色微明，曙光射进了项羽的寝帐时，项羽突然重重将酒杯摔在了地上，一拍案几，彻底拿定了主意……
又过了一段时间后，匆匆吃完了早饭，和往常一样，范老头照例抱着一堆军中文书来到了项羽的中军帅帐，和平时一样走过场请项羽在这些公文上签字用印，然而让范老头十分意外的是，项羽这一次竟然破天荒的没有看都不看就直接签字，相反还把几道最为重要的军中公文拿起来反复细看，迟迟不肯在范老头已经代替他做出决定的公文上落笔正式批准。
不知道内情，范老头一度还暗暗有些欢喜，以为是铁树开花马长角，项羽终于有了一点长进。可是让范老头傻眼的是，好不容易才批准了他拟就的公文后，项羽竟然这么说道：“亚父，你年纪大了，不要过于劳累。这样吧，以后军队里千人长和以上级别的将领任命，由本王亲自决定，你就不要插手了。还有，彭城后方送来的公文，直接交给蒯彻和武涉他们处理，你也不用费心了。”
听到这话，不但范老头目瞪口呆，正好在场的西楚军文官蒯彻和武涉也一起瞠目结舌，不明白项羽为什么突然从范老头手里收走权力。再接着，范老头竟然还以为项羽真的是在体谅自己，想帮自己减轻负担，忙说道：“多谢大王，不过没关系，老臣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即便继续大王操办这些事也没什么影响。”
“七十多岁的人了，还是多保重一下。”项羽的笑容明显有些勉强，又说道：“对了，要不这样，军队里粮草军械这些杂事，也顺便交给本王的季叔负责吧，亚父你也别操心了，以后专心为本王出谋划策，帮着本王决定战略战术的计划。”
听到这话，蒯彻和武涉等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也更加明白项羽确实是在故意削减范老头手里的权力，而范老头也是终于恍然大悟，无比惊讶的上下打量了项羽一番后，范老头还直接问道：“大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出什么事啊？”项羽矢口否认，又装模作样的打了一个呵欠，说道：“本王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想再去休息一下，你们也回去办自己的事吧。”
言罢，项羽起身就往走，留下范老头在中军大帐里张口结舌，不明白项羽为什么会突然收走自己手里的众多权力，另一边的蒯彻和武涉则悄悄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在心里说道：“糟了，肯定要出大事了。”
最后，依照项羽的命令，范老头还是满头雾水的回到了自己的营帐，然而就在范老头益发万分不解的时候，几乎让他气爆肚皮的事情发生了——项羽竟然派又来了一队卫士，借口他要亲自过目，把范老头帐中的重要军情公文几乎全部取走！范老头见了当然是勃然大怒，干脆直接问道：“大王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把这些公文送回来？”
“回禀亚父，大王没有说。”带队的项羽卫士拱手回答，又小心翼翼的说道：“亚父，大王还让小人给你一个口信，他听说你原来的卫士把你侍侯得不好，决定把你的卫士全部换掉，一会就会有人来替换亚父你的卫士。”
范老头张大了嘴巴，半晌才狞笑出了声音，说道：“回去告诉大王，就说老朽谢了，多谢他的关心！”
项羽派来的卫士也知道这事肯定不正常，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赶紧唱诺答应，然后又赶紧带着项羽点名要的西楚军重要公文告辞离开，留下范老头在突然变得空荡了许多的营帐里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更加让范老头气炸胸膛的还在后面，过了一段时间后，项羽不但真的派了一队卫士来替换跟随他多年的得力卫士，派来的这队新卫士，居然还全部是范老头死对头项伯项大师麾下的士卒，带队的卫士长，还是项猷众多妻兄的其中之一！
看到项猷的大舅子笑容满面站到自己面前，表示说今后由他负责侍侯自己，范老头就算再迟钝，也明白项羽已经对自己起了巨大疑心，再也不会象以前一样信任自己。而众所周知的是，范老头本来脾气就暴，受到了这么明显的猜忌后，范老头自然更是难以忍受，黑着脸盘算了许久后，范老头还干脆站起身来，推开了列队在自己面前的新卫士，大步冲出了自己的营帐。
在新卫士的跟随监视下，范老头快步如飞的直接冲到了项羽的营帐门前，然后还不等帐前的卫士通禀，就直接推开卫士进帐，无比愤怒的大吼道：“滚开！老夫要见大王！”
或许是命中注定吧，还是在直接冲进了项羽的营帐后，范老头才发现八字与自己相克的项伯项大师也恰好就在帐中，还正在和项羽鬼鬼祟祟的低声嘀咕着什么。然后见范老头脸色难看的直接冲了进来，就连项羽都稍稍吃了一惊，脱口问道：“亚父，你干什么？”
“有军情大事要和大王你商量。”范老头黑着脸说道：“大王你今天收走老臣权力的时候，不是说了吗？让老臣以后专心负责帮你出谋划策，制订战略战术的计划，老臣遵旨行事，所以现在来了。”
“亚父说笑了。”项大师接过话头，笑吟吟的说道：“大王这么信任你，怎么可能会收走你的权力？大王不过是体谅亚父你年老体弱，想让其他人为你分担一点。”
范老头懒得理会项大师的笑里藏刀，只是一屁股坐到了项羽的对面，无比直接的说道：“大王，我们在齐地战场上已经全线崩溃，汉贼的北线军队腾出手来以后，肯定会乘虚杀入我们的腹地，切断我们和彭城后方的联系，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老臣认为，我们现在惟一的选择，只能是赶紧直接撤回彭城，拉长汉贼的粮道补给换取时间，然后集合江东淮南的力量全力保卫彭城！老臣希望你不要再心存幻想，立即依计而行，你说吧。”
“直接撤回彭城，那我们的东郡、砀郡和陈郡怎么办？”项羽犹豫着说道：“这么多的城池土地，难道就这么直接让给汉贼？”
“我们还有希望保住这些地方吗？”范老头冷笑反问，说道：“这些年来，我们西楚军越打越弱，汉贼却是越打越强，现在天下诸侯除了一个孤立在临淄苟延残喘的田横外，全都已经倒向了汉贼，汉贼的几十万大军势不可挡，我们还有什么希望保住这些地方？既然保不住，那还不如索性直接放弃的好。”
项羽无法回驳，旁边的项大师则阴阳怪气的说道：“亚父真够大方的啊，既然保不住就不如干脆直接放弃？亚父难道忘了，当初我们是费了多少劲，死了多少人，才拿下的这些土地城池？”
“那你项大师认为该怎么办？”范老头冷笑问道：“如果你项大师有更好的办法应对目前的局面，老朽愿意听从你的决定。”
战略战术数值几乎为负的项大师哑口无言，片刻后才强笑道：“这件事我们大王自然会有决断，老臣那敢胡乱进言，干扰大王的英明决策？”
“英明决策？”范老头在极度气愤下，干脆直接笑出了声音，然后又冲着脸色已经开始发青的项羽说道：“大王，你决定吧，是否采纳老臣的计划？如果采纳，老臣就随你回彭城，如果不采纳的话……。”
“那亚父打算做什么？”项伯项大师赶紧追问道。
“那就请大王准许老朽告老还乡！”范老头脱口回答，又说道：“老朽无能，没有辅佐好大王，以至于我们西楚军的形势败坏至此，做为谢罪，老朽自请大王把我削职为民，让老朽返回居巢老家闭合思过！”
万没想到范老头会气得直接辞职，项羽顿时有些手忙脚乱，旁边的项大师却是喜色难掩，忙故做惊讶的说道：“亚父，你怎么能走？现在我们的形势如此危急，大王正需要你帮他出谋划策，运筹帷幄，你怎么能说辞官就辞官？这叫我们大王怎么办？”
“项大师，别装了。”范老头彻底忍无可忍，咆哮道：“把老朽从大王身边赶走，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么？老朽今天遂你的愿了，也请你不要再假惺惺的装模作样了！”
项大师赶紧大声喊冤，还要项羽替自己做证，证明自己从来没有希望把范老头赶走的意思，范老头却懒得再理会项大师，只是又转向项羽，大声说道：“大王，请决定吧，是立即撤回彭城？还是让老朽告老还乡？你一句话决定！”
和历史上不一样，虽说项羽同样已经对范老头生出了严重疑心，但因为西楚军目前形势危急的缘故，项羽却不敢轻易决定把范老头这个得力助手撵走。另一边的项大师看出项羽的心思，为了能有机会继续进谗中伤，促使项羽下定决心让范老头滚蛋，项大师眼珠子一转，忙又说道：“亚父，这么大的事情，你叫我们大王如何能够轻易做出决定？这样吧，让我们大王考虑一个晚上，明天再给你答复，你觉得怎么样？”
范老头还是懒得搭理项大师，一双浑浊双目，只是紧紧盯着坐在就对面的项羽。可是让范老头彻底死心的是，项羽不但并没有象他想象中一样，断然拒绝他的辞职，还向他赔礼道歉，归还他长久以来掌握的西楚军大权，相反在盘算了许久后，项羽还神情犹豫的说道：“亚父，这事太大，让本王考虑一个晚上，明天再给你答复。”
听到这话，项大师当然是大喜过望，还马上就在心里恶狠狠的说道：“老匹夫，今天晚上老夫如果不劝得贤侄叫你滚蛋，老夫以后不姓项，跟你姓！”
还是听到这话，范老头顿时就好象突然苍老了十岁一样，然后慢慢的站起了身来，缓缓说道：“好吧，那大王你仔细考虑吧。”
言罢，范老头脚步有些踉跄的转身就往外走，走到了营帐门前时，范老头还又回过了身，向项伯项大师说道：“项大师，听说你一直在背后埋怨，埋怨你的兄长武安君对项康逆贼太好。其实你错了，你才是真正对项康逆贼最好的叔父。”
说完了这句话，范老头甩袖出帐，项羽见了心中不忍，赶紧起身想要出帐追赶，对项康确实更好的项大师慌忙拦住，迫不及待的说道：“大王，亚父现在情绪激动，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我们还是先让他冷静一下，然后再决定怎么办。”
招架不住亲叔叔的一再劝说，项羽还是重新坐了下来，也彻底错过了最后一个留下范老头的机会。
其实也用不着项伯项大师费力气劝说中伤，才刚到了当天的晚上，项羽还在盘算是否应该全力留下范老头的时候，心灰意冷到了极点的范老头就已经收拾了行李，乘坐着一辆轻车独自离开了西楚军营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而当项猷的大舅子把情况报告到了项大师的面前后，项大师不但压住了这个消息没有向项羽禀报，还吩咐道：“明天大王问起的时候，你就说亚父往汉贼营地的方向去了。”

第四百八十章 决定灭楚
亚父范增辞官出走的消息，很快就象一道惊雷一样，传遍了西楚军各营各军的里里外外，也顿时惊呆了无数的西楚军将领士卒。
在这一个历史层面上，范老头对西楚军的影响力还要更加巨大，也更加难以替代，西楚军这些年不管如何的起起落落，也不管什么样的大事小事，都离不开范老头为项羽出谋划策，指点迷津，还因为项羽几乎从不关心民政的缘故，和国计民生有关的大事小务差不多全部都是范老头在为项羽处理。
不知道多少地方官员是范老头替项羽选拔任命，不知道多少必不可少的恢复农耕经济的抚民政策是范老头实际上制订颁发，不知道多少西楚军将士是范老头领着西楚军大小官员征召入伍，更不知道多少西楚军作战耗费的钱粮军需是范老头亲手操办筹集，还因为项羽暴躁寡恩的缘故，不知道多少西楚军的将领士卒是范老头替项羽安抚慰问，顶着压力赏功罚过，提拔任免。
毫不夸张的说，假如没有范老头，被迫臣服西楚的关外诸侯很可能在项羽中箭中伤那次就已经彻底四分五裂，西楚军也绝对挺不过彭冯之乱西楚朝廷运转中枢彻底瘫痪那一关，更没有任何可能在外部屡遭重创、内部奸佞横行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坚持到现在。
但谁也没有想到，为西楚军做了这么多事之后，为项羽的霸王大业熬干了无数心血后，范老头竟然会连招呼都不打一个，独自一人就离开了西楚军，在深夜里消失得无影无踪，抛弃了他追随多年的西楚霸王项羽，也抛弃了无数衷心爱戴尊敬他的西楚军将士。
西楚军营地一片大哗，无数的西楚军将领士卒在目瞪口呆之余，军心和士气一起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巨大影响，也争先恐后的打听范老头连夜出走的原因，然而关于这点，知情人或是幸灾乐祸，或是出于面子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或是兔死狐悲不敢重蹈覆辙，全部都是缄口不言，寻常的西楚军将士自然无法知道真相，无法知道范老头为了什么抛弃他们和项羽。
非常可笑的是，范老头不辞而别的第二天，此前说什么都不肯撤离濮阳战场的项羽，反倒想起了范老头此前的坚决主张，终于下定决心向南撤退，放弃早就不可能实现的拿下濮阳计划，主动退却返回西楚腹地，并且在当天就开始着手准备撤退南下。
西楚军大张旗鼓准备撤退的情况，当然很快就被报告到了项康的面前，同时靠着汉军细作的努力，范老头离开了西楚军营地的消息，也几乎在同时报告给了项康，项康对此当然十分重视，马上就要求汉军特务头子陈平不惜代价确认这一消息的真假。
陈平掌管的汉军特务一向工作得力，才刚到了当天的傍晚时分，陈平就给项康送来了准确情报，同时通过多条明暗渠道证明了范老头确实已经离开西楚军的消息，巧合的是，就在这个时候，齐地战场那边也传来了准确消息，证实了周叔对项康的耿耿忠心，不但乱棍打走了西楚军派去的策反使者，还马上就出兵南下，向南逃到博阳一线的楚济联军残部发起进攻。
仔细了解了周叔打跑西楚军策反使者的相信情况后，项康在欣慰之余，突然又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朱鸡石的运气不错，不出意外的话，这次他可以白捡一个大功劳了。”
项康这话说得甚是突兀，旁边的张良和陈平却马上就明白了项康的意思，也立即就点头附和，然后陈平还又笑道：“这或许是上天给朱将军的补偿吧，此前的几次大战，他一直都是负责脏活累活，专打硬仗恶仗不说，还注定是很难有机会立功，臣下还一直想提醒大王适当给他一点补偿，没想到上天不欺厚道人，竟然会让他白拣这么一个大功劳。”
项康笑着点点头，也承认这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因果，然后稍微盘算了一下，项康又吩咐道：“许季，马上派人去把广武君和娄侍郎请来，就说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他们，也有大事想和他们商量。”
许季唱诺，立即派人依令而行，另一边的张良则笑着问道：“大王，下定决心发起灭楚之战了？”
“这么好的机会，不能再错过了。”项康点点头，又笑着说道：“子房先生你长于战略，陈平先生长于谋略，战术方面我虽然自信不差，但是兼听则明，我们最好还是征求一下广武君和娄侍郎的意见看法。”
言罢，项康还又让人取来了酒菜，准备与几个重要谋士一起讨论下一步的战略战术，然后不一刻，精于战术的李左车和在各方面都有独到见解的娄敬，就先后被请到了项康的面前，项康对他们也没有什么隐瞒，马上就把范老头负气出走的前因后果，还有齐地那边的最新情况，全部告诉给了他们，然后又说道：“情况大概就这样，战机难得，本王已经下定决心了，抓住这个机会发起灭楚之战，给我阿兄和西楚贼军最后一击，彻底结束这个乱世，就是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意见。”
娄敬的性格稳重在历史上是出了名的，略微盘算了一下就说道：“大王，是不是稍微操切了一些？我们在齐地战场上虽然已经稳操胜算，但是田横未灭，齐地的人力物力也还来不及整合利用，是不是再稍微等一下？等我们先彻底平定了齐地，把齐地的人力物力真正转化为我们的力量，然后再发起灭楚之战不迟？”
“娄侍郎，这次你恐怕有些过于保守了。”李左车马上就反对道：“在我看来，大王的决定最为正确，倘若不抓住这个机会果断发起灭楚之战，给了西楚贼军喘息的机会，那么等我们彻底平定了齐地再发起灭楚之战时，西楚贼军那边肯定已经重新扩充了军队，在各个险要重地建立了坚固营垒，我们进兵灭楚只会更难，不会更容易。”
“不要忘了淮南和江东。”李左车补充道：“西楚腹地目前虽然已经是元气大伤，但是更南面的淮南和江东却被战火破坏很小，仍然还有余力可挖，另外再加上西楚王穷兵黩武的性格，如果给了他时间的话，重新拉起一支数量庞大的军队绝对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娄敬点头，承认确实是这个情况，项康却又说道：“还有更危险的可能，没有了亚父的制约阻拦，以刘季那个奸贼的为人手腕，迅速得到我阿兄重用是肯定的事，我们如果再给了他时间，以他的本事，再加上西楚贼军的后续余力，我们的麻烦只会更大。”
娄敬尴尬笑笑，说道：“看来是臣下思虑不够周全，臣下收回刚才的话，请大王决定吧，灭楚之战我们怎么打？”
“这也是我请广武君来的目的。”项康转向了李左车，笑着说道：“广武君，该你大显身手了，灭楚之战该怎么打，你有什么高见？请畅所欲言吧。”
李左车很是盘算了一段时间，然后才拱手说道：“大王，高见不敢当，只有一点粗浅愚见，臣下认为，灭楚之战，我们最好是争取把西楚贼军各个击破，逐步削弱，然后再设法全歼西楚贼军的余下主力，千万不要心存侥幸，冀图一战灭楚。”
“至于原因嘛，也很简单。”李左车又接着说道：“西楚贼军目前在濮阳战场上还有十五万以上的军队，兵力还在我们的中路主力之上，正面硬碰，我们取胜的希望很小，只能是指望周叔将军那边赶来帮忙，两军合力才有把握稳操胜算。但是周叔将军那边既得分出兵力对付反复无常的田横逆贼，又得负责歼灭仍然还有一点余力的楚济贼军残部，短时间内肯定很难和我们的中路主力会师。”
“所以我们绝对不能急，必须得稳扎稳打。”李左车继续说道：“周叔将军那边，我们除了要让他留下足够的兵力对付田横匹夫外，还得全力争取将楚济贼军的残部歼灭在薛郡腹地，不给楚济贼军残部与西楚贼军主力会师的机会，增加我们的灭楚难度。”
“以周叔那边的力量，只要能够包围楚济贼军的残部，歼灭他们倒是肯定没问题。”项康盘算着说道：“难就难在薛郡那一带地势开阔，围歼战难打，再加上又有刘季和韩信两个匹夫添乱，周叔想要包围歼灭他们肯定更难。”
“大王，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难得看到你漏算失误啊。”张良含笑提醒道：“大王你怎么把盘踞在巨野泽一带的景嘉和彭越给忘了？以他们目前的实力，单独对付楚济贼军的残部倒是肯定没有什么把握，但是稍微缠住楚济贼军残部一段时间，肯定问题不大，他们只要稍微给周叔将军争取一点时间，周叔将军不就有把握歼灭楚济贼军的残部了？”
项康一拍额头，也这才发现自己确实把彭越给忘了——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项康，主要是彭越军在薛郡被刘老三和韩信抽得满地找牙后，已经再次挫伤了元气，事后一直都躲在巨野泽周边舔拭伤口，再没有任何象样的表现，所以项康才没有立即想起薛郡战场的侧翼还有这么一支敌后游击队。
懊悔过后，项康又赶紧点头说道：“那就这样了，马上给彭越那边去令，让他立即进兵薛郡腹地，想办法缠住楚济贼军的残部，给周叔那边创造歼灭楚济贼军残部的机会。”
众人唱诺后，项康又转向了李左车，问道：“广武君，那我们在中路该如何行动？又该如何逐步削弱西楚贼军？”
“中路这边只能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同时再从后方抽调军队增援中路战场，补强我们的中路兵力。”李左车答道：“至于如何逐步削弱西楚贼军的军队，我们也只能是在追击路上见机行事。好在以西楚王的脾气性格，叫他一口气放弃众多的城池土地直接撤回彭城，他肯定会心疼舍不得，极有可能选择分兵留守撤退路上的沿途重镇，他只要这么做了，我们就一定有把握把他的留守军队逐支吃掉，让他就算撤回了彭城，也带不回去过多的兵力。”
“但情况如果出乎了臣下的预料，西楚王果断放弃已经注定不可能守得住的城池土地，集中所有兵力南下，那我们就比较麻烦了。”李左车又接着说道：“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只能是想办法利用河流道路做文章，甚至冒险和西楚贼军的主力正面对垒，拼耗兵力，等我们的援军到了才有希望扭转局面。”
“放心，以我阿兄的脾气性格，他绝对不会直接放弃那么多的城池土地，集中所有兵力南下，他太过拘泥于一城一地的得失了。”项康自信的回答，又更加自信的说道：“而且他就算有这个打算，我也会想方设法的让他分兵守城，给我们创造把他余下军队各个击破的机会。”
知道项康历来就是把项羽当猴耍，李左车和张良等人当然立即点头称是，当下项康和在场众人又仔细商议，决定让戚鳃率领三川汉军走驰道直接赶来濮阳战场增援，让韩王信从颖川出兵，取道陈留外黄直接赶来定陶与中路汉军会师，同时去令周叔，命令他安排一将率领一支偏师负责对付田横，自领主力南下歼灭楚济联军残部，然后赶来与汉军中路主力会师，发起灭楚决战。
除此之外，项康自然少不得让汉军中路主力立即着手准备追击，只等西楚军主力一动，就马上出兵展开追击，全力争取在追击路上逐步削弱敌人，为最后的灭楚决战夯实基础。
事还没完，在这个期间，汉军文吏分别替项康书写公文命令的时候，经过了十分慎重的再三考虑，项康单独对陈平吩咐道：“陈平先生，辛苦一下，亲自替本王给景嘉和彭越去令，命令的语气尽量严厉一些，让他们无论如何要把楚济贼军的残部缠住拦住，务必配合我们的北线军队把楚济贼军歼灭在薛郡腹地。最后明白提醒他们一句，这是本王给他们的机会。”
陈平眨巴了一下眼睛，马上就点头唱诺，然后亲自提笔替项康给自封楚王楚相的景嘉和彭越，书写了一道语气颇为严厉的出击命令，并且明白提醒这是项康给他们的机会，项康亲自看过后觉得满意，也这才在命令上签名用印，派遣可靠信使立即送去巨野泽交给彭越和景嘉。
西楚军这边，十五万以上的军队规模，又得携带大量的粮草军需，同时还得考虑应对汉军追击的问题，西楚军想要做到有条不紊的顺利撤退，准备工作当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足足用了两天多时间，西楚军才把这些千头万绪的事情做完，也这才决定在第二天的清晨拔营南下，取道定陶向彭城撤退。
依然可笑，也还是到了这个时候，接替范老头担任项羽首席副手项伯项大师，才考虑到了是否要定陶守军提前做好携带粮草军需与西楚军主力一起撤退的问题，而当项大师向项羽问起这个问题时，项羽也是万分的犹豫和不舍，考虑了半天才说道：“这事情等我们到了定陶再决定，叫定陶那边提前做好接应我们南渡济水的准备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项大师忙不迭的答应，另一边的蒯彻却是嘴唇动了一动，可不知道为什么，迟疑了一下后，蒯彻还是又把已经说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里，没敢在项大师的面前逞能，更没敢招惹自打范老头不辞而别后就心情极度不好的项羽。
次日一早，西楚军正式开始撤退，十五万大军兵分三路，由周兰率军开路先行，项伯和桓楚率领主力保护粮草军需居中，项羽亲自率领两万精锐殿后，有条不紊的撤离濮阳战场，以日行四十里的稳妥速度向定陶方向南下。在这个期间，项羽还不止一次的回头怒视濮阳城下的汉军营地，咬牙欲碎，“竖子，有胆量就来追吧！只要你敢来和本王正面决战，本王担保把你杀得片甲不留！”
西楚军才刚开始撤退，随时可以掉头决战，项康当然是只有傻了才会马上就出兵追击，所以收到了西楚军拔营起兵的消息后，项康除了让斥候严密监视之外，就只是做了一件事——与文笔出众的张良鼓捣了一道汉军檄文，一道劝定陶军民在汉军抵达城下时立即开城投降的檄文，红口白牙的咬定项羽准备抛弃定陶军民官吏直接逃回彭城，让定陶军民官吏提前做好迎接汉军入城安民的准备。
檄文写好后，仔细看了觉得满意，项康也这才把檄文交给陈平，吩咐道：“派遣精干细作抢先南下，抢在西楚军抵达濮阳之前，把这道檄文张贴在定陶的城门上，务必要让我阿兄知道，我根本看不起他，料定他会主动放弃定陶重镇直接南逃。”
陈平奸笑着接过，又建议道：“大王，要不再气一气西楚王？干脆给他写一道书信，劝他主动退到淮水以南，主动让出淮水以北的土地，换取我们和他和解停战？”
“不用急，循序渐进。”项康笑着说道：“这样的大招，留着以后再用。”

第四百八十一章 脱缰野马
“哒哒哒哒哒！”
“西楚狗贼，那里跑？纳命来！”
密集的马蹄声和嚣张的叫骂声再一次从背后传来，尘烟翻滚中，上千汉军铁骑奋马扬蹄，从北向南直接向正在撤退中的西楚军后队杀来，负责在后方侦察巡哨的少量西楚军斥候不敢与敌，只能是象前几次一样，紧夹战马连连挥鞭，争分夺秒的赶来与自军大队会合寻求保护。
见此情景，即便明知道希望不大，亲自率军殿后的项羽还是怒吼了一声，命令一千西楚军骑兵冲上去迎敌，然后或许是奇迹出现，亦或许是没有看到项羽亲自率军迎战，还有西楚军出动迎战的骑兵数量与自军基本一样，突然杀来的汉军骑兵竟然破天荒的没有立即掉头撤退，果断选择了继续加速，与掉头杀来西楚军骑兵会战于野。
人喊马嘶，血肉横飞，雪亮的马刀不断斩落，长矛利剑也不断刺捅，重伤垂死的骑兵接连掉下战马，失去主人的战马冲出沙尘，抖着凌乱的鬓毛，惨嘶着逃得到处都是，地面上很快就躺满了横七竖八的人马尸体，场面惨烈异常。
让项羽愤怒，虽说他派出阵迎战的一千骑兵都是西楚军的精锐，但因为汉军骑兵统一装备的马刀更加适合骑兵战的缘故，他麾下的精锐骑兵竟然在战场上占不到任何上风，仅仅是与他以前不屑一顾的汉军骑兵打得难分难解，不露败象而已。
恼恨自军骑兵的无能，也无法忍受汉军骑兵的一再挑衅，项羽再一次热血冲头，不顾部下的好心提醒，坚持一夹四蹄踏雪的乌骓马，亲自率领骑兵大队北上助战，红着独眼要把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汉军骑兵全部赶尽杀绝。
汉军骑兵依然还是无耻得可以，才刚看到项羽亲自率军杀来，激战中的汉军骑兵队伍中马上就响起了撤退的铜锣声音，全部能够骑在马上作战的汉军骑兵也立即撤出战场，快马加鞭向北疾逃，项羽怒不可遏，坚持率军追赶，迅速带着骑兵远离了西楚军后军大队。
见此情景，西楚军后队的步兵别无选择，只能是赶紧停下脚步防范万一，同时情况报告到了前方后，西楚军大将周兰率领的开路前队，还有桓楚和项伯率领的西楚军中军大队，也只能是先后停止前进，避免前后脱节。
最后，靠着乌骓马的神骏，项羽倒是成功的亲手一矛捅死了一名掉队的汉军骑兵，多少出了一口鸟气，然而大部分的汉军骑兵依然还是成功的逃出生天，在狂奔出了三十余里的路程后，终于还是摆脱了项羽的亲自追击。
项羽也是实在没办法才被迫停止追击的，因为他很清楚，他的败类堂弟项康正在亲自率领着汉军中路主力向南追来，他如果再追下去，随时都有可能和汉军的步兵大队遭遇，同时始终尾随在后却暂时不知道位置的汉军骑兵大队，也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杀来，到时候项羽本人虽然不惧，但是他麾下的西楚军骑兵肯定得吃大亏，所以没办法，项羽只能是怒吼着命令西楚军骑兵停止前进，重整队伍回去与西楚军的大队会合。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人比项康更了解项羽的狗熊脾气，遇事喜欢蛮干从不用脑子，脾气又象火药桶只要稍微有点火星就会爆炸，为了助长项羽的这种优秀性格，也为了尽可能的拖住西楚军主力的撤退速度，为周叔那边争取时间，正式开始南下追击后，项康便果断分出骑兵先行，让汉军骑兵不惜代价的轮流上前，骚扰挑衅项羽亲自率领的西楚军后队，目的除了迟滞西楚军主力的撤退速度外，再有就是让项羽满是肌肉的大脑不断充血，更加挤压脑细胞的活动空间，让项羽更加容易做出对汉军有利的决定。
项康这一手也收到了让自己满意的效果，在汉军骑兵的轮流骚扰下，携带着大批粮草军需的西楚军主力一直都快不起来，甚至就连日行四十里的速度都无法保持，从濮阳到定陶三百里的路程，西楚军主力楞是足足走了十天时间。稳扎稳打的汉军中路主力则乘机不断拉近与西楚军的距离，待西楚军主力抵达济水的定陶渡口时，汉军中路主力距离定陶也只剩下了五十来里的路程。
也还好，定陶这边已经为项羽准备了数量足够的宽畅浮桥，西楚军的粮草军需转移过河十分容易，同时又有野战无敌的项羽亲自率军殿后，西楚军倒也用不着太过担心汉军会在他们渡河时发起突击，最后还是成功的顺利渡过了有可能会给他们造成麻烦的济水大河，尽数转移到了济水南岸，始终没给汉军任何半渡而击的机会。
到了这个时候，是否留兵守卫定陶重镇这个重要问题，也终于放到了项羽的面前，定陶一直都是西楚军的腹地重镇，在战国时又早在秦昭王时期就已经是秦国的飞地，没有遭到秦始皇统一六国时的战火破坏，城池规模和民生经济都远在东郡郡治濮阳之上，直接放弃当然无比可惜。同时西楚军如果留军驻守定陶的话，凭借西楚军此前留下的坚固营防工事，还有济水天险，挡住汉军中路主力相当长一段时间肯定没有任何问题，可以为西楚军主力顺利撤回彭城争取到足够时间，不必再担心在撤退路上遭到汉军偷袭突击。
当然，有利就有弊，倘若西楚军选择留下一支军队驻守定陶，留少了肯定起不到任何作用，留多了的话，就有可能被汉军各个击破，再度削弱西楚军本就已经处于下风的整体实力。所以项羽犹豫再三，怎么都拿不定这个主意。
事有凑巧，恰好就在这个时候，项伯项大师突然拿着一道檄文气呼呼的来到了项羽的面前，还一见面就大声嚷嚷道：“大王，项康那个奸贼实在是太狂妄了，汉贼的军队还没到定陶，他的细作竟然就已经把招降告示贴到了定陶城门上，说你要主动放弃定陶，鼓动定陶主动开城投降。”
“有这事？”项羽大怒，劈手抢过了那道檄文细看，见败类堂弟竟然真的在檄文上宣称说自己要主动放弃定陶后，项羽更是气得独眼捅红，三下两下把檄文撕得粉碎，怒吼道：“竖子，你做梦！本王偏要留军驻守定陶，看你能怎么办？！”
“大王，臣下也认为必须得留下一支军队驻守定陶。”
没有了范老头在旁边添乱，志向远大的项伯项大师也终于得以自己的军事才华，振振有词的说道：“先不说定陶城池坚固，易守难攻，绝对可以长期久守，就是光凭定陶城外的济水这道天险，我们就绝对不能轻易放弃，只要留下一支军队坚守，我们不但可以为我们的主力争取到足够的撤退时间，说不定还有希望凭借定陶坚城挡住汉贼，让汉贼无法入寇我们腹地。”
西楚军的另一个重要谋士蒯彻在旁边不敢吭声，项羽则是连连点头，又果断一指另一边的桓楚，大声说道：“桓楚，定陶一直都是你在守，熟悉情况，现在还是交给你守，无论如何要为本王守住定陶，为我们的主力撤回彭城争取时间。”
桓楚愁眉苦脸的拱手唱诺，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大王，那你给末将多少军队？还有让末将守住定陶多少时间？”
“给你两万军队！”项羽大声喝道：“坚守时间越长越好，不到最后关头，绝对不许弃城突围！但最起码不能少于一个月！”
“两万军队？”桓楚差点没有哭出声音，赶紧说道：“大王，如果是其他的贼军来打定陶，以定陶城池的坚固，末将率领两万军队守住一个月肯定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汉贼不同啊，汉贼的那种投石机，你又不是不知道，两万军队怎么可能会挡住汉贼一个月时间？”
犹豫了一下之后，项羽答道：“那给你三万军队，不能更多了！但你必须要给本王守住一个月时间，少一天都不行！否则军法从事！”
考虑到定陶城池要比濮阳坚固，城外又有济水可以给自己拖延一段时间，另外还有现在的情况和濮阳大战时不同，留守定陶的军队不是当时濮阳大战时城外惨败后逃进城里仓促重建的乌合之众，桓楚这才无比勉强的拱手唱诺，硬着头皮接过了这个艰难任务。旁边的蒯彻依然还是一言不发，任由项伯项大师眉飞色舞的称赞项羽英明，决策正确。
就这样，就因为一道极度藐视项羽的汉军招降檄文，项羽便果断做出了范老头绝对不会同意的英明决策，决定让现在的西楚军大司马桓楚率军三万留守定陶，挡住汉军追兵为西楚军主力争取从容撤退的时间，也把项羽亲自统领的西楚军主力降格为了十二万人。
不过还是那句话，有失就必然有得，虽说只留下了三万军队守卫定陶和济水防线，然而因为西楚军已经抢先没收了周边船只的缘故，西楚军主力稍做休整撤离了定陶战场后，项康即便马上就率军南下了济水河畔，也没有办法立即渡过济水继续追击，被兵力远不及自军的西楚军桓楚所部暂时挡在了济水北岸，无法再拖住西楚军主力的撤退速度。
西楚军主力的撤退速度也因此大为加快，迅速提升到了日行六十里以上，仅仅只用了两天来点时间，就从定陶南撤到了成武，然而在这个期间，薛郡那边却先后送来了两道急报，第一道是汉军大将周叔安排朱鸡石率军留守齐地后，亲自率领汉军北线主力杀入了薛郡腹地，摆出了要乘势拿下薛郡和歼灭楚济联军残部的架势，第二道急报则是秦末汉初的著名小强彭越再次离开巨野泽，带着一万多军队不知道第几次杀入薛郡腹地，进犯乘丘威胁驰道，与北线汉军联手，对薛郡腹地和楚济联军的残部形成了双重威胁。
或许是临阵磨枪抓紧时间读了几本兵书的缘故吧，这个时候，项伯项大师终于得出了一个正确结论，向项羽进言道：“大王，彭越这个匹夫又跑到薛郡腹地小丑跳梁，目的肯定是为了牵制住项庄贤侄他们的军队，争取时间给周叔匹夫创造歼灭我们的北线军队，这一点我们不得不防，必须想办法把项庄贤侄他们救出来，不然的话，项庄贤侄的军队如果有什么意外，我们以后的仗就肯定更难打了。”
项羽缓缓点头，然后问道：“那以季叔之见，我们应该如何是好？”
“赶紧分出一支军队，去把项庄贤侄他们的军队接应回来……。”
项伯项大师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另一边的蒯彻就已经彻底忍无可忍了，赶紧说道：“大王，绝对不能再分兵了，周叔匹夫的兵力还在项康奸贼的兵力之上，我们如果再分兵去薛郡，肯定会有被汉贼各个击破的危险。”
项羽这一次也终于没有听项大师的胡说八道，点头说道：“蒯大夫所言极是，我们的总兵力本来就已经处于下风，一再分兵，肯定只会给汉贼把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
无比怨毒的瞪了蒯彻一眼，悄悄把这笔帐记在了自己的小黑帐本上，项大师改口说道：“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军队被汉贼歼灭吧？”
心中烦乱的揉着手指头盘算了半晌，项羽拿定主意，说道：“只能是这样了，让项庄阿弟他们带着军队全速南下，不给周叔匹夫把他们包围的机会，到胡陵和我们的主力会合。我们的主力改道向东，先到胡陵接应阿弟他们的军队，然后再一起南下彭城。”
见项羽刚才好歹还是听了一次自己的劝，蒯彻壮起胆子，说道：“大王，军情如火，时间宝贵，我们的主力最好还是尽快撤回彭城为好。只有赶紧撤到了彭城深沟高垒，建立坚固防御，我们才有希望挡住汉贼的两路夹击。”
“那我们的北线军队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全军覆没？”项大师马上就找到了报仇的机会，怒喝道：“再说了，西进胡陵接应我们的北线军队，能够耗费多少时间？能耽搁得了什么？”
有范老头的前车之鉴，身份地位和范老头差着一大截的蒯彻，当然不敢再顶项大师的嘴，只能是把目光转向项羽，希望能够出现奇迹，让项羽再次做出正确决定。然而很可惜，项羽只是稍一盘算就说道：“季叔说得对，从这里到胡陵没多远，去接应阿弟他们浪费不了多少时间。再说了，从胡陵走沛县那条路南下，也比我们走单父丰邑这条路撤回彭城要容易许多，严格来说，也不算浪费时间。”
“大王……。”
蒯彻的声音有些颤抖，可是当项羽扭头看向蒯彻时，项伯项大师的阴狠目光也随之转向了蒯彻，蒯彻胆怯，只能是表情有些哭丧的改口说道：“大王英明，沛县那条路，确实要好走许多。”
违心的称赞了过后，蒯彻强笑着扭转脑袋，目光之中尽是痛苦，无奈暗道：“但愿项康那个奸贼想不到那一招，或者是他行事谨慎，即便想到了那一招，也不愿意冒险实施，不然的话，我们恐怕连撤回彭城的机会都没有了。”
万分无奈的在心里说罢，蒯彻的心头还又突然烧起了一把无名怒火，忍不住又在心里说道：“操那么多心做什么？就算项康奸贼想到了那一招又怎么办？此处不留翁，自有留翁处，处处不留翁，翁去投汉贼！大不了投降汉王就是了！”
就这样，没有了范老头的劝阻约束之后，项羽彻底变成了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失控的原野上扬蹄狂奔，另外再加上项伯项大师化身为展翅的马蜂，不时在项羽这匹脱缰野马的屁股上盯上一下，项羽自然也就更加收不住蹄，不顾时间宝贵，居然楞是放弃了迅速撤回彭城的原定计划，选择了改道东进，冲向薛郡南部的胡陵去接应已经元气大伤的楚济联军残部。
不过话又说回来，项羽自行做出这个决定，也不是没有他的道理，以西楚军目前的情况，他确实已经无法再接受楚济联军余部被汉军周叔兵团和彭越军联手全歼的损失，同时他如果能够把目前正在楚济联军队伍里的那几个人救回来，也听取他们的正确意见，目前还有淮南和江东两个大后方的西楚军，也不是完全没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第四百八十二章 临阵变卦
突然看到巨大的配重式投石机出现在了济水北岸后，西楚军现任大司马桓楚就立即明白，自己一度寄予厚望的济水防线，是寡妇死了独生子——彻底没有什么指望了。
在此之前，桓楚是对济水防线抱有巨大期待的，寻摸着就算没有办法长时间守住这道天然防线，守住十天以上的时间肯定问题不大，然后自己只要汲取濮阳大战时的教训，让麾下士卒对汉军投掷的巨石和燃烧弹做好心理准备，再加上汉军攻城所必须准备的时间，守住城防更加坚固的定陶一个月时间肯定不是没有希望。
所以早在西楚军主力还没有离开定陶战场的时候，桓楚便迫不及待的开始了河防部署，早早就在周边适合发起抢渡的几处河段修筑起了防御工事，建立营垒互相接应增援，同时又在济水南岸每隔一段距离建立了一个烽火台，严密监视对岸汉军的一举一动，时刻防范汉军发起偷渡，花了大力气守卫这条可以为自己争取宝贵时间的河流防线。
汉军匮乏的船只也让桓楚安心，虽说早在西楚军主力还没有离开定陶之前，汉军士卒就已经分头赶往定陶的上下游收集渡河船只，但因为西楚军早早就将济水河上的船只收缴一空的缘故，再加上上游的宛朐、济阳等地也还被西楚军的地方军队暂时控制，所以直到西楚军主力离开了定陶后的第五天傍晚，汉军也仅仅只是收集到了六十余条大小不一的民间船只，一次顶天能够运载八百多名士卒过河，仍然没有发起抢渡的足够运载力量。
桓楚也因此心中窃喜，认定以项康用兵一贯的谨慎性格，必然还会再花时间准备舟筏，然后才有可能发起抢渡。
然而桓楚却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才刚到了第六天的清晨，汉军中路主力就在项康的亲自率领下大举出动，气势汹汹的杀到了定陶下游最适合渡河搭建浮桥、并且也是西楚军最为重视的定陶码头渡口，还把整整五十架屡次让桓楚从噩梦中惊醒的配重式投石机在济水的南岸排开，对准了西楚军修筑在济水南岸的防御工事。
见此情景，大部分的西楚军将士倒是没有过于惊讶，相反还纷纷议论汉军这么做有什么目的，桓楚本人和一部分曾经参加过濮阳大战的西楚军将士却是面如土色，马上就明白汉军是想用大石头砸垮他们的防御工事，也砸乱砸散准备保卫滩头阵地的西楚军队伍，掩护汉军突击队抢渡过河，占领滩头阵地搭建浮桥。
定陶位于济水中游，没有汶水、菏水这两条中型河流和其他小河的水量补充，济水中游的河面宽度才只有三十多秦丈，汉军投石机砸出的巨石可以轻松逾越河面，覆盖整个滩头阵地，还有西楚军此前辛苦修筑的工事防线，有着这么强大的火力掩护，汉军即便是仅凭六十余条民船，也可以轻松抢渡得手，占领渡口建立浮桥，让后续援军源源不绝的过河参战。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当五十架汉军投石机一起开火投掷，巨大的石弹呼啸着飞过济水，直接砸落到了西楚军的河防工事头上后，西楚军此前辛苦修建的鹿角拒马和箭楼，果然就象纸糊的一样纷纷粉碎，又将西楚军的羊马墙砸得是处处缺口，也把躲藏在工事后的西楚军士卒砸得是鬼哭狼嚎，死伤惨重，难以立足。
见此情景，此前还没有亲眼看到过汉军配重式投石机的西楚军将士当然是惊呼连连，士气下滑，桓楚却是无奈苦笑，自言自语说道：“还以为济水防线至少能挡住十天，现在看来，能撑过今天就已经是奇迹了。”
桓楚心中焦急，殊不知济水北岸的项康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心中还暗藏犹豫，因为早在昨天接近傍晚的时候，项康就已经收到了细作探报，知道了五天前离开定陶战场的西楚军主力最新动向——没有继续向东南面的单父撤退，居然选择了继续东进，走向了成武通往方与的道路。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项康、陈平和张良等人无一不是大惑不解，全都不明白项羽好不容易摆脱了汉军中路主力的纠缠后，怎么会不走单父和丰邑这条近路直接撤回彭城，争取时间深沟高垒准备迎接汉军的两路进攻？偏偏要舍近就远，到薛郡南部去兜一个圈子再回彭城？还一度认为项羽是嫌丰邑通往彭城的乡镇级道路相对比较难走，想到方与和胡陵去走县级大路南下。
精于战术的李左车倒是一眼看穿了项羽的目的，认定项羽是准备先到薛郡南部去接应楚济联军的余部，然后再一起撤回彭城，还就此提出了一个相当冒险的战术，一个只要成功，就能让项羽和西楚军主力没有希望撤回彭城的战术。
一向行事果断的项康也因此难得犹豫了一番，一度无比倾向于采纳李左车的冒险战术，可是考虑到这么做的危险性，还有来不及确认西楚军是否真的准备横穿砀郡东北的突出部直接前往方与，最后还是否定了李左车的战术，选择了继续执行原订的各个击破战术。
但是李左车的提议也在项康的心里扎了下根，让项康不止一次的后悔自己是否选择错误，错过了一个尽快消灭西楚军主力的难得机会，所以这会汉军的抢渡战虽然进展顺利，项康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依然还是隐约觉得自己不该继续抢渡济水。
“大王，西楚贼军撑不住了，已经主动放弃了河防工事，我们是不是可以发起抢渡了？”
张良的提醒让项康回过了神，抬头去看济水南岸的情况时，见死伤惨重西楚军果然已经暂时放弃了被砸得支离破碎的河防工事，撤退到了汉军投石机的射程之外重整队伍，项康点了点头，吩咐道：“给投石机队传令，暂停投掷大石，改装羊头石，准备掩护我们的突击队抢渡。另外，叫突击队上船。”
旁边的卫士唱诺，立即打出旗号让投石机暂时停止投石，还有让汉军突击队上船准备发起抢渡，旁边的李左车却赶紧说道：“大王，这是我们的最后机会了，你拿定了主意没有？”
项康神色更加犹豫，没有急着回答，另一边的陈平则说道：“广武君，虽然你的分析很合理，但我们无法证明西楚贼军的主力东进方与，是准备去接应楚济贼军南下撤退，如果西楚贼军只是为了行军方便，选择走大路到了胡陵后直接南下，那我们不但会徒劳一场，还会错过歼灭定陶西楚贼军的机会啊？”
“陈中尉放心，西楚贼军绝对不会是为了行军方便而改道方与！”李左车回答得斩钉截铁，又说道：“下官昨天傍晚时已经说得很明白，丰邑到彭城的路虽然相对比较难走，但是成武到方与这条路的情况也差不多，这点就足以证明西楚贼军不是为了贪图道路方便而改道方与！既然如此，那么西楚军贼军横穿砀郡东北部直往方与，就一定是为了去接应楚济贼军的余部南下！”
“大王，机会难得啊。”李左车又接着说道：“现在放弃抢渡济水，改道乘丘渡河，取驰道行军的便捷之利，直接奔袭砀郡南部，我们就能出其不意，突然咬住西楚贼军的主力，然后再等周叔将军的军队赶到，以我们的两军之力，把西楚贼军的主力歼灭在彭城之北易如反掌！如此就算项羽侥幸逃脱，他也再没有了在彭城负隅顽抗的机会，顶天就是逃到淮南和江东苟延残喘，再无实力对我们形成威胁。”
“这么做我们要冒两个危险。”娄敬说道：“一是判断失误，错过了把西楚贼军各个击破的战机，给了定陶贼军从容逃脱的机会。二是周叔将军的军队如果不能及时赶到，我们不但要在没有坚固营垒的情况下，独自应对西楚贼军主力的疯狂反扑，还有可能被从薛郡腹地撤回来的楚济贼军南北夹击。”
“另外，和周叔将军的交通联系也是一个大问题。”娄敬又皱着眉头补充道：“我们冒险深入薛郡南部，又不知道周叔将军他们已经打到了那里，一旦信使不能及时与周叔将军取得联系，他的军队就肯定很难及时赶到增援，我们孤军苦战的时间就肯定更长。”
“战争本来就是赌博。”李左车回答得十分直接，说道：“如此冒险，如果输了，我们固然中路兵败，灭楚时间必须推迟。可我们如果赢了，灭楚时间就可以大为提前，项羽也再没有带着西楚贼军主力撤往淮南和江东重整旗鼓的机会。”
项康阴沉着脸不说话，依然还是无法下定决心，然而汉军将士却不给项康考虑的时间，只是稍微一迟疑间，汉军突击队就已经全部登船完毕，只等项康一声令下，就马上发起抢渡进攻，张良赶紧再次提醒，说道：“大王，我们的将士已经全部上船了。”
项康还是不吭声，心情复杂之下，项康还干脆站起身来，走到了汉军旗阵所在的北岸高处紧张盘算，心中还焦躁异常，“到底要不要冒险？如果不冒险的话，又会有什么样后果？”
恰在此时，一阵突然吹来的凛冽河风，让历史稀烂的项康忽然想起了一个著名的故事——乌江自刎。然后稍一盘算后，项康还又回头，向李左车和张良等人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乌江在那里？我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好象是叫乌江亭。”
“乌江在那里？”
张良和陈平等人无不傻眼，好在在场众人也颇为熟悉项康的跳跃性思维，回过神来后，熟悉地理的张良马上就回答道：“回禀大王，在九江郡东北部的长江边上，大王也没有记错，那里确实是一个小亭，隶属于历阳县管辖。”
“在长江边上？”项康的表情明显有些吃惊，还忍不住脱口说道：“这么说来，乌江和垓下之间，不但中间隔着一条淮水，距离还有好几百里啊？”
陈平等人听了更是傻眼，张良无奈，只能是硬着头皮回答道：“回禀大王，垓下到乌江的具体路程不知道，不过粗约估算，至少在四百里以上。”
项康也这才闭上嘴巴，然后才在心里说道：“历史上项羽在垓下惨败，只带少数骑兵突围逃命，一直逃了四百多里到了乌江彻底穷途末路，最后觉得自己无颜面对江东父老，这才横下心来自刎而死，这一点也就是说，他根本不想死，最起码在垓下突围时还有跑到江东东山再起的打算。”
“现在淮南和江东都还掌握在项羽手里，我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就算和周叔联手南下彭城，项羽为了活命和东山再起，也很有可能会继续撤往淮南和江东，到时候我的粮道已经拉得无比漫长，周边又尽是还没有归降的西楚城池，肯定没有办法再追下去，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项羽在淮南和江东重整旗鼓，到了那个时候，我不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他彻底消灭，刘老三那个奸贼也有可能在江东淮南浑水摸鱼，变成我更大的威胁！”
还是在盘算到了这里的时候，项康脸上的犹豫神色才彻底的一扫而空，然后果断大喝道：“鸣金，收兵回营！”
“大王！我们没有听错吧？”除了李左车之外，在场的汉军文武全都惊叫出了声音，争先恐后的惊叫说道：“鸣金收兵？这个时候鸣金收兵？”
“你们没有听错！”项康冷冷说道：“立即鸣金，收兵回营！这是命令！”
难得看到项康的神情如此凝重，陈平和张良等人也马上明白项康已经下定了决心，再不敢多说什么，许季也赶紧让卫士敲响收兵金钲，命令已经登船的汉军将士立即下船退兵。结果也不用多说，金钲敲响之后，已经登船的汉军突击队将士当然是个个莫名其妙，全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济水南岸的西楚军上下更是个个张口结舌，无不难以置信的大声惊叫，“我们没有听错吧？汉贼鸣金了？”
“汉贼鸣金了？”正在提心吊胆的西楚军大司马桓楚当然惊叫得最为大声，嚷嚷道：“出了什么事了？汉贼为什么要突然鸣金，这没有任何理由啊？”
同一时间的汉军旗阵中，项康又把灌婴叫到了面前，向他吩咐道：“带上骑兵和搭建浮桥的器械，立即出发，到乘丘去搭建浮桥，明天天亮之前，无论如何要在乘丘搭建起六道浮桥，不得有误。”
灌婴大声答应后，项康又赶紧补充道：“先往北走，到了驰道大路再转向乘丘的方向。一会我会假装疏散船只，给你送一些船去，帮你在乘丘那里搭建浮桥。”
灌婴明白项康的交代肯定事出有因，赶紧又抱拳唱诺，然后才回营去准备率领骑兵出击，项康则又吩咐道：“让军队立刻回营准备出发，严密封锁河岸，尽量不给西楚军斥候过河探察我们动向的机会。另外，放出风去让西楚贼军那边知道，就说赵王赵歇勾结齐国田横叛乱，本王要亲自率军返回赵地平叛。”
“大王，这么做会不会影响我们的军心士气？”陈平赶紧问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项康神情严峻的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给我们争取时间，越晚让定陶贼军知道我们的真正动向越好。”
见项康决心已定，汉军文武不敢违背，赶紧保全唱诺，然后又故意派人到济水岸边大声嚷嚷，宣称说赵王赵歇勾结齐国反叛，项康要亲自率军返回赵国平叛。项康也这才在心里说道：“大不了中路兵败，撤回去重整旗鼓就是了。以项羽的脾气，只要打了一个胜仗，肯定会马上图谋反扑，到时候我的仗或许还能更好打一些。”
也还别说，陈平麾下的汉军军法队故意跑到了济水岸边假意催促汉军将士赶紧退兵，乘机大声嚷嚷宣称说赵歇在赵国反叛后，情况还真的很快就被耳尖的西楚军斥候听到，也很快就报告到了桓楚的面前，结果桓楚一听当然是欣喜若狂，激动得高举双手，放声欢呼，“苍天保佑啊！赵国突然叛乱，难怪汉贼会突然鸣金啊！这下子我们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不用再怕被汉贼歼灭在定陶城了！”
欢呼过后，鉴于项康的一向奸诈，为了谨慎起见，桓楚除了没敢立即向项羽报告这个未经证实的消息外，又赶紧派遣斥候过河探察汉军动静，与严密封锁河岸的汉军斥候展开了多场小规模的斥候战不提。
回营之后，项康又立即颁布了三道命令，一是让汉军中路主力立即拔营准备撤退，二是让戚鳃和韩信率领的后援军队沿驰道赶往薛郡南部与自己会合，三是让钟离昧率领两万军队继续留守济水北岸，佯装为汉军中路主力的大队殿后，实则负责监视和牵制桓楚麾下的三万西楚军，还有就是负责与定陶西楚军展开斥候战，尽量延迟桓楚所部知道汉军主力正在动向的时间。
除此之外，项康还颇为冒险的让钟离昧对留守的两万汉军将士也封锁消息，大肆宣称说自己回师向北是为了去赵国平叛，不惜影响军心士气，以此继续误导桓楚所部对自军动向的判断。
也还好，因为早就已经在准备渡河南下的缘故，项康的决定虽然无比仓促，汉军主力大队还是在当天下午申时刚过时就做好了出发准备，然后项康也不迟疑，马上就亲自统领着十万汉军北上出发，准备先北上到驰道再掉头向东，走宽达数十米的驰道去追击西楚军主力。另外项康还明白吩咐道：“多备鼓锣，连夜行军，明天天亮之前，一定要赶到乘丘横渡济水！冲到薛郡南部给我阿兄一个惊喜！”

第四百八十三章 薛郡乱局
又该来看看战场已经转移到薛郡境内的汉军北线情况了，因为道路和距离方面的关系，项康决定发起灭楚之战后，最先收到命令的参战军队，当然是躲藏在巨野泽周边养伤的彭越军。——严格来说，现在已经应该叫楚军了，同时更加严格的来说，彭越的直属上司已经不是项康，而是他在彭城拥立的楚国王室后裔新楚王景嘉。
小人得志的项康几乎是摆明了不把景嘉这个所谓的新楚王放在眼里，要求彭越军出兵薛郡腹地帮助周叔兵团歼灭楚济联军残部，也是以命令的口气直接下达给实际掌握兵权的彭越，连过场都懒得让景嘉这个所谓楚王走一个，然而收到了项康的书信命令后，彭越不但没有丝毫的介意，更不敢象历史上一样逼得刘老三封他为梁王才出兵，相反还马上来见景嘉和他商量出兵事宜。
彭越这么乖巧当然也是被形势所迫，在被项庄和刘老三击败后，好不容易靠着汉军援助才东山再起的彭越军元气再度大伤，不要说是再有什么实力左右天下战局了，就是想恢复到刚刚拿下彭城时的鼎盛状态都是难如登天，而汉军则在各条战线上接连告捷，已然对西楚军形成了绝对的实力优势，彭越如果再不赶紧为项康立下一点功劳，项康如何可能真的给他拥立的景嘉裂土封王？彭越又如何可能成为景嘉封地上的无冕之王？
景嘉同样也十分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看完了项康直接写给彭越的书信后，景嘉的心中虽然有气，脸上却不敢有半点流露，还连连点头说道：“汉王英明，项羽匹夫弑君犯上，残害生灵，罪恶充积，是时候把他彻底铲除了。我们楚国是汉王的臣属，也一定得倾尽全力，帮助汉王尽早荡平西楚逆贼，擒杀项羽匹夫。”
冠冕堂皇的说罢，景嘉又皱着眉头说道：“不过我们的实力恐怕有些不足啊？上次柱国在张县不慎战败之后，虽蒙汉王不弃，又给我们支援了一部分粮草军需，帮助我们把兵力恢复到了一万四千多点，可是这点兵力就算是全部出动，恐怕也没有任何把握正面拦住项羽贼军，这该如何是好？”
“这也正是臣下来拜见大王你的原因。”彭越回答道：“臣下想请大王你亲自率领两千军队守卫我们的屯粮地，自领主力进兵薛郡腹地，机动作战，尽最大限度牵制迟缓项羽贼军的南下速度，帮助汉国的大将军周叔围歼项羽贼军，不知大王以为如何？”
瞟了一眼看似征求自己意见的彭越，景嘉心中盘算，暗道：“这个匹夫看来是早就拿定主意了，他亲自率军去给汉军帮忙，事成之后，项康小竖子肯定只会谢他不会谢本王，将来项康竖子论功行赏时，他自然也要排在本王的前面，到时候本王不但更加没有希望摆脱他的掌握，说不定还有可能让他象臧荼把韩广取而代之一样，也把本王如此料理，这一点不得不防。”
盘算到这点，景嘉马上就露出了一幅亲切笑容，说道：“彭柱国，你这话就不对了，同样是为汉王效力，那能一直让你在前面冲锋陷阵，让寡人一直躲在后面安享清闲？进兵薛郡事关重大，寡人应该亲自挂帅出征才对，这样吧，寡人与柱国你同往薛郡，让吕青吕爱卿和陈婴陈爱卿他们留守屯粮地。”
“匹夫，果然想和我抢功劳。”野心不在韩信之下的彭越心中冷哼，脸上却笑道：“大王，依臣下看就不必了，军旅行军本来就辛苦异常，我们这次又是去以弱敌强，以少战多，肯定少不了奔袭穿插，迂回转进，一天两夜不得休息都属寻常，大王乃是万金之躯，如何受得了这份罪？还是请大王留守巨野泽，让臣下独自率军去吧。”
“寡人是吃不了苦的人？”景嘉笑着说道：“柱国忘了，从彭城撤退时，寡人与你千里转战，可曾叫过一声苦，说过一声累？就这么定了，兹事体大，关系到汉王的全盘战局，也关系到我们楚国复兴，还是寡人和你一起去吧。”
言罢，景嘉又赶紧补充了一句，说道：“彭柱国放心，寡人虽然与你同去，但是绝对不会干涉你的作战指挥，战术决策，就是去帮你安抚士卒，鼓舞军心，不会拖你的后腿。”
见景嘉坚持要去，还说什么都不肯改口，名誉上是景嘉臣子的彭越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是颇为勉强的点了点头，同意与景嘉一起率军去执行项康交代的任务，然后又在心里说道：“分就分吧，只要军队掌握在我手里，将来重建了楚国，还是我说了算，你这个匹夫如果不知好歹，韩广就是你的下场。”
就这样，在各怀鬼胎的情况下，景嘉和彭越最后还是联手打着楚王大旗从巨野泽出发东进，直接杀向暇丘西南部的乘丘小邑（重名，上一章提到的乘丘后来改名为乘氏），意图进逼鲁县，威胁楚济联军的侧翼和驰道主动脉，迟滞楚济联军的南下速度。还靠着突然出手的先发优势，第一战就打败了乘丘的地方守军，拿下了这个乡级小城，在实质上对刚刚才撤到鲁县的楚济联军形成了威胁。
彭越的游击天才想必就不用多说了，以他的本事，再加上挂名主帅的景嘉也确实不敢干预他的作战指挥，拖住必须携带大批军需粮草南下的楚济联军残部，为周叔那边争取时间，当然不是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很可惜，因为历史轨道的严重改变，彭越并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楚济联军军队里，不但有着一个举世无双的军事天才，还有着一个在战术风格方面恰好克制着他的危险敌人……
……
楚济联军这边，前文说过，项康和项羽是在同一天做出的灭楚决定和南撤决定，所以距离虽然远了一些，可是因为彭越军需要准备出发和进兵也需要时间的缘故，事实上早在彭越军抵达乘丘小邑城下的前两天，项庄和田达就已经收到了项羽要求他们撤回彭城的命令，并且已经开始了准备南撤。
彭越军的突然杀出一度打乱了楚济联军的撤退计划，楚济联军从济北国都带来的粮草军需本来就数量不小，从来没有被汉军或彭越军攻占过的鲁县城里也有着不少钱粮，再加上当时还没有发现汉军周叔兵团有继续南下的迹象，项庄和田达等人还打算尽可能把这些重要物资转移南下，以便迎接极有可能面临的彭城大战，然而彭越军的突然出现，却严重威胁到了楚济联军的行军安全。
所以当时即便还没有收到乘丘被彭越一战拿下的消息，楚济联军事实上的首席智囊韩信就马上向项庄发出警告，说道：“左司马，彭越匹夫在这个关口突然进兵东进，肯定不是无的放矢，末将揣测，他这次东进薛郡腹地，很可能是项康奸贼的命令驱使，目的是为了牵制住我们，迟滞我们的进兵速度，为北面的周叔匹夫南下追击我们争取时间。”
言罢，韩信还又补充了一句，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周叔匹夫至不济也要很快出动一支军队南下，与彭越匹夫联手夹击我们，不给我们撤回彭城的机会，甚至还有可能是周叔匹夫亲自率领主力南下。”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该如何是好？”项庄盘算着问道。
“彭越匹夫用兵的战术灵活，尤其擅长穿插迂回，奔袭骚扰，如果被动迎战，我们肯定会被他骚扰得日夜不得安生，无法全速南下。”韩信说道：“好在他的兵力不多，军队战斗力也不是很强，我们只需要分出一支军队主动迎战，咬住他的尾巴紧追不舍，就可以让他无法抽出身来骚扰我们的主力大队，让我们的主力大队可以放心保护军需钱粮全速南下。”
这里也顺便交代一下楚济联军的情况，因为楚济联军是主动放弃博阳抢先南下的缘故，从历城逃回来的近两万楚济联军败兵，还有博阳的四多余济北守军，以及走小路最后逃回博阳的西楚军大将季布，全部都是毫发无损的撤回了鲁县。而在更早之前，被西楚军强迫南下薛郡的一万多齐国军队，经过重新整编后，除了一部分被打散分派往其他地方驻守外，还有将近万人被留在了鲁县一带听用，这些士卒的战斗力虽然不是很强，可是用来运送粮草军需却是没有任何问题，另外再加上鲁县原有的驻军，所以楚济联军目前的兵力不但没有再遭削减，相反还恢复到了三万四千多人，分出一支军队单独应对彭越，当然也就有了这个可能。
话虽如此，即便觉得韩信分析有理，提出的办法可行，项庄也不得不考虑另一个问题，盘算着说道：“那派谁去对付彭越匹夫？这个匹夫可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人，当初连我们的国都彭城，都被他给打下过。”
“只能是让沛公去。”韩信马上就回答道：“沛公的麾下军队能打硬仗苦仗，又擅长安抚士卒，鼓舞军心，能够带着军队长途跋涉而不至于士卒离散，所以也只有他去才能死死咬住彭越贼军，让彭越贼军腾出不手来威胁我们的主力，还可以保证在彭越贼军狗急跳墙被迫决战时有把握正面取胜，是对付彭越匹夫的不二人选。”
听到韩信这话，项庄当然马上就想起了范老头对自己的一再叮嘱，要自己千万不能给刘老三独领一军的机会，便立即摇头说道：“不行，沛公不能去！我身边不能离开了他。”
“左司马，那除了沛公以外，你还能派谁去？”韩信苦笑问道：“让济北王亲自去？他会答应吗？他对薛郡的地形道路是否熟悉？让季布将军去，他误会你在金鸡岭扔下他独自逃命，到现在还在发你的火，你还敢让他单独统兵？项冠、项悍和项它这三位项将军，他们又可有把握担当起这样的重任？再或者，如果左司马你信得过末将，让末将去对付彭越匹夫如何？”
麾下人才匮乏的项庄哑口无言，也不敢在这个关键时刻把韩信从自己的身边调走，半晌才回答道：“先不用急，让我想一想。”
项庄才刚到了第二天上午就被迫下定了决心，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博阳那边传来急报，说是周叔以汉军大将郦商为先锋，已经从博阳出发南下，沿着驰道直接向鲁县大步杀来，还光是郦商率领的前锋队伍就兵力多达四万军队！项庄闻报大惊，除了命令楚济联军加紧准备南下之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采纳了韩信的建议，让自己麾下惟一有把握对付彭越的刘老三单独统兵，率领一万军队去对付肯定会跑来捣乱的彭越军。
“沛公，一定要咬住彭越贼军不放，不用担心他会把你诱入伏击圈，他没有这个力量。也不用担心他会把你牵着远离我们的主力大队，他为了讨好项康逆贼，绝对不敢远离我们南撤必走的驰道大路，不管如何奔袭流窜，都一定会很快掉头返回驰道附近。另外，只要有机会，就一定要抓紧时间多准备干粮，军队里一定要常备三天之用的干粮预防万一。”
这是韩信对刘老三的一再叮嘱，刘老三也拱手谢了，然后才大模大样的说道：“放心，彭越那个匹夫是什么货色我清楚，对付别人或许我还没有把握，对付他，我有绝对把握！”
……
再来看一看汉军周叔兵团这边的情况，其实西楚军这边绝对得埋怨他们自作聪明，痴心妄想企图策反项康最信任的汉军大将周叔自立为王，实际上早在项康还没有下定决心发起灭楚之战的时候，有着最大限度自主权的周叔就已经抢先一步拿定了主意，决定亲自率领包括一部分新降士卒在内的十九万大军南下，追击楚济联军的残部和向西楚军腹地发起进攻！
周叔拿定这个主意的时候，把他视为子侄全力呵护的商山老头周术，也马上就看出了周叔的心思，私下里向周叔问道：“大将军，你决定现在就南下西楚腹地，是不是因为西楚贼军策反你的事？所以想故意离开齐地，以此证明你的清白？”
“确实有这个意思。”周叔点点头，坦然承认道：“齐地远离我们汉国本土，疆土辽阔，人口众多，钱粮也颇是丰足，虽然我们大王英明睿智，从来不会被谣言所动，对我解衣衣之，推食食之，极尽信任，但是瓜田李下，又有西楚贼军挑拨离间，我如果不赶紧离开齐地，肯定只会招来更多的闲言碎语，不利于我们的军队团结。所以要想堵住悠悠众口，我惟一的办法，就是借着这个机会离开齐地，让那些宵小鼠辈彻底无话可说。”
“另外从战略上而言，我们的主力也必须立即进兵西楚腹地。”周叔又赶紧补充道：“截止到目前，我们收到的消息是西楚贼军的主力仍然还在濮阳，就算西楚贼军现在已经开始撤退，短时间内，也很难立即撤到彭城，我们现在就大举南下，有很大希望把西楚贼军的主力截杀在半道。”
“即便不能办到这点，我们也可以顺势夺占薛郡，西进打通与我们大王的联络，把西楚贼军压缩到泗水以南，从容占领彭城以北的大片土地，然后再集合我们的人力物力，灭楚便可易如反掌。”
无比惋惜的叹息了一句之后，周术又问道：“那大将军，你打算让谁留守齐地？这个时候谁留守齐地，将来攻灭齐国的灭国之功就肯定归谁，这个大功劳你准备让给谁？”
“当然是朱鸡石。”周叔想都不想就回答道：“他是大王的麾下老将，大王信得过他，我也信得过他，而且他这些年来跟着大王南征北战，每次都运气不好，专打苦战恶战，打赢了也没什么显赫功劳的冤枉战，也是时候替大王补偿一下他了。”
“大将军，老朽真是服了你了。”周术益发苦笑，说道：“灭国之功啊，你居然也能舍得拱手送人。”
“晚辈灭的国已经够多了。”周叔微笑说道：“功高难赏，武安君白起的教训，晚辈可是时刻不敢忘记，也不想重蹈他的覆辙。”
周术再不多言，只是向周叔拱了拱手，由衷的说道：“大将军，老朽除了钦佩你以外，更钦佩我们大王的识人之明，我们汉国之中，也只有你才配担任我们的大将军。”
周叔的谨慎与细致还不止如此，第二天的军事会议上，周叔除了当场宣布让汉军老将朱鸡石留守齐地外，又把自己在长年征战中亲手提拔的钟蚋、沈坷和萧贺等亲信将领，还有熟悉赵国情况的赵相夏说，都一并划归给了朱鸡石指挥，同时重用郦商、冯仲和傅宽等绝对不会背叛项康的少帅军老人，以此证明自己绝无叛汉之心。
不消多说，周叔的决定还没有完全说完，在场的汉军文武就已经纷纷明白了他的心思，多少存在的一点担心疑虑也顿时一扫而空，即将白拣攻灭齐国大功的朱鸡石更是感动得难以自禁，主动表态说道：“大将军请放心，齐国我不打，等你回来了，再由你亲自带兵去打。”
“千万别。”周叔微笑说道：“如果战机出现，该打就打，我留下八万军队给你，除了让你替我保护粮道，就是让你对付齐国的，不要给田横匹夫太多的备战时间，不然我们以后打起来肯定更难。”
朱鸡石再无多言，只是向周叔郑重抱拳，眼中还不由泛起泪光，旁边的郦商和冯仲等人却是一起叫嚣，“朱将军，打下了齐国，三顿太牢大宴，少一顿都不行！”
就这样，在还没有收到项康命令的情况下，更在还不知道项康其实即将亲自率军奔袭薛郡南部的情况下，周叔这边就已经自作主张，亲自率领着十九万大军南下向薛郡出发。汉军周叔兵团，项康亲自率领的汉军中路主力，项羽率领的西楚军主力，还有项庄和刘老三各自统领的军队，以及野心勃勃的彭越军，总共六支军队，也即将在小小的一个薛郡境内，展开一场场惊天动地的血战恶战，还注定是一场场混乱到了极点的战局！

第四百八十四章 遇到克星
还是先来看彭越这边的情况，顺利拿下了暇丘西南的乘丘小城后，和往常一样，彭越军除了尽可能收降俘虏、招揽新兵扩大军队外，又立即派人探察周边情况，联络彭越军此前安插在薛郡各地的眼线细作，掌握薛郡各地西楚军的动向。
游击战天才彭越麾下的眼线细作自然十分得力，负责对付他的刘老三带着一万军队才刚抵达暇丘，彭越就已经知道了这一重要情况，另外项庄和田达已经率领楚济联军主力携带大批军需钱粮从鲁县出发南下的消息，也几乎在同时送到了彭越的面前。
尽管与汉军北线兵团没有直接联系，不知道周叔麾下军队的最新动静，然而才刚听到这两个消息，军事才华出众的彭越就马上猜到周叔那边已经动手了——不然的话，楚济联军完全可以通过泗水航线把军需钱粮分批送回彭城，来不及征调足够船只用水路运送，被迫采取陆运，就是周叔那边已经动手的铁证！
这一点让彭越既欢喜又犯愁，欢喜的当然是周叔那边既然已经动手，他这里只要稍微迟滞一下楚济联军的南下速度，便能顺利完成项康交托给他的任务；犯愁的则是刘老三主动率军西进，摆明了是想咬住自己，掩护楚济联军撤退，自己如果不能尽快解决刘老三这个麻烦，不但无法迟滞楚济联军的南下速度，还会有被楚济联军反咬一口的危险。
商量对策的时候，追随彭越多年的心腹扈辄提出了一个建议，说道：“柱国，西楚贼军的兵力要比我们少上一些，又急着南下摆脱汉王大军的追击，肯定会急于求战，希望能够尽快打败我们。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干脆遂了他们的愿，就在乘丘城下和他们决一死战，只要打败了他们，我们不但可以报上次的张县惨败之仇，还可以腾出手来死死缠住西楚贼军的主力，为汉王的军队争取时间。”
“不能冒险！”在丰邑加入彭越军的刘老三同乡雍齿立即提出反对，说道：“千万不要小看了刘季这个匹夫，他不但为人奸猾，擅长用兵，麾下的周勃、樊哙和曹参这些人都是万夫难当的猛将，我们的兵力虽然要比他们多上一些，但是正面决战，我们取胜的把握并不大。最好的办法，还是避敌锋芒，尽快放弃乘丘南下，先甩开刘季匹夫再想办法去缠住西楚贼军。”
“雍将军，何必长别人的志气，灭我们的威风？”扈辄不服气的说道：“西楚贼军是在齐地打了大败仗以后逃回来的，精锐损失惨重，军队疲惫，士卒也没有多少士气斗志，兵力也不及我们，正面决战，我们还能把握不大？”
“扈将军，还是不要轻敌。”雍齿再次摇头，说道：“我太了解刘季那个匹夫了，他最擅长的就是笼络人心鼓舞士气，就算他的军队比较疲惫，战斗力也不容小觑，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和他硬拼为上。”
扈辄和雍齿争执不下，皮球自然踢到了彭越的面前，然而让雍齿失望的是，反复盘算了片刻后，彭越还是选择了采纳老部下扈辄的意见，说道：“扈辄的话有道理，西楚贼军是打了大败仗后重建的军队，士气斗志不高，军队里还肯定伤病众多，就算有几个猛将统领，战斗力也肯定及不上以前，我们和他们正面决战，取胜的把握很大！”
“柱国……。”
雍齿本想坚持，却被彭越挥手打断，然后彭越说道：“雍将军，我知道你也是一片好意，但是没办法，汉王给我们的命令是死死缠住西楚贼军，如果不尽快干掉刘季匹夫，我们就没办法完成汉王交代的命令，所以必须得冒一下险。”
见彭越坚持，还搬出了自己的偶像项康颁布的命令，雍齿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是硬着头皮和其他的彭越军将领一起抱拳唱诺，然后彭越连向景嘉稍微请示一下的过场都懒得走，马上就着手准备迎接与刘老三的正面决战，准备在乘丘城外以逸待劳，与自己在这个历史层面上还从来没有见过刘老三正面较量一把。
其实彭越也并不是不能打正面的硬仗，第二天正午，当刘老三率领西楚军来到乘丘附近时，距离乘丘小城还有十余里路程，彭越就果断率领麾下军队主动迎击，逼迫远来疲惫的西楚军决战于乘丘东郊，结果让彭越和扈辄等人心中暗喜的是，西楚军果然和他们预料的一样急于求战，不顾远来疲惫，才刚与彭越军撞上，马上就排开阵式，正面迎接彭越军的挑战。
事有意外，两军将士排兵布阵的时候，西楚军那边突然派人手打白旗来到了彭越军阵前，冲着彭越军将士大声喊道：“去告诉你们的彭柱国，就说你们的司马雍齿匹夫，是汉贼项康安插在你们军队里的眼线，随时准备着把你们的彭柱国和楚王拿下，献给汉贼项康！你们彭柱国愿意相信就信，不愿意相信就自己小心点！”
喊完了这段话，西楚军使者立即掉头就跑，不敢在彭越军阵前过于耽搁，情况也很快就被报告到了彭越的旗阵，结果景嘉和彭越听了全都是面无表情，果断下令宣布这是离间谣言，然后彭越才在心里冷哼道：“这一点还用你刘季匹夫告诉乃翁？早在彭城的时候，雍齿匹夫选择加入我们楚国的时候，乃翁就知道他肯定是郦食其老匹夫替项康奸贼安插进乃翁军队里的眼线！”
彭越很快就明白刘老三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了，决战正式开始后，兵力居少的西楚军不但主动发起了进攻，还把矛头直接指向了雍齿所在的彭越军左翼，重点猛攻雍齿旗帜所在的方向，雍齿麾下的士卒虽然也极力抵抗，无奈率军进攻的刘老三部将周勃勇猛异常，身先士卒鼓舞士气，还在阵上接连手刃三敌，激励西楚军将士奋力向前，把雍齿所部压得难以喘气。
见此情景，彭越也没有多余选择，为了不至于让雍齿误会，继而引起雍齿背后的项康猜忌，彭越只能是从中军抽调兵力增援左翼，帮助雍齿分担压力，又在刘老三不断增兵左翼的情况下，被迫以添油战术接连调兵向左，逐渐把重心左倾。
战场老麻雀刘老三这么做当然不是无的放矢，猛攻彭越被迫救援的左翼，逼得彭越不断从中军调兵增援雍齿后，乘着彭越中军兵力削弱的机会，刘老三先是以一千兵力上前，不惜代价冲到彭越军的中军阵地近前，争取到了与彭越中军近身肉搏的机会，然后刘老三麾下的头号猛将樊哙立即率领一千精锐发起冲锋，直接突击彭越的中军阵地。
当初掩护冯仲率军突围的时候，彭越曾经在薛郡腹地被迫和项羽打过一仗，也亲眼见识到了项羽万夫莫敌的盖世雄风，原本彭越还一直以为这世上不可能出现第二个类似的变态，还是到了这个时候，彭越才发现自己错了——这个世界上，的确有着一个和项羽相差不是很大的变态。——这货的最高阵斩纪录可是一场仗亲手砍下六十八颗首级！
手握从项康那里骗来的屠狗宝刀冲进敌群后，满身黑肉的樊哙完全只能用德州电锯狂人来形容，砍瓜切菜一般排头儿砍将去，直将可怜的彭越军士卒杀得是血肉横飞，惨叫倒地不断，后面的西楚军精锐紧紧跟上，以樊哙为刀锋，宛如一把利刃一样，直接插向彭越军的中军阵地深处，所向披靡，无一能当，彭越军士卒惊叫连连，不敢相信世上还有如此猛将，士气为之大坠，西楚军将士则是越杀越勇，楞是直接在彭越军的中军阵地上撕出了一个大缺口，打开了后军进兵的道路。
见此情景，刘老三当然没有任何犹豫，马上就下令擂鼓发起总攻，亲自披挂上阵，率领余下的西楚军将士猛冲敌阵，西楚军将士也被樊哙军的凌厉攻势所激励，不但冲锋速度远比平时为快，砍杀时同样也是勇猛无比，宛如一道洪水奔流，直接冲进了樊哙为他们撕开的缺口，一鼓作气直接将彭越军的中军阵地撕为两半，继而又直接杀向彭越和景嘉的旗阵所在。
见情况不妙，彭越除了后悔没有听雍齿的良言劝阻之外，也只能是赶紧抛弃金鼓旗帜，带着景嘉和卫队匆匆西逃，而当看到他的旗帜逃走后，一直都在遭到西楚军猛攻的彭越军左翼也迅速崩溃，乱糟糟的逃向乘丘小城的方向，右翼的彭越军扈辄所部无奈，只能是赶紧担起殿后任务，硬着头皮接住士气如虹的西楚军主力大队，掩护自军败兵撤退。
也还好，彭越军打硬仗的本事虽然只能用勉强还行来形容，逃命转移的本事却在这个时代数一数二，靠着扈辄后军的掩护，不但迅速拉开了与西楚军的距离，还在十分短暂的时间里完成了转进准备，携带着作战必需的武器旗帜和部分粮草迅速西逃，大踏步逃向巨野泽方向，随后扈辄所部也加快了逃命速度，以溃而不散的态势迅速西进来追自军主力，完美栓释了游击战的精髓——打不过就跑！
还是在向西逃出了二十多里后，彭越才明白自己这一次是遇上克星了，一直都在后面紧追不舍的刘老三军队，在高速前进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做到勉强保持编制不乱，始终没给彭越军掉头反击的机会，也死死的咬住了自军的尾巴，让自军无法甩脱追击，彭越无奈，也只好是硬着头皮命令扈辄掉头迎战，为自军主力争取拉开距离的时间，然后到任坑会合，用壁虎断尾的战术摆脱西楚军追击。
还好，扈辄的战术建议虽然误导了彭越做出错误决定，但是对彭越的忠心却没有话说，果断回头迎战后，还真给彭越争取到了甩开追兵的机会，不过到了当天入夜时，当扈辄好不容易带着残兵败卒逃到任坑与彭越会合的时候，他所率领的三千士卒也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一半。
再接着，筋疲力尽的扈辄大口嚼着干粮的时候，彭越也匆匆与在场的部下商议了一下对策，还颇有风度的主动向雍齿谢罪，承认是自己没有听雍齿的逆耳忠言，才导致了今天的阵战大败。又黑又矮的雍齿则挥手表示不必，又问道：“柱国，我们下一步怎么办？要不要撤回巨野泽重整旗鼓？”
假如是换成了平时，那么不用多说，游击战的开创人彭越肯定是马上选择撤兵，先逃回巨野泽保存住有生力量再说，然而现在的情况却不同了，首先是项康的命令放在了那里，还暗示说这是给景嘉、彭越的最后机会，其次是天下的大局已定，西楚军已经只剩下了向南收缩这惟一一个选择，以巨野泽为基地的彭越军即将失去战略战术方面的价值，注定再没有任何表现机会，待到汉军灭楚之后，也肯定不可能再把楚国的土地还给景嘉称王，让彭越当上楚国的太上皇。
就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些，彭越只能是果断抛开撤回巨野泽的诱人念头，说道：“不能回巨野泽，汉王的命令交代得很清楚，我们如果无法完成他交代的命令，以后无法交代，不管想什么办法，我们都要西楚贼军的主力缠住，给周叔将军那边争取时间。”
“柱国所言极是。”不用亲自上阵的景嘉大点其头，又迫不及待的问道：“柱国，那我们怎么办？”
仔细盘算了片刻后，彭越拿定主意，说道：“去任城，在那里捞一把补充粮草，也在那里横渡泗水，然后西进邹县，摸清楚了西楚贼军的情况再做决定。”
景嘉赶紧点头叫好，还称赞道：“柱国妙计，我军今天不慎战败，西楚军肯定认为我们会直接逃回巨野泽，绝对不会想到我们会继续东进，还又直接去断驰道，我们直接进兵邹县，肯定会大大出乎西楚贼军的意料。”
按理来说确实应该这样，在乘丘吃了一个大败仗后，西楚军肯定会认为彭越军只有逃回地形复杂的巨野泽周边这惟一选择，决计不会想到彭越军竟然还敢动静。事实上也仿佛就是如此，两天多时间后，彭越军突然奔袭到了泗水西岸任城小邑城下后，果然杀了任城这里的西楚军一个措手不及，逼得几百守军主动弃城而逃，让彭越军冲进城里补充了一把粮草，继而又顺利渡过泗水，兵锋直指楚济联军南下必经的邹县转运重地。
然而接下来的情况就大大出乎彭越等人的预料了，顺利渡过了泗水后，向邹县开拔才走到半路，甚至还没有等彭越派去邹县探察敌情的斥候细作回来报告消息，正北面就已经是旗帜招展，尘烟冲天，几天前已经被彭越军甩开的西楚军刘老三所部，如同神兵天降一般，突然出现在了彭越军的北面。
见此情景，就连游击天才彭越都忍不住惊叫出声，“怎么可能？刘季匹夫怎么会来得这么快？就算是任城的西楚贼军送信，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渡过泗水，出现在我们的正北面啊？难道说，我们把他甩开以后，他就马上渡过了泗水，跑到了驰道旁边等着我们？”
没有人能够回答彭越的问题，彭越也来不及去仔细盘算刘老三为什么会来得这么快，自知不敌之下，彭越只能是果断放弃东进邹县，选择了让部将栾布率军殿后，带着主力向南急退——不要问为什么不走回头路，泗水大河就可以要了彭越和景嘉的命！
很不幸，彭越军这一次再没能甩开刘老三的追击，到了第二天时，好不容易逃到与栾布约定了会合的东袅山一带后，还没等彭越军主力喘够气，栾布就已经带着败兵狼狈不堪的逃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刘老三的主力大队，彭越别无选择，为了让军队能够获得休息时间，只能是带着败兵匆匆上山据险而守，暂时避开刘老三的锋芒，刘老三也十分理智的没有急着攻山，果断让军队在山下就地休息，等待彭越军主动下山送死。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景嘉和彭越才彻底的死心认命，明白自军再无希望完成项康交代给他们的任务，改为考虑如何甩开刘老三优先逃命，也还好，东袅山的南部地形复杂，山林密集，湖泊众多（现在的独山湖），摆脱兵力没有优势的刘老三追击不是很难，同时彭越军中还有熟悉这一带地形的士卒可以带路，也不用担心在复杂地形中迷路，不过在向那一个方向突围时，彭越却犯了难。
“西楚贼军守在山下，亢父那边去不了，腾县也肯定不能去，那里地势开阔，又远离巨野泽，到了那里太过危险。另外还有两条路，一条是去靠近巨野泽的方与，另一条是去胡陵，我们该往那里去？”
彭越与部下及景嘉商量这个问题的时候，上次争得不可开交的雍齿和扈辄这次意见无比统一，雍齿马上就抢着说道：“柱国，绝对不能去方与，只能去胡陵。因为方与距离巨野泽最近，刘季匹夫奸诈无匹，只要发现我们突围，一定会优先封堵我们撤往方与的道路，我们向方与突围，不但容易被他追上，还有被他拦住的危险。”
“雍将军说得对。”扈辄立即附和道：“方与距离巨野泽最近，西楚贼军肯定优先封堵那边的道路，只有向西南走去胡陵，才能出乎西楚贼军的预料，摆脱他们的追击。”
仔细想想发现是这个道理，又见众人都是这个意见，彭越便也很快下定决心，点头说道：“好吧，那就去胡陵。”

第四百八十五章 回光返照
彭越军想出乎刘老三的意料，选择纵穿东袅山南部的地形复杂地带，向距离巨野泽相对比较远的胡陵突围，但是很不幸，实际上早在彭越还没有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历史上把他做成人肉羹的刘老三就已经料定了这点。
率军追击到东袅山脚下后，一度尝试攻山被彭越军居高临下杀退，又见彭越军在山上露营休息，刘老三除了挑选合适地点也让麾下军队露营休息外，很快就说道：“彭越匹夫肯定不会在山上耽搁太久，快的话明天黎明之前，最迟明天的下半夜，他就一定会下山流窜，往胡陵那边逃命。”
“为什么是胡陵？”满身黑肉的樊哙诧异问道：“按理来说，彭越匹夫去方与不但路要好走许多，距离他的巢穴巨野泽也近得多，他应该往方与的方向突围啊？”
“和狗一样聪明！”刘老三对待自己的妹夫从来就不客气，先是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说道：“连你都知道彭越匹夫应该往方与突围，彭越匹夫为了不让我们把他拦住干掉，怎么可能还会再去方与送死？既然知道方与是死路一条，彭越匹夫当然只有往南跑去胡陵，不给我们把他堵死的机会了！”
樊哙似懂非懂的点头，刘老三却懒得再理会他，只是吩咐道：“传令下去，抓紧时间休息和准备干粮火把，多派人手严密监视山上的贼军动静，防范彭越匹夫狗急跳墙，下山偷袭我们的露宿营地。”
还是在命令传达之后，曹参才向刘老三说道：“沛公，东袅山南部的地形复杂，道路狭窄，贼军的殿后军队比较容易把我们暂时拦住，我们恐怕未必有把握在彭越贼军逃到胡陵之前把他干掉，如果追到了胡陵还是没能干掉彭越贼军，贼军又往其他地方跑，我们距离左司马统领的主力就肯定更远了。”
“你还想回去送死？”刘老三低声反问，说道：“周叔匹夫正在全力追杀我们的主力，项庄竖子他们又是沿着驰道南下，很难甩开追兵，我们回去和他们会合，万一被汉贼军队追上了怎么办？在颖川南阳被汉贼千里追杀的滋味，你还没有尝够？”
曹参愕然，楞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忙低声问道：“沛公，这么说，你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故意甩开项庄他们了？”
刘老三点了点头，冷笑说道：“周叔匹夫大举南下，跟着主力走随时都有被汉贼追上的危险，只有借着这个机会把我们的主力甩开才安全，反正咬着彭越贼军不放是项庄竖子的命令，就算他全军覆没了，我们在项羽竖子面前也有话说，不用担心被他追究责任。”
曹参恍悟，忙称赞刘老三的见识英明，又突然灵机一动，忙向刘老三说道：“沛公，既然你料定彭越匹夫会往胡陵的方向逃命，那我们不如在晚上分出一支军队，连夜到南面通往胡陵的必经之路上埋伏，等彭越贼军逃到那里时突然杀出，不就可以把彭越匹夫一网打尽了？”
“想得美。”刘老三冷哼说道：“东袅山南部的地形那么复杂，没有熟悉地理的向导带路，我们上那里找合适的地形埋伏去？别进了深山老林就出不来。”
曹参彻底听糊涂了，还忍不住伸手去摸刘老三的额头，疑惑说道：“沛公，你没发烧吧？在这一带行军作战，布置埋伏，我们还需要什么向导带路？难道你忘了，以前我们在沛县的时候，一起来这里玩了多少次？我和你，还有周勃和樊哙，那一个不是对这一带的地形道路了如指掌？”
刘老三没好气的打开曹参的手，然后凝视着曹参问道：“你很熟悉这一带的地形道路吗？”
见刘老三的神情严峻，曹参隐约明白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就回答道：“不熟悉。”
“不熟悉就好。”刘老三冷哼，然后说道：“记住，如果将来项羽或者项庄问起，我们为什么不抢在彭越匹夫南逃前布置埋伏，你们一定要回答没有向导，不知道道路，更找不到适合埋伏的地方！明白了没有？”
熟知刘老三禀性的曹参赶紧点头，刘老三又重重的冷哼了一声，然后才在心里咆哮道：“乃翁身边怎么都是一群蠢猪笨牛？这个时候急着把彭越匹夫干掉，我们那来的借口甩开主力继续单独行动？再说了，这个时候把彭越匹夫干掉，对项康小奸贼来说又有什么影响？还不如把他和景嘉匹夫留下，用景嘉的王位问题去恶心项康小奸贼！”
“到时候项康小奸贼给景嘉匹夫地盘称王，我们有拉拢离间景嘉匹夫的机会，项康小奸贼不给景嘉匹夫地盘，景嘉和彭越匹夫就一定会造他的反！这么有利用价值的匹夫，乃翁怎么舍得宰掉？！”
心里存着故意放水的念头，可是为了不让旁人察觉，导致项羽和项庄将来找自己算后帐，刘老三把表面工作还是做得极好，一天多时间后，第二天的下半夜时，彭越军悄悄下山开始南逃后，情况才刚被斥候报告到刘老三的面前，刘老三就马上命令士卒全部起身集结，火急火燎的带着军队杀入山区，装模作样的对彭越军再次展开了全力追击。
和曹参意料的一样，天明时逃进了东袅山南部的地形复杂地带后，彭越果然再次派出了他的心腹爱将扈辄率军殿后，在道路狭窄处扼险而守，阻拦西楚军追击为主力大队争取逃命时间，结果刘老三对彭越的部将倒是毫不客气，每次都是强行猛攻，利用兵精将猛的优势，接连三次冲溃扈辄仓促组建的防线，接连三次打垮扈辄，最终逼得损失惨重的扈辄只能是放弃殿后，带着残余士卒赶紧去追主力，虽然没有能够追上彭越军的主力，却也没有被彭越军彻底甩开。
丘陵树木众多，湖泊沼泽密布，道路崎岖难行，彭越军和西楚军一逃一追，足足花了一整个白天的时间，到了当天傍晚的时候，才一前一后的来到了胡陵北郊，而当斥候报告说已经看到了胡陵城池即将走出山林时，疲惫不堪的彭越军队伍里也顿时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音，上到彭越景嘉，下到普通士卒，没有一个不是喜形于色，庆祝自军终于离开了深山老林，重新回到开阔平原。
再紧接着，彭越还迫不及待的盘算起了下一步该怎么走，迅速在心里琢磨道：“接下来怎么办？西楚贼军追得太紧，打下胡陵补充粮草是肯定不可能了，不过胡陵这边西楚贼军守军空虚，我们又是走山林小路过来，这里的西楚贼军肯定来不及破坏桥梁渡口，我们只要抓紧时间冲过泗水，堵住渡口，就可以获得安心休息的时间，然后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事有意外，彭越刚刚盘算到这里的时候，前面突然跌跌撞撞的冲回来了一个斥候，远远就大声喊叫道：“柱国！彭柱国！敌情！有敌情！胡陵城外有贼军！有西楚贼军！”
“慌什么慌？那座城池没有军队驻守？”彭越没好气的呵斥，然后才问道：“有多少？”
“多！多得数不清！胡陵城下，泗水岸边到处都是西楚贼军的营帐营地，多得根本数不清楚！”
斥候的回答让彭越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旁边的景嘉和雍齿等人也个个傻眼，全都向那斥候脱口问道：“你在说胡话？胡陵这边，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贼军？”
“大王，真的！千真万确！”来报信的斥候赶紧回答道：“泗水岸边真的到处都是西楚贼军，对岸也有，虽然没有北岸那么多，但也相当不少！小的如果敢有半句虚言，请大王和柱国军法从事！”
景嘉和雍齿等人惊讶对视，彭越却是脸色严峻，赶紧喝令军队暂时停止前进，严禁点亮火把，然后立即亲自到前方查看情况，景嘉和雍齿等人也知道情况不妙，慌忙全部跟上。结果登上了一个视野开阔的丘陵土山后，往胡陵城下只是看得了一眼，彭越和雍齿等人顿时就个个脸色苍白如纸，所谓的楚王景嘉还差点当场尿了裤子。
逐渐降临的夜幕下，胡陵城外从北到南好几里地，到处都是深褐色的营帐，还有正在陆续点燃篝火与火把，也到处都是迎风飘展的墨绿色西楚军旗帜，还有来往活动的西楚军士卒，密密麻麻，遮原蔽野，数量多得根本无法清点。而当反复揉了自己的眼睛确认没有看错后，雍齿又脱口说了一句，“我不是在做梦吧？胡陵这边，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西楚贼军？”
“我们运气不好，遇上西楚贼军的主力了。”彭越得出正确结论，说道：“这么多贼军，肯定是项羽匹夫亲自统领的西楚贼军主力，不然的话，西楚贼军不可能还会有这么多兵力。”
“项羽匹夫跑到这里干什么？”景嘉颤抖着说道：“他不是在濮阳和汉王的主力对峙吗？怎么会跑到了这里？”
“我怎么知道？”彭越苦笑回答道：“这下子麻烦了，后面的西楚贼军我们都对付不了，又走邪运撞上了西楚贼军的主力，我们这次就是逃命都难了。”
“那怎么办？”景嘉赶紧问道。
“两个选择。”彭越无奈的回答道：“一是放下武器投降，任由西楚贼军发落，二是往西北跑，继续走林区逃命，看有没有运气逃出去。”
“我不投降！我绝对不投降！”景嘉突然变得无比骨气，惨叫着说道：“项羽匹夫恨我入骨，绝对不会饶了我，就算我放下武器投降，项羽匹夫也一定会把我扔进鼎里活烹了！”
瞟了一眼彭越，外粗里细的雍齿开口说道：“柱国，我无所谓，但是项羽匹夫脾气暴躁，残暴寡恩，你曾经攻破过他的国都彭城，还烧了他的宫殿，救走了无数汉国文武重臣的家眷，他恨你的程度估计也不会轻到那里，最好的办法，还是只有逃命。”
雍齿的提醒让彭越立即下定了决心，无路可退之下，彭越只能是硬着头皮立即下令，让军队马上改道东北，钻往后时已经沉入独山湖湖底的草木树林密集地带，连夜向胡陵的东北部突围逃命。而紧接着，通过斥候探察发现敌情的西楚军那边也紧急出动，派遣了一支军队匆匆赶来查看情况，也很快就发现了彭越军向东北逃命的重要情况。
或许是上天可怜已经日暮西山的西楚军主力，采纳了项伯项大师的馊主意东进胡陵后，西楚军主力竟然阴错阳差的堵住了与他们有着深仇大恨的彭越军主力，给了他们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同时上天也跟可怜的彭越军开了一个大玩笑，原本在他们身后追击的刘老三早就在故意放水，为了长远利益想给他们留下一条生路，他们只要抢先渡过了泗水就基本上可以保证获得逃命机会，但是包括有意放水的刘老三都没有想到的是，彭越军才刚刚逃出虎口，竟然就一头撞进了狼窝！
半个多时辰后，西楚军通过抓到了彭越军掉队士卒，问出了彭越军的大概情况，也很快就把这个消息报告到了项羽面前，项羽闻报大喜过望，立即命令军队紧急出动，杀入山区去追击给自己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彭越，赌咒发誓一定要把彭越和景嘉生擒活捉，抓到自己面前来活活烹死！
再紧接着，二更将至的时候，尾随而来的刘老三所部与西楚军主力取得联系，知道了项羽已经亲自率领西楚军主力抵达了胡陵的惊人消息，然后刘老三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马上就大吼道：“传令全军，全力追击彭越贼军，一定要把彭越贼军斩尽杀绝，不留活口！谁能抓到彭越或者景嘉这两个匹夫，本司马私人奖励他千金！”
还是在大吼过后，刘老三才在心里说道：“彭越小儿，景嘉竖子，本来乃翁还想饶你们一命，但是没办法，项羽匹夫亲自来了，那个匹夫听不进任何良言规劝，我也只好借你们的脑袋讨好他了！”
半个多时辰后，刘老三率军加入追击的消息，也报告到了项羽的面前，项羽闻报更是大喜，激动搓手说道：“好！好！既然刘季来了，那就证明项庄阿弟的军队距离我们也不远了，不用担心他的军队再有什么危险了。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前天桓楚才送来好消息，说赵国那边叛乱项康奸贼被迫退兵，今天居然又堵住了彭越和景嘉两个匹夫，这下子本王终于可以出一口恶气了！”
“大王，这是我们西楚重兴的好兆头啊！”项伯项大师赶紧恭维道：“赵歇反叛，项康奸贼被迫退兵，彭越景嘉两个逆贼自投罗网，主动上门送死，这是上天都在帮我们西楚，我们西楚就是想不复兴都难啊！”
项羽兴奋点头的时候，另一旁的蒯彻却是满脸忧虑，几次都想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劝说项羽放过已经根本无关紧要的彭越军，让彭越和景嘉回去恶心项康，可是考虑到项羽的火暴脾气，还有项伯项大师自带的陷害忠良属性，蒯彻还是闭上了嘴巴，无奈的在心里说道：“随他去吧，先让他高兴一下也好。”
同一时间的胡陵西北部，体力充沛的西楚军追兵也成功追上了疲惫不堪的彭越军，并且靠着体力、装备和战斗力方面的优势，迅速击溃了只能算是游击队的彭越军，彭越军被迫四散逃命，西楚军穷追猛打，斩杀俘获无数，在日暮西山之际，取得了一场回光返照的夜战大胜！
又过了一段时间后，刘老三收到彭越军大队已经被击溃的消息，然后刘老三只是稍一盘算，马上就大喝道：“保持队形，不要理会零散敌人，直接去鱼台亭！前面只有鱼台亭可以渡过泗水，在那里才能捞到大鱼！”

第四百八十六章 我们回家了
夜本来就深，茂密的枝叶又吞噬了月光星光，将荆棘藤蔓丛生的树林变得更是一片漆黑，深手难见五指，雨水又将堆积多年的落叶浸泡发酵，将地面变得又湿又滑，行走在其间，只要稍不小心，随时都有可能被绊倒挂到，一头撞在树上，乃至一脚踏进齐腰深的淤泥，陷入沼泽，更或是掉进深坑。
如果是换成了在平时，那怕是最为熟悉地形道路的当地猎人，深夜里也绝对不敢深入到这样的密林深处，然而在这一个晚上，以彭越景嘉为首的数千彭越军将士，却只能依靠不多的一点火把光芒照明，在这一片区域辽阔又蛇虫横行的密林中奔逃遁窜，狼奔兔逐，仓皇逃命。
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摔倒跌倒，撞在树上的闷哼声，荆棘撕破衣服的破裂声，掉进了泥沼陷坑的惨叫求救声，一起此起彼伏，不时还有被惊动的虎啸声和狼嚎声传来，躲藏在杂草深处的毒蛇也不时窜出，重重一口咬在打扰它休息的路过人体身上，但这一切都没有能够阻拦彭越军将士逃命的步伐，因为就在他们的身后，更多的垂死惨叫声和求饶声音也在时刻传来，无数打着火把追击的西楚军将士也在快速追来，他们只要稍一停歇，马上就有可能被西楚军将士追上，惨死在深恨他们入骨的西楚军将士剑矛斧戈之下。
项羽领导下的西楚军本来就是以残暴闻名，这会好不容易揪住了曾经攻入过他们国都又无数次骚扰过他们粮道后方的彭越军，还是处于痛打落水狗的优势地位，西楚军当然不会对彭越军有任何的手下留情，一度心存幻想的彭越军将士看到跪地投降的同伴同样被毫不留情的残杀后，也明白了他们应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所以不管黑夜中的密林深处究竟有多么危险，彭越军将士也只能是拼命向前，远离后面那些比猛兽毒蛇更加恐怕恐怖的西楚军敌人。
彭越和景嘉等人更是如此，被西楚军追上击溃后，见势已极，彭越和景嘉除了果断抛弃帅旗放弃指挥外，又早早就换上了普通士卒的衣服，还连在林间行动不便的马匹都果断放弃，步行着只是往密林深处逃命，更来不及辨别什么方向道路，一个劲只是往黑暗处钻，怕的就是逃得慢了，被后面的西楚军将士追上生擒活捉，押到项羽的面前遭受比死还惨的下场。
也还好，漆黑的密林同样给西楚军的追击造成了巨大困难，靠着求生的欲望支撑，也靠着几分运气，接近黎明的时候，彭越和景嘉等人还是十分幸运的摆脱了西楚军的追击，逃到了一处林间开阔地稍做休息，然而即便如此，不管是彭越景嘉还是普通士卒，上上下下全部都是身上伤痕累累，到处都是被荆棘乱石挂出来的血痕伤痕，景嘉还在逃亡中崴伤了脚，全靠卫士搀扶才勉强逃到这里。
匆匆吃了一点游击战中从来不敢离身的干粮，又喝了一些带着土腥味的地面积水，稍微恢复了体力后，彭越这才定下心来清点身边的人数，结果让彭越眉头紧皱的是，除了他自己和景嘉之外，他身边余下的将领士卒已经只剩下了八十余人，还全部都是疲惫不堪，难以再战。而更糟糕的是，事前挑选出来的带路向导也已经在黑夜中失散，导致彭越等人目前已经无法分辨自己所处的位置，更不知道接下来往那走，往那一个方向去。
彭越正犯愁的时候，又矮又壮也同样穿着普通士卒的雍齿突然站了出来，四下打量着周边环境，露出了回忆的神色，片刻后，雍齿还又突然说道：“大王，彭柱国，这地方末将好象来过。”
“雍将军你来过这里？”彭越诧异问道：“你什么时候来过？”
“二十多年前，老楚国还没有被暴秦灭了的时候。”雍齿回忆着说道：“那时候我还年轻，经常和刘季、卢绾那帮匹夫一起四处东游西逛，曾经来过这里一次，好象还路过了一次这里，只是时间太长，记不太清楚了。”
“雍将军，那你可还记得这里是那里？有没有什么路走？”还在揉脚的景嘉赶紧问道。
雍齿不答，又仔细回忆了许久，雍齿才不是很有把握的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个位置的话，这里应该距离泗水不是很远，往南走一段距离，还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往胡陵和鱼台亭，只不过时间太长了，我不敢担保有没有记错。”
“往南走有小路？”彭越有些警惕的看了雍齿一眼，心说项羽驻军胡陵，肯定会往林区边缘派兵搜杀我们，往南走会不会出了林区自投罗网？这匹夫和项羽匹夫没有深仇大恨，该不会见情况不妙，想把我们卖给项羽匹夫保命吧？所以稍一盘算后，彭越又问道：“雍将军，那往北走或者继续往西走，有没有其他道路？”
雍齿摇头，说道：“我只来过一次，不知道，我只肯定的是，如果继续往西走的话，应该能找到泗水，但是要走多远才能找到泗水我不知道，另外就我所知，胡陵的西北方向，好象就只有鱼台亭一个渡口可以过河。”
言罢，雍齿又主动说道：“柱国，要不先往南走吧，只要能够找到通往鱼台亭那条小路，我就有把握领路走出这片深山老林了。”
“彭柱国，那我们就往南走吧。”景嘉赶紧说道：“先找到雍将军走过那条小路再说，不然的话，如果干粮吃完了还没走出这片树林，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彭越不答，半晌才说道：“就算能够找到那条路，我们只怕会更危险，西楚贼军如果紧追着我们不放，肯定不会放过那条小路，我们在那条路上行军也只会更危险。”
“但是彭柱国，如果往其他方向走，我们进了树林恐怕会有迷路的危险。”雍齿忙说道：“今天没有太阳，进了树林以后，我们没办法分辨方向，只有乘着现在我们还可以通过树木的枝叶辨别东西，赶紧向南走找到那条小路，我们才有希望走出去。”
看了看周围过于茂密的树林，又看看头上的阴沉天空，彭越心中为难，旁边的景嘉则给雍齿帮腔道：“彭柱国，要不就往南走吧，这样才更有把握一点，反正我们人不多，就算遇到了西楚贼军，我们也可以赶紧藏进树林，不容易被西楚贼军抓到。”
反复犹豫了许久，在没有把握自行走出这片密林的情况下，彭越才十分勉强的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就麻烦雍将军带路，我们先往南走，先找到了你走过那条路再说。”
雍齿答应，赶紧通过树木枝叶喜欢面向阳光这点，反复确认了东南西北的方向，然后又在休息了片刻之后，便亲自上前引路，领着众人小心翼翼的向南行进，去寻找自己当游侠时曾经走过一次的那条小路，景嘉靠着卫士搀扶走在中间，彭越则遥遥尾随在后，还早早就做好了见情况不对就钻进密林的准备。
事实证明雍齿确实没有记错，向南艰难行进得数里路程后，雍齿还真的找到了那条他曾经走过的林区小路，而更让雍齿和景嘉等人欢喜的是，通过小路上的痕迹判断，在此之前，还肯定没有大股军队走过这条小路，也基本上可以肯定没有敌人抢在前面拦截封堵，所以彭越虽然还是多少有些担心，最后还是接受了雍齿的建议，决定去西面的鱼台亭渡过泗水。
更让雍齿和景嘉等人欢喜的还在后面，沿着脚印不多的小路向西行进了一段路程后，先后有好些在夜战中失散的彭越军士卒赶来与彭越等人会合，很快就把彭越的队伍重新扩大到了两百多人，一直都在提心吊胆的彭越也这才稍微放心，知道只要能够顺利抵达雍齿所说的鱼台亭，就算是动手强抢，也一定能够抢到船只渡过阻拦在前面的泗水大河。
很可惜，彭越和雍齿等人的好运气很快用完，又沿着小路向西行进了一段路程后，后方先是冲来了两三百人的彭越军残兵败将，然后还没有等彭越等人上前表明身份，要求这股败兵归队，冲来的败兵就已经抢先吼叫开了，“快跑！后面有西楚贼军！赶快跑！”
话音未落，更远处已然出现了一支数量众多的西楚军追兵，吼叫着大步追了过来，彭越和雍齿等人见了大惊，赶紧撒腿就往西跑，脚上有伤的景嘉也是连滚带爬，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西逃，后面的西楚军则是见竟然又追上了一股大群敌人，欢呼之下追击更快，还靠着白天树林中光线比较充足的优势，死死咬住了彭越等人的尾巴。
见此情景，彭越也没有办法，只能是快步追到了雍齿的面前，大喝命令道：“雍将军，你认识路，到最前面给我们带路，后面你不用管，只管带路就行了。”
雍齿想都不想就一口答应，赶紧加快脚步上前，也很快就靠着自己身体壮实冲到最前面带路，彭越则又安慰了脚上有伤的景嘉几句，交代卫士务必保护好景嘉，然后在景嘉千恩万谢之后，彭越却向自己最信的两个卫士使了一个眼色，向北面努了努嘴，两个卫士会意，也很快就利用众人都急着逃命的机会，赶紧跟着彭越突然脱离大队，消失在了北面的密林深处……
彭越的独自逃亡非常及时，他的身影才刚在密林中消失不见，好不容易才逮住鱼群的西楚军追军就已经追上了后面那群彭越军败兵，象砍瓜切菜一样的把后面的彭越军败兵杀散，然后四散追击，而更后面的西楚军大队则继续追击，嚎叫着向雍齿和景嘉等人追来，雍齿和景嘉等人见了更是心慌，逃得更加慌乱间，也更加没有留意到彭越其实早就已经独自逃命。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夫妻尚且如此，当然就更别说已经是惊弓之鸟的彭越军败兵了，雍齿和景嘉等人亡命逃窜间，人性的险恶也逐渐暴露，随着西楚军大队的越追越近，搀扶景嘉逃命的两个卫士招架不住心中的恐惧，突然齐发一声喊，一起扔下了崴伤了脚的景嘉快步逃命，景嘉见了大惊，赶紧大吼道：“你们干什么？带上我！带上我！我是你们的楚王！我是你们的大王啊！”
景嘉的大喊当然没能叫回那两个卫士，相反的，后面的西楚军士卒却迅速追了上来，景嘉走投无路，也这才赶紧向南往密林里钻，然而崴伤的脚却注定了他跑不了多快，只是稍一转眼，两个西楚军士兵就已经追了上来，二话不说挺戈就往他的背后猛刺，鲜血飞溅间，穿着普通士卒衣服的景嘉只是发出了一声惨叫，马上就摔倒在了血泊中，以目前还被项康违心承认的楚王身份，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同一时间的西楚军大队人群中，亲自率军追击的刘老三当然不知道他已经为项羽立下了一个大功，紧盯着道路前方，刘老三只是面无表情的催促道：“吩咐下去，加快前进，再往前走十几里路就是鱼台亭了，到了那里再停下来休息，堵住了彭越贼军的过河道路再慢慢找大鱼。”
命令传达后，实际上已经相当疲惫的西楚军将士强打精神，再次加快了追击速度，冲在最前面的雍齿等人当然也逃得更快，连滚带爬的只是沿着小路向西，期间雍齿还不断大吼，“快！快！前面没多远就是鱼台亭了，到了那里我们就可以过河，过了河就安全了！”
再怎么快也没用，后面的西楚军追得太紧，雍齿身边的士卒因为体力严重下降的缘故，一直都在不断的掉队失散，甚至还没有等雍齿逃出密林，他身边的士卒就已经只剩下了十来人，而更糟糕的是，好不容易逃到了林区边缘，才刚看到前面出现了开阔地带，雍齿又突然一脚踩滑，象景嘉一样的崴伤了脚，顿时痛得大声惨叫了起来。
“雍大兄，快起来！我们扶你跑！”
两只温暖的手及时伸来，一左一右搀住了雍齿，托着雍齿继续前冲，雍齿扭头张望，见搀住的自己两名士兵竟然都是自己当初从丰邑带出来的同乡老卒，眼中顿时涌出泪水，哽咽说道：“好兄弟，只要能过了这一关，将来我一定不会亏待了你们！”
“雍大兄，这些事以后再说吧。”一个同乡老卒喘着粗气说道：“如果逃不掉，我们一起死就是了。”
雍齿点了点头，咬牙忍着脚上的钻心疼痛，含着眼泪一瘸一拐的继续前进，然而就在这时候，雍齿突然看到，扔下他独自跑到了前面的几个自军败卒逃到了树林边缘后，竟然不约而同的一起站住了脚步，外粗里细的雍齿见了大惊，下意识的脱口说道：“不会吧？难道前面也有西楚贼军？”
惊疑归惊疑，在西楚军即将追上的时候，求生的本能依然还是催促雍齿和他的两个同乡继续西，结果好不容易冲到了林区边缘，往西面鱼台亭方向的开阔地带只看得一眼，雍齿不由一下子就瞪圆了眼睛，在事隔不到一天的情况下，再次吼出了同一句话，“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个时候，追得最快的几名西楚军士卒也终于追上了雍齿等人，可是还没有等他们抡起武器往雍齿等人身上招呼，就已经异口同声的发出了惊叫，“我在做梦？这么多汉贼？！”
“轰隆”一声巨响，伴随着一枚原始手雷在林间深处炸开，小路两旁的树林深处，一南一北突然同时杀出了两支打着赤红色旗帜的汉军队伍，呐喊着杀向还在拼命向西的西楚军刘老三所部，与此同时，早已列队守在小路出口处的汉军队伍也呐喊冲锋，毫不犹豫的杀向林间小路，已经追上了雍齿等人的几个西楚军士卒则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不是立即放下了武器跪地投降，就是赶紧掉头逃命，还一边跑一边绝望大喊，“快跑啊！汉贼！有汉贼的大军！”
“我真不是在做梦！”雍齿激动跪倒，面向呐喊杀来汉军将士嚎啕大哭，“真的是汉王的军队！真的是汉王的军队！回家了！我回家了！我们回家了！”
雍齿激动得号啕大哭的时候，刘老三却是在西楚军的大队里杀猪一样的嚎叫，“我是在做梦？这里怎么会有汉贼的伏兵？汉贼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提前布置好了埋伏等着我来钻陷阱？”
再怎么嚎叫也没有用，不管刘老三再是如何的擅长安抚士卒，能够带着军队长途跋涉连续行军，西楚军将士在长距离追击战中严重消耗的体力也没有办法立即恢复，所以汉军布置在道路两旁的伏兵虽然不是很多，却也照样把筋疲力尽的西楚军追兵杀了一个措手不及，继而又将西楚军追兵杀得土崩瓦解，被迫向着东面来路逃命，汉军将士则紧追不舍，又逼着刘老三的军队象昨天晚上的彭越军一样，被迫在沼泽密布的树林中四散逃命，失散被俘无数。
也还好，本身就擅长逃命，身边又有绝对可靠的猛将护卫，刘老三本人的安全倒是没有多大问题，然而在东逃期间，刘老三却打破脑袋都弄不明白，“汉贼是从那里冒出来的？鱼台亭这里虽然是渡口，但是位置偏僻，又是项羽匹夫的西楚本土，怎么会突然钻出来这么多汉贼？把我杀得这么措手不及？”
同一时间的密林深处，因为距离过于遥远的缘故，彭越和他的两个心腹卫士并没有听到鱼台亭这边响起的喊杀声，一个劲的还是在密林深处逃窜，然而逃着逃着，此前从来没有来过这一带的彭越却突然发现了一个十分危险的情况……
“这里是什么地方？方向，方向……，糟了，我们迷路了！”

第四百八十七章 霸王也耍流氓
突然出现在鱼台亭战场的汉军队伍，当然是项康亲自率领的汉军中路主力，不顾后果的谎称赵歇谋反撤离了定陶战场后，汉军中路主力先是连夜北上返回驰道，第二天时又在驰道要冲乘丘小亭迅速渡过济水，又沿着宽达数十米的平坦驰道一路急行，仅仅用时两天便抵达了亢父，继续又冒险南下到鱼台亭，全面渡过了泗水，打开了直接进兵胡陵的道路。
在鱼台亭渡过泗水绝对是项康自称王以来最冒险的决定还没有之一，原因有二，第一是在渡河前，项康根本来不及确认项羽统领的西楚军主力是否已经发现自军情况，有没有提前做好半渡而击的准备，倘若项羽事先有备，在鱼台亭正东的地形复杂地带和密林中布置了伏兵，或者是在汉军渡河时突然赶到鱼台亭战场，乘着汉军渡河时前后难以呼应的机会发起突袭，那么汉军中路主力即便不会全军覆没，也注定得是损失惨重，再也无法缠住西楚军主力，为周叔率领的汉军北线兵团赶来增援赢得时间。
第二个原因是汉军就算顺利渡过了泗水，处境也同样十分危险，项羽本来就是野战无敌，麾下兵力又在汉军中路主力之上，仓促之间汉军还绝无可能修筑起足够坚固的营垒，只能是靠血肉长城抵御西楚军主力的疯狂进攻，另外项康又无法与周叔兵团取得直接联系，告诉周叔自己在那里等他带着军队过来会师，一旦周叔兵团不能及时赶到，后果肯定不堪设想！被西楚军一举翻转战略全盘，都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比方说项康本人如果不幸被西楚军直接干掉。
然而为了争取尽快消灭西楚军主力的机会，项康还是毅然决然的做出了在鱼台亭全面渡过泗水的决定，结果也还算好，冒险渡河期间，汉军不但遇到任何敌人阻拦或者偷袭，全面渡河完毕之后，还马上就和抢在雍齿等人之前逃到鱼台亭的彭越军败兵取得了联系，收到了与彭越军、西楚军主力相关的重要情报，又顺手在通往胡陵的山林小路中布置了一个埋伏，重创了尾随追击而来的西楚军刘老三所部，再度削弱了西楚军的同时，也顺便替彭越军报仇出了一口恶气。
再紧接着，当初第一次见面就把项康崇拜得五体投地的雍齿，当然很快就领到了汉军营中，在时隔数年之后与偶像项康重新见面，然后激动万分的雍齿马上就在项康面伏地痛哭不说，项康也感动得泪眼朦胧，先是亲手搀起了雍齿好言安慰，然后又极其大方的给自己的头号粉丝赐予重赏，很有自知之明的雍齿则连连顿首推辞，说什么都不愿无功受赏。
最后，还是在张良陈平等人的劝说下，雍齿才含着眼泪接受了项康的珠玉金钱赏赐，项康则也没有和雍齿过于客套，很快就直接说道：“雍将军，军情如火，其他的事我们以后再说，我现在先问你最重要的事，你和景嘉、彭越失散之前，有没有和周叔将军他们取得联系？知不知道周叔将军的军队打到了那里？”
“回禀大王，没有。”雍齿赶紧摇头，如实说道：“末将不敢欺瞒大王，事实上我们从来没有和周叔将军取得联系，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确认周叔将军有没有南下薛郡腹地，只不过楚王和彭柱国他们都不敢违背大王你的命令，所以收到了你的命令后，就赶紧出兵薛郡腹地了。”
“不过请大王放心，从西楚贼军的反应来看，周叔大将军那边基本上可以肯定已经出了兵了。”
见项康面露失望，雍齿又赶紧补充了一句，然后才把楚济联军携带大批钱粮军需走陆路南下的情况也告诉给了项康，说明彭越就是凭这一点推测出周叔已经动手，项康听了点头，先是认可彭越的推测，也觉得楚济联军来不及通过水路转运物资肯定是因为周叔那边已经动了手，然后又皱眉说道：“但还是麻烦，不知道周叔那边的具体动向，我们派去和他联络的信使，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把消息送到他的面前，谁也不敢保证，我们在鱼台亭这里究竟要撑多少时间，也是谁都不知道了。”
“大王放心。”地理出色的张良安慰道：“薛郡的面积不大，周叔将军他们又肯定是沿着驰道进兵，不管再怎么耽搁或者困难，我们在亢父派出去的信使，也应该在五六天内就和周叔将军的军队取得联系，周叔将军只要加紧南下，大约十天之内就能够赶来和我们会师了。”
“大王，别怪老朽出言不吉，张仆射的分析可能有些过于乐观。”商山老头唐秉说道：“因为掐算时间，彭越判断出周叔将军已经出兵南下时，大王你给周叔将军下达的出兵命令，应该才只是刚刚送到博阳，这也就是说，周叔将军那边有可能只是派遣了一支偏师南下，是否出动了主力南下薛郡腹地，我们目前还无法确定。”
得唐秉提醒，又赶紧仔细掐算了时间，项康和张良也这才十分吃惊的发现，周叔的确是在灭楚命令送到博阳之前就出的兵，也绝对不能排除周叔只是派遣一支偏师南下薛郡腹地的可能——因为要想对付楚济联军的残部，周叔那边其实只需要派遣一支偏师就足够了。所以张良很快就改口说道：“东圆公所言极是，晚辈的分析确实有些过于乐观，如果周叔将军那边只是派遣了一支偏师南下的话，那么我们很可能要坚持半个月时间以上，才有可能等到周叔将军的主力赶来和我们会合。”
“我军孤军轻进，凡事最好是做最坏打算。”陈平开口说道：“不管周叔将军的主力是十天之内能够赶到，还是半个月以后才能抵达，我们都最好是提前做好苦战半个月以上的准备。臣下的建议是，谨慎起见，我们最好还是抓紧时间在鱼台亭这里深沟高垒，做好坚守准备，同时想办法激怒脾气暴躁的项羽，引诱他从胡陵西进，来鱼台亭和我们决战。”
“也只好如此了。”项康点点头，然后说道：“再牺牲一个使者吧，陈平先生，你文笔好，马上帮我写一道书信给我阿兄，故意嘲笑讥讽，劝他割让淮水以北的土地城池换取和我们停战，激他来鱼台亭和我们决战。”
陈平立即答应，张良和李左车等人也没有什么异议，因为谁都知道以项羽的火暴脾气，看到这样的书信肯定会暴跳如雷，也一定会什么逆耳忠言都听不进去，不管不顾的主动跑来鱼台亭找项康决战——尤其是在如今范老头已经被项羽气走的情况下。然而项康和汉军决策层失算的是，一个比范老头更加能够控制约束项羽的危险人物，已经即将回到项羽的身边……
……
这个危险人物当然是刘老三，在鱼台亭以东的密林中惨败后，尽管损失相当惨重，然而靠着樊哙和周勃等猛将的舍命死战，刘老三最终还是带着近半的军队摆脱了汉军追击，在当天的傍晚时分回到了胡陵城下，与西楚军主力会合一处。然后也不用多说，刘老三当然是马上在第一时间派遣使者与项伯项大师联系，表示自己会让目前在彭城的萧何把一笔厚礼送到项大师的府上，先把爱财如命的项大师马屁给拍舒服了，最后才在天色全黑的时候入营拜见项羽。
同时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刘老三才知道了范老头已经被项羽气走的情况，然后还没等刘老三分析出范老头离去究竟是利大于弊或者弊大于利，西楚军斥候就已经把项康率领汉军中路主力出现在鱼台亭的重要情况，报告到了西楚军主力营中。结果这一点又无意中帮了刘老三一个大忙，让项羽再没有任何心思追究刘老三追击中伏的责任，红着独眼只是吼道：“桓楚是干什么吃的？他不是说赵歇在赵地叛乱，项康奸贼亲自率军到赵地平叛了么？项康奸贼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鱼台亭？这么重大的军情奏报，怎么也会错得这么厉害？”
“大王息怒。”范老头走后才得到重用的西楚军谋士武涉鼓起勇气安慰道：“项康奸贼诡计多端，桓楚将军肯定是中了他的计，所以才报告了错误军情。好在鱼台亭距离胡陵还有近五十里，道路也不是十分好走，我们只要马上渡过泗水，就能摆脱汉贼的纠缠。”
“放屁！”项羽马上怒吼，“我们过了泗水，那项庄的军队怎么办？留在泗水北岸让汉贼把他们全部歼灭？”
武涉赶紧闭上嘴巴，项羽则背着手匆匆在中军大帐里转了一圈，然后还是在突然看到刘老三时，项羽才赶紧开口喝问道：“刘季，我阿弟他们现在撤到那里了？周叔匹夫的军队，又追到那里了？有多少兵力？”
“大王恕罪。”刘老三哭丧着脸回答道：“臣下在乘丘击败了彭越贼军之后，为了执行左司马让臣下咬住彭越贼军掩护主力撤退的命令，一直都紧追彭越贼军不放，也那时候开始就和左司马他们失去了联系，所以臣下不知道左司马他们现在的情况，也只知道周叔匹夫是派郦商率领四万军队先行南下，不知道周叔匹夫总共出动了多少兵力，更不知道北面的汉贼军队究竟到了那里。”
“废物！蠢材！”项羽勃然大怒，咆哮道：“天底下居然还有你这样的偏师主将，能够不知道敌情，不知道主力究竟什么情况！”
刘老三双手奉上的厚礼在这一刻起了作用，项伯项大师及时站了出来，替刘老三开脱道：“大王恕罪，右司马也是因为坚决执行项庄贤侄的命令，所以才和主力断绝了联系，责任不在右司马。”
万分不满的重重哼了一声后，项羽先是一脚踢飞了一个案几，又盘算了片刻，然后才铁青着脸说道：“你们说吧，现在的情况，我们应该怎么办？”
清楚项羽的火暴脾气，心中虽有主意，刘老三却不敢开口胡乱说话，项大师和武涉则是因为能力不足，想不出什么对策，同样不敢吭声，项羽帐下目前惟一靠谱的蒯彻也是牢记范老头的前车之鉴，同样没有开口说话，中军大帐中陷入沉默。项羽见了却是怒气更盛，又咆哮道：“怎么都不说话？都是敢什么吃的？本王问你们，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刘老三、蒯彻和武涉等人还是不敢吭声，项伯项大师怕项羽更加发火，也只好十分难得的主动求教，向蒯彻说道：“蒯大夫，平时你不是主意最多吗？怎么今天不说话了？说一说吧，你有什么主意？”
见项羽把独眼转向自己，蒯彻也没了办法，只能是硬着头皮说道：“大王，项大师，臣下愚见，项康奸贼既然设计欺骗桓楚将军突然奔袭到鱼台亭渡过泗水，其目的肯定是想缠住我们的主力，等待周叔匹夫的援军抵达，合力击败我们的主力。既如此，我们现在也只有两个选择，就是不知道大王打算如何行事。”
“快说，那两个选择？”项羽赶紧问道。
“第一，毒蛇噬碗，壮士断臂。”蒯彻小心翼翼的回答道：“乘着项康奸贼才刚刚渡过泗水，还来不及进兵胡陵威胁我们渡河，我们的主力马上南渡泗水撤回彭城，不给项康奸贼咬住我们的机会，也让项庄将军他们自行突围南下，能保得住项庄将军的多少军队算多少，优先确保我们的主力安全。”
重重的咬了咬牙齿，项羽又喝问道：“那第二个选择呢？”
“主动西进，到鱼台亭和项康奸贼决一死战！”蒯彻回答道：“项康奸贼虽然耍诈骗过了桓楚将军，但是他留下了两万军队在定陶牵制桓楚将军这点，桓楚将军绝对不可能误报。这也就是说，项康奸贼目前在鱼台亭的军队，最多只是十万之数，兵力在我军主力面前处于下风，另外项康奸贼初来乍到，鱼台亭那边也没有城垣可守，不管他如何的日夜赶工，也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修筑起坚固营地，我军只要抓紧时间移师西进，就有很大希望获得与项康奸贼野外决战的机会。”
和蒯彻的预料一样，他的这番话还没有说完，项羽就已经是喜形于色，马上就拍腿喜道：“妙计！就这么办！让我们的军队连夜做好准备，明天就出兵鱼台亭，去找项康那个奸贼决一死战！”
“大王三思。”武涉赶紧提醒道：“主动西进鱼台亭去找项康奸贼决战，能够取胜当然最好，倘若还是象以前一样久攻不下，周叔匹夫率领的汉贼援军又突然赶到，只怕我们……。”
武涉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项羽的独目早已喷火，也早就死死的盯住了他，旁边的刘老三见了，也马上明白项羽又犯了浑，就算是九头牛也拉不回他主动西进决战的决心，这才赶紧开口说道：“大王，如果你决心与项康奸贼决一死战的话，那么臣下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让项康奸贼主动从鱼台亭出兵来胡陵找我们决战，让我们尽握主动，不用辛苦我们的主力拔营起兵，西进到鱼台亭求战，给项康奸贼以逸待劳的机会。”
“你有这个本事？”项羽如听神话，满脸不敢相信的说道：“项康那个奸贼有多奸诈，你难道不知道？你居然也有把握让他主动西进，主动来找我们决一死战？”
“倘若大王给臣下这个机会，臣下就一定能办到。”刘老三自信的回答道。
“那你快说，你有什么办法做到这点？”项羽赶紧问道。
“大王，这件事其实很容易。”刘老三马上一指项伯项大师，说道：“只需请项大师亲自提笔，给项康奸贼写一道书信，明白告诉项康奸贼，倘若在两天之内，项康奸贼不出兵来胡陵决战，我们的主力就马上南渡泗水撤回彭城，同时让项庄将军他们改道东海撤退，然后派遣一个使者给项康奸贼送去，那么在后天日落之前，项康奸贼就一定会主动离开鱼台亭，到胡陵城下来上门送死。”
“就这么简单？”项羽惊奇问道：“就这么一道书信，就能让项康奸贼乖乖上门送死？”
“大王放心，此事必成。”刘老三更加自信的回答道：“项康奸贼甘冒奇险，为了缠住我们的主力不惜孤军轻进，就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南下撤退，抢先撤回彭城，所以我们只要用退兵避战威胁于他，他为了不至于前功尽弃，就一定会冒险前来胡陵咬住我们。到时候我们以逸待劳，项康奸贼也更没有修筑坚固营垒的机会，情况远胜于我军西进鱼台亭主动求战百倍。”
“真的可行？”项羽还是将信将疑。
“大王，此计应该可行。”蒯彻开口说道：“沛公的话说得很对，项康奸贼奔袭轻进，最大的目的就是缠住我们，不给我们撤回彭城机会，我们只要公然扬言撤退，项康奸贼为了不至于前功尽弃，就很可能会冒这个险。”
项羽犹豫了片刻，这才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试一试吧，看看能不能成功。”
刘老三一听大喜，赶紧请项伯项大师立即提笔给项康写信，项伯项大师却不愿费这个心，十分不满的说道：“为什么要老夫亲自提笔？这种小事，随便找一个小吏写不就行了？”
“项大师恕罪，这道书信一定得你亲自提笔和落款才行。”刘老三微笑说道：“原因也很简单，项大师你是大王的长辈，也是我们大王最尊敬的人，只有你亲自出面威胁项康奸贼，说他如果不出兵我们就撤退，项康奸贼才会明白大王这话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他如果不按我们的要求行事，我们就一定会主动撤退。”
言罢，刘老三又赶紧补充一句，说道：“大师如果不愿费神润色，那臣下也可以替你草拟一道书信，请你腾抄一份就行了。”
“季叔，不必那么费事了。”项羽极不耐烦的说道：“就辛苦你写一道书信吧，叫刘季在旁边指点就是了。”
见项羽亲自开了口，又念在刘老三答应送给自己的厚礼份上，项伯项大师这才极不情愿坐了下来亲自提笔，在刘老三的指点下，以自己的口气给项康写了一道公然耍流氓的书信，除了明白指出项康孤军轻进的恶毒目的外，又直接放出狠话——汉军如果两天之内不主动来胡陵决战，西楚军就马上渡河南下，直接撤回彭城！
也是凑巧，书信才刚写好，抱定必死决心的汉军使者就已经带着项康的书信来到了西楚军营中，把原本十拿九稳的挑衅书信呈到了项羽的面前，结果刘老三当然是拉着项大师力劝项羽息怒，明白指出这不过是项康的挑衅激将，力劝项羽不要和项康一般见识，还劝得项羽顺便让汉军使者把西楚军耍流氓的书信带回去交给项康。
事还没完，打发走了汉军使者之后，反复的盘算了许久，项羽还又自行拿定了主意，吩咐道：“给项庄去一道命令，叫他收到命令后立即放弃撤退，就地坚守，全力挡住周叔匹夫，给我们这边争取时间！”
刘老三和蒯彻听了一起苦笑，也这才明白项羽其实早就拿定了主意，如果耍流氓失败就要主动西进去找项康决战，但是考虑到没有了项庄这个累赘之后，劝说项羽放弃决战抢先撤退肯定更加容易，刘老三和蒯彻还是没有提出反对，选择了任由项羽去瞎折腾——反正是项家子弟自己的事情，只要能够保住主力，主动放弃楚济联军残部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也还别说，第二天正午时，当汉军使者把项大师的书信送到了项康的面前后，项康还真的吃了一惊，脱口就说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的霸王阿兄，居然也学会耍流氓了？真的假的，他如果真和我耍这个流氓，我的事情还真不好办啊？”
“大王，不用担心项羽匹夫的要挟。”陈平说道：“我军兵少，营垒也不够坚固，项羽匹夫肯定不会舍得放弃这个决战机会，我们只要不去理会，后天项羽匹夫就一定会沉不住气，主动西进来鱼台亭找我们决战。”
考虑到项羽在垓下之战后的求生表现，项康这次没敢轻易认同陈平的看法，仔细盘算了片刻后，项康还摇了摇头，说道：“难说，西楚贼军目前的情况摆在了这里，我阿兄只要还有一点脑子，再加上其他人鼓动，未必就不会真的渡河南下，优先固保主力安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彻底的前功尽弃了。”
“那大王打算如何办？”陈平提出疑问，又提醒道：“大王，如果按照西楚贼军的要求主动进兵胡陵，我们的情况就太被动了，决战取胜的把握非常之小。”
项康仔细盘算了许久，然后才说道：“现在就让丁疾率领三万军队先行，到鱼台亭和胡陵之间的老砦去，修筑一座可以容纳我们主力大军的营垒。另外，加紧在鱼台亭准备火筏，安排熟练水手时刻候命，一旦发现西楚贼军渡河南撤，立即出动火筏，去烧他们的浮桥！太阳从西边出来，既然我阿兄耍流氓，我们也只有做好和他硬拼一把的准备了。”
“大王，这么做恐怕没用。”精于战术的李左车说道：“看到我军在老砦修筑营地，项羽肯定会明白我们是交战不利就马上进营坚守，也绝对不会给我们在老砦立营的机会。”
“我知道。”项康立即回答道：“这也是我的目的。”

第四百八十八章 叛徒告密
其实李左车稍微小看了一些项羽的自信气度，倘若项康派遣丁疾率军先进，是命令丁疾在其他地方立营的话，那么项羽很可能就不加理会，任由汉军前队在近处建立营地，让项康率领主力大队送上门来为自军创造决战机会。
惟独汉军在老砦立营不行，老砦不但是胡陵与鱼台亭之间的惟一高地，地势易守难攻，南面还紧挨着泗水大河，泗水又恰好在这个位置水流比较平缓，可以充当临时渡口，一旦让汉军在老砦站稳了脚跟，那么西楚军不但很难攻下汉军的营地，汉军还可以随时放出火筏，突袭泗水下游的西楚军浮桥，另外如果需要的话，汉军还可以在老砦就地搭建浮桥，渡过泗水展开奇袭或者追击，掌握很大的战场主动权。
也正因为如此，当天接近傍晚时，丁疾率领三万汉军才刚赶到老砦开始抢筑营地，情况报告到了项羽的面前后，项羽就马上决定在第二天一早就亲自率军攻打老砦，不给汉军在老砦立足的机会，刘老三和蒯彻等西楚军的智谋之士为了西楚军主力的安全着想，也全都支持项羽的这一决定。
汉军中路主力与西楚军主力之间的决战也因此正式打响，第二天上午时，项羽才刚率领六万西楚军抵达老砦，马上就象还在抢筑营垒的汉军发起进攻，丁疾统领的三万汉军前队也被迫迎战，靠着地势较高的优势与刚见雏形的营垒工事顽强抵御西楚军进攻，与西楚军在老砦高地厮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喜欢野战的项羽也终于打了一个痛快仗，在他的亲自指挥下，六万西楚军依次上阵，如同起伏的波浪一样猛攻汉军阵地不止，把营垒未成的汉军杀得是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兴之所至间，项羽还亲自披挂上阵，身穿重铠杀向汉军阵地，在阵上亲自手刃二十余敌，激励得西楚军将士人人争先，个个奋勇，硬生生在汉军的防御阵地上撕开了一个缺口，继而杀入汉军营地的内部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地。
见势已极，自知不是项羽敌手的丁疾无奈，只能是赶紧放弃还没有筑成的老砦营地向鱼台亭逃窜，西楚军乘势追杀，将汉军杀得彻底溃败，又气势汹汹的直接追杀到了鱼台亭附近，还是在看到汉军败兵大队狼狈逃回了较为坚固的鱼台亭营地后，项羽才下令收兵，狂笑着率领缺乏攻坚武器的西楚军撤回胡陵休息。
狼狈不堪的逃回了营地后，丁疾当然是灰头土脸的跑到项康面前请罪，好在项康也没有追究丁疾的作战不力，只是挥了挥手，说道：“没关系，胜败乃兵家常事，我阿兄野战无敌，你又来不及筑起营垒，打不过他很正常，等我们的北线主力到了再报仇不迟。快去重整队伍，清点损失，然后好生休息。”
安慰了丁疾过后，项康又转向旁边的另一名汉军大将郑布吩咐道：“郑布将军，你马上去准备一下，酉时出动，率领三万军队再去老砦，连夜抢筑营地，全力争取在老砦把我们的新营垒筑起来，让我们的主力大队可以放心东进，靠近胡陵立营。”
“这……。”郑布的神情明显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下才拱手说道：“大王，不是臣下贪生怕死，是短短一夜时间，臣下真没有把握在老砦筑起坚固营垒，如果明天西楚贼军继续出兵攻打老砦的话，臣下恐怕没有把握守得住。”
“全力争取。”项康吩咐道：“不管想什么办法，付出多少代价，都有尽量给我做到这点。”
郑布见项康态度坚决，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立即抱拳唱诺，然后赶紧下去准备率军出动，接替丁疾再去老砦抢筑营地。然后还是在郑布走后，精于战术的李左车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大王，骄兵计虽然对项羽来说肯定有用，但是未必瞒得过西楚贼军的其他人，他们中间如果有人能够向项羽指出这点，建议项羽稍微占点便宜就跑，我们只怕会白白死伤众多士卒。”
“我也是没办法才用这种损失巨大的骄兵计。”项康十分无奈的回答道：“野外决战我们毫无胜算，我阿兄又十分清楚我们是在等周叔将军的援军，随时都有可能渡过泗水抢先撤回彭城，所以没办法，我也只好故意打几场败仗，让他觉得胜利在望，舍不得就此撤兵，尽量给周叔那边争取时间了。”
李左车同样无奈的点头，说道：“大王英明，现在这个情况，我们确实只能是能够多拖一天算一天了。”
是夜，在傍晚时出动的汉军郑布所部急行赶至老砦，立即着手继续抢筑丁疾没有来得及筑成的营垒，这一情况很快就被报告到了项羽面前后，项羽也果然是大声叫好，当即决定第二天再次率军出击，继续攻打汉军试图立足的老砦战术要地，再给汉军一点颜色看看。
项羽也如愿以偿的做到了这一点，第二天在他的率领下，西楚军再次猛攻老砦的时候，郑布统领的汉军将士虽然无比顽强的死守仍然还是来不及筑成的老砦营垒，却依然还是挡不住西楚军有如怒海狂涛一般的疯狂攻势，才刚坚守到正午，就再一次被项羽亲自率军冲入营内，在付出了相当不小的代价后，仍然还是被迫西逃，项羽再一次率军猛追，斩杀俘虏汉军将士不可计数。
刘老三也参与了这次战斗，随着项羽追杀到汉军的鱼台亭营地门外，项羽和许多的西楚军骄兵悍将倒是在汉军营外狂笑辱骂，张狂不可一世，刘老三却是脸色阴沉，不见半点喜色，迅速重整好了麾下军队后，见项羽仍然还是没有下令退兵，刘老三还忍不住向旁边的几个部下说道：“麻烦了，我们大王中了项康奸贼的骄兵计，这下子想劝他赶紧撤过泗水，尽快撤回彭城，肯定只会更难了。”
能用脑子打仗的周勃和曹参一起点头，同样明白汉军这两天的大败很可能是项康故意为之，樊哙外粗里细从来不喜欢多嘴，也没有说话，倒是恰好在场的另一个刘老三老部下开了口，好奇问道：“沛公，我们已经连打两个胜仗了，你怎么还想劝大王赶紧渡过泗水，撤回彭城？”
随意瞟了一眼问话的那个部下，见他是曹参的同族曹无伤，同是跟随自己多年的沛县老人，刘老三也没顾忌，骂道：“你懂个屁？项康奸贼摆明了是故意打败仗让我们大王大意轻敌，让我们大王舍不得赶紧撤回彭城，尽可能为周叔匹夫那边争取时间。大王只要上了当，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沛公，那末将多问一句，周叔匹夫的军队究竟到了那里了？大概什么时候能赶到胡陵？”曹无伤又好奇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刘老三没好气的回答道：“我们派去和左司马联系的信使，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左司马那边也一直没有派人来和我们联络，我怎么知道周叔匹夫现在究竟到了那里？”
“什么？”曹无伤这一惊非同小可，忙说道：“沛公，这也就是说，我们其实连左司马到了那里都不知道？”
刘老三脸色阴郁的点了点头，稍微压低了一些声音，说道：“不许外传，其实我怀疑我们之所以和左司马他们失去联系，很可能是左司马他们已经被汉贼包围了，他们如果支撑不住，周叔那个匹夫随时都有可能突然赶到胡陵。”
曹无伤赶紧点头，刘老三则又看了看远处还在狂妄叫嚣的项羽，突然自言自语的说道：“不行，今天晚上一定得去劝一劝我们大王，不管希望再小，都要劝他赶紧先过了泗水再说。”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听到刘老三这话，曹无伤也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所以好不容易等到项羽叫骂发泄够了，带着西楚军回到了胡陵休息后，曹无伤便留了一个心眼，暗中盯住了刘老三的一举一动，也很快就看到刘老三去了中军营地的方向，熟知刘老三禀性的曹无伤也马上猜出，刘老三很可能是去劝项羽尽快撤兵返回彭城。
也正因为如此，到了天色全黑的时候，估摸着刘老三已经回到了营帐，曹无伤便找了一个借口来刘老三的营帐求见，结果让曹无伤暗暗担忧的是，见面的时候，刘老三不但满身的酒气，很明显陪着项羽喝了一顿酒，眉目之中还尽是喜色，显得十分的兴奋得意。
颇是凑巧，曹无伤准备告辞的时候，他的族兄曹参恰好也来和刘老三见面，还一进帐就说道：“沛公，派去鱼台亭探察敌情的斥候回来了，截止到日落之前，汉贼还没有任何的出兵迹象。不出意外的话，汉贼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了。”
“那是当然。”刘老三得意说道：“项康奸贼也得考虑他的损失，今天这一战，我们光是阵斩的首级就超过了四千大关，项康奸贼就是再怎么的不惜代价，也不敢每天都派几万军队到老砦给我们送人头啊。”
“那如果汉贼故意隔上一天，到了明天晚上又派军队到老砦抢筑营垒怎么办？”曹参好奇的问道。
刘老三确实有点喝高了，随口就说道：“不用担心，刚才我已经劝得大王同意了，明天我们就开始秘密准备撤退，后天黎明渡过泗水，只要过了泗水，我们的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曹参一听大喜，赶紧向刘老三追问详细，刘老三也顺口介绍了大概情况，说是自己拉着项伯项大师向项羽指出了项康的骄兵计，也劝得项羽占点便宜就跑，下定了抢先撤过泗水的决心。曹无伤在旁边听了也没有多说话，只是随着曹参一起告退，然而在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后，曹无伤却翻来覆去整整一晚上没有睡好，接近黎明的时候，曹无伤还披衣起身，亲自提笔写下了一道书信……
……
和刘老三分析的一样，项康确实是承受不了军队的损失，才没有在丁疾和郑布连续兵败之后，接连第三天往老砦派遣军队——两天的战斗下来，汉军连阵亡带失踪，士卒已然逼近了万人大关，轻重伤员也超过了三千之数，损失远比项康事先估计的更加惨重，所以项康的本钱虽厚，但是在援军暂时还没有任何消息的情况下，项康也不敢继续再往老砦派兵故意吃败仗。
可是到了郑布兵败的第二天正午的时候，为了继续缠住西楚军主力，项康又不得不考虑再次出兵老砦，争取再缠住项羽几天，甚至还打算亲自率军前往老砦，钩着自己的霸王堂兄让他舍不得急着撤退。
张良、陈平和李左车等人都强烈反对项康亲自率军前往老砦，原因也很简单，时间过于仓促，汉军绝对没有任何可能迅速修筑起可以坚守的营垒，西楚军只要大举进兵老砦，汉军基本上就必败无疑，项康如果亲自率军去老砦打这场必败之仗，一旦在阵上有什么闪失，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反复思量过后，项康还是接受了张良和陈平等人的好意，改为决定让龙且去老砦诱敌，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帐外突然有卫士来报，说是汉军斥候在鱼台亭东南面的树林之中，抓到了一个西楚军士卒，期间那西楚军士卒不但没有逃跑，还主动表示说自己有机密大事要见项康，希望能够获得项康的亲自接见。
“他有没有说他是什么人？”项康随口问道。
“回禀大王，说了，他自称是西楚贼军五百长曹无伤的亲信，奉了曹无伤的命令来见你。”
卫士的回答还没有说完，项康就已经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大喝道：“快，马上把那人带进来，本王要立即见他！再有，下禁口令，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依照项康的命令，曹无伤派来的信使很快就被带到了项康的面前，先表示身份说自己是曹无伤的部下，因为在阵上被曹无伤救过性命，受过曹无伤的大恩也和曹无伤关系亲密，所以才被曹无伤派来和项康联系，然后才呈上了曹无伤写给项康的亲笔书信。
在书信上，曹无伤当然是向项康告密，说项羽已经决定占了点便宜就跑，在明天黎明时就率领西楚军主力渡过泗水，另外还向项康报告了西楚军主力其实一直没有和楚济联军残部取得联系的重要情况。项康见了当然难以置信，直接就脱口说道：“怎么可能？西楚贼军的主力，一直都没有和楚济贼军的余部取得联系？也和我们一样，对薛郡腹地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
陈平和张良等人同样满脸惊奇，赶紧凑上来与项康同看书信，匆匆看完了曹无伤的亲笔书信后，张良还赶紧在项康的耳边低声提醒道：“大王，谨防有诈，这有可能是西楚贼军的诱兵之计，让曹无伤诈降引诱我们冒险出兵。”
项康紧张盘算，先是又仔细看了一遍曹无伤的书信，然后抬头打量曹无伤派来的信使，半晌才问道：“除了这道书信以外，曹将军还有没有让你给本王带来什么话？”
“回禀汉王，曹将军他还说，请你放心相信他的书信内容。”曹无伤信使忙回答道：“这些情况，都是他亲自从刘季嘴里听到的，不可能有假。另外曹将军还说了，小人可以不用冒险回去，就留在大王你的军营里等他。”
“有可能是个不知情的死间。”
擅长利用死间诈敌的项康心中得出结论，可是再三盘算后，项康还是命令卫士把曹无伤的信使带下去好生安置，还有就是给予重赏。然后还是在曹无伤的信使被带走之后，负责汉军情报工作的陈平才开口说道：“大王，最好不要轻信这个曹无伤。臣下清楚记得，我们当初派去和曹无伤联系的细作说过，曹无伤答应给我们做内线的时候，答应得非常爽快，爽快得让人不敢相信是真的。”
“大王，臣下也认为不能轻信。”李左车也说道：“尤其是西楚贼军主力到现在还没有和楚济贼军取得联系这一点，最为可疑，按理来说，除非是周叔将军的麾下军队彻底包围了楚济贼军，才有可能彻底断绝楚济贼军和西楚贼军主力的联系，但是薛郡的地势开阔，周叔将军想要做到这点肯定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项康不吭声，只是反复回忆自己看过的鸿门宴电影和书籍，又站在曹无伤的立场上设身处地的推敲了许久，突然开口说道：“传令下去，全军秘密备战，二更出兵，黎明前赶到胡陵阻拦西楚贼军渡河！”
“大王……。”
“不必多说了。”项康挥手打断众人的劝阻，冷冷说道：“我信得过曹无伤！周叔那边也一定创造了奇迹！我们只要再拖住西楚贼军主力一两天时间，就有可能会出现更大的奇迹！”

第四百八十九章 比输还惨
如果不是有项伯项大师全力帮忙，光凭刘老三的一己之力，基本上肯定没有办法说服项羽占了便宜就跑，抢先渡过泗水走大路撤回彭城。
也多亏了项大师的贪生怕死程度远胜常人，全力帮着刘老三劝说项羽，再加上没有其他人反对，以及项羽几次派人北上联络项庄都一去不返，让肌肉过于发达的项羽都隐约感觉到情况不妙，又经过再三考虑之后，项羽这才接受了项大师和刘老三的好意劝谏，决定在打败郑布后的第三天黎明突然渡过泗水，抢先撤回彭城，让失去联系的楚济联军自己想办法突围逃命。
还算好，因为西楚军主力此前就没有打算在胡陵长期驻扎的缘故，西楚军这次撤退不用象上次在濮阳临阵撤退那么麻烦，只用了一个白天时间就做好了出发准备，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尽量不给汉军收到消息后跑来捣乱的机会，项羽还是在西楚军文武的帮助下，制订了一个相当周密的撤退计划，决定在四更拔营，五更起兵，用时两个时辰渡过泗水，让汉军就算收到消息紧急出动，也来不及给西楚军造成太大的麻烦。
不过即便如此，刘老三和蒯彻等明白人还是有一层担心，害怕汉军又象头两天一样，在傍晚时出兵赶到老砦抢筑营地，借着距离优势过早发现了西楚军渡河撤退，结果也还算好，天色全黑后最后一队西楚军斥候回营报告，证实了截止到天色全黑，汉军都没有出动军队，刘老三和蒯彻等人才悄悄松了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当夜四更正时，依照原定计划，兵力约在十二万左右的西楚军将士全部起身准备，匆匆吃了一些晚饭时赶造的干粮，然后马上着手收拾营帐辎重，也十分顺利的抢在五更正前把所有的营帐辎重装车，打着火把集结列队，项羽也很快就一声令下，让西楚军按照顺序分批渡过泗水。
还是在下达了撤退命令后，刚打了两个痛快仗的项羽才不无遗憾的说道：“全怪项庄那个笨阿弟，他如果能和我们取得联络，让我们知道北线汉贼的大概情况，本王是真舍不得就这么主动撤退。”
“大王，安全起见，不要那么遗憾了。”项伯项大师难得发表一点正确意见，说道：“我们撤回彭城深沟高垒也需要时间，只要抢先撤回了彭城，修筑起可以长期坚守的坚固营垒，我们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到时候粮道漫长的汉贼一旦露出什么破绽，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兵反击。”
项羽无比惋惜的点了点头，又用独眼看了看泗水上游的鱼台亭方向，冷哼道：“小竖子，先让你得意一下，有胆子你就别等周叔那个匹夫，天亮就渡河追击，看本王怎么收拾……。”
冷哼到这里，项羽就哼不下去了，因为他的独眼突然看到，月光照耀下的泗水上游，似乎燃起了几点火光，怀疑自己看错赶紧揉了揉眼睛后，项羽再仔细用独眼去看上游情况时，这才张口结舌的确认，自己不但没有看错，泗水上游不但确实出现了几点火光，火光的数量，还在迅速的增多！
“敌袭！敌袭！”
“铛铛铛铛铛！敌袭！汉贼来了！汉贼的火筏来了！”
这个时候，西面的泗水上游方向，也突然传来了铜锣报警声音和西楚军将士的喊叫声，才刚开始渡河的西楚军也顿时一片大哗，项羽身边的项大师和蒯彻等人更是个个惊叫出声，“怎么可能？我们才刚开始渡河，怎么汉贼的火筏就来烧浮桥了？”
再怎么惊叫也没用，在河水的推动之下，数以百计的竹筏满载着已经点燃柴草顺流而下，迅速冲向西楚军搭建在泗水河面上的十道浮桥，夜风助燃，又让汉军火筏的火势越烧越大，逐渐变成了一个个在水面上飘荡的巨大火团，势不可挡的流向西楚军浮桥，浮桥上的西楚军将士也彻底一片大乱，有人飞奔过河，也有人赶紧退回泗水北岸，生怕浮桥被火筏烧断，让自己跌入河中。
“停止渡河！马上结阵，准备迎战！汉贼马上就要来了！”
毕竟是在战场上摸跌滚打多年的人，才刚回过神来，项羽就马上明白汉军的突袭即将到来，也果断下令停止渡河，优先准备迎战即将到来的汉军敌人。然后也不出项羽所料，西楚军这边才刚停止渡河南撤，也还没等西楚军主力做好迎战准备，泗水上游就已经是蹄声如雷，无数汉军骑兵打着火把呐喊杀来。
还好，过早出动的汉军火筏给了西楚军一定的应变时间，负责殿后的西楚军后队已经紧急做好了战斗准备，及时用乱箭射住了汉军骑兵，没给汉军骑兵杀溃西楚军后队的机会。然而汉军骑兵才刚主动退却，泗水的上游方向就出现了无数的火把光芒，又有无数的汉军步兵快步冲来。
这时，刘老三也飞奔到了项羽的面前，还一见面就嚷嚷道：“大王，肯定是提前走漏了风声，或者是有内奸抢先向汉贼告了密，不然汉贼绝对不可能来得这么快！”
“这还用你说？”项羽没好气的大声呵斥，又果断命令道：“季叔，你和项襄、项猷他们留守渡口，小心保护军需辎重，其余众将，随本王西进迎敌！”
“大王，不要上当！”刘老三赶紧反对道：“汉贼这么着急动手，故意在我们才刚开始渡河就放出火筏烧桥，目的肯定是为了缠住我们，不让我们顺利渡河南下！我们千万不能让汉贼如愿以偿！最好的办法，是就地迎战，全力保护浮桥，等汉贼的火筏烧完了再坚决渡河，尽早摆脱汉贼的纠缠！”
“放屁！”项羽骂了一句脏话，咆哮道：“汉贼敢主动上门送死，这么好的机会，本王怎么可能舍得错过？马上西进，给本王把汉贼杀光宰绝！”
不敢违拗项羽的命令，西楚军众将只能是乖乖的依令行事，马上就返回各自的队伍统兵，然后在项羽的亲自率领下大步西进，毫不犹豫的迎向主动杀来的汉军队伍，刘老三虽然明知项羽中计，却还是无可奈何，也只能是和众人一起如此行事。
和刘老三的估计差不多，看到西楚军大举杀来后，汉军步骑果然是稍触即退，迅速向着来路退却，喜欢野战的项羽当然紧追不舍，吼叫着率领超过七万的西楚军大步追击，红着独眼发誓要把主动送上门来的汉军全部宰光杀绝，还早早就咆哮道：“追！就算有埋伏也不用怕！汉贼的伏兵只要敢冲出来，一起给本王全部杀掉！”
也和项羽意料的差不多，往西追出了近二十里后，北面的密林中果然是杀声大作，数量众多的汉军伏兵突然呐喊杀出，突袭冲击西楚军腰部，此前向西逃窜的汉军步骑也果断掉头杀回，两面夹击西楚军大队。好在西楚军上下对此早有准备，不但没有丝毫的慌乱，相反还果断的发起反击，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与汉军展开两路混战。
这也是楚汉大战开打之后，项羽捞到的最大规模野战机会，结果让项羽得意万分的是，在他的统领指挥之下，西楚军即便是遭到了汉军的伏击，也仍然靠着凌厉无比的强力反击，把汉军杀得是难以招架，不仅丝毫没有占到任何便宜，还在天色才刚微明时就逐渐露出了败象。
更让项羽狂喜过望的还在后面，第一束阳光终于照耀到西山之巅时，项羽的独眼还清楚看到，败类堂弟那面一看就让人讨厌的汉王大旗，竟然出现在了西面不远处的老砦高地之上！大喜之下，项羽也不顾老砦高地上早已列队站满了汉军将士，用长矛一指老砦高地，疯狂大吼道：“杀上去！谁能取得项康奸贼首级，本王与他平分天下！”
出了名吝啬赏赐的项羽终于大方了一把后，本来就强悍骁勇的西楚军主力更是爆发出了让人难以置信的强大战斗力，先是迅速杀溃从北面杀来的汉军伏兵，逼得汉军伏兵向北逃回山林，继而又大步向前，以雷霆万钧之势强行冲击老砦高地，还在片刻之间就杀溃了正面阻拦的汉军步骑，冲到老砦高地旁边。
居高临下的看着西楚军不可阻挡的凌厉攻势，饶是项康和汉军众将已经是身经百战了，也不由为之咋舌，项康还不得不由衷的感叹了一句，“不愧是我的霸王阿兄，果然所向无敌！盖世无双！”
再怎么感叹也枉然，为了缠住西楚军主力争取时间，也为了活命，项康只能是命令汉军将士坚守高地，全力争取将西楚军耗退，然而让项康和汉军众将再次震惊的是，即便汉军拥有一部分居高临下的地利优势，负责保护项康的将士也全部都是身经百战的汉军精锐，竟然还是被项羽率领的西楚军冲得连连后退，接连好几个步兵方阵都被西楚军强行冲溃。
见此情景，项康也只能是赶紧命令汉军将士收缩阵地，试图以密集兵力挡住西楚军的疯狂冲击，结果这么做却只是起到了部分效果，延缓了汉军的失败时间，杀红了眼的西楚军依然还是猛攻不断，接连将面前的汉军横队不断杀溃，犹如洪水奔流一样，势不可挡的缓缓逼近项康的旗阵所在。
看到这点，就连项康麾下的头号猛将龙且都开始心惊胆战，不得不象项康说道：“大王，如果情况不对的话，请让末将负责殿后，你不用理会末将的情况，先撤回鱼台亭大营保证你的安全。”
项康点了点头，接受了龙且的好意，又自言自语说道：“但愿不至于到那一步，不然的话，我们的损失就大了。”
事与愿违，激战到了巳时近半的时候，汉军前队始终还是没有能够挡住西楚军的疯狂进攻，在项羽的亲自率军冲击下彻底溃散，大呼小叫着被迫向来路逃命，项羽兴奋狂吼，率领西楚军直接杀向项康所在的汉军中军阵地，西楚军将士也是个个奋勇当先，吼叫声音远传数里，“杀！活捉项康！活捉项康！”
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愿白白送命的项康别无选择，只能是早就开始催促自己逃命的龙且说道：“龙将军，殿后就拜托你了！记住，一定要活着回来见我！”
龙且郑重抱拳答应，项康也这才掉转马头，迅速逃入后军，生平第一次在临阵之际扔下军队率先逃命，张仲率领的汉军重甲兵紧紧跟上，随时准备担起掩护项康撤退的第二支殿后队伍身份。结果看到项康的帅旗西逃，项羽和西楚军将士更是个个吼声如雷，冲杀如火，“追！绝对不能让项康奸贼跑了！”
龙且率领的汉军殿后队伍只是给项康争取到了片刻时间，迅速在汉军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后，项羽率领着西楚军将士个个奔走如飞，吼叫着紧追着项康的帅旗不放，期间灌婴率领的汉军骑兵从侧面杀来掩护，也被士气如虹的西楚军迅速杀溃，西楚军的队伍如同出海蛟龙，不断向西冲驰。
见西楚军追得实在太紧，项康也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是采纳了许季等人的好心建议，破天荒的第一次在逃亡中放下自己的帅旗，让项羽和西楚军将士难以发现自己的位置所在，可就算如此，西楚军依然还是死死的咬住了项康所在的汉军大队，始终没有给项康从容脱身的机会，还即便龙且带着还能约束的汉军后队强行随后追来，也没有逼得项羽和西楚军回头迎战。
还好，老砦距离汉军的鱼台亭大营只有二十多里，骑马逃命的项康用不着长途奔袭才能逃回营地，不过在已经可以遥遥看到鱼台亭大营的时候，项康又突然考虑到了一个危险可能，不得不象始终尾随在自己背后的张仲大喝说道：“张仲，你带重甲兵留下来殿后！给我争取时间！不然的话，如果西楚贼军乘势尾随着我们杀进了我们的营地，我们就全完了！”
张仲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马上就率领项康身边仅有的五百汉军重甲兵掉头，还直接冲向了项羽的帅旗所在，项羽见了开始还不以为意，可是在愕然看到他的长矛竟然没有能够刺穿汉军重甲兵的盔甲时，项羽也顿时就明白了情况，咆哮道：“好！为了逃命，连你的重甲兵都不要了！行，本王今天倒要看一看，究竟是你重甲兵厉害，还是本王厉害！”
咆哮着，项羽果断该刺为砸，挥舞着长矛专砸汉军重甲兵的脑袋，也靠着力拔山兮气盖世的绝代神力，把一个个项康视为珍宝的汉军重甲兵砸倒砸晕，后面的西楚军将士则乘机冲杀，或是用长矛利剑捅死已经昏迷过去重甲兵，或是以人数优势，迅速淹没被项羽冲杀得被迫各自为战的汉军重甲兵。
很可惜，项羽虽然神力无双，他手里的长矛却受耐久度的限制，在他接连砸晕了十几个汉军重甲兵后，突然应声而折，而更倒霉的是，恰好就在这个时候，秦末汉初时代天下知名的武术好手张仲也冲到了他的面前，手中钢矛神速刺出间，竟然直接刺中了项羽的小腹，还直接洞穿了项羽身上的青铜铠甲，刺破了项羽小腹的皮肤！
“天助我也！”
暗喜之下，力量同样出众的张仲赶紧全力捅刺，试图直接将项羽一矛捅死，然而项羽却眼明手快，果断抛去断矛，双手抓住已经将自己刺伤的张仲钢矛，不但拨出了即将洞穿自己小腹的钢矛，还生生将张仲举得双足立地，凌空而起，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怪力的张仲难以置信的大声惊叫，项羽却双手猛挥，将全身穿着钢甲的张仲直接砸到了地上，继而夺过张仲手里的钢矛，用矛柄重重砸击到张仲的头盔上，鲜血和脑浆也一起从张仲的护面中喷出。
强行反杀了张仲，又抢到了不会折断的钢矛后，项羽在乱军中更是变成了无敌的存在，不顾自己的小腹已经开始流血，挥舞着钢矛有如魔神降世，把一个个强行冲来的汉军重甲兵接连砸翻打倒，怒吼声音还直接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哗声，“还有谁！还有谁！”
没有人能够挡得住处于这种状态的项羽，在他的亲自率军冲杀下，这一战，包括汉军著名猛将张仲在内的五百汉军重甲兵全部牺牲，无一幸免！
也还好，张仲和汉军重甲兵也不是白白牺牲，靠着他们的舍命殿后，贪生怕死的项康终于还是顺利逃回了汉军营地，与留守营地的汉军将士会合一处，又在接应了许多汉军败兵回营之后，用密集羽箭射住了项羽亲自率领的西楚军追兵，没有给西楚军乘势杀入汉军营地的机会，项羽在营外愤怒狂吼，项康也在汉军营中心有余悸，叹道：“好险！这样的情况，我是绝对不想遇到第二次了。”
接连三次冲击都被汉军用箭射退，见实在无法冲进汉军营地，项羽也没了办法，只能是放弃攻坚重整队伍，一边命令西楚军将士全力追杀还没有来得及逃回营地的汉军败兵，一边匆匆包扎自己被张仲刺出来的腹部伤口，然后也还是在脱下了盔甲后，项羽才破天荒的打了一个冷战——张仲刺出来的伤口，已经可以看到他自己的肠子！
看到这样的情况，旁边的西楚军将士当然也是个个惊叫，包括刚刚赶来的刘老三在内，都赶紧上来帮着项羽包扎伤口，项羽则强作镇定，笑道：“没事，小伤，影响不了本王继续杀敌！”
“阿兄……，大王！大王！大王，你怎么也受伤了？要不要紧？”
十分熟悉的声音突然传进项羽的耳中，项羽下意识的抬头看去时，却见是自己的堂弟项庄带着满身满脸的血渍和汗水冲到了面前，忙又强笑道：“没事，只是小伤……。”
话还没有说完，项羽就已经突然回过神来，赶紧冲着项庄大吼问道：“阿弟，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项庄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扑通一声向项羽双膝跪倒，流着眼泪说道：“阿兄，小弟无能，你交给我的军队，我只带回来不到一千人，其他的，都被汉贼歼灭了。济北王田达，也阵亡了。”
“那北面的汉贼到那里了？”项羽赶紧又吼道：“周叔那个匹夫，到那里了？”
“到，到腾县了。”项庄哭着回答道：“昨天下半夜的时候，我好不容易带着败兵逃回腾县，那曾想腾县的县令王泷那个匹夫叛变，突然打出了汉贼的旗帜，出兵拦截我们的败兵，我冲过他拦截的时候，汉贼的追兵也到了。”
项羽呆住，也生平第一次彻底苍白了脸色，半晌才喃喃说道：“已经到腾县了？这也就是说，昨天下半夜的时候，北线的汉贼，就已经距离我们只有四十里了。”
“难怪一直和左司马他们联系不上，原来是腾县那里出了问题。”
旁边的刘老三终于恍然大悟，可是恍悟之后，刘老三又忍不住苦笑着自言自语说道：“好了，这一场仗虽然赢了，可是最后，比输还惨。那怕让我们先过了泗水，情况也不至于这么被动啊！”
上天又和可怜的西楚霸王项羽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好不容易获得了和汉军中路主力野外决战的机会，也如愿以偿的终于打了一场大胜仗，逼得项康生平第一次放倒帅旗逃命，可是还没有等西楚军凯旋回营，实力远在汉军中路主力之上的汉军北线主力，就已经突然出现在了西楚军主力的附近，也在历时数年之后，第一次让项羽亲自率领的西楚军主力，在汉军面前处于了绝对的兵力弱势！

第四百九十章 殿后重任
汉军北线兵团追击楚济联军余部之战，是郦食其和叔孙先生的同门鲁地儒生们给汉军帮了大忙，坑苦了可怜的楚济联军余部，也顺带着坑了更加可怜的西楚军主力。
事实上早在周叔未得项康命令就决定发起大举南征之前，因为知道儒生出身的郦食其和叔孙先生双双得到汉军重用的缘故，儒家大本营薛郡鲁地的儒生们就已经争先恐后的主动北上投靠汉军，不但为汉军北线兵团送来了许多文职人才，也给汉军带来了无数的薛郡腹地情报，让周叔等人早早就对薛郡腹地的各种情况了如指掌，还帮着汉军北线兵团与薛郡各地的众多地方官员取得了直接联系，极大的方便了汉军招降即将被西楚军战略性放弃的薛郡各地城池。
也正是靠着这些儒生们提供的重要情报，即便不知道彭越军将要依照项康的命令出手帮忙，周叔就已经制订了一个独自歼灭楚济联军的战术计划，决定让郦商率领四万前军轻装急行，绕开楚济联军的拦截，直接奔袭城池已经被彭越军在此前夷为平地的邹县要冲，前堵后追将楚济联军围歼在薛郡腹地。
结果这一计划进行得比周叔等人预计的更加顺利，因为彭越军突然横插一杠，逼得楚济联军分兵迎击自行削弱了兵力，郦商率领汉军前队轻装追上楚济联军后，楚济联军根本不敢接战，马上就选择了结阵而守，对薛郡腹地情况比楚济联军更加了解的汉军前队乘机大胆穿插，绕过了楚济联军的拦截阵地，在只携带少量干粮的情况下直接奔袭邹县，一下子就直接抢到了楚济联军的前面。
事实证明鲁地儒生们给汉军提供的情报果然不假，国力消耗严重的西楚军确实没有在邹县重新修筑起城池，同时在儒生们的策反下，西楚军的邹县县令不但没有做任何抵抗，还连项庄让他烧毁屯粮军需的命令都没有执行，马上就带着薛郡守军和粮草军需向汉军投降，让轻装奔袭的汉军前队就地获得了补给，拥有了正面拦截楚济联军余部的物资基础。
不仅如此，抢先一步奔袭到了邹县要冲后，汉军前队还无意中拦截住了项羽从成武出发东进后派来和项庄联系的信使，知道了项羽率领西楚军主力东进胡陵接应楚济联军的重要情况，也让楚济联军对此情况一无所知。然后为了彻底切断楚济联军余部和项羽的联系，郦商又采纳鲁地儒生的建议，派遣了两个主动请缨的儒生抢先南下腾县，策反同为儒家出身的腾县县令王泷，请他帮忙封锁消息和拦截西楚军信使，不让项羽和楚济联军知道对方的具体情况。
再紧接着，因为邹县突然叛变而措手不及的项庄，虽然采纳了韩信提出的建议，抛弃大部分军需辎重不惜代价的全力突围，也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好不容易南逃到了驺邑小城，终于知道了项羽就在胡陵的情况，却又在转眼之间就被郦商追上包围，同时西楚军的腾县县令王泷也和他的同门师兄弟们一样擅长随大势抱大腿，不但果断接受了汉军的策反劝降，还把项庄被包围前派来求援的信使干掉，对西楚军主力封锁了薛郡腹地的情况消息，暗中切断了项羽和项庄之间的联系。
这还不算，依照汉军方面的要求，王泷还派人与项庄联系，假称项羽要求楚济联军固守待援，成功骗得项庄放弃了自行突围的打算，傻乎乎的留在驺邑等待项羽亲自率军北上救援，为汉军北线兵团的主力南下包围楚济联军争取到了宝贵时间。
另外在汉军北线主力赶到驺邑彻底包围了楚济联军余部后，王泷又在第一时间向汉军报告了项康已经率领汉军中路主力抵达鱼台亭的重要消息，帮着北线汉军做到了对敌情消息的单向透明，也促使周叔做出了立即发起攻坚的关键决定。
最后，与敌人力量悬殊巨大的楚济联军始终还是没能挡住汉军的全力进攻，仓促修筑的营垒只是坚持了大半个白天就被汉军攻破，济北王田达战死，项康的族侄项它受伤被俘，死活等不到救兵的项庄被迫率领残部突围逃命，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逃到了腾县城下后，已经被汉军秘密封为郡守并且许诺封侯的王泷又突然打出了汉军旗号，率领腾县守军狠狠的往楚济联军残部身上补了一刀，差点生擒项庄本人，也害得项庄最终只能率领不到千人的残兵败将勉强逃到胡陵，成功帮助汉军北线兵团完成了基本歼灭楚济联军余部的既定战术计划，用楚济联军将士的鲜血，染红了周叔即将奖励给他的汉军郡守官服。
在汉军的鱼台亭大营营外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死活联系不上楚济联军余部后，脾气火暴的项羽当然是把无耻叛徒王泷生嚼了的心都有，大吼大叫着要马上进兵腾县诛杀叛徒，然而项庄却流着眼泪只用了一段话就让项羽冷静了下来……
“阿兄，我们不可能再反攻腾县了，周叔那个匹夫这次足足带着十九万大军南下，又在路上招降纳叛，收编我们的降兵，现在兵力肯定已经达到了二十万以上！我们现在这点兵力，怎么可能还反攻拿下腾县？”
“二十万以上？！”受伤失血的项羽再次脸色苍白，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确认过没有？周叔那个匹夫，真的带来了这么多的汉贼军队？”
“反复确认过，绝对不会错。”
项庄的无力回答让项羽的脸色更加难看，而更糟糕的是，就在这个时候，留守胡陵渡口的项伯项大师又派人送来急报，说是汉军北线兵团已经从腾县出兵南下，逼近了胡陵战场，请求项羽马上回师胡陵渡口。项羽别无选择，只能是赶紧大吼道：“鸣金，收兵，尽快打扫战场撤回胡陵渡口。”
依照项羽的命令，刚刚才取得野战大胜的西楚军再不敢浪费时间追杀残敌，只能是匆匆打扫了战场和收容了伤员，还有残忍处死了被俘的汉军将士，赶紧沿着来路向胡陵渡口撤退。结果还没有撤到老砦，后面的西楚军斥候就匆匆来报，说是刚刚才打了一个大败仗的汉军鱼台亭大营突然欢声大作，很明显是周叔那边已经和项康取得了联系，项羽闻报脸色当然更是难看，可是又无可奈何，也只能是硬着头皮继续撤退，全速返回渡口主持大局。
西楚军这次做出了错误判断，事实上，因为腾县与鱼台亭之间只有林中小路可以联系的缘故，项康这边其实还没有来得及知道北线汉军抵达腾县的重要情况，汉军营中之所以发出欢呼，是因为戚鳃和鲍夸等将率领的四万三川汉军与项康取得了联系，报告说他们进兵顺利，即将在第二天就抵达鱼台亭增援项康，另外韩王信率领的一万多颖川军队也将在后天之内赶来增援，刚刚吃了一个大败仗的项康为了鼓舞军心，振奋士气，立即把这些好消息公之于众，这才让汉军营中爆发出了欢呼庆祝声音。
所以，事实上，西楚军即将面临的危险处境，其实比项羽等人估计的更加恶劣。而又过了一段时间，周叔派出的信使终于与项康取得联系，告诉了项康汉军北线兵团目前的情况后，项康除了狂喜过望之外，又果断命令余下的火筏出动，赶到老砦附近停靠南岸侯命，随时准备顺流而下，再次突袭西楚军的浮桥，同时在鱼台亭下游的泗水河面上抢搭浮桥，做好随时渡过泗水追击西楚军的准备，然后才假惺惺的痛哭失声，为张仲等阵亡的汉军将士流下鳄鱼眼泪。
还是先来看西楚军主力这边的情况，对项羽来说还算好，因为北线汉军刚刚才结束了追击战，士卒颇为疲惫的缘故，郦商率领的汉军前队虽然当天就从腾县南下来到了胡陵附近，却并没有急着发起进攻，选择了在胡陵以北二十里外建立营地，等待周叔率领的主力南下会合，没有与留守渡口的西楚军后队直接开战。
但也足够了，项羽带着军队回到了胡陵渡口后，刚刚才取得一场大胜的西楚军营地中不但没有任何欢呼嬉笑，相反还到处都是一片风声鹤唳，将领士卒神色慌张，留守渡口的项伯项大师见到了在阵上受伤的项羽后，还十分难得的没有马上对项羽嘘寒问暖，阿谀奉承，只是脸色苍白的大声嚷嚷，“大王，从北面来的汉贼距离我们只有二十里了！我们怎么办？要不要立即抢渡泗水？”
“慌什么慌？”项羽没好气的呵斥，一边跳下战马，一边赶紧向南张望，见泗水渡口上已经只剩下了四道浮桥后，项羽又马上勃然大怒，咆哮道：“你们干什么吃的？怎么被汉贼烧得只剩下四道浮桥了？”
“汉贼的火筏太多，我们挡不住。”项大师慌忙解释道：“就这四道浮桥，都还是我们先砍断了绳索，躲开了火筏才保住的。不过大王放心，臣下已经在让人继续抢搭了，二更之前，一定能重新搭起十道浮桥。”
还没等项羽点头，北面就又飞奔来了一个斥候，冲到项羽的面前神色慌张的奏报道：“启禀大王，周叔匹夫率领的汉贼北线主力，已经赶到了北面二十里处，与汉贼前队会师在了一处，兵力多少暂时还来不及确认，但是数量肯定在十万以上！”
斥候的话还没有说完，在场的西楚军文武就已经全部再次变了脸色，而雪上加霜的是，就在这个时候，负责探察西面敌情的斥候也飞奔来报，说是汉军已经再次出动了火筏船队，再次向着胡陵渡口这边杀来，项羽的脸色也彻底发黑，半晌才无比痛苦的说道：“早知道会这样，应该别去理会汉贼，先渡过泗水再说。”
“大王，不能在胡陵渡河了。”旁边的蒯彻开口说道：“正值夏季，泗水的水面上涨，汉贼的火筏在上游虎视耽耽，随时都有可能顺流而下，焚烧我们的浮桥。周叔匹夫的主力又距离我们只有二十里，我们只要一渡河，他那边肯定会马上动手，我们就算勉强渡过了泗水，也肯定得伤亡惨重，更加不是汉贼的对手。”
“还有。”蒯彻又赶紧补充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项康奸贼的狡诈，他只要和周叔取得了联系，肯定会马上做好渡河追击的准备，我们即便不惜代价的强渡泗水，也会很快就被汉贼追上！”
项羽脸色铁青的席地坐下，抚摸着小腹的伤势思索，又随口问道：“那你们以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走泗水北岸的小路，到彭城去渡河！”
人群中响起了刘老三和项羽都十分熟悉的声音，再紧接着，身材高大的韩信站了出来，继续说道：“泗水北岸这条路虽然比较难走，但是地形比较复杂，不利于汉贼展开兵力，我们撤退要比走南岸大路还更容易一些。另外，如果实在甩不掉汉贼的追兵，我们还有东进傅阳，改走驰道往东海郡撤退这个选择。”
“放屁！”项伯项大师马上就骂了一句脏话，说道：“改道傅阳去东海郡，那我们的国都彭城怎么办？你难道不知道，本大师的所有……，我们无数的家眷老小都在彭城？”
也还好，项羽这次没听希望保全家产的项大师自私建议，只是盘算了一下，马上就说道：“传令下去，从泗水北岸的小路南下，今天参战的军队走在前面，季叔，你和项襄、项猷率领没有参战的军队殿后！”
“我殿后？”项大师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声音还不由带上了颤抖，说道：“大王，你让老臣率军殿……，殿后？”
“除了你还能有谁？”项羽没好气的咆哮道：“我受了伤，麾下军队又疲惫，项庄阿弟他们才刚刚回来，比我们更累，还没时间熟悉军队，除了你以外，还能有谁率军殿后？”
爱惜老命程度远在众人之上的项伯脸色更苍白了，刘老三也很清楚项大师的德行，便硬着头皮说道：“大王，项大师缺乏独自领兵的经验，如果你信得过臣下，就让臣下率军殿后吧。”
瞟了一眼楚汉大战全面爆发的真正罪魁祸首刘老三，项羽先是心里说了一句本王信得过你才怪，然后才说道：“不必，季叔追随本王南征北战多年，我信得过他。项康奸贼距离远，又刚刚打了一场大败仗，周叔匹夫才刚到胡陵附近，士卒疲惫，就算出兵追击，季叔也有把握挡得住他们。”
知道项羽信不过自己，刘老三也只能是乖乖闭嘴，还在心里说了一句希望你季叔别扔下军队独自跑了，项伯项大师却是提心吊胆，可是又不敢违拗项羽的决定，也只能是老实抱拳说道：“老臣遵命。”
就这样，在历时数年之后，曾经无比想伸手摘桃子抢走少帅军兵权的项伯项大师，终于获得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独自统兵作战机会，还初次统兵就挑起了千钧重担——为西楚军主力殿后！掩护体力严重下降的西楚军战兵和受伤的项羽撤退！
不过也挺好，西楚军是早就做好了撤退准备的，不但干粮颇为充足，粮草辎重全部装车随时可以出发，还连火把都已经在昨天晚上就已经准备好了，所以迅速重整好了队伍后，才刚到了当天晚上的二更时分，项羽就率领白天参战的七万主力战兵先行出发，走泗水北岸的小路向彭城方向撤退，然后因为失血颇多的缘故，项羽还很快就在车上昏睡了过去，项伯项大师则和两个子侄率领四万六千军队担起了殿后重任，在主力走远后才出发南下。
无法，西楚军虽然是在夜间果断撤退，但是他们的选择却早在汉军军界第一人周叔的预料之中，不但早早就派出了斥候严密监视胡陵渡口的情况，还让以作战顽强著称的汉军大将冯仲率领三万军队提前做好了追击准备，火把、干粮和武器饮水无一不是准备充足，所以收到了西楚军走泗水北岸的小路向南撤退的斥候探报后，周叔除了冷笑嘲讽西楚军果然不敢抢渡泗水外，又果断命令冯仲立即率军出击，坚决咬住西楚军。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亲自向冯仲交代了追击命令后，周叔又多少有些不放心的向冯仲叮嘱道：“冯将军，西楚贼军连夜撤退，肯定会以精兵强将殿后，所以你追击的时候，千万不要贪功轻进，大意奔袭，只需要咬住西楚贼军的后队，拖住他们的撤退速度就行。不到天色全明，光线充足，最好不要冒险突击。”
“大将军放心，这个道理我当然懂。”冯仲拱手郑重回答，然后才飞奔下去率军出击，同时十分熟悉西楚军情况的冯仲还忍不住开始在心里琢磨，“西楚贼军会派谁率军殿后？千万别是项羽亲自殿后，碰上他我没有任何把握，还有反胜为败的危险。最好是丁固，那个老匹夫既自私又油滑，最怕打硬仗，我有把握对付得了他！”
想到这点，冯仲当然少不得在统兵出击后，立即派遣斥候轻骑先行，探察西楚军殿后军队的大概情况……

第四百九十一章 疯了的冯仲
为了让白天参战的疲惫士卒可以安心撤退，从胡陵渡口出发东进后，项羽率领的西楚军主力便一味只是全速急行，再不理会后方的情况，项伯项大师则是提心吊胆，主力才刚让开空间道路，项大师就赶紧带着四万多后军启程出发，生怕跑得慢了被汉军追上。
向东行得数里，流经胡陵城下的泗水大河逐渐改道向南，西楚军也因此逐渐变成了沿着泗水东岸行军南下，在此期间，项伯项大师当然一直都在不断回头张望，悄悄祈祷上天保佑，让汉军追兵来得晚点还最好别来，然而事与愿违，项大师统领的殿后军队才刚刚全部沿着道路改道向南，西北面的胡陵渡口一带就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火光，很明显已经有大量军队打着火把抵达了胡陵城下。
见此情景，项伯项大师突然开口说道：“但愿汉贼是在打胡陵城，也但愿胡陵县令能争点气，好歹挡住汉贼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陪伴着父亲身边的项大师宝贝儿子项猷马上大点其头，同样由衷希望是这样的情况出现，辅佐项大师统兵的西楚军大将吴典却是满脸不解，忍不住开口说道：“项大师，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好事？先不说汉贼现在根本没有必要立即攻打胡陵城，看到我们的主力撤退，胡陵县令也肯定明白我们已经把他抛弃了，没有马上投降就算好的了，还怎么可能冒险出城帮我们暂时挡住汉贼？”
“这点老夫当然知道，老夫也就是随口说一说。”项大师满脸无奈的叹了口气，又催促道：“快，传令全军，全速前进，尽量拉开和汉贼追兵的距离。”
“全速前进？”在实战中历练出来的吴典吓了一跳，忙说道：“大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们既是在殿后，又是在走夜路，全速前进士卒一旦掉队失散就再没机会回来了，混乱了队列编制，汉贼又突然追到了背后，我们还怎么列阵挡住他们？”
项大师十分难得的老脸一红，忙改口说道：“你等老夫把话说完，老夫是要我们的军队尽量以最快速度前进，但是绝对不能混乱了队列编制。”
吴典松了口气，也这才把项大师的命令传达给了自己麾下的军队，同时项大师的卫士也飞奔到前后各军传令，然后也还别说，靠着平时的严格训练和长期积累起来的凝集力，西楚军后队在加快速度行进的同时，还是做到了队列和编制基本不乱，也几乎没有出现士卒掉队落单的情况，体现出了一支主力军队应有的军容风范。
同时这个晚上的天气也对西楚军的紧急撤退十分有利，夜空晴朗，万里无云，又时值月半，月光皎洁明亮，即便不打火把也能基本看清道路，行军难度不是很高，再加上胡陵东南部的地势相对来说比较开阔平坦，所以西楚军的行进速度极快，基本上与白天时的正常行军速度没有多少区别。
但是这样的天气情况和地形地势也对汉军的追击比较有利，继续向南急行了十来里路程后，走在最后的西楚军队伍中就突然传来了喧哗声音，严重缺乏实战经验的项大师也顿时大吃一惊，下意识大吼道：“汉贼追来了！快跑！”
“不可能！”吴典赶紧说道：“只有喧哗声，没有喊杀声，我们后队的火把也没乱，肯定只是汉贼的骑兵小队追上了我们，不会对我们有任何威胁！”
被吴典猜中，片刻后，先是喧哗声音消失，接着率军走在最后的西楚军将领齐进派人来报，说是汉军一支斥候小队试图捕拿在路边方便的西楚军士卒被他们发现，为了营救暂时落单的士卒，他们才和汉军骑兵发生了斥候战，还十分顺利的把汉军斥候杀跑，没让汉军斥候抓走俘虏，项大师也这才松了口气，忙喝道：“快，快，继续往南走，没有命令，任何人不许停下休息。”
情况也确实和齐进派人报告的一样，因为西楚军始终保持着完整队列编制几乎没有士卒掉队的缘故，奉命前行的汉军斥候小队也一直找不到机会抓舌头问口供，了解西楚军后队的详细情况，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在路边方便的西楚军士卒后，汉军斥候小队赶紧冒险突袭抓俘虏，不曾想西楚军的后队反应迅速，不但马上反击救出了落单同伴，还反杀了一名冒险突袭的汉军斥候，让汉军斥候的美梦落空。
汉军斥候当然不可能就此放弃，继续尾随西楚军后队南下间，经验丰富的汉军斥候一直都在小心留意路边动静，努力寻找可能落单的敌人，但是很可惜，项大师麾下的西楚军主力队伍同样经验丰富，也一直都在小心留意路边情况，但凡发现因为意外落单的同伴，马上就催促同伴赶紧上前归队，偶尔出现的几个崴脚士卒，也被同伴搀着或者抬着继续前进，汉军斥候一直尾随到了三更过半时分，都没有能够抓到那怕一个舌头。
这个时候，率军追击的冯仲也派亲兵来和追在前面的斥候联系，了解他们探听到了什么样的军情消息，得知自军斥候一无所获后，冯仲的亲兵还发了火，冲着带队的汉军斥候屯长喝道：“你们干什么吃的？怎么到现在了，还连西楚贼军的后队有多少人，是谁统兵都不知道？别以为我们冯将军好说话就不和你们计较，再不赶紧摸清楚西楚贼军的后队情况，小心军法从事！”
被冯仲的亲兵逼得没了办法，汉军斥候屯长只能是想出了一个笨办法，让自己麾下的斥候提前装好强弩，然后轮流冲到西楚军的后队近处放箭盲射，全力争取射伤几个西楚军后队士卒抓俘虏，而当汉军斥候冒险如此行事后，弩箭乱射间，还真的射死射伤了几个西楚军士卒——当然，相应的，汉军斥候也被立即发起反击的西楚军将士射死射伤了几人。
又过了片刻，见西楚军大队走远，汉军斥候当然赶紧冲到现场寻找中箭死伤的西楚军士卒，然后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路边的草地上，汉军斥候还真的找到了一个还有呼吸的西楚军重伤士卒，然后赶紧用水把他淋醒，以为他治伤为交换，逼着他交代西楚军后队的情况，被同伴抛弃的西楚军重伤士卒为了活命，也乖乖的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老实交代，让汉军斥候知道了西楚军殿后军队是由大名鼎鼎的项伯项大师亲自统率的重要情况……
“西楚贼军的殿后军队，是由项伯统领？真的假的？情况确认了没有？项羽真的是让项伯那个老匹夫率军殿后？”
不消多说，这一重要情况被报告到了冯仲面前后，冯仲当然是大吃一惊，根本不敢相信会是这一情况。回来禀报的汉军斥候则如实回答道：“回禀冯将军，反复确认过了，早在白天的时候，就是项伯率领西楚贼军留守胡陵渡口，保护西楚贼军的军需辎重，西楚贼军开始撤退后，项羽就让项伯率领没有参战的西楚贼军负责殿后，情况绝对不可能有错！”
冯仲瞪圆了眼睛，压根不敢相信自己能遇上这样的好事，旁边跟着冯仲在彭城叛出西楚军的少帅军老人魏不更则是放声欢呼，激动大吼道：“冯大兄，既然是项伯那个老匹夫统兵，那我们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赶紧追！用最快速度追上去，一口气把殿后的西楚贼军直接干掉！”
“魏将军，你疯了？”旁边的另一名汉军将领童畴惊讶说道：“你没听我们的斥候报告说，西楚贼军的后队有四万多人，兵力比我们多出一半，你还敢劝冯将军追击突袭？”
“童兄弟，你放一百个心！”魏不更狂笑着说道：“既然是项伯那个老匹夫统兵殿后，我们别说是还有三万军队，就算只有一万军队，我也敢当前锋发起突击！”
魏不更的话还没有说完，冯仲就已经大吼了起来，咆哮道：“传令全军，加快前进，以最快速度追杀西楚贼军！”
“冯将军，你怎么也这样？”童畴傻眼说道：“我们的兵少，又是夜战，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一点险都不冒！”冯仲和魏不更异口同声的回答，说道：“追了上去你就知道了，今天晚上，我们是走了大运了！”
尽管还是不明白冯仲和魏不更为什么会突然信心十足，可是冯仲既然已经做出决定，职责在身的童畴还是赶紧和其他的汉军将领一样执行命令，各自飞奔回队催促麾下将士加快前进，在明明知道兵力不及敌人的情况下，以最快速度向西楚军后队发起追击——还是危险系数远比白天为高的夜间全力追击。
轻装追击的冯仲军注定了行进速度极快，全力前进之下，四更才刚过半，冯仲率领的汉军追兵就已经追到了西楚军后队的近处，率军走在最后面的西楚军将领齐进无奈，只能是赶紧让麾下士卒列队准备迎战，同时紧急敲响铜锣，向走在队伍中段的项伯项大师告警。
项大师做出的反应绝对能让齐进等西楚军将士傻眼，听到告警铜锣声音，项大师不但没有立即命令军队停止前进掉头迎战，相反还象受惊的公驴一样惨叫了起来，“汉贼追上来了！快跑！”
“项大师，你疯了？”旁边的吴典差点没被项大师的命令吓死，赶紧大吼阻拦道：“汉贼已经追上了我们，你还让我们的军队赶紧跑，不是等于让我们的军队亮出屁股给汉贼随便砍？”
“那你说该怎么办？”项大师赶紧问道。
“当然是停止前进，全军掉头迎战！”吴典赶紧回答道：“先把汉贼杀退，然后再继续往南撤！”
无比惊惶的看了看旁边的其他西楚军将领，见包括自己的宝贝儿子项猷在内的西楚军众将全部点头，表示吴典的建议才是正确选择，项大师这才硬着头皮说道：“那就这么办吧。”
很可惜，吴典等人虽然成功劝得项大师做出了正确选择，可怜的西楚军后队却不幸碰上了一个发狂的敌将，率领前队首先追上了西楚军后，冯仲的副手、少帅军老人徐次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甚至都不愿浪费时间整理队形，马上就拍马上前，亲自率领汉军前队发起了冲锋，还激动大吼道：“杀！给我杀！给项伯老匹夫一点厉害瞧瞧！”
吼叫着，徐次还一夹战马，第一个冲向了正在紧急列队的西楚军后队，受到他身先士卒首先冲锋的激励，汉军将士也是纷纷呐喊而上，如同脱弦之箭一样冲向敌阵，西楚军后队虽然也匆匆放箭阻拦，却还是无法挡住汉军将士的凶猛攻势，转眼间就被汉军将士冲到了近前，被迫与汉军将士展开近身肉搏血战。
刀光剑影，血肉狂飚，汉楚士卒在乱军之中各自为战，吼叫着奋力挥动武器，拼命为对方的身上招呼，鲜血不断喷溅，两军士卒也在不断发出吼叫和垂死受伤的惨叫，随处可见两军士卒的武器几乎同时刺进捅进对方的身体，也随处可见双方士卒扭打成一团在地上翻滚，刀矛剑戟时时刻刻都在夺走交战士兵的生命，血洒如雨。
项大师麾下的西楚军毕竟是主力军队，战斗经验要明显要胜过精锐老卒一再稀释后的汉军一筹，反应到了战场上后，汉军的勇猛冲锋便也仅仅只是杀乱了西楚军的后队，把西楚军后队逼得与自军展开近身混战，然后迅速被西楚军拖入了僵持，无法一鼓作气直接转化为胜势。
不过这一情况很快就出现了改变，冯仲率领主力大队追到了近处后，见徐次已经成功将敌人拉入了混战，冯仲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马上就吼道：“擂鼓，总攻！把西楚贼军杀溃！”
行军战鼓匆匆敲响，汉军主力也立即发起全面总攻，呐喊着犹如潮水奔流一样冲锋向前，在项大师身旁看到这一景象，吴典也顿时傻了眼睛，脱口惊叫道：“汉贼疯了？一上来就全面总攻？他们就这么信心直接打垮我们？”
“怎么办？汉贼总攻了？我们怎么办？”
项大师的惊惶叫喊让吴典回过神来，稍一盘算后，吴典马上就说道：“大师，让我们的中军顶上，前军殿后！只要顶住了汉贼的这一波势头，再用项襄将军率领的前军发起反击，就有把握杀退汉贼了！”
“那好，猷儿，你和吴典率领中军顶上！老夫先去和项襄贤侄的前军会合，然后给你们帮忙！”
飞快吼出了这句话后，项伯项大师二话不说，掉头就往南面的前队跑，他的卫士当然也赶紧带着他的帅旗跟上，吴典见了更是傻眼，忙大吼道：“大师，你把帅旗带走了，我们怎么指挥中军顶上？”
这么喊已经晚了，项大师早已经马不停蹄的逃远，而看到他的帅旗向南逃窜后，项伯军的中军大队也顿时一片哗然，无数的西楚军将士直接惊叫出声，“怎么回事？我们的帅旗怎么已经开始跑了？难道这场仗已经输了？”
军心士气突然受到这么巨大的打击，反应到了战场后，当然是吴典和项猷等人即便硬着头皮率军迎上，增援前队战场，西楚军将士也是拖拖拉拉，不断东张西望，不明白为什么自军的帅旗率先逃窜，再没有心思把所有精力放在作战迎敌上。
与士气自行受挫的西楚军相反，直接发起总攻的冯仲军主力冲锋加入前队战场后，马上就靠着局部的兵力优势占据了上风，把西楚军后队杀得难以招架，继而又坚决迎上硬着头皮冲来的西楚军中军大队，与西楚军殿后军队在黑夜中展开超大规模的数万人械斗血战。
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不止项伯项大师这个西楚军主将，已经被项大师和项羽联手娇惯得养尊处优的项猷也是如此，被迫与汉军展开近身混战后，项猷不但全然忘记了自己在少帅军时的几次勇猛表现，还一个劲的催促身旁士卒上前迎战，同时悄悄的不断后退，早早就东张西望寻找退路，导致他的直属军队所处位置明显拖后，与其他奋勇作战的西楚军队伍形成了鲜明对比。
亲自挥戈杀敌的冯仲很快就发现了这一情况，也马上就明白有机可乘，赶紧用戈一指项猷军所处的位置，大吼道：“往那里冲，先把那里的西楚贼军杀溃！”
在冯仲的旗帜指引下，汉军很快就调整了主攻方向，集中机动兵力猛攻项猷所处的位置，项猷见了难免更是心慌，除了逼迫自己的麾下士卒向前阻拦外，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却脚步也迅速加快，而当看到他的旗帜不断后退后，他的亲兵队也被迫后退继续保护他的旗帜不说，他麾下的其他士卒将领也纷纷心中大慌，更加阻拦不住汉军向他们阵地的重点冲击。
也还好，在实战中历练出来的西楚军大将吴典所部，恰好就在项猷军阵地的附近，看到项猷这边形势危急，害怕项猷军崩溃后形成连锁反应，吴典赶紧率军过来增援，从侧面接住了冲在最前面的汉军魏不更所部，暂时替项猷分担了压力。可是这么做仍然没用，同样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冯仲紧紧抓住战机，任由魏不更的军队与吴典所部血战，亲自率领直属亲兵继续上前，从战场的侧翼继续向项猷的军队发起强攻。
终于捞到了与项猷军近身激战的机会，装备精良的冯仲亲兵队马上就扔出了一大堆原始手雷，尽管西楚军主力已经和汉军交战多次，早就知道汉军的原始手雷其实杀伤力小得可怜，可是原始手雷接见在人群中炸响后，项猷军的前队还是东倒西歪，队形大乱，冯仲的直属亲兵乘机发力，将项猷军士卒杀得彻底混乱，士卒四散逃命不绝。
不止如此，看到汉军的原始手雷接连在自己的军队里炸响，项猷还脱口说道：“糟了！这么多掌心雷，我们遇上汉贼的精锐了！”
项猷惊叫的时候，冯仲也试图再一次越阵而出，身先士卒冲到最前面，他的卫士赶紧把他死死拉住，他的直属亲兵队则红着眼睛呐喊向前，疯狂杀向项猷的旗帜所在，后面靠着冯仲旗帜指引前进的汉军将士也是如潮跟上，转眼就对项猷的军队形成了半包围的态势。
很可惜，冯仲还是没能得到与自己老部下项猷在阵上直接见面的机会，因为就在汉军将士冲杀到了项猷面前的五十步距离的时候，项猷就已经招架不住心中的恐惧，突然掉转了马头，夹马逃向了族弟项襄率领的西楚军前队所在方向……
……
顺便说一句，还是到了天色微明的时候，周叔才收到斥候探报，知道了冯仲率军向西楚军殿后军队发起了突击的重要情况。结果听到这个消息，饶是周叔素来镇定，也对打仗以顽强著称的冯仲十分信任，也忍不住变容失色，怒吼出声，“冯仲疯了？我一再叮嘱过他，叫他不要在晚上冒险突击，他怎么就是不听？他怎么就不想想，他这次遇到的，是西楚贼军的主力精锐！”
“吕匡！你马上率领三万军队先行，去增援冯仲！他如果已经兵败，西楚贼军乘势反击，坚决挡住，掩护我们的败兵撤回来和主力会合！”
汉军大将吕匡大声答应后，旁边的郦食其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吕将军，如果你见到了冯仲，一定要好生宽慰他几句！他和我们大王亲如手足，又救过我们汉军的无数家眷，千万不要让他因为羞愧难当而自杀！”

第四百九十二章 气死郦商
体质变态，即便被张仲舍命捅出来的伤口可以直接看到肠子，失血相当严重，天色才刚全明没过多久，昏睡了大半夜的项羽，就已经在南下的途中从车上醒来，重新恢复了意识。再然后，看了看天色已是全明，又见西楚军将士还在列队前进，项羽当然第一句话就是问道：“后军那边情况怎么样？有没有被汉贼追杀？”
“回禀大王，到目前为止，项大师那边还没有消息。”回答问题的是项羽的卫士长吕马童，很是恭敬的说道：“不过这应该是好事，起码说明项大师那边没有什么危险，用不着派人向我们告急。”
失血还是有些过多，项羽点头时神情多少有些疲惫，又问了吕马童得知军队一夜都在行军，一直都没有停下来休息，还算知道体惜士卒的项羽便吩咐道：“传令下去，让军队暂停前进，就地休息吃饭。”
命令传达，昨天才打了一场打仗就马上急行撤退的西楚军将士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赶紧停了下来就地休息，或是拿出干粮大嚼，或是跑到西面的泗水河边补充饮水，更多的人则是直接横七竖八的躺倒在了地面上呼呼大睡，上上下下都是尽露疲态，项羽也靠着吕马童等卫士的搀扶下车，坐到了车旁就地休息。
喝了一葫芦水补充水分，又强迫自己吃干粮尽快恢复体力时，项庄、季布、蒯彻和刘老三等西楚军主要文武也纷纷来到了车旁探望项羽的情况，无比关心的问候项羽伤势，项羽则强做笑颜，语气轻松的说道：“没事，刚才看了下，已经没流血了，就算现在就重新上阵也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嘴上倒是说得轻松，可是说完了这句话后，腹部突然传来的一阵剧痛却让项羽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赶紧咬牙忍住后，项羽又转移话题，问道：“我们现在到那里了？”
“回禀大王，马上到沛县的大沙河了。”刘老三马上就回答道：“再往前走两三里路就是大沙亭，旁边的高地叫庄台，东面有七八个小湖，地形很复杂，有小路可以直通戚县。”
“你怎么这么清楚？”项羽有些诧异的问道。
“因为再往前走十二三里路，就是沛县的泗水亭了。”刘老三的笑容难得变得有些苦涩，说道：“臣下在泗水亭当了十来年的亭长，来这里就是回自己的家，所以对这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
“原来这里就是沛公的老家啊。”项羽笑了笑，然后问道：“如果本王没有记错的话，泗水亭的旁边好象就是沛县的泗水渡口，那里的情况怎么样？是否适合我们的军队迅速渡河？”
“回禀大王，如果我们的后军能够暂时甩开汉贼，汉贼也没有把火筏带来捣乱，用沛县渡口的船只抢搭浮桥，我们应该有把握在两个半时辰之内全部渡过泗水。”刘老三如实回答，又说道：“不过臣下以为，我们最好还是别过泗水去沛县，继续走泗水东岸的道路南下，才是上策。”
“为什么？”项羽立即问道。
“原因有两个。”刘老三马上答道：“第一，泗水西岸地势开阔，适合汉贼展开兵力，我们一旦被汉贼追上，就有被汉贼利用兵力优势包围的危险。第二，过了泗水以后，如果情况紧急，我们就没有机会改道傅阳，走驰道向东海郡转移。”
舍不得直接放弃彭城的项羽沉默，半晌才说道：“是否改道傅阳，只能等以后再说，我们还是先继续南下吧。”
知道项羽舍不得彭城的刘老三无奈点头，然后又颇是担心的问道：“大王，我们的殿后军队有没有消息？有没有被汉贼追上？”
“还没有。”项羽摇头，又顺口说道：“不过没事，我们的后军昨天没有参战，体力充沛，战斗力也靠得住，就算被汉贼追上也有把握挡得住，用不着我们为他们操心。”
刘老三当然也很清楚西楚军主力的战斗力强悍，即便和兵力相等的汉军一线军队正面硬拼也可以担保不落下风，再加上项伯没有派人来告急求援，间接证明了后军没有遇到危险，所以刘老三也没有过于担心，相反还想念起了自己在泗水亭的故人，暗道：“不知道王媪和武负还在没在泗水亭卖酒？一会她们还能不能再请本王喝几杯？记得我最后一次离开沛县的时候，接替我当泗水亭亭长的是邱越那个小竖子，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他，如果是的话，一定得叫他把他家的狗宰了，再请我吃一次狗肉……。”
“后面有情况！”
后队突然传来的巨大喧哗声音，打断了刘老三对泗水亭往事的回忆，刘老三等人赶紧回头向来路张望时，又一起无比惊讶的看到，北面的来路之上，竟然有一群丢盔卸甲的西楚军士卒狼狈逃来，还远远就大声嚷嚷，“汉贼追来了！汉贼追来了！快帮我们，快救我们啊！”
“怎么回事？！”项羽第一个惊叫出声，大吼道：“难道我们的后军已经溃败了？怎么可能？我们的后军足足有四万六千人，怎么可能会在一夜之间被汉贼打垮？”
很快就尾随西楚军败兵出现的汉军赤红色旗帜，清楚告诉了项羽答案，也用铁一般的事实向项羽证明，他的四万多精锐后军，确实已经在一夜之间就被汉军追兵打垮杀溃，结果这一点当然让项羽难以置信的怒吼连连，也让刚刚才就地休息没有多久的西楚军将士只能是匆匆起身结阵，做好迎战准备防范汉军追兵发起突袭。
也还好，靠着平时的严格训练和强大的军纪约束，即便事发突然，西楚军主力也在短时间内迅速结下了阵势，没有给汉军追兵以任何的突击机会，同时汉军追兵看到已经追上了西楚军的主力大队后，也赶紧停下脚步主动退却，没敢继续冒险前进，并没有与西楚军主力大队发生战斗。倒是那一大群西楚军败兵连哭带喊，连滚带爬的直接冲回了西楚军阵后，然后才纷纷趴到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庆幸自己终于逃得活命，得到了主力大队的救助。
粗略的看了败兵人群一眼，见这群败兵已经把旗帜几乎丢光，不知道都有那些将领逃了回来，项羽只能是赶紧向项庄吩咐道：“阿弟，你快过去看一看情况，问问我们季叔在那里？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项庄答应，赶紧领着项冠和项悍等项家子弟飞奔了过去，也才刚冲进了败兵人群，就随手抓住了一个穿着屯长服色的西楚军基层将领，向他大喝问道：“出什么事了？项大师回来了没有？”
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被项庄揪住那个西楚军中年屯长赶紧把头扭开，不敢与项庄正面对视，又飞快一指西楚军的败兵人群，语气慌张的说道：“项大师和项猷将军、项襄将军都回来了，就在那边，请将军自己去找。”
得知长辈和兄弟无恙，项庄顿时松了口气，可是才刚放开那中年屯长时，项庄却又心中一动，赶紧反手又抓住那中年屯长，硬把他拉了面向自己，再细一打量间，项庄还脱口说道：“居然是你！”
“项将军……。”那中年屯长的声音明显带着颤抖，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居然还记得小人啊。”
不止项庄记得这个中年屯长，旁边的项冠和项悍也几乎在同时认出了那中年屯长，还忍不住一起怒吼道：“单敞单右尉！你这个匹夫居然还没有死？”
见自己已被认出，当年与项家子弟结下了深仇大恨的单右尉无奈，只能是赶紧双膝跪倒，连连顿首说道：“项将军饶命！几位项将军饶命！请你们念在小人这些年为西楚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的份上，饶了小人这条小命吧。”
正所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在西楚军基层和项家子弟眼皮子底下摸打滚爬了多年还活了下来的单右尉确实运气极好，就在这个时候，项猷和项襄恰好搀着项伯项大师来到了项庄等人面前，项大师还十分奇怪的问道：“贤侄，你们在干什么？这个匹夫怎么了？为什么要向你们磕头？”
“少将军救命！少将军救命！”单右尉也马上看到了救星，赶紧膝行几步上前抱住项猷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嚎哭哀求道：“少将军，项庄将军他们认出我来了，求求你救我一命，救我一命，这些年我在你的麾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也知道自己如果不救单右尉，单右尉就很可能把自己当年出卖手足骨肉的丑事当众抖出来，项猷别无选择，只能是硬着头皮向项庄等人说道：“阿兄，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别在意以前的事了，看在小弟我的面子上，也念在这个匹夫这些年跟着我们出生入死的份上，饶了他吧。”
“阿弟，你这话什么意思？”项庄马上听出了不对，忙向项猷喝问道：“听你的口气，你早就知道这个匹夫一直藏在我们的军队里？好象还一直让他在你的麾下任职？”
项猷无颜回答，只能是默默点头，项庄和项冠等人大怒的时候，听得满头雾水的项伯项大师却喝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老夫怎么听不懂？大王在那里？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什么轻什么重难道你们不知道？”
还是被项大师喝住，项庄等人才想起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赶紧替项羽问起项伯等人昨夜遇到的情况，项伯项大师则不愿直接回答，只是要项庄等人立即带着自己去见项羽，项庄等人是晚辈不敢强求，只能是乖乖答应，不过在领着项伯去见项羽时，脾气比较火暴的项冠却一把抓住了单右尉，硬是把他也拖去一起见项羽。
再接着，还是在冲到了项羽的面前伏地拜倒之后，项伯项大师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起了昨天晚上的情况，说是自己率领的西楚军殿后军队被汉军追上后，自己虽然和宝贝儿子项猷一起率军死战，差点就把汉军杀退，无奈外姓将领吴典和齐进等人贪生怕死，畏敌如虎竟然在阵上率军逃窜，还冲乱了自己的中军旗阵，导致西楚军的军心士气一起崩溃，汉军又乘机发力猛攻，所以自己就吃了败仗。
不消多说，项伯项大师的话还没有说完，项羽就已经气得是吼声如雷，恨不得将吴典和齐进等西楚军败类揪到面前生吞活嚼，偏巧又在这个时候，西楚军斥候又飞奔来报，说是汉军追兵在北面来路上拦住了一群西楚军败兵，军队越打越少的项羽不敢怠慢，赶紧吼道：“快牵马来！本王要亲自率军去接应我们的败兵！”
卫士赶紧牵来项羽的乌稚马，然而项羽抬腿上马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小腹处又传来了一阵钻心剧痛，赶紧掀起盔甲查看情况时，又见自己的小腹伤口处鲜血大量渗出了纱布，很明显是在刚才怒吼时重新撕裂了伤口。
见此情景，不要说西楚军文武赶紧规劝项羽不可弄险，之前吃过类似大亏的项羽也不敢再坚持上阵，只能是被迫改口，咆哮道：“给周兰传令，叫他马上带着本部人马去接应我们的败兵，一定要把能救回来的士卒全部救回来！”
卫士领命而去，西楚军大将周兰也赶紧带着麾下的一万多军队匆匆北上，返回来路去接应对西楚军来说已经无比宝贵的后军残余士卒，然而项羽才刚在卫士的搀扶下坐下，异变又生，被项冠强揪到这里的单右尉看到项冠拔剑，马上明白自己命在旦夕，赶紧又冲到项猷的背后寻求保护，嚎啕大哭着恳求项猷保护自己。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之前被单右尉弄得莫名其妙的项伯项大师，才终于自己宝贝儿子的嘴里，知道和单右尉相关事件的来龙去脉——当然，是删除修改版。项猷除了十分聪明的修改了单右尉的入伍时间，让单右尉变成了在项羽和项康翻脸之后才加入自己麾下的西楚军，也理所当然的隐瞒了自己帮着单右尉暗害项家兄弟的情况，一口咬定说自己是痛恨项康背叛项羽，所以才接纳了只是和项康有仇的单右尉。
项猷的编造其实还有一个漏洞，就是当年他在秦嘉军的俘虏人群里发现单右尉时，项伯项大师也正好在场，还隐约觉得单右尉似乎有些面熟，不过项伯项大师也当然不会揭穿自己的宝贝儿子。所以鬼扯了一通后，项猷便放心大胆的向项羽求情道：“大王，这个单敞确实该死，但他只是因为曾经想杀项康那个逆贼才和我们项家兄弟结仇。而且他这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你念在这点的份上，饶他一条命吧。”
项猷的求情起到了作用，得知单右尉是因为想杀自己最恨的项康才和自家兄弟结仇后，项羽马上就拿定了主意，说道：“行，既然他是因为想杀项康那个逆贼才和我们项家结仇，那这事就算了吧。把他升为百长，让他继续在阿弟你的帐下效力。”
单右尉一听大喜，赶紧向项羽连连顿首道谢，当年为了项康和单右尉斗得死去活来的项冠和项悍当然心有不甘，全都说道：“大王，这个匹夫人品卑劣，做事无耻，不能留啊！”
“闭嘴！”心情正极度不好的项羽怒吼，咆哮道：“本王说饶了他就饶了他！他只差一点就可以杀了项康那个奸贼，就凭这点，那怕他犯下了滔天大罪，本王也可以饶了他！”
项冠和项悍无奈闭嘴，垂头丧气的退到了项庄身旁，眼睁睁的看着单右尉向项羽千恩万谢，连滚带爬的跑回败兵人群归队，项庄同样也是脸色阴郁无比，还几次偷看站到旁边一言不发的刘老三，心里拿定主意，暗道：“不能再耽搁了，无论如何要尽快把那件事情的真相给查清楚。”
也还别说，因为冯仲率领的汉军追兵体力下降严重的缘故，西楚军大将周兰率军北上接应后，还真的救出了不少侥幸躲过汉军追杀的西楚军败兵，可是让周兰措手不及的是，当他继续北上救援剩下的其他败兵时，汉军大将吕匡却突然带着三万军队赶来增援冯仲，还和冯仲联手凭借兵力优势把他打得大败，逼着他只能是赶紧带着败兵逃回大沙河与主力会合。
得知这一情况，脾气火暴的项羽当然要马上出兵反击，然而这一次就连项伯项大师都不敢继续顺着他的性子了，主动和刘老三、蒯彻等人联手，流着眼泪恳求他不要再回头交战，再加上自身的腹部伤口迸裂，失血严重，也实在没有办法继续上阵杀敌，项羽只能是违心的大吼道：“传令全军，立即重整队伍，让丁固率军殿后，继续向彭城撤退！”
没有了后军掩护，西楚军主力当然再没有任何机会从容撤退，因为他们才刚启程出发，贪得无厌的冯仲和吕匡就马上象两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一样，很快就带着军队联手追了上来，死死咬住了西楚军主力的尾巴，拖住了西楚军主力的撤退速度。
期间，冯仲还眉飞色舞的向吕匡说道：“吕兄弟，如果西楚贼军敢前后脱节，扔下后队抢先撤退，我们只管放心突击！因为现在给西楚贼军殿后的丁固老匹夫，和项伯那个老匹夫是一模一样的货色！最是贪生怕死又最怕打硬仗，看到项羽让他殿后送死，我们只要发起突击，他就肯定象项伯老匹夫一样，非跑不可！”
已经拣到无数便宜的吕匡大点其头的时候，另一名汉军大将郦商却是在周叔的身边捶胸顿足，懊恼大叫，疯狂咆哮道：“早知道项伯老匹夫是这种德行！昨天我就应该乘着项羽还在鱼台亭的机会，全力突击胡陵渡口啊！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让我给错过了？怎么就让我给错过了？我操他媪的，当初我如果早一点加入少帅军，有机会提前和项伯老匹夫见面就好了！如果早知道他能废物到这个地步，昨天我肯定是不惜代价的全力突击啊！”
“苍天啊！大地啊！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让我给白白错过了啊——？！”
最后，还是听不下去的郦食其亲手给了弟弟一记耳光，才让郦商闭上了嘴巴，不过就算如此，郦商还是悔青了肠子，气爆了肚皮。

第四百九十三章 穷途末路
花开数朵，各表一枝，汉军大将冯仲和吕匡联手追击咬住了西楚军主力的时候，项康亲自率领的汉军中路主力，也终于在胡陵城下与周叔率领的汉军北线主力会师一处，彻底结束了汉军两大主力长期以来只能是各自为战的历史。
这也是时隔数年后，汉军文武重臣最大规模的一次重聚，场面自然也感人异常，项康一见面就和果然没有背叛自己的周叔主动拥抱，泪眼朦胧的互叙别来之情，然后又接受虫达、凌敬和杨喜等少帅军老人的哽咽见礼，自打周叔独自负责北线战场后就再没有见过面的龙且，同样是紧紧抱住了周叔久久不放，叔孙先生匍匐在项康的面前嚎啕大哭，夸张卖弄自己的恋主之情，终于又聚在一起的四个商山老头也彼此拉着手唏嘘感叹，庆幸他们还能在有生之年重逢。——就年龄来说，这确实是一个不小的奇迹。
这些情况还导致了主动来降的胡陵县令李腾备受冷落，看到西楚军主力扔下胡陵自行撤退，又看到数量超过二十万的汉军在胡陵城外会师，尽管项康和周叔都懒得派人到城下吆喝劝降，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李腾就赶紧带着城里仅有的几百县兵出城投降，然后便因为汉军高层根本没有时间搭理他的缘故，即便是主动献城投降，也被汉军将士暂时押在远处，许久都没有得到项康的召见。
也还好，为了不让西楚降人寒心，回过神来后，陈平还是赶紧提醒项康不要彻底忘了主动请降的胡陵县令，然后又带着项康的口令来到李腾面前，说道：“李县尊，大王这会实在是太忙了，暂时没有时间见你，不过你能主动弃暗投明，我们大王还是非常欣慰。所以大王恩旨，封你为泗水郡丞，赏金五千，让你随军听用，等有空了再召见你。”
李腾一听大喜，赶紧向陈平连连顿首道谢，公务繁忙的陈平也没时间和他继续谈话，吩咐了李腾去找汉军官吏报告和领取奖励就准备离开，然而着急表忠的李腾又赶紧说道：“陈中尉，请稍等，下官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想要请你转奏大王。”
“什么事？”陈平随口问道。
“禀陈中尉，西楚伪王项羽已经受伤了，伤势好象还不轻。”李腾赶紧回答道。
“什么？有这事？”陈平的心中一凛，忙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下官亲耳听到西楚大师项伯说的。”李腾又赶紧回答道：“昨天晚上二更，西楚军队开始撤退的时候，下官因为没有收到命令不知道怎么办，就赶紧出城请示命令，然后见到项伯的时候，项伯就随口说了一句西楚伪王项羽已经受了伤，让下官死守胡陵，给他们撤退争取时间，还要下官坚守三天以上再突围去彭城和他们会合。”
陈平眨巴眨巴了眼睛，然后很快就点头说道：“很好，你提供的消息很重要，我这就去禀报大王，如果消息属实，将来肯定少不了还有奖赏。”
言罢，陈平又赶紧回到了项康的面前，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项康和周叔等人，结果听到这个消息后，项康和周叔也马上就对视了一眼，彼此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神色，然后项康还突然明白了什么，脱口说道：“难道昨天晚上是我那个从来没有领过兵的季叔率军殿后，让冯仲拣了一个天大的便宜，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有可能。”周叔也马上说道：“西楚王虽然暴躁残忍，但是从来不贪生怕死，基本上每次撤退都是他亲自率军殿后，昨天晚上他虽然是在刚打了一场大战后就立即撤退，也应该是由他亲自率领没有参战的军队殿后才对，被迫用项伯率军殿后，很可能就是因为他受了伤。”
言罢，周叔又皱着眉头说道：“就是不知道西楚王的伤势如何，如果只是轻伤的话，我们恐怕也没有太多的机会。”
“不管我阿兄是轻伤还是重伤，这个机会都不能错过！”项康果断做出决定，立即说道：“其他的事情暂时不去理会，军队的编制也暂时不去调整，大将军你马上率领我们的北线主力先行，全力追击西楚贼军的余下军队，先追上西楚贼军再说，粮草、军需和辎重，由本王亲自率军替你押送。”
知道战机难得，周叔也没迟疑，立即率领本应该移交给项康指挥的汉军北线主力出发，尾随着冯仲、吕匡去追西楚军余部，项康则暂时接管周叔留下的粮草军需，率领中路主力保护粮草后行。然后没过多少时间，戚鳃和鲍夸率领的四万三川汉军也和项康取得了联系，说是他们已经在鱼台亭渡过了泗水，接着也很快率军急行，尾随着周叔和项康二军向西楚军发起了全力追击。
……
汉军果断发起全力追击的时候，因为被冯仲和吕匡咬住了尾巴的缘故，西楚军的主力大队才仅仅只是撤退到了刘老三无比熟悉的泗水亭附近，结果让刘老三感慨万千的是，现在泗水亭的亭长不但依然还是他认识的沛县老乡邱越，还在他刚刚抵达泗水亭的时候，邱越就主动跑到了他的面前问安，并且迫不及待的说自己已经让媳妇把自家养的狗杀了，一定要请刘老三和樊哙等沛县老乡喝上几杯。
“邱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没办法，军务在身，所以你的狗肉我恐怕没机会品尝了，喝酒也只能是等以后有机会了。”
苦笑着向邱越道谢之后，素来大方的刘老三还亲自拿出了几金答谢老乡的好意，然而或许是上天一定要让刘老三在泗水亭留下吧，正当邱越满脸失望的时候，项羽的卫士突然飞奔过来传令，命令走在前面的西楚军停止前进，还要西楚军将士立即在泗水亭建立营地，准备休息过夜。刘老三闻令一惊，说道：“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要在泗水亭立营？大王难道不知道汉贼马上就有可能追上我们吗？”
“恐怕和大王的伤势有关。”韩信猜测，又建议道：“沛公，你最好马上去看看情况，打听一下大王下一步打算如何行事。”
刘老三点点头，忙又谢了好意邀请自己喝酒吃肉的老乡，把麾下军队暂时移交给曹参和周勃等人统领，匆匆赶来项羽的帅旗所在查看情况，然后情况也果然被韩信料中，刘老三再次见到项羽时，项羽的面色不但明显比之前更加苍白，还被好几个随军医工包围着重新包扎伤口。刘老三不敢怠慢，忙向旁边的项伯项大师低声问道：“大师，大王的伤是不是加重了？”
项伯阴沉着脸点点头，低声说道：“伤口又裂开了，医工说一定要马上休息，不然伤势只会更严重。”
“可是汉贼马上就要追上来了啊？”刘老三忙说道：“能不能请大王坚持一下，继续乘车南下，不要停下来浪费时间？”
“你以为老夫没有劝过？”项大师没好气的低声回答，又说道：“大王已经拿定主意了，要在泗水亭这里建立营地守上几天，等他的伤势稍微好转，就和汉贼决一死战，谁劝都不听。”
刘老三听了当然是暗暗叫苦，不曾想项羽这个时候也已经注意到了他，没好气的喝道：“刘季，你不带着军队抢筑营地，来这里干什么？本王的卫士，难道没有把命令下达给你？”
刘老三也是彻底没了办法，只能是硬着头皮说道：“大王，臣下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汉贼马上就要追来了，我们是不是最好不要浪费时间了，坚持着继续南撤为上？”
“不撤了！”项羽怒吼道：“本王已经仔细考虑过了，我们就算撤到了彭城，汉贼也一定会追到彭城，与其在撤退路上被汉贼追杀削弱，倒还不如主动停下来休息，等本王的伤稍微好转，就和汉贼在这里堂堂正正的决一死战！”
“可是大王，汉贼的兵力是我们的两倍还多啊。”刘老三小心翼翼的说道：“在这里决战，我们的胜算不大啊。”
“放屁！”项羽再次咆哮，吼道：“本王纵横天下，所向无敌，正面决战怕过谁？汉贼的兵力再多，能有当年章邯、王离的暴秦军队多？项康那个奸贼只要敢和本王决战，他的兵力就是再多上一倍，本王也用不着怕他！滚！马上滚回去修筑营地！”
见项羽又犯了狗熊脾气，害怕他的伤势继续加重，更怕他在震怒中一剑干掉自己，刘老三无可奈何，只能是乖乖的拱手告退，老实回去率领士卒抢筑营地，项羽则又大吼大叫，命令项伯和项庄等人去督促西楚军各部加紧立营，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修筑起足够坚固的营地，为自己可以安心养伤和重整军队。
还是来看刘老三这边的情况，回到了自己的军队后，刘老三当然是在第一时间把项羽的决定告诉给了韩信等亲信，结果让刘老三意外的是，经过了一番仔细盘算后，韩信竟然这么说道：“大王的决定虽然冲动，但也可以算是一个正确选择，我们的军队已经被汉贼咬住，他又受了伤无法亲自率军殿后，不管是往那个方向撤退，都逃不过被汉贼逐步削弱的下场，也照样有被汉贼主力追上包围的危险。与其如此，倒还不如在泗水亭这里深沟高垒，重整军队，等他的伤势稍微恢复，然后我们突围转移才更有把握。”
“但问题是，大王根本就不打算突围转移啊。”刘老三苦恼的说道：“听他的口气，是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要他的伤势稍微好转，就要在这里和汉贼决一死战了。”
“假如大王能够采取我的策略，就算是正面决战，我们也未必会输。”韩信十分自信的回答道：“泗水亭这一带的地形是南北狭长，西有泗水保护我们的侧翼，东面的地形复杂，不利于大股军队行进作战，汉贼的军队难以展开，也就很难发挥兵力优势，如果我们的策略正确，战术运用得当，靠着兵精将猛的优势，未必没有希望以少胜多，杀败汉贼。”
刘老三当然不敢轻信这种结论，可是没有办法，项羽已经做出了在泗水亭立营的决定，刘老三也不敢违拗，只能是硬着头皮执行命令，然后没过多少时间，刘老三还又发现项羽的决定其实十分正确，因为时间才刚到当天的傍晚，周叔就已经率领着汉军北线主力轻装急行，追击到了泗水亭的附近，彻底粉碎了西楚军甩开汉军大队追兵的美梦不说，还全是因为项羽已经让西楚军修筑起了一道简陋的营地防线，远来疲惫的汉军才没敢立即发起进攻。——当然，这也和汉军方面无法确认项羽的伤势情况有着很大关系。
见此情景，刘老三也只好彻底打消了劝说项羽继续撤退的念头，改为向韩信请教应该让项羽采取什么样的策略应对汉军进攻，韩信则回答得十分直接，说道：“我们的军队士卒疲惫，大王又有伤在身，只能是想尽办法争取时间，暂时稳住汉贼，等我们缓过了这口气，然后才有希望反击破敌。但如果汉贼知道我们的情况，乘着我们营垒还没有来得及修筑完善的机会全力进攻，我们就肯定危险了。”
“那你有没有办法暂时稳住汉贼？”刘老三赶紧问道。
“当然有，不过就要看沛公你能不能说服大王依计行事了。”韩信马上就说道：“首先第一点，必须要请大王带伤巡营，装出伤势无碍的模样稳定军心，避免我们的士卒走漏消息，被汉贼那边听到风声。第二，得请我们的大王暂时隐忍，用同宗之情做点文章，假意遣使求和，利用谈判争取时间，然后只要我们的营垒筑成，就有把握挡住汉贼的进攻了。”
盘算了片刻，发现自军目前也的确只有这两个办法了，刘老三便也不再迟疑，马上就赶到了只是初具雏形的西楚军中军营地拜见项伯，先说服了与自己八字投缘的项伯项大师，然后才在项大师的引领下拜见项羽，劝说项羽采纳韩信的计策行事。
为了稳定军心，项羽当然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让自己带伤巡营的建议，可是在第二个问题上，死要面子的项羽却难免无比犹豫，不过对刘老三和项大师来说也还好，考虑到士卒疲惫，自己又难以上阵杀敌，尽管心里一万个不情愿，项羽最后还是勉强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你们说，该如何向项康奸贼示弱争取时间？”
“大王，只有一个办法，把你的二叔母和三叔母请出来逼项康奸贼暂时停止进攻。”已经和刘老三商量好主意的项伯马上就说道：“明天就让项庄贤侄担任使者去见项康奸贼，就说你的两位叔母已经在从彭城北上的途中，要亲自调停你和项康奸贼之间的战事，让项庄贤侄求他暂时停战，等你的两位叔母和他见了面以后再说。”
“项康奸贼是被你的两位叔母亲手抚养长大，项庄贤侄又曾经在剿灭山贼时救过他的命，她们和项庄贤侄的面子，项康奸贼绝对不会不给。”项大师接着说道：“然后多的也不要，只要汉贼给我们三天时间，我们就能修筑起一座坚固营垒，让我们的将士可以安心休整，也让你可以安心养伤，等你的伤势好转，我们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用妇女长辈当挡箭牌，为自己争取时间，心高气傲的项羽当然发自内心的不愿意做这么丢脸的事，可是被形势所迫，历史上最终丢下西楚军余部只带八百骑兵逃命的项羽犹豫了许久后，还是声音软弱的说道：“那就这么办吧。”

第四百九十四章 堂兄的顺水推舟
距离不是很远，才刚到了第二天的正午时分，项康就率领汉军中路主力护送粮草军需赶到了泗水亭战场，同时抵达泗水亭的，还有戚鳃和鲍夸等将率领的四万三川汉军生力军。
汉军的兵力数字也因此一举突破了三十万人的大关，另外再加上即将赶到的一万多颖川军队，汉军的总兵力便达到了惊人的三十二万之巨，足足是西楚军主力的三倍还多！——这一点也和项伯项大师有关，托了他的福，从胡陵撤退时的十二万西楚军主力，现在已经只剩下了十万左右，在兵力方面的劣势也变得更加明显。
军情如火，吩咐麾下军队在周叔留下的场地建立营地后，项康马上就领了一队骑兵直奔西楚军的大营而来，实地勘察西楚军的营地情况，判断是否能够强攻拿下，周叔和张良、陈平等人也跟了过来。结果到得现场亲眼一看后，让项康颇为欢喜的是，因为泗水亭一带没有什么象样高地的缘故，西楚军只能是选择旁依泗水安营，把营地建立在了地势平坦处，营地的地利优势很小。另外又因为西楚军是在昨天下午时才决定在泗水亭建立营垒，即便是连夜赶工抢筑，营垒也还没有来得及修筑完善，垒墙仅有一丈多高，护营壕沟也只来得及挖出一道，营防明显还不够坚固。
粗略看到这些情况后，项康马上回头向周叔问道：“周将军，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可能还没有开始准备攻坚武器吧？”
“大王放心，昨天傍晚才刚到泗水亭，臣下就已经分出了一万军队，连夜赶造飞梯和壕桥车等攻坚武器。”周叔马上回答，又说道：“不过周围没有合适的树木，所以臣下无法制造大王你亲自首创的新式投石机，只能是让工匠赶造一些老式投石机备用。”
“赶造新式投石机太耗时间，合适的石弹也不好收集，只能是等以后再说。”项康盘算着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如果仅凭壕桥车和飞梯这些攻坚武器，我们到底有没有把握拿下西楚贼军这座还没有来得及建成的营地？”
“大王，关于这一点，臣下也说不准。”周叔说道：“臣下昨天晚上已经仔细向冯仲和吕匡了解过西楚贼军主力的情况，发现西楚贼军主力的战斗力要比臣下估计的强出不少，前天晚上在项伯率先逃窜，西楚贼军群龙无首的情况下，西楚贼军的各支队伍仍然没有立即崩溃，逼得冯仲将军又多打了半个多时辰，才把军心士气受到严重影响的西楚贼军各个击破，也让我们付出相当不小的代价。所以臣下担心，就算是西楚贼军营垒未成，我们恐怕也很难攻破他们的营地，把他们彻底杀败。”
“这一点不奇怪。”项康说道：“我们面前这支西楚贼军，是我阿兄西楚霸王的核心骨干军队，装备好战斗力强，军纪严明，凝聚力也在西楚贼军里面排第一，正面交战，就连我们的中路主力都不是他们的对手，绝对不是其他的敌人可以相比。”
坦然承认了西楚军的主力确实战斗力强悍后，项康又盘算着说道：“就看我阿兄的伤势情况了，如果他真的受了重伤，我们就算是强行攻坚也肯定有希望，但是他如果只是受了轻伤，还能继续上阵作战，那就算西楚贼军的营地未成，我们也很难拿下他的营地，相反还肯定得在攻坚战里损失惨重。”
“关于这点，臣下正想禀报一个重要情况。”周叔忙又说道：“今天早上的时候，我们的斥候亲眼看到西楚王骑马巡营，督促士卒抢筑营地，行动与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虽然这一点有可能是西楚王强装出来的，但也有可能是他真的伤势轻微，影响不了他继续统兵作战。”
项康点了点头，在没有上帝视角的情况下，也拿不准项羽是否真的受了重伤，会不会影响到他领兵作战。旁边的张良却提出疑问，说道：“大王，如果西楚王伤势不重的话，他为什么会选择在泗水亭立营？他让西楚军贼军停止撤退，还在泗水亭这边抢筑营地，会不会就是他已经身受重伤的证据？”
“这点虽然可疑，但也绝对不能因为这点肯定我阿兄已经受了重伤。”项康摇头说道：“我阿兄暴躁脾气放在了那里，不想灰溜溜的撤回彭城，选择在撤退路上就地决战，这么冲动的事情他绝对做得出来。”
“臣下也怀疑西楚王这么做是有意为之。”周叔帮腔说道：“泗水亭这一带的地形南北狭长，不利于我们的兵力展开，可以最大限度抵消我们的兵力优势。另外在这里决战，西楚贼军还可以通过水路运粮补给，能够长期坚守，甚至还有希望耗到我们粮尽自退。假设换成了我处在西楚王的位置上，我也有可能会选择在这里决战。”
不擅长战术的张良无奈闭嘴，项康则又仔细观察了西楚军营地一段时间，然后才说道：“敌情不明，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然后再仔细商量是否尽快发起强攻。”
众人答应，忙随着项康一起策马返回营地，项康则在回营的路上仔细盘算，反复分析项羽是否真的受了重伤，还一度打算派人冒险联系曹无伤，通过曹无伤了解项羽现在的情况，然而考虑到以曹无伤的身份肯定很难知道详情，刘老三既奸诈又嘴严，一旦被他看出了破绽，还肯定会被他利用曹无伤反过来给自己下套，项康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暗道：“还是算了，以曹无伤的精明，只要他能知道真相，肯定会主动给我送来情报，没必要去冒险和他联系，暴露我好不容易才安插在刘老三身边的眼线。”
因为中路汉军还在立营的缘故，回到了营地后，项康只能是暂时借用周叔的中军大帐召开会议，讨论是否应该乘着西楚军营地未成的机会发起进攻，可惜汉军文武的意见却严重相左，一部分人倒是认为应该立即进攻，不给西楚军建立起坚固营垒的机会，另一部分人则认为汉军远来疲惫，士卒体力普遍都受到了不小影响，现在就发起攻坚不但把握不大，还肯定会增加无谓的伤亡，觉得应该先立营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再考虑与西楚军决战。另外再加上就连周叔都态度犹豫，不敢轻下定论，所以项康也迟迟拿不定主意做出决定。
正犹豫的时候，帐外卫士突然来报，说是有一人自称是项康的堂兄项庄，从西楚军营地直来汉军大营门前求见，要求获得项康的亲自召见。项康听了一惊，脱口就说道：“快，马上把他请进来，对他尽量礼貌些。”
卫士飞奔出去传令的时候，正好在场的商山老头周术也马上站了起来，赶紧把自己与项庄上次见面的情况对项康说了，建议项康用自己的办法劝说项庄，解决长期以来一直都在困扰项康的手足亲情问题，项康听了点头，向周术道谢道：“多谢甪里先生，这事情让你费心了。”
又过了片刻，曾经在马陵山山贼剑下救过项康性命的项庄，便被卫士请到了项康面前，然而时隔数年兄弟重逢后，曾经关系十分亲密的项康和项庄却都是久久不语，还只是目光相撞了一次，就各自把头扭开，谁都没有颜面凝视对方。
还道项康是因为有外人在场不方便说话，张良第一个站了起来主动告辞，项康却摇了摇头，说道：“子房先生，没有这个必要，我和阿兄不会耽搁很长时间，你坐下吧，我们一会还有事要商量。”
张良无奈答应，赶紧又重新坐下，项康也这才对项庄说道：“阿兄，项它他没事，被周将军带到这里来了，你如果愿意，一会可以把他带走。”
“谢了。”项庄的声音明显有些沙哑，然后才说道：“是两位叔母让我来的，她们正在从彭城来这里的路上，希望你先别急着和项羽阿兄决战，等她们到了以后，和你见上一面，然后再由你决定是不是再和项羽阿兄打下去。”
声音有些沙哑的说完，项庄又违心的赶紧补充了一句，说道：“项羽阿兄本来不想答应，季叔也劝阿兄不要同意，是我领着其他阿弟一起求他，他才勉强点的头，让我来的这里。”
听到项庄这话，旁边的汉军文武当然是偷偷对视，全都对项庄的话将信将疑，也无比好奇项康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项康则是玩弄着面前案几上的毛笔盘算，片刻后才突然说道：“阿兄，是项羽阿兄逼你来的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项庄心中一凛。
“他的缓兵计骗不了我。”项康语出惊人，说道：“其实就在刚才，我安插在刘季身边的眼线，已经给我送来了消息，说是阿兄逼你来替他骗我，想让我暂时别急着发起进攻，二叔母和三叔母她们，根本就一直还在彭城。”
熟知项康的禀性，在场的汉军文武听了这话当然都是不动声色，装得就好象真已经有内线提前向项康告密一样，项庄却是吃惊的瞪大了眼睛，项康察言观色，心里也顿时有了底，又说道：“阿兄，你放心，我不会怪你的，你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如果不是阿兄逼你，你不会做这样的事，也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还道项康真的已经提前知道了内情，项庄也不再浪费口水图谋用亲情打动项康，只是直接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带句话回去给项羽阿兄，就是他只要投降，我绝对不杀他，还保他富贵终身。”项康答非所问，又说道：“还有，告诉我们其他的兄弟，叫他们在战场上小心保命，我不想再看到我们的兄弟无辜送命了。”
项庄点点头，说道：“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的话带到。如果你真的说话算话，请让我见一见项它，他如果愿意跟我走，我想把他带回去。”
“我对谁食言，都不会对阿兄你食言。”项康马上回答，又顺口吩咐道：“来人，把项它带到我们的大营门口，让他和我这位阿兄见面，他如果不想留下，就让他和我阿兄一起回去。”
“谢了，告辞，你多保重。”
项庄向项康拱了拱手，然后转身就往外走，项康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开口说道：“阿兄，稍等一下，函谷关的事情，你查了没有？到底是谁害得我们项家兄弟骨肉相残，你知道了没有？”
项庄的神情明显犹豫了一下，但是却没有回答项康的问题，只是脚步沉重的直接离去，再没有回头看上项康一眼，项康也没有阻拦，然后还是在项庄出帐走远了以后，项康才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他真的还没有查出来，不然的话，以我这位阿兄的耿直脾气，肯定早就和我的西楚王阿兄闹翻了。”
“大王，你是怎么看出项庄将军是来骗你的？”郦食其好奇问道：“你就不怕他说的是真话，伤了你两位叔母的心？”
“就算是真的，我也必须得说他是在骗我。”项康再次语出惊人，神情伤感的说道：“不然的话，我一旦被亲情羁绊，接受了两位叔母的劝和，我们这些年牺牲的将士就全都白死了，天下苍生也会因为我的手下留情，继续遭受战火之灾，战乱荼毒。所以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我们的将士，就算两位叔母真的已经在北上路上，我也只能做一个不孝子。”
“还好。”陈平微笑说道：“看项庄将军的神情反应，大王你这一次应该是讹对了，他确实应该是西楚王逼着他来骗你的。”
“项庄将军这次还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周叔也说道：“不管西楚王是为了什么逼着他来用缓兵计，都可以证明西楚王现在非常希望我们暂时不要发起进攻，所以大王，臣下认为不必犹豫了，让我们的将士辛苦一下，明天就向西楚贼军的营地发起进攻，不给西楚贼军从容修筑起坚固营垒的机会。”
项康郑重点头，说道：“赶紧商量一下吧，明天的攻坚战，我们如何打？”
……
此时此刻的项庄当然不知道项羽逼着他行使的缓兵计已经起到了反效果，回到了汉军大营门前后，项庄也很快就见到了之前在驺邑突围战中受伤被俘的项它，结果项庄向项它问起是否愿意随自己回去时，项它竟然神情颇为犹豫，项庄看出他的心思，便主动说道：“如果你不愿意回去，可以留下，这事情我不会对阿兄和其他兄弟说的，就当你没有和我见过面。”
“阿兄，不是我不愿回去。”项它忙说道：“是这几天，郦食其先生已经把函谷关的事仔细告诉我了，项康季叔确实是被刘季那个匹夫栽赃陷害的，项羽族叔他也很可能知道真相，只不过他当时不想让项康季叔在关中称王，所以才故意帮着刘季匹夫冤枉季叔。”
“那你就留下吧。”项庄果断说道：“既然你已经相信了汉贼的话，那就别回去了，让大王知道了这事，不管函谷关的事情是真是假，他都不会饶了你。”
言罢，项庄转身就走，历史上在项羽死后改名刘它的项它则犹豫再三，几次想要快步追上项庄，最后却还是咬牙停下了脚步，也无力的垂下了脑袋……
还是来看项庄这边的情况，心事重重的回到了还在修筑中的西楚军营地后，项庄当然是在第一时间来到中军大帐拜见项羽，向项羽禀报出使情况，结果自不用说，得知项康声称说有内线告密已经识破了自己的缓兵计后，项羽当然是脸色铁青，吼声如雷，还要马上传来刘老三问罪和算帐。
太阳也从西边出来，收了刘老三无数好处的项伯项大师破天荒的没有顺着项羽的意思落井下石，反倒替刘老三极力开脱，十分聪明的指出项康这么做不过是在离间陷害，就算真有人向项康告密，也绝对不可能是刘老三的部下——道理也很简单，以项康的奸诈，如何可能主动把内线是谁告诉给项庄？
事情继续一反常态，听着项伯项大师为刘老三开脱的话语，项庄突然心中一动，破天荒的这么说道：“大王，臣下觉得这件事最好还是仔细查一下，原因有两个，一是项康奸贼说是沛公的部下告密时，他的好几个心腹都赶紧咳嗽提醒，很明显象是项康奸贼不小心说漏了嘴。二是你决定对项康奸贼用缓兵计，我们的军队里除了你我以外，只有季叔和沛公两个人知道内情，季叔的人肯定靠得住，沛公的人就肯定难说了，所以臣下认为，我们应该仔细调查一下这件事，争取把项康奸贼安插在沛公身边的眼线揪出来，免得我们的机密军情继续被内奸出卖。”
生性多疑的项羽一听大点其头，立即同意仔细调查刘老三的亲信部下，项庄又自告奋勇道：“阿兄，我们负责监视军队的季叔事务繁忙，要不这件事就交给我吧，让小弟我去调查这件事情，小弟保证，一定会尽快把汉贼安插在沛公身边的内奸揪出来！”
项羽当然信得过自己的族弟项庄，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马上就吼道：“好，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带着本王的宝剑去仔细调查，刘季匹夫的部下你想查谁就查谁，谁要敢耍花招故意包庇，包括刘季匹夫在内，你都可以先斩后奏！”
项庄一听大喜，赶紧向项羽拱手唱诺，然后又在心里狞笑说道：“匹夫，这次我如果还查不出函谷关的真相，我项庄就没脸再活在这个世上了！”

第四百九十五章 结果无奈
才刚看到项庄拿着项羽的佩剑来自己的军队里调查告密内奸，刘老三就马上明白自己又被项康给坑了。
不过也还好，在与汉军勾结这个方面，刘老三是货真价实的身正不怕影子歪，所以刘老三仅仅只是问清楚了项庄来调查内奸的起因，就马上同意项庄随意调查自己麾下的每一名将领士卒，还一再要求自己的沛县小伙伴们务必配合项庄的调查，不准闹情绪更不准闹脾气，以免坏了自己通过项大师左右项羽决策的首要大事。
让刘老三欣慰，项庄虽然是带着项冠和项悍两个堂兄弟一起来调查他的军队，却很给面子的没有故意为难樊哙、夏侯婴、曹参和周勃等刘老三的绝对心腹，甚至就连之前几次被项康恶意栽赃陷害的韩信，项庄都只是随便问了几句话就算了事，把调查重点放在了刘老三的卫士和军中士卒身上，只问苍蝇不碰老虎，似乎明显不想把事情搞大。
但是也有让刘老三奇怪的地方，折腾到了天色全黑后，项庄不但把七八个刘老三的麾下士卒带回他的营地继续查问，带走的还全都是跟随刘老三多年的亲随卫士和军中老卒，也全部都是最不应该怀疑的对象。对此，刘老三虽然也小心翼翼的向项庄打听了一下原因，项庄却拒绝回答，只是答应保证不会冤枉被他带走的人。
刘老三也很快就没有精力去关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因为才刚到了第二天的黎明时分，西楚军斥候就送来急报，说是汉军营地那边有大动作，象是要出兵攻打西楚军还没有来得及完全筑成的营地，接着没过多久，刘老三才刚随着其他西楚军文武赶到中军帅帐侯命的时候，西楚军的营地边缘又突然传来了异常的喧哗声音。
“出什么事了？汉贼不可能来得这么快啊？快派人去看看情况。”
已经带伤在帅帐里坐定的项羽听出不对，忙命卫士出去查看情况，然后出帐卫士先是回报，说是汉军派遣百余轻骑奔袭到西楚军营地边缘，用强弩把一些羽箭射进西楚军营地引起喧哗，接着还没等项羽和刘老三等人弄明白汉军为什么要这么做，帐外就又有卫士飞奔进来，将一支捆有书信的羽箭呈到了项羽面前，大声说道：“启禀大王，汉贼射进我们营地的羽箭上绑有书信，还似乎每一支弩箭都是如此。”
“奸贼，你不耍花样会死？！”
怒吼了一句后，项羽赶紧抢过羽箭扯下箭书展开观看，结果让西楚军文武意外的是，粗略看完了汉军射来的箭书后，项羽不但没有象他们熟悉的一样暴跳如雷，相反还直接笑出了声音，说道：“无耻狗贼，不忠不孝，竟然想让本王交出季叔和沛公求和，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什么？大王，老臣没听错吧？汉贼居然要你把老臣交出去求和？”
项羽倒是笑得轻松了，可是当事人项伯项大师却是大吃一惊，赶紧讨过箭书亲自观看，另一个被项羽点了名的当事人刘老三也赶紧凑了上去同看，结果让项大师和刘老三同时脸上变色的是，汉军竟然在箭书上给他们列举了两大罪状，一是项大师故意隐瞒项羽已经身受重伤的消息，无耻窃取西楚军权柄，二是项大师与刘老三勾结，执意挑起楚汉战争，导致数十万楚汉将士葬身沙场，天下生灵遭受战火涂炭，要求项羽在今天巳时初刻之前把项大师和刘老三交给汉军处置，换取汉军与西楚军展开和平谈判。
除此之外，汉军方面当然狂妄扬言，说是项羽如果不把项大师和刘老三这两个祸害交出去，他们就要向西楚军营地发起进攻，把尚未建成的西楚军营地踏成齑粉！
匆匆看完了汉军的威胁要求，魂飞魄散的项伯项大师当然是大声喊冤，破口大骂不孝堂侄的无耻狠毒，刘老三却是稍一盘算就赶紧说道：“大王，这是汉贼的攻心计，目的是想让我们的将士知道你已经受伤，打击我们的军心士气，再有就是让西楚将士误会臣下与项大师，继而怨恨不肯答应汉贼谈和条件的大王你，让我们的将士不愿意为了项大师和臣下而战，惑乱我们的军心，涣散我们的士气。”
“这点本王当然知道。”项羽冷笑，又说道：“放心，本王不会上当的，汉贼越是怨恨你和季叔，本王就只会越是重用你们。”
“大王，这也正是汉贼的目的啊。”刘老三苦笑说道：“人之常情，我们的军队里肯定有无数士卒将领希望和谈停战，不要再继续打下去，看到大王你拒绝和谈，还重要臣下和项大师，心里肯定不满，作战时也肯定会受到影响。所以臣下恳求，还请大王立即没收销毁所有射进我们营地的箭书，让各军将领向我们的每一位士卒说明汉贼的险恶目的，也顺便宣布你根本没有受伤，再有就是为项大师和臣下辟谣正名。”
听刘老三的话有理，也多少有些担心西楚军的军心士气会受到影响，项羽马上就点头同意了刘老三的建议，一边让西楚军将士加紧备战，准备迎接汉军即将发起的猛烈进攻，一边收集销毁箭书，禁止已经看过箭书的西楚军将士散播箭书内容，再有就是为项大师和刘老三辟谣，声明他们的无辜，还有宣布说项羽根本没有受伤。
即便如此，项康自行琢磨出来的攻心计依然还是起到了不小作用，得知了项康其实愿意与西楚军和谈后，众多长年征战始终没有能与家人团聚的西楚军将士还是生出了厌战心理，再加上项伯项大师是出了名的不得军心，许多西楚军将士还发自内心的希望项羽能够接受汉军的要求，交出人憎狗厌的项伯项大师换取和谈，尤其是那些几天前被项大师亲自率领了殿后的西楚军将士，更是如此。另外还有项羽已经身受重伤的消息，也让不少西楚军将士的心里七上八下。
事情当然还没完，又过了一段时间后，当项康亲自率领着超过十五万的汉军将士来到西楚军营外，准备发起正面强攻的时候，在项康的授意下，无数汉军将士还整齐呐喊起了口号……
“交出项伯，换取停战！交出刘季，就地和谈！交出项伯，换取停战！交出刘季，就地和谈！”
听到这些整齐而有节奏的呐喊，西楚军将士当然是忍不住交头接耳，悄悄的低声议论，军心士气更加受到影响，项伯项大师益发破口大骂堂侄的不孝歹毒，刘老三却是益发苦笑，知道肯定会有无数西楚军将士因此恨上自己。
巳时初刻，汉军做好了最后的战前准备，项康也十分大方给了西楚军最后一个和谈机会，派遣了一个使者手打白旗上前，向西楚军下达最后通牒，要求西楚军立即交出恶毒挑起楚汉战争的项大师和刘老三换取停战谈判，然后还是在项大师黑着脸命令放箭把汉军使者赶走后，项康才下达命令，让汉军将士向尚未修筑完成的西楚军营地发起进攻。
这也是历时数年之后，汉军方面第一次主动向项羽亲自率领的西楚军主力发起正面进攻，结果让项康颇为满意的是，尽管西楚军已经有了一定的工事可守，限制了汉军投入兵力的速度和道路，可是在汉军猛将虫达的率领下，汉军还是在第一次冲锋时就越过了西楚军仓促挖掘的护营壕沟，冲杀到了仅有一丈半高的西楚军垒下。
接下来的战斗既残酷血腥又枯燥无趣，尽管汉军将士拿出了最大力量冲锋蚁附，攻营的队伍如同波涛一样的起伏不息，可是凭借着有限的工事优势，战斗力强悍的西楚军主力将士还是顽强的挡住了汉军的进攻，导致战斗始终都局限在西楚军的营垒垒墙一带，还不管汉军将士多少次冲上远远不及城墙坚固高大的垒墙，都难以再进寸步，始终都看不到任何突破西楚军垒墙防线的希望。
不过也没有多少关系，因为十分清楚西楚军主力的强悍善战，不管是项康还是周叔，全都没有指望汉军在第一天就能真的杀进西楚军营地，直接取得楚汉决战的胜利，首日发起的攻坚战，项康和周叔的目的也仅仅只是为了破坏西楚军营地的外围防御工事，填平西楚军的护营壕沟，不给西楚军继续加固营垒的机会，再有就是强迫西楚军流血，利用西楚军营垒未成容易蚁附的机会，逼着西楚军与自军对耗兵力损失。
汉军将士也十分坚决的执行了汉军决策层制订的战术计划，从汉军的蚁附战展开开始，汉军辅兵就一直都在搬运沙包土石来往不绝，不断把土石沙包扔进壕中，逐渐填平壕沟拓宽进兵道路，轮流上阵的汉军将士也一直都在反复冲击垒墙不断，与工事优势不大的西楚军对拼消耗，即便伤亡明显要比西楚军为大也在所不惜。
汉军的这种攻坚战术当然十分笨拙，然而让西楚军众将愤怒的是，他们却偏偏没有任何办法破解汉军的这种笨拙战术，只能是一味的被动应对，再加上他们的垒墙只有三米多高（秦时一丈为二米三一），又没有女墙箭垛，汉军将士冲上他们的营垒十分容易，所以他们麾下的西楚军将士一直都在伤亡不断，即便打出了一换二的战损比例，在兵力雄厚的汉军面前也只有吃亏的份。
反倒是项羽显得无比轻松，带伤登上了营中高地，看着在攻坚战中死伤不断的汉军将士，项羽还直接冷笑出了声音，十分自信的冷哼说道：“继续来吧，看看你们究竟有没有本事攻破本王的营地，只要你们攻不破，等本王的伤势稍微好转，能够重新上阵作战，看本王怎么把你们这些汉贼杀光宰绝！”
“阿兄！阿兄！”
项庄的熟悉声音突然传来，项羽扭头一看时，却见项庄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后近处，双眼还布满血丝，双手拳头紧攥，脸颊赤红得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从没见过项庄这种模样的项羽奇怪，忙问道：“阿弟，你怎么了？”
“阿兄，请你马上回中军大帐，小弟有话要对你说！”项庄回答得十分直接，又补充道：“是十分重要的事！”
“什么事能比现在汉贼攻营更重要？”项羽诧异问道。
“阿兄放心，绝对比这个更重要！”项庄回答得更加粗暴，还直接上前来拉项羽，说道：“阿兄，请跟我来，我要带你去见两个人，你见了他们，就什么都知道了。”
毕竟是为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堂弟，尽管心中奇怪无比，项羽最后还是随着项庄回到了中军大帐，结果让项羽更加诧异的是，他的另外两个堂弟项冠和项悍此刻竟然也都在中军大帐里，另外中军大帐里还跪着两个穿着普通士卒衣服的人，然后项羽还马上误会，惊喜说道：“汉贼的内奸揪出来了？这么快？阿弟你们办事得力啊！”
“回禀阿兄，他们确实是刘季匹夫的军中士卒，但他们并不是汉贼的内奸。”项庄的回答再次让项羽意外，然后又踢了一个刘老三的军中士卒，咆哮道：“说！把你们之前交代的话，禀报给我们大王！”
“大王，和我们无关啊，当初我们也是被沛公逼着那么做的啊！”两个刘老三的军中士卒赶紧嚷嚷起来，又赶紧仔细说道：“当年在函谷关，项康奸贼确实没有下令封关，函谷关的暴秦军队改打汉贼旗帜以后，也马上打开了关门向我们投降，是沛公下令直接杀进了关城，屠杀函谷关城里的所有人，然后又宣布说是汉贼封关，率先和我们开战！”
嚷嚷着，两个被项庄等人精心挑选出来的刘老三麾下老卒一五一十，把当年函谷关事件的真相原原本本告诉给了项羽，然而让项庄、项冠和项悍三人诧异的是，他们好不容易终于让真相大白过后，项羽的神情不但没有丝毫的愤怒，相反还显得无比的镇静从容，就好象……，就好象早就知道这一情况一样！
更让项庄等人傻眼的还在后面，当两个刘老三的旧部士卒把情况完全说完后，项羽还突然拔出了宝剑，手起剑落一剑一个，把两个刘老三的旧部士卒迅速刺死，项庄和项悍等人见了大惊，都惊叫道：“阿兄！你干什么？这是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人证啊？”
“他们是汉贼的内奸细作，是被汉贼收买，污蔑陷害沛公，离间本王和沛公的关系的。”项羽回答得十分轻松，又说道：“你们能够把他们揪出来，做得很好，回去休息吧，一会我会让人把赏赐送去给你们的。”
“阿兄，他们不是细作！”项庄赶紧说道：“他们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人证，函谷关那件事，是刘季匹夫故意栽赃陷害，你冤枉项康阿弟了！”
“项康阿弟？”项羽冷冷的看了项庄一眼，独眼中尽是愤怒，哼道：“阿弟，你突然改了称呼，是什么意思？”
“我……。”
素来畏惧项羽的项庄没敢立即回答，项羽则又冷哼道：“念在兄弟情分上，我当你一时口误，这次不和你计较，但如果再有下次，绝不轻饶！还有，函谷关的事情，不是沛公冤枉项康奸贼，那件事情，我早就派人仔细查过了，和沛公说的一模一样，你们以后也不要再查这件事了！”
项庄、项冠和项悍三兄弟同时傻眼，呆立了片刻后，项庄还逐渐醒悟，颤抖着说道：“阿兄，难道说，你早就知道真相？”
“我当然知道。”项羽冷笑着说道：“不过我知道的是，沛公没有骗我，项康那个奸贼，是为了独吞关中才关闭函谷关，不想让我率领关外诸侯进关，沛公他强行攻关，屠杀函谷关城里的所有汉贼，做得很对，为我立了大功。”
“阿兄，你……。”
“闭嘴！”
项羽终于发出火来，咆哮道：“你们如果还是我的阿弟，就不要再管以前函谷关的事情了！我对你们怎么样，项康那个奸贼又对你们怎么样，你们难道不清楚？难道你们还想恩将仇报？”
就待遇来说，项羽之前给项庄等人的待遇确实要胜过自己都粗衣陋食的项康无数倍，所以项羽提到了这点后，项庄和项悍等人顿时只能闭上嘴巴，项羽见自己的怒吼生效，也这才又改了口，说道：“回去休息吧，等我们杀败了汉贼，平定了天下，我会给你们封王的，以后给你们的待遇，也保证比以前更好。”
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项庄和项悍等人当然呆立不动，项羽的脸色也很快就重新阴沉了下来，冷哼说道：“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马上回去！”
不敢违拗项羽，项庄和项悍等人只能是无奈告退，不过在离开中军帅帐的时候，项庄和项悍等人的神情当然变得无比茫然，也说什么都无法接受项羽坚持帮着刘老三继续冤枉项康的结果。同时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项羽也心里有些打鼓，暗道：“这三个小竖子，该不会生出什么异心吧？虽然他们手里现在的兵力不多，但本王最好还是防着一点。”

第四百九十六章 车轮大战
汉军的强迫对耗兵力战术也不是一味的硬上瞎打，受泗水亭一带南北狭长的地形限制，在东西两面出兵不便的情况下，从来没有只守不战习惯的西楚军为了出兵反击方便，依照项羽的命令，在西楚军营地的北方正面修筑了一大两小三道营门，彼此相距大约半里左右，拒马鹿角、哨塔箭楼和羊马墙等辅助防御工事，也都是重点围绕这三道营门展开。
依照汉军决策层战前制订的战术计划，首日发起的强攻期间，汉军重点攻打的只是楚营正面的左右两道小门，故意放开道路直通西楚军中军帅帐的中间大门不打，目的也十分简单，就是想要引诱脾气暴躁的项羽从中门出兵反击，赢得与西楚军在营外交战的机会。
项羽也差点上当，下午申时的时候，靠着不惜代价的反复强攻，也利用西楚军营地未成的机会，汉军将士一度大量冲上西楚军营地的西面左门墙垒，看到了直接杀入西楚军营地的希望，沉不住气的项羽便下达命令，要让周兰率军杀出营外，突袭形势危急的左门战场，减轻这边西楚军的正面压力。
是刘老三死死拉住了项羽，把韩信的观点变成自己的看法，明确指出汉军是在故意诱敌想把西楚军逐步削弱的目的打算，力劝项羽沉住气不要着急，优先利用工事优势凭营坚守，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冒险出兵，另外再加上目前惟一能够左右项羽决策的项大师也坚决站在了刘老三一边，项羽这才收回成命，改为命令让预备队从营地内侧增援告急的西门墙段。
最后也不出韩信和刘老三所料，靠着一定的工事优势，也靠着西楚军主力的强悍战斗力，从内侧上前增援的西楚军将士终究还是夺回了阵地，把侥幸冲上垒墙的汉军将士杀得死伤惨重，无法招架，不得不狼狈逃下垒去，西楚军乘机重建防线，继续利用单薄的垒墙工事顽强抵御汉军进攻，再也没给汉军类似的机会。
如此当然也注定了交战双方都是伤亡巨大，太阳落山后，天色微黑时，见自军始终看不到破营希望，也根本没指望第一天就能攻破西楚军营地，亲自指挥这场攻坚大战的项康便果断下达了鸣金命令，而当汉军将士终于放弃进攻主动撤退的时候，一幅触目惊心的惨烈血腥画面，也彻底的展露在了两军将士的面前。
到处都是死尸，也到处都是鲜血，密密麻麻的残旗断戈和破损武器无可计数，五颜六色的羽箭插满垒墙和大地，遭到汉军重点攻击的西楚军东西两道侧门处，两军士卒的尸骸层层叠叠，堆起了半人多高，鲜血将大片垒墙染成了暗红色，浓稠的血浆顺着地面缓缓流淌，在两侧还没有填平的壕沟中积成血洼，飘起断旗盾牌，空气中的浓烈血腥味道连泗水的河风都吹之不散。
见此情景，即便是早有心里准备，项康也忍不住暗暗心悸肉疼，不愿开口询问自军的伤亡损失，相反的，手中兵力仅有项康三分之一的项羽依然还是大大咧咧。冲着主动退却的汉军大声嘲笑，“打啊，有本事继续来打啊，本王我倒想看一看，你们到底有没有和本王死耗到底的决心。”
“大王，时间宝贵。”旁边的刘老三提醒道：“乘着汉贼收兵回营的机会，我们最好是让今天没有参战的预备队立即打扫战场，疏浚壕沟，还有就是继续修筑营垒，以便迎接汉贼的下一次强攻。”
项羽这次倒也听劝，点了点头就说道：“马上打扫战场，把那些没有断气的汉贼士卒全部干掉，让白天没有参战的预备队继续抢筑营垒。”
命令传达后，西楚军预备队也马上开始依令行事，一边拿起各种工具修补和加筑在战斗中受损的垒墙，一边出营疏浚壕沟，残忍杀害战场上遗留的汉军重伤员，白天参战的西楚军各部则赶紧回营吃饭休息，已经带伤坚持了一个白天的项羽也回到了自己的寝帐准备休息，然而就在项羽强迫自己吃饭尽快恢复体力的时候，北面的前营方向突然锣鼓震天，发出了敌袭警报。
“怎么回事？汉贼才刚撤退，前营怎么又告急了？”
心中诧异之下，项羽赶紧扔下饭碗，捂着重新开始生疼的腹部伤口快步出帐，结果向北只是张望得一眼，项羽就顿时变了脸色——夜幕下，西楚军大营的北面火把漫山遍野，又有无数汉军将士列队袭来，同时营垒战场那边还已经传来了喧哗声音，垒上火把杂乱，很明显已经有汉军前队已经冲到了垒旁，与之前出营疏浚壕沟的西楚军将士发生了战斗。
不敢有任何的迟疑，项羽只能是快步冲到中军大帐召集众将准备迎战，结果西楚军众将即将到齐的时候，帐外就已经有卫士飞奔入报，向项羽奏道：“启禀大王，我们的斥候已经探察清楚，这一次是汉贼大将军周叔统兵来袭，带来了多少军队暂时还无法确认，但肯定有八九万人！另外因为汉贼派遣骑兵奔袭，我们的将士没能把壕沟疏浚出多少。”
“匹夫，居然给本王来车轮战！”项羽怒吼了一句，然后咆哮道：“让白天没有参战的军队上垒守卫，从白天参战的军队里挑选两万人充当预备队，和汉贼血拼到底！”
项羽的这个安排也是西楚军目前惟一的选择，所以西楚军文武全都不敢吭声，全部都是立即抱拳唱诺，期间刘老三为了预防万一，更为了讨好项羽，还主动请缨让自己麾下的军队加入预备队，不辞劳苦帮着项羽守营，换来了项羽的满意点头，一口答应。
再接着，回到了自己麾下军队的时候，刘老三当然马上把西楚军斥候发现的汉军大概情况告诉给韩信，韩信一听就大皱眉头，说道：“汉贼这么做有两个目的，第一是利用车轮战消耗我们的将士体力，让我们的将士无法安心休息，没有足够体力守营作战，更没有时间从容修筑营垒。第二是冲着我们大王现在的特殊情况来的。”
“冲着我们大王现在的特殊情况来的？”刘老三马上就明白了韩信的意思，说道：“汉贼想让我们大王无法休息，伤势加重？”
韩信点头，说道：“我们大王的脾气急噪，遇到战事喜欢亲力亲为，汉贼在营外攻营，他就肯定不会在营帐里安心休息养伤。而且项康和周叔两个匹夫都是大将之才，除了我们大王亲自指挥督战，其他的西楚军大将就谁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只需要轮流率军攻营，用不了三天时间，就能把我们大王活活累垮。大王垮了，我们也就完了。”
已经亲身领教过项康和周叔厉害的刘老三点头，然后问道：“有没有办法应对？”
“办法倒是有，但是肯定无法做到。”韩信苦笑说道：“除非我们能说服大王暂时收敛他的暴脾气，效仿汉贼设立一个副帅，轮流率领军队抵御汉贼进攻，让他可以抽出身来休息养伤。”
刘老三一听苦笑了，不过仔细盘算了一下后，刘老三又抱着一线希望说道：“我试一试吧，看看能不能劝大王让项伯担任副帅，接替他指挥军队守营，有你我辅佐项伯，也就对付得了项康和周叔两个奸贼的轮流率军攻营了。”
残酷的事实很快就粉碎了刘老三的美梦，夜战开始后，和白天一样，周叔指挥下的汉军将士依然还是猛攻西楚军前营的东西两道侧门，还因为壕沟已经被项康率军填平大半的缘故，第一次进攻就双双蚁附上垒，再次逼得西楚军只能是凭借血肉长城才能抵御汉军进攻，垒墙战场也很快就是杀声震天，人头似蚁，双方士卒拉锯厮杀不停。
在这样的情况下，项羽当然断然拒绝了西楚军文武让他回帐休息的好心建议，被刘老三鼓动的项伯项大师硬着头皮主动请缨，提出接替项羽指挥夜战，也被项羽呵斥了一个灰头土脸，“就凭你，也挡得住周叔匹夫的率军攻营？别本王才刚回帐躺下，汉贼就已经杀进了我们的营地里！”
事实证明，也的确只有项羽亲自指挥督战，西楚军才有把握挡得住项康和周叔的轮流率军攻营，激战到二更过半的时候，西门这边的战场上，攻营汉军的背后，突然接连飞起十几个牛头大小的陶瓮，直接越过厮杀得血肉横飞的垒墙战场，飞进西楚军营内落地，其中有好几个陶瓮直接在空中炸开，发出远比原始手雷爆炸时响亮的巨响，其他的陶瓮则是在落地后立即迸发出了大片火焰，将无数躲避不及的西楚军士卒衣服须发引燃，也把现场变成了一片火海。
即便是已经身经百战的西楚军主力也在这样的异变前措手不及，顿时就被汉军的火药坛炸得烧得一片大乱，正在蚁附进攻的汉军将士却是士气大振，抓住机会加强攻势，迅速大量冲上垒墙顶端，成功夺占了大片的垒上阵地，转眼就看到了破营希望。
见此情景，项羽别无选择，只能是赶紧命令预备队上前增援，还又不顾自己有伤在身，坚持亲临第一线指挥督战，这才重新激励起了西楚军将士的士气斗志，血战夺回沦陷阵地，重新稳住了已经摇摇欲坠的防线。——假如换成了项伯项大师，当然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事还没完，西门这边的葫芦才刚按下去，东门那边又接连传来如雷巨响，靠着夜色掩护上前的汉军拖拽式投石机接连投出火药坛，又把东门这边的西楚军炸乱，汉军将士乘机冲杀上垒，又对东侧门这边的西楚军形成了巨大压力。项羽无奈，只能是赶紧又赶到东门战场这边指挥督战，也自然没有发现自己的腹部伤口已经重新开始悄悄渗血。
最后，靠着西楚军将士的浴血奋战，还有项羽果断坚决的战术指挥，西楚军还是无比顽强的挺过了这个晚上，坚持到了天色全明，久攻不下的汉军周叔所部被迫鸣金收兵。然而这一次，西楚军却是连派出军队到营外打扫战场的机会都没有了，周叔率领的汉军才刚走远，西楚军斥候就再一次飞奔来报，说是项康已经再次率领汉军出营，正向这边列队杀来。
还是到了这时候，又一次破口自己败类堂弟的阴险无耻时，项羽才在卫士的提醒下，发现自己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大片的甲下绔衣，再赶紧叫医工重新包扎伤口，才刚解开纱布，项羽又十分吃惊的看到，自己的小腹伤口不但已经重新裂开，伤口周围还出现了红肿，出现了加重的迹象。
“大王，你的伤口中了邪热（伤口感染），一定得好生休息了。如果不然的话，恐怕……，恐怕还会更重。”
医工的小心提醒换来了项羽的一记响亮耳光，臭骂了自己的军医无能后，项羽盘算了片刻，然后突然大吼道：“传令全军，即刻出营列阵，与汉贼决一死战！”
“大王……。”
“闭嘴！”项羽怒吼打断了西楚军文武的好心劝阻，红着独眼咆哮道：“本王决心已定！与其被汉贼活生生耗死，不如现在就出营和汉贼决一死战！和项康奸贼血拼到底！”
见项羽已经处于癫狂状态，在场的西楚军文武包括刘老三在内，全都不敢再碰他的火头。然而让众人意外的是，一向对项羽言听计从的项庄突然站了出来，板着脸说道：“阿兄，你就算现在杀了我，我也要劝你一句，求和吧！我们和项康阿弟是同族兄弟，骨肉手足，没有必要一定要拼一个你死我活！你如果答应求和，我现在就去见项康阿弟，求他放你一条生路！”
“竖子，你说什么？”项羽第一次对项庄破口大骂，还不顾自己的伤口还在流血，强行站起来直接拔剑，冲着项庄咆哮道：“贪生怕死的匹夫，你要本王向项康奸贼求和求饶？”
“阿兄，你到底要顽固到什么时候？”项庄毫无惧色，凝视着项羽说道：“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阿弟的对手？当初我们有几十万大军，关外诸侯也全部都奉你为主，你最后还是到了今天这个地步，继续再打下去，你还有什么样的希望？与其让我们的将士白白送死，不如现在就求和吧。”
“匹夫！”
“阿兄——！”项冠和项悍二人同时惨呼一声，一起上前，死死拉住了项羽已经挥剑刺向项庄的手臂，含着眼泪大喊道：“阿兄！项庄阿兄是你兄弟啊，是你的亲堂弟啊！”
“阿兄，我最后再劝你一句。”项庄又说道：“求和吧，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替你去求项康阿弟，求他让你带着军队撤回淮南江东，让你在淮南称王，这总可以了吧？”
听到这话，刘老三马上明白情况不妙，赶紧又去看项伯项大师的神色时，见项大师的目光出现犹豫，似乎已经开始动摇，刘老三更是不敢怠慢，忙抢着向项羽拱手说道：“大王！万万不可求和！天下诸侯谁都可以向项康奸贼求和称臣，惟独你不能向项康奸贼求和称臣！”
“匹夫，闭嘴！”项庄大怒喝道。
“贪生怕死之徒，你闭嘴！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劝大王求和，是贪图项康奸贼许诺给你的荣华富贵！”
刘老三吼得比项庄更大声，又忙向项羽拱手说道：“大王，请你仔细想一想，你和汉贼交战这几年来，已经有多少将士葬身沙场，又有多少天下苍生受到战火波及连累，如果你最后选择向项康奸贼屈膝求和，以长兄身份向项康奸贼面北称臣，岂不是马上就会成为天下笑柄？就算项康奸贼准许你在淮南称王，你又还有什么颜面称孤道寡？”
死要面子的项羽顿时就脸色阴沉了，刘老三则又振振有辞的说道：“况且现在的形势，我们也还没有走到绝路！汉贼是兵多将广不假，但是我们照样还有八九万的将士可以继续作战，现在周叔匹夫又已经带着汉贼疲兵撤退回营，项康奸贼独自率军而来，我们乘机出营与他决战，未必就没有机会将他阵上斩首！只要杀了项康奸贼，这天下还能有谁是你的对手？”
项羽微微点头的时候，刘老三又赶紧伏地跪倒，向项羽抱拳大声说道：“大王，是成为天下笑柄，再也无颜苟活于天地之间，还是一战破敌，夺取天下，已经在你一念之间了！还望大王你千万不要犹豫，立即率军出战，末将不才，情愿率军担任先锋，替你在阵上斩下项康奸贼的首级，夺取天下江山！”
项羽彻底被刘老三的话打动，奋力挥手甩开拉住自己胳膊的项冠和项悍，咆哮道：“滚！你们这些贪生怕死的匹夫！想贪图项康奸贼给你们的荣华富贵，现在就给我滚！传令全军，即刻出营列阵，本王要亲手斩下项康奸贼的首级！”
“阿兄！”
项庄、项冠和项悍三人一起向项羽跪下惨叫，项羽却是脸色铁青，吼道：“吕马童，把这三个贪生怕死的鼠辈拿下，关进囚车！等本王凯旋归来之时，再亲自发落他们！”
吕马童等项羽卫士还有些犹豫，可是被项羽的独眼一瞪之后，吕马童等卫士还是不敢违拗项羽的命令，上前把冲着刘老三破口大骂的项庄等人拿下，刘老三也这才悄悄松了口气，暗道：“险啊！如果项羽竖子真的向项康奸贼求和，那本王肯定就得马上被项羽竖子交给项康奸贼，落得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了。”
项羽身边也不是没有明眼人，瞟了一眼暗暗庆幸的刘老三，旁边的蒯彻就在心里冷哼说道：“别高兴得太早，你劝项羽坚持要和项康决一死战，项康奸贼其实只会谢你。”

第四百九十七章 出门没看黄历
新仇旧恨让项羽的热血上涌，同时残余的理智也告诉项羽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的伤势在不断加重，他的营地又没有全部筑成，如果再让汉军这么不分昼夜的硬耗下去，就算西楚军将士能够守住营地不失，他本人也得被汉军耗垮，而他倒下了，西楚军就彻底全完了。
所以项羽别无选择，只能是咬牙下定决心，临时决定在知名度绝不亚于垓下的泗水亭发起决战，赌上西楚国运，堂堂正正的与趁火打劫的败类堂弟项康决一死战。
出于个人利益考虑，尽管明知道希望不大，刘老三仍然还是硬着头皮选择了支持项羽做出这个决定，为此还不惜得罪与项羽骨肉相连的项庄等人，又堵死了一条自己越来越少的退路，同时刘老三也不得不早早就拿定主意，决定只要看到形势不妙，就赶紧带着自己的沛县小伙伴向南逃窜，到汉军目前还鞭长莫及的淮南和江东等地去继续寻找东山再起的希望。
让刘老三意外，当他回到自己的军队安排麾下将士准备出营决战时，顺便把项羽的决定匆匆告诉给了韩信知道了以后，韩信竟然点了点头，说道：“大王还没有糊涂到家，这个时候发起决战，我们获胜的希望或许还更大一些。”
“你觉得我们有希望？”刘老三这话问得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当然有希望，而且还不小。”韩信马上就回答道：“首先第一点，周叔匹夫已经率领昨天晚上参战的汉贼军队收兵回营休息，短时间内肯定很难卷土重来，出兵增援项康奸贼，我们在一定时间内，可以专心对付项康奸贼这一支贼军，不必担心周叔匹夫的援军威胁，也在无形中避开了汉贼的兵力优势。”
“第二，项康奸贼那边无论如何奸诈，也决计很难料到他们只是用车轮战和我们耗了一天一夜，竟然就把我们大王逼得发起全面决战，我们突然出兵决战，肯定可以杀汉贼一个措手不及，夺占心理上风。”
“第三，泗水亭这一带的地形对我们有利。”韩信又接着说道：“狭长的地形让汉贼难以展开兵力，也限制了汉贼败兵的活动空间，我们西楚军主力又最擅长发起突击冲袭，这也就是说，我们只要冲溃了汉贼的前队，就能驱逐汉贼的溃散败兵为先锋，冲击汉贼的中队和后队，直捣汉贼旗阵。”
“这么做只要得手，我们至不济也能捣毁汉贼的旗阵，让汉贼群龙无首全面溃败，赢得一场野战大胜。运气稍微好一点的话，直接取下项康奸贼的首级，一举扭转天下局势，也不是没有希望。”
听韩信说得有理，刘老三也多少生出一点信心，点头说道：“希望如此吧，关于这场决战，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战术建议？”
“有！”韩信回答得斩钉截铁，又接着说道：“沛公，无论如何你都要去试一试，劝大王只是先做好决战准备就行，千万不能急着率军出营列阵，要等汉贼那边先排开了阵式，出兵向我们的营地发起进攻时，我们再突然出兵迎击，缠住汉贼的前队，引诱汉贼出兵增援，然后再紧急出营布置突击阵形，最后和汉贼发起决战。”
“为什么？”刘老三诧异问道：“既然我们要突击汉贼的旗阵，为什么还要先让汉贼排开阵势？这岂不是增加我们的突击难度？”
“沛公，看来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韩信微笑说道：“汉贼既然是来攻营，排开的阵势必然是以进攻为主，不会把主要力量用于正面防御，方便我们发起正面突击。但我们如果抢先出兵布阵，项康奸贼肯定会马上明白我们大王已经狗急跳墙了，肯定会让汉贼军队采取守势，给他的后队增援争取时间，如此情况岂不是只会对我们不利？”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项康奸贼为了方便攻营，肯定不会在布阵时采取守势！”刘老三顿时醒悟鼓掌，又赶紧说道：“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项康奸贼肯定不会马上派人和周叔匹夫联络，让周叔匹夫马上带着汉贼后军南下增援，可以给我们赢得更多的时间和项康奸贼单独决战，为我们增加更多的取胜希望。”
“不止如此。”韩信又微笑着说道：“我们突然出营，不但可以马上缠住汉贼的攻打营前队，项康奸贼为了给他争取变阵时间，还肯定会马上增兵前队战场，到时候我们只要把汉贼的前队杀溃，就可以驱逐更多的汉贼溃卒为先锋，更加有效的冲击汉贼阵地。”
“我马上去见大王。”刘老三当机立断，马上就吩咐道：“军队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周勃曹参樊狗儿，你们都听韩信安排，不得有误！”
言罢，不敢浪费时间的刘老三赶紧飞奔赶向中军营地，去劝项羽采纳韩信的战术计划发起这场决战，韩信则是一边有条不紊的代替刘老三指挥军队备战，一边冷笑说道：“项康奸贼，听说你得到了项梁亲自教导后，阵战的本事已经大有长进，不再象刚起兵的时候一样畏惧阵战如同畏惧老虎，今天我倒要看一看，你指挥阵战的本事，到底长进了多少？！”
还是来看刘老三这边，顺利见到了越来越信任自己的项羽后，刘老三当然是马上就把韩信的建议告诉给了项羽，结果也还别说，项羽在其他方面糊涂冲动，对于阵战突击却是天资过人，所以听了韩信的建议后，项羽只是稍一盘算，马上就咬牙说道：“就这么办！先不急着出营，等项康那个奸贼先排开了进攻阵形再说！”
……
该来看一看汉军最终BOSS项康这边的情况了，对汉军方面来说还算好，虽然项康和汉军决策层确实没有想到汉军的车轮战战术只用了一天一夜时间，就把可怜的西楚霸王项羽逼得只能是发起决战，可是为了谨慎起见，兵力雄厚又贪生怕死的项康这次还是带来了十五万军队接替周叔继续攻营，其中超过六万军队还是昨天没有参战的汉军生力军，所以汉军不但在兵力方面针对西楚军拥有优势，在士卒体力方面也优势明显。
不过项康的下一步选择也果然被韩信料中，率军抵达了西楚军营地附近后，为了攻坚方便，项康果然选择了以进攻为主的军队战阵，让十一万军队在西楚军大营北面五里外布置了十个一万人方阵，前六后五分为两道军阵交错排列，各个方阵之间还距离拉得颇开，方便军队前进后退，负责轮流发起攻坚，是汉军的攻营主力队伍。余下的四万军队则呈田字形排列在后，负责保护项康的旗阵，还有担任全军总预备队。总体来说攻强于守，但也没有大意轻敌，但又因为地形限制，机动变化的余地不大。
阵形排定后，和昨天的战术一样，项康依然还是让前队正中的两万军队负责防范西楚军从中门出击，让位置最居左右的两万军队各派四千步兵携带弓弩长盾上前，在西楚军前营的左右两门远处建立临时工事，掩护弓弩手放箭压制垒上敌人，然后再正式发起蚁附进攻，继续猛攻西楚军前营的左右两道侧门。
项康也确实有些大意，旗号打出后，左右出击的汉军步兵才刚携带着长盾弓弩列队前进，项康就一屁股坐到了帅位上，还向随军而来的陈平、张良和李左车等人招呼道：“各位，坐下等吧，没必要站着了，一时半会的时间，我们的蚁附很难得手。”
张良和陈平含笑答应，很快就坐了下来陪同项康闲聊，李左车却不肯坐下，继续背着手眺望西楚军营地的情况，然后过了片刻时间，擅长战术的李左车还发现了一点异常情况，忙说道：“大王，情况似乎有些不对，我们的长盾队都已经快进入阵地了，西楚贼军那边怎么还没有增兵上垒？记得昨天我们的长盾队才刚出动，西楚贼军那边就已经开始增兵垒墙了啊？”
看了一眼西楚军营地那边的情况，见西楚军的垒墙上确实没有出现士卒跑动上垒的情况，项康也觉得有些诧异，说道：“换指挥官了？还是我阿兄沉住气了，打算等我们的蚁附军队出动再增兵垒墙？”
“大王，小心些。”李左车好意提醒道：“西楚贼军毕竟是百足之虫，死而未僵，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大意轻敌。”
项康当然从来就不是轻敌的人，觉得不对后，项康赶紧重新站起，走到了旗阵门前和李左车并肩查看敌情，结果也是凑巧，项康才刚和李左车并肩站定，西楚军营中就是鼓声大作，昨天紧闭了一天一夜的西楚军前营左右两门一起打开，各有一支军队冲锋杀出，突袭杀向才刚进入守军弓弩射程的汉军长盾队，措手不及的汉军长盾队也顿时一片慌乱。
“打旗号，前阵第二、第五队上前，接住西楚军的出营军队，掩护我们的长盾队撤退！”
项康的反应再次被韩信料中，见西楚军竟然出兵突击，项康果然做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选择，立即命令前阵的两支万人上前迎战，掩护近战能力相对比较薄弱的长盾队紧急撤退，也争取缠住出营敌军，赢得在营外歼灭出营敌人的机会。
再紧接着，假如西楚军和汉军在两翼缠上，西楚军又突然打开中门出营突击，那么不消说，以项康的指挥水平，肯定是毫不犹豫的前阵中间的第三队和第四队上前迎战，逐步落入韩信帮着项羽为项康布置的战术陷阱！
关键时刻，狗翔运站到了项康的一边，项康的命令才刚吼出口，自告奋勇来给项康担任战术参谋的李左车就赶紧大喝道：“不要急！大王，先不要急，敌情不明，我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这样容易出现混乱！”
“那怎么办？”只是读过阵战速成班的项康赶紧问——这点没什么丢脸，项康毕竟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军事教育，刘老三在历史上的最大统兵极限也不过是十万人，历史上统领兵力过多反而手忙脚乱破绽百出的主帅也是屡见不鲜。
“让我们的长盾队自行迎战，就算肯定会有损失，对我们来说也是无关痛痒。”李左车冷笑着说道：“臣下敢打赌，西楚军这次主动出击，肯定不是无的放矢，必然会有大的图谋！至于原因嘛，也很简单，西楚贼军肯定非常清楚，他们就算突击得手，杀死杀伤我们一部分弓弩手和长盾手，也扭转不了什么战局，相反还只会给我们乘机消灭他们出营军队的机会。”
犹豫了一下后，本钱雄厚的项康还是点了点头，收回了之前让前阵第二队和第五队出击迎战的命令，主力大军按兵不动，任由西楚军的出营之兵突击汉军长盾队，还即便近战能力较弱的长盾队很快就被西楚军杀得一片大乱，也沉住了气没有去理会。
见此情景，阵战天才项羽和兵仙韩信当然都是同时的咦了一声，都说道：“怎么可能？项康那个奸贼居然按兵不动？不应该啊，我们好不容易主动出营，他应该是马上增兵上前才对啊？”
更让项羽和韩信诧异的还在后面，没过多少时间，左右上前的汉军长盾队因为武器不够顺手，近战能力稍差，很快就被左右冲出的西楚军突击队杀得被迫溃逃后，汉军竟然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任由自军长盾队被西楚军突击队追杀着溃逃，扎稳了阵脚还是坚决按兵不动，就好象项康突然变成了瞎子，根本没有看到汉军长盾队将士已经被西楚军杀得死伤不断的情况。
当然，项羽和韩信如果有千里眼顺风耳，能够看到听到汉军旗阵里现在的情况，那他们倒是不会有任何的奇怪——此时此刻的汉军旗阵中，是李左车飞快捂住了项康的嘴，才拦住了项康让汉军前阵第一队和第六队上前接应的命令——至于项康为什么想要下达这道命令，是因为项康此时已经看到，左右杀出的西楚军兵力全部都是三千人左右，光凭前阵第一队和第六队的后军，完全有把握对付得了。
“大王，请再等一等，敌人的企图不明，我们最好还是以不变以万变，等西楚贼军采取下一步动作，再随机应变不迟。”
李左车倒是极力劝得项康保持了冷静，可是项羽却再也沉不住气了，为了创造反败为胜的突击机会，项羽果断命令西楚军大将周兰率领一万西楚军从中门出击，直接突袭汉军前阵正面，妄图利用败类堂弟不擅长阵战的弱点，引诱汉军发起反击迎战。而与此同时，除了伤兵居多的万余士卒准备留守营地外，再剩下的六万多西楚军将士也已经全部做好了紧急出营列阵的准备！
项羽和韩信的企图差点再一次得逞，看到西楚军的中门突然大开，数量庞大的西楚军列队冲出时，手中兵力雄厚的项康也下意识的想要张口下令，让早早安排了负责对付西楚军中门的汉军前阵第三四队上前迎战。
还好，项康还算知道教训，强行把这个命令咽回肚子里后，项康又赶紧转向李左车问道：“广武君，你怎么看？”
“大王，还是那句话，沉住气，让我们的前阵扎稳阵脚，自行迎战。”李左车不动声色的回答道：“按兵不动，我们最多只是错过在营外削弱敌人的机会，但胜在安全，西楚贼军已经穷途末路，我们一定得防着他们狗急跳墙，比我们预料时间更早的发起决战。”
揉动着手指盘算了一下，考虑到阵战一直都是自己的弱项，却又偏偏是项羽的最强项，还有兵仙韩信此刻也在西楚军阵中，项康还是做出了明智选择，果断命令道：“给前阵打旗号，扎稳阵脚，自行迎战！”
明智的选择再加上攻守兼备的方阵，帮助汉军再度躲开了项羽和韩信给项康布置的陷阱，周兰率领的西楚军冲袭虽猛，可是被坚决扎稳阵脚的汉军将士一通弓弩猛射后，即便是不惜代价的冲到了汉军的前阵面前，也仅仅只是稍微冲乱了汉军前阵的第三队，丝毫没有给西楚军与自军展开混战的机会，还即便在场面上处于下风，也很快就抵消了西楚军的冲锋势头，把战局迅速拉回僵持。余下的汉军各部则坚决扎稳阵脚，不去理会遭到西楚军猛攻的前阵第三队。
在西楚军营中看到这一情景，韩信的脸色又破天荒的变了一下，低声说道：“糟了，看来是我低估了项康奸贼的阵战能力，想不到这个只喜欢出奇制胜的奸贼会在阵战方面长进这么多。”
与此同时，项羽的脸色也变成了铁青色，可是没有办法，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西楚军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走，所以项羽咬了咬牙后，还是大吼道：“擂鼓，全军出营，布锥行阵！”
战鼓擂响，六万多跟随项羽多年的西楚军将士兵分三路，以最快速度同时从西楚军前营的三道营门处冲锋出营，迅速在营前最为适合冲锋突袭的锥行阵。而当看到项羽的西楚王大旗冲出西楚军大营时，汉军战阵和旗阵中也顿时一片哗然，项康还象杀猪一样的吼叫了起来，“决战！我阿兄要和我们决一死战了！”
“大王，不能浪费时间了。”贪生怕死的陈平赶紧提醒道：“应该马上给周叔将军去令，让他率领后军来增援我们！”
项康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马上就命令卫士飞马回营，授权周叔节制所有的汉军营中后军，让周叔立即率领后军前来增援自己！卫士飞奔离去后，项康又犹豫了一下，冲李左车说道：“广武君，今天幸亏有你在，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我不擅长阵战，这次的决战，由你替我指挥！”
“多谢大王信任。”李左车向项康抱拳唱诺，郑重说道：“请大王放心，臣下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历史和兵仙韩信开了一个大玩笑，他好不容易通过刘老三让项羽对他言听计从了一次，在关乎楚汉两军命运的决战时刻采纳了他的正确建议，却是出门没有看黄历，偏偏碰上了历史上有机会轻松打败他的李左车。
更糟糕的是，兵仙韩信这次遇上的，还不是刚愎自用拒绝听取李左车逆耳忠言的陈余，而是深知自己弱点缺陷，果断把指挥权移交给李左车的项康！

第四百九十八章 楚汉斗阵
历时数年，大小上百战历练出来的西楚军主力当然非同凡响，即便体力不是处于鼎盛状态，也即便是仅有一大两小三道营门可以出营集结，列队出击的西楚军主力将士仍然动作飞快，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冲出数量众多的士卒，还在高速前进中保持队形不乱，迅速在三道营门前排列起了密集横队，保护住了出营道路，让营中后军可以不受干扰的接连出营集结，彰显出了一支王牌军队应有的风范。还即便是项康麾下的汉军精锐军队，与之相比都稍有不如。
然而让西楚霸王项羽和兵仙韩信一起暗暗心惊的是，即便西楚军的主力大队已经在高速出营集结，不再掩饰决战意图，北面五里外的汉军主力大队依然还是按兵不动，既没有抓紧时间紧急变阵，调整原本攻强于守的主力战阵，更不没有让军队发起突击，延缓和迟滞西楚军的出击速度，为后队做出调整争取时间。
“出什么事了？汉贼怎么还没动作？”
这是项羽和韩信心中共同的疑问，因为依照项康以往的战术风格，最应该做出的选择应当是让汉军前阵果断上前迎战，不给西楚军从容出营布阵的机会才对，如此既可以扬长避短，尽量避免项康历来就最不喜欢打的正面阵战，也给后队创造调整机会，但现在项康却偏偏没有这么做，所以项羽和韩信在奇怪之余，还不由一起生出这么一个念头，“难道项康奸贼真想和我们打战阵？他就有把握指挥这么大规模的阵势决战？这历来就是他最不擅长的事啊？”
项羽和韩信奇怪，已经暂时把指挥权移交给了李左车的项康当然更奇怪，见李左车始终不做任何调整，一个劲的只是盯着西楚军出营军队不放，项康难仰心中好奇，忍不住向李左车问道：“广武君，请教一下，西楚贼军还在出营，我们还有一点时间，你为什么还不调整我们的阵形？”
“回禀大王，因为这是西楚贼军最希望我们做的事情，既然西楚贼军希望我们这么做，那我们就绝对不能让他们如愿。”
李左车头也不回的回答道：“这一带的地形是南北狭长，兵力难以展开，我们一旦调整阵形，西楚贼军就肯定会马上发起突击，不惜代价的击溃我们前队，我们的前队一旦被西楚贼军打垮，溃兵北逃，马上就会变成西楚贼军的冲阵先锋，到时候不需要西楚贼军动手，光是败兵人潮就够我们喝一壶的。”
“但是不做调整能行吗？”项康无比担心的问道：“之前我们为了攻营方便，排列的阵形是攻强于守，不调整一下的话，不利于我们争取时间，等到周叔率领的后军赶来增援啊？”
“大王放心，我们不用做任何调整。”李左车微笑着回答道：“我们之前排列的阵形确实是攻强于守，但是也没有完全忽视防守，另外我们的兵力也远在西楚贼军之上，一味只守不攻既被动又浪费，倒还不如不做调整，堂堂正正的和西楚贼军打一场有来有往的对攻决战。”
“和我阿兄打一场有来有往的对攻决战？”阵战速成班毕业，又比谁都清楚项羽有多么擅长阵战，听到李左车这话，项康的心里难免有些打鼓，可是考虑到如果换成自己指挥肯定只会更没把握，项康还是强打起了精神，硬着头皮让李左车继续指挥汉军与西楚军打这场正面决战。
这个时候，西楚军的战阵也已经排列出了雏形，与汉军各队全部排列方阵不同，紧急出营的六万多西楚军是排列起了六个便于突击的锥行阵，兵分三阵前一中二后三，联手组成一个巨大的锥行阵，前队兵力最多是一万多人，由刘老三统领，中列两队分别由西楚军著名猛将季布和王芬统领，项羽则破天荒的出现在了后队的中间位置，后队的左右两队则由东方密和丁固二将统领，前锋尖锐两翼有力，同时还后劲充足，是典型得不能再典型的突击阵形。
见此情景，李左车也这才点了点头，微笑说道：“难怪西楚王这么急着决战，原来他的伤势比我们估计的更加严重，不然的话，以他的脾气，怎么可能会躲在最安全的后阵中队？没有站到最前面亲自担任锥尖，就已经算他冷静了。”
“广武君，不要小看了西楚贼军的前锋刘季匹夫。”项康赶紧提醒道：“他麾下的樊哙、曹参和周勃，还有夏侯婴，都是天下屈指可数的猛将勇将，他们辅佐担任突击先锋，威胁不会比我阿兄亲自率军冲阵小到那里。”
李左车笑笑点头，表示已经记住项康的警告，然后才吩咐道：“打旗号，改变队形，让我们的前阵第二五队变……。”
汉军旗阵中的旗号打出，项羽和韩信翘首以盼的情况也终于发生，乘着西楚军还在紧急排列队形的机会，没有受敌的汉军前阵第二队和第五队紧急调整队形，竟然把攻守兼备的万人方阵，变成了两个和西楚军一样的锥行阵！
“锥行阵？！”项羽和韩信差点一起怀疑自己的眼睛看错了，也一起惊呼出了声音，“怎么可能？项康奸贼吃了豹子胆了？我们都已经摆出了突击阵形，汉贼竟然还敢摆锥行阵？难道汉贼想和我们打对攻战？”
李左车做出的第二个调整倒是没有出乎西楚军的预料，选择了让位置处于最中央的汉军中阵第三队变方阵为圆阵，当道拦住了西楚军冲击中军旗阵的正面大路，同时保护汉军旗阵的后阵右后队也变成了圆阵，以此加强防御，后阵的其他三个方阵则不做任何调整。
看到这点，项羽和韩信也当然明白汉军确实想和自军打一场阵势决战了，这一点虽然大大出乎了项羽的预料，却也让项羽更加的热血沸腾，狞笑着大骂了一句败类堂弟的不知死活，马上就派人给自告奋勇担任先锋的刘老三传令，命令刘老三率领的西楚军锥尖冲击汉军前阵没有受敌的第四队，然后再冲击汉军中阵的第四队和后阵右前队，走最近道路直捣汉军旗阵擒杀项康。
命令才刚传达到刘老三的面前，守侯在刘老三身边的韩信就马上明白项羽过于操切，可是当刘老三问起项羽选择的进兵路线是否正确时，韩信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虽然这有可能是汉贼给我们安排的战术陷阱，但是我们目前也只有这个选择最节约时间了，好在汉贼方面历来不以阵战见长，就算是刻意安排的陷阱，也未必能够奏效。”
见韩信也赞同这么做，刘老三再不犹豫，迅速做好了突击准备后，项羽的旗阵中才刚敲响战鼓，刘老三就马上下令突击，以樊哙率领的精锐强兵为锥尖，向目前没有受敌的汉军前阵第四队发起冲锋，意图冲溃汉军第四队的方阵打开进兵道路。同时正在与汉军前阵第三队激战的西楚军周兰所部，也十分聪明的将重心迅速西倾，准备帮助刘老三破阵。
关乎楚汉双方前途命运的主力决战也终于全面打响，呐喊声中，西楚军前队犹如一把利刃一样，笔直捅向汉军前阵的第四队，还不管汉军将士如何疯狂放箭阻拦，都没有能够挡住西楚军将士义无返顾的冲锋脚步，而当西楚军的锥尖捅中了汉军第四队方阵的正面时，惊天动地的喊杀声音和金铁碰撞声音也马上就在阵上炸响。
担任锥尖的樊哙也没有让刘老三和项羽失望，在他的率领下，西楚军精锐舍死忘生，硬生生在汉军前阵第四队的正面冲出了一个缺口，逼得汉军第四队只能是赶紧收缩兵力加强防御，西楚军则坚决上前，疯狂挥舞着武器不断突击，在鲜血飞溅中不可动摇的坚定前进，一点一点的向着汉军方阵内部挺进，张开的两翼则坚决拦住增援中央阵地的汉军将士，逐渐将汉军前阵第四队的方阵撕开，周兰也乘机在侧翼冲击，替刘老三分担压力。
在此期间，见西楚军果然选择了向自己故意露出的破绽突击，李左车不紧不慢，还是在西楚军的锥尖逐渐逼近前阵第四队的中央位置时，李左车才发布命令，让项康的卫士打出旗号，让汉军的中阵第四队变方阵为圆阵加强防御。
时间宝贵的西楚军这边也很快就采取了动作，见刘老三进展顺利，冲溃汉军前阵第四队在望，西楚军的中阵两队立即大步北上，尾随到了刘老三的背后，随时准备加入战场加强攻势。
让项羽诧异，他这边做出了调整后，中阵两队才刚上前腾出空间让西楚军的后阵受敌，汉军方面就迅速做出反应，让此前受敌的汉军第三队发起冲锋，冲击西楚军后阵的右翼第三队，同时汉军前阵的第一队和第六队也发起反击，向之前进攻他们的西楚军两支三千人队展开反攻。
“项康奸贼长进了不少啊？竟然敢对我用这么复杂的阵战战术，想逐步削弱我的两翼攻势，然后再腾出手来以多打少？”
一眼看出了汉军的恶毒目的后，对自军战斗力有着绝对信心的项羽并不惊慌，不做任何调整，任由汉军猛攻自军的后阵右翼，还有前线两翼，然后也不出项羽所料，虽然汉军在前线两翼利用兵力优势，很快就对西楚军的两支突击队形成了反包围，但是西楚军突击队迅速结成了圆阵采取守势后，照样很快就抵消了汉军的攻势，丝毫不落任何下风，短时间内绝无可能被汉军杀溃。
至于冲击西楚军后阵右翼的汉军前阵第三队就更别说了，兵力本来就遭到削弱，又是冲击队形完整的西楚军阵地，当然更是占不到任何便宜，仅仅只是被汉军暂时缠住而已。
项羽咬着牙齿耐心等待了一段时间后，在已经全部腾出来的周兰军帮助下，刘老三所部也果然取得重大突破，先是冲得汉军前阵第四队的万人旗被迫后退，继而又活生生的把汉军前阵第四队撕成两半，然后又迅速将这个阵地上的汉军右翼杀散，大步向着汉军中阵的第四队阵地挺进。
当然，做到这点后，刘老三的军队也遭受了不小的损失，本来就体力下降的士卒也变得更加疲惫。而这一点也导致了西楚军的冲锋受阻，很快就被防御力强大的汉军中阵第四队圆阵拦住，西楚军将士被迫向着两翼延伸时，也理所当然的遭到了其他阵地的汉军将士弓箭乱射，死伤迅速上升。
项羽当然无法忍受这一情况，大吼下达命令后，西楚军的中军第二阵立即冲上，尾随刘老三冲击汉军中阵，又因为空间容纳的缘故，很快就被迫和汉军中阵的第三五两队交上了手。
这个时候，汉军也再次做出了调整，中阵的第一队和第二队迅速变化为锥行阵，还是锥尖面向西面的锥行阵，同时此前已经排列成了锥行阵的汉军前阵第二队也大步前进，向西楚军的后阵右翼加强进攻，前阵第五队则向西楚军的中阵左翼前进，牵制西楚军的中阵左翼，为中阵友军分担压力。
“有牵制有反攻，果然有长进，不过要看你能不能沉住气，只要你沉不住气，让你的中军第一二队向西冲锋，加入战场，我的机会就来了。”
再次冷哼过后，阵战天才项羽一再强迫自己冷静，耐心等待已经正面向西的汉军中阵第一二队抢先动手，意图等汉军混乱了队形和士卒大量聚集之后再发起总攻，驱逐汉军败兵冲击汉军后阵。
碰上了微操高手的项羽当然没有能够等到这个战机出现，相反的，体力下降的西楚军前队在碰上了防御力强大的汉军圆阵后，再加上两翼都受到了牵制的缘故，就好象一个前端无锋的铜棍捅到了坚韧的生牛皮一样，虽然还在缓缓前进，却死活捅不破生牛皮，前进的力量还被不断的抵消，前进速度也一点一点的放缓。
“绝对不是项康奸贼在指挥这场阵战！他没有这个本事用这么复杂的战术打阵战！”
韩信得出这个正确结论的时候，项羽也再沉不住气了，吼叫着派遣卫士飞奔上前给刘老三传令，要求刘老三在一刻钟时间内务必冲溃汉军的中阵第四队，打开西楚军后队的进兵道路，如果做不到，提头来见！
收到命令，刘老三毫无办法，当然是只能马上把压力转嫁给下属，还破天荒的派人给担任锥尖的连襟樊哙下了死命令，要求樊哙务必完成项羽的要求，同时亲自冲到阵前激杀，帮着樊哙冲击汉军圆阵，曹参和周勃等人也没有任何选择，同样是全部冲上第一线，亲自挥舞武器与汉军将士舍命相搏。
毕竟是仅次于项羽的盖世猛将，在刘老三和项羽的联手逼迫下，身上已经多处带伤的樊哙吼叫着接连挥动屠狗宝刀，在乱军人群中所向披靡，接连砍死了十数名汉军将士，把汉军中阵的第四队逼得接连收缩队形，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支突然刺来的长矛，宛如毒蛇一样的正中樊哙脸颊，把正在与其他敌人格杀的樊哙刺得满脸开花。
“匹夫！”
怒吼了一声后，樊哙先是用手臂奋力打开这柄长矛，然后又上前一步，一刀将刺伤自己的这名汉军士卒的脖颈砍断，可是相应的，乘着鲜血模糊了樊哙双眼的机会，更多的矛戈又接连刺来，接二连三的捅中樊哙满是黑肉的身体，旁边的西楚军士卒大惊，赶紧涌上给樊哙帮忙，而当西楚军士卒好不容易杀退围攻樊哙的汉军将士时，樊哙也已经是满身血染，到处可见鲜血流淌的伤口。
“将军，你不能再打了！快往后撤！”
“滚！别碍乃翁的事！”
咆哮着推开好意拉扯自己后退的士兵，樊哙继续挥刀前进，再次杀向已经密集得难以插针的汉军士卒人群，双目几欲喷火，“狗贼！给乃翁拿命来！”
最后，靠着樊哙等西楚军将士的舍命血战，西楚军最后还是成功的杀溃了汉军中阵第四队，打开了进兵汉军后阵的道路，可是当汉军将士溃散的时候，樊哙却满身是血的摔倒在了战场上，人事不知，呼吸还十分微弱。情况报告到了刘老三的面前，刘老三也十分难得的眼中闪过泪花，然后又大吼道：“周唢呐，你上！接替樊狗儿继续往前冲！”
汉军中阵的第四队终于溃散，淤积在这里的西楚军人群也象洪水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立即奔腾上前，继续冲向汉军的后阵右前队。而当后面的西楚军中阵两队赶紧跟上时，同时空间也腾出了一部分后，汉军也马上做出调整，蓄势已久的汉军中阵第一二队立即向西冲锋，涌向季布率领的西楚军中阵右翼，逼得季布只能是掉头迎战。
这个时候，楚汉双方的战术目的也全部都是暴露无遗，西楚军主攻汉军右翼，想走最近道路直捣位于后阵右后方的汉军旗阵，一举摧毁汉军指挥中枢取得胜利。汉军也是主攻西楚军的右翼，目的除了逐步削弱西楚军的冲锋攻势外，还有就是想打垮西楚军的右翼，腾出手来增援自军的右翼战场，以兵力优势淹死西楚军主力。
阵战天才项羽当然一眼就看穿了汉军的目的打算，可是仗打到了这个地步，在汉军后续兵力仍然还无比雄厚的情况下，项羽是既没有调整战术的时间，也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只能是举起手中钢矛，对准了汉军的旗阵所在，狂吼道：“擂鼓，总攻！目标，汉贼旗阵！谁能取下项康奸贼的首级，本王与他平分天下！”

第四百九十九章 咫尺天涯
“谁能取下项康奸贼的首级，本王与他平分天下！”
项羽再一次做出这个巨大许诺的时候，南北狭长的泗水亭战场上也已经变成了一锅煮开了的血水，冲锋突击的西楚军硬生生在汉军前中两道军阵上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象发疯一样的冲击汉军后阵的右前队，距离项康的旗阵所在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两百丈的距离，还不管汉军后阵的右前队如何以密集队列用各种武器猛烈招呼，都无法阻拦动摇西楚军冲击汉军旗阵的决心。
汉军的右翼也因此变得一片大乱，到处都是捉对厮杀的两军士兵，也到处都是金铁碰撞和羽箭呼啸，鲜血流淌得连大地都变了颜色，尸骸伤兵躺满旷野田地，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直接掩盖了西楚军旗阵中的总攻战鼓声音，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西楚军的两翼也好不到那里，左翼方面，最先出营突击的三千突击队已经被汉军的前阵第六队团团包围，即便暂时还支撑得住，也已经是危机重重，险象环生，一旦出现什么意外，绝对只会是全军覆没的下场。而更前方的西楚军王芬所部，则遭到了汉军前中两阵的两个五队夹攻，同样是以少战多，全靠士气和斗志而战。
西楚军的右翼情况更加危急，从右翼突击的三千军队同样被汉军前阵第一队包围，后阵右翼的东方密所部也被汉军前阵的第二三队压制，中阵右翼的季布所部压力更大，除了被汉军中阵的第三队牵制外，又遭到了汉军中阵的第一二队横向突击，处于以一再三的绝对兵力弱势。
如果换成了是项康指挥这场阵势决战，当然绝对打不出这么漂亮的战术，在李左车的高超指挥下，汉军在付出了两个万人方阵崩溃的代价后，实际上已经抵消了绝大部分的西楚军突击攻势，除了正面战场以外，在两个侧翼都是以多战少，让西楚军只要在一个环节上出现差错，马上就有全面崩盘的危险。
这还不算，汉军在正面虽然表面上处于下风，可是因为西楚军的两翼都已经遭到了强力牵制的缘故，事实上西楚军目前还在保持正面进攻势头的，已经只剩下了刘老三和周兰这两支西楚军，其中刘老三的军队还已经伤亡近半，体力也下降得十分严重，伤痕累累已经处于强弩之末的状态，只要再过上一段时间，刘老三率领的西楚军就有被彻底累垮耗光的危险。
在这样的情况下，总攻突击捣毁汉军旗阵当然已经是西楚军翻盘的惟一希望，但是很可惜的是，即便总攻战鼓敲响，被汉军前阵第二三队联手压制的西楚军东方密所部，仍然无法摆脱汉军的纠缠和拦截，继续被汉军压制在了西楚军营地的北面附近，腾出不手来给项羽帮忙，所以真正冲锋上前，从缺口处杀入汉军阵地的，仅仅只有项羽和丁固这两支西楚军。
不过项羽当然不会介意这点，在他的亲自率领下，西楚军的精锐后队如同离铉之箭，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冲锋而上，迅速吞噬残留在阵地上的汉军溃散将士，从强行撕出的缺口处直捣汉军后阵，杀光汉贼的口号声此起彼伏，一往无前的气势夺人眼目，带伤上阵的项羽还再一次冲到了最前方，挥舞着钢矛疯狂呐喊，“杀！杀！杀！”
这个时候，李左车也让汉军旗阵再次打出旗号，让汉军后阵的左前队冲锋上前，冲击西楚军周兰所部的侧翼，然后才长松了一口气，说道：“能做的，臣下都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看我们将士的表现了。”
“广武君，不对吧？”张良十分诧异的问道：“我们的后阵左后队还没动，另外还有我们的中阵第三队还是在结成圆阵而战，可以腾出手给其他友军帮忙，这两支军队你怎么不给他们命令？”
“战场狭窄，如果让他们也全部动起来，反过有可能因为阵脚松动被西楚贼军冲垮，给我们带来更多的自家败兵威胁。”李左车答道：“与其如此，倒还不如让他们按兵不动，在战场上扎下钉子为我们保护阵地，限制西楚贼军的活动空间。关键时刻，我们也还有他们可以指望。”
比项康更加不擅长战术阵战的张良似懂非懂点头，贪生怕死的项康则是不动声色，仅仅只是命令原先属于汉军北线兵团的两千重甲兵组成圆阵保护旗阵，建立保护自己和李左车等人的最后一道坚固防线预防万一，同时还在时隔数年之后第一次亲自拿起长矛，提前做好了亲自挥矛杀敌的心理准备。
汉军旗阵也仅仅只能指挥到这一步了，两翼的汉军和西楚军互相牵制，在一定时间内全都抽不出手增援其他战场，西楚军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汉军左前队发足冲锋，缠住给刘老三帮忙的西楚军周兰所部，汉军方面也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西楚军后队长驱直入，从缺口处直接杀向自军后阵，全部都是再也无法做出下一步的调整。
终于，如同脱弦之箭杀来的西楚军后队，还是笔直的冲击到了汉军后阵的右前队阵地上，靠着巨大的惯性和锐不可挡的疯狂势头，强行在汉军阵地上冲出了一个缺口，向右迂回让开道路的西楚军刘老三所部大步前进间，也开始与保护旗阵的汉军右后队的圆阵接触，率先打响了与项康卫队的第一枪。
场面也惨烈血腥得再也无法用笔墨形容，坚决扎稳阵脚的汉军将士刀砍矛捅，强行阻拦不断从各个方向冲来的西楚军敌人，西楚军将士则是前仆后继，不断大步上前，用各种各样的武器疯狂往列队而战的汉军将士身上招呼，两军将士在刘老三同乡辛苦耕耘的田野上摸滚打爬，时时刻刻都有两军士卒在惨叫躺倒，也时时刻刻都有鲜血在飞溅如雨，鲜血迅速将田地中的引水沟渠染红，残缺不全的尸骸横七竖八，躺满田野沟壑。
已经处于强弩之末的刘老三军队再也无法威胁汉军旗阵的安全，几次舍命冲击都是被保护旗阵的汉军将士坚决杀退，还每一次冲击都是死伤以数百计，曹参、周勃和夏侯婴等将无一不是全身血染，遍体鳞伤，刘老三的身上也挂了两处彩，对汉军旗阵的冲击力度也变得越来越弱小。
可即便如此，刘老三依然还是在红着眼睛不断催军进攻，因为刘老三非常清楚，一旦不能抢在汉军增援抵达之前捣毁汉军旗阵，那么只要周叔率军赶到，西楚军就注定是惨败大败的结果。
压力最大的当然是汉军右前队的方阵，在项羽和丁固两支西楚军的联手冲击下，惟一处于兵力劣势的后阵右前队死伤数字接连上升，不到片刻时间，就已经有接近两千汉军将士永远的躺倒在了战场上，多个五百人方阵被冲溃，统领这个汉军方阵的公孙同也受了伤，只能是咬着牙齿率领余下的汉军将士死死苦撑。
留给西楚军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深知这一点的项羽也来不及等到彻底冲溃汉军后阵的右前队，才刚在汉军方阵中杀出一条血路，就迫不及待的第一个挥矛杀向了项康的帅旗所在，还不管保护旗阵的汉军将士放箭阻拦，不惜误伤前方同伴的拼命对着项羽放箭，都没有能够挡住项羽的冲锋脚步。羽箭插满项羽从汉军重甲兵那里抢来的钢甲，射伤项羽胯下的乌骓马，可项羽依然还在吼叫前进，当年和他一起从江东北上的西楚军精锐也是脚步不停，义无返顾的迎向汉军的密集箭雨。
从汉军重甲兵手里缴获的钢甲钢矛在这一刻也给项羽帮了大忙，除了帮他挡住绝大部分的汉军羽箭外，还挡住了无数刺向他身体的汉军戈矛，钢矛在神力催动下挥动间，汉军将士成片躺倒，身受数十箭的乌骓马踏尸前进，喘着粗重的鼻息运载项羽继续向前，在汉军的密集圆阵上强行冲出一条血路，一点一点的向着项康的旗帜所在挺进。
宛如风暴一般的战场喧哗声中，项康那猥琐而又熟悉的身影，终于在时隔数年之后，出现在了项羽的视野中，可是还没有等项羽发出激动欢呼，他胯下的乌骓马就已经被一名倒地的汉军将士用刀砍断了前蹄，惨嘶着摔倒在了血泊中，身穿重甲的项羽也顿时跌落在地，生平第一次摔倒在了战场上。
汉军将士的欢呼声冲天而起，无数的刀矛剑戈也在瞬间同时砍向刺向摔倒在地上的项羽，可是迎接这些汉军将士的，却是项羽在电光火石间迅速横挥而出的坚韧钢矛，好几名汉军将士的腿骨顿折，还有两名汉军将士被钢矛砸得凌空飞起，然后在汉军将士的惊呼声中，项羽就象安了弹簧一样的突然跳起，步行着再次杀向项康的旗帜所在，后面正在惊叫的西楚军将士也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惊喜欢呼。
西楚军将士欢呼声也很快戛然而止，因为当项羽挥矛砸开了几名身穿普通皮甲的汉军将士后，一排全身穿着漆黑钢甲的汉军重甲兵又突然出现在了项羽和西楚军将士的面前，挺起钢矛对着项羽迎面乱刺。
如果换成了是在其他时候，那么恐怕就是汉军的步战王牌重甲兵都挡不住项羽前进，可是没办法，项羽一直都在流血的腹部伤口，却在这一刻对项羽造成了巨大影响，在只能是全靠蛮力才能砸开和砸晕汉军重甲兵的情况下，项羽才刚打倒了十几名汉军重甲兵，早就被重新撕开的伤口更是血流如注，之前就已经大量渗出钢甲的鲜血越流越快，还越流越多，本来就失血严重的项羽也逐渐的眼前模糊，甚至就连已经近在咫尺的败类堂弟帅旗都看不清楚，完全变成了一只在战场上疯狂挣扎的垂死野兽，全靠本能挥矛而战。
这个时候，项康直属卫队组成的圆阵，也已经被西楚军撕开了将近一半，项羽本人距离项康甚至都只剩下了不到五十米，距离捣毁汉军旗阵和斩杀项康这个败类堂弟，也只剩下了最后一步。
这一步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列队而战的汉军重甲兵死死守住阵地，以锋利无比又坚固无比的钢铁武器把不断冲来的西楚军将士杀得死伤连连，血花四溅，难以前进寸步。而更糟糕的是，因为连续的失血导致视网膜缺血严重，项羽已经再也看不清楚周边情况，又在战场上的巨大喧哗声中听不清楚西楚军将士的叫喊，只能是盲目的挥动钢矛疯狂砸击，象没头苍蝇一样的在乱军丛中胡乱冲杀，还把原本是上来给他帮忙的西楚军将士都砸死砸伤了无数。
在旗阵高地上看到这一景象，没有多少医学常识的项康除了奇怪项羽似乎已经失明之外，心中还破天荒的对项羽生出了几分内疚，暗道：“阿兄，不要怪我，如果不是为了尽快统一天下，结束这个乱世，我如果拿出一些诚意的话，我们兄弟俩还是有可能和好如初的。”
“来了！来了！我们的援军来了！”
突然响起的巨大欢呼声音结束了项康的内疚自语，再接着，闷雷一般的马蹄声也迅速传入了项康的耳中，无数的汉军骑兵高举着雪亮马刀，如同潮水一般的带着滚滚尘烟率先杀来，而在尘烟之后，当然是汉军军界第一人周叔的旗帜，还有数量达到十万的汉军步兵大队。
“汉贼的援军到了！”
这一情况就好象突然发生了一场八级地震，瞬间惊呆了正在与汉军殊死血战的西楚军将士，无数的西楚军将士顿时脸色苍白如纸，心情绝望到了极点，士气斗志也顿时跌落到了谷底。汉军将士的人群中却是欢声如雷，士气斗志一下子就高昂到了极点，“来了！我们的援军终于来了！”
绝望的气氛也瞬间充满了每一支西楚军队伍，距离汉军旗阵已经近在咫尺的众多西楚军将士开始下意识向后退却，被迫提前做好逃命准备，惟有眼前已经一片模糊的项羽还在绝望的挥舞长矛，象垂死的野兽一样疯狂嚎叫，“奸贼！项康奸贼！受死！死——！”
“大王，汉贼的援军到了！我们快撤吧！”
“大王，求你了！快撤吧！”
西楚军将士的绝望呐喊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丧失了理智的项羽不但一直都在盲目的乱冲乱窜，还把十好几名试图上来拉他撤退的西楚军将士打翻砸死，机械的只是挥舞着长矛在战场上乱冲乱转，呐喊声音中还带上了哭泣，“项康奸贼！出来！出来！出来受死！”
项康的旗阵形势危急，灌婴率领的汉军骑兵当然是优先冲来救援旗阵，结果还没有等汉军骑兵冲到近处，麾下士卒已经只剩三成的刘老三就已经掉转了马头，带着他的沛县小伙伴向南逃命。而当汉军骑兵即将靠近汉军旗阵的时候，李左车也果断的命令项康卫士敲响战鼓，发出了全面总攻的信号。
紧随着刘老三，连冯仲都鄙夷万分的季布娘舅丁固马上掉转马头，扔下他还在和汉军公孙同所部交战的军队撒腿就跑，他的卫士赶紧掌旗跟上间，辅助项羽冲阵的西楚军将士也在瞬间土崩瓦解，惊叫惨叫着逃得一个比一个更加飞快，汉军骑兵席卷而下，把丁固所部的西楚军败兵杀得尸横遍野，死伤成片。
战场最两翼，早就处于下风的两支西楚军也迅速的先后崩溃，士卒死者降者不断，早早就注定了被包围他们的两支汉军万人队彻底全歼的悲惨命运。
刘老三和丁固后方的西楚军大将王芬倒是想要坚持，看到北面的同伴哭着喊着冲来，绕开他所在的战场连滚带爬的南下后，他麾下的无数西楚军士卒还是招架不住心中的恐惧，纷纷掉头加入了逃命的人潮，他所面对的两支汉军万人队则乘机加强攻势，把他的军队杀得崩溃更快，逃亡更多，彻底溃散注定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还绝对不会很长。
历史上留下千金一诺典故的季布仍然还是十分讲义气，即便他麾下的士卒都是项羽在战前才移交给他的项庄麾下军队，他仍然还是命令士卒就地组织圆阵，继续与汉军舍命抗衡，同时紧急派人联络项羽，要求项羽立即率军撤退，由他担起殿后重任。但是很可惜，他派去和项羽联络的卫士如同泥牛入海，一去不返，他的军队还迅速被已经开始总攻反击的汉军四面包围。
季布联系不上项羽，当然是因为他的卫士无法接近已经彻底丧失理智的项羽，受项羽连累，他亲自统领的江东子弟兵也不敢扔下他自行逃命，只能是在混战中迅速将他包围保护，一边徒劳的呼喊惨叫，恳求他恢复理智马上撤退，一边与不断涌来的汉军将士舍命而战，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事情到了这一步，实际上项羽和项康这对联手祸害天下的无良兄弟仍然相距不远，彼此间相距还不到百米，全身上下完好无伤的项康，也一直在默默注视着在乱军人群中绝望拼杀的霸王堂兄，看着看着，两行眼泪还缓缓流下了项康不算难看的脸颊，口中喃喃……
“阿兄，不是我不想饶了你，放你一条生路，是我不能饶了你，你是一只猛虎，我如果把你留下，等于就是在我的家里养了一只老虎，迟早有一天会要了我的命，也注定会让更多的无辜者送命。”
口中喃喃说罢，项康抹去脸上的泪水，大声吼道：“传令全军，西楚王项羽作恶多端，暴虐无道，罪不容赦！有谁取得项羽首级，封万户侯！赏金一万！”

第五百章 霸王末路
假设项羽能够保持清醒和身体健康，知道泗水亭战场上发生的巨大变化，果断下达突围命令，那么不消说，以他的盖世神力和高超武艺，再加上直属于他的江东子弟兵的骁勇善战和团结一心，就算这场决战西楚军已经必败，还注定是要损失惨重，项羽也有很大的把握象历史上的垓下之战一样突围成功，逃回彭城和逃回淮南江东东山再起，都绝对不是没有希望。
但很可惜，对败类堂弟的切齿痛恨与妒忌已经冲昏了项羽的头脑，彻底的让他丧失了理智，再加上长时间大量失血又让他眼前一片黑暗模糊，看不见也看不到周边的情况和战场形势的巨大变化，项羽也就变成了一头全靠本能行动的垂死野兽，只知道挥舞着钢矛在战场上左冲右撞，不分敌我的疯狂捅砸，即便误伤自己的麾下将士也全然不知。
如此当然苦了可怜的西楚军江东子弟兵，向前冲不过汉军重甲兵的列队拦截，向后又不敢和不忍丢下项羽自行逃命，只能是一边努力保护着他们爱戴忠诚的项羽，一边眼睁睁的看着汉军援军的快步接近，无数的江东子弟兵含泪大喊，拼命哀求项羽尽快清醒过来向后撤退，可是却丝毫不见效果。
就这么稍微耽搁了片刻，汉军的援军大队便已经赶到了现场，然后不消多说，冲在最前方的郦商大吼了一声，马上就带着汉军援军前队向着项羽的旗帜冲来，兵力雄厚的汉军援军犹如洪水奔流，迅速将已经被孤立的项羽直属军队四面包围，包围圈还迅速收缩和加厚，刀剑矛戈也象狂风暴雨一样，从四面八方砍向捅向被围困的江东子弟兵。
在此期间，也终于开始有江东子弟兵招架不住心中的恐惧，开始扔下项羽乘乱逃命，但更多的江东子弟兵却是坚决守卫在项羽的周围，用仓促结成的圆阵与汉军将士舍命死战，即便这么做凶多吉少，也不愿和不肯丢下项羽自行突围。
项康亲口许诺的重赏也逐渐开始在汉军队伍中传开，被丰厚的悬赏激励，无数汉军将士就象发了疯一样，对着已经被重重包围的西楚军江东子弟兵猛冲猛打，各种各样的武器无时无刻不在往江东子弟兵的身上招呼，把一个个追随项梁、项羽渡江北上的西楚军将士砍倒劈翻，继而乱刀分尸，乱矛捅成蜂窝，双眼赤红着拼命向前，去争取得到亲手砍下项羽首级的立功机会。
然而即便如此，汉军将士依然还是没有动摇江东子弟兵保护项羽的决心，绝大部分的江东子弟兵依然还是团结在项羽的旗帜之下，与兵力是他们数倍之多的汉军将士做困兽之斗。
距离项羽旗帜最近的西楚军周兰所部也没有放弃，纵然麾下士卒已经开始不断逃亡，周兰仍然还是坚持向着项羽旗帜所在的位置反复冲击，意图与项羽的直属军队汇为一股，联手突围。
还有已经被三支汉军万人队包围的季布军也是如此，那怕已经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季布都没有带着军队向南逃命，仍然还在率领已经仓促组成圆阵的麾下士卒奋力血战，准备担起殿后重任掩护项羽撤退。
在绝对的兵力劣势面前，周兰和季布的一切努力都变成了徒劳，军事天才周叔率领援军大队赶到现场后，才刚确认了项羽已经被包围，周叔马上就亲自率军从汉军的右翼迂回，穿插奔袭季布和周兰两军的结合处，切断季布和周兰、项羽两军之间的道路联系，宁可给南面的西楚军败兵逃亡机会，也不给项羽任何的突围希望。——当然，这一点也和周叔不知道项羽目前的情况有关，不然的话，周叔完全可以放心直接南下，优先对付南面的其他西楚军。
或许是回光返照吧，周叔做到这一点的时候，几近处于疯癫状态的项羽突然恢复了一些理智，严重失血而几近失明的独眼也重新看清楚了周围情况，然后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震惊万分的项羽才想起大吼下令，命令他的直属军队向南突围，好不容易等到这个命令的江东子弟兵们也是兴奋欢呼，赶紧簇拥着项羽拼命冲杀南下。
但是这么做已经太晚太晚了，即便靠着江东子弟兵的舍命死战，在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后，项羽所部勉强和周兰的残余军队会合成了一股，可是他们再继续向南突围时，却遭到了已经提前穿插到前方的汉军周叔所部顽强拦截，不管如何疯狂冲击，都没有任何办法冲过汉军的拦截阵地，更没有办法彻底杀散汉军紧急排列在他们前方的一道道密集横队。
更糟糕的还不止如此，在战场的其他位置上，刘老三和丁固两支军队已经溃散，王芬所部被包围，兵力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一半，季布所部也被包围，所剩兵力虽然比王芬多些，却又因为已经被迫结成圆阵而战的缘故，彻底失去了机动能力，再也无法移动寸步，更南面的战场上，迅速杀溃了兵力单薄的西楚军两支突击队后，汉军前阵的第一队和第六队又左右突击，与前阵第二三队联手包围了西楚军东方密所部，让西楚军彻底处于各自为战的被动下风，彼此之间不要说是互相救援接应了，就是想要独自突围逃命都难。
当然，西楚军还有一点希望，那就是项伯项大师率领的守营军队如果能够果断出击，救援被困的各支西楚军队，那么西楚军或许还有那么一点希望，但很可惜的是，看到营外战场上的主力形势危急，项伯项大师不但没有鼓起勇气率军出击，相反还迫不及待的开始了收拾珠宝细软，随时准备着扔下营地独自逃命。
在这样的情况下，西楚军也就只能是全靠求生的本能作战，上到项羽本人下到普通士卒，全部都是红着眼睛拼命的向南冲杀前进，前面的士卒刚刚倒下，后面的同伴马上补上，前仆后继奋力向前，拼命挥舞着已经残缺不全的武器与前方的密集敌人做殊死之斗，一尺一寸的与汉军将士争夺阵地空间，用血肉之躯强行在刀矛丛林中开辟血路。
这么做当然注定无用，兵力雄厚，汉军的拦截横队被打垮了一道马上又组建起两道，前仆后继循环不休，宛如一道铜墙铁壁一样，死死拦在了项羽和西楚军将士的前方，也让西楚军的人群就象阳光的雪球一样，不断的融化缩小，不管西楚军如何的左冲右突，就是无法冲出汉军将士的汪洋大海。
独自向南突围的西楚军王芬所部溃散，绝望的向南突击中，王芬的军队先是被汉军从腰部截为两半，继而又被分割包围，士卒死者降者无数，王芬的身边也很快只剩下了不到五百士卒，而当更多的汉军将士人群把他的旗帜彻底淹没后，他的旗帜也很快就消失在了战场上，王芬本人身中十余创，最后力尽而亡，他身边剩下的二十几名西楚军士卒也只能是选择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东方密所部也跟着溃散，靠着距离较近的优势，东方密倒是带着一部分残兵败将侥幸逃回了西楚军营中，接着汉军追兵尾随着他的旗帜杀进了至今没有筑成的西楚军营地后，项伯项大师也果断扔下了西楚军营地，带着他的宝贝儿子项猷、珠宝细软和少许军队率先向南逃命，伤兵居多的西楚军营中后军也随之崩溃，纷纷出营逃得满山遍野都是，近战能力不足的汉军骑兵则乘机追杀，犹如狼群追逐兔羊，把西楚军败兵砍杀得遗尸满地，斩首俘虏无可计数。
季布率领的西楚军倒是一直都在顽强苦战，可是随着激战的不断持续，季布身边此刻也已经只剩下了三千来人，被汉军彻底歼灭，只剩下了时间问题。
投降不杀的口号声早已经响彻了整个战场，见突围无望，筋疲力尽的西楚军队伍中也不断出现扔下武器跪地投降的将领士卒，这样的情况还迅速变得越来越多，暂时恢复了视力的项羽见了怒吼不断，坚决命令西楚军将士斩杀这些败类叛徒，可依然还是无法制止动摇者扔下武器，跑到汉军将士的人群面前跪地投降，更冲不破汉军越来越小还越来越厚的包围圈。而此时此刻，他身边的西楚军将士也已经只剩下了不到八千人。
“大王！大王！”
混乱中，西楚军大将周兰带着满身满脸的鲜血和汗水，快步冲到了步行作战的项羽面前双膝跪下，流着眼泪大喊道：“大王，冲不出去了！投降吧，你和汉王是堂兄弟，念在手足骨肉的份上，他肯定不会杀你！投降了吧。”
战场上的喊杀声过于巨大，还是在周兰再次喊出了上面的话后，项羽才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也顿时就气炸了胸膛，紧握着已经弯曲的钢矛吼叫道：“你说什么？你要本王向汉贼投降？”
“大王，再打下去已经没用了，为了我们剩下的将士，投降了……，啊！”
周兰的哭喊恳求还没有说完，项羽就已经用弯曲的钢矛捅进了他的胸膛，甩开了周兰的尸体后，项羽红着独眼再一次大步向前，咆哮着冲向宛如海洋一般的汉军将士人群，“跟本王上！杀出重围！夺我生路！”
项羽再一次亲自上阵搏杀后，也的确取得了一定的效果，率领着余下的西楚军将士，硬生生的一口气接连冲溃了汉军的三道拦截横队，可是再当项羽冲向汉军的第四道横队时，巨大的眩晕感又再度袭来，让他忍不住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了满是鲜血尸骸的战场上，全靠及时用钢矛撑住身体，才没有完全跌倒。
“大王！”
忠心耿耿的卫士立即涌上，用身体替项羽挡住了汉军将士乘机捅来的长矛战戈，可是项羽却再也看不清听不见周边的情况，一片模糊的眼前，还浮现出了自己幼时与项康相处的一幕幕往事情景……
其实那个时候，项羽并不是特别留意在项家兄弟中毫不起眼的项康，印象最深的几件事，也不过是自己把体形瘦弱的项康当做鼎举，抛向天空戏耍，有一次还因为没有及时接住，把年纪还小的项康摔得嚎啕大哭，挨了项梁和两位叔母的一顿臭骂，还被罚不许吃当天的晚饭。
时光穿梭，项羽又继续想起了自己与项康在阔别多年后重逢的情景，那时候项康已经是名满天下的项少帅，项羽只是一个寂寂无名的江东义军裨将，项羽却不顾项梁的一再提前警告，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再一次用单手把体形依然瘦弱的项康举到天空……
“阿弟，是我不好，那时候我故意不给你面子，是因为我妒忌你，眼红你，想让别人觉得我比你强，可我没有想到，那时候我对你的妒忌和羡慕，还只是开始。假如你没有那么厉害和出色就好了，我肯定不会和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也肯定会象对待其他阿弟一样，对待你。你确实比我强，比我更厉害，我不恨你，我只是眼红你，妒忌你，所以才一定要和你分一个高下。”
“可是阿弟，就算你比我强也没用，叫我这个阿兄向你低头，向你磕头求饶，你是痴心妄想，我项羽就算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顶天立地！”
喃喃说完了这番话，项羽不顾自己眼前已经接近漆黑，依然还是强撑着扶矛站起，凭感觉毅然推开上来搀扶自己的卫士，大吼了一声，再一次冲向了前方，“西楚霸王项羽在此！想要我首级的匹夫，尽管过来！”
即便已经处于垂死濒留之际，跌跌撞撞的冲进了汉军人群后，项羽依然还是疯狂打倒了不下了二十名汉军将士，可是相应的，随着体力的巨大消耗，鲜血几乎流尽的西楚霸王项羽也再没办法支撑下去了，在个人尊严的驱使下，项羽只能是再次怒吼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疯狂挥出一矛，把面前的几名汉军将士奋力砸开，然后抛下了已经严重弯曲的钢矛，顺手拔出了腰间宝剑……
“阿弟，你赢了！”
吼出了自己人生中的最后一句话后，项羽笔直站定身体，用宝剑往自己的颈间奋力一抹，然后抬头面向上天，神情坚毅的站着迎接死亡的到来，脑海中还又突然想起了另一件往事，那次他因为摔了项康，被罚不许吃晚饭的当天晚上，项康偷偷把二叔母做给自己的一碗肉粥，送进了项羽的房中。
一丝温暖的笑容，也随之出现在了项羽的嘴角，并且永远的停留在了项羽的脸上。
项羽的死讯报告到了项康的面前后，项康也当场嚎啕大哭，几乎晕厥在地，而项康的大哭除了做作和表演之外，也有不少是发自内心，因为项康很清楚，假如没有项梁和项羽的坚决救援，自己当年在睢阳就绝对没有任何可能挡住章邯的大军，假如没有项羽率领诸侯在关外战场上的牵制，自己也绝无可能效仿历史上的刘老三，走武关捷径北上灭秦。完全可以说假如没有项羽，也就没有今天的自己。

第五百零一章 超强版自作自受
江东子弟兵的忠诚和顽固大大出乎了项康和汉军将士的意料，即便已经亲眼看到项羽在阵上自刎而亡，忠于项羽的众多西楚军江东子弟兵仍然拒绝向汉军投降，不是自刎追随项羽而去，就是向密密麻麻的汉军人群发起自杀性冲锋，用鲜血和生命谱写了一曲西楚军的悲壮挽歌。
不要说夸张和离谱，在这个重义轻生的时代，即便各种各样贪生怕死的卑鄙小人已经开始粉墨登场，也仍然还有着无数视死如归的忠义侠士，历史上远远不及项羽的齐地军阀田横自刎而死时，尚且还有五百壮士自杀追随，当然就更别说英雄盖世的西楚霸王项羽了。
很可惜，江东子弟的自杀性冲锋注定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在汉军将士犹如狂风暴雨一般的猛烈攻击面前，这些江东子弟仅仅只是给汉军队伍增添了一些无谓的伤亡而已，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改变西楚军在这场决战中彻底惨败的残酷命运，也阻止不了其他西楚军将士在求生欲望驱使下向汉军投降的选择。
才过去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江东子弟兵就永远躺倒在了战场上，还被愤怒的汉军将士乱刀砍成了肉酱，余下的西楚军将士，包括项羽最信任的卫士长吕马童在内，全部都放下武器跪地投降，流着眼泪接受汉军的发落和命运的被动安排。
在另一个战场上，得知了项羽自刎的噩耗后，被汉军重重包围的西楚军大将季布也彻底丧失了斗志，抛下武器坐地闭目待死，他身边已经不到两千的残兵败将则纷纷跪地投降，汉军将士一轰而上，把最后不到百名的冥顽不灵者乱刀斩杀，轻而易举的俘虏了自行放弃抵抗的季布，也很快就把季布押解到了项康的面前请功。
这也是时隔数年之后，项康与季布的再次重逢，为了方便招降其他的西楚军将领和余下的西楚军城池，项康也果断选择忘记了季布曾经当面嘲笑过自己做事不够光明磊落，还有项康起兵时季布近在咫尺却坚决不肯加入少帅军的往事，不但亲手为季布松了绑，还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了季布伤痕累累的身上。
再然后，项康当然又假惺惺的说道：“季将军，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没有做错什么，当年你不愿为本王效力，是我们的志向趣味不同，后来你坚决追随西楚王与我军为敌，也是各为其主，与你个人没有任何的关系。现在你如果愿意留下，本王绝对不会亏待了你，你如果不愿意留下，等你的伤治好了以后，也可以随时离开，本王绝不过问。”
季布也不是那种彻底顽固不化的人，见项康说得动情，又见项康这么给足了自己的面子，季布当然马上就选择了向项康伏地拜倒，顿首请降，项康哈哈大笑，除了再次搀起季布之外，又当场把季布封为都尉，留在了自己的身边听用，还赐予重赏，季布听了大喜，忙再次向项康行礼道谢，与项康之间的嫌隙顿消。
又继续好言安抚季布的时候，一个卫士突然快步来到了项康的面前，向项康行礼奏道：“启禀大王，丁疾将军率军杀入西楚贼军的营地后，遇到了一群主动放下武器投降的西楚贼军将领士卒，为首者三人自称是大王你的同族兄弟项襄、项冠和项悍，还请求立即拜见大王你，丁疾将军亲自验明了他们的身份后，也已经安排了专门人手把他们送了过来……。”
“快，快，快把他们请来。”
卫士的话还没有说完，项康就已经迫不及待的下令召见项襄和项冠等人，可是卫士答应了之后才刚转身，项康却又叫住了他，改为吩咐道：“领我去见他们，本王要亲自去迎接我的同族兄弟！”
一半是确实怀念，另一半则是出于愧疚，领着汉军文武快步冲到了现场，重新见到了当初帮着自己组建少帅军的项冠、项悍和项襄时，项康不但流下了激动的眼泪，还不顾自己的身份，主动向神情复杂的项冠和项悍等人抱拳拜倒，哽咽说道：“小弟项康，见过两位兄长，项襄阿弟，你长大了。”
见项康竟然以汉王身份向自己们拜倒行礼，大吃一惊的项冠、项悍和项襄三人当然是马上跪地还礼，年龄比项康稍微小些的项襄还赶紧说道：“阿兄，你千万别这样，你是汉王，又是我的阿兄，我怎么敢当你这样的大礼？”
项康流泪起身，先是亲手搀起了项悍和项襄，安慰他们说不要再提以前的事，最后才亲手搀起当初最后一个离开自己身边的项冠，还直接面向项冠，无比坦白的说道：“阿兄，我没脸再骗你了，当初我确实是故意把你派回彭城的，因为那个时候，项羽阿兄才刚不答应把我的妻子一家送到砀郡和我团聚，我就知道，我和他迟早有一天会反目成仇，为了不让兄弟亲情羁绊我的手脚，也为了不让你为难，我就故意把你派回了彭城。”
“都已经过去的事了，还提起来做什么？”项冠叹了口气，同样无比坦白的说道：“也怪我们，是我们贪图阿兄给的荣华富贵和优厚待遇，即便早就觉得函谷关的事情不对劲，也帮着阿兄和你为难，害了项睢和项声两个兄弟，也害了无数的楚汉将士，还连累了那么多的无辜黎庶，阿弟你决定吧，不管你如何发落我们，我们都绝对不会多说半句话。”
“阿兄，你们是我的兄弟，我怎么可能舍得发落你们？”项康苦笑，又主动抱住了项冠，流泪说道：“阿兄，以前的事，我们再也不要提了，从现在开始，我们继续做兄弟。”
项冠与项康拥抱着流泪答应，连连点头，项康又主动说道：“阿兄，还有件事要告诉你，项羽阿兄死了，他是自刎的。”
“我知道，我们已经听说了。”项冠哭着说道：“不过项羽阿兄就算现在还在，我们也绝对再不会跟他走了，我和项庄阿兄他们已经查清楚了，函谷关的事情，全部都是刘季那个无耻匹夫搞的鬼，你是被冤枉的。而且我们还已经知道，项羽阿兄其实早就知道真相，他只不过是不想和你平分天下，才坚决帮着刘季匹夫冤枉你。所以早在今天早上，你还没有和项羽阿兄决战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下定决心离开他了。”
“阿兄，这件事是真的。”项襄赶紧替项冠做证道：“今天早上，因为劝项羽阿兄向你求和，项庄、项冠和项悍三个阿兄，都被项羽阿兄关进了囚车，准备治他们的罪，是我带着人把他们从囚车里救了出来。”
项康点了点头，还摸了比自己年龄稍微小些的项襄脑袋，可是摸到了项襄的头发时，项康却又猛的想起一件大事，忙左右张望着问道：“项庄阿兄呢？他到那里去了？项襄你刚才不是说，你把他救出了囚车，怎么不见他来这里？”
“他去追刘季那个匹夫了！”项襄赶紧说道：“我把项庄阿兄从囚车里救了出来以后，因为听说刘季那个匹夫已经带着败兵抢先南逃了，他就马上带了十几个骑兵去追刘季匹夫，说是一定要亲手给项睢和项声两个阿兄报仇。”
“糊涂！他怎么这么冲动？”项康一听叫苦，跺脚说道：“刘季匹夫身边还有军队，还有猛将保护，他带着十几个骑兵就去追杀，怎么可能打得过刘季匹夫，别把命给白白送了。”
言罢，项康又赶紧派人给追击西楚军败兵的汉军各部传令，要求他们找到项庄后，马上叫项庄回来和自己见面，然后再慢慢商量如何收拾刘老三，末了项康还合掌祷告道：“但愿别追上，项庄的性格太耿直不懂机变，身边的人又太少，肯定不是刘季匹夫的对手。”
“阿兄，还有一件事。”项襄又小心翼翼的说道：“季叔带着项猷阿兄跑了，说是要回彭城去重整旗鼓，和你继续再打下去，我本来想劝他们留下来向你投降，可是晚了一步，没能见到他们。”
听到这话，项康身边的汉军文武难免都有一些忍俊不禁，也巴不得项伯项大师能够说到做到，逃回彭城后重整军队，再和汉军打一场决战——这样汉军诸将肯定就可以抽签抢功劳了。项康也无奈的苦笑了一下，然后问道：“现在留守彭城的，是项先和项甸吧？”
项襄赶紧点头，又说道：“彭城还有一万多军队，另外我们在淮南征召的新兵，也在向彭城开拔的路上。江东那边的后军，阿兄你可以不用担心，宋义在会稽郡的大末县起兵反叛，牵制住了我们的江东后军。”
项康点了点头，又问道：“两位阿兄，项襄阿弟，你们谁愿意替我辛苦一趟，去彭城把这里发生的情况告诉给项先和项甸，劝他们向我投降？”
项悍、项冠和项襄当然都马上表示愿去，项康盘算了一下后，还是把这个差使交给了项冠，让项冠去白拣这个几乎是注定到手的大功，以便将来论功行赏时弥补当初被自己故意调回彭城的项冠。项冠欢天喜地的抱拳唱诺，又问道：“阿弟，那季叔和项猷怎么办？你如果不给他们一点承诺，他们恐怕不会这么容易答应投降啊？”
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感觉重新出现在了项康的身上，可是没有办法，犹豫了一下后，项康还是说道：“烦劳阿兄告诉季叔，我答应封给他的雍侯爵位和食邑一定兑现，还有项猷阿兄，他也继续是我的阿兄，该给他的，我一定不会少。”
项冠一听大喜，马上明白这次南下劝降已经没有任何难度，也赶紧请求立即南下彭城去劝降项伯和项先、项甸等人，项康则微笑说道：“不急，一是没有这个必要，二是我的军队还在追击不肯投降的败兵，路上肯定战斗不断，太危险了。阿兄你还是先休息一天，去和项它见一见面，明天再出发去彭城劝降吧。”
项冠答应的时候，项康又恶狠狠的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暗道：“稍微拖一拖时间，看看能不能出现奇迹，希望灌婴率领的骑兵能够追上项伯那个老匹夫，我对那个老匹夫和他儿子颁布的必杀令，可是还没有撤消。”
这一天，还发生了许多事情，除了汉军主力展开了超大规模的追击战痛打落水狗外，泗水西岸的沛县县令见西楚军大势已去，不但迫不及待的在当天就派人来向项康请降，还献出了沛县城池和许多过河逃命的西楚军败军士卒，还有南面二十多里外的留县小城也是一样，在大势所趋的面前，这些实力单薄的西楚军地方官员当然没有任何为项羽殉葬的念头。
还有一件让项康意外的事，傍晚的时候，此前西逃到了泗水西岸的泗水亭亭长邱越，竟然主动给汉军送来了曾经骗过项康的当世著名狗狗克星樊哙，说是刘老三在南逃的时候，派人把樊哙送到他的住处养伤，想让昏迷不醒的樊哙伤好后再南下去和他会合。原本项康念在樊哙的鼎鼎大名和在历史帮着建立伟大汉朝的份上，还想好生善待樊哙，只可惜樊哙的伤势太重，被同乡送到了汉军军中没过多久就断了气，项康无奈，也只好是让人把樊哙就地安葬在了泗水亭，让他叶落归根。
这一天，汉军将士也始终没有找到骑马追击刘老三的项庄，项康对此十分焦心，可是又无可奈何。而更让项康无奈的是，第二天上午的时候，筋疲力尽的汉军骑兵收兵回到营地休息后，又报告说他们虽然追上了保护项伯项大师父子逃亡的西楚军队伍，却没有能够干掉项大师父子，让他们给乘乱逃进了道路东面的沼泽林区。
对此，项康嘴上倒是假惺惺的说了几句侥幸，也无比违心的终于收回了对项伯父子的必杀令，心里却说道：“被毒蛇咬死，被野狼猛虎吃掉，掉进湖里淹死，总之本王是绝对不想再见到这个老匹夫，更不想兑现给他的封赏承诺。”
……
或许是上天注定要恶心项康吧，此时此刻留县东南面的沼泽密林中，项伯项大师不但没有被毒蛇咬死，被野狼猛虎吃掉，更没有掉进沼泽湖水淹死，相反还正在宝贝儿子项猷和一个西楚军百长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行走在光线昏暗的密林之中。
“哎哟，累死老夫了，猷儿，休息，休息一下再走。”
“父亲，我们没走多远啊，你怎么又要休息了？再坚持一会吧，多走一点算一点，只有到了彭城我们才安全。”
“老夫说了要休息就休息！你当老夫还象你一样年轻，崴了脚还能继续走远路？休息一会，然后再走！”
几年来的养尊处优、声色犬马的生活，早就彻底泡软了项伯项大师曾经还坚硬过一段时间的骨头，让他再也无法回到当年杀了人以后还能迅速逃命的时光，再加上年纪也确实大了，又在逃命时不小心崴伤了脚，项伯项大师只觉得每前进一步都无比的困难，也每走一步都是全身说不出的酸痛，这才为了稍微休息这样的小事冲着宝贝儿子发了火。而当项猷和那名西楚军百长依令把他放下后，项大师也马上摔坐在了地上，大声的呻吟了起来，“累死老夫了！”
或许是天良未泯吧，大口大口的喘息了片刻后，项大师突然有气无力的问道：“猷儿，你说羽儿他能不能自己杀出汉贼的包围，逃回彭城？”
“肯定没问题。”项猷颇是自信的回答道：“阿兄有多能打，父亲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汉贼把他彻底包围了，杀出一条血路突围，对阿兄肯定不是什么难事。”
“可惜他就算逃到了彭城，以后也再没军队和汉贼打了。”项伯项大师的声音里突然带上了绝望，更加有气无力的说道：“而且没有了军队，我们就算想守住彭城也没有任何希望。”
“父亲放心。”项猷安慰道：“就算保不住彭城也没关系，我们还有淮南和江东，可以往南继续撤。”
“淮南？江东？”项大师苦笑说道：“先不说能不能逃到那些地方了，就算能逃到淮南和江东，在那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过日子，还不是生不如死？”
言罢，项大师又长长的叹了口气，笑容苦涩的说道：“还有老夫这些年辛苦积累的家产，也肯定保不住了，徒劳一场，徒劳一场啊！”
感叹到这里，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积攒的丰厚家产注定要付诸东流，项大师还忍不住老泪纵横，嘤嘤哭泣，项猷无奈，只能是安慰道：“父亲，保命要紧，我们把项康那个奸贼得罪得那么狠，落到他手里，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所以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是先逃回彭城，然后再逃往淮南和江东。”
项猷这话起到了反效果，盘算了片刻后，项大师突然说道：“猷儿，如果我们现在回去向汉贼投降，你说项康奸贼会不会饶了我们？不再追究以前的事？”
密林中光线昏暗，项大师并没有留意到，他说出这句话时，坐在他附近休息的西楚军百长突然脸色一变，项猷因为是背对着他的缘故，也同样没有发现这个细节，只是犹豫着说道：“这个……，恐怕很难，父亲你以前把他得罪得那么狠，他心里肯定早就恨你入骨了，他恐怕不会接受我们投降。”
“他再恨我怎么样？”项大师突然提高了声音，嚷嚷道：“他再恨我，就是把我恨到了骨子里，我也是他季叔，把他抚养长大的长辈！他如果杀了我，就是不孝，就是忘恩负义！我的兄长他二叔在九泉之下饶不了他，我们项家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更饶了他！他以后更没脸他的三叔母！”
项猷仔细一想发现也是，觉得项康就算再恨自己和父亲，也绝不可能一点面子不给的直接一刀宰了自己，自己和父亲只要保住了性命，就肯定能保住万贯家财和娇妻美妾，将来项康封官赐爵，自己和父亲就算吃不了肉，光凭一个项字也能喝上一点汤！
项猷动摇的时候，项大师也下定了决心，重重一锤地面，说道：“就这么定了，往西走，到路上去找汉贼军队投降！老夫就不信了，那个奸贼就真的会一刀杀了我！还有，你张良叔父现在就在他的身边，也肯定会帮着我们求情说话，我们的安全不会有任何问题！”
拿定了这个主意后，项大师也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了一股力气，不顾脚上疼痛，挣扎着就要自己站起身来，项猷则是突然想起一件大事，忙拉住项伯，一边警惕的注意着仍然还坐在地上的那个西楚军百长，一边凑到了项伯的耳边，低声说道：“父亲，如果你一定要向汉贼投降，孩儿不拦着你，但是在投降之前，我们一定要杀了旁边这个匹夫。”
“为什么？”项伯奇怪问道。
“孩儿一会再解释。”项猷低声说道：“总之孩儿一会儿突然动手，你不要拦着，得了手以后再告诉你情况。”
宝贝儿子不过是要杀一个忠心陪伴自己逃到这里的无名小卒，项伯当然不会阻拦，马上就点了点头，项猷则一边假意搀扶项大师，一边冲着那百长吩咐道：“单敞，帮我搀一下父亲。”
“诺。”
那西楚军百长唱诺，起身就走了过来，然而在走到项猷的面前时，那西楚军百长的左手竟突然挥出，向着项猷的脸上撒了一把泥沙，项猷猝不及防被泥沙入眼，顿时视物不清，那西楚军百长则飞快挺起右手紧攥的长矛，对着项猷的胸膛狠狠刺下，鲜血飞溅间，项猷也顿时发出了一声惨叫。
事起突然，项伯项大师当然是大吃一惊，那西楚军百长却是毫不留情，又对着项猷的胸膛连捅两下，直接将胸前血涌的项猷捅翻在地，然后又掉转矛头，对着至今还坐在地上的项伯项大师重重捅下，项大师手忙脚乱，仅仅只是稍微侧转身体，被长矛捅中了右肩……
“啊！匹夫，你要干什么？！”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项大师才惊叫发出上面的话，那西楚军百长则冷笑说道：“干什么？你们这对狗爷俩准备杀我灭口，我如果不先下手为强，岂不是要死在你们手里？”
“我们为什么要杀你灭口？”确实不知内情的项大师惊叫问道。
“去路上问你的宝贝儿子吧。”那西楚军百长狰狞冷笑，说道：“向汉贼投降，你们狗爷俩倒是可以凭着姓项保住狗命，但乃翁就死定了，就算项康奸贼心好饶了我，你的无耻儿子也一定会杀我灭口。刚才你们狗爷俩悄悄的嘀咕，就是在商量杀我灭口，对不对？”
“没有！我没有！”
项大师赶紧矢口否认，还赶紧拔出剑来反抗，可惜项大师脚上手上都有伤，又是坐在地上格斗，又如何可能打得过那名手拿长矛又接受过学室教育的西楚军百长？长矛乱捅间，可怜的项大师身上接连中矛，很快就只能是把怒吼换成了哀求，“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的钱全给你，全给你！将军饶命，饶命，是我儿子要杀你，不是我……，啊！”
重重将长矛捅进了项大师的心脏后，那西楚军百长依然不肯解气，又用长矛对着项大师父子的尸体接连乱捅，直到将项大师父子的尸身捅得稀烂，那西楚军百长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然后回忆了片刻的往事后，那西楚军百长还流下了眼泪，自言自语的说道……
“凡儿，阿翁无能，这一辈子是肯定没希望杀掉项康奸贼给你报仇了，不过阿翁亲手杀了两个姓项的，把他们送去给你做伴，你也应该可以瞑目了。凡儿，阿翁是真的想你啊！”
失声痛哭了一番后，早在少帅军和秦嘉义军火并时就已经投入了项猷麾下的单右尉抹去脸上泪水，迅速搜走了项大师父子身上的钱财珠玉，提着染血的长矛快步消失在了密林深处。留下尸体稀烂的项伯项大师和项猷双双躺在杂草丛生的树林中，四目无力的看着上方的茂密枝叶，直到尸体变得冰冷，都没有闭上……

第五百零二章 破绽百出
和项冠等人介绍的一样，被族弟项襄砸开囚车救出牢笼后，才刚听说西楚军主力败局已定，爱护小命的项大师父子已经出营逃亡，甚至还来不及了解项羽目前的情况，只是确认了刘老三已经带着败兵第一个绕过西楚军大营向南逃命，早就恨刘老三入骨的项庄便不顾几个堂兄弟好意劝阻，马上就领着十几个跟随自己多年的亲兵飞马出营，向刘老三的败兵展开追击，决心要亲手斩杀率先挑起楚汉大战的刘老三，为因此无辜送命的堂弟项睢和项声报仇。
在这一点上，还真不是项庄冤枉刘老三，假设当年刘老三没有故意污蔑陷害已经改打汉军旗帜的函谷关守军，为了一己之私执意挑起楚汉相争，西楚军也确实找不到名正言顺的借口发起与汉军之间的全面战争，曾经为少帅军立下过汗马功劳的项睢和项声，也用不着无辜死在项康麾下的汉军将士手中。所以追根溯源，在项家兄弟骨肉相残的这个问题上，刘老三确实是无可推卸的罪魁祸首。
项庄这么做当然是无比的冲动和冒失，全然忘记了刘老三身边仍然还有一部分听从他号令指挥的西楚军士卒，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刘老三当初从南阳带回来的心腹旧部，也是绝对不可能帮着项庄对付刘老三的人，就算刘老三所部现在已经是急惶惶有如惊弓之鸟，士卒体力严重下降，真要是动起手来，照样可以轻松干掉项庄和他的十几个亲兵。
很可惜，被仇恨彻底冲昏了头脑，项庄还是这么做了，领着十几个亲兵冲出营地后，项庄一行人快马加鞭，一个劲的只是往南疾驰，在遍地死尸、旗帜和重伤员的南下路上寻找刘老三的旗帜所在，红着眼睛只是想亲手砍下刘老三的首级，全然忘记了这么做存在的巨大危险，更忘了自己身上还穿着西楚军军服，随时都有可能被正在追杀西楚军败兵的汉军将士当成敌人误杀。
也还好，运气暂时站到了项庄的一边，追杀刘老三和丁固两股西楚军败兵的汉军骑兵，已经抢先冲到了最前面，后面的汉军大队才刚尾随着东方密的败兵冲进西楚军大营，还没有来得及发起全面追击，所以汉军步骑追兵之间，便存在了一个巨大的兵力真空区，项庄和他的十几个亲兵，也正好处于这个相对安全的真空区中。
这个客观因素为项庄等人追击刘老三提供了巨大便利，快马疾驰间，项庄一行人仅仅只是遇到了一些零星的汉军掉队骑兵，不但对他们形成不了威胁，看到他们的人数较多，三三两两的汉军掉队骑兵还主动躲开，不敢上前送死，至于其他的西楚军掉队士卒更不用说，看到项庄等人从后赶来，还纷纷跑到项庄面前请求归队，项庄则根本懒得理会他们，仅仅只是问了一下刘老三的逃亡方向，吩咐了这些掉队士卒找汉军将士投降，然后就继续策马急追，很快就越过了泗水西岸的留县小城。
还是在快要抵达留县南部的十里铺时，见天色不早，项庄的亲兵队长马劭才壮着胆子大声喊停，项庄疑惑的暂时勒住了战马后，马劭小心翼翼的说道：“将军，是不是不要追了？战场太乱，我们又还穿着西楚军衣，如果碰上了汉王的大股军队，能够马上解释清楚还好说，如果汉王的将士杀红了眼着急立功，不分青红皂白冲上来就杀，我们岂不是死得太冤了。”
“还有。”马劭又赶紧补充道：“汉王的骑兵冲在前面，他们如果能追得上刘季匹夫，我们就算跟着追了上去也没用，将军你照样没有亲手斩杀刘季匹夫的希望，他们如果追不上，我们晚出发这么久，当然更不可能追得上。”
与脾气暴躁的项羽不同，性格稳重的项庄是一个听得进劝的人，不管再怎么冲动也能多少保持一些冷静，再加上又已经一路狂驰了三十多里，被愤怒冲昏了的脑袋也逐渐的冷却了下来，所以听了马劭的规劝之后，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西楚军的军服，项庄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是这个道理，也罢，听下来休息吧，提前准备好一面白旗，汉王的军队来了，马上就举旗投降，向他们说明我们的身份。”
项庄的十几个亲兵一听大喜，赶紧随着项庄纷纷下马就地休息，等待汉军追兵上来会合，然后因为人马干渴的缘故，项庄还同意了亲兵们的要求，和他们一起牵马来到了西面远处的泗水河边让战马饮水，捧起水来大口吞饮。
坏就坏在这一点上，大口大口的喝了一会儿水后，又抄水洗了几把脸，项庄正想回到岸上休息等待，不曾想抬头随意张望间，不远处泗水对岸的一幕画面，却让项庄突然心中一动——在那个位置上的沙滩上，竟然有着许多杂乱的脚印蹄印，似乎有一群人在那里淌水过河，直接渡过了泗水。
稍微盘算了一下，项庄安排了一个会水的亲兵去那里尝试淌水过河，然后也不出项庄所料，那个位置的泗水果然不深，普通身材的亲兵淌水过河，即便到了河心，河水也不过只是淹到胸膛。见此情景，项庄的心里也马上生出了一个念头，暗道：“刘季那个匹夫，会不会是在这里淌水过了泗水？”
生出了这个念头后，一件几天前发生的往事突然又跃入了项庄的脑海——那是西楚军主力从胡陵撤退后第二天早上发生的事，当时西楚军主力停下来就地休息，西楚军主要文武纷纷聚集到项羽身边，项羽随口问了一句他在什么地方，刘老三不但马上回答得清清楚楚，还连对周边的地形情况都了如指掌。
“很有可能是这个匹夫！”项庄得出结论，暗暗说道：“这个位置远离大路，我们的败兵几乎不可能成群结队的逃到这里，而且就算有人来到这里，也未必敢尝试直接淌水渡河。能带着这一群人在这里淌水过河的，绝对是十分熟悉这一带地形水文情况的人，刘季那个匹夫在这一带当了十几年的亭长，身边还有好些沛县本地人，他们的嫌疑最大！”
考虑到这里，又稍微盘算了一下，项庄赶紧又问起自己的亲兵是否带有干粮时，马劭立即拿出了一包晒干的米饭，项庄见了大喜，忙吩咐道：“把干粮收好，节约着吃，淌水过河，继续往南追。”
“将军，你怎么又要追了？”马劭苦笑问道。
“我有一种预感，如果我们不追，恐怕就再没有希望追上刘季那个匹夫了。”项庄回答道：“以那个匹夫的奸诈，如果他侥幸逃到了彭城，很可能是连城都不会进，稍微休息一下补充一点粮草，肯定会马上继续往南跑往南逃，然后不管是我们还是汉王的军队，都几乎再没有任何希望追上他。”
“但是将军，刘季那个匹夫未必会在泗水西岸啊？”马劭又赶紧说道。
“没关系。”项庄答道：“如果他真的不在泗水西岸，我们就直接去彭城，到彭城找项先和项甸，让他们帮我们找刘季那个匹夫，项先和项甸历来都听我的话，我的要求他们不会拒绝。”
见项庄坚持，马劭等亲兵也不敢违拗，赶紧随着项庄牵马而行，淌水渡过了泗水，又向西行进了一段距离，转入留县通往彭城的道路，继续向南追击。——这就是汉军始终没有在泗水东岸找到项庄等人的原因。
不过还是很可惜，渡过了泗水后，走西岸道路一直追到了天色全黑，期间项庄等人虽然发现了一个被乱兵洗劫一空的亭舍村落，村子里正在哭喊的百姓却谁都不知道究竟是那一名西楚军将领带着败兵抢光了他们的粮食，同时项庄等人也始终没有追上那群败兵大队，不得不在途中停下来露宿休息。
项庄当然不肯死心，为了争取最后的渺茫希望，也为了尽快返回彭城组织守军搜寻刘老三，第二天的天色才刚微明，项庄一行人便匆匆起身继续南下，尽量以最快速度向南急行，计划着就算追不上刘老三，也要在日落之前赶回彭城。
或许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吧，骑着马一路南下间，接近正午的时候，道路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群数量在四五百人左右的西楚军败兵人群，只是没打旗号，不知道是谁的军队，马劭等项庄亲兵见了大喜，马上就高声叫喊，“等一等！等一等！我们是……。”
“住口！”关键时刻，项庄突然冷静了下来，喝道：“都给我闭嘴！不要报我的名字！”
“将军，为什么？”马劭惊讶问道。
“如果前面是刘季匹夫的军队，报了我的名字，我们就会有危险。”项庄神情无比严肃，说道：“昨天清晨的时候，当着刘季匹夫的面，我曾经劝过大王向汉王求和，大王也当着他的面把我关进了囚车。所以前面如果真是刘季匹夫的队伍，听说是我来了，他肯定会马上知道情况不妙，到时候他如果带着他的人对我们下手，就我们这点人，给他塞牙缝都不够。”
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马劭等亲兵赶紧都把嘴巴闭上，然而这么做稍微晚了一些，前面的西楚军人群不但已经发现了项庄等人，还分出了一名骑兵主动迎来，明显是准备询问项庄等人的身份。马劭见了大急，忙向项庄说道：“将军，我们被发现了，怎么办？”
情急智生，一向不擅长计谋的项庄迅速盘算间，突然想出了一个办法，忙向马劭吩咐道：“你去迎住来人，别让他靠近我，就说你是我季叔……，不不不，那个匹夫现在肯定对我们项家人不敢放心，就说……，就说你是季布的亲兵，保护着季布逃来这里，先骗一骗他们，然后乘机问前面是谁的军队。”
马劭答应，又问道：“将军，如果真是刘季匹夫的军队，小的该怎么办？”
“如果真的是他……。”项庄迅速拿定主意，说道：“你就让他等一等，说季布马上去和他见面会合，以那个匹夫的奸诈油滑，听说是我和有过节的季布来了，肯定会亲自出队过来迎接季布，然后我们就乘机冲上去，把他一矛捅死！杀了这个匹夫，就什么事情都好办了！”
马劭答应，赶紧策马迎向那名西楚军骑士，十分顺利的抢在那名西楚军骑士靠近项庄之前把他迎住，然后那名西楚军骑士也马上就问道：“你们是谁的队伍？身份腰牌我看看。”
什么人带什么样的兵，项庄性格厚道老实，他的亲兵队长马劭也是一路货色，听到那西楚军骑士的要求后，下意识就去摸悬挂在腰间的身份腰牌，可是摸到了腰牌的时候，马劭却突然回过神来，暗道：“我怎么这么傻，亮出腰牌，这个匹夫不是马上就知道我是项庄将军的人了？”
想到这里，马劭赶紧停止动作，强做笑容说道：“我是季布将军的亲兵，我们季将军就在后面，敢问将军，你是谁的部下？前面给我们带队的将领，是什么人？”
“你是季布季将军的亲兵？”那西楚军骑士的眼珠子微微一动，马上就注意到了马劭和他的战马身上只有灰土，没有半点血迹，更不见半点破损——这也不奇怪，项庄带来的亲兵全都没有参与战斗，身上自然不会有交战后留下来的鲜血和其他痕迹。
那西楚军骑士也十分沉得住气，发现不对后不但没有声张，还故做惊讶的问道：“你是季将军的亲兵？季将军就在后面？昨天季将军不是被汉贼包围了吗？你们怎么逃到这里来的？”
“当然是杀出来的，费了好大劲才杀出来，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马劭随口敷衍，又赶紧问道：“兄弟，你是谁的部下？前面带队的是谁？”
那西楚军骑士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说道：“我是右司马沛公的部下，前面带队的是沛公本人。”
难以掩饰狂喜顿时出现在了马劭的脸上，马劭赶紧说道：“兄弟，那麻烦你禀报一下沛公，就说我们季布季将军来了，请他稍微等一下，我们季将军马上就去和他会合。”
瞟了一眼与自己距离更近的项庄等人，那西楚军骑士点了点头，说道：“好，我这就回去禀报沛公。”
马劭一听大喜，赶紧向那西楚军骑士拱手道谢，那西楚军骑士点点头，这才掉转马头小跑去追刘老三率领的败兵大队，马劭也当然是马上快马跑回项庄的身边，向项庄禀报自己与刘老三部下交涉的情况，项庄听了更是大喜过望，还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长矛，狞笑看向前方，自言自语的说道：“匹夫，想不到居然还真的追上了你，快来迎接和我有过节对你有用的季布吧，项睢，项声，你们稍微等一等，我马上就可以给你们报仇了！”
项庄当然高兴得太早了，因为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此时此刻，刚刚才和他的亲兵队长马劭交涉的那名刘老三麾下骑士，已经在小跑返回大队的路上，得出了一个无比正确的结论……
“假冒的季布亲兵！说是保护着季布杀出重围，身上却不见任何血迹伤口，衣服皮甲也完好无损，还不敢亮出腰牌，假得不能再假！”
“不过，这个匹夫为什么要假冒是季布的亲兵？如果他真是我们的人的话，没有任何必要假冒啊？还有，这个匹夫假冒季布的亲兵，又为什么要我们稍微等一等季布？另外，我说前面带队的是沛公后，他脸上的高兴和欢喜也绝对不是装出来的，他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难道说，他们是……？”
想到这个可能，这名西楚军骑士心中顿时一震，还下意识的攥紧了马缰。

第五百零三章 我欠他们的
被项庄一行人追上的西楚军败兵，真的是刘老三的队伍，刘老三本人和他的几个沛县小伙伴还有韩信，也全部都在这股数量近五百人的败兵队伍里。
也和项庄怀疑的一样，刘老三一行人确实是在项庄无意中发现的偏僻渡口淌水渡过了泗水，摆脱的汉军骑兵追击。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被汉军骑兵撵着屁股追砍到了留县附近后，最先率军逃命的刘老三假意命令麾下败兵在留县渡口抢渡逃命，然后也不出刘老三所料，他的麾下败兵才刚开始渡河，西楚军著名老滑头丁固就带着更多的败兵逃到了现场，还冲到码头上和刘老三的军队抢夺船只，刘老三便乘乱带着一部分亲信军队继续南逃，藏进了东南面的密林之中，留下西楚军败兵大队在留县渡口挡枪眼，吸引汉军追兵的火力。
然后也果不其然，不过片刻时间，灌婴和杨喜率领的汉军骑兵就追杀到了现场，吓得还没有来得及渡过泗水的西楚军败兵大队赶紧继续南逃，吸引了汉军骑兵的注意力，也牵着汉军骑兵大步南下，对这一带地形了如指掌的刘老三则耐心等到了汉军骑兵南下远去了之后，才带着自己的亲信队伍匆匆赶到了十里铺附近的偏僻渡口，迅速淌过泗水南下，成功甩脱了汉军追兵。
项庄后来发现的那个亭舍也是刘老三的军队洗劫的，而且早在洗劫亭舍之前，刘老三就已经收起了自己的旗帜，还藏在自己的亲兵中没有亲自参与洗劫，以免与沛县近在咫尺的留县百姓认出自己向汉军告密，让汉军知道了自己的去向。期间有几个重伤的士卒因为实在走不了路，也被刘老三让自己的沛县小伙伴灭了口，把尸体扔进路边的沟渠用杂草暂时掩埋。
还是在艰难熬过了当天晚上后，没有看到有什么汉军队伍从北追来，刘老三才知道自己度过了最艰难的一关，但是刘老三当然还是不敢放心，仅仅只休息了半个晚上，黎明时就赶紧带着剩下的败兵南下，继续向彭城的方向逃命。
刘老三的谨慎和奸猾还不止如此，事实上就在他即将被项庄等人无意中追上时，刘老三都还在盘算回到了彭城后，是否应该亮出身份进城休整？
心里逐渐有了主意的时候，项庄也带着他的十几个亲兵追到了刘老三队伍的身后，因为项庄等人数量不多，又穿着西楚军的军衣，刘老三便也没有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随便安排了一个信得过的沛县同乡回头去和项庄等人交涉，了解项庄等人的身份，然后转向曹参说道：“管牢的，到了彭城以后，我们暂时不要进城，我也不露面藏在军队里，你负责进城去联系，想办法尽快见到萧何，让他给我们多送一些粮草、军需和伤药，还有做好随时出城和我们一起往南跑的准备。”
“为什么？”曹参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没长脑子？”刘老三没好气的呵斥了一句，然后才说道：“我们的主力肯定已经完了，就算项羽那个竖子能够活着逃回彭城，他们项家人也一定会劝他向汉贼求和，他只要动摇或者答应，都肯定会把我拿下，准备献给项康那个小奸贼换取和谈。他如果死在了战场上，那更不用说，留守彭城的项家人肯定会马上投降项康奸贼，也更会把我拿下交给项康奸贼。”
“所以我是绝对不能冒险露面，更不能进城了。”刘老三叹了口气，说道：“除非是项羽那个竖子活着逃回了彭城，还决定继续南逃去淮南、江东重整旗鼓，我才敢去和他见面归队。否则我就只能是赶紧往南跑了，还必须得跑得越远越好。”
“沛公，那我们再以后怎么办？”夏侯婴问道。
“先去淮南，后过长江，隐姓埋名看有没有机会从头开始。”刘老三面无表情的说道：“如果没有机会，就到岭南去投奔赵佗，总之项康那个奸贼绝对不会容下我，我也不能留在他的地盘上等死。”
“淮南、江东和岭南都是偏远瘴烟之地，人口稀少，钱粮单薄，沛公你到了那里，即便有机会重头开始，恐怕也很难再有什么大的作为。”
旁边的韩信开口，说道：“沛公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北面的匈奴？听说现在的匈奴单于雄才大略，已经兼并了许多的草原部落，麾下不但兵马众多，军队还普遍骁勇善战，沛公你又无比熟悉中原情况，到了那里，肯定很有希望得到匈奴单于的重用，靠匈奴帮忙重新再来，怎么都比去投奔赵佗要强得多。”
刘老三沉默，半晌才说道：“我是中原人，赵佗也是中原人，我去投奔他心安理得，但匈奴单于是塞外夷狄，非我族类，我如果去投奔他，帮着他入寇中原，祸害我的中原同族，那我就连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了。”
韩信的表情明显变得有些惊奇，看着刘老三就好象有些不认识一样，刘老三明白韩信的心思，便笑了笑，说道：“是不是笑我迂腐？在这一点上，我愿意迂腐，当年暴秦灭赵，赵王父子宁可一死一降也不向匈奴蛮夷借兵，我难道连他们都不如？原来我也笑过他们没这个脑子，可是后来我带着戍卒到边疆去修长城后，亲眼看到了匈奴蛮夷如何残害我们中原人，我就马上变得佩服他们了。”
韩信再无话说，还垂下了头若有所思，然后又过了片刻，之前被刘老三派去和北面来人联系的曹无伤，也打马小跑回到了刘老三的面前，向刘老三抱拳奏道：“启禀沛公，北面来的是季布和他的亲兵。”
“是季布？”刘老三这一惊非同小可，惊讶说道：“他突围出来了？我们大王怎么样，有没有突围出来？”
“沛公恕罪，小人刚才没问。”曹无伤如实说道：“季将军只是请你稍微等一等，他马上就过来和你见面。”
“你告诉他我在这里？”刘老三的脸色一变，也顿时后悔自己刚才没能早点下定决心，没有吩咐曹无伤不许泄露自己的身份。
“小人说了。”曹无伤点头说道：“季将军的亲兵问了这事，小的就马上告诉了他。”
因为之前自己没有命令曹无伤保密的缘故，赏罚还算分明的刘老三当然也没责怪曹无伤，稍微盘算后，刘老三还很快就转怒为喜，说道：“季布没事，这个匹夫一向把面子信义看得比命还重要，又一直都看不起项康奸贼，还因为在金鸡岭突围的事，和主张向汉贼求和的项庄小竖子翻了脸，我只要向他说明原因，他一定会帮我保密，说不定还会帮我们往南跑。”
信得过季布一诺千金的为人，刘老三也马上就拿定了主意，向旁边的几个沛县小伙伴说道：“快走，和我一起去迎接季布去，见面后多说些好话，先把他在路上捧好了再说。”
“去迎接季布？”曹无伤心中一动，突然隐约明白了北面来人的目的，也立即在心里说道：“其他情况不能说，这是一个机会，无论如何要试一试，了不起就是挨一顿骂，我一时大意，刘季匹夫不可能为了这件事杀了我。如果北面真是汉王的人，我就再用不着陪着这个匹夫一路南逃了。”
心中迅速拿定了主意，曹无伤便也闭上了嘴巴，不但故意没有向刘老三禀报自己发现的可疑情况，还不动声色的尾随到了刘老三等人身后，随着刘老三和周勃、韩信等人越众而出，暂时离开刘老三的亲信队伍，主动迎向北面至今无法确认身份的来人……
这个时候，为了引诱刘老三暂时离开败兵大队，项庄等人当然也已经在小跑着向南而来，而当看到几名骑士回头北上的时候，藏身在亲兵背后的项庄心中当然是狂喜万分，除了攥紧了手中长矛外，又在心里暗暗祈祷道：“一定得是那个匹夫，一定得是那个匹夫！”
天遂人愿，没有被电脑手机祸害视力，又向前小跑了一段距离后，当距离南面来人只有六七十步的时候，项庄也终于隐约看到，曾经给自己当过一段时间副手又害得自家兄弟骨肉相残的刘老三，确实走在南面来人的最前面，还早早就放声大笑着嚷嚷道：“季将军，小弟刘季有礼了！”
听到了刘老三熟悉的声音，项庄再不犹豫，立即一夹胯下战马，低声厉喝道：“动手！冲！”
上天给了刘老三最后一个机会，项庄和他的亲兵刚刚夹马冲锋的时候，刘老三身边的韩信突然大喝道：“沛公！来人有诈！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血迹伤痕，绝对不可能是昨天被汉贼包围的季布和他的亲兵！”
吃惊的定睛细看项庄等人，见项庄一行人身上确实没有任何伤痕血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力斩杀出重围的人，都已经张开了双手准备拥抱季布的刘老三先是一惊，然后赶紧勒马掉头，大喝道：“快走，回去！”
这个时候，项庄等人即便已经开始了夹马冲锋，距离刘老三也至少还有六十步左右的距离，留给刘老三逃命的时间和空间都还十分充足。所以看到刘老三突然掉头之后，项庄的心里也顿时一惊，还忍不住叫了一声苦，“糟了！”
项庄叫苦的时候，发现不对的韩信、周勃、夏侯婴和曹参等人也已经纷纷掉头，跟在后面的曹无伤当然也在掉头，只不过动作稍微慢一些……
“快走！”
迅速掉转马头后，刘老三大吼一声，夹马就往自己的亲信队伍冲，而与此同时，项庄也已经从亲兵背后冲出，紧攥着长矛，赤红着眼睛放声大吼，“匹夫！休走！”
嘴上吼出了全力，可是因为距离的关系，项庄的心里还是十分明白，自己得手的希望其实微乎其微，只要刘老三抢先一步逃进西楚军人群，自己不但再没有任何机会为兄弟手足报仇，还极有可能被刘老三的亲信反过来干掉！
战场保命大师的祖宗刘老三当然也十分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除了夹马之外，刘老三还重重挥动马鞭，催动战马以最快速度前进，可是当刘老三即将与跟在后方的曹无伤擦肩而过时，让刘老三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他的沛县同乡，跟随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心腹旧部曹无伤，竟然抡动长矛，对着他的胸膛重重横砸！
“啊！”
没有高桥马鞍和马镫固定身体，又是在高速冲锋中被长矛砸到胸膛和手臂，饶是刘老三骑术已经十分了得了，也在措手不及中被曹无伤的长矛砸得直接摔下了战马，也顿时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惨叫！
这一刻，正在高速冲来的项庄瞪大了眼睛，也在这一刻压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已经在夹马南逃的曹参、周勃和夏侯婴等人同样如此，曹无伤的族兄曹参还马上发出了一声怒吼，“曹无伤，你——！”
曹无伤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立即又挺起长矛，对着摔下战马的刘老三当胸攒刺，刘老三别无选择，只能是忍着全身剧疼，马上一个懒驴打滚躲开曹无伤的长矛，还一口气滚出气了好几步远，然后又以让人不敢相信的速度飞快爬起身来，撒腿就往南跑。
“沛公！”
周勃和夏侯婴二人惊呼勒马，赶紧冲过来保护刘老三，曹参则红着眼睛挺矛刺向了自己的族弟曹无伤，咆哮道：“匹夫，你好大的胆子！”
“我是汉王的人！”曹无伤终于吼出了自己的真正身份，一边挺矛与族兄格杀，一边吼叫道：“阿兄，投降吧！我在汉王面前保你不死！”
对刘老三忠心到了极点的曹参当然没有接受族弟的好意，红着眼睛只是与曹无伤疯狂对刺，也暂时拦住了与刘老三距离最近的曹无伤。后面的西楚军败兵人群看到情况不对，也赶紧飞奔上来接应刘老三等人。
战马的冲锋速度当然远比人的双腿为快，不过片刻时间，惊喜万分的项庄就已经冲到了刘老三的身后近处，周勃和夏侯婴红着眼睛迎来阻挡，项庄却只是稍一招架，马上就让自己的亲兵暂时缠住周勃和夏侯婴二人，然后继续策马冲向快步逃向西楚军人群的刘老三。而此时此刻，项庄距离刘老三已经只剩下了不到十步的距离，刘老三却距离他的亲信队伍士卒最近者，都还有超过三十步的距离……
风声在项庄的耳边呼啸，西楚军败兵人群的怒吼惊叫也随着风声传来，可是项庄却完全的充耳不闻，手中长矛早已平抬举起，一双喷火怒目，也一直都紧紧盯着刘老三的背心……
一步，两步，距离越来越近，终于冲到了刘老三的背后一步距离内后，项庄手里的长矛也如电刺出，带着对刘老三的切齿痛恨，也带着对牺牲同族兄弟的思念，将锋利的长矛奋力刺进了刘老三的背心……
“啊——！”
鲜血飞溅，长矛穿胸而过，刘老三再次发出了一声惨叫，也下意识的回头去看敌人，而当看清楚捅穿自己胸膛的人竟然是项庄后，刘老三也顿时全身一震，立即就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项庄却是面无表情，重重抽回已经洞穿了刘老三胸膛的长矛，在高速冲锋中划了一个弧形，头也不回的冲向了来路，然后还是到了这个时候，热泪才涌出了项庄的双眼，喃喃说道：“阿弟，我给你们报仇了。”
项庄头也不回的向来路冲走了，他的亲兵和曹无伤也迅速脱离战场，快马加鞭的去追项庄，曹参、周勃和夏侯婴等人也不追赶，只是赶紧跳下战马，冲到已经摔倒在地上的刘老三面前查看情况，然而让曹参和周勃等人绝望的是，刘老三的胸膛上不但已经被刺出了一个透明窟窿，还是伤到了心脏要害，已经没有任何抢救回来的希望。
生命的最后时刻，再也没有机会改名叫做刘邦的刘季手捂伤口，脸上竟然还露出了平时经常保持的洒脱笑容，咳着鲜血笑道：“果然还是没有躲掉这一天，我欠他们项家兄弟的，该有这个下场。”
“沛公——！”
曹参和周勃等人一起惨嘶哭喊，刘老三却是笑容依旧，咳着血说道：“别哭了，你们没欠项家兄弟，把我的脑袋砍下来，拿着去向项康投降吧，他的仁慈也不完全是装出来的，会……，会给你们留……，留一条活命。你们……，你们跟了我这……，这么多年，我的脑袋，算是答谢你们的……，谢……，谢礼了……。”
艰难说完了这句话，刘老三的脑袋一歪，在另外一个历史层面上，丧命在了原本应该被迫放他一条生路的项庄手里。
“沛公——！”
曹参、夏侯婴、周勃和无数的刘老三亲信士卒绝望哭喊，远处的韩信却是在马上一动不动，聆听着众人的哭喊和凛冽的风声，韩信突然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策动战马，孤零零的一个人行向远方，走得不是很快，却越走越远，越行越远……
近一个月后，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再一次拿着钓杆出现在了淮阴的淮水旁边，独自一人坐在岸旁的青石上钓鱼，过往的路人中有人认出了他，好奇问道：“咦，你不是那个什么王孙吗？听说你去投军当官了，怎么又回来钓鱼了？”
“淮阴的鱼好吃，想吃了，所以就回来了。”那高大男子面无表情，淡淡回答道。

第五百零四章 接手烂摊子
毕竟都是有家室老小的人，再加上刘老三临终前又有吩咐，虽然心里不是十分情愿，曹参、周勃和夏侯婴等人最终还是选择了护送刘老三的遗体北上，主动请求向汉军投降。只不过出于多年的感情，曹参等人并没有真的把刘老三的脑袋砍下来，而是把刘老三遗体完好无损的交给汉军发落，期盼奇迹能够出现，让刘老三能够以全尸安葬。
在这一点上，曹参和周勃等人当然是在杞人忧天，不用解释任何原因，项康当然选择了善待刘老三的遗体和家人，不但借口奖励刘老三的反秦之功，下令以侯爵之礼把刘老三安葬回丰邑祖茔，还把刘老三的两个儿子刘肥和刘盈封为郎中，让他们接受良好教育以便将来出官入仕，又赐予老刘家食邑三百户，让刘老三一家可以不必为衣食犯愁。
对此，与刘老三亲如手足的曹参和周勃等人当然既是意外万分，同时也感激不尽，然而更让他们意外的是，项康不仅同样给他们封了官职，还让他们继续统兵率军，对他们的宽宏大度和信任让汉军文武都忍不住啧啧称奇，曹参和周勃等人在惊讶之余，也对项康的恨意大减，开始逐渐接受他们的新身份。
就连周勃和曹参这些刘老三死党都选择了投降，当然就更别说是项康的堂兄弟项先和项甸了，项冠才刚把项羽的死讯带到了彭城，嚎啕痛哭了一场之后，项先和项甸就毫不犹豫的接受了项冠的劝降，还没有等项康率军赶到彭城，就早早带领彭城守军改打了赤红色的汉军旗帜，又在项康抵达彭城时，陪同两位叔母出城三十里迎接项康，目前仍然在世的项家子弟也终于在时隔数年之后重新团聚，抱头痛哭。
过了一段时间后，靠着汉军将士的不懈努力，终于还是找到了项伯和项猷父子的尸骸，仍然还在恨项伯恨得蛋疼的项康也悄悄松了口气，赶紧流着眼泪给项伯和项猷都封了侯爵，无比大方的把这对自作自受的父子送回项县老家安葬，让他们去老项家的祖茔接受项家先祖的训斥责罚。
至于项羽，对待死人一向大方的项康除了把他以公爵之礼安葬在沛县外，又把他的儿子封为侯爵，赐食邑三千户，迁往咸阳住进同宗宫，养了起来当吉祥物，其他的项家子弟全部封侯，各有赏赐，其中分到最大蛋糕的当然是项庄和项康惟一愧对的项冠。
在这个期间，西楚军地方官员的请降奏表当然是如同雪片一般的飞到项康面前，仍然还在定陶和钟离昧对峙的西楚军大司马桓楚也接受了汉军使者的劝降，率领三万守军就近向仅有两万军队的钟离昧投降，换来了项康的慷慨封侯赐邑，也挽救了数以万计的楚汉两军将士的宝贵生命。
当然也有恶心项康的事，项羽起家的江东会稽郡守军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说什么都不肯接受汉军的劝降，好在这个时代的江东开发程度不高，人口钱粮都远远不是中原的对手，再加上项羽的老对头宋义已经在大末起兵反叛西楚，还在收到消息后主动派儿子宋襄北上请降，自愿请求改打汉军旗号接应汉军过江作战，所以汉军平定江东注定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还只需要派遣一支偏师就可以轻松做到这点。
最终还是走出了密林的彭越也有些贪心不足，竟然让陈婴和吕青出面试探项康，想让项康挑选一个楚国王室之后封为楚王，再次重建楚国让他这个自封的楚相可以名副其实，项康当然断然拒绝了这点，不过念在彭越立有大功的份上，项康还是把彭越封为了陈侯，领四个县的食邑，把他迁往了陈县去当一个富家翁，彭越当初从彭城带走的楚廷旧臣也被项康抽调一空，分散封到各地为官。
自封为齐王齐相的田广和田横倒是非常想要投降项康，还情愿献出琅琊和胶东两地只领临淄一郡，项康当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们的请求，借口田横叔侄反叛自己罪不容赦，果断命令汉军大将朱鸡石发起灭齐之战，彻底铲除田横叔侄这两个不定时炸弹，结果在得到了项康派去的援军帮助后，朱鸡石也顺利捞到了周叔故意让给他的灭国之功，在耗时数月之后终于还是彻底平定了齐地，斩杀了野心勃勃的田横叔侄。
在这个期间，不需要项康开口暗示什么，陈平和张良等亲信就已经四处串联，鼓动汉军文武和赵歇、英布、臧荼等诸侯王上表劝进，恳求项康登基称帝，以皇帝名誉号令天下，很有眼色的赵歇、臧荼和吴芮三人还亲自跑到了彭城拜见项康，当面拜请项康称帝。
不消多说，虚伪到了极点的项康当然是一再推辞，最后还是在实在推托不过的时候，项康才无比勉强的接受了臣子们的一再叩请，决定在定陶筑坛登基，正式即皇帝位。
话短时长，项康正式登基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汉军灭楚的第二年三月，而在这个期间，靠着项康本人的辛苦努力，从各地网罗来的美女嫔妃们，也已经给项康又生下了四个儿子和三个女儿，让项康有了足够的子嗣可以封王，入乡随俗暂时采取中央集权和分封制并行的政治体系。——这一点得怪春秋战国时遗留下来的分封制根深蒂固，项康才不得不暂且从权。
正式举行了盛大同时尽量简略的即位仪式后，汉军的内部分赃也随之开始，毋庸置疑，一直留守关中后方的周曾当然被封为了左丞相，汉军军界第一人周叔领太尉，也成为了项康封的惟一一个公爵，食邑两万户，封地是包括盐池在内的河东半个郡，另外他的女儿也被项康指定为自己太子项志的太子妃，项康的长女也被许给了周叔的儿子，基本上能给周叔的荣华富贵，项康都给到了极限。有功劳也有苦劳的郦食其封御史大夫，雍丘侯，食邑三千户。
陈平被封为右丞相，封地则是中原最富庶的定陶，另加食邑五千户，张良被封为九卿之首的奉常，原本项康也要给他五千户食邑，还想把天下名城临淄也封给他，但是为人谨慎的张良则坚决推辞，仅仅只是恳求把他和项康初次见面时的下相封给他，深知张良为人的项康也没勉强，任由张良明哲保身。
龙且、钟离昧、丁疾、郑布和朱鸡石等汉军大将当然也分到了大块蛋糕，全部位列九卿，封地采邑尽是膏腴之地，胡亥和项羽留下来的奇珍异宝被成车成车的送到他们在咸阳的豪华府邸，他们的儿女也跟着沾光，不是被指给了项康的儿子，就是和项康赶工生出的女儿定了亲，要不就是和其他的显贵结成，还没长大就已经注定富贵一世。其他的汉军功臣也各有封赏，这里也就不一一列举注明了。
在最关键的王位问题上，项康辛苦赶工造出来的儿子当然成了主角，被分别封为齐、楚、梁、吴四王，取代六国之后也顺便分拆地盘过大的楚国，但这当然还不够，项康在这方面依然还得辛苦努力，以便将来取代英布、臧荼和赵歇等异姓王——连土著刘老三都容不下异姓王，自然就更别说穿越者项康了。
因为韩成在战争中背叛了汉军的缘故，韩国的土地当然被汉廷直接没收，韩王信被封为了侯爵和梁相，替项康一个刚满月的儿子坐镇中原腹地。而因为历史的改变，韩王信在汉军统一天下的战事中发挥的作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的韩王信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是老老实实的行礼谢恩。
分赃倒是容易，可是正式称帝号令天下的项康，接手的却是一个满目疮痍的烂摊子，被彻底打烂的中原各地，到处都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即便项康比刘老三用时更短结束了楚汉大战，天下人口依然还是锐减大半，百业凋零，国力疲惫，另外困扰刘老三终身的诸侯王问题，北面的匈奴问题和南面的南越问题也依然还在困扰着项康，时刻可能变成一个个不定时炸弹，让项康彻夜难安。
这不，在定陶登基后，率领文武百官和军队返回国都咸阳的路上，雁门郡就送来急报，说是匈奴的二世单于冒顿率军进犯雁门，强行吞并了楼烦和白羊两个部落，然后又顺势越过长城，侵扰平城、善无和班氏等地，抢走了大量的人口财物，还有进犯马邑重镇的意图。汉军的雁门守军兵力单薄，无法抵敌，只能是向项康求援。
听到这个消息，项康沉默无语，许久都是一言不发，旁边的陈平和张良看出项康的心思，便问道：“陛下，是不是担心我们的国力疲惫，无法抵御匈奴蛮夷？”
项康坦然点头，说道：“增兵雁门容易，但是军队派少了肯定没用，主力北上的话，又未必找得到和匈奴主力决战的机会，长期在雁门代郡这些偏远之地驻扎大军，我们的国力又肯定承受不了。”
“大王，臣下认为这个问题你应该请教广武君李左车。”张良提议道：“广武君的祖父李牧是抗击匈奴的赵国名将，家学渊源，最是熟悉匈奴的情况不过，你如果向他求教，必然会有不小的收获。”
项康一拍额头，也这才想起自己忘了熟悉匈奴情况的李左车，赶紧下令卫士去把李左车请来商议，然后没过多少时间，分赃时被封为御史丞和东垣侯的李左车就被请到了项康的面前，项康也没客气，马上就把雁门的情况告诉给了李左车，明确表态向他请教对策。
李左车也没有任何犹豫，马上就说道：“陛下，只能是暂时忍让，匈奴的问题困扰中原上百年，绝对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解决，现在我们大汉又才刚刚统一天下，内忧外患高各种问题多如牛毛，这个时候如果贸然发起和匈奴的全面战争，不但国力无法承受，还有可能导致中原再生变故，内心不肯臣服的宵小鼠辈乘机起兵反叛。”
“但是匈奴咄咄逼人，如果不做理会的话，只怕这些蛮夷会更加的得寸进尺啊。”项康苦笑说道。
“大丈夫能屈能伸，该忍的时候就必须得忍。”李左车说道：“臣下建议，对待匈奴蛮夷，我们最好的办法应该是软硬兼施，一边暂时忍让，派遣使者通好求和，开设边市，与匈奴互通有无，争取时间恢复国力，也乘机刺探掌握匈奴的内部情况，做到知己知彼。一边任命一名重臣守卫边疆，统领代郡、雁门和九原等地的官吏军队，整兵备战，待到我们的国力恢复，时机成熟，才能考虑发起与匈奴的决战。”
项康点头，也认为在目前的情况下，自己只能是暂时向匈奴低头换取时间，等到国力恢复到一定程度才能考虑收拾匈奴，然后稍微盘算了片刻后，项康向李左车问道：“广武君，如果朕派你去守卫边疆，防范匈奴，你可有把握守住长城防线，为我们恢复国力争取时间？”
“没有。”李左车的回答让项康万分意外，然后又说道：“陛下，不要说是微臣了，就是你让周太尉去坐镇边疆，也绝无可能守住长城防线，不让胡马南渡阴山。原因也很简单，北地人少粮缺，不管是谁去那里坐镇，都绝无可能迅速训练组织出足够的军队守卫长城，匈奴又是游牧轻骑，机动灵活，随时都有可能从我们的防线薄弱处突击得手，所以我们不但守住长城防线毫无可能，在很长的时间内，还必须得做好在北疆不断吃亏的心理准备。”
知道项康的历史不好，旁边的张良忙说道：“陛下，广武君的祖父武安君当初坐镇北疆，是足足吃了七八年的败仗，才一战打出了赵国北疆十多年的平安，现今就我们的国力和国内情况而言，恐怕也得花这么多时间才能做到这点。”
项康一听笑了，笑着说道：“才七八年啊？这有什么？朕现在才二十多岁，别说是七八年了，就是十年二十年，朕也等得起。”
“就这么定了。”项康拿定主意，说道：“广武君，朕现在封你为雁门郡守，兼管代郡和云中两郡兵民诸事，给你十年时间整兵备战，在这十年里，你不管吃多少败仗，遭受多少损失，朕都一律不追究。但是十年之后，你最少得打出和你祖父一样漂亮的战绩！”
历史上曾经主动请缨率军和韩信决战的李左车一听大喜，赶紧向项康伏地道谢，项康把他亲手搀起，拍着他的肩膀沉声说道：“广武君，北疆朕就拜托你了，朕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李左车再次伏地表示自己绝不辜负项康的期望后，项康又很快就做出了另一个重要决定，就是接受了娄敬的自告奋勇，让分赃时被封为右中郎将的娄敬担任使者，北上草原去向匈奴通好求和，也乘机了解匈奴目前的内部情况。
依然还是很巧，项康做出了这个决定后，陈平、张良和李左车等人才刚告辞离去没过多久，被封为郎中令的许季就突然把一道密报呈到了项康的面前，鬼鬼祟祟的说道：“陛下，刚收到的临江密报，临江王英布大逆不道，在出行时竟然敢乘坐六匹马拉的车辇，似乎有僭越悖逆之意，请陛下小心。”（周礼规定，天子才能乘坐六匹马拉的车辇，英布是诸侯王，只能使用五匹马。）
项康没有生气，也没有去接许季送来的密报，还笑了笑，随说道：“给告密的人重赏，密报收好，等攒够了十道类似的密报，朕再一起看。”

第五百零五章 攘外安内
一贯喜欢假仁假义的项康也确实擅长骗取人心，在定陶登基后，项康率领大汉文武才刚回到三川郡境内，马上就受到了三川百姓的热情欢迎，自发或者是被蛊惑而来迎接项康的百姓士绅人山人海，项康乘坐的皇帝车辇所到之处，还到处都是伏地行礼山呼陛下的巨大声音，对项康的拥护尊爱之情溢于言表。
大汉的三川百姓当然并不盲目，是大汉朝廷大力推广的先进农具和耕种技术蒙蔽了百姓们雪亮的眼睛，前年项康亲创的先进农具在关中取得了巨大成功后，以周曾为首的汉军文职官员便迫不及待的开始在汉军控制地全面推广先进农具，同时尝试性鼓励百姓采取代田法耕种，结果靠着汉军各级官员的努力，曲辕犁、人力犁和脚踏犁等先进农具也十分顺利的在去年的春耕时得到了大规模运用，代田法也被最先尝到甜头的关中百姓普遍采用，将信将疑的把无数种子播洒到原本需要休耕一年甚至两年的田地中。
尝试代田法的结果当然让关中百姓再次欣喜若狂，让他们在原本应该休耕的土地上收获到了平时丰收年景才能得到的粮食，同时三川、晋地和巴蜀等地的百姓也品尝到了关中百姓前年就已经享受到的喜悦，每亩土地都普遍多收了半钟左右的粮食，不少土地特别肥沃的地方，还因为先进农具的精耕细作，收获到了平时将近一倍的粮食！
在农耕时代，当然没有任何东西能比粮食丰收更能让百姓欢喜兴奋，再加上汉军官吏又早早就说明了这些先进农具和农耕技术来自项康的亲自首创，本来就躲过了战火之灾的汉地百姓对项康自然更是感激涕零，崇拜爱戴，然后也当然更加愿意拥护项康称帝，让项康可以为他们带来更好的幸福生活。
擅长表演的项康也没辜负百姓的期望，每到一地，都要专门抽出时间接见百姓代表，假惺惺的对百姓代表说尽各种好话，赏赐老人抚恤孤寡，鼓励农耕散财办学，极尽表演之能事，成功哄骗得无数仅仅只是勉强能够填饱肚子的贫苦百姓感恩戴德，相信他们遇上了一位千年难遇的明君圣主，也全然忘了项康其实是地主阶级的代言人，盘踞在食物链最高层的最大剥削者。
才刚开始尝到甜头的三川百姓尚且如此，当然就更别说是已经连续两年惊喜万分的关中百姓了，因为自发前来迎接的百姓们太过热情的缘故，从函谷关到咸阳三百里路，项康的车辇足足走了十天，然后好不容易回到了咸阳后，还没有等项康稍微喘上一口气，又马上淹没在了数十万咸阳百姓的巨大热情之中，直至天色全黑才得脱身。
终于回到了咸阳宫和虞家姐妹等美女嫔妃团聚后，筋疲力尽的项康原本还以为自己可以松一口气了，可是项康很快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回到了咸阳后，自己是白天得处理堆积如山还怎么都看不完的公文爰书，晚上得安抚聚少离多的大小老婆，忙碌程度还远在军旅征战时期之上。
最后，还是在周曾、郦食其和张良等人的全力辅佐之下，好不容易理顺了大汉朝廷的运转秩序后，再用不着大小事务一把抓后，项康才稍微获得了一些休息的时间，然而即便如此，每天依然还是有看不完的公文，处理不完的事务，弄得项康不止一次的哀叹，“早知道当皇帝这么累，我当初就不应该打这个天下。”
再怎么哀叹也没用，自己约的炮，就是含着眼泪也得打完，身为人君的职责所在，项康也只能是硬着头皮把皇帝的位置做下去，每天都是想尽办法恢复民生经济，鼓励人口增长，惩治贪腐肃清吏治，与民休息轻徭薄赋，丝毫不敢象秦二世一样糟蹋败家，只顾享受而不顾百姓死活。
光阴似箭，忙忙碌碌间，近半年时间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过去，转眼又到了当年的秋收时分，结果正当关中百姓摩拳擦掌准备收割秋粮的时候，自告奋勇出使匈奴的娄敬突然回到了咸阳，项康也马上在第一时间召见了他，当面向他了解出使情况。
“陛下，现在的匈奴单于冒顿，绝对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角色，也幸亏他不是中原人了，如果他是中原人，也带着军队参加了中原大战，那么他肯定是一个西楚王更加危险可怕的敌人。”
这是娄敬向项康禀报的第一句话，然后还是在听了娄敬的仔细介绍后，历史稀烂的项康才瞠目结舌的知道，自己竟然碰上了用鸣镝射死亲生老爸的匈奴著名雄主，也这才知道，冒顿乘着中原反秦大战和楚汉大战打得如火如荼的机会，不但吞并了数十个游牧部落，还一句消灭了匈奴的多年宿敌东胡，开疆拓土数千里，建立起了一个国力蒸蒸日上的草原政权，麾下控弦之卒还超过三十万，整体实力不但对大汉的北方边防军队呈压倒性优势，还足以和汉军主力正面一战。
还好，匈奴军队也不是没有弱点，娄敬又很快献上了自己冒着生命危险从草原上带回来的几件匈奴军队惯用武器，项康拿起一一细看后，发现匈奴军队主要使用的武器为四种，一是做工明显粗糙的弓箭，木质弓身青铜箭镞，二是工艺落后的木柄铜刀，三是长度只有七尺多点（约一米五）的木柄铜矛，最后一种则是类似于戈的青铜啄，用法则类似于斧。
仔细看完了匈奴军队的惯用武器，项康只是稍微盘算，很快就向娄敬问道：“两个问题，第一，匈奴军队里，有没有铁制武器？第二，你有没有把我们骑兵用的马刀带到草原上？”
“回禀陛下，匈奴军队了有铁制武器。但是数量很少，基本上只有将领贵族才能装备。”娄敬马上就回答道：“至于马刀的问题，陛下放心，臣下在从马邑出发北上之前，就已经让臣下的随从全部换装了青铜武器，就连臣下本人都只是故意佩带青铜长剑，绝对没有泄露我们骑兵马刀的机密。”
“幸亏你细心。”项康松了口气，又立即咬牙说道：“一定得封锁北疆的铁器贸易，绝对不能让匈奴军队大量装备铁制武器，否则我们的麻烦肯定更大。”
“陛下放心，臣下回到雁门后，广武君也马上就考虑到了这点。”娄敬安慰道：“他立即就下令禁止了北疆的铁器贸易，还颁布严令，有向匈奴卖铁三斤以下者罚，三斤以上者处死。另外广武君还请陛下给燕王臧荼下诏，让燕地那边也禁止向匈奴出售铁器。”
项康点点头，说道：“我明天就给臧荼去一道诏书，叫他学着广武君这么做。”
还是在做出了这个决定后，项康才向娄敬问起向冒顿求和通好的事情，娄敬则苦笑着说道：“陛下恕罪，没有谈拢，臣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见到冒顿后，那个蛮夷不但要我们归还赵国和暴秦之前夺占的所有土地，还要我们献出九原、云中、代郡和雁门四个郡的所有城池土地，另外在边市问题上，冒顿蛮夷还要我们低价向他们出售盐巴、丝绸和铁器，另外还要我们每年都向他进贡一大笔钱粮，提出的条件没有一个是我们能够接受，也丝毫没有任何通好诚意。”
“没关系。”最后才随口问起这个问题，项康在这一点上当然很看得开，说道：“本来就是一群永远喂不饱的草原豺狼，不管给他们再多，他们该咬我们的时候还是不会口下留情，谈不拢就慢慢熬吧，看谁熬得过谁。”
娄敬赶紧点头，又说道：“陛下，臣下这次北上草原，深入蛮夷部落探听敌情时，无意中探听到了一个重要消息，就是在匈奴的西面，还有一个实力不弱的月氏国，不但时常与匈奴交战，还差点杀了当时被老单于派去当质子的冒顿，与冒顿蛮夷之间仇恨很深，臣下知道陛下你喜欢在这方面做文章，就尽量打听了一些关于月氏国的消息，收获不小。”
喜欢挑拨离间的项康当然一听大喜，赶紧让卫士拿起了目前还很粗糙的西域地图，让娄敬指着地图向自己介绍月氏国的大概情况，娄敬则先是指出同为游牧民族的月氏国主要活动在祁连山和河西走廊一带，与关中有遥远的道路联系，又介绍说匈奴老单于偏爱幼子，故意把身为长子冒顿派去月氏充当质子，然后故意出兵攻打月氏，想要逼迫月氏王干掉冒顿，只可惜冒顿机警，抢先一步收到消息逃回了匈奴，然后就干掉了亲生父亲自立为单于，也因为这件事和月氏交恶，时常有出兵讨伐月氏的念头。
听完了娄敬的介绍，项康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立即就说道：“马上寻找熟悉月氏国情况的使者，让他去和月氏国联络结盟，务必要把月氏国争取过来，让他们和我们联手对付匈奴。”
旁边的周曾、张良和陈平等人答应后，陈平又盘算着向娄敬问起匈奴的内部情况，费了大力气了解匈奴国内情况的娄敬马上回答，说是匈奴国内设有左右贤王，分别替匈奴单于管理东西土地，又设左右谷蠡、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和左右大当户等官职，对匈奴土地上的游牧部落实行军事化管理，平时养马牧羊，战时男女老少一起为军，青壮男丁上阵作战，妇女老弱则负责后勤辅助。
听娄敬大概说完，陈平的心里很快就有了主意，忙向项康说道：“大王，匈奴蛮夷的左右贤王可以利用，我们只要取得和他们的直接联系，或是贿赂以钱财美女，或是许之以单于王位，肯定有希望离间策反，让匈奴的内部生乱，匈奴的内部一乱，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项康点了点头，说道：“这事就交给你和娄敬了，娄敬，你这次出使通好虽然没有能够成功，但也为我们探听到了许多的匈奴内部重要情况，功劳不小，朕现在封你为典客，以后尽量给朕多收集与匈奴和西域蛮夷相关的消息情报，让朕和丞相他们可以做到对蛮夷各部了如指掌。”
娄敬一听大喜，赶紧向项康行礼拜谢，项康挥了挥手，然后微笑说道：“山高路远，道路阻塞，这些事又有得等了，没有个一年半载时间，肯定难见成效。还好，朕还年轻，有的是时间等。”
道路实在太远，联络月氏夹击匈奴的大事确实有得项康等，好在秋收的喜讯不需要久等，或许是上天可怜饱受战乱之苦的天下百姓吧，在这一年里，华夏大地上不但各种洪旱灾害不多，关中、汉中、巴蜀、三川与河东等地还再一次迎来了丰年大熟，另外太原、颖川、南阳与黄河中游各处郡县又获得了不错的年景，项康在欢喜之余，也马上决定免除了多个受灾郡县的赋税钱粮，以此更进一步收买民心，也给这些受灾地区喘息恢复的时间。
当然也有让项康窝火的事情，在这个期间，汉廷的地方官员除了不断密报臧荼和赵歇等异姓诸侯王的种种不法之举外，到了咸阳举行完了庆祝丰收的祭天大典后，许季还把积攒到了十道的临江密报呈到了项康的面前，上面不但列举了英布僭越不敬等多条罪状，还密报说英布在江陵、长沙秣兵历马，屯草积粮，似乎有谋反的可能。
历史再稀烂也知道英布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又觉得自己手里的证据已经可以名正言顺的治英布的罪，已经又生了两个儿子的项康只是稍微盘算了片刻，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向许季吩咐道：“马上去把两位丞相和周太尉、张奉常请来，就说朕有大事要和他们商量。”

第五百零六章 决定出巡
毕竟都是项康的绝对心腹，不是时常陪伴在项康左右的智囊参谋，就是得到项康绝对信任，能够顶替项康掌管汉廷文武大权的军职文官第一人，早就摸熟了项康的脾气秉性，所以项康把临江地方官员收集到的英布罪证抖了出来后，周曾、周叔、陈平和张良等汉廷四大重臣，就马上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
不过汉军四大重臣却没有一个人为英布说话，原因有好些，周叔和张良都是懂得明哲保身的人，一个为了不至于功高盖主招惹猜忌，宁可把灭齐之功让给同僚，一个放着天下名城临淄不要，选择一个普通县城做封邑，宁可吃亏也不愿惹人注目，全都是把尾巴夹得比谁都紧的人物，自然不会在这么敏感的事情上为没有什么交情的英布说话。
周曾和陈平在这方面不及周叔和张良，可是他们却早就看了出来，项康其实是发自内心的反感憎恶分封制，只不过是被形势所迫，才捏着鼻子同时实施中央集权制和分封制，只要有机会剪除异姓诸侯王，项康就绝对不会有半点的客气，所以周曾和陈平当然不会跳出来恶心项康，为英布说好话讨人情。
除此之外，英布也确实做得有些过份，项康登基称帝还不到一年时间，类似于使用天子车马的僭越不敬行为英布就先后干了五次，同时又纵容部下为非作歹，阻拦干扰汉廷官员查办他的犯罪部下，包庇收容外郡逃犯，当众对项康出言不逊，欺压侮辱汉廷派到临江的地方官员，这些事桩桩件件，全都可以证明英布暗藏不臣之心，陈平和周叔等人就是不顾后果，也是想帮英布说话开脱都难。
也正因为如此，互相传看着控告英布的罪行密报，周曾和周叔等四人全都是缄口不言，不敢随便发表意见，最后还是项康主动开口，说道：“两位丞相，周太尉张奉常，你们都是朕的股肱之臣，临江王英布如此横行不法，对朕不敬，你们说应当如何处置？”
毕竟是项康的亚叔，见周叔、张良和陈平都心存顾忌，不敢随便开口，周曾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就说道：“陛下，英布僭越不敬，横行不法，理当捕拿下狱，从重治罪，同时削除他的王爵，废除临江国或者另封新王取而代之。”
“朕也觉得应当如此。”项康直接表明态度，也直接让周叔、陈平和张良等人明白自己的打算意图，然后又说道：“不过朕担心如果这么做的话，公然起兵反叛，不知几位爱卿意下如何？”
见项康直接表明了态度，周叔的心中也再无顾忌，马上就说道：“陛下勿忧，英布虽然坐拥数万兵马，但其人有勇无谋，缺少韬略，他如果真的起兵谋反，陛下只需派遣龙且将军率军一支南下，就足以把他发起的叛乱平定。”
已经交出了兵权的周叔举荐龙且率军南下平叛，没有主动请缨去对付英布，目的是什么项康心里当然非常清楚，为了安抚自己的亲家翁，项康马上就说道：“龙且虽然善战，但是临江毕竟偏远，英布如果真的起兵谋反，据险而守的话，只怕龙将军要想彻底平定叛乱会耗日漫长，所以到时候还是得辛苦太尉你亲自统兵南下，去帮朕平定临江叛乱。”
周叔也马上明白项康这是在告诉自己他对自己绝对放心，忙离席行礼说道：“请陛下放心，倘若英布真的敢抗拒王法，起兵反叛，臣下一定立即统兵南下，替陛下擒杀此獠。”
项康满意点头，又立即说道：“那就这么定了，立即派人到江陵捕拿英布，押回咸阳治罪，他如果乖乖伏法，念在他以往的功劳份上，朕可以考虑酌情开恩，但他如果……。”
“陛下，请稍等。”
一直保持沉默的陈平突然开口，先是拦住了项康的下诏，又说道：“陛下，在这件事上，是否应该三思而行？英布确实做得过份，但是他的这些罪行却并不昭彰，也没有酿成恶劣后果，陛下你如果为了这些小事把英布逼反，只怕赵歇、臧荼和吴芮等其他诸侯王会人人自危，从此与陛下你离心离德，天下也将从此战乱再起。”
“把他逼反？”项康的眉毛一扬，说道：“朕刚才已经说过了，英布只要认罪伏法，朕就会对他酌情开恩，丞相为何要说朕是把英布逼反？”
“陛下，你如果派人去捕拿英布问罪，英布就非反不可。”陈平沉声说道：“英布不是陛下你的旧部，当初弃楚归汉，也是为了贪图扩张疆土，壮大势力，全为利益才助汉攻楚。事后陛下你没有把许诺的南阳和楚地加封给英布，虽然有英布自己不争气没有能给我们帮上大忙的原因，但英布心中肯定暗藏不满，所以大王你如果派人去把他捕拿问罪，他就肯定不会乖乖伏法，只会选择立即起兵谋反，与朝廷翻脸开战。”
“当然，实力悬殊巨大，我们大汉朝廷是用不着害怕英布谋反，他真的起了兵，陛下你也是抬手可灭。”陈平又接着说道：“但是臧荼、赵歇和吴芮这些诸侯王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觉得陛下你是小题大做，故意逼反英布，然后乘机铲除异姓藩王？兔死狐悲之下，他们会不会和陛下你离心离德，为了自保而生出反意？届时英布一旦不能迅速铲除，他们会不会乘机起事，与英布联手造反？”
“所以臣下认为，英布虽然必须得办，但是绝对不能直接把他逼反，更不能在天下初定之时，就直接出兵讨伐诸侯王，一旦这么做了，其他诸侯王就是想不谋反都得谋反。”
陈平的话让着急铲除异姓王的项康冷静了下来，也让项康发现自己这么做确实痕迹太大，让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是自己故意逼反的英布，不但不利于自己把异姓王各个击破，还对自己的声名不利。所以盘算再三后，项康便点了点头，说道：“丞相此言极是，朕是不用怕英布谋反，但是朕绝对不能让天下人认为是朕故意逼反了英布。”
“丞相，那以你之见，陛下应当如何处置这个英布？”旁边的周曾开口问道。
“自古以来，天子巡游各地，都要会见各地诸侯，共商国事。”陈平缓缓说道：“臣下认为，陛下不妨随便找一个目的地巡游，指定时间地点召见诸侯商讨国事，这是陛下你在登基后的初次巡游，料想英布和各路诸侯都是不敢不来，待陛下见到了英布后，便可出示罪证将英布拿下，同时命令各路诸侯共商英布罪行，依律治罪。”
“届时陛下你既可以不动干戈便将英布拿下，消弭临江隐患，又可以让各路诸侯和天下人都明白英布是罪有应得，理当伏法，陛下你再对英布稍加开恩，各路之后和天下人也只会称赞陛下你宽宏大度，对灭楚功臣体惜有加。”
陈平这话还没有说完，历史还没有稀烂到极点的项康就已经想起了刘老三伪游云梦泽的故事，也顿时笑道：“妙计，这么做既惩办了英布，又可以避免战火涂炭，殃及无辜，还可以让天下人对朕无话可说。就这么办了，朕还从来没有去过云梦泽，借着这个机会，朕就到云梦泽去游玩一番吧。”
“陛下圣明，云梦泽位于临江境内，陛下你到云梦泽去巡阅，英布就是想不出境迎接都不行。”陈平称赞，又问道：“就是不知道陛下打算在那里会见诸侯？”
项康开动满是坏水的脑袋盘算，片刻后突然说道：“陈郡的陈县吧，那里距离朕的老家项县很近，在那里会见完了诸侯，朕正好可以率领诸侯和百官到项县去拜祭祖陵。”
陈平的目光一动，马上就明白了项康指定在陈县会见诸侯的原因，也立即就点头称是，旁边的周曾却有些担心，忙说道：“陛下，在陈县会见天下诸侯，是否有些欠缺考虑？陛下难道忘了，你已经把陈县封给了彭越做封地，陛下你之前解除了他的楚国上柱国职务，又没有接受他的恳请，择立楚国王室之后重建楚国，只怕他心里也会暗藏不满。”
“怕什么？”项康笑笑，说道：“多带点护卫军队不就行了？小小一个陈县，彭越就算藏有异心，又能集结多少兵马？”
项康这话稍微有些露骨，周曾也马上就隐约明白了项康的意思，赶紧点头称赞项康英明，然后又问道：“陛下，那你打算何时动身出巡？什么时候在陈县会见诸侯？”
稍微盘算了一下，项康说道：“虽然朕不喜欢繁文缛节，但是这毕竟是朕登基后的初次出巡，事关天子威严，还是得隆重一些的比较好。这样吧，二十天后朕出发去巡游，两个半月后在陈县会晤诸侯，多给诸侯一些时间，省得他们赶路匆忙。”
“你是故意多给英布和彭越一点时间吧？彭越，这次就看你够不够聪明了。”陈平心中嘀咕，脸上却笑着说道：“陛下圣恩，体惜诸侯，这么安排就算是在蓟县的燕王臧荼，也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按期赶到陈县拜见陛下了。”

第五百零七章 英布与彭越
陈平一点都没有猜错，倘若项康以皇帝名誉，派人拿着诏书到江陵逮捕英布问罪，那么绝对不会有任何疑问，英布肯定会马上干掉项康的使者，在第一时间扯旗造反。
而且事实上，汉廷委任的临江地方官员密报英布招兵买马，屯草积粮，有谋反的嫌疑，还真不是完全冤枉英布，英布这么做除了履行一个诸侯王的本身职责外，也确实暗藏着在天下有变时起兵谋反的念头。
英布如此暗藏祸心当然有他的原因，当初楚汉大战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汉军为了争取英布缓解南线压力，曾经答应过把南阳和颖川二郡加封给英布当做谢礼，可是在打败了西楚军后，项康却食言反悔，把南阳和颖川收归汉廷直属，封给英布这个临江王的国土，依然还是当初项羽封给英布的南郡和长沙郡，没有给英布增加那怕一尺一寸的土地。
项康的言而无信是理直气壮，英布自己不争气，不但没有干掉汉军南线最大的威胁刘老三，相反还被刘老三打得屁滚尿流，把土地城池丢得干干净净，最后还是汉军出兵出钱出粮出力才把英布的地盘抢了回来，事后项康能够把这些土地城池还给英布继续封他为王，已经算是够意思了，怎么还可能再把南阳和颖川继续划归给英布？
项康倒是觉得自己仁至义尽，英布当然肯定不这么想，英布只记得项康答应过把南阳和颖川封给自己，当然对项康的不肯兑现承诺万分不满，只不过是细胳膊扭不过粗大腿，这才忍气吞声的接受了事实，也因此对项康怀恨在心，除了故意没有亲自去定陶参加项康的登基大典外，种种僭越不敬的行为，也是英布为了发泄不满而故意为之。
当然，在巨大的悬殊实力面前，如果叫英布就这么直接扯旗造反，英布也没有这个胆子，所以英布只能是等，一边强忍怒气与项康虚与委蛇，一边耐心等待天下形势重新发生变化，机会出现，然后再看准机会出手，往项康的背后狠狠的捅上一刀，出上一口恶气的同时，也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把项康取而代之。
在这样的背景情况下，项康决定在陈县召见天下诸侯的诏书送到了英布面前后，英布不但不知道自己大祸即将临头，相反还万分的窝火憋屈，公然在自己的几个心腹面前咆哮怒吼，“小竖子，好大的架子，竟然敢命令寡人到陈县去拜见他，还要寡人随着他去项县拜祭他的祖陵，简直就是小人得志，小丑跳梁！”
几个深知英布心思的心腹纷纷附和，惟有中大夫贲赫劝道：“大王息怒，自古以来，天子出巡都要召见诸侯，这是历来的惯例，皇帝登基也快一年了，第一次离都巡游召见诸侯，也是按照惯例行事，并不是故意显摆威风，还望大王不要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尽快准备到陈县迎驾为上。”
“寡人不去！”英布的火气依然很大，冲着贲赫喝道：“你代表寡人去陈县，寡人不想去见那个黄毛竖子！”
“这……。”贲赫一听苦笑了，只能是赶紧又劝道：“大王三思，这是皇帝登基后的首次出巡，而且还是准备南巡我们临江土地上的云梦泽，于情于理你都要亲自到陈县迎驾，不然的话，就是不可饶恕的大不敬之罪，到时候不但皇帝肯定会下诏降罪，就是其他诸侯王也肯定不会答应。”
还是那句话，细胳膊扭不过粗大腿，实力远远不及大汉朝廷的直属力量，如果真把项康给惹火了，英布的麻烦肯定不止一般的大，所以铁青着脸盘算了许久后，英布还是无比勉强的点了点头，同意让贲赫去替自己安排北上迎驾事宜。
事情当然还没完，强忍怒火被迫决定低头后，英布又突然想起了一件大事，忙说道：“如果寡人没有记错的话，好象彭越那个匹夫，就是被封在了陈县吧？”
“大王好记心。”英布最喜爱的武将秦阿忙说道：“彭越确实是被封在了陈县，另外还领旁边四个小县的食邑。”
英布不再吭声，盘算了片刻后，英布又突然说道：“你们说，彭越那个匹夫会不会也对项康那个小竖子怀恨在心？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会不会也想搞点什么动作？”
“大王，这是肯定的事。”秦阿赶紧附和道：“当初彭越在彭城拥立景嘉为王，摆明了是想通过景嘉控制楚国大权，后来皇帝借口景嘉已死，把他刚生的一个儿子封为楚王，还把楚国一分为三，只给立过大功的彭越封了一个小小的陈侯，彭越心里肯定不会乐意，如果真有机会出现，彭越也肯定不会对皇帝客气。”
英布缓缓点头，心里盘算道：“项康小儿在陈县没有行宫，他到了陈县以后，饮食住所肯定是由彭越这个地头蛇提供，彭越如果够胆量的话，直接干掉项康小儿肯定不是没有希望，项康小儿的儿子都还小，他如果突然死了，这天下岂不是又要大乱？到了那时候，本王不但可以乘机扩大地盘，说不定把项康小儿取而代之，也不是没有希望啊？”
心里得出了这个结论，英布当然又赶紧盘算鼓动彭越刺杀项康的可能性，然后很自然的，英布当然发现这件事不是没有希望——彭越本来就对项康心存不满，如果再给他许诺一点什么好处，比方说帮助他在什么地方自立为王什么的，肯定不难鼓动他冒险行刺。而且英布还很清楚，彭越和自己一样都是盗匪出身，遇到事情喜欢豁出去拼上一把……
盘算到了这里，英布的心里也逐渐的拿定了主意……
……
接下来当然得该来看一看彭越这边的情况，英布也一点都没有猜错，对于项康把自己儿子封为楚王的事，彭越的心里确实非常不满，原因也很简单，如果项康在消灭西楚之后接受彭越的奏请，挑选楚国王室的后裔封为楚王，那么之前被景嘉封为楚相兼上柱国的彭越肯定能够大权独揽，成为楚国的无冕之王，项康既然让彭越的美梦落空，彭越的心里当然不会高兴，对项康也当然暗藏不满。
不过与英布不同，彭越对项康的不满没有英布那么强烈，因为历史的改变，彭越没有能在楚汉大战中象历史上一样打下一块自己的地盘，拥有足以左右楚汉战争结局的实力，野心也就没有象历史上那么大，以至于在侥幸拿下了彭城后，彭越也只敢拥立景嘉为王，而不敢自封楚王，再加上项康对彭越也勉强还算地道，不但把在这个时代相当重要的陈县封给他做封地，还把周围四个县也赏给了彭越当食邑，勉强还算对得起彭越此前立下的功劳，所以彭越即便心里还是颇为不满，也没象英布一样公然流露，公开做得那么过份。
但也是人之常情，收到了项康将要在自己地盘上召见各路诸侯的消息后，水匪出身的彭越还是迅速发现自己报仇的机会来了，还觉得自己只要利用地头蛇的优势突然发难干掉项康，自己不但可以大大的出上一口恶气，还有希望乘乱复起，打下一块地盘象英布、吴芮和臧荼一样自立为王。
着手安排迎驾事宜的期间，彭越的心腹扈辄也拐弯抹角的提起了这件事，建议彭越不妨利用为项康准备饮食住所的机会，或是在饮食酒水里加点作料，或是在项康的住处夹壁、地窖中安排几个死士，再或者就是收买几个刺客，干掉项康让天下重新大乱，然后乘机起兵开创大业。
确实对项康暗藏不满的彭越也多少有些心动，然而还好，历史上彭越就算是当上了梁王手握重兵，也没听扈辄类似的馊主意，当然就更别说现在彭越手里只有一县之兵了。再加上关中那边又很快传来消息，说是项康这一次足足带来了三万军队保护銮驾，所以彭越不但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还秘密警告扈辄不许再提类似的事。
树欲静而风不止，项康还在巡游路上的时候，一个临江王英布的使臣突然来到了陈县，不仅带来了丰厚的贵重礼物，还带来了英布替自己长子向彭越女儿求亲的书信，万万没有想到身为诸侯王的英布竟然会主动请求与自己结成儿女亲家，再加上英布的长子又是衡山王吴芮的女儿所生，答应了这门亲事就等于是同时和两个诸侯王结亲，彭越在大喜之下，当然一口答应了英布的请求，也理所当然的盛情款待了英布使臣。
然后还是到了当天晚上，与英布使臣经过了一番单独密谈后，彭越才终于明白了英布为什么降尊纡贵主动请求与自己结为儿女亲家，感觉自己受到了愚弄，大怒之下，彭越一度打算把英布的使者拿下，可是英布的使者却又马上告诉彭越，说自己这次是抱定了必死决心而来，就算彭越把自己交给了某人，自己也绝对不会出卖英布，还会反咬彭越是在陷害英布，企图挑起某人与英布不和，到时候看某人是愿意牺牲英布讨好彭越，还是牺牲彭越讨好贵为王爵的英布。
英布使臣的威胁起到了作用，考虑到英布的权势远在自己之上，项康很有可能会牺牲自己安抚英布，彭越的心中难免有些动摇，英布派来的死士则乘机鼓动如簧之舌，重提某人把儿子封为楚王鲸吞楚国的事，又明白表示说彭越只要得手，英布和英布的岳父吴芮都会全力支持彭越起兵，帮助彭越打下一块地盘自立为王，舌灿莲花的劝说彭越与英布缔结秘密盟约。
还是那句话，心里确实对项康颇为不满，之前已经两度动摇的彭越再次动摇，虽然没有答应英布的要求，却也让英布的使者回到了馆驿休息，没有坚持把英布的使臣拿下，英布的使臣也没坚持，仅仅只是劝彭越仔细考虑英布的提议，然后就告辞离去。
是夜，彭越一夜无眠，辗转通宵都拿不定主意，然而让彭越意外的是，第二天他还在吃早饭的时候，他的另一个心腹栾布突然跑来求见，还在与彭越见面后，第一句话就说道：“陈侯，卑职昨天晚上盘算了一夜，越是盘算越发现临江王主动向你求亲，恐怕是没有安什么好心，还望陈侯慎重三思，千万不要误堕泥淖，将来悔之莫及。”
惊讶看了栾布一眼，还没有拿定主意的彭越强作笑容，说道：“栾中涓是否多心了？临江王主动请求与本侯结为儿女亲家，是给本侯面子，栾中涓为什么会认为他对本侯是不安好心？”
“陈侯，恕卑职直言，临江王如果不是别有用心，就没有任何必要让他的长子求娶你的女儿。”栾布说话十分直接，道：“临江王的长子是衡山王的女儿所生，出身显贵又是长子，将来注定是要继承临江王位的人，于情于理都应该是与其他诸侯王女儿定亲的人，稍微争取一下的话，与皇帝的女儿成亲都不是没有可能，但是临江王却放着皇帝和诸侯王的女儿不娶，偏偏选择向陈侯你这位侯爵的女儿求亲，这其中如果说不是另有所图，说出去恐怕谁都不信。”
已经知道原因的彭越不吭声，栾布则又继续说道：“卑职甚至怀疑，临江王为他儿子向陈侯你的女儿求亲，恐怕和这次皇帝驾临陈县有关。皇帝在陈县没有行宫，来到了陈县后，住所饮食肯定得由陈侯你负责供给，临江王只要和你结成了亲家，有了你的帮助，如果想对皇帝做点什么事情，肯定可以容易许多，所以卑职担心，临江王替他儿子向陈侯你的女儿求亲，恐怕就是冲着这个目的来的。”
彭越还是不吭声，栾布又继续说道：“陈侯，事关你的满门三族，在这件事上你可千万不要犯糊涂啊。不错，皇帝驾临陈县，临江王如果有什么企图，是有可能得手，但是假如失败了呢？后果如何，陈侯你敢去想象吗？另外，皇帝如果在陈县出事，首当其冲的人是谁，还不是你？”
彭越被栾布劝得心里开始打鼓了，也开始后悔昨天一口答应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英布的儿子了，栾布则又警告道：“还有，陈侯，不管临江王给你许下了什么承诺，你都绝对不能相信！原因也很简单，皇帝这一次是来巡游云梦泽，云梦泽是在临江国的土地上，临江王如果有什么企图，完全可以在他的地盘上动手，但是他如果打算在陈县动手，就摆明了是准备嫁祸于你，让你当替罪羊承担罪责，也让他乘机坐收渔利！”
栾布这话顿时让彭越出了一身冷汗，也让彭越突然发现英布确实不安好心——英布真要动手，完全可以等项康到了他的地盘上动手，现在英布却偏偏跑来鼓动自己在陈县动手，不是准备过河拆桥让自己当替罪羊是什么？
明白了这个道理，彭越心中再没有任何的犹豫，马上就说道：“多谢栾中涓指点提醒，本侯什么都明白了，中涓放心，本侯会尽快想办法退亲，不去淌这趟浑水。”
见彭越的神情坚定，深知彭越为人的栾布这才松了口气，又小心翼翼的说道：“陈侯，恕卑职说几句肺腑之言，倘若临江王有什么秘密书信给你，请千万不要迟疑，最好是立即献给皇帝。再恕卑职直言，皇帝虽然没有让你当上楚相，可也没有亏待了你，你如果能够主动检举揭发，皇帝在欢喜之下，不但肯定会对你再有重赏，你的子孙后代，也一定会受益无穷。”
历史上的彭越确实没有造反，这会听了栾布的肺腑之言后，彭越在心中大动之下，便也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向栾布招了招手，栾布会意，也马上就把自己的耳朵凑了上去，让彭越在自己的耳边低声细语……

第五百零八章 不必亲劳
英布派来和彭越联系的使者叫做宗榫，是追随了英布多年的英布绝对心腹，目前受封临江的郎中职位，等待了数日，终于在彭越口中得到了肯定答复后，大喜过望的宗榫赶紧告辞离开陈县，匆匆返回临江向英布复命。
宗榫回到临江本土的时候，英布也已经打着诸侯王的仪仗离开了江陵国都，北上到了邓县附近，闻知宗榫归来，英布也马上在第一时间单独召见了他，还一见面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彭越那个匹夫有什么答复？”
“恭喜大王，彭越那个匹夫答应了，他情愿冒险一搏，利用这个机会刺杀项康那个暴君。”
宗榫的回答让英布喜出望外，英布赶紧追问详细时，也这才得知彭越开始态度暧昧，还是在反复考虑了好几天时间后，彭越才单独接见宗榫，暗中答应了利用这次迎驾的机会刺杀项康，提出的条件则是倘若事成，英布必须得帮助彭越出兵攻取砀郡和泗水等楚国旧土，帮助彭越在楚国旧土上自立为楚王；倘若事败，英布则必须得帮助彭越逃亡到临江藏身，为彭越一家提供安全保证。
“不过份，这些条件一点都不过份。”英布大喜说道：“只要他彭越匹夫敢动手就行，即便事情失败，寡人也一定保证他的全家平安。”
“禀大王，臣下斗胆，也替你一口答应了彭越的要求。”宗榫赶紧说道：“不过彭越不肯轻信臣下一个郎中的承诺，要大王你先给他一样东西，然后才能动手。”
“什么东西？”英布赶紧问道。
“大王你的亲笔手书。”宗榫马上说道：“彭越要大王你白绢黑字，亲自做书保证在事成后帮助他在楚地称王，还有在事败后保护他的家小平安，还要请大王你在文书上盖上你的临江王印章，然后他才敢冒险动手。”
英布再莽撞当然也不敢在这种事情上大意，所以听了宗榫转达的彭越要求后，英布的心里顿时就有些打鼓，暗暗说道：“这事情可开不得玩笑，寡人如果写下了这道文书，彭越那个匹夫突然反水，本王可就是得马上人头不保。而且就算这个匹夫没有卖了本王，如果刺杀失败，这道文书落到了汉贼手里，本王可照样得是死路一条。”
心中存了这样的担忧，英布当然没敢轻易动笔，只是盘算着又问起了当时的详细情况，宗榫则如实回答，说彭越秘密召见自己的时候，是犹豫了许久才悄悄许下了动手承诺，又对宗榫的口说无凭心存疑虑，所以才提出了让英布留下文字承诺的要求。
仔细问了没有发现破绽，但英布还是不肯放心，又盘算了片刻后，英布想出了一个主意，说道：“这事情先不给彭越匹夫答复，我们的时间还比较充足，寡人这就让卫队加快前进，抢在项康那个竖子前面赶到陈县，亲自会一会彭越那个匹夫，看看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然后再做决定。”
拿定了这个主意后，英布便果断命令他的卫队加快前进速度，先是沿着驰道直抵宛城，然后北上到了昆阳便直接改道东进，经召陵直往陈县而来，然后靠着卫队的辛苦赶路，英布一行八百余人十分顺利的提前十天赶到了目的地，成为了最先抵达陈县的诸侯王，也马上就受到了彭越的热情欢迎。
这也是长江水匪英布和巨野泽水盗彭越的第一次见面，然后也还别说，因为彼此都是土匪出身的缘故，彭越给英布留下的第一印象相当不错，举手投足的豪爽气质让英布倍感亲切，又攀谈起了各自聚众为盗的经历后，英布还不由生出了一种找到知己知音的感觉，也很快就和彭越结成了无话不谈的知交好友。
更让英布心中暗喜的，还有彭越手下那帮亲信心腹的模样表现，在迎接英布的宴会上，以扈辄为首的彭越亲信心腹几杯黄汤下肚，很快就是乃翁汝媪的脏话横飞，与跟随英布多年的盗匪手下完全一般无二，喝得高兴的时候，彭越的亲信心腹们不但对项康的言语不敬，还有人拔出剑来一边砍着柱子一边狂呼大叫，彻底把好端端的一个候爵府大堂变成了一个土匪窝。
见此情景，彭越不但没有丝毫的责怪，还笑着向英布说道：“大王千万不要介意，都是跟随我多年的匹夫竖子，一直都是这样，被我给惯出来的。”
“不介意不介意，寡人手下那帮匹夫竖子喝多了也是这个德行。”英布笑着说了一句心里话，又在心中暗暗喜道：“好，也只有这样的匹夫竖子，才敢真的跟着彭越做大事。”
事情当然还没完，喝得差不多的时候，确实都是一个德行的彭越和英布心腹亲随还在大堂上直接耍起了钱，英布和彭越不但没有阻拦，还各自拿出了一些钱财赏给手下，让他们可以放心烂赌，彭越还让奴仆又给这些土匪蟊贼加酒加菜，让他们可以玩得更加尽兴，然后才向英布说道：“大王，如果没兴趣参加的话，一起出去走一走如何？”
英布当然一口答应，马上就随着彭越离开了大堂，来到了彭越的侯爵府后花园散步，然后英布和彭越还心照不宣的很快就把各自的随从撇开，不留任何外人的在月下散步。然后也还是到了这个时候，彭越才突然说道：“看来大王还是信不过我彭越，不然的话，大王也用不着这么着急赶来陈县，亲眼看一看我彭越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陈侯误会了。”英布微笑说道：“寡人这么着急赶来陈县，真心是想早日与名满天下的陈侯相聚，绝对没有任何意思。”
彭越笑笑，懒得点破英布仍然还是没有相信自己，只是压低了声音，低声说道：“都已经准备好了，我家人的退路，已经安排好了，为他准备的住处茅厕里，砌了一个夹壁，他不管到那里都会有卫士保护，但是茅厕里绝对不会有。至于动手的人，须昌张贺这个人的名字，不知道大王你听说过没有？”
“须昌张贺？”英布心中一喜，忙低声问道：“难道是那个刺杀了下邑县令，还试图刺杀钟离昧，被朝廷悬赏三千金通缉的著名壮士须昌张贺？”
“就是他。”彭越看着夜色，头也不回的回答道：“他的亲弟弟为西楚军效力时，在酸枣战场上死在了钟离昧手里，这些年他一直在找机会为弟弟报仇，在定陶时行刺钟离昧没有能得手，逃到了下邑藏身，下邑县令在城里不小心侮辱了他，他就刺杀了下邑县令继续亡命天涯。我在巨野泽当水匪的时候和他认识，他就逃到了这里投奔我，我收留了他，还让人给他母亲和妹妹悄悄送去了一笔钱，他就答应拼上一条命报答我。”
秦末汉初游侠风气还十分流行，所谓的什么游侠儿为了一点小事杀人取命司空见惯，类似张贺这样的亡命徒英布也网罗收留了不少，所以听了彭越的话后，英布不但没有任何的奇怪，相反还心中更是暗喜，忙低声说道：“陈侯真不愧为英雄豪杰，难怪连张贺这么出名的壮士，也愿意为陈侯所用。”
“事好做，善后难办。”彭越没有理会英布的恭维，只是自顾自的说道：“不管张贺能不能顺利得手，茅厕里的夹壁只要暴露，谁都知道我的嫌疑最大，所以张贺就算顺利得手，我也只能是在第一时间亡命天涯，必须先过了这个风头，然后才能做其他的事。还有，谁都知道我最有可能去巨野泽，所以我如果往东北走，注定是死路一条。”
“陈侯放心，临江是在西南。”英布微笑说道：“谁都不会想到，陈侯你会往反方向的西南走。”
“那大王可以我要的东西给我了吧？”彭越微笑着低声说道：“有了大王的亲自保证，十天后那人到了陈县，当天晚上就应该是他的死期。但是大王如果还是瞻前顾后，只想躲在岸上看船翻，十天时间，填上那个夹壁也还绝对来得及。”
英布眨巴着眼睛盘算，还是多少有些不够放心，彭越明白他的心思，便又说道：“如果大王还是对彭越不放心，那我们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算了，大家各走各的，以后大王你继续做你的临江王，在下继续做我的陈侯，至于我们的儿女亲事，大王也可以自行决定是否重新商量。”
考虑到这是自己的最好机会，还有彭越和自己一样都是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怕的亡命徒，还是把义气面子看得比命更加重要的所谓豪杰壮士，英布彻底下定了决心，低声说道：“既然陈侯把话说到在个地步了，那寡人也没有什么顾忌了，请陈侯安排一个地方，寡人现在就写给你。”
彭越露出了满意笑容，然后立即邀请英布到自己的书房一坐，英布微笑着答应，随着彭越来到了他的书房后，马上就拿起彭越亲自送他面前的毛笔，在一道白绢上写下了彭越要求的保证文书，保证在刺杀项康得手之后帮助彭越在楚地自立为王，也保证在刺杀项康失败后收留彭越和他的儿女，保护他们的安全。
再接着，还是在文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盖上了自己的临江王印信后，英布才双手把文书呈到了彭越的面前，无比郑重的说道：“陈侯，天下大局如何发展，就看你的了。请陈侯放心，寡人一定会兑现承诺，绝对不会象项康竖子那样背信弃义，言而无信。”
“临江王放心，在下如果信不过你临江王，也绝对不敢和你联手做这样的大事。”
彭越更加郑重的回答，然后才双手接过了英布的亲笔保证文书，仔细看明了内容无误，彭越先是把文书折了小心收好，然后才微笑着说道：“可以了，动手吧。”
说着这话，彭越突然抓起面前案几上的陶瓷笔筒，重重摔在了地上，笔筒粉碎间，还没等英布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后房和门外就同时冲进来了十几名彭越卫士，用矛戈指住了英布，英布大惊出声，怒吼道：“彭越，你干什么？”
“干什么？”彭越表情诧异，笑着说道：“怎么？临江王，你还没看出来？本侯这是在替陛下擒拿叛逆，准备拿你这个反贼到陛下面前换取重赏？”
“你——！”英布彻底醒悟，也顿时就跳了起来想要拔剑，狂吼道：“匹夫！竟敢诈我？！”
起身拔剑当然已经晚了，还没等英布跳起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卫士就已经冲了上来把他按住，然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绳索把他五花大绑，英布挣扎怒吼，咆哮道：“彭越匹夫！你忘了项康小竖子是怎么对你的了？他答应封你为楚相，兑现了诺言没有？兑现了诺言没有？”
“临江王，谁跟你说过陛下答应封我为楚相了？”彭越很是奇怪的反问，又说道：“我那个楚相是我自己封的，我拥立的楚王景嘉死了，我这个自封的楚相也该离职归隐了，陛下念在我以前的功劳份上，不但把中原名城陈县封给了我，还另外给了我四个县的食邑，对我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我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言罢，彭越又微笑着说道：“托大王你的福，这下子本侯的封地怎么都能再大上一些了，也请大王放心，本侯将来也一定会让我的儿孙记住你，他们能够享受陛下赏赐的那么多荣华富贵，有不少是沾了大王你的光啊。”
“匹夫！无耻小人！卑鄙鼠辈！竖子！匹夫……！”
英布的挣扎大骂，只换来了一块麻布塞嘴，把英布五花大绑之后，彭越又马上派人给自己的心腹栾布传令，让他率领卫士冲进大堂，把已经喝得酩酊大醉的英布心腹亲信全部拿下，然后又紧急出动军队包围英布下榻的驿馆，擒拿英布带来的随从卫士。
还是在到了这个时候，栾布为彭越布置的请君入瓮之计才出现了一点偏差，一些英布的卫士不但不肯乖乖放下武器投降，还武力反抗冲出了驿馆到处杀人放火，给陈县城内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不过在情况报告到了彭越的面前后，彭越却不但没有半点的心疼，相反还笑着说道：“有点损失也好，等陛下的车驾到了陈县，亲眼看到本侯为他擒拿叛逆遭受的损失，肯定会给本侯补偿得更多一些。”

第五百零九章 先后顺序
彭越的心腹栾布打仗的能力，做事却十分谨慎细致，为彭越设计诱捕英布的同时，栾布除了让彭越提前把这一情况暗中知会给汉廷选派的陈县县令外，又派专人给还在路上的项康提前送来密报，说明事情的前因后果，还有彭越一方的计划打算，让项康提前知道具体情况，以免发生误会误解。
彭越这么做也颇让项康吃惊诧异，历史稀烂，项康并不知道彭越在历史上其实并没有造反，被刘老三干掉完全是一桩天大的冤案，所以在此之前，项康还计划搂草打兔子，顺便把彭越这个隐患也除掉，所以收到彭越密报的时候，项康还真有些不敢相信彭越能够有这样的忠心，甚至还有些怀疑其中有诈。
还是在仔细盘算后，项康才发现是自己过于多疑——以彭越目前的地位权势，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诬陷英布或者挑拨离间，同时英布对自己的不满也是几乎直接写在脸上，干出这样的事绝对没有任何奇怪。同时项康又迅速发现自己应该支持彭越这么做，树立一个敢于揭发叛逆的典型榜样，不但有利于自己巩固统治，还可以让自己少背许多鸟尽弓藏诛杀功臣的骂名。所以项康立即就给了彭越准确答复，允许彭越在拿到英布谋反的证据后便宜行事，鼓励彭越放手大干一场！
事实证明彭越果然没有辜负项康的期望，项康的车驾才刚抵达雍丘，就收到了英布已经被彭越拿下的喜讯，项康在欢喜之余，也马上命令陈平和许季分别掌握的两套特务班子，暗中加强了对其他诸侯王的监视，观察他们对英布谋反被擒这件大事的反应。
衡山王吴芮的反应最让项康放心，身为英布的岳父，吴芮在收到消息后，不但没敢有任何的兔死狐悲，相反还立即上表项康，请求项康严查严办英布和他的同党，同时又加快速度北上，在抵达了陈县后，吴芮还主动让他的卫队驻扎城外，只带少许随从进城住进驿馆，摆出了对项康和彭越绝对信任的架势，也有坦率态度证明自己与英布谋反案无关。
赵王赵歇也是一个聪明人，收到了消息后，赵歇同样是立即加快速度南下陈县，以此显示自己对项康的绝对信任，另外又早早就上表项康，请求项康诛灭英布满门及其同党，废除临江国把城池土地收归汉廷直辖，丝毫不敢顾忌项康将来也可能会这么对他。
惟有燕王臧荼让项康失望，得知英布被擒后，已经抵达了柘县的臧荼马上停止了前进，明显是在害怕陈县是个陷阱，项康准备着在陈县把异姓诸侯王一网打尽，最后还是在反复打听了消息，得知赵歇和吴芮都在陈县城里逍遥自在后，臧荼才在项康抵达陈县的头一天匆匆赶到了陈县，硬着头皮象赵歇和吴芮一样住进城里，对项康的猜忌怀疑明眼人全都能够看得出来。
第二天，在三万装备精良的军队保护下，项康的庞大车队顺利按期抵达陈县，臧荼、赵歇和吴芮三个诸侯王，还有地头蛇彭越，全部按照规矩拜伏在道路之上迎接项康，道路两旁更是人山人海，挤满了来看新皇銮驾仪仗的陈郡百姓。结果在六匹马拉乘的御辇上看到这一情景，项康心里还生出了这么一个疑问，暗道：“这些百姓里，会不会正有人在说彼将取而代之？或者是大丈夫生当如此？”
陈县百姓里会不会有人效仿项羽和刘老三造自己的反，这个问题项康现在当然无法顾及，项康只是按照叔孙通为自己制订的礼仪程序走完了该走的过场，然后才走下御辇，亲手搀起臧荼、赵歇和吴芮等人，与他们嘘寒道暖，极尽宽慰，表演大汉朝廷君臣和睦的美好景象。
这也是项康第一次和臧荼、吴芮二人见面，结果吴芮给项康留下的第一印象倒是相当不错，白净脸皮长须飘飘，细眉长目五官清秀，算得上是一个美男子，气质斯文儒雅，属于那种即便是个坏蛋也是个伪君子的类型，项康也很快就在心中得出结论，暗道：“这个匹夫就算会造我的反，也肯定是有实力有机会才敢乱来，让他公然挑头当出头鸟的可能性不大。”
与深藏不露的吴芮相反，臧荼却是和戏文里的张飞、李逵差不多一个模样，满脸横肉皮肤黝黑，燕额虎须声若巨雷，模样与狗狗克星樊哙有得一比，怎么看怎么象是一个直肠子的粗豪汉子，只可惜臧荼这个模样骗得了别人骗不了项康，因为项康早就知道他对英布被擒的谨慎反应，更知道这个看上去没有什么花花肠子的臧荼在心狠手辣方面和自己有得一比——不但带着燕国军队叛投项羽换取封王，还在后来亲手干掉了旧主韩广！吞并项羽封给韩广的辽东土地！
“千万不要被这个匹夫的外表模样骗了。”项康也在心里得出结论，暗道：“这个匹夫绝对比吴芮和赵歇更危险，如果有机会，他往我背后捅刀子绝对比谁都狠！”
为了表示自己对彭越的信任，走完了该走的过场后，当天晚上，项康十分洒脱的住进了彭越为自己安排的行在——当然，每个房间和每道墙壁都经过了项康卫士的反复检查，然后还是到了第二天的时候，项康才在行在中召开会议，与几个诸侯王商讨如何处置英布。
这当然还只是走个过场，不用项康暗示什么，吴芮、臧荼和赵歇等人就争着抢着请求项康诛杀英布满门，项康假惺惺的提起英布过往的功劳，臧荼和赵歇等异姓王也马上表示英布虽然有功，但是竟然敢谋反行刺项康就是罪不容诛，绝对没有任何可以赦免的地方。最后项康才就坡下驴，决定将英布及其全家处死，参与谋反的同党也全部诛杀，改立自己新生的一个儿子为临江王，用自己信得过的人担任临江国相，暂时替自己的儿子治理临江。
猫哭耗子，为了显示自己的慈悲为怀，念在英布以往的功劳上，项康宣布将英布用白绫缢死，给他一具全尸入葬，另外看在吴芮的面子上，项康赦免了英布正妻吴芮之女的死刑，让吴芮把女儿带回衡山改嫁，仅仅只是把吴芮之女和英布生的儿子处死，换来了吴芮的磕头道谢，感激涕零。
果断站对了位置的彭越也果然捞到了大把好处，除了获得了丰厚赏赐和增加了两千户的食邑外，彭越的次子也被项康封为列侯，得到了一个县的封邑，让彭越一家成为大汉朝廷的第一个一门两侯的显贵，彭越的其他儿子则全部被封为郎中，长大后可以直接走上仕途捷径。另外帮着彭越擒拿英布的栾布也被封为了千户侯，赏赐万金。
做出了这个决定后，着急铲除异姓王的项康当天就让人用白绫把英布缢死，结果在当众行刑的时候，项康自然也十分小心观察赵歇、吴芮和臧荼三人的神情反应，结果吴芮倒是毫不掩饰的当众落泪，颇是坦率的为自己的女婿哭泣，赵歇和臧荼却是故作镇定，期间还分别都偷看过项康所在的位置。
“看什么看？”项康心里嘀咕，暗道：“物伤其类，害怕你们将来落得英布一样的下场就明说，这也是注定的事，我好不容易才统一天下，怎么可能会容忍你们这些异姓王在我的地盘上各行其政，随时可能分裂我的江山土地？你们和英布一样死在我手里，也只是时间、方式和先后的问题。”
也是凑巧，处死英布的当天晚上，项康收到了一道来自燕地的汉廷官员奏报，禀报说臧荼的部下贪图厚利，不顾项康已然下诏禁止向匈奴部落出售铁器，暗中向草原走私生铁牟取暴利，另外还向草原部落大量走私食盐布匹等生活日需品，干扰汉廷用这些日需品与草原部落换取战马武装军队的既定国策。
“要不要借着这个机会，把臧荼也顺便干掉？”
这是项康看完燕地奏报后立即生出的第一个念头，然而仔细盘算过后，项康却发现自己不能操之过急，首先是燕地的汉廷官员仅仅只是发现臧荼的部下走私，并没有查到臧荼直接参与的证据，以此为由除掉臧荼自然是名不正言不顺，证据不够充足。其次是项康刚刚才利用巡游云梦泽的借口除掉英布，如果再立即干掉臧荼，肯定会天下震动，不但赵歇和吴芮想不反都不行，臧衍、宋义和桓楚等封侯的西楚降将也只能是起兵自保，让天下重归大乱。
还有最关键的一个原因，汉廷对燕地的控制力度十分薄弱，燕国的军队还被臧荼的儿子和心腹控制，同时燕地又和匈奴的控制地接壤，项康如果用燕军将领走私的借口除掉臧荼，燕国军队肯定会马上倒向匈奴，到时候匈奴军队在燕军的接应下越过长城，大举杀入中原，天下局势肯定马上一片糜烂。
“不能急。”项康拿定主意，在心里说道：“燕国离匈奴太近，中间又有一个赵国挡道，如果操之过急的话，燕国给匈奴带路杀进中原，赵国也乘机造反响应，那我的麻烦就大了。要想收拾臧荼，必须得先解决赵国的问题，只有彻底消化了赵国，在巨鹿、恒山这些地方部署好了足够的军队，然后才能考虑解决臧荼的问题。至于吴芮嘛，兵少粮缺，只要他乖乖听话，留下当一个牌坊也不错。”
“先赵国，后燕国，对吴芮后发制人，他不动我就不动，他如果一直听话，就把衡山国留下来，等以后再用推恩制慢慢解决。”
决定好了先后次序后，项康当然装聋作哑果断封存了燕地地方官控告臧荼部下的奏报，暂时置之不理，又按照原定计划，领着臧荼、赵歇和吴芮等人到项县老家跑了一趟，祭拜老项家的列祖列宗装了一次孝子贤孙，然后项康不但立即下诏让臧荼、赵歇和吴芮各回封国，还又给他们每个人都喂了一颗定心丸，越俎代庖把曾经为汉军立过功的臧衍封为燕王世子，把臧衍的女儿指给自己封为齐王的儿子为妻；由汉廷出钱在邯郸重建被战火焚毁的赵国王宫，赏赐给赵歇居住，让赵歇把国都迁回天下名城邯郸；把吴芮的孙女指给自己封为吴王的儿子为妻，聘礼则是春秋战国时代与和氏璧齐名的随侯珠！
也还别说，拿到了项康硬塞的定心丸后，再加上英布伏诛又是罪证确凿铁证如山，原本心中揣揣的臧荼、赵歇和吴芮三人还真的心中大定，还道项康真的是因为英布谋反才被迫痛下杀手，并不是故意在铲除异姓王，不但没有生出什么赶紧起兵自保的念头，还对项康千恩万谢，感激不尽，也全然不知道，他们辞别离开项康面前后，项康脸上虽然还保持着亲切笑容，看向他们背影的目光中，却尽是阴冷至极的无尽杀意……

第五百一十章 高处不胜寒
用白绫缢死了英布，祭拜完了项氏先祖，打发走了赵歇、臧荼和吴芮三个异姓诸侯王，首次出巡就遇到逆贼造反的项康自然是就坡下驴，理直气壮的提前结束巡游，领着三万军队启程返回关中。
至于项康原本计划的巡游云梦泽——临江和云梦泽的父老乡亲，不是我大汉皇帝项康不想关爱你们，是英布那个该天杀的狗贼造反谋逆，他在临江的党羽帮凶众多，随时可能出现变故，朕为了天下苍生，更为了你们能够安居乐业不再受战火涂炭，所以只能是优先派遣能臣干吏接管临江，逮捕和镇压英布逆贼的同党走狗，稳定临江国内秩序，待到恢复太平，朕才能亲自到临江关爱慰问你们啊！
在这个期间，项康事前的精心安排也收到了令人满意的效果，甚至还没等英布谋反的消息传到他的一干党羽耳中，汉廷使臣就已经拿着项康的诏书赶到了江陵，在汉廷任命的临江地方官员帮助下，捕拿了英布的妻儿老小和几个重要同党下狱，同时项康亲自任命的南阳郡守傅宽也在第一时间率军南渡汉水，防范英布的党羽举兵作乱，还有就是接管临江军队。
大势所趋，见英布已经在陈县被就地拿下处死，又见汉廷直属的军队迅速入境，控制了包括临江国都江陵在内的各处要害，绝大部分的英布部下还是选择了果断臣服，老实交出手中权力配合汉廷军队接管临江，换取活命和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只有区区数名事先知情的英布亲信选择自杀或者逃跑，其中还只一个叫做王黄的临江将领逃亡成功，让汉廷以很小的代价彻底平定了英布叛乱，临江本土也没有出现任何大的变乱。
确认了这些情况后，项康的銮驾也已经顺利回到了关中平原，然后也就在这个时候，随同项康出巡的典客娄敬突然提出了一个重要建议，建议项康在关中平原上选择一处合适地点修筑一座新城，将皇宫迁到新城定都，目的一是为了加强大汉国都的防卫力量，二是改善官吏百姓的居住条件，方便管理京畿事务，第三则是以此削弱消除关外百姓对咸阳的抵触情绪。
以项康的性格和汉廷目前的财政情况，项康当然不愿意劳师动众修筑新城，然而娄敬却向项康明白指出，说是关外百姓上百年来饱受秦国东出的战乱之苦，对秦都咸阳的怨恨极深，项康如果继续定都咸阳，容易给关外百姓造成换汤不换药的感觉，最好还是另建新都，才有新朝新皇的新气象。
除此之外，娄敬还进言说项康迁都之后，可以腾出大量的土地房屋，然后乘机把关外六国的王室贵族之后迁到关中居住，如此既可以彰显项康对关外六国之后的照顾体恤，又可以改变关中的人口结构，避免老秦人继续一家独大，另外把六国遗贵豪强迁到关中居住后，还可以就近监视管理，不给他们在关外兴风作浪的机会，削弱地方势力加强中央集权。
听娄敬说得有理，再加上匈奴已经扩张到了河套地区，对没有城墙保护的咸阳威胁相当不小，项康反复盘算后，还是点了点头，说道：“等回到了咸阳，朕马上就和亚叔他们商量一下，看看在那里修筑新国都。”
拿定了这个主意后，为了尽量避免扰民，才刚抵达定秦，项康就特意派人先行返回咸阳，让率领百官留守咸阳的周曾不要再组织百姓夹道相迎。然而让项康意外的是，数日之后，他的御辇还没有抵达霸上，竟然就已经有许多咸阳百姓跪在路上拦住了他的车驾，还不断的大声喊冤，请求项康为他们主持公道。
“陛下，请为我们做主啊！”
“陛下，草民们冤啊！请给我们主持公道啊！”
听到咸阳百姓的这些喊冤声音，第一次碰到这种事的项康在诧异之余，当然是马上就下令召见百姓代表，亲自了解事情原委。然后不一刻，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就被领到了项康的面前，还一见到项康就伏地拜倒，无比委屈的大声喊道：“陛下，请为草民们做主啊！丞相他太欺负人了，逼着我们把房屋良田贱价卖给他，还威胁说我们如果不卖，就要把我们抓进大牢治罪啊！”
“有这事？贱价强买房屋土地？不卖还要抓人？”
项康一听大怒，也马上把怀疑的目光转向了旁边的汉廷右丞相陈平——至于原因也很简单，陈平在钱财方面是出了名的有些不干净。随同项康出巡的陈平也是做贼心虚，赶紧向项康伏地拜倒，说道：“陛下恕罪，臣下真不知道这件事，请陛下放心，如果这些事情真是臣下的子侄或者门客打着臣下的旗号干的，不消陛下过问，臣下马上就把他们全部拿下，交给廷尉从重治罪。”
项康点了点头，正想开口安慰那几个百姓代表时，不曾想一个百姓代表又大声嚷嚷了起来，“陛下，不是右丞相，不是右丞相的人干的，是左丞相，是左丞相的亲戚手下逼着我们贱卖房屋田地。”
“啥？左丞相？！”
项康和陈平一起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然后还飞快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惊呼道：“开什么玩笑？亚叔能干出这种事？”
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早在下相当县令时就以清廉著称的周曾这一次确实辜负了项康对他的信任，尽管项康和陈平等人都是说什么都不肯相信周曾会腐败贪婪到这个地步，可是几个百姓代表呈上的控告文书上，却清楚写着周曾这次乘着项康出巡关外的机会，利用手中权势纵容亲眷部下胡作非为，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强行购买百姓的宅院良田，从中贪污巨款不说，还把二十几个不肯卖田卖房的无辜百姓抓捕下狱，手段等同强抢豪夺。
“真的假的？亚叔真的会干出这种事？”
虽然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但是当着咸阳百姓代表的面，项康仍然马上答应会派人彻查这些事情，尽快还无辜的咸阳百姓一个公道，然后赶紧命令车驾出发，打算回到了咸阳宫后当面向周曾质问此事。可是逐渐回过神来了以后，项康却又突然心中一动，暗道：“不对啊，这种情况，我好象是在那本书上或者电视电影上看到过啊？”
再仔细回忆了片刻，想起了历史书上记载的类似相关的事情后，项康还又苦笑出声，暗道：“还真是高处不胜寒啊，想不到亚叔也会给我来这一手，不行，必须得和亚叔单独谈一谈心，叫他没有必要这么做。不然的话，如果就连他都和我离心离德，我就更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了。”
做出了这个决定，顺利回到了咸阳宫后，走完了各种礼仪过场，项康当然是马上就把为自己留守关中多年的周曾宣进了后殿，撇开外人和他单独说话，然后还直接让许季把咸阳百姓控告周曾的文书交给了他，说道：“亚叔，没外人了，说吧，为了什么要这么做？”
周曾难得在项康面前装模作样了一把，先是故意满脸惊讶的把控告自己强夺民财的文书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又赶紧离席向项康拜倒，诚惶诚恐的说道：“臣下有罪，臣下一时糊涂，想乘着现在手里有一些闲钱，为子孙亲眷多置一些产业，就让人在咸阳民间购置田地产业，只是没想到……”
“亚叔！行了！”
项康极没好气的打断周曾的解释，无比直接的说道：“你这套说辞，用来去敷衍其他人吧，你是不是爱财的人，朕心里比谁都清楚。朕现在只问你一句，你这么做，是不是担心朕会妒忌你的清廉名声，更害怕朕会担心你在关中深得民心，乘着朕离开关中的时候做出什么大事？所以你才故意强占民财，自污名声，让朕对你放心？”
“臣下万死不敢。”周曾赶紧矢口否认。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项康冷笑问道：“你如果只是想要钱财，用得着用这样的手段强抢强夺？朕的朝廷虽然设了左右两个丞相，但是右丞相陈平主要是为朕出谋划策，监督百官，钱粮大权一直都在你的手里，你只要把手指缝稍微漏一点，钱财想要多少有多少，何必要费这么大的劲去做这么显眼还招人恨的事？”
见项康已经识破了自己的用心，周曾只能是闭上嘴巴，项康则是先叹了口气，然后站起身来，在后殿上慢步走动着说道：“亚叔，你以为你这么做，朕就会高兴吗？你错了，你这么做，朕只会伤心！因为你这么做，等于是在怀疑朕是那种鸟尽弓藏过河拆桥的卑鄙小人，兔死狗烹卸磨杀驴的无道暴君，朕象是那样的人吗？”
周曾还是不吭声，项康也没有勉强他说话，只是自言自语的继续说道：“不错，朕是刚刚才杀了立了大功的英布，但是他冤枉吗？他在临江做的那些事情，那一桩那一件不该治罪？就这样，朕在巡游陈县之前，都还决定只要他能乖乖认罪伏法，就可以饶他不死，把他改封为侯，继续让他享受荣华富贵，是他要造反，要杀朕，朕才不得不杀了他！在这件事上，朕有没有做错？”
“陛下当然没有做错，英布逆臣罪该万死，陛下赐他全尸，对他来说已经是如天之恩了。”周曾终于开口，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那亚叔你为什么还要自污名节？故意做这样的事？”
项康马上接过话头，一句话把周曾问得再次哑口无言，项康等了片刻不见周曾说话，便又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亚叔，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朕还一直都以为，别人或许会信不过朕，担心朕是鸟尽弓藏卸磨杀驴的人，但是亚叔你肯定不会这么信不过朕，也肯定能够与朕君臣同心，成为永远被后人景仰的明君贤相楷模。但是朕今天才知道，朕相信你，亚叔你却不相信朕，甚至还有可能从来没有相信过朕。”
“亚叔，你放心，朕没有怪你的意思。”项康又说道：“朕只能怪自己天真，朕也是直到今天才明白，既然已经称孤道寡，那就得必须做好成为一个孤家寡人的准备，不能再有任何信得过的人，那怕是朕历来敬重的长辈，是朕的朋友，是朕的亲戚兄弟，也那怕朕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他看，他也永远不会再和朕是一条心……”
发自肺腑的话说得动情，项康的声音还不由变得有些沙哑，脸上的神情更是充满落寞，周曾则是愧疚万分，忙顿首打断项康的话，说道：“陛下，不要说了，臣下有罪，臣下承认，贱价强买民田的事情，确实是臣下为了自毁名节故意做的，但是臣下可以对天发誓，臣下之所以这么做，绝对不是信不过陛下你，更不是害怕陛下你把臣下鸟尽弓藏。臣下这么做，是有其他原因。”
“那么亚叔，你告诉朕，是什么原因？”项康立即问道。
“陛下，不知道你可还记得上林苑的事？”周曾不答反问，又接着说道：“陛下你入主关中之后，为了节约钱粮和减轻黎庶的负担，采纳了臣下的进谏，放走了所有圈养在上林苑里的珍禽异兽，封存了上林苑。去年秋收后，陛下你又准了臣下的恳请，重新开放一部分上林苑的园林，让我们立功将士和阵亡将士的家眷妻小进园耕种开荒，仅仅只是在今年春耕时，就开垦出了二十多万亩土地。”
“蒙陛下信任，这件事是臣下一手操办的。”周曾的神情也变得有些苦涩，说道：“因为这件事，臣下得罪了许多想要乘机侵占上林苑土地的同僚，也因为这件事，关中的黎庶黔首为臣下修建了六座生祠，臣下一时不查，没能及时阻止，所以等臣下知道的时候，生祠已经建起来了。”
“亚叔是怕那些被你得罪的同僚乘机进谗，污蔑亚叔你存有异心？”项康立即明白了周曾的意思。
周曾坦然点头，说道：“陛下，臣知道你不是嫉妒的人，肯定不会介意这种事情，但是三人成虎，如果向陛下你进谗的人多了，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而且这件事情还涉及到了我们的军队将士，臣下如果不赶紧撇清关系，将来恐怕更有可能百口莫辩。”
项康又叹了一口气，点头说道：“亚叔，你不用说了，朕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朕如果信不过你，也不会一直让你留守关中，所以不管任何人在这件事上做文章，对你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多谢陛下。”周曾重重顿首，又说道：“陛下，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臣下也不想再隐瞒了。其实旁人建议臣下这么做的时候，臣下也考虑过是否有必要这么做，但是臣下冒昧替陛下权衡了一下利弊后，又觉得很有必要这么做。”
“为什么？”项康好奇问道。
“河内侯龙且，嗜酒放纵，已经几次在酒醉后滥杀他的家中奴仆。”周曾背诵着说道：“宛侯钟离昧，私下收容不法宾客，饮食起居奢华，直追王公。栎阳侯丁疾好色，妻妾已有四十余人，其中还有一些是他在民间强买的美妾。博阳侯朱鸡石也是同一个毛病，妻妾数量虽然没有丁疾那么多，但其中有两个是本应该押来咸阳由朝廷处置的齐王田广嫔妃。晋阳侯郑布，侵占汾水河畔的无主良田近两万亩，妻妾数量也是比陛下你的嫔妃还多。”
“臣下不知道陛下你是否知道这些事。”周曾也是叹了口气，然后说道：“臣下只知道，就算陛下你知道这些事情，也不忍心不愿意追究这些陛下你的股肱之臣，但是如果不给这些人提一个醒，他们以后恐怕只会更加的横行不法，在已经走错的路上越走越远。”
“提醒他们的最好办法当然是杀鸡儆猴。”周曾的笑容重新变得苦涩，说道：“臣下是陛下你的亚叔，长年留守关中的大汉左丞相，百官之首位列三公，当然是最合适那一只鸡。另外借着这个机会，还可以让陛下你对臣下更加放心，一石二鸟，所以臣下就故意做出了强买民田的事情。”
项康再不言语，只是亲手搀起了周曾，然后向周曾作揖下拜，无比诚恳的说道：“亚叔，是小侄错怪你了，小侄现在才真正明白你的良苦用心，让你受委屈了。”
“陛下不必客气，这些都是臣应该做的。”周曾赶紧还礼，微笑说道：“陛下放心，臣下明天就自己去向关中的黎庶黔首谢罪，归还他们的宅院田地，至于如何处罚臣下，陛下你随意决定吧，总之一定要借着臣下这只鸡，好生提醒一下我们大汉的那些有功之臣。”
项康拍拍周曾的肩膀，说道：“亚叔放心，你主动牺牲的东西，朕将来一定会加倍还你。”
事还没完，又和周曾说了一些掏心窝子的话，还有商量了一下如何警醒已经逐渐开始腐化堕落的功臣元勋后，项康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忙问道：“亚叔，听你刚才的口气，你故意贱价强买民田，好象是其他人给你出的主意，这人是谁？”
“回禀陛下，是臣下的一个宾客，叫邵平。”周曾如实回答道：“这个邵平在前朝的时候，曾经被暴秦皇帝嬴政封为过东陵侯，专门为嬴政的生母赵姬守墓。陛下你入主关中后，他沦落为布衣，在霸上以种瓜为生，后来被臣下收为了门客，听说关中黔首为臣下修了生祠，他就向臣下进言献计，劝臣下故意自污预防万一。”
言罢，误会了项康意思的周曾又赶紧补充道：“陛下，这个邵平向臣下进言献计，只是为了不让臣下被推到风口浪尖，绝对没有任何挑拨之意，陛下如果不喜欢他这么做，臣下回去就给他一笔钱，打发他回家去继续种瓜。”
“亚叔你误会了，朕没有怪他的意思，朕只是对这个邵平有点感兴趣。”
项康摇头，又在心里盘算道：“这个匹夫不简单，有头脑目光也长远，能够早早就看出亚叔可能会遇到的危险，还能说服亚叔这么爱惜羽毛的清官做出自污的事，说明他的口才也肯定差不到那里，这样的人如果用好了，用在了适合他施展身手的地方，说不定可以收到奇效啊？”
盘算到这里，又想起自己目前的第一紧要大事，项康很快就在心里拿定了主意，又暗暗心道：“试一试吧，虽说未必能成功，但就算失败也无所谓，大不了就是按照我原来打算的继续行事就是了。”
在心里说完了这句话，项康马上就向周曾吩咐道：“这样吧，亚叔，过了这个风头，你带那个邵平来见一见朕，朕有个差使想安排给他，看他有没有胆量去做。”

第五百一十一章 兵无常形
为了不至于让正直清廉的周曾太过被同僚针对，也为了警告众多已经开始出现腐化迹象的开国功臣，项康最终还是接受了汉廷文官第一人周曾的好意，回到咸阳的第二天早上，便以惩治周曾强占民田为借口，开出了自己登基后的第一张重磅罚单——先是当众将的面把周曾重重训斥了一顿，剥夺了周曾的两千户食邑，又命令周曾亲自出面向受害的咸阳百姓谢罪，加倍赔偿百姓的损失。
这一手当然起到了一定效果，看到百官之首兼项康亚叔的周曾都因为侵害百姓遭到重罚，汉廷重臣们果然还是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吃相，纷纷约束自己的子侄亲眷言行，至少在明面上不敢再肆无忌惮的巧取豪夺，欺压百姓，其中郑布主动归还了一些自己在汾水侵占的田地，龙且也在项康的亲自劝说下做出保证，答应不再肆意滥杀奴隶仆役，官场风气有了明显好转。
与此同时，经过与周曾、郦食其、周叔文武重臣的商议后，项康也正式做出了修筑新都的决定，选择以前秦留下的兴乐宫为核心，在渭水南岸修建一座规模庞大的新都城，以此加强京师的防御力量和有效管理，还有就是消弭关外百姓对咸阳的心理抵触，至于新都城的名字，当然被项康毫不犹豫的亲自定名为——长安！
除此之外，项康又安排了专人主持，仔细绘量了秦始皇在咸阳北坂仿造的赵国王宫，由汉廷出钱出粮在邯郸重建毁于战火的赵国王宫，赠送给赵歇居住，也让赵歇在赵国王宫重建而成后迁都邯郸。
项康这么重视赵国王宫的问题，原因有很多，第一当然是兑现自己向赵歇许下的承诺，以此暂时稳住赵歇和其他的异姓诸侯王，为自己逐步铲除诸侯王争取时间；第二则是赵歇如果继续定都巨鹿，就会继续保持与燕王臧荼的直接联系，惟有让赵歇迁都到了邯郸，项康才可以找借口在巨鹿郡和恒山郡驻扎汉廷直属的军队，切断赵歇和臧荼的军队联系预防万一。
第三个原因同样重要，项康安排了负责重建赵国王宫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周曾替项康发掘的前秦东陵侯邵平，如此做不但可以让邵平名正言顺的长留邯郸，还可以让邵平有资格有机会时常与赵歇见面，方便项康实施下一步的计划……
只要有钱有粮，修建新都和重建赵国王宫的事当然好办，凭借着新式农具带来的生产技术大进步，内政的事情也颇为顺手，然而同样重要的军事方面却让项康皱眉，岭南的赵佗乘着秦末混战的机会，夺占了桂林郡和象郡，自封为南越武王，已经渐露尾大不掉的迹象，项康虽然采纳了张良的建议，派遣陈恢携带印信符节去招抚赵佗臣服，但是否能够成功目前还谁都没有把握。——而且就算招抚成功，汉廷将来也必须得用武力才能吞并南越，完成真正的统一大业。
只想在岭南当土皇帝的赵佗还是最好对付的，最让项康头疼的仍然还是北面的匈奴问题，之前利用楚汉大战打得天翻地覆的机会，国力正处上升期的匈奴军队不但已经把魔爪重新伸进了重要无比的河套地区，还基本抢走了蒙括在秦朝时辛苦夺得的草原土地，同时不断越过长城，侵犯大汉的北方边陲，并且一度兵临汉廷北疆重镇马邑城下，先后多次入侵燕国的上谷、渔阳等地，给大汉帝国的北疆造成了巨大损失，也更加削弱了汉廷对燕国本就十分薄弱的控制力，给项康处理诸侯王问题埋下了无数隐患。
在这个期间，李左车统领的汉军边防部队也是连吃败仗，屡屡被突然来袭的匈奴军队打得抱头鼠窜，被迫坚壁而守，虽说边疆汉军严格遵循李左车的要求，每遇敌袭就立即退往邻近的城池营垒自保，匈奴又缺乏攻坚武器和技术，拿汉军的坚固工事毫无办法，汉军每一次的损失都不是太大，可是积少成多下来，汉军的损失还是相当可观，另外为了让李左车在边疆长期驻军和练兵扩军，汉廷也付出了钱山粮海的巨大物资代价。
在这样的情况下，汉廷百官对李左车的不满声音当然是充斥朝堂，多次有人进言上书，劝项康罢免久战无功的李左车，另选得力重臣守卫边疆，好在项康也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坚决不听这些其实也是出自忠心好意的谏言，咬牙力挺李左车，任由李左车在北疆连战连败，沉住了气不对匈奴采取任何大的动作，耐心只是与民休息，积蓄国力。
也还好，项康也没有白白的辛苦忍耐，赤日炎炎的夏天刚刚过去，秋风渐渐吹起的时候，项康此前派去祁连山与月氏国联系的使者在辗转了数千里后，终于还是回到了咸阳，不但给项康带来了月氏国愿意与汉廷结盟对抗匈奴的喜讯，还带来了月氏国与汉廷的通好使者，项康闻讯大喜，除了命令娄敬等人好生款待月氏国使者外，又在第一时间派人向李左车知会这一消息，让李左车做到心里有底。
这还不算，把知会消息的文书交给了信使后，项康又亲自向即将去与李左车联系的使者吩咐道：“顺便替朕给广武君带一个口信，就说这件事他可以见机行事，如果他觉得有必要，可以把我们已经和月氏国结盟的消息主动泄露给匈奴蛮夷那边。”
汉廷使者答应，当天就沿着驰道轻车北上，在用时十余日后顺利抵达了李左车的驻治马邑，然后立即拜见李左车呈上文书，还有就是转达项康的口信，李左车听了后微笑点头，向项康派来的使者说道：“辛苦了，陛下的意思，臣下明白，请行人先去驿馆休息用饭，待本官写好了给陛下的回书，再请行人带回去呈给陛下。”
汉廷使者答应，立即告辞离去，结果他前脚刚走，项康亲自安排给李左车的军事副手项庄就马上问道：“广武君，陛下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吩咐说我们可以主动把月氏国的消息泄露给匈奴蛮夷？”
“陛下是一片好意，想替我们这边分担一些压力。”李左车答道：“月氏国是匈奴的宿敌，又和现在的匈奴单于冒顿有着深仇大恨，匈奴那边一旦知道月氏国和我们结盟对付他们，肯定会立即出兵报复，匈奴大举西进，我们这边的压力当然就可以小上许多。”
“原来是这样。”项庄醒悟，忙说道：“广武君，那我们别浪费时间了，乘着现在已经是秋天了，赶紧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让匈奴那边知道，匈奴最喜欢在冬天河流结冰时大举用兵，收到这个消息，肯定会马上出兵向西去找月氏国算帐，我们的北疆就可以乘机轻松上一段时间了。”
“不，不能这么做。”李左车果断摇头，说道：“我们不但没能这么做，相反还得封锁消息，越晚让匈奴那边知道我们已经和月氏国结盟的情况越好。”
“为什么？”项庄彻底糊涂了，另一边的项冠更是直接诧异问道：“广武君，你不是在说笑吧？阿弟……，哦不，陛下他一片好意，想利用月氏国暂时替我们分担压力，你怎么明明知道还不领情？”
“因为月氏国太弱了，替我们争取不了多少时间。”李左车沉声说道：“忘了我们细作收集到的消息？匈奴蛮夷的控弦士卒已经达到了三十万，比月氏国的总人口都还多，匈奴如果大举西征攻打月氏国，要不了三个月时间，就能把月氏国给直接灭掉！到了那个时候，匈奴彻底后顾无忧，又来攻打我们的北疆，我们的麻烦只会更多，压力也只会更大！”
“所以我们绝对不能主动促使匈奴进兵祁连山，过早灭掉月氏国。”李左车继续解释道：“只有暂时稳住匈奴，让他们别急着出兵灭掉月氏国，月氏国才有能力继续威胁匈奴蛮夷的西线，为我们分担更多的压力。再等我们积蓄起了足够的力量，向匈奴发起全面反击时，月氏国也才有机会在西线给我们帮上大忙。”
还是听了这番解释，项庄和项冠才明白了李左车的真正意图，然而点头过后，项庄却又不无担心的问道：“广武君，为了长远着想，我们是可以尽量封锁这个消息，但是月氏国那帮蛮夷如果不领情怎么办？他们如果假意答应结盟，实际上却坐山观虎斗，故意让我们和匈奴打得两败俱伤一直按兵不动，那我们不是亏大了？”
“项将军，你见过草原上的饿狼不吃肉吗？”李左车微笑反问，然后又说道：“我们好心不去促使匈奴进兵攻打月氏，月氏国的蛮夷是有可能会选择坐山观虎斗，但是只要机会出现，月氏国那帮豺狼就一定不会对匈奴蛮夷手下留情，不用我们逼迫要求，也会在匈奴的背后狠狠捅上一刀！”
“匈奴的土地太广阔了，草原上的部落也太多了。”李左车接着说道：“我们大汉可以打败匈奴，但是很难彻底占领整个草原，吞并所有的匈奴国土，对于草原上这帮豺狼，我们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狗咬狗天天内斗，永远无法拧成一个整体和我们为敌，所以我们必须要想尽办法让草原蛮夷陷入分裂，让他们的各个部落之间永远争斗不休。吃点眼前亏，给月氏蛮夷捡点小便宜，那些被迫臣服匈奴蛮夷的草原部落才会跟着效仿，我们以后在草原上的事才可以好办得多。”
见李左车已经拿定了主意，又被项康叮嘱过一定要服从李左车的决定，项庄和项冠两个项家猛将便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起点头称是，李左车则一边下令封锁汉廷与月氏国结盟的消息，一边亲自提笔给项康上书，向项康说明自己的想法打算，请求项康支持自己做出的决策。
事还没完，亲自出城送走了项康派来的使者后，李左车才刚回到自己在马邑城里的郡守府，他手下专职负责情报的官员就迎了上来，向李左车禀报道：“禀郡尊，我们派去草原上探听消息的细作送来急报，说是匈奴左贤王正在运都山一带集结军队，象是要有大的动作。”
“运都山？怎么在那里？”李左车立即想起运都山距离冒顿单于王庭所在的姑衍山不是很远，忙问道：“消息是否可靠？我们的细作有没有探听到匈奴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
“回禀郡尊，没有。”负责情报的官员摇头，又说道：“不过消息绝对可靠，是我们的商队带回来的。”
“月氏国要倒霉了。”李左车嘀咕了一句，然后只是稍微盘算了一下，李左车马上就吩咐道：“快，马上去把项庄和项冠两位将军请来，就说我有重要大事要和他们商量。”
依照李左车的吩咐，没过多少时间，项庄和项冠二人就匆匆来到了李左车的面前，李左车也没客气，刚一见面就把匈奴左贤王在运都山一带集结军队的消息告诉给了他们，结果项庄和项冠听了也马上误会，都说道：“匈奴蛮夷集结军队，难道是想在这个冬天出动主力大举南下？”
“不，匈奴主力不会南下。”李左车摇头，说道：“匈奴蛮夷划分的游牧区域中，左贤王是负责九原以东的疆土，匈奴主力如果准备大举南下，他的军队应该在九原以东的长城附近就近集结，等待匈奴单于的直属军队和右贤王的军队东进和他会合，但是他却舍近求远，跑到靠近匈奴单于王庭的运都山集结军队，这点就足以说明，匈奴主力这个冬天没有大举南下的打算。”
“那匈奴蛮夷准备干什么？”项庄刚问完这句话，马上就自己醒悟了过来，忙又说道：“难道匈奴打算大举西进，灭掉月氏国？”
“只有这个可能。”李左车说道：“匈奴现在只有两个敌人，一个是我们，另一个就是月氏，既然匈奴左贤王的军队是在运都山集结，不象是准备大举南下，那么他们这个冬天肯定是打算大举进兵月氏，彻底铲除他们在西线的隐患。”
“那怎么办？”项冠担心的问道：“隔得那么远，我们别说是出兵给月氏帮忙了，就是想给月氏送信，叫他们提前做好准备，时间和路途方面也来不及啊？”
“只有用孙膑的老办法了，围魏救赵。”李左车苦笑回答道：“主动进兵草原，把匈奴的留守部落打疼，把冒顿那个蛮夷的火气打出来，逼着匈奴主力改变计划，尽最大努力阻止匈奴现在就灭掉月氏国。”
“主动进兵草原？”项庄和项冠一起张大了嘴巴，然后项庄又无比惊讶的说道：“广武君，你不是开玩笑吧？你的策略不是效仿你的大父武安君故意示弱，秣兵历马等匈奴疏忽大意了再反击么？怎么今天会要我们主动进兵草原？”
“兵无常形，水无常势，我大父的策略可以学，但是不能生搬硬套。”李左车冷笑说道：“再说了，匈奴那边也不是傻子，在我大父手里吃了大亏，怎么还会那么容易第二次上当？准备先干掉月氏，彻底消除西线隐患，然后再腾出手来全力对付中原军队，就是匈奴那边汲取教训的一个证明。”
“那我们围魏救赵，有没有把握得手？”项庄又问道：“如果匈奴不上当，拼着在南线遭受一些损失，坚持要先打月氏怎么办？”
“十成的把握当然没有，但是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月氏被匈奴现在就灭了，所以只能是全力一试。而且这么做就算不能成功，我们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通过实战练习一下边疆军队，让我们的边疆军队积累一些在草原上作战的经验，有利于我们的下一步作战。”
李左车坦然回答，又微笑着向项庄和项冠问道：“怎么？两位项将军，平时你们不是常说只要我让你们进兵草原，你们就保管不会让我们大汉朝廷失望吗？怎么现在我决定进兵草原了，你们又不敢立即抱拳领命了？”
项庄和项冠飞快对视了一眼，然后立即向李左车抱拳行礼，异口同声说道：“请广武君吩咐如何进兵，末将等誓死效命，绝不辜负陛下和广武君对末将等的期望！”
项康之所以把项庄和项冠两名项家猛将安排到北线边疆，辅助李左车率军抵御匈奴，原因有两个，第一个当然是多少有些防着李左车的意思，第二则是项康不愿让项家兄弟搀和进自己剪除异姓王的烂事中——项家兄弟直到项羽自刎前都和汉军诸将打得你死我活，项康如果敢用项家兄弟对付功臣，马上就能寒了所有汉军功臣的心！
不过也还好，项康这么安排，正对项庄和项冠两员猛将的胃口，都是心甘情愿来边疆抵御匈奴，为项家兄弟争回颜面。

第五百一十二章 见好就收
单从景色而言，秋天的草原绝对是壮观而又瑰丽，逐渐开始枯黄的野草无边无际，宛如海洋一般辽阔，秋风吹动时，野草又如波浪一般起伏不休，天空碧蓝如洗，白云纯净无暇，无论如何高明的画师，也绝对不可能描画出这么美丽的景象。
李左车与项冠率领的汉军骑兵就行走在这样的景色中，虽然受人力物力等各方面的制约，李左车和项冠这一次只带来了六千骑兵，可是高举着赤红色的汉军军旗行进在草原上，汉军骑兵还是如同一条红色的巨龙一样雄壮昂扬，奔流向北。
知道匈奴也会汲取教训，肯定不会再象当年被自己祖父坑骗一样，再上类似的当，李左车其实早就有主动进兵草原挑衅匈奴的打算，也早早就通过各种明暗渠道，摸清楚了草原上的许多情况，也早就准备好了熟悉道路地理的向导和各种必须物资，所以这次出兵草原虽然决定得相当仓促，北疆汉军还是仅仅只用了五天时间就做好了足够完善的战前准备，在根本来得及向项康请示的情况下，就发起了大汉建国以来对匈奴的首次反击。
原本项庄是极力请缨由自己担任这次北征的主将，李左车却断然拒绝了项庄的这个请求，不顾众人反对，坚持由自己亲自率军北击草原，强令项庄留守马邑，暂时替自己主持北疆边事。原因则有两个，一是李左车想亲自到草原上实地了解匈奴情况，以便将来迎击匈奴的大规模南下；第二则是李左车深知项庄的性格尽责有余，机变不足，尤其不擅长应对意想不到的突发情况，所以也不敢放心把自己辛苦训练出来的六千铁骑交给项庄打这场十分冒险的反击战。
也还好，做为名将李牧的嫡孙，李左车在秦末混战和楚汉战争时期虽然一直都是出任文职，自身却从来没有耽误过弓马骑射的练习，单以体质而言，项康都未必赶得上他强健，倒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体会拖全军后腿，所以也有这个底气敢亲自率军北上。
时间宝贵，为了诱使匈奴主力改变在这个冬天大举西征月氏的计划，也为了尽量避免让汉军将士在冬天里长期作战，越过了善无附近的长城后，在敌情不甚明了的情况下，汉军骑兵立即以日行一百五十里以上的速度急行向北，刀锋直指善无东北三百里外的黄旗海，准备歼灭在那里游牧的一个匈奴部落，打响汉军这次北征反击的第一枪。
让李左车和项冠意外，两天后，当他们奔袭到了黄旗海附近时，情报显示的那个匈奴部落竟然不见半点影踪，让汉军骑兵的首次出击就扑了一个空，好在汉军斥候很快就发现了那个匈奴部落留下的宿营痕迹，证明汉军的情报并非有误，只是运气不好恰巧碰上了这个部落迁移到了其他草场。
确认了这一情况，又仔细检查了目标留下的宿营痕迹，几个负责带路的草原牧民得出一致结论，认为这个匈奴部落应该没走多久，还应该是去了东北方向，李左车只是稍微盘算，马上就下令道：“去察罕淖，东北方向只有那里的水源最充足，这个匈奴部落就算不准备在察罕淖过冬，也一定会在那里补充饮水。”
汉军边防将士花了一年多时间收集到的地理情报在这一次终于起到了巨大作用，继续向东北奔袭了一天多时间后，在距离察罕淖还有上百里路程的位置，汉军骑兵果然还是追上了那个此前在黄旗海暂时定居的匈奴部落，首先发现这一情况的汉军斥候也马上就把消息报告到了李左车面前，李左车闻报大喜，当即用马鞭指住前方，大声喝道：“全军突击，为我们大汉的边疆子民报仇！杀！”
“杀——！”
呐喊声中，汉军反击匈奴的第一枪正式打响，六千汉军骑兵只留下了一千人保护水车粮车，余下五千骑兵全部高举着马刀冲锋而上，义无返顾的杀向敌人的位置所在。
也不愧是天生的强盗恶匪，匈奴人的反应之迅速远在汉军将士的想象之上，冲在最前面的项冠才刚看到那个隶属于匈奴左贤王的游牧部落，那个匈奴部落的青壮男丁就已经全部上马结队，早早就拉开了弓弦准备迎接汉军骑兵的突击，余下的匈奴老弱妇孺则驱逐牛羊急行，以最快速度撤离战场，而当汉军骑兵冲到了近处时，无数支五颜六色的羽箭就立即劈头盖脸射来，呼啸着迎向汉军骑兵。
让这些匈奴骑兵意外，他们迅速射出的密集箭雨虽然也射倒射翻了一些汉军骑兵将士，可是汉军骑兵的倒地数量却明显比他们预料的为少，众多汉军骑兵明明身上已经插有箭支，仍然还是吼叫着继续笔直冲来，不见任何受伤的迹象。许多经验丰富的匈奴骑兵也顿时为之大惊，忍不住用匈奴语惊恐大叫了起来，“中原人身上穿的是什么盔甲？为什么我们的箭射不穿？”
让匈奴骑兵惊恐的汉军盔甲当然是铁甲，准确来说是铁片甲，坐镇北疆的一年多时间里，李左车等汉军文武组织大量工匠反复试验，提前发明出了把铁片嵌入牛皮的新式盔甲，重量既轻，又能有效抵御匈奴骑兵所使用的青铜箭镞、骨制箭镞和石制箭镞，只不过限于工艺成本，只给了汉军的精锐骑兵装备，这会全部装备这种铁片甲的汉军骑兵突然大量出现，当然让匈奴骑兵措手不及，难以置信。
还是那句话，以牛羊奶酪为主食的匈奴骑兵毕竟天生彪悍，即便突然遇到弓箭无法射穿汉军骑兵盔甲的情况，匈奴骑兵也没有过于慌乱，仍然还是靠着长年锻炼出来的弓箭技艺接连放箭，利用距离迅速缩小的机会尽可能压制汉军骑兵冲击，然后还是到了汉军骑兵冲到了二十步内，匈奴骑兵们才放下弓箭，拿起木柄青铜刀、青铜啄和木柄铜矛等近战武器，夹马向汉军骑兵发起反冲锋。
在这些匈奴骑兵的记忆中，中原骑兵使用的兵器除了长矛战戈等刺击武器之外，近身战用的清一色都是青铜长剑，交战时只能刺击，不能劈砍，通常还只有刺击到他们身体上没有盔甲保护的部分才能对他们造成伤害，命中率非常低，而且就算刺中了，也经常会因为战马的冲击力导致长剑直接洞穿身体，很难再拔出来继续作战，还十分容易弄伤手腕，并不是很难对付，所以就算是兵力处于下风，这些匈奴骑兵也不害怕和汉军骑兵打近身战。
汉军骑兵统一装备的钢铁马刀很快就告诉了这些匈奴骑兵什么叫技术代差，两军相接间，匈奴骑兵仅仅只是在长矛对刺期间暂时不落下风，可是到了更近距离的肉搏战时，雪亮的钢铁马刀立即又杀了匈奴骑兵一个措手不及！
人喊马嘶声中，汉军骑兵的马刀每次劈出，通常都能十分轻松的砍断匈奴骑兵的手臂手腕，削去他们身上的肌肉耳鼻，割开他们的喉咙脖颈，乃至直接砍断匈奴骑兵的长矛木柄或者青铜直刀，然后不管是否命中，汉军的马刀也能马上发起第二次攻击，带有弧度的刀锋速度远比匈奴的青铜直刀为快，把一个个匈奴骑兵劈砍得是鬼哭狼嚎，惨叫声此起彼伏，遮天蔽野。
这还不算，匈奴骑兵还无比倒霉的碰上了项家子弟中目前排名数一数二的猛将项冠，挥舞着马刀冲杀在匈奴骑兵的人群中，决心要为项家子弟正名的项冠宛如修罗下凡，象砍瓜切菜一样的把面前的匈奴骑兵接连砍翻砍倒，当者无不披靡。受到项冠的鼓舞，待遇优厚早就养壮了身体的汉军骑兵也是个个奋勇，人人当先，挥舞马刀疯狂劈砍，挺着前端装有钢铁矛头的长矛连捅带刺，攻势有如狂风暴雨，把可怜的匈奴骑兵杀得是尸横遍野，人仰马翻。
这个部落的匈奴骑兵本来就只有不到两千人，兵力处于绝对下风，武器装备方面更是被汉军骑兵提前甩开了几个代差，自然绝无可能抵挡得住汉军骑兵的凶猛攻势，交战还不到二十分钟，心惊胆裂的匈奴骑兵就已经纷纷拔马逃命，大呼小叫着逃得四面八方都是，汉军骑兵则坚决追击，催动战马挥舞马刀撵着匈奴败兵的屁股穷追猛打，红着眼睛要为饱受草原强盗荼毒残害的边疆同胞报仇雪恨。
即便是这样，这场战斗也没有持续多久，追击战只是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汉军骑兵就已经把能够追上的匈奴骑兵全部砍翻劈倒，同时还迅速追上了驱赶牛羊逃命的匈奴老弱妇孺，已经杀红了眼的项冠也不客气，马上就用沾满鲜血的马刀指住了那些已经在哭喊逃命的匈奴老弱妇孺，大吼道：“杀！一个……！”
“项将军！项将军！”
后方突然传来的大喊声音，打断了项冠下达的屠杀命令，项冠疑惑回头看去时，却见是李左车的一个卫士拍马冲了上来，还一见面就向项冠说道：“项将军，郡尊有令，如果我们追上了匈奴的老弱妇孺，不许杀害，放他们走！把牛羊马匹抢过来就行。”
“为什么？”项冠愤怒问道：“为什么不准杀他们？为什么要把他们放走？”
“小人不知。”李左车的卫士摇头，又赶紧补充道：“郡尊说了，他知道你肯定不理解他的用意，他一会和你见了面，会当面向你解释，但是在这之前，请你一定要服从他的命令，放走这些匈奴老弱和女子，不要误了他的大事。”
想起自己北上时项康的再三叮嘱，让自己无论如何要尊重和服从李左车的命令，项冠咬了咬牙，还是大吼道：“鸣金，让这些匈奴蛮夷滚，把牛羊、马匹和车辆全部抢过来！”
也正因为李左车的这道命令，已经形同待宰羔羊的匈奴老弱妇孺才得以逃得活命，哭着喊着逃向了远方，仅仅只有一些舍不得丢下牛羊车辆的匈奴老人和妇女被汉军骑兵处死，然后还没有等追击匈奴败兵的汉军骑兵全部归队，李左车就已经带着水车和粮车来到了现场，同样是一见面就向项冠笑道：“项将军，打得漂亮，还不到一个时辰，这个匈奴部落就已经被你给彻底打残了，给我们这次北征打了一个开门红！”
“郡尊，你为什么……？”
“项将军，冷静，听我解释。”李左车微笑着打断项冠的质问，反问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让你故意把匈奴蛮夷的老弱妇孺放走对不对？”
项冠立即点头，李左车也这才说道：“项将军，你可还记得我们在雁门总结出的匈奴作战习惯？匈奴蛮夷每次南下侵犯我们的北疆，他们的老弱妇孺都会随军同行，驻扎在距离战场不远的地方，专门负责为匈奴骑兵驱赶牛羊，挤奶煮肉，运送军需财物，每次行军作战，实际上等于是整个部落全体迁移。”
“就是因为记得，所以我才想杀光这帮老狼、小狼和母狼！”项冠怒吼道：“这些豺狼虽然没有直接动手杀我们的人，抢我们的东西，但是没有他们，匈奴蛮夷那能这么猖獗？”
“项将军息怒，听我慢慢对你解释。”李左车笑得更加开心，说道：“项将军，我也知道这些间接帮助匈奴蛮夷祸害我们中原的匈奴老弱妇孺该死，可是你考虑过这个问题没有？如果我们这次北征，每到一地都把匈奴的老弱妇孺全部杀光，将来匈奴主力大举南下的时候，他们还会不会汲取教训，把他们的老弱妇孺安置得远远的，让我们找不到机会下手？”
项冠楞住，然后也马上就明白了李左车的意思，忙压低了声音说道：“广武君，你是想让匈奴蛮夷觉得我们不会对他们的老弱妇孺下手，以后大举南下的时候，放心带着老弱妇孺一起出征？”
李左车微笑着点点头，说道：“放了长线，才能钓到大鱼，我们和匈奴不知要打上多少年才能决出胜负，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急着提醒匈奴注意到他们的这个弱点？留着等到以后，我们有了把握对付匈奴主力的时候，再突然使出这一招，效果岂不是更好？”
项冠再不多言，只是向李左车拱手行礼，由衷说道：“广武君，我阿弟让你坐镇大汉北疆，真没有选错人。”
汉军骑兵这一战不仅仅只是基本打残打废了这个匈奴部落，仔细打扫战场后，汉军骑兵还又发现了十几个受伤未死的匈奴骑兵，李左车当即亲自出面，通过翻译假惺惺的安慰这些匈奴骑兵，给他们治伤和饭食，也成功从他们口中套出了重要情报，知道他们之所以突然离开黄旗海，是准备到察罕淖去和另外两个匈奴部落会合，然后北上运都山去响应匈奴左贤王的征召。李左车听了大喜，当即命令把这十几个匈奴战俘释放，把带不走的牛羊全部宰杀，然后立即带着汉军骑兵疾驰杀向察罕淖，去找另外两个匈奴部落算帐。
这一次汉军骑兵也果然没有扑空，才刚赶到察罕淖，就马上遇到了匈奴俘虏所交代的其他两个部落，然后那两个部落的匈奴骑兵虽然马上联手迎击汉军骑兵，兵力还几乎与汉军骑兵相等，在武器装备方面拥有压倒性优势的汉军骑兵却丝毫不惧，不顾奔袭疲惫，立即发起突击，在察罕淖湖畔与匈奴骑兵展开激战。
历史上汉武帝之所以能够反击匈奴成功，原因除了已经积累起足够国力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大量装备了钢铁武器，在武器方面甩开了还处于青铜时代的匈奴骑兵一大截，而现在因为项康这个穿越者的出现，汉军骑兵不但提前八十余年装备上了钢铁武器和盔甲，主要作战武器钢铁马刀还在技术上远远超过了汉武帝时期的环首铁刀。所以……
所以察罕淖这一战，自然就变成了汉军骑兵对匈奴骑兵的单方面屠杀，一战下来，两个部落的匈奴骑兵死伤大半，仅有不到四成的败兵侥幸逃走，而他们的家眷老小虽然因为李左车的故意宽恕而得以逃走，他们的牛羊和运载财物的车辆却几乎全部被汉军缴获，再没有能力自行过冬，只能是仰仗其他匈奴部落的救济施舍度过即将到来的寒冬——还得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才能换到这些施舍救济，比方说献上妻子儿女什么的。
还是一样，大战才刚结束，李左车就马上通过翻译套取口供，用药物、饭食和活命，从受伤被俘的匈奴人口中掌握到了其他匈奴部落的动向，接着汉军在察罕淖稍做休息后，又立即继续北上，去寻找其他的匈奴部落下手，还在实战中不断总结经验，利用匈奴骑兵宿营时没有工事保护的机会，采取夜间劫营的战术偷袭得手，以微不可计的代价干掉了两个倒霉的匈奴小部落。
话短时长，在草原上溜达了一圈，先后干掉了九个大小不一的匈奴部落后，寒风突然大起，草原上降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裹着带有腥臭味的羊皮伸手接起了一片雪花，李左车拿定主意，说道：“该回去了，传令全军，立即返回雁门过冬。”
“广武君，这就回去了？我们还没有确定匈奴会不会放弃西征月氏啊？”还没杀过瘾的项冠问道。
“不管有没有逼得匈奴主力放弃西征，我们都必须得马上回去了，我们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李左车神情冷静的回答道：“匈奴人历来擅长在冬季作战，我们虽然已经缴获到了足够的皮毛给将士御寒，但我们没有冬天里在草原上作战的经验，再耽搁下去，如果遇上了匈奴的大股军队，我们就算武器装备有优势，也有可能会吃大亏。所以只能是见好就收，赶紧撤回雁门，至于能不能逼得匈奴放弃西征，就看月氏国他们自己的运气了。”

第五百一十三章 各怀鬼胎
能不能诱使或者迫使匈奴主力改变西征计划，不是很有把握的李左车只能说是看月氏国自己的运气，然而李左车并不知道的是，真正走运的其实是他自己和冒险杀入草原的六千汉军骑兵。
因为，就在李左车做出撤兵决定的时候，集结在运都山一带的匈奴左贤王所部主力，已经遵照现任匈奴单于冒顿的命令大举南下，气势汹汹向着孤军深入草原的汉军骑兵杀来，汉军骑兵只要稍微撤得晚点，就有可能被匈奴骑兵彻底包围。
和李左车分析的一样，冒顿在自己的单于王庭附近大举集结匈奴军队，目的确实是想发起西征，找自己的仇人月氏国报仇算帐，也顺便解决掉月氏国这个匈奴西线的隐患，以便腾出手来全力对付大汉军队。
但是又和李左车意料的不同，冒顿之所以命令左贤王率军南下收拾汉军骑兵，并不是汉军骑兵真的打疼了匈奴军队，更不是汉军骑兵激怒了冒顿——之前为了稳住匈奴的东线敌人东胡部落，冒顿连他的皇后都可以送给东胡部落的酋长，当然不可能因为几个匈奴小部落被汉军打残而冲动行事。而是因为冒顿难得有些轻敌，根本看不起汉军骑兵，所以才出现的后果。
具体的情况是这样，其实汉军骑兵在察罕淖附近打残了三个匈奴小部落之后没过多久，冒顿就已经收到了这个消息，然而雄才大略的冒顿根本不以为动，压根就没打算为了几千汉军骑兵而放弃自己的西征计划，还一度认为汉军骑兵很快就会自行退兵，然后还是在汉军骑兵不断冒险北上，又重创了几个匈奴部落后，冒顿才意识到汉军骑兵的这次北征并非寻常的边境冲突，而是有预谋的大举反击，倘若自己不采取什么行动，那么匈奴主力大举西进之后，匈奴本土的留守部落就很可能会吃大亏。
然而即便如此，因为知道汉军兵力不是很多的缘故，冒顿依然还是没有太把汉军放在眼里，再加上对中原骑兵战斗力的轻视，冒顿只是稍微考虑了一下，便做出了让匈奴左贤王率军南下反击的决定，打算让左贤王先干掉兵力不多的汉军骑兵，然后再回头来追主力加入西征，自己则率领本部主力和右贤王的军队按照原订计划继续发起西征，并没有因为汉军北上而改变灭亡月氏的计划。
冒顿的这个决定当然白白便宜了见好就收的李左车，本来就带着汉军骑兵撤退得果断及时，迅速撤回到雁门后又马上坚壁清野，全力准备迎接匈奴的反击，所以当匈奴左贤王尾随着汉军骑兵杀到雁门郡境内时，边境汉军不但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所承受的压力也远比想象的为小，即便不用向项康和汉廷求援，也有把握独自应对匈奴左贤王的军队，既占了不小的便宜，也不用担心挡不住匈奴的疯狂反击。
在这个期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匈奴左贤王也犯下错误，因为汉军骑兵北征草原重创的全部都是左贤王所属的匈奴部落，暴跳如雷的匈奴左贤王不但没有因为汉军已有充足准备而立即退兵，相反还带着他麾下的匈奴骑兵直接追击到了汉军的北疆重镇马邑城下，赶造出了一些简陋的攻城武器强攻马邑坚城，结果也不用多说，已经在楚汉大战中历练出来的汉军将士凭借着坚固工事，当然十分轻松的守住马邑城，不仅没有让匈奴军队占到任何便宜，相反还利用守城战给匈奴军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彻底结束了北疆汉军此前在匈奴军队面前屡战屡败的历史。
最后，还是在冒顿使者的反复催促下，攻坚乏术的匈奴左贤王才无可奈何的放弃攻城，怒气冲冲的带着军队掉头去追匈奴主力，准备把火气撒到可怜的月氏国头上。然而匈奴左贤王好不容易赶到了祁连山一带后，不但没有看到半个月氏国人的影子，相反还一见面就挨了冒顿两记响亮的耳光，咆哮道：“你怎么现在才来？你知不知道，为了等你，我们浪费了多少时间？坏我大事！”
然后还是听了其他匈奴将领的介绍，匈奴左贤王才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坏了冒顿的大事，为了等他的军队追上主力会合，匈奴主力被迫在浚嵇山一带驻扎了七八天时间，收到消息的月氏国乘机大举向西迁徙，躲过了这次的亡国危机，即便冒顿发现情况不妙，不等左贤王的军队就赶紧领着军队立即西进，也仅仅只是追上了月氏国的殿后军队加以歼灭，没有能够达成一举歼灭月氏国的既定战略计划，匈奴西线的隐患也因此继续存在。
弄明白了这些情况后，左贤王当然只能是赶紧向冒顿伏地请罪，好在冒顿知道这事也和自己决策不够果断有很大关系，没有过于追究左贤王的责任，仅仅只是剥夺了左贤王的一些草原和部落了事，然后还又向左贤王问起了和汉军交战的具体经过，了解汉军现在的各种情况。
也是该来有事，在向冒顿介绍汉军目前的具体情况时，左贤王重点提到了汉军骑兵新装备的杀敌利器骑战马刀，雄才大略的冒顿对此也十分重视，立即反复追问起了汉军马刀的具体详细，只可惜左贤王也是通过麾下败兵知道汉军马刀的存在，对马刀的了解不多，仅仅只是介绍说汉军马刀是铁制，要比匈奴骑兵使用的青铜直刀更加有利于劈砍，也远比匈奴骑兵的青铜刀锋利和坚韧，还可以一手牵绳一手挥刀，全部骑在马上作战。
这点也足够了，得知北征草原的汉军骑兵全部能够骑在马上作战后，冒顿顿时就眉头紧皱，自言自语的说道：“麻烦了，如果中原人的骑兵全部装备这种铁刀，可以不用下马就直接冲锋作战，那我们以后再和中原骑兵交战的时候，骑战不但没有任何优势，相反还有可能吃亏。另外，中原骑兵的那种箭射不穿的盔甲，也有可能会给我们造成不小的威胁。”
“左贤王，你有没有弄到你说的那种刀？还有中原骑兵的新盔甲？”旁边的匈奴右贤王赶紧问道。
“没有。”左贤王摇头，说道：“我麾下的部民虽然也杀了一些中原骑兵，但是其他的中原骑兵把盔甲和武器全部带走了，所以我也只是听说过那种刀和那种盔甲，没有亲眼见到。”
右贤王听了当然无比失望，冒顿却不肯罢休，只是稍一盘算就说道：“派人和燕国联系，告诉那些偷偷卖给我们生铁的燕国人，叫他们不管想什么办法，都要给我们弄来一些中原骑兵的新铁刀和新盔甲，如果可能的话，最好给我们弄来几个会造这些东西的工匠，只要他们能够做到，要什么都给他们。”
汉奸和卖国贼每一朝每一代都有，春天的时候，当匈奴走私商人把冒顿的要求带到了燕国，告诉给了此前就已经暗中向草原走私违禁物品的燕国将领官吏后，因为贪图巨利，还真的有一个燕国的骑兵将领想方设法的弄到了两柄汉军马刀，以高价出售给了匈奴商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汉军骑兵在与西楚军作战时就已经全部装备了马刀，在战争中失落的数量不在少数，有一些马刀流落到了注重骑兵的燕国军队手里，当然没有任何稀奇。
也还好，运气在这一刻站在了汉廷一边，当匈奴商人带着马刀返回草原的时候，恰好被上谷郡监御史麾下的差役检查发现，也立即禀报到了汉廷直属的上谷郡监御史面前，上谷郡的监御史对这事也十分重视，除了马上向臧荼报告这件事外，又立即上书汉廷，向大汉朝廷直接报告这件事。
连锁反应也随之出现，在此之前，项康本来就对燕国官吏将领暗中向草原走私违禁物品极为不满，现在燕军将领竟然还敢向匈奴走私马刀，项康当然是忍无可忍，除了下诏严厉申斥御下无方的臧荼外，又逼着臧荼处死当事人，还有加强对违禁品的管理封锁，不许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项康和臧荼之间本就已经存在的裂痕也因此扩大，收到了项康的诏书后，无法辩驳的臧荼虽然服从项康的命令，当天就把偷卖马刀的燕军将领当众斩首，也老实下令加强对边境的管理和封锁，可是到了没人的背后，臧荼还是对项康大为不满，咆哮道：“小竖子，手越伸越长，竟然连我燕国的国内事都要管了！就为了两把马刀，居然也要下什么狗屁诏书申斥本王！”
也还好，这件事情严格来说也不是很大，臧荼仅仅只是对项康插手自己的国内事务不满，还没有因为这事而生出异心。又过了一段时间后，收到消息说汉廷为赵歇重建的赵王宫已经落成，赵歇即将从巨鹿迁都返回邯郸，臧荼还马上决定派遣自己的太子臧衍为使，携带礼物去向赵歇道贺。
臧荼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很得他信任的燕国上大夫张胜正好在场，见旁边都是臧荼的卫士没有其他外人，张胜犹豫了一下，还是向臧荼说道：“敢问大王，不知赵王复都邯郸这件事，大王是如何看？”
“如何看？”臧荼被问得一楞，疑惑说道：“这是赵国的事情，寡人需要如何看？”
张胜注意臧荼的表情，见臧荼的神情茫然，不似作伪，便叹了一口气，说道：“大王真是仁厚君子，这么危险的暗号，想不到大王居然还丝毫没有察觉。”
“危险的暗号？你什么意思？”臧荼听出了张胜的话里有话，张胜却不肯回答，只是看了看臧荼的左右，臧荼会意，立即挥手让卫士暂时退出门外，然后才向张胜说道：“说吧，你想说什么？”
“大王恕罪，恕臣下直言。”张胜压低了声音，低声说道：“皇帝让赵王复都邯郸，是他在准备对你或者赵王下手了。臣下敢断言，待到赵王把国都迁回邯郸，不出一年半载，皇帝必然出手，除掉你和赵王的其中之一，然后再集中全国之力，除掉剩下的一个。”
臧荼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张胜看出臧荼的心思，便笑道：“大王，不要以为臣下是在危言耸听，请大王你仔细想一想，无缘无故的，我们那位崇尚节俭的皇帝为什么要大兴土木，出钱出粮为赵王重建邯郸王宫，让赵王把国都迁回邯郸？”
“赵国的国都原先就是邯郸，皇帝让赵王复都邯郸，有什么可奇怪的？”臧荼疑惑问道。
张胜笑着摇头，说道：“大王，你还真是仁厚啊，赵国原先的国都是在邯郸不假，可是赵王什么时候请求过复都邯郸？赵王不提这件事情，我们的皇帝陛下为什么会这么热心，主动提出让赵王复都邯郸？”
“那皇帝为了什么要这么做？”臧荼忙又问道。
“当然是为了把赵王和大王你远远隔开。”张胜微笑说道：“赵王现在国都所在的巨鹿郡，不但与我们燕国国都所在的广阳郡直接接壤，还有驰道可通，交通联络无比方便，同气连枝，燕赵两国只要有一国出事，另一国马上就可以出兵相助。但是赵王复都了邯郸之后，大王你和赵王之间，交通联络还那么方便吗？一旦有什么意外，还能马上出兵给对方帮忙吗？”
臧荼的脸色开始有些发白了，张胜则又说道：“恒山郡的郡守严摇，是朝廷太尉周叔当初亲自任命的人，赵王没胆量敢撤换他，出现意外的时候，严摇也肯定不会站在赵王一边。赵王复都巨鹿，就算巨鹿郡守可以用他的人，我们那位聪明过人的皇帝陛下，也只要随便找一个借口，就可以在巨鹿驻扎上一支军队，乃至通过各种手段，间接左右巨鹿郡守的人选，彻底切断大王你和赵王的直接联系。然后我们的皇帝陛下如果再想对大王你或者赵王做些什么，岂不是就可以不用担心大王你和赵王联手反抗了？”
臧荼再无言语，脸上阴晴不定，还下意识的想起了英布的下场——那个时候，臧荼可是就已经在怀疑项康准备铲除异姓王了。所以磨着牙齿仔细盘算了许久后，臧荼干脆直接问道：“如果真是这样，本王当如何应对？”
“大王最好的办法，应该是让赵王也知道皇帝陛下的这个意图。”张胜沉声说道：“臣下不知道赵王是否也看出了皇帝陛下的意图，但就算赵王也已经看出了皇帝的这个意图，我们也应该尽快摸清楚他的下一步打算，倘若他也害怕皇帝对他兔死狗烹，就一定不会拒绝和我们联手，燕赵两国结成同盟，皇帝就算有什么举动，我们也不至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了。”
臧荼缓缓点头，又盘算了片刻后，臧荼拿定主意，说道：“衍儿这个燕国太子，是皇帝替寡人封的。这次赵王复都邯郸，还是由你代表本王去向赵王道贺吧，做事小心，千万不要走漏了风声，让人拿到了把柄。”
张胜立即拱手唱诺，发毒誓保证不会走漏风声，臧荼点头，又在心里说道：“如果那个小竖子真的想鸟尽弓藏，就算赵国与寡人联手，恐怕也很难敌得过他，最好的办法，是不是再结一个强援？”

第五百一十四章 被逼如此
该来看一看赵王赵歇这边的情况了，是被张耳和陈余从民间找出来拥立为王的，权力一直都受到极大限制，历来被人摆布习惯了，对于项康主动下诏让赵歇复都邯郸的决定，刚开始的时候，赵歇其实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相反还对项康的这个‘好心’决定感激不尽，觉得这是一个好的信号，自己可以不必担心落得和英布一样的下场。
也正因为如此，汉廷替赵歇重建赵国王宫的期间，赵歇不但先后三次亲临邯郸视察工程情况，也和负责这个工程的汉廷将作少府丞邵平结为了朋友，彼此间相处十分愉快，然后新王宫才刚建成，赵歇就迫不及待的主动上奏项康，请求项康准许自己当年的八月复都邯郸。
众所周知的原因，项康当然毫不犹豫的批准了赵歇的请求，还表示到时候会派使者向赵歇道贺赏赐，赵歇闻报也是欢喜不尽，赶紧召集以赵相夏说为首的赵国百官，商议和布置具体的迁都事宜，然后很自然的，留守巨鹿的郡守人选这个重要问题，也就随之浮出了水面。
其实这个问题原本不应该商量，之前的巨鹿郡守赵卉是赵歇的同族，也是赵国四郡中惟一一个由赵歇亲自任命的郡守，赵歇当然想让赵卉继续担任郡守，留守巨鹿重镇。然而周叔替赵歇封的赵相夏说却早就垂涎这个重要职位，想让他的亲信宁兹取而代之，便使出明升暗降的手段，极力劝说赵歇把赵卉升为假相（副丞相），带到邯郸任职，让宁兹出任巨鹿郡守。
毕竟是赵国王室之后，家学渊源，即便性格相对比较厚道，赵歇也不是没有政治头脑，马上就看出夏说这么做是想和自己争权，当然找尽借口拒绝夏说的奏请。然而让赵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和夏说暗斗的时候，中大夫焦文又跳了出来，进言建议让巨鹿郡守和邯郸郡守交换职位，互换治地。
赵歇也终于闻到了不寻常的味道，因为邯郸郡是汉军替赵国收复的，邯郸郡守李元当然也是汉军封的，几乎明摆着是项康的人，如果让他出任巨鹿郡守，等于是把赵歇这些年的本土老巢巨鹿郡交给汉廷控制，再加上李元在邯郸郡经营数年，郡内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如果自己批准了焦文的进谏，让李元又来控制巨鹿，岂不是拱手向汉廷交出了整个赵国的中基层控制权？
心头生出了这样的警惕，赵歇当然是断然拒绝了焦文的进谏，同时与夏说据理力争，以赵卉更加熟悉巨鹿情况为由，坚持还是让赵卉继续担任巨鹿郡守，好在夏说也没胆量强迫赵歇同意自己的要求，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同意了赵歇的决定，让赵歇保住了自己经营多年的巨鹿老巢。
焦文的操之过急不但让赵歇对他生出了疑心，也让赵歇不得不生出了防范之心，事后赵歇不但暗中叮嘱赵卉替自己小心看守好巨鹿郡，还早早就拿定了主意，决定在复都邯郸之后，尽快用明升暗降的办法拿回邯郸郡守这个重要位置，削弱汉廷对赵国的控制力度——这一点也是为了自保的人之常情，并非赵歇对项康和汉廷生出异心。
经过了一番紧锣密鼓的准备后，八月上旬时，赵歇正式率领赵国百官复都邯郸，然后也还别说，因为这个时代的分封制思想还比较顽固，再加上赵氏家族在赵地的影响力也还相当不小，当赵歇的车驾抵达邯郸时，还是有数以万计的赵地百姓伏道迎接赵歇的到来，让赵歇很是风光了一把，无比隆重的住进了汉廷为他重建的赵国王宫。
在此期间，项康也兑现了诺言，派遣使节代表汉廷来向赵歇道贺，还给了赵歇一笔不小的赏赐，吴芮和臧荼两个异姓诸侯王，还有几个被封王的项康儿子，也各自派遣使节前来祝贺，送上重礼恭喜赵歇复都，赵歇满面笑容的一一道谢，连续数日摆设宴席庆祝复都。
虚伪客套了十几天时间，走完了各种该走的过场后，各国使节纷纷主动提出告辞，被繁琐礼仪折腾得精疲力尽的赵歇当然也没挽留，只是假惺惺的挽留了几句，就赶紧呈上谢礼打发各国使节走人，期间对待燕王臧荼派来的使者燕国上大夫张胜也是如此，没有说上几句话，赵歇就立即同意了张胜的告辞请求，答应一会就派人把礼物送到驿馆，让张胜带回去答谢臧荼。
让赵歇意外，替臧荼谢过了赵歇后，张胜并没有急着离开赵国王宫，笑着对赵歇说道：“赵王，外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听说赵王的王宫是皇帝陛下命人仿照暴秦皇帝嬴政在咸阳北阪修建赵宫建成，与毁于战火的赵国旧宫一般无二，外臣此前虽然数次入宫拜见赵王，却一直没有福气到赵宫的花园中一游，不知赵王能否开恩，让外臣到花园中去一饱眼福？”
这样的小事赵歇当然不会拒绝，还因为已经在殿上闷够了的缘故，主动提出亲自引领张胜去自己的御花园中游览，张胜一听大喜，慌忙向赵歇千恩万谢，然后赶紧随着赵歇出殿，有说有笑的到赵宫花园中散步参观。
赵歇也很快就后悔自己不该和臧荼的使者张胜单独相处，在花园里散步闲谈间，张胜突然就提起巨鹿郡守人选的事情，十分随意的向赵歇说道：“赵王，外臣听闻，大王你决定复都邯郸的时候，曾经有人向大王你进言，劝大王你让邯郸郡守和巨鹿郡守互换职位，不知是否真有此事？”
还是那句话，毕竟是赵国王室之后，政治嗅觉的灵敏程度远在常人之上，张胜才刚提起这个敏感问题，赵歇马上就发现了不对，收起笑容说道：“大夫的消息好灵通啊，竟然连本王的朝堂之事，竟然也能知道。”
“这么紧要的大事，外臣当然是想不知道都难。”张胜语带双关，又笑着说道：“大王没有否认，看来是真有此事了。外臣斗胆，想问一下大王，大王拒绝了这个奏请，坚持让你的同族赵卉继续担任巨鹿郡守，就不怕有人会不高兴吗？”
赵歇停下了脚步，看着张胜冷冷说道：“大夫这是话里有话啊？寡人让赵卉继续担任巨鹿郡守，会有什么人不高兴？”
“大王何必明知故问？”张胜微笑反问，又说道：“以大王你的英明睿智，让赵郡尊和李郡尊互换职位，幕后的主使人是谁，大王难道还能猜不出来？”
赵歇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语气更加冰冷的说道：“大夫，寡人乏了，要回去休息，你也可以走了。”
“大王，请不要急，请听外臣再说几句肺腑之言。”张胜不动声色的说道：“不知道大王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为什么无缘无故的，有人会让大王你离开巨鹿复都邯郸？他在大王你朝堂上安插的人，又为什么会如此重视巨鹿郡守的人选问题？他这么做，其中包含着什么样的深意？”
被张胜提醒，在这件事上本来就已经生出了疑心的赵歇脸色一变，马上就听出了张胜的弦外之音，张胜察言观色，见赵歇已经醒悟，便又说道：“幸亏大王圣明，坚持还是让赵郡尊继续留镇巨鹿重地，但是大王，外臣也为你担心啊，你这么做虽然正确小心，但是有的人肯定不会高兴，下一步只怕出手就不会这么委婉温和了。”
赵歇沉默，半晌后才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分则两败，合则两利。”张胜捅破窗户纸，说道：“倘若大王愿意，可以随时派遣可靠的人北上，我们也可以保证，只要大王你需要，我们会全力相助。”
“你就不怕寡人把你拿下？”赵歇冷笑问道。
“外臣如果怕的话，就不会对大王你说这样的话了。”张胜的笑容更加冷酷，说道：“反倒是大王你不怕外臣束手就擒之后，你将彻底的孤立无援，彻底变成砧上鱼肉，任人宰割？”
赵歇凝视张胜，见张胜神情坦然，目光镇定，很明显是已经抱定了必死决心，又权衡了许久的利弊，赵歇这才选择掉头而去，又随口吩咐卫士把张胜送出王宫，张胜也没勉强赵歇立即就做出决定，只是冲着赵歇的脊背说道：“大王，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不早做决断，待到别人收网的时候，你就是想挣扎也来不及了。”
赵歇没有理会张胜，但是也不可避免的把张胜这话记在了脑海里，还忍不住在心里说道：“皇帝故意让寡人复都邯郸，又想让他的人出任巨鹿郡守，把寡人和臧荼彻底隔开，难道真是想对寡人动手？”
其实赵歇也早就有类似的担心，首先他的王位并不是项康册封，楚汉大战期间，赵国又反复无常，不止一次的出卖汉军往项康的脊背上捅刀子，那时候虽然是张耳主政，没有实权的赵歇不是主要责任人，但是如果项康真的追究起来，赵歇还是脱逃不了罪责。
其次是赵歇在楚汉大战期间几乎没有为汉军立下任何功劳，赵军是在赵相夏说的率领下帮助汉军作战，赵歇惟一的贡献仅仅只是打着赵王的旗号支持夏说行事，项康之所以捏着鼻子继续承认赵歇为赵王，也只是为了借助赵歇在赵地的影响力，尽快消化赵地的胜利成果而已，现在天下已定，赵歇当然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第三则是项康在封王方面的动作，放着那么多六国王室之后不封，把能够封的王位全部封给了他赶工生出来的儿子，向华夏九州变成家天下的险恶用心简直就是昭然若揭，在这样的情况下，与项康无亲无故的赵歇当然得担心项康惦记自己的王位，也必须得害怕项康把自己除掉，让他的其他儿子取而代之。
还是那句话，趋利避害历来就是人之常情，虽说张胜的旁敲侧击没有能够让赵歇下定决心，但是在恐惧之下，赵歇还是不可避免的生出了担忧，也下意识的加紧了对汉廷各种举动的注意，还悄悄派人潜往关中，探听项康和汉廷的各种动静。
在这个期间，臧荼倒是又找借口派遣亲信来和赵歇联系，赵歇却因为一是没有造反的胆量，二是害怕重蹈英布的覆辙，落入臧荼的陷阱被他卖了，故意连臧荼的使者都没有见，小心谨慎简直到了极点。然而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到了十月深秋的时候，一个让赵歇心惊胆跳的消息，却突然传到了邯郸城中……
这仿佛是一个与赵国没有任何关系的消息，项康下诏，说是为了防范喜欢在冬季作战的匈奴在冬天入寇中原，决定派遣汉军大将公孙同率领一支军队北上，加强代郡的防御。项康的这个决定虽然看似平常合理，可是让赵歇魂飞魄散的是，项康竟然是让公孙同率军从井陉东出，取道实际上被汉廷控制的赵国恒山郡北上代郡！
“难道皇帝真要对寡人下手了？他的军队进入了恒山郡后，只要突然东进武垣，马上就可以切断寡人和燕国的道路联系啊！”
生出了这个怀疑后，赵歇连续几天都是彻夜无眠，然后在经过了一番痛苦的思想斗争后，赵歇拿定主意，在例行的朝会上突然做出了一个重要的人事调整——以奖励臣子李元治郡得力为由，把汉军收复邯郸时任命的邯郸郡守李元升迁为赵国假相，让自己的同族赵寒取代李元出任邯郸郡守，接管邯郸郡的民政和郡兵控制权！
让赵歇战栗，他宣布了这个决定后，与会的赵国官员竟然鸦雀无声，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清楚听到，周叔替项康封的赵相夏说更是神情复杂，看着赵歇几次欲言又止。相反的，过了许久后，倒是被赵歇明升暗降剥夺权力的李元主动开口，向赵歇行礼谢道：“微臣叩谢大王提拔。”
“爱卿不必客气，这是你应得的，免礼吧。”
赵歇含笑回答，却全然不知自己的笑容其实比哭还要难看，又微微垂头，在心里说道：“不要怪我，寡人也是被逼如此，如果寡人不赶紧把邯郸郡的郡兵兵权拿回来，皇帝一旦真的对寡人下手，寡人就真的只能当一只待宰羔羊了。”

第五百一十五章 鱼死网破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调整邯郸郡守职位的朝会结束后，即便赵歇没有下令和暗示，他的几个亲信就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留下，又在与会众官离开了汉廷为赵歇修建的赵国王宫后，一起跑到了后殿去拜见赵歇，也马上就得到了赵歇的召见。
赵歇的亲信除了宦者令许详之外，余下的都是赵氏宗族的成员，不是什么外人，说话也十分方便，所以才刚行完了礼，已经被改封为邯郸郡守的赵寒就直接问道：“大王，臣下斗胆问一句，你让臣下取代李元出任邯郸郡守，可是要行什么大事？”
尽管心里已经挣扎着拿定了主意，可是被人直接问起时，赵歇还是明显有些犹豫，迟疑了一下才摇摇头，说道：“不要误会，寡人把李元提拔为假相，真的只是想奖励他治郡得力，抚民有方，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至于让你出任邯郸郡守，也是想让你多加历练，你好好干吧，替寡人把邯郸郡治理好。”
赵寒和许详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同样也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赵寒才又说道：“大王，恕臣下直言，更迭邯郸郡守虽然是我们赵国自己的事情，与朝廷和皇帝没有什么关系，但李元毕竟是朝廷任命的人，无缘无故的收走他的实权，只怕皇帝和朝廷知道了，会对大王你生出疑心。”
赵歇陷入沉默，半晌后才突然说道：“寡人不这么做，难道皇帝和朝廷就不会对寡人生出什么疑心了？”
见赵歇说得如此露骨，在场众人顿时又是一惊，负责征收赋税的赵等更是直接问道：“大王，难道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赵歇这次再不犹豫，直接摇了摇头，然后说道：“用不着听到什么风声，皇帝的布置难道你们看不出来？先是故意让寡人复都邯郸，离开寡人之前惟一能够直接控制的巨鹿郡，把寡人和燕王隔开，焦文那个无耻小人又极力怂恿寡人让李元和赵卉互换职位，现在皇帝又找借口增兵恒山郡，这是想干什么？你们真的猜不出来？”
赵寒和赵等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也这才明白了赵歇为什么会宁可引起汉廷猜忌，也要做出这么重要的人事调整，然后赵等赶紧说道：“大王，虽说这些迹象确实有些可疑，但我们也不能排除这只是巧合，如果皇帝和朝廷真的没有那种意思，那大王你如此做，恐怕会真的让皇帝和朝廷对我们生出疑心啊。”
“寡人已经仔细考虑过了。”赵歇很是坦白的说道：“寡人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一直都在考虑这个问题，这些事情或许真的只是巧合，但如果不是巧合的话，寡人如果不提前做好防范准备，等刀架到了脖子上的时候，就是想逃都逃不掉。”
赵寒等人犹豫着点头，也知道如果项康真的打算对赵歇下手，赵歇不提前做好一些防范准备，到时候就是想逃得活命都是难如登天。然后迟疑了一下后，赵寒干脆直接问道：“大王，那你要臣下怎么做？臣下上任之后，是否立即集结军队，直接动手？”
“当然不能这么直接。”赵歇赶紧摇头，说道：“李元担任邯郸郡守数年，郡里肯定到处都是他的人，做得这么直接，不但马上会被皇帝和朝廷知道，李元那个匹夫说不定还有可能直接动手，夏说和寡人也不是完全一条心，到时候他们只要联起手来，不用朝廷出动军队，光是他们两个手里的军队就能对付我们。”
否定了赵寒的冲动计划后，赵歇又说道：“所以你上任后，只能是想办法陆续撤换李元留下来的人，用我们的人把他们取代，等到你真正掌握了邯郸郡的实权，有了把握，我们才能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赵寒点头的时候，宦官许详开了口，说道：“大王，恕臣下直言，倘若你让赵郡尊如此行事，不但没有任何成功的希望，相反还只会自取灭门之祸。至于原因嘛，也很简单，朝廷不是傻子，我们的皇帝更不傻子，见你先是撤换李元，又撤换李元留下来的官吏，怎么可能还会不明白大王你想做什么？到时候朝廷只要随便找一个借口先下手为强，又有夏说、李元和严摇这些人在内接应，大王你还能如何抵挡？”
赵歇和赵寒等人一起默然，半晌后，赵歇才问道：“那以爱卿之见，寡人当如何行事？”
“要么就不做，要做的话，就要做得雷霆万钧，让朝廷措手不及！”许详回答得斩钉截铁，说道：“倘若大王你真的已经下定了决心，现在我们只有一个办法，一边就是派人联络燕王臧荼，寻求外援，一边找借口召集邯郸城里朝廷的人，在王宫里动手把他们全部拿下，夺取他们的印绶兵符，然后立即起兵，夺取壶关殷墟，封锁大河，与朝廷拼一个鱼死网破！”
赵歇的脸色有些发白，赵寒和赵等等人也是表情阴晴不定，然后又过了片刻，赵歇才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么做，有把握吗？邯郸郡此前一直都被李元控制，寡人如果直接起兵，邯郸郡的其他县如果不肯响应怎么办？”
“当然没把握，但是大王你如果想要活命，也只能这么赌一把。”许详答道：“好在邯郸距离巨鹿不是很远，即便不能成功，大王你也可以立即逃往巨鹿，大王你在那里经营多年，巨鹿的赵郡尊又对大王你忠心不二，只要到了巨鹿，我们就还有希望。”
赵歇盘算，然后向赵寒等人问道：“各位爱卿，你们的意下如何？”
毕竟都是有身家老小的人，不象无儿无女的许详一样无亲无故，赵寒等人不敢在这件事上轻易表态，只是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就纷纷说道：“兹事体大，臣下等只能是请大王亲自决断。”
赵歇的脾气确实有些不够果断，犹豫了片刻才说道：“那让寡人仔细想一想，然后再做决断。”
赵寒等人赶紧答应，许详却不依不饶，赶紧又说道：“大王，邯郸的消息快马急报咸阳，最多只需要五天时间，朝廷做出反应，也最多只需要五天时间就可以把命令送到邯郸，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当断不断，必然自取其祸，还望大王早定大计，以免悔之不急。”
赵歇当然也知道时间宝贵，可是这种关乎到满门性命的事情，赵歇也不敢随随便便就做出决定，又迟疑了一下后，赵歇才点头说道：“寡人知道，寡人会尽快拿定主意的。”
也还好，当天下午时，赵寒提心吊胆的来到邯郸郡守府接替李元的时候，李元不但毫不犹豫的在第一时间把印绶符信转交给了赵寒，还命令邯郸郡守官寺的大小官员务必服从赵寒的命令，要向尊敬自己一样的尊重赵寒，大部分都是李元提拨任命的郡寺官员也乖乖向赵寒行礼致敬，交接过程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平常得与寻常的官员更迭没有任何区别。
这一点只是让赵歇等人稍微安心，因为谁都知道，李元虽然拱手交出了印绶官职，可是他在邯郸郡守官寺里的影响力却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消除，只要他随便吱一下声，马上就能彻底架空赵寒这个新郡守，赵寒要想真正掌握邯郸郡守的权力，必须还要耗费无数的时间和精力才有可能做到。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举棋不定的情况下，赵歇不得不又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第二天清晨，为了不让邯郸城里的汉廷官员过早生出警觉，依然还是没有拿定主意的赵歇强撑着继续召开例行的朝会，可是上得大殿后，赵歇布满血丝的双眼只是往殿上粗略看了一下，马上就发现情况不妙，忙向已经侯在殿上的宦者令许详问道：“许宦令，夏相国呢？怎么没见他来参加朝会？”
“回禀大王。”许详回答的语气中充满无奈，说道：“夏相国刚刚派人来告假，说他病了，暂时不能来侍侯王上，请大王恩准他在家休息一段时间。”
大殿上再一次变得鸦雀无声，许多赵廷官员都是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因为谁都知道夏说是汉廷任命的赵相，在投靠汉廷前也是赵国权臣陈余的人，从来就没有真正站到过赵歇一边，如今在赵歇动手收权的关键时刻，夏说突然称病不朝，其中包含的危险信号自然不言而喻。
赵歇当然也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听到了许详的无奈回答后，赵歇的脑袋还嗡的一下一阵眩晕，过了半晌才勉强挤出一点无比难看的笑容，强笑说道：“原来是这样，告诉夏相派来的人，就说寡人知道了，让夏相在家里好生休息，如果需要医工药材，可以尽管对寡人开口。”
许详强撑着答应，赵歇也这才强笑说道：“议事吧，各位爱卿，有事早奏。”
草草结束了走过场的朝会后，赵歇当然在第一时间赶回后殿等待，然后没过多少时间，赵等和赵寒等赵歇的亲信也先后赶来了后殿求见，然后众人才刚到齐，赵歇马上就开口问道：“夏说那边，可有什么举动？”
“大王恕罪，不知道。”负责替赵歇暗中盯着百官的赵等无奈摇头，说道：“臣下只知道夏说昨天散朝后，回到家里马上就谢绝了见客，仅仅只是在昨天傍晚时和李元见了一面，还有就是派了一些人出城，但是他派出城的人去了那里，去干了什么，臣下却无从得知。”
听到这样的回答，赵歇心中当然更是恐惧万分，可是又无可奈何，只能是叹气说道：“怪不得你，这里毕竟不是巨鹿，你盯不住夏说也很正常。”
“大王，不能再迟疑了。”许详赶紧说道：“不出意外的话，夏说和李元肯定会各自派人向朝廷报告邯郸的情况，夏说派出城的人，也肯定是去替他联络他在地方上掌握的驻军，我们如果再不先下手为强，等朝廷和夏说的人有了准备，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赵歇的脸色再一次变得无比难看，犹豫了许久后，赵歇问道：“你们说，我们是否应该冒险动手？”
几个亲信神情各异，全都不敢在这件事上轻易表态，赵歇见了失望，便改口说道：“如果你们都没有这个胆量的话，那就算了吧，就当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过上一段时间，寡人找个借口让李元重新担任邯郸郡守就是了。”
“大王，我们没有回头走了！”许详一听急了，忙提醒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如果再掉头往回走，等于是把自己的双手捆了让朝廷宰割，皇帝和朝廷只要随便找一个借口，一道诏书送到邯郸，夏说和李元他们肯定会马上把大王你拿下押到邯郸治罪啊！”
言罢，许详又转向赵寒等人说道：“各位大人，你们也一样没有退路，你们现在之所以能够享受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全是因为你们都是大王的同宗手足，大王一旦有什么意外，你们也全部得跟着大王一起完蛋！你们怎么也不想一想，一旦大王被朝廷拿下，新的赵王怎么可能会象大王一样的重用你们？皇帝和朝廷为了斩草除根，又怎么可能会放过你们？”
考虑到自己确实和赵歇是休戚与共，赵寒第一个下定决心，抬头说道：“大王，你决定吧，只要你做出决定，臣下一定全力支持！誓死追随！”
咬了咬牙后，其他几个赵歇亲信也全部都是如此表态，不肯束手就擒的赵歇也终于下定决心，咬牙说道：“那就用许宦令的办法，找借口把朝廷在邯郸的人宣召进宫，全部拿下，同时用御林军把夏说的府邸包围，把他也拿下，然后直接起兵，和朝廷拼一个鱼死网破！”
见赵歇决心已定，赵寒等人虽然心中还是七上八下，却还是一起抱拳唱诺，发誓追随赵歇起兵叛汉，然后赵等又赶紧提醒道：“大王，我们的力量不足，独自起事恐怕很难成功。最好的办法，是赶紧派人和燕王臧荼，对他说明唇亡齿寒的道理，劝他也起兵响应我们，联手与朝廷抗衡，这样才有成功的把握。”
“不用费那么多口舌，只要派人和臧荼打一个招呼就行了。”赵歇冷冷说道：“实话告诉你们吧，早在寡人复都邯郸的时候，臧荼派来的燕国上大夫张胜，就已经悄悄劝过寡人和臧荼联手起兵，现在我们只要首举义旗，臧荼那边肯定会马上起兵响应！”
“有这事？燕王那边也早就有这个打算了？”
赵寒等人一听大喜，赶紧向赵歇问起了具体详细，赵歇为了鼓舞士气，便把臧荼派遣张胜试探自己的前后经过对几个亲信仔细说了，赵寒等人见有外援可依，也果然都是信心大增，除了拍手叫好外，又赶紧商量起具体如此行事，很快就决定在第二天的朝会上就动手行事，把汉廷安插在邯郸的文武官员全部拿下，同时以夏说谋反为名，派遣御林军包括夏说的府邸把他拿下，然后利用赵氏宗族在赵地的影响力组织百姓起兵反叛，和暴君项康拼一个鱼死网破！
也是凑巧，才刚商量好这个动手计划，还没等赵歇等人决定具体的率军动手人选，后殿外就有黄门匆匆来报，说是邯郸郡的监御史邵平来到王宫门前求见，请求立即与赵歇见面，还说重要大事要与赵歇面谈。
前文说过，邵平是项康亲自安排了来为赵歇监督重建赵国王宫的人，那时候因为和项康还没有生出隔阂，赵歇还和邵平的关系一度十分亲密，后来赵国王宫落成，邵平又被改封为邯郸郡的监御史，负责替汉廷监督邯郸郡的政务军事，继续留在了邯郸城里，仍然不时与赵歇见面，来往颇多。
如果换成是在平时，对邵平印象不错的赵歇当然不会拒绝邵平的求见，但是这会情况不同，即将动手起兵的赵歇为了不至于节外生枝，马上就向来通报的小黄门吩咐道：“去告诉邵御史，就说寡人乏了，有什么事等改天再说。”
让赵歇意外，来通报的小黄门虽然唱诺，却又说道：“大王，微臣刚才没有说仔细，邵御史他这次来拜见大王你，是身穿素衣，脚踏白履，似乎有丧事在身。另外邵御史还说，请大王你无论如何要和他见上一见。”
“素衣白履？邵平的家里出事了？”赵歇生出疑惑。
“大王，要不就见上一见吧。”赵等进言道：“你平时和邵平来往极多，如今他戴孝而来，你如果不见的话，难免会引起旁人怀疑，甚至还有可能导致夏说和李元这些人生出警觉，提前加强防范。”
想想发现也是这个道理，赵歇便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反正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寡人就见一见他吧。你们先到偏殿去商量剩下的事，等寡人把这个邵平给打发走了，再和你们一起布置明天的大事。”

第五百一十六章 一片好心
依照赵歇的命令，赵等和赵寒等亲信去了偏殿继续商量第二天具体如何举兵反叛，后殿只留下了宦者令许详一个人陪同赵歇接见邵平，然后没过多久，汉廷直接任命的邯郸郡监御史邵平就被赵宫卫士领进了后殿，带到了赵歇的面前。
和小黄门奏报的一样，邵平确实是穿着素衣白履戴着孝，还一见到赵歇就行礼拜倒，匍匐在赵歇面前嚎啕大哭，与邵平颇有私交的赵歇也不敢怠慢，忙起身过来亲自搀扶邵平，和蔼说道：“邵御史不必如此多礼，快快请起，不知邵御史为什么做如此打扮，难道是家里亡故了什么亲人？”
“谢大王。”容貌儒雅的邵平抹了一把眼泪，哭泣着说道：“多谢大王关心，不过大王误会了，臣下家中并没有什么亲人亡故。”
“那邵御史为什么做如此打扮？”赵歇有些糊涂，然后还又再次误会，说道：“难道是邵御史有什么亲友长辈亡故，所以才穿成了这样？”
“不是。”邵平再度摇头，哭着说道：“大王还是误会了，臣下并不是有什么亲友长辈亡故，是臣下有一位知交好友命将不长，即将过世，臣下心中伤悲，所以才穿成了这样，准备提前为好友吊丧。”
“提前为好友吊丧？”赵歇听得傻眼，心说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人还没死，你就已经提前穿成这样给他吊丧，巴不得你的朋友早点断气？是不是还准备着在你朋友的灵堂上耍几把小钱？
腹诽归腹诽，出于礼节和好奇，赵歇还是又向邵平问道：“想不到邵御史对友情如此看重，不知邵御史你那位即将过世的好友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是否要寡人给邵御史你准几天假，让邵御史你去他的家中探望？”
“不必劳烦大王准假了。”邵平哭得更是伤心，嚎啕着说道：“臣下已经见到这位即将过世的朋友了，大王你还请多多保重，不久后到了九泉之下，还请大王务必替赵国的列祖列宗带一个好。也请大王你放心，以后每年到了你的忌日，臣下一定会在家中摆设灵位，供奉酒肉祭祀大王，决计不会疏忘……”
邵平的话还没有说完，赵歇当然就已经彻底晕了菜，旁边的许详却是听得大怒，忍不住开口咆哮道：“住口！邵平匹夫，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诅咒我们大王即将过世？”
“许宦令，难道不是这样吗？”邵平哭着反驳，说道：“大王现在已经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不日便将一命呜呼，还注定是死无葬身之地。下官蒙大王不弃，被大王以朋友相待，心中伤痛，提前来为大王吊丧，如何算得上是诅咒？”
没想到邵平会回答得这么直接和理直气壮，许详也不由有些傻眼，一时间都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邵平，已经回过神来的赵歇则是又愤怒又糊涂，怒道：“住口！别以为你邵平是朝廷任命的官员，就可以在寡人面前狂言无忌！寡人问你，寡人什么病已经病入膏肓了？又如何无药可救了？”
“大王，看来你的病比臣下估计的更严重啊！”邵平听了更是大哭，甚是夸张的捶胸顿足着说道：“大王你得的是糊涂病啊！大王你糊涂啊，糊涂到了自寻死路，自取灭亡，还要连累你的全家老小一同陪你送死，彻底的无可救药了啊！”
“闭嘴！”赵歇的火气再也无法忍耐，一把将邵平推了一个趔趄，咆哮道：“来人，给寡人把这个狂夫拿下！”
殿上卫士唱诺，立即冲上前来拿人，邵平却是毫无惧色，大声说道：“且慢！敢问大王，臣下好意来为你吊丧，为什么要让卫士把臣下拿下？”
“你诅咒寡人，寡人为什么不能拿你？”赵歇恼怒反问道。
“臣下如何诅咒大王你了？”邵平神情很是奇怪的反问道：“难道大王你不糊涂吗？大王你如果不糊涂，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的自寻死路，撤换劳苦功高的邯郸郡守李郡尊？又为什么要在王宫之中接连召开会议，召集亲信密议大事？”
邵平的话音未落，赵歇就已经是脸色大变，还脱口就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邵平回答得很直接，说道：“大王你连续两天在后宫召集亲信密议大事，这一点不但臣下知道，还有很多人都知道，其中当然也包括夏相国和刚被大王你收走实权的李郡尊。”
赵歇的脸色更变了，还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另一边的许详，见许详也是面如土色，汗出如浆，赵歇心中难免更是慌张，忙说道：“那又怎么样？寡人是赵王，召集臣下商议国事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对？还有，邯郸郡是我赵国土地，寡人愿意让谁当邯郸郡守是寡人的自由，谁能干涉？”
“大王，你嫌诬告你准备谋反的人还不够多吗？”邵平平静反问，又问道：“大王可知，这几年来，有多少人秘密上奏朝廷，诬告大王你企图谋反，准备反叛朝廷？”
“有这事？寡人怎么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赵歇大惊问道。
“大王你不知道，那是因为他们确实是诬告，我们的皇帝陛下英明睿智，不愿意对大王你无故加罪，所以没有声张，也没有让你知道。”
邵平回答得十分直接，又说道：“至于那些无耻小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原因却是很多，有的是胡乱揣测皇帝和朝廷的心思，认为皇帝陛下有意剪除异姓王，为了邀功请赏，讨好皇帝升官发财，所以就故意捏造罪名诬告大王你。也有的是和大王你有仇，想要挟私报复；也有的是奸相张耳的余党，想要借刀杀人，为奸相报仇；还有的是唯恐天下不乱，捕风捉影，凭空诬陷，损人不利己。总之如果不是我们皇帝陛下仁厚宽宏，朝廷早就有无数借口可以把大王你拿下了。”
说到这，邵平又苦笑出声，说道：“可笑大王你对这些情况不但一无所知，不知道收敛锋芒，早定脱身之计，相反还自寻死路，撤换朝廷任命邯郸郡守收掌实权，乃至收掌兵权，授人以柄，主动招惹皇帝和朝廷猜疑，所以臣下今天才说大王你的糊涂病已经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也不日便将身首异处，重蹈临江王英布的覆辙。”
赵歇的脸色更苍白了，半晌才说道：“就因为寡人撤换李元，陛下就要杀我？”
“大王，如果你处在皇帝陛下的位置，你说皇帝会不会杀了你？”邵平反问，又说道：“大王你的王位是张耳、陈余拥立而得，并非我们的皇帝陛下亲封，与皇帝关系生疏，又在楚汉大战期间毫无寸功，皇帝陛下能够让你继续担任赵王，已然是如天之恩。现在你却不思回报，反而撤换皇帝陛下间接掌握实权的邯郸郡守，收揽权力，同时又接连召集亲信密议大事，假如大王你处在了皇帝的位置，听到了这些消息，你睡觉还敢放心合眼吗？你又会不会生出先下手为强一劳永逸的打算念头？”
邵平问一句，赵歇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待到邵平问完，赵歇的脸色更是苍白得与白绢毫无区别，邵平察言观色，见赵歇心中已经恐惧到了极点，便又说道：“大王，千万不要以为山高皇帝远，你在邯郸就可以为所欲为，你是赵王不假，也有许多的赵氏宗族支持也不假，但你不要忘了，张耳陈余两个奸相掌权期间，你这个赵王形同傀儡，几乎毫无实权。朝廷大军攻破巨鹿之后，是归还了你不少权力，但是兵权一直都被赵相夏说掌握，赵国军队里的上上下下，不是夏相国的人，就是朝廷的人，你如果敢有什么动作，只怕不用朝廷动手，赵国军队就能直接把你拿下！”
邵平这话说的当然都是实情，也正因为如此，赵歇才听得是汗流浃背，心头颤抖，另一边的许详看出不妙，忙上前来把赵歇拉到一边，附到了赵歇的耳边低声说道：“大王，不要听这个匹夫胡说八道，至少王宫卫队还被我们掌握，突然动手，我们未必没有胜算！而且巨鹿距离邯郸不过一百多里，你在那里经营多年，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立即撤往巨鹿和赵郡尊会合。”
仿佛是听到了许详的低语，远处的邵平又突然开口，说道：“大王，你如果想垂死挣扎的话，臣下可以保证，绝对没有任何作用。夏相国今天故意告假没有进宫参加朝会，就已经是铁证，邯郸城外的驻军全部是由他控制，他只要一声令下，城外军队马上就能进驻城内，接管城防。”
“还有。”邵平又补充道：“就算大王你在巨鹿颇有根基，也侥幸逃出了城外，也注定是很难赶到巨鹿，与赵卉赵郡尊会合。因为大王你不要忘了，在巨鹿和邯郸之间，还有一个曲梁也驻扎有军队，那里的军队同样是由夏相掌握，夏相国既然已经生出了防范的心思，又怎么可能会忘了不给曲梁的驻军打一个招呼？”
这下子就连最为冥顽不灵的许详都无话可说了，邵平则又说道：“大王，臣下斗胆，还想以朋友的身份再提醒你一句，你虽然是赵氏族长，但赵国王室也并非铁板一块。赵国的先祖赵武灵王禅位给赵惠王之后，因为父子争权，公子成斩杀兄长公子章，包围沙丘行宫，在赵惠王的暗中授意下把赵王武灵王活生生饿死，父子手足骨肉相残，大王你如果敢有什么异动，或是贪图荣华富贵，或是为了身家性命，赵氏宗族中未必就不会有人效仿公子成和赵惠王公子何大义灭亲，殷鉴不远，还望大王千万不要忘记。”
回想起了自己几个亲信在决计起事时的犹豫态度，还有自家先祖以前干出的那些漂亮事，原本已经下定了决心的赵歇重新动摇，忍不住慢慢走回了自己的王座缓缓坐下，许久后才颤抖着说道：“这么说来，寡人已经是非死不可了？这个时候就算寡人重新让李郡尊担任邯郸郡守，皇帝和朝廷也容不下寡人了？”
“当然容不下。”邵平一句话直接粉碎赵歇的最后希望，说道：“大王你只要站在皇帝的位置上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你会不会还容得下已经生出了谋反苗头的你自己？还有，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大王你这几天密议的事，无论如何的杀人灭口，恐怕也迟早会传进皇帝陛下的耳朵里。”
赵歇的脸色彻底灰白，旁边的许详忙上前两步，想乘着这个机会怂恿赵歇拼死一搏，不曾想邵平却又抢着说道：“不过嘛，大王如果想要活命，想要保住荣华富贵，当然也不是没有办法。臣下感念大王恩德，这次入宫吊丧，就给大王你带来了一样可以救命的东西。”
“什么东西？”赵歇下意识的飞快抬头。
邵平不答，只是伸手入怀，从怀里掏出了一份简牍，赵歇见了焦急，推开准备上前替自己接过简牍的许详，直接冲到了邵平的面前亲自接过简牍，可是展开简牍仔细一看时，赵歇却又傻了眼睛，原来这份简牍，竟然是一户赵国百姓控告赵歇独生儿子赵贾纵容门客，打死他们家人的文书。
“邵御史，这东西怎么能救寡人的性命？”赵歇奇怪问道：“寡人的儿子纵容门客，打死纠正他们不法行为的司寇官寺假佐，事后又仰仗寡人的权势向司寇施压，逼迫司寇官寺不得追究这件事，这是让寡人罪上加罪，如何能救寡人的性命？”
“大王放心，一定能救。”邵平沉声回答道：“明天的朝会上，大王你只要把这道简牍公诸于众，先将你的太子拿下问罪，然后再上表朝廷，主动请求皇帝陛下惩治你的教子不严之罪，废除你的王爵，臣下就可以担保你能逃得活命，还能保住荣华富贵，世世代代享受不尽！”
“你的意思是？”赵歇终于明白了邵平的意思，说道：“让寡人以王爵为交换，换取皇帝和朝廷对寡人法外开恩，不加死罪？”
邵平坦然点头，旁边必须依附赵歇才能享受荣华富贵的许详则一听急了，忙向赵歇伏地拜倒，连连顿首说道：“大王，千万不能这样啊！千万不能这样啊！大王你可是赵国的王室之后，祖宗的江山来之不易，大王你千万不要听这个卑鄙小人的无耻言语，拱手让出赵国的社稷江山啊！”
“大王，恕臣下直言，赵国的江山社稷确实来之不易，可是你有资格坐这个江山吗？”
邵平懒得和许详辩驳，只是直接向赵歇说道：“想必大王你自己也非常清楚，张耳和陈余两个奸相当初之所以拥立你为赵王，不过是想借着你的旗号收买赵国人心，压根就没有真的把你当做大王尊重。后来两个奸相束手就擒，出钱出力的也是朝廷军队，大王你在期间不但寸功未建，还几次坐视张耳奸相反复无常，背叛皇帝倒向西楚，赵国的子民，如何可能真心拥戴大王你在赵国称王？大王你的功勋德望，又如何配得上赵王的头衔？既然德不配位，索性还不如自己交出去的好。”
“住口！你这个朝廷派来的走狗！闭上你的狗嘴！来人！快来人！把这个匹夫拿下！拿下！”
许详彻底忍无可忍，大声叫嚷着逼迫殿上卫士把邵平拿下，但是因为赵歇没有开口的缘故，殿上的卫士却不敢有所动作，只是看着神情犹豫的赵歇等待他的命令。邵平也知道赵歇此刻心中天人交战，便又说道：“大王，悬崖勒马还来得及，是生是死，也已经在你的一念之间，臣下言尽于此，你请决断吧。倘若你真的决心拼死一搏，请现在就把臣下拿下问斩，臣下也早就抱定了回不去的决心。倘若你愿意悬崖勒马，明天的朝会上，就请把这份简牍公之于众，然后主动上表请求朝廷废除你的王爵。臣下估量，以我们皇帝陛下的宽厚仁慈，最起码也会给你留下一个侯位，还有几个县的食邑，让你逍遥终身。”
“宽厚仁慈？”赵歇直接笑出了声音，说道：“确实是宽厚仁慈啊，不然的话，皇帝陛下怎么会想方设法的把你安插到寡人身边？等着这个机会对寡人说这些话？”
“如果皇帝不是宽厚仁慈，又怎么会让臣下来到大王你的身边呢？”邵平回答得更加直接，说道：“这是皇帝陛下好心为大王你安排的退路啊，至于大王你愿不愿意走这条路，就看大王你愿不愿意接受皇帝陛下的这份好意了。”
赵歇脸色灰败的垂下了头，半晌才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先回去吧，让寡人考虑一夜，明天再做决定。”
邵平拱手答应，旁边的许详却急了，忙说道：“大王，不能让这个匹夫走，他出了宫只要把刚才的话泄露出去，有的人就会提前做好准备！”
“不让他走，有的人就不会提前做好准备了？”赵歇的笑容无比苦涩，然后向邵平无力的挥了挥手，说道：“去吧，不管将来如何，寡人都领你这个情，感谢你的好意。”
邵平行礼，然后头也不回的直接出了后殿，留下赵歇在后殿脸色灰白的沉默不语，还有许详匍匐在赵歇的脚下嚎啕大哭，拼命哀求赵歇不要主动交出王位。接着不知不觉间，赵等和赵寒等几个亲信也一起回到了后殿，还全部垂着头神情各异，一言不发。
“你们都听到了？”
赵歇问，见几个亲信一起点头，赵歇便又问道：“那你们认为，寡人该如何行事？”
回答赵歇的，是几个亲信的久久沉默，赵歇见了更是绝望，便说道：“那你们都回去休息吧，让寡人仔细想一想，寡人也必须得仔细想一想。”

第五百一十七章 下一个目标
邵平之所以戴着孝跑到赵歇的面前说这样的话，背后当然是出自项康的指使，事实上项康处心积虑的把邵平安插进赵国，安插到赵歇的身边，就是为了让邵平在时机恰当的时候对赵歇说这些话，尽量争取以和平手段解决赵国问题。
几个异姓诸侯王中，也只有赵歇适合用这种类似于杯酒释兵权的手段废除王位，至于原因也很简单，赵歇这个赵王先是被张耳和陈余联手架空，继而又被汉廷和赵相夏说互相配合着架空，手里的实权一直都小得十分可怜，直接向他摊牌不但危险系数小，早就习惯了傀儡生活的赵歇也比较容易被说服，用主动请求废除王爵换取活命和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当然，邵平这么做也十分冒险，经过这些年来的惨淡经营，最起码王宫卫队基本被赵歇掌握，真要是把赵歇给逼急了，赵歇只要一声令下，赵宫卫士马上就能把邵平给乱刀分尸，所以别看邵平在赵歇面前从容镇定侃侃而谈，实际上在进宫劝说赵歇的时候，邵平还是已经做好了再也走不出赵国王宫大门的心理准备。
也还好，邵平的劝说对周曾管用，对赵歇也同样管用，犹豫再三之后，赵歇虽然没有当场下定决心，却还是让邵平顺利离开了他的王宫。不过这事情当然还没有结束，邵平在走出了宫门之后，也仅仅只是暂时松了口气，然后又在心里说道：“事情还没定，关键还是要看明天，如果赵歇舍不得放弃王位，快的话今天晚上，慢的话明天早上的朝会，邯郸城里肯定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也正因为如此，早就抱定了必死决心的邵平回到了自己在邯郸城里的住所后，马上就洗了一个澡，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坦然坐在自家的大堂里等待命运的裁决，然后仿佛是上天故意捉弄邵平，没过多少时间，一个仆役就快步冲进了大堂，还在进门时被门槛绊了一下，当场摔了一个狗吃翔，邵平的心里也顿时刚当了一下，脸色不由一白，暗道：“不会吧？难道赵歇真的要狗急跳墙，和我们拼一个鱼死网破？”
“大人，相府来人了，说是夏相有事要和你见面，想请你到相府走一趟。”
仆役的呻吟禀报让邵平松了口气，把心放回肚子里以后，邵平说道：“去告诉夏相的使者，就说一切事情，明天之内必见分晓，请他继续小心，我就不去见他了。如果李假相派人来请我过府谈话，也这么告诉他派来的人。还有，走路的时候小心点，下次再这么吓我，小心挨板子。”
只是不小心才摔了一交的仆役莫名其妙，赶紧出门去转达邵平的口信，邵平则又在心里说道：“夏说为人精细，只要稍微暗示他一句就行，我和赵歇说的那些话，没必要让他知道内容。接下来，就看赵歇自己如何选择了。”
这注定是一个无数人的不眠之夜，夜幕降临后，邯郸城里表面看上去倒是一切如常，可是端坐在自家大堂上的邵平心里却非常清楚，在这个貌似平静的黑夜里，仍然还被李元间接掌握的邯郸城内守军，还有夏说掌握的驻扎在城外营地里的赵国军队，肯定都已经进入了战备状态，只要稍微有那么一点风吹草动，马上就会出现无法预测的后果，才刚过上几年太平日子的邯郸百姓，也将再一次遭受战火荼毒，兵祸之灾！
“关键还是王宫里的卫队，他们是赵歇惟一掌握的军队，赵歇如果有什么举动，也只能动用这支军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外松内紧，悄悄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
还是在到了下半夜的时候，抗拒不住睡魔的侵袭，邵平才脑袋一点一点的逐渐进入梦乡，又在即将熟睡时突然惊醒，暗道：“如果赵歇不在今天晚上动手怎么办？明天朝会的时候百官入宫，赵歇正好可以把我们一网打尽啊？”
这样的担忧让邵平再也无法睡去，好不容易熬到了鸡鸣三遍，天色即将微明的时候，邵平还一度生出了找借口不去参加朝会的念头，可是细一盘算后，邵平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暗道：“必须得去，不然的话，看到我都不去参加朝会，赵歇肯定会怀疑皇帝陛下没有诚意，就算下定了决心，也有可能生出反复。”
“去吧，反正我的家小都在咸阳，也没打算活着走出邯郸城。”下定了这个决心后，邵平再不犹豫，很快就洗漱了用完早饭，然后换上官服，昂着头走出自己的住所，行向极有可能已经遍布杀机的赵国王宫。
到得王宫门前，奸猾细致的赵相夏说依然还是称病没来参加例行的朝会，这点也让邵平稍微松了口气，知道有夏说拥兵在外，赵歇就算有什么动作也绝无可能把汉廷在邯郸力量一举铲除，可是让邵平担心的是，已经被封为了假相的李元不顾危险，竟然也来到了王宫门前准备进宫，反倒是暗中倒向了汉廷的中大夫焦文没能，很明显已经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借着与众人客套的机会，邵平看似漫不经心的走到了李元的旁边，还向李元使了一个眼色，李元会意，低声说道：“没事，借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胡来。”
邵平点点头，又在心里说道：“希望如此吧。”
上朝的钟声终于敲响，与赵国文武列队上到了大殿后，让邵平揪心，也让一些不知情的赵国文武官员奇怪，过了相当不少的时间，竟然都不见赵歇来到大殿上。而正当邵平再一次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的时候，殿后突然传来了许详的公鸭嗓子声音，“大王驾到。”
随着众官象征性的行礼间，邵平悄悄抬头，偷看从殿后走出的赵歇，结果让邵平揪心的是，前几天明显情绪状态不佳的赵歇今天突然变得精神了许多，虽然双眼的黑眼圈更加明显，走起路来却脚步飞快，似乎已经下定了重大决心，然后人之常情，邵平当然是马上下意识的偷看站立在大殿两旁的赵宫卫士，还有他们手里的雪亮武器。
“各位爱卿，免礼吧。”赵歇的嗓声带着沙哑，却又十分洪亮，大声说道：“今天，寡人有一件大事要向你们宣布。”
还是人之常情，这一刻，邵平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然后还好，赵歇突然亮出了邵平昨天亲手交给他的简牍，抬高声音吩咐道：“在宣布这件大事之前，许宦令，你替寡人把这道简牍当众念诵一遍。”
“诺。”许详答应，声音也十分沙哑，毕恭毕敬的接过了那道简牍后，许详带着哭腔，用他标志性的公鸭嗓子大声念诵了起来，“今有邯郸阳春里住民色，敢告赵国太子贾纵容宾客，殴杀我子……”
听到这道简牍的抬头竟然是邯郸百姓控告赵国太子，不知情的赵国文武当然都是一片大哗，可是让这些赵国文武官员更加惊讶和奇怪的是，声音沙哑的念诵着简牍，不但眼泪迅速涌出了赵国宦者令许详的眼眶，赵歇也忍不住是泪流满面，坐在王位上泣不成声，最后当好不容易念完简牍后，许详还忍不住掩面大哭，拜倒在赵歇的面前连连顿首。
“众位爱卿，都听到了吧？”赵歇不理许详，只是流着眼泪向众人说道：“寡人的逆子如此横行不法，竟然敢纵容门下宾客殴杀官吏，事后又仰仗寡人的权势，逼迫司寇官寺不得追究，罪恶昭彰，铁证如山。寡人已经决定，要把这个逆子打入囚车，押赴咸阳交给朝廷治罪，以儆效尤。”
不知情的赵国百官听了当然又是一片大哗，纷纷进言说赵歇如此处治似乎有些太重，也都劝赵歇就在国内处治他的儿子就行，没有必要把儿子押到咸阳治罪，赵歇却神情痛苦的摇头拒绝，又说道：“不止如此，寡人教子无方，竟然纵容逆子做出如此丑事，同样是罪不容赦。寡人现在宣布，将亲自把逆子押往咸阳请朝廷治罪，同时恭请朝廷废除寡人的王爵，另立新王治理赵国！”
赵歇这话当然是在朝堂上抛下了一颗炸弹，还没有等他把话说完，几乎所有的赵国文武都已经双膝跪倒，或是发自真心，或是惺惺作态，争着抢着恳求赵歇收回成命，不要为了这事而自请废王，不知情的赵国司寇孙成更是磕头出血，表示这件事他的责任更大，宁可自尽谢罪，也要恳求赵歇不要自请废王。
已经下定了决心的赵歇当然拒绝了众人的好意，坚持要亲自把儿子押到咸阳治罪，随便当面恳求项康废除自己的王位，还宣布在当天就带着儿子离开邯郸，赶往咸阳拜见项康，由赵相夏说和假相李元暂时署理赵国军政事务，然后又不顾众人的流泪叩请，真的在当天就押着儿子出城，取驰道南下前往咸阳请罪。
赵歇押着他的倒霉儿子出城的时候，赵国百官当然都到了城外给他送行，邵平自然也在其中，在向赵歇行礼告别的时候，邵平也由衷的对赵歇说了一句心里话，道：“大王圣明，臣下佩服。”
“还不是被你们逼的？”赵歇强行咽回了这句已经说到了嘴边的话，然后摇了摇头，头也不回的上已经没有任何标志装饰的简陋马车，神情黯然的下令出发。——顺便说一句，历史上项羽在关中分封诸侯，故意分裂燕赵齐三国的疆土，削弱田市、韩广和赵歇的实力，其中韩广与田市都选择了和项羽拼命，只要被削弱得最惨的赵歇不敢反抗，乖乖服从了项羽的命令。
赵歇走后，他的几个同族亲信全都乖乖跑去拜见‘抱病在床’的赵相夏说，主动交出了他们惟一所掌握的赵宫卫士兵权，没有一个人敢在实际掌握赵国兵权的夏说面前多说一句废话，相反的，过了几天时间后，倒是白马津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随同赵歇前往咸阳请罪的赵国宦者令许详，在南渡黄河时投水自杀，为赵歇的亲信心腹们多少留下了一点颜面，证明了赵歇这个长期以来的傀儡赵王身边并非全然没有忠臣。
赵歇自请废王这件事当然很快就轰传天下，收到这个报告，奸计得逞的项康在大笑之余，也马上决定把赵歇封为大汉朝廷除周叔外的第二个公爵，赐给赵歇十座城的食邑，以此表彰赵歇的知情识趣，乖乖退位，让自己和平解决赵国问题。然而陈平在向项康行礼道贺之后，又马上就提醒道：“陛下，得防着燕王臧荼，他是绝对不会象赵歇一样聪明识趣的。”
项康点了点头，也承认实际掌握燕国大权的臧荼绝不可能主动交出王位，稍一盘算后，项康问道：“陈平先生，以你之见，你说臧荼会不会直接起兵谋反？”
“陛下恕罪，恕臣下直言，这个可能恐怕很大。”陈平沉声说道：“之前英布逆贼伏诛的时候，臧荼的反应就是明显在怀疑陛下你有对他下手的打算，现在赵歇乖乖交出王位，天下诸侯王已经只剩下他和一个无关紧要的吴芮，他为了保住王位和权力，未必不会生出先下手为强的打算。”
“臧荼不可怕。”项康盘算着说道：“燕国人口单薄，钱粮稀少，臧荼就算真的举兵造反，我们也有把握轻松对付。怕就怕他勾结匈奴，向匈奴借兵，那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陛下少算了一点，季节和气候。”陈平说道：“马上就是冬季了，如果臧荼真的狗急跳墙，选择在冬季谋反，又向匈奴借兵抵御朝廷的平叛大军，那么在冰天雪地中与适应严寒气候的匈奴军队作战，我们的麻烦才更大。”
项康再度点头，又很快就吩咐道：“现在就动手，想尽一切办法暂时稳住臧荼，全力争取平安度过这个冬天，然后我们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陈平赶紧唱诺，项康则又说道：“还有匈奴那边，也尽量想一想办法，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稳住匈奴单于冒顿，让他别在臧荼谋反的时候插手捣乱。”
“这个，恐怕很难吧？”陈平有些为难，苦笑说道：“叫臣下想办法暂时稳住臧荼有把握，可是臣下对匈奴知之甚少，不清楚敌人情况，恐怕很难用缓兵之计啊。”
“没事，朕相信以你陈平先生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够做到。”项康微笑说道：“这事就交给你了，只要能做到这点，朕情愿多付出一些代价。”

第五百一十八章 臧荼的反应
没有汉廷那么高速有效的联络渠道，即便距离比较近，但仍然还是在项康知道了具体情况之后，燕王臧荼才收到了赵王赵歇自请废王的消息。
也是凑巧，听到这个消息时，臧荼正搂着他最喜欢的妃子在喝酒，结果听到这一情况，正在让宠妃喂酒的臧荼惊得一下子张大了嘴巴，宠妃又反应稍慢，直接把满满一杯酒全部倒进了臧荼的喉咙气管里，差点没把臧荼给当场呛死，也气得臧荼才咳嗽稍定后，破天荒的一脚把宠妃踹翻在地上，咆哮道：“把这个贱婢拖出去，乱棍打死！”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宠妃的哭喊哀求并没有让臧荼回心转意，铁青着脸盘算了片刻后，臧荼又突然咆哮喝道：“来人，去把臧全、昭涉（汉人复姓）掉尾、翟盱和张胜给寡人叫来，越快越好！就说寡人有重要的大事要和他们商量！”
依照臧荼的要求，过了一段时间后，臧荼的长子臧全，燕相昭涉掉尾，广阳郡守翟盱，还有臧荼最喜爱的宠臣燕国上大夫张胜，就先后赶到臧荼的面前拜见，一直都在黑着脸盘算的臧荼也是在几个亲信到齐之后，才暂时屏退左右，把刚刚收到的赵国消息告诉给他们。结果臧全、昭涉掉尾和翟盱三人听了都是大惊，也全部都觉得不可思议，都惊讶说道：“怎么可能？就为了儿子纵容宾客杀了一个官吏，还是赵国自己的官吏，赵王竟然就主动请求废王？”
臧荼阴沉着脸点头，知道内情最多的张胜则说道：“一点都不意外，皇帝和朝廷之前故意让赵王复都邯郸，把赵王和我们燕国隔开，摆明了就是准备对赵王下手，赵王手里的实权又一直都小得可怜，就是想反抗都难，然后皇帝只要稍微派人暗示威胁一下，赵王那个软骨头做出这样的选择毫不奇怪。”
“上大夫，听你的意思，赵王这么做是被皇帝和朝廷逼的？”臧全惊奇追问道。
“八成是这样。”张胜很是冷静的回答道：“不然的话，赵歇除非疯了才会自请废王，虽然他手里的实权很小，但是换成了是大公子你，你会舍得主动让出王位吗？”
臧全仔细一想发现确实是这个道理，不管实权再怎么小，当一个王怎么都比当一个公侯舒服，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不管换成了是谁，都绝对不会舍得主动让出王位。
“不管赵歇是不是被朝廷和皇帝逼的。”臧荼突然开口，阴森森的说道：“皇帝下一个想要废掉的异姓王，都只会是寡人和吴芮的其中之一。寡人也早就看出来了，项康那个小竖子根本不可能容忍我们这些异姓王的存在，只想把天下变成他的家天下，用他的儿子把我们这些异姓王取而代之。”
昭涉掉尾和翟盱不敢搭腔，臧全微微点头，张胜却说得十分直接，道：“皇帝的下一个目标，只可能是我们大王。因为吴芮的实力太弱，即便造反起兵也威胁不到皇帝和朝廷，可我们不同，我们的实力能够对朝廷形成一定威胁，而且我们还和匈奴接壤，一旦和匈奴联手肯定对朝廷威胁最大，所以皇帝如果还想继续下手，目标只会是我们大王。”
在场众人一起点头，全都认可张胜的这个分析，臧荼则又问道：“你们说吧，寡人是应该坐以待毙，等着朝廷和皇帝把寡人废掉乃至直接杀掉？还是奋起一搏，和朝廷拼一个鱼死网破？”
堂上气氛也因此变得无比紧张起来，互相交换了几个眼色后，身为长子却被项康强行夺走太子位置的臧全把心一横，咬牙说道：“请父王决断吧，不管父王如何决定，儿臣等都情愿誓死追随！”
早就看出项康铲除异姓王歹毒用心的张胜也马上附和，表示全力支持臧荼的决定，臧荼却不吭声，只是把目光转向了剩下的昭涉掉尾和翟盱，昭涉掉尾和翟盱会意，迅速对视了一眼后，立即起身向臧荼伏地拜倒，异口同声说道：“请大王决断，臣下等情愿誓死追随，以报大王的知遇之恩！”
臧荼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说道：“非是寡人不忠，是那项康小竖子不义，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竟然想把我们这些帮助他攻灭西楚的异姓王全部铲除，一个都不肯留下！既然他如此歹毒，寡人也别无选择了，寡人决定，起兵反汉！”
与形同傀儡的赵歇不同，臧荼对燕国控制力明显要强出无数倍，所以他直接宣布了起兵造反的决定后，几个亲信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马上就全部拜倒，赌咒发誓追随臧荼起兵，矢志不渝。臧荼见了也十分欢喜，先是把几个亲信一一搀起，发下重誓说将来一定不会亏待了这几个亲信，又保证在事成后把长子臧全改封为太子，然后才说道：“现在就商量一下吧，看看具体怎么做。”
还是那句话，臧荼对燕地的控制力度很强，起兵造反远比赵歇方便，所以只是稍微商量了一下，臧荼等人就决定以抵御匈奴入寇中原为借口，在境内大量征召兵员扩大军队，然后将燕地境内的汉廷直属官员全部拿下处死，举旗造反独立。
以臧荼对燕地的控制力度，想要做到这一点当然不难，可是举旗造反之后的后果却又必须得掂量，所以议定了计划后，燕相昭涉掉尾马上就说道：“大王，起兵容易，可是我们一旦起兵，朝廷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出兵平叛，到时候我们该如何抵御，必须得早做准备才是。”
臧荼立即点头，说道：“我们燕国人口稀少，钱粮单薄，仅凭我们的一国之力，是很难抵挡得住项康小竖子的朝廷大军，寡人有意派遣使者与匈奴联系，向匈奴借兵求援，不知道你们以为如何？”
昭涉掉尾的神情明显有些犹豫，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大王，向匈奴借兵虽然是一个办法，但匈奴蛮夷肯定不会白白给我们帮忙，他们如果乘机向我们提出城池土地方面的要求，我们怎么办？我们燕国本来就人口少钱粮少，如果再把割让一些城池土地给匈奴，国力肯定只会更加薄弱啊。”
“匈奴蛮夷贪得无厌，就算我们在城池土地方面做出让步，他们也只会一步步的得寸进尺。”翟盱也说道：“如果每次向匈奴借兵都割让城池土地，我们燕国只怕就算挡住了朝廷的平叛大军，也会被匈奴一口口的吃掉。”
“大王放心，臣下料想，我们只需要答应匈奴几个条件，就算不割让城池土地，匈奴也应该会出兵给我们帮忙。”张胜开口说道。
“那几个条件？”臧荼忙问道。
“回禀大王，三个条件就应该行了。”张胜答道：“第一是请大王降尊纡贵，暂时向匈奴称臣，今后改为每年向匈奴进贡。第二是放开边禁，尤其是放开铁器贸易。第三是答应借路给匈奴，让匈奴可以绕道上谷郡进兵代郡、恒山郡和雁门郡等地。匈奴就一定会动心，一定会答应出兵给我们帮忙。”
“妙计！就这么办！”臧荼一听大喜，拍腿说道：“反正都是称臣，寡人向谁称臣都一样！借路给匈奴进兵中原更是一个好办法，匈奴在中原闹得越欢，项康那个小竖子就越没有办法来全力对付我们燕国！”
毕竟都是中原人，在这件事上，昭涉掉尾和翟盱都不敢随便开口附和，只是闭上嘴巴保持沉默。带路党先驱张胜则又说道：“大王，我们如果仅仅只是向匈奴借兵求援，恐怕还不够，匈奴毕竟距离我们燕国比较遥远，西面和南面又有月氏和朝廷的军队牵制，很难及时出兵给我们帮忙，所以臣下认为，我们如果要想确保起兵成功，必须还要做到两件事。”
“那两件事？”臧荼忙又问道。
“第一，劝说衡山王吴芮和我们一起起兵。”张胜说道：“赵王赵歇的事情，不可能不会引起吴芮的警觉，再加上他的女婿英布也已经死在了皇帝手里，我们只需要派遣能言善辩之士，携带大王你的密信前往衡山，向吴芮说明唇亡齿寒之理，就应该有很大把握劝说吴芮和我们一起起兵反汉，然后他只要起兵响应我们，就可以为我们减轻无数的压力。”
“寡人早有此意，不管能不能成功，都应该全力劝说吴芮和我们一同起兵。”臧荼立即点头，又问道：“除了劝说吴芮和寡人一同起兵外，寡人还应该做到那一点？”
“把韩信弄到我们燕国来！”
张胜语出惊人，见臧荼和昭涉掉尾等人一起瞪大了眼睛，张胜忙又补充道：“大王不要误会，臣下说的不是被皇帝封为梁国国相的那个韩信，而是原来南阳国的那个大将军韩信。”
“吓寡人一跳，寡人还以为你说的是梁相韩信。”臧荼松了一口气，又好奇问道：“爱卿，无缘无故的，你怎么会劝寡人那个南阳国的韩信弄来？”
“因为此人才堪大用，大王你如果能够重用于他，他一定能为大王你的起兵大计帮上大忙！”
张胜沉声回答，然后才又解释道：“大王，你可还记得当初我们出兵帮助周叔对付楚齐济联军的事了？我们的军队凯旋回国后，臣下出于职责，曾经仔细向太子和李舀将军打听我们在济水惨败的经过，想知道那一次是否周叔匹夫故意坑害削弱我们燕国军队，结果虽然证明那一次的确是我们太子有些过于贪功才酿成济水惨败，可是臣下却又无意中从太子和李将军口中得知，朝廷的首席名将周叔，竟然对南阳国那个韩信十分忌惮，认定韩信是西楚军阵营中惟一能够与他匹敌之人，每次与韩信对阵，都不敢贪图什么出奇制胜，只敢以兵力倚多取胜！”
“还有这事？”臧荼一听大感兴趣，惊讶说道：“连周叔那个匹夫，都对那个韩信如此忌惮？”
“正是如此，大王如果有兴趣，可以亲自去问太子和李舀将军。”张胜点头，又说道：“而且还不止如此，臣下出于好奇，又想方设法打听到了皇帝陛下当初御驾亲征南阳国的前后经过，发现即便是我们那位从来没有打过败仗的皇帝陛下，在遇到韩信那个匹夫时，也每一次都只敢是靠着兵力优势强攻取胜，从来不敢在韩信面前投机取巧，在南阳打的几场大战中，也每一次都是伤亡巨大的惨胜险胜，实际上兵力损失还在南阳军之上！所以臣下当时就替大王你留了一个心眼，觉得这个韩信可以大用！”
“爱卿，这样的大才，你为什么现在才向寡人推荐？”臧荼有些捶胸顿足了，说道：“如果你早说的话，寡人肯定早就派人把他礼聘到燕国大用啊！”
“大王，那时候臣下敢说吗？你又敢用那个韩信吗？”张胜苦笑答道：“皇帝和朝廷太尉周叔都那么警惕的人，大王你如果把他请到了燕国大用，朝廷还不得马上怀疑大王你的企图用意啊？”
臧荼一想发现也是，便赶紧改口问道：“那你可知道，那个韩信现在在那里？”
“回了他的老家淮阴。”张胜忙回答道：“我们的皇帝陛下为了收买人心，在逼降了彭城之后颁布命令，宣布不再追究西楚国的将领官员责任，那个韩信就回了他的老家淮阴隐居。不过那个韩信在淮阴也算是一个名人，很多人都知道他的下落，大王你如果想要找到他十分容易。”
“那就别楞着了。”臧荼想都不想就说道：“这事情由你负责，马上派人携带重礼去淮阴，把那个韩信请来燕国给寡人帮忙，明白告诉他，只要他韩信愿意为寡人效力，寡人绝对不会亏待了他，也一定会对他言听计从！”
张胜赶紧答应，臧荼则又继续安排人手，分别赶赴草原和衡山，劝说吴芮起兵响应自己和向匈奴借兵求援，又让昭涉掉尾和自己的长子臧全负责扩编军队的事，还有就是多派细作潜往周边各郡，小心探听汉军动静，时刻防范汉廷给自己来一个先下手为强。
事还没完，臧荼做好了这些安排后，张胜又向臧荼进言道：“大王，以我们皇帝陛下的奸诈小心，肯定会时刻注意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我们借口防范匈奴南下扩编军队虽然名正言顺，却也必然会引起朝廷的警觉，提前做好布置防范。我们燕国的国力薄弱，如果让朝廷对我们先下手为强，我们必然要吃大亏。所以臣下认为，我们只要把军队扩编到五万以上，不管朝廷有没有什么动作，我们都应该立即起兵，杀朝廷一个措手不及！”
“父王，上大夫此言有理。”臧全忙附和道：“现在已经是接近深秋，不出意外的话，在冬季我们一定能够把军队扩编到五万以上，同时秋粮也已经入库，在冬天起兵不但不用过于担心粮草问题，我们的军队还可以乘机在冬天里迎战朝廷的军队，我们将士都是北地人，要比朝廷的士卒适应北方的冬季气候，形势肯定会对我们更加有利。”
“不止如此。”张胜又阴森森的说道：“匈奴还比我们更加适应冬季气候，我们邀请他们在冬季出兵南下作战，他们不但更容易答应，到了战场上，还一定能给我们帮上更大的忙。”
“那就在冬天起兵吧。”臧荼拿定主意，无比阴冷的说道：“项康那个小竖子如果沉不住气，在冬天就出兵对付我们，我们正好利用气候优势对付他的军队。他如果顾忌气候寒冷，不敢在冬天就出兵和我们交战，几个月之后，我们也夯实了在燕地的根基，确定了和匈奴的联盟，形势也照样只会对我们有利。”

第五百一十九章 肥肉上门
臧荼造反确实要比赵歇方便和容易许多，仅仅只是一声令下，燕国六郡立即就开始了大肆征兵，扩建军队，还有调运粮草和各种军需物资囤积在各处要害城池之中，几乎是大模大样的直接准备谋反。
对此，燕国境内的汉廷直属官员虽然也马上察觉情况似乎不对，无奈臧荼这么做的借口是准备抵御匈奴入寇中原，绝对算得上名正言顺，再加上匈奴是出了名的喜欢在冬季作战，代郡和雁门等地的汉军同样也在拼命备战，对匈奴严防死守，所以汉廷的直属官员也无法反对制止，仅仅只能是通过各种明暗渠道向汉廷和项康告密，提醒项康防着点臧荼。
看出不对的，还有项康替臧荼封的燕国太子臧衍，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臧衍还小心提醒过臧荼不要做得太过分，以免引起项康和汉廷的怀疑，臧荼当然是不但不听，还反过来要求臧衍闭嘴，不要干涉自己的决策，手里没有多少实权的臧衍也无可奈何，只能是一边祈求上天保佑，不要让项康对臧荼的举动反应过火，一边任由自己的燕王老爸肆意行事。
忙碌准备间，咸阳那边也传来了和赵歇有关的准确消息，说是项康已经把赵歇改封为东海公，赏赐给包括东海郡治郯城在内的十座城池食邑，同时还赦免了赵歇儿子的罪行，又传言说项康原本不想废除赵歇的王位，是赵歇一再叩首请罪，再三请求废王，项康才不情不愿的废除赵歇的赵王头衔，改封自己一个刚满周岁的儿子为赵王。
臧荼一党当然都对这样的传言嗤之以鼻，除了在背后大肆嘲笑项康的虚伪无耻外，又早早就做好了策反赵歇同族巨鹿郡守赵卉的准备，只等举起反旗，就马上派人赶到巨鹿劝说赵卉易帜独立，自封为赵王与汉廷对抗。同时臧荼派去和韩信联系的使者，也早早就携带重礼南下淮阴，寻常肯定能够给燕军帮上大忙的韩信。
去和匈奴单于联系的使者当然也早就派出，至于策反吴芮的计划，臧荼则采纳了张胜的建议，准备在确定了起兵日期之后再派人去和吴芮联系，以免吴芮这个连亲女婿都能牺牲的墙头草倒戈，暗中向汉廷告密，坏了自己起兵谋反的大事。
颇让臧荼意外，收到赵歇消息的第二天，一个汉廷使者突然携带着项康的诏书来到了蓟县，还没有来得及做好所有造反准备的臧荼不敢怠慢，为了避免引起汉廷警觉，十分热情的迎接了汉廷使者的到来，按照规矩拜伏在汉廷使者的面前，毕恭毕敬的聆听项康的所谓狗屁诏书。
狗屁诏书的内容更让臧荼意外，在诏书中，项康竟然宣布把燕国广阳郡境内的易县范阳铁矿收归汉廷直属，还要求臧荼在范阳铁矿的旁边挑选合适地点，限时在正月前修筑起一座小城，移交给汉廷管辖。不过好在项康也不是白要臧荼的铁矿，又在诏书中宣布把巨鹿郡的高阳和阿陵二城划归给燕国，做为汉廷收归范阳铁矿的补偿。
都已经准备造反了，臧荼当然不会介意把产量并不是很大的范阳铁矿暂时划归到汉廷名下，让臧荼感兴趣的则是项康为什么会舍得拿两个城交换一个铁矿，所以恭敬领旨过后，在摆设宴席款待汉廷使者的期间，臧荼就无比好奇的打听起了这件事情的原因。
汉廷使者也没对臧荼隐瞒，几杯黄汤下肚就对臧荼说了实话，道：“大王，其实朝廷早就在留心范阳铁矿了，范阳铁矿的矿石产量虽然不是很大，含铁也不是特别的多，可是炼出来的铁却最适合打造武器和盔甲，尤其是适合打造我们大汉骑兵用的马刀，还有我们大汉重甲兵用的盔甲，品质远比其他铁矿打造出来的马刀和重甲为高，所以朝廷才愿意拿两座城换你的范阳铁矿。”
“有这事？”不懂冶炼的臧荼一听大奇，惊讶问道：“范阳铁矿炼出来的铁，有这么好？”
“千真万确。”汉廷使者如实回答道：“杨不杨内史亲自上奏陛下，说是他组织人手尽采九州之铁对比，发现范阳铁矿产出的钢铁打造出来的马刀能够吹毛断发，削铁如泥，坚韧远在我们大汉骑兵以前装备的马刀之上，打造出来的重甲即便比我们以前用的重甲薄上一下，也能刀矛不入，二十步内连强弩都射不穿，所以皇帝听了以后，就马上决定征用你的范阳铁矿了。”
杨不是项康最老的走狗之一，长期替汉军负责督造各种武器，马刀、钢甲和火药都是出自他管理的工坊，是汉军一统天下的重要幕后功臣之一，臧荼当然听说过他的名字。也正因为如此，臧荼心中难免更是欢喜万分，忙说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陛下还要亲自下诏，让寡人在范阳铁矿旁边建筑一座城池，看来是专门用来囤积范阳铁矿产出的矿石用的了。”
“大王误会了。”汉廷使者一边喝着酒一边摇头，说道：“范阳铁矿的铁质虽好，但是含铁有些少，如果把铁矿石开采出来运到关中冶炼锻造，未免太过耗费人力物力，浪费的时间也多，所以为了节约成本和时间，皇帝他和杨内史是这么打算的。”
“怎么打算的？”臧荼赶紧问道。
“在范阳铁矿建立一座大工坊，直接锻造马刀和重甲。”汉廷使者随口说道：“范阳周边有好几座煤矿，产的煤可以运到范阳直接炼铁，所以杨内史建议在范阳直接建立工坊，就近运煤冶炼钢铁，锻造武器盔甲供给朝廷，以此节约时间和成本，皇帝陛下准允了，所以才有了要大王你派人筑城的事情。”
言罢，汉廷使者又补充道：“大王，这事还请你抓紧点，早在臣下出发的时候，杨内史就已经在调派人手，让工匠做好迁居范阳铁矿的准备，最迟正月初一前就要赶到范阳建立新的工坊，千万别工匠带着炼铁的那些物件来了，你的城还没有筑好。”
臧荼哈哈大笑了，说道：“原来是这样，小事一桩！烦请行人回奏朝廷，就说兵者国之大事，为了不耽误朝廷的大事，用不了到正月，十二月之前，寡人一定会替朝廷把范阳铁矿旁边的新城修筑起来！”
汉廷使者一听大喜，赶紧向臧荼道谢，又主动说道：“臣下回去以后，一定会替大王把情况向朝廷禀奏，请杨内史提前把工匠派来，尽快让范阳铁矿能够为朝廷产出马刀和重甲。”
臧荼含笑点头，笑得还无比开心，然后打发走了汉廷使者后，臧荼当然是马上在第一时间召集自己的几个亲信心腹，把这件大事告诉给他们。结果臧全和昭涉掉尾等人听了当然也是惊喜万分，都说道：“还有这样的事？范阳铁矿产出的铁，居然最适合打造马刀和重甲？”
“真的假的？”张胜十分多疑，有些狐疑的说道：“这么巧？和蓟县近在咫尺的范阳煤矿，居然能产这么好的铁？这事情我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到过风声？”
“上大夫，这点恐怕是你孤陋寡闻了。”上阳郡守翟盱忙说道：“范阳铁矿虽然不是很大，但是早在暴秦攻灭关外六国之前，那里就曾经有工匠打造出上好的宝剑，听说锋利能够和著名的鱼肠剑相媲美，只不过后来技艺失传了。”（非虚构，河北易县的燕下都，出土过中国最古老的钢制武器。）
“还真有这事？”张胜一楞，然后惊喜说道：“这么说来，这事情应该不假了？如果朝廷真的派会造马刀和重甲的工匠来范阳建立工坊，我们只要把那个工坊拿下，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敌不过朝廷军队用的马刀和重甲了啊。”
“这也是寡人把你们找来的原因。”臧荼无比兴奋的说道：“寡人决定了，推迟一下我们举兵的日期，也放缓一下我们征兵的速度，暂时先别引起朝廷的警觉，等朝廷把那些工匠派来，在范阳建立起了那座大工坊，我们再动手举事！”
众人一起点头称是，都认为应该等那座关键的铁器工坊建起来再举兵不迟，惟有张胜表示担心，说道：“大王，时机难得，推延起兵日期，不但有走漏风声的危险，错过了在冬季起兵的这个最好时期，形势恐怕会对我们不利啊？”
“没有足够的马刀和重甲，情况同样对我们不利。”臧荼说道：“在这之前，我们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仿造马刀和重甲，从来就没有成功一次，别说是坚韧锋利可以让我们所有骑兵骑在马上作战的马刀了，就是连一片重甲的甲片都造不出来，现在项康那个小竖子竟然给我们送上这么一份大礼，我们当然不能错过。”
一边是相对最为合适的举兵日期，一边是可以大幅度增强燕军步骑战斗力的马刀和钢甲，张胜难免也万分犹豫，急得喉咙里伸爪子的臧荼却是再不迟疑，马上就拍板道：“就这么办，暂缓举事，军队先扩编到三万就行了，免得引起朝廷怀疑。抓紧时间修筑范阳新城，尽快让朝廷把会造马刀和重甲的工匠派来，等范阳的工坊建成了，我们再起兵不迟。”
臧全和昭涉掉尾等人一起答应，张胜又犹豫了一下，也乖乖拱手唱诺，然后说道：“大王，那匈奴和韩信那边怎么样？我们和匈奴联系的使者，可是已经派出去了，还有韩信那边，我们去找他的人，也已经派出去了啊？”
“没事，不影响什么。”臧荼随口说道：“先不说我们的使者很可能会和匈奴讨价还价一段时间，就算匈奴一口答应，也肯定会等我们起了事他们才会出兵，我就不信匈奴单于会把我们这么好的朋友卖了。至于韩信那边更好办，燕国这么大，他来了燕国，暂时躲藏上一段时间有什么难的？”
就这样，因为垂涎汉军的镇军之宝骑战马刀和步战钢甲，臧荼不但果断推延了起兵反汉的时间，还派自己的太子臧衍亲赴范阳，在易水河畔修筑新城，同时臧荼还对自己比较亲汉的宝贝儿子臧衍叮嘱道：“这是向皇帝表明忠心的好机会，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十二月初一之前，无论如何要把范阳新城给寡人筑起来！如果有可能的话，在城里多修一些房子，让皇帝派来的工匠可以直接住进去！”
……
也顺便来看一看臧荼派人和韩信联系的情况，臧荼派到淮阴请韩信出山的使者叫张歆，是臧荼宠臣张胜的同族兄弟，隐姓埋名改换身份，在十月底赶到了淮阴后，没费多少力气，张歆便十分顺利的在淮水河畔找到了返回故乡隐居的韩信——做到这一点真的不难，只要在淮阴附近打听一下谁钻过别人的裤裆，马上就能找到大名鼎鼎的韩信。
生得又肥又胖的张歆和他族兄张胜一样狡猾异常，找到了韩信后，张歆并没有急着和韩信联系，而是耐心等到了韩信例行的每天到无人处钓鱼时，张歆才捧着臧荼送给韩信的礼物，笑容满面的来到了韩信的面前表明身份，呈上臧荼写给韩信的亲笔书信，邀请韩信与自己同回燕地为臧荼效力。
韩信也不全然是政治白痴，才刚把臧荼极力吹捧自己的书信看完，韩信就已经明白了臧荼的用意，又稍微盘算就问道：“燕王想请我去燕地，他就不怕引起朝廷和皇帝的怀疑？”
“将军，如果怕的话，我们大王也不会派下官千里迢迢来这里找你了。”张歆回答得十分直接，又笑呵呵的说道：“请将军放心，你不但会十分安全，我们大王还一定会把你待为上宾，保证对你言听计从。”
韩信轻轻抚摸手里的简陋鱼竿，盘算了许久后，韩信突然把臧荼写给自己的邀请书信浸到了河水中，双手用力搓揉绢上文字，张歆见了误会，忙说道：“将军，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大王对你可是充满诚意的啊。”
“知道你们大王有诚意，所以我才必须得把这道书信毁掉。”
韩信不动声色的回答，同时继续搓洗绢上文字，直到把白绢上的文字全部洗去，看不出任何残余字样，韩信才用白绢包上一块石头，用力扔进了远处的淮水波涛中，然后说道：“留下十金给我当路费，我们分头走。”
“将军你答应了？”张歆惊喜的问，见韩信点头，张歆忙又说道：“那何必分头走？下官已经为你准备好了车马，还准备好了传引，我们可以一起走啊？”
“你想找死？”韩信冷冷问道：“我的身份特殊，早就被这里的亭长亭卒盯上了，如果和你一起乘车走，我们出不了淮阴县境，就已经被拿下了。把十金给我，再把你们给我伪造的传引留下，我们分头走，到蓟县会合。”
张歆一想发现也是，这才赶紧把燕官方伪造的传引拿出来交给韩信，还要多给韩信一些路费，韩信断然拒绝，又说道：“记住两点，第一，如果你在回去的路上被人拿下，一定要说你是我以前的旧部，路过淮阴顺便探望我。第二，如果你比我先到燕地，务必要告诉你们大王，要想有什么行动，一定要在冬天动手，千万别拖到春天！不然就是我到了燕国，也是注定起不到任何作用！”
张歆赶紧答应，然后又仔细看了周边无人，这才与韩信拱手告辞，韩信也不还礼，只是默默注视着面前的淮水波涛，还是在张歆走远了之后，韩信才自言自语的说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宁可死得轰轰烈烈，也不能在这淮水河畔孤老终身。”
顺便说一句，如果太史公没有故意污蔑的话，被改封为淮阴候后，不甘寂寞的韩信确实准备在陈豨反叛的时候起兵谋反，只不过做事不够谨慎，遇到门客的弟弟告密，被吕后和萧何先下手为强而已。

第五百二十章 太了解他了
如同燕国的上大夫张胜所言，为了安定人心，迫降了西楚国都彭城之后，项康确实颁布了一道诏书，宣布宽恕所有的西楚军文武将官，汉军所到之地，西楚军的文武官员和士卒只要不做抵抗，放下武器投降，就可以自择出路，不再追究他们以往与汉军为敌的罪行，其中当然也包括了让汉军多次吃亏的韩信。
也如同韩信所料，项康和汉廷也从来没有忘记他的存在，即便他已经基本没有了用武之地，项康暂时没有用他的打算，也不想为了杀他而让西楚军余部人心惶惶，他的下落被发现后，项康还是给淮阴的地方官府打了招呼，让淮阴地方盯紧韩信，交代说但凡发现韩信有什么异动，必须立即拿下。
淮阴的地方上也因此暗中盯住了韩信，很巧的是，执行这一命令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曾经很赏识韩信而在史书上留下了一笔的淮阴小人物——老婆不肯给韩信准备饭食的南昌亭亭长。
想要盯住一个人说难很难，说容易也很容易，这个南昌亭亭长就觉得很容易，因为韩信不但在淮阴是一个知名人物，身材还十分高大，很是容易辨认，再加上韩信回到淮阴后，是丝毫不加任何掩饰的直接住回了他的破烂老宅，暗中监视非常容易，所以南昌亭亭长仅仅只是给韩信的左邻右闾打了招呼，让手下帮闲的亭卒时常注意一下韩信的日常行为，就算基本完成了任务，也一直没出任何差错。
可是到了这一年的十一月初一时，这个南昌亭亭长就发现他自己大错特错了，这天早上他才刚吃完黄脸婆烹制的简陋早饭，一个亭卒就快步冲到了他的面前，大声嚷嚷道：“大兄，出事了，刚才有人来报告，说是韩信那个胯下小儿不见了，不知道去了那里！”
“胯下小儿不见了？”南昌亭亭长先是一楞，然后赶紧问道：“是谁来报告的？什么时候不见的？”
“是那个胯下小儿的伍长！”亭卒赶紧回答道：“说是昨天天黑以前，还见过他从河边钓鱼回家，到了今天早上不见他出门，也不见他家里生火造饭，就去他家敲了门看情况，然后就发现他不见了！”
“匹夫！这个胯下小儿想害死他大父！”
怒吼了一声后，严重失职的南昌亭亭长不敢怠慢，赶紧领着几个亭长赶到现场查看情况，可是到了现场仔细查问之后，缉盗经验颇为丰富的南昌亭亭长却仅仅只能确认韩信应该是昨天的半夜失踪，具体去了那里却毫无线索，南昌亭亭长也急得满头大汗，仿佛已经听到了淮阴监狱的牢门关闭声音。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在韩信的破烂老房里仔细搜查间，一个亭卒突然在韩信的寝衣里找到了一道白绢写成的书信，南昌亭亭长赶紧抢过书信细看内容间，又无比震惊的发现，这道书信竟然是衡山王吴芮写给韩信的招揽书信，语气十分诚恳的邀请韩信到衡山国去为他效力，还保证会给韩信厚待重用。
震惊之余，南昌亭亭长也悄悄松了口气，赶紧一边派人向南去追捕韩信，一边亲自拿着这道书信赶到淮阴官寺请罪，淮阴县令闻报同样不敢怠慢，一边把倒霉的南昌亭亭长骂了一个狗血淋头，一边出动了大量的人力向南去追捕韩信，还明白交代说不管是大路小路都要派人去追，绝对不能让韩信逃出淮阴县境。
此外，淮阴县令当然少不得把事情写成文书，连同吴芮写给韩信的书信，派人以快马送到彭城，向目前主持楚地军政事务的楚相报告这一重要情况。
依然还是无巧不成书，现在替项康儿子主持楚地军政事务的楚相不是别人，正是韩信拿着一柄陈旧宝剑去投军时遇到的第一个上司，原来的下相县侍岭亭亭长——冯仲。
至于冯仲为什么会出现在楚相的位置上，原因也很简单，楚地幅员辽阔，人口众多，战争潜力巨大，境内又有些许多被迫解甲归田的西楚军将领士卒，隐患众多，这么复杂而又重要的地方，项康当然得派自己最信任的人来坐镇守卫。
两天多时间后，淮阴急报被送到冯仲面前，得知韩信出逃，与韩信恩怨纠葛众多的冯仲当然是既怜悯又愤怒，心情无比复杂，可就算是心存怜悯，这样的重要大事冯仲当然也不敢怠慢，立即喝令道：“马上给淮阴县令回文，叫他一定要把韩信给本相抓回来，不然的话，国法难饶！”
堂上文吏答应，立即提笔替冯仲拟令，另一旁的楚国重臣孙拱则提醒道：“相国，这事情还关系到衡山王吴芮，我们最好还是马上把这个情况向朝廷报告，请皇帝陛下亲自处置。”
冯仲点头，又让人替自己代笔，向项康上奏禀报这件事情，然而就在堂上文吏匆匆书写奏章的时候，冯仲却又心中一动，忙拿起了吴芮写给韩信的招揽书信重新细看，片刻后，冯仲又突然脱口说道：“不对，这事情不对。”
“相国，那里不对？”周曾原先在下相的副手孙拱忙问道。
“这道书信不对。”冯仲皱着眉头说道：“我太了解韩信那个匹夫了，他是一个做事滴水不漏的人，收到了这道书信后，以他的脾气，应该是在看完以后马上销毁才对，为什么会把这道书信留下来，让我们知道他的去向？”
“或许他是一时忘了？”孙拱提出这个可能。
“他绝对不会忘了。”冯仲果断摇头，说道：“这个匹夫比谁都重视细节问题，尤其注重各种细微的蛛丝马迹，绝对不会犯这样的大错。还有，淮阴来的人说得很清楚，说这道书信是在韩信的房子里发现的，他如果想要毁掉这道书信，只需要把书信往火里一扔就行，也有的时间这么做，更不可能忘了把这道书信毁掉！”
“相国莫非是想说，这道书信是韩信那个匹夫故意留下来的？”孙拱明白了冯仲的意思，说道：“目的是想声东击西，引诱我们只往南追，往通向衡山国的道路追，他乘机从其他方向逃脱？”
“九成九是这样。”冯仲很是自信的回答道：“这也历来就是他的拿手好戏。”
“那以相国之见，这个匹夫最有可能逃到那里？”孙拱忙又问道。
“西面和西南都不可能，这个匹夫既然故意让我们以为他去衡山国，就肯定不会往衡山国去。”无数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冯仲确实长进了许多，马上就说道：“东面也不可能，东面是大海，他去了没用。西北同样不可能，西北都是我们的地盘。最有可能的，应该是东南的闽越吴地，还有北面的燕地和匈奴，而且还最有可能是往北逃。”
“燕地和匈奴？”孙拱一听大惊，忙问道：“相国怀疑，韩信那个匹夫有可能会去投靠匈奴？”
冯仲缓缓点头，说道：“他太不甘居人下了，以前他在我帐下的时候，我待他比亲兄弟还亲，可是因为我在兵权职位上给不了他什么，他就说什么都要离开我的身边，去另攀高枝。后来我把他举荐给以前的西楚王，因为西楚王没有重用他，他又去改投了愿意重用他的刘季。象他这么不安分的人，既然悄悄出逃，就一定是去找其他高枝攀附，南方没有这样的高枝，所以我才怀疑他最有可能是往北走。”
“那我们别浪费时间了。”孙拱忙又说道：“赶紧派人去令淮阴的北部诸县，叫他们严密封锁大小道路，千万不能让这个匹夫真的逃到了匈奴地界。”
冯仲没有立即答应，盘算了片刻后，冯仲还这么说道：“孙假相，你长期在东海郡担任郡守，应该很清楚东海那边的情况是地广人稀，小路繁多，如果每一条道路都严防死守的话，不但耗时耗力，我们的人手也很难支配，想靠封锁每一条道路抓住韩信匹夫，肯定很难很难，而且稍有差池，就有可能让他走脱。”
“那怎么办？”孙拱赶紧又问道。
冯仲继续盘算，许久后才吩咐道：“给郯县、朐县、傅阳、邹县和鲁县这五个地方去令，叫他们在收到命令后，立即加强盘查过往行人，不管是什么来历什么身份，只要是身高达到八尺（古尺，约一米七九）以上的男子，全部就地拘押严密审问，但凡发现任何异常，立即押来彭城由本相亲自甄别。”
“至于其他地方。”冯仲又补充道：“不必理会，也不要画影张榜悬赏缉拿，要让韩信匹夫以为我们已经上了他的当，只去注意了淮阴南面。”
“相国是想外松内紧，只在道路要冲拦截拿人？”孙拱立即又明白了冯仲的意思。
冯仲点头，说道：“不管他再怎么的乔装打扮，甚至想办法毁容变声，也绝对改变不了他的身高，我们只要利用这点在交通要冲设伏拿人，就一定有希望把他拿住。”
言罢，长进了许多的冯仲又赶紧补充道：“还有，记得在文书上交代，叫这些地方的差役亭长给本相盯紧驰道，千万不要因为驰道上的人过于显眼而掉以轻心，韩信匹夫最擅长出其不意，我们要防着他故意走驰道大路迷惑地方。”
以楚相名誉下达的文书很快发出，通过驰道传递，只用了一天多点时间，就送到了东海的郡治郯城，然后也是凑巧，同一天傍晚，一个满脸生着癞疮的高大男子，就来到了郯城南郊的客舍投宿，因为他手里拿着燕国官方开出的传引，再加上战乱之后律条松弛，这个高大男子便十分顺利的住进了客舍，在郯城南郊好生休息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这个高大男子辞别了客舍主人继续北上返回燕地，还和其他的行人一样走的是驰道大路，路过亭舍的时候，那高大男子还特意驻步，观看张贴在亭舍门外的各种官府告示，而当看到没有任何异常后，那高大男子长满癞疮的脸上还微微一笑，心道：“果然没有通缉我的告示。”
乐极生悲，那高大男子正暗暗得意的时候，一个穿着简陋皮甲的男子突然从亭舍里冲了出来，冲着守在亭舍外面的亭卒大声嚷嚷道：“刚收到的上面命令，从现在开始，凡是有八尺高的男子从这里路过，全部给乃翁就地拿下仔细盘问，问不清楚有可疑的，全部给乃翁抓进来请他吃牢饭！”
“诺！”
亭舍外的几个亭卒大声唱诺，那高大男子则脸色一变，赶紧就往前走，谁曾想那穿着简陋皮甲的男子已经注意到了他，先是奇怪说了一句怎么这里就有一个？然后赶紧冲那高大男子喝道：“站住！从那里来的？到那里去？把传引拿出来？”
高大男子下意识的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闭目叹了口气，睁开眼睛后，那高大男子再不迟疑，马上就发足狂奔，后面的亭卒看出不对，忙全部起身就追，一边追一边大吼，“站住！站住！给乃翁站住！”
也还好，韩信本来就身高步大，又在多年的军旅生活中锻炼出了一身好体能，撒腿狂奔间，最后还是甩掉了那些步行追击亭卒，之前最先发现韩信的那个亭长，骑着亭舍里惟一的一匹马，倒是成功追上了韩信，可是他从背后刺向韩信的铜戈却被韩信回身抓住，较力争夺间，那个武艺平平的亭长还被韩信给拽下了马，他的马匹也被韩信乘机抢走，骑上马逃向了东面的朐县方向。
虽然没能一举拿下用特殊手段变了容的韩信，但是这也足够了，发现韩信的亭舍把消息报告到了郯县城，郯县汉军立即派出了一队骑兵快马追赶，同时以最快速度联络朐县，让朐县这边帮着前堵后追，朐县这边在收到冯仲命令后，本来就已经有一定准备，确认了疑犯很有可能逃来了朐县，朐县守军更是不敢怠慢，除了在大小道路严防死守外，又立即派人联络北面的齐国赣榆守军，让他们也帮着拦截搜捕，所以留给韩信的选择，也只剩下了掉头向南，或者是在中途向北转入沂蒙山区。
出于求生的本能，韩信最后还是下意识的选择了向北进入沂蒙山区，然后也还是在逃进了深山老林惊魂稍定后，韩信才定下心来分析自己为什么会被发现，结果只是稍一盘算，韩信就懊悔得直拍额头，无奈说道：“我怎么把那个匹夫给忘了？那个匹夫和我相处那么多年，还能不清楚我的脾气性格？我的声南击北骗得过别人，怎么可能骗得过他？我的身高特征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
懊悔完了，又抬头看看已经枝叶凋零的沂蒙山区，韩信不由脸上笑容苦涩，自言自语道：“好了，先不说能不能逃出去，就算能够逃出去，等我到了燕国，最适合臧荼那个匹夫起兵的冬季，也肯定已经过去了。”
韩信或许这一辈子都没办法抵达燕地了，因为他的情况被报告到了他的老上司冯仲面前后，冯仲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马上就吩咐道：“去文和齐相朱鸡石联系，请他在齐地严密设防，但凡是身高八尺以上，脸上长有癞疮的，全部拿下审问！我就不信了，他脸上用生漆涂出的癞疮，能够在两三个月以内重新长好。”
“相国，你怎么知道韩信那个匹夫脸上的癞疮是用生漆涂出来的？”在场的一个文吏好奇问道。
“是那个匹夫作死，自己告诉我的。”冯仲得意狞笑说道：“他给我当亲兵的时候，有一次闲聊，对我说过晋国著名刺客豫让的故事，说豫让为了刺杀一个叫赵什么的来着，用生漆涂在身上长出癞疮，又吞下了烧红的木炭变声，说这个故事的时候还神情十分向往，象是想要效仿一样。所以才听说他现在脸上长有癞疮，我就知道是生漆涂出来的！”

第五百二十一章 连耍带逼
通红的铁块被夹到了粗铁砧上，沉重的锤子接连敲打，溅起串串火星，发出一声声清脆的钢铁撞击声音，与远处传来的劳动号子声、风箱声和铁器淬火声汇为一股，合奏成了一曲美妙的乐章。
无数的铁锤上下飞舞，无数块钢铁在铁锤的敲打下，逐渐锻造成形，待到颜色暗红时，突然又被夹着浸进了水中，发出刺溜刺溜的气泡炸裂声，似酸略腥的古怪气味，再被夹出水面后，一把把坚韧狭长的马刀，还有一片片鱼鳞钢甲，便已经基本成形，再被其他的工匠拿去打磨开刃，锐利而又雪亮的刀锋便逐渐呈现在了眼前，吹毛可断，削铁如泥，鱼鳞钢甲则被染成漆黑色，逐渐的穿织成坚固钢甲，既轻且韧，矛捅不破，弩射不穿，寻常的青铜长剑刺击到钢甲上，更是直接断为两截。
无数的工匠在巨大的工坊中忙碌，无数的马刀与重甲也在工坊中不断锻造成形，空气中充满汗水的味道，烈火熊熊，烤得一名名冶炼锻造的工匠全身冒汗，不得不脱去上衣才能挥锤锻造，开刃磨刀，忙碌的景象让人迷醉。
突然传来的喊杀声音惊动了这些正在辛苦劳作的工匠，一队队彪悍强健的燕军士卒仿佛神兵天降，高举着碧蓝色的燕军旗帜（燕崇水德，把大海的颜色定为旗帜所用颜色），持剑荷枪，从四面八方冲进工坊，工匠一片大乱，少得可怜的汉军士卒虽然试图反抗，却在转眼之间就被英勇无敌的燕军将士捅翻刺倒，投降不杀的口号声响彻云霄，汉军将士的鲜血也在瞬间飞溅成片，泼洒在刚刚锻造而成的马刀和重甲上。
“都给乃翁听好了！”
一名高大威武的燕军将领出现在了工匠面前，冲着跪在面前战栗求饶的工匠人群大吼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们燕国的工匠！给乃翁好好的打刀锻甲，乃翁保证亏待不了你们！谁要是敢耍花样，这些汉狗士卒就是你们的榜样！燕王万岁！”
“燕王万岁——！”工匠人群一起大喊，脸上还无不洋溢着景仰兴奋的表情。
画面一转，燕军的旗帜如同烟波浩淼的蓝色大海，在冬雪未融的华北大地上冲锋驰骋，骑兵宛如一道蓝色的洪水奔流，高举着雪亮的马刀，吼叫着冲向南面的汉军队伍，而在燕军骑兵之后，则是一队队一排排身穿漆黑钢甲的燕军重甲兵，如同铜墙铁壁，排列着整齐的队形，一步步逼向汉军，沉重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把大地都震得微微颤抖，可怜的汉军士卒迅速土崩瓦解，四散逃亡者不计其数，跪地投降者更是不计其数，无数的汉军士卒还带着哭腔在疯狂喊叫，“我们投降！我们投降！燕王万岁！燕王万岁——！”
“杀——！”
燕王臧荼身穿金甲，手执金剑，在燕军的旗阵中大声呼喊，阳光照射在臧荼的金黄盔甲上，反射出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金剑所指，燕军骑兵冲锋如龙，声如霹雳，在华夏九州的山峰大地上回荡，“杀！给本王杀进关中！杀进咸阳！生擒项康小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自己在睡梦中发出的狂笑，硬是把臧荼自己从美梦中吵醒，猛然抬头，发现自己依然还在韩广留下的燕国王宫之中，臧荼也这才明白自己不过是在午休时做了一个梦，遗憾的咂巴咂巴了嘴，用手擦去嘴角残留的口水，臧荼冲着上来侍侯的心腹小宦官问道：“什么时辰了？”
“回禀大王，快未时了。”小宦官赶紧回答，又好奇问道：“大王，你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好梦？在梦里笑得这么开心？”
“不是好梦，是就要实现的好事。”臧荼自己给自己打气，又问道：“太子那边，可有消息送来？”
“回禀大王，还没有。”小宦官如实回答道。
“怎么搞的？”臧荼有些不满的说道：“寡人要他在十二月初一前把范阳新城筑好，今天都十一月三十了，怎么还没消息？”
“大王，再耐心等一等吧。”小宦官说道：“太子做事历来靠得住，范阳距离蓟城又只有不到一天的路程，估计也就在今明两天之内，太子那边就应该有消息送来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这个小宦官的话，就在这个时候，燕国黄门突然快步跑了进来，把一道奏报呈到臧荼面前说道：“启禀大王，太子刚刚派人送来的消息，他奉命修筑的范阳新城，已经在昨天傍晚正式竣工。另外依照大王你的命令，太子还让人在城里抢建了两百多间房舍，提前规划好了民居。”
“干得好！”臧荼一听大喜，忙说道：“快，取笔墨来，寡人要亲自给朝廷上奏此事。另外再告诉太子，叫他抓紧时间组织人手，多多开采铁矿和囤积石炭，让朝廷的工匠到了马上就能冶铁锻刀。”
在这一段时间里，咱们的燕王臧荼可谓是喜事连连，首先是才到了十一月上旬，华北大地就普降大雪，明显要比往年寒冷，气候对熟悉北方严寒气候的燕军将士更加有利；接着是派去和韩信联系的密使顺利返回蓟城，奏报说让项康和周叔都头疼无比的韩信已经接受了燕国招揽，不日便将密赴燕国为臧荼效力。期间匈奴左贤王部又多次骚扰代郡和雁门等地，替臧荼有力的牵制住了北疆汉军，也让燕军的扩军之举变得更加的名正言顺。现在范阳新城又比项康要求的提前一个月完工，能够冶炼钢铁和锻造马刀重甲的众多关中工匠即将迁居燕地，臧荼当然更是大喜过望，暗喜若狂。
这还不算，到了十二月中旬的时候，先是密赴姑衍山与匈奴联系的使者顺利回到蓟城，给臧荼带来了匈奴已经接受了燕国借兵的请求，匈奴单于冒顿亲口答应在燕国起兵反叛汉廷后，会在第一时间给燕国派来援军。而再接着，已经把岁首从十月初一改成正月初一的项康，又派使者给臧荼带来了新年赏赐，还在诏书中对臧荼的未雨绸缪，有节制的提前扩军防范匈奴南侵称赞有加，明显没有对燕国的扩军生出任何疑心。
除此之外，项康还在诏书中特别要求臧荼尽量开采范阳铁矿，多多囤积铁矿石和煤炭，以便关中工匠抵达后能够立即建立起华北兵工厂并投入生产，臧荼当然也马上一口答应，然后又在心里得意说道：“快来吧，快来吧，本王早就等不及了。等你的工匠到了，本王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但是臧荼又很快就发现情况似乎不对了，首先是答应北上来给他帮忙的兵仙韩信始终不见踪影，也没有听到任何与他有关的消息，接着是度日如年的一直等到了腊月三十，竟然都始终不见一个关中工匠抵达范阳新城，好在臧荼与几个亲信心腹讨论这一情况时，燕相及时指出了其中原因，说道：“大王不要急，朝廷只是要我们在正月初一前筑起范阳新城，并没有在诏书上说工匠什么时候抵达范阳，所以工匠还没到很正常，没有半点奇怪。”
昭涉掉尾的安慰让臧荼稍微安心，带路党先驱张胜却对此十分担心，说道：“大王，是不是该抓紧时间继续扩军了？燕地的冬天虽长，可是最多再过一个多月，气候就会逐渐转暖，同时匈奴那边也迁移会到草原北部繁衍牛羊，到了那个时候再动手，情况只怕会对我们十分不利啊？”
着急取代臧衍当上太子的臧全也是如此劝说，臧荼有些犹豫，不得不向昭涉掉尾和翟盱征求意见，结果昭涉掉尾和翟盱全都极力反对现在就继续扩军，都说道：“大王，千万不能急，现在不比战时，燕地人口稀少，借口抵御匈奴把军队扩编为三万人，对我们燕国来说已经是差不多到了极限，现在朝廷派来的工匠又正在前来我们燕国的途中，我们这个时候如果就着急扩军的话，只怕会马上引起朝廷警觉，导致前功尽弃。”
“尤其是与我们近在咫尺的恒山郡。”广阳郡守翟盱又赶紧补充道：“恒山郡虽然挂名是赵国的土地，可恒山郡守严摇是少帅军出身的皇帝亲信，也摆明了是朝廷派来监视我们的人，他如果收到我们继续扩军的消息，很可能就会不经朝廷同意，直接把朝廷派来的工匠队伍拦住，不许他们再来燕国。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不但范阳新城白白修筑，这两个多月的时间也就白等了。”
如果不是提前收到了关中的细作探报，得知项康确实已经派遣汉廷铁官长率领一支三千多人的工匠队伍前来燕国，臧荼肯定不会听昭涉掉尾和翟盱的这个劝，但就是因为知道确实有这么一支队伍正在前来燕国，臧荼左思右想后，还是拿定了主意，说道：“再等一等，等那些工匠到了再说，不然我们这两个多月的时间就白白浪费了。”
做出了这个决定后，性子其实十分焦躁的臧荼强迫自己沉住了气，在已经决心造反的情况下，仍然还是耐住了性子没有急着立即扩军备战，也在寒风如刀的冬雪中继续耐心等待那支至关重要的工匠队伍到来，然而等啊等啊，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一直等到了正月下旬，臧荼竟然一直都没有等到那支该死的工匠队伍，派出了几个细作，也全都报告说那支该死的工匠队伍虽然已经进入了赵国境内，却每天都仅走不到四十里，行程十分缓慢，截止到最后一个细作探报，甚至都还没有抵达恒山郡境内。
“项康小儿到底是派那些工匠来干什么吃的？叫本王在正月初一以前一定要把范阳新城筑起，怎么马上就要正月底了，那些匹夫还没到恒山郡？还有那个韩信匹夫，他就是爬，也该从淮阴爬到燕地了吧？怎么也是还没有来？”
臧荼发出这通怒吼之后，又过得几天，终于到了二月初一的时候，又有一名汉廷使者突然抵达了燕国，又给臧荼带来了两道项康的诏书，着急知道情况的臧荼强忍怒火，老实依照礼节拜迎项康的诏书，结果汉廷使者宣读的第一道诏书就让臧荼感觉是如同晴天霹雳——项康竟然在诏书上明白宣布说放弃在范阳新城建立工坊，改由汉廷直属的军队接管范阳新城，以便随时出兵帮助燕军抵御匈奴入侵！
“为什么？”彻底忍无可忍之下，臧荼忍不住直接向汉廷使者问道：“朝廷不是说好了要在范阳建一个大工坊么？为什么又突然朝令夕改？改为在范阳驻军？”
“大王，这事得怪朝廷的铁官丞王发。”汉廷使者苦笑着回答道：“王官丞他组织人手在比照矿石时，一时大意，把矿石出产地给弄错了，其实范阳出产的铁矿石品质并不好，并不适合打造马刀和重甲，好在后来杨内史及时发现，上奏朝廷，所以陛下才改了主意，决定召回那些工匠，改为在范阳驻军。至于犯下大错的王官丞，也被陛下下诏重重处治了。”
为了马刀和钢甲，不惜浪费最有利的起兵时间，结果不但马刀和钢甲没有等到，反而还等来了汉廷直属军队驻扎到距离都城只有一天多时间路程的范阳，在自己的咽喉上钉上一颗钉子，臧荼的脸色当然马上变得又青又黑，额头上的青筋也开始暴跳，汉廷使者看出不对，忙又说道：“大王放心，陛下答应划归给你的高阳和阿陵城，会继续划归给你，不会让你吃亏。”
拳头攥得关节发白，咬得牙齿都快碎掉，臧荼才冷冷说道：“谢陛下厚恩。”
“大王，先不忙谢，陛下还有赏赐给你。”汉廷使者笑呵呵的回答，又拿出了一道诏书，大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燕王臧荼，偕同燕国太子臧衍，太子之女臧儿，于三月初一之前赶赴关中，参与大汉国都迁都长安庆典！燕国军队，见诏即刻遣散万人，常备兵力从此不得超过两万！钦此！”
“皇帝要寡人去关中？太子也去？还要寡人即刻把军队缩编为两万人？”臧荼这一惊当然非同小可。
“大王，这是陛下对你厚恩啊。”汉廷使者又笑呵呵的说道：“陛下迁都，点名让你和燕国太子参加，这是一重恩典。请大王你把许给我们陛下儿子的孙女带去，从此留在关中居住，待成年后即刻完婚，这又是一重恩典。遣散大王你麾下的军队，让士卒解甲归田，恢复农耕，由朝廷的军队帮忙协助燕国抵御匈奴，这也又是一重恩典啊。”
臧荼看向汉廷使者的目光变得几乎可以直接杀人，一字一句问道：“寡人和太子都去了关中，那燕国怎么办？”
“大王放心，陛下也有安排。”汉廷使者看出不对，声音里不由带上了颤抖，小心翼翼的回答道：“陛下还有一道诏书，是给燕相昭涉掉尾和上阳郡守翟盱的，实封昭涉相国为元氏侯，让他暂时替大王你署理国事，还有一道诏书给翟盱翟郡尊，实封翟郡尊为镐侯，兼任燕国假相，辅助昭涉相国署理燕国军政事务。”
听完了项康替自己部署的安排，臧荼一声不吭，过了片刻后，益发觉得气氛不对的汉廷使者才小心提醒道：“大王，你还没有谢恩啊？”
答谢汉廷使者的，是臧荼的突然起身，还有戗啷一声顺手抽出腰间宝剑，汉廷使者见了大惊，忙说道：“大王，你想干什么？小使……，小使可是朝廷的人！”
“本王杀的就是朝廷的人！”
先是被项康当猴耍，又被项康逼着到关中磕头，还要收买自己的手下架空自己，彻底气疯了的臧荼双眼通红，大吼一声，抬手一剑就刺进了汉廷使者的胸膛，亲手拉开了燕国反叛的序幕，然后拔出了沾满鲜血的宝剑，冲着在旁边侍侯的心腹小宦官吼道：“中行说，马上派人去把臧全、张胜、昭涉掉尾和翟盱全部叫来！快！越快越好！”

第五百二十二章 燕国反叛
臧荼召见心腹亲信的命令发出后，最先赶到现场的当然是同样住燕国王宫里的臧荼长子臧全，结果看到汉廷使者的尸体躺在后殿之上，地面上还流满鲜血，臧全自然大吃一惊，赶紧就向臧荼问起了事情详细。
这里也大概说一下臧全的情况，臧荼的正妻只有女儿没有儿子，臧全和燕国太子臧衍都是臧荼的侧室所生，臧全年龄居长，按理来说应该被封为燕国的太子，可是因为历史的改变，臧衍取代历史上的昭涉掉尾和翟盱率领燕国军队南下增援汉军，在战斗中表现虽然不是十分突出，却也为了汉军身负重伤，所作所为还算体现出了他对汉军的忠心，所以项康就越俎代庖替臧荼废长立幼，把臧衍封为了燕国太子，做为对臧衍忠心的奖励。——天地良心，做出这个决定时，项康真的没有故意挑拨离间的打算。
项康在这件事上问心无愧，最大的受害者臧全却是气炸胸膛，只可惜臧全并非嫡子，又没有替汉军立下什么功劳，项康奖励为汉军立功的臧衍又是名正言顺，细胳膊扭不过粗大腿，臧全也只好把对项康和汉廷的切齿痛恨深埋在了心里，也因此全力支持老爸臧荼谋反，目的也不是别的，就是想乘机把臧衍的太子之位取而代之。
在这样背景情况下，得知是老爸亲手斩杀了汉廷使者，率先拉开了燕国的序幕，臧全当然是不但没有慌乱恐惧，相反还欣喜若狂，又迫不及待的指着汉廷使者的尸体向臧荼进言道：“父王，兹事体大，为了争取时间，我们必须暂时封锁消息。儿臣认为，我们不妨以赐宴为名，把这个匹夫在宫外的随从全部骗进来砍了，以免迅速走漏风声，让朝廷安插在我们燕国的眼线有了提前准备。”
臧荼仔细一想发现也是，便立即点头答应，还把这件事交给了做事比自己更加冲动激进的臧全去办，所以再当昭涉掉尾、翟盱和张胜匆匆赶到燕国王宫拜见臧荼时，汉廷使者带来的十名随从便也已经是全部横尸宫中，化为了燕国卫士的剑下冤魂。
与兴高采烈的臧全不同，看到这样的画面，又从怒气冲冲的臧荼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大概经过，昭涉掉尾和翟盱等人却无一不是连声叫苦，就连最早撺掇鼓动臧荼谋反的张胜都忍不住跺脚说道：“太冲动了！大王，你太冲动了！你何必要急着亲手杀掉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使者，把我们逼到非得立即动手的绝路？”
“这个匹夫要寡人在三月初一前，赶到关中去拜见项康那个小竖子！”臧荼怒吼咆哮道：“时间如此紧迫，寡人如果不马上杀了他，不是得马上就要去关中送死？”
“大王，你可以暂时和他还有项康小竖子虚与委蛇啊。”张胜神情无奈的说道：“大王你可以先假装答应，先把这个匹夫骗回去送信，让项康那个小竖子暂时安心，别急着动手，然后我们就可以乘机扩军备战，还有就是向匈奴请求援军，那时候再动手，情况不是要比现在就立即动手好上无数？”
臧荼语塞，也这才有些后悔自己的过于冲动，也不得不这么说道：“人已经杀了，就这么办吧，寡人也已经拿定主意了，马上动手把朝廷安插在我们燕国的那些狗屁郡御史全部宰掉，同时颁布诏书，正式宣布起兵独立，和项康那个小竖子拼一个鱼死网破！”
见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坚决站在臧荼一边的张胜和臧全别无选择，只能是立即伏地唱诺，可惜燕相昭涉掉尾和广阳郡守翟盱却神情明显有些犹豫，没有敢立即伏地领旨，臧荼见了有些来气，脱口就说道：“怎么？当初你们不是发过毒誓要支持寡人起兵么？现在寡人做出决定了，你们怎么又不敢奉诏了？难道你们贪图项康小儿封给你们的元氏侯和镐侯，打算临阵倒戈？”
昭涉掉尾和翟盱听了无奈，也只好是赶紧一起双膝跪下，再次宣誓追随臧荼起兵，同时二人又一起在心里嘀咕道：“皇帝封给我们元氏侯和镐侯？什么意思？这事情我们怎么不知道？”
还是见昭涉掉尾和翟盱伏地重宣誓言后，臧荼这才怒气稍消，又赶紧重新宣布决定，命令燕宫卫士立即出动，去城中把汉廷委任的广阳郡御史抓捕下狱，同时去令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和辽东五郡，把那里的郡御史也全部拿下押到蓟城，但有反抗可以立即斩杀。另外臧荼又马上命令张胜代笔，替自己当场书写起兵檄文，以讨伐暴君项康的名誉起兵反叛。
箭在弦上，张胜也只能是赶紧提笔书写起兵檄文，然后臧荼又冲着昭涉掉尾和翟盱喝道：“你们，马上命令所有的燕国军队集结备战，把所有能抽调的军队全部抽调到蓟城来侯命，还有就是立即扩军，把国内能够上战场的青壮男丁全部征召入伍，以最快速度编制成军，待军队集结完毕，立即出兵恒山郡，干掉那里的朝廷走狗严摇！”
昭涉掉尾和翟盱赶紧唱诺，然后昭涉掉尾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大王，你打算让我们的军队主动出击？抢先向朝廷发起进攻？”
“那是当然，燕地的南部地势开阔，无险可守，如果一味采取守势，等到朝廷集结好了军队，我们就只剩下被动挨打的份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只能是抢先动手，拿下恒山郡扼守井陉关，守住虏池河，给我们的援军争取时间。”
毕竟是行伍出身，臧荼在军事上确实很有一套，马上就拿出了一个相当靠谱的作战方案，又说道：“还好，我们的细作有准确探报，李左车那个匹夫现在虽然就在巡视长城，但是他没有从雁门带太多的军队到代郡，短时间内，他也最多只能动用代郡的军队救援恒山郡，我们有时间和机会。”
“父王圣明。”臧全赶紧开口奉承，说道：“确实应该抢先进兵恒山郡，正南面的巨鹿郡守赵卉是赵歇的亲信，我们以支持他当赵王为交换劝他起兵，得手的把握肯定不小。就算不能把他争取过来，以他的立场，也肯定不会真的和我们死拼到底，正南面我们可以暂时不用理会。”
臧荼点头，承认就是这个道理，昭涉掉尾和翟盱却是无奈的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说道：“也只好如此了，只希望严摇那个匹夫准备不足，不要过快集结起太多的军队抵挡我们燕国大军，不然的话，我们如果不能迅速拿下东垣和井陉，主力又长期远离国都，麻烦就肯定大了。”
臧荼抿抿嘴，发自内心的不愿去推演这一危险局面，然后又大吼道：“还楞着干什么？全都动起来，全儿，你负责给赵卉写信，寡人亲自给吴芮写信，劝他们起兵响应我们！张胜，你把檄文写好以后，马上给匈奴单于写信，请他出兵给我们帮忙！昭涉掉尾，翟盱，你们两个马上给我书写军令，征兵还有集结军队！”
众人唱诺，赶紧提笔写信和草拟军令，然后也是凑巧，昭涉掉尾和翟盱把相对比较简单的军令写好交给了臧荼用印后，臧荼才刚把盖好印章的军令交给他们下去执行，殿外就传来了燕国太子臧衍求见的声音，臧荼听了皱眉，稍微一盘算才说道：“你们先下去征调军队和拿人吧，叫衍儿进来，寡人也是时候要他表态了。”
看看旁边满脸狞笑的臧全，昭涉掉尾和翟盱也明白老臧家的家变，不愿更不向搀和这种烂事，昭涉掉尾和翟盱当然是马上唱诺告退，然而让昭涉掉尾和翟盱意外的是，他们在后殿门前与神色匆匆明显已经听到风声的臧衍擦肩而过后，又往前没走多久，很得臧荼喜爱的小宦官中行说就快步追了上来，说道：“相国，郡尊，请慢行一步，大王还有交代。”
昭涉掉尾和翟盱驻步，中行说则先是喝退在旁边站岗的卫士，然后才凑到他们面前低声说道：“事情紧急，大王刚才忘记了交代一件大事，你们出宫后，还要马上去令各处边界，以匈奴入寇燕地为名，立即封锁所有的边界交通，不许任何人出入燕国。”
昭涉掉尾和翟盱赶紧点头答应，然后在中行说转身告辞时，昭涉掉尾又突然心中一动，忙开口说道：“中行小黄门，请稍等，本官还有一件事情想向你打听一下，还望小黄门如实相告。”
“相国请吩咐，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中行说回头，微笑着回答道。
“敢问小黄门，刚才大王说皇帝封我们为元氏侯和镐侯，是什么意思？”昭涉掉尾压低了声音问道。
听到这话，旁边的翟盱当然是马上竖起了耳朵，无奈中行说却是笑而不语，昭涉掉尾知道他的脾气，忙扯下了腰间的精美玉佩，塞进了中行说的手里，微笑说道：“进宫匆忙，没有带什么象样的东西，一点小玩意，小黄门先拿去把玩，改日本官定然还有重谢。”
在历史颇有名气的中行说是什么德行，相信这里也就不用解释了，总之翟盱也赶紧把自己的随身玉佩扯下来塞给中行说后，中行说就马上开了口，低声说道：“其实朝廷的使者，这次带来了三道皇帝诏书，第三道诏书是实封昭涉相国你为元氏侯，实封翟郡尊你为镐侯，兼任燕国假相，让你们在大王和太子离开燕国的期间，替大王署理燕国的一切军政事务。只不过大王刚才忘了告诉你们还有这第三道诏书，后来又不小心说漏了嘴。昭涉相国，翟郡尊，你们现在明白了吧？”
昭涉掉尾和翟盱再不多言，只是立即向中行说拱手道谢，目送中行说返回后殿向臧荼复命，然后又飞快对视了一眼，暗道：“好啊，大王，想不到你会对我们这么不放心，怕我们被朝廷收买夺走你的实权，所以才这么急着动手谋反，还对我们隐瞒了这件大事！很好！”
可怜的燕王臧荼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最喜爱的小宦官中行说给买了，此时此刻，臧荼只是无比直接的向自己的儿子臧衍摊了牌，要求臧衍在自己和汉廷之间做出选择，然而让臧荼本人意外，也让臧荼的长子臧全愤怒，听完了臧荼的决定后，臧衍只是稍微盘算了一下，就向臧荼伏地拜倒说道：“既然父王主意已定，那儿臣也再不多言，请父王放心，儿臣情愿立下重誓，全力支持父王起兵！”
见最危险的儿子态度竟然这么坚决，臧荼当然是既意外又欢喜，旁边的臧全却是既意外又愤怒，忍不住直接说道：“阿弟，你这话可是发自真心？你这个燕国太子，可是皇帝和朝廷封的！”
“阿兄放心，小弟这话绝对是发自肺腑。”臧衍的回答再次让臧荼和臧全父子意外，无比坦然的说道：“皇帝先是以建立工坊为借口，戏耍我们的父王，又故意颁诏要求父王与小弟同往关中，逼着我们燕国裁军，摆明了是想逼着我们父王起兵谋反，既然皇帝和朝廷容不下父王，又怎么可能容得下我这个燕国太子？皇帝和朝廷除掉了父王，在燕国的下一个目标肯定是我这个燕国太子，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还有。”臧衍又向臧全伏地行礼，主动说道：“请阿兄放心，小弟也知道你更应该当这个燕国太子，所以我们只要起兵成功，容住了燕地扩大了疆土，待父王百年归天以后，小弟情愿将燕国一分为二，与阿兄你一同称王。”
没想到自己的弟弟会这么直接和通情达理，臧全不由张大了嘴巴，也顿时对臧衍生出了一些敬佩和愧疚，慌忙向臧衍伏地还礼，诚恳说道：“阿弟，是阿兄不好，我错怪你了，我真没想到，你能这么的深明大义。”
“哈哈哈哈哈！”见自己最得力的两个儿子竟然如此团结，臧荼当然是大喜过望，赶紧上前亲手搀起两个儿子，搂着两个儿子笑着说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既然你们兄弟二人能够如此深明大义，团结一致，寡人就再也没有任何担忧了。你们放心，只要你们辅佐着父王把大事做成，父王保管为你们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让你们各自称王！”
两个儿子出人意料的团结这点，当然让臧荼信心大增，而更让臧荼兴奋万分的是，因为汉廷在燕地的力量过于薄弱的缘故，他的起兵谋反计划进行得十分成功，汉廷安插在蓟城的几个官员当天就被全部拿下，广阳郡内的燕国军队也在短短一天之内就完成了战前准备，以最快速度赶来蓟城侯命。同时臧荼在朝会上把自己的起兵决定后，与会的燕国官员不管是否出自真心实意，都全部选择了拥戴臧荼起兵，发誓要和汉廷拼一个鱼死网破！
在此期间，与赵卉、吴芮和匈奴联系的信使当然也分别出发，以最快速度赶往巨鹿和衡山鼓动赵卉和吴芮起兵响应燕军，还有就是向即将北迁繁衍牲畜的匈奴求援，许下无数钱粮物资的承诺，请求匈奴单于立即出兵增援燕国，帮助燕军抵御汉廷肯定会很快出动的平叛大军——这一点也最为重要，如果没有匈奴的支援，以燕国的薄弱国力，能不能在汉廷面前支撑上三四个月都是一个大问题。
再紧接着，靠着事先的暗中准备，前前后后只用了六天时间，燕军就在蓟城集结起了包括部分新兵在内的两万军队，拥有了主动发起进攻的力量，臧荼闻报大喜，马上就决定由自己的长子臧全和燕相昭涉掉尾先行出发，抢先向此前没有任何集结军队迹象的赵国恒山郡发起进攻，夺占井陉和虏池河这些战略要害之地，臧荼本人则留在蓟门继续等待后军集结，然后亲自率军南下增援臧全和昭涉掉尾。
为了鼓舞士气和激励军心，在臧全和昭涉掉尾率军先行出发时，臧荼当然举行了一个十分盛大的誓师大会，除了犒赏三军和请了一个很有名的燕地卜者占卜出了一个上上吉卦外，臧荼还亲自登上高坛，当众宣读起兵文书，历数项康自登基以来的种种倒行逆施，残酷暴政，宣誓要亲手取下暴君项康的首级人头，燕军也因此三军欢悦，士气振奋。最后，臧荼也这才大手一挥，大喝说道：“出发！讨伐暴君项康，推翻暴汉朝廷！”
礼乐声中，两万燕军将士排列着整齐队形，高举着海蓝色的燕军旗帜依次向南出发，臧荼脸上尽是笑容，心中却不断祈祷，暗道：“上天保佑，一定要旗开得胜！打出一个开门红，让赵卉和吴芮两个墙头草有勇气追随本王起兵，替本王分担压力。还有，最重要的，匈奴那边一定要尽快出兵来给寡人帮忙，不然的话，就算暂时取胜，后果也肯定很难预料。”
仿佛是上天真的听到了臧荼的真诚祷告，就在这个时候，小宦官中行说突然快步冲上了高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向臧荼说道：“启禀大王，刚收到的上谷郡急报，匈奴……，咳咳咳咳！”
因为跑得太急的缘故，说到关键段落时，中行说不由发出了一阵猛烈咳嗽，好半天都无法继续说下去，臧荼等得心急，忙催促道：“快说啊，上谷郡急报匈奴怎么了？是不是匈奴已经出兵来给我们帮忙了？”
回答臧荼的，是中行说咳嗽着艰难挤出来的一个笑容，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第五百二十三章 北疆偶遇
来看一看李左车这边的情况，前文说过，臧荼在决定起兵的时候，收到的细作探报是汉军北疆主帅李左车虽然正好身在代郡，巡视汉军在代郡的长城防线，距离臧荼的老巢广阳蓟城不是很远，可是李左车却没有从雁门郡带来太多的军队，仓促之间能够动用的平叛军队，应该仅仅只是汉军在代郡的机动部队。
臧荼掌握的情报丝毫无误，因为各方面的原因，李左车这次确实只带来了三千步骑护卫自己巡查长城防线，陪同出巡的汉军大将也只有项冠一人，项庄继续留守雁门郡，防范喜欢在冬季作战的匈奴突然入侵中原，同时因为补给艰难，汉军在代郡的驻军也不是很大，原有的代郡军队只有两万三千余人，还分别驻扎在代郡的北境各处，断时间内难以完成集结任务，也不敢在春雪未融之际就倾巢出动，不顾代郡安危全力进兵燕地。
所以臧荼在短时间内，所需要防范的代郡汉军，事实上只有秋天时项康未雨绸缪给代郡派来的汉军公孙同所部，而且公孙同手里的军队也不多，总共只有一万六千余人，还有一部分被安排在了夷舆（今怀安正北）驻扎，作为代郡东北部的长城防线预备队，即便是迅速收到消息，公孙同所部也同样需要花费时间集结备战，然后才能开往燕地平叛，让臧荼反叛可以争取到不小的时间差。
不止如此，李左车还明显对燕军防范不足，正月中下旬花了半个多月时间，在代郡长城的各处隘口溜达巡查的时候，李左车一味注意的都只是对匈奴的防范，丝毫没有留心燕军这边的动作，到了正月二十九的时候，迅速到了与燕地接壤的地段后，李左车还连到燕地去看看情况都没有任何兴趣，直接就取道夷舆南下代县，来与驻扎代县的汉军会合，又在第二天就抵达了夷舆，顺道视察了一下汉军驻扎在此的代郡东北部预备队。
还是在抵达了夷舆之后，李左车的巡查之旅才出现了一点波折，一路旅途颠簸，竟然让身体颇为强健的李左车都偶染风寒，不得不决定在夷舆多住一两天再南下。对此，陪同李左车巡视的项冠倒也没有什么意见，还因为闲得发慌的缘故，在二月初二龙抬头的这天下午，自行领了一队亲兵到夷舆周边游玩，继续欣赏千里冰封的北国壮丽风光。
项冠也真的只是为了游玩，在夷舆周边绕了一圈后，在亲兵们的怂恿下，项冠还领着亲兵到了夷舆冬面的于延水河上，凿开河上的厚厚冰层打鱼，打算弄一些鱼回去混合羊肉煮上一锅鲜羹，邀请几个军中好友好生畅饮一番。
冬天其实是一个相当适合打鱼的季节，凿开了冰层后，已经在黑暗水面游荡了许久的河鱼看到亮光，出于生物的趋光性，纷纷涌到被凿出的冰洞下享受冬日阳光的温暖，项冠和他的亲兵们乘机下网，很快就打上来许多鲜鱼，其中还不乏重达三四十斤的罕见大鱼，众人也因此兴高采烈，欢呼不断。
“铛铛铛铛铛！”
突然传来的铜锣报警声音打断了项冠等人的欢笑，项冠和他的亲兵赶紧循声看去时，却见发出警报的人竟然是一个站在北面山顶上的同伴，项冠顿时有些吃惊，脱口说道：“怎么可能？难道是匈奴来了？匈奴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难道我们的长城已经被突破了？”
震惊过后，项冠等人慌忙抛下好不容易打上来的鲜鱼，一起上马奔向发出警报的山顶查看情况，结果上得了小山山顶后，项冠就一下子又傻了眼睛，再次脱口说道：“我的眼睛没有看花吧？怎么是燕国军队？”
赶紧揉了揉眼睛后，项冠立即发现自己的眼睛确实没有看花，东北面的冰天雪地中，确实有大约三百多骑正在向着夷舆这个方向驰骋而来，打着的也是燕国军队的蓝色军旗，并非汉军的赤红色旗帜，项冠也因此更加奇怪和糊涂，说道：“这里距离燕地不算近啊？怎么无缘无故的，燕国的骑兵会跑到夷舆来？他们想干什么？”
出于谨慎，稍微盘算后，项冠除了立即派人向李左车和汉军在夷舆的驻军告警外，又赶紧带着他的亲兵队伍下山，当道而立，拦住那支燕军骑兵通往夷舆的道路，以免事前毫无准备的汉军夷舆驻军和李左车遭到突袭，准备亲自了解这队神秘燕军骑兵的来意，也早早就做好了动手开打的准备——诸侯军队无缘无故的擅自越境，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也还好，那队燕军骑兵似乎没有任何恶意，看到项冠等人举着汉军旗帜拦在了道路上后，那队燕军骑兵不但主动放缓了前进速度，还派出一骑抢先上前，举着一面汉军腰牌冲到了项冠等人的面前，大声说道：“不要误会，是自己人，我们奉吴漾将军之命越境公干，办完差事回来归队，这是我的腰牌，你们看清楚了。”
仔细看了那名燕军骑兵手里的腰牌确实是汉军士卒的身份腰牌，又听说这队自称是汉军的燕军骑兵竟然是奉了汉军夷舆驻军主将吴漾的命令越境公干，项冠当然更是既糊涂又疑惑，同时也无比警觉，赶紧喝问道：“既然你们是我们汉军士卒，为什么要穿燕军的服装？打燕国的旗帜？”
“这位将军，这不是你该问的。”来联系的汉军士卒竟然不认识昨天才陪同李左车到军中巡查的项冠，直接就说道：“如果你有问题，可以去问吴将军，他如果愿意告诉你，会告诉你的。让路，我们很累了，要回去休息。还有，我还要先去联系吴将军，请他派人送衣服和旗帜来给我们换装，不要耽搁我们的时间。”
“是吴漾安排了假冒的燕军？！”项冠迅速得出这个结论，也顿时就疑心更起，忙喝道：“把你们带头的人叫来，我要亲自问他的话！”
“你是谁？敢这么对我们说话？”来与项冠联系的燕军骑兵终于发现了情况不对。
“大胆匹夫，你才敢这么对我们将军说话。”一个项冠的亲兵怒道：“睁大你的狗眼睛看清楚，这位是我们大汉的大梁侯，项冠项将军，我们大汉皇帝的亲堂兄！”
“啊？！”那燕军骑兵吃惊得睁大了眼睛，又看到项冠冷冷亮出了身份印绶后，那燕军骑兵无奈，只能是赶紧下马行礼请罪了，说道：“项将军恕罪，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竟然是你亲自来了这里，多有冒犯。不过请项将军放心，我们真的是汉军士卒，也真的是奉了吴将军的命令行事。”
“为什么？”项冠问道：“吴漾为什么要你们换装成燕军模样？又让你们去做了什么？”
犹豫了一下后，那自称汉军士卒的燕军骑兵无奈答道：“还是得请将军恕罪，这个问题，小人不能回答，也不敢擅自回答。”
“那把你们带头的叫来，我亲自问他！”项冠吩咐道。
那燕军骑兵无可奈何的抱拳唱诺，然后赶紧飞奔回去与后队联系，那队已经停止前进的燕军骑兵中也很快就奔出一骑，策马冲到了项冠的面前翻身下马，伏地拜倒，声音颇有些尖锐的说道：“吴漾将军麾下，骑兵五百长丁力，见过项冠将军。”
还是在主动禀报了自己的身份后，那自称汉军骑兵五百长的丁力才抬起了头，亮出自己的腰牌证明身份，结果再次让项冠惊讶的是，这个自称汉军五百长的丁力虽然身体强健高大，年龄却十分之轻，看模样最多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不但脸上的稚气还没有完全消退，声音也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同时项冠还依稀觉得这个丁力有些眼熟，不是曾经见过，就是见过和他长得差不多的人。
“你是我们的汉军五百长？今年多大了？”项冠将信将疑的问道。
“回禀项将军，末将今年十六岁（虚岁）。”丁力如实回答。
“十六岁？这么小就当上我们的骑兵五百长了？”
项冠听了益发诧异，丁力则立即点头再次确认，脸上还多少有些骄傲的神色，然后项冠又赶紧问道：“既然你是我们汉军的五百长，那为什么要带着你的麾下骑兵换装成燕军模样？又装成燕国军队去干了什么？”
“项将军恕罪，事关我军机密，这个问题末将不能回答。”丁力回答得不卑不亢，又说道：“不过将军你可以派人去问吴漾将军，他可以证明末将的身份，至于他会不会回答你的问题，也只能由他亲自决断。”
“我现在就要问你！”项冠大声说道：“本将军现在就要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又去了做什么？”
“将军见谅，这个问题末将无法回答，只能是请你直接去问吴漾将军！”丁力回答得十分坚决，还带着稚气的脸上也尽是坚定神色，刚毅神情还丝毫不在项冠此前见过许多汉军名将之下。
“你为什么不能回答？”项冠好奇追问道。
“这一点末将也不能回答，项将军你只要知道末将等是依令而行就是了。”丁力答道。
见丁力坚持拒绝回答，项冠也没有任何办法，便改口说道：“好吧，本将军已经派人去和吴将军他们联系了，你们在这里等一会，估计他一会就有消息来了。还有，叫你的人全部放下武器，原地等候。”
“将军恕罪，末将不能执行你的命令。”丁力再次拒绝，说道：“末将不归你统属，你无权命令末将和末将的麾下将士放下武器。还有，末将已经说明了自己的身份，该归队候命了，请将军不要阻拦。”
言罢，那少年汉将丁力竟然直接上马，掉头就往回走，项冠一见大怒，喝道：“站住！你留下做人质！”
“项将军，还是那句话，你没有权力命令末将这么做。”丁力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冰冷，说道：“末将现在先归队，一会吴将军来了，证明了末将的身份，如果他有命令，末将才能任由你发落对你的不敬之罪。”
说着，丁力也不顾项冠已经按剑，还有项冠的亲兵已经纷纷亮出武器，直接就小跑返回本队，项冠的亲兵见了大怒，纷纷请令要上去把那个丁力拿下，好在项冠经过这几年的重新历练之后，也变得老成和冷静理智了许多，立即摇头说道：“不能乱来，他们的人比我们多，动起手来只有我们吃亏的份。小心戒备，等广武君和吴漾的援军来了再说。”
制止住了手下亲兵的冲动后，看着丁力离去的背影，项冠心中再次狐疑，暗道：“怎么回事？这个小竖子，怎么越看越是觉得象是在那里见过？”
也还好，丁力归队之后，他麾下那些自称汉军的燕军骑兵虽然也保持了严密戒备，却没有乘机遁去或者突然动手的迹象，项冠也这才稍微放心，然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后，项冠等人身后又有一些马蹄声传来，项冠等人赶紧回头看去时，却见不仅是汉军在夷舆的驻军主将吴漾亲自领着一队骑兵匆匆赶来，就连汉军在北线的主帅李左车也在其中，李左车还远远就大喊道：“项将军，不要误会，不要动手，是我们自己人！”
呼喊着，李左车和吴漾带着汉军骑兵迅速冲到近前，看到地上没有鲜血和尸体，李左车先是松了口气，然后才向上来行礼的项冠苦笑说道：“太巧了，没想到会被将军你恰好碰到。项将军你不要误会，他们真的是我们自己人，也是奉了我和吴将军的秘密命令行事，这件事你要保密，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真是我们自己人？”项冠彻底糊涂了，忙问道：“广武君，那你和吴将军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要多问。”李左车竟然也拒绝回答项冠的问题，说道：“这件事情，你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密陈皇帝向陛下禀报，陛下如果愿意让你知道真相，自然会让你知道。不过我必须得提醒你一句，你千万不要搀和进这件事，陛下之所以把你和项庄将军放到北疆，就是不想让你们这些掌兵的项家兄弟搀和进这些事情。”
“这事情陛下也知道？”
项冠听出了李左车的弦外之音，也顿时再次大吃一惊，结果李左车只是点了点头承认，却并没有继续解释。这是，之前那个丁力也快马冲到了吴漾的面前，下马行礼说道：“末将丁力，见过吴将军。”
“免礼。”吴漾忙一挥手，又指着李左车向丁力说道：“丁将军，快给广武君见礼，他就是我们陛下亲自委任的大汉北疆三郡总管广武君。”
“末将见过广武君。”丁力慌忙又向李左车行礼。
“免礼吧。”李左车微笑点头，又问道：“战果如何？”
“回禀广武君，幸未辱命。”丁力颇为激动的拱手回答道：“斩甲士首级二百六十七具，其他首级六百余具，杀牛羊千只，烧毁辎重无数。末将带去的三百八十名精骑，回来三百五十二人，其中包括二十余名伤者，可以担保没有一个活口留下。”
“干得不错，没有给你兄长栎阳侯丢脸，我们大汉军队后继有人矣。”李左车满意点头，又大力夸奖，然后吩咐道：“快，吴将军已经把衣服盔甲带来了，去换装吧，然后回营休息，好酒好菜已经在给你们准备了，交代下去，务必保密！”
丁力大声答应，赶紧返回本队用吴漾带来的衣甲旗帜就地换装，李左车则又转向项冠说道：“项将军，这件事你也要让你的人保密，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如果走漏半点风声，军法从事。”
“诺。”项冠莫名其妙的抱拳唱诺，又更加奇怪的说道：“广武君，你不是偶染风寒，卧床休息了吗？怎么会为了这件事，亲自跑到了这里？”
“我偶染风寒？”李左车的反应更加让项冠奇怪，然后回过神来后，李左车才有些尴尬的笑道：“好了，被你这一吓，出了一身汗，我的病就好了。好了，不要多说了，快回营吧，这里的事情将军你不用管了。”
见李左车下令，项冠无可奈何，也只好赶紧领着自己的亲兵先行离去，然后还是在走远了之后，项冠又突然想起一件大事，忙向自己的亲兵问道：“你们可有谁记得，我们朝廷现在的栎阳侯是谁？”
“回禀将军，是丁疾丁将军。”一个亲兵立即回答道。
“丁疾？！”项冠顿时楞住，赶紧再回头去看远处的丁力时，项冠的脸上顿时露出微笑，说道：“难怪总是觉得眼熟，也难怪这么年轻就能当上我们的骑兵五百长，严格说起来，以他的家世出身，只让他当五百长还真是委屈他了。不过这小竖子刚才说的斩获，是在那里捞到的？”
项冠的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过了几天后，当项冠随着李左车顺利抵达了代县后，先是燕国反叛的消息突然传来，接着项冠又听到风声，说是有一队数量不明的燕国骑兵脑袋进水得了失心疯，竟然在反叛前长途奔袭到上谷郡最北端的造阳一带，偷袭了一个在那里过冬的匈奴部落，斩杀了许多措手不及的匈奴将士和部落老弱，宰杀了无数匈奴视为性命的牛羊牲畜，导致周边的匈奴部落大怒，已经联起手来向燕国的边疆军队发起了报复性进攻。
听到了这个不靠谱的谣言，还算有点脑子的项冠除了恍然大悟之外，还隐隐听到了背后有着急促的脚步声正在向着自己快步追来，让项冠不得不发出感叹，“变装易帜深入敌境四百余里，奔袭得手后立即撤退，还把伤兵全部带了回来，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我如果再不加紧努力，就要被我们大汉的年轻一代追上了。”

第五百二十四章 收网
匈奴部落突然与边境燕军撕破脸皮，在燕国上谷郡的北部大打出手，收到这个消息，把匈奴视为最大指望的臧荼当然是如同听到了晴天霹雳，眼前顿时一阵发黑，赶紧强忍着站稳脚步后，臧荼马上就红着眼睛向来禀报的小宦官中行说问道：“为什么？为什么造阳那边的匈奴会突然对我们开战？有没有说什么原因？”
“回禀大王，不知道。”中行说哭丧着脸说道：“上谷那边只是奏报说，造阳那一带的几个匈奴部落就好象发了疯一样，突然联合起来往南打，杀了我们许多边民，还抢走了我们许多的东西，具体匈奴为什么和我们翻脸，上谷那边也不知道。”
臧荼的脸色铁青，看了看誓师台下还在依次出发的燕军南征队伍，臧荼盘算了片刻，然后才向旁边的燕国官员吩咐道：“三道诏令，第一，严密封锁消息，绝对不许让我们的出征军队知道这个情况。第二，给上谷郡那边去令，只许守卫营垒城池，不许出兵还击。第三，马上派人去和那些匈奴部落联系，看看他们是为了什么和我们翻脸，如果是我们的错，该怎么赔罪就怎么赔罪，绝对不能因为这件事，耽误了我们向匈奴求援的大事。”
在场的燕国官员赶紧一起答应，臧荼的脸色却依然还是铁青得厉害，看着台下正在向南出发的燕国军队，臧荼的心中还不由生出了一阵恐慌，暗道：“寡人这边才刚起兵，边境的匈奴就突然和寡人的军队翻了脸，难道是天要亡我燕国？”
臧荼在这一点上或许有些过于的杞人忧天，因为燕国军队早就已经做好了谋反的秘密准备，事实上燕军突然起兵后，周边的汉军还是明显有些措手不及，以至于在两天之后，南征燕军顺利越过边境，正式踏入挂名赵国土地的恒山郡境内时，沿途竟然没有遇到汉军那怕一兵一卒的阻拦。同时燕国细作还探得重要消息，证实了汉军恒山郡守严摇虽然在第一时间征召郡兵，集结军队准备平叛，可是因为时间过于仓促的缘故，绝无任何可能在燕军抵达东垣前组建起万人以上规模的军队迎战。
这个重要消息让臧荼稍微安心，也让率军出征的臧荼长子臧全信心大增，也不和辅助他出征的燕相昭涉掉尾商量，直接就下令燕军以急行军的速度南下，前后仅仅只用时了三天时间，就领着两万燕军直接开抵到了恒山郡北部的曲逆城下，兵微将寡的曲逆守军不敢出城交战，只能是闭城坚守，臧全劝降遭到拒绝后，当即挥师攻城，然后靠着准备充足的优势，也只用时一天时间就拿下了曲逆县城，逼得曲逆县令只能是带着残余的守军弃城南逃，十分顺利的给燕军打出了一个开门红。
首战告捷自然让臧全信心更增，也让臧全再次下令燕军急行南下，沿着驰道直取恒山郡治东垣城，昭涉掉尾好心建议臧全分兵去攻打驰道两侧的曲阳和苦陉两座县城，消弭燕军在粮道上的隐患，也遭到了臧全的断然拒绝，说道：“我们的兵力有限，分兵只会给暴汉军队乘机死守东垣的机会，惟有集中兵力，抢先拿下东垣才是上策。”
拗不过臧全，昭涉掉尾也只好闭上嘴巴，当下两万燕军继续南下，依然还是只用时了两天时间，就以急行军的速度逼近到了东垣附近，结果让昭涉掉尾意外和让臧全惊喜的是，汉军东垣郡守严摇竟然没有集中兵力死守城池，选择了领着七拼八凑而来的不到八千兵力在城外建立营垒，摆出了要和燕军在城外决战的架势。
通过细作确认了这一点后，昭涉掉尾马上疑心大起，说道：“严摇匹夫在搞什么鬼？他的兵力只有我们的三分之一，完全可以全部驻扎进东垣大城，集中兵力坚守城池，为什么还要出城立营？给我们在城外决战的机会？这其中该不会有什么阴谋诡计吧？”
“相国太多疑了，那来的那么多阴谋诡计？”臧全自信的笑道：“不管严摇匹夫是为了什么在城外立营，这个机会我们都不能错过，抓紧时间继续南下，乘着暴汉军队在城外立营的机会，在城外和他们决一死战！”
臧全这次没有能够如偿所愿，他把军队拉到了东垣城下后，在城外立营的汉军果断拒绝了燕军的决战邀请，选择死守营垒不出，臧全虽欺汉军营垒不及城池坚固高大，稍做准备后就立即向汉军营垒发起进攻，却被严摇统领的汉军凭借有限的工事优势奋战击退，先后打退了燕军的两次大规模进攻。
还是在燕军第三次攻坚失利之后，昭涉掉尾才看出严摇的用意所在，忙向臧全进言道：“公子，看来严摇匹夫的用意应该是这样，故意在城外立营，利用我们急于求战的机会，引诱我们全力攻打他的城外营垒，先用城外营垒耗掉我们的一部分士气和兵力，然后再退回城里守城。如此既可以牵制住我们的主力军队，让我们腾不出手来去攻打恒山郡的其他城池，又可以给其他的暴汉军队争取更多时间，我们如果上了他的当，一味只是强攻，恐怕只会正中他的下怀。”
指出了严摇的恶毒用意后，昭涉掉尾又进言道：“最好的办法，我们还是赶紧分兵，先拿下西北和东北的曲阳和苦陉，保护住我们的粮道，主力东进拿下井陉，切断太原敌人增援东垣的道路，然后等我们大王亲自统领的后军到了，再联手拿下东垣也为时不晚。”
臧全只是稍一盘算就断然拒绝了昭涉掉尾的提议，说道：“不行，不能分兵，严摇匹夫屯兵城外，正是我们一举歼灭恒山暴汉军队的大好机会，只要强攻拿下暴汉军队在城外的营垒，利用野战尽量削弱暴汉军队，然后再拿下东垣，彻底歼灭城中残敌，那么即便不用分兵，整个恒山郡我们都是唾手可得。”
苦劝无用，昭涉掉尾也只好任由臧全去随便折腾了，结果第一天三次强攻全部宣告失败后，不肯死心的臧全在第二天又向汉军营垒发起了三次强攻，可是在少帅军老人严摇的沉着指挥之下，兵力仅有燕军三分之一的汉军依然还是坚决守住了城外营垒，即便死伤相当不小，也始终没有给燕军杀入自军营垒的机会，咬牙坚持到了天色微黑，燕军被迫回营休息。
是夜，第六感相当敏锐的昭涉掉尾心绪难安，连夜求见臧全，力劝臧全提前安排好一支军队做好突击准备，多派斥候严密监视汉军营垒动静，以免汉军乘着夜色掩护，连夜撤回城内守城。臧全却再一次断然拒绝，认为汉军已经连续两天守住营垒，必然不会这么快就主动弃营回城，不肯让白天激战疲惫的燕军将士深夜备战，要让军队安心休息，第三天再向汉军营垒继续发起进攻。昭涉掉尾好意一再苦劝，臧全却仍然还是死活不听。
结果才刚到了第三天的清晨，臧全就为自己的决定悔青了肠子，臧全和昭涉掉尾还在一起吃早饭的时候，燕军斥候就送来急报，说是汉军在城外的营垒虽然营帐旗帜依旧，鼓声不断，可是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臧全闻报大惊，赶紧领着军队匆匆出营来查看情况，也这才无比傻眼的发现，汉军竟然真的放弃了还有坚守价值的城外营垒，全部撤回了东垣城内守城，营帐旗帜丝毫未动，鼓声则是汉军将士把羊绑在战鼓上用羊敲的。
这个发现当然让臧全羞愧难当，气急败坏，也让昭涉掉尾不得不摇头叹息，暗道：“整体实力本来就悬殊巨大，还被暴汉的一支不到万人的郡兵给耍了，我们这次起兵想要成功，千难万难了。”
还是在发现被戏耍之后，深知攻城战有多难打的臧全才重新想起昭涉掉尾的建议，赶紧决定分出两支偏师，回头去打曲阳和苦陉保护粮道，同时郑重考虑主力先打井陉的问题，然而还没有等臧全做出这个决断，派去井陉的细作就送来急报，说是已经有八千汉军从太原方向紧急赶到了井陉布防，扼守住了本来就以易守难攻闻名的井陉各处险要，基本粉碎了燕军迅速拿下井陉的希望。而且燕军细作还听到风声，说这八千汉军不过是太原汉军的前军先锋，还有数量更多的太原汉军正在向着井陉赶来。臧全闻报也再次大吃一惊，说道：“这么快？太原郡的暴汉军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怎么能来得这么快？”
“大公子，太原暴汉军队来得这么快，只有一个可能。”昭涉掉尾指出其中关键，说道：“就是暴汉朝廷那边也早有准备，早就料定我们大王会在收到要他去关中面圣的诏书后立即谋反，所以早早就在我们周边集结好的军队，只等我们动手，他们就马上收网。”
“胡说八道！”臧全怒道：“如果暴汉朝廷准备得这么充足，那邯郸的赵国主力岂不是马上也要到恒山郡了？”
“公子！急报，邯郸郡急报！”
仿佛是为了打臧全的脸，他的咆哮话音未落，一个卫士就快步冲进了中军大帐，向臧全行礼奏道：“启禀公子，我们派去邯郸郡的细作送来急报，五天前，赵相夏说已经率领赵国主力从邯郸出发北上，沿着驰道向东垣急行而来，兵力大约是三万六千人左右！”
卫士的报告还没有说完，臧全的脸色就已经变得比原野上还没有完全融化的冬雪一样白，昭涉掉尾却是无奈摇头，暗叹道：“果然是陷阱，朝廷也果然是早有准备。”
臧全还没有完全死心，盘算了片刻后，臧全又强做笑容说道：“不急，夏说匹夫来得虽然比我们预料的快，可是我们还有希望，巨鹿郡守赵卉是赵国的王室之后，我父王已经派人去和他联系，劝他在巨鹿自立为王，起兵响应我们，他只要动了手，夏说那个匹夫就没办法来增援东垣战场了，我们还有的是机会和希望。”
啪！又一记响亮耳光抽到了可怜的臧全公子脸上，才刚到了当天傍晚，臧荼那边就派人送来急报，说是燕国派去策反赵卉的使者已经被赵卉当场拿下，打入囚车连同臧荼的策反书信一同送往关中，同时赵卉还已经在紧急集结巨鹿郡兵，准备北上参与平叛。同时臧荼还要求臧全和昭涉掉尾加紧攻城，务必要抢在汉军主力做出反应前拿下东垣和井陉两处重镇。
“拿下东垣和井陉，这叫我怎么拿啊？”臧全终于哀号出声，说道：“夏说五天前就已经从邯郸北上了，快的话三天，最迟五天，他的军队就能赶到东垣，三五天时间里，叫我怎么可能拿得下东垣？还有井陉，那个战场那么狭窄，又有了太原暴汉军队的增援，我又怎么可能拿得下？”
“大公子，现在惟一的办法是只有赶紧退兵了。”昭涉掉尾再次进言，说道：“先保住我们的军队，坚守本土城池，等待匈奴的援军，不然的话，我们如果不赶紧撤回去，等夏说的军队到了，我们就是想撤都撤不回去。”
臧全多少有些动摇，可是考虑到一旦撤退就等于是自捆手脚，还有就是臧荼不但没有命令自己退兵，相反还让自己加紧进攻，就这么撤回去肯定无法交代。所以左思右想后，臧全便做出了一个绝对能让赵相夏说笑歪嘴巴的决定，咬牙说道：“不能撤，也不分兵去打曲阳和苦陉了，所有军队留在这里围城打援，夏说匹夫着急救援东垣，肯定是一路急行北上，我们抓紧时间让军队安心休息，等夏说匹夫的军队到了，和他堂堂正正的正面一战，只要在野战里打败了夏说，我们这盘棋就又走活了。”
“可是大公子，我们有这个把握吗？”昭涉掉尾提醒道：“敌人的援军一到，兵力马上就变成我们的一倍以上，我们有把握以少胜多，决战取胜吗？还有，井陉的暴汉军队也不是傻子，收到夏说援军抵达的消息，也肯定会立即出兵过来增援啊！”
“兵贵精，不贵多！”臧全咬牙说道：“我就不信了，我手里的燕国铁骑，在野战里会敌不过夏说匹夫仓促拼建的乌合之众！就这么办，以逸待劳，等夏说匹夫来了，我们直接和他决一死战！”
实力悬殊巨大，好心进言的昭涉掉尾并不知道的是，其实就算臧全采纳了他的建议及时退兵，燕军也绝对扭转不了已经逐渐陷入被动的局面，因为就在这个时候，汉军大将陶习率领的两万多太原汉军，已经早就从晋阳出发，正在日夜兼程的向着恒山郡战场赶来，最多两三天时间就能抵达井陉。同时齐相朱鸡石早就准备好的四万齐地汉军，也已经从齐地各处出发，西渡平原津转入驰道，同样是以最快速度向着燕地战场赶来，亲自率军出征的朱鸡石还公然扬言道：“攻灭燕国逆贼的功劳，谁也别想和本相抢，本相拿定了！”
不止如此，还有李左车这边，抵达代县接管了代郡防御后，才刚收到燕国果然谋反的消息，李左车就马上以最快速度集结了两万兵力，交给汉军大将公孙同率领，命令公孙同从代县直接东征沮阳，威逼蓟城，让兵力本来就严重不足的燕国军队更加首尾难顾。
更夸张的还在关中这边，收到了臧荼谋反的消息后，同样是早有准备的项康马上就决定率领包括关中、河东和三川等地的十万汉军御驾亲征，亲自率军来扑灭这场叛乱，同时绝对能让臧荼父子气死的是，做出了这个决定后，项康竟然还大模大样的这么说道：“夏说、公孙同和陶习这些人最好给朕打慢一点，千万别没等朕带着军队赶到燕地，臧荼的脑袋就已经被他们砍下来当尿壶了。”
当然，燕军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正如臧全所言，倘若他如果能够利用赵军主力着急救援恒山战场的机会，正面击败夏说所率领的军队，燕国叛军也确实还有继续蹦达的希望。

第五百二十五章 避而不战？
虽说早就憋足了坏水的汉军各部在汉廷遥控指挥下，正在以最快速度从不同方向赶往燕地参战，扑灭项康自登基以来的这场最大规模叛乱，但是平叛战场的重中之重，依然还是恒山郡的东垣战场。
倘若汉军能够顺利在东垣战场打败主动越境进攻的燕国军队，那么不用说，无险可守的燕军肯定就只剩下在汉军面前被动挨打的份，但是燕军如果能够创造奇迹，利用汉军分头进击的机会，创造时间差把各路汉军各个击破，不但可以为燕军争取到大把时间，其他转机也不是没有希望出现。——最起码，雄才大略的冒顿就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插手中原的机会，也绝对不会计较边境部落被‘燕军’偷袭这种小事。
正在急着立奇功建伟业的臧全当然做梦都想创造这样的奇迹，所以在毅然选择了围城打援后，臧全除了派出大量的斥候细作严密监视汉军动静外，还有派人向臧荼说明原因和请求后续援军外，再有就是拼命的鼓舞士气，振奋军心，早早就做好了和汉军在东垣战场决一死战的各种准备。
臧全也确实有这个本钱和汉军决一死战，虽然他麾下的燕国叛军在折损补充之后，始终只保持着两万人左右的规模，但其中的骑兵兵力却达到了惊人的九千余人，还是长年在边疆战事中历练出来的百战老卒，战斗力绝对不是寻常的军队可比，又有超过四千人的精锐步兵帮忙，无论步战马战，都有靠得住主心骨可以依托，之前的战事中如果不是恒山汉军一直采取守势，又有工事可依，早就不知道被燕军给灭了几次了！
这样的倚仗当然让臧全更加急于求战，好在从正南面赶来的第一个对手夏说也没让臧全久等，才只是到了三天后，周叔替项康封的赵相夏说，就已经领着他在邯郸集结的三万六千汉军越过了元氏，打着赵军旗帜一路急行逼近到了东垣附近，臧全闻报大喜，赶紧留下燕相昭射掉尾替自己守卫营地，自领一万五千步骑南下，主动迎向了兵力在自军一倍以上的夏说所部。
赵军这边当然也有先派斥候快马先行探察敌情，赵军斥候也在第一时间把燕军主动出兵迎击的消息报告到了夏说面前，结果夏说麾下的将领倒是纷纷进言，建议夏说立即排开战阵，就地与燕军决一死战。然而夏说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马上用马鞭一指道路东面附近的小天山，喝道：“立即上山立营！抓紧时间，越快越好！”
“相国为什么？”部将冯定不解的问道：“我们的兵力是燕国贼军的一倍还多，又初来乍到锐气正盛，为什么还要避而不战，上山立营？”
“我军远来，士卒疲惫，燕国贼军却是以逸待劳，体力充沛，此时交战，于我们不利。”夏说回答得很直接，又催促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不要浪费时间了，赶快上山立营，这是军令，不得违背！”
没有谁敢冒着杀头的风险违背军令，被迫无奈之下，兵力优势巨大的赵军只能是赶紧改道向东，抓紧时间登上道路东面不是太高却也地利优势不小的小天山，利用地利优势抢筑防守工事，准备采取守势迎接燕军的进攻。在此期间，赵军众将又纷纷发现了一个危险情况，忙各自派人跑到夏说的面前禀报道：“启禀相国，小天山上没有水源，我们怕是难以长期驻扎。”
“抓紧时间收集还没有融化的冰雪，化雪为水，节约着用，只要对付到燕贼撤军，就不用担心没水了。”
面对着夏说的果断简洁回答，赵军诸将全部都是无可奈何，只能是乖乖的拱手唱诺，惟有夏说替汉廷在赵国发掘的燕国名将乐毅之孙乐叔点头微笑，赞了一句，“相国英明。”
忙碌备战间，臧全所率领的燕军队伍已然逼近到了小天山脚下，看到赵国军队竟然无耻到一箭未放就溜到山上立营，臧全除了得意自己的兵锋锐利之外，也少不得有一种拳头打到了棉花上的空虚感，稍微盘算后，不愿拿骑兵主力攻山的臧全干脆派出了一队骂手，策马冲到小天山脚下，扯开嗓门问候夏说的娘亲十八代，妹子妹夫十九代，顺带着打听夏说的老婆有没有什么姘头奸夫，妄图激怒夏说，让赵国军队冒险下山决战。
“夏说匹夫！无耻鼠辈，有种下山来和我们决一死战！”
“赵国宵小，夏说小儿，你们除了会出卖你们的赵王以外，还能有什么本事？有本事下来和我们拼一把！”
“夏说狗贼！先卖张耳，后卖赵歇，再不下山来，你是不是要把你媪也卖来了？卖到那里？你翁第一个去问候你媪！”
燕赵之地多豪杰，听到这些不堪入耳的难听辱骂，赵军诸将中难免有许多人都是脸色青黑，拳头紧攥，被主要针对的目标夏说却是哈哈大笑，说道：“燕国狗贼真应该向我们朝廷的军队多学一学，这样的骂法，换成在了以前可能有用。现在嘛，跟着朝廷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这样的骂声，对本相来说已经彻底无用了。”
“倒也是，自从你夏相国跟了朝廷以后，脸皮是学厚了无数倍。”
赵军诸将纷纷腹诽，惟有乐叔不动声色，向夏说进言道：“相国，既然燕贼试图用叫骂激我们下山，那我们不妨如法炮制，也派一队骂手回骂，如此既可以不用灭了我们的威风，说不定还能激得燕贼主动发起进攻，拿鸡蛋来碰我们的石头。”
“不愧是乐将军，这句话说到本相心里去了，就这么办。”夏说哈哈一笑，说道：“这事就交给你了，如果你安排的骂手能够激得燕贼攻山，本相马上给你记一次功。”
乐毅的孙子乐叔没有错过这个立功机会，他安排的骂手冲到了山旁臭骂了一阵，扬言要把臧全的老婆抓进赵军营地轮营后，暴跳如雷的臧全果然命令步兵上前，向赵军还在构建中的营防工事发起进攻，结果也自不用说，铺天盖地的密集羽箭当然是把燕军将士射得是鬼哭狼嚎，损失惨重，即便付出了惨重代价，勉强冲到了赵军将士仓促修筑的防线面前，也被赵军将士利用地利优势和兵力优势力战杀退，丝毫没给燕军攻上山顶的任何机会。
燕军毕竟兵力有限，不管臧全再是如何狂妄，也不敢在攻坚战中过多消耗兵力，见久攻不下，臧全也只好赶紧下令鸣金，然后稍微盘算后，臧全还又派出了一个使者打着白旗上山，给夏说送来了自己的亲笔搦战文书，邀请夏说次日在山下排开阵势，堂堂正正的决一死战。结果夏说的回答却让臧全气歪了鼻子，“滚犊子！本相就是不决战，看你们能不能把本相的卵蛋咬了！”
实在是拿被项康、周叔和汉军带坏的夏说无计可施，又见天色已经不早，臧全也只好是气呼呼的领着军队回营休息，还试图另想办法激夏说决战。结果昭射掉尾一听大摇其头，说道：“大公子，没有任何可能，夏说这个匹夫避而不战的目的十分明确，就是缠住我们不给我们攻打东垣和井陉的机会，给他的后续援军争取时间，我们不管想什么办法，他都绝对不会决战的。”
不肯死心的臧全依然还是不肯听昭射掉尾的劝说，仍然还是绞尽脑汁的盘算如何逼迫夏说尽快决战，可是让臧全和昭射掉尾十分意外的是，天色全黑的时候，夏说竟然派遣了一个密使，携带劝降书信和礼物来燕军营地与臧全的副手昭射掉尾秘密联系，劝昭射掉尾干掉臧全率军投降，换取活命和保住荣华富贵，同时夏说还在书信上提起了项康把昭射掉尾封为元氏侯的事，答应说只要昭射掉尾倒戈，他就一定在项康面前求得继续实封昭射掉尾为元氏侯。
很不幸，因为运气差了一点，夏说的使者没能直接联系上昭射掉尾，才刚到了燕军营地附近就被拿下，书信和礼物也全部都被呈到了臧全的面前。结果也自不消说，即便昭射掉尾一再赌咒发誓表示忠心，臧全依然还是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同时派人向臧荼秘密报告此事不提。
次日一早，贼心不死的臧全故意派遣一支小股骑兵到小天山下叫骂，袭扰运水上山供给军用的赵军士卒，妄图引诱夏说出兵追击，利用燕军骑兵机动迅速的优势寻觅到决战机会，无奈夏说还是不肯上当，同样只是派遣小股骑兵下山保护水车，与燕军骑兵展开了多场小规模的骑兵接触战，同时勒令赵军骑兵只许驱逐燕军骑兵不许追击，每次都是把燕军骑兵打跑了事，从不追出十里以外，让全副武装的燕军优势骑兵在营中白白等了一天，也让臧全气得是再次破口大骂，可是又拿厚颜无耻的赵国军队毫无办法。
太阳从西边出来，正当臧全拿坚决避战的赵国军队束手无策的时候，赵军抵达东垣的第三天早上时，夏说突然吃错了药脑袋进水，竟然只留下了五千多兵力守营，自领三万大军出营北上，主动向着燕军营地杀来，同时赵国军队还在出营期间，赵军的搦战使者就已经快马赶到了燕军营地，向臧全当面递交了夏说的亲笔战书——想打，今天奉陪到底！不死不休！
夏说的主动求战当然让臧全欣喜若狂，让卫士把夏说使者的赶回去复命后，臧全又马上决定亲领一万五千步骑出营，到东垣城南与赵国军队决战于旷野，察觉情况不妙的昭射掉尾赶紧阻拦，说道：“大公子，不可弄险，夏说匹夫已经连续两天避而不战，今天又突然主动出兵求战，目的十分可疑。我们最好还是沉住性子，先以坚守为上，等摸清楚了夏说匹夫为什么会突然求战的原因再说。”
“少废话！”臧全没好气的咆哮道：“好不容易逮到这个决战机会，我们难道还要错过不成？管他夏说匹夫是为了什么要急于求战，先打了再说！”
喝退了扫兴并且立场可疑的昭射掉尾，臧全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马上就再次催促燕军抓紧时间出营集结，然后靠着这几天来的充分准备，没用多少时间，包括八千精骑在内的一万五千燕军步骑就完成了出营集结，排列着整齐的队伍，气势汹汹的大步南下，与南来的赵国军队迎头并进，相会于东垣南郊的初春荒野。
两军相遇，立即各派阵势，臧全为了扬长避短，当然是让燕军队伍排列起了以进攻为主的锥行阵，然而让臧全傻眼的是，当了两天缩头乌龟的夏说竟然也是命令赵国军队派起了锥行阵，摆出了要和燕军对攻的架势。臧全见了诧异，不由说道：“夏说匹夫疯了？他的骑兵总共才只有两千多人，也敢和我打对攻？”
“报——！”
突然传来的急报声让臧全回头，臧全赶紧扭头一看时，却见是自己的营地方向快马冲来了一名骑士，快马加鞭的直接冲到了自己刚刚布置而成的旗阵面前，下马行礼奏道：“启禀大公子，番吾急报，昨天下半夜时，暴汉军队突然从井陉大举出动东进，于天明时赶到了番吾，向我军驻守在那里的警戒军队发起进攻，我军番吾驻军兵力单薄，无力抵抗，已经被暴汉军队杀溃了。”
“井陉的汉贼来了？”臧全突然明白了夏说为什么会主动求战的原因，忙问道：“井陉的暴汉军队，来了多少？”
“回禀大公子，暂时还没有弄清楚井陉暴汉军队的兵力规模，不过肯定在两万以上，极有可能达到三万人！”
后营急使的报告让臧全和在场的燕军诸将都是脸色一变，好几个燕军将领都直接惊叫出声，说道：“怎么会有这么多？暴汉军队怎么会在井陉有那么军队？”
“他媪的！上当了！难怪夏说匹夫突然敢决战了！”臧全骂了一句脏话，也彻底明白了夏说为什么会急于求战的原因。不过稍一盘算后，臧全又很快鼓起了勇气，大声说道：“不要慌，暴汉军队今天早上才赶到番吾，最起码也要在下午之前赶到这里，我们只要抓紧时间，尽快把对面的夏说匹夫杀败，就可以掉过头去，从容应对从井陉来的暴汉……”
咚咚咚咚咚！突然响起的进军战鼓打断了臧全的慷慨激昂，臧全赶紧扭头一看时，见是赵军那边已经敲响了进兵战鼓，战阵两翼各出一军，抢先向着自己的两翼杀来，臧全不由再次傻眼，疑惑说道：“不会吧？夏说匹夫，怎么好象比我还急？他肯定知道他有援军可以指望啊，怎么还这么急着向我们发起进攻？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是优先采取守势，给他的援军争取时间啊？”
同一时间的燕军旗阵中，赵军主将夏说却是一改头两天的嬉皮笑脸，目光锐利的只是紧紧盯着从两翼进击的赵军步兵，而当看到位居两翼的燕军骑兵呐喊冲锋，向着赵军两翼发起反冲击时，夏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果断喝道：“打旗号，中军出兵四千，直接冲击燕贼军阵正面！”
“相国，太急了吧？”赵将冯定忙说道：“我们的两翼之兵还没有和敌人接战，情况还不明了，没必要这么快现在就从中路进击吧？”
“必须得这么急。”夏说不动声色的回答道：“迟了的话，如果等陶习的军队到了，我们还没有打败燕贼军队，我们的功劳就要被别人分走了。”
在场的赵军将领面面相觑，冯定更是满头雾水，忍不住低声向站在旁边的乐叔说道：“乐将军，听口气，相国好象比我们更急着抢功劳啊？怎么他昨前天就不敢和燕贼决战呢？”
“冯将军，这就是相国能够坐稳赵国相位的关键原因。”
乐叔笑笑，低声说道：“昨天和前天，我们还没确认援军即将抵达，燕国的骑兵也确实比较难缠，相国他为了谨慎起见，怕我们有什么闪失坏了皇帝和朝廷的平叛大事，所以就沉住了气不肯决战。但是现在不同了，我们已经肯定援军在今天之内就能赶到，这场仗即便有什么闪失，我们也还有援军可以指望补救，不用担心酿成危险后果。但如果抢在我们援军抵达之前打赢了这一仗，功劳就全部是我们的了。现在既然我们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不必担心其他后果，相国他如果还有什么顾忌，再不赶紧动手抢功劳，那他就不配坐在赵相这个位置上了。”
冯定愕然，半晌才又腹诽了上司一句，暗道：“确实被我们的朝廷彻底带坏了。”
夏说究竟有多坏，其实还在冯定的想象之上，赵军三路进击上前，与燕军打得是热火朝天，杀得是血肉横飞的时候，赵军旗阵外也飞奔来了一名汉军传令兵，带来出了名喜欢争功的汉军大将陶习口信，要求赵国军队优先缠住燕国叛军，等到汉军增援抵达再联手发起进攻。夏说则哈哈一笑，说道：“没问题，陶将军的要求，本相记住了。来人，快带陶将军的信使回营休息，好生款待！”
打发走了陶习派来的使者，又看了看前方的情况，夏说的神情狰狞，大喝说道：“打旗号，加紧擂鼓，两翼总攻！无论如何，都要给本相在我们援军抵达之前，正面击溃燕国贼军！拿下平叛首功！”

第五百二十六章 有机可乘
臧荼在燕国起兵叛乱，最大的问题主要还是兵力和人力问题，受时代的限制，燕国虽然控制着半个河北、辽西走廊和基本控制着辽东半岛，但是这些地方在秦末汉初都是人口稀少，钱粮单薄，辽东、辽西、渔阳和上谷四郡都只是各有一个县城，除去必须留守地方的军队，满打满算，燕国了不起也就能够拼凑出五万军队用于起兵作战，与汉廷控制的天下之力抗衡。
对臧荼来说还好，因为他是还没等汉军把手伸进燕地就选择了乖乖臣服，也始终没有给汉廷以任何借口插手燕国的内部事务，燕国小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力度很强，所以在东垣战场还没有决出胜负的时候，燕国就已经完成了后续的征兵工作，在燕都蓟城紧急集结起了三万军队，算是给内心实际上惴惴不安的臧荼和燕国文武打了一针强心剂。
在这个期间，臧全的前线奏报也送回了蓟城，得知汉军已经抢先在井陉征兵，还有赵国军队主力出动得远比自己想象的为早，臧荼马上就明白情况不妙，也赶紧做出决定，决心亲自率领两万五千后军南下，帮助臧全对付赵军主力，还有就是夺取井陉重地，只留五千军队守卫蓟城，由自己的太子臧衍暂时坐镇国都。至于已经受到代郡汉军威胁的沮阳重镇，已经抽不出兵力去增援臧荼干脆咬牙不去理会，命令沮阳守军死守城池为自己争取时间了事。
拿定了这个主意后，才刚到了第二天，臧荼就赶紧领着翟盱、李舀等将率军南下，走驰道直往东垣主战场而来，还刚一出发就命令军队采取急行军的速度南下，老于沙场的翟盱见了颇为担心，忙向臧荼进言道：“大王，我们的新兵太多，又来不及训练熟悉，如果一直采取急行军的速度南下，只怕士卒掉队失散会十分严重。”
与臧全不同，臧荼还算听得进劝，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便也收回了急行军的速度，下令军队以日行五十里的速度南下，然后臧荼还又自我安慰的说道：“是应该这样，全儿麾下的精锐众多，就算兵力处于下风，守住营垒肯定没有任何问题，寡人是没有这么着急。”
也是凑巧，越过了曾经让臧荼寄予厚望的范阳铁矿后，当天晚上，臧荼又在营帐里做了一个好梦，梦到还没有等自己抵达东垣，臧全率领的前军就已经成功击溃了仓促北上的赵军主力，然后燕军的前军后队联手，又迅速拿下了至关重要的东垣城和井陉城，梦境还特别的清晰，即便醒来也没忘记半点细节，所以到了第二天继续出发的时候，臧荼当然是笑容满面，怎么都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
就连陪同出征的李舀和翟盱都看出了苗头，好奇向臧荼打听他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时，臧荼也没隐瞒，直接把自己做的好梦告诉给了他们，结果翟盱和李舀听了也是大以为然，都说道：“大王，这是好兆头，说明我们这次南下作战，一定会十分顺利。”
“大公子也一定能做到这一点。”李舀还这么说道：“赵国贼军本事，末将在齐地战场上见过，和我们燕国的铁骑比起差远了，夏说那个匹夫这次又是仓促集结的乌合之众，碰上我们燕国的铁骑，肯定更不是对手。末将敢拿脑袋打赌，用不着我们的援军抵达，大公子那边就能直接把赵国贼军杀溃！”
“报——！”
仿佛是为了让曾经在周叔面前拼命谄媚讨好的李舀将军兑现承诺，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突然飞奔回来了一匹斥候快马，直接冲到了臧荼的面前下马行礼，大声奏报道：“启禀大王，我们遇到大公子的队伍了，大公子要立即见你。”
“这么快？已经遇到全儿的军队了？”臧荼先是一喜，然后猛的一楞，赶紧大吼说道：“怎么可能？全儿的军队不是在东垣么？我们怎么才刚过范阳，还没走出国境，就遇到他的军队了？”
“大王恕罪。”斥候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大公子是败逃回来的，步兵全丢光了，只剩下几千骑兵逃了回来。”
啪一声轻响，臧荼手里的马鞭掉在了地上，脸色也顿时变成了死灰色，旁边的翟盱则小声向李舀问道：“李将军，你刚才说用什么打赌来着？”
赶紧命令军队停止前进后，又过得片刻，马蹄声中，丢盔卸甲的燕军败兵也就出现在了臧荼等人的面前，再紧接着，连头盔都不知去向的臧全也飞奔回到了臧荼面前，还一见面就向臧荼伏地拜倒，趴在臧荼的面前嚎啕大哭，臧荼看看宝贝儿子，又看看狼狈不堪的燕军败兵人群，这才怒吼说道：“到底是怎么会事？怎么会输得这么惨？寡人交给你的两万大军，现在还剩几人？还剩几人？”
“儿臣无能，儿臣无能。”臧全一边磕头一边大哭，嚎啕道：“儿臣与夏说匹夫会战于东垣南郊，那夏说匹夫仰仗他的兵力是儿臣的一倍还多，亲自率军冲阵，硬生生从儿臣的中军阵地上撕开了一个缺口，杀溃了儿臣的旗阵，致使我军失去指挥，自行溃败，严摇匹夫又乘机从背后杀来，我军大败，被迫逃回营垒，谁曾想败兵还没有回到营地，贼将陶习又率领暴汉军队突然杀到，顺势杀入了我军营垒，我军……，我军就大败特败了，逃回来的骑兵，大概有五千……，五千多人。”
大概说完战败经过，臧全连连顿首请罪，爬在臧荼面前哭得是死去活来，本小利薄的臧荼却是气得挥鞭狂抽，疯狂咆哮，“那你还回来干什么？那你还回来干什么？干什么？为什么不死在战场上？为什么不死在战场上？”
还是旁边的燕军文武一轰而上拉住了臧荼，臧全这才躲过了被臧荼活活抽死的厄运，其中同样逃了回来的昭射掉尾还向臧荼进言道：“大王，臣下可以做证，大公子已经尽力了，不是他指挥无方，是赵国贼军攻得实在太猛，连夏说那个匹夫都亲自上阵冲杀，激励士气，赵国贼军的兵力优势又实在太大，大公子实在是抵挡不住，所以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啊。”
“大王息怒。”李舀也劝道：“赵国贼军是出了名的擅长以步战骑，步兵战阵即便是碰上了匈奴铁骑也不落下风，又有兵力优势，我们的骑兵打不过他们很正常。”——顺便说一句，这是实话，在没有马镫和高桥马鞍的时代，即便是胡服骑射了的赵国军队，也仍然是以步兵为作战主力。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听了众人的劝解后，臧荼还是怒气冲冲的把马鞭甩在了地上，然后冲着臧全吼道：“东垣战场上，现在到底有多少暴汉军队？”
“回禀父王，具体有多少不知道。”臧全战战兢兢的回答道：“儿臣只知道，贼将陶习带来的暴汉军队肯定在三万以上，夏说统领的赵国贼军有三万五六，另外严摇那个匹夫手里，大概有六七千军队。”
“这么多？”臧荼的脸色更是苍白，喃喃说道：“这么说来，光是暴汉军队的前队，兵力就已经达到了八万以上，是我们总兵力的一倍以上？”
“大王，贼军的兵力远比我们预料的为多，东垣绝对不能再去了。”翟盱忙说道：“下一步何去何从，还请大王早拿主意。”
黑着脸盘算了半晌，臧荼才怒吼出声，“传令全军，立刻撤回蓟城，深沟高垒全力加固城防，准备和暴汉贼军在蓟城拼一个你死我活。”
“大王，那涿县和易县怎么办？”翟盱忙又问道：“还有我们身后的范阳，那里有新老两座小城，都可以留兵驻扎，是否留下军队驻守，多少给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我们的兵力本来就不足，不要再留下来给汉贼各个击破了。”臧荼叹息着说了一句实话，道：“范阳的两座小城都放弃吧，还有涿县和易县的守军，能够抽调回来的，全部抽调回来，我们接下来只守蓟城一座城池就行了。”
更加打击臧荼的还在后面，垂头丧气的领着军队匆匆回到了蓟城后，还没等臧荼进城，沮阳那边就传来了急报，说是汉军大将公孙同率领两万军队兵临沮阳城下后，沮阳守军中突然有人反叛变节，里应外合接应汉军拿下沮阳，臧荼闻报更是叫苦，只能是赶紧命令军队抓紧时间立营，同时飞奔回城，召集文武亲信商议对策。
这也是臧荼自称王以来，燕国开的最沮丧也最沉闷的一个朝会，面对着臧荼的咆哮怒吼，燕国文武全部都是沉默不语，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献计献策，帮助臧荼化解面前的危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实力悬殊实在太过巨大，就算是韩信真的到了燕国，也基本上注定是无计可施，当然更别说是其他人。
最后，还是被臧荼逼得急了，臧荼的智囊张胜才硬着头皮说道：“大王，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们也没有任何选择了，只能是一边死守蓟城，一边向匈奴求援，也只有匈奴出动军队来救我们，我们才有希望度过这个难关。”
“向匈奴求援，有那么容易吗？”臧荼的声音苦涩，说道：“先不说我们和匈奴的边境部落突然翻了脸，就算匈奴单于不计较这件事，他恐怕也未必会给我们派来援军。春天已经来了，按照匈奴的生活习惯，现在正是他们迁移北上繁衍牛羊的时候，匈奴单于会为了我们，牺牲他们匈奴来年的生计？”
“大王放心，我们不用求匈奴倾巢出动来救我们。”张胜忙说道：“我们只需要恳求匈奴单于出动十万军队来救援我们，我们就有希望挡住暴汉军队的进攻了。倘若大王不弃，臣下情愿亲赴草原，代表大王向匈奴求援。”
“父王，还是让儿臣去吧。”历史上投降了匈奴的臧衍赶紧站出来抢这个差使，向臧荼请缨道：“儿臣是燕国太子，代表父王你去向匈奴求援，不但可以证明我们的称臣诚意，还可以替父王临机决断，答应匈奴提出的其他附加条件。”
“也只好这样了。”臧荼无奈的叹了口气，点头说道：“那就太子去吧，只要匈奴愿意出兵，不管什么条件，你都可以替朕答应。张胜留下，继续帮着寡人出谋划策，应对暴汉军队。”
张胜无奈，只好赶紧拱手唱诺，然后悄悄瞪了臧衍一眼，心道：“太子，你溜得够快。”
事有凑巧，张胜的怨恨目光恰好也被臧衍看到，臧衍也明白张胜的心思，在心里说道：“别以为本太子不知道你是想溜，本太子必须得溜，我这个太子是皇帝亲自封的，父王造反谋逆，我如果不赶紧溜到比较安全的草原上，等到蓟城一破，本太子肯定得死无葬身之地。”
臧荼也确实应该把张胜留下，接下来，臧荼又问起众人如何守卫都城时，众人依然还是闭嘴不言，惟有已经无路可退的张胜开口，向臧荼献上了两条颇为靠谱的策略，一是让所有军队入城驻扎，确保守城时有足够兵力可用；二是组织城中的其他百姓辅助作战，帮助燕军守城，同时散播谣言，就说汉军破城之后将要行使屠城，逼着城里百姓全力死守城池。
臧荼当然毫不犹豫的采纳了这两条策略，稍一盘算后，臧荼还又自作主张道：“还有，军队全部入城驻扎，城里的民舍房屋肯定会大量征用，你们的家眷也肯定会受到影响。这样吧，你们回去赶紧准备一下，明天日落之前，让你们的父母妻子全部住进宫城，由寡人的卫士保护，让你们可以安心在城上守城作战。”
知道臧荼是想扣押人质，可是燕国百官却没有一个人敢于点破，只能是老老实实的拱手唱诺，忍气吞声的接受臧荼安排。然后也还是到了这个时候，智囊张胜才突然想起一件大事，忙说道：“大王，臣下突然想起一件大事，暴汉军队三路进逼蓟城，怎么直到现在，我们都还不知道暴秦军队的主帅是谁？”
还是得张胜提醒，臧荼也这才发现情况确实不对——夏说、陶习和公孙同三路兵马同时向燕地进兵，怎么没有一个是主将？便立即说道：“不错，这一点寡人怎么疏忽了？三路暴汉军队的兵力悬殊不大，又互不统属，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听说他们谁是主帅？”
“大王，应该有两个可能。”燕军大将卫满开口，说道：“第一，朝廷根本就没有任命暴汉军队的前线主将，只是让夏说和公孙同这些匹夫各自为战。第二，暴汉朝廷委任的主将可能还在路上，还要有一段时间才能抵达燕地。”
臧荼缓缓点头，盘算着说道：“这是一个机会，你们替寡人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利用暴汉贼军目前互不统属、各自为战的机会，做点什么文章。”
燕国百官也这才终于来了一点精神，讨论商议中，还有人进言献策，建议臧荼果断出击，把三路汉军各个击破，结果这样的建议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臧荼咆哮否决，“各个击破？说得容易，我们总共只有三万多军队，又必须得留下军队守卫都城，在那一路暴汉军队面前都不占上风，叫我们如何把汉贼各个击破？”
“大王，就我们目前的情况而言，把暴汉军队各个击破的可能确实微乎其微。”张胜再次开口，说道：“不过臣下觉得，利用这点做些缓兵之计的文章，或许能够给我们争取到一定时间。”
“如何行缓兵之计？”臧荼忙问道。
“臣下认为，应该对赵贼夏说下手。”张胜盘算着说道：“夏说匹夫并非皇帝嫡系，位置不稳，肯定无比希望借着这个机会建立大功，巩固他的赵相地位。既如此，我们何不派遣密使，假意与他谈判投降，装出可以放下武器向赵国军队投降的模样，夏说见蓟城可以不战而得，肯定就不会急着发起攻城，如此我们就可以减少许多压力，有利于我们长期坚守蓟城。”
“然后到了一定火候时，我们还可以故意把消息散播给陶习和公孙同两个匹夫知道，他们两个只要对夏说匹夫起了疑心，不再那么团结一致，再加上他们又是互不统属，我们在战场上面临的压力肯定就更小了。”
臧荼缓缓点头，又盘算了半晌后，臧荼开口说道：“可以试一试，这样吧，派一个人去和夏说秘密谈判，就是他只要能够出面替我们向朝廷讨得赦免诏书，我们就马上放下武器，向他统领的赵国军队投降。”
“大王妙计，夏说匹夫只要贪功动心，就一定会和我们讨价还价，甚至还真有可能上文暴汉朝廷，替我们祈求赦免，他只要这么做了，我们就可以争取到时间了。”张胜赶紧称赞，然后问道：“大王，那派谁去和夏说匹夫秘密联系呢？非是臣下贪生怕死，是臣下与夏说匹夫从无往来，即便出使敌营，也很难说服夏说动心。”
臧荼盘算不语，只是看着在场的燕国官员寻找合适人选，然后很快的，一个曾经和夏说有过并肩作战的交情燕国将领，也很快就被臧荼盯上……

第五百二十七章 放开臧荼，让我来！
可怜的燕王臧荼这次谋反算是捅了马蜂窝，除了惹来了项康的御驾亲征之外，还在第一时间招来了夏说、陶习和公孙同三条饿狼，急于巩固赵相地位的夏说，早在郑布麾下时就已经以喜欢抢功劳而出名的陶习，还有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公孙同，全部都憋足了劲，要在综合实力相对比较弱小的燕军身上榨取到最大功劳。
顺便，还有恒山郡守少帅军老人严摇也不是什么好鸟，恒山郡转危为安后，成功守卫住了东垣，严摇原本应该坐镇后方保护粮道和供给粮草，然而严摇却找尽借口把这些差使推给郡丞和郡御史，坚持要领着四千郡兵参与北征，打的什么主意地球人都知道，并非项康嫡系的夏说挂名是严摇的上司，却从来不敢得罪严摇这个在僮县时就已经加入了少帅军的项康老牌走狗，也只好是任由他来分功了。
各怀鬼胎的明争暗斗之下，三路汉军当然进兵飞快，才刚打扫完东垣战场，甚至还没有等负责供应粮草的赵国方面把物资调运完毕，陶习就已经借口追击，第一个率军向北出发，夏说不甘示弱，匆匆安排好了粮草调运任务，马上就带着麾下军队急行北上，以最快速度向着蓟城杀来，公孙同同样如此，匆匆安排好了沮阳防务，留下两千军队守卫沮阳负责供给粮草，然后立即率军南下，还靠着距离方面的优势后发先至，第一个率军杀到了蓟城城下。
然后也还是在抵达了蓟城后，公孙同才无比傻眼的发现燕军已经全部进驻蓟城城内，没给自己任何野战机会，好在公孙同对此也不是没有办法，马上就命令麾下士卒砍伐木材，收集石弹，全力赶造配重式投石机。
结果到了这个时候，汉军内部也果然出现了不团结的声音——有人向公孙同进言道：“将军，投石机对木材要求极高，我们不如抓紧时间，把周围能造投石机的合适树木全部砍了来我们的营地囤积，然后等陶将军和夏相国的军队到了，他们没有合适木材赶造投石机，商量如何攻城的时候，我们说话的声音岂不是可以大上许多？”
公孙同哈哈大笑，先是拍了拍给自己出馊主意的部下，然后说道：“就这么办，优先砍树，多派人手，把附近合适的木材全部给我砍来，一根都别留给陶习和夏说。”
公孙同麾下的汉军士卒动手很快，待陶习领着三万两千太原汉军赶到蓟城城下时，蓟城周边的合适木材也果然全部落入了公孙同的魔爪，初来乍到的陶习对此却毫不知情，还皮笑肉不笑的跑到公孙同营地商量出了一个君子约定，约定下一步谁的军队首先把旗帜插上蓟城城头，谁就是攻城主力，输的人则负责打辅助。
再接着，还是在夏说也带着近四万军队赶到了蓟城后，陶习才发现上了公孙同的恶当，赶紧拉着还在立营的夏说来见公孙同，逼着公孙同把合适木材分给自己一些，公孙同当然是笑呵呵的找尽各种借口推脱，与陶习闹得极不愉快。
也还好，夏说打仗的本领一般，政治人事头脑却颇为出色，及时站了出来当和事佬，力劝双方各自做出让步，公孙同也不愿和陶习彻底翻脸，最后只能是答应给夏说和陶习每支军队十五根合适木材，让他们赶造投石机参战，这才勉强平息了这场争执。
夏说在政治和人事方面也确实颇有头脑，见陶习依然还是怒气冲冲，显然还在十分不满，便笑着对公孙同说道：“公孙将军，自打上次在彭城分别以后，我们三个这次还是第一次重聚，这里是你的地方，怎么，也不打算请我们喝一点酒？顺便商量一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打。”
在酒菜方面公孙同倒是毫不吝啬，马上就让人取来的好酒烂肉款待夏说和陶习，夏说也乘机在席间极力调和公孙同与陶习之间的矛盾，力劝他们以大局为重，尽快联手向蓟城发起进攻。然而陶习却深知在攻城战中配重式投石机的重要性，为了不让公孙同抢功，故意借口敌情不够明了，断然拒绝了公孙同在十天之内就发起攻城的决定，坚持要多准备一些时间，等通过斥候细作摸清楚了蓟城守军的大概情况后再发起攻城。
陶习故意拖延时间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自己派人去远处运来合适木材多造投石机，然后才有把握和公孙同争功，公孙同也一眼看出了陶习的花花肠子，立即以不能给燕军过长时间准备和粮草转运困难为由，坚持对自己有利的尽快攻城计划，也再一次和陶习争得不可开交。
这么一来，资历不足的夏说当然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帮谁说话都会得罪另一方，结果就在夏说感觉焦头烂额的时候，帐外突然有夏说的亲兵进来，附到了夏说的耳边低声耳语了一番，夏说听了先是皱眉，然后又突然灵机一动，忙向已经争得脸红脖子粗的陶习和公孙同说道：“二位将军，不要吵了，想让我们吵得更厉害的人来了。”
“想让我们吵得更厉害的人？”陶习和公孙同一楞，忙问道：“什么意思？什么人？”
“二位将军，还记不记得齐楚战场上，曾经顶替臧衍逆贼暂时统兵的那个李舀？”夏说反问，见公孙同和陶习一起点头后，夏说这才说道：“他来了，带来了许多礼物，目前正在我的营地里等着见我。”
“有这事？他想干什么？”陶习忙又问道。
“不知道，肯定没憋什么好水。”夏说很是冷静的说道：“你们两位比我先到，燕贼如果有什么事情要和我们交涉，应该先和你们联络才对，但是现在燕贼不理你们，偏偏等我来了才和我联系，其中肯定有什么花样。”
“夏相，能不能让我们和你一起去见他？”公孙同沉声问道。
“瓜田李下，二位将军你们不这么说，我也会请你们一起见他的。”夏说笑笑，又说道：“二位将军，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走吧，我们一起去见他，反正李舀和你们也认识。”
事情关系到赵国军队和燕军秘密联络，陶习和公孙同当然不会拒绝，赶紧随着夏说一起来到赵军营地情况，到得夏说的中军营帐一看果然，与他们见过几面的燕将李舀确实已经高坐帐中，正在和一个他们没见过的夏说部将见面说话。结果看到陶习和公孙同竟然一起到来，李舀也是大吃一惊，忙起身离席向夏说等人行礼。
“李将军，久违了。”陶习皮笑肉不笑，说道：“说吧，背着我们来见夏相国，是想干什么？”
李舀不敢说话，旁边那个陶习和公孙同不认识的夏说部将则主动开口，说道：“二位将军，夏相国，末将替李将军说吧，他是来诈降行缓兵之计的，想要利用我们三支军队互不统属还暗存争功的心思，暂时稳住我们赵国军队，给他们在战场上减轻压力，为他们等到匈奴援军争取时间。另外，我们赵军如果中计的话，他们下一步还肯定会出手离间。”
“你……！”李舀怒视了那夏说部将，愤怒说道：“你血口喷人！”
“行了，李将军，你们的雕虫小计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那夏说部将冷笑说道：“你们的花样，不过是田单在即墨玩剩下的，当年我大父就在田单手里吃了这样的大亏，我怎么可能还会重蹈我大父的覆辙？”
“你大父是谁？”李舀惊讶问道。
“昌国君乐毅。”
乐叔回答得很简单，也一句话就让李舀变成了泄气的皮球，再紧接着，乐叔这才把李舀的来意对夏说、陶习和公孙同说了，明白指出臧荼故意向赵军乞降是包藏祸心，妄图让赵军贪功不肯卖力攻城，然后再设计离间三路汉军之间的合作关系，夏说和公孙同听了点头，深以为然，脾气比较急噪的陶习却是哇哇大叫，还当场拔出了腰间宝剑。
夏说和公孙同当然赶紧拉住了想要把李舀当场斩杀的陶习，然后夏说又对李舀说道：“李将军，我们不让陶将军杀你，原因除了你是使者不能下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我们狠不下这个心，一直都记得你曾经在齐楚战场和我们并肩作战的交情，所以你走吧，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多谢相国。”
李舀满面羞惭的拱了拱手，转身就要告辞，夏说却又叫住了他，又说道：“李将军，还有件事，我实在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死心塌地的给臧荼逆贼卖命？燕国是什么情况，别人不清楚，你这个燕国大将还不清楚，连我们这三路兵马联手都打不过，又怎么可能会挡得住我们源源不绝的后续军队？”
“不要指望匈奴，你们指望不上。”夏说又说道：“已经是春天了，这个季节匈奴人都要到草原深处去繁衍牛羊，就算勉强给你们派出一些援军，也注定是杯水车薪，于事无补。还有，蓟城的城池再坚固，能有濮阳、邯郸和巨鹿这些天下名城坚固，我们的投石机在攻城战时是什么威力，你在历城的时候，难道没有亲眼见过？你扪心自问，我们几十上百架投石机同时对着蓟城投石的时候，蓟城能够挡得住多久？”
李舀的神情犹豫，垂着头不肯说话，夏说见他已经动摇，便赶紧说道：“这样吧，李将军，给我们当内应吧，帮我们尽快拿下蓟城，只要你做到了这点，我们三个可以保证你能活命，还能保证你在见到皇帝陛下之后，继续享受你应得的荣华富贵，你觉得如何？”
李舀的神情明显更加犹豫了，旁边的公孙同一见有机可乘，忙说道：“来人，马上以我和夏相国、陶将军的名誉，给李舀将军写下一道承诺书，替我们保证只要李将军接应我们拿下蓟城，我们就担保他全家性命不受侵害，家产也全部保全，另外还保证会在陛下面前给李舀将军请功。”
依照公孙同的要求，帐中文吏赶紧写下了针对李舀个人的承诺书，公孙同第一个在承诺书上签名用印，夏说同样签名用印后，又把承诺书递给了陶习，陶习则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在承诺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自己的随身印章，然后递到了李舀的面前，说道：“李将军，这是我们念在以往的交情份上送你的，你自己决定吧。”
迟疑了许久后，李舀才郑重其事的从陶习手里双手接过了夏说等人联名的承诺书，然后说道：“夏相国，陶将军，公孙将军，请给我笔墨白绢，我把臧荼匹夫的城防部署图画给你们。”
夏说和公孙同对视一笑，然后赶紧让人拿来绢笔，李舀则是毫不保留，迅速在白绢画出了蓟城的城防草图，标注了蓟城守军的各处驻扎地点和兵力多寡，城池的高矮宽厚，还有城内的粮仓武库等要害位置，最后反复检查无误，这才毕恭毕敬呈给了夏说等人，又说道：“三位将军，动作快一些，臧荼已经派臧衍亲自去了草原，不惜代价向匈奴求援，不管匈奴提出什么条件，臧衍都会代表臧荼答应。虽然你们不怕，但是匈奴军队如果真的来了，光凭你们手里的兵力，拿下蓟城恐怕就非常吃力了。”
“李将军，你做出了一个明智选择。”夏说拍着李舀的肩膀笑道。
事还没完，打发走了被收买变节的李舀后，又仔细研究了他留下来的蓟城布防图，夏说等人也很快惊喜的发现，其实光凭他们三个人手里现有的兵力，完全有希望直接攻破蓟城，镇压燕国这场叛乱。所以夏说很快就说道：“陶将军，要不就听公孙将军的吧，抓紧时间准备，十天之内就向蓟城发起进攻，我们三个人联手，齐心协力，平分这个大功劳！”
“齐心协力？”陶习的声音又变得有些阴阳怪气，说道：“我倒是愿意齐心协力，可是有的人为了抢功，故意抢着能用的木材全部砍了，让我造不出足够的投石机，这叫我如何齐心协力？”
夏说把目光转向公孙同，公孙同也心下有些犹豫，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帐外又飞奔进来了一个卫士，将一道军情奏报呈到了夏说的面前，说道：“相国，齐相朱鸡石刚刚派快马送来的，他要我们谨慎进兵，千万不要贪功轻进，最好是优先屯草积粮，保证军需，等他的军队到了，再联手向燕贼主力发起进攻。”
卫士的奏报还没有说完，夏说就已经笑出了声音，冲着公孙同笑道：“公孙将军，听到没有，我们想立功？比我们更想立功的还在后面，朱相国这话，差不多等于是直接在喊放开臧荼让他来了，不过以他官职、资历和威望，等朱相国的军队到了，你说我们还没有机会立功？”
公孙同眨巴眨巴了绿豆小眼，突然沉声说道：“一百二十六根合适木材，我们一家四十二根，十天之内就发起攻城，不分主攻佯攻，三路兵马同时攻打！攻城位置我们抽签，遇事商量而行，人少服从人多的决定！”
“一百二十六根合适木材？”陶习的鼻子差点没有气歪，说道：“公孙将军，刚才在你的营地里，你不是一口咬定只有五十多根吗？怎么现在一下子变出来这么多？”
公孙同苦笑，向陶习拱手说道：“陶兄弟，破了蓟城，我请你太牢大宴，你别介意这种小事了行不行？”

第五百二十八章 悲剧造反（上）
可怜的燕王臧荼不但挑选了一个十分糟糕的时机谋反起兵，还瞎眼到挑选了一个吃里爬外到极点的使者出使敌营。
献出燕军的蓟城布防图回到了城里后，按照夏说等人的要求，为了麻痹臧荼，也为了促使臧荼再次派人出城与汉军联系，臧荼亲自点名出使汉营的李舀鬼话连篇，编造了一通夏说已经中计动摇和讨价还价的谎言，结果臧荼听了不但没有生出半点疑心，相反还鼓掌大笑道：“好，这下子事情就好办得多了，最起码不用担心夏说那个匹夫和我们死拼到底了。”
“李将军，你在赵国贼军营中，有没有发现什么赵国贼军有准备攻城的迹象？”旁边的张胜插口问道：“还有，你和太子以前说的暴汉投石机，你有没有看到？数量可知道有多少？”
“没有。”李舀在这件事上没必要扯谎，直接就摇头说道：“我进到赵国贼军营地的时候，赵国贼军的士卒还在抓紧时间修筑营垒，没看到准备攻城武器，也没看到我以前在历城远远见过的那种投石机。”
“那就好。”张胜松了口气，说道：“暴汉军队那边最好多准备一些时间，越晚攻城越好，他们越晚一天攻城，我们就越有希望等到匈奴单于的援军。”
“就算现在就来攻城也不怕。”臧荼自信的回答道：“蓟城是我们的国都，城墙坚固，城高壕深，守军兵力又绝对够用，暴汉军队不来攻城便罢，只要他们敢来，保管可以把他们打得头破血流，杀得死伤惨重。”
“大王，蓟城确实不怕暴汉军队强攻，但是却怕有人充当内应，接应暴汉军队攻城。”张胜阴阴说道：“尤其暴汉军队是出了名的喜欢收买策反，只怕也早就开始了行动。臣下建议，大王最好还是小心防着一点这些情况为上。”
听到这话，做贼心虚的李舀当然嘴角肌肉有些抽动，臧荼却是大点其头，说道：“这事当然得小心提防，暴汉军队攻城的时候，寡人会让全儿统领卫士守卫王宫，看好百官家眷，寡人就不信了，谁吃了豹子胆敢背叛寡人？！”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听到臧荼这话，李舀马上就心生警觉，暗道：“得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不然的话，我的家眷恐怕一个都难逃活命。”
接下来的几天只能用平淡无味来形容，汉军的斥候不断活动在蓟城周边，拼命收集蓟城守军的各种情报，期间又多次射书入城，宣扬汉军这次的平叛政策，明确宣布破城之后不会伤害城中无辜百姓，以此对付臧荼故意让人散播的屠城谣言，同时拼命赶造各种攻城武器，收集在华北平原上相对比较难得的合适石弹准备投石，还有就是尽量赶造同样重要的燃烧弹。
到了李舀回城后的第六天时，在夏说、陶习和公孙同等人的各自指挥下，汉军出动了大量的辅助兵力担运土石，开始填塞蓟城东西北三门的护城河，其中汉军陶习所部负责蓟城西门，公孙同所部负责蓟城北门，赵国军队负责蓟城东门，只有有着治水保护的蓟城南门不去理会。结果填河开始后，城上守军当然是不断以强弓劲弩阻拦汉军将士填河，与城下临时工事后汉军弓弩手对射得不亦乐乎，彼此都有死伤。
情况报告到臧荼面前，老于沙场的臧荼也马上明白汉军是准备同时攻打蓟城的东西北三门，对蓟城城防有着强大自信的臧荼对此虽然不惧，却也多少有些担心，说道：“赵国贼军怎么也这么卖力填河？难道他们不肯上当，真要帮着暴汉军队全力攻打我们？”
依照夏说等人的要求，李舀也乘机进言，力劝臧荼再派密使出城去和夏说联系，了解夏说的态度，臧荼采纳，便在当天晚上又派了一个使者出城，潜往赵军营地与夏说联系。结果使者还是到了第二天清晨才回到城中，回报说夏说填河不过是被陶习和公孙同逼迫，同时夏说再次承诺，只要燕国军队放下武器向赵军投降，夏说就保证不会直接处死臧荼，还会在项康面前为臧荼乞求活命。
“除了这些，夏说匹夫还有没有说其他的？”臧荼赶紧又问，使者矢口否认，另一边的李舀则是瞟了一眼那看似镇定的使者，心中冷笑不已——虽然不知道内情，可是李舀也敢打赌，竟然夏说不肯断绝与燕军的秘密联系，那么就一定是另有所图！
经过汉军将士的辛苦努力，也在付出了一定伤亡代价后，到了第八天的接近傍晚时，汉军将士还是成功的在蓟城东西北三门填塞出了六条可以直接过河的坚实道路，可以把云梯车和吕公车等重型攻城武器直接推拉到蓟城城下。情况被报告到臧荼的智囊张胜面前，第六感敏锐的张胜马上知道不对，赶紧来到王宫拜见臧荼，想劝臧荼抓紧时间做好守卫准备，提防汉军在第二天就发起全面进攻。
让张胜意外，他虽然很是顺利见到了臧荼，可是在见到臧荼时，臧荼却竟然正在王宫花园里和昭涉掉尾、翟盱和臧全等亲信饮酒做乐，宴会气氛还十分喜庆，然后张胜好奇一问才知道，原来翟盱和昭涉掉尾探望家眷，正好碰上翟盱的女儿与年龄相当的臧全儿子竹马为戏，昭涉掉尾便顺口劝亲，劝翟盱把女儿许给臧全的儿子，翟盱也一口答应，急于结交党援臧全更是求之不得，二人当场就结为亲家还聚宴饮酒，臧荼也是一个好热闹的人，听说后同样跑来凑热闹，所以众人就直接在花园里给喝上了。
这样的巧合并没有让张胜生出怀疑，象征性的道贺了之后，张胜只是赶紧劝臧荼立即下令备战，结果昭涉掉尾和翟盱却一致认为张胜是在杞人忧天，觉得汉军不可能这么快就发起进攻，已经被灌得脸红脖子粗的臧荼也是同样看法，所以臧荼不但没有听取张胜的良言规劝，相反还硬逼着张胜坐下来饮酒，昭涉掉尾和翟盱又联手劝酒，很快又把不擅饮酒的张胜灌得酩酊大醉。
大醉后的张胜最后是被从人抬回了家，结果在床上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张胜突然听到远处锣声四起，不得不赶紧挣扎下床了解情况，得知报警铜锣声音是从蓟城东西北三门城上同时传来后，张胜顿时大声叫苦，只能是赶紧更换衣服，带着满身的酒气赶来王宫侯命。
也还好，臧荼的酒量甚宏，昨夜的大醉并没有让臧荼卧床难起，燕国百官匆匆到齐后，臧荼还冲着神色慌乱的燕国百官大声喝道：“不要慌，更不用怕，暴汉军队这次来得虽然突然，让我们有些措手不及，但我们的战前十分充足，不用等暴汉军队发起攻城，我们就能把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用不着有半点担心！”
“希望如此吧。”张胜嘀咕了一句，然后又瞟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昭涉掉尾和翟盱，心中多少生出了一点疑心，暗道：“昨天傍晚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太巧了。”
臧荼的疑心病显然没有张胜那么重，安排城防的时候，臧荼依然还是让翟盱负责蓟城的西门城防，卫满负责北门，臧荼的妻弟应啁负责东门，城中预备队有两支由昭涉掉尾和李舀各自统领，预备队主力由臧荼亲自指挥，王宫和燕国百官的安全则由臧全负责。
对此，张胜多少有些担忧，稍一盘算就说道：“大王，从之前收集到的情况来看，今天出兵攻打蓟城西门的肯定会是暴汉大将陶习，这个匹夫素来以凶悍勇猛闻名，麾下军队又比公孙同统领的暴汉军队为多，所以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今天我们的主战场很可能会是蓟城西门，臣下提议，不妨给翟郡尊提前安排一支预备队，也顺便帮助他控制瓮城、城门和千斤闸等城防要害，让翟郡尊可以腾出手来，心无旁骛的全力应对暴汉军队的攻城之兵。”
言罢，张胜又赶紧补充了一句，说道：“臣下提议让李舀将军麾下的预备队提前赶到西门战场，帮助翟郡尊守城，请大王准允。”
听了张胜的分析觉得有理，臧荼便也点了点头，当场就同意了这个决定，关心亲人安全的李舀听了心中叫苦，可是又不敢违抗，只能是乖乖拱手唱诺，翟盱则是有意无意的看了张胜一眼，然后才拱手谢了臧荼的安排。
事情当然还没完，安排好了城防事务后，百官各自散去时，臧荼又主动向张胜说道：“爱卿，寡人多少还是有些担心那些曾经攻破过濮阳、巨鹿的暴汉投石机，想到现场去亲眼看一看，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大王圣明，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我们是应该亲眼去看一看暴汉投石机的情况。”张胜赶紧恭维，然后又说道：“大王，要不我们都去蓟城西门看一看情况吧，那里是主战场，如果有什么情况变化，我们也好就地调整部署。”
臧荼点头称是，忙领了张胜和一队卫士直来蓟城西门现场查看情况，结果当他们打着臧荼的燕王旗号登上蓟城西门城上时，两万多汉军将士也已经在蓟城西门城外列阵完毕，传说中的四十多架汉军投石机也已经在阵前一字排开，还已经开始向着蓟城西门缓缓逼来。
仔细看了汉军的布阵情况和携带来的攻城武器，臧荼嗤笑出声，道：“除了那些没见过的投石机，也没有任何希奇嘛，还不就是壕桥车开路，飞梯云梯登城，撞城车砸门，我们只要按照平时那么打，用火箭、条石和羊头石对付，什么都可以破解。”
“关键就是那些天杀的投石机。”张胜紧盯着正在逼近的汉军投石机，头也不回的说道：“太子说过，他在历城战场上，曾经亲眼看到过暴汉军队投石机可以轻松砸塌城楼，砸毁女墙，还能把城墙直接砸出口子，让暴汉士卒可以迅速登城，但愿我们的城池不会是这样的情况。”
“历城那种小县城，也配和寡人的都城相比。”臧荼冷笑说道：“就快开始了，寡人今天一定要亲眼看一看，暴汉军队的狗屁投石机，到底有没有传言中那么厉害。”
说话间，一个卫士飞奔到了臧荼的面前，将一道书信呈到臧荼面前奏道：“启禀大王，应啁将军刚刚派人送来的，说是赵国贼相夏说写给你的亲笔书信，提前用箭射到了蓟城的东门城上。”
大模大样的劈手抢过书信，展开仔细一看时，臧荼顿时楞住，旁边的张胜赶紧凑上前来同看，也只是看得一眼就楞住，因为夏说这信简单得无法再简单，直接用白话文写道：“逆贼臧荼，本相之前承诺继续有效，一会你支撑不住，只要打开蓟城东门出城向我投降，本相还是保证不会杀你，还会保证在皇帝面前替你乞求活命。向我投降，才是上策！切切勿忘！”
让臧荼和张胜意外的还在后面，再紧接着，蓟城北门那边也送来了一道汉军提前射上城墙的箭书，书信同样是汉军大将公孙同亲笔所写，内容则是，“臧荼逆贼，撑不住就从北门出城向我投降，我保证不杀你，还一定会在皇帝面前替你求情。另外你也知道，我是广武君李左车派来的人，你向我投降，等于是向广武君投降，我和广武君一起替你求情，陛下怎么都会给我们一点面子。所以投降我才是你的最好选择，你可要想清楚了。”
仔细看完了夏说和公孙同亲笔签名用印的书信，臧荼和张胜面面相觑，半晌才异口同声说道：“暴汉军队就这么自信？还没开打，就已经争着抢着劝我们选择投降对象了？”
“大王，小心！暴汉军队开始投石了！”
士卒的大喊提醒让臧荼和张胜回过了神，二人赶紧扭头一看时，却见天上已经飞来了三四十块巨石，呼啸旋转着一起砸向蓟城的西门城楼，然后巨石纷纷落地间，经过燕军将士反复加固的城楼就象纸糊沙堆的房子一样，在接连的撞击声中轰然倒塌，转眼间就变成了一片残垣废墟，同时还有许多的燕军将士躲避不及，被巨石正在砸中，无一不是被砸得血肉模糊，筋断骨折，难以置信的惨叫惊呼声音，也顿时就响彻了整个蓟城西门城头。
“真的这么厉害？”臧荼和张胜一起脸色苍白，继而一起面如死灰。
还有让臧荼和张胜意外的事情，结束了第一轮齐射后，汉军陶习所部并没有急着展开第二轮投石，而是派遣了一名骑士携带早已张开的强弩上前，飞奔到了蓟城西门城下，扣动扳机将一支弩箭射到了城上，然后很快的，一道汉军大将陶习的亲笔书信也呈到了臧荼的面前。
陶习的书信内容更简单，直接这么写道：“臧荼狗贼，看到乃翁的投石机有多厉害没有？开城向我投降，我保证不杀你，让你可以活着见到我们陛下求饶，还会替你向皇帝陛下求情，争取保住你的狗命！不然的话，后果你自己清楚！”
就好象兜头浇了一桶冰水，臧荼突然打了一个寒战，然后哭丧着脸说道：“这三个狂妄匹夫，都已经把寡人当成笼中鸟嘴边肉看待了。”

第五百二十九章 悲剧造反（下）
燕军将士不是没有见过场面，蓟城城上，许多的燕军将士不仅经历过楚汉大战，还参与过关外诸侯联手灭秦的战事，身经百战者在每一支燕军队伍里都找得出来，然而即便是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卒，也从来没有遇到过今天这样的情况，今天这么恐怖的景象。
初春阳光下，一块块比磨盘还大的巨石不断飞起，宛如归巢的飞鸟，呼啸旋转着，接二连三的砸上蓟城城头，巨石坠落之地，土崩地陷，硬生生直接砸出深坑，砸中女墙，墙体坍塌，箭垛直接消失，砸进守军人群，血肉横飞，内脏与脑浆一起迸射，被砸实的连人带甲化为肉酱，被挂到的也通常都是筋断骨折，惨叫的声音堪比杀猪。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城墙上的守军当然是早已乱成了一团，奔走避石者不计其数，还有许多人冒着杀头危险逃下上城台阶躲避石弹，汉军的巨大石弹却是毫不客气，接连不断的继续砸上城头，砸进城内，把蓟城城的城上城下砸得是千疮百孔，也把城内房屋砸得是倒塌破顶无数，军民奔走惊叫，场面混乱有如末日降临。
不用旁人劝说，爱惜性命的臧荼早早就逃下了蓟城西门城头，躲藏到了城墙后方的汉军落石死角处，然而一块巨石从身后的墙上滚落，把不远处的几个燕军士兵直接砸成肉泥后，臧荼彻底连留在前线鼓舞士气的勇气都没有了，只能是赶紧派人给翟盱和李舀传令，命令翟李二将死守西门，然后赶紧领着卫士奔回王宫，生怕在第一线耽搁久了，不走运被汉军巨石直接砸死。
还是在奔逃回了王宫后，臧荼才知道蓟城的东门和北门情况大同小异，公孙同和夏说两支军队同样是摆出了四十多架配重式投石机，对着蓟城的北门和东门狂轰滥炸，不费吹灰之力就破坏了城墙上的城楼和抵挡弓箭的蓬屏，燕军守军则是无计可施，只能是抱着脑袋躲在城墙上瑟瑟发抖，咬牙苦熬。
对此，臧荼的脸色铁青异常，可是又无可奈何，半晌才自言自语的说道：“不管怎么砸，都不可能把寡人的城墙直接砸塌，了不起就是伤亡大些，仗难打些，关键还是看蚁附战，只要蚁附战我们能顶住，就照样能守住蓟城。”
张胜没有附和臧荼的话，只是下意识的把目光转向西面，心中暗道：“关键还是西门，只要西门能守住，东门和北门就有希望。”
张胜的直觉非常敏锐，就在他这么嘀咕的时候，急脾气的汉军大将陶习已经命令汉军炮手停止了投石，改为云梯车和飞梯上前，第一个向蓟城发起了蚁附进攻。而在城墙上看到这一景象，燕军的西门守将翟盱心中则是无比犹豫，可是考虑到部下未必会跟自己走，还有城门是被友军控制，翟盱迟疑了片刻后，还是咬牙命令道：“准备火箭和燕尾炬。”
依照翟盱的命令，一桶桶宝贵的火油迅速被搬上城头，一支支缠着麻布的火箭和燕尾炬也迅速蘸满了火油，只等汉军云梯车进入射程，马上就会点火射出，纵火焚烧对城墙威胁最大的云梯车。然而让翟盱和燕军将士都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一排排燕军火箭手准备就位后，汉军的云梯车也即将进入他们的射程时，汉军那边突然旗帜一闪，云梯车顿时就停止了前进，停留在了燕军火箭射程的边缘处。
“暴汉军队在干什么？”
一个比较顽固的燕军将领说完这句话时，答案出现，令旗晃动间，已经沉默了一段时间的汉军投石机再度开火，用离心力把一个个巨大的陶瓮甩出，直接砸向已经站满了射手的蓟城城墙，燕军弓弩手惊叫着四散躲避时已经晚了，陶瓮落地碎出，迸射出无数火炭和浓烟烈火，顿时烧伤了许多躲避不及的燕军弓弩手，也引燃了周边一切可以引燃的可燃物——其中当然包括价格昂贵的宝贵火油。
“快搬火油！保护火油！”
一些聪明的燕军将领迅速明白了汉军的恶毒用意，赶紧命令士卒抢救火油，然而汉军的投石机却是毫不留情，又接连投来了一些原始燃烧弹和羊头石，羊头石虽然体积较小伤害不了城墙箭垛，可是数量众多，用来对付燕军士兵效果非凡，羊头大的石头冰雹雨点般落下间，很多燕军士兵便带着不甘的吼叫躺倒在了血泊中，城墙也迅速火势大作，到处都是烈火浓烟，也到处都是奔走呼喊的守军士卒。
还是在一口气砸出了五轮羊头石，给守军造成了许多伤亡和混乱后，汉军的云梯车才重新开始前进，缓慢而又坚定的向着城墙逼近，结果城墙上虽然也很快就射出了火箭阻拦，但是数量却明显是远远不足，力度软弱准头偏差，对经过一定防火处理的汉军云梯车威胁很小，更别说是挡住汉军的前进速度。
也很好，燕军还有希望，当两架汉军云梯车带着不多的火头逼近到了城墙近处时，不消翟盱下令，蓄势已久的燕军将士立即接连投出燕尾炬，疯狂纵火焚烧汉军的云梯车，扛着飞梯前进的汉军将士不甘示弱，马上就向城墙脚下发起冲锋，把飞梯迅速搭上墙头，顶着滚石檑木向上方发起蚁附进攻，城墙阵地上的喊杀声也因此彻底沸腾了起来。
听到这突然沸腾起来的喊杀声，率领燕军预备队守侯在西门内侧的李舀也知道自己可以动手了，犹豫了片刻后，李舀先是安排自己的亲信守住了千斤闸，叮嘱说没有自己的亲自命令，谁也不许放下千斤闸，然后才神情严峻的下城，来到了城门内侧，可是让李舀大吃一惊的时候，当他来到城门处时，燕军的西门守将翟盱就好象从土里钻出来的一样，抢先一步出现在了城门旁，身边还带着一队他的亲兵卫士。
看到李舀出现，翟盱也脸色一变，很明显同样有些震惊，不等李舀开口就主动说道：“李将军，我来看看城门的情况，你怎么也来了？”
“我也是担心城门的情况，过来看看。”李舀强笑，又向翟盱问道：“翟郡尊，听声音，暴汉军队已经在蚁附了，你怎么还不到城上指挥督战？”
“马上就上去，马上就上去。”翟盱的目光明显有些游离，又强笑着说道：“李将军，这里就拜托你了，我先走了。”
言罢，翟盱还真的转身就向了上城甬道，李舀悄悄松了口气，然后李舀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城门官说道：“把钥匙拿给我，还有瓮城城门的钥匙，为了预防万一，从现在开始，城门钥匙由本将军亲自掌管。”
城门官唱诺，立即拿出了钥匙，谁知李舀正想伸手去接时，已经掉头离去的翟盱突然回头，一边领着他的亲兵大步回来，一边大声说道：“慢着！李将军，我才是西门守将，钥匙为什么要交给你保管？”
“糟了！我露出破绽了？”李舀心中叫苦，忙硬着头皮说道：“郡尊，大王有令，是让末将替你守城门、瓮城和千斤闸，钥匙当然得由末将保管。”
“可大王没说钥匙要交给你。”翟盱反驳，又向城门官伸出了手，命令道：“把所有钥匙交给我！”
城门官为难的看向同样要自己交出钥匙的李舀，李舀额头上汗水滚滚，可是李舀又非常清楚，一旦城门官把钥匙交给了翟盱，那么自己不但再没有机会迅速打开城门迎接汉军入城，稍微耽搁间，自己在宫城里的家眷全部都得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李舀别无选择，只能是坚持说道：“大王要我守卫城门，城门钥匙当然要交给我保管，把钥匙交给我！”
翟盱怒视李舀，暗藏鬼胎的李舀心中更慌，只能是强打精神与翟盱对视，然后李舀还灵机一动，突然探手去抢城门官已经拿在手上的钥匙，想先把钥匙拿到手再说，谁曾想李舀的动作快，翟盱的动作也同样快，还同样是突然伸手去抢钥匙，两支手也几乎是同时抓住了钥匙，谁也不让，僵持在了空中。
“放手！”翟盱咆哮，“我是西门守将，为了蓟城西门的安全，钥匙必须由我掌管！”
“放手！”李舀怒吼，“大王点名让我守门，钥匙当然归我掌管！给我放手！”
“再不放手，别怪我不客气了！”
翟盱和李舀异口同声吼出了这句话时，他们俩的亲兵也同时亮出了武器，李舀和翟盱见了都是大惊，忙异口同声喝道：“李舀（翟盱），你想干什么？想谋反？”
还是在同时吼出了这句话后，其实都是心急如焚的李舀和翟盱才同时回过神来，然后李舀又是心中一动，忙一边紧攥着钥匙，一边低声说道：“翟郡尊，难道你真要谋反，打开城门让外面的人进来？”
翟盱的脸色唰一下子就白了，可是看到李舀的目光中似乎不怀恶意，翟盱也是福至心灵，忙低声说道：“难道你也想谋反，打开城门迎接朝廷大军进城？”
见情况极度不对，迟疑了一下后，李舀用很小的声音说道：“我是朝廷的人。”
翟盱的身体震了一震，然后露出了一点笑容，低声说道：“我也是朝廷的人。”
吃惊的看着对方，李舀和翟盱突然一起笑了，笑得还无比开心，然后两人一边挥手让自己的亲兵退下，一边满面笑容的联手去开城门，旁边的城门官见了大惊，忙说道：“翟郡尊，李将军，你们想干什么？”
“闭嘴！”李舀和翟盱再一次异口同声，咆哮道：“再多一句废话，马上要你脑袋！帮我们开门，少不了你的好处！”
城门官呆住，迅速回过神来后，城门官也不多说什么，赶紧上来帮着翟盱和李舀取下门闩，打开内城门，然后又陪着翟李二人飞奔到了瓮城门前，又打开了瓮城城门，结果城门才刚打开，正在蚁附进攻的汉军将士当然是欢声雷动，马上就蜂拥入城，在远处指挥攻城的汉军大将陶习更是手舞足蹈，迫不及待的命令后军上前，从洞开的城门处直接杀进蓟城城内。
“快！快！大汉的将士们，越快越好，我们的家眷都在宫城里，请一定要把他们救出来，一定要把他们救出来！”这是李舀将军和翟盱郡尊在城门处的再一次异口同声。
接下来的事情当然简单了，因为前线指挥官和预备队统领双双带头无耻叛变，陶习麾下的汉军将士当然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杀进了蓟城城内，迅速冲上城墙接管各处要害。而当西门告破的消息传开后，和翟盱一样，被汉军通过燕军密使策反的燕相昭射掉尾不敢有任何迟疑，马上就带着他麾下的预备队直冲北门，里应外合接应汉军大将公孙同的军队入城，值守蓟城北门的燕军大将卫满措手不及，统领的军队也顿时一片大乱，被汉军蚁附攻城得手，乘机攻上城头，蓟城北门也迅速宣告沦陷。
倒是东门这边的燕军暂时顶住了赵军的进攻，可是看到城中火起连连，不断出现赤红色的汉军旗帜后，东门的燕军也迅速出现了慌乱，值守西门的应啁无奈，只能是赶紧派人向臧荼请示命令，征求臧荼的意见，到底是死守到底，还是乘着现在还有机会，赶紧突围逃命？
这个时候，臧荼当然也已经知道了战场形势发生的巨变，得知昭射掉尾竟然无耻到率领预备队攻击北门守军，还有翟盱和李舀联手献城，暴跳如雷的臧荼父子马上就把他们的家眷全部押到了面前，可是就在臧荼下令将这些家眷处死的时候，他的心腹小宦官中行说却跳了出来阻止，说道：“大王，不能杀，你也有家眷！你要为你的后妃子孙考虑！”
“什么意思？”臧荼扭头问道。
“大王，你怎么不想想，你如果杀了昭射掉尾和翟盱他们的家眷，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放过你的家眷？”中行说赶紧说道：“下一步不管大王你是投降还是出城突围，家眷都是肯定保不住的，你如果杀了昭射掉尾和翟盱的家眷，他们怎么可能会不杀你的家眷报仇？他们又为暴汉军队立下了大功，暴汉军队又怎么可能会阻拦他们报仇出气？”
中行说这话提醒了臧荼，考虑到自己就算突围也不可能把后妃和子孙带走，为了给自己的几个孙子孙女留下一个活命的机会，臧荼勉强点了点头，挥手让卫士把那些哭哭啼啼的家眷押了出去，然后又咬牙说道：“马上把还能约束的军队全部叫来，从南门突围往北走，去草原上投奔匈奴！向匈奴借兵来找这些匹夫竖子报仇！”
历史上臧荼造刘老三的反，过程十分悲剧，前后才三个月就被刘老三轻松平定，其间规模、过程和影响都小到了汉代史书懒得多费笔墨记载的地步，在这个历史层面上，臧荼造项康的反情况更悲剧，悲剧到甚至还没等汉军的平叛主力抵达燕地战场，就被三支汉军的前锋军队攻破了国都蓟城，端掉了老巢。
也还好，臧荼接下来的运气还算不错，带着勉强还能控制的军队从没有受敌的南门出城后，汉军虽然全力追击，也成功击溃了燕军的败兵大队，但因为燕军的骑兵数量众多，机动力比较强大，臧荼父子最终还是带着两千余骑侥幸摆脱了汉军的追击，直接逃往了北方草原去投奔匈奴，十分幸运的没有被汉军将士斩杀或者俘虏，然而臧荼的后妃孙辈却全部都被汉军俘虏，臧荼父子所发起的燕地叛乱，也在仅仅只经时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后，就被汉军彻底平定。
顺便交代一句，或许是历史的惯性吧，燕军大将卫满率领十余骑逃到了辽东后，利用他曾经在辽东担任过郡守的威望，重新拉起了一支一千多人的军队，其后卫满虽不敢继续与汉军为敌，却还是象历史上一样东逃朝鲜，数年后又在朝鲜发起叛乱，干掉了箕子朝鲜的国王箕准自立为王，建立起了卫氏朝鲜。

第五百三十章 防守反击
还是在蓟城被攻破了半个多月后，项康才亲自率领着五万军队来到了燕地，与夏说、陶习和公孙同的平叛前军会合一处。
原本项康已经不需要再来了燕地了，只需要在后方发布几道命令，调整一下燕国的人事政务就可以把燕地的事情收尾，可是项康在经过再三考虑后，还是决定带着五万军队来到了蓟城，亲自处理燕地战场的善后事宜，倒是朱鸡石率领的四万多齐国军队在半路就掉头撤回了齐地，彻底白跑了一趟。
项康抵达蓟城的时候，不消说，汉军将士当然三军列队，伏道拜迎，场面隆重无比，无数的燕地百姓也纷纷赶来一睹项康的暴君风采，项康对此也已经是习以为常，很是熟练的迅速走完了该走的过场，然后下令犒赏三军，在御营之中摆设酒宴，与汉军文武共庆这场平叛战事的胜利。
项康有时候性子也挺急的，酒过三巡喝得高兴后，项康当场就论功行赏，给立下大功的夏说、陶习和公孙同每人加封了两千户食邑，又把公孙同封为燕相，把陶习封为燕国太尉，以此奖励他们的奋勇作战，迅速平叛。公孙同和陶习都是武人出身，事前都没有想到项康竟然会把燕国的实权交给他们，大喜下自然是赶紧离席，向项康行礼道谢。
“二位爱卿免礼，快起来吧。”项康很给面子的亲手搀起了公孙同和陶习这两个新生代大将，又拉着他们的手说道：“朕把燕国的实权交给你们，除了是奖励你们的迅速平叛外，更重要的一点还是朕信得过你们，相信你们一定能够完成朕接下来的嘱托，改变燕地原来的情况，为我们更下一步的战略大计做好准备。”
“请陛下吩咐，臣下等一定誓死完成陛下交代的使命！”公孙同和陶习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不需要誓死，没有那么严重。”项康笑笑，说道：“朕交给你们的任务也很简单，就是给朕把燕地边境贸易给控制好，尽可能堵死每一个走私违禁货物的缺口，不要再让我们的布匹、盐巴和铁器被那些损国利己的卖国贼低价走私到草原上，执行好我们大汉通过贸易打击匈奴蛮夷的国策。”
“公孙相国，陶太尉，这一点也是我们陛下最关心的事情。”旁边的陈平插口说道：“在此之前，广武君虽然在代郡和雁门那边控制住了边境贸易，但是燕国这边一直都是一个大口子，各种匈奴必须的违禁货物差不多每天都在向草原走私，导致我们的赋税流失，逼迫匈奴卖马的国策也难以执行，所以你们二位接手燕地政务军务之后，一定要把打击走私和封锁边境贸易放在第一位，让我们大汉朝廷的国策能够真正执行到位。”
“陛下放心，丞相放心。”急脾气的陶习马上抢着说道：“从明天开始，臣下就颁布严令，燕地军队里还有谁敢走私违禁品，或者是包庇那些卖国奸商走私违禁品，逮到的全部活埋！他们的家人全部贬为奴籍！”
“乱世用重典，打击走私，严刑峻法确实必不可少。”项康很难得的赞了一句暴政严刑，然后又说道：“但是过刚易折，陶爱卿你也不能一味只用武力重刑解决问题，如何管理好边境贸易，你和公孙爱卿都要多动一动脑子，遇事也要多和昭涉爱卿、翟爱卿这些熟悉燕地情况的人商量。”
言罢，项康又转向旁边的昭涉掉尾和翟盱说道：“昭涉爱卿，朕封你为燕国假相，元氏侯，翟爱卿你仍然还是广阳郡守，镐侯，帮公孙爱卿他们把燕国的事办好，朕以后自然还会再有封赏。”
实质上参与了谋反的翟盱和昭涉掉尾一听大喜，同样是赶紧向项康行礼，项康也这才给李舀也封了一个千户侯，李舀欢喜道谢，又小心翼翼的说道：“陛下，臣下能否多问一句，关于臣下的妹妹，就是逆贼臧衍的妻子，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发落？”
说到这，李舀又赶紧补充道：“陛下，臣下知道逆贼的家眷都罪该万死，臣下也不应该为了妹妹求情，只不过臣下就这么一个妹妹，臣下的母亲又素来疼爱她，为了这事母亲还向臣下下了跪，臣下实在……，实在……”
“爱卿是为了孝道向朕求情，朕不会怪你。”项康顺口说道：“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爱卿你的妹妹好象就只有一个女儿吧？逆贼的家眷不能宽恕，这是国法，朕也不能违背，这样吧，看在爱卿你的面子上，朕给你的妹妹和你外侄女免去死罪，收为宫奴，成全爱卿你的孝道。”
妹妹和侄女不用被杀头，虽被罚为宫奴，却也是到皇宫里去当奴婢，衣食住行其实要比寻常人家好得多，李舀听了当然大喜，赶紧又向项康连连顿首，替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向项康一再道谢。不过项康的好心肠也仅仅只是到此为止，为了警告后人，即便臧荼手下留情没有斩杀燕国背叛文武的家眷，项康依然还是下令将臧荼父子的其他家眷全部处死，滥杀了一些无辜。
事还没完，到了第二天的时候，项康又收到了两道和燕地叛乱有关的奏报，第一道是衡山王吴芮在收到了臧荼的策反书信后，不但马上把臧荼的使者拿下，还亲自押着臧荼的使者赶往关中拜见项康，以此证明他绝对没有谋反之意。历史还没稀烂到极点的项康听了微笑，不由说道：“难怪是惟一能躲过刘老三屠刀的异姓王，做事确实小心。也罢，刘老三都能容得下他，朕当然也容得下他，就让他这个衡山王一直当下去吧。”
第二道奏报则是楚相冯仲送来的，在沂蒙山区被困了近一个月后，饥寒交迫的韩信见北上燕地无望，只能是主动南下返回楚地，找自己的老上司冯仲自首，冯仲则念在以往的情分上没有把韩信立即处死，选择了向项康上书请示如何发落，还有就是小心翼翼的替韩信求情。除此之外，冯仲还献上了一本韩信送给他的兵书，也是韩信之前在淮阴闲居时自己编著的兵书。
仔细翻看了韩信的兵书，又再三斟酌了许久，项康还是给了冯仲一个面子，下令将韩信押往关中，交给张良负责的仆射官寺看管，让韩信以戴罪之身帮着仆射府的博士整理编撰军事书籍，给韩信一个默默无闻度过今生的机会——当然，韩信如果还想玩什么花样，那么项康就是想要再饶他，也没有再饶他的道理了。
处理完了这些事务之后，项康又专门抽出时间，领着一些汉廷文武和北上到了上谷郡境内，越过张家口巡阅草原，游览草原风光，实地了解草原上的各种情况，研究下一步的对匈奴作战策略。
这也是项康前生今世第一次来到草原游览，浩无边际的碧绿草原让项康神清气爽，也让项康忧心忡忡，眺望着远处的地平线，项康还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搞不好终我一生，恐怕也很难看到大汉军队横扫草原，彻底驱逐匈奴的景象了。草原太大了，我们的国力在内战里也消耗得太大了，估计最起码要等我老得走不动路了，甚至等到我儿子那一代，才有可能封狼居胥，踏平姑衍山，把那些匈奴蛮夷从草原上赶走。”
“陛下所言极是。”旁边的娄敬附和道：“对于匈奴蛮夷，我们只能是做好长期苦战的准备，绝对不能贪图一蹴而成，那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项康点头，心里只是盘算是否应该把马镫和高桥马鞍这两种革命性马具提前发明出来，谁曾想娄敬又说道：“陛下，关于匈奴，臣下一直都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眼下就我们的国力而言，要想兵临姑衍山直捣单于庭，那是肯定很难做到的事情，匈奴那边也一样，要想大规模进兵中原，攻占我们的腹地，他们也没有这个实力，但是匈奴如果只是想让骚扰我们的边境，让我们的边疆军队疲于奔命，做到这点肯定不难。”
“我们需要时间休养生息，恢复国力，如果让匈奴不断骚扰我们的边境，逼着我们长期在北疆屯驻重兵，情况肯定会对我们不利。”娄敬又接着说道：“所以臣下认为，我们最好还是想办法尽量缓和与匈奴的关系，争取把匈奴蛮夷给暂时安抚住，尽最大可能减少与匈奴的战事冲突。如此既可以大量减轻我们的钱粮负担，又可以让我们的边疆将士解甲休息，恢复农耕，以更快的速度恢复国力。”
“我们又不是没有这么做过。”项康说道：“上次向匈奴求和通好，事情还是你去办的，匈奴蛮夷是什么态度你忘了？”
“陛下，我们不妨再次尝试？”娄敬献计道：“臣下建议，我们这一次除了求和通好外，不妨再送一个皇室贵女去嫁给匈奴单于，陛下你虽然没有姐妹，但是可以从项氏家族中挑选一个年龄相貌合适的女子，认为姐妹，封为公主，然后再把公主送到草原上与匈奴单于结亲，订立姻亲联盟……”
“不必说了！”项康很是难得的打断臣下献策，说道：“和亲的事，朕绝对不做，太丢脸了。而且这么做也没有多少用，匈奴蛮夷残忍无信，想打我们的时候，也绝对不会在意什么姻亲关系。”
历史上的和亲政策制订者娄敬不肯死心，又向项康列举和亲的各种好处，项康却坚决摇头不肯采纳，原因一是项康拉不下这张脸，二是项康历史再稀烂也知道，自己接手的汉朝不象刘老三开国时一样，被内战彻底耗光了国力，无论经济底子还是军事底子都比刘老三开国时要好得多，所以项康才坚决不愿采取让后世汉人蒙羞的和亲政策。
不过娄敬的劝说也让项康突然想起了一件大事，让项康在心里盘算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刘老三应该是在白登之围后，发现确实打不过匈奴才被迫和亲的，白登之围那一次，匈奴是出动了倾国之兵包围刘老三，这也就是说，匈奴也有可能出动全国主力南下来打我，如果我遇到这样的情况，会不会是一个机会？”
仔细盘算了许久后，一个无比大胆的想法突然出现在了项康心中，然后项康又突然转向了旁边的陈平，说道：“陈平先生，以我们的国力，现在是没有能力直捣姑衍山，踏平单于庭，但如果匈奴起倾国之兵南下，我们也以主力迎战，和匈奴主力会战于大汉边境，你说我们有没有把握取胜？”
陈平迅速明白了项康的意思，仔细盘算了片刻后，陈平马上就说道：“有！首先第一点，我们的武器优势巨大，有武器胜算。第二，我们通过实在历练出来的百战老卒才刚解甲不久，武艺骑射还没有生疏，重新拿起武器马上又能变成一支精兵，这是军队胜。第三，在边境交战，我们的国力也承担得起大汉主力在边境几个月的大战，这是地利胜。有此三胜，我们在匈奴面前就算没有十成的必胜把握，六七成的胜算也怎么都有。”
指出了这三个优势后，陈平又说道：“事实上，广武君的大父李牧当年就是这么做的，故意一再忍让，引诱匈奴倾巢出击，然后再集中精兵强将与匈奴会战于代地，一战为赵国打出了十几年的北境太平。”
“那我们就这么做！”项康拿定主意，说道：“现在是三月，时间还很充足，在今年冬天之前，我们一边做好在边境和匈奴主力决战的准备，一边想办法激怒匈奴在今年冬天南下，乘机和他们打一场防守反击的边境决战，全力争取一仗打出十年以上的边境平安，让我们可以安心休养生息，恢复国力。”
“陛下圣明，如果我们能够做到这点，确实不用什么和亲通好，就可以获得长时间的边境平安。”陈平称赞了一句，然后又说道：“不过想要做到这点，也不是那么容易，首先想要彻底激怒匈奴，让他们按照我们希望的在今年冬天大规模南下，就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事情。毕竟，现在这个匈奴单于也是雄才大略的一代英主，之前为了暂时稳住东胡部落，他可是连妻子都舍得拱手送人。”
“多想想办法，朕相信以陈平先生你的聪明，一定能想出办法让匈奴按照我们的意愿在今年冬天大规模南下。”
项康习惯性的把难题又推给了陈平，踢动着脚下已经比膝盖还高的牧草，项康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忙向旁边陪同而来的昭涉掉尾说道：“昭涉爱卿，风吹草地见牛羊，草原的牧草，什么时候能够长到比牛羊还高？”
“回禀陛下，盛夏过后就有那么高了。”昭涉掉尾忙回答道：“到了秋天的时候，草原逐渐开始枯黄，大风一吹，草浪起伏，就可以看到草原深处的牛羊，那时候草原的景象也同样壮观，陛下如果有兴趣，可以在秋天时再来欣赏草原风光。”
“肯定没时间。”项康苦笑了一声，又说道：“朕也不是问这个，朕只是隐约记得，好象我们中原军队在和匈奴军队交战的时候，曾经在秋天采取过放火焚烧草原的战术，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记错。”
“陛下没有记错。”昭涉掉尾忙又说道：“臣下曾经听说，暴秦军队在和义渠交战的时候，曾经采取过这种战术，烧光草原让义渠部落的牛羊无法靠近边境就食，以此限制义渠部落的活动范围。”
“那么你辅佐臧荼逆贼守卫边疆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用过这个战术？”项康追问道。
“陛下恕罪。”昭涉掉尾忙说道：“我们怕激怒匈奴，招来匈奴报复，所以没敢用这种战术。因为匈奴把牛羊牲畜视为性命，我们如果断了他们牲畜的口粮，他们肯定会出兵报复。”
项康一听笑了，转向旁边的陈平说道：“陈平先生，看，这不是已经有一个办法了吗？就这么办，你再领着我们的谋士多想一些办法，我就不信激怒不了冒顿那个蛮夷。”

第五百三十一章 边疆变化
“铛！铛！铛！铛！铛！”
熙熙攘攘的市集中，铜锣声音突然有节奏的响起，正在做买卖的商人和采买生活必需品的百姓循声看去，却见是这个市亭的亭长走出了建在夯土台上的亭舍，亲自敲响了铜锣发出声响，他手下的亭卒则一边在告示栏上张贴榜文，一边大声吆喝，“都过来，都过来，官寺有新法令，官寺有新法令宣布！”
出于好奇，许多商贩和百姓都围到了市亭的土台下，伸长了脖子去看亭卒刚刚张贴出来的新榜文，这个贾市公认买卖做得最大的张水也在其中，亭长则在土台上扯开了喉咙大声嚷嚷，“都听好了，渔阳郡官寺颁布朝廷的新法令，从现在开始，从重打击向匈奴蛮夷走私违禁货物的一切人等，不管是上了册的商贾，还是没有登记造册的黔首，今后谁要是再敢卖给匈奴粮食、布匹、盐巴和铁器，只要是被抓到，一律严办！最轻也是罚为刑徒，干一辈子苦役！重的话，直接杀头，全家贬为奴籍！”
“尤其是铁器！卖一斤铁给匈奴的，罚为刑徒！卖三斤以上铁给匈奴的，直接斩首！十斤以上者斩首，外加全家贬为奴籍！不管是生铁，还是已经打成农具武器的都算！不怕死的，想一辈子穿囚衣的，尽管可以试一试！”
“还有，举报有重赏！有谁发现其他人向匈奴走私违禁货物，可以马上向官寺首告（举报），一经查实，查抄到的货物一分为三，一份上交燕国朝廷，一份归查抄到的官吏军队，一份归首告的人！如果首告属实，但是查抄到了货物不多，首告人拿不到一百钱的奖励，就由当地官寺补足百钱，奖赏给首告的人！”
“想发财的，就给乃翁把眼睛睁大了，一旦发现有人走私贩私，马上就找乃翁来首告，乃翁分到了好处，当然忘不了你们的好！找我们的边境驻军，或者直接到官寺首告都行！”
亭长在土台上声嘶力竭的喊叫，宣传燕国官寺的打击走私新政策，台下的百姓和商人当然也在议论纷纷，还有一个小商贾十分好奇的向张水问道：“张大兄，你的消息灵通，你说官寺这次来真的？还是象以前一样做做样子给上面看，过几天就把这个狗屁榜文忘得干干净净？”
“管他是做样子还是来真的，反正我从来不做这种生意。”张水回答得轻描淡写，又瞟了一眼问话那个商贾，笑着说道：“倒是李兄弟，你可要小心了，你是专做农具生意的，如果有谁看你顺眼，找个由头到官寺告你一状，你怕是麻烦不会少。”
“我问心无愧，不怕这些。”那商贾回答得理直气壮，又语带双关的说道：“至于农具生意，我们这共工亭里，有谁敢和张大兄你比？只要张大兄你敢继续做农具生意，我们当然都敢继续做。”
张水笑而不语，笑容还十分之不屑，也下意识的想起了自己在渔阳郡官寺当差的亲娘舅，头一天给自己捎来的书信，信上一边要自己稍微收敛着点，一边又暗示自己该给他上贡了，所以张水又忍不住悄悄的哼了一声，低声自言自语道：“看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就是做做样子。”
也是凑巧，恰好在同一天，张水在草原上的相与派人带来口信，向张水订购了一大批生铁和盐巴，还说要越快把货送去越好，张水的库房里又正好这些东西囤积有些过多，容易被人盯上，所以张水只是稍微考虑一下，很快就派出亲信奴仆上下活动打点，弄到了一张贩卖陶器的敕书（贸易许可证），然后迅速组织商队，在数日后亲自送货北上草原，去赚取超过五倍的暴利。
共工亭北上草原必须要经过三个关卡，由南至北分别是卧虎山、黑山咀和松树梁，其中卧虎山关最好对付，这里的燕军守关屯长不但是张水的老相识，还连他私藏在关卡旁边的两个美婢都是张水送的，张水的货物在这里一直都是畅通无阻。这次也不例外，即便运送所谓陶器的货车又笨又重，任谁都看得出来上面装的绝对不是陶器，卧虎山关的屯长还是大手一挥，不做任何检查就直接放行。
但是风声也确实有些紧，货物过关的时候，乘着闲谈的机会，卧虎山关的屯长突然低声对张水低声说道：“兄弟小心点，黑山咀那里换人了，还把驻军扩编到了一百人，那个关口恐怕没有以前那么好过了。”
“新来的是谁？”张水忙低声问道：“有什么嗜好？”
“有什么嗜好还不知道。”屯长低声回答道：“只知道现在守黑山咀的是一个河东人，是朝廷平定了燕王叛乱后留在燕地的外乡人，叫什么包埋，手下人也大半都是外乡人。”
“河东产盐，产盐地方来的，大都爱钱。”张水笑笑，说道：“多谢大兄提醒，也请大兄放心，不管他爱不爱钱，我都包管把他给料理清楚了，大不了这次少赚点，以后再赚回来。”
知道张水有多大本事，屯长放心点头微笑，同时脸不红心不跳的接过了张水亲手送上的包裹，然后送走了张水的商队，转身就回了自己在附近的外宅去享受美婢美酒。
又过得一天多时间，张水的车队顺利抵达了黑山咀关卡，驻军已经增加了一倍的黑山咀守军也立即出动了数十人，当道拦住了张水的商队，张水慌忙亲自上前，把一个沉甸甸的小包裹塞进了上来检查的屯长手里，笑眯眯的说道；“将军，一点小意思，喝杯薄酒。”
让张水意外，那个他以前没有打过交道的屯长虽然接过了包裹，请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打开，见包裹里装着的全部都是黄灿灿的铜金后，那屯长还操着一口外地口音说道：“喝杯薄酒？这么多金子买酒，你想醉死我？”
“将军，这……”张水苦笑了，说道：“你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就打开了？”
“这是包百长的命令。”那屯长回答得很直接，说道：“包百长吩咐了，有人送东西，可以收，但是要当着兄弟们的面打开，还有货物也要仔细检查，把你的传引敕书拿出来，我要对照着检查。”
张水迟疑着不敢直接拿出做陶器生意的敕书，那屯长却再次要求，还扬言说张水再不把传引敕书拿出来，他就要马上打开货车检查，张水无奈，只能是硬着头皮把敕书传引拿了出来，结果那屯长只是看了敕书一眼，就马上咋呼了起来，“陶器？操你媪的！你的货重得车轴都快压断了，还敢说拉的只是陶器？兄弟们，给我仔细搜，看看车上到底是什么？！”
一些外地口音的守关士卒答应，立即冲了上来要搜查车辆，张水一看大急，忙一边又拿起一个包裹塞给那屯长，一边连声说道：“将军，将军，不要搜，请不要急着搜！让我见见你们的包百长，小人求你了，让小人见一见你们的包百长。”
哀求着，张水又赶紧转向旁边的几个本地守关士卒，飞快说道：“各位兄弟，我你们还不认识？共工亭的张水，以前经常和你们打交道的，求求你们了，快帮我劝一劝这位将军，让我和包百长见上一面，见一面就好。”
几个原先的黑山咀守关士卒都不肯吭声，倒是关卡那边过来了一个衣甲鲜明的陌生将领，操着外地口音先是问了事情经过，然后向张水说道：“我就是这里的百长包埋，你说要见我，什么事？”
“包将军，包将军。”张水一听大喜，忙一边让两个随从抬来一口箱子，一边冲着包埋点头哈腰的说道：“包将军，小人张水，这是小人孝敬你的一点小意思，请你高抬贵手，放小人的货过去，小人包管……”
“不要多说了。”包埋冷冷的打断张水，吩咐道：“把这个匹夫拿下，他带来的人也全部拿下，仔细看好，有敢违抗者，格杀勿论！把他的货全部搬下来，给我一车一车的仔细检查！”
“将军，你说个数！你说一个数！”张水魂飞魄散，声音里直接带上了哭腔，大喊道：“你只要说一个数，小人保管一个钱都不会少了你的！你要多少都行，你要多少都行啊！”
“闭嘴！”包埋咆哮，说道：“乃翁如果是被钱买得动的人，曹将军就不会点名派乃翁来守这黑山咀了！曹将军当初把乃翁从死人堆里背出来，乃翁能做对不起他，让他丢脸的事？！拿下！给乃翁仔细搜查！”
最后，张水带来的二十多辆大车还是被黑山咀的守关士卒全部打开，搬走了放在最上面的陶坛陶瓮后，一块块未经锻造的生铁，还有一袋袋没有任何印记的盐巴，也全部出现在了在场众人的面前。张水和他的随从见了面如土色，以包埋为首的黑山咀守军将士却是欢声大作，“逮到大鱼了。”
“哈哈哈哈，乃翁这次升五百长有希望了。”包埋笑得最为开心，又迫不及待的转向张水吼道：“说，这么多违禁品，你是从那里弄来的，卖给你这些东西的人是谁？还有，你是怎么过的卧虎山关？都有那些人收了你的好处？”
张水哭丧着脸不敢回答，包埋也不着急，只是狞笑着说道：“不想说？没关系，本百长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上面交代了，走私生铁十斤以上的，可以用军法审问口供，你有福气领教我们的军棍有多舒服了！来人，把这个匹夫拖下去，用军棍伺候，伺候到他开口说话为止！用不着客气，打死了有本百长担着，本百长不但包埋，还包杀包抬！”
被粗硬的军棍打得皮开肉绽后，渔阳共工亭最大的走私商人张水最终还是开了口，不但交代了他的上家和下家，供出了他在卧虎山关的同伙，还把他在渔阳郡守当差的亲娘舅也给供了出来，黑山咀关的汉军守军如获至宝，赶紧在第一时间派人向渔阳郡守府禀报，一场血雨腥风的边境反贪缉私行动也随之展开，多名边境官员因此下狱受审，许多燕军边境的将领士卒也受到牵连，新上任的燕相公孙同还因此亲临渔阳郡，亲自主持这场反贪打腐行动。
又过得一段时间后，遍体鳞伤的张水还又被押回了共工亭当众用刑，然后在汉军官员的鼓动劝说下，为了死得痛快一点，被定为车裂之刑的张水还又供出了几个他认识的共工亭走私商，用几个相与的全家性命，换得他的死刑延期执行，并且还改为了最痛快的直接斩首。而类似的情况，不但在渔阳郡的各处边市中还有出现，整个燕地也都随处可见。
如此还造成了连锁反应，看到汉廷这一次确实是来真格的打击走私，又贪图汉廷许诺的重赏，还真有许多边境百姓跑到官府告密，检举揭发自己知道的走私商人，而当看到这些百姓拿到了汉廷真金白银的重赏后，这样的情况还迅速形成了一股风潮，不但百姓争着抢着告密揭发，一些走私商人家里的奴隶为了脱除奴籍，也纷纷跑到汉廷官员和军队面前揭发自己的主人，原本猖獗无比的燕地走私商人也因此遭到重创，卖国贩私谋取暴利的行为也因此大为减少。
汉军不遗余力的打击燕地走私，堵塞原本和筛子漏勺没有什么区别的燕地口子，也很快就收到了成效，反映到了草原上，则是给草原上的匈奴部落带来了一场巨大的灾难，草原上无法种植的粮食买不到了，很多部落一天到晚都只能用还没有长大长肥的牛羊充饥，布匹也买不到了，粗布衣服缝了补，补了缝，很快就变得和叫花子的百家衣没有多少区别，帐篷的数量也受到巨大影响，一大家子人住在一个帐篷里，晚上睡觉连翻一个身都难，出帐上一个厕所回来就找不到睡觉的地方。
最要命的还是盐巴和铁器，人一旦吃盐少了就会全身没力气，牛羊马匹也同样需要吃盐才能长大长肥，严重缺盐之下，匈奴的人口牛羊都受到了巨大影响。至于铁器，更是变得比黄金还贵，害得匈奴部落不要说是换装铁制武器了，就是最基础的生产生活也只能是用铜器、石器或者骨器代替，匈奴部落因为此叫苦连天，也因此对中原充满愤恨，要求冒顿出兵报复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些情况当然很快就反应到了姑衍山的单于庭，冒顿也不得不召开会议讨论对策，然后在会议期间，匈奴贵族们也果然纷纷建议冒顿出动匈奴主力南下，报复汉廷封锁边境贸易的无耻行为，也用武力逼迫汉廷开放边禁，向草原供应各种生活必须物资。然而雄才大略的冒顿却态度谨慎，盘算半晌后才摇头说道：“不能急，集结主力南下事关重大，我们必须要慎重考虑。”
“中原的燕王臧荼投降本汗后，本汗和他交谈多次，了解到了许多中原情况。”冒顿缓缓说道：“现在的中原皇帝项康，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不但自己擅长统兵打仗，手下还有许多能征善战的将领，中原的人口又是我们的几十上百倍，一旦穷征军队，可以很轻松集结起比我们整个草原人口还多的兵力，出动主力和中原军队的主力决战，我们未必有绝对的取胜把握。”
“尤其是现在的气候也不合适。”冒顿又说道：“现在只是夏天，我们的部民如果大举南下，很容易因为不适应南方的炎热气候而生病，然后影响到战斗力。相反的，中原汉人却最是适应这个季节的草原气候，能够发挥出所有的战斗力。所以这个时候集结主力南下，只会是愚蠢的行为。”
“可是单于，如果不对中原用兵的话，我们的盐巴、布匹和粮食怎么办？总不能天天吃那些还没有长大的牛羊吧？”一个匈奴贵族问道：“还有生铁，买不到生铁，我们让八万部落子民改用铁制武器的计划也没办法完成啊？”
“两个办法。”冒顿做出决定，说道：“第一，给左贤王传令，叫他组织小股军队，以轻骑奔袭中原人在边境的各处市集乡亭，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打完了就立即撤，不和中原人的军队正面交战，让中原人的军队在边境上来回奔走，累死他们，也让中原人知道我们的厉害，也把中原人彻底打疼！”
“第二，派人去和中原人的皇帝谈判，以边境停战为交换，逼着中原皇帝项康放开边禁，卖给我们需要的东西。”冒顿又接着说道：“这一点只要成功，我们就真的暂时和中原人停战，先过了我们缺盐、缺铁和缺布这一关，然后腾出手来全力对付西面的月氏国，铲除我们的侧翼的隐患，最后再全力对付中原军队。”
“大汗英明。”在场匈奴贵族赶紧纷纷恭维，可还是有一个匈奴贵族小心翼翼的问道：“大汗，如果中原皇帝不肯接受我们开出的谈判条件，怎么办？”
“如果你是中原皇帝，你的边境日夜不得安宁，你会不会接受我们开出的谈判条件？”冒顿反问，又说道：“这个计划的关键就是左贤王，告诉他，不管想什么办法，也不管他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把中原人给本汗打疼！打怕！”

第五百三十二章 匈奴使者
为了忽悠项康开放该死的边禁，表达自己的所谓和谈诚意，冒顿特意安排了匈奴日逐者呼延智牙师担任出使汉廷的使者，从姑衍山单于庭直接南下雁门郡与汉军联系，要求前往关中与项康当面谈判。
最先与呼延智牙师接触的李左车已经是匈奴通，知道呼延智牙师的官职相当于匈奴辅相，实际权力和对冒顿的影响力甚至还在匈奴的六大角王之上，同时呼延姓还是匈奴三大贵姓之一，出身相当高贵，所以李左车也不敢怠慢，除了以隆重礼节接待呼延智牙师外，又在第一时间派人急报关中，征求项康意见。
很可惜，李左车的好心全都喂了驴肝肺，在善无城中暂住的时候，明显还兼着间谍任务的呼延智牙师除了不断在城中游荡，四处探察汉军的军事情报外，还先后两次试图进入汉军的铁匠工坊，窃取汉人的冶炼锻造铁器技术，弄得项庄和项冠等汉军武将都是大发雷霆，多次进言要李左车把呼延智牙师直接软禁。
为了将来的战略大计，李左车咬牙顶住了项家兄弟的压力，坚持一直都对呼延智牙师以礼相待，然后也不出李左车所料，过了一段时间后，项康从关中送来诏书，除了同意接见呼延智牙师外，还要求李左车派人护送呼延智牙师前往关中，在路上对呼延智牙师尽量礼待，李左车也这才按照项康的要求行事，安排了一队士卒护送呼延智牙师乘坐华丽彩车走云中郡的驰道直接南下关中。
李左车的忍让和热情款待当然让呼延智牙师极为得意，而让呼延智牙师得意的还在后面，从云中南下关中的路上，沿途的大汉官员依照项康的命令，全部按照接待侯爵的礼节接待呼延智牙师，让呼延智牙师和他随从吃最好的酒菜，住最好的驿馆，安排漂亮侍女伺候呼延智牙师起居，嘘寒问暖惟恐照顾不周，呼延智牙师在益发得意之余，也难免对这次出使任务充满信心，觉得自己这一次一定能够说服项康开放边禁，让匈奴可以重新获得中原的各种生活必需品，完成先月氏后中原的战略大计。
更让呼延智牙师意外的还在后面，当他的车队顺利抵达了大汉的新国都长安城外后，还有一名汉廷高官领着许多汉廷文武出城迎接他的到来，呼延智牙师好奇问起那汉廷高官身份时，那汉廷高官通过翻译微笑答道：“在下周曾，大汉帝国的左丞相。”
呼延智牙师在南下路上时已经对汉廷情况有一定了解，知道周曾不但是汉廷的百官之首，还是项康的长辈，这会见周曾竟然亲自出城迎接自己，就连不通礼教的呼延智牙师都难免感觉受宠若惊，赶紧向周曾行礼说道：“小使没有礼貌，不知道竟然是周丞相亲自前来迎接小使，小使实在是太感动了。”
“呼延贵使不必客气。”周曾笑着通过翻译说道：“不瞒贵使，其实我们陛下是想亲自出城来迎接你的，只不过他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害怕在贵使面前失去了礼数，所以才让我这个丞相代劳。不然的话，今天迎接贵使的仪仗肯定会更隆重。”
“你们汉国的皇帝还打算亲自出城迎接我？”
呼延智牙师惊讶得简直都有些不敢相信，周曾含笑点头承认确有此事，又无比客气的招呼道：“贵使，这里风大，我们还是进城里说话吧，款待贵使的太牢大宴，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呼延智牙师十分得意的点头答应后，周曾又亲自把呼延智牙师送上了马车，然后又让呼延智牙师乘坐的彩车走到了最前面，自己乘车位居第二，对呼延智牙师的尊敬让长安百姓啧啧称奇，也让许多汉廷文武大为不满，很是不明白项康和周曾为什么如此礼带一个来自蛮夷之乡的敌国使者。
周曾确实是用款待王侯用的太牢大宴接待呼延智牙师，不止如此，周曾还让呼延智牙师住进了吴芮和项康几个诸侯王才有资格入驻的最高级别驿馆，给呼延智牙师的每一个随从都安排了奢华房间，配备专人伺候，呼延智牙师住的房间更是金碧辉煌，兰膏明烛，让苦寒之地来的呼延智牙师大开了一把眼界，另外还有十名美貌侍女专门服侍呼延智牙师一个人。
对冒顿来说还好，虽说被住所的奢华晃花了眼睛，呼延智牙师仍然还是没有忘了自己的任务，宴席时主动问起了何时能与项康见面，周曾则十分爽快的回答道：“当然是明天，呼延大人你既然是右贤王派来的使者，我们陛下当然明天就会亲自接见你。上次我们大汉盟国月氏国的事情，我们陛下还要亲自向贵使道谢，如果不是右贤王帮忙，我们的盟国月氏国就完了。”
翻译迅速把周曾的话翻译，呼延智牙师听了当然是满头雾水，忙说道：“丞相，你这话什么意思？小使怎么听不懂？小使不是右贤王派来的使者啊，小使是冒顿单于亲自派来的使者。”
翻译又迅速把呼延智牙师的话翻译，周曾的神情也明显一楞，然后又赶紧说道：“贵使，请再说一便，你是谁派来的使者？”
“小使是冒顿单于派来的使者。”呼延智牙师答道：“不是右贤王派来的。”
周曾的脸色迅速阴沉了下来，然后飞快扭头，冲着陪伴在一旁的汉廷典客娄敬怒吼道：“娄敬，你们典客官寺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弄错到这个地步？连这个使者是谁派来的都不知道？”
娄敬诚惶诚恐，慌忙离席下拜，说道：“丞相恕罪，下官也不知道是那个环节给弄错了，下官收到的奏报，确实是说这个使者是右贤王派来的，请丞相放心，下官一定会查出到底是谁犯下的大错，尽快给你一个交代！”
“你最好尽快给本官一个交代，不然本官就拿你给陛下一个交代！”周曾拍案怒吼，“本官这张老脸，今天算是被你们典客官寺给丢得精光了！”
娄敬赶紧顿首请罪，周曾则是余怒未消，起身先是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太牢大宴，然后喝道：“把这些东西都撤下去！该怎么款待，就怎么款待，再敢糟蹋朝廷的钱粮，小心你们的脑袋！”
言罢，周曾怒气冲冲的抬步就往外走，旁边的侍从也赶紧上来，把呼延智牙师面前的太牢大宴端走，而在此期间，尽职尽责的汉廷翻译也把周曾和娄敬的对答翻译给了呼延智牙师听懂，呼延智牙师听了自然是既愤怒又奇怪，忙向娄敬说道：“娄典客，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娄敬脸色阴沉，半晌才通过翻译回答道：“抱歉，你们匈奴是我们大汉的敌国，我们只能按照接待敌国使者的礼节接待你。”
“那你们为什么要隆重接待右贤王的使者？”呼延智牙师愤怒问道。
娄敬不肯回答，只是大声喝令，让侍从给呼延智牙师换上了几盘简陋饭菜，窖藏的陈年美酒也被搬走，取而代之则是浑浊薄酒，然后娄敬又说道：“呼延大人，抱歉了，你住的地方也得换一换，一会带上你的随从，到我们重新给你安排的地方去住。”
娄敬给呼延智牙师一行人更换的新住所，当然再也无法和之前的奢华房间相比——就是几间没有任何摆设的普通民房，又黑又矮每个房间都只舍得点一盏带着刺鼻腥味的油灯，铺盖也全部都是寻常麻布，同时娄敬还调来军队，把呼延智牙师一行人的住所团团包围，不许他们任何一个人擅自外出，呼延智牙师大怒抗议，新换的接待官员却是爱搭不理，没有半点好脸色。
事情到了这一步，呼延智牙师当然少不得疑心大起，又仔细回忆周曾在他面前不小心说出的话，呼延智牙师又迅速恍然大悟，暗道：“难怪前年我们西征月氏国没有成功，让月氏国提前收到了消息跑了，搞了半天，原来是右贤王当了叛徒啊。这件事情，我一定要向单于报告。”
再接着，还是在普通民房里住了三天后，项康才在下午时抽空接见了呼延智牙师，结果见面的气氛还极不愉快，呼延智牙师才刚把来意说明，项康就立即断然拒绝了呼延智牙师的一切要求，坚持要让匈奴拿出战马向汉廷交换布匹、粮食和盐巴，还早早就说明无论如何都不会卖铁给匈奴，呼延智牙师据理力争，项康也根本不听。
最后，见项康寸步不让，呼延智牙师也只能是横下心来，冷笑着威胁道：“汉国皇帝陛下，想必你也非常清楚，如果你坚持不肯让步，一定要和我们匈奴汗国为敌，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奉陪到底！就怕你们没有这个胆量！”项康冷笑着回答道：“回去告诉你们的单于冒顿，就说他如果想打，可以随时带着他的三十万控弦之士南下，朕一定亲自率军北上，和他决一死战！”
言罢，项康打了一个呵欠，说道：“好了，朕累了，你可以回去复命了，朕以后也不会再见你了。”
见项康的态度坚决，还口出狂言要和国力正处于鼎盛期的匈奴决一死战，呼延智牙师也没有办法，只能是怒气冲冲的掉头就走，还在当天就离开了长安返回草原，汉廷虽然再次派遣军队护送呼延智牙师一行北上，可是路上的款待则和呼延智牙师等人来的时候天差地别，呼延智牙师当然也因此益发愤恨。
再接着，还算顺利的回到了单于庭后，才刚见到冒顿，呼延智牙师马上就添油加醋的把自己的出使经过奏报给了冒顿，冒顿听了也是勃然大怒，同时也对匈奴右贤王涉嫌暗通汉廷十分警惕，仔细盘算后，冒顿除了命令匈奴左贤王加紧对汉廷边境的骚扰侵犯外，又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让匈奴右贤王到单于庭与自己见面。
又过了一段时间后，并不知情的右贤王倒是乖乖来到了单于庭拜见冒顿，可是冒顿依然还是疑心未消，在接见右贤王的期间，突然问起了右贤王和汉廷暗中联系的事，结果匈奴右贤王当然是大吃一惊，矢口否认，又在得知了事情经过后勃然大怒，一边赌咒发誓说自己对冒顿忠心耿耿，一边主动请求统领本部主力从河套南下，直接进攻汉廷心脏关中地区，以此证明自己与汉廷没有任何私下往来。
离间计最恶心人的地方就是一旦起了疑心就很难消除，即便是雄才大略的冒顿也不例外，所以不管右贤王如何拿祖先神灵的名誉发誓，冒顿也依然只是将信将疑，不敢对手握重兵的右贤王完全放心。不过为了西部地区的匈奴主力安危着想，冒顿还是摇头拒绝了右贤王直接从河套南下进兵关中的请求，说道：“你不要冒险，中原人在关中部署有重兵保护，你一旦南下发起进攻，中原人还肯定会召集全国的军队增援关中，你独自进兵关中，不但没有任何胜利的希望，相反还有被中原人乘机打败的危险。”
“可是中原人太欺负人了！”右贤王大吼道：“断了我们的粮食盐巴和铁器不算，现在又故意设计陷害臣下，我们如果不给中原人一点颜色看一看，中原人肯定只会更加欺负我们啊！”
“大汗，集结主力去找中原人决战吧。”一个匈奴贵族进言道：“正好马上就是秋天了，我们也该南下牧马了，乘着这个机会，干脆把我们所有的军队都集结起来，今年冬天直接杀进中原去找中原人报仇！”
“大汗，臣下也觉得应该给中原人一个教训。”另一个匈奴贵族说道：“以前我们南下牧马，都是因为没有办法攻城，所以才一直收获不大。但是现在不同了，臧荼带着中原人来投奔我们以后，已经教会了我们怎么制造攻城武器和如何攻城，我们南下只要随便打下几个中原人的城池，抢到的粮食、盐巴就足够我们用上一年，明年也就不用再怕中原人不卖盐巴粮食给我们了。”
在场的匈奴贵族纷纷附和，全都认为应该在今年的冬天大举南下，武力报复汉廷的无耻封锁，还有抢劫物资度过冬天，然而连老婆都舍得拱手送人的冒顿却十分擅长隐忍，考虑再三后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不要急，快到秋天的时候，我们是可以集结军队侯命，但是究竟是先打西面的月氏国，还是直接南下中原，本汗还要慎重考虑。”

第五百三十三章 你来我往
断然拒绝匈奴豺狼主动提出的和平谈判，项康的目的当然是只有一个，就是彻底激怒匈奴，用经济封锁的手段逼迫匈奴出动主力与汉军决战于边境，然而项康轻飘飘的说出几句硬气话容易，北疆各地的军民百姓却因此蒙受了巨大的苦难，也为项康和汉廷的战略大计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自当年的四月下旬开始，截止到七月初一，在仅仅两个多月的时间，匈奴左贤王麾下的匈奴骑兵先后侵犯骚扰汉地超过九十次，平均数字达到了每天一次还多，烧杀抢掠，奸淫妇女，破坏农田，焚毁村落，掠夺人口牲畜，攻击汉军的边境哨卡烽火台，毒施人鬼，罪恶滔天，先后杀害大汉边境的军民百姓超过万人，抢走牛羊钱粮无法计数，把许多汉军兵力比较薄弱的地区直接变成了无人区，边境上白骨累累，尸横遍野，到处都是残垣废墟，也到处都是被匈奴焚毁的村庄市集，边疆百姓苦不堪言，哀鸿遍野。
在这个期间，李左车麾下的北疆中路汉军采取的应对策略始终都是坚壁清野，一旦烽火台发出警报，立即收拢人马百姓坚守营垒城池，相对来说损失较小；公孙同和陶习统领的东路汉军则是选择英勇反击，坚决迎战，然而因为匈奴骑兵机动力过于强大的缘故，东路汉军即便迎战取胜也战果微小，决定不了什么大局，一旦交战失败却是损失惨重，又因为防线过于漫长的缘故，军队疲于奔命，士卒劳苦异常，也时常被匈奴抓住破绽侵袭腹地，损失更加巨大。
最后，还是项康实在看不下去了，亲自给公孙同和陶习下令，让他们效仿李左车采取坚壁清野的策略应对匈奴轻骑的袭扰，燕地汉军这才逐渐稳住了阵脚，没有再被匈奴骑兵给牵着鼻子跑，人口经济损失也逐渐开始下降。
也还好，公孙同和陶习虽然头脑比较冲动，可是在打击走私方面却十分得力，始终都牢牢替汉廷封锁住了边境贸易，没有让边境走私重新猖獗，李左车这边也在这方面干得相当不错，匈奴即便是靠着武力抢到了许多物资，布匹、盐巴和粮食等生活必需品一直都处于紧缺状态，被汉军严格管理的铁器更是几乎没有任何收获，所以匈奴表面看上去倒是势头强盛，内部却依然饱受物资匮乏之苦。
匈奴的左贤王也因此焦躁异常，一边是部落民众渴求生活必需品的强烈呼声，一边是来自冒顿的巨大压力，一再要求他加紧对大汉边疆施压，逼迫汉廷服软放开边禁，可是汉军却咬紧了牙齿，宁可日夜不得安生也不做任何让步，同时钱粮物资也越来越难抢到，左贤王难免是进退两难，压力倍增。
到了七月中旬的时候，因为汉军全部采取了坚壁清野的策略，同时大汉的边疆百姓也汲取教训，早早就把物资囤积到各处营垒城池之中，看到匈奴进犯就马上逃进坚垒坞堡躲避，十几天的时间里，匈奴骑兵楞是没有抢到什么象样的东西，左贤王也彻底沉不住气了，和几个部下稍做商量，干脆决定集结六万精锐围攻代郡的高柳城，意图攻破城池做一票大生意。
遭到围攻高柳守军当然在第一时间向李左车求援，项康亲自安排给李左车的两个副手项庄和项冠也因此激动万分，立即向李左车请令去救高柳，也乘机和左贤王的主力打一场决战。然而李左车却断然拒绝了项家兄弟的建议，摇头说道：“不能出兵，一是我们现在能够动用的机动军队还不到三万人，遇到左贤王麾下的精锐无法确保胜算，二是这场仗就算打赢了，我们也只会陛下的战略大计，让匈奴不敢在今年冬天出动所有主力南下。”
“那高柳怎么办？”项庄说道：“高柳城里只有两千多守军，怎么可能挡得住匈奴的六万主力？”
李左车沉默，半晌才缓缓说道：“高柳只是一座乡级小城，我们损失得起。”
项庄呆住，然后问道：“广武君，听你的口气，你是想故意牺牲高柳全城军民的性命了？”
“如果我们破坏了陛下的战略大计，以后的损失只会更加惨重。”李左车面无表情的回答道：“现在的情况是我们不怕匈奴的主力倾巢南下，就怕匈奴象前几个月一样，不断用小股部队骚扰我们的边疆，打了就跑，牵着我们的鼻子四处乱转，为了给匈奴主力倾巢南下的勇气，牺牲一个高柳小城，绝对值得。自古善于用兵者，也绝对不会介意一城一地的得失。”
轮到项庄和项冠一起沉默了，李左车则又说道：“放心吧，我们也未必守不住高柳，匈奴历来不擅长攻坚，我们的高柳守军虽然少，也不是没有可能守住城池不失。”
足智多谋的李左车这次终于失算了一次，半个多月后，到了八月上旬的时候，高柳那边传来噩耗，说是匈奴靠着臧荼叛军带去草原上的攻城武器技术，终于还是用云梯车和撞城车攻破了高柳小城，将城里的上万军民屠杀殆尽，物资钱粮劫掠一空。结果听到了这个消息后，李左车顿时放声大哭，向着高柳的方向连连顿首谢罪，项庄和项冠等人也是脸色阴沉，心如刀绞。
匈奴这边，终于解决了攻坚难题后，大喜过望的匈奴军队得寸进尺，又果断向着南面的平邑小城继续进发，好在李左车早有准备，抢先给平邑派来了六千援军，与平邑守军联手守城，最终还是自行挡住了匈奴大军的进攻，坚持到了孤军深入的匈奴自行退兵。不过这也足够了，尝到了甜头，又看到汉军没有与自军决战的勇气，左贤王在率军撤回了草原后，马上就派人向冒顿报喜奏捷，顺便鼓动冒顿在冬天时集结主力大举南下。
李左车这一手也就只瞒过了左贤王，九月初情况报告到了冒顿面前后，仔细问清楚了高柳大捷的前后经过，雄才大略的冒顿马上就哼道：“中原狗蛮子，又想来这套，别以为本汗不知道，你李左车蛮子的大父当年就是用这一手骗得我们的主力南下，让我们吃了大亏，本汗怎么可能还会上当？”
雄才大略的冒顿确实不会轻易上当，然而冒顿却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还在为冬天时的进兵方向拿捏不定的时候，边疆汉军已然开始出手反击，东到右北平，西到九原郡，一千多里的边境上，汉军的轻骑以五十人为一队大肆出击，携带着各种各样的引火物资，冲进草原深处大肆纵火，拼命破坏匈奴人在越冬时耐以维持生计的南部草原。
一时间，一千多里的草原上到处都是烈火冲天，风借火势，火助风威，熊熊烈火把无数已经逐渐开始枯黄的草场化为灰烬，吞噬了无数匈奴牲畜过冬时所必需的牧草。而因为汉军此前从来没有采取过这种战术手段的缘故，匈奴左贤王也被彻底杀了一个措手不及，再等匈奴部落做出反应出兵阻止汉军放火时，南部草原上早就已经是处处火起，遍地都是烈火浓烟，也到处都是被烈火逼迫得东奔西跑的野兽牛羊，拖家带口被迫逃难的匈奴部落，匈奴部民捶胸顿足，深恨汉军的无耻手段入骨，左贤王本人更是气得双眼通红，带着军队到处找放火的汉军拼命，接连派出使者向冒顿告急，请求冒顿出兵报复。
这样的情况也很快就被禀报到了项康的面前，得知放火烧荒进展顺利，项康立即去令大汉各郡，命令各地郡守寻找除了抵御匈奴进犯之外的借口口集结郡兵，在十一月前完成集结、武装和训练，准备迎接匈奴在冬天发起的大规模进攻。同时为了不让吴芮误会，项康还专门派人赶往衡山向吴芮说明原由，以免吴芮生出误会，酿成无法预测的后果——吴芮的实力虽弱，可他如果真的在匈奴大规模南下时起兵造反，还是肯定得让项康头疼。
还是在项康把命令发出之后，已经很少参与政事的张良才小心翼翼的向项康说道：“陛下，是不是有些过于操切了，我们派去和匈奴右贤王所部联系的使者还没有消息，不知道是否已经得手，如果那边失了手，没办法更进一步刺激冒顿单于，我们这里又集结起了军队，只怕会空劳民力啊？”
“必须得赌一把。”项康答道：“不管能不能成功，我们都必须得未雨绸缪，提前做好该做的准备，不然的话，如果顺利得了手却没有提前做好准备，我们不但肯定得手忙脚乱，还有可能会吃大亏。”
足智多谋的张良这次终于杞人忧天了一把，事实上就在汉军动手焚烧匈奴左贤王草原的时候，北上与匈奴右贤王所部联络的汉廷密使就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在各种生活必需品的强大诱惑下，十几个隶属于右贤王的匈奴部落与汉廷使者达成协议，同意背着单于庭用马匹牛羊向秘密汉军交换盐巴、粮食、布匹和青铜，还有就是与北地、陇西等地的汉军和平相处，互不侵犯——当然，汉军卖给他们的生活必需品，要比答应卖给冒顿的便宜得多。
汉军故意放开了这个口子后，大量的生活必需品当然很快就通过这个口子流进了对这些东西正处于极度饥渴状态的草原，然后因为匈奴是半军事化社会的缘故，这一情况也很快就被匈奴右贤王发现，可是为了满足自己所属部落对生活必需品的渴求，还有垂涎其中蕴藏的巨大利润，右贤王不但没有出面制止这些行为，相反还在暗中鼓励这些匈奴部落加大与汉军的贸易，甚至还公然调集其他部落的牛羊马匹卖给汉军，又把交换来的各种生活必需品转卖给其他匈奴部落，从中间赚取暴利。
匈奴右贤王当然严重低估了冒顿的能耐，汉军与他的部落秘密通好贸易后，这一情况同样很快就被冒顿安插在西部草原上的眼线报告到了单于庭。结果听到这一消息，冒顿也彻底的忍无可忍了，锤案咆哮道：“中原狗蛮子，一边烧本汗的草原，一边悄悄拉拢本汗的右贤王，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大汗，这件事情必须得小心啊。”旁边的一个匈奴贵族说道：“上次月氏国的事情，右贤王本来就嫌疑很大，现在中原人又悄悄和右贤王做生意，帮着右贤王壮大实力，如果再这么下去，只怕右贤王那边会有危险。”
“大汉，要不干脆把右贤王换了吧。”早就在垂涎右贤王宝座的匈奴右谷蠡王乘机说道：“换一个人当右贤王，既可以消除危险，又可以严格约束右贤王的部民，逼着他们断绝和中原人的贸易，向中原人开战。”
冒顿瞟了一眼最有资格接任右贤王的右谷蠡王，并不吭声，半晌才说道：“不能急，为了这种事撤换右贤王，不但肯定会让他的部民不高兴，说不定还有可能把右贤王真给逼到了中原人那边，让右贤王发点财也好，最起码可以通过他那边，解决一下我们现在严重缺粮缺盐的问题。”
“可是大汗，长此以往下去，不但右贤王的部民会不断投靠中原人，右贤王也有可能会和中原人越来越亲近啊？”右谷蠡王不依不饶，又向冒顿提醒道。
冒顿还是没有立即回答，又盘算了半晌后，冒顿突然又问道：“左贤王那边，现在情况如何了？”
“回禀大汗，很糟糕。”左谷蠡王忙回答道：“以往左贤王过冬的草原大部分都被烧了，左贤王虽然几次出兵阻拦中原人放火，可是中原人每次都是遇到我们的军队就跑，等我们的军队走了，又掉头回来继续烧草原，现在草原上风又大，中原人只要随便放一把火，马上就能毁掉我们一个过冬的草场，我们也根本就没有办法防范。总之一句话，如果不赶紧想办法，左贤王那边今年冬天肯定难得厉害。”
冒顿脸色无比阴沉，半晌才说道：“看来只有和中原人大打一场了，把右贤王的军队也调过来一起打，既逼着他和中原人结仇，又可以试一试他的忠心。”
“另外还可以抢几个中原人的城池，让我们可以安心过冬。”一个匈奴贵族抢着补充道：“以前我们拿中原人的城池没办法，但是现在不同了，有了东胡卢王（臧荼）给我们带来的攻城武器，别说是边境上的小城了，就是蓟城、马邑和太原这些大城我们都有把握打得下来，拿下了这些城池，我们明年就再不用担心中原人不卖给我们粮食、盐巴和布匹了。”
“还可以抢无数中原美女回来陪我们睡觉！”又一个匈奴贵族抢着附和，也马上惹得满帐淫笑，更让在场的匈奴贵族纷纷进言，极力怂恿冒顿利用即将到来的冬天大举南侵。
只有冒顿没有任何笑容，尽管明知道应该先干掉月氏国再全力对付汉军才是上策，然而因为汉军的无耻封锁，还有疯狂破坏匈奴部落的过冬草原，为了解决部民的生计问题，再加上众贵族的怂恿和中原物资的诱惑，以及通过军事手段解决右贤王那边的隐患，冒顿思来想去，还是缓缓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这么办吧，今年冬天，南下中原！把中原人的边境城池给本汗抢一个精光！”

第五百三十四章 自缚手脚
决定了在冬天时大举南侵中原的国策之后，匈奴霸业的奠基者冒顿除了去令匈奴各地，让匈奴各个部落在指定时间指定地点集结侯命外，又抽出时间，专门召见了投降后被封为匈奴东胡卢王的臧荼，还有跟随臧荼一起投降的臧全、臧衍、张胜和应啁等燕国文武重臣，向他们征求进兵中原的意见，以供自己参考。
得知冒顿决定出动匈奴主力侵略中原，与汉廷有着深仇大恨的臧荼父子和张胜等人当然是欢喜不胜，也迫不及待的劝说冒顿走张家口这条路进兵燕地，帮助他们夺回燕国，还拍着胸口保证只要冒顿带兵杀进燕地，他们马上就能组织起一大票旧部给匈奴带路。
很可惜，雄才大略的冒顿对中原情况也有一定了解，知道燕地人口稀少钱粮短缺，经济基础十分薄弱，就算打下来也抢不到多少东西，所以冒顿直接就摇头拒绝，通过翻译说道：“东胡卢王，本汗很清楚你急于复国的心思，但是没办法，我们匈奴这次南下，主要目的是为了夺取粮食、盐巴和布匹，解决来年的生计问题，你的燕地这些东西太少，就算打下来也没有什么意思。”
“还有。”冒顿又补充道：“本汗还收到细作探报，中原皇帝项康在北上燕地后，在燕地留下了重兵守卫各处险要，防着你给本汗带路南下燕地，我们的军队如果直接进兵燕地，肯定会遭到中原军队的顽强抵抗，不利于我们速战速决，抢占有利地形迎战中原军队的援军，所以这次南下，我们不会去燕地，帮你复国的事，只能是等以后再说。”
见臧荼等人神情失望，冒顿又随手给臧荼喂了一颗定心丸，说道：“不过今年冬天你也不是没有机会复国，我们进兵顺利的话，中原皇帝肯定会抽调燕地驻军增援我们进攻的地区，到时候本汗会全力争取消灭中原人的燕地驻军，然后你就有希望到燕地复国了。”
见冒顿态度坚决，卖国求荣的臧荼等人也不敢强求，臧荼只能是改口说道：“多谢大汗，既然大汗不打算进兵燕地，那我们今年冬天南下中原，也就只剩下三个选择了，一是进兵代郡和雁门郡，二是从云中九原进兵上郡，三是取道河套地区，直接进兵关中，就是不知道大汗打算走那一条路进兵？”
“当然不能直接进兵关中，关中是中原人的心脏，部署得有重兵守卫，而且我们进兵的必经之路萧关地势险要，攻打极难，直接进兵关中胜利的希望很小，本汗不会去打这种毫无把握的仗。”
冒顿很是直接的否定了直接进兵关中的这个选择，又说道：“本来我们直接进兵雁门和代郡最方便，道路也最近，但是中原人同样在那里部署得有重兵守卫，守将还是我们匈奴老对手李牧的孙子李左车，是个十分难对付的人，所以我打算从云中和九原直接进兵上郡，不知道你们觉得如何？”
翻译飞快把冒顿的话翻译成汉语，臧荼和臧全、臧衍父子三人也飞快的对视了一眼，全都更加希望冒顿直接进兵与燕地接壤的雁门和代郡，可是却找不到借口劝说。好在张胜肚子里还有点墨水，忙用匈奴语直接说道：“大汗，绝对不能走这条路南下，这一条路不但十分难走，甚至还有可能比直接进兵萧关更加危险。”
“为什么？”冒顿立即问道：“说明白原因，越详细越好。”
“不知道大汗可知道中原赵国的赵武灵王？”
张胜不答反问，结果让张胜意外的是，冒顿竟然稍微一回忆就说道：“记得，是不是那个把王位禅让给儿子，自己当了主父，最后被儿子活活饿死的赵武灵王。”
“大汗博学，通晓古今，臣下佩服。”张胜由衷的恭维了一句，然后才说道：“赵武灵王虽然下场很惨，但是他在军事方面的造诣有多高，想比大汗你也知道。事实上，赵武灵王在世的时候，也曾经不止一次的打算从九原、云中直接进兵上郡，他禅让退位后，还乔装打扮，亲自走这条路勘探地形，研究是否适合进兵，但是他亲自走了这条路以后，也就彻底死了这个心。”
“为什么？”冒顿赶紧追问。
“因为这一条路根本就走不通。”张胜忙回答道：“这一条路的地形山林多平原少，北宽南窄，从北向南走是越走越窄，没有任何穿插迂回的空间，相反的，从南向北进兵却是越走越宽，穿插迂回的空间越来越大，所以大汗你走这一条路，只会越往南越难打，中原皇帝出兵反击却是越往北越容易打。”
大概介绍了上郡这条路的情况后，张胜又指着地图详细解释道：“大汗你如果走这条路南下的话，首先得攻破中原人重兵守卫的上郡塞，还肯定会遭到来自平周、阳周和高奴三城的中原军队夹击。就算可以绕过上郡塞南下，也必须得夺取肤施才能打开南下道路。这还不算，就算我们顺利拿下了肤施，也只能走无定河谷这条狭窄道路南下，沿途还得遭到平周、阳周、雕阴、洛都和漆垣的中原军队节节抵抗，再等我们突破这些地方，中原人当然早就集结起了重兵迎战我们了。”
仔细倾听了张胜的介绍，冒顿先是缓缓点头，然后果断说道：“那就算了，不走这条路，还是走雁门和代郡这条近路吧，这条路不但适合我们骑兵作战，道路地形我们也十分熟悉，适合我们的主力南下。”
听到冒顿这话，已经多少学会了一些匈奴语的臧荼父子顿时松了口气，暗赞张胜能够忽悠之后，臧荼又赶紧说道：“大汗，那走代郡这条路进兵如何？代郡是汉国的北疆重镇，钱粮物资极多，而且驻军相对雁门来说要少一些，拿下也比较容易一些。”
冒顿直接笑出了声音，说道：“拿下代郡，打开进兵燕地的门户，对东胡卢王你来说倒是十分有利，可是南面的太行山却挡住了我们匈奴大军的南下道路，这个问题如何解决？”
臧荼老脸一红，忙说道：“大汗，臣下承认建议你直接进兵代郡，是有一些私心，可是代郡的汉国驻军真的要比雁门少，攻打也要容易许多啊。”
“本汗用得着怕中原人的边疆驻军吗？”冒顿冷笑，又说道：“本汗担心的是进兵速度太慢，给了中原人集结兵力北上的机会，如果先打代郡，后打雁门，肯定会给中原人无数的集结军队时间，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直接进兵雁门，先找李左车的麾下主力决战，只要顺利干掉了李左车的主力，我们不但可以把中原人在边疆的军队各个击破，中原人富庶繁华的太原郡也将无险可守。”
见冒顿死活不肯拿匈奴主力为自己创造复国机会，臧荼也毫无办法，只能是改口说道：“大汗圣明，臣下佩服，确实是这个道理，我们是应该先打雁门郡。”
冒顿笑笑，吩咐道：“你们抓紧时间做好准备吧，这次南征，东胡卢王你从中原带来的军队也要参与，如何攻城和建造攻城武器，就看你们的了。给本汗好好表现，奖赏少不了你们的。”
说完了这些，十分擅长用兵的冒顿还迅速酝酿出了一个声东击西的战术，决定以小股部队先行，佯装进攻代郡引诱汉军从雁门出兵增援，同时也牵制住汉军的代郡驻军，然后主力突然南下雁门，杀李左车的主力一个措手不及！
……
依然还是十分凑巧，冒顿决定了今年冬天的进兵方向和进兵路线后，大汉的新国都长安城里，汉廷的太尉周叔也在御前会议上精确预测了匈奴最有可能大规模进犯的方向应该是雁门和代郡这个战场——对周叔来说，做到这一点真的不难，燕地人少粮缺，匈奴就算打下来也捞不到什么油水，萧关和上郡易守难攻，匈奴主力舍易取难的可能很小，而且就算预测错误，汉军也十分容易应对，不会出现无法控制的后果。惟有雁门和代郡最是危险，既有钱粮又是晋地门户，自然也就最容易成为匈奴下手的对象。
不止如此，周叔还连冒顿会先打雁门这一点都猜得八九不离十，还料定冒顿必然会以雷霆万钧之势打一场闪电战，优先歼灭李左车的麾下主力，然后再从容应对实力比较薄弱的代郡和云中汉军。同时周叔还明确指出，即便自己的预料有误，匈奴先打了云中和代郡也影响不大，汉廷只要提前做好防范，集中重兵守卫代县、班氏和云中等主要城池，就有极大希望坚持到汉军的主力赶到救援。
项康也十分认可周叔的分析，又和周叔提前商量好了对策，决定让汉军各地军队在十一月时就出发北上，赶到修建有行宫的太原集结侯命，如此既可以在匈奴南下雁门时迅速北上寻觅决战机会，又可以在战术预叛出现偏差时立即东越太行山增援燕地，或者是取道离石西进救援上郡。
除此之外，项康和周叔少不得又绞尽脑汁的周密布防，防范匈奴冒险突袭萧关或者偷袭燕地，提前部署重兵守卫各处险要，同时早早就去令李左车，命令他提前做好各种防范，千万不要被匈奴的一波流给直接推了——虽然以李左车的本事，这种可能几乎不存在。
做完了这些脑力劳动，待与会文武散去后，项康也再一次来到了在皇宫里临时修建的铁匠工坊，赶走了包括许季在内的绝对亲信，脱去上衣亲自生炉鼓风，取出锁在木箱里的青铜半成品烧红，夹到铁砧上抡锤敲打，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中，这个时代的第一个青铜马镫也在铁砧上逐渐成形。
用水冷却了马镫，把玩自己亲自打造的这个革命性马具，项康的心中犹豫无比，破天荒的迟疑难决，还忍不住自言自语了起来，说道：“一点都不难打造，我只要把这个马镫交给长安的铁匠，用不了十天功夫，就可以打造出成千上万，现在也交给骑兵装备训练也完全来得及，但是，我应该这么做吗？”
“我可以交给最可靠的精锐骑兵装备，决战后可以收回，可以下禁口令让我的骑兵忘记这种东西，但是，我起码也要用马镫装备几千骑兵才能形成战斗力，几千骑兵真的都会对我忠心耿耿，一辈子都守口如瓶？他们中间只要有一个人贪图方便，悄悄仿造一个马镫出来，马镫的技术就有可能会泄露，流传到了草原上啊。”
“在没有马镫的时代，我们农耕民族是压着游牧民族打，可是到了马镫发明以后，汉人在游牧民族面前的战绩都乏善可陈，包括盛唐都是如此，一直都饱受游牧民族的侵扰之苦，只有到了机关枪发明以后，游牧民族才会变得能歌善舞。”
“这一战就算如愿开打，我也没有任何把握彻底歼灭所有匈奴强盗，肯定会有无数匈奴强盗会逃回草原，而且就算匈奴元气大伤，东面的鲜卑强盗，西面的月氏蛮夷，西域蛮夷，也不是我这一辈子能够彻底消灭的，马镫的技术一旦流传到了他们手里，汉人的噩梦就有可能提前到来……”
自言自语的说到这里，项康也逐渐的下定了决心，一边缓缓将马镫放进自己为它准备的木箱，亲手上锁锁好，一边自言自语的说道：“不能为了芝麻，丢了西瓜，这一次，还是用没有马镫的骑兵和步兵打吧，马镫，还是留给我的子孙用吧。我还得叮嘱他们，不到万不得已，不到生死关头，绝对不能打开这个箱子。”
将提前两百多年出现的马镫锁好后，项康又亲手在木箱写下了这么一行字——朕之子孙，惟有到了国家将亡，江山将倾，方可打开此箱。大汉开国皇帝，项康。——当然了，后来这口箱子里，还又装上了项康亲手做的一个高桥马鞍，钥匙则被项康亲自保管终身。
放下了毛笔后，项康除了决定大力发展火药技术外，又情不自禁的微微一笑，暗道：“幸亏我这几年一直都没忘了研究火药武器，那玩意虽然杀伤力还不如普通弓箭，但是用在从来没有见过火药的匈奴战马身上，肯定还是会收到奇效。”

第五百三十五章 战事突起
山雨欲来风满楼，即便还没有收到准确情报，但是仅凭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到的蛛丝马迹，历史上被韩信尊为老师的李左车就已经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同样预感到匈奴主力如果真的被汉军的种种挑衅行为彻底激怒，决定在今年冬天发起大规模南征，第一个下手目标很有可能会就是自己负责的代郡雁门防区。
十一月初的时候，猜测中的匈奴反应得到证实，冒顿果然对草原上的所有匈奴部落发布了动员令，命令他直属的匈奴部落和右贤王统领的匈奴部落向赛音山靠拢集结，这一情报不仅被汉军安插在草原上的眼线细作迅速确认，被李左车暗中收买的几个匈奴小部落也送来密报，证明了确有此事。
一再确认了这点后，李左车不敢有任何怠慢，除了立即向项康禀报示警外，又在雁门郡的郡治善无城里召开军事会议，安排部署军队防御。然后会议才刚开始，李左车开门见山就向与会众人说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军细作已经确认，匈奴的中路和右路主力正在赛音山一带集结，如果不出意外，匈奴今年的冬天肯定会有大的动作，目标还肯定是汉国，进攻方向也极有可能是我们负责的防区。”
听到李左车这话，会场也顿时有些哗然，汉军诸将反应各异，紧张担忧和兴奋激动什么样的神情都有，项冠还迫不及待的问道：“广武君，可以肯定吗？匈奴主力今年冬天真的要来攻打我们的防区？”
“暂时还不能确认，但是匈奴主力如果真的大举南下，我们八成会首当其冲，成为匈奴的首个进攻目标。”李左车也懒得向众人分析匈奴为什么八成会对自己防区下手的详细原因，只是又说道：“不过请众位将军放心，这一点不但早在我们陛下的预料之中，陛下他还未雨绸缪，早早就做好了今年冬天和匈奴主力决战的各种准备，所以我们的压力虽然肯定很大，但我们只要挺过了匈奴的第一波进攻，要不了多久，数以十万计援军就能迅速赶到北疆增援我们。”
言罢，李左车又随口补充了一句，“虽然陛下还没有明诏，但是就我估算，陛下这次极有可能会给我们派来四十万以上的援军，还极有可能会御驾亲征，亲自率军来和匈奴打这一场决战，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也可以在时隔数年之后，再次一睹陛下的天颜了。”
会场又是一片哗然，就连项庄都有些将信将疑的说道：“广武君，你肯定陛下会带来这么多援军？就我所知，我们陛下用兵一向是贵精不贵多，最多的一次出兵规模也才三十万刚刚出头，这次会一口气出动四十万以上的军队来增援我们？”
“八九不离十会有这么多。”李左车很是自信的回答道：“陛下为了这一战，已经筹备部署了将近一年的时间，重视无比，另外匈奴的军队规模保守估计也在三十万以上，陛下为了确保胜利，当然会全国动员，把能够参战的军队尽量都派到北疆来打这场决战。”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就赢定了！”项冠忙抢着说道：“陛下的援军加上我们的军队，还有燕地的军队，很轻松可以突破五十万，五十多万打三十万，就是想不大获全胜都难。”
“但前提是我们必须要扛住匈奴的第一波进攻，不然的话，我们恐怕就没有机会看到大汉军队大获全胜那一天了。”
李左车微笑回答，又说道：“还有，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匈奴肯定会以精锐先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全力争取在第一时间歼灭我们的边境主力，不给陛下从容出兵救援我们的时间和机会。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们的雁门、代郡和云中三地要全部进入最高警戒状态，也要提前给境内黎庶打好招呼，抢先做好坚壁清野的一切准备，一旦看到长城烽火台发出警报，所有军民都要立即进驻营垒城池，全力坚守，不要留在野外让匈奴精锐屠杀。”
众将纷纷抱拳唱诺，项庄又赶紧问道：“广武君，那你打算如何部署防御？”
“傅宽将军的两万两千军队，负责守卫云中郡。”李左车随口回答道：“其中八千驻扎武泉，三千驻扎原阳，余下的全部驻扎在云中，三城互为犄角，互相救援。代郡的王陵将军所部三万二千人，四千驻扎平邑，四千驻扎安阳，一万驻扎班氏，余下的驻扎代县，暂时放弃高柳。”
“最重要的是雁门郡。”李左车顿了顿，又说道：“雁门郡的四万五千军队，一万二千由项庄将军统领，驻扎郡治善无，八千驻扎在平城，三千驻扎楼烦，余下的由我和项冠将军统领，驻扎马邑，担任总预备队。”
“广武君，你驻扎马邑？”项庄万分诧异，忙说道：“广武君，你怎么会选择驻扎马邑？善无是雁门郡治，位居马邑之北，又和代县有驰道相通，城里囤积的钱粮军需也位居雁门之冠，你和我们雁门主力应该驻扎善无才对啊？”
“因为我贪生怕死，不敢顶在前面，所以想藏在比较安全的马邑躲避刀剑。”李左车说了一个笑话，然后才说道：“放心吧，我敢料定，匈奴主力如果大肆进犯雁门，首要目标必然不是善无，而是善无南面的马邑，所以我除了会给你五千骑兵做为机动部队外，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任务，要单独交代给你。这个任务无比重要，你也必须得给我完成。”
“广武君既然吩咐，末将自然全力办到。”项庄赶紧回答，又赶紧问道：“不过末将还是不明白，广武君你为什么料定匈奴蛮夷会先打马邑，而不是更北面的善无或者平城？”
“因为冒顿擅长用兵，还尤其擅长出奇制胜，如果我是他，我也一定会先打马邑，而不是先打善无。”
李左车冷笑回答，然后才解释道：“至于原因嘛，匈奴更加擅长野战，当然会全力争取野战破敌，善无是雁门郡治，钱粮军需最多，又位居马邑之北，任谁都会认为我们会把主力放在善无，绝不可能会放在位居南面的马邑，所以冒顿一定会佯攻善无，牵制我们的主力，实际上以主力精锐马邑，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如此一来，我们如果不调动其他地方的驻军救援马邑，冒顿就可以从容打下钱粮次多的马邑劫粮补给，我们如果调动其他地方的驻军救援马邑，冒顿就可以乘机围城打援，在野战中消灭我们的援军，然后再从容拿下马邑和其他的雁门城池。”
“话虽然是这个道理，但是广武君，如果你的预料出现了什么偏差，那我们就麻烦大了。”项庄皱眉提醒道。
“绝对不会，这是冒顿一贯的用兵风格，除非他突然改了性子，否则他一定会先打马邑。”李左车微笑摇头，又笑着说道：“怎么？项庄将军，你就这么怕匈奴蛮夷会真的先打善无？如果怕的话，要不我多给你留一点军队如何？”
李左车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项庄当然只能是赶紧抱拳唱诺，担保一定以一万两千军队守住善无重镇，李左车满意点头，也这才撇开众人，把项庄叫到旁边，单独对项庄交代了一个重要任务，还有安排项庄在自己离开善无后做一件事情，项庄用心记住，再次抱拳唱诺。
就这样，迅速安排好了防御部署之后，才刚确认部署到位，李左车就安排雁门驻军主力在夜间分批离开善无，以此迷惑匈奴安插在雁门的眼线，让匈奴方面无法迅速摸清汉军的防御部署，同时李左车本人也是在夜间辞别的项庄，在卫队的保护下秘密离开善无。然而让李左车意外的是，正当他与项庄拱手告别的时候，代郡那边却突然传来消息，说是匈奴左贤王所部集结在了察罕淖和安固里淖一带，同时匈奴轻骑不断骚扰代郡长城的各处烽火台，似乎有大举进兵代郡的迹象。
对此，性格谨慎的项庄当然是忧心忡忡，无比担心李左车的预料出现偏差，匈奴主力会先打代郡，李左车却不为所动，断然说道：“匈奴绝对不会先打代郡，代郡民少粮缺，打下来也意义不大，同时还只会给我们后续援军迅速北上的机会，不用理会代郡那边。代县即便遇到危险，公孙同和陶习也会在第一时间出兵救援，蓟城距离沮阳不过百里道路，沮阳到代县又有驰道可通，我们可以放心把代县委托给我们的燕地军队。”
见李左车态度自信而又坚决，被项康一再要求务必服从李左车号令的项庄毫无办法，也只好是提心吊胆的与李左车拱手告辞，目送他连夜南下马邑，然后更加提心吊胆的继续在善无虚打李左车的旗号，在逐渐刮起的凛冽寒风中紧张等待匈奴的下一步动作。
两天后，还不知道李左车已经去了马邑的代郡那边再度给善无送来急报，说是左贤王亲自统领所部主力从察罕淖一带南下，前锋更是直接越过代郡东北部的长城，直接进犯代县的意图十分明显。项庄闻报当然更是担忧，不得不赶紧向李左车告警，同时秘密知会王陵，让王陵知道李左车其实已经去了马邑。
又是两天后，还没有来得及收到项庄回音的王陵第三次送来急报，说是左贤王的轻骑已经突袭到了安阳附近，严重威胁到了代县与雁门的交通联络，项庄闻报既无奈又担心，辅佐他的族侄项它更是直接对项庄说道：“丘叔，广武君这一次会不会弄巧成拙，让我们的代县陷入危险？如果匈奴真的是先打代郡，不用急着打下安阳，只要把安阳一围，驰道一断，我们的代县可就孤立了。”
“没办法，他是三郡总管，他决定的部署，我们只能服从。”项庄闷闷不乐的回答，又说道：“耐心等吧，好在代县那边还有燕地的援军可以指望，就算被孤立，我们也用不着过于担心。只希望安阳那边能够挺住，不然的话，安阳肯定会变成第二个高柳。”
突如其来的变化很快又让项庄和项它叔侄措手不及，当天傍晚时，他们聚在一起吃晚饭的时候，一个卫士突然飞奔进了房间，气喘吁吁的向项庄奏报道：“启禀项庄将军，岱海急报，今天清晨时，一股数量不明匈奴骑兵突然出现在了岱海附近，似乎有进犯善无北部长城隘口的企图。”
“岱海？！”项庄惊得直接筷子落地，大声吼叫道：“我们的斥候细作是干什么吃的？岱海距离善无才只有一百二十里，匈奴骑兵是怎么突然出现在那里的？匈奴蛮夷有多少兵力？”
“回禀将军，时间仓促，还没有来得及确认来敌多少。”
卫士的回答话音未落，房外远处就已经传来了密集的铜锣报警声音，项庄和项它对视一眼，慌忙扔下碗筷，连嘴都来不及擦就直接飞奔出房查看情况，也很快就确认铜锣报警声音是来自善无的北门城上，项庄慌忙下令全城戒严，所有军队进入战备状态，然后没过多久，就又有卫士飞奔来报，说是长城烽火台点起了烽烟，报警说匈奴大举侵犯善无北部的长城隘口，所以善无城上才敲锣报警。
项庄脸色铁青的点头，然后立即下令出兵救援遭到进攻的隘口，为城外百姓坚壁清野争取时间，同时命令城外百姓连夜回城躲避战火，最后才说道：“看来真被广武君给料中了，匈奴果然是声东击西，明攻代郡，实际上偷袭雁门，幸亏我们没有上当。”
“但是丘叔，我们现在还不确定匈奴主力到底是实攻雁门，还是真打代郡。”项它又跳出来泼冷水，然后又说道：“还有，就算匈奴真的是实攻雁门，我们现在也无法判断他们是先打善无，还是先打马邑。”
项庄无奈点头，喃喃说道：“希望一切都被广武君料中。”
情况也确实值得项庄和项它叔侄担忧，经过一夜时间的辛苦努力，早有准备的城外百姓倒是全部转移进了城内保护，可是因为秦始皇留下的长城已经十分残破和汉廷一直拿不钱粮重新修筑的缘故，到了第二天的上午时，长城防线始终还是被匈奴铁骑成功突破，守卫隘口的汉军将士被迫逃回善无城内，同时也带来了匈奴兵力的大概数字——至少在三万以上，后面还有数量更多的后续军队！
得知了匈奴的大概兵力规模，项庄的心脏也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自言自语道：“虽然匈奴还有绕过善无直接奔袭马邑的可能，但是匈奴如果真的先打善无，我的麻烦就大了。”
言罢，出于职责所在，以尽职尽责而闻名的项庄还是立即下令，让汉军将士在善无城上多立旗帜，多派士卒轮流上城防范，装做城中兵马极多的假象，同时继续虚打李左车的旗帜，让匈奴那边以为李左车依然还在善无城内。——至于能不能起到效果，那就是项庄和李左车本人都不知道了。

第五百三十六章 左车妙算
项庄之所以信心不是太足，主要原因是善无这一战，是项庄北上边疆以来第一次遇到匈奴主力大规模入侵，也是项庄第一次与这么多兵力的匈奴军队对阵，对敌情不是很明了，再加上项庄为人稳重，责任心过强，必须得为善无城里的数万军民百姓生命安全负责，所以心里才不是很有底气，所承受的压力自然也非常之大。
同时匈奴军队这一次的声势也确实非常惊人，长城隘口被突破后的当天下午时，匈奴的前队逼近到善无北郊，三万铁骑在城下呐喊奔走，士卒、马匹和旗帜一眼望不到尽头，带起的滚滚尘烟遮天蔽日，又在城外四处纵火示威，烈火熊熊，浓烟弥漫，更是将匈奴骑兵的声势衬托得无比浩大，规模不但是只和边境匈奴部落打过交道的项庄前所未见，就是许多已经头发花白的边疆老卒也很少见到。
不止如此，狂妄无比的匈奴前队还派遣使者，直接冲到善无城下高声叫嚣，要求汉军北疆主帅李左车出来答话，并且扬言说善无军民如果不立即无条件打开城门投降，他们就要在破城之后实施屠城。项庄勃然大怒，正要下令放箭射杀匈奴使者时，却又突然心中一动，忙立即派人进城传令，让自己的一个与李左车年龄相仿的门客穿上儒衫，马上赶来城上听命。
不一刻，项庄的门客穿着儒衫依令赶到城上，项庄立即向他吩咐道：“快，你冒充一下广武君，出面和匈奴蛮夷的使者答话，就说我们的援军马上就会抵达善无，叫匈奴蛮夷马上滚蛋，不然的话，我们的援军一到，担保他们全部死无葬身之地。”
“将军，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门客惊讶说道：“小人和广武君长得一点不象啊，我冒充广武君出面和匈奴使者答话，万一他认识广武君，岂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小人是假的？”
“时间仓促，来不及找到和广武君长得差不多的人了，只能是赌一把。”项庄说道：“不过我料想这个匈奴使者也应该不认识广武君，也没指望过真能和广武君见面，要求和广武君答话，应该只是碰碰运气，我们可以和匈奴赌一把大的。”
见项庄坚持，门客也没有办法，只能是在项庄和项它的簇拥下站到城头，通过翻译大声喊叫道：“城下匈奴使者听着，本官就是大汉北疆三郡总管李左车，尔等蛮夷小丑跳梁，竟然敢侵犯我大汉疆土……”
被项庄料中，匈奴使者显然没有想到李左车竟然会真的出来和他答话，勒住了马在城下仔细听完了假李左车的威胁，然后又和假李左车互相威胁了一通，很快就拨马掉头离去，并没有当面指出城上李左车的是他人冒充，项庄见了也松了口气，说道：“还好，看样子这个匈奴蛮夷真不认识广武君。”
“丘叔，先别高兴得太早。”项它又跳出来泼冷水，说道：“或许刚才那个匈奴使者已经认出了广武君是假的，只是故意没有点破，想让我们以为他们已经上当，然后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说项它，你能不能说一点吉利的话？”项庄苦笑说道：“我好不容易用一次计谋，你怎么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嘿嘿。”项它笑笑，说道：“主要是丘叔你从来不用计，所以我对你没什么信心。”
项庄无语，也只能是把目光转向北面的匈奴人群，喃喃说道：“但愿没识破，不然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情况或许被项它的乌鸦嘴言中，三万多匈奴前军在城外露宿了一夜后，到了第二天的下午时，不但又有数量更加庞大的匈奴大军从北面赶来，同时冒顿的白毛鳌旗也出现在了匈奴军中，代表着冒顿已经亲临善无战场，亲自指挥这场大战，同时也是凑巧，恰好就在同一天的傍晚时分，寒风大作，乌云布合间，天上竟然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冬雪。
见此情景，远比汉军适应风雪天气的匈奴军队当然是欢声四起，无不认为这是上天庇佑自军，士气也为之大振，汉军方面却是一片哗然，纷纷认为这不是什么好的兆头，项庄更是愁眉深锁，无奈说道：“但愿不要一下子冷得太厉害，如果护城河结了冰，可以直接踏冰过河，这场仗就更难打了。”
雄才大略的冒顿也确实是不世出的军事天才，十分擅长攻心作战，亲自率军抵达了善无城外后，冒顿先是故意让匈奴士卒在远处的丘陵地区点起无数篝火，密布旗帜，又在第二天的清晨时生起无数炊烟，通过烟火数量恫吓善无守军，也让善无守军无法通过烟火旗帜的数量判断匈奴的真正兵力，无法做到知己知彼。
这还不算，当天正午时，一批身穿汉衣的带路党还在臧荼的亲自统领下，来到了善无城外四处勘探地形，研究攻城战术，同时用汉语大声呐喊，劝说城墙上的汉军士卒出城投降，项庄在城上见了脸色铁青，可是又无可奈何，同时也无比担心匈奴真的攻打善无城池。
不说项庄在城上担忧，单说臧荼领着一帮带路党在城外仔细勘探了善无城池的地形后，很快就返回位于西面远处的匈奴大营向冒顿复命，进言说善无城池颇为坚固，要想攻城必须要做好充足准备，造足了各种攻城武器才能发起攻城，还建议冒顿立即派出人手砍伐树木，立即着手赶造攻城武器。
让臧荼意外，听了他的建议之后，冒顿竟然哈哈大笑，说道：“东胡卢王，你以为本汗真的要打善无城？”
“大汗不打算攻打善无城？为什么？”臧荼诧异问道。
“当然是因为把握太小。”冒顿冷笑说道：“善无是雁门郡治，城池最是坚固无比，另外我们又已经确定李左车那个中原蛮子就在善无城里，说明中原人的边疆主力也就在善无，我们如果强行出兵攻坚，不但没有太大把握拿下善无城，相反还有可能在我们不擅长的攻坚战里损失惨重。”
“大汗，那我们究竟打那里？”臧荼忙追问道。
“当然是南面的马邑！”冒顿狞笑说道：“虽然善无的东面还有平城可以选择攻打，但是平城紧邻代地，我们的左贤王此前佯攻代郡，李左车那个蛮子极有可能已经提前增兵平城预防万一，平城也肯定很难打下来。”
“但是马邑不同，马邑位居善无南部，李左车蛮子一定不会想到我们会绕过善无直接奔袭马邑，事前肯定没有在马邑部署太多的兵力，绝对要比善无和平城好打！另外马邑是雁门和太原联系的必经之路，城里肯定囤积了无数的军需粮草，所以我们打下了马邑，马上就能解决这次南征的粮草问题！”
“大汗英明，是这个道理！”臧荼恍然大悟，赶紧奉承道：“臣下敢拿脑袋打赌，李左车那个匹夫绝对不会想到我们直接奔袭马邑，我们拿下马邑，绝对是易如反掌！”
冒顿笑笑，又随口吩咐道：“传令下去，今天晚上的二更时分，我们的主力连夜南下马邑，出发的时候把马蹄都包起来，所有士兵嘴里都含上石头，绝对不能暴露我们的行踪。右贤王统领的前军留守营地，每天都尽量多点篝火，多生炊烟，两天后再突然南下与我们的主力会合！”
“大汗，有这个必要吗？”臧荼奇怪的问道：“暴汉军队根本不敢出城和我们交战，我们有必要这么小心的南下？还要布置假象，让暴汉军队以为我们的主力还在善无？”
“当然有这个必要。”冒顿的笑容更加狰狞，说道：“第一，伪造我们的主力还在善无的假象，可以让李左车蛮子不敢立即出兵南下增援马邑，不然的话，他的援军如果乘着我们在马邑没有站稳脚步的机会迅速赶到战场，冲进城里守城，就会给我们增加攻打马邑的难度。第二，让李左车蛮子认为我们的主力还在马邑，他就有可能从马邑抽调兵力来增援善无，他如果真的这么做了，我们打下马邑的把握就肯定更大了。”
“大汗英才！”臧荼赶紧大声恭维，说道：“有大汗的英明指挥，我们这一次不要说是马邑雁门了，就是整个太原郡也一定能拿下来！”
匈奴霸业奠基者冒顿的统帅能力自不用说，是夜数量多达八万的匈奴精锐主力悄悄南下，竟然楞是没有让善无守军的任何士卒发现，天明时在善无的南面远处完成了集结后，冒顿又把匈奴精骑的高机动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带着八万精锐仅仅只用了一天时间，就从善无强行奔袭到了南面一百多里外的马邑城下。
突然奔袭的结果让匈奴军队上下喜出望外，甚至还是在他们已经看到了马邑城墙后，最后一批城外百姓才连滚带爬的冲进城里关门保命，留下了满地的生活杂物让匈奴骑兵哄抢，同时马邑城上还旗帜守军稀少，士卒喊叫不断，很明显对匈奴骑兵的突然到来惊慌万分。另外臧荼和张胜等带路党上前查看情况，又无比欢喜的发现马邑城上仅有一面汉军的都尉旗帜和四面千人旗，以此判断出城中汉军应该只有五千多人。
情况报告到了冒顿面前后，冒顿自然也是欢喜万分，当即命令匈奴骑兵在城外建立营地，砍伐树木准备各种攻城武器。臧荼和张胜等带路党更是迫不及待，第二天天才刚亮，就马上赶到马邑城下近处勘探地形，替冒顿研究攻城战术，也很快就认为应该主攻地势最为开阔的马邑东门，攻城飞梯的长度只需要造成三丈左右。
缺乏攻城技术的匈奴军队当然全盘采纳了臧荼等人的攻城计划，还在当天就急匆匆的组织人手搬运土石柴捆填河开路，城上守军乱箭齐发，虽然也给匈奴造成了不小的士卒伤亡，却还是没能挡住匈奴脚步的填河脚步，当天就被匈奴军队在马邑东门外填平了一段护城河。
三天后，右贤王率领的匈奴佯军顺利赶到了马邑与主力会合，除了报告说善无守军没有敢出兵交战追击外，还带来喜讯说匈奴的后军大队已经顺利与左贤王率领的代郡佯军会合，不日便将南下赶来为匈奴精锐提供牛羊肉食，还有担起辅助后勤任务。同时靠着带路党和匈奴士卒日夜不停的辛苦努力，首批攻城武器也已经造了出来，随时可以向马邑小城发起进攻。
冒顿不但天纵英才，而且还很听得进劝，虽然随军食物不多，然而冒顿还是果断采纳了臧荼不能着急的建议，又用了一天多时间继续赶造攻城武器，还有填塞护城河开辟道路，把砍柴刀尽量磨快，接着还是到了抵达马邑城的第七天清晨，冒顿才亲自统军来到马邑城下，发起这次南征的首场攻城大战。
“传令全军！攻进城后，全军解散军纪一天，抢到的所有东西只需要上交一半，抢到的女人可以随意发落三天，然后再上缴分配！想要发财，想要中原美女，就给本汗卖力攻城！杀啊！”
伴随着冒顿的一声怒吼，无数牛皮战鼓几乎同时敲响，数以千计的匈奴士卒排列着整齐的横队，推着抬着各种各样的攻城武器，呐喊着快步冲锋上前，如同潮水奔流一般，疯狂涌向‘可怜’的马邑小城，又如铁拳砸落，仿佛顷刻之间就能把‘可怜’的马邑小城砸成齑粉……
……
同一时间的善无城内，靠着斥候细作的努力，项庄和项它叔侄也终于确认了突然消失的匈奴大军果然出现在了马邑战场，结果听到这一奏报，项庄和项它当然是一个比一个笑得更加阳光灿烂，项它还无比钦佩的向项庄说道：“丘叔，看来你也用计的天分啊，匈奴蛮夷真的上当了，真以为广武君还在善无城里。”
“幸亏你的乌鸦嘴不准，否则我们的麻烦就大了。”项庄没好气的呵斥道：“以后说话小心点，别给我专说丧气话！”
项它尴尬的笑笑，忙转移话题道：“丘叔，我们下一步怎么办？要不要出兵增援马邑，装出我们十分着急的样子。”
“不。”项庄摇头，说道：“该办广武君交代给我们的差使了，从现在开始，多派斥候细作出城四处打探，不管想什么办法，也不管付出多少代价，也一定要给我们找到匈奴牛羊大队，还有那些驱赶牛羊的匈奴老弱妇孺！然后盯紧他们，知道他们每天所在的位置！”
……
画面转回马邑城下，风雪中，震耳欲聋的战鼓声中，成千上万的匈奴士卒排列着整齐的横队，犹如海波一样的起伏不休，接二连三的冲向城墙高度还不到三丈的马邑小城，争先恐后的将攻城飞梯塔上城头，踩着蚁附向上，高大的云梯车和沉重的攻城车也在不断靠近城墙，射向城上的羽箭更是如同狂风暴雨，永不停歇，攻城规模之浩大，一举创造了匈奴自有史以来的最高纪录。
但是很奇怪，尽管匈奴已经拿出了十二成的力气攻城，马邑小城依然还是如同大海中礁石砥柱一样屹立不动，无数的羽箭始终都在从城墙背后升起，在观察手的令旗引导下，相当准确的覆盖到匈奴大军的攻城队伍头上，时时刻刻都在带走匈奴士卒宝贵的生命。城墙上的石头擂木更是如同冰雹雨点一样的接连落下，疯狂砸击到踏梯进攻的匈奴士卒头上，期间还不时抛下钉板，扎穿匈奴士卒的脚背，让匈奴士卒嚎叫着身负重伤，基本丧失战斗力，巨大撞木更是接二连三的把已经搭上城墙的飞梯撞翻，让梯上的匈奴士卒惨叫着摔落已经被鲜血染红的血地。
好不容易有云梯车进入汉军的弓箭射程，无数的火箭已经集中射向云梯车，云梯车熊熊燃烧着继续艰难前进，又遭到无数燕尾炬的集中攻击，最后变成了一团巨大火球，彻底失去攻城作用。
撞城车就更不用说了，才刚靠近城门，城门上方马上就落下无数条石，迅速将撞城车砸得粉碎，也把推着撞城车前进的匈奴士卒砸得粉身碎骨，死成了肉酱模样。
在城外远处看到这一情景，冒顿的脸色逐渐铁青，然后彻底忍无可忍之下，冒顿还冲着臧荼咆哮问道：“东胡卢王，你不是说，城里的中原军队最多只有五六千人么？现在象是城里只有这么点守军的样子？”
“这……”臧荼无法回答，半晌才擦着汗水自言自语的说道：“是不对啊？虽然暴汉军队可以发动普通黔首参与守城，但是那些刚上战场的黔首黎庶，不可能会这么熟练的运用守城武器啊？更不可能把反击节奏打得这么好啊？”

第五百三十七章 以卵击石
虽然已经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但是为了不让之前的辛苦战前准备白白付诸东流，同时也为了拿下钱粮极多的马邑城，还有给士卒积累攻城经验，亲自指挥攻城的冒顿还是咬着牙齿坚持了下去，让他麾下的匈奴精锐轮流上阵，在一天之中先后向马邑小城发起了三次大规模进攻。
可怜的匈奴精骑也因此死伤惨重，被汉军的各种守城武器杀得血肉横飞，鬼哭狼嚎，尸体在马邑的东门城下层层叠叠，堆起半人多高，鲜血融化冰雪，把地面染成暗红色，最终却几乎没有多少士卒能够顺利冲上城墙顶端，更别说是攻破马邑，屠城掠夺。
最后，就连雄才大略的冒顿都没有勇气继续强攻下去了，还没等天色转黑就赶紧下令鸣金收兵，清点士卒的伤亡损失，结果统计上来的数字也让冒顿和匈奴贵族全部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到一天时间的攻城大战里，匈奴军队竟然阵亡了超过四千三百人，伤者更是不计其数，彻底打破了自冒顿登基以来的匈奴军队伤亡数字最高纪录！
再接着，负责技术指导的臧荼等带路党自然成了替罪羊，暴跳如雷的匈奴众贵族无不指责是臧荼等人无能，故意让匈奴士卒送死，所以才导致了这么沉重的伤亡，对着臧荼等带路党破口大骂，还要求冒顿砍下臧荼的首级向匈奴军队谢罪。
还好，冒顿并不是喜欢委过于人的人，很是直接的向义愤填膺的匈奴众贵族说道：“今天的惨败与东胡卢王无关，仗打成这样，主要原因是两个，一是我们的士卒不擅长攻坚攻城，二是我们过于轻敌，很有可能已经掉进了中原蛮子布置的陷阱，马邑城里，也肯定不止只有五六千守军。”
“大汗圣明。”匍匐在冒顿面前颤抖的臧荼一听几乎落泪，忙说道：“马邑这一战我们确实过于轻敌，战前收集到的情报不足，仅凭旗帜数量判断城里的守军兵力，忘了暴汉军队有可能故意示弱，故意少打旗帜引诱我们强攻坚城，城里的守军兵力也很有可能不止五六千人。”
“这里只有你擅长攻城战，你说，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冒顿很是冷静的向臧荼问道。
“不能再接着攻城了。”臧荼忙回答道：“臣下认为，我们应该一边继续赶造攻城武器，做好下一次强攻的准备，一边多派斥候细作，仔细探察马邑城里的真正情况，最好是全力争取抓到一两个出城与外界联络的暴汉军队信使，审问马邑城里究竟有多少暴汉军队，等弄清楚了具体敌情，然后再做决定不迟。”
“另外。”臧荼又赶紧补充道：“句注山那边也要分兵守卫，严密监视广武一带的动静，防着暴汉军队的援军突然抵达，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冒顿只是稍一盘算，马上就点头同意了臧荼的这三个建议，又立即分派轻骑严密封锁马邑与外界联系的大小道路，全力争取抓到舌头审问口供。
臧荼的策略十分得当，匈奴军队的运气也不止一般的好，才刚到了第三天的晚上，匈奴游骑就在马邑城外抓到了一个试图潜行入城的可疑男子，从他身上搜出了汉军代郡郡守王陵写给李左车的军情奏报，禀报说匈奴左贤王部已经放弃了进攻代郡，改为向东进兵雁门。冒顿听了翻译念诵的军报大惊，诧异说道：“王陵蛮子写给李左车蛮子的军情奏报，怎么会送来马邑？难道李左车那个蛮子其实是在马邑城里？马上给本汗仔细审问那个中原人信使，一定要从他的嘴里问出李左车那个蛮子究竟是在那里！”
历朝历代都有软骨头的叛徒，项康开创的大汉帝国也不例外，招架不住匈奴军队的酷刑折磨，王陵派来的信使最后还是说了实话，老实承认李左车其实就在马邑城里，所以王陵才派自己来马邑给李左车送信。情况报告到冒顿面前，冒顿惊怒交加之余，也终于明白了马邑小城为什么会如此难打，然后果断决定放弃攻打马邑，一边率军北上与左贤王统领的后军大队会合，一边努力收集情报，寻找汉军的布防薄弱点。
匈奴突然撤退的消息当然很快就被汉军斥候报告到了李左车的面前，李左车也顿时连声叫苦，说道：“糟了，肯定是那个环节出了纰漏，匈奴蛮夷已经知道马邑不可能拿下，甚至还有可能已经知道我和我们的北疆主力就在马邑城里，不然的话，匈奴蛮夷绝对不会撤得这么果断坚决，接下来我们的情况就被动了。”
“广武君，你是不是担心匈奴掉头去强攻善无？”旁边的项冠忙问道。
“那我倒是求之不得，善无城池坚固，项庄将军为人谨慎，匈奴就算集中所有军队围攻善无，善无撑上十天半个月也肯定没有多少问题。”李左车苦笑回答，又说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匈奴不打善无，选择向平城代郡的方向流窜，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匈奴只要发现我们的主力已经大举北上，就极有可能会果断撤回草原，逃避和我们主力的决战，到时候我们陛下和匈奴主力决战于北疆边界的计划就很可能会前功尽弃，彻底落空。”
“那我们的援军主力现在情况如何了？”项庄赶紧又追问道。
“我如果知道就好了，一直被包围在马邑城里，为了防着走漏风声，我一直都没有和外界联系，怎么可能会知道我们主力的情况？”李左车益发苦笑，又说道：“不过就我估算，我们陛下征召全国兵马在太原集结，至少需要四十天左右的时间，也就是在十二月初十左右才有可能完成集结北上，然后至少又得花六天以上的时间，我们的主力才有可能越过句注山，进入雁门郡内。”
“今天才十二月初五。”擅长控制时间节奏的李左车又皱着眉头补充道：“这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还得想办法把匈奴主力拖在雁门郡境内半个月以上的时间，才有可能等到我们的援军主力抵达。”
“广武君，那我们别浪费时间了。”项冠嚷嚷道：“马上出兵追击匈奴，缠住他们，让他们没办法顺利往北逃，给我们的主力争取时间。”
项冠的话音未落，在场的汉军诸将就已经一片哗然，包括少帅军出身的汉军都尉聂争都忍不住说道：“项冠将军，你是开玩笑吧？我们总共只有两万两千兵力，还必须得留下一部分守城，刚刚撤走的匈奴却至少还有十万以上的军队，我们出兵追击，不是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让众人意外，李左车眉头深锁的盘算了片刻后，竟然这么说道：“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出兵一万八千，追击缠住匈奴主力，给我们的援军主力争取时间。”
“广武君，你是不是在开玩笑？”聂争再度瞪大了眼睛，惊讶说道：“就我们这么点兵力，也敢追击缠住匈奴主力？”
“为什么不敢？”李左车冷冷反问，说道：“我们的兵力虽少，但是匈奴不擅长攻坚，我们也没有必要和匈奴决战，遇到匈奴掉头迎战，我们只需要马上找合适的高地上去坚守就行，现在又是冬天，遍地都是冰雪，坚守高地不用考虑水源问题，有此方便，我们如何不敢出城追击？”
反驳了部下的质疑，李左车果断拍板，说道：“就这么定了，聂争你负责留守马邑，时刻保持和我的联系，还有将来给我们的主力带路。记住，如果你派人和我联系，一定要用陛下亲自发明的密语，也绝对不能让信使知道书信内容，还有我们援军主力的情况！项冠将军，你和我统领一万八千军队，携带半个月的干粮，出兵追击匈奴！”
“广武君，我一个人统兵去就行了。”项冠忙说道：“你是三郡主管，不能去冒这个险。”
李左车果断摇头，说道：“项将军，不是我信不过你，是这次出兵追击，我们是在拿鸡蛋去和石头碰，随时都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你的性子太急，遇事喜欢冲动，承担不了这样的重任，只有我亲自统兵去追，才可以因地制宜，随机应变。还有，我到了前线后，也可以随时掌握军情变化，发号司令调遣其他地方的驻军给我们帮忙。”
见李左车坚持，项冠也不勉强让他留在城里，只是拱手说道：“好吧，请广武君放心，那怕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末将也一定保护你的安全。”
到了这个时候，汉军提前几百年时间大规模采用的面食军粮也发挥出了无比重要的作用，才只是用了半个白天和一个晚上时间，足够一万八千汉军将士食用半个月的烙饼就准备完毕，让汉军将士可以在不用生火的情况直接食用，也为汉军将士的追击节约了无数的宝贵时间，同时其他的军需准备也一应具全，毫无遗漏。然后李左车只是一声令下，包括三千多骑兵在内的一万八千汉军将士就列队出城，向着头一天早上撤退的十万匈奴精骑发起了追击。
必须得交代一句，考虑到俘虏有可能会走漏风声的问题，李左车还果断封锁了汉军主力即将北上的消息，改为向出城追击汉军将士宣称，说是自军这次北上是去救援善无，防范匈奴军队围攻守军兵力不多的善无城。
汉军竟然敢出城追击的这个情况，当然也很快就被匈奴斥候报告到了冒顿的面前，然后和李左车分析的差不多，冒顿果然怀疑李左车冒险北上是去增援善无，为了赢得在野战中歼灭汉军的机会，冒顿也果断命令匈奴骑兵停止前进，迅速安排伏兵等着汉军北上送死。
足智多谋的李左车这一次也犯了糊涂，在敌强我弱并且敌情不甚明了的情况下，李左车竟然让汉军采取急行军的速度北上，丝毫没有考虑匈奴布置埋伏的可能。结果反倒是项冠看出了危险所在，在路上向李左车进言道：“广武君，是不是太冒险了？我们的斥候还没有发现匈奴军队的动向，就这么直接北上的话，如果遇上了匈奴的伏兵怎么办？”
“求之不得。”李左车冷笑回答，“我还巴不得他冒顿浪费时间布置埋伏，这样才对我们最有利。”
情况当然不幸被项冠言中，一天多时间后，当汉军追击到了半天岭附近后，道路两旁果然有匈奴的援军突然杀出，同时北面雪尘滚滚，马蹄声震天，也出现了匈奴的骑兵大队。汉军上下见了大慌，李左车却是不为所动，果断命令汉军步兵就地结成圆阵迎敌，又一指西面的半天岭，冲着项冠飞快喝道：“项冠，马上带我们的骑兵冲上半天岭，准备接应我们的步兵大队上山，能不能保住我们的军队，就看你能不能守住半天岭坚持到我们上山增援了！”
“我带骑兵走了，那你怎么办？”项冠赶紧问道。
“不用管我，我自有办法应对！不要浪费时间了，快去！”李左车果断大喝，又自言自语道：“是时候让匈奴骑兵见识一下我们步兵圆阵的厉害了。”
拗不过李左车，项冠只能是赶紧带着骑兵冲向西面的半天岭，以最快的速度夺取高地阵地，李左车则一边大声喝令汉军步兵扎稳阵脚，一边大声鼓舞士气道：“将士们，不用慌，也不用怕！照平时训练的那么打就行了，我们的武器装备优势巨大，只要扎稳了阵脚，就一定能够挡得住草原上的匈奴豺狼！”
这个时候，亲自率军从北面杀来的冒顿看到汉军骑兵飞奔向西上山，又看到汉军步兵就地紧急结阵，也马上就明白了李左车的恶毒用心，冷笑说道：“想让骑兵先守住高地，然后再让步兵缓缓上山扼守险要，想得倒美！传令下去，全力冲击，不惜任何代价，都要给本汗把中原人的战阵冲垮！”
令旗打出，三路杀来的匈奴骑兵加速冲锋，嗷嗷嚎叫着从东西北三个方向杀向汉军步兵圆阵，汉军将士则靠着平时的严格训练迅速结阵完毕，然后紧握着各种武器，心脏猛烈跳动着等待匈奴骑兵到来，而当匈奴骑兵纷纷冲进汉军将士的弩箭射程范围时，伴随着李左车令旗挥动，数以千计的强弩齐发间，李左车自就任汉军北疆统帅以来与匈奴骑兵的首次大规模野战，也就此展开……

第五百三十八章 被围半天岭
秦军对关外六国和匈奴最大的武器优势一直都是强弩，这次也不例外，大量装备了秦制强弩的汉军将士乱箭齐发间，密集的弩箭迅速将匈奴骑兵射得人仰马翻，人喊马嘶不绝，倒地不断。
不止如此，部分汉军将士装备的铁制箭镞，还根本无视匈奴骑兵身上的简陋皮甲，直接洞穿盔甲射入匈奴骑兵身体，让这些倒霉的匈奴骑兵非善即伤，同时惊诧万分，不是到死都不明白自己身上盔甲为什么发挥不了作用，就是直接惊叫出声，“这是什么箭？为什么我们的盔甲挡不住？”
对匈奴军队来说还好，尽管遭到了汉军弩箭的迎头痛击，经验丰富的匈奴士卒仍然冲锋不停，拼着中箭死伤的危险拼命拉近与汉军圆阵之间的距离，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汉军阵前夺取近身作战的机会，也在付出了一定死伤之后，成功的分别从东西北三个方向撞到了汉军阵上，先后爆发出了猛烈的吼叫砍杀声音。
没有马镫和高桥马鞍，自然也就没有大规模冲击践踏，除了少部分骑术特别高超的匈奴骑兵纵马跳跃，将马蹄重重的踩踏到汉军将士身上外，大部分的匈奴骑兵只能是在汉军阵前勒住战马，骑在马上与汉军将士对砍对捅，还有相当一部分匈奴士卒为了获得灵活性，选择了下马步行作战。
交战双方各自拥有的优势也随之体现了出来，长期以肉食奶酪为主食的匈奴骑兵普遍比较高大，臂力也明显要比汉军将士强出一截，青铜武器疯狂挥舞间，只要是能够命中汉军将士没有盔甲保护的身体部位，通常都能把汉军将士砍得皮开肉绽，乃至直接斩断汉军将士的手脚，给汉军将士造成重伤。
汉军的优势当然是武器装备，提前近百年出现的铁刀既锋利又坚韧，铁制矛头更是锐利无比，即便是砍中刺中了匈奴骑兵身上的盔甲，也能很轻松的破甲而入，给匈奴骑兵造成伤害。同时因为钢铁产量的缘故，即便汉军将士身上穿戴依然还是比较原始的皮甲铜甲，可是用来抵御匈奴骑兵的青铜武器还是相当轻松，被盔甲保护的身体要害即便是被匈奴骑兵的青铜武器命中，也通常不用担心性命会有什么危险。
这两个优势当然让汉军将士的战斗力大增，激战中，汉军将士只需要注意防范被匈奴士兵砍中刺中没有盔甲保护的手脚面部就行，手里的铁制武器则可以尽情施展，象砍瓜切菜一样的疯狂劈砍敌人，也通常只需要命中目标，就能给匈奴骑兵造成伤害，乃至直接夺走匈奴骑兵的性命，在近战中占了相当不小的便宜。
不过匈奴骑兵的看家法宝弓箭依然还是厉害无比，前队以汉军接战后，后续冲来的匈奴骑兵全部下马，站在地上拉开强弓，对着战场后方的汉军将士接连抛射羽箭，还因为汉军将士队形过于密集的缘故，取得了相当不小的战果。
对此，李左车采取了两个策略应对，第一个当然是让后队的汉军将士抛射弓箭还击，第二个策略则是飞快传令前队，大吼道：“尽快杀散阵前敌人，腾出手来用强弩把匈奴蛮夷射回去！”
战斗也因此变得残酷和血腥无比，为了尽快杀散面前敌人，打开用强弩还击的空间，前队的汉军将士个个卖力，人人奋勇，不顾一切的疯狂将长矛捅向面前敌人，挥舞铁刀劈砍匈奴骑兵，匈奴骑兵不甘示弱，利用臂力优势同样是劈砍捅刺不断，与汉军将士厮杀得血肉横飞，鲜血喷洒不断。
见此情景，亲自指挥这场伏击战的冒顿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马上就命令更多的士兵上前近战，掩护自军的优势弓兵接连放箭杀敌，然而让冒顿意外的是，当更多的匈奴骑兵冲到了汉军阵前助阵后，汉军阵中突然接连抛出了一些带着袅袅白烟的神秘物件，砸进匈奴士兵的人群中连续炸开，爆发出了一声声堪比惊雷的巨响。
“那是什么东西？”冒顿先是一楞，然后又迅速回过神来，忙转向旁边的臧荼问道：“东胡卢王，这是不是你说的中原人的掌心雷？”
“回禀大汗，就是掌心雷。”臧荼赶紧点头，又赶紧补充道：“请大汗放心，这种掌心雷只是声音吓人，实际上没有多少杀伤力，除非是正好砸到身上炸开，否则基本上伤不了人。”
见过原始手雷的臧荼倒是说得十分轻松，可是从没有遇见过原始手雷的匈奴骑兵突然碰到这种武器后，却没有一个不是被炸得晕头转向，心惊胆战，许多匈奴士兵因此惊呼惨叫，士气大跌，更多的匈奴战马更是惊得扬蹄狂奔，四处逃散，汉军将士则乘机加紧速度反击，迅速将面前的匈奴骑兵杀退，腾出空间施放弩箭，先是将近处的匈奴骑兵射得鬼哭狼嚎，抱头鼠窜，继而又将射程不及强弩的匈奴骑兵射得死伤连连，不得不后退躲避，匈奴骑兵的第一波猛攻也因此彻底宣告失败。
看到这样的情景，汉军阵中当然是欢声如雷，士气大振，冒顿却是脸色铁青，迅速下令将带头逃命千人长全部斩首，然后立即重整队伍，准备发起第二波进攻。而在此期间，李左车当然是乘机指挥汉军将士向西转移，约一万四千人组成的汉军将士保持着严整队形，一步步的缓缓西进，逐渐靠近已经被汉军骑兵成功抢占的半天岭高地。
冒顿当然是除非傻了才会让汉军成编制转移上山，机动力极差的汉军圆阵向西还没有走出百米，匈奴骑兵就已经再度冲来，再一次向汉军圆阵发起突击冲锋。
事实已经证明了原始手雷对着匈奴战马拥有奇效，李左车这一次当然不再客气，先是等汉军将士用强弩把匈奴骑兵射得死伤不小后，才刚等匈奴骑兵集群冲到近前，李左车就果断命令汉军将士再次抛出手雷，结果这一次的效果同样令人满意，伴随着一枚枚原始手雷在匈奴骑兵的人群中炸开，匈奴骑兵的战马顿时又是一片慌乱，或是人立止步，或是四散奔逃，还没有获得近身作战的机会就已经是自行大乱，汉军将士乘机乱箭齐发，在至近距离把匈奴骑兵射得死伤惨重，远比上次容易的打退了匈奴骑兵的第二次大规模冲锋。
见自军的战马在原始手雷面前过于被动，黑着脸盘算了片刻后，冒顿极其天才的想出了一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果断大吼道：“传令全军，把所有的战马耳朵堵住！”（明朝卢象升采取的办法是把炮车战马的耳朵刺聋。）
命令传达，纪律严明的匈奴骑兵迅速从身上撕下布条，塞进胯下战马的耳中堵住耳朵，汉军将士则乘机继续向西，保持着战斗队列逐渐靠近半天岭，然后还是在匈奴骑兵全部把战马耳朵堵住了之后，冒顿才再次下令，第三次向汉军圆阵发起冲击。
堵马耳的效果确实有点，舍命冲击的匈奴骑兵也因此成功的再一次获得了与汉军近身交战的机会，汉军将士无奈，也只好是利用装备优势与匈奴骑兵再次展开近身激战，李左车则是在阵中不断高呼，“扎稳阵脚！扎稳阵脚！想要活命，就绝对不能后退半步，只有杀退了匈奴蛮夷，我们才有机会逃上半天岭坚守高地！”
两军之间的战斗也因此再一次变得残酷血腥无比，汉军将士咬牙坚守阵地，使出吃奶的力气疯狂劈砍捅杀，匈奴骑兵也是人人争先，个个奋勇，不断使出蛮力砸晕汉军将士，砍断汉军将士的手臂长矛，就象疯子一样的拼命向前，说什么都要在汉军阵地上撕开切口。天空中的羽箭更是如同飞蝗一样的来往不绝，无时无刻不在带走两军士卒的宝贵生命，战场局势也彻底陷入了僵持。
僵持中，更多的匈奴骑兵出现在了战场外围，还依照冒顿的指挥，集结重兵切断了汉军步兵与半天岭之间的连接处，汉军将士见了难免有些心慌，李左车却是不动声色，一边不断鼓励汉军将士奋勇作战，一边不断抬头看天，期盼黑夜的尽快到来。
同为军事天才，冒顿当然也十分在意时间的流逝，见天上的光线逐渐转弱，黑夜即将到来，冒顿除了命令匈奴骑兵赶紧点亮火把准备夜战外，又再一次向前方投入兵力，一口气动用了超过五万的军队四面包围汉军圆阵，同时冒顿又派人给率军冲阵的右贤王传令，咆哮道：“告诉右贤王，天色全黑之前，如果不能冲溃中原蛮子的战阵，本汗至少削去他十个部落！”
命令传达，不愿被削弱实力的匈奴右贤王无奈，也只能是拼命催促军队上前，疯狂冲击汉军的步兵圆阵，然而这么做还是没用，汉军的圆阵本来就是最利于防守，匈奴骑兵的装备劣势又十分明显，再加上汉军将士已经度过了被重重包围的慌乱期，在激战中越打越有勇气和信心，所以不管匈奴骑兵如何冲锋冲击，就是冲不溃汉军的步兵圆阵。
不知不觉间，黑夜终于到来，估摸着时机已到，李左车果断一指西面，吼道：“擂鼓，全力向西突围，把所有手雷都给我扔出去开路，杀啊！”
战鼓猛烈擂响，原始手雷也接连投出，汉军的突围战正式打响，为了活命，汉军将士没有一个人不是奋力向西冲击，红着眼睛向半天岭冲锋前进，前面的将士阵亡，后面的同伴马上跟上，刀砍斧劈矛捅，拳头打石头砸牙齿咬，不顾一切的冲锋向西。
跟了李左车好几年的项冠也终于学会了一些机变，看到汉军步兵开始突围，项冠除了命令点燃火堆为步兵指引突围方向外，又果断派遣一千骑兵冲锋下山，挥舞着马刀杀向匈奴军队的背后，前后夹击拦路的匈奴军队接应步兵突围。
无数的汉军将士英勇阵亡，永远的躺倒在了突围路上，更多的汉军步兵则靠着夜色的掩护，还有汉军骑兵的接应，成功的逃到了半天岭高地之上，李左车本人更是十分无耻的早早就放下了旗帜，在直属军队的保护下冲锋上山，也无比幸运的在毫发无伤的情况下冲上了半天岭高地，重新与翘首以盼的项冠传令。
见面后，气喘吁吁的李左车当然是马上命令汉军将士守住道路险要，防范匈奴骑兵乘机攻山，还有就是接应自家败兵上山保命，结果也还好，汉军将士全都明白两条腿跑不赢四条腿的道理，只要是还能动弹的汉军将士，就没有一个不是逃向山顶生着巨大火堆的半天岭，基本上没有人蠢到向其他的方向逃命。
接近下半夜时，能够逃上山的汉军步骑也基本上都逃上了半天岭高地，暴跳如雷的匈奴骑兵虽然也试图乘机攻山，却被居高临下的汉军顽强杀退，不得不在三更过半时鸣金收兵，撤回临时营地休息，李左车也这才抹着脸上的汗水下令清点士卒损失，掌握自军情况。
汉军这一战的伤亡要比李左车估计的大上不少，一万四千多汉军步兵，逃上山的才勉强达到一万，下山接应的一千汉军骑兵也只回来了六百多人，装在车上的烙饼干粮也丢了相当不少。结果这一情况报告到了李左车面前后，李左车先是脸色阴沉，心中绞痛，然后又强作笑颜说道：“也还好，损失大也有损失大的好处，最起码可以让匈奴蛮夷觉得有希望可以歼灭我们，不会轻易放弃围攻我们。”
“广武君，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项冠赶紧问道。
“当然是想办法让匈奴留在这里，让他们的后军大队也来这里等死。”
李左车笑笑，又让人取来了绢笔，亲自提笔给守善无的项庄和守马邑的聂争各写了一道求援书信，告诉他们自己和项冠已经被包围在了半天岭，命令项庄和聂争立即出兵来救援自己，又在书信上分别画了一个记号，然后交给项冠命令道：“马上安排两个死士，分别前往善无和马邑送信。”
“广武君，再等一等吧。”项冠劝道：“匈奴才刚退走，肯定会防着我们派人突围求援，现在就派人送信，恐怕很难成功。”
“我巴不得两个信使都被拦住。”李左车语出惊人，微笑说道：“我这两道书信，不是写给项庄和聂争看的，是写给冒顿那个蛮夷看的，我要让他知道，只要他坚持包围我们，就有围点打援的机会，在野战里歼灭我们的善无和马邑守军，这样他才更不会放弃包围我们。”
联想到已经快要到达汉军主力，项冠马上明白了李左车的意思，可是项冠却还是有一些担心，忙说道：“可是广武君，如果我们的信使真的把书信送到了马邑和善无，阿兄和聂将军又不明白我们的打算，真的出兵来救我们，那他们的救兵岂不是危险了？”
李左车笑笑，指着书信上自己最后画的暗号说道：“看到这个记号没有？我早就对项庄和聂争有交代，只要有这个记号的命令，就必须不能执行。”
项冠大笑，先是向李左车拱手表示钦佩，然后才赶紧挑选了两个不知道情况的死士下山，连夜前往马邑和善无送信求援，一直都没有休息的李左车也这才席地坐到了火堆旁边，喃喃说道：“能做的事，我都已经尽全力做了。陛下，你可要快点，臣下在这里可撑不了多久。”

第五百三十九章 明知山有虎
半天岭山下这一战，汉军固然损失惨重，然而因为装备方面的巨大差距，打了胜仗的匈奴伤亡损失也没小到那里，仅仅只是初步统计，就有六千多名匈奴精骑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另外还有两三千匈奴骑兵在战斗中受伤，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难以抢救的重伤员，所以匈奴军队的实际损失保守估计也将超过七千人，可谓是虽胜犹败，仅仅只是取得了一场惨胜。
以十万精锐围攻数量不到一万五千人的汉军步兵，仗还打成了这样，这样的结果当然让冒顿窝火万分，所以还没等到天亮，伤亡损失的数据才刚报告到冒顿面前，冒顿就已经黑着脸决定剥夺匈奴右贤王的十五个部落，以此惩罚右贤王没有能够直接击溃汉军的步兵圆阵，给了汉军在夜间突围上山的机会。
也还好，缴获到的战利品也很快冲淡了冒顿的怒火，一柄柄雪亮的马刀才刚呈献到冒顿的面前，早就在垂涎这种马战利器的冒顿便迫不及待的抢过几柄把玩鉴赏，再看到堆积如山的锋利铁制武器，还有一套套坚固结实的汉军盔甲，冒顿阴沉了许久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点头说道：“还算有点收获，本汗的将士总算没有白死。”
旁边的匈奴贵族也是个个眼睛放光，好几个匈奴贵族还迫不及待的问道：“大汗，这些武器盔甲怎么分配？”
“马刀全部归本汗的卫队，铁刀铁矛你们每个人分一百把，剩下的交给本汗的直属军队。至于盔甲，本汗的直属军队就不分了，你们几个商量着怎么分配吧。”
冒顿的决定让在场的匈奴贵族无不失望，可是又不敢指责冒顿的自私，一个匈奴贵族斗胆开口，也仅仅只是恳求冒顿赏给自己一把马刀，冒顿犹豫了一下，还是随手拿起几柄马刀，给在场的匈奴贵族每人赏赐了一柄，众人大喜，无一不是拿着雪亮的马刀欣赏抚摩，个个都是爱不释手。然后又有一个匈奴贵族说道：“大汗，要不把我们的主力大队调过来，把山上的中原军队彻底困死吧，听我们的斥候说，山上的中原骑兵，全部都拿着这种铁打的马刀啊。”
“大汗，我觉得也应该全力歼灭山上的中原军队。”另一个匈奴贵族也赶紧附和道：“虽然中原蛮子守住了高地，我们很难攻上去，但是我们只要把这座山四面包围，要不多久，饿就能把山上的中原蛮子全部饿死，这样他们的武器盔甲就全部都是我们的了。”
众贵族纷纷附和，全都认为应该全力歼灭被包围在半天岭上的汉军，惟有熟悉中原情况的臧荼小心翼翼说道：“大汗，最好还是小心点，这里距离中原腹地太近，我们的主力在这里驻扎久了，如果暴汉军队的主力突然杀到，只怕情况就不妙了。”
军事天才冒顿当然也不愿为了一个战术目标让自己主力大队冒险，点了点头，说道：“东胡卢王说得对，这里距离中原腹地太近，我们的后军大队里牛羊牲畜和老弱妇孺又太多，一旦到了这里就很难迅速撤回草原，要不要长时间包围山上的中原蛮子，本汗还要仔细考虑再做决定。”
也是凑巧，匈奴众贵族大失所望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密集马蹄声和呼喊声，然后没过多久，一个卫士就飞奔到了冒顿的面前奏报道：“启禀大汗，中原蛮子突然安排了两个骑兵下山，分别冲向了南北两个方向，幸亏我们的骑兵及时发现，已经分头追赶了。”
“全力追击，一个都不许放跑！”冒顿果断命令道：“下山的中原蛮子就算是死了，也要把他们的尸体带回来。”
匈奴骑兵也确实了得，天色微明的时候，下山送信的两名汉军信使就一前一后被带回到了冒顿的面前，其中一个信使已经被匈奴骑兵杀害，另外一个则身负重伤，同时他们身上的书信也被搜出，直接呈献到了冒顿也不迟疑，立即让臧荼麾下的带路党出面审问那名重伤的汉军信使，又让精通汉语和匈奴语的张胜把李左车的书信翻译成匈奴语，仔细念给自己听。
书信的内容还有审问的结果当然让冒顿喜出望外，得知李左车竟然是向马邑和善无的守军求援，命令项庄和聂争出兵来救被困的汉军，冒顿立即乐得一拍大腿，说道：“好机会，马上传令下去，从现在开始，中原蛮子如果再派信使下山，不得再全力拦截，稍微装装样子就故意把他们放跑。还有，给左贤王传令，要他率领后军大队到这里来增援我们。”
“大汗，这里距离中原腹地太近。”臧荼赶紧提醒道。
“没关系，不会有危险。”冒顿狞笑着说道：“如果中原蛮子的主力真的正向这边赶来，李左车蛮子就肯定不会不顾一切的命令善无和马邑出兵来救他突围，既然李左车蛮子这么做了，那就证明他知道指望不上中原蛮子的主力，我们的后军大队就算来到了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臧荼仔细一想发现也是这个道理，便也闭上嘴巴不再多言，冒顿则是一边催促卫士赶快派人去和左贤王联系，一边激动搓手，连声说道：“神灵保佑，机会来了，只要我们在野战中消灭了善无和马邑的中原蛮子，再想拿下这两个城池就可以容易许多了。”
就这样，在拥有着绝对机动优势的情况下，匈奴军队舍短取长，没有继续流窜攻打汉军在雁门郡的其他城池，选择了四面包围半天岭，困死山上的一万多汉军步骑，然后也不出冒顿所料，第二天晚上的时候，李左车果然又派遣了两名死士偷偷下山，分别赶往马邑和善无向那里的守军求援，匈奴骑兵也严格依照冒顿的命令，仅仅只是装模作样的出兵拦截追击，实际上则故意把这两个信使放走。
接下来的时间对汉军将士和匈奴士卒来说都无比难熬，被困山上的汉军虽然有干粮可吃，又可以就地取雪化水，在饮食方面暂时不受影响，可是因为营帐辎重基本丢光的缘故，绝大部分的汉军将士都只能是露宿在冰天雪地之中，被冻死冻伤的情况相当严重。以动物毛皮为衣服的匈奴士卒在这方面情况虽然好上许多，可是不擅长攻坚，没有把握靠着强攻直接歼灭据险而守的山上汉军，同时又得时刻防范汉军突围和汉军的救兵到来，必须得时刻保持警戒，同样也被折腾得相当辛苦。
然后的情况当然让冒顿意外，过得几天后，当左贤王率领着数量超过三十五万的匈奴后军大队抵达了半天岭附近后，虽然随军南下的匈奴老弱妇孺和牛羊牲畜，马上就解决了匈奴精锐前队一直只能靠肉干充饥的问题，也给冒顿提供了充足的兵力可用。然而距离不过六七十里外的善无守军和马邑守军却一直不见动静，丝毫没有任何出兵救援李左车的迹象。
对此，熟悉汉军情况的臧荼为冒顿分析出了两个可能，第一是项庄和聂争知道他们不是匈奴军队的对手，不敢拿鸡蛋碰石头，所以就算收到了李左车的求援消息也不敢出兵来白白送死。第二则是汉军的军情出现变化，有大股的汉军即将到来，所以项庄和聂争才没有急着出兵来救李左车。
冒顿点头，先是认可了臧荼的分析，又皱眉说道：“如果是第一个可能倒好办，只要把包围一段时间，等山上的中原蛮子把粮食吃光了，我们不用攻山就可以把蛮子军队彻底歼灭。但如果是第二个麻烦了，耽搁久了的话，蛮子的主力赶到，我们反倒会有不小的危险。关于这一点，你觉得应该如何解决？”
“回禀大汗，两个办法。”臧荼立即回答道：“第一，主动放弃围山，带着军队去打其他地方。第二，强行攻山，争取直接歼灭山上的暴汉军队。”
为了歼灭李左车所部和围点打援，冒顿不但已经浪费了好几天的时间，还把负责后勤的后军大队都拉到了半天岭战场，叫他现在放弃围山，冒顿当然极舍不得，可是看看山峰高耸的半天岭高地，冒顿又说什么都下不定这个决心强行攻坚。结果在左右为难间，冒顿突然灵机一动，脱口说道：“有办法了。”
“大汗有什么妙计？”
已经学会了不少匈奴语的臧荼忙直接问，结果冒顿迅速将自己的计划打算告诉给了臧荼后，臧荼也顿时大喜，鼓掌说道：“大汗妙计，这么做不但肯定可以把山上的暴汉军队骗下山，而且就算失败，也可以证明暴汉军队有大股救兵即将赶到，让我们可以提前未雨绸缪，早做准备。请大汗放心，臣下这就去准备，保管把暴汉军队骗下山！”
……
是夜，大雪再度纷飞，雪花纷纷扬扬，伸手难见五指，到了三更时分时，南面马邑方向的雪花深处突然喊杀声大作，无数的火把快步向着半天岭这个方向冲来，匈奴骑兵赶紧紧急出动拦截，山顶上的汉军岗哨也赶紧把消息报告到了李左车的面前，李左车闻报不敢怠慢，赶紧裹着衣服冲到南面查看情况。
再紧接着，副手项冠当然也快步冲到了李左车的旁边，和李左车一起查看山下情况，结果看到南面风雪中火把缭乱，项冠顿时大喜，脱口说道：“陛下亲自统领的援军来了？”
“不可能！”李左车马上就摇头否认，说道：“今天才只是十二月十三，陛下亲自统领的援军不可能这么快赶到这里。”
“那是谁的军队？”项冠先是一楞，然后惊叫说道：“该不会是聂争的军队吧？那个二楞子忘了他和广武君你的约定，又担心我们的安全，就真的出兵来救我们？”
“不可能。”李左车再度摇头，说道：“先不说聂争性格谨慎，不会轻易弄险，出发的时候，我也一再对他叮嘱过，叫他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能冒险从马邑重镇出兵北上。”
“不是聂争？也不是陛下亲自统领的军队，那是谁的军队？”项冠疑惑问道。
“极有可能是匈奴假装的我们军队。”李左车得出结论，说道：“匈奴安排军队打上我们汉军旗号，冒充我们的汉军队伍，故意在深夜里冲来接应我们突围，我们只要上当下山，马上就会被匈奴军队四面包围。”
“匈奴蛮夷就这么狡猾？”项冠有些难以安置信的说道。
“忘了冒顿那个蛮夷当初是怎么骗得东胡人掉以轻心的了？”李左车冷笑说道：“东胡人要宝马，他给，东胡人要他的漂亮妻妾，他也双手奉送，骗得东胡人掉以轻心后，他就突然出兵偷袭，一举灭了东胡。以他的本事，想出这样的计策，不是什么难事。”
“那我们不能上当。”项冠赶紧说道：“就在山上按兵不动，任由那些假冒的大汉军队在山下演戏。”
李左车这次没有吭声，仔细盘算了片刻后，李左车突然向项冠说道：“项冠将军，有一个十分冒险的任务要交给你，我要你现在就统领骑兵下山，冲到南面去和那些假的大汉军队接触，然后装出迅速认出他们是假货的模样，又马上带着骑兵杀回山上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项冠诧异问道：“如果匈奴早有准备的话，末将就算马上掉头杀回来，我们的骑兵也肯定得伤亡惨重啊？”
“因为匈奴这么做，不仅仅只是为了骗我们下山，还有试探我们虚实的打算在其中。”李左车神情严肃的说道：“如果我们不故意中计，以冒顿蛮夷的精明，肯定会马上猜到我们早就知道不可能会有援军抵达，进而猜到我们是故意被他包围，为我们的大汉主力北上决战争取时间，提前逃往北方。所以为了我们陛下的决战计划，你必须得带着骑兵冒险下山，假装中计！明白了吗？”
毕竟是项康的堂兄，即便明知道这么做危险无比，自己也极有可能会送命，项冠依然还是立即抱拳拱手，大声说道：“末将明白了，请广武君放心，末将马上就带着骑兵下山。”
李左车点头，又说道：“记住，那怕山下来的真是我们的军队，真的是聂争冒险出动的救兵，你也要装做误会他们是假的，马上就带着骑兵掉头杀回山上。不出意外的话，三五天之内，我们的主力就可以翻过句注山，北上到马邑附近了，我们没有必要急着突围。”

第五百四十章 黎明到来
被李左车猜中，打着汉军旗号在深夜之中突然冲到半天岭附近的，确实是冒顿安排的假货，其目的一是为了引诱汉军下山突围，为匈奴军队创造歼灭汉军李左车所部的机会，二也的确是为了试探汉军的反应，以此证明汉军是否故意被匈奴军队包围。
为了演得逼真，假冒汉军的匈奴军队不但全部打上了汉军旗号，臧荼从燕地带到草原上的近两千带路党还悉数上阵，全部穿上从死尸上扒下来的汉军军服，由臧荼亲自率领了冲在最前面，以免被汉军过早发现破绽。
冒顿的计划也进行得十分顺利，臧荼率领的假冒汉军冲到半天岭附近后，又是呐喊又是作戏打斗，立即就引起了山上汉军的注意，半天岭迅速火光四起，人头涌动，很明显是在紧急集结准备采取行动，冒顿和臧荼见了也心中暗喜，无不心道：“快下山来吧，快来送死吧。”
汉军满足了臧荼和冒顿的愿望，过得片刻后，火把缭乱间，汉军骑兵一马当先，以最快速度向着山下冲来，步兵紧随其后，同样是打着火把快步下山，冒顿和臧荼见了更是大喜过望，在不同的位置上异口同声的欢呼道：“暴汉（蛮子）军队上当了！”
汉军确实上了大当，为了尽快与接应军队取得联系，汉军骑兵脚步不停，不等步兵下山就直接冲向了假冒汉军的位置所在，臧荼则假意被匈奴军队拦住，喝令假冒汉军停止前进，在原地呐喊。晃动火把，碰撞刀枪，有意拖延与汉军骑兵见面的时间，让汉军步兵有时间下山送死，埋伏在四周的匈奴军队也纷纷做好了冲锋准备，只等信号发出就四面冲杀，彻底歼灭中计下山的汉军步骑。
汉军骑兵的突围心理比臧荼想象的更加焦急，以最快速度冲到了附近后，汉军骑兵红着眼睛拼命砍杀假意拦截的匈奴军队，争分夺秒的向假冒汉军靠近，还没等汉军步兵下到山脚就已经冲到了假冒汉军的近前，还迫不及待的高声喝问假冒汉军的来历，“你们是那里来的军队？带队的是谁？”
见此情景，臧荼也别无选择，为了不至于过早暴露，臧荼只能是亲自上前，冲着快步冲来的汉军将士大喊道：“我们是从马邑来的，聂将军派我们来接应你们！快，叫你们的步兵快跟上！”
“啊！糟了！怎么是他？”
喊到这里时，臧荼突然在心里叫了一声苦，还下意识的低下脑袋，因为臧荼突然看到，率领汉军骑兵冲在最前面的，竟然是以前与自己打过许多交道的项羽堂弟——项冠！然而更让臧荼叫苦的还在后面，项冠居然也一眼就认出了他，顿时怒吼出声，“臧荼逆贼！是你？！”
“上当了！是匈奴蛮夷假冒的我们军队！快走！”
项冠这话喊得理直气壮又迅速无比，然后更加迅速一拔马头，一边大喊命令撤退，一边带着汉军骑兵冲锋回山，臧荼见了无奈，只能是赶紧大吼道：“被发现了，快上！杀光这些暴汉军队！杀啊——！”
喊杀声也随之真正响起，臧荼率领的假冒汉军呐喊而上，以最快速度追向紧急撤退的汉军骑兵。同时通过火把情况判断出汉军骑兵已经在开始撤退后，冒顿虽然很是不明白假冒汉军为什么会这么快被识破，却也是果断下令擂鼓发出信号，让埋伏在四周的匈奴伏兵立即杀出，从四面八方杀向中计下山的汉军骑兵，同时当然还有伏兵杀上半天岭，冲击还在下山途中的汉军步兵。
接下来自然是一场残酷无比的激烈血战，最后，中计下山的三千汉军骑兵能够重新逃回山上的还不到一半人，项冠本人也在激战中负伤，全靠亲兵舍命掩护才侥幸逃回山上与李左车会合，而汉军步兵则托了动作比较慢的福，在损失不是很大的情况下迅速撤回山顶继续坚守，没有被匈奴军队乘机歼灭。
再接着，到了天色全明的时候，冒顿自然少不得把臧荼叫到了面前，当面质问他为什么会被汉军骑兵过早识破，身边被冒顿安插有眼线的臧荼也不敢隐瞒，只能是老实承认道：“大汗恕罪，是臣下的运气不好，臣下亲自出面诓骗暴汉军队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以前经常和臣下见面的暴汉将领项冠，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我们是假冒的。”
言罢，臧荼又把项冠的身份和自己多次与项冠打交道的情况如实说了，冒顿听了自然是大叫倒霉，惋惜说道：“太可惜了，如果不是你恰好碰上了认识的人，昨天晚上我们就可以把蛮子军队彻底歼灭的啊。”
臧荼无可奈何的再次请罪，好在冒顿也还算大度，挥手说道：“算了，这事情是运气问题，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好在我们也不是白白辛苦，最起码还是杀了不少蛮子兵，也证明了李左车蛮子确实急着突围逃命，让我们可以放心的继续包围他们。”
说完了，冒顿又赶紧向臧荼吩咐道：“别闲着了，快去审问那些被俘的蛮子士兵，问清楚山上的蛮子军队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有多少军粮？”
审问俘虏的结果当然再次让冒顿喜出望外，一些软骨头的汉军骑兵如实交代，承认说山上的汉军将士被冻死冻伤的情况十分严重，同时为了节约口粮，李左车早早就已经下令所有汉军将士每天只能吃平时半天的干粮，包括伤兵都是如此。冒顿听了后自然无比欢喜，果断决定道：“继续围山，无论如何都要把这支蛮子军队彻底歼灭！”
就这样，因为李左车的故意中计，原本已经有些动摇的冒顿便再次坚定了困死汉军的决心，数量超过三十万的匈奴军队四面立营，把半天岭高地包围得水泄不通，十四五万的匈奴老弱妇孺在立营在东面远处，每日宰杀牛羊，挤奶制酪，供给匈奴军队的士卒食用。同时冒顿还采纳了臧荼的建议，围着半天岭修筑了一道垒墙彻底困死汉军，又不时派人到山上呐喊招降，劝说山上的汉军将士下山投降。也还别说，因为不知道黎明就在眼前的缘故，还真有一些贪生怕死的汉军士兵悄悄下山投降，除了让匈奴军队知道了更多的汉军情况外，还严重的影响到了汉军的军心士气。这一情况报告到了李左车和项冠面前后，项冠倒是建议李左车公开真相稳定军心，李左车却坚决摇头，说道：“不能让我们的将士知道真相，不然的话，那怕有一个软骨头听到了风声，都有可能导致我们前功尽弃！”
匈奴军队的花招还不止这些，如此又过得三天后，冒顿又采纳带路党先驱张胜的建议，命令匈奴士兵从周边砍来了无数树木，堆积到半天岭山下放火烧山，烈火熊熊，浓烟滚滚，把位居高处的许多汉军将士熏得眼泪直流，咳嗽不断，李左车对此则无可奈何，只能是一再严格军令，强迫汉军将士继续辛苦忍耐。
也是到了这个晚上，情况才又出现了一点改变，一个从马邑赶来的汉军信使借着夜色掩护，试图从匈奴军队的包围圈薄弱处潜行上山，只可惜他的运气不好，只走到一半就被匈奴骑兵发现，身上携带的书信被匈奴骑兵搜了出来不说，人还被抓了活口，连同书信一起被押到了冒顿的面前。
着急知道汉军的动向，冒顿当然是迫不及待的打开书信查看内容，然而让冒顿傻眼的是，这道书信上除了有汉军马邑守将聂争的签名印章外，竟然只写了一个不知道任何意义的汉字。冒顿奇怪，忙向在场的臧荼和张胜打听原委，结果臧荼和张胜只是对视了一眼，然后马上就说道：“是密信！是项康那个狗皇帝亲自创造的暴汉军队密信！”
“什么意思？说清楚点。”冒顿更加不解的追问道。
“大汗，情况是这样的。”张胜答道：“臣下等听说，暴汉皇帝项康为了在作战时防止信使被拦截，亲自创造了一种密信，就是和重要将领提前约定好一首诗赋，诗赋上的每一个字都代表一种意思，比方说求援求粮什么的，具体那个字代表什么意思只有写信和收信的人才知道，这么一来，就算信使被拦截，敌人也不知道信上的密字代表什么内容。”
“还有这种办法保密？我们可以学习啊？”冒顿惊呼，又抱着一线希望问道：“那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臧荼和张胜一起摇头苦笑，都说他们只是听说过这种办法，事实上从来没有用过，冒顿听了失望，只能是指着被押到面前的汉军信使吩咐道：“你们审问他吧，问清楚马邑城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中原蛮子究竟有什么反应，越详细越好。”
审问的结果让冒顿更加失望，汉军信使虽然开了口，却只是交代了马邑守军的大概情况，还有招认说马邑守军是因为兵力太少，所以才不敢出兵来救李左车，其他的情况他什么都不知道。冒顿听了无奈，只能是挥手让卫士把信使押走，然后又拿起那道简单书信心中琢磨，暗道：“中原蛮子的这种密字虽然高明，但是肯定只能传达一些简单的意思，会是什么意思呢？叫被包围的蛮子突围？还是约定时间来接应？再或者是，援军就要到了？”
想到了这个可能，军队里带着太多老弱牛羊的冒顿顿时心里有点打鼓，也下意识的生出了一种不安的感觉，又忍不住在心里说道：“我是不是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如果真有中原蛮子的大批军队赶来，就算我的军队可以迅速撤退，牛羊和老弱跑不掉啊？”
也是凑巧，还是在这个晚上，又有几个贪生怕死的汉军士兵悄悄下山投降，让冒顿知道了山上汉军形势更加危急的情况，冒顿也迅速下定决心，暗道：“不能再耽搁了，虽然山上的蛮子军队粮食快吃完了，但是他们还可以杀马吃肉，指望直接把他们饿死，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反正我的兵多，只要能不能歼灭山上的蛮子，缴获到他们的武器盔甲，就算三个换一个也值得，不如直接攻山！”
下定了这个决心后，到了第二天时，冒顿便果断命令匈奴大军出动，直接步行强攻山顶，李左车和项冠见了无奈，也只能是率军死战守山，与强行攻山的匈奴军队做殊死之搏。
这一场仗打得更加惨烈，风雪中，身穿皮衣的匈奴士卒铺天盖地，成群结队的冲锋不断，伤兵众多的汉军将士则只能是靠着有限的地利顽强坚守，与更加适应这种天气的匈奴士兵在冰天雪地中拼死而战，才刚到正午，几处关键阵地上就已经是尸骸累累，血流积洼，温热的鲜血融化冰雪，血水顺着山坡流淌，染红了大片的雪地，结成血冰。
汉军的三个步兵千人队被直接打残，他们的千人将全部阵亡牺牲，羽箭在山地上密密麻麻，数量堪比杂草，危急时刻，不但项冠统领的汉军骑兵全部下马作战，就连李左车的直属卫队也被迫上阵，担任救火队四处救援摇摇欲坠的防线阵地。而在此期间，李左车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自刎殉国的准备。
激战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天色微黑都没有结束，死伤过于惨重之下，尽管有好几个匈奴贵族都跑到冒顿的面前流泪哀号，恳求冒顿给他们的部落留下一点种子，冒顿却始终不为所动，只是铁青着脸大吼道：“传令全军，点燃火把，给本汗连夜攻山！那怕是打上三天三夜，也要把山上的中原蛮子给本汗全部杀光！”
匈奴军队的火把迅速点起，在山上看到这一情景，李左车大声苦笑，不得不大吼道：“传令全军！让我们的所有将士知道，我们的援军马上就要来了！只要坚持到明天，我们的援军就一定会到！”
命令传达，汉军的大小将领也纷纷发出类似的吼叫，用李左车随口捏造的消息鼓舞军心士气，结果这一情况也很快就被隐藏在匈奴军队里的带路党听到，还很快就报告到了冒顿的面前，冒顿听了大笑，说道：“用假消息鼓舞军心士气，蛮子快撑不住了，给本汗传令下去，加紧攻山！歼灭了山上的中原蛮子，每个人……”
“报——！”
带着恐慌焦急的大叫声打断了冒顿的命令，冒顿下意识的扭头看去时，却见是南面跌跌撞撞的冲来了一个匈奴斥候，忙问道：“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启禀大汗！蛮子军队！蛮子军队！”那斥候连续大吼了两声，然后才吼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中原的蛮子军队来了，在中午的时候翻过了句注山！数量多到无法统计，前队已经开拔到了马邑城下，后队都还没有越过句注山！”
冒顿腾的一下站起，脸色先是比他的大蠹白毛还要雪白，然后又迅速阴沉如水，铁青得几近发黑！

第五百四十一章 决战匈奴（1）
李左车确实擅长掐算时间，和他估计的完全一样，汉军主力确实是在十二月初十这天在太原郡治晋阳完成的集结，然后又在十二月十一这天出发北上，用时六天抵达了句注山南部的广武小城，又在第二天翻过句注山，正式出现在了雁门战场，也结结实实的杀了匈奴主力一个措手不及。
这次北征也一举打破了汉军自成军以来出动兵力的最高纪录，即便不计算在河东、太原等地征调的支前民夫，汉军主力的兵力规模也达到了惊人的四十三万以上！另外在加上雁门代郡的北疆汉军，从燕地出动的军队，汉军实际上投入参战的兵力，更是达到了五十六万之巨，也超过了汉军全国总兵力的一半还多！
这还不算，汉军主力这次还可以说是精锐尽出，无数解甲归田还没有多久的汉军精锐劲卒，重新拿起了武器加入北征大军，更多的汉军新生代力量在前辈们的率领下初次参战，这些新兵虽然缺乏实战经验，可是胜在身体强健，体力充沛，有冲劲更有闯劲！而在将领方面，已经贵为汉廷太尉的汉军首席大将周叔再度披挂上阵不说，龙且、钟离昧、丁疾、郑布、郦商和灌婴等汉军名将也悉数参战，另外远在齐地和楚地朱鸡石和冯仲二将也各自统兵北上，一起加入了北征军队，完全可以说是将星荟萃，猛将云集。
能够同时镇得住这么多骄兵悍将的当然只有项康本人，除了御驾亲征之外，项康还又把张良、陈平、娄敬、蒯彻和邵平等谋士重新带上了战场，可以说是大半个大汉朝廷都跟着项康北上来找匈奴决战，志在必得之意，也直接溢于言表。
汉军主力浩浩荡荡的越过句注山期间，项康再度收到马邑守将聂争的探报，证实了匈奴主力依然还被李左车所部诱骗在半天岭战场，项康也顿时大喜过望，拍掌说道：“好！多亏了广武君舍身报国，用妙计替朕把匈奴主力死死牵制在了半天岭战场，这下子我们终于不用担心匈奴蛮夷提前开溜，找不到决战机会了。”
书中说明，项康之所以如此自信，原因是替项康坐镇北疆多年的李左车早就发现了匈奴的一个致命弱点——战略机动性太差！表面看上去倒是尽是骑兵，想打就打，打不过就可以跑，但这仅仅只是战术机动性强，实际上匈奴军队的战略机动性却严重受制于他们的后勤体制，每次都出征都必须携带大量的老弱妇孺和牛羊牲畜，整体机动力甚至还不如汉军的步兵，所以匈奴军队这次除非是狠下心来放弃他们的老弱妇孺，还有视为性命的牛羊牲畜，只带着骑兵逃命，否则就必须得和汉军打这一场决战不可！
顺便说一句，霍去病之所以能够横扫匈奴，就是因为他发现了匈奴的这个致命弱点，每次作战都是先用细作斥候找到匈奴的老弱牛羊所在，首先把他们干掉，让他们没有办法为匈奴军队为他们提供口粮肉食，然后再从容找匈奴军队下手，或者是乘机逼迫匈奴骑兵与汉军决战，所以才屡战屡胜，所向披靡。然后还是在军事天才霍去病不幸逝世之后，匈奴军队逐渐汲取教训，每次作战都抢先向后方疏散老弱牛羊，腾出空间拉长战线，然后乘机对汉军的后勤道路下山，这才又重新扭转了被动态势。
言归正传，都是项康的心腹重臣，张良和陈平等人当然也早就看过李左车的奏报，知道匈奴的弱点所在，所以也没有觉得项康过于自信。但陈平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说道：“陛下，我们也不能过于大意，冒顿蛮夷如果懂得取舍，选择果断放弃他们的老弱妇孺和牛羊辎重，还是有机会躲避和我们的决战，保住他的骑兵主力。”
项康点头，也承认冒顿确实还有这个办法逃避决战，让汉军这次北征难以取得全功。另一边同样熟悉匈奴情况的娄敬则说道：“冒顿是可以这么做，不过匈奴的左贤王肯定不会答应，从匈奴蛮夷的进兵方向和出兵规模来看，这次随军南下的匈奴老弱肯定都是左贤王的部民，也肯定都是左贤王的主要部众，冒顿如果这么做了，他最重要的臣子左贤王必然要元气大伤，所以他也一定会坚决反对。”
项康再度点头，又灵机一动说道：“要不利用这点做些文章，让匈奴左贤王看到保住他部民的希望，让他更加坚决的反对冒顿放弃老弱妇孺，也让冒顿不会轻易下定这个决心。”
“陛下还真是一点没变，别人用兵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只有陛下一向是兵马未动，计谋先行。”陈平笑着指出了项康的恶劣爱好，又说道：“要利用这点做文章也不是很难，陛下只需要先诈败一阵，然后派遣一个使者去和冒顿蛮夷联系，就说我们这次北上也可以和匈奴通过谈判解决问题，再假意谈判和匈奴虚与委蛇，匈奴的第一重臣左贤王就一定会硬拉着冒顿留下，为我们赢得准备决战的时间了。”
项康点了点头，然后果断吩咐道：“去给聂争传令，叫他立即出兵去救援李左车，然后诈败逃回马邑。明天就安排一个使者北上，去找匈奴要求谈判，就说匈奴蛮夷只要放开道路，让李左车他们撤回马邑，还有归还他们之前侵占的长城以南的所有土地，朕就和他冒顿签订互不侵犯盟约，从此结为兄弟之国。”
“归还长城以南的所有土地？”陈平的眉毛一扬，向项康挑起大拇指说道：“陛下高明，长城以南我们被匈奴侵占的所有土地中，就数河套地区最为重要，那块肥肉现在匈奴二号重臣右贤王嘴里，他肯定舍不得乖乖吐出来，然后匈奴的两大重臣就是想不生出嫌隙矛盾都难了。”
项康笑笑，然后向旁边的许季催促道：“快派人去给聂争传令吧，顺便给统领前军的周太尉也去一道命令，叫他提前安排好军队接应聂争的败兵，务必要让匈奴蛮夷认为只是看上去兵多，实际上战斗力不怎么样。”
依照项康的命令，当天申时左右的时候，聂争率领四千步骑北上，假意来救遭到匈奴军队围攻的李左车，结果这一情况当然很快就被已经风声鹤唳的匈奴军队发现，情况报告到了冒顿面前后，已经下令停止攻山的冒顿只是稍微思索，很快就命令匈奴右渐将王统领一万五千精锐骑兵南下拦截，顺便试探南来汉军的具体战斗力。
再接着，还是到了第二天的清晨时，冒顿才召集兼职将领的匈奴贵族，向他们公布了汉军大队已经抵达马邑的惊人消息，匈奴众贵族听了当然是无不大惊，赶紧纷纷向冒顿问道：“大汗，探明白中原蛮子来了多少军队没有？主将是谁？”
“蛮子军队来了多少，我们的斥候暂时还没有来得及打探明白。”冒顿阴沉着脸说道：“不过数量肯定不会比我们少，因为这一次中原蛮子的军队主帅，就是他们的皇帝项康！”
帐篷中又是一片哗然，匈奴众贵族反应各异，有的是兴奋异常，觉得这是一个重创汉军的机会，也有的人是忧心忡忡，担心匈奴主力干不过汉军主力，其中最为紧张的当然是大量部民首当其冲的匈奴左贤王，赶紧开口向冒顿问道：“大汗，那我们怎么办？是打？还是撤？”
“本汗当然想赶紧撤退。”冒顿回答得很直接，说道：“马邑这一带虽然地势开阔，适合我们的骑兵作战，但是蛮子军队这次来势太大，我们冒险决战一旦有什么闪失，后果肯定不敢想象。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本汗想把军队撤回长城以北，到了那里再考虑是否和中原蛮子决战。”
“那我们的女人和老人孩子怎么办？”左贤王赶紧追问道：“还有那么多牛羊怎么办？我们的骑兵撤回长城以北倒是容易，但是他们不可能跟得上我们的速度啊？”
战略机动的巨大弱点在这一刻严重束缚了冒顿的手脚，冒顿几次开口想要说果断放弃，可是又知道一旦这么做左贤王肯定不会答应，还有冒顿本人也舍不得放弃这么多人口和牛羊，所以冒顿也就破天荒的迟疑万分，久久没有回答左贤王的问题，同时也无比后悔自己之前的轻敌大意，为了李左车所部这么一个战术目标，把至关重要的后勤大队拉到了半天岭战场。
倒是匈奴的右贤王轻松，马上就说道：“大汗，最好不要冒险，这里的三十万军队是我们的倾国之兵，一旦交战不利，损失过大，以后我们别说是对付中原蛮子了，就是想收拾西面的月氏国都难。牛羊没有了我们可以再养，部民死了我们可以再生，不如赶紧撤退，能保住多少算多少！”
“你说得轻松！”左贤王拍案而起，咆哮道：“不是你的部民，你当然不心疼了！可我心疼，十五万部民里，女人占了一半还多，其中绝大部分还是青壮女子，有相当不少还怀了孕，她们如果丢了，我要花多少年才能缓得过气来？”
“但我们的军队如果丢了，又得花多少年才能缓得过气？”事不关己的右贤王冷笑反驳，说道：“如果我们真的丢光了军队，那时候恐怕连缓过气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还没打你就认定我们的军队会丢得精光？”左贤王怒不可遏，咆哮得也益发大声，“亏你还是我们匈奴的右贤王，蛮子的军队才刚到马邑，就吓得要丢下女人和老人逃命，你还算不算是草原上的男人大丈夫？”
“闭嘴！”冒顿终于开口，说道：“不要吵了，昨天晚上，我已经派右渐将王领兵南下，去试探中原军队的虚实了，等他回来报告了情况，也等我们的斥候摸清楚了中原人的军队规模，然后再做决定也还来得及。”
做出了这个决定后，冒顿又颁布命令，让此前四面围山的匈奴军队解除对半天岭的包围，把兵力集中到了半天岭的西面地势开阔处，同时分出重兵保护远处的老弱妇孺和牛羊骆驼畜群，防范汉军派遣轻骑偷袭他们。结果匈奴军队依令解除包围后，半天岭上马上就传来了汉军将士的巨大欢呼声音，冒顿听了冷哼，自言自语道：“先别高兴得太早，只是暂时懒得包围你们而已，你们能不能活着逃回去，还要看你们的主力能不能打得过本汗的主力。”
也是凑巧，就在这个时候，昨天晚上连夜南下的匈奴右渐将王也领着军队回到了匈奴营地，还早早就派人说他们旗开得胜，不但打跑了试图北上救援李左车的汉军马邑守军，还杀溃了北上增援马邑守军的汉军新来军队，缴获到了不少的武器和旗帜。冒顿闻报大喜，干脆亲自率领匈奴众贵族出营迎接右渐将王的凯旋之师，还有了解新来汉军的具体情况。
因为打了胜仗的缘故，冒顿等人和右渐将王见面时的气氛当然十分轻松欢悦，亲手将欢天喜地的右渐将王搀起后，冒顿当然迫不及待的问起交战情况，右渐将王则眉飞色舞的大声吹嘘，把自己的胜利夸大数倍说出，说什么自己在野战中只是发起了三次冲锋，就冲溃了汉军的马邑守军，然后又更加轻松的杀溃了汉军的后续援军，斩首数以千计。
仔细听完了交战经过，冒顿又向右渐将王问了几个关键问题，道：“新来的中原蛮子军队，战斗力怎么样？是否及得上雁门的蛮子军队？还有，有没有抓到俘虏？”
“回禀大汗，抓到了几个俘虏，押在后面等待发落。”右渐将王轻松回答，又冷哼道：“至于新来的中原蛮子军队么，我们一个匈奴勇士可以打他们三个，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马邑的蛮子军队好歹还挡住了我们的两次冲锋，他们只是一个照面，就被我们给直接冲垮了。”
“他们的武器装备情况呢？”冒顿又赶紧问道：“铁刀铁矛多不多？箭镞是铁的，还是铜的？”
“铁刀铁矛都不多，大概只占三成，箭镞也几乎都是铜的。”右渐将王如实回答，又说道：“大汗，臣下知道你关心这个问题，所以在打扫战场的时候，让我们的士兵小心把武器装备分成了两堆，一堆是马邑蛮子军队的，一堆是中原蛮子军队的武器装备。”
“做得好，快领本汗去看。”
冒顿一听大喜，赶紧让右渐将王领着自己去查看汉军的武器装备情况，结果也正如右渐将王所言，中原腹地的汉军武器装备中，铁制武器确实只占到了三成左右，箭镞也几乎都是秦朝时留下来的青铜箭镞，铁制箭镞少得十分可怜，至于盔甲就更不用说了，清一色都是简陋粗糙的皮甲，仅仅只有几件青铜盔甲。
见此情景，好几个主战的匈奴贵族当然都是双眼放光，左贤王更是迫不及待的嚷嚷道：“比我们好不到那里，这场仗有得打，我们有把握打胜仗！”
冒顿盘算着不吭声，在心里说道：“中原腹地的蛮子军队在武器装备方面不及边疆军队很正常，如果新来的中原军队都是这样的武器装备，我们是有希望。但是蛮子军队如果是故意示弱，诈败引诱我们决战，决战的时候才亮出真家伙，那我们的麻烦肯定就大了。”
“不能冒险，最好还是彻底摸清楚中原军队的虚实，然后再决定是不是打这场决战。反正我的军队都是骑兵，就算在决战前临时决定撤退都来得及，我还有时间。”
拿定了这个主意后，冒顿当即向旁边的臧荼吩咐道：“东胡卢王，右渐将王抓到的俘虏就交给你了，审问得越详细越好，本汗要知道中原蛮子军队的一切情况！”

第五百四十二章 决战匈奴（2）
在臧荼和张胜等带路党的努力下，当天就有被俘的汉军士兵开了口，交代了汉军的大概兵力是在四十万以上，主力精锐是常驻关中的汉军常备兵，还有一部分从中原各地抽调来的地方驻军，余下的则全是汉军在秋收后临时征召的地方郡兵，这样的军队还数量最多。
武器装备方面情况也差不多，关中驻军的装备最好，地方驻军次之，临时征召的郡兵则大部分领到的都是前秦遗留下来的库存青铜武器，只有小部分在训练中表现出色或者有过参战经验的老兵能够领到铁制武器，箭镞也几乎全部都是前秦时留下来的青铜箭镞。——这点真不能怪项康和汉廷小气，主要还是这个时代的生产力实在是太坑爹了，短短几年时间汉军真没办法全部换装铁制武器，还有秦始皇和胡亥留下来的青铜武器也实在太多了，就此放弃不用也未免太过可惜——反正用来对付装备简陋的匈奴军队也绰绰有余。
问清楚了这些情况后，臧荼和张胜等带路党当然很快就报告到了冒顿面前，冒顿听了琢磨，片刻后才说道：“照这么说，我们这次遇上的中原蛮子军队虽然表面看上去有四十万以上，但实际上真正能够对我们形成威胁的，只有中原蛮子的关中驻军和地方驻军了？”
“大汗英明，应该是这样。”臧荼赶紧恭维，又说道：“另外就臣下所知，常年驻扎在关中的暴汉军队只有十二万人左右，除去必须留守关中的军队，项康那个暴君应该最多只带来了八九万，另外微臣估算，暴君项康应该还在中原各地抽调了十万左右的地方驻军，所以真正能够对我们形成威胁的暴汉军队，应该还不到二十万。”
冒顿点头，又突然说道：“但是我们也不能轻敌，毕竟，我们的精锐主力也只有十几万人，余下的也都是临时征召的草原青壮，战斗力也要稍微差点。”
“大汗放心，我们临时征召的草原青壮虽然战斗力不及我们的精锐骑兵，但肯定强过暴汉军队临时征召的郡兵。”臧荼赶紧给冒顿鼓劲道：“至于道理也很简单，我们草原青壮自幼就练习骑射，不象暴汉军队的郡兵一样是从小熟悉农具，另外我们的士卒以肉类为主食，身材普遍比较高大，臂力也比暴汉军队的士卒强出许多，所以比拼辅助军队，肯定是我们的军队占便宜。”
“听东胡卢王你的口气，你是认为应该打这一场决战了？”冒顿听出了臧荼的弦外之音。
“大汗圣明，臣下是希望和暴汉军队决一死战。”臧荼马上就回答道：“暴君项康起倾国之兵来和我们决战，我们只要打赢了这场决战，等于就是打败了暴汉的全国军队，然后我们不但肯定可以得到雁门代郡等地，还可以乘机杀入富庶繁华的中原腹地，夺取无数的城池土地和粮草辎重，把我们匈奴汗国的疆土直接扩大到大河（黄河）甚至长江。”
冒顿笑笑，也马上明白了臧荼的小算盘——极力怂恿自己和汉军打这场决战，打赢了臧荼肯定可以乘机复国，打输了臧荼只要往草原上一跑，所有后果都让匈奴汗国自己承担，不影响臧荼本人的任何利益。不过冒顿也懒得点破臧荼这点小算盘，只是又说道：“东胡卢王，你考虑过这个问题没有？昨天晚上中原军队明明有精锐可用，为什么偏偏要派遣一支郡兵北上接应马邑的军队？”
“这……”臧荼无言以对，也马上明白精明过人的冒顿是在怀疑汉军诈败诱敌，可是为了自己的复国希望，臧荼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这点也不奇怪，暴汉军队那边或许是想试探我们的虚实，还有考验他们辅助军队的战斗力，所以才故意派遣辅军北上接应马邑的军队。”
臧荼生拉硬扯的理由只是在逻辑上说得通，冒顿也懒得听臧荼的继续狡辩，只是随口吩咐道：“下去休息吧，是否打这一场决战，本汗还要仔细考虑。”
打发走了臧荼后，匈奴斥候也送来消息，基本确认了汉军的兵力确实是在四十万以上，同时还已经基本都开拔到了马邑城下，距离半天岭战场已经不到六十里，冒顿听了不置可否，只是在心里说道：“蛮子军队步兵过多，最起码还得花一天时间北上到距离半天岭二十里左右，才有可能出兵向本汗的营地发起进攻，本汗也必须在明天之内做出决定，决定到底打不打这一场决战，到底打不打呢？”
雄才大略的冒顿也确实精明过人，一再的仔细权衡利弊后，冒顿还是觉得自己最好不要冒险，至于原因也很简单，匈奴的底子太薄，决战一旦失利，匈奴军队想要恢复到鼎盛状态起码也得花上十几二十年的时间，军队如果损失过于惨重，后果还肯定更加不堪设想。而汉军方面则相反，即便决战失败，也能利用人口多底子厚的优势，迅速重新组建起更多的军队卷土重来，绝无任何可能兵败如山倒，从此一蹶不振。
十五万左右的匈奴部民成了冒顿的惟一累赘，让冒顿即便明白应该抛弃他们也下不定这个决心，结果也就在冒顿犹豫难决的时候，汉军使者又突然来到了匈奴军中，向冒顿提出了释放李左车所部和归还长城以南土地的和平条件。
被项康和陈平料中，得知汉军愿意通过谈判解决边境冲突的问题，正在为自己部落子民揪心的匈奴第一重臣左贤王果然是欣喜若狂，马上就极力怂恿冒顿就坡下驴，派遣重臣前往汉军营地与项康当面谈判。霸占着河套水草肥美之地的匈奴二号重臣右贤王则是一蹦三尺高，不但坚决反对与汉军和谈，还再一次和左贤王在冒顿面前发生了口角，吵得天翻地覆，日月无光。
冒顿这一次没有再阻拦左右贤王的争吵，盘算了片刻后，冒顿突然冲着汉军使者说道：“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就说本汗这次是来找他报仇的，你们要求的土地也一直都是我们匈奴人的牧场，我们好不容易才夺回来，怎么可能会又让给你们？叫他死了这条心，有本事就带着军队来这里，堂堂正正的决一死战。”
听到冒顿这话，右贤王当然是欣喜若狂，连呼大汗英明，左贤王则是楞在当场，汉军使者也有些傻眼，忙通过翻译说道：“大汗，听你的口气，你是不打算接受和谈了？”
冒顿坦然点头，又说道：“有胆量决战就来吧，本汗和你们奉陪到底！”
见冒顿坚持，汉军使者也没有办法，只能是赶紧拱手告辞，结果汉军使者前脚刚走，在场的匈奴众贵族当然后脚就纷纷问道：“大汗，你真打算和中原蛮子的军队决战？”
“你们没发现中原蛮子是在故意戏耍我们吗？”冒顿冷笑说道：“他们如果真想救走被我们包围的蛮子军队，只需要出兵来到这里，用军队接应蛮子军队下山就行，何必要通过谈判手段救走他们？还有，中原蛮子处心积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和我们决战的机会，又怎么可能会通过谈判要求我们归还土地？”
“中原蛮子主动提出谈判，不过是想稳住我们。”欺负项羽欺负习惯了的项康终于碰到了对手，冒顿无比直接的指出了项康的真正目的，说道：“让我们疏忽大意，掉以轻心，然后再突然出兵，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们如果上当，肯定会吃大亏。”
“大汗，那我们到底打不打这一场决战？”右贤王赶紧追问道。
冒顿神情再度犹豫，半晌才说道：“不急，让我再想一想，传令下去，每名士卒领取可以吃五天的肉干，也叫我们的随军部民做好迁移准备。至于打不打，明天太阳落山之前，我再做决定。”
听到冒顿这话，匈奴众贵族倒是纷纷点头称是，惟有左贤王的脸色一变，立即就明白情况不妙，隐约猜到了冒顿有可能会选择断尾求生，放弃自己的部民……
……
汉军这边，骑着快马南下的汉军使者当天就把冒顿的答复带回了项康的面前，结果项康听了也是一楞，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断然拒绝了？怎么可能？难道冒顿这么快就下定决心和我们决战了？”
“不可能！”陈平断然说道：“这一战对匈奴来说干系太大，冒顿拒绝得虽然干脆，但是他的军队机动力太强，那怕是在决战前的最后一个时辰下定决心撤退都还来得及，臣下料想，冒顿应该还没有做出最好的决定，仍然还有可能选择毒蛇噬腕，壮士断臂，果断放弃他的部民只带军队逃命。”
项康缓缓点头，又转向旁边的周叔问道：“周爱卿，我们的决战准备如何了？”
“回禀陛下，最迟今天晚上可以完成所有的战前准备。”周叔答道：“明天用一天时间推进到半天岭附近，后天早上就可以和匈奴蛮夷展开决战。”
项康盘算，半晌才说道：“那就这么办吧，先把军队拉到半天岭附近再说，反正我们已经咬住了匈奴蛮夷，即便让他们的军队跑了，也最起码可以歼灭他们的十几万随军部民。”
战术机动力不及匈奴军队，主动权被敌人掌握，即便是周叔也只能是被动点头，然后催促军队加紧准备决战，可是让项康和周叔等人意外的是，当天深夜的时候，一个自称是匈奴左贤王心腹的匈奴使者，却突然来到了汉军营外，向汉军提出了拜见项康的请求，情况报告到项康的面前，项康意外之余也马上明白情况有变，立即下令召见左贤王的使者。
不一刻，左贤王使者被领到了项康的面前，恭敬行礼后，左贤王使者就开门见山说出来意，说是匈奴左贤王希望能够与汉军缔结互不侵犯条约，以今后再不侵犯汉军边界为条件，换取汉军网开一面，不要对他的随军部民大开杀戒，还表示愿意把九成的随军牛羊拱手送给汉军，做为答谢汉军释放他的部民返回草原的礼物。
冒顿这次也是碰到了对手，才刚听完左贤王使者提出的条件，项康就马上明白冒顿已经基本下定了撤退决心，心中暗急之余，项康先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借口需要时间考虑，暂时把左贤王的使者打发离开，最后才向闻讯赶来的陈平等人说道：“听出来没有？冒顿那边恐怕已经下定决心抛弃他的部民了。”
张良和陈平等人一起点头，然后陈平还又补充道：“不然的话，左贤王也不会背着冒顿蛮夷单独求和，想要诓骗我们对他的部民网开一面。”
“这次北征，我们恐怕收获不会很大了。”项康苦笑说道：“就算项庄阿兄那边肯定会出兵拦截，广武君也一定会全力追击，也绝不可能重创匈奴主力，最多就是斩杀两三万的匈奴骑兵，杀光他们的随军部民，伤到匈奴的皮毛，伤不到他们的元气。”
“这是没办法的事。”周叔苦笑说道：“谁叫我们的骑兵太少，战术机动力不及匈奴骑兵，光靠骑兵没有办法重创匈奴骑兵，相反还有被匈奴骑兵重创我们骑兵的危险。”
这一刻，项康自然也难免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提前让汉军骑兵装备上马鞍和马镫，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项康也只能是无奈的哀号道：“只可怜了广武君和我的项冠阿兄，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好不容易才把匈奴主力引诱到了半天岭战场，最后我们却还是没有办法歼灭匈奴主力。”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听项康提到了被困的李左车和项冠，周叔的心里突然一动，张口就想说话，可是话到嘴边时，周叔却又强行咽回了肚子里，又盘算了片刻后，周叔才这么说道：“陛下，你刚才的话，让臣下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说不定可以给我们赢得和匈奴主力决战的机会。”
“什么办法？”项康赶紧问道。
周叔很快就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结果项康一听却笑了，说道：“周爱卿，其实你是想让朕亲自去执行这个计划吧？”
周叔苦笑点头，又说道：“但是太危险了，陛下你是万金之躯，绝对不能亲自去冒这样的险，所以臣下才主动请缨让我去，好在臣下是大汉太尉，位居三公，应该也有希望。”
“没有希望。”项康果断摇头，说道：“冒顿太精明，太懂得取舍，不会为了你冒这样的险，还是朕亲自去！”
“陛下！”周叔、陈平和张良等人一起惊叫了起来。
“就这么定了！”项康果断说道：“朕亲自去，明天早上就去！”

第五百四十三章 决战匈奴（3）
悄悄派人和汉军谈判的匈奴左贤王是冒顿同父异母的弟弟，虽然是兄弟之亲，但左贤王却素来畏惧冒顿这个兄长，同时左贤王还非常清楚，假如这件事被冒顿知道，那么能够亲手干掉老爸、后母和幼弟的冒顿肯定不会轻饶了自己，所以当天晚上左贤王紧张得一个晚上没有睡好，怕的就是走漏消息，被冒顿听到了风声找自己算帐。
也还好，天色才刚微明，左贤王还在吃早饭的时候，外面的卫士就进来禀报，说是使者已经顺利回到了匈奴营地，期间也没有被冒顿的人发现，左贤王一听大喜，赶紧下令立即召见使者，又在见面后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蛮子皇帝答应我开出的条件没有？”
使者的神情明显有些不对，犹豫着回答道：“回禀大王，蛮子皇帝不肯接受我们开出的条件，他开出了另外一个条件，要大王你帮他做一件事，说是只要大王你只要帮他把这件事办成，他就保证释放我们的部民返回草原，从今以后不但与我们和平相处，互不侵犯，还会开放边禁，低价卖给我们粮食、盐巴和布匹。”
“有这好事？”没敢提出这个条件的左贤王听了无比惊奇，忙问道：“蛮子皇帝要本王替他办什么事？”
使者神情犹豫，迟疑着说道：“大王，你听了可别吃惊，蛮子皇帝要你和右贤王联手，杀掉我们的大汗平分草原。”
“什么？”左贤王这一惊非同小可，惊讶说道：“蛮子皇帝要本王和右贤王一起杀了大汗，然后一起平分草原？”
使者点头，然后又拿出了一道书信，说道：“这是蛮子皇帝写给右贤王的书信，听他说内容是告诉大王你也悄悄和中原军队缔结了盟约，叫右贤王放心和你联手干掉我们大汗。”
勉强认识几个汉字的左贤王赶紧抢过书信，见信上的内容似乎和使者的口述一样，左贤王不由更是吃惊，脱口说道：“难道右贤王真的已经和蛮子军队悄悄缔结了盟约，准备杀了大汗分裂我们草原？”
“听蛮子皇帝口气，好象是这样的。”使者如实回答，又赶紧补充道：“还有，蛮子皇帝还威胁说，你可以不接受他开出的条件，但是你如果敢把这道书信交给大汗，他就会把我们的部民全部杀光，以后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左贤王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阴沉，黑着脸盘算半晌后，左贤王突然灵机一动，忙向使者吩咐道：“快，随我去见大汗，把这道书信交给大汗，当面向大汗禀报你的出使经过。”
“大王，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使者大吃一惊，忙说道：“蛮子皇帝可是威胁了，说你如果敢把这道书信交给大汗，他就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部民。”
“本王如果不把这道书信交给大汗，大汗如果下定了决心扔下我们的部民直接退兵，蛮子皇帝会放过我们部民吗？”左贤王很是理智的冷笑反问，又冷笑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主动向大汗说实话，把这道书信交给大汗，向大汗表明本王对他的忠心，然后大汗才会替我们考虑部民的安全，不会听右贤王的蛊惑扔下我们的部民直接撤退。”
使者醒悟，忙连赞左贤王英明，左贤王则是再不迟疑，赶紧一抹嘴就领着使者直接赶来拜见冒顿，还一见到冒顿就伏地请罪，老实把自己私自派遣使者去和汉军交涉的事情说了，冒顿听了当然是又惊又怒，拍案怒道：“左贤王，你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以中原人的狡猾，肯定会明白我们已经打算扔下部民直接撤退了！中原人提前有了准备，我们撤退的时候付出的代价肯定会更大！”
“兄长恕罪，小弟知错了。”左贤王赶紧换了一个称呼，又顿首说道：“但是小弟也是为了我们草原部民才这么做的，还有，小弟这次私自派人和中原皇帝联络，还无意中发现了一个重要情况，关乎到兄长你的性命的重要情况！”
“什么意思？仔细说！”
冒顿马上听出不对，左贤王也这才呈上了项康写给冒顿另一个异母兄弟匈奴右贤王的书信，还有向冒顿禀报了和项康联系的经过，以及书信的大概内容，冒顿听了大惊，忙喝道：“快，把通译找来。”
卫士依令去找翻译，冒顿则赶紧又向左贤王的使者问起出使详细，左贤王使者一一如实回答，说是项康的口气极象右贤王确实已经背叛了冒顿一样，早就对右贤王颇有疑心的冒顿听了难免脸色更是阴沉，然后再当翻译赶来把书信译成了匈奴语念诵给冒顿听后，听得信上内容确实是项康让右贤王放心相信左贤王，冒顿顿时气得又一拍面前案几，怒吼道：“来人，马上去把右贤王给本汗叫来！”
兄弟阋墙的好戏很快就此上演，不一刻，当右贤王依令来到了冒顿的面前后，冒顿劈头盖脸，直接把项康的书信摔到了他的脸上，要求他做出解释，然后再当翻译小心翼翼的把书信念诵给了右贤王听后，右贤王当然是顿时魂飞魄散，赶紧趴在地上连连顿首，赌咒发誓说绝无此事，还有破口大骂项康的无耻陷害，冒顿则咆哮问道：“那你的部落悄悄和中原人做买卖，用低价向中原人购买粮食盐巴的事，你怎么解释？还有你悄悄调集牛羊，通过你边疆上的部落和中原人做买卖，转运到单于庭赚取高价的事，你又怎么解释？”
右贤王呆住，半晌才回过神来，也不得不赶紧顿首请罪，老实承认自己利欲熏心，确实暗中纵容麾下部落和汉地暗中贸易，又赌咒发誓道：“大汗，臣下在这件事上确实对不起你，可是臣下真的对你忠心耿耿，绝对没有和中原人暗中勾结准备害你啊。”
“那你为什么拼命怂恿大汗放弃我们的部民，削弱我们东草原的实力？”左贤王开口了，冷笑说道：“依照我们单于庭的规矩，你是排名第二的单于继承人，削弱了我这个左贤王，大汗如果再有什么意外，单于的位置空了出来，草原上还有谁争得过你？”
“你……，你胡说！”右贤王彻底急了，红着眼睛吼道：“你胡说八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劝大汗赶紧撤兵，是想保全我们的军队，绝对不是为了故意削弱你！”
“你是不是这个意思，只有你自己清楚。”左贤王冷笑，又转向冒顿说道：“大汗，谨慎起见，臣下建议最好还是暂时收回右贤王的兵权，改由右谷蠡王暂时统领右贤王的军队，然后再慢慢调查右贤王究竟有没有暗中出卖你。”
“你做梦！”右贤王勃然大怒，忙冲着冒顿说道：“兄长，你千万不要听左贤王的一派胡言！为了证明小弟的清白，小弟是可以交出兵权，可是现在大敌当前，我如果把兵权交了出来的话，右谷蠡王一旦镇不住我麾下的军队，后果肯定不堪设想啊。”
大敌当前，雄才大略的冒顿当然不会干出临阵换帅的蠢事，只是阴沉着脸继续盘算，然后也是凑巧，恰在此时，帐外飞奔进来了一名斥候，向冒顿行礼奏道：“启禀大汗，中原蛮子出动了一部分军队北上，正向我们这边急行赶来。”
“出动了多少兵马？”冒顿赶紧问道：“有没有探清楚蛮子军队的主将是谁？”
“回禀大汗，中原人出动了大约八万军队北上。”斥候给出了一个让冒顿等人十分意外的答案，然后更让冒顿等人吃惊的是，斥候竟然又这么急着补充道：“北上的中原人军队主帅，就是中原人的皇帝项康！”
“中原人的皇帝亲自统兵北上，还只带来了八万军队？”左右贤王全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然后左贤王还迫不及待的追问道：“探清楚了没有？真的是中原人的皇帝亲自统领八万军队北上？”
“回禀大王，探清楚了，确实是中原人的皇帝。”斥候如实回答道：“中原皇帝乘坐六匹马拉的彩车旗上，还举着他的龙旗，绝对不可能探错！”
左右贤王听了更是大惊，赶紧扭头去看冒顿的反应，冒顿则是神情异常冷静，片刻后才问道：“中原皇帝带来了多少骑兵？”
“回禀大汗，没有骑兵。”斥候立即回答道：“只有几千辆马车，车上都拉着军需武器。”
冒顿盘算着缓缓点头，然后吩咐道：“继续再探，多派斥候，严密监视中原蛮子的后军营地情况，一有动静，立即向本汗禀报。再有，吹号，升帐，召集所有将领来这里议事。”
命令传达后，号角立即吹响，然后没过多少时间，兼职将领的匈奴贵族就纷纷赶到了中军大帐拜见冒顿，冒顿则十分冷静，先是耐心等到了众将到齐，然后才把项康亲自统领八万军队先行北上的情况向众人公布，结果匈奴众贵族听了当然都是无比惊讶，全都诧异说道：“蛮子皇帝疯了？放着四十多万大军不用，只带这么一点军队北上，他想做什么？”
“安静！”冒顿开口大喝，先是制止住了众人的喧哗，然后才无比平静的说道：“中原皇帝没疯，相反，他还十分狡猾。他放着主力大军不用，故意只带八万军队北上，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引诱我们出兵和他交战，缠住我们的军队，然后再出动他的大军，和我们打一场全面决战！”
“如果我没料错的话，蛮子皇帝肯定已经猜到我们准备撤退避开决战，所以他才故意兵行险着，用他自己当做诱饵，来引诱我们和他打一场决战。”冒顿又无比冷静的说道：“也是时候做出决断了，你们说，我们是应该立即退兵撤回草原？还是抓住这个机会，和中原人打这一场决战？”
冒顿的话音未落，利益关系巨大的左贤王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向冒顿行礼说道：“大汗，臣下认为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和中原蛮子决战，蛮子皇帝只带了八万军队北上，我们只要抓住这个机会把他的前军干掉，也把他本人干掉，他的后军就算兵力再多，也只会是一盘散沙，绝对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早就知道左贤王会是这个答案，冒顿也不理会，只是把目光转向了匈奴的二号重臣右贤王，右贤王会意，赶紧在心里盘算道：“怎么办？这一仗打不打？应该打，蛮子皇帝只带了八万步兵北上，我们的三十万铁骑只要抓住机会把他干掉，剩下的仗就肯定好打了。而且我们都是骑兵，就算不能干掉蛮子皇帝，也可以在中原军队抵达前迅速撤退。”
考虑到这点，还有考虑到项康的一再卑鄙陷害，还有冒顿已经对自己生出的疑心，右贤王便一咬牙一横心，向冒顿拱手说道：“大汗，这一战应该打，半天岭距离蛮子大营有五十多里，就算蛮子收到斥候探报立即出兵，也至少需要半天多时间才能抵达半天岭，我们有的是时间把蛮子皇帝生擒活捉！”
冒顿缓缓点头，也多少消除了一些对右贤王的疑心，其他的匈奴贵族也纷纷附和，无不认为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和汉军的前军决战，争取直接干掉项康一战定乾坤，臧荼更是用生硬的匈奴语大叫道：“大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干掉了暴君项康，整个天下就都是你们的了。我们的军队足足有三十多万，就是一个人吐一口口水，淹都能把暴君项康淹死！”
周叔提出的抛玉引砖之计也确实厉害，尽管已经一眼看出项康的无耻用意，心里也一直都在下意识的想要逃避这场决战，可是考虑到直接干掉项康的诱人后果，巨大的兵力悬殊，还有潜意识里希望能够保全部民的念头，冒顿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一锤案几吼道：“打！全力争取直接干掉蛮子皇帝！”
觉得稳操胜券的匈奴贵族一听大喜，赶紧纷纷主动请缨担任前锋，主动南下去找项康亲自统领的汉军前队决战，冒顿却是狰狞一笑，说道：“急什么？蛮子皇帝想要缠住我们，就肯定会直接北上到我们的大营门前，让我们的军队在营前列阵，以逸待劳，等蛮子皇帝主动上门送死！”
依照冒顿的命令，三十余万匈奴军队很快就出动集结，在自军大营门前排列庞大到近乎恐怖的战阵，而情况被汉军斥候报告到项康面前后，陪同出战的陈平倒是建议项康立即给周叔去令，让周叔马上率领后军主力出营北上，项康却摇了摇头，说道：“不急，等我们的军队到了匈奴大营门前再说，后军主力出动过早，如果冒顿又突然改了主意直接溜了，我们就彻底的前功尽弃了。”

第五百四十四章 决战匈奴（4）
即便是已经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项康，也仅仅只是在睢阳战场上遇到正处于鼎盛时期的秦军章邯兵团时，见到过一次这么庞大到让人心里发寒的场面。
白雪覆盖的大地上，排列着整齐队形的匈奴骑兵成片成片，左右两翼西起半天岭以西的黑虎梁，东至十余里外的小峰山，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尽头，各种各样的龙旗、鹰旗和狼旗遮山蔽野，宛如密林，士卒战马密密麻麻，几若海洋，而更加让人望而生畏的是，这么多的士卒排列成阵，匈奴军队中竟然还几乎听不到人的声音，只有马嘶不断，彰显出了纪律严明的铁军风范。
这还不算，当八万汉军在南面三里外停下脚步，紧急排列阵式的时候，先是一支鸣镝呼啸着从匈奴军队的旗阵中射出，接着不等鸣镝落地，三十余万匈奴士卒同时拉弓放箭，几乎在同一时间射出三十余万支鸣镝，爆发出宛如风暴一样的巨大呜鸣声，直接将每一名汉军将士的耳膜震麻，先声夺人，气势无双！
也还好，项康亲自统领北上的八万汉军前队，全部都是常驻关中的汉军核心精华，不但每一名将士都接受过严格训练，军中还有着无数参与过反秦战争和诸侯内战的百战精锐，自然也就没有被匈奴的先声夺人吓住，即便是心里不可避免的有些紧张，也仍然还是有条不紊的排列战阵，迅速组建起一个同样严密整齐的步兵战阵。
在此期间，恨项康恨得蛋疼的臧荼不敢怠慢，忙向高坐在旗阵正中的冒顿说道：“大汗，不能让暴汉军队顺利结阵，步兵最擅长阵战，如果让他们顺利排列起阵形，我们接下来的仗肯定难打。臣下建议，我们应该立即出兵冲阵，杀暴汉军队一个阵形未成。”
冒顿也是一个在交战时从来不讲什么礼仪规矩的人，点了点头后，立即下令打出旗号，命令匈奴大阵的两翼之兵各自出兵一万，全速冲击阵形未成的汉军两翼，妄图打乱汉军的阵形排列，方便下一步的主力进攻。
与此同时，李左车和项冠等人也在半天岭高地上确认了项康亲自率军前来与匈奴军队交战的情况，见匈奴不讲规矩抢先出兵，项冠不由又急又怒，骂道：“无耻蛮夷，抢先布好战阵以逸待劳就算了，居然还不想给我们结阵的机会。这下麻烦了，阿弟……，陛下他是出了名的不擅长阵战啊。”
“不用急。”李左车语气平静的说道：“陛下亲自率军北上诱敌决战，带来的肯定是我们的核心精锐，匈奴的这点小花招难不倒他们。还有，陛下不擅长阵战，也只是相对于西楚王项羽和章邯这样的阵战高手，对付只喜欢奔袭作战的匈奴蛮夷，绝对是绰绰有余，我们只管安心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被李左车料中，虽说匈奴骑兵怪叫着立即发起冲阵，然而还在布阵的汉军将士依然还是丝毫不乱，仅仅只是尽量加快了布阵列队的速度，也果然成功的在匈奴骑兵冲到汉军弩箭射程附近时完成了布阵，然后伴随着汉军旗阵的令旗挥舞，首当其冲的汉军两翼阵中又整齐射出弩箭，劈头盖脸的射向直冲而来的匈奴骑兵队伍。
这也是可怜的匈奴骑兵第一次碰到汉军一线精锐的弩箭迎击，全部都是铁制的箭镞呼啸旋转，轻而易举的洞穿匈奴骑兵身上的单薄皮甲，又余势不消，直接深陷入肉，匈奴骑兵队伍中也顿时落马不断，人喊马嘶之声不绝，汉军将士则面无表情，采取三段射战法轮流上前射击，通过望山（瞄准器）射出的弩箭还异常准确，几乎全部都是射进了匈奴骑兵人群，把一个个匈奴骑兵射得纷纷落马，也把一匹匹战马射得人立惨嘶，不受控制的四处狂奔，队形迅速一片大乱。
“马上去拣一些蛮子的弩箭回来。”
冒顿面无表情的发出命令后，很快就有卫士飞马上前，拣来了一些汉军将士射出的弩箭带来呈到冒顿面前，冒顿随手拿起两支弩箭细看箭镞，见果然都是黑色的铁制箭镞，不由冷哼出声，“不愧是蛮子皇帝率领的军队，果然全部都是铁箭，难怪我们的损失会这么大。不过也好，打赢了这一战，我们就可以发大财了。”
这个时候，匈奴骑兵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已然成功冲到了汉军阵前近战，结果让熟悉项康脾气的臧荼和项冠等人意外的是，项康竟然并没有让两翼变阵为圆阵，选择了以方阵迎敌，早就听说过项康不擅阵战的臧荼也顿时大喜，心中暗道：“好，你越是轻敌大意，我们这一场仗和本王复国就越有希望。”
残酷的事实很快就惊呆了臧荼的双眼，喊杀声中，列队而战的汉军将士前排挥刀，后排捅矛，又挥舞着带有两个铁钩的古怪盾牌（钩镶，见本书第四十八章）格挡匈奴骑兵的武器，竟然很快就把匈奴士兵的攻势抵消，没有马镫被迫下马而战的匈奴骑兵不但始终无法前进寸步，相反还被汉军将士杀得节节败退，另外躲在后方放箭的匈奴骑兵也被汉军的抛射羽箭射得死伤惨重，惨叫不断。
冒顿早已经站起了身，走到了高地边上努力眺望前方情景，见匈奴骑兵打得无比被动，冒顿难免是诧异万分，自言自语道：“怎么回事？就算蛮子军队都是精锐，装备要比我们好得多，我们也有体力和臂力方面的优势啊，怎么会打成了这个样子？”
“大汗，我们的进攻不顺，要不要再派军队上前？”旁边的左贤王赶紧问道。
冒顿摇头，说道：“不急，反正已经没有机会阻拦蛮子列阵了，叫前队先回来，你们去问问出战的将士，我们为什么会打得这么被动？”
依照冒顿的命令，进攻不顺的匈奴军队在扔下了满地的尸体后，很快就在汉军将士的欢呼声中撤回了本队，匈奴众将也赶紧去出战军队中了解情况，然后没过多久，左日渐王就第一个飞奔回了冒顿的面前，奏道：“启禀大汗，基本问清楚了，我们近战不顺的原因主要有两个，一是蛮子士卒穿的皮甲缝得有铁片保护住了要害，我们的武器很难砍开或者捅穿，二是蛮子兵用的那种古怪太克我们的青铜啄，两个铁钩可以很轻松的钩住我们的啄，让我们的啄没办法立即收回去重新发起二次攻击，然后蛮子兵的铁刀就可以乘机砍中我们的士兵，而且那种怪盾的前面还有尖刺，可以直接用盾牌杀人，我们的士兵不适应这种武器，所以就打得非常不顺。”
说着，左日渐王还呈上了一面匈奴士兵侥幸抢到的钩镶盾，冒顿只是粗略看得一眼，马上就发现钩镶盾上的两个铁钩确实很容易钩住自军士卒喜欢用的近战武器青铜啄，还有前方的尖刺也可以直接当做武器使用，不由恼怒出声，“狗蛮子，怎么会想得出来这种武器？这下子我们近战想不吃亏都难了。”
“大汗，再难打也得打。”左贤王忙说道：“中原蛮子的后军大队很可能已经开始出动了，我们必须得抓紧时间把蛮子前队灭掉，不然等蛮子的后军大队到了，我们的仗就更难打了。”
冒顿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又说道：“看来只能是靠人数优势了，传令，左右两翼出兵三万，猛冲蛮子军队两翼侧面，再从左翼出兵两万，迂回到蛮子军队的背后侯命，那个战场出现机会，就给我猛攻那一个战场！”
命令传达后，匈奴军队突然加强，六万骑兵从两翼杀出，嚎叫着猛冲汉军的两翼侧面，又有三万军队迂回上前，穿插到汉军的阵后侯命，项康则是以不变应万变，不做任何调整，任由汉军将士自行迎敌，同时命令没有受敌的中军阵地上的汉军将士抓紧时间吃饭，准备迎接一场注定为时漫长的决战。
惨烈的激战迅速再度打响，两翼杀来的匈奴骑兵在顶过了汉军箭雨后，全部选择了以两万士卒上前近战，留下一万军队躲在后面放箭，汉军将士则是坚决扎稳阵脚，排列着密集横队顽强坚守，利用装备优势与人高马大的匈奴骑兵殊死而战，后队的汉军将士也拼命放箭，用铁制箭镞压制躲在后面放箭抛射的匈奴弓兵。
巨大的喊杀和金铁撞击声迅速淹没了战场上的一切声响，激战中，两军士卒的刀矛斧啄来往不绝，不断在对方的身上砸溅出滚烫的血花，刀锋割破皮肤，深入肌肉，长矛洞穿身体，带起血箭，斧头和铜啄不断砍开头颅，砍断肢臂，鲜血和脑浆一起喷射，前排的士卒刚刚倒下，后面的同伴马上补上位置，继续红着眼睛把武器往对面的敌人身上招呼，又有羽箭不断在天空中呼啸交错，落入双方后队，带走躲在后面放箭的两军士卒生命。
“大汗万岁！”匈奴士兵的吼叫声此起彼伏，激励得更多的匈奴骑兵疯狂向前，即便前方已然是人潮汹涌，血流成河。
“大汉万岁！”这是汉军将士的怒吼回应，伴随着这些呐喊的，还有疯狂劈出的环首铁刀，奋力捅出的尖锐铁矛，项康登基后才得到量产的钩镶盾更是在激战中发挥出了巨大作用，有效克制住了匈奴骑兵的近战利器青铜啄，极大的抵消了这些草原强盗的战斗力。
战局陷入僵持，冒顿也终于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仔细盘算后，冒顿又果断派出了两万骑兵兵分两路上前助射，用匈奴骑兵最拿手的弓箭覆盖汉军阵地，结果这一点也终于起到了一定效果，无法施展的弩箭汉军将士全凭后队用弓箭抛射还击，在攻击频率上吃亏很大，在匈奴的密集羽箭覆盖下伤亡开始增大，右翼的阵脚也开始出现松动，被迫收缩阵地加强防御。
迂回到背后的匈奴骑兵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才刚看到汉军的右翼收缩阵地，后面的匈奴骑兵就马上呐喊杀来，三面包围汉军右翼，连砍带射的猛攻不断，项康见了无奈，也只能是赶紧打出旗号，命令右翼汉军变阵为圆阵加强防御。
在这个期间，随军而来的陈平向项康提出建议，说道：“陛下，是不是该动用那种武器了？只要用了那种武器，我们的右翼马上就可以转危为安啊。”
项康摇头，说道：“不到最后时刻，绝不能用，最好留到全面反击时再用，这样我们才有机会重创匈奴蛮夷的主力。”
项康的故意保留当然坑苦了右翼的两万汉军将士，本来就已经在兵力上处于下风，遭到两万匈奴来自背后的猛攻之后，右翼的汉军就只剩下了顽强死守这惟一一个选择，所有的方阵和锥形阵全都被迫变为圆阵迎敌，好几个千人阵还被迫自形融合，互相帮助着咬牙坚持，对面的匈奴骑兵却是前仆后继，猛冲不断，无时无刻不在对右翼汉军施加巨大压力。
也还好，汉军将士毕竟拥有着装备优势，不管处境再怎么危急，终究还是挺过了匈奴骑兵突然加强的攻势，逐渐的稳住阵脚，重新把战局拉入僵持，还利用全部都是铁制武器的装备优势，在激战中把匈奴士卒杀得死伤惨重，尸横满地。
见右翼好不容易出现的机会又逐渐消失，又抬头看看天色已然不早，光线已经在逐渐转弱，冒顿的心中难免开始焦急，又仔细盘算后，冒顿干脆又向汉军右翼派遣了一万生力军加强攻势，同时出兵两万迂回到汉军左翼阵后，猛冲汉军的左翼阵地背后，妄图靠着人海战术淹死两翼汉军，同时也引诱项康从中军分出兵力救援两翼。
不擅阵战的项康也果然上当，见右翼更加吃紧，还有左翼也遭到了匈奴军队的围攻，项康先是命令中军阵地全部点亮火把，然后又自言自语的说道：“是时候上当了，打旗号，从中军阵地抽调一万兵力东进，增援我们的右翼。”
旗号打出，中军阵地上的一万汉军立即呐喊杀出，冲锋杀向早就已经是人头涌动的右翼阵地，冒顿见了大喜，立即喝令道：“传令全军，点亮火把，准备夜战！左贤王，你给我亲自率领三万精骑迂回到中原蛮子的中军阵后，找机会冲击蛮子的中军阵地背后，右贤王，你率领三万精骑和两万弓手到阵前侯命，听到战鼓，立即冲击中原蛮子的中军阵面。其他的精锐骑兵，由本汗亲自统领侯命！”
“右谷蠡王，你率领三万骑兵，专门负责监视半天岭山上的蛮子军队，时刻防着他们下山救援蛮子皇帝！”
冒顿没敢忘记还有一战之力的汉军李左车所部，李左车也一直在半天岭高地上默默注视着山下战场的情况，通过火把光芒判断出匈奴军队的迹象，李左车还顿时哑然失笑，微笑道：“想通过猛攻我们两翼摊薄我们的中军兵力，然后再集中精锐重兵围攻我们的旗阵，战术倒是很正确。但很可惜，以我们陛下的脾气，怎么可能会不把那支军队带来？又怎么可能会不把那支军队留在他的身边听命？准备着吃大亏上恶当吧。”
冷笑过后，李左车又果断下达命令，让半天岭高地上的汉军将士抓紧时间喂马和多吃晚饭，多带火把准备夜战，然后李左车又笑着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我们陛下既然敢把剩下几十万军队当做后军使用，统兵的肯定就是周叔。周太尉，看你的了，你什么时候能够带着后军赶到战场，这场仗就肯定是在什么时候决出胜负。”

第五百四十五章 决战匈奴（5）
东进增援右翼的汉军打得十分出色，冲击到了右翼战场上后，才刚和匈奴军队接战，汉军将士就挥舞着铁制武器把匈奴军队杀得人仰马翻，喊叫不断，直接为右翼友军分担了巨大的压力，一度被匈奴军队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右翼汉军阵中也顿时欢声大起，士气大振间乘机奋力反击，夺回了不少的阵地空间，也乘机恢复了原本已经有些凌乱的队形。
在这个期间，许多右翼的汉军将士还乘机拿出了烙饼塞进嘴里咀嚼，抓起地面的带血积雪塞进嘴里止渴，争分夺秒的挥舞体力和点亮火把，以便更好的迎接注定要继续持续的夜战。
右翼的形势倒是迅速好转了，可是最重要的汉军中军阵地却迅速出现了危机，先是匈奴右贤王率领三万精锐骑兵列队到了汉军中军阵地的正面，接着匈奴左贤王也带着三万骑兵利用战术机动的优势，迂回到了汉军中军阵地的背后，对项康本人和汉军旗阵所在的汉军中军形成了夹击之势。
见此情景，素来贪生怕死的项康当然不敢有任何的大意，赶紧命令中军阵地上的三万汉军变阵，外面两万内部一万，组成了一大一小两个圆阵，把自己和指挥旗阵牢牢保护起来。期间项康又冲着牺牲汉将张仲的继任者侯以喝道：“侯爱卿，今天晚上就看你的了！你的军队分为两队，轮流出动，担起我们的反击重任！”
和张仲一样，同为当世著名武术高手的侯以抱拳拱手，大声回答道：“请陛下放心，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臣下保管把匈奴蛮夷杀得尸横遍野！”
项康满意点头的时候，不肯给汉军调整机会的冒顿也已经下达了进攻命令，战鼓猛烈敲响间，三万匈奴精骑立即呐喊而上，在右贤王的统领下发起冲锋，从正面杀向项康的旗阵所在，冒顿也再度站起身来，双手抱胸走到了匈奴旗阵所在的高地边缘，眺望即将展开中军精锐决战，神情还异常的凝重。
依然还是秦弩首先展开攻击，保护旗阵的汉军外圆阵将士轮流装箭张弩，通过望山尽量准确射出，锋利强劲的铁制箭镞旋转呼啸，轻而易举的洞穿匈奴骑兵身上的简陋皮甲，把一名名匈奴骑兵射落下马，也把一匹匹匈奴战马射得人立而起，人马死伤不断。
但是即便这样，汉军的猛烈箭雨却依然还是没有挡住匈奴骑兵的冲锋势头，匈奴骑兵一直都在争分夺秒的加紧冲锋，拼命拉近与汉军阵地的距离，右贤王也在匈奴骑兵的人群中不断吼叫，“冲！冲上去！活捉中原皇帝！大汗有令，谁能抓到中原皇帝，立即封王，赏二十个部落，黄金三万，美女十名！立即兑现！立即兑现！”
贪婪冒顿许诺的重赏，匈奴骑兵的冲锋更快，终于，在付出了相当不小的代价后，第一个匈奴骑兵冲到了汉军阵地近前，还在高速冲锋中纵马跳跃，妄图用马蹄踩翻第一排的汉军刀手，然而这名匈奴骑兵没有想到的是，他面前的汉军刀手竟然立即下蹲，他背后的几名汉军矛手则飞快向着斜上捅出，几柄长矛都同时捅进马腹，战马惨叫间，下蹲的汉军刀手又乘机挥刀，砍断了战马的一条马腿。
类似的画面，在汉军阵前屡见不绝，靠着多年来的严格训练和娴熟配合，常驻关中的汉军精锐将士不但没有被匈奴骑兵直接冲溃，相反还乘机杀死杀伤了不少匈奴骑兵的人马，后面的匈奴骑兵见无机可乘，也只能是乖乖的飞快下马，步行冲到阵前与汉军格杀，更后面的匈奴骑兵也是在远出下马，拉开强弓对着汉军的后阵抛射羽箭。
更加激烈的血战随之爆发，双方都是精锐，而且匈奴精锐骑兵的装备也相对普通骑兵来说更好，这一场仗自然是厮杀得更加血腥惨烈，刀矛斧啄无时无刻不在拼碰撞击，也无时无刻不在击中人体，带起血花和发出骨骼折断的声音，金铁碰撞的刺耳声，这些声音又彻底淹没在了巨大的喊杀声中，匈奴的进攻一浪高过一浪，如疯似狂，汉军将士则靠着密集的队列顽强坚守阵地，犹如一道带刺的铜墙铁壁一样，死死拦在匈奴士兵的面前，让一个个匈奴士兵碰得头破血流，全身血染。
这个时候，迂回到了汉军中军阵地背后的匈奴左贤王所部也发起了冲锋，再当左贤王的军队顶着箭雨冲到了汉军阵地近前后，数量将近五万的匈奴士兵也把汉军的两万人圆阵团团包围，又有数量三万的匈奴士兵躲在后方放箭，用狂风暴雨一般的密集羽箭覆盖汉军阵后，不断给汉军的内侧圆阵制造死伤，逼得汉军的内圆阵士卒只能是纷纷举盾护住头脸要害。
项康开始寻找反击目标，考虑的结果是背后的敌人数量虽然比较少一些，但是如果能够从正面杀退敌人，无疑更加容易激怒冒顿，所以项康很快就用剑一指正面前方，象侯以喝道：“侯爱卿，从正面出击，给朕把正面的匈奴蛮夷直接杀退！”
也是活该匈奴的右贤王倒霉，项康下达这条命令的时候，正好冒顿也派人来催促匈奴右贤王加紧进攻，尽快冲溃汉军的外侧圆阵，此前已经被削去十五个部落的右贤王不愿重蹈覆辙，干脆也下马步行上前，冲着匈奴士卒疯狂吼叫，“上！上！给本王拼命上！想要荣华富贵，就给本王拼命的上！”
也还别说，看到右贤王的旗帜前移，匈奴士卒还真的拼命的加强了攻势，结果在这个时候，让匈奴军队上上下下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汉军外圆阵的最正面，竟突然出现了一个缺口，这个位置的汉军士卒左右移动，让出了一条给匈奴士兵可以直接杀进汉军阵内的道路！
“杀啊！”
见此情景，匈奴将士当然是欢声如雷，迫不及待从这个缺口处拼命向前，匈奴士卒的密集人群也象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样，一下子就前突进了不少，后面的右贤王见了大喜过望，脱口就说道：“冲垮中原蛮子的圆阵了？”
与此同时，在远处高地上看到匈奴的蓝白旗帜向前移动，冒顿也是大喜过望，大吼说道：“干得漂亮！冲垮中原蛮子的战阵了！”
画面又转回汉军的中军阵地，蜂拥冲进了汉军不知道为什么让出来的缺口后，每一个匈奴士兵都是吼叫欢呼，快步如飞，然而还没有等他们冲进汉军阵内，迎面却又出现了一群穿着黑色盔甲的汉军步兵，从汉军阵内主动迎了上来，冲着最前面的一个匈奴百长也来不及细看这些汉军士兵的模样，上去就是迎面一刀，当头砍到了走在最前面的汉军将领身上，口中大吼，“蛮子！死！”
让这名匈奴百长意外，他的青铜刀迎面砍下后，对面那名汉军将领竟然不闪不避，任由他的铜刀砍在自己的肩膀上，那匈奴百长见了心中暗喜间，却又突然发现自己这一刀就好象砍在了一块石头上一样，不但没能砍开那名汉军将领的盔甲，相反还在发出一声脆响后直接折断！那名匈奴百长也顿时一呆，脱口说道：“这是什么盔甲？”
那汉军将领还手了，雪亮的钢刀突然挥出，反过来直接砍在那名匈奴百长的肩上，连肩带甲直接砍断，又横着一削，那匈奴百长的脑袋就直接飞上了天，那匈奴百长至死都没有闭上眼睛，也至死都不敢相信天下能有这样的事——自己明明已经抢先砍中了敌人，为什么丝毫伤害不了面前敌人，还被敌人反手一刀就劈开了自己的皮甲？
同样难以置信的，还有这名匈奴百长旁边的其他匈奴士卒，他们全部都是明明已经砍中刺中了对面这群穿着古怪黑甲的汉军士兵，却没有一个能够伤害到对面汉军士兵的身体，而汉军士兵随手反击，武器却能轻轻松松的直接砍开或洞穿他们身上的皮甲，给他们造成重伤，乃至直接带走他们的生命。
“怪物！杀不死的怪物！”
一个重伤的匈奴士兵绝望的惨叫了起来，可是他身后的其他匈奴士兵却还是不信邪，又纷纷上前来和这群穿着黑甲的汉军士兵交战，然后还是在发现他们的青铜武器乃至缴获来的铁刀铁矛都无法洞穿这些古怪汉军的盔甲后，更多的类似叫喊才在阵前回荡了起来，“怪物！刀枪不入的怪物！”
所谓的怪物，当然是指全部身穿钢甲乃至面部都有铁面保护的汉军重甲兵，在侯以的率领下，三千汉军重甲兵缓缓向前，如同千钧巨石滚动一样，一步一步的碾压向匈奴士兵的人群，从来不用格挡躲避匈奴士兵的刀剑，手里的钢刀钢矛一旦挥出，就能轻而易举的带走面前一个匈奴士兵的宝贵生命，宛如坦克碾压，在匈奴士兵的人群中缓缓碾压出一道宽敞血路。
仍然还有许多匈奴士兵在不信邪的疯狂上前，倒霉的匈奴右贤王就是其中之一，看到前方大乱，已经杀进汉军阵中的自军士兵大呼小叫着连连后退，右贤王在诧异万分之余当然又愤怒异常，除了大吼大叫着催促士兵继续前进，还又亲自率军上前来查看究竟。结果看到的旗帜向前移动间，为了保存体力而行动缓慢的侯以也马上明白机会到来，立即用手里的钢刀一指右贤王的狼旗，大吼道：“冲锋！目标，匈奴蛮夷狼旗！”
汉军重甲兵终于开始冲锋，千钧巨石滚动的速度也更加迅速，钢刀挥舞，钢矛连捅带砸，面前的匈奴士兵纷纷惨叫倒地，汉军重甲兵努力迈动脚步，向着右贤王所在的旗帜前进不止。而在这个期间，也终于有匈奴士兵逃回到了右贤王的身旁，面无人色的大吼道：“大王快跑！杀不死的怪物来了！快跑啊！”
右贤王果断浪费了部下的好意，立即重重一记耳光抽在了那名匈奴士兵的脸上，咆哮怒骂道：“懦夫！什么杀不死的怪物！天下那有这样的事！来人，给我把这个临阵脱逃的懦夫砍了！”
右贤王卫士的斧头挥动，那名好意提醒右贤王的匈奴士兵立即惨叫着摔倒在了血泊中，右贤王则一边继续大步前进，一边疯狂大吼道：“上！上！给本王上！杀光蛮子兵！”
如果说是在白天，匈奴右贤王倒是肯定可以很快看到，正向他旗帜冲来的汉军士兵确实是一群杀不死的怪物，但是无法，这个时候天色早已全黑，仅凭火把照明光线太差，战场上又混乱无比，所以还是在侯以率领着三千汉军重甲兵冲到了右贤王面前不到二十步时，右贤王才目瞪口呆的看到，他的士兵确实没有任何办法对汉军重甲兵造成伤害——这也是钢铁盔甲和青铜武器、熟铁武器之间的巨大差距，而汉军重甲兵只要随手一个反击，就能轻松砍倒或者捅翻他的一个士兵。
“真有这样的怪物？”
喃喃的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后，右贤王竟然还没有生出掉头逃命的念头，只是下意识的停止前进，命令卫士继续上前去看究竟有没有办法阻拦汉军重甲兵的前进，在全天下扳指头数得着的武术好手侯以则乘机大步上前，接连砍翻蜂拥杀来的右贤王卫士，转眼距离右贤王就只剩下了七八步的距离，然后还是到了这个时候，右贤王才无比恐惧的大叫了一声，掉头就往回跑。
跑？已经来不及了！早就盯上穿着显眼盔甲的侯以虽然步行难以追上右贤王，却在乱军中劈手抢过了一柄匈奴士兵长矛，猿臂舒展，向着右贤王的背心全力投掷，长矛电射而出，不偏不倚正中匈奴右贤王的背心，然后又破甲而入，狠狠扎进了右贤王的后背，右贤王惨叫一声向前扑倒，他的卫士魂飞魄散，赶紧把他抬起就跑，匈奴右贤王的旗帜也随之飞快向着远处奔逃。
“不死也重伤！”
清楚看见自己投出的长矛命中了右贤王的背心，侯以冷哼了一声，然后掉过来，钢刀一指战场上匈奴士兵的最密集出，用狮虎之声大吼道：“儿郎们，随我上！杀光匈奴蛮夷！”
庞大的人形坦克队伍随着侯以移动，如同一辆辆人形坦克一样，在人马交织的战场上横冲直撞，所向披靡，直把匈奴士兵杀得是鬼哭狼嚎，尸横遍野，然后再加上主帅右贤王的旗帜已经带头逃窜，汉军将士乘机奋力反击，从正面进攻的三万匈奴精骑迅速一片大乱，士卒不断后退逃散，攻势也被彻底抵消于无形。
同一时间的匈奴旗阵中，冒顿当然也已经在暴跳如雷，提着右贤王的匈奴名字不断怒吼道：“雅力奇！你这个废物！蠢货！竟然敢在阵上带头逃命！来人！来人！马上去把雅力奇给本汗抓回来！本汗要亲手砍了他！亲手剁了他！”
冒顿已经再没有任何机会亲手砍了匈奴右贤王了，因为就在这个时候，被卫士抬着逃命的匈奴右贤王重重吐出了一口鲜血后，已经咽下了他人生的最后一口气，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第五百四十六章 决战匈奴（6）
还是在到了亥时将到的时候，匈奴右贤王阵亡的消息，才被报告到了暴跳如雷的冒顿面前，随之禀报到冒顿面前的，当然还有汉军队伍中突然出现了一支刀枪不入的军队的情况。
尽管曾经亲手干掉过自己的父亲和幼弟，亲情观念十分淡薄，还几次对右贤王的忠诚生出疑心，可是亲眼看到了异母弟弟的尸体后，铁石心肠如冒顿也不由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吩咐道：“抬下去吧，以后雅力奇的妻子全部由本汗亲自继承，他的儿女也全部由本汗亲自抚养。”
面无表情的承担起了抚养弟媳和侄子侄女的责任，冒顿又立即转向旁边的臧荼，问道：“东胡卢王，那些杀不死的怪物蛮子兵是怎么回事？你可知道原因？”
“回禀大汗，应该是暴汉军队的重甲兵。”臧荼马上就回答道：“听说是暴汉皇帝亲自发现了一种叫钢铁的新铁，比普通的铁要坚韧结实得多，造成了盔甲，就算是铁制武器也砍不开刺不穿，暴汉皇帝就用这种新铁造出了一些钢铁甲，交给他的最精锐士卒穿戴，起名叫做重甲兵。这种盔甲臣下从来没有见过，但是从我们的士卒报告来看，右贤王他遇上的，应该就是中原蛮子的重甲兵。”
“真的能够刀砍不破，矛捅不穿？”冒顿将信将疑的追问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样重甲兵岂不是无敌了？”
“当然不可能无敌，不然暴汉皇帝早就把他的重甲兵派出来打前锋了。”臧荼马上给冒顿加油打气，说道：“臣下听说这种盔甲有两个弱点，一是太重，只有身体特别强健的士卒才能穿戴，打上一段时间就必须得休息。二是这种盔甲怕重的东西打头部，西楚王项羽就是用这个办法，歼灭过一次暴汉军队的重甲兵。”
“还有，因为钢铁难得，这种重甲兵数量很少。”臧荼又赶紧补充道：“臣下以前派兵帮暴汉军队打西楚王的时候，臣下的部将一次最多只见过三千重甲兵，听说是暴汉工匠用了好几年时间才积攒起这么多盔甲，另外再加上能够穿戴这种盔甲的士卒也很难得，所以臣下可以肯定，暴汉军队里的重甲兵肯定不会很多。”
冒顿缓缓点头，稍微盘算后，冒顿果断传令道：“给左贤王去令，把蛮子重甲兵的情况告诉他，叫他在遇到这种蛮子兵的时候，用流星锤和铜棍棒打蛮子重甲兵的脑袋。还有，叫他不要亲自和蛮子的重甲兵交手，本汗不想再失去一个弟弟了。”
卫士唱诺，立即拍马飞奔赶往前方传令，冒顿又抬头去细看前方的战场情况，见自军虽然在两翼占据绝对上风，利用兵力优势把汉军的左右两翼都逼成了圆阵坚守，但是战事却始终处于胶着状态，丝毫看不到任何即将冲溃汉军圆阵的迹象。而在中军战场上，因为右贤王已经战死，再加上汉军重甲兵又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所向披靡，正面冲击汉军中军阵地的匈奴骑兵早已经是一片大乱，不要说是看到冲溃汉军中军阵地了，没有被汉军直接杀溃都已经算是一个不小的奇迹。
也还好，冒顿手里还有一张牌可打，就是他亲自统领的五万匈奴精锐骑兵还没有出动，只要冒顿果断出动这支精锐预备队，重新扭转正面战场上的被动局势易如反掌，然而在是否这么做这点上，雄才大略的冒顿却破天荒的无比犹豫，还忍不住低声自言自语起来，“怎么办？要不要最后赌一把？这一把赌赢了倒是什么都好说，但如果赌输了，还是冲不溃蛮子军队的中军阵地，等蛮子的后军大队到了，我们就是想撤退也得付出不小代价了。”
“大汗，右贤王的军队已经彻底乱了。”左谷蠡王小心翼翼的提醒道：“是把右贤王的军队撤回来重新整队，还是再派援军加强攻势，还请大汗早定主意。不然的话，我们的损失肯定只会更大。”
冒顿不吭声，只是突然问道：“蛮子的后军大队，距离这里还有多远。”
“两柱香时间前的斥候探报，距离这里还有三十里。”左谷蠡王赶紧答道。
“最快也得一个多时辰以后才能赶到这里。”冒顿心里得出结论，又在心里迟疑着说道：“怎么办？要不要赌上这最后一把？”
……
同一时间的汉军旗阵中，看到正面的敌人已经一片大乱，冒顿却既没有召回乱军，也没有投入后续兵力加强攻势，项康也很快就明白冒顿已经拿捏不定主意了，又重新生出赶紧退兵的念头了。为了不至于出现这样的情况，项康也只能是赶紧盘算对策，暗道：“得想办法引诱冒顿发起总攻，不然的话，他如果退兵跑了，我们就得前功尽弃了。”
仔细盘算了片刻，项康拿定主意，果断吩咐道：“去给侯以传令，叫他把重甲兵给我带回来，叫另外三千重甲兵做好准备，侯以一撤回来，马上向我们的背后出击，突击猛攻我们背后的匈奴蛮夷，把躲在后面放箭的匈奴蛮夷直接给朕杀散！”
“陛下，是不是太冒险了？”旁边的陈平忙提醒道：“臧荼逆贼就在冒顿蛮夷身边，他肯定知道我们重甲兵的弱点是作战体力消耗过大，如果把我们重甲兵预备队派到了南面远处，冒顿蛮夷搞不好就会抓住机会发起总攻。”
“这也是正是我的目的。”项康面无表情的说道：“只有引诱匈奴蛮夷发起总攻，我们才有机会把他们彻底缠住，给我们的后军大队赶来增援争取到时间。”
……
项康做出了一个正确决定，因为就在这个时候，不敢赌上国运的冒顿已经无比倾向于退兵北撤，只不过考虑到军队一旦撤退，十几万随军部民肯定得全部被汉军屠杀，冒顿才没敢立即下定这个决心。结果也就在这个时候，汉军重甲兵撤回本阵及时报告到了冒顿的面前，冒顿的心中才重新燃起希望，“蛮子重甲兵累了，是否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发起总攻？”
“大汗，是时候增兵了。”着急利用匈奴复国的臧荼也赶紧怂恿道：“机会难得，暴汉军队重甲兵肯定是因为累了才主动撤回去，短时间内肯定难以再次出击，乘着这个机会增兵突击，只要杀溃了蛮子军队的圆阵，我们就有希望把暴君项康生擒活捉了。”
冒顿心里无比动摇，嘴上却说道：“没那么简单，项康那个蛮子如果把他的重甲兵分成几队使用，轮流出击，我们冲上去照样还是没有希望。”
“大汗，那怎么办？”左谷蠡王忙问道。
不敢孤注一掷的赌上国运，冒顿当然还是无比犹豫，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异变又生，原本压着汉军中军阵地背后打的匈奴左贤王所部突然一片大乱，很明显是遇到了汉军反击，然后过得一段时间后，又有匈奴快马赶来禀报，说道：“启禀大汗，蛮子又从背后派遣那种杀不死的怪物出兵反击，左贤王的军队被杀乱了。”
“可以赌一把了，赌的就是蛮子军队没有第三支重甲兵当预备队！也必须得赌一把，不然的话，十几万随军部民一个都逃不回草原上！”
终于下定了这个决心后，冒顿果断大喝，“左谷蠡王，你率领三万骑兵迂回到南面十里处，当道拦截蛮子后军大队，给我们争取应变时间。所有精锐骑兵，全部上马，做好突击准备，由本汗亲自率领发起总攻！”
左谷蠡王赶紧抱拳唱诺，飞奔下去领兵抢先南下，冒顿也亲自披挂上马，跑到了蓄势已久的五万精骑前方，先是大声吼叫许下重赏鼓舞士气，然后又喃喃说了一句神灵保佑，最后才大吼道：“擂鼓，进攻！”
数百面牛皮大鼓同时敲响，五万匈奴精骑在冒顿的亲自率领下扬蹄飞奔，气势汹汹杀向汉军的中军阵地正面，密集的马蹄还震得地面都微微发抖。结果看到冒顿的白毛大鳌亲自出动，正在围攻汉军两翼的匈奴将士立即欢声如雷，士气大振，已经抓紧时间重整了队伍的右贤王所部也是欢声四起，不等冒顿派人给他们传令，右贤王麾下的各小王就已经率军再次冲锋，再次杀向了汉军中军阵地。
汉军的两翼和中军阵地也立时压力大增，汹涌冲来的人潮几乎在瞬间重新包围了汉军中军阵地，而再当冒顿的白毛大旗冲到第一线附近后，匈奴士兵更是如同疯了一样的拼命上前，疯狂挥舞着各种武器拼命往汉军将士身上招呼，刀砍斧劈矛捅，拳头牙齿一起上阵，甚至还有许多匈奴士兵在垂死之际抱住了面前的汉军将士在地上翻滚，天空中更是箭矢如蝗，无时无刻不在向着汉军阵地倾泻箭雨。
“顶住！顶住！陛下就在我们的后面，谁也不许后退半步！大汉万岁！陛下万岁！”
汉军大小将领的呐喊声也随之在战场上回荡，然而不管汉军诸将如何呐喊鼓劲，汉军将士却依然还是无法抵挡住匈奴骑兵突然爆发的如潮攻势，外圆阵的阵地空间迅速缩小，好几处防线都被迅速突破，匈奴士卒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铜刀、长矛、斧头和铜啄把无数汉军将士砍杀得粉身碎骨。
见此情景，就算是已经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陈平都忍不住脸上变色，赶紧向项康进言道：“陛下，臣下冒昧，觉得你最好赶紧换上士卒衣服预防万一。”
不愿动摇军心的项康果断摇头，接着侯以也带着满脸的汗水冲到了项康面前，说道：“陛下，让臣下再去冲一冲吧，臣下保证，不管想什么办法，付出多少代价，也一定会把匈奴蛮夷杀退。”
“你的军队体力下降太严重，现在再出去只会白白送死，朕已经没有了张仲，不能再没有你。”项康依然还是拒绝，又说道：“快下去休息吧，如果圆阵真的被彻底攻破了，朕还要指望你们死战殿后。”
情况也正如项康所言，向南出击的另外汉军三千重甲兵已经遇到了不小的麻烦，擅长使用流星锤的匈奴兵在挺过了最初的慌乱后，已经在左贤王的指挥下灵活作战，专门用流星锤和铜棒锤敲击汉军重甲兵的头部，砸死砸晕了一些汉军重甲兵取得战果，所以汉军重甲兵实际上也是危机重重，再没有之前那么所向无敌。
这个时候，被包围在半天岭高地上的汉军李左车所部也有了动作，为了给项康这边分担压力，还有尽可能缠住匈奴骑兵，李左车果断率领还能作战的汉军将士全部下山突击，可惜匈奴右谷蠡王所部却马上挥师迎击，不但没给李左车所部任何增援主战场的机会，相反还马上就被匈奴军队利用兵力四面包围。
李左车所部被彻底包围的时候，汉军的外圆阵也已经被压缩到了内圆阵阵地上，虽说汉军内圆阵的守军马上上前助战，利用体力优势承担住了巨大的压力，然而匈奴士兵仍然还在前仆后继的疯狂上前，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利用兵力优势疯狂杀害汉军将士，汉军的内外圆阵依然还是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看到这样的情况，就连项康都难免有些动摇，下意识的去看停放在内圆阵内部的几百辆车辆，几次想要张口下令动用自己登基后才开发的秘密武器，可是考虑到下一步的全面反击，项康还是强行忍住，说道：“不到最后时刻，不能用！我们的军队已经无法承担追击重任，这个时候用了，等于是前功尽弃！”
接下来的每一分钟对项康和所有汉军将士来说都是无比漫长，匈奴的攻势犹如狂风巨浪，把汉军将士杀得死伤惨重，尸横遍野，为了不让汉军将士继续后退，项康的直属卫队也被迫上阵担任督战队，接连砍杀了许多胆怯退逃的汉军将士，逼着他们拼命向前，拼命保护住阵内空间和汉军带来的随军车辆。还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有超过六支汉军千人队被彻底打残，多名跟随项康多年的汉军老将不幸牺牲。
汉军守得辛苦，殊不知匈奴军队攻得更难，在武器装备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匈奴骑兵通常要死上三个以上的士卒才有可能杀死一名汉军士兵，伤亡远比汉军巨大，而且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见始终还是没有攻破汉军的防御圆阵，就连冒顿都难免开始心里打鼓，不止一次的生出鸣金退兵的念头。
“再坚持一会，说不定再坚持一会就能冲垮蛮子的圆阵了。反正我的军队都是骑兵，就是蛮子的后军大队冲到了近前，再撤退也绝对来得及！”这一点，已经是支撑冒顿继续打下去的最后底气。
死了无数的人，流了无数血，当鲜血泼洒得土地无法吸收，汇成小溪缓缓流淌的时候，也当汉军将士和匈奴士兵全部都站到了尸骸堆上拼命对砍对杀的时候，更当无数的汉军重伤员躺在尸骸堆中奄奄一息的呻吟求救的时候，漆黑的南面远处，终于出现了无数的火把，传来了巨大的喊杀声和马蹄声，代表着汉军的援军终于已经到来。
听到南面传来的声音，又看到南面缭乱的火把，汉军方面当然是欢声如雷，冒顿却是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更加无可奈何的大吼道：“鸣金，退兵！”
同一时间的汉军阵中，早就紧张得汗流浃背的项康也是长长的松了口气，然后吩咐道：“发信号，全面反击！干掉冒顿蛮夷！”

第五百四十七章 大汉欢歌
“铛铛铛铛铛！”
“咻——！咻——！咻——！咻——！”
匈奴军队的退兵金钲匆匆敲响的时候，汉军的圆阵内部也几乎同时响起了一连串怪异的呼啸声音，同时还有二三十个火点接连飞上天空。
怪异的呼啸声被彻底淹没在巨大的喊杀声中，激战之中，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那些突然窜上半空的火点，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惊呆了包括冒顿在内的所有匈奴人，还有绝大部分汉军将士——那些火点在夜空之中竟然又突然炸开，发出更大声响的同时，还绽放出了一朵朵美丽而又巨大的火焰花朵！
“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蛮子在搞什么鬼？”
两军纷纷将士纷纷惊叫的时候，项康的直属卫队、还有左右两翼汉军统兵将领的亲兵们一起动手了，纷纷拿出了在这场大战中一直没有使用的原始手雷点燃，然后冲到正前方向着汉军圆阵外密集的匈奴人群奋力投掷，还一口气投出了成百上千枚之多，巨大的爆炸轰鸣声也迅速在匈奴士卒的密集人群中响起！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尽管已经在与汉军李左车所部交战时见过原始手雷，也尽管大大小小的匈奴将领已经一再告诉他们麾下的士卒，说是汉军的原始手雷只是声音吓人，实际上威力小得十分可怜，几乎没有多少伤人效果。可是这么多原始手雷突然连续炸响后，被巨声所迫，匈奴士卒还是顿时一片大乱，无数人下意识的拔足就跑。
再紧接着，汉军将士继续接连投掷原始手雷的时候，汉军旗阵里的总攻战鼓也随之敲响，数百面大鼓疯狂敲打得有如天崩地裂，习惯了闻鼓而进的汉军将士也下意识的呐喊冲锋向前，杀向已经一片大乱的匈奴士卒人群。
奇迹也随之出现，总兵力是汉军三倍还多的匈奴兵先是听到自军的鸣金声音，又被汉军突然集体投掷的原始手雷炸乱了心神，最后再加上汉军迅速而又突然的发起总攻，左右两翼和中军阵地上的匈奴士卒竟然一起大败而逃，被兵力远逊于己的汉军撵着屁股穷砍猛杀，一个劲的只想逃命，全无任何回头迎战的念头。
冒顿还策马逃到了最前面，冒顿很清楚自己的运气不好，让卫士发出鸣金信号时恰好赶上了汉军几乎在同时发起强力反击，所以才导致了他军队战线全面崩溃，可是冒顿却并不慌张，因为冒顿更清楚自军与汉军之间的战术机动力差距，知道自军下马作战的士卒只要迅速重新骑上战马，要不了几分钟就能把汉军彻底甩开，然后就可以在他的白毛大旗引领下迅速逃窜到远处重新整队，即便肯定会蒙受一些损失，也绝对不会太多。
至于十几万的随军部民，冒顿当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而且冒顿还可以肯定，就算是坚决反对放弃这些部民的左贤王，此时此刻也绝对不会去考虑他麾下部民的下场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比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情况也正如冒顿所料，抱头鼠窜逃离了战场后，此前被迫下马步战的匈奴士卒果然是下意识的冲向了此前由弓箭队暂时保护的马群，许多脚步飞快的匈奴士卒还已经各自抢到了一匹战马，飞快上马撒腿北逃，后面也有更多的匈奴士卒冲来。可是这些匈奴却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的后方远处，数以百计的汉军小车也在项康卫士的推动下，向着他们的马群飞快冲来！
“点火！”
一支支火把凑到了小车的背后，将涂有硝粉的导火索点燃，导火索燃烧着飞快窜进小车背后的木箱中，一支支火箭也呼啸着飞快冲出，以远比匈奴士卒脚步为快的速度，射向了被匈奴弓箭手暂时保护的匈奴马群，尖锐的箭头射伤匈奴人马的同时，前端的药筒还突然炸开，在匈奴马群中发出巨响，还有绽放出此前在天空一度炸开的美丽火焰花朵！
和原始手雷一样，提前一千六百年左右出现的一窝蜂火箭的直接攻击力也并不强，箭头的射击力度了不起就是和普通弓箭差不多，密集发射也没有射死射伤多少匈奴人马，可是突然炸开的火箭却一下子就炸乱了匈奴骑兵的马群，没有足够的人手制约，无数的战马在还没有来不及找到主人的情况下就扬蹄狂奔，眨眼之间就逃得四面八方都是，许多即将摸到马缰的匈奴骑兵也因此抓了空，只能是冲着受惊逃窜的战马惨叫怒吼，“回来！给我回来！”
咻咻咻咻咻咻！更多的一窝蜂火箭飞来，射击目标依然还是已经一片大乱的匈奴马群，数以千计的战马受惊狂奔，在黑夜中奔逃得四面八方都是，更多的匈奴士兵也绝望的喊叫了起来，“回来！你们这些畜生！都给我回来！”
不止是中军阵地正面的匈奴马群遭到突击，还有许多的汉军小车飞快冲向了两翼，向着正在迎接主人的匈奴马群倾斜可以发出巨响的火箭，无数战马因此受惊奔逃，无数的匈奴士兵也因此彻底急红了眼睛，或是紧紧拽住了正在奔逃的战马马缰，破口大骂着被战马拖着到处乱跑，或是为了抢先上马而你拉我扯，互相争夺，期间还不乏几个匈奴士兵为了一匹战马而大打出手，拔刀相向，场面混乱得不可开交。
汉军将士如果还抓不住这样的机会，当然就太对不起好吃好喝把他们供养在关中好几年时间的项康和汉廷了，乘着匈奴惊慌逃窜和一片大乱的机会，手里全部拿着铁制武器的汉军将士忘了饥渴和疲惫，一个个快步如飞，对着匈奴败兵的背后猛砍猛捅，把这些草原强盗砍翻捅倒，剁成碎片，直杀得是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在这个期间，还有许多的汉军将士骑上了拉运盔甲武器而来的战马，夹马冲向正在争夺马匹的匈奴人群，疯狂挥刀连劈带砍，一个个草原强盗也随之发出一声声绝望的野兽吼叫声音，或是不甘的躺倒在血泊中，或是下意识的四散逃命，而那些侥幸抢到战马的匈奴骑兵却全无回身死战的念头，刚刚上马就立即夹马奔逃，生怕逃得慢了就再没有机会回到草原。
更多的汉军骑兵在灌婴和杨喜二将的统领下冲到战场，也来不及和项康打招呼，只是匆匆确认了项康的旗帜还被汉军重甲兵严密保护，马上就拍马加入了追击，挥舞着沾血的马刀疯狂劈砍，更快更有效的收割匈奴败兵的性命，匈奴败兵则人心慌乱，只有极少数人举刀反抗，更多的匈奴败兵则拼命的拍马北逃，逃向漆黑的北面远处。
战场上彻底一片大乱，从天空鸟俯下去，地面上到处都是汉军步骑，也到处都是仓皇逃命的匈奴骑兵和被迫步行逃窜的匈奴士卒，还有失去主人的奔逃战马，敌中有我，我中有敌，匈奴兵是拼命向北，那怕看到身边已经有敌人出现也没有任何交战的打算，拍马迈步逃得只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汉军将士也是拼命向北，看到敌人二话不说就是一刀一矛，象砍瓜切菜一样的拼命收割敌人首级，汉军将士的喊杀声与匈奴骑兵哭喊声汇为一股，直冲云霄。
北面远处的匈奴老弱妇孺也抛弃了牛羊财物，哭着喊着加入了向北逃命的队伍，然而这些匈奴老弱妇孺不管是有马无马，也注定逃脱不了汉军将士的残酷屠刀，当一群汉军骑兵最先追上他们的时候，血腥的屠杀也随之展开，汉军将士只管挥刀捅矛，红着眼睛拼命屠杀这些强盗的父母和帮凶，还有未来的草原强盗，无数白发苍苍的匈奴老强盗和大着肚子的女强盗嚎叫着摔倒在血泊中，更多的匈奴老弱妇孺跪在了地上，磕着头流着眼泪恳求汉军将士手下留情，然而汉军将士却既是听不懂他们的哀求，又早就知道如果没有这些帮凶作恶，边疆的大汉百姓就不用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罪，日日夜夜都生活在草原强盗带来的恐惧之中，所以汉军将士的屠刀仍然挥舞不停，许多砍得累了的汉军将士还直接纵马在这些强盗帮凶的身上践踏，强盗帮凶们哭喊震天，汉军将士们却是心如铁石！
约半个时辰后，周叔率领着数量超过二十万的汉军步兵大队抵达战场，同样是来不及和项康打招呼，只是分派了三万军队保护项康，然后周叔马上就率领着余下的军队继续北上，打着火把连夜追击敌人，更加有效和仔细的打扫战场，处死每一个受伤倒地的草原强盗，消灭每一个负隅顽抗的塞外豺狼，用匈奴败兵的哀号哭喊声音，奏响了一曲最为美妙的大汉欢歌。
军队状态太差，汉军李左车所部只追出了几里远就选择了整队休息，然后在李左车和项冠的率领下，携带着斩获的首级和伤痕累累的伤员回到了项康的面前，李左车和项冠向项康下拜行礼的时候，项康慌忙亲手搀起了他们，然后拉着李左车的手激动说道：“广武君，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甘冒奇险把匈奴蛮夷的主力牵制在了这里，今天这场仗我们就不会取得这些大胜。”
“陛下过奖了，臣下不过是尽力而为而已。”
李左车谦虚，项康也没和他客套，只是放开了他，又把目光转向了旁边满身鲜血的项冠，眼中闪烁泪花与同样泪流满面的项冠对视，半晌才张臂与项冠互相拥抱，哽咽说道：“阿兄，辛苦你了。”
“自家兄弟，不用这么客气。”项冠声音沙哑的回答，眼中的泪水却流得更多。
项康同样是泪流满面，许久才放开了项冠，继续眺望北面漫山遍野的汉军将士火把和人群，心中澎湃万千，许久后，项康才突然向李左车问道：“广武君，你说这一战，我们能为边疆打出几年的平安？”
“至少十年！至少十年之内，匈奴蛮夷不敢再南下牧马！”李左车斩钉截铁的回答，又说道：“假如能够干掉冒顿，我们大汉的边疆子民，至少可以安享二十年的太平！”
“那有那么容易？”项康笑笑，说道：“刚才朕看得很清楚，冒顿的旗帜第一个逃向了北面，还有许多的匈奴骑兵也跟着他跑了，虽然我们在北面还有项庄阿兄的军队可以拦截一下，但也肯定拦不住这么多匈奴败兵，想要直接干掉冒顿，谈何容易？”
“未必！”李左车语出惊人，说道：“只要陛下让我们的追兵坚决北追，追击到善无城下再重新整队，期间不给冒顿蛮夷收拢败兵重整队伍的机会，我们就有很大希望可以直接干掉冒顿蛮夷！”
“什么意思？”项康先是一楞，然后立即回过神来，忙向李左车问道：“莫非广武君在离开善无之前，对我阿兄项庄有什么妙计安排？”
“陛下高明，正是如此。”李左车微笑回答，然后才低声对项康说了自己的提前安排，项康听了大笑，赶紧派人去给周叔传令，要求周叔坚决率军追击，一直追到善无城下再休息整队，全力争取不给冒顿重新整队的机会。
还是到了天色微明的时候，残酷的战场才彻底展现在了项康的面前，庞大的战场上到处都是死尸，到处都是鲜血，也到处都是穿梭寻找负伤同伴的汉军将士，匈奴营地里的辎重车和帐篷还在燃烧，空气中荡漾着浓郁的血腥味道，熏人欲呕，很多地方的尸体堆成了山丘，流淌的血水聚成血洼，在阳光下反射出红色光芒。
尽管已经无数次见过这样的情景，可是再一次看到这震撼场面时，项康还是忍不住叹息万千，双眼泛光的自言自语说道：“这一仗死的人太多了，太多了。一夜之间，我们和匈奴，不知道有多少白发苍苍的父母失去了儿子，也不知道有多少望眼欲穿的妻子失去了丈夫，多少嗷嗷待哺的孩子永远失去了父亲，造此杀孽，朕……”
“报！”突然传来的急报声打断了项康的自言自语，一名卫士快步冲到项康面前，奏道：“启禀陛下，我军斥候发现一部分匈奴老弱妇孺乘乱逃向了东面远处。”
“分兵三千追击！”项康眼中闪烁的泪花突然消失，神情严峻的下令道：“斩尽杀绝！不留活口！不要俘虏！再给周边诸城去令，见到匈奴蛮夷，一律格杀勿论！”
卫士领命而去，旁边的许季则苦笑说道：“陛下，你刚才可是才说过，这场仗死的人太多了。”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我们自己的残忍。”项康冷冷回答道：“为了大汉边疆的长治久安，也为了我们大汉边疆黎庶的安居乐业，朕可以出尔反尔，可以承担骂名，也可以见到更多的血流成河！”
正午的时候，汉军追兵成功追上了昨夜乘乱逃脱的那群匈奴部民，尽管这些已经筋疲力尽的匈奴部民全部选择了跪地投降，流着眼泪拼命哀求汉军将士给他们放一条生路，然而汉军将士却依然还是坚决执行了项康的命令，挥舞屠刀将这群数量多达六七千人的匈奴部民全部屠杀，因为汉军将士知道，他们如果不这么做不但是违抗了项康的圣旨，还注定会让更多的同胞受苦受难，遭受战火之灾——草原强盗南下侵略中原的时候，可是从来不讲什么仁义道德。
血，再一次染红了大地，还好，这次流的不是中原人的血，不是汉人的血。

第五百四十八章 功亏一篑？
来看一看善无城项庄这边的情况，在汉军李左车所部被包围在半天岭高地的期间，其实项庄一直都通过多条小路与马邑的守将聂争保持着密切联系，也在汉军主力大队抵达马邑的当天，就知道了项康亲自率领四十三万大军北上到了雁门郡境内的情况。
收到这个消息，项庄在大喜之余当然不敢有任何的怠慢，马上就让早就已经进入戒备状态的善无守军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只不过项庄却没有想到汉匈决战会来得如此之快，才刚到了第三天的傍晚时，严密监视着匈奴主力动静的斥候就飞马来报，说是项康已经从马邑亲自率军北上，主动打响了汉匈决战的第一枪。
“这么快就决战了？陛下这次动作好快啊！”
吃惊之余，项庄更加不敢有任何的怠慢，赶紧命令斥候加强探察，安排了数十匹快马轮流接力传递消息，让自己可以在一个时辰之内就知道南面六十里外的半天岭战场最新变化，同时命令善无的所有守军将士武器不得离身，休息不得解甲，每人领取三天的干粮和马料，时刻准备出战，还未雨绸缪把供给友军追击的粮草都准备好了——虽然这个时候项庄还无法确定汉匈决战谁能取胜。
再接着，还是在这些事情都安排好了以后，项庄才向帮助自己统领骑兵的汉将王翳问道：“王将军，前天我秘密交代给你的任何，你办得怎么样了？”
“请将军放心，全办好了。”王翳马上回答道：“三百名精于骑射的神射手，其中有五十多个能说不少匈奴话，带队的楼烦将马雹不仅是个匈奴通，还曾经见过一次冒顿那个蛮夷。另外，匈奴军衣和伪造的匈奴兵腰牌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发放给他们，还有浸过马钱子的毒箭，也给他们备足了。”
“很好。”项庄一听大喜，忙吩咐道：“马上把衣服、腰牌和毒箭发给他们，让他们连夜出城，南下到牛皮沟一带改扮成匈奴蛮夷埋伏。半天岭大战我军如果取胜，匈奴蛮夷必然会走善无这条近路北逃，也肯定会经过牛皮沟附近，到时候让他们混进匈奴败兵的人群，想办法靠近冒顿的汗旗，用毒箭乱箭齐发，把冒顿蛮夷给我干掉！”
“记住，叫我们的将士把衣服弄破弄脏，最好再弄些血在上面，一定要装成打了败仗的样子！还有，这件事情如果成功，他们每个人都有重赏，牺牲阵亡的，一律三倍抚恤！”
王翳拱手答应，赶紧飞奔下去执行命令，安排汉军将士改扮成匈奴士卒出城埋伏。结果旁边帮着项庄统领步兵的项它听出不对，忙向项庄问道：“丘叔，怎么？你打算在战场上偷袭刺杀冒顿那个蛮夷？”
“不是我，是广武君。”项庄微笑回答道：“广武君在临别时对我秘密交代，说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匈奴主力拖在马邑附近，为我们的主力在马邑附近和匈奴主力决战创造机会，又说只要他能够成功，我收到了决战打响的消息，就安排神射手改扮成匈奴蛮夷，埋伏在匈奴蛮夷北逃返回草原的必经之路上，然后乘乱混进匈奴蛮夷的败兵人群，用毒箭狙杀冒顿那条豺狼！”
“能行吗？”项它有些担心的说道：“匈奴蛮夷都是骑兵，就算打了败仗也一定会有数量众多的匈奴败兵北逃，就靠三百骑兵偷袭冒顿蛮夷，是不是有点悬？”
“放心，就算没有十成把握，也有六七成的希望。”项庄说道：“广武君还说过，只要我们决战取胜，他就会劝陛下全力追击，不给冒顿蛮夷在路上重整旗鼓的机会，再加上我们也肯定会出兵拦截匈奴败兵，把战场彻底搅乱，到时候我们的神射手就一定有机会偷袭冒顿蛮夷。这么做只要得手，我们至少在二十年以内就不用担心匈奴南犯了。”
喜欢泼冷水唱反调的项它还是有些不放心，细一盘算后，项它还突然灵机一动，忙说道：“丘叔，要不这样吧，稳妥起见，我们最好再安排一个圈套暗杀冒顿那个蛮夷，让冒顿蛮夷躲得过第一个躲不过第二个。”
“什么圈套？”项庄好奇问道。
“匈奴蛮夷此前南犯，攻破了杀虎口以后，把那里的隘口夷为了平地，很明显是想留下一条退路预防万一。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安排一队步兵在那里建立营地，假装守卫杀虎口，然后……”
项它的话还没有说完，项庄就已经大摇其头，说道：“这么做太儿戏了，你敢保证是冒顿蛮夷第一个赶到杀虎口？只要有几十个匈奴败兵抢先到了杀虎口，发现了你留下的东西，就肯定不会放过，到时候你最多只能杀几个匈奴败兵，何必为了区区几个匈奴败兵分派兵力，耗费那么多手脚？”
“不一定。”项它不服气的说道：“就算有匈奴败兵抢先逃到了那里，他们为了讨好冒顿蛮夷，也极有可能会忍耐着把那些东西留下，献给冒顿蛮夷。”
“太儿戏了，不可能成功。”项庄还是摇头拒绝，又催促道：“快去督促我们的将士备战吧，别浪费时间了。”
见项庄坚持不听，项它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是乖乖的在项庄催促下离开指挥部，到汉军的步兵队伍中去监督备战，然而在这个期间，好不容易想出一个办法的项它却又不肯死心，仔细盘算了自己的计划详细步骤后，便干脆安排了自己的一个心腹卫士带队，背着项庄秘密派遣一百步兵出城，连夜赶往杀虎口去依计行事……
……
来看看冒顿这边的情况，第一个率军北逃到了匈奴部民的营地附近后，冒顿除了立即下令疏散部民尽可能保全他们外，原本还打算就在这里收拢败兵，然后集群北逃。可是让冒顿没有想到的是，项康竟然会让自己带来的士兵就地骑上拉车而来的战马，直接发起了追击，远比冒顿预料更快的追击到了现场附近，还直接向着他的旗帜突击而来。
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对冒顿来说无比宝贵，不愿与汉军骑兵缠斗浪费时间，又见自军的败兵人潮汹涌，混乱程度远在自己的想象之上，短时间内绝无可能收拢聚集，重新整队，冒顿也只好临时改变主意，提前让自己的卫士举着匈奴汗旗率领败兵北上奔逃，一口气逃出了二十来里停下脚步收拢败兵。
接下来发生的情况再度让冒顿意外，他在北面才聚拢去了几万残兵，也刚刚才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左贤王见了面，更多的匈奴骑兵就招来了灌婴和杨喜统领的汉军骑兵主力，全部能够骑在马上作战的汉军骑兵还利用武器优势，把必须勒住战马夹着马肚子才能作战的匈奴骑兵砍得人仰马翻，鬼哭狼嚎，以少打多楞是把十几万匈奴骑兵杀得抱头鼠窜，占尽上风。
见此情景，已经重新整理起了几万军队的冒顿大怒，下意识的想要挥师迎击，然而臧荼却死死的拉住了他，说道：“大汗，不要浪费时间了，暴汉军队的步兵大队肯定很快就能赶到，暴汉骑兵又全部能够骑在马上作战，就是在战场上兜圈子都能拖住我们，等暴汉军队的步兵大队赶到，我们肯定还要再吃大亏。”
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冒顿一咬牙，还是大吼了一声，“继续北上，先把蛮子追兵甩开再说！”
一切都被李左车料中，为了尽快甩开汉军追兵，冒顿果然没有来得及在北逃途中停下脚步好生整队，二十万以上的匈奴骑兵始终处于相当混乱的状况拼命北上，已经收到命令的汉军骑兵也一直追击不舍，又在石躺山一带再一次粉碎了冒顿试图收拢败兵的美梦，逼得冒顿一直都处于无法有效指挥军队的情况下一路北上。然而，李左车却漏算了一点……
天色微明时，匈奴败兵的大队距离善无已经只剩下了十几里的路程，左右张望着来时自己南下时经过的道路，发现了这一点后，冒顿突然发现了危险临近，忙大喝道：“快，把本汗的旗帜收起来！没有本汗的亲自命令，不许再打！”
“大汗，为什么？”旁边的左贤王奇怪问道：“没有了你的旗帜指引，我们的士卒很容易失散啊？”
“旗帜再打下去，本汗的脑袋就危险了！”冒顿黑着脸说道：“天已经逐渐亮了，前面善无的蛮子守军收到消息，肯定会出兵拦截我们，看到我们的队伍大乱，善无的蛮子守军肯定会直接突袭本汗的王旗，我们现在又是人困马乏，如果抵挡不住，本汗的脑袋还不得被蛮子兵砍去当夜壶？”
解释完了自己命令收旗的原因，冒顿又再次喝道：“快，收起本汗的王旗！你的王旗也给我收起来！”
没有考虑到冒顿能够狡猾到这个程度这一点，也就导致了李左车这次派遣精锐偷袭狙杀冒顿的计划功亏一篑，当匈奴败兵的人潮败逃到牛皮沟附近时，假扮成匈奴士兵的三百汉军骑兵虽然成功混进了匈奴败兵的队伍，却在混乱如麻的匈奴败兵人潮中找不到冒顿的位置所在，只能是打着带有特殊标记的匈奴狼旗在人群中象没头苍蝇一样的乱窜，冒着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危险寻找冒顿……
人潮过于混乱，汉军骑兵又没有走狗翔运，当然没能成功找到冒顿，只能是随着汹涌奔腾的匈奴败兵人潮一路溃逃到善无城下，结果项庄也果然统领着汉军步骑出击迎战，还迫不及待的睁大了双眼寻找冒顿的旗帜所在，结果发现这么做是徒劳无功后，项庄也没了办法，只能是大吼道：“冲上去，尽量干掉匈奴蛮夷！”
不要说善无的汉军将士没有努力截杀，在这场阻击战中，无数的汉军将士成功捞到了首级斩获，刀砍矛捅斧劈，杀死杀伤了无数的匈奴士兵，然而匈奴骑兵实在是太多了，宛如海洋一样，几乎是在瞬间就淹没了总兵力不过万人的善无汉军，乘着善无将士努力杀敌的机会，吼叫着拍马从汉军将士身边冲锋而过，迅速消失在北面远处，不管汉军将士如何努力的砍杀拦截，都始终无法拦得住这么多的匈奴骑兵北逃。
在这个期间，项庄、项它和王翳等人都一直努力睁大了眼睛，想要找到冒顿的旗帜所在实施突击，可是项庄等人一直看到的，却始终都是密密麻麻的匈奴败兵人群，还有无数无关痛痒的狼旗鹰旗，项庄和项它等人都急得哇哇大叫，可是又无可奈何，“冒顿那个蛮子那里去了？那里去了？不可能还在后面吧？”
最后，还是在绝大部分的匈奴败兵人潮都冲过了汉军的阻击阵地后，王翳也带着汉军骑兵北上追击后，奉命狙击的楼烦将马雹才无可奈何的来到项庄和项它面前复命，说是他们也始终没有发现冒顿的旗帜，所以无法完成项庄交代的任务，项庄听了无奈，只能是奇怪说道：“怪事了，冒顿那个蛮夷究竟到那里去了？不可能已经被我们干掉了吧？不应该啊，如果他已经死了的话，不可能会有这么多匈奴骑兵聚在一起集群北逃啊？还有，怎么左贤王和右贤王的旗帜也没看到？”
“报——！”
这个时候，北面突然飞奔来了一匹快马，冲到项庄的面前抱拳奏道：“启禀项将军，王翳将军派小人禀报，匈奴蛮夷的大队越过了善无十几里后，冒顿蛮夷的白毛汗旗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军队里，直接向着杀虎口的方向去了。”
听到这条奏报，项庄立即重重的一拍额头，懊恼叫道：“糟了，我们怎么忘了冒顿蛮夷会收起他的白毛汗旗？这下子麻烦了，错过了这个机会，让那条豺狼逃回了草原，我们以后再想灭掉匈奴就肯定更难了。”
“丘叔，先别急。”旁边的项它突然开口，阴笑着说道：“丘叔你没听到吗？冒顿那个蛮夷，是往杀虎口那个方向逃过去了。”

第五百四十九章 阴沟里翻大船
杀虎口又名杀胡口，也就是明清时代大名鼎鼎的西口，历来就是南北联系的交通要道，只不过因为背景和形势不同，先秦战国时代都对这个隘口不够重视，大汉开国不久，国力薄弱，没有力量翻修加固长城，所以在这个时代，杀虎口只是一个十分普通的隘口，连市集都没有设置，并没有什么象样的防御工事，导致这次匈奴南犯就是走这个隘口杀入雁门腹地，撤退败逃时也是走这里逃回草原。
才干并不是特别出众的项庄这次终于未卜先知了一把，北逃途中，确实不是冒顿第一个率军赶到杀虎口，第一个率军来到这里的，只是一个在战斗中负了伤的匈奴百长，还有几十名他麾下的匈奴败兵士卒。
让这个匈奴百长意外，当他赶到两山对峙的杀虎口附近时，此前被匈奴军队故意夷为平地的杀虎口关卡废墟上，竟然用几个帐篷建起了一个小小露营营地，还有一些汉军士兵在废墟上活动，也不知道是担当岗哨任务，还是准备重建杀虎口。因为南来疲惫，人困马乏，又不知道敌人有多少，这个匈奴百长为了谨慎起见，只能是赶紧命令麾下士卒停止前进，准备先摸清楚了敌人情况，再决定是直接冲过去，还是稍微后退等待援军。
“匈奴蛮夷来了！快跑啊！快跑啊！”
汉军士卒的反应再次让这个匈奴百长意外，看到匈奴骑兵出现，那伙汉军士兵竟然撒腿就逃往了西面的山林深处，很明显没有勇气和匈奴骑兵交战。匈奴百长见了心中暗喜，也这才赶紧带着麾下士卒继续北上，来到了那群汉军士卒留下的露营营地附近，然后还没有等这个匈奴百长看清楚营地情况，食物的香味就已经钻进了他的鼻中。
“有吃的！”
又累又饿的匈奴百长赶紧四处张望，也很快就看到汉军营地的篝火上架着一只烤得金黄喷香的大绵羊，旁边还堆着好几摞已经烙熟的面饼，另外几堆篝火上也煮着喷香的肉汤，败逃路上就只是匆匆啃了几口干肉的匈奴百长见了自然大喜，忙下马冲上前去，二话不说抓起一张面饼就啃，他的麾下士卒也是欢呼着一轰而上，你争我抢的分食汉军将士留下来的食物。
在此期间，好几个匈奴士兵当然首先盯上了那只烤得喷香滴油的大羊，迫不及待的从火上拿下来取刀就要分割，那匈奴百长见了心中一动，忙大喝道：“慢着，吃其他的就行了，这只羊别动。”
“百长，为什么？”几个匈奴骑兵奇怪问道。
“留给我们大汗。”那匈奴百长答道：“大汗带着我们北上撤退，现在肯定也已经是又累又饿，做为他忠实的臣民，我们当然要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他。”
解释完了，这个匈奴百长又微笑着说道：“大汗最饿的时候，我们把最好的东西留下来献给他，他见了肯定高兴，然后还会不会亏待我们，你们还不明白吗？”
几个匈奴士兵醒悟，为了赏赐，也为了升官发财，在场的匈奴士兵忙纷纷点头，说道：“百长说得对，做为大汗的臣民，我们是应该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大汗。”
“吃点其他的吧。”匈奴百长随手抓起几张面饼扔给那些抬羊的匈奴士兵，纷纷道：“把这只羊包起来，一会儿找机会献给大汗，即便没有机会，我们饿了的时候也可以分了吃。”
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是为了讨好上司和讨好冒顿，几个匈奴士兵还是选择了用汉军士兵留下的帐篷布把那只烤全羊包了起来，交给那匈奴百长亲自包管，然后抓起汉军士卒留下的其他食物分食，好在那群胆小的汉军士兵留下的食物极多，不但足够这群匈奴败兵分食，还连他们的战马都分到了一些食物。
把肉汤喝得底朝天的时候，更多的匈奴败兵也已经赶到了现场，害怕被上司抢走自己的功劳，这个匈奴百长赶紧把烤全羊捆在了自己的战马身上，然后领着自己麾下的士卒匆匆越过杀虎口，到北面的开阔处去等待冒顿的到来。
冒顿这边，冲过了善无汉军的阻击阵地后，为了聚拢士卒，冒顿又果断命令卫士重新打出了自己的白毛汗旗，率领着匈奴败兵大队迅速北上，同样是十分顺利的越过了杀虎口，北逃到了地势开阔的草原地带。
也还是重新回到了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后，冒顿才长长松了口气，挑了一处山势平缓的山丘停下来休息，高举自己的汗旗聚拢败兵，还有就是抓紧时间重整队伍。结果让冒顿心中暗暗欢喜的是，尽管在半天岭吃了一个大败仗，一路都被汉军追兵紧追不舍，又在善无城外遭到了汉军的阻击，可是最终随着他逃回草原的匈奴败兵，保守估计也还有十几万兵力，总体来说匈奴的元气尚存，即便在短时间内已经不可能是汉军的对手，然而只要给匈奴一点休养生息的时间，卷土重来还是板上定钉的事。
不止如此，大部分的匈奴贵族也成功的逃回到了草原上，在高地上树起白毛大旗没过多久，左贤王、左右谷蠡王和左日渐王等匈奴重臣便先后回到了冒顿的面前，匈奴十王中除了留守草原的左右温禺鞮王和已经阵亡的右贤王外，只有右日逐王一个人不见踪影，另外臧荼也随着败军逃回了草原，又跑到冒顿的面前嘘寒问暖，阿谀奉承。
环视了一眼围在自己身边的匈奴贵族，见他们大都神情沮丧，脸上不见任何笑容，冒顿不由笑出了声音，说道：“脸色都这么难看干什么？这一仗我们是输了，但是我们大部分的军队还在，就算打不赢中原蛮子的主力，但是用来对付蛮子的边疆军队还是足够！都给我开心起来，庆祝我们能带着这么多军队撤回草原，有机会在将来找中原蛮子报仇雪恨。”
还是在听了冒顿的鼓励后，匈奴众贵族才勉强挤出了一些笑容，臧荼也赶紧操着还十分生硬的匈奴语奉承道：“大汗胜不骄，败不馁，臣下佩服。不错，我们虽然是不小心吃了一个败仗，但是我们大部分的军队还在，在大汗的英明领导下，要不了几年，就一定能够重新南下，找暴汉军队报仇雪恨。”
冒顿连连点头，也确实自信自己能够很快卷土重来，绝对不会就此一蹶不振，可是才刚点完头，冒顿就听到了自己的肚子发出了咕咕声，也这才想起自己在北逃路上还没有来得及吃上一口东西，便向在场的匈奴众贵族招呼道：“坐下来休息一会，顺便吃上一点东西，然后再商量我们下一步怎么走。”
依照冒顿的吩咐，在场的匈奴众贵族纷纷席地而坐，卫士也赶紧拿出晒干的肉干献给冒顿，然而就在冒顿准备就着雪水啃坚硬肉干的时候，一个卫士突然快步跑到了冒顿的面前，奏道：“大汗，我们有一个百长送来了一只烤羊，说是献给你充饥的。”
“烤羊？”又累又饿的冒顿眼睛一亮，忙吩咐道：“快，把他带上来。”
依照冒顿的命令，之前那个匈奴百长便捧着他之前在杀虎口发现的烤全羊来到了冒顿的面前，毕恭毕敬的向冒顿献上烤羊，恳请冒顿赏脸食用，冒顿见了自然是又欢喜又奇怪，忙向那匈奴百长问道：“这只烤羊你是怎么找到的？”
“回禀大汗，是小人在蛮子的营地里找到的。”那匈奴百长先是把自己发现烤全羊的大概经过说了，又满脸谄媚的说道：“本来小人们都又累又饿，都想当场就把这只烤羊给分了，但是我们又想到大汗你肯定更累更饿，就忍住了馋，特意把这只羊留下来献给你。”
看了看那只烤全羊确实完整无损，足以证明臣民将士对自己的一片忠心，冒顿心中当然更是大喜，笑着说道：“好，既然这是你们的一片忠心，那本汗就收下了。本汗也不白要你们的东西，以后你就是千长，赏牛羊百只，男女奴隶二十名，金一千。另外，你的那些手下，也全部赏十金，羊十只，男女奴隶各一名。”
那匈奴百长一听当然更是大喜，赶紧向冒顿连连叩首道谢，欢天喜地的告辞离去，卫士也赶紧把那只还带着余温的烤全羊抬到冒顿的面前，冒顿拿出小刀正要分割时，却又突然看到旁边以左贤王为首的匈奴贵族全部都是眼睛紧盯着那只烤得金黄的绵羊，个个都是垂涎欲滴的模样，冒顿不由一笑，便招呼道：“都动手，我们把这只烤羊分了。东胡卢王，你肯定也饿了，也过来吃点。”
“谢大汗。”匈奴众贵族一听大喜，忙各自操刀分割羊肉，臧荼则是满脸谄媚的先割下了一只烤得滴油的羊腿双手献给冒顿，然后才迫不及待的割下一块烤羊肉塞在嘴里咀嚼。
也不知道是太饿了还是汉军士兵的手艺好，也或者是两个原因都有，总之嚼着带有余温又咸淡合适的烤羊肉，包括冒顿在内的匈奴众贵族都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羊肉，左贤王还一边大口吃着羊肉一边含糊不清说道：“好吃，好吃，以前我怎么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羊肉？”
饿坏了的冒顿几乎是在片刻间就把整只羊腿就啃进肚里，然后一抹油嘴，见几个匈奴贵族还在依依不舍的啃着已经变成光杆的羊骨头，冒顿不由又是一笑，说道：“别吃得这么丢人了，没吃饱就先拿肉干充点饥，然后去黄旗海找我们的部民，只要和我们的部民会合了，烤羊肉要多少有多少。”
“大汗，黄旗海离善无太近，蛮子会不会继续北上追杀我们？”左贤王赶紧问道。
“当然不能在黄旗海呆得太久。”冒顿答道：“到了黄旗海，找到了我们的部民，然后就马上带着他们北上返回单于庭，蛮子军队就是再多，也绝对不敢追到我们的单于庭。”
说完了，冒顿又随口说道：“左贤王，你这次损失最重，这样吧，本汗此前从右贤王那里剥夺的十五个部落，就分给你算是补偿了。右谷蠡王，本汗现在封你为右贤王，其他王依次递升，至于空出来的右日逐王么……”
说到这，冒顿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转向臧荼说道：“东胡卢王，你接任右日逐王。”
“让臣下升任右日逐王？”
臧荼惊喜得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旁边的匈奴贵族则是一片大哗，都说道：“大汗，怎么能让中原人出任右日逐王？依照规矩，匈奴十王只能是由单于子弟出任啊？”
“规矩是可以改的。”冒顿冷冷说道：“这一次我们大败，损失惨重，接下来的几年里，我们肯定没有办法大举南下，但是仇不能不报，蛮子对我们的封锁也必须得想办法打破，东胡卢王熟悉中原燕地的情况，让他出任右日逐王，我们以后向燕地下手就可以方便许多。另外让东胡卢王的旧部看到本汗重用他，东胡卢王以后收买和策反他们也可以容易许多。”
解释了自己重用臧荼的原因，冒顿又淡淡说道：“就这么定了，东胡卢王升任右日逐王，除了没有继承单于的资格外，其他的权力不变。”
臧荼一听大喜，赶紧向冒顿连连叩首，流着眼泪说道：“大汗如此信任臣下，臣下就是粉身碎骨，也难报答大汗的大恩之万一。”
“起来吧。”冒顿淡淡说道：“等我们回到了单于庭，本汗马上正式给你封右日逐王，让你统领右日逐王的部落和军队，以后你要利用你在燕地的旧部，想尽一切办法打破中原蛮子对我们的粮盐封锁，最起码也要给我们解决盐巴的问题。”
臧荼连声答应，忙又向冒顿连连道谢，连声保证自己一定想尽办法打破汉军的贸易封锁，冒顿点头，又眺望矮丘下的匈奴军队，见大部分的匈奴败兵已经通过旗帜找到了自己的队伍，便站起身来说道：“走吧，先撤到岱海再休息，然后北上……，哎哟。”
说到这里，冒顿突然感觉到腹中传来一阵剧痛，便下意识的捂住了肚子，左右张望寻找适合的便溺地点，臧荼察言观色猜出冒顿想要大便，忙解下自己的外衣，向冒顿的卫士说道：“各位，用衣服围一圈，请大王出恭。”
卫士唱诺，忙纷纷效仿臧荼解衣建帐，恭请冒顿入内出恭，然而冒顿才刚在临时围帐里蹲下，左贤王竟然也捂着肚子钻了进去，苦笑说道：“大汗恕罪，臣下的肚子也有些不对劲。”
冒顿在这种小事上倒是从不和臣下计较，点了点头就让左贤王蹲到了自己的旁边，可是左贤王才刚刚脱裤蹲下，左日逐王竟然也跟了进来出恭，然后左右谷蠡王和左右渐将王也是如此，肚子已经更加痛得厉害的冒顿见了奇怪，忍不住说道：“怎么回事？这么巧都肚子痛？”
“大汗恕罪，真的是痛得受不了。”最后进来的右谷蠡王苦笑回答，然后还呻吟了两声。
这时，更加让冒顿惊讶的事情出现了，解衣建帐的臧荼竟然也蹲了进来，满脸无奈的说道：“请大汗恕罪，臣下，哎哟，臣下的肚子也突然痛了起来了。”
一个人是偶然，两个人是巧合，三个人是奇迹，可是在场匈奴十王中的六个王，还有冒顿自己和臧荼，八个人同时腹中剧痛需要出恭，冒顿马上就明白情况极度不对劲了，然后只是稍一思索，冒顿不由心中一震，脱口说道：“难道刚才那只烤羊有毒？不然的话，我们这些吃了烤羊肉的，怎么会恰好全部肚子疼？”
“哎哟！没错，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左贤王又回过神来，忙吼叫道：“快快，把刚才献羊那个百长带来，哎哟，快把他抓来！”
卫士领命而去的时候，吃烤羊肉吃得最多的冒顿不但腹中疼痛更甚，眼前还逐渐开始旋转，四肢更是抽痛不止（痉挛），魂飞魄散之下，冒顿只能是赶紧大吼，“快，快！快把医工带来，还有，想办法给本汗解毒，快想办法给本汗解毒！哎哟！快！”
上天和冒顿开了一个大玩笑，让冒顿侥幸躲过了汉军特工的毒箭，却又把一只内侧外侧都涂满了砒霜的烤全羊送到了冒顿的面前，让冒顿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吃了下去，然后还没有等医工被带到冒顿的面前，冒顿就已经摔倒在了自己带血的大便中，全身抽搐不止，逐渐失去意识，口中也逐渐流出鲜血，还不管卫士如何焦急呐喊，哭喊摇晃，冒顿都再也没有醒来……
“大汗——！大汗！你不能走啊！我们还要指望你带着我们找蛮子报仇啊！”
“左贤王——！谷蠡王——！日逐王——！”
“东胡卢王！怎么你也不行了？”
项康族侄项它近乎儿戏的毒药圈套发挥了奇效，也创造了一个巨大的暗杀奇迹，不但成功毒死了匈奴单于冒顿，还一举毒死了匈奴的左贤王、左右谷蠡王、左右渐将王和左日逐王六个王，以及这个时代最大的带路党匈奴东胡卢王臧荼！以至于项康在知道了这个情况后，一辈子都没敢再碰自己族侄项它送上的食物，还不得不安排了两个太监专门为自己试毒。还有导致后世的奸夫淫妇在准备谋杀亲夫的时候，都要先拜一拜项它的灵位，祈求项它保佑自己的下毒顺利成功。
项它的儿戏下毒还直接导致了草原大乱，因为冒顿死得太过突然没有来得及指定接班人的缘故，留守草原的匈奴左右温禺鞮王在收到了这个消息后，很快就为了争夺单于汗位而大打出手，不但让匈奴不但再没有力量南下侵犯草原，还让匈奴提前数百年逐渐走向分裂。

大结局 汉当更强
光阴似箭，一转眼，时间就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年，来到了汉匈主力决战十二年后的冬天。
篾匠刘季狼吞虎咽的吃着刀削面，吃得又香又甜又快，连汁水沾在了他花白的胡须上都没有发现。五年前，刘季第一次吃到刀削面的时候是这个吃相，五年后依然如此，十几年前烙饼馒头的出现，让刘季果断抛弃了自己吃了三十多年的小米饭，改为了以亩产更高的麦面为主食，五年前尝到了刀削面的美味后，刘季又变成了刀削面的忠实拥趸。
“良人，瞧你那吃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三天没有给你做饭了。”头发同样已经花白的妻子来到了刘季面前，一边嗔怪的埋怨着，一边用手帕替擦去刘季胡须上的汁水，又问道：“今天的面怎么样？我放了西域传来的芝麻油，就是不知道你吃不吃得习惯，所以只放了一点。”
“香，比猪油还香。”刘季一边咀嚼着面条，一边含糊不清的回答，又说道：“下次做刀削面，可以多放一点。”
“那就好。”妻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说道：“既然你喜欢这个味道，那我以后试着买一点芝麻酱，做芝麻酱刀削面给你试试，听里长说，陛下派人在长安的菜场里教人做芝麻酱，比芝麻油还香，长安城里有好些商贾都在做了卖了。”
有些贪嘴的刘季点头，又随口说道：“以后每到初一十五，只要你有空，也去城里的菜市口学一学那些新东西，张铁匠的媳妇在那里学到了用铁锅炒菜，现在他家天天吃炒菜，我也想试一试。”
“知道了，你这个老谗鬼。”妻子笑着骂了一句，又说道：“今天进城卖货早点回来，晚上我给你包饺子，白菜馅的。”
贪嘴的刘季高兴点头，很快就把碗里的面条扒了一个底朝天，一抹嘴挑起货担就要出门，妻子赶紧追了上来，把一个布包塞给了刘季，说道：“馒头，给你晌午吃，如果生意好，买一碗肉汤配着吃，不要图省钱就干嚼。”
“还过晌午（吃午饭）？你当我是关内侯，一天吃三顿饭？”
刘季有些舍不得的不肯接馒头，妻子则坚持把馒头塞给了他，说道：“拿去吃吧，朝廷早就下过诏书了，废除平民一天只能吃两顿饭的古礼，我们这些黔首只要家里过得去，一天不管吃几顿饭他们都不管了，今年天下大熟，粮食便宜得朝廷都要倒贴钱高价收购，我们家的篾器生意又好，你也五十多的人了，能吃就多吃些，别饿坏了身子。”
拗不过妻子的好意，刘季最后还是接过了馒头揣好，然后挑上装满了篾器的货担出门，走了二十来里路后进到了长安城，先是把城里食肆定做的蒸笼送货上门，又挑着剩下的蔑筐簸箕等物到了西市，寻找合适的摊位卖货。
大汉开国皇帝自登基后就把岁首改为了正月初一，十二月下旬已是临近年关，市肆里热闹异常，挤满了买卖货物的商人和百姓，刘季又来得晚了些，花了好半天时间才在角落里找到一个地方把蔑器放下售卖，不过也还好，因为年底生意好做的缘故，刘季的生意相当不错，才刚到正午就把篾器卖了一个七七八八，装着铜钱的荷包也变得逐渐的重了起来。
没有什么比生意好更让一个手艺人开心，还因为朝廷取消了明券定价的烦人规矩后，刘季还把篾器卖了一个好价钱，心中高兴之下，刘季不由想起了妻子在出门时的叮嘱，便跑到附近的市肆里买了一碗羊肉汤，带回摊位上就着馒头过午，可就在刘季啃着干硬馒头的时候，旁边突然有人说道：“老人家，你怎么不试一试把馒头扳碎了，泡在羊肉汤里吃？这么吃味道更好。”
刘季奇怪抬头，见旁边对自己说话的，是一个容貌甚是英俊的男子，穿着干净素朴的儒生长袍，脸上还带着亲切的笑容，刘季便奇怪的问道：“先生，你是在对小老儿我说话？”
英俊男子点头，又微笑说道：“老人家，把馒头扳碎了放在羊肉汤里吃味道更好，你试一试。”
“能这么吃？”刘季好奇问道。
“这叫羊肉泡馍，是皇宫里传出来的吃法。”英俊男子微笑着回答道。
见那英俊男子说得认真，又心中好奇，刘季便真的放下了碗，扳碎了馒头放进去泡着吃，结果也还别说，干硬的馒头吸收了鲜美的羊肉汤后，确实变得美味了许多，吃得刘季是眉开眼笑，连声称赞，那英俊男子则可能是走得累了，也一直站在旁边欣赏刘季初次品尝羊肉泡馍的香甜模样。
“好吃，真的好吃，谢谢先生指点，谢谢先生指点。”刘季开心的点头，又站起来让出自己带来的小马扎，向那英俊男子说道：“先生是不是累了，坐下来休息一会吧。”
“这怎么行？”那英俊男子谦虚道：“老人家你年纪大，怎么能让你给我让坐？”
“没事没事，先生快请坐，小老儿身体结实着呢。”刘季坚持邀请那英俊男子坐下，又说道：“小老儿刚刚吃了东西，也正想站一站活动活动。”
那英俊男子确实有些逛得累了，推让了几句后，还是在刘季的邀请下坐了下来，又好奇问道：“老人家，这种朝廷传给民间的马扎，你坐得习不习惯？”
“习惯，比原来跪着坐舒服多了。”刘季笑着老实回答道。
那英俊男子神情十分欣慰的点头，又问道：“老人家贵姓？”
“乡间黔首，那敢当什么贵姓？”刘季谦虚，又说道：“小老儿叫刘季，先生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刘季？”那英俊男子的神情突然变得无比诧异，惊讶说道：“这么巧，老人家你竟然也是叫刘季？”
“是啊，小老儿就是叫刘季。”刘季点头，又好奇问道：“怎么，先生，听你的口气，你认识其他叫刘季的人。”
“岂止认识？”那英俊男子笑得十分复杂，还似乎悄悄叹了口气，象是想起了什么往事。摇了摇头后，那英俊男子又向刘季笑道：“老人家，既然你也叫刘季，那在下能不能请教你几句，你觉得现在的皇帝陛下如何？”
“现在的皇帝陛下怎么样？”刘季被那英俊男子问得一楞，然后才说道：“当然好了，小老儿我活了五十多岁，经历了三个皇帝，就数现在的皇帝最好。”
“好在那里？”那英俊男子追问道。
“对我们黔首好。”刘季马上就回答道：“税收得低，徭役又少，即便征徭役也是对我们好的修水利，从十二年前打跑了匈奴以后，就再没打过仗，让我们这些黔首过上了太平日子，和以前三天两头修宫殿征戍卒的前两个皇帝比起来，我们现在的皇帝简直不知道要好出多少。”
“还有，现在的皇帝陛下还教给我们好多好东西。”刘季又补充道：“犁就不说了，自打我们陛下教给我们黔首用新犁以后，十几年里关中有八九年都是大熟，每亩地都至少多收半钟粮食，现在就连我这样的小老儿，一天也敢吃上三顿饭了。听说高陵那边今年还用上了我们陛下亲手培植的新麦种，一亩地差不多多收一种粮食，这等于是一亩地当两亩地用啊。先生你说，如果全天下的田地都能这么收粮食，我们黔首还吃得完不？”
英俊男子欣慰的笑笑，纠正道：“老人家，不止是一亩地当两亩地用，用了代田法以后，高陵那边的田地，现在等于是一亩地当四亩地用了。”
“先生不说，小老儿真的把代田法给忘了。”刘季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忙又说道：“不错，用了代田法以后，我们关中的土地早就是一亩地当两亩地用了。”
英俊男子又笑了笑，又问道：“老人家，那你觉得，我们皇帝陛下的施政如何？就是我们皇帝陛下登基以后，颁布的法令如何？”
“好啊，这还用说？”刘季想都不想就回答道：“陛下登基以后，颁布的法令每一条都对我们好，废了好多麻烦的律令，还废了肉刑，即便偶尔不小心犯了法，也不用担心会被砍手断脚了，又废了株连法，让我们再也不用象防贼一样的防着左邻右舍了，又让人出使西域，从胡人那里给我们带回来好多好东西，今天小老儿我吃早饭的时候，就吃了陛下派人从胡人那里带回来的芝麻油，可香了。”
“我们的皇帝真的是好皇帝啊。”刘季又由衷的说道：“登基才十几年，就把天下治理得规规矩矩，什么都好，小老儿我的下半辈子能够过上现在的好日子，这一辈子也没算白活了。”
英俊男子微笑得十分欣慰，又随口问起了刘季家里的情况，刘季一一如实回答，说自己的二儿子不愿意跟自己学篾匠，跑去了朝廷开办的工坊里学着烧玻璃，已经是一个快要出师的玻璃匠，小儿子在去年去学了造纸，和一个做活版印刷字样匠户人家女儿定了亲，翻过年就要成亲，孙子则进了官府开办的学堂，已经学会了写好几十个字。
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刘季说着这些情况的时候，英俊男子一直都笑得无比欣慰和开心，然后还是在实在找不到什么聊的时候，那英俊男子才起身告辞，还拿出一块玉佩说道：“老人家，难得我们这么有缘，既然你的小儿子过了年就要成亲了，这算是我送的贺礼，请你务必收下。”
“这怎么能行？”刘季大吃一惊，忙推让道：“先生，小老儿与你素不相识，无缘无故的，怎么能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老人家，收下吧。”那英俊男子坚持把玉佩塞进了刘季的手里，微笑着说道：“先不说既然认识就是有缘，单是老人家你的名字，我就应该送你点东西。”
实在是推让不过，刘季只能是收下了那英俊男子坚持送给自己的玉佩，然后还是在千恩万谢后，刘季才想起一件事，忙问道：“先生，还不知道你的高姓大名，家住何地？”
“在下康项，就住在这长安城里。”英俊男子随口回答，又拱手说道：“老人家，告辞了，有缘分我们再见面吧。”
言罢，那英俊男子起身就走，可是走出了一段距离后，那英俊男子又突然回头，先是看了看与自己故人同名的刘季，然后抬头仰望天空，喃喃低语道：“刘季，看到了没有？这就是我治理的天下，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大汉子民更加安居乐业，更加饱腹讴歌，也一定会让大汉更富庶，更繁华，也更强大。”
也是凑巧，英俊男子喃喃说完了这些话后，天空上纷纷扬扬，再次降下了一场瑞雪，巧合得就好象是另外一个刘季听到了英俊男子的话语，在回答他一样。
十年后，大汉皇帝项康派遣汉廷名将丁疾之弟丁力与冯仲之子冯文率军十万北袭匈奴，直捣单于庭，将已经被内战折腾得元气大伤的匈奴打得抱头鼠窜，被迫举族西迁，丁冯二将封狼居胥，成为汉廷的新一代名将栋梁。
十八年后，汉廷借口楼兰国勾结月氏国封锁商路，派军五万兵出陇西，直捣祁连山，一举扫灭包括月氏国和楼兰国在内的河西七国，夺占河西走廊，西域诸国震动，争相上表称臣，主动进贡包括汗血宝马在内的国内奇珍，汉廷乘机在楼兰国都建立西域都护府，扎下了未来进兵西域的钉子。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