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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大表哥
作者：北冥老鱼
内容简介
 天禧五年初，有神鸟现世，其色银白，两翼吞吐烟火横空而行，坠于京城之西。《北宋天书野录》 神鸟？这玩意怎么感觉更像是我乘坐的失事飞机？本书主角李璋有些疑惑的道，另外我是谁的大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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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北宋“神鸟”
天禧五年初，有神鸟现世，其色银白，两翼吞吐烟火横空而行，坠于京城之西。
——《北宋天书野录》
掉落的行李、尖叫的人群、吊满氧气罩的机舱，一幅又一幅残破的画面从李璋脑海中闪过，更让他难受的是那种失重的恐惧感，最后当“轰隆”一声巨响传来之时，李璋也猛然间大叫一声“救命”，整个人也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这是哪？我是谁？刚才怎么了？”刚刚清醒过来的李璋满脸迷茫的打量着周围，脑子里一连冒出三个问号，可是入目之间全都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空气中带着一股难闻的霉臭味，但李璋总有一种不真实感，脑子中也像是出现了一个断层似的，总感觉像是缺了点什么？
还没等李璋想明白，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小手摸到了他的手臂，这让李璋感觉全身发毛，毕竟周围一片黑暗，忽然有支手摸到自己，简直就和鬼片中的经典情节一模一样，就算他胆子大，也被吓的不轻。
“哥哥你醒了吗？”就在这时，忽然只听黑暗中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道，听说起来应该是个小女孩，语气中也带着无比的惊喜。
“你……你是谁？”李璋听到小女孩的声音终于心中一轻，随后却又十分迷茫的问道，他现在脑子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甚至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特别是周围一片漆黑，更让他无从判断。
“我……我是狸儿啊！”李璋的话一出口，抓着他手臂的小手明显的一紧，随后一个微微有些抖的瘦小身体靠在他手臂上，显然这个身体的主人显得十分的紧张。
“狸儿？”李璋听到这个名字却是一愣，因为他并不记得自己认识一个名叫狸儿的小女孩，而且刚才还叫自己哥哥？不过这时的他却偏偏又对狸儿这个名字有一种特别的熟悉感，好像这个女孩是自己十分亲近的人，这种矛盾的感觉更让他感到无比的迷茫。
“把灯打开！”李璋这时急切的想要看看周围的环境，以及这个狸儿到底是谁，所以才再次开口道。
“家里的灯油用光了，哥哥你怎么忘了？”只听这个名叫狸儿的小女孩这时再次开口道，语气中也更加的迷茫，因为她总感觉自己的哥哥有些不对劲，但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灯油？油灯？现在谁还用这东西？”李璋听到狸儿的话再次一愣，不过紧接着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脑子中“轰隆~”一声响，这也让他痛的大叫一声，双手抱着脑袋缩成一团。
“哥哥你怎么了，你怎么了……”随着李璋的惨叫，狸儿也紧张的抱着他不停的追问，但是李璋却感觉狸儿的声音越来越远，脑子里像是走马灯似的涌出一幅又一幅的画面，最后他终于忍受不了这种剧痛，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哥哥~呜~哥哥……”就在李璋昏迷之时，耳边依然传来一个小女孩断断续续的呼唤声，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呜咽，也就是在这一声声的呼唤声中，李璋终于再次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哥哥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就在李璋刚一睁开眼睛，就听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小女孩欢快地叫道，紧接着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伸在他面前，只不过李璋这时的眼神却没有任何的焦距，因为他现在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穿越了，自己竟然穿越了！这个念头一直在李璋的脑子里转悠，因为他刚一醒来就发现，自己的脑子中竟然多了另外一个人的记忆，这个人同样叫李璋，只不过才十二岁，而在他短暂的人生中，记忆并不是很多，而且饥饿的记忆一直贯穿着他的整个人生，除此之外，剩下的也只是一些与亲人朋友的记忆。
也正是通过这个孩子的记忆，李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穿越了，因为他现在根本不是处于后世的二十一世纪，而是一千年前的宋朝，这里是大宋的都城开封府，由此可以断定现在还是北宋年间，只不过李璋少的可怜的记忆中并不知道现在的皇帝是谁，否则李璋倒是可以知道自己所处的准确年代。
“哥哥你怎么了，不要吓狸儿好不好？”看到李璋瞪着眼睛不说话，旁边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也被吓哭了，小脸上也被泪水冲出两道泪痕。
“狸儿别哭，哥哥……哥哥只是因为受了伤，所以脑子里有点乱！”李璋这时终于抬起头，对面前的这个小女孩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道，按照另一个李璋的记忆，眼前这个名叫狸儿的女孩应该是他的妹妹，虽然他们还有一个父亲，但对方却是个滥赌鬼，常年累月的不着家，所以平时都是他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
看到哥哥终于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这让狸儿的小脸上也终于转悲为喜，随后又像个小大人似的摸了摸李璋的额头，然后这才欣喜地叫道：“太好了，哥哥你不烧了，我去给你做饭！”
看着狸儿蹦蹦跳跳跑出去的身影，李璋却是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随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果然缩水的厉害，从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变成了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一件又脏又破的衣服裹着他干瘪瘦小的身体，右脚的脚腕时不时还传来一阵阵疼痛。
当下李璋伸出手拉起衣服，却发现脚腕已经肿成了一个大包，但奇怪的是，他脑子里虽然有前一个李璋的记忆，但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受伤的，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脚腕，结果发现只是扭伤导致的软组织肿胀，养上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事了。
直到这时，李璋才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只见这里是个十分狭窄的小房间，自己身下的床占据了整个房间大部分的面积，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的家具，墙面黑乎乎的，房顶与墙角到处都是蛛网，床上的被褥也黑的发亮，散发出一股霉臭的味道，和他第一次醒来时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看着这个凌乱破旧的小房间，李璋也不由得再次苦笑一声，随后撑着身子下了床，右脚不能着地，他只能单脚蹦着出了房间，只见外面却是一个颇大的院子，而在院子里搭着一个草棚，狸儿正在草棚里烧火做饭，灶膛里冒出的黑烟熏得她直咳嗽，一张小脸也更脏了。
看到狸儿辛苦的样子，李璋也不由得蹦过去帮她烧火，烧火看起来简单，但其实也有技巧，不能一次往灶膛里填太多柴，否则只会把火压灭，少了也不行，否则就接不上，同时还要注意下面的膛灰，不能把下面堵住，否则火就烧不旺了。
狸儿看到哥哥帮自己做饭，这时也显得十分高兴，等到水开了之后，只见她从旁边的小罐子里抓出一把小米丢进锅里，随后又犹豫了一下，接着又抓出半把丢进锅里，然后这才把罐子小心的盖好，而李璋从旁边也能看到，罐子里的小米也只剩下两把左右，连罐子底都盖不住了。
小米得小火熬，一把柴能烧好一会儿，李璋这时也终于开口问道：“狸儿，我是怎么受伤的，我醒来后怎么也想不来了？”
“哥哥你怎么忘了，昨天你带我和豆子哥去河边折榆钱，当时哥哥你在树上折，我和豆子哥在树下捡，结果天上忽然像打雷似的轰隆一声，然后就出现了一头巨大无比的神鸟，所有人都在向天上看，哥哥你在树上看不清，于是就想跳下来，结果手一滑摔了下来，然后怎么叫你都不醒，当时把我和豆子哥都给吓坏了。”狸儿这时瞪大眼睛看着李璋回答道，小小年纪的她还无法理解李璋为何会不记得昨天的事。
“神……神鸟？那是什么东西？”李璋听到狸儿的话却是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问道，同时心中也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神鸟……”狸儿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顿了一下接着这才又道，“神鸟就是神鸟了，整个开封城的人都这么说的，而且当时很多人都看到了，随着一声巨响，天空就出现一头银光闪闪的神鸟，两只翅膀还冒着黑烟，甚至还发‘呜呜’的怪叫，可吓人了！”
“银光闪闪，翅膀冒着黑烟，而且还呜呜响？”李璋听完狸儿的描述却愣在那里，因为他总感觉狸儿描述的不是什么神鸟，而是一架失事的飞机，事实上他之前就是在乘坐飞机时遇到空难，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却没想到再次醒来时，竟然穿越到了北宋年间。
“这也不对啊，我这种情况应该是灵魂穿越，可飞机是怎么过来的？”李璋这时却在心中暗道，他前世时也看过一些穿越小说，知道有灵魂穿越和肉身穿越两种，他现在是灵魂附身到李璋身上，可是现在飞机又出现是怎么回事？
另外光听狸儿的描述也不一定准确，想要确定一下那个神鸟是不是飞机，最好还是自己亲自去看一看，不过紧接着李璋又想到一个问题，这个所谓的神鸟现在飞到哪了呢？

第二章 义庄
小米粥熬好了，狸儿麻利的盛出一碗小米粥，但是李璋这时却发现，狸儿只做了一碗小米粥，盛了一碗锅里就已经没有了，但是狸儿却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只见她也没刷锅，直接舀了一瓢水加进锅里，然后往灶里塞了把柴火，等到水开了之后，又撒进去一把榆钱，这样借着锅里的残米做了一碗榆钱汤。
“哥哥吃饭了！”只见狸儿这时端起小米粥和榆钱汤，然后放在院子里的一张小桌子，这才扭头对李璋道，而李璋也从厨房找了个根棍子拄着，一蹦一跳的来到桌子旁边坐下。
“哥哥你快点吃吧，米粥凉了就不好吃了，而且你受伤了，多吃点东西才能好的快一点！”狸儿这时将小米粥推到李璋面前道，不过说到米粥时，她却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看着狸儿眼馋的模样，李璋却不由得暗自苦笑一声，在后世当成粗粮的小米，却能让这丫头馋成这个样子，由此可知他们兄妹二人平时吃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而且狸儿本来就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至于李璋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否则他也不会仅仅从树上掉下来就把命给丢了。
“吃饭！”
李璋伸手端起碗就吃，不过他端的却不是那碗小米粥，而是狸儿的榆钱汤，这让狸儿立刻着急的道：“哥哥吃错了，小米粥才是你的！”
“我不喜欢喝米粥，而且榆钱对我的伤有好处，狸儿你是不是也想让我快点好起来？”李璋这时笑着揉了揉狸儿乱糟糟的头发道，无论前世如何，现在他是狸儿的哥哥，身为兄长，没有道理自己喝米粥，妹妹却去吃野菜。
“哥哥不要胡说，哪有吃榆钱养伤的道理？”狸儿虽然年纪小，但却不笨，听到李璋的话也是眨着大眼睛怀疑的问道。
“狸儿这你就不懂了，榆钱含有多种维生素和微量元素，这些都可以让我的伤加速恢复，所以你就不必争了！”李璋满嘴跑火车的道，好歹他的皮囊里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糊弄一个小丫头根本不在话下。
狸儿当然听不懂李璋的话，当然如果她真的能听懂的话，那李璋就要怀疑她是不是自己飞机上的空姐穿越了？
狸儿虽然不懂，但她对李璋有一种盲目的信任，甚至在她看来，自己的哥哥真的无所不能，每当自己饿的时候，他总能在很短的时间里找到吃的，而且她从小就跟着李璋相依为命，也已经习惯了听哥哥的话，所以这时终于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也正是出于对李璋的信任，狸儿也终于端过李休面前的小米粥，不过她喝了几口后却又放了下来，这让李璋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不吃了？”
“给豆子哥留着！”狸儿露出一个理所应当的表情，这让李璋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出来，不过当他喝了一口榆钱汤时，眼泪却真的流出来了，其实榆钱做好了也挺好吃的，但这玩意是和刷锅水一起煮的，喝到嘴里有一股难言的怪味，简直比中药还难喝。
虽然李璋感觉后世的猪食都比自己手中的榆钱汤要强，但为了自己的肚子着想，他最后还是憋着气灌了下去，随后他想了想忽然对狸儿问道：“咱们家还有多少钱？”
“这个……”狸儿一听李璋竟然问到钱，当下小脸也是一垮，随后在身上摸了半天，最后却只摸出一枚发亮的铜钱道，“就只剩一文了，还是前天哥哥给我的。”
李璋伸手捏起这一枚带着体温的铜钱，脸上也再次露出无奈的苦笑，以他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想要挣钱应该并不难，可是无论什么挣钱的办法，总得需要一定的本钱，所以李休才想看看家里还有多少钱，却没想到全家的财产只剩下一文钱。
“一文钱也是钱，狸儿你好好的保护好这文钱，以后肯定会用到！”李璋说着伸手从身上的破衣服上抽出根麻线，然后穿过铜钱做成一个吊坠，这才郑重的挂在狸儿的脖子上。
“嗯，哥哥放心吧，这文钱我肯定不会丢的！”狸儿抚摸着脖子上的铜钱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家里的最后一文钱交给自己保管，这让狸儿也感觉身上多了几分重任。
“大哥你终于醒了！”正在这时，忽然只见一个乞丐似的男孩跑进院子，看到李璋时也不由得露出惊喜的表情大叫道。
只见这个男孩十岁左右的样子，个子比较矮，偏偏又长着一颗圆圆的大脑袋，五官倒是颇为清秀，就是又黑又瘦，一双乌黑的眼睛滴溜溜直转，透着一股子的机灵劲，这个孩子正是时不时被狸儿提到的豆子。
“豆子你来了！”李璋看到豆子也露出一个淡笑道，豆子姓窦，小名豆子，比他小两岁，本来是个孤儿，两年前他饿晕在李璋的家门前，于是被李璋捡了回来，一直被他当成弟弟看待。
“大哥你的伤怎么样了，昨天你昏迷不醒都快把我和狸儿吓坏了！”只见豆子这时一溜小跑来到李璋面前，脸上也露出关切的表情问道。
“没什么事，就是伤了脚，估计得养几天。”李璋说着拉起衣服让豆子看了看，现在他的脚还是肿的厉害，幸好没伤到骨头，否则现在的医疗条件，以及李璋的经济条件，恐怕他就得做好残疾的准备了。
“豆子哥，这是给你留的！”正在这时，狸儿也把那半碗小米粥端给了豆子，这让豆子也是眼睛一亮，谢过狸儿后端起来就喝个精光，最后还把碗舔个底朝天，干净的都不用洗了。
“大哥你受伤了，这几天就安心的在家养伤，我去想办法给你弄点好吃的补补身体！”豆子舔干净了碗后，这才依依不舍的还给狸儿，随后就向李璋拍着胸脯保证道，以前都是李璋照顾他，现在也该轮到自己照顾李璋了。
豆子说完转身就要离开，不过李璋这时却开口叫住他道：“等一下，昨天的神鸟你也看见了，现在街上都怎么说，有没有人知道神鸟飞到了哪？”
李璋一直要想着神鸟到底是不是飞机？可是狸儿知道的并不多，所以他才想问一下豆子，因为豆子可不是一个人，在他背后还有十几个孤儿，李璋虽然不是孤儿，但却是这帮孤儿的头，这帮孤儿成天在街面上混，消息最是灵通不过。
一听到“神鸟”这两个字，豆子也不由得精神一振回答道：“大哥您还真是问对人了，我听丑娘和豁子他们说，昨天整个开封府的人都看到了神鸟，而且听说这个神鸟就落在汴河边上的一座土山上，昨天不少人都跑去看了，现在街面上所有人都在议论着神鸟的事，连官府都惊动了。”
听到这个所谓的“神鸟”竟然引起这么大的轰动，特别是连官府都惊动了，这让李璋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因为他担心万一官府介入，到时恐怕会封锁消息，一般人恐怕也见不到神鸟了，自己还怎么验证神鸟是不是飞机？
“大哥，现在街面上到处都是在议论着神鸟的事，你要是感兴趣，我就让豁子他们多打听一下，等下午回来讲给你听！”豆子也看出李璋似乎十分在意神鸟，所以再次开口道。
豆子的话也正合李璋的心意，当下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跑出了院子，不过他在离开时，却还不忘往狸儿手中塞了半块点心，结果这让狸儿也是乐开了花，难怪她平时和豆子亲，毕竟只要有了什么好吃的，豆子就绝不会忘了狸儿。
看着豆子离开，李璋却陷入到沉思之中，从豆子那里他得到一个十分重要的消息，那就是神鸟落在不远处的汴河边的土山上，那个地方李璋知道，离他家大概有十几里左右，开封地处平原，周围没有什么高山，但却有一些不太高的土山，山上树林茂密，以前李璋也曾经去过那里找野菜。
十几里的距离并不远，哪怕是走路也能在半天走个来回，可是李璋这时又看了看自己扭伤的脚腕，当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自己伤的太不是地方了，哪怕是手受伤也好，至少能让自己自由活动，这样就可以跑去看看那个神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既然去不了，李璋也暂时死了看神鸟的心思，当下他又打量了一下这个即熟悉又陌生的院子，这里是李璋的家，同时也是座破庙，或者说是义庄，所谓义庄，也就是存放未下葬尸体的地方，比如李璋旁边的大殿里，就停放着几只阴森森的棺材，哪怕李璋坐的位置看不到大殿里面，但依然感觉不太舒服。
李璋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要和尸体同居一处，万幸大殿旁边还有一个偏房，也就是李璋他们卧室，否则他们就要和棺材睡在一起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里毕竟还是安身之处，所以李璋在打量过整个院子后，当下也开始盘算着自己日后的生活，他现在有两个任务，第一个是养好伤，第二个是活下去，当然在这两个任务的基础上，他还要照顾好狸儿和豆子，另外还要想办法去搞清楚神鸟是不是飞机？

第三章 泔水与饥饿
“大哥快看，我们带来什么好东西了！”傍晚时分，豆子带着一帮衣衫褴褛的孤儿来到义庄，当看到李璋时立刻十分兴奋的跑过来叫道。
“什么好东西？”李璋看到豆子兴奋的样子也不由得顺口问道。
这时李璋也在打量着豆子身后的那些孤儿，只见这帮孩子一个个又矮又瘦，身上的衣服也是补丁连着补丁，乱糟糟的头发下是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不仔细看连男女都分不清，而这些孩子还抬着一个木桶，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李璋依然可以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
“你看看就知道了！”豆子说着一招手，那十几个孩子立刻吃力的抬着木桶过来。
这帮孤儿都是跟着李璋混的，他们兄妹虽然不是孤儿，但他那个赌鬼父亲长年累月的不着家，偶尔回家也顶多扔下几枚铜钱，所以他们兄妹其实也和孤儿差不多，从李璋七八岁时，他就要承担养活自己和妹妹的重任，但光靠他自己的力量实在太单薄了，万幸有个好心的长辈能照顾他们一下，否则他们兄妹早就饿死了。
后来李璋救了豆子，通过豆子又认识了不少孤儿，他脑子聪明又识字，再加上胆大讲义气，所以慢慢的就成了这帮孤儿的头，抱团在周围这片地界找饭吃，当然他们一帮孩子肯定没什么正经的营生，乞讨、小偷小摸之类的都干过，反正只要能挣口吃的就行，虽然平时依然吃不饱，但也没有被饿死。
豆子他们这帮孤儿平时也没住的地方，所以就在义庄的外墙搭了几个棚子，有时冬天天气实在太冷了，他们就暂时住到义庄里，当然李璋兄妹住的偏房实在太小了，所以他们只能钻进大殿和那些尸体为伴，虽然大殿里十分阴森，但至少四面有墙，顶上也有盖，不至于让他们被冻死。
“这是……泔水？”当木桶抬到李璋面前，而他看着木桶里的汤汤水水，上面漂着一些骨头、菜叶之类的，这也让他有些不敢相信的道，这不就是剩菜剩饭倒在一起的泔水吗，哪里能称得上是好东西？
“不是泔水，这西街新开的那家酒楼的剩菜剩饭，酒楼的厨子是我同乡，今天我们帮了他一个小忙，他就介绍我们去酒楼做事，主要是洗盘子、扫地，报酬就是酒楼每天的剩菜剩饭是我们的，以后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豆子这时再次兴奋的道。
剩菜剩饭不就是泔水吗？当然李璋看着豆子那张兴奋的小脸，一时间也不忍心说出来，反而还夸了他几句，这让豆子也更加高兴，而他身后的那帮孤儿这时已经忍不住，开始伸手在泔水桶里挑东西吃了。
看到这里，李璋急忙叫住这些孩子，然后让豆子把这些泔水倒进大锅里热了一下，毕竟这泔水本来就不干净，现在又是春天，正是最容易发病的时候，所以还是要加热一下消消毒。
李璋是豆子这帮人的老大，在孩子中也颇有威信，所以他的话也十分管用，哪怕豆子这帮孩子这时也都饿的前胸贴后背，却还是听话的把这些剩菜倒进锅里，狸儿也已经升起火，不一会的功夫，一股混杂着各种香味的大杂烩就做好了。
平心而论，这些剩菜剩饭加热后的确很香，特别是对于李璋这些孩子来说，他们平时吃的连猪食都不如，就这样还吃不饱，而这些剩菜里有肉有菜、油水十足，所以对他们来说，这些剩菜可以称得上是难得的美味。
大杂烩刚一热好，豆子立刻给李璋盛了一碗，然后他和一帮孤儿一拥而上，一帮孩子就像是饿狼一样围着锅不停的争抢，哪怕被烫的嗷嗷直叫，也不舍得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狸儿也被分到一大碗，这时也像头小母狼似的，端起碗就往嘴里扒，李璋本能的想要阻止，但张了张口，最后却还是无力的摇了摇头，他觉得这些泔水很恶心，可是在狸儿看来，这却是难得的美味，如果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狸儿，那只会显得自己很自私。
其实李璋这时也很饿，除了今天早上的榆钱汤，他现在也是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因为在北宋这个时期，像他这种社会底层一般都只吃两顿饭，当然一些重劳力会吃三顿，可他一整天就只吃了那么点榆钱，还没到中午时，就已经感觉肚子里空荡荡的，现在闻着大杂烩散发出来的香气，更让他的肚子里像是打鼓似的叫个不停。
说起来李璋喜欢吃火锅，后来听说有不少火锅店用口水油，也就是客人吃过的火锅，上面的一层油被收集起来再用，这东西并不比剩菜干净多少，李璋估计以前也没少吃，不过那时候是不知情，吃了也就吃了，但想起来还是有些恶心，为此后来他也很少在外面吃火锅，现在让他吃眼前的这些剩菜，他也实在下不了口。
“哥哥你怎么不吃？”眨眼之间，狸儿就把一碗大杂烩吃个精光，这时一边舔着碗底一边疑惑的看着李璋问道。
“我不饿，你吃吧。”李璋看着狸儿的样子也感觉鼻子发酸，说完就把自己的大杂烩推到狸儿面前，自己却把头扭到一边，他担心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流出眼泪。
“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乖巧的狸儿自然也发现了李璋的异常，当下十分关心的再次问道。
“没事，大杂烩好吃吗？”李璋这时长吸了口气，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对狸儿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问道。
“好吃，刚才我还吃到了两块肉，记得上次吃肉，还是去年咱爹赢了钱，给咱们买的羊杂碎，真香！”狸儿这时一脸幸福的道，对于她来说，能够吃上肉就是最大的幸福。
“以后哥哥挣到钱，到时咱们天天都有肉吃！”看着狸儿天真的笑容，李璋再次感觉鼻子一酸，当下再次揉着对方的小脑瓜道。
“嗯，等狸儿长大了，也帮着哥哥一起挣钱买肉吃！”狸儿听到哥哥的话，也是重重的点了点头道。
一大桶剩菜，被十几个孩子吃了个底朝天，最后一个个都揉着肚子坐在地上直哼哼，不过李璋这时却把豆子叫过来，然后低声道：“豆子，咱们找个能挣钱的法子，至少能填饱咱们这十几张嘴！”
“大哥说的是，可咱们一没力气，二没手艺，想挣钱也没人要啊？”豆子却是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道，在他看来，挣钱就是给别人打工，而打工要么有力气，要么有手艺，这两点他们都不具备。
“这个你不必担心，挣钱的办法我有，不过在这之前，你们都给我去捡柴火，然后回来烧火洗澡、洗衣服！”李璋这时却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道，就在刚才，他终于想到一个适合他们的挣钱办法。
“洗澡？这晚上挺冷的，洗什么澡啊？”豆子这时不解的问道，虽然现在已经开春了，但晚上还是有点冷，而且他们这帮孤儿有时还要乞讨，洗的太干净也不像乞丐，到时讨不到钱怎么办？
“废话，你们不是要去酒楼里干活吗，那里是吃饭的地方，可是看看你们一个个黑乎乎脏兮兮的，隔着几步都能闻到臭味，到时你让别人怎么吃饭，以后还想不想长久的在那里干下去了？”李璋当下眼睛一瞪道。
豆子这帮孩子每天挣扎在温饱线上，除了食物之物，再也没有什么能引起他们兴趣的东西，再加上又没有长辈管教，一个个都脏的像泥猴似的，包括李璋和狸儿，要不是李璋的脚受伤，恐怕他会第一个跳到缸里洗澡。
“还是大哥懂得多！”豆子听到这里一脸佩服的道，说完就主动把衣服脱了，然后跑去和一帮孩子挤到水缸里玩水，狸儿这时把豆子的衣服拿走洗了，等到带子这帮男孩子洗完后，她和几个女孩又烧了些水，然后在房间里的木桶里也洗了一下，最后还帮李璋擦了下身子。
洗完澡后，李璋这才将豆子拉到一边叮嘱了半天，结果豆子还是半懂不懂，但李璋的几个要求他却是记住了，最后李璋让他重复了一下自己的要求，然后这才让豆子他们回去休息。
天色已经不早了，往常的这个时候，李璋他们也都是早早的睡下，因为他们根本没钱买灯油，所以平时天一黑，他们也就躺下睡觉了，当然最重要的是平时吃不饱，睡着了也就不饿了，而且还能节省体力。
不过今天李璋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没办法，肚子里没食，空荡荡的胃袋就像被人用力揉捏着似的，这种饥饿的滋味折磨得他没有丝毫的睡意，反而是刚才还缠着李璋讲故事的狸儿早就已经睡着了。
最后李璋实在饿的受不了，当下悄悄的爬起来，然后来到外面的厨房，借着明亮的月光翻了一下，希望可以找到点吃的东西，可是却发现粮食罐子里几乎是空的，一层薄薄的小米连缸底都盖不住，除此之外，整个厨房再也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了，甚至连油、盐之类的调料都没有。
翻遍了厨房，李璋也没找到一口能吃的东西，最后无奈之下，只能舀了一大碗的凉水，然后“咕咚咕咚”的灌下肚子，混了水饱之后，这才回到屋子蒙头大睡，不过在睡之前他也在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能再让自己饿肚子！

第四章 折箩
第二天一早，豆子就带着几个大点的孩子穿上洗干净的衣服，头发也用布带扎起来，虽然衣服很破，但至少看着干净舒服，而在豆子他们走的时候，李璋还特意叮嘱他，别忘了自己昨天的吩咐，毕竟这可关系到他们接下来的挣钱大计，对此豆子也是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不会让李璋失望的。
豆子带着几个大点的孩子走了，李璋也没有闲着，而是指挥留下的几个孩子把院子里一个坏的板车拉过来，所谓板车，其实就是两个轮子上面架着一个平板的车身，前面有两个架子充当车辕，可以用人也可以用牛马来拉，所以也叫架子车。
李璋家的这个架子车有些特殊，因为它是用来拉尸体的，毕竟这里是义庄，衙门里有了无人认领的尸体，就需要李璋那个赌鬼父亲去拉回来暂存，长时间无人认领就拉到乱坟岗上埋了，而且有时他还要充当仵作，当然这些事衙门里会给他一些报酬，这也是李璋家中的主要财源之一。
不过李璋的那个赌鬼父亲实在太懒，特别是这两年常年不在家，衙门里有事也找不到人，如果不是衙门里有熟人，恐怕这门差事就要丢了，到时连义庄都住不了。
这个拉尸体的架子车早就坏了，李璋的父亲也懒得修，一直把它扔到院子里风吹雨淋，现在看起来更加的破旧，不过李璋检查了一下后，发现问题并不大，主要是底下卡车轴的地方缺了一块，加块木头钉上去就行了，至于钉子也是现成的，毕竟这里是义庄，钉棺材的钉子还是有几枚的。
李璋行动不便，只能指挥着几个孩子帮忙，但这些孩子力气太小，而且有时也听不懂李璋的话，结果一帮人鼓捣了大半天，这才把这辆架子车修好。
晚上豆子回来时，依然带回来一桶剩菜，不过相比昨天，今天这桶剩菜却少了些，但却干净了许多，有几个年纪小的饿了一天了，看到剩菜立刻想吃，但却被豆子给推开了。
“丑娘，把家里的粮食都倒进锅里煮成粥，大家先凑和一下，这些剩菜都不要动！”李璋这时对旁边一个年纪最大的女孩吩咐道，这个女孩人如其如，长的是真丑，皮肤黑、小眼睛、大嘴巴，骨架粗大，猛一看更像个男孩子。
丑娘答应一声，立刻带着几个女孩跑去厨房做饭，狸儿这时却有些着急的来到李璋旁边低声道：“大哥，咱们家也没多少粮食了，如果今天都吃了，那咱们以后该怎么办？”
李璋虽然是这帮孤儿的老大，但并没有义务养他们，事实上他和这帮孤儿一直是抱团取暖的状态，有了好处，大家按比例各拿一份，自己那份用完了，也别想着别人会帮你。
“没事，我已经有了挣钱的办法，明天咱们就有热腾腾的炊饼吃了！”李璋这时对狸儿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道。
“狸儿你就放心吧，大哥都交待过我了，明天我肯定给你买来又白又软的炊饼吃！”这时豆子也凑过来道，昨天李璋交待了他挣钱的办法，虽然他不是很懂，但却对李璋有信心。
出于对李璋和豆子的信任，狸儿这时也终于放下心，然后跑去帮着丑娘她们一起做饭，家里的粮食不多，最后只能熬出一锅清水似的小米汤，有几个小家伙很是抱怨，毕竟旁边的剩菜可比小米汤好吃多了，但李璋却不让吃，不过他们抱怨归抱怨，李璋毕竟是他们的老大，所以倒也没敢多说。
第二天凌晨时分，李璋就把豆子和几个大点的孩子叫醒，然后指挥着他们把东西装上车，本来他腿脚不便，但考虑到豆子他们太小，而且今天又是第一次做生意，所以李璋还是决定跟着一起去，于是就坐上车让豆子他们推着离开了义庄。
李璋住的地方虽然属于开封府，但却不是在开封城内，而是在开封城外的西郊，毕竟义庄这东西也不可能在城内，否则周围根本没有人愿意住，不过现在开封城人口众多，城根本住不下，所以城外也十分的繁华，四周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城镇。
义庄往北两三里，那里就是横穿开封城的汴河，而在这段河上有一个码头，很多进出开封的货物都会在这里停靠、交易等，所以这里也慢慢的形成了一个热闹的城镇，名字就叫汴河镇，这里也是李璋这帮孤儿主要的活动范围。
李璋一行人径直来到码头，这时天还没有亮，但码头上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在码头扛大包的苦力，等到天一亮，就会有把头前来挑人装卸货物，工钱每天一结，他们也靠此为生。
牛大缩着脖子来到码头边的空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像他一样的苦力，牛大姓牛，身板也壮的像头牛，用把头的话讲，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别人一次只能扛一麻包，他一次却能扛两麻包，而苦力都是以量算钱，所以他挣的自然也比别人多。
不过牛大长的人高马大，饭量也是一个顶俩，所以几年下来也是穷的叮当响，有活的时候吃干，没活的时候吃稀，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更别说攒钱娶媳妇了。
现在才刚开春，正是河运最繁忙的时候，牛大倒也不担心没活干，现在他正捏着怀里的十文钱盘算着怎么花，这十文钱是他一天的饭钱，早上这顿必须得吃饱，否则一会没力气干活，码头上的炊饼一文钱俩，他一口气能吃四五个，另外还得加上一碗咸菜汤，毕竟他们干的是体力活，没盐就没力气，不过现在盐涨价了，结果卖咸菜汤的老王也跟着涨价，一碗都要两文钱，简直太黑心了。
“炊饼~新蒸好的炊饼！”就在牛大在心中大骂老王黑心时，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叫卖声，这让等着干活的苦力们都是全身一振，这个卖炊饼的姓刘，人称炊饼刘，做的炊饼不但劲道好吃，而且分量十足，码头上的苦力大都喜欢在早上买几个炊饼吃，顶饿。
炊饼刘的吆喝声刚一出来，牛大这帮苦力就立刻围了上来，又大又软的炊饼一文钱俩，别人两个就能吃饱，牛大却得吃四五个。
“什么味这么香？”就在牛大这帮人围着买炊饼时，却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紧接着就听到一个小孩子清脆的叫卖声：“折箩嗯~一文钱一大勺，有菜又有肉！”
牛大等人刚开始都以为是个小孩子在胡闹，折箩是什么东西他们并不知道，但是一文钱还有菜有肉，这根本就不可能，毕竟老王的咸菜汤还得两文钱一碗呢。
不过他们很快就看到就在炊饼刘摆摊的右后方，几个衣着破旧，但却十分干净的孩子正在卖力的吆喝着，而在他们身后，一口大锅架在砖头垒成的简易炉灶上，锅里冒着热腾腾的蒸汽，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味，就是刚才他们闻到的味道。
李璋坐在炉灶后面的架子车上，一脸平静的看着豆子他们卖力的吆喝，所谓“折箩”，其实就是剩菜剩饭混在一起的大杂烩，这个名字在李璋那个年代知道的人不多，但若是往前推几十年，却有不少人知道，很多酒店都把剩菜剩饭合在一起，加热后卖出去，因为里面有菜有肉，最关键的是便宜，所以十分受穷苦人家的欢迎，而今天他也要靠着折箩挣下自己来到北宋后的第一桶金。

第五章 猪下水
酒楼的剩菜剩饭做成的折箩，在李璋生活的那个年代几乎已经绝迹了，估计除了极少数人外，其它大部分人都不会去吃这东西，毕竟别人吃剩的东西，在大部分人看来都很脏。
不过折箩脏归脏，但你不得不承认它里有菜有肉，而且多种剩菜加热后，滋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香味，甚至比原来的菜更加诱人，而李璋还特意选了一个上风口的位置摆摊，更让香味飘的整个码头都是。
“好香啊，这东西真的一文钱一勺？”牛大抽着鼻子闻着锅里飘过来的香味，最后第一个忍不住跑来问道，他是个大胃王，嘴巴也馋，但平时太穷了，一年下来也难得吃上几次肉，现在闻到锅里的肉味，而且还这么便宜，他自然把持不住。
“童叟无欺，这可是西街悦风楼的手艺，虽然是剩菜，但胜在便宜，而且有肉又有菜，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豆子长着一副伶牙俐齿，看到有人感兴趣，当下就开始卖力的介绍道，而且还直接点明这个就是酒楼的剩菜，这也是李璋的主意，免得对方不知道因此而产生纠纷。
牛大也不傻，有菜有肉而且还这么便宜，再一听对方的话，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会知道这些菜的来历，不过像他这种穷苦人可没那么多的讲究，小时候家里遇到灾荒时，他还跟着父母要过饭，和野狗抢过东西吃，所以在他的脑子里，只要是能吃的东西，就没有什么脏不脏的。
“给我来一勺！”牛大摸出一枚铜钱拍到豆子的手里，豆子也高兴的大叫一声“好叻~”，随后亲自给牛大盛了一勺，因为对方是他们的第一个客人，所以最后他还特意加了半勺。
人都有从众心理，而且折箩还那么香，至少比苦力常喝的咸菜汤强多了，再加上牛大端着大碗“呼哧呼哧”的吃的很香，更让其它人馋的要命，当下一拥而上争抢着给钱。
一下子面对这么火爆的场面，豆子他们几个孩子也是手忙脚乱，不过很快他们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带来的碗不够，李璋家里太穷，连碗都没有几个，最后加上十几个孤儿要饭的破碗，也不过才十几个，根本不够用的，最后只能等前面的人吃完了，再把碗收回来。
本来李璋准备了水打算洗碗，却没想到那些人根本不在乎，直接拿过别人用过的碗接着用，不过想想也不奇怪，毕竟愿意吃折箩的人谁会在乎这个？
一大锅折箩，仅仅半个时辰就被卖完了，有些没买到的苦力还缠着不让走，最后李璋承诺明天还会来，这才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些人，而豆子这帮小子已经兴奋的拿着刚挣的钱买了三十个大炊饼，然后收拾完东西，推着李璋就往家里跑。
“大哥，咱们一下子挣了这么多钱，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挨饿了！”豆子一边推着车子，一边还不忘从炊饼上揪出一块塞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李璋这时却在数钱，豆子他们都不识数，只知道挣了许多铜钱，但却不知道有多少，而他数完之后也是喜上眉梢道：“咱们今天早上挣了六十四文，一个月就是一千九百多文，将近两贯的收入。”
“两贯！那得买多少炊饼啊，以后咱们岂不是天天都能吃炊饼了？”豆子听到李璋的话也再次露出一个狂喜的表情道，其它的孩子也高兴的直叫，连推车子的脚步都感觉轻快了许多。
“没出息，以后我让你们天天都有肉吃，吃到你们想吐为止！”李璋听到豆子的话也不由得笑骂道，同时也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铜钱，除掉刚才买炊饼花掉的十五文，还剩下四十九文，这是他们的第一笔收入，同时也是他在北宋安身立命的本钱。
车子回到义庄，还没等李璋下来，豆子就抱着炊饼冲进院子里大叫道：“狸儿、丑娘，你们快来，咱们有炊饼吃了！”
豆子的话音刚落，院子里也立刻传来一阵欢呼雀跃的声音，这让院外的李璋也露出一个难得的微笑，等到分完炊饼后，李璋深深的闻了一下炊饼散发出来的粮食味，他也是第一次发现面粉的味道竟然这么香甜，然后张开嘴一口咬下去，满脑子都是两个字：“真香！”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璋将豆子和丑娘这些孤儿分成两组，丑娘带着几个孩子去酒楼干活，豆子则带着几个孩子天天早起卖折箩，而且李璋还让豆子去和其它酒楼的掌柜、伙计接触，以极低的价钱收来这些酒楼的剩菜剩饭，毕竟光靠一家酒楼根本满足不了码头上的需求。
北宋这个时代的人远不如后世的人那么浪费，特别是在粮食方面，所以一般酒楼里的剩菜剩饭并不多，好点的剩菜都被店里的伙计自己吃了，不能吃的就倒泔水桶，谁也没人想过再拿这些剩菜卖钱，现在有人愿意花钱收购，各个酒楼自然也是求之不得。
随着折箩来源的增加，李璋他们的收入也在上升，仅仅用了五天，李璋就攒够了一贯钱，这让他也终于松了口气，有了这一贯钱，他也算是有了一点本钱，哪怕不做折箩的生意，他也可以靠着这点本钱做点其它的生意，至少养活狸儿这帮孩子没问题。
“割点肉去，今天咱们开荤！”一连几天啃炊饼，李璋也感觉自己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虽然炊饼刘的炊饼很劲道好吃，但干啃馒头也不是个事，而且现在解决了生计的问题，李璋感觉心中像是少了块大石头，自然要庆祝一下。
“好叻~大哥你就瞧好吧，我一定花最少的钱，买最多的肉！”豆子当下答应一声，随后就抓了两把铜钱跑了出去，另外还有几个小跟班也一起欢呼着跟着去买肉，剩下的狸儿等人也都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毕竟除了上次吃剩菜外，平时他们一年也难得吃上一次肉。
看着这帮孩子高兴的样子，李璋也不由得露出一个温馨的笑容，随后又叫来几个孩子，吩咐他们去买油、盐、醋之类的调料，毕竟家里什么都没有，总不能用白水煮肉吧。
不一会的功夫，豆子就和几个孩子兴冲的跑回来了，不过李璋看着兜子里花花绿绿的东西却不由得郁闷的道：“我不是让你买肉吗，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下水？”
“便宜啊，猪肉比下水可是贵了一倍多，而且下水不也是肉吗？”豆子这时却是一脸自豪的道，他虽然不识数，但用同样的钱买到更多的肉，这个账他还是会算的。
看着豆子自豪的模样，李璋也不由得无奈的一笑，不过下水也不错，只要会做，内脏也能做成美味，刚好他前世时单身多年，倒是练出一手的好厨艺。
当下李璋夸了豆子几句，随后就开始指挥着丑娘等人处理这些下水，豆子几乎是把一整副猪下水都买过来了，其它的倒是好办，比较麻烦的是肠子，这东西有人喜欢，有人却连闻都不愿意闻，李璋属于前一种，但必须洗干净，否则那个味就太冲了。
人太多，李璋也没做什么太复杂的菜，猪心和猪肺切片煮了一锅猪杂汤，大肠有点多，一顿肯定吃不完，李璋担心坏掉，所以全都一锅卤了，这样就算吃不完，也可以保存几天。
饭做好了，每人一碗猪杂汤，一截卤大肠，另外还有一个大炊饼，没等李璋说什么，豆子这帮孩子就像是饿狼一样端着大碗一顿猛吃，有几个吃的太急，结果被噎的直翻白眼，最后还是李璋急忙给他们递水，这才没把这帮饿狼给噎死。
李璋吃的也不慢，卤好的大肠切成片夹在炊饼里，香滑的大肠配上又软又韧的炊饼，再来一口鲜香的猪杂汤，李璋感觉自己都快飞起来了，毕竟作为一个无肉不欢的人，一连几天却见不到一点肉腥，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现在总算是解馋了。
晚饭过后，天也已经快黑了，丑娘和狸儿几个女孩忙着刷锅洗碗，李璋和豆子等人凑在一起聊天，主要是豆子他们讲一些在街上听来的事，毕竟李璋行动不便，除了第一天卖折箩时他亲自去了一趟外，其它时间都呆在家里，所以他需要通过豆子等人来收集一些外界的信息。
不过豆子他们的活动范围并不大，最远也没出过汴河镇，听到的事情也大都与这个镇子有关，比如东街马财主家又纳了一门小妾，西街的两伙泼皮因为争地盘打破头等等，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顶多就是让李璋对周围的环境多了一些了解。
“对了大哥，今天我在码头上又听别人谈论起那天的神鸟了！”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见豆子旁边一个缺了颗门牙的小子一拍大腿道，这个小子姓周，因为门牙被人打掉了，开封这边把这种少了牙的人叫豁子，所以这小子就叫周豁子。
“神鸟！”李璋听到豁子的话不由得精神一振，当下迫不急待的追问道，“你快说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第六章 天书运动
夜已经深了，旁边的狸儿和豆子早就睡熟了，但是李璋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着今天听到的关于“神鸟”的消息。
据豁子他们在码头上听到的消息，天降神鸟这件事经过几天的发酵，非但没有冷却，反而愈演愈烈，甚至码头上不少人都说，这几天有人看到禁军赶往神鸟落地的地方，甚至连县衙都关门了，听说是知县不在，知情的人说知县也去了神鸟那里，豁子和豆子他们也发现这几天码头上巡逻的衙役都少了许多。
另外李璋还得到一个十分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很多人在议论天降神鸟是难得的祥瑞，所以很多人都在拿前些年皇帝封禅时发现的天书与神鸟相比，而纵观整个北宋历史，与祥瑞、天书和封禅扯上关系的只有一位，就是那位被寇准逼着御驾亲征，然后与辽国签下檀渊之盟的宋真宗。
说起宋真宗，你不能简单的说他是好皇帝或坏皇帝，事实上他在位期间广开言路，勤政治国，政治清明，经济日趋繁荣，史称“咸平之治”。但同时他又致力于封祀之事，粉饰太平，广建宫观，劳民伤财，晚年时使得大宋的国库消耗一空，整个国家的内部矛盾也日趋尖锐。
如果将这位皇帝陛下功过两分的话，应该算是功过五五开，算是一个低配版的李隆基，之所以说他是低配，因为他在位时，大宋最兴旺时也没达到“开元盛世”的程度，但后来也没糟糕到“安史之乱”将近灭国的程度。
想到宋真宗在历史上的作为，李璋忽然又想到一个可能，这位真宗皇帝醉心于封禅，但皇帝想要封禅也是有条件的，要么是太平盛世、天下大治，要么是天降祥瑞，宋真宗治下的大宋虽然不错，但离太平盛世还差得远，所以只能走天降祥瑞这条路了。
可是祥瑞这东西可遇不可求，于是这位真宗陛下就自己搞了个天书，说是做梦遇到神人送书，结果几天之后果然在皇宫的房顶上找到了所谓的“天书”。
正是靠着这份“天书”，宋真宗这才去了泰山封禅，而且还让心腹官员配合自己搞祥瑞，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结果两个宰相比着买灵芝，连宰相都站在皇帝那边了，下面的官员就更不用说了，于是接下来的十几年里，各地都争着献所谓的“祥瑞”，比如白毛的猴子、两个头的麦穗、房梁上的灵芝等。
当然了，上面所谓的祥瑞绝大部分都是伪造的，但宋真宗却是乐此不疲，而下面的官员也是投其所好，各地的祥瑞也是层出不穷，宋真宗也借着祥瑞四处游玩，大肆建造宫殿道观，整个大宋就像是中邪一样，后世人称这场持续十几年的活动为“天书运动”。
也正是知道这些，所以李璋担心所谓的“神鸟”，很可能也是某个别有用心的家伙伪造，从而讨宋真宗开心的，毕竟之前那么多所谓的“祥瑞”，现在也不缺一个所谓的“神鸟”，虽然从豆子他们的描述中那个神鸟很像飞机，但他毕竟没有亲眼看到。
“这倒是有可能，但是以这个时代的技术，能造出一个在天上飞，而且还让无数人看到的‘神鸟’吗？”不过李璋紧接着又有些怀疑的自语道，虽然他很佩服古代人民的聪明才智，但科学技术的巨大代差却是不容忽视的。
李璋假设了许多种可能，可是最后都找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更想不出那个所谓的“神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在他的潜意识里，依然感觉这东西更像他乘坐的那架失事飞机，如果真的是那架飞机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自己的行李，只是不知道飞机上还有没有其它人活着？
“唉，最好还是亲自去看看，否则光靠猜测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个神鸟是不是飞机？”最后李璋忽然叹了口气道。
第二天一大早，豆子就带人去卖折箩了，而丑娘则带其它几个孩子去悦风楼干活，虽然现在剩菜的来源已经不再局限于悦风楼，但其它酒楼毕竟不如悦风楼稳定，所以这个基本盘还是要守住。
狸儿要照顾李璋，所以一直呆在家里，等到豆子他们走后，狸儿就搀扶着李璋来到院子里，给他搬了把椅子让他晒太阳，结果这几天晒下来，本来就不白的李璋变得更黑了。
李璋昨天在豆子的帮助下擦洗了一下身子，原来的李璋根本不注意卫生，身上到处都是黑泥，之前没解决温饱时，李璋还顾不上这个问题，顶多就是让狸儿帮自己草草的擦一下，现在生活有了保证，自然让他有些受不了，哪怕脚不方便，也大概的洗了洗，现在身上无泥一身轻，衣服也是洗干净的，别提有多舒服了。
狸儿提了水就在院子里洗李璋换下来的衣服，而李璋半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脑子里时而想着接下来的打算，时而又想到那个落在城西的神鸟，如果不是他的腿脚不便，说不定现在都能看到那个神鸟了。
也就在李璋闭目养神之时，忽然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他们这里是义庄，周围根本没有什么住户，连过路的人都是躲着走，所以很少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而且现在豆子他们应该还没有收摊，再加上脚步沉重，一听就知道是个成年人而不是跳脱的孩子。
当下李璋也立刻睁开眼睛，刚好看到院门被推开，随后一个身穿圆领右紝窄袖衫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只见这个男子身材高大魁梧，方脸大口一脸的络腮胡子，腰间佩刀，看起来十分的威武。
从原来李璋的记忆中，李璋也立刻认出了对方，当下急忙坐直身子笑道：“武叔您怎么来了？”
“武叔！”狸儿看到这个中年男子时，也立刻欢呼一声跑上去，结果被中年男子一把抱了起来转了两圈，这才把她放下来，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烧饼塞到狸儿手里，这让小丫头再次欢呼一声，抱着烧饼就啃了起来。
“听说你受伤了，前几天我有公务出去了一趟，今天回来就来看看你们兄妹，顺便给你们带来点粮食的！”直到这时，这个威武的中年男子才扬了扬手中的一个袋子来到李璋面前道。
中年男子姓吕名武，是祥符县的班头之一，所谓班头，其实就是衙役头，就和后世明清时期的捕头差不多，只是这时还没有捕头这个称呼。
“多谢武叔！”李璋当下十分客气的向吕武道谢，他那个赌鬼爹也不知道怎么和吕武关系很好，所以他们一家平时也颇受吕武的照顾，比如他们之所以能在义庄这里住下，就是靠着吕武的关系，哪怕那个赌鬼爹不着家，也没有人敢把他们兄妹赶出去。
“咦？你这小子怎么变得这么生份了？”吕武听到李璋的话却不由得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道，他可不是狸儿、豆子这帮孩子，从他刚一进来，就感觉李璋与以前有些不一样。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吓了一跳，这几天他和狸儿这帮孩子相处惯了，也没有刻意的隐瞒自己的变化，毕竟都是些孩子，糊弄一下他们再简单不过了，结果刚才在见到吕武时，竟然忘了这一点。
“不瞒武叔，之前我伤了脑袋，醒来就感觉自己不太一样，有些事情也不记得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李璋的反应却是很快，当下眼睛连眨都不眨的就把这个球踢了过去，至于吕武怎么理解就不关他的事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也没什么，我以前抓犯人时，遇到一个家伙从房上掉下来伤了脑袋，醒来连自己的爹娘都不认识了，大夫说他得了失魂症，直到几个月后才恢复，你安心养伤，以后总会恢复的。”吕武倒是见多识广，当下也没有怀疑，毕竟李璋的外表并没有任何变化，谁会想到里面的灵魂已经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有没有请大夫？”吕武这时拉了个凳子坐在李璋旁边再次问道，狸儿这时也啃完了烧饼，然后倒了碗水端过来，结果吕武也不客气，端起来一口气就把水给喝干了。
“也没什么大碍，就是昏迷了一段时间，倒是脚上的伤有点麻烦，需要养上个把月。”李璋这时笑着补充道。
“不严重就好，前几天遇到你爹，说起来你爹虽然好赌，但你们也别怪他，而且他也托我照顾你们，你的年纪也不小了，等到养好了伤，就跟我去县里做衙役，虽然钱不多，但也能养活你们兄妹二人，以后也不必在街上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吕武听到这里点了点头，随后再次开口道。
“多谢武叔！”李璋听到吕武让自己去做衙役，当下心中也有些不情愿，因为他知道古代衙役的地位极底，听说连科举都不能参加，虽然他不打算参加科举，但也不想做衙役，不过他也没有当面拒绝，毕竟对方也是一片好意，日后再想个委婉的办法拒绝也不迟。
“对了，武叔您这几天去干什么了？听说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在议论神鸟的事，您见过没有？”李璋这时忽然又想到吕武好歹是衙门里的人，说不定可以打听到一些街面上打听不到的消息。

第七章 给吕武送钱
果然，李璋的话音刚落，就见吕武气的一拍大腿道：“别提了，神鸟这件事惊动了陛下，结果周围几个县的衙役全都被调过去清场了，但我们去了才发现，禁军那帮混账早就把山给封了，只许出不许进，害得我们全都白跑了一趟，而且上面不发话，我们也不敢走，只能在山脚下守了几天，今天才让我们回来！”
“封山了？神鸟落在山上了，武叔你们在山脚下能看到吗？”李璋也没想到吕武竟然是被调去封锁神鸟的，这让他急忙再次追问道，他本来还想去看看那个神鸟到底是不是飞机，可若是被禁军封锁的话，那他还怎么看？
“看不到，汴河上游有几座土山，神鸟就落在其中最大的一座土山上，这座土山倒是不高，但却很大，山顶上比较平坦，又长满了树，从下面根本看不到山顶上的神鸟，而且听说陛下去看神鸟时发生了意外，现在周围全都被戒严了。”吕武再次没好气的道，上头动动嘴，下头跑断腿，他们这帮衙役在山脚下守了几天，晚上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李璋听到这里却是心中一沉，朝廷已经把神鸟周围戒严，而且还惊动了皇帝，估计一般人根本接近不了神鸟，这让他还怎么去看看那个神鸟到底是不是飞机？
“对了，你小子问这些干什么，难道你也想去看神鸟？”吕武这时眼睛一瞪再次问道，李璋的性格变化实在太大，哪怕有刚才的解释，也让吕武有点接受不了，更何况他还是个班头，职业的警惕性让他总感觉李璋有点不对劲。
“神鸟谁不想看？这段时间我听豆子他们说，整个京城都在讨论神鸟的事，所以还打算等伤好了就去看看，不过听武叔您这么一说，恐怕是见不到了。”李璋也看出了吕武的怀疑，当下急忙装出一副少年人的好奇道，说到最后时，脸上更是露出失望的表情。
看到李璋终于表现出一个少年人的模样，吕武这才稍稍的松了口气，因为刚才他和李璋交谈时，总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而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成年人，这种感觉让他十分的不适应。
“武叔，刚才您说皇帝陛下去看神鸟时发生了意外，到底是什么意外啊？”李璋这时再次开口转移话题道，免得被吕武发现更多的马脚，当然他也对赵桓这位皇帝的事十分感兴趣。
“这个我也不清楚。”只见吕武这时也露出疑惑的表情，不过很快他就眼睛一瞪道，“你小子打听这些干什么，皇帝的事也是咱们这种人能打听的吗？”
“武叔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注意！”李璋当即认错道，别看吕武语气不好，但其实也是为他着想，毕竟在这个皇权社会，与皇帝有关的任何事都是禁忌，哪怕在宋朝这个皇权最受限的朝代也一样。
“行了，总感觉你小子有点怪怪的，今天回来我还没来得及回家，就不在你这里坐了，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就跟我去衙门里做事！”吕武这时站起来道，他对李璋一家的事极为上心，今天刚回来就听说李璋受伤的事，于是急忙跑来探望，现在连家都没回。
“武叔留步，你肯定还没吃饭吧，不如就在这里吃点饭，刚好我也有件事想和您商量！”李璋这时却忽然开口叫住吕武道。
“吃饭？”吕武听到李璋的话却是愣在那里，他从来没想过在李璋这里吃饭，毕竟他来这里本来就是给李璋兄妹送粮食的，总不会李璋想用自己送的粮食做饭给自己吃吧？
“昨天我让豆子买了些猪下水，如果武叔您不嫌弃的话，不如就让狸儿切一盘，再让她买点酒来，咱们边吃边聊如何？”李璋看着吕武惊讶的样子，自然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他这时却装做没看到似的再次开口道。
“你们哪来的钱，在街上偶尔偷点东西也就算了，但以后要是真靠这个吃饭，迟早会被人抓住打断腿，到时我也救不了你们！”吕武这时却忽然脸色一沉道，他以为李璋的钱是从街上偷来的，毕竟以李璋他们的年纪，除了偷也没有其它来钱的办法了。
“武叔您误会了，这几天我让豆子他们做了点小生意，虽然赚的不多，但至少能养活这十几张嘴，我想和谈的事情也是关于这个小生意的。”李璋这时再次一笑道，说完他就让狸儿切了一大截卤肠，用大海碗装着送上来，然后李璋又给了她一些钱去打酒。
“别打太多，半斤就够了，下午我还要当差！”吕武听到李璋的话，当下也露出惊异的表情，不过他还是怕李璋花钱，所以对打酒的狸儿吩咐道，对此狸儿也是答应一声，然后蹦蹦跳跳的跑出去了。
“你们一帮小孩子能做什么生意？”等到狸儿刚一走，吕武就有些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生意，只不过是将酒楼里的剩菜剩饭挑干净，然后热好卖给码头上的苦力。”当下李璋把折箩的生意给吕武讲了一遍。
码头上鱼龙混杂，现在暂时没有人找豆子他们的麻烦，但若是时间一长，就难保会出什么事，而这就需要借助吕武的势力了，别看吕武只是个小小的班头，地位连小吏都不如，但是在祥符县一带，吕武还是很吃得开的，特别是他武艺高强，曾经多次捉拿通缉的江洋大盗归案，不但是在祥符县，甚至整个开封府也颇有几分名气。
“折箩？没想到你小子竟然还有这份本事！”吕武听完后也不由得大为惊叹的看着李璋道，虽然卖剩菜剩饭这生意有些拿不上台面，但却几乎是无本的买卖，对李璋这帮没有什么本钱的孤儿简直再适合不过了。
只见李璋这时再次微微一笑，随后从身后拿出一个沉重布包放在吕武面前道：“武叔，这里有一贯钱，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您日后多照顾一下豆子他们，免得日后有人看着眼红，从而找我们的麻烦。”
“呯！你小子什么意思，什么时候轮到你给老子送钱了！”吕武看到李璋竟然给自己拿钱，当下却是勃然大怒的一拍桌子吼道，他一向把李璋当自己的子侄看待，否则也不会一直照顾他们兄妹二人，可是现在李璋竟然拿钱贿赂自己，这简直没把他当成长辈，而是当成一个外人来看待，这才是吕武生气的原因。
“武叔您误会了，虽然您不是我亲叔，但我们兄妹一直蒙您照顾，而且我爹又天天不着家，我和狸儿几乎把您当成父亲来看待……”
“那你还给老子送钱？”没等李璋把话说完，吕武就再次一拍桌子打断他道，本来李璋家的桌子就破，吕武的手劲又大，现在被他拍了两下，整个桌子都歪了，估计再拍一下就得散架了。
“武叔您听我说，这钱不是给您的，而是想借您的手，给码头上巡逻的衙役，这样也好让他们对豆子他们多加照顾，毕竟能用钱解决的事，最好不要欠人情！”李璋这时不由得苦笑着解释道，吕武平时很忙，不可能亲自去码头盯着豆子他们，所以肯定是交待给手下的衙役，不过吕武的面子再大，毕竟还是不如钱管用，这个道理无论哪个时代都通用。
吕武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再次愣住了，随后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这才再次开口道：“你小子行啊，竟然连这种道理都懂，不过你这些都是跟谁学的，竟然把人情世故看的这么通透？”
“我也不知道，就是这次受伤醒来后，感觉脑子好使多了，以前不懂的事情似乎一下子也懂了。”李璋这时两手一摊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道，他身上的变化太大，在吕武这种目光敏锐的熟人面前根本藏不住，既然如此，还不如索性摊开，反正谁也不会想到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李璋了。
“人家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看来还真有道理，而且你小子从小就聪明，如果你爹能让你一直读书的话，说不定有一天能够在东华门唱名，到时你们李家可就能光宗耀祖了。”吕武看着李璋忽然有些可惜的道。
李璋识字，这也是他能成为孤儿头的原因之一，可惜后来李璋的父亲滥赌无度，家里连吃饭都成问题，自然也就没钱再让他读书了。
正在说话之时，狸儿也把酒买来了，吕武也不客气，一口酒一口卤肠与李璋边吃边聊，等到吃完之后，李璋再次把铜钱推到对方面前，不过吕武这时却是笑道：“你小子还真是大方，让码头上的人照顾一下豆子他们几个而已，两百文足够了，剩下的钱你还是存着，以后多买点粮食吃，别让狸儿饿着了！”
吕武说完数了铜钱就要离开，李璋也扶着椅子站起来准备送他离开，不过也就在这时，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身穿皂衣的衙役一脸惊慌的跑了进来。

第八章 命案
“武哥不好了，下河村发生了命案，韩县尉让您带仵作去验尸！”只见那个年轻的衙役冲进义庄看到吕武，立刻高声大叫道。
“真他娘晦气，刚一回来就遇到命案！”吕武听到这里再次一拍桌子，结果这张本来就不堪重负的桌子再次“吱呀”一声，眼看着就要散架了。
衙门里的衙役一般分为三种，分别是壮班、皂班、快班，其中壮班不常设，只有遇到突发事件时，衙门才会临时召集来的乡壮组成壮班，而皂班是负责给县官老爷站班和做仪仗队的，也就是后世电视上县老爷升堂时，那帮喊“威武”的家伙，有时也兼任行刑手。
至于最后一个快班，它的职责最多也最杂，比如侦察案件、缉捕盗贼、巡街守夜和催租赋税等等，相当于后世的警察和城管、税务等，而快班又分为马快和步快，因为都兼有侦察案件、缉捕盗贼的职责，所以后世统称为捕快，不过严格来说，马快更侧重警察的职责，而吕武就是快班的马快班头，现在发生了命案，他自然要到场。
“杨仵作通知了吗，让他快点去验尸，这个新来的韩县尉年轻气盛，又是新晋的进士，咱们可惹不起！”吕武说着站了起来准备去下河村。
“武哥你这几天不在所以不知道，杨仵作前两天帮人抬棺，结果出了意外被砸得吐血，现在连床都下不了。”只见报信的衙役这时一脸难色的道，仵作勉强算是衙门里的人，但平时也十分自由，只有遇到验尸之类的事才会找他们，而平时他们也会打一些零工，比如帮人丧葬等等，好补贴家用。
吕武听到这里也不由得脸色一沉，衙门里一共两个仵作，除了杨仵作外，就只有李璋那个赌鬼父亲了，可是他常年在各个赌场混，因为欠债东躲西藏，现在还不知道跑去哪了？
“这样，你快点去开封县把许仵作借调来！”吕武犹豫了一下，终于做出决定道，开封府下辖数个县，开封、祥符同为京县，彼此间也有很多的交流。
“跑去开封县？这也太远了，而且韩县尉已经在下水村等着了，我这一来一回最少得一天，到时韩县尉生气怎么办？”衙役听到吕武的话却再次露出为难的表情道，说完还看了李璋一眼，毕竟要是李璋的父亲在，他也不用这么辛苦。
“我先去下水村，你去衙门骑马快去快回，韩县尉要是怪罪，我就先顶着！”吕武这时一咬牙道，他本来不想得罪那位韩县尉，毕竟人家是正大光明的进士出身，他这个班头看起来很吃得开，但其实地位很低，连县衙里的书吏都不如，所以对方如果真的怪罪下来，恐怕他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武叔，实在不行我跟您走一趟吧！”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见李璋脸色平静的开口道，他们兄妹之所以能在义庄这里居住，主要就是因为吕武的维护，所以他也不想让吕武太过为难，更何况只是检验一下尸体而已，李璋觉得应该难不住自己。
“你？别胡闹了，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吕武听到李璋的话先是一愣，随后有些不耐烦的道，虽然李璋的父亲是仵作，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滥赌，根本没教过李璋与仵作有关的东西，而且李璋的年纪又这么小，所以他根本不相信李璋有这个本事。
“武叔，刚才听您话中的意思，那个韩县尉刚刚上任，而且又年轻气盛，恐怕正想拿别人开刀立威，而您对我们一家的照顾我们也十分感激，但毕竟坏了衙门里的规矩，若是被韩县尉抓住把柄，说不定他真的敢拿您开刀，到时若真的因为我们的事而连累您，恐怕我和狸儿一辈子都会感到内疚。”李璋再次平淡的开口道。
“可是你又不懂验尸，而且年纪又这么小，去了又有什么用？”吕武听到李璋的话先是有些感动，但随即还是有些信不过的道。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我毕竟是仵作的儿子，耳濡目染之下也学过一些东西。”李璋听出吕武的语气已经有些动摇，当下也不禁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道。
李璋前世虽然不是法医，但也和医生沾点边，他主要是做医药这方面的，而且在刚毕业时，他觉得自己年轻应该闯一闯，再加上又想多挣点钱，结果就被公司外派到了非洲那鬼地方，工资倒是不低，但却是拿命换来的，特别是他驻扎的那一片动乱不断，社会环境极其恶劣，抢劫、枪击之类的几乎是家常便饭。
除了恶劣的社会环境，当地的自然环境也同样恶劣，各种传染病层出不穷，这也是李璋他们公司在当地开展业务的原因，李璋信不过当地的医生水平，再加上业务的需要，所以他也自学了不少医疗知识，周围的同事有什么头疼脑热或受伤，一般都是找他处理。
更加值得一提的是，李璋还是个侦探迷，法医类小说和电视他几乎都看过，当然小说和电视里里的东西不能当真，但至少给他普及了不少法医方面的知识，再加上他又自学不少医疗知识，所以他觉得自己充当一下仵作应该没什么问题，特别是宋朝时仵作的技术还十分原始，宋慈是南宋人，《洗冤录》都还没有出现，而且《洗冤录》李璋也看过，他觉得自己的水平应该不会比宋慈这个古代人差。
吕武虽然还是有些怀疑李璋的本事，但却知道李璋分析的很对，韩县尉刚刚上任，这段时间正想找人开刀立威，而且对方身为县尉，掌管着治安捕盗之事，正是他的顶头上司，收拾他这么一个小小的班头简直再容易不过了。
就在吕武犹豫不决之时，忽然只见又一个衙役飞奔而来，看到他立刻大叫道：“武哥，韩县尉催您快带仵作过去，今天必须验尸！”
听到这个衙役的话，吕武也不由得脸色一沉，衙门里一共就两个仵作，而且杨仵作重伤吐血，韩县尉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却偏偏催着自己带仵作过去，显然是想和自己过不去，毕竟衙门里谁都知道李璋一家是自己罩着的，看样子对方真的是要拿自己开刀。
“好，大郎你跟我走，咱们去会一会这个韩县尉！”吕武最后终于一咬牙做出决定道，本来他不想惹事，可若是对方真拿他当软柿子捏，那他也就不客气了，毕竟这些年他也不是白混的，至于李璋能完成验尸自然最好，如果完不成，那他也就和对方碰一碰，哪怕自己拼着这个班头不干，也要给对方点颜色看看！
看到吕武答应，李璋也终于露出高兴表情，不过当听到“大郎”这个称呼时，他的脸上也不由得一垮，因为这个称呼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位姓武的“大郎”，不过他也知道，“大郎”是长辈或平辈对家中长子的普遍称呼，而他刚好是家中长子，所以叫他大郎也没错。
李璋的腿脚不便，吕武就让一个衙役背着他，李璋又叮嘱狸儿在家里好好看家，然后这才和吕武他们离开了家，同时他也第一次出了汴河镇。
下水村并不远，就在汴河镇的东南角，那里有一条汴河的支流，使得灌溉十分方便，于是就在沿河的位置形成几个村落，而下水村就位于最下游的位置，村子并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本来这里只是个平静的小村子，但今天却因为一桩命案而打破了村子里的平静。
吕武一边走一边向报信的衙役询问命案的事，李璋也静静的听着，据报信的衙役说，死者就是下水村的村民，对方名叫刘大，本来在外经商，昨天才回到家里，但今天却忽然被人发现死在村子后面的树林里，而且还是上吊死的。
本来自杀这种事衙门里一般是不会管的，毕竟古代官府的对基层的统治比较薄弱，只要没有人报案，就算是死了人也不会有人去理会。
但是死者的弟弟却不相信自己的大哥会自杀，因为据他所说，昨天自己大哥回来时和自己一起喝酒，而且还十分高兴的告诉自己，他在外面经商挣了不少钱，甚至还让他找人准备把老家的房子翻修一下，结果仅仅过了一晚上，对方就自杀了，这显然不符合常理，所以他才跑去县衙报案。
本来一桩不知是自杀还是他杀的命案，根本不需要韩县尉亲自跑一趟，但这却是他上任的第一桩命案，所以韩县尉接到报案后，立刻就带着人去了下水村亲自查看，现在就等着吕武带仵作过去验尸呢。
不一会的功夫，李璋和吕武他们终于来到了下水村，村子后面的树林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的村民，其中还夹杂着几个衙役，不过李璋看到这里却是心中一沉，因为现场根本没有警戒线之类的东西，村民也可以随意进出，估计现场早就被破坏了，这让他对大宋时期的刑侦工作再次产生了几分怀疑，连这点基本的常识都没有，衙门里的人都是怎么破案的？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吕武带着李璋穿过人群来到案发现场，结果还没等李璋看到尸体，就只见一个青年官员怒气冲冲的走过来，不过吸引李璋目光的却不是这个青年官员，而是跟在对方身后的一个人，而对方这时也在上下打量着他。

第九章 验尸
李璋第一个注意到的人并不是那位气冲冲的韩县尉，而是他身后的一个孩子，确切的说是个少年，看起来应该和他年纪差不多，都是十二三岁的样子，但对方却是身穿绸服，皮肤白皙，五官也颇为英俊，更气人的是，个子竟然比他高出半头，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而再看李璋自己，脚上受伤也就算了，身上也穿着一身灰色的破麻衣，麻衣上随处可见各见的补丁，皮肤就不用说了，黝黑粗糙，特别是双手在冬天的冻伤还没完全好，黑一块红一块的，与对方白白净净的少年一比，他简直就是个乞丐，当然李璋以前没饭吃时，还真的做过乞丐。
李璋在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着他，毕竟周围都是一个个五大三粗的衙役，只有他们两个同龄人，只不过他的眼神让李璋很不舒服，就是那种居高临下，富家公子看乞丐的眼神，虽然这也符合两人的形象，但却依然让李璋感觉很不爽，当下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却没想到这小子根本不在乎，反而还露出一个矜持中又带着几分傲气的微笑，似乎是不屑于和李璋这种人生气。
“吕武，本官不是让你尽快赶来吗，为何如此拖拉？”只见那位韩县尉刚一来到吕武的面前，就立刻满脸怒容的向他发难道。
“韩县尉，属下刚从外地回来，一连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回来您总得让我吃口饭吧！”吕武这时也有些冷淡的回答道，他不想得罪这个韩县尉，但对方摆明了要针对自己，所以他也没必要上赶着巴结对方。
“你……”韩县尉也没想到以往对自己十分恭顺的吕武竟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这让他一时间也有些不适应，不过他今天本来就是想拿吕武来立威，所以很快脸色一板质问道，“吕武，本官不是让你带仵作来吗，为何没有见到仵作？”
“杨仵作受伤，李仵作外出未归，衙门里一共就两个仵作，所以实在找不到人了，幸好李仵作的儿子学过一些，所以属下只能把他带来了！”吕武说到最后时，伸手一指旁边被人背着的李璋道。
韩县尉这时才看到了李璋，当发现对方竟然只是个孩子时，却是再次勃然大怒道：“吕武你什么意思，找不到仵作就拿一个孩子来糊弄本官吗？”
“县尉息怒，在下虽然年纪小，但也学过一些验尸的手段，刚才我在路上也听两位衙役大哥说了，无非就是验证一下死者是自杀还是他杀，这点事情还是难不倒我的！”没等吕武开口，却只见李璋这时面带微笑的道。
韩县尉和吕武都没想到李璋竟然会主动开口，而且在面对韩县尉这位官老爷时，竟然没有半点惊慌，反而泰然自若侃侃而谈，一点也不像十二岁孩子的表现。
“你……读过书？”韩县尉惊讶过后竟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好奇的看着李璋问道，因为李璋说话时有礼有节，目光直视自己没有丝毫的闪躲，这可不像是一个仵作儿子的表现。
“启禀县尉，在下以前的确上过一段时间的私塾，只是后来因为家贫，这才无奈辍学！”李璋当下再次回答道，他感觉这个韩县尉在听到自己读过书时，态度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语气也柔和下来，所以他在回答时也增加了一些尊敬，毕竟对方是官，自己是民，如非必要，还是不要发生冲突的好。
“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气度，果然不愧是读过书的人，可惜……”韩县尉对李璋的确十分的欣赏，当下也禁不住赞叹一声，只不过说到最后时，却又面带惋惜的摇了摇头，似乎是在惋惜李璋放弃了读书这条光明大道。
李璋不知道这位韩县尉在可惜什么，不过他来这里是为了验尸，所以这时再次行礼道：“县尉，在下代父前来验尸，不知尸体在哪里？”
“你真的要验尸？”韩县尉听到李璋再次提出验尸的要求，当下也不由得眉头一皱道，他是个读书人，对于李璋这个读过书，而且表现异于常人的孩子有些好感，但是好感归好感，并不会因为这点好感就相信李璋懂得验尸。
“是，还请县尉成全！”李璋这时十分简洁的回答道，旁边的吕武这时也站到了李璋身边，表明了自己对他的支持。
不过更让李璋没想到的是，韩县尉身后那个斯斯文文的少年这时竟然走了过来，然后伏在韩县尉的耳边嘀咕了几句，结果本来还有些犹豫的韩县尉竟然点了点道：“好，既然你执意要验尸，那本官也不拦你了，不过若是完不成验尸，就不要怪本官翻脸无情了！”
“多谢县尉！”李璋这时深吸了口气道，义庄再怎么不好，但毕竟是个能够容身的地方，他现在虽然挣了点钱，但根本不足以另寻住处，所以他必须要保住他那个赌鬼父亲仵作的身份，否则这个韩县尉真要赶他们一家走的话，那明天他和狸儿就要露宿街头了。
当下李璋深吸了口气，然后迈步来到案发现场，结果当看到尸体时，他却不由得一阵苦笑，因为尸体竟然已经被放下来了，只剩下树上吊着的一个绳套，地面上也满是脚印，可以说整个案发现场早就被破坏的一干二净了。
不过这些都和李璋无关，他身为仵作，只需要验尸看看这个人是自杀还是他杀就行了，所以他也让衙役将自己放下，然后拄着根棍子一瘸一拐的来到尸体旁边。
对于尸体，李璋并不陌生，他前世时在非洲呆了几年，在那边也经历了数次动乱，甚至就算是在比较和平的时期，周围也经常发生杀人、抢劫等恶性事件，李璋也曾经几次被人拿枪顶着头，也曾经遇到自己身边的人被一枪爆头的血腥，再加上他又经常出入医院，所以尸体对他来说早就见怪不怪了。
刚才在路上李璋已经听衙役介绍了，这个死者名叫刘大，现在看起来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整个脸部呈黑紫色，李璋伸手翻了一下他的眼睑，发现里面有出血点，然后他又着重检查了一下他脖子上的伤痕，还将对方的衣服解开，看看是否有其它的伤痕？
“武叔，您能不能把我举高一点，让我看看他上吊的树干？”检查完尸体后，李璋忽然扭头对吕武开口道，他已经从对方的尸体上发现了一些东西，不过还是需要进一步的验证。
吕武不知道李璋要做什么，不过还是答应一声，当下将吕武抱起来走到上吊的树干下，然后将他举过头顶，刚好可以让李璋看到树干上的情况，而李璋伸手检查了一下绳子和树干的，然后这才让吕武将自己放了下来。
“他的确是死于窒息！”李璋这时十分自信的对韩县尉和吕武道，窒息而死的人特征十分明显，比如眼睑有出血点，这就是窒息而死之人最明显的特征，更何况对方脖子上的勒痕更是十分的显眼。
“这么说来，他的确是自杀而亡了？”韩县尉看到小小年纪的李璋丝毫不怕尸体，而且检查尸体时也没有丝毫的犹豫，似乎是胸有成竹，这让他不由得对李璋信了几分。
“窒息死亡分为许多种，上吊自杀只是其中一种，另外也可能是被人勒死或掐死，而我现在可以断定，这个刘大是被人在背后用绳子勒死的！”李璋这时拄着棍子回到刘大的尸体再次开口道，杀死刘大的凶手显然不是什么老手，留下的破绽实在太多了，别说他这个资深的侦探迷了，就算是稍微看过几集柯南的人也能看出来。
“大郎你这么肯定？”吕武听到李璋的回答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以往仵作验尸，不但花费时间长，而且验尸的结果也很模糊，最多就是给出几个最可能的结果，从而减小他们破案的难度，很少有人能像李璋这样如此肯定的给出死因。
“武叔您请看，一般上吊的人，脖子上的勒痕是从颌下到耳后，但是如果被人勒死的，却会在颈后交叉，而这个死者脖子上的勒痕却有两条，其中一条在颈后交叉，而且呈紫红色，另外一条则是上吊的勒痕，颜色很浅，之所以如此，是人死后血液不流通，从而使得伤痕不显！”李璋这时指着死者的脖子道，生前伤和死后伤也有明显的差别，这点李璋也能一眼看出来。
“果然如此！”吕武这时凑过去看了一下，的确发现死者脖子上的伤痕与寻常上吊之人的伤痕不同。
“仅仅只凭两道伤痕，你就能判定死者是他杀？”正在这时，忽然只见韩县尉身后的那个少年忽然开口道，这也是他第一说话，而且看向李璋的目光多了几分好奇，也不像之前那么高高在上。

第十章 韩琦
韩县尉身后的那个少年人质疑李璋尸检的结论，这让旁边的吕武却有些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虽然他知道对方应该是韩县尉带来的，但毕竟只是个孩子，这时也轮不到他插嘴，于是他十分不高兴的质问道：“你是何人？”
“咳~这是舍弟，别看他年纪小，但才学却胜我百倍，日后迟早也要步入官场，所以我就带他见识一下！”只见韩县尉这时干咳一声开口介绍道。
虽然他的解释似乎很有道理，但现在毕竟是衙门里的公事，他带着弟弟参与衙门里的案子，本身也有些不合适，当然这里他最大，哪怕日后知县知道了，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怪罪。
值得一提的是，韩县尉在介绍自己弟弟时也没有说谎，别看他年纪轻轻就考上了进士，但是在才学方面，他却自认远不如自己这个弟弟，在他们老家，他这个弟弟早就有神童之名，甚至有不少人都说他日后是宰相之材，所以他对自己这个弟弟也是倾心培养，甚至连上任为官时都把他带在身边。
“学生韩琦，本来二哥他是不让我来的，不过我却悄悄的跟在他身后来了，主要就是想见识一下衙门里是怎么办案的，还望吕班头不要怪罪！”只见少年这时微笑着向吕武行了一礼道。
吕武听到这个韩琦的话却不由得有些惊讶的看了对方一眼，别看对方年纪小，但却把话说的滴水不漏，甚至还把来到这里的原因全都揽到自己身上，日后就算是有人想借这件事攻击韩县尉，恐怕也没什么用处。
“你就是韩琦！”没等吕武开口，旁边的李璋却禁不住震惊地叫道。
“咦？你认识我？”韩琦听到李璋的话也同样惊讶的看着他问道。
“不认识！”李璋急忙否认。
“……”
韩琦这时也不由得郁闷的看了李璋一眼，不认识自己还叫的那么大声，害得他还以为对方听说过自己“神童”的名声，本来还让他心中有些窃喜，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认识自己。
其实韩琦倒是错怪了李璋，他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大名鼎鼎的韩琦？当然这个“大名鼎鼎”是在后世，现在的韩琦还只是一个和李璋年纪相仿的孩子，顶多就是有个“神童”之名，但是直到几年后，他以十九岁的年纪考中了榜眼才一举天下知，甚至据说如果不是因为他年纪太小的话，恐怕那一次科举的状元就是他了。
当然韩琦的功绩远不止如此，从仁宗时期开始他就做到了宰相，而且历任三朝，在后来英宗和神宗登基时，他也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再加上他本人在执政和军事方面也极有成就，也曾经参与范仲淹挑起的庆历新政，可以说是一生荣耀，韩家也从他这一代开始，成为宋朝重要的政治家族，他的几个儿子也都是位极人臣，长子更是继他成为韩家的第二位宰相。
想到历史上韩琦的成就，李璋也不由得再次打量了对方几眼，然后又怕别人看出自己的异样，于是一指死者的脖子转移话题道：“咳~如果一道伤痕不够的话，那你可以再看看死者的脖子，他脖子上可不仅仅只有两道勒痕！”
韩琦在读书方面是个天才，但现在同样也是个孩子，好奇心也十分的旺盛，之前他刚见到李璋时，还以为对方是个小乞丐，不过现在却不敢再轻视李璋，反而对他十分的好奇，所以在听到李璋的话后，竟然真的凑到尸体面前仔细观察起对方的脖子。
韩琦观察了一会，竟然真的让他发现了一些东西，当下开口叫道：“他的脖子上有抓痕！”
“不错，死者的脖子前部有数道抓痕，一般上吊的人，双手很难抓住自己的脖子，只有被人从背后勒死时，死者拼命的挣扎时，才会在脖子上留下抓痕！”李璋这时再次笑着开口道，对于上吊自杀这个死法，李璋也曾经和很多人一样都有这样的疑惑，那就是万一上吊的人后悔，是不是能用双手抓住绳子，从而让自己活下来？
不过很可惜的是，答案是基本不可能，因为人在上吊时，颈部忽然受到大力压迫，会让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失去知觉，就算是能清醒，也会因为神经受到压迫，导致双手也无法上举，甚至有时因为体重太重，直接把颈椎扯断，所以上吊这种行为极其危险，普通人绝对不要轻易尝试。
听到李璋的话，韩县尉和吕武也都凑过来看了一下，顺着他的指点，果然看到了几道抓痕，这让吕武也是点了点头道：“的确如此，看来这个刘大真的是死于他杀了！”
“武叔说的不错，另外刘大在挣扎时能抓伤自己，那么他也很可能抓伤凶手，所以我觉得武叔您在抓凶手时，可以留意一下那些手上有伤痕的人。”李璋这时再次开口笑道。
听到李璋的话，吕武也是眼睛一亮，当下立刻命令所有衙役去排查，一般像这种案子，凶手大都是附近的人，甚至可能是死者的熟人，又有手上被抓伤这么明显的特征，应该不难找到凶手。
这时已经没有李璋的什么事了，吕武又忙着排查凶手，没办法安排人送他回去，所以李璋就拄着拐杖来到旁边的小河边，蹲下来洗了洗手，虽然他对尸体早已经见怪不怪，但用手触摸尸体还是有些恶心，这也让他暗自决定，回去后一定要做出副手套来，否则下次万一再遇到腐尸之类的，那他这双手就不能要了。
“喂，你能不能告诉我，刚才你为什么要让吕班头抱着你看上面的树枝？”正在这时，忽然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问道，不用回头李璋也知道，肯定是韩琦这个正处于好奇心爆棚年纪的少年。
“我叫李璋，不叫喂！”李璋头也没回的道，说完从河边抓了把泥土涂在手上，这边的水土不太好，河边都是盐碱地，不过因为带着天然的碱性，倒是可以把手洗的干净一些，毕竟现在可没有香皂，李璋也只能凑合了。
“好吧，李璋你能不能告诉我，刚才你为什么要看树枝，上面到底有什么？”韩琦似乎已经习惯了李璋说话的节奏，当下也撩起衣服蹲在他旁边再次问道，刚才李璋验完尸，又让吕武抱着他看了看树上，但是刚才李璋却没有解释这件事，所以他也十分的好奇。
李璋这时一边仔细的洗手一边回答道：“其实也没什么，如果是上吊的人，死前肯定会挣扎，而绳子套在树枝上，在挣扎之下会在树枝上留下摩擦的痕迹，但如果是人死之后吊在树上，那就只会有一条绳印！”
李璋的话音刚落，韩琦就跳起来跑了出去，片刻之后又满脸兴奋的跑了回来道：“果然像你说的那样，树枝上没有摩擦的痕迹，只有一条绳子的勒痕，说明他在吊上去时就已经死了。”
看着韩琦兴奋的样子，李璋却是淡淡的一笑，无论日后韩琦再怎么位高权重，现在的他也只是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少年，只是因为读了许多书，所以表面看起来很稳重，但其实内心中还是个跳脱的少年。
“李璋，这些东西你都是跟谁学的，感觉挺有趣的，书本上可没这些东西。”韩琦兴奋过后，再次坐到李璋面前道，现在他兄长和吕武都在办案，他们两个少年没人理会，再加上年纪相仿，所以让他对李璋自然而然的产生一种亲近感。
“书本上没有这些东西，那是因为许多读书人不屑于把这些知识记载下来，不过日后肯定会有人做的，至于我从哪里学来的？”李璋说到这里忽然起了几分玩笑的心思，当下扭头对韩琦咧嘴一笑道，“那是因为我之前受伤昏迷，魂魄去阎王殿转了几圈，等到醒过来后，就懂得了许多和死人打交道的事！”
“吹牛！这世上哪有什么阎王，只有那些愚夫愚妇才会相信这些东西！”李璋没想到韩琦的胆子奇大，非但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还指出李璋是在说谎。
“你不信就算了！”李璋却是无所谓的看了他一眼道，作为一个出色的销售，他的脸皮奇厚，哪怕被人当面拆穿谎言他也能面不改色。
韩琦虽然不信李璋去阎王殿的事，但却对他验尸的那些手段很感兴趣，这时禁不住再次追问道：“李璋，你能不能给我多说一些验尸的事？”
“你想听什么？”李璋这时也有些无奈的看了韩琦一眼，估计这小子平时天天关在家里读书，难得出来一趟，又遇到自己这个懂得验尸的同龄人，所以这才引起他的兴趣，不过这种兴趣对他来说，更像是读书间隙的调剂，估计过几天就会忘了。
韩琦看到李璋这么好说话，当下也面露喜色，刚想问点什么，可是无意间目光扫过河面，结果竟然一下子跳了起来，脸上也露出恐惧之色。

第十一章 韩琦的伴读？
“这手算是白洗了！”李璋顺着韩琦恐惧的目光看去，随后也不由得在心中哀叹一声，只见河水上游竟然漂过一具浮尸，虽然看起来这具浮尸还没有腐烂，但想到自己刚才还在河水里洗手，依然让李璋感觉有点恶心。
“你不是想听一些验尸的事吗，现在我可以告诉你，这具尸体肯定是男人！”李璋这时站起来拍了拍韩琦的肩膀，顺便把手上的河水抹干，然后就冲着身后的树林里大喊，叫来衙役后，立刻让他们通知韩县尉和吕武等人。
“男人？你怎么知道是男人？”韩琦这时也从惊恐中醒来，当下十分不解的向李璋追问道，河面上的浮尸面朝下，只露出后背，衣服的样式也看不出来，根本无法判断男女。
李璋这时却是神秘的一笑，并没有回答韩琦，而这时韩县尉和吕武也很快匆匆忙忙的赶来，随后有衙役跳下河把尸体拖到岸边，当把尸体翻过来时，韩琦发现对方果然是个男人，而且看起来还很年轻，尸体也没有任何腐烂的样子，应该是刚死不久。
“真的是男人，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韩琦看到这里再次忍不住向李璋低声询问道，这时的他对李璋的本事已经不仅仅只是好奇，甚至已经有点佩服了。
“对于绝大部分浮尸来说，男伏女仰是个常识！”李璋这时冲着韩琦微微一笑，随后就上前查看尸体，韩县尉和吕武这时主动站到一边，现在的他们对李璋的本事也再无怀疑。
“咦？他手上有抓痕！”李璋刚一蹲下，立刻就发现死者的手上有明显的抓痕，这让吕武也立刻凑上前仔细观看，因为这个死者很可能就是杀死刘大的凶手。
当下李璋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这具年轻的尸体，发现对方死亡的时间很短，尸体上也没有尸斑，但却已经出现尸僵，口鼻处有蕈样泡沫，再加上一些其它的特征，可以断定对方是溺水而亡，不过死者身上还有不少扭打的伤痕，特别是脚腕处有两个十分明显的手掌印，这说明对方很可能是被人抓住脚腕拖进水里淹死的。
“去！把村民叫来认人，看看有没有认识这家伙！”吕武这时立刻对衙役吩咐道，本来周围就有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只是被衙役挡着过不来，现在衙役放行，立刻有不少人围了过来。
“这不是刘二家的老大吗？”村民刚一过来，立刻就有人认出了死者道。
“儿啊~”紧接着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扑到尸体上大哭道，而当看到这个老家时，韩县尉和吕武等人都愣了，因为这个老农就是报案人刘二，而之前上吊死的那个是他哥哥刘大，换句话说，眼前这个死者是上一个死者的亲侄子。
“武叔，之前死者刘大不是说挣了笔钱准备修宅子吗，这笔钱找到了吗？”李璋这时却忽然将吕武拉到一边开口询问道。
“没有，估计刘大之所以被杀，就是因为有人想要图财害命。”吕武摇了摇头回答道。
“那就是了，我估计眼前这个死者就是杀害刘大的凶手，刘大死前和弟弟刘二喝酒，泄露了自己有钱的消息，随后被刘二的儿子知道，这才狠下心杀了自己的大伯，他应该还有同伙，因为分赃不坎内讧，导致他被同伙拖到水中淹死，这个同伙可能是一个人，而且水性很好，因为如果是几个人的话，没必要用把人拖进水里淹死这种麻烦的办法，只要打听一下这个死者平时交往的人应该不难找到凶手！”李璋很淡定的将自己推导的案情讲了一遍道。
“你小子行啊，就冲你这份本事，不做马快可惜了，过几天等你养好了伤就跟着我去衙门，说不定日后还能混到开封府做班头。”吕武听完李璋的推断，当下也是瞪大眼睛惊喜的道，他本来只是想让李璋跟着自己混口饭吃，却没想到李璋远比他想像的要适合干这行。
听到吕武再次提到让自己去衙门里做事，李璋依然笑了笑没有说话，而这时吕武也急着去抓凶手，所以急匆匆的跑去找村民问话，不过这时李璋却有些发愁，因为吕武顾不上让人送自己回去，自己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吧？
不过很快李璋就不用发愁这件事了，只见一辆牛车缓缓走来，车上的韩琦这时向李璋叫道：“李璋快上来，我和二哥要回去了，刚好可以送你一程！”
“这个……”李璋听到这里却是有些犹豫，因为他担心吕武不知道自己走了，到时再找不到自己怎么办？
“放心吧，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刚才我遇到吕武时已经和他说过了！”韩县尉一眼就看出了李璋的担心，当下笑着开口道，经过两次验尸，他对李璋这个少年也感到十分的好奇，甚至还有些好感。
听到韩县尉的话，李璋也终于打消了顾虑，韩琦这时也跳下车搀着他上了牛车，随后赶车的老头一扬鞭子，发出一个清脆的鞭响，前面的老牛也开始慢吞吞的前行，宋朝缺马，一匹好马的价格并不比后世的一辆豪车便宜，而且平时养马的花费也很高，哪怕是韩县尉这样的官员也养不起马，平时出门只能雇便宜的牛车或驴车。
“李璋，你家住在哪啊？”韩琦这时对李璋充满了好奇，等到他刚一上车，立刻就开口追问道。
“汴河镇外的义庄。”李璋也没有隐瞒，而且他觉得住义庄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义庄？那里不是死人住的地方吗？”韩琦听到李璋的回答却不由得惊讶地叫道，他出身官宦人家，虽然父亲在他三岁时去世，但平时也有兄长们照顾，所以家境还是不错的，再加上平时用心读书，很少接触下层的百姓，更想不到义庄里竟然也能住人。
不过韩琦毕竟聪慧过人，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旁边的韩县尉更是瞪了他一眼，随后这才干咳一声道：“义庄本是衙门暂时存放尸体的地方，你父亲身为仵作，所以你们一家住在那里也没什么，只不过这两年你父亲常年不见人，衙门里也不能光养闲人！”
韩县尉虽然没有明说，但李璋也明白他的意思，无非就是想告诉自己，他今天并不是针对自己和吕武，而是要清理衙门里的闲人，可以说是公事公办，李璋也没理由怪他。
“县尉一心为公，在下也十分的佩服，仵作本是衙门里的职事，父亲不在，只能由我这个儿子代劳，日后若是县尉有需要，但请您差遣！”李璋当下也表明自己的态度道，仵作的差事他接下了。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韩县尉这时也露出赞赏的表情，李璋小小年纪就能听懂自己的话外之音，而且回答时也是滴水不漏，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更为难得的是，李璋的父亲品行如此不堪，但身为人子的他却没有半句怨言，这让韩县尉也特别的满意，毕竟子不言父过，这也是古代孝道的准则之一。
“李璋，我看你与六弟年纪相当，而且又聪慧懂事，刚好我六弟缺一个书……伴读，若是你愿意的话，不如就来我家中陪六弟一起读书，平时的吃穿用度一切都由我来资助，这样等到日后参加科举，说不定也能搏个出身，不知你意下如何？”韩县尉这时也起了爱才之心，当下禁不住向李璋再次开口道。
本来韩县尉是想让李璋做韩琦的书童，但是通过今天的接触，他发现李璋虽然出身低，但却颇有几分傲气，书童地位低下，相当于韩琦的仆人，他恐怕未必愿意，所以才中途改口让李璋做韩琦的伴读，这样从身份上来说他和韩琦算是平等的，这也能够看出韩县尉对李璋的看重。
“好啊好啊，我平时一个人读书实在无聊死了，若是有个伴就太好了！”韩琦听到兄长的话也满脸惊喜，他今天和李璋相处的很愉快，特别是李璋懂得许多他不懂的知识，如果李璋能做他的伴读，日后就可以多听李璋讲一些这方面的事情了。
“仵作的儿子也能参加科举吗？”李璋这时一脸惊愕的看着韩县尉问道，他在印象中，仵作的地位比衙役还要低，属于贱役，所以一般是不能参加科举的。
“呵呵，我大宋开科取士不拘一格，平民子弟皆可参加，只要不是娼妓、优伶、罪犯之子，其它人等都有资格！”韩县尉这时傲然道。
“原来如此！”李璋听到这里也终于恍然的点了点头，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宋朝科举相对比较开明，限制也较少，但是到了明清时期，限制就比较大了，也正是在明朝时，律法才规定衙役、仵作、商人等贱役在三代之内都不能参加科举，甚至连买官都不行。
知道了自己也有资格参加科举，李璋却露出沉思的表情，他现在年纪还小，如果真的能潜下心读上几年书，日后参加科举也是条不错的路，特别是韩琦日后前途无量，做他的伴读也能攀上这条高枝，这对无依无靠的他来说，简直再适合不过了，只是……

第十二章 有人抢生意
是否走科举之路，这对李璋来说也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生选择，因此他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其实若是真的能考上科举当然很好，只不过李璋却担心自己努力多年后却是一场空，毕竟历史上金榜题名的毕竟是少数，而在金榜下面还有无数名落孙山的考生，他虽然是穿越者，但也只是比古人多了千年的见识，并不意味着他智商比古人高。
韩县尉看着李璋陷入沉思，也没有打搅他，反而对李璋更加欣赏，因为如果换做另外一个人，遇到这种好事恐怕早就答应了，但李璋却能在这时保持冷静，光是这份定力就不是一般的少年能有的，甚至他觉得旁边自己这个号称神童的弟弟，在这方面都不如李璋，当然他不知道在李璋少年的外表下，却是一个中年人的灵魂，韩琦再聪慧也不可能和一个成年人相比。
牛车缓缓前行，这时也已经穿过了汴河镇，前面就是义庄，而这时李璋也终于抬起头，随后郑重的向韩县尉行了一礼道：“多谢县尉的看重，不过我却不能答应！”
“为何？”韩县尉也没想到李璋竟然会拒绝，毕竟自己愿意资助对方读书，这对于一个仵作之子来说，简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也根本想不出对方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旁边的韩琦这时也同样露出惊愕的表情，随后就有些急切的道：“李璋你可要考虑清楚了，这么难得的机会可不要轻易放弃！”
就在他们说话之时，牛车也已经来到了义庄，而在大门前已经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焦急的等候，当看到牛车上的李璋时，她也是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飞奔着跑上前叫道：“哥哥你总算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呵呵，我是去帮武叔办案子了，自然要花费点时间！”李璋这时也宠溺的揉了揉狸儿的一头黄毛道，不过这几天能吃饱饭了，狸儿脸上的气色也好多了，虽然衣服破旧，但依然挡不住她身上的天真与烂漫。
“你……你还有个妹妹？”韩琦看着扑到李璋怀里的狸儿也不由得惊讶的道，而韩县尉这时却是暗叹一声，他似乎已经猜到了李璋不同意的原因。
“小妹年幼，另外还有十几个孤儿跟着我，我不能放任他们不管，所以县尉的好意我也只能心领了！”李璋这时再次向韩县尉道谢，虽然这个韩县尉刚开始是想拿吕武开刀，但他并不是什么坏人，反而还想要帮助自己，所以李璋也十分感激对方。
“十几个孩子，你们平时以何为生？”韩县尉听到这里也是眉头一皱，他本以为李璋带一个妹妹已经十分不容易了，却没想到竟然还有十几个孤儿。
“在码头上卖折箩，也就是将酒楼里的剩菜收集起来混在一起加热成大杂烩，码头上的苦力喜欢吃这些！”李璋倒是没有任何的隐瞒，而且他凭自己的本事吃饭，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剩菜也能吃？”韩琦感觉自己的三观再一次被刷新，不过吸取了刚才说错话的教训，这次他的声音也是低不可闻。
“民生多艰啊！”韩县尉听到这里也是长叹一声，他上任这段时间以来，也接触了许多底层百姓的生活，所以对李璋的生活倒也不觉得太过惊讶，只是觉得在自己的治下还有如此贫困的百姓，这让他感觉身上的担子又重了许多。
李璋这时也扶着狸儿下了车，然后躬身向韩县尉兄弟二人告别，韩琦这时还有些不舍，但是韩县尉这时却是长叹一声道：“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求了，日后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去衙门里找我！”
面对韩县尉的承诺，李璋也再次表示感谢，随后就目送着对方的牛车离开。韩琦时不时的回头张望，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让他感兴趣的同龄人，可惜对方却不愿意做自己的伴读，这让他也十分的遗憾，只不过他并不知道，经过这次邂逅，日后他与李璋的命运也将紧紧的联系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吕武一身疲惫的回来，告诉李璋案子已经破了，刘大的确是被他亲侄子杀死的，为的就是图财，至于那个同伙也抓住了，是下水村的一个泼皮，平时靠在河里打点鱼虾为生，两人杀了人，拿了刘大的钱财在泼皮的小船上分赃，结果因为分赃不均而扭打在一起，最后泼皮借着水性好，将刘大的侄子拖进水中淹死，而那个泼皮也没逃出祥符县就被抓住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璋依然呆在家中安心养伤，现在他的脚腕已经消肿了，也勉强可以走动，但想要完全恢复还得再等上几天，不过现在他反而不着急了，因为神鸟那边已经被禁军封锁了，哪怕他养好了伤恐怕也过不去。
这天上午，李璋在狸儿的搀扶下活动着腿脚，虽然他的伤需要慢慢养，但也不能一直躺着不动，适当的活动一下也有好处。
转了几圈后，李璋也是累的一身汗，于是就坐下来休息，狸儿也急忙跑去给他倒水，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见豆子气乎乎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怎么了，码头上的泼皮又找你们要钱了？”李璋看到豆子的样子也不由得疑惑的问道，他们卖折箩挣到钱了，但也引起一些泼皮无赖的眼红，前两天就有泼皮找上豆子要收保护费，幸好李璋事先通过吕武收买了码头上的巡逻的衙役，最后这帮泼皮被赶来的衙役抽了一顿，总算是没浪费李璋送出去的两百文钱。
“大哥，咱们的买卖恐怕做不下去了！”只见豆子这句话一出口，眼圈却一下子红了，声音中也带上了几分哭腔。
“怎么回事？”李璋这时也不由得皱起眉头再次追问道。
“今天码头上竟然出现另一个卖折箩的，而且刚才几个酒楼也通知我，说以后的剩菜不能再卖给我们了。”豆子说到这里也终于忍不住流出了眼泪，在他看来，折箩就是他们这帮人的命根子，甚至他还想着等到以后赚到足够的钱，就可以完成自己的一桩心愿，可是现在看来却全都要毁了。
不过李璋听到这里却显得十分淡定，反而伸手帮豆子抹了把眼泪笑道：“哭什么，我可没想过把折箩的买卖一直做下去！”
“啊？大哥你啥意思？”本来正抹着眼泪的豆子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愣在那里，这段时间他也感觉越发的看不懂李璋心中的想法了。
“呵呵，折箩这东西本来也没什么难度，无非就是把剩菜收集起来，加热一下卖掉，咱们可以做，别人也可以做，只是刚开始时别人没想到，现在有人看到咱们卖折箩赚了钱，自然也就会跟风，所以我也没打算干多久。”李璋这时再次微笑着道，折箩只是一个权宜之计，他也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可是咱们的折箩这么挣钱，就这么被人抢了大哥你不心疼吗？”豆子这时却依然有些不甘心的道，这段时间他也跟着李璋学识数，知道折箩每天都能赚上百文，这可比一般的小生意强太多了。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一天百文的进项虽然不少，但也不算什么大钱，丢了也就丢了，咱们现在有本钱了，也是时候做点正经的生意了！”李璋自信满满的再次一笑道，只要有本钱，挣钱的办法他有的是。
李璋的自信也感染了豆子，虽然他还是有些心疼，但这时也终于振作起来，而李璋则又给他拿了点钱，让他像上次那样买副猪下水，今天大家改善一下伙食，顺便李璋也和他们商量一下挣钱的新办法。
豆子听到今天有肉吃，立刻就把刚才的烦恼全都忘了，当下答应一声接过钱就跑了出去，半个时辰后，他就提着一袋子下水跑了回来，说起来这段时间虽然挣了点钱，但李璋一直盘算着用这些钱做其它的生意，所以他也不敢乱花，平时隔三叉五才会买点肉改善伙食。
当下李璋亲自处理这些下水，豆子和狸儿在旁边打下手，李璋这时也指点了一下豆子怎么处理这些下水，特别是猪肠子的清洗办法，这东西把里面的肠衣撕掉，然后加面粉和盐揉搓后洗的最干净。
但这种办法对李璋来说实在太奢侈了，毕竟无论面粉还是盐都不便宜，而且肠衣里的肥油扔掉也太可惜，毕竟这个时代的人肚子里都缺油水，所以他只能用另一种办法，那就是用淘米水浸泡后，翻过来反复揉搓，这样洗的也比较干净，淘干净的米还可以留下熬粥。
下水清洗干净后，全都扔到锅里一锅卤了，之前第一次做卤下水时，因为调料不足，味道也一般，这段时间随着李璋对外界的了解，发现很多后世的调料其实已经有了，比如八角、桂皮、白芷之类的都可以买到，有了这些，卤下水的味道也更好，而且卤水煮的东西味重，也可以遮住下水的异味，豆子他们也都特别爱吃。
大锅里的卤水“咕嘟咕嘟”的冒着蒸汽，李璋亲自烧火以便掌握火候，同时他的脑子里也在盘算着新生意的事，既然折箩的生意不打算做了，那就断的干脆一点，从明天开始就准备新生意的事，这门生意他考虑很久了，成本、市场他也都考虑到了，等下丑娘他们都回来了，再和他们商量一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第十三章 新买卖
卤下水煮好了，豆子馋的口水直流，但是丑娘和豁子他们还没回来，他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吃，狸儿也和他差不多，最后李璋实在看不下去了，捞了块猪肝让他们两个先去分着吃了。
“呜呜~”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见丑娘边哭边从外边走了进来，她身后的几个孩子也一个个哭丧着脸，看起来就像是被人欺负了似的？
“这是怎么了？”李璋看到这里也急忙一瘸一拐的走上前问道，丑娘平时负责去悦风楼干活，报酬是酒楼里当天的剩菜，但是今天他们好像并没有抬着那个盛着剩菜的大桶？
“璋哥，悦风楼的掌柜不肯把剩菜给我们了，说是从今天开始给我们工钱。”丑娘这时抹着眼泪呜咽的道，说着伸开手掌，一叠十枚铜钱在她的手心中闪着铜光。
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一皱眉，看来想抢自己生意的家伙做事还真绝，竟然从源头上一下子断了自己这边折箩的来源，只是让李璋想不明白的是，有头有脸的人应该看不上折箩这种“脏”生意，但现在连悦风楼的掌柜都配合对方，这可真有点奇怪？
就在李璋疑惑之时，忽然只见豁子带着几个卖折箩的孩子也回来了，以前折箩都是一早上就卖光了，所以他们平时也回来的很早，但今天回来的这么晚，估计是因为有人竞争，使得折箩也不好卖了。
“大哥，侯三这个泼皮简直太欺负人了，明摆是抢咱们的生意，咱们卖一文钱一勺，他就一文钱两勺，今天一上午一勺也没卖出去！”豁子一张黑脸这时也气的发紫，两只小拳头也紧紧的攥着，看起来就好像要与人拼命一般。
“侯三？就是上次那个想勒索咱们的那个泼皮头？”李璋听到侯三这个名字也不由得惊讶的追问道。
“就是他，今天抢咱们生意的就是他手下的泼皮，下午他还故意去咱们摊子前转悠，虽然不敢闹事，但也吓跑了不少客人！”豁子这时再次恨声道，别看这小子年纪小，但脾气却最为暴烈，以前没少和别人打架，哪怕对方年纪比他大，他也丝毫不怯，他的那颗门牙就是在一次打架时被人打掉的。
“原来是他，那也就难怪了！”李璋这时却是自语道，侯三这种泼皮头子虽然无权无钱，但却十分恶心人，一般人也不愿意招惹他，悦风楼掌柜这些生意人讲究以和为贵，自然不愿意为了李璋这些孤儿得罪侯三，所以才发生了今天的事。
“大哥，侯三的家我知道在哪，要不要晚上咱们摸过去，给他点教训瞧瞧！”豁子这时咬着牙，眼睛中也闪着危险的光芒道，这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灯，打架时都敢下死手，现在侯三夺了他们的财路，给他把刀他可真的敢杀人。
“臭小子就知道打打杀杀，也不看看你才多大，侯三虽然是个泼皮，但也是个成年人，咱们这帮人绑在一块都不是人家的对手！”李璋看到豁子凶狠的模样，当下却是拍了他的脑门一下道，这小子满脑子都是暴力可不是什么好事。
“打不过也要打，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让他们抢了咱们的生意！”豁子却是一梗脖子再次道。
“好了，折箩这生意我本来也没打算做太久，丢了也丢了，咱们先吃饭，等下我给你们说一出新买卖的事！”李璋也了解豁子的脾气，自然也不会生他的气，当下再次开口道。
“新买卖？璋哥你又想到新买卖了？”丑娘听到李璋的话却是眼睛一亮，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惊喜的问道，这段时间李璋在他们中的威望也越来越高，所以他的一句话就能让丑娘这些人转悲为喜。
李璋这时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让狸儿先给大家盛饭，毕竟现在天快黑了，所有人又都是在外面忙了一天，别说他们了，连李璋自己都饿了。
不过就算是端着饭，豆子和丑娘他们却还是围着李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李璋也感觉全身不自在，最后只得无奈的放下碗筷开口道：“想买卖做得好，无非也就两条，一是人无我有，二是人有我优……”
豆子这帮孩子都不识字，很简单的一句话，李璋也要仔细的给他们讲解一番，不过他也很有耐心，事实上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给豆子他们多讲一些道理，如果不是现在条件不允许的话，他都想让豆子他们跟着自己学点东西，至少能写会算，这样日后才能有更大的发展。
“折箩这东西没什么难度，咱们可以做，别人也可以做，只是以前没有人想到，这就叫人无我有，所以咱们可以挣到钱，只是折箩这东西再怎么做也还是折箩，没什么太大的发展，所以这几天我想了一门新的买卖！”李璋解释完上面的话后，这时再次开口道。
“什么买卖？”豆子他们这时几乎异口同声的追问道。
“嘿嘿，你们低头看看自己的碗里！”李璋当下神秘的一笑道。
“碗里？”豆子他们闻声低头，结果看到的是一碗卤下水，不过让李璋没想到的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不是最机灵的豆子，反而是丑娘，只见她一脸欣喜地叫道，“我知道了，璋哥你的意思是我们以后卖卤下水？”
“不仅仅是下水，猪头、猪脚、猪尾巴之类的东西都可以卤，猪肉是贱肉，富贵人家不屑去吃，穷苦人家也没那么多讲究，大都是白水煮熟加点盐，味道可着实不怎么样，而咱们要做的就是人有我优，别人家的猪肉都做不出咱们的味道，那么别人自然也就愿意买咱们的猪肉，所以我打算卖卤肉！”李璋这时再次微笑着解释道。
“卤肉？太好了，大哥你做的猪肉味道这么好，简直比悦风楼的大厨还要强，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豆子听到这里也不由得一拍大腿叫道，李璋做的卤肉他们都吃过几次，而且也觉得味道远比市面上卖的熟肉要好，可是之前他们却都没想到拿这个挣钱，估计这就是李璋说过的眼界的差距吧？
丑娘和豁子等人也是连声叫好，都感觉这是个好买卖。对于他们的反应，李璋也不意外，一来他做的卤肉味道的确好，吕武上次吃过也是赞不绝口，二来卤肉和折箩都是吃食上的买卖，豆子他们也都更熟悉。
“好了，快点吃饭，吃完饭都好好的睡一觉，明天我会吩咐你们准备卤肉买卖的事！”李璋说着端起饭碗道，他可不喜欢饿着脖子干活。
听到李璋的话，豆子和豁子他们也都是嘿嘿一笑，当下狼吞虎咽的大吃起来，他们以前都饿怕了，哪怕现在能吃上饱饭，但吃饭时依然像是饿死鬼似的，相比之下，李璋吃饭时却是慢条斯里，毕竟他上辈子最穷的时候，也没到吃不上饭的份上，如果有人这时候进来，一眼就能发现李璋和其它孩子的不同。
第二天一早，豆子他们就穿着整齐的跑来找李璋，自从开始做生意，李璋要求这些孩子一定要保持卫生，衣服破没关系，但一定要洗干净，虽然这些孩子刚开始很不适应，但他们更怕挨饿，所以现在的卫生都保持的不错，至少手脸和衣服洗的很干净。
当下李璋立刻吩咐下去，豆子伶牙俐齿会搞价，而且和卖猪肉的屠夫也熟，所以他负责去买下水，这个是长期的采购，估计豆子可以把价格搞的更低，除了肉类，最重要的就是卤料了，这个李璋也很拿手，毕竟前世在非洲那鬼地方呆着，又吃不惯当地的食物，所以只能自己做，为此他也学了一手好厨艺。
卤料的配方有很多种，最简单的就是放点八角、桂皮、香叶之类的，比如之前李璋做的卤下水就比较随意，不过现在想要靠这个赚钱养家，就必须拿出点真本事了，而之前李璋也了解一下大宋这个时代的香料，最后总算是凑齐了一个万用卤汁的配方。
李璋把丑娘等人叫来，然后分别单独吩咐他们去买其中的几样香料，并且叮嘱他们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自己买的香料，最后卤料的配比更是李璋亲自来做，这并不是他小心眼，防着丑娘这些人，而是丑娘这帮孩子根本没有什么保密的意识，口风也不是很严，所以配方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最安全。
第二天一大早，李璋就再次和豆子他们推着车子来到码头，这也是他第二次亲自出来做买卖，不过这次他却没有坐车，而是拄着拐杖跟在车后慢慢的走，因为车子上拉的东西太多，豆子他们推着车子也很辛苦，所以李璋也尽量自己走。
另外豆子他们也要早点去架锅升火，顺便把摊子周围清理一下，所以李璋就让他们先走，反正码头也不远，他慢慢的走过去就是了，对此豆子也答应一声，和几个孩子推着车子先去了码头。
不过就在李璋来到码头时，却忽然发现豆子他们摆摊的地方围了一群人，里面隐约传来一阵争吵声，这让李璋也是眉头一皱，因为他听出争吵的其中一方似乎是豆子他们。

第十四章 抢摊位
“让让~让一让！”李璋拄着拐杖穿过拥挤的人群进到里面，果然发现豆子他们这帮孩子正在和一个身材高瘦，肤色黝黑的男子争吵，只不过对方神情悠闲，豆子他们却是群情激奋，显然是对方占了上风。
“怎么回事？”李璋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激动的豆子沉声问道，同时打量了一下对方这个高瘦的男子，只见对方虽然长的高，但却很瘦，腰背也佝偻着，再加上长得獐头鼠目，看起来就像只大号的马猴一般。
“大哥，侯三他不但抢了咱们的生意，而且还抢了咱们的地盘，这里明明一直是咱们摆摊的地方，可是却被他们给占了！”豆子这时一脸悲愤的指着对面的大马猴怒斥道。
“不要乱说啊，什么叫抢了你们的地盘，你说这块地方是你的，你有地契吗，这地方写你名字了吗？”只见大马猴这时冷笑的看着豆子道，同时他也打量了李璋几眼。
李璋这时也在打量这个侯三，之前他只是听豆子说过对方，但却没见过，现在一看果然是一副标准的地痞模样，码头上的摊位虽然没写名字，但一般谁先占的就是谁的，除非对方不干了，而且侯三昨天才刚抢了折箩的生意，今天就来占李璋他们的摊位，简直是欺人太甚！
“侯三，老子给你拼了！”还没等李璋开口，就只见豆子身后的豁子怒吼一声，抄起车子上的一把菜刀就要和侯三拼命，这小子刚才就一直想动手，被豆子让人拉到了后面，不过却还是被他挣脱了。
“给我放下！”看到豁子提着刀冲出来，李璋当即怒吼一声。
豁子虽然冲动，但却最服气李璋，看到他发火，脚下也一下子停了下来，豆子这时顺势上前将他手中的菜刀抢了过来。
侯三不愧是这一片的泼皮头，胆子也很大，这时竟然面不改色的对李璋笑道：“行啊，想动手的话随奉陪，不过到时你们可别怪我以大欺小！”
看到侯三嚣张的模样，周围的人也都是议论纷纷，特别是很多人都认识豆子他们，知道这帮孤儿混个营生不容易，但是侯三却是这片码头的地头蛇，一般人也根本不敢惹他，所以这时自然也没人敢上前。
不过李璋这时看着侯三的眼神却有些奇怪，甚至他竟然对眼前这一幕有几分亲切感。不要误会，李璋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只不过他想到前世在非洲和那帮黑叔叔相处的时光。
不是李璋种族歧视，而是那帮非洲人实在不值得同情，不但又懒又蠢，而且还死要钱，政府里的官员一个个也都和地痞流氓一样，敲诈勒索简直再常见不过了，眼前这个侯三除了相对白了点，说话做事倒是和那帮黑鬼一模一样，想到自己当年在非洲打拼的那些岁月，虽然很苦，但李璋却还是有些怀念。
对付这种地痞流氓，李璋简直太有经验了，当下只见他冲着侯三忽然一笑道：“侯三，你抢了我们折箩的生意，不过你这个生意做不长久，因为做折箩有个秘诀……”
李璋说到最后时，声音越来越低，侯三虽然是个泼皮头，但平时挣多少花多少，现在也指着折箩这个生意给自己捞钱，却没想到李璋竟然说折箩还有个秘诀，这让他立刻弯下腰想要听清楚，这也是人的本能反应。
不过也就在这时，只见李璋忽然伸手抓住侯三的肩膀，随后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结果只见侯三听后却是脸色大变，甚至“蹬蹬蹬~”的连退几步。
“你……你……”侯三指着李璋却说不出话来，甚至目光中竟然多了几分恐惧之色，好像在他眼中李璋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恶魔似的。
“你什么你？”正在这时，忽然只见人群一分，随后只见吕武挎刀走了进来，看着侯三一脸鄙夷的道，“侯三，你小子胆子肥了，连我侄子都敢欺负，是不是想进去吃几天牢饭？”
“吕……吕班头，我正正经经的做买卖，你……你凭什么抓我？”侯三这种泼皮最怕吕武这种官面上的人，其实之前他也知道李璋和吕武有关系，但是折箩的生意实在太诱人，再加上他觉得吕武应该不会为了一帮孤儿出头，所以这才抢了李璋的生意，不过他也不敢做的太过分，否则刚才他早就对豆子这帮孩子动手了。
“呵呵，衙门里抓人自然需要证据，不过我相信侯三你只要继续做下去，迟早都会有证据的！”只见李璋这时忽然一笑，然后说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结果侯三听后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
“把地方给老子让出来，滚！”吕武这时十分不耐烦的呵斥道，对侯三这种泼皮他可没什么好脸色，随便找个由头都能把对方抓到牢里，而在牢房那种地方，他想怎么收拾对方就怎么收拾对方。
侯三十分忌惮吕武，但他这时对李璋却更加的忌惮，特别是想到对方刚才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几句话，更让他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只是抢了对方的生意，但对方却想要了他的命，最重要的是对方完全有这个能力，而且还不用负任何责任，这才是让他最恐惧的地方。
“走！”最终侯三还是服了软，当下转身吩咐一声，后面几个正在摆摊的泼皮看到老大发了话，也立刻收拾东西把位子让了出来，豆子这帮孩子也是欢呼一声，推着车子上前就开始摆摊。
“大郎，昨天我才知道侯三抢了你们生意的事，要不要我想办法把生意再抢回来？”吕武这时拉着李璋走到一边道，衙门里的事多，使得他也不可能时时关注着李璋，不过在昨天晚上知道侯三抢了李璋的生意，今天就立刻抽出时间跑来，为的就是帮李璋撑腰。
“有劳武叔费心了，不过折箩的生意只是之前的权宜之计，我也没打算做太久，而且新生意我已经准备好了，今天就开张，武叔您要不要尝尝？”李璋先是对吕武表示感谢，随后又笑呵呵的指了指正在忙活的豆子等人道。
“新生意？”吕武听到李璋的话也是一愣，他没想到短短两天时间，李璋就能搞出一门新生意来。
“不错，武叔您之前不是夸我做的下水好吃吗，所以我就多做了些煮下水拿来卖，价格也不贵，码头上人来人往，应该会有些生意！”李璋微笑着解释道。
“下水？这倒是个好买卖！”吕武想到上次在李璋那里吃的猪下水，虽然这东西是贱肉，但被李璋做的十分美味，丝毫吃不出猪下水的怪味，甚至比羊肉还要好吃。
“刚好还没吃早饭，给我来半斤大肠！”吕武当下再次吩咐道，一来他有些馋李璋做的大肠，二来也是想照顾一下李璋的生意。
李璋当下答应一声，然后让豆子称了大肠切片，吕武这时也从旁边买了两个大炊饼，掰开了夹上大肠，一口下去满嘴流油，味道比上次的还要好。
“不错，把钱拿着！”吕武张开大嘴几口吃完了一个炊饼，然后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拍到李璋的手里道。
“武叔您就不必给钱了，就算是我请的！”李璋这时却有些不好意思收吕武的钱，当下又把钱送到对方面前道。
“你们新生意刚开张，要的就是一个彩头，哪有第一单生意就白送的道理？收下！”吕武最后用命令的语气道，李璋听到这里也只能无奈的收下，他倒不在意什么彩头不彩头的，不过却无法拒绝吕武的好意。
看到李璋收下钱，吕武这才准备离开，不过就在他刚一转身，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当下再次回身对李璋好奇地问道：“对了，刚才我来到这里时，看到你对侯三说了几句，结果就把那小子吓的连退几步，你到底对他说了些什么？”
“我能和他说什么，无非也就是说我是武叔您的侄子，借着你的威望才能吓退侯三，要是没有您，我们今天可真的只能忍气吞声了！”李璋当即嘿嘿一笑道，顺便还拍了一记吕武的马屁。
“臭小子嘴里没一句实话！”吕武根本不信李璋的鬼话，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斤两，侯三这种泼皮头的确怕自己，但却没到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就退避三舍的地步。
面对吕武的不满，李璋再次嘿嘿一笑，不解释也不否认，这让吕武也拿他没办法。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李璋的变化很大，特别是很有主见，只要他不愿意的事情，你再逼他都没用。
“行了，我走了，有什么事情就去衙门里找我！”吕武当下拍了拍李璋的肩膀，随后边吃炊饼边离开了码头，李璋也目送着他离开。
不过就在吕武刚走，已经把摊子支起来的豆子却是立刻凑过来一脸好奇的追问道：“大哥，刚才你真是太厉害了，竟然把侯三吓成那个样子，不过你到底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啊？”

第十五章 免费品尝
“小孩子不要乱打听！”面对豆子的好奇，李璋直接瞪了他一眼道。
“大哥你给我说说吧，也让我跟着你学点本事，以后就不怕侯三这种泼皮了！”豆子却是个二皮脸，这时死缠着李璋央求道，现在码头上的人还不多，干活的苦力一般也不舍得买肉吃，所以他们的摊子还没有正式开张，豆子也有的是时间缠着李璋。
李璋刚开始不愿意说，不过后来被豆子缠的没办法，最后终于点头答应，其实刚才他之所以不和吕武说实话，是因为他对侯三说的话实在不像是一个孩子能说出的话，所以怕再引起吕武的疑心，至于豆子就不用担心了。
“大哥你快说！”豆子看到李璋答应，当下也是迫不急待的再次追问道。
“其实很简单，我只是告诉侯三，也许哪天我也会去酒楼吃饭，到时剩下的菜也会变成他卖的折箩！”李璋微笑着低声道。
“这就完了？”豆子听到这句话却是一头的雾水，想不明白侯三为什么会被这句话吓的后退。
“当然不算完，我还告诉他，我有个很不好的习惯，那就是吃完饭后，喜欢把砒霜倒进剩菜里，而砒霜吃到肚子里是会死人的！”李璋再次微笑着开口道。
“砒霜？”豆子刚开始还是有些迷糊，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当下面露狂喜的道，“好办法，咱们在剩菜里下毒，然后被侯三收走，到时吃死了人，衙门自然要把侯三抓起来问罪！”
“你觉得这个办法好？”李璋这时却是用一种严肃的表情盯着豆子道。
“当然好了，大哥你是仵作，死了人要你来验尸，然后让武叔抓人，到时侯三就等着进死牢吧！”豆子再次兴奋的道，侯三抢了他们的生意，他自然恨不得将对方杀之而后快。
“豆子你想过没有，虽然这个办法报复了侯三，但那个被咱们毒死的人何其无辜，他的家人又会如何的痛心？”李璋这时却试着引导道，这个办法虽然是他想出来威胁侯三的，但他从来没想过真正的去实施。
“这个……我……我能顾着自己就不错了，哪里顾得上别人？”豆子听到这里先是有些犹豫，随后也有些悻悻的道，他是个孤儿，平时为了活下来受尽屈辱，再加上也没有人引导他们，所以像豆子这种孤儿一般都有些心理方面的问题，比如冷漠、孤僻等等。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李璋也早就摸透了豆子这些孤儿的心理，以前是没人教导，但现在自己来了，自然不能让他们再这么野蛮的成长下去，所以他这时拍了拍豆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豆子，对于欺负我们的人，我们可以去想办法报复，但绝不能伤害其它无辜的人，这点你要明白，记住了吗？”
豆子虽然有其它的心理问题，但却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懂得感恩，特别是当初李璋救了他一命，而且还收留了他，这让豆子也一直将李璋视为亲大哥，对他的话也是无所不从，因此这时也立刻点了点头道：“我记住了！”
虽然豆子嘴上说记住了，但李璋却知道，想要彻底改变豆子的三观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必须要经过长时间的教育才行，只可惜现在条件不允许，也许等到日后不再为生计奔波时，他会亲自教导豆子这些孩子，至少让他们有一个完整的三观。
这时天色已经大亮，码头上的人也越来越多，跑般的、商铺的伙计、管事、小商贩等等，这些人才是码头人群的主流，而这些人也是李璋新生意的主要客人。
“新鲜的卤下水，免费品尝啦！”豆子他们端着干净的盘子在人群里穿梭叫卖，盘子里满是切成小块的卤下水，毕竟一种新食品想要让人接受，就必须要让人知道味道如何，而免费品尝这种后世超市里常用的手段，现在也被李璋借鉴了过来。
不要钱的东西永远是最受欢迎的，一听到免费品尝，豆子他们身边立刻围满了人，当然大部分人都是报着占便宜的心理尝尝味道，但李璋也不在乎，毕竟做生意总是要投入一些本钱的，只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口碑打出去，这些成本很快就能收回来。
“大郎，你这让人吃还不要钱，做生意不是这个做法啊！”就在这时，李璋旁边一个正在卖炊饼的中年人忽然向他开口劝道，这个中年人姓刘，因为做的炊饼劲道份量足，所以人称炊饼刘，在码头这一带也小有名气。
之前豆子他们卖折箩，来吃的大都是码头上干活的苦力，他们饭量大，就着一份折箩能吃下两个炊饼，所以后来炊饼刘就摊子摆到了豆子他们旁边，这样也方便买卖。
“刘大叔说的是，不过我卤下水以前没有人吃过，人家也不知道味道如何，光靠吆喝恐怕也吸引不了客人，所以只能用这种赔钱的办法了。”李璋笑呵呵的对炊饼刘解释道，人家和自己无亲无故，能在这时候提醒自己也是一片好心，至于对不对并不重要。
“说的也是，不过你们这帮孩子也真不容易，折箩那么赚钱的生意竟然被侯三这种泼皮抢了，刚才还占了你们的摊子，只不过我们这种小买卖人也惹不起他。”炊饼刘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这段时间李璋他们的折箩卖的好，而且还便宜，使得苦力有更多的钱买他的炊饼，所以他也借机多赚了一些，但是之前侯三抢了李璋的生意，他却不敢为李璋出头，这让他心中也有些愧疚。
李璋这时也明白了炊饼刘的想法，不过他对此也不在意，毕竟侯三这种泼皮头的确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所以他也随口宽慰了几句，随后就把话题岔到了其它地方，比如聊一聊生意，以及码头上的一些事情规矩等等，炊饼刘在码头上做了半辈子生意，对这里的方方面面简直门清，倒是让李璋打听到不少有用的东西。
不过很快李璋就不能闲着了，因为免费试吃的效果已经出现了，不得不说李璋做的卤下水确实美味，最关键的还是便宜，用后世的话讲，就是性价比超高，哪怕试吃的十个人中有一个愿意买，一时间也有不少的客人。
丑娘和狸儿等几个女孩留在摊子后边忙着切肉称重算钱，但依然手忙脚乱，最主要是账算不过来，卤下水和折箩还不一样，折箩是一文钱一勺，十分的好算，但卤下水每个客人要的斤数不一样，价格自然也不一样，丑娘他们虽然跟着李璋学了点简单的算术，但这时运用的还不熟悉，最后只能由李璋亲自出马了。
还不到中午，昨天卤好的几副下水就快要卖光了，而且中午是吃饭的高峰期，很多跑船的、商铺伙计之类的舍不得去店里吃饭，买上个炊饼夹上卤下水就是一顿美味的午饭，所以李璋急忙让豆子跑去买下水，洗干净后再送来，摊子里的卤水烧开了，可以现煮现卖。
果然，中午一到，李璋他们的生意更好了，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听上午买过的人说这里的下水好吃，这种口口相传之下，再加上价钱便宜，口碑也一下子立了起来，旁边的炊饼刘也跟着沾光，本来一天才能卖完的炊饼，现在还没过中午就被卖光了。
“大郎你真是厉害，干什么都赚钱，以后大叔就要沾你的光了！”炊饼刘一边喜滋滋的数钱一边对李璋夸赞道，他算是看出来了，李璋虽然比他儿子还要小几岁，但本事却真不小，特别是刚才他尝了一下李璋卖的卤下水，味道真是好，难怪生意会这么火爆。
“哈哈，刘大叔你的炊饼也好吃，和我们的下水简直是绝配，不过您明天最好多蒸点，要不然就便宜对面卖烧饼的了。”李璋这时也大笑一声道，他虽然猜到卤下水会受欢迎，但也没想到第一天生意就这么火爆，刚才他大概估计了一下，今天的利润可比折箩强多了。
“放心，今天晚上我就多发点面，让我家的小子也跟着我一起来卖炊饼！”炊饼刘当即也是大笑一声，随后又数出几枚铜钱递给李璋道，“给我也切半斤卤大肠，带回去给家里的也尝尝！”
李璋当下答应一声，接过钱给炊饼刘称卤肠，而且还让称尾高高扬起，算是给了炊饼刘一个优惠，这让炊饼刘有些不好意思，接过来后直说占了李璋的便宜，明天要送他几个炊饼，对此李璋也笑着答应，并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中午过后，买卤肠的人总算是少了些，李璋也让豆子他们买了烧饼，然后夹着自己家的卤下水吃，顺便休息一下，他暂时先自己顶着，反正这时人少，他一个人也应付的过来。
“切二两猪肚，夹在烧饼里！”正在这时，忽然一个让李璋耳熟的声音说道，而当他抬头时，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在面前。

第十六章 再遇韩县尉
“县尉您怎么来了？”李璋看到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道，这个买猪肚的人竟然是韩琦的兄长韩县尉。
“有事路过码头，刚好看到你在这里卖东西，所以就来看看！”只见韩县尉这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随后又有些奇怪的问道，“你不是说你们在折箩吗，什么时候改卖猪下水了？”
“今天刚改行，折箩毕竟不是正经的生意，只是之前没有本钱才做出的权宜之计，现在手里赚了点钱，所以就改行卖卤下水了。”李璋这时也微笑着解释道，对这位韩县尉他还是很感激的，而且对方人不错，听吕武说，他在衙门里也是个干实事的人，从这点可以看出韩琦他们家的家教相当不错。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出身低没关系，以你的性格，日后必能成就一番事业，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日后能多读点书，这样才能开阔眼界，做一个于国于民都有用的人！”韩县尉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肩膀激励道。
“多谢县尉！”李璋当下也点头致谢，随后又给对方切了二两猪肚，夹到韩县尉刚才买的烧饼里，这才送到对方面前。
韩县尉接过烧饼付了钱，随后咬了一口尝尝味道，接着就立刻夸赞道“好手艺，猪下水都做的如此美味，难怪刚才我在码头上听到许多人都在说你这里的下水好吃！”
“猪肉虽是贱肉，富者不肯食，贫者不解煮，但其实只要用心做好，味道未必比羊肉差。”李璋这时也再次笑道，其实他也是在以猪肉自比，虽然他和猪肉都是出身低贱，但他却相信自己绝不会一直处于底层，以他的本事，日后想要在大宋出人投地并不困难，只不过现在他还没有想好，自己日后到底该做些什么？
韩县尉最欣赏的就是李璋的这份志气，当下也是再次夸赞了他几句，随后就要转身离开，不过就在这时，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当下再次转过身有些沉重的对李璋道：“忘了告诉你，上次那个报案的刘二死了。”
“刘二？就是那个自己的儿子杀了自己的大哥，他在不知情下报案的那个刘二？”李璋听到这里回想了一下，这才想起了这个刘二的身份。
“不错，就在今天上午，这个刘二跑到衙门口撞墙死了，说起来他也是个可怜人，自己的儿子杀了自己的大哥，接着自己的儿子也被同伙杀死，而且因为他的报案，使得他的儿子死后也背上骂名，这几天不少人都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骨，结果刘二受不了这种议论，今天跑到衙门自杀，门口的衙役都没拦住他。”韩县尉这时也是叹了口气再次道。
李璋听后也是默然无语，在大宋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窝藏罪，反而在法律上规定“亲亲相隐”，也就是说，亲属犯了罪，其它亲人有帮他隐瞒的义务，而且官府也不会因此而将他的亲人论罪，甚至亲人还可以拒绝做证指认犯案人，所以刘二报案查出他儿子是杀人凶手，虽然帮了官府，但是却受到舆论的指责，估计这也是他自杀的主要原因。
“好了，你忙吧，我就不打搅你了！”韩县尉这时再次向李璋告辞道。
“县尉留步！”李璋这时却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当下想向对方打听一下，于是急忙开口叫住韩县尉道。
“什么事？”韩县尉听到这里脚下一停，当下再次转身看向李璋问道。
“我想向县尉打听一下神鸟的事，不知道您有没有亲眼看到过神鸟？”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道，神鸟这件事他可一直都惦记着，而且他的脚也快好了，所以也想去看看神鸟是不是飞机，只是听吕武说那边全都被禁军封锁了，所以才想多打听点消息，说不定能找机会进去看看？
“神鸟？”韩县尉也没想到李璋竟然会无缘无故的打听神鸟的事，这让他也是眉头一皱，随后这才开口道，“那天神鸟出现时，我也只是抬头看了几眼，后来它落到西边的土山上，衙门里也派人去了，但却被禁军抢先一步，所以我也没能近距离的看过神鸟。”
“原来如此，我听说陛下也去看神鸟了，而且还发生了意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李璋这时再次打听道，上次吕武不愿意多说，市面上也打听不到与陛下有关的事情，所以李璋才想问一下韩县尉，对方应该知道那位皇帝陛下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过韩县尉听到李璋的话却是脸色一变，随后十分警惕的看了看周围，然后这才压低声音道：“这件事我不知道你是听谁说的，不过你千万不要再打听了，而且你要记住，这段时间千万不要打听与宫中有关的事情，否则只会惹祸上身！”
看到连韩县尉都对这件事如此的讳莫如深，李璋也是心中一懔，不过这也更让他肯定，皇帝赵桓在去看神鸟时，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否则不会让官场上的人如此忌讳，甚至连提都不敢提。
“我知道了，多谢县尉提醒！”李璋当即向韩县尉拱手道谢。
韩县尉听到李璋的话点了点头，随后刚想离去，但却又忽然向李璋开口问道：“对了，你知道吕班头他去哪了吗，今天一上午都没有见到他，刘二死在衙门口，还需要他去处理。”
“今天早上武叔倒是来我这里买了点下水当早饭，后来就没见过他了，会不会是去办什么案子了？”李璋当即回答道，吕武这个班头虽然职位不高，但却很忙，三五天不见人也很正常。
“如果他去办案子，一般都会在衙门里报备，但今天却没有，而且也没带其它的衙役，这实在是有些奇怪。”韩县尉这时却面露疑惑的自语一声，不过随即想到和李璋说这些也没用，所以很快就再次告辞，李璋也目送着对方离开了码头。
与此同时，汴河镇外的一个小树林里，吕武一手提着泼皮侯三狠狠的掼在地上，结果把侯三摔的惨叫一声，随后连声求饶道：“吕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欺负了您的人，日后再也不敢了！”
“不敢？我看你小子倒是挺敢的，抢我侄子生意的时候可一点也不手软啊！”吕武却是丝毫不留手，提步上前拳打脚踢，他练得一身好武艺，曾经一人砍翻过十几个强盗，像侯三这样的泼皮他一只手就能打十个，而且他下手又重，结果把侯三打的惨叫连连，嘴角鼻子到处都是鲜血。
不过吕武手下有分寸，虽然打的侯三满脸是血，但却不会要命，否则以他的武艺，一拳下去就能打掉侯三的半条命，最后侯三也放弃了反抗，抱着头躺在地上任由吕武踢打。
吕武最后终于出了气，这才停下了殴打，随后用脚踢了踢侯三道：“别装死，给老子站起来！”
侯三这时已经被吕武彻底打服了，当下哆哆嗦嗦的站起来求饶道：“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吕爷高抬贵手放过小的，今天就把折箩的生意还回去！”
“呸！折箩这种破生意我侄子早就看不上了，你最不应该的是抢了我侄子的生意还去欺负他们，真以为老子是吃素的吗？”吕武这时直接吐了他一脸口水道，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事实上好人也做不了衙门里的班头，有仇必报只是他的性格之一。
“是是是~小人知错了，日后见到李小爷时，一定会躲着走！”侯三这时赌咒发誓道。
看到侯三的模样，吕武也是不屑的冷哼一声，他对这种泼皮无赖简直太了解了，别看现在他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但若是被他们找到机会，肯定会百倍千倍的报复过来，不过他却丝毫不担心，当下再次开口道：“知道我找你要做什么吗？”
“啊？”侯三听到吕武的话却是愣在那里，心想你找我不是为了教训一下我，给那个李璋出气吗？
“哼，看你蠢样也不知道，我问你，之前在码头时，我侄子对你说了什么话？”吕武这时终于露出几分正经的神色问道。
“什么……什么话？”侯三却还是有些不明白吕武的意思。
“就是我出现之前，他在你耳边说了几句，结果把你吓的连退几步的话！”吕武有些不耐烦的追问道。
“噢，我说我说，不过您侄子可真不是好惹的，我只是抢了他的生意，但他却是要我的命啊……”当下侯三把李璋说出的那个在剩菜里下毒的办法讲了一遍，最后他脸上依然露出几分恐惧之色，毕竟这么狠毒的主意可不像是一个孩子能想出来的。
“滚吧！”吕武听完后直接一挥手道，他找到侯三主要就是想问清楚这件事，至于打他一顿出气只是顺手而为。
侯三也没想到吕武就这么轻易的放自己走，不过他可不想再挨打了，当下转身连滚带爬的就跑出了树林，而吕武却是站在那里露出复杂的表情，似喜非喜，似忧非忧？
过了好一会儿，只见吕武忽然长叹一声快步出了树林，然后沿着官道径直来到开封城，穿过高大的城门后，吕武轻车熟路的穿过条条街巷，最后终于进到一座不大的酒楼，并且直接上了二楼的一个包厢，而在包厢中也早有一人，看到他进来时，只听这人用一种奇怪的嗓音开口道：“怎么来的这么晚？”

第十七章 传奇皇后（上）
“衙门里的事太多，好不容易才脱身。”吕武大大咧咧的坐下来，毫不客气的端起对方面前的茶一饮而尽，显然他与对方十分的熟悉。
只见包厢里的这个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便服，但却面白无须，长相十分的阴柔，在看到吕武抢了自己的茶时，他也不由得白了吕武一眼道：“出宫这么些年，你可越来越粗鲁了。”
“我本来就是个武夫，有什么粗鲁不粗鲁的？”吕武却是毫不在意的看了对方一眼道，随后抄起筷子就大吃起来，在他来之前，这个阴柔男子就已经点好了一桌子的菜，而且很多都是吕武爱吃的。
阴柔男子很有耐心，就这么一直看着吕武吃饭，等到他吃完打了个饱嗝后，这才再次开口道：“还是老规矩，李家父子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能有什么动静，当爹的是个滥赌鬼，现在欠了一屁股债，连家都不敢回，只剩下两个可怜的孩子苦苦挣扎，如果不是我在旁边照顾，恐怕他们早就饿死了。”吕武这时掏出根牙签，一边剔牙一边随意的回答道。
“没办法，上头那位一直让咱们盯着他们一家，咱家也不敢怠慢，特别是现在宫里正值多事之秋，我估计你的差使也快结束了。”只见这个阴柔男子再次开口道，他的话中提到了“宫里”，再加上他特殊的嗓音，使得他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老罗，你和我交句实话，陛下那边到底怎么样了？”吕武听到对方提到宫里多事时，神情也是一变，随后压低声音向对方询问道。
这个名叫老罗的阴柔男子听到吕武问起皇帝的事，当下也是露出谨慎的表情，扭头看了看左右后，这才低声回答道：“陛下这两年的身体你也知道，大部分时间都是躺在床上，一会清醒一会糊涂，前段时间丁相进宫，陛下竟然不认得他，但陛下却唯独认识皇后，太子又年幼，所以现在朝政全都由皇后与几位相公处理。”
说到这里时，只见老罗再次扭头看了看周围，然后这才再次开口道：“之前那个神鸟的事闹的满城风雨，陛下听说过拖着病体非要去看，结果受了惊吓，回到宫中就一病不起，这段时间御医就没离开过福宁殿，我估摸着，这次恐怕是要悬了。”
吕武听到老罗的话也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随后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沉重起来，过了半晌这才缓缓的开口道：“说句大不敬的话，若是日后太子登基，李家人的身份不就变得更加敏感了吗，以我对皇后的了解，恐怕她只会加强对李家的监视吧？”
“武哥你虽然是皇后身边的老人，但你这些年不在宫里，不知道皇后现在的变化有多大，特别是皇后代替陛下处理政务后，心思也越发的难以琢磨了，而据我的观察，皇后对李家人的态度已经有所变化，甚至很可能召他们入朝，到时封个小小的官职，反正他们一家对皇后也没什么威胁。”只见老罗这时再次开口道。
“此话当真？”吕武听到老罗最后的分析也不由得露出吃惊的表情道。
“应该错不了，毕竟咱们监视了李家父子这么多年，当爹的是个滥赌鬼，唯一的儿子年纪太小，如果不是宫里那位的关系，恐怕皇后根本不会在乎这一家人。”老罗再次说道，他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揣摩别人的心思，也正是仗着这门本事，他才混到现在的位置。
“这倒也是，如果能这样的话，李家也算是熬出头了。”吕武这时也再次开口道。
不过说到最后时，他却忽然眉头微皱，因为他想到这段时间李璋之前虽然没什么异于常人的表现，但是这段时间以来，却好像聪明沉稳了许多，特别是今天竟然用一句话就吓退了侯三，而那种狠辣的主意也实在不是一个孩子能想出来的。
“武哥，其实皇后也一直念叨着你当年的恩情，只要你肯认个错，随时都能离开这里，到时外为官，岂不是比在那个小衙门混日子要强？”正在这时，忽然只见这个老罗开口劝说道。
“老罗，这件事就不必提了，我在衙门里呆着感觉挺自在的，而且还不必理会宫中的风雨，不像你现在担惊受怕的，另外我也没什么当官的心思，等到李家的事情一了，我就找个地方买上几亩田，然后回家养老去！”吕武却摆了摆手拒绝了老罗的好意道。
看到吕武拒绝，老罗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时天色也不早了，于是他站起来告辞道：“罢了，该说的咱们也都说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李家那边你还是要多上点心，虽说这差事马上就结束了，但咱们也别在最后再栽个跟斗，另外你多注意一下那个小的，毕竟他年纪小，不像他爹那个滥赌鬼没什么前途了。”
“放心吧，小的根本没读过什么书，一直和一帮小乞丐混在一起，这几天倒是开始做生意了，但也只是卖一些剩菜或猪下水什么的，如果他再大一点，倒是可以做个小商贩。”吕武再次笑道，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似乎一直在贬低着李璋父子，而且还故意隐瞒了李璋这段时间的异常。
老罗和吕武是多年的老相识了，而且像这种会面他们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见一次，所以他对李氏父子也是了若指掌，根本不会想到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李璋会发生什么大的变化，所以他也是毫不在意，随后冲着吕武拱了拱手就离开了。
看着老罗离开后，吕武这才全身一松，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复杂，有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但是想到当年的承诺，他胸中似乎又涌起一股力量，无论结果如何，只要自己尽了最大的努力，日后也就问心无愧了。
老罗出酒楼后，立刻就钻进了一辆马车，随后车夫扬鞭打马，马车也在东京城的街道上狂奔起来，街道上的行人也纷纷闪避，毕竟大宋缺马，出门能乘坐马车的非富即贵，一般人根本惹不起。
老罗的马车穿过重重街道，在天黑之前终于来到皇城西侧，然后穿过西华门进入皇城，不过皇城中就不能再乘车了，所以老罗这时下了车，从垂拱殿和皇仪殿中间的甬道一路向北，最后来到了福宁殿外，这里也是皇帝的寝宫自从前两年皇帝生病后，皇后也搬到这里居住，一来方便照顾皇帝的身体，二来也能帮皇帝处理一些政务。
福宁殿外殿，一张宽大的书案上堆满了厚厚的奏折，而在书案后面，一个身穿后服的中年贵妇坐在那里，手中提着朱笔正在批阅奏折，虽然她知道自己批阅的这些奏折很大一部分会被政事堂的宰相们驳回、修改，但她依然批阅的十分认真。
“娘娘，该用晚膳了。”正在这时，忽然只见一个内侍飞奔入殿向中年贵妇请示道，这也已经是他第三次提醒对方了。
“知道了！”中年贵妇头也不抬的开口道，不说吃也不说不吃，这让下面的内侍也十分为难，最后只能慢慢的退下了。
这个中年贵妇正是皇帝赵桓的妻子，也就是大宋皇后刘娥，说起刘娥这个女子，她的一生简直就是一个传奇，这个生于蜀中的女子很小就父母双亡，然后被卖给一个银匠做童养媳。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刘娥竟然进入当时还是韩王的赵桓府中，并且还成为了赵桓的初恋，后来赵桓虽然后宫美女无数，但刘娥在他心中一直占据着一个十分重要的位置，哪怕寇准等人反对，他最后还是立刘娥为皇后，成就了一段由歌女登上皇后宝座的佳话。
刘娥今年已经五十出头了，虽然早已经不再年轻，但可能因为天生丽质的原因，使得她这时看起来顶多三四十岁的样子，额头眼角虽然隐现一些细小的皱纹，但似乎并不影响她的美貌，只是身为皇后，她身上比一般妇人多了一股逼人的威严，使人不敢直视。
老罗从殿外走来，当看到正在批阅奏折的皇后刘娥时，他也立刻放轻了脚步，然后悄悄的来到刘娥身后站定，别人需要禀报才能见到刘娥，但他却不需要，因为他是刘娥身边最宠信的内侍，宫外的人除了吕武这个老朋友外，其它人，哪怕是宰相见了他，都要称呼他一声“中贵人”。
刘娥似乎并没有察觉老罗的到来，依然低头伏案的批阅奏折，旁边的蜡烛灯芯长了，老罗也会拿起旁边的银剪剪掉一截，使得蜡烛的灯光更加明亮，好方便刘娥看清奏折上的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娥面前的奏折终于批阅完毕，她这才长长的出了口气，随后让周围的宫女内侍退下，这才向旁边的老罗轻声问道：“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第十八章 传奇皇后（下）
“启禀娘娘，一切如常，只是李家那个小的开始做一些小买卖了，倒是可以养活他们兄妹二人。”只见老罗这时弯着腰回答道，老罗名叫罗崇勋，当初刘娥初入赵桓府中时，就是由这个罗崇勋服侍，可以说他是刘娥心腹中的心腹，许多见不得人的事，也都是由他代劳。
“小武呢，他还是不肯低头吗？”刘娥似乎对李家的事并不是很在意，反而问起吕武来，而且称呼上也十分的亲密，让人猜不到他们之间的关系。
“武哥还是不肯回来，而且他还说在衙门里很自在，不用在宫里担惊受怕的。”只见罗崇勋这时再次躬身回答道，他虽然是刘娥的心腹，但却十分清楚，自己在刘娥心中的地位远无法与吕武相比。
“果然还是那副驴脾气，不过这样也好，以小武的脾气，也的确不适合呆在宫里，更不适合去做官。”刘娥这时忽然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语气中也没有丝毫怪罪吕武的意思。
“娘娘，李才人那边几次向老奴打听，老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她。”正在这时，只见罗崇勋再次低声道，而刘娥在听到“李才人”这个称号时，神情也微微一动。
“罢了，下次她若是再打听，就告诉她李家已经有消息了，她这些年一直谨守本分，本宫自然也不能食言，至于李家父子，过段时间就找个由头召进宫来，封个虚职也算对得起他们了！”过了许久，只见刘娥忽然叹了口气道。
“奴婢遵命！”罗崇勋当下答应一声，同时也是松了口气，他虽然是刘娥的心腹，但也不想得罪那位李才人，现在有了好消息，对方应该不会再缠着自己了。
“对了，太子最近在做什么？”刘娥这时忽然又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当下再次开口问道，她平时要么处理政务，要么照顾赵桓，根本没时间去管儿子，而她的儿子名叫赵祯，也就是后来的宋仁宗。
“启禀娘娘，前几天陛下重病，太子就跑去公主那里，兄妹二人一起为陛下祈福，淑妃也时常去探望，这几天陛下的病情稳定下来，淑妃就劝太子回去读书了，毕竟学业不能荒废。”罗崇勋再次回答道，淑妃姓杨，是宫中的正一品贵妃，刘娥与对方一直以姐妹相称，甚至连太子赵祯都是由她和淑妃共同抚养照顾，连儿子都可以分享，由此可知两人的感情是如何的深厚。
“有妹妹照顾太子，本宫倒是省了不少心。”刘娥听到这里也是松了口气，对于淑妃，她是一百个放心，当初她在宫里寸步难行，朝堂上的大臣也反对她，但唯独淑妃站在了她这一边，哪怕受到别人的排挤，也依然没有动摇两人的感情，她是个念旧情的人，所以在做了皇后后，立刻就封杨氏为一品贵妃，地位仅在自己之下。
“娘娘，今天我出宫时，看到雷允恭也出了宫，看方向应该是去丁相的府上。”这时罗崇勋忽然看了看左右，然后再次压低声音道。
雷允恭也是宫中的大太监之一，罗崇勋与对方一向不和，而且雷允恭身为东宫都监，也就是太子身边的头号大太监，日后太子登基，他也将成为宫中的第一人，不过在罗崇勋看来，东宫都监这个位置本来应该是自己的，所以他做梦都想将雷允恭拉下马。
“哼，丁谓就是个无耻小人，刚刚登上相位，就开始插手宫里的事了！”刘娥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冷哼一声道，丁谓本来算是她在朝堂上的盟友，之前两人更是合作逼走了再次为相的寇准，不过丁谓做了宰相后，却越来越不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了，这让刘娥也颇为恼火。
不过刘娥不愧是能从一个歌女做到皇后的位置上，自然也不是简单的女子，只见她很快她就恢复了冷静，当下微微一笑吩咐道：“去，派人把这个消息悄悄的泄露给李相，以李迪的性格，到时就有好戏看了！”
现在大宋一共有两个宰相，一个是丁谓，另外一个就是李迪，而与奸滑的丁谓不同，李迪却是性格方正、嫉恶如仇，所以他和丁谓一向不和，若是让他知道丁谓与宫中内侍相互勾结，说不定两人会因此打起来。
“奴婢遵命！”罗崇勋听到刘娥的话也是眼睛一亮，随后兴奋的答应一声道，李迪一向看不起刘娥，时常将刘娥批阅的奏折驳回，丁谓也越来越不听话，若是他们两个斗起来，那刘娥的位置可就稳固多了，而自己的地位同样也会因此而上升。
聊完了上面这些事后，刘娥也感觉累了，而且晚饭她也没吃，所以就让罗崇勋去叫来晚饭，顺便把桌子上批阅完的奏折送到政事堂，也就是宰相们办公的地方，大宋的宰相权力极大，哪怕是皇帝批阅过的奏折，也需要宰相们同意才能执行下去。
等到刘娥用完了晚饭，这时夜已经深了，不过她还是拖着疲累的身体来到后殿，探望一下自己的丈夫，也就是大宋的皇帝赵桓，只不过现在的赵桓重病缠身，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躺在床上，清醒的时候还好，有时糊涂起来谁也不认识，甚至像个小孩子似的又哭又闹，唯独只有刘娥才能安抚下他。
不过当刘娥来到后殿时，发现自己的丈夫已经睡着了，赵桓与刘娥同岁，但是相比风韵犹存的刘娥，此时的赵桓从外表上来看却已经进入垂垂暮年，花白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有些虚胖的脸上灰中带白，一脸的病容，如果是不知情的人，恐怕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垂暮的老者竟然是大宋的皇帝陛下。
看着床上苍老的丈夫，刘娥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她幼年孤苦，被卖给别人做童养媳后，也需要做歌女养活自己，后来更是被转手卖到赵桓府中，那时的她天真烂漫，赵桓对她也极为宠爱，可惜后来却被太宗皇帝硬生生的拆散，赵桓不得已将她寄养在外。
不过刘娥也趁着那段时间读了许多书，明白了许多的道理，后来她也正是仗着自己的聪慧明理，使得赵桓一直离不开她，后来赵桓登基，她也不求名份，直到后来郭皇后去世，当时已经四十四岁的她依然被赵桓封为皇后，真正的做到了母仪天下。
想起当初的那些往事，刘娥看向赵桓的目光也变得温柔起来，这时的赵桓似乎也梦到了什么，梦呓了几句不清不楚的话，随后翻身再次睡了过去，但是被子却滑落下来，这让刘娥也不由得微笑一声，伸手轻轻的帮丈夫掖好被角。
与此同时，开封城外的李璋也没有睡，不但他没有睡，豆子也没有睡，两人头顶头的趴在床上，正在一枚又一枚的数着铜钱，今天的卤下水生意火爆，本来他以为中午是个高峰期，却没想到晚上码头上更加热闹，来买卤下水的人也更多了，特别是李璋现做现卖，卤水煮开后异香扑鼻，更加吸引不少人前去购买，结果他们一直忙到两更天才收摊。
“大哥，咱们发财了！”当豆子把最后一枚铜钱划到自己面前时，当下也不由得惊喜的大叫一声，光是他数的铜钱就有一贯多，而李璋数的更快，面前的铜钱比他要多一倍。
“唔~发财了？”不过豆子这一嗓子却把睡着的狸儿给吵醒了，结果这丫头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含糊不清的道，说完随即又躺下睡着了，今天这丫头也累坏了，回来的路上边吃东西边打瞌睡，最后李璋把她抱在车上就睡着了，哪怕回到家里李璋抱她到床上，她也一直没醒。
李璋这时却是十分淡定的一笑，先是问了一下豆子数的铜钱数，然后又帮狸儿盖上被子这才轻声道：“今天咱们一共卖了三贯四百多文钱，不过这里面还没有扣除成本，其中最主要的还是买下水的花费，你今天从屠夫那边一共买了多少下水？”
“这个……”豆子听到这里却是脸色一窘，犹豫了片刻这才不确定的道，“大概……可能得有十几副吧，反正今天猪肉摊上的下水几乎都被我买了，而且我还特意叮嘱卖肉的明天多准备点下水。”
李璋听到这里却是无奈的一拍脑门，本来他还想刨除成本，计算一下下水的纯利润是多少，却没想到豆子根本就没记账，当然他也有些疏忽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今天的确赚了不少钱。
有钱了，李璋也开始计划着改善一下生活，首先要扯上几匹布，给狸儿和豆子他们全都换上一身新衣服，毕竟日后要做生意，穿的太破也不像样，另外还要再多存点钱，毕竟光住在义庄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只是开封城的地价极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一套宅子，看样子还是得扩大生意才行。
不过现在已经太晚了，李璋亲自送豆子回去休息，看着豆子钻进墙边的窝棚后，他这才打了个哈欠迈步进了院子，不过也就在他正往房间里走时，却忽然听到旁边存放尸体的大殿中传出“咔嚓”一声轻响。

第十九章 义庄闹鬼（上）
“咔嚓~”黑洞洞的大殿中再次传出一声轻响，同时还伴随着一阵奇怪的声响，就像是有人在吃东西时发出的咀嚼声，但人的咀嚼声应该没有这么大，反倒更像李璋前世在非洲时，见到过的鬣狗吃东西时发出的声响。
当然如果是动物的话，李璋可能还不会害怕，但关键这里却是义庄，大殿里存放着几具没有下葬的尸体，虽然李璋一向标榜自己是个唯物主义者，但不信却不代表着不怕，大白天让他去查验个尸体倒是没什么，可是这黑灯瞎火的，里面又发现这么奇怪的声响，李璋也是被吓的全身发毛。
前世的李璋看恐怖电影时，经常会遇到一些角色作死，比如黑暗中听到什么声响，哪怕手里只有一根蜡烛，也非要拿着蜡烛去看过究竟，结果一般都是给对方送了人头，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吐槽里面的角色太蠢。
李璋当然不会去作死，只见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然后顶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怪声回到房间，推门进去后立刻反手把门栓插上，并且还将门杠死死的顶在门后，确定了门无法从外面打开后，他又拿着油灯检查了一下窗子，以及房间的各个角落，直到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才松了口气坐了下来。
不是李璋胆小，而是他做了一个最优选择，无论大殿里有什么，现在的他都不应该去查看，鬼怪、僵尸之类的超自然生物就不说了，见了肯定跑不了。
当然里面也可能是人或动物，如果人的话，这大半夜的跑到满是尸体的大殿里，要么非奸即盗，要么是脑子有问题，当然动物的可能性更大，开封城周围虽然没什么猛兽，但野狗却不少，李璋还是个孩子，脚上的伤还没好，遇到野狗还真打不过，万一再是条带狂犬病的疯狗，咬一口就必死无疑，毕竟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狂犬疫苗，而狂犬病只要发作，几乎是百分百的死亡率。
所以无论里面是人、兽或者鬼怪，李璋最优选择就是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着，一切等天亮了再说，这么简单的道理人人都懂，至于恐怖电影里那些作死的人，无非是电影导演为了追求效果刻意压低了角色的智商，一般正常人很少会去这么作死。
不过就算关好了门窗，李璋还是有些提心吊胆的，前世电影里的各种妖魔鬼怪轮番在他的脑子里上演，之前在义庄里住就住了，大殿里的老几位一向很老实，但今天大殿里怪声不断，李璋这时才发现，信不信是一回事，怕不怕是另外一回事！
就这样一直熬到下半夜，李璋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到他醒来时，却发现狸儿正趴在自己胸口看着他，一双大眼睛中满是好奇。
“怎么了，看着我干嘛？”李璋这时眨了眨眼道，昨天太累了，而且又被那个怪声吓的半夜没睡，现在也感觉全身酸疼，估计一天都缓不过来。
“大哥你抱着我干啥，我想起床都起不了了。”狸儿却是眨着大眼睛无辜的问道，直到这时李璋才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紧紧的抱着狸儿，难怪她趴在自己的胸口起不来。
“咳，这个……可能是昨天晚上有点冷吧！”李璋急忙松开手尴尬的道，他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太害怕，所以就把狸儿抱在怀里一起睡，毕竟狸儿年纪太小，也没什么避不避嫌的，以前冬天太冷时，狸儿都是这样和他睡在一起，当然为了自己作为大哥的面子，他死也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冷吗？”狸儿疑惑的看了看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现在都三月份了，就算晚上也只需要盖条薄被就行了，怎么会感觉到冷？
“天都亮了，快点起床，今天还得出摊呢！”李璋怕狸儿再追问，当下岔开话题道，说完就先跳下床，然后打开门走到院子外面，结果却看到豆子他们已经来了，而且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出摊，甚至连猪下水都买过来了洗干净了。
“大哥你怎么才起，下水我是赊的账，王屠夫答应我每月一结，另外还有你要的猪脚、猪头、猪尾巴，其它的倒是好办，就是猪头我们不会收拾啊？”豆子看到李璋出来，当下急忙跑上前道。
“猪头我会收拾，等下咱们一起出摊！”李璋立刻开口头，昨天他们主要卖卤下水，现在多了猪头猪脚这些边角料，反正成本都不高，而且也好吃，应该会很受欢迎。
不过就在李璋的话音刚落，却忽然露出一个迟疑的表情，随后将豆子拉到一边低声道：“钱太多也有些麻烦，咱们都出摊了，家里放这么多钱我怕被人偷了。”
这段时间李璋他们挣了不少钱，加在一起大概有五贯多，也就是五千多枚铜钱，这些铜钱又笨重，五贯钱就有好几十斤，之前钱少还可以带放在车上一起出摊，可是现在实在太重了，根本带不出去，放在家里又不安全，所以李璋才想和豆子商量一下。
“这个简单，咱们这里可是义庄啊，大哥你要是觉得不安全，直接把铜钱放到大殿的棺材里，我不信有人敢从棺材里找钱！”豆子却是立刻想出一个办法道，以前天气太冷时，他和豁子这帮人就睡在大殿里，所以他才会想到这个办法。
李璋听到这个办法也觉得可靠，不过随后又露出迟疑的表情，犹豫了片刻这才再次开口道：“豆子，以前你们在大殿里睡觉时，有没有听到过什么怪声？”
“什么怪声？”豆子却是一愣道。
“就是咔嚓咔嚓的声音，另外好像还有什么野兽吃东西似的声音？”李璋再次追问道，昨天晚上可真把他吓的不轻，如果不是实在没地方去的话，恐怕他早就搬家了。
“没有啊，大哥你听到了？”豆子这时也露出兴奋的神情，其中还夹杂着几分恐惧，和小孩子听鬼故事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嗯，昨天晚上送你出去后，我回来就听到大殿里有声音，不过里面黑灯瞎火的我也看不清，所以就没进去。”李璋没说自己害怕的事，毕竟大哥的脸面还是要维持的。
“那还等什么，咱们快进去看看，就算真的闹鬼，白天它也不敢出现！”豆子说着转身就要进大殿查看，李璋也早就想进去了，只是醒来后就被豆子缠着说话，一直没找到机会，所以他这时也迈步和豆子一起走向大殿。
“大哥，饭做好了，快点来吃饭吧！”不过就在这时，一直在厨房忙活的丑娘高声对他们叫道，现在天都亮了，他们吃完饭还要早点去码头，虽然早上买下水的人不多，但他们也要早点赶到码头做好准备。
“知道了，你们先吃，我和豆子很快就来！”李璋答应一声，随后就和豆子进到大殿。
现在天才刚蒙蒙亮，大殿里的光线还有些暗，但并不影响视线，这里说是大殿，其实就是一个大点的房间，正对门口立着一尊雕像，不过雕像的上半身已经塌了，油彩也掉光了，根本看不出这里以前供奉的是哪位神仙？
就在大殿的两侧，分别摆放着三四口棺材，棺材没有上漆，其中左边三口，右边四口，大部分里面都有尸体，而且已经有很多年头了，据说都是一些悬案，因为案子没破，尸体没亲人认领，衙门也不让扔，结果就只能这么存着。
豆子倒是一点也不害怕，毕竟以前他在这里住过，进来后就在大殿里转了两圈，甚至连神像后面都看了看，随后这才一脸疑惑的向李璋道：“大哥，好像没什么东西啊？”
“嘘~”李璋这时却忽然对豆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式，随后伸手指了指地面，这让豆子先是一愣，随后低头看去，结果发现大殿里因为长时间没有人进来，地面也落了一层灰尘，自己刚才的脚印也十分的清晰，但是除了他和李璋的脚印外，地面还有另外一个人的脚印。
李璋这时也轻轻的走过来，然后蹲下来观察着这些脚印，这些很像人的脚印，但却大得出奇，而且还没有穿鞋子，可是现在天气虽然暖和了，但地面依然很凉，哪怕是乞丐也会用块破布包上脚，很少看到有人会赤着脚走路。
地面的脚印很乱，李璋低着头顺着这些脚印走了两圈，最后发现脚印忽然消失了，而他这时忽然一抬头，却是吓了一跳，因为眼前赫然出现一具棺材，就好像是这个留下脚印的人最后进到棺材里似的。
“大……大哥，不……不会是真的有僵尸吧？”豆子这时跟了过来，看到脚印消失在棺材面前，也不由得吓的牙齿打颤道。
“光天化日之下，就算是有僵尸也不用怕！”李璋说着就要推开棺材盖子，他可不想到了晚上再担惊受怕了，还不如趁着现在查个清楚。
不过李璋用尽力气却没能推动棺材盖子，随后这才发现棺材盖早就被钉死了，这让他也不由得吸了口凉气，既然棺材盖已经钉死了，那么脚印的主人是怎么消失的，难道说真的有鬼？

第二十章 义庄闹鬼（下）
棺材盖被钉死了，但是脚印却是在棺材前消失的，而且周围也没有其它的脚印，李璋实在想不明白脚印的主人是怎么消失的？而这时豆子也已经吓的抓住李璋的衣袖不撒手，全身都在哆嗦，丝毫没有刚进来时的胆气。
李璋前世时对鬼神之说是完全不信的，但是自从穿越之后，他却对前世的想法产生了几分动摇，因为他这种穿越的情况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反倒是鬼神之说更能解释得通，不过动摇归动摇，内心深处他对鬼神之说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当下李璋沿着棺材转了几圈，结果很快他就轻“咦”一声，因为他发现棺材头部的板有问题，棺材一般都是前高后低，前面的那块板又大又厚，上面一般浮雕着“福”或“寿”字。
这具棺材摆放在这里多年，早就已经糟了，毕竟大殿里又潮又湿，到了下雨时，头顶还会漏雨，再加上这些棺材也无人照看，用料也不是什么好木头，所以这些木头早就被蛀的千疮百孔了，前面的木板虽然没掉，但似乎有些松动。
看到这里，李璋也不由得伸手碰触了一下前面的木板，上面浮雕的“福”字早就已经残破不堪，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手刚一碰到木板，却发现这块木板向里面倒了下去，随后发出“呯~”的一声，把李璋和豆子都吓的不轻。
“这木头也太糟了！”李璋被吓的全身一哆嗦，而且还后退了两步，不过他又感觉在豆子面前失了面子，所以这时也是强自笑道。
“大……大哥你……你快看！”不过豆子却根本没理会李璋的话，反而指着棺材颤抖着叫道，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哭腔。
李璋顺着豆子的手指看去，结果再次被吓得一哆嗦，只见黑洞洞的棺材里，竟然有两点渗人的绿光在盯着他们，就像是黑夜中的狼眼一般，透着无比的凶残，哪怕李璋这个见多识广的人也被吓的不轻，总感觉自己真的被一头饿狼盯上了一般。
“嗷~”紧接着棺材里传出一声嚎叫，似狼非狼、似狗非狗，豆子吓的全身一颤直接瘫倒在地，李璋虽然也吓的够呛，但还是一把抱起豆子连退几步，怕里的东西出来伤人。
不得不说李璋的反应很快，但棺材里的东西反应更快，他只感觉眼睛一花，然后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就从棺材里蹿了出来，随即就顺着墙爬上房梁，没等李璋看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它就顺着房梁从屋顶的破口窜了出去。
“大哥怎么了？”就在李璋和豆子惊魂未定之时，豁子和丑娘等人也都跑了进来，刚才那个怪物一声嚎叫，他们肯定也都听见了。
“有……有鬼！”没等李璋拦着，豆子就颤抖着说了出来，结果把豁子等人都吓的不轻，毕竟刚才那一嗓子他们也都听见了，再加上这里本来就是义庄，闹鬼也十分的合理。
“真……真的有鬼？”丑娘这时也颤抖着道，她本来很黑，但现在却被吓的白了几分。
“那鬼什么样？”豁子这时也脸色煞白的开口问道，他虽然打架不要命，但最怕这些鬼鬼神神的，以前如果不是实在冷的受不了，他宁愿住在外面的窝棚里。
“好了，哪有什么鬼，只不过是只猴子藏在棺材里，刚才爬上房梁跑出去了！”李璋这时却打断了众人道，他可不想因为这件事搞的人心惶惶。
“猴子？这怎么可能，刚才的脚印明明……”
“哪有什么脚印，刚才你没看清，但我却看清了，就是一只大猴子。”没等豆子把话说完，就被李璋再次打断道。
“真的是只猴子？”丑娘这时惊魂未定的再次问道。
“就是只猴子，我看的很清楚，天色已经不早了，快点吃完饭早点去摆摊，这几天刚开业，必须把名气打响了，日后才能挣到更多的钱，另外今天我会去买几匹布，给大家做身新衣服！”李璋最后再次转移话题道。
果然，这个办法十分有效，一听要有新衣服穿了，丑娘和豁子等人也全都把刚才的事抛之脑后，一个个都兴奋的讨论着买什么样的面料，做什么样的衣服，其中丑娘等几个女孩更是吵着要做裙子，她们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穿过裙子。
“大哥，猴子怎么会有人的脚印？”豆子这时似乎也明白了李璋的意思，当下压低声音再次对他问道。
“先不要声张，等搞清楚事情再说！”李璋这时也低声回答道，他刚才虽然没看清从棺材里蹿出的是什么东西，但应该不是什么鬼怪。
听到李璋的回答，豆子也点了点头，随后两人和丑娘他们出了大殿，像往常一样吃饭，绝口不再提刚才的事，倒是豁子等几个小子笑话豆子胆小，竟然被一只猴子吓破了胆，气的豆子满脸通红，想解释又没办法解释。
不过也就在吃饭的时候，丑娘却悄悄的将李璋拉到一边低声道：“大哥，家里遭贼了！”
“贼？都丢了什么东西？”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随后就想到了棺材里跑出的那个怪东西，这家伙不会是个传说中的飞贼吧，不过什么样的飞贼会藏在棺材里？
“昨天买的炊饼少了五个，另外还有半块猪肝！”丑娘这时气鼓鼓的看着正在吃饭的豆子等人道，家里吃饭的事都是她来操心，所以家里有多少吃的丑娘比任何人都清楚，而且她怀疑可能是豆子这帮人昨天晚上偷吃的，因为一般人也不会跑来义庄偷东西。
“说不定是之前逃跑的那只猴子偷吃的，等下咱们把吃的藏好就行了，另外今天你去买几匹布，找个会做衣服的给咱们一人做一身衣裳。”李璋也看出丑娘在怀疑什么，当下急忙开口道，他很确定豆子他们是冤枉的，而那个逃跑的怪物嫌疑最大。
“什么猴子的饭量这么大？”丑娘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咕哝一声，似乎还是有些怀疑，不过既然李璋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追究，只是心中还是有些心疼那些粮食，毕竟他们也才刚刚吃饱饭。
虽然家里丢了点吃的，但李璋这时却放下心来，不管那个怪物是人是兽，但至少证明它是个活物，而不是什么鬼怪僵尸，只要是活物，李璋就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早饭吃完后，豆子和豁子一起出摊，李璋本来打算跟着一起去的，但家里的钱没地方藏，之前豆子提意藏到棺材里是个好办法，但棺材里出了那么一个怪物，他们两人也不放心了，所以李璋最后决定留下来看家，至于猪头之类的材料他会在家里处理，只是辛苦豆子要两头跑了。
当天晚上，李璋特意留心了一下大殿那边，不过并没有听到有什么异响，这让他也稍稍放下了心，以为那个怪物被吓跑了，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可是让李璋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时，丑娘却告诉他，家里的炊饼又少了几个，因为家里人多，早上又需要早点出摊，所以丑娘一般都是在前一晚买上许多炊饼存着，第二天热一下再熬点粥就行了，而这些炊饼一般都放在厨房的大锅里，昨天少了几个，今天又少了几个，明显是被人偷吃的。
面对这个问题，李璋也皱起了眉头，偷东西的几乎可以确定是那天从棺材里蹿出来的怪物，而且看样子对方还粘上他们了，虽然几个炊饼不值什么钱，但那也是他们辛苦挣回来的，而且这么天天偷也不是办法。
想到这里，李璋这天吩咐豆子去准备了几样东西，等到下午清闲时，他亲自来到厨房开始布置起来，不过也就在这时，却没想到这时大门外忽然有人问道：“李璋在家吗？”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扭头，结果立刻看到韩琦竟然站在门外，这让他也有些惊讶的道：“韩琦你怎么来了？快快进来！”
“今天闲来无事，听二哥说你家做的卤下水好吃，所以就想来品尝一下。”韩琦这时也笑着走进来道。
“哈哈~那你可走错地方了，卖下水是在码头那边，我家里可没有做好的下水。”李璋这时也不由得大笑道，虽然他和韩琦之前只见过一面，但对方能亲自跑来拜访，这让他十分的高兴。
“下水倒是不急着吃，不过你这是在做什么？”韩琦这时看着李璋手里拿着锤子、绳子，旁边还摆放了不少的工具和杂物，看起来像是正在干活。
“做个陷阱。”李璋倒是没有隐瞒。
“陷阱？”韩琦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
“不错，最近家里闹贼了，所以我想做个陷阱抓贼。”李璋这时放下手中的工具，然后请韩琦坐下来，并且亲自给他倒了碗水。
“什么人这么可恶，连你们这帮孤儿的东西都偷！”韩琦听到李璋的话也是义愤填膺的道。
李璋虽然有父亲，但其实和孤儿也差不多，因此听到韩琦称自己是孤儿也没有反驳，而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反倒是韩琦很快意识到自己又失言了，当下也不由得露出尴尬的表情，不过他很快转移话题道：“李璋，我听二哥说，你在打听神鸟的事，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些！”

第二十一章 给韩琦讲聊斋
“真的？”李璋听到韩琦竟然知道一些神鸟的事，这让他也不由得大喜过望地叫道。
“当然了，别看我年纪小，但二哥有什么事情都会和我说，而且我也有几个朋友，他们的父辈大都在朝中为官，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韩琦面带得意的开口道，上次见面时，一直是他向李璋打听事情，现在他总算可以扳回一局了，毕竟他从小被称为神童，自尊心可是很强的。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面露狂喜，这段时间他几乎见人就打听神鸟的事，可是要么是对方只是道听途说，要么就是像吕武和韩县尉这样，知道了也不愿意说，而李璋能接触的人也很有限，所以他也只能徒呼奈何，却没想到韩琦竟然给自己带来这么一个惊喜。
“韩琦你快和我说说神鸟的事，另外听说陛下去看神鸟时发生了意外是不是真的？”李璋在狂喜过后，立刻向韩琦追问道。
“我有个朋友的兄长在禁军中当差，那天神鸟落在汴河边的土山上时，他兄长就被调去封锁了土山，据他兄长说，神鸟落在土山上后，就严禁任何人靠近，他们也只能远远的看上几眼，不过那头神鸟可真大，据他估计最少得有二三十丈，通体银白，光是两只翅膀上也能站上百人……”
韩琦当下将自己知道的关于神鸟的信息都讲了出来，李璋也听得很认真，不过他越听越感觉到个神鸟就是自己乘坐的那架飞机，他乘坐的是飞国际航班的大飞机，长达七十多米，换算下来的确有二三十丈长。
说起来也是李璋倒霉，他在非洲熬了几年后，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被调回国内，却不小心被卷入公司内部的争斗，结果被不同派系的上司穿小鞋，再次被派到非洲出差，没想到在出差的飞机上遇到事故。
“除了全身银白外，神鸟上有没有什么其它的图案？”李璋听完韩琦说完后，思考了片刻这才再次开口道，他记得自己乘坐的是阿联酋航空的飞机，一般航空公司都会把名字或标志涂在飞机上，所以他才会有此一问。
“有，神鸟身上有一些花纹，尾巴也是彩色的，十分的漂亮。”韩琦当即再次开口道。
“你那个朋友的兄长有没有说那些花纹是什么样子？”李璋听到这里也是激动的问道。
“这个……他兄长倒是没有说。”韩琦当也是无奈的道，他也是听那个朋友转述的，只能知道一些大概的信息，有些细致的地方肯定也不太清楚。
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露出失望的表情，不过这时只见韩琦再次开口道：“李璋你不是想知道陛下去看神鸟时发生了什么意外吗，这件事我倒是知道的很清楚，二哥之前和我说过。”
“真的？你快讲！”李璋再次惊喜的道，他对赵桓的事也十分感兴趣，因为据他所知，赵桓好像也活不了多久了。
“其实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多，但大家都只是私下里讨论，很少有人敢公开谈这件事，因为这件事影响太大，一不小心就可能被人抓住把柄……”
当下韩琦将赵桓去看神鸟的经过讲了一遍，本来赵桓这几年一直重病，无法再像之前那些年四处乱跑，各地献上的祥瑞也慢慢的少了许多，但是神鸟忽然出现在东京城的上空，这件事引起的轰动实在太大，连宫里的赵桓也亲眼看到了神鸟横空而行，所以他立刻下令让禁军跟着神鸟。
等到神鸟一落地，赵桓立刻就乘车出宫来到神鸟降落的土山上，当时除了他之外，朝中的一些大臣也都在场，比如宰相李迪、丁谓，枢密使曹利用等人全都在场，据说之前李迪等人拼命反对赵桓来看神鸟，还说这东西是妖物，但丁谓却鼓动赵桓前来，两位宰相借着这件事斗了一把，最后以丁谓的胜利而告终。
不过赵桓在近距离观看神鸟时，却遇到了意外，那就是神鸟的忽然“轰隆”一声巨响，并且还冒出大股的黑烟，结果把赵桓吓的摔倒在地，当场就昏迷了过去，文武百官也是吓的半死，急忙把赵桓抬回宫中抢救。
“据说现在陛下虽然抢救了过来，但身体却越发的不好了，甚至有人传言陛下恐怕挺不过今年，所以现在朝堂上也是波涛汹涌，万幸的是陛下只有一个儿子，否则还不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风浪？”韩琦最后讲述道，他不愧是后世三朝为相的能臣，哪怕年纪很小，但也依然把朝堂上的局势分析的很清楚。
李璋听完之后也不由得感慨赵桓还真是作死，本来就病的不轻，还非要跑去看神鸟，不过把赵桓吓病的巨响和黑烟，李璋总感觉很像是飞机的某个地方发生了爆炸，如果神鸟真的是飞机的话，很可能飞机在降落时受到不小的损伤。
“李璋，你说这个神鸟到底是从哪来的，怎么忽然就出现在咱们汴梁城了呢？”韩琦看到李璋沉默不语，当下也禁不住开口问道，对于神鸟的来历，朝野上下也都是众说纷纭，但却没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个我哪知道，除非我能亲眼看看这个神鸟，否则真猜不出它的来历。”李璋这时却是摇了摇头道。
“这个你就别想了，陛下被神鸟吓的昏迷不醒，李相借着这个机会对丁相发难，甚至还想让人把神鸟一把火烧了……”
“不能烧！”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吓了一跳，当下情不自禁的叫出声来。
“呵呵，这件事咱们说了不算！”看到李璋着急的模样，韩琦却是淡定的一笑接着又道，“当时丁相也落在下风，毕竟是他鼓动陛下去看神鸟这才出了意外，再加上许多大臣也支持李相，所以朝中的大臣很快达成一致，决定要烧了神鸟。”
“真烧了？”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露出痛心的表情，他还想着如果神鸟是飞机的话，说不定能找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本来是要烧的，但却没想到陛下在这时却忽然清醒了片刻，而且还吩咐将神鸟保护起来，严禁任何人接触，随后就又昏迷了过去，也正是有了陛下的命令，所以神鸟暂时保留了下来。”韩琦当下再次笑道。
刚才韩琦看李璋那么着急，于是也故意卖了个关子，不过这时他也有些奇怪，想不明白李璋为何对神鸟这么关心，特别是刚才李璋惊叫出声，这还是他认识李璋以来，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失态？
李璋听到这里也终于松了口气，同时心中对赵桓这位皇帝多了几分好感，无论对方历史上的评价如何，至少因为他的一句话保住了神鸟。
“李璋，你为何对神鸟如此上心？”韩琦这时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当下开口追问道。
“这个……”李璋这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实话肯定不能说，随便编个谎话也有点对不住韩琦，毕竟人家告诉了自己这么多有用的消息，所以李璋决定认真的编个谎话，至少不会让韩琦一下子听出来是假的。
“咳，其实我对这些神神怪怪的事情一向很感兴趣，甚至还有一个想法，不过你可别笑话我。”李璋当下干咳一声，然后露出一脸认真的表情道。
“什么想法？”韩琦颇感兴趣的再次追问道。
“这个……”李璋故意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再次开口道，“说起来别人可能会觉得我不自量力，但我却想多收集一些神神怪怪的事情，然后编纂成书，说不定会有人喜欢。”
“写……写书？”韩琦听到李璋的话也震惊的张大嘴巴，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表情，因为在这个时代，著书立说绝不是一般人能做的，至少也要博学宏儒才有资格，可是李璋只是识得几个字，说不定连《论语》都背不下来，这样的人怎么能写书？
“我不是读书人，也没想过将靠著书立说流芳百世，就是想将一些人鬼妖神之类的故事记载下来，而且我也已经收集了许多有趣的故事，你要不要听？”李璋也知道韩琦这时心中的想法，当下笑着解释道。
“真的？那你快讲给我听！”韩琦一方面是对李璋还是有些怀疑，另一方面也对李璋所说的人鬼妖神的故事感兴趣，毕竟喜欢猎奇是人的本能之一。
“好！”李璋当下答应一声，随后思考了片刻当即再次道，“我们这里是义庄，那我就讲一个和尸体有关的故事，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尸变》……”
当下李璋将《尸变》的故事讲了一遍，这个故事出自后世的《聊斋志异》，内容很普通，无非就是几个客商住店，刚巧店主的儿媳去世，然后当天晚上变成僵尸杀了几个客商，唯独只有一个客商逃过一命的故事。
虽然这个故事在后世看来十分的老套，但是对于北宋这个时代来说却是十分的新奇，再加上李璋讲的绘声绘色，这里的环境也十分契合，旁边的大殿里就摆放着尸体，结果最后把韩琦吓的小脸煞白，目光不停的往大殿的方向瞟，感觉好像随时都可能有尸体从大殿里蹦出来。

第二十二章 吕武抓贼
“报应啊报应！”李璋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黑漆漆的院子低声嘟囔道，今天下午他给韩琦讲尸变的故事，结果把对方吓的不轻，故事刚一讲完，韩琦就立刻告辞离开了，而且走的时候一直盯着存放尸体的大殿看，估计这个故事已经给他留下很深的心理阴影。
刚开始的时候，李璋还在为自己吓到一位未来的宰相而感到一种成就感，但是到了晚上他才发现自己其实是自食恶果，因为为了抓住那个偷食物的贼，他在厨房的棚子里设了陷阱，等到豆子他们吃完饭后，他就把陷阱拉了起来，然后自己藏在房间里的窗子后面等着贼来。
不过没等贼来呢，李璋心中的恐惧却是涌了上来，都怪他今天给韩琦讲聊斋，结果现在全都想起来了，各种恐怖电影、小说中的鬼怪轮番在他心中上演，而且这东西还不受控制，不是说你不想它们就会立马消失，反而你越是不想，它们就会越是会出现。
在这种情况下，李璋的胆量也一点点的在消失，总感觉周围的黑暗中隐藏着什么妖魔鬼怪，随时都可能蹦出来，这时的他也暗自后悔，早知道就让豆子或豁子留下来帮自己一起监视了，只是他考虑到豆子他们明天还要出摊，所以才一个人扛起了这件事，结果让自己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其实别说人了，就算老虎狮子这种猛兽，遇到危险的第一反应也是逃跑，所以人们常常都说鼓起勇气，就是因为勇气和胆量其实是反本能的，而人的本能极其强大的，有时候光靠意志根本控制不，而李璋现在就是本能处于上风的阶段，简单来说，就是李璋现在害怕了。
“咳，这鬼天气还挺冷的，我还是上床着等着算了。”李璋干咳一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然后飞速的上床钻进被子里，小时候我们都有这样的体验，哪怕再害怕，只要钻进被子里，立刻就会有一种安全感，被子就像是一个绝对防御一样，将所有妖魔鬼怪都挡在了外面。
不过李璋前世时看过的恐怖片太多，哪怕钻进被窝也感觉有些不安全，最后干脆贴着狸儿睡，这才安心了许多，但就算是这样，他还是熬到下半夜才睡着，期间他也注意外面的动静，但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呯呯呯~”第二天一早，李璋就被一阵剧烈的拍门声叫醒，他一个激灵从床上蹦起来打开房门，结果只见豆子一脸焦急的道：“大哥你快来，咱们厨房出事了！”
李璋这时也才想起来自己在厨房设置的陷阱，当下也立刻快步来到厨房，结果只见这个作为厨房的棚子里一片狼藉，几只碗被打碎了，筷子、盆子、罐子也是扔了一地，不过当李璋看到地面上的一样东西时，却不由得眼睛一缩，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大哥，这不是你昨天让我买的网吗，怎么破了这么大一个洞？”豆子这时也看到地面上的东西，当下禁不住惊叫道。
李璋这时也蹲下来捡起这个网仔细观察，这个网是由小指粗的绳子编成，十分的结实，一般都是猎户用来打猎的，但是现在这张结实的网却破了一条“一”字形的口子，绳子的断口很粗糙，看来应该不是用利器割开的，反而更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硬撕开的，可是什么样的怪物有这么大的力量？
“大哥，昨天我放在锅里的炊饼又少了！”正在这时，只见丑娘也一脸恼火的走过来道，本来她昨天不打算再把炊饼放在锅里的，但是李璋却让她留了几个，结果今天一看果然又没了，而且厨房还被搞的一团糟。
“没事，只不过是个偷东西的小贼，我会想办法把他抓住的！”李璋这时外表平静的道，不过他心中也十分的恼火，因为这个贼明明落到陷阱里了，但逃脱陷阱后竟然还有闲心偷东西吃，简直太嚣张了！
豁子等人这时也都来了，得知厨房里遭了贼，一个个也都是怒骂不已，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大门外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什么贼，你们这闹贼了？”
“武叔！”李璋听到这个声音立刻站起来，随即就看到吕武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怎么了，刚才我听你们都在骂贼，什么贼这么不开眼，竟然跑你们这来偷东西？”吕武这时来到厨房，看到这里乱成一片的模样也是一愣。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天天来偷炊饼吃，昨天晚上我设了个陷阱，却还是被他挣脱了。”李璋这时拿着那个破网无奈的道。
吕武这时接过网看了一下，结果却露出凝重的表情，他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这张网根本不是被割开的，而是被巨大的力量硬撕开的，可是这张网这么结实，哪怕是习武多年的他，也不一定能撕开。
不过吕武虽然吃惊，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淡笑着安慰了其它人几句，随后就把李璋拉到一边低声问道：“这个偷东西的是什么东西，一般的小毛贼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怀疑是什么怪物，就在前天晚上时，我就听到大殿里有动静……”李璋对吕武倒是没有隐瞒，当下将遇到怪物的事讲了一遍，结果吕武也是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这件事你不要管了，今天晚上我会来这里守着，到时一定要看看这个偷东西的贼是人是鬼！”吕武这时十分凝重的道，无论偷东西的是人是鬼，但这么结实的网都能被它撕破，肯定是力大无穷，李璋这帮孩子绝对对付不了，而且很难说对方会不会伤人，所以他必须把这个危险给解决掉。
“武叔，对方昨天落到陷阱里，虽然逃脱了，但今天晚上应该就不敢来了吧？”李璋这时却有些担心的道，其实他也怕吕武受伤。
“未必，它挣脱了之后还有闲心去偷东西吃，说明这东西胆子很大，只要这里还能找到吃的，它肯定还会来！”吕武却是以自己多年的经验分析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觉得有道理，当下也是点了点头，他刚才虽然说自己会想办法抓住这个贼，但其实心中也没底，而吕武就不一样了，人家毕竟是专业的，不但武艺高强，而且经验丰富，抓一个偷东西的贼应该不难。
当下李璋留吕武吃了顿早饭，然后豆子他们像平时一样出摊，吕武今天来并没有什么其它的事情，只是来探望一下李璋兄妹，所以在吃完饭后也出门当差了。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到了天刚擦黑时，吕武提着几样菜和一壶酒再次回来，因为那个贼一般都是下半夜才来，所以吕武就让李璋陪着自己喝酒聊天，酒不多，哪怕李璋不喝酒，以吕武的酒量也不会因酒误事。
“小子，我看你这小生意做的也挺红火的，本来还想着让你跟着我去衙门里混饭吃，不过现在看来倒是用不着了，你对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吕武将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后这才盯着李璋问道。
只见李璋这时也吃了口凉拌的青菜，同时在心中吐槽了一下真难吃，随后这才开口道：“武叔，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也没什么具体的打算，不过我倒是想多存点钱，然后换个正经的住处，毕竟老住在义庄里也不是个事。”
自从那天晚上听到大殿里的怪声后，李璋就决定要搬家了，买院子的钱他是没有，不过租个院子的钱却已经够了，至少汴河镇这里的租金并不高，当然开封城就别想了，身为京城，开封城中的房价也已经顶天了，并不比后世的一线城市差，甚至还要更高。
“这倒是个正经事，刚好我人头熟，这段时间就帮你留意一下，最好是前面能做生意的铺面，这样你们的生意也能搬过去！”吕武听到这里也赞同的点了点头道。
“带铺面的院子可不好找吧？”李璋也想找带铺面的院子，但是据他所知，汴河镇带铺面的院子并不多，而且很多都是各个商家自己建的，就算他想租，人家也未必肯。
“这个你不用担心，一切包在我身上！”吕武却是大包大揽的道。
“那就有劳武叔了！”李璋听到这里也当即道谢。
“你小子和我还客气什么吗？”吕武当即笑骂一声，随后又和李璋闲聊起来，无非就是讲一些他在衙门办的案子，以及这段时间市面上发生的一些奇闻趣事，李璋也时不时的插上几句，两人倒是相谈甚欢。
等到吃完饭后，吕武就让李璋熄了灯，然后他提着刀来到做饭的草棚里藏了起来，这里杂物多，特别是堆放了许多用来做饭的柴火，十分方便他隐藏。
李璋刚开始担心吕武，所以就一直趴在窗口向外张望，不过等到下半夜时，他也有些顶不住了，迷迷糊糊的眼看着就要睡着，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只听院子里吕武一声大喝，这让李璋也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第二十三章 西滩乞丐窝
周围一片黑暗，李璋跳起来摸到早就准备好的棍子就要出门，不过随即他又停下，转过身在桌子上摸索了片刻，找到打火石后点燃了桌子上的油灯，然后这才举着油灯出了门，因为外面太暗，他担心吕武因为看不清而吃亏。
当李璋举着油灯出了房门时，立刻看到吕武正在一个黑乎乎的家伙缠斗在一起，对方的个头不高，至少比吕武矮上两头，但动作却是迅捷无比，而且力量极大，挥舞着一根粗大的木棒竟然与吕武打的有来有回，以吕武的武艺，一时间竟然拿不下他。
“不要过来！”吕武也看了举着油灯的李璋，当下断喝一声道，眼前这个怪物力大无穷、迅捷如风，一般人碰着就是重伤，所以他才不让李璋靠近。
李璋也知道自己的斤两，因为长年的营养不良，他本来就比同龄的孩子瘦弱，再加上脚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上去了只会帮倒忙，还不如站在旁边给吕武照亮，所以他也立刻站在那里，尽量的将油灯前举。
吕武的武艺高强，但是之前却吃了黑暗中看不清的亏，而眼前这个怪物却不受影响，身形又快力量又大，所以才能和吕武打了个平手，但是现在有了光亮，吕武立刻大发神威，一把官刀被他舞的风雨不透，怪物也遮挡不住，最后被吕武一刀砍中。
“嗷~”结果只听怪物惨叫一声，扔掉手中的木棒转身就逃，别看他受伤了，但动作却依然迅捷无比，如同一股黑烟般逃到墙下，然后高高跃起跳到墙外，吕武想追都追不上。
“武叔，天太黑了，等到天亮了再去追吧！”李璋看到吕武转身要追，当即大叫一声制止道。
吕武也有些顾忌，因为外面实在太黑了，刚才在黑暗中他挨了对方一拳，现在胸口还疼的厉害，所以在听到李璋的话也停了下来，不过随后他就神色凝重扭头看着李璋的道：“对方是人！”
“人？”李璋听到这个答案也并不觉得意外，因为刚才他在旁边也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虽然黑暗中看的不是很真切，但那个怪物的身形的确像人，身上也穿着破烂一般的衣服，就是动作太快了，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
“不但是人，而且年纪还不大，但却一身的怪力，连我都拿不下他，幸好他受伤了，等下天亮咱们就去找，必须把他抓住，否则日后说不定会回来报复，到时你们兄妹就危险了！”吕武这时再次认真的道，有一点他没说，那就是对方好像在黑暗中也能看见，刚才他就是因为这一点吃了亏。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点了点头，吕武伤了对方，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以前他可能只偷东西不伤人，但以后就难保了，所以还是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才行，否则他晚上就要睡不着觉了。
这时已经到五更天了，正是天亮之前最黑暗的时刻，等到这段时间一过，东方的天际出现了一片微黄，周围也不再是一片黑暗，吕武这时立刻就要动身，他担心对方逃的太远就找不到了，李璋不放心他一个人去，所以就把豆子他们叫来照顾狸儿，然后他拄着拐杖跟着吕武一起出了门。
吕武伤了对方，而且还伤的不轻，对方跳墙的地面上满是血迹，顺着滴在地面上的血迹，李璋和吕武一路追踪，结果最后发现血迹竟然进到了汴河镇，而当他们进到汴河镇后，发现血迹的方向竟然是冲着码头去的，这让李璋和吕武也有些惊讶。
不过还没到码头，血迹却消失了，事实上之前血迹就越来越少，估计对方已经止住了血，不过吕武却对追踪犯人很有经验，哪怕没有了血迹，也能从路面上的一些蛛丝马迹找到对方逃跑的方向。
最后李璋跟着吕武追踪到码头上，这时的码头已经有不少人在活动，干活的苦力、卖早饭的摊贩等等，但这也带来一个问题，那就是人一多，把地面上仅有的线索也给破坏了，这下让吕武也失去了追踪的线索。
“武叔这怎么办？”李璋看着眼前广阔的码头也不由得皱起眉头道，线索失去了，而且码头又这么大，恐怕根本不可能再找到对方了。
不过吕武却显得很有经验，只见他摸着下巴上的短须思考了片刻，随即淡定的一笑道：“你觉得什么人会在大半夜跑到你们义庄去，而且仅仅只为了偷几个炊饼？”
“这个……乞丐？”李璋犹豫了一下猜测道，除了乞丐外，他实在想不出其它的可能了。
“这附近有个乞丐窝知道吗？”吕武这时面带自信的再次问道。
“西滩！”李璋听到这里也露出狂喜的表情，他和豆子以前就在汴河镇混，甚至偶尔也客串一下乞丐讨点钱花，所以对周围乞丐的分布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走，咱们去西滩瞧瞧，应该会有收获！”吕武也是点了点头道，西滩就在码头西边，那里是一片滩涂地，堆满了各种垃圾，有从河面上漂过来的，也有镇子里倾倒的垃圾，可以说那里就是个大垃圾场，一般人也不会去那里，但却成了各色乞丐栖身的好地方。
当下李璋和吕武出了码头，沿着汴河走上几百米就是西滩，结果刚走了几步，吕武忽然蹲下来看着地面，李璋也凑过观看，结果发现地面有一个赤脚的脚印，而且脚印奇大，和之前他在停放尸体的大殿里见到的脚印一模一样。
“就是他了，这小子果然跑进了西滩！”吕武指着这个特大的脚印道，之前和对方交手时，他就发现对方虽然个头不高，但脚却奇大，而且也没穿鞋，之前他在义庄墙外就见到同样的脚印。
重新发现了线索，吕武和李璋也都是精神一振，这时天色已经大亮，只见眼前的河滩上到处都是一堆又一堆的垃圾，一阵河风吹来，李璋立刻感到恶臭扑鼻，万幸现在天气还有冷，若是到了夏天，这里的臭味能飘到码头上去。
只见河滩上的垃圾堆里，到处都是一个个衣不弊体的乞丐，虽然李璋他们以前也做过乞丐，但他们只能算是业余的，而眼前这些才是职业乞丐，有些讲究一点的，会用从垃圾里找出一些树枝、杂草搭一个破棚子，自己睡在里面，有些不讲究的，直接就睡在垃圾里，反正现在天气变暖和了，晚上也冻不死人。
虽然李璋早就知道西滩这里有很多乞丐，但是当亲眼看到时，依然给了他很大的冲击，特别是这些乞丐大部分都是骨瘦如柴、神情麻木，如果不是起伏的胸膛，恐怕会被当成死人，更有几个四肢纤细，肚子却是奇大的孩子也和大人躺在一起，李璋当初在非洲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特别是遇到天灾人祸时，非洲那边到处这种大肚子骷髅娃娃。
看着眼前这一幕幕的场景，李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这还是号称经济最发达的大宋朝，可是经济再发达，受益的也只是上层，下层的百姓依然是穷困潦倒，不远处码头上的苦力虽然比这里的乞丐强一点，但却也积累不下任何的财产，等到他们老了之后，恐怕也会变成眼前的这些乞丐。
相比李璋的多愁善感，吕武却对眼前的这些视若无睹，也许他早就习惯了眼前的场景，所以他现在只是一个个的观察这些乞丐，想要从中找到被自己砍伤的那个家伙。
“汪汪汪~”忽然有一条野狗从旁边的垃圾堆蹿出来冲着李璋狂叫，把他也是吓了一跳，相比鬼怪，李璋更怕狗，因为前世他小时候被狗追过，虽然没咬到他，但却给他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从此对狗一生黑。
“滚！”吕武却是一脚将地面的一块石头踢飞，一下子砸中狗头，结果这条狗立刻呜咽着逃到了另一个垃圾堆后，结果竟然又蹿出几条狗，这条受伤的狗互咬起来。
“看看这些乞丐，就和这些野狗一样，死了都没人知道，前几年开封大旱，甚至有乞丐互相残杀，然后分而食之的事发生，但这种事连衙门都不会去管！”吕武也许是发现了李璋脸上的异样，当下指着那些垃圾堆里的乞丐说道，似乎在他看来，这些乞丐根本不值得同情。
“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李璋这时叹了口气道。
“可怜？你是没见过他们可恨的样子，这世上最丑陋、最恶毒的事，就是这些人干出来的！”吕武这时却是冷哼一声反驳道，看他的样子，似乎对乞丐有什么偏见？
“汪汪汪~”没等李璋询问，却忽然听到不远处再次传来一阵疯狂的狂叫声，其中还夹杂着几声野狗的哀嚎，这让李璋和吕武都是一愣，随后快步走了过去，结果就在他们转过几座垃圾堆，看到面前发生的一幕时，却不由得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第二十四章 乞丐少年
“嗷~”几个垃圾堆中间的空地上，一个全身黑泥的肮脏乞丐正在与十几条野狗撕咬在一起，一双奇长的手臂力量极大，抓住一头野狗就被他直接拧断了脖子，随后手臂一挥，身边的几条野狗就飞了出去，其中一头刚好摔在李璋面前，又把他吓了一跳。
虽然野狗在数量上占优势，而且这些肮脏的乞丐好像也受了伤，全身上下全都是血，但他却是神勇无比，眨眼间又有几条野狗被他拧断了脖子，其中一条狗咬着他的小腿不放，结果被他抓住两条后腿，大吼一声直接把野狗撕成了两片，鲜血和内脏四处乱飞。
看到乞丐这么悍勇，剩下的几条野狗也吓的“呜呜”直叫，当下夹着尾巴就逃跑了，不过这个乞丐却飞身扑到一条落后的野狗，猛然张嘴像一条野狗似的一口咬住狗脖子，结果这条野狗哀嚎一声，全身也在剧烈的挣扎抽搐，而这个乞丐却死死的咬住野狗的脖子不放，大口大口的吸吮着腥臭的狗血，看起来与野兽没什么两样。
最后野狗终于缓缓的不动了，而乞丐这时似乎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当下翻了个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干瘪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狗咬人常见，人咬狗却是第一次见！”吕武这时却丝毫没有被眼前的景象吓住，反而踩着野狗的鲜血和内脏走到乞丐身边笑呵呵的道。
李璋也被刚才血腥的一幕吓了一跳，不过看到吕武这么镇定，让他也放下心来，当下跟着吕武来到乞丐面前，然后仔细的打量着对方，而这个乞丐似乎累脱力了，根本没精力理会他们。
直到这时李璋才发现，这个力战群狗的乞丐其实还是个孩子，只是四肢奇长，看起比普通孩子高一些，特别是一双大脚十分的显眼，全身也脏的不成样子，露出的皮肤上满是黑泥和血污，头发像杂草一样把脸盖住大半，只是露出的半只眼睛中满是不屈与倔强。
另外对方的右腿上有一道手掌长的伤口，正是之前被吕武砍中的刀伤，虽然已经被一条破布包裹住了，但依然在外向渗血，估计也就是他身上的血腥味，所以才吸引了那些野狗围攻他，毕竟狗和狼本来是近亲，野外的狗时间长了，就会恢复几分狼性。
“小子别装死，既然敢偷东西，那就别怪老子抓你去牢房了！”吕武这时却是伸脚踢了踢这个肮脏的少年道，平时这种乞丐衙门里都懒得抓，不过刚才这小子的凶残他也看在眼里，自己虽然不怕，但李璋兄妹却不行，所以他这时也决定不能放过对方。
这个少年乞丐听到吕武的话后，眼睛终于转动了一下，然后盯着他和李璋看了一眼这才用一种生涩的声音道：“牢里……有饭吗？”
乞丐少年只说了五个字，但中间却还是断了一下，似乎说话很不流利。而吕武听到这里却是一愣，他抓了无数犯人，还是第一次遇到先问牢房里是不是管饭的？这让他也不由得哑然失笑道：“管饭，不过牢饭可不怎么好……”
“好！我跟……你回去！”没等吕武把话说完，乞丐少年就眼睛发光的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似乎只要有饭吃，他爬也要爬着去，哪怕那里是没有任何自由的牢房。
不过这个乞丐少年挣扎了半天，非但没有爬起来，反而忽然全身一软昏了过去，这也不奇怪，之前他被吕武砍了一刀大量失血，以路上李璋估计的失血量来看，一般人早就顶不住了，甚至会有生命危险，但这个少年不但跑回来了，而且还和一群野狗打了一架，能撑到现在已经说明他体质异于常人了。
“小子别装了，快点给老子起来！”吕武却不相信乞丐少年真的昏倒了，反而再次踢了两脚道，他见识了太多人性的丑恶，这时也怀疑这个少年在装昏。
不过地面上的乞丐少年却没什么反应，李璋这时蹲下来翻了一下他的眼皮检查了一下，随后这才对吕武道：“武叔，他这是真昏迷了，估计是因为失血过多，再加上脱力才导致的昏迷，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说不定会死在这里。”
“死就死吧，区区一个乞丐死了也没人管，而且日后你们也不会担心再丢东西了。”吕武却是毫不在意的道，开封府这么大，每天都有无数人悄无声息的死去，哪怕他这个班头也数不过来。
李璋这时却摸着下巴看着地面上这个昏迷的乞丐少年，过了片刻他忽然站起来对吕武道：“武叔，我想把他带回去！”
“带回去？”吕武当即就是一愣，看向李璋的目光也满是不解。
“我觉得这个少年的本性不坏，他前几次去义庄也只偷吃的，哪怕前天落到我的陷阱里，也仅仅只是挣脱开偷了点吃的，并没有去伤害我和狸儿，从这一点来看，他心中还是有基本的善恶观的。”李璋开口解释道，这个少年虽然是乞丐，但力大无穷、迅捷如风，如果他真的想伤害李璋兄妹的话，恐怕仅仅一道房门根本拦不住他。
“那又怎么样，贼就是贼，今天他能偷吃的，明天就可能偷金银，甚至是抢劫杀人，你看牢里的那些罪犯，哪一个不是从小错开始犯起？”吕武却还是不同意道，因为他觉得把这个乞丐留在李璋身边会不安全。
“以前我们没饭吃时，也曾经做过小偷小摸的事，那种饿肚子的滋味可不好受，而且我觉得他对我们很有用！”李璋却是再次一笑道。
“有用？一个乞丐你要来有什么用？”吕武听到李璋最后的那句话再次一愣道。
“武叔，以前我们这帮孩子最缺的就是食物，现在我们挣了钱，吃饭的问题已经解决，而且生意也越做越好，但我们却还缺少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保护自己的能力！”李璋这时认真的开口道。
“有老子在，谁敢欺负你们？”吕武听到李璋的话却是再次大怒道。
“武叔您的威名当然能威慑住很多人，但您不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跟着我们，而且平时您又太忙，几天不见人也很正常，再加上我们又是一帮没长大的孩子，偶尔也会遇到一些让人恼火的事，比如昨天豆子他们卖卤肉时，就遇到两个吃白食的，抢了卤肉就跑，豆子他们又追不上，最后只能自认倒霉。”
李璋说到最后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吕武的威慑力只能在大的方面体现，但在一些小事上，许多人就会想尽办法占他们这些孩子的便宜，在这点他们这帮孩子就显得十分无力了。
吕武也精通人情世故，听到李璋的话也露出沉默的表情，的确，他不可能时时刻刻的都保护李璋兄妹，特别是随着李璋年龄渐长，也越来越独立，现在都懂得招揽有用的手下了，这让他即欣慰又有些失落。
“好吧，这小子力气大，动作也十分敏捷，倒是个当打手的好料子，不过这种乞丐出身的人你也得防着点，回去后先拿绳子捆上，免得他醒来伤人！”吕武考虑了半晌，最后终于点了点头道。
“武叔放心，这些我懂得！”李璋看到吕武同意，当下也兴奋的点头道，说完他弯下腰就将这个乞丐少年拉起来，但因为人小力微，根本拉不动，最后还是吕武亲自动手，将对方扛在肩膀上，然后和李璋一起回到了义庄。
这时天色已经不早了，豆子和豁子早在之前就推着车子出摊了，不过丑娘和狸儿等几个女孩都在家，现在出摊已经有了分工，豆子他们负责买，丑娘她们负责处理下水，清洗干净后就送到码头现煮现卖。
“大哥你怎么才回来，有没有受伤？”李璋和吕武刚一进院子，狸儿就立刻跑上来问道，李璋出门时她也醒了，而且一直担心李璋，直到现在看到他回来才放心。
“有我在，谁能伤得了你大哥？”吕武听到狸儿的话却不由得大笑一声，随后指着肩膀上的乞丐道，“看，偷东西的贼已经被我抓回来了，以后你们不用担心再丢东西了！”
“武叔真厉害！”狸儿这时才注意到吕武肩膀上还扛着个人，当下也是拍手叫道，丑娘等人这时也全都围了过来，打量着这个天天偷他们炊饼的贼。
“竟然是个小乞丐，看样子好像还没我大呢。”丑娘打量了对方半天，最后有些失望的道，她之前还以为对方是个神通广大的飞贼，就像街面上传说的，那些飞街走巷勾搭富家小家的飞贼一样，却没想到对方只是个小乞丐，只是她没想到若是真有那样的飞贼，又怎么会跑来义庄偷炊饼？
李璋这时安抚了一下狸儿，然后就让吕武把乞丐少年放到院子里的柴堆里，自己也亲自动手帮他处理伤口，不过他刚打来水想要清洗一下对方的伤口时，却忽然惊咦一声，因为他发现这小子的身体有异常。

第二十五章 无忧洞、鬼丐
乞丐少年全身多处咬伤和抓伤，不过这些并不严重，当然如果那些野狗万一患有狂犬病的话，那他肯定是必死无疑，不过现在李璋也只能赌一把了。除掉这些，最严重的就是被吕武砍的那一刀，这一刀不但伤口极深，而且可能伤到了血管，所以必须先处理一下。
不过当李璋撕开对方衣服，拿起毛巾用清水帮对方清洗伤口，结果一毛巾下去，半个毛巾都黑了，伤口上的血污与黑泥糊成一团，再擦一下，整个毛巾都黑了，不过在擦过之后，却是露出一片极白的皮肤，这种白不是健康的那种白中透红，也不是失血过多的惨白，而是更像常年不见阳光而造成的苍白。
刚开始李璋还以为只是对方天生皮肤白，所以也没在意，但是当他清洗对方的其它伤口时，却发现这小子全身上下全都苍白无比，甚至连手脚都很白，如果不是他刚才给对方清洗大腿的伤口，确定对方是个带把的，恐怕他会以为这小子是个女人，不过就算是女人，白成这样也有些不正常。
“难道这小子有白化病？”李璋这时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但随即就推翻了这个可能，因为白化病人的毛发颜色一般也是白色，或者是淡黄色，但对方却是纯正的黑色，而且之前他看过对方的瞳孔，颜色同样十分正常，绝不可能是白化病。
“如果他不是白化病，那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常年生活在一个不见阳光的地方，否则不可能白成这样！”李璋这时再次自语道，可是他又有些想不通，什么人能一直生活在不见阳光的地方？这根本不合常理！
“你小子嘀咕什么呢？”正在这时，只见吕武端着个碗边吃边走过来道，为了抓贼，他一晚上没休息，早饭也没吃，所以回来后第一时间就让丑娘给自己找了点吃的填饱肚子，这时看到李璋站在那里自言自语，这才走了过来。
不过就在吕武的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小乞丐伤口周围那些白的不正常的皮肤，结果这让他也是眼睛一缩，随即把饭碗扔到一边，拿起毛巾在对方脸上擦了几下，露出一张苍白无比的小脸，还真别说，这个小乞丐虽然又脏又瘦，但五官还挺清秀的。
“这个小子不能留了，他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吕武说着抽出刀就顶在对方的胸口，随后就要用力刺下去。
“武叔手下留情，为什么忽然要杀他？”李璋看到这里也急忙高叫一声制止道，院子里的狸儿看到吕武要杀人，当下也是吓的尖叫一声，捂着眼睛不敢看吕武这边。
可能是因为李璋的制止，也可能是怕吓到狸儿她们，吕武这一刀终于还是没有刺下去，不过他也没有收起刀，反而皱起眉头道：“刚才我不是说了吗，这小子是从地底爬出来的，无忧洞的传说你应该知道吧！”
“无忧洞？”李璋听到这个颇有几分文玄幻气质的名字先是一愣，随后就从原来李璋的记忆中找到了关于无忧洞的介绍，这让他也立刻张大嘴巴再次道，“武叔您说他是那些生活在下水道里的人？”
所谓无忧洞，其实是开封百姓对下水道的戏称，后世很多人只知道古罗马的下水道系统十分发达，但却很少有人知道，古代中国城市的下水道同样十分发达，比如以开封为例，因为开封位于黄河边上，经常要面临洪水的威胁，所以开封城下建造有十分复杂的下水道系统，而且这些下水道十分宽阔，足以让普通人在里面行走。
不过也正是因为开封城的下水道太发达了，于是就有一批走投无路的人钻进下水道中生活，其中大部分都是乞丐，另外还有一些穷凶极恶的罪犯等等，这些人慢慢的形成了一个地下世界。
然而不幸的是，地下世界其实是依附于文明世界而生，但这个世界完全是文明世界的反面，没有法律，没有道德，没有人性的底线，一切全都靠本能与利益驱使，比如许多生活在地下的乞丐和罪犯借着发达的下水道，四处抢掠财物、女子，甚至是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官府也曾经多次想要清剿地下世界的人，但开封府的下水道四通八达，线路十分的复杂，想要彻底的清剿除非派出十万大军进去，否则光靠一府几县的衙役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所以最后连官府也放弃了，整个开封府的人只要提到无忧洞，就没有人不恨的，而且他们还给地下世界生活的人起一个专门的名字：鬼丐。
鬼者，人上顶着一个可怕的大脑袋，似人非人，民间传说鬼有穿墙入室之能，地下世界的那些人同样可以借助下水道登堂入室，甚至连贵族官员家中都难以幸免；丐者，衣衫褴褛乞讨为生之人，他们也是地下世界最主要的群体，所以地下世界的人才会有鬼丐之称。
“难怪他皮肤如此苍白，也只有长年生活在地下的人才会这样。”李璋想到无忧洞的传说，当下也露出恍然的表情道。
“这可不是一般的鬼丐，只有那些从一出生就在地下生活的鬼丐，才会这么白，说起来他们一般都是那些被鬼丐抢走的女子被强暴后生下的孩子，虽然身世可怜，但他们从一出生就生活在一个黑暗的世界，周围全都是一帮穷凶极恶之徒，所以他们长大后只会变得更加凶残、更没有人性，以前我曾经杀过几个这样的鬼丐，每一个都是死有余辜之徒！”吕武说到最后时，手中的刀也不禁再次往前了几分，似乎恨不得立刻刺死眼前这个小鬼丐。
“武叔，还是那句话，如果他真的是鬼丐，为什么他之前只偷东西而没有伤害我们，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而且鬼丐不都是没有任何人性的吗，甚至连人都敢吃？”李璋这时却再次维护这个乞丐少年道，据上一个李璋的记忆，鬼丐是个灭绝人性的群体，民间传说他们甚至以人为食，至于是否属实就不知道了。
“你……仅凭他没有伤害你们就断定对方是好人吗，以前我还见过一个小鬼丐被一对夫妇收养，结果几年后这对夫妇全都被这个鬼丐杀死的事，这帮鬼丐可以说没有任何的人性，留下他实在太危险了！”吕武看到李璋这么固执，当下也有些恼火的道。
“武叔，您看这样好不好，咱们先把他留下观察几天，他受了伤，也没办法再伤人，实在不行我把他给捆上，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凶残无人性，咱们再把他送到牢里也不迟。”李璋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和吕武争吵，于是提出一个缓兵之计道。
吕武看到李璋的态度如此坚决，当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考虑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吧，不过这小子的力气极大，一般的绳索可捆不住他，我去衙门拿副脚镣来给他戴上，否则我不放心！”
“多谢武叔！”看到吕武同意，李璋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随后吕武几口把饭扒完，立刻就跑去衙门拿脚镣，而李璋则继续为这个乞丐少年清洗伤口，那些小咬伤了抓伤倒是好办，清洗干净后包扎一下就行了，但吕武砍的那一刀却很深，无奈之下李璋只能让丑娘找来针和丝线在锅里煮了一下，准备把伤口缝合，至于会不会发炎那就要听天由命了。
不一会的功夫，针线都经过高温消毒，李璋也用热水洗干净了手，条件有限，也只能这么将就了，当下他拿起针线准备缝合，丑娘和狸儿等几个女孩全都吓的捂住了眼睛。
不过李璋的刚缝了第一针，就只见昏迷的乞丐少年竟然猛然睁开了眼睛，杀气腾腾的眼神逼视着李璋，全身的肌肉紧绷，似乎随时都可能跳起来扭断李璋的脖子。
李璋也被对方的眼神吓了一跳，之前他见过对方扭断野狗的脖子，粗壮的狗脖子在他手中就像根稻草似的一扭而断，自己的脖子绝对没有狗脖子结实，不过他还是强装镇定的道：“不要动，我在帮你处理伤口，否则你必死无疑！”
也许是李璋的话起到了作用，也许是感受到他的确没有恶意，乞丐少年虽然眼神不善，但却没有动手，身上的肌肉也慢慢的放松下来，而李璋也继续缝合伤口，而且他发现自己每一针下去，对方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好像自己的针不是扎在他身上似的，要知道这可没使用任何麻药，难道说对方没有痛觉？
不一会的功夫，李璋就将对方的伤口缝合好了，尾部留下一个小口用于排血，这才剪断了丝线道：“好了，你腿上有伤，最近这段时间最好不要用力，否则不利于伤口愈合。”
不过李璋的话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只见这个少年竟然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看样子是想离开这里，对李璋也没有说半个谢字，不过他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挣扎了几下却还是只能重重的倒在柴堆里。
“你不必急着离开，就留在这里养伤吧。”李璋看着对方倔强的样子，当下禁不住再次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第二十六章 狗杂种
李璋看到对方醒来，就想问一下对方的名字，不过这个乞丐少年却显得十分高冷，无论李璋问什么，他都是闭口不言，看样子是不打算和李璋有任何交流。
看到对方不说话，李璋却是呵呵一笑，他好歹也是个成年人的灵魂，想要撬开对方的嘴简直太容易了，所以只见他转身去了厨房，然后拿了一个炊饼在对方面前晃了一下，这个家伙在进牢房时都要先问一下是不是管饭，所以食物肯定能打动他。
果然，乞丐少年看到李璋手中的炊饼立刻就两眼放光，刚才还虚弱无比的他这时竟然强撑着坐了起来，并且伸手想要抓炊饼，不过李璋却忽然收回来炊饼道：“回答我的问题就给你吃！”
“狗杂种！”乞丐少年看着炊饼认真的道。
“你竟然骂我？”李璋听到对方的话也不由得有些恼火的道。
“我叫……狗杂种！”乞丐少年看到李璋误会，当下再次开口解释道，不过他依然惜字如金，说话也十分的不连贯。
“呃？还有人叫这种名字？”李璋当即一愣，他虽然听过有农村的小孩叫狗剩、驴蛋的，但却从来没听说叫这种骂人的名字的？
不过就在李璋发愣之时，少年忽然伸手抢过炊饼，然后狼吞虎咽的几口吞下肚子，李璋不是没见过吃东西快的人，比如吕武身为武人，吃东西就很快，豆子和豁子这些孩子饿怕了，吃东西时更像是饿狼转世，但他们却没一个能和这个少年相比。
“好吧，炊饼你已经吃了，现在回答我下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从无忧洞出来的鬼丐？”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问道。
不过面对李璋的再次询问，少年却没有回答，反而先是看了看他，然后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厨房，意思很明显，想要让他回答，就必须再拿食物来。
李璋看到这里却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比死活不开口要强，所以他再次站起身拿了个炊饼，这次他也学聪明了，没有整个给他，而是掰下一小块放在对方手中，这让少年也不由得瞪了他一眼，但最后还是点头回答道：“是！”
“那你为什么出来？”李璋再次掰了一块炊饼在他眼前晃了一下问道。
“有人……叫我……出来！”少年这次有些艰难的回答道，他应该长时间没有与人交流，所以说话显得很不流利，另外对李璋的这个问题似乎也有些抗拒，但为了食物，他还是回答了，但却没有说是谁让他出来的。
“这个人是谁？”李璋听到这里却是再次好奇的追问道。
不过让李璋没想到的是，少年虽然贪婪的看着他手中的炊饼，但最后却坚定的摇了摇头不肯回答，这让李璋有些意外，以为对方嫌少，当下又多掰了一块炊饼，但对方这次却是把头都扭过去了，看样子他是铁了心不肯回答这个问题，估计那个人对他也十分的重要。
“好吧，那换一个问题，你今年多大了？”看到对方不肯说，李璋也没有再强求，当下再次开口问道。
“十一！”这次少年倒是回答的十分爽快，说完就一把抢过两块炊饼扔到嘴里，连嚼都没嚼就吞下了肚子。
接下来李璋又问了对方其它的一些问题，大部分他都愿意回答，但是遇到与他父母有关的问题时，少年就会闭口不言，这让李璋也暗自猜测，估计那个让他从地下出来的人，很可能就是他父母，至少是其中的一个。
“狗杂种这个名字实在太难听了，咱们换个名字吧，你觉得叫什么名字好听？”李璋再次开口问道，这时他手中的炊饼已经用完了，结果对方看了他的空手一眼，再次闭上眼睛不肯说话。
看到对方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样子，李璋也再次为之气结，本以为刚才说了那么多，已经让对方对自己打开了一线防线，却没想到自己在对方眼中依然不如炊饼重要。
无奈之下，李璋再次拿了个炊饼，然后用命令的语气道：“给自己取个名字！”
“野狗！”这小子倒是会偷懒，随便给自己取了个名字道，估计是想到之前被野狗攻击，所以就直接拿来做自己的名字。
“你姓什么，别说你姓狗！”李璋再次气结，刚才叫狗杂种，现在叫野狗，这小子怎么这么和狗过不去？
姓氏这个问题其实已经涉及到对方父母，只见少年这次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道：“没姓！”
虽然李璋知道对方没说实话，但至少回答了一个和他父母有关的问题，这让他的心情也好受了一点，随后想了想开口道：“你既然不愿意说，那就跟着我姓李吧，野狗这个名字太难听了，取前面一个野字，以后你就叫李野吧！”
对于李璋给自己取的名字，少年似乎并不在意，反而眼睛一直盯着他手中的炊饼，这让李璋气的直接把炊饼塞到对方手里，自己辛辛苦苦的帮对方取名字，结果在对方眼中却还不如一个炊饼，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正在这时，吕武提着一副脚镣回到这里，看到少年竟然醒了，也不由得一惊，不过当看到对方并没有伤害到李璋等人，这才放下心来，随后就大步走过去要给对方戴上脚镣，但对方却十分的抗拒，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吕武，所以只能一个劲的往身后的柴火堆里钻，可惜最后还是被戴上了脚镣，另一头则被吕武锁在旁边的一棵大榆树上。
“好了，这下我就放心了，钥匙我先拿着，等什么时候他老实了，我再把他放开！”吕武说着把钥匙收了起来道，随后他就和李璋兄妹打了个招呼离开了，毕竟他也有公务在身。
吕武走了，这个被李璋取名叫李野的少年却开始挣扎着想要脱掉自己的脚镣，看样子十分不喜欢自由受到限制，不过他长着一双大脚，除非把脚砍掉，否则根本不可能脱掉脚镣，最后反而把脚腕都磨流血了。
“别挣扎了，等过几天我会劝武叔把脚镣打开，你这段时间就安心在家里养伤，这是今天的早饭！”李璋这时端着一碗粥和几个炊饼走过来劝道，说完就把饭放在对方面前。
少年就是外饿死鬼投胎，只要有吃的，任何事情都不被他放在心上，看到李璋送来的早饭，立刻就放弃了挣扎，扑过来就是一顿狂吃，眨眼间四个大炊饼加一大碗粥就被他吃进了肚子，但最后却还是意犹未尽的道：“还有吗？”
这也是对方第一次主动和李璋说话，不过李璋却不肯让他再吃了，因为加上刚才的三个，他已经吃了七个炊饼和一大碗粥，当然这小子力气大，吃的多也是应该的，但李璋担心他常年吃不饱，猛然吃这么多会把自己撑死。
看到李璋不再给自己食物，少年虽然有些失望，但他似乎也知道自己吃的太多了，所以也没有再要，而是转身钻进柴火堆睡觉去了，这时的他已经知道李璋对自己没有恶意，而且还给自己吃的，所以也放弃了逃跑的打算，当然他现在想逃也逃不了。
当天晚上，豆子和豁子他们回来，看到被锁着的少年时也十分好奇，当得知对方就是偷炊饼的那个贼时，豆子他们甚至还想动手教训一下对方，但却被李璋制止了，主要是怕豆子他们受伤，别看李野脚被锁着，但在他的活动范围内，豆子这帮孩子加在一块也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吃吧！”李璋亲自把晚饭放在少年面前道，晚饭依然是一碗粥和四个炊饼，另外还有今天没卖掉的半块猪肝当菜，李璋在吃上一向很大方，主要是他们这帮孩子都在长身体的时候，营养一定要跟上，所以每天剩下的卤肉就是晚上的菜。
看到有肉，少年更像是疯了一般，抢过饭菜又是一顿狂吃，确切的说应该是吞，成人手掌大的炊饼他一口下去能咬掉一半，就着猪肝连嚼都不嚼就咽了下去，四个炊饼眨眼间就进了他的肚子，米粥也是一样，一张嘴一仰脖，一碗米粥就消失不见了。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对方吃饭，但李璋还是感觉有些震撼，后世他在非洲见过狮子、鬣狗等野兽进食，倒是和眼前这小子十分神似，只不过他活了两辈子，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像野兽那样吃东西。
“还……还有吗，我饿！”难得少年再一次主动开口，这次依然和吃东西有关。
李璋看对方似乎真的没吃饱，而且他还想着收服对方做小弟，至少饭要管够，否则人家凭什么跟着你？所以他当即吩咐丑娘把剩下的饭都端来，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子的饭量有多大？不过李璋很快就发现，自己把这个乞丐少年带回家的决定实在有些草率了。

第二十七章 铺面有消息了
“七个、八个、九个、十个了！”豆子与豁子等人围成一个圈，圈子中那个戴着脚镣的少年左右开弓，眨眼间又有几个炊饼消失在他的嘴巴里，李璋在旁边看的是胆战心惊，因为这小子已经吃了将近二十个炊饼了，要知道这种炊饼他一次吃两个就撑了。
万幸的是，就在对方吃完第十六个炊饼时，终于打了个饱嗝，这让李璋也松了口气，毕竟这饭量简直太吓人了，不过紧接着就在他们的目光下，少年再次端起地面上的半盆子米粥，“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完，这才拍着鼓胀的肚子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大哥，加上刚才吃的四个，他一共吃了二十个大炊饼，另外还有半盆米粥，他一个人的饭量就顶上咱们所有人了！”不过就在别人惊叹少年的饭量时，丑娘却是哭丧着脸向李璋表达不满道，因为对方连她为明天准备的早饭都吃光了。
“这个……”李璋这时也有些头疼，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捡回一个大饭桶，照对方这么个吃法，伙食费就得多出一倍，也多亏最近这段时间赚了点钱，否则根本养不起这种饭桶。
“先养着吧，反正咱们也不缺这点吃的！”李璋最后还是决定将对方留下，对方虽然吃的多，但力气也大，如果能加入他们，日后也是个强力的帮手，至少不用担心遇到暴力时，他们没有还手之力。
丑娘和豆子一样，都是以李璋马首是瞻，所以看到他做出决定后，也只好点头同意，这时她看少年已经吃完了，于是转身收拾地上的碗筷，豆子这帮人对少年的饭量已经惊为天人，早就忘了对方偷东西的事，一个个围着对方问东问西，甚至还好奇的想要摸对方的肚子，不过对方却似乎很不适应这样的生活，更不允许别人碰自己。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豆子这时忽然压过所有人的声音问道。
“野狗！”一个冷冷的声音果决的回答道，这让本来转过身正准备离开的李璋气的差点把手里的拐杖扔了，敢情自己白给对方取了“李野”这个名字？
不过相比李野这个正式的名字，野狗这个名字显然更容易让豆子他们接受，事实上豆子他们这帮孤儿也没什么正式的名字，豆子还好一些，至少知道自己姓窦，但像豁子、丑娘等人，却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名字也不比野狗强多少，最后的结果就是没有人知道李野这个名字，反倒是野狗成为少年的正式称呼。
等到第二天李璋给对方检查伤口时，他就发现野狗这个名字还真是适合对方，因为他的生命力还真像是野狗一样强韧，昨天的那些咬伤、抓伤竟然大都结痂了，大腿上被砍的那一刀也没有红肿发炎，反而恢复的很好，这才过了仅仅一天啊，哪怕少年时期的人体恢复力强，但这也远超一般人的水平，对此李璋也只能以对方天赋异禀来解释。
又过了几天，李璋的脚腕已经彻底的好了，而野狗身上大部分的伤竟然也结痂脱落，甚至连疤痕都没有留下，唯独大腿上的伤太深，但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估计再过两天就能拆线了，这也让李璋惊叹对方的恢复速度，相比之下，自己脚扭伤了都要休养一个月，这身体素质和对方一比简直弱爆了。
自己的脚好了，有一件李璋盘算已久的事也该提上日程，那就是去看看那个所谓的神鸟到底是什么？虽然听说那里被禁军封锁了，严禁任何人靠近，但李璋还是不死心，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漏洞可以进去。
不过还没等李璋动身，这天吕武却再次来到义庄，其实自从野狗来了后，吕武也经常来，只不过今天他却带来一个好消息。
“院子找到了，不过却不在汴河镇，而是在开封城里！”只见吕武一脸兴奋的找到李璋大声道，之前李璋说想找个院子搬出义庄，结果吕武就把这件事包揽在自己身上，现在总算是有结果了。
“开封城？那里的院子我们哪租得起？”李璋听到吕武的话也不由得露出惊讶表情道，开封城的地价已经被炒上了天，一个小破院子就敢要上百贯，好一点的更是天价，租金自然也不便宜，至少李璋他们现在还租不起。
“嘿嘿，这个院子你们还真是租得起，一年只要十贯，而且还是临街的铺面，后面带一个院子，足够你们这帮孩子住了！”吕武再次得意的一笑道，这几天也是发动自己的人脉四处寻找合适的院子，本来之前已经选定了几个，正准备给李璋参考一下，却没想到今天忽然有个更好的选择，所以他才急忙跑来找李璋商量。
“一年十贯，而且还是临街的铺面，这怎么可能？”李璋听到这里却是有些怀疑的看了吕武一眼，他了解过开封城的房价，知道一个带铺面的院子租金就没少于二十贯的，有些位置好的，更是一年上百贯都有可能。
“一般的铺面肯定不会这么便宜，但是这个铺面有些特殊，因为就在前段时间，租这个铺面做生意的一家五口全都被杀了，虽然案子破了，但铺面里死了人，根本没人敢租，这可把铺面的主人急坏了，最后只能降价了。”吕武终于开口解释道。
“原来是凶宅！”李璋听到这里也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凶宅的确不好租也不好卖，哪怕是在后世那个不太迷信的时代，也很少有人愿意买凶宅，更别说在这个时代了，不过李璋他们却不在乎什么凶宅，毕竟再凶也凶不过义庄，他身后的大殿里可全都是死人。
“怎么样，你要是觉得合适，我明天就约那个铺面的主人见一见，顺便咱们也去看看那个铺面，对方急着租出去，估计还能把价格再压一压！”吕武这时再次询问李璋的意见道。
“明天？”李璋听到这里也露出犹豫的表情，因为他本来打算明天去神鸟所在的位置去看看，哪怕进不去，也可以在外面转一转，否则他是不会死心的。
“小子你可别错过这个机会，虽然是凶宅，但价格已经很便宜了，而且东京城这么大，胆大的人可不在少数，晚一天说不定就会被别人抢走了。”吕武看到李璋犹豫，当下再次开口劝道，那们铺面的位置他知道，地段也不错，如果放在以前，一年没有三四十贯别想拿下来。
“好吧，明天就明天！”李璋这时终于一咬牙道，反正神鸟落在山上又不会跑，大不了晚一天再说，而如果拿下了这个铺面，他就可以把生意做到开封城里了，开封城的人流量可比小小的汴河镇强太多了，若是能将名气在开封城打响，那就不用为钱发愁了。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我现在就去让和那个铺面的主人说定，明天我来找你一起进城！”吕武看到李璋答应，当下也是一拍大腿道。
吕武说完站起来就要离开，不过临走时忽然又折回来，然后来到被锁着的野狗面前，野狗不喜欢他，但又不敢惹他，只能缩在柴火堆里不出来。
“这小子还挺老实的，听狸儿说他特别能吃，你们要是养不起就让我带到牢里，牢房里可不缺他这一个！”吕武看着缩成一团的野狗冷冷的道，他对野狗依然没有放弃警惕，每次过来都要敲打对方几句。
“武叔，野狗其实挺不错的，这段时间和我们相处的也很好，要不你把他给解开吧，我相信他不会伤人的！”李璋这时也走过来为野狗求情道，他现在也放弃李野这个名字，而野狗本人对这个名字也十分满意。
李璋说的也是实情，野狗虽然有些不适应和人相处，但也不像传说中的鬼丐那么凶残，除了丑娘对他的大饭量很有意见外，其它人也并不讨厌他，反而每当他吃饭时，豆子他们就会围成一圈看他表演，现在已经成为他们饭后的固定节目了。
“不行，知人知面不知心，短短几天根本就不可能摸清他的底细，还是再锁上一段时间吧！”吕武却拒绝了李璋的请求道，他要为李璋兄妹的安全负责，否则他没办法向那个人交待，也没办法向自己交待。
看到吕武不同意，李璋也有些无奈，其实这段时间他也一直仔细观察着野狗，发现对方虽然冷漠孤僻，但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而且对方才十一岁，自己却是个成年人的灵魂，论城府对方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所以他相信自己应该不会看错。
当天晚上，李璋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时而想着明天去看铺面的事，时而又想到神鸟的事，结果到了快三更天时，他这才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只听窗口那边传来“啪嗒”一声响，本来李璋还没有在意，但紧接着又是一声“啪嗒”，就像是有人在拿什么东西砸到了窗户上，这让李璋也一下子清醒过来。

第二十八章 跟我混吧
窗户不停的传来“啪嗒~啪嗒~”的声响，就像是有人用东西掷在窗户上，这让李璋也立刻警觉起来，当下悄悄的起了床，然后趴在门缝处向外张望，但今天月黑风高，外面也是漆黑一团，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不了解情况，李璋也不敢轻易开门，不过本能中他感觉有些不对劲，当下伸手拿起床头的棍子，这根棍子一直摆放在屋子里，睡觉时也放在床头，就是因为李璋觉得义庄这里太不安全，方圆数里也没有任何人烟，真要是有人闯进来的话，恐怕他再怎么呼救都没用。
“咚！”忽然只听外面传来一个沉重的声音，就像是有人从墙头跳下来落地的声音，而且紧接着又是一声，随后就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这让李璋也更加紧张起来，握着木棒的双手汗腻腻的，额头上也满是冷汗。
“呼~呯！”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外面传来两声怪响，紧接着两声惨叫几乎不分先后同时响起，随后就是“噗通噗通”两声，然后院子里再无声息，这让李璋也是一愣，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出来吧，人已经……被我砸晕了！”正在这时，只听院子里传来野狗那独特的说话声，这让李璋才终于想起来，家里除了自己和狸儿外，还有野狗这个帮手，只不过他被锁着，怎么可能把闯进来的人砸晕？
带着心中的怀疑，李璋悄悄的打开门，结果漆黑一片，他根本什么都看不见，而这时只见野狗再次开口道：“西墙边，躺着两个。”
虽然野狗指明了位置，但李璋两眼一摸黑，无奈之下只能回房间点上油灯，然后出门来到西墙边，这才发现有两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仰面躺在地上，其中一个满脸是血，另一个额头上肿着一个大包，两人都陷入昏迷之中，另外李璋还在附近看到一块沾着鲜血的砖头，估计那个流血的就是被这块砖头砸中的。
“你干的？”李璋这时也满脸惊讶的看向野狗那边问道，虽然野狗这段时间和他们相处的不错，但他却没想到对方会主动帮自己。
“不是！”野狗明显用一种不满的语气回答道，院子里就他一个，不是他还能是谁？甚至李璋都能想像到他的黑暗中的白眼。
“哈哈~这次多亏有你，要不然我们兄妹可危险了！”李璋自然听出了野狗的不满，当下大笑一声道，说完他就急忙找了根绳子，然后把两个黑衣人捆的结结实实，然后又搜了一下两人的身，结果竟然从两人腰间发现两把牛耳尖刀，这让李璋再次感到一阵后怕。
为了防止万一，李璋吃力的将两人拖到野狗旁边，这样有什么意外野狗也能把两人再次打昏，不过做完这些后，他也累的不轻，当下一屁股坐在野狗旁边喘了几粗气，这才再次道谢：“这次真是谢谢你了，之前我救你一命，这次你救了我，咱们算是两清了！”
“你死了，我就……没地方吃饭了！”野狗这时却是再次淡淡的道。
“哈哈，你这个饭桶的确不是一般人养得起的，不如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李璋听到这里却是大笑一声，虽然野狗的语气平淡，但他却感觉到对方内心已经开始接纳自己这个朋友，看来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什么交易？”野狗再次问道，黑暗中他的眼睛闪着绿光，就像是狼一样，之前李璋问过他，不过野狗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自己从小在黑暗中长大，自然而然就能看清东西，对此李璋也只能用变异来解释。
“以后你的吃穿用度我包了，你跟着我混，保护我们这些人的安全，怎么样？”李璋这时终于提出了自己心中的打算道。
“好！”野狗几乎毫不犹豫的回答道，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摸清了李璋他们这些人的底细，除了那个吕武对自己不友好外，李璋这些人并没有伤害他的心思，反而还任由他吃喝，哪怕看到他那么大的饭量也没有丝毫嫌弃，而他长这么大，除了一个人外，李璋他们是第一个对他这么好的人。
“就这么说定了，来，咱们击掌为誓！”看到野狗答应，李璋也高兴的伸出手掌道。不过野狗显然不知道什么叫击掌，看到李璋伸手他愣了一下，随后也学着伸出手，然后李璋主动与对方击了一下手掌，直到这时野狗才似乎明显了击掌为誓的意思。
“对了，你是怎么发现这两个贼的？”李璋这时再次问道，野狗当下也结结巴巴的把自己砸昏两个贼的经过讲了一遍，直到这时李璋才知道，原来野狗不但眼睛在黑暗中能视物，而且听觉也极其灵敏，这两个贼刚一靠近院子，他就醒过来了。
本来野狗是想叫醒李璋的，于是用小木棍扔到李璋的窗户上，但还没等李璋出门，两个贼就跳墙进来了，无奈之下野狗只好找了两块砖头当暗器，他力气大又有准头，一个砸中对方的额头，一个正中对方的鼻子，于是也就是刚才李璋看到的结果。
李璋听完也是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把野狗带回来的决定，刚才他从两个贼身上搜出两把尖刀，很可能对方是打着杀人劫财的心思，毕竟这段时间他们的卤肉生意可十分红火，吸引别人的注意也很正常，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搬家的决心，义庄周围没有人烟，今天能躲过一次，但未必能躲过下一次，还是找个正常的住处安全一些。
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李璋也无心睡眠，于是就坐着院子里陪野狗聊天，当然大部分都是他说野狗听，等到东方的天际微微发亮，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李璋急忙跑去开门，果然看到吕武走了过来，今天他要带李璋去开封城看要租的院子，所以才来的这么早。
“这是怎么回事？”吕武刚一进来，就看到院子里躺着的两个黑衣人，当下也不由得惊讶的向李璋问道。
“昨天晚上这两人翻墙进来，幸好被野狗发现用砖头砸晕了他们，而且我还从他们身上搜出两把尖刀，如果不是野狗的话，恐怕昨天晚上我和狸儿就危险了。”李璋开口解释道。
吕武听到这里脸都吓白了，随即他才想到自己犯下一个大错误，之前李璋他们要什么没什么，也不用他刻意保护，可是现在李璋他们赚了钱，自然会引起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注意，幸亏昨天没出什么事，否则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后怕之后，吕武也是怒上心头，当下用凉水把两个贼泼醒，随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他是个班头，牢房里的手段更是门清，知道打哪里最疼却又伤的不重，所以这一顿拳脚下去，两个贼也是哭爹叫娘，最后没用吕武逼问，其中一个就把他们的计划全都吐了出来，至于另一个倒不是硬气，而是被野狗砸成失忆了，醒来什么都不记得，连自己的同伙都不认识了。
李璋听完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两个贼还是惯犯，曾经在周围几个县犯过事，前段时间才流窜到汴河镇，本来他们在码头那边混日子，后来就发现了李璋这帮孩子赚了不少钱，而且还住在荒郊野外的义庄里，于是两人合计了一下，就趁夜摸了进来。
不过这两个贼只承认想要偷钱，却死不承认准备杀人，哪怕李璋把两把刀扔到他们面前，这两人也是咬死了不承认，因为他们知道偷钱可能只是关上几年，但若是承认准备杀人，那不死也得脱层皮，甚至可能会充军，到时一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行了，不管他们承不承认，随身携带利器闯进民宅也是重罪，我先把他们送到衙门里，只要进了衙门，嘿嘿~”吕武说到最后时，脸上也不由得露出几分残酷的冷笑，到了衙门那一亩三分地，这两人就别想再出来了。
吕武说完提着两人就要走，不过这时李璋却忽然开口道：“武叔，这次多亏了野狗打昏了这两个贼，算是救了我们兄妹一命，所以您是不是能把他的脚镣打开了，而且他也答应跟着我们一起生活，我供他吃穿，他保护我们的安全。”
听到李璋的请求，吕武也是犹豫了一下，最后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吧，看在他救了你和狸儿的份上，我可以放开他。”
吕武说完从怀里摸出钥匙，然后将野狗的脚镣打开，但他这时依然再次警告道：“你小子好好跟着我侄子混，若是他和狸儿有任何的差池，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能把你抓回来！”
摆脱了脚上沉重的脚镣，野狗只顾着高兴了，根本没在乎吕武的威胁，而李璋这时也给野狗找了身衣服，然后烧水让他洗个澡，等下好陪自己一起去开封城，说起来他穿越这么久，虽然站在汴河镇就能看到远处的开封城城墙，但却从来没进过城，想到后世《清明上河图》中那个繁华的古代都市，李璋也不由得对开封城充满了好奇。

第二十九章 开封城吴起街
“洗澡去！”李璋把一套衣服扔给野狗道，前几天他让丑娘扯了几匹布，给家里的孩子都做了套衣服，现在所有人都换了新衣，不过李璋换下来的衣服狸儿也没舍得扔，而是洗干净又打好补丁，打算以后留着换洗时穿，现在刚好送给野狗了。
“洗澡做什么？”野狗似乎并没有洗澡的习惯，事实上从李璋见到他时起，这小子就全身黑泥，离他三丈都能闻到那股臭味，如果不是他之前全身都是伤，没办法沾水的话，恐怕李璋早就让人把他全身洗刷一遍了。
“等下我要去开封城，你陪我一起去！”李璋当下开口道，野狗常年生活在地下，生活经验严重缺乏，甚至没有什么善恶是非观念，所以李璋想带他进开封城转一转，体会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听到李璋要带自己进城，野狗却是无所谓的点了点头，热水已经烧好了，野狗提过来倒进院子里的一个破缸里，然后直接脱光衣服跳了进去，结果眨眼间一缸水全黑了，李璋本想再烧点热水，但是野狗却不在乎冷热，洗过一遍后倒掉水，然后直接用凉水冲洗了一遍，春天的早上还是很冷的，但野狗却丝毫不在乎。
等到野狗洗完换上衣服，豆子和丑娘他们也刚巧来吃饭，但是当看到换上衣服的野狗时，却一时间都不敢相认，其实也不怪他们，连李璋看到换完衣服的野狗都有些不敢相信，只见野狗五官清秀，而且因为常年不见阳光导致皮肤有些病态的白，手长脚长个子自然也比李璋他们高，所以这时的野狗看起来竟然是个清秀白皙的少年。
“你……你是野狗？”豆子这时围着野狗转了两圈，一脸不敢相信的问道，旁边的丑娘更是直勾勾的盯着野狗不放，眼睛里都快冒小星星了，别看这丫头长的丑，但平时最喜欢听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现在的野狗虽然衣着破旧，但若是换上一身襦衫的话，活脱脱是个文弱的小书生。
“是！”野狗这时也被豆子和丑娘他们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哪怕平时他被一帮人盯着吃饭，也不像现在这么难受。
“好了，天色已经不在早了，豆子你们吃完饭早点出摊，我带野狗去看看咱们要租的院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天咱们就能有自己的院子了，到时你们也不用天天睡在窝棚里了！”李璋这时却是驱散了豆子他们道。
“咦？他是谁啊？”正在这时，狸儿也揉着眼睛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一身整齐的野狗也惊讶地叫道，昨天虽然闹贼，但这丫头却是睡得很死，哪怕刚才吕武在院子里折腾两贼也没吵醒她。
看到狸儿迷糊的样子，豆子和丑娘等人也都是一阵哄笑，随后做饭的做饭，准备东西的准备东西，等到早饭做好后，李璋也把野狗叫来一起吃饭，结果野狗刚一坐下，丑娘就把一筐炊饼放在了他的面前，李璋大概数了数，比平时还多出几个，这让他也不由得哀叹，人长的帅果然可以当饭吃！
正吃饭时，吕武也回来了，祥符县衙在开封城里，他根本不需要亲自把两个贼送到县衙，而是交给汴河镇的衙役就行了，到时自然有人把他们押送过去。
“武叔，一起吃点再走吧！”李璋看到吕武当即开口招呼道，吕武也不客气，他知道李璋这帮孩子挣的比自己还多，所以也就坐下来，狸儿也给他盛了碗粥，不过还没等吕武动筷子，就被旁边野狗吃东西的架式吓了一跳。
虽然吕武之前就听狸儿他们说过野狗的饭量大，但并不知道是个怎么大法，现在亲眼看着对方面前一筐子炊饼，外加半盆子粥，在野狗的左右开弓之下，一筐子炊饼以眨眼间就少了一半，半盆米粥也很快见底，他虽然是个武人，平时饭量也很大，但也没办法和野狗相比。
“他一直都吃这么多？”吕武这时小声向李璋询问道。
“是啊，他一个顶我们十几个人的饭量，不过也不奇怪，毕竟他力气那么大，饭量大也很正常。”李璋这时也笑着回答道。
“这小子天生神力，光凭力气我都不如他，而且他反应迅速手长脚长，倒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吕武这时若有所思的道，这让李璋也是心中一动，不过张了张口还是没有说什么。
早饭过后，吕武带着李璋和野狗准备进城，狸儿也吵着要去，吕武最心疼狸儿，所以不等李璋表态，他就先点头同意，于是四人一起出发，顺便还答应给丑娘他们等人带礼物。
汴河镇本来就依附于开封城而生，双方的距离也很近，站在汴河镇就能看到开封城的城墙，只要沿着汴河一直走，不到一个时辰就能来到开封城下，汴河通过一道水门流进开封城，而在水门的旁边还有一个角门，被称为汴河角门，李璋他们就通过角门进到开封城内。
刚一进城，迎面而来就是一股繁华的气息，只见宽阔的街道上满是车水马车，街道两侧大都是二层的木制小楼，楼下大都开店做生意，各色店旗迎风招展，楼上住人，时不时可以看到哪家的小娘子打开窗子，露出半个窈窕的身段，惹得楼下的登徒子高声叫嚷，不过迎接他们的往往是倾盆而下的洗脸水。
这条宽阔的大街名叫南门大街，再往前路南就是名闻天下的开封府，不过现在的开封府尹还不是包拯，算算时间，现在的包拯才二十多岁，估计正在家中苦读，等到几年后才会考中进士，至于等到他做上开封府尹，那还要等上二十多年才行。
吕武带着李璋他们进到南门大街后，离着开封府还有很远就直接向北转到一条稍小的街道，然后又往前走了大概一里地，最后转到一条不宽的街道里，而吕武给李璋找的那个带铺面的院子就在这条街上。
“这条街名叫吴起街，因为在街的最西头有一座吴起庙，这条街虽然不是很长，但周围的住户却不少，再加上吴起庙那边有牛马市和菜市场，每天都有许多人经过这条街，所以这里的铺面位置相当不错，平时想要租下来，一年没有四五十贯想都不要想。”吕武边走给向李璋他们介绍道。
李璋一边听吕武的介绍一边观察着街道上的情况，只见街道两侧的确是店铺林立，行人川流不息，很多人都是衣着光鲜，哪怕是普通人的衣服，也不像汴河镇的人那样补丁摞补丁，都城不愧是都城，这里的生活质量显然比外面高上一个层次。
不过就在李璋他们向前走时，却忽然发现狸儿不见了，这让他也是心中一慌，不过当扭过头时，却发现狸儿这丫头正站在煎糖饼的摊子前，两眼直勾的盯着人家煎糖饼，口水都快流出来。
所谓糖饼，其实就是用面裹上糖，捏成饼状放在锅里煎，煎成两面金黄时，时里的糖也就化了，因为宋朝时的糖比较贵，所以这样的糖饼价格并不便宜，至少李璋兄妹根本买不起，哪怕现在有钱了，狸儿还是干看着不敢让李璋买。
看到狸儿眼馋的模样，李璋也不由得有些心疼，当下转回身买了四个糖饼，本来他还想多买点带回去给豆子他们的，但是想到一会还要和出租院子的人见面，拿着太多东西也不方便，所以决定还是等回去时再买也不迟。
有了糖饼，狸儿高兴的眼睛都笑成了月牙，一边走一边小心的啃着糖饼，吕武不喜欢吃甜的，就把自己的也给了狸儿，李璋和野狗一人一个，不过野狗一张嘴糖饼就消失了，李璋甚至怀疑他都没尝出糖饼是甜还是咸？
“到了，前面就是咱们要租的院子！”走了大概半条街，吕武一指前面的一栋二层木楼道，李璋看到这里也急忙加快脚步，等到走近了他才发现，这座木楼占地面积并不大，大概有二三十个平方的样子，楼下的门脸也很小，而且相比周围其它店铺的热闹，这座小楼前却是十分的冷清，甚至很多人走到楼前时，还会故意绕上几步，好像怕沾上晦气似的。
“吕班头您可来了，小的可等您好久了！”正在这时，只见小楼中走出一人，看到吕武也立刻迎了上来，只见这人大概和吕武年纪相仿，长得圆圆胖胖的，颌下留着一缕山头胡，小圆眼睛闪着几分狡黠，一看就是那种精明过人的生意人。
“李掌柜不必和我客气，要租你院子的是我的侄子，咱们先进去看看，如果不错的话，再商量一下价钱。”吕武这时指了指身边的李璋道。
这个胖胖的李掌柜看到李璋竟然是个瘦弱的少年，这让他也是一愣，不过他是生意场上的人，见多识广倒也没有失态，而是冲李璋拱了拱手，然后就带他们进去，而李璋这时也满心的期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就是他们的新家了，同时也是他把生意做进开封城的第一步。

第三十章 连租五年
铺面的门脸很大，宽不过七八步左右，而且与左右的门脸紧紧的挨着，这也是这条街上的常态，毕竟街道本来就不长，所有人都想把门脸开在街边，于是就形成了这种一家挨一家十分紧凑的小门脸。
不过铺面虽然不宽，但却很深，使得铺面里面更像是一个宽一些的走廊，整个铺面空荡荡的，连把椅子都没有，就好像是被人洗劫了一遍似的。
“这里原来是布庄，之前的事你们也知道，我也就不瞒你们了，这家男人品性不好，欠了一个货商不少钱，你说要是没钱也就罢了，可他偏偏有钱也不还，结果有一天这个货商喝醉了来要钱，双方争执之下，货商借着酒劲杀了他们全家，而且就在咱们站的地方，家具上到处都是血，简直太惨了，所以我全都让人搬到后面的院子里了，你要是想用就用，不想用就一把火烧了。”李掌柜这时满脸无奈的开口道。
“善恶终有报，这家男人也是自己作死，只是可怜他的妻儿老小都被他连累了。”吕武这时也叹了口气道，这里靠近开封府，所以案子是开封府处理的，不过他听别人提起过，所以也知道案情。
“吕班头，真正可怜的人是我啊，他们一家死了倒是干净，可是我这辛辛苦苦买下来的院子，一下子就成凶宅了，我本来还打算指着它养老呢，结果现在全完了！”李掌柜听到吕武的话却是哭丧着脸又道。
李掌柜是附近一家酒楼的掌柜，不过酒楼背后另有东家，他只是帮别人代管，相当于后世的职业经理人，挣的也不少，在开封买了院子，并且将一家人都搬了过来，这个院子是他前几年看中这里的租金，于是花重金买下，打算年老后就靠吃租金度日，却没想到遇到这种事，所以这段时间他愁的头发都白了。
李璋从前走到后，估计了一下这个铺面的面积，倒是和李掌柜说的差不多，出了后门竟然还是一个小厨房，过了厨房就是后面的院子了，这个院子当然也十分狭长，最里面堆放着杂七杂八的家具，一些家具上果然还有暗褐色的血迹。
“咱们上楼看看！”正在这时，吕武也走了过来，随后就拉李璋上了二楼，二楼是卧室，当李璋踩着禁制的楼梯上了楼后，发现卧室分为内外两部分，各种家具也都十分齐全，甚至连上一家人的衣服都堆放在地上，看样子李掌柜也没来得及收拾。
“这个二楼是干净的，凶案只发生在一楼，我本来打算把这里的东西都清理出去，然后过段时间再想办法租出去，不过吕班头找人联系我说想要租这里，所以我也没来得及清理，这里的东西大部分还是不错的，死的那家也没什么亲戚，家里的钱也被衙门拿去给他们做丧葬费了，所以你们如果想要的就留下，不想要就扔了。”这时只见李掌柜也跟上来再次介绍道。
“大郎，你觉得怎么样？”吕武这时再次询问李璋的意见道。
“不错，如果价钱合适的话，倒是可以租下来！”李璋说到这里也笑呵呵的看向李掌柜。
“我都已经把价钱降到这种地步了，你们看看这整条街，有哪家的铺面比这里更便宜？”李掌柜自然听懂了李璋的意思，当下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道。
“可是别人家的铺面里也没发生过灭门惨案！”吕武这时开口帮腔道。
“吕班头，我们一家也要吃饭啊，而且这两年我的身体也不太好，估计这个掌柜也干不了多久了，再加上家里的几个孩子也不成器，如果没有这个铺面的话，那我们一家可就要出门要饭了！”李掌柜这时直接开口哭穷道，不愧是做生意的人，说到最后眼睛都快流出来了，能把假话说的连自己都信的地步，难怪他能做到掌柜的位置。
“李掌柜，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我也和你说实话吧，如果你坚持一年租金十贯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正在这时，李璋忽然再次笑着开口道。
“什么条件？”李掌柜这时也发现在这吕武这帮人中，最难对付的反而是这个瘦弱的少年，吕武虽然精明，但毕竟不是生意人，对生意上的事情懂的不多，想糊弄他也不难，但眼前这个少年却让他有种看不透的感觉。
“一年十贯，我要连租五年！”李璋笑呵呵的说出自己的条件道。
“不行！”李掌柜听到李璋的条件几乎毫不犹豫的拒绝道，现在铺面虽然因为变成凶宅而不好租出去，但他早就打算好了，这两年可以低价租出去，使得铺面保持人气，但等到两年一过，大部分人就会把灭门案的事忘的差不多了，到时他就可以提价了，若是按照李璋的条件，五年内都不能提价，那他就亏了。
“李掌柜，你这可不是做生意的态度，我都退让一步了，你却是死不让步，这还怎么谈？”李璋故意做出一副不满的表情道。
“可是……可是你这个条件也太苛刻了，我最多只能让你连租两年，如果第三年还想租的话，咱们就得再议一议价！”李掌柜这时有些头疼的道，他发现自己果然没有看错，这个年轻人的确不好对付。
“三年，后两年我每年给你提价五贯，等到五年后，如果我还想租的话，同样的价格你要优先租给我！”李璋当下再次还价道，他其实早就知道李掌柜的打算，五年让对方都不涨价显然不可能，所以他干脆就争取前三年，到第四年主动给对方涨价，毕竟他对这个铺面也是相当的满意。
“这个……”李掌柜这时再次犹豫了一下，随后终于一拍大腿道，“罢了，就按李小哥你说的，五年就五年！”
其实李掌柜也不吃亏，按照李璋的提议，租金在第四年就涨到十五贯，第五年就是二十贯，虽然他原来打算在第二年就涨租金，但凶宅毕竟是凶宅，他也没把握把这个影响完全消除下去，所以前几年涨的也有限，而且换一家租客也不容易，所以才会同意李璋的提议。
“好！那咱们这就立字据！”李璋当即再次开口道，这下李掌柜再次苦笑一声，对李璋真是心服口服，这份缜密的心思哪里是个少年，简直就是个商场上打滚多年的老狐狸，连最后的一点空子都堵死了，这下他日后想反悔都不可能了。
不过李掌柜倒也是个爽快人，既然答应了李璋，当即就到旁边的店铺里借了纸笔，然后写了两份字据，并且两人分别签字画押，吕武则作为中人，也就是见证人，然后字据两人各自保存。
“李小哥，字据已经签了，你看什么时候把第一年的租金带过来？”李掌柜这时再次笑呵呵的问道。
“后天吧，明天我们把家里收拾一下，后天就搬过来，再过几天就会开门做生意，到时还请李掌柜赏个脸啊！”李璋当下再次笑道，明天他打算去神鸟所在的土山那边，所以肯定来不及，后天倒是可以搬过来，然后就可以计划卤肉的生意了。
“李小哥果然是个爽快人，不过你们打算做什么生意？”李掌柜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忘问了一个着急问题，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因为李璋进来后就没给他问的机会。
“小本生意，名字叫卤肉，其实也就是熟肉的一种，如果李掌柜感兴趣的话，倒是可以来尝尝，开业那天可以免费品尝。”李璋当下再次笑道。
“熟肉？可是这条街上已经有两家熟肉店了，而且是都是十年以上的老店，你想靠卖熟肉赚钱恐怕不容易。”李掌柜出是出于好心提醒，毕竟他也是做酒楼的，对熟肉这种生意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多谢李掌柜提醒，不过我家的卤肉却与一般的熟肉不同，到时您尝过就知道了。”李璋这时却是自信满满的道，刚才在街上时，他就已经注意到有两家熟肉店，不过这两家店卖的都是羊肉，价格也不便宜，李璋做的卤肉却是主打低档的猪肉，所以和那两家店的生意冲突不大。
看到李璋这么有信心，李掌柜当下也没有再劝，毕竟双方只是租客与房东的关系，没必要说的太多，所以他再次一笑表示开张那天一定捧场，然后就把铺面的钥匙交给李璋就告辞离开了，反正有吕武做保，他也不怕李璋跑了。
李璋也没在开封城久留，而是买了些吃食点心后，就与吕武告别离开了，因为吕武还要去衙门一趟，处理今天早上抓到的那两个贼，所以李璋兄妹和野狗三人就自己回去了，反正他们也认得路。
回到家中时，豆子和豁子他们还没回来，只有丑娘等几人正在干活，当李璋把铺面已经租下来的好消息告诉他们时，丑娘等人也都高兴的又蹦又跳，而当狸儿把野狗背上的吃食点心拿出来时，更让这帮孩子尖叫一声争抢起来，当然他们也没忘给豆子他们留一份。
等到丑娘他们高兴过后，李璋就吩咐他们收拾东西准备搬家，不过他却悄悄的准备了点东西，打算明天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神鸟所在的位置！

第三十一章 五龙堆
第二天一早，豆子他们继续像平常那样出摊，虽然李璋打算把生意搬到开封城，但是在站稳脚根之前，汴河镇这边的生意还是不能丢，丑娘他们则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明天装车，然后全都拉到新租的院子里。
安排好家里的事后，李璋悄悄的丑娘说了一声，然后就准备出门，却忽然只见野狗从大殿里钻了出来，这小子昨天吃过晚饭后，直接钻进大殿的棺材里睡觉了，就是之前李璋和豆子第一次发现他的那具棺材，对此李璋等人全都感到十分的无语。
“你要……去哪？”野狗看到李璋要出门，当下也走过来问道，经过昨天进城的经历，他对李璋也更加亲近，也正是从昨天开始，他才算是正式的融入到李璋这个小团体中。
“我出去一趟，可能下午才能回来。”李璋把一个小包背在身上道。
“用不用……我陪你去？”野狗再次问道。
李璋听到这里考虑了片刻，最后觉得带上野狗也是个帮手，而且他身手敏捷，很可能派上用场，于是点了点头道：“也好，不过这一路你都要听我的，千万不可鲁莽行事！”
对于李璋的叮嘱，野狗也是点了点头，于是李璋又多带了点干粮，随后就和野狗一起出了门，两人沿着汴河逆流而上，神鸟降落的土山就在汴河边上。
那座土山距离李璋住的地方并不太远，不过十几里左右，只不过道路不太好走，主要是河两岸全都是农田水渠，他们必须找到田间的小路通行，虽然以前李璋去过那座土山，但道路也有些记不清了，所以最后两人走了大半个时辰，这才来到土山附近。
开封府地处平原，周围很少能见到高山，农业也十分的发达，但平原也并非一望无际，有时也会出现一些土山，这些土山一般都占地面积大，高度倒不是很高，但山体因为水土流失的原因，导致山势有些陡峭，下雨时还容易导致滑波，十分的危险，因此一般也没有人居住，植被倒是十分的茂盛。
汴河边也同样有几座这样的土山，而当李璋来到这里时，也在打量着这片土山，因为这片土山一共有五个山头，连绵起伏就像是一条巨龙伏在平原之上，所以这里又被当地人称为“五龙堆”，而神鸟就降落在最中间的那座山头上，同时也是最大的山头。
李璋以前来过里，也曾经登上过那座土山，在他的记忆中，那座土山的山顶很平坦，到处都是茂密的树木，停放一架飞机并不困难，只不过他现在站在山下向上张望时，却根本看不到山顶的情况。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就在李璋准备再靠近一下土山看看情况时，忽然被一支巡逻的禁军给发现，为首的一个年轻将官看到李璋立刻厉声叫道。
“啊~我……我们去前边的村子走亲戚。”李璋被吓了一跳，随后装出一副惊慌的样子唯唯诺诺的回答道，他今天出门时特意换上一身旧衣服，野狗本来就没新衣服，再加上一路走来又是土又是泥，使得他们两个看起来和普通人乡间少年没什么两样。
将官上下打量了李璋两人几眼，其中李璋倒是挺正常，但他身边的野狗就显得太冷静了，而且皮肤又白，实在不像农家子弟，特别是他背后还背着一个大包，这让他眼睛一瞪指着野狗道：“他是你什么人，背上背的是什么？”
“他是我堂弟，别看他长的高，但其实比我小一岁，从小跟着村里的先生读书，有些不太会说话，我们两个是准备去前面的山前村探望我们的姑姑，她前几天托人说自己生病了。”李璋几乎眼睛都不眨的就编出一个圆满的谎言道，以前他来这里，知道前边有个山前村，倒也不怕被对方识破。
将官虽然没有从李璋的话中听出什么疑点，但还是一指野狗道：“把你背上的包袱打开！”
李璋怕野狗冲动，当下抢先将他背上的包袱放下，打开后露出里面的炊饼，这是出门前李璋准备的午饭，考虑到野狗的饭量太大，所以炊饼的数量也有点多。
看到野狗身后的包袱里竟然都是炊饼，这让将官也哑然失笑道：“真是乡下穷小子，竟然拿炊饼去探望病人！”
将官说完又打量了李璋两眼，随后这才摆了摆手道：“看在你们两个年纪小的份上就不为难你们了，前面是禁地，你们两人还是从旁边绕行吧，以后严禁靠近五龙堆两里之内！”
看到对方放自己离开，李璋也终于松了口气，然后装出感激的样子向对方行礼后，拉着野狗就快步离开了，随后他又从其它方向试了一下，结果发现真的像那个将官说的那样，五龙堆周围两里都是禁地，到处都是禁军把守，根本不可能靠近。
李璋在五龙堆外围转了一大圈，试着从各个角度远眺山上，但最后却都失败了，最后他也不由得有些泄气，然后两人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地着，顺便吃点东西，毕竟跑了这么久李璋也是又累又饿，倒是野狗丝毫没有叫苦，反而还一副轻松的模样。
“你休息一下，我去试试有没有办法进去！”刚吃过东西，野狗却忽然站起来道。
“你有什么办法？”李璋当即开口问道。
“我跑的快！”野狗干净利落的回答道。
“呃~”李璋听到这里也有些无语，这不是明摆着嫌自己动作慢吗，不过野狗说的也有道理，他身手敏捷，说不定可以找到空子进去，所以李璋考虑了片刻点头道，“你小心一点，如果能找到空子最好，找不到也千万不要勉强，一定不要被巡逻的禁军发现了！”
野狗点了点头，随后一矮身就钻进了旁边的庄稼地，李璋也的确累坏了，毕竟这大半天他就一直没停过脚，这时吃了点东西又喝了点水，然后耐心的等着野狗的消息，其实他之所以带野狗来，就是看中了对方的这个优点，自己办不到的事情，也许对方可以很轻松的办到。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野狗却一直没有回来，这让李璋也慢慢的不安起来，当下站起来四处张望，但却依然没有看到任何的人影，这下他也更加焦急，想要出去寻找，但又怕野狗回来找不到自己，一时间他也是进退两难。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只见一溜烟尘从远处飞蹿而来，这让李璋心中一喜，因为他也看到了前面狂奔的野狗，但却没想到野狗飞奔到面前后，却是伸手将他挟在肋下，另一支手抄起包袱再次狂奔起来，直到跑到一片树林里，然后野狗“噌噌噌~”的几下蹿上一棵大树藏了起来。
“怎么回事？”直到这时野狗把李璋放下，他才有机会开口询问道。
不过野狗这时却向他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式，随后侧耳倾听着什么？李璋也有样学样的听了半天，但却什么都没听到，刚想再次询问，但这时野狗却再次让他禁声，随后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让李璋也是心中一紧，立刻不敢再发出任何声响。
片刻之后，只见远处的小路上有一队禁军飞奔而来，为首的是一个将官满脸是血，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拿着腰刀，满脸都是狰狞的杀气。
“给我搜，抓到之后生死不论！”将官率领着士卒跑到树林前，当下大叫一声命令道，随后他身后的士卒就冲进树林搜查了一遍，不过李璋他们躲在树顶，脚下有浓密的树叶遮挡，除非是有人爬到树上，否则根本看不到他们。
这群禁军在树林里搜查了一遍并没有什么收获，随后那个满脸是血的将官带着人怒气冲冲的继续追了下去，这也让树上的李璋终于松了口气，随后他看了野狗一眼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把人都打伤了？”
“谁让他刚才为难我们！”野狗这时却是说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道。
“为难我们？”李璋听到这里先是一愣，随后他才忽然想起来，刚才那个满脸是血的将官，不就是之前拦住他们，然后让他们把包袱打开并嘲笑他们的那个将官吗？
“你……你就因为这点小事把人家打的满脸是血？”李璋听到这里也有些哭笑不得的道，刚才那个将官虽然态度嚣张了一些，但毕竟也是奉命行事，而且也没太为难他们，却没想到野狗竟然睚眦必报，因为这点小事而报复了对方。
“只是顺手而为，刚才我避过外面巡逻的人进到里面了。”野狗这时再次开口道，而且在说到这里时，只见他忽然伸出右手送到李璋面前又道，“另外我在山脚下捡了样东西，但却不知道是什么？”
野狗说到最后时，手掌也缓缓的打开，而当李璋看到他手心的东西时，却不由得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意外与惊喜的表情！

第三十二章 把棺材给我放下！
野狗的手掌之上，一枚晶莹剔透的晶体正在阳光下闪着亮光，而当李璋看到这枚晶体时，却是禁不住惊呼一声“玻璃”，随后就一把抢到手中仔细观看，满脸都是狂喜的表情，因为他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大宋这个时代能制造的东西！
“玻璃？”野狗对这个名字也感觉十分的陌生，其实在北宋是个时期，因为商业的繁荣，玻璃制品已经相当的常见，很多海外的商人都会把玻璃运到大宋，然后换取自己需要的丝绸、瓷器等等，当然玻璃的价格也是居高不下，一般人也很难见到。
李璋虽然知道北宋时期有玻璃，但他却坚信这块玻璃绝对不是大宋这个时代的，因为这块玻璃不但通透度高，而且两面十分的平整，一看就是大块平板玻璃的碎片，而这个时代还没有生产平板玻璃的技术，这让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飞机的上的航空玻璃，更何况玻璃这么贵重的东西在北宋这个时期肯定也不会乱扔，而且玻璃又是在五龙堆山下找到的，所以肯定是从飞机上掉落的。
当下李璋跳下了树找了个石头试了一下玻璃的硬度，结果发现这块玻璃的硬度远超普通的玻璃，这下更让他确信这是航空玻璃，因为航空玻璃要应对气压剧烈变化、撞击等事件，所以必须要拥有极高的强度。
“这个……对你很有用？”野狗看着李璋拿到玻璃后兴奋的模样，当下也不禁好奇的问道，从他认识李璋时起，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如此激动。
“有用，非常有用，你在哪找到的？”李璋当下激动的举着玻璃再次问道。
“就在山脚下，我虽然避开了巡逻的人，但山脚下却是一圈军营，我根本上不去，但却在地面上发现了这个，于是就带回来了。”野狗再次回答道。
听到野狗没有上山，李璋还是有些遗憾，不过有了这块玻璃，他几乎已经确定山顶上的神鸟就是飞机，只是不知道飞机的损毁情况如何？
“那里面……不会有人还活着吧？”正在这时，李璋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不过随后他就排除了这个可能，因为飞机坠毁也已经有一个月了，如果“神鸟”里真的有人，恐怕早就在大宋朝引起轰动了，哪怕朝廷想要封锁消息，恐怕也很难封锁的得住，毕竟五龙堆这里这么多禁军，人多嘴杂之下，总会有一丝风声传出去的。
看到李璋对这个亮晶晶的玻璃这么看重，疯狗也十分大方的送给了他，李璋也没有客气，不得不说野狗有个优点，那就是李璋不说的事情他就不会多问，比如李璋没说他为什么要看飞机，野狗从头到尾就没多问过一句。
天色已经不早了，神鸟的疑问也彻底被李璋解开，这让他感觉一身的轻松，当下与野狗打道回府，不过虽然确定了神鸟是飞机，但他很快又有了一个新的烦恼，那就是如何登上飞机？
现在飞机落到大宋的朝廷手中，李璋无权无势根本不可能接触到飞机，更别说登上飞机寻找一些有用的东西的了，而且上次听韩琦说，李迪这位宰相还想把飞机一把火烧了，虽然被皇帝赵恒制止了，但赵恒好像也活不了多久了，万一他死了，恐怕李迪这些人会真的把飞机毁掉，到时自己恐怕就得永远和飞机说拜拜了。
一想到上面这些，李璋的心情也变得有些沉重，飞机上有用的东西可不在少数，别的不说，光是生活用品就足够他眼馋的了，比如牙刷，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只能柳枝刷牙，每次刷完都是一嘴的木头沫子，这让他每天都在想念自己行李包里的牙刷和牙膏。
李璋满怀心事的回到家中，只见院子里已经堆了不少的东西，这些都是丑娘他们一天下来收拾的成果，不过看到这堆东西李璋却是哭笑不得，就算是搬家，也没必要把所有东西都带上，看看丑娘他们收拾的东西，连李璋睡的那张破床，以及他们盖的那些黑的发亮的被褥都打包带上了，敢情他们今天晚上是不打算睡了吗？
“丑娘，你们怎么把被褥都收拾了，今天晚上怎么睡？”李璋这时委婉的向丑娘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意见，他对这些被褥的意见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因为以前没有人清洗过，早就用的又黑又臭，有些布料都糟了，估计一泡水就会烂掉，根本没办法洗，所以他早就想换新的了。
“没事，等下把被褥拿下来打个地铺就是了。”丑娘却是毫不在乎的道，说着又把一把缺了条脚的凳子扔到了这堆杂物上，李璋总感觉这不是在搬家，而是在收拾垃圾。
“大哥帮个忙！”正在这时，只见狸儿吃力的拖着一张破桌子挪了过来，正是当初被吕武三巴掌拍散架的桌子，连维修的价值都没有了。
“这个破桌子都不能用了，就把它扔这吧！”李璋这时无奈的对狸儿道，虽说破家值万贯，但也不能什么破烂都要啊。
“那可不行，桌子虽然坏了，但桌面还是好的，修修说不定还能用，实在不行也能当木柴，听说城里的木柴可贵了。”狸儿这时十分认真的道，也不知道谁教她的，这么小就开始算计着过日子了。
李璋听到这里也十分的无奈，只能上前帮狸儿把这张破桌子抬上，而且在抬的时候还掉了一条桌子脚，但狸儿却丝毫不嫌弃，捡起桌子腿又扔了上去，这下更像垃圾堆了。
不过一般只要不涉及到原则性问题，李璋很少去管狸儿他们做什么，而且搬家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所以他也没必要扫大家的兴，他们爱搬什么就搬什么，大不了到时候再扔。
“小子你今天跑哪去了，我都来了两趟也没见到你人？”正在这时，只见吕武再次大步从门外走进来，看到李璋立刻嚷嚷道。
“出去了一趟，武叔您这是放衙了？”李璋没有解释自己去了五龙堆，而是直接转移话题道，所谓放衙，其实也就是衙门里的衙役下班了。
“嗯，我来是想告诉你，昨天早上抓的那个贼已经查明白了，不但是惯犯，而且身上还背着两条人命，万幸你们把他们砸晕了，否则你和狸儿可就真危险了。”吕武边说还边扫了一下院子，估计是想找野狗，不过野狗在回来后就钻进大殿里了，估计又到棺材里睡觉了。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吓出一身的冷汗，后世在非洲他虽然遇到过不少危险，但至少当时身强体壮，有时也带着武器，有着反抗的能力，可是现在他却只是个小孩子，如果真遇到这种穷凶极恶之徒，那他就只能任由对方摆布了。
当下李璋向吕武再次道谢，吕武也安慰他那两贼已经进了死牢，秋后就要问斩，这也让李璋放下心来，随后就留下吕武吃饭，对此吕武也没客气，他本来就独身一人，平时也都是在外面的小店吃，远不及李璋这里有气氛，再加上李璋的手艺也好，把他的胃口也养刁了。
因为卤肉的生意太好，晚上也要很晚收摊，所以豆子他们都是分成两班，一班先回来吃完再替换另一班，今天是豆子带着人先回来的，但这帮人却没先急着吃饭，而是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结果眨眼间垃圾堆又高了几分，上面多了不少破衣烂衫，甚至连以前他们要饭的瓦罐都带上了，对此李璋已经无力吐槽了。
吕武看着院子里的这堆破烂却是哈哈直笑，随后他对李璋揶揄道：“你不会真打算把这些东西都搬过去吧？”
“破家值万贯嘛，虽然现在挣了点钱，但狸儿和豆子他们并没有忘本，这也值得鼓励。”李璋这时死撑面子的道。
没想到吕武听到这里却是一拍大腿，转而十分赞同的道：“就是这么个理，人这一辈子，无论做什么都不能忘本，你小子是个有出息的，以后飞黄腾达也不是难事，不过你要记住，无论以后你做什么位置，都不要忘了现在过的苦日子！”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因为他感觉吕武的反应有点过了，而且现在说什么飞黄腾达也有点太早了吧？他现在只想能养活狸儿和豆子这帮孩子就不错了，至于以后的事他还没有一个详细的打算。
“天色也不早了，明天我去雇个牛车来，否则你们这堆东西还真拉不走！”吕武这时再次开口道，他自己在开封城租了个院子居住，所以他要在城门关闭前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吕武果然赶了辆牛车，因为要搬家，所以李璋也没让豆子他们出摊，当牛车刚赶进院子，豆子这帮人立刻抱着自己的东西一拥而上，破衣服烂被子不停的往上车，眨眼之间牛车都装满了，结果豆子跳上车子使劲往下蹦，为的就是把东西压实了多装点。
刚开始李璋还能忍着，哪怕豆子他们把要饭的瓦罐扔到车上他也没说什么，不过当野狗扛着一个前高后低的长方体从大殿里兴冲冲的跑出来时，他这时终于再也忍不住厉声制止道：“把棺材给我放下！”

第三十三章 搬家
当看到野狗扛着棺材要搬上车时，忍无可忍的李璋终于爆发了，不但把野狗给骂了回去，而且还指挥着豆子把车上的破烂都扔下来，只挑了一些能用的东西带上，比如锅碗瓢盆之类的，至于那些破衣服、臭被褥全都扔下了车，狸儿和丑娘虽然不舍，但李璋承诺搬家后会有新的衣服被褥，这才让她们勉强同意。
牛车在前面慢慢的走，狸儿等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坐在车上唱着歌，李璋他们在后面跟着，遇到坑坑洼洼的地方还得照看着车上的东西别掉下来，吕武和赶车的大爷坐在车头，有一句没句的闲聊着。
依然还是上次进城的那条路，牛车沿着汴河来到角门前，然后穿过角门进到开封城，城里人多车多，牛车走的更慢了，最后从城门走了大半个时辰，这才来到了吴起街的店铺，李璋拿出脖子上的钥匙打开铺门，然后所有人一起动手，把车上的东西先搬到了后面的院子里。
吕武去和车夫结账了，李璋则带着豆子他们上了二楼，这也是豆子他们第一次来这里，所以一个个都显得无比的好奇，二楼的家具齐全，地面上也扔着许多上一家的衣物，这让丑娘可高兴坏了，带着狸儿等几个女孩子把地面的衣服被褥捡起来，特别是还一些女人的衣物，更让她们高兴的在自己身上直比划，看来无论再怎么穷，也无法磨灭女子的爱美之心。
“把二楼收拾一下，衣服被褥挑拣一下，能用的就拿到院子里洗干净了，不能用的就扔掉，以后咱们就住在这里了，女孩住里间，男孩住外间！”李璋开口吩咐道，二楼分为内外两间，内间本来就是卧室，有两张床，但比较小，丑娘和狸儿她们几个女孩住到里面刚好，外间是个客厅，李璋他们挤一挤也能住下。
听到李璋的吩咐，丑娘他们这帮人都是欢呼一声，虽然他们十几个人住在两间房里有点挤，但毕竟是个正式的房间，相比他们以前在义庄外搭的窝棚简直强太多了，而且还有这么多的衣服，哪怕是别人穿过的，但也比他们以前的破衣服强，事实上李璋已经那些破衣服全扔了，现在他们除了身上穿的这身新做的衣服外，再也没有其它的衣服了。
怀着住新房子的美好期望，丑娘他们也都发挥了最大的活力，女孩子收拾衣服被褥，拿到院子里打水来洗，院子有个后门，打开后门就是个小巷，巷子里有水井，是巷子里的所有住户共用，丑娘他们力气小，于是野狗就被派去帮她们提水。
李璋带着豆子他们这帮男孩整理家具，整个二楼明显被人翻动过，不但衣服被褥扔的满地都是，桌子柜子也都移了位，李璋估计是这一家死后，有人进来找过这一家人的财物，可能是衙役，也可能是房东李掌柜，反正屋子里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比如里间梳妆台上的铜镜、首饰就没了，明显早就被人拿走了。
不过李璋也没指望有什么意外之财，而且这些生活用品对他们来说已经很贵重了，等到把各个家具复位之后，他们也都是累的满头大汗，然后又把卫生打扫干净，整个二楼立刻变得焕然一新，也有了几分家的模样。
收拾完了二楼，李璋他们又来到一楼收拾，因为之前灭门案就发生在一楼，所以一楼的很多家具都沾了血，现在被李掌柜都堆在院子里，李璋检查一下这些家具，很多都是不错的木头，所以他们一起清洗了一下，有些清洗不掉的血迹，干脆就买来油漆重新上漆，然后搬到铺面里摆好。
当然仅仅只是摆放些家具肯定是不行的，因为李璋他们要做卤肉的生意，所以肯定需要一些特定的东西，比如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大灶，这个铺面之前是卖布的，后面虽然有厨房，但也只是家用的，根本无法满足卤肉的需求，所以必须要在重新垒一个大灶。
炉灶这东西看着简单，但其实也需要一定的技术，以胶李璋他们做生意时，都是在码头垒一个简易的炉灶，虽然也能用，但却有许多问题，比如效率不高，木柴消耗太快等等，现在正式开门做生意了，所以李璋特意让吕武帮自己找来个泥瓦匠，花了大半天的时候才垒了一个炉灶。
这时丑娘她们也把衣服给洗完了，被褥晒了一下午也透着一股干爽的味道，李璋也和豆子亲自跑了一趟菜市场，很近，就在街尾的吴起庙旁边，两人回来时也买了不少的菜，然后李璋准备亲自下厨炒几样好菜，大家好好的庆祝一下，只可惜吕武有事情要去衙门，没办法和他们一起庆祝了。
不过就在李璋他们洗菜之时，忽然只听头顶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抬头这才发现墙头上竟然有一个小女孩骑在上面，头上扎着两个羊角辫，正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
“你们是新搬来的邻居吗？”小女孩看到自己被发现了，当下好奇的向李璋他们问道，这个女孩看起来和狸儿差不多大小，圆圆的小脸胖乎乎的，看起来极为可爱。
“是啊，你住在隔壁吗？”狸儿难得看到一个同龄的女孩，当下也好奇的问道，丑娘她们几个女孩年龄都比她大，平时相处时更像是姐姐，而不是玩伴。
“嗯，我家就住在旁边，不过你们怎么敢住到这个院子里，这里可是闹鬼的宅子啊，我爹娘平时都不让我从你们门口过。”墙头的小女孩这时歪着脑袋向狸儿问道。
“真的闹鬼吗？”还没等狸儿回答，旁边的豁子就脸色大变的问道，这小子最怕鬼怪，夜里听到个鬼里可能一晚上都害怕的睡不着。
“哪里有鬼，只不过宅子里死过人，外面的人以讹传讹罢了。”李璋却是笑道，随后他抬起头对小女孩又道，“我们两家以后就是邻居了，以后你也可以经常来找我们玩，这个是我的妹妹狸儿！”
李璋也想让狸儿多个玩伴，所以最后特意指了指狸儿介绍了一下。小女孩听到狸儿的名字也对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不过紧接着她却又对李璋道：“我可没有说谎，你们的这个宅子真的闹鬼，前几天晚上我还听到院子里有东西乱响，吓的我都没敢睡觉。”
小女孩的话一出口，豁子的脸都吓白了，不过李璋却是毫不在乎的道：“也许是宅子里有老鼠，而且就算是有鬼，鬼也是怕人的，之前我在义庄住了那么多年，也从来没见过什么鬼。”
李璋的话总算让豁子安心了几分，而这时李璋再次抬头对上面的小女孩道：“我们要做饭了，你要不要下来和我们一起吃？”
“不用，我爹做的汤饼是整条街上最好吃的，等下我爹就要叫我吃饭了！”只见墙头的小女孩再次开口道，说到她爹的汤饼时，她的小脸上也满是骄傲。
看到小女孩不肯下来，李璋也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倒是狸儿好奇的来到墙下和对方聊了起来，从对方的话中得知，这个小女孩名叫采娘，是隔壁汤饼店夫妇的独女，比狸儿小一岁，她是听到这边的院子里有动静，这才爬上墙头偷看。
李璋没有再理会两个小女孩的交往，当下拿着洗好的菜到厨房开始炒菜，今天他割了几斤好肉，炒了四荤四素八个菜，每个菜的份量都很足，另外还一大锅粥和两筐炊饼，除了野狗这个大胃王外，豆子他们这帮半大小子也个顶个的能吃，所以李璋家里吃饭也是个问题。
“好香啊，你们做的什么菜？”就在李璋刚把菜做好，就听墙头上的采娘大叫道，当李璋从窗子探出头时，发现这丫头骑在墙头上正抽着鼻子闻着厨房里飘出的香味，那模样简直就像是找奶吃的小狗似的。
“我大哥做的菜也好吃极了，特别是我们家的卤肉，只要吃过的都说好！”狸儿这时也自豪的向墙头上的采娘夸耀道，小孩子的好胜心都强，刚才采娘夸她家的汤饼，这时狸儿也要夸回来。
饭已经做好了，李璋走出来正准备叫狸儿他们吃饭，顺便还想请采娘也一起来吃，毕竟这丫头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隔壁有人叫采娘吃饭，估计是她的父母，于是小丫头向狸儿挥手告别，然后顺着墙边的一棵树就下去了。
吃过一顿热闹的晚饭，这时天也黑了下来，丑娘和豆子他们迫不急待的跑到二楼睡觉，因为床不够，李璋他们就在外间打地铺，不过也没关系，反正都是木楼，木头地板和床板也没什么区别，只是豁子还有些担心闹鬼，但是一晚上过去了，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璋他们也忙着准备新店开张的事，这天一切准备就绪，打算明天就要开张正式做生意时，但却没想到忽然有一伙人闯进了店里，而且还扬言让他们做不成生意！

第三十四章 父债子偿
“你们是什么人？”李璋看着硬闯进来的这帮人，当下也不禁皱起眉头道，刚才他正在为明天的开业做准备，却没想到这帮人忽然闯进来，一个个看着凶神恶煞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你们谁叫李璋？”只见为首的一个小胡子撇着嘴看了李璋他们一眼，然后这才开口问道，小胡子穿着黑衣短袿，胸前的衣襟敞开着，露出一片恶心的护心毛，个子虽然不高，但却十分的分健壮，脸上也是流里流气的，倒是和之前抢李璋生意的侯三有些神似。
“我是，找我有什么事？”李璋这时站出来再次问道。
“很好，你爹李用和欠了我们的钱，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准备什么时候还？”只见小胡子凑近李璋恶狠狠的道。
听到小胡子的话，李璋身后的狸儿却是吓的脸色惨白，因为从她记事时开始，家里经常会遇到前来要债的人，有时候这帮人还会动手，曾经有一次连李璋都被打的满脸是血，幸好有吕武护着，这些人才不敢乱来，否则她恐怕早就被抓走抵债了。
李用和正是李璋和狸儿的父亲，李璋在穿越时继承了上一个李璋的记忆，而在他的记忆中，他们父子的关系可不怎么好，李用和好赌、无心养家、经常扔下他们兄妹四处赌博，十天半月不着家也是常态，甚至有时几个月都不见人，要不是有吕武时常照顾，恐怕他们兄妹早就饿死了。
也正是因为李用和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所以上一个李璋与自己父亲的感情也十分冷淡，父子二人不能说形同水火吧，但也很少交流，当然这也不能怪李璋，毕竟身为一个父亲，李用和非但没有扛起养家的责任，反而把这个责任扔给了年幼的李璋，这让他肯定对自己的父亲产生一些不满，甚至是怨气，如此一来，父子二人的感情会好才是怪事。
原来的李璋就和李用和的感情不好，现在的李璋就更不用说了，李用和对他来说就是个陌生人，但是他现在毕竟还是李用和的儿子，所以这个债他想赖也赖不掉。
“他欠你们多少钱？”李璋当下深吸了口气道，在后世的时候，父亲的债务其实儿子是不用还的，只要你放弃继承家产就行，但在古代这个讲究孝道的社会，父债子偿却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多，两百贯而已！”只见小胡子这时笑呵呵的说出一个数字道。
“怎么会这么多？”李璋听到却是再次皱起眉头，他虽然挣了点钱，但也不过才十几贯，交了房租就没剩下多少了，更别说一下子拿两百贯出来了。而他身后的豆子等人更是露出惊恐的表情，毕竟两百贯在他们看来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嘿嘿，赌场自然有输有赢，两百贯算什么，有些人连两千贯都输得。”小胡子这时再次冷笑一声道，本来他还头疼李用和欠了这么多钱还不起，但却没想到前几天听别人说，李用和的儿子竟然做起了生意，而且还赚了不少钱，所以这才跑来要账。
“借据呢，总不能你说欠钱就欠钱吧？”李璋当下再次开口问道。
“小子你还不死心啊，竟然还敢要借据，信不信老子今天就把你这个破店给砸了！”小胡子这时显得十分不耐烦，当下不干不净地骂道。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没借据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实情？”李璋听到这个小胡子一口一个“老子”，当下也不由得脸色一沉道。
“嘿~臭小子还敢和我横，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就不知道今天谁是你老子！”小胡子本来就是个混混头子，平时也横惯了，看到李璋竟然敢这么和自己说话，当下也心头火气，挽起袖子就想给李璋点颜色瞧瞧。
如果放在以前，李璋肯定不会这么说话，免得吃眼前亏，但他现在却是有所依仗，只见他这时大喊一声道：“野狗！”
“呯~”李璋的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就从他身后飞蹿而出，随后小胡子的一张脸就和桌子来了一个亲密接触，一张厚实的桌子生生的被砸裂了。
小胡子身后还带着不少人，但直到小胡子被砸的头破血流时才反应过来，随后就大骂着扑上来就要打野狗，但是野狗的动作实在太快了，而且他又天生神力，哪怕没学过什么武艺，但光靠这两点就足以碾压这帮混混，眨眼之间七八个混混就直接躺在地上直哼哼，再也不复刚才的嚣张模样。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吧？”李璋这时冷笑的看着满脸是血的小胡子道，刚才小胡子被砸懵了，直到几个手下全都躺地下了，这才清醒过来，当下看向野狗的目光中也满是惊惧。
“你……你敢打人？”小胡子这时也不知道是被打傻了还是吓傻了，竟然说出这么一句无厘头的话，这让李璋也有些无语，不是你们先准备动手的吗？
“老子不光敢打人，老子还敢杀人呢！”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店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紧接着只见吕武杀气腾腾的迈步走了进来，小胡子看到他也不由得向后缩了下身子，看样子对吕武也颇为忌惮。
不过吕武却是不肯放过小胡子，只见他大步来到小胡子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抬头就是“啪啪啪”的几巴掌，把小胡子打的眼冒金星，偏偏他还不敢还手，只是一个地叫道：“吕班头，我们金山赌场也不是好惹的，你今天打了我，日后小心夜路走得多出事！”
“你小子还敢和老子嘴硬，看来今天不卸你条胳膊你是记不住爷爷是谁了！”吕武也是为个火爆的脾气，听到小胡子的威胁当即也是大怒，伸手拔刀就要把小胡子的一条胳膊卸下来。
其实也不怪吕武这么生气，李用和欠债的事他比谁都清楚，不过他事先早就和这些赌场打过招呼了，李用和欠的债你们找他去要，李璋和狸儿都只是小孩子，谁要是敢威胁他那就是和他过不去，也正是因为有他保着，所以李璋和狸儿才没有出事，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要知道东京城可有不少好男风或娈童之人。
看到吕武真的要砍自己的胳膊，小胡子也终于吓的面色大变，刚想开口求饶，不过这时李璋却是抢上前抱住他道：“武叔刀下留人！”
“留什么人，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留着他还不知道会逼多少人家破人亡，今天砍下他一条手臂还是轻的！”吕武却是怒不可遏地怒道，金山赌场是个什么地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小胡子就是赌场养的打手，被他打死打残的人可不在少数，只不过金山赌场有些背景，衙门对他们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武叔，欠债的确是要还，刚才是他想要动手，才被野狗教训了一顿，但是您现在再动手，反而是咱们没理了！”李璋当下再次开口劝道，他主要是怕吕武伤了小胡子后背上责任，哪怕他是衙门里的人，但能开赌场的人肯定也有背景，万一真的因这件事而连累到吕武，他也难以心安。
“对对~我们只是要债的，你们不给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打人，哪怕告到衙门也是我们有理！”小胡子这时也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不过这么硬气的话却让他说的丝毫没有底气，显然已经被吕武吓破了胆。
“要债也可以，借据呢？”李璋这时把吕武拉到后面，随后再次对小胡子问道，他倒是想看看自己那个赌鬼老爹到底是怎么把两百贯输掉的，要知道这两百贯几乎都可以在开封城买个小院子了。
这时的小胡子终于不敢再耍横，当下老老实实的从怀里掏出借据送到李璋面前，而李璋拿起来看了一看，结果却是冷笑一声道：“好一个利滚利，借你们五十贯，不过区区几个月就滚到两百贯，你们怎么不去抢？”
原来借据上写着李用和只借了金山赌场五十贯，但利息却高的吓人，再加上利滚利，结果最后竟然要还四倍的钱，这么高的利息李璋还是第一次见。
“妈的，我就说这帮人都是黑心贼，今天老子非得活劈了你不可！”后面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吕武看到这么高的利息，当下气的再次拔刀道，他以前只知道金山赌场放高利贷，却没想到竟然这么高，谁要是敢借他们的钱，恐怕一辈子都别想还清。
看到吕武再次要动刀子，小胡子也吓的不轻，幸好李璋再次死死的把吕武拦住，然后让野狗把吕武抱到后院，打打杀杀虽然痛快，但却无助于解决事情，吕武在这他根本没办法和小胡子谈。
看到吕武被拉走，小胡子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再次底气不足的对李璋道：“借据你也看了，这个钱是你爹借下的，你这个做儿子自然要还，否则我们回去也不好交待！”
李璋看着这张借据考虑了片刻，随后这才冷笑一声对小胡子道：“还钱倒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第三十五章 好人？坏人？
“什么条件？”小胡子这时抹了一下脸上的血迹道，野狗和吕武下手都很狠，偏偏他也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现在他整张脸都肿了，看起来比之前胖了好几圈。
“很简单，这两百贯我肯定是不会还的，你和我说个实数，如果差不多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他还，否则谁欠的你们找谁去！”李璋淡然的开口道，还钱可以，但他绝对不会做冤大头的。
“这个……”小胡子听完李璋的话也明白过来，其实他们这些放高利贷的，经常会遇到钱放出去后，对方哪怕是砸锅卖铁也还不上的事。
在这种情况下，放高利贷的人反而会主动给欠钱的人适当减少一些债务，这可不是放高利贷的人好心，而是担心逼的太紧，对方万一想不开自杀了，那他们的钱就更别想收回来了，毕竟他们放高利贷主要是为了赚钱，而不是把人逼死，而且万一死了人，他们也要花钱到官府打点，这种赔钱的事他们也不愿意做。
当然上面的情况也不是绝对，比如这帮放高利贷的人为了立威，说不定会故意把人逼死，这样日后才不会有人敢赖着不还钱，在他们眼中，区区几条人命远不能和钱相比。
“我知道你们这行的规矩，本钱我肯定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们，不过利息却不能按你们的算，而且我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的钱，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还没开业，之前赚的钱全都交房租了，所以只能每个月还一部分。”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道，硬的来过之后再来软的，他已经把自己的条件开出来了，接下来就看小胡子如何选择了？
“我做不了主，这得回去请示我们老大！”小胡子考虑了片刻再次开口道，他就是个打手头子，像这种事他可做不了主，而且他也看出来了，如果减的太少，恐怕眼前这个稳重的不像话的少年也根本不会还钱。
“那好，你回去问下能做主的人！”李璋听到这里也并不意外的道。
小胡子看了看后面依然在吵嚷的吕武，又看看身边那几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打手，最后也无奈的点了点头，他要了这么多年的账，一向都是他欺负别人，却还是第一次被别人欺负，但是没办法，对方是个硬茬子，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想到上面这些，小胡子当即站起来转身就走，他身后的那帮打手也急忙一瘸一拐的跟上，也没像后世电视剧里那样，临走还要放句狠话。
“小子，你真的打算要替你爹还钱？”小胡子走了，野狗也终于放开了吕武，只见他大步来到李璋面前问道。
“欠钱总归是要还的，摊上这么个爹我也没办法，不过他们的利息太高了，我肯定不会还那么多！”李璋微笑着道，自从死过了一次后，李璋也彻底想明白了，钱财本就是身外之物，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更何况他现在的情况想挣钱也不难。
“你……唉~”吕武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长叹一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武叔，这些开赌场的人肯定有很深的背景，今天咱们打了他们的人，您是我们的靠山，他们会不会利用官场上的背景报复您？”李璋这时把自己的担心讲了出来道，其实他刚才就觉得吕武有些冲动了，打了小胡子倒也罢了，万一真砍了小胡子的手臂，就算吕武是衙门里的人，恐怕也要担上罪责。
“嘿嘿，这个你就放心吧，金山赌场背后的人我知道，就算我今天砍了那小子的手，他也不敢说什么，甚至如果我杀了那个小子，他反而会亲自登门道歉！”吕武这时却是牛逼轰轰的道，不过李璋却觉得他是在吹牛，毕竟哪有杀了对方的人，对方还要登门道歉的道理？
“武叔您既然这么清楚这个金山赌场，那您觉得对方会给我减免利息吗？”当然李璋没有戳破吕武，而是再次开口问道。
听到李璋问起这个问题，吕武也不由得沉思了片刻，随后这才开口道：“金山赌场的老大叫金山，这个人本来是个混混头子，后来不知怎么搭上了上面的人，结果飞黄腾达还开了赌场，虽然不能和东京城最大的赌场相比，但也相当不错，说起这个金山，我觉得你应该了解一下。”
“哦？这个金山有什么特异之处？”李璋听到吕武的话也露出好奇的表情，因为他发现吕武在提到金山这个人时，脸上竟然露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吕武这时并没有立刻介绍金山，反而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道：“如果说一个人挣了很多钱，但却很少乱花，反而拿这些钱去修桥铺路，照顾孤儿老人，你觉得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当然是好人了，而且还是大善人！”没等李璋开口，旁边一直偷听的豆子就抢先叫道，他就是孤儿，以前没饭吃时，最希望的就是出现一个大善人给自己施舍点粥饭。
“嘿嘿，可是这个大善人却是开赌场的，不但引诱别人前去赌博，而且还放高利贷，不知道多少人被他逼的卖儿卖女，甚至是家破人亡，这样的人你还觉得他是好人吗？”吕武这时却再次开口道。
“这……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人？”豆子听到吕武的话也不禁露出迷茫的表情，小小年纪的他还无法理解人性的复杂，在他看来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怎么可能有人同时是好人又是坏人？
李璋听完吕武的话却是露出沉思的表情，过了片刻这才忽然一笑道：“好有趣的一个人，我现在倒是十分希望能亲眼见一见这个金山了！”
“我很讨厌这个人，因为你和他认识久了，会分不清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吕武这时却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道，嫉恶如仇的他似乎对这个金山十分的不待见。
小胡子他们前来讨债并没有打断李璋他们开业的打算，当下送走了吕武后，李璋与豆子他们继续准备开业的事，下午又有两个客人来访，一个是之前码头上卖炊饼时认识的炊饼刘，一个是汴河镇卖猪肉的王屠夫。
炊饼刘是李璋请来的，主要是商量一下合作的事，因为他把生意搬到了开封城，码头上的生意就不能做了，但卤肉的名气已经在码头上打响了，就这么放弃也实在太可惜，所以李璋就把炊饼刘请来，把生意外包给他，就是他把卤肉以低一点的价格批发给炊饼刘，而对方则负责在码头上零售，赚取其中的差价。
对于这样的好事，炊饼刘自然是求之不得，他的炊饼生意虽然也不错，但却本小利薄，只能赚点辛苦钱，而且他家里的儿女又多，早就想多点赚钱的问路了，再加上他大儿子也成年了，刚好可以负责卤肉的生意。
见过炊饼刘后，那个王屠夫也来了，李璋的卤肉生意每天都需要大量的下水或猪头、猪脚这样的边角料，以前这东西是最不好卖的，只能便宜处理，但现在有了李璋这个大客户，王屠夫的生意也好了起来。
本来李璋租了铺面后，是想重新在开封城找新货源的，毕竟离这里不远就有个菜市场，但是后来他发现开封城的物价比外面高，导致成本上升，而王屠夫也不想失去他这个大客户，所以承诺可以每天给他送货上门，虽然要收取一定的运费，但算起来依然比在城内买要划算，所以李璋在考虑过后，也答应由王屠夫长期给自己供货。
货源有了，甚至还没开业就已经有了一个稳定的销路，这让李璋他们也是信心百倍，甚至在当天晚上，豆子他们还激动的睡不着觉，毕竟第二天就要开业了，能否在开封城站稳脚根，就看明天的表现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璋和豆子他们就爬了起来，然后一群人分工明确，丑娘她们清洗内脏，李璋负责火候和加入卤料，卤肉有个好处，那就是卤水可以重复使用，当然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添加一些卤料，但也依然大大的降低了成本，毕竟那些卤料可不便宜。
等到卤肉做好了，外面的天色也已经大亮，卤肉奇特的香味也瓢出半条街去，很多经常走这条街的人都感觉奇怪，因为他们也是第一次闻到这种香味，而这时李璋也是故计重施，打开店门后，直接让豆子他们端着盘子四处让街上的行人免费试吃。
租过房后，李璋手里的钱也不多了，所以他也没费心思搞什么开业典礼，而是多准备了一些卤肉让人试吃，毕竟做吃食的生意最重要的有两点，一是味道，二是口碑，卤肉的味道不必说，口碑想要立起来，就必须让更多的人品尝过卤肉的味道，到时他们自然会帮自己把卤肉的名气扩散出去。
免费的食物果然最受欢迎，豆子他们又叫的卖力，自然吸引了不少人试吃，而且很快就有人觉得不错，来到店里买了些卤肉带回去，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试吃的人越来越多，店里的生意也越来越好，这让李璋也终于松了口气，看样子今天的开业很成功。
就在李璋正在店里忙碌之时，忽然只感觉店里的光线一暗，而当他抬起头时，却不由得吓了一跳，店里的其它人也同样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第三十六章 金山其人
肉山！而且还是一座穿着衣服的肉山！这是李璋脑子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甚至他仔细找了好一会儿，这才从这堆肉上找到那颗圆圆的大脑袋，只不过因为脸上的肥肉太多，五官已经被挤的都快看不见了，庞大的身躯几乎都快铺面的门给堵住了。
可能是受到这个时代生产力的限制，宋人中很少见到胖子，至少李璋穿越之后，见到最胖的人放在后世也只能说是中等程度，真正的大胖子十分少见，至于像后世美国那种胖的不成人形的，他更是一个都没见过。
不过没想到今天店里刚开业，却忽然看到这么一个肉山般的大胖子，这让李璋也有些惊讶，当然后世他见过的胖子多了，所以他倒是很快醒悟过来，但是丑娘他们这帮孩子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胖的人，一个个都露出惊讶的目光好奇的打量着对方。
“客官要点什么，我们这里卤肠、卤肝、卤肚等是应有尽有！”李璋笑呵呵的招呼道，虽然对方胖的有点惊人，但也没超过他认知的极限，后世他在非洲时，接触过各个国家的人，其中有个美国佬那才叫胖，一条腿比李璋的腰都要粗，眼前这个大胖子与对方相比似乎还差上一线。
“来一斤卤肠！”大胖子开口道。
李璋答应一声麻利的给对方称好，然后切成片用油纸包好递给对方，却没想到胖子接过后虽然付了钱，但却没有离开，反而依然堵在门口，他身后几个想买东西的客人根本挤不过来。
“客官还有什么事吗？”李璋看到对方不走，当下也不禁再次问道。
“呵呵，你昨天不是说过要见能做主的人吗，所以我来了！”只见大胖子堆满肥肉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道，也许是脸上肉太多的原因，使得他的笑容看起来十分的和气。
“你是金山赌场的人？”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眉头一皱道。
“我就是金山！”只见胖子再次笑道，他似乎每次开口都要先露出笑容，而且一个胖胖的脸上的微笑总能让感觉对方似乎十分的和蔼可亲，让人不自觉的放松了警惕。
听到这个胖子竟然就是那个开赌场的金山，李璋也不由得再次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亲自来，当下打量了对方片刻这才开口道：“原来是金老大大驾光临，里面请！”
“不要叫我金老大，叫我金山就行了！”只见金山这时再次笑眯眯的道，说完他竟然还向被他挡在身后的几个客人歉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这才侧身进到店里。
李璋并没有立刻放下手中的话，而是给后面耽误时间的几位客人称好卤肉后，这才让豆子接替了自己，然后他先去后面洗了洗手，手上沾了油没有香皂很难洗干净，不过李璋有秘方，只要抓把炉灰抹在手上，很快就能把油洗掉。
洗干净了手，李璋这才再次回到店里，只见金山却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然后把刚才买的卤肠打开，一片又一片的品尝起来，他虽然胖，但吃的却很慢，而且似乎很享受卤肠的味道，每一片卤肠都要嚼上很久，似乎是要把最后一分美味都嚼出来。
“连猪肠都能做的如此美味，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金山这时再次把一片卤肠放到嘴里，然后也好奇的打量着李璋道，他和李璋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说话的语气却没有丝毫的见外，就好像李璋是他多年的好友一般。
“无它，上好的卤料配方，再加上长时间的熬煮，使得卤味进到肉里罢了。”李璋这时也微笑着坐在金山的对面道，金山的形象与他想像中大为不同，而且对方又开赌场又放高利贷，出行时身边竟然连个打手都没带，连昨天小胡子都比他看起来要威风。
“我吃了这么多年猪肉，你家的卤肉当数第一，难怪你这里刚开业生意就这么好！”金山很懂得分寸，听到卤肉最关键的是卤料时，也没有打听卤料的配方，反而再次夸赞道。
“金老大……”
李璋刚想进入正题，和对方商量一下还钱的还，但却没想到刚一开口，就被金山开口打断道：“我说过了，你叫我金山就行，或者金胖子，我不喜欢别人叫我老大！”
“好吧，金山你肯定已经知道我的意思了，你们的利息实在太高了，两百贯我肯定无法接受，你给说个实数吧！”李璋再次开口道，这个金山虽然是个很有趣的人，但李璋并不想和对方有太多的纠葛，当下直入正题道。
“小兄弟还真是直接！”只见金山这时边吃边道，他的嘴巴就像个黑洞似的，无论扔下去多少卤肉，却依然不影响他说话，只见他这时再次吃了片卤肠，然后这才抬头向李璋笑道，“难得遇到小兄弟这么一个把猪肉做的如此好吃的人，刚好我又最喜欢吃猪肉，算起来咱们也是有缘，我这个人又喜欢交朋友，既然如此，那五十贯就算了，就当交个朋友如何？”
李璋听到金山竟然要免了自己的债务，当下也不由得一愣，随后思考了片刻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道：“不行！”
“呃？小兄弟你不愿意？”金山这时也一下子愣住了，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自己不要债了，对方还非要还钱的人。
“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李璋当下深吸了口气道，金山是个游走于社会边缘的人，他这种人看似风光，但其实一个不小心就会跌落悬崖，李璋可不想和这种人有太深的瓜葛。
“有趣，真有趣，难得遇到像小兄弟这么有趣的人，而且还品尝的如此的美味，看来我这一趟果然没有白来！”金山再次打量了李璋几眼，然后这才抚掌大笑道，本来像今天这种小事，根本不用他亲自出马，只不过牵涉到吕武，为了稳妥起见他亲自来了一趟，却没想到竟然遇到李璋这么有趣的人。
“本钱五十贯，三个月前立的借据，我问了下一般借钱的利息为三分，连本带利一共六十五贯，只不过我现在没那么多的钱，最多每月还十贯，分为七个月还完，当然你要是觉得时间太长，我可以再多加几贯做利息。”李璋却没有理会金山的夸赞，当下再次开口道。
古代没有银行，一般只能私人之间借贷，而且利息很高，当然再高也比不过高利贷，不过高利贷还并不是最黑的，各个寺庙借着佛祖之名行放贷之事，他们的利息才是最高的，比如开封城的各个寺庙都设有专门放贷的长生库，借助佛祖的威名恫吓借贷人，比如不偿还将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之类，古代人都迷信，这种恫吓反而比殴打威胁更有效。
“行！就按小兄弟你说的办，每月十贯，至于别的利息就不用加了，七个月还完六十五贯，咱们也就两清了！”金山似乎看出了李璋不想和自己深交，不过他也不在意，当下再次和气的一笑道。
李璋也没想到对方答应的这么干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且金山似乎也没有离开的打算，依然坐在那里一片一片吃着卤肠，不过他吃的虽然慢，但却一直没停过，所以这时也很快吃完了，随后又饶有兴趣的向李璋问道：“你们这里的卤肉真不错，不过我还没有吃饱，小兄弟还有没有什么推荐的？”
“呃~卤肠虽然好吃，不过我们这里的卤猪脚更好吃，你要不要尝尝？”李璋愣了一下才开口推荐道，一斤卤肠也不算少了，而且油水又大，金山一个人吃完却还说没有吃饱，难怪会这么胖。
听到李璋推荐猪脚，金山当即点了两只，结果当又香又糯的猪脚上来时，他也是眼睛一亮，抓起来就大吃起来，结果当两只猪脚下肚后，他又点了两只，接着猪肝、猪脸、猪腰子他都按着吃了一遍，而且李璋发现，油水越大的他越是喜欢吃，比如猪脚和猪脸，都是又肥又腻，但金山却根本吃不够。
“你这么吃身体会受不了的。”李璋最后终于忍不住好心提醒道，过度肥胖本来就不健康，三高、脂肪肝之类肯定少不了，偏偏金山还不忌口，这么吃下去谁也受不了。
“没办法，小时候穷吃不起肉，现在有钱了，也就管不住自己这张嘴了。”金山这时无奈的一笑道，说完他也站起来准备离开，不过走的时候，还让李璋包了四只猪脚和两斤猪脸带回去，这让他也有些无语。
金山走了，店里的生意也越来越好，试吃或买过的人都对卤肉的味道赞不绝口，这个口碑也开始慢慢的传播出去，不过等到了晚上时，生意却一下子淡了下来，因为快要宵禁了，所有人都匆匆忙忙的往家里赶，自然也就没有人再买肉，对此李璋也有些无奈，这个时期的开封还是有宵禁的，直到后来英宗时才解除，那时的东京汴梁才是真正的不夜城。
然而就在李璋他们收拾东西准备关门时，却忽然只见一个清瘦的男子提着几包东西闯进店里大喊一声道：“大郎，我回来了！”

第三十七章 亲兄弟明算账
看到这个进来的清瘦男子，李璋却不由得眉头一皱，只见对方大概三十多岁的模样，个子倒是挺高，但却瘦的厉害，眼窝与脸颊都深深凹陷下去，满脸都是乱糟糟的胡子茬，一件蓝色布袍上满是污渍，看起来邋里邋遢的，比乞丐强不了多少。
“你怎么来了？”李璋当下面带不悦的道，因为这个清瘦的男子正是他名义上的父亲李用和，原来的李璋因为李用和滥赌又不管家，所以对他充满了怨气，而现在的李璋就更不用说了，今天刚刚替对方背上几十贯的债务，对他更是没什么好感。
“什么话？你是我儿子，当爹的来看儿子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只见李用和死皮赖脸地笑道，丝毫没有把儿女扔在家里不管的愧疚。
“你倒是真会选时候，金山来过你就来了！”李璋看到对方的样子更加恼火的道，李用和竟然知道自己搬到了这里，而且今天自己刚答应替他还账他就回来了，这未免也有些太巧了。
李用和也听出了儿子话中的讽刺，总算他还有点羞耻心，脸上也是尴尬的一笑，不过很快他就看到了里面的狸儿，当下张开手臂跑上前抱住狸儿道：“狸儿你想不想爹爹，这次爹可是给你带来不少好吃的！”
狸儿虽然年纪小，但也能分得清好坏，对于李用和把他们扔在家里不管也有些怨气，但是现在看到父亲拿着点心果子哄自己，小丫头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当下怯生生的叫了声“爹爹”，结果李用和也更加高兴，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然后打开自己带来的几样点心喂她吃。
李璋看到李用和的样子也没办法，毕竟自己这个做儿子也不能真把对方赶出去，豆子他们也都知道李璋和李用和的关系，所以一个个也都把李用和当成透明人，可以说整个家里，也只有狸儿才会和他说上几句话。
晚饭的时候，李璋虽然没叫李用和，但对方依然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自己拿了碗筷坐在狸儿身边一起吃，他也知道李璋不待见自己，所以也尽量不找李璋说话，免得自讨没趣。
吃过晚饭后，李璋却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知道大家忙了一天都很累，但咱们今天的开业却十分的成功，刚才我算了一下账目，比咱们之前在码头时生意最好时的收入还要多！”
李璋的话一出口，豆子他们也都是高兴的跳起来欢呼，他们之所以这么辛苦，就是为了能在开封城站稳脚根，从而过上好日子，而现在这个目标也越来越近了。
“不过大家也别高兴的太高，咱们才刚刚开业，口碑还没有完全立起来，所以也需要大家继续努力，另外我还有两个好消息要宣布！”李璋怕豆子他们太骄傲，当下先是泼了点凉水，随后又打算激励大家一下。
“两个？都是什么好消息？”豆子这时兴奋的追问道。
“呵呵，第一个呢，就是大家也在慢慢的长大了，有时也需要用到钱，比如丑娘你们想买点衣服饰品，豆子你们偶尔嘴馋也想买点点心果子，所以我决定从这个月开始，每月月底给大家发一百文的零花钱，不过这些钱你们去买吃的用的都可以，但绝对不能去赌，知道了吗！”李璋说到最后时，目光也透着无比的严厉，甚至还特意看了一下厚着脸皮凑过来的李用和一眼，结果对方却像是没听到似的，连脸都不带红的。
“太好喽，以后就有钱花了！”豆子和豁子听到要发钱，几乎是带头跳了起来，丑娘等人也全都是兴奋的连蹦带跳，唯独野狗还保持着冷静，这小子虽然也穷，但似乎对钱并不怎么感兴趣。
“大哥，那第二个好消息呢？”豆子在兴奋过后，一把抱住李璋再次追问道，第一个好消息是发钱，第二个好消息肯定也差不了。
“第二个就比较长远了，之前咱们在码头上只能算是小打小闹，不过现在咱们把店都开起来了，这个店不是我一个人的，所以我决定把店分成大家，让所有人都占点份子，也好给自己积累点娶妻生子的本钱，或是嫁人的嫁妆。”李璋再次开口道。
虽然卤肉的生意是李璋想出来的，但豆子他们同样出了不少的力，现在这些孩子还小，可能一顿饱饭就能让他们满足了，但人总归是要长大的，到时他们还会满足于一顿饱饭吗？与其到时因为这点利益而发生矛盾，还不如早点就分配好各自的股份。
“大哥，这个店本来就是你开的，用不着分给我们份子吧？”豆子和李璋的感情最深，听到李璋的话也是第一个反对道，在他看来，能够吃饱穿暖就已经很满足了，也从来没想过要占什么份子。
豆子的话也得到了其它人的认可，毕竟他们还是孩子，哪怕因为贫穷见识了许多人世间的丑恶，但心思依然不像成年人那么复杂，不过李璋这时却挥手打断他们道：“你们不必拒绝，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更何况这个店本来就是大家努力的结果，所以我已经决定了，所有人都必须占点份子！”
看到李璋的态度如此坚决，豆子他们也不敢再说什么，当下李璋又主动开口分配了一下份子的比例，结果豆子和丑娘提议让李璋和狸儿占一半的份子，剩下的一半他们平分，但李璋却不想占这么多，而且狸儿年纪小，对这个店的贡献还不如丑娘大，所以最后他们商量了半天，终于决定由李璋占两成的份子。
至于剩下的八成份子，李璋本来是想按劳分配的，比如豆子、丑娘和豁子三人年龄最大，出力也最多，理应占的份子多一点，但他们却没同意，最后还是由十二个孩子平分，而李璋也按照这个分配写了十三份契约，然后让所有人都按了手印，并且每人一份，算是个凭证。
不过就在李璋他们分配店里的股份时，旁边的李用和却是急的抓耳挠腮，几次都用眼神示意李璋，毕竟在他看来这个店本来就是自己儿子的，当然也是自己的，可是现在李璋却要把店分给别人，这让他怎么能不着急，不过李璋却根本没理他。
等到大家收好了契约，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我要和大家明说，今天大家也看到那个金山来了，我答应他要每个月还十贯，一共是六十五贯，这个钱我会记在账在，以后从我的分红中扣，一年不够就扣两年，迟早会把这个钱给还上，所以大家不必担心！”
“大哥，这个账就不必算的这么清了吧？”豆子听到这里再次道，他觉得自己已经占李璋的便宜了，所以李璋家里的债也不必由他一个人背。
“豆子说的对，咱们都是一家人，算那么清楚干啥？”这时李用和却忽然插嘴道，刚才李璋分配的半天，却没他的份，明显是不想让他插手店里的事，不过现在眼睁睁的看着李璋这么“败家”，他也终于忍不住了。
不过李璋根本没理会李用和，当下再次扫视了一下豆子他们一眼道：“这件事就按我说的办，另外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关门之后，我会教你们识字和算账，若是学不会的，那就要扣你们的零花钱了，到时扣完了可别怪我！”
一听说学不会识字和算账要扣零花钱，豆子他们也都是哀嚎一声，其实之前李璋也教过他们识字和算数，刚开始他们还很兴奋，但是等到学了之后发现，原来读书是一件十分枯燥无味的事，于是就开始有人偷懒，有几个到现在还数不到一百，更别说算账了，可是现在李璋把读书和零花钱挂上钩，这下他们不学也得学了。
李璋可不管豆子他们的反对，说完之后让所有人洗漱准备睡觉，李用和几次想要和李璋单独说几句，但李璋都没理他，其实他之所以把店里的股份分出去，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防备李用和，店里挣的钱不是他自己的，甚至还要拿出自己的那一份单独还债，这样李用和就没理由再给自己要钱了，毕竟以对方滥赌的性子，多少钱都不够他挥霍的。
看到儿子不愿意理自己，李用和也感觉很是无趣，最后看到李璋他们都到二楼睡觉了，他也厚着脸皮上了楼，毕竟他也没其它地方可去，不过家里的被褥本来就是一人一套，根本没有多余的，最后还是狸儿看他可怜，把自己的被褥给了李用和，她则和丑娘一起睡。
李用和刚一躺下，如山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李璋睡觉轻，又有点轻微的强迫症，最怕的就是别人打呼噜，因为他会忍不住的去数，而且越数越精神，结果最后熬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不过就在李璋正在熟睡之时，却忽然不知怎么忽然惊醒，整个人一下子坐了起来，明亮的月光从窗外映射进来，这让李璋也忽然发现，外厅里睡觉的人好像少了一个？

第三十八章 野狗要学武
李璋家里一共十三个人，八男五女，现在加上刚回来的李用和，外厅里应该睡了九个人才对，可是李璋从睡梦中惊醒时却发现，外厅里竟然少了一个，本来他还以为是李用和又搞什么幺蛾子，但却很快发现对方依然打着呼噜睡的很熟。
这让李璋也是一愣，随后又仔细的数了一下，结果发现不见的竟然是野狗，本来他以为野狗起夜上厕所了，但却发现野狗的被褥都不见了，哪有起夜还披着被子的，更何况现在的天气也不冷了？
“嘘~”不过就在这时，李璋忽然只听头顶传来声音，当他猛然抬头时，却发现野狗竟然趴在房梁上，被褥在上面，看样子他竟然是睡在房梁上。
只见野狗这时顺着柱子悄悄的滑下来，然后轻轻的来到李璋身边低声道：“外面有人！”
李璋听到野狗的话也是心中一惊，立刻翻身爬了起来，然后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窗边，因为天气暖和了，所以窗子也没关，而野狗指了指院子里，李璋这时才发现，院子的后门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个黑影正偷偷摸摸向这边摸了过来，看样子是要到下面的铺子里去。
看到这个黑影，李璋当下也不由得和旁边的野狗相视而笑，随后就只见野狗从身边的小包里掏出几枚鸡蛋大的石头，自从上次在义庄遇到贼时，野狗的砖头大显神威，李璋就建议他随身带着几块石头，这样遇到危险时也能当暗器用。
野狗挑了一块最大的石头，然后掂量了几下，甩手就把这块石头扔了出去，他力量大，石头扔出去时也发现刺耳的破空声，李璋对野狗的本事很有信心，在石头出手的那一刹那，他几乎都要站起来准备下来，然后把那个黑影绑起来看看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不过让李璋和野狗都没有想到的是，院子里的那个黑影竟然察觉到了射来的石头，只见他整个忽然一个前滚翻，竟然躲过了石头，结果那个石头砸在地上又弹射到墙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整个石头也被巨大的力量砸的粉碎。
“怎么了！”石头的脆响也一下子把房间里的其它人惊醒了，李用和更是第一个跳起来问道。
不过李璋和野狗这时可没时间理会他们，特别是野狗，他还是第一次失手，当下也露出恼火的表情，随后将手中的石头接二连三的甩了出去，却没想到院子里的黑影竟然是个高手，哪怕是在黑暗中也能将飞射而来的石头一一闪过，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做的，甚至李璋怀疑吕武是不是能做到这种地步？
野狗的石头虽然没能砸中对方，但也把对方吓的不轻，躲过石头后转身就跑，而这时李用和等人也跑到窗边，当看到逃跑的黑影时，当下也是大叫一声“抓贼啊！”
随着李用和的一声高喊，周围的几户人家也纷纷亮起了灯，这时只见这个清瘦的男子也转身向楼下跑去，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李璋他们道：“都呆在楼上别动！”
李璋也没想到李用和竟然会第一个跑下去，不过他也没听对方的话，当下和野狗一起下了楼，结果却发现那个黑影早就跑的没影了，不一会的功夫，巡街的士卒前来询问情况，李用和再次上前把刚才有贼的事讲了一遍，结果巡街的人记录了一下就离开了。
“没事了，都回去睡吧！”李用和送走了巡街的士卒，然后关好后门并且用门杠顶上，然后这才回来对已经被吵醒的豆子他们道，李璋安抚了大家几句，因为离天亮还有段时间，所以豆子他们也都纷纷回到被窝里睡觉。
“没丢什么东西吧？”这时李用和来到李璋的身边低声问道。
“没有，那个贼刚一进来就被野狗发现了。”李璋开口回答道，语气也不再像之前那么生硬，李用和这个人虽然混蛋，但刚才的表现倒还有几分父亲的样子，这说明这个人也并不是完全的无可救药。
“没丢就好，没丢就好！”李用和听到这里也是松了口气，随后似乎也不知道和李璋再说什么，然后自顾自的也回被窝里休息了。
不过别人睡了，李璋却无论如何睡不着，一来他睡眠很浅，只要被吵醒就很难睡着，二来他也感觉今天的那个贼有些不正常，因为对方的身手实在太厉害了，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小毛贼，而是一个高手，可是这么高的身手竟然跑自己家里来偷东西，这怎么想都不正常。
正在这时，李璋发现野狗也一直站在院子里没回来，于是他再次下楼来到野狗身边问道：“怎么不去休息？”
“睡不着。”野狗随口回答道，不过借着朦胧的月光，李璋还是发现野狗竟然眉头紧锁，就好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
“有什么心事不要憋在心里，另外我还想问你，刚才你怎么跑到房梁上去了？”李璋这时忽然想到刚才野狗在房梁上的事情，当下也好奇的追问道。
“我……我睡觉的时候不喜欢身边有人，否则我睡不着。”野狗犹豫了一下回答道，他现在说话已经越来越流利，和普通人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了。
“不对啊，这几天你不是一直和我们睡在一起吗？”李璋听到野狗的话却再次疑惑的道，在义庄时野狗睡在棺材里他知道，但是自从搬到这里，大家都是在外厅打地铺啊？
“我都是等你们睡着了才上房梁，在你们醒之前再下来，所以你们也没发现。”野狗当下解释道。李璋听到这里却是暗自叹了口气，他想像不出野狗以前在地下是怎么生活的？无论是睡棺材里还是睡房梁，其实都是一种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房梁太不安全，明天咱们找点木板在房梁上给你钉张床吧。”李璋当下考虑了片刻再次开口道，他知道野狗这种不安全感难以在短时间消除，既然他愿意在房梁上睡，那就干脆在房梁上给他做张床，毕竟房梁就是根圆木，睡在上面肯定不舒服。
野狗听到这里也是感激的看了李璋一眼，他以前虽然孤单惯了，但这段时间和李璋他们的相处，却让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这让他对这个团体也越来越有认同感。
“对了，刚才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李璋这时再次问道，他总感觉野狗现在心事重重的。
“我……我在想刚才逃跑的那个人真厉害，另外还有吕班头，我虽然力气大，但却打不过他们，而且东京城的人这么多，像他们这么厉害的人肯定还有不少！”野狗这时神情有些沮丧的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哑然失笑，原来野狗是因为没能打中刚才那个黑影，从而导致自信受挫才会情绪如此低落，当下他开口安慰道：“这个世界很大，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年纪还小，打不过武叔他们也很正常，而且有时候个人的武力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听到李璋的安慰，野狗却并没有什么表示，反而再次沉思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郑重的对李璋道：“李璋，我想学武！”
“呃？为什么你忽然想学武了？”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道。
“杀人！”野狗这时似乎想到了什么，面目也有些扭曲的道。
看到野狗的样子，李璋也不由得眉头一皱，随后这才轻声问道：“为什么要杀人？”
“因为有许多该杀之人，我曾经立誓要杀光他们！”野狗这时咬着牙恨声道，这也是他第一次对别人吐露心声。
“好，明天我和武叔说，让他教你练武！”李璋没有再追问下去，因为他相信野狗，既然他说是该杀之人，肯定是有该杀的理由！
“谢谢！”野狗听到李璋的话也是激动的热泪盈眶道，这也是他第一次和李璋说谢字。
“你我之间还说什么谢字，只要你日后不要把学来的武艺用来杀我就行了！”李璋当下拍着野狗的肩膀开了个玩笑道。
这时天也快亮了，两人也都没有睡意，于是干脆就开始准备早饭，另外为开门做准备，等到天快亮时，豆子他们也纷纷起床，吃过早饭后也开始忙活起来。
不过别人都有活干，李用和却不知道该干什么，别人也用不着他帮忙，结果只能在吃过早饭后就这么无所事事的站在院子里，最后李璋也看不下去了，于是走过去道：“店里不养闲人，如果你想做点事的话，我倒是有件事想要交待给你！”
“什么事，儿子你快说！”李用和听到李璋的话也是脸色一喜道，因为能让自己干活，这说明李璋已经开始接纳他了，这可比昨天的冷淡要强多了。

第三十九章 吕武的本事
“十文钱，一包卤肉，你只要找个人多的地方找人聊天就行了，顺便帮我们李记卤肉打响名声！”李璋把铜钱和卤肉递给李用和道，他也没想让李用和干什么活，事实上李用和除了会点验尸的技术，其它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而且又拉不下脸，店里也真没有他能干的活。
“就……就这么简单？”李用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给钱给肉出去聊天，哪怕李璋是自己的儿子，他也觉得这个活简直太轻松了。
“我们的卤肉店才刚开业，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口碑立起来，不但是这条吴起街，甚至要让整个东京城都知道我们的卤肉是最好吃的，所以只要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李记卤肉就行了！”李璋再次开口道，他们店的名字就叫李记卤肉，毕竟品牌的意识李璋还是有的，只要把牌子打响了，以后光这个牌子就能值不少钱。
“明白了，我就是个托！”李用和也不笨，一下子就明白了李璋的用意，这是让他做托给卤肉店打名气。
“不错，就是做托，我听说东京城的瓦子、勾栏什么的很是热闹，只要能在这些地方把我们卤肉的名气打出去，日后也就不愁销路了。”李璋当即也点头道，勾栏在宋朝可不是指妓院，而是一种表演场所，类似后世的剧院，因为要将观众和表演者隔开，中间要拉上帷布或栏杆，所以才被称为勾栏。
“这些地方我熟，大郎你放心吧！”李用和当下笑嘻嘻的收起铜钱和卤肉道，虽然钱不多，但进到瓦子里要份茶水足够了。
“等一下，你去什么地方我不管，但不能再赌，否则日后我绝不会再帮你背赌债！”李璋这时忽然想到一件事，当下严肃地说道，瓦子是个综合场所，不但有供人欣赏的杂技百戏表演，而且还有不少赌场，李璋可不想再被人追债了。
“不赌了，绝对不赌了！”李用和当下拍着胸脯保证道。
“对了，除了金山赌场，你还有没有其它的赌债？”李璋再次追问道，其实他对李用和的保证并不怎么相信，因为他知道赌博这东西和吸毒一样，都是会上瘾的，想要让一个赌鬼上岸，并不比戒毒容易，不过现在也没办法，只能看对方是否愿意抓住这个机会了。
“没有了，本来三个月前我手气极佳，一下子赢了不少钱，还完之前的债还剩下不少钱，那天我本想买点礼物就回家的，但却被有勾到了金山赌场，结果不但全都输了，而且还欠了不少钱。”李用和这时面带后悔的道，也不知道是后悔去赌场，还是后悔输了钱？
“没有就好，狸儿也一天天的长大了，以后也是要嫁人的，我不希望日后别人给她说媒时，会因为父亲滥赌而被人嫌弃。”李璋再次语重心长的道，从昨天的表现来看，李用和对狸儿还是很有感情的，所以李璋才想借这种父女之情打动对方。
“嘿嘿，我……我知道！”李用和尴尬的一笑道，被自己的儿子这么说，他其实心中也不好受，但也没办法，毕竟谁让他亏欠李璋兄妹太多？
看到李用和的样子，李璋也不由得暗叹一声，他对李用和的印象虽然很不好，但对方至少还没有因为赌博而完全丧失人性，心中还知道愧疚，所以他也没再说什么，当下亲自送对方出门，如果李用和真的能够悔过自新最好，反正家里也不缺他一口饭吃。
昨天开业已经打开了局面，所以今天开门后，生意也越来越多，李璋有意培养豆子他们，所以就让他们负责卖卤肉，哪怕偶尔算错账也没什么，只要算得次数多了，算账也就会越来越熟练。
不过也就在这时，只见吕武大步来到店里，看到李璋立刻就开口问道：“听说你爹回来了，怎么没见到他？”
“他闲在家里也没事，刚好店里有事需要他帮忙……”
李璋说着把自己交待给李用和的任务讲了一遍，结果吕武听后也不由得哑然失笑道：“你倒是物尽其用，你爹干这活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在说到这里时，吕武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当下再次开口询问道：“听巡逻的兄弟说，你们这里昨天又闹贼了？”
李璋猜到吕武肯定会问这件事，只见他将吕武拉到后院，然后这才开口道：“的确闹贼了，而且我觉得还不是一般的贼的，野狗扔出的石头竟然被对方接二连三的躲过去了，要知道那可是在夜里，眼睛根本看不到，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他是怎么躲开的？”
“什么？”吕武听到李璋的话也是大吃一惊，他本来还以为是普通的小毛贼，可是现在听李璋这么说，恐怕对方是个难得一见的高手。
只见吕武在震惊过后，也不由得露出沉思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猛然抬头道：“野狗呢，你把他叫过来！”
李璋也不知道吕武为什么要找野狗，不过他还是去把正在挑水的野狗叫了回来，清洗下水需要大量的水，野狗的力气大，所以就承担起挑水的任务，两个超大号的水桶被他提着健步如飞，家里的水缸就没少过水。
等到野狗回来后，只见吕武捡起了几块石头扔给野狗，然后拿起丑娘刚洗好的一件衣服蒙在眼睛上对野狗道：“拿石头砸我，就像你昨天晚上砸那个贼一样！”
李璋这时才明白过来，原来吕武是想用这种办法来试试自己和那个贼到底谁厉害？不过他却担心吕武受伤，当下急忙开口劝道：“武叔，不过是个毛贼而已，没必要用这种办法吧？”
“别废话，让野狗快点动手吧！”吕武却根本不听劝，当下再次催促道。
李璋也知道吕武的脾气，当下只能无奈的对野狗点了点头，随后野狗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石头，抬手就甩了出去，李璋只听到一声尖利的破空声，却根本看不到石头的轨迹，但是吕武却是一翻身，竟然躲了过来，随后野狗再次接二连三的扔出石头，但吕武却躲的越来越轻松，最后几次干脆连躲也不躲，伸手就把射向自己的石头接到了手中。
“好！”李璋看到这里也不由得大叫一声，他以前只知道吕武的武艺高强，但直到今天才知道对方的武艺高到何种地步，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神乎其技。
“不过是听风辩位的小把戏而已，只要熟悉了也就没什么难度。”这时吕武解下蒙着眼睛的衣服笑道，虽然他嘴上说是小把戏，但脸上却依然露出掩饰不住的得意之情。
“武叔，您可比昨天的那个贼厉害多了，他到最后也没敢接野狗的石头！”李璋这时再次夸赞道，这时野狗也走了过来，看向吕武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尊敬。
“这个还谈不上，其实在黑暗中躲石头，最难的是第一次，刚才我蒙上眼睛时，就已经知道会有石头会射过来，所以就有了准备，但昨晚的那个贼却没有任何准备，依然可以躲过石头的偷袭，这说明对方对危险有着一种异乎寻常的直觉，这种直觉对于练武之人来说十分重要，在搏杀之时甚至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吕武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凝重的表情，哪怕到了现在，他依然不敢说自己能稳胜昨晚的那个贼人。
李璋虽然不懂武艺，但听懂了吕武的意思，这让他也感觉到不小的压力，只是这么厉害的贼，为什么偏偏要跑来自己的院子里来？
不过李璋很快又想到，不管那个贼的目的如何，自己能做的也只有增强手中的力量，这让他再次对吕武道：“武叔，野狗想要学武，您看能不能教教他？”
“学武？”吕武听到这里也上下打量了一下旁边的野狗，之前因为野狗鬼丐的出身，使得吕武对他也没什么好感，不过这段时间野狗和李璋他们相处的很好，也没什么过激的表现，这让吕武对野狗的态度也有所变化。
“你为什么要学武？”吕武打量过野狗后忽然问道。
“当然是为了强身健体，保护大家了！”没等野狗回答，李璋却是抢先说道，因为他知道吕武对野狗有偏见，万一野狗说学武是为了杀人，说不定会让吕武拒绝教他练武。
“让他回答！”吕武却是瞪了李璋一眼道。
“杀人！”野狗果然不出所料的实话实说道，他似乎根本不屑于撒谎。
“哈哈哈哈~说的不错，练武本来就是为了杀人，当初我练武就是为了杀尽北方的契丹狗，可惜天不遂人愿，空有一身武艺却无用武之处！”吕武却是对野狗的回答十分满意，只是说到最后时，脸上却露出几分悲凉之意，这让李璋也不由得一愣，这也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吕武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当下吕武答应传授野狗武艺，然后……李璋就被赶了出来，用吕武的话讲，李璋天生不是个学武的料，站在旁边只会干扰他们，这让李璋也有些无语。
不过李璋很快想到昨天答应了野狗，要在房梁上给他修个床，于是就找来梯子爬上房梁，打算量一下尺寸再说，但就在他量尺寸时，却忽然发现这房梁好像有点问题？

第四十章 白帛地图
“咚咚~”
“空空~”
李璋趴在房梁上，敲了敲这边又敲了敲那边，满脸都是疑惑的表情，他身下的这根房梁很粗很结实，散发出一种很好闻的松香味，但他刚才量这根房梁时，却在无意间发现，这根房梁有一小段竟然是空的，与其它地方的敲击声明显不同。
这个发现也让李璋很是好奇，当下他瞪大眼睛在房梁上仔细观察，最后果然在房梁上发现一个长方形的痕迹，看样子这块木头应该是被人完整的掏出去，挖空里面后又把表面的木头合上，因为四周严丝合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敲击的声音却明显不同。
当下李璋用手指甲扣了几下，但却根本扣不出来，于是他立刻下了梯子，然后到厨房找了把尖刀再次兴冲冲的跑上来，其实里面是什么东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李璋现在有种寻宝的快感。
再次上了房梁后，李璋用尖刀插进缝隙，然后很轻松的把外面长方形的盖子给撬开了，结果里面是个不大的空间，大概也就能装下后世的一个矿泉水瓶差不多，本来李璋还以为里面是藏着金银财宝之类的，但却没想到里面竟然放着一卷白帛，这让他面带疑惑的拿出来，然后轻轻的打开。
这卷白帛很薄，不大的一卷展开后却有一米多宽，更让李璋没想到的是，白帛上竟然是一副地图，上面画着山川河流，以及一些城池分布其中，而城池边还用文字注释着城池中的兵力，以及防守分布等等。
“这……这不会是一副兵力布防图吧？”李璋刚开始还有些疑惑，但忽然一个激灵醒悟过来，不过这也让他吓了一跳，因为无论什么时候，兵力布防都是一个国家的机密，可是自家的房梁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地图？
“武叔！”李璋反应过来后，当即跳下房梁就去找吕武，毕竟这么大的事情，必须还得找一个懂这方面的人商量，更何况吕武还是官面上的人，哪怕只是个小小的班头，那也比自己这么一个平头百姓强。
吕武正在院子的一角教野狗站桩，看到李璋一脸慌慌张张的跑来也有些奇怪，李璋知道白帛上的内容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所以当下拉着吕武就回到二楼，然后才把白帛递给他，结果当吕武看到白帛上的地图时，一张脸也是变得铁青。
“武叔，这图上的东西应该是军事机密吧？”李璋看到吕武的脸色不好，当下也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是西北延州一带的军力布防图，在兵部也属于绝密，可是……”吕武这时咬牙切齿的道，本来应该是绝密的军力布防图，却出现在这里，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泄秘，而且很可能还是朝廷内部的人干的，这让他也十分的恼火。
“对了，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东西？”吕武这时才忽然想起一个关键的问道，当下急忙问道，这么绝密的东西在兵部里也不是一般的官员能接触的，李璋怎么可能会有？
“就在房梁上，我昨天答应野狗要给他在房梁上钉张床，结果就发现了这东西！”李璋指了指头顶的房梁道，结果吕武听后立刻翻身上了房梁，检查了一下那个装地图的空洞没有其它的东西后，这才跳了下来。
“这份地图关系重大，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必管了，不过我怀疑这份地图和原来被杀的那一家有关，另外还有昨天晚上的那个高手，对方很可能也是冲着这东西来的！”吕武不愧是做了多年的班头，立刻就联想到了昨晚的事。
“昨天对方没有找到这份地图，那日后对方应该还会来吧？”李璋说到这里也露出紧张的神色，那个人可是连吕武都不敢说胜过对方，昨晚是他们运气好，才把对方吓跑了，万一对方下次来时凶性大发，恐怕他们这帮人谁也别想跑。
“放心吧，今天晚上我就会带人在你们院子周围埋伏着，不把对方抓住决不罢休！”吕武说着把白帛收到怀里，然后转身就走，他也没叮嘱李璋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因为他知道以李璋的性子肯定不会乱说。
看着吕武离去的背影，李璋却露出迷茫的神色，因为刚才吕武说他要亲自带人在院子周围埋伏，可是这么大的事情，不是应该要上报吗，吕武一个小小的祥符县班头，恐怕根本没权力插手这么大的事吧？但是看吕武信心满满的模样，又不像是说假话？
“你和吕班头说了什么，他怎么急匆匆的就走了？”就在这时，野狗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李璋也有些疑惑的问道。
“事情有点不妙，这几天咱们睡觉轻一点，恐怕昨天晚上的那个贼还会来！”李璋没有回答野狗的话，而是面色凝重的让他提高警惕。
野狗有个好习惯，只要李璋不愿意说，他也就不再追问，当下也是点了点头，随后李璋也没让他再去练武，而是拉着他帮着自己给房梁上加个床铺，其实说是床铺，无非也就是在房梁上铺几块木板，当然要钉的结实一些，旁边还加了两道防护，免得野狗翻身时不小心掉下来。
两人忙活了一下午，终于把房梁上的床做好了，野狗兴奋的把自己的被褥带上来，等到这个简陋的木板床铺上被褥后，总算看起来像模像样了，野狗更是躺在上面不愿意起来，说起来野狗在某些方面成熟冷静的可怕，但有些方面却比豆子他们还要幼稚。
晚饭的时候，李用和也从外面回来了，相比昨天的心虚，今天他却是红光满面，回来后一直和狸儿讲自己今天在外面是怎么夸赞自家的卤肉是多么好吃，而且还请了一些人试吃，有几个勾栏的班主给了订金，让他明天带几斤卤肉售卖，因为这些勾栏也提供一些吃食，如果吃食做的好，也能更好的留住客人。
也正是有了这份功劳，李用和也终于感觉在这个家里有了几分底气，吃饭时话也多了起来，他常年在市井上混，知道的奇闻轶事也多，再加上口才也不错，所以豆子他们也喜欢听他说话，一顿饭下来，李用和也得到了更多人的认可，狸儿对他也亲昵了一些。
李璋在吃饭时却一直心事重重的，脑子里一直想着那副地图的事，吕武之前说过要带人来，但现在天都黑了，却还是没见到人影，这让他也十分担心，万一昨晚那个黑影再来的话，他们可怎么办？
不过就在李璋他们刚吃过晚饭，正准备上楼休息时，野狗却悄悄的把李璋拉到一边低声道：“吕班头他们已经来了，就在咱们左边的院子里。”
“你怎么知道？”李璋听到这里却是惊讶的问道，因为野狗吃过饭后也一直没出去，如果吕武通知他的话，自己应该会知道才对。
“我听到的，不但他来了，而且还有十几个帮手，听脚步声应该都是高手！”野狗再次回答道。
李璋这时才想起来，野狗的耳朵灵敏无比，从脚步人判断对方的身份对他来说十分简单，事实上就算是普通人，只要对一个人熟悉了，也能从脚步声中判断出他的身份，当然普通人肯定没有野狗的耳朵那么灵敏。
得知吕武就藏在旁边的院子里，李璋也是松了口气，随后他忽然又有些奇怪的看了野狗一眼这才又道：“武叔不是已经答应教你练武了吗，为什么你还叫他吕班头，不是应该改口叫师父吗？”
“吕班头说他虽然可以教我武艺，但却不肯收我为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野狗神色平淡的道，对他来说名份并不重要，只要能学到武艺就行。
李璋听到这里也感觉有些奇怪，不过这是吕武的私事，他也不好说什么，只不过通过这件事，又让李璋感觉吕武身上多了几分迷雾，使得他越发的看不懂这位一直照顾他们兄妹的长辈了。
“对了，还有一件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我想问你？”正在这时，忽然只见野狗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当下再次开口道。
“什么事？”李璋听到又是昨晚的事，当下也不由得露出凝重的表情。
“昨天晚上就在咱们旁边的小楼里，我听到有一对男女在打架，最后那个女人说‘奴家要死了’，我以为这个女人真的被打死了，但今天却看到她好好的，也没有受伤的样子，到底是为什么啊？”野狗这时满脸不解的问道，街道上的小楼都紧紧的挨在一起，打开一侧的窗子都能直接和对方握手了，所以有时旁边发生的事情也瞒不过他的耳朵。
“这个问题……”李璋听到这里也露出沉思的表情，过了片刻这才拍了拍野狗的肩膀郑重的道，“这个我也不清楚，这样吧，等到下次他们再打架时，你叫醒我咱们一起听！”

第四十一章 上门女婿
三天的时间过去了，刚开始李璋担心那天晚上的那个高手贼再来，所以他也是整夜的睡不好觉，不过一连几天不见对方的人影，李璋也慢慢的放下心来，更何况家里还有野狗人形雷达，只要晚上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他。
当然野狗这样的人形雷达有时也会产生一些反面效果，比如李璋熬了两晚都没好好的睡觉，结果在第三晚终于放松下来准备好好的睡上一觉时，却被野狗叫起来听隔壁的小夫妻“打架”，可惜这时李璋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哪里还有这个心情？
“李老弟，咱们可是说好了，从明天开始，我让伙计每天上午来取！”这天上午，房东李掌柜笑呵呵的对李璋道。
“多谢李掌柜照顾我们的生意，明天肯定给您准备好！”李璋当即也笑道，随后他与李掌柜击掌为誓，然后李掌柜这才笑呵呵的告辞离开。
送走了李掌柜，李璋也松了口气，随后回到柜台再次记上一笔账，短短几天时间，店里的生意已经走上了正轨，而且李璋发现光靠店里的零售挣的钱很有限，真正赚钱其实是外包批发，比如今天的李掌柜，他就很喜欢李璋家的卤肉，今天就是来和李璋约定，让李璋每天给他们酒楼提供二十斤卤肉，作为酒楼里的特色冷盘。
当然李掌柜只是其中一家，另外还有其它的一些酒楼，以及李用和引来的勾栏等，这些地方需要量大，一次就能订上几十斤，是店里最大的客户，最让李璋意外的是，那个金山也以赌场的名义，每天来取五十斤卤肉，除了他自己吃外，也卖给赌场的客人，毕竟他们的赌场可不仅仅只用来赌博，一日三餐也都可以在里面解决。
就在李璋算账之时，忽然只见吕武从店外大步走进来，然后拿起李璋面前的水壶，“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完，随后这才低声道：“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一切如常，是不是那个人不敢来了？”李璋看着吕武也同样低声回答道，这几天吕武也十分的辛苦，每天晚上都守在旁边的院子里，虽说是轮流休息，但吕武却不放心别人，所以这几天他几乎都没睡过什么觉，脸上黑眼圈都出来了。
“未必，这段时间我们调查了一下，发现之前被灭门的那个布商与西北的党项人时有联系，而延州也正对着党项人的势力范围，虽然这几年党项人看起来很老实，但背地里的小动作却一直没断过，这次很可能是他们买通了朝廷里的人得到了这份地图，而那个布商很可能就是他们派来的细作！”吕武这时冷哼一声道，提到党项人时，他脸上也闪过几分厌恶的神色。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一惊，现在党项人的首领名叫李德明，也就是后来建立西夏的李元昊之父，李德明这个人虽有野心，但却十分懂得隐忍，至少在他做首领时，西北的党项人在名义上一直臣服于大宋，但他同时也一直在向西扩张，一边解决掉西边吐蕃人的威胁，一边为自己积累实力。
李德明的儿子李元昊却是野心勃勃，算起来今年李元昊好像也快成年了，等到他继位时，李德明已经给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再加上他的野心，党项肯定会像历史上那样反叛，从而建立西夏，到时大宋也将失去一个重要的产马地，而失去马匹之后，大宋也不得不保持一个庞大的步兵来对抗西夏和北辽，每年的军费开支甚至占到全国税收的七成，这放在后世简直不敢想像。
“好了，我不方便在你这里久留，你多监督野狗站桩，每天两个时辰绝不能少，另外再给我包五斤卤肉，这几天光啃干粮都快把那帮家伙馋坏了！”吕武这时再次开口道，这几天他也刻意减少了来李璋这里的次数，免得被人看出什么端倪。
“武叔您放心吧，野狗练起武来就不要命，根本不用我说，每天站桩的时间只多不少。”李璋当下也一边给吕武打包一边笑道，这几天吕武虽然不经常来，但野狗却一点也没有松懈，天天打熬筋骨。
“没偷懒就好，平时你也多注意点，对方很可能会在白天来踩盘子，遇到什么奇怪的人也要多留意。”吕武听到这里也满意的点头道，随后又叮嘱了李璋几句，这才提着卤肉离开了。
送走了吕武，这时也快中午了，只见一个和狸儿差不多大的小丫头一蹦一跳的进到店里，看到李璋当即脆声道：“李大哥，你们的汤饼已经煮好了，要不要现在送过来？”
这个小丫头正是李璋他们刚搬来时，那个骑在墙头上，告诉李璋他们这里闹鬼的小女孩采娘，不过现在李璋已经猜到了，所谓的闹鬼，很可能是他们搬来之前，那个黑影也曾经跑来找那副地图，结果被采娘听到动静以为院子里闹鬼。
“好，我早就饿了，野狗去帮忙端一下！”李璋看到采娘当下也是笑道，采娘和狸儿同岁，这几天两人已经混熟了，所以采娘也经常跑来玩，至于李璋这边因为中午太忙，根本没时间做午饭，所以一般都是从采娘家里的汤饼店里买来吃。
野狗当即答应一声，不一会儿就从旁边的汤饼店里端着一个大木桶回来，满满一大桶的面条，这也没办法，李璋他们家人多，野狗的饭量又大，这一桶面条有一半都得进到他的肚子里。
“李小哥，这是你们的碗筷，吃完后直接放在桶里就行，等下我来拿！”正在这时，只见一个憨厚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笑道。
只见对方身穿青色粗布短褂，看起来很是干净利落，他正是采娘的父亲，姓周，为人老实忠厚，做的汤饼也味美量足，所以人称周老实，他和浑家努力半辈子才生下采娘这么一个女儿，所以平时对采娘也极其宠爱，简直当成自己的眼珠子，一会不见就会四处找人。
“好的，多谢周大叔了！”李璋看到周老实进来，当下也急忙站起来接过对方手中的碗筷道，周老实夫妇都是好人，看到李璋他们这边都是孩子，也明里暗里的帮了不少忙，再加上采娘活泼可爱，和狸儿相处的也很好，所以李璋对周老实一家人还是很喜欢的。
野狗把一桶汤饼搬到后院，李璋早就分好了组轮流吃饭，毕竟前面的生意还需要人照顾，而当碗筷刚一放下，丑娘立刻开始主持盛饭，除了她之外，谁也别想接触饭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家里人太多，没个规矩可不行，否则吃饭时非得打起来不可。
不过丑娘只负责盛饭，并不限制你吃多少，你能吃多少她就给你盛多少，比如像野狗，丑娘有一半时间都是帮他盛饭的，桌子上还有几盘切好的卤肉做配菜，采娘也和狸儿坐在一起，她虽然吃过饭了，但却小嘴不停的吃着卤肉，李璋也没把她当外人，反倒是让旁边的周老实有些不好意思。
李璋接过自己的汤饼又夹了桌子上切好的卤肉，准备到店里一边算账一边吃，但这时周老实却偷偷的把他拉到一边道：“李小哥，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周大叔你也看上我们家的卤肉了？”李璋听到周老实的话当即道，他以为是周老实也想批发点卤肉到他的汤饼店里，毕竟汤饼和卤肉也是绝配。
“不是不是，咱们两家的店本来就紧挨着，到我店里的客人想吃卤肉就来你这里买点就是了，用不着我再准备，我……我是想和你商量一件和采娘有关的事。”周老实连忙摆手道，说到最后他竟然变得有些吞吞吐吐的。
“采娘？”李璋听到这里却更加的糊涂，采娘有什么事需要周老实和自己商量？
“这个……”只见周老实这时搓了搓手，踌躇了片刻这才又道，“你也知道，我就采娘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自然不舍得她外嫁，所以我就想给她招个女婿上门，当然这个女婿也不能随便找，我看你……”
“我不行，我家里还有妹妹需要照顾，这恐怕要让周大叔您失望了！”李璋听到这里以为周老实要招自己做上门女婿，当下急忙摆手道，其实他对上门女婿并没什么偏见，如果自己真喜欢对方，做个赘婿也没什么，可是他现在年纪还小，又对采娘没什么想法，所以自然不愿意。
“李小哥误会了，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肯定不能这么委屈了你，不过我看你家的野狗挺不错的，虽然话不多，但却是个踏实干活的人，所以就想请你和他说说，看看他是不是愿意？”周老实看到李璋误会，当下他也急忙解释道。
“呃？”李璋听到这里也是闹了个大红脸，虽然周老实说的挺客气的，但其实还是没看上他，刚才也是他自作多情了。
不过只要不是自己就好，当下李璋也满口答应下来，反正自己就是传个话，是否愿意还要看野狗的态度？
白天人太多，李璋一直没找到机会和野狗说这件事，等到晚饭过后，野狗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站桩，李璋这才来到院子里，但还没等他开口，却只见野狗向他使了个眼色，这让李璋也一下子愣住了。

第四十二章 落网了
正在站桩的野狗向李璋使了个眼色，随后只张嘴不发出声音的说出四个字，李璋从他的口型上猜测，他说的应该是“有人，石头”，这让他先是一愣，随后猛然反应过来，野狗的意思应该是说：外面有人，而且就是那天晚上被他用石头砸的那个高手贼。
等了这么多天对方终于出现了，李璋也不由得有些激动和紧张，野狗提醒他估计也是让他不要乱说话，免得被对方得知有埋伏，这让李璋更是胸有成竹，以有心算无心，对方这次应该逃不出他们的手心。
“武叔让我监督你练武，不过你也不要太拼命了，两个时辰就足够了，没必要再另一个时辰。”李璋当下很是随意的道，他来都来了，如果不说话也显得不太正常，而且他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在暗中观察着他们？
“没事，我觉得站桩挺舒服的，而且吕班头也说了，练武的基础要打牢，否则日后的成就有限。”野狗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的道。
听到野狗这么说，李璋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他又想到自己来找野狗的正事，当下也不由得满脸笑容的道：“对了，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下！”
“什么事？”野狗本以为李璋装模作样的说上两句就会走了，却没想到他竟然说个没完。
“咳，其实这还真是好事，隔壁的周老实一家你也知道，他家就采娘一个女儿，而且周老实觉得你不错，想让你做上门女婿，你觉得怎么样？”李璋干咳一声这才把今天周老实找自己的事讲了出来。
“你觉得呢？”野狗听到这里却是冲李璋翻了个白眼反问道，上门女婿的意思他还是知道的，不过他现在可没这个心思，甚至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像普通人那样成亲生子。
“明白了，那我明天就拒绝他。”李璋早就猜到野狗不会答应，所以也不觉得意外。
天色已经不早了，李璋忙了一天也感觉很累，于是就洗漱一番回到了楼上，不过因为刚才野狗的警示，他现在也没有丝毫的睡意，而野狗也很沉得住气，一直在院子里站满三个时辰的桩，这时都已经快三更天了，他这才收拾了一下，然后直接用一桶凉水冲了个澡，这才上了二楼。
“怎么样，那人还在吗？”李璋也一直守在二楼，看到野狗上来立刻问道。
“就在后门的巷子里，从天黑之后就没离开过！”野狗十分肯定的道，虽然那个人只过来一次，但他早就记住了对方的脚步声，绝对不会听错。
“总算来了，不过武叔他们知道吗，要不要咱们想个办法通知他们？”李璋这时又有些担心的道，万一吕武没发现对方，从而让对方闯进来，光靠野狗恐怕保护不了他们这么多人，甚至他连保护他自己都危险。
“不用，吕班头和我有约定，只要发现了对方的踪迹，就会把院子里的水桶摞在一起放在水缸上，这样他就会知道那个人来了。”野狗这时指了指院子里开口道，李璋这时才发现，平时野狗挑水的两个水桶果然摞在一起放在水缸上，这让李璋也不由得佩服吕武的心细如发，竟然连这一点都想到了。
这时其它人都已经睡了，李璋和野狗两人趴在窗边悄悄的向外张望，因为担心引起其它人的担心，所以这件事也只有李璋和野狗知道，连李用和都不清楚这件事，所以他现在也是睡的很熟，如山般的呼噜声响个不停。
李璋两人一直守到下半夜，就在李璋昏昏沉沉的快要睡着时，却忽然被野狗拍醒，随后对方指了指院子后墙，结果只见一个黑影轻轻一跃就翻墙而入，落地时的声响极小，哪怕是在安静的夜晚之中，也很难引起别人的注意。
只见黑影落地之后，立刻向李璋他们所在的小楼走来，而且在走动之时，李璋发现黑影右手上有闪过一道亮光，这让他也是一惊，因为这正是对方手中拿着的武器反射的月光，上次对方来的时候两手空空，但这次前来却带着武器，难道说对方已经决定要大开杀戒了吗？
一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不由得更加紧张，野狗更是把随身携带的石头也拿了出来，不过就在黑影刚靠近小楼，忽然只听野狗低声道：“来了！”
野狗的话音刚落，就见十几个人影从外面翻墙而过，也没有什么废话，直接将那个黑影包围起来，结果那个黑影也十分果决，立刻选择了一个方向就冲杀过去，看样子是想杀出包围圈逃跑。
“铛铛铛~”随着一阵兵器的交击声与呼喝声，双方就在李璋他们的院子里动起手来，片刻之后就传来有人的痛呼声，看样子是有人受伤，这让楼上的李璋也更加紧张，当下瞪大眼睛看着下面，不过就算是有月光，也依然看的不太真切，更不知道受伤的谁？
“吕班头带的人受伤了，不过吕班头没事，这个闯进来的人很厉害，刚才差点就被他杀出去了。”野狗的视线却不受影响，当下他低声向李璋解说道，听到受伤的不是吕武，李璋也是松了口气。
院子里的厮杀声也吵醒了小楼里正在睡觉的其它人，甚至周围邻居家的灯光也亮了起来，李用和这时更是紧张的走过来问道：“外面怎么回事？”
“还是上次那个贼，武叔带着人埋伏了几天，为的就是抓住他。”李璋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随后就听下面一声惨嚎，接着就传来吕武得意的大笑声。
“抓住了！”野狗这时这进也长出了口气道，一双闪着绿光的眼睛中也露出几分轻松。
李璋听到这里也终于彻底的放下心来，随后让人点上灯，自己找了个灯笼挑着下了楼，这时他才发现院子里也是一片狼藉，吕武与十几个黑衣人站在那里，有两个还被人架着，身上的伤势不轻，另外还有几人带着伤，但并不是很重，地面上也残留着一片片的血迹。
而地面上有一个家伙躺在那里，同样一身黑衣，一条腿不自然的扭曲着，估计里面的骨头已经断了，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但脸上却被黑巾蒙面，让人看不清他的面目。
“小武哥，我们回去复命了！”看到李璋下来，其中一个黑衣人向吕武抱拳道，看样子似乎是不想和李璋这些普通人接触。
“嗯，这个人你们带回去吧，审问清楚再告诉我！”吕武当下指了指地上断腿的家伙道，这帮人答应一声，然后提着断腿的黑衣人就离开了这里。
“武叔，这帮人是……”李璋十分好奇的问道。
“以前的朋友！”吕武却没有太多的解释，只是用“朋友”两字打发了李璋，不过这却让李璋对吕武更加的好奇，这帮黑衣人不但身手好，而且还有审问那个疑似党项奸细的权力，甚至外面都宵禁了，他们却还敢提着人出门，显然有着极大的权力，吕武一个小小的班头，是怎么和这帮人认识的？
“武哥辛苦了，这个贼的胆子还挺大的，上次来了这次竟然还敢来！”这时李用和也下来了，看到吕武当即十分热情的迎上前道，他并不知道其中的隐情，还以为刚才那个只是普通的毛贼，离开的那些黑衣人也被他当成了衙门里的衙役。
“放心吧，落到我们手里，以后他永远不可能再来了！”吕武当下哈哈一笑道，随后他帮李璋他们收拾了一下院子。
因为打坏了不少东西，吕武本来想让李璋算一下价钱，他会让人按价赔偿，不过李璋却觉得这些东西也不值几个钱，坏了刚好可以换新的，反正他现在也不差这点小钱，所以就拒绝了，这让吕武笑他现在是财大气粗。
早上卤肉店照常开门，结果周老实却第一个急不可耐的冲了进来，先是打听了一下昨晚的事，毕竟他也被吵醒了，不过却被李璋敷衍了过去，随后周老实又问起野狗的事，结果当得知野狗不愿意时，也是失望的回去了。
“李老弟，来四个猪脚、一斤卤肠！”周老实刚走，就见一座肉山缓缓而来，正是那个开赌场的金山。
“你还真是好胃口，大早上的就吃这么油腻！”李璋看着金山身上颤巍巍的肥肉无奈的道，照他这么吃下去，迟早得出事。
“哈哈，刚巧有事路过这里，想起你家的卤肉勾起了馋虫，顺路就买几斤回去解解馋！”金山笑眯眯的道，他身后的街边停着一辆马车，看样子应该是坐车来的，能在东京城坐得起马车的人非富即贵，开赌场的金山显然不缺这点钱。
不过李璋和金山非亲非顾的，对方要买，他也不会不卖，所以十分利索的给对方称好算钱，金山付过账后接过卤肉，然后和李璋告辞离开。
然而就在金山提着卤肉刚来到马车边，旁边的车夫也扶着他准备上车时，却只见金山肥大的身子忽然摇晃了几下，随后“呯”的一声倒在车边。

第四十三章 高血压
“救命！”摔倒的是金山，但叫救命的却是扶着他的车夫，因为金山那庞大的身躯倒下来时，刚好把他压在身下，这让车夫毫无悬念的惨叫一声被砸倒在地，随后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李璋看着都替他疼。
“快救人！”看到这种情况，当即有人大喊一声，金山带来的两个打手也急忙抢上前，想把金山给扶起来，不过金山这一坨最少也得四五百斤，一般人根本拉不动他。
“住手！”就在其它人正准备上前帮忙抬人时，却忽然只听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大叫道，这让周围人也都是一愣，当他们回头时，却看到李璋迈步走了过来，现在李记卤肉已经在这条街上出了名，所以不少人都认识他。
只见李璋大步走来，然后推开金山的两个打手道：“你们如果不想金山死的话，就不要乱动他！”
“李小哥你懂医术？”金山身边的人自然认得李璋，也知道金山喜欢吃李璋家的卤肉，因此这时倒也没有生气，只不过对李璋还是有些不太信任。
李璋这时却没有理会打手，而是蹲下来让车夫暂时停止挣扎，这才检查了一下金山的情况，当发现金山口中出现呕吐物时，立刻将他的头扭到一边，免得呕吐物流进气管导致窒息，然后这才抬头对打手问道：“金山是不是经常头疼，而且昏倒也应该不是第一次了吧？”
“呃？你怎么知道？”打手听到李璋的询问也不由得露出震惊的表情道，金山的确经常出现头晕头疼的情况，偶尔还会忽然昏倒，只不过这些情况只有金山身边的人知道，而李璋却只见过金山两面，应该不可能知道这些情况才对？
李璋这时却是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不过心中却是有些无奈，以金山这体型，如果不出问题才是怪事，他这是高血压发作了，而且病情来的如此凶猛，如果不及时抢救的话，很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高血压在后世是常见病，也有完整的抢救办法，但关键是办法李璋有，但他手中却没有一点药物，哪怕两片普通的降压药，说不定也能救金山一命。
“没办法了，你们扶着他不要动，我去去就回！”李璋考虑了片刻终于一咬牙道，随后他就快步回到店里，找丑娘要了根最粗的针，又在火上消了消毒，然后这才大步走了回来，而那两个打手正扶着金山不敢动，至于被压着的车夫这时也是脸色煞白，但却不敢乱动。
李璋拿着针来到金山面前，然后在他耳垂、手指等位置刺了几下，黑红色的鲜血也立刻涌了出来，这种放血疗法对高血压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也只能用于急救，并不能治本，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李璋也不会给病人放血。
一股股的鲜血涌出来，金山的血压也随之下降，脸色也好多了，不过这时李璋发现金山身下的车夫这时也快撑不住了，脸色也越来越白，也就是车夫身体强壮，换一个瘦弱一点的，恐怕刚才就被直接压死了。
当下李璋把野狗叫来，然后自己亲自指挥着他把金山抬起来，但就算是以野狗的力气，抬起金山时也憋的满脸通红，随后李璋让野狗把金山放在车上，两条小腿垂下，这也有利血流集中在腿部，免得内脏或头部的血压太高，从而引发更大的问题。
就在李璋把金山抬到车上不一会儿，就见金山忽然呻吟一声，然后扶着脑袋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不过这时的他却是满脸迷茫，看样子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早让你少吃点油腻的东西，这次你能醒过来也是命大，下次可就未必这么幸运了。”李璋看到对方醒来，当下也松了口气道，金山虽然是开赌场的，但平时乐善好施也是有名的，所以这个人很难说是好人或坏人，就像吕武说的那样，和这种人相处久了，你会分不清什么是好，什么又是坏？
“我……我又犯病了？”听到李璋的话，金山这才回想起刚才的情况，当下也不由得露出后怕的表情，以前他也犯过几次病，每次醒来都是头疼欲裂，就像是死过一次似的。
“不错，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比如疼痛或发麻什么的？”李璋这时再次询问道，高血压犯病最怕形成血栓之类的，严重的甚至会导致中风。
金山听到这里也活动了一下胳膊腿，随后这才摇了摇头道：“疼痛和发麻倒是没有，就是全身有些无力，另外我身上怎么这么多血？”
原来金山在活动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和肩膀上全都是血迹，耳朵上也粘乎乎的，这让他也是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这次昏迷时流的血，甚至怀疑自己的病情加重了。
“你这是高血压，你体内的鲜血就像河里的水，有河堤挡着一般不会出问题，但如果河水变成了洪水，就可能冲毁河堤，这种情况十分危险，我用放血这种治标的手段暂时稳定了你的病情，但你最好还是早点回去找人好好的调养一下！”李璋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解释高血压，只能用河水做了个比喻，虽然不太准确，但却方便金山理解。
“老爷，这次真是多亏了李小哥，给您放过血没一会您就醒了！”正在这时，车夫也捂着胸口向金山证明道，刚才多亏了李璋及时把金山抬起来，他这才能缓过气来，但现在全身的骨头都还在疼，胸口也有些闷。
“原来李小哥竟然还精通医术，难怪我醒来后感觉自己的头不像以前那么疼！”金山听到竟然是李璋救了自己一命，当下也强撑着身子对李璋行了一礼道。
“不必客气，你还是快点回去找个大夫吧，我这只能算是偏方，治标不治本，而且你这个病越早治越好！”李璋这时再次劝道，别看现在金山醒了，但其实他的高血压依然还在，如果不及时治疗，迟早还会再犯。
金山也知道自己的病情不是开玩笑的，于是他也立刻吩咐车夫赶车，当马车离开之时，只见他向李璋一抱拳道：“李小哥，大恩不言谢，日后我再登门拜访！”
李璋也冲对方摆了摆手，随后金山的马车飞快离去，围观的人群看到当事人都走了，于是一个个也都散开了，李璋也回到店中继续做生意，吴起街又恢复了刚才的平静。
“豆子呢？怎么没见到他？”不过就在李璋刚回到店里，却忽然发现豆子不见了，当下也不由得奇怪的问道，他记得刚才金山晕倒时，豆子还在店里忙活，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豆子去送货了，李掌柜的酒楼不是订了卤肉吗，本来每天都是由一个店伙计来取的，但那个伙计昨天取货时说今天有事不能来，就请豆子帮他送一次。”正在忙着切卤肉的豁子回答道。
听到这里，李璋也觉得很正常，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不过这时豁子却忽然鬼鬼祟祟的凑到李璋身边道：“大哥，我听说旁边的采娘她爹想招野狗做上门女婿？”
“对啊，不过野狗不同意。”李璋随口回答道，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在野狗拒绝后，周老实也在物色新的人选，只不过却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
“大哥，您看我这怎么样？”豁子这时忽然咧开大嘴笑道，缺了一颗门口的黑洞看起来十分的显眼。
“你？”李璋看着笑的都快成一朵花的豁子，一时间却不忍心说实话打击他，因为据他所知，周老实很宠爱采娘，一心想给女儿找个一表人才的女婿，至少不能太丑，可是豁子却长的不怎么样，直白一点就是丑，再加上又少了颗门牙，更是丑上加丑，而且豁子已经换过牙了，换句话说，他这辈子都要少颗门牙。
其实跟着李璋的这帮孤儿中，几乎没有一个是长得好看的，因为要是长的好看，早就被人贩子给抓走了，无论男女都有销路，也只有像豁子、丑娘这些长得太丑的孤儿才会没人要，甚至有几个还有点残疾，但并不严重，因为严重的残疾孤儿早就饿死了。
万幸的是李璋和狸儿不是孤儿，他们兄妹的长相还不错，只是以前因为吃不饱，所以显得又瘦又黑，现在不愁吃穿，狸儿也越来越漂亮可爱了，李璋也感觉自己在长个子，身上也有肉了，另外还有豆子，当初他就是从人贩子手中逃跑，然后才饿晕在李璋家门前的。
“豁子，上门女婿毕竟不怎么光彩，而且你和采娘的年纪都还小，不如从现在就培养感情，这就叫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比做上门女婿强多了。”李璋不忍说出真相，于是只能拐弯鼓励道。
豁子哪知道李璋肚子里的弯弯绕？特别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八个字更让他感觉心里痒痒的，当即就猛点头赞同，再也没提上门女婿的事，这让李璋也是松了口气。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就到中午了，周老实也把汤饼送了过来，但豆子却还没有回来，这让李璋也担心起来，李掌柜的酒楼离这里不远，就算豆子贪玩也该回来了？

第四十四章 人靠衣装
“豆子哥怎么还不回来？”不光李璋注意到豆子没回来，狸儿也同样发现，这时端着饭碗却无心吃饭的问道，丑娘和豁子等人也同样露出担心的表情。
“你们先吃，我出去看看！”李璋这时终于忍不住道，说完转身就要出店。
不过也就在李璋刚一转身，却没想到豆子竟然从外面回来了，但这却让李璋由担心转为恼火的怒斥道：“怎么才回来，不知道大家会担心……”
李璋还没有骂完，却忽然停了下来，因为只见豆子的两只眼睛又红又肿，看起来就像是哭了一场似的，这让李璋也不忍再骂下去，转而柔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没有，我有件事想和大哥您商量！”只见豆子看到李璋时，眼睛中竟然再次涌出泪水道，就好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亲人似的，只不过周围人太多，否则他肯定痛哭失声。
“咱们上二楼！”李璋当下也拉着豆子直接上楼，果然，刚一到楼上，豆子也哭的更厉害了，李璋劝了几次都没用，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
过了好一会儿，只见豆子这才止住了哭声，然后抹着眼泪“扑通”一声竟然给李璋跪下道：“大哥，我求求你救救我姐姐！”
“站起来说话，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动不动就下跪，另外你姐姐是怎么回事？”李璋听到豆子的话也是一皱眉道，他从来不知道豆子竟然还有个姐姐？
豆子在李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然后一边哭一边把自己姐姐的事讲了一遍，原来豆子还有个双胞胎的姐姐，确切的说是龙凤胎，他姐姐小名秀秀，一家人住在黄河边上，父母以打渔摆渡为生，但是很不幸的是，有一年黄河发大水，豆子的父母双双去世，只剩下他们姐弟二人相依为命。
刚开始的时候，豆子和秀秀被一个亲戚收养，但这家亲戚却是狼心狗肺，没多久竟然把他们姐弟二人卖给了人贩子，万幸的是豆子机灵，再加上姐姐的帮助，最后终于找了个机会从人贩子手中逃了出来，但他姐姐却被人贩子带走，从此了无音讯。
本来豆子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姐姐了，但就在今天他送完货后，竟然看到他姐姐了，当时豆子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当对方看到他时，也立刻叫出了他的名字，这让姐弟两人也是抱头痛哭，谁也没想到姐弟二人分别数年后还能相认。
“那你哭什么，能和姐姐相认是好事啊？”李璋听到这里也面露喜色的道，他还真不知道豆子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世，难怪以前他偶尔会觉得豆子有心事，偶尔还会背着自己抹眼泪，自己怎么问他也不说，估计是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可是……可是姐姐现在过的并不好！”豆子这时却再次哭了起来，然后又断断续续的讲起他姐姐的现状，而李璋听后也是再次皱起眉头。
原来秀秀被人贩子卖给了东京城的一个大户人家做奴婢，就住在吴起街不远，只不过这家人对待下人十分的苛刻，只要奴婢稍有犯错，立刻就是非打即骂，再加上秀秀年纪幼小，那些年长的下人也欺负她，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
“今天我见到姐姐时，她正扛着一大包衣服，那个包简直比她都要大，而且她还让我看了她的身上，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抱着我也只知道哭，本来我想把姐姐带回来的，可是她却说如果不按时回去，到时又会是一顿毒打，而且卖身契也人家手里拿着，想逃都逃不了。”豆子说到最后时，再次失声痛哭起来。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眉头紧锁，他一直把豆子当成亲弟弟看待，他的姐姐也就是自己的妹妹，如果换成狸儿受这些苦，恐怕他会比豆子还要悲痛，甚至可能直接跑去抢人了。
“豆子不要哭了，今天下午你跟我出去一趟，咱们把你姐姐赎出来！”李璋当即做出决定道，虽然店里开业的时间不长，但因为生意火爆，所以店里也挣了不少钱，而且据李璋所知，奴婢的价格并不高，秀秀这种没成年的奴婢更是便宜，以店里的收入帮她赎身应该没什么问题。
“真的？”豆子听到李璋今天就要帮姐姐赎身，当下也一脸不敢置信的道。
“那是当然，你姐姐就是我妹妹，咱们先吃饭，吃完饭立刻动身！”李璋拍了拍豆子的肩膀道，以前是不知道豆子有个姐姐，现在既然知道了，就没理由再让她在外面受苦。
“可是赎身的钱……”
豆子这时还有些担心，因为在他看来，给姐姐赎身需要花不少钱，店里又刚开业，而且李璋也要还债，所以他担心会挤不出钱来。
“钱的事你不必操心，据我所知，东京城奴婢的价格并不高，一般也就是十几贯左右，遇到灾荒年间会更便宜，咱们店里挤一挤还是能拿出来的！”李璋当即再次笑道，他的话也让豆子终于放下心来，不过随即就又哭了起来，但这次他却是在庆幸自己遇到了李璋这么好的兄长。
当下李璋带着豆子下楼，丑娘他们一个个也都无心吃饭，唯独野狗不受影响，倒不是他没心没肺，而是对野狗来说，无论什么事情都要吃饱饭才有力气解决，所以哪怕铡刀架到他脖子上，也不会影响他吃饭。
帮豆子姐姐赎身不是一件小事，而且还要用到店里的钱，所以李璋也没有隐瞒，当下把这件事讲了一下，结果丑娘和豁子他们也都十分支持，而且还说无论花多少钱，都要把秀秀赎回来，这让豆子也十分的感激，最后他也和李璋一样，执意要把花的钱记在自己的账上，日后用自己的份子钱还。
吃过饭后，李璋和豆子就准备动身，不过这时李璋却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对丑娘道：“丑娘，前两天你做的新衣服呢，拿出来让我和豆子换上！”
这家店铺原来是卖布的，虽然大部分布都被人拿走了，但丑娘却在二楼的箱子里找到一匹好布，他想着李璋他们经常要和人谈生意，没件好衣服撑门面可不行，所以就趁着空闲时间给李璋、豆子他们做了身新衣服，只是李璋平时在店里干活，也没机会穿。
“还要换衣服？”豆子听到李璋的话也是一愣道，他身上的衣服还是当初丑娘第一次给他们做的衣服，虽然样式一般但至少还是新的，他穿的也很爱惜，现在连块污渍都没有。
“大部分人都是只看表面，咱们穿成这样，说不定连那户人家的门都进不去，更别说给你姐赎身了！”李璋却是笑着教育他道，人靠衣妆，这个道理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是真理。
丑娘当即去给李璋他们找来衣服，然后李璋又洗漱了一下，并且还让丑娘帮自己挽起发髻，用一根宝蓝色的发带绑上，等到他换上新衣服出来，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脱胎换骨似的，虽然不能说是富家公子，但也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
其实李璋的五官清秀，以前是因为吃不饱，所以看起来又黑又瘦，现在营养上来了，身上也有肉了，整个人也白了许多，再加上他远超同龄人的稳重与气质，现在就算韩琦和他站在一起，李璋也丝毫不会落在下风。
“大哥真好看！”看到焕然一新的李璋，狸儿也眨着大眼睛道，旁边的丑娘等女孩也是看花了眼，以前她们觉得野狗个子高长的清秀，但现在看看李璋，除了个子不如野狗，但长相可一点不比野狗差，而且李璋还会挣钱，这让她们也暗下决定，以后找夫婿就得按李璋的样子来找。
看到其它人的反应，李璋却是哈哈一笑，随后带着也换上新衣的豆子出了门，豆子认得路，沿着吴起街一直往西走，最后来在吴起庙那里北拐，再穿过两个街口就是那个大户人家的宅子。
李璋来到这家宅子门前打量了一下，只见大门上高悬着“许府”两个大字，门内斗檐飞拱修的十分气派，整个宅子的占地面积也是颇大，能在东京城拥有这么一座气派的宅子，恐怕这家人也是非富即贵。
当下李璋抖了抖衣衫，然后迈步就要上前，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见府中有人走出来，当看到对方时，李璋也不由得一愣，而对方更是惊讶地叫道：“你怎么在这里？”

第四十五章 漫天要价
“你怎么在这？”李璋看到对方也同样惊讶的问道，因为从门中出来的人竟然是韩琦，不过在韩琦身后还有一人，年岁和他差不多，长的白白胖胖的，身穿襦衫但却满脸的市侩气，怎么看都不像是读书人。
“这里是许兄的家，我来这里向他借书的，你又这里做什么？”韩琦说着指了指旁边的白胖子，然后又扬了扬手中的书这才向李璋问道。
“我……我是来这家人有事情要谈。”李璋不知该怎么解释，于是含糊的道，不过他也没想到能在这里再次遇到韩琦，看来他们两人还真是有缘。
“韩兄，这位是你的朋友？”正在这时，那个白胖的许兄也好奇的上前打量着李璋问道。
“不错，这是我朋友李璋！李璋，这位是我的朋友许问，他正是这家的主人！”韩琦这时才想起来帮李璋和许问相互介绍了一下道。
“原来是李兄，不知李兄在哪里就学？”许问听到李璋是韩琦的朋友，虽然穿的一般，但他却知道韩琦是有名的神童，能被他称为朋友的人，肯定都有不凡之处，所以这时也十分热情的问道。
“惭愧，在下家贫弃学，现在以做点小生意为生！”李璋却是不卑不亢的回答道，他并不觉得读书人就高人一等，更何况就算真的论起读书，他也不比大宋的读书人差，只不过大家读的书内容不一样罢了。
听到李璋竟然不是读书人，许问也不由得脸色一变，随后狐疑的看了韩琦一眼，似乎是想不明白韩琦为什么会和李璋这样的人认识？不过韩琦却当做没看到许问一样，似乎并没有解释的兴趣。
“许兄既然是这家的主人，那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我有件事想和贵府商议！”李璋这时干咳一声再次道，刚才他还担心见不到这家的主人，现在却刚好碰上了，而且还有韩琦这个引见人，倒也让他少了许多的麻烦。
“这个……”只见许问犹豫了一下，随后歉意的一笑道，“不好意思，我和韩兄约好了要去参加一场诗会，实在没有时间，不如这样吧，我让管家来和你谈，毕竟我年纪小，家里的事情我也暂时做不了主！”
“那就多谢许兄了！”李璋也知道这位许兄似乎有些看不起自己，不过他也并不在意，反而向对方道谢道。
许问说完就让人叫来管家，然后就告辞离开，韩琦似乎想和李璋说什么，但最后却还是被许问拉走了。
“李小哥认识我家少爷？”韩琦和许问刚一走，只见许家的管家就打量着李璋开口问道，这位许管家也是白白胖胖的，和那个许问有些神似，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许家的伙食应该不错。
“算不上认识，只是我和韩琦有过两面之缘。”李璋当下实话实说道，他只是想来赎回豆子的姐姐，所以也没必要和对方拉关系。
“原来如此，那不知李小哥来我们府上有什么事情要商议？”许管家当下眯着眼睛再次道，其实刚才他已经听许问说了，眼前这个李璋不是读书人，而且还说只是以做些小生意为生，看对方的穿着也一般，应该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因此他这时对李璋也有些轻视。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只不过我想向贵府中赎回一个奴婢！”李璋这时终于说明了自己的来意道。
“奴婢？”许管家听到这里也不由得一愣，他本来还以为对方是来上门谈生意的，毕竟他们许家是大富之家，家中的生意十分的兴旺，每天都有不少人赶着上门攀关系，哪怕许家只是从手指缝里漏一点残羹剩饭，对他们来说也足够吃饱了。
“不错，贵府上有个名叫秀秀的奴婢，我想为她赎身！”李璋再次开口道，不过他并没有说明秀秀和自己的关系，免得被对方拿捏住，这点生意场上的常识他还是有的。
“秀秀？咱们家中有叫这个名字的奴婢吗？”只见许管家向后欠了个身，然后问起旁边的一个管事道。
“肯定有，我上午亲眼看到她进到这里的！”没等那个管事回答，李璋身后的豆子却激动的抢先道，结果这让李璋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话，这才让豆子悻悻的退了回去。
“有一个，是后院打杂的丫头！”只见那个管事看了豆子一眼，随后这才一脸谄媚的向许管家回答道。
许管家听后点了点头，然后这才看了看李璋和豆子，当下笑眯眯的再次道：“家里的确有这么一个奴婢，不过我倒是想问一句，你们和她是什么关系，为何要替她赎身，毕竟我们许家是良善之家，哪怕是家中的奴婢，也不能随便的就卖出去。”
“朋友！”李璋很是随意的道，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豆子这时却再次激动的向前一步，刚想说些什么，结果被李璋再次瞪了回去。
但李璋和豆子的这些举动却全都落在许管家的眼里，这个老狐狸也立刻猜到了什么，当下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随后故意装做考虑了片刻这才再次开口道：“我们许家对下人一向优厚，每天吃的用的都比一般人家还要好，你想要为秀秀赎身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这个价钱吗……”
许管家最后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十分明显，想要给秀秀赎身，这个价格肯定不低。对此李璋其实也早有准备，特别是他见到这位许管家后，就知道对方是个老狐狸，再加上豆子刚才的表现又漏了底，对方肯定会狠狠的宰自己一刀。
“许管家，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开个价吧，只要不是特别的离谱，在下肯定会让许管家满意！”李璋这时一咬牙道，既然已经处于被动之中，他也只能把脖子伸出来让对方砍了，只要在他的承受范围内就行。
另外李璋也知道，像许管家这种人，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给自己捞好处的机会的，比如像这件事，自己想给秀秀赎身，许管家肯定会报高价，但在许家的账本上肯定记的是另一个价格，而这其中的差价自然是被他吃了。
“嘿嘿，小兄弟果然爽快，既然这样，那我也给你报个实价，一百贯！”许管家再次眯着眼睛一笑，随后报出一个价格道。
“什么？哪有这么高的价？”没等李璋开口，旁边的豆子就再次跳出来道，一百贯都可以在东京城买上一套院子了。
“许管家，您这也叫实价？”李璋这时也沉着脸道，“据我所知，一个色艺双全的官奴，最高也不过才七十贯，您这个价格可比官奴要高多了！”
所谓官奴，其实就是指官妓，宋朝有专门向官员服务的妓女，一般都是由官府来培养，和明朝的教坊司一样，这些官妓主要用于官员平时饮宴应酬之用，不但长的漂亮，而且还精通琴棋书画等技艺，有些官妓想要从良，就必须有人帮她们赎身，而官妓的价格也最高，但一般也不会超过七十贯，可是现在秀秀一个普通的奴婢，许管家也敢要价百贯，简直和抢劫差不多。
“嘿嘿，官奴都是从没入官府的奴隶中挑选出来的，顶多也就是在培养的时候花点钱，可是我们许家的奴婢却是真金白银买来的，而且在家中他们好吃好喝的，每个月都有例钱，这些年的花费加在一起，一个奴婢要你百贯已经十分便宜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大可以去牛马市上买那些便宜的奴婢！”许管家这时却是老神在在的道。
刚才豆子的表现被许管家看在眼里，所以他是吃准了李璋他们，当然最主要的是他最近手头有点紧，正发愁从哪里搞点钱来，却没想到竟然有人主动送上门，这让他自然也不会放过。
看着许管家无耻的模样，李璋也是恼火之极，卤肉店虽然赚了点钱，但账面上撑死了也不过几十贯，而且这还只是账面上的钱，真正能拿出来一半就不错了，所以这一百贯他根本拿不出来，除非他把卤肉店给卖了。
“许管家，我们是诚心诚意的想要为秀秀赎身，但你这个价格我们也实在无法接受！”李璋当下再次耐着性子道，也多亏他前世在非洲历练的那段经历，曾经多次遇到类似许管家的这种人，所以他才能强忍着没让自己爆发出来。
“呵呵，看小兄弟这么诚心，那我再给你们打个折，九十贯，一文钱也不能再少！”许管家却再次有持无恐的道，他早已经看透了李璋，知道秀秀对他们肯定十分重要，所以无论他出什么样的高价，对方都会接受，毕竟这种事他以前曾经遇到过，每次都被他敲了一笔。
李璋听到这里都快气炸了，特别是看到许管家这张可恶的笑脸，恨不得一拳砸上去，但有求于人，他也只能强忍着，最后咬着牙继续道：“这个价格还是太高了，我需要回去商量一下！”
“那你们最好快点，家里有些丫头太笨了，我家老爷想要换一批，如果你们来迟了，说不定秀秀就被卖给人贩子了，至于下次他们会被人卖到哪，那我可就不知道了。”许管家这时再次笑眯眯的道，有些人嘴上说着最恶毒的话，但脸上却还挂着笑呵呵的表情，说的就是许管家这种人。
“三天，三天之内我肯定会再来的！”李璋当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道，说完他就带着不甘的豆子转身离去，只不过话虽然是这样说，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在三天内凑够这九十贯？

第四十六章 羊肉烩面
“大哥，要不……就算了吧！”出了许府之后，豆子流着眼泪咬着牙道，虽然他很想救自己的姐姐，可是也知道店里绝对拿不起九十贯来，所以才十分懂事的想要主动放弃，只是在说出这句话后，他的眼泪也流的更厉害了。
“算什么算？不就是钱吗，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之前我能带着你们赤手空拳的闯到东京城来，自然也能在三天内搞到九十贯，所以钱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李璋这时却故做轻松的拍了拍豆子的肩膀道。
“可是那么多钱……”
“怎么，不相信大哥的本事吗？”没等豆子说完，就被李璋开口打断道。
“不是，我只是……”
“好了，不就是钱吗，刚才出门时我已经想了几个找钱的办法，等下咱们回去就试试！”李璋再次打断豆子道，他倒没有说谎，刚才他就一直在想着从哪凑够九十贯，现在已经有了几个办法，只是能凑到多少钱他也没底。
听到李璋这么说，豆子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眼泪却一直不停的流，心中对李璋也充满了感激，他的命是李璋救的，现在连他最亲的姐姐也要李璋来救，这让他心中也暗暗发誓，日后无论如何也要报答李璋对自己姐弟二人的恩情。
等到李璋他们回到家时，天也快黑了，丑娘他们看到回来当即也围上来询问，不过当看到豆子满脸眼泪的模样，这让他们也都猜到事情不顺，于是纷纷开口安慰。
不过李璋却像是没事人似的，在交待了丑娘他们几句后，然后一个人竟然钻进了小厨房里，这个厨房是他们自己做饭用的，因为李璋嫌丑娘他们的手艺不好，所以一般早晚两顿饭都是由他来做，厨房里也有他早就煮好的羊肉汤，他今天本来就想给豆子他们做顿不一样的晚饭，却没想到竟然遇到这种事。
当下李璋把火点燃给羊肉汤加热，然后又从旁边的盆里拿出醒好的面，这面是他上午就揉好的，一直醒到现在，面也变得十分的劲道，拿出来切成小条，然后抹油静置在一边。
等到大火把羊肉汤煮开了，里面的骨头也随着白色的汤水在锅中翻滚时，这才拿起面扯成宽宽的一条丢到锅里，不一会的功夫，两指宽的面条煮熟了，当下把面条抄到大碗里，放上切好的香菜、豆腐皮丝、葱花、盐等，最后这才把一勺滚烫的羊汤倒在面上，再放上几片切好的羊肉，一碗鲜香味美的烩面也就做成了。
李璋的动作很快，不一会的功夫，十几碗烩面就做好了，野狗比较特殊，李璋直接用面盆给他做了一盆，吃不饱还有羊肉汤，反正不会饿着他。
“好了，你们先吃饭，我去旁边一趟！”只见李璋这时出了厨房，然后让丑娘给大家端饭，而他自己则端着一碗烩面去了旁边周老实的汤饼店里。
所谓汤饼，其实就是面条，周老实做的汤饼类似于后世的手工面，就是用擀面杖把面擀成一张薄片，然后用刀切成细细的面条，放到锅里煮熟之后，浇上羊肉汤再切上几片羊肉，用料和烩面很像，但味道却远不极烩面，特别是面条不劲道，光是口感就要差上许多。
现在天已经黑了，因为担心宵禁，所以店里也没什么客人，周老实一家也正在收拾店铺，而李璋进来后也直接笑道：“周大叔吃饭了吗？”
“没呢，李小哥你咋来了？”周老实看到李璋也急忙放下手中的活道，他这个店面比李璋那边要大上许多，店里能放下十几张桌椅，生意也很好，从早到晚几乎店里就没少过客人，所以平时周老实也很忙，只有中午送饭时才会去李璋那里转转，偶尔也会买点卤肉回去。
“哈哈，家里刚做好晚饭，而且还是汤饼，以前光吃周大叔您的汤饼了，所以想请您尝尝我做的汤饼味道如何？”李璋这时笑着把端来的烩面放在周老实面前道。
“呦~李小哥也会做汤饼？”周家嫂子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好奇的走过来道，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中年发福使得身材有些臃肿，但长相却透着一股精明劲，事实上周老实只负责做汤饼，店中里里外外的其它事都由她来操持。
“好香啊！”采娘这时也抽动着鼻子凑了过来，然后趴在烩面碗上直流口水，她可没少吃李璋做的饭，所以早就知道李璋的厨艺。
“的确是香，这个汤是怎么熬的？”周老实不愧是做汤饼的高手，知道一碗汤饼的关键在于汤，而这碗汤饼中的汤色泽雪白、异香扑鼻，远比他熬出来的羊肉汤要强。
“周大叔您先尝尝咱们再详谈！”李璋笑呵呵的再次道。
听到李璋这么说，周家嫂子也急忙拿来筷子，然后周老实先挟起一片烩面看了看，眼睛中也多了几分狐疑，估计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宽的面条，不过他还是把面条放到嘴里尝了尝，结果立刻就大声赞叹道：“好味道，这手艺比我强多了！”
听到周老实的话，周家嫂子还有些不信，当下抢过筷子自己尝了尝，结果也不得不承认，李璋做的汤饼不但味道鲜美，而且还有劲道，甚至连作为浇头的羊肉都比自家煮的好吃，这让她也不由得露出沮丧的表情，如果李璋开汤饼店的话，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他家的生意给抢过去。
“没想到李小哥你不但卤肉做的好，连汤饼也做的这么好，想起以前我还经常在你面前夸我们家的汤饼，真是有点丢脸啊！”周老实当下十分诚心的夸赞道，说到最后也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看样子他根本没往其它方面想。
“周大叔客气了，其实不瞒您说，这种汤饼我叫它烩面，最关键的就是羊肉汤和面的制法，而且今天因为有些材料没找到，所以味道还是差了些，否则会更好吃！”李璋笑呵呵的再次开口道，他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无非就是想把烩面的做法卖给周老实，以便给豆子筹钱。
不过周老实实在太老实了，这时依然没明白李璋的意思，万幸旁边的周家大嫂十分精明，这时看着李璋笑道：“李小哥，你这话里有话啊，不过你有什么话还是直说吧，我家里的可听不懂你这拐弯的话！”
“哈哈，还是周家嫂子直爽，那我就直说吧，这个烩面您二位也尝过了，要是你们店里日后也做这种烩面，恐怕生意只会更好，到时采娘也就不缺嫁妆了！”李璋当下大笑一声道。
“噢~原来李小哥是想把烩面的做法卖给我们！”周老实这时终于开窍了，当下一拍大腿兴奋的道，他对烩面的做法还是很感兴趣的。
不过相比周老实，周家嫂子却是十分冷静，只见她这时对李璋笑道：“这么好吃的烩面，我们当然也想买，只不过我们是小本生意，不知李小哥打算作价多少？”
“这个……”提到价格，李璋却露出犹豫的表情，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开多少，毕竟这东西不像卤肉，根本没个参考，要多了对方肯定不答应，要少了他也吃亏，毕竟他现在正需要用钱。
“周家嫂子，您给个价钱吧，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卖这东西，心里也没个谱！”李璋最后把球又踢给了对方道，反正价钱可以谈。
“五贯，我们家的汤饼本来就很有名，生意也很好，有了烩面也只是锦上添花，没有也少赚不了几个钱。”周家嫂子十分精明的道。
“周家嫂子您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要是我把烩面的做法卖给这条街上的其它人，到时肯定会抢光你家的生意，所以烩面对你们来说其实更重要，我也是看在周大叔一直照顾我们的份上，才优先想要卖给你们！”李璋却是毫不示弱的开口道。
周老实这时根本插不上话，而周家嫂子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估计也没想到小小年纪的李璋竟然会这么难对付，不过她也不是那容易就被说服的，当下与李璋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最后价格被李璋谈到了十五贯，这也是周家嫂子能接受的最高价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把烩面的做法教给周大叔，只是这个钱……”李璋最后终于拍板道。
周家嫂子也是个爽快人，当即上楼就给李璋抬下一袋子铜钱，李璋数了一下刚好十五贯，于是也立刻带着周老实来到厨房，把烩面的做法详细的给对方讲了一遍，其中主要是羊肉汤的做法，需要用到的作料，以及面的处理等等。
等到教会了周老实后，李璋叫来野狗把十五贯铜钱抬回店里，看到李璋出去一趟就筹来这么多的铜钱，豆子他们也都是精神一振，心中也燃起了希望，李璋也表现的信心十足，似乎九十贯真的不在话下，这让豆子他们也都更有信心。
不过李璋内心其实并不像他表现的那么自信，当天晚上他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也一直盘算着筹钱的办法，只是就像之前卖烩面做法一样，他也不知道这些办法能给自己筹来多少钱？

第四十七章 筹钱
第二天一早，李璋就穿戴整齐的出了家门，然后一家接一家的去拜访那些从自家店里订购卤肉的大客户，后世的消费观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其中有一个最重要的就是透支，比如各种信用卡、贷款等等，其实都是透支自己日后的收入来满足现在的需求。
而李璋在需要钱时，第一个就想到了这个办法，他去见那些客户，就是希望可以对方可以提前支付几个月的货款，当然他也不会白要，而是会在卤肉的价格上给出一些折扣，这样对方也不吃亏。
不过李璋给出的折扣虽然诱人，但别人也有自己的考虑，比如担心李璋拿了钱给不了货，也比如手头比较紧，一下子拿不出太多的钱，所以有些人同意，也有些人不同意，最后李璋转了一圈，也不过才拿到二十贯，加上昨天卖烩面的钱，也不过才三十五贯。
“店里还能凑出三十贯，加在一起也就是六十五贯，算下来还差二十五贯。”李璋这时皱着眉头自语道，二十五贯可不是个小数目，东京城一个小康之家，一年的收入也不过十几贯，到时再除去吃喝用度，最后能存下几贯钱就相当不错了。
不过李璋还有最后一个希望，那就是房东李掌柜的那个酒楼还没去，这座酒楼名叫酒仙阁，离吴起街最近，但李璋却把它留在了最后。
酒仙阁并不能算是一个特别大的酒楼，但它却是东京城七十二家正店之一，所谓正店，也就是官府特许可以酿酒的酒楼，因为大宋私人酿酒是犯法的，只有一些官府特许的酒店才能酿酒，这样的店东京城一共七十二家，称之为七十二正店，而其它的酒店哪怕开的再大，也只能被称为脚店。
酒仙阁身为七十二家正店之一，拥有酿酒的特权，而且听名字就知道，这家酒楼主打的就是酒，所以酒仙阁虽然不是一流的大酒楼，但生意也颇为不错，来往的客人大都是一些好酒之人，不过现在已经是下午了，酒楼里的人不像中午时那么多。
李璋迈步来到酒仙阁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柜台后喝茶的李掌柜，店里的客人虽然不少，但也不需要他这个掌柜招呼，所以他现在看起来倒是十分的悠闲。
“呦？李小哥你怎么来了？”李掌柜也同样看到了进到酒楼的李璋，当下也不由得站起来招呼道。
“李掌柜你这里的生意可真好，都到这时候了还有这么多的客人！”李璋这时也笑呵呵的走到柜台恭维道，当然他说的也是实话，毕竟现在下午都过去了一半了，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一般的酒楼这时都快没人了。
“哈哈~我们这里的酒好，来这里的客人都是冲酒来的，喝酒的人你也知道，聊起来就没完，所以客人坐的时间也长一些。”李掌柜当下也是大笑一声，说到这里时，他忽然才想到问李璋来这里的原因，当下再次一笑道，“李小哥你可是稀客，今天来是想打酒还是想吃点什么？”
“李掌柜误会了，我来其实是想和你谈一件生意！”当下李璋就把自己要想提前预支一些货款，同时自己可以给出一些优惠的事讲了出来，之前他已经说过无数次了，所以倒也十分的流利。
“这个……”李掌柜也没想到李璋来竟然是为了这个，虽然说的好听，但其实就是想预支一部分货款，这让他也有些犹豫，过了片刻这才开口问道，“李小哥你是不是缺钱？”
“不瞒李掌柜，我的确有急事需要用到钱，之前我已经筹到了大部分，现在还差二十五贯。”李璋也没有隐瞒，当下实话实说道。
看到李璋这么坦白，李掌柜也露出深思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只见他这才抬起头道：“李小哥，咱们虽然认识不久，但也算有缘，你租了我家的院子，而且咱们还有生意上的来往，所以能帮我也肯定帮你一把，不过你也知道，这家酒楼不是我的，如果我预支的钱太多，日后也不好向东家交待，所以我也只能预支五贯，剩下的我也没办法了！”
“多谢李掌柜！”李璋当即向对方道谢道，他跑了这么多家，也就李掌柜肯预支的最多，所以他也十分的感激。
又拿到了五贯钱，算下来只剩下二十贯的缺口了，这让李璋又多了几分信心，不过他这时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再次对李掌柜问道：“李掌柜，你们这要不要一些新的菜式？”
“新菜式？”李掌柜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大为惊讶的问道。
“是啊，卤肉您也吃过，味道比一般的猪肉强多了，除了卤肉之外，我还懂得许多新的菜式，同样十分的美味，如果酒仙阁需要的话，我倒是可以折价卖给你们。”李璋当下再次开口道，赚钱的办法的确有很多，但时间不等人，他也只能通过卖一些东西来变现了。
“这个……”让李璋没想到的是，李掌柜听后并没有露出什么感兴趣的表情，反而皱着眉头深思了片刻这才道，“不瞒李小哥，我们酒楼虽然以酒闻名，但做的菜也不差，而且来的都是老客人，也早就习惯了我们家的菜式，当然偶尔添加一两道新菜也没什么，比如你家的卤肉就很受欢迎，但店里拿手的主菜却很少变动。”
说到这里时，只见李掌柜顿了一下接着又道：“不光是我们一家，其实只要是东京城立住脚的酒楼，拿手的菜式一般很少变动，除非是遇到什么特别大的变故，或者是濒临倒闭之时，才可能会推出大量的新菜来赌一把，如果受欢迎自然能起死回生，如果不受欢迎那就死的更快，所以就算李小哥你有新的菜式，恐怕愿意买的人也不多，而且就算买，价格也不高，几百文也就顶天了，当然这还得是你做的菜真的好吃才行。”
李璋听后也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一想倒也觉得是这个理，其实不光是大宋这个时代，哪怕是后世节奏那么快的时代，一般有名的饭店也很少会改变菜式，出名的也就那几样，另外李璋还想到，如果要改变菜式，酒楼的采购、后厨等方面也要变，毕竟这是酒楼不是周老实那种小店，船大了反而不好调头。
“原来如此，多谢李掌柜的提醒！”李璋当下失望的向李掌柜道谢，既然新菜不值钱，他也就懒得卖了，其实若是给他时间的话，他完全可以靠自己懂得新菜式开家酒楼，到时肯定可以赚更多的钱，可惜还是那句话，时间不等人啊。
不过李璋虽然失望，但总算是又筹到五贯钱，而且这时天色也不早了，于是李璋向李掌柜告辞，然后迈步回到店里，这时天也快黑了，豆子他们正在收拾店铺，丑娘等人则忙着做晚饭，李璋则一个人来到院子里的一棵梧桐树下坐在那里，脑子里也一直考虑着如何筹够剩下的二十贯？
不一会的功夫，丑娘她们也做好了饭，然后叫所有人吃饭，今天李璋又筹了这么多钱，这让豆子他们也都对李璋更加有信心，而李璋虽然对剩下的二十贯还没有什么好的想法，但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坐在一起与大家说说笑笑，这让豆子他们觉得剩下的钱也很容易就能筹到。
“大哥，父亲怎么现在还没回来？”不过就在这时，狸儿忽然凑到李璋耳边低声问道，而这时李璋也才发现，平时早早回来唯恐赶不上吃饭的李用和，现在竟然没看到人影，刚才他也只顾着考虑筹钱的事，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也许是在外面遇到朋友什么的吧，他的性子你也知道，说不回来就不回来了，所以狸儿你也不必担心！”李璋这时却是宽慰道，李用和本来就是个不着家的人，哪怕不赌博时，也时常见不到人影，甚至李璋怀疑他在外面是不是有女人，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李用和一个单身男人，在外面有个相好的也正常。
听到李璋这么说，狸儿一想也觉得有理，所以也没有再追问，不过就在吃晚饭时，旁边的周老实却兴冲冲的端着一碗烩面跑来，非要让李璋尝尝味道，这也是他按照李璋说的办法，自己做出的第一碗烩面，结果李璋尝过后也是大为称赞，周老实不愧是做了几十年面的人，哪怕第一次做，也比自己这个半吊子强多了。
得到了李璋的肯定，周老实也大为高兴，并且决定过几天就推出烩面，烩面和他家原来的汤饼用料差不多，味道也相似，无非就是做法有些区别，所以烩面算是他家汤饼的升级版，更容易会受到老顾客的欢迎。
送走了周老实后，李用和还是不见人影，李璋估计他今晚是不会回来了，所以就吩咐大家早点休息，但是就在李璋在外厅铺床铺时，却忽然被丑娘拉到一边，然后只见她抹着眼泪道：“大哥，家里的钱少了！”

第四十八章 李璋的转变
如果一个宋朝人穿越到后世，一定会感到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因为有太多他没有见过的东西，不过宋朝也同样有后世没有的东西，比如说一种特殊的家具：钱箱。
钱箱类似于后世的保险箱，都是存放贵重物品的东西，但保险箱这东西一般人用不到，而且保险箱的主要作用并不是存钱，而是存放一些贵重物品，毕竟钱这东西完全可以存到银行里。
相比之下，宋朝的钱箱就要普遍多了，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平头百姓，除了那些穷的存不下钱的人家外，绝大部分人家中都会有一只钱箱，而且钱箱也像它的名字一样，真的是用来存钱，这主要是因为古代没有银行，挣来的钱没地方存，铜钱又太过笨重，根本无法大量携带，所以家里就需要有个结实的箱子用来存钱。
当然王公贵族家中会有专门的房间用来存放贵重物品，也就是钱库，但是除了钱库外，每个人床下一般也会有一个钱箱，用来存放自己的私人财物，所以在大宋这个时期，只要家中能存下钱的，一般都会有一个专门存放财物的钱箱。
李璋家中也有一个钱箱，而且还是之前全家被杀的那个布商留下的，现在已经查明，这个布商很可能是党项的细作，至于那天被抓的那个黑衣人，则永远消失在那晚的黑夜之中，连吕武都没有再提过，不过越是这样，越是可以肯定对方应该就是党项细作，后来李璋还从市井中听说，枢密院和兵部有几个官员被处置，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
可能是做细作的人需要有太多的机密要保存，所以布商留下的这个钱箱也是十分坚固，通体用硬木制成，边角还包着铁，十分的沉重，若是再装上铜钱，除非像野狗这种天生神力的人，否则没有四五个人别想拖动。
钱箱一直放在里间的床下，平时店里用钱的地方太多，李璋觉得自己老是进出里间不方便，所以就把钥匙交给丑娘保管，别看丑娘长的丑，但却心细如发，自从让她管钱后，她也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把钱箱里的钱点一遍，否则她睡不踏实。
不过今天丑娘在点钱时，却发现钱少了，所以她才急匆匆的跑来找李璋，不过话一出口，眼泪却先流下来了，一来是因为自己辜负了李璋的信任，二来也觉得委屈。
“少了多少，有没有其它人知道这件事？”李璋当下沉声问道。
“少了五贯，我没敢告诉别人就来找大哥了。”丑娘这时抹着眼泪道。
“锁头有没有坏，是不是白天咱们都在一楼，所以楼上遭了贼？”李璋再次询问道。
“锁头没坏，也没丢其它东西，不像是遭了贼。”丑娘再次回答道。
“锁头没坏，钥匙就只有你保管的一把，对方怎么可能把钱偷走？”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道。
“这个……”只见丑娘这时却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这让李璋也不由得脸色一沉，当下再次追问道，“丑娘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今天……今天……”面对李璋的逼问，只见丑娘却变得吞吞吐吐起来，不过最后终于一咬牙道，“今天大哥你早早出了门，李叔后来出门要用钱，本来我想上楼给他取钱的，但当时我忙着做饭抽不开身，于是李叔就提出自己去拿，所以我就把钥匙给他了。”
李璋每天都会给李用和十文钱和一包卤肉出门，现在李用和已经不仅仅满足于做托，甚至开始向一些酒楼推销卤肉了，这段时间也的确拉到不少生意，只是今天李璋出门早，没来得及给他钱，所以他要钱时，丑娘也没有怀疑。
“果然是他！”李璋当下也是眉头紧皱的道，本来他以为给对方一个机会，李用和能够改过自新，但现在看来赌徒就是赌徒，根本不可能走上正途的。
“也不一定是李叔吧，因为我看他下楼时两手空空，根本没见到他拿那么多钱啊？”丑娘这时再次开口道，因为五贯铜钱可不轻，身上也根本藏不住。
“傻丫头，他完全可以把钱取出来藏个地方，然后趁人不注意时再去取就行了。”李璋这时苦笑一声，五贯可不轻，家里除了李用和这个成年人，也只有野狗能拿动，但以野狗的性子，绝对不会去偷钱，所以只能是李用和这个赌鬼了。
“也许……也许是李叔有急用，所以才不得已的用了这个办法。”丑娘担心李璋心中难受，这时反而安慰起他来。
“不管什么理由，偷就是偷，而且这些钱还是给豆子姐姐存的赎身钱，他也真下得去手！”李璋这时是冷哼一声道，其实对李用和偷钱这件事，他谈不上多生气，只是觉得很失望，人的本性果然是很难改变的。
“那五贯钱就先记在我的账上，和之前的赌债一样，都由我日后的分红来还，另外这件事你也不要告诉其它人，特别是狸儿，免得让她失望！”李璋考虑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再次开口道，摊上这么一个爹，也是他和狸儿的不幸。
“嗯，我知道！”丑娘听到这里也再次抹着眼泪道，她是个孤儿，有时候也挺羡慕李璋和狸儿能有个父亲，可是现在看来，有这样的父亲还不如没有。
当天晚上，李璋再次失眠了，为豆子姐姐筹钱的事而烦恼，为李用和偷钱的事而失望，另外还有对现实的无力，他以前只想着挣点钱让狸儿、豆子他们生活的更好一些，至于更长远的打算，他也一直没来得及思考。
可是现在通过这件事却让李璋发现，自己现在所拥有的还远远不足，这次的事表面看起来好像是钱的事，但其实本质上却是李璋现在所拥有的社会地位太低所导致的。
李璋现在只是一个做点生意的小商人，商人属于贱业，没权没势更没有地位，所以许家的那位管家敢向他报出一个天价，如果他拥有更高的社会地位，比如换作是韩琦去帮秀秀赎身的话，许管家肯定不敢漫天要价。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终于暗叹一声，无论时代如何变化，有些东西还是变的，特别是在中原这片大地上，权势永远比金钱拥有更大的影响力，他现在只是赚了点小钱，可能别人还看不上眼，但若是他把生意越做越大，最后肯定会被人盯上，到时恐怕他也只能为别人做嫁衣。
“权势啊，可是怎么才能获取权势呢？”明白了上面的道理，李璋紧接着又想到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道。
权势这两个字可以拆开来，权就是指权力，而势则是影响力，比如有权、有钱、有才等等，都可以拥有影响力，但相对来说，财富、才华等都不如权力得到的影响力大，所以世人才会把权和势连接起来，组成了权势这个词。
想要得到权力，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做官，而做官的正途当然是科举，比如韩琦就是走这条路，李璋和对方勉强算是朋友，如果日后韩琦步入仕途，李璋倒是可以借助对方的权势，但韩琦现在年纪还太小，等他步入官场最少还得等上几年。
除了韩琦外，李璋身边还有一个拥有权力的人，那就是吕武，只不过吕武只是个小小的班头，许家那种大富之家除了有钱外，背后肯定也与官场上有联系，所以人家未必会顾忌一个小小的班头。
当然吕武身上也有许多神秘之处，似乎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班头，但是李璋在没有摸清吕武的底细前，也不好一直麻烦对方，万一吕武也得罪不起许家，到时也只会让对方为难。
不过无论是韩琦还是吕武，他们手中的权力毕竟是他们的，想要真正的改变自己的社会地位，最重要的还是自己手中掌握着权力，毕竟求人不如求己。
“难道说我真的只能去从头读书，然后和韩琦这帮古人竞争去考科举？”李璋这时再次自语道，想要获得权力，就必须步入官场，而步入官场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参加科举，可是李璋身为一个现代人，让他考数学物理倒是没问题，可是去考四书五经就有点强人所难了，甚至他现在连人家启蒙的《千字文》都背不下来。
当然除了文官外，还有武将这一条路可走，但李璋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再想想大宋对武将的压制，哪怕后来狄青这样的名将，最后也要受一些小官的羞辱，由此可见武将的地位之低，这让他也立刻绝了这个念头。
“妈的，读书就读书，不但我要读书，豆子他们也要读，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中出不一个读书的苗子！”最后李璋终于一发狠道。
只是李璋自己都没有发现，通过这次的事后，李璋的想法发生了一个很大的转变，他终于开始彻底的接受大宋这个社会，并且积极主动的寻求融入到这个时代之中，而这也将为他、为大宋产生一个不可估量的影响。

第四十九章 金山的老丈人
一夜没睡，但第二天李璋却丝毫不显得疲惫，一来可能是因为他正处于长身体的时候，精力本来就十分旺盛，二来最主要的是他想通了一些事情，使得他对日后也有一个更加清晰的目标。
吃过早饭，李璋并没有再出门，而是吩咐豆子去买了些东西，然后就和丑娘他们一起开门营业，不过也就在他们刚把门打开，却只见门外已经被一座肉山堵住了大门。
“你不会是又来买卤肉当早饭吧？”看到门外的金山，李璋也不由得笑道，相比前两天发病时，现在的金山气色好多了，最关键的是整个人好像瘦了一点，也不知道他是因为生病吃不下饭瘦了，还是因为害怕再犯病所以开始有意减肥？
“别开玩笑了，上次回去把我娘吓坏了，请了东京城最有名的大夫来，结果这个大夫开了几条禁忌，其中就有禁止荤腥，现在我娘天天派人跟着我，搞的我两天都没见到肉了。”只见金山这时有气无力的道，他才是真正的肉食动物，不吃肉就像是瘾君子不让吸毒一样，对他来说比死还要难受。
“那你还敢来我店里？”李璋看了看面前案板上堆放的各色卤肉再次开玩笑道，他也是第一次知道金山竟然还有一个老娘，另外他也发现金山身后的马车边，除了那天的车夫和打手外，还多了一个神情严肃的老妈子，估计就是金山老娘派来的。
“知恩图报一直是我老娘教给我的，所以我也只能借这个理由来你这里，哪怕不能吃，看上几眼闻闻味也能解解馋。”金山这时贪婪的看了看案板上的卤肉，鼻子也猛的抽动了几下，但最后却还是狠心的闭上了眼睛，满脸都是痛苦的表情。
让一个嗜肉如命的人站在肉堆里，而且还不让他吃，这简直是最大的折磨，所以李璋干脆就请金山到了后院，毕竟登门是客，也不能一直让人家站在门外。
“李小哥，那天要不是你的话，恐怕我金山已经变成死山了。”只见金山坐下来后，当即一脸郑重的向李璋道。
“不必客气，我也只是恰好懂点急救的方法，真正能救你的还是那些大夫！”李璋当下谦虚的一笑道，之前他其实是不太喜欢和金山这种人搭上关系的，只是世事难料，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救对方一命。
“李小哥，虽然大恩不言谢，不过我也带了点东西来表示一下我的心意，也请你务必收下！”金山这时再次开口道。
不过李璋听到这里却有些奇怪的看了对方一眼，因为金山本来就是空手而来，刚才他还在奇怪金山怎么连这点礼数都不懂，至少提盒点心也是个心意，可是对方却是两手空空，当然李璋也不是个在意俗礼的人，不过现在听金山话中的意思，他好像准备了礼物，难道说是放在外面的马车上没带进来？
然而李璋很快就发现自己猜错了，只见金山这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李璋面前，这让李璋也有些奇怪，当下把盒子打开，却发现里面竟然放着两张纸，而当看到纸上的内容时，李璋也不由得脸色一沉。
这是两张借据，第一张是李用和之前欠金山赌场的高利贷，最后被李璋谈到六十五贯，分成每月十贯还清，第二比重同样也是李用和欠金山赌场的借据，这次的少一点，只有二十贯，而且日期正是昨天。
“原来昨天他拿了家里的钱去了你那里。”李璋看着这第二张借据，当下也是叹了口气道，本来他还心存着一丝希望，甚至哪怕李用和把钱拿去吃喝，或是嫖娼他都觉得比赌博好，可惜对方却再一次让他失望了。
“这几天为了养病，我也很少去赌场，直到今天早上才听手下的人说了这件事，说起来我也真对不起你，你救了我的命，可是却还让你父亲去我的赌场输了这么多钱。”金山这时有些愧疚的道。
“这又不能怪你，毕竟就算没有了金山赌场，还可能有银山赌场、铜山赌场，只要他想赌，总会找到地方的！”李璋却是轻轻摇了摇头道。
开赌场的人的确可恶，但也不能把责任全都推到他们身上，正是因为有了太多的赌徒，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赌场，而大宋上下更是赌风盛行，上到王公贵族，下到黎民百姓，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赌局，哪怕朝廷几次三番禁赌，但依然刹不住这股风气。
“无论怎么说，你父亲是在我的赌场里输了钱，这些借据就还给你吧，就当他没去过我那里！”金山这时再次把借据推到李璋的面前道。
李璋看着眼前的这两张借据，虽然他很想收下，从而无债一身轻，但他总觉得这更像是一种施舍，因此他也感觉有些不舒服，最后终于伸手将借据推到金山面前道：“无功不受禄，我救你也从来没想过要报答，你送我其它的礼物我可以接受，但是钱我却不会收的！”
“呃？”金山也没想到李璋竟然会拒绝收下借据，这让他也不由得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李璋，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再次开口道，“这可是八十多贯，你确定不要？”
“我这个人有个缺点，不是自己挣的钱花起来也不舒服，不过你要是愿意拿这八十多贯买几斤卤肉的话，咱们倒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李璋最后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道。
金山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露出郁闷的表情，过了片刻这才无语的道：“我可以拿出几百上千贯的做些善事，但我却很不喜欢做冤大头，毕竟我已经很胖了，不想再让人说我蠢。”
两人说完彼此对视一眼，随后却是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因为他们都觉得对方是个很有趣的人，不过在玩笑过后，金山却忽然露出一种很认真的表情盯着李璋道：“李小哥，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你救了我一命，这个人情我必须要还，否则我心中难安！”
听到金山的话，李璋也不由得心中一动，当下考虑了片刻这才开口道：“如果你真的想还我这个人情，我这里还真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做的，绝对不会推辞！”金山当即高兴的道。
“你刚才说自己不喜欢做冤大头，可是前几天我却不得不做了一次冤大头，有人让我花九十贯为一个普通的奴婢赎身……”
当下李璋苦笑一声，然后把自己去许府，为豆子的姐姐赎身，然后被那个许管家敲诈的事讲了一遍，结果金山听后却面带古怪的道：“你说的许府，是不是住在吴起庙北边的那个许府？”
“不错，那天我还遇到许府的少爷，名字叫许问，你不会认识对方吧？”李璋看到金山的神色有些奇怪，当下心有所感的再次追问道。
“何止认识，那是我老丈人家，你说的许问就是我小舅子。”金山再次有些无语的道，搞了半天，竟然还是自己老丈人家坑了李璋，这下他感觉自己欠李璋的人情更多了。
“你竟然还成亲了？”李璋听到这里却是上下打量着金山，脸上也露出惊讶的表情道，金山虽然很胖，但其实年纪并不是很大，大概也就二十多岁，当然这个年纪成亲很正常，只是李璋却知道像金山这种体型，想过夫妻生活恐怕都很困难，所以就算结了婚，恐怕他妻子也和守活寡差不多。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胖就不能成亲了？”金山也从李璋的眼神中读懂了些什么，当下也有些恼火的道，哪怕再胖，他也是个男人，男人总会对别人质疑自己某方面的事情十分的敏感。
“这个……哈哈~”李璋看到对方发火，当下也有些尴尬的一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不过想想也不奇怪，金山有钱有势，哪怕是利益结合，也会有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的。
“那个许管家我早就看不顺眼了，表面一副笑眯眯的表情，背后却只顾着给自己捞钱，只不过我老丈人看在他是自己身边的老人，才一直没把他撵走，现在他竟然敢坑到你头上了，我就去叫人把他带来，随你怎么处置！”金山不想再和李璋讨论自己的婚姻，当下再次说道，不过看他气呼呼的模样，估计是把刚才的火气撒到那个许管家头上了。
“处置就不必了，你只要让他把豆子的姐姐和卖身契送过来就行了，另外赎身的钱我会按照市价给的！”李璋却是十分大度的道，倒不是他不记仇，只是他不屑于和许管家这种小人计较。
“你别管了，这件事包在我身上！”金山却是拍着自己伟岸的胸脯保证道，李璋可以不计较，但他却不能不计较，更何况他早就不喜欢那个许管家，刚好借这件事把对方给收拾了！
金山说完转身就走，李璋本以为他怎么着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把秀秀带来，但却没想到才到中午时，金山却带着那个许管家来了，只不过这位许管家的样子有“点”变化，刚开始他差点没认出对方。

第五十章 韩琦的壮志
“姐！”金山带着两人再次来到店里，豆子看到他身后那个身材娇小的女孩时，当下也不由得大叫一声飞奔过去，随后两人也是抱头痛哭，引得丑娘和狸儿等人也抹起了眼泪。
李璋也是第一次见豆子的姐姐，不过还没等他看清秀秀的模样，却只见金山带来的另外一个人飞奔过来，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李璋面前痛哭流涕的哀求道：“李少爷恕罪，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是姑爷的朋友，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小人一般见识！”
“你是……许管家？”李璋低下头打量了对方好一会儿，这才认出对方正是之前那个笑面虎许管家，不过现在他的模样可有点吓人，两个腮帮子高高肿起，额头上也鼓了一个大包，他本来就胖，现在又肿成这样，五官都被挤的变形了，李璋一时间竟然没认出来。
“李小哥，打成这样你可满意，如果不满意的话，我让人接着打！”这时金山笑呵呵的走过来道，他说过要给李璋出气，自然也不会食言。
“是是是！姑爷说的是，李少爷您要是怕脏了自己的手，我自己动手！”许管家说着伸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随后两手交替着往自己脸上扇个不停，“啪啪啪”的声音响成一片，旁边的人听着都替他脸痛。
看着许管家又好气又好笑的模样，李璋也有些无语，当下抬头看了一眼金山问道：“怎么回事，许管家怎么变成这样了？”
“呵呵，他现在已经不是管家了，我老丈人说了，随我们怎么处置！”金山这时看着许管家冷笑一声道，许管家是许家的家生奴，全靠主人的信任才能在府中作威作福，而一旦失去主人的信任，他们将什么也不是，就像家里养的狗一样。
“你这可为难我了，他虽然借机敲诈了我，但我也不能真把他打死，我看这件事还是由他们许府自己处置吧！”李璋却是摇了摇头，他之前的确很恨这个许管家，但对方已经被打的这么惨了，他再上去踹两脚也不会有什么快感，索性还是把对方交给他们许家吧。
“嘿嘿，我就知道你不屑和这种小人生气，所以先替你打了他一顿，至于让他回许家也可以，反正他已经失了势，恐怕许家有不少人还希望他继续呆在许家呢！”金山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几分冷酷的笑容，现在许管家失了势，估计有不少人都想把他踩在脚底下，所以许管家若是回到许家，日后的生活肯定十分精彩。
许管家听到金山的话，脸上也露出恐惧的表情，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因为他大半辈子都在许家，若是离开了许家，恐怕他们一家都得饿死，而且他心中还存着几分奢望，也许日后自家老爷会有用到他的时候，到时他也就可以翻身了。
李璋却没兴趣关注许管家这种人，当下他让金山把人带走，而这时金山也把豆子姐姐的卖身契递了过来，有了这张契约，他就可以给豆子的姐姐上个户口，日后也就不是贱籍了。
“当初秀秀卖身一共是八贯，她在许家呆了数年，我就把这个价格再翻一倍，等下我取十六贯，你帮我带回给许家！”李璋看了一下这份卖身契，当下很是认真的向金山道。
“不用再给钱了，我老丈人家也不缺这几贯钱，而且这件事是许家有错在先，这点钱就当他给你赔礼了！”金山听到这里却是摆手道。
“这可不行，你教训了许管家，又把豆子的姐姐带来，已经还了我的人情了，至于豆子姐姐的赎身钱我还是要出的，毕竟一码归一码，你不喜欢欠人情，我也同样不喜欢！”李璋这时再次认真的道。
听到李璋这么说，金山也不好再说什么，最后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随后李璋亲自上楼取了钱，然后让金山帮自己带给许家，而豆子的姐姐当然也留了下来。
等到金山走后，只见豆子这时牵着姐姐的手走了过来，然后双双给李璋跪下道：“多谢大哥搭救，才能让我们姐弟二人能够再次相聚！”
“哈哈~快起来，我一直拿豆子当成亲弟弟看，以后秀秀你也就是我妹妹了！”李璋急忙笑着把豆子姐弟二人搀扶起来道，豆子的姐姐名叫秀秀，人如其名，容貌的确十分的清秀，只是有些瘦弱，皮肤也被晒的又黑又粗，估计在许家没少吃苦。
“秀秀拜见大哥！”秀秀不愧是豆子的姐姐，也是十分的机灵，闻言立刻向李璋行礼道。
李璋看到秀秀这么机灵，当下再次哈哈一笑，随后豆子多陪陪姐姐，顺便也带秀秀熟悉一下家里的情况，甚至他还给豆子放了一天假，让他明天带秀秀去街上转一转，顺便买点吃的用的，这样也有利于他们姐弟二人培养一下感情，毕竟他们分开数年，哪怕是亲姐弟，也会有一些疏离感。
安排好了秀秀，李璋也感觉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这几天他一直为了秀秀赎身的事而劳心劳力，而且最后也没能凑够钱，如果不是遇到金山的话，恐怕他还要头疼几天，现在总算解决了，他也感觉一身轻松。
“李璋，这才过了多久，你竟然都开起店来了？”就在豆子带着秀秀刚走，忽然店外又有一人走了进来，看到李璋就高兴的大叫道。
“你今天又不读书？”看到进来的这个人，李璋也不由得笑道，这人正是韩琦，上次在许家偶遇对方，只是当时韩琦被许问拉走，他们也没来得及说太多。
“该读的书我都读的差不多了，对于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读书，而是外出交际增长见识，否则只会死读书的话，日后也不会有什么大成就！”韩琦这时侃侃而谈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大为惊讶，心想不愧是日后做宰相的人，这么小就能懂得这些道理，恐怕许多成年人在心智上可能还不如韩琦成熟。
“对了，那天没来得及问你，你去许家干什么？”韩琦这时再次追问道。
听到韩琦的话，李璋也不由得苦笑一声，随后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讲了一遍，结果韩琦听后也大为恼火的一拍桌子道：“之前见那个许管家整天笑眯眯的，我对他也没什么恶感，却没想到他背地里竟然如此可恶，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人不可貌相，有些人长的面善，却可能是个江洋大盗，有些人面目凶恶，却可能是个至纯至孝之人，所以我们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李璋这时也深有感触的道。
“对了，你去许家做什么，那个许问是你朋友？”李璋这时忽然反口问道。
“算不上朋友，只不过许问家中藏书甚丰，他倾慕我的才华，这才会主动与我结交，而我也想借他家的书看，所以这段时间才与他走的近了一些。”韩琦开口解释道。
“借书？你还会缺书看？”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惊讶的问道，韩琦的父亲虽然早逝，但却给他们兄弟留下不少的藏书，另外韩琦小小年纪就有神童之名，现在也得到东京城一些博学大儒的看重，甚至不少人都想收他做学生，所以在李璋看来，韩琦应该不缺书看才对。
“一般的书当然不缺，不过许家却藏有不少兵书，说起兵法，一直都是将门的不传之秘，别看咱们大宋的将门日渐没落，可他们却偏偏把兵书藏的死死的不让别人看，我想借都借不到，幸好许家藏着一些兵书，这才让能让我有幸一观。”韩琦提到将门之时，脸上竟然露出了几分不屑的神色。
“你一个文人读什么兵法，难道日后你还打算打仗吗？”李璋也注意到韩琦脸上的神色，当下是暗自一叹道，大宋文人对武将的轻视已经烙到骨子里了，这也是大宋在军事方面一直软弱的原因之一。
“有何不可，古往今来有不少文人都能带兵打仗，有些比武将表现的还要出色，日后我不但要金榜题名，还要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好叫那北方契丹知道我大宋的厉害！”韩琦这时却是豪气冲天的大声道，少年人天生带着一股锐气，辽国又是大宋最大的敌人，所以小小年纪的韩琦也一直将北灭契丹当成自己的最高理想。
听着韩琦的这些豪言壮语，李璋却是暗自苦笑，如果韩琦知道他后来别说打辽国了，连一个小小的西夏都能把他打的惨败，好水川之败也成为他一生的污点的话，恐怕韩琦就说不出这些话了。
想到后世的历史，只见李璋犹豫了片刻，最后终于摇了摇头看着韩琦道：“韩兄，我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五十一章 一个故事
“什么话，只要不是像上次你讲的那个鬼故事一样我就听。”韩琦看着李璋认真的样子，忽然想起上次李璋给他讲鬼故事时，也是一副这样的表情，这让他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道，那个僵尸的故事可把他吓的不轻，一连几天晚上都不敢一个人上茅厕。
看到韩琦胆小的样子，李璋也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不过这也让他灵机一动，与其空讲大道理，还不如讲个故事更容易让对方接受。
想到这里，李璋当即停下大笑再次开口道：“上次我发现你还是挺喜欢听故事的，这次我还是给你讲个故事吧，不过你放心，这次不是鬼故事！”
“真的不是？”韩琦还是有些不敢确定的道，他真是被李璋吓怕了。
“绝对不是，咱们到后院坐下来慢慢谈！”李璋笑呵呵的再次道，店里人来人往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听到李璋的保证，韩琦这才放下心来，然后跟着李璋来到后院，这时的他也对李璋的住处很是好奇，一边走也一边四处打量，院子里有棵高大的梧桐树，李璋请韩琦在树下落座，狸儿也十分乖巧的给他们倒水。
“李璋你要讲什么故事？”韩琦这时好奇的追问道，虽然上次的鬼故事把他吓的不轻，但那个故事也的确精彩，要不然也不会让他印象这么深刻。
“你刚才不是说要做一个文武全才吗，那我就给你讲一个全才的故事！”李璋当下哈哈一笑，然后就开话讲起了故事，“话说某地有一个神童，三岁识文、五岁习武，八岁作诗名满天下，十五岁独身一人上山灭掉盘踞在山中的强盗，十八连中三元跨马游街，二十岁主政一方造福百姓！”
“二十二岁率兵杀敌，连灭二十余国平定天下，被拜为大元帅，三十岁时辞官回乡，潜心研究器物，靠出一种机器可以在天上飞，可以在水里游，可以在陆上跑，随后他亲自驾着这种机器出海，从海外一个大洲寻到一种亩产数千斤的作物送回国，使得国内百姓再无饥馑之忧，四十岁时转而经商，天下财产过半都入其囊中，连皇帝都要向他借钱……”
“你这哪叫故事，根本就是胡说八道。”没等李璋说完，韩琦就有些不满的道，他本以会听到一个精彩的故事，却没想到李璋讲出来的却一个荒诞不经的故事，不但没一点可信度，而且还像流水账一样。
“别急啊，后面还有，这个人五十岁练丹，服之后身轻如燕，然后白日飞升到仙界，娶了一堆仙女日夜逍遥，随后域外天魔来袭……”
李璋说到最后也懒得再动脑子，直接拿后世的玄幻网文模板来往里套，反正怎么离奇怎么讲，也不管韩琦听不听得懂，反正他这个故事最重要的是前半段。
等到李璋讲的口干舌燥，这才停下来喝了口水时，韩琦这才找到插话的机会道：“我听明白了，你说的这个人根本不可能存在，后面当神仙之类的先不说，前半段他其实是把士、农、工、商都做以了极致，这根本不可能有人做到！”
韩琦果然没有让李璋失望，这也让他大笑一声指着韩琦道：“哈哈哈~你既然知道不可能有人事事都能做到极致，那你为何觉得自己一个书生能够打仗？”
“我……”韩琦刚才已经隐约猜到李璋的用意，只是这时被李璋直接指出来，让他还是有些不服气，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一时间也涨的小脸通红。
“术业有专攻，我知道你们这些读书人看不起武人，看不起商人，看不起工匠，甚至你们天天喊着农为立国之本，但又有几个人能把农夫看在眼里？”李璋这时却是毫不客气的再次反问道。
“我们……我们不是看不起这些人，而是……而是……”
韩琦再次想要辩解，但还没等他想到辩解的言辞，李璋就再次打断道：“孟子说‘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这句话我也很赞同，可是你们这些人读的书不少，却根本不知道怎么治人，种地你们比不过农夫，聚财你们比不过商人，百工更是比不过工匠，打仗难道你们就能比那些武将们强？”
李璋说到这里也有些生气，大宋在军事上表现疲弱，最主要的就是对武将的打压，当初开国的将领虽然形成了不少将门，但他们的地位却越来越低，现在很多将门子弟都弃武从文，要么就是在军队里混日子，反正再努力也没什么大出息，在冷兵器时代，将领是军队的灵魂，连灵魂都变得如此腐朽了，整个军队也就可想而知了。
“对武将的打压也不能怪我们这些读书人，当初唐末乱世，武将割据称王，天下也是乱成一团，幸亏太祖平定天下，这才让中原再次一统，而太祖担心再出现武将割据的局面，所以才杯酒释兵权，然后大力削弱武将手中的权力，这也是我大宋立国以来再也没有武将叛乱之事出现的原因！”韩琦这时终于找到了一反驳的理由，当下有些委屈的道。
“打压武将可以，但你们也不能做的太过，对于你们来说，完全可以把军政分离，武将只管打仗，使得他们无法插手政务，甚至连军队的补给钱粮也被文官把持，这样他们想造反都不可能，可是你们现在倒好，不但把武将打压的抬不起头来，甚至连打仗的事都要由文官亲自上阵，你确定文官能打得了仗？”李璋却是再次反问道。
现在大宋的武将地位之低，恐怕是后世人都无法想像的，比如武将虽能统兵，但却连练兵的权力都没有，而是要由朝廷统一发放练兵的阵图，至于打仗更加可笑，武将完全没有战场应变的权力，一切都要听上头的命令，否则就算打了胜仗，最后也要受到处罚，甚至可能会掉脑袋，所以慢慢的武将的风气也变了，除了听命令啥也不干，更没有什么进取之心，这样的军队能打胜仗才是怪事。
韩琦听到这里也是默然无语，他虽然有些不服气，但也感觉李璋说的有道理，只是他年轻气盛，一时间还无法接受。
“韩琦，你们读书人身为劳心者，想要治人也可以，但治人不是你们替他们去做，而是给这些人创造一个好的环境，使得他们能够发挥自己的才能，否则日后必出大乱！”李璋最后毫不客气的指出道。
这可不是李璋危言耸听，西北的李元昊已经快成年了，等到他的老爹一死，西北肯定会大乱，而在原来的历史上，宋朝明明在各方面占尽优势，但偏偏打不赢小小的西夏，最后被逼的不得不承认西夏的地位，甚至每年还要给西夏“岁赐”，虽然名字中有个“赐”字，但其实和给辽国的岁币一样，只是钱财多少而已。
“我……我又不是朝堂上的诸位相公，你和我说这些也没用！”最后韩琦再次有些不服气的道，只不过这时他已经赞同李璋的话有道理，但他只是个小小的书生，根本改变不了这种局面。
“我知道现在和你说这些没什么用，但我觉得你日后的成就绝不比现在朝堂上的诸位相公差，到时你若是有能力了，希望你能好好的考虑一下我的这些话！”李璋这时拍了拍韩琦的肩膀郑重的道。
“呃？你真觉得我日后不比朝堂上的诸位相公差？”韩琦听到李璋的夸奖也不由得精神一振道，也不知道为何，他对李璋总有一种莫名的信任，而且对方说话也极有说服力，连一向言辞锋利的他都无法反驳。
“当然，日后你若是做了相公，到时别忘了请我吃饭！”李璋再次哈哈一笑，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道，只是不知道韩琦日后做了相公，是否还会记得自己这个儿时的朋友？
韩琦在李璋这里一直呆到傍晚才离开，豆子也带着秀秀从街上回来了，姐弟二人买了不少的东西，而且还给李璋他们都带了礼物，这也让秀秀很快的融入到李璋他们这个集体之中。
不过在晚饭时，李用和还是没有回来，李璋估计在短时间内，他是没脸回来了，不过他也不担心，反正以前他在外面能活的好好的，这次肯定也不会饿死。
“父亲没回来，武叔也好多天没来了。”晚上的时候，狸儿偷偷找到李璋抱怨道，这几天李用和在家，也让她感受到久违的父爱，现在李用和不再，她自然有些失落，同时也想起了吕武。
听到狸儿的话，李璋也忽然发现，自从抓住那个疑似党项细作的黑衣人后，吕武就只来过他们这里一次，然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以前只要没事，他几乎每天都会来一趟，难道说衙门里又有什么事情让他出了远门？
李璋兄妹二人念叨着吕武，其实他们不知道吕武就在东京城，只不过和他们生活的东京城不是一个位面，因为他在地下。

第五十二章 鬼丐抢人案
黑暗的下水道里，吕武举着火把踩着烂泥，忍受着熏人的恶臭缓步前行，身后也跟着一阵衙役，每到一个岔路口时，他都会分出两个衙役，同时在路口上做好标记，免得回来找不到路。
“武哥，不能再走了，咱们带的火把要用完了！”正在这时，吕武身后的一个衙役向他劝道，他们已经在下水道里走了大半天天了，带来的火把也越用越少，但却丝毫没有任何的收获，这让所有人都有些沮丧。
吕武听到这里也是暗骂一声，当下犹豫了一下这才终于命令道：“撤回去！”
随着吕武的一声令下，他身后的衙役也都是松了口气，毕竟这下水道又闷又臭，如果不是为了查案子，恐怕打死他们都不愿意下来，这一天下来他们感觉自己全身都是恶臭，鼻子也都麻木了，回去恐怕连饭都吃不下了。
吕武他们这支队伍开始回程，路上那些去了岔路的衙役也早就回来了，因为他们带的火把更少，一般在火把用完前就开始回去，毕竟这下水道路线复杂，又没有任何的光线，如果没有火把迷失了方向，恐怕他们就得死在里面了。
等到所有人聚齐了之后，吕武又点了一下人数，发现没有少人这才放下心，随后又询问了一下各队的情况，结果所有人都是一起摇头，他们也根本没有任何的发现，这让吕武也再次暗骂一声，随后就带人出了下水道。
“吕班头你们找到人了吗？”吕武刚一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红着眼睛扑上来问道，满脸都是期望中夹杂着绝望的表情，这里是一个巷子口，周围都是住在这条巷子的住户，而眼前这个中年男子则是这次案子的苦主。
吕武虽然不想让对方失望，但这时却还是无力的摇了摇头，结果这个大老爷们当场“哇~”的一声痛哭起来，他身后的一个中年妇人更是“咚”的一声晕倒在地，等到周围的人手忙脚乱的把她救醒时，对方却是悲呼一声“儿啊”，哭嚎之声响彻整个巷口，围观的不少人也纷纷落泪，更有不少人骂那些鬼丐不是人。
原来就在这几天，东京城中连续发生多起儿童女子失踪案，其中有几起就发生在祥符县境内，吕武身为班头，这种案子自然由他负责，而他也很快查出，这些失踪的儿童女子都是被下水道的鬼丐掠走的，比如今天这起，一个男孩在别人的眼皮底下被鬼丐拖到下水道里。
“该死的鬼丐！”吕武这时再次暗骂一声，这几天为了鬼丐掠人的案子他四处奔波，但最后却都一无所获，这让他也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不过说起来也不能怪他，毕竟那些鬼丐神出鬼没，等到事发时，早就顺着下水道跑远了，根本不可能找到。
“回衙门！”吕武不想再呆在这里看苦主夫妇哭嚎，当下再次开口吩咐道，手下的衙役也都累坏了，刚出来时就全都坐在了地上，现在听到吕武的命令才一个个有气无力的站起来。
“武哥，咱们的车马钱还没收呢？”不过就在这时，有个衙役忽然凑到吕武身边低声道。衙役们的工钱很低，如果只靠衙门里的那点钱，恐怕他们都得饿死，所以他们在外面办案时，会向苦主收取车马钱，包括路费、食宿等费用，这也是古代衙役的主要收入。
“滚，你们看他们都哭成这样了，你还好意思去收钱？”吕武听到这里却是气的大骂道，今天这对苦主夫妇都已经年过四十，前面生了四个都是女儿，好不容易才在几年前有了个儿子，可是现在这个家中独子却被鬼丐给抢走了，两人哭的都快断气了，反正吕武实在不忍去要钱了。
被吕武这么一骂，再也没有人敢提钱的事，然后全都默默的跟在吕武身后准备回衙门，不过就在走到一半时，吕武却说自己有事离开了，让剩下的衙役自己回衙门去。
这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吕武甩开衙役后，立刻快步穿过条条街道，最后依然来到上次的那个酒楼，而当他登上二楼的包厢里，罗崇勋也早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了。
“你不会是掉茅厕里了，怎么这么臭？”吕武刚一进来，罗崇勋就立刻捂着鼻子道。
“你在下水道里钻一天试试！”吕武却是没好气的道，随后他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大吃起来，罗崇勋每次来都会叫上一桌子菜，都是他喜欢吃的，而吕武身为班头收入不多，经常指着这顿打打牙祭。
“好好的你钻下水道干啥？”罗崇勋这时站起来打开旁边的窗子透透气道。
“这段时间地下的那帮鬼丐太猖狂了，已经发生十几起孩子女人被抢的案子，今天又有一个孩子被抢，我们这帮人天天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跑，但却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吕武这时气呼呼的道，实际上每年都会发生这种鬼丐抢人的事，这也是他为什么那么讨厌鬼丐的原因。
“原来是因为鬼丐，不过别说你们了，前几天宫里有宫女失踪，后来发现是一处下水道的铁栅栏被人锯开了，刚巧这个宫女还是淑妃身边的人，结果就被告到娘娘那里，这下娘娘也是大发雷霆，当晚就让禁军进到下水道搜人，最后也是一无所获，只能把下水道的栅栏再次加固了一遍。”罗崇勋这时低声道，因为这件事算是宫中的丑闻，所以宫中也下了封口令，外界很少有人知道。
“连宫里他们都敢闯，难道朝廷就不肯下定决心彻底的清剿掉那帮鬼丐吗？”吕武听到这里再次恼火的道，他对这些鬼丐已经是忍无可忍，但却又没有办法，毕竟他一个小小的班头，手下能动用的顶多只有几十个人，这点人扔到下水道里个响声都听不见。
“朝廷当然想管，事实上前几天就有人上折子，希望朝廷派出大军清剿地下的鬼丐，可是东京城这么大，地下的水道四通八达，特别是那些为了防洪水而建的排水沟，更是能够通到城外，这么大的地方想要完全清剿一番，没个四五万的兵力根本不可能。”
罗崇勋说到这里时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军队一动就要花钱，你也知道因为这些年闹腾的厉害，国库里早就空了，所以朝廷根本拿不出钱来，另外就算派军队下去，那些鬼丐也能逃到地面上躲藏，等到风头一过，他们还是会再进到地下做鬼丐，根本就是杀之不绝，所以最后娘娘也没有同意。”
罗崇勋话中那句“闹腾的厉害”，其实就是指赵恒这些年为了封禅，结果搞的天书运动花光了国库，现在大宋表面上富庶，但其实里面早就穷的要当裤子了。
吕武听到这里也是气得一拍桌子，但最后却只能无力的长叹一声，他自幼习武，曾经天真的以为天下的事情都可以用拳头解决，但是后来才慢慢的发现，这天下间有太多的事情不是武力能解决的，甚至他学了一身的武艺，却连个施展的地方都没有，最后只能呆在小小的县衙里混日子。
“好了，你也不要太沮丧了，鬼丐就像东京城的顽疾一样，连朝堂上的衮衮诸公都没办法，你何必为了这件事而烦心？”罗崇勋这时拍了拍吕武的肩膀安慰道，他虽然是宫里的大太监，但宫里勾心斗角无处不在，平时他连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反倒是吕武和他没有任何的利益瓜葛，再加上两的私交甚好，所以他这时也难得流露出几分真情。
“告诉你一件好事，娘娘已经说了，让我们过段时间就找个由头公开李氏父子的身份，到时再封他们个官职，你也不必再呆在衙门里再为这些事烦心了！”罗崇勋这时忽然想到一件事，当下脸带微笑的道。
“这个……”吕武听到罗崇勋的话也立刻猛然抬头，随后就露出深思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沉声道，“娘娘有没有说过确切的时间，到时会给李氏父子安排什么职位？”
“这个到没有，不过我估计也就这一两个月吧，至于官职虽然没说，但应该是没什么实权的闲职，毕竟咱们大宋的外戚都是这么安排的。”
罗崇勋说到这里时，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当下再次道，“对了，上次党项细作被抓，竟然还和李氏父子有关，这件事娘娘已经知道了，甚至还夸了那个小的几句。”
“咳，他也是运气好，谁也没想到租的院子以前竟然住的是党项的细作，又在无意中发现了那副兵力布防图，这才立下了些功劳。”吕武似乎不愿意让李璋引起太大的注意，所以话中也尽量的降低李璋和这件事的联系。
“如果只是运气好，可不会在短短一个月内就把生意做到东京城来，而且还为朝廷立下功劳，娘娘不但夸了他，甚至还想提前见一见这个孩子，毕竟娘娘的性子你也知道，无论别人怎么说，最相信的还是自己的眼睛。”罗崇勋这时再次笑呵呵的道。

第五十三章 野狗救人
“大哥，饭已经做好了，今天有你喜欢吃的煎饼。”大清早，李璋刚从楼上下来，就见秀秀一边给大家盛饭一边对他说道，小脸上也一直洋溢着一种幸福的笑容。
“早上做煎饼太麻烦了，以后买点炊饼熬点粥就行了。”李璋看到秀秀也露出一脸的笑容道。
以前在义庄时没有太多的要求，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但现在生活安逸了，对吃的方面李璋也有了更高的要求，所以这段时间一直由他来做早饭，丑娘她们也跟着学过，但估计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做的菜一直差强人意，直到秀秀来了之后，却表现出超人的做菜天赋，李璋做无论做什么菜，她只要看一遍就会，所以短短几天时间，她就接替了李璋成了家里的大厨。
“不麻烦，大哥你让人做的煎锅真好用，煎张饼也就是一会的事，动作快点用不了多少时间，而且外面买的炊饼总归是要花钱的。”秀秀这时也麻利的把饭盛好，边摆筷子边笑道。
这时豆子等人也下了楼，看到做好的早饭也纷纷大叫一声冲上去就准备要吃，结果却被李璋全都赶去洗漱，他早就给家里立下规矩，早上不刷牙不洗脸别想吃饭。
早饭除了煎饼外，还有几大盆凉调的野菜，李璋喜欢吃煎饼夹菜，即好吃又有营养，另外还有送食的大米粥，很多人以为大米是南方的特产，但其实北方也有水稻，比如开封城旁边的原武县，就以盛产大米而闻名，秦朝时张良在博浪沙以力士刺杀秦始皇，其实就是在原武县境内，后来原武县改名为原阳县，也就是后世有名的原阳大米产地。
李璋他们这帮孩子都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饭量个顶个的大，脸盆大的煎饼李璋一口气能五六个，再加两大碗的米粥这才吃饱，以前因为营养不良，导致他们这帮孩子又瘦又小，现在营养跟上了，个子都开始蹿了起来。
当然李璋他们再能吃，也无法和野狗相比，半盆煎饼都进到了他的肚子里，前几天秀秀刚来时，也被野狗的饭量吓了一跳，现在也已经见怪不怪了，而且有野狗在，家里也不怕有剩饭。
吃过早饭，李璋他们也开门做生意，豆子带人在店里招呼客人，豁子带人在后面煮卤肉，丑娘则带人清洗着各种原料，现在卤肉已经不仅仅只有猪下水，另外还有更好的猪肉、羊肉等等，不过牛肉就不要想了，在大宋杀牛和杀人一样都是死罪，当然私下里有不少人吃牛肉，甚至还有些店铺背地里也卖，但李璋可不想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而给自己招来麻烦。
野狗在家里比较自由，主要就是挑水，不过以他的力气和速度，家里的几个水缸不一会就全满了，挑完之后他就开始练功，偶尔家里有些力气活，也全都由他包了。
店里的生意也像往常一样繁忙，不过现在豆子和豁子他们已经成长起来了，他也不用操太多的心，于是就坐在柜台后面计划着今天晚上教什么，这段时间豆子他们天天在晚上学习，一般是每天五个生字，另外还有数学，这些都是平时用得上的东西。
另外李璋还在计划着等再存点钱，就请个先生来家里教自己这些人读书，因为他已经想明白了，想要在大宋彻底的站稳脚根，就必须拥有一定的官场势力，所以他想看看自己这帮孩子中有没有读书的苗子，如果有的话，到时哪怕倾尽全力也要把对方送到官场上。
这本来是一个十分平常的早晨，一切都显得忙碌而平静，然而也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后院的小巷子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女人哭嚎声，这让李璋也一下子蹦了起来，院子里的其它院子也吓了一跳。
“你们看店，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李璋当即对豆子和豁子吩咐一声，随后就快步走向后门，因为巷子里那个女人还在哭嚎，而且听声音好像还有点耳熟，也不知道是谁？
李璋推开后门走了出去，野狗也随即跟上，丑娘和秀秀她们一个个也都从门里伸出脑袋向外张望，结果只见巷子里一个女人披头散发的坐在那里正在嚎啕大哭。
“周家嫂子？你在这里哭什么？”李璋走近了这才发现，大哭的竟然是周老实的浑家周家嫂子，也就是采娘的娘时，当下也不由得惊讶的上前问道，同时伸手还想把对方搀扶起来。
“采娘……采娘被人抢走了！”周家嫂子看到李璋这个熟人，也似乎像是找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当下一把抓住李璋的手臂高叫道。
“什么？谁抓走的，贼人往哪个方向逃了？”李璋听到这里也急忙问道，采娘不但是狸儿的玩伴，也是他们的朋友，特别是豁子更是天天念叨着把采娘拐回家当媳妇呢。
“那……那里！”周家嫂子这时面容扭曲的指向前方，而当李璋扭头看去时，却发现竟然是巷子口的下水道，这里本来是用石板封着，上面开了个小洞可以把脏水倒进去，可是现在石板竟然被挪开了。
“鬼丐！”李璋看到下水道也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毕竟这段时间整个东京城都在传着鬼丐四处抢女人孩子的传闻。
“嗖~”就在李璋的话音刚落，旁边却冲出一道人影就钻进了下水道里，正是刚才随李璋一起出来的野狗。
看到野狗孤身一人冲进下水道，李璋也有些担心，当下立刻冲到下水道口，却发现下面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他又没有野狗夜间视物的本事，就算跳下去也帮不了什么忙。
这时周家嫂子的哭嚎声也引了周围邻居的注意，特别是正在店里招呼客人的周老实也赶了过来，当得知自己的宝贝女儿被鬼丐抓走时，结果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周围的人也手忙脚乱的想要救醒周老实，却不得法，李璋也顾不得野狗，只能跑回来抢救周老实。
周老实只是气急攻心晕了过去，很快就被抢救了过来，但是当他醒来时，立刻就往下水道里冲，却被周围的人死死拉住，周家嫂子这时虽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但也上前抱住周老实不让他下去，因为他们都知道下水道错综复杂，进去就不容易出来，而且那些鬼丐心狠手辣，哪怕追上了也可能死在对方手里，她已经失去了女儿，不想再失去丈夫。
周老实却根本不理妻子和周围人的劝说，依然拼了命的往下水道里钻，平时那么老实憨厚的一个人，这时却面目狰狞如同恶鬼，他这辈子就采娘这么一个女儿，现在却没有了，再想到那些关于无忧洞和鬼丐的那些传说，采娘落在他们手中恐怕是生不如死，这让他的那颗心也在滴血。
不过也就在巷口这边乱成一团之时，忽然只听下水道里传来一阵怪声，紧接着野狗满身污泥从下水道爬了出来，手中还抱着一个小女孩，正是已经昏迷的采娘。
“人没事！”只见野狗抱着采娘来到周老实夫妇身边，然后把采娘交给他们道，李璋这时也急忙上前查看，发现采娘也只是昏迷了过去，并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放下心来。
“谢……谢谢小哥，你真是救了我们全家的命啊！”周老实夫妇刚开始还以为是在做梦，直到接到女儿才反应过来，当下周家嫂子抱着女儿痛哭不已，周老实更是跳起来抓着野狗的手不停的感谢。
“小哥真是厉害，从来没听说过鬼丐抓走的人还能救回来的！”周围的人这时也反应过来，当下纷纷满是惊叹的对野狗夸赞道，不过野狗显然不太习惯别人的感谢，这时反而显得很不自在。
“周大叔，采娘没事了，不过肯定受到了惊吓，您还是快点找个大夫给他开服安神的药吧！”李璋这时开口劝道，另外他发现野狗身上虽然满是污泥，但却像是他故意弄上去的，而且野狗脸上似乎还溅着一些暗红色的污点，看起来更像是血迹而不是污泥。
周老实一听李璋的话也觉得有理，当下急忙抱着采娘回去看大夫，李璋也招呼周围的邻居，把下水道的石板再次抬上去盖好，并且还让人找来几块石头压上去，当然这只是权宜之计，李璋准备等下去找个铁匠，用铁条把石板给封死，免得日后再有鬼丐从这里钻出来。
做完了上面的事后，李璋这才带着野狗，在邻居们的夸赞声中回到家里，丑娘她们也都看到了野狗救回采娘的事，当下全都叽叽喳喳的围过来，狸儿更是一个劲的代采娘感谢野狗，结果却让野狗更加的不自在了，最好还是在李璋的驱赶下，丑娘他们才各自散去。
“受伤了没有？”等到周围的人散开后，李璋这才对野狗问道。
“没有！”野狗十分干脆的回答道，说到这里只见他迟疑了一下，随后又一脸冷酷的道，“刚才杀了两个，有一个受伤逃跑了。”

第五十四章 减肥的两种办法
“你杀人了？”李璋听到野狗的话也是一惊，虽然他知道野狗自幼的生活环境不同，使得他的情感与普通人不太一样，但后来在和自己这些人生活后，野狗也越来越像个正常人，所以他从来没想过野狗会杀人。
“鬼丐！都该死！”野狗依然脸色冷酷的道，似乎鬼丐在他眼中就像李璋第一次见到他时，被他杀死的那些野狗一般。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皱眉，过了片刻这才再次开口道：“你当初说学武是为了杀人，难道就是为了杀这些鬼丐？”
“是，我曾经立誓，哪怕穷尽一生，也要把鬼丐彻底杀光！”野狗在说出这句话时，神情终于变得有些残酷，眼睛中染上了一层血色的狰狞。
看着野狗的样子，李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虽然他不知道野狗经历了什么，但也能猜到野狗以前在地下肯定经历过常人无法想像的残酷，所以才会让他如此痛恨那些鬼丐。
野狗看到李璋默然不语，脸上也露出纠结的神色，最后忽然转身要离开，这让李璋一把抓住他道：“你干什么去？”
“你不喜欢杀人，我……我还是离开吧！”野狗这时眼睛通红的道，自从那个人死后，他就再也没有家了，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家，可是直到和李璋他们生活在一起去，却让他有了家的感觉，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想离开。
“谁说我不让你杀人了？”李璋听到这里却是哭笑不得的道。
“那你刚才……”野狗听到李璋的话也是一愣。
“我刚才是在想，你杀人可以，反正那些鬼丐无恶不做，本来就是恶贯满盈的该死之人，但是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以后杀人一定要斩草除根，千万不要把鬼丐引到家里来！”李璋这时神情严肃的道。
“你真的不怪我杀人？”野狗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大为惊喜的道，他一直觉得李璋是个十分仁慈的人，所以才会以为李璋无法接受自己杀人的事。
“你是我的兄弟，杀的又都是该杀之人，我自然不会怪你，不过你日后若是滥杀无辜的话，那咱们的兄弟之情也就到头了，甚至我可能还会亲手抓你！”李璋这时再次认真的道，野狗拥有常人无法企及的力量，又不受世俗道德的约束，所以李璋真怕他走上歪路，这才提前给他打预防针。
“我知道，除了鬼丐，我绝不会主动伤人，除非有人想要伤害你、狸儿、豆子他们！”野狗这时重重的点了点头道，虽然他和李璋都还只是个孩子，但这却是两个男人立下的誓言。
中午刚过，周老实一家三口就提着礼物上门道谢，野狗很不习惯这种场面，于是李璋就替他接待了周老实夫妇，不过采娘这丫头却一直缠着野狗，一双大眼睛里都快冒出小星星了，也幸亏她年纪小，如果再大一点，说不定就要以身相许了。
“周大叔，最近那些鬼丐实在太猖狂了，巷口那个下水道虽然堵住了，但周围还有没有其它的下水道，我担心日后再有鬼丐钻出来，恐怕就不好办了。”李璋最后向周老实开口问道，虽然家里有野狗，但李璋也不敢大意，特别是他家里的孩子又多，李璋可不想采娘的遭遇落到狸儿她们身上。
“周围的下水道口我都知道，除了巷口那个，大概还有五六个，我也正想和周围的邻居商量一下，大家兑点钱买些铁条，把下水道口都封死，免得里面再有鬼丐出来。”周老实这时也心有余悸的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周大叔您看需要多少钱，如果别人不愿意出的话，我来出这个钱，毕竟安全最重要！”李璋对周老实的话也大为赞同道。
“哪能让你一个人拿钱，这件事我去找邻居们商量，而且买些铁条也花不了多少钱，每家出一点也就是了！”周老实当下拍着胸脯道，他人品好，与周围邻居也处的不错，再加上这次采娘差点被掳走，更让他铁了心的要把周围的潜在危险都清除掉。
听到周老实要担下了这件事，李璋也没有反对，毕竟他年纪小，对周围也不熟，远不如周老实这个成年人办这件事方便。
周老实夫妇对李璋和野狗千恩万谢之后，这才告辞离开，不过采娘却一直黏着野狗不肯走，对此周老实夫妇也不在意，甚至觉得采娘在李璋这里比自己家里还要安全，而周老实今天生意也不做了，回去后立刻就跑去找邻居们商量封死下水道的事。
李璋送走了周老实夫妇后，回到店里却发现豁子正一脸心痛的盯着远处缠着野狗的采娘，一副少年人失恋的无助模样，这让李璋也不由得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豁子，女孩子最崇拜英雄，更何况野狗还救了采娘的命，我看你是没什么机会了。”
“凭什么，如果刚才我在的话，我肯定也能救下采娘，大哥你说我哪里比不上野狗，为什么采娘就喜欢缠着他呢？”豁子这时十分委屈的道，张大的嘴巴露出缺了颗门牙的黑洞，看起来十分的显眼。
“这个……”李璋实在不忍心打击豁子的信心，因为无论从长相、身高还是武力上，豁子都无法与野狗相比，当然豁子也有比野狗强的地方，比如他比野狗会做生意，可惜这个优点对采娘这种小姑娘没什么吸引力。
不过还没等李璋反应过来，只见豁子忽然扭头看向院子的另一边，一脸柔情的看着一个女孩道：“算了，大丈夫何患无妻，而且我觉得秀秀也不错，不但长的好看，而且还温柔体贴，家务更是做的井井有条，以后我还是对秀秀好一点！”
“呃？”李璋没想到豁子竟然这么快就找好了新目标，这让他本来准备安慰他的话也没了用武之地，不过这也让他松了口气，没想到豁子虽然长的不好看，但却是个多情的种子，希望以后不要栽到女人手里。
下午的时候，周老实就和一帮邻居商量好了，每家出点钱买来铁条，然后把下水道口的石板彻底加固，这下只能从外面打开，想要从里面推开基本不可能。
第二天一早，李璋像往常一样开门做生意，结果当门一打开，就见金山那庞大的身躯站在门外，这让他也不由得愣了一下这才笑道：“你怎么又跑来了，难道你娘同意你吃肉了？”
“吃肉是别想了，我娘说了，不减下一百斤这辈子都别想碰肉了！”金山这时有气无力的道，边说还边扫着李璋铺子里的那些卤肉，那样子似乎恨不得不把这些肉都看到肚子里。
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随后就请金山来到后院，然后这才开口道：“你肯定不是为了看卤肉解眼馋的，说吧，有什么事情？”
“真是奇怪，咱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总感觉你就像个老朋友似的，这也许就是别人说的缘分吧。”只见金山这时也感叹一声，随后这才凑近李璋道，“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在最短的时间内减掉一百斤？”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有办法？”李璋并没有回答金山，反而饶有兴趣的反问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得你肯定有办法！”金山当下十分肯定的道，他也说不出什么理由，也许是李璋能在他发病时把他救醒，也可能是李璋几次三番的提醒他肥胖的坏处，所以才让他在遇到减肥的问题时想到了李璋。
李璋也没想到金山会对自己这么有信心，不过他这时却无奈的开口道：“办法我的确有，不过你肯定不会接受的！”
“什么办法？你说说看！”看到李璋果真有办法，金山当下也是精神一振道。
“第一个办法就是正常减肥，而减肥无非就是两点，管住嘴、迈开腿，也就是少吃多动。”
“那第二个办法呢？”没等李璋说完，金山就打断他道，他要是能管住嘴的话，也就不必这么苦恼了。
“第二个办法见效快，几乎是立竿见影，那就是吸脂，换句话说，也就是把你的肚子切开，把里面的肥肉切成小块取出来！”李璋淡淡的道。
“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金山听到李璋第二个办法却是吓的脸色一白道，作为一个宋朝人，他当然没听说过吸脂手术。
“不是开玩笑，我的确见过用这种办法瘦下来的人，不过我也没帮人做过，你要是真想瘦下来，我倒是可以在你身上试试。”李璋这时故意做出一副阴森的表情道，其实就算金山想做，他也没那个手术条件，他说这个只是为了吓一吓对方罢了。
“咳~我……我还是算了！”金山当下尴尬的一笑道，他实在没有勇气为了减肥而让人割自己身上的肉，甚至光是想想他都觉得痛。
看到金山的样子，李璋也不由得心中暗笑，不过这时他忽然想到一个难题，也许可以请教一下金山，于是他这时再次开口道：“金山，你知不知道普通人怎么才能做官？”

第五十五章 来头很大的吕武
“做官？当然是参加科举了！”金山听到李璋问起做官的事，当下几乎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哪怕是小孩子也知道想要做官就必须好好读书，日后才有可能中举进入官场。
“除了科举呢？”李璋再次问道。
“怎么，你以后想走仕途？”金山听到这里终于反应过来，当下认真的看着李璋道。
“也不一定走仕途，只不过通过上次许管家的事，让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实在太低了，但凡有点势力的人都可以拿捏我，所以我才想有点自保的能力。”李璋实话实说道，金山是个聪明人，而且两人也很熟了，所以没必要再拐弯抹角。
听到李璋这么说，金山也露出深思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只见金山这才开口道：“如果不走科举的话，倒是还有两条路，只不过这两条路都不好走啊！”
“哪两条？武将就算了，咱们大宋的军队是个什么样子你也知道，而且就算立了功，那帮文官还是想怎么欺负你就怎么欺负你！”李璋再次追问道，不过武将这条路他可不想走。
“如果除去参军这条路的话，那就只剩下从小吏做起这条路了。”金山这时再次叹了口气道，做官的好处人人都知道，可是却不是人人都能做得了官的。
“从小吏做起？”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禁皱起眉头。
“不错，小吏虽然不是官，但也算进入了官场，而且若是表现出色，再加上贵人的提携，日后也可能被提拔为官。”金山再次解释道，“当然了，科举才是为官的正途，所以吏转官在官场上也比较受人排挤，仕途也会不太平坦，但只要有能力，日后也有可能步入高位。”
“小吏比官员多上十倍百倍，可是能转官的又有几人，而且我听说因为科举的录取人数太多，很多官员都没有实差，如此一来，恐怕想要从小吏提拔为官就更难了。”李璋听到这里却是苦笑一声道。
“你说的也是实情，绝大部分小吏熬成老吏，也只能在自己的位置上呆着，根本不可能得到提拔，但对于不能考取功名的人来说，吏转官却是他们进入官场最好的途径了。”金山这时点了点头再次道。
“那除了吏转官呢，难道就没有其它的途径了吗？”李璋这时依然不死心的再次追问道。
“那倒不是，另外还有其它几种做官的途径，只不过相比参军和吏转官，这几种算途径对你来说更加不可能。”金山这时再次苦笑一声道。
“什么途径，你快说！”李璋听到这里再次迫不急待的追问道。
“荫袭、国子监和察举官！”金山这时面色凝重的道，这几种他之前也想到了，只是觉得不适合李璋，所以就没说，只是现在李璋一直逼问，为了让他死心，金山这才说了出来。
“荫袭肯定不行，我祖上也没个当官的，我爹那个样子你也知道，他不拖累我就已经不错了。”李璋这时想起自己那个滥赌鬼老爹，当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道。
“国子监你也别想了，只有七品以上的官员子弟才有资格进去学习，而且东西两京的国子监监生加在一起，也不过才三四百人，许多官员子弟挤破头都挤不进去，更别说你这个白身了。”金山这时也禁不住开口打击道。
大宋有两处国子监，分别在东京开封和西京洛阳，当然后来范仲淹当政时，把应天书院提升为南京国子监，不过这个南京可不是后来的南京，而是河南的商丘，一个国子监的学生从来没有超过两百，所以就算是有资格的官员子弟有时候也进不去。
“那察举官呢，这个我怎么没听说过？”李璋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再次追问。
“唉，这个就更难了，察举制起源于汉代，举孝廉你肯定听说过，虽然咱们大宋有了科举，但朝廷为了防止人才埋没民间，所以又给了一些朝廷大员举荐之权，主要就是让那些散在民间有名气的儒生有入仕的途径，所以想要成为察举官，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你有足够的名气，二是让朝廷大员举荐你为官。”金山看到李璋还不死心，当下再次叹了口气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彻底的泄气了，这个察举官简直比荫袭和国子监更难，两个条件他一个也不具备，相比这三个途径，似乎吏转官和参军还更加靠谱一些。
“李璋，做官这件事你其实不应该找我，而是应该找一个更合适的人商量这件事！”正在这时，忽然只见金山鬼鬼祟祟的扭头看了看周围，随后这才压低声音道。
“更合适的人？”李璋听到金山的话却是露出不解的表情。
“吕班头啊，我只能给你点建议，但以你和吕班头的关系，只要他愿意，说不定可以帮你进到官场！”金山这时再次低声道。
“武叔？你别开玩笑了，武叔只是个小小的班头，地位连小吏都不如，怎么可能帮我进入官场？”李璋以为金山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当下也不由得无奈的一笑道。
“我可没和你开玩笑，吕班头的来历可不一般！”金山脸色凝重的道。
“不一般？怎么个不一般？”李璋这时也是心中一动，想到了之前抓那个党项奸细时，吕武的种种表现都不像是一个普通的班头，难道说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嘿嘿~”只见金山这时干笑一声，再次扭头看了看周围，随后这才再次道，“你上次被许管家欺负，我老丈人有四女一子，其中三个女儿都嫁给了当官的，就我一个是开赌场，另外我虽然是他女婿，但毕竟是个外人，可是我却可以把许管家抓过来随意处置，你可知是为什么？”
“你上头有人，所以你老丈人要巴结着你！”李璋略一思量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不错，我也不是自夸，在东京城这片地界，我金山虽然不敢说横着走，但也没人敢欺负我，前段时间丁相的侄子在我的赌场输了钱耍赖，我看在丁相的面子上也没有追究，但前天丁相知道这件事后，不但让人抽了他侄子一顿，而且还让他侄子带着钱去我家里赔罪！”金山这时得意洋洋的把自己的能量介绍了一下。
“看来你上头的人来头不小啊，竟然连宰相都要给你几分面子！”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大为惊讶的看着金山道。
丁相也就是丁谓，这可是个狠人，与王钦若等五人合称五鬼，寇准那么霸道、精明的人，最后也是被丁谓给排挤走了，而且现在皇帝生病，刘皇后虽然能处理政务，但朝堂大事一般还是由丁谓与李迪这两位宰相共同决断，可以说现在大宋半数政事都是出于丁谓之手。
“嘿嘿，我背后的人可没这么大的面子，只不过丁相现在有求于他，所以才对我这么客气，否则平时他才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而操心。”金山这时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不过说到这里时，只见金山忽然话锋一转，当下再次郑重的道：“我说这些可不是向你夸赞我身后的势力，只是想借此来让你明白，哪怕是我这样的人，也不愿意招惹吕班头，甚至可以这么说，来头越大的人，对吕班头也越是顾忌！”
“武叔真有这么大的势力？”李璋听到这里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道。
“那当然，别的不说，就说你爹吧，他赌了这么多年，欠了不少赌场的债，如果换做另外一个人，恐怕早就被人砍死了，可是你看他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吗，要债归要债，可是谁也不敢动他一个手指头，这些就是看在吕班头的面子上！”金山看到李璋不信，直接拿李用和来举了个例子道。
“嘶~”李璋这时终于相信了，不过随即他就急切的追问道，“那武叔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让你们这么顾忌？”
“这个……”一听李璋打听吕武的来历，金山也不由得露出迟疑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只见他才苦笑一声道，“李璋，咱们是朋友，我也就和你说实话吧，吕班头的来历我虽然知道一些，但却不敢说！”
听到金山竟然不敢告诉自己吕武的来历，这让李璋也更加好奇，不过他也知道金山既然不敢说，肯定有他的顾忌，所以他也不想让金山再为难，最后只好把好奇压在心底没有问出来。
“言尽于此，李璋你要是真想知道，还不如你自己去问他，反正我看他把你当成亲侄子看待，说不定会他会告诉你！”金山看到李璋沉默不语，当下站起来再次道，说完就准备告辞离开。
“告诉他什么？”不过就在金山话音刚落，忽然就只听后门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当金山扭头看去时，却发现吕武竟然沉着脸从后门走了进来，这让他也是吓得全身一颤，不知道刚才自己的话他听到了没有？

第五十六章 带你见个人
“武叔您怎么来了，快快请坐！”李璋看到吕武进来，急忙站起来招呼道，只不过这时他发现吕武的脸色有些阴沉，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吕武一向没把李璋当成外人，在这里就和自己家一样，所以只见他大大咧咧的走到李璋旁边坐下，随后盯着金山再次道：“金大官人怎么在这里，另外你刚才让我告诉大郎什么事？”
“我……我是来感谢李璋救命之恩的，没想到这么巧遇到吕班头，既然您来了，我就不打搅你们叔侄叙旧了！”金山也是个滑头，当下找了个理由搪塞了一下，随后就准备开溜。
“等一下，救命之恩是怎么回事？”吕武听到金山的话也是一愣，他还以为金山是来要债的呢？
“是这样的，前几天金山来买卤肉时忽然发病，我恰好懂得一点急救之术帮了点小忙，所以金山才跑来感谢！”李璋这时也替金山圆谎道。
“是啊，要不是有李璋，我这条命可就交待了，那什么，没事我就先走了，告辞！”金山这时也附和一声，随后就拱手告辞，说完转身就走，那么肥胖的身躯竟然十分的灵活，眨眼间就出了店上了马车，丝毫不给吕武留他的机会。
看着金山离开的背影，吕武却是皱着眉头对李璋道：“我不是说过不要和金山这种人走的太近吗，以后他要是倒霉了，说不定会连累你！”
“啊？金山背后的人不是挺有势力的吗，听说连丁相都要给他几分面子，这样的人以后怎么会倒霉？”李璋听到吕武的话也不由得大为惊讶，刚才他还为金山的背景感到震惊，可是一转眼吕武就说金山要倒霉，这让他也有些转不过弯来。
“嘿嘿，就是因为他背后的人和丁谓走的太近，日后迟早要倒霉！”吕武却是冷笑一声道，他不喜欢金山，但也谈不上讨厌，只不过对金山背后的人，他却没什么好感。
李璋听到这里再次一惊，如果是以前，他可能还会怀疑吕武的话，但是通过刚才与金山的谈话，使得他知道吕武的来历很不简单，既然他说金山日后要倒霉，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只是金山帮过自己，虽然名为报恩，但李璋依然对他很感激，自己是否要提醒他？若是日后金山真的倒霉，自己又能做些什么？
“对了，刚才你和金山在谈什么，我怎么听到他提到我的名字，而且还让你问我什么？”这时吕武忽然又想到刚才自己进来时听到的只言片语，当下再次开口询问道。
“没什么，这段时间不是老有鬼丐抢人吗，所以我和金山也在谈论这件事，结果金山说您是班头，肯定知道的比我们多，所以他才让我问您。”作为一个优秀的销售人员，说谎话不眨眼睛是最基本的素质，这点李璋表现的尤其出色。
听到李璋提到鬼丐，吕武当即一拍脑门道：“我都差点忘了，最近那帮鬼丐实在猖狂，你这里孩子多，特别是狸儿这种小女孩，千万要小心点！”
“武叔您提醒晚了，昨天我们邻居家的小女孩就被鬼丐抢了，幸亏有野狗在，冲进下水道又把人抢回来了。”李璋这时叹了口气道，这段时间东京城可丢了不少孩子女人，可除了采娘外，其它人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那狸儿没事吧？”吕武听到李璋的话也是吓了一跳，当即再次追问道，他一直把狸儿当成亲生女儿看，所以听到这里出现鬼丐，第一个就是询问狸儿的安全。
“狸儿没事，而且昨天我们这条巷子的街坊邻居也凑了点钱，用铁条把下水道口都封死了，应该不会再出问题了。”李璋回答道。
“没事就好。”吕武当下松了口气，这时秀秀也十分乖巧的上前给吕武倒水，这让他也不由得好奇的问道，“这丫头是谁，怎么以前没见过？”
“这是秀秀，豆子的双胞胎姐姐，之前他们姐弟失散，这几天才重新团聚。”李璋先是笑着向吕武介绍道，随后又扭头对秀秀道，“秀秀，这是武叔，以前多亏了武叔的照顾，否则我和豆子恐怕早就饿死了。”
李璋并没有说自己之前被许家为难的事，一来这件事已经解决了，二来他也不想事事都让吕武操心，毕竟吕武也很忙，只要是自己能解决的事，他就不想麻烦对方。
“武叔好！”秀秀倒也不害羞，十分大方的向吕武行礼道。
“不错不错，是个懂事的丫头，难怪我这次来感觉家里都干净多了。”吕武上下打量了秀秀几眼夸赞道。
“武叔您真厉害，秀秀不但做菜好吃，而且家务也十分精通，自从她来了之后，我们家里的确是大变样了。”李璋听到吕武的话也是顺着夸赞道。
李璋家里都是孩子，大部分又是孤儿，根本没人教过他们做家务，李璋虽然是个成年人的灵魂，但作为母胎单身狗，他前世的住处比狗窝强不了多少，所以他能让这帮孩子保持基本的卫生就已经不错了，以至于家里一直都是乱糟糟的，但自从秀秀来了之前，家里却一下子变得井井有条，甚至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听到吕武和李璋的夸奖，秀秀也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随后这才开口道：“谢谢武叔这些年对豆子的照顾，而且大哥能收留我们姐弟二人也是我们的福分，做些家务也是应该的！”
吕武听到秀秀的话也再次夸奖了她几句，这让秀秀也更加不好意思，借口做饭逃开了，结果这让吕武也再次大笑一声，看样子他对秀秀也很满意。
“武叔，这段时间鬼丐这么猖狂，朝廷难道就没有一点动作吗？”李璋这时再次问道，光是堵下水道口也只能被动防御，想要彻底的解决这个问题还要由官府出面打击这些鬼丐，否则这东京城一天天人心惶惶的也不是个事啊？
“唉~这段时间我几乎天天往下水道里钻，可是那帮鬼丐狡猾的很，他们熟悉下水道的地形，我们连半个人影都见不到，更别说抓他们了，至于朝廷虽然有人上书，但据我所知，恐怕朝廷也狠不下心来治理鬼丐！”吕武这时长叹一声道。
“这么女人孩子被掳走，难道朝廷就这么忍心看着？”李璋听到这里也有些恼火的道。
“朝廷也有难处，想要彻底清剿鬼丐，不派个几万人下去根本不可能，而军队一动就要花钱，朝廷现在根本拿不出钱来，更何况就算清理了又怎么样，只要下水道还在，以后迟早还会有新的鬼丐出现。”吕武再次叹息一声道，他现在越来越感觉自己的能力实在太渺小了，在很多事情上都只能无能为力。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皱紧眉头，过了好一会儿也同样长叹一声，其实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若是他站在朝廷的立场上，恐怕也会对鬼丐的事十分头疼，不过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朝廷的责任，正是因为朝廷对东京城的管理不善，才让城中滋生出这么多的鬼丐来。
“不过朝廷也不是完全没有动作，现在各个衙门也都行动起来，将整个东京城的下水道口都检查一遍，能封死的封死，不能封死的也要加上一层铁栅栏，虽然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吕武这时再次开口道。
“对了，你爹呢，又出去拉生意了吗？”这时吕武忽然想起李用和，也不想再和李璋讨论鬼丐的事，于是转移了话题道。
“前几天他拿了家里五贯钱，结果不但输光了，而且又欠了二十贯，现在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估计他是没脸回来了。”李璋面色平静的道，摊上这么一个爹他也没办法，最关键的是古代对孝道看的极重，他又不能断绝父子关系，只能由他去了，大不了以后不让他碰钱就是了。
“混账东西，怎么又跑去赌钱了？”吕武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骂道，他比李用和大许多，李用和也一直视他为兄，所以也只有他才有资格骂李用和。
“武叔，您要是有空就去陪陪狸儿吧，虽然我没告诉她父亲又赌的事，但这丫头似乎也有些察觉，这几天一直有些闷闷不乐的。”李璋这时也有些心疼的道，他不在乎李用和怎么样，但却担心有这么个父亲会对狸儿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一听到狸儿因为李用和的事而不高兴，吕武也同样露出心疼的表情，当下也不管李璋，站起来就去找狸儿，小丫头正在店里帮豆子招呼客人，看到吕武进来也大喜过望，抱着他就不愿意撒手，狸儿从小没母亲，又缺少父爱，也只有从吕武身上，她才能感受到一种久违的父爱。
吕武在李璋这里陪了狸儿一下午，一直等到吃过晚饭才准备回去，李璋也亲自送他出了门，不过就在吕武走的时候，却忽然将他拉到角落低声道：“过几天我可能要带你去见个人，到时你什么都不要做，一切听我的安排！”

第五十七章 鹅肝
吕武走的时候没头没脑的说过几天带他见个人，但却不肯说见什么人，甚至连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多说，显得十分的神秘，这让李璋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当天晚上他想了半夜，却还是没有任何的头绪。
第二天一早，金山就再次偷偷摸摸的跑来了，看到吕武不在，这才面带紧张的向李璋问道：“怎么样，昨天吕班头听到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了没有？”
“应该没有，后来武叔又问了我一次，我用鬼丐的事蒙骗过去了。”李璋回答道。
“太好了，昨天一晚上我都在担惊受怕，万幸没被他听到！”金山听到李璋的话终于全身一松，长出了口气道。
“你这身上什么味啊？”不过李璋这时却忽然皱着眉抽了两下鼻子，因为他发现金山身上散发着一种古怪的味道，说香不香，说臭不臭，但闻起来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别闻了，药浴的味，给我看病的大夫就开了几天的药，而且用完了就不肯再开，说是我的身体情况不适合吃太多的药，但我老娘不放心，她觉得生病了哪能不吃药，所以非缠着大夫开药，最后大夫没办法，就给我开了个药浴的方子，每天早上起床后泡半个时辰，泡起来倒很舒服，就是味道难闻了些。”金山这时露出无奈的表情道。
“大夫说的没错啊，你这种情况的确不宜吃药，毕竟是药三分毒，而这些毒都需要肝脏来化解，不过你的肝……”李璋说到这里时却看着金山的肚子摇了摇头，像金山这么肥胖的人，肝脏肯定有问题，脂肪肝都是轻的，说不定会转化为肝硬化，而肝上有病的人对吃药更要慎之又慎。
“我的肝咋了？”听到李璋把话只说了一半，金山立刻追问道。
“这么和你说吧，你看你这么胖，这些肥肉可不仅仅长在你的肚子和四肢上，内脏也同样会受到影响，比如这些肥肉长到你的肝上，就会影响到你肝脏的正常功能，我一般称这种病为脂肪肝。”李璋怕金山理解不了，所以尽量用比较通俗的话解释了一番，当然对脂肪肝的解释不太准确。
“真的假的，肥肉还能长到肝上？”金山显然有些不太相信。
“当然可以，而且不但人可以，动物也可以，比如遥远的西方有种美食名叫鹅肝，就是强制给鹅或鸭往肚子里灌入大量的食物，持续一段时间后，它们的肝就会变得很大，而且因为里面满是肥油，吃起来入口即化极其的美味。”李璋直接拿出鹅肝来举例道。
后世的法国鹅肝十分有名，可是恐怕很多人都不知道，大部分鹅肝其实是鸭肝，而且鹅肝的制作十分残忍，需要强制的给鸭子或鹅填喂大量的食物，使得它们的肝脏变异，形成巨大的脂肪肝，也就是人们喜欢吃的鹅肝。
“这个鹅肝……真的很美味？”
金山的注意力显然歪了，这时竟然关心起鹅肝是否好吃的问题上，这让李璋也不由得捂着脑门无奈的道：“鹅肝再好吃也不能吃，你的肝本来就有病，再吃下有病的鹅肝，简直就是在找死。”
“咳，我就是问问，又没说一定要吃。”金山当下干笑一声辩解道。
“你要是真吃我也管不了你，不过我觉得你倒是可以回去试试给鸭子拼命的灌食，过上一段时间你把它的肚子剖开，看看它的肝变成什么样子，到时候你也会更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李璋这时再次说道，金山的病本来就是因为他管不了自己的嘴，能否治好全看他自己，所以李璋也能给出一些建议。
“好，那我回去试试！”金山听到这里也立刻点头道，他还真想知道自己的肝脏到底是什么样子。
金山今天来主要就是打听昨天吕武是否听到他们谈话的事，除此之外并没有其它的事，所以接下来他和李璋闲聊了几句后，就准备起身告辞，不过这时李璋却忽然叫住他道：“金山，你背后的人和丁相走的很近吗？”
“呃？为什么问起这个了？”金山听到这里却是愣了一下反问道。
“有些大树看起来繁盛无比，但可能一阵风吹来它就倒了，甚至还可能连累树下的人！”李璋叹了口气道，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作为朋友，他不希望日后丁谓倒台时，金山也受到连累。
金山曾经说过他虽然胖，但并不蠢，事实上他也的确是个聪明人，否则也不会把金山赌场经营的那么红火，只见他听后沉默了片刻，随后这才郑重的道：“多谢提醒！”
说到这里时，只见金山忽然叹了口气，脸上也露出几分失落的表情道：“不过我和身后的那人早已经捆在一起了，而且他的想法也不是我能影响的，所以我也只能混一天是天，若是日后真的被倒下的大树砸中，也算是我倒霉吧！”
金山说完之后，向李璋拱了拱手告辞离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李璋竟然感觉出几分凄凉，这让他也不由得想起一句话：人在江湖，身为由己！
中午的时候，周老实像往常一样给李璋他们送饭，现在他的店里的主食已经换成了烩面，不但得到老顾客的好评，更是吸引了不少新顾客，每天中午都忙的要命，但周老实却宁愿让其它客人多等一会，也要先给李璋他们做好饭。
“李小哥，这段时间你们晚上睡觉的时候机灵一点，昨晚西街那边又闹鬼丐了，而且还是被鬼丐闯进家里，结果三个大人全都死了，两个孩子也不见了。”周老实把饭送来后，却是拉着李璋低声叮嘱道。
“西街？咱们这一片的下水道口不是都封死了吗，怎么还有鬼丐？”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道，西街离他们这里不远，大概也就几百米，而且自从采娘差点被鬼丐掳走后，周围的几条街也都吓的不轻，纷纷动手封死下水道口。
“谁知道啊，周围的几条街都把下水道都封死了，可是那帮鬼丐却还能钻出来！”周老实这时一脸痛心的道，死的那家人他还认识，甚至还来过他店里吃过饭，可是一转眼人就没了。
不过就在周老实的话音刚落，正在买卤肉的一个客人听到了他们的话，当下忽然一笑道：“嘿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地面上有人和鬼丐勾结，所以才会有人帮他们从上面打开了下水道，这人啊，真是为了钱什么都敢干啊！”
“有人和鬼丐勾结？”周老实听到对方的话也不由得大惊失色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封死下水道也没什么用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新鲜事，你们想啊，地下的鬼丐数量可不少，他们也要吃饭，这粮食从哪来，另外他们不但抢女人孩子，而且还抢钱，这个钱又花到了哪里，还不是有人暗中和他们交易？”这个客人当即冷笑一声道，卤肉店的客人三教九流都有，所以有些消息也十分的灵通。
“还真是这个理，看来以后睡觉都得睁一只眼喽！”周老实听到这里也是长叹一声，随后摇着头回到店里，他的性格老实憨厚，实在无法想像为什么有的人为了点钱会做出这么恶毒的事？
晚上的时候，李璋叮嘱大家都小心一些，门窗一定要锁好，最后还特意叮嘱野狗加强警戒，毕竟这一家人的性命可全都交到他手里了，对此野狗也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他在，就绝不会让任何鬼丐闯进来。
第一天晚上倒是没什么意外，但是在第二天晚上时，正在熟睡的李璋却被野狗叫醒，随后他自己一个人就跳下二楼跑了出去，等到再回来时，本来干干净净的衣服上又多了不少的血迹。
“下次能不能小心点，上次你那身脏衣服丑娘她们就有所怀疑，最后我只能用猪血帮你瞒了过去，结果你现在又搞得一身血，这下又得帮你买衣服了！”李璋看着野狗的样子却不由得吐槽道。
“下次我注意，这次地下两个，地面的一个全都处理了，绝对不会有人知道！”野狗当下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道，他还记得上次李璋交待给他的话，下手要干净，不要留下隐患，更不要把危险引到家里。
“去洗个澡，换下的衣服扔了，我还有件干净衣服，自己去找出来换上！”李璋再次开口道，野狗杀人的事他一个人知道就行了，免得把丑娘他们给吓着。
杀人其实无所谓对错，关键还是看杀的是谁，像鬼丐这种抢掠女人孩子，甚至杀人放火的人渣，哪怕杀光了李璋都不会有半点同情，甚至就算官府知道了，也只会奖励野狗为民除害，只不过李璋不想让野狗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否则万一被鬼丐知道了，那他们可就要永无宁日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鬼丐掳人的事情依然时有发生，吕武那边也是忙的焦头烂额，但却丝毫没有任何进展，反倒是李璋这一片有野狗保着，倒是十分的安宁。
不过也就在这天晚上，吕武忽然来到李璋家中，也没说什么原因，拉着李璋就走，等到出了门才告诉他，那个要见他的人已经在等着他了。

第五十八章 夜幕下的马车
“武叔，咱们这要是去哪啊？”李璋被吕武拉着从后门出来一边走一边问道，刚才他只来得及和野狗交待一声，让他晚上机警些，最好不要出去，免得照顾不了家里。
“别问那么多，等上了马车再说！”吕武却是头也不回地答道。
“还有马车？”李璋听到这里更是一愣，马车可是个稀罕玩意，他来到大宋这么久，也只坐过牛车或驴车，却从来没坐过马车。
就在说话之时，吕武拉着李璋出了巷子，只见外面已经有一辆马车在等候，而且还是带车厢的，等到李璋跟着吕武上了马车，却发现车厢竟然还有一人，正是之前偷了家里的钱去赌博，输了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人影的李用和。
“大郎。”李用和看到李璋进来，当下也厚着脸皮向他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道，不过李璋却只是冷漠的对他点了点头，自己已经给了他一次机会，他没有抓住，这让他也十分的失望。
看到李璋表现的如此冷淡，李用和也尴尬的一笑，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理亏，于是缩在马车的一角不再出声，而吕武这时却开口道：“大郎，你们父子间的事先放到一边，这次我要带你们去见一个十分重要的人，到时尽量少说话，一切看我的眼色行事！”
“武叔，您要带我去见的人是谁啊？”李璋这时忍不住好奇的追问道，上次吕武就说了要带他见个人，但却不肯透露对方的任何信息，为此李璋也是十分的好奇。
“这个……对方的身份我不便透露，一会见到对方时你也不要乱猜测，更不要乱问！”吕武这时犹豫了一下再次叮嘱道。
李璋听到这里更加感到一头的雾水，随后还是不甘心的再次追问道：“那对方和我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忽然要见我们，这个总能告诉我吧？”
吕武其实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而且当得知那个人要见李璋父子时，他也有些慌乱，考虑了几天也没有什么应对的办法，所以只能让李璋父子少说话，到时自己随机应变就是了，可是现在听到李璋的追问，他也觉得什么都不告诉李璋有些不太合适？
“武哥，那个人要见我们父子到底有什么打算，你还是和我们交个底吧！”正在这时，忽然只见缩在角落里的李用和开口道，而听到他的话，李璋也不由得心中一动，吕武和李用和显然都知道要见的人是谁，看来他们间肯定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罢了！”吕武这时终于被说动，当下长叹一声终于回答了李璋的道，“今天要见的人那个人是位女子，你就当……就当她是你的长辈吧，见到对方一定要恭敬些，至于她见你们的目的，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亲眼看看你们父子而已。”
“长辈？”李璋听到这里也有些疑惑的看了旁边的李用和一眼，他可从来没听李用和说过他们家有什么长辈？
“真的只是看看？”李用和这时似乎并不相信吕武的话，脸上的惊慌也没有褪去。
“真的只是看看，而且主要是因为大郎这段时间的表现，再加上又帮朝廷抓住了党项的细作立了功，这才引起她的注意。”吕武这时耐心的解释道。
“那……那这么说，她的主要目标是大郎？”李用和再次追问道。
“不错，你到时就少说话，至于大郎……”吕武说到这里时也看向李璋，过了片刻这才语重心长的对李璋道，“大郎，我知道你很有主见，也比一般的孩子聪明，但这次情况不同，到时见了对方千万不要乱说话，最好对方问一句你就答一句，对方没问你千万不要乱说，否则可能会引来大祸！”
“有这么严重吗？”李璋听到吕武的话也不由得有些震惊的道，他本以为只是见个人而已，可是听吕武话中的意思，感觉更像是去赴鸿门宴。
“就是这么严重，小子你可千万不要自作聪明，否则不但你要倒霉，甚至还会连累到狸儿！”吕武这时再次严肃的警告道。
听到吕武这么说，李璋也终于露出凝重的表情，虽然他不知道这位所谓的“长辈”是谁，但这时也听明白了，这个人应该和吕武的神秘出身很有关系，甚至可能是大宋朝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否则以吕武的性子，也不会这么郑重的再三叮嘱他。
接下来李璋没有再开口询问，吕武也没有再说，李用和更是缩在一角不出来，一时间整个车厢里陷入到一种紧张的沉默之中，而外面的马车则快速前行，东京城这时已经开始了宵禁，但却无人阻拦他们的马车。
寂静的街道上只有马车滚滚的车轮声，李璋觉得有些无聊，当下想要打开窗子向外张望，至少他想要搞清楚自己要去哪里，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车窗竟然被钉死了，而当他想推开车门时，却发现外面车夫把车门也锁死了。
“不要看了，等下到了地方，车夫自然会打开！”吕武这时开口阻止李璋道。
“武叔，您这也太神秘了，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要去哪里，难不成您让我见的是皇帝不成？”李璋这时也有些无语的道，未知才是最可怕的，在这黑漆漆的夜晚乘着一辆不知要去哪里的马车，这让他很没安全感，如果不是有吕武在，恐怕他早就想尽办法跳车逃跑了。
“住口，对陛下不敬可是大罪！”没想到吕武听到这里却猛然对李璋呵斥道。
“啊？我……我打个比方也不行？”李璋听到吕武的呵斥先是一愣，随后又有些委屈的反问道。
“皇为上，帝为下，陛下乃天地之主，宣之于口就是不敬！”吕武当下十分认真的道，车厢里有灯笼，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神情似乎充满了肃穆，这也是李璋第一次看到吕武露出这样的表情。
“好吧，我错了，以后绝不会再犯！”李璋虽然无法理解吕武对皇帝这个称呼的感情，不过这时还是十分识趣的认错道，不过从吕武的表情上来看，李璋却推断出一件事，那就是吕武很可能有皇家有关，这么一来也就可以合理的解释金山为什么那么怕吕武了。
“难道说武叔今天带我去见的是哪位皇亲国戚？”李璋的脑子中忽然生出这么一个想法，只不过什么样的皇亲国戚会对他们父子感兴趣？
“等等？刚才武叔说对方是个女人，李用和却似乎很怕对方，难道说这个女人和李用和有关？”想到这里，李璋也不由得扭头打量起自己这位便宜老爹来。
李用和今年刚好三十岁，只是因为长年生活不规律，所以显得比实际年龄大几岁，脸上也胡子拉碴的看起来十分邋遢，不过很快李璋就暗自惊讶的轻咦一声，因为他发现一件以前自己根本没有注意的事。
有句俗语叫做“灯下观美人”，其实很多人应该有所体验，那就是在灯光昏暗之时，因为看不清女子脸上的一些瑕疵，所以会让人觉得女子比平时更美，同理，这句话也可以用在男人身上，而现在车厢里的灯光昏暗，忽略掉李用和脸上的一些缺点和畏畏缩缩的气质，李用和的长相其实相当不错，哪怕三十岁了也依然可以称得上英俊。
事实上李璋和狸儿也遗传了李用和的相貌，兄妹二人的相貌都属于上上之姿，哪怕年纪还小，但只要不被毁容，日后长的肯定都不差，而且李用和的个子又高，年轻时肯定很讨女人的喜欢。
一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不由得怀疑今天要见的人，该不会是李用和年轻时惹下的情债吧？不过又有些说不通，因为以李用和的身份，应该不可能接触身份太高的女子，而且吕武又为可掺和到这件事中来？
李璋也是越想越糊涂，不过他可以肯定一件事，无论那个要见自己的女人与李用和是什么关系，肯定是他们这一代人的恩怨，和自己应该没太大的关系，但对方却又偏偏对自己感兴趣，这点也更让他想不通。
就在李璋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成一团浆糊时，忽然马车开始减速，这让他也是精神一振，立刻把脑子中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抛之脑后，现在信息实在太少，还是亲眼看看对方再做判断也不迟。
不过让李璋没想到的是，接下来马车竟然走走停停，似乎是通过了很多道门户，最后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马车这才终于停了下来，然后外面的车门被打开，吕武第一个下了马车，然后李璋第二个跳了下来，至于李用和却是畏首畏尾的，磨蹭了好半天才下了马车。
李璋这时可没空关注李用和，因为当他下了马车时，立刻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只见他们面前竟然是一座高大巍峨的大殿，殿门前雕刻着四个凶恶的神像，看起来这里像是道观或寺庙，但却又有些不同，这让李璋也更加糊涂，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身在何方？

第五十九章 参见“阿姨”
除了面前的大殿中灯火通明外，四周却都很暗，只能从夜幕中也能隐约看到一些起伏的轮廓，这让李璋猜测自己应该处于一个庞大的建筑群之中，而眼前这座大殿只是其中之一。
“我家主人有请吕班头！”正在这时，忽然只见一个美貌的侍女挑着灯笼从大殿中走了出来，来到吕武面前柔声道。
吕武听到这里答应一声，带着李璋父子就要进殿，却没想到这个侍女却拦下李璋父子道：“我家主人说了，只请吕班头一人先进去，至于两位还是先在外面等候片刻！”
“只让我一人进去？”吕武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皱起眉头，他本来打算让李璋进去后看自己的眼色行事，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把他们分开了，这下他原来的打算全都没用了。
“吕班头请！”这个侍女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直接请吕武进殿，这让他也只能无奈的看了李璋父子一眼，随后又叮嘱了他们呆在这里不要乱跑，这才迈步进到大殿。
吕武走了，殿门外也只剩下李璋父子二人，周围也是一片黑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不过李璋可以肯定，这么大的宫殿，对方又这么神秘，周围肯定有不少人保护，他们不乱闯还好，乱闯的话肯定会被人拦下来。
不过李璋这时却有些奇怪，刚才在车上时，他还猜测这个神秘的女子和李用和有什么关系，可是现在对方竟然单独把吕武叫了进去，难道说自己猜错了，这个女子其实是和吕武有关，可是为什么又把他们父子叫来？
李璋越想越是不解，时间也一点点的流逝，吕武这一进去就是大半个时辰，李璋他们俩在外面也只能干等着，最关键的是他和李用和实在没什么话说，而且李用和自从下了车后，就一直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眼神呆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璋是被吕武硬拉出家门的，那时他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刚才在马车上倒还不觉得，可是现在等了这么久，李璋也感觉自己的肚子里像是打鼓似的，这让他再一次感受到饥饿的痛苦，刚穿越时那段苦日子也一下子涌上心头，想想以前连野菜都吃不饱的日子，再想想现在每天吃穿不愁的日子，这让李璋也不由得产生几分成就感。
不过也就在这时，吕武也终于从大殿中走了出来，不过这时李璋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睛也有些发红，就像是刚才哭过一般，这让李璋也大为惊讶，他认识吕武这么久，一直都觉得对方是个铁打的汉子，哪怕被人砍了一刀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这样的人竟然也会哭？
“小子，你进去吧，记住我的话，不要乱说！”吕武这时走到李璋的面前声音低沉的道。
“就我自己？”李璋听到这里也惊讶的看了看旁边的李用和问道。
“不错，就你自己！”吕武点了点头道。
“李公子请！”正在这时，刚才那个领着吕武进去的侍女这时走过来对李璋道，这让李璋也只能满头雾水的跟着对方进到大殿。
这座大殿从外面看起来规模宏大，进去后更是金碧辉煌、华丽无比，雕梁画栋随处可见，特别是在灯烛的照射下，更显得这座大殿如同传说中的天宫一般，竟然让李璋生出几分似真似幻之感。
前面有侍女引路，李璋跟着她一直来到大殿的最深处，只见这里点着明亮的巨烛，在铜盆的映射下明亮无比，两侧也站着两排侍女，但正对着的主座前却有一面半透明的屏风挡着，使得李璋只能看到后面有一个女子端坐在那里，但却看不清对方的相貌。
李璋被引到屏风前，然后那个侍女就站到了一旁，也没说让李璋做什么，而且屏风后的女子也默不作声，更让李璋有些手足无措，最后只能按照礼节向对方行礼道：“小子李璋拜见……拜见……”
不过李璋在行礼时却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在李璋的猜想中，对方应该和吕武、李用和同辈，所以肯定是自己的长辈，但他来到大宋后，能称得上是长辈的女子中，也只有周老实的妻子周家嫂子，不过看对方这架势，叫嫂子肯定不行。
最后李璋憋了半天，最后终于一咬牙行礼道：“李璋拜见阿姨！”
只见李璋的这个“阿姨”一出口，屏风后的女子立刻“扑哧~”一下笑出声来，甚至透过屏风都能看到她捂着嘴巴笑弯了腰，这也让李璋闹了个大红脸，没办法，他想了办法也没想出合适的称呼，最后只好把后世这个通用的称呼搬过来用了。
屏风后的女子半了好一会儿，最后这才坐直身子开口道：“你这个称呼倒是有趣，我只听过阿爹阿娘，还是第一次听到阿姨这个叫法。”
虽然这个女子的声音很是好听，但李璋也明显听出对方的年纪应该不小了，这更让他肯定自己的猜测，于是再次躬身施礼道：“小子年幼无知，又没读过什么书，实在不知该如何称呼阿姨，所以还请阿姨恕罪！”
“你今年才十二岁，以后读书还来得及，说起来我儿子今年也十岁了，倒是和你差不多大。”只听屏风后的这位“阿姨”再次开口，说到这里时，只见对方顿了一下接着又对身边的侍女吩咐道，“即是个孩子，也没必要再要这道屏风了，把它撤了吧！”
“是！”随着对方的吩咐，两边的侍女也是答应一声，随后就上前把屏风给抬走了，而这时李璋也才看到这位“阿姨”的真面目。
只见屏风后的这位女子身穿素色长裙，面如满月五官精致，竟然是一个十分美貌的妇人，一双凤目不怒自威，让人不敢逼视，从外表上看，对方顶多也就是三四十岁的样子，但李璋总感觉对方的实际年龄应该比看起来要大，因为她眼睛流露出的沧桑更像是一个历尽繁华的长者。
“嗤~你这个小子倒是胆大，难道不知道一直盯着别人看很没礼貌吗？”正在这时，只见这位美貌的妇人在李璋的注视下忽然展颜一笑道，虽然她的年纪不小了，但这个笑容出现之时，却依然让人忽视了她的年龄，由此可知，她年轻时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阿姨恕罪，小子……小子失礼了！”李璋当即认错道，他主要是对这个神秘的女子实在太好奇了，所以才会忍不住多打量了一会。
“咯咯，阿姨这个称呼还是有些太奇怪了，我姓刘，你就叫我刘夫人吧！”只见这个女子再次笑道，她也不知为何，可能是因为李璋的表现有些呆头呆脑的，所以才惹得她频繁发笑，要知道她平时一天也难得笑上一次。
“李璋拜见刘夫人！”李璋当即也重新见礼道，夫人这个称呼的确比自己那个阿姨强多了。
“不必多礼，我和小武多年不见，所以说了太久的话，倒是让你在外面久等了，估计你也饿了，不如咱们就边吃边聊如何？”只见刘夫人再次笑呵呵的道，说完也不等李璋回答，直接就让侍女送上了饭菜。
“小武？”李璋听到对方对吕武的称呼也是一愣，不过这也印证了他的猜测，从表面上看，这位刘夫人比吕武年轻多了，但从这个称呼上来看，她的年纪应该比吕武大才对，而吕武却是年近五十了。
另外李璋也发现这位刘夫人应该是个很强势的女子，这时侍女也送上饭菜，李璋也被请到了一旁的长案后坐下，饭菜十分的丰盛，李璋甚至大部分都没见过，他也早就饿坏了，所以这时也没客气，抄起筷子就大吃起来。
刘夫人却是没吃几口就停了下来，然后饶有兴趣的看着李璋狼吞虎咽，等到李璋吃的差不多了，只见她这才一笑道：“少年人就是胃口好，真应该让我儿子也来看看你吃饭的样子，说不定他也能因此多吃上一些，免得不长个子！”
“夫人见笑，我没吃晚饭就被武叔拉来，刚才就饿坏了，人饿了也就顾不得吃相了！”李璋当下再次道歉道，不过他这时心中依然满是好奇，因为从进来到现在，对方都没有说到正题，李璋也不知道对方为何要见自己？
“挨饿的滋味的确不好受，我小时候也没少挨饿，那时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吃顿饱饭！”李璋的话似乎对刘夫人有些触动，当下再次有些感慨的道。
李璋这时却有些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这时干脆直接问道：“刘夫人，不知您今天叫小子前来可有什么事吗？”
“听小武说，你现在开了个卤肉店？”面对李璋的询问，刘夫人却根本没有回答，反而再次自顾自的问道，言语中的强势也表露无疑，似乎她习惯于问别人，而不喜欢别人拿问题问她。

第六十章 同病相怜
古代是个男尊女卑的社会，强势的女人十分少见，强势并不是强硬，也不是霸道，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自立自强，这种女人从来不认为自己比男人弱，无论是事业还是生活上，从来不会依附于男人，后世的很多女强人就是这种女人。
李璋前世时也曾经和一些强势的女人打过交道，比如他曾经的一位上司就是这种女人，现在他遇到的这位刘夫人同样也是如此，对付这样的女人李璋有些心得，关键就是得顺着她，否则没什么好果子吃，特别是对方的地位还在你之上时。
“我的确开了个小卤肉店为生，可惜今天来的匆忙，没来得及带些卤肉让夫人尝尝！”李璋当下笑着回答道，他并不觉得开卤肉店有什么丢人的，反而还认为十分的自豪，因为他正是靠着这个店，养活了自己和妹妹，另外还有豆子这帮孤儿。
“呵呵，我也听说你家的卤肉十分有名，以后有机会我也一定要尝尝！”刘夫人似乎对李璋家的卤肉店十分感兴趣，不过这说到这里时，只见她话锋一转再次道，“不过你小小年纪，就要开店养家恐怕也十分辛苦吧？”
“也谈不上辛苦，店里虽然忙了点，但我家里人多，分工明确每个人都自己的事做，而且相比以前吃不饱饭的日子，现在已经幸福多了。”李璋实话实说的道，说话时他的脸上也带着满足的微笑，他对现在的日子的确十分满意，当然需要改进的地方也很多，不过也并不是特别着急。
听到李璋的话，刘夫人竟然沉默了片刻，随后这才再次开口道：“听小武说，你和妹妹以前住在义庄里，而且还要养活十几个孤儿？”
“是啊，我父亲滥赌，妹妹年纪又小，我在七八岁时就要开始承担起养活自己和妹妹的重任，那时整天与一帮孤儿混在一起，吃不饱穿不暖，也幸亏有武叔时常照应，这才让我们活了下来。”李璋再次平静的道，他说的是上一个李璋的生活，他虽然有这些记忆，但感受并不是很深，所以说这些时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那你就不恨你父亲吗？”刘夫人这时忽然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恨不恨的，谁都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过我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哪怕出身再卑贱，只要好好的经营，日后都不会过的太差！”李璋这时意味深长的道，这不是什么鸡汤，而是他上辈子用自己的人生经历总结出来的经验。
“好！”刘夫人听到李璋的话却是抚掌叫道，白皙的皮肤上竟然露出几分激动的潮红，当下指着李璋夸赞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志气，当初我像你这么大时，脑子里也只想着吃饱就行，直到后来读了许多的书，才明白了这个道理。”
“夫人以前也吃不饱饭？”李璋听到这里也好奇的问道，刚才他曾经听刘夫人说过她小时候曾经挨饿，不过李璋并不太相信，但现在听对方再次提及，这才好奇起来。
“何止吃不饱饭，你父亲虽然滥赌，但好歹还有个父亲，可是我却自幼父母双亡，甚至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只见刘夫人这时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道，甚至笑容中竟然还带上了几分凄苦的神色，哪怕她现在锦衣玉食享用不尽，可依然无法弥补当年吃过的那些苦。
李璋听到这里也更加惊讶，他没想到眼前这个雍容华贵的女子竟然也是个孤儿，和丑娘他们一样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甚至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这让他也不由得对刘夫人产生几分亲切之感。
“夫人不必悲伤，父母给不了我们的，我们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本来我还对自己没什么信心，但有夫人在前，我也更加坚信自己日后一定会过上更好的生活！”李璋当下开口安慰道，他和刘夫人也算是同病相怜，相似的经历也有更多的话题。
让李璋没想到的是，听到他安慰的话，刘夫人却转悲为笑道：“呵呵~那可不一定，女子可以靠嫁人改变自己的命运，比如我就是，你身为男子可没这个机会！”
“女子可以嫁个良人改变命运，但男子也可以读书参加科举，所以老天还是十分公平的，给男人女人都有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李璋笑呵呵的回答道，这时的他早就把吕武叮嘱他少说话的事给抛之脑后了。
“呃？你竟然拿女子嫁人和男子读书相比？”刘夫人听到李璋的话也是一愣道，她还是第一次把这两件事相提并论。
“这两件事都是改变命运的手段，女子想要嫁一个好人家，相貌肯定不能太差，于是就得学着梳妆打扮，另外还要学习女红、妇德等等，而在嫁人后，想要与丈夫感情长久，就不能只靠这些，另外还要懂得与丈夫的相处之道，表现出自己治家的才能，使得丈夫根本离不开自己，这样的婚姻才能美满。”
“而科举也同样如此，男子想要金榜题名，就必须经过数年苦读，最后一举高中进入官场，这时光靠读书已经不行了，而是必须表现出自己为官的能力，以及在官场上的交际等等，这也就是所谓的为官之道，夫人您难道不觉得这两者很像吗？”李璋一口气把嫁人和读书的相同点讲了一遍，最后再次反问道。
“哈哈哈哈~你这个小子年纪不大，但这张嘴可真是够厉害的，虽然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只不过若是让朝堂上的诸公知道你将读书比做女子嫁人，恐怕非找你拼命不可！”刘夫人听到这里也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道。
大宋扬文抑武，使得读书人一向眼高于顶，甚至还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话，由此可知这时的读书人是何等的自傲，他们不但看不起武人，其它所有非读书人都不被他们放在眼里，更别说地位低下的女人了。
“读太多的书并非是件好事，有些人就把书读到狗肚子里了，历朝历代那些大奸大恶之徒，哪一个不是读书人？”李璋这时却面带不屑的道，他对大宋的读书人其实是有些鄙视的，因为正是因为这些读书人，才使得大宋在军事上疲弱不堪，整个宋史基本上就是被异族的欺凌史，后世时他每当看到宋朝的历史都感到十分的憋屈。
“嗯，这才像是一个少年人该说的话，虽然有些偏激，但的确有些道理，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这么看不起读书人，日后可有什么打算吗？”
刘夫人听到李璋话中的狂傲，非但没有怪罪，反而还夸赞了一句，因为刚才李璋的表现总让她感觉自己不是在一个孩子说话，而是在和一个成年人在讨论事情，也只有这句话才显露出几分少年人的猖狂与锐气。
“读书！”李璋脸不红气不喘的回答道。
“你……你不是看不起读书人吗？”刘夫人对李璋前后不一的表现也感觉有些无语，刚才听李璋的那些话，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竟然会打算做一个他鄙视的读书人？
“可是读书可以做官啊！”李璋这时双手一摊无奈的道。
“你想做官？”刘夫人听到李璋的话却是眉头一皱，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我不想做官，太累了，做个好官造福百姓吧，肯定需要劳心劳力，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情，做个贪官吧，我自己又下去不那个嘴，而且官场上尔虞我诈，处处都要提防别人的算计，光是想想我都觉得累！”李璋再次无奈的道。
“那你还想做官？”刘夫人当下好奇的追问道。
“没办法，前段时间人家欺负我，我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我不想欺负别人，但也不想被别人欺负！”李璋这时露出沉重的表情道，这些都是他的心理话，除了金山外，刘夫人是第二个知道他这些想法的人。
听到李璋的这些话，刘夫人本来皱起的眉头竟然舒展开了，甚至还露出几分同情的表情，她也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人，自然也最理解李璋话中的意思，甚至李璋的处境也勾起她当初的一些回忆。
“你也真是不容易，我虽然也是个孤儿，但只需要自己顾自己就行了，你却还要抚养妹妹，甚至连十几个孤儿衣食住行也要你操心，算起来你比我还要不容易，难怪你小小年纪，想法就如此与众不同。”刘夫人最后长叹一声再次道，目光中也满是回忆的神色。
“夫人一个弱女子能走到现在，肯定也吃过许多的苦，我身为男子吃点苦也没什么。”李璋这时谦虚的一笑道，来到大宋后，他也是第一次被别人这么夸奖，这让他对刘夫人更增添了几分好感。
看着李璋满是笑容的脸庞，刘夫人却忽然心中一动，她本来已经决定如何安排李璋父子，可是现在亲眼看到李璋后，她却忽然改变了想法。

第六十一章 小孩子的优势
李璋陪着刘夫人越聊越投机，刘夫人这辈子见过太多的人，但却没有一个能像李璋这么合他的胃口，当然她并不知道，其实是李璋对她这种性格的人有所了解，说话时也特意顺着她，再加上李璋口才颇佳，见识也远超这个时代的人，所以才会让刘夫人有这样的感觉。
不过这时夜已经深了，刘夫人虽然外表年轻，但精力却无法与年轻人相比，这时也显得有些困倦，李璋也看出她精力不济，正想要向对方告辞时，却只见又有一名侍女快步前来禀报道：“启禀主人，吕班头说天色太晚了想要回去，同时也希望主人早点休息！”
听到侍女的禀报，刘夫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和李璋已经聊的太久了，其实她本来只是打算见一见李璋，聊上几句就放对方离开的，却没想到两人聊的如此投机，连时间都忘了。
“也好，你去把小武他们两人叫来，我叮嘱他几句！”刘夫人当下考虑了片刻对侍女道，侍女也立刻答应一声，然后转身离开了。
不一会的功夫，就见吕武和李用和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这时李璋发现刘夫人只是淡淡的看了李用和一眼，随后目光就一直放在吕武身上，脸上也露出几分亲切的笑容，这让李璋也更加肯定，吕武与这位刘夫人应该有很深的联系，至于李用和与对方的关系，李璋就有些看不懂了。
“小武，李璋这个孩子很不错，我很喜欢，你再帮我照顾他一段时间，日后我自然会有安排！”当吕武来到近前时，刘夫人再次开口道，相比对其它人的强势，刘夫人对吕武说话时反而轻柔了许多，由此可知吕武在她心中与旁人不同。
就在刘夫人的话一出口，李璋却发现旁边的李用和身子一颤，但随后却什么也没敢说。吕武听到刘夫人说她喜欢李璋，也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狐疑的看了李璋一眼，这才躬身道：“夫人放心，我会照顾好李璋的！”
“嗯，那李璋就交给你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去了，我也要休息了！”刘夫人当下点了点头道，吕武也立刻答应一声，随后拉着李璋父子退出了大殿。
“武哥，她……她什么意思，为什么说喜欢大郎？”刚一上马车，李用和就颤抖着向吕武问道，他似乎很怕那位刘夫人，这点李璋也发现了，由此可知他之前在马车上的猜想肯定是错的，刘夫人和李用和应该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这个……”吕武这时也有些摸不清刘夫人的想法，只见他深思了片刻却是抬头看向李璋道，“小子，你和夫人都聊了些什么，为什么她会说很喜欢你？”
“聊了很多，没想到夫人也是个孤儿，而且从小吃了不少的苦，我们的经历相似，所以有许多共同的话题。”李璋这时实话实说道。
“我不是告诉你要少说话，她问一句你就答一句吗？”吕武听到李璋的话却立刻恼火的质问道，刚才他听到刘夫人说的那句话时，也同样搞不清楚对方的意图，甚至还感觉对方话里有话，这让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武叔，这位刘夫人应该您的熟人吧？”李璋却没有回答吕武的质问，反而忽然一笑道。
“你怎么……你问这个干什么？”吕武差点说漏嘴，但很快就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然后再次反问道。
“嘿嘿，其实武叔您不说我也看出来了，不过您既然是刘夫人的熟人，肯定也了解她的性格，和她这样的人谈话时，主动权都在她手里，我只能顺着她的话去说，所以不知不觉就聊了许多。”李璋说到最后时，也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吕武当下也是一愣，因为他知道李璋说的是实情，以他对刘夫人的了解，对方在谈话时的确喜欢占据主动，别说李璋了，就算是一个成年人也会不由自主的被她的话带着走，对此吕武早在很多年前就领教过无数次了。
“那也不对，夫人和你只是第一次见面，怎么会聊这么久？”吕武这时忽然又想到一点，当下再次怀疑的道，其实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刘夫人，以她的身份地位，怎么会和李璋这么一个小孩子聊这么久？
“那是因为我会聊天啊，而且懂的也多，无论她说什么，我都能随口接上。”李璋这时得意的一笑道，说话也是一门技术，而他刚巧懂得一些，否则也没办法把手中的商品推销出去。
“会说话的人很多，见识渊博的更不在少数，为何她只对你青睐有加？”吕武却还是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嘿嘿，那是因为我还有一个别人没有优点！”
“什么优点？”吕武再次追问。
“我还是个孩子啊，相比成年人，自然容易取得别人的信任，而一个善解人意的孩子自然会更容易得到别人的喜欢！”李璋双手一摊再次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道，小孩子的身份虽然给他带来很多不便，但有弊必有利，这次他正是靠着小孩子的身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刘夫人放松了对他的警惕，同时也拉近了两人的关系。
“你……你这小子真是个人精！”吕武听完李璋的解释却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道，不过说实话，他对李璋还是十分佩服的，因为只有他才知道刘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她这种人都对李璋放松警惕，甚至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对他产生好感，这份能力恐怕整个大宋也只有李璋才有。
“武叔，她那样的人竟然会说喜欢大郎，这……这真的没问题吗？”正在这时，忽然只见李用和再次紧张的问道，虽然现在晚上还有些寒意，但他额头上却满是汗水，脸上也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白，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粘在他额头上，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喜欢……总比讨厌要好吧，而且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她刚才不是说过吗，再过段时间就会有所安排！”吕武这时先是迟疑了一下，随后又对李用和安慰道。
“安排什么，武叔您能不能别打哑谜？”李璋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却是好奇的追问道，他总感觉吕武两人有什么事情瞒着他，这也是他猜来猜去却老是猜不到事情真相的主要原因。
“小孩子不要多问！”吕武却是白了李璋一眼道。
“不说就不说，反正刘夫人也说马上就会有安排，到时我自然会知道！”李璋当下十分不满的道，刚才他还说自己是小孩子占了便宜，结果马上就遭报应了，有时候他真的希望自己能够快点长大，这样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看到吕武不愿意让李璋知道，李用和也没有再问，不过看他数次欲言又止的模样，估计还是有一肚子的话想和吕武说，但吕武这时却开始闭目养神，似乎不再想说话，这让李用和也只能把话憋到肚子里。
马车穿过东京城的大街小巷，最后终于再次来到李璋家的后门，吕武三人下了马车，然后将李璋送回家中，但李用和却没进去，而是和吕武一起离开了，也不知道他是不好意思进去？还是有什么事情要和吕武单独商量？当然更可能是两者都有。
告别了吕武后，李璋锁好门然后回到楼上，却没想到刚一上楼，就见野狗从楼上跳了下来，看到他也立刻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没什么事吧？”
“没事，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吵醒了你了？”李璋这时揉了揉额头有些疲惫的问道。
“你不在，我担心出事，所以就一直没睡。”野狗开口回答道，李璋走的太匆忙，又把家里的安全交给他，所以野狗也感觉身上的责任重大，在李璋回来之前就一直守在这里。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干活呢！”李璋拍了拍野狗的肩膀道。
野狗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随后两人一起上了楼，野狗顺着柱子爬上房梁钻进自己的特制床里休息，李璋则在地上打着地铺，只不过他虽然很累，但脑子里却一直想着今天的事，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吕武和李用和有重要的事情瞒着他，这点李璋早就猜到了，不过最让他感兴趣的还是刘夫人的身份，这个神秘的女子就像是一切谜团的焦点，只要知道了她的身份，那么其它的谜团也就迎刃而解了。
不过李璋和刘夫人虽然聊了很多，但对方却精明无比，根本没有透露出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李璋也只知道对方幼年孤苦，然后嫁了个好人家生了个儿子，不过从对方居住的那座巨大的建筑，以及今天所见的衣食用度来看，刘夫人的丈夫肯定不一般，甚至很可能是大宋最顶尖的王公贵族。
当然李璋也并不是一无所获，比如这时他偷偷的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然后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的观察着它，这个东西虽然看似普通，但李璋却觉得大有玄机，如果能搞清楚这东西的来历，说不定能知道刘夫人的身份！

第六十二章 尚食局御
窗外阳光明媚，店里的生意也越来越好，除了不间断的散客外，时不时还会有一些酒楼伙计前来取走预订的卤肉，这些酒楼需求量大，李璋他们的卤肉产量有限，现在已经有些供不应求了，为此李璋也在计划着再租个地方，招几个伙计干活，扩大一下产量。
李璋主管账目，他习惯用阿拉伯数字和表格，记录这么一个小店的账单流水简直太简单了，所以他现在也是没什么事做，于是就偷偷的怀里拿出一样东西仔细打量。
这是一个小碟子，确切的说是个白色的瓷碟，和后世吃火锅时盛调料的碟子几乎没什么两样，不过在这个碟子的背面，却有一个红色的印章，李璋勉强可以认出印章中是四个篆体的字，只不过种篆体十分的特殊，并不是大篆或小篆，而是一种弯弯曲曲的篆体，每一笔都像个长长的虫子似的，李璋看了半天也没能看出这四个是什么字？
印章这东西在李璋那个时代已经十分少见了，除了像公司、政府机构这种团体还时常用到外，一般个人几乎很少会用到印章，李璋前世除了公司的公章外，也几乎没怎么接触过印章这东西，更何况瓷碟上的印章字体还这么少见，他认不出来也很正常。
“这到底是什么字呢？”李璋皱着眉头看着手中这个瓷碟自言自语的道，这个瓷碟是他昨天晚上与刘夫人吃饭时，顺手从桌子上拿的，因为他想搞清楚刘夫人的身份，但对方的口风极严，两人聊了半天李璋没能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吕武和李用和肯定知道，但他们两个神神秘秘的却不肯告诉李璋，万幸的是李璋在吃饭时候发现，自己用的碗盘十分的考究，绝不是一般的瓷器，据李璋所知，一些王公贵族会从瓷窑里订制一些特制的瓷器，上面有自己府中特殊的标记，一来是为了防盗，二来则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用的器物都与寻常人家不同。
也正是知道这些，所以李璋在吃饭时悄悄的察看了一下，发现几个瓷器下面都有这种特殊的印章，所以在吃过饭后就偷偷的拿了一个小碟子藏在怀里，为的就是想从碟子后的印章上找出刘夫人的身份。
当然偷东西肯定是不对的，不过为了搞清楚刘夫人的身份，李璋却顾不得这些小节了，只不过碟子虽然拿回来了，他却不认识印章上面的字，这让他也是急抓耳挠腮，最后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找人帮自己看看印章上的到底写的是什么？
不过李璋多了个心眼，没敢直接把碟子拿出来让人看，而是拿出纸笔打算把印章上的字给描下来，然后拆开了多找几个人，每个人只看一个字，这样就不会泄露消息了。
李璋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想到了就立刻去做，不过等到他描的时候才发现，这几个字简直太难定了，哪怕照着描，他也写错了好多次，最后好不容易每个字写了一遍，然后把纸裁开叠好放在怀里。
“豆子，我出去一趟！”李璋当下和豆子打了个招呼，让他照看一下店里，然后这才出了店门。
李璋他们的店位于吴起街，在这条街的最西边有一座吴起庙，吴起是战国初期有名的军事家、政治家和改革家，同时也是兵家的代表人物，著有《吴子兵法》四十八篇，所以在唐朝的时候，吴起就位列武庙十哲之一，后来宋神宗时开设武学，《吴子兵法》与《孙子兵法》、《六韬》等被编为武经七书，成为武学之中的教材，也是后世武将必读的兵书。
吴起是山东菏泽人，荷泽和开封本来就是紧挨着，宋朝开封的管辖区域极大，吴起的家乡也算是开封的范围，所以吴起庙也并不少见，开封城这座吴起庙就是其中最大的一座。
李璋迈步来到吴起庙前，这座吴起庙香火繁盛，据说可以保人平安，庙中的平安符十分畅销，经常有不少善男信女为外出的家人求取一枚平安符，比如李璋身上就有狸儿前几天为他求的符，据说花了十个大钱，李璋虽然不信这东西，但还是戴在脖子上。
不过李璋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求平安的，吴起庙的大门前是个不大的小广场，聚集了许多各种各样的小商贩，比如卖布的、卖药的，卖各种针头线脑的等等，如此一来，整个广场上吆喝声此起彼伏，再加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使得整个广场显得热闹非凡。
李璋来到广场后，很快就找到一个目标，只见在广场的一棵大桑树下摆着一个桌子，桌子后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学究，而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笔墨纸砚等物品，李璋已经熟悉的大宋的生活，知道这个老者就是传说中代写书信的人。
后世的电视剧中经常会有这样的场景，一个不得志的读书人为了养家糊口，不得已找个路口挑着个“代写书信”的幡子赚点润笔费，不过李璋总感觉那个幡子有点多余，因为认识字的肯定不会请人来写信，不认识字的更不用说了，现在来到大宋他才发现，自己猜测的果然没错，人家代写书信的根本没有多此一举。
当下李璋走到这个代写书信的摊子前坐下，后面的老者一看生意来了，当下也十分高兴地问道：“小哥是想写什么书信？”
“我不写信，只是有个字不认识想要请教！”李璋微笑着开口道，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写着一个字的纸放在对方面前，并且还放上三枚铜钱。
老者听到李璋不写信，本来还有些不高兴，但是当看到三枚铜钱时，却是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当下接过拿起这张写着字的纸仔细的看了一下，随后就笑着抚须道：“小哥你还真问对人了，这种字一般人还真不认识。”
“老先生，我认得这是种篆体，但却实在看不出它是什么字。”李璋听到对方的话也是精神一振再次道。
“没错，这的确是种篆体，看来小哥也是读过书的人！”听到李璋能认出这是种篆体，老者也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道，他本以为对方又是个不识字的人，现在看来倒是小瞧了李璋了。
“那这个到底是什么字？”李璋看到对方一直卖关子，当下也忍不住再次追问道。
“这是个尚字，而这种篆体名叫九叠篆，是一种非常特别的篆体，刚开始主要用于官印上，当然现在也有不少私人的印章也用这种篆体，每一个字的折叠多少，则视笔画的繁简而定，有五叠、六叠、七叠、八叠、九叠、十叠之分……”
这位老先生明显是个老学究，好不容易抓住一个能和他讨论学问的人，结果一张嘴就是喋喋不休，李璋可没打算学这些东西，而且他已经知道了这个是个“尚”字，于是没等对方说完就站起来打断道：“多谢老先生指点，在下告辞！”
“唉~你别急着走啊，要不我把钱退给你，你听我说完！”老先生正说的起劲，看到李璋竟然要走，当下站起来叫道，不过李璋可没功夫听他讲课，反而走的更快了，结果最后老先生也是长叹一声，估计是在感叹这世道人无尚学之心。
接下来李璋在广场上转了一圈，虽然写书信的只有那个老学究一家，但还有不少算命测字的，毕竟旁边就是道观，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骗人的，但也有几个是真才实学，所以李璋很快就把四个字给认齐。
“尚、御、食、局。”李璋把自己得到的四个字在心中默念了一遍，不过顺序却是错的，按照印章的顺序来读，应该是“尚食局御”才对。
“尚食局？这是个什么地方？至于御……”当想到“御”这个字时，李璋却是心中一震，哪怕他对古代的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御这个字几乎是皇帝专用的，什么御制、御医、御街等等，而这个御很可能就是御制的意思。
“尚食局？尚食局？”李璋一边走一边念叨着这个名字，他总感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最后当他回到店里时，却猛然间想了起来，皇宫中专门负责宫中饮食的不就是这个尚食局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的皇后好像就是那个大宋最具传奇性的皇后刘娥吧，刘夫人也姓刘，这未免也太巧了吧？”李璋在经过最后的震惊后，很快冷静下来再次分析道，虽然他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昨天见到的那位刘夫人很可能就是刘娥，这也就解释了金山为什么那么怕吕武。
“如果刘夫人就是当朝皇后刘娥，那武叔为什么和她的关系那么亲密，他又为什么跑到小小的县衙做班头，另外我们家和刘娥有什么关系？”紧接着李璋心中又冒出一连串的疑问，这让他再次头疼起来，本以为解开了一个谜团，却没想到又有更多的谜团冒了出来。

第六十三章 皇帝的大表哥
“刘娥！”李璋在一张大纸正中写下这个名字，中国历史上的皇后数不胜数，有名的也不在少数，但像刘娥这么传奇性的皇后却不多，甚至李璋都不知道该从哪说起刘娥的事迹？
刘娥本是蜀地的一个孤女，很小就被卖给一个名叫龚美的银匠为妻，后来夫妻二人从蜀中来到开封谋生，但依然生计艰难，于是龚美就打算把刘娥卖掉，结果刚好被一个名叫张耆人买下，这个张耆是韩王的心腹，于是就将她献给韩王，而当时的韩王正是赵恒。
赵恒对刘娥也是一见倾心，那段时间两人几乎是朝夕相伴，可惜后来赵恒的父亲，也就是宋太祖赵匡义知道刘娥的身份后大怒，下旨将刘娥赶出了韩王府，但赵恒却冒着天大的危险，将刘娥藏在张耆的府中整整十五年，这十五年他也经常去与刘娥相会，至于那个倒霉的张耆为了避嫌，却是十五年都不敢回家居住。
后来赵恒登基为帝，刘娥也进到宫中，不过她在进宫时也遇到一点波折，那就是进宫的女子必须得到皇后的允许，但当时的郭皇后却不肯下旨让刘娥进宫，结果刘娥不进宫，赵恒就不给郭皇后正式册封，因为当时赵恒刚刚登基，皇后也需要得到他的册封才算是名正言顺，最后郭皇后实在拖不起，只能同意刘刘娥进宫，赵恒这才册封她为皇后，而这时刘娥已经年近三十了。
只不过刘娥进宫后却没有名分，哪怕赵恒很想封她为贵妃，但郭皇后和大臣们都不同意，当时的宰相李沆，甚至把赵恒的圣旨都给烧了。反倒是刘娥不争不抢，还主动劝说赵恒不要因为自己的事而与皇后、大臣发生争执，但刘娥越是这样，赵恒对她也越是宠爱。
几年后赵恒好不容易说通了皇后和大臣，终于封了刘娥一个四品美人，再高大臣们就不允许了，为此赵恒也耍了个花招，他竟然把除了皇后外，其它所有妃嫔的品级都降到五品，如此一来，刘娥就成为仅次于郭皇后的宫中第二号人物，又过了几年郭皇后去世，她也终于如愿以偿封为皇后，从一个孤女做到了母仪天下。
刘娥的传奇并没有因为她做了皇后而终止，恰恰相反，她的传奇其实才刚刚开始，赵恒晚年多病，于是刘娥就代他处理朝政，等到赵恒去世，登基的仁宗年纪太小，于是刘娥开始代替儿子听政，而她也是历史上第一个“垂帘听政”的皇后。
刘娥当政期间有三大政绩，第一就是终结了她丈夫赵恒时挑起的天书运动，第二就是暂停了党争，因为她把朝中大臣的亲朋关系图挂到宫中，严禁大臣朋党营私，第三个政绩则是发行交子，也就是历史上第一种纸币，而在她的治理下，大宋也终于开始从之前的乱相中恢复元气。
“难怪刘夫人说她幼年孤苦，但也正是这个苦命的女子，才能做到常人所不能做到的事！”脑子把刘娥的事迹过了一遍后，李璋也不由得露出佩服的表情自语道。
接下来李璋在刘娥的名字旁边又写上赵恒的名字，中间用线相连，并且写上“夫妻”，随后又写下张耆的名字，中间则写上“伯乐”，接下来还有赵祯、丁谓、郭皇后等等，凡是李璋能想到和刘娥有关的人，全都写在了上面，并且还标注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等到李璋写完，一份复杂的人物关系图也就出现在他面前，他可不是没事写着玩，而是打算搞清楚自己和刘娥到底有什么联系？
首先李璋把那些不太亲密的关系都划掉，另外还有一些与刘娥敌对的关系，因为他感觉刘娥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如此一来，整个关系图上的人就少了大半，剩下的都是与刘娥关系最为紧密的人，比如赵恒、赵祯父子，以及丁谓、龚美等人。
看着图上不多的人名，李璋一个一个的考虑自己是否可能和这些人有关，然后一个个又将他们划掉，结果最后只剩下三个人，那就是赵恒、赵祯和龚美三人，这也是刘娥仅有的三个亲人之一。
赵恒父子先放在一边，龚美就是刘娥进宫前的丈夫，她是个孤儿，也没什么其它的亲人，所以在进宫后，就将龚美认做兄长，龚美也因此改名为刘美，现在算是大宋的国舅。
看着龚美的名字，李璋最后也将他划掉，因为他实在想不出自己家和对方有什么关系？而且就算有关系，恐怕也用不着惊动刘娥吧，毕竟现在刘美也是有钱有势，没必要事事都麻烦刘娥。
划掉了龚美，图上就只剩下赵恒和赵祯父子了，赵恒不用说了，大宋的皇帝，现在正在病床上养病，至于赵祯则是太子，也就是未来的宋仁宗，可是自己和这两位皇帝又有什么关系？想到这里，李璋也无奈的伸手想要划掉两人的名字。
“不对，狸猫换太子？”不过也就在李璋划掉赵恒，接着要划掉赵祯的名字时，却忽然手下一顿再次自语道。
后世哪怕是不识字的老头老太太，恐怕也听说过“狸猫换太子”的故事，而这个故事的主角有三个，分别是刘妃、李妃和宋仁宗赵祯，虽然这个故事大部分都是虚构的，但也有一些是真实的，其中刘妃的原型就是刘娥，她也的确不是赵祯的生母。
说起赵祯的身世也颇为离奇，当初刘娥还不是皇后时，原来的郭皇后去世，于是刘娥的机会也就来了，但当时朝堂上的大臣大都反对，主要就是因为刘娥的出身低微，虽然当时刘娥给自己认了门亲，说自己是已经去世的指挥史刘通之女，但这只能骗骗平民百姓，朝中的大臣都知道她的来历。
在这种情况下，刘娥就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给赵恒生下子嗣，因为当时赵恒的儿子夭折，导致皇家无后，如果她能生下皇子，立后也就名正言顺了，只是当时刘娥已经四十岁了，哪怕放在后世也是高龄产妇，更何况她跟了赵恒这么多年，一直也没能怀孕，所以想生也生不下来。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刘娥又想了个办法，她让自己身边的侍女代替自己侍寝，怀孕后生下一个儿子，然后对外宣称是自己所生，而这个皇子也就是现在太子赵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赵祯的生母应该姓李，也就是狸猫换太子中的李妃原型！”李璋这时眼睛越来越亮的自语道，“李妃、李用和、李璋，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一切也就能说得通了！”
李璋说到最后时，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兴奋，他终于猜到了一个最有可能的可能，赵祯的生母姓李，而他们父子很可能就是这位李氏的亲人，以年龄来推断，李用和很可能是对方的兄长或弟弟，换句话说，对方很可能就是自己的姑母，而赵祯没他大，也就是他的表弟了。
“原来老子的隐藏职业竟然是未来皇帝的大表哥！”李璋这时兴奋的再次低语道，本来他还以为自己只是个底层出身的平民百姓，甚至为了提升社会地位而苦恼万分，可是如果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他还读什么书，日后直接就是皇亲国戚了！
不过兴奋归兴奋，等到李璋脑子冷却下来后，他却又发现一些问题，如果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刘娥对他们父子的态度就有些暧昧不清了。
首先据李璋所知，刘娥虽然不是赵祯的生母，但赵祯自己并不知道，他也一直把刘娥当成亲生母亲看待，直到后来刘娥去世，赵祯这才知道自己的生母另有其人，而这时李氏却早已经去世，这让他们母子二人到死都没能相认。
不过刘娥虽然没让李氏和赵祯相认，但对李氏还是不错的，甚至在做了皇后，还封李氏为才人，后来又加封为婉仪，而李氏死后，也穿着皇后的衣服下葬，虽然这不是刘娥的本意，但也足以说明刘娥并不是一个狠毒的女子。
“刘娥对李氏没有恶意，而且还给了对方封号，那么她对我们父子的又是什么态度呢？另外李氏一直没有与赵祯相认，说不定她与刘娥也达成了某些协议，比如换取李家的富贵，所以那天刘夫人才说，过段时间她自有安排！”李璋这时再次自语道。
这条线李璋也是越捋越清，虽然还没有十分的把握，但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偏差。不过紧接着李璋又想到另一个关键的人物，那就是吕武，吕武和他们家相识多年，而且又和刘娥关系密切，那么吕武在这件事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小子，你这是在想什么呢？”正所谓想什么来什么，就在李璋深思之时，忽然听一个熟悉的声音，而当他抬起头时，刚好看到吕武从店外大步走了过来，可是李璋面前画的这张关系图却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第六十四章 借野狗一用
看到吕武忽然来到店里，李璋也是吓了一跳，急忙一把抓住面前的图纸然后团成一团塞到袖子里，不过这时吕武却已经来到他的面前，看到他的动作也不由得疑惑地问道：“藏什么呢？”
“没啥，武叔您咋来了，今天不用当值吗？”李璋当然不可能让吕武看到纸上的东西，当下急忙转移话题道。
“不当值就好了，今天是来向你借人的！”吕武这时却是叹了口气道，看起来似乎满怀心事。
“借人？”李璋听到这里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不错，最近东京城里的鬼丐闹的这么凶，衙门里也扛着很大的压力，现在终于扛不住了，上头已经下命令了，让我们在一个月能最少抓住二十个鬼丐，否则就等着挨罚吧！”吕武这时也颇为无奈的道。
“我知道了，您是想借野狗，不过一个月才抓二十个也不多啊？”李璋当即明白了吕武的来意，但随即又有些不解的道，这段时间光是野狗杀死的鬼丐就得有七八个，衙门里有那么多的人，在李璋看来抓住二十个鬼丐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才对。
“说的轻巧，现在那帮鬼丐都快成精了，一般都是在下水道口抢了人就跑，只要进到下水道，就没人能追上他们，这段时间满东京城的闹鬼丐，可是被抓住的鬼丐一共也不到二十个，而且绝大部分都是抢人时被周围的百姓抓住的，为此上头直接骂我们这帮衙役都是吃干饭的。”吕武听到李璋的话却是白了他一眼道。
“他们不是成精，而是有人教他们这么做！”就在吕武的话音刚落，忽然只听一个冷淡的声音开口道，当两人扭头看时，却发现野狗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店里。
“有人教这些鬼丐，难道说这帮鬼丐已经开始有组织了？”吕武听到野狗的话也不由得露出凝重的表情道，外界对鬼丐所知很少，就算衙门里抓到了几个鬼丐，但审问出来的东西也少的可怜。
“不错，东京城这么大，地下的通道错综复杂，以前鬼丐其实也是分为几个势力的，彼此间甚至还会因争夺地盘而发生争斗，但是前些年已经有人将鬼丐统一起来，现在这些出来抢人的鬼丐，只不过属于最外围的鬼丐，知道的信息也很少！”野狗再次开口道。
“那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吕武听到这里也是好奇的追问道。
不过对于吕武的询问，野狗却是闭口不言，看样子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这让吕武也有些气恼，李璋怕他生气，当下急忙岔开话题道：“野狗你知不知道鬼丐的核心都是哪些人，平时又会在哪里聚集，如果知道这些，说不定可以一举将他们剿灭！”
吕武听到李璋的话也是眼睛一亮，他们之所以抓不住鬼丐，就是因为这帮鬼丐神出鬼没，他们又得不到丝毫有用的信息，但如果有野狗这个知道内情的人带路，说不定可以直接把鬼丐的头目一窝端了。
“没用的，鬼丐的头目我虽然知道一些，但这些人居无定所，经常住一段时间就换个地方，聚会的地点更是时常变换，再加上鬼丐的数目众多，对外人更是十分警惕，只要有外人闯入，立刻就会引起鬼丐的围攻，所以除非派大军下去，否则根本不可能清剿鬼丐！”野狗这时却摇了摇头道。
“这帮人果然是属老鼠的！”吕武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恨声道，不过既然这个计划行不能，他也就再次开口道，“大郎，把野狗借我几天，等帮我抓够了二十个鬼丐后再还给你！”
“您别问我，只要野狗愿意，他干什么都行！”李璋却是双手一摊道，他从来没把野狗和豆子这帮孩子当成自己的手下，更不是自己的私产，所以吕武想借人，必须得到野狗的同意才行。
“我愿意，不过我只能白天出去，晚上还得回来！”野狗当即回答道，吕武教他武艺，他也想帮吕武做些事，不过他晚上还要保护家中的安全，所以肯定不能出去，至于白天倒是不用太担心。
“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来接你！”看到野狗答应，吕武当即开口道。
吕武说完就准备离开，毕竟他来这里主要就是借野狗，不过这时李璋却忽然拉住他悄悄的道：“武叔，难道您就没什么要说的？”
“说什么？”吕武睁大眼睛看着李璋问道。
“武叔您别装糊涂啊，昨天那位刘夫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李璋这时明知故问的道。
“你小子不要乱打听，以后该让你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你！”不出李璋的意外，吕武的口风果然很严，丝毫不肯透露半分关于刘娥的身份。
“那您和刘夫人是什么关系，我看刘夫人应该不是普通的女子，以您和他的关系，说不定她只要动动嘴，您就不必再窝在县衙里做一个小小的班头了。”李璋却是再次开口道，打听吕武和刘娥的关系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就你小子的花花肠子多，她是她，我是我，而且我这个班头做的挺好的，用不着换地方！”吕武听到李璋的话却是瞪了他一眼道。
“武叔，人往高处走，您这个班头虽然不错，但平时也没少受气，比如像鬼丐这种事，您要是抓不到人，说不定还要挨板子，但若是您做了官，到时看还有谁敢为难您？”李璋这时却是再次试探道。
“哼，做了官又怎么样，你以为官场是那么好混的？我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让我打打杀杀抓几个贼还行，让我去官场和别人玩心眼，你还不如把我直接扔到火海里呢！”吕武这时再次瞪了李璋一眼道，他十分清楚自己的斤两，哪怕以后他的任务完成了，他也不想离开现在的位置。
“这个……”李璋听到这里也觉得有理，当下嘿嘿一笑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不过他的两次试探都没起到什么效果，这让他也有些失望。
“好了，照顾好狸儿，你爹这段时间估计是没脸回来了，另外不要乱打听，知道太多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吕武说完就要转身离开这里，不过这时却忽然顿了一下，随后再次扭头对李璋道，“大郎，无论日后发生什么事，你只要记住一件事，武叔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
吕武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给李璋再次开口的机会，而李璋也是愣了一下，脑子里也在琢磨着吕武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只不过吕武的口风太严了，根本没有透露什么有用的信息，这让他想了半天也没有任何的头绪。
“罢了，今天已经知道了太多的事，剩下这些谜团还是放在日后慢慢的解吧，总有一天能全部解开！”李璋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说完他来到正在煮卤肉的炉灶旁，然后把自己之前画的关系图扔进去，眼看着它烧成灰烬后这才离开。
第二天一早，吕武就亲自跑来把野狗带走了，而且他还留下两个衙役在附近守着，主要是李璋现在店里的生意这么好，有时还会有一些不开眼的家伙前来闹事，无非就是想讹几个钱，不过以前有野狗在，这帮人自然占不到便宜，但若是野狗不在，那可就难说了，所以吕武才留下人代替野狗。
吕武和野狗刚走，店里却又来了一个熟人，当李璋看到对方时，却不由得惊讶地笑道：“看来你的减肥已经有效果了，一段时间不见，你可比之前瘦了好几圈啊！”
来的人正是多日不见的金山，而且现在他的确瘦了一些，至少脸上的五官已经能看清楚了，而不是像之前那样被挤的都快成一条缝了。
“瘦是瘦了，可是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的有多苦！”金山却是有气无力的道，自从他老娘不让他吃肉后，他每天都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似乎没有肉就失去了人生中最大的乐趣。
“你娘也是为了你好！”李璋当下也是一笑，随后请他进到后院，然后这才好奇的问道，“对了，上次我不是告诉你鹅肝的事吗，你回去试了没有？”
一听李璋提到鹅肝的事，金山也终于打起几分精神道：“你说的办法我试了，十几只鸭子我每天让人用竹筒往它们肚子里填食，昨天我让人杀了一只，结果真像你说的那样，这只鸭子的肝脏比一般的鸭子大上一半还要多。”
“哈哈~看到了吧，你现在的肝也不比那个鸭子的肝还要糟糕，如果日后变成肝硬化的话，那就是神仙也难救了。”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大笑一声道，肝硬化这种病在后世也没有根治的办法，只能在早期发现并阻止病情的发展。
“是啊，昨天我看到鸭子的肝也吓了一跳，而且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不舍得浪费东西，所以最后我把鸭肝煎了一下，真的是香气扑鼻，结果最后没忍住就吃了下去！”金山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一副回味的表情道。
“你……你真吃了？”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指着金山气的直哆嗦，他本来只是想让金山知道肥胖的危害，却没想到竟然起到了反效果。
“我不但吃了，而且还让我娘发现了，结果我没挺住，把兄弟你给供出来了，我娘不知道你是好意，现在吵着要来找你拼命，估计一会就到，我来是想给报个信，好让你有个准备。”金山这时颇有些无耻的再次道。

第六十五章 金氏一家
看着金山无耻的模样，李璋气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而金山也知道自己错了，当下连连赔礼道歉，并且承诺等下他娘要是真和李璋拼命，他一定拼命拦着，大不了他替李璋挨打，反正他肉厚，挨几下也死不了。
遇到这种损友，李璋也没一点办法，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店外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十分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女就冲了进来，看到金山立刻大喊道：“哥，娘马上就要到了，你要小心了！”
李璋看到这个“魁梧”的少女也是一愣，因为对方不但胖，而且还高，至少比他高一头还多，估计最少也得有一米七，而且看对方年纪应该不大，这么小就长这么大的个子，说不定日后还会长高，而大宋的女子普遍娇小，一米七几乎可称得上是鹤立鸡群了。
这个魁梧的少女一看就是那种风风火火的性子，跑来给金山报过信后，也不等金山回答，随后就看了一下旁边的李璋再次道：“你就是李璋吧，长的还挺俊的，不过你要小心了，我娘下手可没个轻重！”
少女说完再次转身，然后“咚咚咚”的再次跑走了，以地面的震动来分析，估计她的体重应该在两百左右，一张圆脸几乎和金山如出一辙，至于五官其实倒挺端正的，但因为脸上肉太多，显得五官不是很明显，反正就是那种肉嘟嘟的感觉。
“你竟然还有个妹妹？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看着对方飞奔时宽阔的背影，李璋这才反应过来然后扭头看向金山问道。
“你也没问过啊！”金山却是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随后又忽然严肃的道，“警告你一件事，不许打我妹妹的主意！”
“我？打你妹妹的主意？”李璋听到这里差点气哭了，当下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难道不觉得我和你妹妹根本不合适吗，她好像比我大太多了吧？”
“大什么大，她只比你大一岁而已，再加上我妹妹长的这么漂亮，整个东京城可有不少人都想把我妹妹娶回家！”金山这时一脸认真的道，也不知道是因为爱妹心切，使得他眼睛出了问题？还是因为他的审美异于常人？反正李璋是没有勇气说出上面的话。
“我不是说年龄大，算了……你放心，我绝对不敢打你妹妹的主意！”李璋本想争辩，但随即又有气无力的道，无论金山出于何种情况夸他妹妹漂亮，自己都没必要和他争论这件事，因为最后只会落得个吃力不讨好的结局。
正在说话之时，忽然只听外面又传来金小妹那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只见她搀扶着一个十分富态的老太太走了进来，说是老太太，其实对方顶多也就四五十岁，不过在这个三十岁就能做祖父祖母的时代，四五十岁的确可以称得上是老人了。
“娘！”看到这位老夫人进来，金山立刻上前挤开金小妹搀扶住对方，而在老夫人的另一侧，则是一个十分美貌的少妇，皮肤白皙五官精致，长长的娥眉下星眸微转，李璋估计她应该就是金山的妻子许氏。
“咳，李璋拜见金夫人！”李璋这时干咳一声上前行礼道，虽然知道对方是来问罪的，但礼数不能丢，更何况对方还是长辈。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只见金夫人上下打量了李璋几眼后，忽然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夸赞道：“你就是李璋，果然是一表人才！”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当下抬头看了看金山一眼，心想你娘不是来找我拼命的吗，怎么忽然夸起我了？不过这时金山也是面带错愕，看样子也没想到自己的老娘为什么会夸李璋，刚才不是还气势汹汹的要找李璋算账吗？
“夫人谬赞了！”因为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李璋这时只能干巴巴的回了一句道。
“娘，李璋他其实是……”
金山也同样不明白他母亲的意思，这时刚想替李璋解释一下，不过却被金夫人打断道：“行了，刚才我已经问过下人了，知道李璋其实是为了让你知道肥胖有多伤身，而且之前李璋这孩子还救过你的命，刚好借这个机会我也能亲自前来道谢！”
李璋这时也终于反应过来，听到金夫人的话也是一笑道：“夫人客气了，金山是我的朋友，救他也是应该的，不过要我说真正能救他的还是您！”
“哦，为什么这么说？”金夫人听到李璋最后的那句话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道。
“金山他这个病是因肥胖而起，想要根除就必须减肥，这点除了您能管住他，恐怕任何人都拿他没办法。”李璋说到最后也是双手一摊道。
“哈哈哈~你这个小家伙说话还真有趣，不过也是这么个理，大夫也是这么说的，所以这段时间我也是天天管着他，现在看着倒是瘦了几斤，可是昨天他又没管住自己的嘴！”金夫人听到李璋的话也是大笑起来，只是说到最后时，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金山一眼，不过金山脸皮厚，默默一笑根本没当回事。
“说来都怪我，娘让我看着夫君，可是我一时粗心没注意，竟然让夫君找到了偷吃的机会！”正在这时，只见旁边的许氏也开口认错道，她是金山的妻子，更方便监视金山，所以金夫人就把这件事交给了她，只是昨天金山杀鸭子时她害怕就离开了，结果回来后金山已经把鸭肝吃了，为此也让金夫人大为生气。
“也不能怪你，我这个儿子不争气，连自己的嘴都管不住，还要咱们帮他管，也真是没出息！”金夫人却是替儿媳开脱道，看样子她们婆媳的感情不错，不像很多婆媳那么水火不容。
“就是，我哥根本管不住他的那张嘴，否则身体早就好了！”这时旁边的金小妹也加入讨伐金山的大军之中。
“你还有脸说他？”金夫人这时却是毫不留情的呵斥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另外他发现许氏也在憋着笑，这让李璋也放下心来，看来金家至少还有两个人的审美是正常的。
面对母亲的呵斥，金小妹却是做了个鬼脸毫不在意，她在家中最小，平时也最受宠爱，特别是金山几乎都把她宠上天了，结果有金山这个哥哥做榜样，她的体型自然也开始往横向发展了，不过她也不在意，毕竟她年纪小，当然如果再过几年，恐怕她就得像金山一样开始减肥了。
“李小哥，上次你救了我儿，而且还知道肥胖对肝脏不好，你肯定也对医术有很深的造诣吧？”正在这时，忽然只见金夫人再次把目光转向李璋问道。
“造诣谈不上，只是略通一些医理罢了！”李璋这时十分谦虚的道，他学的医术与中医不在一个系统内，而且没有后世的医药器械，他的医术也发挥不出，所以他也不算说谎。
“李小哥你太客气了，其实我今天前来，除了道谢之外，也想请教一下李小哥，能不能帮我儿把身上的肥肉减下来，毕竟他这个样子，日后迟早还会再发病。”金夫人这时再次开口道。
“这个……”李璋听到金夫人的话也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提出这样的请求，甚至他怀疑这才是金夫人来见自己的主要原因。
“夫人，其实之前金山因为减肥的事找过我，我也告诉过他，想要减肥无非就是两件事，管住嘴、迈开嘴，如果他做不到的话，那我也没办法！”李璋当下实话实说道。
“是啊是啊，李璋的确这么说过！”金山这时倒是仗义起来，开始为李璋做证道。
“李小哥，你能不能说的详细一点，他要是做不到，我以后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他！”金夫人这时再次开口道，这段时间她为金山的身体也是操碎了心，今天也是抱着万一的希望来找李璋，就是想从李璋这里得到一点帮助。
看到金夫人言辞肯切的样子，李璋也实在不忍拒绝，当下深思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吧，如果夫人您信得过我的话，那我就给您列个减肥的单子，如果金山照着这个做的话，减掉几十上百斤应该没问题，不过今天有些仓促，我需要仔细的考虑一下，可能要到明天才能写出来给您送去！”
“太好了，明天不用你送，我派人上门来取，到时我一定督促金山按照单子上做！”金夫人听到李璋的话也是大喜过望，当下也是连声感谢道，不过旁边的金山却是苦了个脸，心中哀叹自己的苦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个头啊？
金夫人的目的达到了，当下又和李璋聊了几句，然后又让人送上不少的礼物，李璋推辞不过只能收下，随后金夫人这才带着一家人起身告辞，李璋也亲自送他们上了马车，而以金山兄妹的体型，他们家的马车都是订制的特大号，否则根本装不下他们一家人。
马车缓缓前行，金山坐在角落里愁眉苦脸，金小妹和许氏低头说着悄悄话，金夫人却是在闭目养神，过了许久只见她忽然睁开眼睛开口道：“这个李璋不错，我觉得和小妹倒是挺合适的！”

第六十六章 金夫人的算计
“娘你说啥？”金夫人的话一出口，整个马车就是一晃，因为金山一下子跳了起来，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
“我说这个李璋不错，如果能招来做女婿的话，小妹日后也有个好归宿！”金夫人这时再次开口道。
“娘你是不是糊涂了，我才这么点你就要把我嫁出去？”金小妹平时没大没小惯了，这时听到母亲的话也立刻满脸不愿意的道，这也不能怪她，毕竟她从来没想过这么早结婚。
“你懂什么，好女子难找，好夫婿同样千金难求，如果不早点下手，说不定明天就被人抢了先！”金夫人却是狠狠的瞪了女儿一眼道，别看金夫人一副慈祥的样子，但其实在家里真正说话算数的人正是她，只要她一生气，金山兄妹也不敢乱说话。
“娘说的不错，好夫婿的确是要抢的，别的不说，每次科举放榜之时，榜下可都是一堆家丁等着抢未婚的进士，哪怕这个进士早已经白发苍苍，但只要没成亲，就有不少人家的女儿排着队想要嫁过去呢！”这时许氏也开口附和道，她和看法倒是与金夫人一致。
“我才不喜欢酸溜溜的读书人呢！”金小妹听到这里再次抗议道，反正她就是不想嫁。
“那正好，李璋也不是什么读书人，但他身上的优点却是不少，能够白手起家，这说明他有能力，而且你哥明明要免他父亲的债务，但他却偏偏要还，还能在你大哥病例时主动施救，身边还养着十几个孤儿，由这些事可以看出他的人品相当不错，这样的男子正是做夫婿的好人选！”金夫人却是再次开口道，看样子她是认定了李璋这个女婿了。
“这个……李璋的人品倒还真不错。”金山听到老娘的话仔细思考了一下，最后竟然也点了点头道，正所谓长兄如父，作为父亲看到女儿出嫁，心中肯定不舒服，所以刚才他也有些反对，但现在仔细一想，却觉得自己老娘的眼光的确不错。
“大哥，你怎么也不帮我？”金小妹看到连最宠自己的大哥也同意了，这让她十分气恼的道。
“你大哥正是帮你才这么说，李璋这孩子我觉得不错，金山你多留意一下，找个时间探探他的口风，如果李璋愿意，那就先把这门亲事定下！”金夫人这时十分霸道的道。
“要嫁你嫁，我不嫁！”金小妹也是个驴脾气，听到这里气的大叫一声，然后就跳下马车跑远了，看样子连家都不准备回了。
看到小妹跑了，金山刚想下车去追，但却被金夫人拦了下来，然后她只让几个家丁跟上，而这时金山却有些不解的向母亲道：“娘，就算您相中了李璋，也没必要这么逼妹妹啊，如果慢慢来的话，说不定妹妹就不会这么抵触了。”
“你懂什么，李璋的身份不简单，如果不早点定下来，说不定会被别人抢了先！”金夫人这时却再次瞪了金山一眼斥道。
“什么意思，难道说表叔他……”金山听到母亲的话也不由得一惊，随后就迫不急待的问道。
“不错，你表叔消息灵通，他得知你和李璋认识后，就让人通知我说这个李璋来历不凡，如果能攀上关系千万不要错过！”金夫人这时十分严肃的道，这些话不方便当着女儿的面说，但对金山夫妇却没什么可隐瞒的。
“娘，这个李璋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让表叔这么看重？”许氏听到金夫人的话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问道，她本来还以为李璋只是个开卤肉店的小生意人，却没想到金夫人会这么说，难怪她刚才会那么坚决的要给金小妹订亲。
“你表叔没说，我也不清楚，不过能让你表叔特意交待的人，肯定不一般！”金夫人这时再次开口道。
“娘，你这是不是太算计了？”金山这时却有些不满的道，一边是他的朋友，一边是他的妹妹，如果两人真的看对眼走到一起他也不反对，可是现在自己母亲这么算计，这让他也有点不太舒服。
“算计什么，咱们家现在看着虽然是不错，可是你也知道你表叔那个人不听劝，我总感觉他日后可能会出事，咱们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如果能搭上李璋这条线，说不定日后能救咱们一家的命，而且小妹也能有个好归宿！”金夫人当下再次严肃的道，她是个居安思危的人，为了儿女日后的安全，所以她才会这么早就做好打算。
听到母亲这么说，金山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最后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时候他也不得不做一些违心的事情，不过最后他还是有些不甘的道：“那万一李璋要是不愿意呢？”
“男人不愿意娶一个女人，无非也就是两条，要么是这个女人太丑，要么是这个女人带来的利益太少，我们金家不缺钱，小妹虽然胖了点，但只要减下来，长的也不差，从明天开始，就让她跟着你一起减肥！”金夫妇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几分凶狠的表情，不得不说女人要是狠起来，可比男人狠多了。
李璋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金夫人盯上了，这时的他正在冥思苦想的给金山写减肥的单子，还是那句话，减肥就是管住嘴、迈开腿，所以他的单子上也只有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固定的运动量，第二部分就是制定的减肥餐了。
其实减肥并不是不能吃肉，这点金山母子都进入了一个误区，真正的减肥餐应该以清淡为主，少油少盐少糖，特别是米面等主食一定要少吃，因为这东西本来就是淀粉，分解后全都是糖，至于蛋白质含量高的食物可以多吃一些，比如瘦肉、鸡肉、鱼肉、豆类等等。
减肥餐这东西在后世简直太普遍了，网上一搜就是一大堆，李璋在三十岁时也胖过，主要是小肚子起来了，所以他也减过一段时间的肥，对减肥餐不陌生，再结合大宋的饮食特点，李璋很快就列了几份减肥餐，可以让金山换着吃，不至于太枯燥。
不过就在李璋在写单子时，却没想到忽然有人敲了敲柜台，李璋猛然抬头，却发现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站在面前，看起来有点脸熟，但李璋却叫不上对方的名字。
“李小哥好啊，我是住你隔壁的，姓孟。”这个年轻倒是十分知机，看到李璋面带迷茫，当下急忙介绍了一下自己道。
“噢，原来是孟兄，你今天又来买卤肉了？”李璋听到对方的介绍立刻一拍脑门道，这位孟兄的确是他的邻居，李璋家西边是周老实的汤饼店，东边就是这位孟兄的家，不过他应该不差钱，明明有铺面也不做生意，天天和他妻子腻在一起，偶尔会过来习些卤肉，另外野狗经常听到晚上有人“打架”，就是他们小夫妻搞出来的。
“今天不是来买卤肉的，而是想和李小哥你谈桩生意！”只见这位孟兄笑呵呵的道。
“生意？”李璋听到这里也惊讶的打量了一下对方，这位孟兄有铺面也不做生意，而且平时衣着光鲜，买东西也很大方，这样的人实在不像是个做生意的人。
“那我就直说吧，其实我是想把我现在住的院子租出去，因为我娘子怀孕了，我爹终于同意让我娘子回家了，所以这个小院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租出去收点租子，也好给我娘子存点私房钱。”只见这位孟兄直接说道。
“听这话的意思，难道孟兄你父亲不同意你们夫妻的婚事？”八卦之心人人都有，李璋也不例外，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好奇的打听道。
“没错，我爹嫌我娘子家出身低，不同意我们的婚事，结果我就和我娘子私奔了，现在我娘子怀了孩子，我爹那个老顽固终于松口了！”只见这位孟兄说到自己这里时，脸上也满是自豪的表情。
“佩服佩服，孟兄真是性情中人啊！”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拱手赞道，在这个婚姻讲究父母之命的时代，孟兄敢反抗自己的父亲并且还成功了，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一件壮举了。
这位孟兄的确是位性情中人，听到李璋的夸奖也是得意非凡，当下拉着李璋就把自己如何和妻子结识，然后又如何和自己那位顽固的老爹斗智斗勇的经过讲了一遍，孟兄应该读过书，口才也不错，整件事让他讲的是百转千回、荡气回肠，丝毫不比后世的宫斗大片差，李璋也听的津津有味，结果两个二货都把正事给忘了。
直到最后天都快黑了，孟兄才讲完自己的经历，然后这时才想起自己的来意，当下尴尬的一笑道：“那什么，我这个人话有点多，我看你这里生意挺好的，而且家里人又多，这么小的院子肯定住不下，我那个院子比你里大，而且还有两间厢房，你要是觉得可以的话，我倒是可以租给你！”
“这个……”李璋这时却露出犹豫的表情，租房子倒没什么，可是他现在也有一个顾虑。

第六十七章 开家早点铺
卤肉店的生意很好，李记卤肉的名气也渐渐的在东京城打开了，有不少人甚至不惜从城东赶到城西，为的就是尝一尝他们家的卤肉，再加上那些酒楼的需求量也越来越大，现在卤肉已经是供不应求了，所以李璋也早就打算再租个院子雇几个人，增加一下产量。
不过李璋现在却有些顾虑，因为在知道了刘夫人就是刘娥，而且对方还说很快会对他有所安排，这让李璋也有些担心，因为他很可能就是未来皇帝的大表哥，万一刘娥直接把他扔到外地，那东京城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看到李璋有些犹豫不决，那位孟兄却是再次开口道：“李小哥，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实在不行我再去问问其它人。”
“孟兄误会了，你的院子我租，只是不知道租金几何？”李璋这时终于做出决定道，因为他想到就算自己不在东京城，也可以让豆子他们继续经营。
看到李璋答应，孟兄也露出高兴的表情，不过他还真不知道该要多少租金，毕竟他之前没根本没注意过这方面，所以只见他深思了片刻再次反问道：“你觉得给多少租金合适？”
一看这位孟兄就是没做过生意的人，也幸亏他第一个来找的是李璋，否则换做另外一个人，说不定会狠狠的坑他一把。
“孟兄，咱们虽然是邻居，但我还从来没去过你那里，不如你带我去看看，了解一下情况再商量价格如何？”李璋这时笑着提议道。
孟兄听到这里当即同意，这时天也快黑了，李璋跟着孟兄出了店门，然后来到旁边的铺面，结果刚一进去，就看到孟兄的妻子正在做饭，看到李璋时也有些惊讶，孟兄急忙上前解释一下，这才让对方颇为拘谨的向李璋行了一礼。
李璋也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段时间他也没少被孟兄这对小夫妻的“打架”声吵醒，只是这位孟夫人一直深居简出，李璋也没见过对方，现在这才发现对方的确长的颇为清秀，难怪孟兄为了她都敢和父母闹翻。
李璋在铺面里转了转，发现孟兄的铺面和他现在的铺面差不多大，然后又来到后院，这个院子果然比他家的院子大上不少，特别是院子里建有两间厢房，现在里面堆满了杂物，但收拾一下也能住人。
“李小哥你觉得如何？”看完了院子后，孟兄这时再次追问道。
“孟兄这里的院子的确比我那里大，而且还多了两间厢房，这点比我那里强，不过咱们的铺面大小差不多，你也知道，租这种临街的院子主要还是看铺面，所以你这个院子的租金会比我那里贵一点，但也很有限。”李璋实话实说道，租临街的院子主要就是做生意，所以最值钱的不是院子，而是前面的铺面。
“这个我知道，价钱你看给多少合适？”孟兄再次问道，他急着搬走，而且以后也没功夫再来这里，所以想早点把这个院子租出去。
“孟兄你也知道，我那个院子原来是凶宅，所以房东给我打了个对折，一年才收我十贯，如果放在平时，像你们这种院子一般都是在二十贯到二十五贯之间，这个租金是透明的，你可以去其它铺面打听一下。”李璋再次实话实说道，他不愿意占对方的便宜，吴起街相对来说人流量很大，所以这里的铺面也比其它地方贵上一些。
“我信李小哥，那就取个中间的数，咱们一年二十三贯如何？”孟兄也是个爽快人，当下直接开口道，其实对他来说，多几贯或少几贯他也根本不在乎。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写个文书，今天就把这件事定下来！”李璋也当即拍板道，二十三贯这个租金还是十分合理的，而且有了这个大院子，卤肉也可以增加产量了。
当下李璋带着孟兄再次回到卤肉店，然后写好了文书双方签字，然后各保留一份，李璋也立刻让丑娘给孟兄取钱，并且让野狗帮对方送回家，从明天开始，隔壁的院子就归他使用了。
第二天一早，孟兄夫妇就雇了辆马车，拉着自己的东西回家养胎去了，把钥匙交给李璋时还告诉他，院子里留下的家具随他们使用，只要别把房子拆了就行。
送走了孟氏夫妇后，除了几个人留下看店外，其它人全都跟着他跑到隔壁看着这个新租下来的院子，豆子他们更是露出兴奋的表情，因为这段时间他们一直打地铺，虽然比以前住在窝棚里强，但他们也一直想要有一张自己的床，可是家里的地方实在太小了，现在有了这个院子，他们就不必再打地铺了。
不光豆子他们高兴，丑娘她们这帮女孩也同样高兴，毕竟她们的也在一天天的长大，而且女孩比较早熟，与豆子他们这帮男孩同住在二楼总感觉不太方便，现在好了，有了两个院子，男女就可以分开住了。
李璋却是在巡视过院子后把所有人召集起来，然后清了清嗓子道：“这个院子咱们已经租下来了，卤肉现在是供不应求，咱们的人手也不足，现在地方有了，人手的问题还没解决，你们谁有什么想法？”
“大哥，招人的事我觉得可以问问周大叔，他人头熟，说不定能给出一些意见。”李璋的话音刚落，丑娘就开口建议道。
“好办法，等下我就去找周大叔问问！”李璋听到这里也十分赞同，不过他还有另外一件事，于是再次开口道，“另外就是这个院子前面的铺面，咱们的卤肉店不需要两个铺面，现在这个铺面如果闲着也实在太浪费了，所以我想再做点其它的生意！”
“大哥你主意多，你说做啥咱们就做啥！”豆子这时抢先开口道，他们早就习惯了以李璋马首是瞻，而且对于做生意这块，他们也的确没什么想法。
豆子的话也得到其它人的赞同，李璋也知道这件事需要自己做出决定，所以他昨天晚上就做好了打算，当下笑着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说了，这个铺面我准备做个早点铺！”
“早点铺？”豆子他们听到李璋的话也是一愣，卖早点的摊子他们知道，可是做早点十分的辛苦，不但要起早摸黑，而且本小利薄，开这样的铺子恐怕挣不到什么钱，甚至可能连房租都不够。
“呵呵，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不过咱们的早点铺却和别家不同，到时你们就知道了！”李璋这时却是神秘的一笑道。
大宋这个时代的饮食还是比较单调的，很多后世的美食都没有出现，比如说早点吧，灌汤包、胡辣汤、油条等等都没有，所以他打算开一家走中高端路线的早点铺，专门做一些东京城没有的早点，毕竟东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只要能打出名气，日后生意肯定不比卤肉店差。
豆子他们都对李璋有着无条件的信任，所以看到他这么有信心，也全都放下心来，接下来李璋又开始留下几个人将这个院子整理一下，特别是那两间厢房一定要清理出来，下午他就去买床，毕竟他也早就想拥有一张自己的床了。
招人的事很快就有了眉目，李璋在找周老实商量后，对方很快就从附近招了几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妇人，这几个妇人都是家庭贫困，所以想出来找点事做，卤肉店里也没什么重活，主要就是清洗原料或烧火，这些她们在家也经常做，正适合她们。
人手招到了，新租的院子里也垒起炉灶，很快卤肉的产量也增加了不少，至少暂时满足了现在的需求，而李璋也开始把主要精力放在将要开张的早点铺上，首先是前面的铺面李璋花钱重新装修了一下，不求太精致，但求干净整洁，整个铺子也不是很大，只能摆下七八张桌子，但也足够了。
不过早点铺子最关键的还是早点的样式，这个只能靠李璋自己了，后世他吃过的早点样式繁多，有些也知道做法，但却从来没做过，所以他现在就需要把理论转化为实际，每天都在研究着早点的做法。
在李璋的计划中，灌汤包将作为早点铺的主打招牌，这是因为灌汤包本来就起源于北宋时期，东京七十二家正店之一的王楼，他们的招牌菜名叫山洞梅花包子，正是灌汤包的前身，李璋曾经让豆子买了一些带回来给大家尝鲜，结果发现这种包子虽然好吃，里面也有汤汁，但味道上还是不如后世改良的灌汤包。
灌汤包里之所以有汤，并不是把汤灌进去，而是把肉汤放在低温下做成皮冻，然后和包子馅一起包在包子里，等到蒸包子时皮冻融化成汤，也就成了灌汤包，这种办法说起来简单，但如果不点破的话，恐怕一般人也想不到。
不过就在李璋兴致勃勃为早点铺做准备之时，这天吕武却忽然闯进铺子，没等李璋反应过来，他就拉着李璋就往外闯，这让李璋也是吓了一跳，急忙开口问道：“武叔您这是要干啥？”
“带你相亲！”吕武却是头也不回地说道。

第六十八章 仓促的相亲
“相什么？”李璋听到吕武的话却是一脸不敢相信的道，他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相亲，你也不小了，是时候找个伴了！”吕武再次说道，听他的语气，似乎让十二岁的李璋相亲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
“我……我还是孩子啊，武叔您确定没有搞错？”李璋满脸痛心的高叫道，虽然他拥有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但外表的确是个孩子，而且这段时间他也慢慢的适应了孩子的身份，根本没想过什么成亲的事，甚至就算加上上辈子，他也是光棍一条。
“什么孩子，十二已经不小了，有不少人十二都当爹了！”吕武却是不由分说的道，同时脚下也丝毫不停，也不知道要拉着李璋去哪里。
听到吕武的话，李璋也彻底死心了，自己和对方有着一千多年的代沟，在婚姻问题上根本没办法沟通，当然吕武说的也是实话，有些人十二岁就生孩子当爹娘了，不过这种事情哪怕在大宋也比较少，一般宋人都是在十五六才会成婚。
吕武拉着李璋穿越吴起街，然后又左拐右拐的穿过一条条小巷，最后李璋终于再次忍不住问道：“武叔，咱们这是要去哪啊，您怎么忽然想让我相亲了？”
“快到了，不是我要让你相亲，而是我和你爹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给你早点定下门亲事，男人只有成了亲，心才能定下来！”吕武这时终于意味深长的看了李璋一眼道。
“那您怎么不成亲，难道武叔您的心还没有定下来？”李璋当即反问道。
“臭小子，我和你不一样，别那么多废话，前面那里就是今天要相亲的人家，你爹已经在里面和人家商量了，等下你表现好一点！”吕武听到李璋的话却是有些恼羞成怒的道，随后不再理会李璋，拉着他就来到一个清静的小院子门前，这个院子中有一棵高大的桑树，茂盛的枝叶几乎把整个院子都盖住了。
吕武拉着李璋走到门前，然后轻轻的敲了敲门，随后一个黑瘦的中年妇人打开了门，看到吕武也立刻请他们进来，眼睛也一直往李璋身上打量，李璋也在打量着对方，都说女儿像妈，如果自己要相的是眼前这个妇人的女儿，那他还真对这次相亲感到有些失望。
这个院子不大，一共三间正房外加一间厢房，李璋被吕武拉着进到正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李用和，而当他看到这家的主人时，却忽然愣了一下叫道：“怎么是你？”
主位上的老者看到李璋也是一愣，随后也是惊讶地笑道：“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缘，没想到今天要相亲的人就是你！”
这位老者李璋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却印象深刻，因为他就是那天他去吴起庙问字时，遇到的那个代写书信的老学究，当时对方还拉着他非要给他讲“九叠篆”，结果李璋却头也不回的就跑了，万万没想到自己要相亲的人家竟然是他？
“你们认识？”吕武看到李璋和老者的表现也不由得惊讶的问道。
“谈不上认识，只是他去我那里请教过一个问题，算是有过一面之缘。”只见老者这时看着李璋笑道，而李璋这时也有些尴尬，当时他完全没想到会和对方还有见面的一天，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这就叫有缘啊，周夫子，你看我儿子怎么样，不但长的精神，而且还自己开了家店，这样女婿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啊！”李用和听到这里也是眼睛一亮，当下指着李璋就夸赞道。
李璋这时才知道这位老学究姓周，而这时周夫子也请他们落坐，随后一个和李璋差不多大的小丫头给他们送上茶水，而且还偷偷的打量李璋，估计她就是周夫子的女儿，模样倒是挺清秀，就是瘦小的身板连前后都分不清，李璋不是萝莉控，对这种小丫头自然也没什么兴趣。
“周夫子，如果您觉得合适的话，不如咱们就把婚事订下来！”这时李用和再次开口道，这让李璋也是一皱眉，他本来就不想订亲，而且他总感觉李用和的态度有些奇怪，哪怕是相亲，也没见过这么急着就要订亲的？
“这孩子上次向我请教一个字，而且听他说还读过书，倒也是个不错的孩子，只不过小女年幼，现在就订亲是不是早了点？”周夫子这时却抚着胡须有些犹豫的道。
“周夫子，我这个侄子可不是普通人，小小年纪就能白手起家，他的李记卤肉店你应该也听说过，真正是生意兴隆，你女儿要是嫁过去，肯定是吃喝不愁，而且彩礼方面你放心，我们绝对会让你满意！”这时吕武也开口道，他似乎也和李用和一样，都急着把李璋的婚事订下来。
“吕班头，你也知道我们家世代都是读书人，我有三个女儿，两个大的都嫁给了读书人，我看李璋这孩子年纪还小，现在又有一份产业吃喝不愁，如果他愿意现在跟着我读书的话，现在订亲也不是不可以！”周夫子这时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并且还提出了一个条件。
别看周夫子读了一辈子书也没读出什么名堂，甚至都落到给人写信为生的地步了，但他一辈子清高，也只有读书人才能入得了他的法眼，对李璋这种操持贱业的小商人根本看不上，万幸的是李璋年纪小，而且看着也聪明，所以他才会想让李璋弃商从学。
“好，就这么办了，小子你以后把生意上的事交给豆子他们，明天就准备彩礼来订亲！”吕武当即替李璋答应道，根本没问过李璋是否同意。
“武叔，我不同意！”李璋这时却站起来道，这也是他来到这里后第一次表达自己的想法。
“有什么不同意的，做商人能有什么出息，你之前不是还说想找个先生教你们读书吗，现在周夫子愿意教，你就跟着学就是了！”吕武这时却是眼睛一瞪道。
其它事李璋可以妥协，但这件事却不可以，只见他这时耐心的解释道：“武叔，现在卤肉店虽然还算不错，但豆子他们年纪太小，能力也不足，如果我撒手不管的话，肯定会出乱子，如果这个店的生意不行了，那我们十几个人以后靠什么生活？”
说到这里时李璋顿了一下，接着再次开口道：“另外读书虽然是件好事，我也愿意读书，但朝廷每次取士只不过几百人，天下的读书人那么多，又有几人能考中，拿一辈子去搏一个这么小的机会，我觉得还不如去经商，至少可以保证衣食不愁！”
“你……”吕武不善言辞，这时也被李璋驳的哑口无言，李用和这时急忙开口劝道，“大郎你也不能这么说，中举的机会虽然很小，但读书毕竟是正途，不知有多少人想读书而不可得，周夫子的学问也是一顶一的，你跟着他日后肯定能学出个名堂！”
不过李璋并没有理会李用和的话，反而站起来对周夫子一拱手道：“周夫子，我是个商人，日后就算读书，恐怕也不会参加科举，另外今天的相亲也实在有些仓促，我也没有做好准备，不如咱们都回去好好的考虑一下，不知您意下如何？”
“罢了，既然你不同意，那这桩婚事就算了！”周夫子也听出了李璋的言外之意，当下失望的摆了摆手道。
“小子你……”吕武这时气的拍案而起，脸色也涨的通红，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武叔，咱们有话还是回去说吧！”李璋这时对吕武歉意的一笑道，虽然他不知道吕武为什么急着让成亲，但他却知道吕武应该不会害他，只不过他不想这么轻易就决定一辈子的事。
“唉~那我们告辞了！”吕武听到李璋的话也是长叹一声，随后一拱手转身就走，也没等李璋父子，看样子他是真生气了。
李璋急忙跟上吕武，李用和在后面一直给周夫子道歉，甚至还想再努力说和一下，而李璋这时也追上出了门的吕武，当下拉住对方道：“武叔您别生气，就算您是为了我好，可是婚姻大事不能儿戏，而且就算今天婚事订下了，可万一我们婚后不和，天天吵架岂不是更让人闹心？”
“就你小子有理，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后她要是不听话，你直接打就是了，哪那么多屁话？”吕武当下气呼呼的道，他对婚姻的看法还真是简单粗暴，当然这也符合这个时代大部分人的思维。
“我娶妻子是想和她举案齐眉、白头偕老的，不是想找个人陪我打架的，日后我肯定是要找一个我喜欢，同时也喜欢我的女子为妻，如果找不到的话，我宁可不娶，所以武叔您就不必为我的婚事操心了！”李璋再次耐心的劝解道，这也就是吕武，换做李用和他才不会费这个口舌。
“可是……”吕武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化为一声长叹，整个人也变得有些沮丧起来。

第六十九章 你订亲了没有？
相亲的事李璋搅黄了，不过他还是把吕武劝了回来，李用和这时也出来了，于是李璋干脆请他们回家坐一坐，最后吕武拗不过他，只能和李用和一起回来了，不过李璋却没带他们回李记卤肉，而是来到旁边那个准备开早点铺的院子。
“你……你什么时候把这里也租下来了？”吕武看到这个新院子也十分惊讶的道，当初他们伏击那个党项细作时，其实就埋伏在这个院子的厢房里，所以对这里他也十分熟悉。
“前几天刚租下，那个房东孟大哥的妻子怀孕了，所以回家养胎了，就把这里租给我了。”李璋笑着解释道，随后他让吕武和李用和坐下休息一会，这时天色也不早了，所以李璋就钻到厨房准备晚饭。
不一会的功夫，几笼灌汤包，以及一大盆油条就端了上来，这段时间李璋一直研究这些早点，厨房里的材料都是现成的，所以很快就做好了，晚上不能吃太辣，所以胡辣汤就没做，而是用各种杂粮熬成了八宝粥，虽然都是早点，但晚上吃也没问题。
“你这个是山洞梅花包子？”吕武看着面前的灌汤包有些疑惑的问道，王楼的山洞梅花包子十分有名，他以前也常吃，不过后来做了班头后收入太低，王楼的物价又太贵，所以他现在也消费不起。
“差不多吧，不过我这个味道更好！”李璋笑呵呵地说道。
“真的假的，王楼的包子可是东京城一绝，连宫里的人都时不时的跑去买一些，你这个包子能比王楼的包子还要好吃？”吕武听到这里却有些不相信的反问道。
“您尝尝就知道了！”李璋笑呵呵的将一笼包子放在吕武面前，随后又看了看旁边一直干笑的李用和，心中叹息一声也给他面前放了一笼包子，这让李用和也是大喜过望，刚想说点什么，但却发现李璋根本没再看他，这让他也是尴尬的一笑闭上了嘴。
吕武用筷子轻轻的夹起一个包子，结果发现这个包子皮极薄，隐约能够看到里面的馅，随即他张嘴就要把整个包子吞下去，但却被急忙制止道：“武叔，里面的汤很烫，需要先咬个小口喝汤，然后再把包子蘸点醋汁才更好吃。”
听到李璋这么说，吕武也按他的话试了一下，结果刚一咬开包子皮，立刻有一股极其鲜美的汤汁涌了出来，虽然烫的厉害，但却让人舍不得吐出来，旁边的李用和也同样被烫的一哆嗦，但却依然使劲的把所有汤汁都吸了出来。
“好鲜，好香！”吕武好不容易把汤汁咽下去，当下也不由得大声赞道，随后又把包子蘸了一下李璋送上来的醋汁一口吃下，当即感觉整个包子的肉香全都涌了出来，果然比以前吃过的山洞梅花包子要强。
看到吕武和李用和的样子，李璋也得意的一笑，这个灌汤包的馅料他也经过多次的对比修改，这是其中味道最好的一种，可惜现在没有蟹黄，否则如果做出蟹黄包的话，味道会更加鲜香。
灌汤包很小，几笼包子很快进到了吕武和李用和的肚子，随后李璋又让两人尝了尝油条，说起油条，别看这东西在后世满大街都是，但在北宋时期还没有，据说油条的发明是因为秦桧害死了岳飞，于是百姓就把面捏成小人放在油锅里炸，取名油炸桧，后来为了方便，直接用把面切成小条油炸，这也就是油条的由来。
李璋所处的时期岳飞和秦桧都还没有出生，自然也没有油条这东西。在后世时，油条算是最低档的平民食品，一般人都买的起，但在北宋时期却完全不同，主要就是因为北宋时的油太贵了，炸油条又比较费油，因此李璋这油条的制作成本可不低。
虽然后世认为油炸食品不健康，但依然有许多人把油条当成早餐的必备，主要就是因为油条真的好吃，外焦里嫩而且又有油水，所以吕武和李用和也吃的十分满意，一口油条一口李璋调好的凉菜，不一会的功夫，一盆油条就消失了大半，这主要是吕武饭量大，李用和吃了几根就吃不下了。
“好吃，你小子还真是做菜的一把好手！”吕武把最后一根油条塞到肚子里，当即也不由得再次夸赞道，以前他也曾经锦衣玉食过，尚食局的御膳他也经常吃，但感觉却还不如李璋做这两样早点吃起来顺口。
“武叔您喜欢就好，过两天这里的早点铺就要开张了，到时武叔您也别去其它地方吃了，每天就来我这里好了！”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道。
吕武孤身一人，一日三餐都是在外面解决，但他收入不高，以前还要照顾李璋和狸儿，更让他的生活拮据，平时吃饭都是随便找个小摊子，不好吃也就算了，最关键的是不卫生，吕武虽然身体强壮，但毕竟年纪也不小了，身体的抵抗力也在下降，说不定一次吃坏肚子就得躺上几天。
“这个……”吕武听到李璋让自己每天来他这里吃饭，却是露出犹豫的表情，因为以前都是他照顾李璋兄妹，现在却忽然反了过来，这让他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武哥您就别犹豫了，这些年您也没少照顾大郎和狸儿他们，现在他们也长大了，孝敬一下咱们也是应该的！”正在这时，李用和也开口劝道，不过说到最后时，也不知道他是无意还是故意，竟然把自己和吕武一起放在要孝敬的名单里。
李璋虽然觉得自己孝敬吕武是应该的，但对李用和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却颇有怨言，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面带诧异的看着他，似乎想不明白他怎么会有勇气说出“孝敬”这两个字？
李用和也被李璋盯的心中发虚，当下再次尴尬的一笑道：“那什么，我先去看看狸儿，你们聊！”
李用和说着就逃出似的跑去了旁边的店里，李璋看到这里也是暗自无奈，自己怎么摊上这么一个无赖般的爹？
“大郎，你也不要怪你爹，他也不容易！”吕武这时也看出了李璋心中的想法，于是开口劝道。
“武叔您不必说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要别再拖累我就行！”李璋这时却是无力的摇了摇头道，李用和在他眼中已经彻底的变成了扶不上墙的烂泥，所以他早就对他放弃任何希望了。
“也不能这么说，其实用和心中还是有你的，比如上次他偷了你店里的五贯钱去赌博，那是因为他知道你急着用钱，所以想帮你，但他没有别的本事，只能拿这钱去赌场里博一博运气，但最终还是输了，结果这段时间也没脸回来见你。”吕武这时再次开口道。
“就算他是好意，可也不能用赌博这种办法！”李璋却再次皱眉道。
“你反感赌博也是应该的，不过你爹其实也有自己的苦衷，而且你爹这个人除了胆小、好赌，其实也算是一个好人，而且他为了你们兄妹也做了许多事，以后你们就会知道了！”吕武再次开口劝道，说到最后时，他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说太多。
李璋听到吕武的话却露出深思的表情，因为他感觉对方话中有话，随后这才面色凝重的开口道道：“武叔，那位刘夫人……”
不过没等李璋把话说完，就被吕武打断道：“关于刘夫人的事你就不要再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关于她的任何事，等到以后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吕武说完就站了起来，看样子真的不想再和李璋讨论任何关于刘夫人的事，这让李璋也露出失望的表情，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甚至想和吕武摊牌，告诉他自己已经知道了刘夫人的真正身份，可是现在看吕武的样子，恐怕就算自己说出刘娥的名字，他也依然会守口如瓶。
当天晚上，李用和再次住进了家里，主要是狸儿不舍得他走，李璋也不忍心让妹妹伤心，于是就默认了这件事，反正家里多了个院子，也不差他一张床，不过家里的钱李用和是别想再接触了。
三天之后，早点铺终于开张了，依然像上次卤肉店一样，虽然没有大操大办，但却准备了许多的早点让人试吃，不过相比价格便宜的卤肉，早点铺里的早点价格却有点贵，一般人还真舍不得天天来吃，当然同样也有不缺钱的富人，只要他们试吃过一次，大部分人都会成为店里的回头客。
“好吃，真好吃，再来一笼！”金山独吞虎咽的把一笼灌汤包吞进肚子，随后就再次向李璋叫道，李璋的新店开业，他自然也要来捧场。
“没了，除非你减下一百斤，否则别想再吃了！”李璋这时笑呵呵的坐到金山的面前道，今天刚开业，吸引试吃的人虽然很多，但真正愿意花钱的人还不多，所以店里倒不是很忙。
“你这也太扣了，就一笼哪够我吃，而且这几天我可是按照你开的那个单子来做的，现在已经比前几天瘦了好几斤了。”金山这时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肥肉道。
李璋开的单子他还是很满意的，至少能吃到肉了，唯一不满的地方就是每天都要运动，哪怕他跑不动也要慢走上一个时辰，每天都能把他累到脱虚，不过效果也很明显。
“就是因为有效果，所以才奖励了你一笼包子，否则你连一个都不能尝。”李璋白了他一眼道，减肥贵在坚持，最忌三打渔两天晒网，否则根本不会有什么效果。
看到李璋坚决不再给他包子，金山也不由得露出沮丧的表情，不过很快他又想到今天来的目的，当下也不由得露出犹豫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这才试探的道：“李璋，你订亲了没有？”

第七十章 奇怪的老者
“什么意思，你不会也要给我相亲吧？”李璋听到金山的话也不由得露出警惕的表情道，之前吕武逼他相亲已经让他感到十分心累了，现在好不容易才消停下来，却没想到金山竟然又问出了这样的话。
“这个……嘿嘿~”金山也没想到李璋的反应这么大，而且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不像专业的红娘那么厚脸皮，这时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
本来李璋还只是猜测，可是现在看到金山的表现，当即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让他也有些无语的道：“看来是真的了，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谁能请动你这位金大官人来做媒？”
“其实也不是外人，上次我娘对你很喜欢，刚好我妹妹和你年貌相当，所以就想让我问问你订亲了没有，如果没有的话，咱们两家也许可以结为亲家。”金山这时终于适应了媒人的角色，当下将自己今天的来意讲了出来。
“你妹？”李璋听到这里却一下子苦了脸，年貌相当是什么鬼，年纪相当他承认，可是相貌相当可实在说不上，他现在虽然开始长身体了，但依然瘦瘦小小的，而金小妹却又高又胖，一个能顶他三个，这站在一起根本不配套啊？
当然李璋心中这么想，但嘴上却不敢这么说，毕竟金山对金小妹宠的都没边了，他要是敢说一句金小妹不好，恐怕金山非得和他拼命不可。
“咋了，看你的样子难道你觉得我妹配不上你？”看到李璋一脸的难色，金山也不由得脸色一变道。
“不是，你可别误会！”李璋急忙否认道，“我……我主要是担心我们八字不合。”
仓促之间李璋也想不出什么好理由，最后只能用八字来搪塞一下，反正古人都信这个。不过他的话音刚落，却只见金山冷笑一声道：“八字怎么不合了，我娘已经让人测过你和我妹的八字了，属于天造地设的一双，另外你属羊我妹属马，连属相都十分相合！”
“呃？”李璋听到这里却是连冷汗都下来了，他没想到金山竟然是有备而来，甚至连自己的八字都拿去测了，这条路根本就走不通，这让他也一下子傻眼了。
万幸的是李璋还是有几分急智的，很快就恢复了冷静，随后这才装模作样的长叹一声道：“罢了，那我就和你说实话吧！”
“就知道你小子没说实话，是不是觉得我妹妹配不上你？”金山这时再次气呼呼的道，他和李璋一样，都是小时候吃过苦的人，那时候金夫人含辛茹苦的照顾他们兄妹二人，所以他们兄妹的感情也和李璋兄妹一样都极其的深厚，如果换做是李璋给狸儿提亲，结果对方还推三阻四的话，说不定他早就拍桌子骂娘了。
“这还真不是！”李璋急忙再次否认，随后这才做出一副沉重的表情道，“其实就在几天前，我爹和武叔就逼着我去相亲了，当时我根本没有任何的准备，而且平时也没想过这么早就订亲，所以到了地方后我就拒绝了，为此还惹得武叔生我的气。”
“太好了，你拒绝了那家，刚好可以和我小妹订亲啊！”金山听到这里却是一拍大腿道，他刚才还以为自己来晚了，却没想到李璋拒绝了上次订亲，这让他也是大喜过望。
“金山你怎么糊涂了，我爹和武叔联合起来给我订亲，都让我给拒绝了，可是现在你一来，我就同意了，你让我爹和武叔怎么想？”李璋这时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道，虽然这是他的拖延之计，但也的确是实情。
金山听到这里也是脸色一僵，李璋说的确在理，李用和和吕武都是李璋的长辈，他们两人联手都没能让李璋同意订亲，自己一个外人，如果李璋轻易就答应了，这让他根本没办法向吕武这两位长辈交待。
“另外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我娘去世之前，曾经让我答应照顾好狸儿，我也母亲面前立誓，在狸儿的终身大事没有定下来前，绝不考虑自己的婚事！”李璋这时再次郑重的道，不过相比上面那个理由，这个理由却是李璋编的，事实上李璋对自己母亲的记忆十分模糊，甚至连她的模样都记不清了。
金山听到李璋上面的话也露出肃穆的神情，对他的话也丝毫没有怀疑，因为古人对孝道极为重视，极少拿自己的双亲撒谎，更何况李璋的这个理由也十分合理，毕竟他父亲是个赌鬼，李璋身为长兄，照顾妹妹也是应该的。
“好吧，既然你有这样的誓言，我也不能强求，那我回去后就禀报母亲，反正我也尽力了！”金山当下叹了口气道，算是暂时放弃了把妹妹嫁给李璋的打算。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暗自松了口气，先不说金小妹长的怎么样，他现在也的确没成亲的打算，另外他也一直听吕武说，金山背后的靠山很可能要倒霉，李璋上次也提醒过对方，所以他可以和金山做朋友，但却不想有亲缘上的关系，免得惹火烧身，这也不能怪李璋，毕竟人都是自私的，更何况他还有狸儿、豆子这些人要照顾，自然不敢以身犯险。
接下来的几天里，早点铺的生意也慢慢的兴隆起来，每天早上都有不少人赶到店里吃早餐，不过更多的人还是喜欢买好早点带回去吃，主要是因为李璋的店太小，里面只能放七八张桌子，所以根本不够坐的。
这天早上李璋依然像往常一样在早点铺帮忙，现在卤肉店已经交给豁子和丑娘管理了，他和豆子、秀秀等人都在早点铺，主要是早点做起来比较复杂，比如灌汤包需要现包现蒸，油条也要现炸，秀秀她们几个女孩还不太熟练，所以这几天也需要李璋亲自下厨。
“大哥你看，那个老头又来了！”就在李璋正忙着炸油条时，忽然豆子凑到李璋旁边指着店里最靠里的一张桌子道，只见桌子后坐着一个花甲之年的老者，虽然须发花白，但却精神健硕，腰板挺的笔直，丝毫没有他这个年纪的老态。
“来就来呗，他算是咱们店里的老客了，等下送份调好的凉菜过去！”李璋却是毫不在意的道，这个老者他也注意到了，就在他们开业的第三天，对方第一次来店里吃饭，随后就每天都来，店里的早餐可不便宜，看样子对方也是个不差钱的人。
“我不是说这个，咱们店里的桌子本来就少，但这个老头的气派可不小，我注意他好几天了，每天咱们没开门时，他就派仆人等在门外，然后帮他占桌子，而且他每次都坐在最靠里的桌子上，吃饭时还常常往大哥你这边打量。”豆子当下再次悄悄的道。
“噢？”李璋听到这里也有些惊讶，如果仅仅是派仆人占桌子倒也没什么，顶多说明对方不但不差钱，而且还是个十分讲究的人，可是他打量自己就有些奇怪了？
就在李璋惊讶之时，那个老者果然像豆子说的那样扭头看向李璋这里，当发现李璋也在盯着他时，结果这个老者却是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似乎是在向李璋表达善意。
看到对方脸上的笑容，李璋却是暗自皱眉，直觉告诉他这个老者应该不是个普通的客人，这让他也不由得好奇起来，于是他当即让秀秀顶替自己，然后拿了一盘凉菜准备送给对方，顺便也试探一下这个老者的身份和来意。

第七十一章 桃花太旺
“多谢老丈经常光顾小店，这份凉菜就算是小店的赠品，配着油条更加爽口！”李璋笑呵呵的将一份凉菜送到店里的老者面前，同时也在仔细的打量着对方。
只见这位老者衣着看似普通，但头上的发簪和腰间的玉佩都不是凡俗之物。另外店里桌子不多，其它客人都是拼桌而坐，但这位老者身边却站着两个壮仆，将想要拼桌的客人挡了回去，显得颇为霸道，甚至连李璋靠近时，这两个壮汉都露出了警惕之色。
“多谢小哥，这家店是你开的吗？”老者看到李璋也再次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问道，不过他明显是没话找话，毕竟他这段时间天天来吃，不可能不知道这家店是谁的。
“不错，听老丈的口音不像是东京人啊？”李璋当下再次笑道，古代交流不方便，几乎每个地区都有自己的方言，而这个老者说话时明显带着其它地方的口音，一听就知道不是东京人。
另外关于大宋的方言还有一个十分有趣的事，别看开封是大宋的首都，但开封话却不是大宋的官话，真正的大宋官话其实是洛阳话，虽然两者有些相似，但说起来还是有些区别的，因此在东京城如果听一个人说洛阳话的话，八成可以断定对方应该是个在官场上混的人，不是官也是吏。
“哈哈~老夫以前是蜀人，成年后才来到东京谋生，虽然在东京城呆了大半辈子，但却乡音难改，让小哥见笑了！”只见老者当下大笑一声道。
“原来如此，我祖上本是杭州人，后来祖辈也像老丈一样来东京城谋生，算起来咱们也都算是南人！”李璋当下也是一笑道。
大宋的地域之争十分激烈，主要就是南北之争，比如当年赵匡胤看不起南人，甚至立下南人不可为相的规矩，当年寇准更是鄙夷南人，还以为条祖训攻击政敌王钦若，而且在他当政时，也大肆打压南方士人，这也更加剧了南北两地的争斗。
“难怪你家的早点做的如此精巧，年轻时我也曾经去过杭州，那边的饮食就是小而精，味道也比较清淡，相比之下北方饮食口味偏重，我吃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些不习惯，而你家的这个灌汤包却颇合我的胃口！”老者这时再次笑道，他每次来都要一碗八宝粥，外加一笼包子和两根油条，对于一个老年人来说，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胃口了。
“老丈喜欢就好，如果还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李璋当即再次笑道，说完就拱了拱手回去忙自己的事了，而对方也没有挽留，不过他们两人都心中有数，毕竟是第一次接触，表现太过也不是什么好事。
接下来的几天里，这个老者依然是每天都来，李璋也经常借着送东西的时机与对方聊了上几句，慢慢的也收集到一些这个老者的信息，对方自称姓刘，而且住的地方离这里也不远，所以他每天早上都会来这里吃早点，顺便也散散步，生活状态相当的悠闲。
这天一早，刘老丈再次来到早点铺吃饭，李璋也像往常一样送了份凉菜的青菜，然后聊了两句刚要走，却没想到刘老丈这时却叫住他道：“李小哥留步！”
“老丈还有事？”李璋听到这里也惊讶的转身道。
“如果小哥不忙的话，不如坐下来陪我聊几句如何？”只见刘老丈再次笑道。
李璋听到这里却是心中暗笑，这个刘老丈来了这么久，今天总算是忍不住要摊牌了，于是他也立刻点头，让豆子姐弟二人招呼生意，然后这才坐在刘老丈的对面道：“不知老丈要聊点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我看你年纪这么小，就要开店养家，听说旁边的卤肉店也是你的，小小年纪就要支撑两家店，肯定十分辛苦吧？”只见老丈这时面带慈悲的看着李璋道。
“也算不上辛苦，相比以前饿肚子的那段时光，我对现在的生活其实还是挺满意的。”李璋笑呵呵的回答道。
“饿肚子的确很可怕，不过你小小年纪就能撑起两家店，也着实让人惊讶，我曾经听说大宋各地有不少神童，什么三岁能文五岁能诗，但像你这样小小年纪就能把生意做的这么兴隆的，在老夫看来一点也不比那些所谓的神童差！”只见老者这时再次开口道。
“老丈谬赞了，我只个小生意人，哪里能和那些读书人相比！”李璋再次笑着谦虚道，不过这个刘老丈一个劲的夸他，虽然说的是实情，但李璋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读书人又如何，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到了战场上更是屁用不顶！”只见刘老丈这时却撇嘴一笑道，似乎对读书人十分的不屑。
“哦？老丈还上过战场？”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更加感兴趣的问道。
“那是当然，当年在嘉州时，老夫曾经亲率士卒与西边的吐蕃人打过几次，虽然不能说立下什么战功，但也没丢咱大宋的脸！”只见刘老丈这时一脸自傲的再次道。
李璋听到这里却是心中一惊，这个刘老丈竟然率领过军队打过仗，如此说来对方应该做过官，只是不知道他是文官还是武将，毕竟大宋的文官也是可以率兵打仗的？
“没想到刘老丈也是做过将军的人，真是失敬失敬！”李璋这时故意将对方称为将军，如果对方真是武将就不说了，如果是文官的话，肯定会为自己争辩，毕竟武将的地位太低，文官们一向不屑与他们为伍。
“老夫可不是什么武将！”果然，刘老丈听到李璋的话立刻摇头道，不过说到这里时，他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当下再次干笑一声道，“算了算了，以前的事就不说了，我看李小哥你也是个难得的人才，不知道可否婚配啊？”
“啊？”李璋听到这里也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他没想到对方话题转的这么快，而且张口就问自己的婚姻问题，难道说又是一个说亲的？
“李小哥你怎么了，难道说你已经订亲了？”刘老丈看到李璋愣在那里不出声，当下也皱起眉头问道，不过据他所知，李璋以前是穷小子一个，应该没有订亲才对啊？
“订亲倒是没有，难道说老丈您是打算把孙女嫁给我？”李璋郁闷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问道，这段时间自己的桃花未免也太旺了吧，怎么全都是来给自己说亲的？
“孙女我倒是有，就是年龄不太合适，不过我有个最小的女儿和你年纪差不多，我年纪大了，她们母女也没什么依靠，我担心自己死后她们母女被我那帮不成器的儿子欺负，所以就想在死前给她找个好夫家，我看李小哥你人不错，所以才想搓合一下你和小女！”只见刘老丈笑呵呵的开口道。
“女儿？”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打量了一下刘老丈，看他的样子，最少也得有六十了吧，可是他女儿竟然和自己差不多大，也就是说他女儿出生时他都快五十了，还真是老当益壮啊！
“这个……”李璋当下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道，“不瞒老丈，我现在还没有成亲的打算，而且家中还有幼妹要照顾，在她长大之前，我也不打算考虑自己的婚事！”
“李小哥，你也别急着拒绝，我那个小女不但才貌双全，而且性子温柔，东京城不少的青年才俊可都想做老夫的女婿，所以我觉得你还是要慎重的考虑一下才是啊！”只见刘老丈这时再次开口劝道。
“多谢老丈的好意，只是我实在没有成亲的想法，所以还是不耽误令爱了！”李璋却是再次推辞道，这个老者来历可疑，李璋现在也没搞清楚对方的身份，自然也不会稀里糊涂的接受对方的女儿。
看到李璋的态度这么坚决，刘老丈也不由得眉头一皱，以他的身份，提出的要求很少被人拒绝过，更何况还是嫁女儿，事实就像他说的那样，东京城可有不少人排着队想娶他的女儿，可是眼前这个李璋却偏偏不识好歹的拒绝了自己，这让他心中也有些不悦。
“罢了，既然你不愿意，那老夫就不强求了！”最后刘老丈皱着眉头道，说完竟然连早饭也不吃了，站起来就离开了早点铺。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李璋也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刘老丈竟然没有再来，看样子是真生气了，这让李璋也暗自可惜，毕竟店里少了一个常客，不过这样也好，因为他总感觉刘老丈的目的绝不是那么简单。
本来李璋以为刘老丈以后不会再来了，可是他却低估了刘老丈的决心，就在几天后的一个早上，早点铺刚一开门，却只见刘老丈竟然又来了，依然还是坐在原来的那个位置上，只不过这次除了平时充当保镖的两个仆人外，刘老丈身边还多了一个人。

第七十二章 刘国舅
“老丈来了，还是老样子吗？”李璋看到刘老丈进来，当即笑呵呵的上前招呼道，秀秀她们越来越熟练，他也总算从厨房里解脱出来了。
“嗯！”刘老丈似乎还有些生李璋的气，当下端着架子点了点头，而这时李璋又看了看坐在刘老丈身边的“少年”，当下笑呵呵的再次问道，“小娘……咳~小哥想吃点什么？”
刘老丈这次来除了他和两个仆人，另外还有一个女扮男妆的女孩，后世的电视剧里全都是胡扯，一个美女只要换身衣服，立马就会被男主当成男人，可是对方明明肤白貌美胸脯挺的老高，就算是瞎子，也能从声音上听出对方是个女人，可偏偏男主就是不知道对方的性别？
“父亲说你们这的包子好吃，给我来一笼，另外我不喜欢喝甜的。”只见这个身穿男装的小美女对李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只见她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特别是一双大眼睛透着十分的灵气，小身板虽然才刚刚发育，但依然显露出几分少女的活力。
“如果不喜欢喝甜的，那我推荐小哥尝一尝我们家的胡辣汤，这也是我们店的招牌之一。”李璋再次笑着开口道。
“那就来碗胡辣汤！”小美女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很是果断的就做出决定道。
李璋当下答应一声，随后就把他们父女要的东西送了上来，刘老丈虽然生李璋的气，但对李璋家的包子却是情有独钟，这几天憋着没来，现在也馋的厉害，当下只是闷头猛吃。
那个小美女第一次吃灌汤包，也没人教她，结果刚开始被烫的小嘴通红，却还是吸着凉气吃的兴高采烈，等到她尝了第一口胡辣汤时，大眼睛中更是闪过一道亮光，随后一口包子一口汤吃的是不亦乐乎。
小姑娘正处于生长发育的重要阶段，饭量自然也比较大，灌汤包又小，结果很快就被小美女给吃光了，随后就冲李璋叫道：“店家，再来一笼包子！”
李璋答应一声，随后又送上一笼包子，结果不一会又被小美女吃个精光，随后这个小美女再次叫道：“店家再来两笼包子！”
“叫那么多你吃的完吗？”刘老丈听到小美女的话当即不满地叫道，一个女孩吃的太多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我给我娘带的！”小美女却是毫不示弱的回敬道，这下刘老丈张了张嘴也无法再反驳，毕竟孝心大过天。
李璋看到这里却是微微一笑，然后麻利的用油纸打包了两笼包子，他其实早就看出来了，这个小美女很可能就是刘老丈口中那个才貌双全，要给李璋做媒的女儿，当然这个小美女相貌的确不错，才华这东西还看不出来，不过他却看出这对父女的关系肯定不太融洽，从进来吃饭到现在，两人几乎都没怎么交流过。
“两笼包子打包，不过最好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李璋笑呵呵的将两笼包子送上来道，小美女谢过他后接了过来，随后刘老丈只能付了钱。
接下来的几天里，刘老丈每天都带着小美女来吃饭，李璋虽然猜到了对方的用意，但刘老丈不说破，他也就当不知道，而且他也看出来了，小美女也应该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刘老丈带她来这里的目的。
这天刘老丈带着小美女吃过早饭后，却让仆人带着她先回去了，自己则留在了店里，不走也不点菜，就这么干座着，最后李璋只能无奈的上前道：“老丈还想吃点什么吗？”
“不用了，老夫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这几天老夫的用意你肯定也早看出来了，以我女儿的才貌，你难道就没什么想法？”刘老丈似乎不愿意再和李璋绕圈子，当下十分直接的道。
“令爱的确是个很可爱的女孩，长的也漂亮，不过天下间漂亮的女子简直太多了，我不能见一个就娶一个吧？”李璋却是笑呵呵的反问道。
“我不是让你娶别人，就娶我的女儿，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承诺送一套大宅子，外加十个铺面做嫁妆，如何？”刘老丈这时十分毫气的再次道，一套宅子加十个铺面，这个嫁妆简直太丰厚了，一般人恐怕根本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小美女，如果换做另外一个人，也许早就求之不得的答应了。
“既然刘老丈把话都说开了，那我就实话实说吧，其实我之所以不愿意，并不是觉得令爱不好，只是因为觉得刘老丈你没有诚心！”李璋当下也露出认真的表情道。
“老夫都送了这么厚的嫁妆了，你还觉得我不诚心？”刘老丈听到这里却是气的胡子乱颤道，哪怕他家底丰厚，一下子送出去这么多的嫁妆也算是大出血了。
“老丈误会了，其实您给的嫁妆很让人心动，只不过您老都想让我给您当女婿了，却还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份，现在我除了知道您姓刘外，连您住在哪都不知道，这哪里像是提亲的样子？”李璋这时双手一摊道，他对刘老丈的真实身份早就十分好奇了，可惜对方的口风也极严，他根本打听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这个……”刘老丈听到这里也是一愣，李璋说的也有道理，他的确一直故意的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如果别的事倒也罢了，可是自己要招李璋做女婿，却连个真实身份都不肯透露，这也的确说不过去。
“能不能找个僻静的地方再谈？”只见刘老丈深思了片刻，最后终于抬起头脸色凝重的道。
“咱们楼上谈如何？”李璋当即心中一喜道，不过表面上他还是故意做出一副镇定的表情，这个刘老丈的来历绝对不简单，而且这大半个月对方一直耗在自己这里，目的也绝对不单纯。
当即李璋请刘老丈上了二楼，其实院子里的空间更大，只是那里是制作卤肉的地方，来来往往也有不少人，实在不方便谈话，反倒是二楼比较安静，这里也是李璋现在住的地方。
“刘老丈现在可以说了吧？”李璋这时给对方倒上茶，然后这才坐到刘老丈的对面再次道。
只见刘老丈这时再次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开口道：“非是老夫要瞒着你，只不过老夫的身份有些特殊，虽然比不上朝堂上的几位宰相，但也是东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哦？”李璋听到这里却露出更加感兴趣的表情，随后忽然灵机一动再次开口道，“我早就猜到刘老丈不是普通人，说起来也巧了，前段时间我曾经见过一位夫人，她也姓刘，也不知道她和刘老丈是否认识？”
李璋的话一出口，刘老丈的神色明显变得有些不自然，但随即干咳一声强自镇定的道：“天下间姓刘的人这么多，我也不可能都认识，不过你想知道我的身份，我可以告诉你，其实老夫姓刘名美，官拜侍卫马军都虞候，领昭州防御史，只是我年纪大了，所以今年调回开封城养老！”
刘老丈说出他的一连官衔，李璋也听不懂，不过他却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这个刘美不就是刘娥的前夫吗，后来被她认为兄长，于是将名字从龚美改为刘美，换句话说，对方其实是大宋的国舅。
“失敬失敬，原来您就是刘国舅！”李璋当即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行礼道，其实他在刚得知对方姓刘时，就猜到对方很可能和刘娥有关，而刘娥身边唯一刘姓亲人也只有刘美了，只是之前他还不敢确定。
“咳，国舅什么的就不要说了，你还是叫我刘老丈吧！”刘美似乎对“国舅”这个称呼有些不太喜欢，当下干咳一声道，不过想想也正常，他毕竟不是正牌的国舅，与刘娥的关系又那么复杂，所以不愿意标榜自己国舅的身份也是人之常情。
“那好吧，不过刘老丈您出身显赫，为何要把女儿嫁给我这种不名一文的穷小子？”李璋当下故意再次反问道，虽然他已经猜到自己很可能是未来皇帝的大表哥，不过这件事应该还是个秘密，刘美很可能是从刘娥那里知道的这个消息，只是不知道他想将女儿嫁给自己，是出于自身的利益，还是被刘娥指使的？
“这个……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我刘美也出身微末，并不觉得非要把女儿嫁给什么显赫人家，反倒是对李小哥你的人品十分喜欢，所以才想把女儿托付给你！”刘美这时显然又开始不老实了，反正他现在的话李璋是半句都不会相信。
“刘老丈太这高看小子了，令爱出身高贵，我只是个操持贱业的小商人，甚至以前还做过仵作，实在配不上令爱啊！”李璋再次做出诚惶诚恐的表情推辞道。
李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于婚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同意的，毕竟像刘美这种人，肯定是出于某种利益想把女儿嫁给自己，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他才不会稀里糊涂的落到别人的算计之中。

第七十三章 再见金小妹
李璋套出了刘美的真正身份，但无论对方怎么说，他都以自己出身低贱配不上对方为由就是不同意，这让刘美气的胡子乱颤，偏偏还要强忍着怒火劝说李璋。
本来在刘美想来，李璋再怎么聪明也只是个少年人，只要自己表现出应有的诚意，再加上自己漂亮的女儿和丰厚的嫁妆，以及自己显赫的家世，想要说服李璋这样的少年应该不是很难，但他却没想到李璋根本软硬不吃，无论他说什么就是不同意，用他的话说就是不敢高攀。
最后刘美也被气的没办法了，强忍着怒火再次道：“你口口声声的说高攀不上，那是不是说以后你有出息了，就愿意娶我的女儿了？”
“呃？这个……”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他没想到都到这种地步了，刘美竟然还不放弃，这种毅力还真是少见。
“小子，不要欺人太甚，老夫这么大年纪了，难道为了嫁女儿还要求你不成吗？”刘美这时眼睛通红的盯着李璋道，看样子他也已经忍到了极限，如果李璋敢再说个“不”字，说不定他会和李璋拼老命。
“老丈息怒，如果我真有出人投地的一天，咱们到时可以再谈，而且婚姻大事本来就需要父母之命，我母亲虽然不在了，但还有父亲啊，您是不是应该找他谈一谈？”李璋急忙安抚对方道，这老头可是上过战场的，万一恼羞成怒之下真的抽刀砍自己，那自己可就太冤了。
另外李璋之所以把父母之命拿出来，主要就是考虑到李用和身为未来皇帝的亲舅舅，刘娥对他们李家应该十分忌惮才对，毕竟她不是赵祯的亲生母亲，而刘美却是刘娥一系的人，甚至可以说他们这两队人是站在对立的立场上，所以李用和对这场联姻应该会慎重考虑，至少不会轻易就答应。
听到李璋终于有些松动，虽然还是没有答应，但至少有了可以谈的余地，这让刘美的怒火也终于消了几分，其实他也是受人指点，如果不是那人的吩咐，他才不会和李璋这么一个小毛孩子费这么多的口舌。
“好，这可是你说的，如果你日后有了出息，你父亲也同意的话，到时你可不要说话不算数！”刘美当即再次开口道。
“刘老丈您可别误会，我只是说到时咱们再谈，可没说一定要答应！”李璋再次争辩道，他的婚姻他自己做主，毕竟是一辈子的事，他可不想娶个没有感情的女人回家。
“你……”刘美听到李璋的话也是再次火起，当下一拍桌子猛然站了起来，不过他的涵养倒是相当的好，最后竟然没有爆发出来，过了好一会儿，竟然嘿嘿一笑道，“小子，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有些事情并不是你一句不愿意，就可以拒绝的！”
刘美说完转身就走，丝毫不给李璋再开口的机会，其实他也怕自己再被李璋气到，到时万一真忍不住揍这小子一顿，日后就不好向别人交待了。
李璋看着离去的刘美眨了眨眼睛，脸上了表情也慢慢的变得凝重起来，这段时间他桃花缠身，不过他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甚至让他有一种危机感，似乎现在比当初住在义庄时还要让人没有安全感？
“李璋呢，给我滚出来！”这天早上，李璋正在早点铺里忙着，却忽然听到旁边的卤肉店传来一个颇为耳熟的声音，而且还叫嚣着让自己出去，这让他也不由得好奇的走出来。
“金小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当看到卤肉店叫嚣的人时，李璋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问道。
不过让李璋没想到的是，金小妹看到李璋却是气呼呼的大步走来，随后一把抓住他大声道：“我受不了了，你去告诉我娘不会娶我，也不要再让她逼着我减肥了，而且我也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呃？你大哥没告诉你吗，我根本没同意和你订亲啊？”李璋这时却莫名其妙的问道，他只记得金山减肥，怎么金小妹也开始减肥了，另外她减肥和订亲又有什么关系？
“你真的没答应和我订亲？”金小妹听到这里也是转怒为喜的大声道，哪怕街道上的行人这时纷纷对她指指点点，但她却也丝毫不在意。
“要不咱们还是进店再说吧！”李璋可不像金小妹这么皮厚，而且身材瘦小的他被胖大的金小妹抓着，就像是头猛兽抓着猎物似的，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金小妹似乎这时才发现自己有动作有些不妥，当下急忙放开了李璋，然后跟着他进到早点铺，这时店里根本没有位置，于是他就带着对方来到后院请她坐下，这才开口问道：“你减肥和订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小妹这时也一脸委屈的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原来上次金夫人回去后，就一直逼着金小妹和金山一起减肥，说是让她瘦下来好和李璋订亲，而且为了让她瘦的更快，金夫人对她的要求更加严格，不但吃的更少，运动量也更大。
所以这几天下来，金小妹也是吃尽了苦头，连晚上都经常被饿醒，今天她终于受不了了，于是这才找个机会跑来找李璋，就是想让他拒绝了这门亲事，这样她也就不必受这份罪了。
“事情就是这样，你看看我现在都瘦成什么样了？”金小妹说到最后时，也不由得摸着自己的脸自怜的道，不过她虽然胖，但却不像金山那样胖的不成形，所以就算减掉了几斤，现在看着也不明显，至少李璋没感觉出来。
“这可就不能怪我了，你哥来找我后，我就明说了现在不准备订亲，所以我估计是你娘想借着这个机会让你减肥才是真的。”李璋当下也不由得笑道，其实他并不支持金小妹现在就减肥，毕竟她正处于长身体的时候，节食很容易会导致营养不良，当然适当的运动还是要保持的。
“你这里什么味？好香啊！”金小妹这时的注意力却忽然被院子里飘来的香味吸引，当下猛然抽动着鼻子问道。
“院子里正在做卤肉，你哥最喜欢吃了，不过你最好不要吃，太肥了，我去给拿点早点吧！”李璋看金小妹的样子也实在是饿坏了，于是就站起来道。
李璋说完就去给金小妹取了一笼包子和一碗八宝粥，本来金小妹看到粥还有些不愿意，因为她和金山一样都是食肉动物，不过当尝了一个包子后，却立刻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似的，左一个右一个，一笼包子被她几口就吞下去了。
“还有没有，再给我上十笼！”金小妹不愧是金山的亲妹妹，在吃饭时都是一脉相承的霸气。
“一笼就够了，你不是在减肥吗，上次你哥来的时候我也只让他吃了一笼。”李璋这时却开口劝道，虽然他不支持金小妹减肥，但也不支持她这样暴饮暴食，营养过剩对身体也是个巨大的负担。
“我都不用嫁你了，还减什么肥，快点给我上，我又不是不给钱！”金小妹却是十分不满地叫道，一笼包子对她来说只能算是开胃菜，连塞牙缝都不够。
听到金小妹这么说，李璋也没有办法，毕竟她不是金山，自己和对方也不是很熟，无奈之下只能继续给金小妹送包子，结果这丫头最后竟然真的吃了十笼包子，除了野狗和金山外，她算是李璋见过的最能吃的人了，连吕武那样的习武之人都比不上她。
十笼包子外加三大碗粥，金小妹这才打了个饱嗝，然后就准备付账，但她摸了一下腰间却忽然露出尴尬的表情，最后涨红着脸对李璋道：“对不起，我忘了我娘怕我在外面买东西吃，所以把我的钱袋收走了。”
“算了，这顿就算我请客吧！”李璋也不是小气的人，当下摆了摆手道，反正一顿饭而已，他现在也请得起。
“那不行，我怎么能白吃的你的饭？”金小妹却是十分严肃的道，这让李璋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她还是个挺有担当的女孩？
不过紧接着李璋就发现自己错了，只见金小妹考虑了片刻随后就再次道：“你就把账记到我哥头上，你不是欠他钱吗，直接就从这个钱里扣，另外我每天上午都会来，你记得给我记账，不要和我客气，甚至多记点也行，反正我哥不差钱。”
“好吧！”李璋当即点头道，坑爹的儿子很常见，坑哥的妹妹却不多，希望日后狸儿长大后，不要像金小妹一样坑自己就行。
当下金小妹就要告辞离开，不过还没等她动身，外面又有人来找李璋，一边走一边叫道：“李璋，听说你又开新店了，今天我可是来吃大户了！”
不过就在来人刚进到院子，却忽然看到了极其显眼的金小妹，结果这让他吓的脸色一白，而金小妹看到来人却忽然变得娇羞起来，当下扭着胖大的身躯用一种腻人的声音道：“韩公子你怎么来了，是来找我的吗？”

第七十四章 逃跑的“宰相”
看着金小妹一脸娇羞的表情，韩琦却是面色发白，本来一脸灿烂的笑容也凝固在脸上，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金小妹，如果早知道她在这里，就算是有人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绝不会来找李璋。
“我……”韩琦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不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当下也求助的看向旁边的李璋，不过李璋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两人，他也没想到韩琦竟然和金小妹认识，而且看金小妹一脸小迷妹的表情，看到韩琦就像是看到偶像似的，这也让他更感兴趣。
“韩公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金小妹这时再次娇羞的问道，整个身子也如同一片巨大的树叶般飞到韩琦的身边，胖胖的脸颊上也染上了两片红晕。
“金……金小娘子误会了，我其实是来找李璋的！”韩琦看到凑过来的金小妹，身子却一个劲的往后躲，韩琦号称神童，心智也比一般孩子要成熟，自从李璋认识他后，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态。
“太巧了，我也是来找李璋的，难道这就是别人说的千里有缘一线牵？”金小妹听到这里却再次兴奋的道，说着更是一把抓住了韩琦的手臂，虽然韩琦的个子比较高，但和金小妹比起来还是差了半头，再加上金小妹的体重，韩琦在她面前就像是鹌鹑遇到母鸡似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品种。
韩琦这时的表情都快哭了，同时也一个劲的往李璋那边使眼色，李璋看韩琦也真是怕金小妹，于是终于开口替他解围道：“没想到你们竟然认识，不过韩兄你可是稀客，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听到李璋的话，金小妹这才意识到周围还有其它人，当下也有些不舍的放开了韩琦，借着这个机会，韩琦也急忙退开几步躲开了金小妹，随后就向李璋拱手道：“李兄，我忽然想到还有件急事要办，就此告辞！”
韩琦说完转身就跑，其实刚才他刚看到金小妹时就想逃了，只不过面子上有些抹不开，不过他现在忽然发现，相比丢面子，金小妹对他来说似乎更加可怕，所以这时也顾不得其它，找到机会转身就逃。
“韩公子~”金小妹看着落荒而逃的韩琦却是气的一跺脚，李璋也感觉脚下的地面随之一颤，随后只见金小妹一咬牙，竟然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听着“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越来越远，李璋也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没想到韩琦也会有今天，不过他更没想到金小妹竟然会喜欢上韩琦。
其实李璋不知道的是，韩琦虽然年纪小，但却因为才华横溢，早已经在东京城拥有了不小的名气，许多大家闺秀也将他视为择偶的第一人选，也多亏韩琦现在年纪还小，如果再大上两岁的话，说不定会有人上门抢女婿了。
韩琦逃了，金小妹也去追了，不过李璋却没急着去店里，因为现在已经过了早饭时间，正处于早饭与午饭之间的空档，所以店里也没什么生意，他也难得清闲一会，于是就坐在院子里品茶休息，顺便也把最近发生的事情捋一捋。
自从上次见过那位刘夫人后，李璋就开始桃花不断，短短一个月已经有三次提亲了，虽然都被他给拒绝了，可是李璋心中的危机感却越来越强烈，而这一切显然都与那位刘夫人，也就是大宋的皇后刘娥有关。
“这还没有公开我的身份呢，就已经惹来这么多的麻烦，如果真的公开我就是未来皇帝的大表哥，岂不会会惹来更多的麻烦？”李璋这时也不禁有些头痛的自语道。
不过就在李璋的话音刚落，却只见院子的后门被悄悄的打开，随后一个探头探脑的家伙出现在门外，而李璋看到对方也不由得笑道：“进来吧，金小妹已经走了！”
听到李璋的话，门外的韩琦这才松了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来，原来他从外面转了一个圈，绕到后门又回来了，而金小妹因为身子太胖跑不快，所以被他甩开了。
“你怎么和金小妹认识，他不会再回来了吧？”韩琦快步走到李璋面前，随后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店外低声问道。
“我和金小妹不熟，她哥哥金山倒是我的朋友，不过我还想问你呢，你是怎么认识的金小妹，而且看她的样子，她似乎很喜欢你啊？”李璋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几分坏笑。
韩琦听到李璋的话却是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道：“别开玩笑了，上次那个许问你记得吧，前段时间他带我参加一个诗会，当时我以为只是几个读书人聚在一起切磋诗文，所以也就去了，却没想到读书人虽然有，但更多的却是一些豪门贵女，这帮女子闲着无聊，仗着读过几本书就以为自己才学过人，甚至还想和我们这些读书人一较高下，于是我就教训了她们几句。”
“我知道了，许问的姐姐就是金山的妻子，他和金小妹自然也认识，所以那天金小妹肯定也在场，然后她就被你的才华折服了！”李璋当即猜到了后面的事道。
“被我才华折服的女子多了，可是没一个像她那么疯狂的，一连半个月啊，她几乎是天天缠着我，甚至都找到我家里去了，最后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借机出城找了家寺院住了进去，一连半个月都闭门不出，本以为这次总算甩开她了，却没想到今天又在你这里遇到了她。”韩琦说到最后再次露出苦恼的神色。
“难怪这一个月都没见你，原来你逃到城外去了。”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大笑一声，能把宰相之才的韩琦逼到这种地步，金小妹也足以自傲了。
韩琦这时再次探头看了看店外，确认金小妹没有再回来时，这才彻底的放下心，然后坐到李璋的旁边，抢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随后一饮而尽这才再次开口道：“你可以啊，短短一个月不见，你竟然又开了一家店，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你的生意就能遍布整个东京城了！”
“我这算什么生意，只不过是为了糊口而已。”李璋却是淡然的一笑道，其实真正赚钱的办法他还有许多，只不过他之前却不敢拿出来，毕竟他无钱无势，若是真的拿出一桩日进斗金的生意，恐怕会立刻被人吞了，哪怕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不凡，但在局势没有明朗之前，他也不准备太引人注目。
“你这要是糊口的话，别的生意人岂不得都得饿死？”韩琦听到这里却不禁白了李璋一眼，随后他又犹豫了一下这才再次开口道，“李璋，上次二哥想请你做我的伴读，主要就是看你这么聪明，如果不读书实在可惜了，只是当时你要养家，二哥也就没有强求，但现在你已经不需要再为生计发愁了，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读书了？”
“读书吗？”李璋听到韩琦的话也露出沉思的表情，韩琦的这个提议绝对是一番好意，毕竟在这个时代，想要出人头地就必须读书，否则只能落于下乘。
“多谢你的建议，读书肯定是要读的，其实这段时间我也在考虑是否找个先生来教我们，到时不但我要读，还有豆子他们也都要一起读。”李璋最后也郑重的道。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目光长远，肯定不会被眼前的小利所蒙蔽，说不定日后咱们还能一起参加科举呢！”韩琦听到这里也十分兴奋的道。
“这个恐怕你要失望了，我虽然会读书，但并没有打算参加选举。”李璋笑呵呵的再次道，参加科举无非就是求取功名，而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隐藏身世，再参加科举已经没有了意义。
“为什么？”韩琦当下十分不解的问道。
“这个我也不好解释，不过日后你就会知道的！”李璋说到这里时，也不由得拍了拍韩琦的肩膀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日后他和韩琦很可能会同朝为官，只不过一个是正统儒家出身的官员，一个却是外戚，到时他们之间的关系恐怕不会像现在这么融洽。
就在李璋和韩琦说话之时，忽然听到外面再次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咚咚咚~”似乎要把大地给震塌，这让韩琦也吓了一跳，以为是金小妹又来了，当即跳起来就要逃跑，不过却还是晚了，对方的身影这时已经出现在了铺面之中！

第七十五章 韩琦要走
李璋刚开始也以为是金小妹又杀回来了，当即想帮着掩护一下韩琦，不过当看到对方的身影时，却是松了口气，因为来人可比金小妹胖多了，不用问肯定是金山。
“李璋，你见小妹了吗，我娘正派人四处找她呢？”金山这时急的满头大汗，一见到李璋就立刻开口道。
韩琦虽然是第一次见到金山，但看到他这么特殊的体型，再听到他开口就问金小妹，当即也猜到了他的身份，于是急忙站起来告辞道：“李兄你有客人，我就先告辞了！”
韩琦说完站起来就走，李璋也没有拦他，而金山也有些好奇的看了韩琦一眼，不过也没有在意，随后李璋这才回答他道：“刚才金小妹来过我这里一趟，吃了点东西就又走了，现在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来过你这里就好，我还以为她不堪我娘的逼迫离家出走了呢！”金山听到李璋的回答也不由得松了口气，随后走过来抓起李璋面前的茶壶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这才又再次开口道，“对了，我娘又逼着我来，你能不能再认真的考虑一下你和小妹的婚事？”
金夫人显然不像金山那么好糊弄，更不会轻易放弃，所以上次金山把李璋的说辞带回去后，立刻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这段时间也一直逼着他再来找李璋。
“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难道你不知道？”李璋却是有恃无恐的反问道。
“胡说，小妹还那么小，哪里懂得什么男女之情？”金山听到李璋的话却是大声呵斥道，脸上也露出恼火之色，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诋毁自己妹妹的名声。
“这是她亲口对我说的，你不信可以去问她！”李璋这时很无辜的道，不过他并没有出卖韩琦，对于金山这个宠妹狂魔来说，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心爱的妹妹竟然被人拒绝求爱，说不定他会去找韩琦拼命。
“我……”金山听到这里却露出十分憋屈的表情，他相信李璋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而且以他对金小妹的了解，她也的确是个敢爱敢恨的性子，再加上她的年龄也不小了，喜欢上一个男子也是很正常的事。
“那她为什么告诉你而不告诉我？”憋屈过后，金山又十分郁闷的再次问道。
“还不是被你娘逼的？非要让她减肥，而且还说要和我订亲，她受不了减肥的苦，于是就跑到我这里希望我去拒绝你娘，结果就喊出了那句话，当时不但我听到了，我估计半条街都听到了。”李璋再次无辜的道。
金山听到这里也不由得一捂脸，以金小妹的性格，这种事她绝对做得出来，本来他觉得这种事让李璋一个外人知道已经够丢脸的了，却没想到现在半条街的人都知道了，这下他们金家的脸也快丢光了。
看着金山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李璋本想安慰几句，却没想到金山忽然脸色一变，露出几分狰狞的表情咬着牙道：“李璋，你知不知道小妹喜欢的人是谁？”
“这个我哪知道，听小妹的意思应该是个读书人。”李璋被金山的样子吓了一跳，随口就编了个谎话道，他以前做销售习惯了，编谎话也是随口就来，而且深知半真半假才更容易让人上当受骗，不过这次他的话一出口却后悔了，因为他本不该透露半分与韩琦有关的信息，免得金山真的找他的麻烦。
“这不可能，小妹说过她不喜欢酸溜溜的读书人！”金山听到这里却是不相信的道。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她可能是在骗我！”李璋当即赞同了金山的话道，不过在心中他却是在暗自吐槽，女人在感情上的话怎么能信，他在后世还见过号称不要房不要车的女人，可是她们会在见面时询问你的停车位的管理费是多少钱？全他妈是套路！
“哼，我倒是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是谁，竟然敢勾引我的妹妹！”金山当下冷哼一声道，不过这话却说的十分不讲道理，明明是金小妹主动喜欢的人家，但到了他嘴里却变成了人家勾引金小妹了。
不过金山正在气头上，李璋也没敢再劝，随后金山就气呼呼的离开了。看着金山离去的背影，李璋忽然担心起来，别看金山平时笑眯眯的，甚至还做了不少的善事，但他毕竟是个开赌场的，能把赌场做的那么大的人，自然没有一个是良善之辈，事实上金山在黑白两道都颇有势力。
虽然李璋故意帮韩琦打了掩护，但以金山的能量，想要查出韩琦应该并不是什么难事，特别是金小妹喜欢韩琦搞的那么大胆，别人也许不知道，但金山的小舅子许问肯定知道，万一真让他找到韩琦，哪怕韩琦的兄长是县尉，但金山恐怕也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李璋是越想越担心，甚至立刻就想去找韩琦报信，至少让他外出避一避风头，不过这时天色已经不早了，韩琦住的地方也比较远，晚上东京城又有宵禁，所以李璋最后只能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
不过等到第二天一早，李璋就把店里的事情交待给豆子他们，然后自己雇了辆驴车就赶往韩琦的住处，另外还带了些礼物，毕竟他也是第一次登门，而且韩琦兄弟二人对自己也颇为照顾，所以他也早应该登门拜访了，这次刚好一起了。
牛车笨重速度慢，载重却大，驴车相对小巧，速度也快一些，所以东京城拉人主要以驴车为主，拉货主要以牛车为主，当然这两种车都比不上马车，可惜大宋的马匹实在太少了。
驴车拉着李璋穿过条条街道，最后来到西南角的宜秋门附近，这里距离祥符县衙不远，所以韩琦的二哥韩瑄就在这里租了个小院，平时他们兄弟二人就住在这里。
李璋以前只是听韩琦说过地址，今天也是第一次来，只能边打听边走，最后好不容易才找到韩琦兄弟二人住的小院，只见这个院子不大，除了三间正房外，东侧还有一间厢房，不过让李璋感到奇怪的是，院子门前竟然停着一辆牛车，车上也装着几口大箱子，看起来就像要搬家一样。
“咦，李璋你怎么来了？”正在这时，只见韩县尉搬着一箱子书从门中走出来，看到李璋也不露出惊讶的表情叫道。
“韩县尉你们这是……”李璋看到韩县尉的也同样惊讶的问道，不过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韩琦一脸沮丧的背着包袱从院子里走出来，直到看到李璋这才精神一振。
“李璋你是来给我送行的吗，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走？”韩琦当即把包袱甩到牛车上，脸上也露出惊喜的表情叫道。
“你要离开这里吗，他这么快就找到你了？”李璋当即也惊讶的大叫一声道，昨天自己才告诉金山关于金小妹喜欢别人的事，可是今天韩琦就要离开，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吧？
“你在说什么啊，谁找到我了？”韩琦听到李璋的话却是满头雾水的反问道。
李璋这时也感觉有些不对劲，因为韩琦脸上的表情不像是避难，当下他干咳一声再次问道：“没什么，你这是要去哪，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天忽然就要离开了？”
“别提了，昨天下午我回来时，老家那边来人了，而且还带来我娘生病的坏消息，所以我必须快点赶回去。”韩琦这时垂头丧气的道。
他来东京城的时间不长，但却早已经喜欢上了这里的一切，甚至觉得自己本应该就属于这里，可是现在母亲病重，他也不得不舍弃这里的一切立刻回去，甚至连和朋友告别的时间都没有。
“原来如此！”李璋听到这里也悄悄的松了口气，本来他还想告诉韩琦小心金山的报复，不过现在看来却是不用了。
“对了，你不是泉州人吗，难道你要乘着牛车去泉州，那得走到什么时候？”李璋这时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当下再次问道，韩琦的父亲韩国华曾经做过泉州知州，韩琦等几兄弟也是在泉州出生的。
“我虽然是在泉州出生的，但我们韩家的老家其实是在相州，我父亲去世后，我们一家就回到老家居住，距离东京并不是太远。”韩琦这时开口解释道，相州也就是后世的河南安阳，离开封城的确不是很远。
“原来如此，相州并不是太远，等你母亲病好了，你还可以再回来。”李璋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不舍的问道，“你今天就要走吗，不能再留几天？”
“母亲病情凶猛，我也不敢耽搁。”韩琦这时叹了口气道，她母亲出身低微，只是个妾室，而且他还有个一母同胎的亲弟弟，可以说母亲为了拉扯他们兄弟长大也吃了不少苦，现在也正是他尽孝心的时候。
“那我送送你吧，刚好我也有一些话想和你说！”李璋听到这里再次叹息一声，他和韩琦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却彼此欣赏，再加上少年人之间的友情也更加的纯粹，所以对韩琦的离开，李璋也颇为不舍和伤感。

第七十六章 赔我的韩公子
笨重的牛车穿着东京城繁华的街道，车上一个老仆和一个青年在前面赶车，两个少年坐在车尾呆呆的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但却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两人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牛车终于横穿东京城，来到东城的望春门外，这时其中一个少年终于开口道：“李璋，我要走了，你在京城也要多加保重！”
“韩兄，你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估计等到你再次回到长安时，就是你名扬天下之时！”李璋这时也颇为沉重的道。
李璋本来觉得安阳并不远，韩琦回去后照顾好母亲，日后还可能会回来，不过韩琦却说他母亲的病情很重，恐怕不是短时间能康复的，另外他虽然喜欢开封的繁华，但却觉得这里不是个读书的地方，所以也打算回老家安心的读几年书，也好为日后的科举做准备。
“承你的吉言，不过我相信以你的才能，日后也定然不是池中之物，说不定在我中举之前，你就已经成为东京城的风云人物了！”韩琦这时也颇有感触的拍了拍李璋的肩膀道。
他在东京城认识的人很多，其中很多人也成为他的朋友，可是李璋却与一般的朋友不同，甚至韩琦觉得对方可以称得上自己的知己，无论自己说什么，他都能以最快的速度理解，并且提出自己的看法，甚至还能提出一些不同的观点，更让韩琦受益匪浅。
“那是当然，也许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听到别人在传颂我的名字！”李璋当下也信心十足的道，其实他也是在暗示韩琦，等到日后自己的身份公开时，也好让他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呵呵，你们两个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现在别想着什么封侯拜相的事，认认真真的读几年书，然后考上科举才是正途！”正在这时，坐在前边的韩瑄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李璋两人的谈话道，不是他无礼，而是李璋和韩琦的口气实在太大了，甚至有互相吹捧的嫌疑。
“二哥，科举只适合我这种人，但对李璋却不适合，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这个道理，而且我相信就算不参加科举，以李璋的能力，日后也必定可以出人投地！”韩琦这时却为李璋辩解道。
“韩县尉，你们韩家还没有出过宰相吧？”李璋这时也笑呵呵的向韩瑄反问道。
“没有，你不会是想说，日后六弟会做宰相吧？”韩瑄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哑然失笑道，韩琦虽然号称神童，但天下间的神童又不上止他一人，而且据他所知，神童虽然表现异于常人，但能够做宰相的神童他还没有听说过。
“不错，我也学过一点相人之术，我敢断言，日后韩琦必定位列朝堂上的诸位相公之一，而且自他开始，韩家也将成为大宋的顶级官宦世家！”李璋这时笑呵呵的道，他说的本来就是历史上发生过的事，因此自然是信心十足。
“哈哈~要是真如你所说，那我们韩家可就要发达了！”韩瑄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大笑一声道，不过看他的神情，应该对李璋的话还是不怎么相信，甚至以为只是个玩笑。
看到韩瑄不信，李璋也没有再解释，反倒是韩琦却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他并不觉得李璋是在吹捧自己，事实上他也一直将封侯拜相当成自己的人生目标，而且他也有足够的信心去达到这个目标。
这时牛车已经出了城，李璋也不能再往前送了，于是就下了牛车，然后又叮嘱了韩琦几句，让他在路上当心，而韩瑄也同样叮嘱了他好一会儿，韩瑄有官职在身，所以这次只能让赶牛车的老仆送韩琦回去。
最后天色也不早了，韩琦这才向李璋和韩瑄两人告辞，然后坐上牛车缓缓的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而李璋和韩瑄也一直挥着手，直到看不到牛车的踪迹时，这才面带失落的转身回城。
因为韩琦的离开，李璋和韩瑄的心情都不在太好，所以两人在回去的路上也显得十分沉默，直到最后进到城门后，韩瑄这才忽然开口问道：“对了，李璋你对吕班头应该很了解吧？”
“啊？县尉为什么这么问？”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道，不明白他怎么忽然问到了吕武。
“这个……”只见韩县尉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又道，“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这段时间我发现经常找不到吕班头的人，前几天县令还因为这件事将吕班头大骂一顿，但是前天他却忽然态度大变，甚至对吕班头有些巴结起来，对此整个县衙也感觉十分的奇怪，甚至暗传吕班头有很深的背景。”
韩县尉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因为当初他刚上任时，甚至还想拿吕武立威，幸亏李璋出现才没让他得逞，而且出于对李璋的欣赏，他后来与吕武的关系倒是缓和了不少，但现在人人都说吕武背景深厚，他也有些担心吕武会记仇，万一报复他的话，他这个小小的县尉可吃不消。
“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韩县尉你放心吧，武叔的脾气我了解，他绝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就算你们以前发生过一些不愉快，但那也是以前的事了，他肯定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李璋笑呵呵的开解道。
不用想李璋也知道，吕武这段时间应该在为他们李家的事而操心，甚至在暗中准备着什么，去衙门里的时间也就少了，虽然李璋也不知道吕武和刘娥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他只要愿意动用一点能量，就足以把小小的县衙给掀翻了。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韩县尉听到李璋的话也终于点了点头道，他也了解吕武的为人，而且他和吕武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矛盾，所以吕武也犯不上因为当初的一点小事而和自己过不去。
送走了韩琦，李璋也了却了一桩心事，当下安心打理两家店的生意，期间金山曾经几次前来，他也悄悄试探了一下，结果发现金山的进展惊人，已经快要打探到韩琦的身份了，万幸的是现在韩琦已经离开了东京城，不用担心金山去找他的麻烦了。
“你赔我的韩公子！”这天一大早，李璋的早点铺刚一开门，金小妹就气呼呼的登门问罪道，不过这次她学聪明了，竟然知道把李璋拉到后院再发脾气，免得被街上的行人看笑话。
“韩琦什么时候是你的了？”李璋这时故意做出一副惊愕的表情反问道。
“他就是我的，而且我都打听清楚了，前几天有人见过你和韩公子一起出城，说，你把韩公子藏在哪了？”金小妹这时一把抓住李璋的衣服，神情极其激动的质问道。
“君子动口不动手，女子也一样，而且韩琦也不是我藏起来的，他是有事才自己出城的，我那天只是给他送行而已。”李璋当下举起双手道，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不过金小妹的力气也真大，抓着他衣服都快把他提起来了。
“韩公子有事出城？那你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金小妹听到李璋的话也是一愣，随后急不可待的追问道。
“问别人问题之前，是不是应该把别人放下？”李璋这时指了指自己脚尖，他现在全靠脚步才能支撑着身子。说起来金山和金夫人都是一副和气生财，而且颇有城府的样子，可是金小妹却是风风火火敢爱敢恨，也不知道她像谁？
金小妹也知道自己这时做的有些过了，当下涨红着脸把李璋放下这才再次道：“对不起，我有些心急了，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韩公子到底去哪了？”
看着金小妹的样子，李璋却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虽然金小妹胖了点，脾气急躁了点，但其实也是个懂事理的好姑娘，只可惜韩琦根本不喜欢她，走之前甚至连半句与金小妹有关的话都没说过，可见他根本没把对方放在心上。
“他母亲病重，所以他回老家相州侍奉母亲去了。”李璋当下整了整衣服回答道。
李璋的话音刚落，只见金小妹转身就跑，这让李璋也吓了一跳，当即大声叫道：“你干什么去？”
“去相州！”金小妹头也不回地答道，说话时人已经冲出了早点铺。
看着金小妹离去的背影，李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刚想念几句“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之类的诗句提升一下逼格，却没想到金小妹又“咚咚咚”的跑了回来，随后抱起几笼包子边跑边叫道：“记我哥账上！”
看到金小妹在这时候还不忘吃的，这让李璋也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不过他可不相信金小妹能去相州，甚至连出东京城都不可能，因为据他所知，这段时间金山一直派人跟着金小妹，为的就是调查清楚金小妹喜欢的人到底是谁，有这些人在，估计金小妹刚到城门就会被拦下来。
不过就在金小妹刚走不一会儿，李璋忽然发现今天店里有些奇怪，平时早上是店里最繁忙的时候，可是今天店里却是客人稀少，甚至在吃完饭的客人离开后，竟然再也没有新客人进来。
这让李璋也更加奇怪，正准备出门查看一下，却没想到这时忽然有客人进来，而当看到对方时，李璋也吓了全身一哆嗦，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当即上前行礼道：“刘夫人您怎么来了？”

第七十七章 刘娥与赵祯
李记卤肉是全天营业，直到晚上宵禁时才关门，不过李记早点却只做早上和上午的生意，到了中午就关门了，这也是一般早点铺的营业时间，这样一来也不会和周老实的汤饼铺抢夺客源，毕竟大家都是朋友，上次周老实花钱买他的烩面做法，也帮了他不小的忙。
只不过李璋万万没想到，这眼看着早饭的时间都已经过了，刘娥竟然带人走了进来，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少的原因了，毕竟她身为国母，哪怕便服出行也肯定带着不少人，有他们在，估计想来店里的客人都被拦了下来。
“不必多礼！”只见刘娥这时笑吟吟的道，而在她的身边，却还有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个子比较高，但却胖乎乎的十分可爱，五官也十分的端正，特别是一双大眼睛十分醒目，这时也正好奇的打量着李璋和他的小店。
看到刘娥身边的这个男孩，李璋也不由得一惊，立刻就猜到了对方很可能就是大宋的太子，也就是刘娥名义上的儿子赵祯，同时也是自己的表弟，这让他也不由得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对方，结果发现赵祯竟然和自己长得颇为相像，再加上李璋因为营养不足，导致他和小两岁的赵祯看起来差不多高，两人站在一起甚至有点像是双胞兄弟。
赵祯这时也同样发现了李璋的长相和自己很像，这时甚至禁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睛中也露出十分好奇的神色，估计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一个和自己长的这么像的同龄人。
“怎么，不请我们母子进去坐坐吗？”看到李璋一直盯着赵祯，旁边的刘娥却忽然笑呵呵的道，之前第一次见到李璋时，她就对李璋颇有好感，除了李璋聪明伶俐会说话外，他的长相也是个加分项，正是因为李璋和自己儿子长的这么像，才让她不自觉的对李璋放下了戒备。
“夫人请进！”李璋听到这里终于醒悟过来，当下请刘娥母子进到店里，因为店里本来就空无一人，所以刘娥随便选了个位子坐下，赵祯也十分乖巧的坐在了她的身边。
“上次你不是说你在卖卤肉吗，怎么现在变成卖早点了？”刘娥这时也扭头打量了一下店里的情形问道。
“这家店是新开的，旁边的卤肉店也是我的，不过夫人既然来了，要不要尝尝我们店里的早点？我们店里的灌汤包和胡辣汤可是十分的受欢迎！”李璋一边解释一边笑着推荐道，虽然猜到了刘娥的身份，但他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毕竟两世为人，他将许多事情也都看淡了。
“我也听别人说了，你家的包子比王楼的包子还要好吃，刚好昨天我带益儿去大相国寺为他父亲祈福，今早回家时刚好路过附近，所以就来你这里坐坐！”只见刘娥这时也笑呵呵的道。
她就喜欢李璋的这个机灵劲，相比之下，赵祯虽然是她的儿子，但却显得有些木讷，不像李璋看起来这么灵动，所以她今天带儿子前来，就是想让他向李璋学学。
“好嘞，那就来一笼包子和一碗胡辣汤，不知益小哥想吃点什么？”李璋当即答应一声，随后又向旁边的赵祯问道，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赵祯原来的名字应该赵受益，后来才被改为赵祯，所以刘娥叫他益儿时，也更让李璋确定了他的身份。
“我？”赵祯似乎没想到李璋会单独问自己，当下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刘娥，随后这才开口道，“和母亲一样吧！”
李璋当即答应一声，随后转身就去给他们拿包子和汤，不过通过刚才的对话他也发现，赵祯果然没什么主见，当然这也很正常，按照心理学来说，大部分有一个强势母亲的孩子，一般都会表现的有些懦弱，性格也更随和，这也和历史上的赵祯一样，哪怕被包拯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身为皇帝的他也丝毫不生气，这也是他被称为仁宗的主要原因。
不一会的功夫，李璋就将包子和胡辣汤送了过来，不过这时刘夫人却忽然叫住他道：“你吃过饭了吗？”
“店里有点忙，我也没来得及吃。”李璋这时挠了挠头道，之前因为金小妹忽然杀来，使得他也根本没时间吃早饭。
“那刚好，我看店里也没其它的客人，不如你也坐下来陪我们一起吃吧！”刘夫人再次说道，虽然话中有征询的意思，但语气却不容人置疑。
“也好，我去再拿点吃的过来！”李璋当即点头道，他早就摸透了刘娥的脾气，一般只要不涉及到原则的小事，他肯定会顺着她。
当下李璋也给自己拿了点吃的，他这时也真饿了，所以给自己拿了两笼包子，结果这让刘娥也不由得对旁边的赵祯道：“你看看人家，和你差不多大，但却比你多吃一倍，这样才能长身体！”
“我……”我……赵祯这时也涨红了脸，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幸好这时李璋替他解围道，“夫人误会了，平时我如果不干活的话，一般也吃不了这么多，而且我看益小哥比我还小一些，但个子却和我一样高了，这身体可比我强多了！”
赵祯的确是个好性子，非但没有因为母亲的话迁怒到李璋身上，反而还十分感激李璋为自己解围，当下也冲他友好的一笑，随后李璋就招呼刘娥母子尝尝自家的包子，这也转移了刘娥的注意力。
灌汤包子吃起来有些麻烦，李璋先是示范了一下，随后刘娥母子也挟起一个包子咬破，鲜美的汤汁也随之溢出，两人都被烫了一下，但却很快被包子的美味所折服，虽然他们母子平时锦衣玉食，但也很少吃这种街面上的食物，这让两人也颇觉得十分新鲜，再加上包子也确实美味，这让他们两人也是赞不绝口。
李璋也不客气，一口包子一口汤，很快就把两笼包子填到肚子里，而且他看到赵祯吃完后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于是就再次问道：“益小哥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来一笼？”
赵祯似乎有些心动，但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反倒是这时刘娥再次开口道：“那就再上一笼，刚好我也想再吃两个！”
听到刘娥这么说，李璋立刻又端来一笼，赵祯当即埋头继续吃包子，刘娥这时却没再动筷子，反而笑着对李璋道：“这段时间你过的怎么样，生活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吃喝不愁，我感觉自己过的挺不错的，就是最近桃花有点旺，老是有人想给我介绍亲事。”李璋笑呵呵的回答道，他现在就当刘娥是个普通的长辈，而且两人还没有什么血缘关系，这让他也更加的放松。
“哈哈~有人给你说亲岂不是好事吗？”刘娥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笑出声道。
“好事是好事，可是我根本没想过这么早就成亲，更何况我还有妹妹要照顾，更没有什么成亲的心思。”李璋再次表明心迹道。
上次刘美非要把女儿嫁给李璋，他也猜测对方很可能是受刘娥的指使，所以李璋这次也借着这个机会告诉刘娥，自己并不打算成亲，至于有没有用他也不知道，但至少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妹妹要照顾，成亲的事也不能耽误了，不过你妹妹呢，怎么没见到她？”刘娥这时淡淡的开口道，随后又问起了狸儿。
“应该是跑去玩了，要不要我叫她来见您？”李璋探头看了看后院，没看到狸儿的身影，于是开口回答道。
“不必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见她，我今天来找你，其实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要告诉你。”只见刘娥这时摆了摆手道，她似乎对狸儿的兴趣不大，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女孩无论在哪方面都不受人重视。
“什么事？”李璋听到刘娥的话也不由得凑上前道，这时赵祯也把包子吃完了，听到母亲的话他也是一愣，看样子在来之前，刘娥也没有告诉他来这里的目的，更不知道李璋和自己的关系。
“别急，我已经派人去叫你父亲和小武了，等他们来了咱们再说！”刘娥却是笑吟吟的再次道，看样子她来这里并不像她刚才说的是偶然路过，而是早有预谋。
不过李璋听到这里却激动起来，刘娥要把吕武和李用和都叫来才肯说，是不是就要公开宣布他的身份了？如此一来，自己日后就可以公然宣称自己是皇帝的大表哥了，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也许可以借着这个身份去看一看飞机，说不定还可以从飞机上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第七十八章 刘娥认“亲”
“母亲，您……您和这位李小哥是怎么认识的？”正在这时，旁边的赵祯却忽然忍不住问道，他感觉自己母亲和李璋似乎很熟的样子，但他们常年呆在宫中，李璋又只是个开店的小商人，他们两人怎么会认识？
赵祯的话一出口，李璋就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笑呵呵的看向刘娥，他倒是想听听刘娥怎么解释那天她见自己的事？
只见刘娥这时却是淡定的一笑，然后有些宠溺的看着赵祯道：“益儿你恐怕还不知道吧，李璋他可不是外人，算起来他其实是你的表哥！”
“啊？”这下不但赵祯震惊了，李璋也同样震惊了，因为他虽然知道自己的姑母是赵祯的生母，但外界的大部分人都认为刘娥才是他的生母，甚至连赵祯自己也这样认为，而现在李璋的那位姑姑只是个婉仪，名下也没有子女，因此就算公开了李璋父子和那位李婉仪的关系，李璋也不能称之为赵祯的表哥，顶多只能算是不怎么重要的外戚。
“表哥？”赵祯这时也面带迷茫的看着李璋，他知道自己母亲的身世，除了那位刘美外，再也没有其它的亲人了，可是这个表哥是从哪冒出来的？
李璋这时也同样迷茫的看着刘娥，想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忽然良心发现，想要直接告诉赵祯他的真正身世，顺便让他和自己的姑母相认吗？
“呵呵，你不知道也很正常，其实我小时候还有一位姑母，她只比我大上几岁，当时我们相依为命，后来却失散了，而我这些年一直想寻找姑母的下落，结果却发现姑母后来嫁了人，而且还生了个女儿，也就是我的表妹，后来我表妹嫁给一个名叫李用和的人，而李璋就是我表妹的儿子！”只见刘娥再次吟吟的解释道。
“咚~”李璋听到这里却吓的身子一仰，结果坐的凳子不稳，一下子让他仰面倒在地上，万幸的是没有磕到头，当即他立刻爬起来，扶起凳子尴尬的笑个不停。
“璋儿你怎么了，是不是不相信我这个姨母的话？”刘娥看到李璋的样子也是一皱眉问道，毕竟他的反应实在是大了点。
“没有，只不过我一直以为自己没有其它的亲人了，现在忽然听到还有一个姨母，这才激动的有些不敢相信。”李璋当即摇头道，虽然他不知道刘娥为什么这么做，但却知道这时最好装傻，绝对不能表现出什么异样来。
“呵呵，这倒也是，你父亲是个不成器的，表妹也早早去世，这些年倒是苦了你们兄妹，万幸我现在找到你们了，日后你们也不必再过这些苦日子了！”刘娥说到这里时，竟然也挤出几滴眼泪，不愧是做皇后的人，竟然连演技都如此的精湛。
“姨母，我……”李璋也顺着对方的意思做出一副激动的表情道，现在他的角色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只要配合好刘娥演戏就行了。
正在说话之时，吕武和李用和也终于赶到这里，当看到店里相对而泣的李璋和刘娥，以及一副懵逼的赵祯时，两人也都是一愣，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拜见夫人！”吕武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上前行礼道，李用和也畏畏缩缩的跟在后面行礼，眼睛连看都不敢看刘娥一眼。
“嗯，刚才我与璋儿已经相认了，他母亲正是我失散多年的表妹，算起来他也是我的表侄，等再过段时间，我就会将他的身份宣布，到时你们两人也会各有封赏！”刘娥这时点了点头，随后神情威严的向吕武两人道。
刘娥的话一出口，吕武却一下子站直身子盯着他，眼睛中满是不敢置信的表情，而他身后的李用和却是身如筛糠，双腿哆嗦的都快站不住了，一双空洞的眼睛盯着地面，脸上也满是恐惧的表情。
“小武，李璋是我表妹的儿子，也多亏了你，才能让我找到他！”刘娥这时也毫不示弱的回瞪着吕武，她和吕武的关系虽然不一般，但是涉及到自己的利益时，她却绝不会退缩。
“夫人，你……”吕武在刘娥的注视下终于还是败下阵来，最后嘴唇哆嗦的想要说什么，但却因为太激动什么也说不出口。
“好了，这些年你也辛苦了，等到李璋的身份公布后，我会给你安排个好去处的，另外还有其它相关的人，我也绝不会亏待她！”刘娥说到最后一个“她”字时，也特意加重了语气，似乎是意有所指。
吕武听到刘娥的最后那个“她”字时，脸上也露出复杂的神色，最终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多谢夫人！”
“李用和，你虽然算是我的妹夫，但却没照顾好表妹，使得她早早去世，更没照顾好她的两个孩子，不过看在表妹的面子上，我也不为难你，日后对你我也会有安排，希望你能改过自新，不要再让我失望！”刘娥这时看向李用和再次道。
“是是……小人……小人遵命！”李用和哆哆嗦嗦的回答道，他似乎怕极了刘娥，丝毫没有因为刘娥认他做妹夫而露出半分高兴的表情。
看到吕武和李用和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刘娥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转过身对李璋叮嘱道：“璋儿，我回去再安排一下，过几天就会有人来接你，至于我的身份有些特殊，日后你自然就会知道！”
刘娥说完也没有再理会吕武和李用和，拉着赵祯就向李璋告辞，然后一行人出了店铺，而整个店中也只剩下李璋父子以及吕武三人。
“武哥，她……她……”刘娥走后，李用和这才似乎有了几分勇气，当下神情激动的向吕武问道。
“大郎你先去后院，我和你爹有事情商量！”不过没等李用和说出口，就被吕武打断道，他似乎不想让李璋知道太多。
“武叔，有什么事情还非得瞒着我啊，我都已经是个大人了！”李璋看到这里也故意做出一副不满的表情道，虽然他什么都知道，但在刘娥、吕武和李用和等人面前却要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这其实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毛都没长齐，算什么大人，快点去！”吕武这时却是脸色一板道，他就是那种传统的大男人，女人和孩子在他眼里没有半点人权。
看到这里，李璋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去了后院，然后找了个地方坐下，很快就陷入到沉思之中。
刘娥显然在说谎，她明明和李璋没有任何关系，但却偏偏将李璋认做侄子，这其中的用意李璋刚开始还想不明白，但这时却隐约猜到了一些。
“她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不地道了，抢了人家的儿子也就算了，现在连人家的侄子也要抢走，说来这也怪我，表现的那么优秀，难怪她会动心！”李璋最后忽然叹息着低声道。
虽然李璋的话中有些自恋的成分，但说的也是实情，原来的历史并不是这样，可是因为李璋的到来，刘娥竟然对她颇有些青睐，再加上刘娥的身份，将李璋改头换面，强行认做自己的亲戚也只是她一句话的事，所以李璋的命运才会发生了这样的改变。
也不知道吕武和李用和在前面的店铺里商量什么？反正直到中午时，李璋想要给他们送饭都被赶了出来，最后下午两人这才一脸疲惫的出来，不过看他们两人的样子，估计是已经接受了这件事，毕竟人家是皇后，一言就可决定别人的生死，就算吕武不怕，李用和也没胆子反抗。
与此同时，刘娥与赵祯也回到宫中，不过这时赵祯却还是有些迷茫，最后忍了好久终于还是开口问道：“大娘娘，那个李璋真的是我的表哥吗？”
赵祯是刘娥和杨淑妃共同抚养，杨淑妃算是他的养母，所以为了区分，赵祯平时称呼刘娥为大娘娘，称呼杨淑妃为小娘娘。
“那是当然，你也知道为娘的亲人很少，自然不会胡乱认亲，这个世上除了你和你父皇外，我也只有姑母一个亲人了，可惜她却早早去世，万幸的是还留下李璋这么一条骨血。”刘娥这时长叹一声也面色沉重的道。
赵祯毕竟年幼，心思也比较单纯，根本没想到母亲竟然会骗自己，当下也重重的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刚才我没有反应过来，竟然连声表哥也没叫，等到下次再见到表哥时，一定要以礼相待，绝不能亏待了母亲的亲人！”
听到儿子的话，刘娥也露出欣慰的表情，当下又拉着赵祯的手聊了一会，这才督促他回去读书，而在赵祯走后，刘娥脸上却露出几分神秘莫测的笑容。
“娘娘，您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突然了，万一那个李璋知道了真相，日后说不定会和您反目？”就在赵祯刚走，就见一个大太监悄悄的凑到刘娥的身边低声道，这个太监正是刘娥最宠信的罗崇勋，之前也一直由他和吕武接头，刚才刘娥母子在店里时，他也一直在身边服侍。
“真相？李用和是个胆小如鼠之人，早就被吓破了胆子，现在我表明了态度，他就绝不敢乱说，至于小武，他的脾气我知道，而且他也绝不会背叛我！”刘娥却是自信的一笑道。
“那宫里的那位……”罗崇勋这时忽然再次开口道，说到这里时，他也禁不住扭头看了看深宫的方向，而刘娥听到这里也娥眉轻皱，似乎不太喜欢听别人提到那个人。

第七十九章 借酒浇愁的金大姐
喜欢喝酒的人李璋见过不少，有些人喜欢在家里喝酒，有些人喜欢在酒店里喝酒，更有些人喜欢在路边的大排挡上，脱成光膀子吃着烧烤喝酒，不过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大早上的，在早点铺里一口包子一口酒的喝个不停。
“小妹……”
“不要叫我小妹，我哪小了？”金小妹这时泪眼婆娑的猛然抬头挺起胸膛道，惹得胸口一阵颤动，不过李璋也搞不明白她这是胸还是肥肉？
“好吧，那就叫大姐，您这一大早上就喝酒，是不是对身体不好？”李璋无奈的再次道，金小妹比他现在的身体大一岁，叫声大姐也不算吃亏。
“韩公子走了，我娘和我哥还派人阻止我去相州，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喝死了也省得让他们操心！”金小妹这时再次赌气道，小姑娘嘛，都把爱情看的比天大，好像没有爱情就会活不下去似的，但是对于真正成熟的成年人来说，爱情其实并不是生活的必需品。
金小妹声音比较大，结果这时也引得店里的其它客人纷纷侧目，事实上她这么一个醒目的女孩，而且还大早上在这里喝酒，就已经足够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要不咱们还是去后院说话吧，你在这里喝酒已经吓跑了不少客人了！”李璋当下再次无奈的道，大清早的跑来早点铺就着包子喝酒，这明显是不正常人才能做的事，没看别的客人宁可与其它人挤在一起，也不愿意坐在金小妹身边吗？
金小妹伤心归伤心，但也不愿意被人当成疯子，更不想影响到李璋的生意，于是这时抹着眼泪站起来，然后抱着酒坛和包子来到后院，李璋不放心她，于是就把店里的生意交给秀秀，自己也跟着来到后院。
“别喝了，你就算喝的再多，韩琦也不可能回来。”李璋看到金小妹还在喝，当下上前将她手中的酒坛抢过来道，要是她真的喝死在这里，金山和金夫人就得找他拼命了。
金小妹这时也有了几分醉意，想要从李璋手中抢回酒坛，但几次都没能成功，最后只见她醉眼朦胧的盯着李璋道：“李璋，你说韩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为什么我都那么主动了，可是他却不愿接受，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他本以为金小妹是那种在感情中没心没肺，而且脸皮奇厚的女子，所以才会那么不顾一切的缠着韩琦，却没想到她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平时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韩琦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男人嘛，肯定都喜欢漂亮的女子。”李璋这时忽然灵机一动，当下故意笑嘻嘻的道。
“什么意思，难道我不漂亮吗？”金小妹听到李璋的话也气的一拍桌子怒道。
“你误会了，不是说你不漂亮，而是你和你哥一样都有点太胖了，如果你能减下身上的肥肉，肯定也是个十分漂亮的女子！”李璋当即解释道。
李璋说的也是实话，金小妹胖归胖，但五官长的还是不错的，再加上个子又高，如果能减下肥，放在后世都能当模特了，当然这只是李璋的审美，古人似乎更喜欢娇小玲珑的女子，这就没办法了，毕竟不能把金小妹的大长腿给砍了。
“减肥？”金小妹一听到这个词就感到头疼，不过想到韩琦，她也当即一咬牙道，“那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在最短的时间内瘦下来？”
“有啊，管住你的嘴，至少像今天这样胡吃海塞肯定不行，另外就是加大运动量！”李璋说到这里时，刚好看到野狗在院子里抛石锁打熬筋骨，上百斤的石锁被他抛的满天飞，于是他一指对方道，“看到野狗没有，虽说你不用像他这样玩命，但背上几十斤的重物跑上几里地还是需要的。”
“练武能把身上的肥肉减下来？”金小妹看着抛石锁的野狗有些出神的问道。
“练武也是个力气活，你要是真能吃得了这个苦，用练武来减肥也是个办法，不过你要想好了，练武可比跑步辛苦多了。”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道。
“好，我这就回去请武师！”金小妹当即拍案而起，说完风风火火的转身就走，丝毫没有半分的拖泥带水。
不过李璋这时却是松了口气，有了减肥这个目标，至少金小妹不会再借酒浇愁了，其实李璋也看出来了，金小妹对韩琦未必真是什么爱情，只不过是类似追星族的那种对偶像的崇拜，后世这种小姑娘简直太多了，等到她们再大几岁，很多人都会感觉当年的自己十分可笑。
“大哥，你要的炒黄豆我给你买回来了！”正在这时，狸儿和采娘手牵着手从外面跑了进来，看到李璋就把一个纸包交给他道，她们两个上街上玩了，顺便给李璋带了点磨牙的零食，他现在喜欢街上卖的炒黄豆，又焦又脆又香，就是吃多了容易上火。
“回来的刚好，今天的功课已经给你们布置好了，快点去做！”李璋接过豆子摸出几个扔到嘴巴里道，自从解决了温饱后，李璋就一直教家里的孩子们功课，识字和算术是最基本的，日后他还打算多教一些其它方面的知识。
“啊？我们才刚回来，就不能玩一会再做？”狸儿听到李璋的话却是有些撒娇的道，小孩子都这样，刚开始学的时候兴致勃勃，可是却没长性，现在一个个都得李璋监督着去学。
“不行，功课做完了才能去玩，否则扣零花钱！”李璋却是脸色一板道，教育的时候该严厉就得严厉，否则这帮孩子根本不听他的。
李璋的严厉果然起到了作用，狸儿当即扁了扁嘴，随后老老实实的上楼去写功课，采娘也跟着狸儿一起去了，她虽然不是李璋家的人，但周老实却觉得李璋是个有本事的人，教的东西肯定也是好的，所以就让她跟着李璋一起学，李璋也不在乎再多个学生，再加上她和狸儿的感情好，所以她现在就像长在李璋家里似的。
狸儿她们刚上去，就见吕武从外面进来，李璋急忙给他准备早饭，上次吕武答应后，就一直在李璋这里吃饭，有时李用和也会来，不过自从前两天又见到刘夫人后，他和李用和又不知道跑哪去了，今天也是第一次来。
“野狗吃饭了没？”吕武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早饭一边问道。
“吃过了，今天您还要带他去衙门？”李璋当即回答道，这段时间为了抓够上头给的鬼丐指标，吕武也经常带野狗去衙门帮忙，听说倒是抓了不少鬼丐，就是死的多活得少，主要是野狗控制不住自己下死手，所以现在数量还没凑够。
“嗯，东城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儿子被鬼丐掳走了，偏偏对方还很有后台，衙门里也顶不住压力，我想带野狗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吕武这时再次叹了口气道，这几个月东京城被鬼丐闹的鸡犬不宁，他这个班头也做得十分憋屈，甚至之前还要动用关系，才免于被县令怪罪。
“武叔，您这样可不行，老是跟在鬼丐的屁股后面跑，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李璋这时却是皱着眉头道，吕武这样实在太被动了。
“我也不想，可是除此之外也没有其它的办法了，现在我只希望今年能发场大水，把那些下水道的鬼丐都淹死，这样世界也就清静了！”吕武说到最后也露出恶狠狠的表情道。
“发大水也没用，先不说那些鬼丐会不会逃到地面上，就算把现在的鬼丐都淹死了，但地面上却有更多无家可归的人，到时他们只会形成新的鬼丐。”李璋却是摇了摇头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咋办？”吕武当即再次恼火的道。
“我也没办法！”李璋这时双手一摊道，其实他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不过他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现在也没有能力去实施，所以暂时也不想说出来。
吕武听到这里也白了李璋一眼，随后就把剩下的早饭吃完，刚想叫野狗和自己出去时，李璋却悄悄的把他拉到一边道：“武叔，那位刘夫人真的是我的姨母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吕武听到这里也是一皱眉道。
“您和我说实话，那位刘夫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李璋这时再次故意问道，其实他早就想从吕武这里多打听出一些有用的消息了，只是自从前两天刘夫人来过后，吕武也一连两天没见到人。
“我不是说过不让你乱打听……”吕武这时有些不耐烦的道，不过刚说到一半时，李璋却拿出一样东西在吕武面前晃了一下，结果吕武当即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因为李璋拿出来的正是那天他悄悄藏在怀里的，那个尚食局的小碟子。

第八十章 撬开吕武的嘴
吕武有太多的秘密瞒着李璋，而李璋也早就想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不过吕武的口风太严，如果不拿出点东西的话，恐怕他绝不会透露出半分，所以李璋才将那个瓷碟拿出来。
“你哪来的这东西？”吕武看到李璋手中的瓷碟当下也脸色一沉道，他对宫中的事物简直再熟悉不过了，自然一眼就认出这个瓷碟是宫里的东西。
“嘿嘿，自然上次刘夫人请咱们过去吃饭时，我悄悄的藏了一个，后来我找人看了一下后面的印章，结果发现这是宫里的东西，武叔您就没什么想说的吗？”李璋笑着晃了晃手中的瓷碟道。
“有……有什么可说的？”吕武这时还是死鸭子嘴硬，依然强撑着道。
“武叔，您不要老是把我当做小孩子，宫中的女子是不能随便见外人的，可是刘夫人却敢在大晚上召集咱们三个去见她，前两天更是带着一个名叫益儿的孩子来我这里，这说明她拥有出宫的权力，而且我记得当今陛下就只有一个儿子，另外当今的皇后好像也姓刘吧？”李璋这时幽幽的继续道。
吕武这时终于绷不住了，当下的把抢过瓷碟塞到怀里，随即这才低声问道：“这个东西太危险了，我先替你拿着，另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些？”
“就是在回来后的第二天，当时我也只是猜测，而第二次见到刘夫人时，她说她刚从大相国寺祈福回来，刚好我从街面上打听到，皇后在前一天去大相国寺为陛下祈福，这也让我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李璋笑呵呵的道，当然他也没完全说实话，事实上第一次见到刘娥后，他就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更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你……你这个臭小子！知道这么多对你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吕武当即瞪起眼睛怒道，他这时也在头疼，李璋的聪明远超他的想像，竟然这么早就猜到了刘娥的身份，也不知道除了这个外，他还知道些什么？
“武叔，您不能什么事都瞒着我，刘夫人如果是当今的皇后的话，那个她带来的男孩应该就是当今的太子了吧，武叔您老实告诉我，我真的是皇后的侄子，太子的表哥吗？”李璋这时再进一步逼问道。
李璋要的不是确切的答案，这个他早就知道，而是想用这些早就知道答应的问题，进一步攻破吕武的心理防线，从而得到自己不知道的信息。
“以皇后的身份，你觉得她有骗你的必要吗？”吕武当即沉声道，他这次并没有说实话，甚至说话时眼神还有一瞬间的闪躲，但不注意很容易忽略掉。
“我明白了！”李璋点了点头道，他只说明白了，却没说自己明白了什么，随后又接着笑道，“没想到我还有一个皇后姨母，这下以后就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了，只不过我很想知道，武叔您和皇后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问这个干什么？”吕武似乎对这个问题颇为排斥，当下眉头一皱反问道。
“武叔您和我们家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而且我也看出来了，您与皇后应该有很深的联系，可是这些年皇后一直没找过我们家，反而现在忽然跑来要认亲，这让我十分想不通，恐怕也只有您才能解答这个问题吧？”李璋并没有理会吕武的问题，反而再次提出自己的怀疑道。
“你是在怀疑我？”吕武听到李璋的话也是眼睛一瞪有些恼火的道。
“武叔，这些年如果不是您的照顾，我和狸儿恐怕早就饿死了，所以我就算怀疑谁也不会怀疑您，只不过您身上有太多的事情让我想不通，如果换作别人，我肯定不会这么直接的询问，而是从侧面试探，可是您不同，您是我们的长辈，我们兄妹更是将您当成父亲看待，所以我才希望您能直接告诉我，而不是什么事情都瞒着我。”李璋这时目光真切的盯着吕武道。
听到李璋这些真情流露的话，吕武也露出沉默的表情，他相信李璋说的是实话，只不过有太多的事他无法向李璋解释，甚至连李用和也知道的很有限，这个世上除了他和刘娥外，恐怕也只有另外一个人才知道他们之间复杂的恩怨了。
“大郎，有些事情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时机未到，至于我和皇后的关系，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了，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再慢慢的讲给你听！”吕武最后终于松口道。
在说出这些话时，吕武脸上的神色也是一松，这些年他独自一人背负了太多的东西，有些事情连李用和他都没有告诉，而现在李璋终于长大了，也许终于可以帮他一起分担了。
“有武叔您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璋听到这里也终于松了口气道，吕武的态度有所松动，只要日后再加把劲，也许就可以将他身上的谜团彻底解开。
“你既然知道了皇后的身份，而且皇后那边这几天也在准备公开你的身份，到时你很可能会被加封官职，日后也可能会和皇后经常接触，皇后的性格虽然强势，但本质上也不算是一个坏人，你日后只要注意不要忤逆她，就不会惹祸上身！”吕武这时再次关切的叮嘱道。
“我知道，多谢武叔！”李璋当即点头道，吕武对他们兄妹的感情他可以感受到，这点也是李璋信任他的主要原因。
吕武还有事情要做，于是在叮嘱完李璋后，就带着野狗离开了，而李璋则继续做他的生意，虽然知道过几天他就可能一举得到官籍，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谓一步升天，不过李璋却表现的十分淡定，并没有因此而做出什么失常的举动。
傍晚天都快黑了，吕武和野狗还没有回来，但金山却来了，刚一进来就面带愁容的道：“你和小妹说什么了，她今天回去后就找来家里的护院，说是要学武，而且还让我找几个有名的武师教她？”
“减肥啊，你要是有时间的话，也可以跟着练武，反正都是运动，练武的运动量更大，而且学了后还能防身。”李璋笑呵呵的回答道，他认识的人不多，能称得上朋友的除了韩琦就是金山了，金小妹勉强算半个，现在韩琦一走，金山算是他唯一的朋友了。
“练武？就我这体型，光靠体重我都能压死几个！”金山这时却是自嘲的一笑道，他无论走到哪，身边都带着几个打手，根本用不着他动手。
“一身肥肉，如果人家拿把刀子，你连跑都跑不动！”李璋却是白了他一眼道，金山虽然比之前瘦了一些，但身上的肥肉基数太多，短时间内恐怕是看不出明显的效果。
开了几句玩笑，金山这时忽然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娘让我再问问你……”
“你就别费这个心了，不怕告诉你，这段时间不止你一个人来提亲，我感觉自己已经被不少人盯上了！”李璋知道金山又要说金小妹的事，当下打断他道。
“谁的动作这么快？”金山听到李璋的话也露出惊讶的表情问道，他上头的那位手眼通天，所以消息也极为灵通，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盯上了李璋。
“呵呵，前段时间有个老头天天来我这里吃饭，最后还直接把女儿带来了，结果被我拒绝了，而他有个身份，那就是当朝国舅。”李璋微笑着回答道，为了让金山母子死心，他也只能把刘美的事讲出来了。
“刘美！他……他竟然要把女儿嫁给你？”金山当即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道，刘美虽然不是皇后的亲哥哥，但却颇受宠信，可以说人家的身份地位绝不是他们金家可比的，甚至连他上头的那位也不敢招惹对方。
震惊过后，金山也不由得再次上下打量着李璋，随后一脸不可思议的询问道：“兄弟，你和哥哥交个实底，你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让当朝国舅都抢着要你做女婿？”
“我说我是太子的大表哥你信吗？”李璋当即笑嘻嘻的回答道。
“别开玩笑了，太子的表哥虽然有不少，但大部分都是长公主的儿子，皇后没什么亲人，也只有刘美的几个儿子勉强可以称得上是太子的表哥，你肯定不是刘美的儿子，否则他也不会想把女儿嫁给你，至于长公主更不可能，否则你爹就是驸马了！”金山根本不相信李璋的话，甚至以为他是在拿玩笑来搪塞自己。
“不信算了。”李璋也懒得解释，反正用不了多久，他的身份就会公开，他倒是很想看看到时金山是什么表情？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只见一个衙役飞奔而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叫道：“李……李小哥，吕班头……吕班头他们出事了！”

第八十一章 地下遇伏
“什么！武叔出什么事了？”李璋听到衙役的话也是“噌”的一声站起来大声问道，脸上也露出焦急的神色，今天早上吕武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是吕班头，是吕班头带去的那个小哥受伤了！”衙役这时喘了几品粗气再次回答道。
听到是野狗受伤，李璋也更加着急，当下催着衙役带自己过去，不过刚走了几步他又折了回来，飞快的跑上楼提着个箱子下来，然后又交待赶来的豆子他们照看店铺，这才跟着衙役沿着街道飞奔而去。
也不知道跑过了多少条街道，最后衙役带着李璋来到一座医馆，而当李璋闯进去时，发现吕武一身是血的站在那里，旁边的床上躺着一个瘦高的身影，而一个白胡子的老大夫正在为他诊治。
“武叔，野狗怎么样了？”李璋冲上前一把抓住吕武的手臂焦急的问道。
“野狗中了几刀，伤势很重！”只见吕武这时一脸自责的道，如果不是野狗拼命保护，恐怕他这次就要回不来了。
李璋听到这里也更加着急，当下急忙上前查看，大夫这时也正在帮野狗的伤口止血，不过其它的伤口还好，唯独胸口和腹部的两道伤口太深，涌出的鲜血把药粉都冲掉了，根本无法止血，老大夫急的满头大汗，只能用纱布捂着伤口不让血流出来。
看到这种情况，李璋也当即放下药箱开始给野狗处理伤口，只见他先是把伤口周围清理了一下，随后检查了一下伤口的情况，这才从药箱里取出针线开始缝合，自从野狗练武，并且时不时清理一些鬼丐后，李璋就担心他会受伤，所以家里常备着药箱，这时刚好派上用场。
两道伤口虽然很深，但并没有伤到内脏，这也是不幸中的大幸，否则要是发生内出血的情况，李璋也是回天乏术，而随着伤口的缝合，鲜血也终于不再涌出来，随后李璋拿出一种黄色的药粉撒在伤口上。
药粉名叫蒲黄，就是春天时蒲草长出的黄色棒子，晒干后磨碎，止血化瘀的效果奇好，李璋小时候受伤，家中老人经常用这东西给他止血，后来他学了医，才知道这是一种十分有效的止血药。
“小哥好医术了！”旁边的老大夫看到李璋竟然用缝合这种奇特的办法止住了血，当下也不由得夸赞道。
不过李璋也技止于此，没有后世的医疗仪器，他也不清楚野狗现在的伤势，于是当即一拱手道：“还请老先生帮他把把脉，看看他的伤势现在如何了？”
老大夫倒也不推辞，当下给野狗把了把脉，随后就抚着胡须道：“这个受伤的小哥身体强健之极，哪怕受了这么重的伤，脉搏也依然有力，只是失血有点多，如果伤口不疡的话，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所谓疡，其实就是中医对伤口发炎、感染的统称，因为古代医学落后，伤口很容易受到微生物的感染，这个时代又没有抗生素，只要伤口发炎，就只能靠伤者靠身体素质硬挺了。
李璋虽然相信野狗的身体素质，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请老大夫抓了点蒲公英煎水，然后给野狗的伤口再次清洗了一遍，蒲公英号称是天然的抗生素，对伤口感染有很好的抑制作用。
“情况怎么样，野狗没事吧？”这时吕武快步上前抓住李璋的手臂问道。
“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野狗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李璋说到最后也有些疑惑的道，野狗天生夜眼，动作快力量大，在下水道那种黑暗的环境中简直如虎添翼，哪怕是吕武这样的高手恐怕也不怕，就算是遇到十几个鬼丐围攻他也能从容的逃出去，更别说受伤了。
“都怪我太大意了，竟然中了对方的埋伏，三个兄弟死在对方手里，如果不是野狗拼死救我出来，恐怕我这条命也要扔在地下了！”吕武这时满脸自责的再次道，说到这里时，他的身子也是一晃，眼看着就要摔倒，幸好李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这才让他站直了身子。
“武叔您受伤了？”李璋这时才发现吕武身上无力，似乎连站着都十分困难。
“没事，只是一点小伤，如果我再年轻几岁，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吕武这时还嘴硬道，不过李璋却急忙把他扶到一边坐下，然后亲自给他检查了一下。
结果当李璋把吕武的衣服解开时，却是吓了一跳，只见吕武的胸前后背伤口纵横，虽然都不是很深，但却皮肉翻开十分的恐怖，之前吕武一身是血站在那里，李璋本以为是野狗或其它人的血，可是现在看来更多是吕武自己的血。
“武叔您怎么受了这么的伤？”李璋急忙取过清水帮吕武清洗，万幸的是这些伤口都不深，很多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否则吕武早就因失血过多而倒下了。
“之前野狗有说过那些鬼丐是有组织的，本来我还有些怀疑，结果今天就遇到这些鬼丐的埋伏，而且其中还有个高手，我和野狗都是伤在对方的手下……”
当下吕武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原来今天他们来到丢孩子的那个大户人家后，很快就进到下水道寻找，说来这个大户人家也是活该，现在鬼丐闹的这么凶，很多人家都忙着封死下水道口，可是这家主人却是个吝啬鬼，根本不舍得花这个钱，结果被鬼丐闯进家里，还把他的小儿子抢走了。
吕武他们进到下水道后，野狗立刻顺着踪迹追了下去，而且按照以往的约定，他会在每个拐弯的洞口做记号，以方便后面的吕武他们追赶，毕竟野狗的速度极快，一般人根本跟不上他。
但是就在吕武他们在下面追了将近一个时辰，野狗却忽然全身是血的逃了回来，并且叫他们快跑，可是这时却来不及了，几十个鬼丐从旁边的洞里冲出来，围着他们就杀，万幸的是吕武武艺高强，一人一刀护着众人边战边退。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吕武本来可以护着众人安全的逃出去，可是就在他们快要逃出去时，鬼丐中却忽然出现一个人，而且对方一出手就用石头打掉了衙役手中的火把，吕武他们立刻成了睁眼瞎。
其实鬼丐也不是个个都有野狗的本事，他们在地下活动一般也需要火把，当然他们熟悉路径，哪怕摸黑也找到正确的路，但如果没有光线，他们同样是睁眼瞎，甚至吕武觉得他们有野狗这个可以夜间视物的人，还可能占一点便宜。
但是吕武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那个打掉他们火把的高手竟然也不受黑暗的影响，两人在黑暗中交手数十次，吕武吃了眼睛看不见的亏，很快就被对方砍了无数刀，只不过对方似乎是存着戏耍的心思，并不急着杀他，而是想要慢慢的玩死他，所以这些刀伤才不深，否则吕武早就死了。
也正是在这个高手的打击下，吕武再也无力护住其它人，最后衙役死了三个，野狗之前已经受了不轻的伤，但是在看到吕武情势危急后，拼着命把吕武扛在身上逃了出来，刚一出来就晕了过去，而吕武也不顾伤势把野狗送到医馆，这也就是整个事情的经过。
“武叔您确定对方像野狗一样，能在黑暗之中行动自如？”李璋这时一边帮吕武处理伤口一边皱着眉头问道。
“绝对错不了，野狗的眼睛你也见过，在黑暗中发着绿光，就像狼一样，那个人的眼睛也同样如此，而且他的目标似乎并不是我们，而是野狗，所以野狗才受了那么重的伤。”吕武这时再次开口道，说到这里时，他还特意扭头看了看低迷中的野狗，当初他还不想让李璋收留野狗，可是却没想到今天正是野狗拼死救了自己一命。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野狗的身体异于常人，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哪怕后世也有不少奇人，李璋一直以为野狗的身体情况可能是一种基因突变，再加上生活环境的影响，才让他拥有一些常人没有本领，可是却没想到这个世上竟然还有和野狗一样的人。
“难道是遗传？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伤野狗的人很可能和他有一定的血缘关系！”李璋这时忽然又想到一种可能，当下也不由得低声自语道，野狗的身世也同样是一个谜团，以前他不愿意说，李璋也从来不问，不过现在看来，野狗的身世恐怕牵扯到一些秘密，竟然让他的亲人要杀掉他。
“小子，那个伤我的人武艺极高，哪怕光明正大的打一场，我也未必能赢他，而且这次他明显是设下圈套针对野狗，以后不能再让野狗进下水道了，另外你也要小心，我担心他们会找到你们的住处！”吕武这时再次开口道，说到这里时，他脸上也露出了担忧之色。
李璋听到这里也同一皱眉，野狗和吕武已经是他最大的武力保障了，可是现在两人都受了这么重的伤，对方的武艺又那么高强，万一真的杀过来，到时他又该拿什么抵挡？

第八十二章 下三滥
夜已经深了，李璋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狸儿和豆子她们都住到了旁边早点铺的那个院子里，吕武还派了不少衙役守着，卤肉店的院子里只住了李璋、野狗和吕武三人，因为吕武担心那帮埋伏他们的鬼丐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才做了这些安排。
野狗睡在里间，虽然受了伤，但呼吸绵长而有力，吕武睡在外间，他的伤势也不轻，白天还可以强撑着，但这时却是呼噜震天响，不过哪怕是睡觉时，他手中依然紧紧的握着自己的腰刀。
李璋没睡，也不敢睡，毕竟谁也不知道那帮鬼丐会不会杀过来，虽然周围的下水道都封死了，但依然不保险，否则吕武也不会这么如临大敌，本来他还想请几个帮手过来，可是今天太晚了，帮手很可能来不了，所以今天晚上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作为唯一一个没有受伤的人，李璋只能强撑着趴在窗口向外张望，如果真的有鬼丐来袭，李璋也好及时示警，只是吕武受伤，衙门里的衙役虽然在旁边的院子里，但他们平时靠着人多抓个贼还行，真让他们去和一些悍匪拼命的话，恐怕有些靠不住。
本来吕武是想把野狗安排到衙门里的，但是衙门离医馆太远，野狗的伤势不宜长途跋涉，再加上李璋也不放心家里，毕竟那些鬼丐做事没有任何底线，他们既然能给野狗下圈套，说不定也掌握了一些与野狗有关的信息，所以他也真怕这些鬼丐杀到家里。
吕武也有同样的担心，最后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把野狗抬回李璋这边，这样也方便李璋照看，另外吕武虽然受了伤，但依然有一战之力，而且东京城的宵禁很严，只要他能坚持片刻，就能引来街道上巡逻的禁军。
想到上面这些安排，李璋也稍稍放下了心，而且他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准备，只不过时间有限，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准备是否有效，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夜已经深了，李璋也感觉一阵阵的困意来袭，但他却时不时的掐一下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保持清醒，通红的眼睛也一直盯着窗外，只不过今天没有月亮，这个时代更没有路灯，使得外面黑漆漆一片，哪怕他眼睛睁的再大也什么也看不清。
就这样一直守到下半夜，李璋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无奈之下抓起一把东西塞到嘴里，猛然一咬立刻醒了过来，嘴里也是又苦又麻，这东西正是李璋早就准备好的花椒。
当下李璋“呸呸呸”的把花椒吐出来，脑子中也立刻清醒了过来，随后又喝了点水继续盯着外面，然而就在这时，李璋忽然听到院子中传来一声轻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落在地上，但声音很轻，如果不是李璋精神集中，恐怕根本听不到。
听到这声轻响，李璋也立刻警觉起来，当下瞪大眼睛盯着院子，结果很快就发现两点绿油油的光芒在向他们的小楼靠近，这让李璋也立刻联想到野狗在夜间的眼睛，这让他也一下子紧张起来。
当下李璋刚想叫醒吕武，但却又忽然想到野狗灵敏无比的听觉，如果对方拥有用野狗一样的夜视能力，是不是也意味着对方的听觉也极其灵敏，只要他一动，对方就会有所防备，而他设下的陷阱很可能会失去作用。
想到这里，李璋也强忍着心中的冲动，一动不动的盯着院子里越来越近的那两点绿光，而旁边的吕武依然鼾声如雷，估计这也会大大降低对方的警惕。
对方的动作很快，眨眼之间就来到楼下，二楼的楼梯就在外面，随着“咚”的一声轻响，对方也踏上了第一级台阶，毕竟楼梯是木制的，哪怕动作再轻也会发出一些声响。
不过虽然有声音，但对方也许是艺高人胆大，接下来脚步没有任何的停留，反而加快了速度上楼，李璋这时也紧张的攥紧了拳头，手心里全都是汗，同时心中也在默念着数字。
“一、二、三、四……”而当李璋在心中默念到“九”时，只听楼梯上忽然“呯”的一声巨响，紧接着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这让李璋急忙大吼一声：“武叔！”
实际上根本不用李璋喊，在对方的惨叫声响起时，吕武就提着刀跳了起来，随后就冲到楼下，李璋也急忙把灯笼点燃，然后伸到窗外帮吕武照亮，只见这时吕武正和一个全身发白的家伙缠斗在一起，对方明显受伤，一只手捂着脸一边惨叫一边遮拦，也幸亏吕武受伤出手无力，否则他早就倒下了。
这边院子里的动静也把旁边院子里的衙役惊动了，当即有几个衙役跳墙进来，想要帮着吕武抓住对方，不过那个受伤的家伙在听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时，当即果决的转身就跑，但他的眼睛像是看不见似的，竟然一头撞到墙上，但随即一翻身就跳过墙狂奔而去。
吕武想追，但刚才的交手已经让他消耗了所有的力气，甚至身上的伤口也被崩开了，当下也只能拄着刀直喘粗气，几个衙役倒是追了下去，但这黑灯瞎火的，他们又没有吕武的本事，就算追上了恐怕也留不住对方。
“武叔，情况怎么样？”李璋这时提着灯笼下楼，走到楼梯的中间也捂住了鼻子，因为楼梯上一股呛人的生石灰味，这就是他在楼梯上设下的一个简易的机关，只要对方上楼，就会触发机关，而且特意询问过吕武，知道对方的身高，所以石灰粉几乎是正拍在对方脸上，虽然这种手段有些下作，但为了保命，他也顾不得这些了。
“你用石灰暗算对方？”吕武这时却皱起眉头道，他回来后几乎都快脱力了，躺下就立刻睡着了，所以他并不知道李璋设下的机关。
“是啊，我看效果不错，对方的眼睛应该受伤了吧？”李璋笑呵呵的问道，对方有野狗一样都有夜视的能力，李璋曾经问过野狗，知道他虽然能夜视，但也不能像白天那样看的那么清楚，所以他用绳子在楼梯上设下机关，千万不要小看石灰，后世清末大侠马永贞武艺精湛，连败外国大力士，可最后还是被人用石灰暗算，导致目不能视被人乱刀砍死。
“以后不要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吕武这时却皱着眉头道，他是个有原则的人，同时也有武人的骄傲，对李璋这种撒石灰的手段并不赞成。
“嗯，我也只是为了保命，以后不会再用了！”李璋嘴上答应道，不过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自己和亲人朋友的命更重要了，只要有人敢威胁到他和身边的人，哪怕是再下作的手段他也敢用出去，今天是没时间准备，否则就不是这么简单的石灰粉了。
“对方的眼睛受伤了，但应该不重，说起来你也是运气好，对方的年纪不大，应该没什么经验，而且又有些大意，所以才让你伤了眼睛，如果遇到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你这点伎俩根本不会起作用！”吕武这时再次开口道，他和对方交手时，感觉对方虽然眼睛受伤，但并不是完全看不见，他的大部分杀招都被对方躲过去了。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一惊，他本以为对方的眼睛进了石灰后，就算活下来眼睛也废了，这样日后就不必担心对方的报复了，却没想到对方的眼睛伤的不重，如果等到对方养好了伤，恐怕他就得寝食难安了。
“不过暂时你也不必太担心，对方被我砍了几刀，伤势也不轻，估计最少得养上几个月。”吕武这时再次开口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终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有些担心，虽然他的身份马上就要公开了，到时做官可以雇几个保镖，但他身边的人太多，对方完全可以从他身边的人下手，而且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有这么一个武艺高强的敌人在暗中盯着自己，总让他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吕武这时也累的不轻，李璋当即搀扶着他上楼休息，又过了一会儿，追出去的几个衙役也回来了，不出所料根本没追上，李璋也没在意，反而还悄悄的拿了点钱送给几个衙役，毕竟不能让人家白辛苦一场。
这时天也快亮了，李璋再次帮吕武处理了一下崩开的伤口，不过也就在这时，只听卧室里有了响动，这让李璋也是心中一喜，当即冲进卧室一看，果然发现野狗已经醒了。那个被他伤了眼睛的家伙显然和野狗有着很深的联系，而他也不想时刻被这么一个高手盯着，而想要除掉对方，就必须知道对方的来历，同时也要搞清楚对方为什么想要杀掉野狗？

第八十三章 请护院
二楼的大厅里，吕武和野狗相对而坐，各自抱着脸大的海碗“呼哧呼哧”的大口喝着粥，桌子上的十几笼包子已经见了底，他们两个伤归伤，但胃口却丝毫没受影响，特别是野狗，刚才他甚至还吃了半盆煎饼。
李璋端着自己的碗小口的喝着粥，他没什么胃口，脑子里也一直想着怎么询问野狗，却没想到这时吕武把碗往桌子上一放，随后盯着野狗道：“小子，昨天多谢你救了我一命，不过那个伤我们的到底是什么人，今天凌晨他又杀了过来，如果不是大郎设下机关伤了对方，恐怕咱们三个都得死在这里！”
“他又来了？”野狗听到吕武的话也是一愣道。
“他被武叔伤了，估计得养上几个月才会完全恢复。”李璋这时也再次补充道，随后又犹豫了一下这才终于问道，“不过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又为什么想要杀你？”
听到李璋的询问，只见野狗脸上也露出纠结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咬着牙道：“他是我的哥哥，同时也是想要杀我的人，因为只有杀了我，他的任务才算完成！”
“任务？什么任务？”李璋听到对方是野狗的哥哥时并不意外，毕竟他早就猜到对方和野狗有血缘关系，之前吕武也说对方年纪不大，是野狗的兄长也很正常。
“杀人的任务，我们兄弟多人，但只有一个才能活下去！”野狗这时再次开口道，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李璋和吕武听到这里却露出面面相觑的表情，李璋更是想到后世听到一种关于狗的传说，据说猎人为了得到一种凶猛的猎犬，会把一窝生下来的十只小狗扔到地窖里，然后让它们互相厮杀，最后活下来的那只称为“獒”，性情极其凶猛，只是这种办法太过残忍，后来渐渐的也就没人用了，但是“獒”这个字却流传下来，用于称呼凶猛的大狗，比如藏獒。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兄弟？”吕武这时呆愣了半晌这才一脸不敢相信的自语道，虽然明知道野狗出身鬼丐，但就算是鬼丐，对自己的兄弟姐妹也应该会一些感情吧？
李璋来自于信息大爆炸的后世，特别是网络的发达让人们的见识大增，这也使得他见识过这世间最美好的事，同时也见过世上最丑恶的事，所以他对野狗身世的接受力也更强一些，只见他很快再次道：“那你父母吗，他们就不管吗？”
“我只有母亲，那个畜生不配称之为父亲！”野狗这时突然脸色狰狞的咬牙道，特别是提到他的父亲时，他的脸上更是露出一股彻骨的恨意。
“明白了！”虽然野狗没再解释，但李璋已经能脑补出他家中大概的情况，难怪野狗的性子那么孤僻，生在这种变态的家庭中，野狗没有长成一个小变态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吕武这时也隐约猜到了一些，虽然他身为古代人，见识无法与李璋这种在知识大爆炸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后世人相比，但他毕竟是班头，平时也见过不少人性的丑恶，只是像野狗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对不起，因为我的事连累到了你们！”这时野狗忽然露出十分愧疚的表情，说完就站起来似乎想要下楼。
“你干什么去？”李璋却是一把抓住他问道。
“他已经知道我在这里了，如果我不走的话，日后他肯定还会来，我……我不想连累大家！”野狗这时再次愧疚的道，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更不想再过上以前那种连狗都不如的日子，可是为了大家的安全，他只能独自一人离开这里。
“给我坐下，那个小子昨晚被我和武叔伤了，你以为自己走了他就会放过我们？”李璋却是狠狠的瞪了野狗一眼道，他可不是那种遇到危险就把兄弟往外推的人。
“那……那怎么办？”野狗听到这里也涨红了脸道，让他打打杀杀可以，但让他想主意就太难为他了，事实上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让李璋替自己拿主意。
只见李璋这时也露出沉思的表情，过了片刻却忽然笑嘻嘻的看向吕武道：“武叔，刘夫人不是说这几天就会对我们有所安排吗，怎么现在还没有听到动静？”
“怎么，你以为做了官那个家伙就不敢找你的麻烦了？”吕武当即就明白了李璋的意思，随后却是白了他一眼道，那些鬼丐无法无天愣了，这些天丢孩子女人的可不仅仅只有普通的百姓，同样也有一些官员贵族家中闹鬼丐，反正他们往地下一躲，你就算有天大的权势也拿他们没办法。
“我可没这么想，不过我看一些官员的府邸都是护卫森严，走到哪都有人随身保护，如果我做了官，朝廷分给我一套大宅子，再给我派一帮高手保护，岂不是就不用担心再遇到危险了吗？”李璋笑呵呵的再次说道。
“这种事你就别想了，像你说的这种待遇，恐怕得三品以上的大员才能享受得到，你一个小孩子就算是做官，也不过是个无权无职的小散官，平时的俸禄也不多，至于宅子就别想了，顶多就是让你租个官舍居住，官舍周围的治安虽然好一点，但也不是绝对安全。”吕武听到这里再次白了李璋一眼道。
“啊？”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傻了眼，他对官场上的事的确不清楚，对宋朝官场更是两眼一摸黑，本来在他看来，做了官就会受到朝廷的保护，却没想到需要一定的级别才行，不过想想也正常，如果每个官员都要派人保护，恐怕国家的财政也吃不消。
“那我就花钱，武叔您有没有信得过的人，身手一定要好，就算比不过您，也不能差太多！”李璋这时猛然一咬牙道，为了安全，他也只能大出血了。
“花钱？”吕武听到这里倒是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他又担心的道，“不过请护院的花费可不少，身手越好的护院价格越高，你这两间小店每个月能挣多少钱？”
“这两间店挣的不多，但每月二三十贯还是有的！”李璋大概估计了一下道，卤肉店的生意本来就好，再加上早点铺也打开了局面，生意也是蒸蒸日上，所以每月二三十贯的收益还是可以保证的，而且他还有其它挣钱的办法，只是他之前担心自己力量太小，拿出来也保不住，所以才不敢放手去做，否则他早就日进斗金了。
“这么多？”吕武听到李璋的话也是吓了一跳，他虽然知道李璋的两个店比较挣钱，但在他看来，一个月能挣个几贯就不错了，却没想到这两个不起眼的铺面竟然这么能挣钱。
“这不算什么，如果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会在东京城的其它地方再开几个这样的店，到时收入会更多！”李璋再次笑呵呵的道，卤肉店先不说，如果再开几个连锁的早点铺，他的收入说不定会翻上几倍。
“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是个天才，一个月比我几年挣的都多，早知道我还干什么班头，跟着你开店好了。”吕武这时再次惊异的打量着李璋道，他现在真的感觉李璋长大了，已经不必再依靠他就能生活的很好了。
“武叔，您觉得我能请得起什么样的护院？”李璋这时再次追问道，光有钱没什么用，必须得把钱花到该用的地方，比如现在用于保命，否则连命都没了，那还要钱干什么？
吕武听到李璋的话再次露出沉思的表情，过了片刻终于抬头道：“请护院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你现在给我拿十贯钱去，下午我一定给你带回几个高手回来！”
“好！”李璋就知道吕武有办法，当即一拍大腿就去取钱，随后吕武扛起钱就走，不过李璋却担心他的身体，于是叫了辆驴车拉着他，然后目送着他离开。
“大哥我……”送走了吕武，野狗这时再次有些愧疚的道。
“别想太多，多吃点饭安心养伤，等养好了伤就跟着武叔好好练武，你现在年纪小，总有一天能打得过对方！”李璋这时拍了拍野狗的肩膀道。
看到李璋依然没有怪罪自己，野狗也激动的眼睛发红，随后重重的点了点头，从这一刻起，他也终于像豆子他们一样，将李璋当成了自己的大哥来看待，虽然李璋个子没他高，力气也没他大，但也不知为何，好像只要有李璋在，他就感觉自己有了可以依靠一般。
一转眼大半天的时间过去了，吕武说下午带会带护院过来，但这眼看都快天黑了，他却还是没见到半个人影，为此李璋也有些着急，时不时的探头向外张望。
不过让李璋没想到的是，他等到最后却没等到吕武，反而等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踏着黄昏的光芒走进店里，而李璋看到对方也是一愣，因为对方竟然是刘美刘国舅，这老头不会又是跑来给他女儿说亲的吧？

第八十四章 进宫受封
“刘老丈您来晚了，我们早点铺已经关门了，难道您是来买卤肉的？”李璋笑呵呵的将刘美迎进来道，自从上次他拒绝对方的提亲后，这老头又是好一阵子没来，没想到今天眼看着就要天黑了，他竟然又跑来了。
不过刘美今天却有些不一样，因为他竟然穿着官服，身后也跟着几个禁卫，只见他进来后扫视了一下店里，随后这才盯着李璋道：“李小哥，上次我的提议你就不再考虑一下吗？”
“多谢老丈美意，只是小子现在实在没有这个心思，还望老丈见谅！”李璋却是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他说的也是实情，前世时他活到三十岁都没考虑过结婚，更别说现在了。
看到李璋依然不同意，刘美也不由得摇了摇头，随后看了看周围道：“你父亲呢，另外听说你还有个妹妹，把他们都叫来，娘娘宣你们进宫受封！”
“受封？”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惊，虽然他对这件事早有心理准备，甚至今天还和吕武提到这件事，但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把你家人都叫来，娘娘还在宫里等着呢！”刘美看到李璋站在那里不动，当下也不由得皱起眉头道。
“我妹妹倒是在家，可是我爹却不知道在哪，我现在也找不到他？”李璋这时也无奈的道，李用和在哪只有吕武知道，可是吕武现在也不在，所以李璋也没办法。
刘美听到李璋的话再次一皱眉，不过这也不能怪李璋，因为他今天来的确有些仓促，事先也没有通知李璋一家，人没有到齐也很正常，因此他当即再次道：“那算了，你们兄妹二人先随我进宫，至于你父亲，我自然会派人前去寻找！”
李璋听到这里也立刻叫来狸儿，然后两人跟着刘美上了马车，不过还没等马车启动，却只见吕武带着几个人回来了，当看到正在上车的刘美也当即大叫一声道：“刘美，你带李璋他们要去哪里？”
刘美似乎和吕武很熟，看到他也当即一笑道：“多年不见，小武哥你别来无恙啊？”
“别说这些废话，你这是要带他们去哪？”吕武看着车上的李璋兄妹再次问道，他似乎对刘美并不怎么喜欢，哪怕见面也没有丝毫的喜色。
“娘娘让我请他们一家入宫受封，只不过李用和不在，所以我只能先他们兄妹进宫了。”刘美却对吕武十分客气的再次道。
听到李璋他们进宫是要受封，吕武也是松了口气，他也早就等着这一天了，于是再次开口道：“我知道李用和在哪，等下我会送他入宫的！”
“小武哥你也和他们一起进宫吧，这次娘娘对你也是另的封赏！”刘美这时再次笑呵呵的对吕武道，甚至连请他入宫都是用商量的口吻。
“娘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只是做了一些应该做的事，封赏还是算了吧！”吕武却是神情低落的拒绝道，说完转身就要走，丝毫没有任何的留恋。
看着吕武远去的背影，刘美却忽然叹了口气，随后也没再说什么就上了马车，李璋这时也在安抚着狸儿，她完全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这时显得有些害怕，上了马车就缩在李璋的怀里一动不动。
李璋在安抚过狸儿后，却忽然对刘美一笑道：“刘老丈，您和武叔很熟吗？”
“当然熟，当初我认识他时，他还没你大呢。”只见刘美随口回答道，说到这里时，他脸上也露出几分回忆的神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十分久远的事。
“这么早，那岂不是皇后还没有进宫时就和武叔认识了？”李璋听到这里也当即惊喜的问道，他一直想搞清楚吕武和刘娥的关系，可是吕武的嘴巴太严，他无论怎么打听都问不出半点有用的消息。
“你问这个做什么？”刘美一听到李璋提到刘娥，当即也露出警惕的神色反问道。
“刘老丈别误会，我就是好奇而已，之前我也见过皇后两次，她和武叔似乎十分熟悉，就像是老朋友似的，所以我才想打听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李璋看到对方面带警惕，当即急忙解释道。
“嘿嘿，何止是朋友，如果不是大武……”只见刘美这时忽然咧嘴一笑，刚想说点什么，但随即又十分警觉的闭上嘴道，“这些都是阵年旧事了，你知道这些也没什么用，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刘美虽然没把话讲完，但“大武”这个名字却引起了李璋的注意，当即不肯罢休的再次追问道：“大武是谁，你叫武叔小武，难道说武叔还有一个哥哥？”
“咳，我可什么都没说，不过你可千万别在皇后面前提大武这个名字，否则咱们两个都得倒霉！”刘美当下有些后悔的干咳一声，随后又郑重的警告道，说来也怪他，年纪一大，嘴就没个把门的，结果说了不该说的话。
李璋听到这里却是哈哈一笑，虽然刘美否认，但他几乎可以确认了大武应该就是吕武的兄长，光是从名字上就能听出两人的关系，而这个大武和刘娥应该有更深的关系，所以才让刘娥对吕武那么刮目相看。
不过除了大武这个名字，接下来无论李璋再怎么旁敲侧击，刘美却再也不肯提当年的事，最后李璋也是一无所获，只能无奈的放弃，而这时马车也终于来到皇宫，只是这时天色已暗，李璋也想不明白刘娥为什么老是在晚上召见他。
当下刘美带着李璋兄妹下了马车，然后穿过重重宫殿，最后终于来到一处大殿前，而李璋抬头时看到“垂拱殿”三个大字，他知道这是大宋皇宫中最重要的宫殿，也是平时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
李璋记得上次刘娥召见自己的也是一处大殿，但那处大殿明显与宫中的建筑不同，一路上李璋也没见过相似的大殿，由此李璋猜测上次刘娥召见他时应该不是在皇宫里。
有了上次的经验，李璋跟在刘美身后进宫时倒是显得很从容，狸儿却还是有些胆小，这时也紧紧的抓着李璋的手，于是兄妹二人就这么手牵手的进到大殿之中。
不过让李璋没想到的是，刘娥竟然不在殿里，反而有一个方脸清瘦的官员站在殿中，看到李璋兄妹进来时，威严的目光也上下打量着他，而狸儿这时也更害怕了，这时几乎都快躲到李璋背后去了。
“刘观察，怎么只来了两个孩子？”只见殿中这个威严的官员看了看李璋兄妹后，扭头对刘美询问道。
“启禀李相，李用和不在家中，已经有人去寻他了，估计马上就到，这是李用和的一双儿女。”只见刘美向对方行了一礼解释道。
李璋听到刘美的话也是一惊，能被称为“李相”的人恐怕只有现任的宰相李迪了，听说这位李迪性格方正、嫉恶如仇，与号称“奸相”的丁谓水火不容，现在看他的样子倒是一身正气，只不过自己只是个小小的外戚，怎么会惊动他这位大宰相？
李迪听到刘美的话点了点头，随后也不再言语，刘美似乎对李迪也有些忌惮，同样站在那里不敢说话，结果整个大殿也陷入到一种尴尬的沉默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只听外面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只见畏畏缩缩的李用和在一个内侍的带领下进到殿中，看到李璋兄妹时也是眼睛一亮，急忙来到他们身边站定，但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李迪和刘美？
“你就是李用和？”李迪这时率先打破了殿中的沉默问道。
“小……小人正是！”李用和当即行礼道。
“接旨吧！”只见李迪从袖子中取出一道黄色的圣旨，随后展开就大声宣读道，“敕曰：李用和父子三人，东京人士，现查明为……”
李迪在前面宣旨，李用和却还愣在那里，结果旁边的刘美按着他让他跪下，后面的李璋兄妹也有样学样的跪下，本来宋朝的礼仪比较宽松，官员接圣旨一般也不用下跪，但是像现在这种在垂拱殿这么庄严的场合，而且又是十分正式的册封圣旨，也需要跪下接旨，否则就是大不敬。
宋朝重文，圣旨也是写的天花乱坠，可关键是李用和没怎么读过书，听了半天也没听懂，李璋好一点，但文言文的水平也很有限，连猜带蒙倒是听懂一点，前边大部分都是夸他们一家的话，最后一段才是对他们的册封，但是宋朝的官职也是又臭又长，而且还分散官和实职，结果他听了半天也没听懂刘娥到底给他们封了什么官。
等到李迪读完了圣旨，刘美这时指点着他们父子三人接旨谢恩，随后只见李迪再次开口道：“李用和，陛下封你为右侍禁、权提点在京仓草场，望你能恪尽职守，万不可辜负了陛下的嘱托与信任！”
“小人……小人谢陛下隆恩！”李用和当即颤抖着再次行礼道，也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害怕。
不过李迪在对李用和说完话后，却忽然转而对李璋一脸严厉的道：“陛下对你的任命已下，许你三天假期，帮你父亲把家里安置一下，三日后去资善堂，到时老夫自有安排！”

第八十五章 伴读=肉盾
“资善堂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要在三天后去那里？”李璋满脑子的疑问还没等问出来，李迪却转身就离开了，似乎都懒得解释。
“刘……”
李璋刚想询问一下旁边的刘美，却没想到对方忽然看向后殿，随即就躬身行礼道：“参见太子！”
李璋父子三人闻声看去，果然看到一个身穿锦服的孩子带人走了过来，正是之前李璋见过的赵祯，当下他们三人也急忙向赵祯行礼，而赵祯却笑呵呵的道：“不必多礼，你们一个是我的舅舅，一个是我的姨丈，另外还有表兄、表妹，咱们都是一家人，这又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所以也不必太过客气！”
李璋这时发现李用和目光复杂的看了赵祯一眼，估计他这时心中也不好受，明明他才是赵祯的正牌舅舅，现在却变成了姨丈，这关系可差着不少呢。
“大娘娘不方便见外人，所以就让我代给表哥你们送来一些赏赐！”这时只见赵祯再次开口道，说完身后的内侍抬着几个箱子上前，里面装的都是一些金银之类的财物，估计是让他们安家用的。
“多谢太子！”李用和当下激动的道，这时的他总算是回过神来，只是说话时全身还在发抖。
“姨丈不必客气，大娘娘给你委任了官职，估计你还不是很熟悉，不如就让舅舅帮你介绍一下你的职责如何？”赵祯这时也表现的有些冷淡道，他却不知道李用和其实才是他的真舅舅，刘美反而是他的假舅舅。
李用和听到这里张了张嘴，最后却还是“嗯”了一声，随后刘美也主动将他带到一边，低声向他介绍他的官职，以及一些为官之道，说起来刘美与李用和还有点像，两人以前都是不名一文的普通人，忽然一天就做了官，想到当初自己初入官场时的窘迫，使得刘美对李用和竟然有几分亲切之感。
刘美带李用和离开了，赵祯这时对李璋兄妹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随后竟然主动行礼道：“表兄，上次见面刚得知你的身份时，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实在有些失礼了。”
“太子客气了，其实我现在脑子还有点晕，实在没想到你就是太子殿下！”李璋当即也跟着装糊涂道，刘娥和赵祯上次也没有表明身份，这次忽然召他入宫，估计是想给他一个“惊喜”，李璋自然也要配合他们演戏。
“表兄不要演戏了，大娘娘说你聪明着呢，上次她在玉清昭应宫宴请你时，后来发现少了一个瓷碟，估计是表兄你拿走的吧，刚才大娘娘还让我代她向你讨要，因为宫中的用品都是成套的，少了一个就要毁掉一套。”只见赵祯这时却是笑呵呵的再次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大窘，他没想到刘娥竟然发现了自己偷拿了瓷碟，以刘娥的聪明，肯定知道自己应该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想到她第二次见到自己时，自己还在对方面前演戏，却不知道人家早就看穿却没有说破。
“咳，那个瓷碟不在我身上，等下次有机会了我再还给娘娘。”李璋当下干咳一声道，不过他却从赵祯话中得到一个信息，原来上次刘娥召见自己的地方名叫玉清昭应宫，这个名字他感觉很是耳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对了，刚才那位李相公让我去资善堂，这个资善堂是个什么地方，我为什么要去那里？”这时李璋忽然想到刚才的圣旨，当下向赵祯询问道，他刚才就感觉这个资善堂的名字有点奇怪，听起来像个慈善机构似的？
“资善堂就是我读书的地方，而李相公身为太子少傅，现在主管资善堂，本来他还不愿意表哥去资善堂，多亏了大娘娘坚持，这才让李相同意，今天他亲自宣旨，其实就是想亲眼看一看表哥。”只见赵祯再次笑着解释道。
“资善堂是你读书的地方？”李璋听到这里也露出无语的表情，如果不是赵祯告诉他，恐怕他无论如何也猜不到资善堂竟然是读书的地方，哪怕你叫太子小学李璋都能接受，可是资善堂是个什么鬼，不知道的人听起来恐怕会以为是养老院或卖药的医馆？
“是啊，李相现在管着资善堂，他性格刚硬，就算我不小心犯了错，恐怕也要挨手板，你也要小心点！”赵祯这时好心的向李璋警告道。
“你是太子也要挨打？”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眼前一黑，如果连赵祯都要挨打，他进到里面岂不是要被打死？
“他们当然不敢打我，比如以前犯了错，都是我身边的内侍替我挨打，现在应该是由伴读替我挨打。”赵祯说到最后时，看向李璋的笑意也更浓了。
“伴读？谁这么倒霉做了你的伴读？”李璋听到赵祯的话也不由得笑着问道，如果赵祯调皮一点，那他的伴读岂不是要倒大霉了？
“你啊，刚才圣旨上不是说了吗？”赵祯忽然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道。
“我？”李璋听到这里差点一口气背过去，搞了半天自己去资善堂是做赵祯的伴读的，不对，是做肉盾的。
“那你有几个伴读？”李璋这时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再次问道，如果有几个人共同承担的话，他挨打的机率也会小一些。
“就你一个。”赵祯这时也对李璋露出同情的神色道。
“我……操！”李璋憋了许久终于还是没憋住的骂了一句，活了两辈子他也是第一次做这么憋屈的工作，敢情别人犯了错挨打的却是自己，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
埋怨是没有用的，封建社会就是这么不讲理，最后他对赵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问道：“表弟，你不会经常犯错吧？”
“当然不会，我现在长大了，已经很少连累身边的人挨打了，不过前些年我还小时，却没少连累周家哥哥……”赵祯提到“周家哥哥”这个名字时，却忽然停下来露出难过的表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周家哥哥是谁？”李璋看到这里也不禁好奇的追问道。
“表哥你不要问了，以后也别在其它人面前提周家哥哥，否则只会惹来麻烦。”只见赵祯这时神情低落的道，甚至在提到“周家哥哥”这个名字时，他也不自觉的压低了几分声音，似乎这个名字连身为太子的他都不敢太过提及。
李璋虽然对这个“周家哥哥”十分好奇，但也知道宫中有太多的禁忌，既然赵祯不愿意多说，他也就没再追问。而这时赵祯也把注意力转向躲在李璋身边的狸儿，只见他从身后拿起一个盒子送到狸儿面前道：“表妹，这是大娘娘和我送给你的礼物，打开看看是不是喜欢？”
狸儿这时还是有些怕生，但也可能是赵祯年纪和她相仿的缘故，使得她这时竟然敢伸手接过盒子打开，结果发现里面放着一对玉镯和一对玉制的大象。
“玉镯是大娘娘送给你的，玉象是我送的，这是我以前生日时，大娘娘送给我的礼物，我也很喜欢，一直带在身上，今天就送给你了！”赵祯似乎对狸儿很喜欢，当下再次笑着开口道。
其实赵祯也有一个妹妹，年纪和狸儿差不多，而且他父亲也只有他们这一对儿女，所以他平时对自己的妹妹也十分喜欢，现在又多了狸儿这么一个表妹，自然也十分欢喜，连自己平时心爱的礼物都送出来了。
“喜欢，谢谢表……表哥！”狸儿这时也对赵祯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道，随后就拿起一个玉象在手中把玩，这对玉象通体雪白，造型也十分别致，抛开价值不说，的确是十分适合孩子玩的玩具。
“我的呢，有没有我的礼物？”李璋看到狸儿有这么贵重的礼物，当下也开口问道。
“有啊，大娘娘送你的礼物都在箱子里！”赵祯指了指刚才内侍抬来的箱子道，这里都是给李璋一家的赏赐，每个人都有份。
“只有娘娘送的？你送的呢？”李璋这时却不满的反问道，虽然赵祯是太子，但也是个孩子，大家年龄差不多，而且在熟悉之后，李璋也放开了，和对方说话也随便了许多。
“我送表妹礼物是应该的，可是你是我表哥，要送也是你送我礼物啊？”赵祯当即反击道，他还真没给李璋准备礼物。
“你是太子，未来的国君，我是你的臣子，所以身份上还是你高，大家又都是亲戚，第一次见面你好意思不准备礼物？”李璋这时故意说道，其实礼物什么的根本不重要，他也是想借此和赵祯接近距离，特别是日后自己是否要挨打还要看赵祯的表现，所以这时更要和赵祯打理好关系。
“这个……”赵祯也被李璋的歪理给绕进去了，最后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在自己袖子里掏了半天，最后才恋恋不舍的拿出一样东西送到李璋面前，满脸肉痛的道，“这个是父皇从神鸟那里带回来了，我平时都不舍得让别人碰，今天就送给表哥你了！”

第八十六章 一个魔方
赵祯将一样东西珍而重之拿出来送给李璋做见面礼，不过当李璋看到这样东西时，脸上却露出即惊喜又郁闷的表情，甚至感觉还有些荒诞，因为赵祯拿出来的竟然是一个花花绿绿的魔方，这下更让他确定了神鸟就是飞机，只是不知道这个魔方是哪个倒霉孩子带上飞机的？
“怎么，表哥你不喜欢？”看到李璋一脸纠结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魔方，并没露出欢喜的表情，这让赵祯也是一愣，随后又笑着解释道，“表哥你不知道，这个东西可好玩了，每个小方块都可以转动，而且我发现它有六个面，也有六种颜色，估计是要把每种颜色的小方块都挪到同一面才算成功，可惜我一直却没成功，而且这东西非金非玉……”
赵祯正想多介绍一下自己手中这个东西是多么的神奇，毕竟这可是神鸟上掉下来的东西，天下间恐怕也只有这一个，可是却没想到李璋这时却伸手拿过魔方，随后三下五除二就将魔方给复原了，这是个最基本的三阶魔方，李璋小时候就玩腻了。
“啊……表哥你这个……”赵祯看着李璋手指飞舞之下，魔方几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复原，这让他也瞪大眼睛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要知道这个魔方只有他才有，而且这几个月他几乎天天把玩，但却从来没有成功过，却没想到李璋拿在手里连想都没想就给复原了。
“这东西叫魔方！”李璋将复原的魔方放到赵祯的手中笑道，多年没玩，他感觉自己也有些生疏了，否则应该可以在几个呼吸内就能把它复原的。
“魔方？”赵祯也是第一次才知道这个玩具的名字，不过随即他就一激灵，满脸不可思议的盯着李璋道，“表哥你怎么认识这个魔方，难道你也去过神鸟那里？”
“我倒是想去，可是那边都被大军封锁了，连只鸟都飞不过去。”李璋当即白了赵祯一眼道，这些军队可都是他们赵家人派去的。
“那表哥你是怎么认识这个魔……魔方的？”赵祯这时更加好奇的追问道。
“想知道？”李璋这时神秘的一笑道。赵祯也是狂点头，这时他感觉李璋不但神奇，而且还一身的谜团，让人禁不住想要去解开。
“秘密！”李璋却是哈哈一笑道，他当然不会说实话，也没想好怎么编个谎话能把赵祯骗过去，所以只能暂时保密了。
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是无语的看着他，不过他也感觉十分的新鲜，因为平时他根本没有机会和同龄人这么交谈，而且李璋似乎并没有把他当成高高在上的太子，而是真的把他当成表弟一样平等交流，赵祯也十分喜欢这种感觉。
“你想不想学这个魔方的复原方法？”李璋忽然再次对赵祯笑道。
“想啊，表哥你快教我！”赵祯听到这里终于精神一振道，这个魔方他都研究了几个月了，却一直不得其法，现在好不容易有李璋这个高手在，他自然想学。
“教你没问题，不过这东西不是一句两句就能学会的，等过几天我去资善堂做你的伴读时再慢慢教你！”李璋这时再次笑道，不过说到这里时，只见他扭头看了看四周，然后这才压低声音又道，“表弟，我能不能求你件事？”
“表哥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赵祯十分爽快的拍着胸脯道，他和李璋聊的很愉快，而且对方还答应教他玩魔方，这让他对李璋的好感倍增。
“带我去看神鸟！”李璋当即开口道，这也是他来到大宋后最大的心愿，飞机虽然坠毁了，但应该还有许多能用的东西，比如说他记得飞机上一般都备有一些常用的药物，另外还有乘客的行李等，这些东西说不定可以给他带来很大的帮助。
“不行！”赵祯听到李璋的要求却是苦着脸摇头道。
“为什么？”李璋听到这里也再次追问道，赵祯可是太子啊，所以在他看来，只要赵祯愿意，带自己去看神鸟应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其实我也很想去看神鸟，但父皇在看神鸟时受了惊吓，结果李少傅就说神鸟是妖邪，非要把神鸟烧了，幸亏父皇清醒过来这才保住了神鸟，但从那之后，神鸟周围就被封锁了，除非是父皇或大娘娘同意，否则谁也别想靠近神鸟。”赵祯这时无奈的解释道，其实在拿到魔方后，他也对神鸟充满了好奇，但就算是他，现在也见不到神鸟。
“怎么会这样？”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禁皱紧眉头，他本以为自己的身份公开，有了太子大表哥的身份，想去看一看神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却没想到现在连身为太子的赵祯都见不到神鸟，难道说自己只能想办法去说服刘娥了？
“表哥，你为什么想去看神鸟？”赵祯忽然好奇的追问道，他其实很聪明，李璋认识魔方，而且还玩的很熟，而魔方又来自神鸟，所以他也猜到李璋肯定和神鸟有很深的联系。
“那你为什么想看神鸟？”李璋没有回答赵祯，反而笑着反问一句道。
“我？当然是好奇啊，而且父皇只是在神鸟周围转了一圈，就找到魔方这么好玩的东西，说不定神鸟上还有更好玩的东西。”赵祯倒是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心理话道，毕竟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哪怕再懂事，天性也是喜欢玩的。
“这个你倒是猜对了，其实神鸟并不是真的鸟，我们可以进到神鸟的肚子里，那里有更多好玩的东西！”李璋这时忽然灵机一动诱惑道，他现在要把赵祯争取到自己这边来，到时说服刘娥也就多了几分胜算。
“真的吗？”赵祯听到神鸟的肚子里竟然还有更多好玩的东西，这让他的眼睛也一下子变得贼亮，但是想到神鸟的禁令，他又露出沮丧的神色道，“再好玩也没用，父皇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有时连我都不认识，大娘娘对神鸟也是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再加上父皇又是在看神鸟时出的事，所以她更不可能让我靠近神鸟。”
“你也别太灰心，现在不行并不代表着以后不行，只要神鸟还在那，咱们就可以慢慢的想办法！”李璋这时却是耐心的安慰赵祯道，“另外你也不要把我认识魔方的事说出去，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表哥放心，神鸟就是咱们之间的秘密，哪怕大娘娘问起我也绝对不会透露半分！”赵祯再次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也是他第一次和同龄人有这样的秘密。
这时天色也不早了，刘美和李用和那边也已经交待完了，而且也有内侍催着赵祯该回去休息了，这让赵祯也十分的不舍，不过想到三天后李璋就会正式的成为自己的伴读，他又再次高兴起来，当下与李璋和狸儿告别后终于转身回宫，至于那个魔方还是送给了李璋，反正李璋是他的伴读，谁拿着都一样。
刘美还要辛苦一趟把李璋一家送回去，因为这时外面已经宵禁了，所以他带着李璋父子三人出了宫，然后乘着马车准备回家，这时的街道上静悄悄的，似乎整个东京城也陷入到沉睡之中。
“刘老丈，京仓草场在哪？”李璋这时忽然向刘美问道，之前李用和被任命为右侍禁、权提点京仓草场，对于这个职位他也十分的陌生，刚才刘美向李用和解释了半天，而李用和却是一副发愁的表情，似乎是有什么难处？
“京仓草场在城东，咱们大宋虽然缺马，但禁军还是有不少军马的，这些军马每天需要消耗大量的草料，京仓草场就是储存草料的地方。”刘美当下开口解释道，态度也更加的和蔼，因为之前他看李璋和赵祯聊的那么开心，心中对李璋的评价也更高，甚至觉得日后李璋的前途不可限量。
“原来如此，那管理这个草场难吗？”李璋这时点了点头，随后又追问道，他记得后世《水浒传》有一章节，说的是林冲被发配，好像就是看守草场，当然他是犯人，职责更像是个看门人，草场上头肯定有其它的官员管理，而李用和现在就是管理草场的官员。
“也没什么难的，就是草场每天的进出调度需要认真记录，每一笔都得记清楚，主要是防止下面的人贪赃枉法，毕竟草场可是个肥缺，经常能查出来一些人借草场给自己牟利。”刘美这时再次解释道。
李璋听到这里终于明白李用和为什么愁眉苦脸了，他虽然识得几个字，但让他管理草场的账目也实在太难为他了，说不定还会被下面的人算计，哪怕他是外戚，但要真是被查出问题来，说不定也要因此而受罚。
不过账目这东西李璋再熟悉不过了，他倒是可以想办法帮李用和解释，只是当着刘美的面不方便说，还是等回去后再和李用和商量吧。
马蹄踏着月光回到家中，李璋父子三人向刘美告别后，这才转身进到家中，家里的人都还没有睡，看到李璋平安回来这才松了口气，吕武也在这里，而李璋也发现家里多了几个人，这时也正在上下打量着他。

第八十七章 老刀、瘸子和瞎眼
一个独臂人，一个瘸子，一个刀疤脸，而且还瞎了只眼睛，三个人五只眼睛这时都在打量着李璋，而李璋也同样打量着他们，只不过他这时却有些郁闷，因为怀疑吕武是不是没听清楚，自己是要找护院，不是帮助残疾人就业的。
“武叔，您不帮着介绍一下？”李璋虽然心中有些怀疑，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笑呵呵的上前打了个招呼道。
“这几个都是我的老兄弟，身上的伤都是当年契丹人留下来的，别看他们年纪大了，但身手都没有落下，独臂的叫老刀，剩下的一个叫瘸子一个叫瞎眼，你就看着叫吧！”吕武指了指三人随意介绍道。
李璋听到这三人身上的伤竟然都是契丹人留下的，当下也不由得肃然起敬，于是郑重的行了一礼道：“三位既然都是武叔的兄弟，那也就是我的长辈，以后我就以刀叔、瘸叔和瞎叔相称吧！”
“李小哥不必客气，以后叫我老刀就行，之前武哥也和我们说了，每年二十贯钱，我们三兄弟的命就交给你了！”只见一条手臂的老刀这时站出来道，他虽然只剩下一条手臂，但却身形挺拔、站立如山，看起来极有气度，三人中也应该以他为首。
二十贯钱三个人怎么分？李璋听到这里也有些疑惑，不过他并没有直接问出来，而是再次笑道：“一年二十贯倒是不多，只不过我家里人多，三位是否有信心能保住家中的安全？”
“大郎，我这几个老兄弟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人，后来因伤退下来后，平时也靠走镖为生，只是现在他们年纪大了，想要找个安生一点的活干，以他们的本事，做一个小小的护院根本不算什么！”只见吕武这时再次插嘴道，他也看出李璋有些怀疑老刀他们的本事，所以才开口解释。
老刀也是个人精，自然也听出李璋话中的意思，只见他这时嘿嘿一笑，随后看了看身后的瞎眼，也就是那个独眼的刀疤脸，随后只见对方右手一挥，一道寒光从李璋面前闪过，随后只听“呯”的一声，一把手指长的飞镖钉在了墙上，一只断掉尾巴的壁虎正在拼命的挣扎。
“瞎眼的飞镖是一绝，绝对指哪打哪，瘸子一身的好拳脚，至于我……”老刀说这里时，忽然抽出吕武身上的腰刀，出刀如电甩了几个刀花，李璋只感觉对方的刀极快，甚至连刀影都看不清。
“好武艺，难怪武叔会推荐你们几个！”李璋当即大口夸赞道，其实他根本不懂武艺，不过这时也能看出老刀这几人的身手都相当不错，二十贯能请到三个高手已经算是相当便宜了。
“看到了吧，如果不是看在我的情面上，恐怕你就算花再多的钱也请不来我这几个老兄弟！”吕武这时也得意的一笑道，他说的也是实情，老刀他们三人在外走镖多年，本来是回到长安附近的老家养老的，但却被他再次请了出来。
李璋这时也是心服口服，当即也恭维了吕武几句，这时也快三更天了，于是李璋就安排老刀几人先休息，可惜家里的地方不大，只能先委屈他们和豆子等人挤一宿了，不过老刀他们却不在乎，吃了点东西就去睡了。
不过吕武却没去休息，李璋父子也同样没走，等到老刀等人离开后，吕武这才沉声问道：“怎么样，朝廷封了你们什么官职，有没有见到皇后？”
“武哥，朝廷让人去管京仓草场，可是你也知道我大字不识几个，哪有本事去管那么复杂的账目？”李用和这时第一个苦着脸叫道，刚才在路上时，他都快愁死了。
“京仓草场那地方我知道，的确是个好差事，就是关系复杂了点，你没这方面的经验，不过问题也不大，我可以找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吏帮你，就是账目这东西最好不要经他人的手，你又识字不多，这的确是个大麻烦。”吕武听到这里也皱着眉头道。
“武叔，账目方面我倒是有办法。”李璋这时笑道。
“你有什么办法？”吕武这时也惊讶的问道，李用和也同样看向了他。
“豆子他们一直跟着我学记账，现在已经能独挡一面了，既然账目不能经他人的手，那干脆就从豆子中挑一个出来，让他帮着管账就是了。”李璋笑呵呵的道。
“胡闹，草场那么繁杂的账目，怎么能让一个小孩子去管？”吕武听到李璋的话却有些生气的道。
“武叔您可别小看豆子他们，我去拿点东西过来，您看一下就知道了！”李璋说着就跑到柜台，然后拿出店里的一本账本交给吕武，以前是他管账，但现在李璋也开始把这些事情慢慢的交给豆子他们，毕竟他不可能把精力都放在这两个小店上。
吕武接过账本打开，结果发现里面的记账方式与他所知的完全不同，甚至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和表格，最后还是在李璋的讲解下，才慢慢的看懂了这些账目，而且这时他发现李璋的这个账目不但简单，而且每一笔账目都清清楚楚，进出更是一目了然，简直比衙门里的账目还要清楚。
“武叔，草场里处理各种杂务完全可以交给您找的那几个老吏，至于记录账目则可以交给豆子他们，大不了我抽时间帮他们检查就是了，肯定出不了错！”李璋这时十分自信的道。
做了这么久的生意，别人的账目李璋也见过不少，但不得不说大宋这个时代在账目方面实在太落后了，记账都是直接用文字，连个表格都没有，想要查账都得一条条去算，有时进项和出项根本对不上，他随便从后世带来的记账方式都比现在的强。
“你确定不会出错？”吕武这时还有些不太放心的问道。
“武叔您可以把这个账本拿走，让懂行的看一看，到时您就知道了！”李璋再次自信的道，他的账本虽然是用阿拉伯数字写的，但旁边都有汉字标注，所以一般人也能看懂。
看到李璋这么有信心，吕武和李用和也不禁对视一眼，随后李用和终于试探着道：“要不就让大郎找个人试试，如果不行就再换人，反正我这个新官才刚上任，犯点错也是情有可原。”
“嗯，那就先这样吧，毕竟咱们身边实在没什么人，暂时只能用这个办法了！”吕武这时终于点了点头道，人家官员上任都是带着一群随从，可是李用和根本没这方面的准备，而且上任的时间又急，找个能信任的人也不容易，所以只能先这么办了。
说完了李用和的差事，吕武又问了一下李璋，结果当得知李璋竟然是去资善堂陪太子读书时，当即也是大喜过望的一拍大腿道：“这才是真正的好事，大郎你去了后和太子打好关系，以后可比你爹有出息多了！”
“好事是好事，可是读书……”李璋说到最后却是苦了脸，前世读了十几年书，早就让他读腻了，后来进入社会虽然吃了不少的苦，但他却还是感觉比读书时强多了，可是现在又要像前世那样读书，而且主要还是背那些文言文，这让他也有种前途灰暗之感。
“读书更是好事，而且还是宰相亲自教你，这种好事别人求都求不来，这三天咱们把家里安置一下，三天后就去资善堂，说不定你日后还有机会封侯拜相，成为你们老李家的第一个宰相呢！”吕武这时再次兴奋的道。
“外戚做宰相？这事怎么感觉这么不靠谱？”李璋听到吕武的话却是低声嘟囔一声，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让吕武听到。
这一晚吕武和李璋父子一直商量到后半夜时，这才草草的补了个觉，第二天一早，李用和和李璋的正式告身就送了过来，有了这份告身，也代表着李璋父子脱离了民籍，正式有了官身，而官身代表着一系列的特权，比如他们可以去租一个便宜的官舍，而且朝廷还送了几套不面场合穿的衣服等等。
官舍肯定是要租的，因为家里的人太多，不能一直挤在店里，而且开封的房价也实在太高了，哪怕李璋挣了点钱，但暂时也买不起，所以在第二天一早，李璋父子和吕武就去了官舍那里，所谓官舍，其实就是朝廷建造的，专门租给官员的院子，面积有大有小，而且级别不同的官员，能租的院子大小也不一样。
最后李璋他们相中了一套两进的官舍，除了前厅和后院外，两侧还有两排厢房，足够李璋他们这一大家子居住，于是就租了下来，随后就是开始搬家，另外店里的生意也需要让丑娘和豁子他们完全接手，结果这三天下来李璋也忙的够呛。
三天的时间眨眼就过去，李璋终于将家中安置下来，李用和也准备带着豆子，以及吕武找的几个老吏去京仓草场交接了，而李璋也即将要去资善堂开始自己的伴读人生了，这让他也有种即忐忑又有些期待的感觉。

第八十八章 资善堂（上）
东方的天际刚刚发白，外面还是一片昏黄之时，李璋穿好衣服来到前院，结果发现家里大部分人都起来，老刀、瘸子和瞎眼三人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眼神却一直往野狗那里瞟，因为野狗把一个上百斤的石锁拿在手里耍的像玩具似的，虽然他们也能做到，但绝无法像野狗这么轻松。
吕武也住在家里，这时也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就让野狗停下，开始教他练一套拳法，其实李璋也看出来，之前吕武虽然教野狗武艺，但心中还是有些防备，所以只教了野狗基本的练法，直到后来他遇到鬼丐的埋伏，野狗拼死救了他一命，这才让吕武完全放下戒心，开始教野狗一些真正的武艺。
武艺在后世习惯称为武功，其实武和功是两种不同的东西，“功”是练法，主要是增加人的力气、速度、反应能力等等，这些野狗有天生的优势，甚至别人苦练也比不上他，而“武”就是将身体的能力发挥出来，以最小的代价击倒甚至杀死对手，简单来说就是杀人的技巧。
吕武的武艺来源于军中，也就是太祖长拳和一套太祖盘龙棍，赵匡胤虽然得位不正，但却不得不说是一位武学大家，在前人的基础上开创了太祖长拳和一套棍法，而且他也不是敝帚自珍的人，将自己的武艺记录下来送到军中，供军中的将士研习，所以这两套武艺在宋军中几乎人人都会。
不过人人都会并不代表着人人都精通，同样是学习这两套武艺，有人能以一敌十，有人却连个泼皮都打不过，吕武的武艺相当精湛，哪怕是放到军中都是不可多得的高手，现在教起野狗也十分认真，而野狗对这方面也颇有天赋，一套拳也是打的杀气腾腾。
吕武和野狗在这边练拳，老刀三人这时却也停下活动站在一旁观看，而且看他们连连点头的样子，似乎对野狗十分满意，这让李璋也是心中一动，以后得想个办法让他们也把自己的绝活教给野狗。
“大哥，我真的能行吗，要是出错了咋办？”正在这时，豆子忽然一脸忐忑不安的来到李璋面前问道，这时虽然天色还早，但他和李用和等人却已经吃过早饭，准备动身去城东的京仓草场交接，日后李用和就是这座草场的主官了。
“有什么不行的，草场的进出都有定数，你只需要按照咱们店里的记账办法，把这些进出项都详细的记录下来就行了，记得晚上把账本带回来，我帮你检查一下！”李璋这时拍着豆子的肩膀道，在这些孩子中，就数豆子最聪明，学东西也最快，现在店里的账本全都是出自他之手，所以李璋让他去帮李用和，顺便也锻炼一下他的能力。
“少爷，按照各个衙门的规矩，账本是不能带回私宅的，否则被人抓到了可不太好！”就在李璋的话音刚落，只见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吏凑过来笑嘻嘻的道。
这个老吏姓仇，本来是祥符县衙中一个不得志的老吏，混了几十年还是个最低等的书吏，吕武和他早就相识，觉得他这个人还算不错，而且对官场上的事也门清，所以才将他推荐给李用和，老仇对这个机会也是欣喜若狂，毕竟京仓草场可比小小的县衙有前途多了，所以这段时间他也是跑前跑后，几乎都快成李家的管家了。
“哦，那老仇你应该有解决的办法吧？”李璋这时笑呵呵的对老仇问道。
“其实也简单，大不了让豆子再抄一份做副本就是了，少爷看完就烧了，这样别人也抓不住什么把柄。”老仇这时笑呵呵的道，这老头是个人精，他早就看出李家虽然有李用和，但真正当家的却是李璋，更何况李璋还是太子伴读，日后前途无量，所以这几天他也是百般巴结。
“啊？还要抄一遍？”豆子听到这里脸上更是一垮，他现在有些后悔了，感觉还不如守着店里更舒服。
“就当是你练字了，而且你可以直接写数字，不要标注汉字了，这样一般人也看不懂。”李璋当即再次开口道，阿拉伯数字还没有流传出去，现在除了他和豆子这帮孩子，其它人也根本看不懂。
听到李璋这么说，豆子也只能无奈的点头答应，其实李璋也是为了豆子着想，做生意的出路毕竟还是太小，而且他们父子进到官场，也需要帮手，所以现在他就开始有意识的培养豆子，甚至还有豁子他们，只要他们愿意，他都可以想办法让他们进到官场。
这时李用和也准备好了，当即叫上豆子和老仇，一行人上了早已经准备好的驴车，这个驴车是家里新买的，为的就是方便李用和日后去草场。
“用和，现在你已经是官身了，以后不要再赌了，好好做事，千万别给……别丢脸！”这时吕武走上前语重心长的道，只是说到最后时，却不知为何顿了一下，脸上也露出几分默然的神色。
今天的李用和身穿官服，脸上的胡子也修剪的十分整齐，这时听到吕武的话也郑重的点了点头道：“武哥放心，我绝对不会再乱来了！”
李用和说到这里时，目光也看向李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却还是没能说出口，反倒是李璋这时主动开口道：“我要说的话武叔都替我说了，草场事务繁多，你也要注意身体！”
“嗯！”李用和听到李璋的话也是鼻子一酸，随后重重的点了点头，虽然这段时间李璋为他做官的事出了不少主意，但他总感觉自己和李璋间有道隔阂似的，不过这也不能怪李璋，毕竟是他先对不起李璋兄妹，现在李璋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李用和等人终于赶着驴车走了，李璋这时也去吃了点早饭，因为按照约定，接他去资善堂的马车也快到了，说来李璋这个伴读的待遇可比李用和强多了，虽然没有品级，但来去都有马车，而且还有进宫的腰牌，可以随时进出皇宫。
果然，就在李璋刚吃过早饭，宫里接他的马车就来了，李璋当即上了马车，虽然马车有两个禁卫保护，但吕武还是不放心，于是就让瞎眼跟着，等李璋进了宫他再回来。
告别了吕武等人后，李璋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开始热闹起来的街道，他租的官舍在西角楼大街一带，离吴起街并不远，这也方便李璋时常去吴起街的店铺看看，至于豁子和丑娘他们因为要照顾生意，所以并没有住在这里。
马车沿着西角楼大街走了几百步就来到踊路街，这条大街位于皇城南侧，沿着这条路绕过皇城，最后来到皇城的东侧，这才转到紧挨着皇城的高头街一路向北，最后通过东华门进到皇城，没错，就是那个科举后张贴黄榜的东华门。
大宋的皇宫不像唐朝时有专门的东宫，但是在皇城的东侧却有一个重要的地方，那就是供皇子读书的资善堂，也就是今天李璋的目的地，而在资善堂旁边，则是一个名叫六尚局的地方，所谓六尚，其实就是尚食局、尚药局、尚衣局、尚舍局、尚乘局、尚辇局六局，主要是负责皇帝平时的生活诸事。
这时太阳才刚刚升起来没多久，当李璋下了马车进到资善堂时，发现这里其实与其说是学校，其实更像是一个大型的园林，到处都是假山池塘，曲径小道更是随处可见，一不小心还可能会迷路。
“真是腐败啊，赵祯一个人读书就要建这么大一座园林，我住的那个院子和这里一比简直太寒酸了！”李璋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同时嘴里也低声嘟囔道，赵恒在位时可没少建宫殿，本来大宋的皇宫很小，建筑也很简陋，可是等到赵恒做了皇帝，整个皇宫几乎被他翻修了一遍。
另外上次刘娥召见他的那个玉清昭应宫，李璋当时只感觉耳熟，后来才想起来，这个所谓的玉清宫也是赵恒建的，而负责督建的正是大名鼎鼎的奸相丁谓，为了建成这座规模宏大的宫殿，赵恒花费了上亿贯铜钱，几乎是大宋两年的财政总收入，甚至可以和秦始皇的阿房宫相媲美。
另外玉清宫中还供奉着一个重要的东西，那就是赵恒自导自演发现的天书，也难怪李璋上次去玉清宫时，感觉那里很有宗教气息，事实上那里本就是皇宫与道观的结合体。
李璋跟着前面引路的小内侍穿过重重走廊，最后终于来到一处修建于一个小湖上的精巧凉屋之中，所谓凉屋，其实是一种夏天的避暑房间，一般修建于水边，旁边的水车将水提到上方，然后从屋顶流下，以此来降低屋中的温度，现在也快到夏天了，特别是中午也颇为炎热，所以赵祯读书也搬到了这里。
李璋刚一进到房间，立刻看到屋子里摆放着两张书案，赵祯已经坐在其中一张书案后面摇头晃脑的正在读书，当看到李璋时，他脸上也是一喜叫道：“表哥快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第八十九章 资善堂（下）
“咳！”赵祯的话音刚落，就见站在他前面的一个中年人就干咳一声，随后瞟了李璋一眼道，“你就是太子的伴读吗，为何来的这么晚？”
“这位……先生，学生家住的比较远，而且又是第一次来这里，所以路上耽误了点时间！”李璋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当下只能胡乱的以“先生”相称，另外他觉得自己今天来的够早的了，平时这个时候他的早点铺也是刚刚开门而已。
“我姓胡，叫我胡直讲好了，念在你初犯，今天就放你一马，不过明天若是再迟到，先打十戒尺再说！”只见这位方脸黑须的胡直讲再次严肃的道，不愧是为人师表，李璋看到他就想到后世上中学时的那个教导主任，两人身上都有同一种气质，那就是严厉！
“学生明白！”李璋当即点头应道，随后就快步来到赵祯旁边的那个书桌后本想坐下，不过地上只有一个蒲团，而且赵祯也跪坐在蒲团上，这让李璋也只能有样学样的跪坐在蒲团上，另外他发现自己桌子上什么书都没有，反倒是赵祯面前放着一本打开的周易，胡直讲也正在给他讲周易中的内容。
“不是伴读吗，怎么连本书都没有，难道就让我这么干坐着？”李璋这时心中暗算嘀咕道，周易本来就以晦涩难懂著称，李璋又没有任何基础，自然如同听天书一般。
宫里的规矩太多，而且这个胡直讲一看就不是那么好惹的，所以李璋也不敢乱开口，毕竟胡直讲旁边的桌子上就放着一根长长的竹板，赵祯不能挨打，所以这根戒尺倒是专门为他这样的倒霉蛋准备的。
胡直讲给赵祯讲了将近半个时辰的周易，随后这才合上书本，然后让赵祯自己诵读，这才转而看向李璋问道：“你读过什么书？”
“啊？什么什么书？”李璋这时还没从发愣中醒悟过来，当下顺着他的话问道。
“论语是否学完，五经你又学到哪里了？”胡直讲看到李璋反应迟钝的样子，当下也有些不满的再次问道，在他想来，能被皇后相中，并派来给太子做伴读的人，最少也得有一定的基础，别的不说，最基础的论语应该学完了。
“这个……大部分的字我都认识，论语倒是会背几句，至于五经……”李璋说到最后也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后世上了十几年学，可是到了大宋李璋却变成了个半文盲，很多繁体字他都是这段时间现学的，论语也只会前几句，至于五经他连是哪五经都说不全，四书他倒是知道，可是北宋时还没有四书这个说法，直到南宋朱熹时才把这四本书放在一起才有了四书的说法，五经则是汉朝就提出来的。
“你……你的年龄比太子还要大，为何连论语都没有学过？”胡直讲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为之气结，他没想到李璋的基础竟然这么差，甚至连刚启蒙的孩子都比他强。
“胡直讲有所不知，表哥一家一直流落在外，而且家中也比较贫困，为了生计，表哥一个人开了两家店，这才耽误了读书！”正在这时，赵祯却替李璋开口辩解道。
“胡直讲，我的基础的确是差了点，但我相信在您的教导下，肯定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补上的！”李璋这时也开口道，顺便还给胡直讲送了顶高帽。
也不知道是赵祯的话起了作用，还是李璋的话起了作用？胡直讲这时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当下无奈的开口道：“罢了，就当我收了个启蒙的学生，我去给你找本启蒙的书，你先把这本书背熟再说！”
胡直讲说完转身出去了，不一会的功夫，手中拿着一本书过来，然后交到李璋手中，这是一本启蒙用的《千字文》，边角都被压皱了，估计是胡直讲从一堆里翻出来的，这也不奇怪，毕竟赵祯早在四五岁时就启蒙过了，皇宫里又没有其它的皇子，自然也用不着这种书了。
千字文的开篇很大，第一句就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而胡直讲也给李璋讲解了一下千字文的内容，随后就要求他在三天内背下来，并且还要会默写，毕竟李璋有一定的基础，也不能真拿他当刚启蒙的孩子看待，对此李璋也觉得没什么难度，毕竟这本书只有一千个字，背诵并默写下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安排好了李璋，胡直讲继续给赵祯讲解周易，直到这时李璋才反应过来，古代教学都是一对一，也就是老师可以有多个学生，但每个学生的学习进度可以不一样，比如他在学千字文，而赵祯却已经开始学周易了，所以一个老师最多也只能教二十个左右的学生，再多就招呼不过来了。
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中间除了几次上厕所、喝水的时间外，根本没有半点玩耍的时间，赵祯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但李璋却不行，特别是让他跪坐着简直太难受了，最后感觉自己的腿都快没知觉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胡直讲这才收起书本离开，而李璋也终于扶着桌子站起来，然后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双腿，这才苦笑着对赵祯道：“表弟，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回去干什么，下午还有课呢。”赵祯这时一脸理所当然的道。
“还有课？”李璋听到这里也感觉眼前一黑，上课倒是没什么，可是这个跪坐的方式却实在太坑爹了，明明平时都是坐椅子，可是为什么读书的时候非得跪着，难不成是为了表示尊师重道？
“是啊，下午学诗经，不过换成另外一个林翊善讲课，他的性格比胡直讲开朗多了，而且还会讲笑话，我最喜欢听他的课了。”赵祯这时再次开口道，翊善也是官职名，职位和直讲差不多，都是资善堂负责给赵祯讲课的先生，只是担任的科目不同。
“你要是想听笑话，我可以给你讲一千个！”李璋这时生无可恋的道，他这时站立了好久，却感觉自己的双腿越来越麻，明显是血流不流通造成的，再跪下去他感觉自己的腿都要废了。
“真的吗，表哥你快讲，我最喜欢听笑话了！”赵祯一听也立刻凑到李璋旁边欢喜的抓着他的袖子大声道，他在宫里每天除了读书还是读书，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实在无聊透顶，偶尔能听个笑话都算是生活中最大的调剂了。
“讲笑话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李璋这时忽然灵机一动道。
“什么事？”赵祯急切的问道。
“咱们能不能坐着听课，我这两条腿实在受不了了！”李璋这时的双腿终于恢复了几分知觉，当下一边活动一边无奈的道。
“哈哈，原来是这个，我是从小习惯了，既然表哥不喜欢跪坐，那我这就让人换来桌椅！”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大笑一声，随后就让内侍换了套桌椅，毕竟他身为太子，这点自由还是有的。
李璋也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不过随即也不由得感叹权力真是个好东西，自己痛苦了一上午的事，在赵祯这里却根本不算一回事。
这时赵祯再次催着李璋讲笑话，刚好他心有所感，于是笑着说道：“愚公移山的故事你肯定听过吧？”
“听过啊，不就是愚公发誓要挖掉两座大山，而且还说自己死了还有儿子、孙子，后来山神听后禀报了天帝，于是天帝就让山神把王屋、太行两座大山背走了。”赵祯很自然的点头道。
“那这个故事讲了一个什么道理呢？”李璋这时笑呵呵的反问道。
“我知道，林翊善以前讲过，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遇到困难不要逃避，而是要只要坚持不懈，就可以克服这个困难！”赵祯很是自信的再次道。
“错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上头一句话比你干几辈子都管用！”李璋这时很丧的开口道，在后世那个网络盛行的年代，很多故事都被人重新解读，愚公移山正是其中一个。
“这……”李璋的话一出口，赵祯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崩塌了，他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故事，但是仔细想一想，李璋的话竟然很有道理，甚至可以说无懈可击。
“表哥你这是在取笑我？”不过赵祯也很快反应过来，当下也不由得一脸郁闷的道。
“哈哈哈~开个玩笑，我再给你讲个故事，有三只小兔子拉屎，第一只拉出长条形的，第二只拉出球形的，第三只却拉出三角形的，为什么？”李璋这时大笑一声，随后开始真正的讲起笑话。
“为什么？”赵祯虽然觉得这个笑话有点恶心，但还是好奇的追问道。
“因为第三只小兔子是用手捏的！”李璋当即说出答案，结果赵祯也一下子爆笑出声，这种又脏又污的笑话他也是第一次听，所以自然感觉又新奇又好笑。
“我问你，把大象关在箱子里需要几步？”
“这个……不知道。”赵祯考虑许久也想不明白该怎么把大象关在箱子里。
“三步，第一打开箱子，第二把大象放进去，第三关上箱子。我再问你，把老虎关到箱子里需要几步……”
李璋知道的笑话很多，最后赵祯让人送来饭菜，边吃边听李璋讲笑话，时不时能把嘴里的饭喷出来，只不过他们却没有发现，就在他们吃饭讲笑话时，旁边已经有一个人影站立了许久。

第九十章 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宫里的饭菜相当不错，关键用料好，荤菜以羊肉为主，各色时令蔬菜也十分新鲜，再加上御厨的手艺，做出来的各色菜式也十分诱人，李璋一边大吃一边随口和赵祯说着笑话，气氛也十分的轻松。
不过也就在这时，李璋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门外竟然站着一个老者，只见对方大概六七十岁的模样，头发胡子全白了，脸上也满是皱纹，松散的眼皮耷拉着，目光中带着几分阴郁，从第一眼看到对方时，李璋就对这个人十分不喜。
“林翊善你怎么来的这么早，有没有吃过饭，要不陪我们一起吃吧？”这时赵祯也注意到了门外的这个老头，当下惊喜的高叫道，这时李璋才知道原来他就是下午讲诗经的林翊善。
“太子客气了，我在工部那里已经吃过了。”只见这位林翊善在看到赵祯时，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随后这才看了看李璋道，“这位就是新来的伴读吧？”
“参见林翊善！”李璋虽然不喜欢这个人，但还是以学生的身份行礼道，毕竟两辈子为人，这点眼色和城府还是有的。
“是啊，表哥是我姨母的儿子，前几天才刚刚相认，而且表哥见识广博，刚才我们聊的可开心了！”只见赵祯这时也兴奋的向林翊善介绍道，相比之前面前胡直讲时，赵祯对这位林翊善好像放松多了，看样子他的确比较喜欢对方。
林翊善这时也在打量着李璋，很快就抚须笑道：“老夫也早就听说了皇后认了门亲事，却没想到皇后如此信任你，竟然让你担当太子的伴读，不过你虽然是皇亲，但即然进了宫，就要遵照宫中的规矩，特别是太子的教育关系重大，日后你也要多加努力学习，万不可将宫外的恶习带给太子！”
林翊善说话时的语气虽然和善，但话里的意思可一点也不客气，看样子不但李璋不喜欢他，他也同样不喜欢李璋，这世上就是有这样的人，哪怕第一次见面就能互相厌恶。
“林翊善放心，在下虽然年纪小，但也没有染上什么恶习，不像有些年纪大的人会误人子弟！”李璋这时也笑呵呵的回敬道，这个林翊善第一次见到他就充满了敌意，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林翊善也没想到李璋竟然敢反击，当下也是愣了一下，随后眼睛中也闪过几分怒色，不过这时赵祯也感觉两人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当下急忙打断道：“林翊善，表哥今天第一次来，而且基础也差了些，胡直讲让表哥先学千字文，你觉得怎么样？”
“基础差就要多努力，千字文是启蒙之学，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多向老夫请教，不要太打扰太子！”这时林翊善再次开口道，说到最后时，看向李璋的目光中甚至带上几分警告的神色。
李璋这时也有些恼火，刚想反唇相讥，却没想到赵祯再次打圆场道：“林翊善不必担心，表哥虽然基础差，但却十分聪明，而且见识也不是我能相比的，说不定以后我还要向表哥多请教才是！”
“年轻人不要以为多听一些街头巷尾的传闻就是见识广博，只有读书多了，方才知道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林翊善似乎对李璋的敌意很浓，这时竟然再次出口教训道。
事实上别看李璋是赵祯的表哥，但他这个外戚的关系实在太远了，而且别说李璋了，就算是刘美那样的外戚，林翊善也不会放在眼里。
李璋这几时也更加恼火，刚想出口反击，但这时却忽然灵机一动，当下转而一笑道：“林翊善这么说，肯定是十分博学之人了，那学生倒是想请教一下，这天有多高，地又有多厚呢？”
林翊善本来只是个比喻，却被李璋抓住话头当成问题问了出来，这让他也是一愣，随后反口相讥道：“果然是没读过书的人，老夫只是打个比方，你却连这都没听懂。”
“哈哈哈哈~夫子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看来林翊善看的书还是太少，竟然这个问题都回答不出来！”李璋这时却是故意大笑一声道，他也不想第一天就和资善堂的老师发生冲突，可是对方咄咄逼人，他如果现在退缩了，恐怕日后都要被他踩在头上欺负了！
“自大小儿，难道你能回答这两个问题？”林翊善这时也终于装不下去了，直接对李璋愤怒的质问道。
“我当然知道，大地厚达两万五千多里，至于天高并没有定数，如果说从地面到白云的调度，一般只有十里左右，如果说地面到月亮的高度，那么应该在七十多万里，如果说是地面到太阳的高度，那就更高了，大概有三万万里，这些回答林翊善可满意？”李璋冷笑一声道回答道，好歹他后世也是个天文爱好者，对这些常识数字还是十分清楚的。
“你……一派胡言，我从来没在书上看到这些数字，说不定是你自己杜撰的！”林翊善这时恼羞成怒的再次道，对李璋的话他根本连半个字都不信。
“嘿嘿，尽信书不如无书，林翊善连这个道理都不懂的话，那还读什么书？”李璋当即冷笑一声再次反讥道，旁边的赵祯这时也急的满头大汗，想要劝解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
林翊善这时气急而怒，刚想拿出老师的威严，可是这时却忽然只听外面再次有人不满的道：“吵什么吵，资善堂是太子读书的安静之地，岂是你们吵架之所？”
听到外面的这个声音，林翊善却是吓了一跳，当下狠狠的瞪了李璋一眼，却没敢再说什么。而这时李璋也扭头看去，结果却发现上次见过的李迪迈步走了进来，赵祯说他主管着资善堂，不过李璋上午却没见到他，估计是李迪身为宰相事务繁忙，所以平时也只能抽空才来这里看看。
“李少傅，表哥和林翊善只是因为学术而争，算不得争吵！”赵祯看到李迪进来也是吓了一跳，急忙替他们解释道，因为他知道李迪性格严谨，担心他会因这件事而怪罪李璋。
不过李迪进来后却是看了看李璋，随后又扭头盯着林翊善语气不善的道：“李璋他刚来，年纪小不懂事，可是林特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为何要和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
李璋看到李迪竟然冲着林翊善发难，当下也一愣，然后抬头悄悄的看了对方一眼，结果发现李迪看向林翊善的目光中竟然充满了厌恶，看样子他们两人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另外李璋也感觉林特这个名字好耳熟，好像在哪听过一般？
“李相教训的是，老夫只是担心有人带坏了太子，所以刚才有些失态了！”只见林翊善却是个软蛋，哪怕被李迪这么指着鼻子骂，他竟然也丝毫不生气，反而谄媚的一笑道，丝毫没有刚才对李璋时的那副盛气凌人。
“自身持正，带出来的学生自然不会差，李璋刚来，正是需要你们悉心教导，而不是从他身上挑毛病！”李迪这时却再次不留情面的斥道，看样子他对这个林翊善也十分不喜欢，甚至借着李璋这件事对他大加批评，也不知道他们平时有什么恩怨？
面对李迪的训斥，林翊善却是小心陪笑的应是，而李迪批评了几句得不到回应，最后也不好再说什么，然后又转向李璋教训了一番，无非就是让他一心向学，督促赵祯读书，对此李璋也连声应是，毕竟人家说的有道理，而且李迪虽然严厉，但并没有像林翊善那样故意针对他，这让李璋对李迪的观感也好了一些。
最后李迪又叮嘱了一下赵祯，这才准备要走，不过这时他看到林翊善还站在那里不动，当下再次不悦的道：“现在还不到授课的时候，你们工部难道就这么闲，没有一点事情要处理吗，天天来太子这里做什么？”
“是是，下官这就走！”只见林翊善不敢反驳，说完也灰溜溜的走了，而李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却是冷哼一声，随后也背着手离开了。
“林特？林特？”李璋这时也在低声重复着林特这个名字，随后忽然露出恍然的表情道，“原来是他，难怪李迪这么不喜欢他！”

第九十一章 好人与好皇帝
林特与丁谓、王钦若等人并称五鬼，其中以丁谓和王钦苦最为有名，但林特也同样不差，史书称他“天性邪险，善附会”，当初王钦若得势时，他就依附于王钦若，现在丁谓得势，他自然也依附于丁谓，而李迪一向看不起丁谓，两人在朝堂上势如水火，林特是丁谓的人，李迪对他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表哥，林翊善其实是个很和善的人，你为什么要和他发生冲突？”正在这时，赵祯却忽然有些不高兴的道，李璋和林特都是他很亲近的人，所以自然希望他们能和平相处，可是现在这个希望却落空了。
“表弟，你年纪还小，现在还不知道人心的险恶，不过你要记住，看人不能只看表面，特别是不能因为一个人对你好，就认为他是一个好人！”李璋这时却郑重的开口道，这也算是他为赵祯上的第一课吧。
“那表哥你是好人还是坏人？”赵祯忽然有些刁钻的反问道。
“哈哈，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什么坏人，如果非要让我做一个选择的话，那我选择做一个坏人。”李璋听到赵祯的话却是大笑一声道。
“为什么？”赵祯却是有些不解的再次问道。
“因为做好人太累了！”李璋这时有些惆怅的道，他当然不会告诉赵祯，前世他被发过太多次好人卡，搞得他都已经有心理阴影了，所以后来谁敢说他是好人，他就和谁急。
“做好人真的很累吗？”赵祯这时似懂非懂的低语道，以他的年纪，还无法理解李璋话中更深一层的涵义。
“当然很累了，而且你以后也不会是一个好人！”李璋这时忽然一笑道。
“我为什么不能做好人？”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十分不高兴的反问道，他觉得自己挺不错的，朝中的大臣也都夸他这个太子宅心仁厚，从来没有人说他不好的。
“因为你想做一个好皇帝的话，就不能做一个好人，比如汉武帝、唐太宗等人，你看他们哪一个是好人？”李璋笑呵呵的再次反问道。
历史上的赵祯其实是个好人，为了不让身边的内侍获罪，他宁可把夹着沙子的米饭吃下，也宁可晚上饿着肚子，也不愿意增加宫中的开支，对于臣子们的冒犯，他也可以大度宽容，所以在他去世时，才加了一个仁宗庙号，甚至连北辽与西夏都对他的死十分悲伤。
不过在李璋看来，赵祯身为皇帝，不能只想着做一个好人，他身为皇帝虽然也做的不错，但也只能称得上不错而已，事实上他可以做的更好，比如正是他在位时，才使得西夏崛起，而且当时辽国也正处于一个混乱的时期，但大宋偏偏没能抓住机会收复燕云，这也为日后北宋的覆灭埋下了祸根。
“这个……”赵祯听到李璋的话再次愣在那里，他虽然年纪小，但却熟读史书，自然知道汉武帝和唐太宗的事迹，这两人都是历史上最有名的雄主，但绝不是什么好人，毕竟连自己的儿子都敢杀的人，说他们是好人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那我能不能即做了好皇帝，又做了好人？”赵祯愣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再次问道。
“这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有一得必有一失，比如你身为太子，自幼锦衣玉食，但却失去了一般孩子的自由和快乐。”李璋这时也颇为感慨的道，他刚来一天，就已经感觉十分的枯燥乏味了，真不知道赵祯是怎么坚持这么多年的？
赵祯这时沉默了许久，最后终于语气沉重的道：“好人？好皇帝？如果真的没得选，恐怕天下人都希望我能做一个好皇帝了。”
“好人不做也罢，反正我也没打算做好人，到时咱们哥俩一起做个坏人，最好把北辽给灭了，契丹人男的为奴，女的为娼，你也尝一尝做一代雄主的滋味！”李璋这时拍着赵祯的肩膀安慰道。
“啊？北辽和咱们可是兄弟之邦，怎么能轻易攻伐？”赵祯这时却再次被李璋后面的话吓了一跳道。
“屁个兄弟之邦，你见哪个兄弟每年向自己兄弟要钱的？而且他们打草谷的时候可没少杀咱们宋人，这些可都是你的臣民，难道你就不想替他们报仇？”李璋这时却再次不屑的道，盟约就是用来撕毁的，辽宋两国现在是谁也灭不了谁，所以才保持现在局面，但若是真有一个实力大增，绝对会打破现在的平衡。
“我……我……”赵祯这时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虽然他感觉李璋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却和他多年来受到的教育相悖，所以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唉，你现在还小，让你考虑这些问题实在有些太难为你了。”李璋也知道自己今天说有点多，赵祯一时间还接受不了，于是说到这里时从怀里拿出赵祯送给他的魔方笑道，“你不是想学魔方吗，我来教你！”
“好啊好啊！”赵祯毕竟是个孩子，听到李璋要教自己魔方，当即丢掉了刚才的烦恼。
魔方号称是智力游戏界的奇迹，这东西看着复杂，玩起来更复杂，如果不知道技巧的人，可能一辈子都玩不好，所以赵祯之前钻研了几个月也没一点进展，但现在在李璋的指点下，他也很快掌握了窍门，只是还需要长时间的练习。
不过也就在赵祯兴致勃勃的玩着魔方时，林特却再次来到这里，这次他却是来授课的，赵祯急忙把魔方藏在袖子里，而林特这次没敢再找李璋的麻烦，但却对李璋也不理不睬，李璋却乐得轻松，坐在那里翻看着千字文默记。
下午的授课时间比较短，大概一个时辰也就结束了，随后林特收拾东西走人，估计是被李迪训斥了一顿，也不敢在这里多呆，不过走的时候还狠狠的瞪了李璋一眼，李璋自然也不示弱的回敬了他一个白眼。
其实李璋也能看出来，这个林特以投机取巧闻名，他很可能是看出赵恒命不久矣，所以才想和身为太子的赵祯培养好感情，甚至可能还想借着感情来操纵赵祯，事实上他也快要成功了，赵祯对他的印象也相当好，只不过李璋忽然杀出，而且相比林特，李璋简直有太多的优势了，不但是赵祯的表哥，而且两人还年纪相仿，这让才林特感受到威胁。
“表哥，时间还早，你再给我讲几个笑话吧！”这时赵祯却抓着李璋的袖子道，似乎害怕李璋现在就要回去。
“笑话听多了就不好笑了，咱们还是做点别的事情吧。”李璋这时却不肯再讲，毕竟他脑子里的笑话再多，也总有讲完的一天，而且这一天学习下来他也感觉有点累，还是做点其它的事情放松一下吧。
“那做点什么？”赵祯却完全没有任何想法的反问道，平时他一个人习惯了，现在忽然多了李璋这个玩伴，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玩什么？
“宫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李璋这时再次问道，上次来皇宫他只去了垂拱殿，这次既然有时间，他也想在宫里多转一转。
“有啊，御花园能钓鱼，如果咱们能甩开内侍的话，说不定还可以爬树掏鸟蛋。”赵祯这时忽然兴奋起来，提到掏鸟蛋时，两只眼睛更是亮晶晶的闪着光芒，似乎在他看来这是最好玩的事情了。
李璋听到这里却是无奈的一捂脑门，愈加感觉赵祯太可怜了，在别的孩子看来很普通的事，对他却是一种奢望，不过爬树实在有点危险，万一真把赵祯摔了，他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这样吧，我教你玩个游戏！”李璋这时说着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纸，不一会的功夫就折成了一只飞机，随后轻轻的一推，纸飞机飞出去好远才落地。
“好玩！”赵祯看到这里当即也跳起来捡起飞机，自己在屋子里乱扔，李璋也不管他，继续拿起纸又折了一些东西，比如青蛙、千纸鹤、船等，他小时候就喜欢折纸，这些小东西也是随手就来。
“表哥你真是厉害，这些东西像是怎么想出来的？”赵祯看着李璋手下一个个精巧的折纸，当下也佩服的五体投地的道。
“这些根本不算什么，我今天来是没有准备，等明天来我再给你带点好玩的东西！”李璋这时却淡然的一笑道，这里是学习的地方，除了纸笔书籍就没其它的东西了，否则他可以教赵祯玩更多的游戏。
“真的吗，那太好了，表哥你可别忘了今天的话，明天一定要给我带点好玩的！”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露出狂喜的表情道，甚至恨不得时间快点过去。
“不过玩归玩，你的功课可别落下，否则我这个伴读可做不了太久！”李璋这时却忽然开口警告道，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赵祯荒废了学业，否则就算是刘娥护着他，李迪这帮大臣也会把他撕成碎片。

第九十二章 拒收孝敬
“少爷您可回来了！”李璋乘着宫中的马车回到家中，这才刚一下车，就见那个老仇立刻跑上前迎接道。
“你们今天怎么样，京仓草场的差事可还好做？”李璋当下也笑呵呵的问道，从宫里回来后，他又去店里转了一圈，现在豁子负责卤肉店，丑娘和秀秀负责早点铺，虽然因为李璋的离开使得他们有些手忙脚乱，但至少还能支撑得下来。
“少爷您快劝劝老爷吧，今天他刚上任，却已经坏了官场上的规矩，我担心老爷这个位置坐不长久啊！”只见老仇这时却是苦口婆心的道。
“哦？怎么坏了官场上的规矩？”李璋听到这里却是愣了一下问道。
李璋说话时脚步不停，这时也进到家中，老仇也快步跟在旁边道：“说来也怪我，可能是我没和老爷说清楚，草场那边需要收购草料、豆料等，所以需要和一些商人打交道，按照草场不成文的规矩，每当主官上任时，这些商人都会奉上一定的孝敬钱，这个钱主官不但要收，而且还要拿出一半分给下属们，这样外面的商人放心，下属们也有好处，大家皆大欢喜。”
“明白了，不会是我爹收了好处，却没分给下属吧？”李璋听到这里立刻明白过来，他在前世可没少遇到这种事，无非就是钱权交易，李用和收了商人的钱，然后把草场的订单给他们，下属们拿了钱，也会尽力做事，大家蛇鼠一窝一起占公家的便宜。
“老爷要是愿意收钱就好了，哪怕独吞也只是下属们不满意，可是……”老仇说到最后却是一脸的无奈，为了这件事他也劝了李用和半天，可是对方根本不听，无奈之下他才来找李璋，希望可以让这位家里真正主事的少爷来劝一下他。
“他没收？”李璋听到这里更加惊讶的反问一声，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这可不像李用和的为人，毕竟身为赌徒，就没有一个不贪财的。
“没收，而且还把送孝敬的商人全都赶了出去，我本想劝一劝老爷，可是他根本不听啊！”老仇这时苦着脸再次道。
李璋这时面带惊讶的站在院子里好一会儿，老仇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也不敢出声打扰，结果最后只见李璋忽然一笑道：“有意思，那老仇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劝劝父亲他？”
“是啊，那些商人都有些背景，否则也拿不下草场的单子，而草场的下属也习惯了拿那些商人的孝敬，若是老爷不收，下属们也不敢拿，虽然他们嘴上不会说什么，但日后想要让他们听话可就难了。”老仇这时把不拿孝敬的坏处讲了一遍道。
不过李璋听完之后却没有什么表示，片刻之后这才淡定的一笑道：“老仇，你可知道我们父子为什么会被授予官职？”
“啊？这个……”老仇也没想到李璋忽然问起这件事，当下也有些踌躇，他当然知道李璋父子都是外戚，只不过这种靠关系做官的身份也并不光彩，有些外戚就比较忌讳这个，所以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呵呵，你也不必有什么顾忌，我们父子就是靠着外戚的身份做的官，而咱们大宋对外戚是什么态度你也知道，天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父子，所以别的人收了商人的孝敬可能没什么，但我们父子却绝对不能让别人抓住任何把柄！”李璋这时再次一笑道。
“这个……少爷说的是，这倒是我疏忽了！”老仇听到这里急忙陪笑道，不过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却并不是这么想的。
其实在老仇看来，李璋父子虽然和皇后有亲戚关系，但这个关系并不亲近，而且宫里的妃嫔那么多，像李璋这种关系的外戚也不知道有多少，恐怕也没多少人会注意到他们父子。
对于老仇心中的想法，李璋也一眼就看穿了，不过他也淡定的一笑没说什么，表面上看，他们父子的确是个不起眼的外戚，顶多就是因为和刘娥有关所以才有些特殊，但也不值得让人太过关注，可是又有谁知道他们李家才是大宋第一号的外戚，如果日后赵祯登基，那李用和就是正牌的国舅了，当然这个身份短时间内还没有人敢公开。
“既然我爹已经把孝敬拒了，那就以后不要收了，那些商人的草料、豆料如果不错，价格也合理的话，可以继续收，但如果只是靠关系，那就直接换人，至于草场的下属有怨言，那就要看老仇你的本事了，我听说你的儿子年纪也不小了，也没考出什么功名，如果他愿意的话，我去帮你说说，让他也去草场做个文吏吧！”李璋说到最后时，也拍了拍老仇的肩膀道。
“属下……属下谢过少爷！”老仇一听李璋的话，当即也激动的全身一颤道，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对官场也没什么奢望了，但他的儿子却都成年了，而且和他一样，都是科举不顺，现在从小吏做起也是个门路，特别是他现在攀上李璋父子，如果对方愿意提携，说不定日后还能从吏转官，这可是他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啊！
“呵呵，你也不必谢我，只要日后你尽心尽力的帮我们父子，必定少不了你的好处！”李璋这时再次一笑道。
打发走了老仇，李璋这才回到家中，这时秀秀已经做好了晚饭，她上午照看早点铺，下午关了铺子就会来李璋这里，主要是帮着做饭，毕竟李璋这边人虽然不少，但却没个主事的女人，她虽然年纪小，但做饭家务却是样样精通，所以现在秀秀就成了家里的大管家。
吕武也在家里，看到李璋进来立刻询问他今天在宫里的经过，李璋也把事情讲了一遍，不过他却没说自己和林特发生冲突的事，主要是怕他们担心，而且他也看透了林特这种小人，只要做刘娥在，他绝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吃过晚饭，李璋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现在他也终于有单独的房间了，不过想到答应赵祯要给他带点好玩的东西，于是李璋考虑了片刻，最后决定做了一副纸牌和一副飞行棋，主要是他手头没什么材料，否则他倒是想制个足球或篮球出来。
第二天一早，李璋再次乘着马车去资善堂，而赵祯对他带来的纸牌和飞行棋也十分喜欢，只不过下午在玩的时候却被李迪抓到，随即被他训斥了一顿，不过李迪虽然严厉，但也算开明，在赵祯再三保证绝不会耽误学业后，李迪倒是没把东西收走，只是李璋却挨了三手板。
虽然第一次就被李迪发现，但李璋还是时不时的给赵祯带点好玩的东西，两人相处的越来越融洽，而这时李璋也发现，赵祯的确是个烂好人一般的性子，自己和他相处起来没有半点压力，不过越是这样，李璋却越是发愁，因为赵祯的性格虽然可以做个好人，但却很成为一个好皇帝。
“表哥，好消息，父皇今天晚上要宴请你和姨丈！”这天一早，李璋刚来到资善堂，结果就见赵祯兴奋的上前一把抓住他大叫道。
“啊？陛下不是病了吗，怎么能宴请我们？”李璋听到赵祯的话也不由得一愣道。
“父皇现在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只是有时还会糊涂，有些认不清人，但昨天却清醒了好长时间，而且大娘娘也在他面前提到了你们，结果父皇很是高兴，说大娘娘没什么亲人，能找到你们也着实不容易，于是就决定今天晚上在宫里宴请你们！”赵祯兴奋的再次道。
“那可太好了，我也早想见一见陛下，不过我们第一次参加宫中的宴会，需不需要做什么准备？”李璋对赵恒这位皇帝也十分的感兴趣，而且他也一直想去看看飞机，如果能和赵恒打好关系，说不定可以找机会让对方同意他去飞机那里。
李璋之所以这么想去看看飞机，主要就是冲着飞机上的那些有用的东西去的，医药这些东西先不说，最重要的是他记得飞机下面有行李舱，除了客人随身携带的行李，大部分行李都是放在那里，谁也不知道这些行李中有什么，而对于李璋来说，这些行李就像是一个大宝藏似的，等待着他去挖掘。
“用不着做准备，这次父皇是准备了一场私宴，除了父皇外，只有你我二人，另外还有姨丈，一共才四个人，等到下午父皇就会派人把姨丈接来，到时咱们一起去参加宴会，聚在吃个饭就行了！”赵祯再次笑道。
李璋听到只有赵祯父子和自己父子二人参加，当下也是松了口气，随后他又向赵祯打听了一下赵恒的喜好，免得自己在见到对方时说错话，而赵祯却笑着让他放松，因为按他的说法，赵恒其实是个很随和、很好相处的人。
不过李璋却有些不敢相信，毕竟赵恒这个人在历史上的评价可不怎么高，而且还一意孤行的搞起天书运动，这样的人离昏君也就只差一步了，而能称得上昏君的人，真的会很好相处吗？

第九十三章 老年痴呆的皇帝
上午的授课很快过去了，李璋的千字文早已经背熟并默写了下来，而现在胡直讲开始给他讲论语，虽然李璋没有系统的学过论语，但道理都是相通的，再加上他前世三十多年也不是白活的，所以对论语的领悟也极快，甚至还能讲出一些新奇的观点，这让胡直讲对李璋也有些刮目相看，态度更是和蔼了不少。
下午还是那个五鬼之一林特的课，这老头现在已经彻底无视了李璋，也从来不关心李璋的学习情况，对此李璋也乐得轻松，反正他也没指望学太多的东西，只要把基本的四书五经学完，从而搞清楚这个时代读书人的大概想法就可以了。
等到林特讲完课离开后，李璋陪着赵祯玩了会飞行棋，直到天快黑时，李用和才被人接到资善堂，随后赵祯带着李璋父子穿过重重宫殿，最后再次来到垂拱殿，这里是皇帝日常听政，召集大臣议事之地，平时皇帝也会在这里处理公务，算是比较私人的地方，而举行大朝会则是在旁边的紫宸殿。
当李璋三人来到垂拱殿时，却发现赵恒还没到，不过殿中摆放好了三张桌子，上面的主位肯定是赵恒的，剩下左右各一，本来李璋和李用和要坐在一起的，但赵祯却非拉着李璋坐在一起，想到这是家宴，李璋最后也没有推辞，于是李用和一个人坐在他们对面。
几天的历练下来，再次进宫的李用和倒没有像上次那么畏手畏脚，身上的官服也让他多了几分威严，只不过脸上还是有些忐忑，毕竟今天要见的是大宋的皇帝。
“今天娘娘会来吗？”李璋这时低声向赵祯问道，他和赵恒不熟，担心见面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刘娥在这里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宫中有规矩，哪怕是大娘娘也不能随便见外人，当然表哥你年纪小还没什么，但姨丈却是成年男子，是不能与宫中妃嫔见面的！”赵祯这时也低声解释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有些失望，不过想想也正常，刘娥是宋朝历史上第一个垂帘听政的女子，连身为太后的她都不能面对面的与大臣交流，现在身为皇后的她自然也不可能见轻易见外人，当然也有特例，比如上次刘娥就私下里会见了吕武，然后这才见了自己。
本来李璋以为赵恒应该很快就会来，却没想到一直等到掌灯时分，这才只见两排宫娥走进大殿，随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在两个内侍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父皇！”赵祯看到对方时立刻跳起来，然后飞奔上前抢着搀扶对方，而李璋和李用和也急忙站起来行礼，同时李璋也在偷偷打量着这位大宋的帝王，只见对方身材瘦弱，腰身也佝偻着，满脸皱纹带着点点的老人斑，眼睛里也昏暗无光，一副垂垂老矣的姿态，实在让人想像不出这就是掌控大宋江山的皇帝陛下。
让李璋做梦都没想到的是，就在赵祯扑上前扶着赵恒时，却只见对方打量了赵祯几眼，随后满脸疑惑地问道：“嗯？你是谁？”
“父皇，我是您的儿子啊！”赵祯听到这里也十分委屈的道，不过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赵恒的这个样子，这时虽然委屈，但倒显得很镇定。
“噢~你看我这脑子，你是我的祯儿，不过你怎么都长这么大了？”只见赵恒这时伸手抚摸着赵祯的脸，满脸疼惜的表情道，他就赵祯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就把他当成心肝宝贝，只不过最后的那句话却还是暴露了他的糊涂，哪有父亲不知道儿子的年龄的？
站着的李璋听到这里却是一捂脸，他早就听说赵恒生病后，一会糊涂一会清醒，甚至连身边的人都不认识，本来他还以为没那么严重，可是现在看来赵恒这简直就是老年痴呆啊，难怪要把政务交给刘娥处理了。
“父皇，我都已经十岁了。”赵祯这时无奈的再次解释道。
“十岁了？时间过的真快啊！”赵恒这时摸着赵祯的头露出感慨的表情，随后他又有些疑惑的打量了一下周围道，“我来这里做什么，你母亲呢？”
“父皇您怎么忘了，母亲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所以您今天是来宴请姨丈和表哥的啊！”赵祯这时指了指李璋和李用和无力的解释道。
赵恒的老年痴呆可能还不太严重，当然也可能是现在这会比较清醒，听到儿子的提醒这才终于想起了今天来的目的，当下一拍额头笑呵呵的再次道：“朕真是糊涂了，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赵祯看到父亲终于想起来了，当下也是一喜，然后搀扶着他来到主座，李璋和李用和也立刻行礼道：“臣李用和、李璋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朕也听皇后说了你们的事，说来也怪朕以前没有注意，让他们在外面吃了不少的苦！”这时赵恒忽然像是变正常了，说话也变得十分有条理，这让李璋父子也有些惊讶，随后又客气了几句，赵恒这才让所有人落座，同时宫娥们也开始上菜。
这段时间李璋都是在宫里吃午饭，对宫里的菜式也有了一些了解，不过今天看到送上来的菜肴时，还是吓了一跳，真正的山珍海味应有尽有，毕竟相比赵祯这个连口羊肉汤都不舍得喝的皇帝，赵恒却是十分懂得享受，上亿贯造价的宫殿说建就建了，区区的吃食更不会委屈自己。
“酒就不必了吧？”李璋看到宫娥竟然给自己和赵祯桌上也送了酒，当下也不禁低声道，他不太喜欢喝酒，前世时酒量就极浅，号称“一杯倒”，无论是白酒还是啤酒都是一杯就倒，现在虽然换了具身体，但他对酒依然有些排斥。
“没事，咱们就做个样子，主要还是父皇和姨丈喝。”赵祯这时低声笑道。
“我看陛下的病好像不宜喝酒吧？”李璋这时却看了看赵恒再次低声道，他都糊涂成这样了，如果再喝酒，岂不是糊涂上再加糊涂？
“没办法，父皇是个嗜酒如命的人，本来生病之后大娘娘是不允许他再喝酒的，不过今天高兴，少喝点大娘娘应该也不会怪罪。”赵祯这时再次开口道。
李璋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敢情赵恒宴请他们父子是假，想借机喝酒才是真的，堂堂一个皇帝做到这个份上还真不容易，不过他都老年痴呆了，竟然还能想到这个办法喝酒，看来能做皇帝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正在这时，只见主座上的赵恒端起酒杯，随后这才大笑道：“本来这场接风宴早就该举行了，只是因为朕生病了，所以才耽误了几天，朕这就先罚三杯！”
赵恒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又十分爽快的喝完剩下的两杯酒，这下也更坐实李璋的猜想，赵恒就是借这个机会喝酒的，这也让他更加放松，反正赵恒是为了喝酒而来，只要让他喝高兴了就行。
果然三杯酒下肚，赵恒脸色也红润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随后只见他再次举起酒杯道：“李爱卿，这些年你们在外辛苦了，朕再敬你一杯！”
赵恒的话倒是挺正常，只是他的话一出口，李璋和李用和三人却全都是面面相觑，因为赵恒这话明明是对李用和说的，但这时却面对着李璋，就算是第一次见面，他也不应该分不清老子和儿子吧？
“父亲，我身边这位是我表哥李璋，对面那位才是我姨丈！”还是赵祯有经验，这时立刻猜到自己父亲的糊涂病又犯了，当下耐心的解释道。
“是吗？”赵恒听到这里有些疑惑的自语了一声，随后扭头打量了一下李用和，结果又问出一个让人无语的问题：“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那边的李璋都快要疯了，这赵恒也痴呆的太厉害了，刘娥怎么会放心让他单独来见客？
不过李用和倒是十分耐心的回答道：“臣李用和，陛下请臣来赴宴！”
“噢~”赵恒这时似乎终于想了起来，随后再次一拍脑袋举起酒杯道，“李爱卿，朕敬你一杯！”
大殿里又是一片寂静，李璋这时都快哭了，因为赵恒这次还是面对着自己举着酒杯，而对面的李用和举着酒杯却不知该不该喝，旁边的赵祯这时也痛苦的低语道：“早知道就不应该让父皇喝酒，现在比平时更糊涂了！”
赵恒是君，李璋是臣，他也不能让赵恒一直举着酒杯，最后只能哭丧着脸端起酒杯道：“谢陛下！”
李璋说完端起酒一饮而尽，宋朝的酒主要是酿造酒，度数比较低，但再低也比啤酒高，李璋这具身体的酒量也不怎么样，一杯酒下去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脑子也有点发晕。
本以为喝了一杯也就算了，可是接下来赵恒地接连举杯，而且每次都是冲着李璋，最后李璋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了？但就算赵恒是故意的他也没办法，只能一杯接一杯的喝个不停，结果很快就醉的一塌糊涂，而当李璋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地方。

第九十四章 做道姑的小公主
“阿嚏阿嚏~”李璋一连打了两个喷嚏坐起来，随后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眼睛中也满是疑惑的打量着周围，只见这里是个不大的道观，因为在他正前方上供奉着三清的神像，而他身下是几个排在一起的蒲团，神像前的香炉轻烟渺渺，空气中也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我……我怎么会在一个道观里？”李璋这时满是不解的自语道，随后又捂着脑袋痛的呻吟一声，这时他才忽然想起来，自己明明是来宫里赴宴的，然后就被老年痴呆的赵恒给灌了不少酒，可是怎么一醒来却身处于一个道观之中？
“难道我又穿越了？”脑子里一片浆糊的李璋忽然感觉灵光一闪，再次想到一个可能，当下也不由得吓了一跳，但随即却又感觉很有可能，毕竟能穿越一次，谁也不敢保证就没有第二次。
“表哥你醒了？”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见赵祯从道观后面走进来道，不过他这时也满脸苍白，一只手也捂着额头不放，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样，几乎和现在的李璋如出一辙。
“怎么回事，你也喝醉了？”看到赵祯这副宿醉未醉的模样，李璋也不由得惊愕的问道，他只记得自己之前被赵恒灌酒，却不记得赵祯也喝酒了？
“昨天晚上你第一个醉倒了，然后父皇就把我当成了姨丈，结果我也多喝了几杯。”赵祯这时捂着脑袋无奈的道，他也是第一次喝醉，同时也是第一次品尝到宿醉的痛苦。
“哈哈~原来不止我一个倒霉！”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大笑起来，但是刚一仰头，却只感觉脑子里又是一阵抽疼，结果让他也是倒吸凉气，感觉整个脑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有没有水，给我来杯温水！”李璋这时再次捂着脑袋道，他这时不但脑袋疼，而且嗓子也又干又涩，每说一句话都十分难受。
不过他的话音刚落，赵祯却面色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片刻之后这才开口道：“表哥你还想在这里喝水？”
“怎么了，这里不会连水都没有吧？”李璋这时随口再次道，不过说到这里时，他忽然抬起头看着赵祯道，“对了，我还没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为什么会在一个道观里？”
“表哥难道你就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听到李璋的话，只见赵祯再次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李璋道。
“什么事，昨天我只记得被陛下灌了不少酒，随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李璋这时揉着太阳穴道，他前世知道自己酒量浅，所以也很少喝酒，对这种宿醉也没什么经验。
“表哥你再想想，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赵祯这时竟然露出几分幽怨的表情道。
“啥意思，难道我昨天喝醉了发酒疯？”李璋看到赵祯的表情也是吓了一跳，随后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结果脑子里还真蹦出几个不连贯的画面。
“我想起来了，好像是你带我来这里的吧？”李璋这时看着赵祯问道。
“不错，表哥你终于想起来了，然后呢？”赵祯这时也有些懊恼的一捂脸道，他昨天也是喝多了，否则绝不会把李璋带到这里来。
“然后……然后……”李璋这时也皱眉苦苦回想，结果终于又想起一些事，当下兴奋的一拍大腿道，“我想起来了，这里好像有个漂亮的小道姑，而且还给我们上茶，我还和对方说了不少的话。”
“仅仅是说话吗？”赵祯这时再次幽怨的看了李璋一眼再次问道。
“那还做了什么？”李璋这时实在想不起来了，当下揉着脑袋痛苦的道。
“你还拉着她的手，非要给她看手相，而且还说她以后肯定可以嫁个如意郎君。”赵祯这时再次提醒道。
“啊？我有这样做吗？”李璋这时摸着脑袋道，他真的完全没有这些印象，哪怕记得那个小道姑，但也想不起来对方的长相，不过随后他就厚着脸皮一笑再次道，“我说这些也是好意，小姑娘家家的当什么道士，我记得她好像和我妹妹狸儿差不多大，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天天呆在这小小的道观里烧香拜神有什么意思？”
“你以为她想吗，她也是逼不得已！”赵祯这时白了李璋一眼道。
“说了半天，这个小道姑到底是谁啊，另外这里好像还是皇宫吧，为什么皇宫里会有座道观？”李璋这时终于把心中的疑问一古脑的问了出来，他记得昨天赵祯带自己这里，应该还是在皇宫的范围内，毕竟他是太子，不可能轻易的出宫。
“她是我唯一的妹妹！”赵祯在说到自己的这个妹妹时，脸上也闪过几分难过的神色。
“妹妹？”李璋听到这里先是一愣，随后猛然反应过来大叫道，“你妹妹不就是公主吗，怎么会是个小道姑？”
“我喜欢做道姑，要你管！咳咳~”李璋的话音刚落，却只听神像旁的帷幔后传出一个清脆的声音反驳道，语气中似乎还带着几分怒气和不满，只是在说完话后，却又传出一阵咳嗽声，好像是生病了？
“妙元，你不要生气，表哥昨天是喝醉了，所以才有些失礼。”赵祯这时急忙向帷幔后的女孩轻声解释道。
“他才不是我的表哥，我不想再见到他，你们快走！”只听帷幔后的女孩再次说道，声音也似乎带着几分虚弱，而她一直藏在后面不肯出现，连见都不肯见李璋。
“我想起来了，昨天是你把我扔到这里的蒲团上睡觉，害得我差点生病。”李璋这时忽然一拍脑袋再次想起了一点画面道，他记得昨天对方忽然生气，然后就把他扔在这里不管不问，他又醉醺醺的不知道去哪，最后只好睡在蒲团上了。
“哼，谁让你对我无礼！”帷幔后的小丫头这时竟然显得十分得意，随后就再次驱赶道，“大哥你要是再不带他走，我就叫人去向大娘娘告状了！咳咳咳~”
这位小公主话刚说完，就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这让赵祯也露出心疼的表情，随即急忙摆手道：“别别别~我现在就带表哥走！”
赵祯说完拖着李璋就走，也许是听到李璋他们离开的声音，帷幔后终于露出半张雪白的小脸，只是当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到李璋依然看向自己这边时，当下也气的冷哼一声，随后就消失在帷幔后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堂堂一位公主为什么变成了小道姑？”李璋被赵祯拖出道观再次忍不住问道，这时他发现自己的确身处皇宫，周围都是高大的宫殿，但偏偏这里却建了一座幽静的道观。
“这件事说来话长，妙元她其实也挺可怜的！”赵祯这时神情沮丧地说道。
“可怜？”李璋听到这里更加奇怪，堂堂一国公主能用“可怜”这两个字来形容，这让他对这位公主的身世也更加感到好奇。
“旁边就是我住的景福殿，咱们去休息一下，顺便吃点东西再聊吧！”赵祯这时指了指旁边的一座宫殿道，他就只有这一个妹妹，所以兄妹二人的感情极深，住的地方也是紧挨着，有时妹妹生病了，他也会亲自过来照看。
李璋听到赵祯的提议也点了点头，于是两人结伴来到景福殿，路上李璋顺便问了一下李用和，不过赵祯也不清楚，因为他是第二个醉倒的，但以他的估计，李用和应该在昨天晚上就被送出宫了，根本不用担心他。
景福殿位于皇宫的东北角位置，离资善堂很近，只是两者中间有宫墙隔开，但是为了方便赵祯去资善堂学习，宫墙中间特意开了一座宫门，虽然李璋两人都因宿醉而头疼万分，但今天的课还是不能耽误，否则李迪那个老古板绝对会生气。
“刚才我听你妹妹叫妙元？”早饭刚一上来，李璋就迫不急待的追问道。
“妙元是妹妹的道号，不过相比她正式的名字，我更喜欢叫她妙元。”赵祯这时开口解释道。
“那她为什么做道士？”李璋再次追问道。
“你也知道我父亲子嗣艰难的事吧？”赵祯这时却反问一句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赵恒的确子嗣艰难，儿女虽然生了不少，但却生一个死一个，比如赵祯上面有五个哥哥，可全都夭折了，活得最久的一个也只活到十岁，至于女儿死的就更多了，为此不少人都怀疑皇宫的风水不好。
另外李璋还知道赵祯在子嗣上还不如他爹赵恒，因为赵恒好歹还有赵祯这么一个儿子活下来，可是赵祯却连一个儿子都没活下来，最后不得不选了他堂兄的儿子继位做了太子，也就是后世的宋英宗，而英宗的儿子就是大名鼎鼎的变法皇帝神宗。
“我父亲子嗣艰难，最后好不容易才有了我，本来父亲以为再也不会有子嗣的，可是就在七年前，宫中的杜贵妃忽然怀孕……”
不过就在赵祯说到这里时，忽然只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让赵祯也不禁停下来扭头看去，只见一个小内侍神色慌张的跑进来伏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结果赵祯也是神色大变，李璋看到这里也急忙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妙元……妙元她昏倒了！”赵祯这时神色惨白的回答道。
“怎么可能，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吓了一跳，自己和赵祯才刚从这位小公主那里离开，怎么对方忽然就昏倒了？
“妙元她的身体本来就十分虚弱，需要经常吃药，受不得一点劳累风寒，很可能是昨天晚上我们打搅了她的休息，所以才让她再次发病的！”赵祯这时急的也是团团转，随后猛然醒悟过来，当即拔腿就往妹妹住的那个道观跑去。
李璋犹豫了一下也急忙跟上，毕竟这件事自己也有责任，如果这位小公主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也会心安难安，而且自己好歹也懂得医术，说不定可以帮上什么忙？

第九十五章 高烧不退
李璋跟着赵祯快步回到妙元住的那个道观，这时李璋才看到道观的名字就叫妙元观，而这时观中人来人往，白胡子的御医们更是一个个面带凝重，内侍与宫女却是脸色惊慌。
“你们两个混账做了什么，为什么妙元会忽然昏倒！”李璋和赵祯刚一进到道观的正殿，结果劈头就是一声怒骂，而当他们两人抬头时，刚好看到刘娥愤怒的眼神。
“大娘娘，我……我……”赵祯平时看着挺机灵的一个人，但是在遇到刘娥时却像是老鼠遇到猫，这时竟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娘娘恕罪，昨晚我和太子喝了点酒，所以打搅了公主的休息！”李璋这时却是立刻认罪道，该是他的责任他绝不会推脱，更何况刘娥明显已经知道了他们来过这里，这时再否认也没用。
“喝酒？谁让你们喝酒的？”刘娥听到这里再次震怒道，毕竟李璋和赵祯都是孩子，如果这么小就开始喝酒，以后岂不是要变成酒鬼？
“这个……是……是父皇硬灌的我们！”赵祯这时终于鼓起勇气低声道。
刘娥听到儿子的话也是一愣，随后想到赵恒糊涂的样子，当下也不由得露出几分苦笑，其实昨天晚上她本来不想让赵恒一个人参加的，只不过她是女人不方便出面，而且昨晚又有太多的政务需要处理，所以这才无暇顾及赵恒他们，却没想到一时的疏忽竟然引出这么多的事。
“娘娘，小公主她怎么样了？”李璋这时再次追问道，他刚才看到进出的御医一个个都是面色凝重的样子，似乎妙元的病情十分严重，这让他也颇为担心。
“妙元八字太轻，暂时当不得公主这个称呼，你直接称呼她的道号就可以了。”只见刘娥这时露出几分疲惫的神情，接着再次开口道，“据妙元身边的宫女说，就在你们两个离开没一会，她就忽然昏倒在地，随后就立刻请御医过来诊治，但现在妙元非但没有醒来，反而还高烧不退，情况十分不好！”
“怎么会这样，可是我们走的时候妙元还和我们说话啊？”赵祯听到这里也急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他就这么一个妹妹，在认识李璋之前，也多亏了有这个妹妹陪着，才让他在宫里不至于太过孤单。
看到儿子悲痛的模样，刘娥也不忍再责备他，而李璋也同样眉头紧锁，发烧的原因很多，他虽然知道一些降低体温的办法，但这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如果找不到真正的病因，擅自降低病人的体温其实也并非是一件好事，而且就算找到了病因，他手中也根本没有可用的药物，除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里面的御医也在全力救治，可是一直到中午时，这帮御医也没能让妙元的高烧退下去，至于病因倒是找到几个，有人说妙元是风寒入体引起的高烧，有人说她是先天体弱，外阳内阴导致的体温升高……
李璋对中医了解不多，听这帮御医辩论病因就像是听天书，但他这时也看出来了，这帮御医根本无法确定妙元高烧不退的病因，而找不到病因，他们也只能对表面的症状下药，可是这些药效有限，哪怕体温降下来一点，随后就会很快再次升上去。
面对这帮吵闹的御医，最后刘娥也气的直骂废物，这下这帮御医也立刻不敢再争吵，但同样也拿不出一个统一的方案来。
李璋这时悄悄的拉了拉正在抹眼泪的赵祯衣角，随后向他使了个眼色，于是两人悄悄的来到墙角，赵祯这才红着眼睛低声问道：“干嘛？”
“带我去看看妙元，说不定我能救她。”李璋这时低声道。
“真的？”赵祯听到李璋的话却露出怀疑的神色，毕竟他可从来不知道李璋还懂医术。
“都这时候了，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李璋这时十分认真的道，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看出妙元的病情，但现在那帮御医争吵不休，根本得不出定论，既然如此，还不如他来试一试，如果不是特殊的病情，儿童发高烧的原因无非也就是十分常见的那几种。
赵祯对李璋也早就培养出了信任，毕竟这段时间只要李璋答应的事，就没他做不到的，所以他在犹豫了片刻后，终于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好，表哥你跟我来！”
赵祯引着李璋从大殿后面的一个小门来到道观的后院，这里是个十分幽静的院子，而在院子里有一间精巧的小楼，赵祯和李璋一前一后上了楼，结果刚一进门，就看到一个贵妇正坐在床边哭泣，不用问，她应该就是妙元的生母杜贵妃。
“杜贵妃，妙元她怎么样了？”赵祯看到杜贵妃当即上前行礼道，不过眼睛也一直盯着床上的妹妹，泪水也一下子涌了出来。
李璋这时也终于看到了病床上的妙元，虽然昨天晚上他见过对方，但因为醉的太厉害，事后只记得妙元和狸儿年岁差不多，至于长相却记不清。
只见现在的妙元小脸发红，但却不是那种健康的红，而是病态的潮红，五官倒是长得十分精致，与旁边的杜贵妃颇为相像，只是现在的她呼吸短而急，甚至手脚有微微的颤动，这明显是因高烧而引起的，甚至李璋怀疑之前妙元昏倒，会不会就是因为高烧而引起的惊厥？
“太子你怎么来了，妙元一直昏迷不醒，刚才又灌了御医开的药，可是这烧却一直退不下去！”只见杜贵妃边抹眼泪边说道，她虽然知道女儿发病和赵祯有关，但却也知道他们兄妹二人一向感情深厚，赵祯肯定也不是有意的，所以也没怪罪他。
“咳咳咳~”就在这时，病床上的妙元忽然又是一阵轻咳，虽然并不是很剧烈，但却让妙元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小脸也露出痛苦的表情，但却一直没醒。
“房间里什么味？”李璋这时却忽然抽动了几下鼻子问道，因为他发现房间里除了药味外，还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味，这种香味不是女孩的体香，更不是杜贵妃身上的脂粉香，事实上李璋刚一进来就闻到了。
杜贵妃这时奇怪的看了李璋一眼，她常年呆在宫中，消息也不是很灵通，自然不知道李璋的身份，而赵祯这时也仰头闻了几下，随后一指房间正中的一个香炉道：“应该是香炉里的熏香。”
所谓熏香，也称为焚香，其实就是一些特殊的香料焚烧时散发出来的香味，也不知道从什么朝代时，世家贵族，特别是读书人都很喜欢熏香，而皇宫中熏香更是普遍，甚至连贵人穿的衣服都要用香熏一遍，妙元又是个道士，使用熏香简直再常见不过了。
“胡闹！”李璋当即大步走过去，端起香炉就把它扔到窗外，虽然他不知道妙元的病因，但她有咳嗽的症状，这说明对方的呼吸道肯定有问题，而香炉里的香味是通过焚烧香料产生的，味道越浓，对呼吸道的刺激也就越大。
“啊！你……”
杜贵妃被李璋粗鲁的动作吓了一跳，刚想叫人制止他，赵祯这时却开口解释道：“杜贵妃莫慌，这是我表哥李璋，他懂得一些医术，所以想来看看能否医治妹妹！”
“表哥？你就是皇后刚认的那门亲戚？”杜贵妃听到赵祯的话也想起了宫中的一些传闻，当下也有些惊讶的看向李璋道。
“不错，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贵妃可否允许我摸一摸妙元的额头，我想看看她烧的厉害不厉害？”李璋这时来到杜贵妃面前请求道，本来他想说估摸一下妙元体温，但怕对方听不懂，只能尽量用她能听懂的话解释。
“这……”杜贵妃听到这里还是有些犹豫，毕竟李璋只是个孩子，她实在不相信对方懂什么医术。
“杜贵妃，外面的御医吵成一团，却没个靠谱的说法，不如就让表哥试一试吧！”赵祯这时也替李璋求情道，他现在也乱了方寸，虽然理智上觉得李璋不可能比御医还高明，但感情上只要有一丝的希望，他就绝不会放弃。
杜贵妃听到赵祯的话也有些心动，而且李璋也是个孩子，倒也没什么男女大防，摸一摸女儿的额头也没什么，于是最后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吧！”
看到对方同意，李璋也当即喜形于色，当下上前伸手摸了一下妙元的额头，结果发现她额头上烫的惊人，虽然没有体温计，但以他的经验，估计妙元的体温最少得在三十八度以上，甚至超过三十九度。
“你们在做什么！”正在这时，忽然只听一声怒斥传来，紧接着只见刘娥带着几个宫女走了进来，看向李璋的目光中也满是怒火。
“大娘娘息怒，表哥也只是好心的想帮妹妹看病！”看到刘娥进来，赵祯当即替李璋解释道。
“姐姐，我……”
杜贵妃这时想替李璋解释，不过李璋这时却忽然转身对刘娥道：“娘娘，我也许有办法可以让妙元的高烧退下来，只不过却需要大娘娘答应我一件事！”

第九十六章 我要去见神鸟
“胡闹，你一个小孩子别在这里添乱！”刘娥却根本不信李璋的话，当即板着脸怒斥一声，她虽然对李璋有好感，但也不会放任他胡来。
“大娘娘，我不是在添乱，妙元是因我们而病倒，所以我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且我看外面的那帮御医众说纷纭，连个病因都拿不准，更别提治病了，现在妙元高烧不退，如果再拖延下去，恐怕真的要糟糕了！”李璋当即再次认真的道。
“御医都治不了的病，你一个小孩子凭什么能治好？”刘娥这时却再次反问一句道，不过在看到李璋真的为妙元的病而担心时，刘娥的态度倒是软化了一些。
“神鸟！神鸟上有能让妙元退烧的药！”李璋终于说出了自己最想说的话，飞机上肯定备有不少药物，而且他自己的行李中也带着一些常用的药，只要让他去飞机上，肯定可以找到，毕竟从他这段时间收集的信息来看，飞机并没有太大的损毁，那些药物应该都还在。
“一派胡言！”刘娥似乎对神鸟十分反感，当即再次怒斥一声道。
其实也不怪刘娥反感神鸟，因为赵恒这些年因为天书的事，搞得大宋各地是怨声载道，国库也十分空虚，作为实际掌权人，刘娥也对大宋的现况十分忧愁，好不容易熬到赵恒年纪大了，天书运动也慢慢的平息下来，可是却忽然蹦出一个神鸟，这让她也担心再引起新的天书运动，所以对神鸟她也采取一种冷处理的态度。
“大娘娘，我敢以人头担保，神鸟上绝对有药，就算治不好妙元的病，但至少也可以让她的烧退下来，控制住病情不再恶化！”李璋这时却脑子一热，当下跪下行了个大礼郑重保证道，这是他这几个月来，最可能登上飞机的机会，所以他也绝不可能轻易放弃。
“退下！”不过李璋的请求却换来刘娥的再次怒斥，说完刘娥转身就离开了这里，这让李璋也不由得失望的叹了口气，随后又看了看旁边床上的妙元，失去了登上飞机的机会倒也罢了，最关键是这个小丫头病的这么厉害，没有飞机上的退烧药，李璋真担心她会熬不下去。
“李璋，那个神鸟上真的有能治妙元的药吗？”正在这时，只见一直没有开口的杜贵妃却忽然颤抖着声音向李璋问道。
“退烧的药肯定有，至于能否治好妙元的病，我只有五成的把握，但稳定一下她的病情，甚至让她的病情好转一些肯定是没问题的！”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道。
虽然没有仪器的诊断，但李璋凭自己的经验，感觉妙元之所以高烧不醒，很可能是因为体内有炎症，而且她又有咳嗽的症状，因此可能是肺部感染或呼吸道感染，引起感染的原因虽然还不确定，但后世对这种病无非就是用抗生素或搞病毒的药，他包里就有一些头孢之类的抗生素，而且这是常备药，飞机上肯定有更多。
听到李璋这么说，杜贵妃也露出激动的表情，毕竟身为母亲，看到女儿现在这么痛苦，她早就已经六神无主，只要能减轻一点女儿的病情，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可以说现在的她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无论这根稻草能否救命，她都绝不会放手！
“我去求皇后！”杜贵妃最后终于一咬牙做出决定，说完站起来就去追刘娥了。
“帮我看着人！”看到杜贵妃离开，李璋当即对赵祯吩咐一声，随后就再次来到妙元面前，将耳朵伏在她的胸口听她的肺音，刚才杜贵妃在这里，他能试一下妙元的体温就已经相当不容易了，更别说为她详细检查了。
“表哥你做什么？”看到李璋竟然趴在自己妹妹的胸口，这让赵祯也有些生气的质问道。
“我能对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做什么，当然是给她看病了，别打扰我！”李璋这时也白了赵祯一眼道，宋朝的男女大防虽然还不像明清时那么变态，但也相差不远，哪怕对妙元这种小丫头都要避嫌，导致他看病都得偷偷摸摸的。
“这样也能看病？”赵祯听到这里再次反问一句，但李璋却没理他，而是在认真的听了一下妙元的肺音后，又掰开她的嘴看了一下舌苔、眼睑等，而有了这些检查，李璋也收集到了更多的信息。
“支气管炎，而且很可能已经转化成肺炎！”李璋这时几乎有七八成的把握道，后世肺炎算不得什么大病，顶多输几天液就能治好，可是在医疗落后的古代，这种病却可能要了一个人的命。
“什么叫支气管炎，很严重吗？”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再次追问道，刚才他还在怀疑李璋，不过在看到李璋的动作似乎很专业，而且还一连蹦出自己不懂的名词，这让他对李璋的医术也不由得产生几分信心。
“你不是说妙元的身体一直不好吗，她是不是经常性的咳嗽、气喘，而且早上还有痰？”李璋却没有回答赵祯的话，反而再次追问道。
“是啊，有时候妙元都咳的喘不过气来，小脸也涨的通红，有时候还会肚子痛，痛的整夜睡不着觉，御医也找不到任何病因。”赵祯这时瞪大了眼睛道，李璋才见过妙元两面，而且自己也没有把妙元的病情告诉他，可是李璋却已经推断出一些妙元的病症，这让赵祯也对李璋的医术更加有信心了。
“肚子痛？”李璋却没想到妙元还有这样的症状，按照他的估计，妙元很可能是慢性支气管炎，这种病突出的就是一个慢字，甚至可能会持续数年以上，而且极易转化为肺炎，但这种病应该不会引发肚子痛才对，难道说妙元可能还有其它的病？
“表哥，你还没告诉我妙元的病到底重不重，神鸟上真的有治好她的药吗？”赵祯看到李璋沉思不语，当下再次急切的追问道。
“神鸟上肯定有药，不过想要彻底的治好她我也没有把握，但就现在的情况来说，我至少能让她的烧退下去，甚至可以治好她现在的病，但我感觉她的病根未除，日后可能还会复发！”李璋这时脸色凝重的道，就算是神医，也不敢打包票说可以治好任何病人的病，所以他也没敢把话说的太满。
“那还等什么，咱们一起去求大娘娘！”赵祯这时也鼓起勇气道，他虽然怕刘娥，但是为了妹妹，这时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勇气，甚至他还打算如果刘娥不同意，那他就直接去找自己的父亲赵恒去。
不过就在赵恒拉着李璋刚走到楼梯口时，却发现刘娥与杜贵妃却再次回来了，这让赵祯急忙退了几步行礼道：“大娘娘，我相信表哥的话，恳请您同意让表哥去神鸟上找救妹妹的药物！”
看到儿子竟然鼓起勇气和自己说这些话，刘娥也有些惊异的看了赵祯一眼，不过随即她的目光就落到李璋身上，脸色也变得十分严肃的道：“李璋，你确定飞机上有能救妙元的药物？”
刘娥这时其实也十分无奈，刚才她训斥了李璋后，再次来到前殿询问那些御医，可惜这帮御医能用的办法之前都用了，却连妙元的烧都退不下来，这时一个个也都是束手无策，任凭她再怎么骂都没用，甚至还有御医说，现在就要看妙元是否吉人天相，如果能自己退烧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对于这帮无能的御医，刘娥也是气的不轻，刚好这时杜贵妃也跑来替李璋求情，希望可以让李璋试一试，毕竟相比这帮连个准话都没有的御医，李璋至少敢保证把妙元的烧退下去，这也终于让刘娥有些动心，于是带着杜贵妃又回来了。
“大娘娘放心，如果找不到药物，我愿意提头来见！”李璋当下十分兴奋的再次保证道，本来他以为这次没戏了，却没想到刘娥最终还是改变了想法，这让他也陷入到一种狂喜之中。
“那好吧，本宫就允许你去神鸟那里！”刘娥这时终于点了点头道。
“谢娘娘！”李璋听到这里立刻激动的再次行礼道。
“大娘娘，我想陪表哥一起去，说不定还能帮到表哥！”正在这时，赵祯忽然站出来请求道，他呆在这里也没一点用，还不如跟着李璋去神鸟那里，如果能找到药物，他也能第一时间送回宫中。
看到赵祯也想去，刘娥却再次犹豫了片刻，最后这才点了点头道：“好吧，那你就跟李璋走一趟，不过你不准靠近神鸟，而且一切都要听你表哥的！”
“啊？”赵祯听到刘娥不让自己靠近神鸟，当下也露出沮丧的表情，不过想到这次去神鸟是为了救自己妹妹的命，当下也再次振作精神大声道，“大娘娘放心，我一定会尽快的把药物送回来！”
时间紧迫，刘娥立刻给李璋和赵祯安排马车和人手准备出宫，不过这时李璋却不急着走，因为他有些话还要交待给杜贵妃。

第九十七章 披着仙侠皮的UFO事件
“冰块要用几层厚布包着放在她的额头上，另外擦身体一定要用温水，绝不能用凉水，胸口和腹部尽量不要擦，重点是颈部、腋下、四肢、手脚心这些位置！”李璋在走之前再次对杜贵妃叮嘱道。
妙元烧的太厉害了，李璋担心自己去神鸟取药的这段时间发生什么意外，所以在走之前给妙元进行了物理降温，不求把温度完全降下去，但至少能让妙元的烧退下去一些，只要坚持到他回来就行。
对于李璋的叮嘱，杜贵妃刚开始还有些怀疑，但是当亲自给妙元用温水擦拭过身体，并且在额头上放了冰袋后，她的体温果然下降了一些，甚至连呼吸也不再地么急促，这让杜贵妃也是喜极而泣，刘娥也对李璋露出惊讶的表情，如果不是现在没时间，她非要询问清楚李璋到底是怎么懂得的这些办法？
看到妙元的体温暂时下降了一些，李璋也是松了口气，随后又叮嘱一遍杜贵妃在用物理降温时的注意事项，然后这才拉着赵祯向刘娥她们告辞离开，外面已经有刘娥准备好的马车和禁卫，等到他们两人上车后，前面的车夫也立刻打马而去。
“表哥，你怎么知道神鸟上有救妙元的药？”马车还没出宫，赵祯就问出一个他早就想问的问题，其实这个问题早在上次李璋复原魔方时，他就想问一下李璋和神鸟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对神鸟那么熟悉？
只见李璋这时沉默了片刻，最后终于抬起头一笑道：“表弟，你知不知道人死后是什么样子？”
“死后？这我怎么知道？连孔子都说‘未知生，焉知死’，所以恐怕只有死过的人才能知道死是什么样子，但死过的人又不可能活过来告诉别人。”赵祯听到李璋这个奇怪的问题也露出十分不解的表情道。
“我死过！”李璋这时却叹了口气开口道。
“什么！”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是吓了一跳，虽然窗外阳光明媚，但他甚至感到几分寒意，难道李璋不是人而是鬼？
“就在神鸟出现的那天，我从树上摔下来，在外人看来，我只是昏迷了一段时间，但其实这段时间我的魂魄其实已经不在自己身上，而是晃晃悠悠的飞到半空，刚好这时神鸟从空中经常，结果我的魂魄就进到神鸟里，并且还遇到一个金甲神人……”
上次魔方的事情后，李璋就一直考虑着怎么向赵祯解释自己与神鸟的事，于是就有了上面的这些说辞，这个故事其实十分老套，无非就是他的魂魄遇到神人后，神人对他说：少年，我看你骨骼精奇，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维护世界和平就靠你了，我这有本秘籍，不对，是有只神鸟，里面有各种神物，就送给你做礼物了！
这个故事其实就是一个披着仙侠皮的UFO事件，顺便李璋还给里面的时间加了速，说自己在外面昏迷了一天左右，但他却和神人相处了数年，同时也学习了不少知识，而且这段时间一直和神人生活在神鸟里，所以自然对神鸟内部也十分的熟悉。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事？”赵祯听完李璋的话也不由得露出万分震惊的表情道，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位出身民间的表哥，竟然还有这样的奇遇，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匪夷所思。
“事实就是如此，那个魔方就是我与神人相处的那几年里经常把玩，所以才会那么熟悉，而且神鸟里还有不少有用的东西！”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道。
“可是那个神人最后去哪了，为什么神鸟会留在东京城外呢？”赵祯这时再次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道，李璋只讲了他跟着神人学习，但后来神人的下落却没有交待。
李璋早就把这个故事给编圆了，所以只见他这时叹了口气道：“那个神鸟其实是神人的坐骑，但却受伤死了，对神人来说也没什么用，刚好遇到我，他说和我有缘，所以就把神鸟的尸体送给了我，这东西对他虽然没什么用，但对我却是有大用，神鸟刚一落地他就走了，我也醒了过来，但随即朝廷的大军就封锁了神鸟，我一个普通人根本没办法靠近。”
“难怪这长时间那个神鸟一动不动，原来早就已经死了。”赵祯听完李璋的故事后终于点了点头道，虽然他心中还是有些怀疑，但李璋说的有鼻子有眼，又有魔方做证，再加上他和李璋相处的这段时间，的确发现李璋懂得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他闻所未闻的，也只有神人传授才能合理的解释这些事。
“我和神鸟的事已经告诉你了，不过你最好替我保密，事实上除了你之外，我从来没有对第二个人说过，甚至连我妹妹狸儿都不知道！”这时李璋再次郑重的对赵祯道。
“好，这个就是咱们之间的秘密，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赵祯说到这里也伸出手，然后两人击掌为誓，随后一起大笑起来，赵祯笑的却是自己被人信任，这种被信任的感觉真的很好，只是李璋笑得却是自己的阴谋得逞，总算是将赵祯骗了过去。
“对了，你之前要告诉我妙元的身世，她为何放着公主不做，却偏偏要做一个小道姑啊？”李璋这时忽然想起之前在景福殿自己与赵祯的谈话，当下再次追问道，当然他也是借此转移一下话题，免得赵祯再追问神鸟的事。
赵祯毕竟是个孩子，心思不像成年人那么复杂，这时也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道：“妙元的母亲是杜贵妃，刚才你也见到了，妙元出生时，父皇都已经年近五十了，所以父皇对妙元也极其宠爱，只是妙元出生后不久，身体情况却一天不如一天……”
随着赵祯的讲述，李璋也终于知道了妙元为什么要做道姑的原因，说来赵恒也真是可怜，无论儿子还是女儿，几乎是生一个死一个，好不容易在四十多岁才有了赵祯和妙元，赵祯还好，身体也一直挺健康，可是妙元就不行了，从出生后就开始生病，特别是在她一岁多时几次病危，连御医都觉得这位小公主养不活了。
当时正是天书运动的高峰期，赵恒在大宋境内大建宫殿和道观，宫中也经常有道士进出，结果其中一个很受赵恒信任的道士向他建议，说妙元的命格太浅，受不起皇家的福气，只有让她出家为道，做了三清的弟子，这才能保住性命。
赵恒本来就信道，再加上当时妙元也眼看着要不行了，最后病急乱投医之下，赵恒竟然真的相信了道士的话，不但让妙元拜了三清做了道士，而且还亲自给她取了“妙元”这个道号，甚至还让人在宫中给她建了一座道观。
结果也真是奇怪了，当时眼看着奄奄一息的妙元做了道士后，竟然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只不过妙元的身体一直十分虚弱，动不动就会生场病，但她却是唯一活下来的公主，所以赵恒对这个女儿也极尽宠爱，甚至为了怕妙元担不起公主的封号，竟然打破惯例一直没封她为公主，但她的生母杜贵妃却因为生女之功而被册封为贵妃，也算是母凭女贵。
“你们兄妹真是不容易啊，只是那么多皇子公子夭折，难道陛下就没想过寻找原因吗？”李璋先是拍了拍赵祯的肩膀，随后又有些好奇的问道，古代医疗条件不发达，夭折一两个孩子也正常，但像赵恒这样生一个死一个，最后只活下来一儿一女的情况还真是少见。
“怎么可能没找过，可是找来找去也没能找到什么结果，有人说是父皇的身体不好，导致皇子公子先天不足，有人说是宫中风水不好，为此父皇在城外修建了玉清昭应宫，曾经还搬去那里居住，但照样没用，甚至还有人说大娘娘出身低贱却占据后位，这才导致上天震怒，为此气的大娘娘都想要杀人了。”赵祯这时也十分无奈的道。
赵祯也想多几个兄弟姐妹，这样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比现在强多了，当然这主要是他年纪还小，并没有太复杂的心思，如果日后长大一些就会明白，如果他多几个兄弟的话，这个皇位恐怕也不会那么稳当的落到他身上。
李璋与赵祯边走边聊，顺便他也向赵祯多打听了一下妙元平时的身体情况，这样也方便他判断妙元现在的病情，不过从他现在收集到的信息来看，妙元从小身体就不好，肯定有一个主要的病因，而这次的肺炎只不过是主要病因引发的并发症而已。
马车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出城，周围的禁卫也紧紧跟随，很快就来到了飞机所在的五龙堆下，而这里依然是戒备森严，马车刚到这里就被巡逻的军队拦了下来，不过当李璋出示了刘娥的手令后，这才放行。
最后马车一直来到其中最大的那座土山下，只是山路狭窄，马车无法通行，于是李璋两人只能步行上山，而这时的李璋也是心情激动，等了几个月，终于可以登上飞机了，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行李还在不在，飞机里又是什么情况，他记得飞机上有黑匣子，说不定可以找到飞机穿越到大宋的原因。

第九十八章 “李璋”的尸骨
土山并不是很高，但坡度却颇为陡峭，李璋与赵祯沿着狭窄的山道一步步向山顶攀登，这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当他们迎着夕阳踏上山顶时，率先映入眼帘的不是飞机，而是一条长长的深沟，而在深沟的尽头，一架银白色的巨兽盘踞在那里，正是李璋朝思暮想的飞机。
“果然是它！”李璋看着眼前这架熟悉的飞机当即也激动的热泪盈眶道，他乘坐是阿联酋航空的飞机，而在这架飞机上，十分显眼的就是尾巴被染上黑、红、绿三种颜色的长条，机身上也用英文写着阿联酋的字样，当然大宋除了他外肯定没有人认识英文，所以这些英文字母恐怕只会被当成神鸟身上的花纹。
赵祯这时也震惊的张大了嘴巴，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飞机，不对，应该是神鸟，对于赵祯这些古人来说，他们根本无法想像用钢铁建造出这么巨大的人造物，而且还能在天上飞，再加上飞机的形状本来就像鸟，所以被称为神鸟也十分正常。
李璋在激动过后，很快也冷静下来，而这时只见赵祯身边的一个老内侍上前媚笑道：“李伴读，驻守在这里的刘将军来了，你看是不是让他带您去神鸟那边？”
这个老内侍姓雷，是赵祯身边的头号大太监，官拜东宫都监，平时赵祯的衣食起居都由他负责，李璋以前也见过对方几面，但并不是太熟，也没说过什么话，今天赵祯和他来这里，一路上也都是这位雷都监负责出面。
李璋这时顺着雷都监的目光看去，果然发现一位穿着盔甲的将领站在赵祯身后，这时也对着他露出一个微笑，不过李璋却是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李璋说完又和赵祯交待了几句，而这时赵祯也从震惊中醒来，他其实也很想靠近神鸟观看，可是刘娥事先有吩咐，他绝不能靠近神鸟，主要是之前赵恒观看神鸟时受了惊吓，刘娥也怕赵祯再遭遇同样的事，所以才有这样的命令，但这让赵祯颇为不满，却又没有办法。
神鸟方圆百步都是禁地，哪怕驻守的禁军也严禁靠近，甚至他们还以神鸟为中心，用泥土垒起一道简易的胸墙，凡是没有宫中手令进入胸墙范围内的生物，杀无赦！
赵祯等人在胸墙外守着，李璋迈步进到里面，然后一步步的走向飞机，刚才离的远一些时，看着这架飞机还十分完整，可是靠近了他才发现，这架飞机的受损情况其实十分严重。
从地面上的深沟应该可以判断出，飞机在落地时应该受到了撞击，起落架也没有打开，使得飞机的下腹部几乎是犁着地划过去，而飞机的前半部也凹下去一部分，两侧的玻璃窗也早就变得破破烂烂的，而且机头最后还冲出地面，使得整个机身前高后低，右侧的机翼也断掉了一截，据说当初就是这截机翼断掉时，才把赵恒吓的一病不起。
李璋本来还担心找不到入口，毕竟飞机是密封的，机舱门一般都是从里面打开，当然听说从外面也可以，但李璋却不知道方法，不过现在却不用担心了，飞机两侧的窗子破了不少，虽然飞机的窗子都很小，成年人想要穿过有点困难，但对李璋这样的小孩子来说并不算难事。
当下李璋来到飞机的近前，因为时间已经过去几个月了，飞机上也落满了厚厚的灰尘，飞机周围的泥土上也重新长出许多杂草，被撞倒的树木也重新抽出枝叶，看样子用不了多久，这架飞机就会被茂盛的植被所掩盖。
李璋并没有急着进飞机，而是沿着飞机转了一圈，结果发现就在飞机的前腹部，竟然被撞破了一个大洞，李璋踩着旁边的树枝爬上去，然后伸头进去看了看，却发现这里是飞机的托运舱，托运的行李被摔的乱七八遭，不过里面倒是很干净，毕竟洞口在下面，哪怕下雨也淋不到里面。
看着这一箱又一箱的大行李，李璋也露出眼馋的表情，在他看来，这些行李箱都是一个个未被挖掘的宝藏，天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宝贝？另外他也有一个大行李箱办了托运，而且他随身携带的常用药就在箱子里，只是舱里的行李实在太多了，他一时间也找不到自己的行李箱。
“算了，还是从飞机上找吧！”李璋看着行李舱这些东倒西歪的行李，最后也有些头疼的自语道。
李璋说完从上面下来，然后来到机尾的部位，这里比较低，李璋挑了个玻璃破碎的窗子，清理了一下碎玻璃后就钻了进去。
“空的？怎么一个人也没有？”李璋刚一进到机舱，当下却是愣在那里道，因为只见他面前是一排又排的空椅子，可是他明明记得飞机起飞时，整个飞机都快坐满了，就算这些人死了，总该有具尸体才对，可是椅子上却是空荡荡的，别说尸体了，连根骨头都找不到。
看着空荡荡的机舱，李璋这时也露出迷茫的表情，甚至他怀疑这架飞机到底是不是自己乘坐的那架，难道说这是另外一架阿航的飞机？
“我的座位好像是32B，我随身的背包应该在行李架上！”李璋这时忽然想起自己的座位，当下快步往前走去，入目之间全都是空无一人的座位，但是这时他却发现，行李架上的行李却塞的满满当当，这说明下面的座位应该坐满了人才对？
很快李璋就找到了32B的位置，结果他这时却是脚步一顿，因为他发现自己位子上竟然坐着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具白骨，身上穿着他熟悉之极的白色短袖和黑色长裤，正是他上飞机时穿的衣服。
看着眼前这身熟悉的衣服，再看着衣服中这具惨白的尸骨，李璋却是全身抖成一团，如果不是手扶着旁边的座位，他几乎站立不住，因为他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可是这身衣服却提醒着他，这具尸骨就是他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李璋这才平复了一下复杂的心境，随后还是有些不甘的伸手将尸骨的裤腿撩起来，结果一眼就可以看到小腿骨上的一条明显伤痕，这下他也彻底死了心，因为这是当初他出了场车祸导致骨折，后来接骨后留下的伤痕。
看着骨头上的伤痕，李璋这时终于接受了事实，只是双手还是有些哆嗦，当下只见他伸手从“自己”的裤兜里取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烟夹在嘴上，其实他不常抽烟，只是这时需要香烟来平复一下心情，但他想要点火时却忽然想到，火机没办法带上飞机，所以他现在虽然有烟，但却点不了火。
“真的是我，可是为什么整个飞机的人都没有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尸骨？”当下李璋无奈的把烟从嘴巴上取下，然后揉成一团扔到一边低语道，他的穿越是个谜团，飞机穿越同样是个谜团，他根本不知道当时飞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就在李璋发愣之时，忽然隐约听到外面的呼喊声，他趴到窗口才发现，外面的赵祯正冲着飞机上高喊，而且这时天色也慢慢的暗了下来，估计是他进来的时间太长，所以赵祯担心他发生什么意外。
“等一下，我正在找！”李璋这时才想起今天来的目的，当下冲着外面大喊一声，随后返身就回到“自己”的身边，找到头顶上行李架上的背包，然后随后背在身上，他一共带了两件行李，箱子太子办了托运，这个背包一直带在身边。
拿了背包的李璋又深深的看着变成白骨的“自己”一眼，不得不说，自己看着自己的尸骨的确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不过他现在可没时间感慨，当下伸手从尸骨脖子上取下一根项链，然后戴回自己的脖子上，这才转身就要走。
李璋刚走几步，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当下回身又从尸骨的裤兜里取出一部手机，右手的拇指也十分自然的放在指纹上，结果屏幕还是一片漆黑，这让李璋也是自嘲的一笑，他都穿越几个月了，就算刚开始手机有电，现在恐怕也早就耗光了。
不过李璋还是把手机扔到背包里，充电器也在包里，如果以后能想办法发电的话，还可以给手机充电，手机里存着不少前世的照片，虽然没什么用处，但至少是个念想。
当下李璋大步离开了自己的尸骨，他记得飞机的厨房一般在前部或后部，那里也有储物的柜子，飞机上准备的药箱很可能放在那里，所以他先去尾部看了一下，结果发现这里一片狼藉，储物的柜子倒是有，但却扭成一团，地面上也满是杂物，李璋翻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任何收获。
无奈之下，李璋只得又快步来到飞机的前部，只是刚才他记得飞机的头部受到了撞击，所以他对那里也不抱太大的希望，如果前部也找不到药箱，那他只能钻到行李舱里去翻找自己的行李箱了。

第九十九章 退烧
李璋沿着飞机的走道一直来到最前部，一路上他也四处张望，可是除了一排排空荡荡的座位，以及一些散落的行李、杂物外，再也没有看到其它人的尸骨，整个飞机上的人好像全都集体失踪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尸骨孤零零的坐在那里。
最后当李璋来到飞机的前部时，发现这里果然也是一片狼藉，储物的箱子东倒西歪，李璋当下钻到里面翻找了一遍，结果找到的东西倒是不少，甚至连女人的胸罩都有，但就是没找到药箱。
就在李璋失望的想要下飞机，去行李舱中找自己的行李箱时，眼角的余光却忽然扫过飞机上面的一个架子，结果发现两个箱子被固定在架子上，当下李璋跳起来把两个箱子取下来，发现果然是飞机上常备的药品箱和急救箱。
“总算找到了！”李璋当下兴奋的把两个箱子打开，急救箱里的东西都是些止血药、绷带、酒精之类的东西，李璋暂时用不上，而药品箱里的东西就比较齐全了，一般各种常用的药物都有，甚至还有注射器、体温计等常用的小东西，这下更让李璋也欣喜若狂。
当下李璋检查了一下药品箱里的药品，因为这架飞机是阿航的飞机，不但飞机的标识都是英文，药品也全都是英文，李璋在学校时的英语简直就是一坨屎，但后来被外派到非洲，只能重新捡了起来，平时读写和口语交流都没问题，所以他也很快从药品中找到了需要的退烧药，而且还不止一种。
找到了药物，李璋当即提着两个箱子下了飞机，急救箱虽然暂时用不到，但也带走了，毕竟他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来飞机，其实他很想在飞机再搜寻一番，说不定可以找到更多有用的东西，比如据他所知，飞机上还有准备的医疗箱，里面一般存放着一些医疗器械，比如听诊器之类的，这些对他来说都有大用。
可惜现在人命关天，妙元小公主高烧不退，等着他拿药品回去救命，所以李璋也不敢耽搁，带着两个箱子跳下飞机，这时外面已经快要黑了，赵祯等人也急的满头大汗，看到李璋终于出来时，赵祯更是激动的一下子跳过胸墙迎上来问道：“找到了吗？”
“幸不辱命！”李璋这时扬了扬手中的两个箱子笑道，有了箱子里的药物，他有信心把妙元的烧退下来，甚至治好她的病也并非不可能。
“太好了！”赵祯听到李璋的回答也是高兴的跳了起来，随后就上前接过他手中的一个箱子，李璋也没的拒绝，反正箱子内外都是英文，如果真有另外一个宋人认识英语，那他就得问问他前世是哪国人了？
当下李璋和赵祯再次急匆匆的下山，然后乘着马车飞奔回到东京城，这时城中已经开始了宵禁，但前面有那个大太监雷都监开路，马车也是一路疾驰，最后终于再次回到皇宫。
“找到了吗？”李璋和赵祯飞奔到妙元观时，只见刘娥也立刻迎上来询问道。
“大娘娘放心，表哥已经找到了！”赵祯这时兴奋的抢先道，这让刘娥也终于松了口气，不过随即又有些担心起来，因为李璋虽然保证这些药能有作用，但是她还是有些怀疑。
“妙元的情况怎么样了，我们走后有没有退烧？”李璋这时也向刘娥询问道。
“你教的那个法子倒是有效，刚开始的确退烧了，甚至妙元还睁开眼醒了一会，但随即又烧起来，而且感觉比之前还要厉害，现在人又昏睡过去了。”刘娥这时叹了口气道。
她是皇后，就算妙元的生母不是她，但名义上她也是妙元的嫡母，而且赵恒的子嗣一向艰难，赵祯好不容易有个妹妹，如果现在忽然失去，恐怕对他们父子两人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皱眉，随后就提着箱子上了楼，只见杜贵妃这时依然像之前那样抹着眼泪，而病床上的妙元小脸通红，胸口也剧烈的起伏着，这次李璋不用趴在她的胸口，就能听到她呼吸时明显带着杂音。
“贵妃不用担心，药我已经带来了！”李璋快步来到妙元面前，一边把药箱打开从里面取药一边对杜贵妃安慰道，而杜贵妃这时的精神都快要崩溃了，直到看到李璋才爆发出几分希望。
李璋很快从药箱中找到一瓶未开封的布洛芬混悬液，这东西是专门给儿童用的退烧药，副作用小，见效也快，粉红色的液体还很甜，小孩子也十分容易接受。
当下李璋让杜贵妃将妙元扶起来，询问了一下她的体重，这才倒了五毫升的量，然后打算把药喂给妙元喝，只不过这时他却发现，妙元竟然牙关紧咬，而且人也没有任何意识，退烧药根本就喂不进去。
“这可怎么办，妙元她……她……”杜贵妃看到连药都喂不进去了，当下也急的眼泪直流，旁边的刘娥与赵祯也同样急的团团转，但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李璋这时却显得十分冷静，当下他考虑了片刻把手中的药放下重新换了一种药，然后让杜贵妃冷静下来，这才拉着她来到墙角悄悄的交待了几句，结果杜贵妃先是面露怀疑的看着李璋，直到李璋再三保证后，她这才流着眼泪艰难的答应下来。
“走吧，咱们大家出去一下，这里就只留下贵妃一人就行了！”李璋交待完杜贵妃，然后对刘娥和赵祯等人说道。
“表哥你要做什么，为什么只留下贵妃一人？”赵祯这时却是一头雾水的问道。
“你别问了，等下妙元的烧就会退了！”李璋这时不愿解释，说完拉着赵祯就出了房间，刘娥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当下让房间里的其它人都离开后，自己也跟着来到外间。
李璋这时也在外间，赵祯一直缠着他问刚才的问题，但李璋却咬死了不肯解释他留下杜贵妃的原因，这时刘娥却走过来看着李璋背后的背包道：“大郎，你身后的东西也是从神鸟上找到的？”
李璋也是一愣，他没想到刘娥竟然会注意到自己的背包，当下刚想开口，却没想到旁边的赵祯却一举手中的急救箱道：“是啊是啊，表哥一个人上了神鸟，然后就找到了两个箱子，刚才那个箱子里是药，我这个箱子里也不知道是什么？”
“咳，其实这些都是治病用的，里面的是药箱，太子手中的这个是急救箱。”李璋这时干咳一声，说着就把赵祯手中的急救箱接过来打开，露出里面的胶布、绷带等急救用品。
“那你身后的包里有什么？”刘娥这时却是不依不饶的再次追问道，她是个聪明绝顶的女人，早就从李璋的一些言行中察觉到他似乎对神鸟十分熟悉，只是刚才是没时间，现在有时间了自然不会放过李璋。
“这个……真没什么，只不过是一些没用的小东西。”李璋这时再次强笑道。
其实背包里的确没什么东西，除了刚才扔进去的手机外，也只有充电器和一台电脑，另外还有几样杂七杂八的东西，因为时间过去好几个月了，李璋又是个粗枝大叶的人，所以也记不清背包里的确切物品了，只是李璋担心被刘娥把这些东西收走，毕竟这是自己的私人物品，也是他前世存在过的证明，所以他才想自己保存。
“是吗，我倒是挺好奇的，打开让我看看！”刘娥却是再次要求道，同时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她的眼中揉不得任何沙子，李璋从神鸟上拿了些东西，又不肯让她看，这已经引起了她的猜疑。
面对如此强势的刘娥，李璋也没有办法，最后只好磨磨蹭蹭的把包取下来，然后拉开拉链将里面的东西取起来，而刘娥和赵祯看到拉链这么精巧的东西时，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李璋把手伸进包刚想取出里面的东西，却没想到只听里面杜贵妃忽然惊喜的大叫道：“退了！真的退烧了！”
听到杜贵妃的话，赵祯也高兴的跳起来，随后一溜小跑的冲进去看自己的妹妹，而李璋也借机把包甩到背上也冲了进去，这把刘娥气的瞪了李璋的背影一眼，但随后也跟了进去。
李璋快步来到妙元的床前，果然发现她的脸不那么红了，呼吸也平稳下来，当下他从旁边的药箱里取出体温计，万幸飞机上准备的不是口含的体温计，而且老式的水银体温计，李璋请杜贵妃再次帮忙，用体温计测了一下妙元的体温，最后终于得到一个确切的数字，三十七度八，虽然还是有些低烧，但比之前已经好多了。
“烧已经退了，等下如果她醒了，我会给她准备其它的药吃下，对她的病应该有作用！”李璋把体温计收好，然后抬头对杜贵妃和赵祯等人笑道，同时他也在心中感叹，幸亏药箱里还有退烧的栓剂，否则妙元可就危险了。（退烧栓剂用法，大家可以去百度）

第一百章 花生，还是椒盐的
夜已经深了，杜贵妃依然瞪大眼睛盯着病床上的妙元，李璋和赵祯一左一右的坐在桌子旁边，手臂支着脑袋，像小鸡吃米似的你一下我一下的打着瞌睡。
不过刘娥却不在这里，因为她已经在这里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刚才又有紧急的政务需要她去处理，再加上妙元已经退烧，现在也睡的很安稳，所以她也匆匆的离开了，不过在走之前，她也没忘交待李璋一定要治好妙元。
“娘亲……”就在这时，忽然房间里响起一个虚弱的声音，随即杜贵妃就高兴的一把抓住妙元的手大叫道，“女儿你终于醒了，娘亲……娘亲快要担心死了……呜呜~”
杜贵妃话没说完，自己就先哭了起来，李璋两人也被惊醒，其中赵祯立刻跑去看妙元，李璋却去了药箱旁取过几包药，其实就是头孢和利巴韦林，一种抗生素一种抗病毒，后世医院里也经常开这两种药。
李璋将两种药倒在茶碗里，然后又用温水冲开，这才端到妙元的床前道：“把药喝了吧，然后继续休息，不要多说话！”
妙元看到李璋在这里时，一双大眼睛中也露出几分疑惑的表情，甚至还有些不高兴，毕竟之前李璋“调戏”她的事她可还记得呢，不过这时赵祯却替李璋解释道：“妙元，这次你可要谢谢表哥，多亏了表哥去神鸟上取来药物，这才救回了你的命！”
“是啊，这次要多谢李伴读了，如果不是她，女儿你恐怕就见不到为娘了，呜呜~”杜贵妃这时也附和道，说到最后又忍不住抹起眼泪来。
听到赵祯和母亲的话，妙元这才惊讶的看了李璋一眼，随后脸上也露出感激的神色轻声道：“谢谢！”
“不必客气，只要你不再赶我走就行了，快把药喝了吧！”李璋笑呵呵的开了个玩笑，随后就把药送到杜贵妃的手中，毕竟自己不方便喂她。
杜贵妃当即将妙元扶起来，然后让她半躺在自己怀里喂她喝药，刚开始妙元还有些抗拒，毕竟小孩子都不喜欢喝药，特别是她喝的中药都是奇苦无比，但是当尝了一口李璋送来的药时，她的眼睛却是一亮，因为这个药竟然是甜的，于是毫不费力的就把药给喝完了。
“好甜！”妙元喝完后也不由得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道，看向李璋的目光中再次增添了几分好感，而李璋这时也才第一次认真打量着妙元这个小丫头，结果发现这丫头长得还挺可爱的，特别是与旁边的杜贵妃有些神似，而能做贵妃的女子，自然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吃过药后，李璋又让妙元多喝了些水，因为她之前高烧，体内肯定流失了大量的水，再加上多喝水也有利于缓解她的病情，只是这时她还没有什么胃口，连杜贵妃喂她的粥她都喝不下，最后李璋只能调了些蜂蜜水让她喝下，算是补充一下能量。
妙元的身体还是太虚弱，吃过药喝过水后，再次沉沉的睡去，李璋提议让杜贵妃叫了个御医进来给妙元把了把脉，结果这位老御医惊讶的说妙元的病情似乎有些好转，这也让杜贵妃终于松了口气。
“太子、李伴读，你们也辛苦一天了，不如就回景福殿休息吧，这里有我在这里守着就行了！”看着沉沉睡去的妙元，杜贵妃对赵祯和李璋道，毕竟他们年纪小，刚才就困的不行，现在眼睛都是红的。
李璋琢磨了一下也觉得自己呆在这里没什么事，而且景福殿和这里紧挨着，就算有什么事情他们也能尽快赶来，所以就和赵祯商量了一下，虽然赵祯有些不舍，但最后也点头同意。
当下李璋跟着赵祯回到景福殿，也没让人再安排房间，赵祯就直接拉着他来到自己的卧室，反正他的床够大，别说睡两个人了，就算睡七八个都没问题。
李璋这时也困的要命，连衣服也没脱，放下背后的背包就倒在床上准备睡觉，不过这时赵祯却忽然来精神了，抓起他的背包问道：“表哥，你这个包里都有什么，我看大娘娘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
“都是一些没什么用的东西，你自己打开看吧！”李璋这时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而且赵祯和刘娥不同，因为赵祯不会无故的把自己的东西收走。
赵祯对李璋的这个包也充满了好奇，听到李璋的话倒是没客气，直接学着李璋之前的样子把拉链拉开，然后伸手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正是李璋扔进去的手机。
“表哥，这个黑镜子是个什么东西？”赵祯拿着手机看了半天，最后却还是向李璋请教道，在他看来，这个东西正面黑糊糊的，但却光滑无比，简直可以当镜子来用。
“它就是个镜子！”李璋将眼皮撑起一条缝看了一眼，随后有气无力的道，如果找不到充电的办法，这个号称人类最伟大发明之一的手机也只能当镜子用了，而且还不如铜镜照的清楚。
“那这个呢？”赵祯这时又从包里掏出一台笔记本电脑，而且还无师自通的将屏幕掀开，看着下面一个个小方块组成的键盘有些发愣的问道。
“这是个大点的镜子！”李璋再次开口道。
经历了飞机失事，这部电脑竟然完好无损，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开机，不过就算能开机，电池里的那点电也撑不了多久，估计连一部爱情动作片都看不完，想到这里李璋也暗算可惜自己那1T的硬盘，里面可是存着不少经典，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观摩？
赵祯显然对这些电子设备没什么兴趣，当下把电脑扔到一边继续往包里掏，结果很快他就像发现新大陆似的高叫道：“表哥，这里面怎么会有一包种子？”
“种子！”李璋听到这里也立刻跳了起来，不过当他看到赵祯手中的东西时，也不由得露出狂喜的表情，因为这竟然是一包花生，而且还是椒盐的……
“椒盐？”李璋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随后一把抢过花生看了看，结果包装袋的右下角明显写着椒盐两个字，这让他也不由得悲从中来。
“神他妈椒盐，为什么当初老子不买原味的！”李璋懊恼的都想抽自己的嘴巴子，这包花生应该是他等飞机时无聊买的几包零食，结果没吃完就塞包里了，如果是原味的生花生，说不定还可以当种子，可是椒盐味的怎么当种子，总不能种到地里直接长出椒盐花生吧？
“表哥，这东西是神鸟上的，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神树种子吧？”赵祯这时再次凑过来道，看向椒盐花生的目光中也满是敬畏，毕竟这个种子的包装如此精美，而且他也从来没见过这种种子。
“只是一种吃食，送你了！”李璋这时撕开包装塞到赵祯的手里道，他刚才暗自发誓，这辈子都不吃椒盐花生了，当然如果不去美洲的话，他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到其它的花生了。
听到这是种吃的，赵祯也充满了好奇，伸手从里面拿出一粒花生打量了一下，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感觉味道不错，当即扔到嘴里嚼了一下，结果发现又香又脆，这让他也禁不住赞道：“好吃，果然不愧是神鸟上的吃食！”
不过赵祯吃了几粒后，却停下来把这包花生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这让李璋也奇怪地问道：“好吃你怎么不吃了？”
“给妙元留着尝尝鲜！”赵祯很认真的开口道，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虽然身份不同，但作为兄长，他们都是一样疼爱自己的妹妹。
“你这样敞口放着不行，很快就不脆了！”李璋感慨过后站起来，然后从赵祯的桌子拿起一个放果脯的罐子，将里面的果脯倒出来后，又把花生倒进去盖上盖子道，“这样就没问题了，不过存放的时间也不能太久！”
“原来如此，多谢表哥！”赵祯当即也感谢道。只是他没发现李璋却将花生的包装袋偷偷的塞到袖子里，因为他忽然想到这包花生是他在国内买的，上面有汉字，虽然是简体字，但他也担心被人看出什么，所以还是不宜流落在外。
经过椒盐花生这场让人大起大落的闹剧，李璋这时也没有什么睡意了，当下他坐下来把包里的东西一样样的拿出来，结果除了手机和电脑外，剩下的也只有身份证、护照、纸巾这些东西，最有用的就是李璋随身带的两盒药，这是他的习惯，无论走到哪，随身都带着两样药，一种是治感冒的，另一种是止泻药。
“能用的太少啊，如果能再去一趟飞机就好了！”李璋看着包里的这些东西也不由得叹了口气道，今天这次时间太紧了，他根本没时间去搜刮飞机上有用的东西，特别是行李舱那些堆在一起的行李，里面肯定有不少自己能用到的东西！
“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花生，飞机上那么多人，应该有人喜欢吃原味的吧？”李璋这时忽然自语道，看样子他对椒盐花生的事还是充满了怨念，当然从来没吃过原味花生的李璋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原味花生其实也是熟的。

第一百零一章 被拒绝
夜已经深了，赵祯也早就睡熟了，李璋轻手轻脚的起了床，然后借着上厕所的机会，把自己关到净房里，所谓净房，也就是宫中厕所的别称，虽然没有后世的马桶，但却有一个净桶，上面放着中间有个洞的椅子，大小便都可以。
赵祯身为太子，无论是睡觉还是上厕所，都有专门的人伺候，不过李璋进净房时却借口自己不喜欢被人伺候，所以把人都赶了出去，随后把藏在身上的身份证、护照，以及之前的那个花生包装袋等东西拿出来，借着旁边的灯点燃，烧成灰后这才扔到净桶里，很快这个净桶就会被倒进一个专门的车子里拉到宫外处理掉。
被李璋烧掉的这些东西上都带有汉字，虽然宋人未必认识简体字，而且就算认出来也不会联想到李璋身上，但李璋总感觉这些带汉字的东西是个隐患，特别是刘娥又一直对自己的背包很感兴趣，今晚没让她看到，但明天她要是还想看怎么办？所以还是消除干净为好，比如电脑上带汉字的标签都被他刮掉了。
做完了上面这些事情后，李璋这才安心的回去睡觉，因为他实在太累了，等到第二天醒来时，却已经日上三竿，赵祯比他醒的早一点，等到李璋洗漱完毕，他已经在等着李璋吃早饭了。
“妙元怎么样了，杜贵妃那边有消息吗？”李璋坐下来喝了口粥问道，赵祯虽然是太子，但平时吃的也不全是山珍海味，比如早饭用料也很普通，只是做的更加精细一些罢了。
“刚才派人来了，说是妙元现在已经清醒了，而且还吃了点东西，看样子精神不错！”赵祯这时也十分高兴的道，从昨天妙元生病时起，他就一直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能吃东西就好，咱们快点吃完再去一趟，妙元的药也不能停！”李璋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道，妙元的肺炎很严重，而且这种病十分容易反复，现在才刚好一点，药绝不能停。
赵祯听到这里也连连点头，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吃过早饭，然后就急匆匆的再次来到妙元观，不过他们来到这里时却没见到杜贵妃，反而是刘娥在大殿里等着他们。
“参见大娘娘！”李璋和赵祯看到刘娥立刻上前行礼道。
“不必多礼，杜贵妃熬一天一夜，本宫看她太累了，就让她回去休息了，今天你们两个就不要上课了，在这里多陪陪妙元！”刘娥说到最后时，也特意看了李璋一眼，毕竟是李璋让妙元的病情好转，所以现在也需要他在这里守着。
“是！”听到不用去上课，赵祯和李璋都是立刻答应一声，特别是赵祯，更是露出窃喜的表情，昨天是事情紧急，所以他可以不去，但今天妙元已经醒了，如果再不去就可能要挨李迪的骂了，不过现在有了大娘娘的话，李迪也不敢说什么。
“对了，你昨天的那个包呢？”刘娥这时忽然看了看李璋的背后再次追问道，哪怕过了一夜，她依然没有忘记背包的事。
“启禀娘娘，那个背包放在太子那里了。”李璋似乎有些随意的回答道，刘娥对背包很感兴趣，这让他也十分头疼，幸好他昨天已经处理干净了，而且为了表明自己无意私藏背包，李璋还特意把包丢在赵祯的房间里，免得刘娥再怀疑。
“哦？”果然，刘娥听到李璋的回答也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昨天她看李璋一直随身带着的那个背包，以为背包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是现在李璋的表现却让她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大娘娘，我能不能再去一趟神鸟？”正在这时，李璋忽然再次开口请求道，顺便也转移一下刘娥的注意力，昨天他去飞机时只顾着找药了，根本没时间仔细搜寻，特别是想到托运舱里塞的满满的行李箱，更让他感觉心痒难耐，如果能把这些东西全都拉回家就太好了。
“昨天不是已经去过了吗，为什么今天还要去？”刘娥听到这里却有些不悦的问道。
“药有些不够，我想再去找找。”李璋早就想好了理由，当下再次开口道，而且他也没有说谎，飞机的药箱里的药虽然种类不少，但量却不多，毕竟飞机上的药物只是救急，用完了可以在落地后补充，根本没必要准备太多。
“昨天我看你带来的那个药箱里不是装满了瓶瓶罐罐吗，怎么会不够？”刘娥这时皱起眉头再次问道，她总感觉李璋在神鸟这件事上有许多东西瞒着自己，这种感觉让她很是不喜。
“娘娘有所不知，药箱里的药各有用途，能治妙元的药并不多，不过据我所知，神鸟上应该还有药，只是昨天时间紧急，我也没来得及寻找。”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道，他自己还有一个小药箱，就在行李箱里放着，如果能再去一趟的话，他肯定要把自己的行李箱带出来。
“那现在的药能用几天？”刘娥再次娥眉轻皱道。
“大概三五天吧。”李璋估计了一下回答道，这还是他把儿童和成人的抗生素药都计算了进来，否则光靠那几包儿童用的抗生素恐怕连两天都撑不了。
“那你就先给妙元治着，等用完了药再说！”刘娥这时却一下子堵死了李璋的话，看样子除非是妙元再次发病，否则她是不可能再让李璋去神鸟了。
“是！”李璋听到这里也不情不愿的答应一声，而刘娥这时看向李璋的目光却有些复杂，她其实挺喜欢李璋的，否则也不会把他抢过来当自己的侄子，可是这两天却让她发现李璋似乎并不只是个机灵点的少年，反而像是有许多的秘密，这也让她有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刘娥还有政务要处理，所以在说完之后也再次离开了，赵祯这时则轻轻的拉了拉李璋的衣角道：“表哥，你真的很想再去神鸟上？”
“当然想去了，神鸟上有用的东西很多，如果一直扔在那里不管，随着时间的推移，说不定会坏掉，还不如早点拉回来挑拣一下，有些东西说不定是可以救命的！”李璋这时有气无力的道。
刘娥拒绝了他的请求，而据李璋所知，刘娥掌权的日子还长着呢，赵祯又这么怕刘娥，哪怕日后做了皇帝也指望不了，说不定昨天就是他唯一一次登上飞机了。
“表哥，上次你不是告诉我说，神鸟上有许多好玩的东西吗，昨天你上去时见到了没有？”赵祯这时却忽然再次问道。
“当然见到了，神鸟上吃的玩的都有，昨天我不是给你带回一包花生吗？只不过昨天时间紧急，我又拿不了太多的东西，所以只能先拿药物，可惜大娘娘不同意我再去神鸟，否则倒是可以给你带点好玩的东西。”李璋说到最后也露出遗憾的表情道，赵祯虽然指望不上，但也可以增加他对神鸟的兴趣，说不定他会有什么办法？
果然，李璋的话音刚落，就见赵祯这时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周围，然后这才低声道：“表哥，大娘娘不同意，可是宫里还有父皇啊，只要父皇同意，咱们一样可以去神鸟！”
“陛下？”李璋听到赵祯的话却露出为难的表情，因为他想到了上次赵恒那副老年痴呆的样子，自己可没办法治这种病，事实上老年痴呆在后世时也是绝症，只能延缓病情的发展而无法治疗。
“我知道表哥你在担心什么，父皇虽然糊涂的时候多，但偶尔也有清醒的时候，咱们只要找到机会让父皇同意，大娘娘和父皇的感情又好，肯定也不会再阻拦，到时咱们就可以再上神鸟了。”赵祯也看出了李璋的想法，当下再次开口道。
“那好吧，可是陛下不是一直在福宁殿养病吗，你应该可以见到陛下，但我恐怕不行，只是你自己能说服陛下吗？”李璋这时终于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担心的道，既然刘娥那条路走不通，赵恒就是剩下的唯一一条路了，虽然这条路有点不靠谱，但总得试一下。
“其实我带你去福宁殿也可以，就是怕被大娘娘知道了不高兴，不过咱们可以让父皇来这里。”赵祯这时指了指妙元居住的小楼道，这让李璋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赵恒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对她也极其宠爱，他糊涂的时候可能想不起来妙元，但只要清醒片刻，肯定会来探望女儿。
想到这里，李璋也当即点头赞同，随后赵祯叫来一个内侍，吩咐了他几句后，对方就往福宁殿的方面跑去，而李璋两人这时也相视而笑，随后一起再次上楼。
妙元这时已经醒了，正半躺在床上闭目休息，当李璋和赵祯进来时，她也睁开了眼睛，看到他们立刻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虽然笑容还是有些虚弱，但比昨天强多了。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李璋这时也来到妙元面前笑着问道。
“胸口还是有些闷，身上也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妙元无力的回答道。
“这些很正常，等你再吃几天药，病就会慢慢的好起来了。”李璋再次笑道。
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见一个小内侍从楼下飞奔而来，然后伏在赵祯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就见赵祯苦笑一声对李璋道：“表哥，大娘娘派人把你的背包拿走了。”

第一百零二章 男女不分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刘娥虽然还不是“君”，但却有着“君”的权力，同时还是一个疑心病极大的女人，所以有时比真正的皇帝更加难伺候，当然如果皇帝都像现在的赵恒那样，恐怕下面的大臣都得疯了，这也是他们默认刘娥代替赵恒行使君权的重要原因。
“大娘娘既然喜欢，拿去就拿去吧！”李璋听到刘娥拿走了自己的背包，当下十分淡定的一笑道，幸亏昨晚他多了个心眼，把能销毁的东西都销毁了，剩下的手机电脑等东西，就算落到刘娥手里她也玩不转。
“表哥你不生气？”赵祯看到李璋的反应这么平淡，当下也不由得惊讶的问道，昨天他也看出李璋对那个包十分珍视，甚至连睡觉时都放在床头，本以为自己母亲擅自拿走了包，他会很生气才对，因为就算是他，被母亲拿走了心爱的东西也会不高兴。
“生气只会让自己的头脑发热，然后做出许多不理智的事，所以无论何时何地，我们都要尽量的保持头脑的冷静，这样更好的分析问题，从而解决问题。”李璋这时再次开启说教模式道，其实这些大道理谁都懂，真正能做到的却是万中无一，比如李璋自己就做不到，但他希望赵祯能做到，因为他是未来的皇帝，皇帝生气的代价可是十分高昂的。
“什么包，为什么大娘娘会拿走？”正在这时，躺在病床上的妙元却忽然好奇的轻声问道，她刚才一直在听李璋和赵祯的对视，但却有些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我和表哥昨天不是去神鸟上帮你找药吗，除了药之外，表哥还拿回来一个精巧的包，里面有一些我从来没见过的东西。”赵祯这时开口为妹妹解释道。
“是不是就像父皇送给你的那个彩色方块一样？”妙元听到这里再次追问道，赵祯这段时间经常把玩魔方，有时妙元也帮着一起玩，只是她还不知道魔方的真正名字。
“不错，那个叫魔方，是表哥告诉我的，而且我现在已经会复原了！”赵祯说着从袖子里掏出魔方，虽然他把魔方送给了李璋，但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玩，特别是这几天他也是暗中苦练，打算练好了表演给妙元看，却没想到妙元忽然病倒了。
“魔方？”妙元听到这个名字却是一皱眉，作为一个自幼出家的小道姑，她对“魔”这个字眼可不怎么喜欢。
赵祯却是兴致勃勃的开始复原魔方，不过他才刚练几天，如果有李璋的指点，他还可以复原，可是现在想在妹妹面前出个风头，但却连错几次，最后急的满头大汗，而且越是着急，越是找不到复原的办法。
“表哥还是你来吧！”赵祯最后涨红着把魔方递给李璋道。
李璋也没有客气，接过魔方眨眼之间就把它给复原了，旁边的妙元只感觉李璋的手指像是在跳舞似的，随后每一个面都是同一颜色的魔方就放在了她的面前。
“表哥好厉害！我和哥哥琢磨了好久都没能把它复原，却没想到对你竟然这么轻松！”妙元这时也不由得兴奋地赞道，不过她一激动，却又开始咳嗽起来，李璋也急忙劝她放松躺着，赵祯也给她端来水喂下。
“那个背包里真的有像魔方这么好玩的东西？”妙元在平复了一下呼吸后，再次十分好奇的追问道。
“背包里倒没什么好玩的，不过神鸟上的确有不少好玩的东西，可惜昨天我只顾着找药，没时间拿回来。”李璋这时有些遗憾的道，他说的也是实情，昨天在找药时，他的确看到几样玩具夹杂在一些杂物之中，有些甚至掉在飞机外面，他也根本没空去捡。
“那可太好了，如果表哥你再去神鸟的话，一定给我带点好玩的东西！”妙元听到李璋的话再次兴奋起来，她虽然是个小道姑，但毕竟也是个孩子，天性依然喜欢玩闹。
“这个……”看到妙元兴奋的模样，李璋和赵祯也不禁对视一眼，随后只见赵祯有些无奈的开口道，“可是大娘娘刚才拒绝了表哥再去神鸟的请求，刚才我和表哥还在商量，想等父皇清醒一些求一求他，说不定可以让父皇答应。”
“啊？”妙元听到赵祯的话也不由得露出失望的表情，如果去不了神鸟，那些好玩的东西岂不是和自己无缘了？
“妙元你也别失望，表哥昨天虽然没带什么好玩的东西，但却带来一样好吃的东西，你等下我让人去拿！”赵祯心疼妹妹，这时再次开口安慰道，说完就吩咐小内侍跑回景福殿，把昨天藏在罐子里的花生取了回来。
“你尝尝，这个东西叫花生，又脆又香！”赵祯这时捏着一枚花生送到妙元的嘴边道。
妙元看着花生也露出好奇的表情，当下张开嘴尝了一下，结果也是眼睛一亮高兴的道：“真好吃，再给我一些！”
“这一罐子都是你的！”赵祯看到妙元爱吃，当下也是高兴的道，因为妙元病了之后就没什么胃口，今天早上也只喝了一点粥，连个鸡蛋都没吃完。
“咳，这个花生还是少吃一点，妙元的病没好之前，最好不要吃这东西！”李璋这时却干咳一声开口道，像妙元这种病人，的确不适合吃太多类似椒盐花生这一类的零食。
“那好吧，我再吃一颗，以后等我病好了再吃！”妙元倒是十分听话，丝毫没有公主的傲气，反而像是邻家小妹一般乖巧，看到她李璋就想到了狸儿，自己都两天没回去了，估计这丫头肯定也想自己了。
妙元的身体还是太虚弱，李璋和赵祯陪她聊了会天，就让她躺在床上休息，他们两人则拿出纸牌玩，当然两人玩没意思，妙元又坐不起来，于是他们两个就让妙元的贴身侍女代替妙元，三个人玩起了斗地主，妙元在一旁看着也是蠢蠢欲动，几次想要坐起来玩，但却被赵祯按回了床上，说是等她病好了再说。
中午的时候，赵祯和李璋也是在妙元这里吃的饭，有他们两人陪着，再加上妙元的病也减轻了一些，所以中午竟然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这让赵祯也是大喜过望。
不过就在李璋他们刚吃过午饭，却忽然只听外面一阵喧哗，紧接着只见赵恒在两个内侍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当看到妙元时也不由得甩开众人快步上前道：“妙元，你的病怎么样了，为父来看你了！”
“陛下，床上的才是妙元！”李璋这时苦笑着把手从赵恒手里抽出来道，几天不见，赵恒似乎更加糊涂了，上次是老少不分，现在连男女都不分了。
“是吗？”赵恒这时仔细打量了一下李璋，然后又看了看病床上的妙元，这才急忙扑到床边，满脸痛惜的伸手抚摸着妙元的小脸道，“怎么脸这么白，为父都快心疼死了！”
“父皇放心吧，女儿的病已经好多了，倒是父皇您一定要安心养病，以后我还想找父皇一起放风筝呢！”妙元和赵祯一样，也早就习惯了父亲的糊涂模样，当下抓住父亲的手轻声安慰道。
“好好~咱们父女就一起安心养病，等咱们病好了，父皇带你去宫外放风筝！”赵恒这时也是真情流露的道，他这辈子生了那么多的儿女，却是生一个死一个，最后他都快绝望了，但正是赵祯和妙元的出生，才让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又有了意义，对这双儿女他也是疼爱之极，哪怕他们两人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尽办法给他们摘下来。
“父皇，这次女儿能活下来，也是多亏了表哥，如果不是他去神鸟上取回药物，恐怕我就再也见不到父皇了！”妙元这时虽然激动，但也没忘替李璋表功。
“赏！重赏！”赵恒听到女儿的话也立刻大叫一声，不过随即又有些疑惑的问道，“谁是你的表哥，我怎么没见过？”
“父皇，这位就是我表哥啊，上次您还特意宴请过他们父子呢！”赵祯这时也听不下去了，当下拉着李璋向赵恒介绍道。
赵恒这时也扭头看了一下李璋，随后一拍脑门笑道：“朕想起来了，上次宴请你们，你父亲的酒量好像不怎么样，刚喝几杯就倒下了！”
李璋和赵祯听到这里全都是满脸黑线，上次被灌酒的明明是他们两个好不好？
“父皇，表哥救了妙元，立下这么大的功，您要是赏的太轻了可不行！”不过赵祯很快就调整好心态，当下再次开口道，刚才他和李璋也商量了一下，打算借着李璋立功的机会，向赵恒求情再去一趟飞机。
“祯儿你说的有理，这样吧，李璋你想要什么，爵位、金银、府邸，只要你开口，朕绝不推辞！”赵恒这时也大手一挥十分豪气的道。
听到赵恒的这些话，李璋和赵祯也不禁兴奋的对视一眼，当下刚想开口向赵恒请求再去一趟飞机，可是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外面再次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刘娥竟然也走了进来。

第一百零三章 妙元的封地
“皇后你快来，妙元的病好多了，脸上都有笑容了！”赵恒看到刘娥进来，苍老的脸上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神中甚至透着几分天真，别的人他不认识，甚至有时连赵祯都会认错，但却绝不会认错刘娥，这点连宫中的御医都啧啧称奇。
“刚才在外面就听到陛下在说话，好像是赏赐什么的，不知道陛下又要赏赐谁了？”刘娥这时也笑吟吟的来到赵恒身边坐下道，顺便还摸了一下妙元的额头，发现她并没有发烧才放下心来。
“当然是赏赐救了妙元一命的李璋了，他又是皇后你的侄子，朕自然更要重赏！”赵恒再次大笑道。
“哦，那不知陛下要赏什么？”刘娥这时似笑非笑的看了李璋一眼这才问道。
“我刚才已经说了，只要他开口，想要什么朕都能满足他！”赵恒这时拍着胸脯保证道，也许是因为刘娥的到来，使得他的脑子出奇的清醒，说话也极有条理，丝毫看不出半分的糊涂。
“陛下倒是豪爽，大郎你想要什么？”刘娥这时笑呵呵的看向李璋问道，不过她脸上虽然带着笑，但这种笑容背后却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反正李璋这时感觉全身发凉。
“这个……”李璋这时故作迟疑的犹豫了一下，眼睛地偷偷的向赵祯求助，之前他们请求去飞机被刘娥拒绝，如果这时再让她知道，自己竟然背着她向赵恒请求去飞机，刘娥就算表面上不说，但心中肯定不舒服，甚至李璋怀疑她刚才就已经猜到了什么。
不过当李璋看到赵祯时却失望了，这小子平时挺机灵的，但是遇到刘娥却像是老鼠遇到猫，这时也缩着头一动不动，连李璋求助的眼神都没有看到。
看到赵祯如此没骨气，李璋也有些失望，当下只见他大义凛然的上前一步道：“启禀娘娘，我们父子出身微寒，虽然现在受了封赏，但却还是买不起东京城的宅院，只能租一坐官舍暂居，所以想请陛下赏赐一座宅院，在下就心满意足了！”
没错，最后关头李璋也退缩了，没办法，他现在还得罪不起刘娥，特别是赵恒糊涂成这个样子，赵祯又不成器，等到赵恒去世后，刘娥最少有十年的掌权期，现在自己得罪她简直就是找死，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李璋这时也只能明哲保身。
“哈哈哈哈~东京的地价的确贵了些，不过东京城这么大，肯定少不了你们父子的一处府邸，等下朕让人查一下，一定给你们找一处满意的府邸！”赵恒听到李璋想要一座宅院，当下也是大笑一声道。
“不错，有了住处，以后你们在东京城也算是有家了！”刘娥这时露出满意的笑容道，她早就猜到了李璋有用意，但却没有说破，现在对方退缩，这说明李璋心中还有敬畏之心，这点也让她十分满意。
“父皇，女儿也想要赏赐！”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见妙元这时抓着赵恒的手娇声道。
“哦？妙元你想要什么赏赐？”赵恒听到女儿的话也再次露出宠溺的表情道，妙元虽然没被封公主，但赵恒对她的宠爱可一点也不少。旁边的刘娥也同样露出微笑的表情，因为她以为妙元年纪小，看到赵恒赏了李璋，所以也跟着起哄想要赏赐，毕竟小孩子都这样。
“我听哥哥说，这次我的病连御医都没办法，最后多亏了表哥去神鸟取来神药，这才救了我一命，所以我觉得自己和这个神鸟十分有缘。”妙元这时十分认真的开口道，别看她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但其实却聪明非常，说话也极有条理。
“妙元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神鸟落地几个月，朕也不知道它有什么用，却没想到它竟然能救你一命，难道说上天看朕心诚，所以才降下神鸟专门为了救你而来？”赵恒这时也眼睛一亮道。
赵恒大半辈子都在搞天书运动，各地的祥瑞也见了无数，但最让他感到震撼的还是神鸟，毕竟那东西简直太大了，而且通体以钢铁制成，除了神物他想像不出还能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父皇说的真好，我也觉得是上天特意派神鸟下来救我的！”妙元这时也拍着手高兴的道，这时的她似乎也沉溺于幻想之中，小脸也因激动而微微发红。
“那妙元你的意思是？”刘娥这时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启禀大娘娘，既然神鸟是为我而来，所以我想求父皇把神鸟赏赐给我，还望父皇成全！”妙元这时终于说出了自己想要的赏赐道，结果下面的李璋和赵祯听到这里也不禁对视一眼，随后两人都对妙元露出佩服的表情。
“神鸟之说最先是从市井而起，谁也不知道它是何来历，而且那东西那么大，就算给了你，也没办法拉到你的道观来。”刘娥这时却是故意笑道。
对于神鸟，刘娥本来打算低调处理，希望可以随着时间的流逝，让人们慢慢的忘掉它，可是如果赵祯把神鸟赏赐给妙元，说不定又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这对朝廷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还会有借机再搞什么祥瑞？
“既然拉不回来，那就把那块地赏给我吧，反正我还没有自己的公主府，神鸟能降在那里，肯定是一块福地，不如我就在那里建一座自己的公主府好了，父皇您觉得呢？”妙元这丫头鬼得很，最后干脆不问刘娥，而是直接问起赵恒的意见。
也不知道赵恒是真的被妙元的话绕进去了，还是脑子又犯了糊涂，反正只见他一拍大腿兴奋地叫道：“好办法，神鸟是为了救妙元而来，那就在神鸟那里给你建一座公主府，说不定还可以得到上天的保佑，以后再也不会生病了！”
“谢谢父皇！”听到赵恒的话，妙元这时也强撑着身子坐起来，抱着她的手臂撒娇道，这下也让赵恒又高兴又担心，急忙劝她躺下好好的休息。
看到赵恒答应，旁边的刘娥也不由得暗叹一声，她虽然掌权，但只要赵恒决定的事，她就绝不会反对，这不仅仅是出于私情，同时也是为了朝堂的稳定，毕竟如果他们两人的意见达不成一致，很容易会造成朝堂的分裂，从而引发朝堂的动荡。
“陛下，把神鸟赏赐给妙元倒也没什么，可是现在建造公主府是不是有些太早了，而且现在国库也调拨不出足够的银钱来。”不过刘娥虽然没有反对，但还是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意见道。
刘娥说的也是实情，妙元年纪太小，离成年嫁人还早的很，而公主一般只有嫁人后才搬到公主府居住，至于国库也的确调不出钱来，因为赵恒之前花的太多了，国库早就空虚了。
“大娘娘说的极是，那公主府就先别建了，但神鸟却是我的，父皇能不能下令，除了我派去的人外，其它人绝不能靠近神鸟，更不许拿我的东西！”妙元其实对公主府什么的根本不在意，她在乎的只是神鸟上的东西。
“好，朕这就下令，神鸟方圆二十里都是你的封地，封地上的农户皆是你的佃农！”赵恒当即高兴的再次道，难得女儿求他一次，他自然要想尽办法满足她。
旁边的李璋看到妙元竟然如此轻易的就把飞机要到了手里，当下也不由得感慨万千，同时又让他想到了之前他给赵祯讲的那个愚公移山的故事，为了飞机他几乎绞尽脑汁、想尽了办法，可是最后却还是抵不过妙元的一个撒娇。
当然李璋并没有想到，对于他来说，飞机是一座巨大的宝库，但是对赵恒来说，飞机只是一个十分奇异的祥瑞，并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而且他身为皇帝，本来就富有四海，区区一个祥瑞随手就可以送给女儿，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大局已定，刘娥也无力回天，只得顺从了赵恒的决定，随后赵恒又陪着妙元说了会话，这时也到吃药的时间了，等到妙元吃过药后，很快就困了，于是再次沉沉的睡去，赵恒和刘娥也准备要回去了。
不过在走的时候，刘娥却悄悄的来到李璋面前娥眉轻皱地问道：“是不是你怂恿妙元向陛下讨要神鸟的？”
“大娘娘我冤枉啊，我发誓，这件事真不是我怂恿的，完全是妙元自己决定的，不信的话太子可以作证，他的性子您也知道，肯定不敢对您有所欺瞒！”李璋这时直呼冤枉道，妙元这丫头事先根本没和他们商量，所以他这时也是理直气壮。
刘娥倒是相信李璋没有说谎，因为刚才妙元向赵恒讨要神鸟时，她也在暗中观察李璋和赵祯的神色变化，当时两人也是一脸的意外，就算李璋会演戏，但被她一手带大的赵祯也骗不了她，现在她只是想要诈一诈李璋而已。
“大娘娘，我的背包您看能不能还给我？”李璋这时忽然又想起自己的背包，当下试探着再次问道。

第一百零四章 神鸟大总管
“不还就不还呗，拿人东西还有理了？”李璋看着刘娥离去的背影低声嘟囔道，说来也是他没眼色，飞机被赏赐给妙元，刘娥本就心中不快，李璋又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要回自己的背包，结果自然可想而知，刘娥不但没还，而且还训了李璋一顿。
不过虽然没拿到背包，但李璋也不是太沮丧，反正背包里也没什么东西了，手机和电脑就算她拿着也不会用，真正的大头还在飞机上，而飞机现在是妙元的了。
想到妙元，李璋也是心中激动，他没想到自己救的这个小丫头竟然帮了自己的大忙，只不过妙元这丫头刚才吃了药睡着了，李璋也不敢叫醒他，于是只能和赵祯坐在一边干等。
结果妙元这一睡就是两个时辰，最后李璋两人又拉着妙元的侍女玩纸牌，妙元有两个贴身的侍女，一个叫长命，一个叫百岁，平时也是做道姑打扮，两人都是十二三岁的年纪，其中百岁比较活泼，每次都是她陪着李璋两人玩。
好不容易等到妙元醒来，李璋立刻跳起来凑到她跟前道：“妙元，这次多谢你了！”
“谢我做什么？”妙元这时似乎还没睡醒，当下揉着眼睛反问道。
“谢你帮我们要回了神鸟啊，本来我都已经放弃了，却没想到妙元你竟然半路杀出，让父亲把神鸟送给了你！”这时赵祯也笑嘻嘻的凑过来道。
“我要神鸟是因为我觉得神鸟和我有缘啊，以后神鸟就是我的了，和哥哥你们有什么关系？”妙元这时一脸迷糊的道。
“呃？”李璋和赵祯听到这里也全都是一愣，他们本以为妙元是为了他们才要的神鸟，可是现在看来好像是他们自作多情了，难道这丫头打算独吞神鸟？
不过就在李璋一脸懵逼之时，却只见妙元忽然“扑哧~”一笑，随后指着他们两人道：“真有意思，哥哥你们的样子真是太好玩了！”
看到妹妹调皮的样子，赵祯也不由得松了口气无奈的道：“妙元你也真是的，病都没好竟然还开我们的玩笑。”
“我也不是完全开玩笑，表哥不是说神鸟上有许多好玩的好吃的东西吗，这些要留给我！”妙元这丫头年纪不大，但还挺贪心，一直惦记着飞机上的东西。
“没问题！”李璋当即答应道，妙元要的不过是些保存完好的零食和玩具，这些东西对他也没什么用，而他需要的东西估计对妙元也没什么用。
“另外你脖子上戴的玉坠好漂亮，能不能也让我看看？”妙元这时忽然一指李璋的脖子道，他脖子上戴着一个玉坠，也就是昨天他在飞机上，从自己的“尸骨”脖子上取下来的玉坠项链，这东西是李璋前世给自己买的生日礼物，是个雕刻精巧之极的翠玉葫芦，据说可以保平安。
“啊？这个？”李璋听到妙元的话却露出为难的表情，因为他之所以从自己身上拿下这个玉坠，其实是有别的用处。
“是我太唐突了，表哥不愿意就算了。”妙元看到李璋露出为难的表情，当下急忙开口道，她其实也是看这个玉坠造型别致，而且道家传说中的一些仙人就喜欢背着葫芦，所以她才起了好奇之心，想要拿在手里把玩一番。
“其实这个葫芦也是我从神鸟上拿的，按说它也是公主的东西，只是它对我有一些特别的意义，所以我希望公主能送给我！”李璋这时实话实说道，说完他将葫芦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到妙元手中让她来处理。
妙元拿着这个玉葫芦把玩了片刻，其实这个葫芦并不名贵，只不过后世经过多年的发展，工具也十分先进，所以这个葫芦在妙元眼中也显得十分精致，不过她最后还是送还给李璋道：“既然是表哥喜欢的东西，那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多谢公主，神鸟上应该有比这个葫芦更好的东西，到时我一定为公主找来！”李璋接过葫芦当即向妙元保证道。
“一言为定，明天父皇就会把令牌送来，我就任命你为神鸟大总管，代替我掌管神鸟的一切事宜！”妙元这时伸出白嫩嫩的小手道，李璋当即也与对方击掌为誓。
“那我呢？”赵祯这时却有些不满的道，神鸟上的东西被李璋和妙元瓜分了，敢情最后他一点好处也没落到手里？
“哎呀，咱们兄弟姐妹间还分什么你我，我们的不就是你的吗，而且你可是未来的皇帝啊，整个天下都是你的，区区一个神鸟你好意思和我们争吗？”李璋这时却搂着赵祯的肩膀笑道，这时他忽然发现自己长个了，之前他和赵祯几乎一样高，但现在明显感觉对方高了一些，总算是有点表哥的样子了。
“这个……”赵祯虽然感觉李璋的话好像很有道理，但却总感觉自己亏了，可是又说不上来，最后只好无奈的苦笑一声，不过他的性格也真的是很大度，很快就对这件事释然了，就像李璋说的那样，他们的东西其实和自己的东西差不多。
天色已经不早了，妙元连续吃了将近两天的药，现在的病情不但稳定下来，而且还好转了许多，所以李璋也不必再留在这里，再加上他又两天没回家了，所以在天黑之前，李璋也向赵祯兄妹二人告辞离开，然后乘着马车回到家中。
“哥哥你怎么才回来？”李璋刚一回到家中，就看到狸儿一脸担心的跑上来问道，虽然宫里的人报信说李璋留在宫里有事，可是一连两天不回家，狸儿也担心吃不下睡不着，谁劝都没用，因为她从来没有和李璋分开过这么长时间。
“我这次可是救了公主一命，等下再详细给你说，不过我可给你带了样礼物！”李璋说着从脖子里取下那个玉葫芦的项链，然后给狸儿戴上，顺便把她脖子上的那枚铜钱解了下来。
这枚铜钱还是当初他刚穿越时，家里剩下的最后一枚铜钱，于是李璋就用麻线穿着戴在狸儿的脖子上，结果后来家里不缺钱了，但狸儿却依然像是个宝贝似的把这枚铜钱戴在脖子上。
“真漂亮！”狸儿看着自己脖子上的这枚玉葫芦也不由得瞪大眼睛道，不过随即她又把那枚铜钱要过来戴在脖子上道，“这个铜钱也是大哥你送我的，不能有了新的就把旧的扔掉。”
“可你也不能戴两个项链啊？”李璋看到狸儿的动作却是有些哭笑不得的道。
听到李璋的话，狸儿歪着脑袋想了一会，随后把两个项链都取下来，然后铜钱从绳子上取下来，和玉葫芦一起穿在红线上，这才又戴回脖子道：“这样不就行了吗？”
“唉，早知道我家狸儿这么聪明，我就该送你佛珠才对！”李璋这时忽然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道。
“为什么要送我佛珠？”狸儿听到这里却是不解的问道。
“我每天送你一枚佛珠，这样一百零八天后，你就有一串佛珠了，到时就可以出家做尼姑了，狸儿这么聪明，以后肯定会成为一代大师！”李璋随即开口调笑道。
“哥哥你又取笑我！”狸儿这才反应过来，当下娇嗔着要打李璋，李璋也故意躲着不让她打，结果兄妹二人在院子里打打闹闹的，引得院子里的老刀等人也都是连连侧目。
安抚好了狸儿，李璋却发现李用和和豆子都还没回来，当下找到老刀问了一下，这才知道草场那边似乎很忙，所以这两天李用和他们只回来了一趟，昨天甚至直接住到了草场，也不知道今天回不回来？
“家里没什么事吧？”李璋这时再次问道，他招老刀这些护院就是怕那个要杀野狗的人再来，所以在宫里时他也最担心家里的安全。
“没有，武哥都和我们说了，院子周围的下水道都被我们封死了，而且我们三个轮流值守，绝对不会被人闯进来！”老刀当即回答道。
“武叔和野狗呢，怎么没见到他们？”李璋这时再次打量了一下周围道，这段时间野狗经常和吕武在院子里习武，每次回来都能看到他被打的全身是伤，但今天却没看到人影。
“家里练武的把式太少，武哥说带野狗去他住的院子把东西扛回来。”老刀再次回答道。
就在老刀的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李璋看到全身像是刺猬一样的野狗闯了进来，只见他背后背着一个练拳用的木人，两条手臂夹着十几种长短不一的兵器，看样子吕武真是把他的家当全都搬来了。
“小子你可回来了，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商量！”吕武紧随其后进来，看到李璋也立刻走过来道。
“什么事？”李璋听到吕武竟然主动要和自己商量事情，当下也是好奇的追问道，毕竟吕武可是个很有主见的人，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独断专行，很少会有别人商量事情。
“这个先不急，你在宫里肯定也累坏了，等下咱们吃过饭再详谈！”吕武这时犹豫了一下随后又道，看他的样子，似乎是真有什么难以决断的事情？

第一百零五章 京畿提刑司
晚饭过后，李用和和豆子等人还没有回来，估计是今天晚上又住在了草场里，秀秀有些担心，于是狸儿十分贴心的去陪她了，而李璋和吕武则来到院子里，只见野狗正在老刀的指点下练刀。
老刀虽然只有一条手臂，但却是用刀的高手，他的刀法没什么特别的，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快，特别的快，每次看他练刀，就感觉他身上像是缠着一条闪电一般，快的整个人都被刀影淹没，李璋甚至怀疑这时泼一盆水上去，恐怕也泼不到老刀的身上。
“看来得给老刀加份武师的工钱了！”李璋看老刀教的很用心，野狗也学的很认真，当下也不由得笑呵呵的道，他请老刀只是来做护院的，但现在老刀却开始传授野狗武艺，要知道武师教人武艺也是需要收钱的，虽然老刀没提，但李璋也不能装做没看到。
“加就加吧，反正你小子也不缺这点钱，昨天豁子说他打算在城东再开一家一卤肉店和一家早点铺，甚至还说想开遍整个东京城，年纪不大野心倒是不小，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教的？”吕武提到豁子时，也不知道是褒还是贬地说道。
“区区卤肉店和早点铺而已，让丑娘和豁子他们拿去折腾吧，就当是练手了，以后我还有更大的生意等着他们帮我打理呢！”李璋却是毫不在意的道，赚钱的办法他有的是，这就像后世的那位王首富一样，为了培养儿子直接拿出五亿给他练手，哪怕赔完了他都不会在乎，李璋现在也是同样的心理。
“对了，武叔您不是有事情要和我商量吗？”李璋忽然想起刚才吕武刚回来时，说是有事情要和自己说，于是开口问道。
“这个……”只见吕武这时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开口道，“其实是这样的，昨天你不在时，皇后派人带来消息，她给了我两个选择，第一是调到外地军中做武将，第二则是去京畿提刑司担任判官，主要是审理一些京城中的疑难案件，我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所以才想问一下你的意见。”
京畿提刑司的全称为京畿提点刑狱司，后来宋慈就曾经做过这个衙门的最高长官，也就是提刑，主管着京城一带的庶狱，核其情实而覆以法，督治奸盗，申理冤滥，并岁察所部官吏，保任廉能，劾奏冒法等等，职权相当的大。
不过提刑司中除了主官提刑外，还有判官、知事等官，毕竟提刑司的职权很广，只靠主官一人根本管不过来，所以下面的官员各司一方，比如吕武就是主管审理疑难案件的一个判官，其实就相当于法官和重案组的组长，即有审理之权，又有侦查案件的职责。
“那武叔您是什么打算？”李璋听到吕武的话沉思了片刻，随后这才抬头问道。
“我？”只见吕武这时再次迟疑了一下，随后这才叹了口气道，“我本来是想继续做我的班头，反正我也习惯了，只不过看皇后的样子，是不打算再让我在衙门里呆了，本来你们父子现在做了官，我远走高飞也是个很好的选择，只是对东京城我还是有些东西割舍不下，又不愿意离开，所以才有些拿不定主意。”
“既然割舍不开，那不如就留下吧，而且武叔您的年纪也不小了，以后身边也需要人照顾，我和狸儿就是您的亲人，如果您真的走了，我们反而会担心的！”李璋当即替吕武做出决定道，其实他也听出来了，吕武内心更希望留下，只不过他自己并不是那么肯定，所以才从李璋这里寻求帮助。
“留下吗？”吕武这时依然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道。
“当然要留下，武叔您一直做班头，对办案的事本来就十分熟悉，做了判官肯定也会很快适应，但派到外地掌管军队却不是您的长项，而且咱们也不知道皇后要派您去哪里，更不知道掌管什么样的军队，所以相比之下，我觉得还是留在京城做判官更适合。”李璋再次肯定的道。
“其实军队那里……”听到李璋这么说，吕武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而李璋也看出吕武有些心动，于是再次加了把劲道：“另外武叔您留在京城，同样也方便照看我们，父亲在草场那边没什么经验，现在没出问题，但并不意味着以后不出问题，我虽然是陪太子读书，但宫中情况复杂，一不小心就可能惹祸上身，比如之前我刚去资善堂读书时，就和林特发生的冲突，现在他不敢明着为难我，但天知道日后会不会暗中下绊子？”
李璋上面的这些话也终于打动了吕武，最后只见他点了点头道：“好吧，那我做这个判官，反正我还是干我的老本行，也方便和你们有个照应！”
“我就知道武叔您不会放下我们不管！”李璋看到吕武答应留下，当下也大笑一声再次道。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当他们扭头时，却发现野狗已经不再练刀，而是开始跟着瞎眼练习暗器，他本来就劲大，而且准头又好，曾经用石头吓跑过党项的细作，现在练起暗器也是有模有样，一枚枚石头正中墙上的红心，而瞎眼只需要纠正他的发力和动作就行了。
“武叔，您请刀叔他们三个时，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让他们做野狗的老师，我怎么感觉野狗跟着他们学武似乎更合适啊？”李璋看着正在苦练的野狗忽然灵光一闪的向吕武问道。
“哈哈哈哈~就知道瞒不过你小子，其实对我们这些习武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最厉害的武艺，只有最适合自己的武艺，野狗力量大、速度快，反应也极其灵敏，的确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只不过我的武艺以大开大合为主，放在战场上勇贯三军，野狗学了也可以，但就是发挥不出他真正的实力，反而还是老刀和瞎眼的武艺最适合他！”吕武当即也是大笑一声道。
“原来如此，那瘸叔呢？”李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再次追问道，三个护院中，好像只有瘸子擅长拳脚，这点好像和吕武的武艺有点重合了。
“如果光论拳脚，瘸子比我们几人都厉害，而且你要记住，无论是刀、枪、剑、棍等武器，甚至是暗器、弓箭这些东西，本质上都是我们手脚的延伸，所以想要发挥武器的威力，拳脚才是根本，现在野狗是白天练习拳脚，晚上才会跟着老刀和瞎眼练习这些技艺。”吕武再次耐心的解释道。
李璋懂的东西很多，但武艺却完全是个外行，听到吕武的话也不由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他忽然又十分感兴趣地问道：“武叔，您有没有听说过内功、内力之类的东西，就像是体内的一股气一样，可以游走全身增加拳脚的威力，甚至还可以外放体外杀人于无形？”
“你小子没发烧吧，这世上哪有那种东西，我们练武之人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只靠气杀人？”吕武听到这里却是白了李璋一眼道。
“啊？果然小说里都是骗人的！”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失望的嘟囔一声，前世时他看武侠小说，对那些动不动就飞来飞去的大侠也十分向往，可惜现实里武艺却做不到那种程度。
“小子，你的年纪也不大，现在学武也不晚，我看你不如每天早起一个时辰，也跟着野狗练习点武艺，不求你能杀人，但强身健体还是可以的，甚至在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保命。”吕武这时开口建议道。
李璋听到吕武的建议也仔细的考虑了一下，随后终于点了点头道：“好，那我明天就早点起床和野狗一起练！”
野狗练武是为了杀人，李璋练武却主要是强身健体，特别是他比赵祯大两岁，但却只比对方高一点，这让李璋也在担心自己的身高，当然李用和的个子挺高的，按说自己的身高应该不会太低，但也不能松懈，据说人在剧烈运动后会分泌更多的生长激素，所以李璋才会同意练武。
第二天一早，李璋果然早早起床，不过并不是他自己起来的，而是被野狗从床上拽起来的，随后就被吕武扔给他一个石锁开始练力气，当然相比野狗那个上百斤的石锁，李璋的这个石锁只有二十斤左右，但对十二岁的李璋来说依然很重，舞了几下就累的大汗淋漓，反倒是野狗把上百斤的石锁当球玩，每次都抛的极高，害得李璋都不敢靠近他，生怕他不小心砸到自己。
早起锻炼虽然很累，但是出了身汗又冲了个澡后，李璋却感觉神清气爽，吃过秀秀准备的早饭后，他再次乘车去了资善堂，一路上他也是心情激动，因为今天妙元就能拿到调动飞机附近禁军的令牌，换句话，从今天起，飞机就是他们的了，而妙元也同意将飞机交给他全权处理，这也意味着飞机总算是落到了他的手中。

第一百零六章 林特的“好心”
上午听完胡直讲的课后，李璋和赵祯再次来到妙元观，这时妙元竟然在长命和百岁的搀扶下慢慢走路，而且脸色也不再是那种病态的惨白，旁边的杜贵妃也伸着双臂小心的跟着，似乎生怕妙元摔倒似的。
“李璋你来的刚好，妙元的药吃完了，今天中午这顿还没吃呢！”杜贵妃第一个看到进来的李璋两人，不过她并没有理会赵祯，反而抢先对李璋说道。
“不会吧，怎么这么快？”李璋听到这里也大为惊讶的道，随后就来到药箱前打开，这个药箱自从他带回来后，就一直放在妙元的房间里，反正在这里他也不怕被人偷。
当下李璋打开药箱，随后却是松了口气，因为妙元吃的儿童药的确没有了，但是成年人吃的药还在，一般人来说，同样一种药，成年人的有效成分要比儿童的大上几倍，所以如果没有医生的指点，一般人最好还是不要吃混了。
当下李璋取过几粒成年人的抗生素，然后又吩咐百岁去向御医要了个药磨，其实就是个杵子和一个特制的瓷碗，然后将这些药放进去捣碎，这才按照药量分成几份，拿出其中一份放在勺子里加水，混成药糊送到妙元的面前。
妙元本以为这个药还是和之前的药一样是甜的，当下也没有在意，接过来直接一口喝了，紧接着一张小脸就皱成一团，甚至眼泪都快挤出来了，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缓过劲来问道：“怎么这么苦？”
“没办法，甜药吃完了，只剩下这些苦药了，不过效果是一样的！”李璋这时也无奈的解释道，药箱里的儿童药本来就不多，妙元吃了两天自然也就没有了。
“那神鸟上还有没有甜药？”妙元这时一边狂喝水一边再次追问道。
“应该有吧，不过可能不多，就算找到了也吃不了几顿。”李璋想了想回答道，飞机上就算还有药箱，里面也不会有太多的儿童药，而他的私人小药箱里也全都是成年人的药，当然有些药外面有糖衣，可也不能真的当糖豆吃。
“不管有多少，反正神鸟是我的了，现在我就任命你为神鸟大总管，快点帮我把甜药拿回来！”妙元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直接塞到李璋的手里道，这个令牌就是今天赵恒派人给她送来的，持有这个令牌，就可以命令神鸟周围的驻军。
李璋看到手里的令牌也是一喜，不过随后他又有些为难的道：“可是今天下午我还要上课啊，如果我敢逃课的话，恐怕我的手都得被李相打烂了。”
“李相可是出了名的严厉，妙元你可不能连累了李伴读，而且良药苦口，你的病要想好，就得多吃点苦药！”杜贵妃听到李璋的话也开口劝道，甚至她觉得苦药比甜药还要好。
其实就算杜贵妃不说，妙元也不是无理取闹的女孩，所以她这时也很快点了点头道：“那好吧，可是你什么时候才能再去神鸟，我还等着神鸟上面那些好玩的东西呢？”
“明天就是旬日，按规矩是不用上课的，我明天就再去神鸟那里，肯定会给你带来更多的东西！”李璋当即拍着胸口保证道，有了这枚令牌，他就可以随意处置飞机上的东西。
“好，一言为定！”妙元听到李璋的话也再次振奋起来，随手就伸出了白嫩的手掌，也不知道她和谁学的，竟然这么喜欢和人击掌为誓。
“一言为定！”李璋当即也与对方击掌道。
“表哥，我也想去！”赵祯这时不安分的开口叫道。
“只要你能说服大娘娘让你出宫，我就带你去！”李璋当即笑呵呵的看着赵祯道。
“我……”赵祯一听李璋的话就泄气了，他身为太子，除非是得到父母的同意，否则绝不可能擅自出宫，上次还是刘娥带他去大相国寺，他才有机会去了李璋那里。
“不要灰心，我打算把飞机上有用的东西都搬回来，到时可以慢慢的拿给你看！”李璋这时拍了拍赵祯的肩膀安慰道，皇家的孩子一出生就万众瞩目，从小锦衣玉食享用不尽，可是他们身上同样背负着一般人想像不到的责任和苦恼，现在他越是和赵祯相处，越是能体会到他的痛苦。
下午的时候，依然是林特给赵祯讲周易，李璋则是坐在那里发呆，反正林特也不管他，刚好可以让他有点时间思考飞机的事，只不过他这时也在发愁，因为他想把飞机上的东西都拉回来，毕竟飞机已经破败不堪，那些东西放在飞机里时间久了，迟早都会坏掉。
可是现在却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飞机上的东西那么多，李璋租住的官舍还是太小了，根本装不下这么多的东西，别的不说，光是行李舱的那些行李箱，就能堆满好几个房间。
“总不能拉到皇宫里吧？”李璋暗算琢磨道，因为无论是赵祯还是妙元这里，都有足够的地方存放飞机上的东西，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刘娥，如果这些东西拉到宫里，恐怕最后只会落到刘娥手里，连自己的背包她都不肯还，更别说那么多飞机上的东西了。
“对了，陛下不是说要赏赐给我宅院吗，什么时候才能下来？”李璋忽然又想到昨天赵恒答应的事，当下也是精神一振道，不过很快他又露出沮丧的表情，因为他想到赵恒都糊涂成那样了，说不定说过的话随口就忘了，天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想起来？
“李璋~李璋！”不过就在李璋沉思之时，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当下他猛然抬头，结果发现林特竟然站在他面前，脸上也露出恼火的神色。
“林翊善你有什么事吗？”李璋这时故做天真的看着对方问道。
“我刚才叫你那么多声，为何不回答，是不是不把我这个翊善放在眼里？”林特这时借故发难道，不过也不怪他生气，因为刚才他的确叫了李璋三四声，但对方却像是神游物外似的根本没听到。
“这个……林翊善讲的周易实在精彩，在下听的入迷，所以才没有听到翊善的声音，还望恕罪！”李璋犹豫了一下随后就狡辩道。
“你……”林特也被李璋这个“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回答给搞的哑口无言，一张老脸也是气的通红，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无耻的了，可是眼前这个小子似乎比他更加无耻，连谎话都有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林翊善，不知您叫表哥可有什么事情吗？”这时赵祯也帮着岔开话题道，他怕林特利用先生的职权打李璋的手心，毕竟李璋无论再怎么辩解，上课时走神终归是不对的。
也许是顾忌到赵祯，也许是林特别有用心，只见他脸上的怒火忽然一收，随后竟然露出一副莫名的笑容道：“李璋，听说陛下要赏赐给你一座大宅院？”
“林翊善可真是消息灵通啊，昨天陛下才许给我的事，您今天就知道了！”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不动声色的道，他的话明褒实贬，暗示林特打探宫中的消息，毕竟昨天赵恒许诺赏赐给他宅院时，可没有其它的外人在。
林特是个老狐狸，自然一下子就听出了李璋话中的讽刺，不过他却是毫不在意的一笑道：“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因为昨天陛下就吩咐下来了，刚好我在户部认识几个人，所以就听说了这件事。”
“哦？没想到这件事已经走到户部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赏赐的宅子才会下来？”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一动，当即再次套林特的话道，这个老狐狸忽然和自己提到宅子的事，肯定也没安什么好心，不过他刚才还想着这套宅子的事，刚好可以套一下他的话。
“呵呵，一般来说，赏赐府邸这种事最难的就是找到合适的府邸，咱们之间虽然有点误会，但毕竟师生一场，所以我也帮你美言了几句，相信很快赏赐给你的府邸就会下来的！”林特这时再次得意的一笑道，他的确是美言了几句，甚至还帮李璋挑了一个又大又豪华的宅子，外人也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毛病，所以他也不怕当着赵祯的面说出来。
“是吗，那就多谢林翊善了！”李璋听到这里却是心中一沉的道，他可不信林特会好心的帮自己说话。
“不必谢我，再怎么说你也是太子的表亲，我相信赏赐给你的府邸肯定也能配得上你的身份！”林特这时十分和善的再次道，只不过说到这里时，他看向李璋的目光中也带上了几分讥笑，那个宅子的确不错，但只要李璋敢住进去，他就可以等着看他的笑话了。
林特说完转身就离开了，而赵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也不由得夸赞道：“表哥你看，林翊善其实还是挺大度的，他这次主动示好，你也要抓住机会，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
“但愿如此吧！”李璋不置可否的道，他并没有再说林特的坏话，也没把心中的猜想讲出来，因为这样做会让赵祯觉得会自己太小气，只不过他却坚信林特肯定没安好心，那个赏赐给自己的宅子很可能会出问题。

第一百零七章 尸骨有问题
旬日，也就是每十天一次的休息日，当然这样的福利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享受到的，甚至可以说只有官员才有资格每十天休息一天，而这天衙门里没人，百姓想告状都找不到地方。
不过驻守在飞机附近的禁军却不在此列，毕竟军队是国家的保障，哪怕要休息也只能轮休，而当李璋乘着牛车来到五龙堆下时，也立刻被禁军拦了下来，直到他出示了令牌后，巡逻的士卒这才放行。
这次接待李璋的依然是上次见过的刘将军，只不过上次一直是由赵祯身边的雷都监与对方打交道，李璋和对方也并不熟，不过这次见面刘将军也十分热情的迎上前道：“李伴读请进，我们已经接到圣旨，末将以及手下的将士将全部听从公主的调遣，只是不知道李伴读为何会有公主的令牌？”
“公主生病不方便出宫，所以就全权交给我处理神鸟的事，我今天和上次一样，都是来给公主找药的！”李璋这时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道，虽然妙元封他为神鸟大总管，但他总感觉到这个称呼像是太监，再加上“神鸟”这个称呼也有点歧义，听起来总感觉怪怪的。
“原来如此，如果李伴读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吩咐，末将一定全力协助！”刘将军当下再次开口道，他今年三十多岁，方脸阔口长相威武，哪怕站在人群中也十分显眼，而且他能被调来驻守在这里，显然也极受赵恒的信任。
“将军客气了，这段时间为了神鸟的事，你们也是没日没夜的守在这里，实在是辛苦了，等到这件事事了，我也一定要禀报太子、公子，为将军以及军中的将士请功！”李璋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毕竟人家这么热情，他也得有所表示。
听到李璋的话，刘将军也不由得大喜过望，当下又与李璋攀谈了几句，李璋也顺便向对方打听了一下军中的事，结果这时李璋才发现，原来这个刘将军的来历也不简单，他的祖父竟然是当初义社十兄弟之一的刘守忠。
当初赵匡胤造反，最重要的班底就是义社十兄弟中的石守信、李继勋等人，刘守忠与赵匡胤的关系虽然不是最亲密的，但也是赵匡胤的义兄弟之一，再加上刘守忠的儿子刘用，也就是刘将军的父亲曾经是赵光义的老部下，所以刘将军才能在三十多岁时被重用。
李璋和刘将军聊了几句后，这再次跳过胸墙往神鸟走去，不过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野狗也一直紧紧的跟随在他身后，因为他这次准备多带点东西回去，可是他人小力气也小，太重的东西根本拿不动，特别是行李舱那么多的行李堆放在一起，光靠他一个人的话，恐怕累死他都搬不动。
“野狗，知道这是什么吗？”李璋带着野狗来到飞机下面，然后指了指它高大的银白色身躯道，从刚才登上山顶后，野狗就一直表现的十分平静，丝毫没有像别人那样第一次见到飞机时表现出任何的惊讶。
“知道，神鸟！”野狗十分冷淡的回答道，似乎在他眼里，神鸟和一只死鸡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他对神鸟也丝毫没有任何的好奇心。
“很好，今天我带你来，主要是让你帮我搬些东西，但是你无论在上面见到什么，听到什么，绝对不能对其它人讲！”李璋这时再次郑重的叮嘱道。
李璋之所以带上野狗，一是因为野狗力气大，刚好可以帮他搬重物，二是因为野狗不是正常人，他除了对吃饭、学武和杀鬼丐感兴趣外，这世上再也没有其它的事情能引起他的注意了，而且野狗平时口风极严，确切的说他根本不喜欢说话，所以李璋也不怕他回去乱说飞机上的事。
“武叔也不能说？”野狗这时再次追问道，吕武虽然教他习武，但却不肯做他的师父，刚开始野狗叫他吕班头，现在也和李璋一样开始叫武叔了。
“不行！”李璋十分果断的摇了摇头道，吕武虽然是他尊敬的长辈，但是在飞机这件事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好！”野狗十分简洁的回答道，他就是这样的性子，不过只要他答应的事，就绝对会说到做到，特别是这个人还是李璋。
“走，咱们上去！”看到野狗答应，李璋当即大笑一声第一个钻进飞机，野狗也紧随其后，而进了飞机后，李璋则让野狗帮着自己找药箱，飞机前后的杂物太多，有些箱子又重，李璋上次只是大概的找了一遍，根本没能彻底的翻找。
有了野狗的帮忙，李璋很快就有了收获，急救箱找到了两个，可惜其中一个被砸的粉碎，另外一个虽然也被砸裂了，但里面的东西大部分还是完好的，另外李璋还在飞机的头部找到一个医疗箱，里面有听诊器、血压计等十分常用的医疗器械，这个医疗箱是用铝合金制成的，虽然外面被砸的凹下去一块，但里面的东西也是保存完好。
有了上面的收获，李璋也是信心十足，当下再次加劲找了起来，最后终于在飞机的尾部找到了一个药箱，不过这个药箱比那两个急救箱还惨，整个被一个大箱子压在下面。
李璋自己搬了几下却是纹丝不动，最后还是野狗把箱子搬来，结果李璋发现里面的药物虽然大部分都被压碎了，但有一些袋装的药物还保存完好，比如那些儿童用的抗生素和搞病毒类药物都还比较完好，这让他也是松了口气。
找到一个药箱，李璋本来还想再找找，看看是否有其它的药箱，可是也不知道飞机上只有这两个，还是飞机失事时药箱丢失了，反正他把飞机上翻了一遍，却还是没能找到药箱。
不过好玩的东西倒是找到一些，比如李璋在行李架上找到一个粉色的小箱子，里面装的都是些小女孩的衣服用品，当然也少不了玩具，比如一个可以上发条的音乐水晶球。
当李璋把音乐水晶球扭好发条，里面立刻传出一首铃儿响叮当的音乐，事实上这个水晶球里面就是一棵覆盖着白雪的圣诞树，球里面装的应该是水，当把水晶球倒过来时，里面还会飞舞起满天的雪花。
李璋坐的这架飞机是国际航班，上面绝大部分都是外国人，李璋记得飞机上好像有个金发碧眼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是哪国人，这个箱子和水晶球可能就是她的东西。
当下李璋把水晶球收好，然后再次翻找起来，虽然妙元要的东西都找到了，但李璋还想再多找点东西，比如书籍之类的，如果他现在能找到一本北宋史书的话，那他就可以直接扮演先知了。
当然除了史书，李璋也想找点专业性的书籍，比如炼铁、工业制造之类的，这些书籍在后世可能不算什么，可是放在北宋这个时代，却是绝对的大杀器，甚至可以直接改变历史的进程，可惜这架飞机上的中国人实在太少了，他找了一遍也只找到几本英文小说，估计是准备在飞机上用来消磨时间的。
不过虽然没找到书，但李璋也并不灰心，因为行李箱他还没有去找，而且书籍这东西其实是很重的，如果有人真的带了许多书，肯定不会随身携带，而是会放在行李箱里，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纸质书在后世已经不流行了，很多人更愿意把电子书下载在电脑里，李璋也找到不少的电脑，他也不管坏没坏，全都把它们小心的放在一起。
电脑虽然有了，但李璋却发愁怎么搞到电，飞机上肯定有发电机之类的装置，但李璋却对机械之类的懂的不多，更不知道飞机是怎么发电的，发电的装置又在哪里，而且就算是知道这些，李璋也不知道该怎么把它拆下来？
“不管了，这些电脑里可能有许多珍贵的资料，今天先带回去再说，大不了以后我想办法造出个简单的发电机来！”李璋最后再次自语道，他虽然对机械懂的不多，但发电机的原理还是知道的。
随后他就让野狗到行李舱扛了两个大箱子，因为箱子太大进不去，李璋只能让他放在机翼上，然后自己钻出来把箱子里面的东西清理了一下，这两个箱子里大都是一些衣服、鞋子之类的东西，甚至李璋还发现几样成人玩具，这让他暗骂一声把这些没用的东西都扔了，然后把找到的电脑、手机之类的都装到里面。
两个大箱子的电脑手机，外加李璋找到的医疗器械和药品，以及还有一些玩具和零食，李璋也感觉今天收获巨大，而且他还没有去行李舱翻找，否则收获只会更大。
随后李璋又带野狗进了飞机，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不过在走到他前世的尸骨时，他却不由得叹了口气，随后刚想离开，不过这时却只听旁边的野狗忽然开口道：“这具尸骨有问题！”

第一百零八章 密码
就在李璋准备带着今天搜刮的东西准备离开时，却没想到野狗忽然说“李璋”的尸骨有问题，这让李璋也是一愣，随后追问道：“什么问题？”
“他的衣服太干净了！”野狗面色淡漠的看着面前的尸骨道。
“太干净了？”李璋听到野狗的话先是一愣，随后也猛然醒悟过来，野狗说的不错，他这具前世的尸骨都已经变成白骨了，可是衣服上却十分干净，甚至连片污渍都没有，可是人死了之后，尸体就会腐烂，然后经过相当长的时间变成白骨，而这时尸体上的衣服也肯定会被腐蚀成破烂。
“的确太干净了，而且看飞机里的情况，似乎时间上也不太对！”李璋这时忽然又想到一件事，那就是他在飞机上寻找东西时，发现许多包装完好的食物都没有变质，飞机尾部的厨房里，一些飞机餐虽然早就烂了，但也顶多几个月的样子，可是如果他是在飞机穿越之初就死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根本不足以让他的尸体变成白骨。
上面这些事情都是李璋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也不能怪他大意，主要是在见到“自己”的尸骨后，李璋脑子里也是一片浆糊，根本没注意到这些奇怪的细节。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然后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这具尸骨，结果发现自己这身骨头可是相当的干净，哪怕是骨头缝里都没有任何的杂物，就好像是后世医学院用的教具一般，如果是尸体自然腐烂，根本达不到这种效果。
“好奇怪，我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尸体会变成这个样子，飞机又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我的灵魂和飞机一起穿越？”李璋查看完尸骨后，一脸迷茫的暗自想到，这些问题他一个也回答不了，更想不出任何的答案。
李璋脑子里乱成一团，整个人站在那里也一动不动，野狗极有耐心，也从来不会打断李璋的思考，直到最后太阳西斜，他这才开口提醒道：“大哥，天快黑了！”
听到李璋的声音，李璋这才惊醒过来，当下扭头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如果他们再不走的话，恐怕就不能在宵禁前赶回家了，到时只能在城外过夜了。
当下李璋让野狗把这些东西扛到牛车上，然后又担心路上出事，于是就请刘将军派了一队将士护送，对此刘将军自然也没有拒绝，只是李璋并没有把这些东西带到皇宫，而是直接送到了自己的家里，而在野狗把东西扛到他的房间后，他立刻告诉家里人不准打扰自己，然后就关上房门开始研究起今天的收获。
两个大箱子里装满了手机和电脑，因为国际航班上允许开手机，所以这些手机早就没电了，不过电脑一般都处于关机状态，李璋从中挑了一个保存完好的，然后试着开机，结果当按下开关时，电源指示灯竟然亮了，随后电脑就开始启动。
“果然有电，哈哈哈哈~”李璋当即狂喜着大叫一声，随后就是一阵爽快的大笑，甚至他似乎已经看到电脑里的资料在向他招手了。
不过就在李璋笑到一半时，笑声却是戛然而止，因为电脑竟然跳出一个蓝色界面，中间一个白色的长方形小框正在提示他输入密码。
“我操#￥@#%￥#%#￥#￥%@#%%￥……”看着这个输入密码的界面，李璋气的骂出一连串的国骂，毕竟眼看着电脑打开了，可是竟然需要密码，说来也怪他大意了，这么长时间不用电脑，他都快忘了电脑是设有密码的。
不过在骂完之后，李璋还是试了几次密码，哪怕有密码提示，但依然没有蒙对，最后只能把电脑关了，随后他又不死心的试了其它几台电脑，结果无一例外都设有密码，毕竟电脑这么私密的东西，如果没有密码才叫奇怪。
“老子的电脑倒是知道密码，可是刘娥拿着却不肯还！”李璋最后无奈的放弃了猜密码这种不可能的任务，只能把电脑放了回去自语道，他不是什么电脑高手，也不知道该怎么破解电脑的密码，这让他也无比的沮丧，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年他就应该多学点电脑技术。
电脑有密码，李璋随即又看到那堆没有电的手机，这让他再次沮丧的叹了口气，因为他想到手机这东西同样有密码，或者是指纹，可惜他两样都没有，换句话说，他忙了一整天，却带回来两箱子的废物。
“算了，先存着吧，说不定以后能想到破解密码的办法，而且电脑里的电量也不多，还是以后找到充电的办法再说吧！”李璋最后再次安慰自己道，虽然他知道找到稳定电源的希望渺茫，但这么说至少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放弃了两箱子的电子产品，李璋又转向其它的东西，一个急救箱，加上原来的那个，他就有了两个急救箱，另外还有一个医疗箱，里面的医疗器械对他有大用，药箱虽然毁了，但妙元要的甜药也找到了。
除了上面这些和医药有关的东西，剩下的主要就是一些杂物了，因为时间有限，而且今天的主要目标还是那些急需的药物，所以李璋搜刮的东西并不多，大部分都是些玩具，比如那个送给妙元的音乐水晶球，另外还有一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比如头饰、生活用品之类的。
就在李璋把这些东西归类，然后想着怎么分配这些东西时，却忽然只听外面传来敲门声，这让他也急忙把这些东西用被子盖上，随后这才打开房门，结果却发现竟然是秀秀端着饭菜站在外面。
“大哥，刚才野狗说你不想吃饭，但你在外面累了一天了，我看野狗都比平时吃的多，你肯定也饿了，所以我把饭菜给你送来了！”秀秀这时有些忐忑的道，因为李璋说过不让人打扰，但她还是担心李璋的身体。
李璋刚才是因为太兴奋了，所以才不觉得饿，但现在两箱电子产品成了垃圾，这让他大受打击，而且剩下的东西也没什么可看的，所以这时还真是感觉饿了，当下笑着谢道：“还是秀秀你有心了，我来就行了！”
李璋说着就从秀秀手中接过饭菜，而秀秀听到李璋的感谢也羞红了脸，当下刚想转身离开，不过这时李璋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当下叫住她道：“秀秀你等一下，我送你一样礼物！”
李璋说着端着饭菜进到房间，然后从那些东西中挑了个蝴蝶结的发夹，这才转身来到门外道：“这个送给你！”
“好漂亮的蝴蝶！”秀秀看到这个蝴蝶发夹当下也惊喜地叫道，随后又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李璋问道，“送给我的？”
“不错，你戴上试试！”李璋笑呵呵的道，秀秀虽然年纪小，但却承担了家里的许多事情，比如做饭、收拾家务等等，俨然已经家里的女管家，而且对方还这么关心的给他送饭，所以他送给对方一个小礼物也是应该的。
得到李璋肯定的回答，秀秀终于惊喜的接过发夹，其实这只是一个制作比较精美的塑料发夹，放在后世可能也就几块钱，但是在北宋这个年代，这东西的价值却无法估计，因为整个大宋可能也只有一个这样的发夹，至少李璋手里再也没有同样的发夹。
不过秀秀虽然想戴在自己头上，但她对这种后世的发夹并不知道该怎么用，最后还是李璋笑呵呵的替她夹在头发上，还真别说，秀秀戴上这么一个发夹，立刻显得漂亮了许多，当然秀秀本来也不丑。
“谢谢大哥！”秀秀摸着头上的发夹，随后就迫不急待的跑开了，估计是回去照镜子了。
看着蹦蹦跳跳跑出去的秀秀，李璋也是呵呵一笑，随后回到房间里把晚饭吃了，结果这边晚饭刚吃完，就听到外面又有人敲门，打开时却发现狸儿撅着小嘴站在外面。
“别撅嘴了，你的礼物在这呢！”李璋不用问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下伸手把早就给狸儿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家里一家就只有秀秀和狸儿两个女孩，刚才秀秀那么高兴跑出去，除了照镜子外，肯定会向狸儿炫耀。
“好漂亮的梳子！”狸儿看到李璋送来的礼物时，当下也是眼睛一亮道，这个礼物是把粉色的梳子，而且还是半透明的，里面还有一个卡通人物，正适合狸儿这样的小女孩。
“谢谢哥哥！”狸儿倒是不客气，一把抓住过梳子转身就跑开了，肯定也是向秀秀炫耀自己的礼物了。
看着狸儿欢快的背影，李璋也是暗自一笑，随后转身回到房间继续整理那些东西，他给秀秀和狸儿送的都是普通礼物，给妙元却准备的是音乐水晶球，这并不是李璋厚此薄彼，而是飞机本来就是赵恒赏赐给妙元的，自己从中拿出一些东西其实已经是在占妙元的便宜了，所以送一个特别的礼物给她也是应该的，更何况飞机上的东西还多着呢，以后完全可以给狸儿他们找一些其它的礼物。

第一百零九章 赵恒又请客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当音乐水晶球响起这首熟悉的《铃儿响叮当》时，李璋也禁不住轻声的哼唱起来，而旁边的妙元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这是送给我的？”妙元的表现几乎和昨天的秀秀一模一样，她虽然是公主，见识远不是秀秀这样的孤女能比，但是在见到如此精美的水晶球，而且还能发现悦耳的音乐时，她也同样无法保持风度。
“当然，这个叫音乐水晶球，而且里面还能下雪呢！”李璋说着把水晶球倒过来，等到里面的雪花落下来后，再次倒转过来，水晶球里的小雪花也立刻飘落下来。
“真漂亮！”妙元这时两只大眼睛中都快闪过一排排的小星星了，看样子她简直爱死了这个音乐水晶球，如果李璋这时改口说不送的话，说不定这丫头会咬死他。
“表哥，我的呢？”正在这时，赵祯也可怜巴巴的凑过来问道，他也想去神鸟上看看，可是刘娥不点头，他连皇宫都出不了，所以也只能希望李璋给自己带个礼物了。
“啊？我光顾着给妙元找礼物了，实在没想起来给你带礼物。”李璋听到赵祯的话却是一愣，随后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道。
“表哥你……”赵祯听到这里都快哭了，苦等了一天，竟然等来这么一个结果，这让他也感觉无比的委屈。
“哈哈哈~逗你玩呢，不过我给你准备的礼物被禁卫拦下来了，你自己让人去取吧！”李璋这时却忽然大笑一声，随后这才开口道。
“什么礼物会被禁卫拦下来？”赵祯听到李璋的话先是一喜，随后又有些不解的问道。
“没办法，他们觉得那是种武器，所以不准我带进宫！”李璋这时两手一摊无奈的道，宫中的规矩森严，特别是守宫门的禁卫更是十分严格，每次李璋进出皇宫都要被搜身，而他送给赵祯的礼物在宋人眼中的确有点像武器，所以才被拦了下来。
听到李璋这么说，赵祯也更加好奇，当下派身边的小内侍去宫门去把李璋带来的礼物要回来，不一会的功夫，就见一个黑色皮套样的东西被送了过来，一头大一头小，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只见李璋将这个礼物拿过来，然后从里拿出一样东西，圆形的铁圈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网格，后面是个长长的手柄，正是一副羽毛球拍，这是李璋昨天为了装电脑时，从行李舱拖出的一个行李箱里找到的，刚好可以送给赵祯，免得他天天念叨神鸟的事。
“这个……是什么东西？”赵祯显然不认识羽毛球拍，当下看着李璋手中的这两个东西不解的问道，难怪禁卫不让李璋带进宫，这两个东西拿在手里还真像是武器。
只见李璋又从套子里拿出一个圆筒，然后从里面抽出一个羽毛球道：“这个叫羽毛球，这两个拍子自然就叫羽毛球拍，就像蹴鞠一样的玩具，只不过蹴鞠是用脚踢，这个是用拿着拍子打。”
李璋说着用拍子颠了几下球，随后就把另外一个拍子扔人赵祯，并且给他示范了一下如何打羽毛球，结果赵祯玩了几下也感觉有趣，只是房间里太小根本玩不开，于是他和李璋就下了楼在院子里玩，而妙元则趴在窗口看着他们玩，时不时还会大声叫嚷着给他们加油鼓劲。
最后李璋和赵祯也是玩的满头大汗，不过这样也好，毕竟都处于长身体的时候，多活动一下对身体也有好处，楼上的妙元也高兴的满头是汗，她身子毕竟还是太弱，哪怕现在病快好了，但哪怕喊两嗓子也会累的出汗。
接下来李璋又拿出听诊器，给妙元做了一下诊断，结果发现她的肺炎应该好的差不多了，估计是大宋这个时代的细菌和病毒还没有产生耐药性，所以那些口服的抗生素也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妙元你的身体一直这么虚弱吗？”李璋做过诊断后，再次向妙元问道，他总感觉妙元的身体情况有些奇怪，她应该还有一个主要病因，这种病因也是导致她身体虚弱，免疫力低下的主要原因，而这次的肺炎只是这种病因引起的并发症而已。
“是啊，从我记事时起，我就经常生病，而且就算不生病，也会时常感觉胸闷、肚子痛，而且还不想吃饭。”妙元这时也露出沮丧的表情道，她也想像普通的孩子那样去玩去闹，比如刚才看李璋和赵祯打羽毛球，她就十分想下去一起玩，可是她的身体却太不争气了。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皱起眉头，光从妙元的症状根本推断不出什么，除非是把她带到后世的大医院，借助里面的仪器给她全身做个大检查，这样才能确定她的病因，不过李璋最担心的还是妙元可能是得了某种先天性的疾病，这在后世都是个大麻烦，更别说现在的医疗手段了。
李璋苦思了半天还是找不出妙元身体虚弱的任何头绪，而这时天色也不早了，甚至长命百岁也已经吩咐人给妙元准备晚饭，李璋也该回家了，毕竟他是上完课后才来的妙元这里。
就在李璋和赵祯一起告辞离开时，长命百岁两人送来了妙元的晚饭，很清淡的粥和青菜，唯一比较奢侈的就是一碗羊奶了，李璋听赵祯说过，妙元很喜欢喝羊奶，据说羊奶的营养比牛奶还要全面，经常喝羊奶对身体应该没什么坏处啊？
不过李璋这时却发现一件让他感到惊讶的事，因为他发现妙元用的餐具竟然全都是金灿灿的，看样子应该是黄金制成，这让他也不由得对皇家的奢侈感到震惊，但也没有多问。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璋几乎每天都来妙元这里，她的身体也越来越好，刚开始只能由长命百岁搀扶着走几步，但现在却已经可以自己走路了，只是她还是不能像普通孩子那么又蹦又跳，否则就会喘不上气。
这几天李璋也在等着一件事，那就是赵恒答应赏赐给他的宅院，因为他还想把飞机里的东西搬出来放到家里，可是现在租的官舍太小了，根本装不下，如果能有一个大点的院子，他就可以专门腾出几个空房存放飞机上的东西了。
另外上次林特的话也让李璋一直不放心，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李璋可不相信对方会好心的主动与他和解，所以在赏赐宅院这件事上，他肯定会做一些手脚，只是这几天林特没再提过这件事，可是他越是不提，李璋就越是担心。
赏赐的宅院左等右等却一直不来，但却等来一件李璋十分抗拒的“好事”，那就是赵恒又要请他吃饭，这次的理由是为了感谢他治好了妙元的病，而且和上次一样，不但请了李璋，连带李用和也一块请了，估计是光请李璋一个孩子的话，赵恒不好喝酒，所以就叫上了李用和。
“不去行不行？”当李璋从赵祯口中得到上面的这个消息时，当下也不由得苦着一张脸问道，在别人看来，能够得到皇帝的宴请是一件十分荣耀的事，哪怕吃的馒头咸菜，也能让他在人前吹嘘一辈子，可是李璋却实在是怕了赵恒。
“我也不想去啊，可是父皇说让我陪着表哥你，我已经提前让人准备好醒酒汤了，这次可千万不能再吓到妙元了！”赵祯这时也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道，这次妙元之所以生病，归根结底还是怪赵恒不认识人，把他们当成李用和并且非要给他们灌酒引起的。
“陛下这几天的身体怎么样，会不会喝酒的时候清醒过来，这样就不会认错人了？”李璋这时再次怀着万一的希望问道。
“父皇的身体很好，昨天还吵着吃烤羊，但下午我去探望他时，他却以为我是寇准，拉着我非要和我讨论政务。”赵祯这时再次幽怨的道，虽然他早已经习惯性了父亲认错人，但次数多了，身为儿子的他还是有些失望。
“对了，寇准现在在哪，之前因为什么被贬啊？”李璋听到赵祯提到寇准这位名相，当下也十分感兴趣的问道，他只知道寇准被刘娥和丁谓联手贬出朝堂，但却对他被贬的原因并不清楚，而且寇准好像是接连被贬，一连换了好几个地方，现在李璋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这个……我……我也只知道寇准现在被贬到雷州，至于被贬的原因我……我也不是很清楚。”赵祯显然不擅长撒谎，支支吾吾的样子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没说实话。
“雷州！那不是在广州附近吗，还真够远的！”李璋当即也低声自语道，不过人看到赵祯不肯说寇准被贬的原因，于是也没有再追问，不过这也让他对这件事更加好奇，心中也暗自决定回去找人打听一下。
就在说话之时，李用也被人请到了资善堂，于是赵祯像上次一样，带着他们父子去了垂拱殿，而这次赵恒没让他们等太久，很快就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第一百一十章 找个地方吐一会
赵恒的身体的确好多了，上次还需要有人搀扶，这次却是自己走了进来，但老年痴呆这种病主要是神经上的疾病，并不是说你身体好了，病也会好，有些病人身体倍棒、吃嘛嘛香，但老年痴呆却越来越严重了，赵恒就属于这种情况。
“李爱卿，你养了一个好儿子啊，如果这次不是你的话，恐怕妙元就危险了！”赵恒抓着李璋的手臂一脸激动的道，哪怕旁边的李用和早有心理准备，但这时也一脸幽怨，李璋更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自己还没有成亲呢，哪来的儿子？
不过李璋他们早就习惯了赵恒的样子，当下他装模作样的陪着赵恒演了会戏，然后四人依然像上次那样落座，李璋和赵祯坐在一起，李用和单独坐在他们对面，而赵恒则坐在主位，而且相比上次，这次宴请的规格明显高了许多，菜还没有上，就已经有乐师开始弹奏，紧接着十几个舞女也开始伴随着音乐轻舞。
李璋对音乐和舞蹈之类的东西没什么兴趣，不过这些舞女倒是个顶个的漂亮，光是看着她们跳来跳去倒也挺养眼的，可惜养舞女实在太贵了，至少现在李璋养不起。
对面的李用和虽然做了几天小官，但却是第一次见识这种阵仗，特别是一群美女在自己面前跳舞，更让他看的眼睛都直了，毕竟这也正常，他以前就是个最底层的小百姓，猛然间见以这种上流贵族的享受，自然会有种挪不开眼睛的感觉。
等到一曲完毕，赵恒这才吩咐宫女送上酒菜，而这时舞女也换了一批，开始跳一些比较舒缓的舞蹈，而这时李璋也发现，这次送上来的酒菜比上次还要奢华，最明显的就是用餐具都变了，以前用的只是上好的贡瓷，但这次竟然用黄金制成的餐具盛放。
“这个……是真金的？”李璋拿起面前的一双黄金筷子仔细打量了一下，然后低声对旁边的赵祯询问道，哪怕后世他见过不少世面，但直接用黄金餐具这种土豪的行为却还是第一次。
“当然了，而且这可不是普通的黄金餐具，平时一般人也难得一见，今天父皇肯用这套餐具招待表哥，由此可知他对表哥你们的重视！”赵祯这时也压低声音解释道。
“黄金还有什么普通不普通的？”李璋听到这里却有些惊讶的追问道。
“这个……”赵祯刚想解释，不过这时赵恒却已经举起酒杯，不出意外，他果然再次把李璋当成李用和，结果这让李璋也只能暂停了和赵祯的对话，然后开始应付赵恒的频频敬酒。
不过这次李璋也学聪明了，反正赵恒只是想找机会满足一下他的酒瘾，所以李璋喝不喝无所谓，每次喝酒时，他只是用嘴唇碰一下酒水，装出喝酒的样子就行了，而赵恒都糊涂的连人都不认识了，自然也不会注意李璋是不是真喝？
旁边的赵祯眼睁睁的看着李璋糊弄自己的亲爹，不过他却丝毫也不在意，因为要是李璋醉倒，接下来倒霉的就是他了。
酒是好酒，可惜李璋不喜欢，不过菜也是好菜，什么豹胎、鲤尾、鸮炙、猩唇、熊掌、酥酪蝉等等，以前李璋对这些菜只闻其名，但却从来没吃过，今天总算是有机会尝一尝了。
“好吃，真好吃，宫里的御厨果然名不虚传，这菜做的可比外面强多了！”李璋一边大吃一边对旁边的赵祯夸赞道，这次的菜式明显比上次高出几个档次，不但李璋吃的高兴，对面的李用和更是大吃特吃，反正也没人关注他。
“当然好吃了，这些东西平时我也难得吃上几次，毕竟光是做菜的材料就要贵上天！”赵祯一边夹菜大嚼一边露出心疼的表情道，他和赵恒奢侈的性格完全不同，甚至赵祯可以称得上十分节俭，这也与刘娥对他的教育有关。
“连你都难得吃上几次，那我可得多吃点，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了？”李璋听到这里也再次加快了下筷子的速度，这些菜不但材料难寻，而且制作的工艺也十分复杂，恐怕也只有宫中的御厨才懂这些，同时也有时间，并且不计成本的制作这样的美食。
等到酒过三巡，上面的赵恒已经喝的差不多了，这时也不再敬酒，而是眯着眼睛欣赏歌舞，李璋这时也吃的差不多了，这时他才忽然想起刚才的对话，于是再次开口询问道：“刚才你说这些黄金餐具不普通，到底是怎么个不普通法？”
赵祯这时也吃饱了，只见他放下筷子再次解释道：“这些餐具是由一位有名的道士送给父皇的，据说是他以炼丹的办法炼出的法器，长时间使用可让人元气充盈、百病不生，甚至妙元能活下来，也要多亏了这套黄金餐具！”
“炼丹的办法？”李璋听到这里时，心中却生出几分不妙的感觉，又听到这些餐具竟然和妙元有关，这让他也不禁想起上次见到妙元时使用的黄金餐具，这让他禁不住再次追问道，“难道陛下把这套餐具送给妙元了？”
“怎么可能，当初那个道士说使用的材料太过珍贵，手法也十分复杂，他失败了无数次，毁掉了无数珍贵的材料，最后才炼制出两套，本来只有父皇和大娘娘才有资格使用，但大娘娘不喜欢黄金，所以平时只有父皇使用，后来妙元出生后身体不好，甚至御医说妙元可能养不活，结果父皇将自己使用的黄金碗赐给妙元，这才让妙元活了下来。”赵祯这时再次讲解道。
“屁话，如果这套餐具真的有用，那为什么陛下和妙元的身体都不怎么样？”李璋听到这里却立刻不屑的反问道，他根本不相信餐具能让人百病不生的话，何况用炼丹的办法炼器，更让李璋有一种很不好的猜想。
“这个……”赵祯听到李璋的反问也是一愣，但他随即又开口道，“表哥你不能这么想，也许如果不用这套餐具的话，说不定父皇的病会更严重，而妙元也没办法长这么大。”
赵祯的话从道理上来说也没错，毕竟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得到的结果自然也不同，不过李璋这时却沉思了片刻再次问道：“那个道士不会是往黄金里添加了铅、汞之类的东西吧？”
“对啊，不但有这些铅汞这些常用的练丹材料，而且还有各种奇珍异草，除了父皇自己用的那套外，剩下的就只有大娘娘的那套了，现在是被分成两半，咱们和姨丈桌子上各分了一半，你没看有些菜用的盘子虽然也是黄金的，但色泽与其它的盘子不一样吗？”赵祯这时指了指桌子上的盘子再次道。
李璋顺着赵祯的指点看去，果然发现有些盘子虽然也是黄金的，但色泽较浅，而另外一些色泽较暗，当然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分辨不出来。
“我终于知道妙元和你父皇的病根了！”不过李璋这时却一脸悲愤的道，难怪赵恒的儿女生一个死一个，难怪妙元的身体那么虚弱，抵抗力也十分低下，原来一切的原因都在这套餐具上。
“真的吗，表哥你快说，父皇和妙元的病根到底是什么？”赵祯听到李璋的话当即也露出狂喜的表情追问道，如果以前他还对李璋的医术有所怀疑，但自从他治好妙元后，而且还知道李璋曾经受过“神人”的指点后，在他心中已经把李璋当成一代神医了。
“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复杂，咱们先出去找个地方吐一会！”李璋这时在悲愤过后又露出十分无奈的表情，刚才吃的那么高兴，现在却全都吐出来，相当于白忙活了。
“吐……吐一会？”赵祯听到李璋的话却露出惊愕的表情，他实在不明白李璋是什么意思？
“别问了，等下再给你解释！”李璋当即站起来，然后借口上厕所拉着赵祯就跑了出去，殿外的是一排高大的柱子，他找了个柱子直接扣起喉咙，结果恶心感一阵阵上涌，但短时间却吐不出来，反而只能发出“呕呕呕~”的声音，旁边的赵祯都快被他恶心吐了。
“哇~”最后李璋终于不负众望的吐了出来，赵祯也是干呕声，差点也跟着吐出来，而李璋再接再厉，又接连吐了几次，最后终于把肚子里的东西吐的差不多了。
“还等着干什么，快点吐啊！”当李璋看到赵祯一脸嫌弃的站在旁边一动不动时，当即对他吩咐道。
“吐什么？”赵祯实在不明白李璋这么做的用意，而且呕吐的感觉可不怎么好受，谁没事会愿意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
“如果你不想像你父亲那样，日后生那么多的儿女却无法存活下来的话，我劝你还是快点吐出来！”李璋这时有气无力地说道，肚子里虽然吐干净了，但全身的力气也吐光了，这时只能扶着柱子才能站稳。
“什么意思，难道那套餐具有毒？”赵祯也不傻，听到李璋的话当即也猜到了一种可能，这也让他露出惊骇的表情。

第一百一十一章 妖道水元子（上）
“黄金本来没有毒，但炼丹用的铅汞都是剧毒之物，特别是铅，这东西可以让人慢性中毒，陛下的脑子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很可能就是就是因为吃进去的铅太多！”李璋这时叹了口气道。
慢性铅中毒是一种非传染性的慢性病，后世因为一些含铅制品的滥用，导致这种病在医院里也并不罕见，特别是对儿童来说，这种病更是伤害巨大，妙元现在的情况就是一个例子，而且妙元的情况还算轻的，如果再严重一点，甚至会让儿童易怒、认知和读写都会出现障碍，到时想纠正都不可能。
“这……这……”赵祯相信李璋肯定不会骗自己，可是想到父亲和妹妹竟然都是因为黄金餐具而中毒，这才导致现在的病症，这让他一时间也陷入到慌乱之中，当下再次问道，“父皇和妙元都用了这种餐具，会不会出现危险？”
“你先别管这些了，说句不好听的，陛下都用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顿两顿的，咱们两个年纪小，最好还是快点把刚才吃的东西吐出来，虽说一两顿的影响可能不大，但也不能大意了！”李璋这时再次开口劝道。
赵祯这时也醒悟过来，犹豫了一下最后也学着李璋的样子开始扣喉咙，可能是因为刚才李璋已经把他恶心的差不多了，所以赵祯倒是很快就吐了出来。
最后赵祯实在吐不出来了，这才扶着柱子有气无力的道：“现在怎么办，既然知道了黄金餐具有毒，肯定不能让父皇再用了，要不要咱们现在就进去劝说父皇？”
“你觉得以陛下现在的样子，会听咱们的话吗？”李璋却是再次无奈的道，赵恒现在糊涂成这样，根本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而且就算赵恒是个正常人，恐怕也不会像赵祯这样轻易的相信李璋的话，毕竟他虽然知道铅有毒，但也拿不出什么有效的证明，除非是用死刑犯做人体实验，但这也需要时间。
“这……”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露出迟疑的表情，随后也苦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过了片刻他还是不死心的再次问道，“那怎么办，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黄金餐具有毒，总不能还让父皇一直用吧？”
“其实也好办，咱们管不了陛下，但宫中有人可以管啊！”李璋这时冲赵祯眨了眨眼道。
“大娘娘！我明白了！”赵祯也立刻领会了李璋的意思，当下也是兴奋的大叫一声道，整个皇宫中能管住赵恒的，除了刘娥就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回去吧，咱们在外面呆太久也不好，不过千万不要再用那套餐具了！”李璋这时终于恢复了几分力气，当下拍了拍赵祯的肩膀道，对方也点了点头，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再次回到殿中。
这时赵恒已经醉的东倒西歪，看到李璋进来又一个劲的嚷嚷着让他陪自己喝酒，李璋也假意的应付了几句。李用和倒是喝的不多，但吃的却不少，面前一大桌子的菜几乎被他吃光了，估计也是觉得不吃太可惜了。
赵恒很快就醉的不醒人世，然后被搀扶了下去，宴会也就此结束，李璋在和赵祯告别过后，这才与李用和一起乘坐着马车离开了皇宫，至于赵祯怎么去和刘娥说这件事，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回到家中后，李用和刚想回去睡觉，但这时李璋却叫住他道：“把刚才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吧！”
“什么？”李用和听到李璋的话也是一愣，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么说吧，今天陛下请咱们吃的虽然都是上好的珍馐，但却对身体没什么好处，所以刚才我和太子都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了。”李璋不想让李用和知道太多，所以只能婉转的提醒道。
“那会不会死人？”李用和愣了一下再次追问道。
“死人倒是不会，但肯定对身体没好处！”李璋十分肯定的道，慢性铅中毒是个长期的过程，而且黄金餐具析出的铅也十分微量，偶尔吃上一顿的影响其实并不大，只是李璋却知道铅被吸收后，大部分都沉淀到骨骼上，他现在又正处于生长发育的时期，丝毫也不能大意，所以他才吐了出来。
“只要不死人就算了，毕竟那么贵的东西，吐出来太浪费了！”李用和这时却是摇了摇头拒绝道，他这辈子第一次吃这么奢侈的菜肴，只要毒不死人，就不舍得再吐出来，这就像后世的一些老人，虽然儿孙都劝他们不要吃剩菜，但为了怕浪费，他们依然照吃不误。
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苦笑一声，他就知道李用和会这么说，最后也只能无奈的道：“算了，明天早上我让秀秀给你买些豆浆，你多喝点，对身体有好处！”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璋正睡的迷迷糊糊之时，却被老刀叫醒了，因为宫里接他的马车竟然提前来了，他大概也猜到了原因，当下穿好衣服洗漱了一下，坐上马车就进到宫中。
这时天色还早，马车并没有去资善堂，而是来到了赵祯的寝宫景福殿，只是殿中除了赵祯外，刘娥也不出意外的在这里，当看到李璋进来时，她也立刻挥退左右问道：“大郎，你确定陛下的黄金餐具有毒？”
“黄金本来是没毒的，但是铅却是剧毒之物，陛下这些年子嗣艰难，很可能就是因为吃进去的铅太多，甚至陛下现在越来越糊涂，也很可能与铅有关！”李璋当即回答道。
铅中毒本来就容易作用于人体的神经、大脑等部位，李璋一直以为赵恒是老年痴呆，现在看来应该是铅中毒引起的脑损伤，而且铅中毒的人更容易生下畸形儿，或带有各种先天疾病的儿童，这也就解释了赵恒的儿女为什么生一个死一个的原因，赵祯和妙元能活下来实在是太幸运了。
听到李璋的回答，刘娥这时虽然脸色平静，但李璋却发现她藏在袖子里的双手也在微微颤抖，眼睛中也爆发出一种彻骨的冷意，站在她的位置，考虑的要比李璋更加全面，甚至她在怀疑这是一个针对皇家的大阴谋。
“娘娘，当初献黄金餐具的那个道士还在吗？”李璋这时忽然再次开口问道，昨天在宴会上时，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可是在回去后准备睡觉时，却忽然有了一些更可怕的猜想，特别是那个道士的来历，肯定需要好好的查一查。
“死了！”刘娥这时忽然轻叹一声道，双手也慢慢的松开了。
“死了？怎么死的？”李璋当即再次追问道，这个道士献给赵恒这么一套断子绝孙的餐具，而且现在又死了，简直可以说得上死无罪证，就算刘娥想查恐怕都查不到。
“那个道士名叫水元子，是山东一带有名的炼丹大师，当初陛下去泰山封禅时，就巧遇到这个水元子以丹药救活一个死去多时的人，而且这个水元子身怀异术，陛下对他也十分的宠信，并且将他带回东京，允许他时常出入宫禁，后来他就在炼制了两套黄金餐具送给陛下……”
“陛下的饮食如此重要，就算再怎么宠信这个道士，恐怕也不会轻易的使用外人献上的餐具吧？”没等刘娥把话说完，李璋就再次提出自己心中的疑问道，他可不信这世上有什么起死回生的丹药，而且还刚好让赵恒碰上，这明显就是水元子设下的一个局，为的就是吸引赵恒的注意。
“那是你没见过这个水元子，刚才我不是说过他身怀异术吗，本来我也不信什么鬼神的，可是这个水元子号称修道百年，这才修成了神术，不但神力惊人，而且还能夜间视物，特别是水性也极其惊人，可以水下呆上半个时辰而不出水换气。”
刘娥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接着又道：“汴河流经城东时，河中有一处深潭，潭底有一种鱼极其美味，因为潭水太深，渔夫只能用一种特制的笼子放上鱼饵，然后沉到水下引诱这种鱼进笼，每次都只能碰运气，但这个水元子却可以一口气潜入水底，将这种鱼捉住献给陛下，为此陛下也将他视为神人。”
“神力惊人？夜间视物？”李璋听到这里却露出惊愕的表情，这他妈不是野狗的能力了，难道说这个水元子和野狗有什么关系？
“那后来呢？这个人既然这么厉害，又怎么会死了？”李璋随即就醒悟过来再次追问道。
“就在水元子献上黄金餐具不久，汴河中忽然闹起了鳄灾……”
“这不可能，鳄鱼一般生活在南方水域，怎么可能忽然出现在汴河中？”李璋听到刘娥的话却再次打断道，鳄鱼这东西在汉朝时就已经有了记载，俗称猪婆龙，主要是指生活在长江流域的扬子鳄，而黄河流域却很少听说有鳄鱼存在。
“你还想不想听！”刘娥对李璋三番两次打断自己的话颇为不满，当下也不由得瞪了他一眼道，这也就是李璋，如果换做另外一个人，恐怕就不会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妖道水元子（下）
“想听！想听！大娘娘您继续，我绝不会再乱插嘴了！”李璋也知道自己太失礼了，当即厚着脸皮嘿嘿一笑道，不过对于这场莫名其妙的鳄灾，他还这是充满了怀疑，毕竟汴河是黄河的支流，这种河里怎么可能有鳄鱼？
面对李璋的保证，刘娥终于继续说道：“我记得那是在十一年前，太子也还没有出生，而那年的夏天也十分炎热，结果也不知怎么回事，汴河中忽然出现了不少的鳄鱼，因为夏天经常有人到汴河中洗澡降温，结果鳄鱼伤人事件时有发生……”
随着刘娥的讲述，李璋也终于知道了那个水元子的死因，相比他的发迹，水元子的死因更让他感觉有些匪夷所思，确切的说是十分的戏剧化，没错，就是戏剧化，反正李璋在听完后，总感觉水元子的死亡就像是一出剧本一样，哪怕编的再真实，也会有那么一丝虚假感。
从来没有鳄鱼的汴河忽然闹起了鳄灾，无数京城百姓深受其害，官府也组织了许多人手清理河道中的鳄鱼，但是还有些鳄鱼藏匿于河道之中，结果这时那个水元子忽然出面，发誓要为东京百姓除害，然后脱下道袍，背着一把剑就跳进了汴河之中。
这个水元子的水性极佳，可以潜入深渊捉鱼，再加上力大无穷，竟然可以在水中与鳄鱼相搏，并且接连杀了一些漏网的鳄鱼，一时间水元子在东京城的名望大增，也许现在已经没有人再提水元子了，但若是放在十几年前，水元子几乎就是活神仙的代名词。
有水元子这样的异人相助，朝廷也很快将汴河中的鳄鱼清理了大半，只不过最后在清理城东一段的汴河时，却出现一条一丈余长的鳄鱼，官府捕鳄的渔网都被它给挣烂了，最后水元子跳入水中与它大战一场。
“那天有无数百姓站在两岸围观，甚至连陛下和我也去了，当时水元子与那头巨鳄在水中厮杀不休，从水底杀到水面，又从水面杀到水底，鲜血将河水都染红了，最后那头巨鳄的尸体浮了上来，脖子上插着水元子的剑，但水元子却再也没有出现过！”刘娥最后继续讲道。
“这……”李璋听完水元子的故事时，那种不真实感却更加强烈了，如果这个故事不是出自刘娥之口，恐怕他都会以为这是后世某个武侠小说中的桥段了？
“大娘娘，我听许多人说水元子可能并没有死，甚至后来还有人曾经见过他，是不是真的？”这时赵祯忽然开口问道，对于水元子的故事他早就听过，而且小小年纪的他对水元子也极为钦佩，这也是他之前不敢相信黄金餐具有毒的主要原因。
“水元子虽然号称异人，但也并不是神仙，他在与巨鳄搏斗之时，不少人都亲眼看到他身受重伤，甚至几次都差点被巨鳄吞掉，后来拼死一搏这才杀死了巨鳄，但他自己却再也没有浮上来，刚开始我和你父皇还心存希望，觉得水元子水性惊人，可能还会浮上来，但我们在岸边等了一个多时辰，却还是没见到他的身影。”刘娥这时却叹了口气道。
“可是没见到尸体就不能证明他死了，说不定他可能还活着！”李璋这时也禁不住再次插嘴道，野狗的能力和那个水元子实在太像了，而且野狗才十岁，换句话说，水元子死的时候野狗还没出生，李璋怀疑这个水元子很可能是野狗的父亲，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水元子很可能是诈死。
“当时陛下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一直派人守在岸边，但一个月过去后，却有人在下游发现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身上的衣服正是水元子死前穿的，这才让陛下相信水元子真的死了，不过为了纪念水元子的功绩，陛下特意在水元子杀死巨鳄的地方建了一座水元观，现在那里的香火应该还十分旺盛。”刘娥最后再次开口道。
“大娘娘，那您觉得这个水元子献给陛下的黄金餐具到底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李璋这时沉思了片刻再次向刘娥问道。
古代道士相信铅、汞、玉石等物质中，存在着一种永存的物质，所以他们想通过炼丹，将这种物质提炼出来，然后服下丹药从而达到长生不老的目的，所以那些给皇帝献上丹药的道士也并非一定是想害皇帝，有些道士是真的相信自己能炼出长生不老的丹药，而且他们自己也吃，当然最后的结果大都死于重金属中毒。
“哼，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个人都该死，而且他死的也太巧了，偏偏在献上黄金餐具没多久就死了，如果这不是巧合的话，那这个人就太可疑了！”刘娥这时咬牙切齿的道，皇家根本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有一丝的怀疑，就足以决定这个人的生死。
“大娘娘，父皇那里怎么办，他可还一直用着那些黄金餐具呢？”赵祯这时有些担心的问道，当然他这个问题主要是问刘娥的，因为只有她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放心吧，我已经让人偷偷换掉了！”刘娥这时却轻松的一笑道，她没有选择正面告诉赵恒真相，而是悄悄的换掉了赵恒的餐具，毕竟以赵恒糊涂的样子，也根本不会察觉。
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暗自佩服刘娥的聪明，不过整个大宋敢这么做的，恐怕也只有刘娥了，换做赵祯都没有这样的胆识和魄力。
“糟糕，妙元那里还有一个金碗，而且她每天都用那个碗喝羊奶！”这时赵祯忽然想到妹妹，当下大叫一声就要转身跑去妙元观，但是又忽然想到刘娥在这里，当下也不由得尴尬的停了下来，反倒是李璋直接就往妙元观跑去，因为现在正是吃早饭的时间，晚一点妙元又得喝下一些微量的铅。
“去吧！”刘娥看到赵祯和李璋的不同表现，当下却是面色矛盾的暗叹一声，然后摆手让赵祯离开，其实她对赵祯的感情很复杂，即希望赵祯听话，又希望赵祯能有主见，敢于表达自己的看法，可是赵祯表现更倾向于前者，这样的人日后真的能承担起一个帝王的责任吗？
李璋和赵祯一路狂奔，很快就来到妙元观，这段时间李璋也没少来这里，所以一路上也没有人拦着，最后当李璋闯进妙元的房间时，却发现长命百岁正在给妙元摆放早饭，而妙元也习惯性的端起那碗羊奶准备要喝。
“住口！”李璋看到这里当即大吼一声，吓的妙元手一哆嗦，金碗里的羊奶也撒了大半。
“干什么？你吓到我了！”妙元看到闯进来的李璋当即也有些嗔怒的道。
“撒的好，妙元你就不要喝了！”这时赵祯也闯了进来，看到地上撒了一地的羊奶当即也松了口气道。
“哥哥你怎么这么说？”妙元听到赵祯的话更是十分不满的道。
“妙元你也不知道，不过听我的话，以后这个碗就不要用了！”只见赵祯走到妙元的面前，然后从她手中接过那个金碗道。
“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用这个碗？”妙元听到赵祯的话也是一愣道。
“这个……你就不要打听了，反正我和表哥肯定不会害你！”赵祯不想让妙元知道太多，当下犹豫了一下再次道。
“碗可以不用，但羊奶还是要多喝一些，长命你去再给公主取一碗来！”李璋这时也走上前道。
羊奶和牛奶一样，都富含大量的钙，而钙可以减少人体对铅的吸收，再加上妙元只用了一只金碗，估计这也是她能活下来的原因，不过就算是这样，小小年纪的她还是受到铅中毒的影响，不但身体虚弱，免疫力也十分低下，一场小病就可能危及生命。
长命当下答应一声，随即就快步去取羊奶了，而妙元这时还是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但李璋和赵祯不肯解释，最后她问了几次只能放弃。
不一会的功夫，新的羊奶就被长命送来了，李璋也再次叮嘱妙元每天喝上一碗奶，并且多吃水果蔬菜，另外在病好之后，尽量也多做一些运动，少了金碗这个铅的来源，虽然她体内的铅依然会产生一定的影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铅也会慢慢的排出，到时再坚持运动加调养，妙元的身体肯定也会慢慢的恢复健康。
交待过妙元后，李璋和赵祯再次回到景福殿，不过这时刘娥已经离开了，两人这时都还没有吃早饭，于是赵祯就吩咐人送来早饭，他们两人边吃边聊，主要就是关于那个水元子的。
“表哥，你觉得这个水元子到底是不是故意把含铅的黄金餐具送给父皇？”赵祯当下开口问道，这个问题和刚才李璋问刘娥的问题一模一样。
“虽然我不能肯定，但我总感觉这个水元子不简单，他把死人救活我是不信的，而且又偏偏让陛下看到，而且他的死也充满了谜团，为什么汴河中会忽然出现那么多的鳄鱼，为什么他的尸体当时没有发现，反而在一个月后才发现？”李璋这时皱着眉头道。
“那表哥你有没有办法搞清楚这些事？”赵祯再次追问道，在他眼中，李璋就像是无所不能的，毕竟他可是“神人”的弟子。
“我也不知道，不过想要搞清楚这些问题，我必须先去一个地方！”李璋这时忽然一笑道。

第一百一十三章 奢华的新家
“什么地方？”赵祯不解的问道。
“水元观啊，刚才大娘娘既然不是说了吗，陛下给水元子建了座道观，我倒是想去看看这座道观，另外我相信大娘娘虽然不想把这件事搞大，但肯定也会派人去查这个水元子的底细的！”李璋当即笑着解释道。
“可是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能查得清楚吗？”赵祯这时担心的再次问道。
“这我就不能保证了。”李璋这时也摇了摇头道，赵祯的担心也有道理，不过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李璋总感觉水元子应该还没死，野狗就是一个证明，而如果能找到水元子的话，当年的事也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那表哥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再过三天就是旬日了，你是不是准备那天去？”赵祯这时再次追问道，说到旬日时，他脸上也露出羡慕的表情，因为旬日他虽然能休息，但却不能像李璋那样想去哪就去哪。
“这个旬日我准备再去一趟神鸟，那里有用的东西还很多，我准备都搬回来，毕竟神鸟已经坏了，老是放在那里我也不放心。”李璋却是摇了摇头道，事实上他早就想再去飞机了，也曾经找机会向李迪请假，但李迪却说他不务正业，无论如何也不肯批假，为此李璋也能强忍着等到旬日了。
“神鸟也行，到时表哥别忘了再给我带点好玩的东西！”赵祯听到李璋还要去神鸟，当即再次羡慕的道，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真的希望能像李璋一样自由，可他是太子，而且又是唯一的皇子，如果他发生危险，整个大宋的国本也会因此而动摇，所以朝堂上下都不会允许他外出的。
李璋这时也看出了赵祯心中的沮丧，当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现在年纪小，娘娘和朝中的大臣们肯定不放心你外出，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让娘娘给你一些自由！”
“什么办法，表哥你快说！”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是精神一振追问道。
“你再长大一点，然后努力生几个儿子，大宋的国本稳固了，到时你也就自由了！”李璋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道。
“你……你这可真是个馊主意！”赵祯本以为李璋会有什么办法，却没想到竟然是让自己生孩子，当下也不由得白了他一眼道，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想要生孩子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上午李璋和赵祯继续在资善堂上课，李璋现在已经学完了论语，胡直讲开始给他讲起孟子，只不过课刚讲到一半，却有宫中的内侍跑来给李璋带来一个好消息。
赵恒答应赏赐给李璋的府邸终于确定下来了，这个内侍就是来通知李璋，让他明天准备好接旨的事宜，事实上一般比较正式的圣旨，都会提前一天通知大臣，好让他们做好准备。
“先生，我想请假！”明天要接旨，李璋自然有了请假的理由，当下理直气壮的对胡直讲道。
胡直讲对李璋也早已经刮目相看，甚至对这个聪慧的学生也颇为喜爱，所以只见他这时也微笑着道：“你治好公主的病，自然也是大功一件，陛下赏赐你府邸也是应该的，我估计你想要搬家可能需要几天时间，所以我就代李相做主，许你三天假期，等到安排好家里再来上课也不迟！”
“多谢先生！”李璋当即也激动的向对方感谢道，只是他没想到胡直讲竟然也知道自己被赏赐府邸的事，看来这位老学究的消息也挺灵通的。
旁边的赵祯看到李璋竟然有三天假期，而且第四天就是旬日，相当于四天不用上课，这让他更加的羡慕，同时又想到这三天自己又要孤零零一个人上课，这让他也不由得苦着脸趴到桌子上，这种日子简直太难熬了。
第二天，李用和也没有去草场，父子二人准备好香案，然后沐浴更衣等候圣旨的到来，而快到中午时，只见一个神情倨傲的中年官员乘车前来，进到李璋家中扫视了一下他们父子，随后这才展开圣旨宣读起来。
李璋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半文盲，现在学了论语，又学了一部分孟子后，对圣旨上的内容也能听懂个五六成，而这道圣旨和上次差不多，同样是先把李璋父子夸了一顿，然后这才进入正题，赏赐给李璋父子一套位于皇城西侧的一座府邸，以示对李璋的奖赏云云。
“好了，圣旨已经宣读完毕，城西的府邸那边会有专人与你们交接！”只见中年官员宣读完圣旨后，直接将圣旨一收递给李用和，随后就转身离开，似乎连句客套话都不愿意多说。
李璋这时也沉浸在高兴之中，因为有了这座府邸，他终于不用发愁没地方存放飞机上的东西了，不过李用和这时却有些迟疑的对他道：“大郎，我听说皇城西侧是东京城权贵的居住地，在那里住的人非富即贵，咱们一家贸然住到那边会不会有些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救了陛下唯一的女儿，陛下有这样的赏赐也很正常！”李璋这时却已经完全沉浸在兴奋之中，甚至连之前林特的警告都忘了。
家里一向都是李璋做主，当下他立刻吩咐家里的车夫准备好驴车，也就是李用和平时去草场时的那辆车，因为李用和请了假，所以豆子也在家，再加上秀秀和狸儿、野狗等人，李璋这一大家子几乎全都坐上车赶往皇城西。
皇城西是东京权贵们的聚居地，特别是大宋的开国元勋，许多人都将家安置在这里，比如大名鼎鼎的杨家天波府，就是位于城西，不过天波府位于东京城的西北角，赏赐给李璋的府邸却在皇城西南角的位置，离天波府还有相当远的距离。
也不知道是不是赵恒特意交待过，这座赏赐的府邸离李璋现在住的官舍并不远，驴车沿着西角楼大街一直向北走，最后快要来到启圣院时，这才忽然向西拐了个弯，进到一条颇为安静的街道中，而在这条街的街角位置，就是赵恒赏赐给李璋的府邸。
“好大啊！”当驴车在这座府邸面前停下时，狸儿和秀秀也都不由得从车上站起来，低着小脑瓜看着面前的高大门楼发出惊叹的声音，旁边的李用和和豆子等人也同样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甚至连李璋也没想到，赵恒竟然这么大方，虽然他们还没进去，但光看这座大门就足以显露出这座府邸的奢华。
只见府邸的正门是一处高大的门楼，高大的青砖墙面向两侧延伸，门楼分为正门和两个侧门，而正门的红漆虽然有些斑驳，但手掌大的铜钉还是显示出这座府邸的不凡。
“各位可是李提点的家人？”正在这时，只见一个身穿官服的老者从府中迎了出来，来到驴车前开口问道，看他身上的官服，品级应该不高，而且相比之前那个宣旨的官员，这个老者就要和蔼多了。
“不错，不知老丈如何称呼？”李璋这时也跳下马车问道。
“在下姓王，是户部的主事，小哥肯定就是李伴读吧？”只见这个老者再次向李璋行了一礼道。
“不错，我与家父前来接收这座府邸，一切有劳王主事了！”李璋这时也十分客气的道，宋朝的六部职权被严重压缩，特别是户部的财权被三司夺走，因此宋朝六部的职权很小，比如林特那个工部尚书，品级虽高，但权力却还比不上一个三司副使。
“林伴读客气了，时间也不早了，这座府邸又比较大，下官就先带各位进府中参观一下！”王主事再次客气的道，说完就请李璋与李用和一行人进到府中。
这座府邸从外面看的确十分的奢华，但是从府门斑驳的油漆上也能看出来，这座府邸恐怕已经荒废了一段时间了，而进到里面时，李璋他们这才发现，整个府邸中杂草丛生，青砖铺成的道路上还扔着不少刚拔下来的杂草。
“李伴读，非是老朽办事不力，只是陛下赏赐府邸的事情太过紧急，这座府邸又太大，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将这里彻底清理一遍，所以老朽只能让人将道路和房屋大概清理了一下，所幸这里的房屋十分坚固，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只要李伴读你们将东西搬来就可以居住……”
王主事一边走一边向李璋介绍这座府邸，事实上的确像他说的，这座府邸的占地规模可相当庞大，李璋租住的官舍是个三进的院子，可是和这座府邸一比，至少得十个三进的院子才能和这座府邸面积相当，而在建筑上更是相差巨大，这座府邸的前厅、厢房、后院、花园等等一应俱全，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能称得上是豪宅。
最后王主事带着李璋他们沿着整个府邸转了一圈，这老头也是累的气喘吁吁，而每到一处院子，他都会把钥匙交给李璋，最后李璋根本拿不下了，只能让野狗帮自己拿着。
“李伴读，府中的情况就是这样，另外这座府邸上一个主人的关系，使得这座府邸也颇有些名气。”王主事最后再次介绍道。
“哦，那不知这座府邸的上一个主人是谁？”李璋听到这里也颇有兴趣的追问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 瘿相王钦若
李璋一行人在王主事的带领下，将赵恒赏赐给他们的府邸转了一遍，不过最后王主事却提到这座府邸的上一任主人，这让李璋也十分感兴趣的问道。
“不瞒李伴读，这座府邸的上一任主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王相公’！”王主事提到“王相公”这个称呼时，脸上也露出几分怀念的神色。
“王相公？王钦若！”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对于这位大名鼎鼎的瘿相，他也早有耳闻，听说他脖子上长有疣子，时人称之为瘿相，而王钦若一向是寇准的政敌，寇准被称为一代贤相，王钦若自然也就被打成了奸相，事实上他帮助赵恒大搞天书运动，排斥异己，也的确可以称得上“奸相”二字。
“不错，正是王相公，说起来我和王相公同宗，当年还受过他的照顾，可惜去年王相被贬出东京，这个宅子也就空下来了！”王主事这时再次有些感慨的道，王钦若的名声可不怎么好，他一个小小的主事在对方被贬后竟然没有落井下石，反而还感激对方的照顾，这份胆识也算是难得了。
“不对吧，王相去年被贬，可是这府邸怎么好像几年都没有住过人？”李璋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当下打量了一下四周再次问道，只见院子里植被茂盛，哪怕被打扫了一遍，也依然能看出整个府邸最少也得几年没住过人了。
“这个……嘿嘿~”只见王主事这时忽然有些尴尬的一笑，随后这才解释道，“不瞒李伴读，其实这座府邸的确是当初陛下赏赐给王相的，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王相在这里住了不到一个月就搬走了，后来这里虽然有王相家的下人照顾，但下人们不用心，所以显得宅子有些荒废，后来王相被贬，这座府邸也就被朝廷收回了。”
“什么事能让一位宰相搬家？”李璋听到这里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当初林特曾经不怀好意的警告他，他可是在赏赐宅院这件事上“出过力”，李璋可不信他有什么好心，本来在见到这座奢华的府邸时他都快忘了林特的事，直到现在才猛然想起来。
“这个……哈哈~天色也不早了，下官也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陪李伴读你们了，明天我会把府邸的房屋地契送来，钥匙已经给你们了，李伴读你们随时都可以搬进来！”王主事明显不愿意多说王钦若当初搬走的原因，当下打了个哈哈就告辞离开。
李璋看到这里刚想上前拦住王主事，让他把话说清楚，却没想到对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然后转身又道：“李伴读，可能是下官多嘴了，不过您要是有其它住的地方，最好暂时不要搬进来，免得给自己惹气受！”
王主事说完上面没头没尾的话后，再次转身快步离开，这下李璋想拦都没拦住，无奈只能放他离开，而这时李用和也露出担心的表情道：“大郎，这位王主事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忽然又劝咱们不要搬进来了？”
“不知道，官场上的人是不是都有这毛病，说话时都喜欢藏头露尾？”李璋这时也有些气恼的道，这下他总算明白吕武不喜欢进入官场的原因了，天天和这帮人勾心斗角，哪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那怎么办，要不咱们就先别搬了吧？”李用和本来就对这忽然得来的府邸感觉不踏实，这时也有些退缩的道。
“搬！为什么不搬，这倒要看看这里是不是龙潭虎穴？”李璋这时却十分倔强的道，一方面他不是遇到事情就退缩的人，另一方面是好不容易才找到可以存放飞机上东西的地方，他自然也不可能轻易放弃。
看到李璋的态度这么坚决，李用和也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反正他这个当爹的也做不了主，事实上现在李璋才是他们家的家主，当然主要是李用和也没脸和儿子争。
李璋他们并没有急着离开，刚才王主事只是带他们大概的转了一圈，许多地方他们都没来得及细看，而且现在时间还早，完全可以把家里详细的一遍。
狸儿和豆子、秀秀三人也早就等不及了，事实上他们刚才进到这座府邸时，早就想四处看看了，只是有王主事这个外人在，他们怕丢了李璋的面子，所以才规规矩矩的跟着，现在随着李璋的一声令下，几个人立刻跑的都没影了，李璋怕他们遇到危险，于是让野狗也跟上。
李璋先是在前院转了转，整个府邸前院占了大概三分之一，除了正厅外，两边还有侧厅，甚至还有书房，而在院子两侧，则是两排整齐的小院子，这里是给客人留宿用的，大门两侧则建有两排下人房，平时家里的仆妇下人都会在这里居住，甚至还有专门为下人准备的厨房。
正厅前面本来是一个幽静的花园，但现在里面的植物早就长疯了，据刚才王主事说，花园里还有假山、凉亭等，但现在全都看不清了，估计得找人彻底的清理一下。
穿过大厅再往后，就是一道隔开内宅与外宅的围墙，从角门进到内宅后，就是一个又一个的院子，李璋刚才已经说了，谁想住院子自己去挑，以后再买来些侍女，每人分上两个，到时李璋也尝尝这封建贵族的坠落生活是什么滋味？
北宋的建筑不像唐朝那么恢弘大气，主要是以精巧别致为主，这点可以从后来北宋灭亡，皇室南渡，为杭州也带去了这种精巧别致的建筑风格看出来，事实上宋朝的皇宫就是这样，因为皇宫的占地规模不大，所以只能从精巧别致上下功夫，这也引领了宋朝的建筑风格改变。
内宅比前院大上一半，但院子规划的却十分别致，并不是整齐划一的排成一排，而是按照地形规划，错落有致的分布整个后院，而在后院的正中，则是一个规模相当大的花园，特别是花园中有一座面积颇大的小湖，湖的前后都有水道与外面的河流相通，甚至在湖中也像资善堂一样，建有一座专门用于夏日乘凉的凉屋，这也是李璋最喜欢的地方。
“大哥，我要住小湖边的这个院子！”正在这时，只见狸儿一阵风的跑过来，指着一个离小湖最近的一个院子叫道，刚才院子门都打开了，这个院子李璋也看过，虽然面积不大，但却最为精致，而且院子里的房间都是两层小楼，估计是为了防潮，刚好可以给狸儿做绣楼。
“没问题，秀秀和豆子你们呢？”李璋笑呵呵的抚摸着狸儿的小脑瓜道，随后又对跑过来的豆子姐弟二人问道。
“我住狸儿旁边的院子！”豆子当即兴奋地叫道，他和狸儿一向最亲近，所以自然想和狸儿住的近一些。
“不行，豆子你已经不小了，不能再住到内宅了，不但是你，豁子他们也不行，除了大哥和李大叔外，其它人都不准住到内宅！”豆子的话音刚落，秀秀却出言反对道，她毕竟是在许家做过丫鬟的人，对这些高门大院里的规矩也十分了解，豆子虽然还小，但毕竟不是李家人，住在内宅实在不方便。
“啊？可是以前我们都是这么住的，为什么现在不行？”豆子这时还有些不服气的嘟囔道，当然他是不敢明着和姐姐顶嘴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大哥的家业越来越大，该有的规矩也得立起来！”秀秀却是毫不客气的训斥道，别看她和豆子一样大，但姐姐毕竟是姐姐，再加上她的性格也很要强，现在已经颇有几分小管家婆的气势了。
“秀秀，豆子还小，而且家里除了狸儿外，也没什么女眷，根本用不着避嫌，更何况我一直拿豆子当成亲弟弟看，这个家也有他的一份，根本没必要住到前院去！”李璋这时却开口笑道，之前因为官舍的面积有限，豁子他们也住在店里，现在家里有这么大的地方了，李璋也想让豁子他们搬来，到时自己也能继续教他们学点东西。
“可是……”
秀秀还想再说什么，李用和这时也插嘴道：“秀秀你就别分什么你我了，就算是避嫌，也要等到大郎成亲后再说，在此之前你们就都住在内宅吧，而且内宅这么大，咱们家里人又少，空着这么多院子也可惜。”
听到李用和的话，秀秀总算点了点头，而豆子则高兴的跳了起来，随后接着狸儿就去看他们的院子了，李璋也挑了一个房间最多的院子，这样才有房间存放他从飞机上拉来的东西。
挑选好了各自的院子，李璋这才把各个院子又锁上，然后一家人乘着车回去，不过明天肯定搬不进来，因为府邸内要找人清理一下，家里的东西也需要收拾一下，所以最早也得后天才能搬家，刚好李璋明天打算去一趟飞机，把飞机上的东西再次整理一下，然后一股脑的都拉到新家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全都搬回去
“轻点，慢慢的放！”李璋站在飞机下面，冲着行李舱中的野狗高声叫道，因为行李舱离地面有一段距离，李璋担心行李箱直接扔下来会摔坏里的东西，所以就让野狗用一个带钩子的绳子吊着行李往下放，李璋在下面接着。
随着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放下，李璋吃力的把行李箱取下放在一边，然后继续让野狗往下吊箱子，在他们身后的外围，虽然有刘将军带着不少将士看着他们，但却没有人上前帮忙，因为早在飞机落在这里时，赵恒就命令驻守的将士不准进到胸墙之内。
当然就算没有赵恒的禁令，李璋也不会让刘将军这些人帮忙，因为他不相信这些将士，毕竟人多手杂，万一有人手脚不干净，从飞机上顺走点东西，一个两个可能没什么，但人这么多，每人拿一两样都能整个飞机拆了。
万幸的是有野狗这个大力士在，李璋倒也不怕搬不动东西，随着行李箱一个个被放下，地面上行李箱也被堆成一个小山，能被托运的箱子一般都挺大，有几个更是比现在的李璋还要高，而且还特别的重，李璋根本拖不动，这么多箱子，他估计最少也得七八辆马车才能拉完。
“大哥，里面已经空了！”这时上面的野狗放下最后一个箱子，然后探头向下面的李璋道，哪怕他力气惊人，这时也累的直喘粗气，再加上现在天气又热，汗水把衣服都湿透了。
李璋听到这里还有些不放心，当下踩着旁边的树枝爬上去，然后钻到又闷又热的行李舱中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任何箱子后，他这才带着野狗再次进到飞机的客舱中，然后找了两瓶纯净水打开，扔给野狗让他喝了点水，野狗也没有丝毫犹豫，接过来就喝了个精光。
李璋这时也边喝水边打量着这个客舱，虽然他已经来过两次客舱了，但这里的东西依然没有搜刮干净，第一次他只找到药箱，第二次多了一些电脑和手机，可惜全都是废物，一想到自己床底下的那两箱电脑和手机，李璋现在都还有些肝疼。
不过除了前两次李璋搜刮的东西，客舱里有用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上次他把行李架上的东西，也就是客人随身携带的行李大概的搜了一下，除了电脑和手机外，他也只拿了几样玩具或饰品给妙元他们做礼物，剩下的东西则全都堆放在机舱里。
“书，留下，衣服，扔掉，剃须刀，还是电动的，扔掉，手动的，听说共用会传播艾滋病，还是扔掉吧……”李璋将这些东西一件件的挑拣出来，有用的就装在背包里，没用的就扔掉，结果他很快失望的发现，能用的东西真的不多，扔掉的东西很快就堆成了一大堆。
“奶瓶、纸尿裤、奶粉？”这时李璋打开一个背包，却发现里面竟然全都是婴儿用品，而且全都是崭新的，根本没有开封，也不知道这个客人是打算送人，还是给自己的孩子准备的？
“可惜啊，我年纪太小了，等我有孩子时，这些东西还不知道能不能用？”李璋翻了几下这些婴儿用品也有些感慨的道，不过最后他还是把奶瓶和奶粉收下了，奶瓶以后可能用得上，奶粉可以拿回去给狸儿，不过狸儿好像不喜欢喝奶，实在不行送给妙元也行，这丫头一天都离不了奶。
除了上面这些用品外，李璋收获最多的竟然是各种各样的零食，凡是带中文包装的零食都被他留下，剩下的外文包装的零食则准备送给赵祯和妙元他们，另外还有不少证件等，也全都被他集中在一起准备烧掉。
“这是什么？”李璋挑拣着东西，野狗则四处寻找一些遗漏的东西给他送过来，当然大部分都没什么用，但是当野狗送来一个金属制成的箱子里，李璋却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是一个金属制成的手提箱，哪怕其中一角被撞和凹下去一块，但依然十分的结实，这种箱子李璋曾经见过，一般都是用来装钱或一些贵重物品的，比如一些电视剧中黑帮交易，装钱的一般就是这种金属手提箱。
“从哪找来的？”李璋接过箱子掂量了一下，发现这个箱子还挺重，而且虽然被撞坏了一角，但依然十分结实，而且箱子使用的是密码锁，如果不知道密码，那只能用暴力破坏了。
“前面！”野狗指了指飞机的头部道，李璋当下也站起来走到前面，一般的东西肯定用不着这么坚固的箱子盛放，所以箱子里的东西应该很贵重，当然这个贵重只是相对前世来说，要是箱子里是一堆美元或人民币的话，对李璋来说和废纸差不多。
当下李璋顺着野狗的指点来到找到箱子的位置，这才发现这里是飞机上的头等舱，相比普通舱拥挤的座位，这里却要宽畅多了，而且据说还有专门的空姐服务，李璋虽然坐过不少次飞机，但从来不舍得坐头等舱。
“头等舱发现的东西，里面不会真的是一堆钱吧？”李璋这时也不由得低声自语，随后他又把箱子递给野狗道，“野狗，试一下能不能打开！”
野狗接过箱子试了试，但却发现这个箱子严丝合缝，除了凹下去的那一角，根本找不到用力的地方，但是那个角也太小了，他只能用两根手指用力，结果努力了半天也无力可施，最后只能摇了摇头放弃。
“那就先带回去，找齐了工具再把它撬开！”李璋说完再次在头等舱找了一遍，结果最后倒是找到不少东西，但大部分都没什么用，最后倒是找到一大瓶没开封的果汁，刚好可以带回去送给狸儿。
接下来李璋又不甘心的将整个飞机从头到尾又搜了一遍，连座位底下也没有放过，最后竟然还真让他找到一些遗漏的背包，主要是飞机落地时，一些行李从行李架上掉落到椅子下面，再加上地面的杂物太多，使得李璋疏漏了这些行李。
最后李璋还从外面进到飞机的驾驶舱，结果发现这里虽然一片狼藉，但本应该在这里的机长和副驾驶却都不见了，而且因为机头先头地，所以整个驾驶舱几乎全毁了，至于传说中的黑匣子他也不知道在哪，更不知道该怎么获取黑匣子中的信息。
带着几分不甘的李璋又在驾驶舱中搜寻了一遍，最后还是一无所获，只好再次来到客舱，然后把挑选出来能用的东西按照门类放在包里，最后用了十几个大背包才装下。
做完了这些事情后，李璋这才下了飞机，然后来到外面找到刘将军，请他帮忙找十几辆马车来帮忙运东西，因为现在飞机已经被赏赐给妙元，而李璋则全权代表妙元处理飞机的事，所以刘将军也要听他的调遣，当下也是立刻答应。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十几辆大马车就被赶到了山脚下，军中本来就有运粮的车辆，所以调集过来也十分方便，只是马车上不了土山，这让李璋也没办法，只好请刘将军调了一批信过得的人过来，帮着他们把这些东西运送到马车上。
最后十几辆马车装的满满的，然后李璋和野狗一前一后监视着，由一队将士护送着他们回到长安城，这次李璋直接让人把马车赶到自己的新家，也就是昨天刚赏赐的那座府邸中，然后李璋指挥着人把东西卸下来，并且全都搬到自己住的那个小院的房间里。
“少爷，你……你这是搬的什么啊？”虽然李璋一家还没有搬进来，但府邸中并非空无一人，这时只见老仇走过来一脸疑惑的问道。
老仇是李用和雇来的小吏，平时也是李用和给他发薪俸，再加上他看出李家父子颇有前途，所以主动担起不少责任，现在更像是李家的大管家，比如他今天就是奉了李用和之命，找了不少人来清理打扫府邸。
“这你别管，我的院子严禁任何人进去！”李璋这时却对老仇吩咐道，随后就一头扎进自己的院子里，并且让野狗在院子外面守着，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行李箱都已经被送到了院子右边的厢房之中，看着这一个个堆放在一起的行李箱，李璋也不由得两眼放光，第一次去飞机时，他就对这些行李箱十分眼馋，天知道这里会有什么东西？
当下李璋拿过一个行李箱，不过这个并不是别人的，而是他自己的，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行李箱中的东西，但当他把箱子打开时，还是禁不住露出激动的表情，他的行李箱中东西不多，除了一个私人的小药箱外，剩下的大部分都是些衣服和生活用品，比如牙膏、牙刷、洗发水之类的，这些东西虽然不起眼，但却是他最急需的。
李璋把自己的行李箱拖到卧室，然后把各种用品都摆放好，药箱也放在卧室的架子上，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厢房，接下来终于要开始自己的“寻宝之旅”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隔壁在打仗
“好东西啊，森海塞尔静电耳机，四十多万一个啊，这个行李箱的主人绝对是个真土豪！”李璋从一个行李箱中拿出一副耳机，满脸赞叹的道，这个耳机也就是俗称的大奥二代，后世王首富的儿子一次就买了俩，当然像李璋这种屌丝也只能隔着屏幕闻闻味。
“我靠，还有蒂凡尼全套文具，看箱子里的衣服，这家伙应该还是个在校的学生，果然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简直比人与狗的差距还要大！”李璋一边翻着这个箱子一边感慨的道，这箱子里的衣服用品他也只认识少数几个，剩下的大部分都叫不上名字，但绝对没有一样便宜货，甚至连装这些东西的行李箱都是名牌。
不过感慨归感慨，最后李璋却郁闷的发现，满箱子的奢侈品，能用上的却是极少，比如那个四十多万的耳机，现在连电都没有，要耳机有个屁用，它的价值甚至还不如一根几毛钱的铅笔大。
“留着吧，反正家里也不缺这点地方！”李璋最后合上箱子自语道，本来他打算把有用的东西挑出来，没用的像衣服之类的东西就一把火烧了，可是看着这满箱子的奢侈品，他却有些不舍得了。
当下把这个土豪的箱子放到一边，然后李璋继续检查下一个箱子，不过他回来时天色已经不早了，而这时天色也慢慢的暗了下来，李璋本想找蜡烛，但忽然想到这里是新家，什么东西都没有，最后他只能放弃了检查箱子，然后出了门并且把门锁上。
当李璋出了院子时，发现野狗正坐在墙头十分尽职的守着，整个新家也是静悄悄的，当下他开口问道：“老仇呢，已经回去了吗？”
“嗯，刚才他想来见你，被我赶走了！”野狗点了点头道，只要是李璋吩咐的事，他就会不折不扣的执行，别说老仇了，就连李用和，甚至是狸儿来了都没用。
“刚才是我疏忽了，应该让老仇把被褥送来，咱们今天得睡在这了！”李璋这时一拍脑门道，飞机上的东西都运来了，他可不放心就这么走了，所以只能在这里看着。
不过就在李璋的话音刚落，忽然就听到远处传来人的说话声，紧接着只见秀秀提着灯笼走了进来，她身后则是才老刀推着车子，车上装着被褥和食盒，这让李璋也十分惊喜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老仇说大哥你今天可能不回来了，所以我就带了被褥来，另外大哥你和野狗肯定也饿了，我带了些吃的！”秀秀这时也笑着把车上的食盒提下来，只是她人小力气也小，提着十分吃力，也野狗也急忙上前帮忙，事实上他早就饿了，但只要李璋不开口，他就绝不会离开这里半步。
“太好了，我也饿了，刚才还想让野狗去买点吃的东西！”李璋这时所搓着手道，他今天光顾着搬东西了，中午也只是草草的吃了点干粮，野狗也一样，没见野狗现在抱着食盒都不肯撒手了。
当下李璋请秀秀进到自己的院子，老刀除了送东西外，今天晚上也会守在这里，保护李璋他们的安全，而且他也吃过饭了，所以他并没有进院子，而是打算在整个府邸转一圈，顺便把大门也给锁上。
李璋他们三人来到院子的正厅，秀秀带来了蜡烛，点上之后，整个房间总算是有了点人气，野狗这时也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打开后，里面是满满一盆的煎饼和几样份量很足的家常菜，另外还有一罐子粥。
李璋这时也真是饿了，当下洗了下手就开始大吃起来，野狗更像是饿狼转世，眨眼间一盆煎饼就被他消灭大半，李璋只吃了三四张煎饼，又喝了碗粥也就饱了，剩下的全都被野狗塞到了肚子里，一点也没浪费，事实上自从野狗跟着李璋后，家里就没有剩饭这个概念了。
煎饼全是油，李璋吃完饭又打了盆水，然后拿了自己的香皂把手上的油洗干净，结果这时秀秀却是抽着鼻子问道：“大哥你用的什么？好香啊！”
“这个叫香皂。”李璋笑着招呼野狗也过来洗手，随后看到秀秀满脸羡慕的模样，当即也是笑着转身去了卧室，然后从里面拿出一盒未开封的香皂递给她道，“秀秀你做饭经常沾得满手油，香皂能把油污洗的特别干净，这块就送你了！”
“啊，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秀秀虽然不知道香皂的价值，但却知道富贵人家洗澡用一种去污的胰子，这东西小小一块就要上百文，而这个香皂这么漂亮，肯定比胰子还要贵。
“这个不算什么贵重东西，我自己就会做，你尽管拿着，用完了再找我要！”李璋却是直接塞到秀秀手里道，区区一块香皂而已，他今天不但找到了不少，而且他自己也能做，只是做出来的不如这些买的好看罢了。
听到李璋这么说，秀秀这才收下了这块香皂，而且拿在手里后又看又闻，似乎喜欢的不得了，这让李璋也是哈哈一笑，等到他检查完那些行李箱后，肯定会有更多的好东西。
当天晚上，李璋他们四人就住在新家里，李璋睡自己的卧室，秀秀则睡在卧室的外间，而野狗和老刀则轮流守夜，本来李璋还想连夜查看那些行李箱，但今天他实在太累了，特别是吃过饭后更是困的不行，所以只能早早的睡了。
第二天早上，李璋睡的正香之时，忽然只听外面“轰隆隆~呯呯呯~”的声音响成一片，一下子让他从床上蹦了起来，紧接着竟然听到一阵震天响的喊杀之声，就好像外面有人在打仗一般。
“什么情况，外面怎么了？”李璋当即穿上鞋子跑到外面，却发现秀秀这时也披着衣服一脸迷茫的出了房间，毕竟这时天还没亮呢，正是睡的正香的时候。
“大哥，是隔壁的院子在闹！”正在这时，只见野狗快步走了进来道。
“隔壁的院子？刀叔呢？”李璋听到这里也露出惊讶的表情，因为这动静简直太大了，虽然他没见过打仗，但听这动静应该和打仗差不多。
“刀叔在树上看着呢，说是好久没看过骑兵冲锋了！”野狗再次回答道。
“骑兵？还真是打仗啊！”李璋当即更加惊讶，然后让野狗带路出了院子，很快就来到院子东侧的围墙，他的府邸位于墙角，西侧是路，东侧与别人的府邸紧挨着，而打仗的声音也正是从东边的院子传过来的。
院墙边种有高大的榆树，老刀这时坐在一根树枝上向旁边的院子张望，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奇怪，似乎是怀念，又似乎是有些伤感？
“刀叔，那边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大的动静？”李璋这时仰头向上面的老刀问道。
“这个……少爷你上来就知道了！”老刀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当下伸手请李璋上树，李璋也不客气，跳起来抓住老刀的手，随手被对方一用力拉上了树，而当他看到墙那边的情况时，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墙那边是一个宽阔的跑马场，场中有二十几个骑兵分成两队，正在挥舞着武器拍马厮杀，虽然他们用的兵器都被包上了布，但在马匹的高速冲锋下，依然很容易受伤，但这两队人却丝毫不在乎，甚至在两队人马相撞之时，竟然也没有丝毫的闪避，一时间人喊马厮之声不绝于耳。
更加过分的是，场地一侧竟然还备有战鼓，四个中年人光着上身，露出强健的臂膀与胸膛，手中挥舞着鼓捶不停的击打战鼓，似乎是在为场上的骑兵擂鼓助威，而他的鼓声不停，战场上的厮杀也一直不停，十几个骑士竟然杀出几分千军万马的气势来。
“这家人大早上的不睡觉，骑着马发什么神经？”李璋睡的正香时被人吵醒，自然没什么好心情，当下也十分不悦的道，毕竟这家人又打又杀的，虽然看着十分热闹，但的确影响人睡觉，如果以后他们都这么吵，那他们就别想睡懒觉了。
“咳！少爷有所不知，我看这些骑兵冲锋厮杀时都颇有章法，而且骑术精湛、武艺惊人，看样子很可能就是咱们大宋的将门，只是不知道这家人是哪位将军之后？”老刀这时干咳一声替这家人说话道，他少年从军，对骑兵也再熟悉不过，因此现在看到隔壁的这场骑兵冲锋时，也是即怀念又伤感。
“将门？”李璋听到这里再次一愣，随后他就想到自己新家附近的确是大宋勋贵们的聚居地，自己的邻居是个将门也很正常，所谓将门，也就是大宋世代为将的贵族，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当初开国元勋的后代。
“将门也不能这么没有公德心，刀叔你去打听一下，看看这家是什么来头？”李璋最后却再次道，以后这里就是自己的新家了，如果每天都被对方这么吵，那恐怕得吵出个神经衰弱来，特别是家里还有狸儿这样的孩子，所以李璋自然不能放任这件事不管！

第一百一十七章 贵族中的一朵奇葩
“少爷，旁边这家的情况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不过这家人可不怎么好惹，咱们要不还是别去了。”老刀出去打探了一圈回来，脸上却带着几分为难的神色道，他已经打听清楚旁边这家大早上打仗人家的底细了，只是打听的越清楚，他就越是担心，不是他胆小，而是旁边这家人实在太特殊。
“这家人什么底细？”李璋却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道，他打算等下去拜访一下这家人，让他们知道早上这么吵闹已经影响到自己，如果对方能接受自己的意见最好，如果不接受的话，自己再想其它的办法也不迟，这就叫先礼后兵。
“这个……”只见老刀迟疑了一下，随后这才终于开口道，“这家人姓呼延，虽然在将门中不算显赫，但却十分有名，当初咱们这座府邸的前主人，也就是王钦若也是因为受不了这家人，才不得不搬走的！”
“呼延？不会是呼延赞吧？”李璋听到老刀的话也不由得一愣，随后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道。
杨家将李璋小时候可没少看，对大名鼎鼎的铁鞭王呼延赞自然十分的熟悉，当然他长大后才知道，历史上的呼延赞可不是什么铁鞭王，而只是一个中层将领，甚至整个北宋时期，都没有异姓王出现，死后追赠的不算，直到南宋时，为了收拢人心，才封了几个异姓王。
“原来少爷知道，那就好办了，呼延家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当初连王钦若都要避让几分，咱们还是别招惹他们了！”老刀听到李璋一口叫出呼延赞的名字，以为李璋听说过呼延家的名气，当下也是松了口气道。
“等一下，呼延家好歹也是将门之后，名声怎么不好了？”李璋这时却有些不解的问道，他对呼延赞的了解主要来源于演义小说，至于真实历史上的呼延赞，他也只知道对方的官职并不高，性格也有些怪异，除此之外就不知道了。
“少爷不知道？”老刀看到李璋的样子当即也惊讶的道，似乎身为东京人，如果不知道呼延家的大名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
“不知道！呼延赞老将军还活着吗？”李璋再次追问道，虽然他觉得呼延赞不可能活这么长，但心中还是存着万一的希望，毕竟从小是听着呼延赞的故事长大的，如果有幸见一见故事的原型人物的话，他当然也十分高兴。
“呼延老将军早就去世了，现在呼延家中做主的是他的四个儿子，也就是今天早上站在校场旁边擂鼓助威的那四位。”老刀这时叹了口气道，说起来他当年和呼延赞还有过一面之缘，当然他当时只是个小兵，而人家却已经是都巡检了，所以就算对方活着，恐怕也不会记得自己这么一个小人物。
“听闻呼延赞老将军勇猛过人，曾经第一个登上太原城头，可惜却未能一见！”李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听到呼延赞已经去世时，还是有些可惜的道。
“少爷，其实从呼延老将军时起，呼延家的名声就不怎么好，现在呼延老将军不在了，呼延家行事更是十分的怪诞，一般人真的招惹不起！”老刀这时再次开口劝道，他这时也看出了来了，李璋是真的没听说过呼延家的名声。
“哦？这呼延家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招惹不起？”李璋听到这里也再次露出好奇的表情问道。
“这个说来话长，呼延家本是匈奴人，但早就迁到中原居住，呼延赞老将军虽然勇猛过人，但脾气却有些古怪，当年太宗皇帝北伐失败后，朝中文武百官再无人敢提北伐之事，唯独呼延老将军却上书请求再次北伐，并且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竟然在自己全身刺满了‘赤心杀贼’四字，连嘴唇上都不放过……”
随着老刀的讲述，李璋也终于知道了真正的呼延赞是什么样子，说起来呼延赞本是骑兵出身，因为作战勇猛，被赵匡胤任命为东班头领，后来更是升任骁雄军使，当年王全斌讨伐后蜀时，呼延赞任先锋，每战必身先士卒，身受多处重伤而不退，后来又跟随赵光义征讨北汉，第一个登上太原城头，并且四次被打落又四次登上城头，可谓是悍勇无比。
也正是靠着这些战功，呼延赞也是一路高升，曾经做过刺史、团练使等高官。呼延赞冲锋陷阵的确是一把好手，但让他当官却实在太为难他，甚至每次担任地方官都把政务搞的一团糟，最后又被调回东京，等到赵恒即位没多久，呼延赞就去世了。
呼延赞虽然去世了，但关于他的传说却一直在东京城流传，最为引人注目的就是呼延赞在自己身上的纹身，从五代时起，武将之间就流行纹身，比如开创后周的周太祖郭威，也就是周世祖柴荣的姑父，因为身上纹了只鹞子，所以人称郭鹞子，也叫郭雀儿。
不过武将就再怎么纹身，也没有人像呼延赞那么夸张，他全身上下都纹满了“赤心杀贼”这四个字，连嘴唇都不放过，远远一看简直就像是个大花脸似的，而且他不但自己纹，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不放过，也要在他们脸上纹字，结果呼延夫人拼命不从，最后总算让呼延赞退让了步，改为呼延家所有人都在手臂纹上“赤心杀贼”四字，女人也不例外。
相比之下，更倒霉的却是呼延赞的儿孙们，因为他的儿孙和他一样，都要在脸上纹字，额头上纹上“赤心杀贼”四字，耳朵后到脸颊则纹着“出门忘家为国，临阵忘死为主”这两行字，所以只要在大街上看到脸上纹着这些字的人，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是呼延家的人。
更加值得一提的是，呼延赞可能还是历史上最有名的狼爹，为了锻炼自己儿子的身体，他竟然在大冬天用冰水给儿子们冲洗身体，据说他还曾经把刚满百天的儿子从城墙上扔下去，为的就是测试一下自己儿子的运气，结果他这个儿子还真是命大，竟然没被摔死。
不过呼延赞对儿子虽然挺狠，但并不是对儿子没有感情，其实他挺爱自己的儿子的，因为有次他的儿子生了重病，结果他不知道从哪听说一个偏方，说是吃父亲的肉可以治好病，于是他竟然亲自割下自己的肉给儿子煮汤喝，虽然这种行为有些极端，但足以说明他对儿子的感情。
从上面的这些行为可以看出，呼延赞不但对儿子们狠，对自己也挺狠，当然他对敌人也更狠，所以这种性格极端的狠人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当然被呼延赞教育出来的儿孙们是个什么样子也就可想而知了。
事实上呼延家虽然不是最显赫的将门，但在东京城内却绝对算得上最有名的将门之一，只不过他们家的有名却不是什么好名声，反而是无赖的名声。
按说呼延家也算是贵族，但行事却没有丝毫的贵族风范，曾经有次同为将门的王家惹到了呼延家，这个王家是王全斌的后代，当初攻打后蜀时，呼延赞还曾经是王全斌的部下，而且王家功劳更高，名望也更大，按说呼延家比王家可差着不少。
但是呼延家可不管这些，不但把惹到他们的王家人扒光衣服扔到大街上，而且还亲自打上门去，结果王家也不是吃素的，双方在大街上打起了群架，最后被真宗出面制止了，但随后王家的大门就被人泼了大粪，据说当晚有人看到呼延家的男人全体出动，巡夜的士卒也不敢管，对此王家气的跳起来骂，但却又无可奈何。
类似上面的事并不止一件，可以说只要敢惹他们呼延家的人，他们就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报复，泼大粪、扔石灰，包括暗中放火烧人家的院子，反正你只要惹了他们，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不报复回来就决不罢休。
遇到这么无赖的一家人，自然是人人避之不及，而且因为呼延家往女人身为纹字的家风，贵族们也不愿意把女儿嫁过去受罪，所以呼延家也很少与其它贵族联姻，最后的结果就是呼延家成贵族中的一朵奇葩，谁也不敢惹，谁也不想惹，甚至平时连来往都没有。
当然呼延家虽然无赖，但只针对招惹他们的人，平时也极少听说他们欺压百姓，与他们发生冲突的一般都是贵族，因此呼延家在贵族中虽然名声不好，但在百姓间的评价还不错，特别是身为贵族，却经常制造出一些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给不少百姓添加了一些街头巷尾的传闻笑料，因此呼延家的名气一向十分响亮，估计这也是后来演义小说将呼延家写进去的原因之一。
“少爷，呼延家的情况就是这样，咱们人单力薄的，对这种人家还是不要招惹了！”老刀在讲完呼延家的传闻后，最后再次向李璋劝道。

第一百一十八章 呼延必显
李璋听完呼延家的情况后，当下也露出犹豫的表情，不过很快他摇了摇头道：“不行，老让他们这么闹腾也不是个办法，我还是亲自去拜访一下，看看他们怎么说？”
李璋说着站了起来，并且让老刀去买点礼物，毕竟登门拜访总不能空手，并且他还把野狗叫上，万一真要是起了冲突，就算打不过，野狗也能架着自己逃出去。
看到李璋去意已决，老刀也不好再劝，当下只好去街上买了点常见的礼品，然后李璋带着他和野狗出了家门，正式来到呼延家的大门前，然后登门拜访。
只见老刀先上前敲了敲门，随后就只见一个少了半张脸的老头打开了府门，这老头的脸应该是受了伤，半张脸都变得极其恐怖，但眼睛也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深窝，也不知道他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们找谁？”半张脸老头打量了一下李璋他们，随后用十分沙哑的声音问道，就像是被人用手掐着脖子似的，听起来极为难受，看样子他不但脸被毁了，连嗓子也受过伤，否则正常人绝对发不出这样的声音。
“老丈，我们是隔壁新搬来的邻居，特意前来拜访贵府主人！”李璋这时干咳一声上前道，这个老者的样貌虽然吓人，但另外一半完好的脸却是表情和蔼，目光也十分慈善，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从这一点就能判断出对方应该不是什么凶恶之徒。
果然，这个老者上下打量了李璋一遍，随后牵动嘴角露出一个可怕的笑容道：“公子稍侯，容老仆去禀报我家主人！”
老者说着打开府门，请李璋他们三人先在门房中稍侯，然后他快步进去禀报，不一会的功夫，就见他再次飞奔而来笑道：“我家四老爷有空，有请公子进去！”
“多谢老丈！”李璋当即也十分有礼貌的道，随后就在对方的引导下穿过前院，而李璋这时也在打量着呼延家中的情况。
相比自己家里，这座呼延家的府邸显得更加的仆素，甚至可以称得上简陋，院子中也没有其它的装饰，道路也都是直来直去，甚至院子里还开辟了菜园，里面长着茂盛的青菜，房屋的柱子角檐也有些破旧，哪怕经过修缮，也依然透出几分破败的味道。
另外李璋还发现，偌大的呼延府中竟然没见到几个下人，就算是有也大都是像前面引路的这个半脸老者一样，或是伤残或是老弱，结合老刀和瘸子他们几个的情况来看，估计呼延家的这些下人很可能就是当年战场上下来的伤残将士。
当下李璋三人随着老者进到大厅，不过刚一进到里面，李璋却是吓了一跳，因为这个大厅与其说是客厅，还不如说是个演武场，两侧的兵器架上满是刀枪剑戟之类的兵器，后面还是些石锁、木人之类练武的用具，甚至地面也没有铺常见的青砖，而是以黄土铺成，这样也方便练武。
“你就是我们西边新搬来的邻居？”还没等李璋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忽然只听一个粗豪的声音问道。
李璋顺着声音抬头看去，只见厅中的主位上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壮汉，身材高大健壮，大圆脸大眼睛大鼻子，反正他身上长的东西好像都比一般人大两号，满脸的络腮胡子，坐在那里不怒自威，让人不敢小视。
“正是在下！”李璋这时微笑着上前向对方行礼道，刚才他听引路的老者说对方是四老爷，应该就是呼延赞的四儿子，据说也是呼延赞最有出息的一个儿子，名字好像叫呼延必显。
“你家大人呢，怎么派一个孩子来拜访，这成何体统？”只见呼延必显眼睛一瞪道，他听说有新邻居来拜访，刚开始还是挺高兴的，毕竟他们呼延家的名声不好，很少有人愿意登门，却没想到拜访的竟然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早知道他就应该让自己的儿子接待。
“呼延将军有所不知，在下家中还没有搬过来，昨日只我住在新家之中，今天早上听到贵府中人喊马嘶，又听闻呼延老将军的功绩，因此特来拜访！”李璋笑呵呵地说道。
“我爹那是运气好，赶上了打仗的好时候，这才立了点功劳，要是我们兄弟几个生在乱世，肯定不比他差！”果然什么样的人生什么样的儿子，呼延必显听到李璋夸他爹，非但没有高兴，反而还说出这么一番让人目瞪口呆的话。
李璋也第一次见到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当下也是愣了一下，随后这才反应过来强笑道：“呼延将军所言极是，今天早上我看将军与其它几位呼延将军演武，的确是威武雄壮之极，只是小子今天来却是有事相商！”
“别说这些客套话，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呼延必显是个直性子，而且也不喜欢和李璋这么一个孩子浪费时间，所以这时直接问道。
“其实是这么回事，将军早上演武虽然是好事，但也实在太吵了，咱们两家相邻而居，彼此也应该相互体谅，所以我想将军能不能把演武的时间改一改，比如晚一个时辰，毕竟我家中还有幼妹，我也怕吓到孩子！”李璋十分客气的道，邻里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很麻烦，而且对方也没犯法，所以他也尽量不触怒对方。
“呵呵，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不过当初王钦若住在我们家隔壁时，也曾经这么提过，你可知道他后来什么会搬走？”呼延必显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得意的笑容道。
“为什么？”李璋这时眉头一皱问道，因为他感觉对方话中带着几分不友好的气氛。
“嘿嘿，其实我们的确把演武的时间改了，只是把时间改为三更时分，最后王钦若受不了，这才自己搬走了！”呼延必显再次得意的一笑道，能把堂堂一位宰相逼的搬家，这也一举奠定了他们呼延家在文武百官中无人敢惹的局面。
“呼延将军，我们李家自然无法与王钦若相比，我父亲也只是个小小的草场提点，身份地位远无法与各位将军相比，只是在下希望将军也为别人考虑一下，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天亮前起床！”李璋当下也皱起眉头道，呼延必显的话中已经带上了几分威胁的意味，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这时自然也有些不高兴。
“娇气，我们呼延家的孩子，从小就是听着战鼓声长大的，也从来没见哪个孩子早上起不来床，而且我们这些武将每天演武还不是为了保家为国，我们连命都可以豁出去不要，你们这帮当官的就不能早起一点？”呼延必显同样是个吃软不硬的性子，当下对李璋的话也是不屑一顾道。
“将军这话就有些不讲道理了，国事与家国怎能混为一谈？”李璋再次眉头一皱道，他发现呼延必显就是一个浑人，和这种人讲道理似乎有些说不通。
“什么国事家事，在我眼里都是一回事，反正我们家的规矩就是这样，每天天亮之前就要开始演武，你们要是受不了，那就别搬进来！”呼延必显当下蛮不讲理的道。
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呼延必显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错，甚至还觉得李璋有些无理取闹。其实这件事也无所谓对错，只是双方的生活习惯不同，这才造成了冲突，当然呼延家在公德上肯定有亏，但要是他不想改，李璋也拿他没办法。
“呼延将军，在下是带着诚意前来，希望你也能体谅一下左邻右舍，不要只顾着自己！”李璋这时强忍着怒火再次道。
“有没有诚意是你的事，我们家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用不着别人说三道四！”呼延必显这时一拍桌子道，说完站起来就走，显然不想再和李璋这么一个孩子再废唇舌。
“你……”李璋本来对呼延家还颇有好感，现在也被搞的怒火中烧，但却又没有任何办法，毕竟这的确是呼延家的家事，人家不愿意改，他也不能把对方告到官府去。
“走！”谈判破裂，李璋也没必要再留下来，当下也气呼呼的站起来转身就走，野狗也急忙跟上，老刀则是叹了口气，他早就猜到会是这种结果，毕竟呼延家恶名在外，连王钦若的面子都不给，更何况李璋这么一个孩子了。
那个少了半边脸的老仆刚才也一直在大厅中，看到李璋气呼呼的离开，当下也同样叹了口气，随后犹豫了一下竟然追上李璋道：“这位公子勿怪，我家老爷就是这种脾气，不过我家的信哥儿倒是个讲理的人，等下我去和他说说，说不定能让他劝一劝老爷！”
“多谢老丈，不过还是不麻烦了！”李璋这时也在气头上，而且在他看来，一个老仆能有什么能量，还不如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李璋说完也气呼呼的离开了呼延家，而这时李用和也带着人开始搬家，只是呼延家的事情不解决，恐怕他们以后就别想睡个囫囵觉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鲱鱼罐头与电源
“大哥！”豁子和丑娘等人看到李璋，当下也一窝蜂似的涌上来，其它人也对李璋十分的亲热，说起来这段时间李璋早出晚归的进宫学习，豁子他们又要照看店里，所以他们也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哈哈哈~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新家，你们去挑个自己喜欢的院子！”李璋看到豁子他们也不由得大笑一声，刚才在呼延家出来时的不快也被他抛到九宵去外。
豁子和丑娘他们可不会和李璋客气，听到自己以后竟然有个单独的院子，当下也都是欢呼一声就跑去挑自己的院子了，虽然他们平时住在店的时间更多，但并不妨碍他们在这里拥有一个自己的小院。
李用和这时也带着老仇等人，把拉着行李的牛车赶了进来，然后瘸子和瞎眼等人也帮着卸行李，狸儿虽然年纪小，但也拖着自己的行李去了她昨天选好的院子，院子里的桌椅家具都不缺，只要重新布置一下就行了。
李璋带着野狗也上去帮忙，主要是他的东西有点多，特别是那两箱子电脑和手机，也被李用和拉来了，李璋让野狗帮忙扛到自己的房间去，然后又回来帮着布置其它的地方，最后一行人忙了一上午，总算是把家里布置的差不多了，整个府邸也多了几分人气。
下午李用和带着老仇出去了，说是去找牙人招一些丫鬟仆妇来，毕竟家里这么大，真正管理家务的只有秀秀一个人，以前在官舍还勉强可以，但现在这么大府邸，光靠秀秀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李璋下午继续回房间开箱子，那些行李箱每一个对他来说都是个未知的宝藏，时不时就会发现一些让他十分惊喜的东西，这种感觉和寻宝一模一样，李璋感觉自己都快停不下来了。
“我靠，这东西不是说不能带上飞机吗？”就在李璋打开其中一个箱子时，却忽然吓的跳起来大叫一声道，只见箱子里竟然放着七八个罐头，罐头主体以红黄两色为主，上面印着一种不大的小鱼，正是后世大名鼎鼎的鲱鱼罐头。
鲱鱼罐头，在后世号称世界上最臭的食物，哪怕喜欢吃臭豆腐的人，也很少能吃下这东西，而且这种罐头几乎被列为生化武器，据说打开之后，方圆几百米内人畜全无，而且臭味极其持久，怎么洗都洗不掉，也正是因为它的特殊味道，所以很多航空公司严禁带这东西上飞机，哪怕托运都不行。
当然航空公司虽然有这方面的规定，但也并非完全不能带上飞机，毕竟托运的行李也不可能一件件打开检查，安检的X光机顶多能查到行李中有某种罐头，但却分辨不出是鲱鱼罐头，所以还是有人钻空子把这东西带上飞机，比如李璋眼前的这几罐。
看着这些臭名昭著的鲱鱼罐头，李璋也有点不敢上前，因为他对这东西有心理阴影，当初他有个喜欢作死的朋友，从国外邮购了一盒鲱鱼罐头，而且还挺贵，一罐就要两三百块，然后他就叫上李璋等几个朋友一起品尝，结果刚一打开，六七个大老爷们全都吐了。
更加倒霉的是，打开罐头的那家伙被臭的手一抖，整盒罐头直接撒了一地，结果整个房间都不能住人了，作死的家伙最后在李璋他们几个朋友家轮流住了几星期，直到几个月后，他的房间还能闻到隐隐的臭味。
哪怕李璋已经死了一次，但对鲱鱼罐头的臭味依然记忆犹新，那是一种腐尸加粪便混合起来的臭味，反正现在想一想李璋都觉得想吐，因此在看到箱子里的鲱鱼罐头时，也不由得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甚至不敢上前碰这些罐头，生怕它们包装破损再泄露出味道来。
过了好一会儿，李璋这才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鼓起勇气抽动了几下鼻子，发现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臭味后，这才走过来把几个罐头拿起来检查了一下，发现它们全都完好无损才彻底的放下心，然后又找了个密封的小箱子，将它们都放了进去。
“这东西完全可以拿来做生化武器的，也不知道到底什么人才会喜欢吃这东西？”李璋当下嘟囔了一声，随后继续开箱子找他的宝藏。
“咦？这个箱子装的是什么，怎么这重？”不过也就在李璋又刚开了两个箱子，正准备拉过来第三个箱子时，却忽然发现这个箱子不但大，而且还重的惊人，哪怕下面有轮子，李璋竟然也推不动。
“奇怪，这么重的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李璋这时也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大箱子，只见这个箱子与一般的行李箱不同，而是一种坚固的铝合金箱子，而且个头极大，如果立起来的话，简直可以和一个成年人的个头差不多，箱子外面还上着锁，看样子箱子里的东西应该也颇为重要。
当下李璋把从飞机上找到的钳子拿出来，然后把锁给夹断，这才吃力的抬起箱子盖，结果当看到箱子里的东西时，李璋也再次露出惊讶的表情，只见这个大箱子里放着几个大大小小的箱子，排列的十分整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奇怪？大箱子套小箱子，什么东西这和神秘？”李璋说着将其中一个最大的箱子提出来，却发现这个箱子虽然只有普通的手提箱大小，但却奇重无比，李璋两只手一起用力，最后把自己憋的满脸通红，这才把个箱子拖到了外面。
“呼~”李璋停下来喘了口气，然后抹了一把汗水这才把这个箱子打开，只是没想到这个箱子竟然极浅，甚至根本装不下什么东西，上下两面则是一种类似屏幕般的东西，但却被白色的细线分成一个个长方形的小方格。
“这东西是……太阳能板！”李璋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这才认出了箱子里的东西是什么，这让他也不由得惊喜的大叫一声，随后就趴在地上仔细寻找箱子上的文字，结果最后在侧面果然找到了几英文。
“太阳能便携电源！哈哈哈哈~果然天不亡我啊，电源的问题总算解决了！”只见李璋这时狂喜的大笑起来，之前他一直担心解决不了电源的问题，可是现在有了这个便携式的太阳能电源，他就再也不用担心没有电了。
激动了半天之后，李璋这才仔细检查起这个太阳能电源，最后发现这个电源和箱子是一体的，上面的太阳能板是两块折叠在一起，用的时候可以打开，使得接收阳光的面积增大，而箱子下面则有各种插座，不但有平时用的220V电源，还有110V电源，以及给手机充电的USB接口。
李璋担心这个电源会不会被摔坏，于是找了个没电的手机试了试，插上时手机果然显示正在充电中，说明里面还有残存的电量。
“太好了，有了这个电源，就不怕手机和电脑没电了！”李璋这时再次兴奋的自语道，不过刚说到这里时，他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当下也不由得沮丧的道，“可是手机和电脑都有该死的密码，我的手机和电脑倒是能用，却被刘娥拿走了，这可怎么办？”
“之前是有烟没有火，现在是有火没有烟，难道老天爷你是在玩我吗？”李璋最后也不由得悲愤的怒吼道，自己只不过是想用一下电脑或手机而已，竟然生出这么多的波折。
不过李璋再怎么悲愤也没用，他实在想不出解除电脑和手机密码的办法，不过如果能把自己的电脑拿回来，也许可以利用自己的电脑读取其它电脑的数据，当然这只是个大概的想法，至于是否可行李璋也不知道？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把电脑和手机从刘娥那里要回来！”李璋最后终于冷静下来再次自语道，而且能找到这个便携式电源也是个好消息，就算要不回自己的电脑，也可以把其它的电脑插上电源慢慢的试，说不定可以找到解除密码的办法。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心中也开朗了一些，当下他把这个太阳能便携电源合上，现在太阳已经西斜，已经不适合再充电了，还是等到明天上午再拿出来充电吧。
李璋小心的把太阳能电源放好，然后这才把目光转向大箱子里的其它箱子，剩下的这些箱子大小都有，李璋这次挑了一个扁箱子拿出来，这个箱子倒是不重，当他打开箱子时，却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副望远镜，李璋拿起来试了一下，发现这个望远镜的倍数还挺高。
“又是太阳能电源又是望远镜的，这个箱子的主人到底是干什么的？”李璋把望远镜放回箱子，然后又拿起一个箱子好奇的自语道，而当他把这个箱子打开时，却发现里面竟然是个卫星电话，这让李璋也更加惊讶，紧接着他又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箱子，只是当他把这个箱子打开时，却是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

第一百二十章 枪
“枪！”当李璋看到箱子里的东西时，也不由得震惊的瞪大眼睛，而且里面的枪还不止一种，而是有一长两短三把枪，其中长的那把是猎枪，而短的两把则是防身用的手枪。
“我知道了，这家伙要么是去非洲打猎的，要么就可能是去偷猎的！”李璋这时忽然一拍脑门想到了两个可能道，非洲除了穷和热外，最有名的就是丰富的动物资源，但这也引来不少打猎或偷猎的人，这架飞机本来就是去非洲的，李璋以前在非洲时，对打猎和偷猎这种事也见过不少。
李璋之所以判断出对方是为了打猎或偷猎，除了猎枪这个最明显的证据外，最重要的是据他所知，带枪上飞机十分的麻烦，不但必须托运，而且还要提前申报，一般人根本没时间搞这些，而且相比偷猎，他更倾向于这个箱子的主人是为了去打猎，因为只有那些有钱有闲的富人才会有这么多的闲功夫。
与偷猎相比，打猎这种行为更让人恶心，因为偷猎的人主要是为了钱，至少还有个利益驱使，但打猎这种行为除了满足自己的变态杀戮欲外，根本没有其它的目的。
而且打猎还披着一层合法的外衣，但在非洲那种腐败成风的地方，只要你有钱，别说打动物了，哪怕你把人当成动物猎杀也可以搞成合法的，据李璋所知，每年都有非洲人被打猎的人误杀，最后顶多赔点钱了事。
“费这么大的力气带枪上飞机，而且装备也这么精良，不像是那些偷猎的穷鬼，看来这家伙八成是个闲着没事干，跑去打猎的有钱佬！”李璋看着箱子里的这些装备当下再次自语道，不过不管这个家伙的目的如何，反正这些东西现在归自己了。
李璋当下把箱子里的枪拿出来检查了一下，他对枪没什么研究，也认不出这些枪是什么型号，不过当初在非洲时，他也曾经玩过枪，知道怎么打开保险，也知道怎么开枪，毕竟那边实在太危险，出个门就必须让保安带上枪，哪怕是走在大街上都不能放松。
“子弹也太少了！”李璋在检查过枪后，却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当下也颇为不满的道，别看枪有三支，但子弹却很少，手枪的子弹只有几盒，猎枪的更少，这么少的子弹根本用不了几次，当然李璋并不知道，枪支虽然可以托运上飞机，但对弹药的托运量是有限制的。
“算了，聊胜于无吧，猎枪暂时用不到，手枪倒是可以带着防身。”李璋最后只能自我安慰道，随后他把手枪的弹匣拿起来，把子弹装上去后，又把保险打开，本来他想试一试这个手枪的威力，不过想到子弹的数量不多，最后还是关上保险，然后把手枪放在了卧室的一个盒子里。
除了枪支之外，李璋又检查了一下箱子里的其它东西，大都是一些野外生存需要用到的物品，有些也极有用处，这让李璋也是乐开了花，当下把这些东西再次放好，以后肯定有用到的时候。
接下来李璋本想继续检查其它的行李箱，却发现这时天都已经黑了，秀秀这时也来叫他吃饭，中午因为搬家的原因，所以大家都草草的吃了点了事，下午秀秀准备了丰盛的晚饭，算是庆祝家中的乔迁之喜，所以李璋也不能不参加。
“对了，武叔这几天去哪了，怎么一直没见到人？”当晚饭开始时，李璋忽然想到自从上次吕武说要去提刑司后，就一直没再见过人影。
“前两天我倒是见过武哥一次，据他说好像是提刑司那边给了他一个棘手的案子，所以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查那件案子。”这时只见老刀开口道。
“我也见过武叔，他说这几天都没时间回家吃饭，让我不用给他留饭。”秀秀这时也同样开口道，吕武现在也一直在李璋家里吃饭，当然如此特别忙的时候，他也会提前告诉秀秀一声。
李璋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估计是吕武刚刚上任，所以公务有些多，再加上又接了个棘手的案子，没时间回家也正常。
吃过晚饭后，李璋继续回到房间，点上蜡烛查看那些行李，一直忙到半夜时，他这才累的打着哈欠回到卧室睡觉，不过就在他睡的正熟之时，却忽然再次被隔壁呼延家的战鼓声与厮杀声给吵醒了。
“隔壁发什么疯呢？”李璋披着衣服刚出院门，就见豁子一脸恼火的向旁边张望道，他选的院子刚好和呼延家紧挨着，所以受的影响也最大，其它院子里的人这时也纷纷走了出来，看样子也被吵醒了。
“这家人是武将出身，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演武，昨天我和他们交涉了一下，对方却根本不愿意改，这几天我会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李璋这时也颇为无奈的道。
“大郎，对方既然是武人，而且还不讲道理，我看也没必要和他们硬扛，而且咱们家这么大，西边的几个院子离他们远一些，受到的影响也不大，我看不如咱们就都搬到西边的几个院子里，毕竟大家都是邻居，闹的太大也不好看！”这时李用和却出来劝道，昨天他已经听老刀说过李璋去呼延家的事情了，对于他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呼延家又是恶名在外，如果真发生冲突，吃亏的还是他们。
“没事，我自有打算！”李璋却没有听李用和的话，毕竟他不喜欢招惹别人，但也不喜欢别人招惹自己。
看到李璋明显没有听进自己的话，李用和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不过他也知道李璋很有主见，只要他认定的事情，自己这个当爹的说什么也没用。
既然都醒了，秀秀也开始准备早饭，而李璋则在考虑着呼延家的事，这件事不解决，家里就没办法住人了，昨天他已经见过呼延必显，但根本没用，不过他今天打算再去呼延家一趟，如果对方依然不听自己的劝说，那就不要怪他采取一些必要的行动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呼延守信
早饭过后，李璋却让野狗来自己房间一趟，然后他从卧室拿出一个箱子打开，指着里面道：“你看喜欢哪个，随便拿！”
野狗的性格有些缺失，对他来说好像并没有什么喜悦或悲伤的感情，当然他并不是真的没有感情，只是平时被一副冷漠的表情所掩盖，比如他现在看到箱子里的东西时，本来冷漠的脸上却露出几分喜悦之色。
李璋就知道野狗会喜欢箱子里的东西，只见在这个箱子里，整整齐齐的排列摆放着各种刀具，不过大都是一些短刀，比如经典的狗腿刀和开山刀，另外还有六把更短的匕首，这些也是从那个打猎的箱子里找到的。
野狗从来不懂什么叫客气，当下伸手就拿起那把反曲的狗腿刀，挥舞了几下似乎十分顺手，最后甚至一刀砍向椅子背，结果一下子把硬木做成的椅子背砍掉一角，就像是切豆腐似的毫不费力，足以证明这把刀的锋利，这让他也更加的爱不释手。
“轻点，这可是上好的木头，砍换了我可没钱再买！”李璋却看着自己少了一角的椅子大为心疼的道，这些家具都是当年王钦若留下的，虽然有些年头了，但用料都是上好的木头，做工也极其精湛，擦干净和新的一样。
野狗这时却沉浸在兴奋之中，拿着狗腿刀又试了几下，这种狗腿刀又名廓尔喀军刀，不仅是尼泊尔的国刀，并且是世界上公认的最符合力学原理的反曲刀，而且这个箱子里的刀具全都是做工精良，使用的材料也不是大宋这个时代能比的，因此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神兵利器。
过了好一会儿，野狗这才把这把狗腿刀插进刀鞘，随后他又把玩了一下其它的刀，其实那个开山刀也不错，据说野战军的标配，只不过野狗似乎更喜欢狗腿刀，而且连名字都和他十分相配，因此最后他还是选择狗腿刀，并且还挑了两把匕首。
看到野狗逃好了武器，李璋这才把箱子盖上，然后带着野狗出了内宅，准备再去呼延家拜访一下，如果对方真的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可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毕竟后世对付广场舞的办法他可知道不少，比如大功率的音箱以毒攻毒。
虽然李璋现在手中没有大功率的音箱，但飞机上却有广播用的音箱，别看李璋玩不转电脑，但对音箱这东西却十分熟悉，因为他后世也算是个音响发烧友，这也是他之前能一眼认出那款四十多万森海塞尔静电耳机的原因。
“如果把飞机上的音箱拆下来，应该可以组成需要的大功率音箱，而且现在电也有了，另外我记得背包里还有几个听歌用的MP3，找几首热闹点的重金属放出去，足以把人给逼疯！”李璋这时边走边暗自盘算道。
“另外鲱鱼罐头也不错，这玩意就是生化武器，扔到隔壁足以臭上几个月，不过这玩意比大功率音箱还恶毒，如果真用的话，恐怕两家也算是彻底的撕破脸皮了。”李璋这时又想到昨天发现的鲱鱼罐头，刚开始他也十分心动，不过想到这东西的威力，除非是真的撕破脸，否则还是不用为好。
就在李璋一边盘算一边往前院走时，却忽然只见瞎眼快步走来道：“少爷，外面来了个人说是要见您！”
“对方是什么人？”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他在东京的熟人不多，而且才刚搬到这里，哪怕认识他的人恐怕也很少有人知道他搬到这里了。
“对方没说，只说他是咱们的邻居。”瞎眼再次回答道。
“邻居？”李璋一听当即也是一愣，他的邻居只有呼延家一个，另一边则是条大路，可是昨天他和呼延必显都已经谈崩了，对方怎么可能主动派人来见自己？
带着心中的疑惑，李璋也快步来到前厅，结果让他惊讶的是，只见前厅中竟然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长的白白净净的一派斯文，一点也不像呼延家的人，但他脸上却带着呼延家的标志性纹身，这点又证明了他的身份，毕竟没有人会像呼延家那么神经病，所有男性都要脸上纹字。
“在下呼延守信，想必这位就是李小哥吧？”只见这个白净的青年看到李璋也立刻站起来自我介绍道。
“不错，在下正是李璋，不知呼延兄此次前来可是为了昨天的事？”李璋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他昨天已经摸清了呼延家这帮武人的脾气，和他们说话没必要拐弯抹角，而且他也失去了试探对方态度的耐心。
“李小哥说的不错，我正是为了昨天的事而来，说起来昨天接待小哥的正是家父，他老人家脾气耿直，又有些倔强，如果有所得罪之处，还望李小哥不要计较！”只见呼延守信说话之时，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歉意的神色。
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神色，这个呼延守信不但长的斯文，而且说话也极有分寸，与昨天的呼延必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果不是对方亲口所说，恐怕他都不敢相信呼延守信是呼延必显的儿子。
“咳~呼延兄客气了，我们也是刚搬来，本不想多事，只是呼延兄家中每天天不亮就开始演武，就像是身处战场一般，我家中又有幼妹，生怕吓到她，所以才不得已登门拜访。”李璋这时也变得有些客气的道，毕竟人家这么有礼貌，他也不能失了礼数。
“李小哥说的极是，说起来这还是当初家祖立下的规矩，说是让我们这些后世子孙必须做到闻鸡起舞，结果每天天亮之前就要在演武场演练，我从小也是深受其害，只是家父与三位伯父却十分严格，为此我与众位堂兄弟也没少挨打啊！”呼延守信这时苦笑一声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禁更加惊讶，这个呼延守信十分会谈话，短短几句话就把他和自己拉到一个立场上，从而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这点和呼延必显简直截然相反。另外李璋还想到，昨天那个半张脸的老者说什么信哥儿，估计就是这个呼延守信了。
“呼延兄，咱们都是邻居，本来应该和睦相处，而且贵府身为将门，练习武艺本是份内之事，在下不求其它，只是希望贵府能将演武的时间向后推一个时辰，这样我们家里的人也起床了，同时也不耽误贵府演武！”李璋这时再次提议道，既然这个呼延守信主动前来，肯定是不想双方闹的太僵，所以李璋也再次提出自己的想法道。
“这个……”只见呼延守信这时却露出迟疑的表情，随后就是苦笑一声道，“李小哥，非是我推脱，只是家中一向都是我三位伯父和家父做主，我年纪还小，暂时还做不了家里的事，不过我倒是可以帮着李小哥在家父面前说和一下。”
李璋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这个呼延守信的来意了，相比呼延必显那个大老粗，呼延守信显然是个心思慎密的人，而且也不愿意平白得罪人，他知道昨天李璋去拜访的事后，今天主动前来，其实是想缓和一下两家的关系，只是他在家中做不了主，所以只能许下这种空头支票，不管是否有用，至少他显露了自己的诚意。
“那刚好，我正打算再去贵府上拜访一下，不如呼延兄就和我一起去，这样也能从旁帮着劝一劝你父亲他们！”李璋这时直接站起来道。
“李小哥你还要去？”呼延守信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因为他太了解自己老爹的那副脾气了，一般见过一次的人就会被他得罪死了，很少有人愿意再见他第二次。
“没办法，贵府这么吵下去，我们家里的人非得被吵出病来不可！”李璋这时也无奈的道。
听到李璋的话，呼延守信也不由得脸上一红，当下也站起来点了点头，其实他也挺无奈的，家里的长辈一个个都是又臭又硬，守着家中的传统丝毫不肯让步，为此也得罪了不少人，导致他们呼延家的名声早就臭了，呼延守信算是他们家中唯一一个明白人，可是摊上这么一帮长辈，他有时也挺无奈的。
当下李璋和和呼延守信一起出了大厅，路上呼延守信也和他攀谈了几句，当得知李璋竟然是太子伴读时，这让呼延守信也不由得惊讶的道：“我听闻前段时间皇后认了门亲事，并且将一个晚辈安排到资善堂中，难道就是李小哥吗？”
“不错，皇后算是我的表姨母。”李璋倒也没有隐瞒，当下点了点头道。
“李小哥即是太子的表兄，又是太子伴读，日后定然前途无量啊！”呼延守信这时也不由得露出羡慕的表情道，别看现在李璋无品无级，但若是等到赵祯即位，肯定会重用李璋，到时就不是他们呼延家能比得了。
李璋听到这里也谦虚了几句，正在说话之时，两人也来到了呼延家的府门前，只不过让李璋没想到的是，呼延家门前竟然有其它的客人来访，而且还是他的熟人。

第一百二十二章 金山要债
“李璋！”
“金山！”
当李璋和金山在呼延家的大门相遇时，两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李璋就高兴的上前道：“金山你怎么在这里，这段时间怎么一直没见过你？”
金山看到李璋也同样十分惊讶，不过听到李璋的话却露出尴尬的神色，其实自从知道李璋的真正身份竟然是太子的表哥后，他也是吓了一跳，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再见李璋，所以这段时间也刻意没再找过他。
“咳，听说你现在已经是太子伴读了，我还没来得恭喜你呢。”金山这时也干咳一声道。
李璋精明无比，看到金山的样子当即也明白了他的想法，于是也不由得笑道：“什么伴读不伴读的，我还是那个李璋，以后你有空就常来我家坐坐，旁边这家就是！”
李璋说到最后指了指自己的府邸，结果这让金山再次一惊，不过随后看到李璋真诚的笑容，这让他也是心中一暖，当下也点头笑道：“用不着以后，等下我处理完了呼延家的事情，就立刻去你府上看看！”
“那敢情好，不过你这身材怎么没什么变化，不会是你减肥时又偷懒了吧？”李璋这时忽然上下打量了一下金山，这么长时间不见，金山依然还是那么胖，如果他一直按照自己的办法减肥，应该会瘦下来很多才对？
“本来很有效果，但一个月前，我娘去洛阳的白马寺上香还愿，她这一走，我这肥肉又长回来了！”金山这时也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有些哭笑不得，平时有金夫人监督着，金山倒是能坚持减肥，可是金夫人一走，以金山的意志力自然坚持不下来，看样子除非金夫人守着他一年，否则别想把身上的肥肉减下来。
“你们认识？”正在这时，呼延守信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询问道。
“这是我朋友金山！”李璋这时替他们介绍了一下，随后又有些奇怪的向金山问道，“金山你来呼延家有什么事吗？”
金山听到这里却有些为难的看了呼延守信一眼，从对方脸上的纹身上，他也猜到呼延守信是呼延家的人，而且李璋和对方还是邻居，这让他以为李璋和呼延家的关系不错，不过他今天来呼延家可不是什么好事。
“金大哥，不知你登门拜访可有什么事情？”这时呼延守信也向金山开口询问道。
“这个……”只见金山这时再次迟疑了一下，接着忽然拉着李璋来到一边，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将其它人挡在后面这才低声问道，“你和这个呼延家的关系很好？”
“不能说好，甚至还有点矛盾，昨天我登门拜访还碰了一鼻子灰，今天打算再来试试。”李璋也低声回答道，金山是开赌场放贷的，除了见朋友，一般能让他亲自登门的可没什么好事。
听到李璋和呼延家没什么关系，金山当即也松了口气道：“那我就放心了！”
金山说完又转身来到呼延守信面前，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份借据道：“既然小哥是呼延家的人，那我也就直说了，这是呼延守义在我们那里写下的借据，而且已经超出了还钱的期限，如果你们方便的话，还请帮他把钱还了吧，否则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还钱？三哥怎么会欠你钱？”呼延守信听到金山的话却不由得一愣，随后接过借据看了一下，结果当看清楚上面的金额时，也不由得惊叫一声道，“怎么可能，三哥怎么会借了五百贯！”
“这五百贯还只是本金，如果算上利息只会更多！”金山这时把借据从呼延守信手中抽回来小心的放在怀里道，他今天来呼延家就是要帐的，本来这种事用不着他亲自出马，只是呼延家好歹也是贵族，一般的打手根本进不来，因此他才以拜访的名义登门，毕竟五百贯也不是个小数目。
“这……这我做不了主，需要禀报给家中的长辈！”呼延守信虽然精明强干，但面对这么大的债务也有些慌张，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家中的收支情况，本来他们家就没什么产业，只靠着几位长辈的薪俸早已经有些入不敷出，现在又背上这么大的债务，恐怕家中根本拿不出这笔钱。
“如此最好，那我就见一见你家的长辈！”金山这时也是一笑道，他开赌场虽然违法，但放贷可不违法，而且这借据也是真的，如果呼延家不肯还钱的话，那怕告到官府也是他有理，更何况呼延家已经没落了，别人怕呼延家，他可不怕。
呼延守信当下请金山和李璋进到客厅坐下，然后快步去找家中的长辈，结果不一会的功夫，就见一群人涌进了客厅，为首的四人中有一个正是李璋昨天见过的呼延必显，另外三位和他长的极像，只是年纪要大一些。
“好你个小子，昨天被我赶走了，竟然又想出这样的办法，是不是欺我们呼延家无人？”呼延必显看到李璋先是一愣，随后就十分恼火的道，他以为金山是李璋找来的，为的就是借要债的机会逼他们呼延家答应李璋昨天提的条件。
“父亲误会了，李小哥是我找来的，然后我们两人在门口才遇到了这位金山，他们并不是一起的！”这时呼延守信立刻出来替李璋解释道，刚才他去内宅还没来得解释清楚，呼延必显等人一听有人来要债，就全都跑到前厅了，他无奈之下也只能跟着来了。
“呼延将军不要误会，我和金山虽然是朋友，但我们来的目的却不同，你们的事情紧急，我可以先缓一缓！”李璋这时也微笑着开口道，相比扰人清楚这种小事，欠债的确是大事了，更何况还是五百贯，对任何人来说也不是人小数目。
“呼延将军，呼延守义在我这里借了五百贯，本来是上个月就要连本带利还清的，可是现在都过去一个月了，他不但不还钱，而且还见不到人，我没办法才只能找上门了，还望呼延将军海涵！”这时只见金山也抱拳开口道，要债的人也不全都是凶神恶煞，先礼后兵才是最常用的手段，毕竟他们主要还是为了把钱要回来。
“胡说八道！守义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借这么多钱？”金山的话音刚落，只见那个年纪最大的老者一脸怒火的道，他正是呼延必显的大哥呼延必兴，而呼延守义也正是他的三儿子。
“呼延将军这话就不对了，你儿子亲手写的借据还在我这里，刚才那位呼延小哥已经看过了，相信他也能认出自己兄长的笔迹，更何况你也可以把呼延守义叫来，咱们当面对质！”金山这时却是老神在在的道。
金山来之前早已经调查过呼延家的情况，也知道对方虽然是将门，但想要一下子拿出五百贯也有些困难，所以才会亲自登门要债。另外他还想借着这件事立威，毕竟连恶名在外的呼延家都得乖乖交钱，以后还有谁敢欠债不还？
“守义那个混账呢，怎么没在这里？”呼延必兴这时也扫视了一下身后，结果发现家里的其它子侄都来了，但唯独少了呼延守义，这让他也十分恼火地怒道。
“三……三哥刚才还在后院，但好像没有跟来。”这时有人吞吞吐吐的开口道，虽然呼延家都是一帮武夫，但也不是弱智，这时看到呼延守义不在，已经猜出这个钱很可能就是他欠下的。
“去把他给我带来！”呼延必兴这时也怒吼一声道，随即有两人飞奔到后院，不一会的功夫，只见他们就带着一个身材高大，但却神情慌张的男子进到客厅，眼神也是躲躲闪闪的，都不敢与呼延必兴等人对视。
“畜生！是不是你欠的钱？”呼延必兴这时再次怒吼道，虽然他已经猜到了事实，但心中还是存着万一的奢望。
“爹，我……我……”呼延守义这时也变得吞吞吐吐，眼神也更加的慌乱，这时不用他再说什么别人也知道，当下呼延家的所有人也都露出几分失望的神色。
呼延守信这时也是叹息一声，对呼延守义的欠钱这件事，他即感觉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说起来呼延守义在他们兄弟中也十分的出色，论起武艺、骑术都是数一数二的，但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好赌，只是以前他还有分寸，一般不会赌的太大，但这次却太过了，一下子欠下五百贯，家里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畜生，你……你好赌也就罢了，竟然还去借钱，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呼延必兴也是气的全身直哆嗦，当下抽起旁边兵器架上的棍子，照着儿子搂头盖脸的一顿乱打，呼延守义也不敢躲，就这么抱着头任由老爹发泄怒火。
“呼延将军，您要是想教训儿子可以换个时间，咱们还是先把这个钱还了吧！”这时金山却开口阻止道，他还真怕呼延必兴把呼延守义给打死，到时他找谁要钱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分期还钱
呼延必兴的家教显然有问题，呼延守义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这时却被自己的亲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毒打，丝毫不给儿子任何面子，呼延守义知道自己理亏，这时抱着头一声不吭的任由老爹打，如果不是旁边的金山开口，恐怕他今天真的会被呼延必兴给打死。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这个孽子我也不打算要了，你带走随便处置！”最后呼延必兴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冲金山吼道，这老头也真是气坏了，本来寄于厚望的儿子却犯下这么大的错，这让他的心也在滴血。
“大哥不要说气话，年轻人谁还没有犯错的时候，而且钱财本是身外之物，咱们几家想想办法，总能把钱还上的！”没等金山开口，这时旁边的呼延必显等人却抢着劝道，呼延家的那些小辈们这时也纷纷为呼延守义求情，看得出来，他们兄弟间的感情也相当亲厚。
李璋这时也在看着呼延家的这些人，当下却忽然暗叹一声，虽然他和呼延家有些矛盾，但是当看到对方面临讨债时的反应时，也不禁想到了当初被讨债的情形，不过他并不怪金山，毕竟对于好赌的人来说，哪怕没有金山，还会有银山、铁山等，要知道当初可没有人逼着他们去赌场。
经过众人的劝说后，呼延必兴终于把火气压了下去，呼延守义这时依然低着头不出声，而这时呼延必显站出来对金山道：“我们呼延家虽然名声不好，但却绝不会赖账，你说吧，这五百贯要怎么还？”
“有呼延将军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怎么还我说了不算，而是要看呼延将军你们的意思，如果你们家中现在有钱的话，可以直接连本带利一下子还完。”金山笑眯眯的道。
他还真不怕呼延家赖账，毕竟借据上白纸黑字写的明白，如果真的告到官府，呼延家不但照样得赚钱，而且还会名誉扫地，到时可连恶名都没有了，只会惹人笑话。
“你这利息太高了，按你这个利息算，最后我们得多赔一倍！”这时呼延守信忽然站出来道，他虽然年轻，但却是呼延家最有头脑的人，这时也和李璋一样想到了和金山谈判。
“守信不必多说，咱们呼延家的男人说出去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吐个唾沫就是一根钉，既然守义上面写了利息，那就按借据上的算！”就在呼延守信话音刚落，却只见他父亲呼延必显却大手一挥道。
李璋听到这里却不由得瞪大眼睛看向呼延必显，昨天他还以为对方不讲道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这家伙简直就是个二百五，虽说讲信用是好品德，可是也得分时候了，现在明明被人当成肥猪宰，他竟然却连价都不还？
“四弟说的不错，我们呼延家绝不会赖账，该多少就是多少！”就在这时，只见呼延必兴这时站出来道，这老头虽然气的直哆嗦，却依然把腰杆挺的笔直。
更让李璋没想到的是，呼延必显和呼延必兴的话竟然引得呼延家的其它人连连点头，似乎觉得这两人说的很对，反倒是呼延守信急的满脸通红，但却根本插不上话，最后只能长叹一声退了回去。
金山也被呼延一家子惊人的脑回路吓了一跳，不过别人赶着送钱，他自然也不会往外推，于是当即笑道：“呼延家果然都是信人，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只是不知道诸位准备什么时候给我这一千贯？”
“这个……”一听到要还一千贯，呼延家的众人也全都傻了眼，看样子他们刚才只顾着夸耀呼延家守信用，却根本没想过要还一千贯的巨款。
呼延必兴与呼延必显等人也是大眼瞪小眼，过了好一会儿呼延必显这才干咳一声开口道，“一千贯不是个小数目，我们需要先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
对于呼延必显的要求，金山也并不意外，当下点头答应，于是呼延必兴与呼延必显带着一帮人离开了客厅，估计是回后面商量了，但有一个人却没有走，那就是呼延守信。
“呼延兄怎么不去？”李璋这时看着呼延守信笑着问道。
“没什么好商量的，家里的情况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以我父亲和大伯他们的脾气，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变卖祖产，只是这些年家中入不敷出，祖产早就所剩无几了，哪怕全卖了也不值一千贯，唯一值钱的也就只有这座府邸了，但如果把这里卖了，我们呼延家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了。”只见呼延守信这时颇为沮丧的道，他倒是十分大方，把呼延家的情况直接和盘托出，一点也没有隐瞒。
李璋和金山听到呼延守信的话也是一愣，他们没想到身为将门的呼延家竟然混的这么惨，变卖祖产都凑不出一千贯，不过想想呼延必兴和呼延必显这帮满脑子肌肉的二百五，让他们打仗肯定没问题，但让他们管家的话，哪怕富可敌国也会被败光。
“那个……呼延兄，有个问题可能有些冒犯，不知道当问不当问？”这时李璋迟疑了一下，最后终于还是开口道，他感觉呼延守信应该是呼延家中唯一的正常人了。
“李小哥不必客气，有什么问题尽管开口！”呼延守信这时却勉强一笑道，其实他平时也挺孤独的，因为家中全都是像他父亲这样，使得他也找不到可以正常交流的人，这也是他不愿意去后院和呼延必显这些人商量的原因，因为他和家里人根本没有任何的共同语言。
“那个……令尊这些人一直都这样吗？”李璋当下十分委婉的问道，脑子不正常的人并不少见，但像呼延家这种一家子都不正常的情况，却是十分的罕见。
呼延守信是呼延家唯一的正常人，而且还十分的聪明，自然一下子听出了李璋的言外之意，不过他却没有生气，反而叹了口气道：“不瞒李小哥，从我曾祖时起，我们呼延家就世代为将，特别是到我祖父时，更是靠着自身的勇力，从一个小小的骑兵杀到了统领一方的大将之位，这也让我祖父一直坚信，勇武才是我们呼延家的根本。”
说到这里时，只见呼延守信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家祖生于乱世，勇武的确可以为他带来功劳与爵位，但他却忘了天下安定后，勇武也会变得没什么用处，很多将门也意识到这一点，于是纷纷弃武习文，但我父亲的大伯他们却不肯变通，一直死守着家中的传统，再加上我们家的家风与众不同，为此也得罪了不少人，所以在别人看来，我父亲和大伯他们的言行的确会有些怪异。”
呼延守信说到最后时，脸上竟然露出几分孤独的神色，他是呼延家中唯一清醒的人，但也正是这份清醒，使得他与家中的其它人产生了一种隔阂，甚至连他父亲呼延必显对他也不太重视。
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禁呼延守信产生了几分同情，对方现的处境就像是一群瞎子中唯一有眼睛的人，虽然他能看清危险，但却无法说服其它人按照他的话去避开危险，最后甚至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也被一起拉下水。
正在说话之时，忽然只听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只见呼延必兴与呼延必显两人终于回来了，只是这时两人却是脸色发红，来到金山面前这才干咳一声道：“这个……我们刚才已经商量过了，一千贯实在是个大数目，家中暂时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那呼延将军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难道这一千贯不打算还了？”金山刚才听完呼延守信的话，知道呼延家的确是外强中干，不过就算再怎么穷，欠自己的钱可不能赖账。
“当然不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们呼延家绝不会欠钱不还，只是这个钱需要时间筹措，实在不行我们把这个宅子卖了，肯定能把钱还上！”呼延必兴这时把胸脯拍的山响道，而旁边的呼延守信却是痛苦的一捂脸，他的猜想终于应验了，除了卖这座府邸外，他们呼延家也的确没有其它筹钱的办法了。
“咳~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你们可以分期还钱！”李璋这时终于听不下去了，当下开口提醒道，呼延必兴和呼延必显这两个脑袋里只有肌肉的家伙，到这时还一直想着连本带利一次付清，却根本没想过其它的办法。
“分期？咋还？”果不其然，呼延必兴听到李璋的提醒还是一脸懵逼的反问道，显然在他的直脑筋中，根本不明白这个分期是什么意思。
“一千贯不是个小数目，对任何人来说想要一下子拿出来都有些困难，但你们可以分成很多小份，比如每月还一百贯，这样十个月后就能还清了。”李璋耐心的解释道。
“分成十个月还！”呼延必显听到这里也是眼睛一亮，似乎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不过紧接着他又想到了什么，当下竟然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道，“这个……一百贯我们也拿不出来。”
“那你们一个月能还多少？”金山听到这里也追问道，他本来也没打算让对方一下子还完，比如当初李璋就是分期的形式还的钱，所以这种办法他也能接受。
“一……一贯怎么样？”呼延必显这时红着脸道。

第一百二十四章 李璋做保
“一贯？”金山听到呼延必显红着脸说出的数目时，却不由得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堂堂将门竟然好意思说每月还一贯？
“呼延将军，每月还一贯的话，恐怕你们得分成九年才有还清楚，这个时间也太长了！”李璋这时也哭笑不得的道，虽然表面看起来，九年还清与一年还清好像没什么区别，但是对金山这种放贷的人来说，钱在他手里是可以生钱的，一千贯放出去一年半载，可能就会翻上一倍，所以还款的时间越长，对他也就越不利。
“那……那你们说咋办？”呼延必显一张老脸也变得通红的道，其实他也知道每月还一贯有些太少了，只是刚才他们在后边商量过后才发现，家里的情况实在太糟糕了，虽然他们兄弟几个都有俸禄，但同时也要养这么一大家子人，每月的开销也不是个小数目，实在没有多余的钱还债了。
“呼延将军，这话就得问您了，现在是您还债不是我们还债，毕竟我又不知道您能拿出多少钱，不过这可是一千贯，第一次还钱如果连一百贯都拿不出来，可实在说不过去！”金山这时品了口茶再次道。
呼延必显和呼延必兴听到金山的话时，也不由得露出为难的神色，对于他们来说，一百贯也不是个小数目，至少需要一段时间的筹措才行。
看到父亲和大伯为难的样子，旁边的呼延守信这时再次暗叹一声，当下站出来道：“金大哥，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先想办法筹措出一百贯，只是需要几天的时间，所以不如你几天后再来如何？”
“就算你们筹措出一百贯，可是接下来的九百贯你们打算怎么还？”金山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当下再次问出一个关键性的问题道。
“这个……”呼延守信听到这里也露出为难的神色，他其实也没这方面的经验，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金山，我看不如这样吧，你给呼延家一个月的期限，让他们尽量筹钱，一个月后，必须拿出不少于一百贯交给你，至于剩下的九百贯，你们可以拟定一个期限来，在这个期限内把钱还清。”李璋这时再次开口提议道，后世他也算是商场上的人，对这种还钱的套路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这个办法好！”呼延守信听到李璋的提议当下也是眼睛一亮道，因为这个办法为他们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那好，看在李璋的面子上，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你们最少要还一百贯，剩下的钱要在一年内还清，另外咱们还要签下文书，免得日后再出什么问题！”金山倒也十分爽快的道。
呼延必兴和呼延必显听到这里也连连点头，虽然他们还是没有信心在一年能筹措出一千贯，但至少有个缓冲的时间，实在不行也只能把这座府邸给卖了。
双方都没有异议，金山当即写下字据，不过在双方签字的时候却又出现了问题，因为一般像这种字据，都需要有中间人做保，一来做个见证，二来也可以督促双方履行契约上的内容。
“你们找个中人吧，这样大家都放心！”金山这时向呼延家再次提出个要求道。
“中人？”呼延必兴几人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起来他们呼延家的名声早就臭了，就算以前有些交情不错的朋友，但也早就不来往了，想找个中人都找不到。
“这个……能不能用我们家里人当中人？”呼延必兴不愧是呼延家的家主，这时提出一个十分白痴的建议道，中间人要么是双方都认可的人，要么就是与双方都没有任何利益牵扯的人，如果从呼延家挑出一个做中人，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
“这样吧，我看不如就让李小哥做这个中人吧！”正在这时，只见呼延守信忽然一指旁边的李璋道，李璋即是金山的朋友，又是他们的邻居，做这个中间人最合适。
“我？”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本想开口拒绝，不过这时呼延守信却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李小哥，我们的情况你也知道，一时间实在找不到什么适合的中人，不过你放心，我父亲和伯父答应的事情肯定会做到，绝不会让你受连累！”
李璋对呼延守信倒也颇有好感，听到他的话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吧，如果大家信任我的话，由我做这个中人也可以！”
“李璋，你要想好了，如果一年后他们还不清这笔钱，你这个中人说不定还要帮他们还钱的。”金山这时却向李璋提醒道，中间人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我们呼延家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说一年就是一年，绝不可能反悔！”金山的话音刚，旁边的呼延必显就再次大声叫道，别的他可以不在乎，但在信用方面却从来不容任何人质疑，否则他也不会给儿子取名叫守信了。
“我也相信呼延家既然答应了，肯定会做到！”李璋这时笑呵呵的道，当然他也有话没有说出来，因为呼延家到时就算凑不出钱来，但还有这座府邸在，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所以他也丝毫不担心还债的责任落到自己身上。
看到李璋执意如此，金山也没有再拦着，于是双方就在李璋的见证下签字画押，随后李璋作为中人也签上自己的名字，这份字据就算是生效了。
金山的事情谈完了，接下来就该谈李璋的事情了，不过李璋看呼延必兴等人一个个都是愁眉苦脸的，估计都在为那一千贯的事发愁，说不定一年后还要把这座祖宅卖掉，这让李璋也有些不好意思再说自己的事，毕竟相比之下，自己的那点小恩怨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呼延守信却十分会做人，这时只见他快步来到呼延必兴和呼延必显身边，然后低声说了几句，并且说话时还不时的看向李璋，最后呼延必兴神情沮丧的向李璋道：“这次多谢李小哥仗义执言，从明天开始，我们呼延家的操练会往后推一个时辰！”
“多谢呼延将军体谅！”李璋当即也向呼延必兴道谢道，人家既然主动提出来了，他自然也不会拒绝。
“守信，你代我们送李小哥他们出去吧，我和你大伯他们再商量一下！”这时呼延必显也开口道，事情已经谈完了，他也不想再留金山他们了。
“在下告辞！”李璋和金山听到这里也十分知趣的站起来道，随后呼延守信也亲自送他们出了家门。
“李小哥，这次多谢你了！”呼延守信将李璋送出门时，再次向他道谢道。
“不必客气，大家都是邻居，帮个小忙也是应该的！”李璋却是笑道回道，随后他和金山就一起离开了呼延家。
“李璋，天色还早，不如我现在就去你的新家看看如何？”这时金山向李璋道。
“那当然好，我也刚好有点东西要送给你！”李璋当下也点头道。
于是李璋带着金山来到自己家中，刚一进大门，金山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因为他没想到李璋这个新家竟然如此的奢华，虽然建筑有些老旧，但以他的眼力依然可以看出，这座府邸可不是一般人都拥有的，就算李璋是太子的表哥，住这样的府邸也有些超过他的身份了。
“这个府邸是皇后赏赐给你的？”金山最后禁不住问道。
“不是，是陛下赏赐的，说起来也算是我运气好，刚巧治好了小公主的病，所以陛下一高兴就把这座府邸赏赐给我了。”李璋笑着解释道，妙元虽然没有公主封号，但一般人还是以公主称呼她。
“你的医术的确厉害，能治好公主的病也不奇怪！”金山听到这里也赞叹的点了点头，当初他的命也是李璋救的，甚至连减肥的办法也是他给的，而且效果很好，如果不是他没有毅力坚持下来，恐怕现在他也能瘦下来。
当下李璋带金山在家里转了转，因为家里也没什么女眷，所以李璋最后带着金山进到内宅，而金山一边走也一边赞叹，特别是当他得知这座府邸以前竟然是王钦若的旧居时，羡慕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最后李璋带着金山来到自己住的院子，然后亲自给对方沏茶，两人坐下来闲聊，这时金山却忽然笑道：“对了，小妹可比我有出息多了，自从上次你告诉她练武能减肥后，这段时间她也是天天习武，而且还能管住自己的嘴，现在人也瘦了不少，看起来漂亮多了。”
“那太好了，女孩子还是要瘦一点更好看。”李璋听到这里也是笑道，说到这里时，他也想要准备要送给金山的东西，于是再次开口道，“你等一下，我给你拿点好东西！”
李璋说完站起来就去了卧室，不一会的功夫，只见他就抱着一些东西走了出来，只是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古怪，仔细分辨的话，甚至还能看出一丝不怀好意。

第一百二十五章 减肥药
“这……这是啥东西？”金山看着李璋拿出的东西也是露出不解的表情，当下伸拿起一个铁罐子看了一下，发现上面竟然印着一条栩栩如生的怪鱼，里面好像还有东西，但他却找不到打开的缝隙。
“先别管那个，这个才是对你最有用处东西！”李璋这时却拿起另一个药瓶塞到金山的手中道，这是个白色的塑料药瓶，上面的包装已经被他撕掉了，其实不撕也没关系，因为全都是英文的。
“这是啥？”金山看着这个精巧的药瓶左瞅瞅右瞧瞧，最后还是找不出打开的办法，当下不解的向李璋再次问道。
“这是一种可以帮助你减肥的药，吃下去半个时辰后再运动，可以事半功倍！”李璋这时笑着介绍道，这种药叫左旋肉碱，是后世一种十分有效的减肥药，不过想要发挥这种药的药效，还是需要运动，否则根本没什么用。
“啊？还要运动？”金山听到这里立刻苦着一张脸道，他之所以减不下肥来，一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二就是迈不开腿，毕竟他太胖了，走几步都会感觉累，刚才在李璋家转了一圈，已经把他累的不轻了。
“有一种药吃下去不用动就能瘦下来。”李璋听到金山的话也不由得白了他一眼道。
“什么药？”金山却是十分兴奋的追问道。
“泻药，吃多少拉多少，拉到脱虚自然就瘦下来了！”李璋当下有些生气的道，减肥的人之所以减不掉身上的肉，就是因为有金山这种想不劳而获的想法，可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那个……还是算了吧，我就吃这个了！”金山也听出李璋是在讽刺他，当下也是干笑一声把药放在了怀里。左旋肉碱不止一瓶，事实上李璋在一个行李箱里发现了四瓶，里面的衣服也比别人大上几号，估计这个行李箱的主人也是个大胖子，不过李璋只给了金山一瓶，主要是让他试试效果，如果有用再把剩下的给他也不迟。
“对了，金山你年纪也不小了，却还没有子嗣，难道金夫人就不催你？”李璋这时忽然再次开口问道。
“催啊，怎么不催，可是你看我这样子，想生也生不出来啊！”金山这时也双手一摊无奈的道，他这体型连夫妻生活都困难，而且大夫还说他的肥胖已经影响到生育，哪怕瘦下来也很难让女子怀孕，这让他也有些自暴自弃。
“想生就行了，这个药不但可以帮你减肥，而且还能增强你在生育方面的能力，使得女子更容易受孕。”李璋当下再次介绍道，他可不是在骗金山，而是说的实情，左旋肉碱这东西本来就是种药，可以治疗男子不育，以及改善心血管和脂肪肝方面的问题，十分适合金山这种大胖子服用。
“真的？”金山听到李璋的话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这药我一共也没几瓶，如果不是你的话，我还真不舍得拿出来。”李璋十分认真的开口道，飞机上的东西用一样就少一样，金山也是他少有的几个朋友之一，再加上金山的情况的确很糟糕，再这么胖下去，迟早得出事，所以这才拿了出来。
“好兄弟，大恩不言谢，不过这药我不能白收，你说个价吧！”金山听到这里也十分感动的道，不过感情归感慨，他可不能白拿李璋的东西，特别是这个药还这么珍贵。
“价钱就算了，我也没指着这个挣钱，你只要把身上的肥肉减下来就算了。”李璋却是摇了摇头道，其实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开什么价，毕竟这东西没个标准，你说它价值连城也行，你说它一文不值也没问题，而且李璋也不好意思向金山要钱。
“那可不行，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而且这个药一看就十分的珍贵，你要是不收钱的话，我也不能要！”金山这时态度也十分坚决的道，他和李璋一样，都是十分坚持原则的人，哪怕是朋友，他也不想白拿李璋的东西。
“这个……”李璋这时也露出为难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双手一摊道，“实话实说吧，这个药我也不知道该要多少钱，要不这样吧，你先拿回去用，如果有效果的话，你再看着给我点药钱就行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看到李璋同意收钱，金山这才把药收起来道，随后他又拿起那个铁罐子十分好奇的问道，“这个是什么，也是药吗？”
李璋看着金山手中的鲱鱼罐头也不由得露出几分不怀好意的笑容，不过随后却做出一本正经的表情道：“这个不是药，而是一种特殊的食物，腌鱼你吃过吗？”
“吃过啊，城东有个江宁人开的小酒店，店里专门做一些南方菜，其中就有一道蒸腌鱼，虽然闻起来臭，但吃起来却是极香，前天我还去吃过。”一说到吃，金山当即也是眼睛一亮道，整个东京城大大小小的馆子酒楼，他几乎是吃了个遍，对每一家的特色菜都是了若指掌。
“你吃过就好，这也是一种特殊的腌鱼，就是味道很冲，你不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吗，如果下次嘴馋时，可以把它打开尝一尝！”李璋笑呵呵的道，本来他还打算用鲱鱼罐头以毒攻毒对付呼延家，可是现在却用不着了，刚好金山需要减肥，这东西倒是帮上大忙。
“啥意思，这东西能治嘴馋的毛病？”金山听到这里也有些不解的问道。
“差不多吧，到时你试试就知道了！”李璋再次笑呵呵的道，他亲身体验过鲱鱼罐头的威力，反正他不但当时吐了，而且一连好几天都没有食欲，特别是闻到油腥味就想吐，整个人也瘦了几圈，后来过了几个月才恢复过来。
听到李璋的话，金山也更加好奇了，当下李璋又教给他打开罐头的办法，另外还有左旋肉碱的服用方法等，金山也一一记在心里。本来李璋还想留下金山吃饭的，不过金山却还有事情要办，再加上天色也不早了，所以就起身告辞，李璋也一直送他出了门。
第二天早上，旁边的呼延家果然没有像以前那么吵闹，直到李璋起床开始刷牙时，呼延家才传出熟悉的战鼓声与厮杀声，这让李璋也不由得露出几分满意的微笑。
李璋的假期马上就要结束了，明天就得回资善堂继续上课，所以他在吃过早饭后，本打算再去一趟飞机，看看是否还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可是还没等他出门，呼延守信却再次登门拜访。
“李小哥，昨天多谢你了，区区谢礼不成敬意，还望你不要推辞！”呼延守信见到李璋十分客气的道，相比昨天，今天他却是正式拜访，也准备了不少的礼物，虽然不是很贵重，但也代表了他们的心意，毕竟昨天多亏了李璋从中说和，这才为他们争取了一年的时间。
“呼延兄客气了，昨天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李璋这时也笑着谦虚道。
“李小哥的举手之劳，却是帮我们呼延家的大忙啊！”呼延守信这时再次感谢道，说起来他们全家那么多人，却还不如李璋这个孩子在还债这种事上有经验，这让他也颇为惭愧。
李璋听到这里也客气了几句，随后又和呼延守信聊了几句，结果通过交谈李璋发现，呼延守信与呼延必显等人有着明显的区别，他不但聪明，而且还读过很多的书，如果不是李璋已经在资善堂学习了一段时间，恐怕都没办法和对方交谈。
“对了，按照昨天的约定，你们一个月要凑齐一百贯以上，不知你们可有把握？”李璋这时忽然把话题再次转到还债这件事上问道，呼延家的情况他也看到了，昨天呼延必显甚至不要老脸的提出每月还一贯，由此可知他们家的财务情况不容乐观。
“一百贯对我们家也不是个小数目，仓促之间的确定些困难，为此家父已经命我变卖祖产，虽然剩下的祖产都是不怎么值钱的，但凑齐一百贯还是没问题的。”呼延守信这时叹了口气道，他在家中虽然不受重视，但毕竟是呼延家最聪明的人，所以像这种和钱有关的事情，一般也是由他来处理。
“我看贵府上养着那么多的马，东京的马那么贵，卖上两匹也就够还钱了吧？”李璋这时有些不解的问道，大宋的马可不全家，好马更是贵的要命，李璋见过呼延家演武时都骑着马，所以才有这样的提议。
“那些马可不是我们家的，而是军马，家父毕竟是马步副都军头，从军中借几匹马还是没问题的，但用完还是要还回去的。”呼延守信这时却是苦笑一声道，他们呼延家早就养不起自己的马了。
呼延守信的话也终于解开了李璋心中的一个疑惑，当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大宋的将门中像呼延家混的这么惨的，恐怕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李小哥，我看你人不错，不知道有没有兴趣买点东西？”正在这时，只见呼延守信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向李璋再次问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合金手提箱
“李小哥你看，这里的地虽然差了点，但好在临着汴河，旁边还有一条小河，灌溉十分的方便，旁边这座土山虽然不能种庄稼，但却是白送的，上面种点果树也完全可以，如果李小哥觉得不错的话，只要一百贯，这块地就是你的了！”呼延守信指着河边这片土地向李璋介绍道。
不过李璋看着田地中那些稀稀拉拉的小麦时，却不由得暗自撇了撇嘴，这片土地的面积虽然不小，但明显是一片贫瘠的盐碱地，小麦都长不齐，一年到头估计也没多少产出，这种田地根本卖不上价。
“呼延兄，实话实说吧，你这块地可不值一百贯。”李璋这时十分直接的对呼延守信道，不过他在说话时，却在眺望着远处的五龙堆，说来也是巧了，呼延家想要卖掉一些祖产还债，刚好有一块土地就在五龙堆附近，李璋也正打算去飞机上转转，所以就顺道来看看。
“这个……”呼延守信这时也露出几分尴尬的表情，随后却是苦笑一声道，“其实这块并不是我们家的土地，只是前段时间神鸟落在五龙堆那边，陛下将五龙堆附近的土地都赏赐给小公主，然后给我们相同面积的土地做补偿，结果最后就换了这么一块盐碱地！”
李璋听到这里却是一愣，呼延家好像也是将门，按说赵恒不可能让他们吃这么大的亏，不过转念又一想，呼延家的名声那么臭，得罪的人也不少，如果别人想整他们，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毕竟现在武将没落了，随便一个有品级文官都敢欺负他们。
“李璋，你要是真有意买的话，价钱方面好商量！”这时呼延守信再次开口道，他也知道这块地不好卖，事实上以前他也找过买主，但要么是人家看不上，要么就是价格压的太低，所以才一直没卖出去。
李璋这时再次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块地东边是汴河，前边是一条汴河的分支，地理位置相当的好，就是因为这块地的盐碱性太大，种庄稼肯定不行，但这里离五龙堆很近，同样离东京城也不远，倒是个不错的地方。
“嘎嘎嘎嘎~”正在这时，忽然只见河面上的芦苇丛中游出不少的野鸭子，一边打闹一边嬉水，时不时还把脑袋伸进水中觅食，看起来极其的悠闲。
“对了，这片地虽然种庄稼不行，但河口这里却有不少的鸭子，平时我们也偶尔会来打几只回去打牙祭，你要是买下这块地，连这片河面也都是你的来，河面上的鸭子自然也是你家的！”呼延守信看到这群野鸭时，也不由得眼睛一亮再次道。
“这群鸭子倒是不错！”李璋这时也上前几步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群野鸭，结果发现这群野鸭的数量还不少，估算一下也得有上百只，这还只是看到的，草丛里估计会更多，而且这么大的野鸭群，绝大部分的野鸭都是毛色油亮、身体肥胖，看来水下的食物肯定也十分丰富，否则根本养不活这么多的鸭子。
“现在季节不对，如果到了秋天，这里的野鸭才叫多呢，事实上这里本来就叫野鸭滩，经常有附近的农人下水到河里摸鸭蛋。”呼延守信这时再次开口道，以前他们家的田地离这里就不远，所以他对这边的情况倒也十分熟悉。
“呼延兄，除了卖这块地外，你们家还有没有其它筹钱的办法？”李璋这时忽然笑着对呼延守信再次问道。
“在西郊倒是还有块地，比这块强一点，现在也在托人问了，如果能卖掉的话，应该也能值个一百多贯的。”呼延守信这时无奈的道，他们家的祖产也只剩下这两块田地了，卖了之后，以后全家都只能靠俸禄生活了，但他们还要凑齐剩下的八九百贯，这让他也是愁的睡不着觉。
“如果呼延兄信得过我的话，你们这块地倒是不用急着卖，日后会有大用！”李璋这时笑呵呵的再次道。
“大用？什么大用？”呼延守信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疑惑的追问道。
“这个一两句我也说不清楚，不过你们不是想不出办法筹剩下的钱吗，这块地如果留下的话，我可以保证你们能把剩下的钱筹措出来！”李璋再次微笑着道。
“真的？”呼延守信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瞪大眼睛，但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如果你相信我的话，等过两天咱们有时间了可以详细谈一下！”李璋当下十分认真的道，其实他倒是想把这块地买下来，但现在他手里也缺钱，更关键的是他十分缺人，所以只能便宜呼延家了。
“好！我信李小哥，等下我回去后就先卖另外一块地！”呼延守信倒是十分有决断，虽然他和李璋认识的时间很短，但他却相信李璋不会骗自己。
“哈哈~你放心，到时肯定不会让你们家吃亏的，我还有事，就此告辞！”李璋这时大笑一声，随后就拱手向呼延守信告辞离开。
看着离去的背影，呼延守信也不由得露出赞叹的表情，虽然李璋比他小几岁，但越是与对方相处，他就越是感觉李璋这个人让人琢磨不透，但偏偏又让人觉得和他相处起来十分舒服，这样的人的确十分适合做朋友。
李璋与呼延守信告别后，再次去飞机上转了一转，不过之前能搜刮的东西他都搜刮的差不多了，这次他转了几圈，最后甚至洗手间墙上镶嵌的镜子都被撬下来了，虽然这些镜子已经碎成了几片，但打磨一下还可以当成小镜子用，拿来送人也不错，毕竟这些镜子再差，也比这个时代的铜镜强得多。
晚上李璋回到家中，把今天带来的东西安置好后，继续开始他的“寻宝”大业，剩下的行李箱已经不多了，其实如果他愿意的话，完全可以把这些箱子全都打开，不过李璋喜欢这种“寻宝”的感觉，所以每打开一个箱子，他都会认真的检查里面的东西，然后把有用的东西分门别类的存放起来，这样一来速度自然慢了许多。
“咦？这个箱子……”就在李璋整理完一个行李箱，正准备再找开一个箱子时，却忽然发现一个手提箱竟然也和这些行李箱混在一起，其中一角还被砸扁了。
“对了，这是野狗在头等舱找到的那个箱子！”李璋这时忽然一拍脑门终于想起了这个箱子的来历，之前他和野狗去拉这些行李箱时，曾经在头等舱找到了这个手提箱，十分的坚固，野狗都没办法把它打开。
“这个箱子有点意思，看外面的合金这么坚固，而且又是在头等舱发现的，该不会真的是一箱子钱吧？”李璋当下再次自语道，随后他就跑出去找工具了，之前野狗打不开，主要是这个箱子外面没有着力的地方，野狗有力气也使不上来，但箱子的一角已经扁了，只要有合适的工具，完全可以把它撬开。
不一会的功夫，李璋就提着工具箱回来了，这箱工具也是从飞机上找的，各种工具都十分齐全，李璋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箱子，发现除了被砸扁的那一角外，根本没有其它可以利用的缝隙。
当下李璋先找了把螺丝刀插进缝隙里，然后用力撬了几下，因为这角的合金已经被砸扁了，而且还出现一条裂缝，所以随着李璋的用力，使得缝隙再次扩大了几分。
然后李璋又拿起钳子，夹着边角再次把把砸开的那角缝隙给扩大了一点，这时缝隙已经不小了，李璋伸出手指试了试，刚好可以伸进去，同时他也摸到里面软绵绵的，好像不是纸币之类的东西。
这让李璋也更加的好奇，当下把眼睛凑过去看了看，但里面黑糊糊的什么也看不到，最后李璋还是找了个手电筒照了下，结果发现里面是一层防震的，类似海绵的东西，而在这层海绵中间，似乎还有什么东西，但因为缝隙太小，他也看不清。
当下李璋又从工具箱进而找来一根撬棍，然后伸进缝隙打算把箱子给撬开，但是他力气还是太小，这根撬棍又太短，最后他累的满身是汗也没能打开。
“还真结实，我还就不信了，你给我等着！”李璋这时抹了把汗，随后就跑出去把野狗叫来，虽然是同样的工具，但以野狗的力气，还真没有他撬不开的东西。
“呯！”随着一声巨响，箱子盖猛然向上一翻，但随即打到地面又反弹过来，不过这个箱子总算是被撬开了，这让李璋也是大笑一声，随后野狗放下工具就离开了，因为他知道李璋在检查这些飞机上的东西时，不喜欢被人打扰。
看到野狗离开，李璋当即伸手把箱子盖打开，只是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他却不由得愣在那里，因为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么坚固的箱子里竟然装的是这些东西。

第一百二十七章 土豆种子？
“这个是……种子？”李璋从手提箱里拿起一根密封的玻璃试管，看着里面的种子也不由得露出疑惑的表情，因为他没想到这么坚固的手提箱里，存放的竟然是一试管的种子。
李璋把试管拿在灯下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结果发现里面的种子不大，圆圆的、扁扁的，看起来和番茄的种子很像，但似乎又有点不同，李璋对这方面没什么研究，一时间也认不出这是什么植物的种子？
“咦，还有文件？”就在李璋准备把这管种子放回去时，却忽然发现在箱子盖的袋子里，竟然还有几份文件，这让他立刻抽出来看了一下，结果当看到上面的文字时，却不由得暗骂一声，因为这份文件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而是法文。
“去你娘你法国佬！”看着文件上的这些法文，李璋也不由得气的大骂一声，说实话，李璋真的很讨厌法国人，因为他前世去的那个非洲国家，以前就是法国人的殖民地，虽然后来独立了，但法国人依然在各个行业拥有极大的影响力，李璋想在那边做生意，就相当于从法国人嘴里抢食，为此没少和法国人发生冲突，明里暗里双方都是斗的不可开交。
不过在骂过之后，李璋还是耐心的低下头看着这几份法文文件，他的英语相当不错，读写说都没问题，法文也学过一点，倒不是他想学，而是他呆的那个非洲国家的第一语言就是法语，别看法国人在二战时表现的那么窝囊，但人家却是二战前非洲最大的殖民者，连英国都比不上他们，所以很多非洲国家都将法语定为第一语言。
李璋的法语显然无法和英语相比，主要是他没刻意的学习过，但平时出去吃饭、买东西之类的，很多都是法语标识，而且那帮黑鬼奴性很强，哪怕以前法国人剥削的他们那么惨，但依然以说法语为荣，哪怕你只会说两句法语，他们也会高看你一眼，为此李璋的法语虽然糟糕，但至少还能说上几句。
不过这份法文文件李璋能看懂的不多，大概还不到三分之一，而且有些地方还是连猜带蒙，最后终于让他找到了关于种子的介绍，只是当他看到这里时，脸上却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土豆的种子？土豆的种子不就是小土豆吗？”李璋这时满脸疑惑的低语道，因为这份文件上明确的写着试管里是土豆，也就是马铃薯的种子，可是在李璋的印象中，土豆一般都直接把土豆种到地里，或是等土豆发芽后，把这些胚芽切下来种在地里就行了，从来没听说土豆还能长出种子，而且还这么小？
“这个真的是土豆的种子？”李璋这时再次拿起试管摇了摇自语道。
其实这也不怪李璋，后世大部分人可能都不知道，土豆也会结出种子，而且土豆是茄科植物，种子和番茄种子差不多，只不过土豆一般都是用无性繁殖，也就是平时吃的土豆发芽后种植下去，这样能完美的保证土豆的性状，不会产生变异。
至于土豆的种子同样也可以用来种植，只是土豆的种子容易发生变异，比如一种产量很高的土豆，如果用它结出的种子种植的话，下一代土豆可能就会变得产量很低，当然也可能产生其它的变异，所以土豆的种子一般都是被一些种子公司或研究所，用来培养新品种的土豆，普通人一般很少会接触土豆种子。
李璋当然不知道上面这些，于是他带着疑惑接着看文件，虽然很多专业名词他看不懂，但最后大概的意思也猜出来了，原来这管种子是一个名叫诺德的种子公司研究出来的新品种，准备送到这个公司下属的一个子公司去，也不知道是要试种还是继续研究？
“还真是土豆种子，这下老子可要发达了！”李璋这时忽然大叫一声，然后抱着这个试管亲个不停，如果这真是土豆的种子，那么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他可以在大宋这个时代种出土豆来，要知道这可是一种极其高产的粮食，如果能在大宋推广，恐怕日后再也不用担心饥荒的问题了。
“土豆土豆，还有没有其它的东西？”这时李璋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当下兴奋的再次翻找起手提箱，但是很可惜，手提箱里除了试管里的种子和几份文件外，再也没有其它的东西。
最后李璋几乎把箱子里的东西全都倒出来了，却还是没有发现其它的种子，这让他也不由得露出失望的表情，不过随后他又振作起来，能有土豆的种子已经相当不错了，自己也不能太贪心了。
当天晚上，李璋抱着土豆种子躺在床上，心中却在盘算着该怎么处理这些种子，这些种子不多，根本不足以推广，另外据文件上说，这些种子是新研究出的新品种，至于这种品种的特性，上面虽然有介绍，但李璋的法文太糟糕，只能看到一些什么抗病之类的介绍，其它的他就看不懂了。
“暂时还是不要公开了，先在自己家里试着种一下，如果产量不错的话，还可以献给刘娥或赵祯，说不定还能借此立上大功！”李璋最后终于做出决定道，现在他对这个土豆种子还有所怀疑，也不能保证产量，所以最保险的做法就是自己试种一下，有了产量再上报也不迟。
想到就去做，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李璋就从床上蹦起来，他住的院子本来就比较大，而且院子周围本来还种着不少的花草，只是因为以前无人照顾，全都长疯了，现在也被拔掉了，秀秀本来还想重新种的，但还没来得及种上，刚好现在可以用来种上土豆。
当下李璋找来把花锄，把地给翻了一遍，虽然工具不趁手，但李璋本来需要的面积也不大，而且土豆种子也不多，李璋担心第一次种不成功，所以第一次只种了一半，剩下的依然藏好，如果第一次不成功的话，他还有第二次机会。
二十多粒种子种下去后，李璋又亲自打来水给它们浇水，然后在又通知全家人，自己在院子里种了东西，以后没有自己的允许，任何人不能进自己的院子，更不能动院子种的东西，李用和他们也都习惯了李璋时不时搞出来的东西，所以也都没有在意。
今天李璋要去资善堂了，他也顺便给赵祯和妙元带了点礼物，毕竟飞机上的东西他几乎搜刮干净了，一些有用的东西他也全都整理出来了，狸儿和秀秀她们又得了不少礼物，所以拿出一些送给妙元和赵祯兄妹也是应该的。
宫中的马车准时来接李璋，当他带着东西来到资善堂时，却发现赵祯有些沮丧的坐在那里，看到李璋进来也只是勉强一笑，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怎么了，妙元又病了？”李璋这时坐到赵祯旁边的桌子边问道。
“没有，妙元的病被你治好后，这段时间的身体好多了，昨天我们两个还打了会羽毛球，我是在为其它的事烦恼。”赵祯这时手托着下巴皱着眉头道。
“有什么烦恼，说来听听？”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禁好奇的问道。
“别提了，今年开春时，淮南和江浙一带就因粮食价格太高，导致百姓买不起粮食而挨饿，最后还是大娘娘命当地的官府开常平仓才降低了粮价，但还没等喘口气，前几天河中府与河南府又遇到旱灾，常平仓又得放粮，可是听说这两府的常平仓的粮食不足，需要从其它地方调集，为此大娘娘也是操碎了心，已经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赵祯再次开口道。
常平仓就是朝廷储备应急粮食的仓库，在粮食丰收年间，为了防止谷贱伤民，常平仓会以一定的价格收购粮食，而在灾荒年间，常平仓又会以低价将粮食卖给饥民，以此来调节当地粮食的价格，这种粮仓源于战国时李悝在魏所行的平籴，哪怕后世李璋那个年代，也有类似的粮食调节政策。
“原来你是在为国事而烦恼，不过大宋很缺粮食吗？”李璋这时却露出十分感兴趣的表情问道，因为他昨天刚找到土豆种子。
“当然缺了，历朝历代只要发生动乱，几乎都和粮食有关，毕竟百姓连肚子都吃不饱了，自然会发生乱子，这也是各代王朝都以民为立国之本的原因，只要手中有粮食，百姓就不会造反，朝廷的统治也就能安稳。”赵祯这时十分认真的道，他从小就接受皇储教育，对这些事情简直再清楚不过了。
李璋听到这里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而这时赵祯又给李璋普及了一下大宋面临的粮食问题，而这时李璋才发现，现在的主要产粮区还集中在北方，南方虽然发展的不错，但潜能还没有完全激发出来，这也是大宋粮食不足的主要原因之一，当然如果能把土豆推广起来，在几十年内应该都不会有缺粮的问题。

第一百二十八章 镜子换电脑
赵祯为国事而烦恼，这其实是件好事，说明皇家的教育是成功的，小小年纪的赵祯已经开始关心政务，而且还能心忧百姓，这样的人日后做了皇帝，无论能力如何，至少不会成为无恶不做的暴君，当然以赵祯老好人的性格，想暴也暴不起来。
“现在这些事咱们根本插不上手，还是交给大娘娘他们去处理吧，对于你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学习如何做一个太子，等到日后你登基了，有的是这种事让你去烦恼！”李璋这时开口劝道。
“话是这么说，可是想到那么多的百姓饿着肚子，我心中也不好受，前年东京城附近水灾，城中也是遍布饿殍，当时大娘娘带我登上皇城观看，那些灾民简直太惨了！”赵祯说到最后时，眼睛也有些发红，他能在死后庙号“仁宗”，正是因为他能把百姓放在心上，不论是为政还是为人，处处都能体现出他的仁慈。
“别想那么多了，我从神鸟上又给你带了几样礼物，这个送给你！”李璋这时再次劝道，说到这里时，只见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塞到赵祯的手里道。
“这是什么？”赵祯毕竟是个孩子，很快就被李璋转移了注意力，李璋送给他的是个扁平的方盒子，当他把盒子打开时，却是吓的全身一哆嗦，甚至差点把这个盒子给扔出去。
“小心点，这东西掉地上就会被摔碎，而且我可没多余的了！”李璋也没想到赵祯的反应这么大，当下急忙扶住他道。
“这……这是镜子？”赵祯这时却看着手中的东西无比激动的道，只见盒子上面镶嵌着一块亮晶晶的镜子，将他的面容照的纤毫毕现，比铜镜不知清楚多少倍，但也正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才把他吓了一跳。
“当然是镜子，不过是用玻璃做的，你小心点，打碎了我可没有备用的。”李璋再次开口道，玻璃在大宋虽然罕见，但赵祯身为太子自然见过不少，甚至李璋还在赵祯的寝宫里见过一套玻璃装饰品，听说还是大食商人运过来的。
赵祯这时也从震惊中醒悟过来，当下拿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满脸都是欣喜的表情，就算他是太子，用的也是铜镜，可是铜镜就算磨的再精细，也依然无法和玻璃镜相比。
看着赵祯高兴的样子，李璋也是哈哈一笑，他找到的镜子其实不多，虽然一般只要是女人都会带上一副随身的小镜子，但很多都碎了，所以除了赵祯和妙元外，家里他也只送给了狸儿一面，剩下的大部分都是碎镜子，其中大点的碎片倒是打磨一下还能用。
不过就在赵祯把玩镜子之时，胡直讲却进来开始讲课了，这让赵祯急忙把镜子收起来，然后和李璋专心听课，下午依然是那个林特的课，看到他，李璋就想到了自己新家的问题，估计正是这老家伙从中搞鬼，这才将那个有问题的府邸分给了他，毕竟赵恒只说赏赐府邸，至于赏赐哪座府邸就是下面那些人去决定了。
“李璋，听说你搬到王钦若以前的府邸了，那座府邸以前可是宰相府啊，不知你住的可习惯？”让李璋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找林特，林特却在讲完课后主动找到他开口问道。
“不怎么好，旁边的呼延家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吵闹，刚开始我两天都没睡好觉。”李璋这时却故意露出沮丧的表情道，说到最后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似乎真的是睡眠不足。
“哦？竟然还有这样的事，你是太子的伴读，若是睡眠不足怎么能陪太子读书，而且呼延家只是个没落的将门，你也不必怕他们，该说的还是要说！”林特听到李璋的话也是笑呵呵的再次道，虽然他以前被李璋怼过，但在他心中，依然把李璋当成一个孩子，顶多是聪慧一些，所以他这时竟然装出一副老好人的模样挑拨李璋去找呼延家的麻烦。
“林翊善所言极是，其实我已经找过呼延家了。”李璋这时忽然苦着脸一边摇头一边道。
“那结果如何？”林特听到这里却是眼睛一亮，当下露出十分感兴趣的表情道，他还真想看看李璋被呼延家欺负的样子。
“唉~”李璋故意再次长叹一声，随后忽然狡黠的一笑道，“别人都说呼延家不讲理，但其实都是谣传，我去见了呼延家提出要求，结果人家很痛快就答应了，现在把早上演武的时间往后推了一个时辰，一点也不影响睡眠。”
“呃？这……”林特也没想到李璋的转折这么快，更没想到呼延家会这么好说话，毕竟当初连王钦若都因为受不了被逼着搬走了，李璋一个孩子怎么可能说服呼延家？
“对了，上次林翊善曾经说过，您在我家的府邸上出过力，当时我还有些怀疑，却没想到竟然错怪了林翊善，要不是您帮忙，宰相旧邸恐怕也轮不到我头上啊，所以我父亲也让我一定要好好的谢谢您！”李璋这时恶心死人不偿命的再次道。
“我……这也是我应该做的。”林特这时恶心的像是吃了只苍蝇似的，但却还要强撑着笑道。
看到林特的样子，李璋心中也是乐开了花，不过他也知道林特这老家伙心眼极小，这次没能算计到自己，说不定还会有下次，当然这老头的年纪也不小了，天知道还能活几年，再加上他又是丁谓的人，等到丁谓倒台，到时也没他好果子吃。
上完课后，赵祯又拉着李璋去了妙元那里，几天不见，李璋发现妙元的气色好多了，不但肺炎彻底好了，而且在不用那个含重金属的金碗后，她的身体竟然强健了一些，以前跑几步就会喘气，现在竟然可以短暂的运动了，当然她体内的重金属肯定还是超标，羊奶要继续喝，另外还有水果蔬菜也要坚持吃，估计过上一年半载才能排干净。
“表哥，我的礼物呢？”妙元刚看到李璋，立刻小手一伸就要礼物，因为她已经知道李璋把飞机上的东西都搬回家了。
“少不了你的！”李璋这时再次拿出一面镜子送给妙元道，除了这面镜子，另外还有几样礼物，不过都比较大，他没办法随身携带，等下会有人送来。
“啊！”妙元的反应比赵祯还要大，当看到镜子中清晰无比的自己时，也不由得尖叫一声，她身后的长命百岁同样激动的凑到妙元身边照来照去，看来只要是女人，无论年纪大小都对自己的容貌极为关心，据说欧洲有位皇后曾经拿出几座城换了一面书本大的镜子，和妙元手中的这块差不多大。
“表哥，还有吗，再给我几个！”妙元在激动过后，忽然一把抓住李璋再次追问道，她实在太喜欢这个镜子了。
“没了，你这块已经是最大的了。”李璋双手一摊道，其实他一共找到三块完整的书本大的镜子，毕竟一般人出门很少会带太大的镜子，大都是那种手持的小镜子，而这三块大镜子一块送给了妙元，另一块却送给了狸儿，自己的亲妹妹肯定不能比别人差，至于最后一块，他则有大用。
“啊~我还想送给母妃一个呢！”妙元听到这里十分失望的道。
“镜子暂时没有了，但还有其它的礼物，你可以挑一个送给你母妃！”李璋这时再次笑道，随后有人将他带来的礼物抬了进来，赵祯的礼物已经送回他的寝宫了，这个箱子里全是送给妙元的。
当下李璋亲自把箱子打开，里面最显眼的就是一个半人高的毛绒玩具熊，女孩子对这种毛绒绒的东西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力，妙元刚开始还有些害怕，但是当李璋把玩具熊抱给她时，她也很快就抱着不撒手。
另外箱子里一些女孩子喜欢的玩具，以及几瓶香水，现在妙元还不适合用香水，这个香水就是李璋准备让妙元拿去送人的，比如刘娥和她母亲杜贵妃。
不过妙元显然对装在玻璃瓶里的香水十分喜欢，一双小手明明抓不了那么多瓶子，但却偏偏不肯撒手，最后她把所有香水都塞到自己床头的一个盒子里，也不知道她还舍不舍得拿出来送人？
第二天一早，李璋继续来资善堂上课，不过马车还没到资善堂呢，却被一个内侍拦了下来，李璋认得对方好像是刘娥身边的人，然后他就被带到了垂拱殿见刘娥。
“我的呢？”正在批阅奏折的刘娥听到李璋进来，连头都没抬就开口说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但她知道李璋肯定能听懂。
“早就给大娘娘准备着，只是昨天没见到大娘娘，所以没能送给您！”李璋这时笑嘻嘻的快步上前，然后将一面镜子放到刘娥面前道。
“算你小子有良心，也不枉我这么疼你！”刘娥看到这面镜子也终于放下手中的毛笔，然后拿起镜子看了一下，脸上也露出几分舒心的笑容道。
“大娘娘，您看镜子也给您了，那我的背包能不能还给我？”李璋这时再次厚着脸皮开口道，他实在太想要回自己的电脑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电脑小白
“你包里的那几个怪东西是干什么用的？告诉我，我就还给你。”刘娥这时一边照镜子一边回答道，其实她拿着那个包也没用，但她就是不想还给李璋，因为李璋故意对她隐瞒的一些事情让她很不高兴。
“大娘娘，那些东西对别人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但对我却有大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向您解释那些东西的用处！”李璋这时苦笑着道，他就算是想解释电脑和手机的作用，可是双方有着一千年的代沟，就算刘娥再聪明，恐怕也无法理解这些。
“哦？你知道那些东西的用处，为什么没办法向我解释，难道你觉得我太笨？”刘娥聪明过人，当下也听出了李璋的言外之意，这让她再次有些高兴的道。
“大娘娘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那些东西都是神鸟上的，有许多神奇的功能，就好像这个镜子一样，它比一般的铜镜清楚百倍，但您要是让我解释它为什么能照的这么清楚，我也解释不出来！”李璋急忙解释道，当然他撒了个小谎，镜子的原理他不但懂，甚至还知道怎么制造的，毕竟中学化学就学过镜面反应。
刘娥听到李璋的话也是一愣，仔细一琢磨倒也觉得有道理，当下再次一笑道：“其实把包还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只想用这枚镜子换走那么东西，是不是太便宜你了？”
听到刘娥话中已经有了松动之意，李璋当即也是大喜过望，于是再次上前一步道：“大娘娘您尽管说，只要您能把包还给我，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当然必须是我能做到的！”
“算了，不为难你了，昨天我看妙元那里有几个小瓶子，里面的水挺香的，就是这丫头扣的很，只准看不准拿，我又不好意思向小辈要向东西，所以只能做罢了。”刘娥说到最后时，也露出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我也是您的小辈啊！”李璋心中有些无语的道，当然他没敢真说出来，反而露出一副讨好的表情道，“没问题，大娘娘您想要几瓶？”
“宫中的姐妹太多，我也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用，你就给我拿十几瓶吧！”刘娥倒是不客气，直接狮子大开口道。
“大娘娘您就是杀了我，我也拿不出十几瓶啊，那种香水神鸟上本来就没多少，大部分都给妙元了，剩下的一共也只有三瓶了，这还是我打算送给狸儿她们特意留下的。”李璋当即一脸悲愤的道，当然他又没说实话，事实上香水还有六瓶，但为了给狸儿她们留点，所以他才故意少说了一半。
刘娥其实也知道李璋没那么多，听到他说只有三瓶，当下也是一笑道：“罢了，三瓶就三瓶，明天给我带来，不要让妙元那小丫头看到！”
“没问题，不过我的背包……”李璋当下狂喜叫道，随后又提到自己的背包。
“不就是一个包吗，难道你还怕我赖账不成？”刘娥看到李璋对那个包如此念念不忘，当下也是白了他一眼道，不过说完之后，她还是让人把李璋的背包取来交给了他。
“谢大娘娘！”李璋拿到背包当即再次兴奋的大叫一声，随后就急匆匆的告辞离开了，他想找个地方试试自己的电脑还能不能用？
拿到了电脑，李璋恨不得马上就回家试一试电脑，可是他还要去上课，带他进来的内侍最后还是把他送回了资善堂，胡直讲这时也正在讲课，李璋无奈之下只好耐着性子坐下来。
等到上午的课讲完后，李璋和赵祯像往常一样吃过午饭，因为现在天气越来越热，赵祯也习惯吃完饭后睡个午觉，旁边就有两间休息的卧室，平时李璋和赵祯各用一间。
“好困，我先去睡了！”李璋吃过饭后提着包就钻进了自己的卧室，然后就迫不及待的拿出电脑，打开后按下电源键，随后就看到电源灯亮了起来，并且屏幕也开始出现熟悉的画面，这让李璋也终于松了口气。
也许是长时间不开机，这次电脑开机的速度有点慢，最后当李璋输入密码出现桌面后，他也立刻看了一下电量，发现只剩下百分之二十，毕竟这么长时间不用，电池也会缓慢的放电，估计再过段时间，电池里就没电了，万幸的是李璋找到了太阳能电源，回家就可以充电。
当下李璋检查了一下电脑里的东西，其实他电脑里资料不多，大都是公司的一些文件，现在连一点用处也没有，除此之外倒是有不少电影，当然爱情动作片占了大部分，毕竟作为一只三十多岁的单身狗，全靠这东西活下来的。
除了电影和文件外，剩下的东西也只有李璋的一些照片之类的，最后李璋还在一个不起眼的文件夹里发现了十几本休闲用的小说，他自己都忘了是什么时候下的，但这些东西好像没有任何用处？
“倒霉，当初怎么不多下载点技术资料，比如炼铁、造枪之类的资料，如果有了这些，还怕什么北辽西夏？”李璋检查完电脑也不由得露出懊恼的表情自语道，不过他前世只是个普通人，又不是什么专业的技术人员，电脑里如果有那些技术资料才叫怪事。
“表哥这个是什么？”不过就在李璋的话音刚落，忽然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当李璋猛然扭头，却发现赵祯竟然满脸好奇的站在他身后。
“你怎么进来了？”李璋看到赵祯也是手忙脚乱的把电脑合上，但赵祯却一脸惊讶的凑过来抓住电脑道，“这个不是你从神鸟上带来的东西吗，为什么它会发光，里面这个漂亮姐姐又是谁？”
这时李璋把窗口都关了，只露出电脑的桌面，刚巧李璋的桌面是个游戏美女的图片，赵祯看到这个小小的窗口里竟然有个栩栩如生的美女，当下也是吓了一跳，毕竟对于第一次看到照片的人，这种冲击的确有点大。
“你怎么进来了？”李璋这时想把电脑收起来已经晚了，当下也不禁无奈的问道。
“我睡不着，本想和表哥聊几句，但我刚才敲了几下门你都没反应，所以这才推门进来了。”赵祯当下开口解释道。
李璋一听也不由得露出懊恼的表情，估计是刚才他全神贯注的查找电脑里的资料，所以根本没有听到赵祯的敲门声，这才让他看到了自己使用电脑。
“这个东西叫电脑，是神鸟上的神器，除了我之外，别人根本用不了，你还是别看了！”李璋当下半真半假的解释道，说完趁着赵祯不注意，当下把电脑合上了。
“电脑？真是奇怪的名字。”赵祯听到李璋的解释也是感觉十分有趣，不过他倒是没有怀疑李璋的话，事实上自从李璋上次给他讲过那个自己灵魂出窍见到所谓神人的故事后，只要是和飞机有关的事情，赵祯就对李璋深信不疑。
好不容易哄走了赵祯，李璋也不敢再看电脑，事实上电池也没电了，于是他把电脑收好后，下午又耐着性子听完课，然后就急匆匆的赶回家中。
便携式的太阳能电源李璋已经研究过了，上面是太阳能板，下面则是蓄电池，放在阳光下打开太阳能板就能充电，这两天早就已经把电池充满电了，电脑插上就可以使用。
当下李璋把电源线连上电脑，然后再次开机，并且他把那两箱子的电子产品拿了出来，别的电脑都有密码，李璋想利用自己的电脑取得其它电脑里的资料，只是他对电脑这方面了解的不多，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把东西都拿到面前再想办法。
“能不能把两个电脑连起来，然后从我的电脑读取另一台电脑里的资料？”李璋这时自语道，随后他就开始在箱子里翻找起来，因为他记得有一种两头都是USB接头的线，也许可以用这种线把两台电脑连接起来，但是他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这种线。
事实上李璋并不知道，他要找的那种两头都是USB接头的线名叫公对公USB线，一般汽车上用的比较多，但这种线并不能连接两台电脑，如果真的连上，只可能会烧毁电脑的主板，所以幸亏他没有找到，否则他好不容易才要回来的电脑就得毁在他手上了。
“真倒霉，竟然找不到。”李璋最后泄气的道，数据线他倒是找到不少，但没一条是他需要的。
无奈之下，李璋只好再想其它的办法，不过他的电脑技术实在太菜了，顶多也就是装下系统之类的，所以对他这种电脑小白来说，让他想出破解电脑密码的办法实在太难为他了。
最后李璋看着这堆电子产品想了半天，却还是没能有任何的头绪，这让他也不由得露出沮丧的神色，他的电脑里没什么资料，但箱子里这么多电脑，说不定哪台电脑里会有一些有用的资料，可惜他现在却睁睁的看着取不出来。
“咦？这是什么东西？”不过就在李璋发愁之时，他忽然看到箱子里的电子产品里有个奇怪的东西，这让他也禁不住伸手拿了过来，同时脸上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第一百三十章 移动硬盘盒
“这个是移动硬盘吧？”李璋从箱子里拿起一个奇怪的方盒子自语道，移动硬盘他当然认识，但这个移动硬盘却有点不一样，因为它的外壳是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竟然是一个硬盘，没错，就是一个普通的硬盘。
“奇怪，硬盘也能当移动硬盘用？”李璋把这个移动硬盘翻来覆去的打量了好几遍，终于确定这个壳子里的就是一个普通的硬盘，但从壳子外面的接口来看，这又是一个移动硬盘。
当下李璋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外面的盒子，结果很快在盒子底部发现一个标签，而当看到标签上的字时，他也不由得再次惊讶的道：“移动硬盘盒？移动硬盘还需要盒子？”
身为电脑小白的李璋当然不知道，其实移动硬盘的基础还是普通的硬盘，如果一台电脑坏了但硬盘能用，完全可以把硬盘拆下来，然后装在移动硬盘盒里当成移动硬盘用，至于移动硬盘盒也不贵，淘宝上二三十块一个，便宜的十几块就能买到，当然李璋从来没关注过这方面的信息，所以根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移动硬盘盒。
不过没见过移动硬盘盒没关系，但从这个名字上，李璋也能猜出一些东西，当下先是把这个移动硬盘插在电脑上试了试，发现这个移动硬盘没问题，不过当看到硬盘里的东西时，李璋也不由得瞪大眼睛，因为这个硬盘里全是男人喜欢的电影，而且分门别类应有尽有，李璋的收藏和人家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我操，真是大神啊！”李璋看着硬盘中这些整整齐齐的片子，当下差点给跪了，但是很可惜，这些东西完全没有任何的用处。
当下李璋把移动硬盘拔掉，然后将研究了一下，结果很快就发现这个移动硬盘盒的盖子可以取下来，而里面的硬盘就像是老式的手机电池一样，十分容易取下来，看样子里面的硬盘是可以替换的。
“如果把那些电脑里的硬盘取下来，然后放在这个硬盘盒里，是不是就可以读取硬盘里的信息了？”李璋这时十分兴奋的自语道，他再怎么不懂电脑，也知道电脑里的信息是在硬盘里存着，现在绕过电脑的系统应该可以读取电脑的信息。
想到就去做，当下李璋从箱子里找出一个坏掉的电脑，他找到这些电脑完好的不多，大部分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有些更是被砸碎了，最后他找了个硬盘还完好的电脑，然后把硬盘拆了出来，看了一下硬盘的接口，结果发现和移动硬盘盒十分吻合。
当下李璋把硬盘放进移动硬盘盒，果然十分顺利，然后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把移动硬盘再次插到电脑上，紧接着就听到移动硬盘启动的声音，这让他也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不一会的功夫，电脑里就出现了移动硬盘的盘符，李璋点开之后，果然能够看到硬盘里的资料，这让他也是兴奋的大叫一声，甚至恨不得蹦起来舞上一段。
不过李璋还是按捺住自己的冲动，然后仔细的查看了一下硬盘里的内容，结果发现这个电脑的主人应该是个学生，而且还是个金发碧眼的大美女，因为李璋在一个文件夹里发现不少自拍，而除了照片外，还有这个美女存储的学习资料。
“咦，怎么还会有教材？”这时李璋忽然发现了一点奇怪的地方，因为从学习资料来说，这个美女应该已经上大学了，但她电脑里竟然还有中学的教材。
“原来如此，又一个去支教！”不过李璋很快就发现了一份支教的计划，原来这个美女是去非洲的一个中学支教的，难怪会存着这些教材。
对于支教这种事，李璋以前也是十分支持的，也有不少人是真心想要帮助当地人，可是后来却慢慢的变了味，很多人所谓的支教，其实只是自我感动，甚至是虚伪。
李璋不止一次见到一帮衣着光鲜的支教者，与一群衣衫褴褛的非洲人站在一起拍照片发到网上，显示一下自己的文明与仁慈，没错，就好像人对狗的施舍一样，而且短期的支教根本改变不了当地的教育，所谓的支教也变成了他们展示自己廉价爱心的舞台，然后发到朋友圈去炫耀自己的仁慈与高大，反正李璋每次看到这种人都感觉恶心。
“谢谢了，你廉价的爱心送不到非洲了，但我可以帮你送到十一世纪的大宋来！”李璋一边复制资料一边自语道。
李璋把这个硬盘里可能有用的东西全都复制在自己的电脑里，然后又换了块硬盘继续复制，只要是可用的资料，他全都复制到自己的电脑里，这样也方便查看，反正这些东西占的空间也不大，至于那些电影之类占的空间太大，全都被他存放到另外一个移动硬盘里。
刚开始时，李璋还仔细查看一下这些复制资料的内容，但是后来他发现这么做实在太慢了，所以后来他也不看了，只要是疑似能用的资料，全都被他复制进去，日后有时间了可以慢慢整理。
“表哥，你这是怎么了，昨天晚上没睡？”第二天李璋刚进资善堂，赵祯却是吓了一跳问道，只见李璋精神萎靡，两只眼睛通红，好像是一晚上没睡似的。
“不是没睡好，而是一晚上没睡！”李璋这时打了个哈欠道，昨天为了把那些电脑里的资料都复制到自己的电脑里，结果熬了一整晚，却也只复制了一小部分，主要是把硬盘拆下来实在太麻烦了，他又不是专业修电脑的，工具也不趁手，所以这一晚上他也只拆了七八台电脑。
“怎么了，表哥你有心事？”赵祯这时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忙点私事。”李璋并没有解释，而是笑着敷衍道，刚才他进宫时，刘娥身边的内侍又找到他，把他带来的香水拿走了，他和刘娥的交易也算是完成了。
“什么事让表哥你一整夜不睡？”赵祯这时再次追问道。
“缺钱，家里住那么大的宅子，却连下人都雇不起，所以我也在想办法多挣点钱。”李璋这时两手一摊撒了个谎道，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因为刚搬家时，他的确想雇些下人的，当时李用和甚至亲自去人市想要买点奴仆，可是到了那里才发现，那些奴仆可不便宜，特别是一些专门训练好的仆人，更是价格高昂，李璋现在还真买不起。
“挣钱！”赵祯听到李璋的话却是眼睛一亮，随后抓住他兴奋的追问道，“表哥你快告诉我，自己挣钱是个什么感觉，如果没钱的话，是不是就没饭吃了？”
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禁无语的看着赵祯，这些对普通人来说常识性的东西，但对赵祯来说却是遥不可及，毕竟他从小长于皇家，就算从书本或别人口中知道一些民间的事，但毕竟没有亲身的体会，自然也不知道普通人挣钱是什么感觉。
“没钱当然就要饿肚子了，你是没饿过肚子，那种滋味可不好受，至于挣钱的感觉……”李璋说到这里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赵祯解释，毕竟感觉这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哪怕你的口才再好，也不可能让对方真的有同样的感觉。
“这样吧，我刚好准备做点生意，但手头却有点缺钱，如果你有多余的钱，可以把这些钱投给我，我让你占一些份子怎么样？”李璋这时忽然灵机一动，然后笑呵呵的诱惑道，如果能把赵祯拉进自己的生意中，以他的身份，也能减少许多的麻烦。
“我投钱给你做生意？”赵祯听到这里却是瞪大了眼睛，随后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朝廷规定官员不许经商，更何况我这个做太子的，如果我身为太子率先经商，那下面的官员岂不是会个个效仿？”
“表弟，你不会真的以为那些官员不去经商吧？”李璋听到赵祯的话却是苦笑一声，他感觉自己这个表弟实在太天真了，看来那些官员对他的教育还真是成功，赵祯都这么大了竟然一点也不了解外面的事。
“表哥你什么意思，难道那些官员敢触犯朝廷的法纪去经商吗？”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再次瞪大眼睛追问道，脸上甚至还有些不敢相信的神色。
“这些官员当然不敢明着经商，甚至如果你去查的话，他们名下的根本没有任何与经商有关的产业，但是你不要忘了，这些官员都是有亲戚朋友的，只要他们利用手中的职权给自己的亲戚朋友一点便利，就能换来巨大的利润，然后亲戚朋友之间的往来赠送点财物，朝廷肯定也不会去查，如此一来，他们就有了额外的收入，这和直接经商有什么区别吗？”李璋出身于市井，对这些套路简直再清楚不过了。
“怎么会这样，朝廷每年支出那么多的钱财用于官员的俸禄，足够他们的养家，甚至是置办家产，为何他们还贪心不足的去经商？”赵祯听完李璋的话再次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而他的问题已经涉及到人性中的贪婪，对此李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一百三十一章 开酒楼
“太子！”胡直讲再次敲了敲赵祯的桌子道，这已经是他第五次提醒他不要走神了，而旁边的李璋也满脸的无奈，自从他告诉赵祯官员也经商后，赵祯就一直有些神不守舍。
“胡直讲，我听说外界很多官员的亲属都经商，是不是真的？”听到提醒的赵祯这时却抬起迷茫的脸，随后竟然向胡直讲问道，他不是不相信李璋，而是想确认一下这件事胡直讲是否知道？
“这个……”胡直讲听到赵祯的话先是一愣，随后也露出为难的表情，甚至还看了看旁边的李璋，因为他知道除了李璋外，其它人肯定不会在赵祯面前乱说话。
“胡直讲，你的亲属有没有人经商？”赵祯看到胡直讲沉吟不决，竟然又问出一个更加尖锐的问题道。
“太子……太子为何这么问？”胡直讲当下也是尴尬的一笑道，只是他的笑容中却带着几分心虚，虽然他自问为官清廉，但他的确有亲属在外经商。
“没什么，我只是一时好奇罢了。”赵祯看到胡直讲的表情时，却是神情一黯道，他本来心中还存着几分希望，可是当看到一向以清廉著称的胡直讲也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时，心中也不由得更加失望，恐怕事情真的像李璋说的那样，满朝文武几乎就没有不经商的。
看到赵祯不再追问，胡直讲也是松了口气，然后继续给他们讲课，只是赵祯虽然没有再发呆，但却显得十分沉默，从头到尾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午饭的时候，李璋看赵祯还是有些神不守舍，当下他也不由得用手肘顶了顶对方道：“怎么了，这么点小事就接受不了了？”
“这还叫小事吗，朝廷律法在他们眼中都变成了废纸，连胡直讲这种以清廉著称的官员，都有亲属经商，朝廷上下还有几个官员是干净的？”赵祯这时面带悲愤的道，小小年纪的他平时根本没有接触过这些阴暗面，所以一时间才有些无法接受。
“水至清则无鱼，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黑白也只是相对的，当然真正清廉的官员也有，但清官未必是好官，贪官也未必是庸才，这些道理本不是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接触的，但你是太子，这些道理你就算无法理解，也要早点记在心里！”李璋这时语重心长的道。
“表哥，为什么你说的这些和先生教的不一样？”赵祯听完李璋的话却变更加迷茫了，这和他从小受到的教育相悖，而且小小年纪的他还是有些无法理解李璋话中这种成年人的世界。
“你不理解也很正常，现在你还小，以后可以慢慢的学，慢慢的去体会，等你年纪再大一点，慢慢的也就明白了！”李璋这时拍了拍赵祯的肩膀道，身为大宋唯一的皇子，也是大宋皇位的继承者，赵祯身上的确背负着太多的东西，而自己现在也无法帮他分担。
听完李璋的话，赵祯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只见他终于一咬牙道：“他们可以经商，我也可以经商，表哥你不是要做生意吗，等下我把钱给你，我也要入股！”
“哈哈~好，不过这件事你可不要告诉任何人，等以后赚了钱，我分红给你，到时你也体会一下自己赚钱的感觉！”李璋当下大笑一声再次道，其实他的目的并不是让赵祯投资自己的生意，而是鼓励他做一些他以前没做过的事，因为赵祯实在太听话了，性格也有些懦弱，这对一个皇帝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而现在李璋就是希望从小处开始，改变赵祯的性格。
下午上完课后，赵祯还真的拉着李璋来到自己的寝宫，然后把自己的家底全都给李璋了，还真别说，赵祯的家底还是挺丰厚的，不过大都是金银玉器之类的，真正的铜钱很少，事实上他平时也根本用不到钱，这些金银玉器大都是他平时收到的礼物。
李璋没把赵祯的家底全都拿走，这么多东西如果都换成钱，李璋根本不用再出一分钱就能把生意做起来，所以他最后只拿了几枚马蹄金，然后算赵祯一成的干股。
李璋袖子里藏着赵祯的金子出了皇宫，而且在离开时他再三叮嘱赵祯，一定不要把他们一起做生意的事告诉任何人，主要是他怕被人知道后，会让人认为他带坏赵祯，特别是刘娥和那帮大臣们，这个罪名要是落下来，李璋也是吃罪不起，赵祯也知道轻重，而且他和李璋的秘密也不止这一个，所以他也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大哥你可回来了，地方我已经找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李璋刚回到家，就见豁子一脸兴奋的跑上前道，卤肉店的生意他已经完全交给豁子，别看豁子年纪小，但野心却很大，再加上卤肉店的生意又这么好，所以他又在其它地方开了两家卤肉店，现在更是不甘心只做卤肉的生意，而是盯上了另外一门更大的生意。
“噢，地方在哪，位置怎么样？”李璋听到豁子的话也不由得笑着问道，豁子不甘心只做卤肉的生意，所以他打算盘下一个酒楼，毕竟他们做卤肉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开酒楼才能真正的赚大钱，比如王楼这些有名的大酒楼，几乎可以说是日进斗金，人家一天赚得比他们一年赚得都多。
“离咱们家不远，就在西角楼大街上，而且离开封府也不远，那里我已经观察好几天了，不但人多，而且吃饭的人也多，附近几个酒楼的生意都不错，如果咱们能把酒楼开起来，绝对能赚大钱！”豁子再次一脸兴奋的道。
“厨子、伙计、还有后厨的需要的各种食材等，你都找到了吗？”李璋这时不置可否的再次问道，豁子对酒楼的热情很大，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忙这件事，甚至连卤肉店都没时间打理了，为此丑娘除了照顾早点铺外，还得帮他打理卤肉店的生意。
“伙计不是问题，食材的供应我也都谈好了，绝对不比其它酒楼的贵，就是厨子的事不太好解决，不过我已经找过牙人了，他们说很快可以帮我挖一个手艺精湛的厨子来！”豁子这时再次兴奋的道，所谓牙人，其实也就是相当于中介和猎头的结合体，这帮人消息灵通，只要你有钱，他们就能帮你提供需要的信息。
“好，酒楼的事交给你我放心，至于地方我找个时间去看一下，如果不错就先租下来，等以后挣了钱，咱们再买个自己的酒楼！”李璋这时笑呵呵的鼓励道。
“大哥您就等着数钱吧！”豁子听到李璋的鼓励当下也是豪情万丈的道，以前开店都是李璋的主意，但这次开酒楼却是他的主意，从头到尾一直是他在忙，所以他也十分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对了，这是别人入股的钱，算他一成干股，你把钱拿去用吧，不够的话再找丑娘要点！”李璋这时从怀中拿出那几锭马蹄金塞到豁子手中道。
“谁要入咱们的股？”豁子接过金子却有些不解的问道。
“是谁你就别问了，反正是个大人物，而且他能入股，说明是看好咱们的生意，这可是个好兆头！”李璋再次笑呵呵的道。
“大哥说的有道理，那我就去忙了，不过大哥你也尽快抽时间去看看，我现在都恨不得明天就把酒楼开起来！”豁子听到李璋的话再次兴奋的道，说完转身就走，开酒楼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需要打理方方面面的事情多如牛毛，今天他也是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来李璋这里。
看着豁子离去的背影，李璋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收敛，最后甚至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他根本不相信豁子开酒楼能赚钱，先不说有没有经验，一个酒楼能否成功，菜品至少占了一半的因素，可是现在豁子连厨子都还没有找到，除了卤肉也没有什么物色菜，而菜品没定下来，酒楼的定位也就不清楚，可以说豁子的计划到处都是漏洞，这样的酒楼如果不赔钱那才叫怪事。
不过虽然明知道赔钱，但是看到豁子的热情那么高涨，李璋也没有阻止他，反而尽量的支持他，因为他知道失败不可怕，像豁子这种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多吃点亏并不是什么坏事，而且他在暗中也做了一套补救的计划，哪怕酒楼刚开始赔钱，他也有办法让酒楼扭亏为盈。
晚饭过后，李璋正准备继续去拆硬盘整理资料，却没想到呼延守信再次登门拜访，李璋也只好放弃回房间的想法，然后独自一人来到客厅。
“李小哥，上次你不是说让我留着野鸭滩那块地，说是有大用吗，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大用？”呼延守信看到李璋进来，立刻开门见山的问道。
“不错，我也刚好想找呼延兄聊一下那块地的事！”李璋其实早就猜到了呼延守信的来意，当下也是笑呵呵的道。

第一百三十二章 回味斋
“李小哥，这真的能行吗？”呼延守信走的时候，却还是有些不太自信的问道。
“没试过谁也不知道行不行，不过说实话，你们呼延家都到这种地步了，也不能一直坐吃山空下去，是时候寻求改变了！”李璋这时也十分认真的道，以呼延家的家风，不出意外肯定也会越来越没落，但偏偏出了呼延守信这个异类，也许这也是上天给呼延家的一丝转机，就看呼延守信敢不敢抓住这个机会了。
听到李璋的话，呼延守信也再次沉思了片刻，最后终于一咬牙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就要仰仗李小哥照顾了！”
“呼延兄客气了，咱们也只是互惠互利、各取所需罢了！”李璋看到呼延守信答应，当下也笑呵呵的道，随后他就亲自将对方送出门外。
送走了呼延守信，李璋也是松了口气，随后就一脸轻松的回到房间，本打算继续拆硬盘复制资料的，可是他刚拆了两个，却感觉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没办法，他昨天一晚上没睡，只有今天中午睡了一会，现在如果不困那才是怪事。
最后李璋实在顶不住了，无奈之下只得先上床休息了，结果眼睛刚一闭上，呼噜声就响了起来，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咦？下雨了？”李璋穿好衣服打开房门，却发现外面全都是湿漉漉的，地面上甚至还有积水，看样子昨天晚上肯定下了场不小的雨，可惜他睡的太熟，根本没有任何察觉。
当下李璋踩着院子里的石板路来到墙角的位置，结果让他惊喜的发现，之前自己在这里种下的土豆竟然已经发芽了，虽然只是几个小小的嫩芽刚顶开泥土，但却似乎散发着无尽的活力，这让李璋也是欣喜若狂，本来他还担心这些种子发不了芽，现在总算可以放下心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李璋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土豆的长势，还真别说，这个新品种的土豆长势喜人，从刚开始的一个个小芽，慢慢的变成一株株幼苗，现在已经有筷子长了，估计等到秋天时，土豆就能收获了。
另外李璋每天晚上也会抽出两个小时拆硬盘，然后复制里面有用的资料到自己的电脑里，现在也终于复制完毕，李璋给每个硬盘编了号，然后按照号码把同一个硬盘的资料放在一个文件夹里，这些资料不但杂乱，而且还相当多，反正李璋也不急，打算花上几个月甚至是半年的时间慢慢整理。
“大哥快点，酒楼那边就等着咱们了！”大清早的，狸儿却已经把李璋从床上拉了起来，因为今天就是酒楼开业的日子，厨子的问题已经解决了，酒楼也租下来了，而且豁子还特意把开业的时间选在旬日，这样李璋也能参加开业的典礼。
“别急，谁家酒楼大早上开业？咱们吃过早饭再过去也不迟！”李璋这时却是懒洋洋的道，最近的课业有点多，他晚上又要整理资料，所以睡的比较晚，现在还困着呢经。
“开业的事情那么多，豁子哥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咱们早点去还能帮帮忙！”狸儿这时却强制的把李璋从床上拉起来道，这丫头其实就是想早点去酒楼那边玩，毕竟开业的时候肯定十分热闹。
李璋也没有办法，只好起床洗漱过后，然后和秀秀、豆子他们一起吃过早饭，今天李用和也不去草场，所以一家人吃过早饭后，乘着驴车就去了西角门大街。
酒楼就在西角楼大街上，而且距离开封府不远，这里虽然比不上御街，但也是东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当然这里的租金也是天价，如果不是之前李璋他们开的店比较赚钱，恐怕光是租金都拿不出来。
李璋一家人来到即将开业的酒楼，当他们下车时，豁子也快步跑出来笑道：“大哥你们终于来了，看看咱们的酒楼怎么样？”
“回味斋！这个名字倒是起的不错！”李璋这时一抬头，也看到酒楼上的匾额，当下也不由得笑道，酒楼的事他没插手，尽量都交给豁子自己去处理，主要还是培养一下他的能力。
“上次让大哥你帮忙取名字，可是你不愿意，最后没办法，只能花钱找人取了个好名字。”豁子这时却露出无奈的道，本来钱就不多，为了这个名字他又花了笔钱。
“我才读了几本书，取名字这种事实在太难为我了！”李璋当下也是笑道，取名字不是他不愿意帮忙，而是他实在想不出来，别看名字只是短短的几个字，但感觉比小时候写作文都要难。
“大哥你们就别在外面站着了，快点进来帮忙！”正在这时，忽然只见丑娘从二楼的空子探出头叫道，这几天为了酒楼的事，丑娘和豁子他们几个甚至住在了这里，连吃饭都是秀秀做好了再给他们送来。
豁子这时也急忙请李璋他们进去，其实李璋之前已经来过一次了，当时还没有把这个酒楼租下来，豁子自己拿不定主意，所以就请李璋先来看看，这个酒楼原来的名字叫上仙楼，虽然地段不错，但生意却不太好，所以原来的主人才想把它转让出去。
当下李璋一家进到酒楼，只见这个酒楼不算很大，在东京只能勉强算是一个中低档的酒楼，毕竟太贵的酒楼李璋他们也租不起，所以这个酒楼的占地并不大，大厅中也只能放下十几张桌子，二楼有雅座，其实就是用屏风隔开的座位，虽然看不见彼此，但说话还是能听到。
相比上次李璋来的时候，现在的酒楼里也是焕然一新，桌椅全都换成了新的，而且酒楼里的装饰也全都换了，甚至连楼梯都重新刷了油漆，房间里也还带着淡淡的油漆味。
丑娘他们在二楼忙着摆放桌椅，李璋他们也上去帮忙，豁子指挥着几个伙计准备中午开业的事，别看他年纪小，但早就习惯了管理店铺的事，所以布置的也是井井有条。
李璋顺道还去后厨看了看，结果只见一个胖大的厨子正指挥着几个帮厨生火洗菜，当对方看到李璋进来时，也急忙跑上前道：“少东家您怎么进来了，这厨房又脏又乱的，可别脏了您的鞋！”
这个胖厨子姓周，因为在家排行老三，所以人称周老三，周老三在身材上虽然比不过金山，但在普通人中也算是相当胖了，但他却烧得一手好羊肉，特别是烤羊腿十分拿手，以前是城东一家酒楼的主厨，前几天被豁子挖过来做了店里的主厨。
“没事，我就来看看，周师傅以前是在哪里做主厨啊？”李璋这时却是笑着看了看周围，然后这才对周老三问道，这个厨房的面积倒是不小，而且周老三倒是有些本事，各种材料用具摆放的都是井井有条，看来的确是个有经验的厨子。
“以前我是在城东的西北楼做大厨，只是前段时间和主家发生了点矛盾，刚巧咱们店里需要厨子，所以我就来了。”周老三当下笑呵呵的回答道，之前豁子曾经带他见过李璋，也知道李璋是太子的伴读，所以对李璋也是极力巴结。
“噢，西北楼主做西北菜，我有个朋友倒是经常去那里吃烤羊肉，据他说你的手艺相当不错。”李璋听到这里也再次笑道。
“没想到少东西的朋友竟然也喜欢吃我做的菜，不知道您这个朋友叫什么，一般的老主雇我都能叫得上名字！”周老三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露出惊喜的表情道，他一直想和李璋攀上关系，不仅仅是因为李璋的身份，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这个酒楼的掌柜虽然是豁子，但真正的东家却是李璋。
“呵呵，我这个朋友你肯定认识，他叫金山，长得比你可胖多了！”李璋再次笑呵呵的道，只是他的笑容中却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味道。
“金……金山？”周老三一听到金山的名字，当下脸上的表情也是一僵，随后又强笑道，“原来少东家认识金馆主，我也记得他，每次他去都能吃下一整条羊腿，也算是西北楼的常客了。”
“呵呵，金山也记得你，他喜欢去你那里吃饭，你也喜欢去他那里玩上两把，不过玩两把没关系，可是拿东家的钱去还赌债是不是有些不太好？”李璋这时忽然一笑道，他早就把这个周老三的底细查清楚了，这个周老三之所以离开西北楼，主要是因为偷拿东家的钱还债被发现，然后被人赶出来的。
让李璋没想到的是，周老三听到李璋的话后，脸色立刻变得惨白，最后忽然“咚”的一声跪倒在地乞求道：“少东家我错了，您千万不要赶我走，而且我已经发誓不再赌了，您看我的这根手指，就是我爹亲手剁掉的！”
周老三说着也伸出自己的左手，果然他的小手指少了一截，伤口也还没好，看样子是刚剁掉没多久，不过出于以前的教训，李璋对赌鬼的话一向是不怎么信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开业
赌鬼到底能不能戒赌？答应是肯定的，比如李璋身边就有一个例子，李用和本来嗜赌如命，但自从做了官后，竟然一下子戒了赌，豆子天天跟着他去草场，据豆子说，草场那边好赌的官吏也不少，休息时也有人开赌局，但李用和竟然一次也没玩过。
不过李用和只是个例，绝大部分的赌鬼都戒不了赌，这句是重点，绝大多数赌鬼都是越赌越输、越输越赌，最后不但输掉了钱财，而且还输掉的亲情、家庭，甚至连自己的人生都输掉了，其实不但是赌，老话说黄赌毒，只要沾了其中任何一样，这辈子就别想戒掉。
而且赌鬼的话绝对不能信，这帮人输了钱背了无数的债，为了筹赌资，赌鬼什么谎都说得出来，李璋前世有个女同事，就是喜欢上一个赌鬼，当时她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感化对方，而且赌鬼也再三向她保证结婚后绝不再赌，但刚一结婚，收的彩礼钱就被他拿去赌了，最后甚至连女同事也帮她背负了无数的债务，整个人生也被毁了。
周老三也是个赌鬼，这点李璋通过金山早就查清楚了，说来也巧了，他本来是想到金山对东京城的大小酒楼饭庄都十分的了解，所以想询问一下周老三的厨艺如何，却没想到从金山那里得知了周老三是个赌鬼，而且还有偷拿东家钱财的案底，今天他来就是想敲打一下对方。
“起来吧，不要在我面前装可怜，像你这种有案底的人，我们可不敢用你！”李璋这时却故意冷哼一声道。
“少东家，我真的不敢再赌了，求求您再给我个机会吧！”周老三这时再次哀求道，他偷东西的家，这可是犯了大忌，而且现在这个消息已经在这个行当里传开了，除了像回味斋这种刚进入酒楼这个行业的新人，恐怕根本没有人敢用他。
“周师傅，你想留在这里也可以，不过咱们得约法三章！”看着周老三的样子，李璋也不由得冷笑一声再次道，他其实也并不是真的要赶周老三走，毕竟今天都开业了，如果把大厨给赶走了，等下客人进来了，总不能给他们吃生肉生菜吧？
“没问题，别说是三章了，就算是三十章我也愿意！”周老三听到李璋松口，当下也跳起来保证道。
“第一，后厨需要的食材器具等采买，你不得插手，第二，日后我会给店里一些新菜谱，可以由你掌勺，但你绝对不能外传，第三，你既然学了我们的新菜，没有我们的同意，就绝不能离开店里去别家！”李璋这时淡淡的道，其实说是三条，无非就是两个要求，第一是让周老三不能接触到钱，第二个则是保密。
“没问题，我周老三在此立誓，没有少东家的允许，绝对不会去碰店里的钱，也不会泄露店里的菜谱！”周老三听到李璋的要求当下也立刻答应道，他现在可以说是走投无路了，如果回味斋也不要他，恐怕他就得饿死街头了。
“很好，看得出来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一般不会去做蠢事，当然你如果真的想试一试也可以，不过我敢保证，如果你真的违背了今天的誓言，谁也保不住你！”李璋最后再次警告道。
赌鬼的话李璋可不信，不过赌鬼也不是傻子，要知道李璋可是太子伴读，日后前途无量，而且又和金山是朋友，可以说无论是黑道白道，要收拾周老三这种小人物都是易如反掌。
“小人明白，少东家放心，小人日后生是回味斋的人，死是回味斋的鬼，绝不敢有二心！”周老三这时也擦了擦冷汗道，不过这时他也放下心来，至少他的饭碗保住了。
敲打过周老三后，李璋又在厨房转了转，然后这才又来酒楼，这时丑娘他们已经把酒楼收拾的差不多了，就等着开业了。
“大哥，你说这个酒楼能赚钱吗，我怎么感觉有点悬啊？”不过也就在这时，丑娘找了个机会把李璋拉到一边低声问道，她可经豁子心细多了，对这个酒楼也一直有些担心，毕竟他们这段时间挣的钱，几乎全都投到这个酒楼里了。
“挣不挣钱是其次，关键是看你们敢不敢去想、去做，豁子有这个想法很好，我也很支持，哪怕刚开始吃点亏，我也可以帮他补救过来，所以你也不必担心，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告诉我，只要你们记住，背后还有我这个大哥支持你们就行了！”李璋这时淡笑着低语道。
“大哥，我……”丑娘听到李璋的话也是激动的不能自抑，她和豁子等人都是孤儿，以前只是和李璋抱团求生，但现在她越来越感觉到，李璋真的把他们当成家人一样对待。
“豁子有想法，但却有些粗心，这点你比他强多了，等到酒楼开业后，你也帮他多看着点，至于卤肉店和早点铺，可以让其它人多费点心！”李璋这时再次笑道，豁子和丑娘他们两个年纪最大，也最有能力，所以李璋想要重点培养他们，当然其它的兄弟姐妹也不能放弃。
“嗯，大哥放心，我会尽力帮豁子的！”丑娘当下郑重的点了点头道。
“快开业了，咱们去门口看看吧！”李璋当下拍了拍丑娘的肩膀道，这时豁子他们一帮人也来到了门外，而回味斋的大门前也请了一班耍把戏的，这时也吸引了不少人。
看着时辰也差不多了，豆子和一帮兄弟跑过去点燃炮仗，其实也就是鞭炮，只不过这个时期的鞭炮还十分简陋只能一响或双响，而不像后世那样拖着长长的鞭炮，点一下能响几百上千次。
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豁子这时也站出来高声道：“各位大叔叔婶婶、大哥大姐，在下是回味斋的掌柜，今日本店新开业，所有酒菜全部半价！”
看热闹的人看到回味斋的掌柜竟然是个孩子，一个个也都露出惊奇的表情，而当听到店里酒菜半价时，更是让不少看热闹的人高声叫好，反正不管能不能吃得起，看热闹的总是不嫌事大，当然如果豁子说费用全免的话，恐怕酒楼都得被人踩塌了。
眼看着也到中午了，随着豁子宣布了今天半价的优惠后，酒楼也正式开门做生意，而之前招的那几个伙计也开始上街拉客人，还真别说，半价的吸引力还是相当诱人的，不一会的功夫，大厅里就坐满了，甚至二楼的雅座也坐了一半，而现在离真正的饭点还有一段时间。
看到这么客人进门，豁子也高兴坏了，当下拼命指挥着伙计招呼客人，似乎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丑娘也帮着招呼上菜，最后李璋自己也干脆充当起伙计，给客人上菜。
从中午到傍晚，回味斋里就没断过客人，毕竟半价只有这一天，得到消息的客人也是越来越多，最后直到快要宵禁时，店里的客人这才慢慢的减少，而李璋他们也终于有了休息的机会，说起来他们忙到现在，连午饭都没吃，但却丝毫没有饥饿的感觉，因为全都累过劲了。
第一天的生意就这么火爆，甚至在过了正午到了饭点时，酒楼外都排起了长队，这让豁子也是信心大增，虽然第一天半价是亏本赚吆喝，但依然让他欣喜万分，这时别人都累的动不了了，他却还在柜台后面算账，好像丝毫不感觉到累，本来对酒楼生意还有些担心的丑娘也似乎有了些信心，从头到尾都是笑容满面。
不过李璋可不像豁子和丑娘那么乐观，因为今天生意火爆绝大部分都是半价的原因，明后两天肯定无法维持这样的客流量，而且一个酒楼想要存活下去，最重要的就是回头客的数量，所以接下来就要看酒楼是否能吸引足够多的回头客，并且将酒楼的口碑打出去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几天里，回味斋的客流量也是直线下跌，最后哪怕是中午的饭点时，一楼的大厅都没有坐满，只靠这点客人的话，恐怕最后挣的钱连交房租都不够，更别说酒楼里还要养着厨子、伙计等人，以及平时的日常开销了。
李璋对酒楼的客人急速减少也并不意外，虽然酒楼从里到外全都重新的装修了一遍，服务也不错，但菜品并没有什么特色，周老三的厨艺是不错，烤的羊肉也很好吃，但也仅此而已，根本称不上“回味”这两个字，如此一来，客人自然会越来越少。
豁子显然没料到这种局面，看着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少，他也有些慌了，最后甚至亲自带着伙计上街拉客，可是效果十分微弱，而且就连那少数的几个回头客，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使得店里的生意也越来越萧条。
面对这种情况，豁子也彻底的束手无策了，这天他终于一脸沮丧的找到李璋道：“大哥对不起，都怪我没本事，回味斋的生意恐怕要做不下去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烤鸭
回味斋的生意越来越差，豁子也终于撑不下去来找李璋了，不过李璋这时却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先别说这些，这段时间你忙着酒楼的事，也没空回家吃饭，刚好现在也要吃晚饭了，咱们兄弟先吃过饭再说！”
李璋说完也不等豁子的反应，自己出去就让秀秀准备晚饭，他其实也是刚从宫里回来，离吃饭还有点时间，不过秀秀那边已经在准备晚饭了，所以很快就给他们送上了几样小菜。
“大哥，我现在哪还有时间吃饭啊？”豁子这时一脸苦笑的道，这几天因为店里的生意不好，他连一个好觉都没睡过，更别提吃饭了，现在他整个人都瘦了几圈，连黑眼圈都出来了。
“人是铁、饭是钢，无论什么时候也不能不吃饭，而且我让秀秀准备了样新吃食，你和丑娘他们都还没尝过，等下就会送上来！”李璋这时却一边给豁子挟菜一边笑道，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也并不意外。
看到李璋丝毫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这让豁子也是即感动又愧疚，最后也架不住李璋的劝说，于是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菜，但很快又放下了筷子，因为他又想到如果酒楼开不下去，那么他们之前投进去的钱就全都打水漂了。
李璋却显得很淡定，一边劝豁子一边自己吃菜，又过了一会儿，只见秀秀端着一个大盘子上来，这也是今天的主菜，上面放着一只油光水滑的烤鸭，周围还摆着一圈的面饼。
“真香，秀秀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李璋闻了一下烤鸭散发出来的诱人香味，当下也不由得夸赞道，本来没什么食欲的豁子也闻到烤鸭的香味，当下禁不住抬头看了下，脸上也露出意动的神色，以前他还真没吃过这么香的鸭子。
“豁子你也尝尝，这可是我和秀秀研究出来的烤鸭，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做到这么好吃！”李璋这时拿起刀子，片起几片鸭肉放在面饼上，又加上葱白和面酱，这才递给豁子道。
豁子本来没什么食欲，但是这个烤鸭实在太香了，再加上李璋的热情，他也只得接过来尝了一下，结果刚咬了一口，他也立刻瞪大了眼睛，说起来这段时间为了开酒楼，他也几乎尝遍了东京城各个酒楼的菜式，但却从来没有一种像这个烤鸭如此美味的。
“好吃！真好吃！秀秀你的手艺可比周老三强多了！”豁子当下几口把烤鸭吞下肚子，然后也是连声夸赞道。
“我也是跟大哥学的，而且这个烤鸭的点子也是大哥想出来的。”秀秀听到豁子的夸赞也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随后就告辞离开了，因为她知道李璋和豁子有正事要谈。
不过李璋并没有急着谈事情，而是看着豁子几乎把整只鸭子吃了个精光，这才笑呵呵的道：“怎么样，这道菜味道不错吧？”
“何止是不错，简直是我的吃过的最好吃的鸭子，东京城几个有名的酒楼也做不出这样的菜来！”豁子这时一边抹嘴角的油一边再次夸赞道。
“呵呵，他们当然做不出来，因为这道菜是我专门为咱们酒楼准备的招牌菜！”李璋再次微笑着道。
“招牌菜？大哥你的意思是说……”豁子一听李璋的话也一下子激动的站了起来，这几天店里一直亏本，他也慢慢的冷静下来了，而且也仔细考虑过店里之所以生意不好，主要就是没什么特色菜，吸引不了客人，生意自然也就好不起来。
“不错，这个烤鸭就是我为酒楼准备的，另外还有其它几样菜，这些菜都比较特别，其它的酒楼根本没有，完全可以作为咱们酒楼的招牌菜，秀秀已经学会了，可以让她把这些菜教给周老三。”李璋这时也笑着点头道，早在豁子想要开酒楼前，他就已经在准备这件事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大哥您有办法！”豁子听到这里也激动的一把抓住李璋的手臂道。
李璋看着豁子激动的样子再次一笑，随后给他讲了一下自己对酒楼的补救办法，其实也不麻烦，无非就是在酒楼中推出新菜式来吸引顾客，当然现在回味斋的生意不好，刚开始可能会有些吃力，但只要名气打出去了，慢慢的就会吸引越来越多的客人。
“大哥，这个烤鸭用的鸭子好肥啊，市面上可能不太好找这么肥的鸭子。”正在这时，豁子忽然挟起一块鸭肉皱着眉头道，刚才他吃烤鸭的时候就发现这个鸭肉很香，薄脆的鸭皮后连着几分厚的油脂，吃起来极为解馋，但是这么肥的鸭子却不太好买，而酒楼想要卖烤鸭，就需要大量的肥鸭子。
“这个我早就想好了，你等下，我让野狗叫个人来！”李璋却是再次一笑，随后就吩咐野狗去旁边的呼延家请人，不一会的功夫，就见呼延守信满脸笑容的走了进来。
“李小哥，你到底什么时候要买我们家的鸭子，我可是按照你的办法，把家里的老本都投进去养鸭子了！”呼延守信刚一进来，就立刻向李璋询问道。
上次李璋劝呼延守信不要把野鸭滩卖掉，主要就是想劝呼延守信留着养鸭子，因为他早就打算在回味斋卖烤鸭，而烤鸭不能使用一般的鸭子，而是那种特别肥，也就是填鸭式养出来的鸭子。
对于养鸭子这件事，呼延守信刚开始还是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李璋保证会收购他们养的鸭子，而且还预支了一笔订金给他，这才让呼延守信相信了李璋的诚意，再加上他们呼延家也的确是走投无路了，所以最后终于答应下来。
当然呼延家对养鸭子这种事没有任何经验，最后还是李璋帮他出主意，先是雇了几个有经验的人，并且把野鸭滩修整了一下，而且因为时间上来不及，不可能从刚孵化的小鸭子养起，于是李璋就让呼延守信收购了一批已经养成的鸭子，然后用填鸭法给鸭子催肥，一个月的时间完全可以让鸭子养出肥膘来。
“哈哈~今天叫你来就是商量这件事的，介绍一下，这是我兄弟豁子，他开了家酒楼，你家养的鸭子就是给他准备的！”李璋这时一指旁边的豁子介绍道。
“太好了，豁子兄弟，以后我们家就靠您照顾了！”呼延守信这时也激动的一把抓住豁子的手连声道，这段时间他把家里的老本投进去养鸭子，如果再不赚钱的话，那他们呼延家就只能把祖宅给卖了。
豁子这时还没明白过来，李璋当下帮他介绍了一下呼延守信，然后又讲了一下呼延守信正在养鸭子的事，这让豁子也是大喜过望。
“李小哥，这就是你用我们家的鸭子做出来的菜吗，好香啊！”正在这时，呼延守信也看到桌子上没有吃完的烤鸭，当下抽动着鼻子问道，他只知道李璋这几天偶尔向他买几只鸭子，说是看看鸭子是否让他满意，并不知道李璋要做什么。
“不错，我去再拿一只过来，你也尝尝味道！”李璋这时也再次开口道，这只烤鸭虽然没吃完，但呼延守信是客人，总不能让客人吃剩菜。
“不用客气，我刚才已经吃过饭了，就是想尝尝自家养的鸭子是什么味道，这只就行！”呼延守信说着也不客气，取过刀子片了一片鸭肉放在嘴里，随后也不由得连声夸赞道，“太好吃了，简直比皇宫的御宴还好吃，果然不愧是我们家养出的鸭子！”
看到呼延守信这么随性，李璋也哈哈一笑，对他的好感也再次增添了几分，随后三人坐下来商量了一下鸭子的事，豁子更是恨不得马上就去野鸭滩看看，只是现在天色已晚，宵禁也要开始了，他也只能和呼延守信约在明天。
第二天一早，豁子就和呼延守信去了野鸭滩，并且商量日后的合作事宜，这些小事李璋是不管的，不过他却有其它的事要做，那就是改造回味斋的厨房，毕竟要做烤鸭的话，没有烤炉可不行。
不过烤炉的事倒也不难，因为李璋之前为了做烤鸭，已经在家里的厨房做了一个烤炉，当然他只是动嘴，真正动手的却是老刀和瘸子他们三个，老刀三人不但武艺好，砌墙抹泥的手艺也不差，家里的烤炉就被他们做的像模像样。
有了家里这个烤炉做样板，回味斋那边也就简单多了，李璋自己抽不出时间，但他之前去过厨房，也早就按照厨房的布局画了图纸，然后又派老刀去找了几个泥瓦匠，按照图纸去回味斋做烤炉，老刀也去做监工，李璋从宫里回来后，也会去那里看看，有什么问题直接让匠人修改。
几天之后，回味斋的烤炉也做好了，豁子也和呼延守信谈好了生意，从他那边订了一批鸭子，同时秀秀也去了回味斋，把烤鸭和其它几道菜的做法教给了周老三，一切准备就绪后，回味斋也终于开始推出新菜，不过也就在这天，许久不见的吕武却忽然一脸疲惫的回来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水元观的壁画
“武叔，您这段时间去哪了？”回味斋的二楼雅座，李璋这时也一脸关切的向吕武询问道，自从吕武去了提刑司后，就一直没见到人影，刚开始李璋他们还不在意，毕竟吕武一向都是这样，但后来时间一长，他们也开始担心起来，为此李用和也亲自去了一趟提刑司打听，但却没打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
“这段时间在忙一个案子，为此还去了外地一趟，今天也是刚回来，可把我给累坏了，这家酒楼是你们新开的？”吕武说到这里也四处打量了一下，随后也不禁皱起眉头道，“看样子生意不太好啊，怎么二楼一个客人也没有？”
“这家酒楼是豁子想出的主意，生意的确出了点问题，不过我也想了补救的办法，估计过段时间生意就会好起来。”李璋听到吕武的确是在忙案子的事，当下也是松了口气道。
就在李璋的话音刚落，只见秀秀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道：“武叔您快尝尝，这是店里的新菜，还是我亲手做的！”
今天酒楼里增添了新菜，刚好又是旬日，所以李璋他们一帮人也都来了，再加上又遇到吕武回来，所以李璋就陪着他来二楼吃点东西，顺便也为他接风。
“这段时间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的，最想念的就是秀秀你的手艺，今天我可得好好大吃一顿！”吕武听到秀秀的话也是大笑一声道，说着抄起筷子就大吃起来，一边吃也一边夸赞秀秀的手艺。
“下面的客人有没有点咱们的新菜的？”李璋这时也笑着向秀秀问道。
“点了点了，有三桌客人点了烤鸭，而且在吃过之后都是赞不绝口，引得另外几桌客人也点了烤鸭，本来我给武叔也准备了烤鸭，但客人催的太急，无奈之下只能先给他们了！”秀秀这时兴奋的回答道。
“我这边不急，你们先招呼客人！”吕武听到这里也是大手一挥道，反正都是自己人，他早吃晚吃都是一样。
秀秀也知道不用和吕武客气，当下清脆的答应一声，随后就下楼招呼客人了，李璋这时又想起刚才的谈话，于是继续开口问道：“武叔，您之前办的是什么案子啊，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
“这个……”吕武听到李璋的话却是迟疑了片刻，随后这才含糊的道，“这件案子是我进提刑司后接手的第一件案子，而且还是皇后亲口吩咐下来，指定让我办的案子，只是因为年代久远，办起来十分的困难。”
吕武说了这么多，却一直没说是什么案子，但是李璋却从他的话中得出两个有用的信息，第一这个案子竟然是刘娥吩咐下来的，而且还年代久远，这让他也一下子想到了之前的一件事，当下脱口而出道：“武叔您办的案子不会是和水元子有关吧？”
“你……你怎么知道水元子，难道是皇后告诉你的？”吕武听到李璋的话也是大吃一惊道，其实这个案子是刘娥单独将他召到宫里吩咐他的，根本没有经过提刑司的手，所以除了他之外，应该没有第二人知道才对。
“果然是这件事，其实水元子这件事还是我第一个发现的，然后由太子告诉了皇后，我也猜到皇后肯定会让人去调查水元子的底细，却没想到竟然是武叔您。”李璋这时笑了笑再次道。
“原来如此，不过你能肯定陛下和公主生病，都是因为这个水元子吗？”吕武听到李璋的话也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再次追问道，看样子刘娥并没有对他有什么隐瞒。
“至少九成以上的把握，另外武叔您既然已经开始调查这个水元子，是不是也发现这个人和野狗有点像？”李璋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凝重的表情。
“不错，我早就发现这一点了，这次回来也打算问一问野狗，看看他是否认识这个水元子？”吕武点了点头道。
“我已经问过了，野狗根本没听说过水元子这个名字，更别说认识他了，当然这也不能说明野狗和水元子没有关系，也许水元子是诈死后换了名字。”李璋这时摇了摇头道。
“你认为水元子没死？”吕武听到李璋的话却是一皱眉道，他虽然也有所怀疑，但是之前他主要是查了一下水元子的出身来历，为此甚至骑快马去了趟山东，只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了，所以他也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野狗才十岁，可是这个水元子却是在野狗出生前死的，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我怀疑野狗很可能就是水元子的儿子，如果真像我猜测的这样，那么水元子肯定没死，另外他死的也太蹊跷了，偏偏在献上黄金餐具后死了，而且汴河中为什么会出现大量的鳄鱼？这些都是解不开的疑点！”李璋十分认真的分析道。
吕武听完李璋的这些话后，也露出沉思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再次开口道：“如果水元子没死的话，野狗又是从地下跑出来的，难道说水元子一直藏身于东京城下？”
“很有可能，如果武叔您不累的话，不如下午您带我和野狗去一个地方，之前我早就想去了，只是一直没有时间。”李璋再次开口道。
“什么地方？”
“水元观！”
“陛下为水元子立的道观？”吕武听到李璋的话也是眼睛一亮，随后就点头同意道，“好，你让野狗准备一下，咱们吃过饭就去！”
午饭过后，吕武骑着马带着李璋和野狗两人一路狂奔，因为李璋和野狗都是孩子，所以也和吕武同乘一骑，其中李璋在吕武身后，野狗在最后面，结果第一次骑马的李璋被颠的差点吐出来，而且又害怕从马上掉下来，只能死命的抱住吕武，相比之下，野狗却显然游刃有余，甚至还向吕武请教了骑术。
水元观就在汴河的下游，也就是东京城东南角的位置，当李璋他们三人赶到这里时，发现水元观的规模竟然还不小，而且道观的大门前人来人往，观中也香烟渺渺，看来香火还十分的旺盛。
吕武下了马，带着李璋和野狗大步进到道观，观中有一些知客的道士，说起来这个水元观与吴起庙有点像，都是为人而立的庙，而且这两人同样都是得到皇帝的封赏，当然相比吴起，水元子的功绩实在不值一提。
当下李璋三人一起来到大殿，正中立着一座身穿道袍的神像，只见这个道士大概四十岁左右的年纪，颌下三缕长须，五官俊秀一脸的正气，不过神像不是照片，水元子的神像如此，但真人可不一定长这样，比如李璋进来后就一直观察野狗，但野狗看了看神像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
吕武这时也找来了水元观的观主，对方是个年近花甲的老道，长得又高又瘦，胡子修的十分整齐，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贫道玄诚子，不知官爷找我可有什么事情？”刚才吕武已经亮出了自己的腰牌，所以玄诚子知道吕武是官府的人，这时也显得十分的客气。
“玄诚道长，我们听闻这位水元子道长的事迹，心中也颇为佩服，不知您与他是否相识？”吕武并没有说明自己的来意，反而撒了个谎话问道，水元子才死了十几年，见过他的人应该还有不少。
“呵呵，原来各位是想打听水元子的事迹，说来也巧了，我与水元子的确相识，当年我还曾经帮他炼过丹，不过各位若是想了解水元子的事迹，我倒是可以给各位讲上一讲！”玄诚子这时说着，竟然移步来到了后殿，吕武他们也紧随其后，结果这才发现后殿四面的墙上画着不少的壁画，看样子应该是记录着水元子的一些事迹。
玄诚子带着他们来到第一幅壁画前，只见上面画着一个死人躺在地上，旁边有一个道士将一粒丹药正要喂到死人的嘴里，而在远处还有一支庞大的队伍向这边而来，队伍上有五彩的祥云，似乎来的人身份不凡。
看到这幅画，李璋也立刻明白过来，这估计就是传说中水元子能够起死回生，并且被去泰山封禅的赵恒遇上的事，不过这种事显然可信度不高，李璋更倾向于这是水元子故意安排好的，并且在赵恒面前演的一场戏，从而借此接近赵恒。
果然，玄诚这时指着画讲解起来，几乎和李璋知道的没什么两样，随后他又一幅接一幅的讲着壁画上的内容，无非就是一些吹捧水元子的故事，比如炼丹、参加皇家宴会等等，李璋听着也是连打哈欠，这些根本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当玄诚子讲到最后一幅壁画时，李璋这才打起精神，只见这幅壁画的内容是讲水元子在汴河与中鳄鱼搏斗的事迹，在翻滚的浪花间，一人一鳄生死相搏，看起来颇为震撼。
不过也就在这时，李璋也发现野狗看到这幅壁画时，却忽然脸色一变，眼神也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带月牙的剑
“那把剑，我认识！”野狗看着最后一幅壁画，忽然低声在李璋耳朵说道，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狰狞，身不上涌起一股刻骨的仇恨，两只拳头也攥的紧紧的，似乎恨不得一拳把眼前的壁画给打碎一般。
李璋看到野狗的样子也是一惊，当下先是低声安抚了他几句，随后也仔细打量起壁画上的情况，野狗所说的剑，应该是水元子与鳄鱼搏斗时，手中拿的那把剑，只见这把剑大半插进了鳄鱼的喉咙，露在外面的只剩下一小段和剑柄，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这把剑好像很普通啊，而且画上的东西与实物可能并不相符，你确定见过这把剑？”李璋最后带着怀疑的神色向野狗低声问道。
“剑柄上有月牙的标记，我绝不会认错！”野狗这时咬着牙道，两眼迸发出来的仇恨似乎要把整面墙壁给射穿。
“月牙？”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随后凝神向壁画上看去，剑柄和剑身交接的位置一般都是雕刻着兽头之类的，就好像要把剑身吞到口中似的，因此这个地方名叫吞口，据说是因为剑为凶器，能伤人也能伤已，兽口把剑吞在口中，可以镇压剑的凶气，以防伤到剑的主人。
不过壁画上水元子拿的这把剑却有些特殊，吞口处没有雕刻兽头，反而雕刻着一个月牙，说起来也多亏了这些壁画十分精美，连这些小小的细节都画的十分清楚，但也正因为太小了，所以刚开始李璋也没注意。
“玄诚子道长，水元子他手中的剑和画上的剑一样吗？”李璋当下来到玄诚子面前问道，玄诚子既然认识水元子，而且还是这里的观主，说不定见过水元子的剑。
玄诚子听到李璋问起水元子的剑，当下也是愣了一下，随后这才开口道：“画上就是水元子的剑，说起来当初水元子杀了巨鳄，人虽然消失不见了，但他的剑却留在巨鳄身上，后来被我们取回来供奉在观中，壁画上的剑就是照着他的剑画的。”
“那把剑在哪里，能不能让我们看看？”李璋听到这里再次急切的问道。
“这个……”没想到玄诚子这时却露出为难的神色，随后叹了口气接着道，“你们跟我来吧！”
玄诚子说着来到后殿的一个角门外，然后推门进去，李璋等人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跟着进去，结果却发现这里是个很小的房间，正中供奉着一个香案，而香案上放着一个架子，好像以前有什么东西在上面供奉，但现在却是空的。
“水元子的宝剑本来供奉在这里，本来一直相安无事，平时也开放让一些客人前来观瞻，可是过了两年左右，那把宝剑却被人偷走了，无奈之下我们只能按照宝剑的样子在香案后画了幅画，只是因为没有实物，来这里的客人也越来越少了，后来索性就不再让客人进来了。”
玄诚说到这里时，也指了指香案后的一幅壁画，画上是一把宝剑，这幅画可比外面的画大多了，而且也精致许多，宝剑上的细节也十分清楚，特别是吞口上那枚月牙更是十分醒目。
看完了这把宝剑的画后，吕武带着李璋他们也离开了水元观，而这时李璋也向吕武讲了一下野狗刚才的话，这让他也扭头看向野狗道：“野狗你确定认识那把剑？”
“认识，这把剑的主人也是我必杀之人！”野狗再次咬着牙道，虽然他极力让克制自己，但在说话时依然禁不住微微发抖，好像身体里的仇恨与怒火随时都会爆发出来一样。
李璋和吕武听到野狗的话也不禁对视一眼，他们知道野狗身上背负着许多东西，但是这小子却是个闷葫芦，只要他不愿意说的话，你再怎么问也没用，哪怕李璋也不例外。
“野狗，那你能不能找到这把剑的主人？”李璋这时干咳一声再次问道，他不问野狗的身世，但是如果能找到这把剑的主人，哪怕对方不是水元子，也能找到一些线索。
“他就在我们脚下，除非把整个东京城翻过来，或是把所有鬼丐杀光，否则别想找到他！”野狗这时十分罕见的说出这么长的一段话道。
野狗的话也证实了吕武之前的猜想是正确的，但还是不能证明水元子还活着，因为也可能是别的人拿着水元子的剑，至于野狗和水元子的关系，同样也是猜测，并没有实质的证据。
“武叔，这个水元子还真是神秘，而且做事不留头尾，恐怕想查出他的底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李璋这时也不禁皱着眉头向吕武道。
“也不一定，如果我们的猜想没错，水元子当初是诈死的话，那么汴河里闹鳄鱼肯定也是他们搞出来的，那么多鳄鱼不是一个人能搞定的，而且北方没有鳄鱼，只能从南方运过来，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肯定会需要动用大量的人力物力，从这个点着手的话，我不信查不到什么！”吕武这时也发了狠，看样子他不查清楚水元子的事肯定不会罢休。
“也只能如此了，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看干脆禀报皇后，派出大军将东京城的鬼丐清理一遍算了，到时说不定可以抓住水元子！”李璋这时也点了点头道，不过他对吕武的话并不感到乐观，毕竟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当初留下了一些痕迹，恐怕现在也找不到了。
“到时再说吧！”听到李璋想要让进行派出大军清剿鬼丐，吕武却是叹了口气道，虽然刘娥恨极了那个水元子，可是以他对刘娥的了解，再加上朝廷现在的情况，恐怕想让她同意这件事也十分的困难，除非找到确切的证据，证明水元子就在地下还活着。
当天晚上，李璋回到家中继续整理电脑里的资料，一直到了二更天时，他这才爬上床准备睡觉，可是就在他刚趟下，却忽然听到院子中传来一声呼喊，紧接着就是一阵打斗声，这让他也一下子跳了起来，抓起床边的手枪就冲了出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 黑衣人再现
传来打斗声的地方就在后院，李璋提着失物手枪快步赶过去，本来他是个惜命的人，以前遇到这种事肯定不会冒失的出头，但是现在一枪在手，他却是胆气大增，毕竟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自己这还是枪，哪怕再高的高手也躲不过子弹。
李璋家里人少，丑娘和豁子他们这段时间在忙酒楼的事，晚上很少回来，家里只住了李璋一家三口，以及豆子、秀秀和野狗，另外就是老刀这三个护院，以及今天刚回来的吕武，一共十个人有五个都特别能打，而当李璋赶到这里时，发现吕武他们也都来了，并且随即加入战圈。
“武哥小心，点子扎手！”老刀这时高声呼喊道，他是第一个发现这个闯进来的贼人，这时也挥舞着刀与对方搏斗，不过他手中的刀虽然被他舞成一团闪电，但却还是挡不住对方，并不是他武艺不如人，而是对方的力气太大，他刚开始吃了点亏，这时也不敢和对方的武器硬碰。
与老刀缠斗在一起的是个黑衣人，脸上也蒙着黑巾，手中也同样是一把长刀，这时却将老刀杀的连连后退，虽然看不清他的相貌，但是李璋却一下子认了出来，这个人就是当初闯进店里要杀野狗的那个人，也就是野狗的哥哥。
吕武和瘸子这时也怒吼一声扑了上去，瞎眼则找准机会时不时的甩出几把飞刀，逼得黑衣人也是手忙脚乱，再加上吕武和瘸子，更让他连连败退。
野狗这时也想要上去，但却被李璋拉住了他，一来野狗年纪太小，武艺也并不纯熟，上去恐怕也帮不到什么忙，二来黑衣人已经败退，眼看着就要被吕武他们抓住，野狗这时上去可能还会帮倒忙。
果然，随着黑衣人的一声惨叫，李璋猛然扭头看去，却发现他已经被老刀一刀砍中胸口，但这个黑衣人动作极快，而且也十分悍勇，拼着被瘸子一拳打在后背，却是不管不顾的冲出包围圈，然后翻过墙飞奔而去，吕武他们也追了上去。
野狗这时也同样跳上墙追了过去，李璋没再阻拦，因为他知道黑衣人的速度很快，吕武他们未必能追上，倒是野狗有可能追上，只要能缠住对方片刻，就能给吕武他们争取一点时间，而且现在野狗的身手也不错，哪怕不如黑衣人，但撑个一时半会还是没问题的。
看着黑衣人逃跑了，李璋也是松了口气，随后把抬起手准备把手枪的保险关上，刚才他一直拿着手枪，然后用袖子挡着，一般人也看不到，只不过当时吕武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他也根本没有开枪的机会，毕竟他的枪法一般，如果对方一个人还好，几个人打来打去，他可没信心不会误伤其它人。
不过就在李璋把手伸到枪上刚要关保险，忽然只听墙头上传来异响，当他抬头看去时，却只见一个黑衣人从墙头翻了过来，这让他吓的也是大叫一声，万万没想到这个黑衣人竟然杀了个回马枪。
“不对，这个黑衣人没有受伤！”李璋很快就发现这个黑衣人与刚才逃跑的并不是同一个，他们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而这时对方也看到了他，当下嘿嘿一笑就向他扑了过来。
李璋离墙也不过二三十步远，眨眼间这个黑衣人就扑到他的近前，本来黑衣人还担心李璋逃跑，可是这时李璋却一动不动，就像是吓傻了一下，这让他也更加兴奋，伸出双方就要抓住李璋，而有了这个人质，想要抓住野狗也就更容易了。
“呯！”然而黑衣人眼看着就要抓住李璋时，却忽然只听一声巨响，李璋手中就像是喷出一道闪电般，紧接着他只感觉脸上一热，整个人的身形一滞，随后就失去了知觉。
“扑通~”李璋看着这个黑衣人被自己一枪打在脸上，随后就一头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这也是他第一次杀人，本以为会像书上说的那样十分不适应，但奇怪的是，他看着倒在自己脚下的尸体却没有丝毫的感觉，可是他明明连杀条鱼都会感觉十分不忍，为什么杀了人却反而没有任何感觉，难道自己是个天生的杀人狂？
不过李璋很快确定了自己真的不正常，都杀人了，脑子里却还在想着这些，当下他低下头查看了一下这个黑衣人，自己这一枪正中他的左眼，使得眼睛变成了个黑窟窿，看起来有点吓人，估计子弹也钻到了脑子里，死的不能再死了。
“大郎，发生了什么事，我好像听到有人在打架，另外还有人放炮仗？”就在李璋想要拉下黑衣人的面巾时，却只见李用和也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他刚才听到打斗声没敢立刻跑来，而是去了狸儿那里，担心吓到她，赶到又听到这边李璋的枪声，这才叮嘱狸儿不要出来，然后自己跑了过来。
“没事，家里闹贼了，死了一个，另外一个受伤跑了，武叔他们去追了！”李璋这时把枪收起来十分淡定的道，李用和一直不知道野狗的事，李璋也没打算告诉他们，毕竟他们知道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只会更担心。
“死了？会不会给家里惹上麻烦？”李用和看到地上躺着的黑衣人，当下再次担心的问道，毕竟死了人可不是小事。
“没事，持刀闯进官宅意欲伤人，本来就是死罪，死了也是白死，更何况武叔本来就是管这个的，他会处理的！”李璋却十分轻松的道，这个年头可没有什么防卫过当，家里闹了贼，哪怕主人家把贼打死也没罪，更何况他们还是官身，官府更不会因为这种事而判一个官员承担罪责。
听到李璋这么说，李用和也终于放下心来，随后李璋又安慰了他几句，然后让他去看着狸儿，等到李用和离开后，他这才又弯下腰把黑衣人的面巾拉下来，结果当看到对方的相貌时，却不由得大吃一惊。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到底有几个兄弟？
“野狗？”当李璋看清这个黑衣人的长相时，也不由得吓了一跳，因为这个人和野狗长的实在太像了，简直就是个放大版的野狗，而且这个人的年纪也不是很大，看起来顶多十六七的样子。
当下李璋又搜查了一下这个黑衣人全身，结果发现这个人身上很干净，除了手中的一把刀外，再也没有其它的东西，更别说证明他身份的东西了。
不过李璋却有一个发现，那就是这个人皮肤很白，就是当初他第一次见到野狗时的那种，常年见不到阳光的苍白，现在野狗在地面上生活的时间久了，皮肤虽然还是白，但并没有脱离正常范围，而眼前这个黑衣人却白得十分不正常，一看就知道是常年生活在地下的鬼丐。
“看他的相貌，肯定是野狗的哥哥，难道说这个才是上次闯进家中的那个黑衣人？”李璋这时也低声自语道，如果这个才是野狗的哥哥，那么之前引起吕武他们的人又是谁？
就在李璋沉思之时，吕武他们也终于回来了，不过看他们两手空空的样子，肯定是没能抓到人，而当吕武看到地上的黑衣人时，更是吓了一跳，当即追问道：“怎么又有一个，大郎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这个人太大意了，被我用暗器打死了，野狗你来看看，这个人是不是要杀你的人？”李璋这时向野狗招了招手道，吕武和老刀等人也发现了地上的黑衣人尸体与野狗长的极像，吕武知道一些内情，这时也若有所思的表情，老刀三人却是面面相觑，看看尸体又看看野狗，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是他，但不是上次那个！”野狗看了一眼尸体，表情十分淡漠的道，哪怕对方的长相和他如此相似，也并不能引起他丝毫的情绪波动。
“不是上次那个？你到底有几个……”李璋听到野狗的话也不由得大吃一惊，不过说到一半还是强忍住没问出来，而是拉着他来到一边这才低声问道，“你到底有几个哥哥？”
“不知道！”野狗十分自然的摇了摇头道。
“啥意思，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兄弟？”李璋听到这里十分惊奇的问道，虽然他早就猜到野狗的家庭关系很乱，可是这个程度还是远超他的想像。
“不知道，我只知道只要还有一个兄弟活着，我就要时刻提防他们来杀我！”野狗再次淡漠的道，他跟着李璋生活虽然改变了许多，但是有些地方却已经深入骨髓，根本无法再改变，这也是他异于一般人的地方。
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禁为野狗生在这种家庭中感到悲哀，非但没有享受应该有的亲情，反而还要兄弟反目成仇，而且还是不死不休，投生在这种家庭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李璋都怀疑野狗上辈子是不是个杀人如麻的恶棍，这辈子就是来受苦还债的？
野狗这里问不出什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逃走的那个应该就是上次要杀野狗的那个，只是他和眼前死的这个同样也是兄弟，为什么没有相互厮杀，难道说他们达成了一个同盟，要除掉其它的兄弟再分出个胜负？
“武叔，这个尸体该怎么处理？”李璋最后来到吕武面前询问道。
“交给我吧，明天当成私闯官宅的强盗让官府处理就是了！”吕武倒是和李璋想的一样，不过他说到这里，却忽然面带好奇的追问道，“这个人的伤口可十分奇怪，一只眼睛被射爆了，但却没看到箭支，你刚才说是暗器，我倒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暗器？”
吕武的话也代表了老刀等人的想法，刚才他们就发现这个人死的很奇怪，而且李璋又是个孩子，什么样的暗器能把让人死的这么利索？
“嘿嘿，这个是秘密，武叔您就别问了！”李璋却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有手枪，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当然不想暴露，另外他还怕吕武看到手枪后见猎心喜，毕竟这帮练武的人对武器一向都是爱若性命，万一吕武向他要怎么办？
“小气！”看到李璋不愿意，吕武也不由得白了他一眼，不过他也没再追问，然后和老刀一起，把尸体先抬到前院，等天亮了再找官府的人来处理。
现在刚过四更天了，但家里发生了这么大事，李璋也没有任何的睡意，最后干脆起了床继续整理电脑里的资料，现在他已经把资料整理了一小部分，能用上的不多，但有一个资料是关于炼钢的，这个倒是有大用，但他不知道以大宋的生产条件能否使用？有空了还是得亲自去看看宋人是怎么炼钢的？
赶到天快亮时，李璋才躺在床上眯了一会，然后宫中的车子又来接他了，李璋起床洗漱过后，坐上车子就去了宫中，走的时候还给赵祯兄妹二人带了点礼物。
迷迷糊糊的来到宫中，李璋提着礼物来到资善堂，赵祯看到他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也不由得好奇地问道：“怎么了表哥，你又一夜没睡？”
“差不多，昨晚家里闹贼，幸好被赶跑了，另外给你和妙元带了点礼物！”李璋说着把手中的食盒放在桌子上打开，露出里面的烤鸭，这是今天早上秀秀刚走了，她昨晚也被吵醒了，然后再也睡不着，索性就做了烤鸭，因为李璋曾经说过要让赵祯尝尝烤鸭，毕竟他也是酒楼的股东之一。
“炙鸭？表哥你怎么想到了给我带吃的？”赵祯看到烤鸭当下也十分高兴的道，炙鸭也就是烤鸭，只不过这个烤鸭和后世的烤鸭完全不同，真正的烤鸭是从明朝时才开始完善，并且一步步发展到后世闻名的北京烤鸭。
李璋当下教赵祯吃烤鸭，当面饼裹着鸭肉吃到嘴里时，赵祯也不由得赞叹连连，而李璋这时也告诉他，这就是他们酒楼的招牌菜，这让赵祯也更加兴奋的道：“表哥，咱们酒楼能做这么好吃的烤鸭，生意肯定也很好吧？”
“前段时间刚开业，生意出了点问题，不过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倒是可以让咱们酒楼的生意好起来！”李璋这时笑呵呵的道。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大太监雷允恭
“雷都监，宫里的烤鸭准备好了，路上小心！”回味斋中，李璋将一个特制的食盒交到赵祯身边的大太监雷都监手中，自从上次他请赵祯和妙元品尝过烤鸭后，这小子就吃上瘾了，隔三岔五就会派人来买几只烤鸭，因为太子的饮食关系重大，所以一般都是由雷都监亲自来取。
“李伴读客气了，说起来回味斋的烤鸭果真是名不虚传，每次过来不吃上一只的话，我都感觉嘴里像是少了点什么似的！”只见雷都监这时一边擦手一边笑道，刚才在等烤鸭的时候，他也点了烤鸭先吃，这也快成他的习惯了。
“雷都监喜欢就好，日后店里若是有什么新吃食，定然会给都监也准备一份！”李璋这时也是一笑道，雷都监身为赵祯身边的头号大太监，李璋也十分愿意和对方结好，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雷都监对李璋也抱着同样的想法，当下也是和他客气了几句，不过他却没急着离开，而这时忽然酒楼大门一暗，紧接着只见金山走了进来，相比上次李璋见到他时，金山竟然瘦了好几圈，让李璋差点没认出来。
金山进来看到李璋，刚想和他打招呼，不过却又忽然看到了旁边的雷都监，这让他也是吓了一跳，随后就小跑着上前道：“表叔您怎么在这？侄儿给您行礼了！”
“表叔？”李璋听到金山对雷都监的称呼也不由得大吃一惊道，他万万没想到金山和雷都监竟然还有亲戚关系，难道说金山背后的人就是这个雷都监，如此一来倒也解释了金山为何能把赌场开的那么兴旺，甚至连丁谓都要对他另眼相待的原因了，毕竟作为太子身边的头号大太监，雷都监的确有让人重视的资本。
“呵呵，李伴读不必惊讶，金山的父亲是我的表兄，他自然也就是我的表侄，只可惜表兄年纪轻轻就没了，留下金山他们孤儿寡母的，生活也十分艰难，后来我就帮了他们一把，也算是对得起我那位姑母了！”雷都监这时笑着解释道，他的姑母也就是金山的祖母，金山的父亲自然也就是他的表兄了。
“原来如此，金山也是我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说起来这个世界还真小，没想到你们竟然是表亲！”李璋这时也不由得哈哈一笑道。
“是啊，我也没想到你和金山竟然是朋友，说来说去咱们都是一家人，以后李伴读你也不要和我太见外了！”雷都监这时也是笑呵呵的道，只不过他话却似乎带着更深的含义。
“那是自然，雷都监是金山的长辈，自然也就是我的长辈，日后都监叫我李璋或大郎即可！”李璋当下也是顺着对方的意思道。
听到李璋主动让自己更改称呼，这让雷都监也是心中一喜，当下和李璋客气了几句后，也顺势的称李璋为“大郎”，虽然大郎这个称呼十分常见，但一般只有长辈才会如此称呼。
雷都监还要把烤鸭趁热送到宫里，虽然食盒是特制的可以保温，也就是双层食盒，两层中间可以倒进热水以保温，但也不能耽误太长时间，所以雷都监与李璋又聊了几句后，也终于起身告辞。
“金山，你娘一直督促你减肥，现在看来倒是减下一些，回味斋的烤鸭虽好，但你也不能太过贪吃，否则你娘饶不了你！”雷都监说完拍了拍金山的肩膀，然后又向李璋告辞，这才提着食盒出了大门，坐上宫里的马车回去了。
看着雷都监离开后，金山却是松了口气，随后看向李璋道：“不是我成心要骗你，是我表叔非要我赶在这个时间来，看来是想借着我拉近你们的关系。”
“早看出来了，刚才他拿着烤鸭却不愿意走，然后你又刚巧赶来，虽然我没想到你们是亲戚，但这也未免有些太刻意了。”李璋这时淡然一笑道，不过雷都监似乎也并不在乎是否刻意，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就知道瞒不过你，说起来我们家之所以能在东京城混的风生水起，主要就是因为有表叔的照顾，特别是这两年他成为了太子身边的大太监，而且他又没有其它的亲戚，更让其它人高看我们家几眼！”金山这时也颇为感慨的道，看来他对自己这位表叔也十分的尊敬。
李璋听到金山的话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过了片刻这才忽然抬头问道：“雷都监的真名叫什么，上次武叔说你背后的人和丁谓走的很近，也就是说雷都监和丁谓之间真的有所勾结了？”
“表叔双名允恭，至于他和丁谓，两人的确有很深的关系，不过我知道的并不清楚，毕竟表叔虽然看重我们家，但像这种机密之事也不会告诉我们。”金山说到最后时，也不由得叹了口气道。
“雷允恭？”李璋听到这个名字也不禁感觉有些耳熟，似乎是在哪里听过？至于金山对雷允恭和丁谓的事知道不多，也在李璋的意料之中，但是以丁谓的下场来看，雷允恭日后的下场恐怕也不会太好，到时金山一家肯定也会受到牵连。
“算了，还是别提我表叔了，你上次给我的药还真有效，我按你的话吃过药后半个时辰多活动，结果还真瘦下来不少，可惜小妹发现之后把药抢走了，你那边还有没有，再给我一瓶，另外还有你这里的烤鸭，我可是慕名而来，整个东京城都在夸赞你家的烤鸭好吃。”金山这时忽然转换话题，一脸兴奋的道。
“药可以给你，不过烤鸭就算了！”李璋当下呵呵一笑道。
“为什么？”金山听到这里却是有些懊恼的道，他今天来这里虽然是被雷都监叫来的，但同时他也听说回味斋的烤鸭味道醇厚、肥而不腻，所以才想借这个机会好好的品尝一下。
“刚才你表叔你不是说了吗，让你不要贪吃，所以你还是管住你这张嘴吧！”李璋却是大笑一声道，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最后在金山的央求下，李璋还是请他吃了只烤鸭，不过也只此一次。
当天回到家后，李璋也找到吕武，向他打听雷允恭的事，结果不听不知道，听完李璋也是吓了一跳，对雷允恭这个人也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而且这个人还牵涉到皇宫中的一桩秘闻。

第一百四十章 辽国联姻
李璋回到家中，立刻向吕武打听雷允恭这个人，但他却没想到吕武讲的重点并不是雷允恭，而是另外一个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周怀政。
周怀政同样是个太监，这个人颇有能力，之前赵恒封禅泰山，修建行宫、道观等，很多事情就交给他去处理，为此周怀政也因功而被封为昭宣使，同时上一任的东宫都监。
不过就在今年年初，李璋还没有穿越时，周怀政却密召客省使杨崇勋、内殿承制杨怀吉等人准备发动一场兵变，不过他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因为看到丁谓专权，再加上刘娥又把持着朝政，这让他深感大宋的皇权旁落，所以为了拥护赵祯，他才决定发动兵变，试图帮赵祯这个太子夺为皇权。
然而很可惜，周怀政的兵变还没有发动，就被一个人告密了，而这个人就是雷允恭，本来雷允恭也算是周怀政的人，只是地位并不是很高，但却靠着这次告密，雷允许一下子立了大功，从而取代周怀政成为东宫都监，摇身一变成为赵祯身边的头号大太监。
至于兵变失败的周怀政，下场自然十分凄惨，据说是被刘娥秘密处决了，因为这场兵变牵涉到皇家内部的权力斗争，并不是很光彩，所以外界知道的人也不多。
“周怀政与太子的感情却是极为深厚，甚至太子对他一向都以‘周家哥哥’相称，只是这件事牵涉到太子，他也没办法为周怀政求情，再加上皇后眼里又容不下沙子，所以最后周怀政自然难逃一死，不过他虽然死了，但却留下忠义之名，哪怕大家不敢公开讨论，但私下里也都对周怀政大加赞赏。”吕武最后叹了口气总结道。
“忠义吗？”李璋听完之后却是暗自一笑，他觉得这个周怀政可没那么简单，当然他也没有明着反驳吕武的话，而是再次打听了一些与雷允恭有关的事情，毕竟周怀政已经死了，现在他最关心的还是雷允恭。
在外人看来，雷允恭担任东宫都监，一时间也是风光无限，但是李璋却从吕武这里得知了一些不一样的消息，比如雷允许靠着出卖周怀政上位，虽然得到了东宫都监的位置，但很多人却说他私德有亏，这样的人留在太子身边只会教坏太子，再加上刘娥也想培养自己的心腹，所以雷允恭现在的位子并不是很稳当。
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雷允恭也不得不抱住丁谓的大腿，而丁谓也想借他掌握太子的情况，两人一拍即合，这也是他们勾结在一起的原因，刘娥心中虽然跟明镜似的，但却不敢轻易动他们。
“你天天跟在太子的身边，太子对雷允恭的态度你应该最清楚吧？”最后吕武再次反问道。
“难怪太子对雷允恭不太亲近，而且还曾经数次提到周家哥哥这个人，看样子他和周怀政的感情还真是不错！”李璋这时若有所思的再次道。
不过李璋可不觉得周怀政发动兵变有什么好心，表面上看，他的确是打着拥立赵祯的旗号，可是赵祯的年纪这么小，根本无法主政，而他又深受赵祯的信任，如果真让周怀政兵变成功，恐怕赵祯只会把大权交给他这个功臣手中，这也是李璋觉得周怀政不简单的主要原因。
第二天一早，李璋照常去资善堂，在见到雷允恭时，对方似乎也变得更加亲切了，李璋表面上也同样和对方亲近了许多，不过他却知道，雷允恭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而且又被刘娥和赵祯所不喜，再加上丁谓的关系，所以表面上糊弄一下也就行了，私下里一定不能和对方走的太近。
“表哥，告诉你一件事，辽国的使团要来了！”赵祯刚一见到李璋，却是十分兴奋的大声道。
“辽国使团来就来呗，不会又是要岁币的吧？”李璋却是白了赵祯一眼道，岁币可是他父亲一辈子的污点，明明当时辽国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无力再南下，再加上寇准等人一力主战，可是赵恒却因为胆子太小，根本不敢打，结果最后就是檀渊之盟，名义上双方结为兄弟之国，实际上却是大宋花钱保平安。
“不是，辽国这次是为了联姻！”赵祯这时神秘兮兮的一笑道。
“联姻？和谁联姻，该不会是辽国公主要嫁给你，或者是要把妙元嫁过去？”李璋听到赵祯的话却不由得一愣道，他还真不记得宋辽两国在历史上有过联姻？
“怎么可能，皇宫中根本不会有契丹人，否则我睡觉都不安稳，至于嫁公主更不可能，我大宋还从来没有过和亲的打算！”赵祯说到“和亲”这两个字时，脸上也露出一股自豪的神色。
说起来大宋虽然在国力上不如前唐，但却有一点比唐朝强，那就是从不和亲，因为唐朝嫁出去那么多公主，也没见有什么太大的效果，因此在大宋立国之初，就定下了不和亲的调子，反正到赵祯时，还没有公主外嫁的事。
“不是你也不是妙元，难道是我不成？”李璋听到这里却是开玩笑道，别看大宋军事上是个弱鸡，但随着经济、文化方面越来越强盛，使得宋人的心态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对周围各国都是抱着一副看不起的态度，就算是契丹人，也是宋人鄙夷的对象，所以赵祯不愿意纳契丹女子也在情理之中，当然李璋并不介意娶契丹女子，只要人漂亮就行，没办法，李璋自认是个俗人。
“表哥你要是想娶的话，以后我倒是可以帮你讨个契丹皇族女子，不过这次辽国却不是和咱们大宋联姻，而是联姻的队伍路过咱们大宋。”赵祯说到这里也露出神秘的笑容，然后继续又道，“不如表哥你猜猜，辽国这次是要和谁联姻？”
“路过？”李璋听到这里也有些失望，他还以为会挖掘出什么不一样的历史呢，却没想到人家只是路过，不过他也很好奇，辽国联姻的队伍竟然从大宋路过，这是要和谁联姻？

第一百四十一章 黑衣大食
大理、吐蕃、回纥……李璋一连猜了周围好多大大小小的势力，可是赵祯却都摇头否定，这让他也感到奇怪。
辽国要与别人联姻，肯定是某个能为他们带来利益的势力，当然李璋也想过党项，因为历史上党项就和辽国联过姻，但现在党项还只是个依附于大宋的小势力，辽国根本没必要用联姻这种手段拉拢他们，而且辽国去党项也用不着经过大宋的土地。
看到李璋猜不出来，赵祯这时终于哈哈一笑道：“就知道表哥你猜不到，这次辽国其实是要和遥远的大食联姻，他们联姻的队伍要经过咱们大宋，然后沿着以前的丝绸之路穿过西域，最后到达大食。”
“大食？”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露出震惊的表情，他的确没想到辽国竟然要和大食联姻，所谓大食，其实就是阿拉伯帝国，不过四大哈里发和倭马亚时代都已经过去，现在是阿拔斯王朝时代，因为阿拔斯王朝尚黑，衣服和旗帜大都以黑色为主，因此又被中原王朝称之为黑衣大食。
“是啊，我刚听到这个消息时，都怀疑辽国是不是疯了，竟然把女子嫁到那么远的地方。”赵祯这时也是再次笑道，大宋和辽国虽然结盟了，但日常互相嘲讽却是两国人民最喜欢做的事，连赵祯这个太子也不例外。
“据我所知，现在的大食可不怎么太平啊，以前那个曾经在恒罗斯打败唐军的大食早就不在了，现在的大食内部分成好多势力，整天打来打去，哈里发也成了一个傀儡，辽国这是准备把公主嫁给谁去？”李璋这时也颇为疑惑的道，非洲那边离中东很近，北非甚至就是以前阿拉伯帝国的领土，所以他对中东的历史还是有些了解的。
“我也不清楚，不过辽国这么大张旗鼓的嫁公主，虽然这个公主不是真公主，只是个宗室女，但肯定不会随便嫁给某个小国的国王。”赵祯当下也是摇了摇头道，如果不是李璋介绍，他还真不知道大食那边的情况。
“有趣，辽国送亲的队伍什么时候来开封？”李璋当下也对辽国和亲的事十分感兴趣的问道，如果辽国是和吐蕃、大理这些国家和亲，大宋肯定还会有所顾忌，甚至怀疑辽国可能借和亲的手段拉拢周围的国家，可是现在他们竟然和遥远的大食联姻，这对大宋根本没有任何的威胁，所以他和赵祯才会如此轻松的讨论这件事。
“听禀报的人说，大概也就是明后两天吧，说来也有趣，辽国嫁女，虽然准备了不少嫁妆，但这次特意跑来咱们大宋，说是顺路路过，其实真正的原因是想采购点东西做嫁妆，毕竟辽国那边能买到的东西实在太少了。”赵祯丝毫不放弃任何一个嘲笑辽国的机会，这时再次笑道。
“明天是旬日，如果他们明天进城的话，我倒是想看看契丹使团是什么模样？”李璋听到这里也再次笑道。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辽国都是大宋最大的敌人，当然还有即将崛起的党项人，现在李元昊还没有成年，李元昊的父亲李德明，今年刚刚将自己的势力迁到兴州，也就是后来西夏的首都兴庆府，现在应该还没有站稳脚根，如果能找到机会的话，倒是可以把党项人扼杀在摇篮之中！
不过李璋很快又叹了口气，因为他发现自己穿越的有点晚了，李元昊的确是没成年，但他的年纪比李元昊更小，等到他和赵祯成长起来，估计党项人在兴州也站稳脚根了，说不定李元昊到时都掌权了，而据他所知，李元昊年纪轻轻就野心勃勃，正是在他的推动下，党项才几次三番的冒险进攻大宋，偏偏还让他赌对了国运，结果这也造成了西夏的崛起。
“表哥！表哥！你想什么呢？”就在李璋沉思之时，忽然被赵祯推了推肩膀，这才让他惊醒过来，随后一脸迷茫的问道，“什么事？”
“看来刚才我说的话你根本没听到！”赵祯看到这里也不由得露出一脸幽怨的表情，随后这才又重复了一下自己的话道，“我刚才是问表哥，你有没有办法让大娘娘同意让我出宫，我也想去看辽国使团进城？”
“辽国使团进城后肯定要进宫见陛下，到时你不就能看到了吗，何必再跑出去看？”李璋这时脑子还没从西夏那边拐过来，并没有听懂赵祯的言外之意。
“表哥你……你怎么听不明白，我是想出宫看看，特别是去咱们开的酒楼看看，至于看辽国使团只是顺便而已！”赵祯这时也露出一脸幽怨的道。
自从上次刘娥带他从大相国寺去了李璋店里后，他就再也没出过宫，说起来在他这十年的人生中，出宫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要么是赵祯带着，要么是刘娥带着他，而且每次身边都是一堆的人，根本没有半点自由。
李璋听到这里才反应过来，不过随即他却是苦笑一声道：“你这个要求也太难了，说句不好听的，你可是咱们大宋唯一的皇子，要是万一出点什么事，恐怕大宋的根基都会因此而动摇，所以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不能出宫也是应该的，除非是皇后亲自点头，否则谁也不敢担这个责任，甚至连提都不能提。”
“表哥你就帮我想个办法吧，我天天呆在宫里都快憋死了！”赵祯这时却抱着李璋的手臂再次央求道，他知道李璋的鬼主意最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李璋未必做不到。
“你求我也没用啊，这简直就是强人所难啊！”李璋这时苦笑一声道，他虽然比古代人多了点见识，但智商未必比古代人高，更何况赵祯出宫这么大的责任，万一出了事他也担不起。
“真的没有办法吗？”赵祯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露出失望的表情道，他真的很羡慕李璋，想去哪都行，可是他却连出宫都变成了奢望。
看到赵祯失望的样子，李璋也不由得心中一软，当下犹豫了片刻这才终于叹了口气道：“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不过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不知民间疾苦
天已经黑了，垂拱殿中却还是灯火通明，忙碌的一天的刘娥虽然带着几分倦意，但这时依然强打精神批阅着奏折，赵恒的病虽然好了一些，但人却更糊涂了，所有政务也都压在她了身上，所以平时她的精力几乎都放在了政务方面。
“娘娘，该传晚膳了！”罗崇勋已经第三次提醒刘娥道，宫中的规矩多，皇帝与妃嫔等人进食的时间也有规定，而刘娥这段时间却从来没有按时间吃过饭。
“知道了，等我把这几份奏折批阅完再说。”刘娥这时头也不抬地回道，这让罗崇勋也没有办法，只好退到一旁静静的等候。
好不容易等到刘娥把剩下的几本奏折批阅完，罗崇勋刚想上前询问是否传晚膳时，却没想到赵祯竟然带着人走进来向刘娥行礼道：“儿臣拜见大娘娘，大娘娘辛苦了！”
“祯儿你怎么来了？”刘娥看到赵祯进来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道，虽然她和赵祯是母子，但两人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特别是她，更是因为政务分不开身，为此她只能把赵祯托付给自己的好姐妹杨贵妃照顾，所以除了一些特殊的日子，他们母子间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再加上赵祯的年纪又小，也很少会主动想起来找她。
“孩儿听说大娘娘又忙了一天，连晚饭都顾不上吃，于是就让人去回味斋那里买了几样招牌菜，听宫里的人说，大娘娘也喜欢吃那里的烤鸭！”赵祯这时来到刘娥的面前，然后有些忐忑的让人把食盒放下，因为他对刘娥还是有些敬畏，而且又是第一次这么做，所以也不知道刘娥会有何反应？
“你这孩子果然是长大了，竟然懂得疼人了！”刘娥听到这里却是露出一副欣慰的表情道，她对赵祯虽然严厉，但身为母亲，对儿子流露出来的关心还是十分高兴的。
看到母亲高兴，赵祯也暗暗的松了口气，然后立刻亲自把食盒打开，并且把里面的几样菜一一的摆放在母亲面前，这让刘娥也更加的欣慰。当然赵祯肯定不会告诉刘娥，这是李璋给他出的主意。
“母亲，您尝尝这个烤鸭，听说是回味斋那边又改进的配料，味道比以前的更加肥美！”赵祯这时亲手给刘娥卷了鸭肉，然后递到她面前道。
刘娥倒也没和儿子客气，当下接过来尝了一口，这才笑着夸道：“味道不错，李璋这小子对吃食方面倒还真有天才，每样被他搞来的吃食味道都是如此的独特！”
前段时间李璋不但给赵祯和妙元送烤鸭，同样也给刘娥送来了，而且刘娥也颇喜欢吃，事实上刘娥最喜欢吃的还是早点铺的早点，时不时就派人去买些回来。
刘娥夸了几句，然后把手中的烤鸭吃完，这才忽然想起了什么，当下对赵祯问道：“对了，这段时间你的学业如何了，另外还有李璋的学业，他的基础差，现在是否能跟上了？”
“大娘娘放心，儿臣的学业连李相也经常夸赞，表哥现在也跟上来了，胡直讲对表哥也是另眼相看，只不过……”赵祯说到最后时，却忽然故意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似乎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只不过什么？”刘娥看到赵祯的样子也顺口问道。
“也没什么，只是今天我和表哥发生了点争执。”赵祯这时强笑一声道，似乎真的和李璋有些不愉快？
“哦？你们两个小孩子叫什么争执，无非就是拌了几句嘴罢了。”刘娥听到赵祯的话却是哑然失笑道，在她看来，赵祯和李璋顶多就是因为一些小事吵了几句嘴，这在孩子间也十分常见，只是用“争执”这个词却显得有些大了。
“其实也不能怪我，表哥说他以前竟然住在义庄，而且每天连饭都吃不饱，最后甚至是靠着卖酒楼的剩菜剩饭给码头上的苦力才挣了钱。”赵祯这时气呼呼的道。
“这有什么问题吗？”刘娥早就清楚李璋的事情，所以听完这些并不意外，甚至还觉得李璋这个孩子不容易，小小年级就扛起了养家的重任，同时这也让她从李璋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这也是她对李璋另眼相看的主要原因之一。
“当然有问题，我大宋富有四海，每年的税收十倍于辽国，百姓们生活也十分富足，怎么可能会像表哥说的那么不堪？”赵祯这时是小脸一仰十分骄傲的道，似乎平时李迪给他讲的那些民间疾苦全都被他忘了似的。
刘娥因为太忙，很少插手赵祯的教育，这时听到儿子的话也是一皱眉，随后这才再次道：“你觉得咱们大宋很富有吗？”
“当然了，我又不是没去过宫外？之前母亲带我去大相国寺时，见到外面的人许多人都是衣着光鲜，甚至连寺中的和尚都是肥头大耳的，可见他们的生活颇为富足，表哥说的那些穷人肯定不可能存在！”赵祯这时再次理直气壮的道。
听到儿子的这些话，刘娥也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和李璋都是出身于最底层，对民间的疾苦不但清楚，而且还深有体会，可是从小长于宫廷的赵祯却根本没有这方面的体会，所以李璋曾经的那些生活对他来说根本无法想像。
“母亲您怎么不说话了，不如您帮我们评评理，到底是我说的对，还是表哥说的对？”赵祯看到刘娥沉默不语，当下再次开口追问道，不过他这时也是心中忐忑，以前他都是尽量的在刘娥面前装聪明，免得被骂，可这次他却是第一次装蠢，万一挨骂也是他自找的。
出乎赵祯意料之外的是，刘娥非但没有骂他，反而露出了沉思的表情，这让他也是心中一喜。以上的这些话当然全都是李璋教他的，而李璋也把刘娥的性子摸透了，甚至他连刘娥听到赵祯那些话后的反应都能猜出来，不过他的这个办法能否成功，最主要的还是要看赵祯的演技是否能瞒过刘娥的眼睛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刘娥来访
日上三竿，李璋这才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来，今天是旬日，所以昨晚他又对着电脑熬到半夜，不过他并不是在整理资料，而是在玩游戏，没办法，前天他在一个文件夹里发现了一个单机版的英雄联盟，昨天忍不住装上玩了一下，结果这一玩就是半夜，直到困的受不了才关上电脑睡觉。
其实李璋在前世时对游戏并不怎么感兴趣，但现在也许是出于对前世生活的怀念，结果竟然一玩不可收拾，昨天晚上他也根本没再整理任何资料。
不过这也不能怪李璋，因为他越是整理越是发现，他从电脑里找到的资料虽然不少，但大部分都没什么用，比如他找到一份钻探石油的技术资料，但现在他连个钻头都找不到，更别说其它钻探的设备了。
类似钻探石油的技术还有很多，这些技术对于大宋这个时代来说，实在太高端了，根本就用不上，这也让李璋越整理越沮丧，所以这才偷懒打起了游戏。
当然有用的资料也有，比如李璋就找到一份关于欧洲第一次工业革命详细记录，当然对这段历史李璋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这份记录中顺便提到的蒸汽机、纺织机等新机器的推广，而且还附上的图片和详细的说明，只要给李璋一些时间，他就有可能把这些机器制造出来，甚至说不定还能在大宋推动第一次工业革命。
当然上面都是李璋十分美好的设想，真想实行起来，恐怕也是困难重重，至少像他现在根本没有能力推动这件事，这也让他十分的苦恼，最后只能钻进游戏逃避一下，有时候李璋自己也在想，人家穿越都是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可是到他这里却变成了穿越过来打游戏，这要是让后世人知道了，恐怕立马就能上今日头条了。
李璋揉着眼睛来到外面洗漱了一下，不过就在他蹲在墙角边刷牙边看着土豆的长势时，却忽然只见院门被推开，然后有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李璋本来以为是秀秀和狸儿叫自己吃饭，所以也没在意，但是当他无意间抬头一看时，却是一口牙膏都喷了出来。
“拜见大娘娘！”李璋也顾不得擦嘴，当下满嘴白沫的快步来到对方的面前行礼道，因为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宋皇后刘娥，而她身后跟着的却是赵祯。
“不必多礼，你这满嘴白沫的干什么呢？”刘娥看到李璋的样子也不由得哑然失笑道，实在是李璋现在的样子太奇怪了，嘴里全都是白沫，如果不是看他好好的，刘娥甚至都以为他是犯了羊角疯，否则一般人怎么会口吐白沫？
“这个叫牙膏，刷牙用的！”李璋这时不好意思的一笑，随后告了个罪跑去漱了漱口，然后这才擦干净跑回来再次行礼道，“大娘娘您怎么来了？”
“今天旬日，难不成只能你们这些当官的休息，就不许我们皇家休息了？”刘娥这时竟然开起了玩笑，这让李璋也有些惊讶，而当他看到后面的赵祯时，却发现对方这时满脸的兴奋，并且偷偷的向他竖起大拇指，这让李璋也是心中一松，看来自己昨天的办法起作用了，竟然让刘娥带赵祯出宫了。
“这宅子不错，王钦若这个人虽然人品差了点，但却是个有才能的，这座宅子本来有些破败，后来赏赐给他后，他又重新修缮了一番，现在你们住的院子大部分都是当初他新建的。”刘娥这时扭头打量了一下周围，当下也不由得笑道，王钦若重修了整个府邸，但却架不住旁边呼延家的骚扰，最后反倒便宜了李璋。
“如果说我来倒是要谢谢那位王相公了！”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呵呵一笑道。
听刘娥话中的意思，似乎对王钦若并不反感，甚至还有些欣赏，不过这也不奇怪，据李璋所知，好像在赵恒去世后，刘娥就把王钦若调回朝中，而王钦若也成为刘娥的心腹，而刘娥之所以能在赵恒去世后把持朝政，王钦若也是居功至伟。
刘娥也是第一次来李璋家里，所以就让他带自己四处转转，李璋自然点头应是，不过这时赵祯却悄悄的凑到李璋身边道：“表哥，王钦若可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你和大娘娘对他并不讨厌，甚至大娘娘对他似乎还颇为欣赏？”
“你怎么忘了，有时候好人并不一定能做好官，而好官也未必是好人，这些道理你需要慢慢的去琢磨。”李璋当下也是低声回答道，这些道理他以前和赵祯说过，当然以赵祯的年龄和阅历，自然也无法明白这些道理。
李璋说完不再理会一脸疑惑的赵祯，快步来到刘娥面前为他介绍自己的家，家里的其它人也都起来了，但是除了吕武和李用和外，别人也不认识刘娥，而且今天刘娥和赵祯是便服前来，虽然有侍卫，但这时都留在了前院，所以其它人也不认识刘娥，但是看到李璋殷勤的样子，也都知道刘娥是重要的客人，见到她时也表现的十分客气。
刘娥在府中转了一圈后，这才对李璋笑道：“刚才看你正在洗漱，恐怕还没吃早饭吧？”
“是，昨晚温习功课到半夜，因此早上起的也有点晚。”李璋这时也脸不红心不跳的撒了个大谎道。
“刚好，我今天出宫时也没吃什么东西，让你家里多准备点东西，咱们一起吃点。”刘娥倒也不客气，当下再次吩咐道。
李璋当到这里当即也答应一声，随后就请刘娥去吃饭的餐厅，也不用特意去准备，因为今天是旬日，李璋、李用和、豆子等人起的都晚，因此秀秀给他们留着早饭，这时也不差刘娥和赵祯这两碗饭，主食是灌汤包和煎蛋，赵祯似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鸡蛋，竟然一连吃了五个，包子也吃了一笼，引得刘娥也是连连侧目，估计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赵祯这么能吃。
“走吧！”刘娥吃完早饭后，当下站起来道上。
“去哪？”李璋这时一头雾水的问道。
“城外！”刘娥十分干脆的回答道，但却没说去城外哪里，这让李璋也更加的不解？

第一百四十四章 契丹人
“这里就是了！”李璋指了指前面的义庄，脸上也露出几分感慨的神色道，他没想到自己还会有回到这里的一天，而这座义庄虽然在别人眼中是个阴森恐怖的地方，但在他眼中却是他和狸儿的第一个家。
“表哥你还真在这里住过啊？”赵祯看着这座阴森又破败的义庄，无脸上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道，虽然他早就知道李璋住过义庄，之前在刘娥面前也是在演戏，可是知道归知道，在没有亲眼见到之前，他其实是无法体会李璋当时生活是如何艰辛的。
“不错，我和狸儿在这里住了好多年，刚开始我们不认识其它人，后来认识了豆子、豁子和丑娘他们，大家的境遇差不多，所以就一直抱团取暖。”李璋当下再次介绍道，说着他也推开了义庄的大门走了进去，而刘娥和赵祯也迈步进来，当然在义庄外有大量的护卫，而外层更有无数的禁军清场，方圆数里都严禁任何人进出。
赵祯这时也在四处打量着这个义庄，而李璋在前面带路，让赵祯看了自己住的那个小房间，自从他们离开后，这个义庄就没有再住人，但义庄大殿里却多了两具棺材，看样子又有新的死者送来了。
赵祯根本没敢去大殿，站在殿外看到里面的棺材时，他的小脸就已经吓的有些发白，特别是想到旁边就是李璋住的地方，如果换做是他的话，恐怕非被吓死不可。
“表哥，你住在这里难道就不害怕吗？”赵祯这时再次低声问道。
“当然怕了，可是没办法，这里至少有四面挡风的墙，头顶也有一片遮雨的瓦，相比之外，豁子他们却只能在墙外拱个窝棚，天气暖和的时候还好，如果天气太冷，他们也会钻到大殿里，守着那里的棺材睡觉，至少在冬天时不会被冻死。”李璋这时也不禁叹了口气道，他能带着豆子他们一步步的搬到城里，并且有了自己的家，想想也挺不容易的。
刘娥这时也在打量着这个义庄的环境，并没有打扰李璋和赵祯的谈话，因为她知道这是让赵祯感受民间疾苦的重要机会，而且从李璋这个同龄人口中说出的话，远比其它人的话更让赵祯信服。
李璋也知道刘娥的打算，所以在对赵祯讲解时，也挑了一些比较苦的事给他听，比如有一次他和狸儿三天只吃了一顿饭，当时虽然有吕武照顾他们，但吕武事情太多，经常因为案子跑东跑西，有时一去就是十天半月的，所以他们平时也没少挨饿。
听完李璋的讲述后，赵祯的小脸上也露出了沉思的神色，最后刘娥做主，又带他们去了汴河镇，赵祯也亲眼看到了码头上那些卖力气为生的苦力，这些人每天累死累活，求的却不过是一日三餐而已，除此之外根本存不下什么余钱，等到年老之后，他们的下场也将十分的凄惨。
李璋他们三人并没有在汴河镇呆太久，等到快中午时就回城了，不过刘娥和赵祯并没有回宫，事实上她今天就是陪赵祯出来转一转，一方面让赵祯多了解一下百姓的生活，另一方面她也想散散心，毕竟人不是机器，天天让她对着那些处理不完的奏折，她也会感到很累。
回味斋，这也是赵祯早就吵着想来看看的地方了，刘娥难得出来一次，而且上午也教育过赵祯了，所以中午就带着他来到这里，顺便也可以解决一下午饭的问题。
赵祯不但喜欢回味斋的烤鸭，同时这里也是他入股的酒楼，当然这个是他和李璋的秘密，除了他们两个外，连刘娥都不知道，所以他来到回味斋也倍感新奇，最后干脆钻到厨房去看烤鸭是如何做出来的？
酒楼已经被清场，刘娥和李璋相对而坐，丑娘也给他们端上了茶水，而在两人旁边的窗外，则是热闹的西角楼大街，甚至隐约可以看到更远处的大相国寺，那里也是东京城最为热闹的地方之一。
“祯儿昨天的话全都是你教的吧？”让李璋万万没想到的是，刘娥刚品了口茶，随后就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咳~大娘娘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吓了一跳，随后干咳一声故意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道。
“哼，在我面前演戏，你们还嫩了点，不过祯儿的话虽然是假的，但道理却是真的，他从小长于宫中，根本不知道外面百姓的生活是什么样的，这倒是个很大的问题。”刘娥这时竟然没有怪罪李璋，说到最后时，反而露出了苦恼的神色。
“那就让太子多出来走动一下呗，这样也免得老是呆在宫里，我都担心他会被闷出病来！”李璋看到刘娥没有怪罪自己，当下也是胆气一壮，然后开口提议道。
“说的轻巧，外面鱼龙混杂，万一祯儿出了事情，这个责任你来承担吗？”刘娥听到这里却是白了李璋一眼道。
“我……我可担不起！”李璋干笑一声道。
“别说你了，连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担不起！”刘娥这时长叹一声道，赵祯是皇位的唯一继续人，所以他的安全其实就是大宋江山社稷的安全，这个责任可太重了。
“那要不然大娘娘您就多带太子出来走动一下，有这么多护卫跟着，应该不会有安全问题吧？”李璋这时再次提议道，赵祯天天对他“表哥、表哥”的叫着，这时他也得对得起这个身份。
“我也想多出来走动，可是宫里的女人哪那么容易出宫，我这次出来也找了很多的借口，另外一次出动这么多的护卫，不但花费巨大，而且还影响民生，如果祯儿经常出宫，光是花费就不是个小数目。”刘娥再次摇了摇头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感觉有道理，比如刘娥他们母子在酒楼，结果今天回味斋的客人就全都被赶出去了，相当今天酒楼里只做刘娥母子的生意，这种事一两次还行，如果次数多了，恐怕酒楼生意再好也得赔本。
就在李璋沉思之时，忽然只听窗外的大街上一阵喧哗，紧接着就见一队骑士在大街上纵马狂奔，吓的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闪避，而马上的骑士却是嚣张的大笑起来，李璋这时也看清了马上的骑士，随即就皱起眉头道：“契丹人！”

第一百四十五章 耶律延寿
自从檀渊之盟后，宋辽两国结为兄弟之邦，两国再也没有大的战争，当然边境上小的冲突依然不断，特别是每年秋收之时，辽国军队时不时南下打草谷，为此河北道一带也一直不太平。
不过这种小冲突虽然不断，但宋辽两国之间的交流并没有受影响，不但有大宋的商人去辽国做生意，辽人也经常来大宋做生意，因此东京城中也经常可以看到契丹人，而契丹人的发型特殊，一般只留头顶、两侧三小片头发，因此李璋也能一眼看出冲过来的马上骑士是契丹人。
为首的一个契丹骑士身穿皮甲，手中挥舞着马鞭一路狂奔，似乎把东京的街道当成了他的跑马场，哪怕路上的行人纷纷闪避，他也丝毫没有减速，而也就在这时，街道上一个小女孩可能因为太害怕了，结果竟然一下子摔倒在地，眼看着马蹄就要从她的小脑袋上踩过去，周围的人也是发出一阵惊呼，想要救她却已经来不及了。
“呼~呯！”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见酒楼下冲出一人，如同一阵风似的穿过众人，然后合身从侧面撞到马脖子上，结果只听这匹马嘶鸣一声，本来已经扬起的马蹄子也被撞到一边，随后“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不过马上的那个契丹人却是骑术不凡，在马摔倒的同时，他竟然从马背上一跃而起，结果马匹倒地后惨嘶不已，挣扎了几下却根本起不来，但这个契丹骑士却是丝毫未伤。
“好~”看到有人能在马蹄下救人，而且还能一下子把狂奔的马匹撞倒，这让周围的人也都是高声叫好，而楼上的李璋不用看也知道，除了野狗外，一般人根本没有这份神力。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伤本官的马！”契丹骑士落地后，看着地上躺着的爱马，当下也指着野狗怒骂道。
不过野狗却根本没理他，当下扭头将吓傻的小女孩扶起来，然后转身就往酒楼走去。不过这却让他身后的契丹骑士发了狂，当下狂吼一声竟然抽刀向野狗头上砍去，引得周围的百姓又是一阵惊呼。
“呯！”不过契丹骑士的刀根本没能落到野狗头上，只见他连头都没回，直接一个后踢脚踹在对方的胸口，把这个契丹骑士踹的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几步，刚巧又被自己的马绊倒，结果摔在地上也同样起不来了，毕竟以野狗的力气，连马都受不了他一撞，更别说人了。
“@#￥@#￥……”不过契丹骑士虽然倒地，却还是用契丹话怒骂不已，而这时他身后的那些契丹人也赶到了，当看到野狗时也是怒吼一声，抽刀就要帮自己的同伴报仇。
“放肆！”楼上的刘娥看的清清楚楚，当下也是愤怒的一拍桌子，而她身边的护卫也立刻会意，当下冲出酒楼就把这些契丹人给围了起来。
契丹人也没想到小小的酒楼中竟然冲出这么多人，而且看这些护卫一个个杀气腾腾的样子，似乎只要他们敢动手，立刻就会被这帮护卫撕成碎片，这让契丹人也一下子怂了，哪怕手上拿着刀，这时也连连后退。
“大胆，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阻拦我大辽的使团？”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见后面又有一个契丹人骑着马飞奔而来，当看到这里的情况也是怒声吼道，这个契丹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身穿着辽国官服，方脸大耳身材魁梧，骑在马上看起来也颇有气势。
“辽国使团又如何，在我大宋的京城纵马行凶，真当我大宋无人吗？”看到这帮契丹人如此嚣张，楼上的李璋也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到窗口怒斥道。
“黄口小儿，大人的事何时需要你这种小人来管？”这个契丹官员竟然颇有口才，当下一语双关的对李璋反斥道。
“胡子长的这么长，却连礼节二字都不知道，难道你们辽人的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吗？”李璋当即也毫不客气的反骂道，刘娥这时并没有出头，一来她是妇人，不方便出面，二来她是皇后，代表着大宋，而且和辽人对骂这种事实在有失身份，哪怕是微服，万一传出去也不好听，反倒是李璋这种小孩子不用顾忌这些。
“好一张利嘴，不过你们宋人也只剩下这张嘴了，如果不是当初我们太后手下留情，恐怕整个你们的这座东京城也只能成为我们辽国的马场！”只见这年契丹官员再次嚣张的道，也难怪刚才他的下属那么狂妄，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
“真是笑话，连你们的主将都被我大宋的军头射死，如果不是我们陛下不愿意欺负你们辽国的孤儿寡母，恐怕你们的萧太后只能变成我们大宋的阶下之囚了！”李璋当即再次冷笑一声道，其实当初的澶渊之盟时，辽军也已经疲惫不堪，特别是主将萧挞凛被射死后，辽军士气更是一落再落，如果不是赵恒胆小不敢打的话，恐怕最后的胜负还未可知。
“你……”契丹官员也被李璋的话气的差点暴走，但是看看周围那些从酒楼中冲出来的护卫，虽然这些护卫身穿便服，但一个个都是杀气腾腾的，这让他也十分的忌惮。
“好一个黄口小儿，本官是辽国使节耶律延寿，今日你伤了我们使团的人，我必定要在你们皇帝面前讨一个说法！”这个耶律延寿倒也不傻，知道这时来硬的只能吃亏，所以干脆放下狠话以势压下，反正他们辽国兵力强横，只要威胁大宋几句，不怕大宋不处理这件事。
“哈哈~我叫李璋，是太子身边的伴读，你尽管去告！”李璋当即大笑一声道，他面前坐着的就是大宋的实际掌权者刘娥，而且也被耶律延寿这些人气的不轻，所以他根本不怕对方去告。
“太子伴读李璋，我记住你了！”耶律延寿当下狠狠的睁了李璋一眼，随后让人扶着那个被野狗路易倒的契丹骑士，这才转身离开，不过这次契丹人就老实多了，再也没有人敢在街上打马狂奔。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公主逃跑了
“你还真是大胆，竟然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他，难道你就不怕这帮契丹人向朝廷施压，从而引祸上身？”看着离去的契丹使团，刘娥这时笑吟吟的看着李璋道。
“不怕，有大娘娘在，我倒是想看看哪个不开眼的敢来触这个霉头？”李璋当下笑嘻嘻的再次道，同时也顺便拍了一下刘娥的马屁。
“就你嘴甜！”刘娥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露出一种满意的笑容道，说起来她虽然是皇后，但现在却是大权独揽，哪怕有丁谓和李迪的牵制，也阻止不了大权落在她手中，现在这件事又被她亲自撞到，可以说只要她不开口，谁也动不了李璋。
“表哥，那个野狗好厉害，刚才你看到没有，他竟然能把狂奔的马给撞倒啊？”正在这时，只见赵祯一脸兴奋的跑上楼道，刚才他在楼下，听到外面的惊呼声这才跑出来，结果就看到了野狗撞倒马匹的一幕。
“看到了！”李璋当即也是扭头笑道。
“时间不早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正在这时，刘娥也开口道，辽国的使团已经来了，肯定会进宫求见，所以她也要回去做一下安排。
“啊？大娘娘咱们好不容易出宫一趟，就在外面多玩一会呗！”赵祯这时再次央求道，他还没玩够呢，哪怕只能呆在酒楼不能出去，他也不想这么早回宫。
刘娥看到赵祯的样子也不禁无奈的一笑，刚想再说点什么，但这时却忽然只听外面再次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只见刚才离开的契丹使团竟然去而复返，而且一个个打马狂奔，丝毫没有把之前的警告放在眼里。
“大胆！把人都给我抓起来！”刘娥这时也被这支契丹使团气的不轻，当下一拍桌子怒吼道，这时的她也不再顾忌暴不暴露身份了，毕竟大宋的京城之中，若是任由契丹人如此肆意妄为，那大宋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随着刘娥的一声令下，楼下的禁军也一下子涌了出来，周围的便服护卫也同样从周围的大街小巷飞奔而出，眨眼之间就把冲过来的契丹使团围在街道上，不过这帮契丹人竟然真的胆大包天，这时甚至不顾禁军的阻拦依旧想向前冲，结果禁军也是一拥而上，眨眼之间就把使团的所有人打落马上，随后就结结实实的捆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你们误了大事了，我要让大宋的皇帝砍了你们的脑袋……”为首的耶律延寿被几个禁军架起来，但这时依然叫嚣不休，甚至还把赵恒给搬了出来，似乎大宋的皇帝是他的手下似的，随时都能叫出来抓人。
“全都给我关到驿馆去，三天之内不得任何人进出！”刘娥当即再次怒吼道，她虽然被气坏了，但却并没有失去理智，如果真把耶律延寿这些人抓进大牢的话，恐怕会引起大宋与辽国的纷争，所以她也只是把这些人关到驿馆去。
禁军也立刻领命，随后这帮契丹使团就被这些禁军拖走了，不过就算是这样，耶律延寿依然叫嚣个不停，这让李璋也有些奇怪，哪怕契丹人再怎么强势，这个耶律延寿也有些太过了吧？
契丹使团被抓走了，刘娥了没心思再呆在这里了，当下就准备回宫，赵祯也很懂事，知道随着契丹使团的被抓，肯定会引申出无数的麻烦事，这些都需要刘娥来处理，所以他也没再说什么，当下乖乖的向李璋告别，然后跟着刘娥回了宫。
送走了刘娥母子后，李璋也是松了口气，虽然他希望赵祯多出来走动一下，增长一些见识，可是在面对刘娥时他也感到颇为紧张，哪怕刘娥对他十分的宽厚，但依然无法抑制他这种从心底冒出来的紧张感。
契丹使团在街上纵马行凶的事也很快在东京城传播开来，结果引得不少人也是义愤填膺，纷纷怒骂契丹人欺人太甚，说起来宋辽两国虽然结盟，但当初结下的仇恨并没有被化解，反而在民间酝酿许久，这次契丹使团的事也像是一根导火索似的，一下子引爆了民间的舆论。
仅仅一夜功夫，整个东京城都在怒骂耶律延寿这支辽国使团，也幸亏刘娥把这些契丹人关在了驿馆里出不来，否则若是他们真敢上街的话，说不定会引来人人喊打的局面。
李璋乘着马车去宫里时，一路上也都在听街上的行人在骂契丹人，甚至还有说书人把昨天的事编成故事，在街头巷尾传唱，如果不是李璋急着进宫的话，肯定会让马车停下来听上几段。
“表哥你终于来了，出大事了！”李璋刚来到资善堂，就见赵祯一把拉住他，然后来到一个角落里悄悄的道。
“什么大事？”李璋这时也不由得一愣道，难道说赵恒的身体要不行了？
“表哥你还记得那个契丹使团为什么来咱们大宋吗？”赵祯这时再次压低声音问道。
“知道啊，不就是为了送一个和亲的公主去大食吗？”李璋这时有些莫名其妙的道，辽国使团虽然被关进了驿馆，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顶多就是外交纠纷，反正以现在的情形，辽宋两国根本就打不起来。
“对啊，就是为了和亲，可是昨天那个和亲的公主竟然跑了！”赵祯这时一脸八卦的再次道，小脸也因为这件事而激动的通红，毕竟这要是传出去，恐怕辽国上下都将颜面尽失。
“什么叫逃了，我没听错吧？”李璋听到这里却不禁掏了掏耳朵道，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或者是自己的理解出了问题，堂堂和亲的公主怎么会如此轻易的逃跑？
“没听错，就是和亲的公主逃跑了，而且还是昨天咱们和契丹人发生冲突时，那个公主趁机逃跑了，最后契丹使团之所以去而复返，就是因为他们发现公主不见了，所以才急着跑来寻找！”赵祯当下再次兴奋的道，看着辽国出这么大的笑话，他当然相当高兴。
不过李璋听到这里却是一皱眉，因为辽国公主是在大宋的京城丢的，恐怕那个耶律延寿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

第一百四十七章 当面对质（上）
辽国的公主跑了，但李璋却开心不起来，本来昨天他和辽国使团发生了冲突，但有刘娥保着，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可是却没想到那个辽国公主竟然趁机逃跑了，这可就麻烦了，更糟糕的是他竟然还自报了身份，这让他也担心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果然，上午李璋的课还没上完呢，李迪就亲自来到了资善堂，然后把他叫到门外问道：“李璋，昨天是你和辽国使团发生了冲突吗？”
“不错，昨天我看到那帮契丹人在街道上纵马狂奔，差点踩到一个小女孩，这才让人救下了她，这也和辽国使团发生了一些冲突！”李璋半真半假的开口道，而且话中也并没有提到刘娥，因为他也不知道李迪是否知道昨天自己和刘娥、赵祯在一起？
“昨天的事我也听说了，这帮契丹人的确是太过嚣张，可是现在契丹使团丢了个人，他们已经把官司打到了朝堂上，口口声声说是你劫走了他们的人，现在正在垂拱殿向皇后告众多的状呢！”李迪这时皱着眉头再次开口道。
“血口喷人，我知道他们使团的公主丢了，可是关我什么事，而且我要他们的公主有什么事，抢回家当压寨夫人吗？”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气急道，他没想到那个耶律延寿竟然这么不要脸，直接就把屎盆子扣到自己脑袋上了。
“身为读书人，怎能出此粗俗之语！”李璋的话音刚落，就被李迪瞪了一眼斥道，他对学生的要求很严，无论说话做事都要符合一个读书人的身份，而李璋那句“压寨夫人”显然超出了他的底线。
“学生失言，只是这帮契丹人实在是欺人太甚，明明是自己无能丢了公主，却把罪名强安到我头上，学生实在是气不过！”李璋当即也认错道，李迪严厉归严厉，但却是个好老师，而且也十分负责，哪怕身为宰相，也时常来这里检查李璋和赵祯的学习进度。
“罢了，我也知道你是冤枉的，不过契丹使团毕竟把你给告了，现在人还在垂拱殿不肯离开，我看不如你与他们当面对质一下，另外你也别怕，有我在，谁也别想把这种罪名安在你头上！”李迪说到最后时，也不由得露出十分凌厉的神色，好歹他也是宰相，如果连自己的学生都保护不了，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学生愿往！”李璋当即也毫不犹豫的点头道，他也想看看那个耶律延寿的无耻嘴脸。
看到李璋答应的这么干脆，李迪也更加相信他的话了，当下他带着李璋离开资善堂，正在上课的赵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露出担心的表情。
“李少傅，辽国使团丢了公主这么大的事，会不会引起两国之间的纷争？”去垂拱殿的路上，李璋忍不住向李迪打听道。
“这个就不好说了，如果公主能找到，那么这次的事情倒也不算大，但若是找不到的话，恐怕就不好向辽国交待了，万幸的是皇后已经封锁了消息，现在这件事除了使团中的几个人外，也只有朝中的几位重臣，另外就是你和太子两人知道了。”李迪最后也不由得叹了口气道，大宋虽富，但兵力却是不强，这让他们在面对辽国时也少了许多的底气。
“东京城这么大，想要从中找到一个人简直如同大海捞针，更何况最近鬼丐闹的那么厉害，万一那位辽国公主落到鬼丐手里，只会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到时就算是朝廷动用大军恐怕也难以找到。”李璋当下也表达了一下自己的观点道。
“这也正是我们最担心的，不过那个辽国公主人生地不熟的，应该跑不远，现在朝廷已经派人暗中去寻找了，只是暂时还没有消息。”李迪这时也皱着眉头道，这件事没办法公开，否则只会给那位公主带来更大的危险，毕竟东京城鱼龙混杂，她一个弱女子若是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中，恐怕下场会十分的凄惨。
李璋和李迪边走边聊，最后终于来到了垂拱殿，进到大殿之中，李璋一眼就看到了主位前面的屏风，不用问，屏风后肯定是刘娥，毕竟赵恒都糊涂成那个样子了，肯定没办法处理这种事，只能让刘娥出面，但刘娥身为女子不方便见外臣，所以就只能用屏风隔开，后来等到赵恒去世后，屏风改成了帘子，这就叫垂帘听政。
除了刘娥外，李璋发现大殿中还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自然正是昨天见过的耶律延寿，这个家伙看到李璋进来时也是一脸的怒火，但这里毕竟是大宋的皇宫，他也不敢太过放肆。
而在耶律延寿的对面，则站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者，虽然须发花白，但脸上却保养的极好，甚至见不到什么皱纹，五官也颇为帅气，就是后世那种帅大叔的样子，只不过他的气度却远非一般人可比，这种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丁谓？”李璋看到这个中年帅大叔也不由得在心中暗自猜测道，因为像今天这么大的事，除了李迪外，也就只有丁谓这个宰相才有资格站在这里。
丁谓年少时就极有才名，不但机敏智谋，多才多艺，甚至对天象占卜、书画棋琴、诗词音律等等无不通晓，可谓是难得的天才，当时不少人都称丁谓为“巨儒”，然而谁也没想到，这位巨儒日后却成为了一代奸相。
不过李璋却又有些不敢肯定，因为据外界传言丁谓长得尖嘴猴腮十分丑陋，可为何眼前却是个难得的美男子，如果对方真的是丁谓的话，那与外界的传言可就相差太多了，不过也不奇怪，丁谓的人品不好，为了向上爬可做过不少下作的事，民间对他的评价也不高，所以外界的传言丑化他也很正常。
“就是这个小子，昨天就是他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然后公主就不见了，肯定是他用了调虎离山之计劫走了公主！”耶律延寿这时上前一步指着李璋大声道，看样子他是铁了心要把这件事的责任全都推到李璋身上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当面对质（下）
“胡说八道，昨天你们在大街上纵马行凶，最后要不是我们阻止，恐怕就会有大宋的百姓被你们撞伤，当时有无数的百姓都能为我作证，现在你们的公主跑了，竟然把这个罪名栽赃到我的头上，简直无耻之尤！”李璋当即正面反驳道。
“哼，你不过是个小小的伴读，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护卫，甚至昨天还把我们给抓到了驿馆，不让我们去寻找公主，明显就是有预谋的！”耶律延寿却是毫不示弱的再次指责道，看样子他并不知道昨天下令抓他的是刘娥，更不知道昨天差点冲撞到刘娥和赵祯母子。
“什么叫护卫，那明明是酒楼里的客人看不下去你们的恶行，这才出手相助，如果不是看在你们是辽国的使团，昨天就该把你们抓起来丢到大牢里！”李璋也毫不客气的狡辩道，反正刘娥昨天带的护卫都是便服，而且刘娥似乎不愿意让人知道她昨天也在酒楼，所以李璋才敢这么大胆的狡辩。
“一派胡言，那些人进退有据，明明是训练有素的将士，你当我们的眼睛都瞎吗？”耶律延寿这时也被李璋气的不轻，如果不是在垂拱殿的话，恐怕他就要对李璋破口大骂了。
“耶律使节此言差矣，我大宋百姓一向尚武，你们在街道上纵马，自然会惹怒我大宋的百姓，说起来你们能全身而退已经相当不易，至于你们公主丢失，更是她自己逃跑的，与我大宋何干？”正在这时，只见一直没有开口的丁谓这时终于表态道，虽然他人品不好，但毕竟是大宋的宰相，所以自然会向着李璋。
李璋听到丁谓竟然帮自己说话，当下也有些惊讶的看了对方一眼，不过随即他就发现丁谓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屏风后的刘娥，这让他也一下子反应过来，刘娥昨天带赵祯出宫这么大的事，肯定瞒不过丁谓，所以这时与其说他在帮自己，还不如说他在帮刘娥隐瞒，毕竟刘娥母子关系到大宋的颜面，这可比他重要多了。
“你……你们大宋欺人太甚，公主在你们大宋丢失，你们就有责任把公主找回来，否则我只能回去把这件事禀报给陛下处理了！”耶律延寿这时也是气急道，他说不过李璋和丁谓，所以只能用最后一个办法了，如果他带着送亲的使团回到辽国，然后再添油加醋的描述一番，那最后很可能会引发两国间的冲突。
耶律延寿虽然不讲理，但他这招还真是戳到了大宋君臣的痛处，毕竟大宋在军事上处于弱势，面对辽国的威胁，他们如果不想把事情搞大的话，最后只能妥协，甚至还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来平息这件事。
“哼！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明明是你们自己的错，为什么让我们大宋来承担责任，难不成你真的以为我们大宋怕你们不成？”不过李迪却是硬脾气，这时非但不接受耶律延寿的威胁，反而冷哼一声十分强硬的回复道。
“那就是没得谈了，告辞！”耶律延寿本来就是个十分嚣张的性子，现在被李迪硬顶，当下也是冷哼一声，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大殿，而刘娥从头到尾连一句话都没说，也没有挽留耶律延寿。
“皇后，这个耶律延寿虽然蛮不讲理，但若他真的回去，恐怕接下来的事就不好处理了！”看着耶律延寿离开大殿后，丁谓这时再次上前一步道。
“有什么不好处理的，我不信辽国会因为这种事而和咱们兵戎相见！”李迪当下再次怒冲冲的道，辽国现在的皇帝名叫耶律隆绪，他母亲萧太后死后，耶律隆绪就与大宋一直保持着一种相对友好的关系，彼此间也使节来往不断，这也是李迪认为辽国不会因这种事而与大宋开战的原因。
“就算不开战，但辽国强势，就怕他们暗中做一些手脚，更何况辽国公主的确是在咱们的京城丢的，咱们也不可能不承担任何责任！”丁谓就显得理智多了，分析的也极有道理，事实上丁谓虽然人品不好，但无论敌友，都对他的才能赞不绝口，甚至连寇准那么强硬的人，也多次让丁谓担任自己的助手，就是因为看中了他的能力。
“好了，都不要吵了，这件事错不在我们，但我也不能袖手旁观，这样吧，丁相你先派人去稳住辽国使团，同时加派人手搜查辽国公主的下落，但绝不能走露半点消息。”这时屏风后的刘娥终于开口吩咐道。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丁谓听到刘娥的吩咐当下点了点头道。现在也只能寄望于能够找到那位辽国公主，如果找不到的话，那就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
事情已经商量完毕，丁谓当下也告辞离开，毕竟接下来还需要他亲自去处理这件事，不过他在走的时候却看了看李璋，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却对他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只是李璋却感觉心中一紧，丁谓的善意他可不敢接，毕竟这家伙倒霉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李迪也带着李璋告辞离开，刘娥也并没有单独把李璋留下，因为他知道李璋是个聪明人，既然他没有把昨天她和赵祯在场的事讲出来，就说明他知道轻重，根本不用他特意吩咐李璋保密。
接下来的几天里，大理寺、皇城司、提刑司等几个衙门都开始在京城中大肆搜捕，寻找可疑的人物，只是他们只知道辽国使团丢了个女子，并不知道这个女子是辽国的公主。
李璋也一直在关注着这件事，毕竟这件事因他而起，所以他每天早出晚归的呆在资善堂，这样万一有什么消息，他也能从赵祯那里早点得到，然而几天的时间过去了，几个衙门几乎把东京城都给翻过来了，但却还是一无所获。
“表哥不好了，那个耶律延寿坐不住了，吵着要回辽国去！”这天李璋刚来到资善堂，就见赵祯一脸焦急的道，如果耶律延寿真的回去，那大宋这边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们找谁？
“朝廷那边有什么对策？”李璋听到耶律延寿要回辽国这个消息时，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因为他对寻找辽国公主这件事并不怎么看好，毕竟东京城这么大，藏一个人简直太容易了。
“据说丁相已经亲自去驿馆劝说了，不过那个耶律延寿已经等不下去了，而且咱们已经找了这么多天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所以我觉得对方恐怕也是凶多吉少。”赵祯说到最后时，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虽然之前他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但是现在辽国公主生死不知，同为皇家子女，他对那位不知名的公主竟然产生了几分同情。
赵祯的想法和李璋差不多，而且在他看来，就算那个辽国公主没死，能够找到的机率也很小，估计那个耶律延寿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所以才会想着回辽国，毕竟现在连公主都没了，他这个送亲的使团也没必要再跑去大食了。
“这可就糟了，万一他要是真的回辽国去了，肯定会引起两国的纠纷，就算打不起来，但边境肯定也不会太平。”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自语道，同时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
“那可怎么办，表哥你有没有办法？”赵祯这时再次向李璋求救道，他已经习惯了李璋似乎什么都懂，连这种事也要问一下他的意见。
“我怎么可能会有办法，这可是国事，根本不是咱们能插得上手的！”李璋这时也双手一摊无奈的道，他不是超人，对这种事也实在帮不上忙。
听到李璋的话，赵祯也不由得露出失望的表情，不过他也明白在这种国事上，别说是李璋了，就连他这个太子其实也插不上手。
这天李璋脑子里一直想着耶律延寿的事，上课时也经常走神，结果被胡直讲批评了几次，差点挨上戒尺，最后好不容易熬到放学，赵祯再次派人去打听消息，结果丁谓不愧是丁谓，竟然真的说服了耶律延寿，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稳住了对方，如果再找不到那个辽国公主，恐怕耶律延寿还要吵着回去。
当天晚上，李璋满脑子也都在想着辽国使团的事，不过这件事现在似乎陷入到一个死结之中，根本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至少现在看来，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第二天一早，李璋依然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等着宫里的马车接他进宫，却没想到左等等右等却一直迟迟没来，最后李璋也有些心急，刚想出去看看，却没想到狸儿这时蹦蹦跳跳的跑过来道：“大哥你怎么还不去吃早饭，等下我们还想着要去酒楼看看呢？”
“吃饭？等下我去宫里吃就行了。”李璋听到狸儿的话也有些奇怪的道，以前他也都是在宫里吃早饭，这点狸儿应该早就知道啊？
“咯咯~大哥你怎么糊涂了，今天是旬日啊，你还去宫里干什么？”狸儿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笑道。
“旬日？”李璋听到这里也忽然反应过来，这几天他光顾着想着辽国使团的事了，竟然忘了时间，连旬日也不记得了，难怪今天的马车一直没来。
“我真是糊涂了，走走咱们一起去吃饭，然后去酒楼看看！”李璋当即一拍脑门，随后拉着狸儿就去了餐厅，因为李璋家里人少，所以都集中在前院的一个大厅里吃饭。
“大哥你来了，等下我给你端饭！”正在餐厅里吃饭的秀秀看到李璋进来，当下也是站起来道，厅中只有她一个人，其它人早就吃过饭了，她因为要做早饭，所以一般都是最后一个才吃，当然李璋有时候起的太晚，她也会贴心的为李璋留饭。
“不用，我自己拿吧！”李璋当下却是阻止道，因为他知道秀秀每天要做饭，而且还要打理家务，可以说是十分的辛苦，本来他早就想买几个丫鬟了，这样也能帮秀秀分担一些家务，可是因为开酒楼的事，导致家中的钱全都投了进去，现在酒楼的生意虽然好转起来，但想要把钱挣回来却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
但是秀秀却十分勤快，当下不等李璋进厨房，就已经抢着去把他的早饭端出来，狸儿已经吃过了，于是李璋就和秀秀坐在一起吃饭，边吃李璋边问道：“秀秀你等下去不去酒楼？”
“我今天还打算洗一下床单被褥，你们去吧！”秀秀却是摇了摇头道，家里的人虽然不多，但家务却不少，而且家里又没有其它的女子，所以大部分的家务都由她来承担。
“被褥不是刚洗过吗，而且我记得好像有人专门洗衣服，完全可以花点钱交给别人来洗，秀秀你也别太操劳了。”李璋听到这里却是开口劝道，秀秀不是家里的下人，甚至在李璋看来，秀秀和狸儿一样都是自己的妹妹，所以他也不希望对方太累了。
“外面的人哪有自己洗的干净，而且我又不像丑娘他们那样每天忙着生意，平时也不能一直呆在家里白吃白喝，做一些家务也是应该的！”秀秀却是毫不在意的一笑道，她之前虽然帮着管了一段时间的早点铺，但她却不喜欢抛头露面的做生意，所以现在主要就是照顾家里。
“秀秀姐，家里事什么时候都能做，难得今天是旬日，你就陪我们一起去酒楼吧！”狸儿这时却抱着秀秀的手臂撒娇道，结果秀秀果然顶不住了，最后终于点头答应，这让李璋也不由得哈哈一笑。
吃过早饭，李璋和秀秀、狸儿，再加上野狗四人出了家门，沿着西角楼大街边走边逛，快到中午时，他们这才来到了酒楼，相比之前的生意冷清，现在的回味斋却是门庭若市，外面挤着一堆等着吃饭的人。
李璋他们根本挤不进去，最后只能绕到酒楼后面，这里有一个小门，平时只有酒楼里的人进出，然后李璋亲自上前敲门，果然，不一会的功夫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缝里出现一只黑漆漆的眼睛，然后十分警惕地问道：“你们找谁？”

第一百五十章 燕娘
李璋他们来到回味斋的后门，本以为可以顺利的进门，却没想到里面的人竟然不认识他们，甚至还问他们打谁，这让李璋和秀秀他们也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是谁，豁子在哪？”李璋看到门缝里露出这只眼睛也不由得皱起眉头问道，酒楼里的人怎么可能不认识他们？
“我……我是店里新来的伙计，你们认识我家掌柜的？”里面的人似乎也感觉到什么，当下再次开口问道，从声音上可以听出来，里面的人这个人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
“把门打开，豁子见到我们自然就会知道！”李璋这时也有些不悦的道，大白天的，这个人也太小心了，甚至到现在也不给他们开门，这让李璋感觉对方似乎有些鬼鬼祟祟的。
“不行，我……去问一下掌柜，看看他们是不是认识你们？”里面的人说着竟然跑开了，这让李璋等人也是一阵无奈，谁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被挡在回味斋的门外。
不一会的功夫，就听里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小门终于被打开，然后丑娘一脸歉意的道：“大哥您快进来，刚才是新来的伙计不认识你。”
李璋虽然有些生气，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当下迈步进到院子里，果然在丑娘身后看到一个缩着脑袋的小伙计，不过随即他就眉头一皱向丑娘道：“女的？”
“是啊，就是前几天大哥你来过之后她才来的，所以才不认识你。”丑娘再次笑着解释道，她还是有些担心李璋会生这个伙计的气。
不过李璋听到这里更是一皱眉，当下来到这个女伙计的面前打量了一下，只不过这个丫头一直含着胸低着头，额前的头发垂下来，将她的脸遮住了大半，让人看不清她的长相，个子倒是和李璋差不多，而且微微隆起的胸口也表明了她的性别。
“大哥，燕娘也不是故意的，而且她也是个孤儿，前几天刚从人贩子手中逃出来，这两天还有一些陌生人在附近鬼鬼祟祟的活动，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我才让燕娘小心点！”丑娘以为李璋还在生燕娘的气，当下再次开口解释道。
“哦？她叫燕娘？”李璋这时终于不再打量对方，而是转过身来到丑娘面前道。
“是啊，燕娘之前被人贩子抓了，而且还要把她卖到妓馆里，幸亏她机灵逃了出来，我和豁子感觉她可怜，就把她留下来了，毕竟现在生意好转，后厨也需要一个打杂的。”丑娘当下再次解释道，相同的遭遇，让她对这个燕娘也十分同情，所以才会尽力的去帮她。
就在丑娘的话音刚落，忽然只见豁子满头大汗的从前厅跑来后院，看到李璋等人也十分高兴的道：“就知道大哥你们会来，不过今天的客人实在太多了，我都快招呼不过来了！”
豁子的话音刚落，忽然感觉到院子里的气氛不对，当下又看到低着头缩在后面的燕娘，当下再次笑着解释道：“大哥，店里缺人手，刚好燕娘又可怜，所以我就收了她，让她在后厨打杂！”
豁子的解释几乎和丑娘一模一样，不过看这小子看着燕娘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样，李璋却是暗叹一声，刚才他虽然没看清燕娘的长相，但也发现对方皮肤白皙、五官应该也不差，以豁子滥情的性格，肯定是又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说起来豁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却十分好色，以后说不定会在女人身上吃个大亏。
“收就收吧，你是掌柜的，我早就说过不会插手酒楼的事！”李璋这时忽然一笑道，并且伸手拍了拍豁子的肩膀道，似乎对这种事丝毫不在意。
豁子也没有多想，而且他现在忙的要命，所以和李璋聊了几句话后，就立刻又去前厅招呼客人了，丑娘觉得李璋似乎对燕娘十分在意，但接下来李璋表现的一切如常，这让她也不好再问。
秀秀和狸儿跑去给丑娘帮忙了，野狗也在后院做一些重活，李璋也像往常一样去了后厨，主要是看看周老三做菜时没有按照他的规定，一个酒楼不但要把菜做的好吃，另外还要干净，因此李璋在后厨制定了严格的卫生要求，几乎每个旬日都会来检查。
不过今天李璋只是在厨房里随意的转了转，然后就注意力放在了那个正在烧火的燕娘身上，刚才对方一直低着头，李璋没能看清对方的长相，这时对方干着活，肯定不能一直低头，但也许是因为烧火的原因，使得她白皙的小脸上竟然抹了几道黑灰。
就算是这样，李璋依然可以看出对方的五官精致，皮肤也十分的白皙细嫩，特别是一双手，虽然沾满了黑灰，但却纤细白嫩，根本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这让李璋也是冷笑一声，前几天那个辽国公主刚失踪，这个燕娘就在回味斋出现了，这也未免太巧了吧？
李璋打量燕娘时也毫不掩饰，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盯着她，燕娘也早就发现了李璋在关注自己，这让她也十分的不自在，干活时也一直尽量的低着头，眼神更是不敢与李璋有任何的接触，最后甚至连干活都不会了，手脚也有种没地方放的感觉。
“你跟我来一下！”李璋这时再次冷笑一声来到对方的面前吩咐道，燕娘明显有些心虚，这也更印证了他的猜想，刘娥虽然派了不少人查探辽国公主的下落，可是却偏偏忽略了回味斋，一来这里是李璋的产业，二来冲突时刘娥也在这里，正所谓灯下黑，所以那些搜查的人估计也没把主要精力放在这里。
“啊，我……”燕娘显然被李璋吓了一跳，当下更加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两只大眼睛中也满是惊恐。
“别装可怜，如果不想被我交出去的话，就老老实实的跟我来一趟！”李璋当即瞪了对方一眼道，一个敢从使团中逃跑的女子，绝对不会是什么胆小之人。

第一百五十一章 摄政王韩德让
回味斋有后院，后院有两排厢房，除了可以存放一些东西外，也可以住人，平时豁子和丑娘他们忙的回不了家时，也会住在这里，当然白天所有人都在酒楼里忙，所以现在的厢房里并没有人，而李璋推门进来后，那个燕娘也跟着他走了进来。
“说吧，你为什么逃到我们酒楼来？”李璋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这里是豁子的房间，十分的简陋，除了一张床外，也只有两把椅子一张桌子，桌子上还放着没写完的账本，以及吃了几口的点心等，地面上也是垃圾遍地，毕竟单身男孩的房间基本不可能太干净。
“我……我被人贩子……”
燕娘这时目光闪烁的再次道，不过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璋厉声打断道：“不要在我面前撒谎，这几天朝廷为了找你，几乎把整个东京城都翻了过来，耶律延寿也一直吵着要回辽国，如果他真的回去了，恐怕辽宋两国也将因此而爆发冲突，而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我……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也不认识什么耶律延寿！”燕娘这时却还是嘴硬道，只不过她的眼神从一开始就不敢和李璋对视，这也更加坚定了李璋的推测。
“不懂是吧，那就跟我走一趟，把你交出去，也免得耶律延寿再拿这件事威胁我们大宋！”李璋说着抓起对方的手臂，然后强拉着她就要往外走。
燕娘也被李璋吓了一跳，当下强拖着身子不愿意走，说来也是丢人，李璋的个子和对方差不多，但却没想到这个燕娘的力气竟然不小，李璋拖着对方竟然根本拖不动。
“你不走是不是，那我就去把耶律延寿叫来，看你能嘴硬到几时！”李璋说着甩开对方的手臂，然后转身就要出去。
“不要！”燕娘这时终于忍不住上前拉住李璋的衣服央求道，“我承认我就是辽国公主，但请你千万不要把我交出去，否则我就死定了！”
“死？”李璋听到燕娘的话也不由得一愣，随后满脸惊讶的转过身看着她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要去和亲吗，怎么会死？”
“呵呵，你们千万不要被耶律延寿骗了，他才不会甘心情愿的送我到大食，甚至他根本不想离开辽国，只是被人逼着无奈，才担任了这次送亲的使节，但前几天我无意中听到，他其实是想在半路杀掉我，这样他就不必再去大食了，而这次我逃跑，恐怕正合了他的心意！”燕娘说到最后时，脸上也不由得露出几分冷笑。
“什么意思，耶律延寿怎么敢杀你，而且他是使节，如果你真的死了，恐怕他回去也别想活命吧？”李璋却是越听越糊涂，当下再次不解的问道。
“看来你们并不清楚耶律延寿的背景，以他的身份，只要不是谋反的重罪，就绝对没有人敢杀他，哪怕他把我这个公主杀了，恐怕也只是被贬官，过几年就会重新启用，毕竟我本来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公主，一个皇室旁支的女子而已，死了也就死了，恐怕连我爹娘都不会在意。”
燕娘说着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讽刺的笑容，她的年纪其实和李璋差不多，以前在家里时也受尽宠爱，可是当和亲这件事决定下来时，她的父母为了家族的利益，竟然选择牺牲掉她，这让她对亲情也早就绝望了。
“耶律延寿他有什么背景，竟然连杀掉和亲的公主都能不受惩罚？”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好奇的追问道。
“呵呵，韩德让你们宋人肯定知道吧？”燕娘这时再次反问道。
“当然知道，他不是你们那位萧太后的老情人吗？”李璋当即点了点头道，读过杨家将的人，肯定不会对韩德让感到陌生，当初萧太后数次发兵攻打大宋，最后更是逼的赵恒与辽国签下澶渊之盟，而韩德让正是萧太后的情人，同时也是萧太后把持朝政最重要的助手，甚至一度成为辽国的摄政王，就像后世清朝的多尔衮一样。
说起韩德让这个人的经历，也是充满了传奇性，他是汉人，祖父曾经是被辽国抓回去的奴隶，但却凭着自己的能力做到了中书令一职，而他父亲更是被封王，这对于一个汉人家族来说简直是个奇迹。
韩德让比他的祖父和父亲更加出色，年纪轻轻就成为辽国少年贵族中的风云人物，并且与当时还是少女的萧太后订婚，可惜后来萧太后被召入宫中为妃，后来更是做了皇后，而萧太后的丈夫辽景宗早逝，当时韩德让也成为汉臣之首，于是这对老情人旧情复燃。
史书上记载萧太后与韩德让同桌而食，同寝而卧，甚至萧太后也正式改嫁给韩德让，这在契丹风俗来说是允许的，连萧太后的儿子，也就是现在辽国皇后耶律隆绪也认韩德让为父，而萧太后对韩德让的感情也是极深，据说有次韩德让与人打马球，结果有贵族故意撞了韩德让，事后就被萧太后直接下令处死。
后来萧太后去世后，韩德让也因悲伤过度一病不起，耶律隆绪也的确在韩德让床前尽孝，甚至亲自给他喂药喂饭，简直比亲儿子还要亲。而在韩德让死后，也被追赠为尚书令，谥“文忠”，官给葬具，建庙乾陵侧，同时他也是辽国历史上唯一被葬在皇陵中的汉人和臣子。
“什么叫情人，韩德让就是萧太后的丈夫，只不过你们宋人迂腐，普通女子可以改嫁，为何太后就不能改嫁？”听到李璋对韩德让的称呼，燕娘当下有些不满的反驳道，韩德让虽然去世快十年了，但依然在辽国拥有极大的声望，许多少女也对他和萧太后的爱情十分倾慕，燕娘也不例外。
“不管是情人还是丈夫，不过耶律延寿和韩德让有什么关系？”李璋当下再次好奇的追问道。
“当然有关系，耶律延寿就是韩德让的儿子，以他的家世，只要不造反，谁敢杀他？”燕娘再次开口解释道。
“不对吧，韩德让不是姓韩吗，为什么他儿子姓耶律？另外我记得韩德让好像没有儿子吧？”李璋这时却再次一皱眉反问道。

第一百五十二章 内部争斗
李璋对韩德让这个人了解的不多也不少，不过他所知的韩德让主要还是演义小说中的那个韩德让，对于真实历史上的韩德让，他所知并不是很多。
比如李璋只知道韩德让是汉人，但并不知道韩德让后来被赐姓耶律，并且改名为耶律隆运，虽然韩德让没有子嗣，但萧太后却把几个皇室子弟过继给韩德让做儿子，哪怕是死后，也依然有皇室子弟不时过继给韩德让为后。
不过李璋虽然不知道上面这些，但燕娘却对韩德让的事十分清楚，当下白了他一眼，然后这才向他解释了一下韩德让被赐姓，并且由皇室子弟充当他子嗣的事。
“厉害！人都死了，竟然还能让辽国皇帝对他如此敬重，可惜我晚生了几年，否则真想见一见这个韩德让！”李璋听完燕娘的讲述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道。
少年得志，随后未婚妻被夺，但并没有因此而消沉，反而做到了辽国汉臣之首，随后更是夺后已经成为太后的未婚妻，并且还让情敌的儿子为他尽孝。纵观韩德让的一生，简直就是后世网文男主角的标配。
“晋王当然十分厉害，正是在他的帮忙下，承天皇太后才能为我大辽开创了中兴的局面，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的功劳太大，身份也太特殊，所以他的子嗣中也因为继承的问题发生了矛盾。”燕娘这时再次开口道，晋王就是韩德让的封号，辽承唐制，晋为唐朝的龙兴之地，因此晋王这个封号也极为尊贵。
“对了，刚才你说韩德让没有子嗣，于是萧太后从皇室中挑选出子弟过继给他，那岂不是说耶律延寿也是皇室子弟？”李璋这时忽然又想到刚才燕娘说过，耶律延寿是韩德让的儿子，当即再次追问道。
“呵呵，耶律延寿他也配姓耶律？其实他根本不是契丹人，而是汉人，至于他和晋王的关系，说来也颇为复杂……”
随着燕娘的讲述，李璋也终于对韩德让多了一些了解，原来韩德让因为一直没有子嗣，所以只能从别人那里过继孩子以继承自己的香火，而除了萧太后从皇家子弟中挑出孩子过继给他外，韩德让还从自己的兄弟那里过继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也就是耶律延寿。
说起来一个男人没有子嗣，一般都是从自己的兄弟那里抱养孩子，这样孩子毕竟和他一个姓，理所应当的继承家里的香火，所以耶律延寿本来姓韩，过继给韩德让后才改姓耶律，而且在他看来，韩德让留下的地位、家产都应该由他来继承。
但是当初萧太后却将自己的孙子耶律宗业过继给韩德让，耶律宗业的父亲也就是现在辽国皇帝耶律隆绪，可以说他本来就是皇子，又是被萧太后过继给韩德让，因此在韩德让死后，也正式的继承了韩德让留下的晋王王位，以及大部分的家产。
不过耶律隆绪虽然把韩德让的遗产全给了自己的儿子，但也没亏待耶律延寿，将以前韩德让曾经的楚国公封号封给了耶律延寿，而且还封他为南院枢密使，掌管着相当一部分兵权。
但是耶律延寿却是个野心勃勃之辈，根本不满足耶律隆绪给自己的这些东西，反而一心的想要夺回他父亲韩德让的王位，于是一直与耶律宗业过不去，甚至还数次顶撞耶律隆绪。
刚开始耶律隆绪还能看在韩德让的面子上让他几分，可是随着耶律延寿越来越嚣张，最后耶律隆绪也终于忍受不了他，将他的官职一降再降，可是耶律延寿却丝毫不知悔改，刚好前段时间大食派使团前来辽国求亲，耶律隆绪也想借此和大食攀上一些关系，毕竟和亲无非就是付出一名女子和若干财物，但日后却可能带来无数倍的收益。
不过耶律隆绪虽然同意和亲，但却在为挑选送亲的使节而烦恼，毕竟大食太过遥远，哪怕辽国强大，但也不能保证这一路的安全，而且就算一切顺利，这一来一回就得几年时间，而且送亲的使节也需要一个有份量的贵族来担当，可是这样的贵族又有谁会愿意花上这么长的时间去送亲，甚至还要冒着生命的危险？
在这种情况下，耶律延寿却因为得罪的人太多，结果被人给推荐了出来，而耶律隆绪也早就对耶律延寿感到厌烦，刚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他调出去，这样自己耳边也能清静几分，所以最后耶律延寿就被定为使节。
耶律延寿在知道这件事后也是暴跳如雷，但是皇命已下，他也没有任何办法，最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率领使团离开辽国，但是耶律延寿并不死心，于是就想出一个办法，那就是如果和亲的公主死了，他也就不必要再去大食了，至于公主是怎么死的，他当然有办法可以让公主死于一场意外。
不过耶律延寿在与心腹之人商议着如何害死公主，也就是燕娘时，却没想到燕娘竟然在无意中听到了，这让她也是大为恐惧，于是也一直计划着逃跑，只是之前没能找到机会，直到那天李璋和耶律延寿起了冲突，使得使团大部分人都挤到前面，公主的车驾无人看管时，燕娘这才找到机会逃了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逃到别的地方，偏偏逃到了我们的酒楼里？”李璋听完燕娘的讲述后，当下再次开口问道，眼睛也一直紧紧的盯着对方。
“我……我在东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就算逃离了使团也无处可去，那天你和耶律延寿发生冲突时，我也在后面看到了，所以我就想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才找了身衣服混进酒楼里，但我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想找到一个藏身之地罢了！”燕娘当下再次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道。
“哼，无论你有没有害人之心，可是你现在这么做已经把我们置于危险之中，耶律延寿之前就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说是我故意制造冲突抢走了你，本来朝廷根本不信，可是你现在出现在我的酒楼里，这下我还怎么解释的清？”李璋这时却是冷哼一声道，如果自己的罪名坐实，不但是他，豁子和丑娘这些人都会受到连累。

第一百五十三章 杀人灭口？
燕娘就是逃跑的辽国公主，当李璋确认了这个信息后，心中就是一沉，因为之前耶律延寿就污蔑他抢走了辽国公主，虽然这件事被他否认了，刘娥等人也根本不相信，但若是现在被人发现辽国公主就在他开的回味斋中，恐怕这个罪名他不认也得认，甚至连豁子和丑娘他们也要被打成同犯，到时就算他能活下来，但豁子他们却绝对难以幸免。
一想到上面这些，李璋就对燕娘十分的恼火，而且在他和燕娘交谈的过程中，虽然对方一直表现出一种楚楚可怜的模样，但李璋的直觉却告诉他，这个还不算女人的女人心计很深，胆子也大，否则也不敢独自一人逃出使团，更不会想到藏身在回味斋这种灯下黑的地方。
不过李璋是个十分理智的人，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要尽快的想出补救的办法，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李璋也不由得扭头看向旁边的燕娘，心中也忽然涌起一股杀机，如果现在他把燕娘杀了，然后再毁尸灭迹，这样一来就再也不用担心被发现她在自己这里的事，而这也是最为稳妥、最为简单的办法，毕竟只要人一死，留下的事就好办多了。
燕娘也是个聪明绝配的女子，从李璋的眼神中也看出了什么，当下也是吓的连退几步，满是黑灰的小脸虽然看不清脸色，但眼睛中却满是恐惧之色，甚至手脚都禁不住微微发抖，虽然李璋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但不知为何，她总感觉李璋真的会出手杀人？
李璋这时也真的动了杀意，甚至右手已经伸到怀里握住了一直不离身的手枪，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杀人，再加上这个燕娘本来就不怀好心，并且将祸水引到了他和豁子这些人身上，若是一个不小心的话，说不定李璋全家都会因此而获罪，这件事又关系到辽国，到时就算刘娥想保他也十分困难。
不过就在李璋想要动手之时，忽然只见房门被人推开，紧接着豁子走进来看到他们两个时，也不由得愣了一下道：“大哥你和燕娘怎么在这里？”
李璋满身的杀意这时也因为豁子闯进来而被冲散了，当下他也扭过头不再看燕娘，放在怀中的手也松开了，毕竟作为一个正常人，他还做不到视人命如草芥的地方，而燕娘也十分机灵，看到豁子进来也急忙躲到了他的身后。
“没事，燕娘你先出去吧！”李璋这时暗暗的叹了口气道，因为他知道现在没能杀了燕娘，也就意味着他需要用一种更麻烦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而且燕娘这个人就像是定时炸弹一样，天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爆炸？
听到李璋让自己出去，燕娘也是如蒙大赦，当即小跑着离开了房间，躲进厨房就不再出来，而豁子似乎也看出李璋和燕娘间有些不对，当下刚想询问一下，却只见李璋这时挥手打断他道：“这个燕娘不对劲，难道你就没发现？”
“这个……嘿嘿~”豁子一听李璋的话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其实他早就看出来燕娘不像是穷苦人家出身的女儿，别的不说，光是她那双白嫩纤细的小手就足以说明问题，只不过他这个人看到美女就会心软，所以才会收留了对方。
“你小子迟早会在女人身上吃大亏！”李璋看到豁子的模样，当下也是气的点了点他的脑门怒道，豁子虽然长的丑了点，但其实精明过人，聪明劲并不比豆子差，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好色，现在还没成年就已经被女人耍的团团转，以后若是等他成年，天知道他会因为女人做出什么事情来？
“大哥，我这个毛病是改不了了，不过你刚才到底问出点什么没有，燕娘要是问题不大的话，咱们不如就做个好人收留她吧？”都到这时候了，豁子却还抱着一分希望想要把燕娘留下。
“留个屁，这个燕娘的来头极大，如果让人知道她在你们这里，到时不但是你们，连我也得倒大霉，回味斋人来人往太容易暴露，今天就得让燕娘换个地方！”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怒骂道，既然没有杀掉燕娘，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把她藏起来，至少等这个风头过了再说。
“啊？燕娘……燕娘真的会带来麻烦？”豁子看到李璋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随后又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这段时间他跟着李璋太顺了，从汴河镇卖折箩开始，一直到现在开酒楼，虽然中间偶有波折，但只要有李璋在，一切都不是问题，更何况现在李璋还是太子的表哥，更让豁子有种目中无人的感觉，好像整个东京城都能横着走似的。
“你小子就死了这条心，千万不要打这个燕娘的主意，现在你立刻把丑娘叫来，咱们三个商量一下，看看该怎么处理这个燕娘？”李璋当即又有些烦躁的道。
听到李璋这么说，豁子也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下急忙跑出去叫丑娘，而李璋也去找来野狗，让他先去盯着燕娘，免得这小娘皮看到问题不对，万一再想逃跑的话就糟糕了。
不一会的功夫，豁子带着丑娘也急匆匆的跑过来，然后李璋带着他们两个在房间里商量了半天，当然李璋没有告诉他们燕娘的真正身份，主要是怕他们太过害怕，从而在外人面前露出什么马脚，所以李璋只告诉他们燕娘的身份很重要，万一泄露会引来大祸，而现在他们要么杀人灭口，要么就是把燕娘藏起来，至少先避过这段时间的风头再说。
不过对于该把燕娘藏在哪这个问题，李璋他们三人却是大为头疼，回味斋这里人多嘴杂，肯定不能让燕娘再呆在这里，可是除了这里外，又实在没有合适的地方让燕娘藏身。
“早点铺和卤肉店也和这边差不多，每天都有不少人进出，而且现在咱们都搬来酒楼了，那边主要是雇来的伙计，更加不可靠，实在不行就把她藏在义庄怎么样，那里应该不会有人去吧？”丑娘最后开口提议道。
“不行，义庄那边虽然没有人，但我却怕燕娘再逃了，她要是落到别人手里，万一供出之前在咱们这里藏着，到时一样会让咱们百口莫辩，所以她必须掌握在咱们手中，至少在短时间内不能让她离开咱们的视线！”李璋当即摇头反对道，现在他也想清楚了，在辽国使团离开之前，燕娘算是和他们彻底的捆绑在一起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把她放到家里吧？”豁子这时也有些无奈的道，同时也有些自责，当初要不是他心软，也不会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家里……”李璋听到豁子的话却是一愣，随后忽然一拍他的肩膀道，“这倒是个好办法，家里本来就房子多人少，而且又都是信得过的人，到时直接让她住在一个小院子里，平时让秀秀和野狗看着，只要躲过这阵风头，以后就好办了！”
“这……这行吗？”丑娘听到这里却有些担心的问道，毕竟燕娘如果在回味斋被人发现，李璋还能借口自己不知情辩驳一番，可若是让人发现燕娘在李璋家里，恐怕李璋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了。
“无妨，谁也不会想到燕娘会藏在我家里！”李璋这时却是自信满满的道。
之前耶律延寿污蔑过他，不过刘娥和丁谓这些人当然都不信，如此一来，他们也更不会想到自己会把燕娘藏在家里，毕竟谁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跑去一个官员的家里搜查，更何况李璋一家还是外戚，甚至耶律延寿也不会想到辽国公主会在李璋家中，毕竟他之前也只是为了把责任推给李璋罢了。
看到李璋这么有信心，丑娘和豁子也没有再说什么，当下李璋又让他们叮嘱酒楼里见过燕娘的人，让他们不要多嘴，其实这点倒是不用担心，酒楼虽然有雇来的伙计，但燕娘一直都只在后厨打杂，除了厨房里的周老三和几个帮厨外，其它人也没见过燕娘。
另外燕娘也十分小心，从进来酒楼后就一直将自己搞的脏兮兮的，平时也低着头让头发垂下来，见过她的人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模样，而且之前寻找燕娘的人也来过酒楼，并没有发现燕娘，估计也不会再来了。
本来李璋想要马上就带燕娘走的，但是他们是走路来的，而且这大白天的，忽然带一个人回家也容易引起别人怀疑，所以李璋也一直耐着性子，等到天快黑时，这时也要宵禁了，街道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然后李璋这才准备叫辆马车，因为马车有车厢，外人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不过也就在李璋刚准备叫马车时，却忽然只见野狗脸色十分难看的飞奔而来道：“大哥不好了，那个燕娘逃跑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炉灰
“怎么可能？”当听到野狗说燕娘逃跑时，李璋心中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敢相信，因为他知道野狗的本事，眼尖目明跑的又快，可以说被他盯上的人，几乎不可能逃脱，更别说燕娘还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了。
野狗这时似乎也有些无地自容，当下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原来刚才野狗一直盯着燕娘，对方也在后厨忙来忙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是就在半个时辰前，燕娘端着一盆菜汤正准备倒掉时，却不小心滑了一交，结果一盆菜汤全都倒在了自己身上，于是周老三就让她回去冲洗一下，顺便换身衣服再来干活。
在这种情况下，燕娘就回到后院，并且打水端进柴房，并且拿了件新衣服进去，看样子是要洗澡换衣服，野狗当然不可能跟着进去，于是就守在柴房外盯着，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燕娘进去左等不出来，右等也不出来，刚开始他还不好意思冲进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终于感觉到事情不对，于是闯进去找人时，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李璋听到这里，当即也冲进柴房，柴房也就是放木柴的房间，因为这个时代的燃料主要还是木柴，所以一般都需要有个专门的房间存放木柴，而回味斋需要制作烤鸭，更是需要大量的木柴，因此这个柴房的面积也相当大，几面墙都堆满了摆放整齐的木柴。
柴房里一般存放着能用三天的木柴，李璋进来后除了看到这些木柴外，房间中间还放着一盆水，另外还有一件叠放整齐的衣服，但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的东西，至于燕娘更是不见踪影。
“野狗，你肯定没有见到她逃出去？”李璋环视了一下整个房间，然后再次询问道。
“没有，不过刚才我已经检查过了，柴房后面的窗户已经被打开了，她很可能是从窗户那里逃跑了！”野狗再次回答道。
“那还等什么，野狗快和我一块去追！”豁子听到这里也是一拍大腿，然后转身就向外面追去，野狗犹豫了一下也快步跑了出去，但李璋却没有跟着跑出去，反而来到燕娘逃跑的那个窗口仔细的打量起来。
“大哥，我们……”
丑娘这时看到李璋站在那里不动，当下刚想说什么，不过李璋这时却是头也不抬的一笑道：“不急，野狗的腿脚快，如果他都追不到的话，咱们出去也没用。”
丑娘听到李璋的话却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因为回味斋周围小巷很多，野狗就算跑的再快，也不可能在短时间把这些大街小巷全都搜一遍，多个人也能多一点找到燕娘的机会。不过她看到李璋神色自若的样子，似乎早有打算，这让她张了张嘴也没有说什么，反而也跟着李璋一起守在房间里，这也是她跟随李璋培养起来的信任。
李璋这时仔细的打量着这扇打开的窗子，只见窗子外就是院子的围墙，围墙并不是很高，而且与房间的墙壁很近，只要是手脚正常的人，很容易就能撑着两边的墙登上墙头，这也是刚才野狗怀疑对方从这里逃跑的原因。
过了好一会儿，豁子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据他说追出去很远，却连个人影都没见到，而野狗又往其它地方追了，只是能找到的可能性很小，毕竟人都失踪这么长时间了，万一这个燕娘在哪个角落里一钻，他们还真不容易找到。
不过李璋这时终于转过身，然后在房间转了转，甚至还伸手推了推木柴，不过这些木柴都是紧挨着墙堆放着，里面根本不可能藏人，不过就算是这样，李璋也依然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甚至还抽出几根木柴看了看后面，直到发现木柴后就是墙壁时，这才放下心来。
“大哥，难道你怀疑燕娘没有离开房间？”丑娘和豁子看到李璋的举动，当下也终于猜到了他的想法问道，不过说到这里时，两人却扭头打量了一下房间，虽然房间里堆放不少木柴，但木柴都是一根根的堆放的很整齐，根本不可能藏人，而除此之外，整个房间里再也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了。
李璋并没有回答丑娘的话，只见他在检查过木柴后，又转身在房间里转了半圈，最后来到南墙的位置，这里也是唯一没有堆放木柴的地方，但却堆放着不少炉灰，也就是木柴烧完留下的灰烬，这东西是很好的肥料，酒楼里每天都有不少的炉灰，扔掉太可惜了，所以一般都是存放在一起，一般十天左右会有专门的人来买走，多少也是笔收入。
柴房里的这些炉灰已经存放了好几天了，在墙角堆成了一个小山，这些炉灰不但可以卖钱，而且堆放在柴房还能防潮，使得木柴保持干燥，这样烧起来才不会形成大量的黑烟，这对烤鸭来说十分重要。
只见李璋来到这堆炉灰前，然后饶有兴趣的打量起来，似乎在他眼中这不是一堆炉灰，而是一堆黄金似的，这让豁子和丑娘也大感好奇，当下也凑了上来，但除了这堆炉灰外，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大哥你在看什么呢？”野狗这时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李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而丑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是这堆炉灰里虽然可以藏人，但人钻进去根本没办法呼吸，他们都在房间里呆了这么久了，如果里面真的有人，恐怕也早就憋死了吧？
“没什么，野狗怎么还没回来？”李璋却是笑着再次道。
就在李璋的话音刚落，只见野狗终于飞奔而来，只是看他两手空空的样子，肯定是没能追到人，对此李璋也并不意外，反而转过身对着炉灰开口道：“出来吧，别逼我们动手！”
“大哥你说啥呢，你不会以为这炉灰里可以藏人吧？”豁子这时也终于反应过来，当然满脸不敢相信的问道，他和丑娘一样，都不相信炉灰里可以藏人。
李璋这时却是淡定的一笑，刚才他就感觉奇怪，哪怕野狗没有进来，但以他的耳朵，如果燕娘真的爬墙逃跑，肯定会发出一些声响，那时野狗应该会有察觉，但事实却是野狗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等到他冲进房间里，燕娘就已经不见了，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遍。
也正是因为上面的一点怀疑，所以李璋才没有贸然冲出去，而是仔细的检察了一下窗户和墙面，结果发现外面的围墙并没有攀爬的痕迹，除非燕娘是个武功高手，可以像野狗那样直接跳到墙上，否则墙面上不可能没有任何的痕迹。
有了上面的发现，李璋几乎可以肯定，燕娘应该没有逃出去，而是很可能藏在房间里某个地方，若是他们真的跑出去追，燕娘就可以从藏身的地方出来，然后从容的逃出去，而房间里唯一可以藏人的地方，也就只有眼前的这堆炉灰了。
“还不出来？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李璋却是没理豁子，当下再次向前走近了炉灰道，这堆炉灰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但其实他早就发现其中有问题，这也更让他笃定燕娘肯定是藏在这里。
不过李璋的话并没有起到作用，炉灰也依然没有任何动静，这下李璋也有些生气，当下只见他冷笑一声，伸手抓起来把炉灰，然后直接倒进了炉灰顶上一个不起眼的竹管里，这根竹管外面也被擦上炉灰，看起来黑乎乎的，与炉灰混在一起，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十分容易让人忽略掉。
“噗~咳咳咳……”随着炉灰被倒进竹管，只见炉灰里一下子跳出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并且剧烈的咳嗽起来，刚才她就是靠着这个竹管呼吸，当炉灰被她吸进去了时，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哈哈~让你出来不出来，现在吃苦头了吧！”李璋看到对方狼狈的样子，当下也不由得大笑一声道，虽然对方满身黑灰，但从身形上依然可以看出对方正是消失的燕娘。
“竟然真的藏在炉灰里！”豁子和丑娘这时也露出震惊的表情，而野狗更是气的就想上前把对方抓起来，他可是第一次被别人耍的团团转，不过没等他动手，却又被李璋拦了下来。
“你……你们欺负人！呜呜~”只见燕娘咳嗽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把吸进去的黑灰咳出去来了，但却干脆蹲在地上哭了起来，边哭还边把耳朵、鼻子里的纸团揪出来扔在地上，鼻涕眼泪也一起涌出来，混着黑灰一下子让她变成了大花脸，看起来即滑稽又可怜。
豁子还是有着怜香惜玉的心思，这时刚想上前扶起燕娘，但却被李璋拦了下来，随后只见他蹲下来盯着燕娘道：“别装可怜了，你要是逃了，万一被人抓住把我们供出来，我们可就危险了，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我，我会给你提供一个藏身之处，只要你不乱来，我保证你的安全！”
“真的？”听到李璋不会杀自己，燕娘也终于抬起脑袋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因为之前她感觉到李璋想杀掉自己灭口，所以她才想要逃出去。
“当然，不过前提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李璋这时忽然十分严肃的再次道。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嫁给你吧？
李璋内宅的一个小院子中，燕娘左看看右瞧瞧，满脸都是欣喜的神色，最后更是转过身对李璋道：“谢谢你了，这里以后就是我的新家了，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绝不会离开！”
“你真的不打算回辽国了？”李璋这时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之前他让燕娘答应自己一个条件，那就是不许她再回辽国，因为在李璋看来，燕娘逃出来后，肯定是要回辽国的，到时她向辽国揭发耶律延寿要杀她的阴谋，哪怕扳不倒耶律延寿，至少也能继续做她的公主，然后嫁到大食去做王妃。
只不过让李璋没想到的是，燕娘听到他的要求后，竟然满脸欣喜的一口答应下来，而且在来到他家后，也是表现的十分高兴，似乎一点也不想回辽国，这反而让李璋起了疑心，所以这才再三的询问她是否真的不想回去？
“大宋这么繁华，我为什么要回去？”燕娘拿起梳妆台上的镜子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容貌，随后十分自然的反问道，刚才她把自己搞的全身都是黑灰，来之前也只是简单的梳洗了一下，现在头发和脖子里也依然有不少黑灰，所以她也急着想要打发走李璋，然后美美的洗个澡。
“你在这里可做不了公主，甚至连个贵女的身份都没有，只能藏在我家里，说不定日后连个出头之日都没有，这你也甘心？”李璋这时再次不敢相信的问道，放着辽国那边的荣华富贵不要，却甘愿呆在大宋这边做一个被囚禁的人质，李璋总感觉这个燕娘的话不可信，所以他心中也更加的怀疑起来。
“有什么不甘心的，反正辽国那边的日子我早就过腻了，而且我对大宋的生活一直心生倾慕，现有机会呆在这里，自然不愿意离开，至于身份什么了，反正我也不在乎，只是在你这里白吃白住的，我也觉得不好意思，要不我帮你干点活吧，其实我挺能干的，比如洗衣服做饭什么的，我都可以啊！”燕娘这时再次兴奋的道，似乎根本不在乎身份的变化。
“用不着，大哥的衣服有我来洗，饭也用不着你来做！”燕娘的话音刚落，只见后面的秀秀就大声反驳道，她和李璋一样，都不喜欢这个燕娘，特别是现在对方竟然要抢自己的活，更让她十分不满。
李璋本来就怀疑燕娘，现在听到她的话更是一皱眉，当下也是脸色一变，神情有些严厉的道：“我不管你是真想留下还是假想留下，不过既然来到我这里，那就别想再离开，否则我不介意杀人灭口！”
李璋说到最后时，心中也再次涌起几分杀机，说起来他们也挺冤的，一切都是因为燕娘这丫头而起，本来她逃就逃吧，却偏偏装可怜混进了回味斋，如此一来就把李璋等人捆绑在了她的战车上，想要脱身都不可能。
燕娘最怕的就是李璋想要杀人灭口，当下感受到他身上的杀气时，也是吓的全身一颤，随后再次可怜兮兮的道：“你不要吓我，其实我真的不想再回辽国了。”
“给我一个解释！”李璋却是步步紧逼的问道，面对燕娘这个狡猾的小丫头，他可不敢轻易的相信对方。
看到一脸严厉的李璋，燕娘也终于收起之前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变得十分认真的道：“其实你应该能想到，以我现在的情况，如果真的回到辽国，无非也就是两种情况……”
燕娘并不是真正的公主，只是一个皇族的贵女，她父亲也只是辽国的一个大贵族，虽然品级很高，但并没有掌握实权，而这次她被选为公主和亲，她父亲也因此得到一部分权力，这也是他们家族愿意将她献出来的主要原因。
可以说以现在燕娘的情况，如果回到辽国，无非也就是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向辽国皇帝揭发耶律延寿要杀自己的阴谋，然后将耶律延寿扳倒，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
而另外一种可能就是燕娘回去后，就算揭发了也伤不了耶律延寿，毕竟耶律延寿的背景太过惊人，别说没能杀她了，就算真的杀了她，恐怕也只是被贬官到外地，从此进不到朝廷的核心，但依然可以活的好好的。
不过对于燕娘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耶律延寿的下场如何，因为无论哪种可能，对于她来说，最后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处置完耶律延寿后，她依然会被当成和亲的公主送到大食去，而这也正是燕娘最不愿意的事情。
“大食那边的情况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据我所知，大食那边的哈里发早就成了傀儡，现在是大食内部的一个将军家族掌权，但是现在这个将军家族也发生了内讧，导致大食更加的混乱不堪，而我这次去和亲，就是要嫁给那个作为傀儡的哈里发，这个哈里发不但没有任何实权，而且还又老又蠢，我如果嫁过去，恐怕只会生不如死！”燕娘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愤恨的表情。
说起来燕娘也挺可怜的，她从小生于贵族之家，父母对她也极为宠爱，可是为了家族的利益，她的父母却甘愿把她远嫁到万里之外，如果对方的条件相当也就算了，可是对方却是个又老又无能的傀儡，可以说这桩联姻对辽国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利益，只是为了名义上好听罢了，而她作为联姻的工具，也根本毫无价值，这才是让燕娘最为感到悲哀的地方。
“就是因为这些，你宁愿放弃自己原来的身份？”李璋听到这里沉默了片刻，随后再次问道。
“不错，与其让我不远万里的跑到大食嫁给一个又老又无能的哈里发，我宁愿呆在大宋做一个普通的女子，实在不行我嫁给你吧，你是大宋的贵族，我的身份也不差，虽然没有什么实质的好处，但以后我肯定会为你生下一个即健康又聪明的儿子！”
燕娘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是眼睛一亮提议道，在她看来，婚姻无非就是利益的交换，相比嫁给那个老且无能的哈里发，还不如嫁给李璋这个年轻的大宋贵族，据说李璋还是大宋太子的伴读，日后的前途肯定无可限量。
“想得美，我家大哥才不会娶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子！”燕娘的话音刚落，秀秀就毫不客气的再次反驳道，大宋的女子都比较含蓄，像燕娘这种当着别人的面要嫁给李璋，而且还要给李璋生孩子的，在她看来就是不要脸。
“呵呵，你还是省点心思吧，我可不喜欢你这种女子！”李璋也是毫不心动的道，燕娘的长相在汉人看来也相当漂亮，只不过李璋却总感觉这个女子太过工于心计，这么小就如此的狡猾，以后长大了恐怕更不容易对付，这种女人他可不敢娶回家。
“你休息吧，不过以后你的活动范围只能在这个院子里，除非耶律延寿离开了东京，否则你绝不能走出院门半步！”李璋当下再次开口道，说完也不等燕娘再说什么，当下转身就离开了院子，而秀秀也紧跟着出去了。
“秀秀，你的院子就在她的旁边，平时多留点心！”李璋出了院子后，当即对秀秀再次吩咐道，哪怕燕娘的话十分有说服力，但他依然没有放松对燕娘的警惕。
“我明白！”秀秀当即点头道。
李璋这时也对秀秀点了点头，不过当靠秀秀一个人肯定看不住燕娘，所以李璋这时再次看向野狗道：“野狗，这几天你就辛苦一下，一定要盯紧了这个女人，千万不能再让她逃了！”
“嗯！”野狗当即重重的一点头，虽然他没说什么话，但眼神中却带着无比的坚定，之前他被燕娘耍了一次，但这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李璋也相信野狗的实力，事实上别看野狗平时不爱说话，对人情世故也不懂，但并不意味着他笨，事实上野狗要比一般人聪明，只不过他的聪明大都放在了练武上，所以才会显得在其它方面不怎么擅长似的，但这次他吃了一次教训，绝对不会再让燕娘找到机会。
安排好燕娘后，李璋也总算是松了口气，不过随即他又苦笑一声，好好的一个旬日，他本来还打算休息一下，却没想到被这个突然杀出来的燕娘搞的乱七八糟，这一天下来比平时还要累。
不过最让李璋头疼的是，现在燕娘在他手里，他也不可能交出去，否则他自己就没办法交待了，可是这样的一来，找不到人的耶律延寿肯定会借此机会回到辽国，反正他本来也不打算去大食，这对他说来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难怪之前他一直吵着要回去。
“咦？不对，这个耶律延寿恐怕没有那么简单，燕娘这个小狐狸恐怕也落到对方的算计之中了！”李璋这时忽然脑子中灵光一闪，当下想到了一个可能，这让他也是大惊失色，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难办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被低估的耶律延寿
耶律延寿！这个人虽然可恶，但李璋对他的评价并不是很高，毕竟身为使节，来到大宋的都城竟然放纵手下人纵马行凶，而且连护送的公主也逃了，无论原因如何，都足以说明这个人十分的无能。
不过上面这些只是李璋以前的想法，在见到燕娘，了解过事情的经过后，李璋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耶律延寿既然是韩德让的养子之一，之前甚至还要与皇家出身的其它养子争家产，虽然落败了，但并没有完全失势，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那么鲁莽？
另外李璋还想到，耶律延寿既然想杀了燕娘，这么机密的事怎么会被燕娘刚巧偷听到？而且燕娘逃跑之后，最为得益的就是耶律延寿，一来他可以名正言顺的不再去大食，二来他也不用冒险杀掉燕娘，毕竟燕娘好歹是辽国名义上的公主，哪怕他杀了对方后能保住命，但这辈子都别想再进入辽国的朝堂核心了。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不由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因为这很可能是耶律延寿的一个阴谋，他故意让燕娘听到自己要杀她的计划，逼迫燕娘逃跑，从而变成这件事最大的受益人，顺便还能把责任推到大宋头上，简直是一举数得。
虽然上面仅仅是李璋自己的猜想，但他越想却越觉得可能，甚至耶律延寿之前很可能也是故意放纵手下人，一来给燕娘逃跑创造条件，二来迷惑大宋君臣，让人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好一个耶律延寿，差点就被你给骗了！”李璋想到上面这些也不由得咬牙道，看来无论是辽人还是宋人，能够爬上高层的都没有一个易与之辈，刘娥如此，丁谓如此，耶律延寿也是如此。
第二天一早，李璋像往常一样来到资善堂，不出意外的是，赵祯果然像前几天那样，看到李璋就向他诉说耶律延寿那边的事，而据他所说，耶律延寿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并且已经决定明天就回辽国去。
“看来这次和辽国的冲突是避免不了了，大娘娘对这件事也没办法了！”最后赵祯叹了口气道。
“知道这叫什么吗？”李璋十分平静的听完后，忽然对赵祯反问一句道。
“什么？”赵祯十分不解的看向李璋道。
“这叫弱国无外交，咱们大宋在兵力上不如辽国，所以才会处处低人一等，如果咱们的军事实力上强于辽国，哪里还会有这样的烦恼？”李璋毫不客气的道，为了让赵祯早点成长起来，他也从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我……我们大宋哪里弱了，辽国那叫穷兵黩武，他们全国的税收甚至还不如咱们东京一地的税收多，如果比财力的话，咱们不知比他们强上多少倍？”赵祯这时却十分不服气的嘴硬道，毕竟少年人心气高，哪怕不如别人也不愿意承认。
“就算狼再怎么瘦，那也是狼，有爪有牙饿的时候还是要吃肉，可是猪长的再肥，最后还是要被人杀掉吃肉，想要战胜敌人，第一步就是要正视双方的实力差距，只有看清了对方和自己，才能想办法改变这种局势！”李璋再次不客气的指出赵祯的缺点道。
“可……我……”赵祯这时似乎还有些不服气，可是张了张嘴却还是找不出争辩的话语，其实他也知道，李璋的话虽然残酷，但却是实情，大宋富而不强，在辽国眼中就是一头随时都能咬上一口的肥肉，否则辽国也不会每年都派军队南下打草谷了。
“表弟，实力不如人并不可怕，而且猪也并非一定打不过狼，如果家养的猪能长出獠牙，变得和野猪一样，哪怕是一群狼都不敢轻易的挑衅它，所以只要你能让咱们大宋长出獠牙，光是靠着体重就能直接碾压辽国！”李璋看到赵祯的神情有些沮丧，当下也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真的能让咱们大宋长出獠牙吗？”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抬起头看着他道，大宋的军事疲弱，一直都是赵家人的心病，说起来这也是赵家人自己造成的，主要就是他们不放心武将，不肯给下面的人放权，并且实行强干弱枝的政策，虽然这个政策并没有错，但却极大的削弱了边军的实力，这也是大军对外作战一直不力的主要原因之一。
“当然能，只要你有决心，我就可以帮你让大宋长出獠牙来！”李璋十分郑重的向赵祯保证道，皇帝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想要改变大宋的现状，只有得到皇帝的支持才行。
“好，若是以后我登基，表哥你一定要帮我！”赵祯对李璋的话也是深信不疑，当下也十分认真的向李璋道。
“放心，你是我的表弟，我不帮你帮谁？”李璋当即再次拍着赵祯的肩膀道，说完之后只见他忽然站了起来，然后再次对赵祯道，“你帮我请个假，今天我可能上不了课了。”
“表哥你要去做什么？”赵祯听到李璋要请假，当即也不由得站起来询问道，因为李璋很少请假，除了上次给妙元治病，以及搬家外，其它时间都会呆在这里陪自己读书。
“辽国使团的事情不能这么算了，如果真让耶律延寿回去，恐怕朝廷那边也不好过，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试一试！”李璋倒也没有隐瞒，当即对赵祯说道。
“表哥你有什么办法？”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是眼睛一亮兴奋的问道。
“这个说来话长，我先去找一下耶律延寿，能不能成功我也没有把握！”李璋说完转身就离开了资善堂，昨天晚上他也想了半夜，最后终于想出一个办法，只是这个办法有些冒险，他也不知道是否能成功？
驿馆就是接待外国使节居住的地方，距离皇宫并不远，李璋以前曾经路过这里，所以在离开皇宫后，很快就来到了驿馆外，只见这里一个院子紧挨着一个院子，因为大宋繁华，所以常年有周围的小国使节驻扎，驿馆里自然也是人来人往十分的热闹。
不过驿馆也是分成三六九等的，比如一些不知名的小国，派来的使节只能住最差的驿馆，而像辽国这种比大宋还要强大的国家，住的自然是最高等的驿馆，李璋问了一下驿馆的官员，很快就在对方的指点下找到辽国使团居住的院子。
只见眼前这座院子占地颇大，虽然比不上他的府邸，但也差不了多少，院子里也是大院套小院，辽国使团上百人，再加上几百人的护卫，完全可以住到这个院子里。
“野狗，送上我的拜贴！”李璋看了看有辽国骑士守卫的大门，当下向旁边的野狗吩咐道，他今天打算要来见耶律延寿，所以也特意把野狗带上，毕竟万一有了冲突，野狗也能带自己离开，不至于吃眼前亏，至于家里的燕娘，他则让老刀帮忙看着。
野狗答应一声，当下上次把李璋准备好的拜贴送上，拜贴这东西不但在大宋流行，辽国那边也十分流行，事实上大宋除了军事不强，经济、文化方面都十分强劲，辽国更是事事都向宋国学习，比如东京这边有才华的士子写出的诗词，也许用不了几天就会在辽国那边传唱。
守门的辽国士卒接过拜贴，当即也送了进去，不一会的功夫，里面的人就请他们进去，李璋也毫不胆怯，当下迈着大步走进驿馆，而当他来到大厅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厅中的耶律延寿。
“你竟然还敢来见我？”耶律延寿看到走进来的李璋时，当下也不由得露出一个冷笑道，刚才他接到李璋的拜贴时，也十分的意外，因为他想不出来李璋为什么来见自己，毕竟他们两个已经不止一次发生冲突了，真正可以称得上是冤家路窄，他不去找李璋的麻烦已经不错了，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呵呵，这是我大宋的国土，我有什么不敢来的？”李璋却是毫不示弱的反击道，说完他也不客气，径直来到耶律延寿的对面坐了下来，他来找耶律延寿本来就不是攀交情的，所以也用不着和他客气。
看到李璋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耶律延寿也不禁一愣，随后冷哼一声道：“好大的胆子，不过本使明天就要回去了，也懒得和你这种小孩子计较，不过我们公主却是在你们京城丢的，到时我家陛下怪罪下来，到时看你们宋国怎么收场？”
“耶律使节真是好算计啊，先是用计逼着那位公主逃走，然后又把责任推到我们大宋头上，而你自己却可以完好无损的回到大辽，继续去和你的那些兄弟们争夺家产！”李璋当下洒然一笑，直接点破了耶律延寿的算计道。
“你……你什么意思？”果然，耶律延寿听到李璋的话也是脸色一变，但随即就恢复了正常，当下再次反问道，以他的城府，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李璋试探出来。
“没什么意思，只不过有个朋友托我带样东西给耶律使节！”李璋这时笑呵呵的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然后放在了耶律延寿的面前道。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一条绳上的蚂蚱
当耶律延寿看到李璋从怀里拿出的东西时，却是“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只见李璋手中拿着一串精美之极的璎珞，璎珞这个名字，其实是出自于佛家，主要是指环形的饰品，可以戴在头上、颈间、手臂、腿上等等。
李璋拿出的这个璎珞明显是戴在脖子上的，其实就是个项链，只是这个璎珞却有些特殊，它是用水晶和琥珀串成，辽国佛教盛行，上到皇族下到百姓都十分崇佛，水晶代表着佛骨，而琥珀则代表着佛血，所以辽国的璎珞一般都是用水晶和琥珀制成，其中水晶越通透纯净越好，而琥珀则是以血色为贵。
“她在你手里？”耶律延寿看着李璋手中的这串璎珞，当下也是紧盯着李璋质问道，这串璎珞可不一般，不但使用的水晶纯净无暇，琥珀更是一种名叫血珀的珍贵宝石，通体血红没有任何杂质，这串璎珞本来是皇宫中的收藏，直到和亲时，才由辽国皇帝耶律隆绪赏赐给了燕娘做嫁妆。
也正是知道这是燕娘的东西，所以耶律延寿也立刻猜到，燕娘很可能在李璋手中，再结合刚才李璋点破他故意让燕娘知道自己要杀她，从而逼她逃走，再借此嫁祸大宋的事，更让他十分肯定，燕娘就在李璋手上。
“不错，她叫耶律燕是吧，不过我们习惯叫她燕娘，说起来她虽然有点小聪明，但和耶律使节这种城府极深的老狐狸相比，却还是差得太多了，连自己早就落入你的算计中都不知道，真是可怜！”李璋当下笑呵呵的承认道。
“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禀报给你们皇后，然后让她把你抓起来问罪？”耶律延寿这时盯着李璋再次问道，不过他的话中虽然充满了威胁，但眼神中却闪过几分忌惮的神色。
“呵呵，其实不用你禀报，我也打算把燕娘交给朝廷，然后揭发你蓄意谋杀公主，并且嫁祸我大宋的阴谋，只是不知道这两项罪名落下来，你的人头是否还能保住？”李璋也毫不客气的回敬道。
“哼，你不敢，如果你交出公主，那又该怎么解释公主为何会在你手里？到时只要我一口咬定是你劫持了公主，就算是我被大辽问罪，你也同样逃不脱罪责！”耶律延寿当下冷哼一声道，他之前的确是在藏拙，当然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呵呵，看来我还真是倒霉，之前被你算计，和你发生了冲突，随后燕娘又逃进了我的酒楼之中，这下还真是解释不清了！”李璋这时也淡定的一笑道，其实他早在昨天晚上就已经想到了这种情况，他和耶律延寿现在就像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如果其中一个倒霉，另外一个也跑不了。
“那你想怎么办？”耶律延寿当下再次开口道，大家都是聪明人，而且他也看出来了，李璋不是那种敢与他同归于尽的人，这样对大家都没好处，而且他既然敢来见自己，肯定有解决这件事的办法。
李璋倒也没有再绕圈子，当下再次淡定的一笑道：“大家都是聪明人，如果把燕娘交出来，咱们两个恐怕都得倒霉，所以不如咱们各退一步，我不会把燕娘交出来，也不会让她回辽国，而你也带着使团离开大宋，就当是公主从来没有失踪过，等到离开了大宋，无论你找什么理由回辽国，都与我无关！”
公主失踪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除了刘娥和丁谓这些大宋君臣外，连辽国使团中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极少，而以耶律延寿的手段，无论是他收买利诱也好，杀人灭口也好，总会有办法将这件事压下去，至于他离开大宋后再想什么办法回辽国，那就是他的事了。
“哼，真是好算计，如果公主一直在你手中，那你岂不是一直抓着我的把柄，日后万一你威胁我做什么事，我还能拒绝吗？”耶律延寿也不傻，立刻就看出这个办法看似公平，但其实却为他留下了一条隐患。
“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大不了咱们一拍两散，我交出燕娘虽然会受到责罚，但我是个小孩子，再加上与皇后、太子的关系，顶多就是受一些责罚，日后还会有出头之日，可是你就不一样，你的那些兄弟恐怕早就想把你赶尽杀绝了，这个绝佳的机会肯定不会放过！”李璋当下双手一摊道。
“你在威胁我！”耶律延寿听到这里也不禁咬着牙怒声道，他身世显赫，虽然这几年有些不顺，但还从来没有人敢威胁他。
“我不是在威胁你，而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至于你说的把柄什么的，我看你是想多了，毕竟咱们宋辽两国本来就相互敌视，只要时间一久，哪怕我用燕娘来威胁你，你也完全可以不承认，到时我又能拿你怎么样？”李璋再次开口道。
听到李璋的话，耶律延寿也露出沉默的表情，事实上李璋分析的也有道理，燕娘这个人质也是有时效性的，短时间内可能对耶律延寿有效果，但时间一久，这个人质就没用了。
只见耶律延寿沉思了许久，最后终于抬起头道：“好，那咱们就各退一步，明天我就会离开东京城，而你也要遵守承诺，绝对不能让公主再出现在辽国！”
“一言为定！”李璋当即伸出手来，而耶律延寿也与他击掌为誓，不过两人都知道，现在他们是有共同的利益，所以这个誓言才能维持，但若是有任何一方能从中脱身，恐怕对方就会毫不犹豫的出卖自己。
目的达成，李璋也当即告辞离开，耶律延寿甚至都没有送他，不过他也不在乎，而在出了驿馆后，李璋这才长长的出了口气，虽然他来之前也有几分把握，但他也怕耶律延寿和他拼个鱼死网破，毕竟这件事要是被爆出来，他可能保住一命，但豁子他们却要受到牵连，到时能否活下来可就难说了。
资善堂中，赵祯在看着李璋离开后，就一直在担心着他，虽然他相信李璋，但是在他的印象中，辽国使团却是蛮不讲理，所以他也不知道李璋能否成功？
也正是因为担心李璋，所以赵祯在上课时也是心不在焉，最后被胡直讲训了几句，虽然他是太子，但是犯了错依然要受罚，当然挨打这种事是由李璋来代罚，但训斥几句还是没问题的。
一直等到一天的课程结束，赵祯也没有见到李璋回来，而且因为请假的事，又被赶来的李迪训了一顿，这让他也更加的郁闷，最后晚饭都没心思吃了，甚至晚上也一直熬到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赵祯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然后来到资善堂等李璋吃早饭，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见东宫都监雷允恭飞奔而来，然后在他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结果赵祯也不由得大喜过望的道：“真的，辽国使团竟然肯走了？”
“不错，刚才老奴亲耳听到了，那个耶律延寿竟然说公主已经找到了，而且今天就会离开东京城！”雷允恭这时眯着双眼笑道，他身为东宫都监，权力相当的大，特别是刘娥希望赵祯多了解一些政务，但赵祯年纪太小，学习的任务又重，于是就特许雷允恭代赵祯去听政，然后将一些重要的政务记录下来讲给赵祯，这也是赵祯最重要的消息来源。
“表哥成功了！”赵祯听到这里当即一拍大腿道，虽然他不知道辽国使团为什么忽然改变态度，但肯定和昨天李璋去找耶律延寿有关，至于耶律延寿说什么公主已经找到的鬼话，他是半点也不信的，毕竟大宋都快把整个东京城翻了个遍，却还没找到人影，辽国使团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找到公主？
“这件事和李伴读有什么关系？”雷允恭听到赵祯的话却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仗着胆子反问道。
“和你没关系，你去继续探听消息，如果辽国使团真的离开了东京城，你再回来禀报！”赵祯却是一挥手根本没有回答雷允恭的话，事实雷允恭虽然是他身边最重要的大太监，但他并不喜欢对方，因为当初周怀政就是被雷允恭害死的，这让他甚至对雷允恭还有几分恨意，只不过雷允恭是母亲刘娥安排人，他也没办法赶对方走。
看到赵祯不说，雷允恭也不由得脸色一沉，但随即又露出一个笑脸，然后答应一声转身离开了，而赵祯也依然沉浸在兴奋之中，而当李璋进来时，他更是跑上去抱着李璋就不撒手，在他看来，李璋简直太神奇了，连丁谓这些大臣都解决不了事，却被他给解决了。
李璋听到耶律延寿要走的消息也并不意外，不过他现在头疼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果然，就在他刚来到资善堂没一会儿，刘娥派人召他去垂拱殿，毕竟昨天他去驿馆的事肯定瞒不过刘娥，而今天耶律延寿就要离开，以刘娥的智慧，肯定会猜到其中有关联，而他又该怎么和刘娥解释这件事呢？

第一百五十八章 赌对了
“参见大娘娘！”李璋快步进到垂拱殿，然后向正在批阅奏折的刘娥行礼道。
“昨天你去见耶律延寿了？”刘娥这时却头也不抬的问道，刘娥要处理政务，平时免不了与朝堂上的众臣勾心斗角，但是在面对李璋时，她从来都是直来直去，很少会去绕什么弯子，这种待遇连赵祯都没有。
“是！”李璋也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道，这种事也根本瞒不过别人的眼睛，只要一查就能知道，所以他也没必要隐瞒。
看到李璋承认，刘娥这时终于放下手中的笔，然后抬起头盯着他道：“你去了一趟，然后耶律延寿就忽然改变态度，甚至还谎称公主已经找到，今天一早就离开了东京城，我很好奇，你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耶律延寿的态度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大娘娘怎么这么确定是我做了什么，也许是那个辽国公主真的找到了，所以耶律延寿才会无地自容，根本没脸再呆下去了？”李璋这时却是苦笑一声反问道，他虽然知道瞒不过刘娥的眼睛，但对方也太笃定了吧？
“哼，朝廷暗中动用那么多人手，几个衙门都快被逼疯了，却连人影都没有找到，而且昨天驿馆那边除了你之外，再也没有其它人去过辽国使团，怎么可能会找到公主？所以这件事肯定和你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刘娥看到李璋还想狡辩，当下也是冷哼一声道。
看到刘娥这么肯定，李璋再狡辩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于是他点了点头道：“大娘娘猜的不错，的确是我昨天说服了耶律延寿，所以他才会在今天匆匆忙忙的离开！”
“哦，那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到底和耶律延寿说了什么，竟然让他连公主都不要就这么离开东京城了？”刘娥这时也挪动了一下身子，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看着李璋问道。
“大娘娘，这件事已经解决了，而且耶律延寿也绝不会再回来了，辽国也不会知道公主曾经在东京城失踪的事，您不如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何必一定要刨根问底呢？”李璋这时苦着脸小心翼翼的再次道，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实在不想解释这件事。
“我可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更不喜欢身边的人有什么瞒着我的小秘密！”刘娥再一次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道。
看到这里，李璋也不由得暗叹了口气，有人信奉“难得糊涂”的人生信条，但有人却偏偏喜欢什么事情都要问个明白，比如刘娥，遇到这种人李璋也只能自认倒霉。
“好吧，既然大娘娘想知道，那我就明说吧，辽国公主在我家里！”李璋这时无奈的双手一摊实话实说道。
之前李璋也想过好多种理由，想要蒙蔽刘娥，但是后来他发现，谎言就是谎言，特别是对刘娥这种精明的女人而言，就算骗得了一时，日后迟早还会露出马脚来，毕竟燕娘就住在他家里，而且这件事不是私事，而是关系宋辽两国邦交的国事，李璋如果在这种事上骗刘娥，以她多疑的性子，日后恐怕再也难以取得她的信任了。
“什么？真的是你劫持了辽国公主？”刘娥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拍案而起，之前耶律延寿说李璋劫持了公主，他们都当成一个笑话来看，但却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笑话竟然是真的？
“大娘娘我冤枉啊，别人那天不在场，您那天可是在啊，我手下有几个人您也知道，只凭我家里的那几个人，您觉得能从几百人护卫的辽国使团中把公主抢出来吗？”李璋当即大声喊冤道，脸上也满是委屈的表情，这倒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委屈。
刘娥听到李璋的话也是一愣，随后冷静下来想一想，倒也觉得李璋根本没这个实力，更何况他一个小孩子，劫持辽国公主除了给他自己惹来天大的麻烦，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到底怎么回事，辽国公主为什么会在你家里？你给我详细的讲一遍！”刘娥当即再次吩咐道，这件事她必须搞清楚，否则晚上根本睡不着觉。
李璋当下也没有隐瞒，从他发现燕娘藏在回味斋开始讲起，一直到昨天他去见耶律延寿，并且说服他各退一步为止。刘娥也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还会打断李璋询问几句，主要是问一些关于辽国内部争斗的事，不过李璋对这些也只是听燕娘顺便提起过一些，也不知道有几分可信？
“事情就是这样，我真的是冤死了，偏偏还被迫和耶律延寿上了同一条船，无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李璋最后苦笑一声道，他之所以向刘娥坦白，其实也是在赌，现在就要看刘娥是否会护着自己了？
刘娥听完之后也是沉默半晌，最后终于长出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一个微笑道：“不错，你总归没让我失望，不过这件事你告诉我也就罢了，绝对不能让其它人知道，特别是朝堂上大臣们，否则他们若是闹起来，到时我也保不住你！”
刘娥的话一出口，李璋也是松了口气，他赌对了，刘娥的确是向着他的，而且通过这件事，他也将进一步取得刘娥的信任，同时也不用担心日后这件事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多谢大娘娘，我知道轻重！”李璋再次向刘娥行礼道，虽然他经常向刘娥行礼，但这次却是真心实意，因为通过这件事，他也终于确定刘娥的确是拿他当成子侄来看待。
“嗯，这次你虽然有所隐瞒，但毕竟帮朝廷解决了一个麻烦，只可惜这件事不能公开，我也不能对你有所赏赐！”刘娥听到李璋的话也是点了点头，对李璋她还是很放心的。
“大娘娘客气了，为国分忧本就是我的份内之事，只不过那个辽国公主该怎么办，总放在我府里也不是个办法啊？”李璋倒不在乎什么赏赐，但是那个燕娘却是个烫手的山芋，所以他这时才提出来想让刘娥解决这个麻烦。
“这就不是朝廷能管的事了，毕竟她的身份太过敏感，如果由朝廷来安置她，日后若是被辽国知道，恐怕会引起更大的麻烦，而且既然是她主动找上的你，不如你就负责到底吧，反正你家里也不缺这口饭！”刘娥这时却忽然一笑道，燕娘这个麻烦她同样不想接手。
“缺啊，怎么不缺，臣家里穷，养活一家老小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多了个人，我现在都不敢在家里吃饭了，每天都进宫蹭饭吃。”李璋这时也耍起无赖道，其实他知道刘娥肯定不会接手燕娘，但好歹能给点钱粮也好，至少不用让他白养一口人。
“那你就继续在宫里蹭饭吃好了，反正宫里不缺你这口吃的！”刘娥丝毫不为所动的道，看样子她是铁了心不管燕娘的死活了，事实上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敌国公主，大宋也用不着花钱养着她。
听到刘娥的话，李璋也不由得露出几分幽怨的表情，刘娥不愿意负责，看样子他就必须想办法养着燕娘这个麻烦了。
下午李璋一身疲惫的回到家中，虽然很累，但燕娘这件事总算解决了，耶律延寿走了，刘娥知道真相后也护着自己，这让李璋也感觉无事一身轻，晚饭时甚至多吃了半碗饭。
“拿来！”晚饭刚过，燕娘就找到李璋一伸手道。
“什么？”李璋这时半躺着椅子上道。
“别装糊涂，我的璎珞呢？”燕娘这时也有些生气的道，今天早上李璋走的时候，特意要了一件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而她出逃时根本没带什么东西，这串璎珞也是她身上最重要，同时也是唯一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了。
“噢~那个璎珞暂时由我帮你收着吧！”李璋却是毫不客气的道。
“无耻，那明明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收走？”燕娘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更加气恼的道，那可是她最心爱的东西了，而且还是她的嫁妆，自然更不可能轻易的让别人拿走。
“是你的东西没错，可是你现在没地方去，我要给你提供住宿和吃喝，这些可都是要钱的，你如果能拿出钱的话，我立刻把璎珞还给你！”李璋双手一摊再次道，刘娥那里要不来钱，他也只能从燕娘身上压榨了。
“璎珞可是无价之宝，你竟然只拿它抵我的住宿？”燕娘的脾气也立刻爆发出来，她在李璋手中处处吃瘪，之前还能装装可怜，可是在发现装可怜没用后，慢慢的也暴露出真实的本性，要知道契丹女子可不像大宋女子那么柔弱。
“我当然知道璎珞值钱，可是你现在无处可去，只能住在我家里，而且这可不是一年两年，至少要养到你出嫁吧，不过以你的脾气，这辈子可能都嫁不出去，说不定我还要养你一辈子，这可不是笔小数目，我现在都感觉这笔生意亏了！”李璋毫不客气的再次道。
“你……无耻！”燕娘被李璋气的一跺脚，然后气呼呼的转身离开了，她怕再呆下去会被李璋活活气死。

第一百五十九章 土豆（上）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秋天就要到来了，李璋看着院子里越长越大的土豆，心中也越来越激动，甚至恨不得马上就把它挖出来看看产量，不过却又怕时间不对，万一下面没长出土豆又会太失望，结果就是每天都很纠结。
说起来土豆这东西还真不如玉米小麦之类的，人家都是长在地面上，产量如何一眼就能看出来，可是土豆却长在地下，除非把它们挖出来，否则天知道产量有多少？当然这种地下的作物也有好处，就是对一些天灾的抵抗力较强，比如冰雹、蝗虫之类的，当然地下也容易招虫子，毕竟有利必有弊。
现在天气一天天的变凉，土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长的那么茂盛，甚至底下的叶子也微微发黄，看样子应该快要收获了，不过李璋还是在耐心的等待，他想等到秋收时再收获，反正土豆这东西长半年也行，长一年也行，所以多长几天也没坏处。
除了挂心土豆的事，这段时间李璋倒是过的很惬意，耶律延寿在离开大宋的边境后，很快就宣称公主因病去世，然后带着使团回辽国去了，虽然这样回去他免不了受罚，但他背景深厚，日后还会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另外吕武那边一直在查水元子的事，可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能查到的情报也十分有限，不过吕武并没有放弃，看样子不把水元子的事查清楚，他是绝对不肯善罢甘休的。而李璋则时不时的去飞机搜刮一翻，现在能带回来的东西他全都带回来了。
除此之外，这段时间倒是显得十分平静，野狗的那些兄弟也没有再出现，宫中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李璋每天上学读书，偶尔给赵祯带点好玩的东西，时不时还会和赵祯一起去陪陪妙元，说起来妙元现在的身体已经好多了，现在也是能跑能跳，再也不像以前那么病怏怏的。
这段时间还发生一件十分有趣的事，那就是金山忽然有一天跑来李璋这里，边干咳边嚷着要和李璋算账，原来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打开了鲱鱼罐头，结果被熏的当场吐了，这才跑来找李璋算账，不过李璋却是哈哈大笑，解释了好半天才把金山送走。
“父皇又病倒了！”这天李璋刚来到资善堂，却见赵祯就愁眉苦脸的向他诉苦道。
“怎么又病了，严重吗？”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皱眉道，赵恒是因为长时间的慢性重金属中毒，导致脑部受损，这东西是不可逆的，哪怕刘娥已经换掉了他的黄金餐具，也不可能让赵恒的脑神经好转，反而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严重。
“很严重，昨天父皇魔怔了，非要说上天有使者来接他，一群人都拉不住他，最后连大娘娘都去了，但却还是劝不住父皇，一直闹到半夜，父皇才累的睡着了，我偷偷去探望他时，发现父皇在睡梦中还在说胡话。”赵祯这时神情低落的道，身为人子，看着自己的父亲变成一个疯子，这种滋味可不好受。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叹了口气，其实他也早就知道会有这种情况，另外他记得后世的史书记载，赵恒在晚年时已经陷入迷乱状态，整天的胡言乱语，之前他见到赵恒时还没有这么严重，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恐怕日后真的会像史书上记载的那样。
“你也别太担心了，一切都有大娘娘呢！”李璋这时只能拍了拍赵祯的肩膀安慰道，对赵恒的病他也束手无策，因为哪怕是在后世，赵恒这种情况也没办法医治，更何况据他所知，赵恒好像也活不了多久了。
“嗯，其实我也在担心大娘娘，她即要忙于政务，又要照看父皇，我真担心她的身体会受不了。”赵祯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担心的道，他虽然怕刘娥，但毕竟一直以为刘娥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所以对刘娥还是很关心的。
“这倒是个问题，大娘娘的身体虽然强健，但我听说她几乎每天都要忙到三更才能休息，第二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这么熬下去就算是铁人也受不了！”李璋听到赵祯的话也是点了点头道，不过他也知道刘娥这么做也是没办法，因为赵恒重病，她又怕皇家被下面的大臣架空，无奈之下才事事亲为，哪怕批驳的奏折被宰相驳回，她也要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
“是啊，昨天父皇重病，大娘娘又是一晚没休息，今天又是大朝会，她又早早的去参加了朝会，现在估计连早饭都没吃。”赵祯再次担心的道，他父亲已经病倒了，所以自然不希望自己的母亲在这个时候也病倒。
李璋也能体会赵祯的心情，当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没有说什么，虽然赵祯贵为太子，但其实在这个时候，他和一个普通的孩子没什么两样，而他能做的也只是尽量的多陪陪他，让他知道除了父母外，还有其它的亲人关心着他。
赵恒发病的事也很快传的满城皆知，哪怕朝廷一再封锁消息，但却还是挡不住流言的传播，事实上赵恒生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很多人都在传言赵恒可能撑不了多久了，现在他发病的消息一出，更让各种流言满天飞，甚至还有人说赵恒重病垂危，大宋马上就要换一个新皇帝了。
虽然流言不足为信，但有时候流言也能伤人，甚至是伤国，比如像赵恒病重这种流言，如果不加以管制的话，很可能会引起国家的动荡，甚至可能会让一些人生出野心。
不过万幸的是，赵恒的病很快就控制住了，甚至有几天精神还不错，于是刘娥就冒险让赵恒参加了一次大朝会，在群臣面前亮了个相，虽然赵恒依然无法处理政务，但大臣们看到赵恒身体没有太大的问题，也立刻打消了疑心，同时这个消息传出，之前的那些流言也终于慢慢的平息了。
随着这场风波的平息，李璋也是松了口气，而这时天气也越来越冷，土豆的叶子也开始发黄了，李璋也终于决定挖一颗土豆看看收成如何？

第一百六十章 土豆（中）
垂拱殿中，刘娥正在全神贯注的批阅着奏折，大殿中虽然有不少的侍女和内侍，但却没有人敢发出任何的声响，就算是送奏折的小内侍也都是轻手轻脚的，生怕打断了刘娥的思路。
不过也就在这时，后殿却传来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虽然声音不大，但因为殿中太过安静，还是传到了刘娥的耳朵中，这让她也不由得娥眉轻皱，当扭过头看去时，却发现赵祯和李璋这两个家伙在后殿一根柱子后面探头探脑的，似乎是有什么事情？
“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刘娥看到他们，当即也是放下手中的毛笔道，这时她也才注意到外面夕阳西下，看样子资善堂那边也已经上完课了。
看到被刘娥发现了，李璋和赵祯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走出来，然后赵祯看看李璋，似乎是让他先说，李璋也知道赵祯在刘娥面前靠不住，于是只能上前开口道：“启禀大娘娘，我们今天前来其实是想给您送请帖的！”
“请帖？这倒是新鲜，我进宫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收到请帖！”刘娥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露出讶然的表情道，她是皇后，平时还真没有敢给她送请帖，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平时也不能轻易出宫，更不能随便与外人接触。
“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我种的一种新作物丰收了，这种作物整个大宋也只有我那里才有，味道也相当不错，所以想请大娘娘去品尝一下！”李璋这时笑呵呵的从怀中掏出一份请帖放到刘娥的面前道。
“噢，一种新作物？”刘娥听到李璋的话也是一愣，随后又有些不解的问道，“一种新作物而已，你收获后送到宫里来不就行了吗，为何还要我亲自跑一趟？”
大宋的主要农作物是小麦和水稻，但除此之外，还有小米、高粱之类的作物，另外还有一些小地方才种的特殊农作物，所以刘娥对此也并不在意，只是当成一种新奇的吃食，根本用不着自己亲自跑一趟。
“启禀大娘娘，这种新作物有些特殊，而且我还没有收获，明天是旬日，我也打算趁着明天的时间亲自收获这些作物，太子还从来没有见过农收之事，所以也很想去看一看，只是太子不方便出宫，所以……”李璋说到最后时，也厚着脸皮向刘娥笑了笑，意思已经十分明了。
“呵呵，搞了半天是祯儿你想去，所以才顺便邀请我的？”刘娥听到这里也终于明白了李璋的意思，当下也不由得一笑道。
“大娘娘，我……我真的很想去表哥那里看看，说起来自从表哥搬家后，我还从来没去过他家里，再加上表哥说他种的那种作物十分美味，因此我也想去尝尝！”赵祯这时也鼓起勇气道，也许是受李璋的影响，他现在的胆子倒是大了一些，虽然还是怕刘娥，但至少敢表达自己心中的想法了。
“大娘娘，其实太子也是一片孝心，这段时间他一直说大娘娘为了陛下和国事而操碎了心，每天都要忙到半夜才休息，所以他也一直担心大娘娘的身体，这次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请大娘娘出去散散心，从一个大夫的角度来看，大娘娘这样天天坐在这里批阅奏折，也的确对身体不好！”李璋这时也再次开口劝道。
身为皇后，刘娥自然能分辨出李璋最后一段话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这让她也不由得心中一热，能被两个后辈如此关心，这也让她颇为高兴，再加上她这段时间也的确太累了，所以只见她考虑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道：“也好，那明天我就带祯儿去你的府上，到时你可不要让我们失望！”
“大娘娘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准备一个大大的惊喜！”李璋看到刘娥答应，当下也大喜过望的道。
其实李璋请刘娥真正的目的正是为了土豆，他昨天已经挖出了一颗，结果发现土豆的产量十分惊喜，一颗土豆下面挂着七八个土豆，加在一起足有五六斤，而且昨天他就尝了一个，发现味道相当不错，所以才决定请刘娥和赵祯亲自去挖土豆，只有他们亲眼见到土豆的产量，才会真正的重视土豆。
第二天一早，李璋本想趁着旬日睡个懒觉，却没想到刘娥和赵祯竟然这么早就来了，他也不得不早早起床，结果当他来到前院时，却发现刘娥和赵祯正在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这座府邸，秀秀她们都认得刘娥，这时也不敢不上前。
“参见大娘娘！”李璋当即快步上前行礼道。
“不必多礼，这座宅子虽然是陛下赏赐给你的，但我们却还是第一次来，你就带我们四处转转，另外让人准备点早饭！”刘娥当下笑吩咐道，她其实也不想来这么早，但是赵祯却是天没亮就跑去她的寝宫外等候，无奈之下她也只能早早的出宫，现在连早饭也没来得及吃。
李璋听到这里也答应一声，刚好他也没吃饭，于是就让秀秀去准备，自己则带着刘娥母子参观了一下自己的家，顺便也见一见自己的家人，只是李用和看以刘娥母子时，也是吓了一跳，因为昨天李璋根本没和他商量，他也不知道刘娥母子要来。
不过刘娥对李用和并不太喜欢，见了对方一面后就让他离开了，倒是在见到狸儿时露出几分笑容，甚至还赏赐了几样宫中带来的礼物，赵祯也同样给狸儿带了礼物，这倒是让狸儿十分高兴，不过可能是刘娥身上的气场太强，狸儿在谢过刘娥母子后，也远远的跑开了。
大概的转了一圈后，李璋又陪着刘娥母子一起吃了早饭，然后本想带他们去挖土豆的，却没想到刘娥这时忽然开口道：“大郎，那个燕娘不是在你这里吗，带我去看看！”
听到刘娥要去见燕娘，李璋也有些意外，不过还没等他开口，旁边的赵祯就十分好奇地问道：“燕娘是谁？”
李璋并没有告诉赵祯辽国公主就在自己家里，他自然也不知道燕娘是谁，这时李璋看了看刘娥，但对方却是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无奈之下他只能含糊的解释道：“燕娘是我的一个亲戚。”
“走吧！”对于李璋的解释，刘娥也没什么表示，而是再次吩咐道，看样子她是铁了心要见燕娘，这让李璋也没有办法，最后只好亲自带他们来到燕娘住的院子。
自从辽国使团离开后，燕娘倒是多了一些自由，一般只要她不离开家，李璋也不会管她，而自从李璋收走了她的璎珞后，燕娘也开始心安理得的在李璋家里白吃白喝，而且平时也是奇懒无比，比李璋还要懒，一般这个时候她应该还没有起床。
果然，当李璋带着刘娥母子来到燕娘的院子时，房间里的燕娘还没有起床，直到李璋敲了半天院门，这才只见燕娘蓬头垢面的打开院门，看了一眼李璋道：“什么事？”
“没什么，我有个长辈过来，听说家里多了个人，就来看看！”李璋指了指身后的刘娥道，不过他并没有介绍刘娥的身份，因为没有必要。
燕娘这时才发现刘娥母子，当下揉着眼睛看了看，随后一脸欠捧的道：“看够了吗，看够了我就关门了！”
燕娘说着“呯”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任凭李璋再怎么敲门她也不开，这让李璋也有些无奈，事实上自从燕娘住进李璋家里后，她又不允许出门，于是一天天就变得越来越堕落，据秀秀说，燕娘身为女孩子的闺房也是乱成一团，甚至连衣服都不愿意洗了。
“呵呵，真是有趣！”刘娥对燕娘的无礼却丝毫不生气，反而淡定的一笑，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表哥，这个女子到底是谁啊，长的倒是挺漂亮的，为什么这么邋遢？”赵祯似乎对燕娘十分感兴趣，当下偷偷的落在后面拉住李璋问道，估计他也是第一次见到燕娘这么邋遢的女子，毕竟宫里的规矩大，哪怕小小的宫女也会有仪容上的要求，丝毫马虎不得。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一个亲戚，不过她爹娘不要她了，所以只能住在我这里了！”李璋再次含糊的解释道。
“什么样的父母竟然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要了，真是太过分了，不过这么说来这个女子还真是可怜，表哥你也多劝说一下她，不要再这么邋遢下去了！”赵祯倒是十分好心，这时竟然劝起李璋来。
“知道了，咱们去我院子里看看吧，我说的那种新作物就在那里！”李璋不想再讨论燕娘的事，当下随意的答应了几句，然后就把话题转到了土豆身上。
“走吧，去看看你说的那个新作物到底有什么新奇的？”这时前面的刘娥也听到李璋的话，当下扭头开口道，李璋当即也答应一声，然后带着他们母子就来到自己住的院子，而在院子右侧，几行土豆也耷拉着叶子种在那里。

第一百六十一章 土豆（下）
“这个就是你所说的新作物？”刘娥在李璋的带领下来到土豆面前，脸上却露出几分恼火的神色，因为眼前这些土豆只有少少的几行，而且一个个耷拉着叶子，看起来半死不活的，更糟糕的是，刘娥根本看不出来这东西哪个地方能吃？
“不错，您别看它现在的样子不好看，其实主要是这两天太冷了，所以叶子才耷拉下来，但其实前几天长得可精神了！”李璋当下也急忙解释道，他也知道现在土豆的卖相不佳，但真正的好东西却在地底下。
“表哥，你这种的也太少了，人家种庄稼最少也是论亩的，可是你倒好，这些总共加起来也不过几十颗吧？”这时赵祯也有些失望的道，他对种庄稼这种事也十分好奇，本以为会见到许多的庄稼，却没想到只有几十颗，这与他想像的实在差太多了。
“这也没办法，土豆的种子本来就没多少，今年只有这些，不过这些土豆我打算大部分都留种，等到明年就能买上块田地种下去了！”李璋这时也有些无奈的再次解释道。
“土豆？这哪里有半粒豆子？”刘娥这时再次追问道。
“土豆当然是长在土里面，而且这东西的产量极大，等下大娘娘您就知道了！”李璋这时也不想再多费口舌了，于是从旁边拿起一把锄头，然后照着一颗土豆就锄了下去，结果几锄头下去，很快就带出一连串的土豆，拳头大的土豆足有七八个，另外还有不少更小一些的，李璋把上面的土抖掉，掂量了一下得四五斤重。
“好大的个头！这东西能吃吗？”刘娥看到被李璋提起来的土豆也是惊叹一声，随后又有些怀疑的道，土里长的东西她见过，比如芋头之类的，但有些芋头是有毒的，所以她对这个土豆也带着几分怀疑。
“当然能吃，大娘娘您稍等片刻！”李璋说着将早就准备好的柴火抱过来，然后直接在院子里生火，随后就把几个土豆扔进去，其实土豆在炉灰里焖出来的最香，但这时没有时间，李璋也只能扔进火里烤了，反正都能吃。
不一会的功夫，李璋将土豆从火堆里扒出来，也顾不得烫手，几下将外面焦黑的皮扒掉，露出里面白嫩的肉，李璋自己先尝了一口，发现味道不错，里面也烤熟了，于是这才请刘娥和赵祯品尝。
刘娥是穷苦人出身，对这种原始的吃法倒不是很排斥，反而还让她想起当年的苦日子，于是只见她也捡起一个尝了尝，虽然是第一次吃土豆有点不适应，但至少还可以下口，至于赵祯就有些受不了了，只见他尝了一口后，立刻龇牙咧嘴的道：“味道有点怪，而且也不怎么好吃啊？”
“那是因为做法太简单，等下我用土豆做几样菜，你肯定会喜欢，不过这种土豆是否好吃倒还在其次，关键是它量大管饱，如果能让大宋的一部分土地种上土豆，日后就不愁缺食的问题了！”李璋这时总算开始步入正题道。
“哦？你的意思是说这种土豆的产量很大，而且还能推广到各地？”刘娥这时也听出了李璋话中的意思，当下也不由得扭头盯着他问道。
“大娘娘说的不错，这种土豆对土地不是很挑，咱们大宋南北两地都能种植，特别是北方更适合土豆的种植，而且这东西产量极大，一亩最少也得有千斤以上的产量，这可比小麦和稻米强多了！”李璋当即兴奋的解释道。
“此话当真！”刘娥听到李璋的话也是“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她刚才只是把土豆当成一种新奇的吃食，并没有往这方面想，可是现在听到李璋的话，却让她一下子醒悟过来，特别是当听到土豆的产量在千斤以上时，更让她激动的差点失态。
“当然是真的，刚才大娘娘您也看到了，一棵土豆就有四五斤的产量，一亩地种上几千颗肯定没问题，当然种植太多不能像我这样照顾的这么仔细，单颗的产量肯定会减少，但就算一颗只有一斤的产量，那也有几千斤，所以说我亩产千斤已经相当保守了！”李璋再次开口解释道，这个数量他也大概算过，而且据他所知，后世已经有土豆能达到亩产万斤，当然这个是最高产量，一般土豆能几千斤是很正常的。
听到李璋的这些计算，刘娥也激动的双手都在颤抖，农为立国之本，而一个国家是否稳固，就要看粮食是否能养活自己家国的百姓，可以说历朝历代所以动乱，几乎都能与粮食扯上关系，而如果能解决粮食问题，那么这个国家几乎就不会有太大的动乱，朝廷的统治也将十分的稳定。
“不对，这个土豆这么大，怎么把它晒干，如果不能晒干，又怎么保存？”刘娥毕竟不是五谷不分的女子，忽然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如果土豆不能保存的话，产量再大也没用。
“大娘娘果然厉害，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关键，这个土豆其实不用晒干，只要把它放到阴凉、避光的地方就可以了，一般存放三五个月不成问题，而土豆一般都是秋天收获，这样刚好吃一个冬天，等到明年春天时，就可以将发芽的土豆种下去，半年或一年就可以收获！”
说到这里时，只见李璋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如果想要保存的更长一些，那就需要麻烦一点了，比如可以将土豆煮熟后切片，放在太阳底下晒干，只要做好防潮，保存几年也没问题，吃的时候也简单，拿开水一泡就能吃，而且土豆即能当菜又能当饭，做军中的主食也没问题！”
“嘶~”刘娥听完李璋的介绍也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这个土豆对于大宋来说简直就是无价之宝，如果能推广开来的话，恐怕大宋将再无缺粮之忧，国力也将大增，别的不说，到时扩军肯定没有任何压力，而军队多了，哪怕战力不强，那也是种威慑。
“可是土豆很难吃啊？”赵祯还不明白土豆对大宋的意义，这时反而还在纠结土豆的味道，这让李璋也有些哭笑不在，第一次吃土豆当然有些不适应，而且就算土豆再难吃，可也比饿肚子要强，当然对赵祯这种从来没饿过肚子的人来说，他根本体会不到这种感觉。
“太好了！太好了！快！快把土豆都挖出来！”刘娥这时激动的也有些语无伦次，最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当即叫来身边的侍卫挖土豆，这么重要的东西，她自然不可能放在李璋这里，而是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大娘娘给我留几下，等下我还要给您和太子做炸土豆和醋溜土豆丝呢！”李璋看到这帮护卫一拥而上，眨眼之间就把地里的土豆全都挖了出来，当下也急忙开口道，其实他主要是想自己留几个尝尝。
“吃什么吃，这么重要的东西一个都不能少，刚才你竟然烤了好几个，那可都是明年的种子！”刘娥说到最后时，也不由得露出心疼的表情，因为她以为一个土豆只能种出一颗，而现在一共也只收获了一两百颗土豆，想要大规模推广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大娘娘不必担心，这一个土豆就能发出很多的芽，然后把这个芽切下来就能长出一棵土豆，所以您别看这些土豆不多，但明年能种出好几亩来，只要朝廷愿意推广，顶多三四年就能让东京一带都种上土豆！”李璋也看出了刘娥心中的想法，当下也是笑着解释道。
“那可太好了，不过这土豆实在太重要了，等下全都要存放到宫里，另外从今天开始到明年开春，你每天都要进宫查看这些土豆，要是这些土豆存放有失，我拿你是问！”刘娥这时再次激动的道。
土豆不仅仅能解决粮食的问题，对于刘娥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政绩，现在她女主临朝，已经引起很多人的不满，但如果她能把土豆推广开来，到时凭借着这个政绩，恐怕朝堂上再也没有人敢质疑她的能力，而朝政也将彻底的掌握在她的手中。
“啊？可是……可是我还要读书啊？”李璋听到刘娥让自己天天进宫守着土豆，当下也有些不满地叫道，虽然他也不太喜欢读书，但天天守着土豆更无聊，还不如去背论语呢。
“读什么书，光靠读书能让人吃饱饭吗？”刘娥当即大怒道，似乎是在恼火李璋轻重不分，当然和土豆比起来，读书的确不算什么。
“好了，明天我会和李迪说你的事，另外土豆能推广开来，你也少不了一个进献之功，到时我自有重赏！”刘娥这时再次开口道，说完也不顾李璋的反对，亲自指挥着侍卫把土豆一个个的布包好，并且送到她的车驾上，她要亲自带着这些土豆回宫，交给别人她根本不放心。

第一百六十二章 皇宫内库
“李伴读请看，这里就是宫中的内库，皇宫中八成以上的财物几乎都存放在这里！”皇宫腹地的一处宫殿之中，前面的大太监罗崇勋一边走一边向李璋介绍道。
李璋一边走也一边眼馋的打量着四周的库房，可惜这些库房全都死死的锁着门，根本看不清里面的财物，这让他也十分失望，要知道这里可是皇宫的内库，赵恒和刘娥，以及宫中妃嫔的私人财物几乎都藏在这里。
罗崇勋带着李璋在内库转了一圈，然后这才带他来到一间地下的库房并且拿出钥匙将厚重的房门打开，露出里面空荡荡的房间道：“李伴读，这里就是您要求的地窖，阴凉、避光，而且通风也不错，不知道您是否满意？”
罗崇勋之所以带李璋带内库，主要就是为了存放昨天收获的那些土豆，现在刘娥已经把这些土豆当成了眼珠子，除了她自己外，也只有李璋能碰，主要是她不知道该如何保存土豆，否则李璋也别想再见到土豆。
李璋进到这个地下室转了一圈，现在已经是深秋时分，地下室也颇为阴冷，但周围有通风孔，使得这个地下室并不气闷，倒也适合土豆的存放。
“这地方不错，等下有劳罗押班让人找些干土来！”李璋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再次笑道，罗崇勋是官拜入内省押班，虽然品级不是很高，但却深受刘娥的宠信，号称宫中第一红人，所以对土豆这件事，刘娥没时间亲自处理，于是才交给罗崇勋协助李璋。
宋朝的太监分为两班，一班为入内省，一班为内侍省，其中通侍禁中，役服亵近者都属于入内省，也就是皇帝、皇后身边服侍的近臣。而拱侍殿中，备洒扫之职，役使杂品者属于内侍省，相比之下不太容易接触宫中的贵人，因此对于宦官来说，进到入内省远比内侍省有前途，而押班更是入内省的高官，仅在正副都知之下。
“李伴读客气了，只要您满意就好！”罗崇勋这时再次十分客气的道，越是离刘娥近的人，越是知道李璋在刘娥心中的份量，特别是罗崇勋也知道土豆对刘娥的重要性，而这个土豆还是李璋献上来的，所以在罗崇勋看来，李璋也是他需要尽心巴结的人。
罗崇勋说完立刻让人去取土，不一会的功夫，就有几个小太监抬来不少的黄土，另外土豆也被送了进来，李璋找了个角落，铺一层黄土再把土豆放整整齐齐的摆放上去，再铺一层黄土，再放一层土豆，最后堆成了一个大土堆，土豆也全都存放在里面。
“对了，罗押班你再让人找些苹果进来！”这时李璋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当下再次开口道，据说苹果可以释放一种激素，能够抑制土豆发芽，延长土豆的存放时间，李璋也是从网上看到的，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试一试也没坏处。
“苹果？”罗崇勋听到李璋的话却是一愣，因为他不知道苹果是什么果？
看到罗崇勋疑惑的表情，李璋这才忽然想起来，宋朝这个时代的苹果并不叫这个名字，于是再次解释道：“苹果是我老家的称呼，其实也就是柰，不要太多，十几个就行，而且不能有腐坏的！”
“原来是柰果，没问题，我这就让人去拿！”罗崇勋听到“柰”这个名字时，当即也是一笑道，柰是宫中常备的水果，现在又是秋天，正是水果最多的时候。
苹果的原产地很多，欧洲和亚洲都有，中原早在夏禹时期就有苹果的记载，只是古代没有苹果这个名字，而是称为“柰”，按照颜色不同，有素萘，朱柰、绿柰、紫柰等品种，只是后来欧洲的苹果品种传入，因为品质比东亚地区的好，所以慢慢的本地的苹果就消失了，后世吃的苹果几乎都是从欧洲传入的品种。
类似苹果这种事还有不少，比如后世吃的猪肉，本来东亚一带吃的都是那种黑毛猪，但欧洲的白毛猪因为生长快，产肉率高，所以黑毛猪就被白毛猪取代了，但其实它们都是猪，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当然后世偶尔还能见到黑毛猪，但中国原产的苹果却几乎完全被取代了。
不一会的功夫，一笼苹果就被送了进来，李璋也没把它们埋进土里，而是直接放在一边，因为苹果这东西不耐储存，万一坏掉了就必须换，否则可能会让土豆也坏掉。
做完了上面这些事后，李璋又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问题这才和罗崇勋出了房门，然后罗崇勋再次把门锁上，虽然是内库，但其实这个库房并没有什么复杂的机关，只是建造的十分坚固，大门的锁也是特制的，除此之外就只有严密的守卫，比如李璋进来之后，几乎每时每刻都能在附近看到巡逻的禁卫。
“李伴读，这把钥匙就交给你了，另外还有这块令牌，拿着它你随时可以来库房查看土豆的情况，不过你也只能进这个房间，其它房间是绝对严禁靠近的！”罗崇勋锁好门后，当下将一把钥匙交给李璋，并且十分郑重的叮嘱道。
“我明白！”李璋接过钥匙也点了点头道，刘娥已经不让他去资善堂读书人，至少在明年开春之前不用去，换句话说，这几个月他所有精力都要放在土豆的存储上，当然并不是要他天天守着土豆，但至少每天来看看还是必须的。
看到李璋答应，罗崇勋又带李璋熟悉了一下库房里的道路，说起来这里道路曲折，房间又多，就像个迷宫似的，一般人如果第一次进来绝对会迷路，而李璋在记住了路径后，罗崇勋也一再叮嘱他不要乱走，毕竟内库这里规矩多，万一被人怀疑偷东西，说不定会被禁卫直接打死。
出了内库之后，李璋才发现外面已经日上中天，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资善堂那边的课也停了，不过也刚好，论语也学完了，他也不想再耽误时间了，毕竟他也用不着去考状元，只要能学一些基础，能够看懂书信，与读过书的人能够正常交流就足够了。
“回家！”想明白了上面这些，李璋忽然感觉不读书竟然让他一身轻松，当下也长出了一口气道，有了这么多的时间，他就可以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了。
当下李璋回到家中，然后倒头就睡，没办法，这段时间天天上学，每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哪怕有旬日，也经常因为其它的事没办法休息，结果这段时间他也老感觉睡眠不足，现在总算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养好了身体才能更好的投入到革命，不对，是伟大的改造古代社会的洪流之中。
有了上面这个理由，李璋睡的也更加心安理得，结果一连三天，李璋每天除了去宫里看看土豆，剩下的时间全都是在家里睡觉，顶多醒了无聊玩会游戏，电脑里的资料已经被他整理完了，但能用上的很少，时机也不对，现在也只能让它们在电脑里躺着了。
这天下午，李璋一觉醒来，这下他终于感觉睡饱了，当下起床活动了一下身体，这才出了院门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结果当他来到厨房里，却遇到同样睡眼朦胧的燕娘。
“一个大姑娘家的，每天在家里睡懒觉，你难道真的打算把自己当猪养？”李璋看到燕娘也不由得撇了撇嘴道，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对方，现在依然如此。
“你还有脸说我，这几天你不也是天天在家睡觉？”燕娘抓起一根早上剩的油条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白了李璋一眼道。
“我是之前读书太累了，所以才休息几天，哪像你从进府之后就天天如此？”李璋也毫不客气的反驳道，随后他看了看厨房的确没什么吃的，于是也抢了根油条啃了起来。
“读书有什么累的，你是没见过我之前为了和亲，天天被宫里的嬷嬷逼着学各种规矩，每天只能睡两个时辰，而且出了宫后，又每天舟车劳顿忙着赶路，天天累的要死，如果不是早点逃出来，估计不用耶律延寿杀我，没到大食我就被累死了。”燕娘这时倒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心平气和的李璋诉苦道。
“那你准备打算怎么办，总不会一直这么吃吃睡睡的混下去吧？”李璋这时也收起讽刺的笑脸，而是有些认真的向燕娘问道。
“我还没想好，其实我也想做点事情，可是却不知道做什么，实在不行你给我找个婆家算了，这样嫁出去也就不用在你这里白吃白喝了。”燕娘当下有些苦恼的道，这丫头的三观不正，嫁人在她看来根本就是一件十分无所谓的事，也根本没想过嫁人后该怎么生活？
“算了吧，你这个样子嫁出去，岂不是害了人家，不过你要是没事做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件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李璋当下再次开口道，这几天他也不是一直睡，有时躺在床上也会筹划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也都需要人手去操办。

第一百六十三章 金小妹瘦了
“大哥，你咋让她又回来了？”豁子看着在柜台后看着账本的燕娘，当下也十分担心的向李璋问道。
“辽国使团早就走了，她也不能天天窝在家里不出来，所以就让她出来做点事，这段时间你和丑娘教她一些开店的事，过段时间我想再开家新店，到时会由她去负责！”李璋却是笑着解释道，同时也打量了一下回味斋，随着烤鸭的名气越来越大，回味斋的生意也彻底的活了过来，现在每天想要来吃饭的人都必须提前预订，否则根本没位子。
“大哥你还想开新店，可是咱们的酒楼才刚开业没多久，实在分不出人手啊？”豁子以为李璋所谓的新店还是酒楼，所以这时也有些担心的道。
“呵呵，这次我开的店不卖吃食了，而是卖一些其它的东西，毕竟咱们家的产业大都是与吃食有关，有些太单一了，所以我想增加一些其它的产业。”李璋笑呵呵的解释道，单一的产业虽然容易做精做深，但抗风险性不强，如果这个行业发生危机，会导致家中的财务受到影响，所以李璋才想做点其它的生意，用后世的话讲，这就叫多元化。
“我明白了，大哥你是让燕娘来学东西的，没问题，我会尽量教她的！”豁子听到李璋的话也是拍着胸脯保证道，李璋没说要做什么生意，他也没有问，因为他相信李璋肯定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用不着你教，我来就行了！”正在这时，旁边的丑娘这时也凑过来白了豁子一眼道。
“什么事你都要抢？”豁子当即也有些恼火的道，他本来还想借这个机会和燕娘套一下近乎，却没想到丑娘竟然横插一杠子。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这个燕娘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我总感觉她这个人很有心机，所以我劝你还是离她远点，免得日后倒霉！”丑娘当即再次瞪了豁子一眼道，之前李璋并没有告诉他们燕娘的真正身份，但是后来辽国使团离开，李璋也就没再瞒着他们了。
“不就是心机吗？我也有，说不定比她还深呢！”豁子当下也有些不服气的嘟囔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哑然失笑，随后将他们两个给劝开了，说起来丑娘和豁子虽然经常吵来吵去，但两人的性格却颇为互补，豁子冲动，有干劲，丑娘冷静，做事细腻，有他们两个在，李璋也省了不少的心。
看着燕娘在酒楼里似乎显得很适应，李璋也放下心来，然后就打算离开这里时，却忽然只见酒楼外有人走进来，本来他以为只是普通的客人，所以也没在意，不过当他无意间一抬头，却发现进来的人竟然是个好久不见的老熟人。
“金小妹？”李璋看着眼前这个高挑的女子当下也有些不敢相信的道，只见进来的正是多日不见的金小妹，相比之前，她的确瘦了不少，当然看起来还是胖，但比以前好多了。
“李璋！”这时金小妹也看到了李璋，当下也露出欣喜的表情上前道，“没想到你还真在这里，本来我还担心不知道你家该怎么走，所以想来问问路，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了！”
“你找我？”李璋听到这时也惊讶的道，说起来金小妹瘦了许多，虽然依然胖，但脸上的五官至少能看清了，不像以前被肥肉挤在一起，眼睛也大了一些，看起来的确比前顺眼多了。
“不是我找你，是我哥找你。”金小妹当即回答道。
“那你哥呢，他怎么没来？”李璋听到金山找自己当下再次好奇的问道，说完还向金小妹身后看了看，可是根本没看到金山那庞大的身影。
“我哥被我娘关到城外的小林寺吃素呢，现在根本出不来，只不过他说上次你给他的药吃完了，所以想来找你拿，但我娘不让他出来，所以只能派我来了。”金小妹这时十分兴奋的道，说着她就拉着李璋坐下，然后叫来伙计开始点菜，看样子她也难得出来一趟，所以准备要大吃一顿。
“原来如此，不过你可是瘦多了，这段时间一定很辛苦吧？”李璋听到这里也再次笑道，金小妹除了点了烤鸭外，另外也点了不少油水足的菜，看来这段时间她也没少吃苦。
“那当然了，这段时间我跟着家里请的武师习武，天天都累的半死，而且还要忌口，天天青菜豆腐都快烦死了。”金小妹这时也苦恼的道。
“减肥贵在坚持，你已经瘦下这么多了，整个人也漂亮多了，我想如果韩琦再见到你，肯定会大吃一惊的！”为了增强金小妹减肥的信心，李璋这时也十分违心的把韩琦搬出来道。
果然，一听李璋提到韩琦，金小妹也立刻眼睛一亮道：“真的吗，我就知道韩公子肯定会喜欢，以他的才华，估计过几年就会来京城参加科举，到时我肯定会让她对我刮目相看！”
看到金小妹两眼放光的样子，李璋也终于松了口气，这时金小妹点的菜也送上来了，结果她立刻把刚才的话抛之脑后，当即大吃起来，对此李璋也无奈的苦笑一声，不过也没有阻止，虽然这一顿下来，金小妹最少得花上几天才能减下去，但减肥这种事本来就是个长期坚持的运动，有时候放松一下也并没有坏处。
等到金小妹吃完饭后，他这才带着对方回家取药，金小妹也是第一次去他家，结果也是大吃一惊，虽然她已经知道李璋是太子的表哥，但还是没想到李璋住的府邸这么奢华。
“李璋你行啊，这才几个月不见，就已经住进这么奢华的府邸，看来以后你也是前途无量啊！”金小妹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座府邸，时不时也发现赞叹的声音道，她家虽然也不错，但和这座府邸比起来就差多了。
李璋当即也谦虚了几句，随后去自己的房间取了药回来，不过除了药之外，他手里又多了一样其它的东西。

第一百六十四章 香皂生意
“这是什么？”金小妹看到李璋拿来的东西除了药之外，竟然还有一盒她没见过的东西，当下也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香皂，其实也就是一种洗澡洗手用的胰子。”李璋笑着把装着香皂的盒子打开，露出里面排成三排，一共九块的香皂，每块香皂的味道与形状也完全不同。
“好漂亮，胰子竟然也能这么漂亮？”金小妹看到这些精致的香皂当下也不由得惊呼一声，伸手拿起一个花骨朵形状的香皂，更让她惊讶的是，这个香皂竟然也带着一股花香，相比她用的那些黑乎乎的胰子，简直不知道强上多少？
看到金小妹惊喜的模样，李璋也不由得哈哈一笑，这些香皂并不是他从飞机上找到的，而是这几天他自己做的，无非就是个皂化反应而已，其实他早就想把香皂做出来，只是一直没有时间，现在不用去上课了，这才花了几天时间做出了香皂，并且还用香料调配出几个不同的味道。
“真好闻，全都是送给我的吗？”金小妹将香皂挨个闻了一遍，随后大手一挥把这盒香皂全都抱在怀里，满脸都是惊喜的问道，她也没想到自己仅仅跑一趟替兄长拿药，竟然还能收到这样的礼物？
“啊？这个……”李璋也没想到金小妹竟然这么贪心，因为他可没打算把这些香皂全都送给她，而是另有它用，所以只见他也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厚着脸皮道，“其实你要是喜欢的话，可是从中挑一个，剩下的你能不能拿去送给别人？”
“送给别人？什么意思，难道你有喜欢的女子了，而且还是我认识的人？”金小妹听到李璋的话先是一愣，随后又十分八卦的道，她这个年纪的女子几乎满脑子都是这种情情爱爱的，特别是金小妹平时又看过不少才子佳人之类的话本，又结交了不少富家姐妹，平时里也经常开这种小玩笑。
“你想到哪去了？”李璋听到这里也十分无奈的道，“这个香皂是我自己做的，而且打算拿出来开个专门的店卖这些东西，只是刚开始没有名气，我知道你认识不少小姐妹，所以才想请你帮忙打响名气！”
“原来你是让我给你做托！”金小妹一听李璋的话也立刻明白过来，当下也有些不高兴的道，本以为这些是送给自己的礼物，结果搞了半天自己竟然自作多情了。
“不白让你做，这盒子里的香皂你可以挑一个拿走，另外只要你给帮我找开销路，而且以后你要用香皂，到我店里我只收你半价如何？”李璋当即也十分豪爽的道，不是他小心，而是这些香皂制作不易，全都是他亲手做出来的，再加上大宋的油脂也很贵，所以我香皂的造价可不便宜，李璋也打算走高端路线，一般人也用不起香皂。
“就送一个，你也太扣了！”金小妹明显十分贪心，当下再次不满的道。
“姐姐，这个香皂可不便宜，制作起来也十分麻烦，也就是看在咱们都是朋友的份上，否则换作别人我可不舍得送！”李璋当即叫屈道，香皂他打算走高端路线，而且这东西从女人身上最容易打开销路，可惜他没这方面的资源，本来他还有些发愁，不过在见到金小妹后，他也终于看到了打开销路的希望。
听到李璋的话，金小妹却忽然灵机一动，当下上前一步笑嘻嘻的道：“你要开店，店铺买了没有？”
“我哪有钱买店铺，现在正准备租一个，不过你为什么问这个？”李璋先是苦笑一声，随后又有些怀疑的问道，回味斋的生意虽然火爆，但之前投进去的钱暂时还没能回本，早点铺和卤肉店本小利薄，所以他手里的钱也不多，以东京城的地价，短时间内他是别想买得起店铺了，这也是他想多挣点钱的原因，毕竟有钱才有底气去做更多的事情。
“没关系，你没店铺我有啊，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出店铺出钱，咱们合伙做生意怎么样？”金小妹这时眼睛亮晶晶的提议道，她虽然不缺钱，但却很无聊，而且又特别喜欢这个香皂，所以才灵机一动想到这个办法。
“你有店铺？”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惊讶的问道。
“当然有，我娘早就给我准备好嫁妆了，东京城的铺面足有七八家，城东城西都有，到时随便你挑，开在哪都行！”金小妹这时十分豪爽的道。
李璋还真没想到金小妹竟然还是个小富婆，不过对于合伙做生意这件事，李璋还是有些犹豫，主要是香皂可是他的独门密方，所以从一开始他也没打算让别人插手，现在金小妹的提议也打破了他原来的计划，这让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你就不要犹豫了，这样吧，如果咱们合伙，我不但出铺面和钱，另外肯定还会尽力的帮你打开销路，不光是我，我娘认识的贵夫人更多，到时只要她在各家夫人面前提上几句，肯定比我那些小姐妹强上无数倍！”金小妹这时再次开口道。
“好！就这么定了！”李璋这时终于做出决定，当下拍板道，时间就是金钱，越是早一点打开销路，就能早一点挣钱，而且香皂这东西虽然成本高一些，但定价也高，只要能在上层中打开销路，以后肯定也是财源滚滚，毕竟东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
“太好了，你现在有没有时间，咱们立刻就去看铺面？”金小妹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看到他答应当即也是跳起来道。
“行啊，那咱们现在就去，不过在去之前还要接个人一起过去！”李璋看看天色还早，当即也点头道，金小妹也立刻答应，然后两人上了她的马车，再次回到回味斋把燕娘接上，香皂的生意李璋打算让燕娘接手，而无所事事的燕娘也十分愿意有点事情做。
“她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金小妹看着刚上车的燕娘也不由得上下打量起来，随后向李璋询问道，李璋身边的人她都熟悉，但唯独不记得有燕娘这个人。
“一个亲戚，我以后打算让她管香皂的生意。”李璋含糊的介绍了一下燕娘道。
“我叫燕娘，不知姐姐如何称呼？”燕娘倒是十分热情，一上车就向金小妹行礼道。
金小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看到燕娘这么热情，当下也笑着自我介绍道：“我姓金，你叫我金姐姐就行，而且这次香皂的生意也有我的份，以后咱们也要多亲近一些才是！”
“没想到姐姐竟然也是我的东主了，那我可得好好的巴结一下！”燕娘倒是十分会说话，当下半是认真半开玩笑的道，这让金小妹也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金小妹没什么心机，燕娘又特别会说话，结果不一会的功夫，两个女孩就混熟了，开始以姐妹相称，李璋乐于看到她们交好，毕竟以后香皂免不了她们要能力合作。
不一会的功夫，金小妹的马车就拉着他们来到附近一条繁华的街道，这条街名叫浚仪桥街，和六角楼大街很近，只是这条街不是很长，但在繁华上却丝毫不比六角楼大街差，而且这里也更靠近御街，那边的人流量更大。
金小妹带他们来看的第一家铺面就在这条浚仪桥街上，当然这么繁华的街道，铺面也早就租出去了，现在这个铺面是个卖成衣的铺子，里面的铺面虽然不大，但生意却十分红火，而且铺面的位置也不错，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铺面。
只不过李璋对这里并不是很满意，因为这条街虽然繁华，但来往的行人衣着普通，一看就不是有钱人，而他的香皂却是要走高端路线，所以铺面最好能和一些高端的金铺、丝绸铺等在一起，这样才能显出自身的定位。
当下李璋将自己的要求告诉了金小妹，结果她思考了一下立刻带着李璋又去了城东的保康门大街，那里周围住的都是东京城的权贵，街道上也是一水的高档店铺，你要是没钱的话，都不好意思来这条街上转。
李璋对这里的环境很喜欢，但是当看到金小妹的铺面时却苦笑一声，因为这个铺面实在太大了，香皂走的是小而精的路线，需要的铺面不大，而且平时准备的货也不多，太大的铺面根本就是浪费，所以这里也不行。
接下来金小妹又带李璋去了其它几个铺面转了转，最后几乎跑遍了东京城，这才在南门大街上找到一个合适的铺面，有了铺面，李璋他们三人也开始商量起香皂的生意，刚开始肯定需要金小妹去造势，最好在生意开始之前，就把香皂的名气打出去，偏偏又没地方买，这就叫饥饿营销，李璋好歹也是商场上混的人，对这些销售手段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璋和燕娘、金小妹三人也各自忙着香皂的生意，眼看着一切准备就绪，却没想到宫中忽然传出噩耗，刚刚恢复一些的赵恒忽然再次发病，而且这次病情来势汹汹，赵恒也一下子陷入到生命垂危的境地之中。

第一百六十五章 风雨飘摇
李璋急匆匆的赶到赵祯居住的景福殿，但却被告知赵祯不在，而是去了赵恒的寝宫，毕竟现在赵恒忽然发病，整个皇宫上下都快疯了，赵祯更是一路哭着跑过去的，现在也不知道赵恒怎么样了？
李璋虽然能进出皇宫，甚至连进出内库的令牌都有，但却不能随意的进出皇帝的后宫，但他又担心赵祯，同时也想知道赵恒的病情怎么样了，于是最后还是找到内侍向宫中禀报，希望可以进宫探望。
本来李璋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因为像赵恒病重这么大的事，宫中肯定也戒严了，除非刘娥点头，否则任何人都别想进宫，而刘娥现在肯定也是心急如焚，恐怕根本没时间理会自己，因此李璋也只是想碰一碰运气。
不过让李璋没想到的是，刘娥竟然同意让他去赵恒的寝宫，这让他也十分兴奋，当下跟着带路的内侍一路飞奔，而当他来到赵恒的寝宫外殿时，发现赵祯和妙元也都在这里，只是兄妹二人这时却都在暗自抹着眼泪，旁边的刘娥也是一脸的疲惫。
“参见大娘娘！”李璋当下大步来到刘娥面前行礼道，他没有问赵恒的病情如何了，因为他知道这种事不是他该关心的。
“不必多礼，你去陪陪祯儿和妙元他们吧！”刘娥这时无力的冲李璋摆了摆手道，从昨晚赵恒发病，她一直忙前忙后的，同时还要应付宫外的那些人，到现在是心力交瘁，实在没有精力再安抚赵祯兄妹，所以才会同意让李璋进来。
李璋当即也是答应一声，然后来见赵祯兄妹二人，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妙元却一头扎进他怀里大哭道：“表哥，求求你救救父皇，你肯定可以救父皇的对不对？”
妙元的病就是李璋治好的，而且这段时间李璋也经常给她送好吃好玩的，所以她对李璋也极为信赖，现在看到李璋，更是希望他能像治好自己那样治好自己的父亲。
不过李璋听到妙元的话却不由得一阵苦笑，别说他对赵恒的病没办法，就算是有办法，恐怕别人也不会让他治，说句不好听的，赵恒和妙元不同，妙元虽然是公主，但她的生死对朝廷影响不大，但赵恒却是皇帝，他的安危关系江山社稷，再加上李璋一不是御医，二来年纪太小，哪怕是刘娥也不敢擅自让李璋去给赵恒治病。
“妙元不要为难表哥了，而且现在宫中的御医都来了，表哥也帮不上什么忙！”赵祯这时虽然也是满脸眼泪，但却还能保持冷静的劝说妙元道，结果他的话一出口，妙元更是“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同时把李璋也抱的更紧了。
看着妙元痛哭的样子，李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毕竟是个小孩子，而且赵恒一向又十分疼爱她，现在赵恒病重，妙元这么悲痛也不意外。
当下李璋扶着妙元坐到位子上，然后又安慰了她许久，赵祯虽然也一直抹着眼泪，但这时也承担起一个兄长的责任，和李璋一起劝妙元，最后好不容易才让妙元止住哭声，只不过这时赵祯却又哭的更厉害了，当然他怕惹得妙元再哭，所以就背过身去暗自抹着眼泪，看起来可怜极了。
“放心吧，陛下吉人自有天相，这次肯定会没事的！”李璋这时也是叹了口气，然后凑到赵祯的身边再次劝道。
“真的吗？”赵祯这时眼睛都哭肿了，但听到李璋的话还是抬起头满脸希翼的看着他问道，其实李璋的话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从别人那里得到一些肯定的信心。
“当然了，我的医术你也不相信吗，以我看来，陛下至少在今年肯定不会出事！”李璋当下再次低声道，他的话可不是无的放矢，而是他知道赵恒是在明年才去世的，所以才敢这么保证。
听到李璋这么说，赵祯也终于恢复了几分信心，当下抹掉脸上的泪水重重的点了点头道：“我相信表哥，也相信父皇肯定会好起来的！”
看到赵祯和妙元总算都不哭了，李璋也是松了口气，这时他才有时间看向赵恒的寝宫，只见宫中的内侍宫女等一个个都是战战兢兢的样子，御医都是满脸的焦急，整个大殿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药味，简直比中药铺里的味道还要浓郁。
虽然不知道赵恒现在的情况，但是从那些御医满是焦虑的脸上也能看得出来，赵恒的病情恐怕不容乐观，特别是刘娥也同样是一副忐忑不安的表情，从他认识刘娥时起，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脸上出现这种表情。
一直等到天快黑时，这时才只见一个御医快步来到刘娥面前，满脸喜色的禀报道：“启禀娘娘，陛下的病情终于稳定下来，虽然还没有好转，但却是个好兆头！”
“好！你们做的不错，辛苦了！”刘娥听到御医的话也是松了口气，眼圈一红眼泪差点掉出来，赵恒这几年疾病不断，慢慢的她也对赵恒的病有所了解，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能让赵恒的病情稳定下来，已经是好转的开始。
“娘娘言重了，这是臣等的本分，只是今晚还不能放松，所以我们今晚肯定会守在这里，时刻观察陛下的病情！”御医当下谦虚了一句，随后再次开口道。
“嗯，那就有劳各位御医了！”刘娥当下也露出十分疲倦的表情道，从昨晚到现在，她不但没有休息过，同样也是水米未进，之前因为担心赵恒的病情，所以一直没什么感觉，可是现在赵恒的病情稳定，她立刻感觉全身发软，好像全身都没有半分力气。
御医又谦虚了几句，随后再次进到内殿照看赵恒，而刘娥缓了一会后，这才来到赵祯他们面前道：“陛下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祯儿和妙元你们两个就不要再守在这里了，快点回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别把自己累出病来！”
赵祯和妙元刚才也听到了御医的话，这时同样放松了一些，不过听到刘娥让他们回去休息，两人却还是有些不愿意，但这时李璋也开口劝道：“太子、妙元，你们两个守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万一陛下的病好了，你们两个却病倒了，陛下肯定也会心疼的！”
“这……”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露出犹豫的表情，不过当看到旁边妙元憔悴的小脸时，当即也是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带妙元回去休息！”
妙元的身体虽然好了许多，但比常人还是要差一些，赵祯也是怕妙元再犯病，所以才会同意回去休息，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走，妙元肯定也不会离开的。
看到儿子答应，刘娥又叮嘱了几句，随后就亲自送赵祯和妙元离开，而是李璋自然也要跟着赵祯一起离开，不过在走的时候，李璋却没忘向刘娥叮嘱道：“大娘娘也要保重身体，现在陛下重病，无论于公还是于私，您的身体都十分的重要！”
听到李璋的话，刘娥满是忧愁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道：“我知道轻重，这段时间你也多陪陪祯儿和妙元他们兄妹，我恐怕在短时间内抽不出多余的时间了！”
“大娘娘放心，太子和妙元这边有我！”李璋当即也重重的点了点头道，现在的他对朝堂上的事也是无能为力，也治不好赵恒的病，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多陪陪赵祯兄妹了。
告别了刘娥后，李璋陪着赵祯离开了，妙元也没回自己的道观，而是和他们一起来到景福殿，这时有人送上饭菜，虽然赵祯和妙元没什么胃口，但李璋还是劝他们吃了一些饭，随后又劝他们上床休息，特别是妙元，以她的身体情况，如果再这么熬下去，恐怕会真的生病了。
好不容易把妙元和赵祯都哄睡着了，李璋也是松了口气，不过他这时也累的不轻，而且这时天色已晚，他也不方便再出宫，于是干脆就住在景福殿，反正这里也不差自己的一个房间，另外也方便他照顾赵祯和妙元，毕竟刘娥没时间，自己这个做表哥的也要担起责任。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璋也一直住在宫里，赵祯和妙元每天都会去探望赵恒，刘娥身上的压力也很大，特别是赵恒病重的消息传出去后，关于赵恒驾崩的谣言也是传的满天飞，为此刘娥也是气的不轻，但谣言这东西根本不受控制，如果禁止传播谣言的话，反而会让更多人的相信，所以朝廷拿这些谣言也没有任何办法。
不过更糟糕的却是赵恒的病情，本来赵恒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并且开始好转，但是恢复的速度却很慢，这也使得赵恒的身体情况极其糟糕，有时一昏迷就是两三天，连药都喂不进去，在这种情况下，赵恒也是瘦的厉害，李璋随赵祯去探望时，看到赵恒也是吓了一跳，对方简直变成了一个皮包骨的骷髅。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赵恒已经病入膏肓，哪怕暂时能保命，但能否熬过今年的冬天都不确定，因此一时间整个朝堂也是人心惶惶，大宋内外甚至有一种风雨飘摇之感。

第一百六十六章 刘娥要称帝？
天气越来越冷了，李璋刚把马车的窗子打开一条缝，立刻被外面的冷风吹的打了个寒战，随后立刻把窗子关上，这么冷的天气里，连一向繁华的东京城也显得萧条了许多。
李璋也是刚从宫里出来准备回家，今天他先去看了看土豆，发现一切正常后，这才又去了资善堂陪了会赵祯，等到赵祯上完课，他们两个又去了妙元那里呆了好，等到天快黑了他才回来。
想到赵祯和妙元，李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自从赵恒病重后，赵祯兄妹二人脸上的笑容也少了许多，特别是妙元，前几天又受了风寒，幸好他这里还存着一些药，倒是没让妙元的病情加重。
赵恒已经不行了，现在这个消息早就人尽皆知，自从上次发病后，赵恒时醒时昏迷，连正常的饮食都无法保证，只能偶尔进食一些流食，再加上一些珍贵药物吊着命，可以说赵恒现在只是早死晚死的区别，能熬到什么时候谁也说不准。
不一会的功夫，马车终于来到家门家，李璋跳下马车抬头看了看头顶阴沉沉的天空，心中也有些压抑，一阵北风吹来，更让他不由得裹紧身上的衣服，然后快步进到家里，看这天气，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下雪了。
“大哥你回来了，快点来试试我做的皮袍合不合身？”李璋刚进到家中客厅，正准备围着炉子暖一下手，却只见秀秀拿着一件厚厚的袍子来到他面前道。
“太好了，这鬼天气太冷了，我也正想着明天要加件衣服呢！”李璋看到秀秀送来的衣服当下也是一喜道，随后他脱掉外袍换上秀秀做的新衣服，结果发现这衣服不但合身，而且还十分暖和，特别是里面的内衬是一层羊皮，即保暖又防风。
“秀秀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豆子和豁子他们有没有？”李璋摸着身上的衣服忽然想起豆子他们，当下再次开口问道。
“大哥放心吧，天冷之前我就买了批羊皮，家里所有人都有。”秀秀这时笑着开口道，这件时间她也是没日没夜的赶工，总算是在天冷时做好了。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再次夸赞了秀秀几句，不过这时他忽然又想到一件事，于是再次问道：“对了，秀秀你知不知道棉花，也就是白叠子？”
“知道啊，市面上有卖的白叠布，又厚实又耐磨，就是价钱太贵了，没丝绸漂亮，但却不比丝绸便宜。”秀秀当即点头道，白叠布也是市面上的高档布，一般人家可买不起。
“竟然和丝绸一个价，还真不便宜！”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道，他也没想到棉布竟然这么贵，不过想想也不奇怪，棉花这东西还没有大规模推广，据说只有西北和海南有人种植，物以稀为贵，所以棉布价格居高不下也就很正常了。
“怎么？大哥你想穿白叠子做的衣服？”秀秀这时再次好奇的追问道。
“嗯，虽然贵了点，但棉布贴身吸汗，而且冬天穿在身上比较保暖，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你去扯几匹棉布，给家里人都做身贴身的衣裳，这个比丝绸穿着舒服！”李璋当下再次开口道，现在他穿的也是丝绸的衣服，可是冬天要穿丝绸的衣服时，特别是刚上身的那一刻，感觉特别不舒服，李璋也不喜欢丝绸的料子，所以才想让秀秀做几身棉布的内衣。
“好，我记下了，明天我就去买！”秀秀当即答应一声道，现在家里有几样产业，每个产业都很挣钱，特别是前段时间刚开的香皂店，更是引得京城的贵妇争相抢购，现在香皂根本供不应求，想买就必须提前预订，为此府中的经济也宽裕了不少。
天色也不早了，家里的晚饭也准备好了，当李璋来到餐厅时，看到吕武竟然也在，这让他也十分高兴，说起来吕武自从进到提刑司后，又接了水元子的案子，平时也难得见到人，所以他也立刻上前询问了一下吕武最近的情况。
今天晚饭是火锅，天气太冷，正是吃火锅的好时节，冻好的羊肉切成薄片，一盘盘的端上来，李璋家里除了一帮孩子外，剩下的吕武、老刀和野狗这帮人全是练武之人，一个个都是无肉不欢，李璋从来不会在吃食上委屈自己和家里人，所以他家最大的开销就是在食材的采购上，做饭方面光靠秀秀自己肯定不行，为此府中也雇了两个婆子，主要是协助秀秀准备一日三餐。
吃过晚饭后，李用和和豆子去核对草场的账目了，秀秀带着两个婆子收拾厨房，老刀他们带着野狗去练武了，李璋没什么事，就陪着吕武聊天，顺便打听一下水元子的调查情况，但是不出他意料的是，吕武这边依然没什么进展。
“对了，陛下的病情这么严重，宫中有没有什么异常？”吕武这时忽然向李璋开口询问起宫中的情况，这让他也不由得一愣。
“宫中倒是没什么异常的，就是有些压抑，不过武叔您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了？”李璋这时也有些奇怪的问道，因为据他所知，吕武以前虽然在宫中做过事，但却不喜欢提宫里的事，平时也从来没听他问起过与宫中有关的事情。
只见吕武这时沉默了片刻，最后终于脸色凝重的开口道：“本来我也不想问的，只是最近我听到一些不太好的消息，但又不方便问别人，所以才向你打听一下。”
“什么消息？”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再次追问道。
“这个……”只见吕武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叹了口气道，“其实也不算什么消息，只是一些流言，有人说陛下病重，恐怕撑不过这个冬天，但是太子年幼，皇后又把持着朝政，所以就有一些流言说皇后可能会行前朝武后之事！”
“嘶~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这么乱说，难道就不怕掉脑袋吗？”李璋听到吕武的话也是倒吸了口凉气，经过这段时间的生活，他对大宋的朝堂和宫廷也有了更深的了解，自然也知道这个与刘娥有关的传言万一爆发出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这个流言也是最近两天忽然出现在京城中的，而且根本找不到源头，再加上这件事关系到皇位，一般人就算知道也不敢大肆传播，所以现在这个流言并没有完全传播开来，但我估计用不了多久，还是会闹的满城风雨。”吕武这时再次皱着眉头道。
刘娥大权独揽是事实，赵恒病重也是事实，赵祯年幼更是事实，而这几个条件加在一起，的确也给刘娥篡位创造了条件，更何况刘娥又是个精明强干的女人，自然也让人联想到唐朝的武媚娘，如果她真的称帝，恐怕对大宋来说也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那以武叔您对皇后的了解，您觉得她会称帝吗？”李璋这时沉默了片刻，忽然扭头看向吕武道，他虽然知道刘娥不会称帝，但却想听一听吕武的意见。
只见吕武听到李璋的问题却是一愣，随后也是沉默了许久，最后竟然颓然的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皇后早已经不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皇后了，我对她的了解也只是几十年前的那个刘娥，而不是现在的皇后，人都是会变的，特别是宫里那种地方，所以我也不知道现在的她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皇后肯定不会称帝！”李璋这时却忽然十分肯定的道，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他熟知历史，而是通过最近与刘娥的相处后做出的判断。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吕武这时也十分惊讶的看着李璋道。
“因为皇后不是武媚娘，相比连自己儿子都杀的那位武后，皇后却要仁慈的多，也许她有野心，有手段，有能力，但却没有一颗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心，所以她注定无法称帝！”李璋当下十分肯定的道，皇帝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更何况还是一个女人，中华上下五千年，也只出了一个武媚娘，以他对刘娥的了解，对方显然做不了武媚娘第二。
“你对皇后这么有信心？”吕武听完李璋的这些话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道，他和刘娥相识这么多年，也不敢说完全了解刘娥，但李璋却似乎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刘娥。
“武叔您放心吧，皇后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做不了皇帝，所以她肯定也不会做这些蠢事！”李璋这时再次一笑道，其实刘娥除了性格方面外，还有一些外因导致她无法称帝，比如最重要的是她在朝堂上没有真正的心腹，丁谓以前虽然和她合作过，但丁谓明显有自己的野心，现在也不再受刘娥的控制，李迪更不用说，所以刘娥就想想称帝也找不到帮手。
就在李璋和吕武聊天的时候，忽然只见野狗一脸奇怪的快步走进来，然后将一份拜贴交给李璋道：“有人要见你！”
李璋也没想到这么晚还有人登门，当下打开拜贴，只是当看到上面的名字时，却也不由得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第一百六十七章 宰相打架
王钦若，对于这位传说中的人物，李璋本以为自己和对方的缘分顶多就是脚下的这座府邸，可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王钦若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送礼来了。
“你家老爷怎么知道我的？”李璋来到前厅，看到这个前来送礼的管事也不由得好奇的问道，王钦若被贬到杭州为官，现在当然不可能回来，事实上以李璋的身份，王钦若也不可能亲自登门送礼，能派来一个管事已经相当重视了。
“我家老爷早就听闻皇后与李伴读亲人重聚的事，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前来拜访，这次也是趁着年节将为，为李伴读送上一些节礼！”只见这个管事十分客气的向李璋回禀道。
“年节将近？”李璋听到这里差点笑出声来，离过年还差着将近两个月呢，现在送过年的礼物未免也太早了点，更何况刚才礼单他也看了，这份年礼可十分的丰厚啊！
“原来如此，王公真是有心了！”李璋当即也向对方道谢道，这个管事毕竟只是来送礼的，而且王钦若也没有对他有什么别的吩咐，所以在让人把礼物抬进来后，他也当即告辞离开，李璋也亲自送了对方几步。
送走了这个送礼的管事，李璋刚回到大厅，却见秀秀和豆子兄妹二人正两眼放光的查看着这些礼物，看到李璋进来时，豆子更是夸张的大叫一声道：“大哥咱们发财了，这个送礼的人好大方啊，送的全都是好东西！”
看到豆子高兴的样子，李璋却是哈哈一笑道：“别以为这个礼物是那么好收的，这个送礼的人可聪明着呢，因为他知道以后可能会有用到我的地方。”
“大哥，无功不受禄，我也觉得这个送礼的人不怀好心，哪有不认识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我看不如把这些礼物退回去吧？”这时秀秀有些担心的道，女孩子大都早熟，她考虑的事情可比豆子复杂多了。
“不必，这个送礼之人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只是借这件事与我拉上一点关系，日后能否用到我还未可知，而且我敢肯定，不但是我，整个京城只要他能用上的人，几乎都收到了他的礼物！”李璋这时再次笑呵呵的道，王钦若是个真小人，虽然前两年被贬到杭州，但却一直不死心，估计也是听说赵恒病重，所以才想四处打点，为日后重返京城做铺垫。
“就是，大哥这么有本事，巴结他的人肯定不少，这点礼物根本不算什么！”豆子这时也附合着道，不过他嘴上虽然说“不算什么”，但小手却紧紧的抓着一方砚台不放，看样子是喜欢上这个制作精美的砚台了，李璋也十分大方，直接把砚台送给了他，这让豆子也是欢呼一声，他现在每天都要记账写字，早就想要一方好砚台了。
当下李璋叫来老刀他们，让他们帮着把这些礼物搬到库房，随后就再次去见了吕武，并且将王钦若送礼的事讲了一遍，结果吕武也是冷笑一声道：“王钦若这个小人还不死心，不过只要有丁谓在，他就别想再回来！”
王钦若是个小人，丁谓同样也是个小人，以前王钦若势大，丁谓就依附于他，可是后来王钦若倒台，丁谓也立刻落井下石，所以两人的梁子也早就结下了，丁谓也不会再让王钦若回来踩在他头上。
“武叔说的不错，不过王钦若也开始四处活动了，我担心朝堂上恐怕会更加的不太平！”李璋说到最后时，也露出忧虑的表情，随着赵恒的病重，大宋本来就已经有种风雨飘摇之感，再加上内部的权力斗争，还不知道将有多少人被卷进去？
“你担心个屁，朝堂上的事自然有皇后和那帮子大臣去处理，你就好好的做着你份内的事，等你长大了再担心这些事情也不迟！”吕武却是瞪了李璋一眼道，其实他也是在提醒李璋，这次王钦若虽然给他送礼，但有些事情却不是他可以插手的。
“武叔放心吧，我知道轻重，王钦若又不是只给我一个送礼，以他的为人，说不定连丁谓府上都被他送了礼物，当然对方收不收就另说了。”李璋当即一笑道，他知道自己的斤两，也知道王钦若这次肯定是广撒网，所以根本没打算出什么力。
看到李璋明白自己的意思，吕武这才放下心来，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些其它的事情，然后李璋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天气越来越冷，不过赵恒的病情却忽然有了变化，本来时而昏迷时而清醒的赵恒，这几天竟然清醒的时候多于昏迷，而且脑子也十分清楚，甚至偶尔还能召见一些大臣，御医也说赵恒的病情有了好转，这让宫中的气氛也一下子轻松起来，连赵祯和妙元脸上也多了不少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谁也没想到朝堂上又爆发出一场大冲突，丁谓和李迪这两位宰相竟然在朝堂上打起来了，你没看错，就是两个宰相当着其它大臣的面扭打起来，据说最后还是年轻一些的李迪获胜，丁谓被李迪打的鼻青脸肿、惨不忍睹。
说起丁谓和李迪，这两人也是老冤家了，当初寇准被罢相时，两人就因为对寇准的贬官地点发生了冲突，李迪想要护着寇准，所以要求将寇准贬到离京城近一些的相州，但丁谓却恨寇准，自然想把寇准贬的越远越好。
两人因为寇准的事，在朝堂上争吵不休，当时已经有病的赵恒也被气的头疼，然后干脆将两人各打五十大板，不过最后赵恒还是采纳了李迪的意见，将寇准贬到相州，可惜没过多久，赵恒脑子就糊涂了，于是在丁谓的蛊惑下，寇准被越贬越远，再也没能回到京城。
这次李迪和丁谓之所以打架，同样也是因为人事的问题，说起来这件事的起因还是李璋的老熟人，那就是林特这个老家伙，林特攀上丁谓后，也一直深受丁谓的信任，现在赵恒病情，丁谓就想趁着这个机会，将自己的人安插到朝堂上的重要位置。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丁谓推荐林特为三司使，三司掌管着财务，号称计相，也是宰相之一，以前林特曾经担任过这个职务，只是被寇准给罢免了，现在丁谓又推荐林特为三司使，正是想要掌握大宋的财政。
李迪本来就十分讨厌林特，而且他深知光是一个丁谓就把他压在下风，如果再多一个林特，恐怕他这个宰相也做到头了，因此李迪自然也是拼命反对，哪怕任命林特的圣旨已经下来了，李迪也依然不认，甚至还说丁谓伪造圣旨。
伪造圣旨可是杀头的重罪，丁谓自然也是气的不行，结果两人越吵越凶，最后竟然挽起袖子在大殿上打了起来，周围的官员也全都吓傻了，一时间竟然没有人上前阻拦，最后还是另一位高官冯拯上前劝架，其它人这才反应过来，然后把两位衣冠不整的宰相给拉开了。
“李少傅的脾气竟然这么大，平时还真看不出来啊？”第二天李璋刚到宫里，就从赵祯那里听说了昨天李迪和丁谓打架的事，当下也十分惊讶的道，这件事昨天才发现，外面知道的人还不多。
“我也没想到李少傅竟然会和丁相打起来，不过听昨天在大殿值守的内侍说，丁相可是吃了大亏，连鼻血都被李少傅打出来了！”赵祯这时也一脸八卦的道，打架的不但是大宋的两位宰相，其中一个还是他们的先生，虽然李迪没有亲自教他们，但平时也能经常见到，这也是赵祯对这件事如此感兴趣的原因。
“现在怎么样了，两个宰相打架，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罢休吧？”李璋这时也同样十分感兴趣的追问道，他以前只知道宋朝的大臣脾气都不太好，比如寇准敢威胁皇帝，包拯敢把口水喷到皇帝脸上，却没想到这帮大臣甚至敢在大殿上打架，这可真是个大八卦。
其实李璋也是孤陋寡闻了，如果他知道大宋的状元甚至也是靠打架决定的话，肯定会更加惊讶，这件事据说是发生在宋太祖时期，当时科举时有两个举子不分上下，于是宋太祖就让两人打架，最后获胜的那个得了状元，所以宋朝的荒唐事可一点也不比其它朝代少。
“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昨天丁相和李少傅就吵着要进宫见父皇，但却被大娘娘挡了回去，毕竟父皇的身体刚好一点，可没空操他们的心！”赵祯这时再次笑道，身为太子，他也早早的懂得了制衡之道，两个宰相不一条心，这才更容易统御，如果两个宰相亲密无间，那皇帝反倒要坐立不安了。
“不……不好了，陛下……陛下又吐血了！”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见一个内侍飞奔而来大声禀报道，而当赵祯听到这个噩耗时，也不由得脸色一白，当即大叫一声“父皇”，随后向宫中飞奔而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李迪贬官
“都给我滚！”随着刘娥的一声怒吼，下面跪着的丁谓和李迪也是吓的全身一颤，然后老老实实的退着离开了，而这一幕也刚好落在李璋和赵祯眼中。
“大娘娘，父皇……父皇怎么样了？”赵祯带着哭声跑到刘娥面前询问道，刚才他听到赵恒再次吐血的消息，也是吓的一路飞奔，甚至路上还摔了个跟头，现在灰头土脸的狼狈极了。
“祯儿别哭，御医已经进去了，说不定很快就没事了！”刘娥这时虽然也是眼角含泪，但却还是强装镇定的向赵祯道，不过赵祯已经不是那么好骗的了，听完之后却是“哇~”的一声再次痛哭起来。
后面的李璋这时也扭头看了看李迪和丁谓退走的方向，当下也是叹了口气，刚才他还不知道本来好转的赵恒为什么忽然吐血，赶到在路上才听报信的内侍说，原来李迪和丁谓昨天打了一架后，今天跑来找赵恒告状，结果两人再次吵了起来。
赵恒的病只是刚好一点，看到两个宰相越吵越凶，他也气的不轻，最后甚至抓起床头的书扔了出去，但这一动怒也伤了身体，结果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再次昏迷不醒。
看到赵恒吐血，李迪和丁谓也是吓坏了，急忙让人传御医，虽然他们是宰相，可若是真的气死了赵恒，恐怕也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而刘娥赶来之后更是把他们痛骂一顿，从头到尾两都没敢开口。
“真是作死啊！”李璋对丁谓两人也不由得暗叹一声，随后又看了看痛哭的赵祯，以及乱成一团的御医们，无论赵恒这次能否治好，丁谓和李迪这两人都倒霉定了，以刘娥的性子，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经过一下午的抢救，昏迷的赵恒终于清醒过来了，虽然身体还是十分虚弱，但病情总算没有太过恶化，这让所有人也都是松了口气，李璋估计李迪和丁谓这时也在家里给祖宗上香，否则他们两家都得给赵恒陪葬。
不过就算是这样，刘娥也依然怒不可遏，一道圣旨发出，李迪被罢免了宰相之职，被贬到达州为官，而丁谓却是戴罪留任，罚俸三年。
上面这道圣旨一出，朝堂上也是一片哗然，因为同为宰相，李迪和丁谓受到的处罚却是一重一轻，李迪连宰相的位子都丢了，但丁谓却仅仅是罚了三年俸禄，这对丁谓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惩罚，因此朝堂上不少人也纷纷为李迪鸣不平。
但是相比外面的人，李迪却十分平静的接受了刘娥的圣旨，本来马上就要过年了，他完全可以要求过完年再离京，事实上很多官员接到被贬的圣旨后，都会磨磨蹭蹭的不肯离京，但是李迪却在接到圣旨后立刻收拾东西准备离京，丝毫都不耽搁。
“表哥，你代我去送送李少傅吧！”这天中午时，李璋和赵祯正一起吃午饭时，只见对方忽然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你不怪李少傅了？”李璋这时也有些惊讶的看了赵祯一眼道，虽然赵恒万幸没什么大事，但李迪身上的罪责却是逃不掉了，以赵祯和赵恒之间的父子感情，他这时也应该很恨李迪才对。
“说不怪那是假的，毕竟少傅这次实在太冲动了，把父皇都气的吐血了，可是他毕竟教了我这么长时间，现在他要离京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作为学生送一送他也是应该的，只是我不方便出宫，所以只能麻烦表哥你了！”只见赵祯这时叹了口气道。
李璋听后倒是点了点头，赵祯不愧是个老好人，这时候竟然还能对李迪以礼相待，如果是他的话，恐怕就没有这么宽广的胸襟了。
“好，我也是少傅的学生，为他送行也是应该的，到时肯定会把你的心意带到的！”李璋当即点头答应道。
三天之后，李迪正式离京，这天寒风凛冽，天空中的乌云像是要从天上掉下来一般，天地间也是一片肃杀，但是前来为李迪送行的人却丝毫没有减少，毕竟李迪为官清正，寇准被贬后，他就成为朝堂上清流的领袖，现在他被贬，自然也引得不少人前来送行。
李璋并没有跑去城门和别人挤在一起，而是早早的去了李迪的府门前等候，结果李迪听到他来送行时，也十分高兴，甚至将李璋叫上马车，师生二人边走边聊，毕竟从这里到城门还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
“少傅，太子让我代他前来为您送行，达州距离遥远，您这一路上也要多多保重！”李璋上了马车后，立刻就向李迪表达了赵祯的意思。
“太子宅心仁厚，竟然没有怪老臣，老臣实在是惭愧啊！”李迪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露出几分愧疚的神色道，其实在冷静下来后，他也觉得自己那天太冲动了，也幸亏赵恒没什么大事，否则他自己倒霉还是小事，大宋将因此动荡才是大事。
“是啊，太子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胸襟，我也对他感到十分惊讶！”李璋这时也十分感慨的道。
李迪这时也再次夸赞了赵祯几句，随后又询问了一下宫里的近况，这几天他一直在家中闭门不出，也不见外客，所以对宫中的情况也不太了解，李璋则将自己知道的消息也全都讲了出来。
“李璋，这次我被贬官，但丁谓却仅仅只是罚俸三年，外面的人都说不公平，你对这件事怎么看？”正在这时，只见李迪忽然对李璋问出一个十分奇怪的问题道。
“这个……学生……学生也觉得有些不公平。”李璋搞不明白李迪为何忽然问起这个，当下也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的回答道。
“你我师生一场，难道就不能和我说实话吗？”李迪自然也看出李璋没说实话，当下有些不高兴的道，虽然他平时对李璋有些严厉，甚至还经常批评李璋，但其实对李璋还是很关注的，当初耶律延寿诬蔑李璋抢走公主时，他也是力保李璋，因为他知道李璋绝不会做出那种事。
李璋看到李迪严肃的表情也不由得苦笑一声，随后这才无奈的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在我看来，朝堂上本来只有少傅和丁谓两个宰相，如果两个宰相都被贬了，那朝堂上的政务该怎么办？”
“哈哈哈哈~果然不愧是我的学生，这么简单的道理却有些人就是想不明白！”李迪听到这里竟然是大笑一声，随后拍着李璋的肩膀道，他之所以十分冷静的接受了刘娥的圣旨，就是因为他知道朝堂上必须有大臣主持大局。
“我觉得那些人并不是不懂，只不过丁谓得罪的人太多，名声又不好，所以才会有人借着这个机会表达自己的不满。”李璋这时再次笑道。
“不错不错，你能考虑到这一点更为难得！”李迪这时看着李璋的眼神中也满是赞赏，这让李璋也有些不太适应，因为以前李迪对他都是批评多过表扬，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夸赞他。
不过在表扬过李璋后，只见李迪却忽然叹了口气道：“其实说起来丁谓虽然是个小人，名声也很差，但我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才能其实在我之上，只是丁谓却没把自己的才能用在正道上，之前我还能牵制一下他，可是现在我这一走，朝堂上他一家独大，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大肆揽权，到时恐怕无人可制了！”
“少傅若是离京，皇后肯定会挑选其它的官员接替您的位子，以我对皇后的了解，她肯定不会让丁谓一家独大吧？”李璋听到李迪的话却表达出不同的观点道。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可关键是由谁来接替相位？宰相这个位子可不好做，能力、威望、资历一样都不能少，之前我能接替相位已经十分勉强了，现在遍观朝堂，根本没有可用之人，就算勉强任命一人，也无法压制住丁谓，除非是把寇公再调回来，但这根本不可能！”李迪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闪过担忧的神色，他最怕的还是丁谓揽权，到时天下必乱。
“寇公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其实未必没有人能制衡丁谓。”李璋这时却嘻嘻一笑道。
“哦？你有什么看法？”李迪听到李璋的话再次惊讶的看着他道，他还是第一次和李璋谈论这些朝堂上的事，刚才其实也是想考考他，只是李璋的表现却处处让他感到惊喜，他从来没想到自己这个学生在这事情上竟然如此有想法。
“其实少傅您一直忽略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正是皇后娘娘！”李璋这时笑呵呵再次开口道。
“什么意思？”李迪听到这里却是一皱眉道，在他看来，能够牵制丁谓的只有朝堂上的那些大臣，至于刘娥虽然代替赵恒处理政务，但却身处深宫之中，批阅的奏折也需要借助他们的手去执行，所以李迪这些人对刘娥其实是有些轻视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上元佳节（上）
读书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傲气太重，好像读了几本书就变成无所不知的圣人一般，连“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种混账话都说得出来。
甚至汉朝的州官称为牧，因为在他们看来，天下的百姓就像是牛羊一般，而读过书的官员则是牧羊的人，换句话说，没读过书的人在他们眼中就是牲畜，需要他们指导才能活下去。
宋朝更是读书人的黄金时代，在这个时代中，读书人的身份被无限拔高，特别是科举后东华门唱名，更被无数人视为最高荣誉，哪怕一个武将在外面立下灭国的战功，回来时也不及东华门唱名的风光，这也让读书人更加的自傲，连同殿为臣的武将都不被他们放在眼里，更别别工、农、商这些行业了。
除了对其它行业的歧视，儒家对女人同样也看不起，否则也不会有那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女人在他们眼中也只佩做男人的附庸，刘娥现在能处理政务，不是因为她有能力，而是因为她是赵恒的妻子，她手中的权力全都建立在赵恒和赵祯父子身上。
也正是抱着上面这种傲慢的心理，刘娥现在虽然掌握着大权，但朝堂上的大臣对她依然有些轻视，比如在丁谓有可能专权这件事上，李迪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刘娥的态度，也不知道是他刻意忽略了，还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觉得丁谓如果专权，皇后会是丁谓的对手吗？”李迪这时皱着眉头反问道，哪怕经过李璋的提醒，他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不是不相信刘娥会对丁谓下手，而是不相信刘娥的能力。
“这种事不到最后关头，谁也说不准，不过我相信皇后肯定不会容忍有人在朝堂上独大！”李璋这时十分肯定的道。
其实刘娥把李迪赶走，留下丁谓也是很正常的事，因为赵恒马上就不行了，赵祯的年纪又太小，刘娥就必须把握住朝政，这也需要朝堂上有人配合她，而李迪一向是反对刘娥听政的，丁谓与刘娥虽然有间隙，但两人以前毕竟合作过，所以相比之下，刘娥也更愿意留下丁谓。
不过李璋却知道，李迪这一走，丁谓倒霉的日子也不远了，如果他能老老实实的配合刘娥掌握朝政，那么刘娥暂时还不会动他，可是丁谓这个小人得意便猖狂，在赵恒刚去世就开始大肆揽权，简直就是作死，结果很快就被刘娥找了个由头收拾了，直接被发配到海南岛钓鱼去了。
李璋和李迪边走边聊，这时也来到了城门外，前来送行的人也都聚在这里，李迪的马车来到这里后，这些人也纷纷上前，李迪也下了马车，与送行的朋友新旧一一话别，李璋这时也跳下马车，不过并没有人注意他，估计是把他当成李迪的儿孙辈了。
看着被众人拥簇在正中的李迪，李璋也没有再上次，而是遥遥的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不过他却知道自己和李迪肯定还会有重见的一天，因为据他所知，在赵祯亲政后，李迪再次被调回京城，并且一直深受赵祯的信任，死后也是极尽哀荣，比丁谓可强多了。
就在李璋转身离开时，乌沉沉的天空终于飘荡起零星的雪花，落到脸上凉凉的，这让李璋也不由得停下脚步，伸手接了几粒白色的雪花，当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下雪了，京城也终于要变天了！”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了过年的时间，朝廷也放了假，李璋也不必天天去宫里看着土豆，事实上土豆保存的很好，平时他也很少翻动，一般隔个几天去看一下就行了，根本没必要天天去。
过年了，李璋本以为可以过一个热热闹闹的春节，可是到了春节他才发现，大宋对春节其实并不重视，就像后世某个不太重要的节日似的，真正重要的节日其实是上元节，也就是正月十五和十六两天，这才是大宋最重要的节日，到时大街小巷全都扎满了花灯，连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姑娘小媳妇也会出门游玩。
李璋对上元节也并不陌生，毕竟后世也有这个节日，另外他也早就对开封城的花灯闻名已久，后世的《水浒传》，宋江等人宁可冒着杀头的危险，也要进京城欣赏一下城中的花灯，由此可知上元节花灯的魅力。
十五这天一早，秀秀、狸儿这帮女孩在吃过早饭后全都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休息，因为她们要为晚上的逛花灯积攒体力，毕竟这两天东京城也解除了宵禁，所以她们也打算玩一晚上，李璋和豆子则帮着老刀他们在门前架花灯，这天家家户户都架有花灯，据说花灯越大，吸引的行人越多，这家人来年就会越兴旺。
不但李璋一家要架花灯，旁边的呼延家也在架花灯，呼延家人多速度也快，在架好花灯后，呼延守信也带着一帮兄弟帮忙，现在呼延家也知道，自己家养鸭子的主意是李璋出的，而且养出的鸭子也是李璋收购的，所以平时对李璋家也是十分客气，两家也经常走动，关系更是亲近了许多。
“守信兄，你家的花灯还真是别致啊！”李璋一边干活一边打量着旁边呼延家的花灯笑道。
只见呼延家的花灯做成了一群骑兵的模样，下面是纸马，上面骑着纸人，一个个拿刀背箭就像是要冲锋一般，本来这群骑兵灯应该十分威武才对，也符合呼延家的武将身份，可是扎灯的手艺不过关，导致扎出的纸马纸人看起来颇为奇怪，甚至让李璋联想起后世送葬时扎的那些纸人纸马，这么一群站在呼延家门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家要给谁送殡呢？
“咳~没办法，今年家里虽然赚了点钱，但也不能乱花，所以这些灯都是家里人亲手做的，现在看着不好看，等晚上点上灯就漂亮多了。”呼延守信也知道自己家的灯做的不太好，当下尴尬一笑道。
“过节吗，本来就是要一家人热闹热闹，不过我家里人太少，顶多就是做一点装饰的小灯，主灯还是要找人来做。”李璋这时也是笑道，他家的灯是一座假山灯，花了不少钱请花灯匠人做的，毕竟过节这么高兴的事，该花的钱也得花，而且现在家里也挣了不少钱，他也准备过了年再买一些下人。
在呼延家的帮助下，假山灯也很快装好了，李用和这时也从厨房端来不少的果脯点心，呼延守信他们也不客气，抓了几把这才告辞离开。
下午的时候，李璋也准备休息一下，为晚上欣赏花灯的活动积攒一下体力，可是还没等他睡下，宫里却忽然来人了，这次不是刘娥派来的，而是赵祯派来的，说是想请他进宫欣赏宫中的花灯。
接到赵祯的召见，李璋也不由得哀叹一声，看来今天的计划要泡汤了，赵祯请自己进宫观灯，明显是想找个人陪着，毕竟在这种普天同庆的节日里，赵祯却不能出宫，而且赵恒又病重，刘娥要处理政务又要照看赵恒，如此一来，赵祯自然会感到寂寞。
赵祯的召见虽然打乱了李璋的计划，但他最终还是决定进宫，毕竟家里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可是赵祯就有点可怜了，除了妙元外，估计他也没有其它人陪着了，当然宫里还有杨贵妃这些妃嫔，但她们毕竟都是成年人，和赵祯这种孩子相处起来还是有些代沟。
所以李璋和家里交待了一下，然后就跟着内侍进了宫，虽然狸儿对他有些不舍，但有秀秀她们陪着，最后也同意放李璋离开。
上元佳节，宫中也同样是张灯结彩，宫女内侍们一个个也是面带笑容，毕竟在这个普天同庆的节日里，他们也需要放松一下，虽然赵恒的病给宫中带来了一些沉重的气氛，但是赵恒的病情反反复复却也没有再恶化，所以宫里的气氛也慢慢的轻松了一些。
当李璋来到景福殿时，不出意外的看到妙元也在这里，兄妹二人正在百无聊赖的打着纸牌，看到李璋进来这才精神一振道：“表哥你可来了，过节就我们两个太没意思了！”
“玩纸牌更没意思，走走走，咱们去扎花灯去！”李璋这时却是上前将两人手中的纸牌收了，然后拉着他们就往外走，过节就得会自己找东西玩，否则光呆在房间里肯定会无聊。
宫里制作花灯的材料都是现成的，在李璋的带动下，赵祯和妙元也很快起了兴致，三人一起制作了三盏花灯，这时天也已经黑了，于是他们将花灯点燃，挑着灯走在宫中的小路上，宫中到处都扎满了花灯，虽然不及宫外热闹，但也十分的漂亮。
三人在宫中转了一圈后，李璋忽然想到了刘娥，于是对赵祯开口问道：“大娘娘呢，上元节她应该也会休息一下吧？”
“不知道，以前父皇身体还好时，每年都会带我们去皇城上看看外面，可是今年父皇病重，大娘娘也没时间管我们。”赵祯这时十分失落的道，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才会派人将李璋请来。

第一百七十章 上元佳节（下）
平日里的后宫规矩很多，连大声喧哗都会受到处罚，但是今天宫里却是处处欢声笑语，宫里的规矩也全都放开了，后宫中也架起高大的花灯，无数宫女内侍，以及妃嫔们成群结队的前来赏灯，今天宫中也将彻夜不眠。
不过皇宫中的其它地方虽然热闹，但有一个地方却显得十分安静，这里就是赵恒现在的寝宫延庆殿，本来赵恒住的福宁殿，但病重的赵恒需要安静，延庆殿比较安静，所以就搬到这里，现在大殿周围也没有人敢大声喧哗。
刘娥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延庆殿，虽然举国都在欢庆佳节，但她却没有丝毫放松的心思，反而依然把今天的奏折批阅完，这才回到殿中，毕竟哪怕上元节，各地也依然有不少的奏折送来，她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刚好这时有宫女端来热水，要为赵恒擦洗一下身子，因为赵恒长时间卧病在床，如果不经常擦洗的话，很容易生褥疮，不过刘娥看到这里时，却忽然开口道：“放下吧，我亲自来为陛下擦洗！”
“是！”宫女当下也答应一声，随后刘娥撑着桌子站直身子，迈步来到赵恒面前，伸手拿起盆中的毛巾拧干，然后仔细的帮赵恒擦了一下脸。
赵恒现在已经被病痛折磨的不成样子，苍老的脸庞上布满了老人斑，松弛的皮肤上也见不到丝毫的光泽，眼窝也深深的隐下去，嘴巴似张似闭，时不时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异响，表明他还活着。
刘娥的眼泪早已经流干了，现在的她显得十分平静，在帮赵恒擦过脸和胸口后，又将他侧过身子，然后擦洗了一下后背，从头到尾都没有假手于人，宫女和内侍们也都习惯了，事实上这段时间只要刘娥有时间，都会亲手照顾赵恒。
等到将赵恒擦洗了一遍后，刘娥这才放下毛巾，这时宫女又打了盆水，她也清洗了一下手脸，然后坐下来重新休息，不过这时的她却忽然看着赵恒发起呆来。
赵恒是刘娥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也正是因为赵恒，才改变了她蜀地歌女的身份，并且一跃成为大宋的皇后，不过赵恒将他带到一国之母的位置，但也让她承担着非比常人的压力，特别是赵恒生病后，她更是接管了政务，别人只看到她的风光，却从来没有看到她背后的努力。
“陛下~”刘娥忽然轻叹一声，长长的娥眉也皱了起来，赵恒的身体已经撑不下去了，事实上一个月前，御医就已经告诉她，赵恒的大限恐怕也就在这一两个月内了，这让刘娥在悲痛之余，却也担心起赵恒的身后事来。
赵恒去世，赵祯肯定会登基为帝，这并没有什么异意，只不过赵祯年幼，肯定无法亲政，按照规矩，一般都是太后辅政，只不过李迪这些人担心皇权旁落，之前就反对刘娥代赵恒处理政务，赵祯若是登基，他们肯定会借此机会夺权给赵祯，这也是刘娥将李迪赶出京城的主要原因之一。
不过李迪走了，却无人再牵制丁谓，对于这个奸滑的小人，刘娥也越来越不信任，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因为除了丁谓之外，朝中的大臣要么坚持反对她辅政，要么就是资历威望太浅，根本不足以重用，所以只能暂时留着丁谓，但却又要时时的防备着对方。
想到上面这些，刘娥也不由得再次叹息一声，她现在身上的担子实在太重了，哪怕像今天的上元佳节，也无法让她放松下来。
“大娘娘！”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听一个清脆的叫声传来，紧接着只见妙元提着灯笼快步跑了进来，小脸也是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高兴还是被冻的？而在妙元的身后，李璋和赵祯也提着灯笼快步走了进来。
“你们三个怎么来了？”看到李璋三人，刘娥也不由得露出一个温馨的笑容道。
“今天是上元节，外面的人都在过节呢，大娘娘也陪我们一起去玩吧！”这时只见妙元跑到刘娥身边，然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道，刚才李璋问起刘娥，但赵祯和妙元都不知道刘娥在做什么，于是就一直来延庆殿寻找，果然发现她坐在这里发呆。
“我……我就不去了，你们去玩吧！”刘娥这时被妙元拉着站了起来，但却有些无奈的道，她现在真的没出去游玩的心情。
“大娘娘您就和我们一起去吧，听说宫中架起一座鳌龙灯，咱们一起登上皇城看看吧！”这时赵祯也上前劝道，看到母亲在过节时还累成这个样子，他也十分的心痛。
“是啊，正所谓劳逸结合，大娘娘也不要把自己累坏了！”李璋这时也同样开口道，他就知道刘娥今天没有休息，所以才和赵祯他们一起来找她，为的就是让她放松一下。
看到三个孩子都劝自己，刘娥也露出一个没有办法的表情，当下只得点了点头道：“好吧，那咱们就去皇城上看一会再回来！”
“太好了！”看到刘娥答应，妙元也是欢呼一声，随后与赵祯一左一右拉着她就走，不过走了几步妙元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忽然又折身跑回去，然后爬在病床上的赵恒耳边嘀咕了几句，这才又高高兴兴的跑回来了。
“妙元你和陛下说了什么？”刘娥这时也十分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我就是告诉父皇我们带大娘娘出去一会，等下就会把大娘娘还回来，免得他担心！”妙元这时抬起一张小脸天真的道，结果她的话也引得李璋和刘娥莞尔一笑。
南薰门是皇城正门，门外就是大名鼎鼎的御街，同时也是上元节最热闹的地方，而在城门外的广场上，也搭建了一座高达数丈的鳌龙灯，街道上也架着一串串的花灯，使得整条御街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刘娥带着李璋三人登上南薰门，打量着皇城外热闹的人群，虽然不能真的参与进去，但也依然让赵祯和妙元高兴的手舞足蹈，平时他们只能在皇宫中活动，而皇宫外围才是皇城，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们才能登上皇城欣赏一下东京城中的风景。
李璋看着城下热闹的景象，也不由得叹了口气，本来他应该陪着狸儿他们一起在城中游玩的，可惜为了陪赵祯兄妹，他现在也只能远远的看着了。
“真热闹啊！”刘娥看着皇城外的风景也不禁迷离着双眼低声赞道，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回忆的神色，也不知道她又想起了什么？
城墙上的风大，现在天气又冷，刘娥担心妙元的身子太弱，受不了冷风，所以在城墙上站了一会就要回去，妙元却是满脸的不舍，直到李璋悄悄的伏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这才让妙元高高兴兴的同意了。
“表哥你和妙元说了什么？”赵祯这时好奇的低声问道。
“也没什么，我只是答应给妙元带点街上卖的吃食。”李璋微笑着道，刚才他就发现妙元盯着御街上的吃食摊子猛抽鼻子，城墙虽高，但下面的吃食香味还是能飘上来，妙元虽然从小锦衣玉食，但却从来没吃过街上卖的吃食，因此在听到李璋答应给她带一些外面的吃食时，才会显得那么高兴。
“我也要！”赵祯当即也叫道。
“少不了你的！”李璋当即再次笑道。
下了城墙后，刘娥也感觉有些饿了，她也没回延庆殿，而是去了赵祯的景福殿，并且让人准备一顿丰盛的晚宴，让赵祯和李璋他们陪着自己边吃边聊，甚至在吃过饭后，李璋还提议玩纸牌，刘娥还没玩过纸牌，但架不住妙元的央求，于是最后四人一直玩到后半夜，妙元撑不住才散场。
李璋和赵祯都不打算睡了，但刘娥还是回去休息了，毕竟她年纪大了，精力实在无法与年轻人相比，而李璋也一直陪着赵祯玩到天亮，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这时街道上的花灯也熄了，街道上除了昨晚喝醉的酒鬼外，行人也十分的稀少。
李璋在家中睡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才醒来，这次他不用再进宫，而是陪着狸儿他们一起上街游玩，虽然狸儿他们昨晚已经玩了一夜，但今晚依然兴致不减，拉着李璋跑东跑西，几乎将东京城最热闹的地方转了一遍。
上元节终于过去了，东京城也慢慢的恢复了往日的秩序，随着李迪的离京，朝堂上忽然变得有些不同寻常的安静，连往日里十分闹腾的御史也很少再上本参奏，只不过所有人都知道，在这种安静的表面下，却是暗流汹涌，因为所有人都在盯着宫中的赵恒。
乾兴元年二月十九日，本来这是一个十分普通的日子，然而就在这天傍晚，缠绵病榻年余的赵恒终于撑不住了，在吐了几口鲜血后，竟然回光返照的清醒过来，然后将刘娥、赵祯召到自己的床前交待后事。

第一百七十一章 赵恒驾崩
赵恒召见赵祯时，李璋刚好也在延庆殿，所以也跟着一块来了，说起来他最近也经常陪着赵祯来这里，所以殿中的内侍宫女也都认识他，再加上因为赵恒进入弥留之际，大殿内外也有些慌乱，所以李璋也十分顺利的进到殿中，当然他也知道轻重，一直静静的站在赵祯身后，尽量的不惹人注意。
平时一直躺着的赵恒这时竟然坐了起来，两颊也多了几分不正常的红晕，因为之前御医已经让赵恒服下吊命的汤药，换句话说，赵恒现在其实是在透支最后一点生命力，为的就是将遗言交待清楚。
“祯儿，你……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为父对你很放心，日后代我照顾你母亲和妹妹！”赵恒这时抓着赵祯的手，有气无力的叮嘱道，哪怕身为帝王，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其实也和普通男子差不多，最放心不下的还是自己的家人。
“父皇放心！儿臣……儿臣定会尽心尽力的照顾好母亲和妹妹！”赵祯这时也边哭边重重的点头道，旁边的妙元更是哭成一团，她年纪虽小，但也隐约感觉到，也许过了今天后，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亲了。
赵恒这辈子儿女夭折无数，唯独赵祯和妙元活了下来，所以他对这双儿女也极其的宠爱，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紧紧的抓住儿女的手，久久不愿意撒手，而赵祯与妙元这时更是哭成一团，使得大殿中充满了悲伤的气氛。
不过也幸亏赵恒只有赵祯这么一个儿子，所以在皇位上倒也没有什么纠结的，传位的圣旨也早就写好了，就在放在他的枕头边，所以他在叮嘱过赵祯后，就让他们暂时退下，然后召刘娥上前。
“皇后，之前在寇准的事上，朕……朕对不起你！”让李璋没想到的是，赵恒抓住刘娥的手后，竟然说出这么一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不过大殿中除了刘娥和赵祯、妙元外，也就只有李璋这么一个外人，而赵祯和妙元这时只顾着哭，估计也没有听到。
“都到这个时候了，陛下还说这些做什么？”刘娥这时也泪流满面的道，赵恒话中的意思她明白，只不过无论如果，这些都不会影响到他们夫妻间的感情，其实回想起来，刘娥年轻时嫁过人，也喜欢过其它人，但这一生她最爱的却还是赵恒。
听到妻子的话，只见赵恒苍老的脸上也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随后喘了几口再次开口道：“朕这一辈子做了许多的错事，也做了一些好事，而在这些事中，朕最为得意的就是娶了你，这一生有皇后你的陪伴，朕总算没有感觉太过孤单，只是朕今天就要先你一步离开了！”
“陛下~”刘娥听到丈夫的真情流露，当下也是悲呼一声扑倒在赵恒怀中，眼泪也止不住的流出来，赵恒离不开她，她又何曾能离开赵恒，哪怕之前赵恒变得疯疯癫癫，甚至躺在床上不会动，但只要他还活着，她心中就有个寄托。
赵恒这时也伸出手臂，轻轻的揽着妻子低声的安慰了几句，而刘娥也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所以很快抹掉眼泪再次坐直身子，赵恒这时也再次开口道：“祯儿年幼，若是让他亲政，大权肯定会落于权臣之手，所以日后朝堂政务也权由皇后暂为处置！”
“臣妾明白！”刘娥这时含着眼泪道，他们夫妻在这件事之前有些分歧，但是最后关头，赵恒还是选择了她，这让她感动又悲伤。
接下赵恒又叮嘱了刘娥好一会儿，除了朝堂上的事外，他也交待刘娥要照看好赵祯和妙元，以及宫中的妃嫔等人，刘娥也一一答应，最后赵恒又下旨将宫中的其它妃嫔召来，不一会的功夫，只见一大群妃嫔依次进到大殿，只是所有人都是面带悲戚，当然是真是假就无法分辨了。
李璋看到这些妃嫔时也不由得精神一振，然后偷偷的打量起来，他可不是为了看美女，虽然这些妃嫔的确一个比一个漂亮，但他现在可没这个心思，因为他想从中找到自己的亲姑姑，也就是赵祯真正的母亲李宸妃，当然现在李氏好像还只是个小小的婉仪。
不过李璋看了半天，最后眼睛都看花了，却也没能看出哪个是李婉仪，毕竟他也从来没见过自己的这位姑姑，而且宫中的妃嫔这么多，现在一个个哭的妆都花了，更让人无从分辨，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放弃了。
不过妃嫔的数量虽多，但赵恒却仅仅叮嘱了几句，无非就是让她们日后听从刘娥的教导，同时约束家人不要惹事，加在一起也没超过一分钟的时间，随后赵恒就挥手让这些妃嫔下去了。
交待完了家事后，赵恒又召集在殿外守候的大臣进来，为首的正是丁谓，另外紧随其后的是个身材高大的老者，李璋并不认识对方，而在丁谓和这个老者之后，才是其它的一些重臣，其中就有李璋认识的林特。
看到这些大臣进来后，赵恒也再次振作精神交待了自己的遗言，其实无非也就是重申在自己死后，由赵祯继位，并且由刘娥辅政的事，丁谓等人纷纷流着眼泪表忠心，只是他们这帮大臣的眼泪恐怕比之前那些妃嫔的眼泪还要廉价。
等到赵恒在大臣面前交待过遗言后，这才挥手让他们退下，而他这时也累的气喘吁吁，脸上的潮红也变得更加不正常，这让刘娥也心疼的上前抱住了赵恒，让他在自己怀里休息。
赵祯和妙元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两人也哭的更加大厉害了，李璋也叹了口气上前安慰，不过赵恒喘了几口气后，却忽然看向了李璋，然后竟然向他招了招手。
“我？”刚开始李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无论如何赵恒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让自己上前，不过看到赵恒的确是对他点了点头，这才终于让他肯定赵恒就是在叫他，于是只得走上前去。
“土豆的事皇后已经和我说了，如果真的成功，你的功劳将会与我大宋的开国元勋相比！”赵恒这时躺在刘娥怀里，对李璋露出一个无力的微笑道。
“陛下过誉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李璋这时也终于反应过来，当下十分谦虚的道，土豆现在还是个秘密，知道这件事的除了那天在场的他和刘娥、赵祯外，再也没有其它人，却没想到刘娥已经禀报给了赵恒，估计也是想让他高兴一下。
“居功而不自傲，太子能有你这样的兄长，朕也十分的高兴，日后皇后要处理政务，军国大事全都压在她一人身上，恐怕没有太多的时间照顾祯儿和妙元，到时就要有劳你这个做兄长的照顾他们了！”赵恒夸赞了李璋一句再次叮嘱道。
“陛下放心，臣定当不负陛下的厚望！”李璋当即也开口保证道，其实就算赵恒不开口，他肯定也会照顾好赵祯和妙元，别的不说，光是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将赵祯两人当自己的弟弟妹妹一样。
“有你这句话，朕……朕也就放心了！”赵恒这时也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说完之后却忽然弓起身子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刘娥也急忙帮他轻拍着后背，但却没有任何的效果，这让刘娥也急的眼泪直流。
好不容易等到赵恒止住咳嗽，随后无力的躺到刘娥怀里，只是这时他本来有些潮红的脸上却变得一片惨白，呼吸也从急促变得越来越微弱无力，眼睛里的神采也在慢慢消失，而当赵恒的眼睛缓缓闭上时，呼吸也随之停止，一代帝王就此离开了人世。
“恭送陛下！”刘娥泪流满面的将赵恒轻轻的放在床上，然后跪倒在床前低吟一声道，而殿中的其它人也纷纷下跪，殿外的大臣接到消息时，“恭送陛下”的声音也是连成一片。
“父皇！”赵祯和妙元悲呼一声，如同杜鹃啼血一般，随后扑倒在赵恒痛哭不已，李璋这时也叹了口气，虽然他和赵恒没有太多的交集，仅有两次见面，对方还都是稀里糊涂的，但现在看到对方离世，他也依然感觉心中难受。
赵祯和妙元最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但最后还是被李璋劝走了，刘娥虽然也悲痛欲绝，但却还是强撑着开始处理赵恒的后事，另外朝堂上的大臣也需要安抚，根本没空管赵祯和妙元，所以李璋只能留在宫中，一连七天都没有回去。
直到赵恒的头七过后，赵祯和妙元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一下，李璋也终于找了个机会回了趟家，虽然宫里的条件比家里好无数倍，但正所谓金窝银窝不如家里的草窝，只有到了家里，人才能真正的放松下来。
李璋回到家中，家里也是一片欢腾，毕竟他这么长时间不回来，家里人也都十分的挂念，但他们又没办法进宫，也打听不到李璋的消息，现在李璋回来，他们也总算可以放心了。
不过在李璋陪着家里人吃过饭后，却是第一时间找到吕武，因为他有件事一直想不明白，所以想向吕武请教一下。

第一百七十二章 “晚节不保”的寇准
“武叔，陛下临终前说，在寇相公那件事上对不起皇后，到底是什么意思？”李璋这时一脸不解的问道，赵恒去世前说的那些话，他全都记在心里，也能明白赵恒当时的心情，唯独他对刘娥说的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
“陛下真的这么说了？”吕武听到李璋的话也是露出惊讶的表情道。
“是啊，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想这件事，但却没办法找别人问。”李璋再次开口道。
只见吕武这时也皱起眉头，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叹了口气道：“没想到外界的传言竟然是真的，寇相公果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做出那种事！”
“武叔您在说什么，什么传言是对的，寇相公又做了什么？”李璋听到这里更加好奇的追问道，看来自己果然问对人了，吕武应该知道这件事。
“这件事说来话长，主要还是和寇相有关，你也知道寇相几经起伏，曾经数次触怒陛下，上次寇相之所以能够再次回朝堂为相，你可知道什么原因？”吕武再次叹了口气，随后这才开口道。
“什么原因？”李璋急切的追问道，他也知道寇准因为性格忠直，在朝政上又有些独断专行，再加上他又反对赵恒搞天书运动，这才惹得几次被贬，但是在几年前，寇准再次被重新启用为相，这也是他最后一次为相，然而很快就再次被贬，而且这次去了更远的雷州，到死也没能再回来。
“其实上次寇相之所以被启用，其实是因为他向陛下献上一部天书！”吕武当下面色沉重的再次开口道。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大吃一惊，脸上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赵祯为了封禅泰山，从而让人伪造天书放在皇城的屋檐上，从而使得大臣们同意他去泰山封禅，这也是大宋第一次发现天书，但后来下面的人为了迎合赵恒，又数次发现了所谓的“天书”，比如王钦若就在赵祯封禅时再次伪造天书，从而得到飞速的提拔，甚至做到了宰相。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赵恒第一次发现的“天书”是假的，但却无人敢质疑，王钦若也是抓住这个机会，再次伪造天书，以此来讨好赵恒，毕竟在一般人看来，总不能两次天书都是假的吧，还真别说，当时有不少百姓真的相信天书就是上天赐给大宋的。
当然朝堂上的官员大都知道其中的内情，但却很少有人像王钦若这么不要脸，毕竟大家都是读书人，哪怕拍皇帝的马屁，至少也要隐蔽一些，比如发现其它的祥瑞，当然天书和其它的祥瑞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所以后世就将天书引发的数年动乱称之为“天书运动”。
寇准当初之所以被贬，就是因为反对赵恒搞天书运动，对于所谓的天书他也是嗤之以鼻，但却没想到他最后竟然也学王钦若一样，向赵恒献上了所谓的“天书”。
“是不是感觉很奇怪，以寇相的性格，为什么最后竟然晚节不保，连名声都不要了？”这时吕武再次向李璋问道。
“的确很奇怪，虽然我没见过寇相，但从听说他的事迹来看，这个人应该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怎么会前后发生这么大的改变？”李璋这时也面带疑惑的道，他还真没想到寇准竟然还做这样的事。
“是啊，当初因为寇相献上天书这件事，朝野内外也是议论纷纷，但是陛下却很高兴，很快就将他召回京城，再次任命为宰相，很多人都说寇相晚节不保，在年老时竟然为了相位而主动向陛下献媚，甚至有人拿寇相与当年的王钦若相比。”吕武当下叹了口气再次道。
“这……这还真是有些离奇，若是我的话，恐怕也会这么猜想。”李璋当即也不由得摇头苦笑道，毕竟人都是会变的，谁也不敢肯定寇准当时出于什么样的心理？
“不过当时还有一些人猜测，寇相之所以献上天书，可能有另外一层用意。”这时只见吕武忽然再次开口道。
“哦？什么用意？”李璋听到这里再次急切的追问道。
“其实当时陛下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所以政务大多交给皇后处理，当年的宰相以王钦若为首，而王钦若也对皇后马首是瞻，可以说当时皇后手中的权力也日渐稳固，但就在这个时候，陛下忽然找个了由头罢免了王钦若，而寇相这时也主动送上天书，于是就被调回京城再次为相，所以当时有人猜测，陛下可能是为了让寇准牵制皇后，免得她大权独揽！”吕武这时终于说出了其中的原因道。
“原来如此！”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倒吸了口凉气，果然能做皇帝的人没有一个易与之辈，谁能想到之前疯疯癫癫的赵恒竟然也有这么深的城府？当然最让人佩服的还是寇准，为了朝廷的稳定，竟然连读书人视若生命的名声都不要了，他献天书的举动很可能是之前和赵恒商量好的。
“当时只是别人的猜测，但是从陛下临终前的那句话来看，这件事很可能是真的了，只可惜寇相回来后没多久，就卷入到周怀政谋反的案子中，再加上皇后和丁谓的排挤，很快就再次被赶出朝堂，而且因为丁谓从中搞鬼，更让寇相一贬再贬，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来了。”吕武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几分惆怅之色，他和寇准虽然没什么交情，但也十分钦佩对方的为人，事实上不但是他，朝野内外都对寇准的遭遇颇为同情。
“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不过从陛下临终前的那句话可以知道，陛下还是改变主意，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皇后身上，估计在陛下看来，皇后毕竟是自己的妻子，比外面的那些大臣更加值得信任。”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道，不得不说赵恒的眼光还不错，历史上的刘娥的确没有辜负他的嘱托，虽然死前还不肯还政于赵祯，但至少没有篡位称帝。
“是啊，寇相的才能、威望、资历都无人能及，对朝廷的忠心也是无人能及，但就是性格太过强硬，有时候又有些独断专行，所以不但皇后不喜欢他，陛下对也他有所顾忌。”提到寇准，吕武也再次叹了口气道。
“对了，陛下驾崩，皇后……不对，现在应该称她为太后了，她肯定也承受着很大的压力吧？”吕武这时犹豫了片刻，忽然再次向李璋询问道。
“是啊，除了太子登基那天，我都没再见过皇……太后。”之前叫习惯了，李璋一时间也有些难以改口，不过就在赵恒去世的第二天，赵祯就登基为帝，刘娥也成为大宋的太后，只不过赵祯这个皇帝还是有名无实，所有大权都在刘娥手中。
“她还是那个性子，什么事情都喜欢亲力亲为，可是管理国家这么大的事，光靠她一个人怎么行？”吕武当下也有些生气的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立刻明白了吕武的意思，当下也是一笑道：“武叔放心吧，下次我见到太后时，肯定会劝她好好休息一下，实在不行还有太子……不对，是陛下，到时让陛下多劝劝她，她肯定会听的！”
赵祯已经登基为帝，可是李璋之前在宫里时一直没什么感觉，甚至赵祯现在还住在景福殿，不过直到现在，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那位小表弟竟然已经是一国之君了，连称呼都要改一下，否则就是大不敬。
“陛下已经登基了，虽然你是太……陛下的表哥，但日后相处也要注意一下，千万不要被人抓住把柄了。”吕武这时也想到了这一点，当下再次开口叮嘱道，只是连他自己都不习惯，差点把赵祯再次叫成太子。
“我知道，武叔您放心吧！”李璋这时点了点头道，正所谓“伴君如伴虎”，赵祯这头老虎倒还好，至少李璋现在不用担心他，可是老虎周围却是一群饿狼，都想着趁赵祯年幼，与他打下感情基础，而作为赵祯身边最亲近的人，到时万一有人眼红李璋，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时间已经不早了，李璋与吕武又聊了会儿，然后这才告辞离开，准备回自己的院子休息，不过就在他快要来到自己的院子时，却忽然只见李用和从旁边走了过来，看到他也是一笑道：“大郎你这几天在宫里辛苦了，刚才你去武哥那里了？”
“嗯，我有些事和武叔聊了会。”李璋点了点头道，不过他也奇怪李用和为什么会忽然拦住自己，他们父子间的关系虽然有所缓解，但依然十分冷淡，主要还是李璋对他亲近不来，所以两人在家里也很少有什么对话。
“那个……这个……”只见李用和这时忽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只见他这才一咬牙道，“这段时间你一直呆在宫里，有没有见过陛下的其它妃嫔？”

第一百七十三章 听政（上）
李用和的话一出口，李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所谓其它妃嫔，其实就是想问李璋有没有见过他的妹妹，也就是李璋的亲姑姑李婉仪，只不过李用和不敢直接这么问，毕竟他们一家现在名义上都是刘娥的亲戚。
“陛下在驾崩前，倒是召见了宫中的妃嫔，我也见到一些，但没敢细看。”李璋暗自叹了口气回答道，他虽然知道李用和要问什么，但却也不能直接回答。
“啊，是这样啊。”李用和听后也露出失望的表情，随后强笑一声开口道，“咱们虽然是太后的亲戚，但也不要目中无人，见到宫里的贵人也要客气一些，免得失了礼数。”
“嗯，我会的，没什么事情我就回去休息了。”李璋也十分平静的道。
“那好，我也去休息了！”李用和这时干笑道，然后自己也径直离开了。
看着李用和离去的背影，李璋沉默了片刻也终于转身离开了，其实他也想见一见自己那位姑母，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特别是赵恒刚刚去世，刘娥又初掌大权，正是最为敏感的时候，他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去碰触刘娥的禁忌。
赵恒的葬礼在有条不紊的准备着，赵祯也正式登基为帝，刘娥也开始垂帘听政，不过在这期间还发生一件事，那就是在赵恒去世后，参政知事王曾起草赵恒的遗诏，其中有一句“军国事兼权取皇太后处分”，这也是赵恒的原话，但是丁谓这时却忽然提议，想要把其中的“权”字给去掉。
所谓“权”，也就是暂时、代理的意思，也就是皇权暂时交给刘娥，日后还要还政于赵祯，但如果去掉了权，那就没有期限了，一字之差就是天壤之别。而这时丁谓权倾朝野，其它的大臣也都不敢反对，最后还是王曾反对，说这是有违祖制，而且先帝的遗言本就是如此，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肯改，丁谓也无法反驳，只好做罢。
“表哥，你说丁谓这是什么意思，父皇刚刚去世，他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篡改父皇的遗言，简直胆大包天！”这天赵祯见到李璋，立刻气呼呼的向他抱怨道。
看到赵祯生气的样子，李璋却是淡定的一笑道：“大娘娘对这件事是什么看法？”
一提到刘娥，只见赵祯的小脸上再次露出几分气愤的神色道：“我想不明白的就是大娘娘，丁谓这么大胆，大娘娘本该斥责他才对，可是大娘娘却什么也没说，难道她真的……”
“咳！”没等赵祯说出更过分的话，李璋就大声的咳嗽一声打断了他，这让赵祯也终于醒悟过来，当下悻悻的坐在一边没再开口。
“其实丁谓这么做未必安着什么好心，甚至他可能就是想离间你们母子的关系，顺便也能让大娘娘对他放松警惕！”李璋这时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道，他怕赵祯对刘娥真的起什么怀疑，而感情上一旦出现裂痕，日后再想弥补可就困难多了。
“表哥你的意思是，丁谓是想趁着父皇去世的机会离间我们母子，顺便从大娘娘手中夺权？”赵祯也不傻，当即就明白了李璋话中的意思。
“不错，以前人人都说寇相公专权，但是在我看来，丁谓这个人的野心更大，寇相专权至少还是为了公利，但是丁谓这个小人却仅仅是为了自己的私利，如果真的让他掌权，恐怕大宋也将因此而民不聊生！”李璋当即十分肯定的道，这些都是历史上早就发生的事，这也是他最大的优势。
“那怎么办，李少傅也被贬到外地为官，朝堂上丁谓一家独大，万一他真的架空了大娘娘，到时所有政令岂不是全都出自丁谓一人之手？”赵祯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露出焦急的神色道，他和刘娥毕竟是母子，所以在他看来，皇权由刘娥掌管总比丁谓这个外人强。
“不必担心，大娘娘可不是那么容易就上当的，丁谓如果老老实实的做他的宰相还好，如果他不老实，大娘娘肯定会收拾他！”李璋却是笑呵呵的安慰道，他对刘娥的手段有绝对的信心，比如在原来的历史上，刘娥收拾丁谓也是十分的轻松。
“大娘娘真的能收拾掉丁谓？”赵祯虽然是刘娥的儿子，但对她的信心还不如李璋。
“这你就别操心了，大娘娘自然有她的打算，你现在就老老实实的为先皇守灵，等到先皇安葬之后，再好好读书快点长大，这样日后能才为大娘娘分担一些！”李璋这时拍了拍赵祯的肩膀道，虽然赵祯已经是皇帝了，但私下里他们相处时也依然十分的随意。
“我明白了！”赵祯这时也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其实刚才他也是一时冲动，现在冷静下来他也知道，自己年纪太小，哪怕再怎么着急，也依然什么都做不了。
“咦？怎么没看到雷允恭，他不是天天都跟着你吗？”李璋这时忽然扭头打量了一下四周，因为他们在谈话，所以周围的内侍宫女都离的远远的，不过以前无论什么时候，雷允恭都会在赵祯的视线之内，这样有什么事情需要吩咐他时，只要一招手就可以了。
“哼，雷允恭这个小人早就巴结上了丁谓，特别之前李少傅被贬官时，雷允恭也从中出了力，更让他和丁谓狼狈为奸，早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赵祯一听到雷允恭的名字时，也再次恼火的道，他本来就不喜欢雷允恭，现在更对他十分的厌恶。
“他的胆子竟然这么大，难道真的不怕大娘娘处置他？”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道，赵祯登基后，雷允恭也从东宫都监一跃成为宫中的头号大太监，虽然赵祯没有实权，但并不影响雷允恭的地位，所以现在雷允恭在宫中可谓是炙手可热。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就在李璋的话音刚落，只见雷允恭竟然从殿外走了进来，看到赵祯也笑呵呵的上前行礼道：“启禀陛下，刚刚政事堂那边有消息传来，说是太后让政事堂商量的听政之事已经有结果了！”
“什么结果？”赵祯虽然不喜欢雷允恭，但也没有撕破脸皮，毕竟雷允恭本来就是刘娥提拔上来的，而且背后还有丁谓，所以赵祯才能容忍雷允恭呆在自己身边。
按照赵恒的遗言，刘娥肯定是要垂帘听政的，不过大宋开国以来，还是第一次有女子垂帘听政，所以对于如何听政还需要大臣们商议出一个章程来。
“丁相等人商议了一下，决定每月初一、十五这两天朝会时，陛下在紫宸殿会见群臣，听取政务，而大娘娘则在旁边的文德殿听政，当然这需要大臣们两边跑，虽然辛苦一些，但臣子们为陛下分忧，这也是应该做的！”雷允恭再次笑呵呵的禀报道。
“噢，我知道了！”赵祯当下点了点头道，朝会也分为好几种，比如元月初一时举行的大朝会，每年只有一次，除此之外还有每月初一、十五这两天举行的朝会，因为初一为朔，十五为望，所以又称朔望朝会，另外每天还有常朝，而一天之内又分为早朝、午朝。
而在这些朝会之中，大朝会一年只有一次，而且主要是礼仪性质，赵祯肯定要参加，至于朔望朝会也比较重要，主要是商议一些重要的政务，同样需要赵祯参加，常朝则主要是处理一些日常政务，赵祯年纪还小，就没必要参加了，否则他天天参加朝会，根本没时间读书学习了。
也正是因为上面的原因，所以对于赵祯来说，朝会对他来说只是枯燥乏味的任务，毕竟大臣们说的政务他也听不懂，最后还是需要刘娥批阅，所以对他来说参不参加根本无所谓，甚至不参加还能多睡一会。
“那陛下的意思是同意了，奴婢这就去回禀政事堂！”雷允恭看到李璋点头，当下也是神色一喜的道，政事堂也就是大宋宰相处理政务的地方，现在自然是以丁谓为首。
“等一下！”不过就在雷允恭刚要转身时，李璋却忽然站出来道。
“李伴读有事？”雷允恭这时也不由得停下脚步再次问道。
“咳，也没什么，只是我觉得听政这么大的事情，还是需要太后点头！”李璋这时笑呵呵的开口道，说话时他也悄悄的伸出手指戳了一下赵祯的后背。
赵祯和李璋早就培养出默契，听到李璋的话也立刻醒悟过来，当下再次道：“我觉得表哥说的不错，这么大的事情，你让丁相去找大娘娘吧，只要大娘娘点头，我肯定会同意！”
本来满脸笑容的雷允恭这时却是脸色一僵，随后深深的看了李璋一眼，但李璋却是毫不胆怯，这时也是笑呵呵的看着他，最后雷允恭也终于低下头道：“奴婢遵命！”
“表哥，刚才你为什么不让我答应，难道丁谓他们商量出的这个办法有什么猫腻？”雷允恭刚一离开，赵祯就急不可耐的向李璋问道。

第一百七十四章 听政（下）
“当然有猫腻，你要是答应了这个条件，恐怕就帮了丁谓的大忙了！”李璋这时也一脸凝重的道，刚才他听完雷允恭的话就感觉不对劲，仔细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猫腻，所以这才抢先开口，并且提醒了赵祯。
“表哥你快说，丁谓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赵祯当下再次追问道。
“刚才雷允恭只说了朔望这两天的朝会由太后听政，而且还要分处两个大殿，可是这两天的朝会虽然重要，但平时真正处理政务的却是每天的常朝，他却连提都没提，如果太后不能参加朝堂，恐怕到时朝堂大权将全都落入到丁谓的手中！”李璋这时神情严肃的道。
丁谓的野心可真够大的，当然他的这个听政办法刘娥肯定不会同意，所以他才让雷允恭蒙骗什么都不懂的赵祯，到时如果赵祯同意，他就可以将赵祯的话写成圣旨，从而逼刘娥就犯，哪怕刘娥不同意，但也能从道义上压制刘娥的声望。
“好一个阴险小人！”赵祯听完李璋的分析也是吓了一跳，随即就对丁谓破口大骂道，他以前被赵恒和刘娥保护的太好了，根本没想过这种阴谋诡计竟然会用到自己身上，而且还是下面的臣子算计自己。
“你现在已经是皇帝了，日后像今天这种事肯定会经常遇到，其实这也算不上什么阴谋诡计，只能说是朝堂上的勾心斗角罢了，你也要慢慢的学会适应！”李璋这时也叹了口气拍着赵祯的肩膀道，才刚刚十一岁的赵祯其实不应该接触这些的，但谁让他是皇帝，有些事情也必须早做准备。
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苦了脸，他之前还以为做皇帝只是忙碌一些，每天批阅一下奏折，如果有什么拿不定主意，就召集大臣们商量一下，却没想到做皇帝竟然这么不容易，难怪大娘娘每天都那么累。
第二天一早，李璋再次来到宫里内库，查看了一下存储的土豆，现在天气渐渐的暖和了，再过段时间就是耕种的时节了，所以这些土豆绝对不能有失，李璋也几乎每天都来，就等着气候合适后让土豆发芽，然后就可以栽种下去了。
不过就在李璋查看过土豆，正准备去赵祯那里时，却忽然被刘娥派来的人截住，然后将他带到了垂拱殿，而当李璋来到这里时，刚巧遇到丁谓和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走出来，这个老者以前李璋也见过，也就是当初赵恒临终前，召见过的大臣之一，当时李璋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现在他已经知道，这个人就是枢密使曹利用。
枢密使也是宰相之一，掌管着军机，地位仅在丁谓之下，不过对于曹利用这个人，很难说他是好人或是坏人，年轻时曹利用曾经做过宫中的禁卫，后来在澶渊之盟时，曹利用担任过使节冒死去了辽军大营，每年三十万的岁币就是他谈成的，后来他也借着这件功劳扶摇直上，一跃成为大宋的宰相之一。
不过曹利用做了宰相之后，却开始变得十分骄横，而且与丁谓也走的很近，不过总的来说，他不像丁谓那么不择手段，而且他也算是刘娥的心腹，可以说他和刘娥、丁谓的关系都不错，估计这也是他能一直担任驱密使的主要原因之一。
李璋看到两个宰相出来，当即也退到一边，打算让他们先走，不过却没想到丁谓看到他时，却忽然停下脚步，然后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他几眼道：“后生可畏啊！”
丁谓说完之后也没再理会李璋，竟然转身就离开了，倒是曹利用上下打量了李璋几眼，随后也是呵呵一笑迈步离开了，这让李璋也是吓了一身冷汗，丁谓肯定知道了昨天自己坏了他的好事，虽说他现在没为难自己，但恐怕在对方心中，自己早就上了黑名单了，只要有机会，丁谓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带着有些忐忑的心情，李璋迈步进到垂拱殿，很快就看到屏风后正在批阅奏折的刘娥，随即有两个内侍将屏风撤下，因为之前要见丁谓这些外臣，所以才需要屏风，但见李璋却不需要。
说起来只要在垂拱殿见到刘娥，她几乎都是在批阅奏折，不过想想她也挺不容易的，这么大的一个帝国，担子几乎全都落到她一个女人肩上，她自然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见到丁谓了？”刘娥头也没抬的就开口问道，因为她早就熟悉了李璋的脚步声，不用抬头也知道是他进来了。
“见到了。”李璋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他有没有说什么？”刘娥这时放下笔，然后饶有兴趣的看着李璋问道。
“他说了‘后生可畏’四个字。”李璋再次老实回答道。
“呵呵，丁谓的话十句有九句不能信，不过他这句却是真话，昨天要不是你提醒，恐怕祯儿就要上了他的当了，虽然我不会同意，但却会让外人看到我们帝后意见不一，从而影响到朝堂的稳定。”
刘娥这时再次一笑道，看向李璋的目光中也满是赞赏，当初她只是觉得和李璋投缘，所以才硬认了这门亲戚，却没想到李璋的表现却远超她的意料，不光是献上土豆这么重要的粮食，而且连权谋上也表现出色，有他在赵祯身边守着，刘娥也感觉放心了许多。
“太后言重了，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李璋当即十分谦虚的道。
“不要学别人叫什么太后，这个称呼总让我感觉自己老了，你还是和祯儿一样，叫我大娘娘吧！”刘娥听到李璋改口称自己为太后，却忽然脸色一板道，李璋以前也叫她大娘娘，这让她感觉很亲切，而现在称呼一变，却显得有些疏远了。
“是，大娘娘！”李璋当即改口道，其实他也不喜欢改变称呼，但没办法，别人都改口了，如果他不改口的话，就显得有些另类了，说不定还会被人当成把柄。
“对了，现在天气转暖，土豆是不是也该种植了？”刘娥这时也想到了土豆的事，当下开口询问道。
“大娘娘说的不错，我也正打算询问一下大娘娘，准备在哪里栽种土豆？”李璋当即也再次回答道，去年土豆就那么点，在他自己的院子里随便松一下土就能种下去，可是今年土豆却有不少，如果植株间距大一点，估计种上几亩都没问题，这就需要专门的田地了。
“这个问题我也在考虑，土豆这件事除了你我之外，也只有陛下才知道，而且这件事关系重大，在正式推广之前，我也不打算让太多人知道，所以土豆的种植肯定要隐秘一些，当然还有安全的问题也要考虑，这么一来还真是让人有些为难。”刘娥这时也不由得皱起眉头道，即想保密，又要考虑安全的问题，而且还要适合土豆的耕种，这些条件加在一起，一时间她想不出合适的地方。
“大娘娘，我看宫里的地方挺大的，而且上半年土豆也只需要几亩的土地，实在不行就种在宫里怎么样？”李璋这时忽然开口提议道，大宋的皇宫虽然是历朝历代最小的，但几亩的田地还是能腾出来的，特别是宫里御花园他也见过，随便找一片土地都能平出几亩来。
“宫里倒是挺安全，不过宫里的人也太多了，正所谓人多嘴杂，而且外面不少人都喜欢盯着宫里，有点什么动作根本瞒不过人，如果真把土豆种在宫里，恐怕第二天就会传的满城风雨！”刘娥这时却是叹了口气道，宫里看似规矩森严，但其实到处都是窟窿，什么样的消息都可能传出去。
李璋听后也感觉有理，可如果宫里也不行，那就只能在宫外找了，城内肯定不行，城外的话，他又不熟悉，唯一知道的田地还是呼延家的那几亩河滩地，所以他对这件事也提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了。
“你觉得土豆种植还要等多久？”只见刘娥沉思的片刻，忽然抬起头对李璋再次问道。
“这个……现在天气虽然转暖，但就怕遇到倒春寒，咱们的土豆不多，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所以我打算等到天气彻底转暖再种植，如此一来可能就要等到三月中旬了。”李璋也是沉思片刻回答道，倒春寒也是种天气灾寒，如果严重的话，可能会把刚种下的作物冻死，所以他才不敢冒险。
“如此说来还有几天，这样吧，这几天我仔细的考虑一下，争取找一个合适的地点种植！”刘娥当即再次开口道，这几天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赵恒的后事，以及如何稳定朝堂上，所以根本没时间考虑土豆的事。
李璋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随后他又看了看神情有些憔悴的刘娥，当下也想到之前吕武的话，于是开口道：“大娘娘您现在一身维系着天下的安危，所以您也一定要多加注意休息！”
“呵呵，你倒是有心了，不过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去多陪陪祯儿吧！”刘娥听到李璋的话也是露出一个温馨的笑容道，随后挥手就让李璋退了下去。

第一百七十五章 喜气洋洋的雷允恭
“这鬼天气，虽说春雨贵如油，可你也不能这么下啊！”李璋一边上马车一边无奈的嘟囔道，外面的小雨一连下了三天，虽然都是细如毛发的雨雾，但却飘的到处都是，连房间里都带上了几分潮气，李璋都感觉自己快要发霉了。
正当李璋吩咐车夫离开时，忽然只见府门中冲出一个小丫鬟，一手举伞一手提着一个盒子，快步来到他的马车前叫道：“少爷，秀秀姐给您准备的点心您忘拿了！”
“噢，谢谢你了！”李璋当下接过点心盒子笑道，前段时间他陪着秀秀去买了几个丫鬟下人，毕竟家里这么大，光靠秀秀一个人肯定不行，雇来的婆子也只能白天帮忙，不像这些丫鬟下人住到家里方便。
听到李璋对自己道谢，小丫鬟也是愣了一下，随后就露出欣喜的表情，她来到家里后，就一直听说这位少爷平易近人，从来不会苛刻下人，之前她还有些怀疑，现在总算是相信了。
马车终于启动了，李璋把点心盒子放在一边，这是秀秀亲手做的点心，赵祯和妙元都很喜欢吃，刚巧妙元这段时间因为悲伤过度，再加上天气不好，使得她的身体也有些不舒服，所以李璋决定带些点心去看看他。
马车进到皇宫后，李璋径直去了赵祯的景福殿，虽然赵祯已经登基为帝，但在成年之前都会住在这里，说起来赵祯也不喜欢福宁殿，因为那里是赵恒的寝宫，他说如果住到那里，总会让他想起父亲赵恒。
不过李璋来到景福殿却扑了个空，问了宫里人才知道，原来赵祯也去探望妙元了，于是李璋转道去了妙元观，说起来赵恒去世后，赵祯的课也暂时停了，估计在赵恒安葬之后才会恢复。
当下李璋出了景福殿，从旁边的角门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前方的妙元观，就在他迈步正准备进去时，却忽然只见雷允恭满脸喜色的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他竟然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道：“李伴读来了，快进去吧，陛下和公主都在里面！”
雷允恭说完笑呵呵的离开了，看他的心情这么好的样子，估计是遇到了什么喜事，竟然连之前李璋坏了他和丁谓的事都没有计较，不过这却让李璋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下李璋提着点心盒子来到妙元的房间，果然看到妙元半躺在床上，赵祯则亲自给妙元煎药，房间里也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怎么又吃药，妙元你的病情严重了吗？”李璋看到赵祯在煎药，当下也不由得眉头一皱道，他刻妙元只是有点不舒服，也就是有些食欲不振的小症状，根本用不着吃药。
“我也不想吃，可是张御医非要给我开一些开胃的药，这药难闻死了，哪里能开胃？”妙元这时也苦着一张小脸道，小孩子自然没有喜欢吃苦药的。
“张御医也是怕妙元一直不吃东西伤了身体，所以才开了些药。”赵祯这时也开口解释道，其实他也有些担心妙元再犯病，所以那个张御医也是他叫来的。
“是药三分毒，哪怕是开胃的药，对身体也有一定的伤害，而且妙元的年纪小，更容易受到药物的影响，所以如果不是特别大的病，能不用药还是不用药为好！”李璋当下露出认真的表情道。
绝大部分药物其实都不能直接杀死病菌，而是刺激人体，由人体的免疫系统杀死病菌，这也是为什么要增强人体免疫力的原因，而孩子的成长阶段也是增强免疫力最好的阶段，所以一些小病完全没必要吃药，这也是后世大夫经常说，能扛过去就别吃药，能吃药就别打针，能打针就别输液的原因，当然如果病情严重的话，还是必须要想办法治疗的。
“啊？是这样吗？”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是一愣，他本来是好意，可是被李璋这么一说，却是好心办坏事了。
“表哥的话肯定没错，这个药我不吃了，大不了等下我多吃点饭就行了。”妙元这时也吵着道。
“好，这可是你说的，等下不要饭菜送上来了，你又说没有胃口！”赵祯也相信李璋的话，当下药也不煎了，旁边的宫女也上前将药罐给端走了。
“我肯定会吃的，就是宫里的饭菜太难吃了，比表哥带来的菜差远了。”妙元这时嘟着小嘴不满的道，李璋偶尔也会从外面带一些吃食进来，比如回味斋的新菜，或者秀秀的手艺等，妙元也很喜欢吃，至于宫里的饭菜虽然也很美味，但她却早就吃腻了。
“呵呵，刚才我带了些点心，妙元你先吃点，如果实在不喜欢吃宫里的饭菜，等到我亲手给你做几道菜！”李璋这时也把点心盒子放到妙元面前道。
“表哥你还会做菜？”妙元看到点心盒子也高兴的大叫一声，随后又有些惊讶的看向李璋道，这个时代会做菜的男人可太少了，除非对方就是个厨子。
“我可是开吃食店起的家，当然会做菜，等下咱们去景福殿，肯定会让你们大吃一惊！”李璋当即再次笑道，妙元这里是道观，沾不得人间烟火，所以连厨房都没有，不过赵祯那里却有小厨房，平时如果不到饭点，赵祯又饿了的话，就会由宫里的人在小厨房给他做点吃的。
“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去！”妙元这时掀起被子就跳了起来，看她活泼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一个生病的人，这也更加印证了李璋的猜测。
当下李璋和赵祯被妙元拉着回到景福殿，然后李璋来到厨房给妙元做菜，因为之前给妙元带过不少菜，所以他也清楚妙元的口味，于是很快就报出一些食材，有些小厨房有，有些没有，则需要去尚食监去要。
不过李璋在厨房做菜，赵祯和妙元却十分感兴趣的在旁边看着，李璋也没让他们离开，一边清洗食材一边和他们聊天，而这时他忽然想到刚才雷允恭奇怪的表现，于是开口问道：“雷允恭是不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刚才看他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表哥你也遇到他了，其实不光他遇到喜事了，我也遇到喜事了。”赵祯这时也同样露出高兴的表情道，虽然赵恒的去世让赵祯十分伤心，但时间却是最好的良药，再加上赵祯年幼，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赵祯也从悲痛中走了出来。
“哦？什么喜事？”李璋当即惊讶的问道。
“雷允恭要走了，我也终于不用再见到他了，至少暂时不用！”赵祯这时十分高兴的道，最后说到“暂时”两个字时，脸上也露出几分失望的表情，看他的样子，似乎真的想永远不再见到雷允恭。
“他要去哪？”李璋听到这里更加十分惊讶的道，因为雷允恭现在已经是升任入内省都知，可以说是宫中最有权势的大太监，他不在宫里又准备去哪？
“他要去帮父皇修皇陵！”赵祯再次回答道，只是提到赵恒时，脸上还是闪过几分黯然的神色。
“修……修皇陵？他不在宫里好好的呆着，竟然要跑去修皇陵？”李璋听到赵祯的话也是震惊无比，正在切菜的手也是一颤，差点切到手。
大宋在皇帝丧葬事宜上与前朝不同，比如从秦朝开始，皇帝没死时就要开始修建皇陵，这种做法也一直延续到唐朝，比如唐朝国力强盛，皇陵一般都是开山为陵，而且不但皇帝生前就要修建，甚至死后还会由继位的皇帝继续修建，所以历史上唐朝的皇陵最为坚固。
不过宋朝的做法却是完全不同，因为宋朝的皇帝在生前不修皇陵，而是在去世后才开始修建，而且必须在下葬前修好皇陵，可以说工期十分短暂，另外宋朝的皇陵主要是修建在平原上，花费也比较少，因此赵恒的皇陵也在紧张的修建之中。
“是啊，刚才他亲口对我说的，而且还假惺惺的说什么不想离开我，但一转身就露出了喜气洋洋的表情，他还以为我没有看到呢！”赵祯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他对雷允恭真的是讨厌之极，现在他主动要走，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雷允恭脑子没问题吧，好好的皇宫不呆，竟然跑去修皇陵？”李璋这时再次不敢相信的反问道，因为在他看来，只要是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特别是雷允恭刚刚荣升入内省都知，也就是入内省的一把手，正是稳定手中权势的关键时刻，怎么会放下这么重要的事跑去修皇陵？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不过他这一走，我也终于能清静几天了！”赵祯这时笑嘻嘻的再次道，虽然是暂时见不到雷允恭，但他至少能清静一段时间。
“我明白了，他不会真的是冲着那个才去修皇陵吧？”李璋忽然一拍脑门，脑子中也有了一个想法，只不过他一时间还有些不敢确定，因为如果真的像他猜想的那样，那雷允恭可真是太蠢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皇庄
宦官，这是历史上最难以琢磨的一群人，这群人和普通人一样，有好人也有坏人，有忠臣也有奸臣，但他们与普通人又不一样，身体上的残缺会让他们受到各方面的鄙夷，本能上的缺失更会让他们的性格发生扭曲，所以有时候他们的想法不能以正常人来度量。
比如这次雷允恭，放着好好的入内省都知不做，竟然跑去修皇陵，刚开始李璋还有些想不明白，可是后来才忽然想到，雷允恭去皇陵其实也有一个很合理的解释，因为修皇陵可以捞钱，毕竟皇陵的工期那么赶，每天都有无数的材料进出，这其中的油水实在太大了。
对于朝堂上大部分的官员来说，金钱的吸引力一般是比不上权力的，毕竟只有手中有权，想要捞钱就太简单了，甚至根本不用贪污，只需要借助手中的权力谋取私利简直太容易了，当然也有少部分官员把钱看得很重，这些人中就包含了大部分的宦官。
可能是因为失去了男女方面的能力，宦官一般来说对钱财极为迷恋，至少在李璋见过的宦官中，几乎没有一个不贪财的，而且他们收钱的胆子也很大，只要别人敢给，他们就敢要，也不管收了钱的后果，特别是他听说一些外派的太监到了地方后，更是大肆揽财，甚至逼得地方百姓造反，可谓是恶行累累。
也正是知道上面这些，所以李璋才猜测雷允恭之所以跑去修皇陵，很可能就是看中了修皇陵的油水足，而且工期也短，只要把皇陵修起来，短短几个月就能牟取暴利。
“表哥你在想什么呢？”就在李璋沉思之时，赵祯这时走过来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道，刚才李璋正在切菜呢，结果忽然愣在那里不动了，所以他才感到有些奇怪。
“没什么，你们别在这里等着了，等下烟熏火燎的，还是回去等着吧！”李璋这时也终于从沉思中清醒过来，然后笑着对赵祯和妙元道。
“没事，我就是想看看表哥你是怎么做菜的！”妙元这时却抢先开口道，看样子她对李璋的厨艺也十分感兴趣。
看到他们不走，李璋也没有办法，这时其它的食材也送了过来，于是他也立刻开始准备，不一会的功夫，所有食材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这才升火开始炒菜。
炒菜在北宋时已经出现了，只不过还没有大规模推广，一般只有少数酒楼才会使用炒菜的手法，宫中的烹饪手法比较保守，炒菜虽然有，但样式很少，李璋熟悉妙元的口味，做了三荤三素六个菜，另外还有一甜一咸两道汤。
厨房门外的妙元看到李璋竟然真的会做菜，而且每道菜都是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不一会儿六菜两汤就做好了，这让她的大眼睛中也满是崇拜的目光，当初她对李璋这个表哥还不太喜欢，两人还有点小误会，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越来越发现自己这位表哥不但会治病，而且多才多艺，甚至连做菜这种事他都十分精通，这让她怀疑李璋还有什么不会的？
菜做好了，李璋也让人端到大殿，自己洗了个手然后陪着妙元一起吃饭，李璋做的菜都是按照妙元口味来的，这丫头自然吃的极为欢喜，赵祯也十分惊讶李璋的厨艺竟然这么好，比平时也多吃了半碗饭。
接下来的几天里，小雨也是时下时停，空气也一直十分的潮湿，不过这也带来一个问题，那就是土豆已经有发芽的迹象了，于是李璋急忙禀报给刘娥，而种植土豆的地方也很快选好了。
这天一早，一辆马车从宫中出发，然后来到李璋家中接上他，这才又疾驰而过，一直从西门出了城后，又向西走了一天，晚上李璋他们在一座驿站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上午这才来到一座占地颇大的庄园停了下来。
“李伴读，就是这里了！”只见马车上跳下一个人，然后扶着李璋下了马车，这个先下来的人也是李璋的熟悉，那就是刘娥身边的心腹太监罗崇勋，像土豆这么重要的事，刘娥也只放心由罗崇勋来办。
“这里……是不是有些太远了啊？”李璋下了马车打量了一下这个庄园，随后就皱起眉头道，这个庄园倒是很大，但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离东京城有一天的路程，万一有人想要对土豆不利的话，恐怕根本没办法阻挡。
“李伴读不必担心，这里可不缺人手看守土豆，事实上这里驻守着一支军队，咱们进去就知道了！”罗崇勋这时呵呵一笑道，然后就带着李璋进到庄园之中。
这座庄园四周都种着树木，估计是以树木为界，现在因为树木长的十分高大，让人也看不清庄园里的情况，而当李璋跟着罗崇勋进到里面后，立刻发现这个庄园占地极大，而且前面竟然是一片营房，只是这片营房却是新建的，一队数百人的士卒正在旁边的校场操练。
“李小哥，怎么是你？”李璋刚进到庄园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见远处忽然一骑飞奔而来，当看到李璋时也是惊喜的大叫道。
“守信兄？”李璋看清来人时也露出惊讶的表情道，因为来的竟然是呼延守信，只不过现在呼延守信却是顶盔掼甲，看起来多了几分英武之气。
只见呼延守信骑马来到李璋面前，随后甩鞍下马，而这时罗崇勋则笑呵呵的道：“太后娘娘担心李伴读你和军中的将士相处不来，所以特意将呼延指挥使调来，你们两个也是熟人，相处起来也更容易！”
“大娘娘有心了！”李璋听到这里也当即明白过来，刘娥想的还真是周到，有呼延守信这个熟人在，李璋以后也少了许多的麻烦。
“原来我还是沾了李小哥的光，日后小哥有什么吩咐尽管提，我一定全力配合！”呼延守信听到这里也当即向李璋一抱拳道，他本来在军中就有职务，只不过品级不高，也没什么权力，但前几天却忽然接到调令，让他独掌一军，虽然人数不多，但对他来依然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守信兄客气了，日后我也要仰仗守信兄啊！”李璋这时也再次客气的道。
“你们两个就别叙旧了，呼延指挥使还是带我们看看这座庄园吧！”这时罗崇勋笑呵呵的打断了李璋和呼延守信的对话道，呼延守信现在管理着一营的兵马，按照宋朝的兵制，每营有五都，每都为一百人，而营的长官则称为营指挥使。
李璋和呼延守信也知道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还是正事要紧，所以呼延守信当即也答应一声，然后亲自带着李璋他们两人穿过前面的营房，而这时李璋才发现，原来营房后竟然是座庄子，庄子外还有一些好奇的孩子看着正在操练的士卒，只是当看到李璋他们三人时，这帮孩子才一哄而散。
“李伴读，这里本来是皇庄，眼前这座庄子也都是皇庄里的佃户，世代为皇家耕种，呼延指挥使则是刚调来的，名义上负责巡守皇陵，免得闲杂人等惊扰到皇陵，实际上却是听你调遣。”罗崇勋这时一边走一边介绍道。
“巡守皇陵？什么意思？”李璋听到罗崇勋的话也不由得一愣道，他是来种土豆的，怎么和皇陵扯上了关系？
“李小哥还不知道吧，从这里往西十里，就是正在修建的皇陵，而皇陵周围十里，都被划为禁地，严禁任何人靠近！”呼延守住这时也开口介绍道，他忽然被调到这里担任营指挥使，上头明着命令他巡视皇陵，但实际上却另有安排，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安排竟然是要听从李璋的调遣。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他只知道皇陵正在修建，之前雷允恭还主动跑去接了修皇陵的活，却没想到皇陵竟然离东京城竟然只有一天多的路程？
“这里属于巩县地界，风水极佳，十分适合修建皇陵，太后娘娘也一眼就相中了这里，距离东京城也就两百多里，如果快马加鞭的话，一天就可以来回，日后前来祭拜先皇也十分的方便！”罗崇勋这时也开口介绍道，巩县也就是后世的巩义市，与开封中间只隔了一座郑州，当然现在的郑州还很小，只是开封的辅郡之一。
“原来如此，皇陵周围全都是禁地，而且戒备森严，倒也十分适合！”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点头自语道。
呼延守信这时还不知道李璋来这里的用意，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不该问的还是别问，所以这时他也没有插嘴，而是带着李璋在皇庄里四处转了转，李璋这才发现原来的庄子后面，才是真正的皇庄，一片数十顷的良田呈现在他面前，而且还有一条宽阔的河流穿过，日后也不用担心灌溉的问题。
“好地方，就是这里了！”当即拍板道，这里虽然是刘娥选的，但如果李璋觉得不合适，完全可以找刘娥重新要一块地方。

第一百七十七章 雷允恭被抓
春光明媚，一束阳光透过窗子照到李璋的脸上，窗外的鸟儿也在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最后终于把李璋吵醒了，不过睁开眼睛的他却没有急着起床，反而躺在床上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东京城太过繁华，每天早上都是车水马龙的十分热闹，哪怕自在深宅大院之中，依然会受到噪音的影响，远不如这里让人感到安宁。
李璋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洗漱了一下，随后出了房门，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宅院，比他在东京城的府邸还要大上几倍，说起来这里本是皇庄，而皇庄当然会有专门的人管理，一般都是宫里派来的太监，而这座宅院就是以前管理皇庄的太监建造的。
“这帮太监还真是会享受，这么大的宅院，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李璋四处打量了一下这座宅院，随后这才迈步来到前院，那天他来到这座皇庄后，就住在了这里，而且罗崇勋也告诉他，刘娥已经说了，只要土豆种植成功，这座皇庄就赏赐给他了，所以这座宅院自然也是他的了。
“老爷，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李璋刚来到前院，就见一个老头快步上前行礼道，这个老头姓周，是外面那座庄子的里正，这个庄子全都是皇庄的佃户，虽然皇庄的土地是属于皇帝的，但他们每年只需要上交一定比例的粮食就行了，只要监督的太监不要剥削的太狠，他们的日子相比一般的佃户还是不错的。
“有劳周里正了！”李璋当即向对方道谢道，这座宅院的主人，也就是原来的太监管事早就被调走了，宅院里的下人也被带走了，现在宅院里就他一个人，连吃饭都不方便，所以李璋就从外面的庄子顾了几个人，结果没想到这位周里正竟然亲自跑来了，平时由他女儿和儿媳妇做饭，他的儿子负责打扫宅院。
“老爷客气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周里正当下再次开口道，这个老头可是精明的很，他早就看出李璋不是一般人，所以从见到李璋时也是刻意的巴结，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李璋来到皇庄后，宣布减免了以前那个太监管事制定的一些杂税，让他们只需要交皇庄的租子就行，这让周里正也对李璋十分的感激。
当下李璋来到前院的餐厅，随后周里正的儿媳就送上饭菜，虽然做的有些简陋，但味道还行，李璋吃完之后，这才迈步出了院子，他的这个宅院周围一片空旷，周里正他们的庄子离李璋的宅院有一里的距离，估计是当初的管事不屑和这个佃户住在一起。
宅院的前方两里，就是呼延守信率领的军队，一共五百人，不过一般都会有两都在外巡视，所以军营里一般只有三百人，而呼延守信治军极严，每天都把这几百人操练的哭爹喊娘，不过也正是这样，这营将士慢慢的也多了几分剽悍之气，而不像其它军队显得有些散慢。
李璋当下迈步出了院门，然后沿着一条田间小路前行，过了前面的一条小河后，这才来到一片肥沃的田地前，只见田地里已经种上了土豆，这些土豆发芽后，李璋将土豆切成小块种在田地里，因为间距比较大，所以一共种了五亩左右，当然这也不是他自己种的，而是让周里正找了个几个住得过佃户，花了一天才种完。
“参见李伴读！”李璋踏着河上的小桥过了河，立刻有巡视的将士上前行礼道，这片土豆现在是重中之重，呼延守信安排了将士一天十二个时辰巡逻，平时没有李璋的允许，严禁任何人靠近。
“各位兄弟辛苦了！”李璋这时也笑呵呵的道，随后他径直来到田地里看了一下土豆的长势，他之所以种下土豆后没有离开，主要就是想看看土豆的生长情况，毕竟万一出什么问题的话，他也好想办法补救。
不得不说土豆这东西就是好活，现在这些土豆芽刚种下去没几天，不但存活下来了，而且有些也已经开始抽叶了，看样子用不了多久，这里也将变得郁郁葱葱，而李璋打算在半年后再收获一次土豆，然后催芽后再种下去，争取在一年内将土豆的种植规模扩张到整个皇庄。
查看了土豆的长势后，李璋这才站起身继续向前走，他准备去找呼延守信聊会天，虽然皇庄里风景优美，但也实在太无聊了，唯一能和他说上话的也只有呼延守信，只不过平时呼延守信也要操练军队，一般不会离开军营。
不过当李璋来到军营时，却扑了个空，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今天呼延守信亲自带着两队人去皇陵四周巡视了，李璋本想回去，但又觉得自己呆在家里无聊，于是就信步出了军营，然后打算到皇庄转一转。
说来也是巧了，就在李璋刚出了皇庄，刚好看到呼延守信带着一队人回来，这让李璋也十分惊讶地问道：“守信兄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皇陵那边出大事了！”呼延守信看到李璋也立刻甩鞍下马，然后一脸凝重的向李璋道。
“什么事？”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当即立刻追问道。
“刚才我巡逻时遇到负责南边的李指挥使，对方消息灵通，皇陵那边也有他认识的人，据他说今天一早，负责监督皇陵修建的大太监雷允恭被抓起来了！”呼延守信当即再次开口道。
皇陵的守卫可不止呼延守信这一部分，事实上守卫分成五部，东西南北各有一部，呼延守信则属于东边的部分，而在皇陵的工地那边也驻守着一队守卫，负责皇陵的安全。
“什么？雷允恭被抓了，这个消息准确吗？”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露出震惊的表情道，雷允恭可是入内省都知，皇宫中头号大太监，而且他与丁谓还勾结在一起，哪怕是刘娥都不敢轻易的动他，所以李璋一时间也有些不敢相信。
“绝对准确，而且押送雷允恭的人马上就要从咱们这里经过，听说是要押送到东京城问罪。”呼延守信当下再次开口道，他知道雷允恭是赵祯身边的人，李璋又是赵祯的伴读，双方肯定认识，所以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才急忙的赶回来通知李璋。
“那你知不知道雷允恭因为什么被抓？”李璋在当即焦急的追问道，雷允恭被抓，那是不是意味着丁谓也要倒霉了？另外李璋还想到，金山一家背后的靠山就是雷允恭，如果雷允恭倒下了，他们一家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这个我倒不知道，不过皇陵那边却已经戒严了，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如果仅仅只是抓一个人，根本用不着这么大的阵仗。”呼延守信当下皱着眉头再次开口道，他虽然负责巡视皇陵，但却有固守的路线，而且没有命令的话，他也绝对不能靠近皇陵，所以他对那边的情况也不是很清楚。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皱紧眉头，不知道皇陵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他就不可能知道雷允恭被抓的原因，更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牵涉到丁谓，以及金山一家？
不过就在李璋沉思之时，忽然只见西边的道路上有一队人马前来，李璋也立刻站直身子向那边张望，结果很快就看到在这队人马的中间押着一辆囚车，刚开始因为有些远，所以看不清囚车里是谁，但随着对方的靠近，李璋也终于看清里面被关押的人正是雷允恭。
相比以前的意气风发，现在的雷允恭可谓是狼狈之极，头上的帽子早就被打掉了，花白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也满是惶恐之色，脸上的皱纹似乎也更多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十几岁似的。
就在李璋看着雷允恭时，雷允恭也忽然看到了他，结果只见他本来无神的双眼忽然爆发出一股求生的欲望，当即一下子翻身而起，双手抓着囚车的栅栏冲着李璋高叫道：“李伴读救命啊，求求看在往日的交情上，一定要帮我向陛下求情，毕竟老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雷允恭似乎把李璋和赵祯当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囚车一路走他也喊了一路，哪怕旁边的看守用棍子将他捅倒，但他还是挣扎着站起来向李璋不停的喊，最后直到囚车走远了，他的声音也渐渐的听不到了。
看到雷允恭狼狈的模样，李璋却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和雷允恭没什么交情，而且这么大的事，他就算是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至于赵祯就更别提了，他比任何人都厌恶雷允恭，这次雷允恭倒霉，赵祯高兴都来不及，哪里会帮他？
“守信兄，你帮我安排一下车辆，我要回一趟东京城！”看着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的雷允恭，李璋这时忽然对呼延守信道，雷允恭的生死他可以不在乎，但是金山一家却不能不管，哪怕自己人小力微，但身为朋友，该做的还是要做。

第一百七十八章 挪动皇陵
马车一路飞奔，虽然李璋一直督促车夫加快速度，但皇庄离东京城毕竟还是有一天的路程，而且马车的马也不能一直跑，晚上到了驿站时，必须让马匹休息一晚，甚至可能还要更换马匹，否则马就要跑废了。
无奈之下，李璋也只能在驿站休息了一晚，但雷允恭却是朝廷重犯，哪怕是连夜赶路也要送到京城，所以李璋也比雷允恭晚一天到达东京城，而他到了京城后，也没有回家，直接就进宫去见了赵祯。
“表哥你怎么回来了，不过你回来的刚好，雷允恭被抓了！”果然，赵祯看到李璋时，立刻一脸兴奋的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看样子他早就巴不得雷允恭倒霉了。
“我在路上已经遇见了被抓的雷允恭，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他不是去监督修皇陵了吗，为什么忽然被抓了？”皇陵那边已经戒严了，所以李璋估计消息也被封锁了，一般人肯定不知道，但赵祯应该会知道。
“表哥你还真问对你了，这次不但雷允恭被抓，甚至连丁谓可能也要倒霉，因为丁谓就是负责修建皇陵的山陵使！”只见赵祯这时嘿嘿一笑，然后这才把雷允恭被抓的原因讲了出来。
说起来雷允恭这次被抓也是他自找的，前段时间他为了敛财，主动跑去找丁谓，要求去监督皇陵的修建，本来修建皇陵这件事是由丁谓负责的，当然丁谓身为宰相，肯定没办法亲自去负责皇陵的事，于是他就把这件事交给另外一个大太监张景宗督造皇陵，结果雷允恭眼红，非要把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
丁谓其实是想让雷允恭协助他巩固手中的权力，最好是能在短时间内把刘娥架空，所以自然不肯答应让雷允恭在这个关键时刻离开。
雷允恭看到丁谓不同意，心中却是愤愤不平，因为他看到现在丁谓做了宰相后，家中也是宾客盈门，大门外送礼的人都排着老长的队伍，可是他却什么都捞不到，更让他感到十分恼火，于是他最后竟然跑去求刘娥，希望能够督造皇陵。
刘娥本来就对丁谓想要夺权的事大为头疼，特别是宫里有不少太监都是丁谓的人，其中为首的就是雷允恭，现在雷允恭竟然主动要跑去修皇陵，这对她来说简直是求之不得，于是当即下旨将雷允恭调去皇陵，而当丁谓知道这件事时也已经晚了。
本来雷允恭督造皇陵只是挂个名头，根本不用他操心，自然有工部等专业的官员去做，他只需要安心的捞钱就可以了，可坏就坏在雷允恭这家伙竟然自做聪明，觉得自己顶着个督造太监的名头，如果只是按照别的官员计划好的步骤去做，最后功劳都是那些官员的，根本显不出他的能力。
刚好这时有个司天监的官员名叫邢中和，司天监本来是个清水衙门，平时负责天文、历法等事，而皇帝去世，皇陵的选址也要用到他们，本来皇陵的选址已经确定下来了，但邢中和却有不同的意见，他认为皇陵应该向前挪一百步，因为这个方位宜子孙，可以让赵氏皇族多子多孙。
说起来赵恒这辈子就是在子嗣上十分艰难，如果皇陵的选址真的能让皇家子孙兴盛的话，倒也是一件了不起的大功，于是鬼迷心窍的雷允恭竟然同意了邢中和的意见。
当然更改皇陵位置这么大的事，雷允恭自己也做不了主，所以他先是向刘娥请示，结果刘娥说她没意见，让雷允恭和丁谓商量，但是丁谓却坚决反对，因为丁谓知道，更改皇陵位置这种事，改好了没什么好处，但万一改坏了，却是滔天的大罪。
不过雷允恭这时已经被猪油蒙了心，估计他也不想处处都听丁谓的安排，所以他和丁谓大吵了一架后，竟然跑去对刘娥说，丁谓已经同意了，结果刘娥也点头，于是皇陵的位置就向前挪动了一百步。
不过让雷允恭万万没想到的是，也就是这区区一百步的差距，却让他一下子从天堂落到了地狱，因为就在挪动了皇陵的位置后，数万民夫开始挖掘但刚刚动工没多久，却发现这个位置下面到处都是巨石，而且还有地下水冒出。
皇陵下又是水又是石头，这对皇陵来说可是大忌，毕竟古人都信奉风水，陵墓下有水本就是凶恶之兆，再加上石头太多，根本无法动工，而赵恒的安葬日期却是在七个月后，换句话说，皇陵必须要在七个月内完工，可是现在根本无法完工，到时你让皇帝的龙体在哪安葬？
延误皇陵工期，又擅自改变皇陵位置，这两条无论哪一条都是死罪，所以当刘娥得到皇陵那边出了问题后，立刻就派人将雷允恭抓了回来，并且封锁了皇陵，毕竟修皇陵修出问题来，本来就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事情就是这样，现在仅仅是雷允恭被抓，但是丁谓却是山陵使，皇陵的事本来就是他负责的，现在皇陵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肯定也逃不了责任，说不定大娘娘会借着这件事把丁谓也给处置了！”赵祯最后再次总结道，提到丁谓时，他也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未必，就算雷允恭认罪伏法，但丁谓现在权倾朝野，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倒台的！”李璋听完整件事的经过后，却是沉思半晌这才开口道。
“表哥你觉得这件事还扳不倒丁谓？”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一愣道，他早就对李璋的眼光极为佩服，因为只要李璋说过的话，几乎无不应验。
“倒不是说扳不倒丁谓，只是我担心丁谓现在权势滔天，朝堂上下大都是他的心腹，特别是李少傅被逼走后，再也没有人敢反对他，如果这件事丁谓一口咬定只是雷允恭私自做的决定，那大娘娘还真不好办他。”李璋这时皱着眉头道。
其实也李璋也知道，丁谓就是因为受到雷允恭的牵连才被扳倒的，但他对这件事知道的不多，也不知道是谁从中出了大力，反正以他现在对朝堂的了解，恐怕想要借这件事扳倒丁谓十分困难。
“那怎么办，如果错过了这个好机会，那丁谓可就真的无人能制了！”赵祯听到这里也露出焦急的表情道。
“你也别太担心，我不是早说过吗，一切都有大娘娘呢，而且雷允恭之前说要更改皇陵的位置，大娘娘立刻就答应了，我总感觉其中有些猫腻。”李璋这时却是笑着对赵祯安慰道。
“表哥你什么意思，难道说雷允恭是中了大娘娘的圈套了？”赵祯听到这里再次一愣，随后扭头看了看左右，这才低声问道。
“是不是圈套我也不知道，不过皇陵选址可不是小事，皇陵周围肯定经过周密的勘探，皇陵向前一百步就是乱石和地下水，说不定大娘娘早就知道，只是乐得顺水推舟罢了。”李璋当下再次开口道，甚至他怀疑那个邢中和也很可能是刘娥安排的人，只有这样才更加说得通，否则雷允恭怎么会那么巧想到了挪动皇陵，而且还偏偏挪到一片石头地上？
“如果是真的，那大娘娘可真是太厉害了！”赵祯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兴奋的大叫一声道。李璋看到他的样子却是淡定的一笑，赵祯现在高兴刘娥手段厉害，可是日后如果刘娥把这些手段用到他身上，不知道他是否会高兴得起来？
打听完雷允恭的消息，李璋又询问了一下赵祯最近的情况，然后就立刻起身告辞，因为他还想去一趟金山那里，看看他们一家的情况如何了？
出了皇宫之后，李璋立刻乘着马车去了城南，金山家就住在兴国寺附近，离李璋家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以前金山数次邀请李璋去自己家里，但李璋却因为实在没空而没能前去，却没想到这第一次去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当马车来到金山家的大门前时，李璋透过车窗也一眼看到了门前有两个衙役守着，门里倒是有金家的人，但却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出不来，这让他也不由得心中一沉，金山家果然出事了。
当下李璋跳下马车，还没等靠近大门，就被两个衙役呵斥道：“衙门办案，闲杂人等禁止靠近！”
“我乃陛下的伴读，与这户人家有旧，不知可否进去探视？”李璋当即表明身份道。
李璋虽然年纪小，但现在穿着华服，气度也颇为不凡，所以衙役在听到他的身份后，一时间也不敢确定真假，不过语气却是客气了许多道：“小人也是奉了府尹的命令，严禁这家人进出，所以还请小哥不要为难我们！”
听到是开封府尹亲自下的命令，这让李璋也是心中一沉，随后也没有为难两个衙役，客气几句就离开了，不过就在李璋上了马车后，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的低语道：“看来我猜的没错，雷允恭的事肯定是太后事先计划好的，否则雷允恭才刚被抓，金山一家就出事了，一般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这么快！”

第一百七十九章 查封金家
“哥！”李璋回到家中，狸儿立刻第一个扑上来，然后整个身子就挂在李璋的脖子上，因为这段时间李璋一直在皇庄照顾土豆，这让狸儿也是十分的担心，毕竟他们兄妹二人还是第一次分别这么长的时间，之前李璋虽然也在皇宫住过，但毕竟离的近，不像这次李璋去皇庄那么远，狸儿想见他也没办法去。
“唉哟，狸儿你怎么又重了，再这样下去可就要减肥了！”李璋这时也一把抱住狸儿，不过随即就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自从生活好了之后，狸儿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又黑又瘦，反而白白胖胖的十分可爱，而且平时十分嘴馋，每次上街都会带回一堆的零食，再这么下去的话，李璋还真担心狸儿变得和金小妹一样。
“我长个子了嘛，当然会变重！”狸儿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有些生气的道，女孩子都是这样，无论大小都讨厌别人说她胖。
这时秀秀也上前和李璋相见，不过除了她们两个外，家里其它人都不在家，毕竟白天时所有人都有事，丑娘和豁子在酒楼，燕娘在香皂铺，豆子则和李用和去了草场，吕武更不用说，不但白天见不到人，有时晚上也见不到人。
李璋好不容易回家，秀秀也立刻让人给他烧热水洗澡，同时她也去了厨房亲自给李璋准备饭菜接风，说起来李璋也真是饿坏了，因为从今天早上离开驿站后，他就一路狂奔，然后就是进皇宫见赵祯，又去了金山家里，根本没有时间吃饭。
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然后又吃到了久违的饭菜，李璋也感觉路上的疲惫一扫而光，整个人也恢复了几分精力，这时他又向秀秀问道：“武叔今天会回来吗？”
“武叔这几天几乎天天回家，今天走的时候也没说不让留饭，所以应该会回来吧。”秀秀这时有些不太肯定的回答道，吕武如果不回来的话，一般会告诉秀秀不用等他，但也有特殊情况，比如有什么突发的事情需要吕武处理，他也没时间再回家。
听到吕武应该会回来，李璋也终于放下心来，金山家出事了，他也不知道该找谁商量，赵祯虽然是皇帝，但手中没有实权，当然他也可以去找刘娥，但为这种事找刘娥去求情，以刘娥的脾气，说不定会把他臭骂一顿然后赶出来，甚至可能还会故意加重对金家的惩罚，所以他想来想去，唯一能商量的人也只有吕武了。
晚饭的时候，家里的人陆陆续续的都回来了，连平时很少回家的豁子和丑娘听说李璋回来了，也都匆匆忙忙的赶来相见，毕竟李璋去皇庄的时间有点久，他们也十分的想念。
不过别人都来了，可是吕武却一直没见人影，最后天都黑了，秀秀也决定大家先吃饭，结果等到饭都吃完了，吕武也没有回来，这让李璋也有些失望，看样子吕武今天是有什么事情，所以回不来了。
然而就在李璋失望之时，吕武却忽然回来了，这让他也大为惊喜，当下急忙直到前院，结果只见吕武正在狼吞虎咽的吃东西，当看到李璋进来也不由得抬头道：“听秀秀说你找我有事？不过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吕武虽然不知道李璋前段时间去做什么，但李璋走之前也告诉过他，估计这次会离开半个月左右，可是这才过了七八天李璋就回来了，而且回来后还要找自己，所以他也有些奇怪。
“武叔您可知道雷允恭被抓的事？”李璋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当然知道，这件事昨天就已经传的满城风雨了，而且今天我之所以这么回来，就是被雷允恭这个混账害的。”吕武这时边吃边回答道。
“这件事连你们提刑司也惊动了？”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惊，提刑司一般只负责一些大案要案，或者是十分疑难的案件，而雷允恭这件事已经不再单纯的案子，一般来说不会惊动提刑司才对？
“本来是用不着我们的，可是雷允恭这个混账胆子太大了，去了皇陵后就大肆贪污，光是牵连到他案子中的人就有好几百，所以今天开封府、大理寺和我们提刑司全都调去抓人，光我自己就抓了十几个。”吕武这时再次开口道，雷允恭的事已经闹大了，这么多人被抓，估计作为主犯的雷允恭应该难逃一死。
“那武叔您知不知道金山一家的情况如何？今天我去他们家时，发现门口有开封府的衙役守着，谁也不让进。”李璋当即再次追问道，他本来还有些担心吕武对金山家的情况不知道，却没想到他也参与到这件案子中。
“当初我就警告过你，不要和金山一家走的太近，有雷允恭这种人做靠山，迟早都要倒霉！”吕武听到李璋询问金山一家的情况，当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道，其实他刚才见到李璋时，也猜到他忽然回来可能和金山一家有关。
“金山曾经帮过我，而且他也不是什么坏人，现在他们一家落难，我也不能袖手旁观，该帮的还是要帮一把。”李璋这时苦笑一声道，当然他也曾经暗自提醒自己不要和金山走的太近，可是后来两人也算是有缘，慢慢的也变成了朋友。
“罢了，我就知道金山一家出事你肯定要回来，不过我也告诉你，金山一家是雷允恭的亲戚，他们的关系极近，所以雷允恭刚出事，金山一家就被开封府看管了，现在虽然还没有抓起来，但估计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吕武当下叹了口气道。
“那怎么办，金山如果被问罪会是什么罪名？”李璋这时再次紧张的追问道。
“雷允恭的案子现在还没有开始查，像金山这些人都是因雷允恭的牵连被抓，至于什么罪名谁也说不准，不过估计罪名不会太轻，但你也别太担心，我估计不会是死罪。”吕武这时考虑了片刻再次回答道。
听到不会是死罪，李璋也不由得松了口气，毕竟只要人活着就好，不过随后他又有些紧张地问道：“武叔，那金山的家人会不会受到连累？”
“那就说不定了，金山是雷允恭的外甥，这次肯定是跑不掉，至于他的家人，那就要看他们涉案程度的深浅了，不过据我所知，金山家就他一个男丁，这倒是件好事，因为衙门只抓男丁，女人如果不是直接犯案的话，倒也不用抓起来。”吕武当下再次开口道。
听到这里，李璋也终于再次松了口气，如果只抓金山一个，倒是少了许多的麻烦，只不过随即他又皱起眉头，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认识的人太少了，现在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救金山？
“武叔，金山的事情……”
李璋的话一出口，吕武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当下挥手打断了他道：“金山的案子根本不归我们提刑司管，我可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我倒是认识几个人，如果金山真的被抓的话，可以帮你在牢里照顾他一下。”
李璋也知道吕武说的是实情，当下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除了吕武外，他竟然真的找不到可以帮忙的事，当然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的根基实在太浅了。
第二天一早，李璋就接到金山被抓的消息，而且金山也被封了，当他急匆匆的直到金山家门前时，却看到大门上已经贴上了封条，大门前也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当李璋挤过人群进到里面时，发现金夫人和金小妹母女二人正抱在一起痛哭，两人除了身上的衣服外，甚至连个小包都没有，看样子查封时严禁她们拿走任何东西。
“金夫人！”李璋当即上前行礼道。
“李璋？你……你怎么来了？”金小妹看到李璋时先是一愣，随后也禁不住再次哭泣道，倒是金夫人这时止住悲声，当下擦了擦眼泪对李璋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金山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这里不说话的地方，不如你们跟我回去吧！”李璋当下再次开口道，金夫人母女身无长物，家里的下人恐怕也已经散了，说不定她们今天晚上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所以李璋才决定接她们回自己家里居住。
“这……多谢你的好意了，不过这次的事情这么大，我们还是不连累李小哥了！”金夫人这时犹豫了一下，最后却还是拒绝道，虽然她们现在无处可去，但也不想连累到李璋。
“无妨，金山只是受人牵连，我也已经托人在牢中照顾他，只要日后查清楚了，说不定金山就能出来了，你们住在我这里也方便一些。”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道，金山的事上他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照顾一下金夫人母女还是没问题的。
听到李璋能够照顾金山，金夫人脸上也是一喜，随后又看了看旁边只顾着哭泣的金小妹，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道：“即如此，那就打扰李小哥了！”

第一百八十章 探监
金夫人和金小妹终于还是住进了李璋家里，而李璋也从她们口中得知了金山被抓的经过，其实早在雷允恭被抓时，金山就知道情况不妙，于是他也急忙把妻子送到她娘家，本来他还想让金夫人母女二人走的，但她们两人却执意要留下来，结果最后金家被封时，她们母女也被赶了出来，而金山也被开封府衙抓走了。
“李小哥，不知道你能不能打听到我儿的情况？”刚来到李璋家中，金夫人就一脸忐忑的向李璋道，家产什么的她都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金山这唯一的儿子是否有危险？
“金夫人放心，我肯定会帮您打听的，另外您也别老是叫我‘李小哥’了，我和金山是朋友，您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了。”李璋当即开口道。
“好，那我就托大叫你一声李璋了，现在我儿身在牢中，外面只剩下我们两个弱女子，所以金山的事就拜托你了！”金夫人说到最后时，眼泪也差点涌出来。
“李璋，求求你救救我大哥！”这时金小妹也眼泪汪汪的向李璋请求道，刚才一路上她是哭了一路，刚才好不容易才止住哭声，结果现在却又哭了。
“放心吧，金山的事情我肯定会想办法的，而且据我所知，金山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另外我也已经托了一位长辈，让他帮忙照顾金山，不至于让他在牢中吃苦！”李璋当即再次开口道。
听到李璋的这些安慰，金夫人和金小妹也终于稍稍的放下心来，然后李璋又陪她们聊了会，这才起身告辞，他也想去再打听一下消息，而金夫人也亲自送他出去。
离开了家中之后，李璋想了想终于决定还是进宫打听一下情况，赵祯虽然不太可能关注金山这种小人物，但说不定可以通过赵祯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如果能去探望一下金山就更好了，只不过金山现在被抓到开封府大牢中，李璋根本进不去，只能托吕武的关系让人照顾一下金山。
当下李璋再次来到宫中，不过还没等到见到赵祯，却被刘娥派来的人给截住了，然后他就被带到了垂拱殿，而刘娥看到他时也脸色一板的道：“你怎么回来了，皇庄那边的土豆怎么办？”
“大娘娘放心，土豆的长势很好，有呼延守信在那边看着就行了，不用我天天守着。”李璋笑嘻嘻的上前道，他看出刘娥对自己擅自离开皇庄有些不高兴，不过没办法，现在也只能靠自己的厚脸皮希望能混过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次回来是为了雷允恭那个外甥的事吧！”刘娥这时却是白了李璋一眼道，以她的身份，想要查清楚李璋和金山的关系简直再简单不过了，别的不说，只要她派人问一下吕武就会知道。
“娘娘明察秋毫，金山是我朋友，他现在出事了，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不管。”李璋看到刘娥已经知道了，当下也直接承认道，反正自己又没做什么犯法的事。
“哼，雷允恭犯下这么大事，本来就是罪无可恕，至于他的那个外甥也不是什么好人，否则也不会开赌场为生，而且这个赌场还有雷允恭的份子，每年都有不少钱送到了雷允恭名下。”刘娥这时再次恼火的道。
其实雷允恭倒台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只不过她本来还想借着雷允恭这件事，把火烧到丁谓身上，却没想到朝堂上竟然无人敢参奏丁谓，这让她也只能暗自生气。
“大娘娘，开赌场的又不止金山一个，事实上东京城那么多赌场，每个赌场背后都有各自的大靠山，金山只是其中之一，而且相比别人，金山其实还不错，挣了钱也经常做一些修桥铺路的善事，不少人都称他为金大善人，而且他也从来没有仗着雷允恭的势去欺压百姓，所以还请大娘娘酌情处理！”李璋本来不敢在刘娥面前直接为金山求情，只不过对方既然先说开了，他也就只能赌一把了。
“哼，外面做些小恩小慧，内里大奸大恶的我也见多了！”刘娥这时却是冷哼一声道，不过说到这里时，她却没有再为难李璋，而是沉思片刻再次开口道，“明天你还是回皇庄吧，至于那个金山，我也不会杀他，不过家产是别想保住了，另外以他和雷允恭的关系，一个流放之刑肯定是少不了的！”
听到刘娥亲口说金山不会死，李璋也不由得松了口气，不过当听到金山要被流放时，他也再次心中一沉，因为对于古代这种交通条件恶劣的时代来说，流放几乎相当于仅次于死刑的刑罚了，当然如果流放地的条件好一些倒也还行，但如果条件恶劣的话，恐怕比直接砍头还要惨。
“大娘娘，金山也没做什么大恶，流放是不是有点太重了？”李璋这时还想让刘娥再减轻点刑罚道。
“这种事哪里能讲价还价，明天你就给我回皇庄去！”刘娥却是再次不高兴的训斥道，其实她也是为李璋好，因为像雷允恭这种案子，根本不是李璋能碰的，哪怕是牵连进去一点也不行，所以她几次催促李璋去皇庄，免得呆在京城不小心陷进去。
“是！”李璋听到这里也不敢再说什么，当下老老实实的答应，不过随即他忽然又想到一件事，于是小心的看了看刘娥，终于还是仗着胆子道，“大娘娘，我和金山朋友一场，想去牢中探望一下……”
“这种小事也来烦我，自己去找小武去！”没等李璋把话说完，就被刘娥给撵了出去，李璋这时才忽然醒悟，探监这种小事的确不应该麻烦刘娥，不过刘娥已经说了，让他找吕武，也许吕武之前没能力安排李璋进开封府的大牢，但有刘娥这句话，肯定是没问题了。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不由得露出几分轻松的笑容，这趟皇宫总算没有白来，虽然挨了刘娥的一顿训，但至少把事情办成了，不过他明天也必须离开京城，否则以刘娥的脾气，到时自己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时间紧急，李璋今天必须见一见金山，否则明天就没时间了，所以李璋也急忙出了皇宫，直接去了提刑司找吕武，提刑司衙门就在皇城的西南角，本来李璋还担心吕武不在，却没想到他来到这里时，吕武刚巧出门办事，两人走了碰头。
“你怎么来了？”吕武看到李璋也不由得大为惊讶的道。
“大娘娘把我叫去训了一顿。”李璋当下苦笑一声道。
“活该，早就说不让你去掺和金山的事，这下被骂了吧！”吕武却是毫不意外的道，不过这么小的事也能惊动刘娥，这也足以说明刘娥对李璋的重视，毕竟一般人就算是想让刘娥骂都找不到机会。
“嘿嘿，大娘娘骂归骂，但也答应让我去大牢探望一下金山，而且还让我来找您，所以您看……”李璋这时却忽然厚着脸皮一笑道。
吕武听到刘娥竟然同意让李璋去探监，当下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过随即他也无奈的道：“好吧，刚好我也要去开封府一趟，你跟我一起去吧！”
“谢谢武叔！”李璋当即也高兴地叫道，随后与吕武同乘一马出了皇城，不过边走李璋也在边想，自己也是时候学一学骑马了，这样从皇庄回来也方便一些，毕竟马车的速度毕竟不如骑马。
开封府离李璋家并不远，他也不止一次从这里路过过，但却从来没有进去过，当然这里也不是一般人能进的，而且作为天下第一府，开封府衙的规模可是相当的大，而且开封府尹的职位也极其重要，当初赵光义、赵恒父子没做皇帝时，都曾经做过开封府尹，也就是赵祯年纪太小，否则他也很可能会兼职这个职位。
吕武带着李璋进到府衙，他虽然不是开封府衙门的人，但提刑司经常和开封府联合办案，再加上吕武精明强干，为人也豪爽大方，所以衙门里到处都有他的熟人，他对衙门里也十分的熟悉，很快就带着李璋来到衙门西侧，这里就是戒备森严的开封府大牢。
这座开封府大牢其实是座独立的建筑，从外面看就像是一座坚固的小城堡似的，城墙建的又高又大，四角也有高高的角楼，上面有士卒巡逻，李璋他们两人进去时，哪怕有吕武带着，也被搜查了一番，甚至连吕武从不离手的腰刀也暂时存放在了牢门口。
吕武进到大牢后，立刻找到管理大牢的狱丞，然后说明了来意，本来狱丞也不敢轻易的让外人探视犯人，可是吕武却态度强硬，而且还说有什么责任他都担着，反正有刘娥那句话，吕武也不怕上头怪罪下来。
面对这种情况，狱丞也不敢得罪吕武，事实上狱丞虽然管着这么大的牢房，但品级却很低，只是个从九品的小官，吕武的品级可比他高多了，而李璋看到对方同意，当下也是心中激动，终于可以见金山一面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访客
京城一般都设有由朝廷直管的大牢，最有名的就是刑部大牢和大理寺狱，合并起来刚好称为牢狱，不过宋朝比较特殊，六部早就被架空了，刑部也没什么权力，所以自然也没有再设大牢，而大理寺虽然有职权，但在宋初时就取消了大理寺狱。
不过京城也不可能没有牢狱，所以开封府大牢就成了朝廷直管的大牢，京城中几乎所有的犯人都会被送到这里，而大牢里也是等级森严，不同级别的犯人也会被关押不同的区域，比如雷允恭被押送回来后，就被关押在大牢最深处，那里也是关押死刑犯的地方。
金山虽然是雷允恭的亲戚，但还谈不上是生犯，所以只是被关押在中间区域，吕武在外面等着，李璋则在狱丞的带领下，穿过狭窄阴暗的通道，通道两侧关押的全都是蓬头垢面的犯人，当李璋进来时，也吸引了所有犯人的目光，这些目光中有麻木、阴冷、有绝望等等，可以说人世间最负面的感情几乎全都集中到了这里。
李璋感觉很不舒服，并不是因为那些犯人的眼神，事实上他对这些没有任何实质威胁的眼神基本是无视的，只不过这个大牢里实在太臭了，毕竟犯人的吃喝拉撒睡全都在牢房里，估计这里的狱卒也不可能经常打扫，结果长年累月下来，这大牢里的各种臭味交织在一起，简直能把人给熏晕。
无奈之下，李璋只得用袖子捂住鼻子，同时心中也在暗自发誓，以后一定不能落到被关进大牢的地步，否则生活在这种环境里，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穿过前面的区域后，终于来到关押金山的区域，相比前面那些区域，这个区域反倒是干净了许多，气味也不像之前那么浓烈，想想也很正常，因为这个区域关押的犯人罪名虽然不轻，但也至于被杀，甚至还有些犯事的官员被关在这里，说不定日后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所以这里算是大牢中条件最好的区域了。
当李璋被带到金山的牢房前时，却发现牢房中的金山肥胖的身子躺在稻草上，胸口一起一伏的睡的正香，牢房里的条件差了点，但却是单人牢房，而其它的牢房一般都是关着两个人，看来李璋之前请吕武托人照顾金山还是有点作用的。
“金山，有人来探望你了！”狱丞这时敲了敲牢房的栅栏叫道，然后冲着李璋点了点头，随后扭头就出去了，从现在起，李璋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和金山相处。
听到狱丞的声音，里面的金山也终于醒了过来，当他看到牢房外的李璋时，当即也是一翻身站了起来，随后快步来到牢门前激动的道：“李璋你怎么来了，我娘和小妹她们怎么样了？”
“放心吧，金夫人和小妹现在都住在我府上，只是十分担心你，不过现在看你这里条件虽然差了点，但至少没受什么折磨，想必她们也会放心的！”李璋这时笑着安慰道。
听到母亲和妹妹都住在李璋家里，金山也不由得长出了口气，他被抓之后，就知道家产肯定保不住了，所以一直担心金小妹她们，现在总算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
“大恩不言谢，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这个朋友！”金山这时也郑重的向李璋道，他现在一无所有，不过却还有李璋这样的朋友，这让他也感觉心中暖呼呼的。
“朋友之间说这些做什么，来的路上我给你买了几样你喜欢吃的菜，咱们边吃边聊！”李璋这时也将手中的食盒放下道，他知道牢中的伙食肯定不行，所以才在路上给金山买了点吃食。
“哈哈~还是你了解我！”金山看到有东西可吃，当下也是精神一振道，牢门不能轻易打开，所以李璋和金山就隔着栅栏相对而坐，食盒里的饭菜也一样样的拿出来，金山也不和李璋客气，抄起筷子就大吃起来，看来无论什么样的环境，都影响不了他的食欲。
“你的案子我已经打听过了，应该不会有生命之忧，只不过最后很可能会被流放。”李璋看到吃的这么高兴的金山，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开口道，虽然流放也的结局也挺惨的，但对于现在的金山来说，能提前知道结果总比他现在胡思乱想强。
金山听到李璋的话，正在吃菜的他也不由得停滞了一下，随后就再次满不在乎的道：“我本以为这次死定了，没想到还能保住一命，不过我这一走，恐怕就再也难以回来了，到时我娘和小妹就要托付给兄弟你代我照顾了！”
“家里的事你不必担心，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就绝不会让小妹他们受委屈，只不过你的案子我也插不上手，更不知道你要被流放到哪里，只能等判决下来再做打算了。”李璋说到最后时，也不由得叹了口气道，他的朋友不多，韩琦算一个，金山也算是一个，剩下的赵祯，豁子、豆子他们，只能算是亲人。
“我的事你不必太过担心，只要小妹她们没事就行！”金山说到这里再次低头大吃起来，李璋这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等到金山吃完之后，李璋又陪他聊了会天，而金山又向他打听了一下面的情况，特别是雷允恭现在的处境，不过当他得知雷允恭这次肯定是必死无疑后，当下也叹了口气，并没有再说什么。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当狱丞来接李璋时，李璋也悄悄的将他拉到一边，然后将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塞给了狱丞，并且嘱托对方照顾一下金山，而这个狱丞也立刻变得热情起来，当下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让金山在这里好吃好喝的，绝不会受任何委屈。
离开了开封府大牢，这时天色将晚，李璋也立刻回到家中，将金山的情况告诉金夫人和金小妹，当得知金山在牢中并没有受苦，母女两人这才暂时安下心来。
不过李璋却不能在家里久留，第二天一早，接他的马车就来到了他家的大门前，无奈之下，李璋只好叮嘱家里人照顾金氏母女，他则再一次离开了东京城去了皇庄那里。
“京城那边怎么样了，雷允恭是不是死定了？”李璋刚回到皇庄，呼延守信就找到他打听消息道，毕竟皇庄这里消息闭塞，对京城那边的情况更是一无所知。
“不错，雷允恭现在虽然还只是被关押，但无论调查结果如何，他肯定是十死无生。”李璋当下点了点头道。
就在李璋离开京城时，已经听说朝廷要派官员前来皇陵调查雷允恭的事，只不过这个官员的人选好像有些问题，估计是刘娥和丁谓都各有打算，所以才会产生分歧，现在就看他们两边哪个能赢了，不过无论谁赢，雷允恭都难逃一死。
“谁能想到，几天前还是炙手可热的大太监，却因为这么一件事就落得这么一个下场。”呼延守信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啧啧感叹道。
说到这里时，只见呼延守信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当下再次开口道：“说起来咱们大宋虽然重文轻武，但对武将的待遇却比文官强，而且武将也不必像那些文臣那样在朝堂上勾心斗角，倒也减少了许多的麻烦。”
“可是以文御武却让大宋的军队管理混乱，战力更是直线下降，咱们大宋每年养兵百万，却还是在军事上处于弱势，其根本原因就是武将手中无权！”李璋听到呼延守信却是心有所感的反驳道。
李璋的话一出口，呼延守信也不由得面带惊讶的打量了他几眼，随后却是叹了口气道：“这个道理我们也都明白，可这是当初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咱们大宋的将门虽然有不少，但现在要么由武转文，要么就是靠着祖上的蒙荫混日子。”
“难道就没有人想过改变这种情况吗？”李璋听到这里却是一皱眉道，如果连将门都认命了，那想要改变这种情况可就更难了。
“怎么没有，其实当初太祖皇帝杯酒释兵权时，表面上虽然大家都把兵权交出去了，但暗里依然有不少人不甘心，结果最后这些不甘心的人全都被太祖和太宗皇帝杀光了，剩下的都是老老实实认命的人了。”呼延守信说到这里也是双手一摊，做了一个十分无奈的表情道，本来这些话如果传出去，足以治他一个大不敬的罪，不过他却对李璋十分的信任。
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苦笑一声，赵匡胤得位不正，所以从登基时就担心手下的大将学他，结果就是后来想尽办法打压武将，再加上唐末武人的蛮横，更让大宋对武将极为警惕，这也导致了现在的这种局面，任何人想要改变都只能是有心无力。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璋又恢复了每天照看土豆的日子，不过就在这天时，皇庄却忽然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

第一百八十二章 连中三元王参政
“身体放松，腰挺直，双腿不要夹太紧……”李璋骑在马上，旁边的呼延守信则教着他骑马的注意要点，自从上次回京城时，李璋就决定要学会骑兵，刚好呼延守信这里也有马，而且他们家号称骑射传家，所以李璋就请对方教自己骑马。
前世时骑马可是一种贵族运动，李璋这种底层出身的小百姓当然没有接触过，所以他活了两辈子，现在也是第一次骑马，这时也显得很紧张，特别是被呼延守信扶上马后，他也是身体紧绷，一动也不敢动。
呼延守信给李璋挑了一匹最温驯的枣红马，哪怕李璋双腿夹的它很不舒服，但也没有乱跑，而是迈着小步在校场了走动起来，慢慢的李璋也放松下来，同时也尽量让自己跟着呼延守信的话去做，结果竟然真的有效，这让他也感受到骑马的乐趣。
“我可以跑吗？”李璋慢慢的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骑马，当下扭头对旁边的呼延守信问道，前世的古装片经常可以看到男主角策马狂奔的场景，李璋现在也想试一试。
“别！千万别，你现在才刚学会，还是慢慢的让马慢走，等过两天完全适应了，再让马小跑也不迟！”呼延守信听到这里当即制止了李璋道，新手都是这样，刚上马就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学会了，但其实还差得远，如果马真的跑起来，李璋九成九会从马上掉下来。
李璋也知道自己有些太心急了，当下嘿嘿一笑继续熟悉骑马的感觉，其实骑马和骑自行车一样，即要有技术，又要让身体适应这种感觉，所以李璋至少要花上几天慢慢的熟悉才行。
不过李璋也不着急，反正他现在呆在皇庄里也没什么事，每天练习一下骑马刚好可以消磨一下时间，而呼延守信看到李璋学的不错，当下也夸奖了几句，随后就准备回军营忙他的事，毕竟他现在独领一军，事务也十分的繁忙。
然而就在李璋兴致勃勃的在校场骑马时，忽然只见不远处的皇庄大门中有人走了进来，本来他并没在意，倒是呼延守信立刻带人上前，因为他负责皇庄的安全事宜，平时也严禁任何闲杂人等靠近这里。
不过呼延守信上前之后，很快就十分恭敬的把进来的人引到李璋面前，而这时李璋才发现，来的这个人身穿官服，看品级还不低，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个人看着眼熟，想了片刻他才忽然想起来，当初赵恒交待遗嘱时，这个人好像就跟在丁谓和曹利用的身后。
能在赵恒去世时召入宫中的人，肯定是朝堂上的重臣，李璋这时也不敢怠慢，当下就想下马，可是他人小腿短，之前上马还是被呼延守信扶着上去的，现在想下来却不容易，甚至他一只腿已经离开了马蹬，但却够不着地面，结果一时间整个人挂在马上，上又上不去，下又下不来，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进来的这个官员年纪并不是很大，反而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看到李璋挂在马上的样子时，他也不由得哈哈一笑，随后竟然亲自上前，扶着李璋下了马，这让李璋站稳之后也立刻感谢道：“多谢！”
“李伴读不必客气，本官参知政事王曾，这次冒昧前来，还望李伴读不要怪罪才是啊！”只见中年官员这时再次一笑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惊讶的看了对方一眼，王曾的名字他当然听说过，而且他还知道，对方还是日后扳倒丁谓的关键人物，虽然丁谓倒台主要还是与刘娥发生利益冲突，但光靠刘娥自己肯定不行，而王曾就是朝堂上那个配合刘娥的人。
说起王曾这个人，在历史上也是鼎鼎有名，科举中有个说法叫“连中三元”，也就是解元、会元、状元，其实就是乡试、会试、殿试皆是第一名，历史上真正能做到的也不过十几个人，而王曾就是其中之一，他也是宋朝第二个连中三元的人。
“拜见王参政！”李璋当即也向王曾行礼道，参知政事号称副相，也就是丁谓的副手，而王曾能在赵恒在位时坐到副相的位置，自然也不是易于之辈，据说王曾这个人即不像李迪那么方正，又不像丁谓那么奸滑，而且在他扳倒丁谓做了宰相后，政绩也相当出色，被称为一代贤相，连范仲淹对他都十分的推崇。
“李伴读客气了，本官也是路过这里，听闻李伴读在此，所以就来探望一番，还望李伴读不要见怪！”只见王曾这时再次开口道，虽然双方身份相差极大，但王曾却对李璋表现的极为客气，已经两次赔礼了。
“王参政客气了，其实我也只是出来散散心，不知王参政这是要去哪？”李璋这时也恢复了冷静，当下打了个哈哈道，不过他心中却是暗自警觉，王曾可不会无缘无故的跑来见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的外戚，估计是他听到了一些消息，所以才跑来探一探自己的口风，当然他可能不知道土豆的事，但对刘娥派自己来皇庄肯定也是心存怀疑。
王曾也是个人精，他本来觉得李璋年纪小，所以才想探一探他的口风，却没想到李璋这么精明，显然是很难打听到什么，这让他也有些失望，但表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再次一笑道：“其实我也是有公务在身，这次是去皇陵调查雷允恭的事。”
王曾身材挺拔，长相也颇为俊美，哪怕已经人到中年，但却丝毫不减他的风度，反而更多了一股中年人的成熟，再加上他这个人又会说话，一般人很容易会对王曾产生好感。
“原来如此，上次雷允恭被押送回京，在下也亲眼见到他的惨状，说起来我与他还是旧识，可惜却没想到他竟然做出这种蠢事。”李璋说到这里时，也是摇头苦笑了几声，似乎真的为雷允恭这个故人而感到可惜。
按礼说王曾远道而来，李璋无论如何也要请对方进去坐一坐，但他站在那里说了这么多，却丝毫没有请对方进去的意思，旁边的呼延守信也几次向他使眼色，但李璋却当做没看到。
王曾这时也有些郁闷，以他的身份，无论到了哪里都会被当成座上宾，可是偏偏眼前这个小小的李璋丝毫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这让他想要进皇庄查看一番的心思也化成了泡影。
说起来王曾虽然是路过这里，但也的是特意抽出时间进到皇庄，因为他听说一些消息，特别是李璋不但是赵祯的伴读，同时也极受刘娥的重视，可是却忽然被派到这个皇庄之中，谁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这就有些奇怪了，所以他想来看看，却没想到李璋人小鬼大，根本不请他进去。
“咳，雷允恭也是自寻死路，皇陵位置哪里是轻易擅动的？”王曾这时还有些不甘心，当下干咳一声没话找话道。
“王参政所言极是，本来我还担心朝廷中有人会在这件事上徇私枉法，不过今日见到王参政，我也就放心了！”李璋这时再次打了个哈哈道，反正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让王曾进去，如果对方不走的话，那大家就在门口站着吧。
王曾也被李璋搞的没脾气了，而且他现在也看出来了，这个皇庄肯定有古怪，否则李璋不会这么死守着大门不请他进去，不过这么一直干站着也不是办法，而且他的脸皮也没厚到硬闯进去的地步，无奈之下王曾只得暂时放弃道：“本官还要去皇陵查案，就不在这里久留了，告辞！”
“哎呀，本来想留王参政吃饭的，只是我暂时寄住在这里，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实在不好意思了，我请参政您出门！”李璋听到王曾告辞，这时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然后亲自上前恭送对方出门。
王曾也被李璋搞的哭笑不得，当下只得转身离开，李璋也送他出了大门，然后亲眼看着对方上了马车，而等到王曾离开后，呼延守信却一脸不解地问道：“李璋，王参政可是朝中重臣，别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你怎么不请他进去喝杯茶再走？”
“守信兄你不懂，如果我让他进来才会带来麻烦，另外你也要小心一些，日后无论谁想进来，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咱们这座皇庄里可是有大秘密！”李璋这时却是十分严肃的对呼延守信道。
呼延守信看到李璋的表情也是心中一凛，其实他知道李璋来皇庄后只种了一些东西，但他却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更不知道土豆的意义，不过现在听到李璋这么说，再加上李璋连王曾都不让进门，这让呼延守信也终于意识到，恐怕李璋种的那些东西真是天大的秘密，而自己要是能配合好李璋，日后的升迁也不在话下！
看到呼延守信已经意识到了土豆的重要性，李璋也没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对方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有时候根本不必把话说的太透。
另外刘娥竟然派王曾前来调查雷允恭的事，而不是丁谓的心腹，这说明雷允恭这次也是必死无疑，只是不知道王曾会不会借助这个机会，把雷允恭这把火烧到丁谓身上？

第一百八十三章 铁匠
“驾~驾~”李璋骑着马在路上小跑起来，虽然刚刚学会骑马没多久，但他的领悟力不错，现在已经可以让马匹小跑，有时也可以让马匹狂奔一段时间，不过必须在平地上，如果道路不好的话，他也有摔下来的可能。
今天天气不错，马上就要到初夏时分了，道路两侧也开满了野花，其实在大宋生活虽然有许多的不便，但是在适应了之后，也感觉挺不错的，空气清新、生活节奏又慢，李璋也慢慢的喜欢上这种生活，如果真让他再回去的话，恐怕还真有些不适应。
李璋放任着自己的枣红马小跑，结果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皇陵附近，远处就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大工地，因为雷允恭的事导致皇陵的进度减慢，这段时间皇陵的官员也是加班加点的想要把时间补上来，数万民夫被分成三班，日夜不休的干活，按照规矩，今年九月份赵恒肯定要下葬，到时皇陵必须修建完毕。
再往前就过了呼延守信的巡逻区域了，哪怕是他也不能轻易靠近，所以李璋这时也勒住了马，站在路边也远远的打量着远处的皇陵，说起来后世他的老家离这里也不算太远，但却从来不知道这里竟然还有一座皇陵。
看着远处如同蚂蚁一般修建皇陵的民夫，李璋忽然叹了口气，恐怕也只有在皇权时代才能看到这种景象，随着朝廷的一声令下，数万民夫就被调集到这里开始修建皇陵，据说是可以抵劳役，因为按照律法，普通百姓每年都需要服劳役，也就是免费帮朝廷干活，一般按天数算，主要是挖河修路之数的，当然如果遇到打仗还要帮忙运输粮草甚至是守城，修皇陵也算是劳役的一种。
站在远处看了一会皇陵，李璋调转马车也准备要回去，却没想到忽然只听后面传来马匹的声音，当他扭过头时，却发现一队人马从皇陵那边走来，中间则是一辆马车，李璋感觉这辆马车有些眼熟，随后猛然想起来，这不就是前几天他见过的王曾的马车吗？
看到是王曾的马车，李璋也暗叫糟糕，没想到出来一趟竟然遇到了他，当下他就想躲到一边去，却没想到马车中的王曾刚好看到了他，立刻也高声叫道：“没想到又见到李伴读了，看来咱们真是有缘啊！”
李璋这时也不好再躲，当下也在马上抱拳行礼道：“在下出来遛马，没想到又遇到王参政了，不过王参政这是要回京城吗？”
“不错，雷允恭的案子已经调查清楚了，他不但擅自改动皇陵的位置，而且还贪污了黄金三千多两，白银四千多两，甚至连先皇用来陪葬的一条犀带，也被他给私藏了！”马车中的王曾这时也点了点头道，短短几天时间他就能把雷允恭贪污的细节查的这么清楚，也足以代表了他的能力。
“真是该死，连先皇陪葬的用品都敢贪污，简直罪无可恕！”李璋虽然早就知道雷允恭死定了，但是当听到他贪污的这些东西时，还是不由得露出震惊的表情，连陪葬的用品都敢贪，他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是啊，我也没想到雷允恭如此胆大包天，甚至连民夫的伙食费用他都克扣了不少，为此不少民夫都吃不饱饭，这次回去我也一定会如实禀报给太后！”王曾说到这里时，脸上也露出恼火的神色，他是个外圆内方的人，虽然不像李迪那么嫉恶如仇，但也有自己的原则。
“雷允恭这种人的确是该死之极，在下也恭送王参政回京，希望早日将雷允恭明正法典！”李璋当下再次行礼道，既然雷允恭已经死定了，他也不想再和王曾这么耽误时间了，主要是他感觉王曾这个人很难对付，上次他拒绝了对方进入皇庄，但恐怕对方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
王曾也听出了李璋话中的意思，不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再次呵呵一笑道：“李伴读，以你的年纪，应该还没有婚配吧？”
“呃？”李璋听到王曾的话也是再次一愣，随后就暗叫不妙，不过他也不好在这种事上撒谎，无奈只能点头道，“不错，不知王参政问这个做什么？”
“哈哈~那倒是巧了，我看李伴读你聪明稳重，刚巧我有一女和你年貌相当，本官想要招你为婿，不知你可愿意？”王曾这时看着李璋再次一笑道，他是真的对李璋很看好，不但是李璋和刘娥、赵祯的关系，最重要的是他觉得这个少年远比同龄人要聪明稳重，日后肯定是前途无量，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也算是有一个好归宿。
“这个……”李璋就知道王曾要给自己做媒，当下沉吟了片刻这才回答道，“婚姻大事我也不敢做主，还是要回去和父亲商量一下！”
李用和这个当爹的虽然不称职，但有时候也能拿出来当成挡箭牌，说起来对于提亲这种事，李璋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当初刘美就想尽办法想把女儿嫁给自己，当然李璋没同意，不过听说刘美还没有放弃，几次去求见刘娥想把这门亲事定下来，但刘娥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这件事就这么拖下来了，却没想到现在王曾又相中了自己。
“李伴读说的不错，倒是我有些唐突了！”王曾这时也听出李璋话中似乎有不愿意，当下也没有强迫，然后和李璋又聊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开，李璋也站在路边相送。
等到王曾离开后，李璋这才松了口气，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王曾会逼着自己结亲，要知道王曾能走的现在的地步，除了他自己的才华和努力外，最重要的是王曾的老丈人就是曾经的大宋名相李沆，李沆号称“圣相”，而他的三女儿就嫁给了王曾，也正是在李沆的照拂下，王曾才能年纪轻轻就做到副宰相的位置上。
王曾他自己就是联姻的受益者，所以李璋才担心王曾万一再逼着自己和他家联姻，要知道王曾的权势可比刘美强多了，而且王曾的能力也不是刘美可比，如果被这种人盯上的话，李璋恐怕也会寝食难安。
几天之后，东京城那边有消息传来，雷允恭各项罪名证据确凿，被拉到赵恒的陵前乱棍打死，说起来雷允恭是太监，也就是皇帝的家奴，所以犯了罪也是由皇家处置，而不是像普通官员那样，需要经过三司的审理然后再判刑。
雷允恭死了，但牵扯到他案子中的其它人却还在审理之中，金山那边还没有判下来，不过刘娥已经说了，一个流放之刑肯定是跑不了了，现在就看要流放到哪了，流放山西和流放广西可完全不一样，山西好歹属于北方，离京城也不是太远，但广西就完了，这个时代的广西还是一片穷山恶水，去了那里还不如被一刀砍了痛快。
这天一早，李璋继续像往常一样，吃过早饭就去了前面的军营，然后骑上枣红马去遛圈却没想到来到营房才发现，呼延守信竟然带着一帮人堵着皇庄的大门，大门外似乎还有一帮人在吵吵，也不知道在吵些什么？
“怎么回事？”李璋当下也急忙走上前问道，当他挤开人群来到呼延守信旁边时，才发现外面竟然是一个官员带队，后面还跟着一帮短衣打扮的汉子，一个个都是脸色黝黑头发焦黄，身后的牛车上也装满了炉子和各种工具，看起来像是铁匠。
“李璋你来的正好，这个三司的刘判官非要把这些铁匠安置在咱们皇庄之中，我不同意，结果他们就不走，所以才发生了冲突。”呼延守信当下气呼呼的开口解释道，自从上次李璋提醒过他后，他知道李璋种的那些东西极其重要，所以平时对皇庄的看守也更加严格，自然也不会轻易的放人进来。
“你一个小小的营指挥使，凭什么不同意，这些铁匠可都是为了修皇陵而来，只是皇陵那边实在安置不下，所以才只能安置在你们这里。”这时只见对面为首的那个刘判官也气呼呼的大叫道。
三司是户部、度支、盐铁的统称，权力也是极大，而且他们管着财权，所以三司的官员在外也极受别人的巴结，这次仅仅只是安置一批工匠，却没想到呼延守信这个小小的将官竟然敢拒绝，这让他也十分的恼火。
“我说不行就不行，有本事你去朝廷告我去！”呼延守信这时也被对方的态度惹怒了，当下再次气呼呼的道，守卫皇庄的命令是刘娥亲自下的，所以哪怕闹到朝堂上，也是他有理。
“你……你好大的胆子，若是因此耽误了皇陵的修建，看你有几个脑袋砍！”对面的刘判官这时也怒火万丈的道，他也是没办法，这里离皇陵近，又在去京城的路上，各种原料运输都方便，所以他才会看中这里。
李璋这时却看着刘判官身后的铁匠沉默不语，其实留下这批铁匠也不是不行，因为他早就有个想法，不知道大宋的铁匠是否能实现？

第一百八十四章 流放庆州
“大家都消消气，刘判官你想把铁匠安置在这里也可以，不过我们皇庄有其它的事，不能安置太多，如果只有你身后这些人的话，倒是可以安置一下！”李璋这时终于开口劝架道。
“你是……”刘判官看到李璋这么一个少年人出面，听口气似乎比呼延守信的地位还要高，这让他也不由得有些疑惑。
“在下是陛下身边的伴读李璋，这个皇庄现在由我来管。”李璋当下笑着介绍了一下自己道。
听到李璋竟然是赵祯的伴读，这让刘判官也是吓了一跳，虽然伴读没有品级，却是皇帝身边的人，而且能做皇帝伴读的人肯定是深受皇家信任，这种人可不是他能得罪的，因此他这时也立刻十分客气的道：“原来是李伴读，本官刚才失礼了！”
“刘判官不必客气了，你们一共只有这么多人吗，如果安置在这里有没有什么要求？”李璋再次一笑道。
“这次安置的工匠一共三百二十一人，全都在我身后了，以后肯定会经常运来一些木炭、铁料来，打造一些皇陵需要的用具，所以我们需要一块地方建造一个作坊，吃饭的问题不用你们管，只需要提供平时的用水就行了。”刘判官当即介绍道，对李璋他也不敢提太多的要求。
“没问题，皇庄里都是农田，不方便安置太多的人，不过皇城西边就是一片荒地，足够你们修建作坊了，至于用水我也可以组织人给你们送去。”李璋听到这里当即点头道，无非就是一块地方和必须的用水而已，对庄子也没什么负担。
“那可太好了，谢谢李伴读了！”刘判官看到李璋答应，虽然不是在皇庄内，但也差不多，而且只要有水就行，毕竟打造铁器也需要大量的水。
看到李璋答应安排这些铁匠，呼延守信也没有再说什么，当下李璋亲自带着刘判官来到旁边的荒地，其实这片荒地就在皇庄的大门旁边，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草丛，那些工匠来了之后，也立刻找来工具清理地方，李璋也让呼延守信叫人来帮忙，更让那位刘判官对李璋十分的感激。
建作坊的材料都在后面的牛车上，不一会的功夫，打铁用的工棚就搭建起来了，车上的炉子、风箱等工具也卸下来搬进棚子，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李璋也让人送来饮水和蔬菜，粮食是他们自带的，大锅架起来烧水做饭，李璋这才带着呼延守信等人告辞离开，刘判官本来想留李璋吃饭的，但他们这里实在太简陋了，也担心李璋吃不惯，所以最后也亲自送李璋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璋只要没事，就会来旁边的铁匠作坊转一转，偶尔也会送点菜肉之类的，更让刘判官对他好感倍增，作坊里的铁匠也都认得他这个大方的少年，每次来作坊时，不少人也都争着打招呼。
随着慢慢的混熟了，李璋也从刘判官那里打听到更多的消息，这些铁匠主要是负责皇陵需要的各种金属器具的打造，而且据刘判官说，以后皇陵若是修建完毕，这支铁匠也会抽出一半的人手留下来，因为皇陵的维护也需要大量的人手，各方面的工匠也都会留下一些。
不过也就在这时，京城那边再次传来消息，金山的判决也终于下来了，流放的地点在北方不在南方，这让他也是松了口气，不过就算是在北方，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而是在北方的庆州，那里正是与党项人交界的地方，虽然党项名义上依附大宋，但实际上依然时有冲突，庆州那边也颇不太平。
当李璋赶回家中时，金夫人和金小妹母女二人也立刻向他道谢，虽然金山依然流放，但至少保住了一条命，而且只要金山在庆州熬过五年就可以回来了。
“金山什么时候离开京城？”李璋客气了几句后，立刻开口询问道。
“判书上说要即刻离京，估计明天一早就走，我和小妹也打算明天一早去城门处守着，顺便准备点吃食给我儿送行。”金夫人当即回答道，金山的判决下来后会通知家属，而且吕武也时常帮忙打听些消息。
“今天还有时间，我去打听一下确切的消息，明早咱们一起为金山送行！”李璋当即站起身道，他也没想到时间这么赶，如果自己晚来一天，恐怕就没办法为金山送行了。
当下李璋也没找吕武，而是自己去了开封府大牢，找到上次那位狱丞，花了点钱很容易就打听到金山明天离京的确切时间，然后他立刻回家准备了一些银钱，主要是贿赂一下押送的衙役，让他们不要在路上为难金山，没办法，这个时代就是这样，那些衙役本来收入就低，如果没有点外快的话，早就被饿死了。
第二天一早，李璋就带着金氏母女一起离开了家中，然后沿着踊路街一直出了梁门，梁门也就是东京城的西城门，李璋每次去皇庄时，也都要经过这里，另外向北边流放的犯人一般也会从这里出城，然后转道向北。
东京城承平日久，哪怕是城门外也十分的热闹，事实上这里每天进出的人那么多，所以也吸引了不少商贩前来做生意，光是供人歇脚的茶棚就有十几座，另外还有大大小小的酒肆，虽然档次不高，但胜在来往的行人多，所以生意也相当不错。
李璋在一座比较大的酒肆中定了两桌酒菜，等了不一会的功夫，就见城门中走出一队囚犯，前后各有两个衙役押送，金山胖大的身材在囚犯中也十分显眼，李璋也亲自上前拦住对方说明来意，并且还给衙役们准备了一桌酒席，希望他们稍候片刻。
其实不光李璋自己送行，其它的犯人也有人前来送行，只不过没有像李璋这么豪气，不但塞钱而且还订了最好的酒席，所以几个衙役也十分高兴，收了钱解开了金山的绳子，然后就进到里面喝酒，至于其它的犯人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一个个只能在外面干等着，不过李璋担心其它的犯人在路上欺负金山，所以也让酒肆准备了些吃食送给那些犯人，然后这才带着金山进到里面见金夫人。
“娘！”金山进到里面看到金夫人时，也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眼泪也一下子涌了起来。
“我儿受苦了！”金夫人看到金山也扑上前一把抱住他，虽说才短短几天时间，但金山的确瘦了许多，毕竟李璋再怎么让人照顾金山，牢房里的饭菜还是不能和外面比，再加上金山恐怕也没吃饭的心情，所以整个人看起来瘦了几圈，脸上的肉都松了。
金小妹这时也扑上来，一家三口也是抱头痛哭，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在李璋的劝解下止住哭声，然后李璋让人把酒菜送上来，他陪着金山一家边吃边聊，而金夫人这时也将准备的东西拿出来，除了一些衣服干粮外，还有一些钱财，不过并不多，并不是李璋小气，而是金山是犯人，带着太多的钱上路，只会引来祸端，所以还不如等他到了地方后，再派人给他多送点钱打点。
不过表面上钱虽然不多，但实际上在金夫人送给金山的衣服里，有几件衣服也被缝上了几片金叶子，其实就是金子砸成薄片，如果不仔细搜查也找不出来，这是给金山的救命钱，毕竟谁也不知道路上会发生什么，留点钱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候保命。
金夫人拉着金山的说一直叮嘱个不停，无非就是让他在路上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之类的，金小妹则一直给金山碗里夹菜，等到半个时辰后，那几个衙役也吃完了，金山也胡乱吃了一些，然后就要起身上路。
“李璋，我娘和小妹就托付给你了！”走的时候，金山再次向李璋拱手抱拳道。
“放心吧，这边万事有我，绝对不会让小妹她们受委屈的！”李璋这时颇为伤感的道，金山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金山也对李璋极为信任，当下点了点头，随后又叮嘱了金小妹要好好照顾母亲，然后这才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衙役们也将绳子再次绑在他的手上。
说起来押送犯人可不像电视上那样戴着脚镣、木枷，这些东西要是戴在身上，恐怕走不了多远就能把犯人累死，所以一般的犯人都只用绳子栓着就行了，犯人如果中途逃逸也是死罪一条，就算不被抓住，日后也只能隐姓埋名过一辈子。
送走了金山后，李璋在家里多呆了一天，主要是陪金夫人母女聊聊天，免得她们太过伤心，万幸的是金夫人倒是很看得开，倒是金小妹一直哭个不停，甚至还吵着想要去庆州陪金山，最后金夫人和李璋好不容易才劝住她。
李璋不能在东京久留，否则刘娥又要骂他了，所以他也很快再次离开了京城，不过在走的时候，李璋却带了一个大箱子，因为箱子里的东西太过重要，所以他也特意叫上野狗陪自己去了皇庄。

第一百八十五章 燧发枪
夜已经深了，李璋却还没有睡，而是在蜡烛下仔细的查看自己画的这张图纸，有些不合理的地方他也时不时拿起旁边的笔涂改一下，而在图纸的旁边，则放着一支已经被拆成零件的猎枪。
宋朝的治铁技术已经相当的高超，甚至可以批量生产出钢材，大宋一年的钢铁产量据说达到了惊人的十五万吨，而七百年后刚开始工业革命的英国，钢铁产量也才七万多吨，甚至还比不上大宋钢铁产量的一半，由此可知宋朝冶铁业的发达，当然后来英国完成工业革命时，钢铁产量一跃达到几百万吨，毕竟工业的力量是无穷的。
李璋平时也见过不少铁器，比如吕武他们的武器，钢口极佳，虽然比不上他在飞机上发现的那几样冷兵器，但也相当不错，另外还有一些其它的铁器也是制作精良，所以李璋就想试试能否在大宋造出火枪来。
当然李璋对枪支虽然了解不多，但也知道想要造枪，技术最难的地方不在枪支本身，而在于子弹，一颗小小的子弹不但包括各种金属工艺，另外还有底火、火药等，这就涉及到复杂的化学工业，李璋自问肯定搞不出来，所以只能造最原始的火绳枪，或者是燧发枪。
不过对于火绳枪或燧发枪，李璋并没有见过实物，只是在一些历史书籍上看过图片，当然也知道它们的原理很简单，只是对里面的结构不是很了解，所以他就把飞机上找到那把猎枪拆开，照抄肯定不行，但做一下参考还是没问题的，毕竟枪支的原理从发明时起就没怎么变过，结构也是大同小异，无非就是后面一个击发装置，前面一根枪管罢了。
当然枪支的原理说起来简单，但想要设计出一支合格的枪支还是十分不容易的，万幸的是火绳枪和燧发枪都比较原始，李璋又有猎枪做参考，设计的倒也十分顺利。
本来按照枪械的发展使，最开始出现的应该是火绳枪，直到几百年后，才过渡到燧发枪，因为火绳枪有太多的缺点，不但需要事先点燃火绳，另外还怕风怕雨，射击也十分的麻烦，而燧发枪就没有这个缺点了，两者的结构其实差不多，只是点燃火药的思路不同。
也正是考虑到火绳枪的种种缺点，所以李璋直接从燧发枪的思路开始设计，所谓燧发枪，其实就是把火绳改为燧石，以燧石撞击产生火花引燃火药，不但大大的简化了射击的过程，而且还不需要使用火绳，在下雨和大风天气依然可以射击，所以后世燧发枪出现后，也很快取代了火绳枪，一直到后装枪的出现，才彻底的让燧发枪这种前装枪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李璋一直修改到半夜，这才满意的躺在床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继续修改，有些关键的地方被他改动无数次，直到觉得满意为止，另外他也想过从电脑里找一些资料，可惜根本没有，冶炼钢铁的资料倒是有一些，但制造枪支这东西一般人也用不到。
经过几天的修改之后，一款李璋自主设计的燧发枪终于出现在图纸上，而之前光是修改用废弃的纸张就有手掌厚，对于这些图纸，李璋也是一张不落的全都烧了，免得被有心人得到，然后他就拿着图纸去找那位管着铁匠的刘判官了。
“新蒸的肉包子！”李璋找到正在督促工匠干活的刘判官，然后将手中的篮子塞到他手中道，这段时间他也经常给刘判官带点吃食之类的，说起来这个刘判官也是孤身一人来到这里，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平时也和工匠一样吃着大锅饭，整天在铁匠铺里烟熏火燎的，整个人也是又黑又瘦，看起来和工匠没什么两样。
“唉哟，太谢谢李小哥了，我刚好还没吃饭呢。”刘判官也不和李璋客气，当下接过篮子拿出两个包子，剩下的就随手递给了旁边的工匠，结果附近的工匠一拥而上，眨眼之间就被抢光了，远一点的都没能抢到。
对于这种情况李璋也早就见怪不怪了，刘判官不是科举出身，而是十分少见的吏转官，而且他以前甚至还做过铁匠，因为表现出色才慢慢的被提拔为判官。
刘判官与吕武的判官不同，三司下设有盐铁司，而盐铁司又有七案，每案的长官都为判官，刘判官就是七案之一的铁案判官，掌管着金、银、铜、铁、朱砂、石炭、锡、鼓铸等事务，本来皇陵这边的事他是派了手下的一个勾押官负责，却没想到这个勾押官被卷到雷允恭贪污的案子里，现在还在开封府大牢里关着，他一时间也抽不出其它的人，无奈之下只好亲自上阵了。
“刘兄，铁器的打造进行的如何了，皇陵那边还催的紧吗？”李璋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这才笑着问道，前段时间刘判官刚来时，皇陵那边天天派人来催，气的刘判官都快骂人了，不过这两天明显感觉他的脾气好多了。
“前段时间加班加点，总算是把工部那帮催命鬼的事给做完了，这两天终于能喘口气了。”刘判官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回答道，他是底层出身，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草莽气，这也是之前他敢和呼延守信这种军中将领吵架的原因之一。
“那可太好了，我这里倒是个小玩意，想请刘兄帮我看一下，不知刘兄是否有时间？”李璋这时笑呵呵的再次问道。
“哦，什么东西？”刘判官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惊讶的问道。
李璋当下把图纸拿出来，然后交给刘判官道：“这个东西需要铁匠打造，但我不知道咱们大宋的铁匠是否能打造出来？”
刘判官这时也接过图纸看了一下，上面是燧发枪的拆分图，里面的每个零件都画的清清楚楚，甚至连尺寸和材料都有标注，这让他也不由得惊讶的看了李璋一眼，估计是没想到小小年纪的李璋竟然会画这么详细的图纸，这份图纸甚至比他在胄案见过的图纸还要详细。
“这个……该不会是种火器吧？”刘判官看了图纸好半天，最后抚着胡须向李璋询问道。
“刘兄你好眼光啊，竟然能看出这是个火器？”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大为惊讶的看了刘判官一眼，因为这个燧发枪图纸只有结构图，但并没有注明它的作用，而且大宋这个时期连突火枪都还没有出现，火器的使用也并不广泛，一般人恐怕很少会把图纸上的东西往火器上联想。
“呵呵，不瞒李小哥，我们盐铁司有七案，其中就有胄案，主要就是给造军器之名物，及军器作坊、弓弩院诸务诸季料籍等事，我以前也曾经在胄案做过一段时间，手下一个作坊就是负责做火器的，所以对火器也并不陌生，而且你这个火器上有注有倒火药的地方，前面这个管子和火箭的竹管差不多，所以我才想到了火器。”刘判官这时笑呵呵的回答道。
这个时期大宋已经开始使用火器守城了，比如《武经总要》中记载的毒药烟球，其实就是一种特殊的炮弹，不但有毒，而且落地后会爆炸，只是这种炮弹是用类似抛石机的装置发射的，而不是后世的火炮，另外还有刘判官提到的火箭，其实就是用火药驱动的箭支。
“原来如此，难怪刘兄能想到它是个火器，只是不知铁匠们是否能把这个东西打造出来？”李璋这时再次开口询问道，燧发枪里中的结构虽然简单，但有些地方要求还是很高的，比如弹簧就需要用有弹性的钢片，虽然大宋能产钢，但这种钢材是否能生产他也不知道。
只见刘判官这时再次仔细的看了一遍图纸，随后这才摸着下面的短须道：“有几个地方的确有些复杂，不过也不是特别困难，如果李小哥信得过我的话，不如就把图纸留在我这里，我帮你参谋一下，然后再抽调几个工匠试一试。”
“那可太好了！”李璋当即一拍大腿道，不过随即他又有些担心的道，“这个不会耽误刘兄你们的事吧？”
“没事，这几天应该没什么大活，而且我对火器也挺感兴趣的，不瞒你说，胄案那边也有人研究火器，只可惜进展不大，你这个火器要是成功了，说不定我还能沾点功劳。”刘判官当下再次一笑道。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但刘判官其实对这个火器抱的希望并不大，因为在他看来，小小年纪的李璋顶多就是出于好玩才制造的这东西，远无法与军器作坊里的那些火药匠人相比，他之所以答应做这个东西，其实也是在还李璋的人情。
李璋隐约也看出了刘判官的想法，不过无论如何，只要对方答应了好，所以他当即也向对方道谢，然后又交待了一些火枪制造中需要注意的要点，至于保密的事李璋也不担心，因为他还有一个杀手锏没有拿出来，那就是火药，大宋虽然已经出现了火药武器，但火药的配比杂乱不堪，如果不加以改进的话，就算是造出火枪也没用。

第一百八十六章 炸膛
一大锅烧开的热水，李璋将旁边的硝石倒进去不停的搅拌，等到水里实在无法融化更多的硝石时，他这才停下来，然后将锅里的硝石溶液舀出来，并且用纱布将里面不溶于水的杂物过滤掉，剩下干净的溶液慢慢冷却，里面也慢慢的析出一些结晶体，这些就是比较纯净的硝石了。
火药三要素，硝石、木炭和硫磺，其中硝石和硫磺都可以找到天然的矿物质，但是这些矿物质一般都含有大量的杂质，如果不将他们提纯的话，配比出的火药威力也会大减，根本达不到火药的最大威力，从而也影响到火枪的威力。
硝石的提纯还是十分简单的，无非就是利用它在不同温度的水中融解度不同，从而得到提纯的结晶体，而硫磺就有些麻烦了，需要将它在火上加热，等到沸腾时得到硫磺气体，再冷却得到比较纯净的硫磺，这就需要有一个蒸馏器，结构也不复杂，李璋请刘判官帮自己打造了一个，昨天他就把硫磺提纯好了。
将溶液中析出的硝石结晶过滤出来，然后晾干之后，李璋这才将硝石、硫磺和木炭按照15:2:3的比例混合，再喷上干净的水将火药揉成团，用筛子挤压成小颗粒再晾干，就变成了颗粒火药，这一步十分关键，火药颗粒化不但可以让火药各种成分保持比例均匀，而且还能增加火药的威力。
火药的制作全都是李璋一手操作的，没有让任何人插手，因为他知道这东西实在太重要，说起来火药在唐朝后期就出现了，宋朝时就被用于军事上，但一直没有得到大规模的应用，其中最关键的就在于火药的配比不对，再加上其中的杂质太多，导致火药的威力太小，所以就算大宋的匠人把火器玩出花来，也发挥不出火药的威力。
不过大宋的匠人倒是很聪明，既然火药的威力不大，他们就开始剑走偏锋，索性在火药中添加更多的杂质，比如毒药、铁钉、陶粒之类的东西，这样在火药爆炸时，可以用这些东西杀伤敌人，只是火药多了这些东西，威力也更小了，杀伤的敌人也十分有限。
等到火药晾干又等了一段时间，张判官那边的燧发枪也终于造好了，这期间李璋也经常往他那边跑，主要是干活的铁匠不知道火枪的用途，所以在铸造的时候难免会出现一些问题，而李璋就要时时纠正，免得造出一个不能用的火枪出来。
“李小哥，你看这个造出来的火枪你可还满意？”刘判官将造好的火枪送到李璋面前道，这个枪长约两尺左右，除了枪柄之外，全都是用精铁铸成，枪管不是很长，主要是枪管的制造工艺不过关，之前造了十几根枪管都废了，唯一成功的也只有这根，而且只有两尺长，这么短的枪管肯定会影响枪支的威力，但暂时也没办法了。
李璋接过来将击捶扳了一下，很顺利的就卡住了，然后扣动拍击，击捶也随之击打在前面的铁砧好，上面的燧石也击打出一串火花，这让他也露出喜色道：“不错，就是这个，太谢谢刘兄你了！”
“李小哥不必客气，不过我倒是很想试试这个火枪的威力。”刘判官这时也是大笑一声道，为了制造这个火枪他也花了不少心思，其中有些地方他还亲自参与过修改，所以现在他对这个火枪的威力也十分好奇。
“没问题，刘兄你跟我来，咱们现在就去试试！”李璋当即大笑一声道，人家为了火枪费心费力，他也不好意思藏着掖着，而且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发现这个刘判官虽然出身低层，但却是个外粗内细的人，再加上他又参与了火枪的制造，早就搞明白了火枪的原理，想要亲眼看看火枪的威力也是人之常情。
当下李璋带着刘判官来到自己的院子，然后让野狗把自己晾晒的颗粒火药拿来，另外还有李璋自己做的一些铅丸，铅这东西熔点低，而且他也早就知道火枪的口径，所以自己制造几粒铅丸也十分方便，据说后世很多火枪手都是随身带着小坩埚，方便随时制造铅丸。
铅丸的直径要比火枪的口径小一点，李璋将颗粒火药从枪口倒进去后，又将铅丸用麻布包上，这才塞到枪管里，并且用推杆将铅丸推到里面，与火药压实才能将枪平放。旁边的刘判官看到李璋拿出的火药有些特殊，不过也没有在意，毕竟大宋的火药配方五花八门，造出来的火药什么样的都有。
不过李璋可不敢自己手拿着火枪试验，毕竟这是第一支制造出来的火枪，天知道会有什么问题，万一炸膛的话，说不定自己的小命都得丢在这里，他可不想真的为火药武器的研制而献身。
当然李璋也不会让别人替自己试验，所以他用绳子将枪固定在院子里的一棵树上，不过这时刘判官看到他的举动却是笑道：“李小哥，你这个火枪满打满算也装不了多少火药，用得着这么小心吗？”
“呵呵，小心无大错。”李璋当下也是一笑道，并没有多费口舌解释自己的火药威力不同，毕竟等下刘判官会亲眼看到。
固定好了火枪，李璋这才将引火药倒进火门中，然后将一根细绳绑在扳机上，又将击捶扳上，这才小心的退出十几米，毕竟躲到野狗拿着的一块大木盾后面，这块盾牌也是他事先向呼延守信借的。
张判官本来不愿意躲在盾牌后面，但却被李璋硬拉着还是来到盾牌后，这时李璋才拉住那根细绳，然后猛然用力拉动扳机，只听“呯”的一声巨响，旁边的刘判官也被吓了一跳，因为他没想到这个火枪的声音竟然这么大。
“成功了？”李璋听到声音立刻将头从盾牌后探出来，却发现火枪那边全都被黑烟挡住了，黑火药就是这样，爆炸后放出的烟雾太大，如果太多火枪一起使用，冒出的烟雾甚至会挡住枪手的视线，这也是后来无烟火药兴起的原因之一。
当下李璋快步来到树前，结果惊喜的发现枪支完好无损，而在枪口对面的墙面上，却多出一个击打的痕迹，李璋又快步走过去找了半天，这才在墙角找到一粒已经变形的铅丸。
“一、二、三……”刘判官这时却面色凝重的从枪口的位置走到墙角，结果发现枪口离墙角大概有二十步的距离，这个距离虽然不算远，但铅丸打到墙面上的痕迹却很深，这说明火枪射出的铅丸威力极大，这个距离甚至可以穿透铠甲，这也让他第一次开始正视起火枪来。
第一次射击虽然成功了，但李璋却并没有因此而太过高兴，反而将枪管清理了一下后，再次装弹射击，而且依然是用绳子拉动，结果一连射了十三次，在第十四次时，却是“呯”的一声巨响，声音明显与之前不同，而当他们走过去时，发现火门那个地方的枪管已经炸了。
“这……这种火药的威力为什么这么大？”刘判官看着被炸开膛的枪管当下也一脸震惊的道，刚开始时他只注意到李璋的火药不同，后来几次他发现李璋往枪管里加的火药并不是很多，这么一点火药却能把铅丸射出去二十多步，而且还以在青砖墙面上打出一个坑，这种威力简直超出他对火药的认知。
“火药的威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这个火枪也能将火药的威力发挥出来，只可惜枪管的材质还不过关，只放了十几枪就炸了。”李璋这时将枪取下来检查了一下，发现里面的零件也全都毁了，只能回炉重炼了。
“火枪使用的铁料已经相当不错了，如果还想用更好的铁料，只有用那种只用来制造武器的精铁了。”刘判官这时也开口道，他手下的匠人只是给皇陵制造一些铁器，主要是一些工具，使用的铁料品质也比不上打造兵器的铁料。
“刘兄你能不能搞来一些精铁，咱们再造出一个来？”李璋当即追问道，第一把枪能放出十几枪，说明结构上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如果能使用更好的材料，说不定可以造出真正实用的枪支来。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只是李小哥你造出这样的杀器是为了什么？”刘判官先是点了点头，随后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问道，李璋的这个火枪在威力上几乎可以和弩箭相比，而大宋对武器的管制是十分严格的，比如就严禁民间持有弩箭，以前他是不知道火枪的威力这么强，现在知道了，自然对火枪有些顾忌，万一李璋拿来做不法之事，恐怕他也要受到牵连。
“刘兄放心，我制火枪当然是为了献给朝廷，只是以前手中没有工匠，这才借刘兄手中的工匠一用，若是火枪能试制成功，我将亲自献给太后和陛下，到时也绝忘不了刘兄你的功劳！”李璋这时笑呵呵的再次道。

第一百八十七章 献枪
无利不起早，后世经常说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但李璋却觉得利益才是驱动一切的生产力，因为科技也是要为利益服务的，只有能为人们带来利益的科技，才会有人去研究，否则只会被人们束之高阁。
火枪也同样如此，之前刘判官只是出于还李璋的人情，所以才帮他制造了第一把样枪，可是当他看到火枪的威力时，又得到李璋的承诺，会在献上火枪时在刘娥面前为他表功，这也立刻让刘判官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当天下午，刘判官就向呼延守信借了匹快马，然后飞奔回东京城，三天之后，他就带着一车上好的精铁，另外还有五个年纪大一些的铁匠回来了，据他说这几个铁匠是他手下手艺最为精湛的铁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绝活，手艺比之前打造火枪的铁匠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有了这些铁匠和精铁，另外还有原来打造火枪的经验，很快第二支、第三支火枪也造了出来，不过这些火枪也不能说是完全成功，有些地方还是会有一些缺陷，不过李璋也不着急，遇到问题就和那些老铁匠一起研究解决的办法，慢慢的改进火枪的性能和制造方法。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皇陵那边的工程已经修建完毕，赵恒的遗体也马上就要下葬了，而这时李璋和工匠研制的火枪也终于进入到实用阶段，他们已经研究整理出一套火枪制造的流程，并且制造出来的火枪在质量上也得到了保证，比如刚开始李璋不敢亲自试射火枪，只能绑在树上用绳子拉着射击，但现在制造出来的火枪他却没有这个担心。
当然火枪还是有一定的耐受度的，特别是枪管，射击的次数多了，就算不会炸膛，也会让枪管膨胀，导致射击精度下降等问题，严重些的可能还会开裂，不过炸膛这种事已经很少见了，除非是不按要求在枪中填充太多的火药。
本来李璋还想把枪管做成可拆卸的，但是后来发现技术暂时达不到，主要是拆卸枪管的技术要求太高，一般人根本无法完成，必须由专门的工匠来做，也许日后随着技术的熟悉和发展，才可能达到拆卸枪管的要求。
也就在火枪研制初步成功的时候，土豆也到了收获的时节，本来土豆可以种植半年也可以种植一年，李璋为了尽快的增大土豆的种植面积，所以选择了半年收获，而收获后的土豆也立刻催芽，然后再次栽种下来，而这次的种植面积达到了两百多亩，估计等到明年春天时，整个皇庄都能种满土豆。
等到把土豆种植完毕后，李璋也立刻带着火枪回到东京城，一来是给刘娥汇报一下土豆的情况，另外也是想把火枪献给朝廷，毕竟光靠他和刘判官的小打小闹根本没用，最关键的还是要有朝廷的支持。
“参见大娘娘！”李璋进宫后径直来到垂拱殿，然后向刘娥行礼道，同时手中还托着几颗土豆，这也是他送给刘娥的礼物。
“土豆今年的收获如何？”刘娥事先也得知了李璋回来的消息，这时也笑呵呵的放下手中的笔问道。
“启禀大娘娘，今年年初种的几亩土豆，亩产都在三千斤以上，这还是土豆种植间距比较大的原因，今年又增种两百余亩，而且我还将土豆种的更密集一些，产量可能还会上升，这时今年收获的几枚土豆，请大娘娘查看！”李璋这时将托盘中的土豆举到胸口再次道。
这时有内侍立刻接过土豆送到刘娥面前，而李璋也拿起来端详了片刻，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亩产三千余斤，虽然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当听到这个数字时还是禁不住十分欣喜，要知道水稻一亩也不过四百斤左右的产量，而小麦更是只有三百斤左右，这还是良田的产量，如果田地差一些，产量只会更低，而土豆的产量却是十倍于小麦，这让她如何不惊喜？
只见刘娥这时将手中的土豆放下，然后仔细的端详了李璋片刻后，这才再次开口道，“黑了，瘦了，不过个子也长高了不少，这半年你也辛苦了！”
“多谢大娘娘的夸奖，不过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李璋当下再次谦虚的道，其实他之所以变黑，并不是因为在田地里被太阳晒的，而是因为天天往铁匠铺里跑，烟熏火燎之下变黑一些也很正常，再加上这半年他的个子猛长，瘦一些也很正常。
“居功不自傲，你的确没有让本宫失望！”刘娥这时再次满意的点头道。
“大娘娘，其实我这次回来，还有一样东西要献给大娘娘。”李璋这时忽然再次施了一礼道。
“哦？你不会是又搞出什么新吃食了吧？”刘娥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笑道，李璋家的回味斋已经成为东京城最有名的酒楼之一，而且李璋自己也精通厨艺，以前也经常给赵祯他们带吃食，这段时间李璋不在，赵祯和妙元可没少吵着想让他回来。
“启禀大娘娘，这次可不是吃食，而是一种武器，确切的说应该是一种火器！”李璋当下露出郑重的表情道，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考虑，大宋的军队如果能装备上火枪的话，说不定可以弥补军事上的弱势，甚至彻底的扭转现在的局势，到时收复燕云十六州也有可能。
“火器？”刘娥听到这里也不由得一愣，她做梦也没想到李璋竟然会献上一种火器，对于火器她还是有些了解的，毕竟军中也装备有火器，只是数量很少，用途也很有限。
“大娘娘，我带来的火器在宫门前被拦下来了，不知可否让人取来，我想亲自给您演练一番！”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道，宫中戒备森严，哪怕守卫的禁卫不知道火枪的作用，但是这么大的一件铁器，也是不可能带进宫的，毕竟去年李璋给赵祯带的羽毛球拍都被拦下来了，更别说火枪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枪、弩、弓
“表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景福殿中，当赵祯看到李璋跟在刘娥身后走进来时，也不由得意外的大叫一声，随后就扑上去一把抱住李璋，连向刘娥行礼都忘了。
刘娥却是毫不在意，只见他挥手让其它人都退下，而李璋这时也好不容易才挣脱了赵祯怀抱，其实也不怪赵祯这么热情，他从小到大只有李璋这么一个朋友，之前李璋天天陪着他还没什么，可是李璋忽然一走就是半年，这让他也是十分的想念。
“咦？我比你高了，这样总算是有个表哥的样子了！”李璋这时忽然惊喜的大叫一声，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比赵祯高出两指，要知道以前赵祯明明比他小，但个子却和他一样高，为此李璋也颇为郁闷。
“表哥你比我大两岁，现在才比我高一点根本不算什么，我很快就能追上的！”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认真的量了量，结果发现李璋真的长高了，不过他这时也毫不气馁的道。
“那可不一定，正所谓一步高，步步高，以后你想追上我可没那么容易！”李璋这时得意的一笑道，旁边的刘娥看到李璋和赵祯竟然为了长个子的事而说个不停，脸上也不由得露出几分温馨的笑容。
当下李璋和赵祯聊了一会后，这才忽然想到今天来这里的正事，于是当下对赵祯道：“我记得景福殿后面不是有个花园吗，咱们去那里，我带来一个好玩的东西！”
“什么好玩的东西？”赵祯听到这里也好奇的追问道。
“等下你就知道了，另外你让所有人都退下，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花园。”李璋这时拍了拍手中的盒子道。赵祯这时才发现，李璋手中竟然提着一个扁长的木盒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当下赵祯带着刘娥和李璋来到景福殿后面的花园，然后让内侍和宫女全都退了下去，而李璋这时也看了看刘娥，只见对方也点了点头道：“就这里吧！”
刚才在垂拱殿时，李璋向刘娥献上火枪，并且还想让她亲眼看一看火枪的威力，不过李璋担心火枪的声音太大，而且垂拱殿那种地方人多嘴杂，万一泄露出一点风声的话，说不定还会引来麻烦，所以他才提议来赵祯这里试枪，就算是被人知道，恐怕别人也只会以为是他给赵祯做的玩具。
刘娥刚好因为批阅奏折而感到有些烦闷，而且看到李璋对这个火枪如此小心，所以心中也颇为好奇，于是考虑了一下就答应下来，顺便也可以来看看赵祯。
只见李璋来到花园后，将手中的盒子放到一个石桌上，然后这才打开木盒，露出里面被丝绸包裹的火枪，而这时赵祯和刘娥也好奇的凑上前，只是两人打量了半天，却都是满脸迷茫，因为他们根本看不出这东西有什么用处。
“表哥，你拿着这么一根奇怪的铁管子做什么？”赵祯这时终于忍不住问道，其实旁边的刘娥也想问，不过她倒是沉得住气，只是她这时也在暗自怀疑，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火器？
“这个叫火枪，或者是燧发枪。”李璋当下笑着介绍道。
“枪？”赵祯听到这里也再次打量了几眼火枪，随后却是皱着眉头道，“如果把它装个一个枪头的话，倒是有点像枪，可是表哥你这枪也太短了吧？”
赵祯对“枪”的印象只有军队中使用的那种长枪，也就是一根杆子前面有一个金属的枪头，虽然看起来简单，但却是宋军的制式装备之一，只是李璋的这个所谓火枪他却根本没看到枪头，没有枪头还算是枪吗？
“呵呵，这个枪可不是你想的那个枪，等下你就知道它的厉害了！”李璋这时却是神秘的一笑，随后只见他从箱子里又拿出一个婴儿手指粗的圆柱形纸包，然后用牙将纸包咬开，露出里面粉末将的引火药，将它们倒进火门后，这才将这个纸包塞到枪口里，并且用推杆推到最里面。
李璋拿出的纸包其实就是最原始的子弹，纸包前面装的是铅丸，后面是火药，而且火药的量是一定的，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控制火药的用量，加快子弹的装填速度等等，可以说十分的实用。
“太后，请你们退后十步！”李璋这时扭头对刘娥的赵祯道，虽然火枪的质量已经有了保证，但凡事都怕有个万一，而且火枪的声音那么大，离的太近也容易吓到他们。
赵祯还有些奇怪，本来想问一下为什么，可是这时刘娥却拉着他退到后面，因为刘娥知道火器这东西要么发烟，要么发出巨响，他们的确不应该靠的太近。
看到赵祯他们退后，李璋这才将转身背对着刘娥他们，在他前方刚好有一颗三人抱的大树，距离大概在三四十步左右，李璋将枪托抵在自己的肩窝处，然后瞄准了半天，感觉自己还是没有把握打中，这是第一次在刘娥面前展示，万一没打中就有些太丢人了，所以最后他竟然又向前走了十步，这才扣动了扳机。
“呯~”随着一声枪响，李璋也感觉自己的肩膀猛的一疼，没办法，枪的威力越大，后座力也越大，听说后世有种无后座力的枪，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表哥，这个火枪真好玩，竟然比爆竹的声音还要大！”赵祯这时一脸兴奋的跑过来道，他到现在都还以为李璋拿来的火枪是给他做的玩具。
不过刘娥这时却是一脸凝重的走到那棵大树前，虽然李璋的枪法一般，火枪的精度也有问题，但二十步的距离还是让李璋打中了大树，结果只见树干上已经少了一块树皮，而一粒铅丸也深深的镶嵌到树身里。
“嘶~！好强的威力，就算是一副铠甲恐怕也要被打穿了！”刘娥虽然是个女人，但也看出这个火枪的威力绝对比弓箭要强，恐怕也只有强弩才能在这个距离有这样的威力。
“大娘娘好眼力，这个火枪在射程上虽然不如弓箭，但在五十步内，穿甲能力却比弓箭要强，另外它的造价比弩要便宜，使用上也要比弩的限制少，比如一个弩手连续拉上几次弩弦就会累的双臂无力，但火枪却没有这个限制，只要火药足够，枪手就可以一直射击下去！”李璋这时再次介绍道。
火枪属于远程武器，与它形成竞争的只有弓箭和弩，但是弓箭和弩都有各自的限制，比如这两种武器都需要使用者消耗大量的力量拉开弓弦，一般就算是经过训练的弓弩手，射出十几箭也就会无力再射，另外弓箭手需要大量的训练才能熟悉使用，而弩的造价却是昂贵无比，而且还特别的娇贵，遇到下雨或天气潮湿时，就可能导致这两种武器的损坏。
相比之下，火枪就没有上面的那些缺点了，虽然火枪需要使用大量的钢铁，造价也不便宜，但比娇贵的弩还是便宜许多，另外火枪的射程虽然不及弓箭，但在近距离的穿透力上，却不是弓箭可比的，哪怕对方穿着铁甲，在近距离时也很难挡住火枪射出的铅丸。
刘娥听完李璋的话后，却是看着那粒镶嵌在树干中的铅丸久久不语，赵祯这时也终于醒悟过来，这个火枪根本不是什么玩具，而是一种杀人的利器，而且听李璋说，这东西还可以用于军中，比弓弩还要好，这让他的小脸上也露出了激动的表情，因为他相信李璋肯定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
“这个火枪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这时只见刘娥终于开口问道。
“除了我之外，就只有三司铁案判官刘恕知道，另外还有刘恕手下的几个铁匠，他们都参与了火枪的打造之中！”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一喜，因为他知道刘娥已经心动了，至于刘恕正是刘判官的名字。
“胡闹！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先找本宫？另外真正监管武器制造的是胄案，你怎么让铁案的人插手进来了？”刘娥听到这里却是瞪了李璋一眼道。
“这……我也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刚好刘判官带着手下的铁匠协助修建皇陵，所以就向他借了几个铁匠，却没想到打造出的火枪威力这么大。”李璋这时半真半假的向刘娥叫屈道，其实他也想直接来找刘娥，但没有实物的话，他怕刘娥不信，所以才借着与刘判官相识的机会，私自把火枪制造了出来。
刘娥听到这里也不好再怪罪李璋，当下她又详细的询问了一下火枪的细节，比如造价、射程、威力等等，甚至连火枪的缺点也不放过，李璋当然也不敢隐瞒，当下将火枪各个方面全都详细的介绍了一遍。
“大娘娘，火枪的造价现在还有些高，但如果组织工匠改进工艺，然后再规模制造的话，成本肯定会降下来！”李璋最后再次开口道，火枪的成本是个大问题，哪怕比弩便宜，但却比弓箭贵，大宋现在又十分缺钱，所以李璋最担心的就是刘娥因为造价的原因不愿意推广。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丁谓专权
“火枪的威力的确不错，但不知是否真的能用于军中？”刘娥在看到火枪的威力后沉默半晌，最后终于问出了心中最担心的问题，毕竟威力大的武器并不一定适用于军中，战场也不是只靠武器来决定胜负的，否则辽国早就被灭了，因为大宋的武器一向都比辽国要精良。
李璋也知道在没有见到火枪在战场上的战线前，刘娥肯定不会答应大规模的打造火枪，所以他这时也立刻开口道：“大娘娘，如果您还有所怀疑的话，不如先造一批火枪装备一支军队，等到训练完成后再送到战场上，听说河北和西北都不太平，我相信火枪肯定能在战场上大放异彩！”
李璋的建议倒也正合刘娥的心意，所以只见她听后也点了点头，其实除了亲眼看到火枪的威力外，最重要的还是刘娥对李璋的信任，否则换做另外一个人的话，恐怕刘娥肯定不会这么爽快的答应。
“就按你说的办，那个刘恕不是参与到这件事中了吗，那就让他负责制造火枪的事，到时我会给他个差遣，工匠由他自己去挑，至于使用火枪的军队……”
刘娥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为难的表情，因为她对军队这块不是很了解，而且一般的军队需要调动时，也需要通过枢密院，但是在火枪的威力被证明前，她也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这件事。
“大娘娘，呼延守信手下有五百人，而且我看他治兵严谨，又是将门出身，对朝廷的忠心可以保证，再加上他又是皇陵的守卫，不需要经过枢密院也可以由大娘娘调动！”李璋这时再次开口建议道，这也是他早在之前就已经想好的。
“你倒是全都想好了，不过这样也好，火枪和土豆都在皇陵那边，离京城也有段距离，倒是不容易引人注意，另外还有火枪的打造，我看也全都放在一起吧，反正这样也方便，如果火枪真的能在战场上大放异彩，到时再迁回来也不迟。”刘娥想了想终于点头道。
“谢大娘娘！”李璋也十分兴奋的向刘娥再次行礼道，有了刘娥这句话，火枪也总算是登上历史的舞台了，至于能否正式装备到军中，就要看他和呼延守信这些人的表现了。
刘娥事情很多，在景福殿留了一会就离开了，不过走的时候却把那支火枪带走了，而等到刘娥刚一离开，赵祯就立刻抓住李璋的手臂道：“表哥，我……”
“免谈，火枪是不可能给你的！”没等赵祯把话说出口，李璋就直接堵死了他的话道，因为刚才他就发现赵祯看着火枪的双眼发光，不用问也知道他想要什么，估计刘娥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特意把火枪带走，免得落到赵祯手上。
“表哥你怎么这么小气，不就是把火枪吗，我就是想拿过来打鸟玩！”赵祯这时一脸懊恼的道，小男孩都对武器之类的东西十分感兴趣，赵祯现在拉不开弓，所以在见到火枪时也是十分欣喜，刚才要不是刘娥在的话，恐怕他会立刻把火枪抢过去。
“我不管你打什么，但火枪实在太危险了，不但容易伤人，另外操作不当的话，也容易伤到自己，万一炸膛的话，那就更危险了，所以你以后也要离火枪远点，免得伤了自己。”李璋这时十分郑重的警告赵祯道，哪怕火器的质量已经有所保证，但他也不敢让赵祯玩这么危险的东西。
“表哥！我就是好奇想要玩玩，大不了我平时只收藏，不装那个火药不就行了吗？”赵祯这时再次哀求道，李璋却是丝毫不动心，结果赵祯这时也使起缠人的功夫，抱住李璋的手臂，他要是不答应就不撒手，这招他还是从妙元那里学来的。
最后李璋也被赵祯缠的没办法了，只好无奈的道：“你现在年纪还小，玩火枪还是太危险了，这样吧，等你成年后我再送你把枪，这样总行了吧？”
“成年？那不是还得等三四年？”赵祯听到李璋的话却一下子苦着脸，随后就再次央求道，“表哥能不能再早点，要不这样吧，你看等我大婚时，你就把火枪送给我，就当是我大婚时的礼物了？”
“大婚？你要大婚了？”李璋听到赵祯的话也不由得瞪大眼睛道，虽然赵祯是皇帝，但现在结婚也太早了点，要知道赵祯今年满打满算也才十二岁，而古人一般认为男子十五岁算是成年，当然有些人家也会让孩子在十二岁成婚，但毕竟还是少数，一般男人都是十五岁时才会成婚。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听说已经有大臣建议大娘娘了，你也知道，我现在是皇帝，又没有其它的兄弟，大娘娘和一些大臣们天天担心皇位继承的事，所以就想让我早点结婚留下子嗣。”赵祯这时有些郁闷的道，堂堂皇帝却被人当成配种的种马一样，而且连婚姻也不能自己做主，这让他自然感觉有些索然无味。
“这种事你也别多想了，反正你的婚事你自己肯定做不了主，我更搭不上话，不过我答应你了，如果你大婚，我就送你把枪，不过平时你也不要乱玩，免得伤了自己。”李璋这时也终于心软，当下点头答应道，大不了到时把自己的手枪送给他，反正他有两支，而且手枪的安全性要比自己造的火枪强多了。
看到李璋答应，赵祯也兴奋的大叫一声，随后竟然一把抱住李璋转了几圈，惹的李璋也吓了一跳，急忙让他把自己放下，毕竟赵祯个头比他还矮，他还真怕赵祯手一松摔到自己。
时间还早，李璋也没急着回家，当然最重要的是赵祯和他长时间不见，这时肯定也不愿意放他走，所以李璋也就陪着他聊了会天，不过聊着聊着，最后也不知怎么竟然聊到朝政上来了。
“表哥，丁谓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不但在朝堂上专横跋扈，甚至前段时间还借着我登基的名义，建议所有官员加封一级！”提到朝堂，赵祯立刻向李璋表达了自己对丁谓的不满道。
“新君即位，这本来就是普天同庆的大事，丁谓的建议也没错啊？”李璋听到赵祯的话却是露出奇怪的表情道，因为这件事表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
“看起来是没错，可是丁谓却借着这个机会，以平章事的身份加封司徒，我还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赵祯这时再次气呼呼的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大吃一惊，平章事也就是宰相，不过宰相的品级并不是最高的，上面还有太尉、司徒、司空，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三公，虽然没有实权，但却是位极人臣，位列三公也是所有大臣最终极的追求。
而从大宋开国以来，以宰相身份并且加封司徒的，也只有开国元勋、两朝元老的赵普一人而已，现在丁谓将自己也加封司徒，其实也就是将自己当做赵普第二了，可是无论是威望还是能力上，丁谓比赵普可是差的太远了，根本配不上司徒这个称号。
“丁谓这么做难道就没有人反对吗？”李璋这时忽然再次开口道，虽然丁谓现在权倾朝野，但朝堂上也并不都是他的党羽，这么大的事情应该会有人反对才是。
“当然有人反对，而且还不在少数，只是大娘娘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同意了。”赵祯这时忽然有些气馁的道，他再怎么不喜欢丁谓也没用，因为大权在刘娥手里。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随后却又猛然一惊，以他对刘娥的了解，对方应该不可能会这么容易就向丁谓妥协，唯一的解释就是刘娥可能是故意的，而她这么做的原因也很好猜，那就是欲擒故纵，正所谓上天欲让你灭亡，必先让你疯狂，刘娥很可能就是在故意纵容丁谓，而丁谓越是嚣张，也代表着他要倒霉的日子不远了。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不由得露出凝重的表情，丁谓要倒霉了，这也代表着朝堂上将会有一场大风波，万幸的是他现在还没有进入朝堂，背后又有刘娥这个大靠山，倒也不用担心站错队或是受到涉及。
“表哥你怎么了？”赵祯看到李璋不说话，当下也推了推他开口问道。
“没事，不过丁谓恐怕要倒霉了！”李璋笑呵呵的提醒道。
当天晚上，李璋回到家里时，也被狸儿和豆子他们围在一起，秀秀更是叫上丑娘亲自给李璋准备晚饭，而李璋也特意在家里留了两天，主要是陪陪家人，特别是狸儿，刚见到他时更是高兴的都哭了，谁哄都没用。
两天之后，李璋再次被刘娥召进宫，因为对他和刘判官、呼延守信三人的新任命也下来了，他需要帮呼延守信他们带回去，而且三人的任命都是机密，外人也是不得而知。
“李伴读留步！”不过就在李璋拿了任命的圣旨，出了垂拱殿正要离开时，却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道。

第一百九十章 堵在城门口了
“王参政？”李璋听到声音一扭头，却看到叫他的人竟然是王曾，说起来自从上次在皇陵那边见过两次外，李璋也没有再见过他，只是听说王曾现在被丁谓打压的很惨。
说起来丁谓现在权倾朝野，特别是李迪被贬后，朝堂上再无对手，可偏偏丁谓是个不安分的家伙，好像没有对手就难受似的，结果王曾就倒霉了，因为王曾有时会对丁谓的意见提出一些异议，虽然不是明着反对，但依然让丁谓对他感到不爽。
“呵呵，刚才在背后看着像是李伴读，没想到真是你，不过你不是在皇庄那边吗，为何忽然回来时，是不是皇庄那边的事已经做完了。”王曾这时笑呵呵的走过来道，看样子他对皇庄那边的事还不死心，短短几句话就两次提到皇庄。
“我这次回来也只是探望一下家人，顺便见一见大娘娘和陛下，王参政这是要见大娘娘？”李璋对王曾已经有所了解，当下也是避重就轻的回答道，而且还把话题引到了他的身上。
看到李璋还是这么谨慎，王曾也不由得有些无奈，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有些事情要见太后。”
“那就不耽误王参政了，告辞！”李璋听到这里当即一拱手道，虽然王曾对他好像没有恶意，但一见面就打听皇庄的事也让人受不了，另外王曾现在好像正密谋要干掉丁谓，虽然最终成功了，但至于具体的过程他并不知道，所以也担心万一和王曾走的太近的话，说不定会被卷进去这种权力斗争中。
“李伴读留步，上次我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王曾这时却开口叫住李璋道。
“什么事情？”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道。
“你怎么忘了，就是你和小女的婚事啊，刚巧你这次回来了，要不咱们两家就约个时间见一面，如果合适的话，就把婚事先定下来如何？”王曾这时笑呵呵的再次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才想起来，上次王曾曾经想把他女儿许配给自己，不过被他给搪塞过去了，没想到他现在又旧事重提了。
“恐怕要让王参政失望了，因为大娘娘让我明天就走，实在没有时间，等以后有时间了再说吧！”李璋说完再次行了一礼，然后转身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
“哎……”王曾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却没想到李璋竟然跑的这么快，他想再叫住对方都不行，这让他也不由得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随即他又哑然失笑，想到以自己的身份地位，家里的儿女都是别人求着嫁娶，可是偏偏这个李璋却是躲着自己，这可真是有意思。
不过王曾很快就把李璋的事抛之脑后，只见他这时抬起头看了看垂拱殿，然后摸了摸怀中的一份奏折，今天他来见刘娥可不是因为什么小事，而是有一件关乎大宋国运的事情要禀报，如果事成，那他将成为力挽狂澜的英雄，如果不成，寇准和李迪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李璋离开了垂拱殿后，又来到景福殿找到赵祯，主要是向他告别，估计他这一走又是几个月，等到过年时才会回来，不过赵祯得知他又要走时，却是十分的不情愿，毕竟少了李璋这个玩伴，他平时的日子就太孤单了。
“上次你也听到了，大娘娘让我训练出一支全部装备火枪的军队，如果能成的话，日后咱们大宋就有一只纯火器部队了，到时拉出来让你检阅，肯定是威风十足！”李璋也看出赵祯的不高兴，当下转移话题道。
“威风有什么用，我又不能亲自打火枪。”赵祯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当下再次满脸不高兴的道。
“别不高兴了，大不了以后我送你一把最好的火枪，绝对比那天你见到的火枪好上无数倍！”李璋这时也有些无奈的再次开口道。
“这可是表哥你说的，咱们一言为定！”赵祯听到这里总算是恢复了几分精神，当下伸出手来道。
“一言为定！”李璋也伸手与赵祯击掌为誓道。
其实赵祯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他知道李璋现在负责着火枪和土豆的事，以前他或许不懂，但自从赵恒去世后，他接触的政务也越来越多，慢慢的也成熟起来，现在自然也知道土豆和火枪的重要性，只是感情上还是不舍得让李璋离开罢了。
当下李璋又陪赵祯聊了几句，而这时李璋也想起刚才遇到王曾的事，于是就顺口问道：“刚才我遇到王曾王参政了，听说他这段时间被丁谓打压的厉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王参政？他去大娘娘那里了？”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问道。
“是啊，我刚从垂拱殿出来，结果就在殿门处遇到了他。”李璋点了点头道，不过他发现赵祯的表情有些奇怪，好像王曾去见刘娥是件十分让人惊奇的事似的？
“这可就奇怪了，表哥你可能不知道，自从丁谓自封做了司徒后，他就把宫中盯的极严，朝中大臣想要见大娘娘，就必须得到他的点头，否则可能连宫门都进不去，而王曾因为数次与丁谓意见不合，想见大娘娘恐怕更不容易。”赵祯这时神情严肃的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他没想到丁谓的势力已经膨胀到这种程度，不过还是那句话，丁谓越是嚣张，就说明他越是离倒台不远了，而且李璋有种预感，今天王曾忽然跑来见刘娥，很可能就是与扳倒丁谓有关，毕竟历史上就是王曾带头参奏丁谓，随后刘娥一道圣旨就剥夺了丁谓的相位，并且将他远远的发配到海南岛钓鱼去了。
“那就有意思了，不过丁谓你不用操心，到时会有人收拾他的！”李璋这时拍了拍赵祯的肩膀道。
“表哥你上次也说丁谓要倒霉了，可是我却看不出朝堂上还有谁能扳倒丁谓？”赵祯这时却有些沮丧的道，他有时也恨自己为什么不早出生几年，这样就不必像现在这样有心无力了。
“呵呵，你要相信大娘娘，另外也要有耐心，一时的得意并不能说明什么，谁能笑到最后才是胜者！”李璋这时再次笑道，说完他也没有太过解释，然后就拉着赵祯去向妙元告别，不过妙元比赵祯更直接，听到李璋要走时，直接哭个不停，最后李璋又是哄又是答应给她带礼物，这才好不容易让妙元止住哭声。
第二天上午，李璋也在全家的送行中坐上马车，车上还有秀秀给他准备的衣服用品，甚至连吃食都有两大箱子，就是怕李璋在外面吃苦，其实前半年家里也有人偶尔去看他，比如李用和就曾经带着狸儿和豆子去过，豁子和丑娘也去过，只是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事，也不能在皇庄久住，李璋也不想让别人都围着自己转，所以平时大都是自己一个人住，顶多就是野狗会去他那里多住一段时间。
告别了家人后，李璋的马车穿东京城的街道，然后来到西城门，也就是之前金山流放出城时的那个梁门，不过就在李璋的马车刚来到梁门，还没等他出城时，却忽然只见一骑飞奔而来，然后马上的骑士登上城门，紧接着梁门竟然关闭了，一时间准备出城的人全都被堵在城门口。
“怎么回事，城门为什么忽然关了？”街道上所有人都在互相询问，但却没有人知道原因，李璋的马车也被堵在后面，前后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即没办法前进也没办法后退，这让他也无比郁闷，因为他想下马车打听消息都做不到。
不过很快城门处都传来消息，城中要抓捕要犯，所以城门暂时关闭，至于何时开启则需要等上面的通知，所以想要进出城门的人要么在这里等候，要么就回去休息。
听到这个消息，街道上也是一片喧哗，毕竟有不少人都等着出城，可是现在城门关闭，而且何时开门也没有个准确的时间，这可要耽误不少事，特别是一些商家运输着货物，好不容易走到城门却不让出城，更让他们是怨声载道。
不过再怎么埋怨也没用，朝廷的命令可不是他们能更改的，刚开始大部分人还在耐心的等候，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少人都失去了耐心，堵在城门口的人也慢慢散去，李璋的马车也终于能动了，不过城门洞那边还是挤着太多的人，他也根本过不去，刚好这时也快中午了，索性他也不打算再往前挤了，而是让车夫赶着马车来到附近的一座酒楼，打算吃过午饭再说，如果城门再不开，那他就回家再休息一天。
这座酒楼名叫太白醉，规模不是很大，和李璋家的回味斋差不多，但酒楼里却是生意火爆，因为有不少人都和李璋一样的打算，所以酒楼里也是挤满了被堵在城门的客人，这时酒楼里也是议论纷纷，都在讨论为什么朝廷忽然封锁城门？李璋也静静的听着，只是各有各的说法，其中大部分都是猜测，根本没有一个靠谱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丁谓倒台（上）
李璋在酒楼边吃边等，结果等到吃完饭了，城门却还是没有开，酒楼里倒是谣言满天飞，有人说朝廷要抓捕江洋大盗，有人说禁军谋反，更有人说是地下的鬼丐杀出来了，甚至还有人说是赵祯遇到了刺客，反正什么样的谣言都有，李璋也深刻感受到百姓们的脑洞。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今天就算走也到不了驿站，所以他也只能吩咐车夫调转马头回家，顺便也打听一下消息，结果还没走出去多远，他就从马车上看到吕武带着一队人从旁边走过，这让他急忙打开车门叫道：“武叔！”
吕武闻声转过身来，当看到李璋时也有些惊讶，不过随即就明白过来，于是开口笑道：“你这是被堵在城门口了吧？”
“是啊，我刚准备出城门，结果城门口就关闭了，现在谣言满天飞，朝廷到底是因为什么忽然关了城门啊？”李璋这时也无奈的道，这时他发现吕武身后的衙役押送着两个犯人，而且这两个犯人衣着华贵，看起来应该是非富即贵之人，可是现在却成了阶下之囚。
吕武这时却看了看左右，然后把李璋拉到一边低声道：“这次真是天大的喜事，丁谓被抓了！”
“什么！”李璋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由得吓了一跳，昨天丁谓还是权势滔天不可一世，可是这才一夜之间，对方怎么会忽然倒台了，难道说刘娥真的对丁谓下手了吗？
“嘿嘿，是不是很震惊，我刚接到上头的命令时，也是吓了一跳，不过这却是事实，今天早朝时王曾亲自参奏了丁谓一本，历数丁谓的种种罪行，其中最狠的一条就是之前雷允恭更改皇陵位置，王曾说这件事是丁谓同意的，目的就是让皇家断子绝孙，从而好让丁谓谋朝篡位！”吕武这时笑着开口道。
“嘶~好狠！”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道，他没想到一向笑眯眯的王曾在陷害政敌这方面竟然丝毫不比丁谓差，说丁谓专权、陷害忠良倒也罢了，可是这个谋反的罪名却绝对是诬陷，特别是还把皇陵的污水泼到丁谓身上，迁个皇陵就能让皇家断子绝孙，也真亏王曾敢把这种鬼话拿到朝堂上，还光明正大的写到奏折里。
“不狠不行啊，朝堂上的争斗虽然不像战场上那么明刀明枪，但却是杀人不见血，特别是丁谓势大，王曾也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不能一次就干掉丁谓，恐怕今天倒霉的就是他了，所以他才不管什么脏水都往丁谓头上泼，刚好大娘娘也早就想除掉丁谓，所以立刻让人将丁谓押入大牢，同时关闭城门四处搜捕丁谓的党羽。”吕武这时也有些感慨的道，当初他不愿意进入官场，就是不喜欢官场上这种勾心斗角的气氛，可是现在不进也不行了。
“丁谓的党羽那么多，这得抓到什么时候啊？”李璋这时再次看了看吕武身后被衙役们抓住的两人道，这两人肯定也是丁谓的人了，就算当初的金山一样，估计一个流放肯定少不了，严重一些的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今天你就别想了，各个衙门都接到命令四处抓人，另外与丁谓关系密切的官员，要么一同被抓，要么被关在家里严密监视，到时一个也跑不了，我估计今天城门是不会开了，所以你还是回家再等一天吧！”吕武当下看了看天色道，再过两个时辰，太阳就要下山了。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点了点头，随后再次开口道：“我也正打算回家，不过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还是去宫里一趟打听一下消息吧！”
听到李璋要进宫，吕武也没有拦着，说起来李璋在大宋也算是一个十分特殊的人，外臣像他这样想进宫就进宫的，恐怕也没几个，而且大部分都是位高权重之人，李璋算是唯一一个没有品级，却还能随意进出皇宫的外臣。
当下李璋向吕武告别，然后乘着马车直接进皇宫找赵祯，结果赵祯看到他时也是欣喜地叫道：“表哥你没走太好了，本来我还想着今天这么大的好消息无人分享呢！”
“我已经知道了，昨天我在垂拱殿遇到王曾，估计他当时就是去找大娘娘商量对付丁谓的事了。”李璋这时也笑着开口道，昨天他还对赵祯说过丁谓要倒霉，却没想到对方倒霉的速度也太快了点，他事先也根本没有任何准备。
“嘿嘿，表哥你说的不错，不过你昨天只知道王参政去见大娘娘，却不知道后面的事。”赵祯这时神秘的一笑道。
“后面的事？”李璋当下也十分惊讶的道，“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咱们坐下来慢慢的说！”赵祯这时兴奋的拉着李璋坐下，然后这才把后面发生的事讲了一遍，而李璋也越听越惊讶，他没想到后面竟然还发生这么多的事。
李璋猜的不错，昨天王曾去见刘娥就是为了参奏丁谓，事实上今天朝会时的那份奏折，他在昨天就已经献给了刘娥，可是让人没想到的是，雷允恭虽然死了，但丁谓在宫中依然有不少的眼线，所以王曾与刘娥密谋后刚离开皇宫，丁谓就得到了消息，甚至王曾诬陷他谋反的事他都知道。
面对这种情况，丁谓也是暗叫不好，当下他立刻心急火燎的赶往宫中，然后面见刘娥想要向她解释，当时刘娥也在垂拱殿接见了她，当然刘娥是垂帘听政，召见大臣时都会在中间立起一座屏风。
丁谓虽然是权臣，但毕竟不是枭雄，也根本没有谋反的决心，所以遇到王曾告他谋反，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进宫解释，所以他在刘娥面前也想尽办法为自己辩白，不但说自己是无辜的，而且还告王曾血口喷人、诬陷大臣等罪名。
丁谓在殿中解释了好半天，自己也累的口干舌燥，本以为可以打动刘娥，但是刘娥的一个举动却将他打入到深渊之中，再也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丁谓倒台（下）
王曾在刘娥面前告丁谓谋反，结果丁谓立刻跑进宫向刘娥解释，可是就在他对着屏风解释了半天，屏风后面却没有任何动静，而这时一个小内侍走出来对丁谓道：“丁相您在和谁说话，太后早就回宫休息了？”
小内侍的一句话，就将丁谓打落到无底深渊之中，因为刘娥这么做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了，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这显然是已经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
“当天晚上，丁谓失魂落魄的离开皇宫，并且他在宫中被大娘娘冷落的消息也传了出去，结果今天王曾在早朝上刚参奏完，其它的大臣也纷纷站出来历数丁谓的罪状，上到卖国资敌，下面酒后狂言，甚至连调戏妇女的罪行都出来了，可谓是四面楚歌，再无翻盘的可能。”赵祯最后再次开口道。
“墙倒众人推啊，不过丁谓不是有许多的党羽吗，比如我听说林特就和他走的很近？”李璋先是感慨了一句，随后就再次追问道，林特可是他们的老师，当初还差点坑了李璋。
“嘿嘿，丁谓的党羽是不少，不过其中大部分都是趋炎附势之徒，在看到丁谓大势已去时，这帮人立刻就倒戈了，至于林翊善……他虽然和丁谓走的很近，但最近却生病了，一直在府中休养，听说现在民被禁止出府，估计日后也免不了受牵连。”赵祯提到林特时，脸上也闪过几分迟疑的神色，毕竟林特以前对他不错，所以哪怕知道对方是丁谓的党羽，他还是有些心软。
“哼，他倒是运气好，不过林特可不仅仅是和丁谓走的近那么简单，他其实是丁谓的头号心腹，而且为人又极懂得钻营，今天他是没上朝，若是他在朝会上，我敢肯定他会第一个带头往丁谓头上泼脏水！”李璋看到赵祯对林特还是有些好感，当下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无论他怎么教赵祯，可是赵祯这个心软、烂好人的性格却一直改不过来。
“其实林翊善也不是那么差……”赵祯这时似乎还想为林特辩解几句，不过当看到李璋恼火的眼神时，声音也越来越低，最后索性心虚的一笑不再说了。
“你啊你，做皇帝就不能这么心软，万一我以后贪赃枉法、横行不法，你是不是也会当做没看见？”李璋看着赵祯的样子，当下也有些无奈的道，甚至连自己都拿出来做例子了。
“我相信表哥你肯定不会做这些事！”赵祯听到这里却是立刻露出信任的表情道。
“那要是万一呢？”李璋却是有些不依不饶的道，他很想看看赵祯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万一……”赵祯这时终于露出迟疑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终于一拍大腿道，“万一表哥以前要是做了错事，我可以把你叫进宫来，然后咱们兄弟好好的聊一聊，我相信自己肯定可以说服表哥，改掉这些坏毛病！”
听到赵祯的回答，李璋也不由得有些绝望的一拍脑门，赵祯自始至终都没有从一个帝王的角度考虑这些问题，不过他的回答也让李璋有些感动，毕竟哪怕是亲人，也很少有人像赵祯这样宽容。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想要改变一个人的性格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李璋当下也不再纠结赵祯的性格，而是再次询问了一些今天朝堂上的事，直到天色将晚这才回到家中。
第二天一早，李璋就再次乘着马车离开了东京城，至于丁谓的事，他已经没必要再关心了，因为他知道丁谓会被贬到海南去，至于他的那帮党羽也将树倒猢狲散。
相比东京城中的风风雨雨，皇庄这边却显得十分的平静，李璋回到这里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守在大门前的刘恕，当他看到李璋的马车时，也立刻快步迎上前一脸忐忑地问道：“怎么样，太后同意了吗？”
刘恕对火枪比李璋还要上心，因为他也看出了火枪未来的发展前景，而对于刘恕来说，他不是正统科举出身，做到判官几乎已经到了仕途的尽头，可是他现在才刚到中年，对于官场上来说还十分年轻，所以他也十分的不甘心，而火枪正是他打破出身，在官场上更进一步的希望，所以他才比任何人都关心火枪的事。
“刘判官放心，这是你的新任命，只不过你可是降职了！”李璋这时笑呵呵的从怀中拿出一份官旨，然后递给刘恕道。
刘恕这时也急忙把圣旨打开，当看到圣旨上的内容时，也不由得露出欣喜的神色，圣旨上免去了他铁案判官的官职，改为胄案孔目，虽然官职比以前低了一级，但品级却升了一级，说起来大宋的官、职分离，品级只是代表官阶的高低，而职位才是实权，刘恕品级升了一级，但官职却降了一级，表面上看其实是明升暗降了。
不过刘恕对官职上的变动却丝毫不在意，因为圣旨上让他全权负责火枪的打造事宜，只要他能把这件事做好，日后前途绝对会一片光明，而且通过火枪的事，他的名字也已经传到刘娥耳中，再加上他又攀上了李璋这位天子近臣，想要打破出身的限制并不困难。
当下李璋带着刘恕回到皇庄，然后又找到呼延守信，让周围人退下后，他这才又把呼延守信的圣旨拿出来，而呼延守信看过圣旨后，也立刻抱拳道：“太后让我听李小哥你全权指挥，只是圣旨上却没说是什么事，还请李小哥吩咐！”
“这件事说来话长，呼延兄你跟我来一趟，我让你见一样东西再聊这件事！”李璋当下考虑了一下这才开口道，火枪的事解释起来有些麻烦，呼延守信事先也并不知道他们打造火枪，所以还是让他见一见火枪的威力再谈其它的事。
呼延守信这时也十分好奇，当下跟着李璋来到他住的院子，然后李璋从自己的房间里又拿出一把火枪，火枪并不只打造了一把，事实上这段时间刘判官带着铁匠打造了不少试验用的火枪，有些在试验时毁掉了，剩下的则被李璋收藏起来。
当下李璋像在刘娥面前那样，在填装好子弹后，对着院子里的大树射了一枪，只听“呯”的一声，树上的树皮又被打掉一块，说起来这棵树也真是倒霉，这面时间被李璋当成靶子挨了不少枪，估计明年可能要少长不少叶子。
“这……这是什么武器？”呼延守信也被火枪的威力吓了一跳，特别是当看到树干上的痕迹时，更是露出一脸的震惊，哪怕他穿着铁甲，也没有信心能挡住这么一枚小小的铅丸。
“这个叫火枪，其实也是火器的一种，只不过它与一般的火器不同，不但结构更复杂，而且使用的火药也不一样……”李璋当下先是把火枪大概介绍了一下，然后这才提到刘娥要打造一支纯火枪的部队，暂时以一营为限，也就是呼延守信手下的这五百人。
呼延守信越听越是心惊，最后当听到朝廷要组建一支全部手持这种火枪的军队，而且还暂时由自己管理时，当下也不由得露出狂喜的表情道：“太好了，如果能有这样的武器，何愁边疆不平？”
“守信兄你别高兴的太早了，从名义上来说，这个火枪营的指挥使是我，而你只能委屈做个副指挥使了，当然实际的操练肯定还是要由你负责！”李璋这时却忽然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然后又拿出一份圣旨道，这是刘娥给他的，上面除了让他负责督造火枪外，还让他暂时担任营指挥使一职，估计是火枪营这种军队掌握在别人手中她不放心，所以才要求李璋接替呼延守信的职务，而呼延守信只能做他的副手。
“哈哈~如此正好，本来我还担心自己不了解火枪，不知道该如何操练军队，有了李小哥，不对，是李指挥使的指点，我就再也不用担心了！”呼延守信这时却是大笑一声道。
以呼延守信的聪明，自然也看出这是朝廷不放心火枪营，所以才让李璋担任名义上的指挥使，不过他也不在乎，毕竟以李璋的身份，在他看来迟早都要进入朝堂的，自己做他的手下只会跟着沾光，比如这次的火枪，如果不是李璋的话，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
看到呼延守信没有异议，李璋也是松了口气，当下他让周里正一家帮忙做了一桌酒席，然后请刘恕和呼延守信边吃边聊，刘恕负责火枪的打造，呼延守信负责火枪手的训练，而李璋则是两方面一把抓，同时还需要从中调和，比如呼延守信想要马上就拿到火枪训练，但是刘恕连工匠都没有挑好，以他的估计，最少也得半年才能让火枪批量生产。
大方向虽然定好了，但细节却是决定事情的成败，因此李璋借着这顿酒，也将两人的职责，以及接下来这段时间要做的事也做了一个安排，这时刘恕和呼延守信才发现，李璋对他们的职务竟然安排的明明白白，没有丝毫的错乱，这让两人也对李璋佩服无比。
就在李璋这边风风火火的准备火枪事宜时，皇陵那边也终于修建完毕，而赵恒遗体下葬的日期也终于到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刘娥来访
皇帝下葬，光是葬礼就无比的繁琐，万幸是李璋在皇庄不在东京，而且以他的身份，也不够资格参加皇帝的葬礼，所以东京城那边情况他不知道，不过当送葬的队伍经过皇庄时，他却是亲自出门观看。
送葬的队伍很长，前后都有大军守护，而赵恒的棺椁也紧随在大军之后，送葬的队伍则在棺椁后面，一边走一边哭，只是送葬的队伍走的很慢，京城到皇城本来只有一天半的路程，但他们却在路上走了几天，这时不少人也都是体力不支，哭声也小了许多。
刘娥和赵祯肯定也在送葬的队伍中，只不过周围有护卫挡着，再加上人也太多了，所以李璋也没有看到，不过这个送葬的队伍也实在太长了，李璋在门前足足了将近两个时辰，队伍这才完全的走过去。
据李璋所知，赵恒正式的安葬日期应该是明天，所以刘娥和赵祯肯定要在皇陵住一到两天，毕竟赵恒安葬后他们母子二人可能也不愿意离开，在皇陵那边住几天也十分正常。
皇陵那边不关李璋的事，皇庄才是他的势力范围，自从刘娥的圣旨下来后，李璋也将各自的任务分配下来，第二天刘恕就跑回京城，以自己的新身份从胄案挑选了数百名能工巧匠，这些胄案的匠人都是专门做武器的，不但手艺精湛，而且也更有经验。
呼延守信那边也改变了操练的方法，而是换上了木头做的火枪，李璋在火枪上加上了刺刀，虽然不如长枪用起来顺手，但至少让火枪手有了近战的能力，不至于被敌人杀到面前时没有反击之力，而呼延守信也摸索出一套拼刺刀的办法，现在正督促手下操练。
至于真正的火枪射击训练，暂时还没有办法，因为火枪一共也只试制出几把，根本不够用，而刘恕那边虽然找来了工匠，但还需要让这些工匠熟悉制造火枪的流程，甚至在批量生产时，还要对一些流程进行改进，毕竟这些匠人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的经验和手艺远不是李璋和刘恕能比的。
不过就在赵恒下葬的第三天上午，刘娥却在一支大军的护送下来到皇庄，这让李璋也是大吃一惊，当即跑出去迎接，而刘娥这时头戴着帷帽，让人看不到她的面容，看到李璋这才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道：“带我进去看看吧！”
李璋也立刻答应一声，然后亲自带着刘娥进到皇庄，穿过前面的军营和后面的村庄后，面前也是一片平坦的良田，周围的田地种的都是小麦，而唯独中间的一片田地种的却是绿油油的土豆。
刘娥让周围的侍女、侍卫退下，这才撩起面纱，然后由李璋亲自扶着，踩着田垄就来到种植土豆的田地中，甚至还弯腰查看了一下土豆的长势，当下也露出满意的神情道：“不错不错，先皇去世时还念叨着土豆的事，等到今年收获时，你也别忘了挑几个送到皇陵那边供奉一下！”
“是！”李璋当即也答应一声，随后又介绍起这片土豆的种植情况，现在土豆一共有两百多亩，虽然看起来不少，但也只占了皇庄的一小部分，土豆主要由附近几个庄子里的佃户种植，等到明年开春时，不但整个皇庄都能种上土豆，而且还会有一部分剩余。
“大娘娘，除了明年皇庄的种植，剩下的土豆可能还会有上万斤，我在想这些土豆暂时不用再种植，而是拿出来让大家尝尝味道，这样也能为日后食用土豆打下一点基础？”李璋这时忽然开口建议道。
“这倒是个好办法，光种不吃也不行，这样吧，今年收获了土豆了，除了明年留种的土豆外，剩下的土豆运到宫里去，我准备赏赐给大臣尝尝！”刘娥想了想当即点头同意道。
“大娘娘，我觉得赏赐大臣有些太浪费了，因为一般人也不知道土豆怎么做好吃，如果只是当成一般的粮食或蔬菜，恐怕做出来的味道还不如平时吃的东西，所以我觉得不如卖给酒楼，由酒楼做出一批土豆的菜肴，这样也能让更多的人品尝到土豆的味道，同时也更容易接受土豆。”李璋当下再次建议道。
刘娥听到这里也终于明白了李璋的意思，当下也不由得看着他一笑道：“说了半天你不就是想把土豆送到你的回味斋去吗，毕竟别的酒楼也不知道怎么做土豆，整个大宋也只有你最清楚。”
“嘿嘿，大娘娘这么说也没错，我可不是为了赚钱，事实上土豆毕竟是种新作物，口味上可能不容易让人接受，不过我倒是懂得一些土豆的烹饪方法，如果能打响一样土豆的菜肴，也更方便让人接受，而且万斤左右的土豆听起来很多，但其实对于酒楼来说也不算什么，如果生意好的话，可能不到一个月就能卖完，所以根本没必要分开卖。”李璋也没有否认，当下笑呵呵的解释道。
“罢了，不过是一些土豆而已，而且土豆本来就是你发现的，既然你想要，那就送给你吧，不过明年皇庄一定要种满土豆！”刘娥倒也十分爽快的答应了，不过最后还是给李璋打了个预防针，免得李璋因为赚钱多拿了土豆。
“大娘娘放心，我知道轻重！”李璋当即也是喜滋滋的答应道。土豆的产量越来越大，已经没有必要再保密了，今年冬天以土豆菜肴宣传一下，明年下半年就可以大规模种植了。
刘娥在土豆田里转了一圈，然后又去了打造火枪的作坊里看了看，这个打铁作坊本来是为皇陵准备的，现在皇陵修建完毕，之前的那些铁匠要么回京，要么去了皇陵负责维护，所以铁匠作坊也就空了下来，刘恕也直接把这里改成火枪作坊。
刘恕得知刘娥亲自到来的消息时，当下也是吓了一跳，急忙亲自跑出来迎接，不过他可没敢带刘娥进去，因为里面的铁匠打铁时，因为靠近火炉，很多人都是赤身裸体，刘娥身为太后自然不方便进去。
刘娥也知道自己不方便进去，但还是在外面听了听刘恕的禀报，比如火枪作坊里有多少匠人，现在火枪是否开始量产等等，刘恕也一一做了回答。
其实刘恕不让刘娥进去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在火枪作坊的核心区域，其中是一座火药作坊，也就是专门制作火药的地方，只是因为火药实在太危险了，之前的匠人又没有经验，所以最近也发生过几次火药爆炸的事故，还死了几个匠人，所以这么危险的地方他可不敢让刘娥涉足。
刘娥听完刘恕的禀报后，这才又在李璋的带领下去了呼延守信的军营，相比铁匠铺那边，军营却是可以进，五百人的火枪兵也正在呼延守信的率领下操练，相比原来的操练，现在火枪营的操练被李璋增加了一些新的内容，主要是训练这些士卒对命令的服从性，其它军事方面的训练还是由咱守信负责。
难看完火枪营的训练后，刘娥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唯一让她有些遗憾的是火枪还没有批量生产，所以无法看到实际的操练效果，不过火枪营在李璋和呼延守信的操练下，精气神却比一般的军队强得多，这点她还是能感受到的。
“本来我还担心你年纪小，做不来这些事，却没想到无论是土豆还是火枪，都被安排的井井有条！”刘娥最后十分赞赏的看着李璋道。
“多谢大娘娘夸奖，不过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刘恕和呼延守信也都从中出了不少的力！”李璋先是谦虚了几句，随后也不忘给刘恕两人请功，而刘恕和呼延守信这时也都在李璋身后，听到他的话也都露出激动的表情，毕竟跟着一个不忘给他们表功的上司，这可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事。
“嗯，你们也都辛苦了，如果日后火枪的表现优异，朝廷自然会大力推广，到时朝廷肯定也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刘娥这时看了看刘恕和呼延守信点了点头道，结果她的话一出口，呼延守信两人也激动的急忙行礼，能得到太后的亲口夸奖，足以让他们吹嘘一辈子了。
“好了，本宫也要回去了，之前丁谓伏诛，朝中相位空悬，朝堂上没有人主持，本宫身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了！”刘娥这时拍了拍李璋的肩膀道，不过李璋总感觉刘娥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之情，毕竟丁谓也被她干掉了，现在朝中大权被她独揽，再也无人可以制约她手中的权力了。
“恭送大娘娘！”李璋当即也再次行礼道，然后就亲自送刘娥出了皇庄。
不过就在刘娥正准备上自己的撵车时，却忽然停下来看着李璋问道：“璋儿，现在相位空悬，对于何人接替相位这件事，朝中大臣也是争吵不休，你觉得谁适合接替这个相位？”

第一百九十四章 宰相的人选
李璋也没想到刘娥临走之前搞了个突然袭击，竟然问他觉得谁适合接替相位？这让他也是愣了片刻，随后这才无奈的一笑道：“大娘娘说笑了，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会有想法？”
“我就是想听一听你的看法，你只管说就是了！”刘娥却是不依不饶的道，虽然她戴着帷帽，让人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李璋也能想像帷帽后面肯定是一张有些促狭的笑脸，因为这个问题对他来说简直太大了，也根本不是他能关心的。
“大娘娘您真是难为我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哪有什么想法，不过真要让我说的话，宰相这么重要的职位，肯定是要找一个有能力、有威望的人来担任。”李璋无奈之下只能用话搪塞道，当然他的话说了也相当没说。
“有能力有威望是肯定的，但是朝中的大臣那么多，满足这两条的也不在少数，你对朝堂应该也有些了解，以你这个局外人看来，朝堂上到底哪位大臣更适合？”刘娥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当下再次追问道。
李璋也被刘娥的再三追问逼到了墙角，这时也退无可退，无奈之下只得再次道：“大娘娘初掌大权，丁谓之前的势力也太过深厚，如果大娘娘想要在短时间内稳朝局，新的宰相就必须有能力、有手腕、有威望，甚至最好以前也做过宰相，这样才能镇住朝堂上的其它大臣，特别是那些想要趁这个机会登上相位的大臣！”
听完李璋的这些话，帷帽后面的刘娥却是露出吃惊的表情，她本来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本来没打算让李璋给出什么有用的建议，却没想到李璋的话却是极有见地，这让她在惊讶过后，立刻也郑重的开口道：“曾经做过宰相的大臣可没几个，而且大都是因为一些罪名被贬，你觉得这些人真的能为我所用？”
“贬他们的是先皇，起用他们的却是大娘娘您，哪怕是寇准这样的人，如果大娘娘真的敢用的话，我相信他肯定也会全力协助大娘娘稳定朝堂的！”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道，其实他转着圈说了这么多，真正想向刘娥推荐的人正是寇准，因为寇准完全符合他提的那些要求，唯一的问题就是刘娥很讨厌寇准，这也是李璋不敢直说的原因。
果然，李璋一提到寇准，刘娥立刻沉默下来，虽然看不到帷帽后刘娥的表情，但李璋也感觉气氛冷了几分，这让他也是暗自打鼓，同时又有些埋怨刘娥：本来自己不想说，可是你偏偏让我说，现在我说实话了，你不会因此而怪罪我吧？
万幸的是刘娥沉默了片刻后，倒是没有怪罪李璋，而是语气淡淡的道：“连王曾都不敢在我面前推荐寇准，你的胆子倒是很大！”
“没有没有，我的胆子其实很小，只是在大娘娘面前不敢说谎言罢了！”李璋这时急忙摆手否认，随后又再次开口道，“其实我觉得王参政也不错，他是除掉丁谓的关键人物，能力威望也都不错，如果他做了宰相，应该也能很快稳住朝堂，就是王参政老是想把女儿嫁给我，大娘娘您能不能管管？”
李璋最后的那句无厘头的话也终于让刘娥“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随后这才用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道：“王曾的女儿想要嫁谁那是他的私事，我可管不了，不过你是我们刘家的麒麟子，别人争抢着想把女儿嫁给你也很正常！”
刘娥说完也没有再停留，当下迈步登上撵车，而李璋却有些发蒙，刘娥说自己是刘家的麒麟子，可是自己明明姓李啊，她不会是想让自己改姓刘吧？
等到李璋反应过来时，护送刘娥的队伍也已经走远了，最后他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女人的心思真是让人猜不透，特别是刘娥这种位高权重的女人，谁也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刘娥先回东京城，主要是现在朝堂不稳，哪怕是因为葬礼，也不能离开东京城太久，而赵祯和妙元却在皇陵守了七天才回去，李璋曾经想去探望他们，可是皇陵那边守的太严，他根本进不去，倒是赵祯走的时候路过皇庄，特意停下来与李璋聊了几句这才离开，其实他倒是想在皇庄多呆一会，但陪同他的大臣实在太多了，所以他也是身不由已。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了九月份，田地里的土豆也终于到了收获的季节，李璋将负责土豆的几个庄子的壮劳力全都组织起来，统一将土豆收获后稳重入库，存储土豆的库房也早就在上半年就修建好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种植土豆的佃户今年不会得到任何的土豆，不过李璋将用其它的粮食折算给他们，毕竟佃户们一年最大的收入全都在土地上，不能光让他们干活不给钱，而且他还特意多折算了一些，这样也激发了佃户们种土豆的积极性。
土豆还没有收完，东京城那边再次传来消息，新任的宰相终于确定了，只是这个宰相人选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因为刘娥竟然再次启用大名鼎鼎的五鬼之一，也就是号称瘿相的王钦若为相，李璋家住的府邸以前就是他的。
李璋听到王钦若再次为相时，一时间也是呆愣了好久，自己明明推荐了寇准，结果倒好，刘娥却偏偏选择了王钦若，不过仔细算起来，王钦若也符合他说的那些要求，有资历、有威望、有能力，而且还曾经做过宰相，当然王钦若的名声可比寇准差远了。
不过王钦若也有一点被寇准强，那就是当初王钦若倒台时，仅仅只是被贬官，他依然在杭州那边任职，严格来说并没有离开官场，但是寇准就不一样了，他是被流放，而且远在雷州，再加上刘娥和寇准的恩怨极深，所以刘娥不愿意用寇准也在意料之中。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不由得苦笑一声，其实他推荐寇准也有一点私心，对于寇准这个人，历史上虽然有些争议，但他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历史上最有名的宰相之一。
另外李璋还知道，现在寇准年纪大了，雷州那边又是条件恶劣，如果再不让他回来的话，明年寇准就要死在雷州了，说起来寇准的死还颇有传奇性，他年轻时曾经在一首诗中写出“到海只十里，过山应万重”的诗句，结果他死在雷州的寓所时，刚好离海十里，但离老家却隔着万重山。
“尽力而为，只求问心无愧就好！”李璋最后轻叹一声自语道，他很想亲自见一见寇准这个颇有争议，同样也颇有传奇性的宰相，只可惜现在看来，却是难以达成了。
收获过土豆后，天气也一天的开始变冷，刘恕那边的火枪作坊终于有成果了，第一批火枪经过测试后，终于发放到呼延守信手下的将士手中，而在李璋的指导下，将士们也开始进行实弹训练，刚开始有些人太大意，结果军中竟然发生误伤的情况，这让李璋也大为恼火，数次整顿之后，这才让将士们遵守火枪的操作规范，比如不准将枪口对准人，不准让明火靠近子弹等等。
燧发枪属于前膛枪，装填弹药有些麻烦，哪怕李璋已经使用了定装弹药，但还是需要经过大量的训练，才能让这些士卒熟练弹药的装填，另外还有枪支的保养等必备的技能，也需要他来传授给军中的将士。
万幸的是李璋还有呼延守信这个好帮手，火枪的各项操作呼延守信几乎都是第一个学会，然后李璋将一些操作规范定下来，交给呼延守信去执行就可以了，这让李璋也省了不少的麻烦。
随着时间的推移，火枪营也慢慢的步入正轨，土豆存在仓库里，每天都有专门的人去查看，也用不着李璋操心，于是他找了个时间安排一下，骑着马就回到京城，这段时间他最大的收获就是骑术越来越好了，以前乘马车要走一天半才能回到京城，但现在骑快马只需要大半天就能回去。
“大哥！”李璋回到家中，狸儿立刻第一个冲上来扑到他身上，短短一年时间，狸儿个头也长高了许多，而且也变得越来越白了，看起来白白嫩嫩的，比当初漂亮多了。
“哈哈~狸儿你长高了，再过几年恐怕大哥就要给你找婆家了！”李璋也是抱着狸儿转了几圈，然后这才放她下笑道，这一年里狸儿也多次去探望他，不过皇庄那边条件不太好，李璋不愿意狸儿跟着自己再吃苦，而且那边也没有她的玩伴，再加上李璋又给家里的孩子请了先生教他们读书，所以狸儿一般只能住几天就被李璋送回去了。
这时家里的其它人也纷纷围了上来，晚上吕武和李用和等人回来时，也都是十分的高兴，秀秀也准备了几大桌好菜为李璋接风，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吃吃喝喝，一直闹到半夜才休息。
不过就在第二天早上时，李用和却忽然告诉他一个让他惊讶的消息，而这个消息则和刚刚再次为相的王钦若有关。

第一百九十五章 初见王钦若
“升官了？”李璋听完李用和的话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道，因为李用和在京仓草场虽然干的不错，但也没什么亮眼的表现，而且连一任都没有到期，现在却忽然升官了，这也未免太快了。
“刚开始我也有些奇怪，后来请武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新上任的王相公亲自发话，让我担任考城县兵马都监，不但品级升了两级，而且这个兵马都监可是握有兵权，比京仓草场可强多了。”李用和这时再次开口道，考城县就是后世的兰考县，离开封极近，他也是刚接到任命，现在正在交接草场的事，准备交接完了就去上任。
“王钦若？他怎么会对咱们家的情况这么上心？”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再次惊讶的道，他和王钦若倒也有些交集，除了住的这座府邸外，上次王钦若还曾经给他家送礼，不过当时王钦若给很多人都送了礼，也不单是李璋一家，可是这次他已经贵为宰相了，却还帮着李用和升了官，这可就让人有些想不通了。
“不仅仅如此，就在前几天王钦若刚回来时，他还派人送来请柬，说是要宴请我和你过府一叙，只是当时你不在府上，我又摸不清王钦若的底细，所以就没去，结果没过几天我就升官了。”李用和这时再次开口道。
李用和做官以来，虽然没有什么亮眼的表现，但却做到了两个字，那就是“谨慎”，不但戒了赌，平时该收的例钱之类的也全都不收，倒不是他不爱钱，而是担心收了钱日后会出事。
平时李用和也做到了不媚上也不欺下，所以哪怕身为宰相的王钦若请他，他也不敢去，说好听点是谨慎，说难听点就是胆小，生怕做出一点出格的事而引来大祸，当然以他特殊的身份来看，这么做也无可厚非，毕竟身为皇帝的亲舅舅，却不敢表明身份，上头还有个刘娥就像是一把宝剑悬着，再加上李用和本来就胆小，所以有这些举动也就可以理解了。
“有意思，既然他主动请咱们了，咱们也不能不去，我看干脆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这位新相公好了！”李璋这时摸着下巴开口道，对于王钦若这个人他也十分感兴趣，而且对方现在主动表达善意，他也不好当做没看到。
“这个……王钦若的名声不太好，而且我听人说，王钦若只是暂时担任宰相之职，日后很可能会被替换下去，咱们和他走的太近是不是……”
李用和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担心的神色，说起来王钦若虽然回来了，但是他的相位也坐的不太稳，而且刘娥也怕他再专权，所以给他安排的一帮属下全都和他不一条心，结果东京城也流传着王钦若只是个过渡，日后宰相之位很可能会再次换人的流言。
李璋也看出李用和还是有些担心，担心和王钦若走的太近引发什么事情，于是他考虑了一下就再次开口道：“这样吧，还是我自己去吧，反正我年纪小，就算日后有什么事情，也不会因此烧到咱们家！”
李璋年纪小在很多时候都是劣势，比如许多想做的事做不了，但有时年纪小也是优势，比如他可以随时进宫，而且随时去见刘娥，而且小孩子就算做错了事，一般也不会被太过责怪。
“这……这能行吗？”李用和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道。
“没事，我知道分寸！”李璋却十分有主见的道，李用和也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儿子，所以这时也没有再开口，只是叮嘱李璋去的时候带齐礼物，不要失了礼数。
当天下午，李璋就把自己的拜贴送到了王钦若府上，毕竟像王钦若这种人，平时根本见不到人影，哪怕你想拜访，别人也不一定有时间，所以先送上拜贴通知一下。
很快王钦若那边就有了回应，于是李璋在这个月的三十号，也就是旬日前往王钦若府上拜访，而当他带着礼物来到王府大门前时，只见一个身材不高，但却极为精神的老者站在门前，脖子上也有一个十分显眼的瘤子，不用问，他肯定就是被人称为瘿相的王钦若。
“晚辈李璋拜见王相！”李璋也没想到王钦若竟然亲自在大门等候，当下也快步上前行礼道，同时也打量了一下对方，只见王钦若大概五六十岁的模样，须发花白，脸上也有一些皱纹，五官也长得很普通，但精气神却是极佳，腰板更是挺的笔直，丝毫不显老态。
“李伴读不必多礼，听闻你小小年纪就已经担任指挥使一职，足见太后对你的重视啊！”王钦若这时也急忙上前扶住李璋，然后十分亲热的大声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有些惊讶，自己兼任火枪营指挥使的事应该是个秘密，除了刘娥外其它人并不知道，可是王钦若才刚来京城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难道说是刘娥告诉他的？
“王相客气了，在下这段时间不在京城，听闻您前段时间请我们父子过府一叙，可惜我未能收到消息，否则必定连夜回京也要见王相一面！”李璋这时也笑着开口道，王钦若可不是什么暂时担任宰相，事实上据李璋所知，王钦若这次为相后极受刘娥的信任，一直死到了任上才结束，所以和他打好关系也是必须的。
“哈哈哈~我也是早就听闻李伴读的大名，所以才想见一见咱们大宋的这位少年英杰，却没想到你竟然不在。”王钦若再次大笑一声，随后就伸手请李璋道，“这里不是讲话之所，老夫已经在里面备好了酒宴，咱们边吃边聊！”
王钦若说着，亲手抓着李璋的手臂就往府中走，这种姿态可十分的亲密，一般只有长辈对自家子侄才会有这样的动作，而李璋虽然感觉有些别扭，但也不好拒绝对方的热情，当下也跟着对方进到府中，而在王府的客厅之中，也准备好了丰盛的酒宴，只是让李璋更加惊讶的是，厅中竟然连个坐陪的人都没有，换句话说，今天的酒宴只有他和王钦若两人。

第一百九十六章 脂粉店
一般来说，宴请客人时，主人家都会叫上几个亲戚朋友坐陪，这样酒宴上也更加热闹一些，免得只有主人家和客人，万一找不到话题的话，双方都感到尴尬。
不过王钦若宴请李璋却十分特殊，客厅中只准备了两张桌子，然后他和李璋相对而坐，侍女们送上了酒菜后，也都下去了，直到这时王钦若这才开口道：“李伴读，这次老朽能再次回到东京，也多亏了你在太后面前的美言，太后也特意让我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恐怕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刚开始甚至有些摸不头脑，但是当听到刘娥时，也立刻醒悟过来，估计是上次自己向刘娥说的那些话起作用了，可是自己明明推荐的是寇准，结果她却选了王钦若，而且还让王钦若欠了自己的一个人情，这可真是出乎李璋的意料之外。
“咳~王相客气了，其实这种事本来不该是我插嘴的，可是太后那边可能是想和我开玩笑，结果我就不知天高地厚的说了几句，却没想到太后竟然当真了。”李璋这时也厚着脸皮道。
既然刘娥把这个人情送给自己了，李璋也不要白不要，难怪王钦若刚一回来就送他们父子，又给李用和升官，原来都是想借此向李璋示好，同时也是让刘娥看到，他是个有恩必报的人，以此来获取刘娥的信任。
想明白了上面这些，李璋也终于放下心来，而王钦若也十分的热情，频频主动找话题聊天，李璋也是个博学之人，而且口才又好，无论王钦若说什么他都能搭上话，这也让王钦若对他有种刮目相看之感，一时间两人倒也相聊甚欢。
“李伴读，我这次回来后，太后对你也是赞不绝口，另外我也已经知道土豆的事了，听太后的意思，明年下半年就可以大规模推广，只是对土豆我了解不多，不知李伴读可有什么建议？”聊了一些闲话后，王钦若终于转到正题上来，土豆的种植规模越来越大，明年想要大规模种植，就需要朝廷的配合了。
“其实土豆这东西倒是十分好活，也没什么特别的，需要注意的地方也有一些，到时我会亲自列出来交给朝廷，另外皇庄那边也有不少有经验的佃户，朝廷也可以征用他们去传授一下经验。”李璋也并不感到意外，当下笑着开口道。
“那就好，不过土豆真的能亩产数千斤吗，不是我不相信李伴读，只是这个产量实在让人感到不可思议，要知道我在杭州那边时，最好的稻田亩产也不过四五百斤，而且还需要精耕细作，稍有疏忽就会导致产量大减。”王钦若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不敢相信的道。
其实王钦若也是刚知道土豆的事，刘娥之所以告诉他，就是让他从京城附近挑几个地方，作为明年下半年的试种之地，只是王钦若对土豆的产量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不敢当面问刘娥，所以只能借机询问李璋了。
“呵呵，王相你不必怀疑土豆的产量，说起来您可能还没有见过土豆，这东西其实和芋头差不多，成熟之后称的是湿重，如果晒干再称的话，恐怕亩产也就在千斤左右，当然土豆最妙的地方就是不用晒干也能保存大半年，所以完全可以按湿重来算。”李璋当下再次笑着介绍道。
“原来如此，老夫自问也算是见多识广，却从来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奇物，说起来这也是咱们大宋之福，即能够得到土豆这样的神物，又有李伴读这样的少年英才，难怪太后对你也是赞不绝口啊！”王钦若先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给李璋送了顶高帽道。
李璋当即又谦虚了几句，随后王钦若又询问了一下土豆的详细情况，李璋也一一做了回答，这时李璋才发现，王钦若不愧是能做宰相的人，无论再复杂的事，只要自己说了一遍，王钦若就能一字不差的记下来，看来外界传言王钦若有过目不忘的才能的确是真的。
这顿酒宴一直吃到天色将晚才结束，虽然李璋因为年纪小没有喝酒，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两人的兴致，王钦若最后更是喝的醉眼朦胧，但当李璋告辞时，他还是强撑着身子亲自送李璋离开。
天色将晚，离开了王府的李璋走在大街上，街道上都是匆匆而过的行人，大家都想在宵禁前赶回家中，说起来开封城的宵禁也的确挺烦人的，据李璋所知，宵禁要等到赵祯后面那位宋英宗才会解除，算算时间李璋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活到那个时候？
李璋是坐马车来的，不过他这时却选择步行，马车在后面跟着，只见他转过两个街角后，前面就是一条十分繁华的大街，两侧也是店铺林立，李璋向前走了几步，然后转身就进到旁边的一家店铺中，而在店铺里有几个小丫头正在收拾东西，看到李璋进来也是吓了一跳，因为她们店里平时只有女客人，很少会有男客。
“呦，你可是稀客，自从这家店开门以来，你好像是第二次来吧？”不过柜台后的一个女子看到李璋时，却是露出一个惊讶的笑容道，这个女子正是被李璋收留的耶律燕，也就是当初的那个燕娘，现在她则帮着李璋开了这么一家脂粉店，主营其实是香皂，另外还有一些胭脂水粉之类的女人用品。
“今天去拜访个人，刚好离这里不远，所以就顺路来看看，小妹不在吗？”李璋这时扭头打量了一下周围道，这个店不大也不小，周围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女人用品，其中最显眼的自然就是香皂，而且这个店当初也有金小妹的份子，虽然后来金家被抄家了，但这个店却因为李璋的关系无人敢动。
“她呀，天天在后面练武，这丫头真是死心眼，庆州那边哪是女人去的地方？”燕娘这时指了指后院道，脸上也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
金小妹和金夫人住进李璋家中后，金小妹也经常来店里转转，一来她和燕娘的感情很好，有些心理话可以向她倾诉，二来她也想多关注一下店里的生意，这样日后给自己积攒点钱，至少能养活自己和母亲，毕竟她是个要强的人，不想一直让李璋白养着。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无奈的一笑，金山流放到庆州了，但金小妹却一直想去那边找他，万幸有金夫人压着，她暂时还没能去成，但金小妹却是个认死理的人，只要她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现在她就开始为去庆州做准备了，比如脂粉店这边攒钱，自己也认真习武，本来她习武只是用来减肥的，但现在却真正的开始下苦功了。
当下李璋迈步来到后院，结果只见金小妹手持一条大棍，在院子里舞的虎虎生风，最后猛然大吼一声一棍抽在旁边的树干上，结果将这棵一人粗的大树震的“哗啦啦”直响，无数发黄的树叶也随之飘落。
“这树再让你这么抽下去，明年可就活不了了！”李璋这时也有些无奈的开口道。
听到李璋的声音，金小妹这才停下身来，然后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这才笑道：“你怎么来了？”
相比当初金山被抓时，现在金小妹非但没有变瘦，反而又胖了一点，主要是她拼命的练武，而且也不再控制自己的胃口，结果平时吃的并不比吕武和老刀这帮武人少，如此一来自然是减不下肥来，不过她正处于青春期，也是女孩子最容易发胖的年龄，日后还有可能瘦下来。
“路过这里所以来看看，你的武艺越发精湛了，我听武叔说，再过几年恐怕他也不是你的对手了。”李璋当下也笑着开口道，金小妹虽然是女子，但在习武这方面极有天分，甚至吕武还收了她做徒弟，她现在练习的棍法就是吕武教的，因为金小妹力气很大，用棍更能突出她的优势，当然她的力气肯定无法和野狗相比。
“师父年纪大了，再过几年恐怕连刀都拿不动了，当然打不过我，不过我在野狗手下还是撑不了几招！”金小妹最后却是颇为懊恼的道。
“你就不要和野狗比了，他根本不能以正常人的标准来看。”李璋听到金小妹的话却是哑然失笑道，随着年龄的增长，野狗的力气也越来越大，哪怕不习武，三五个壮汉也不是他的对手，更别说现在被老刀他们几个轮流调教，现在连老刀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就在李璋说话之时，燕娘这时也从前面走进来道：“你们两个走不走，再不回去今天晚上就得住在这里了。”
“走吧，也是时候回家了！”李璋这时也看了看天色道，再不走就要宵禁了，哪怕他也不能随意在夜间走动。
当下李璋带着燕娘和金小妹一起乘上马车，只是当他们回家中时，却忽然感觉家中的气氛有些不对，而当他见到金夫人时，却更是吓了一跳，因为对方的眼睛发红，似乎是哭过一般？

第一百九十七章 告状
金山的妻子许氏，当初李璋也曾经见过，虽然他对许家的印象十分恶劣，不过对这个许氏的印象还不错，当初金山预感到家中要出事，于是就提前就让许氏回到了许家躲着。
只不过从金山出事后，许氏就再也没有出过面，虽然金山没提过，但其实大家心中都有所猜想，毕竟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是利益上的联姻，两人更是连儿女都没有。
但是直到今天李璋才知道许氏的遭遇，原来许氏回到娘家后，立刻被她父亲和兄长软禁了起来，严禁她出门与金家联系，等到金山被流放后，他们甚至还想将许氏再嫁出去，可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许氏在这个时候竟然发现自己怀孕了。
本来以金山的体型，想要让妻子怀孕是十分困难的，但是多亏了李璋的帮忙，一边帮他减肥，一边送了后世的药给他吃，结果许氏竟然真的怀孕了，只可惜金山还没来得及知道这个好消息，就已经流放庆州了。
本来像怀孕这么大的事，许家无论如何也应该通知一下金夫人母女，可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许家为了彻底和金家斩断关系，竟然要求许氏打掉肚子里的孩子，本来许氏不愿意，但却被她父兄硬逼着把打胎药灌了下去。
只是让谁也没想到的是，胎儿虽然被打下来了，但许氏也因为大出血而一命呜呼，本来许家还想封锁消息，可是许氏身边的一个丫鬟却是从金家带去的，趁人不注意逃了出来，然后找到金夫人，这才让她们知道许氏的事。
“我和他们拼了！”金小妹听到自己的嫂子和未出世的小侄子竟然全都死在许家之手，当下怒吼一声，提起自己的棍子就要去许家拼命，毕竟这可是他们金家的两条人命，其中一个还是他们金家好不容易才有了一条血脉，这让她如何不怒。
“别冲动！”李璋看到金小妹杀气腾腾的样子也急忙扑上前想要拦住他，可惜却被金小妹一个甩手挣脱了，幸好野狗也在，当即上前抓住她的手臂，无论金小妹怎么挣扎都没用。
“小妹不要胡闹！”金夫人这时虽然两眼通红，但却还能保持理智，这时也开口阻止金小妹道，只是话一出口，她也再次忍不住老泪横流，前段时间因为金山的事，她已经是心力交瘁，金山流放后她又思念儿子，整个人也老了许多，现在又受到这么沉重的打击，更让她像是一下子没有了精气神眼神也变得有些空洞。
“许家杀我了们金家两口人，难道就这么算了？”金小妹咬着牙想要挣脱野狗，但对方的手臂却像是铁铸的一般，根本纹丝不动，这让她再次怒火万丈的大叫道。
“当然不能这么算了，逼人打胎致死可是重罪，咱们这就去开封府告状去！”李璋这时却再次上前开口道，他在资善堂也不是白学的，现在对于大宋的一些律法也有了不少了解，而据他所知，大宋律法对逼人堕胎的刑罚很重，更何况现在还是一尸两命，完全可以走正规的渠道把许家干掉。
“告状？这……这是不是不太好？”金夫人这时却还有些迟疑的道，因为在她看来，这是他们金家的家丑，禀着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所以她对把事情闹到官府还是有些担心。
“娘，嫂子可是一尸两命啊，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许家好过！”金小妹对母亲的态度却十分不满地叫道，说完她就对李璋再次道，“你让野狗放开我，咱们现在就去开封府！”
李璋听到这里也冲野狗点了点头，对方也立刻松手，而这时金夫人也叹了口气道：“好！反正我们金家已经一无所有了，为了给我那可怜的媳妇和孙儿讨个公道，老身就不要这张脸了！”
看到金夫人同意，李璋也立刻找到李用和身边的那个书吏老仇，他在官场上混了多年，对状纸之类的东西再熟悉不过了，于是李璋就请他帮金夫人家了份状纸。
第二天一早，李璋就亲自带着金夫人和金小妹去告状，同行的除了家里人外，还有一个小丫鬟，这个丫鬟就是许氏身边逃出来报信的那个丫鬟，她是人证，自然也要带上。
现在的开封府门前还没有让告状之人用于报案的鸣冤鼓，要等到日后包拯做了开封府尹后，才会专门设立这种鼓，后来各级衙门才都设立了这种鸣冤鼓，而在没有这种鼓之前，一般人想要报案，有时候就要接受守门衙役的勒索，否则可能连门都进不去。
李璋现在是有官身的人，自然也没有人敢勒索他，当下带着金氏母女进到府衙，然后将状纸递上，因为这是人命案，所以状纸很快就被递交到开封府的一个判官手中。
说起来古代告状可不像后世电视里演的那样，其实开封府尹一般不直接审理案件，真正管案子的其实是开封府判官，没错，就是和吕武官职一样的判官，只是双方的权力范围不同，开封府判官主要是审理一些不太重要的案子，如果有些案子有争议，或是关系重大，那就要向上递交，最后就有可能落到吕武手中。
判官接了金家的状纸后，又询问了一下金夫人事情的经过，并且还由那个丫鬟做了人证，至于物证也很好办，只要找到许氏的尸体一查即知，所以这件案子人证、物证俱全，判官问清楚后，很快就签发了对许氏父子的抓捕令，不过像这种人命案，肯定不可能当天宣判，所以判官就让金夫人他们回去等消息，只要判决下来，官府就会通知她们。
李璋也觉得这个案子没什么意外，而且金夫人的情况也不太好，所以就劝她们先回去休息，估计三五天就会有结果。
只是让李璋万万没想到的是，许家父子虽然被抓了，但是判决的结果却是迟迟出不来，这让他不由得担心起来，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变化不成？

第一百九十八章 登闻鼓
“武叔，事情就是这样，开封府的判官在搞什么，为什么迟迟不下判决？”这天吕武回来，李璋立刻找到他，并且将金家告许家的案子讲了一遍，这段时间吕武也经常不见人影，而且金家的案子人证物证据在，所以李璋也没有麻烦吕武。
“这个案子从你们递上去到现在，开封府就没有派人叫金家母女过堂？”金山这时皱着眉头问道。
“还要过堂？”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他对开封府衙的审案流程并不熟悉，所以听到这里也是一愣。
“废话，当然要过堂，一般人命案子这种官司，衙门里也不敢掉以轻心，一般来说，案犯被抓之后，肯定要将原告召过去当堂对质，然后将审理过程记录在案，最后还要有物证，另外还有人证的证词和画押，这些都需要过堂，一般最少也得过三次才能定案。”吕武当即也有些恼火的道，金家的案子已经递上去这么久了，却还没有过堂，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没想到开封府也这么黑，我找他们去！”李璋当即恼火的道，这么简单的案子，他本以为很容易判决，却没想到案子递上去竟然如同泥牛入海，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不用问也能知道，这背后肯定是有人在搞鬼。
“你去干什么？在家里呆着，还是我去看看吧！”吕武这时却一把拉住李璋道，别看李璋是皇帝的表哥，但其实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外戚，至于他那个营指挥使的官职，一来没有公开，二来就算是公开亮出来，人家开封府也不会放在眼里。
“武叔……”李璋还想说什么，不过却被吕武摆手打断，随后转身就出去了，在他眼里，无论什么时候李璋都是个孩子，遇到这种事情，当然要由家里的大人出面。
李璋也知道吕武的脾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也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他这时也冷静下来，同时又想到吕武虽然在提刑司任职，但和开封府并没有直属关系，两者顶多只能算是职权不同，甚至开封府的职权还要大一些，而且吕武和开封府的那位判官同级，谁也压不了谁。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有些担心，于是急忙跑去叫李用和跟着吕武一起去，主要是他担心吕武的暴脾气，万一忍不住和对方起了冲突，李用和也能从中劝解一下，如果开封府依然不肯依法办案的话，大不了他直接去告到宫里去。
不得不说李璋的担心还是很有道理，就要吕武离开大概一个时辰左右，李用和就慌慌张张的跑回来道：“不好了，武哥把开封府的判官给打了，现在开封府把人扣了，而且还要提刑司的人出面才肯放人！”
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豁然站起身来，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也没想到吕武竟然真的敢打人，这下事情可不好办了，不过不好办也得办，毕竟吕武是他长辈，而且这次出面还是为了帮他，他不可能就这么干坐着。
想到这里，李璋也立刻牵来自己的马，然后快马加鞭赶往开封府，后面的李用和想要阻止，李璋却是充耳不闻，只是当李璋来到开封府衙时，却被人拦了下来。
“我要见你们周少尹！”李璋这时甩鞍下马，然后冲着门前的衙役叫道，开封府的最高长官虽然是府尹，但府尹并不是常设的，比如现在就没有开封府尹，而是由少尹主事，李璋记得现在的少尹姓周，只是他也没有见过。
“你是什么人，见我们府尹有何事？”这时只见一个班头模样的中年人走出来道，现在的开封府戒备森严，严禁任何人进出，如果不是看着李璋骑马，恐怕早就被他们打出去了。
“我是陛下身边的伴读，这次前来是想问一下，提刑司的吕判官为何被扣押，你们什么时候放人？”李璋当即高声问道，他本来还怀着一丝希望，只是当看到开封府戒备森严的情况时，心中也是一沉，看来吕武的火气还真大，否则不会让开封府搞出这么大的阵势。
“吕判官？”这个中年班头听到这里也是一愣，随后又上下打量了李璋几眼道，“原来你就是老吕经常提到的那个侄子，不过我还是劝你快回去吧，虽然你是外戚，但老吕这次实在太冲动了，恐怕除了提刑司的王提刑外，谁也别想把人要走。”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惊讶的打量了一下对方，不过很快他想到吕武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以前也是衙门里的班头，而且经常和开封府打交道，眼前这个班头恐怕也是吕武的熟人。
“不知大叔如何称呼，武叔他又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开封府为何要扣人？”李璋当下也变得有些客气的问道。
“在下姓吴，你叫我吴班头就是，至于老吕……”只见吴班头说到这里时，先是扭头打量了一下周围，这才压低声音道，“老吕这次胆子实在太大了，他忽然跑来找王判官，好像是因为什么事争执起来，本来吵上几句也没什么，可是老吕这次却动手了，结果王判官被打的那个惨啊，反正我去的时候满地都是带血的牙，而且少尹去的时候他都没有停手，结果少尹也是气的不轻，让我们把老吕拉住后，就立刻进宫，说是要在太后面前告提刑司的人飞扬跋扈。”
“吴班头您刚才不是说让提刑司的人来了才会放人吗，为何那位少尹又闹到宫里去了？”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有些不解的问道，少尹让提刑司来要人，他本以为对方是不想闹大，可是现在看来明显不是。
“嘿嘿，这个也很简单，其实我们周少尹对提刑司一向不太喜欢，借着这次机会，当然要给提刑司几分颜色看看，至于让提刑司来要人，其实就是给提刑司难堪，哪怕王提刑亲自来了，恐怕我们少尹也不会放人。”吴班头当下再次笑道，这些官场上的勾心斗角他简直太清楚了。
“好一个开封府，自己做错了事竟然还要借题发挥！”李璋听到这里也更加恼火的道，周少尹跑去宫中告状，虽然让提刑司下不来台，但吕武作为当事人恐怕会更难受，哪怕不是他的错，恐怕也得脱层皮，更何况这次的确是他先动的手。
想到这里，李璋当即向吴班头告辞，然后翻身上马就要离开，而这时吴班头却有些惊讶地叫道：“小哥你这是要去哪？”
“登闻鼓院！”李璋说出这四个字后，立刻再次打马狂奔而去，吴班头却是愣在那里好一会儿，最后却是面带震惊的低声道，“这下可要出大事了！”
古代的小说或戏文中，经常出现一个词，那就是“告御状”，比如某个人有重大的冤屈得不到伸张，地方官员也联通一气，于是这个就还有最后一个选择，那就是进京告御状，这虽然是小说和戏文中的桥段，但其实也是事实，因为古代真的可以告御状。
比如宋朝就在宫门前设有登闻鼓，普通人若是有冤屈的话，就可以敲响登闻鼓，到时就会惊动皇帝，由皇帝指派官员亲自审理，后来包拯在衙门前设立鸣冤鼓，其实就是参照了宫门前的惊闻鼓。
登闻鼓院也就是专门管理登闻鼓的机构，现在主要是由宦官管理，不过后来赵祯亲政后，就将宦官换成了正式的官员，而且权力也进一步增强，凡是如不能依常规上达皇帝，可先到登闻鼓院呈递事状。
李璋经常进宫，自然也经常见到设在宫门前的登闻鼓，只是他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用到，说起来他虽然可以随时入宫向刘娥告状，但他现在却改变了主意，因为既然开封府要把这件事闹大，那他干脆就闹的再大一点，到时看谁理亏？
李璋骑着快马一路狂奔，很快就来到宫门前，宫门的侍卫都认识他了，有时李璋根本不用出示进宫的腰牌都可以随意进出，只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李璋来到宫门前却是勒住马匹，然后跳下马竟然快步走向旁边的惊闻鼓。
“咚咚咚咚~”李璋来到鼓架前拿起沉重的鼓棰，然后用力的敲了起来，沉重而悠长的鼓声立刻惊动了旁边的登闻鼓院，几个宦官也从中冲了出来。
“什么人鼓登闻鼓？”为首的一个宦官边跑边冲李璋这边大声叫道，不过当李璋转过身来时，他却是一愣，随后就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道，“原来是李伴读，您……您不会和我们开玩笑吧，这登闻鼓可不是敲着玩的。”
这个宦官李璋也看着眼熟，估计以前在宫里见过，但却见不上名字，不过他还是咳嗽一声道：“我可不是来闹着玩的，而是有冤屈要进宫告御状！”
“您别开玩笑了，告御状您直接去见太后或陛下就是了，哪里还用得着我们惊闻鼓院代为通传？”只见这个内侍再次讨好地笑道，别人可以不把李璋放在眼里，但作为皇帝家奴的宦官却不敢对李璋有丝毫的怠慢，因为他们的权势全都是来自皇家，而李璋则是最能影响皇家的人。
“我不是开玩笑，你们立刻报上去，就说我要告开封府草菅人命，贪赃枉法！”李璋这时十分严肃的道，他是铁了心要把这件事捅到天上去。

第一百九十九章 告御状（上）
“太后，提刑司实在欺人太甚，竟然闯进我开封府衙殴打朝廷命官，简直是无法无天，还请太后严惩！”垂拱殿中，掌管开封府的周少尹一脸悲愤的向屏风后的刘娥告状道。
王钦若与王曾等一帮子执宰们也都在，不过这时却一个个都是老神在在站在那里不开口，因为他们都知道，吴少尹其实是借机攻击提刑司，说起来提刑司算是一个新衙门，建立的时间并不久，而且提刑司建立后，就将开封府的一部分职权分走了，这自然引起开封府上下的不满，只是以前开封府的不敢明着反对，现在只是借题发挥罢了。
屏风后的刘娥也是一脸的无奈，她虽然早就知道吕武的性子，但却没想到吕武竟然敢直接打人，这下就算她想护着吕武，恐怕也不好做的太过分，至少明面上处罚肯定少不了。
“王提刑呢，为何还没到？”刘娥沉默了片刻当下再次开口道，现在只是开封府少尹的一面之辞，事情真相如何还是要等提刑司的人过来，当然她并不知道吕武去开封府是因为金家的事，与提刑司并没有关系。
就在刘娥的话音刚落，很快有内侍前来禀报，提刑司的王提刑终于到了，于是刘娥立刻让对方进来，王提刑是个五六十岁的老者，身材高瘦相貌清奇，走路也有些慢吞吞的，来到大殿中这才向刘娥行了一礼道：“臣王合礼拜见太后！”
“王提刑不必多礼，开封府告你们提刑司的人殴打朝廷命官，这件事你可知道？”屏风后的刘娥直接开口问道。
“呃？臣不知，不过我们提刑司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殴打开封府的人？”王提刑听到这里也是一愣道，他的确不知道这件事，事实上被叫来时他还满脑子的疑惑，搞不明白太后为什么忽然叫自己进宫？
“哼，你们提刑司的吕武今天气冲冲的闯进我们开封府，不但殴打我们府中的判官，甚至在我去了之后也没有住手，现在王判官重伤昏迷，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提刑司会不知道？”只见吴少尹这时指着王提刑怒声道，提刑司本来就分走了他们开封府的职权，现在对方的人又跑到府中打了他们的人，自然让他是气愤无比。
“吴少尹这叫什么话，我相信我们提刑司的人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打人，更何况吕判官的性子我知道，一向都是嫉恶如仇，既然他动手，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王提刑别看年纪不小了，但却是个极其护短的人，而且听吴少尹的意思，竟然要把这件事当成指责提刑司的借口，所以这时他自然也不会示弱，否则以后就没办法服众了。
王提刑的话也十分不客气，他说吕武不会无缘无故打人，而且还嫉恶如仇，摆明了就是说开封府的那位王判官不是好人，这让吴少尹也是勃然大怒道：“王提刑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提刑司的都是好人，我们开封府的就不是好人吗？”
“我可没这么说，只是我觉得这其中必有原因，光靠你们开封府的一面之辞根本做不得准！”王提刑这时撇了撇嘴道，提刑司的职权虽然比不上开封府，但他身为提刑官却是正四品，而吴少尹却只是从四品，比他还低了一级，所以他也丝毫不怕对方，当然如果是开封府尹的话，品级就要比他高一级了。
“你……”吴少尹这时也气的不轻，刚想再次开口，却没想到这时只见一个宦官飞奔而来禀报道：“启禀娘娘，有人敲响登闻鼓！”
刘娥听到宦官的禀报却是一皱眉，当下有些不悦的开口道：“你们将敲鼓之人所求之事记录下来便是，何须再特意前来禀报？”
登闻鼓虽然是下层百姓上达天听的途径，但也不能什么事都能上报，一般都是由惊闻鼓院将敲鼓之事所求之事记录下来，然后再呈交到宫中，所以敲鼓之人一般是见不到皇帝本人的。
“启禀娘娘，这个敲鼓之人不是别人，而是……而是李伴读！”只见这个宦官也面带难色的道，他们本来也以为李璋是开玩笑，可是李璋却非要他们进宫禀报，他们又不敢得罪李璋，无奈之下只能仗着胆子进来了。
“胡闹，李璋他有什么事情不能进宫再说？”刘娥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气的一拍桌子道，登闻鼓院只是为了那些下层百姓设立的，从来没听说有官员需要敲惊闻鼓的，更何况李璋又有进宫的腰牌，随时都可以进宫。
“李伴读说……说……”只见宦官这时偷偷的看了看旁边的吴少尹，然后这才再次仗着胆子道，“李伴读说他要告开封府草菅人命、贪赃枉法！”
“一派胡言！”宦官的话音刚落，吴少尹就一副怒火冲天的表情大叫道，开封府身为京畿之地、天下州府之首，平时上头又无数双眼睛看着，不能说一点污秽都没有吧，但绝不敢草菅人命、贪赃枉法，这简直就是往他们头上扣屎盆子。
“嘿嘿，是不是一派胡言，太后将李伴读叫来一问便知，只是不知道吴少尹你急什么，不会是心虚吧？”王提刑这时也是得理不饶人，当下冷笑一声出言讽刺道。
“哼，这本来就是诬告，我心虚什么？”吴少尹当下冷哼一声再次怒道，对于李璋他倒是知道一些，也知道对方是陛下的伴读，只是他实在想不明白李璋为什么忽然跑来告状，而且把整个开封府都给告了？
“咳~太后，臣以为王提刑言之有理，李伴读虽然年幼，但肯定也知道登闻鼓不是随便可以敲的，他既然敢敲鼓，肯定有他的理由，不如现在就请他进来，到时一问便之！”正在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王钦若忽然站出来道，刚才涉及到两个衙门之间的争斗，他偏向谁都不太好，不过他却欠李璋一个人情，所以这时也帮李璋说话道。
“也好，宣李璋觐见！”刘娥也想看看李璋为何要状告开封府，当下也点头开口道。

第二百章 告御状（下）
李璋轻车熟路的来到垂拱殿，刚到大殿，就一眼看到了王钦若等人，另外还有两个品级低一些的官员，其中一个人对他怒目而视，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开封府的少尹，另外一个则是笑眯眯的看着他，估计就是吕武的上司王提刑了。
“李璋拜见大娘娘！”李璋进来后立刻向屏风后的刘娥行了一礼道。
“你为何敲响登闻鼓？”刘娥却是开门见山直接问道，登闻鼓是太祖皇帝立下的规矩，只要有人敲鼓，皇帝就必须处理，当然如此没有事情胡乱敲鼓的话，同样也是重罪。
“启禀大娘娘，臣要状告开封府草菅人命、贪赃枉法！”李璋当即毫不客气的大声道。
“胡说，小小年纪就满口胡言，你可知诬告官员同样也是重罪！”李璋的话音刚落，只见吴少尹就站出怒声指责道，他们开封府虽然不敢说两袖清风，但说他们草菅人命就实在太冤枉了，至少吴少尹觉得李璋是在诬陷他们。
“我胡说？”李璋这时却是冷笑一声，随后再次向刘娥行礼道，“大娘娘，我有一朋友金氏，之前因受人牵连而获罪，现在流放庆州，他走之前将老母幼妹托付给我，另有妻子许氏送回娘家居住，可是没想到就在前段时间，怀有身孕的许氏一尸两命，正是被许家父子逼迫堕胎而死……”
李璋当下将金家和许家的案子讲了一遍，最后这才再次开口道：“此案人证物证据全，许家父子的罪行也是清清楚楚，开封府本应该在过堂后判决，可是我们回去等了许久，却一直没有任何消息，我告诉武叔后，他就替我去开封府打探消息，却没想到竟然被开封府的人无故扣押，还请大娘娘为我们主持公道！”
旁边的吴少尹越听李璋的话却是感到心惊，甚至连李璋避重就轻的不说吕武打人的事也没有在意，因为他真的不知道吕武去开封府竟然是因为一件命案，而且李璋既然说人证物证俱全，肯定是有把握的，换句话说，这件事很可能是那个王判官收了好处，所以才故意拖延这桩案子，毕竟他对府中这些猫腻简直再清楚不过了。
“吴少尹，李璋所言可是属实？”刘娥听完李璋的话后，也立刻向吴少尹问道，而且所有人也都听出这时刘娥的语气有些不对，似乎是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
其实先不说吕武和李璋在刘娥心中的地位，光是金家的案子如此清楚，而且还关乎到两条人命，但开封府却在这种案子上拖延时间，以吕武嫉恶如仇的性格，也难怪会和人开封府的人发生冲突。
“这个……”吴少尹这时也是满头冷汗，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道，“启禀太后，臣……臣御下不严，对这件事委实不知！”
吴少尹这时也终于开始退缩，将自己和那个王判官划开了界线，因为他对那个王判官也不再有信心，毕竟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属下一向风评不怎么好，收受贿赂这种事他完全做得出来，所以他可不想自己也受到连累。
“哼！宣大理寺卿，严查此案！”刘娥当即冷哼一声再次开口道，这件案子已经牵扯到开封府和提刑司，所以肯定不能交给他们审理，只能交给另外一个审理机构大理寺了，而且听刘娥的意思，是要把那个王判官的事也要审个清楚，这让旁边的吴少尹也是吓得一身冷汗。
不一会的功夫，大理寺卿也赶到这里，随后刘娥吩咐他接手金家的案子，而且连那个王判官也一并查了，大理寺卿当然也不敢怠慢，事实上这位寺卿还有几分窃喜，因为以前他们大理寺和开封府、提刑司都有职权上的重叠，互相也不统属，不过这次他们大理寺却要压这两个衙门一头了。
事情处理完了，大理寺卿和吴少尹、王提刑一起离开了，他们要去开封府交接案子，王提刑也要去见一见吕武，免得他再伤人，李璋本来也想跟着一起去见吕武，但这时刘娥却将他留了下来。
“胡闹，谁让你敲登闻鼓的！”刘娥让其它人退下后，立刻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直接敲了一下李璋的脑门气道，因为她感觉李璋实在太胡闹了，把事情闹的这么大，如果不是他有确切的证据，恐怕就不好收拾了。
“这件事也不能怪我啊，明明是他们开封府欺人太甚，我又担心武叔的安全，进宫时看到登闻鼓，脑子一热就去敲了。”李璋这时一脸委屈的道，当然他没有说实话，否则让刘娥知道他是故意把事情闹大的话，肯定没好果子吃。
不过刘娥可不是那么好骗的，当下只见她瞪了李璋一眼，似乎他心中的想法早就被她看穿了，不过刘娥倒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再次开口道：“现在天冷了，土豆也不用你操心，火枪那边有呼延守信和刘恕他们两个，这段时间你就别急着回去了，多来宫中陪陪祯儿，他这段时间似乎有些心事！”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不过随即也是答应一声，只是他这时也有些疑惑，赵祯天天守在宫里，除了没人陪伴外，还能有什么心事？而且看刘娥的样子，赵祯恐怕不仅仅只是有些心事这么简单？
仅仅只用了一天时间，大理寺那边就审清楚了整个案子，许氏父子逼人堕胎，导致一尸两命，被判处杖八十，流放三年，至于那个王判官的事也查清楚了，他收受了许家的贿赂，故意拖延案情，甚至还想帮许家父子翻案，结果被抓个正着，最后也被判处贬到外地为官，说是贬官，其实也和流放差不多，据说在岭南一带，估计别想再回京城了。
吕武之所以殴打王判官，不但是因为对方收受贿赂，而且还想让吕武与他同流合污，结果这才惹怒了吕武，不过就算是这样，吕武毕竟是先动手的，所以被罚了一年的俸禄，这个处置也算是公正。
不过许家父子虽然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许氏却不能再复生，特别是她腹中的那个胎儿，更是金家好不容易才留下的骨血，可惜现在却也没了，这对金夫人造成了十分严重的打击，头发也一下子白了大半。
对于金夫人的情况，李璋也是无能为力，只能让金小妹尽量的劝一劝她，只不过金夫人却无论如何也听不进去，反而在不久后大病了一场，如果不是金小妹悉心的照顾，恐怕金夫人说不定就熬不过去了。
除了金家的事外，李璋这段时间也经常进宫，刚开始时，赵祯也表现的十分高兴，只不过慢慢的李璋也发现赵祯似乎有些心事，只是他似乎有些顾忌，甚至连李璋也不肯说，李璋也没有逼问，因为他知道如果赵祯愿意说的话，迟早都会告诉自己。
时间过的很快，赵恒去世后的第一个冬天也很快过去了，不过在过年之前，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那就是赵祯登基后使用的第一个年号，因为今年赵恒去世，所以使用的还是赵恒最后一个年号，也就是乾兴元年，明年就要改为赵祯的年号。
自从汉武帝创建年号后，每个皇帝在登基时都会使用自己的年号，而且在遇到重大的事情时，也会更改年号，所以一个皇帝在位时，一般都会有多个年号，最后的就是唐高宗，在位时使用了十四个年号，赵恒则使用了五个年号，最后一个就是乾元，可惜只使用了一年赵恒就去世了。
一个皇帝的年号意义重大，一般都是由臣子拟定多个，然后由皇帝挑选，只不过赵祯年幼，所以年号自然由刘娥来定，只不过赵祯的年号定下来时，朝野上下全都是一片哗然，因为刘娥给赵祯定的年号为——天圣！

第二百零一章 年号风波
天，拆开刚好是“二人”，所谓天圣，自然也就是二人圣，皇帝称圣本来是十分常见的事，比如皇帝还有一个别号叫“圣上”，但刘娥将赵祯的年号定为天圣，用意其实已经很明显，就是将自己与皇帝并列。
如果刘娥仅仅只是上面的意思，恐怕倒还没什么，毕竟她是太后，而且又掌握着实权。不过历史上敢称圣的皇后或太后除了她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武后，也就是后来称帝的武则天，换句话说，刘娥称圣这件事其实是十分犯忌的。
不过也不知道刘娥是出于什么想法，反正“天圣”这个年号就这么定下来了，哪怕王曾等大臣群起反对，但她却是咬死了不愿意更改，王钦若也不愧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这时也站在刘娥这边，让王曾等人也气的牙痒痒。
对于朝堂上发生的事，李璋其实很少关心，只不过对于年号这件事，他却不得不关心，因为自从“天圣”这个年号提出来后，他就明显的感觉到赵祯变得更加沉默。
对于赵祯心中的想法，李璋大概也能猜到，而且赵祯也曾经数次想和他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还是没有说出口，李璋虽然看在眼里，但赵祯不说，他也没有主动问，因为这个问题实在太过敏感。
这天一早，李璋再次来到宫中，这几天的天气一直阴沉沉的，看样子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就要来了。今天是旬日，赵祯也不用上课，看到李璋来陪自己，他也十分的高兴，当下两人打了一上午的羽毛球，赶到中午时，阴沉的天空中飘起洁白的雪花时，两人这才有些不尽兴的回到殿中。
这时两人也都饿了，下雪天正是吃火锅的好日子，而且以前他也请赵祯吃过，为此宫里还专门按照李璋画的画纸打造了铜火锅，现在李璋让人取来，然后将鸡汤倒进里面，冻羊肉切了几大盘子，另外还有一些青菜、蘑菇等，倒也十分的丰盛。
李璋夹起一片轻薄的羊肉在翻滚的白汤里涮了涮，然后就着芝麻酱吞到里面，涮好的羊肉又香又滑，唯一可惜的是没有辣椒，只能吃清汤火锅，想要吃红汤就必须驾船跑到美洲去。
就在李璋品尝着美味的羊肉时，却只见赵祯这时忽然犹豫了一下，然后这才吞吞吐吐的道：“表哥，有件事我……我想和你聊一下！”
“有什么事你就说，和我还客气什么？”李璋这时再次吞了口羊肉道，其实他这时也发现了，赵祯从刚才开始就没什么胃口，吃了口羊肉就停了下来，要知道以前他可是最喜欢吃火锅的。
听到李璋的话，赵祯似乎也终于鼓起几分勇气，当下再次开口道：“表哥你可听说了大娘娘为我定年号的事？”
“听说了，不是叫天圣吗，天降圣人，说的不就是你吗？”李璋这时笑着开口道，似乎对这个年号并没有多想。
“如果大娘娘也像表哥这样想就好了。”赵祯听到这里却露出一脸幽怨的表情低声道。
听到赵祯话中带着几分埋怨，李璋当下也是叹了口气，然后放下筷子道：“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只见赵祯这时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点了点头道：“嗯，有人说大娘娘给我选了这个年号，其实是想效仿前朝武后，甚至外界有传言说，大娘娘已经有了称帝之心？”
虽然李璋也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听到赵祯将他的心里话讲了出来时，却还是禁不住叹了口气，他最担心的情况终于还是发生了，随着赵祯的登基，刘娥的掌权，他们母子间不可避免的出现了裂痕，虽然现在这个裂痕还很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母子间的分歧只会越来越大。
“那你是怎么看这件事的？”李璋沉默了片刻后，忽然抬头向赵祯询问道，他想搞清楚赵祯真实看法，而不是他从别人那里得到的看法。
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是涨红了脸，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再次吞吞吐吐的道：“我……我也不知道，只不过年号这件事大娘娘做的太明显了，而且也根本没有和我商量，我现在也搞不清楚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赵祯虽然嘴上说不知道，但是当说到最后时，话中的那股子埋怨之气却怎么也遮挡不住，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这段时间有不少大臣私下里见过他，当然这些大臣不敢明着说刘娥有野心，但话中也隐晦的提到一些，赵祯又不傻，自然也听明白了，再加上外界的一些流言，更让他感到十分的不安。
听完赵祯的这些话，李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今天只有咱们兄弟二人，所以我也不叫你陛下了，不过表弟你要记住，现在你年纪还小，唯一能依靠的人也只有大娘娘，所以无论大娘娘做什么，哪怕你心中再怎么不满，也不要表现出来，更不要让大娘娘知道！”
“表哥你的意思是说，我只能强忍着了？”赵祯听到李璋的话却是眉头一皱道，其实这些话他在心里憋了很久了，只是一直找不到人倾诉，唯一可以倾诉的也只有李璋了，却没想到李璋听后也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建议。
“不是让你忍，而是你必须要想明白一件事，就算是大娘娘将权力交给你，以你现在的年纪也根本抓不住，最后只会落到朝堂上的那些大臣手中，那些大臣就算再怎么忠心，可是他们还能比得上大娘娘吗？”
李璋说到这里时，长吸了口气继续用真诚的目光盯着赵祯道：“而且相比之下，女人想要称帝比男人困难无数倍，毕竟古往今来，历史上也只出了一个武则天，绝对不会再出第二个，所以皇权落在大娘娘手中，总好过落在其它人手中，毕竟你们才是母子！”

第二百零二章 鱼头宰相
李璋的话可谓是字字诛心，如果让外人听到的话，说不定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但是赵祯听后却十分的感动，因为他知道也只有李璋才会和他说这些话，无论是外面的大臣还是他身边的人，恐怕都没有这个胆子。
只见赵祯听完后沉思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冷静的向李璋再次请教道：“表哥，你是我最信任的人，现在我想请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
“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做的，不做，平平安安的让自己长大，你最大的优势其实就是你的年龄，大娘娘一天天的老去，而你却是一天天的长大，只要时间到了，是你的还是你的，谁也夺不走！”李璋这时拍了拍赵祯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对于现在的赵祯来说，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选择。
“好！我听表哥的！”赵祯这时重重的点了点头道，虽然在别人看来，李璋是刘娥的亲戚，但是在赵祯看来，李璋和自己却更亲近，有时候人的感觉是十分准的，这也是赵祯对李璋如此信任的原因。
李璋也感觉到赵祯对自己的信任，这让他也颇为感动的点了点头，随后笑着开口道：“不光是你需要时间，我也需要时间来成长，等到咱们兄弟二人长大成人之后，肯定会为整个大宋带来一场巨大的变革，到时你也将成为历史上最伟大的帝王！”
李璋的一番话也让赵祯有种热血沸腾之感，年轻人就这点好，十分容易被别人画出的美好未来所煽动，不过与别人不同的是，李璋不仅可以为赵祯画出一副美好的未来前景，而且还有能力帮他实现，只是在此之前，他们还需要耐心的等待。
因为“天圣”这个年号的事，朝堂上也是争吵不休，不过其中反对最激烈的并不是王曾，而是时任左谕德、直龙图阁的鲁宗道，同时也是宰相班子之一，王曾一样都算是副宰相。
说起这个鲁宗道，他的经历也颇为传奇，因为别人升官可能是靠关系，也可能是靠能力，但鲁宗道升官却是靠着一顿酒，而这其中还有一个十分有趣的小故事。
后世许多人都称大宋官员的俸禄最为优厚，这种说法对也不对，因为上层官员的俸禄的确十分优厚，特别是宰相，光靠俸禄就足以过上十分奢靡的生活，比如当初寇准为相时，就天天在家里宴请宾客，生活也是相当的奢侈，直到后来有人劝诫，这才让他一改奢靡的生活，将自己的俸禄捐出了大半，但就算如此，留下的俸禄依然让他的生活十分富足。
不过相比上层的官员，大宋下层官员的俸禄依然不高，比如鲁宗道当时在秘书监任职，俸禄就不是很高，而他又喜欢喝酒，于是就经常去一个小酒馆喝上几杯。
这天鲁宗道在喝酒时，忽然有宫中的内侍跑来，因为当时还在世的赵恒召他去起草一份诏书，结果鲁宗道就满身酒气的去了，赵恒问他在哪里喝酒，他也如实禀报，结果这让赵恒十分生气，因为大宋规定，官员不得在公共场合饮酒，而鲁宗道显然违反了这个规定。
不过鲁宗道却十分冷静的为自己辩解，他说自己的俸禄不高，根本置办不起昂贵的酒器，所以只能去酒馆饮酒，而且他去酒馆时，也会脱掉官服，再加上那个小酒馆十分偏僻，根本没有人认识他，所以他也根本没有因为饮酒而影响官员的形象。
对于鲁宗道的辩解，赵恒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他还颇为欣赏，于是就提拔他为谏官，这也让鲁宗道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道路，赵恒在位时，他几乎天天向赵恒提意见，甚至连天书的事也明目张胆的反对。
但奇怪的是赵恒对鲁宗道一直十分欣赏，哪怕不采纳他的意见，也从来没有因此而责罚他，而在赵恒去世时，鲁宗道也同样作为托孤大臣。
鲁宗道性格耿直，凡是他看不顺眼的事情，肯定会上书进谏，而且从来不怕得罪人，也正是因为他这种脾气，所以又被人称为“鱼头宰相”，所谓鱼头有两重含义，第一就是鲁字拆开就是鱼头，而第二重则是指鲁宗道的脾气就像是鱼头一样，煮不熟、嚼不烂。
以鲁宗道的脾气，自然不同意刘娥提出的“天圣”年号，而且还在朝堂上与支持刘娥的王钦若、曹利用等人大吵起来，他性格耿直，又能言善辩，结果王钦若和曹利用都被他骂的不敢开口，据说这两人在外面遇到鲁宗道时，甚至都会故意绕开他，免得招惹了这位鱼头宰相。
不过就算鲁宗道吵的再凶，也无法改变刘娥的决心，最后“天圣”这个年号还是被强制的定了下来，等到过了年后，刘娥正式宣布今年为天圣元年。
对于朝堂上的争斗，赵祯一直听从李璋的叮嘱，不听不看也不做，什么事情都任凭刘娥处置，甚至有一些鲁宗道亲自跑去求见赵祯，但却被赵祯给拒绝了，这让朝堂上下也都有些失望，毕竟连皇帝都不站在他们这边，他们再怎么闹也没什么用处。
李璋在过年后就回到皇冠，一边安心的种自己的土豆，另一边则督促火枪营的训练，现在火枪已经可以成批量的生产，而且为了保证质量，他将制造火枪的工匠分成数个小组，每把火枪生产出来后，都会刻上相应的印记，如果这把火枪出现问题，制造火枪的小组就要受到严重的责罚，当然如果火枪的质量优秀，相应的小组也会受到丰厚的奖励。
二月，马上就要到赵恒的祭日了，按照规矩，赵祯身为儿子自然要去皇陵祭拜一番，而他在路过皇庄的时候，还特意叫上李璋陪着自己，因为刘娥政务繁忙脱不开身，妙元又是女子，一般女儿是不准参加这种祭奠的仪式的，所以这次也只有赵祯一人前来，而李璋也早就等着这个机会，因为他有件事必须要进皇陵一趟。

第二百零三章 姑母
皇陵，帝王的长眠之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皇陵的守卫比皇宫还要森严，比如呼延守信率领的军队负责巡视皇陵东侧，但除了巡视的范围外，严禁再向前一步，更不可能进入皇陵，所以李璋在皇庄呆了那么久，也只有外面远远的看过几眼皇陵，想要进去除非得到刘娥的同意。
也多亏了这次赵恒去世一周年，赵祯要亲自前去祭奠，于是李璋也趁着这个机会，终于可以进到皇陵，当马车从皇陵的正门进入之时，李璋也颇为激动。
皇陵的占地规模颇大，而且也分为地下建筑和地上建筑，地下就不必说了，主要就是存放赵恒遗体的地宫，而地上的部分则是一重又一重的宫殿，事实上这里的建筑并不比皇宫差多少，而且也有不少人生活在这里，除了外围的护卫和负责皇陵维护的工匠外，还有不少赵恒生产的妃嫔也生活在这里，另外还有不少伺候她们的宫女内侍等，加在一起足有数千人。
马车进到皇陵，赵祯和李璋也不再乘车，而是下了车步行，这次随同赵祯前来的人还有很多，除了供奉给赵恒的祭品外，还有许多神器要送给生活在这里的妃嫔，毕竟这些妃嫔也都算是赵祯的长辈。
今天时间已经不早了，而且后天才是赵恒的祭日，所以赵祯和李璋还需要在皇陵住上几天，刚好趁着这两天，可以把带来的礼物分发给住在这里的妃嫔。
“表哥，有必要让我亲自去送吗？”第二天上午，赵祯一手提着礼物，一边却向李璋报怨道，本来分发礼物这种事，直接让带来的内侍去做就行了，根本不用赵祯亲自出面，毕竟住在这里有封号的妃嫔就有好几十人，一个个去送也需要花上不少的时间。
“毕竟都是你的长辈，而且我听说这些妃嫔都是因为没有子女，所以才被送到这里，可是你就只有一个妹妹，换句话说，除了妙元的母亲杜贵妃外，其它妃嫔几乎都在这里了，她们平日里只能吃斋念佛为先皇祈福，你作为晚辈，自然也要尽一些孝道，这样传出去能为天下百姓做个榜样！”李璋这时笑呵呵的劝说道。
听到李璋把孝道都拿出来了，赵祯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亲自提着礼物一个宫殿一个宫殿的拜访，英雄迟暮李璋没有见过，但美人白头却在今天见了太多了，这些妃嫔当年一个个也都是风姿绝世，可惜现在却变成了白发妇人，哪怕有一些年轻的，但因为赵恒的去世而没有了精神寄托，整个人就像是掉了魂似的，看着都让人感觉可怜。
“表哥，能不能不去啊，这些太妃住的宫殿实在让人感觉不舒服！”走了十几家，眼看着就要到中午了，但赵祯却再次十分不情愿的道，其实也不能怪他，毕竟那些嫔妃孤孤单单的，哪怕衣食不愁，但精神状态却是令人堪忧，所以赵祯才会感觉不舒服。
“做事哪有虎头蛇尾的道理，剩下的已经不多了，下一个是李顺容，咱们探望过她后就回去吃饭！”李璋当下再次开口道，而在提到李顺容时，他心中也闪过几分波动，因为李顺容也就是他的姑母，之前被封为婉仪，赵恒去世后被加封为婉容。
其实李璋之所以想来皇陵，最主要的就是想见一见自己这位姑母，这也是他鼓动赵祯挨个给居住在这里的妃嫔送礼的原因，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光明正大的见到对方，而且还不能只见李顺容一人，否则就是摆明了告诉刘娥，自己已经知道了自己和李顺容的关系，甚至可能会让刘娥怀疑赵祯是否知道这件事，到时可就糟糕了。
赵祯是个软性子，听到李璋这么说，只得强打精神，然后由内侍带领着来到另一处宫殿，说是宫殿，其实就是一个封闭的院子，进到里面后，发现这里和其它的妃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院子里多出一些花草，只是不知道是否因为疏于照顾，使得这些花草一个个也都是半死不活的，甚至地面上也长出一些杂草。
当下有人进到里面禀报，不一会的功夫，就见一个三十许的贵妇脚步匆忙的走出来，看到赵祯和李璋时，脸上也闪过无比的激动，不过很快她竟然抑制住自己的感情，反而放慢了脚步向赵祯行礼道：“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朕前来为祭奠父皇，大娘娘托我给李顺容带了一些礼品，这段时间你为父皇祈福也辛苦了！”赵祯这时十分公式化的露出一个笑容道，这段话他都已经说了十几遍了，除了将接受礼品的人名改了一下外，其它的连一个字都没有变过。
“有劳大娘娘挂心了，陛下请进殿中喝了茶再走吧！”只见李顺容这时强忍着激动再次向赵祯邀请道，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儿子，也知道赵祯身后的李璋是她的亲侄子，可是她却不敢相认，因为这只会给他们带来沉重的后果，所以她也只能忍，万幸的是她已经忍了十几年了，早就已经学会了在别人面前掩饰自己的感情。
赵祯当即也点头答应，然后和李璋一起进到大殿，他对李顺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毕竟他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妇人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所以他也像对其它的妃嫔一样，打算在这里喝杯茶聊上几句就离开。
李璋在走的时候也一直在悄悄的打量着自己这位姑母，只见对方身材较一般的女子高一些，体态匀称皮肤白皙，五官也极为精致，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但依然是个难得的美人，只是可能心思太重，使得她的眉间也生出几丝竖纹。
李顺容本来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赵祯身上，毕竟这也是她难得能见到儿子的机会，不过就在李璋打量着她时，她也似有所感，当下扭头看向李璋，结果姑侄二人四目相对，李顺容也立刻从李璋的眼神中察觉到了几分异样。

第二百零四章 姑侄的默契
李璋这时看到李顺容在打量自己，当下也对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对这位姑母他虽然没什么感情，但他们全家也多亏了她才能改变命运，所以李璋对自己这位姑母还是十分感激的，而他这次找机会来见对方，其实也是想和对方联系一下，让她知道外面还有关心她的人。
进到殿中之后，李顺容立刻亲手为他们两人烹茶，李璋和赵祯也并排而坐，然后赵祯还是像之前那样，十分公式化的问了李顺容几个问题，而李顺容虽然极力克制，但李璋还是能看得出来，她在面对赵祯时依然十分的激动，甚至烹茶时还差点烫到自己。
好不容易茶汤烹好了，然后李顺容亲手端上，不过赵祯根本没动，这让李顺容也露出几分失望的神色，说起来赵祯刚一出生，就被刘娥抱走了，可以说除了赵祯在她肚子里的那十个月，他们母子就再也没有任何的接触。
甚至平时李顺容想要见一见赵祯也十分的奢侈，而最近一次相见，还是去年赵恒下葬时，她才能远远的看上赵祯几眼，而她最大的希望就是能让赵祯穿上自己亲手做的衣服，吃上自己亲手做的饭菜，只是这个愿望实在太难实现了，不过哪怕赵祯能喝一口她烹的茶水，也能让她好受一些，可惜赵祯却丝毫没有喝茶的兴趣。
“咳~李顺容真是烹的一手好茶，陛下你也快尝尝！”只见这时李璋忽然端起茶品了一口，随后就笑眯眯的对旁边的赵祯道。
“呃？”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是一愣，随后满脸诡异的看着他，因为他知道李璋不喜欢喝茶，老是说大宋的茶像是煮肉汤一样，什么东西都往里面加，可是今天怎么忽然夸起眼前这个李顺容的茶艺来？
“看我干什么？真的很好喝？”李璋说着把这碗茶汤也是一饮而尽，别人品茶都是小口小口的抿，只有粗鄙武夫才会像李璋这样牛饮，不过这也不能怪李璋，主要是大宋的茶水里不但有茶叶，而且还有肉蔻、生姜之类的重口调料，甚至还要加盐，反正怎么怪怎么来，李璋每次喝茶都感觉像是喝药，不大口实在喝不下去。
看到李璋都把茶水喝完了，赵祯也不好意思不好喝，当下端起茶汤品了一口，结果也没发现这茶汤到底哪里好喝？
不过当李顺容看到赵祯喝了自己烹的茶水时，当即也激动的眼圈一红，眼泪也差点涌出来，不过她最终还是忍住了眼泪，然后冲李璋感激的点了点头，其实通过这件事她也已经猜到了，李璋恐怕是知道什么，所以才会如此刻意的帮着自己。
“李顺容烹茶的手艺的确不错，难怪表哥会如此喜欢，不过时间也不早了，我们……”
赵祯虽然感觉茶水一般，但出于客气，当下还是夸赞了两句，然后就想告辞离开，不过这时李顺容却忽然站起来打断他道：“既然陛下和李伴读喜欢，我再给你们倒一些！”
李顺容说着就站起来提起旁边的茶壶为李璋和赵祯续茶，这让赵祯想要告辞的话也说不出口了，而李璋这时也是暗笑，别看自己这位姑母柔柔弱弱的，但其实也挺大胆的，一般人不敢随意打断赵祯的话。
不过赵祯却被李顺容的热情感觉有些不太适应，当下十分客气的谢过对方后，就示意李璋想要再次告辞离开，不过李璋却装做没看到似的，自顾自的端起茶又喝了起来。
看到这里，赵祯也颇为无奈，当下刚想站起来再次向了顺容告辞，不过只听李璋这边忽然“哎呦”一声，茶碗也掉到了地上，身也撒了一身的茶水，这让一边跳起来抖着身上的衣服一边叫道：“好烫好烫~”
“表哥你没事吧？”赵祯看到这里也急忙跳起来上前查看，旁边的李顺容也同样吓了一跳，不过这时李璋却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就是不小心手滑了，结果茶水撒了一身，李顺容您这里可有更换的衣服？”
李璋最后一句话似乎是随口一问，但其实也是想借机让赵祯在这里多呆一会，毕竟李顺容好不容易才能见赵祯一面，下次见面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年月？
“有！我……我在宫外有个侄子，倒是和你差不多大小，每年我都会为他做一身衣服，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送出去。”李顺容这时也激动的道，说完转身就回到后面为李璋拿衣服。
不一会的功夫，衣服就拿回来了，李璋接过衣服到旁边的房间换衣服，当打开这件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时他才发现，这是一件宝蓝色的长衫，不过他穿上却小了一些，倒是和赵祯的身材差不多，估计这也是李顺容给赵祯准备的，只是刚才她不敢说实话，所以才说是给自己侄子准备的，不过也差不多，反正李璋就是她侄子。
衣服虽然小一些，但穿着却十分的舒服，针角也十分的严密，衣服上连个线头都找不到，足以看出李顺容在做这件衣服时，花费了多少的精力。
另外李璋也知道，李顺容恐怕十分希望穿上这件衣服的人是赵祯，只不过赵祯身边的人太多了，而且他平时吃饭穿衣都有专门的有人服侍，如果无缘无故的多了一件衣服，肯定需要记录下来，而这份记录很可能会让刘娥看到，所以李璋才将茶水撒在自己身上，而不是赵祯身上。
李璋换了衣服再次来到大厅，只见李顺容正一脸笑容的和赵祯聊天，虽然赵祯也保持着礼貌，但总感觉有种疏离感，虽然李璋明知道这不能怪赵祯，毕竟对于他来说，李顺容只是他父亲众多妃嫔中的一个，所以他也感觉有些尴尬，不过看着他脸上那种敬而远之的表情，李璋还是忍不住的想要抽他。
“多谢李顺容了，这衣服做的真好，我没有母亲，家里的衣服都是一个妹妹做的，她的手工也不错，不过相比您可真是差多了。”李璋这时笑着走过来向李顺容行礼道。
“你妹妹都已经会做衣服了！”让李璋万万没想到的是，李顺容听到李璋的话却忽然露出激动的神色，随后就开口追问道。
不过话一出口，李顺容也感觉到自己的话有些冒失，当下急忙掩饰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说，看李伴读的年纪，你妹妹应该还小吧，这么小就会做衣服实在了不起！”
“呵呵~李顺容有所不知，我的亲妹妹叫狸儿，年纪的确很小，现在除了吃什么都不会，不过除了狸儿外，我还有另外几个妹妹，比我只小一两岁，算是我收养的吧，她们都很能干，要么开酒楼，要么管家，反倒是我什么都不会，只能陪着陛下读书了。”李璋虽然也对李顺容的话感觉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有多想，当下笑着回答道。
“原来如此，李伴读太谦虚了，有你这样的兄长，你妹妹肯定十分幸福！”李顺容这时再次喃喃的道，眼睛中也闪过几分复杂的神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色不早了，既然李顺容这里没什么事，那我们就告辞了！”正在这时，赵祯也终于找到机会，站起来向李顺容告辞道。
听到赵祯的话，虽然李顺容脸上闪过十分不舍的神色，但最终还是点头道：“最近天气虽然转暖，但还是颇为寒冷，陛下也要保重身体。”
李顺容叮嘱过赵祯，然后又看向了李璋再次开口道：“李伴读也同样要注意身体，这身衣服我也无人可送，不如就送给李伴读了，希望李伴读不要嫌弃！”
“李顺容太客气了，初次见面就接受您这份厚礼，这让我也着实难以心安。”李璋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伸手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双手奉上道，“这样吧，顺容送我一份礼物，我也送顺容一份礼物，这是我随身携带的镜子，比一般的铜镜强上一些，还请顺容收下！”
李璋在送镜子时，故意上前两步，这样刚好可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赵祯的视线，而他在双手送上镜子时，却抬起右手的大拇指，就像是晚辈向长辈磕头一样轻敲了一下镜子三下。
李顺容能在生下赵祯后，还能被刘娥容忍活下来，自然也是个聪慧之极的女子，当看到李璋的动作也是全身一震，立刻领会了李璋这是在以手指向自己行磕头的大礼，另外李璋送的这个镜子也很可能另有机密。
想到这里，李顺容也不由得再次激动起来，不过表面上她还是掩饰的很好，当下像是毫不在意的推辞了两句，但是在李璋的一再坚持下，她终于还是收下了镜子，然后小心的放在怀中。
目的达成，李璋当即也带着赵祯向李顺容告辞，因为他们在这里呆的时间，已经比其它的妃嫔那里长了一些，如果再呆下去，说不定就要引起别人的怀疑了。
李顺容也极为聪明，当下也没有挽留，而是亲自送他们出了大门，然后这才回到大殿，让周围的其它人都退下后，她这才将李璋送的那面镜子拿出来。

第二百零五章 镜子的秘密
李顺容在仔细打量着李璋送给自己的这面镜子，而她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镜子好凉，其实刚才李璋递给她时，她就发现了这个镜子的异样，这个镜子明明是从李璋怀里拿出来的，但李顺容接到手中时，却发现这个镜子冰冷之极，就好像从冰块里刚拿出来一般。
除了温度的异常外，李顺容也很快认出来，这个镜子应该就是之前风靡整个皇宫的玻璃镜子，据说还是从神鸟上得来的，其中最大的两面在刘娥和妙元手上，另外还有几面小一些的镜子被赏赐给宫中的其它妃嫔，李顺容曾经见过一次，所以才能一眼认出来。
不过相比之前李顺容见过的那面玻璃镜子，这面镜子制造的更加精巧，表面上看是个很薄的圆扁形的盒子，当她把这个盒子打开之后，这才看到了上盖的镜子。
“呀~”当镜子打开时，李顺容却惊讶的低呼一声，但随即就捂住了嘴巴，然后合上镜子扭头打量了一下四周，幸好之前她把身边的人都赶走了，空旷的大殿中也只有她一人，所以倒也不怕被人发现。
当下李顺容再次打开镜子，只见镜子上用毛笔写着两行小字，第一行是“姑母万安，保重身体”，虽然李顺容之前已经猜到李璋知道自己和他的关系，但是当看到镜子上写的“姑母”二字时，还是不由得激动的热泪盈眶，最后更是禁不住捂着嘴巴痛哭起来，但她又不敢发出声音，免得引起别人的注意。
不过李顺容很快就冷静下来，当下擦干眼泪看向第二行字，而当看到这行字时，她更是不由得全身一震，因为只见上面写着“大娘娘已五十有六矣”，虽然只有短短九个字，但李璋从字面中传达的意思李顺容却领会到了。
说起来李顺容今年也才三十六岁，而刘娥却比她足足大了二十岁，所以对于李顺容来说，根本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好好的活着就行了，等到刘娥去世，自然也就有机会和赵祯母子相认，这也是李璋在镜子上留字要表达的意思。
看着镜面上短短的两行字，李顺容却激动的再次涌出泪水，虽然李璋话中的意思十分简单，但对她来说却是意义重大，因为自从生下赵祯后，她的生活就陷入到一种无尽的煎熬之中，哪怕见到赵祯时，母子二人也不能相认，更可怕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这种生活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而在这无尽的煎熬中，她也慢慢的失魂了希望。
对于一个人来说，最可怕的并不是死亡，而是没有希望的活着，那种绝望而麻木的人生比死亡更加可怕。不过现在赵祯短短的两行字，却给李顺容重新带来了希望，同时也让她知道，外面还有亲人牵挂着她，再加上刚刚见到了赵祯，这让她也立刻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无论如何她也要活下去，只要能与赵祯相认，哪怕第二天立刻死去她也心甘情愿。
也就在这时，镜面上的那两行字也慢慢的变模糊了，因为这个镜子本来十分的冰冷，之前盒子盖着，倒也没什么，可是当盒子打开后，镜面上也慢慢的凝结出一层水雾，字迹也在水雾中慢慢的融化，最后变成一团墨迹，这样一来，镜子上的字除了李顺容外，再也不会有其它人看到。
看到镜子上的字迹慢慢消失，李顺容也不由得大为惊讶，一方面她是为李璋的缜密的心思而震惊，另一方面也为李璋的聪明而惊叹，连让字迹消失的设计都如此的巧妙，看来自己这个侄子果然是个七窍玲珑的人，难怪连刘娥都抢着要将他认做亲戚？
初次见识了李璋的手段，李顺容对自己这位侄子也更加有信心，当下她止住眼泪，拿出手绢将镜子上的墨迹擦干净，这也让她看到了镜子中自己的容颜，相比当初进宫时，她的确是老了许多，不过没关系，自己比刘娥年轻，有足够的资本和对方比一比，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想到上面这些，李顺容心中也不由得充满了斗志，当下用镜子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容貌，然后这才小心的收起来，只是当她看到赵祯刚才坐的椅子，以及茶几上放着的赵祯用过的茶碗时，脸上也再次露出悲伤的神色。
与此同时，李璋穿着李顺容送的衣服回到自己在皇陵的住处，其实他和赵祯住在同一座宫殿，只是房间不同，现在已经中午了，赵祯让人去准备午饭，李璋则借口换衣服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把怀里藏的冰盒拿出来，之前他就是将镜子与冰盒紧贴着放在一起，从而让镜子降低温度。
“呼~真是不容易，希望姑母能明白我的意思，放宽心好好的活着，千万不要像历史上那样早早去世！”当下李璋扔掉冰盒，然后长出了口气道。
李璋想要让李顺容与赵祯相认，这其中当然有他的私心，毕竟如果有李顺容在，自己和赵祯的关系也将更加的紧密，从而让赵祯更加信任自己，这样他想做一些事时，也可以得到赵祯全力的支持。
不过除了自己的私心，李璋也同样希望赵祯和李顺容母子二人都不要有遗憾，毕竟他们都是自己的亲人，特别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赵祯也一直把他当成表哥来看待，从来没有因为作为皇帝而有什么变化，人都是有感情的，李璋自然也不例外，所以他也是衷心的希望赵祯生命中不要留下太大的遗憾。
当然李璋也知道，今天他带赵祯去见李顺容其实是十分冒险的，以刘娥多疑的性格，肯定会在李顺容身边安排人手，而今天赵祯见到对方的事，肯定也会禀报给她，哪怕李璋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而且也自信没有留下任何的马脚，但对刘娥来说也根本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怀疑就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而这也是李璋现在最担心的。

第二百零六章 上战场？
陪着赵祯祭拜过赵恒之后，李璋再次回到皇庄，今年的土豆已经种下去了，而且去年冬天时，有一批万斤左右的土豆被运送到回味斋，然后推出一系列土豆制作的菜肴，比如经典而又平凡的醋溜土豆丝，牛肉烧土豆等等。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虽然土豆做的菜未必比其它菜美味，但它的价格并不低，而且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家伙传出的流言，说土豆有滋阴补肾的作用，结果更是受到一帮人的追捧，结果回味斋推出的土豆菜式每天都需要预订，后来土豆用完了，更让人不少人大叹可惜。
不过土豆顶多也只能火上一季，等到今年土豆大丰收了，价格肯定会降下来，甚至再过上两年，等到京城附近都种上土豆，估计土豆的价钱就会贱成泥，到时说不定会发生谷贱伤农的事，不过这就需要王钦若他们去头疼了，当然京城附近的土地也不可能只种土豆，短期内，小麦之类的作物肯定还是主流。
上次李璋带着赵祯冒险见了李顺容，本来他还担心刘娥知道会产生什么疑心，不过却没想到皇宫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这让李璋也终于慢慢的放下心来。
“呯、呯、呯……”皇庄前边的军营之中，三百个火枪手排成三排，每排一百人交替向前射击，前方的靶子被轰的木屑纷飞，校场上也很快被硝烟笼罩起来。
“停！骑兵出击！”随着旁边呼延守信的一声令下，已经走到靶子前的火枪手当即停下射击，而两边各有一支百人队的骑兵策马而飞，手中的长刀挥舞，眨眼间将那些靶子砍的七零八落，旁边的李璋也看得连连点头。
本来在李璋的设想中，想要把火枪营打造成一个纯火器队伍，刚开始他和呼延守信也是这样做的，不过后来呼延守信发现，如果全都是火枪手的话，虽然在中远距离上占据强大的优势，但如果敌人有骑兵，而且不计伤亡的冲到近前，哪怕火枪上装有刺刀，但也绝对挡不住敌人的骑兵。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呼延守信建议增加一部分骑兵，这样在遇到敌人的骑兵冲到近前时，也有一定的反击能力，毕竟对付骑兵最好的兵种也是骑兵，另外在火枪打退敌人时，如果敌人逃跑，骑兵也可以趁机追杀，从而扩大战果。
对于战场上的事，李璋懂的不多，而且他也相信呼延守信的眼光，所以也同意了他的建议，于是火枪手就从原来的五百人变成了三百人，另外两百则变成了骑兵，这也是呼延家的家传兵种，为了增强骑兵的威力，呼延守信把他的一个兄长，也就是当初那个因为滥赌被金山找上门的呼延守义，这家伙虽然好赌，但骑术武艺却都是顶尖的，放在战场上也是一员猛将。
操练完毕，呼延守信指挥着将士打扫战场，然后这才来到李璋面前道：“指挥使，咱们火枪营的操练已经相当的纯熟，不过就算训练的再好，没上过战场依然是个花架子，其实我也一样，哪怕看了再多的兵书，学了再久的武艺，只要不上战场，依然是个新兵蛋子，所以我觉得咱们是不是该向太后请示一下，将咱们火枪营拉到战场上试一试，听说西北和河北一带一直不太平？”
听到呼延守信想要拉火枪营实战，李璋也露出沉思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点了点头道：“火枪造出来就是用来杀人的，所以肯定需要上战场试验一番，不过这件事咱们说了不算，我找个机会回京城一趟，请示一下宫里再说。”
呼延守信等的就是李璋这句话，当下只见他也是笑嘻嘻的道：“以指挥史你的身份，只要你开口，陛下和太后那里肯定会答应，说起来我们这些将门出身的人也挺可怜，大部分都只能在禁军中混日子，想上战场都得要朝堂上那些执宰们点头。”
李璋听到呼延守信的话也不禁同样苦笑一声，说起大宋的将门也真是倒霉，自从当初赵匡胤北伐失败后，就绝了武力收复幽云十六州的心思，于是就开始大肆打压武将，后来赵光义在位时，甚至面临着无将可用的局面，而等到澶渊之盟后，将门更是被打压的更加彻底。
比如为了防止将门在军队中培养势力，将门出身的人一般只能在禁军中任职，而禁军只能守卫京城，除非皇帝御驾亲征，否则根本不可能上战场，当然也有将门的人能冲出禁军的牢笼进到边军中，那里才是武将该去的地方，比如号称大宋战神的曹玮，现在就在驻守的庆州一带，不过真正能做到曹玮那种地步的人实在太少了。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将门的衰落也与他们自己有关，比如武将虽然受打压，但俸禄却比同级的文官高，特别是禁军中更比边军要强上数倍，再加上禁军又不用上战场，一边是安全又有钱拿，另一边则是拼死拼活拿的钱又少，如此一来，绝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前者，可以说大宋开始将一部分武将当猪来养了。
李璋和呼延守信聊了几句后，他就迈步离开军营，来到皇庄外刘恕主管的火枪作坊，现在整个火枪作坊的规模已经相当大，火枪的制造也越来越规范，这主要是李璋亲自制定了许多森严的流程，只要按照这个流程来，制造出的火枪一般不会有太多的问题。
“指挥使，这个月的铁料又晚了几天，我催了好多次，可是上头就是不给，说是咱们消耗的铁料太大，胄案那边都已经有意见了。”李璋刚来到火枪作坊，刘恕就跑来向他诉苦道。
随着火枪制造越来越规范，李璋也开始让火枪作坊囤积一些火枪，一方面是给呼延守信他们替换，另一方面也为将来扩大火枪营的规模做准备，只是这样一来，铁料的消耗越来越大，胄案那边已经有些顶不住了。
“铁料的事你不必担心，胄案那边你尽管去催，这件事情我已经有了一个解决的办法，这次回京城刚好一起办了！”李璋这时自信满满的道，铁料不足的事刘恕也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所以他这段时间也一直在考虑这件事，说起来大宋的钢铁产量其实还是很高的，主要还是制造火枪需要的都是最好的铁料，所以才会供给不足。
听到李璋这么说，刘恕也终于放下心来，不过随即他就有些好奇的追问道：“你又要回京城，这次是因为什么事？”
“守信兄想把火枪营拉到战场上实战，我觉得也有道理，所以准备回京城向宫里禀报一下，另外你也挑出一些工匠做好随军的准备，另外还要调集一批备用的火枪作为替换，以及弹药也需要准备充足。”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道，火枪的威力虽大，但也容易损坏，所以必须有工匠随军出征，事实上冷兵器也一样容易损坏，所以工匠一直都是军营中不可缺少的。
“没问题，前两天守信兄已经和我聊过这件事，而且这段时间咱们作坊一直没停，火枪和弹药的库存一直十分充足，别说一个火枪营了，就算是两来两个火枪营也能支撑！”刘恕听到李璋的话也是拍着胸脯保证道。
听到刘恕的话，李璋也放心的点了点头，刘恕这个人外表粗鲁，但其实却心细如发，做事的能力又强，否则也不可能从一个工匠混到现在的位置，所以事情交给他李璋也放心。
当下李璋在作坊里转了一圈，这才回到自己的住处，然后从自己床头的盒子里拿出一份他亲手写的资料，这份资料是他从电脑里整理的资料中找出来的，主要是关于钢铁的炼制，其实就是后世十分常用的高炉炼铁和将生铁炼成钢的两种技术。
说起来古代中国的炼铁技术还是十分发达的，在汉朝时，就已经发明了炒钢法，可以炼出高质量的钢铁，后来又改进为灌钢法，这也是现在大宋生产高质量钢铁的方法，不过这种炼钢办法消耗太大，产量也不是很高，再加上大宋军队需要的高质量钢铁数量又大，所以火枪作坊那边才会出现铁料不足的问题。
李璋将手中的这两份技术拿出来重新看了一遍，将其中一些后世的名词也替换了一下，尽量能让大宋这个时代的人理解这两种办法，高炉炼铁主要生产生铁，而生铁是不能打造武器的，必须炼制成质量更好的钢铁，这就需要将生铁炼成钢，甚至是熟铁。
其实所谓的生铁、钢、熟铁，本质上都是同一种金属，只不过碳含量从高到低不同而已，当然除了碳之外，炼出的铁中一般还含有大量的杂质，其中危害最大的就是磷，如果磷含量太高，就会让钢铁变脆。
这也是后来明清时期钢铁质量直线下降的主要原因，因为他们大规模使用煤炭炼铁，而煤炭中含有大量的磷，如果不想办法去除，自然会让质量大减。而李璋手中的这两份资料却足以解决上面的这些问题。

第二百零七章 西北还是河北？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李璋回到京城刚进家门，立刻听到前院的一个院子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这让他也不由得露出几分笑容，他早就想给家里找个先生，教豆子他们读书，但一来没时间，二来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直到今年过年时，家里才传来消息，说是找到一个合适的先生，家里的私塾也建立起来了。
当下李璋走进院子站在窗前打量了一下里面，只见里面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持书卷，正在教下面的孩子们背诵《千字文》，豆子、狸儿等一帮孩子都听得十分认真，甚至连秀秀也坐在后面，跟着先生一字一句的背诵着。
看到这帮孩子学的这么认真，李璋也不由得再次一笑，然后悄悄的退出院子，免得打扰到他们学习，说起来这帮孩子都不大，以前也跟着自己学习过，只是李璋教他们的东西太过超前，他们还是需要学习一些这个时代的知识，比如李璋之前就在资善堂将儒家的基础也学习了一遍。
下学之后，狸儿他们才知道李璋回来了，一个个也都是兴高采烈的围着他说个不停，而李璋给他们每人都带了礼物，等到晚饭的时候，吕武也回来了，不过李用和却去了考城县任职，虽然考城县离京城很近，但也不可能每天都回家，所以他一般都住在县城那边。
“上战场实战？”只见吕武这时一脸惊讶的道，晚饭过后，李璋找到他，并且将火枪营想要上战场的事告诉了他，毕竟吕武以前上过战场，所以李璋想听一听他的意见。
“你真的把握那个火枪能用于实战？”吕武这时还是有些不信的问道，虽然之前李璋和他说过火枪的事，但他并没有见过实物，对火枪的威力还是有些怀疑。
“武叔您不必怀疑火枪的威力，刚好这次回来我给您带了一把短枪，平时倒是可以带在身上防身。”李璋说着拿起一个自己带来的盒子，然后双手送到吕武的面前道。
以前火枪需要保密，所以就算李璋手中有火枪，但也不敢随便拿出来，不过现在火枪已经可以批量生产，而且马上就要用于实战，对内部已经没有保密的必要了，所以他才准备了一把短枪送给吕武做礼物。
吕武也不客气，当下接过盒子打开，露出里面一把短枪，虽然依然是燧发枪，但制造的却十分精巧华丽，只是枪管短了许多，这样肯定会影响火枪的威力，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枪管太长根本不方便携带。
吕武对这把火枪也十分好奇，当下李璋教他如何填充子射击，结果吕武地填充好子弹后，直接照着自己的房门就开了一枪，李璋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呯！”随着一声枪响，吕武也吓的一哆嗦，子弹自然也打偏了，万幸的是依然打在门上，如果打到墙上的话，说不定会形成跳弹，到时可能会误伤他们。
“怎么这么响？”吕武很快反应过来，当下也是一脸震惊的问道，说完就大叔来到门前，这才发现刚才射出去的小小弹丸竟然镶嵌进了木板里，也多亏了他的房门比较厚重，用的又是好木料，否则一般的木板肯定会被打穿。
“武叔您以后最好别在房间里打枪，更不要对着墙壁，否则子弹反弹过来可能会伤到自己。”李璋这时挥手赶散房间里的烟气，咳嗽两声这才再次开口道。
“好东西，就是装弹麻烦了些，不过在战场上的确大有可为！”吕武这时掂量着手中的火枪大为欣喜地叫道，他是个武人，对这种杀人的东西简直再喜欢不过了，而且这把火枪看起来精致华丽，威力却颇为不俗，恐怕瞎眼的飞镖也比不过火枪的子弹。
亲眼见识了火枪的威力，吕武心中也有了底，特别是当他得知军中的火枪比他手中的短枪威力更强，射程也不比弓箭差，特别是在有效射程内的穿透力，远比弓箭强得多，一般的铁甲都难以挡住子弹的射击，这更让他是震惊无比。
“难怪你这段时间一直呆在皇庄不回来，不过这个火枪也的确值得你下这么大的力气，如果真的能在军中推广火枪，说不定真有一天可以收复幽云十六州了！”吕武最后再次赞叹的道，现在他对火枪再无怀疑，甚至暗自可惜，如果当初澶渊之战时宋军装备了火枪，又何必与辽国签订屈辱的城下之盟？
“武叔，如果大娘娘同意火枪营去边疆，你觉得火枪营去河北好还是西北好？”李璋这时再次追问道，刘娥不通军事，就算是同意放火枪营去边疆，但恐怕也不知道去哪里，说不定还会询问李璋的意见，所以他也要在心中有个打算。
听到李璋的询问，只见吕武也露出沉思的表情，过了片刻这才终于开口道：“如果要我说的话，火枪营如果想要以最快的时间打开局面，引起朝廷的重视，最好还是去西北，那边党项、吐蕃等势力混杂，与咱们大宋冲突不断，相比之下，河北一带虽然有辽军南下，但一般都集中在秋收之时，而且两人签订了盟约后，虽然私下里的争斗从来没停过，但表面上还保持着一种友好的局势，所以就算火枪营去了河北，恐怕也不容易找到大展拳脚的机会。”
李璋听到吕武的话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事实上他也倾向于把火枪营放在西北，因为据他所知，党项人现在虽然一直被大宋压制，但党项人却也在慢慢的积蓄实力，现在党项人的首领是李德明，也就是李元昊的父亲，而等到李德明一死，恐怕就是党项人反叛之时，到时大宋也将经历历史上最大的战略错误，从而导致西夏的崛起。
第二天一早，李璋就入宫求见刘娥，不过他知道刘娥早上肯定要与几位执宰商议政务，所以他进宫后先去找了赵祯，与对方一直聊到中午时，这才去了垂拱殿见刘娥，只不过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刘娥竟然将他拒之殿外，根本不肯见他，这还是李璋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第二百零八章 我也要去？
“大娘娘还是不肯见我吗？”垂拱殿外，李璋一脸无奈的对面前的罗崇勋问道，作为刘娥身边最信任的大太监，罗崇勋现在也是风光无限，特别是雷允恭被乱棍打死后，他更成为宫中的头号大太监，平时连王钦若见到他也要礼敬三分。
“呵呵~李伴读你还是回去吧，太后这段时间心情不好，等过段时间也许就愿意见你了！”只见罗崇勋这时笑着回答道，这让李璋也十分无奈，因为他每次来见刘娥，都被罗崇勋拦下，现在都已经四五次了。
“好吧，既然大娘娘不肯见我，那我就告辞了！”李璋只得再次行礼告辞道，他虽然可以随时进出皇宫，但想见刘娥还是需要事先禀报，特别是在垂拱殿这种地方，可是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刘娥是怎么想的，就是不肯见他？
看着李璋转身离开，罗崇勋也进到垂拱殿中，只见刘娥这时伏在案上正在批阅奏折，听到罗崇勋的脚步声时，头也不抬地问道：“走了吗？”
“走了！”罗崇勋这时弯着腰来到刘娥身边禀报道。
“上次让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刘娥再次开口问道。
“启禀大娘娘，依然没有查出任何的疑点。”罗崇勋这时有些惶恐的回答道，他虽然是刘娥身边的头号心腹，但是自从刘娥掌握了大权后，身上也是威严日重，连他平时也要小心谨慎的伺候着，生怕一不小心就像雷允恭那样惹来杀身之祸。
“废物！”刘娥这时终于将手中的笔重重放下，随后吐出两个字道，结果这让罗崇勋也吓的全身一颤，当即跪倒下请罪道：“奴婢办事不利，请娘娘责罚！”
刘娥的一双凤目这时也带着几分怒火的盯着罗崇勋，不过最终她还是没有再发火，反而冷静下来淡淡的道：“起来吧，以后那边盯紧点，如果再出任何差错，自己提头来见！”
“是，多谢娘娘！”罗崇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松了口气，随后爬起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随着赵恒去世，他现在越来越体会到“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的含义了。
“娘娘，那李伴读那边……”这时罗崇勋又想到李璋的事，当下再次仗着胆子询问道，对于李璋这个特殊人物，他有时也感到十分头疼，最关键的是他现在越来越摸不准刘娥心中的想法，所以对李璋的事他也不敢擅自猜测。
“先晾着他吧，这小子心眼太多，不打压一下恐怕他就要上天了！”刘娥提到李璋当即也气呼呼的道，不过罗崇勋这时却是却看出来刘娥对李璋并不是真的生气，这让他也不由得暗算羡慕，自己为刘娥做了这么多事，可却不及李璋在刘娥心中的地位，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与此同时，李璋离开垂拱殿就去了景福殿找赵祯，结果赵祯刚见到他，就立刻开口问道：“怎么，大娘娘还是不肯见你？”
“是啊，你有没有打听出什么消息？”李璋这时垂头丧气的道，刘娥不肯见他，刚开始一次两次他还没什么感觉，以为刘娥是因为政务繁忙，可是到了后来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所以他也找赵祯商量，并且让他打听一下，看看是否其中有什么误会？
“没有，前天我还在大娘娘面前隐晦的提过表哥你，结果大娘娘还夸了几句，根本没有任何的异样。”赵祯这时也两手一摊道。
赵祯之前因为年号的事，差点与刘娥产生间隙，不过后来多亏李璋的劝解，这才让他明白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和刘娥对着干，而是耐心的等待自己长大，所以他也放弃了心中的成见，与刘娥也恢复了往日的融洽。
“那就奇怪了，我这次来可是为了火枪营去边疆实战的事，难道是大娘娘觉得这件事不妥，所以才不愿意见我？”李璋这时再次有些怀疑的自语道。
“应该不是吧，前天大娘娘还和我说火枪的事，说是如果火枪在战场上表现出色，军队也准备大规模推广，毕竟火枪手可比弓箭手好培养多了，所以大娘娘应该不会反对火枪营去实战才对啊？”赵祯却是再次反驳道。
“对了，是不是表哥你做了什么事，惹得大娘娘不高兴了，所以她才故意不见你，让你自己反思一下？我以前做了错事时，大娘娘也曾经这样对待过我。”赵祯这时再次开口问道。
“我能做什么事惹……”李璋听到赵祯的话当即想要否认，不过话刚说到这里，他却忽然全身一僵，脸色也变得微微有些发白，因为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确背着刘娥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带着赵祯去见李顺容，只是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刘娥一直没有动静，所以他自己也快忘了这件事了。
“表哥你怎么了，不会是真的做了什么惹怒大娘娘的事吧？”赵祯这时也看出李璋的神情不对，当下也不由得再次追问道。
“没有，怎么可能，我只是想到一件急事忘了做了，就不在你这里呆了！”李璋这时却是强撑着道，说完就立刻告辞离开，赵祯想留都留不住。
等到李璋离开景福殿后，脸色也立刻变得阴沉下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刘娥很可能已经对自己带赵祯去见李顺容的事起了怀疑，所以才会用这种办法来提醒一下自己，不要做的太过分。
“不对，她应该不知道我已经知道李顺容是我姑母的事，如果我现在乱了手脚，反而是在提醒她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所以对于我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李璋这时忽然又醒悟过来，当下再次低声自语道。
刘娥虽然知道李璋和赵祯去见李顺容的事，但李璋把这件事做的十分慎密，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的首尾，所以刘娥恐怕也只是心中不舒服，哪怕派人去查也查不到什么，这点李璋还是有自信的。
不过刘娥虽然查不到什么，但却可以通过这种办法来试探李璋，如果李璋真的乱了手脚，那就是不打自招，想通了这一点后，李璋也终于稍稍的放下心来，刘娥心中不高兴，顶多就是给自己小鞋穿，大不了自己厚着脸皮再多跑几趟，他不信刘娥会一直不肯见他。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璋几乎每天都要去垂拱殿跑一趟，虽然每次都被拒绝，但他却丝毫不以为意，说起来前世做销售时，脸皮早就练出来了，吃闭门羹更是家常便饭，所以刘娥给他的这点考验根本不算什么。
这天一早，李璋还是像往常一样早早入宫，然后去垂拱殿请示一下，本来他以为还是会像以前那样被拒绝，却没想到这次罗崇勋竟然笑呵呵的走出来道：“李伴读请，太后终于有空见你了！”
“多谢罗都知了！”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大喜道，罗崇勋现在接替雷允恭成为入内省都知，真正做到了内侍中的一把手。
罗崇勋当即也客气了几句，然后亲自引李璋进到大殿，只见刘娥这时依然像往常一样批阅着奏折，说起来只要是在垂拱殿，李璋每次见到她时，她都是批阅奏折，而面前的书案上也永远堆着一堆如同小山般的奏折。
“参见大娘娘！”李璋来到刘娥面前立刻行礼道，丝毫没有因为之前刘娥不见自己而有任何的怨言。
“起来吧，听说你们火枪营想要去边疆参加实战，可有信心？”刘娥这时头也不抬的询问道，虽然她之前没见李璋，但这时却一口说出李璋的来意，这其实也是在提醒李璋，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监视之下。
“启禀大娘娘，火枪营已经操练完毕，只有经过实战才能看到火枪在战场上的威力！”李璋这时也点了点头道，似乎根本没有听出刘娥的言外之意。
“如果不算之前打造火枪的时间，你们火枪营真正的操练时间也不过大半年，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操练出一个合格的火枪手？”刘娥这时却提出自己心中的疑惑问道。
大宋培养一个合格的弓箭手，最少也需要几年时间，因为弓箭手是个力量与技术结合的兵种，光是膂力的训练就需要很久，更别说射箭的技术更加复杂，燧发枪的操作已经够复杂的了，但是比起射箭时的各种技术要领，火枪其实还是要简单的多。
“大娘娘放心，培养时间短也是火枪手的优点之一，而且呼延守信手下的将士之前也已经操练多时，本身就是精良的士卒，让他们转而操作火枪也更容易一些。”李璋这时再次开口解释道。
刘娥对军事方面懂的不多，听完李璋的话也没有再反对，当下点了点头道：“好吗，既然你如此有信心，那本宫就下旨，火枪营上下全都调赴环庆路，那边一直不太平，你们去那里也更容易参加历练！”
“全部？我们？”李璋听到刘娥的话却是一愣，随后也不由得苦着一张脸道，“大娘娘您不会是想让我也去吧？”

第二百零九章 男儿志在四方
李璋兼任着火枪营的营指挥使，虽然他根本不管事，营中的操练全部由呼延守信负责，但名义上火枪营依然是他在掌管，不过这次火枪营去边疆，他也没打算去，一来他年纪太小，二人他又不懂得打仗，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李璋本来就是个普通人，对战场也有一种天然的恐惧，毕竟谁会真的不怕死？
不过让李璋万万没想到的是，刘娥的原话却是让火枪营上下全都去边疆，这岂不是连他都包括进去了吗？甚至刚开始时他还感觉刘娥是在开玩笑。
“怎么，你不愿意去吗？”刘娥这时斜着眼睛看了李璋一眼道，这句话也将李璋仅存的希望也彻底打碎，看样子刘娥竟然真的要把他送到边疆去。
“这个……”只见李璋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苦着脸道，“启禀大娘娘，我不是不愿意去，只是我去了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会成为呼延守信他们的拖累，所以……”
李璋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刘娥就打断他道：“本宫还没有糊涂到让你上战场，只是火枪关系重大，只让呼延守信带人前去我不放心，你这次就跟着一起去吧，不过你不用上战场，刚好曹玮也在那边，你就在他手下做个参军，主管着火枪营的后勤调度就是了！”
听到刘娥连自己的官职都安排好了，李璋当即也露出委屈的表情嘟囔道：“我还是个孩子……”
“什么孩子，你今年都已经十四了，虚岁也有十五了，按说已经是成年了，这次去环庆路那边历练一下，日后才能成器！”没等李璋说完，刘娥就再次打断他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再次一惊，当下算了一下时间，结果发现还真像刘娥说的那样，自己再过一个生日就十五岁了，按照大宋这个时代的观点来看，他也的确算是成年了，当然哪怕是成年，这么小就去边军中做一个参军也实在太少见了。
“时间过的真快！”李璋当下也不由得感叹一句道，他穿越时还是个孩子，为此他也特意让自己从心理上伪装成一个孩子，可是却没想到一转眼就过去两三年时间了，他马上就要拥有一个成年人的身份了。
“是啊，时间过的真快，你和祯儿也一天天长大了，我也一天天的变老了，以后这个江山，还需要你们兄弟去守护！”刘娥这时也有些感慨的道，说到这里时，她也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眼角的细纹。
而这时李璋也忽然发现，当初自己第一次见到刘娥时，虽然对方年过五十，但因为天生丽质，再加上保养得当，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三十多岁的美艳妇人，可是这才短短两三年时间，刘娥就经历了丧夫之痛，又要为国事家事而操劳，整个人似乎一下子变得苍老了许多，不但脸上多了许多的细纹，甚至连鬓角也多出不少的白发。
“大娘娘，我……”
李璋本来还想说什么，不过刘娥这时却再次打断他道：“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你回去准备一下，过几天就随军去环庆路吧，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只要能证实火枪在战场上效果显著，你就可以回来了，毕竟本宫和祯儿都离不开你。”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璋想不答应都不行，无奈之下只得点头同意，反正他去环庆路那边只是做个文职，根本不用上战场，环庆路之所以叫环庆路，就是因为它的中心就是庆州，到了那里说不定还能见到金山。
另外庆州那边紧挨着党项人的地盘，事实上西北最大的边患除了吐蕃人，也就只有党项人了，而且相比衰落的吐蕃，党项人的势力却越来越大，这也是李璋一直最担心的事情，这次去庆州，他也可以近距离观察一下党项人的情况，甚至说不定还能见到李元昊，因为据说李元昊年轻时，喜欢喜欢去大宋设立的边市。
看到李璋答应，刘娥却忽然叹了口气，随后招了招手让李璋来到自己面前，然后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符给他戴上道：“这是我请龙虎山张天师亲手做的平安符，你这次去环庆路虽然是文职，但那边毕竟还是太乱，你也要小心保护自己，千万不要涉险！”
刘娥说上面这些话时，脸上也透着无比的慈爱，现在的她不再是掌握大权的刘太后，而是一位普通长辈对晚辈的叮咛。
李璋听到这里也颇为感动，当下抚摸着脖子上还带着体温的玉符，再次向刘娥行礼道：“谢大娘娘关心，我会注意的！”
听到李璋的这些话，刘娥当即也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李璋的目光中也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赵恒去世后，刘娥在这个世上就几乎没有任何的亲人了，刘美是她的义兄，赵祯这个儿子也是假的，李璋这个侄子当然也是假的，只不过相比其它人，李璋更受她的喜爱，这种喜爱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还要超过赵祯，因为她有时还要防备赵祯夺权，而李璋却没有这个担心。
“走吧，男儿志在四方，只有上过战场，才能明白保家卫国的不易，日后大宋也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刘娥最后挥了挥手再次道，虽然心中十分不舍，但她却不能一直把李璋栓在身边，男人只有经过历练才能真正的成长起来。
“是！”李璋当即也答应一声，然后刚准备离开大殿，不过这时他却忽然又想到自己来见刘娥还有另外一件事，于是当即停下脚步道，“大娘娘，我还有一件事想要禀报！”
“什么事？”刘娥这时也坐后书案后，只是神情却变得有些疲惫。
“火枪作坊现在仅仅只是为火枪营供应火枪，就已经出现铁料不足的情况，对此我准备了一些东西，特意来献给朝廷！”李璋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份整理好的资料，然后恭敬的呈到刘娥面前。

第二百一十章 路上见闻
冶炼和炼钢的资料献上去了，李璋本以为会得到刘娥的夸赞，却没想到最后却挨了顿骂，用刘娥的话说：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然后就把李璋献上的东西仔细的收了起来，并且教育李璋以后有了好东西一定要第一时间献给朝廷。
对于李璋手中时不时出现的好东西，比如镜子、火枪等，包括这次冶铁炼钢的资料，刘娥也早就见怪不怪，而且她也知道李璋是从飞机上得来的。
不过对于李璋和飞机的关系，刘娥明面上却从来没有打听过，但是李璋却知道，之前他编造的那个灵魂出窍遇到神仙的故事，已经通过赵祯传到刘娥耳中，不过刘娥却一直没有问过他，因为刘娥对这种怪力乱神的事一向敬而远之，特别是赵恒搞了多年的天书运动，使得大宋国库亏空，而在赵恒去世后，那几部所谓的“天书”，全都被刘娥送到赵恒的棺椁里给赵恒陪葬了。
也正是刘娥心中有忌讳，所以对李璋和飞机的事也从来没有问过，李璋也乐得装糊涂，而且除了赵祯外，他也从来没有对第三人讲过那个故事，所以在这件事，李璋和刘娥其实也保持着一种默契，只不过现在刘娥发现飞机的价值远超自己的想像，所以也十分希望多从李璋那里压榨点好东西出来。
资料献上去了，自然有专门的人负责，李璋现在也没心思想其它的事，而是开始准备随火枪营去西北这件事，所以他出了垂拱殿后，第一时间去找到赵祯告别，然后就回家多呆了几天，主要是多陪陪狸儿，这丫头听到李璋要出远门，而且还要走大半年，当即也是哭个不停，李璋怎么劝也没用。
不过这两年李璋也不是第一次出门，家里人也都有准备，至于狸儿虽然不舍，但后来还是答应了，李用和也从考城县回来了，李璋本想让狸儿和李用和一起去考城县生活的，但狸儿不愿意，她觉得呆在家里更舒服，李璋想了想也没反对，反正李用和离的也不远，家里又有吕武他们照顾，倒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我陪你！”野狗也第一时间找到李璋道，在这个家里，他最近的人就是李璋，而且这次李璋又要去西北边疆，那边动不动就爆发冲突，有些还会惊动朝廷，所以野狗也想陪李璋一起去，这样遇到危险也能保护他。
李璋考虑了一下也是点了点头道：“好吧，那你也准备一下，过几天咱们先去皇庄！”
野狗的武艺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吕武和老刀等人已经不止一次说过，自己没东西再教给野狗了，剩下的就要看野狗自己的悟性了。
刚把野狗送走，金小妹却忽然又找上门来，而且还是和金夫人一起来的，这让李璋先是一愣，随后就明白了她们的意思。
“金夫人，您的身体不好，不宜长途跋涉，还是在家里好好的休养吧！”没等金氏母女开口，李璋就抢先开口劝道。
“李璋，我这辈子就只有金山这么一个儿子，哪怕是死，我也想死在他的身边！”金夫人这时却神情坚定的道。
“李璋你就答应我们吧，大哥一个人去了庆州那里，而且还是流放，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娘也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这样下去身体怎么会好？”金小妹这时也抹着眼泪开口道。
自从知道李璋要去环庆路后，她们母女就商量了一下，最后一致决定随李璋去庆州那边找金山，毕竟东京这边她们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哪怕日后金山流放期满，也不可能再回东京生活，所以还不如一起去庆州，到时一家人也能有个照顾。
“可是……”李璋这时还想再劝，但看到金氏母女坚定的眼神时，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道，“好吧，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那就准备一下吧，过几天咱们一起去庆州。”
几天之后，李璋带着野狗，以及金氏母女回到皇庄，呼延守信这边也早就得到消息，整个火枪营也做好了随时出发的准备，只不过就在他们的调令下达前，却有一个人奉命来到他们军中。
“李指挥使，奴婢这次就要仰仗您的照顾了！”火枪营中，一个三十多岁的宦官一脸笑容的向李璋行礼道，这个宦官名叫秦怀志，正是刘娥派来的监军。
监军这种制度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大宋这个时代一般要调派军队时，军中都会有监军，有时是文臣担任，有时则是宦官担任，其中宦官更多一些，毕竟宦官是宫中的人，更容易得到皇帝的信任。
“秦监军不必客气，朝廷的命令已经下来了，咱们后天就要出发，你也要做好准备！”李璋表面也是笑呵呵的道。
不过对于这个监军，李璋却是不怎么感冒，因为据说这帮做监军的太监一般都是死要钱，想要让他们配合，就必须将他们喂饱了，否则说不定他们会在背后给你捣鬼，毕竟监军虽然没有命令军队的权力，但却有权力向上头给你打小报告，所以领军的将领也轻易不敢得罪监军。
“李指挥使放心，奴婢虽然是第一次做监军，但也曾经听宫里的前辈说过军中的事，肯定不会给您拖后腿的！”秦怀志倒还是十分知趣，知道自己这个监军不讨人喜欢，所以他也是十分坦诚的道，当然最主要的是李璋不是一般的将领，说到宫里的关系，人家可比自己深多了。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点了点头，随后又和对方客气了几句，然后就让他去军中休息了。
第三天一早，火枪营也终于按照命令启程离开了皇庄，至于这里的土豆，刘娥已经安排了其它人接手，今年夏天土豆就会推广到京城附近，上半年时，刘娥就派了不少官吏去皇庄熟悉土豆的种植事宜，已经不用李璋再操心了。
环庆路统属庆州、环州、邠州、宁州、乾州这五地，辖境相当于后世陕西长武、武功、旬邑、礼泉等县，以及甘肃环江、马莲河流域以东地区，面积相当广阔，这里也是大宋西北的军事重地，西边的党项，北边的吐蕃，以及其它一些边境的异族，时不时就会爆发冲突。
李璋他们离开东京城后，先去了河中府，路上也经过西京洛阳，相比唐时的洛阳，这时的洛阳已经衰落了许多，不过洛阳依然是大宋一座大城，从高大巍峨的城墙上面，也能看出当年神都的一些风采。
火枪营一路行军，李璋也终于可以亲眼看一看大宋各地的情况，相比后世各种道路四通八达，火车、汽车等交通工具飞驰而过的景象，大宋的交通情况显然差的多，哪怕是官道的道路情况也很一般，主要是泥土路没办法硬化，遇到雨水就会变得泥泞不堪，车辆驶过会在道路上留下深深的车辙，暴晒过后又会变得灰尘满天。
哪怕是在后世，坐一天的飞机或火车也会累的要命，更何况大宋这种交通条件，李璋本来还想骑马，但是骑了两天却发现自己大腿内侧都被磨破了，无奈之下只能和秦怀志挤在后面运物资的牛车上，养了几天才能正常走路。
至于金氏母女，她们也和火枪营一起行动，说起来她们孤儿寡母的，以前就算是想去庆州也不可能，光是路上就不安全，现在跟随大军一起行动，倒是省了许多的麻烦。
对于秦怀志这个监军，李璋一开始是不喜欢的，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发现对方倒不像一般的宦官那么娇气，路上和将士们同吃同住，也没有叫过一声苦，而且他也颇会说话，特别是对军中的事竟然比李璋还要熟悉，这让李璋也十分惊讶，慢慢的与秦怀志也多了几分交情。
过了河中府后，再往西就是环庆路的地界了，这时李璋发现，越是往西北走，田地也越是荒凉，人烟也越来越稀少，有许多的荒地都没有被开垦，想想也正常，毕竟越是往西北越不太平，再加上这几年西北一带经常发生灾荒，所以许多人都搬到了中原一带。
不过西北一带虽然人烟少了，但民风却颇为剽悍，现在是农闲时节，所以很多村子外面都能看到一些壮汉教小孩子习武射箭，大宋民间禁弩，但对弓箭并不禁，主要的用意就是让民间练习箭法，这样招兵时也有个基础，稍加训练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弓箭手。
当然民风剽悍也有坏处，比如这里的强盗、马贼也有不少，路上的商队如果没有镖师保护的话，很可能会被这些人盯上，官府倒也不是不管，只是强盗占山为王，易守难攻，马贼则四处流窜，官府想要抓人也十分困难。
李璋他们的火枪营当然是没人敢招惹，一路倒也十分平安，最后终于到达庆州城下。

第二百一十一章 战功赫赫的宦官
庆州，最早是隋朝时在这里设置了庆州城，后来却几经废弃，五代时已经不再使用庆州这个地名，不过赵匡胤登基时，在庆州这里设庆州团练，后来恢复了庆州这个古称，并且在这里囤积了大批的物资粮草，周围也有大军守护，使得庆州成为大宋西北的军事重镇。
李璋他们的火枪营到达这里时，也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因为庆州城每天都有不少的军队进出，区区五百人根本不算什么，而且一般的军队如果没有调令，是没有办法进城的，所以李璋他们刚来到庆州城下，就被安排到城外的军营暂住。
按照规矩，李璋他们肯定需要向庆州当地的官府报务，特别是环庆路都总管安抚使衙门，更是他们的顶头上司，火枪营想要上战场实战，也必须需要安抚使衙门安排。
不过就在李璋想要进庆州城拜见这位安抚使时，却得到一个让他无奈的消息，因为原来的安抚使是丁谓的人，所以之前丁谓倒台后，这位安抚使也被罢免了，新的安抚使暂时还没有到任，所以李璋想要拜见都找不到人。
无奈之下，李璋只能让呼延守信继续操练火枪营，尽量不要让将士们外出，毕竟他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出了问题连个人都找不到。
金小妹和金夫人母女二人已经被李璋安排到庆州城的一座客栈之中，毕竟她们母女住在军营里也不方便，至于金山并不在庆州城内，而是在庆州西北，靠近边境的另一座小城里，那里也属于庆州的管辖范围，很多流放的犯人都在那里干活。
本来金小妹和金夫人马上就要去找金山的，只是李璋担心她们的安全，想着陪她们一起去，只是他现在军令在身，没有上头的同意，他也没办法再往前，所以只能劝她们再耐心的等几天，他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那位新的安抚使在这两天也就要到了。
这天一早，李璋被军营里的号子声再次吵醒，说起来他这个指挥使可真够懒的，从来没有参加过营中的操练，甚至每天都要睡到天色大亮才起床，恐怕整个大宋都没有比他更轻松的营指挥使了。
当下李璋起床洗漱，然后正准备去庆州城打探一下消息，顺便也探望一下金氏母女时，却没想到监军秦怀志竟然笑着找到他道：“指挥使你这是要进城吗？”
“不错，秦监军你有事？”李璋点了点头随口问道。
“如果指挥使你方便的话，我想和你一起进城，顺便买点东西。”秦怀志这时再次笑道。
“没问题，咱们现在就走吧！”李璋当即点头道，反正他自己一个人进城也无聊，多一个秦怀志路上还能聊聊天。
因为秦怀志要买不少东西，所以两人就没有骑马，而是套了辆马车出了营门，庆州城虽然是军事重镇，但同样也是西北一带的经济中心，城门处也有不少车辆进出，李璋他们排了小半个时辰才进到城门，大街上也十分的热闹，街道两侧全都是各色店铺，当然和东京城肯定没办法比。
李璋先去客栈探望了一下金氏母女，聊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开，然后又去了安抚使衙门打听情况，衙门里的人都已经认识他了，并且还确定的告诉他，顶多明后两天，新的安抚使就会到任，这让李璋也终于放下心来。
李璋去办正事时，秦怀志也和他分开自己去买东西了，到了中午的时候，两人才来到约定的酒楼吃过午饭准备回去，不过等到再次上马车时，李璋才发现秦怀志买的东西竟然全都是一些香烛纸钱之类的东西。
“秦监军，你……你这是要准备祭拜亲戚朋友？”李璋看着马车上的香烛纸钱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道。
“不瞒指挥使，其实我义父就葬在庆州附近，以前我也曾经几次前来祭拜过他，只是京城离庆州实在太远了，上次祭拜还是两年前，现在也不知道义父的陵墓还有没有人照顾？”秦怀志提到自己的义父时，脸上竟然闪过几分骄傲与崇拜的神色。
“义父？为何你的义父会葬在这里？”李璋听到这里也露出惊讶的表情再次问道，秦怀志是太监，而据李璋所知，太监因为不能生育，所以十分流行认义子，不过宋朝的太监不像明朝太监那么有权势，普通人也一般看不起太监，所以太监收的义子一般也是太监，或者是至亲之人将晚辈过继给他们，所以秦怀志的义父也很可能是个太监。
听到李璋的询问，只见秦怀志这时再次露出骄傲的表情道：“说起我义父的名字，李指挥使你可能也听说过，他老人家姓秦，单名一个翰字，生前也是战功赫赫，去世后被先皇追赠为贝州观察使、彰国军节度使！”
“秦翰？”李璋听到秦怀志义父的名字也感觉十分耳熟，随后就猛然惊醒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秦都知，秦监军你竟然是秦都知的义子？”
历史上能带兵打仗的太监有不少，秦翰就是其中之人，而且相比别的太监，秦翰不但能领兵，而且还经常亲监战阵，据说在战场上先后受创多达四十九处，而且他先后参与抵抗契丹，讨伐过党项，平定过国内的叛乱，特别是秦翰曾经多次建议杀掉李继迁，也就是李元昊的祖父，可惜赵恒不允，否则后来就没西夏什么事了。
更为难得的是，秦翰不但战功赫赫，而且还不居功，不揽权，不谋私利，死前家中竟然没有余财，连给他写墓碑的大学士杨亿也说秦翰乐善好施，家无余财，所以他也免费为秦翰写了碑文，可惜后来因为战乱，碑文没能流传下来。
“不错，说起来我也是有幸能在义父晚年时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而义父看我可怜，在宫中也无依无靠，所以就收我做了义子，可惜他老人家的一身本事我却半点没能学会！”秦怀志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失落的表情，如果他能有秦翰半分的本事，也不会三十多岁还只能做个小小的监军了。
李璋也没想到秦怀志竟然还有这样的来头，当下大为惊讶的再次打量了他一遍，随后当即开口道：“没想到秦都知的墓就在这里，既然秦监军你要去祭拜，那不如咱们明天一同前往，我也想为秦老将军上一炷香，同时也希望秦老将军在天之灵能保佑咱们这次出征顺利！”
李璋对秦翰这位战功赫赫的宦官的确十分佩服，之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既然知道了，自然也不能当做没看到，而且不管对方出身如何，能为国家立下如此功劳，就值得他的尊敬。
听到李璋也想一同去祭拜自己的义父，秦怀志当然也是求之不得，随后李璋又向他打听了一下秦翰的事，这才得知秦翰虽然是河北人，早年也多次抗击过契丹大军，但是后来却调到西北任职，而且多次讨伐过党项人，后来年老才被调回京城，只是在秦翰去世后，却要求将自己葬在西北，而不是自己的老家河北。
“这是为何，难道秦老将军有什么苦衷不成？”李璋听到秦怀志的话却是皱起眉头道，因为据他所知，太监是十分受人歧视的，连家族对他们也不认可，所以太监死后是不能入祖坟的，秦翰虽然战功赫赫，但说不定也会受到家族的排斥。
“指挥史你还真问对人了，关于义父为何葬在西北这件事，现在恐怕也只有我才能帮你解答了！”秦怀志说到这里时，脸上竟然露出几分惆怅的表情。

第二百一十二章 名将曹玮
对于秦翰这个战功赫赫的宦官，李璋以前只是从街头巷尾的传闻中听说过一些，关于他的事迹也知道一些，但远谈不上了解，而秦怀志却是秦翰的义子，而且在秦翰晚年时，也是他一直照顾着秦翰，所以这个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秦翰了。
说起秦翰，他初期是与契丹人作战，后来西北战事紧张，于是又调去西北与党项等族作战，当时李继迁时叛时降，搞得西北地区战乱不断，也极大的拖累了大宋的兵力，不过当时的大宋君臣大都认为党项只是癣疥之疾，真正的威胁还是辽国，所以对西北的党项并不怎么重视。
不过秦翰在与党项人打了多年的交道后，却认为西北一带民族混杂，汉人却处于弱势，大宋对这里的统治也极为薄弱，而党项则极有可能借助这种局势崛起，万一真的让党项人统一了西北一带，必然会成为大宋的心腹之患。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秦翰也多次劝说赵恒灭掉党项人的主要势力，甚至有次李继迁再次向大宋投降时，秦翰代表大宋与李继迁谈判，而在谈判之时，秦翰曾经私下里向赵恒请求，想要亲自做刺客杀了李继迁，因为在他看来，天生反骨、能屈能伸的李继迁很可能就是统一西北的人，而只有杀掉他，西北才能平定。
不过赵恒却没有同意，一来他不希望秦翰冒险，二来他对党项还是有些轻视，根本不相信党项人能做大，再加上当时李继迁故意做出低姿态向大宋请降，而且还接受了大宋的赐名赵保吉，更让大宋上下都对党项失去了戒心。
但是秦翰却一直没有忘掉党项的威胁，只是后来他年纪大了，再加上年轻时受伤太多，身体也不太好，所以只能调回东京，做了入内省的都知，雷允恭和罗崇勋在秦翰面前也只能做晚辈，后来更是死在了任上。
不过秦翰在去世时，依然对西北念念不忘，立下遗嘱将自己葬在西北，哪怕是死了，他也要守在西北，而赵恒也感念他的忠义，所以特意下令，秦翰的丧葬事宜全都按他的遗嘱来办，费用也由朝廷来出。
“事情就是这样，义父在去世时，也一直叮嘱我日后若能进入军中，一定要想办法把党项人灭掉，可惜我没有义父的能力，三十多岁也只是在宫中厮混，好不容易有这次机会，才能随同指挥使你们来一趟西北，也算是对得起义父当初对我的叮嘱了。”秦怀志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几分自嘲的笑容。
李璋听完之后也露出沉默的神色，如果说之前他对秦翰的尊敬在于他生前的赫赫战功，那么现在他则更佩服对方的远见，要知道秦翰是在八年前去世的，当时李璋还没有穿越，党项虽然闹腾，但实力依然弱小，可是秦翰竟然已经有这样的超卓远见，实在是让人佩服，难怪他生前能立下那么多的功劳。
第二天一早，李璋和秦怀志再次驾车出了军营，另外还有野狗，以及几个亲兵做护卫，这次他们没有再进庆州城，而是沿着城墙转到庆州城的西北方向，那里有一片低矮的丘陵，秦翰的陵墓就修在这片丘陵之中。
李璋的马车沿着一条幽静的小路前行，转过几座丘陵和一片树林后，前方也豁然开朗，一座并不是很大的陵墓也终于出现在李璋他们面前，而李璋也从秦怀志那里得知，秦翰生性不喜欢奢华，所以临终前要求简葬，赵恒也尊重他的意见，所以秦翰的墓修建的规模并不大。
只不过让李璋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的马车刚到秦翰的陵墓前，竟然被一队军士给而拦了下来，而且秦翰墓前似乎有人在祭拜，这更让秦怀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开国公在此，闲杂人等速退！”还没等李璋他们开口，只见一员小将就飞奔而来冲着李璋他们斥道。
“开国公？”李璋听到这个封号也是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见秦怀志就十分激动的上前道，“可是曹大将军，在下秦怀志，前来这里祭奠义父！”
“曹大将军？开国公？曹玮！”李璋听到这里也终于反应过来，开国公正是大将军曹玮的爵位封号，而曹玮也正是大宋将门中最有名一员大将。
曹玮的父亲名叫曹彬，曾经跟随赵匡胤攻灭后蜀和南唐，而且治下极严，以不滥杀无辜著称，曾经两次担任大宋的枢密使，而在曹彬去世时，赵恒曾经亲自前去探视，并且问他死后，国中谁可以为将，结果曹彬推荐了自己的儿子，也就是曹玮，当时赵恒还十分惊讶，以为曹彬是在为儿子的前途铺路，可是后来却证明曹彬的眼光极佳。
曹玮少年时就加入军中，曾经多次立下奇功，西北乱了他去西北，契丹南下他去抵抗契丹，澶渊之盟后，曹玮的精力就主要放在西北，而他最得意的一战就是三都谷之战，以六千人大破吐蕃三万余人，斩首三千余，此一战也将吐蕃打的丧胆，只要曹玮在世一天，他们就一天不敢东侵。
可以说曹玮的战功甚至超过了他的父亲曹彬，只可惜之前丁谓专权，曹玮不肯依附，于是就被丁谓诬陷为寇准的党羽，也是连遭打压，李璋也没想到会在秦翰的墓前见到这个传奇的曹大将军。
听到秦怀志自报家门，前来呵斥的小将也是一愣，随后态度也和蔼下来再次道：“稍等，我去禀报一下父亲！”
小将说完转身就跑到陵墓前去禀报，他称曹玮为父亲，看样子是曹玮的儿子，据李璋所知，曹玮好像有四个儿子，看他的年纪不大，估计不会是长子。
不一会的功夫，就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大步走了过来，只见他大概四五十岁左右的年纪，方面大耳颌下三缕长须，身上穿着青色长袍，虽然不着铠甲，但却威武不凡，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他。
“怀志！果然是你！”只见曹玮看到秦怀志时，当即也是大笑一声走上前来，然后上下打量着他，似乎是在看着一个自家的晚辈。
“拜见开国公！”秦怀志当下也十分激动的行礼道，秦翰曾经是曹玮的老上司，两人曾经多次合作攻打吐蕃和党项人，私交也不错，当初秦翰安葬时，曹玮也亲自前来送行，所以秦怀志对曹玮也十分熟悉。
“不必客气，你怎么来庆州了？”曹玮这时也亲自扶起秦怀志问道，虽然他和秦怀志见的次数不多，但是在看在秦翰的面子上，他对秦怀志还是感觉十分亲切的。
“启禀开国公，这次我是作为监军，随同李指挥使的火枪营前来庆州，只是开国公您不是在容州吗，怎么会在这里？”秦怀志这时十分高兴，随后又有些疑惑的问道，之前丁谓专权，曹玮接连被贬，最后更是贬到容州做观察使，但现在却出现在庆州，这让他也有些想不明白？
“哈哈~太后英明，除掉丁谓后，也让我官复原职，再次担任环庆路都总管安抚使一职，本来今天是要去庆州上任的，只是想到你义父这里多年未曾前来祭拜，所以就特意绕路过来看看老朋友！”曹玮说到秦翰时，脸上也露出几分伤感的神色。
“恭喜开国公！原来您就是新任的安抚使，我与李指挥使可是等了您几天了！”秦怀志听到曹玮竟然就是安抚使时，当即也是再次大喜，随后就拉过李璋介绍道，“开国公，这位就是火枪营指挥使李璋，您别看他年轻，但火枪营却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
“拜见开国公！”李璋这时也急忙向曹玮行礼道，眼前这个人可是他日后的顶头上司，而且火枪营日后的事也需要曹玮安排，再加上曹玮又是镇守西北的名将，可以说是大宋的柱石之一，因此李璋对他也十分的钦佩。
曹玮这时也上下打量了李璋几眼，随后这才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道：“原来你就是李璋，说起来这次我能这么快恢复原职，还要多谢你啊！”
“呃？开国公何出此言？”李璋听到这里也露出一脸迷茫的表情问道，他虽然早就听说过曹玮的名声，但这次却是第一次前，以前也没有什么间接的接触，怎么对方一见面就要谢自己？
“哈哈~这件事说来话长，你们还是先祭拜秦老哥吧，有什么事情等下咱们回庆州城再谈！”曹玮却是没有解释，当下挥手让李璋他们进去祭拜道。
看到曹玮不说，李璋也不敢再问，当下随同秦怀志带着祭品来到秦翰的墓前，然后一同祭拜了这位战功赫赫的老将军，虽然他是宦官，但却比绝大部分身体健全的人做的更好，这样的人无疑更让人佩服。
祭拜的时候，秦怀志也是哭的一塌糊涂，最后李璋也好不容易才将他劝住，然后这才一起再来见曹玮，而曹玮则是开门见山地问道：“朝廷给我下的圣旨说你们组建了一个火枪营，还让我安排你们火枪营上战场实战，但我却连枪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这让我怎么安排？”

第二百一十三章 曹玮试枪
“曹将军请！”火器营外，李璋笑呵呵的请曹玮进去，他和秦怀志去祭拜秦翰，却没想到竟然巧遇曹玮，更没想到曹玮就是新上任的安抚使。
另外曹玮事先也得到刘娥的密信，让他给火枪营创造实战的机会，只是曹玮现在连火枪都不知道长什么样，所以李璋才请他来火枪营亲自观看，而曹玮也是个爽快人，当即连庆州城都没进就跟着他一起来了。
曹玮当下打量了一下火枪营，发现这里虽然只是临时的营寨，但却是法度森严，当下也不由得点了点头，随后大步进营寨之中，李璋和秦怀志也是左右相陪。
其实曹玮对火枪也并非一无所知，至少他知道这东西是种新搞出来的火器，不过对于火器他可没什么好印象，虽然这东西在守城时有些作用，但也十分有限，而且在他的军事生涯中，他一直坚信战场上决定胜负的只能是双方的将士，而不是将士手中的武器，如果一方装备精良，却是兵无战心，而另一方却是杀气腾腾，哪怕这一方拿着锄头也能打败装备精良的一方。
曹玮的思想其实也不能算错，特别是在冷兵器时代，虽然武器很重要，但在没有颠覆性的武器出现前，战场上决定胜负的因素中，武器要排在人的因素之后，特别是曹玮印象中的火器还只是那些威力不强，甚至只能散发毒烟的武器，所以他以为火枪也顶多只是比原来的火器强上一些，但作用依然有限。
李璋也看出了曹玮对火枪的轻视，不过他却没有开口解释，毕竟耳听为虚，对于曹玮这种军中老将而言，你就算把火枪夸上天去，也不及让他们亲眼看到火枪的威力有效。
“拜见指挥使、监军！”李璋他们刚进到大营，呼延守信就立刻快步上前行礼道，同时眼睛也在打量着曹玮，他们虽然同为将门，但两人年纪相差太大，曹玮又一直镇守边关，所以呼延守信也不认识他。
“不错不错，你们呼延家总算出了一个开窍的了！”曹玮这时也打量了一下呼延守信，然后点了点头夸赞道，这个军营的布置他都看在眼里，而且他也知道李璋虽然是营指挥使，但真正掌管火枪营操练的是呼延守信这个副指挥使，而且他和呼延守信的父亲呼延必显也算是老相识，所以呼延守信也算是他的晚辈。
李璋这时也急忙为呼延守信介绍了一下曹玮，结果呼延守信也立刻一脸惊喜的向他行礼道：“原来是曹伯父，这次我来西北，临行前家父也嘱托我，无论如何也要拜访一下伯父，却没想到伯父竟然已经官复原职，实在是可喜可贺！”
“哈哈哈~这些话可不像你爹那个大老粗能说出来的，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当是你爹说的好了！”曹玮听到呼延守信的话当即再次大笑一声道，结果这让呼延守信也不由得尴尬的一笑，他爹呼延必显的确说不出这些话，不过也提到了曹玮，那就是让他努力，超过曹玮有点困难，但绝对不能输给曹玮的儿子。
后面的李璋看到曹玮和呼延守信聊的这么高兴，当下也是长出了口气，秦怀志和呼延守信都是曹玮的故人之后，就算是曹玮再怎么铁面无私，恐怕也要照顾一下故人间的香火情，当然李璋也不奢望曹玮能对自己特殊照顾，只要能正常给自己安排就可以了，他真正的凭借其实还是火枪营的实力。
当下曹玮与呼延守信聊了几句后，这才再次往军营中走去，一边走呼延守信也一边给他介绍营中的情况，最后这才带着曹玮来到军营的校场，火枪营的将士也正在这里操练。
“他们手中拿的就是火枪，可是为何要这样操练？”曹玮这时也打量着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将士，然后一脸迷茫的问道。
也不怪曹玮看不懂，因为现在校场上的将士正在进行模拟射击训练，其实就是三段式射击训练，虽然不用实弹，但却要求每个步骤必须全部做到，这样主要是为了增加将士对火枪操作的熟练度，提升火枪营的射击速度，毕竟在战场上，也许多射一轮子弹，就能决定战场上的胜负。
李璋这时并没有解释，而是从校场旁边拿起一把备用的火枪，然后走过来对曹玮道：“曹将军请看，这就是火枪，它的功用和弓箭，不对，确切的说应该是弩箭差不多，只不过它是用火药来发射弹丸的……”
李璋这时边解释，边熟练的给这把火枪填充火药和弹丸，等到填充完毕后，他这才笑着对曹玮再次道：“将军是否要试一试火枪的威力？”
“怎么试？”曹玮听完李璋的讲解，这时也终于对火枪产生了几分兴趣问道。
“那边有靶子，将军只需要将枪口对着靶子，然后扣动下面的扳机就行了，和弩箭差不多，十分的简单！”李璋这时笑着将火枪递给曹玮，然后教了一下他瞄准的方法。
其实火枪和弩箭的操作还真是特别像，除了一个用人力上弦，一个是填充火药外，后面的发射流程几乎一模一样，对此曹玮也很快掌握，随后就将枪口瞄准远处的靶子，随着一声脆响，靶子上的木板也是应声而透，这个靶子本来就不远，而且曹玮的手又极稳，所以才能一枪命中。
“好强的威力！”曹玮亲自射了一枪后，当即脸上也露出凝重的表情，随后快步来到靶子面前查看。
刚才他射出一枪时，明显感觉到枪身猛然传来一阵大力，如果不是李璋事先提醒，恐怕他会被震的脱手，不过就算是这样，枪口还是不可避免的向上抬了一下，使得这一枪只打中了靶子的边缘，而这块厚木板制成的靶子则是被打穿了一个洞，一般的强弩都没有这么大的威力。
看到曹玮震惊的模样，李璋和呼延守信也是相视一笑，随后李璋再次上前道：“将军，这只是单枪射击的效果，现在将士们正在操练，可否给您展示一下火枪齐射的效果？”

第二百一十四章 李元昊的消息
“呯呯呯~”随着一排又一排的火枪齐射，前面的靶子也很快被打的七零八落，旁边观看的曹玮虽然见怪了大场面，但依然对火枪齐射造成的破坏力感到震惊，而且他也明显的发现，火枪的穿透力明显比弩箭和弓箭都要强，换句话说，同样的距离内，一个身穿铠甲的将士，也许不惧弓箭的射击，但却绝对挡不住火枪的射击。
战场上哪种人存活的机率最高？不是武艺最好的人，也不是力气最大的人，更不速度最快的人，而是那些身穿铠甲，防护最好的人，换句话说，也就是将领的存活率远比一般士卒的存活率更高，因为将领身上的铠甲更好。
不过李璋他们的火枪营却完全打破了将领的防护优势，在火枪的齐射之下，只要在射程之内，是否穿铠甲的区别并不是很大，这并不是曹玮的臆想，而是李璋为了让他更好的看到火枪的效果，特别在几个靶子上套几件宋军的制式铠甲，现在已经被打成破烂了。
“止！”随着呼延守信的一声令下，旁边的鼓手立刻停下，而士卒们也随之收枪而立，火枪与别的武器不同，发射时会发出巨大的声响，而且还会冒出浓密的黑烟，所以号令的声音如果太小根本听不到，令旗也可能被黑烟遮挡住，所以还是以鼓乐声为号令更靠谱一些。
随着枪声停下，曹玮也再次上前查看，特别是那几具铠甲，更是被他仔细的看了一遍，结果发现铠甲几乎没什么防护力，铅丸已经打到了里面的靶子里，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有些刚好打到护心镜等比较厚的地方时，铅丸还是射不透的，但一般的甲叶却挡不住铅丸的射击。
“好犀利的火器！”查看过后，曹玮也禁不住再次赞叹道，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何区区一个火枪营竟然让如此重视，甚至连刘娥都亲自给他下旨，让他照顾火枪营在西北的历练。
听到曹玮的夸奖，李璋和呼延守信等人也都露出自得的表情，能得到曹玮这种沙场老将的称赞，说明他们之前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而且得到曹玮的重视后，他们在西北的历练也将更加顺利一些。
赞叹过后，曹玮立刻拉着李璋和呼延守信，然后拿起一把火枪让他们给自己讲解火枪的原理，李璋也没有藏私，把能说的也都说了，不光只有火枪的优点，连火枪的缺点也同样也没有隐瞒，比如在恶劣天气时使用受限，保养也十分复杂等等，曹玮也听得十分认真。
最后天都快黑了，曹玮这才醒悟过来，当下对李璋道：“火枪营事关重大，这样吧，明天你去安抚使衙门，咱们再详细的谈一谈接下来的事！”
李璋当即也点头答应，本来他还想留曹玮吃饭的，不过曹玮却没有留下，因为他还想趁着今天还有点时间，先去安抚使衙门完成交接，说起来他以前就是环庆路安抚使，现在官复原职，城中很多人都是他的老部下，所以交接比其它人容易多了。
第二天一早，李璋和呼延守信、秦怀志如约来到安抚使衙门，曹玮也亲自接见了他，然后两人又商量了一下火枪营的事宜，按照刘娥圣旨上的安排，李璋交出了火枪营指挥使一职，由呼延守信全权接管火枪营，秦怀志依然担任监军，至于李璋则进入安抚使衙门做了参军，主要负责火枪营的后勤与调度。
职务安排完毕后，曹玮也立刻开始着手安排火枪营到前方的历练，庆州城这里算是西北的后方，一般的战事也打不到这里，比如最近一段时间，边境有几个部落不太老实，数次主动挑衅边军，曹玮也准备挑几个部落开刀，到时正是火枪营出手的机会。
对于这些具体的军事部署，李璋根本插不上嘴，他也十分明智的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长处，所以就一直静静的坐着听他们讨论，只有需要后勤方面的配合时，他才会加入进来，至于后勤的调度也并不麻烦，火枪营的衣物饮食等常用物资则庆州提供，与火枪有关的物资则从京城运过来，他们来的时候，运输这些物资的军队已经在路上了。
军队的调动是个十分系统的工程，而且现在曹玮才刚上任，虽然城中很多都是他的老部下，但依然有些变动，再加上火枪营也需要与其它部队配合，所以火枪营还需要耐心的等候一段时间，才会被调上战场。
事情商议完毕后，曹玮也特意留下李璋他们陪自己吃了个饭，而在吃饭的时候，曹玮却是再次举起酒杯向李璋笑道：“李璋，这次我能这么快官复原职，也是沾了你光，我来敬你一杯！”
“呃？将军何出此言？”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一愣道，之前曹玮就说他欠了自己一个人情，没想到现在竟然又提了出来，只是李璋却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帮了曹玮。
“哈哈哈~这件事说来话长，之前丁谓恨我不肯依附于他，于是将我一贬再贬，甚至还想要杀掉我，幸亏我机灵才能化险为夷，后来丁谓倒台，我虽然是被冤枉的，但为了顾及朝廷的脸面，也不可能让我立刻官复原职，不过你们这次前来西北，太后却需要一个人照顾你们，而刚好我对西北更加熟悉，所以太后才特意下旨将我官复原职。”
曹玮当下大笑一声说道，本来这些话涉及到一些官场上的潜规则，比如他虽然被丁谓打压，但贬官的圣旨却是经过刘娥点头的，所以为了顾忌自己的颜面，刘娥也不可能马上将曹玮恢复原职，但她又十分重视李璋，担心他在西北遇到危险无人照顾，所以才将经验丰富，而且又有能力的曹玮火速提拔起来。
李璋听到这里也露出恍然的表情，当下对刘娥也更加感激，虽然因为他带赵祯见李顺容的事，使得刘娥对他有些不满，但至少刘娥依然在关心他，这让李璋甚至产生一种愧疚的情绪，因为他对刘娥虽然有感情，但同时也在算计着对方。
“对了，你们这次前来，可见过党项人？”这时曹玮忽然再次开口问道，提到党项人时，他脸上也闪过几分杀气，因为现在西北最大的乱源就是党项人。
“这几天我在城中倒是见过一些党项商人，听说朝廷还在边境开放了边市，与党项人做交易，不过我觉得党项人不足为信，朝廷也一定要小心防备这帮时叛时降的小人！”李璋当即点头回答道，庆州城中就有党项人，一个个都是凶神恶煞的，当然在庆州城他们都是老老实实的，但若是出了城，说不定会立刻化身强盗。
“不错，当初秦老哥去世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边的党项人，这几年我也一直在注意着党项人的动向，本以为当初李继迁死后，党项人会老实一些，可是没想到他儿子李德明更加狡猾，表面上对咱们大宋恭顺，但实际上却在暗中发展势力！”曹玮听到李璋的话也是点头道，对于党项人的认识，他可比那些朝堂上的大臣强太多了。
“将军，我也听说党项人凶恶，不过在我们火枪营面前，任何强敌都不足为虑！”呼延守信这时多喝了几杯，当下拍着胸脯豪情万丈的大叫道。
不过曹玮听到这里却是微微一笑道：“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不过自信过头就会变成自大，党项人日后必成我大宋的心腹之患，所以也早就想提前除掉这个威胁，另外我听说李德明有个儿子叫李元昊，此子虽然年纪不大，但传闻英武不凡，而且素有大志，若是日后李德明去世，李元昊此子必定不肯一直臣服于我大宋，到时肯定会战乱再起！”
曹玮提到李元昊时，脸上也露担忧的神色，说起来李元昊在西北一带可十分有名，不仅仅是党项，连大宋这边也听说了李德明有个英武不凡的儿子，史书上记载曹玮一直想见一见李元昊，于是就让人暗中给李元昊画了像，结果一见之下也大呼一声“真英雄也”，而后来李元昊也趁着曹玮去世后立刻反叛，西北一带也无人能成为他的对手。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一惊，一方面他对曹玮的眼光感到赞叹，另一方面也为李元昊的事而担心，他很想趁着现在李元昊还没有崛起就解决掉他，只是不知道是否能找到机会？
看到曹玮这么夸赞李元昊，案值上的几个年轻人却都有些不满，呼延守信平时看着挺谦虚，但骨子里也是个十分骄傲的人，再加上今天又喝了点酒，更是一下子暴露了本性，另外还有曹玮的儿子曹俣，两人争着叫嚣要亲自把李元昊抓来下酒。
曹玮对年轻人十分的宽容，并没有因为呼延守信和儿子的叫嚣感到生气，反而还夸赞了一下他们有志气，不过他这时的注意力却更多的放在李璋身上，因为相比别人，年纪最小的李璋却最沉得住气，特别是想到连火枪都是李璋献给朝廷的，自然更让他对李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第二百一十五章 拓远寨铁矿
“驾驾~”李璋骑马跟在曹玮的身后，旁边还有曹玮的儿子曹俣，除此之外也只有一队护卫，再也没有其它人，而身后的庆州城也在他们的飞奔下越来越远。
李璋看着前面策马狂奔的曹玮也有些无奈，本来他是想趁着这段比较清闲，准备向曹玮请了个假，然后带上金氏母女离开了庆州城去找金山，却没想到曹玮说他刚好也有事要出城，而且还和李璋同路，结果就带他一起出来了，这让李璋也没办法再带金氏母女了。
庆州城西北三十里的位置，那里有一座坚固的城寨，名叫拓远寨，这里就是金山流放的地方，之前金山到达这里时，李璋也曾经托人给他送了些财物，只是中途遥远，金山也一直没有传来任何消息，这让李璋也颇为担心。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李璋他们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拓远寨，这里是汉胡混居，民风也颇为剽悍，光是路上李璋就见到四五次打架斗殴事件，不过只要不死人，一般就不会有人去管，甚至就算死人了，抓不住凶犯也是常有的事，可以说这里只信奉一个道理，那就是拳头大才是道理。
拓远寨虽然名字中有个“寨”字，但其实却是一座坚固的军事堡垒，城墙高大坚固，城中还驻守着一军将士，“军”是大宋的军事机构，一军下辖五营，一营五百人，一军也就是两千五百人，军的长官同样叫指挥使，只是前缀多了个“军”字。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拓远寨向北三里左右就是大宋的边境，而那里也开设了一个边市，境外的部落可以用牛羊、盐等与大宋交换布匹、瓷器等商品，而拓远寨一方面是守护边境，另一方面也是为边市提供保护。
“拓远寨驻守着边境，这里驻守着一军，军指挥使名叫王方，也是我的老兄弟，等下进寨后我去找他商议些事情，李璋你初次来这里，肯定对这里不熟悉，就让俣儿带你在这里转转吧！”曹玮这时笑着对李璋道，这段时间曹玮对李璋也颇为重视，不但经常带他熟悉庆州城的情况，而且还特意让他的儿子曹俣与李璋多走动一下，估计也是看中了李璋日后的潜力。
“父亲尽管去忙，我带李兄去尝尝这边的烤羊，好长时间没来，都快想死我了！”曹俣这时也笑着回道，他对拓远寨也十分的熟悉，而且这里有一家烤羊肉号称一绝，其它地方根本吃不到。
“那就有劳曹兄了！”李璋这时也向曹俣拱手道，曹俣比他大几岁，今年已经快要二十了，不过他可是战场上的老将了，十四岁时就被曹玮带到战场上，十五岁就在战场上杀过人，据他说死在他手上的敌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吹的？
看到儿子和李璋相处的不错，曹玮也哈哈一笑，随后三人一起进城，说起来曹玮有四个儿子，不过最让他喜爱的还是这个三儿子曹俣，因为相比他的其它儿子，曹俣也最像他，而且曹俣天资聪慧，又喜欢战场上的生活，对兵法也极有兴趣，所以曹玮也一直将他当做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
进到拓远寨后，李璋这才发现这里虽然是座军事堡垒，但城中也并不全都是军队，街道两侧反而有不少的商家，来往的行人中也有各色商人，不但有汉商，同样也有不少的胡商，这些胡商形色各异，衣着发式也是千奇百怪，一个个操着奇怪口音的汉话与周围的商人讨价还价，看起来倒也十分的热闹。
曹玮进到城中后立刻与他们告别，自己带着人去了军指挥使衙门，曹俣本想带李璋在街上闲逛，顺便也品尝一下这里的特色烤羊肉，不过李璋这时却在担心金山，于是就向曹俣问道：“曹兄，你可知流放到这里的犯人一般会安排在哪里？”
“呃，李兄你有认识的人被流放到这里？”曹俣听到李璋的询问也立刻猜到了什么，毕竟拓远寨这里安置了许多被流放的犯人，每年都有这些犯人的亲人来探望。
“不错，我有个朋友受亲戚牵连获罪，我打听到的结果是他被流放到这里，但他自从到了这里后就再也没有消息，刚好我这次来西北，所以就来探望一下他。”李璋当下点了点头道。
“原来如此，一般流放庆州这边的犯人都会被安置在拓远寨这里，一来这里靠近边境，除了那些要钱不要命的商人外，一般百姓也不愿意来这里，二来拓远寨旁边有个铁矿，需要大量的劳力开采矿石，所以流放的犯人一般都会被安置到矿上干活。”曹俣当下回答道。
“这个铁矿在哪个方向，我想先去找一下我这个朋友，当初我在东京时，也曾经受过他的照顾。”李璋当下急切的问道。
“不远，刚好现在吃饭的人太多，你也不一定能找到位置，干脆我陪你一起去吧！”曹俣当下再次一笑道。
之前他父亲让他和李璋多亲近，他还有些不服，毕竟李璋年纪比他小，但却已经受到朝廷的重用，这让他对李璋本能的有些排斥，但是随着这段时间的相处，却发现李璋虽然年纪小，但说话做事却远比他强得多，甚至连火枪都是李璋亲自搞出来，这也让他对李璋改变了看法，两人相处的也十分不错。
“那就有劳曹兄了！”李璋当下也没有客气，再次向曹俣拱手道，毕竟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遇到点事情都找不到人解决，另外金山在铁矿干活肯定十分辛苦，如果有机会的话，他还想给金山换个轻点的活。
当下曹俣带着李璋穿过拓远寨，出了城又向西北的方向走出一两里左右，前面就是一座规模不小的铁矿，而这时李璋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座露天的铁矿，而且开采的规模也相当大，地面都被挖成一个大坑，无数矿工就像是蝼蚁一般在矿坑里劳作，想想金山的那一身肥肉，李璋也不由得再次担心起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 我叫狄青
矿山很大，里面劳作的犯人也很多，一时间根本找不到人，幸好曹俣地面熟，带着李璋很快就找到负责这座矿山的官员，查找了一下花名册后，也很快找到了金山所在的区域，而且对方在得知李璋和曹俣的身份后也十分热情，特意亲自带李璋他们下了矿坑。
“少国公小心脚下，矿山这里道路不太好，到处都是石头，千万别伤到您！”前面引路的官员一边走一边小心的提醒道，这个官员姓钱，是这个铁矿的矿监，自从得知了曹俣是曹玮的儿子后，就一直小心的伺候着，至于李璋则被他忽略了，估计他也不会想到李璋的来头比曹俣更大。
李璋边走也边打量着这个铁矿的环境，只见矿坑方圆足有数里，外大内小呈一个盘子状，东西南北各有一条进出的道路，矿工也挥舞着镐头在坑底劳作，他们主要是把矿石开采出来，然后再敲碎装车，而除了这个大矿坑外，周围还有几个小一些的矿坑。
这些矿石开采出来后，并不是在这里冶炼，而是要运到庆州城冶炼，这主要是因为这里是边境，万一敌人打过来占据了这里，那么冶炼出来的钢铁就会为敌人所用，相比之下，庆州那边就安全多了，所以当地的官府才宁可花力气将矿石运到后方去，也不愿意在这里开办冶铁作坊，由此也能看出大宋对边境的控制还是十分薄弱的。
李璋和曹俣跟着钱矿监下到这个最大的矿坑里，周围除了劳作的矿工外，就是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监工，而这些矿工除了流放的犯人外，其它人全都是战场上俘虏的战俘，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异族人，而且据李璋所知，这些战俘比犯人更惨，犯人如果能撑满刑期，还有离开的可能，但这些战俘如果没有人帮他们赎身的话，恐怕就要在这里干到死了。
钱矿监下来后问了几个监工，很快就找到了金山干活的区域，本来李璋觉得在金山的体型，自己能一眼就看到他，可是这时看了好一会儿，也没从干活的人群找到金山庞大的身影。
“金山！”随着一个监工高喊一声，只见人群中一个人终于停下手中的活，然后抬起头很是迷茫的看了一眼监工，不过当他看到监工旁边的李璋时，也不由得露出狂喜的表情道，“李璋！你怎么来了？”
听到金山熟悉的声音，李璋也是一喜，不过当看到对方时却吓了一跳，甚至差点没有认出来，因为金山那身标志性的肥肉已经消失无踪，脸上的五官也完全露出来了，这让他的样子也变化很大，如果不是特别熟悉的人，恐怕根本不敢认。
李璋当下了紧走几步，看着金山也激动的道：“不但我来了，金夫人和小妹也来了，她们就在庆州城的客栈里！”
“我娘她们也来了！”金山听到这里也是眼睛一亮，当即也是激动的一把抓住李璋的手臂道，身上肥大的衣服也随之微微颤抖，说起来也只有他身上的这件衣服还能说明金山以前胖过。
“嗯，本来我不想让她们来的，但她们知道我要来庆州，也非要跟着来看你，无奈之下只好把她们带来了！”李璋这时也高兴的拍了拍金山的肩膀道，而这时他也发现，金山不但瘦了，而且还瘦太多了，肩膀上也全是骨头，不用问也知道他这段时间吃了多少的苦。
“嘿嘿，我娘看到我肯定会高兴的，身上肥肉总算是被我甩掉了！”金山也看出了李璋心中的想法，当下再次自嘲的一笑道。
“是啊，金夫人肯定会高兴的，不过小妹最近可没减下来，反而还因为练武胖了一些。”李璋这时也哈哈一笑道，金山没有告诉他这段时间吃了多少的苦，李璋也没有追问，毕竟大家都是朋友，有些话不用说出来也能体会到。
当下李璋和金山又聊了几句，随后就转身对旁边的钱矿监道：“矿监，我想带金山出去一趟，不知是否可行？”
“这个……”钱矿监听到李璋的话却是露出为难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道，“按照矿上的规矩，流放的犯人一般不能外出的，家属想要探望也只能来矿上。”
“咳~钱矿监你就通容一下吧，李参军可是京城来的，这位金山的家属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而且又是两个女流之辈，来你们矿上也不太方便！”这时曹俣干咳一声也替李璋说话道。
钱矿监一听到曹俣也开口了，立刻就改口道：“当然律法不外乎人情，既然金山的家属千里迢迢来探望他，那我就给他放三天假，只要三天后再回来就没问题！”
“多谢钱矿监了！”李璋听到这里也向对方道谢道，虽然这个钱矿监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但现在还要仰仗他照顾金山，所以在说话之时，他还特意用身子挡住其它人的视线，然后悄悄的将几片金叶子塞到对方手中，结果这个钱矿监也是眼睛一亮，当下不动声色的收了起来，态度也更加热情了。
“金山，咱们走吧，先出去吃点东西，然后我再安排你去见金夫人！”李璋当即对金山再次开口道。
金山这时也十分高兴，放下镐头就准备和李璋一起离开，不过就在这时，却只见金山身后一个正在干活的犯人却开口叫道：“金大哥，我……”
金山听到这个声音也是一愣，然后回头看了那个犯人一眼，脸上也露出犹豫的表情，而李璋这时才发现，对面这个犯人年纪差不大，顶多和他差不多，但却比他高出一头，就是太瘦了，看起来像根竹竿似的，脸上的一双大眼睛又黑又圆，看起来十分的机灵。
“李璋，这个是我的好兄弟，这段时间也多亏了他的照顾，我才能在矿上活下来，所以我也想带他见一见我母亲！”金山这时面带难色的向李璋再次开口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看来这个少年和金山的感情还真是不错，否则金山肯定不会带他去见金夫人，于是他也当即转向钱矿监道：“钱矿监，你看……”
“没问题，还是一样，三天后回来就行，否则上面我也不好交待。”钱矿监收了李璋的钱，而且又知道李璋背后有曹玮，所以这时也十分干脆的回答道，反正出去一个和出去两个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看到钱矿监同意，那个身穿囚服的少年也高兴的扔掉手中的工具欢呼一声，然后跟到金山旁边，李璋和曹俣也是呵呵一笑，然后就带着他们离开了这里。
在出铁矿的时候，李璋还特意找到钱矿监，悄悄又塞给了他一些金叶子，主要是请他日后给金山安排一个轻松的活，毕竟砸矿石这种重活简直太累了，很多矿工都是活活累死的。
对于李璋的要求，钱矿监也是把胸脯拍的震天响，一再保证肯定会给金山安排，无论是想做监工还是想去后厨做饭，随便金山自己挑，这也是矿上最轻松的活，监工不用干活，而厨房做饭则有油水，而且不愁没饭吃，一般人如果不上下打点的话，根本轮不到他们。
得到了钱矿监的保证，李璋也是松了口气，又和对方客气了几句后，这才带着金山告辞离开，然后由曹俣带着他们再次进到拓远寨，并且找到之前曹俣说的烤羊肉的地方点了一桌子羊肉，金山和那个少年也顾不上说话，抓起羊肉就是一顿大吃，不用问也知道，他们平时在矿上的吃食肯定不怎么样。
李璋也尝了尝这边的烤羊肉，发现味道的确不错，难怪曹俣一直念叨着，等到金山吃的差不多了，李璋这才开口问道：“金山，我这次是随同曹安抚使一起来的，他估计有事要办，等下吃完饭我安排辆马车送你们先回庆州城吧，金夫人这几天也一直念叨着要来找你。”
“没问题，我也想我娘和小妹了！”金山这时一抹嘴巴，说完又抓起一根烤肋条大啃起来，似乎是要把这段时间缺的肉都补回来。
不过相比之外，金山旁边的那个少年吃相更是吓人，见到肉简直就像是不要命似的，一条烤羊腿已经被李啃的只剩骨头了，就这样还不肯放弃，依然用牙齿把羊骨啃的“咔咔”做响，如果不是实在咬不动的话，估计他会把羊骨头也吃进去。
“吃这个吧，这个比羊腿肉要嫩！”旁边的曹俣实在看不下去了，当下拿起一根烤肋条递给这个少年道。
“多谢！”少年满嘴流油的含糊道，接过肋条当即再次大吃起来。
看到这个少年的吃相，李璋也不由得想起野狗，这两人吃饭的样子实在太像了，不过这次野狗没来，一来李璋是跟着曹玮外出，安全肯定没问题，二来李璋担心金夫人母女二人住在客栈不安全，所以就一直让野狗在客栈陪着她们。
“金山，这个小兄弟如何称呼？”李璋这时开口问道，之前他和金山见面后只顾着聊着彼此的近况，也没来得及介绍这个少年。
没等金山回答，只见这个正在啃骨头的少年却是抢先道：“我叫狄青，金哥一直叫我小青，你们也叫我小青便是！”

第二百一十七章 面涅将军
“狄……狄青！”当李璋听到这个少年的名字时，却不由得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高高瘦瘦的少年竟然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面涅将军。
大宋历史上的名将不多，曹玮算是其中十分耀眼的一个，不过比他更加耀眼的就要数狄青了，而且相比出身将门的曹玮，狄青却是真正的草根出身，再加上他相貌俊美，所以每次上战场时都会戴一个青铜面具，打得西夏人望风披靡，无人敢挡。
“小青之前救过我的命，要不是他的话，恐怕我刚到矿上就被人打死了。”金山这时也开口解释道，然后就把自己和狄青相遇的经过讲了一遍。
金山当初一行人被流放到庆州，按照规矩也被安排在拓远寨铁矿中，经过一路的奔波，当时金山已经瘦了不少，当然在普通人眼中还是胖，这还多亏了押送的衙役收了李璋的贿赂，一路上对金山没有太过为难的原因，否则金山可能根本活不到这里。
来到拓远寨铁矿后，金山衣服里还藏着几片金叶子，本来他打算用这些金叶子贿赂一下矿上的管事，这样也好给自己分配个轻点的活，毕竟他以前也是开赌场的，对这种官面上的事也十分熟悉。
可是让金山没想到的是，他刚到矿上，就被矿上的矿霸带人给搜了个底朝天，毕竟这里的矿工要么是罪犯，要么是战俘，一个个大都最早凶神恶煞之辈，矿工中自然也有不少争斗，而矿霸就是矿工中的老大之一，结果就是金山好不容易带来的金叶子没了，甚至连衣服都被他们抢走了。
财物被抢，金山气急之下争辩了两句，结果却被那个矿霸带人毒打了一顿，这帮人下手极狠，而且矿上死个把人简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所以眼看着金山就要被他们给打死。
不过在这个时候，同样是刚来不久的狄青终于看不下去了，冲过去打倒数人救下了金山，别看狄青年纪小，长的又瘦，但其实却力大无穷，而且又从小练武，寻常七八个大汉都不是他对手，而他之所以被流放，就是因为在家乡与人打架时失手杀了人。
那帮欺负金山的人看到狄青这么厉害，也是吓的一哄而散，金山这才保住一条性命，这让金山对狄青也十分的感激，在他的刻意交好下，两人也结为好友，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那帮矿霸明面上打不过狄青，于是就暗地里给狄青和金山使绊子，比如克扣他们的伙食，给他们分配重活等，因为那帮矿霸在矿有人有关系，这让金山和狄青也受了不少的苦。
“呼~总算是吃了顿饱饭！”等到把经过讲了一遍后，金山这时终于放下手中的骨头，擦干净手拍了拍肚子长出了口气道，矿上的饭食先不说好不好吃，能不能吃饱都是个问题，而且每天分配饭菜的人故意为难他们，少打一两勺也是常有的事，所以他和狄青才会瘦的这么厉害。
“放心，刚才我已经和那个钱矿监说好了，等回去后，监工或后厨的活你随便挑！”李璋这时心中一酸，不过还是强笑道，谁能想到金山会落到这种地步？
“后厨！金哥你一定要去后厨，这样日后我就不怕吃不饱饭了！”李璋的话音刚落，只见狄青塞满羊肉的嘴巴里就含糊不清地说道，他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而且他的饭量本来就比一般人大许多，这段时间可真是饿坏了，如果不是金山经常把自己的饭菜分给他一些，恐怕他说不定就被活活饿死了。
金山听到李璋的话并不意外，因为他早就知道李璋会安排好这些事，至于对狄青的话，他却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反而是旁边的曹俣忽然开口道：“其实你们要是不想在矿山呆的话，也可以来军中，虽然流放的犯人在军中一般都只是当成肉盾用，但有我和李兄照顾的话，你们在军中反而比矿山安全，而且待遇也比矿山强多了。”
“哦？还能将他们调出矿山？”李璋听到曹俣的话也是一愣问道，他对流放犯人的事并不是特别了解，以为金山被安排到矿上就必须服满五年才能离开。
“一般流放的犯人肯定不行，但万事总有例外，比如遇到打仗时，军队中的人手不够，肯定需要从各地征用，而流放的犯人肯定是第一批，所以只要咱们从中运作一番，将金山他们两人调到军中也不是什么难事。”曹俣这时再次笑道，这种事对别人肯定有点麻烦，但对李璋和他来说，却根本不算什么，毕竟他们本来就是军中的人，后面还有曹玮这个安抚使，无论哪个衙门都要给几分面子。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大喜，当下扭头对金山道：“金山你就别在铁矿上呆了，我这次来庆州带了一支火枪营，现在由呼延守信掌管，你要是愿意的话，干脆就来我们火枪营，运送一下物资什么的，总比呆在矿上自由的多。”
听到李璋的话，金山却露出犹豫的表情，不过旁边的狄青却是眼睛一亮，当下一拍桌子道：“那太好了，我早就想进入军中了，凭我这一本事，肯定能搏个出身来，总比呆在铁矿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强！”
李璋听到狄青的话也不由得哈哈一笑，这个少年现在肯定不会猜到，他日后的成就可不仅仅只搏了一个出身，而是彻底的改变了自己和家族的命运，成为军中的一代传奇，甚至还打破了朝廷的惯例，以武将的身份担任枢密使，可惜后来还是因为文官集团太过强大，狄青在任上也没有太大的作为，最后竟然抑郁而终。
相比狄青的豪爽果断，金山这时却露出迟疑的神色，过了片刻他这才开口道：“李璋，去军中没问题，不过能不能让我在矿上再呆一段时间？”
“为何？难道你还有什么事要做？”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甚至连旁边的狄青也暂停了啃骨头，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第二百一十八章 边市
“大丈夫当快意恩仇，我金山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逼的连饭都吃不上，以前是没有机会，现在有机会了，自然不能放过之前欺我辱我之人！”金山咬着牙将自己想要留在矿山的原因讲了出来。
“对啊，我怎么忘了那帮天杀的，我也留下来帮金哥，不报此仇我就不姓狄！”狄青听到金山的话当即也是一拍桌子赞同道，相比历史上的狄青，现在的他还只是个没什么主见的少年，特别是金山的那句快意恩仇更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李璋听到这里也暗自叹息一声，金山虽然是开赌场的，但其实是个好性子的人，哪怕别人惹到他，只要不是太过分了，他也不会太过计较，可是现在他却宁愿呆在矿上也要报复那帮矿霸，由此可知他之前到底受到过什么样的欺辱！
“没问题，三天后我和你一起回来，到时再打点一下，随便你怎么折腾！”李璋听到这里当即也点了点头道，虽然他可以利用自己的权势，直接将那些欺辱金山的人处理掉，但看金山的样子，显然是想亲手报仇，李璋自然也不会拦着他。
看到李璋答应，旁边的狄青比金山还要高兴，看样子似乎恨不得马上就回去，把之前欺负他们的那帮人全都狠狠的教训一顿，说起来狄青虽然看着人高马大的，但其实却是少年心性，李璋比他还小一点，但却沉稳异常，两相对比之下十分的明显。
一顿烤羊肉下来，足足吃了大半个时辰，最后李璋结账发现竟然吃了两贯钱，其实西北这边的羊肉很便宜，只不过他们四个年轻人都是最能吃的年纪，特别是狄青更是饭量惊人，当然比野狗还差了点。
李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所以就在城中雇了辆车，让金山和狄青先去庆州城，他们两人继续留在拓远寨等曹玮，曹俣估计今天他们可能回不去了，因为拓远寨这里十分关键，以曹玮的性格，说不定会在这里呆上两天。
果然，等到天快黑时，曹玮派人找到李璋他们，然后一行人就在拓远寨住了一晚，晚饭是在军指挥使衙门，和那位王指挥使一起吃的，王指挥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个头不高，比李璋还差半头，但却长得又粗又壮，看起来像个水缸似的，曹俣私下里向李璋介绍，这个王方擅使一对四方铁锏，在战场上有万夫不挡之勇。
王方是武将，吃饭喝酒都带着股豪迈之风，晚饭吃的也是烤全羊，大坛大坛的酒随便喝，虽然军中有不能饮酒的禁令，但那这种禁令一般只在打仗时有效，平时没有战事时，军营里一般也不禁酒，毕竟西北苦寒，现在天气又冷，没酒的话一次的将士也撑不住。
第二天一早，李璋醒来却发现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似乎是想下雪，说起来他们秋天时从京城出发，来到这里也已经进入冬天，只是一直还没有下雪，看今天的样子，今年的第一场雪很可能就要落下了。
“走！咱们去边市上转转！”李璋和曹俣刚吃过早饭，曹玮就带着王方找到他们道，拓远寨不远就是大宋设立的边市，那里才是大宋与境外各族做生意的地方，虽然拓远寨中也有不少商人，但远不及边市那边的交易量大。
李璋其实一直担心着金山那边的事，因为昨天见面时，他有一件故意隐瞒了下来，那就是金山的妻子被父兄逼着堕胎，结果一尸两命的事，这件事他不敢告诉金山，怕他悲伤过度，只是不知道金夫人和金小妹见他到时，会不会告诉金山？
不过现在担心这些也没用，李璋不可能因私而废公，而且昨天曹玮把他们丢在拓远城，其实就是给他时间处理私事的，毕竟曹俣不可能不告诉他金山的事，现在事情已经办完，自己也得要公事为先，所以他和曹俣当即也点头同意。
于是一行人就出了拓远寨，出了寨门向北走上三里左右，就是大宋设立的边市，其实就是一个划定的交易范围，大宋和境外的各族将各自的商品运到这里，然后进行交易，通用的货币自然就是大宋的铜钱，要么就是金银，只是大宋的铜钱比较稀缺，所以这里也存在着大量的以物易物。
李璋他们全都骑着马，片刻之后就来到边市，因为这里的边市已经设立多年，所以边市上也建起了一座座简易的商铺，而且以一条东西走向的道路划分为南北两个部分，南半部分以汉商为主，北半部分则以胡商为主，交易的货物大都露天摆放着，各色商人在这些货物中穿梭，时不时就会有一大单交易完成，别看这里简陋，但每天的交易量却比拓远寨强多了。
除了来往的商人外，经常还可以看到一些大宋的官吏带着士卒穿梭其中，这些官吏主要是收税的，只是这里汉胡混杂，民风又十分剽悍，想要把税收上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这里配有数百名士卒，遇到不肯交税的硬骨头都是直接动手，毕竟这里不强硬根本不会有人信服，特别是胡人，他们信仰的就是拳头，直接打一顿比任何说教都有用。
“不错不错，好像比两年前更加兴盛了！”曹玮骑在马上打量着眼前的边市，当下也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边市的意义重大，它不但是边境重要的财政来源，另外愿意来边市交易的胡人越多，一般也代表着边境会越加安全。
“嘿嘿，这两年党项人虽然不太老实，但他们也要仰仗与咱们的交易才能活下去，所以边市这边他们也不敢来捣乱，这两年不但党项人、吐蕃人来交易，甚至更远一些的草原人也会组成商队前来，每次都能带来大量的牛羊，甚至还有不少好马，去年有一匹宝马甚至被送到了宫里去。”这时只见那位王指挥使得意的一笑道，他长得又矮又壮，连脸上也长满了横肉，再加上脸上又有一条长长的伤疤，笑起来简直能吓的小儿止啼。
“走，咱们进去转一圈！”曹玮这时也兴致颇高的道，说完率先下了马，然后带着李璋他们就进到边市之中，刚才在外面看时倒是十分热闹，不过进到里面李璋却发现，这里热闹归热闹，但也十分的脏乱。
因为牛马太多，里面到处充斥着一股牲畜的臭味，另外还有羊膻味，特别是那些胡人走过时，更是带着一股浓烈的臭味，使得李璋直皱眉，他以前只听说胡人不喜欢洗澡，而且因为饮食的原因，使得他们的体味浓厚，以前他和胡人没有近距离接触过，现在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除了胡人的体味外，道路上更是遍布牛马的便溺，根本无人管理，特别是有些胡人有了便意，直接就在街边解决，更让这些气味混杂，也幸亏现在是冬天，如果到了夏天，这里的味道肯定更加难以忍受，再加上蚊虫的话，简直能把人逼疯。
“果然是化外之地！”李璋看着边市肮脏的景象也不由得感叹一声道，这里光是脏也就算了，另外还十分的乱，两帮正在交易的人都可能忽然打起来，如果是汉人的话，大宋这边的官吏还会上前调解一下，如果双方都是胡人，官吏根本懒得看一眼，最后哪方拳头大就得按哪方的规矩来。
“曹兄，这里这么乱，难道就不能管一下吗？”李璋看着周围的情景也不由得暗自摇头，然后就向旁边的曹俣问道，前边的曹玮正和王方聊天，他们两个年轻人就落到了后面，这样也更方便。
“李兄有所不知，以前咱们大宋也不是没管过，汉商倒还好，至少不敢明面上坏朝廷的规矩，可是这帮胡人就太麻烦了，特别是这帮胡人流动性大，也许今年来的是一指，明年来的就是另一批，所以有时好不容易教会了他们学会咱们的规矩，但下一年换一批人还是老样子，而且如果管的太严，可能还会引起胡人的反弹，所以最后朝廷索性也不管了，只要能把税收上来就行。”曹俣当下也是颇为无奈的道。
李璋听到这里却是颇有些不以为然，因为在他看来，并不是这些胡人不服管教，而是大宋的官员太懒，好好的一个边市被他们管成这样，脏也算了，而且还乱成这样，用后世的话说，就是商业环境恶劣，这肯定会影响到边市的交易。
当然李璋不满归不满，边市这里毕竟不归他管，所以他有意见也没用，不过他也挺佩服来这里交易的商人的，在这种脏乱的环境中，他们竟然还能进行交易，特别是两侧的草棚子里竟然还有人照样吃喝，换做李璋肯定是做不到。
“对了，我听说李德明的儿子李元昊偶尔会来边市，不知你有没有见过？”正在这时，李璋忽然听到前面的曹玮对旁边的王方问道，而当听到李元昊这个名字时，他也立刻竖起耳朵，曹玮和他一样，都对李元昊十分感兴趣，只不过李璋更感兴趣的是如何杀掉这个大宋未来的心腹之患！

第二百一十九章 边境局势
曹玮对李元昊感兴趣的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他来到拓远寨，一方面是为了视察一下边境的防务，另一方面也是想找机会见一见这个党项人的少年英杰，因为他和当年的秦翰一样，都认为党项人不可小视，所以他对党项那边的情况也十分关注，更何况李元昊还是李德明的儿子，万一李德明去世，李元昊就将掌管这支党项人最大的势力。
“启禀将军，李元昊此子倒是偶尔会来边市上转一转，不过他每次都是乔装打扮，一般人也根本认不出他，每次都是他走后许久，我们才会收到消息知道他曾经来过。”王方这时也神色凝重的回答道，对于党项人他也同样十分重视，特别是这几年党项人的实力越来越强，他们这些边军将领身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李德明对咱们大宋虽然阳奉阴违，但至少在明面上不敢有什么太大的动作的，但是他这个儿子如果真像传言中的那样，恐怕日后接掌党项的大权肯定不会再臣服，这种人也要迟早的摸清他的脾气秉性，免得日后被打个措手不及。”曹玮这时也是叹了口气再次说道。
曹玮已经年过五十，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了，更加糟糕的是，他遍观大宋军中，能够挑起大梁的人才却是少之又少，各大将门也是人才凋零，所以他也十分担心自己死后，边军中无将可用，若是到时党项人再次叛乱，恐怕就不是轻易能镇压的了。
“是啊，自从三年前辽国皇帝派五十万大军攻打党项，结果被李德明率兵打败之后，党项人的声望也是日渐高涨，特别是辽国竟然服软，后败后主动派人加封李德明为尚书令，大夏国王，虽然这个国王咱们大宋并不承认，但李德明在党项内部却已经称王，甚至还追封他的父亲李继迁为皇帝，简直是胆大包天！”王方这时也再次开口道，语气中也多了几分恼火。
“呵呵，李德明打败辽国只是自己吹嘘的，真正的情况是耶律隆绪率兵围猎，其实就是练兵，然后与党项发生了冲突，李德明与辽军只是小战了几场，占了一些便宜，当时辽国正在对高丽用兵，自然不愿意再与党项发生冲突，所以就派人安抚了李德明，结果却被他吹嘘成了一场大胜，真是无耻之尤！”曹玮听到这里却是冷笑一声道，党项的实力的确是在增长，但远没到正面与辽国五十万大军硬扛的地步。
说到这里时，只见曹玮顿了一下，接着再次开口道：“虽然党项人的实力还远不及辽国和咱们大宋，但也同样不可小视，这几年李德明一直对吐蕃和回纥用兵，所以才无暇东顾，但若是等到他解决了西边的威胁，肯定会掉过头来对咱们大宋用兵，所以对党项也必须要严加防备！”
“将军所言极是，最近我听说李德明在西边打了几个胜仗，使得吐蕃和回纥暂时无力对付他，而他也从西边回来了，现在人就在怀远镇，而且还他还把怀远镇改名兴州，最近也在兴许大举练兵，看样子很可能会对咱们这边用兵。”王方当下再次有些担忧的开口道。
“嘿嘿，他来了最好，老夫最近也手痒的厉害，刚好给他点颜色瞧瞧！”曹玮听到这里再次冷笑一声道，对于李德明的动向，他也早就得到了情报，这也是他来拓远寨巡视的原因，而且就算李德明不来，他也要主动出击向境外的这些部族立威。
看到曹玮这么有信心，王方当下也放下心来，说起来之前因为丁谓打压曹玮，导致曹玮被调走，他们这些边军的将领也少了主心骨，连他这样的勇将都感觉没什么底气，现在曹玮总算是被调回来了，而且依然还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曹大将军，这让他也再次有了底气。
李璋和曹俣在后面默默的听着，他们两个虽然经常呆在曹玮的身边，但却职位太低，有些机密的事情他们还接触不到，曹玮也不会找他们商量，现在总算是从他们两人的对话中听出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曹俣是立功心切，对于战争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十分的兴奋，因为对于他来说，只有打仗才能捞到军功，有了军功才能升官，他也代表了军中少壮派的想法。
而李璋的心情则比较复杂，一方面他也想亲眼看一看冷兵器时代大规模的战争是什么样的，而且火枪营也需要经过战场的历练，但另一方面他又担心战火一起，边境好不容易的平静就会被打破，到时受苦的还是边境的百姓。
曹玮带着李璋他们在边市中转了一圈后，党项人倒是见到不少，可惜没有一个像是传说中的李元昊，这让他也有些失望，当下调转马头回了拓远寨，不过这次他们没有在拓远寨休息，而是吃过午饭后就立刻回到了庆州城。
本来李璋想立刻去找金山的，但却被曹玮叫住，然后他又召来了呼延守信和秦怀志，另外还有其它的几个将领，分别给他们布置了出兵的任务，这时李璋才发现曹玮雷厉风行的一面，说出兵就出兵，丝毫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而这次的目标并不是党项人，而是边境附近几个大一些的部落势力，这些势力在这两年时常挑衅大宋，而曹玮也准备拿他们开刀立威。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呼延守信和曹俣竟然分到一起，两人各率本部人马，在两天后出兵，而目标就是扫平一个名叫“章山”的部落，这个部落实力很强，约有上万人，而且男女皆兵，号称有三千可战之士，去年时曾经杀进大宋境内，抢劫了数个村庄，大宋早就想对它动手了。
任务分派完毕，李璋也要为火枪营准备后勤的调度，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抽空去了一趟金夫人她们居住的客栈，想看看金山怎么样了，可是就是他刚来到金夫人居住的院子门外，却只听“呯”的一声，一个人影倒飞着撞破大门滚了出来。

第二百二十章 狄青VS野狗
“狄青？”看到这个从门中倒飞出来的人，李璋也不由得向旁边一闪，随即这才看清这个人竟然是狄青，只是现在的狄青却是灰头土脸的，一只眼睛周围也有些发青，明显被打的不轻。
本来李璋还以为有人闹事，不过当他的目光转向院子里时，却发现院子里站的竟然是野狗，只是相比狄青的狼狈，野狗却是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身上的衣服连片泥土都没有。
“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在干什么？”李璋看了看院子里的野狗，又看了看倒在院子外面的狄青，当下也一头雾水的道，他们两个怎么打起来了？
“没事，我们只是……只是切磋……切磋一下！”只见狄青这时龇牙咧嘴的站起来，然后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满脸不好意思的道。
“不要再缠着我，你不是我的对手，否则下次我就不客气了！”野狗却是丝毫不给狄青面子，当下冷冷的道。
野狗和狄青可不仅仅只是切磋一下，而是前天狄青跟着金山回来后，就发现野狗是个高手，而且年纪比他还小，年轻人争胜心强，于是他就想和野狗比个高下，刚开始野狗懒得理他，结果今天狄青竟然硬是出手逼他，结果自然是狄青被野狗几招之内就踢出了门外。
“呸，我只是因为这段时间没吃饱饭伤了身体，力气上不如你，等我养好了力气再来找你一决胜负！”狄青听到野狗的话却是十分不服的叫嚣道，不过他的声音虽大，但总让人感觉有点心虚。
“哈哈~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你们是切磋武艺，不过大家都是朋友，没必要为了这种事争个上下！”李璋听到这里也立刻猜到了原因，当下大笑一声劝解道，顺便也给狄青一个台阶下，毕竟狄青明显不是野狗的对手。
野狗本来就懒得理会狄青，听到李璋的话后就没有再开口，而狄青虽然嘴硬，但也知道现在自己不是野狗的对手，不过他可不是轻易认输的人，现在打不过野狗并不意味着以后打不过，说起来他从小就力气惊人，又跟着人苦练武艺，同龄人中向来没有对手，现在总算是遇到一个了，这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
当下李璋又劝了几句，随后和狄青一起进到院子，这时只见金山也从房间中走出来，看来到狄青狼狈的模样也不由得笑道：“我早就说过让你不要招惹野狗，现在吃亏了吧！”
现在的金山换上一身新衣服，气色也好多了，而且脸上也一直带着笑容，看样子金夫人她们并没有把许氏一尸两命的事告诉他，想想也不奇怪，毕竟许氏都已经死了，许家父子也被流放，现在告诉金山也只会让他徒增悲伤，还不如彻底的瞒着他。
听到金山的话，狄青脸色再次一红，昨天刚来到这里时，金山就看出他想和野狗比试，结果暗中提醒他野狗很厉害，他也未必是野狗的对手，结果狄青不服气，这才吃了个亏。
“李璋你回来了，快进来吧，刚才我和大郎还在商量着接下来的事情呢！”这时只见金夫人也走出房间，看到李璋也开口笑道，相比前两天，见到金山后的她明显气色好多了，只是头上的白发和脸上的皱纹依然那么刺眼。
李璋当即也答应一声，然后和金山一起进到房间，狄青也跟着进来，野狗向来不参与这些事，自顾自的去院子里打熬力气，结果当狄青看到野狗把上面斤的石锁抛的满天飞时，眼睛也变得更亮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强的对手。
“李璋，这两天我和金山商量了一下，这次我们既然来了庆州，就不打算再走了！”李璋刚一落座，只见金夫人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这……”李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里还是禁不住一愣，随后叹了口气道，“您老就不再考虑一下吗，庆州这里虽然不错，但毕竟不如京城，而且金山也只是流放五年，期满后还是可以回去的！”
其实早在京城时，金夫人和金小妹就已经有打算在庆州常住了，当时李璋劝过几次，但并没有什么效果，本打算等见到金山再说，不过现在看金山的样子，似乎也并不反对金夫人的决定？
“李璋，刚开始我也不同意，不过后来我娘和说了很多，我也想明白了，哪怕五年期满，恐怕我也回不去京城了，另外我发现庆州这边虽然乱了点，但也到处都是机会，只要我肯干，说不定几年后我又能积累起一笔本钱！”金山这时也开口道。
听到金山这么说，李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既然人家儿子都同意了，他也不好再反对，当下想了想再次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劝你们了，等过几天咱们在庆州找个宅子买下来，然后给置办点产业，这样金夫人你们日后也不必为衣食发愁！”
“不行，我们不能再花你的钱了！”金夫人听到李璋的话却是摆手拒绝道，这段时间她们母女住在李璋家里已经十分麻烦他了，而且她也是个要强的妇人，实在不想再欠李璋了。
“夫人误会了，这可不是我的钱，而是小妹的钱，您恐怕不知道我和小妹之前合伙办的那个店铺有多挣钱，光是这两年的收益就足够买宅子置地了！”李璋这时却是笑着开口道，金夫人在京城时，整天呆在房间里吃斋念佛，为金山祈福，根本不关心其它的事，所以她可能知道金小妹和李璋有座店铺，但并不知道这座店铺的生意有多好。
“是啊娘，我和李璋的脂粉铺可挣钱了，特别是他的那个香皂，简直是一本万利，说起来我也是占了他的便宜，现在无数人求着想找香皂的路子，但却都被李璋拒绝了，整个京城也只有我们一家脂粉铺卖香皂。”金小妹这时也开口证实道。
其实以金小妹马大哈的性格，虽然知道脂粉铺很挣钱，但却不知道到底挣多少，甚至她连账本都没看过，这两年以脂粉铺的收益，虽然有不少，但毕竟时间短，想要在庆州买宅子置地还差着一些，当然李璋肯定不会告诉她。
听到女儿这么说，金夫人这才放下心来，而金山似乎是看出了一些什么，但却什么也没说，因为他不想让母亲和妹妹跟着自己受苦，所以现在也只能依靠李璋置办这些东西，反正他已经欠李璋不少人情了，也不差这一次。
看到金夫人同意，当下李璋又和他们一家商量了一下定居的细节，比如宅子的位置，以及要置办什么产业，本来李璋想着最简单的可以买地，但金山却说庆州这边太乱，土地的收益也不行，所以还不如开店做点小生意。
“那不如开脂粉铺吧，我在京城跟着燕娘学过，也有经验，而且如果能把香皂运来的话，肯定也不愁销路。”金小妹一听也立刻眼睛一亮道。
“这个可行，那就开脂粉铺，这边有钱人虽然不如京城，但境外的部落头人却是生活奢侈，他们肯定会对香皂感兴趣！”李璋也当即点头道，香皂在后世只是日用品，但在这个时代却是奢侈品，根本不愁销路。
看到李璋也赞成自己的意见，金小妹当即也兴奋的高叫一声，而金夫人和金山商量了一下也觉得可行，虽然金小妹大大咧咧不适合开店，但没关系，背后有金夫人帮她把关就行，另外他们也不求靠脂粉铺挣大钱，只要够她们母女日常的开销，另外再接济一下暂时无法赚钱的金山就行了。
事情商议完毕，李璋当即也将让野狗把自己带来的钱财取来大半，全都交给金夫人他们自己去寻合适的宅子，庆州这里虽然是座大城，宅子也不便宜，但与京城比还是便宜太多了，李璋带来的钱也足够买宅子租铺子了。
李璋还有公务在身，所以不能陪着金夫人他们找宅子了，不过他也在客栈住了一晚，和金山也聊了许多，而李璋也大概向他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所以恐怕这段时间会没时间照顾金夫人他们，对此金山也十分理解。
第二天一早，李璋就直到了安抚使衙门，而经过昨天的安排后，整个庆州城也开始忙碌起来，特别是昨天接到任务的几支部队，今天也立刻开拔，而李璋也要把需要的物资送到拓远城去，那里将成为火枪营第一次出征的大后方。
拓远寨本来就不远，所以仅仅一天时间，火枪营和物资也都到达了拓远寨，同行的还有曹俣率领的一营骑兵，他们两人将配合剿灭那个章山部，虽然那个章山部号称有三千可战之士，但其实都是半兵半民，装备和训练都远不及大宋，再加上大宋这次又是突然袭击，所以胜算极大。
李璋本来只需要坐镇后方就行了，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火枪营，所以也特意亲自押送物资来到拓远寨，为出征的呼延守信和曹俣送行。

第二百二十一章 章山部
拓远寨西北二十里外，有一座形状奇特的高山，山体呈四方形，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印章，所以取名为章山，而在数十年前，一个部落搬迁到这里，于是以山为名称为章山部。
山间的寒风呼啸而过，虽然是清晨时分，但天空依然阴沉沉的，前几天下的薄雪还没有融化，地面上又多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不过章山部却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部落里的族人一个个都来到居住的山谷外，伸长了脖子向远处张望。
不一会的功夫，就见一支上千人的骑兵从薄雾中走来，而章山部的族人也爆发出一阵欢呼，冲上前将这支骑兵围了起来，而骑在马上的人也纷纷下马，与这些迎接的人搂抱在一起。
“父亲，绿水部已经被我们灭掉，粮食、女人和财物都是咱们的了！”只见为首的一个骑士推开人群，来到迎接人群中一个中年人面前兴奋地叫道，这个骑士名叫勇古，而面前这个中年人正是章山部的首领突伏，同时也是他的父亲。
“干的不错，勇古你真是长大了，以后也能独挡一面了！”突伏拍着儿子的肩膀，看着他黝黑的脸庞也不由得露出欣慰的笑容道，虽然勇古只有十六七岁，但却已经成为部落里有名的勇士，这次更是亲自率兵灭掉了绿水部，带来部落急需的粮食。
听到父亲的夸奖，勇古也更加高兴，当下挥手让人把自己抢来的东西带上来，不一会的功夫，只见一群又一群的牛羊也被赶了过来，另外还有被绑成一串的女人和孩子，但却没有任何成年的男人。
“怎么没有男人，你不会又杀掉了吧？”突伏看着这些抢来的女人和孩子却是一皱眉道，女人可以帮助部落里多生孩子，而孩子只要在部落里长大，以后也会是部落里的人，可是部落里同样也需要成年的男奴，无论是放牧或是打仗都十分有用，只不过他却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唯一的问题就是太过好杀，以前甚至将几个小部落屠灭，连孩子都没有留下来。
“这可不能怪我，我带人去绿水部那里，他们竟然还敢反抗，而且还把我的铠甲都砍坏了，父亲您看，这还是您送给我的礼物，也是我最宝贝的一件铠甲了，坏了都没地方修。”勇古这时却露出十分委屈的表情，甚至还指着身上铠甲的一处裂缝让他看。
突伏看到儿子身上的铠甲裂缝也是脸色一沉，这身铠甲是他几年前从汉地的一个大户人家中抢来的，比一般宋军将领的制式铠甲还要精良一些，他自己都不舍得穿，直到去年时才送给儿子，却没想到竟然被绿水部的人砍坏了，也难怪勇古杀掉那么多的人。
“这次就算了，以后尽量多带些俘虏来，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有用，哪怕咱们不用，也可以拿去卖给其它的部落，好歹一个成年奴隶也能换几头羊。”当下突伏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再次道。
看到父亲不再怪罪自己，勇古也更加高兴，当下兴高采烈的和父亲说起自己这次攻打绿水部的经过，而突伏也让人在山谷中设下酒宴，犒劳勇古这些得胜归来的将士。
章山部居住的这个山谷面积很大，与其说是山谷，其实更像是个盆地，而且中间有一条河水流过，盆地中都是十分肥沃的土地，即可以放牧也可以种植粮食，本来章山部不会种粮食，但他们从汉地强掳来许多的汉人做奴隶，所以山谷中也种植了大片的农田，哪怕是冬天，农田里依然长着墨绿的小麦。
突伏带着勇古等人回到山谷，立刻让人升起篝火开始烤肉，同时大坛的美酒搬了上来，任由归来的勇士们饮用，这也是章山部的规矩，只要外出打仗的族人得胜归来，就会受到部落最高的礼遇。
看着得胜归来的将士们饮酒吃肉，火堆旁还有部落中的女奴在跳舞，不过勇古这时却有些不满的向突伏道：“父亲，为什么咱们不去汉地抢掠？那边的村子可比绿水部这种部落富裕多了，抢上五六个就足够咱们过年了！”
勇古的话其实也代表了部落中许多族人的疑惑，因为按照以往的规矩，在冬天来临之前，他们都喜欢去汉地抢掠，一来他们离大宋的边境很近，二来大宋那边又富裕，再加上宋人无马，抢起来也十分轻松，所以他们都想去汉地抢掠，可是今年突伏却忽然下令，不准部落再去汉地，这让勇古也有些不解。
听到儿子的话，只见突伏却露出凝重的表情道：“我当然知道汉地的村子是肥羊，可是今年却不行，甚至明年也最好不要招惹那些宋人！”
“为什么？”勇古当下再次不解的问道，他记得以前父亲最喜欢抢掠那些汉人，他们章山部之所以能有今天的规模，就是因为他父亲胆子大，别人不敢抢的他敢，可是现在的父亲为什么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前段时间我用一匹丝绸向党项人换了一个消息，之前被调走的曹玮又被调回来了，这个人咱们惹不起！”突伏这时再次凝重的道，勇古年纪小，可能不知道曹玮的厉害，但他却对曹玮十分的忌惮，甚至有些恐惧，当然他就曾经惨败于曹玮之手，而且那次曹玮还主要是对付党项人，收拾他也只是顺手而为，如果不是他跑的快，恐怕章山部早就不存在了。
“曹玮？他已经老了，根本没什么可怕的，父亲您太小心了！”勇古却满不在乎的道，他成年时，曹玮已经被调走了，虽然他也经常听说一些关于曹玮的事迹，但依然不放在心上。
看到儿子竟然不把曹玮放在眼里，这让突伏也不由得有些恼火，当下刚想出言教训几句，却没想到忽然只见有人飞奔而来，神情慌乱的大声禀报道：“宋人……宋人的军队来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火枪营的初战
“什么！”突伏听到有大宋的军队出现在山谷外，这让他也是大惊失色，当下也立刻跳起来再次追问道，“有多少人，知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大概千人左右，直奔山谷而来，看样子似乎是冲着咱们部落来的！”报信的人再次回答道，今天勇古他们得胜而来，部落里大部分人都在为他们庆祝，所以外面巡逻的人也就松懈了许多，等到发现宋军到来时，已经离山谷只有数里距离了。
“父亲，不过千人左右，如果这支宋军只是路过倒也罢了，如果真想对付咱们，那可就太小看咱们章山部了！”勇古听到宋军只有一千人时，也立刻高声叫嚣道，他们章山部有上万人，而且连女人都能拿起武器，成年男子从十五岁到五十岁都可以骑马打仗，所以几千人还是可以集结出来的，区区一千宋军还真没被他放在眼里。
“不要大意，曹玮刚刚官复原职，说不定有立威的打算，现在这支宋军忽然出现在这里，恐怕是来者不善！”突伏却是皱着眉头道，说完他立刻下令将整个部落的成年男子召集起来，同时部落里的女人孩子也做好警戒的准备。
“走，去看看宋人来这里要做什么？”人手召集过来后，突伏当即再次吩咐道，而在他的身后，则是刚召集起来的三千部落勇士，这也让他总算感觉到了几分底气，区区一千宋军还不至于吓得他不敢出谷。
当下突伏率领着部落勇士来到谷外，一眼就看到了远处向这边飞驰而来的宋军，虽然只是一千人，但却杀气腾腾，而且他还看到其中有一半都是骑兵，这让他的表情也更加凝重，因为他知道大宋缺马，一般很少出动骑兵，可是现在却一下子出动这么多骑兵来自己这里，绝对是来者不善。
眼看着宋军越来越近，突伏也派人飞骑上前大声询问道：“你们宋人来这里做什么？”
“杀！”宋军的回应十分简单，随着一声令下，十几道长箭飞出，那个前来询问的人就被射成了刺猬，随后大军也加速向前开始了冲锋。
看到自己派去的人被杀，这让后面的突伏怒不可遏，同时也明白了宋人这是真的要准备拿他立威，这让他也不由得怒吼一声，指挥着手下也迎着宋军冲了上去，毕竟他们部落本来就以游牧为主，族中的战士也都是天生的骑兵，只有冲锋起来才能发挥最大的战力。
勇古率领着一只千人左右的骑兵从左翼率先杀出，当看到宋军二话不说就杀了自己部落的人时，他也是愤怒无比，所以在冲出来时他也暗下决心，今天一定要把这支宋军全部杀死，才能平息他心头的怒火。
勇古虽然年轻，但却是族中有名的勇士，而且在战场上也一向身先士卒，这样也更能带动手下的士气，这次当然也不例外，而且他身上的铠甲坚固，一般的弓箭根本不用担心，所以他也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全，手中的长刀也已经高高扬起，眼看着宋军已经距离自己不过百步，以他的马速，不过转眼即到，而只要冲进宋军的队形中，就是他大开杀戒之时。
想到敌人的脖子被自己锋利的长刀掠过，炙热的鲜血也将喷撒在空中，这让勇古也似乎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甜腥味，身上的鲜血也开始沸腾起来，每当出现这种状态时，也只有敌人的鲜血和女人才能让他平静下来。
“呯呯呯~”然而就在勇古幻想着自己冲进宋军大肆收割敌人的生命之时，却只听对面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同时腾起大片的烟雾，紧接着勇古就感觉胸前一热，似乎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自己的胸膛之中。
“怎么可能？”刚开始勇古还没有反应过来，但紧接着就发现自己的胸口在流血，全身的力气也似乎随着鲜血涌了出来，扬起的手臂也越来越无力，甚至连刀都拿不稳了，眼前也一阵阵发黑。
“呯呯呯~”就在勇古还没有搞清楚自己是怎么受伤时，对面再次传来同样的声响，这次他感觉自己的脸上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了一下，随后全身一晃从马上栽倒下来，再也没有任何的声息，而后面的骑兵则毫不停留的从他身上踩过，眨眼间就将他的尸体踩成了肉泥。
“咚~咚~咚~咚……”随着每一声战鼓响，就会有一排火枪手上前射击，无数炙热的子弹在战场上飞舞，章山部正在向前冲锋的勇士也是一层层倒下，而这些尸体也阻碍了后方骑士的冲锋，更为火枪的射击争取了时间。
“这……这哪里是打仗，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啊！”旁边为火枪营押阵的曹俣看到战场上取得的战果，当下也不由得目瞪口呆的自语道，虽然他之前在校场上见过火枪操练时的景象，但那毕竟只是打靶子，远不及战场上真刀真枪来的震撼。
特别是当看到无论再怎么勇猛的骑兵，哪怕是对方全身铠甲，但依然在火枪的射击下纷纷落马时，更让身为骑兵的曹俣感到心寒，骑兵一向都是战场上的王牌兵种，也是待遇最高的兵种，可是现在在火枪营手中却不堪一击，虽然对方的章山部骑兵装备简陋，但依然也是骑兵，而且以他的估计，就把把对面的骑兵换做装备精良的大宋骑兵，恐怕也会是同样的下场。
“万幸火枪是我们大宋的，如果让敌人得到了这种武器……”曹俣这时再次自语道，只是说到这里时，却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不过曹俣这时也发现了火枪并不是无敌的，它也有自己的缺点，比如装填的速度太慢，虽然实行了三队轮流射击可以弥补这个缺点，但当对面的骑兵速度太快，而且不计伤亡时，就有可能被骑兵冲到近前，到时这些火枪手就要面对骑兵的屠杀了，哪怕他们的火枪上装有刺刀，但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当然骑兵想要冲过火枪的封锁也并不容易，除了需要足够的速度外，还需要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以及无论多大的伤亡都无法动摇的军心。
然而眼前的章山部显然没有上面这些，他们只是一群被征召起来的牧民，虽然打仗时十分凶残，但却没有任何的纪律性，打顺风仗也许十分勇猛，但一旦遇到挫折，就可能会动摇军心，而且游牧民族打仗一向都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逃，反正他们有马，大宋又大都是步兵，根本追上不他们。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当前面冲锋的章山部骑兵一排又一排的倒下时，后面的骑兵也开始产生的动摇，甚至有人已经调转马头逃向两侧，免得上前送死，特别是刚才冲在前面的将领很多都已经死伤，根本无法指挥骑兵重整队形，一时间章山部也是乱成一团，甚至还发生一些踩踏，更让骑兵队伍中乱上加乱。
“冲！”曹俣看到乱成一团的章山部，当下也抓住时机，大吼一声率领着骑兵就从两翼杀出，眨眼间就像是两把尖刀似的，从章山部的两侧杀了进去，这就像是一下子捅在一个人的肋骨处似的，一下子将章山部的骑兵截成两段，前面的承受着火枪的射击，后面的则被曹俣像是赶羊似的杀的四散而逃。
随着曹俣的杀出，这场规模不算大的战争也已经大局已定，虽然有一些章山部的骑兵还是杀到火枪营近前，不过数量并不多，而且火枪营自己也有两百骑兵，完全可以应对这种局面，当然死伤肯定是免不了的，至于曹俣更是一股作气杀进章山部所在的山谷，眨眼间山谷就冒出滚滚浓烟，一个上万人的大部落也将在今天彻底消失。
“大捷啊，呼延守信与曹俣大破章山部，斩敌千人，抓获俘虏无数！”拓远寨中，李璋早上刚起床时，就见秦怀志一路小跑的飞奔而来大叫道，手中也挥舞着一份捷报，看他灰头土脸的样子，应该也是连夜从战场跑回来送捷报的。
说起来秦怀志身为监军，自然也要随军出征，不过很多宦官胆子小，所以有些监军会找理由坐镇后方，但秦怀志却丝毫不怕，跟着呼延守信就一起出征了，而且在得胜后还亲自跑回来送捷报，这份胆量也无愧于秦翰对他的教导了。
李璋听到秦怀志的话也是大喜过望，当下抢过捷报仔细的看了一遍，这份捷报是呼延守信亲自写给他的，前面都是这次取得的战果，除了斩敌上千外，还缴获了无数的物资武器，说起来章山部这几年四处抢掠，家底也十分的丰厚，这下全便宜了他们，另外他们还解救了数百名大宋百姓，这些都是之前被章山部抢去做奴隶的，据说以前有上千人，但很多都不堪折磨死去了。
看完了前面的这些内容，李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而后面的内容却让他一皱眉，因为后面就是呼延守信写的关于这一战的总结，其中很多都是火枪营面临的不足，比如初上战场的火枪手中，竟然发生了阵前逃脱的事，幸好只有寥寥数人，并没有影响后续的发挥。
另外还有火枪手与骑兵的配合问题，虽然之前有过很多演练，但在实战时也发生了误伤自己人等等问题，当然也有让李璋欣慰的情况，比如火枪营虽然有伤亡，但他们主要是远距离作战，能冲到近前的敌人并不多，所以伤亡很小，这对于一支初上战场的军队来说，已经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
“战果不错，我亲自派人给安抚使送去，现在呼延兄他们回来了吗？”李璋看完捷报后，当下也兴奋的一拍道。
“回来了，章山部能带走的东西都带来了，不能带走的就一把火烧了，而且那里毕竟是境外，呆久了怕出什么意外。”秦怀志这时再次兴奋的道，那天他也亲自为呼延守信押阵，当他亲眼看到战场上血肉横飞的景象时，先是感到恐惧，但随后又感到十分的兴奋，好像全身的鲜血都沸腾起来了，这也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太好了，有了这次的战果，想必大娘娘肯定也会下决定扩建火枪营了！”李璋当即再次兴奋的道，一个营的火枪手实在太少了，只能打打这种小规模的战争，但如果遇到上万人的大战，这点人手根本左右不了战局。

第二百二十三章 战后
短短几天之内，大宋接连出兵，横扫边境数个大部落，以雷霆之势宣告着曹玮的强势回归，一时间边境各个部落也是噤若寒蝉，甚至有不少部落冒着严寒，将自己部落的驻地向北撤出数十里，以避开曹玮的刀锋。
被扫平的部落都是之前敢进入大宋境内抢掠的部落，而曹玮也是借着这件事向边境的部落发出警告，日后再有人胆敢进入大宋境内行不法之事，这些部落就是他们的下场。
当然除了震慑边境的部落外，曹玮真正的目标其实是党项人，确切的说是以李德明为首的党项人，因为就在曹玮上任之前，党项人就在暗中向大宋边境积蓄兵力，甚至还偷袭了大宋的一个城寨，这也是刘娥将曹玮火速官复原职的原因之一，因为只有曹玮才能让党项人感到忌惮。
果然，曹玮的这一系列动作很快起到了效果，不但边境的各族纷纷表示臣服，李德明那边也立刻老实了，不但退回了兵力，李德明还派人前来庆州与曹玮商议，说是自己想要在兴州大兴土木，修建宫城，所以想和大宋交易一些需要的物资。
当然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李德明其实是想借这件事告诉曹玮，自己都已经打算老老实实的在兴州修宫殿了，肯定不会再对大宋用兵了，可以说是一种变相的服软。
这些边境上的争斗李璋暂时插不上手，不过他来庆州的目的已经达到，火枪营的初战表现出色，虽然有不少的问题，但许多都是新兵上战场常见的问题，以后只要多见血自然就可以解决，另外还有一些与其它兵种的配合，另外还有火枪营本身的缺陷等问题。
不过上面这些问题可以慢慢的想办法解决，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扩大火枪的使用规模，所以除了曹玮送到京城的捷报外，李璋也亲自写了封信，向刘娥详细的介绍了一下火枪营的战果，当然一些缺点也没有隐瞒，毕竟这样才显得更真实，也更能说服多疑的刘娥。
值得一提的是，经过章山部一战后，火枪营的威名也一下子打响了，毕竟除了杀死或俘虏外，还有不少章山部的人逃脱了，通过这些人之口，也让外界知道了火枪这种武器，而且章山部的人被火枪杀破了胆，对火枪的威力也夸大了许多，传到最后，甚至还有人说宋人会法术，战场上宋人的士卒手中能喷火，每喷一次火就能让敌人倒下，根本无人可挡。
本来火枪在大宋也处于保密状态，哪怕火枪营来到庆州后，也只有曹玮等少数几个高级将领知道，但经过这一战后，火枪已经无法再保密，内部已经有许多人知道，只是对于外界的猜测，大宋不否认也不承认，反正外界对火枪的威力越是夸大，火枪在战场上的威慑也就越强，这对大宋也是件好事。
“出气了吗？”还是上次那个吃羊肉的酒馆，李璋给金山倒了杯酒笑着问道，这段时间金山继续回到矿山，只是改做了监工，目的就是报复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
“太解气了，李小哥你是没看到我们是怎么整那帮混蛋的，这简直是我这辈子做的最痛快的一件事了！”没等金山开口，狄青就率先叫道。
相比之下，旁边的金山却是淡定的一笑道：“总算是把这口恶气给出了，如果不是你的话，恐怕我现在还要在矿上忍气吞声呢。”
“朋友之间说这些做什么，我今天其实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李璋当下再次一笑道，他没问金山是怎么报复的那些人，因为在矿山那种地方称王称霸的人，几乎没有一个好东西，哪怕弄死了也活该。
“什么好消息，不会是要把我们调出矿山吧？”狄青这时一边啃着羊肉一边兴奋的再次问道，他虽然年少冲动，但其实非但不傻，反而十分的聪明，只是他还没有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平时显得不太成熟。
“哈哈，差不多吧，不过你们名义上还是呆在矿山，但实际上却可以恢复了自由之身，只需要每三个月去矿山签个到就行了！”李璋这时再次大笑一声道，之前他还想着把金山他们调出矿山，不过最近却发现一个更好的办法。
“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狄青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大喜过望的道，如果真像李璋说的那样，那他们和正常人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了。
“矿山恐怕不是这么轻易的就放人的，李璋你肯定给矿山一些好处了吧？”金山却还是十分冷静的问道。
“也不算什么好处，只不过是用十个战俘替换你们干活，以后这十个战俘干的活就计在你们头上了！”李璋当下再次一笑道，呼延守信他们大破章山部，也抓了不少的战俘，于是李璋就找矿山的矿监商量了一下，这才让对方答应以十个战俘换取金山和狄青的自由。
“十个人换两个人，矿监还真是打得好算盘。”金山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一笑道，矿山每月都开采有矿石都有定数，完不成矿监就要受上头的训斥，所以对于矿监来说，手下开矿的人自然越多越好，用两个人换十个人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
“战俘而已，这次呼延守信他们灭掉了章山部，光是战俘就带来数千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女人和孩子，另外还有就是战场上俘虏过来的，这些人手上都沾过咱们宋人的血，让他们活下去开矿已经算便宜他们了。”李璋这时淡然的道。
说到这里时，李璋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当下再次对金山问道：“对了，你们现在除了不能离开庆州，其它的都和普通人一样，有没有想过要做什么？如果要从军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们安排。”
“这个……”金山听到李璋的话也是一愣，因为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恢复自由，所以对接下来的事也没有什么打算，反倒是旁边的狄青兴奋的想要说什么，但是看到金山没有开口，他也把话给憋了回去。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为李元昊设局
“我暂时也没什么打算，不过可能会多花点时间陪陪母亲和小妹她们吧！”金山沉思了片刻终于开口道，自由来的太快，他也的确没想好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如果你们暂时没有事情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李璋这时忽然一笑道，他今天来找金山，除了告诉他们不用再去铁矿这个好消息外，还有另外一件事想和他们商量。
“什么事，你尽管说！”金山听到李璋有事要请自己帮忙，当下也立刻开口道。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去过边市？”李璋并没有急着说事情，反而开口反问道。
听到李璋的部族，金山和狄青却是对视一眼，随后一起摇头，而金山再次开口解释道：“我们知道边市就在拓远寨旁边，但是自从被流放到这里后，立刻就送到铁矿上干活，连拓远寨都没有来过，上次你请我们吃饭时，我们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更别说是边市了，不过在矿上时，我们倒是听说过一些边市的事。”
李璋听到这里也并不感到意外，当下再次开口道：“边市没去过也没关系，反正那里其实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地方，官府对那边的基本只有一条规矩，那就是只要你交税，其它的随便，明面上虽然禁止杀人，但每年死在边市的人也不在少数，官府都懒得管。”
说到这里时，只见李璋顿了一下接着又道：“你也知道火枪营是我带来的，现在火枪营虽然打了一场胜仗，朝廷那边还没有新的命令，所以火枪营就暂时驻扎在边市那边，另外我也向安抚使请命，暂时接管了边市，我打算趁着这段时间整顿一下边市，只是光有火枪营可不行，金山你以前能掌管赌场，自然也能帮我掌管边市，不知你意下如何？”
“没问题！”金山听到李璋的话当即也一口答应下来，李璋明显是想再拉他一把，如果能帮他将边市整顿好，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历练的机会，另外还可以借此结识一些人脉和关系，日后他在庆州这边也能打下更深的根基。
“好，那就说定了，今天我还有事要回庆州一趟，等下吃过饭后你可以直接去边市找呼延守信，他和曹俣的军队暂时驻扎在那边！”李璋看到金山答应，当下也立刻开口道。
“李小哥，那我做什么？”狄青这时却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李璋只说了金山的事，可却没有提到他，而且他刚才就有自己的打算，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哈哈~以狄兄你的本事，其实我觉得你更适合加入军中，不过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也可以和金山一起去边市，先在那边积累一下经验，等日后再做打算如何？”李璋这时也不由得笑道。
“那太好了，其实我也想加入军中，因为以我罪名比金哥大多了，如果不以军功相抵的话，这辈子都别想脱罪了，不过我现在还是暂时跟着金哥吧，至少跟着他我不会吃亏。”狄青听到李璋的话当即也是嘿嘿一笑道。
金山只是受雷允恭牵连，流放满五年就能脱罪，但是狄青却是杀人的重罪，如果不是他年纪小的话，而且被杀之人又主动欺压他在先，恐怕狄青早就被叛死罪了，不过就算是这样，狄青也依然是终生流放边疆，除非是他加入军中立下军功，功过相抵才能脱罪。
事情商议已定，李璋又陪着金山他们吃过饭，然后一起出了拓远寨，双方这才分别上路，李璋打马回到庆州城，其实上次火枪营灭掉章山部后，李璋就回到庆州城，只是今天为了金山的事所以又跑了一趟。
第二天一早，李璋就去了安抚使衙门去见曹玮，这时曹玮正在与几个官员商议事务，李璋也静静的在一旁等候，等到事情商议完了，曹玮这才招手让他上前道：“边市交给你整顿的事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不过你真的有把握李元昊吸引过来？”
曹玮之所以答应让李璋接手边市，可不仅仅只是让他整顿边市，其实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冲着李元昊去的，曹玮一直觉得李元昊此子非同一般，数次想见对方而不可得，而李璋对李元昊更是没安好心，再加上李元昊经常乔装去边市，所以李璋才会借此机会说服曹玮，将边市暂时交给他打理。
“将军放心，据我打听到的消息，李元昊咱们大宋十分感兴趣，不但读过许多书，甚至还经常亲自来边市打探情况，观察咱们大宋的风土人情，再加上他把火枪营也驻扎在边市，以现在外面对火枪营的流言，我几乎可以肯定，李元昊肯定会对火枪营感兴趣！”
李璋这时嘿嘿一笑道，他在边市设了一个大局，主要就是为了引李元昊来，到时他也想亲眼看一看这个把大宋和辽国都搞的狼狈不堪的西夏开国皇帝到底长什么样子？
听到李璋的这些话，曹玮也不由得点了点头，李璋对李元昊的算计可谓是十分周密，如果换做他是李元昊的话，恐怕光是冲着火枪营他也要冒险来边市一趟。
“将军，如果引来了李元昊，您打算怎么处置他？”李璋这时忽然犹豫了一下这才向曹玮问道，曹玮对李元昊十分感兴趣，但也仅仅只是把对方当成大宋未来的一个威胁，并没有像李璋一样铁了心的想要提前除掉他。
“这个……”曹玮听到这里也露出犹豫的表情，沉吟了片刻这才开口道，“如果能抓住他最好，到时我也想见一见这个传说中的党项少主，如果不能抓住他的话，你最好让人给他画副相，这样日后也便于在战场上认出他。”
“将军，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能不能直接杀了他？”李璋这时却面色凝重的再次开口道。
“不行，如果你真的杀了他，恐怕李德明就要和咱们大宋不死不休了！”曹玮听到李璋的话却是立刻拒绝道，虽然他一直认为李元昊对大宋是个潜在的威胁，但也并不像李璋那样熟悉后世的历史，更不可能知道李元昊会对大宋造成多大的破坏。
另外现在党项至少在表面上臣服大宋，虽然暗中小动作不断，但双方并没有大规模的战争，而如果他们杀了李元昊，肯定会挑起双方的大战，到时这个擅启战端的罪名就要落到他的头上，就算能打赢党项，恐怕他日后也要承担很大的责任。
“将军，李德明并不可怕，但是这个李元昊恐怕日后必将成为我大宋的心腹之患，所以我觉得还是提前将他扼杀为好，而且我这段时间打听到一个消息，如果你知道的话，恐怕也会和我有同样的想法。”李璋当下再次劝说道。
“什么消息？”曹玮当下皱着眉头问道。
“这段时间李德明在庆州大兴土木，而且对党项各部征收重税，许多人敢怒不敢言，但唯独李元昊却劝说李德明，让他非但不要征收重税，反而还要把他们王宫中的财物分给各个部落，这样他们才有实力积极备战！”李璋语气沉重的开口道。
“备战？好大的野心！”曹玮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神色凝重，当下冷哼一声道，党项虽然一直和吐蕃、回纥打仗，但真正的强敌无非就是辽、宋两国，特别是大宋，一直受到党项的侵扰，所以党项备战很大可能就是为了对付大宋。
“不仅仅如此，李德明听到李元昊的话自然不答应，而且还说王宫里的财物都是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积攒下来的，其中很多都是咱们大宋的赏赐，再加上李德明对将军又颇为忌惮，所以更不想太过引起咱们的警惕，可是这时李元昊却又说了另外一段话。”李璋说到这里再次停顿了一下，李元昊父子的对话并不是他打听到的，但也不是他编的，而是后世史书上的记载，也正是这段话，彻底将李元昊的野心暴露无遗。
“什么话？”曹玮这时眉头也皱的更紧了，李元昊不爱财，而且野心勃勃十分好战，这对大宋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衣皮毛、事牧畜，蕃性所便，英雄之生，应该称王称霸，何锦绮为？”李璋当下神情凝重的将史书上记载的，李元昊所说的这段话讲了出来，其实意思很简单，就是说党项人不应该学习汉人，而是要保持自己的民族传统，并且以党项为根基来图谋霸业，这才是英雄所为，而这也暴露了他的勃勃野心。
“此子不除，必为大宋患！”曹玮听到上面的话也不由得拍案而起，李元昊的野心实在太大了，连辽国都心幕大宋，处处向大宋学习，可是区区一个党项竟然不屑于向大宋学习，反而要保留番人的本色，这种野心可比辽国还要可怕。
“将军所言极是，我在听到这段话后，也觉得李元昊此人必不能留，否则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宋人死在他手中？”李璋看到曹玮已经被自己说动，当下再次向前一步劝道。

第二百二十五章 狄青的身世
李璋哼着歌儿离开了庆州城，旁边的野狗早就习惯了李璋时不时发神经的样子，而且只要李璋不说，他也就从来不问，这也是李璋做事时喜欢带着野狗的原因之一。
昨天李璋劝说曹玮找机会除掉李元昊，刚开始他还不同意，但后来随着李璋说出李元昊的野心，曹玮也终于被他说动，最后给了李璋一句“便宜行事，有什么事他兜着”，这其中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不由得感觉身下的马儿都轻快了些，等到快中午时，他和野狗也再次来到拓远寨，不过这次他并没有进去，而是绕过这里直接去了边市。
边市其实就是一个十分杂乱的半固定集市，每天都有无数人进出，而在边市靠近大宋的一侧，则建有一座军营，这里从边市建立之初就驻扎着一支军队，主要是为了维护边市的秩序，后来大宋又派了官员前来收税，为了安全也住在军营里，于是这里就成为了边市的军事政治中心。
军营里的军队已经被替换成了火枪营和曹俣手下的骑兵营，当李璋来到这里时，发现呼延守信和曹俣正朝廷演练，主要还是骑兵与火枪兵的配合，因为之前与章山部交战时，双方的配合上就出现一些问题，导致有些骑兵被误伤。
另外经过这一战后，呼延守信和曹俣都坚信，火枪兵与骑兵的配合更能发挥出两者的威力，火枪兵擅长攻坚，可以最快的速度打乱敌军的队形，而骑兵则可以趁机出击，扩大火枪兵取得的战果，而且在敌人逃跑时，骑兵也能乘胜追击，而这些都是火枪兵做不到的。
而在校场的旁边，李璋一眼就看到了狄青，只见这个少年正聚精会神的盯着校场上操练的士卒，眼睛连眨都不眨，远远看去就像是个木头人似的。
看到狄青的样子，李璋当下也禁不住走了过去，不过对方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直到李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狄青这才吓的跳了起来，当看到李璋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道：“李小哥你来了，我……我闲来没事就随便转转。”
“无妨，看你刚才的样子，似乎对将士们的操练很感兴趣？”李璋当下笑了笑道，自从认识狄青后，他还没和对方单独聊过，只知道他是因为失手打死了人才被流放，除此之外对他的了解也只限于后世史书上的记载了。
“嗯，我看好多人骑马，我也想学，只不过以前家里养不起马，我也没地方学。”狄青当下十分老实的承认道，宋人对马的喜爱，就像是后世人对车的喜爱一样，只要有机会，肯定都想骑上马试试感觉。
李璋也能理解狄青的感觉，不过这时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于是十分好奇地问道：“你的武艺是跟谁学的？”
“我的武艺是跟着我师父学的，他以前做过游侠，当过镖师，我从小力气就大，所以被我师父一眼相中，就开始教我武艺，可惜他老人家年轻时受过伤，身体一直不好，两年前就去世了。”狄青提到自己的师父时，脸上也露出悲伤的神色。
李璋从狄青的话中也猜到狄青家中虽然养不起马，但家境应该也不是很穷，正所谓穷文富武，练武之人食量大，每天都要补充大量的营养，比如吕武和老刀他们，饭量都远超常人，至于野狗就更别说了，一般人家根本供养不起。
“对了，我一直没有问过你，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杀的人？”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问道，之前他和狄青刚认识，双方不是很熟，所以他也不好意思问。
“这个……”只见狄青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无奈的道，“其实不瞒你说，杀人的不是我，而是我大哥，死的那个人想强买我家的田地，我大哥与对方争执时发生打斗，一不小心就将对方打死了，我年纪小，官府一般不会叛死罪，所以就替我大哥顶罪了。”
“原来如此！”李璋听到这里也是点了点头，对于顶罪这种事他也听说过一些，虽然不合律法，但古代搜集证据十分困难，所以如果顶替着咬定是自己杀了人，官府如果找不到确切的证据，那也只能将罪判给顶罪者，据说很多有钱有势的人都借此逃脱了罪责，当然像狄青这种替亲人顶罪的也有不少。
当下李璋又和狄青随口聊了几句，然后又再次开口问道：“对了，怎么没见到金山，他不在军营里吗？”
“金哥去边市了，他说要提前了解一下边市的情况，刚好这边每天都派人去收税，所以金哥就和他们一起去了。”狄青当下回答道。
听到金山去了边市，李璋也不由得一笑，看来金山对边市的事还真是上心，金山虽然落魄了，但他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当初在京城时之所以能开那么大的赌场，除了背后有人外，也和他自己的能力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时间还早，李璋也想找金山商量一下整顿边市的事情，虽然这边有呼延守信和曹俣，但他们只掌管军队，必要时出来维持一下秩序就行了，真正的整顿还需要李璋来做，当然这只靠李璋自己肯定不行，金山就是他找来的帮手。
当下李璋带着野狗和狄青出了军营，再次来边市找金山，相比上次来的时候，现在的边市依然没有任何变化，道路上又脏又乱，打仗斗殴也随处可见，简直比监狱里还要乱，至少监狱里还有狱卒管着，可是这里简直就是无法无天，黑暗的丛林法则才是这里唯一的规则。
不过边市乱归乱，这里毕竟是大宋允许对外交易的地点之外，境外的部落想要换取需要的布匹、铁器等物品，也必须要到这里，否则就得用高出十几倍的价格从一些中间商手中换取，所以这里也聚集了大批的人群。
李璋他们走在人群中，一边走一边寻找金山等人，然而也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被一个人吸引了过去。

第二百二十六章 疑似李元昊的少年
边市虽然混乱，但每天有这么多人进去，自然也免不了吃喝拉撒睡，虽然在这里开店十分的危险，但依然吸引了一批胆大的商人将店铺开在这里，比如在边市的正中心位置，就有一座二层的小楼，这里也是边市最大的酒楼，名叫东京楼，据说里面的大厨是从东京来的，专门做一些有名的东京菜。
虽然这座东京楼做的菜不怎么正宗，但对于来做生意的胡商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毕竟他们中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实力去东京城，来这里品尝一下东京的美食也算是开开眼界了。
李璋带着野狗和狄青来边市找金山，刚巧走到这座东京楼的下面，而就在他无意间抬头时，刚巧看到二楼临窗的位置坐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袍、头戴黑冠的少年，只见这个少年长着一张圆脸，但却鹰鼻狮口威武不凡，虽然年纪不大，但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气势这东西玄之又玄，你要说它存在吧，任何人都看不到，你要说它不存在吧，但有时却能从别人身上感觉到，一个长时间身居高位的人，很容易就会养出一股气势，比如刘娥执政之后，身上气势就越来越盛，赵祯私下里告诉李璋，有时他都不敢直视刘娥，这就是因为刘娥的气势彻底压倒了赵祯的气势。
当李璋看到二楼的那个少年时，目光也被对方吸引了过去，虽然这个少年长相一般，但却带着一股难以言语的气质，再加上他那上位者的气势，混合在一起使得他无论走到哪里，似乎都是人群中的焦点，特别是在边市这种地方，这种人更加少见。
楼上的少年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这时忽然扭头迎着李璋的目光看去，而当看到楼下的李璋时，他眼中也闪过一股奇异的神色，不过这种神色却是一闪而逝，随后就对李璋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李璋的目光也并没有躲闪，这时向对方也股以微笑，随后两人四目交错，再也没有看对方，不过李璋在走过酒楼后，却忽然低声对旁边的野狗道：“悄悄的盯着楼上那个少年，把他的行踪全都记录下来！”
野狗听后微一点头，随后就消失在人群之中，而李璋这时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虽然他没有见过李元昊，但是直觉却告诉他，刚才个二楼的少年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李元昊。
虽然只是李璋自己的猜测，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依据，比如刚才那个少年身上的气质与众不同，绝非一般人可比，而且对方圆脸细眼，一副典型的党项人长相，再加上他的年纪又和传说中的李元昊相符，所以李璋才会有这样的猜测。
当然猜测毕竟是猜测，在没有确定对方是李元昊之前，李璋也不敢打草惊蛇，一来怕认错了人引起误会，二来万一让人知道他想要杀死李元昊，恐怕日后李元昊只会更加小心，甚至再也不会来大宋的边市转悠了，所以李璋的机会只有一次，他也不得不谨慎。
“李小哥，你让野狗去跟着那个少年做什么？”这时狄青终于忍不住问道，这点就是他不如野狗的地方，换做是野狗的话，只要李璋不说，他就绝不会问半句。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个少年气势不凡，应该是贵族出身，这样的人出现在边市实在有些奇怪。”李璋当下笑着解释道，他虽然没有说假话，但同样也没有说实情，毕竟猎杀李元昊这件事除了他之外，也只有曹玮知道，甚至连呼延守信和曹俣都不知情。
听到李璋的解释，狄青也没有怀疑，当下李璋带着他继续在边市上转了半圈，最后终于在一处交易皮毛的地方找到了他，而金山这时也跟着收税的官吏一起向商人催税，一般只要知道规矩的商人都会老老实实的把税交上，当然也有些第一次来的商人，特别是胡人不懂规矩，这时就需要教一教他们这里的规矩了。
当下李璋叫上金山，然后三人回到军营，而且在回去的时候，李璋还特意绕到东京楼看了看，结果却发现刚才那个疑似李元昊的少年已经离开了，这让他也有些失望，不过野狗这时肯定已经跟上去了，以他的本事，对方应该不可能发现他。
“李璋，不来不知道，这个边市虽然乱了一些，但每天进出的货物可真不小，如果经营的好，这里可是块大宝藏啊！”回到军营后，金山立刻十分兴奋的向李璋道，他来到这里还不到两天，但已经发现边市中蕴含的商机无限，而且这里的潜力远没有被利用起来。
“不错，我也正是看出了这里的潜力，所以想将这里整治一番，这两天你也在边市上转了转，应该发现这里虽然商机很多，但却实在太乱了，以前的官员懒得管，以为只要把税收上来就行了，却不知这样做简直就是在浪费这块宝地！”李璋当下也是一笑道，看来他找金山还真是找对人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就已经看出了边市的潜力，这点和他的观点完全一致。
“边市的确是太乱了，今天一大早我就跟着收税的官吏出来了，结果边市上竟然抬出五六具尸体来，看样子都是横死，而据那些官吏说，边市几乎每天早上都能在一些街头巷尾发现尸体，如果哪一天没有尸体，那简直就是奇迹，至于打架斗殴更是常见，这么乱的环境连安全都保证不了，更别说做生意了。”金山对于李璋的话也十分赞同的道。
“这些事我也听说了，所以我也准备大力整顿边市的治安，另外还要划分商业区域，各种不同商品都要有固定的交易地点，这样也便于统计和收税，免得有人偷税漏税，还有商品的价格也要控制，不能任由商家随意涨价，只有把规矩立下了，商业才能更加的繁荣！”李璋当即将自己大概的想法讲了出来。
金山对李璋的想法也大为赞同，并且还提出一些细节上的补充，就这样在两人的聊天中，一个对边市的改造计划也慢慢的形成，虽然还有些不成熟，但完全可以在实践中慢慢的补充完善，反正边市本来就在大宋的控制下，就算是犯了错也可以及时改正。
李璋和金山一直聊到天色将晚，最后又一起吃了晚饭这才各自回去休息，不过李璋却在等着野狗，但是外面天都黑了，却还是没有见到野狗回来，这让李璋也不由得有些担心，整个人也变得有些焦躁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一直等到过了二更天时，外面这才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一身尘土的野狗进到房中，这让李璋也终于松了口气，随后又急忙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嗯，那个少年身边有高手，我差点被发现。”野狗当下点了点头道，这也让李璋心中一惊，野狗的身体异于常人，速度快力量大，特别是跟着老刀他们学过跟踪之法，一般人被他跟踪，几乎不可能察觉到异样。
“先别急着说，我让人给你准备了晚饭，等下咱们边吃边聊！”李璋知道野狗容易饿，而且外面天气又这么冷，他肯定也饿坏了，所以当即让人送上晚饭，野狗也不客气，就在木桶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把自己跟踪那个少年的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就在李璋让野狗盯着那个少年后，对方也很快离开了酒楼，当时野狗远远的跟在对方的后面，边市里人多又乱，倒也不用担心被对方发现。
不过那个少年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就像是个普通人一样在边市里转了圈，身边还有几个随从跟随，甚至他们还在一些汉商那些买了些东西，等到天色将晚时，对方竟然没有住在边市，而是与几个随从出了边市，然后向北走去。
野狗不想放弃，于是也跟着对方离开了边市，不过出了边市后人越来越少，而且对方的那几个随从也十分精明，野狗担心被发现，只能远远的跟着，结果最后发现对方来到边市北部几里外的一座小山下，那里有一个营地，并且有人迎接他们。
边市来往的商人很多，而且因为边市里不安全，所以很多商队宁愿在野外露宿，特别是那些境外的部落，他们本来就习惯住帐篷，所以边市外围会有许多的营地，那个少年进的营地除了离边市远一点，规模大一点外，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野狗跟着对方来到营地，如果是一般人的话，恐怕这时就要退回去了，毕竟营地中全都是人，万一被人发现的话，恐怕想逃都逃不掉，但是野狗却是艺高人胆大，竟然借着夜色的掩护摸进了营地中，然后就准备找那个少年居住的帐篷。
可是就在野狗还没来得及找到那个少年，却是差点被人发现，如果不是他机灵的话，恐怕就要暴露了，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才终于让他确定了那个少年的位置，同时也听到了一些对方的谈话。

第二百二十七章 整顿边市
“那个少年身边有高手，我潜在对方的营帐附近时，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立刻就有人从营帐中出来查看，幸好我闪身躲到另外一个帐篷后面，对方查看了一下没有发现，这才再次回去，而我也悄悄的跟过去，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野狗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凝重的表情，能被他称为高手的，肯定不会比老刀和吕武差。
“里面在说些什么？”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急切的问道，如果能偷听到对方的谈话，说不定可以知道对方确切的身份，如果真是李元昊的话，那可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让李璋没想到的是，野狗却是摇了摇头道：“听不懂，不过他们说的应该是党项话。”
李璋这时也是一愣，随后也不由得苦笑一声，他倒是忘了语言不通的原因，野狗毕竟不是专业的探子，不懂对方的语言也很正常，也多亏他们来庆州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庆州城中也有不少党项人，所以野狗才能分辨出对方说的是党项话。
“不过我虽然听不懂对方的谈话，但却听到对方提到你和曹将军的名字，而且还不止一次！”野狗这时忽然再次开口道，党项话他是听不懂，但用在说李璋和曹玮的名字时，却还是汉语的发音，所以他还是能听出来的。
“对方真提到我的名字了？”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精神一振道，来这里做生意的人提到曹玮的名字很正常，但是知道他的人就不多了，而且他的名字主要还是和火枪营联系在一起，所以除非是特意打听火枪营消息的人，否则不可能知道他的名字。
野狗这时十分确定的点了点头，李璋当下也是大喜过望，对方即是党项人，年纪又和李元昊差不多，而且又很可能在打听火枪营的消息，这些条件综合起来，使得他几乎有五六成的把握断定，对方很可能就是传说是的李元昊。
想到这里，李璋也不由得兴奋起来，甚至脑子里也在盘算着怎么杀死这个大宋未来的最大威胁？不过很快他就再次冷静下来，因为他想到现在只能说是怀疑，并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万一搞错了，说不定会打草惊蛇，日后再想杀死李元昊，恐怕只能努力发展军备，然后打到兴州城下了。
第二天一早，李璋再次派野狗外出盯着那个少年居住的营地，结果野狗发现对方并没有离开，而是和昨天一样，在中午时来到边市，然后在东京楼吃饭喝酒，下午在边市里转悠买东西，然后在天色将晚时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那个少年几乎天天都是如此，从这里可以看出这个少年的生活极其有规律，而且野狗也没有发现对方在打听火枪营的事，这让李璋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因为在他的设想中，火枪营的名声传出去后，李元昊又如此关心大宋的情况，肯定会前来查看，但这个疑似李元昊的少年却没有这方面的举动，反而对边市似乎更感兴趣。
当然这几天李璋也不是一直干等着，对边市的整顿也已经开始展开，他负责规划，金山负责执行，不过在开始整顿边市之前，边市这边的官吏却是被撤掉大半，因为这些官吏在边市都有着很深的利益关系，如果让他们继续留下，只会暗中阻挠李璋对边市的整顿，毕竟这可是动了他们的利益。
不过李璋可不怕得罪人，而且他的后台又硬，不但有曹玮给他撑腰，更有刘娥这个大靠山，所以那些官吏哪怕是地头蛇，这时也得老老实实的盘着。
而在新调来的官吏上任后，李璋也立刻开始将边市划分出数个区域，这些区域主要是按照交易商品的种类来划分，其实在之前边市就自发的出现这些专门的商业区，只是边界模糊，而且分布的也不合理，现在李璋索性重新规划，使之更加合理。
比如交易牛羊马匹这些牲畜，就必须在边市外的一个特定区域内，这样也便于管理，同时这些牲畜不再乱跑，使得边市里的卫生条件也大为改善，而不是像之前那样遍地都是牛马粪便。
当然在重新划分区域时，也遇到不小的阻力，关键就是边市的一些地头蛇地坐收钱，他们划分自己的势力范围，其它人想来他们的地盘交易，就要给他们交份子钱，现在官府重新划分区域，自然是断了他们的财路，所以这帮人也联合起来搞事。
不过对于这帮人，李璋却是丝毫不手软，直接派曹俣带兵将这帮人统统抓了起来，然后丢到铁矿上去挖矿，不管他们背后有什么人，李璋是丝毫不给任何情面，因为之前他都已经放出风声去了，这帮人却不识相的早点退出，现在他自然要拿这帮人立威。
李璋的雷霆手段也终于吓住了不少人，接下来他在边市的整顿果然顺利了不少，当然还是有不少的困难，比如治安等问题，边市里的胡人太多，这帮人从小就生活在一个无法无天的环境中，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所以他们早就习惯了用暴力解决问题。
对付这帮人，李璋的手段也十分简单粗暴，正所谓乱世用重典，边市在立下规矩禁止打架斗殴后，凡是敢动手的全都被巡逻的士卒抓起来，然后根据情况处于鞭刑，牛皮编成的鞭子沾着盐水，一鞭子下去就会皮开肉绽，再强的硬汉十鞭子下去也得惨叫连连，如果打上三五十鞭子，身体弱一点的连命都得丢下。
在这种重刑之下，边市的治安也迅速的得到好转，街道上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臭气冲天，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以后随着整顿的深入，边市也会更加繁荣，同时向一个正常的城镇转化。
而在整顿边市的同时，野狗那边也一直盯着那个少年，对方中间似乎离开过一段时间，但很快就又回来了，只是对方十分的小心，李璋一直也没能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李元昊，最后李璋也终于有些等不及了，于是决定再进一步，亲自去会一会对方！

第二百二十八章 嵬名？李元昊！
东京楼二楼，李璋早早的在这里订了位置，等到快中午时，他带着野狗登上二楼，叫了几样这里的拿手菜，虽然这里的菜做的不正宗，但味道也不错，在边市这种地方能吃上这些菜也算是相当难得了。
就在李璋刚在二楼坐了不一会儿，果然只见那个疑似李元昊的年轻人带着两个随从上了二楼，然后像往常一样坐在了临窗的位置，李璋的位置与他刚好相对，对方坐下时也看到了他，当下先是一愣，随后对李璋也抱以善意的微笑。
李璋也同样向对方点头致意，但并没有贸然上前，而对方也似乎不再关注他，而是像平时一样叫了几样菜，然后自斟自饮，他身后的两个随从却是目光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全身就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箭一般，似乎随时都会暴起伤人。
“兄台，独自饮酒未免有些无趣，不如咱们拼桌而饮如何？”李璋打量了对方几眼，过了片刻忽然主动开口道，虽然这样做有些唐突，但他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可以接近对方。
听到李璋的话，只见这个疑似李元昊的少年也面带奇异的看了李璋一眼，随后忽然一笑道：“如果兄台不嫌弃的话，尽管可以过来一坐！”
李璋看到对方答应，当下也是哈哈一笑，然后将自己桌上的东西移到对方的桌上，这才与对方相对而坐，只是他身后的两个随从却显得有些紧张，特别是当他们注意到野狗时，更像是如临大敌，估计他们也本能的感觉到野狗身上的威胁。
“不知兄台如何称呼，来边市做什么？”只见李璋这时随意的吃了两口菜，然后这才开口问道。
“我是党项人，你叫我嵬名便是！”只见这个少年当下爽朗的一笑道。
“嵬名？这个名字倒是奇特，我叫李璋，现任庆州参军！”李璋当下也是一笑道，不过他的脸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心中却是大为震动，因为嵬名这个姓氏正是党项王族的姓氏。
说起“嵬名”这个姓氏的来历，许多人并不知道，如果不是李璋为了对付李元昊曾经查过许多资料的话，恐怕也不清楚这个姓氏的来历，说起来这个姓氏还是当初唐末时，党项人拓跋思恭曾经为平定黄巢起义时立下大功，于是被赐姓“嵬名”，这也是嵬名这个姓氏第一次出现在历史舞台。
不过嵬名这个姓氏用的人并不多，甚至连知道的人都很少，因为赐姓后不久，拓跋思恭很快又立下大功，于是又被赐于国姓“李”，这可是一种无上的荣耀，所以党项王族后来就一直以李为姓，再后来大宋建立，党项向宋朝投诚，于是又被赐姓为“赵”。
当然也有人不愿意向大宋投降，比如李元昊的祖父李继迁，所以他也一直没有接受赵姓，不过后来李德明向大宋投诚，这才接受了赵姓，但李德明一向阳奉阴违，面向大宋时称自己姓赵，在平时却依然姓李，对此大宋拿他也没有办法。
至于“嵬名”这个只用了很短的党项王族姓氏，早已经被湮没在历史的故纸堆中，除了少数史学大家，或是专门翻找过这方面资料的人外，恐怕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党项王族还有嵬名这个姓氏，直到后来李元昊称帝，并且将自己改名为嵬名曩霄，这才让嵬名成为西夏皇族的正式姓氏。
“原来是李参军，早就听闻边市调来了位年轻有为的参军，这段时间也让边市焕然一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见这个自称嵬名的少年听到李璋的身份时，当下也向他拱手行礼道，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对李璋的身份并不感到意外。
“他肯定就是李元昊！”李璋这时也在心中呐喊道，对方敢以党项王族的故姓为名，而且对自己的身份也毫不意外，显然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再加上嵬名这个姓氏后来被李元昊定为党项皇族姓氏，由此几乎可以断定，眼前这个少年肯定就是日后的李元昊。
不过李璋虽然心中激动，但脸上却依然是不动声色，当下淡然的一笑道：“我也只不过是暂时驻守在这里，看到边市这边实在太乱了，所以才略加整顿一番，嵬名兄是来这里买东西还是卖东西？”
也正是嵬名这个姓氏知道的人太少了，所以李元昊才敢如此胆大的当做自己的名字，可惜他却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却是个处心积虑要算计他的人，所以这个嵬名这两个字已经让他暴露了身份，同时也引发了李璋的杀心，现在的他已经在盘算着该如何杀死这个未来的大敌了？
“主要是买一些东西，毕竟要过冬了，塞北苦寒，如果没有大宋的货物，我的族人就要在冬天里苦挨了。”只见嵬名再次开口回答道，说到这里时，他眼中似乎也闪过几分复杂的神色。
“呵呵，朝廷设立边市的初衷，主要就是为了安抚境外的各族，毕竟大家互通有无，总比打来打去要强得多。”李璋虽然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但这时却还是十分耐心的与对方说道，他不能引起对方的警觉，免得万一对方在他动手前跑了，那他可就错失这个天大的良机了。
“可是大宋的商人实在太黑心了，他们以次充好换取我们好不容易才养大的牛羊马匹，为此我们每年也损失了无数的财物，这比被强盗抢劫的损失还要大！”李璋的话也许是触到了对方心中的痛点，当下只见嵬名眉眼立起恨恨的道。
“话不能这么说，那些商人不远万里把货物运过来，本来就冒着极大的风险，如果不赚钱的话，恐怕就没有人来做生意了，至于以次充好，这种事的确是有的，但我也在整顿边市，所以我相信日后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少。”李璋却是有些不以为然的道。
以次充好的黑心商人的确是有，而且数量还不少，但也不能完全怪他们，毕竟他们也要挣钱，只是想要在边市立足，不但上下要打点，路上的关卡也要交税，甚至连自己也要冒着生命危险，所以如果没有十倍以上的利润，他们就挣不到什么钱，付出与收益也达不成正比。
但是境外的胡人却不管这些，他们的脑子里根本没有这些概念，只看到了自己卖给商人的牛羊皮毛等货物，被商人运到大宋各地，转手以十倍以上的价格卖掉，这让他们也十分嫉妒，因此在胡人看来，汉人都十分的狡诈，只会极力的压价，以极低的价格收走自己的货物，然后自己发财，而他们却只能换取微薄的物资苦苦度日。
听到李璋为那些商人辩解，嵬名脸上也闪过几分恼火之色，不过很快他就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直接转移话题道：“我听说驻守在这里的就是大名鼎鼎的火枪营，李参军难道就是统率这支火枪营的人？”
“哈哈~差不多吧，其实不瞒你说，火枪就是我亲自督造的，火枪营建立之初，我也是第一任的营指挥使，只是我不是武将，现在就改任参军，不过火枪营中也全都是我的老部下！”李璋也没再纠结刚才的话题，毕竟双方立场不同，自然是话不投机。
不过李璋却在话中又给嵬名投了一个诱饵，告诉他自己就是发明火枪，并且一手打造火枪营的人，如果对方真的是李元昊，肯定会对自己更加感兴趣，自然也不会轻易离开。
果然，当听到李璋竟然是第一任的火枪营指挥使时，嵬名的眼中也不由得爆出一股精光，但却很快被他掩饰了下去，随后这才故意露出一副震惊的表情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火枪营既然是李参军一手打造的，实在是让在下感到佩服啊！”
“哈哈，火枪的确是李某的得意之作，说起来这东西威力大，射程远超弓箭，战场上有了它，弓箭之类迟早都是要淘汰的！”李璋这时也故意做出一副得意的表情道，甚至还特意夸大了火枪的威力，当然他也没有撒谎，火枪的确会淘汰弓箭，但却需要时间。
听到李璋这么夸耀火枪的威力，嵬名当下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接下来就开始向李璋打听火枪的事情，不过李璋故意不肯多说，但却似乎在“无意”间透露出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这让嵬名也是欲罢不能，一直旁敲侧击的和李璋聊了许久。
不知不觉中，一下午的时间就过去了，最后嵬名发现在李璋这里再也打听不到什么了，这才找了个借口起身告辞，李璋也亲自送对方出了酒楼，然后目送着对方离开，只是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李璋脸上却露出几分冷笑。
“你脸上带着杀气，看来这个嵬名活不长了！”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李璋旁边的野狗忽然开口道，他是最熟悉李璋的人之一，现在李璋要杀人，而他就是李璋手中的刀。

第二百二十九章 杀人的办法
人来到世上的方法只有一种，那就是被母亲怀胎十月，然后通过分娩来到人世间，从此世间也多了一条生命，但是一个人的死亡方式却是多种多样，除了自然死亡和自杀外，杀死一个人的方式也有无数种，甚至在某些人看来，杀人其实是一门深奥的学问。
李璋虽然没有研究过杀人这门学问，但他却学过医，其实救人和杀人在本质上是相通的，能救人的一般也能杀人，当然杀人者就未必能救人了。
李璋已经有几成以上的把握确定，那个嵬名就是李元昊，所以他在回去后也立刻开始考虑如何杀掉这个未来的心腹之患？最简单的办法当然就是直接派兵突袭李元昊居住的那个营地，只不过李元昊身边带着不少人，硬攻未必有百分百的把握抓住对方，万一被他跑了，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另外李璋还考虑到，曹玮虽然说过出了事情他兜着，但万一闹的太大，恐怕他也不好收场，特别是李德明万一在李元昊死后发疯，不顾一切的找大宋报仇，这也是相天大的麻烦，到时就算刘娥想护着他，恐怕朝堂上的大臣也不同意。
所以在李璋看来，强攻只是下下之策，除非是没有其它的办法了，他才会考虑用这个办法，而真正的上策其实还是暗杀，如果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李元昊，使得他死后党项人都找不到真正的凶手，这才是最完美的。
暗杀的手段很多，最常用的就是下毒，这也是李璋第一个想到的，因为李元昊经常去东京楼吃饭，这也给他下毒创造了十分方便的条件，当然在之前要先搞定东京楼，至少让他们其中的几个配合，比如买通上菜的伙计，或是作菜的厨子，甚至李璋也可以直接以势压人，找到东京楼的后台逼他们配合。
当然李元昊如果死在边市的话，依然会给大宋带来一些麻烦，但毕竟比明着派兵围攻李元昊强多了，只要大宋咬死了不认，甚至诬蔑这是党项内部纷争引起的谋杀，到时李德明也没办法，毕竟现在大宋势强，他就算是怀疑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不过李璋的计划虽好，但第二天他就发现这个计划根本无法实施，因为自从昨天他见到李元昊后，对方竟然不再来东京楼吃饭了，甚至也没有出现在边市，这让李璋也大为担心，万一对方回去了，那他还怎么暗杀？
于是李璋立刻派野狗去李元昊居住的那个营地查看，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野狗去了一天一夜才回来，并且告诉他一个不好的消息，那个营地的守卫比之前多了数倍，哪怕以野狗的本事，现在也没办法潜到营地中，更不知道李元昊是否还在？
不过野狗也没有白跑一趟，他在营地中虽然没有见到李元昊，但却见到了李元昊身边的一个随从，那天李璋和李元昊在东京楼吃饭时，这个随从就一直站在李元昊的身后，一般这种贴身的侍卫是不会离开主人身边的，所以李元昊很可能还在营地中，当然这也只是猜测。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璋的精力也全都放在监视李元昊身上，野狗更是数次去李元昊的营地察看情况，但却一直没能见到李元昊出现，这让李璋的心也开始往下沉，不会是李元昊在见到自己后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离开了边市吧？
天气一天天的变冷，前段时间就已经下过一场初雪，只是雪量并不大，也不影响交通，所以边市倒没受太大的影响，只是现在天气越来越冷，随时都可能降下大雪，而西北和草原的雪是很可怕的，特别是遇到大雪封路时，更有可能把人堵在路上，到时说不定人都会被冻死。
在这种情况下，边市的贸易也开始变得越来越萧条，往来进出的商人也越来越少，特别是很多的胡人都想在赶在下第一场大雪前回到部落里，所以边市这边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似的，连不少汉商也开始撤出了，毕竟没有生意，他们呆在这里还不如呆在庆州。
当然也有一些人常驻在这里，比如像东京楼这种有固定资产的，必须要留下人看守，而随着人越来越少，金山那边的越来越清闲，现在对边市的整顿已经初步完成，等到下一年开春时，这里肯定会焕然一新，说不定多年后，这里也将变成一座边关重要的城镇。
不过随着边市一天天的萧条下去，李璋的心却在慢慢下沉，虽然野狗那边一直监视着李元昊居住的营地，而且营地中一直也没有什么异常，甚至偶尔还能看到李元昊身边的护卫出现，但却一直没能见到李元昊，这让他也开始怀疑，李元昊说不定已经离开了这里。
如果仅仅是李元昊离开，李璋倒还不至于太失望，今年不行大不了等明年，反正他有的是耐心，不过他最担心的却是李元昊万一察觉到什么，日后若是再也不来边市的话，那他就永远也别想暗杀对方了，难道说只能积蓄兵力，日后打到兴州城下吗？
这天中午，李璋刚吃过午饭，却只见野狗忽然从外飞奔而来，这让他也是一惊，因为这几天野狗早出晚归，几乎每天都在监视着李元昊的那个营地，可是今天为何会忽然回来？
“大哥，李元昊出现了！”野狗来到李璋身边低声禀报道，监视李元昊的事只有他和李璋两人知道，甚至连金山和呼延守信都不知道这件事。
“太好了，他在哪？”李璋听到野狗的禀报当下也是精神一振，他本来还以为对方已经离开了，可是却没想到他竟然没走，这简直就是天助大宋！
“就在来边市的路上，我来的时候他们估计已经进到边市了！”野狗当即再次禀报道。
“糟糕，他来的这么突然，我根本来不及布置！”李璋这时忽然有些懊恼的道，他本来想要下毒，但李元昊消失这么多天，他也根本没来得及布置，现在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次机会流走吧？

第二百三十章 双保险
“你真的要用这个？”野狗十分少见的对李璋的想法提出了自己的质疑道，并不是他不相信李璋，而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办法造成的后果，当初李璋教给他时，也特意叮嘱他千万不要轻易动用，可是今天李璋却主动提出了这个办法。
“没时间给我们准备了，天气越来越冷，李元昊很可能也要走了，也许今天就是他在边市的最后一天，所以只能用这个办法了！”李璋这时十分肯定的点头道，他也没想到消失多日的李元昊忽然现身，根本没给他准备的时间，所以他也只能用这个仓促的办法了。
看到李璋这么确定，野狗也没有再说什么，当下提起李璋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大包飞速离开，而李璋看着野狗离开后，犹豫了片刻这才出了门找到呼延守信，对方这时也刚吃过午饭，李璋则直接开口道：“有件事要你去做！”
“什么事？”呼延守信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一愣，随后这才开口问道。
“截杀一个人！”李璋这时面色凝重的道，为了杀李元昊，仅仅派出野狗他还不放心，所以他决定再来一道保险，这样就算野狗失手，也能保证李元昊必死无疑。
“什么人，公事还是私事？”呼延守信听到李璋的话也立刻郑重的问道。
“一个自称名叫嵬名的少年，现在就在边市，不过现在你们不要动手，因为那个人不能死在边市里，所以我需要你们换上便服埋伏在这个地点！”
李璋说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边市周围的地图，然后将埋伏的地点指给呼延守信，随后这才继续道：“到时你们只要听到一声巨响，就立刻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杀出来，务必做到一个不留，另外这件事你也不必担心，我已经得到安抚使的允许，出了问题有他兜着！”
听到这件事已经得到曹玮的允许，这让呼延守信也不由得松了口气，本来他还担心李璋公器私用，如果为了私仇出动军队，万一上头怪罪下来他也要倒霉，不过现在有曹玮的命令就不用担心了。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准备！”呼延守信当即点头答应道。
“不要用火枪，所有人都要蒙面，尽量不要暴露身份，同时选取的将士也要口风严一些，事后下达封口令，若是有人敢传出去，军法从事！”李璋当即再次开口道，这时他也用上了命令的语气。
“属下遵令！”呼延守信当即抱拳行礼，然后立刻转身离去，虽然他不知道李璋要杀的人到底是谁，更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是李璋的命令已经十分清楚了，他只需要去杀人就行了，剩下的根本不是他应该关心的事情。
看着呼延守信离去的背影，李璋再次陷入到沉思之中，他之所以用呼延守信而不用曹俣，并不是信不过曹俣，事实曹俣身为曹玮的儿子，让他做这件事其实更合适，甚至还可以把曹玮与自己捆绑在一起，日后曹玮想不帮他都不行。
不过曹俣虽然信得过，但是李璋却信不过他手下的那些人，毕竟曹俣手下的骑兵大都是从本地招募的，来源十分复杂，如果真让他们去杀了李元昊，日后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传出去一些风声。
相比之下，呼延守信手下的这五百人却全都是从东京带来的，在本地没有根基，而且他们以前是禁卫，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所以这些人的口风要严的多，另外火枪营肯定要扩编，这五百人日后都会成为火枪手的教官，很可能会调回京城去练兵，所以就算是有人想泄密，恐怕也找不到机会。
虽然有了两道保险，但李璋的心情还是有些忐忑，这可能是他唯一杀死李元昊的机会了，如果不能成功的话，恐怕日后李元昊只会更加疯狂的报复大宋，到时大宋的边境恐怕也将掀起一股腥风血雨。
就在李璋忐忑之时，忽然只见有人前来禀报道：“启禀参军，有人给您送来一份请柬！”
“请柬？”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边市这里会有什么人给他送请柬？
当下李璋接过请柬打开看了一下，结果当看到上面的内容时，也不由得一愣，因为这份请柬竟然是请他到东京楼一叙，而下面的署名赫然是“嵬名”这两个字。
“有意思，我在算计着该怎么杀死他，他竟然要请我吃饭？”李璋看完请柬上的内容也不由得露出几分玩味的表情低语道，不过紧接着他又犯了难，自己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为什么不去，我倒是想要看看他在临走前还有什么话要说？”李璋最后终于做出决定道，然后就说起身出了军营，而且他也没有带其它人，因为他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自己和李元昊有什么接触。
当下李璋独自一人来到东京楼，因为边市的人走了大半，东京楼这里也没什么客人，整个一楼也只坐了寥寥数人，而当李璋登上二楼时，却发现整个二楼也只有嵬名和他身边的两个随从，这倒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李兄请坐，在下冒昧请你前来，本来还有些担心李兄不肯赏脸。”看到李璋上来，只见嵬名立刻站起来笑道，上次两人虽然有些事情的看法不同，但总的来说聊的还算愉快。
“嵬名客气了，上次一别，在下对嵬名兄也是十分的想念啊，只是后来却一直没见过嵬名兄，本以为你和其它人一样都离开了边市，却没想到你竟然还在。”李璋当下也是大笑一声道，他这些话的确是发自肺腑，这段时间他满脑子都是在想着嵬名的事。
“上次与李兄分别后，我本想第二天再来与李兄攀谈的，只是因为一些俗务而脱不开身，本来我明天也是要回去的，只是有些事还想与李兄聊一聊，所以这才特意抽出时间来到这里。”只见嵬名这时再次一笑道，他和李璋一样，这段时间也一直想念着对方，只是双方却都没有安什么好心。

第二百三十一章 各怀鬼胎
“不知嵬名兄特意来见可有何事要谈？”酒过三巡，李璋当下笑呵呵的向嵬名问道，他不喜欢喝酒，所以就以茶代酒，倒是嵬名却是海量，一连喝了三大碗酒却还是面不改色。
“其实这件事说来惭愧，我们家族在塞外也有一些势力，但同样也有不少的敌人，我父亲在外征战多年，也没能打败这些敌人，刚巧我听说大宋的火枪犀利无比，上万人的大部族，竟然被一千火枪兵灭掉，这让我也不由得十分神往！”只见嵬名这时犹豫了一下终于步入正题道。
听到对方的话中提到火枪，这让李璋也不由得暗自一笑，上次他和对方见面时，嵬名就对火枪格外的感兴趣，旁敲侧击的向他打听了不少与火枪有关的事情，这次果然又是冲着火枪来的，而且他得到的情报明显有误，毕竟现在整个大宋也只有五百火枪兵，哪来的一千人？他显然是把曹俣手下的骑兵也当成火枪兵了。
“嵬名兄客气了，火枪虽然犀利，但我曾经听一位军中的长辈说过，打仗最关键的还是人，如果士卒不听号令、畏战怕死，就算是人手一把火枪也打不赢一场战争。”李璋当下微笑着谦虚道，不过他似乎已经猜到了嵬名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只见嵬名这时忽然身子前倾，脸上也带着几分郑重的低声道：“李兄说的极是，不过对于火枪这种利器，家父听说后也十分的感兴趣，所以我想问一下李兄，不知火枪是否可以出售给我们一批？”
“这个……”李璋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但心中却是笑开了花，他早就知道这个嵬名要打火枪的主意，不过很可惜，火枪当然是不可能出售的。
“实在抱歉，火枪这种利器也是朝廷关注的重点，连我们大宋军中都没有大规模装备，所以恐怕不可能卖给外人！”李璋很快就拒绝了嵬名道。
听到李璋的话，嵬名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十分淡定的点了点头道：“我就知道大宋肯定不会轻易将这种利器卖给别人，不过再过几天就是我父亲的五十大寿，我也不奢华大宋将火枪大批的卖给我们，只希望能用重金换取一把，主要是我想把它当做寿礼送给我父亲，不知李兄可否想想办法？”
嵬名显然知道大宋不可能把卖火枪，结果又打起第二个主意，那就是想弄到一把样品，然后带回去仿造，只是他的手段也未免太拙劣了，说什么寿礼恐怕是真把李璋当成十几岁的小屁孩糊弄了。
“嵬名兄，明人不说暗话，火枪是我大宋的国之重器，绝对不可能轻易让予他人，火枪营每个士卒手中的火枪也都有编号，若是遗失，那就是杀头的重罪，所以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李璋当下也露出冷淡的表情道。
其实就算是把火枪送给嵬名也没什么，以党项人的技术能力，恐怕很难造出来，而且就算是造出来也没用，因为火枪的核心还是火药，虽然现在火药应用的已经十分广泛，过年过节也有不少爆竹烟花，但火药的最佳配方却只有李璋和少数几个人知道，其它的火药配方根本没办法用到火枪上。
“一般的士卒当然没有办法，但李兄既然是献上火枪的人，而且又是第一任的火枪营指挥使，你肯定有办法弄到火枪吧！”只见嵬名这时依然不放弃的问道。
他之所以留在边市没有离开，其实就是想搞到火枪，这种新出现的武器已经给塞外的部落造成了巨大的影响，现在一谈到火枪，几乎是人人色变，光是靠着火枪的威慑，就让不少部落对大宋产生的敬畏之心。
“不瞒嵬名兄，在我献上火枪之手，火枪就已经不再是我自己的了，而是属于朝廷的，火枪营中对火枪的管理也极为严格，别说正常的火枪了，连报废的火枪都要集中起来送到后方，由专门的人检察，少了一把都要彻查。”
说到这里时，只见李璋忽然顿了一下接着又淡笑道：“其实嵬名兄你也不必打火枪的主意，我大宋对主动投靠的部落一向优厚，只要你和你父亲与我大宋保持友善，日后就不必担心火枪会用到你们身上，甚至说不定日后我大宋还会出兵，帮你们灭掉敌人。”
李璋的话也是暗含机锋，其实他就是在告诉嵬名，只要你们老实听话，就不必担心大宋，但若是敢与大宋作对，那么章山部就是他们未来的下场。
嵬名也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当然也听出了李璋的话中之意，这让他也不由得心头火气，脸色也冷了下来道：“这么说来，李兄是不肯帮这个忙了？”
“不是不肯，而是不能，否则朝廷追查下来，这个罪我可背不起！”李璋当下也是冷笑一声道，话不投机半句多，事实上他对这个嵬名本来就没什么好感，只是之前为了稳住他，所以才不得不虚与委蛇，现在对方死到临头，自然也不必再装下去了。
看到李璋把话死了，这让嵬名脸上的表情也是阴晴不定，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拒绝他，这让他心头的怒火也快要忍不住的爆发出来。不过相比之下，李璋却显得十分从容淡定，眼睛更是毫不闪避的盯着他，身上的气势更是不落下风。
过了好一会儿，嵬名终于还是强忍住心头的怒火，当下忽然再次冷笑一声道：“李兄果然是个忠君爱国之人，只是你好像有些太大意了，竟然独身一人来见我，难道就不怕我把你给掳走，然后逼你给我们造火枪吗？”
“哈哈哈哈~”李璋听到嵬名的话却是忽然大笑起来，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这让嵬名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差点爆发出来，因为他感觉自己好像受到了鄙视。
过了好一会儿，只见李璋这才停下笑声，随后这才盯着嵬名道：“你不要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如果不信的话，你尽管动手试试！”

第二百三十二章 爆炸与埋伏
李璋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面前的嵬名，这个家伙得不到火枪，竟然说要把李璋绑走，而且李璋可以肯定，对方绝对不是在开玩笑，这让他也是暗呼糟糕，因为他的确是有些大意了，身边连一个护卫也没带，不过表面上他却依然做出一副底气十足的模样。
嵬名这时也紧紧的盯着李璋的眼睛，似乎是想从他的眼睛中看出他是真有依仗，还是在虚张声势？
如果是一般的少年，在这种可能面临着生死的危急时刻，恐怕很难保持冷静，毕竟他们的人生缺少这方面的经验，难免会露出一些破绽，但李璋年轻的皮囊下却是一个中年人的灵魂，而且前世他也曾经多次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对此也极有经验，这时的他眼神也毫不闪躲的盯着对方，丝毫没有露出半分的破绽。
当然最重要的是，李璋也并非完全没有任何依仗，甚至对方如果敢动手，说不定他还有可能反杀，至少眼前的嵬名是必死无疑，只是嵬名身后的两个护卫一看就不好对付，双方离的又这么近，李璋也没有把握能在杀了嵬名后逃过这两个护卫的反击。
嵬名盯着李璋看了半天，最后也没有发现任何的破绽，这让他一时间也有些犹豫，虽然他很想把李璋掳走，但又担心自己的安全，毕竟他一向自视极高，而且也从来不喜欢冒这种无谓的风险。
当然最关键的是，嵬名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直觉，这种直觉极准，曾经有一次他外出打猎，刚进到一片密林就感觉十分危险，于是立刻退了出去，然后派人进到密林搜查，结果竟然发现密林中藏着一头猛虎，而现在他从李璋身上也感觉到同样的危险，似乎只要他敢动手，自己的性命就将受到极大的威胁。
“呵呵，开个玩笑而已，李兄不必挂怀！”最终嵬名还是不愿意以身犯险，当下忽然一笑道，刚才的杀气也似乎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呵呵，是吗，嵬名兄真会开玩笑！”李璋当下也淡定的一笑道，不过他这时依然没有放松，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露出半分破绽，眼前这个嵬名肯定会动手。
看到李璋依然冷静如初，这让嵬名也有些失望，不过他也是个十分果断的人，既然放弃了掳走李璋的打算，当下也不再浪费时间，立刻就向李璋告辞离开，而且他也不敢在边市再呆了，毕竟这里是李璋的地盘，只要李璋离开东京楼，肯定会立刻吩咐人围捕他们。
李璋看着嵬名离去的背影，数次抓紧怀中的手枪想要拔出来射杀对方，刚才他们离的太近，他没有把握逃脱嵬名身后两个护卫的反击，但这时离开了一段距离，他有把握在这段距离内将三人全部击杀。
不过李璋又担心以嵬名这么小心的性格，身边恐怕不会只带两个护卫，万一他杀了这三人，其它的护卫暴怒之下肯定会想杀了他报仇，而他的手枪中子弹有限，再加上手枪的威力也不强，除非是击中要害，否则很难一击毙命，所以最后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李璋最后也没有拔出枪。
李璋的担心很快就得到了证实，嵬名下楼时还身边还只有两个护卫，但是当他出了酒楼时，身边就聚集了二十个左右的护卫，其中有几个竟然在一楼扮作酒客，这让李璋也是吓了一身的冷汗，看来嵬名也是有备而来，如果不是他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的话，恐怕今天他就真的要被嵬名掳走了。
只见嵬名出了酒楼后，立刻与手下打马飞奔而去，看样子他也在担心李璋的报复。而李璋看着对方离开后，也立刻下了酒楼，然后快步回到军营中，牵了匹马就离开了军营，不过他这次倒是没忘带上了几个信得过的将士做护卫。
与此同时，李元昊等人骑着马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边市，然后马不停蹄的往他们居住的营地赶去，不过他今天也没打算在营地居住，事实上在他去边市的同时，营地那边也开始收拾东西，就等着他回来后立刻离开这里。
营地离边市不过数里距离，李元昊等人又都是骑马飞奔，片刻之后，眼看着他们就要到达营地，不过就在这时，他们却忽然发现前面的道路被堵住了。
“吁~”随着嵬名等人勒紧马绳，狂奔的马匹也慢慢的停了下来，只见他们前面的山道竟然被几块巨人给堵住了，这些巨石最小的都有几百斤，不像是人力所为，而旁边的山坡上还有滑动的痕迹，看样子应该是山体滑坡掉下来的。
“真倒霉，怎么这时候把路给堵了？”旁边有人这时也有些郁闷地叫道，而嵬名这时却十分警觉的向四周打量了一下，虽然这几块巨石看似不像是人为的，但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不安全感，就好像是周围有头饿狼在盯着他一般。
“快点把巨石撬开，咱们马上离开这里！”嵬名当即向身边的护卫吩咐道，这条山道一边是陡峭的山坡，一边是深沟，马匹根本无法通过，所以只能将道路清理出来才行，而只要过了这里，再往前一里左右就是营地了，那边的人应该已经在等着他了。
周围的护卫听到命令也立刻下了马，然后用兵器将巨石一块块的撬开，推到旁边的深沟里，他们人多力量大，眼看着就把石头清理的差不多了。
不过嵬名这时却越发的感觉不安，甚至连他身下的宝马竟然也有些不安的打着响鼻，四蹄也来来回回的踏动，这让嵬名也急切的再次催促道：“快点，搬开石头后马上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嵬名的话音刚落，忽然鼻子中竟然闻到一股淡淡的刺鼻气味，这种气味让他感觉有些熟悉，就好像是宋人过节时燃放的烟花一般，虽然他是党项人，但有时为了热闹也会向宋人买一些烟花，当然价格极其昂贵，所以他对这种味道还算熟悉。
“怎么会有人在这里燃放烟花？”也是嵬名脑子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因为紧接着就只听“轰隆隆”的一声巨响，然后嵬名就感觉自己身下传来一阵大力，整个人也似乎一下子飞了起来，随后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与此同时，潜伏在山坡后方的呼延守信听到这边的巨响，当即大吼一声率领着手下的百名将士就杀了出来，他们这些人全都身穿便服，甚至连武器都换成了民间使用的折铁刀，每个人也都是黑巾蒙面，根本看不出任何与宋军有联系的地方。
而当呼延守信他们翻过山坡，看到正面的情况时，所有人也都不由得愣了一下，只见山坡下面的山道上竟然出现一个黝黑的大坑，四周全都是残肢与血肉。
一般人恐怕很难想到这是什么东西造成如此大的破坏，但是呼延守信却立刻想到了当初在东京的皇庄时，旁边的火枪作坊曾经出过几次事故，就是因为在制作火药时不慎，导致大量的火药爆炸，而那种场面和眼前的一幕十分相像，更何况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更让他肯定下面肯定是大量火药爆炸造成的。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下面的爆炸虽然造成不小的伤亡，但依然有人运气好，或是离爆炸点比较远，所以这些人只是受伤而没有毙命，有些伤重的惨叫连连，更有不少受惊的马匹嘶鸣不已，场面十分的混乱。
“杀！”呼延守信很快就大吼一声命令道，之前李璋已经给他下了命令，一定要将这些人斩尽杀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所以哪怕这些人再惨，他也不能放过。
只见呼延守信身先士卒的杀出，下面受伤的人也都是再次一惊，随后只见有个头领似的人大吼几声，然后这帮人就立刻在受伤的人群中找了起来，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这让呼延守信也不由得再次加快脚步，因为他知道，对方要找的人肯定就是李璋要杀的主要目标。
不过山坡毕竟有些陡峭，马匹不能行，人倒是勉强可走，但速度也会大受影响，再加上山坡离下面的山道也有上百步的距离，所以还没等呼延守信他们杀到近前，就见那帮人竟然从地面上抬起一个鲜血淋漓的人，然后牵过马抱上这个人就打马狂奔，刚才的爆炸也将道路给炸开了，所以这帮人也顺利的通过这条山道。
看到对方要逃，呼延守信也更加心急，不过这时他们也终于杀到近前，但这帮人竟然留下的七八个人断后，本来呼延守信看到这几个人全都身上有伤，有几个连站立都困难，所以他本想一冲而过，但却没想到几个人却是剽悍无比，挡在狭窄的山路上死守不退。
“滚开！”呼延守信被挡住数息时间，最后怒吼一声将最后一个挡路的死士砍掉脑袋，但这时却发现逃跑的人已经打马飞奔而去，光靠两条腿恐怕很难追上。

第二百三十三章 是死是活？
前面逃跑的一共三骑，其中为首的一骑将一个鲜血淋漓的人架在马上狂奔，后面的两人边打马还边向后射箭，骑术箭术十分的精湛，呼延守信这边已经有数人被他们射倒，而且眼看着他们的马速也提起来，根本追之不及。
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见从山坡上斜刺着又有一人冲出，这人奔跑的速度极快，甚至眨眼之间就追上了前面的奔马，而那三个逃跑的骑士也是吓了一跳，当即三人对视一眼，紧接着后面的两人就放慢速度，手中的弓箭一箭接一箭的向对方射去。
然而追来的这人却是敏捷无比，那些箭支根本伤不到他，眨眼间他就追到两名骑士的近前，这两人当即扔掉弓箭，抽出弯刀就杀了过去，不过他们也知道，虽然他们是骑兵，但冲来的这个人身手极其厉害，如果他们被对方缠住，恐怕就再也脱不开身了，不过为了让身后的人能够逃走，哪怕他们死在这里也值得了。
最后杀出来的这个人自然正是野狗，他将李璋给他的地雷全都埋在路上，然后将大石从山坡上推下来，造成滑坡的假想，这样就能让嵬名等人在指定的路段停下，然后他再引燃导火线，这才将嵬名这帮人炸的非死即伤。
只是野狗也不知道嵬名是否被炸死？本来他就想杀出来进行第二次刺杀，却没想到呼延守信这帮人杀了出来，虽然呼延守信蒙着脸，但熟悉他的野狗依然一眼就认出了他，这让他也猜到了呼延守信这帮人肯定也是李璋派来的，只是没想到嵬名的手下竟然还能骑马逃跑，所以他最后还是再次杀出，只要缠住对方片刻，就能为呼延守信创造机会。
但是野狗也没想到嵬名的手下竟然如此决绝，直接舍弃逃生的机会前来拦截自己，这让他也只能无奈的放慢速度，对方缠斗了几招后，后面的呼延守信也终于追了上来，只是最前面逃跑的那个骑士已经跑远了，这时再想追根本就来不及了。
“你们先回去，我去探听一下情况！”野狗与呼延守信一起解决了两个困兽犹斗的党项骑士，然后对呼延守信打了个招呼，再次向逃跑的那个骑士追去，不过他这次去并不是要继续刺杀对方，因为他知道前面就是党项人的营地，现在对方说不定已经逃进营地，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只不过他还是想去察看一下，确定那个嵬名到底是死是活？
看着野狗飞奔而去，呼延守信想拦都拦不住，而且他们也不能在这里久留，于是他立刻让人打扫一下战场，将所有尸体全都带上，然后立刻从小路撤回边市。
不过就在呼延守信回去的路上，刚巧遇到了正往这边赶的李璋，而当看到他们时，李璋也立刻上前几步一把抓住呼延守信问道：“成功了吗？”
“不知道，虽然炸死了多人，但还是有一个党项人带着一个鲜血淋漓的人逃跑了，那个鲜血淋漓的人很可能就是他们的头领，但却不知是死是活，野狗已经追下去了。”呼延守信当下摇了摇头回答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一惊，当下又让呼延守信将事情的经过给自己详细的讲了一遍，当听到那帮党项人受伤后依然将那个鲜血淋漓的人从人堆中拉出来，他也判断这个受伤的人很可能就是嵬名，只是对方除了一身的鲜血外再也没有任何的反应，所以也不知道对方是死是活，现在就看野狗能否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了？
当下李璋与呼延守信带人回到军营，本来他很想自己亲自去察看一番，毕竟不能确定嵬名的死活，他也是放心不下，只是考虑到自己没有野狗的本事，就算是去了也没用，只会给野狗添乱，所以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来等消息吧。
当然李璋也没有一直干坐着，呼延守信把那些被炸死和杀死的党项人尸体都带回来了，李璋也亲自察看了一遍，虽然有些尸体被炸烂了，但经过他的仔细辨认，并没有发现嵬名的尸体，这让他更加确认，那个被救走的人肯定就是嵬名。
另外李璋还派出军中的斥候前去党项人的营地察看情况，结果斥候很快回来禀报道，党项人的营地早已经空无一人，看样子在受到偷袭后，那个嵬名身边的护卫逃脱后立刻命令营地中的党项人离开了这里，免得再受到袭击。
不过斥候虽然回来了，但野狗却一直没回来，等到天黑之后，还是没见到人影，虽然这已经不是野狗第一次晚归，而且李璋也知道，野狗现在应该也无法靠近党项人，所以只能远远的观察，这都需要耐心和时间，所以野狗回来也很正常，但李璋还是禁不住担心，毕竟党项人受到暗算，肯定会加强警备，万一野狗被党项人发现，哪怕他武艺再高，但也架不住人多。
一夜无眠，第二天野狗依然没有任何消息，这让李璋也有些坐不住了，于是开始再次派出斥候四下寻找，不过这次不是寻找党项人，而是寻找野狗的踪迹，但找了一天一夜依然一无所获，最后李璋都快要绝望时，野狗却忽然回来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看到一身疲惫的野狗回到营中，李璋也立刻跑上前问道，随后就让人准备饭菜，毕竟野狗这个大胃王一顿不吃就饿的不行，现在出去两天两夜，虽然身上带着干粮，但肯定还是饿坏了。
“我追过去时，营地中的党项人就已经离开了，无奈之下我只能沿着他们留下的痕迹追上去，最后终于在路上见到了他们，只是他们似乎担心再次遇袭，所以走的十分匆忙，甚至连一些沉重的物资都丢弃了。”野狗这时抓起李璋房间里的点心边往嘴里塞边道。
“先喝点水再说！”李璋怕他噎着，当下给他倒了杯茶水递过去，野狗也不客气，接过茶水也是一饮而尽，这时李璋才开口问道，“你有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嵬名到底是死是活？”

第二百三十四章 扩编
“不知道！”对于李璋的询问，野狗却给出一个让人失望的回答，紧接着只见野狗再次开口道，“我跟踪了他们一天一夜，本想趁着晚上再次潜到营中，可是他们晚上根本没有休息，而是连夜赶路，不过以我的推断，那个嵬名应该还活着！”
野狗说着把自己跟踪的经过讲了一遍，原来他追上党项人的队伍后，就一直远远的盯着，而且对方变得戒备森严，四处全都是巡逻的游骑，他根本无法靠近，只能远远的吊在后面，希望可以找个机会靠近队伍。
最后野狗熬到下半夜，总算是趁着夜色，再加上巡逻的人松懈，这才找到机会靠近了党项人的队伍，不过党项人的戒备实在太严了，一晚上根本就没有人休息，这让野狗也只能在外围活动，根本进不到核心位置，自然也不知道嵬名的情况。
不过野狗也并非一无所获，因为他在路上发现一些带血的布，明显是给人包扎伤口后，然后被替换下来的，根据这些布上的血迹来推算，这个受伤的人应该伤势极重，出血量也极大，这么重的伤势能否活下来也是个未知之数。
“有替换的纱布，也就是说嵬名可能还活着，至少没能炸死他，可是他又伤的极重，所以谁也不知道他是否能活下来？”李璋听完野狗的话后也是暗算沉吟道，难怪野狗说不知道，现在嵬名是否能活下去，恐怕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不由得有些头疼起来，嵬名很可能就是李元昊，如果对方在半路上死了当然最好，但万一没死的话，岂不是给大宋留下一个更大的隐患？
“大哥，如果那个嵬名没死的话，不如明年我潜到党项人的部落里，总会有机会杀掉他的！”这时野狗忽然开口建议道，其实之前他也向李璋建议过，自己可以悄悄潜到党项人的营地中刺杀嵬名，只是李璋认为太危险，担心野狗无法脱身，所以才坚决不同意。
“不用，区区一个党项而已，大不了这几年花点时间在军中加快速度推广火枪，总有一天能灭掉他们！”李璋听到这里却是再次拒绝道，野狗是他的兄弟，他可不想对方冒险，更何况就算李元昊不死，大宋在自己的帮助下也未必会怕他。
刺杀李元昊的计划没有成功，但也不能说是完全失败，不过李璋还是立刻来到庆州，将这件事详细的禀报给曹玮，而曹玮听后也不由得皱紧眉头。
“你能确定那个嵬名就是李元昊吗？”曹玮听完后沉思良久，最后忽然向李璋问道。
“八成，不对，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可以肯定，嵬名就是李元昊，而且嵬名这个姓本就是党项王族的姓氏，只是知道的人极少，李元昊用这个姓氏，显然是想恢复党项的野性，彻底与我们大宋划清界线！”李璋十分严肃的点头道。
“如果真的是李元昊，万一他只是受伤而没死的话，以传闻中他那种高傲的性格，再加上李德明对他的喜爱，说不定明年党项就会大举进犯我大宋，看来咱们也需要做好准备了！”只见曹玮这时并没有怪罪李璋，反而开始为党项下一步的举动做准备。
“安抚使，我……”
李璋听到这里也有些惭愧，当下刚想说些什么，但却被曹玮打断道：“你也不必自责，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本来就不大，能将李元昊炸成重伤已经十分难得了，另外党项这几年本来就不老实，我也正愁找不到机会收拾一下他们，如果他们敢来，刚好可以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免得他们再敢南顾！”
曹玮这么说并不完全是为了安慰李璋，其实他也的确有这样的想法，主要是这几年党项的势力增长的太快了，之前他被贬官，实在有心无力，今年党项又有所动作，只是他才刚上任，实在不宜与对方开战，所以才以雷霆之势威慑了一下对方，等到明年他将庆州整顿一遍后，只要党项敢来，他必叫对方有来无回。
“对了，火枪的事朝廷已经有回复了！”这时曹玮忽然又想到一件事，于是再次向李璋道。
“真的？朝廷那边怎么说？”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惊喜的道，火枪的威力已经在战场上得到了检验，现在就等着朝廷下令扩编了。
“呵呵，朝廷给了我三千名火枪手的名额，让我在庆州当地组建，至于火枪等物资会由东京给我调拨，至于火枪营就暂时驻扎在这里，帮我们先把火枪手训练出来再说！”只见曹玮这时再次笑道，朝廷这次的动作也挺快的，当然这也多亏了李璋和刘娥的关系，毕竟朝中有人才好办事。
“太好了，三千火枪手足以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了！”李璋当即也是大喜过望的道。
“对了，太后还给你单独下了命令，说你的任务已经完成，随时都可以回京领功，恐怕这次你回去后也要飞黄腾达了！”曹玮说到最后时，看向李璋的目光中也满是欣赏之色，他四个儿子中最优秀的曹俣，也无法与李璋相比，甚至连他年轻时也远不及李璋现在的成就。
“这个……”李璋听到这里却露出犹豫不决的表情。
“怎么，难道你还不肯回去？”曹玮看到李璋的样子也不由得惊讶的问道，先不说庆州这边的条件比东京差多了，另外李璋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回去后不说封侯拜相吧，毕竟他年纪实在太小了，但至少也能被委以重任，只要在职位上历练几年，日后的前途简直无可估量。
“我现在还不想回去，毕竟李元昊的生死还不确定，万一他真的没死，明年党项人杀过来为他报仇，但我去跑回了东京，这实在不是大丈夫所为！”李璋当下将自己心中的想法也讲了出来道，祸是他闯下的，至少也要等到把后继的影响给消除掉，否则他难以心安理得的离开。
“哈哈哈哈~男子汉大丈夫，做事情的确要有担当，只不过这件事你还是自己给太后写信禀报吧，只有她同意你才能留下，否则我可不敢留下你。”曹玮听到李璋的话当下大笑一声道，李璋愿意留下他也十分乐意，毕竟火枪营就是李璋一手打造的，留下来也能帮他训练火枪手。
三千火枪手的选拔也需要一段时间，这种事李璋帮不上什么忙，另外他也要回去将这件事告诉呼延守信，让他也做好准备，所以他在与曹玮聊完事情后，就再次告辞离开回到了边市的军营。
当天晚上，李璋就给刘娥写了封信，信上把自己不愿意离开的原因讲了一遍，连暗杀李元昊不成的事也没有隐瞒，毕竟就算他不说，恐怕也瞒不过刘娥的耳目，因为火枪营中肯定有她安插的眼线。
信写好了，李璋也立刻让人将信送到庆州城，然后通过官驿送回东京去，而他则和呼延守信商量了一下帮助庆州训练火枪手的事，现在已经是冬天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毕竟明年党项就可能来攻，虽然火枪手的训练时间短，但在短短三四个月内训练出一批合格的火枪手，也是个不小的挑战。
曹玮那边的动作也很快，三千火枪手也很快被挑选出来，然后以五百为一营，一共组建了六个营，这六个营又组成一个火枪军，本来一个军是五个营，显然这个火枪军超编了，不过这也是常有的事，有些重要部队的确是会超编，而有些不重要的部队则常年招不满人，比如一个后方驻军，明面上五个营，但实际上可能连一半都不到。
火枪军组建完成，呼延守信也立刻将手下的火枪营打散，原来的老兵当成教练，开始紧急操练这支火枪军，而火枪军直属曹玮指挥，副指挥使则由他的儿子曹俣担任，说起来曹玮公务繁忙，根本没空管理火枪军，所以真正掌管火枪军的其实是曹俣。
曹玮之所以让自己的儿子统领火枪军，并不是任人唯亲，而是有着多方面的考虑，第一就是曹俣年轻，容易接受新事物，二来他与呼延守信之前合作过，亲眼目睹过火枪的威力，对火枪也十分喜爱，再加上曹俣和李璋、呼延守信的关系都不错，三人合作起来也方便。
火枪军的操练在紧张的进行中，另外李璋也在关注着党项那边的动向，曹玮也派出一些探子潜到境外打听党项那边的消息，特别是与李元昊有关的消息，主要就是想知道李元昊是死是活？
党项除了李元昊他们这支外，还有一些党项人愿意投降大宋，这些党项人也在边境中效力，曾经多次与李德明发生过激战，平时这些人也可以充当大宋的探子，潜入党项打听消息，毕竟他们本来就是同族，这点比宋人可方便多了。
也就在快过年时，党项那边终于传来一个与李元昊有关，并且让李璋喜忧参半的消息。

第二百三十五章 喜忧参半
大雪一连下了几天，地面的积雪都快要一尺厚了，不过就在大雪封路之前，派往党项的探子还是传来一个与李元昊有关的消息，只是让李璋失望的是，李元昊没死。
不过李元昊虽然没死，但探子传来的情报却证明一件事，之前被李璋偷袭的嵬名正是李元昊本人，而且他在那场爆炸中受了重伤，不但脸被炸的毁容了，一条腿也废了，日后别说骑马了，连走路都要别人搀扶着。
这个消息对李璋来说也是喜忧参半，李元昊虽然被自己炸残废了，但人却没死，而且据李璋所知，李元昊不但是长子，而且还是李德明最喜爱的儿子，哪怕他现在残废了，但李德明说不定还是会将党项的大权交给他，到时李元昊肯定会比历史上的更加疯狂。
说起来历史上的李元昊已经够疯狂的了，凭借着区区党项的一族之力，竟然力克强大百倍的宋辽两国，逼得两国不得不承认西夏的建立，换做一般人恐怕连想都不敢想。
不过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后期的李元昊也彻底的疯了，几乎将穷奢极欲发挥到极致，甚至连自己的儿媳妇都抢过来做皇后，结果被他的亲儿子给阉了，然后伤重而死，不过史书上为了避讳，改为割掉了鼻子，但是割掉鼻子死亡的机率显然比割掉下面死亡的机率小多了。
历史上的李元昊虽然疯狂，但却十分擅于利用形势，从宋辽两国间渔利，不过现在他成了一个残废，哪怕位高权重，心理也难免产生扭曲，所以李璋判断他日后会更加疯狂，但任何事情都有一个度，如果李元昊因疯狂而失去理智，说不定会比历史上更容易对付。
本来李璋还想继续打探李元昊那边的消息，不过就在上面这个消息传来后不久，一场连绵不断的大雪就将道路给封住了，这场雪一连下了几天，地面的积雪达到一尺多厚，听说有些地方的积雪甚至能把人埋住，别说大宋与境外的联系了，连边境附近的几个州府也暂时断绝了来往。
大宋这个时期的环境还没有像后世破坏的那么严重，不像后世有那么明显的温室效应，所以一般来说这个时期的冬季会特别的冷，比如今年这场雪，在李璋看来已经是相当大的雪了，但是听曹俣说，像这样的雪并不算太大，甚至算不上雪灾，前年的一场雪灾甚至能把房子埋住，有不少老旧的民房甚至被压塌了，也死伤了不少的百姓。
大雪封路，外面的消息也断绝了，李璋干脆把心思全都放在操练火枪军上面，他已经给刘娥写了信，希望可以在庆州呆到明年，不过刘娥还没有回信，即使有，现在估计也被堵在路上了。
火枪军的操练明显比当初李璋他们初创火枪营时要容易的多，毕竟当初没有经验，一切都需要他们自己去摸索，甚至光是火枪就等了半年才用上，而火枪军却是一应俱全，甚至连火枪都提前运过来了，这也多亏了当初李璋早有准备，火枪作坊那边也一直没停，所以储备着大量的火枪，现在刚好运到庆州这边。
“呯呯呯~”庆州城外的军营里，哪怕外面冰天雪地，但军营中依然进行着热火朝天的实弹训练，李璋陪着曹玮站在旁边的高台上，检阅着这段时间火枪军的训练成果。
“打的不错，现在看起来已经有几分当初火枪营的气势了。”曹玮观看完下方将士的实弹训练后，当下也不由得点了点头道，短短几个月就能将火枪军训练成如此模样，也算是相当难得了，这段时间李璋和呼延守信等人的辛苦他也是看在眼里，这时也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
“这都是呼延兄和曹兄他们的功劳，不过这段时间他们训练的太猛，之前运来的弹药已经不多了，朝廷之前不是允诺会送来大批的弹药吗，为何还是一直不见踪影？”李璋先是将功劳推到呼延守信和曹俣两人身上，随后就再次追问道。
训练量大，消耗自然也大，现在弹药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李璋本来就是管后勤的，所以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没有弹药供应的话，火枪再厉害也只是一根烧火棍。
“已经在路上了，不过这场大雪你也见到了，附近几个州府的路都被堵了，虽然各地官府已经征调民夫清理路上的积雪，但还是需要一段时间，估计再有十天半月左右，那批弹药也就能送来了，这几天你就让他们省点用！”曹玮当下也有些无奈的开口道。
“十天半月？可是现在的弹药撑死也只能用七八天了。”李璋听到曹玮的话也是苦笑一声道，这已经是他尽量节省的结果了，否则弹药早就用完了。
“遇到这种天灾谁也没办法，不过这还是好的，当初我年轻时刚来西北，结果遇到一场大暴雪，积雪甚至都快和城墙平齐了，等到了开春还没有融化，城里的粮食吃完了，最后老老少少都只能啃树皮，后来好不容易打通道路把粮食运过来，结果当天就撑死好几十个。”曹玮这时也双手一摊道，西北的条件就是这样，他也早就习惯了。
“那好吧，等下我和曹兄他们商量一下，这段时间尽量省着点。”李璋听到这里也只能无奈的道，其实弹药也可以在庆州这边造，但刘娥担心火药的配方泄露出去，所以坚决要把投靠火药的地方放在东京城附近，比如现在的火枪和火药作坊就搬到了东京城西郊，并且直接被划为禁区，闲杂人等禁止靠近。
时间还早，当下李璋带着曹玮在火枪军中转了一圈，虽然火枪军由曹玮直管，但平时他事情太多，也很少来这里，反倒是李璋对火枪军的建立提出不少的建议，所以他对这里也更加熟悉。
“安抚使，李元昊被咱们炸成那个样子，您觉得明年党项会有什么反应？”李璋最后忽然向曹玮开口询问道，这也是他在得知李元昊的情况后，第一次询问曹玮的看法。

第二百三十六章 大战临近
“不要想太多，党项与大宋之间必有一战，无非就是早晚而已，现在咱们占据着优势，所以这一仗来越早，对咱们越是有利！”只见曹玮这时淡定的一笑回答道，早在知道李元昊被李璋炸成残废后，他就已经做好了大战的准备。
“如果明年党项人真的来攻，当靠咱们一州的兵马是不是有些单薄，用不用我向太后写信，请她将附近几州的兵马也调过来？”李璋这时却再次有些担心的道，他主要还是放心不下，毕竟这件事因他而起，万一大宋因此而遭受太大的伤亡，他也是良心难安。
“哈哈，你也太小瞧我庆州的兵马了，党项虽然实力渐强，但也不过几万人马，如果连这点人马都防不住，那我庆州上下的将士还不如趁早回家抱孩子去！”
只见曹玮听到李璋这里再次大笑一声，随后又忽然露出几分感慨的表情继续道，“其实我倒是希望党项人早点来，毕竟现在我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而且这几年的身体也不太好，所以在死之前，我也希望能把党项这个威胁给彻底的解决掉。”
曹玮说到后半段的话时，脸上也露出几分萧索的表情，他出身将门，别的小孩子在读书玩耍时，他就已经开始跟着父亲在军中厮混，可以说他这一辈子几乎都呆在军营中，年轻时他也曾经立下过宏图大志，想要帮助大宋收复燕云，可是随着年纪的增长，他早已经息了少年时的志向，现在只想能尽量的帮助大宋扫除一些威胁。
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暗叹一声，如果他记错的话，曹玮剩下的寿命好像还不到十年，也就是在赵祯还没有亲政时，他就去世了，结果他一死，李元昊那边也随即叛乱，西北再无人可以抵抗党项的兵锋，对大宋更是三战三捷，然后借着大胜之势向大宋言和，同时也让大宋承认了西夏的国祚。
“对了，我还有件事没有问你，上次你是用什么把李元昊炸成那副模样，听说他身边的随从当场死了一半？”曹玮这时忽然想到一件事，当下也向李璋询问道。
听到曹玮问这个，只见李璋也是一笑道：“我管那玩意叫地雷，其实也是一种火器，就是把火药装到一个密封的铁球里，然后埋在地下拉上引线，等到敌人走过来时，算准时间引燃引线，然后‘轰隆’一声响，哪怕炸不死敌人，也能炸断或炸伤他们的双腿，到时想逃都逃不了。”
“地雷？这倒是好东西，能不能在军中装备？”曹玮听到这里也是精神一振，立刻就想到了它的军事用途，于是十分急切的开口问道。
“装备是没问题，只是我担心火药的产量跟不上，毕竟现在扩充了火枪兵，光是火枪的消耗就是个问题，我之前在东京设立的火药作坊很小，朝廷就算是想扩建，恐怕也需要一段时间，所以火药的产量还是受限制，短时间内恐怕还是无法生产地雷。”李璋这时也双手一摊道。
其实李璋在与刘恕一起打造火枪时，就把地雷、手雷之类简单有用的火器也画出图纸，并且交给刘恕，后来火枪造出来后，地雷和手雷也造了一些，只是数量比较少，而且主要还是试验的性质，上次他交给野狗炸李元昊的那些地雷，就是当初造出来的试验品。
曹玮听到李璋的话也露出失望的表情，不过他也知道有些东西欲速则不达，现在主要还是以火枪为主，另外地雷这东西受到的限制还是比较大，顶多只能用于防守，而且还要事先做好埋伏，远不及火枪的应用更广。
要过年了，曹玮也给手下的官员放了假，李璋和呼延守信没地方去，于是就干脆去了金山家过年，金夫人她们已经买下一座院子，而且还租了一个门面做脂粉铺，只是东京的货物还没有送到，再加上冬天庆州城也没什么商人，所以脂粉铺的生意还没有起来。
过完年就是上元节，庆州城中也举行了灯会，不过相比东京城的灯会，庆州城这边的灯会规模实在太小了，大街上成规模的大灯都少的可怜，根本没什么可看的，而且这边也比开封城冷多了，所以还没到下半夜，大街上就没什么人了。
上元节后，天气也开始一天天的暖和起来，道路上的积雪也慢慢的融化，道路早在过年前就打通了，但因为天气太冷，庆州城的人流量也少了许多，直到转暖后，城中才再次出现一些商人的身影。
随着天气的转暖，曹玮却开始命令边防各寨做好防卫的准备，同时向党项那边派出探子，关注着那边的动向，另外随着积雪的融化，之前派往党项的探子又带回一些消息，果然不出曹玮的所料，从去年时李德明就开始调动兵力，现在手下已经集结了数万人，随时都可能南下。
李元昊的一条腿彻底残废了，据说李德明四处寻找名医为他医治，但根本没有效果，再加上李元昊的脸也被炸毁容了，这对他的打击也极其沉重，兴州那边有人传言，说是李元昊整日喝的大醉，人也变得十分的颓废。
看到自己最喜爱的儿子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李德明也是痛心无比，这也是他集结兵力想要为儿子报仇的主要原因，甚至如果不是去年的那场大雪，说不定他在去年就已经杀过来了，现在雪化了，气温也开始转暖，李德明那边也是蠢蠢欲动。
“怎么还不来，老子为了等他们连酒都戒了！”边市东京楼的二楼，曹俣一脸愤恨的看着西北的方向道，火枪军的训练已经完成，现在就等着实战的检验了，而曹俣现在也是信心满满，就等着让来犯的党项人尝尝火枪的厉害，可是现在二月都快结束了，党项那边却还是没有动静。
“不要着急，西北那边毕竟还是太冷，听说雪化了之后，道路上全都是泥泞，根本无法通行，你没看那些来边市的胡商一个个全都是满身的泥巴吗？”李璋这时却笑呵呵的开口道，火枪军训练完毕后，就被调到拓远寨这边布防，曹俣为了等党项人，连平时最喜欢的酒都戒了，就是怕喝酒误事。
“不错，这段时间边市虽然热闹起来了，但来的主要还是咱们大宋的商人，境外的胡商倒是来的不多，特别是党项人，以前来边市最多的就是党项人，可是今年却一个也没见，看来党项真的打算对咱们用兵了。”这时旁边的金山也开口道，现在边市的人少，整个二楼也只有李璋他们一桌人吃饭，倒也可以毫无顾忌的谈一些事情。
“就怕他们不来，我还真想看看三千火枪兵在战场上能达到什么样的战果！”呼延守信这时吃了片羊肉，然后看着窗外道，上次他的火枪营出击灭掉章山部，但那场仗打的太轻松，而且规模也小，再加上他和火枪营都是初上战场，出现了不少的问题，所以他也十分期待这次党项人南下，到时也能验证一下他和火枪营训练出来的火枪军能达到什么程度？
就在这时，李璋的目光无意间扫向窗外，结果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而来，这让他也当即叫道：“狄青，上来一起吃饭！”
窗外的大街上走来一行人，为首的正是狄青，他后面是几个士卒押着两个胡人，看他们鼻青脸肿的模样，估计是犯了什么事让狄青教训了一顿，这段时间狄青就在李璋和金山的手下做事，帮着他们整顿边市，他身手好又聪明，现在不但李璋和金山喜欢他，曹俣和呼延守信也数次想把他挖到军中，因为在他们看来，狄青这么好的身手不去军中实在可惜了。
狄青听到李璋的声音也是一抬头，当看到楼上的金山等人时，当即也是笑着答应一声，然后飞奔的跑到楼上，而曹俣看到他也立刻笑道：“小青，上次我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只要你愿意来我们火枪军，先从我的亲兵做起，一年之后我就许你个都头！”
“嘿嘿，多谢曹大哥的看重，我也想去军中，不过我之前答应了金哥要帮他，所以最少也得等我帮金哥和李小哥整顿好边市再说。”只见狄青这时也坐到金山身边，抄起筷子吞了几块羊肉这才回答道。
“好，做人无信不立，位子我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想来都行！”曹俣倒是十分痛快，当下再次拍着胸脯道，狄青不但身手好，而且脑子又聪明，再加上年纪小，正适合从小培养，所以曹俣对他也是极为喜欢，每次见面都想将他拉到自己的手下。
李璋和金山这时也是相视而笑，他们对狄青去军中这件事也并不反对，有曹俣护着对狄青也是件好事，而只要狄青在军中立下功劳，就能以功抵罪免去身上的刑罚。
“驾！驾！”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听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个身背红色三角旗的骑兵一骑绝尘，穿过边市的街道往庆州城的方向飞奔而去。

第二百三十七章 党项人来了
“红旗探马！这是有军情大事！”楼上的曹俣这时却十分激动的站起来大声道，所谓红旗探马，是曹玮在边军中设立的一种传令机制，一般只有遇到特别重大的军事情报时，探马才会在背上插上三角红旗一路狂奔，任何人不得阻拦，否则撞死也是白死。
“红旗探马是从西北方向来的，难道说党项人终于要动手了！”呼延守信这时也激动的道，他和曹俣都是军中的少壮派，每天都盼着打仗，毕竟不打仗哪来的军功，没有军功怎么升职？
“很有可能！”这时李璋也开口道，最近除了党项人的事，也没有什么事值得出动红旗探马了。
因为红旗探马的出现，李璋他们再也无心聊天，于是草草的把饭吃完后，李璋就被曹俣他们撺掇着去了庆州打探消息，因为他们有军令在身，平时顶多在边市里转一转，根本不能离开军营，反倒是李璋比较自由。
李璋当下也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庆州，刚来到安抚使衙门，就感到一种紧张的气氛，而当他求见曹玮时，却第一次被拒绝了，因为曹玮正在和几个主要将领商议军务，李璋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这也让他几乎可以肯定，曹玮商议的事情应该是和那个红旗探马有关。
李璋在衙门里等了将近一个时辰，这才看到几位将军匆匆忙忙的离开，然后曹玮这才召见了他，而他刚一见到对方，只见曹玮就立刻开口道：“党项人杀来了，而且还是直奔咱们庆州，看来李德明是要为他儿子报仇了。”
“这下曹兄和呼延兄总算是高兴了，他们今天还要抱怨为什么党项人还不来。”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笑道，既然早知道党项人要来，所以他也不觉得意外。
“年轻人遇到战事不胆怯，这倒是件好事，日后他们说不定能成为将门中最出色的年轻人之一！”曹玮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大笑一声道，曹俣是他儿子，他也一直将他带在身边培养，只是曹俣毕竟年轻，以前并没有单独领兵的经验，这次火枪军也是他对曹俣的一个锻炼。
听到曹玮三句话不离将门，李璋则是笑笑没有说话，其实将门人才凋零已经是个人尽皆知的事实，哪怕曹玮能培养几个人才，但也无法改变将门衰落的趋势，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是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将军，现在党项的大军到哪里了，大概什么时候会到庆州？”李璋这时再次开口询问道。
“据探马带来的消息称，三天前李德明率领三万党项大军离开了兴州，估计再有个五六天就会到达边境，我刚才已经命令下面集结大军，准备与党项人来个正面决战，只要这一场打胜了，最少也能保边境五年的平安！”曹玮当下也是雄心勃勃的道。
“如果能把李德明杀死的话，以李元昊现在的情况，说不定会引发党项的内乱，到时若是我大宋趁机进攻，也许就能彻底解决掉党项这个威胁了！”李璋这时忽然开口提议道。
本来李元昊是李德明无可争议的继承人，但是现在他不但毁容了，而且连腿都残疾了，这种人一般是不能作为继承人的，而且李元昊还有两个弟弟，再加上党项内部本来就分为数个派系，现在有李德明压着，当然是无人敢闹事，但万一李德明死了，恐怕党项立刻就会发生内乱。
曹玮听到李璋的话也是眼睛一亮，不过很快他就又摇了摇头道：“这个办法虽然不错，但想要杀死李德明恐怕有些不现实，你没和李德明打过交道，所以对他可能不太了解，这个家伙就是个老狐狸，又奸又滑让人抓不住任何把柄，这次如果不是因为李元昊的事，恐怕他也不会这么冲动，而且他对自己的安全一向十分上心，平时又呆在大军之中，想杀他简直太难了。”
曹玮比李德明大八岁，当初李德明的父亲李继迁还在世时，曹玮就曾经和李德明交过手，后来李继迁去世，李德明继承了党项的势力，更是与曹玮明争暗斗多年，所以两人对彼此都是十分的熟悉。
“也不一定，毕竟战场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如果我们能一战击溃党项人的大军，在敌军之中杀死李德明也是有可能的。”李璋这时却并没有放弃道。
“哈哈~年轻人敢想敢干也是一件好事，如果火枪军表现出色，说不定咱们真的可以一举击溃党项大军，到时杀死可生擒李德明都是有可能的！”对于李璋的想法，曹玮这时并没有开口打击，而是笑着鼓励道。
其实李璋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但他喜欢给自己立一个大一点的目标，这样就算是达不到，也能尽量的往这个目标上靠，从而激发自己的潜力。
接下来李璋又打听了一些关于这次党项南下的细节，最后曹玮又吩咐他给曹俣带去命令，毕竟火枪军这次也要做好应战的准备，庆州方面除了留下守城的军队外，剩下还有两万可用之兵，而三千人的火枪军也是一股不小的助力，甚至说不定可以在关键时刻决定战场的胜负。
李璋带着曹玮的命令回到边市，火枪军也开始紧张的准备起来，三天之后，庆州的其它军队也集结到拓远寨，而李璋他们也从边市撤到了拓远寨，至于边市则暂时舍弃了，毕竟这里无险可守，在这里与党项人的骑兵交战实在有些不明智，当然边塞里的商人鼻子最灵，他们也早就知道了党项人杀人的消息，所以几天之前整个边市的人就跑光了。
就在曹玮这边刚把大军集结完毕，李德明率领的三万党项大军也终于杀到大宋的边境，曹玮也一直派出探子关注着党项大军的动向，主要是因为他们又把军队都调到了拓远寨，万一李德明忽然转头攻打其它地方，那时他们可就要疲于奔命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拓远寨之战（上）
“哼，好大的口气！”拓远寨中，曹玮将手中的一封信用力的拍在桌子上怒声道，几天前他就从庆州赶到拓远寨坐镇，而就在昨天下午，三万党项骑兵也杀到拓远寨外，不过李德明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给曹玮送来一封书信。
“父亲，李德明在信上说了什么？”曹俣这时十分好奇的问道。
“李德明这是在威胁咱们，要咱们把暗算李元昊的凶手交出来，否则他就要出兵踏平庆州城。”只见曹玮这时冷冷一笑道，庆州是他的治所，这简直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听到曹玮的话，旁边的呼延守信不由得看了李璋一眼，不过李璋却表现的十分自然，对于暗杀李元昊这件事，他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唯一遗憾的就是没能杀死他。
曹玮很快冷静下来，当即给李德明写了封回信，看他寥寥几笔就写完了，估计回复也很简单，李璋离的有点远没看清，不过站在曹玮旁边的曹俣却看到了，然后悄悄的告诉李璋和呼延守信两人道：“我爹更霸气，限李德明三天内离开庆州，否则让他有来无回！”
曹玮的信立刻被人送到了李德明手中，结果第二天一早，党项大军就在李德明的指挥下对拓远寨发动了一场试探性的进攻，而曹玮也亲自登上城头，指挥着手下的将士将党项人狠狠的打了回去，因为这只是双方的第一次交战，都有试探的心思，所以伤亡并不大，只是通过这次接触，让双方心中都对彼此有了一定的了解。
虽然打退了党项人，但曹玮并没有让军队出城乘胜追击，而是一直让大军龟缩在城中不动，这并不是他怯战，而是在消耗党项人的锐气，另外党项人全都是骑兵，而大宋这边却是以步兵为主，哪怕装备精良，步兵与骑兵交战依然处于劣势，就算是能打赢，最后也只能是惨胜。
所以曹玮才先消耗党项人的士气，等到对方兵困马乏之时，再出城一举击溃对方的主力，更何况宋军的优势就是擅长守城，而且又有拓远寨这样的坚城可守，光是靠着城墙就能消耗对方兵力和士气，根本没必要出城与对方硬扛。
李德明也明白曹玮的打算，所以在试探性的进攻了几次拓远寨后，竟然停下来不打了，反而派出数队游骑绕过拓远寨，偷袭后方的村镇，这让曹玮也是大怒，当即派出骑兵清剿党项人的游骑，同时也决定出城与对方决战。
三月初十，曹玮亲自率领大军出城与党项人决战，而李德明也早就等着这一天，同样早早的排好阵形，双方相隔数里遥遥相望，而在太阳刚到半空中时，随着战鼓声的响起，数万大军也终于开始了这场血腥的厮杀。
党项人全部都是骑兵，而且人数也占据着优势，但是大宋这边却是丝毫不怯，这主要是有三个原因，第一是大宋的边军本来就精锐，而且常年与境外的部族交战，经验十分丰富。
第二党项虽然实力增长极快，但远没有达到后世西夏骑兵的程度，宋军对他们也没有大的败绩，心理上并不胆怯。而最后一条就是与曹玮有关了，以曹玮的身份和名气，镇守边关数十年，只要有他在，下面的将士心中就有底气，这就是名将对军队的激励作用。
随着“呜呜呜”的号角声，党项骑兵开始从左右两路向宋军杀来，而中央实力最强的骑兵却是按兵不动，看样子是想以两翼的骑兵撕开大宋的阵形，然后再以中央精锐的骑兵一击奠定战局。
事实上这也是游牧民族最常用的战术，因为游牧民族全民皆兵，素质自然也是参差不齐，一般最精锐的骑兵直属首领，而其它的骑兵则是临时征召，不但素质无法保证，忠心同样有问题，所以他们一般都是在开战时直接让这些临时征召的骑兵第一批杀上前，主要是作为炮灰消耗敌人的兵力，顺便冲乱对方的阵形，然后再以精锐的骑兵扩大战果。
曹玮对这种战术再熟悉不过了，只见随着他的命令接连下达，两翼的盾牌手与长枪兵也很快做好准备，一人高的盾牌如墙般立起，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就如同刺猬一般，将两翼死死的守住，这也是步兵对付骑兵最标准的战术。
李璋是文官，所以并没有跟着曹玮出城，事实上曹玮也不会让他去军中，因为刘娥之所以把他调到庆州，就是为了照顾李璋，万一李璋在军中出了什么事，他可吃罪不起，所以李璋只能呆在城头上向外张望，幸好城头够高，也能让他看到战场上的变化。
“嗖嗖嗖~”党项人的骑兵未道，一阵阵箭雨就腾空而起，如同蝗虫般飞进宋军之中，不过因为前面有盾牌挡着，这些箭雨造成的伤亡十分有限，倒是盾牌上很快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箭支。
宋军这边的弓箭手也很快开始了反击，相比防护严密的宋军，党项人却只能靠着身上的皮甲，而且皮甲的防护有限，很快就有不少党项人中箭落马，随着惨叫声被后面的马匹踩成肉泥，不过就算伤亡很大，但党项人却依然一刻不停的向前冲，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冲进宋军的阵形之中，对方的弓箭就会停下，那时就是他们骑兵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党项骑兵拼命冲锋，前面的骑兵也终于冲到了盾牌与长枪阵前，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前面的党项骑兵就像是巨浪般打到盾牌阵上，虽然有长枪和盾牌的阻隔，依然让宋军的阵脚发生了混乱，有些地方也被冲破一丝缝隙，而后方的党项骑兵也如同潮水般扑上，一浪又一浪的击打在宋军的阵形上，希望能够彻底的冲破前面的封锁。
不过宋军的防守十分严密，而且曹玮带来的也都是边军中的精锐，哪怕阵脚被冲乱，甚至有少量党项骑兵杀进了内部，但他们依然死死的守住阵形，杀进去的党项骑兵也被周围的宋军扑上，只要挡住了骑兵的脚步，没有了冲锋的力量，骑兵并不比步兵强多少。
眼看着两翼的党项骑兵不断冲击宋军，但宋军却是岿然不动，这让后面坐镇的李德明也露出焦急的表情，党项身为游牧民族，好不容易熬过冬天后，正是牲畜生育的时节，但他为了给儿子报仇，却强征党项各部出兵大宋，如果这次不能打下庆州抢到足够的好处，恐怕他之前在党项建立的威望也将付之东流。
“父亲，宋军的两翼防守极严，根本冲不开，要不咱们还是下令撤兵吧！”正在李德明焦躁之时，忽然只见旁边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向前建议道，这个少年正是他的二儿子李成遇，李德明一共有三个儿子，除了李元昊和李成遇外，还有一个小儿子李成嵬，而且这三个儿子的母亲都不同，李成遇也只比李元昊小一岁，这次李元昊受伤残废，所以他就把这个二儿子带在身边了。
“不行，左右两路骑兵伤亡已经颇大，如果就这么毫无战果的退去，恐怕这些部落日后就再也不会听我的号令了！”李德明这时却十分坚决的摇了摇头道。
他之前虽然也知道曹玮驻守的庆州不好打，但儿子在这里被人暗杀，虽然没死也变成了残废，如果他不能给儿子报仇，恐怕其它人就会骂他懦夫，再加上他也的确十分恼火，所以才不顾一切的出兵大宋，如果再这么灰头土脸的回去，恐怕他的位子都要坐不稳了。
“可是这么打下去实在太吃亏了，不能因为大哥一人而让这么多人去送命……”
“闭嘴！”没等李成遇把话说完，就被李德明给怒声呵斥，这让他也不得不闭上嘴巴，不过这时李德明却没有发现，李成遇低下的眼睛中却闪过几分仇恨的怒火，之前李德明喜欢李元昊也就算了，毕竟他是长子，自己也没资格和他争，可是现在李元昊已经变成一个废人了，但在李德明心中，自己还是比不上他，这让他如何不恨？
与此同时，宋军后方的曹玮也十分镇静的观察着战场上的变化，当看到两翼稳固之时，他也终于露出几分轻松的笑容，随后抬头远眺按兵不动的党项精锐笑道：“来吧，火枪军可是等候你们多时了！”
曹玮早就算到李德明肯定不会轻易退缩，所以只要守住了两翼，对方迟早都会孤注一掷的全军杀来，而他也把火枪军布置在了中军，虽然在这种战争上使用新训练出来的火枪军有些冒险，但他早就布置了几道后手，哪怕火枪军出问题，他也可以及时补救，更何况这是个难得的实战机会，如果错过了这次，以后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让火枪军从实战中吸取经验。
果然，就在曹玮的话音刚落，对面的李德明也终于按耐不住，随着一阵悠长的号角声，位于中军的党项精锐骑兵也终于开始出动，随着马匹的提速，这支上万人的精锐骑兵也如同城墙般向宋军压来，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的时刻也终于到来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拓远寨之战（下）
“放！”最先发射的并不是火枪，而是排在阵前的床弩和投石机，本来这两种器械因为太过笨重，一般只用来守城，但宋军占据着地利之势，背后就是拓远寨，所以这些重型器械也被运了出来，它们的射程远超弓箭，这时也是第一批打击党项骑兵的武器。
床弩的弩箭其实更像是一根长矛，据说攻城时可以用来射到对方的城墙上，然后让士卒攀着长矛登上城头，现在用来进攻时，这一根根的长矛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射出去，眨眼间党项人的骑兵中就出现一条条的血肉直线。
相比之下，更加笨重的投石机虽然射程短一些，速度也比较慢，但杀伤力却还要超过床弩，因为投石机扔出去的不仅仅只是石头，另外还有火油弹、毒烟弹等，这些特殊的炮弹落地后飞溅一片，方圆十几步都是它的杀伤范围，特别是火油这东西，沾上一点就扑不灭，一时间战场上的惨嚎声不绝于耳。
不过无论是床弩还是投石机，都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射速太慢，另外党项人都是骑兵，彼此间隔很大，这也限制了它们的威力，再加上李德明也亲自指挥，党项人也是士气高涨，最好终于还是杀到了宋军的近前。
“嘭！”随着一阵弓弦声响起，无数蝗虫般的羽箭从党项骑兵中飞射而出，眨眼间就钻进宋军的队伍中，这也给宋军带来不小的伤亡，不过这时大宋的弓箭手也开始还击。
不过这时李德明却十分兴奋的发现，大宋中军的前面竟然没有立起盾牌，长枪手也没有见到踪影，这让他先是一愣，随后就陷入到狂喜之中，因为在他看来，宋军没有了盾牌和长枪保护，根本挡不住自己骑兵的冲击，所以他也立刻下令，命令全军加速向宋军冲去。
不光是李德明发现了这个问题，前面冲锋的党项骑兵也同样发现了这个问题，这让所有人都是陷入到一种狂喜之中，根本不用李德明催促，他们就挥舞着狼牙棒拼命的向前飞奔。
然而党项人还是高兴的太早了，就在这时，只见宋军前阵忽然一分，三队奇怪的队伍从左、中、右三个方面排众而出，紧接着沉重的鼓声响起，这些士卒端着一根铁管子上前，随着“呯呯呯~”的声音响起，无数炙热的弹丸飞射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党项骑兵只感觉胸前一热，随后全身的力气也都在消失。
“火……火枪！”后方的李德明看到这支奇怪的军队，当即就联想到去年传得沸沸扬扬的火枪，虽然他没有见过火枪，但从这种威势上也能猜到这就是宋军的新武器。
如果弓箭用抛射的话，在射程上其实是超过火枪的，而且弓箭以抛物线落下时，因为自重比较大，所以依然有杀伤力，这点弓箭比火枪强，但是开弓需要的力量极大，所以弓箭手一般射不了几轮就没力气了，而火枪只要弹药足够，几乎可以一直射下去。
当然火枪最大的优点还是穿透力强，无论是皮甲还是铁甲，只要不是打到太厚的护心镜之类的地方，一般的铠甲根本挡不住子弹，再加上铅丸又有毒，所以只要被射中，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几乎是必死无疑。
火枪军被曹俣分为三队，其中左右两部斜着向前，就像是两条手臂似的，将前冲的党项人牛拥抱在怀中，而这时三队火枪军交叉射击，三排火枪手轮流上前，交织出一道铁与血的生死线，只要有党项骑兵跨过这一道线，立刻就会被射杀，地面上的尸体堆积如山，把后面骑兵的冲锋路线都给挡住了。
“父亲，不能再打了，宋军的火枪实在太犀利了，再打下去咱们手中的精锐就算能冲过去，恐怕也要伤亡过半，日后说不定其它人就要造反了！”正在这时，看到前面骑兵惨状的李成遇终于忍不住再次向李德明乞求道。
李德明这时的脸色也是阴沉无比，他本以为出动自己最精锐的骑兵，就算是不能一举获胜，也能撼动宋军的阵脚，给两翼的骑兵创造机会，可是却没想到他们根本连靠近都做不到，再这么下去的话，恐怕他手下的精锐也要拼光了。
“收兵！”李德明不是笨蛋，事实上他是个十分果断的人，看到事不可为，当下立刻下令道，随着一阵奇特的号角声，正在冲锋的党项骑兵也立刻开始撤退，不过宋军可不会这么轻易的让他们退走。
“杀！”随着曹玮的一声令下，无数弓箭从宋军中飞起，另外还有床弩和投石机，火枪军也缓步上前不断的射击，这些也给党项骑兵造成了很大的伤亡，队形也开始变得有些散乱。
曹玮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只见他紧接着再次下令，一直隐藏在后军中的大宋骑兵也终于被放了出来，一共三千余人的骑兵如同龙卷风一般扫向党项骑兵，而这时的党项人心无战意，只顾着逃跑，自然无法抵挡大宋骑兵的冲锋，结果眨眼间也被杀的七零八落。
甚至大宋的骑兵还想将落在后面的党项骑兵给拦截下来，这些骑兵最少也有上万人，如果真的被截断了后路，恐怕只有死路一条。李德明自然也不会轻易放弃这些人，当下再次组织兵力救援，最后仗着人多，以及后方的宋军步卒追赶不上的优势，这才好不容易打退大宋的骑兵，将后方的党项人救了回来，但也依然付出极大的伤亡。
李德明撤出大军后，却并没有立刻败走，而是向后撤出数里后再次稳住阵脚，大宋这边主要是步卒，也没办法主动进攻，所以这场战争算是暂时告以段落，不过李德明没有退走，也代表着这场战争并没有结束。
大宋与党项第一次的交战以大宋占据了上风暂时结束，但接下来李德明是否能扳回一局，谁也说不准？等到李德明率领着大军缓缓退走后，大宋这边也开始打扫战场，清点双方的伤亡，李璋也终于可以从拓远寨走出来，亲自感受一下大战后的残酷。

第二百四十章 伤兵营
“啪~”李璋一不小心没有注意到脚下，结果踩到一个鲜血汇聚而成的泥坑里，鞋子和衣服的下摆也溅上不少鲜血，甚至他还看到一截手指在血坑里沉浮。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哪怕李璋极力远眺，但视线的尽头依然也是尸体，一排排打扫战场的宋军将士提着刀，只要见到党项人躺在地上，无论死活都要补上一刀，战场上时不时发出阵阵惨叫，吸引来一群又一群的乌鸦，落在旁边的枯木上注视着眼前的大餐。
李璋自问胆子不算小，对尸体也十分熟悉，毕竟是学过医的人，而且他也不是没有杀过人，所以本以为会对战场上的情况有所免疫，但是当他亲眼看到战场上的残酷与血腥时，却还是禁不住一阵阵的反胃。
“哇~”这时旁边的金山终于忍不住了，跑到一边大吐特吐起来，那种呕吐的声音如同魔音入耳，让听到的人更想吐了。
更让李璋难以忍受的是，战场上的味道实在太臭了，不仅仅只有血腥味，另外还有许多人被开膛破肚，里面的内脏流了一地，那种臭气简直能把人熏晕过去，李璋也感觉自己的脑仁痛，胃里更是一阵阵翻江倒海。
“参军，想吐就吐吧，吐出来更舒服一点，上次我跟着火枪营打仗时，也是吐的昏天暗地，不过只要适应也就没事了。”正在这时，陪着李璋来战场的秦怀志看到他的脸色不对，当下也是笑着开口道。
秦怀志虽然是太监，但他身为监军，之前大战时也和呼延守信一起呆在火枪军中，当然他只是督战，并没有消耗太大的力气，至于呼延守信和曹俣等人现在早就累的躺在拓远寨里喘气了。
“没事，我……我还撑得住！”李璋这时却强忍着道，说完他闭上眼睛缓缓的呼出口气，其实战场上的残肢内脏之类的对他的冲击还不是太大，最忍受的就是这股臭味，他鼻子又比较灵敏，所以才会如此的不适应。
相比之外，随同李璋一起来的还有狄青和野狗，野狗这家伙对战场上的惨状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倒是狄青第一次看到如此惨烈的景象，脸上也有些不自然，毕竟无论他日后的成就如何，现在依然是个从没上过战场的少年。
不一会的功夫，金山那边也吐干净，然后拖着身体有气无力的回来道：“以前总感觉打仗没什么，不过是死的人多一点，可是今天一见算是开眼界了，幸亏我没有被发配到军中，否则刚上战场就得死在那里。”
李璋这时也缓过劲来了，当下几人一起在战场上转了转，当然他们没敢太靠近，只是在后面已经被打扫过的战场转了一圈，这时已经有许多受伤的将士被人从死人堆里抬出来，甚至还有人前来收拾地面上的武器、箭支等等，甚至连死人身上的铠甲都会被扒掉，毕竟这些都是可以重复利用的。
刚开始李璋对战场还有些好奇，但是看得久了也没什么感觉了，特别是看到许多宋军将士伤势极重，一个个发出痛苦的呻吟，这让他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当下回到拓远寨开始帮助军医为受伤的将士治疗。
大宋对医学还是十分重视的，科举中甚至还有专门的医科，所以大宋的医学在古代也十分的发达，涌现出不少的名医，边军中也设有专门的军医，只是数量还是比较少，当李璋来到伤兵营时，发现整个营中都是受伤来不及诊治的伤兵，有些脾气暴躁的甚至已经开始大骂了。
当然能骂人的伤兵一般伤势都不算太重，至少暂时死不了，真正严重的是那些断肢或失血过多的将士，有不少人都已经陷入到昏迷之中，李璋进到帐中看了看那些军医们的处理办法，结果发现无非也就是清洗、敷药、包扎三步，当然也有些需要服用汤药，另外还有正骨之类的，都是中医对外伤常用的办法。
不过李璋看到这里却是暗自摇头，因为这些治疗办法虽然也有效，但有些办法还是效果太慢，所以他立刻对旁边的野狗吩咐几句，对方也立刻闪身离开，不一会的功夫，就将李璋一直随身携带的药箱取了过来。
“快，快帮我按住伤口！”正在这时，只见军营里的医官对旁边的小徒弟大喊道，这次抬进来的是个大出血的伤兵，腿上的一道伤口足有半尺长，鲜血像是泉水似的一直往外涌，倒上去的药粉都被冲开了。
小徒弟听到医官的吩咐立刻用两手挤住伤口，然后医官将一包药粉倒在伤口上，随即就用纱布将伤口和药粉紧紧的裹在一起，这种办法对一般的伤口也许有效，但这个伤兵明显是伤到大血管，纱布刚绑上就再次被鲜血给染透了，渗透出的鲜血依然顺着大腿往下流。
“算了，听天由命吧，抬下去吧！”医官看着这个流血不止的伤兵，当下叹了口气挥手道，以他的经验，自然也知道像这种止不住血气的伤兵，最后能活下来的十不足一，虽然他也想救对方，但实在没办法了，而且后面还有更多的伤兵需要他救治，没必要把时间都浪费到他身上。
“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兄弟，他可是亲手杀了五个党项骑兵啊！”听到大夫的话，那两个抬着伤兵的士卒却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求道，他们和伤兵即是同乡又是军中的兄弟，平时也是情同手足，现在听到自己兄弟的命要交给老天爷了，这让他们自然也不肯放弃。
“你们求我也没用，把他抬回去尽量的让他多喝点水，如果伤口的血能止住，而且日后不发烧的话，说不定他还能捡回一条命。”军医这时却是再次挥了挥手道，神情也有些冷淡，对于这种情况，他早就已经麻木了，毕竟他这辈子见到死人实在太多了。
“让我来试试吧！”不过就在这时，只见李平提着药箱走了进来道。
“你是谁？”军医看到李璋进来当下也不由得一愣道，刚才他只顾着救治伤兵，根本没注意到门口站了许久的李璋他们。
“我叫李璋，只是军中一个小小的参军，以前也曾经学过医术，刚才看到伤兵营人手不够，所以特地前来帮忙。”李璋说着扬了扬手中的医箱，以证明自己懂得医术。
听到李璋是主动帮忙的，而且连医箱都提过来了，这让军医也是神情一松，其实这种情况也很常见，毕竟军中的军医数量实在太少，所以每逢大战时，都会征调民间的大夫帮助医治，也有些懂医术的人主动前来帮忙，所以他对李璋并不感到奇怪。
“你能治他的伤？”不过军医很快又指着无法止血的伤兵好奇的向李璋问道。
“我还没仔细检查过他的伤势，所以也不能肯定，不过尽力而为吧！”李璋当下笑着开口道。
“这……你能行吗？”这时伤兵的两个同伴却有些怀疑的看着李璋道，这也不能怪他们，因为李璋实在太年轻了，连军医身边打下手的小学徒都比李璋大一些。
“不敢说一定能让他活下来，但帮他止血还是可以的！”李璋这时再次笑道，说完他就走到躺着的伤兵面前，然后伸手将包扎的纱布打开，结果里面的鲜血也立刻涌了出来，糊状的药粉更是被冲的七零八落。
李璋对此却显得十分镇静，当下伸手打开医箱，然后将里面的止血钳、手术刀、伤口缝合用的针线等等，这些东西有些是他从飞机上找到的，有些则是他自己准备的。
当下李璋先是将伤口清洗了一下，然后又仔细的检查了一下伤口，结果发现这家伙的运气好坏参半，坏的是伤到了一根动脉，但好的是伤口不够深，动脉只是出现一个小伤口，却没有完全断裂，所以里面的鲜血不停流出，但短时间内还不至于丧命。
找到了出血的原因，当下李璋用针线先将动脉上的伤口缝合，鲜血很快止住了，随后清理过伤口后，又将外面的大伤口缝上，这才又为他敷上伤兵营准备的伤药，虽然李璋的医箱里也有药，而且效果更好，但数量实在太少了，哪怕用光了也救不了几个人，所以还是用伤兵营准备的药就行了。
只不过当李璋缝合过伤口后，抬头却发现整个营帐的人都在目瞪口呆的盯着自己，估计是被李璋这种“野蛮”的治疗手法给吓住了，毕竟谁也没见过像是缝衣服似的把伤口给缝起来。
李璋却是呵呵一笑，也没有解释太多，当下让野狗把人抬下去，然后又叫来一个伤兵继续治疗，而医官也很快发现李璋这种缝合伤口的办法对止血有奇效，因此也急忙将一些出血严重的伤兵送到李璋这里。
结果李璋一直忙到第二天下午，最后整个人头晕眼花站都站不住了，这才将一些严重的伤兵处理完，随后他整个人一头扎在营帐里装药材的麻袋上，呼噜声也随即响起。

第二百四十一章 名扬军中
李璋为了救治伤兵，一连忙了一天一夜，中间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最后累的一头扎在麻袋上就睡着了，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到他睁开眼睛时，却发现外面竟然是阳光明媚，而他也躺在自己的床上。
“大哥你醒了，先喝点水，我去给你取饭！”正在这时，只见野狗端着一碗水送到李璋面前，看到李璋接过也立刻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就端来一份热气腾腾的饭菜，看样子是早就准备好了。
李璋这时也是又饿又渴，当下把水一口气喝完，然后这才坐起来，端起饭菜就大吃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向野狗问道：“我睡了多久，伤兵营那边怎么样了？”
“大哥你从昨天下午睡到现在，整整一天一夜，伤兵营那边你别担心，除了几个伤势特别严重的，大部分你救治的人都还活着，另外曹安抚使父子和呼延守信等人今天早上来过，看到你在睡觉就离开了。”野狗当下开口回答道。
“竟然睡了这么久？”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不过随即想想也正常，他可是劳心劳力的忙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后他不记得自己治了多少伤兵，这对他的体力和心理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对了，曹安抚使说等你醒后去他那里一趟。”野狗这时再次开口道。
“嗯，等下我吃完饭就去！”李璋当下点了点头，随后狼吞虎咽的把饭菜一扫而光，这也是他第一次感觉军营里的饭菜竟然这么美味。
吃过饭后，李璋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不得不说年轻人的身体就是好，恢复力比中年人强多了，如果放在前世他三十岁时，熬一天一夜恐怕几天都恢复不过来，但现在仅仅睡了一觉，他就感觉全身轻松，虽然四肢还有些酸痛，但精神却完全恢复了。
当下李璋出了自己住的院子，因为两万将士全都挤在拓远寨，所以路上也随处可见军中的将士，不过李璋这时却奇怪的发现，路上的将士好像都认识他似的，见到他竟然都主动和他打招呼，只是看向他的目光却又带着几分敬畏，好像他是个很可怕的人似的？
说起来李璋在庆州军中还是有些名气的，毕竟他年纪这么小就做了参军，后来火枪营声名大振，更让他受到不少人的关注，但远远没到人人都认识他的地步，可是现在他走的大街上，只要看到他的人就点头致意，只是脚步却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好像离他近一点就会被吃掉似的。
带着满心的疑惑，李璋快步来到曹玮的住处，刚一见面就立刻将心中的疑惑提出来道：“将军，为何街上的人好像都认识我，而且又好像有点怕我？”
“哈哈，你这一天一夜睡过去了，恐怕还不知道你的大名已经传遍整个军中，甚至连后方的庆州城都知道你的大名了！”曹玮听到李璋的话却是大笑一声道。
曹玮的话音刚落，只见旁边的曹俣就开口笑道：“李兄你有所不知，现在军中都在传你医术高明之极，连死人都能救活，唯一的问题就是救人的办法有点残忍，竟然把人像是缝衣服似的缝起来，所以军中的将士对你是又怕又敬啊！”
听到曹俣的解释，李璋这才明白过来，看来自己缝合伤口的办法给这个时代的人造成的冲击还是太大了，使得他们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但是缝合伤口的效果还是不错的，这也让军中的将士对他产生了几分尊敬，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日后不受伤，万一落到李璋手里，他们就需要靠李璋救命了。
“原来如此，不过是个伤口缝合罢了。”李璋当下一笑道，随后他又扭头看向曹玮问道，“将军，我觉得伤兵营那边的人手实在太少了，而且救治办法也有些问题，需要整治一下！”
“这件事我也正想找你谈，你说的那个伤口缝合能不能教给军医，这种办法实在太有效了，我听说经过你救治的将士除了几个伤势太重的，其它的都活下来了。”曹玮当下也对李璋道，这也是他叫李璋来的主要原因。
“教给军医没问题，但光靠一个伤口缝合虽然能救一些人，可是如果伤兵营不加以整顿的话，还是会出不小的问题，伤兵的死亡率也依然很难降下来。”李璋当即再次开口道，他虽然只去了伤兵营一天一夜，但也看出不少的问题，比如卫生、管理、人员配置等等，这些问题不解决，光靠一个先进的治疗技术并不能产生太大的效果。
“怎么，你还想帮着整顿一下伤兵营？”曹玮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再次笑道。
“我倒是想，可是以我的估计，这一仗打完后，太后那边肯定会催着我回去，所以我恐怕没这个时间了，不过我倒是可以写出个伤兵营的章程出来，只要按照我这个章程来，肯定会让伤兵的存活机率大增！”李璋当下信心满满的道。
伤兵营的情况实在不怎么样，比如就一个卫生就是个大问题，李璋就亲眼见到一些带血的纱布是重复使用的，连高温消毒都没有，这简直就是故意在增加感染的机率。
听到李璋这么说，曹玮当即点头道：“行，你先把章程写出来，等到打完这场仗后，我就找人按照你这个章程来办，如果效果可行，我就上报朝廷，在全军推广你的办法！”
李璋就知道曹玮不会拒绝，因为据他了解到的消息，每次大战后死在战场上的人其实只是少数，大部分人其实是死后伤后救治不力，或是感染等原因，对于伤兵来说，进到伤兵营几乎就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这也是李璋的大名为何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传遍整个大军的原因。
“对了，李德明吃了个败仗，现在退走了吗？”李璋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当下十分关心的向曹玮问道，党项虽然败了一场，但主力尤在，而且那天也并没有立刻退走，所以大宋虽然占据着上风，但这场战争如何收场还没有个定论？

第二百四十二章 夜袭党项大营
“想要求和？哼哼~”曹玮把手中的一封书信扔到书桌上，脸上也带着几分不屑的冷笑，下面的李璋等人听到这里也是都是精神一振，因为这封书信是城外一直不肯退走的李德明派人送来的。
李德明上次虽然吃了败仗，但并不甘心败走，反而重整旗鼓再次杀来，不过他这次不敢再和宋军硬碰硬，反而分数两路，一路在拓远寨这里牵制大宋的主力，另一路则绕到后方想要偷袭庆州城，但曹玮早有准备，庆州那边也防守森严，攻打庆州城的那一路非但没有占到便宜，反而被曹玮派出一支骑兵偷袭了他们的后路，使得党项人再次损失惨重。
“将军，仗都打到这种地步了，而且咱们已经占据了上风，绝不能这么轻易的就放过党项人！”这时只见拓远寨的守将王方立刻站出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道。
现在大宋占据着上风，另外攻打庆州的那一路党项人深入到后方后，沿路的百姓也遭了殃，无数村庄被毁，为此庆州上下也十分气愤，这也是之前曹玮派出骑兵偷袭对方的后路时，下手也是极狠，如果不是李德明派兵接应的话，恐怕偷袭庆州的这支党项人都得死在庆州城下，不过就算是这样，最后逃回来的党项骑兵也不到三分之一。
王方是军中的老将，而且他的态度也代表着军中大部分将领的态度，因此这时其它将领也纷纷表态一定要打到底，党项的军队损失极大，而且又是劳师远征，后勤的压力肯定很大，只要他们死死的拖住对方，说不定能把这支党项主力全部留在这里。
“当然不能这么轻易的放他们离开，全军准备，今天晚上夜袭党项大营！”曹玮这时却是冷笑一声，随后就开口命令道。
曹玮的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是一愣，毕竟他们没想到曹玮竟然要主动出击，而且时间还这么紧，不过紧接着他们就再次兴奋起来，因为他们想到这倒是个好机会，李德明把求和的书信送来，恐怕根本不会想到宋军今天晚上就偷袭他们的大营，毕竟按照常理，大宋接到求和的文书就算是不同意，也需要几天的考虑。
“王方，命你率领三千骑兵，充当夜袭的先锋，务必冲开对方的大营，然后在宫中放火，尽量在对方营中制造混乱……”曹玮看到手下将士的反应也是微微一笑，随后就将一道道的命令发布下去，接到军令的将领也一个个领命而去。
旁边的曹俣和呼延守信刚开始也十分的兴奋，可是听到最后时，曹玮也没有叫到他们的名字，这让他们也都有些着急，直到其它人都走光了，曹俣这才急切地问道：“父亲，我们火枪军有什么安排？”
“你们……”曹玮这时却露出犹豫的表情，因为火枪军其实并不适合参加夜袭，毕竟夜间视线不明，火枪很容易误伤到自己人，再加上这次是主动出击，到时双方短兵相接，火枪这种远距离杀伤的兵种很难发挥作用，反而若是被敌人近身，恐怕还要付出不小的伤亡。
“你们就不要参加这次的夜袭了……”
曹玮的话刚出口，只见曹俣就十分着急的道：“父亲您不能厚此薄彼啊，我们火枪军在夜间虽然受到限制，但其它军种也差不多，而且党项人在晚上都是瞎眼鬼，只要我们能杀进大营，同样也可以发挥不小的作用！”
看到儿子着急的样子，曹玮却是淡定的一笑道：“着什么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只见曹玮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甚至还端起旁边的茶碗喝了口茶，这让曹俣和呼延守信也都是急的抓耳挠腮，最后这才见曹玮再次道：“你们不参加这次的夜袭，但我却另有安排！”
曹玮说到这里从桌子上取下一份地图，然后指着党项大营后方的一个位置道：“这里叫鬼马道，如果这次偷袭成功，李德明的败后肯定会从这里退走，因为这里是回党项的必经之路，你们的任务就是立刻绕过党项大营，然后埋伏在这里，等到党项的败兵从这里经过时，再次杀他个措手不及！”
“明白！”曹俣和呼延守信听到这里也立刻兴奋的大叫一声，虽然不能参加夜袭有些遗憾，但他们火枪军中在夜间的确是很受影响，也容易伤到友军，但埋伏在党项的退兵之路上就没有这个顾虑了，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他们还能活捉或杀死李德明，当然前提是李德明能在宋军的夜袭中活下来。
接过命令后，曹俣和呼延守信他们也立刻回去准备，事实上他们的时间更紧，因为他们必须避开党项人的耳目绕到后方，同时还要做好埋伏，可是他们的时间却不多了，所以在回去后不久，火枪军就在他们的率领下悄悄的离开了拓远寨，一路急行军赶往鬼马道。
李璋其实也很想和曹俣他们一起去，可惜曹玮根本不许他出城，为此还交给他一个任务，那就是把伤兵营暂时交给他管理，这段时间李璋也将一些伤兵营的章程写了出来，伤口缝合的办法也教给了军医，其实这种办法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人体也远不像人们想像中那么脆弱。
另外李璋还有一个发现，那就是古人身体的抵抗力远比后世人要强，比如他上次救治的那些伤兵，伤口缝合后只用了草药，根本没有用消炎药、抗生素之类的，但其中大部分人竟然没有感染，想想当时的卫生条件，如果放在后世的话，相同条件下能活下来的恐怕只有少数。
当然这也很正常，毕竟后世因为抗生素之类药物的滥用，不但让人体也变得有些脆弱，对外界病菌的抵抗力降低，而且还让细菌、病毒的耐药性增强，甚至还出现“超级细菌”，如果日后的细菌都进化成这种超级细菌，到时就算人类不灭亡，恐怕也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没办法参加夜袭，李璋也只能在拓远寨呆着，伤兵营虽然交给他暂管，但李璋也没打算越权，毕竟这里本来就有专门的官员，所以李璋也只是检查了一下，发现伤兵营已经按照自己的要求做出很大的改变，特别是卫生条件，不但纱布经过沸水的蒸煮，连地面也被打扫的十分干净，这让他也十分的满意，随后就让原来的官员各司其职，他只是挂个名头就行了。
初春的夜晚还是颇为寒冷的，但李璋却在夜色降临后，顶着寒冷的北风登上城头，然后极力向远处的党项大营张望，党项大营距离拓远寨约有五里左右，本来上次李德明战败，一下子将大营后撤数里，但现在为了牵制城中的宋军，于是又搬回来。
五里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平时白天时很难看清大营那边的情况，但现在李璋站在城墙避高临下，再加上晚上党项大营也是一片灯火通明，所以李璋还是能看到大营那边的火光。
李璋抱着皮裘站在城头，极力的打量着远处的党项大营，其实他怀里有望远镜，只可惜这东西在晚上没什么用，哪怕对面的大营中有火光，但依然看的不清楚，还不如肉眼的视线更开阔。
等到快三更天时，党项大营中的火光也慢慢的暗淡下来，只有营门等位置还能看到灯光，同时整个大营中的喧嚣也慢慢的沉寂下去，好像整个大营都陷入到沉睡中一般。
李璋这时虽然被冻的双脚以麻，但精神却十分的亢奋，因为按照曹玮的命令，袭营的时间就在下半夜，现在三更已过，已经悄悄潜出城的宋军随时都可能发动偷袭。
就这样李璋又等了将近一个时辰，结果四更天刚过，忽然只听远处的党项大营外传来一阵喊杀声，紧接着整个党项大营也似乎一下子被吵醒，从左侧大营的位置开始，营中出现了一条长长的火光，就像是一条火蛇在蜿蜒前行一般，显然是王方率领的骑兵杀进了大营。
紧接着这条火蛇就变成了一团火药，开始在大营中四处放火，哪怕隔着这么远，李璋也能感受到党项大营中的混乱，随后喊杀声越来越大，大营四周也出现越来越多的火光，显然是其它的宋军也开始杀进大营中，更让党项大营的混乱加剧，李璋甚至能想像到大营中的党项人四处乱窜的情景。
不过李璋虽然激动，但这时却无人分享他的喜悦，因为曹玮也亲自出城指挥这次偷袭，呼延守信和曹俣也不在，至于金山这些外人根本不知道今晚的行动，毕竟要保密，而他身边也只有野狗一人，只是野狗显然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随着时间的推移，党项大营的混乱也在加剧，不过李璋毕竟离开太远，再加上晚上又太黑，所以他也不敢肯定这场偷袭是谁胜谁负，这也让李璋更加焦急，可是却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耐着性子等待前方的消息。

第二百四十三章 鬼马道（上）
鬼马道，两侧全都是高低起伏的山丘，这条蜿蜒曲折的道路就在群山之中开辟出来，据说这里生活着一群野马，个个都是神骏无比，许多牧马人都想把这群野马抓获，但这群马却是神出鬼没，根本没有人能抓到，甚至还有不少想打它们主意的人死于群山之中，所以不少人就将那群野马称为鬼马，鬼马道也就因此而得名。
呼延守信拿着一块猪油仔细的将自己的火枪擦了一遍，他身为将官，一般只需要指挥，而不必亲自拿着火枪射击，不过为了表明将官的身份，每个将官还是发了一把火枪，只是他们的火枪是特制的短枪，平时可以放在皮套绑在腰间，比普通士卒用的长火枪精致多了，当然因为枪管短了，威力也下降了不少。
小心的保养过火枪之后，呼延守信立刻把东西收拾干净，然后将冰凉的双手插到厚厚的皮手套里暖和一下，现在虽然是春天了，但因为倒春寒的关系，晚上也十分的寒冷，现在又是清晨，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刻，擦一会枪就让他感觉双手冻的受不了。
“这天儿真冷，吃点东西吧！”正在这时，旁边的曹俣也递过来一块干粮道，他们火枪军的待遇比一般的军队高一些，比如干粮这块，别的军队可能只有干饼子吃，但他们却可以多一条咸肉。
呼延守信接过饼子，然后夹上咸肉吃了一口，饼子没什么味道，但咸肉却真的咸，哪怕有饼子就着也还是受不了，当下他打开水壶灌了口冰凉的水，这才咽了下去。
“真难吃，做这些东西的厨子都该把脑袋砍下当蹴鞠踢！”呼延守信吃了几口当下也不由得吐槽道，平时军营里的饭菜虽然也难吃，但趁着热呼还能下嘴，可是这干粮简直太难吃了，虽然不是第一次吃，但每次都让他感觉难以下咽。
“知足吧，咱们至少还能有条咸肉，一般的军队外出时，就只能干啃饼子了，连点油腥都见不到。”槽俣听到这里却不由得笑道，呼延守信一直呆在禁军，哪怕火枪营也是从禁军中分离出来的，而禁军则是大宋待遇最好的军队，相比之下，他们边军的条件可就差多了，以前他被下放到军队的底层时，也吃过不少的苦。
呼延守信也知道火枪军的待遇已经不错了，当下没说话又啃了口干粮，随后这才看着东南的方向道：“曹兄，你说这次的夜袭能成功吗？”
“应该不会出问题，我爹这个人我太了解了，如果没有五成以上的把握，他一般是不会冒险的。”曹俣这时也啃着干粮道，五成的把握看似不高，但在打仗中的变量实在太多了，所以能有五成的把握已经值得一搏了。
“这倒也是，安抚使号称咱们大宋第一名将，我爹他们兄弟几人谁都不服，但就服你爹，甚至他们还经常说，如果咱们大宋再多出几个曹玮，恐怕就再也不惧北辽了！”呼延守信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赞叹的表情道，曹玮几乎达到了将门子弟的极限，这也是他毕生追求的目标。
“我爹他这几年的身体也不太好，之前被丁谓贬官时，甚至还病了一场，现在我也担心他还能撑几年，不过我相信自己日后肯定不会比我爹差！”曹俣先是感慨了几句，随后又自信十足的拍着胸脯道。
“好志气，不过我也相信自己日后不会比任何人差，另外朝廷对我的任命也下来了，让我到河北重新训练一支火枪军，并且由我来统领，到时咱们看看谁能把火枪军做的更好如何？”呼延守信听到曹俣的话，当下也是雄心万丈的道。
就在第一次打败李德明后，朝廷对李璋和呼延守信的诏书全都下来了，李璋就不用说了，刘娥催他快点回京城，而呼延守信则被调往河北保州，也就是辽国的边境训练一只火枪军，主要当然是为了防备辽军之用。
“好啊，那咱们就比一比，看你的河北火枪军厉害，还是我们西北火枪军厉害！”曹俣听到呼延守信的话当即也立刻答应道，他比呼延守信大两岁，但也算是同龄人，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发现呼延守信的才干不在自己之下，这让两人都起了比较之心，当然这并不影响他们的交情。
“报~东南五里外发现有党项败军向这边撤来！”就在这时，忽然只见一个探子飞奔而来向曹俣禀报道，这让他们两人全都是精神一振，看来曹玮那边的偷袭果然达到了目的，否则不会有党项败兵往这边撤退。
“全军做好准备，听我号令再动手！”当即曹俣再次下令道，随后就由传令兵将他的命令传遍全军，他手下的三千火枪兵全都埋伏在道路的东侧，因为西侧是悬崖，根本无法立足，而西侧这边的山势不高，但却为陡峭，他们也花费了不少力气才绕到另一侧登上山头，然后埋伏在山坡后面。
随着曹俣的命令，火枪军也立刻做好了准备，本来戴着的手套也被取了下来，因为火枪兵对手的灵活性要求很高，所以在天气冷的时候，手套几乎是全军的标配，否则手都冻僵了，将大大影响他们填充弹药的速度。
也就在火枪军做好随时射击的准备之时，只见东南方向的道路上终于出现了一些党项骑兵，只是相比当初他们刚到拓远寨时的耀武扬威，现在却一个个都是狼狈之极，大部分人身上都带着伤，有些甚至连铠甲武器都没有配齐，显然是遭到了一场大败。
不过党项人虽然狼狈，但还是颇为警觉的，先头几骑党项人飞奔而来，主要是检察一下有没有埋伏，而在他们的后面才是党项人的主力，只是等到这支主力出现时，却一个个的更加凄惨，甚至不少党项人连马都没有，只能迈着罗圈腿吃力的跟在骑兵的后面。
看着越来越多的党项人，曹俣和呼延守信却十分沉得住气，四只眼睛也不停的在党项人中巡视，想到找到党项人真正的核心队伍，其实也就是李德明的亲卫，同时他们也在暗自祈祷，希望李德明不要死在之前的偷袭中，这样他们才有机会拿下头功。

第二百四十四章 鬼马道（中）
“快！加快速度，尽快通过鬼马道！”李德明骑在马上，满脸惊慌的催促着手下加快脚步，因为就在他们身后数里，大宋的追兵也正在拼命的追赶他们，虽然他留下一些人断后，但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昨天晚上对于所有党项人来说都是一个恶梦，甚至李德明现在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这个恶梦中没有醒来？仅仅一夜之间，他们就损失了大半的兵力，现在逃出来的甚至还不足一万人，士气也早就跌落到谷底，人人都只顾着逃命，根本无力抵抗宋军的追杀。
想到昨晚的情况，李德明脸上也不禁露出几分恐惧之色，本来上次吃了败仗后，经过他的努力，总算慢慢的稳定了军心，甚至还派出军队偷袭庆州城，虽然没能成功，也损失了不少的兵力，但也抢掠了一些财物，总算是堵住了一些人的嘴。
只不过李德明也知道，仗打到这种局面，他想要取胜根本不可能，所以他才派人给曹玮送去求和的书信，本来以他对宋人了解，只要自己主动求和，对方肯定会欢喜不尽，因为宋人本来就不喜欢打仗。
可是让李德明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求和的书信才刚送进城去，当天晚上宋军就来劫营，将完全没有准备的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先是宋军的骑兵四处放火，随后就是宋军主力从四面杀来。
虽然党项大营也有巡逻的士卒，但等到他们示警时，营中的党项将士甚至都来不及穿好铠甲，更别说找到自己的马了，而对于骑兵来说，没有马就相当于没有了腿，有些人更是连武器都找不到，这还怎么打？
也多亏了李德明见机的快，看到情况不妙好，当即立断让人从四周突围，然后他自己带着心腹从后方杀了出来，否则连他自己都要成为宋军的阶下之囚。
李德明一路奔逃出数里后，这才开始收拢败兵，结果最后只收拢了几千人，要知道他之前可是带了三万人远征，之前虽然经过两场败仗损失了不少人，但依然还有两万余人，可是一夜之间就损失了大半，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回去后各大部族肯定会借此向他发难，他还不知道要花多少力气才能平息各个部族的怒火？
不过虽然收拢的败兵人数不多，但李德明也不敢再等了，后面的追兵随时都可能杀到，所以他立刻带着这几千败兵一路北逃，幸好路上也一直有逃出来的败兵加入，特别是其中有几部的人数还不少，这使得李德明手下的败兵数量再次增加了几千人，虽然最后还是不足一万，但总算是让他有了几分底气。
“父亲，前面就是鬼马道，但那里道路险峻，我担心宋军会不会在这里设下埋伏，所以咱们是不是要派人前去查探一番？”正在这时，只见李成遇脖子上吊着一条手臂驱马上前道，之前在逃亡时，李德明几次遇险，多亏了李成遇拼命相救，这才让李德明安全的逃了出来，但他自己却受了伤，手臂上被人砍了一刀，幸好不算太严重。
听到儿子的话，李德明也露出沉思的表情，鬼马道他走过许多次，当然知道这里是个设伏的极佳之地，只是现在人心惶惶，如果再发现前面有埋伏，恐怕他手下的败兵根本不敢再往前，到时说不定会直接向宋军投降。
“报~宋军已经击溃了断后的大军，现在正加速向咱们这边追来！”就在李德明沉思之时，忽然只见一骑飞来大声禀报道，正是他派到后面打探监视宋军的探子。
“没时间了，加快速度通过鬼马道！”李德明听到这里当即立断再次大吼一声道，旁边的李成遇听到这里也是暗叹一声，后面的追兵在即，哪怕前面有埋伏，他们也只能硬冲了。
其实根本不用李德明吩咐，这些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党项人早就吓破了胆，现在如果李德明强自命令他们留下来抵挡宋军的追击，说不定他们会当场造反。
随着鬼马道越来越近，李德明还是命令做好被伏击的准备，只是他手下的这些败兵早就被打散了，兵找不到将，将也找不到兵，所以他的命令根本传达不下去，最多只能让他身边的一千余亲卫听令，对此他也顾不得许多了，事实上他现在的心态也和普通士卒差不多，只要自己能逃回去，其它人的生死对他并不重要。
“来了！”与此同时，山梁后埋伏的呼延守信忽然低呼一声，然后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十分兴奋的道，他手中的望远镜是李璋送给他的，不过这个望远镜却是李璋自制的，用的就是飞机上的玻璃订制出的镜片，因为通透度不如专门的光学玻璃，所以肯定无法与他手中的望远镜相比，但也相当不错了。
“哪呢？”曹俣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急切的问道，随后呼延守信将手中的望远镜递给他，而曹俣也十分小心的举在眼前仔细观看。
只见在远处的附后队伍中，有一队相对比较整齐的党项人，这支党项骑兵人人都有马，衣着也比较整齐，不像其它党项人那么狼狈，而在这些人的中间，则有几个被团团保护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党项的高层。
“离的有点远，看不清被保护之人的相貌，等靠近一些我再看一下，以前我见过李德明，认得他的相貌！”曹俣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放下无奈的道，对方离他们还有很远的距离，哪怕有这个望远镜的帮助，他也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那就再等一会，如果能杀了李德明，那咱们可就是抢了头功了！”呼延守信看了看鬼马道上的党项败兵，随后再次开口道，这时已经有党项人通过他们脚下的道路，但为了引李德明过来，他们也只能放过这些人了。
“那个……呼延兄，如果这次我给杀死李德明，你能不能把这个送给我？”只见曹俣这时轻轻的抚摸着手里的望远镜，然后厚着脸皮向呼延守信讨要道，他实在太喜欢这个望远镜了，竟然可以先敌人数里发现对方的踪迹，这简直就是专门为将领准备的神器。
“想都别想，这还是我好不容易从李璋手里要来的，你要是想要，自己找李璋去！”呼延守信听到曹俣想要自己的宝贝，当下出手就抢了过来道，他可不舍得把望远镜送人，之前在京城时，他爹呼延必显向他要他都没给，更别说曹俣了。
“小气，我回去就找李璋要去！”曹俣看到呼延守信的样子，当下也不由得撇了撇嘴道，不过当视线落到对方手中的望远镜时，心中还是有些痒痒的。
就在说话之时，党项败兵中那队疑似李德明的队伍也终于来到他们脚下的这段路，呼延守信不认识李德明，所以只能把望远镜再次借给曹俣，而当曹俣看清下面这些人的相貌时，当即也兴奋的低声道：“没错，中间那个穿黑铁甲，留着长胡子的就是李德明！”
“全军准备！”只见曹俣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立刻就向手下命令道，随后只见他抬起手中的短枪，冲着下面的党项人射出了第一枪。
“啪~”随着曹俣清脆的枪响，埋伏的火枪兵也立刻开火，一时间鬼马道上被弹雨所覆盖，中枪的党项人也纷纷落马，人喊马嘶之声不绝于耳。
“不好，快冲！”听到头顶的枪声，李德明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当下狠狠的抽了跨下的马匹一鞭，指挥着身边的亲卫加速向前冲。
事实上李德明的判断十分准确，鬼马道十分狭窄，前后都被手下的败兵挡住了，但是相比起来，还是前面的人更少一些，更何况后面还有大宋的追兵，所以这时如果往后退的话，恐怕只能死路一条，但如果能冲过宋军的埋伏，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李德明身边的亲卫也都领会了他的意思，当下抽出腰刀开始向前猛冲，反是敢于挡在他们面前的人，无论是谁都会被他们直接砍杀，这样才能尽快的清理出道路来，否则他们都要死在这里。
然而李德明的打算虽然不错，但他却不知道头顶的火枪军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在曹俣和呼延守信的指挥下，几队火枪兵集中火力向李德明这边射击，这也让他身边的亲卫损失惨重，甚至连他自己都中了一枪，只是这一枪只是擦着他的手臂过去，虽然划出一道伤口，但并不严重。
“父亲~”不过就在这时，李德明只听身边一声惨呼，紧接着就见自己的儿子李成遇中枪落马，而且就倒在他的马前，不过李成遇并没有死，而是伸手想要让李德明拉自己一把，这样父子二人同乘一马，他也许还能活下来。
不过李德明这时却被吓破了胆，特别是周围全都是“嗖嗖”而过的子弹时，更让他有种命在旦夕的感觉，所以这时竟然一狠心，提马从李成遇身边跑了过去，这让李成遇先是有些惊愕，随后脸上也布满了绝望的表情。

第二百四十五章 鬼马道（下）
李成遇中枪落马，李德明却是见死不救，后方的骑兵也马不停蹄的狂奔而来，眼看着李成遇就要被踩成肉泥，然而也就在这时，忽然只见一个党项将领在马上一侧身，伸手将李成遇从地上救了起来。
险死还生的李成遇好半天才缓过劲来，这时他才发现救自己的人他竟然认识，而且还是他的舅舅咩羊歧，他和李元昊是同父异母，李元昊的母亲是李德明的正妻卫慕氏，而他的母亲则是咩羊氏，来自党项的咩羊部，咩羊歧正是他母亲的亲弟弟，平时也深受李德明的信任，同时也是党项的实权人物之一。
“舅舅，我……”看着自己的舅舅，又想到刚才自己的父亲对他见死不救，李成遇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委屈，刚一开口眼泪就涌了出来，毕竟他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刚才的事我都看见了，不过你要是想活着，就把刚才的事给忘了，否则我们咩羊部也要给你陪葬！”咩羊歧这时却看也不看李成遇，声音也十分严厉的低声道。
李成遇虽然刚刚经历了感情上的打击，但他毕竟是个十分聪明的人，听到舅舅的话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他因为这件事而耿耿于怀，以自己父亲薄情多疑的性格，恐怕会对自己产生厌恶，甚至可能会怀疑自己因这件事而产生怨恨，所以提前杀了自己，这些他绝对做得出来。
想到这里，李成遇也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当下重重的点头道：“我明白了，多谢舅舅的提醒！”
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听亲卫中一阵惊呼，李成遇和咩羊歧闻声望去，结果只见已经逃出去很远的李德明竟然捂着胸口在马上晃了几晃，显然是中了一枪，而且眼看着就要跌落马下。
说起来李德明身边有重重的护卫守护，甚至在遇到火枪军的伏击时，立刻有护卫架起几面厚重的盾牌挡着，大部分子弹都威胁不到李德明的安全，可是火枪军居高临下，射击时十分方便，再加上曹俣更是集中火力想要射杀李德明，这也使得李德明身边的护卫越来越少，终于还是被一粒流弹射中的了胸口。
“父亲！”李成遇看到李德明中枪也不由得惊呼一声，本能的感到有些担心，但随即他心中却忽然又生出几分窃喜的感觉，因为他想到李德明一死，自己也就不必再怕他计较刚才的事了，另外李元昊已经残废了，如果李德明现在死了，那还有谁能和他争党项的大权？
李成遇心中的这个念头一起，立刻如同野草般疯狂的成长起来，特别是想到自己之前拼死从敌军中救出李德明，可是刚才他却不顾父子之情见死不救，这让他更生出愤恨之意，现在他已经不再担心李德明的安危，反而希望对方直接死在宋军的手中。
不过让李成遇失望的是，李德明的身体在马上晃了几晃后，最终还是没有掉下马，而是半伏在马上，随即有护卫上马，帮着控马再次向前飞奔，同时其它的护卫也死死的挡在李德明的身旁，哪怕有子弹射来，也很难击中李德明。
“李德明中枪了，但却被人救走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山坡上的呼延守信举着望远镜一直观察着李德明那边的情况，当看到对方中枪却没有掉下马，反而被人救走时，当即也是惋惜的大呼一声道。
“集中火力，不要让李德明逃了！”旁边的曹俣听到这里也咬着牙再次吩咐道，刚才他已经将一半的火力都集中在李德明身上，可惜对方的护卫拼命挡在他的向前，最后竟然只打中一枪，当然这也和火枪的准头不行有关，毕竟这东西超过二十步后，就只能估算一个大概的方向，根本没有任何的准头可言，这也是火枪必须成排集中射击的主要原因之一。
不过曹俣虽然下了死命令，但李德明这时却已经逃出了最佳的射击位置，一些火枪兵已经无法再向他射击，剩下能射击的火枪兵数量也大为减少，对李德明的威胁也更小，这让他也不由得狠狠的一拳砸在向下的石头上怒骂道：“竟然还是让他给跑了！”
“也不一定，我看李德明中的那枪在胸口，而且仅仅一枪就让他伏在马上起不来了，可见伤的很重，甚至说不定现在已经死了，党项人也只抢回具尸体。”这时呼延守信虽然也暗叫可惜，但还是开口安慰道。
“但愿如此吧！”曹俣这时却还是神情沮丧的道，军中的规矩，活捉敌人的功劳最大，杀死敌人带回首级的，同样也是大功一件，如果少了首级，哪怕杀死了对方，功劳也将大打折扣，这也是曹俣想要留下李德明的主要原因。
与此同时，李德明的亲卫终于冲过了火枪军的火力封锁范围，然后马不停蹄的向前狂奔，至于后面的党项骑兵他们已经顾不得了，只是李德明这时依然伏在马上，不知是生是死。
后面的李成遇虽然刚才因为大腿中枪掉下了马，但从那之后却有如神助，竟然再也没有受伤，反倒是救了他的咩羊歧中了三枪，但都没有打中要害，而且又有铠甲保护，所以并不严重。
“父亲！父亲怎么样了？”李成遇让咩羊歧催马上前，然后大声向伏在马鞍上的李德明高叫道，虽然他脸上满是关切的表情，但心中却是在暗自祈祷，希望李德明千万不要活着，这样党项就是自己的了。
“王爷胸口中枪，血流不止，现在人已经昏迷了！”李德明的话音刚落，就见那个扶着李德明的亲卫高声回答道，李德明的父亲李继迁被辽国封为夏国王，李德明也继承了父亲的爵位，所以平时党项内部都称他为夏王。
“太好了，咱们快点找个地方给父亲包扎一下，千万不能让父亲有任何事！”听到李德明竟然没死，李成遇表面十分惊喜，但是心中却是一沉，随后脑子中忽然冒出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也许自己应该主动一些，这样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第二百四十六章 李成遇的杀心
“父亲，儿子无能，让李德明逃跑了！”拓远寨中，曹俣一脸惭愧的向曹玮请罪道，鬼马道那么好的伏击条件，但他却还是让李德明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了，这让他也感觉有些没脸回来。
“罢了，李德明命不该绝，非是你等之过！”曹玮倒是很大方的一挥手道，其实曹俣虽然没能留下李德明，但在鬼马道也打的相当不错，党项人最后丢下三千多具尸体才逃了出去，这还不算受伤的党项人，所以曹俣他们这次也是立下了大功。
“李德明胸口不是中了一枪吗，而且听说还挺严重，铅丸这东西是有毒的，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说不定他也很难活着回到兴州老巢去。”这时旁边的李璋也笑着开口道，这段时间他对这个时代落后的医疗条件也有了更多的了解，所以对于李德明的伤势也并不看好。
“不错，另外无论李德明是生是死，这次他带着三万大军来袭，最后却只带回几千残兵败将，党项内部本来就不是铁板一块，这次不但是元气大伤，甚至还可能发生内乱，甚至党项易主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曹玮这时也再次开口道。
本来曹玮对这一仗的预期并不大，只是希望一仗打出西北五年的平安，但是这次的战果却远超他的预料，党项损失了这么多的兵力，不但暂时解决掉了党项的威胁，同时也能震慑境外的其它部落，甚至连辽国都得派人调查一番，恐怕十年内都没有人敢来大宋边境闹事了。
除了鬼马道的伏击，曹玮亲自指挥的那次夜袭也是收获甚大，不但直接击溃了党项的主力，同时也缴获了无数的粮草物资，连同之前被党项掳走的大宋百姓也解救了出来，至于党项战俘更是高达五千余人，这下边境各地的矿山总算是不缺人了。
当天晚上，曹玮也在拓远寨犒赏三军，库存的好酒好肉全都摆了出来，任由将士们食用，李璋也为曹俣和呼延守信贺功，不过他在庆功宴上呆了一会就离开了，主要是他现在暂时掌管着伤兵营，别的地方可以庆功，但伤兵营那边却是一片繁忙，毕竟每次打完仗后，伤兵营都是最热闹的地方。
相比之前的伤兵营，现在经过整顿后的伤兵营已经好多了，受伤的将士被抬进来后，立刻有学徒为他们清洁伤口，如果伤势不严重，这些学徒就可以为他们包扎止血，如果严重的话，会被送到医官那里，按照不同的伤势进行治疗，比如较深的刀箭伤可能就要用到伤口缝合，如果是骨折或内伤，那就正骨固定，再加中药内服，这方面中医还是有优势的。
看着整齐有序的伤兵营，李璋也感觉舒服多了，现在已经不用他亲自下场为伤兵缝合伤口了，事实上他虽然懂医术，但因为缺少器械和药物，使得他的医术根本发挥不出多少，真正算起来可能还不如普通的大夫。
李璋在伤兵营巡视了片刻后，这才准备回去休息，不过在回去的路上，刚巧路过关押党项战俘的军营，看着里面一个个面色呆滞的党项人，他们的脸上现在只有麻木和迷茫，丝毫没有之前战场上的凶悍，恐怕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如果按照原来的历史发展，几十年的党项人竟然会让宋辽两国都吃了大亏，不得不承认西夏的建立。
“可惜，如果李德明也在这里就更完美了，哪怕是带回一颗人头也将少掉许多的麻烦！”李璋站在外面看了会这些党项战俘，随后也不由得低声道，虽然之前他出言安慰曹俣和呼延守信，但对李德明的逃脱还是感到有些可惜。
就在李璋惦记着李德明的人头时，距离拓远寨几里外的一个山谷里，也同样有一个人发出同样的感慨道：“那么多人都死在鬼马道上，为什么你这个老家伙不死在那里，现在还要麻烦我亲自动手！”
发出这样感慨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德明的儿子李成遇，自从他在鬼马道上被李德明抛弃，并且侥幸逃过一劫后，李成遇就在心中打定主意，一定不能让李德明活着回到兴州。
特别是现在李德明身受重伤，从鬼马道逃出来后就一直昏迷不醒，军中虽然有大夫，但却对他的伤势束手无策，导致军中也是人心惶惶，这也正是他下手的好时机，只要自己小心一些，绝对不会任何人察觉。
不过在动手之时，李成遇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给自己找一个帮手，因为他十分清楚的知道，自己年纪太小，以前也不受重视，所以就算李德明死了，恐怕党项内部的那些实权派也不会听从他的命令，而现在他就要找一个有份量的帮手，这个帮手正是救了他一命的咩羊歧。
咩羊歧是李成遇的亲舅舅，而且平时还深受李德明的器重，在党项内部也拥有很大的声望，只要他愿意帮自己，那么杀死李德明后，自己就可以很容易的上位。
想到党项的大权即将落到自己手中，李成遇也不由得感觉全身火热，所以趁着夜幕降临之后，他找个机会悄悄的溜出了李德明养伤的山洞，因为他们逃出来时太狼狈了，连帐篷都丢了，所幸找到了这个山谷，里面有几个浅山洞，可以让他们暂居，否则他们所有人都只能睡在野外了。
咩羊岐身为李德明最为器重的大臣之一，自然也有权利居住在山洞里，李成遇来到山洞后，看到咩羊岐正在为自己清理伤口，他身上也中了几枪，幸好都没有伤在要害，而且又有铠甲挡着，再加上他身体强壮，所以倒也没什么大碍。
“舅舅，我来帮你吧！”李成遇这时也急忙上前，然后接过他手中的水壶开始帮他清理伤口上的血迹，看伤口的样子，咩羊岐应该已经把里面的弹丸取出来了。
“成遇你怎么来了，王爷现在如何了？”咩羊岐看到自己这个外甥如此有孝心，当下也不由得欣慰地笑道。
“父亲还在昏迷之中，大夫已经帮他把胸口的弹丸取出来了，但却流了不少的血，现在呼延也十分微弱，能不能挺过这一关谁也不知道。”李成遇这时帮咩羊岐清理干净伤口，然后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绸布为他包扎道。
听到李德明依然昏迷不醒，咩羊岐也不由得叹了口气，随后又看着李成遇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刚才看你走路还有点瘸，不会留下什么病根吧，千万不要像你大哥那样！”
“我没事，说来我也是运气好，腿上虽然中了一枪，但却没流太多的血，取出弹丸也就没事了，倒是这条手臂的伤势严重一些，暂时还用不上力气。”李成遇这时再次笑道，他腿上中枪时本以为自己要死了，但回来后才发现伤的并不重，只是腿上多了个血洞，估计需要养上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咩羊歧听到这里也终于放下心来道，说起来自从李元昊受伤后，咩羊歧也敏锐的意识到这是个绝好的机会，特别是李元昊受此打击变得十分颓废，更让他看到了希望，若是日后李德明死了，说不定党项的大权会落到自己这个外甥手上，这也是他在战场上冒着生命危险救李成遇的原因之一。
“舅舅，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这时李成遇犹豫了一下，然后终于低声开口道，说到这里时，他还看了看洞里的其它人，这个山洞是咩羊歧居住的，但除了他之外，还有咩羊歧身边的亲卫，这些人虽然都是咩羊部落出身的人，但李成遇依然信不过他们。
咩羊歧看到李成遇的样子也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当下挥手让其它人都退出山洞，甚至还让两个心腹在山洞外把守，这才开口问道：“什么事？”
“舅舅，现在大哥已经残废了，三弟年纪还小，若是父亲真的无法醒来，恐怕我就要担起党项的重任，但我却担心自己人小力微，其它人恐怕不会听从我的号令。”李成遇这时开门见山的道。
咩羊歧听到李成遇的话先是一惊，随后却是一喜，当即开口道：“这件事你放心，只要你登上夏王的宝座，我们咩羊部定然全力支持你！”
“我就知道舅舅肯定会支持我，有舅舅您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成遇当下也是露出狂喜的表情道，他等的就是咩羊歧的这句话，咩羊部在党项也是个数万人的大部落，只要有他们支持，自己掌控党项也就有几分底气。
得到了咩羊歧的承诺，李成遇心中也像是一块大石落了地，随后他帮对方包扎好伤口，又与对方聊了几句这才告辞回到李德明居住的山洞，因为山洞太少，李德明又受了重伤，所以身为儿子的李成遇也住在这里，方便随时照顾他，只不过谁也不会想到，这时的李成遇却带着一颗杀心回到这里。

第二百四十七章 李德明死了
“速归！”李璋看着信上这两个大大的字，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这是刘娥派人给他送来的私人书信，但上面仅仅写了“速归”两个字，也没什么事情，可是以李璋对她的了解，京城那边肯定是出了什么棘手的事，而且这件事很可能和赵祯有关，所以她才会再次写信催自己回去。
“也是时候要回去了！”李璋沉思片刻后，终于开口自语道，他来庆州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而且大部分的目的已经达到，唯一遗憾的是李德明和李元昊父子没有被自己弄死，不过自己也已经尽力了，老天要让他们活着自己也没办法。
既然决定了要回京，李璋就立刻来到安抚使衙门，在打败了党项的大军后，集结来的军队也都回到各自的驻地，曹玮也带着李璋他们回到了庆州，捷报也已经送到京城，现在正在清点着战场上的缴获，以及大宋这边的损失，因为曹玮还需要写一份详细的战报送到朝廷。
不过让李璋没想到的是，他刚来到安抚使衙门口，却见不远处曹俣和呼延守信竟然结伴而来，他们看到李璋时也是一愣，随后只见呼延守信就笑着上前道：“遇到你可太巧了，我正准备向将军告别去河北上任，本来想着等下再去你那里告别，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了。”
“哈哈，那可太巧了，我也是来向将军告别的，京城那边又催着我回去了。”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笑道，呼延守信去河北独领一支火枪军，这本就是好事，再加上他这次也立下不少的战功，日后肯定还会有升迁，前途也是一片光明，说起来作为呼延家最有脑子的人，他的确比他那些脑子里只有肌肉的叔伯兄弟强多了。
“李璋你也要走？”曹俣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露出不舍的表情道，这段时间他和李璋、呼延守信都结下浓厚的友谊，可是现在两个朋友竟然都要离开了。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火枪军是个新兵种，还有很大的潜力可以挖掘，日后西北这里就要靠曹兄你了，我在京城那边也会尽量的给你提供各种帮忙的！”李璋这时也有些低落的道，离别总是让人伤感的，更何况他在西北这里也认识了不少朋友，比如曹俣，比如狄青等等，另外还有曹玮，对方更像是个长辈一样对他十分照顾。
听到李璋的话，曹俣和呼延守信也有些低落的沉默不语，最后还是李璋主动打破沉默道：“走吧，咱们一起去向安抚使告别，然后叫上金山和狄青他们，找个地方好好的喝上一场，毕竟男儿志在四方，千万不要做小女儿姿态！”
“不错，既然要走，那就好好的醉上一场，咱们日后肯定还会有重聚之日的！”呼延守信这时也十分豪迈的道，曹俣也是个爽快人，听到两人的话也暂时将伤感抛之脑后，三人一同进到衙门来见曹玮。
曹玮听到李璋和呼延守信的来意后，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因为他早就知道两人迟早要走，而且以他的年纪，对离别这种事也早就看开了，所以在询问过两人打算离开庆州的时间后，就约定在离开的前一天让他们去自己家中，到时自己会为他们设宴送行，对此李璋和呼延守信也连声答应。
出了安抚使衙门后，李璋他们三人当即去叫了金山家里，不过狄青却不在这里，因为就在前几天，狄青终于决定加入军中，日后靠军功为自己抵罪，这样他才能真正的恢复自由之身，否则一辈子都只能呆在庆州，头顶上也一直要顶着杀人犯的罪名。
最后曹俣亲自去了趟军营叫来狄青，现在狄青已经加入到火枪军中，不过他并不是火枪兵，而是与火枪兵配套的骑兵，因为狄青对骑马有一种狂热的爱好，做梦都想有一匹自己的马，所以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曹俣将就将他安排到骑兵中，有曹俣照顾，倒也不用担心受老兵的欺负，当然以狄青的身手，一般的人想欺负他也十分不容易。
曹俣是庆州的地头蛇，他带着李璋等人没有去什么大酒楼，而是来到一家不大的酒馆，虽然这家酒馆不是很大，但装修的却颇为精致，而且还没到饭点时，里面的桌子就已经坐满了，不过店家显然认识曹俣，看到他带人进来，立刻带他们来到后院的一个僻静的小包间里。
曹俣点了一桌子菜，李璋等人尝过之后也是赞不绝口，这家酒馆虽然门脸不大，但做菜的手艺却相当不错，难怪外面的生意那么好，如果不是有曹俣，恐怕他们连门都进不来。
一帮年轻人聚在一起喝酒，不用想也知道气氛是多么的热烈，再加上李璋和呼延守信又要离开，曹俣他们也一直劝酒，虽然李璋不喜欢喝酒，但在这种场合下也被灌了不少的酒，最后几个人都喝醉了，在房间里又唱又跳闹到半夜，最后还是店家通知了曹家，曹玮这才派人将李璋他们几个架了回来。
李璋和呼延守信约在三天后离开庆州，所以接下来的两天里，他们也在为出行做准备，顺便也向其它的一些朋友告别，当然期间肯定又少不了几顿酒，结果李璋感觉自己这几天简直像是在酒坛子里泡着似的，从早到晚都是一身的酒气。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三天，不过这天早上李璋醒来却感觉头疼欲裂，因为昨天下午是曹玮为他们送行，结果又喝了不少，呼延守信更是喝吐了三次，最后像是一摊烂泥似的被人抬了出去，李璋的酒量浅，这点曹玮他们都知道，所以倒没怎么灌他，但就算这样李璋还是喝了不少，今天早上明显感觉到宿醉的痛苦。
“终于知道离别时为什么要喝酒了，这几天简直喝的生不如死、度日如年，今天终于可以离开了！”李璋这时闭着眼睛嘀咕一声，然后洗了把脸就准备叫上野狗快点离开庆州，毕竟这边的人喝酒实在太猛了，再等下去恐怕他就得喝死在这里了。
不过就在李璋刚准备离开时，忽然只见曹俣兴冲冲的跑来大叫道：“李兄，好消息，李德明死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回京
就在李璋准备离开庆州的当天，党项那边终于传来消息，李德明终于还是死了，而且还死的十分突然，据说是李德明在逃出鬼马道后，因为伤势过重，很快就死在了路上，而他的儿子李成遇则宣称李德明在去世前将王位传给他，现在正赶往兴州，也就是党项人的老巢继承王位，争夺党项的大权。
“那李元昊呢，虽然他残废了，但恐怕也不会轻易的把王位让给这个李成遇吧？”李璋听完上面曹俣带来的消息后，当即也立刻追问道。
对于李德明的死，虽然之前李璋他们都有这样的猜测，毕竟对方在鬼马道受了枪伤，可是当这个消息传来时，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特别是李璋很清楚的知道，历史上的李德明明明还有将近十年的寿命可活，可是现在竟然真的被自己提前搞死了？
“李元昊那边的情况还不知道，毕竟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了，兴州那边的细作还没有传来消息，不过据我父亲估计，就算李元昊彻底颓废了，但李成遇也不见得能安安稳稳的坐上夏王的宝座，恐怕兴州那边很快会爆发出一场内乱！”曹俣这时再次兴奋的道，无论是李德明的死讯还是党项的内乱，对大宋来说都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听到曹玮对这件事的分析，李璋也是深感赞同，而且以史书上对李元昊的记载，这个人应该不可能被一次打击所击倒，所以这次李成遇回去后，恐怕李元昊肯定也不会甘心让出本来应该属于自己的王位，到时党项内部可就有好戏看了。
“可惜我要走了，这出兄弟相残的好戏恐怕是看不到了！”李璋这时忽然露出惋惜的神色道，而旁边的曹俣听到他的话却是吓得一激灵，党项内部之所以变成现在这种局势，可以说是李璋一手造成的，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少年竟然有如此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
“我爹也说了，如果你在庆州多呆几年，恐怕党项非得灭在你手里不可，而且他还说你日后定可出将入相，让我好好的与你结交，可惜我几个妹妹要么嫁人了，要么也早与人订婚，否则我爹肯定会把我妹子嫁给你，不过我还不少堂妹，我爹昨天还说想从堂妹中找个才貌双全的许配给你。”曹俣这时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再次道。
“免了，我现在还不想成亲，曹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李璋听到曹玮要把他的侄女嫁给自己，当下急忙拒绝道，因为他记得日后赵祯的第三任皇后，也就是那位曹皇后，就是曹玮弟弟的女儿，而且这位曹皇后还是个二婚，一生的经历同样也可称得上“传奇”二字，只是与她的婆婆刘娥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虽然李德明身死的消息让李璋狂喜无比，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改变行程，毕竟京城那边催的很急，特别是刘娥给他的“速归”二字，更让他对京城那边放心不下，所以他在与曹俣聊了几句后，就与野狗乘着车子离开了庆州城。
呼延守信和李璋也一同出城，曹俣、金氏一家，狄青等人也都纷纷前来相送，甚至连曹玮也亲自来了，不过因为李德明身死这个消息的传来，路上大家也都在讨论着这件事，倒是冲淡了几分离别时的伤感。
“李璋，这是我和我娘为你们在路上准备的衣服和干粮，你们这一路也要注意安全！”最后分别的时候，金小妹将一包衣服和干粮交给李璋道，胖胖的脸上也挂满了泪痕。
说起来金小妹竟然又长高了，李璋虽然长高了不少，但比她还是矮上半头，这么高的女子在大宋也实在少见，为此金山和金夫人也担心她日后该怎么嫁出去，毕竟太高的女人也不容易嫁，所幸的是随着金小妹个头的增长，体重也降了下来，现在整个人虽然还是胖，但比当初已经瘦多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李璋当即也笑呵呵的收下道，他和金家的关系已经用不着说谢字了，金夫人和金山他们几乎把他当做家人看待。
“回去记得给我写信，另外还有燕娘、狸儿她们，也让她们别忘了我，等以后有时间了，说不定我还会回京城探望她们的！”金小妹这时也颇为不舍的道。
“本来再过一个月就是小妹的生日了，小妹在庆州的朋友不多，我本想着那天请你和野狗过来为她庆生，不过京城那边催的这么紧，我也就不留你了！”金山这时也走上前道，之前他帮着李璋整顿了边市，但他却不想在官府中任职，而是想要自己做生意，李璋也尊重他的选择，反正这边有曹家父子帮着照看，无论金山做什么都不用担心。
李璋是个粗枝大叶的人，他有时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住，所以当听到再过一个月就是金小妹的生日时，也不由得有些意外，随即就想到金小妹为自己准备了路上的吃食衣物，自己怎么着也得应该提前送她件生日礼物。
想到这里，李璋也在自己身上摸了摸，结果发现能做礼物的东西并不多，荷包、玉佩之类的东西可不能随便送人，免得引起误会，剩下的钱袋之类的又不能当成礼物，除此之外还有一把手枪，这个李璋实在舍不得，毕竟这世上只有两把，另一把早就被赵祯预订了。
最后李璋终于从腰间取下一样东西，这个东西倒是十分适合送给金小妹，于是亲自递到她手中道：“小妹，你快生日了，我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这个匕首是我防身用的，你喜欢习武，比我更能发挥匕首的用处！”
这把匕首也是李璋从飞机上找到的，那箱子打猎用的短刀和匕首一共没几把，除了送给野狗一把短刀外，也就只有吕武被送了一把，剩下的李璋自己随身带了把匕首，现在刚好送给金小妹了。
金小妹刚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李璋和她年纪相仿，虽然两人的关系不错，但收同龄男子的礼物还是让她感觉有些害羞，不过金山却已经替她接了过来，而且还当面抽出匕首看了一下，结果十分吃惊的道：“这把匕首和野狗的短刀好像是用同样的手法打造的，不会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吧。”
金山见过野狗的短刀，只是那把刀野狗宝贝的要命，平时别人连碰一下都不行，刚才他看到李璋送出匕首时，从外形上就联想到了野狗的短刀，所以才急忙接过来，因为他知道金小妹肯定会喜欢。
“不错，这把匕首和短刀本来就是一套的。”李璋笑呵呵的点头道。
“太好了，礼物我收下了，谢谢你了！”李璋的话音刚落，金小妹就伸手抢过金山手中的匕首惊喜的道，她也知道野狗有把锋利无比的短刀，只是野狗平时轻易不会动用，她也很少见到。
“金姐，你要是不喜欢的话，不如送给我吧！”这时狄青也扑上前死皮赖脸的向金小妹央求道，他自从败给野狗后，就一直拿野狗当做自己的目标，可惜这段时间无论他怎么努力，也不是野狗的对手，而且他是亲眼看过野狗练刀的，对他那把削铁如泥的短刀也是羡慕无比，现在看到有一把同样锋利的匕首，自然是死皮赖脸的想要讨过来。
“想要？等你打得过我再说吧！”金小妹却是直接把匕首收起来笑道。
结果狄青听到金小妹的话也立刻垮了脸，他不但打不过野狗，甚至连金小妹也打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一来金小妹比他年长几岁，二来金小妹虽然是女子，但身材高大，又常年练武，狄青现在身量还没长成，自然不是金小妹的对手。
看到狄青的样子，李璋也不由得哈哈一笑，随后考虑了片刻再次开口道：“狄青，如果你日后能够斩敌千人，我就送你一把相同的匕首！”
“当真？”狄青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眼睛一亮道，斩敌千人虽然不是一般人能完成的，这种军功放在边军中最低也能升到都头了，但他却很有自信，再加上他平时接触的曹俣、呼延守信等人的官职都比较高，所以区区一个都头在他眼中并不算什么。
“当然是真的，只要你能斩敌千人，我就派人把匕首送来，不过必须是真正的敌人，也就是军功薄上记录在案的才算数！”李璋当下再次笑道，军中都有军功薄，用来记录将士的杀敌数量，以及立下的其它功劳，用做日后的升迁。
“没问题，只要敌人敢来，用不了几年我就能积累这样的军功！”狄青当下拍着胸脯保证道，看着他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旁边的曹玮等人也不由得莞尔一笑，可能他们对狄青这种少年人的话并不怎么相信，但日后狄青的成就肯定会让他们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甚至连曹玮的名气都要被狄青压上一头。
时间不早了，李璋再次向众人告别，然后与野狗踏上了东京的归途，只是离开东京这么久，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终于回来了
初夏时节，天气也渐渐的炎热起来，李璋本来嫌坐在马车里太过闷热，骑马更凉快一些，可是刚骑了不一会儿就立刻放弃，然后钻到马车里不出来了，因为初夏时节的虫子实在太多了，骑在马上根本睁不开眼睛，再加上道路上全都是浮土，人马走过时荡的到处都是一片黄纱，不一会儿就能让人灰头土脸难受之极。
“道路硬化啊，什么时候才能做到？”李璋看着窗外滚滚的尘土也不由得无奈的道，说完就立刻关紧了车窗，夏天赶路简直就是在找罪受，不但车厢里闷热无比，而且还不能开窗，否则外面的尘土荡进来，不一会人脸上都能盖上一层黄土面膜。
路上之所以有这么多的尘土，除了最近天气比较干旱，多日没有下雨外，最根本的原因还是道路，因为大宋现在的道路几乎全都是土路，而这种土路在天气旱的时候全都是浮土，下雨虽然会好一些，但雨后却会使道路泥泞不堪，有时甚至无法通行，严重的影响到交通，而唯一解决上面这些问题的办法就只有道路硬化。
道路硬化的方式很多，比如铺成砖路、石板路等，另外还可以用水泥、沥青铺在路上，都可以让道路的表面硬化，从而不论是干旱还是雨雪，都可以正常的通行，而交通则是维系国家统治的关系，对政治、经济、军事等都有重要的影响。
不过道路硬化虽然很好，但现在大宋还做不到，因为成本太高了，砖和石板就不说了，这些材料顶多就是在一些人的家中铺路，或是小巷子之类的，如果把大宋的官道都铺上这些，恐怕大宋立刻就得破产。
另外水泥倒是可以考虑，李璋知道烧制的办法，但这东西需要消耗石灰石、石膏等材料，另外还要有煤做燃料，成本依然不低，至于沥青就别想了，除非大宋有办法大规模开采石油，当然西北一带倒是有些可以自己流出来的石油，军中的火油弹就是用这东西制成的，但数量实在太少了。
“说来说去，还是生产力实在太落后了！”李璋最后感叹一声，提高一个时代的生产力实在太难了，哪怕他穷尽一生也不知道能做到什么程度？
“大哥，再往前十里就能看到东京城了！”正在这时，只听外面的野狗敲了敲车窗向李璋禀报道。
李璋听到这里打开窗子，立刻看到用面巾蒙着脸的野狗，哪怕是野狗也受不了路上的尘土，骑马都要用面巾把口鼻捂上，否则一路上就只能吃土了。
“让大家加快速度赶路，今天晚上回到京城，我请所有人到回味斋大吃一顿！”李璋当下扭头看了看前方，随后就开口吩咐道，这次他回京城可不是只有他和野狗，另外还有曹玮派来的护卫，这帮将士一路上也十分辛苦，所以李璋才想到京城后犒赏大家一下。
野狗当即大声将李璋的话传了出去，结果那些本来被酷日和尘土搞得有些无精打采的将士们听到后，立刻也全都是精神一振，虽然他们不知道回味斋是什么地方，但他们却都知道李璋出手大方，而且对他们也十分体恤，能让他请客的地方肯定不一般。
在李璋的激励下，队伍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毕竟他们也不想在路上晒太阳，早一点到达京城，他们就能早一点休息，同时还有李璋请客吃饭，所以人人都是鼓足了劲向前赶路。
十里的距离一晃而过，而再向前时，东京城巍峨的城墙也就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些西北来的将士有不少人都是第一次来京城，当看到东京高大的城墙时，当即也发出惊叹的声音，说起来庆州虽然也是一座坚城，但与东京城一比简直差太多了。
李璋这里也顾不得尘土，从窗子中伸出头向外张望，当看到熟悉的东京城城墙时，他也不由得有些感慨，记得去年秋天他离开京城，本以为年前就能回来，却没想到这一去就是大半年，期间赵祯、狸儿、豆子等人虽然也偶然会有书信送来，但毕竟路途遥远，书信上的内容也有限，所以李璋对京城这边的情况也不是很清楚。
京城就在眼前，李璋的队伍再次加快了速度，不过正所谓望山跑死马，东京城看着就在眼前，但他们一直走到太阳下午才来到京城的城门前，随后一行人进城，而第一次来京城的将士一路上也是好奇的东张西望，似乎对京城的一切都感到十分的新鲜。
李璋也没急着回家，而是带着这帮人先来到官驿将他们安置下来，等到大家梳洗过后，这才带他们来到回味斋完成之前的承诺，这次他带来的护卫并不多，加在一起也不过五十人，毕竟在大宋的境内行走，五十人已经足够保护李璋的安全了。
“大哥！”李璋刚进到回味斋的大门，只见豁子就兴奋的大叫一声，随后就扑了上来紧紧的抱住他，而这时店里的丑娘也闻声从后厨走出来，当看到李璋也同样欣喜的大叫一声，店里的其它兄弟这时也纷纷上前，将李璋团团围住问个不停。
李璋也是笑呵呵的和豁子他们聊了几句，随后这才让豁子安排自己带来的这些护卫吃饭，而他则询问了一下丑娘这段时间家里的情况，结果让他放心的是，家里倒是没出什么事情，狸儿他们每天在家里读书，丑娘和豁子打理着家里的生意，吕武和李用和他们也都有自己的事情做，一切都显得十分平静。
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李璋估计现在进宫有点晚，出来的时候肯定都宵禁了，所以在和丑娘聊了一会儿，就决定先回家看看狸儿他们，据刚才丑娘说，狸儿这段时间都快想死他，每天都要提起他不知多少次，而李璋对这个唯一的妹妹也极其想念，所以他在告别了丑娘后，立刻带着野狗回家。
不过就在李璋急匆匆的回到自己的家门前时，却忽然只见一个内侍守在自己的家门口，看到他也立刻迎上前道：“李伴读辛苦了，太后有旨，宣您即刻进宫！”

第二百五十章 选后风波
李璋也没想到自己还没进家门，就被刘娥派来的人给拦住了，而且还传旨让他进宫，虽然他很想拒绝，但是想到刘娥对自己的照顾，另外还有之前给自己写的那封信，无奈之下他也只得让野狗先回家，自己则上了进宫的马车。
马车前行时，李璋也打开窗子向外打量着东京城的景象，虽然表面看起来东京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街头依然像往常一样热闹无比，不过李璋还是感觉东京城似乎比以前更加繁华了，街道上的店铺也变多了，以前随处可见的乞丐似乎也少了许多。
对于东京城的这种变化，李璋即感到惊讶又感觉有些理所当然，刘娥当政之后，无论外界对她有多大的争议，但刘娥的政绩却是实打实的，自从赵恒死后，刘娥就把天书送到皇陵中给他陪葬，然后就开始在大宋推行休养生息的政策，以弥补十几年的“天书运动”对大宋造成的损害，现在才仅仅两年时间，就已经让大宋有了中兴之势。
除了休养生息的政策外，刘娥最显著的政绩就是现在正在进行的土豆推广种植，经过几年的发展，土豆已经开始在东京附近广为种植，去年土豆大丰收，东京城街头一下子多出许多土豆食品，相比第一年的高昂价格，去年的土豆却变得十分便宜，再加上口味也相当不错，所以立刻使得土豆大受欢迎，估计今年的土豆种植面积还会扩大。
“土豆的种植面积还是太小了，否则之前打仗的时候就该看到土豆做军粮了。”李璋想到土豆，当下也不由得自语道，虽然土豆的营养价值比小麦和水稻低一些，但这东西量大管饱，对于时常缺食的西北来说也是十分急需之物。
不过按照当初李璋和刘娥的决定，土豆在京城推广后，应该会向南边推广，而不是去西北、河北种植，因为那里是边境，刘娥担心土豆传到境外，特别是辽国，会让他们的实力大增，所以在最近几里，土豆都只会在东京以南的地区种植。
李璋脑子里想着事情，这时马车也以极快的速度来到皇宫，然后李璋就被带到了垂拱殿，当他迈步进到大殿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正中的刘娥，只是大半年不见，刘娥似乎又老了一些，不但脸上的细纹更多了，两鬓的头发也几乎全白了。
刘娥似乎也在特意等着李璋，这时竟然没有批阅奏折，看到他进来时也立刻露出一个微笑道：“本来应该让你在家休息一下的，只是有件事情必须你出马，所以我也只能让人把你召进宫了。”
“大娘娘客气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为何大娘娘如此急着见我？”李璋这时也急忙上前行礼道，刘娥见到自己不问西北的战事，直接就开门见山的说明找他的原因，显然这件事十分的紧急，而且李璋也从刘娥的眼中看出几分忧色。
“唉，还能是什么，自然是和陛下有关的事！”只见刘娥这时忽然叹了口气说道，同时脸上担忧的神色也更加的严重。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一惊，其实早在庆州时，他就猜测刘娥催自己回来应该是和赵祯有关，现在亲耳听到她说出来，也证实了他的猜想。
“陛下他怎么了？”李璋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问道，赵祯身为一国之君，虽然他和对方的感情很好，但对待赵祯的问题上他也十分的谨慎。
“这个……”只见刘娥这时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叹了口气道，“这件事说来也怪我，平时只顾着忙于政务，对他的关心就少了许多，你又不在京城，平时陪他的人也就少了，结果他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
刘娥说着就把赵祯的事讲了一遍，说起来这件事还真是十分老套，因为赵祯的年纪已经不小了，所以刘娥也开始为赵祯挑选皇后，最后有三家女子入选，分别是蜀地官员王蒙正的女儿王氏；已经去世的骁骑卫上将军张美的曾孙女张氏；平卢军节度使郭崇的孙女郭氏。
这三个女子都是经过千挑万选出来的女子，最后哪怕做不了皇后，肯定也是贵妃之位，而现在就需要从这三个女子中选出最适合的一个女子担任皇后，而确定皇后人选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刘娥，另一个就是当事人赵祯。
只不过在皇后的人选上，刘娥和赵祯的意见却发生了冲突，刘娥喜欢郭崇的孙女郭氏，但赵祯却喜欢王蒙正的女儿王氏，本来赵祯一向最听刘娥的话，一般的事他也不敢和刘娥发生冲突，但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赵祯竟然铁了心要选王氏做皇后，为此甚至还顶撞了刘娥，现在朝堂内外都知道两宫因选后而不合的消息了。
“咳，原来是这么回事。”李璋听完后干咳一声，随后考虑了片刻忽然向刘娥问道，“大娘娘，我想问一句，您为何要选郭氏为皇后？”
“皇后的人选事关重大，品行、相貌、言谈举止等等都需要做到上佳，另外还有家世出身，被选拔出的这三个女子中，王氏的父亲只是蜀地的一个小官，根基十分浅薄，而张家虽然显赫一时，但却也已经没落，唯独郭氏历经三朝不倒，深受太祖、太宗和先皇的信任，所以郭氏才是最适合的皇后人选！”刘娥这时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李璋听到刘娥的话却不由得暗自腹诽，如果按照刘娥提的这些条件，那么刘娥自己就不应该做皇后，要知道她的出身可低多了，别说什么家世了，她甚至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可她不也做了大宋的皇后？
当然上面这些话李璋也只能在心里面想一想，打死他也不敢说出来。另外对郭崇这个人他倒是听说过，据说当初赵匡胤建立大宋，因为担心别的武将走自己的老路，于是就“杯酒释兵权”，夺了手下武将的兵权，但唯独对郭崇极为信任，依然让他在外带兵镇守一方。
等到赵光义做了皇帝时，郭家依然十分受信任，因为郭家的儿媳妇是枢密使李处耕的女儿，而李处耕的另一个女儿就是赵光义的皇后，所以如果真论起来，郭氏还是赵祯的远房表妹，而且现在郭家依然人丁兴旺，在军政两界都有不小的影响力，现在刘娥也正是需要帮手的时候，所以她自然希望可以通过联姻来拉拢郭家。
明白了刘娥的心思，李璋当下再次抬头一笑道：“那陛下为何偏偏喜欢王氏，是不是这个王氏有什么过人之处？”
“哼，我怎么知道那个王氏使了什么法子，竟然让祯儿对她那么着迷，怎么说他就是不听，不过我一看这个王氏就不喜欢，娇媚太过而无端庄，绝非皇后的人选！”一提到那个王氏，刘娥当即冷哼一声道，看样子她对赵祯的怒火也全都转移到了王氏的身上，这个小女子还真是可怜，不但皇后做不成了，估计以后在宫里也呆不长了。
不过李璋听到刘娥对王氏的描述却差点笑出声来，因为他记得当初刘娥刚与赵恒相处时，就被赵光义下令拆散了，而且理由好像就是说刘娥太过娇艳，导致赵恒沉迷于女色，结果现在刘娥原封不动的用到自己儿子身上了，想想还真是有些讽刺。
“咳~大娘娘，我也是刚回到宫中，对这件事也不太了解，如果您实在着急的话，不如我先去见一见陛下，看看他心中真正的想法是什么，到时咱们再商议下面的事如何？”李璋这时再次干咳一声道，在选后这件事上，刘娥明显有些感情用事，当然赵祯也同样如此，所以李璋也不急着表态，先去把赵祯的情况搞清楚再说。
“也好，这段时间因为选后的事，我和陛下也闹的很不愉快，而且他为了气我，竟然又做出许多的荒唐事，真是小孩子脾气，你是他表哥，有什么话他也愿意和你说，你就去见见他吧，他估计还不知道你回来的消息呢！”刘娥似乎也发现自己有些激动了，当下对李璋摆了摆手道。
李璋当即也起身告辞，然后缓缓的退出垂拱殿，这件事如果放在普通人家，只不过是件家事，但是放在皇家之中，特别是这种母壮子少的情况下，却很可能引发两宫不和，从而导致十分严重的后果，这也是刘娥一直催着他回京的原因。
当下李璋立刻赶往景福殿，一路上他也在考虑着刚才刘娥的话，从刘娥的语气中可以听出，她对郭氏未必真有什么好感，但对那个王氏却十分的厌恶，这让李璋也十分好奇，这个王氏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让刘娥这么有城府的人对她如此的厌恶？
不一会的功夫，李璋就来到了景福殿，现在天都快黑了，按说赵祯应该在吃饭或读书，可是他却没找到人，后来还是遇到个认识的内侍，这才让他带着自己找到了赵祯，只不过这时赵祯正在做一件李璋做梦都想不到的事。

第二百五十一章 狮虎斗（上）
“上啊，咬它！”一个占地颇大的院子里，赵祯与周围的一群内侍扶着栏杆疯狂的叫喊道，而在他们面前则是一个巨大的深坑，李璋因为刚进到院子，暂时还看不到坑中有情况，但从坑中传出的一阵阵咆哮声也能猜出来，里面恐怕是什么猛兽之类的。
“你们在做什么？”李璋当下走上前问道，周围的护卫也都认识他，这时自然也不会拦着。
“表哥！你回来了！”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一转身，看到他也立刻露出狂喜的表情，随即就扑上前一把抱住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肯撒手。
李璋也被赵祯的热情吓了一跳，不过随即就露出理解的微笑，赵祯从小长于深宫之中，从来没有体会过友情的可贵，如果一直是这样也没什么，可是后来李璋的出现却让他体会到朋友的重要，可是李璋却忽然去了西北，而且一去就是大半会，这种得而复失的感觉让赵祯也更加难受，所以他在见到自己时才会如此的热情。
“好了，我今天刚回来，连家门都没进就被太后叫进宫了，这可全都是因为你啊！”最后李璋好不容易才让赵祯松开自己，随后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赵祯听到李璋提到刘娥，当下也是露出无奈的苦笑道：“我就知道大娘娘肯定会让表哥来，不过表哥你来的正好，刚好可以帮我劝一劝大娘娘！”
“你们两个倒是省心，一个让我帮你听她的话，一个让我劝她顺了你的心意，最后反倒是我这个中间人最不好做！”李璋当下也是无奈的一摊手道，他和赵祯倒是没什么顾忌的，有什么就说什么，但是对刘娥他可就没这么大胆了。
听到李璋这么说，赵祯也露出颇为不好意思的表情，不过这时李璋探头看了看他身后的大坑，随后好奇地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坑是关的是什么猛兽，刚才在院子外面我都听到了？”
赵祯听到李璋问起这件事，当下也是兴冲冲的拉着李璋来到坑边观看，结果李璋也十分震惊的发现，坑中竟然有一头老虎和一头狮子正在对峙，只不过双方似乎都知道对方不好惹，所以这时并没有轻易发动进攻。
“哪来的狮子？”李璋看到大坑里的狮子也不由得一愣道，老虎在大宋不但有，而且还相当常见，经常听说某个地方有老虎伤人的事，但狮子却没有，因为这东西一般生活在非洲，据说印度那边也有，但好像不是同一个品种。
“这是一个大食商人从海外带回来了，据说他想在广州那边做生意，于是就向朝廷送了许多的奇珍异宝，其中就有不少活物，比如这头狮子，甚至还有犀牛，可惜没运到京城就死了。”赵祯这时十分兴奋的道。
“大食商人吗？”李璋听到这里却是露出几分不屑的表情，因为据他所知，这些在食人的确有不少人在广州一带经商，大宋对他们也没有歧视，甚至还让一些大食人做了官，可是后来南宋灭亡时，一个姓蒲的大食商人率先向蒙古人投降，并且帮助蒙古人屠戮了无数大宋百姓，所以他对这帮大食商人也没有任何的好感。
“表哥，许多人都说老虎是百兽之王，但我看这头狮子的个头也不小，听说海外的土人也称狮子为兽中之王，所以我想看看它们两个到底是谁更厉害，于是就把它们放在一起了。”赵祯这时再次笑呵呵的道。
虽然赵祯的话说的轻松，但李璋听到这里却是心中一凛，本来他还以为是别人怂恿赵祯这么做的，因为按照赵祯以前的性格，说的好听是烂好人，说的难听就是有点懦弱，以他这样的性格，恐怕根本不会想到把老虎和狮子放在一起厮杀，可是现在他却有了这样的心思，这说明赵祯的性格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只是这种变化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吼~”就在李璋和赵祯说话之时，大坑中的狮子终于失去了耐心，大吼一声冲着老虎就扑了过去，不过老虎却十分敏捷，四肢一跳就躲了过去。赵祯可能是经过精心的挑选，这头老虎的个头和狮子差不多，但狮子脖子中全都是鬃毛，所以看起来显得大上一号，这也让老虎十分谨慎。
“打起来了！”赵祯看到这头对峙的猛兽终于打破了平静，当下也不由得再次兴奋的大叫一声，随后又摇着李璋的手臂道，“表哥表哥，你说是老虎厉害还是狮子厉害？”
“不用看了，老虎有九成的把握能赢！”李璋当下淡定的一笑道，关于老虎和狮子谁更厉害这个问题，后世也有不少的争论，甚至还有人拿老虎和狮子做实验，结果就是老虎的胜率远超狮子，这个在后世的网上可以查到，而且最大的东北虎体型能达到四米，体重近八百斤，而狮子的体重一般只有五百多斤，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另外据说后世美国人曾拍一部关于狮子的电影，最后一幕应该是狮子咬死老虎，但是却没想到充当反派的老虎接连咬死两头狮子，最后一头狮子还是在人类打冷枪的帮助下才咬死了老虎，而且这头狮子也被咬成重伤，最后不治身亡，值得一提的是，这头老虎还是头母的。
“表哥你这么有信心，那不如咱们打个赌怎么样？”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露出怀疑的神色，当下兴致勃勃的再次向李璋道，其实他也不确信狮子能赢，只是借机增加一个彩头，这样玩起来更有意思。
“好，不过如果我赢了，你就得答应我一件事！”李璋当即点头道。
其实李璋本来有许多的话想和赵祯说，不过看他兴致高昂的样子，这时也不忍心打搅他，至于老虎和狮子相搏，虽然有些残忍，但现在不是后世，狮子就不说了，老虎在大宋一直是害兽，各地时常有百姓死于虎口，所以这时远不是同情这些野兽的时候。

第二百五十二章 狮虎斗（下）
“什么事，如果表哥像是想让我接受大娘娘的安排立郭氏为后的话，我可不会答应！”赵祯听到李璋的赌约竟然是要让自己答应他一件事，当下也十分警觉的道。
“放心吧，不是这件事，对于立后这件事，我只给你们提供参考，至于你们最后选谁我都支持！”李璋当即笑道，说到这里时，他对那个传说中的王氏也更加的好奇，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竟然能让一向懦弱的赵祯爆发出如此大的决心？
“好，如果我输了，那我就答应表哥你一件事，但如果我赢了，表哥你就要提前把答应过的火枪给我，我可不想再等了！”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当即点头答应，并且提出自己的要求道。
看到赵祯还惦记着自己答应过给他的火枪，李璋也不由得哑然失笑，随后就与对方击掌为誓。其实这时李璋也看出来了，赵祯对老虎和狮子未必真的感兴趣，只不过他与刘娥因为立后的事发生争执，所以他才故意做出一副玩物丧志的样子，其实主要还是借这种办法向刘娥表达自己的不满。
“吼~”就在李璋和赵祯说话之时，坑中的老虎终于被狮子激怒了，只见它与狮子这时怒吼着撕咬在一起，谁也不肯退让半步，最后两头猛兽竟然前身腾空，只靠后脚支撑着人立而起，四条前脚与两颗兽头纠缠在一起，一时间似乎分不出胜负。
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见老虎猛的脱离了狮子的纠缠，而且它竟然直接用后肢站了起来，随后两只宽厚的虎掌就如同重锤一般连续不断的拍在狮子的脑袋上。
狮子的攻击方式比较单一，主要就是靠牙齿的撕咬，但是老虎却全身都是武器，除了牙齿之外，他的爪子即可以撕裂猎物，另外也可以像熊掌一样重击对方，而且据后世有人测试过，老虎随便的一击力量就能达到一吨，换句话说，如果这一掌击在人身上，哪怕这个人全身铠甲，恐怕也要被拍死。
另外更加要命的是，老虎的掌击可不只有一下，而是一套组合击，据说东北虎的掌击可以把黑熊击倒，而现在这头老虎就把这招用到狮子身上，结果在这一连串的打击下，狮子也被拍的连连后退，脑子也被拍迷糊了。
趁着这个机会，只见老虎猛然一个前扑，一口咬在了狮子的脖子上，虽然这头雄狮的脖子上的厚厚的鬃毛保护，但依然挡不住老虎的利齿，眨眼之间就被咬断了喉管，最后全身扑腾了几下就气绝身亡，不过这时老虎也是一身的伤，只见它喘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始撕咬着狮子身上的皮肉开始大吃起来。
“好厉害，表哥你赢了，说吧，想让我答应什么事？”赵祯看着最后真的是老虎赢了，当下也不由得夸赞一声，随后又十分爽快的向李璋道。
李璋这时看着倒地深坑中被老虎当成食物的狮子也不由得叹了口气，恐怕它也不会想到，自己万里迢迢被运送到大宋，最后却死于另一头猛兽之口。
“走吧，咱们回去再说！”李璋当下扭过头对赵祯道，虽然赵祯观看狮虎斗是为了气刘娥，但依然说明他的性格变化很大，这让李璋也有另外一些话想和他说。
“好啊，我也正想问一下表哥你在西北那边的情况，听说你们与党项人打了一仗，而且还大获全胜，我听到这个消息兴奋的几夜都没睡好，每天做梦都是梦到和表哥你一起去打仗！”赵祯这时再次兴奋的道，大半年不见，他对李璋也极其的想念，特别是李璋竟然是带兵打仗去了，这也更让他十分的向往，毕竟每个男孩子在青春期都会有这样的梦想。
“这仗可不是我打的，而是曹大将军指挥着边军打的，我顶多就是帮助调度了一下后勤，连战场都没上，最多就是打完仗后去战场上转了一圈，结果还差点吐了。”李璋听到这里也急忙摆手道，曹玮辛辛苦苦指挥着大军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他可不敢乱认。
“真的吗，表哥你在战场上竟然差点吐了？”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再次眼睛一亮，随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兴奋地叫道，“快和我说说真正的战场到底是什么样子，我每次梦到战场都感觉不太真切，另外曹将军又是怎样一个人，我听说他精通兵法，是我大宋的军中梁柱，可惜却从来没见过他！”
看到赵祯对战场这么感兴趣，李璋当下也挑了一些西北的事讲了一遍，而赵祯也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的还会提出一些问题，虽然有些问题显得有些天真可笑，但李璋还是耐心的为他解答，毕竟别说长于深宫中的赵祯了，连他以前对战场上的真实情况也所知不多。
李璋和赵祯边走边聊，最后一起来到寝宫，这时李璋忽然微微一笑，然后话题一转道：“陛下，你可知这次我们与党项为何发生战争？”
“这个……我听说是党项先来攻打咱们的，结果被曹将军打了个大败，甚至连党项人的首领李德明也死了，这可真是大快人心，日后西北总算能安稳一段时间了。”赵祯也没想到李璋忽然把话题从战场转移到与党项人发生战争的原因上，所以犹豫了一下这才回答道。
“呵呵，那陛下可知党项为何要攻打咱们吗？”李璋这时再次追问道。
“党项嘛，这些境外的蛮人一个个都是好狠斗勇，而且贪婪无度，时时觊觎着我大宋的富庶，他们进攻咱们大宋无非就是为了抢粮抢钱抢人，这些事情我也听说过。”赵祯当下再次开口道。
这段时间赵祯只顾着和刘娥为立后的事而争论，对其它事情的确关心的不多，而且庆州离京城也太远了，再加上大宋边境每年都会发生一些战争，如果不是因为李璋，恐怕他都懒得关注。
“陛下说的不错，一般情况下，境外的蛮族入侵无非就是因为他们的粮食不够吃，所以就南下抢掠咱们的百姓，可是这次却不同，因为这次的战争其实是我引起的……”
李璋说着就把自己暗算李元昊，并且将他炸成残废的事讲了一遍，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算少，可是京城这边却一直没什么动静，也没人说要问李璋的罪，显然是被刘娥给压下去了，所以连赵祯也不知道。
“原来如此，那个李德明其实是为儿子报仇的！”赵祯听完李璋的话也不由得露出恍然的表情，不过随即他又有些不解的问道，“可是表哥你为什么要暗杀那个李元昊呢？”
“说来这件事其实也是我太大意了，当时我掌管着边市，于是就遇到化名嵬名的李元昊，本来我看他气度不凡，所以就与他聊了几句，却没想到这个狂妄之极，不但言谈中对陛下和大娘娘多有不敬，甚至还说什么日后要独自建国，与宋辽两国并立等等，最后我实在气不过，于是就让野狗在路上教训他一顿，结果野狗下手有点重了，于是就发生了后面的事。”
李璋说到最后也故意露出无奈的表情道，上面这个理由当然是他编的，毕竟他总不能告诉赵祯，自己知道后来的历史，李元昊真的可以打败宋辽建立西夏，形成三足鼎立之势吧？
“化外野人，表哥教训的对，区区一个党项头领之人，竟然还妄想与宋辽并立，实在可笑之极！”赵祯听完李璋的话也同仇敌忾的道，他对李璋的做法不但举双手赞成，甚至还觉得有些太轻了，至少也应该把那个李元昊的舌头割下来。
“陛下觉得李元昊的想法很可笑？”李璋这时却忽然反问道。
“当然可笑，区区一个党项而已，就算是集结整个党项之力，也不过只有几万兵马，这点人怎么可能是我大宋或辽国的对手？”赵祯当下再次不屑的道。
看到赵祯这么轻视党项，李璋也不由得暗叹一声，赵祯的态度也是大宋朝堂上下对党项的普遍看法，恐怕只有等到李元昊崛起，并且三次大败宋军后，才会把他们给打醒过来。
“可是陛下你恐怕不知道，党项这几年一直努力的西拓，然后暗中积累实力，现在已经成为西北的一霸，李德明表面恭顺，但实际却暗藏反心，李元昊更是直接将野心表现在脸上，所以就算没有我暗算李元昊的事，恐怕曹将军日后也会找个理由对党项动手！”
说到这里时，只见李璋顿了一下接着又道：“所以李德明父子之所以落到如今的下场，真正的原因还是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和野心，不过他们的实力有限，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最多只是让党项灭族，可若是一国之君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恐怕造成的后果将比李氏父子严重百倍、千倍、万倍！”
李璋说到最后时，也终于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意图，赵祯也不傻，听到李璋把话绕到自己身上，当下也不由得一愣，随即就开口问道：“表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最美好的女子
赵祯也没想到李璋会把话题忽然转到自己身上，甚至在听到李璋的话时还有几分生气，毕竟他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做的还是不错的，虽然还没有真正当政，但大部分时间都能严格要求自己，除了这几天和大娘娘闹别扭做了一些荒唐事外，其它时间并没有做过什么太出格的事。
李璋也看出赵祯有些生气，不过他却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再次一笑道：“党项以一族之力想要力抗宋辽建国，陛下觉得他们是在痴心妄想，这就像是一个乞丐想要吃尽山珍海味，一个太监想要娶尽天下美女一般可笑，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只见李璋说到这里忽然一顿，然后扭头看向赵祯露出严肃的表情道：“对于实力不够的人来说，他们大多也只能在脑子里臆想一下，很少会有人敢像李氏父子那么大胆，但是陛下却与他们完全不同，因为你是天下间最有权势的人，无论是金钱还是美女，只要你愿意，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我明白了，说来说去表哥你还是想劝我不要立王氏为后。”赵祯听到李璋提到“美女”二字，当下也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过却还是有些不高兴的道。
“我刚才说了，立后的事我不参与，我之所以和你说这些话，其实是想告诉你，只要坐上了皇位，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对天下造成极大的影响，比如之前你想知道老虎和狮子哪个更厉害，你就可以直接把它们放在一起搏斗，最后知道了老虎更厉害，而代价则是一头狮子的死亡，要知道这头狮子被商人不远万里运来，光是花费的人力、物力、财力就不在少数，可是这么贵重的狮子却因你的一个念头，变成了虎口之食，这就是帝王的权势！”
李璋看到赵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当下却是再次开口解释道，其实赵祯立谁为皇后对他都没有太大的影响，他主要是想通过这件事，让赵祯明白身为帝王的责任，做任何事都要考虑到这件事对国家的影响。
赵祯听到这里也立刻明白了李璋的意思，当下也不禁露出沉思的表情，其实这个道理他也懂，只不过以前从来没有认真的想过，但现在李璋以刚才的那头狮子为例，让他对这个道理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现在他还没有掌权，仅仅一个念头就能让一头价值万金的狮子惨死，如果日后掌权了，恐怕真的像书上说的那样，一念就可决定别人的生死。
过了好一会儿，只见赵祯这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不过这时却是叹了口气道：“表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身为皇帝，我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影响到国家的稳定，这点我也承认，可皇帝虽然号称天子，但也个凡人，饿了想吃饭，渴了想喝水，也有自己的爱恨情仇，所以其它的事情我可以妥协，但在挑选皇后这件事上，我却绝不会退让半步！”
看到赵祯脸上坚定的表情，李璋也再次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忽然一笑道：“我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如此坚持一件事，不过这也让我对那个王氏十分的好奇，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竟然把我的表弟迷成这个样子？”
“王氏是我见过的最美好的女子，表哥你如果见到她的话，肯定也会赞成我的想法！”赵祯听到李璋提到王氏，当下也是露出一种欣喜的表情道，因为李璋对王氏感兴趣，这也代表着他可能会支持自己和王氏，而李璋又是他最亲近的人之一，所以他也希望自己的婚事能够得到亲人的支持。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的很想见见她，不过她现在在宫里吗，而且我恐怕也不方便见她吧？”李璋这时也露出颇感兴趣的表情道。
刘娥对王氏十分不喜欢，甚至有些厌恶，但赵祯却夸王氏是最美好的女子，说起来宫里的美女无数，赵祯从小在美女堆里长大，对美女应该也有很强的抵抗力，所以这个王氏恐怕不仅仅是长的漂亮，肯定还有其它方面才能对赵祯形成如此大的吸引。
“王氏她们已经被选进宫中，而且一直在宫中学习礼仪，表哥想见她也很容易，我来帮你安排，不过今天太晚了，恐怕内宫就要锁门了，要不等到明天吧。”赵祯这时再次兴奋的道，其实他也想让李璋见一见王氏，这样也能帮自己参谋一下。
“没问题，不过你能不能让人准备点饭，我回来后连家门都没进就被大娘娘叫来了，现在都快饿死了。”聊完了正事，李璋这时忽然揉着肚子叫道。
听到李璋这么说，赵祯也是大笑一声，随后就让人准备晚饭，这时天也快黑了，李璋和赵祯一起吃了晚饭，然后正准备告辞离开，不过这时却只见妙元提着裙角急冲冲的跑来，看到李璋也高兴的大叫道：“表哥你回来怎么也不告诉我一下，还是别人说你在大哥这里，我才知道你竟然回来了。”
“今天刚回来，我连家还没回呢，给你准备的礼物也没带来，等下次再给你。”李璋看到妙元当即也是笑道，几年下来，妙元也长高了不少，现在看着都快成一个大姑娘了，不过她长于深宫，而且性子又单纯，所以性格还像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
“太好了，我就知道表哥你最好了！”妙元听到李璋给自己准备了礼物，当下也兴奋地叫道。
“什么叫表哥最好，难道我这个亲哥就不好了？”赵祯听到妹妹的话却是不满地叫道。
“亲哥当然好，不过你要是不和大娘娘吵架就更好了，这样我就不必听你和大娘娘的抱怨了！”只见妙元这时调皮的一笑道，之前李璋不在，所以她就充当了刘娥和赵祯之间的中间人，两头都不讨好，现在李璋总算回来了，她也终于自由了。
“你哥哥要给你找嫂子了，你这个做妹妹的对这件事怎么看？”李璋这时忽然十分感兴趣的向妙元问道。
“表哥你有没有见过王氏？”只见妙元的一双大眼睛骨碌碌的转了两圈，这才向李璋问道。
“没有啊，我才刚回来，想见也没时间。”李璋当即摇头道。
“嘻嘻，到时表哥你见到王氏就知道我的想法了！”妙元这时忽然神秘的一笑道。

第二百五十四章 投怀送抱
对于王氏这个女子，李璋也充满了好奇，刘娥和赵祯对她的看法截然相反，妙元却对她避而不谈，只是一个劲的让李璋亲自见过她就知道了，这也更让李璋对王氏产生了兴趣，可惜现在天太晚了，而且他也急着回家，所以他与妙元聊了会后就告辞离开了皇宫。
李璋回到家时都快二更天了，不过家里人都还没有睡，看到他回来也全都围上来问个不停，特别是狸儿几乎全身都挂在李璋的脖子上不肯下来，之前李璋在皇庄时，她还能时不时的去探望，可是李璋这次去庆州，而且一去就是大半年，这对狸儿来说简直是种折磨，每天都是等着盼着李璋回来。
等到李璋与众人打过招呼后，秀秀立刻开始送上准备好的接风宴，然后一家人坐在一起边吃边聊，虽然李璋已经在赵祯那里吃过了，但并不妨碍他再吃一顿，毕竟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多消化也快，说起来他在庆州时最想念的就是秀秀的手艺，什么东京楼都不如秀秀做的好吃。
家里人都在，甚至连平时忙的见不到人的吕武也在，唯独缺了李用和，因为李璋回来时也没提前送信，所以李用和还在考城县没有回来，不过下午他们回来时也派人去给李用和送信了，估计他明天才能回来。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聊到半夜，最后李璋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休息，本来狸儿闹着想和他一起睡，不过现在不比从前，以前两人都小倒没什么，但现在狸儿也快要长成一个大姑娘了，再和李璋一起睡就不方便了，毕竟就算是亲兄妹也要避嫌，最后李璋还是让秀秀把狸儿哄走了。
不过就在李璋来到自己的院子，却忽然发现院门前竟然站着一个人，刚开始因为天色很暗，所以李璋没看清对方的长相，刚想开口询问时，却只听对方主动开口道：“听说你在庆州大发神威，竟然把党项给打残了？”
听到这个清脆的声音，李璋立刻认出对方正是燕娘，这位辽国公主自从来到李璋这里，就一直安心的帮着李璋打理脂粉店的生意，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根本没其它的地方可去，而且李璋又给了她很大的自由度，不但衣食无忧，而且还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她也是铁了心不想回去了。
“你耳朵倒是挺尖的吗，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李璋这时也走近燕娘问道，借着朦胧的月光，李璋也总算看清了对方，刚才在接风宴上时，燕娘倒是很安静，除了和李璋聊了几句后就不再开口，不过她显然喝了酒，李璋刚靠近她时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
“脂粉店来往都是一些贵族官员的家眷，只要你愿意和她们打好关系，然后花点心思打听，总是能打听到一些十分有用的消息。”只见燕娘说到最后时，竟然打了个酒嗝，甚至李璋都能看到她脸上浮起的两片红晕，看样子她真是喝了不少酒。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天色不早了，快点回去休息吧！”李璋当下一皱眉道，他感觉燕娘今天有点奇怪，而且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单独相处在一起，让他也感觉有些异样。
“咯咯~我要休息，你也要休息，不如我陪你好了。”让李璋万万没想到的是，燕娘这时竟然忽然上前两步，然后一个温软的身子就扑进了他的怀里，言语中也满是挑逗之意。
李璋也被燕娘大胆的举动吓了一跳，想要把对方推开，可是燕娘似乎是喝醉了，这时竟然站立不稳，如果李璋推开她，恐怕她会立刻摔倒在地，这让李璋也无奈的扶住她，并且尽量的与她的身体保持距离，但这个丫头却一个劲的往李璋怀里钻，他推都推不掉。
“站好！”最后李璋也急了，当下用命令的语气道，这下燕娘也是身子一颤，似乎是清醒了一下，然后乖乖的站好不敢再乱动。
“你这是发什么疯？”李璋这时再次低声呵斥道，他也是怕让别人听到，万一让人看到他在门口和燕娘纠缠在一起，恐怕想解释都解释不清了。
燕娘虽然喝了不少的酒，但其实并没有喝醉，这时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禁露出委屈的表情道：“我才没有发疯，我本来就是要嫁人啊，而且我要嫁的人必须要合我的心意，可惜你们大宋的男人太文弱了，我一点也不喜欢，不过没想到你倒是挺不错的，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到了战场上却那么狠，党项可是连大辽都感到十分头疼，你竟然帮助大宋差点灭掉他们，我听到这个消息简直太喜欢了，所以我决定以后就嫁给你了！”
“胡闹！你想嫁我还不想娶呢，回去睡觉！”李璋听到燕娘的话却是再次呵斥一声，说完就直接进到院子，然后“呯”的一声关上了门，他其实很不喜欢燕娘，因为他总感觉对方的野心太大，也太有城府，他可不想娶这样一个女人做妻子。
看到李璋竟然直接把自己关在门外，燕娘也不由得气的直跺脚，她今天也是特意喝了不少酒，然后这才鼓足勇气向李璋表明心意，毕竟她们契丹女子就算再大胆，但对一个男子说要嫁给对方也需要很大的勇气，却没想到李璋根本不领情。
李璋关上门后直接回到房间，然后洗漱了一下就躺床上准备休息，对于燕娘的话他也根本没放在心上，不过很快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现在正处于青春期，这具身体也正是荷尔蒙分泌最旺盛的时期，据说男人每七秒就会想到性，李璋自然也不例外。
本来平时倒也没什么，可是刚才经过燕娘的刺激，特别是对方主动扑进他的怀里，那种温香软玉的感觉也一下子刺激到了李璋，结果他竟然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后世的爱情动作大片。
“操，这小娘皮真是找死！”李璋最后也气的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叫道，他明明感觉身体很累，但脑子却被荷尔蒙搞得十分亢奋，这种折磨简直想让人发疯。
“不管了，谁挑起的火谁负责灭掉，你要是还在门外，别怪小爷今天就把你办了！”最后李璋终于被身体里的火气冲晕了头脑，当下套上鞋子就来到院门前，然后猛然打开门，不过外面却是空无一人，燕娘早就不在这里了。
“哼，连这点考验都通不过，还说想嫁给我？”李璋当下“呯”的一声再次把院门关上，然后怒气冲冲的回到房间，随便冲了个凉再次跳到床上，蒙着头一直熬到黎明时分这才睡着。
“大哥快点起床了，武叔都去衙门了，豁子哥和丑娘姐也都去酒楼了，家里就剩下你自己没起床了。”就在李璋睡的正熟时，却没想到被狸儿闯进来摇醒道。
“让我再睡会！”李璋这时迷迷糊糊的道，他到了凌晨才睡着，这时也是困的要死。
“可是现在都快中午了，你也睡的太久了。”狸儿这时却不依不饶的道。
听到竟然中午了，李璋也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扭头看向窗外果然发现已经日上中天，可是他感觉自己才刚睡着，却没想到竟然一觉到了中午，看来这一觉睡的可够沉的。
“我没骗你吧，快点起床吧，秀秀姐已经在准备午饭了！”狸儿这时拉着李璋的手臂，想要把他从床上拖起来，只是李璋的身量已经长开了，实在不是她一个小女孩能拖动的。
不过李璋还是顺着狸儿下床穿衣服，昨天他已经向赵祯说了，自己可能会在家里休息几天，对此赵祯也十分理解，毕竟李璋千里迢迢的从庆州回来，而且又马不停蹄的赶到宫里为自己的事操心，所以他也让李璋多休息几天再说，反正选后的事一时半会也定不下来。
吕武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小一点的孩子则在家里的私塾读书，甚至午饭也是送到私塾里吃，家里也多了不少的仆人丫鬟，根本不用李璋操心，秀秀这时也很快准备好了午饭，本来家里的厨娘，她已经不用再下厨了，但她还是喜欢给家里人做饭。
“秀秀辛苦了，快点坐下来一起吃饭，下午我陪你们去街上转转，想买什么都可以！”李璋当下笑着招呼秀秀和狸儿道，今天中午只有他们三个，倒是可以像以前那样围在一起吃饭，狸儿这时也很高兴，毕竟她已经很久没能像以前那样时时刻刻的黏着李璋了。
“太好了，燕娘姐的脂粉店又来新货了，我和秀秀姐早就想去看看了！”狸儿听到李璋下午要陪自己上街，当下也兴奋的拍手道，而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有些感慨，自己的妹妹真的长大了，以前上街只想着买吃的，现在竟然都开始买胭脂水粉了。
“对了，今天燕娘走的时候很奇怪，大哥你知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也就在这时，只听秀秀这时面带疑惑的开口道。

第二百五十五章 燕娘的消息来源
“什么什么事情，燕娘的事我怎么可能会知道？”李璋听到秀秀问起燕娘的事，当下立刻说道，不过他虽然房间掩饰，但眼中还是闪过几分不自然的神色。
幸好秀秀和狸儿都没有注意到李璋的异样，秀秀这时更是露出疑惑的表情道：“那就奇怪了，今天一大早燕娘就问了我许多关于大哥的事，甚至连大哥喜欢吃什么，穿多大的鞋子都问得清清楚楚，也不知道她怎么忽然对大哥这么感兴趣？”
“谁知道这丫头在打什么主意？”李璋听到这里再次心虚的低声道，万幸的是秀秀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再追问下去，这让李璋也终于松了口气。
吃过午饭，李璋也感觉精神好多了，一路上积攒的疲劳也似乎一下子消除掉了，不过这时他忽然扭头看了看左右，然后再次问道：“野狗呢，怎么一直没见他？”
“刀叔他们说要试一试野狗这段时间练武有没有偷懒，所以带他去呼延家的校场了，说是家里小骑不开马。”秀秀当即回答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哈哈一笑，野狗这段时间虽然跟着他在外面，但练武绝没有偷懒，甚至还和军中的一些高手比试过，也从来没有败绩，老刀他们想试野狗的武艺恐恐怕会吃亏。
当下李璋也没叫野狗，自己一个人带着秀秀和狸儿就出了门，三人在街上东转西转，两个丫头是走到哪买到买，很快李璋就后悔了，因为买的东西太多，他根本提不动，早知道就应该把野狗叫来，最后他干脆雇了辆车这才解放了双手。
最后秀秀和狸儿非要去燕娘的脂粉店里，李璋也不想表现的太刻意，于是也就跟着她们一起去了，当他们来到脂粉店时，发现店里的生意不错，不过这里的客人都是女子，很少有男人进来，所以当李璋进到店里时，也引得客人纷纷侧目，特别是几个年轻的女子看到李璋更是有些害羞。
“李璋你们怎么来了？”燕娘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昨晚那件事的影响，看到李璋进来时也是眼睛一亮，随后就站起来将他们迎进店中。
“我是陪秀秀和狸儿来的！”李璋这时却有些不太自然的含糊道。
“燕娘姐，你不是说店里有新的胭脂水粉吗，快带我们看看！”这时秀秀和狸儿也迎上前，拉着燕娘就让她介绍新来的胭脂水粉，这也让李璋松了终于不用单独面对燕娘了。
店里都是女客人，连伙计都是少女，李璋一个大男人呆在这里也有些不习惯，所以就迈步来到了后院，以前金小妹还在京城时，也经常来店里，而且还喜欢在这个院子里练武，现在院子里还保留着金小妹的武器架，只不过现在却变成了晾衣架，上面晾满了女子的衣服，估计是那几个住在店里的女伙计的衣服。
“嘻嘻，我说怎么一转眼就见不到人了，原来是跑来这里看人家女孩子的衣服。”就在这时，忽然只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这让李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个女人还真是缠人。
“狸儿她们买好了吗？”李璋当即开口道，他实在不想和燕娘这个女人有什么纠葛，所以恨不得狸儿她们买好后马上就走。
“早着呢，女人买胭脂水粉当然要试试才知道合不合适，不过你那么着急干嘛，是不是昨天晚上我吓到你了？”燕娘这时忽闪着大眼睛盯着李璋问道。
李璋最怕燕娘提到昨晚的事，却没想到她还是提了，这让他也有些无奈的道：“昨天你喝醉了，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想嫁人可以自己去找，只要别找我就行！”
李璋的话实在有些伤人，燕娘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十分恼火的质问道：“你就那么不喜欢我？”
“我不是不喜欢你，而是暂时没有成亲的打算，就算是别的女子我也会拒绝，所以就不耽误你了。”李璋当即回答道，他也知道这么说有点狠心，但他真的不喜欢燕娘，当然如果昨晚精虫上脑的他真的和燕娘发生点什么，他也会负责，不过现在的他却是理智占据着上风。
“哼，我知道你是嫌弃我们契丹女子，不过你们大宋女子能做到的事情，我也一样能做到，到时你肯定会改变主意的！”燕娘却是不相信李璋的话，这时却冷哼一声再次道，看样子她是铁了心的要嫁给李璋。
“你……”李璋也有些无语，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无奈的道，“你为什么非要嫁给我，难道就因为党项的事？可是打败党项的人不是我，而是曹玮曹将军，我顶多就是在一旁出点力罢了。”
“哼，别想骗我，那个火枪不是你搞出来的吗，现在谁不知道火枪的大名，而且我之前也得到一个消息，说是党项这次攻打大宋就是因你而起，甚至你们大宋有些官员还想弹劾你，结果却被那位刘太后给压下去了，你还敢说这件事和你没关系？”燕娘这时对李璋翻了个白眼道。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是谁泄露出来的？”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一惊，自己暗算李元昊应该属于机密，哪怕京城也知道的人不多，而且他也从来没和家里人说过，野狗更不可能泄密，燕娘怎么会知道？
“我昨天不是说了吗，我的店里来的都是一些贵妇，她们就算不刻意打听，也能从家里人那里听到一些消息，只要我愿意，想从她们那里探听到一些消息还不简单吗？”燕娘这时却是十分得意的道，整个京城只有她的脂粉店里有香皂，而香皂一经推出也受到无数达官贵人的追捧，再加上她又刻意打造高端路线，所以店里的客人也都是非富即贵。
李璋听到这里也终于想起来，燕娘昨天好像是说过上面这些，不过他也没想到那些官员的嘴竟然这么不严实，如此机密的消息都能传出来，难怪朝堂上有什么事情，有时候第二天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我不但知道你的事，而且还知道许多别的秘密，其中有一件事你肯定感兴趣！”正在这时，忽然听听燕娘再次开口道，说话时脸上也露出几分神秘的笑容。

第二百五十六章 见王氏
“什么事情？”李璋听到燕娘的话也不由得好奇的问道，他以前还真是忽略了燕娘这里是个极佳的情报收集处，当然这些情报主要是针对那些官员贵族的，而以燕娘的精明，收集这些情报简直易如反掌。
只见燕娘这时淡定的一笑，随后这才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本子，打开后翻了几页看了下，这才抬头开口道：“这个消息和皇帝有关，确切的说是皇帝选皇后有关，你想不想听？”
“当然想听，不过你怎么能打听到后宫的事？”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一惊，随后又十分好奇的问道，后宫的女子应该很难出宫才是，燕娘怎么会知道赵祯选皇后的事？
“我要说的可不是皇宫里的事，而是宫外的事，这次你们皇帝要挑选皇后，一共有三个人选，其中有一个是不是节度使郭崇的孙女？”只见燕娘这时咯咯一笑道。
“不错，难道你打听到一些和这个郭氏有关的事？”李璋听到这里也立刻精神一振问道，他也正在为赵祯选后的事而苦恼，甚至还想见一见赵祯喜欢的那个王氏，却没想到王氏没见到，竟然在燕娘这里意外得知那个郭氏的一些消息。
“咯咯~你还真猜对了，前段时间有两个女子来买东西，她们和郭家的关系我不能细说，只要知道她们和郭家的关系极为亲近，甚至经常来往就行了，而听她们聊天时谈起的那个郭氏，可不像选进宫里时说的那么贤淑。”燕娘再次笑着开口道，她似乎很喜欢这种扒人隐私的感觉，说到最后时眼睛都快要放光了。
“此话当真？”李璋听到这里也再次震惊地叫道，郭氏、王氏和张氏这三人都是皇后的预备人选，而且也是从无数贵女中挑选出来的，可以说经过层层的筛选，品行、样貌、德行等等全都不能有任何的缺点。
比如皇宫中选秀女，就需要看其言、观其行，甚至全身都需要老宫女仔细的检查，哪怕有一点的缺陷都不行，比如口臭、体毛过多、身材不匀称等等，有一样都要落选，而挑选皇后更是比挑选秀女严格百倍，所以郭氏如果在德行上有缺陷的话，是不可能被选入宫的，除非是郭家故意帮郭氏隐瞒了自身的缺陷。
“当然是真的，据我听到的消息，这个郭氏虽然相貌身材上没有任何问题，但性格却不太好，在家中也比较蛮横，有时会无缘无故的责骂下人，甚至还曾经顶撞过她的父亲，但是郭家为了将郭氏送进宫里，竟然隐瞒了郭氏真正的品行，这个消息是不是很有趣？”燕娘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几分恶趣味的表情。
“这个消息准确吗，让我看看！”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上前两步，伸手就想拿过燕娘手中的小本子亲自查看，但却没想到燕娘却躲开了李璋的手，然后把小本子又塞到自己怀里娇媚地笑道，“想看也可以，这个本子是我的嫁妆，你答应娶我就可以随便看！”
听到燕娘的话，李璋的手也立刻僵在半空，最后讪讪一笑道：“既然这东西这么贵重，那你还是自己保存吧！”
“哼，没胆鬼，你是有多不想娶我？”燕娘看到李璋再次退缩，当下也恼火的一跺脚道，随后转身就离开了院子，估计她也是被李璋气到了。
好不容易等到秀秀和狸儿买好了胭脂水粉，李璋也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只是走的时候燕娘还在生气，连话都不肯和他说一句，李璋对此也无所谓，反正他也没打算娶燕娘，她趁早死了这条心最好。
回到家中之后，李璋也仔细的考虑了一下从燕娘那里得到的消息，如果郭氏的德行有问题，那么郭家也真够大胆的，竟然将这件事隐瞒下来送郭氏入宫，真的可谓是胆大包天，为了一个皇后之位竟然连皇帝都敢欺瞒。
郭氏的德行问题看起来不大，其中责骂下人还不算大问题，但顶撞父亲在这个时代却是大不孝，有违伦理纲常，毕竟父为子纲，做儿女的对父亲只有顺从，而不能违抗，甚至在法律中规定，父亲打死儿子都不算犯法，由此可知这种伦理纲常的严格。
然而现在郭氏却敢顶撞自己的父亲，虽然这在后世人看来很有反抗精神，但是在大宋这个时代看来，却已经是不孝了，而且今天她敢顶撞自己的父亲，说不定做了皇后就可能顶撞皇帝或太后，所以这样的女子本应该早就刷下来的，可是现在却成为皇后的备选人之一，这件若是查实了，不但郭氏要被赶出宫，连郭家都要倒霉。
“不过就算没有了郭氏，以大娘娘之前的态度来看，恐怕她也依然不可能接纳王氏，而且走了一个郭氏，还可能有张氏、李氏、周氏等等，所以光是赶走了郭氏并没有什么意义。”最后李璋忽然又想到一点，当下皱着眉头自语道，赵祯和刘娥的矛盾焦点在那个王氏身上，郭氏反而不是那么的重要。
想明白了上面这些，李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既然郭氏不重要，他也没必要再向刘娥举报了，因为这样做即解决不了赵祯的问题，而且还要得罪郭氏这么一个大家族，实在是吃力不讨好，至于郭氏的性格有问题，那就是赵祯的事了，反正他生命中注定要有无数的女人，多一个郭氏也算不了什么。
“看来还是得亲眼看一看那个王氏到底是何许样人，竟然能让大娘娘对她如此厌恶，而赵祯又对她如此的痴情，甚至连妙元对她都是三缄其口，好像是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似的？”李璋最后再次自语道，既然矛盾的焦点在王氏身上，那么一切就只能等到他见到王氏后再做决定了。
李璋在家里休息了两天，第三天终于感觉旅途的疲劳也完全消除掉了，而且赵祯和王氏的事也不能再拖了，于是这天一早，他也早早的起床，甚至连早饭都没吃就进到宫中。
赵祯这时也刚起，看到李璋这么早来找自己，当下也有些惊讶的道：“表哥你来的可真够早的，肯定还没吃早饭吧，刚巧陪我一起吃。”
李璋也没有客气，当下也笑着和赵祯闲聊了几句，很快早饭送上来，两人也边吃边聊，而这时李璋也开口道：“大娘娘这几天有没有催你？”
“怎么可能没催，大娘娘要我在这个月内答应立郭氏为后，我如果我再不答应，她就要绕过我，直接下圣旨立郭氏为后了。”赵祯这时也露出有气无力的表情道，他的态度再坚决也没用，因为现在大权在刘娥手中，除非他能马上亲政，否则就得听刘娥的安排。
“今天已经是十五号了，换句话说你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这个时间不长也不短，足够做一些事情了。”李璋听到这里也冷静的道，随后他就再次开口道，“你上次不是说想让我见一见那个王氏吗，现在安排的怎么样了？”
“没问题，表哥你想什么时候见都可以，咱们吃过早饭马上就去！”听到李璋想见自己心宜的王氏，赵祯当即也振作起来道，虽然刘娥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但他对王氏的感情依然如故，只不过刘娥对王氏的态度却越来越恶劣，甚至还想将王氏赶出宫去。
看到赵祯答应，李璋也当即点了点头，然后两人草草的吃了点早饭，正准备要去见一见那位王氏时，却没想到妙元再次跑来了，看到李璋也兴奋的道：“表哥你是不是要去见那个王氏，我也要一起去！”
“妙元，你就不要凑这个热闹了！”赵祯这时也有些无奈的道，自从李璋让妙元停用了那个导致她中毒的金碗后，妙元的身体也一天天的好起来，性子也越来越活泼，平时虽然还穿着道袍，但哪里还有一点出家人的庄严？
“我就是想去嘛，而且我觉得表哥见到那位王家姐姐时，肯定也十分的有趣！”妙元这时却抱着赵祯的手臂撒娇道，赵祯对这个唯一的妹妹无比宠爱，对她的撒娇更是没有任何的抵抗力，这就像李璋对狸儿一样，所以很快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走吧，王氏她们应该在群玉殿学习宫中的礼仪，咱们一起过去就能见到她！”当下赵祯带着李璋和妙元出了景福殿，三人也没让其它人跟着，穿着重重的宫殿来到了群玉殿。
群玉殿位于皇宫的东侧，离赵祯的景福殿很近，但又有一些距离，按照规矩，在选定皇后之前，赵祯与三位备选的皇后是不宜有太多的接触的，但规矩是死的，赵祯如果想要见她们，别人也不敢拦着。
李璋三人来到群玉殿，这座宫殿规模不大，但却修建的十分别致，而郭氏与王氏三人就暂时安排在这里，主要是熟悉宫中的情况，学习宫中的礼仪等等，李璋他们进到这里时，刚巧看到在一座长廊中有数位老宫女正在教三个少女学习礼仪。
刚开始离的远，李璋倒还没觉得什么，可是当他们走近时，明明没有见过王氏的他，竟然一眼就从三个少女中认出了哪个是王氏！

第二百五十七章 另一个“刘娥”
群玉殿修建的十分精致，大殿外就是一座精美的花园，而在花园中修建着曲折的长廊，而在其中的一段长廊中，有三个少女正跟着两个老宫女学习走路的仪态，这三个少女都是明媚可人，一笑一颦都是那么的赏心悦目。
“表哥，认出哪个是王家姐姐了吗？”妙元这时拉了拉李璋的袖子小声道，脸上也露出几分顽皮的笑容，这时她和李璋、赵祯躲在一块假山后面，偷偷的向长廊那边张望，毕竟赵祯就算是能见王氏她们，但也不好明目张胆的看。
“左边那个瓜子脸的应该就是王氏吧！”李璋这时看了看旁边的赵祯，脸上也露出十分复杂的神色，之前他还不明白赵祯为什么对王氏如此喜欢，可是现在看到王氏后他终于明白了，因为这个王氏和刘娥简直太像了。
不要误会，这个像并不是长相，刘娥年轻时也是个倾城倾国的大美女，否则也不会让赵恒对她那么的痴迷，哪怕是现在年纪大了，但依然可以看出年轻时的几分风韵，而王氏同样也很漂亮，但两人的长相并没有太大的相似之处。
不过除了长相之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气质，当李璋第一眼看到王氏时，就立刻发现她身上的气质和刘娥实在太像了，一笑一颦都带着几分刘娥的影子，甚至连说话的口音都和刘娥一模一样，这时李璋也忽然想起来，刘娥是蜀人，这个王氏同样也出身蜀地，蜀中自古出美女，也难怪王氏会养成和刘娥相似的气质。
“嘻嘻，我就知道表哥你能认出来，这下不用我解释了吧！”妙元这时凑到李璋耳边再次低声笑道，温热的气息吹在他的耳朵上，也让李璋感觉痒痒的。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赵祯却被李璋和妙元的耳语搞的有些不爽，因为这让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排除在团体之外了。
“表弟，你这个……”李璋这时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看向赵祯的目光中也满是同情，据说从小缺乏母爱的男孩在择偶时，一般会优先挑选那些与自己母亲相似的女子，因为他的潜意识里希望从妻子身上得到童年缺乏的母爱，赵祯估计就是这种情况。
“怎么了，表哥你是不是也像妙元那样觉得王氏很像大娘娘？”赵祯这时也终于反应过来，当下向李璋问道，这件事妙元以前曾和他说过，但他却并不在意。
“难道你自己不觉得？”李璋这时反问一句道，明眼人估计都能看得出来，这个王氏的气质和刘娥实在太像了，估计这也是刘娥不喜欢王氏的主要原因，毕竟一山不容二虎，她可不像给自己找一个像她一样的儿媳妇。
“王氏和大娘娘是同乡，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所以在口音、言行上有大娘娘有点像也很正常，更何况我喜欢王氏可不是因为这些，而是我觉得王氏与其它的女子不同，她的性格活泼，不像郭氏那么死板严肃，夫妻要共同生活几十年，只有与王氏这样的女子成亲我才不会觉得枯燥无味。”赵祯这时却是为自己辩驳道。
不过无论赵祯说什么理由，李璋依然觉得这些理由都只是借口，或者说只是外在的表象，真正的原因还是王氏身上的那股气质，这也是她吸引赵祯的真正原因。
赵祯说话时有些着急，声音也有些大，这时竟然引起了长廊中王氏等人的注意，毕竟假山离长廊也不过十几步，这让几个女子都吓了一跳，不过当看清假山后的是赵祯和妙元，另外还有一个与赵祯有几分相像，但却不认识的陌生男子时，当下也纷纷羞红了脸，不过还是远远的向赵祯行礼。
“被发现了，那就不要躲了，不如咱们走过去，这样也能看的更清楚！”这时妙元的大眼睛眨了眨，忽然笑嘻嘻的开口道，说完就拉着李璋和赵祯走向长廊。
李璋倒没什么，刚好走近也能更好的观察王氏和郭氏，不过赵祯却有些不好意思，特别是他对王氏有好感，现在偷看对方又被发现，这更让他有种害羞的感觉，只是被妙元拉着，他也不好挣脱，最后和李璋一起来到长廊之中。
“参见陛下！”王氏三人这时也立刻再次行礼道，李璋已经知道左边瓜子脸的是王氏，说起这个王氏也的确十分美貌，姿容在三人中应属第一，特别是一双大眼睛顾流光，带着十足的灵气，估计刘娥少女时也是同样的模样。
至于另外两个少女，应该就是张氏和郭氏了，这两个女子一个是鹅蛋脸，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但神情却颇为严肃，而另外一个年纪小一些，圆圆的脸蛋带着点婴儿肥，看起来还没有完全长开，但依然是个难得的小美女。
“不必多礼，妙元你们认识，我旁边这位是我的表兄李璋，以前是我的伴读，前几天刚从庆州回来，这次表兄帮助曹将军力克党项大军，朝廷对他的封赏也还没有下来，所以你们就暂时称他为李伴读吧！”赵祯这时干咳一声摆出一副帝王的气势道，只不过说话时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王氏看个不停，把王氏羞的一直低垂着头，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参见李伴读！”王氏三人听到李璋的身份后，也立刻向他行礼道，她们三人进宫后也都听宫中人介绍过宫里重要的人物，除了刘娥、赵祯和妙元等人外，李璋则是一个十分特殊的人物，他不但是太后的亲戚，而且还是赵祯的好友，对太后和赵祯都有很大的影响力，所以她们自然也不敢怠慢。
“咳，不必多礼！”李璋也没想到赵祯会郑重的介绍自己，当下也有些措手不及，随后这才有些不自然的回礼道。
“三位姐姐，这些天你们辛苦了，宫里的规矩就是多，哪怕我从小长在宫里还是会感觉不习惯！”这时妙元再次主动开口道，说到这里时她也向李璋使了个眼色，这让李璋也立刻会意，他和妙元相识这么久，早就培养出默契，现在妙元主动和王氏三人说话，其实就是让李璋有机会观察她们的言行，从而看出三人性格方面的差异。

第二百五十八章 我可以帮你
妙元似乎和王氏她们几个很熟，这时也聊得十分热闹，赵祯的目光全都放在了王氏身上，而李璋则在默默的观察着这三个皇后的预备人选，虽然光靠这点时间可能看不出什么，但至少能让李璋对她们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刚开始李璋不知道哪个是郭氏，不过从妙元与她们的谈话中也很快了解到，中间那个鹅蛋脸，神情有些严肃的少女正是郭氏，相比其它两人，郭氏更显得有些放不开，而且在聊天时也时不时的偷偷看向赵祯，只是当发现赵祯只关注着身边的王氏时，脸上也闪过几分恼火之色，与妙元聊天时也有些心不在焉。
相比之下，那个年纪最小的张氏就显得正常得多了，而且看她的样子，似乎也真的很喜欢和妙元聊天，聊天时有一半的笑声都是她发出来的，看起来倒是个爽朗可爱的少女。
至于王氏则比郭氏更加不自然，不过这也不能怪她，要怪就怪赵祯，从刚才走过来后，眼睛就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对方，哪怕再大胆的少女恐怕这时也受不了，所以她也一直尽量不看赵祯，只是羞红的脸颊还是暴露了她的小心思。
看着眼前这三个表现不同的少女，李璋也暗叹了口气，张氏有些天真烂漫，而且她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所以倒不值得关注。王氏身上的气质和刘娥很像，赵祯对她也很是喜欢，无论如何也要立她为后，可惜刘娥对她却是同性相斥，很不喜欢儿子娶一个像自己的人，也许她更担心日后王氏会像她一样，把持了朝政大权。
不过刘娥的担心显然有些多余，她之所以能把持朝堂的大权，并不仅仅是因为她个人的才能，最关键还是时局的变化，如果不是赵恒体弱多病早早去世，赵祯又太过年幼，恐怕也根本轮不到她，而且王氏只是在气质上与她有些相似，未必能有她的才能。
至于郭氏，李璋对这个女子是越来越不喜欢，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之前从燕娘那里听到的消息，也不是因为刚才她的表现，最关键的还是李璋记得在原来的历史上，郭氏在刘娥的支持下登上皇后之位，但表现的却不像是个大度的皇后，反而还经常和其它妃嫔争风吃醋。
据说有次赵祯与两个宠爱的妃子在一起时，郭氏竟然与两个妃子大打出手，结果误伤了赵祯，为此赵祯也是勃然大怒，当时刘娥已经去世，再加上郭氏做了九年皇后无所出，最后被赵祯直接废弃掉并出家为道，几年后就抑郁而终了。
皇后可不仅仅是皇帝的妻子，同时也是一国之母，后宫之主，她是否受宠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做好皇帝背后的女人，为他管理偌大的皇宫，为天下女子做出表率，而以郭氏的性格，其实并不适合做皇后，最后只能害人害已。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不由得暗叹一声，无论王氏是否能做皇后，但郭氏却一定不能做皇后，但是刘娥却对郭氏十分看好，想要让她改变想法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万幸的是李璋提前得到了郭氏的黑料，之前他还有些顾虑不想拿出来，但现在看来不拿出来是不行了。
“各位姐姐你们忙吧，我和皇兄还有事，就不打搅你们了！”这时妙元也终于聊的差不多了，于是站起来告辞道。
王氏三人也当即站起来相送，赵祯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王氏身上，根本没听到妙元的话，现在还傻乎乎的盯着人家，结果最后被李璋和妙元一起拉走了。
“表哥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觉得王氏最适合我？”刚一离开群玉殿，赵祯就立刻抓着李璋的手臂问道，看他满脸激动的模样，似乎是很想得到李璋的肯定。
不过李璋这时却是在暗自苦笑，他只见了王氏一面，怎么可能知道她和赵祯是否相配？说起来刚才王氏的表现也很一般，并没有什么亮眼的地方，但赵祯现在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无论王氏做什么他都觉得触动了他的心弦，这就是爱情让人盲目的地方。
“咳，王氏倒是挺不错的，妙元你觉得呢？”李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赵祯，于是直接把这个问题丢给了妙元。
妙元听到这里也给李璋翻了个白眼，随后却是毫不客气的道：“大哥你真是死心眼，皇后不过是个名分罢了，何必非要在这件事上和大娘娘过不去，让郭氏做皇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王家姐姐留在宫里，你以后多多宠爱她就是了。”
妙元的话一出口，李璋也不由得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他也没想到妙元年纪这么小，但竟然如此看得开，她的话其实远比赵祯要理智的多，现在刘娥把持大权，赵祯在选后这件事上触怒刘娥实在不明智，现在刘娥已经对王氏产生了厌恶，就算是赵祯真的立王氏为后，恐怕日后王氏的日子也不好过。
“我……我不想让王氏受半点委屈，而且我身为皇帝，却连自己的妻子都不能选择，那个皇帝还有什么意思？”赵祯被自己的妹妹指责也不由得涨红了脸，当下再次争辩道。
“咳，你们兄妹就不要吵了，妙元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也是为你好，表弟你也不要太生气！”李璋这时也急忙开口劝道，只要没有别人在场，他和赵祯一向都是以表兄、表弟相称，这样也显得更亲近。
“表哥你难道也赞同妙元的话？”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露出失望的表情，在立五氏为后这件事上，除了他自己外，他几乎找不到任何一个支持的人，本以为李璋回来后会有一个帮手，可是却没想到李璋似乎也不赞同他。
“我不是赞同妙元的话，只是觉得你现在被感情迷住了眼睛，所以才失去了理智的判断，如果你不能冷静下来看待这个问题的话，恐怕最后只能听从大娘娘的安排，立郭氏为后了！”李璋这时也十分严肃的看着赵祯道，年轻人最怕像赵祯这样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连基本的判断力都失去了，如果听不进别人的建议，最后只能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
“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赵祯对李璋还是十分信任的人，听到他的话也终于冷静了几分，随后又向李璋求助道，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只见李璋这时沉思了片刻，随后再次盯着赵祯开口道：“你是不是无论如何都要立王氏为皇后？”
“那是自然，在我心中王氏肯定是最合适的人选，至于那个郭氏太死板了，我很不喜欢，这种女子娶回来做妻子实在太没意思了。”赵祯当即毫不犹豫的点头道。
“那好，这件事我可以帮你，不过至于能做到什么程度我也无法保证，特别是因为立后的事你顶撞了大娘娘，导致大娘娘对王氏已经产生了几分恶感，所以想让她同意立王氏为后简直太难了。”李璋当下长吸了口气再次开口道，既然做了赵祯的表哥，那这件事他就不得不插手。
“太好了，我就知道表哥你肯定会帮我！”赵祯听到这里也高兴的差点跳起来，然后扑过来就一把抱住李璋又蹦双跳，差点让李璋摔倒，最后好不容易才让他安静下来。
“事不宜迟，今天既然见过了王氏和郭氏她们，那我现在就去见大娘娘，行与不行就看今天了！”李璋当即就向赵祯告辞道，刘娥要在月底定下皇后的人选，所以给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再吃一遍
告别了赵祯和妙元后，李璋也立刻来到了垂拱殿，自从回来后第一时间见过刘娥，他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不过他相信刘娥肯定对他的行踪了若指掌，不过这也是件好事，因为许多事情就省了他再多做解释。
果然，就在李璋被召进大殿，就见正在伏案批阅奏折的刘娥头也不抬的开口道：“见过郭氏和王氏她们了吧，你对她们三个有何看法？”
“见过了，大娘娘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李璋这时上前一步十分恭敬的行礼道，这次他回来后，也感觉到刘娥身上的帝王之气越来越重，一般人站在她面前恐怕连大气都不敢出，所以他现在也收敛了许多。
“真话怎么讲，假话又怎么讲？”刘娥这时也终于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李璋道。
“如果是假话，那自然是大娘娘英明神武，选中的郭氏与陛下是天作之合，如果是真话嘛……”
李璋说到这里时，也故意停顿了一下，结果只见刘娥这时却露出几分怒容的道：“怎么，你难道也觉得王氏比郭氏合适？”
“大娘娘不要误会，王氏是否适合做皇后我并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郭氏肯定不适合做皇后！”李璋立刻开口为自己辩解道。
“你怎么知道郭氏不合适？”刘娥听到这里也皱起眉头再次追问道，不过神情总算是不像刚才那么严厉了。
“臣听到一个消息，郭氏的德行有亏，不但在家中十分骄横，甚至还顶撞过她的父亲，另外刚才我见到她时，发现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度量，陛下只不过多看了王氏几眼，结果她就面带不愉之色，如果日后她做了皇后，恐怕宫中其它妃嫔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李璋当即如实禀报道。
其实郭氏德行有亏这件事并没有查实，李璋也只是听燕娘那里打听到的消息，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但从郭氏在原来历史上的表现，以及刚才李璋亲眼看到的情况，郭氏的性格恐怕真的大有问题，否则也不会做出在赵祯面前与别人大打出手的事情。
“此言当真！”刘娥听到李璋的话也立刻猛的站起身上，脸上也露出震怒的神色，她最恨的就是别人骗她，如果郭氏在德行上有问题，但却依然被选入宫中，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有人在蒙骗她。
“这个消息我也是刚刚得知，虽然还没有查实，但可信度极高，大娘娘一查便知！”李璋再次行礼道，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易，一个人的真实品行是很难改变的，而且无论一个人再怎么会演戏，但他也不可能演一辈子，迟早都会把自己真实的性情暴露出来，再加上郭氏也是一个大家族，想要查清楚郭氏的真实性情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刘娥也知道李璋的性格，如果不是特别有把握的事，他也根本不会在自己面前讲出来，所以李璋的话还是很可信的，这让她也露出沉思的表情，过了许久这才缓缓的道：“这件事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
“没有了，在知道这件事后我并没有告诉任何人。”李璋知道刘娥真正想问的是赵祯是否知道这件事，所以当下也开口回答道，在说到“任何人”这三个字时，他也特意加重了语气。
听到赵祯并不知道这件事，刘娥也露出满意的表情，毕竟之前她一直支持郭氏，如果忽然爆出郭氏德行有亏，让她可就太没面子了。
“这件事我会派人去查的，如果证实无疑的话，李璋你觉得该怎么处置郭氏？”刘娥这时忽然再次开口问道，但却把处置郭氏这个大麻烦甩给了李璋。
“大娘娘您说笑了，郭氏既然进了宫，那就是宫里的人，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我这个外臣插嘴！”李璋这时却嘻嘻一笑道，反正郭氏的消息他已经告诉刘娥了，至于后续的事他可不想多嘴，还是让刘娥自己去处理吧，不过以他对刘娥的了解，恐怕郭氏这件事只会冷处理，而不会闹的太大。
“你倒是机灵，不过郭氏的事牵扯甚大，甚至还关系到宫里，如果真的公开处置，恐怕又会流言四起，所以这件事我来处置就行了，不过这样一来，郭氏恐怕就不适合再做皇后了，剩下的也只有张氏和王氏，你今天也都见过她们，对她们的印象如何？”刘娥这时再次开口道，看样子她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李璋，无论如何也要从他嘴里掏出点东西来。
“这个……我觉得都挺不错的，不过立后即是国事，同样也是家事，大娘娘您不妨听一下陛下自己的意见，毕竟皇后是陪伴他一辈子的人！”李璋这时也暗自苦笑，随后犹豫了一下这才再次开口道，虽然这么说很可能会让刘娥不高兴，但既然答应了赵祯，李璋也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出来。
果然，李璋的话一出口，刘娥的脸色也为之一变，其实她刚才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已经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了，哪怕郭氏不行，但还有张氏，可是李璋现在的话却比较倾向于赵祯，自然也就是在为王氏说话。
“你今天也见过王氏，难道就不觉得此女娇媚太甚，实在不适合做皇后吗？”刘娥这时声音也再次变得有些严厉的质问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暗自摇头：人啊，只要形成了自己的偏见，再想改变恐怕就难比登天了，哪怕刘娥这么精明的人也不例外，自己今天见到的王氏除了长的漂亮，并没有其它异常的地方，甚至还有些害羞胆小，只是在气质与言行上与刘娥有点像，但并不意味着她日后会成为另一个刘娥。
“大娘娘，有一句话我说出来你可别生气。”李璋这时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一咬牙道。
“什么话？”刘娥板着脸问道。
只见李璋这时再次犹豫了一下，随后恭敬的行了一礼道：“您和先皇当年吃过的苦，何必让陛下再吃一遍？”

第二百六十章 各退一步
“呯！”李璋的话一出口，刘娥就气的一巴掌拍在面前的书案上，上面的奏折都被震倒了，不过李璋却是眼观鼻、鼻观口，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声不吭，因为他早就料到刘娥会生气，不过话既然说出来了，他就做好了迎接对方怒火的准备。
看着低头不语，但丝毫没有认错打算的李璋，刘娥更是怒气勃发，两只凤目也死死着他，她从来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她面前提起当年她和赵恒的事。
李璋这时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虽然他感觉刘娥满是怒火的两道目光都快把自己给点着了，但依然没有任何的表示，反正他说的也是实情。
当初刘娥与赵恒也被赵光义拆散，最后赵恒将刘娥藏在下属家里多年，直到赵光义去世后才把刘娥接进宫里，而且当时刘娥也没有任何名分，一直熬到当时的皇后去世，并且借着李氏的肚子生下赵祯，这才熬出头坐上皇后的宝座。
可以说刘娥这一辈子相当的不容易，可是现在屠龙的少女却变成了恶龙，刘娥为了自己非要拆散赵祯和王氏，这种做法简直和当初的赵光义如出一辙。
值得一提的是，在原来的历史上，王氏最后还是被刘娥赶出宫，赵祯也想学他爹赵恒，就把王氏藏在一个心腹的家里，时不时的去幽会，结果刘娥知道后直接把王氏嫁给了她的侄子，也就是刘美的儿子，算是彻底的断了赵祯的念想。
“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只听刘娥阴沉的声音开口问道。
“启禀大娘娘，臣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大娘娘这一生历尽波折，这才与先皇结为夫妻，可是这世上也只有一个大娘娘，别人根本没有大娘娘您的本事，所以您若是真的拆散和陛下与王氏，恐怕这也将成为陛下一生中的遗憾。”李璋这时也终于开口道，顺便也拍了一下刘娥的马屁。
“哼，现在知道说这些好听的了？”刘娥这时却是冷哼一声道，不过李璋听到这里却是心中一喜，因为他已经听出刘娥的态度有所软化，这代表着他的话总算是起了作用。
“大娘娘，我觉得……”
李璋本想趁热打铁，在刘娥态度松动时再说点什么，可是却没想到刘娥这时一摆手打断他道：“这件事我需要认真的考虑一下，你先退下吧！”
刘娥说出上面的这句话时，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十分疲惫，这让李璋也只能把要说的话吞回肚子里，当即告辞道：“是，臣告退！”
当下李璋退出垂拱殿，只是当他转身要离开时，却忽然又在殿门口停下来，然后转身看了看这座巍峨的大殿，最后这才叹了口气这才再次转身离开，虽然刘娥被自己说动，不过以李璋对她的了解，恐怕立王氏为后的希望也依然十分渺茫。
“表哥，事情怎么样了，大娘娘有没有被你说服？”李璋刚来到景福殿，赵祯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追问道。
“表哥你可算回来了，自从你去了大娘娘那里，大哥就像是没头的苍蝇似的转来转去，转的我眼都晕了！”妙元这时一边喝茶一边向李璋吐槽道。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李璋这时也有些无奈的道，赵祯平时也挺稳重的，可是自从王氏出现后，他就立刻变成了一个毛糙的少年，根本沉不住气。
“好消息！”赵祯当即开口道。
“好消息就是我把该说的话都说了，甚至连大娘娘与先皇当初的事都说出来了，而大娘娘也被我说动了几分，至少态度已经有所软化。”李璋这时拖着赵祯来到桌边，然后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道。
“太好了！那岂不是说大娘娘已经同意立王氏为后了？”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兴奋的跳了起来大叫道。
“你别高兴的太早，接下来就是坏消息了，大娘娘可没答应要立王氏为后，只是说自己要仔细的考虑一下，以我对大娘娘的了解，恐怕希望不大，所以你也要做好这方面的心理准备。”李璋这时直接给赵祯泼了盆冷水道。
“什么意思，不立王氏为后，难道还要立郭氏为后？”赵祯听到这里再次不解的问道，遇到立后这件事，他就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估计脑子里只剩下王氏了。
“郭氏恐怕不会被立后，不过这件事现在谁也说不准，咱们现在只能等大娘娘那边的消息了，不过你放心，结果肯定会比之前最糟糕的结果要好得多！”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道。
“表哥，那你觉得最糟糕的结果是什么？”李璋的话音刚落，妙元就忽然上前抓着他的手臂道，他们兄妹都是一个毛病，一激动就喜欢抓人的手臂。
“最糟糕的结果当然是大娘娘强令立郭氏为后，并且对王氏的厌恶达到极点，然后将她赶出宫去，彻底的拆散了你哥和王氏两人！”李璋当即回答道，说完还笑吟吟的看向了赵祯。
“大娘娘既然要是真这么做，那我就学父皇，将王氏暂时藏起来，反正大娘娘又不能管我一辈子！”赵祯果然想到了这个办法，当下恨声回答道。
“呵呵，大娘娘都是过来人了，怎么可能会给你留机会，只要王氏被赶出宫，立刻就会被大娘娘安排嫁人，你总不能夺人妻子吧？”李璋这时再次笑道。
“我……”赵祯听到这里再次不服气的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却还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同时心头也涌起一股寒意，因为以他对刘娥的了解，这种事她真的做得出来。
“表弟，这只是最糟糕的结果，经过今天我的劝说，应该不会走到这一步，不过你想让太后完全接受你的想法也不太可能，所以最后很可能是你们各退一步，到时你也要想开一些！”李璋这时伸手拍了拍赵祯的肩膀再次道。
听到李璋的这些话，赵祯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虽然感情上他还是有些无法接受，但理智上他却知道，李璋的分析才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事。
几天之后，刘娥派人对郭氏的调查也终于有了结果，证实了李璋的举报无误，郭氏在德行上的确不适合入选皇后，不过这件事关系到皇宫中的丑闻，所以刘娥也没有声张，甚至郭氏也并没有赶出宫，李璋猜测刘娥可能与郭家达成了什么交易。
而在郭氏的调查出来后，刘娥对立后的事也做了调整，她将支持的人选由郭氏改为张氏，而王氏和郭氏则一同被封为贵妃，而现在只要赵祯点头，那这个决定就要诏告天下，然后准备正式立后的事宜了。
“表哥，果然和你猜测的差不多。”景福殿中，赵祯一脸纠结的看着李璋道，这个结果比之前李璋说的那个最糟糕的结果要强太多了，只是王氏依然没有被立后，这让他也有些犹豫。
“王氏虽然没被立后，但也被封为贵妃，地位仅在皇后之下，另外宫中后妃的权力全都来自于你，可以你最宠爱谁，谁就在宫中最得意，所以你要是真的能一直宠爱王氏，哪怕她不做皇后，在宫中也依然无人敢欺辱她。”李璋这时也出言开解道。
“表哥你说的也有道理，能让大娘娘做出这样的让步，也已经十分不容易了，即如此，那我就不再坚持了！”赵祯最后终于点头道。
看到赵祯终于点头，李璋也是松了口气，这件事总算是让赵祯和刘娥母子二人达成了一致，他也终于不用再为这件事操心了。
就在这时，忽然只见妙元蹦蹦跳跳的跑进来，看到李璋也立刻叫道：“表哥表哥~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要升官了！”
“什么？”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随后这才反应过来道，“估计是对我的封赏终于下来了，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
李璋之前献上火枪，另外还有冶炼钢铁的办法，再加上这次远去庆州，亲自验证了火枪的威力，甚至还立下了战功，因为火枪营和火枪军中的功劳也要分给他一份，所以他这次回来肯定要升官，只是因为赵祯的事耽误了。
“我刚才去大娘娘那里，刚巧听到大娘娘在与别人议事，其中就有对你的封赏，只是离的有点远，隐约听到要提升你做骑都尉什么的？”妙元再次兴奋的开口道。
“骑都尉？那不是和驸马都尉一样都是从五品，以表哥的功劳倒也合适，只不过大娘娘为什么不直接让表哥做驸马都尉？”赵祯这时也心情大好，最后竟然开起妙元和李璋的玩笑来，他只有一个妹妹，所以驸马都尉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妙元的夫君。
“嘻嘻，表哥你要是想娶我，那我干脆嫁给你好了！”没想到妙元却是一点也不害羞，反而做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道，只不过她的年纪实在太小了，足足比李璋小了四五岁，所以看起来还是有些像开玩笑。
“小丫头，想嫁人也得等你长大了再说！”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伸手揉了揉妙元的小脑瓜道，不过说起成亲这件事，比自己小的赵祯都要成亲了，他恐怕也躲不了多久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火器监
“安定县男、骑都尉，权提点火器监。”李璋看着自己这一连串的头衔也有些发懵，虽然早就知道大宋的官职称谓混乱，而且还分为各种职事官与寄禄官等等，可是真轮到他头上时，他却发现现实远比他想像的更复杂，比如他这三个称呼，第一个是爵位，第二个是勋官，第三个才是真正的职事官。
“本来以你的年纪，封一个从五品的骑都尉已经相当不容易了，不过你是外戚，所以我又给你争了个开国男的爵位，望你日后不要辜负了哀家对你的厚望！”这时只见刘娥也笑呵呵的看着李璋道，今天她特意将李璋召来垂拱殿，就是为了宣布对李璋的封赏。
“谢大娘娘，不过这个火器监为何我没听说过，难道是朝廷专门为火器设立了一监？”李璋先是向刘娥行了一礼，随后开口问道，前面的爵位和勋官并不重要，顶多就是决定了他的俸禄和地位，而最后那个职事官才是最重要的，只是火器制造一向都属于三司胄案的管辖之中，从来没有火器监这个职称。
“不错，前段时间你们在庆州打的不错，特别是曹玮对火枪大加赞赏，这让朝廷对火枪也更加重视起来，再加上你献上的那个火药方子，使得火药的威力奇大，一些匠人也搞出几样新火器，再加上边军中火枪军的设立，对火药和火枪的需求大增，所以我与几位宰相商议了一下，决定设立火器监，将所有与火器制作有关的事宜都交由火器监管理。”刘娥这时笑着点头道。
李璋是刘娥公开承认的侄子，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李璋的利益是和她的利益一致的，李璋表现的越出色，对刘娥也就越有利，所以她对李璋也越来越满意。
“可是火器监这么重要的任务，我能胜任吗？”李璋这时却有些不太自信的道，因为火器监可不像以前的那个火器作坊，而是需要协调方方面面的事情，掌管的事务也十分繁多，李璋也是第一次接受这样的挑战，所以他也有些担心自己会把事情搞砸。
“火药本来就是你献上来，而且火枪也是你督造的，所以我对你有信心，另外那个刘恕这次也做你的副手，责任火器监少监，他有经验，就是资历差了点，先让他做个少监培养一下威信，你肯定不会一直呆在火器监，等你日后再大一些，我还有重用，到时火器监就交给刘恕来管理。”刘娥却笑着对李璋道，刘娥是李璋的老熟人，两人合作也更加的默契。
听到有刘恕帮着自己，李璋也终于放下心来，刘恕的能力他是知道的，有他帮自己应该没什么问题，只不过刘恕的出身不太好，属于吏转官，所以前途有限，否则这个火器监的位置现在就应该是他的。
“对了，因为火器监是刚设立的，所以火器监的品级要比将作监、都水监要低上一级，不过日后只要火器监表现出色，品级迟早都要升上来的。”刘娥这时再次提醒道。
其实火器监的设立也遇到了一些阻力，比如三司不肯把火器交出来，其它各监也不想多一个机构与自己分权，不过在刘娥的坚持下，火器监还是设立了，只是品级低一级则是向这些反对者的妥协。
“多谢大娘娘，这些我明白！”李璋也知道刘娥话中的意思，当下再次向刘娥行礼道。
看到李璋懂事的模样，刘娥也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她又想到赵祯大婚的事，于是再次开口道：“皇后的人选已经定下来了，陛下那边也同意了，说起来这次也是你的功劳。”
“大娘娘客气了，如果不是大娘娘深明大义，恐怕我无论怎么劝说陛下也不会听从。”李璋当下也十分谦虚的道，说来也有趣，本来刘娥支持郭氏，赵祯喜欢王氏，就剩下一个张氏无人理会，却没想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最后登上皇后宝座的竟然是张氏，而在原来的历史上，这个张氏除了参加选后外，再也没有任何的记载了。
“居功而不傲，如果朝堂上的大臣都像你一样，哀家也就省心多了！”刘娥看着面前的李璋也不由得有些感慨的道，说到这里时，她还特意扭头看了看旁边墙上贴的一张图。
自从刘娥掌权以来，她就感觉最难的不是处理政务，而是与朝堂上的大臣们勾心斗角，这帮大臣一个个都是城府极深，不小心就可能中了他们的圈套，当然刘娥也不是易与之辈，比如她刚登基时，就找借口索要了群臣们的亲戚关系名册，然后制成图表贴在墙上，日后凡是大臣推荐官员，只要是在名册上有关系的，一律不予录用。
听到刘娥的夸奖，李璋也急忙谦虚了几句，不过他心中还是有些小得意，其实他并不是不在乎自身的利益，只不过他身为后世人，来到大宋后，总会用一种局外人的目光打量着大宋，如此一来，他的心态也就更加的超然，不容易被外物影响，这点是前世的李璋也做不到的，算是穿越的福利之一。
“对于你的封赏，正式的诏书会很快下达，另外还有陛下大婚的事，也要开始准备，到时你虽然要去火器监上任，但也要多去陛下那里看看，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你来办，到时你恐怕要辛苦一些。”刘娥这时再次开口叮嘱道。
“大娘娘放心，陛下大婚这么重要的事，我肯定会常去陛下那里的！”李璋这归也再次开口道，皇帝大婚虽然规矩很多，但大体上和普通人的婚礼流程差不多，有些事情也需要赵祯身边最信任的人出面，李璋作为他的表哥，又是他唯一的朋友，所以肯定需要负责一些事情，这些不用刘娥交待李璋也知道。
刘娥听到这里再次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忽然再次一笑道：“陛下都要大婚了，你比陛下还大上两岁，现在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婚事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异常的李用和
李璋之前还想着赵祯都要大婚了，恐怕自己也要快被逼婚了，果然，就在他的封赏刚下来，刘娥就开始亲自询问他是否愿意成亲的事，并且还说刘美的女儿也一直等着他，如果李璋愿意的话，她愿意亲自做媒为两家牵线。
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提亲，李璋也没有做好任何的心理准备，等到反应过来后，急忙用尽一切办法推辞，倒不是他对刘美有什么成见，只不过他还没做好成亲的准备，另外刘美的女儿他也见过，虽然长的很漂亮，但并没有什么了解，对方的脾气禀性也是一无所知，他可不想娶回家才忽然发现双方的性格不合，到时搞的家宅不宁想后悔都来不及。
刘娥是真的很想撮合李璋和刘美的女儿，因为她在这世上的亲人不多，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连赵祯这个儿子都不是亲生的，刘美是她原来的丈夫，现在认做大哥，李璋这个侄子也是抢来的，不过就算如此，她还是希望李璋能与刘家结为亲家，这样双方的关系也能更近一步。
另外刘娥还有一点自己的私心，那就是她知道赵祯日后迟早都会知道他的身世，到时刘美一家肯定会受到打击，但如果李璋娶了刘美的女儿，看在李璋的面子上，赵祯也不好对刘家下手太狠，这也同样是刘美的想法，所以刘美才几次三番的想把女儿许配给李璋。
不过看到李璋的态度十分坚决，刘娥也并没有太勉强他，从这一点来看，刘娥对李璋甚至对赵祯还要宽容，如果她对赵祯也能这样的话，恐怕就没有之前的事了。
最后刘娥让李璋回去再考虑一下与刘家的亲事，李璋也就借势告辞离开了垂拱殿，对于刘家的这门亲事，他内心依然是十分抗拒的，其实李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否则前世他也不会单身到三十多岁了，反正他对婚姻的态度就是一切随缘，倒是有点后世佛系恋爱的味道。
李璋本想去找赵祯的，可是到了景福殿却扑了个空，随即他就猜到赵祯恐怕又去找那个王氏了，自从皇后和贵妃的人选定下来后，赵祯就更加的大胆了，几乎每天都会抽时间去群玉殿看王氏，哪怕远远的看上几眼也好。
“恋爱中的小男生啊！”李璋想到赵祯每次看向王氏时那种炽热的目光，当下也不由得摇头感慨道，虽然语气中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优越感，但不知为何又似乎有几分羡慕。
其实李璋自己也发现了，他现在的身体虽然是个少年，偶尔也会受到爆棚荷尔蒙的影响，但心理上他依然是个成年人，所以他似乎很难在感情上有那种少年人的冲动，这让他也不禁有些担心，难道说以后真的要娶一个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女子为妻？
回去的路上，李璋的脑子里也一直在想着自己的事，只不过越想越是头疼，最后忽然一拍大腿道：“罢了，在这个时代想找个女人谈恋爱实在困难了，大不了就挑个漂亮点的娶回去，然后慢慢的培养感情，反正人家都是这么干的，为什么你不行？”
话一出口，李璋也似乎为自己找到了理由，当下也感觉舒服多了，这时马车也终于回到家中，当李璋下了马车时，刚好看到李用和带着狸儿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看样子是带狸儿上街买东西了。
“大郎回来了，我给你买了件薄衫，现在天气热，穿在身上肯定很凉快！”看到李璋回来，李用和也立刻十分热情的开口道。
“大哥你今天不在家太可惜了，父亲带我可是买了许多的好东西！”狸儿这时也兴高采烈的道，如果不是她手里也提着不少东西，恐怕刚才就扑上来了，自从李璋回来后，这丫头也越来越粘他了，除非李璋进宫，否则无论李璋走到哪里，她就要跟到哪里。
“多谢父亲，不过狸儿最近花钱太厉害了，虽然家里现在不缺钱了，但买东西也要懂得节制，不要什么东西都给她买。”李璋先是谢过李用和，然后对狸儿却是开口教训道，虽然他十分宠爱狸儿，但宠儿不等于溺爱，否则日后只会害了她。
听到李璋的话，狸儿也不由得撅起了嘴，不过李用和却是嘿嘿一笑道：“没事，以前狸儿跟着我受太多苦了，现在买点东西也没什么，而且狸儿是个懂事的孩子，这些东西看着挺多，但其实没花多少钱。”
“就是，我花钱已经很节制了，这个月的月例都还没有花完呢！”狸儿听到李用和帮自己，当下也理直气壮地叫道，狸儿他们每个月都有固定的月例，其实就是零花钱，主要是让他们自己买些喜欢的东西。
“那是因为我回来了，所以每次上街都是我花钱，以前我可是听秀秀说了，你的月例每次都不够，甚至还要向秀秀借钱，人家秀秀的月例和你一样，每月都能存下一半！”李璋却是再次开口教训道，狸儿乱花钱的这个毛病必须得改一下，现在她还小，改正问题还比较容易，如果等到她性格定型，再想改就十分困难了。
“好了好了，你们兄妹就不要吵了！”李用和这时也急忙上前劝道，说完还低声在狸儿耳边说了几句，结果狸儿立刻转怒为喜，随后白了李璋一眼就又蹦又跳的跑开了。
看到狸儿的样子，李璋刚想问李用和到底和狸儿说了什么，可是李用和这时却把手中买来的东西一个劲的往李璋手里塞，除了他说的薄衫外，另外还有不少买给李璋的东西，这让李璋也有些奇怪。
李璋和李用和的关系一直显得有些冷淡，这点家里人都知道，这也是李璋刻意营造的，毕竟他不是真正的李璋，身为成年人，他对李用和也不可能真的产生亲密的父子之情，所以双方就这么保持一定的距离也挺好。
可是今天李用和的表现实在有些奇怪，竟然一下子给李璋买了这么多的东西，而且说话时的语气竟然也带着几分刻意的亲热，甚至还有些讨好的意味，这让李璋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对劲。
其实自从李璋从庆州回来后，就发现李用和有些不对劲，比如他回来的当天就通知了对方，本来李用和应该在第二天就回来的，可是最后他却在三天后才回来，当时借口事务繁忙，李璋也没有在意，可是接下来的几天里，李用和竟然天天回来，而且对李璋也表现出一些刻意的热情，今天买这么东西就是其中的代表。
晚饭的时候，狸儿还是有些生李璋的气，不过李璋也没有哄她，毕竟教育孩子不能事事都顺着她，有时也要表现出强硬的一面，让她知道自己错了，这样才能有意识的改正错误。
本来李璋以为狸儿会生几天的气，却没想到晚饭过后，她竟然主动跑来找自己了，这让李璋也十分的惊讶，随后就见狸儿十分神秘的道：“大哥，我感觉父亲有些奇怪！”
“你也感觉到了？”李璋听到狸儿的话也立刻将两人的矛盾抛到九宵云外，连狸儿都感觉到李用和的异常，这说明自己的感觉并没有出问题。
“是啊，去年你刚去庆州时，父亲还经常回来看我，几乎每三五天就回来一次，但是后来却慢慢的少了许多，一个月能回来两三次就不错了，但是自从你回来后，父亲却回来的更加勤快了，这几天几乎天天都回家，大哥你不觉得奇怪吗？”狸儿这时眨着一双大眼睛道，她平时虽然有些任性、有些天真，但并不是完全没有脑子，其实狸儿和李璋很像，某些方面甚至表现的比李璋还要聪明。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些奇怪。”李璋听到这里也摸着下巴自语道。
“何止是奇怪，这几天父亲只要有空，就会带我上街，而且无论我买什么他都答应，今天我和你生气，结果父亲竟然说他日后再单独给我一份月例，我怎么想都觉得不正常，就算父亲想要补偿我们，可这未免也有些太突然了吧？”狸儿这时皱着眉头再次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露出沉思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看了看狸儿道：“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你就不要多想了，以后花钱还是要节制，不是大哥说你，再这么大手大脚的，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以后还怎么嫁人？”
“哼，那我不嫁人了，让你养我一辈子！”狸儿听到李璋又要教训自己，当下也再次赌气的道，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给李璋再说教的机会，这让李璋也不由得暗自摇头，自己这个妹妹真的是长大了，现在竟然也进入到叛逆期了，这以后还怎么管？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璋也在暗中观察着李用和，结果越看越感觉对方的表现十分不正常，就在李璋准备找个时间问一下对方时，却没想到这天李用和竟然带着吕武主动找上门来。

第二百六十三章 续弦
火器监的任命虽然下来了，但火器监毕竟是个新设立的衙门，而且还要从各个衙门里抢食，所以这肯定需要一段时间的扯皮，当然这些都是刘娥和朝堂上各位相公的事，至少要等到他们划定好火器监的职权范围，李璋这个火器监才能走马上任。
所以这段时间李璋也没什么事，要么是呆在家里睡觉，要么就是进宫和赵祯聊聊天，顺便关注一下他大婚的事，皇帝大婚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复杂，幸好有礼部等衙门专门负责，李璋也就是陪着赵祯缓解一下他婚前的紧张就行了。
这天是旬日，李璋昨天已经去过宫里了，所以也打算睡个懒觉，却没想到这时李用和与吕武竟然找上门来，这让他不得不起床穿衣服来到客厅。
“太阳都晒屁股了，你竟然还没起床，而且年轻人一直窝在家里怎么行，哪怕你出去逛青楼也比躺床上睡觉强！”吕武看到李璋睡眼朦胧的样子，当即就开口训斥道。
李璋没事时喜欢宅在家里，这也是他前世养成的习惯，但这却是吕武最不喜欢他的一点，因为在他看来，男人就不能一直呆在家里，否则就会被养废弃掉，哪怕是出去吃喝玩乐也比天天呆在家里强。
“是是是，我今天下午就去逛青楼去，不过武叔你们这是有什么事情吗？”李璋早就习惯了自己和吕武三观方面的巨大差异，当下也笑着应道，随后就转移了话题。
听到李璋问起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只见吕武与李用和也彼此对视一眼，而李用和的脸上竟然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几次想开口却又欲言又止，最后吕武终于忍不住替他开口道：“是这样的，我和你爹来找你是想商议一件家事。”
“家事？”李璋听到这里先是一愣，随即就想到之前刘娥要给自己提亲的事，这让他也立刻开口道，“武叔您不会又想给我提亲吧，不过我现在真的不想这么早就成亲。”
“咳咳~”李璋的话一出口，旁边李用和的表情却变得更加尴尬了，干咳几声然后求助的看向吕武，看样子这件家事似乎是关于他的。
吕武这时也老脸一红，然后瞪了一眼旁边的李用和，这才再次开口道：“不是要给你提亲，而是有人要给你爹提亲，我和你爹都觉得对方不错，所以想和你商量一下。”
“提亲！”李璋听到吕武的话也不由得一愣，随后又看了看李用和，这才终于醒悟过来，难怪这段时间李用和表现的那么奇怪，原来是想续弦，不过想想也很正常，毕竟李璋的母亲早就去世多年，以前李用和是因为太穷又嗜赌，所以自然没有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可是现在李用和做了官，而且又是外戚，年纪也不是很大，所以有人给他提亲也就很正常了。
“大郎，我也不是一定要娶妻，如果你和狸儿不愿意的话，我可以把这门亲事给推掉。”李用和这时也小心翼翼的向李璋道，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看他心疼的样子，估计是那个说亲的女子应该很得他的喜爱。
“对方是哪家的女子？”李璋看到李用和的样子却是暗自一笑，随后开口问道。
“你……你不反对？”李用和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惊讶的反问道，随后就露出狂喜的表情，因为他最担心的就是李璋反对他续弦，毕竟在这个家里，李璋才是真正做主的人，虽然续弦是他自己的事，但如果李璋反对，恐怕他只有两条路，要么就是拒绝这门亲事，要么就是与李璋决裂，而这两条路都不是他希望走的。
“我为什么要反对，如果对方的条件不错的话，父亲尽管可以娶过门来，这样日后你身边也能有个照顾起居的人！”李璋当即开口笑道，作为一个后世人，他的想法还是比较开明的，更何况他也并不是真正的李璋，所以对李用和续弦也没有任何的心理障碍。
“太好了，我就说大郎不会反对，这下你放心了吧！”吕武听到这里也是一拍大腿兴奋的道，他也是被李用和强拉来的，怕就是李璋不同意闹起来时，有个人能帮他们父子从中说和。
吕武说到这里时，转而对李璋再次道：“对方是钱家的女子，说起来刘美娶的也是钱家的女子，而且钱家还曾经与皇家联姻，算起来你们都是亲戚！”
“钱家的女子，难道是钱惟演的女儿？”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问道。
钱惟演的父亲就是吴越国最后的一个国王钱俶，当时大宋崛起，钱俶也算识时务，于是就举国向大宋投降，而他的待遇就比李煜等人强多了，虽然最后死的不明不白，但至少被封王，而钱惟演就是钱俶的第七子，因为才干卓著，也被赵恒重用，甚至被封为国公。
另外值得的一提的是，钱惟演的儿子还娶了赵恒的妹妹献穆大长公主，而钱惟演的妹妹则嫁给了刘美，所以钱家在大宋也是名声显赫，以李用和现在的身份，能娶钱家的女儿甚至可以称得上高攀了，毕竟李用和国舅的身份还不能公开。
“不是钱惟演的女儿，但也差不多，是他伯父钱弘偡的女儿，钱弘偡被封为吴兴王，家世又极为显赫，他的女儿本来已经出嫁了，但夫家却对她不好，于是钱家一怒之下告上衙门，最后叛了和离，刚好钱惟演听说我还没有续弦，于是就亲自给他的堂妹做媒。”李用和这时开口解释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大宋这个时代对女子还是比较宽容的，比如离婚再嫁的女子就比较普遍，不像明清时要为丈夫守节之类的。
甚至李璋记得赵祯后来的妻子，也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曹皇后，其实也是二婚，连皇帝都娶二婚的女子，更别说民间了，当然曹氏的故事有些特殊，只是现在皇后换了人，不知道曹氏日后还有没有进宫的机会？

第二百六十四章 探望刘美
赵祯要成亲了，李用和也要续弦了，甚至连家里的护院老刀也娶了个风韵犹存的俏寡妇，据说这个寡妇一直是老刀的拼头，结果最近他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想不娶也不行了，当然以老刀的年纪，能在这时候生下个一男半女，也是相当不容易了，所以最近这段时间他无论见到谁都是乐呵呵的。
“武叔，您都单身大半辈子了，难道就不想身边有个暖床的人？”李璋这天找到吕武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道，自从李璋认识吕武时起，他就孤身一人，也不像别人那样在外面养个姘头什么的，整个过的简直像个苦行僧似的。
“去去去，有时间还是操心一下你自己的事吧，最近可是有不少人登门给你提亲，可是你却一个也不见，难道你也想学我打一辈子光棍？”吕武这时却白了李璋一眼道，他们两个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
“我不是不想成亲，只是暂时没遇到合格的，武叔您是因为什么不愿意成亲的？”李璋这时再次好奇的追问道，按说以吕武和刘娥的关系，想要找个合适的女子成亲简直再容易不过了，可是吕武却单身了大半辈子，这让人实在想不通。
“臭小子问那么多干嘛，我还要去忙你爹的婚事，就不和闲扯了！”吕武听到这里却拍了一下李璋的脑门，然后转身就走，看样子他不愿意和李璋谈这件事。
看到吕武走了，李璋也感觉有些无趣，说起来他和吕武虽然情同父子，但吕武身上却依然有许多的疑团，比如他和刘娥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李璋现在也没搞明白，刘娥那边他是不敢问，吕武这边他是问了也白问，这让他也十分的无奈。
时间不早了，李璋已经好几天没进宫了，所以他今天也决定进去见赵祯，赵祯大婚的日期已经定下来了，就在一个月后，而且婚礼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可以说万事俱备，现在赵祯正在学习婚礼时要用到的礼节，本来李璋也要学，因为婚礼时他要全程陪在赵祯身边，不过学了几天他就受不了，所以这才躲在家里偷懒，不过时不时还要进宫露一下面。
当下李璋乘着马车来到皇宫，正准备去景福殿时，却没想到被刘娥派来的人截住了，然后就将他带到了垂拱殿，而刘娥看他进来后也立刻开口道：“火器监的职权范围已经划分出来了，三天后你去一趟政事堂，那边会有人负责你们火器监的事！”
“是！”李璋听到这里也当即答应一声，不过这也代表着他悠闲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需要你替我走一趟！”刘娥这时忽然面带笑容的看着李璋再次道。
“大娘娘尽管吩咐！”李璋虽然本能的感觉刘娥的笑容中有几分不怀好意，但这时却没办法推脱，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道。
“呵呵，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我兄长刘美最近生了场大病，而且还很严重，甚至连床都起不来，我也一直想前去探望，可是却实在找不到时间，本来陛下代我去也可以，但陛下现在忙着准备大婚的事，所以我想让你代我去一趟！”
“这个……”李璋听到刘娥竟然让自己代她去探望刘美，当即也露出为难的神色，本来在原来的历史上，刘美早就应该在赵恒去世之前就死了，可是也许是李璋的穿越影响到了一些东西，结果刘美竟然多活了几年，只是今年听说一直生病，李璋回来后也没有见过他。
“怎么，你不愿意？”刘娥看到李璋犹豫，当下也有些不高兴的问道。
“大娘娘误会了，臣……愿往！”李璋不愿意在这种事上忤逆刘娥，最后终于还是违心的回答道，因为他感觉刘娥让自己去见刘美的动机并不单纯，说不定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刘美旧事重提，把他的那个女儿嫁给自己。
看到李璋答应，刘娥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再次开口道：“愿意就好，我准备了些礼物，你也一并带去吧，另外去了也不要急着离开，多询问一下他的情况，如果有什么要求的话，你也尽管的答应他，我担心他恐怕熬不过今年了。”
刘娥说到最后时，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伤感的神色，她在这个世上几乎没有什么亲人，唯一真正的亲人也只有自己的丈夫赵恒，可惜赵恒已经去世了，而刘美这个前夫，现在的义兄也算是半个亲人，只是现在刘美的身体情况十分糟糕，他若是一走，那刘娥身边的亲人就少了一个。
“我……我尽量！”李璋这时也是苦着一张脸道，自己替她去探望刘美，可是她却让自己尽量满足刘美的心愿，这岂不是明着告诉他，如果刘美再向他提亲的话，他就要尽管的答应吗？
看到李璋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刘娥再次有些生气，不过最终却只是长叹一声道：“罢了，你去吧，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连成亲都不愿意！”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如蒙大赦，当即告辞离开了垂拱殿，殿外有刘娥准备好的礼物，然后李璋乘着马车带着礼物出了宫，最后来到刘美的府邸前，当李璋下了马车时，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刘府大门上悬挂着的“太尉府”三个大字。
太尉位列三公之一，本来尊贵无比，不过在宋朝时已经成为一个虚衔，一般并不掌权，刘美也是因为与刘娥的关系，所以在赵恒去世后被加封为太尉，虽然没有实权，但地位却尊崇无比，门前甚至严禁任何人骑马。
李璋带着刘娥的礼物，同时也有不少宫中的内侍随行，所以他让人上前叫门，然后表明了身份，随即就有一个中年人快步走出来迎接道：“李都尉快快请进，在下刘德，我父亲听说你代太后前来探望，也是十分激动，只是他病体沉重，实在起不来床，所以只能由我代为迎接了！”
“刘兄客气了，本来大娘娘也要亲自来的，但为了陛下大婚的事，使得她和陛下都无法脱身，所以只能让我代她和陛下前来探望了，刘太尉的病情现在如何了？”李璋这时也急忙向刘德行礼道，虽然刘德比他大上一半，但从刘娥那里算起，两人也是平辈。
“唉，父亲的年纪大了，本来前几年身体还不错，可是去年冬天却大病了一场，本来今年已经有所好转，但没想到忽然又旧病复发，宫里的御医也是束手无策，这两天病情又有所恶化，我现在也是十分担心啊！”只见刘德这时叹了口气道。
刘德与刘美的长相有几分相似，整个人看起来也颇为稳重，据李璋所知，刘德现在也在军中任职，好像是掌管着军备的仓库，官职虽然不高，但却极为重要，由此可知刘娥对刘美父子的重视。
刘德说着也请李璋进府，然后两人边走边聊，最后终于来到刘美住的院子，还没有进房间，李璋就闻到一股浓重的中药味，而当他进到房间，看到病床上的刘美时，也是吓了一跳。
上次李璋见到刘美时，还是他去自己家的早点铺吃饭，当时的刘美虽然头发花白，但却精神健硕，走起来都是虎虎生风，丝毫看不出半分的老态，可是现在的刘美却十分萎靡的躺在床上，头发胡子全都白了，整个人也瘦成了一把骨头，如果不仔细辩辨认的话，恐怕李璋根本认不出对方就是刘美。
不过刘美虽然病重，但这时却还能保持清醒，看到李璋进来时也打起精神向他笑道：“刘小哥来了，几年不见，你可是越发的精神了，倒是我却已经老成一把骨头了，说不定再过几天，咱们就天人永隔了！”
“刘太尉言重了，太后让我带来不少的药物补品，只要你安心养病，肯定能够痊愈的！”李璋这时也快步上前行礼道，虽然几年不见，但刘美见到自己依然像以前那样称自己为“刘小哥”，这让李璋也不由得感到几分亲切。
“哈哈，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宫里的药和补品我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可是这病就是不见好转，前两天我还梦到我的亡妻宋氏了，恐怕她也在下面等不及了。”刘美听到李璋的话再次笑道，他一共有三任妻子，第一任就是刘娥，后来又娶了一个宋氏，只是宋氏早亡，于是又续弦娶了钱惟演的妹妹，也就是他的现任妻子。
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禁默然无语，刘美已经多活了几年，而且许多将死之人都会有预感，再加上刘美的病情又这么严重，所以刘美恐怕真的活不了多久了。
“德儿，你与其它人都出去，我有些话想和李小哥单独的聊一聊！”刘美的这时再次开口对刘德吩咐道，当下刘德答应一声，带着其它人出了房间，并且还把房门给关上了，这让李璋也感觉有些不妙，这老头不会是临死前还不忘当年的亲事吧？

第二百六十五章 有女青织
刘德带着下人出去了，房间中也只剩下李璋和刘美两人，而这时刘美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李璋也急忙上前扶住他，然后将被子放在他背后，这才让他半坐半躺在那里。
“让李小哥见笑了，老朽的身体不中用了，也不知道还能熬多久。”刘美这时坐好了之后，再次向李璋歉意的一笑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已经是刘美第二次表达时日无多的意思了，这时无论他再怎么安慰，恐怕也只会显得苍白无力，别说刘美了，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李小哥，上次见你时，你还只是个开着小店铺的孩子，可是这次再见你，却已经是大宋的勋贵了，特别是之前你在庆州帮助曹玮打赢了党项，甚至听说差点把党项给灭掉，这个消息传来，老夫也高兴的多吃了碗饭，如果不是身体不好，恐怕我就要亲自面见太后为你们请功了！”刘美这时喘了口气再次开口道。
“多谢刘太尉的夸奖，党项主要还是曹将军的功劳，我顶多只能算是打打边鼓，甚至连战场都没上，实在是不敢居功！”李璋这时也十分谦虚的道。
“呵呵，你就不要在我这里谦虚了，庆州那边的事情我知道的很清楚，如果不是你先挑起的头，恐怕曹玮也不会找到这么好的机会一举让党项元气大伤，可惜现在咱们大宋也是财力匮乏，实在无法支撑一场远征，再加上朝堂上的大臣也反对擅起战端，所以曹玮上书远征党项的计划也被搁置了。”刘美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几分遗憾的表情。
刘美虽然是外戚，而且也做过一些不光彩的事，不过他以前也做过武将，曾经跟随大将潘美远征广南，也曾经在北边御边，资格比曹玮还要老，再加上他和刘娥的关系，所以军中的事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李璋也是第一次知道曹玮竟然上书建议朝廷远征党项，去年党项新败，主力几乎尽丧，的确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却没想到朝廷竟然没同意，这让李璋也暗叫可惜。
“你年纪轻轻就已经军功在身，而且之前又献上火枪和冶炼之法，太后对你也极为重视，可以说你现在也是前途无量，而且你又没有婚配，东京城中也不知道有多少女子都惦记着你呢！”正在这时，刘美忽然话题一转再次开口道。
来了！李璋听到这里也是暗叫一声，他就知道刘美会和他谈这个，当下只见他微微一笑道：“太尉说笑了，东京女子惦记有应该是陛下才对，虽然皇后的人选已经确定了，但在陛下大婚后，肯定会遴选女子充实后宫，这时恐怕有条件的人家都在做准备呢。”
看到李璋故意把话题引到赵祯身上，刘美却是淡定的一笑道：“进宫服侍陛下虽然是好事，但也并非所有女子都愿意，比如老朽的幼女青织，她就对进宫十分排斥，反而一向喜欢像李小哥这样的少年英雄。”
“咳~太尉说笑了，在下资质平庸，哪里能得令爱的垂青？”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尴尬的一笑道，虽然他左遮右挡，但最后还是没能拦住刘美把话题绕回来，当然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当初见过的那个女孩原来叫青织，名字倒是挺好听，小时候长的也漂亮，只是不知道现在长残了没有？
“如果你也叫资质平庸的话，那整个东京城的少年都要羞愧的自杀了！”刘美这时却不由得大笑一声，随后直接开门见山的道，“当初我曾经带着青织去过你家的店里，你们也算是旧识，现在小女也到了出嫁的年纪，虽然有不少人登门提亲，但青织却一个也看不上，我觉得她应该还是惦记着李小哥。”
如果换作别人，恐怕会被刘美的这些话给蒙骗过去，不过李璋却知道这老头根本没有任何的节操，他的话也根本不能信，自己和那个青织小娘子也只见过一面，连话都说几句，怎么可能一直惦记着他？这种话也只能骗骗那种情窦初开的小孩子，反正李璋是不信的。
当然不信归不信，李璋也不好直接拆穿对方，于是这时也假意的一笑道：“在下对青织小娘子的印象也颇为深刻，只不过我现在暂时还无成亲的想法，所以恐怕要辜负青织小娘子的一片情义了！”
“哎~年轻人怎么会不想成亲呢？正所谓成家立业，成家在立业之前，男人只有成了亲，心才能定下来，而且家里有个女人支持，男人也能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事业上来，李小哥乃人中龙凤，必然需要一个贤淑的女子来帮你料理家事，我觉得青织就十分适合，之前我曾经向你提过此事，可是你却拒绝了，现在不如你再认真的考虑一下如何？”对于李璋的话，刘美并没有气馁，反而再次向李璋提亲道。
“这……”
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感到有些无奈，刚想再次开口拒绝，可没想到刘美这时却打断他道：“李小哥你有所不知，其实青织这孩子对我并不亲近，因为她是我与现在的妻子钱氏所生，也是我们唯一的子女，只是我与钱氏出身相差极大，婚后的感情也不太好，青织一直觉得我对她母亲不好，所以对我也颇有怨言，她与其它的兄弟姐妹并不是一个母亲，所以感情也不是很亲近，我担心自己走后，她会受到兄长的欺负，所以才想在临死之前将她的婚事定下来。”
刘美说到最后时，苍老的脸上也露出一副诚恳的表情，李璋相信他这时说的应该是实话，刘美是银匠出身，曾经因为太穷把刘娥都送给赵恒了，而钱氏却是最后一任吴越国王钱俶的女儿，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国的公主，她与刘美在出身上有这么大的差距，婚后感情不和也很正常，上次李璋见到青织和刘美时，也发现他们父女间的感情并不好，这也印证了刘美的话。

第二百六十六章 青织送李璋
面对刘美诚恳的请求，李璋也是面露难色，虽然他理解对方的心情，但也不想拿自己一生的幸福做赌注，所以最后他还是狠下心来道：“太尉，在下实在无心成亲，所以恐怕只能辜负您的一番好意了！”
看到李璋最终还是拒绝了，这让病床上的刘美也不由得露出默然的神色，不过这个结果并不是太意外，因为他知道李璋是个极有主见的人，既然上次他拒绝了自己，那么这次自己说服他的可能性就很小，只不过他感觉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才想最后再试一次。
“罢了，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再强求了，不过若是老夫有朝一日归去，还望你能来送送老夫，也不枉咱们相识一场了。”刘美最后摆了摆手再次道。
“太尉……”李璋听到刘美的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脸上也露出伤感的神色，虽然他与刘美并没有太多交集，但面对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请求，他也实在不忍心拒绝。
气氛有些沉重，刘美却似乎对生死早已经看透，这时反而开口安慰了李璋几句，并且还转移了话题，李璋也打起精神陪对方又聊了一会，并且详细的询问了一下他的身体情况，这也是刘娥的要求，只是越问他越是没信心，因为他也是懂医术的人，通过刘美的回答他可以判断出，他的身体情况真的已经十分糟糕了。
天色已经不早了，李璋这时也起身告辞，刘美不方便起身，所以李璋在告辞后就独自一人出了房门，这时外面已经是夕阳西下，刘德等人都站在门外等候，看到李璋出来也立刻上前行礼，随后有人进去照顾刘美，而刘德则亲自送李璋出门。
不过就在刘德陪着李璋刚要出刘美住的院子，却没想到迎面竟然有一个少女走了进来，当她和李璋目光相对时，彼此都是一愣，因为这个少女正是刘美的小女儿青织，她和李璋虽然只见过一面，但这时却都认出了彼此。
“原来是李世兄，小女子有礼了！”青织看到李璋愣了一下，随后就主动行礼道，相比几年前，现在的她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鹅蛋脸柳叶眉，琼鼻玉口五官精致之极，特别是皮肤白皙如玉，连一丝瑕疵都找不到，整个人真的像是白玉雕刻而成的玉人一般。
“青织小娘子不必多礼，在下也是代太后前来探望令尊，现在天色将晚，这也正准备回去！”李璋这时也急忙还礼道，另外他感觉青织看自己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这让他也急忙解释道。
“小妹，李都尉这次奉命而来，父亲对他也是十分的看重，刚才也他叫到房间单独谈了许久，连我都被赶出了门外啊！”正在这时，只听旁边的刘德也笑着向青织道，而且在说到“单独”两个字时，还特别加重了语气，似乎是意有所指。
“哦？既然父亲将李世兄单独叫到房间谈话，那为何有人通知我说，父亲有事要见我？”青织似乎听懂了刘德话中的意思，当下语气淡淡的再次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立刻明白过来，看来不但刘美想让青织嫁给自己，刘德这些人肯定也有同样的想法，因为刘美要是死了，刘家就少了一个靠山，与刘娥的关系也变得疏远了一些，所以刘德这些人才想再找一个靠山，而现在年轻的李璋就是一个不错的潜力股，搭上他就相当于搭上的刘娥和赵祯，这才是最保险的，所以刘德借刘美的名义让青织过来，这样才能给她和李璋制造一个偶遇的机会。
被自己的妹妹毫不留情的点破了自己的意图，这让刘德也不由得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不过很快他就脸色如常的道：“父亲刚才的确是有事想交待你，只是因为李都尉来了，所以才耽误了，不过刚才父亲说了那么多的话，现在正在休息，恐怕要待会才能见你，既然如此，不如你就代我送送李都尉吧！”
说到这里时，只见刘德转向李璋再次笑道：“李都尉，你与舍妹年貌相当，肯定有许多的话要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刘德说完向李璋一拱手，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就转身离开了，结果门前就只剩下李璋和青织两人，这让李璋也有些无语，刘德这人看着忠厚老实，却没想到深到他父亲厚脸皮的真传，为了撮合自己和青织，竟然让一个女子送客，这是哪里的道理？
青织也被自己这个无耻的大哥气的脸色发白，而且她的人生阅历更浅，这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毕竟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男子单独相处。
“看来你家里似乎很想把你嫁出去啊！”李璋沉默了片刻后，终于主动开口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总不能让一个姑娘主动开口吧。
“我早就知道，家里本来就不待见我们母女，如果不是舅舅还有些地位，恐怕我们母女早就被赶出家门了。”青织似乎也被李璋的话触到了心中的痛处，当下神情默然的回应道。
“走吧，既然你大哥撇下我们跑了，如果我一个人走出刘家的大门，就好像我得罪了你们刘家，然后被赶出来似的。”李璋看到气氛有些沉重，当下故意有些轻松的道。
这个办法果然有效，青织听到李璋说的有趣，也差点笑出声来，而且她的性格倒也十分大方，随即就点头道：“即如此，李世兄请！”
李璋也不客气，当下与青织并排而行，只是两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尴尬，这次是青织主动打破沉默问道：“父亲都和李世兄说了些什么？”
“呵呵，也没什么，只是询问了一下他的病情，以及一些其它的杂事。”李璋这时撒了个谎道，毕竟他总不能当着青织的面说刘美再次向他提亲，然后他拒绝了吧？这恐怕只会让青织恼羞成怒。
不过让李璋没想到的是，青织这时却脸色一黯再次道：“其实李世兄不说我也能猜到，父亲上次带我去见你，就是为了提亲，这次恐怕也是旧事重提，只是不知道李世兄是否答应了父亲？”
李璋也对青织的大胆感到有些惊讶，不过既然对方主动提出来了，他也没有否认，于是点了点头道：“你猜的不错，只不过我现在还没有成亲的打算，只能辜负太尉的一片好意了。”
听到李璋拒绝了自己和他的婚事，青织也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反而如释重负的长出了口气，随后颇为轻松的向李璋道：“看来父亲和大哥他们的打算要落空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现在感觉轻松了许多。”
“你不生气？”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禁再次有些惊讶的看向青织问道。
“当然不生气，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的婚姻不会由我说了算，只是在我看来，李世兄实非我的良配。”青织这时再次轻松的道，她本来就是个性格爽朗的女子，现在既然把话说开了，她也不再藏着掖着了。
李璋虽然对青织没什么感情，但是当听到对方不喜欢自己时，本能的还是有些失落，于是再次开口问道：“那你心中的良配是什么样的？”
“我大宋文教昌盛，我心中的良配自然是才华横溢的读书人，最少也要在东华门唱名，而李世兄虽然武功卓著，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但与我心目中的夫婿人选却是南辕北辙。”青织当下再次开口道。
虽然青织话中夸了李璋一句，但李璋听到耳中总感觉有点不是味，什么叫“武功卓著”？自己只不过是去了趟边疆，连战场都没有上，结果就成了青织口中的武人了，要知道在大宋这个时代，武人可并不是什么夸人的话，看来这个青织小娘子的嘴巴还真是挺毒，骂人都让人不容易察觉。
“青织小娘子你这话就不对了，谁告诉立了军功的就不能是才华横溢之人，我虽然不敢说才高八斗，但也是读书之人，不要忘了我还是陛下的伴读呢！”李璋心中不平，于是禁不住出言反驳道。
“是吗？既然是读书人，那不如请李世兄赋诗一首如何？”青织听到李璋的话也没有反驳，只是嘴角带着一抹颇有深意的微笑道。
这小娘皮在激自己！李璋看到青织有些挑衅的目光，当下也不由得在心中暗骂，这个青织看起来长的挺漂亮，似乎也挺单纯，但其实颇为腹黑，竟然顺着自己的话把他逼到了绝路了，如果他作不出诗的话，恐怕就要坐实他是个粗鄙武夫这件事了。
“不就是诗嘛，你听我赋来！”李璋当即大声道，身为一个穿越者，如果不能抄诗装逼的话，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只不过以前是没有机会，这次他非得抄一首传世名作震一震这个小娘皮不可！

第二百六十七章 小心眼
作诗嘛，第一就是要大气，特别是李璋还为了和青织这个小姑娘置气，一定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所以他决定一定要抄一首气势磅礴的诗，好让对方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说起气势磅礴，李璋脑子中也立刻涌现出一首长诗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李璋的诗刚一出口，青织就不由得向他翻了个白眼道：“李世兄，您就算是要抄别人的诗，至少也抄个比较少见的诗，难道你以为我没读过李白的诗吗？”
本来青织看李璋诵诗前憋足了气势，却没想到最后竟然脱口而出一首李白的《将进酒》，她甚至都怀疑李璋是故意的，否则怎么会用这么有名的诗糊弄自己？
被青织直接戳破，李璋也不由得有些尴尬，随即想也不想的补救道：“失误失误，你再听这一首：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这是杜工部的《兵车行》，李世兄若是真的作不出来，倒也不必勉强。”青织听到这里也几乎不忍直视，刚才她还怀疑李璋是不是故意的，现在却怀疑他是不是只读过李白和杜甫的诗？
李璋这时才忽然醒悟过来，自己只顾着抄诗了，却忘了现在是大宋，唐朝的诗肯定不行，要抄也得抄宋朝或宋朝以后的诗，否则就要露馅了。
幸好李璋脸皮厚，这时再次厚着脸皮大笑一声道：“哈哈~开个玩笑，青织小娘子不必在意，作诗无非就是触景生情，从而有感而发，现在天色将晚，日月交替，我倒是刚刚作了一首小诗，倒也颇为应景。”
李璋他们这时已经来到前院，然后只见他忽然伸手一指院子中被夕阳拉得很长的树影，当下开口吟道：“重重叠叠上瑶台，几度呼童扫不开。刚被太阳收拾去，却教明月送将来。”
一首苏轼的《花影》诵出，李璋也深知装完逼就走的套路，于是根本不给青织反应的时间，当下迈步就出了大门，而门内的青织本来以为李璋又要抄别人的诗，但却没想到这次竟然是一首颇有趣味的小诗，虽然用词直白，但却颇有深意。
“不对，你这是在骂我！”过了好一会儿，青织忽然体会到诗中的深意，当下也不由得跺足气道，只是当她抬头张望时，却发现李璋已经出了大门登上马车，甚至还打开车窗向她挥了挥手，然后车夫一挥鞭，马车也轻快的离开了刘府。
“李璋，你……”看着李璋离去的马车，青织也气的咬牙切齿，想追上去骂回来，但却又不好意思，最后忽然又气极而笑，冲着李璋离去的方向轻啐一声道，“小心眼！”
马车中的李璋这时也在大笑，《花影》这首诗表面是在写影子，但其实是一首讽刺诗，主要是讽刺朝堂上的小人不断，走了一批又来一批，怎么都清扫不干净。
而李璋用在青织身上也十分合适，因为刘美几次三番的想将青织嫁给他，无论他怎么拒绝都不行，所以诗中的影子也是在暗指青织，当然他这么做的确有些小气，毕竟青织在这件事中是身不由己，仅仅因为之前说不喜欢李璋这种类型的男子，就被他写诗讽刺，实在有点小心眼的嫌疑。
三天之后，李璋这个火器监正式上任，火器监即是官署名又是官职名，火器监现设监一人，也就是李璋，少监一人，自然也就是李璋的老熟人刘恕，丞两人，主薄两人，也是朝廷任命。
另外火器监下设有四署，分别是火药署，掌火药的配制事宜；火枪署，主要负责火枪的铸造；火器署，这个主要是负责火枪之外的火器研制与试验，相当于后世的一个研究机构，主要是由一些有经验的匠人和官员组成；最后一个则是后勤署，因为前三个机构都是消耗物资的大户，所以需要强劲的后勤保障，李璋这才建议将后勤单独划分出来，平时需要的硫磺、硝石、铁料等物都由后勤署专门供应，这样也便于管理，同时防止有官吏从中贪污受贿。
火器监新立，虽然朝廷给火器监调集了不少的人才与物资，甚至连衙门都划分好了，就在皇城的西北角位置，但依然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李璋一连几天也是忙的要命，也多亏了有刘恕这个官场上的老手帮他，否则他还真是玩不转。
就这样忙了大半个月，火器监总算被理出一丝眉目，李璋也不像刚上任时那么手忙脚乱了，而这时李用和也终于迎娶了钱氏，对于这个后娘，李璋是无所谓，反正她和李用和住在考城县，一般不怎么回来，而且李璋现在已经成年，完全可以照顾自己，所以他表现的十分淡定。
倒是狸儿对李用和续弦这件事有些不满，不过她和李璋的想法差不多，毕竟他们兄妹二人本来就很少和李用和生活在一起，所以多一个钱氏对他们的影响很小，反正还有李璋这个大哥在，她也用不着钱氏照顾。
当然了，作为儿女，李璋和狸儿还是要参加李用和的婚礼，钱氏见到他们时，还给他们包了一个大红包做见面礼，说起来钱氏出身名门，不但长的漂亮，性格也颇为温柔，倒不像传说中的后母那么刻薄，这也让李璋少了许多的麻烦，也就在李用和的婚礼刚结束，赵祯大婚的日子也终于要来了。
皇帝大婚这种事可不常见，因为绝大部分皇帝在登基时，都已经早早成婚了，所以只需要将原来的妻子册封为皇后就行了，虽然会举行典礼，但却不会举行大婚，而一般举行大婚的皇帝，都是没有成年时就立为皇帝，他的婚礼同时也是他的成年礼，代表着年幼的皇帝已经成年，随时都可以亲政，当然刘娥现在并没有把皇权交出来的意思。
大宋的前三位皇帝都是成年后登基，所以赵祯也是第一个举行大婚的皇帝，因为本朝没有先例，所以只能从前朝找一些例子做参考，光是大婚的日期就选了又选，现在总算是到正日子了，而李璋也从几天前就住到了宫里，专门陪着赵祯准备迎接这场盛大的婚礼。

第二百六十八章 婚宴遇晏殊
李璋一直觉得皇帝是个很矛盾的职业，一方面皇帝宣称自己是上天之子，代表着上天统御天下万民，另一方面皇帝却又是肉体凡胎，平时饿了要吃饭，渴了也要喝水，与其它人一样都有着七情六欲，这与天子这个有些神话的称呼实在有点不相符。
上天的儿子要娶老婆了，这对天下万民来说也是一件大喜事，特别是在大宋这个时代，皇帝每年的生日都是大宋的法定节日，比如宋太祖的生日叫长春节，宋太宗的生日叫寿宁节，宋真宗的生日则叫承天节，赵祯的生日则叫乾元节，连每年的生日都如此隆重，更别说一辈子就只有一次的大婚了。
不过皇帝的大婚就算再怎么隆重，但流程却还是按照着“六礼”来走，婚前派出重臣前去张府“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这前四步几乎与寻常人家娶亲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过程更加隆重，场面更加浩大而已。
但是到了第五步“请期”时，礼节就做了一些改变，因为皇帝大婚的日期并不是与皇后的娘家商议，而是要由钦天监来推定良辰吉日，所以就没有了请期这个步骤，另外最后一步是“亲迎”，也就是新郎亲自去新娘家里接新娘回家，但是皇帝贵为天子，自然不可能亲自去迎亲，所以这一步就改为派出使节去张府家中代为迎亲，而这个使节就是李璋。
李璋也没想到明明是赵祯娶老婆，结果迎亲的人竟然是他，而且作为迎亲使，他还要学习全套的迎亲礼节，一点都不能出错，所以他提前几天住在宫里，就是为了学习这套礼节，其实最初的迎亲使人选并不是李璋，但是在赵祯的一再坚持下，最终还是由李璋担任这个重要的职位。
大婚的日子终于到了，这天整个东京城也是张灯结彩，简直比上元节还要热闹，天还没亮时，赵祯就被刘娥和杨太妃从被窝里拉了起来，然后亲自给他涂脂抹粉，毕竟赵祯是今天的新郎官，一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才行。
李璋看着被打扮的男女不分的赵祯，本来还有些幸灾乐祸，可是很快就轮到他倒霉了，几个老宫女扑过来就把他按在镜子前，然后就开始给他梳妆打扮起来，涂脂抹粉也就罢了，虽然近看惨不忍睹，但远看还行。
可是最让李璋不能忍的是，自己头上竟然被插了一朵大红花，因为大宋男子喜欢在头上插花，这种恶习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时候流行起来，反正东京街头经常看到一个个头顶各色花卉的男子经过，搞的东京街头就像是一个大花园似的。
不过李璋根本没有反抗的权力，身为迎亲使，他的言行举止都有严格的规定，连衣着打扮也不能自己做主，所以他也只能尽量的不看镜子，只是当最后打扮完成时，旁边的妙元看看赵祯又看看他，然后捂着肚子笑的直不起腰来，李璋相信如果这个时代有相机的话，妙元肯定会把他们两个的糗样拍下永久保存。
吉时已到，打扮完毕的李璋立刻被人推上马，然后率领着迎亲的队伍出了皇宫，表面上来看，李璋身为迎亲使，好像掌管着整个迎亲队伍，但其实他感觉自己更像是一件道具，真正掌管整个队伍的是前前后后的礼部官员，他只需要按照这些官员的话去做就行了，李璋对此也很高兴，因为他不用担心自己忘记某个礼节而出现失误了。
迎亲的队伍出了宫走在御街上，街道两侧也围满了百姓，而队伍两旁也有专门的人负责撒钱，没错，就是大把大把的撒铜钱，这也是皇帝的恶趣味之一，因为据李璋所知，每年上元节时，皇帝都会在宫门上向下捞钱，而百官则在下面捡钱，今天是皇帝大婚，所以百姓们也享受到了官员的待遇。
不过因为抢钱的百姓实在太多，最后竟然把迎亲的队伍给堵住了，最后不得不出动禁军开路，这才让迎亲的队伍继续前行，而李璋骑在马上，手上托着一道圣旨，脸上也要尽量做出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同时也尽量不往两边的人群看，因为他担心看到熟人会让自己太尴尬，毕竟头上的红花以及他现在的造型实在太羞耻了。
张家也是勋贵之家，府邸离李璋家竟然不远，所以迎亲的队伍也要从李璋家门前经过，结果当从自己家门前走过时，立刻就听到人群中传来狸儿叫“哥哥”的声音，这让他也忍不住扭头看去，果然在家门前看到了狸儿、秀秀、豆子等人，只是这帮人看到李璋的样子也一个个笑弯了腰，特别是燕娘更是一边笑一边指着李璋，气的他想要打人。
好不容易熬过了家里这一段，再往前终于来到了张府，张家的人也在府门前迎接，李璋下马后立刻被拥簇着进到府，张家已经摆好了香案，然后李璋亲自宣读圣旨。
这道圣旨他从皇宫一直托到张家，从头到尾都不能放下，因为这首圣旨是册封张氏为皇后的圣旨，这也是迎亲的第一个步骤，在宣读过圣旨后，张氏皇后的身份才最终确立，李璋也明显的感觉张家人听完圣旨后都是松了口气。
张家也来了不少的宾客，圣旨宣读完后，这些宾客也纷纷上前向张家人道喜，随后李璋这些迎亲的人被请到内宅，张氏早在之前就已经从宫里回来了，这时也有专门的人服侍，然后被请了上皇后专用的撵车，李璋这时再次骑上马在前面开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张家，当然张家也随即摆开宴席，招待前来的宾客。
等到李璋把张氏送到皇宫后，接下来就没他什么事了，然后就是赵祯与张氏在皇宫中的正殿，同时也是皇城中最大的大庆殿举行婚礼，文武百官也全都参加朝贺，等到婚礼完毕，大殿中也设下婚宴款待百官。
李璋回到宫里立刻洗了把脸，然后把头上深恶痛绝的红花拔掉，这才来到大殿参加婚礼，其实主要是他忙了这么久，早就饿的不行了，所以来婚宴上找点东西吃，顺便也看看赵祯被人折腾。
因为参加婚礼的人太多，再加上宫里估计也是第一次应对这么庞大的典礼，所以大殿里的坐次都乱了，李璋认识的人不多，所以就随便找了个角落无人的桌子坐下来，然后开始大吃起来，这几天真的把他累坏了，特别是今天，光是骑在马上保持挺拔的身姿就能把人累死。
不过就在李璋大吃特吃之时，忽然发现旁边有人盯着自己，这让他也不禁扭头看去，结果却发现紧邻自己左边的桌子后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官员，虽然对方已经不再年轻，但五官俊秀相貌潇洒，颌下留着三缕长须，浑身都带着一股文气，让人一见就不禁心生好感。
“不知兄台如何称呼，为何一直盯着在下？”李璋这时向这个中年官员一拱手道，看对方的官服，应该是正四品的高官，要知道李璋的火药监也不过才五品，比对方可差着一个大等级呢。
“李权监匆怪，在下晏殊，现任礼部侍郎知审官院一职，之前听说我大宋出了一位少年英杰，小小年纪就立下不小的军功，在下也十分好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见对方这时也笑着向李璋回礼道。
“神童！”李璋听到晏殊这个名字时，脑子里也立刻迸出这两个字，历史上的神童有不少，宋朝尤其多，比如大名鼎鼎的寇准在十九岁就中了进士，但是和晏殊一比就差太多了，因为晏殊十四岁就中了进士，而且人家科举时根本没写一个字，直接就被当时的宰相以官位保举对方参加了殿试，简直是前所未有之事。
“原来是晏侍郎，在下也对您仰慕久矣，只是一直无缘相见，却没想到今日竟然在陛下的婚宴上巧遇了。”李璋这时也不由得再次笑道。
“也不算巧遇，刚才李权监你进来时，我就认出了你，然后跟着你来到这里，也特意找了个相邻的位子坐下，目的就是想与李权监认识一下！”晏殊这时却面带诚恳的回答道。
“呃？”李璋也没想到晏殊竟然这么实话实说，不过他早就听说晏殊不但有才，而且为人也特别老实，虽然少年得意，但生活却极为自律，别的官员有时间了喜欢饮酒狂欢，但晏殊每次都是回家读书，当时赵恒听说后也大加夸奖，甚至想让他担任东宫属官，结果晏殊却说自己之所以不出去玩，主要是因为穷，当场把赵恒噎的半死，这么实话实说也算是没谁了。
“晏侍郎客气了，既然今日有缘相见，不如咱们并桌而坐如何？”李璋这时也主动向对方发出邀请道，晏殊这个大才子他也是久闻大名，现在见面了自然也要攀谈一番。
只不过李璋的邀请发出后，晏殊却露出犹豫不决的表情，似乎有所顾虑，另外李璋也没有发现，自从晏殊坐在他旁边后，周围的官员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与晏殊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使得他们周围竟然出现一片空白地带。

第二百六十九章 会打人的晏殊
李璋邀请晏殊与他拼桌而坐，但对方却露出犹豫的表情，随后这才实话实说道：“不瞒李权监，我现在的处境可不怎么好，朝中百官对我也是避之不及，所以我担心坐过去会连累你。”
“哦？”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露出一副颇感兴趣的表情，当下好奇的追问道：“不知晏侍郎到底做了什么事，竟然会让百官对你避之不及？”
“我得罪的可是太后，你难道就不怕受我的连累？”晏殊这时再次开口问道。
“哈哈哈~太后可能因为你做错了事而怪罪你，但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牵连其它人，这点我对太后很有信心！”李璋当下大笑一声道，顺便还拍了一下刘娥的马屁。
听到李璋的话，晏殊也不由得露出羡慕的表情，如果他年轻时也能像李璋这么会说话，恐怕就不会高开低走，在官场上蹉跎这么多年了。
既然李璋不介意，晏殊当下也就与李璋相对而坐，然后这才向他讲述了一下自己不受别人待见的原因，而这个主要原因就是他得罪了刘娥。
说起来刘娥之所以能够垂帘听政，还是晏殊第一个建议的，所以对刘娥来说，晏殊还是有功劳的，只不过刘娥似乎对晏殊不太喜欢，特别是前段时间刘娥想要提拔自己的亲信张耆为枢密副使，本来这也很正常，但晏殊却觉得张耆是太后的心腹，担任这么重要的职位不适合，所以坚决反对，这让刘娥也十分不高兴。
张耆可不是一般人，当初赵恒没有登基时，他就是赵恒的心腹，另外他和刘娥的关系也不一般，因为刘娥就是被他从刘美那里买来，然后送给赵恒的，后来刘娥被赵光义赶出来，赵恒就把她藏在张耆府中，为了避嫌，张耆一连多年都不敢回家。
有上面这层关系在，刘娥登基后自然对张耆大加重用，但却没想到晏殊上言反对，而且态度还十分坚决，这让刘娥也有些下不来台，为此刘娥对晏殊也颇为不满。
不过就在几天前，晏殊又做了一件错事，那天他准备进宫，但随从却忘了给他拿上朝用的朝笏，也就是古代官员上朝时手里拿的那块长条板，一般是玉制或竹制，主要是将上朝时要说的话写在上面提醒自己，免得到时忘说了。
本来这只是一件小事，但是晏殊却因此大发雷霆，派随从回家取来朝笏，结果对方又回来晚了，这让他更是怒火万丈，拿起玉制的朝笏对那个随从大打出手，结果把对方的牙都打掉了。
本来下人的地位低下，晏殊身为主人责罚下人也没什么，至少在大宋这个时代的道德标准来看很正常，但是晏殊却犯了两个错误，第一他打人时是在玉清宫，属于皇家的地界，在这里动手本来就有冒犯皇家的风险，第二则是晏殊身为读书人，却亲自动手与下人厮打，简直有辱斯文，哪怕他再有才名，现在也是斯文扫地。
刘娥本来就因为张耆的事对晏殊十分不喜，现在晏殊又做了这么一件错事，正好给了刘娥一个机会，所以这几天朝中一直在传，晏殊很可能因此而被贬官，再加上他斯文扫地，名声也毁了，所以文武百官才对他避之不及。
李璋听完之后也有些无语，他做梦也没想到能写出“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的晏殊竟然还是个爆脾气，生起气来不管不顾的就要打人，他们家的下人恐怕过的很辛苦。
“宫中打人是我不对，可是反对张耆担任枢密副使这件事我却没有做错，如果太后因此而责罚我的话，那我心中不服！”晏殊说到最后也有些激动，再加上他刚才也喝了不少的酒，所以这时也有些口不择言的道，当然这可能也是他的心里话。
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晏殊做的这些事根本无法评判对错，不过因此让刘娥讨厌他却是真的，以他对刘娥的了解，晏殊被贬官几乎是肯定的。
“出去走走也好，大宋这么大，又不止只有京城一地，也许到了外面反而更有机会做出政绩来。”李璋最后只能开口安慰道。
不过李璋说的也有道理，因为晏殊这次被贬官后，很快就了应天府，然后大力支持应天书院，最后使得这个书院成为宋初四大书院之一，而且他在那里还结识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范仲淹，范仲淹比晏殊还大两岁，但却仰慕晏殊的才华，于是拜在晏殊门下做学生，而这次相遇也彻底的改变了晏殊和范仲淹两人的命运。
“李权监说的不错，就像你这次去庆州，竟然年纪轻轻就立下如此的功劳，只可惜我是个文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就算到了军中恐怕也没什么用处。”晏殊这时却神情有些沮丧的道，原来他担心的是自己会被贬到边疆去，毕竟他一个读书人，到了边疆那里万一发生战乱，说不定连命都不住了。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敢情晏殊这位老实人不但脾气不好，而且还有点怕死，丝毫没有为国捐躯的气概，这让李璋对晏殊也有了一层更深的认识，对方虽然才华横溢，而且还聪明绝顶，但也有聪明人的缺点，比如自私、遇事容易退缩等等，不过这倒也颇为真实。
婚宴一直持续到晚上，虽然晏殊身上有许多的缺点，但李璋一个人坐着也是无聊，所以就一直和对方东拉西扯的闲聊，晏殊读书多，李璋见识广，所以两人倒也聊得十分开心，直到最后晏殊喝的大醉，李璋这才让人将他扶下去。
天色不早了，赵祯估计已经去洞房了，李璋想想也没有其它的事，于是正准备离开，却没想到刘娥忽然派人将他叫到了旁边的偏殿。
“你刚才在婚宴和晏殊都聊了些什么？”刘娥刚一见到他，立刻就开口问道，神情也有些不太高兴。

第二百七十章 偶遇
李璋也没想到自己只不过和晏殊聊了一会，结果就被刘娥特意叫到偏殿询问，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也没聊什么，只不过是闲聊了一下，另外他也告诉了他的处境。”
“哦？那你觉得我该如何处置这个晏殊？”刘娥听到这里忽然话题一转再次问道。
“这个……”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迟疑了片刻，随后这才回答道，“晏殊的确是犯了错，至于如何处置他，这自然有朝廷的法度，所以我也不敢妄言。”
看到李璋这么谨慎的不愿意发表意见，刘娥忽然微微一笑，随后再次开口询问道：“今天你和晏殊聊了那么久，以你之见，晏殊是个什么样的人？”
“晏殊应该是个绝顶聪明的老实人！”对于这个问题，李璋想也不想的就回答道，这也是他今天对晏殊的认识。
“呵呵，到底是太年轻，你要是真把他当成一个老实人的话，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刘娥这时却忽然冷笑一声再次道。
“呃？大娘娘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晏殊是在伪装自己？”李璋听到刘娥的话也是一愣，随后就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道，他自问还有几分识人的本事，如果晏殊真的是在他面前演戏的话，那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他在你面前有没有伪装我不知道，不过晏殊这个看似老实，但其实最是奸滑不过，而且我怀疑他先是反对张耆，后来又在玉清宫外打人，其实都是在故意触怒我，真正的目的就是想离开京城，从而为日后做更深远的打算，这样的人你觉得哀家会放心吗？”刘娥这时面沉似水的再次道，甚至眼中也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
李璋刚开始没明白刘娥的意思，但是仔细一思量，却立刻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因为他忽然想到，晏殊现在还很年轻，三十多岁就做到了正四品的高官，但现在是刘娥掌权，而且刘娥的年纪大了，日后迟早都要交权给赵祯，如果现在晏殊受到刘娥的重用，日后赵祯上台后，很可能会清洗刘娥的心腹，所以现在被刘娥贬官未必是坏事。
“他……他真的是这样打算的？”李璋这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道，主要是这与他今天见到的晏殊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哼，别人也许想不到这一点，但晏殊这个聪明人却绝对能想到这一点，而且他做的也太房间了，提拔张耆这件事朝中其它人都没有异议，唯独他坚决反对，而且他平时可不是个敢直言进谏的人，至于他在玉清宫外打自己的随从这件事，你不觉得这更像是演给别人看的一场戏吗？”刘娥这时目光如炬的盯着李璋再次道。
经过刘娥的提醒，李璋也不由猛然清醒过来，的确，以晏殊这么聪明的人，自私会接连犯下两个错误，这简直就是把自己的把柄主动送到刘娥手里。另外李璋又联想到后来赵祯当政后，晏殊果然得到了重用，甚至一度做到了宰相，这也验证了刘娥的猜测。
“大娘娘，官场简直太复杂了，我觉得自己也许不太适合做官。”李璋沉思许久，最后终于苦着脸向刘娥说道，他现在真的是感觉官场如战场，但战场至少是明刀明枪，可是官场上却处处是勾心斗角，一不小心就可能落到别人的圈套中，甚至连对方是人是鬼都看不清。
“呵呵，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既然担任了火器监，就好好的把事情做起来，有你在，我和陛下都能放心！”刘娥看到李璋的样子却不由得得意的一笑道，自从李璋进到官场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打算轻易的放过他，日后赵祯也需要他的辅佐才行。
李璋这时也感觉自己好像是上了贼船了，官场对别人来说难进易出，大不了辞官而已，可是对他来说却是易进难出，因为他外戚的身份注定了他肯定要在官场里混，这辈子恐怕都很难脱离官场这个是非漩涡。
今天是赵祯大婚的日子，刘娥也颇为高兴，甚至之前还多喝了几杯，只是因为担心李璋和晏殊这种人走的太近，日后可能会吃亏，所以才特意叫他进来提醒一下，李璋也知道自己这个官场小白还是太嫩了，这也给他敲响警钟，看来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啊！
刘娥忙了一天也很累了，所以在聊完正事后，两人闲聊了几句，李璋就主动告辞离开，这时正殿中还有不少人在欢饮，毕竟这么大的喜事，闹上几天也很正常，而当李璋出了皇宫时，发现今天的东京城也没有宵禁，到处都是出来游玩的百姓，毕竟大街上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简直比上元节还要热闹。
李璋在迎亲的时候虽然很累，但下午和晚上倒是好好的休息了一下，而且刚才在婚宴上又吃的有点多，所以就让车夫放慢速度，一边走一边欣赏着东京街头的夜景，这种开放宵禁的情况可不多见，平时一年也只有上元节时才没有宵禁，今天也就是趁着赵祯大婚，所以才特意恩准放开了宵禁，也算是普天同庆吧。
不过就在李璋沿着御街向前走了没多远，忽然只听旁边有一个熟悉的声音高叫道：“大哥！这边！这边！”
听到这个声音，李璋也立刻扭头看去，果然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欢呼雀跃的狸儿，而在她的身边还有秀秀和燕娘，野狗穿着一身黑衣站在她们三个身后，看样子是被拉来做保镖的。
“你们怎么在这？”李璋这时也立刻跳下马车，然后快步来到狸儿她们向前问道。
“我们就知道大哥你会从这里过，所以特意来这里等你的，今天东京城可热闹了，大哥你快陪我们去转转，听说很多商家为了恭祝陛下大婚，卖的东西都降价了！”狸儿这时也一把抱住李璋的手臂兴奋的道，这丫头越来越有购物狂的风范了，商品打折都能让她这么兴奋。
“豁子和豆子他们呢，怎么就你们几个？”李璋这时看了看旁边的秀秀和燕娘再次问道。
“回味斋今天晚上也营业，而且因为生意太好，所以豆子他们也被拉去帮忙了，估计今天是出不来了。”燕娘这时笑吟吟的看着李璋道，上次她虽然被李璋拒绝，但并没有放弃，反而经常找机会出现在李璋面前，甚至连家里的其它人都知道燕娘对李璋有意思了。
“那你为什么不在店铺里，脂粉铺今天不做生意吗？”李璋当即问道，他这段时间也被燕娘缠的没有办法，平时都尽量的躲着她，却没想到她今天竟然还是和狸儿、秀秀一起找来了。
“店铺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而且作为掌柜的，自然要培养下面的人多干活，我也不必天天守在店里了，这点豁子和丑娘他们就做的不好。”燕娘这时却十分得意的道，贵族出身的她更明白用人之道，所以她管理店铺可比豁子等人强多了。
“大哥，咱们快去转转吧，我们可等你好久了！”秀秀这时忽然插嘴道，她似乎是看出李璋不太喜欢燕娘，但燕娘却喜欢黏着李璋，所以怕他们起什么冲突。
李璋也不忍心坏了狸儿的兴致，于是点了点头道：“好，那咱们就走吧，你们想先去哪里？”
“大相国寺那边最热闹，而且店铺也最多，咱们先去那里！”狸儿这时几乎想也不想地叫道，大相国寺不但是大宋的护国寺，同时也是东京城的商业中心，周围到处都是各色店铺，而且档次都不低，因为京城的达官显贵经常出入寺庙，所以这些店铺也就应运而生了。
李璋当即点头，然后一行五人就坐上李璋的马车，然后离开御街向西，街道上的行人很多，使得马车也走的很慢，最后李璋他们来到大相国寺附近时，也已经是二更天了。
不过就算都这么晚了，但街道上依然热闹非凡，甚至连平时不怎么出门的少女也成群结队的四处乱逛，眼尖的李璋甚至还看到有少女冲心宜的年轻男子丢手帕的，看样子她们还真把今天当上元节了。
狸儿她们三个也是兴致勃勃，一家店铺一家店铺的进，丝绸、首饰、胭脂水粉等等，这些东西明明之前她们都买过了，但是看到新的还是忍不住想买，李璋刚开始还劝两句，但最后索性放弃了，因为根本没有任何用处，而且看她们的样子，估计今天是不打算睡了。
李璋有马车，买的东西都扔到了车里，他和野狗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几斤羊杂，夹在烧饼里边走边吃，李璋刚才在婚宴上吃了不少，但年轻人消化快，走了这么长时间他又感觉有点饿了。
“前面有家卖蜀锦的，咱们快去看看！”这时狸儿拉着李璋指着前面的一家丝绸铺兴奋地叫道，随后五人就进到店铺，这家店铺的生意相当兴隆，铺面也相当的大，里面也有一些其它的客人，而李璋刚进来时也是一愣，因为他竟然在客人中发现一个熟人。

第二百七十一章 青织与狸儿的相识
李璋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青织，想到上次自己还用诗讽刺她，这让他也感觉有些尴尬，当下刚想退出来，却没想到青织这时也看到了他，同样也是一愣，随后竟然对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似乎并没有因为当初的事而生气。
既然对方都主动抱以善意了，李璋自然也不好意思退出去，当下也同样冲对方笑了笑，不过狸儿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他的举动，当下也不由得十分八卦的凑过来道：“大哥，那个冲你笑的姐姐是谁啊？”
“小孩子不要乱打听！”李璋懒得解释，当下揉了揉狸儿的小脑瓜道，不过他的这番话却让狸儿十分的不高兴，因为她很不喜欢李璋一直把她当成小孩子，这也是小孩子的通病。
“无缘无故的冲一个陌生男子笑的这么开心，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女子，李璋你离她远一点！”燕娘却是十分敏感的察觉到什么，当下也向李璋警告道，不过李璋听后却是白了她一眼，说起不正经，青织好像比你可差远了。
狸儿以前挺胆小的，但是随着生活环境的改变，再加上李璋的刻意培养，使得她的性格也越来越活泼，胆子自然也大多了，这时看到李璋不肯告诉自己青织的身份，竟然径直来到青织面前笑着问道：“不知姐姐怎么称呼，你认识我大哥吗？”
“你是李璋的妹妹？”青织这时也有些惊讶的打量着狸儿问道，她父兄都想把她嫁给李璋，所以也早就将李璋家中的情况打听的一清二楚，曾经也多次在她面前提起，所以她知道李璋有个极其宠爱的妹妹。
“是啊，我叫狸儿，姐姐你是怎么认识我大哥的？”狸儿当即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再次追问道，说完还扭头冲李璋得意的一笑。
李璋也没想到狸儿竟然主动找青织聊天，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反正他和青织也没有什么真正的关系，而且狸儿平时的交际面很窄，除了家里的秀秀等人，也只认识呼延家的几个女孩，现在多认识几个人也是好事，所以他也放弃了阻拦的想法，这时也远远的站在一边看着。
“我叫青织，和你大哥倒是见过两面，狸儿你也是来这里买蜀锦的吗？”青织倒是很大方的一笑道，她在家里排行最小，平时从来没有人称她为姐姐，而现在狸儿一口一个姐姐，让她听的也很开心。
“是啊，之前我就听说相国寺附近的这家丝绸铺的蜀锦很好，但却一直没有机会来，姐姐你也是特意来蜀锦的吗？”狸儿对青织似乎也颇有好感，当下也笑着开口道。
“我是被我兄嫂硬拉来的，他们去大相国寺上香了，我就在这里等他们，不过这家店铺我倒是经常来，狸儿你想买什么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下！”青织这时也十分热情的道，本来她还有些担心李璋不愿意自己和狸儿交往，不过这时看到李璋站在远处并没有什么举动，于是她也放下心来。
“那太谢谢姐姐了！”狸儿当即也高兴的道，虽然青织说和李璋见过两面，但狸儿总感觉两人的关系不简单，所以也想打听清楚，而这时青织愿意给自己介绍，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多打听一些。
女人间的友谊来的很快，再加上狸儿的小嘴又甜，很快青织也对她以妹妹相称，两个女孩在店铺里不时的拿起一匹丝绸讨论个不停，也不知道她们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话。
不过狸儿和青织虽然相处的很愉快，但燕娘却一脸的不高兴，秀秀倒是挺善解人意，这时也低声的安慰她，李璋这时发现店里几乎都是女人，自己和野狗呆在这里也不自在，于是两人就来到店门外等着狸儿她们买完东西，这样他也免得再和青织打交道。
这家店铺的位置很少，往前走过一个街角就是大相国寺，相国寺门前是一个占地面积极大的广场，挤满了做生意的小商贩和香客，街道上的人流量也是极大，站在店铺的台阶上，入目之处全都是黑压压的人头。
“李都尉！”就在李璋打量着街道上的景象时，忽然只听一个颇为惊喜的声音叫道，这让李璋也是一愣，随后扭头看去，结果竟然看到刘德快步走了过来，在他身后还有几个男男女女，结合刚才青织的话，这些人应该都是青织的兄长和嫂子。
“原来是刘兄，你们这是去大相国寺了？”李璋当即也笑着行礼道。
“是啊，父亲病重，大夫们也束手无策，于是我们一家就想来相国寺为父亲祈福。”提到刘美的病情，刘德这时也露出几分黯然的神色道。
“哦？”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有些惊讶的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店铺，别人都去寺中为刘美祈福，但青织为何不去？虽然她和刘美的感情不好，但毕竟是父女啊。
刘德看到李璋的表情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当下立刻解释道：“青织就在店里，李都尉应该见到了吧，她是未出闺阁的女儿，寺中的僧人说她不宜参加这样的祈福，所以我们只能让她在外面等着了。”
“刚才我的确见到青织了，她和我妹妹狸儿倒是聊的很开心。”李璋这才明白过来，当下笑着开口解释道。
大相国寺他虽然没来过，但也知道寺中的规矩极多，而且按照香客的愿望不同，也提供不同的服务，当然这些服务都是要收费的，所说大相国寺与其说是寺庙，还不如说是一个为香客提供感情寄托的服务机构，而且这些服务还有各类规矩，以此显得他们很专业，李璋对这些神神鬼鬼的没什么兴趣，所以也并不太了解。
听到青织竟然和李璋的妹妹认识了，这让刘德的眼睛也猛的一亮，虽然他极力控制，但脸上还是禁不住露出几分喜色，这让李璋也发现有些不妙，还没等他开口，只见刘德一拱手道：“小妹与李都尉还真是有缘，我与几位弟弟还有事，就有劳李都尉照顾一下小妹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独处
无耻的人李璋见过不少，但像刘德这么无耻的人却还是第一次见到，上次他让青织送自己已经相当的无耻了，却没想到这次他更加的无耻，竟然把青织硬塞给李璋，说完一拱手就告辞离开了。
“哎……”李璋伸手想要制止对方，但刘德却是视而不见，带着他的几个弟弟、弟媳飞快的离开了，眨眼间就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之中，这下想找都找不到了。
“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李璋这时手都没有收回来，随即就一脸悲愤的奴斥道，自己又不是青织的什么人，现在刘德把她丢给自己算什么事？
不过骂归骂，刘德已经走了，里面的青织却还不知道这件事，这下该怎么办？虽然李璋很想狠心的把青织也给扔下，反正自己和青织也没什么关系，但是想到青织一个弱女子，若是没有其它人的陪伴，说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毕竟现在东京城的治安可不怎么好，特别是现在这种热闹的日子里，表面的繁华下依然潜藏着无数的危险。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是左右为难，不过也就在这时，狸儿她们几个也终于买好了东西，青织也陪着她们一起出了店门，而狸儿看到李璋也立刻将手里的东西塞到他怀里道：“大哥你怎么出来了，这些丝绸就是准备给你做衣服的，而且还是青织姐姐帮我挑的！”
狸儿的话一出口，青织白玉般的面颊上也露出几丝粉红，李璋这时却显得有些尴尬，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和青织说，总不能直接告诉她，她大哥把她丢给自己不管了吧？
“李璋，天色已经不早了，咱们还是去其它地方转转吧！”这时燕娘忽然插嘴道，出于女人的直觉，她对青织也抱有很大的敌意，也不愿意让李璋和对方有太多的接触，所以才想早点离开。
听到燕娘催着离开，狸儿却有些不舍的看了青织一眼，随后忽然开口提议道：“青织姐姐，不如你和我们一起游玩吧，到时我让大哥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大哥他们去上香了，估计现在也该出来了，如果他们回来找不到我，肯定会着急的。”青织似乎也感觉到燕娘不喜欢自己，而且李璋和她的关系也有些微妙，所以她也开口拒绝道。
“那个……”李璋忽然开口，犹豫了一下终于说道，“其实刚才你大哥他们已经来过了，不过我看你和狸儿聊的那么开心，所以就和你大哥说了一下，让他们先去玩了，等下我送你回去就行了。”
为了保全青织的面子，李璋也只能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而青织听到李璋的回答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闪现几分羞怒之色，但最后却还是强忍着平静下来，随后这才向李璋行了一礼道：“多谢李世兄！”
在别人看来，青织是在向李璋道谢等下会送她回来，但李璋和青织却彼此心知肚明，这是青织在向他道谢，让她在狸儿等人面前保全了面子，否则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也不太好。
“太好了，还是大哥最懂我！”狸儿听到李璋的话高兴的几乎跳了起来，随后拉着青织就往前面跑去，燕娘虽然一脸的不愿意，但这时也没有办法，只能狠狠的瞪了李璋一眼，随后就被秀秀拖走了。
五个人变成了六个人，最高兴的就要数狸儿了，她对青织这个新交的朋友十分喜欢，所一路都拉着青织说个不停，青织虽然因为被兄嫂抛弃而生气，但她却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脾气，这时竟然也和狸儿相谈甚欢，只是偶尔不说话时还会有些发呆，毕竟被自己的亲人如此对待，哪怕她的脾气再好也会生气。
等到三更天的时候，御街那边忽然放起了烟花，李璋等人也立刻赶到那里，只见无数璀璨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将东京城的上空打造成一片梦幻般的色彩，整个京城的百姓也都抬头欣赏着这难得的美景。
狸儿更是站在马车上，一手抓着李璋一手抓着青织，仰着小脑瓜不时发出惊叹的声音，青织这时也暂时忘却了烦恼，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中时不时闪过烟花的倒映，李璋这时也欣赏着满天的烟花，虽然他曾经无数次的看过烟花，但每次看到时都禁不住沉醉其中，这恐怕是人类创造的最美丽的景色之一了。
等到烟花放尽之后，狸儿的精力也发泄的差不多了，这时蜷缩在李璋怀里，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青织与燕娘等人也都露出几分疲倦的神色，于是李璋这时开口提议道：“青织，时间已经不早了，不如我先送你回家吧？”
青织虽然很喜欢狸儿，但因为兄嫂之前的做法，让她也是怒羞又怒，所以也想早点回去冷静一下，这时听到李璋的提议也很想立刻答应，但是当她看到正在打瞌睡的狸儿时，却再次开口道：“我记得这里离李世兄府上不远，狸儿也快睡着了，在马车上容易着凉，所以还是先送狸儿回去吧。”
听到青织这么说，李璋又看了看怀里困的不行的狸儿，最后也终于点了点头，当下他们一行人上了马车，然后先来到李璋家中，秀秀和燕娘扶着狸儿先回内宅休息，李璋则亲自送青织回去。
不过李璋很快就发现自己有些失误，刚才马车里人多，倒也没觉得什么，可是现在车厢里只剩下他和青织两人，这下就变得有些尴尬了。
青织也感觉马车里的气氛有异，特别是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东京街头的喧嚣也在慢慢的褪去，马车里只点了一个小灯笼，在昏黄的灯光下，她和李璋相对而座，气氛竟然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李世兄，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怜？”青织是个聪明的女子，这时竟然主动打破了尴尬的气氛道，只是她的话一出口，眼圈却立刻变得通红，因为这也是她今天在面对李璋时的真实感受，虽然李璋撒了个善意的谎言，但她在李璋面前依然感觉自己很可怜。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李璋听后沉默了片刻，这才叹了口气道。
“我父亲和兄长们都想让我嫁给你，甚至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不择手段，根本没有顾及过我的感受，我想在他们心中，我只是个拉拢世兄你的筹码而已，世兄你会不会也把我当成一个筹码？”青织这时再次低声说道，只是说到最后时，眼泪也禁不住流出来，滴落在车厢里发出了“滴答滴答”的响声。
李璋听到这里也沉默了许久，最后终于抬头道：“你是狸儿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优点，但却从来不会拿亲人和朋友做筹码。”
听到李璋这么说，青织也不由得感到一阵温暖，当下擦了擦眼泪郑重的向李璋再次道：“李世兄，上次我出言不逊，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呵呵，是我有些小气了，竟然用诗骂你，本以为今天见到你会被你臭骂一顿，没想到你竟然没放在心上，相比之下我的气量竟然还不如你这个小女子，实在是惭愧之极！”李璋这时也向青织拱手道，这点他也是真佩服青织，很少有女子能像她这么大度，甚至被兄嫂抛弃时，她竟然也能忍住怒火，这若是换做狸儿的话，恐怕早就闹翻天了。
“生在我这样的人家，如果不大度一些的话，恐怕早就气的重病缠身了，这点我倒是像我娘。”青织这时再次叹了口气道，只是提到自己的母亲时，她脸上也才闪过几分温馨的神色，她们母女与刘家似乎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这也让她一直无法融入到这个家庭之中。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叹了口气，刘美是底层出身，后来发达了娶了钱家这么高门大户家的女子，两人在生活习惯等方面肯定有许多差异，所以这就导致了他们夫妻的感情不和，而青织从小受她母亲的教育，与她的其它兄弟姐妹也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我明白了，难道你那天说不愿意嫁给我，估计也是看到我和你父亲出身相似，所以担心自己走上你父母的老路吧？”李璋忽然醒悟过来，当下一拍自己的大腿道。
“李世兄见笑了，小女子之前的确有这样的顾虑，只是现在却……却没有了。”青织听到李璋的话先是脸色一红，随后又十分娇羞的道，特别是说到“没有”这两个字时，声音几乎是低不可闻。
事实上青织和李璋接触的这两次，也让她对李璋的印象大为改观，虽然对方作诗讽刺她，但那首诗却颇有韵味，绝非一般人能作出来的，再加上今天李璋也表现的极为体贴，处处为她着想，这更让她对李璋也产生了一种感激之情，甚至在这种感激之中，还夹杂着几分异样的情愫。

第二百七十三章 半阙词
古代的女子对感情的表达是十分含蓄的，当然也有像燕娘这种大胆的，这主要因为她是契丹人，风俗与中原不同，而对于青织这种中原女子来说，能够对李璋说出，作为夫婿的人选，她对李璋已经没有任何顾虑的话，其实就是在向他表明自己的心迹了。
李璋又不傻，自然也听出了青织话中的意思，只不过他这时却沉默下来，而青织也在紧张的等待着李璋的回答，虽然之前李璋已经拒绝了她两次，但那两次都不是她提出来的，而现在她对李璋也改变了看法，所以想以自己的方式再试一次。
只见李璋沉默了许久，最后忽然叹了口气，然后伸手将马车里的纸笔拿了起来，这个马车是赵祯送给他的，不但又大又豪华，而且里面的各种设施齐全，不但有笔墨纸砚，甚至还有专门放零食的暗格，以及暖手用的暖炉等等。
拿出纸笔后，李璋拉出旁边的小桌子，然后在上面写了起来，而青织这时也露出好奇的神色，想要看李璋写的是什么，但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只能用眼睛偷偷的打量，但因为车厢中的光线昏暗，所以她也看不清纸上的内容。
李璋的字已经练的不错了，而且他写的东西也不多，几乎是一挥而就，随后就递给青织道：“这个送给你！”
青织这时也惊讶的接过来，然后这才发现纸上写的竟然是一首词，当下也禁不住低吟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不过读到这里时，青织却是戛然而止，随后抬头看向李璋问道：“这应该是一首《青玉案》吧，词是好词，可是为何没有写完，竟然只有上半阙！”
“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到时会把这首词补全！”李璋这时目光炯炯的盯着青织道，结果这让青织也再次娇羞的低下了头。
这首《青玉案元夕》虽然描述的是上元节的美景，但今天晚上却和上元节差不多，而且词中描述的美景也都是李璋和青织他们今天晚上见过的景色，所以青织看着这半阙精妙绝伦的词，整个人也不禁有些痴了，相比上次的那首讽刺的诗，这首词才是李璋送给自己的礼物，只是少了最重要的下半阙，似乎有无尽未尽之意，让人不禁心生遗憾。
接下来的行程中，李璋和青织都没有再说话，最后马车也来到刘府门前，李璋也亲自送青织下车，只是当青织进府门时，却还是有些不舍的看了李璋一眼，因为刚才她明明已经表达出自己的心意，但李璋却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只是送了半阙词，这到底算是定情之物，还是李璋拒绝自己的方式呢？
回去的路上，李璋一个人坐在马车里也陷入到沉思之中，对于娶妻这件事，他一直认为必须要双方两情相悦才行，可是在现在这个年代，想要先恋爱后结婚实在是有些困难，青织算是他接触的女子中，最适合做妻子的人了，只是他在感情上有些慢热，至少现在对青织还没有那种非她不娶的感觉，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同意这门亲事？
至于李璋将《青玉案》这首词送给青织，其实是有两方面的打算，第一是为了缓解刚才的局面，毕竟青织已经表明了心迹，他也不知道是拒绝还是接受，所以就以作词这件事搪塞过去。
至于他没有写后面的那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则是第二方面的打算，因为他需要一段时间仔细的考虑一下这件事。
如果李璋最后依然不愿意娶青织，那就不给对方补全这首词，也算是就此拒绝对方，如果他想通了，愿意娶对方，自然会将剩下的一句补上，说起来这句还真有些应景，他拒绝了刘家多次，但最后依然选择了青织，这可不就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吗？
赵祯大婚，朝廷也给百官放了三天假，但李璋却不能休息，因为之前为了忙赵祯婚礼的事，使得他把火器监的事暂时放了一放，现在那边也积压了许多的事情要处理，为此刘恕都找他许多次了，现在刚好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些积压的事情处理掉。
三天之后，李璋再次进宫见赵祯，主要是打听一下他的新婚生活怎么样，顺便也把自己的心事和对方聊一聊，毕竟在整个东京城中，能称得上朋友的也只有赵祯了。
虽然赵祯已经大婚了，但依然住在景福殿，当李璋来到这里见到他时，却发现赵祯竟然一脸的春风得意，看到李璋也立刻拉着他来到一个僻静之地道：“表哥，没想到男女之事竟然这么奇妙，难怪会有那么多人沉迷于女色！”
“你现在新婚燕尔，这种事也要懂得节制，特别是你现在年纪小，千万不要伤了身体，否则以后就不好生孩子了！”李璋听到赵祯的话当即也开口提醒道，他一直担心赵祯会像历史上那样生不出儿子，所以也十分注意他的身体健康。
“表哥放心吧，这些我都懂，不过我现在已经不小了，大娘娘和小娘娘都催着我要早点生个皇子呢。”赵祯再次眉飞色舞的道，作为初尝禁果的男子，让他在这方面节制也实在太难为他了。
“算了，咱们先不要讨论这件事了，我来是想和你聊一下关于我的婚事。”李璋这时不想给赵祯普及什么生理知识，当下直接说起自己找赵祯的原因道。
“你的婚事？表哥你要成亲了吗，对方是哪家的女子，我怎么事先没有听到任何风声？”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是眼睛一亮道，他对李璋的婚事也十分上心，特别是他现在已经成亲了，所以自然也想让李璋也和自己一样，这也是人之常情。
“这件事说来话长，你先听我把话讲完！”李璋这时叹了口气，然后把自己和青织之间的纠葛详详细细的讲了一遍。

第二百七十四章 婚后的赵祯
赵祯十分安静的听李璋讲完，随后这才笑嘻嘻的道：“原来表哥你和舅舅家的表姐勾搭上了，而且还孤男寡女的同乘一车，而且表姐都对你表示好感了，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舅舅家的表姐？我才是你舅舅家的表哥好不好？”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心中暗道，当然这些话还不到说的时候，只要刘娥在世一天，这些话就是烂到肚子里也不能让赵祯知道，否则就是触犯了刘娥的逆鳞。
“但我并没有做好成亲的准备，总感觉自己还是太年轻了。”李璋当下叹了口气道，这也是他的真实想法，毕竟前世他三十岁也没有结婚，可到了大宋这边，男子一般都是十五岁就要成亲，超过二十岁还不成亲的话，无论男女都会被人视为有问题。
“表哥你可比我还大两岁，我现在不也成亲了吗？”赵祯听到李璋的话却有些无语的道。
“不一样，你是皇帝，又是独苗，早点成亲也能让天下早点安心，我却没必要那么早就成亲。”李璋当下摇了摇头道。
“可是别人也同样很早就成亲了啊，表哥你今年都十六了吧，再过一年就要十七了，这个年纪如果再不成亲的话，说不定会被人在背后说闲话的。”赵祯却是再次反驳道，顺便也给李璋提了个醒。
“是啊，别人也都这么早就成亲了，为什么我不能？”李璋听后也不禁有些迷茫的道，都说入乡随俗，可是他穿越到大宋已经好几年了，但他似乎一直无法完全的融入到这个时代，有时还会将自己代入到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虽然这能让他在一些事情上保持清醒，但同时也会与这个时代产生脱离感。
“可是成亲很麻烦的，而且成亲后有了家庭，以后还会有孩子，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做好一个丈夫，更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好孩子的父亲？”李璋最后还是有些犹豫的开口道，作为一个两世光棍，他对婚姻生活的确有几分恐惧和不安。
“表哥你就是想的太多，哪有那么多的不知道，要我说你就先娶了再说，而且持家生子这些事和你有什么关系？这些都是女人该干的活，咱们只需要把外面的事情处理好就行了。”赵祯对李璋的话却十分不赞同的道。
“这个……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随即这才醒悟过来，自己现在身处大宋，奉行的是男主外女主内的家庭观念，他完全可以把家里的事情丢给妻子，从而专心的处理外面的事，这也是古人奉行娶妻娶闲的原则，毕竟一个贤内助对男人的帮助是无可估量的，甚至会影响到一个家族的上下三代。
“表哥，先不说这些，我那个表姐长的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赵祯这时再次十分八卦的向李璋问道。
“漂亮倒是挺漂亮，性子也温婉大气，的确是个十分合适的妻子人选，只是我们两人一共也只见过三次，彼此也没什么感情……”
没等李璋把话说完，就被赵祯出访打断道：“这还叫没感情？你不是说表姐在马车上已经表明心迹了吗，这对一个女子来说已经十分难得了，不过也难怪，像表哥你这么优秀的男子，自然会引得女子倾心，如果表姐不早点抓住的话，说不定表哥你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李璋听到这里也有些哭笑不得，赵祯虽然受他的影响很大，但毕竟还是个古代人，两人在思想上的差距还是很大的，比如在感情这方面，李璋所谓的感情当然是通过恋爱彼此熟悉，从而增进感情，婚姻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但在赵祯看来却并非如此，一个女子能主动表达感情，这在他看来已经十分勇敢了，而且对方的出身相貌品性都不差，李璋完全可以接受。
“算了，我还是再考虑考虑吧。”李璋觉得自己和赵祯也商量不出什么结果，于是最后只得摇了摇头道。
看到李璋不愿意再讨论这件事，赵祯也只好作罢，不过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于是向李璋一伸手道：“表哥你是不是该给我了？”
“给你什么？”李璋这时并没有反应过来，当下也是愣了一下问道。
“火枪啊，你可是早就答应我了，等到我成亲时，会送给我一把火枪做贺礼，我可是等了好几年了。”赵祯当下抖了抖手掌再次道，自从第一次见到火枪时，他就念叨着想要一把，可是李璋就是不给他，刘娥更是不会同意让他带着这么危险的东西，所以他也只能耐心的等自己成亲后再要了。
听到赵祯竟然还惦记着火枪的事，李璋也不由得无奈的一笑，随后从腿上拔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枪，然后递给对方道：“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不过火枪可不是玩的，而是用来防身的，所以你也轻易不要动用。”
“太好了，表哥你就不要唠叨了，这些我都懂！”赵祯看到李璋竟然直接拿出一把造型精致的火枪，当下也一把抢过来把玩不已，李璋也不怕他误伤自己，因为保险根本没开。
“表哥，这东西怎么用啊，我能不能试一下？”赵祯把玩了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用，当下也向李璋开口请教道。
李璋当下拿过手枪，然后教了一下他该怎么开保险，顺便看了一下枪中的子弹，发现里面还剩下四枚，其实这把手枪他虽然经常带在身上，但却很少动用，所以子弹用过后他也没有补满，不过这样也正好，免得子弹太多赵祯会乱用。
“这把火枪名叫手枪，并不是咱们大宋的工匠铸造的，而是从神鸟上得来的，里面的子弹咱们还无法制造，所以你一定要省着点用！”李璋教过赵祯手枪的用法后，这才再次叮嘱道。
“原来是神鸟上的东西，难怪如此精致！”赵祯听到这里也更加兴奋，随后他按照李璋教的方法，将枪口对准了不远处的一棵树，随后只听“呯”的一声响，树皮上也被打出一个洞，而赵祯也被枪震的双掌发麻。
“打中了！”赵祯这时也欢呼一声，手枪也被兴奋的他胡乱挥舞，吓的李璋也急忙上前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枪，然后关掉保险道，“小心着点，不用的时候一定要把保险关了，否则就可能伤人伤己。”
赵祯这才醒悟过来，刚才李璋再三叮嘱过他，可是刚才他一兴奋还是忘了，这让他也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不过李璋也没有太过责怪他，因为这是新手的通病，当初他第一次玩枪时，犯的错误不比赵祯少。
当下李璋又让赵祯演练了几遍手枪的使用，特别是保险的开头，赶到赵祯完全熟悉之后，这才放心的将手枪交给他，顺便把枪套也一起送给了他，这个枪套可以绑在腿上，十分方便携带。
李璋帮赵祯绑好了枪套后，赵祯将手枪插好得意的走了几步，李璋这时又随口和他聊了几句，然后就想告辞离开，不过他忽然又想到一件事，于是再次开口问道：“你的大婚已经结束了，王氏和郭氏那边没什么事情吧？”
王氏和郭氏本来最有可能成为皇后的人，但最后却是不起眼的张氏渔翁得利，所以李璋也有些担心赵祯的后宫不宁，万一这几年女人闹起来，那就有得赵祯头疼的了。
“王氏挺好的，她说只要能陪在我身边就很满足了，倒是郭氏颇有些怨言，听说前两天还气的生病了，不过我也懒得去她那里，要不是大娘娘的话，恐怕我早就把她赶出宫了。”赵祯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几分厌恶的神色。
“郭氏既然已经是你的妃子了，你也不要老是对她横眉冷对的，该关心还是要关心一下，就算你不去，也让张氏她们代你探望一下，毕竟万一后宫不和，你也要跟着操心。”李璋这时也开口劝说道，郭氏虽然性格上有问题，但也不算是坏人，而且她也只是家族的牺牲品，所以算起来也挺可怜的。
赵祯也知道李璋的话是好意，于是最后也点头应是，这时天色也不早了，李璋还要去火器监处理一些事情，所以就向赵祯告辞，结果赵祯也有些不舍的道：“表哥你现在也有事情要忙，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整天陪着我了。”
“咱们总是要长大的，特别是你现在都成亲了，说不定再过一两年就要做父亲了，所以你要学着去适应身边的变化！”李璋这时也有些感慨的拍了拍赵祯的肩膀道。
“我宁愿永远不长大，感觉年纪越大身上的担子也就越重。”赵祯这时颇有些孩子气的再次道，这让李璋也不由得哈哈一笑，随后又安慰了他几句这才告辞离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李璋没有再见过青织，火器监的事情太多，他也没空想这些事，不过也就在这天，西北那边忽然传来党项的消息，而刘娥也立刻将李璋召到宫中。

第二百七十五章 党项内乱
垂拱殿中，刘娥将一份情报递给李璋手中道：“看看吧，你把人家党项可祸害的不轻，现在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
李璋听到这里却是高兴的接过情报，打开仔细的看了一遍，原来自从李德明死后，他的次子李成遇公开宣布，李德明在死前将党项的王位交给了他，所以他也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兴州准备接替李德明的位置。
不过当初李德明在世时，一直将李元昊当成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而且李元昊是李德明的正妻没藏氏所生，没藏氏也是党项仅次于王族的大氏族，在党项的影响力极大，哪怕是李元昊已经残废了，他们依然不甘心将权力交给别人。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李成遇和他背后的咩迷氏结为一派，而没藏氏则将残废的李元昊强推出来结为另一派，双方在党项内部也是势如水火。
刚开始的时候，咩迷氏与没藏氏还没能将党项内部的其它势力拉拢完毕，所以双方倒还显得比较克制，虽然暗中冲突不断，但表面上还没有撕破脸皮，只是在暗中加快速度拉拢那些中立的部落。
也就在一个多月前，党项内部的势力终于被分化完毕，李成遇与李元昊彻底的将党项一分为二，而且暗中的争斗也终于摆到了明面上来，而像这种权力斗争，要么是你死，要么就是我活，根本不可能有第二种情况，于是这对兄弟间的争斗终于彻底爆发，双方在兴州城内展开了一场夺位之战。
刚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李成遇的优势更大，因为李元昊毕竟残废了，导致党项内部很多人都不看好他，所以纷纷投靠了李成遇，而最后李成遇手下几乎集中了党项三分之二的实力，李元昊手下那部分实力主要还是靠没藏氏的影响力，他自己只不过是个摆设而已。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本来已经成为一个废人的李元昊竟然振作了起来，在大战开始后，他竟然接手了没藏氏手中的军队，然后亲自指挥与自己的弟弟展开一场大战，最后竟然以少胜多，把李成遇给赶出了兴州城。
不过这场大战虽然以李元昊的胜利暂时告终，但党项的内乱并没有结束，因为李成遇虽然被赶出了兴州城，但至少人还活着，而且他手中还掌握着一支为数不少的军队，完全有卷土重来的实力。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经过这场内乱之后，无论是李元昊还是李成遇都是元气大伤，特别是李元昊，虽然他以少胜多，但付出的伤亡也十分惨重，可以说李德明之前积蓄十几年的力量，现在几乎全都毁在这场内乱之中，据说连李德明生前修建的王宫，也毁于一场大火，为此党项人也在讨论是否要放弃庆州城，因为他们担心大宋或辽国会趁机灭掉他们。
“可惜，李元昊竟然振作起来了，而且还打败了李成遇简直太浪费我之前的苦心了！”李璋看完手中的这份情报也不由得摇头叹息道，自己已经给李成遇创造这么好的条件了，但他却还是败了，由此可知这个人的能力也不怎么样，如果日后是他统领党项的话，大宋这边的麻烦就少多了。
“呵呵，你倒是会说风凉话，不过现在李元昊和李成遇他们两个给咱们大宋也出了个难题。”刘娥这时却是淡然的一笑，说着就把两份文书又递给了李璋。
李璋接过来打开看了一下，结果发现这两份文书都是向大宋求和的文书，内容几乎是大同小异，只不过这两份文书却分别是由李元昊和李成遇这兄弟二人发过来的，而且最后也都请求得到大宋的册封，毕竟他们党项在名义上依附于大宋，以前李德明就得到过大宋的册封，只是以前党项对这种册封并不在乎，但现在却反而求着大宋册封了。
“这有什么可难的，不就是两份请求册封的文书吗，我看谁都不封，直接派大军过去把他们灭了就行了，这下西北那边也能少掉大部分的外患！”李璋看完之后当即想也不想的回答道，在他看来对党项就是要除恶务尽，否则后患无穷。
“说的轻巧，打仗可是需要钱的，咱们大宋表面看起来不错，可是国库早就空虚了，这两年我想尽办法让百姓休养生息，虽然恢复了一些元气，但远没有能发动战争的实力，之前为了造火枪，我可是连太祖皇帝留下的封桩库都用了！”刘娥听到这里却是狠狠的瞪了李璋一眼道。
封桩库属于皇宫的内库之一，但它的来历很有意思，因为这是当初赵匡胤攻打辽国失败后，认为想要以武力收复燕云已经不可能了，于是他就收缴各割据势力所藏金帛于皇宫，打算用这些钱向辽国买回燕云十六州，结果这笔钱还没存够，赵匡胤就不明不白的死了，而封桩库也被赵光义改为右藏库，后来又称内藏库，属于皇宫的内库之一。
作为大宋的开国皇帝，不想着以武力收复失地，却要用钱买回失地，这种想法即可笑又可悲，估计这也是大宋在武力方面一直不振的原因之一，幸好封桩库最后还是被刘娥用在了火枪上，也算是用到了正确的地方。
“打不过就求和，这可是党项人的老计量了，当初李继迁就是用这种手段才保存下实力，从而使党项成长成为西北的边患，现在李元昊和李成遇不过是学他们的祖父，想用这种办法拖延时间，以便宜他们解决了内部的事，我敢肯定，只要他们其中一方获胜，日后肯定还会再次祸乱西北边疆！”李璋这时却是撇了撇嘴道，党项人这种手段可没有半点新意，偏偏大宋却吃他们这一套，实在让人想不明白。
“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明白，只是现在不是打仗的时候，所以暂时还是要安抚为主，你对党项的情况最熟悉，所以叫你来就是想听一听你的意见，不要说上面的气话了！”刘娥这时再次正色道。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丑娘告状
党项正处于分裂的时候，同时也是灭掉他们的最好时机，可惜刘娥却不同意，对于这点李璋也理解，毕竟大宋被赵恒折腾了那么多年，国库早就空了，刘娥掌权后虽然一直让百姓休养生息，但时间还是太短了，就算是刘娥愿意付出极大的代价出兵，恐怕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们也不愿意，更何况刘娥身为女子，对打仗这种事还是有些本能的排斥。
想到这里，李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随后安慰自己也不要太贪心，毕竟现在党项已经被自己搞的元气大伤，而且还分裂为两部分，哪怕李元昊日后能再次统一党项，恐怕那时也无力再建立西夏了，而且他现在还年轻，有得是时间和党项慢慢玩。
“大娘娘，以前党项势大时，对咱们的册封根本不怎么在乎，李德明在党项内部更是以西夏王自称，甚至立李元昊为太子，其称帝之心已经昭然若揭，现在为何又争着抢着要咱们的册封呢？”只见李璋这时沉思了片刻，最后忽然笑着对刘娥反问道。
“这不是明摆着吗，李元昊和李成遇暂时分不出胜负，所以若是其中一人得到了咱们大宋的册封，那么从名义上来说，就相当于咱们大宋承认了他继承了李德明的位置，这也将直接影响到他在党项的声望与地位。”刘娥这时白了李璋一眼道。
“没错，李元昊和李成遇争的就是个名义，而且我刚才也说过了，日后无论他们谁获胜，都不可能真心的臣服我们大宋，所以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扶持其中弱的一个，从而增强他的影响力，让他们能打的更久一些，党项人死的越多，对咱们大宋就越有利！”李璋最后终于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
听到李璋的回答，刘娥也露出沉思的表情，过了片刻这才不由得笑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只不过现在李成遇虽然被赶出了兴州，但李元昊也是损失惨重，谁强谁弱恐怕也不好说吧？”
“李成遇就是个废物，明明在之前点尽了优势，但却被李元昊这个残废给赶出了兴州城，所以我觉得还是要册封他，免得他败的太快！”李璋当即脱口而出道，他对李成遇十分的不看好，甚至认定对方迟早都会死在李元昊手里。
刘娥听到李璋的话也再次点了点头，李成遇之前占尽优势却还败给了李元昊，现在他手中全都是一些残兵败将，而且又失去了最富饶的兴州，哪怕军队数量比李元昊多一些，恐怕依然是处于弱势。
想到这里，刘娥也终于有了决断，随后就让李璋退下，然后召集王钦若等人议事，其实对于现在的大宋来说，党项已经不再是一个威胁了，所以这件事也不算是特别重要，只要刘娥做出了决定，王钦若这些人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异议。
李璋在离开垂拱殿的时候，脑子里也一直考虑着党项的事，对于李元昊重新振作起来这件事，他并不感到惊讶，毕竟对方好歹也是西夏的开国之君，绝对不是那么容易就倒下去的，这也是他并不看好李成遇的主要原因，现在就看他能在李元昊的手下撑多久了？
几天之后，册封李成遇的圣旨就由使节送出了京城，估计这道圣旨到了党项后，肯定又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这也是大国的好处，有时候不用刀兵，仅仅一些外交手段就能让境外的势力陷入到混乱之中，不过这些手段只是辅助，真正的保障还是大宋的实力。
九月初，在病床上缠绵数月的刘美终于撒手而去，当消息传到李璋耳中时，他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和刘美虽然没什么交情，但毕竟也算是熟人，特别是对方几次三番还想把青织嫁给他，虽然他没同意，但依然让李璋和刘家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
所以在刘美头七的日子，李璋也特意抽出时间前去吊唁，期间也曾经远远的看到了青织，只是当时青织哭的眼睛红肿，根本没有看到他，不过这也让李璋松了口气，对于他和青织的关系，他暂时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处理，剩下的半阙词也没有补上，不过现在也不用着急了，反正青织要守孝三年，所以这件事倒是从长计议。
“大哥，这件事你必须得管管豁子！”这天李璋刚回到家中，结果就见丑娘气呼呼的找到他大声道。
“豁子怎么了？”李璋看到丑娘生气的样子也不由得有些惊讶的道，都说女大十八变，但在丑娘身上似乎不怎么管用，皮肤倒是白了一些，但五官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小眼睛翻天鼻厚嘴唇，幸好丑娘倒是很看得开，平时大大咧咧的也不怎么在乎自己的长相。
“他……他这段时间经常去那些勾栏，而且一去就是一夜，我骂了他几次他都不听！”丑娘犹豫了一下终于把豁子干的好事讲了出来。
宋朝的时候，勾栏可不是指妓院，而是一种娱乐场所，和后世的戏院差不多，里面可以表演杂剧及讲史、诸宫调、傀儡戏、影戏、杂技等等，许多勾栏聚集在一起，再加上其它的娱乐场所，就组成了东京城最常见的瓦子，瓦子可以说是一个综合性的娱乐场所，里面赌场、妓院、勾栏等等全都有，而且勾栏与妓院有时候会有交集，所以后来勾栏也慢慢的变成了妓院的别称。
“我当是什么事呢，豁子现在长大了，而且正是好玩的年纪，他又不缺钱，去勾栏玩一玩也没什么。”李璋说到这里时，忽然发现丑娘的脸色不好看，当即急忙拐弯道，“当然了，太没有节制也不好，等下我去骂他一顿。”
丑娘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当即白了李璋一眼道：“若他只是去勾栏我也不会说什么，可是大哥你不知道，他之所以天天去勾栏，甚至晚上都不愿意回来，主要是因为……因为他看上了一个戏子，而且还是个娼妓。”
“什么？”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勾栏里表演的艺人可不仅仅卖艺，有些女子卖艺的同时也会卖身，甚至有些勾栏其实就是妓院，只是提供一些表演，以给客人助兴罢了，所以戏子和娼妓的身份并不冲突，甚至听说有些勾栏还有裸体相扑的表演，简直腐败之极，可惜李璋从来没机会见过。
“那个女子我见过，仗着自己有些姿色，把豁子给迷的魂不守舍，也不知道在对方身上花了多少钱，甚至还想帮对方赎身，可是那个女子明显看不上豁子，只是想钓着他要钱，但豁子却根本看不出来，我劝了好几次他就是不听，实在没办法所以才来找大哥你的！”丑娘这时涨红着脸再次道。
李璋听完之后也不禁皱紧了眉头，豁子本来就是个多情的性子，以前他就觉得豁子肯定要在女人身上吃亏，现在果然是应验了，勾栏里的女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这种情场上的初哥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中也并不意外。
“大哥，豁子今天被我找借口带回来了，现在应该就在自己的院子里，要不要咱们一起去找他？”丑娘看到李璋不说话，这时也再次开口道。
“丑娘你就不要去了，还是我单独找他聊聊吧！”李璋当下也站起来道，玩归玩，但如果太出格的话，他这个大哥也不能看着不管，当然现在也只是丑娘的一面之辞，他并不知道豁子是怎么想的，所以还是要亲自见见他才行。
丑娘听到李璋不让自己去，当下也有些不满，不过她也是个聪明的女子，知道李璋去和豁子谈话更方便，自己如果一起去了，反而会让豁子提高警惕，说不定不愿意说实话，所以最后她也只能勉强的点了点头。
当下李璋站起身，迈步来到豁子住的院子，现在家里的人越来越多，主要是丫鬟仆人都买齐了，所以每个人身边也都分配了几个仆人照顾，李璋来的时候院门开着，于是就迈步走了进来，刚好看到豁子躺在院子下的一棵榆树下，手里提着一壶酒时不时的抿上一口。
相比当初那个黑瘦的小豁子，现在的豁子却是长得又高又壮，敞开的衣襟露出长满胸毛的胸口，他的性格冲动，动不动就喜欢打架，所以也跟着老刀他们习武，身手相当不错，当然和野狗肯定没办法比。
“豁子你倒是挺悠闲的啊！”李璋当下开口道。
这时豁子听到声音这才发现了李璋，当下急忙跳起来，然后拉着李璋坐下来笑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行，丑娘可是告你的状了。”李璋这时再次笑呵呵的道。
“丑娘就喜欢多管闲事！”豁子听到这里也满脸不高兴的道，以前的豁子很丑，不过现在他个子长开了，占了身材魁梧的光，看起来倒是颇为威武，只是掉的门牙长不出来了，于是就只能镶了颗金牙，背后有人都叫他大金牙。
“说吧，那个勾栏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来路？”李璋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自家兄弟也没必要拐弯抹角的。

第二百七十七章 此红拂非彼红拂
看到李璋直接问起自己喜欢的那个女子，豁子刚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吞吞吐吐了几句后，终于将那个女子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原来那个勾栏的女子名叫红拂，当然她可不是唐朝时的那个红拂女，而是因为她擅长演红拂女，《虬髯客传》本来是唐末的小说，在宋朝时就被人改成杂剧，也是勾栏中最有名的剧目之一，而这个女子就因演其中的红拂而得名，真实的名字反而知道的人不多。
这个红拂比豁子大上几岁，今年估计快有二十了，但长的却是娇小可人，豁子也是偶然间去了一趟勾栏看杂剧，结果就对这个红拂一见钟情，后来只要有时间，就会去给红拂捧场，而且出手也大方，结果这自然引起了红拂的注意，一来二去，两人就这么勾搭上了。
“大哥，我知道红拂的出身不好，甚至之前因为生活所迫，也跟过其它的男人，但我不在乎，而且红拂对我是真感情，所以我想娶她！”豁子最后一脸大义凛然的再次道。
李璋听后却是沉思不语，过了片刻这才对豁子问道：“老实告诉我，你和她进展到哪一步了？”
“这个……嘿嘿，该做的都做了，红拂虽然比我大几岁，但人好会心疼人，我这辈子肯定非她不娶了！”豁子当下厚着脸皮一笑道，最后又表达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先别把话说死，这个红拂到底是什么人我也不太清楚，至少也要等我们见过再说吧！”李璋听到这里却是淡然的一笑道，豁子虽然长的高大粗野，但其实也只是个初经人事的少男，特别是他已经沉浸在那个红拂的温柔乡里，所以他的话根本不能信。
“大哥你要是想见她，我现在就安排她过来！”豁子也早就想让李璋认识一下红拂了，只是以前一直不好意思，现在既然被丑娘把事情挑明了，他也迫不急待的想把红拂带到家里，只要得到家里人的同意，他说不定马上就能迎娶对方。
“先别急，我想要私下里见一见她，你最好不要出面，也不要让她知道我和你的关系，这样我才能看到她真实的一面。”李璋当下制止了豁子道。
“大哥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怀疑红拂？”豁子听到这里也有些不高兴的反问道，他现在一心都挂在那个红拂身上，任何人对红拂的怀疑都让他感觉像是触到了自己的逆鳞一般。
“我不是在怀疑她，只是确保你不会被人骗……”
李璋说到这里时，豁子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可是却被李璋强行打断道：“你先别急着替她辩白，我不否认勾栏那里可能会有好女子，但那里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这个红拂常年在勾栏中厮混，为了保险起见，我也必须查清楚她的底细，毕竟你是我的兄弟，我要为你负责！”
李璋最后也十分严肃的盯着豁子，而豁子也感受到李璋话中对自己的关切，事实上作为他们的大哥，李璋这几年虽然很忙，但对这帮兄弟姐妹们的关心并没有减少，豁子和丑娘喜欢做生意，李璋就全力支持他们，豆子等人喜欢读书，家里就专门请了先生教他们，可以说李璋在家中一直扮演着一个长兄如父的身份。
“大哥，我……”
想到上面这些，豁子也不禁为刚才生李璋的气而有些愧疚，不过没等他说出来，李璋这时却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再次道：“豁子，咱们从当初的义庄一路走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这些你比我要清楚，现在生活好了，咱们至少不缺钱花，也不用担心受人欺负，而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们一个个能成婚生子，组成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这点也希望你能理解！”
“我知道，这世上也只有大哥是对我们最好的人了！”豁子听到李璋提起以前的事，双眼也不禁溢满了泪水道。
想当初李璋带着他们为了活下去，到处想尽办法找吃的，甚至曾经从狗嘴里抢东西吃，也曾经因为和人打架，被人家追的满街跑，后来更是起早贪黑的做生意，虽然这几年李璋和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少了，但无论何时何地，他都知道背后有一个大哥可以依靠。
“大老爷们哭什么，而且那个红拂如果真的是个好女子的话，也根本不怕我去查，如果最后真的没有查出问题，到时我亲自给你提亲去！”李璋最后也是拍着胸脯保证道。
听到李璋这么说，豁子也终于想通了，当下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好，既然大哥不放心，那就尽管去查，到时等我们成亲时，你可要罚酒三杯如何？”
“哈哈~别说三杯，就是三十杯我也甘愿认罚！”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大笑一声道，其实他本以为不告诉豁子，自己偷偷在私下里查，只不过他对自己的兄弟不想用这种手段，所以干脆挑明了说，这样等到查实了情况也方便告诉他。
这时已经到晚饭的时间了，李璋与豁子一起去餐厅吃饭，这时家里的其它兄弟姐妹也都家，餐厅也是一如即往的热闹，在别人看来，可能这种情况显得没规矩，但李璋家里早就习惯了，而且热热闹闹的吃起来也高兴。
吃过晚饭后，李璋就回到房间考虑着豁子和那个红拂的事，特别是那个红拂，出淤泥而不染的人的确有，但那只是极少数，绝大部分人都被同化为淤泥，后世网上有一句名言，那就是“不要在垃圾堆里找男女朋友”，这句话在大宋也同样适用，勾栏那种场所比妓院好不了多少，甚至有些就是妓院，所以李璋可不相信这个红拂真的会是朵纯洁无暇的小白花。
“查是肯定要查的，但该找谁去查这件事呢？燕娘那边倒是消息灵通，但她一般只关注贵族官员间的消息，对这些市井间的消息恐怕并不太了解，以前金山倒是更适合，可惜他不在啊。”李璋这时忽然开口自语道，调查一个人可不是一句话的事，而是必须找到合适的人选，可是现在李璋好像少了这么一个可靠的人。

第二百七十八章 还用查吗？
榆林瓦子，东京城最大最热闹的瓦子之一，瓦子建有十多座大大小小的勾栏，另外还有赌场、妓院、酒楼等等，上午这里倒还比较冷静，毕竟前来寻欢作乐的闲人一般不会起这么早，不过等到快中午时，这里就会变得人山人海，每个勾栏里都挤满了人，喧嚣之声几乎都能把房顶掀开。
不过瓦子最热闹的时间却是在晚上，虽然晚上有宵禁，但那只是禁止百姓上街，至于你在瓦子这种地方怎么玩都行，所以每到夜晚，瓦子中就会汇聚整个京城的闲人，玩闹之声吵的四邻不安，所以瓦子周围一般不会有什么住户。
“要调查的人就在这里？”榆林瓦子外，吕武指着前面这座规模庞大的建筑群问道。榆林瓦子就建在榆林大街上，里面分为数个区域，其中最大最热闹的就是勾栏区，十几座勾栏相邻而建，每座勾栏都上演着不同的剧目，彼此间以栅栏和布幔隔开，想要进去当然需要买票，或者说要出茶水钱。
“就是这里，豁子被那个名叫红拂的女子迷住了，甚至还说要娶她，我实在放心不好，所以只能请武叔您帮忙查一下这个女子了！”李璋当下点了点头道，最后他想来想去，也只有吕武适合查那个红拂的底细，毕竟吕武人面广，以前又常在市井厮混，肯定有认识这方面的人。
“豁子这臭小子是不是疯了，这里的女人玩玩也就罢了，如果真的要娶回家，恐怕日后他非后悔死不可！”吕武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道，他以前做捕头时，可没少和三教九流打交流，对瓦子这里更是熟悉不过，也正是如此，所以他才觉得豁子是不是疯了。
“没办法，豁子自小就多情，这个红拂又是个情场上的老手，豁子现在也迷失到对方的温柔乡中，所以我才想调查清楚这个女人的底细。”李璋这时也颇为无奈的道，连吕武都这么说，更让他对红拂这个女人不抱什么太大的希望了。
“走吧，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吕武当即再次开口道，说完就迈步走向瓦子，李璋也紧随着，对于瓦子他并不是很熟悉，因为以前他很少来这种场所，不过吕武对这里却是轻车熟路，根据李璋的描述很快就找到了红拂所在的勾栏。
这座勾栏的规模不算很大，在榆林瓦子中顶多算是中等规模，门口有收茶水钱的汉子挡着门，想要进门就要往旁边的罐子里投五枚铜钱，价格算是很便宜，李璋将十枚铜钱扔到罐子里，然后与吕武一同进到里面。
勾栏其实就是古代的剧院，前面一个木制的舞台，三面都是观众席，布局几乎和后世没什么两样，现在场上的剧目还没有开始，但却观众席上却几乎坐满了，吕武叫来倒茶水的小二，又花了点小钱买了个最前排的座位，这里不但不用与其它人挤在一起，而且还有专门的桌椅，桌子上也有茶水和点心，比其它的座位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就在李璋他们坐下来不久，勾栏中的剧目终于要开始了，只听舞台的左侧的乐师们先是奏起曲乐，随后就有一个虬髯大汉从后台迈步而出，一板一眼的唱起台词来，这个勾栏以演虬髯客的故事为主，而这个大汉显然就是主角了。
风尘三侠的故事李璋自然知道，甚至后世还专门拍过电影和电视剧，其中的主角有三个，分别是虬髯客、李靖和红拂女，现在演的这出剧目似乎是虬髯客与李靖、红拂女三人初次相识，所以很快李璋与红拂女也从后台走了出来，而李璋也终于见到了这个红拂的真面目。
宋朝的杂剧与后世的京剧之类的并不相同，演员也并没有标准的脸谱，只需要突出角色的固有特征就可以了，比如虬髯客这个演员，也只是挂了一副假的卷曲胡子，这样别人就知道他的身份了，而李靖则是个书生的打扮，至于红拂女，则是手持红拂，这也是她的角色特征，至于脸上并没有太浓的妆。
只见这个红拂大概十七八岁的模样，身材娇小玲珑，尖尖的瓜子脸，长相十分的艳美，不得不说这个红拂的确长的有些姿色，难怪豁子会对她一见钟情。
台上咿呀咿呀的唱着，时不时还有大段大段的对白，与后世的戏曲差别很大，但已经难看出一些戏曲的影子了，只可惜李璋对戏曲并不感兴趣，而且和戏曲一样，杂剧的剧情进展也很慢，所以他也感觉有些索然无味。
不过与李璋不同的是，周围的其它人却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也爆发出一阵阵喝彩，特别是到了红拂女的唱段时，只见对方扭着小腰，再加上她的衣服本就十分贴身，所以一举一动都显露出美好的身段，更让不少男人眼冒绿光。
李璋看到这里也不由得大皱眉头，虽然勾栏用这种手段吸引客人很正常，但这个红拂也未免有些太露骨了，特别是唱作时媚眼一个接一个的往下抛，更是引得客人不断发出狼嚎，哪怕是作戏，这个女人表现的也太不正经了。
“豁子都是什么狗鸡巴光，这种女人也值得娶回家？”吕武这时也忍不住在李璋耳边低声道，他对勾栏这种地方简直太熟悉了，像红拂这种以色相引人的伶人，只要是有钱，她们就会像飞蛾一样扑过来。
李璋这时也苦笑一声，本来他只是想在调查前与吕武见一见对方，却没想到这还没有调查呢，就已经让他们大为失望了，看这个红拂的表现，绝非是什么良家女子。
当下李璋耐着性子把这出剧目听完，随后红拂托着小盘向观众请赏，当然之前进来已经给过钱了，是否打赏全看客人的心情，不给也没什么，而就在对方走到李璋他们这一桌时，吕武却从怀中掏出一枚金叶子直接扔到了对方的盘子上。
“谢谢大官人！”红拂看到吕武出手这么豪爽，当下也是眼睛一亮，身子也几乎是贴着吕武腻声向他道谢道，虽然来看戏的也有不少有钱人，但像吕武这种一出手就是一枚金叶子的也极为罕见，甚至她以前也只是听说过，今天总算是遇上了。
吕武这时却显得十分镇定，当下摆了摆手让红拂退下，这个女子也十分知趣，再次行礼后缓缓退走，不过走的时候却是一步三摇，而且还给吕武接连抛了几个媚眼。
李璋看到这里也是一捂脸，他实在想不通豁子是不是眼睛瞎了，竟然连这种女人也能看上？现在看来根本不用调查了，绝对不能让这个红拂进家门！
“嘿嘿，等下散场时你就等着好戏看吧！”吕武这时再次低声对旁边的李璋道，刚才他可不是在充大方，而是故意露富，因为他对这里的猫腻简直太熟悉了。
接着勾栏中又开始演下一幕，三幕之后，这场演出就算是结束了，想要看下一场演出就要再出茶水钱了，而且下一场则是演其它的杂剧，毕竟演员也需要休息。
观众们纷纷离场，李璋也准备站起来要走，不过这时却只见油头粉面的年轻人拦住了他们，仔细一看这个家伙竟然是刚才扮演李靖的那个伶人。
“这位大官人，不知可有闲暇，我家红拂想请您去后台品茶！”只见这个年轻人笑嘻嘻的对吕武道，今天吕武穿着锦服，虽然年纪大了，但却威武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吕武听到这里却是笑呵呵的看了看旁边的李璋，不过李璋却对他微微摇头，毕竟傻子都知道红拂请吕武去后台做什么，不过就算这个女人不正经，但对方毕竟是豁子喜欢的人，他们可千万不能越界。
“今天就算了，等下还有事情要办，过两天我再来吧！”吕武也知道分寸，当下冲对方摆了摆手，然后就迈步走了出去，李璋这时也松了口气，随即就跟了上去。
“这还用查吗？”出了勾栏后，吕武横了李璋一眼道。
“不用查了，只是这件事该怎么和豁子说呢？”李璋这时却是苦恼的拍着脑门道，豁子第一次真正的喜欢上一个女子，却没想到遇人不淑，但如果直接把今天的事告诉他的话，恐怕他一时间也无法接受，甚至会不相信，所以李璋这时也有些头疼。
“这件事好办，过两天我来安排，保证让豁子对这个女子死心！”吕武这时却拍着胸脯保证道，豁子也曾经跟着他习武，算是他的半个徒弟，所以对他的事也不能坐视不管。
听到吕武愿意接下了这件事，李璋也放心的点了点头，吕武有经验有手段，既然他敢保证，肯定是有成全的办法，只是希望豁子看清了那个红拂的真面目后不要太伤心。不过想想这也许是件好事，经历过这件事后，豁子应该会变得更加成熟一些，日后不至于再被同样的女子迷惑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不值得
“大哥，你把我叫到这里做什么？”酒楼的一个隔间内，豁子一脸不解的向李璋问道。
“别问那么多，等下你只要记住我的三个要求，第一，不许出声；第二，不许出声；第三，不许出声！”李璋当下拉着豁子挨着墙坐下，与其说是墙，其实就是一层木板，而且上面还有镂空的雕花，旁边人有什么动静这边都听的清清楚楚。
“到底是什么事啊？”豁子这时再次不解的问道，今天他正在回味斋里忙着呢，结果李璋忽然进来把他拉到这座醉意楼的包间里，也不说是什么事情，这让他也十分的奇怪。
“嘘~人来了！”李璋这时再次示意豁子不要说话，然后就只听外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旁边的包间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去，而且听脚步声似乎还不是一个人。
“是这里吗？”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道，而豁子听到这个声音也是愣在那里，因为他听出来这个女子正是他喜欢的那个红拂。
“就是这里了，那位大官人说有事，所以先定了个房间，让咱们先来！”接着一个油滑的声音再次开口道，虽然只见过对方一次，但李璋也听出来这个人正是那个演李靖的伶人，他与红拂的关系似乎有些不一般。
“吴甲！他怎么会和红拂一起来这里？”豁子听到这个男子的声音也不由得低声道，提到吴甲这个人时，他似乎有些不太高兴，看样子他似乎知道吴甲和红拂有些关系。
李璋这时想问，但却怕旁边听到，所以暂时也没有出声，而这时只听旁边的吴甲再次道：“那个大官人说了，上次他有事无法赴约，所以今天特意在这里宴请咱们，而且他似乎对红拂你十分感兴趣，等下你也要好好表现，如果能攀上这个大官人，以后咱们就吃喝不愁了！”
吴甲的话一出口，李璋就发现豁子整个人一下子紧绷起来，脸上也露出愤怒之色，甚至看样子想要拍案而起，李璋这时也急忙抓住他的手臂，这才让豁子慢慢的压抑住自己的怒火。
“这个大官人的底细查清楚了吗？我之前好不容易才攀上了大金牙，他虽然长的丑了点，但年轻有钱，回味斋也是东京城一等一的大酒楼，只可惜不是他自己的，但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想轻易的放弃他。”这时只听红拂懒洋洋的再次道。
听到红拂的话，豁子这时也是怒目圆睁，双手抓住桌面几乎要把桌子给掀翻，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对红拂付出了一片真心，但是在背后她却这么说自己，如果不是他现在有钱了，恐怕这个女人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李璋看到豁子愤怒的样子也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松开他的手臂，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这样做对豁子来说有些残忍，但为了让他死心，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还没查清，不过这个大官人出手这么阔绰，不过我今天向他派来请咱们的人打听了一下，他应该是南方来的大布商，想必身家肯定不小，至少比那个回味斋强多了。”只听那个吴甲这时再次开口道，只不过他却不知道，他口中的那个大官人其实就是吕武假扮的，今天也是吕武派人约他们来这里见面，当然见面是假，真正的目的是让豁子知道他们的真面目。
“布商？看他的做派，我还以为他是个官老爷呢，却没想到只是个商人。”红拂听到吴甲的话却有些失望的道，商人虽然有钱，但却无权，所以对于她这样的女子来说，官员才是第一理想人选，毕竟只要有权，想要弄点钱简直太容易了。
“东京城的官老爷是有不少，但也得人家看得上咱们啊，说起来当初不是有个知事老爷看上了你了吗，但你不愿意啊。”吴甲这时再次陪笑道。
“呸，你还有脸提，那个知事家里有个母老虎，进到他们家里恐怕我根本活不过三年，老娘我可不会去送死！”红拂这时却是呸了吴甲一脸道。
就在说话之时，只听外面再次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推门进来，随即就听到吴甲和红拂向对方行礼道：“见过大官人！”
“不必多礼，我事情太多，让你们久等了！”只听对方开口回答道。
“武叔？”豁子这时看着李璋苦笑一声道，现在他终于猜到了事情的真相，这都是李璋和吕武给红拂他们设的套。
“没办法，直接和你说你肯定不信，只能用这种办法了。”李璋这时也低声道，旁边的吕武已经在招呼小二上菜了，而红拂和吴甲对吕武也十分的热情，一口一个大官人，特别是那个红拂，声音里像是带着蜜糖似的，黏的人发腻，只不过听到豁子耳中却是苦的像黄连。
“走吧！”豁子听了一会儿，最后态度十分决然的抬头道，说完拉着李璋就出了包间。
“就这么走了，你要是想打他们一顿出气的话，我也不会反对。”李璋这时却开口道，以前他经常教导豁子遇事要冷静，能不动手就不要动手，但他性子太冲动，每次都答应的好好的，但一遇到事情就管不住自己的脾气，可是这次李璋担心他伤的太深，所以才主动提起来同意他打人，毕竟打架也是一种发泄的途径，总比憋在心里强。
“不值得，我现在才知道丑娘为什么老是骂我，为了这种女人真的不值得！”豁子这时忽然长出了口气道，刚才的事就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他脑袋上似的，一下子让他清醒了过来，再想想之前为了追求红拂所做的事，竟然让他有种索然无味的感觉。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几个人渣，咱们吃了那么多的苦，一路打拼在京城站稳脚根，可不是为了娶这种女人的。”李璋这时拍了拍豁子的肩膀，随后再次道，“如果你想成亲的话，这件事我来安排，到时一定介绍几个温柔贤淑的好女子给你认识！”
“成亲的事以后再说，我现只想喝酒！”豁子这时苦笑一声再次道，虽然想通了，但他感觉自己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走，我陪你！”李璋当即也十分爽快的道，酒这种东西，最少也要两个人一起喝，一个人喝的叫闷酒。

第二百八十章 交子
失恋这种事可大可小，有些人因为想不开而自杀的，也有些人一笑了之，当然更多的人像是豁子这样，选择大醉一场，然后把之前的荒唐彻底遗忘掉。
不过失恋的人喝起酒来简直太不要命了，最后李璋也只能舍命陪君子，毕竟别的时候他可以不喝，但这时候却得陪自己的兄弟，结果最后两人在回味斋喝的大醉，李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反正第二天醒来时，他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了，而且身上还换了身衣服，然后就被秀秀一顿数落，说他昨天晚上吐了一身，衣服臭的都没办法要了。
大醉过一场后，豁子倒是很快恢复了正常，再也不提那个红拂的事，这也让李璋放下心来，不过豁子可以不提那个女人，但李璋却不能不提，因为她伤害了自己的兄弟，这个世界上的坏人很多，李璋平时也懒得管，但只要他们敢招惹了自己，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所以李璋很快找人将那个红拂和吴甲教训了一顿，然后赶出了京城了，虽然这么做显得有些霸道，但这也是他们咎由自取，事实上李璋已经算是比较仁慈了，如果换做其它的贵族，对付这种得罪了自己的小人物，那才真正的叫杀人不见血，最后连官府都管不了。
不过通过豁子这件事，李璋也发现家里的兄弟姐妹们都长大了，比如豁子和丑娘都到了婚配的年龄，其它那些小点的可以等两年，但他们两个却不能等，所以他也准备找媒人给他们说亲，就算他不想成亲，但这些兄弟姐妹们却不能耽误。
只是让李璋没想到的是，当他和豁子、丑娘提起要相亲的事时，这两人却左推右挡就是不愿意，豁子倒是情有可援，毕竟刚经历过感情上的挫折，现在没有相亲的心思也正常，但丑娘却不知为何也不愿意，李璋虽然是大哥，但在这种事上也不能强迫他们，无奈之下只能让媒人先帮他们物色着，等过段时间再试试。
火器监现在已经步入正轨，西北与河北两地的火枪军都已经正式成立，所需要的火器与火药都由火器监提供，另外李璋还大力推进了两种新火器的研究与制作，那就是手雷与地雷，这两种火器都是经过时间与实战检验的，现在已经生产出几经送往边疆，反响也相当不错，特别是手雷这东西使用方便，威力还大，不仅仅是火器军，其它的兵种也可以装备。
而就在今年冬天，朝堂上又有一件大事发生，而这件事却是和纸币有关，早在去年的时候，因为益州，也就是后世的四川一带缺钱，民间甚至只能以铁钱交易，十分的不方便，所以刘娥就下令在益州设立了“益州交子务”，专门负责发行交子，其实就是纸币，第一批发行的交子就达到了一百二十多万贯。
其实在刘娥下令发行交子之前，益州民间就已经出现交子了，只是因为民间的管理混乱，时常发生交子无法兑换的问题，发行的范围也有限，所以刘娥才下令发行了官交子，分为五贯和十贯两种，这也是世界上的第一种纸币，同时也是刘娥最大的政绩之一。
交子本来只在益州一带流通，但是经过一年的发展，再加上益州有许多商人来京城做生意，于是就把交子带到了京城，这种方便携带的纸币很快就在商人间流行起来，甚至民间也出现了发行交子的票号，为此也有官员向朝廷上书，希望可以在京城也设立交子务，防止日后出现民间交子管理混乱的问题。
不过对于交子的发行，朝堂上许多大臣还是持着一种保守的态度，毕竟中原上千年来都是以铜为钱，金银虽然也是很贵重，但并不能直接流通，所以对于以纸币代替铜币这件事，他们心中也有些疑虑，担心交子发行后会出现问题。
事实上这些大臣的担心也并非全无道理，作为世界上的第一种纸币，交子使用的年限其实并不是很长，主要就是大宋在发行纸币方面没有任何经验，后期为了军费的问题，所以朝廷滥发交子，导致交子的币值大跌，最后导致交子被废除，改为发行钱引，但钱引后来也出现了同样的问题，甚至一贯的钱引只能实换铜钱一百文，这也导致纸币的名声彻底臭了。
当然有反对的就有支持的，双方各执一词在朝堂上争吵不休，只是这件事关系重大，王钦若等几个执宰相们暂时都没有发表看法，而刘娥对这件事也有些拿不准，所以交子是否发行也是个未知之数。
本来交子不关李璋的事，但是李璋却知道，大宋终其一朝，交子也主要在益州一带发行，所以这次在东京设立交子务的事很可能会被否决，再想到历史上交子发行的悲剧，更让李璋暗自可惜，毕竟纸币的发行绝对是一大进步，对大宋来说也是意义重大。
比如大宋一直缺铜，因为无论多少铜，只要铸造成铜币，根本就不够发行的，因为大宋的铜币不但自己用，在周围的辽国、大理、倭国等也都是硬通货，这也导致大宋的铜钱流出量很大，所以铜钱一直不够，否则益州那边也不会出现交子了。
但如果使用了纸币，钱荒的问题也就解决了，另外省下的铜也有大用，比如李璋一直想把火炮搞出来，而铸造火炮最好的材料就是铜，当然铁也可以，但需要的工艺很高，所以李璋想先用铜铸造出火炮，等到日后工艺上去了，再改用铁也不迟。
可惜现在铜的价格实在太高了，哪怕刘娥再支持他，也不会同意这种败家子的行为，但如果能把铸钱的铜省下来，火炮的材料也就有了，一想到上百门火炮齐射时的那种场景，李璋也不由得有种热血沸腾之感。
除了可以解决铜的问题，纸币本身的意义就更不用说了，制作成本低，更易于保管携带和运输，使用起来也方便，而且国家通过发行纸币，也可以加强对经济的影响和控制，甚至以经济手段影响别国等等。
也正是知道纸币的意义，所以李璋对交子的事也十分上心，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进宫见刘娥，现在这件事还没有做出决定，所以他还有可能影响这件事的进程，如果等到刘娥做出了决定，那再想改变可就晚了。
“你怎么来了，火器监那边有什么事？”李璋进到垂拱殿，刘娥也立刻开口问道，火器监新立，许多事情需要调整，为此李璋这段时间也没少四处跑，有些事情无法解决的时候，也只能来找刘娥了。
“启禀大娘娘，火器监倒是没什么事，只是我听说朝廷正在讨论在京城设立交子务的事，所以才决定求见大娘娘！”李璋当下微笑着开口道。
“哦？你对发行交子的事有什么看法？”刘娥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然后饶有兴趣的着看着他问道。
“也谈不上什么看法，只不过据我所知，交子本来是在去年时，才开始在益州正式发行，这才仅仅一年时间，交子就已经流通到京城了，而且据说在商人间十分流行，毕竟交子携带方便，不像以前做生意那样，需要准备一箱又一箱的铜钱，有时铜钱不够用，甚至只能以货易货，或是冒险使用金银交易。”李璋并没有急于表达自己的看法，而是摆了一个事实。
刘娥这时也听出了李璋的言外之意，当下笑骂一声道：“滑头，看来你是支持交子的，朝堂上有也不少大臣认同交子，觉得可以解决钱荒的问题，而且平时使用起来也方便，成本也极低，对朝廷也有很大的好处。”
“嘿嘿，我也是这样想的，其实朝堂上的大臣之所以反对，主要还是因为交子是种新出现的东西，所以他们担心日后会出问题，但只要试行一段时间后，他们就会体验到交子带来的好处！”被刘娥点破了用心，李璋也厚着脸皮一笑道。
听到李璋这么说，刘娥这时却忽然收起了笑容，脸色也变得有些严肃的道：“交子的确是有不少的便利，可是你想过没有，钱币对于一个国家而言，简直是重中之重，可以说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一日后交子真的出现问题，恐怕整个国家都会陷入到动乱之中，到时这个责任谁来负？”
“可是若是一味守旧，又怎么能向前发展，比如当初赵武灵王若是不改为胡服骑射，又怎么能让赵国骑兵甲于天下？”李璋这时却出访反驳道，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刘娥身为女子，虽然有能力有手腕，但却在魄力上有些不足，所以想要让她同意货币改革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估计这也是历史上京城没有设立交子务的原因之一。

第二百八十一章 刘娥的私心
李璋以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为例子，向刘娥表明改革的必要性，希望借此说服对方。但刘娥却十分淡定的道：“我自然知道变则通的道理，火器早在唐末就已经出现，但却在你手里发扬光大，这也是一种变革。”
说到这里时，只见刘娥顿了一下接着又道：“但无论是火器还是军队，它们的变革虽然影响很大，但主要还是在军中，对百姓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钱币就不同了，若是钱币出现问题，哪怕只是一丁点的问题，就可能引起全国的动荡，正所谓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所以我不敢冒这个险。”
刘娥其实还有不少话没有说出来，比如她从赵恒手中接过这个江山，虽然表面上看，她已经牢牢的掌握着朝堂大权，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朝堂上的那些大臣对她并不是真心臣服，特别是现在赵祯一天天长大了，这些大臣们也都等着自己犯错，只要让他们抓住机会，随时都可能逼她将大权交往给赵祯，所以她不敢冒险。
李璋之前并没有想到上面这些，但他毕竟是最了解刘娥的人之一，所以这时也很快醒悟过来，明白了刘娥心中的顾虑，这让他也不由得叹息一声，既然刘娥担心钱币改革会动摇她手中的权力，恐怕无论他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我还是太年轻了，有些事情考虑不周，还望远大娘娘恕罪！”最后李璋只能做出一副被对方说服的模样，当下向对方赔罪道。
“年轻人犯错并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你能时时将国事挂在心间，哀家也十分高兴，日后有什么建议就大胆提出来，千万不要学某些人，把什么话都藏在心里不肯说出来。”看到李璋不再坚持，刘娥也点头微笑道，最后她还不忘向李璋抱怨朝堂上一些人的做法。
李璋听到这里也连声称是，然后又与对方谈一些火器监的事，这才告辞离开，等到出了垂拱殿后，他这才长叹一声，之前他只想着纸币对大宋意义重大，却没想过其中牵涉到的各方面的利益，而最大利益冲突就是刘娥不肯以手中的皇权冒险，难道说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交子重复历史上的短命的命运吗？
脑子里想着交子的事，李璋也没心情再回火器监，刚好想到好几天没见赵祯了，于是就转身去了景福殿，以前李璋都是直接进殿去找赵祯，但现在赵祯成亲了，所以李璋也让人先禀报，好让赵祯有个准备。
“表哥你还让人禀报什么，直接进来不就行了吗？”赵祯接到消息也很快跑了出来，看到李璋也立刻一把抓住他道。
“那可不行，万一撞到皇后她们，岂不是坏了规矩？”李璋却是笑着解释道，宫里的妃嫔是不能随意见外人的，哪怕是刘娥，也需要垂帘听政。
“这有什么，皇后她们你又不是没见过，今天妙元也在，我们也正一起玩牌呢。”赵祯说完拉着李璋就往里走，丝毫不管宫里的规矩，对此李璋也没有办法，只好跟着他进到大殿。
“表哥快来！”刚进到殿中，就见妙元冲着李璋招手道，而在她的旁边，则坐着上次见过一面的张氏，不过现在她却已经贵为皇后了。
“参见表兄！”不过就算是做了皇后，张氏对李璋也不敢怠慢，这时也站起来行礼道，看向李璋的目光中也带着几分感激，因为她知道自己本来是没希望成为皇后的，但却因为这位表兄的一番话，让太后改变了主意，最有希望的郭氏和王氏都落选，反而自己成为最后的赢家。
“皇后客气了！”李璋这时也急忙还礼道，张氏的年纪其实不大，比赵祯还小几个月，不过她倒是十分大度，自从做了皇后与赵祯相处的也十分和谐，哪怕知道赵祯更宠爱王氏，但也从来没有表现出吃醋的样子，光是这一点就比郭氏要强。
“皇后，表哥不是外人，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表哥帮忙的话，你也千万不要客气！”赵祯这时再次笑道，说完拉着李璋就坐下来玩纸牌，这纸牌还是李璋教给他们兄妹的，以前都是李璋陪他们玩，现在有了张氏她们，总算是不怕没有人玩了。
对于李璋的到来，张氏刚开始还表现的些拘谨，不过她其实也是个活泼的性子，很快与李璋混熟后，四人也打起了双升，赵祯玩起牌来也是大呼小叫，搞的景福殿也是热闹非凡。
玩到一半的时候，李璋发现王氏和郭氏也来了，两人看到李璋在这里先是一愣，刚想退下时，赵祯却叫她们坐在自己后面帮他看牌，于是大殿里又多了两人。
不过李璋发现王氏和郭氏对自己的态度截然不同，王氏与张氏一样，对他都带着几分感激，反倒是郭氏对他却是一脸不喜的表情，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郭氏本来最有希望坐上皇后的宝座，但最后却被李璋一手搅黄了。
相比之下，王氏坐上皇后位子的希望并不大，甚至还有被赶出皇宫的危险，多亏了李璋从中说和，这才让她留在赵祯的身边，哪怕做不了皇后，但也有一个贵妃的封号，而且赵祯对她的宠爱也远超其它两人，所以她也十分的满足，日后若是能为赵祯生下一男半女的，她在宫中的地位也将彻底的稳固下来。
李璋并没有玩太久，因为他来找赵祯是有事要和他商量，所以在玩了几局后，他就主动提出让王氏和郭氏代替自己和赵祯，赵祯也知道李璋肯定有事，于是点头答应，然后与李璋一同来到旁边的偏殿品茶。
“刚才我去找大娘娘了。”李璋喝了口茶然后开门见山的道。
“是因为火器监的事？”赵祯听到这里也立刻问道，因为他知道李璋最近都在忙着火器监的事，所以也以为李璋是因为火器监的事去找刘娥。
“不是，是因为交子的事。”李璋这时叹了口气，然后就把自己见刘娥的原因，以及刚才两人的对话讲了一遍，不过他还是隐瞒了一些事情，比如刘娥不愿意冒险的真正原因。

第二百八十二章 大生意
赵祯的年纪越来越大，最近更是立了皇后，正式成为一个成年人，只不过这样一来，已经有人私下里讨论，刘娥是否该还政于赵祯，只是这件事太过敏感，刘娥自己不提的话，别人更是不敢当面说，哪怕是号称鱼头宰相的鲁宗道也不敢提这件事，因为他担心会因此引发两宫的分裂，从而造成朝堂的动荡。
当然也并非所有人都不敢提，比如李璋就知道再过几年，也就是在赵祯快二十岁时，有一个初入朝堂的愣头青上书刘娥，请求她还政于赵祯，结果这个愣头青立刻就被贬官了，而这个愣头青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范仲淹。
李璋没有范仲淹的胆量，也不愿意挑起刘娥和赵祯的争斗，所以他才隐瞒了刘娥不愿意冒险的真正原因，赵祯毕竟还太年轻，也并没有怀疑，毕竟他对政务也不是很熟悉，刘娥否决一项提议也是很正常的事。
“交子真的会带来那么大的便利吗？”最后赵祯颇为好奇的问道，他平时根本用不到钱，所以对铜钱之类的根本没有任何概念，自然也不知道纸币带来的影响。
“当然了，交子其实就是纸币，而纸币其实是一种信用货币，而铜钱则是一种实物货币，它们两者可是有巨大的区别，我来仔细的给你讲一讲……”
李璋当下给赵祯普及了一些经济学的基础知识，虽然他自己也只是个半调子，但好歹比赵祯这种古人强多了，毕竟后世的金融经济那么发达，哪怕是一个普通人，也会懂得一些基本的经济学原理。
不过赵祯对经济学实在没什么概念，对李璋讲的东西也是半懂不懂，不过他却听明白了一点，那就是纸币的出现可以解决钱荒的问题，省下的铜可以制作一种十分厉害的火器，这让他也是兴致大增的道：“表哥，既然纸币这么重要，要不然我去求一求大娘娘，说不定能让她改变主意？”
“别，你千万别去！”李璋听到赵祯的话也是吓了一跳，急忙开口劝道，刘娥对皇权已经产生了迷恋，而且疑心病又大，赵祯如果直接劝说她改变对交子的决议，恐怕只会让刘娥对赵祯产生疑心，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的。
“为什么？”赵祯看着李璋着急的样子也十分不解的问道。
“这个……大娘娘的态度很坚决，再加上朝堂上的许多大臣认为货币关系重大，绝不能轻动，所以反对这件事的力量也很大，这也是大娘娘不愿意在京城设立交子务的主要原因，所以你去了恐怕也没用。”李璋编了个理由解释道，当然他说的也不能算错。
赵祯听到这里也终于点了点头低语道：“这倒也是，钱币之事关系重大，特别是与百姓的关系密不可分，万一发生点什么事情，就可能引起大乱子，朝堂上的大臣有这方面的顾虑也很正常，但也不能因此守旧，如果不是表哥你改进火器，又哪来的火枪？”
听到赵祯的话，李璋也感觉十分欣慰，因为赵祯已经意识到新事物带来的好处，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因为日后他会为大宋带来更多的新事物，而赵祯也要学会适应，现在他已经有了这方面的意识了。
“其实就算大娘娘不同意在京城设立交子务，我也有其它的办法。”李璋这时忽然一笑道，刚被刘娥拒绝时，他也有些沮丧，不过刚才在玩牌的时候，他却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赵祯这时再次十分感兴趣的道。
“你想不想再做点其它的生意？”李璋这时忽然诡异的一笑道。
“想啊，是不是就像回味斋的生意那样？”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是眼睛一亮道，当初回味斋他曾经参了股，结果每年都能拿到不少的分红，他虽然用不到钱，但身边的人却需要用到钱，但宫中的用度都是有数的，他想打赏身边的人，或是额外的一些开支，就需要花自己的钱了，而回味斋的这份分红则让他也宽裕了不少。
“想赚钱就行了，你这两天看看自己能拿出多少钱，到时全都交给我，这次我准备玩个大的！”李璋当即再次道。
“好！”赵祯听到这里毫不犹豫的答应道，对于李璋他有着无条件的信任，甚至连李璋拿这些钱做什么生意他都没有过问就答应下来。
天色不早了，李璋也告辞离开了皇宫，他一回到家就立刻让人把丑娘和豁子叫来，另外还有秀秀、豆子姐弟二人，秀秀是家里的大管家，家里有多少家底她最清楚，豆子之前跟着李用和管账，积累了不少的经验，但他年纪太小，所以这两年主要是呆在家里读书，顺便帮秀秀管账。
“丑娘姐，东街的王大户昨天又上门给他儿子提亲了，你就不考虑一下？”豆子看到丑娘和豁子进来，立刻笑嘻嘻的对丑娘道。
自从李璋放出风要给豁子和丑娘提亲，虽然被他们两人拒绝了，但主动登门提亲的人却还是络绎不绝，毕竟李璋家中有权有势，财力也不差，丑娘和豁子虽然不是李璋的亲弟妹，但也差不多，所以他们也成了媒婆那里的香饽饽，东街的王大户就相中了丑娘，虽然丑娘长的丑了点，但能力强会赚钱，背后又有李璋这个大靠山，所以他几次三番的想给他儿子说亲。
“臭小子敢调戏老娘了，信不信我明天就找媒婆给你提亲？”丑娘听到豆子的话当即一把拧住他的耳朵气道，王大户虽然家财万贯，但他儿子可不怎么样，用不学无术来形容他都是轻的，丑娘自然是看不上，事实上李璋也看不上，所以对这个王大户他连见都不见，但对方却像是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不放。
“疼疼~丑娘姐手下留情，不过我们窦家就剩下我这么一根独苗了，早点成亲也能早点开枝散叶。”豆子却是长着一副伶牙俐齿，当下一边叫疼一边嘴硬道。
“那好啊，给咱们酒楼送肉的许屠户家里有个女儿，上次还帮着他父亲送过肉，你应该也见过，不如就把她说给你做媳妇好了。”丑娘也不是好惹的，当即再次笑道。
豆子听到许屠户家的女儿时，脸都快绿了，因为那个许屠户长的五大三粗，看起来像个野人似的，而他的女儿简直像是他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力气大的能扛起半扇猪，这样的女子他可消受不起。
看到豆子吃瘪，丑娘也不由得大笑起来，李璋这时也打趣了几句，随后几个人这才坐了下来，秀秀还十分贴心的准备了几样小吃，大家可以边吃边聊。
“我准备做个大生意！”闲聊了几句后，李璋忽然开口道。
“做什么大生意，大哥你尽管吩咐！”豁子听到李璋的话也是精神一振道，他除了对女人感兴趣外，最感兴趣的就是赚钱了，只是现在回味斋的生意已经做到了极致，本来他正打算开几个分店的，只是苦于没有可靠的人手，而光靠一家回味斋也已经无法满足他的欲望了。
“交子你们应该知道吧？”李璋当下再次笑道，之前无论是早点铺还是酒楼，其实都只是给豁子他们练手用的，毕竟他们以前年纪小，也做不了什么大生意，刚好用这些来锻炼一下他们，现在豁子和丑娘已经算是成年了，也该给他们一个更大的舞台了。
“大哥你要开交子铺？”丑娘的反应最后，这时也不由得惊讶的道，益州在设立交子务之前，都是由交子铺发行的交子，但由于行业混乱，最后由名臣张咏整顿交子行业，专由十六家商户发行交子，交子的样式也得到统一，后来才专门设立了交子务负责发行交子，而现在京城也出现了交子铺，但由于没有官府的管束，所以整个行业也显得有些混乱。
“不错，不过我不打算发行普通的交子，而是真正的纸币，所以自然也不能叫交子铺，干脆就叫钱行吧！”李璋笑呵呵的再次道。
刘娥不想在京城设立交子务，但交子作为一种便利的纸币已经出现，根本无法禁止，所以李璋就想到干脆设立一座私人的银行，将纸币发行起来，反正银行也不一定非要归国有，比如后世许多国家的银行都是私人的，而且同样有货币发行权。
当然银行这个名字肯定不能用了，后世明清时期，白银作为货币可以流通，所以才有银行这个名字，但大宋时期白银却不允许作为货币流通，铜才是法定的货币，但叫铜行总感觉有点别扭，所以干脆叫钱行算了。
“交子我自然知道，最近京城也出现不少交子铺，特别是益州的一些商人有经验，他们在京城开设的交子铺也很有名，咱们能干得过他们吗？”豁子这时却提出自己的疑问道，虽然他相信李璋，但他之前对交子的了解有限，所以对这种陌生的行业也是一头的雾水。

第二百八十三章 钱行的筹备
在后世人的印象中，开银行肯定需要极其雄厚的资本，这种想法虽然很对，但并不是任何时候都适用，比如在大宋这个时代，以交子铺为代表的银行前身刚出现没多久，本身就有很多的不完善，益州那边还好一些，京城这边却是才刚出现，更是混乱不堪，很多有点实力的商人看中了交子的潜力，于是纷纷携带家产杀进了这个新行业。
这种混乱的局面对李璋却是最有利的，他本身的资本也不是太雄厚，这主要是他以前对挣钱不太上心，认为只要够花就行，幸亏豁子他们有本事，使得家里的生意都很红火，这才积累了不少的家产，但就算是这样还是不算多。
不过资本不雄厚没关系，接下来就是他的优势了，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后世人，对银行的了解远不是大宋这个时代的人能比的，而这也是他最大的依仗，现在他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钱行，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打败其它的交子铺，统一京城的纸币发行市场。
对于李璋的这个想法，豁子和丑娘刚开始有些担忧，不过等到李璋给他们详细的讲解了一下自己对钱行的构思后，他们两人也感觉十分可行，秀秀和豆子姐弟二人也十分支持，当下他们把家里的财物清算了一下，包括今年家里的收益，准备全都投入到钱行当中来。
时间就是金钱，特别是现在交子市场正处于刚开发的混乱状态，城中的交子铺如同雨后春笋般不断涌现，现在还没有一个霸主级的人物出现，这对李璋来说也是最有利的时机，所以在做出决定后，他也立刻开始筹备钱行的事宜。
以前李璋开早点铺时，几乎是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所以生意的规模也很受影响，但现在他却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当然钱虽然还是少了点，但人却是不缺，豁子和丑娘都已经能独当一面，再加上豆子也精于账目，他们三个就成为了钱行的骨干，同时也从回味斋和早点铺调来一批有经验的伙计，然后又租了一个大门面，钱行的架子也就搭起来了。
想要发行钱币，肯定需要一定的备本钱，李璋的全部家当，再加上赵祯自己的家当，最后总算筹备了五万贯，这已经不算少了，当初朝廷在益州发行官交子时，也不过准备了三十多万贯的备本钱，那可是一州之地，而李璋现在只是开一家钱行，五万贯的准备金，按照百分之二十的准备金比例来算，也足够发行二十五万贯纸币了。
不过李璋还是比较谨慎的，认为百分之二十的比例还是太低了，毕竟钱行属于新事物，刚开始客户对钱行肯定不放心，所以准备金一定要充足，免得发生无法给客户兑换，从而导致钱行名声受损的情况。
说起来当初益州交子务发行官交子时，准备金达到了百分之三十多，李璋没有官府的信用做保障，所以他决定将准备金比例暂时定在百分之四十，如果日后名气打响了，客户对钱行也信任了，到时再下调准备金比例也不迟。
纸币的印刷也是重中之重，毕竟万一日后有人仿造纸币，这也是个大问题，其实在交子刚出现时，假交子也随之出现，大宋这个时期的假币一般分为三种，第一种就是后世的假币，造假者按照纸币的样子刻模，然后印刷假币，第二种则是涂改纸币上的数额，因为大宋的交子数额并不固定，需要后期往上面填写，而最后一种就是印刷交子的人直接将真模卖给别人。
对于李璋来说，真正有威胁的假币还是第一种，因为他准备发行的纸币是固定数额，无法再涂改数额，而纸币的印刷他准备去找赵祯，让赵祯直接调宫中的匠人印刷，这些匠人不但技艺高超，而且保密性也强，远比交给别人要放心。
至于第一种假币，李璋也只能想尽办法，在纸币上做一些防伪的手段，比如编号、花纹、颜色，甚至是纸张的材料等等，这些都用上后，别人想要伪造恐怕也十分的困难。
其实想要防止别人伪造的话，还有一个最有效的办法，那就是在纸币上印一句“伪造者处死，首告者赏钞五锭银子”，这也是后来官府发行纸币上的一句话，只要是伪造纸币就是死刑，而且知情不报者也会受到重处，这让古代敢于伪造纸币的人也大大减少，可惜李璋虽然有官方的背景，但他的钱行毕竟不是官府，自然也没有这样的权力。
赵祯在钱行中占了份子，这也是李璋故意为之，因为钱行日后的影响力巨大，甚至可能会成为大宋唯一能发行货币的机构，李璋也没打算一直掌握在自己手中，所以他让赵祯先占一些份子，日后再加大赵祯手中的份额，然后让整个钱行归皇家所有，毕竟像钱行这么重要的机构，除了皇家外，别人掌握在手中只是取死之道。
在赵祯的帮助下，纸币也很快就印刷了出来，李璋将纸币分为三种面值，分别是五百文、一贯和十贯，其中十贯属于大额纸币，一般人不会用到，但是在做生意时需要的数额巨大，所以这个面值主要是为商人制定的。
不过纸币印刷好了，但接下来却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该怎么把纸币花出去，当然白送肯定不行，毕竟每张纸币都是可以在钱行兑换成等额的铜钱，所以花出去其实就是一个让别人认可自己纸币的过程，相比之前的那些，这个认可的过程才是最重要的，也是李璋最为头疼的。
对于这个问题，豁子和丑娘他们也纷纷给出自己的想法，比如他们可以回味斋或脂粉铺做生意时，拿纸币来做交易，反正纸币可以随时兑换，刚开始那些人拿到纸币后肯定会立刻兑换成铜钱，但时间久了，他们也会慢慢的接受纸币。
但是李璋却感觉这种办法实在太慢了，而且影响力也有限，所以必须要想一个办法，让更多的人在最短的时间内接受纸币！

第二百八十四章 阎士郎的提醒
天气越来越冷了，前几天下的雪堆积在道路两侧，完全没有融化的迹象，李璋从一家金铺走了出来，叹了口气这才上了马车，今天他闲来无事，于是就到大街上转一转，顺便看看钱行的纸币的接受度，结果让他失望的是，他一共走了十家店铺，但却只有一家店铺愿意接受纸币，而这家店铺还是和回味斋有生意上的来往的。
钱行在两个月前正式开张，纸币也随之发行，钱行的名字叫东京钱行，本来李璋想直接叫大宋钱行的，但却告之以国号为店名可能会引来别人的非议，所以干脆改为东京钱行，而发行的纸币则称为钱钞。
只不过这两个月来，李璋他们虽然想尽办法推广钱钞，但进展还是太慢了，用出去的钱钞往往在第一时间就会被人拿到钱行里兑换成铜钱，很少有人愿意长期持有，而且钱钞也只是在小范围内流通，别说普通人了，连大部分的商家也不认可这种新出现的纸币。
当然相比之下，钱钞的发展还是很快的，而且在流通的范围内，因为可以随时兑换，所以名声也相当不错，至少相比那些各式各式样的交子，李璋的钱钞算是表现十分抢眼了，按这个速度下去，也许过上几年，钱钞就能在整个京城站稳脚根，达到李璋的第一个目标。
“还是太慢了，区区一个京城就要花费好几年，我哪有这么多时间耗费在这上面？”马车中的李璋这时低声自语道。
这段时间为了钱行的事，李璋也把火器监的大部分事交给自己的副手刘恕，当然现在火器监已经步入正轨，事务虽然繁多，但却没什么太重大的事，所以李璋也乐得清闲。
不过现在李璋却把清闲的时间都投入到钱行中，比如今天他更是亲自做了一下市场调查，只是反响并不乐观，钱钞想要让更多的人接受，就必须增加新的途径，只是李璋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毕竟一种新事物的出现，肯定需要一段时间来让别人接受。
“下雪了！”就在这时，李璋忽然被路上的一声惊呼打断了沉思，当他打开车窗时，发现外面果然飘起了雪花，现在已经十二月份了，前几天刚过了承天节，也就是赵恒的生日，那天下了好大的雪，结果现在雪还没化，就又开始下雪了。
现在才刚到中午，但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也不知道这场雪要下到什么时候？刚好李璋这时发现自己竟然在高头街，西边就是皇城高大的城墙，于是他干脆吩咐车夫进了皇城，准备去赵祯那里混顿午饭吃。
赵祯也没想到李璋会在这种天气造访，当下也十分高兴的请李璋进来，然后吩咐人准备了火锅，这还是李璋教给他的，最适合在这种寒冷的天气里暖身子。
“外面下着雪，表哥你这是去哪里了？”吃了几口羊肉后，赵祯也十分好奇的向李璋追问道。
“还不是钱行的事，我去了几家商户转了转，但愿意收钱钞的却只有一家，而且这还是皇城周围最繁华的区域，如果去了偏远一点的区域，恐怕人家连听都没听过钱钞。”李璋这时边吃边摇头道，这些话他也只能和赵祯吐槽一下。
“的确是慢了点，那有没有办法让更多的让人知道钱钞？”赵祯听到这里也是点了点头道，他对钱钞的事也很上心，一来是李璋向他说过纸币的重要性，二来他把全部身家也都投到了钱行里，整个钱行他占了四成的份子。
“有啊，现在马上就要过年了，官员们也要发放俸禄了，你要是能把官员的俸禄都变成钱钞的话，肯定能让钱钞在一夜之间变得声名大振！”李璋当下连吃了几口羊肉，头也不抬地回道，新鲜的羊肉的确好吃，就是没有辣椒，总让他感觉不太过瘾。
“表哥你别开玩笑了，官员的俸禄哪是轻易可以更改的？别说我现在没有亲政，就算是亲政了也不敢这么乱搞，大娘娘也更不可能同意。”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苦笑一声道，官员是皇家统治天下的基础，如果真是动了他们的俸禄，哪怕出一点问题也可能动摇朝廷的统治，而且还会引起极大的反弹。
李璋当然知道上面这些，他本身就是官员，自然也知道官员的俸禄成分很杂，而且俸禄其实并不是只有钱，其中大部分都是实物，比如粮食、布匹等等，而且官员的俸禄一年发一次，所以才有“年俸”之称。
“李都尉，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就在这时，忽然只见站在赵祯身边伺候他吃饭的内侍开口道，这个内侍名叫阎士郎，是赵祯身边最宠信的大太监，从赵祯小时候就一直伺候他，平时赵祯的衣食用度都要经他的手，他也是赵祯最离不开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他。
“阎都知客气了，你有什么话尽管说！”李璋对这个阎士郎还是很熟悉的，平时只是尽心尽力的照顾赵祯，很少见他说话，由此可知是个十分谨慎的人，而他今天忽然开口也让李璋有些意外。
“表哥说的不错，士郎你是不是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赵祯这时也笑着问道。
看到赵祯和李璋没有怪罪自己多嘴，阎士郎也不禁松了口气，他们这些内侍虽然有品级，但其实地位很低，在外面别人也许不敢招惹他们，但是在赵祯眼中，他们其实就是家仆，一言就可以决定他们的生死，所以他平时也不得不谨慎。
“启禀李都尉，擅自更改官员的俸禄也许很难，但宫中的用度却皆是出自皇家，您为何不在这方面想一想办法呢？”阎士郎这时笑呵呵的道，作为赵祯的身边人，他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李璋对赵祯的影响力，所以他自然也希望与李璋打好交情，而今天就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呯！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阎士郎的话音刚落，赵祯就用力的一拍桌子兴奋的道，宫里生活着几千人，每天的开支用度极大，如果能把这些开支用到的钱全都换成钱钞，肯定会让钱钞的影响力大增，毕竟连宫里人都用钱钞了，外面的商人和百姓还有什么理由怀疑？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眼睛一亮，不过随即他又有些担心的道：“这倒是个好办法，可是现在皇宫的开支用度都是由谁来掌管？”
理论上来说，皇宫的开支用度都归皇后管，但张氏才刚做了皇后，而且现在刘娥当政，李璋也不知道皇宫内部的权力归谁来管？
李璋不知道，赵祯也同样不知道，因为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小事，所以他平时也根本不关心，幸好旁边还有阎士郎这个知情人，于是只见他这时笑道：“之前宫中的开支用度这些肯定是太后来管，但太后政务繁忙，所以就交给了她身边的罗都知来管这些事，不过现在陛下立了皇后，按照宫里的规矩，这些事情都要转交给皇后来管，这段时间罗都知也一直在向皇后交接这些事情。”
“搞了半天原来朕的皇后有这么大的权力，那咱们直接去找皇后就行了！”赵祯听到这里也是一拍脑门道，难怪他最近几次去找皇后时，都见她一脸疲惫的模样，他本来还以为对方是没睡好，现在想来应该是因为宫里的事累的。
李璋这时也一脸的惊喜，赵祯更是个急性子，当下拉着李璋就去找张皇后，现在张皇后已经搬出了景福殿，毕竟身为皇后，她本来就有自己的宫殿，而赵祯其实也不应该在再呆在景福殿了，只是他在这里住习惯了，所以除非是到了亲政那一天，否则就准备一直住在这里。
当赵祯带着李璋来到张皇后这里时，结果正好看到罗崇勋也在这里，另外还有几个宫里的大太监，而张皇后面前则堆着不少的账册，看样子罗崇勋的确是在向张皇后交接宫里的事务。
“参见陛下！”罗崇勋等人看到赵祯进来，当即也立刻行礼道。
“不必多礼，你们在这里刚好，朕与表兄有件事要与皇后商议，也需要用到你们！”赵祯这时笑着说道。
张皇后这时也站起身相迎，听到赵祯的话也好奇地问道：“陛下有何事要与臣妾商议？”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一时间也说不清楚，还是让表哥来说吧！”赵祯这时一指李璋道，他的口才的确不如李璋，而且钱行他只是投了钱，但对钱行的了解并不是很多。
张皇后这时也好奇的看向李璋，而李璋这时也将钱行的事讲了一遍，不过他并没有说赵祯在钱行占有份子的事，因为这里了除了张皇后，还有罗崇勋这些人，万一让人知道自己撺掇着赵祯做生意，恐怕那些御史们非得弹劾他不可。
不过李璋虽然没说，但赵祯却悄悄的张皇后耳边说了几句，估计是把这个秘密告诉她了，结果张皇后先是一阵惊愕，随后就是无奈的一笑，既然是赵祯和李璋的生意，她不帮忙也不行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宫中御用钱钞（上）
天还没有亮，王富就已经早早的穿戴整齐，来到前院的一车一车的检查着车上的东西，车上全都是刚杀的新鲜羊肉，这些羊肉全等下全都要送到宫里去，作为皇宫尚食监指定的肉商，王富十几年来也一直保持着谨慎的态度，生怕送到宫里的羊肉出一点差错，到时丢了饭碗是小事，说不定还会因此而获罪。
“这是哪家的羊肉，怎么连血都没放干净？”很快王富就发现了一车羊肉有问题，当下立刻板着脸问道。王富虽然是肉商，但他并不是屠户，这些肉都是由他下家的各个屠户宰杀的，如果有问题的话，他会直接把这些肉退回去。
旁边的管事这时也立刻跑上来，看了看车上的标记这才回答道：“老爷，这是城外孙一刀家的羊肉。”
“唉~老孙杀羊的手艺那是没得说，可惜教儿子的本事却太差了，看来孙一刀这个名号到他儿子这里算是绝了！”王富当下也是叹了口气道，孙一刀是个浑号，据说杀羊杀猪都只是一刀，从来不用第二刀，手艺相当的高明，可惜今年初就死了，于是由他的儿子顶替，只是他儿子的手艺却差太多了，这些羊肉连血都没放干净，送到宫里肯定会连累他。
“老爷，那这些羊肉……”管事这时有些为难的道，按照规矩，这些羊肉肯定要打回去，由屠户自己承担损失，不过看自家老爷的样子，似乎对那个孙一刀颇念旧情。
“这一车羊肉就留在家里自己吃吧，钱也照样结给孙家，但你告诉他们，只此一次，下次如果羊肉还是这样，那老孙的脸面可就不管用了！”王富当下沉思了片刻立刻吩咐道。
管事当即也答应一声，随后让人把这车羊肉拉到后厨，至于少了一车羊肉也没关系，因为他们给宫里送的羊肉一般都会多准备些，主要就是怕遇到现在这种问题，毕竟宫里每天需要的羊肉都有定数，少一点都不行。
当下王富再次将羊肉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其它的问题这才放下心来，像这种事情他已经坚持十几年了，这也使得他给宫里的羊肉从来没有出过任何问题，所以他才能一直做宫里指定的肉商。
当然除了给皇宫里提供羊肉，东京城一些大酒楼也会从王富这里买羊肉，价格肯定也不便宜，毕竟给宫里的羊肉价格虽高，但成本也高，但赚的并不多，真正赚钱的其实是他这个御用羊肉的名头，那些酒楼要的羊肉才是大头。
这时天刚蒙蒙亮，但雪却下的更大了，王富这时揉着老腰来到旁边的小厅里烤火驱寒，又过了一会儿了，这才听到外面传来马车声，这让他急忙出来迎接，果然看到一个大太监在几个小内侍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常高班您可来了，这次的羊肉都已经准备好了，您要不要验验？”王富这时笑容满面的上前向这个大太监行礼道，高班是内侍的官职之一，虽然品级不高，但却是有品级的内侍之一，主要掌管着尚食监的采买事宜，与他也是十几年的老相识了。
“王老弟你办事我还能不放心吧，经过你手的羊肉，如果能出问题那才叫怪事。”常高班这时也笑道，随即就被王富请到了旁边的小厅中喝茶休息。
常高班虽然品级不高，但权力却很大，特别是对于王富这种负责供奉宫中所需的商人来说，常高班就是他们最需要巴结的人，不过现在常高班年纪大了，平时已经不怎么出宫了，但今天却不一样，因为现在快过年了，今天也是每年一次结账的日子，所以王富也早就料到常高班会来，厅中也准备了好茶。
只见常高班品了口茶，又与王富闲聊了几句，这才进入正题道：“王老弟，按照宫里的规矩，咱们的账是每年结清一次，今年的账本我带来了，你看一下数目对不对？”
常高班说着从袖子中拿出一份账本递过来，王富也急忙接过，大概看了一下立刻笑道：“尚食监的账目还是那么清楚，数目肯定不会出错！”
“好，既然没有问题，那我就把钱给结了！”只见常高班这时忽然一笑道，只是王富却没有发现，对方的笑容似乎带着几分诡异。
听到要结账，王富当即也看向门口，因为按照他的经历，每年这个时候，常高班都会带着大批的财物，其中有铜钱也有金银，一般都需要小内侍们抬着进来，只是今天常高班带的内侍似乎有点少？
不过让王富没想到的是，门口那边却根本没有进来，反而是常高班这时忽然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纸放在他的面前笑道：“你点一下，看看数目是不是对？”
“交子？”王富看着面前的这叠纸币当下也不由得皱起眉头道，他平时做生意时也偶尔会用到交子，一般数目不大，但宫中一年的账却不是个小数目，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交子。
“这个不叫交子，而是钱钞，不光是你这里，皇宫中日后所有进出账目都会用钱钞来结账，而且你只要拿着它去西角门大街的东京钱行，随时都能换成铜钱。”常高班看着王富惊讶的样子，当下也不由得一笑道，其实他对钱钞也有些怀疑，但上头是这么吩咐的，他们也只能这么做了。
王富对这个钱钞根本连听都没听过，有心想不收吧，但常高班却不是他敢得罪的人，无奈之下他也只得咬着牙赔笑道：“原来如此，不过这个钱钞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它既然能让宫里使用，恐怕也是来历不小吧？”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是从皇后那里下的命令，我们这些下面的人只能照办，而且这个钱钞的确是可以换成铜钱，你要是不放心的话，等下天亮后就直接去换钱，应该不会出问题，毕竟这关系到宫里的脸面。”常高班也看出王富的怀疑，当下也好心提醒道。

第二百八十六章 宫中御用钱钞（下）
王富最终还是收下了钱钞，不过在送走了常高班后，立刻就让人准备马车，他必须马上把这些钱钞换成真正的铜钱，否则心里不踏实。
这时雪下的更大了，道路也积了一层没过脚面的雪，但王富却还是催促着车夫加快速度，他担心去晚了兑不到钱，毕竟交子他也没少接触，时常听说某个交子铺忽然关门了，之前发出去的那些交子全都变成了废纸，他给宫里供了一年的肉，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如果收不回来的话，恐怕他也得伤筋动骨。
东京钱行就在西角楼大街上，王富虽然以前没听说过这个钱行，但也很快打听到了具体的位置，只是当他来到这里时，却发现钱行的大门前也挤满了马车，好不容易车夫找到停车的地方，他跳下马车立刻进到钱行，却发现里面也是挤满了人，而且其中还有几个熟人，看样子都是来兑钱的。
“王老哥你也来了！”王富刚进来，只见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人立刻凑过来打招呼道。
王富认识对方，这个人叫钱丰，人如其名，的确是个相当有钱的人，他是京城有名的大绸缎商，宫中用的绸缎几乎有一半都是他供应的，王富以前曾经和他打过交道，而且两人都喜欢品茶，为此也有一些交情。
“钱老弟你也是来兑钱的吗，情况怎么样？”王富当下也向对方一拱手问道。
“不错，今年宫里忽然变了规矩，结账时全都用这家钱行的钱钞，我也是心中没底，所以赶紧过来把钱兑了，不过这家钱行似乎还不错，只要你拿出钱钞就能兑钱，刚才已经有不少人带着钱走了。”钱丰说到这里时，刚巧有人抬着箱子从他们旁边过去，看样子又有人把钱兑出来了。
“能兑出来就好，拿这些纸总归还是不放心。”王富听到钱丰的话，又亲眼看到了可以兑钱，当下也不由得松了口气道。
“对了，这家钱行还要排号，旁边那个就是了，王老哥你快去领个号，等下有人叫到你的号时，就可以进到里面领钱了。”钱丰这时忽然想到了什么，当下一拍脑门指了指大门旁边的一个柜台道。
王富听到这里也谢过对方，当下走到柜台领了号，然后与钱丰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期间也有几个熟人来打招呼，毕竟都在东京城的生意场上混，哪怕行业不同，但彼此也能混个脸熟。
因为人比较多，所以王富一直排到快中午时才轮到他，倒是钱丰比他早来，所以早他一个时辰兑了钱，然后就告辞离开了，这也让王富更加放心，这家钱行的大厅里生着火炉，本来就暖和，而且还有免费的茶水，等的时候也不是太无聊。
等到钱行的伙计叫到王富的号，他也立刻起身进到里面，这才发现里面是一个个单独的小房间，房间以天地玄黄等十二地支命名，他在的号上写着地字房，于是推开门进去，结果里面是个大柜台，柜台后是个挺年轻的伙计，看到他进来也冲他和善的笑了笑。
当下王富把怀中捂热的钱钞拿出来，然后递上柜台，柜台后的年轻伙计一张张的检查，然后算了一下数目后，很爽快的就开始点钱，因为数目较大，所以最后花了大半个时辰才兑好，沉甸甸的铜钱装满了两个钱箱，然后由另外两个伙计给他抬到了外面，王富也叫来自己的伙计，好不容易才把钱箱抬上了车。
与此同时，钱行后面的豁子看着一箱又一箱的铜钱被抬出去，当下也不由得露出心疼的表情向李璋抱怨道：“大哥，照今天这个兑换法，恐怕咱们的钱撑不了几天啊？”
“没事，宫里的钱明天就会存进来，所以今天兑出去的钱其实都是宫里钱，对咱们没太大的影响，而且今天一定要全额兑换，只要能撑过今天，咱们的名气就打出去了，过几天肯定会有人愿意来存钱的。”李璋这时却是笑呵呵的道。
之前李璋想尽办法，想要的就是今天这种场面，虽然今天来都是兑钱的，但局面却已经打开了，这些人能把钱兑回去，日后就可能会把钱存进来，毕竟钱行的信誉已经立起来了。
“但愿如此吧！”豁子这时还是有些心疼的道，毕竟看着钱库里的钱一箱又一箱的运出去，他也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钱行开业这么多天，一共也没兑出去多少钱，结果今天却是大出血，一天兑出的钱就超过之前两个月的好几倍。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钱行里兑钱的人才慢慢的少了，毕竟这天气也不好，而且快宵禁了，所以就算没兑钱的也来不及了，只能等明天再来了，而李璋也让人把账目清了一下，随后亲自检查了一遍。
结果光是今天一天，就兑出去七万多贯，而且这还是因为今天来兑换的人都是数额较大，所以兑换的速度很慢，一天下来也没接待多少客人，剩下的许多人没能兑换，否则今天他们钱库里的钱根本就不够，毕竟这些都是供应皇宫的御商，每年的账目都不小，钱行里的那点铜钱根本不够他们兑换的。
不过李璋也不用担心，因为明天宫里的铜钱就会送来，这些钱本来就是要支付给那些御商的，只是因为李璋和赵祯的请求，于是张皇后同意存入钱行，算是由钱行过一道手，这对宫里并没有什么大影响，反而还让采买的人方便了不少，对钱行更是意义重大。
而在李璋查账的时候，却有一个十分惊喜的发现，其中有不少客人在兑换的时候，并没有把钱钞完全兑换，而是留下了一小部分，估计也是觉得钱钞用起来方便，而且钱行又能随时兑换，所以才留下了一部分自用，这对钱行来说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等到这些人习惯了钱钞，钱行也将多一批忠实的客户。
接下来的几天里，钱行每天都接待不少前来兑钱的客人，而宫里的钱也按时送到了钱行，有了这些钱，李璋更是放开了兑换，如此一来，更加取得不少客人的信任，许多人都是兑了大头，留下一小部分钱钞自己用，毕竟他们都是商人，很多人彼此都有一些商业上的往来，以前用铜钱结算太麻烦，现在用钱钞就方便多了。
其实这次也是赶巧了，刚好遇到宫里一年一次给御商结账的日子，所以兑换的铜钱数目极大，不过这也彻底的打响了钱行的名气，能够给宫里供奉商品的商人，一般都是各个行业的领头人物，他们能接受钱钞，也就代表着他们所在的行业日后也可能会接受钱钞。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就在这次兑换过去之后，许多人都知道了西角楼大街上有一座东京钱行，而且这家钱行背后还有宫里的关系，宫里平时的用度开支，都是用钱行的钱钞。
要知道宫里的生意可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许多人求爷爷告奶奶都想把自家的货物卖到宫里，所以宫里的人对他们来说都是大爷，大爷给的钱哪怕是一张纸你也得收着，更何况这张纸还能兑成真正的钱，这让他们也慢慢的接受了钱钞，最显著的变化就是最近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把铜钱拿到钱行兑换成钱钞了。
看到这种情况，李璋也兴奋的无以复加，甚至还特意抽出时间去市面上转了转，结果发现大部分商铺已经开始接受钱钞付账，相比之前十不足一的情况，已经算是天大的进步了，其实现在无论是交子还是钱钞，都处于刚开始发力的阶段，现在抢的就是个市场占有率，而现在钱钞已经抢先了一步，走在了其它纸币的前面。
有了这个优势，李璋也开始筹划扩大优势，比如让钱行推出更多的服务，比如其它交子铺存钱是需要交一笔保存费的，但钱行现在却是免费，因为钱行也在准备放贷，毕竟这才是钱行最大的利润点，甚至日后收益稳定了，还可以给存钱的客人利息，就像是后世的银行一样。
当然现在想要开利息还是太早了点，毕竟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只要钱钞能抢占整个京城的市场，那么到时其它的纸币就会被挤出去，没错，李璋要做的就是垄断，因为只有垄断了市场，才能进行更大的改革，日后也方便向外扩张，也许现在做不到后世那种全国各地都有银行网点的情况，但至少在大宋的一些主要城市都要见到钱钞的身影。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钱行那边也越来越忙，不过豁子和豆子他们却越来越有经验，已经不需要李璋天天去钱行转悠了，刚巧火器监那边在临过年时也有不少事，所以李璋也开始把精力放在了火器监。
不过也就在眼看着就要过年的时候，朝堂上却忽然爆出了一件大事，号称百官之首的王钦若忽然病重，刘娥也亲自带着赵祯前去探望。

第二百八十七章 王钦若病重
王钦若病重，本来不关李璋的什么事，毕竟他和对方只见过几次，也没有什么交情，但说来也巧了，刘娥派人叫赵祯陪她一同前去探望时，李璋刚好也在赵祯这里，结果就被拉了壮丁，无奈之下只得陪他们母子二人一同出宫前去探望。
王钦若这个人的风评一向不高，主要就是因为当初赵恒搞天书运动时，王钦若就是最主要的帮凶，但就算再怎么不喜欢王钦若的人，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才智都远超常人，也曾经做出不少的政绩，这也是刘娥坚持再次启用王钦若的原因之一。
这几年王钦若再次为相，也成为刘娥的得力助手，无论是推广土豆还是发行交子，背后都有王钦若的影子，特别是在去年时，辽国忽然借口本国遇到旱灾，所以水草不足，想向大宋借一块草场。
对于这种无理的要求，大宋的朝堂上也是一愁莫展，因为如果借的话，就可能引狼入室，辽人进来容易，想送他们出去就难了，但如果不借，就是在示弱，好像大宋怕了辽国，甚至还能让辽国以此为借口出兵，毕竟辽国在军事上本来就处于强势地位。
在这种左右为难的情况下，朝堂上的大臣谁也没有办法，当时刘娥也拿不定主意，于是就想到了王钦若，只是当时王钦若生了一场大病，躺在床上起不来，结果刘娥竟然派人用软轿将他抬到了大殿上请教。
王钦若不愧是能臣，当即十分果决的说：“借给它！”
但这却让其它的大臣面色怒色，刘娥更是不解地问道：“辽国本来就是强盗之国，若是他们来了不走怎么办？”
结果王钦若淡定的一笑道：“辽国本来就强势，若是他想要出兵我大宋，何须找什么理由，所以我断定这只是辽国的一次试探，若是不答应的话，反而会让辽国以为我大宋怕了他们，日后只会是后患无穷！”
对于王钦若的解释，刘娥等人也都是恍然大悟，随后就派人答应了辽国的要求，结果辽国果然是惊疑不定，摸不清大宋的虚实，最后根本没敢派人去接收大宋的草场，同时对大宋也更加的谨慎。光是这件事就足以说明王钦若的才能。
不过最近王钦若却有点倒霉，并不是说他生病这件事，而是牵扯到一件案子当中，这件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当初王钦若曾经推荐过一个名叫吴植的人为官，结果最近吴植生了重病，他担心因此丢官，于是就托殿中丞余谔，给王钦若送去二十两黄金，希望可以让王钦若再帮自己一次保住官职。
但是还没等余谔把黄金送给王钦若，结果吴植就等不及的派人去王钦若府上询问，结果吴植派去的人是个缺心眼，竟然大声的向王钦若府上的人询问，当时府中还有不少前来拜访王钦若的人，结果这让王钦若大为恼火，立刻派人捉拿吴植，希望以此来脱罪，毕竟他是真冤枉，黄金根本没到他手里，但却被人倒了一盆脏水。
不过王钦若以前可得罪过不少人，再加上他这个宰相的位子也有不少人盯着，所以借着吴植这件案子，朝堂上的大臣几乎是一边倒的要求严查，最后终于在余谔那里找到了二十两黄金，也坐实了这件事，一时间不少人都纷纷上书，要求刘娥严惩王钦若。
虽然从表面上看，王钦若的确是冤枉的，但他身为宰相，而且还是吴植的推荐人，所以现在吴植向他贿赂，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关系，甚至还有人猜测，王钦若当初就是收了吴植的贿赂才推荐的他，这也让王钦若陷入到被动之中，无论怎么辩解都没用，哪怕刘娥再怎么偏向他，这时也必须做出一些表态，否则就会寒了其它人的心。
在这种情况下，刘娥也正准备暂时罢掉王钦若的宰相之位，结果圣旨刚写好，还没等正式下达呢，王钦若却忽然一病不起，而且这次病的极其严重，去过的御医也说王钦若很可能挺不过今年，结果这下百官们全都闭嘴不提罢相的事，毕竟王钦若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哪怕他们不说也活不了几天，根本没必要再浪费唇舌。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刘娥在听到王钦若病重的消息后，竟然一反常态的要求出宫前去探望，要知道她是女子，哪怕贵为太后，平时也轻易不会出宫，但这次却因为王钦若而破例，这让朝堂上不少人都为之惊讶，当然也有人出访反对，但刘娥却根本不听，派人叫上赵祯就一起出了宫。
“表哥，人人都说王钦若是个无信小人，可为何大娘娘却对他如此看重？之前重新启用他为相也就罢了，但这次竟然亲自前去探望，这种恩宠是不是太重了？”路上赵祯终于忍不住向李璋问道，刘娥的凤撵在前面，他和李璋的车在后面，所以倒也不怕被刘娥听到。
“小人未必无才，君子未必就不是庸才，朝廷用人虽然看重品德，但才能却是为官者的根本，如果没有其它的选择，我宁愿用一个有才无德之人，也比用一个庸才要强。”李璋这时犹豫了一下这才回答道。
赵祯听到这里也不禁露出迷茫的表情，李璋的话与他平时受到的教育截然相反，所以他一时间也有些无法接受，但等到他冷静下来仔细的想一想，似乎李璋说的更有道理，毕竟官员是帮他治理天下的，而不是要让他们做圣人、君子的。
看到赵祯沉默不语，李璋当下叹了口气继续又道：“其实这个世上没有什么绝对的小人、君子，我们大部分人都有着善恶两面，比如王钦若，虽然他曾经做过许多让人不齿的事，但同样也有许多的政绩，纵观他的一生，从不同的角度来看，肯定会有不同的体会与感触，所以对王钦若这个人的评价，就要看我们从哪个角度来看待了。”
李璋的话对赵祯这个年纪的少年来说实在有些深奥了，这让他也露出了沉思的表情，而这时队伍也终于来到了王钦若的府门前。

第二百八十八章 王钦若的提醒
刘娥与赵祯亲自来探望王钦若，只是王钦若这时却病的根本起不来床，于是就派他的儿子王从益代他前来迎接，而刘娥在询问了一下王钦若的病情后，立刻快步来到内宅探望对方。
李璋和赵祯紧跟着刘娥，当他们三人进到王钦若的房间时，也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枯瘦如柴的王钦若，当初李璋曾经见过对方几次，当时王钦若的精神很好，可是今天再见到他时，却差点没认出来，之前朝堂上还有人猜测王钦若是装病，想要借此逃脱吴植案的惩罚，现在看来这些人是大错特错了。
“参见……参见太后、陛下！”尽管王钦若的身材极为虚弱，但是看到刘娥进来时，却还是强撑着身子想向她行礼，但挣扎了几次都没有坐起来，只能无奈的拱了拱手道。
“王爱卿不必多礼！”刘娥这时也快步上前道，只是话一出口，她的眼泪却随之流了下来，这让旁边的赵祯和李璋也都十分惊讶的对视一眼，但这时也不好多说什么。
“老臣……老臣的身体不行了，恐怕无法再帮太后处理政务了！”只见王钦若这时在侍女的搀扶下勉强坐起来，然后靠着被子无力的对刘娥一笑道。
“王爱卿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哀家那边还积压着许多的政务需要爱卿帮助处理，你要安心养病即可，万不可胡思乱想！”刘娥这时再次开口安慰道，只是说到这里时，她却不由自主的再次抹起眼泪，这让李璋也更为惊讶，如此情绪化的刘娥可十分少见，上次见到她这样时，还是赵恒去世的时候。
对于刘娥的安慰，王钦若却是勉强一笑，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却开始与刘娥讨论起政务的安排，哪怕到了这个时候，王钦若依然是思路清晰，一条一款的都交待的十分清楚，他身为宰相之首，平时负责的事务也比较多，所以他想要在走之前和刘娥交待清楚，这样也方便继任之人接手。
“太后，我走之后，遍观朝堂，唯有王曾可以接替相位，王曾此人虽然不如丁谓有谋，不如王旦稳重，比臣也差了几分才智，但却是个忠直之人，此人为相，定可协助太后与陛下稳定大宋的江山！”说到最后时，王钦若忽然话题一转，开始向刘娥推荐接替他位子的人选。
正所谓“人之将亡，其言也善”，王钦若与王曾虽然同姓，但两人却一向不和，主要是王曾看他不顺眼，当初扳倒丁谓的大功臣是王曾，但宰相之位却落到王钦若的身上，王曾只是个次相，这让他自然不服，当然刘娥这么安排也是让王曾牵制王钦若，免得他再像以前那样专权。
“王曾与爱卿一向不和，为何要推荐于他？”刘娥听到这里却露出犹豫的表情问道，看样子她对立王曾为相也有些疑虑。
“呵呵，臣之将死，对这些恩怨也早已不放在心上，而且除了王曾，也找不出比他更适合的人选，参政知事鲁宗道年老，吕夷简却太过年轻，枢密使曹利用太过跋扈，得罪的人太多，而张知白，张士逊等人比王曾还有所不如，所以唯有王曾最为合适！”王钦若在说到这里时，两只眼睛也炯炯有神的盯着刘娥，似乎这其中有什么别的意味？
只见刘娥这时犹豫了半晌，最后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吗，王曾与朝廷有大功，之前本来有两次机会拜相，但都被哀家挡了下来，正所谓事不过三，也的确该轮到他了，否则恐怕他会心存怨言！”
看到刘娥答应，王钦若明显松了口气，随后又把目光投向赵祯，而赵祯这时也急忙上前安慰了对方几句，只是王钦若这时却再次道：“陛下宽厚仁慈，日后定然是我大宋百姓之福，只是陛下现在还太过年幼，对政务也不是很熟悉，所以还要多跟随太后学习一下政务才是！”
“多谢王相的叮嘱，朕记下了！”赵祯这时也行了一礼道，也许是之前李璋的话起了作用，所以他对王钦若的态度也尊敬了许多，这也让王钦若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王钦若叮嘱了赵祯几句，最后目光忽然转向了赵祯身后的李璋，这让李璋也是一愣，本以为对方也要和自己说几句，却没想到王钦若只是意味深长的对他一笑，随后目光再次转向刘娥，根本没和他说什么，这让李璋也有些失望。
刘娥和赵祯并没有在王钦若这里呆太久，因为王钦若的身体太过虚弱，说几句就要喘上一会，刘娥担心加重他的病情，所以也主动提出告辞离开，只是走的时候也数次叮嘱他要安心休养，这让王钦若也十分的感动。
不过就在刘娥要带赵祯和李璋离开的时候，却没想到王钦若这时忽然开口道：“太后，我有几句话想和李都尉单独聊一下，不知可否？”
刘娥和赵祯听到王钦若的话都是一愣，随后看向了旁边的李璋，而李璋这时同样是一脸的意外，他也没想到王钦若竟然要把自己单独留下来，除了当初王钦若刚做宰相时两人有过一次接触，此后就再也没什么交集了，怎么对方会在这个时候要和自己单独谈？
“璋儿这孩子的确是讨人喜欢，王相既然想留下他单独谈，那璋儿你就多呆一会吧，我与陛下先回宫了！”刘娥并没有拒绝王钦若的请求，最后向李璋微微一笑，这才带着赵祯离开了，房间里也只剩下李璋和王钦若两人。
“不知王相留下小子有何要事？”李璋这时主动向王钦若问道。
只见王钦若这时喘了几口气，然后这才露出一个笑容道：“刚才在太后面前时，我本想夸赞李都尉几句，毕竟你小小年纪就崭露头角，哪怕没有与太后、陛下的关系，日后你定然也可以成为我大宋的栋梁之材，但最后我却改变了主意，你可知这是为何？”
李璋听到这里略一思量，随后这才开口回答道：“因为无论王相说与不说，其实对我都没有太大的影响，所以王相才没有浪费口舌？”
“哈哈，并不仅仅如此。”只见王钦若这时忽然大笑一声，随后就因为太用力而大口的喘了几口，这才再次道，“其实我之所以改变主意，是因为我忽然想到，李都尉你现在其实已经处于一个十分危险的位置，若是日后做不好选择的话，恐怕下场会凄惨无比！”
“王相何出此言？”李璋听到这里先是一愣，随后也面色凝重的问道，对于王钦若的眼光，他是十分信服的，对方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理由。
只见王钦若这时再次喘息几次，随后这才再次道：“李都尉你不但本身的才能出色，而且又与是外戚，太后对你宽厚之极，陛下与你也是感情深厚，可以说遍观朝堂，都找不出第二个比你还要特殊的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你日后肯定会位高权重，成为我大宋的栋梁之材，可正所谓福祸相依，你夹在太后与陛下之间，日后若是……”
王钦若说到这里时却故意停了下来，然后目光带着笑意看着李璋，而李璋这时也是一惊，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王钦若接下来要说的话，现在刘娥对权力越来越着迷，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而赵祯却一天天的长大，日后两人必然会因夺权而发生间隙，到时他又该何去何从？
看到李璋的表情，王钦若也是淡然一笑，他就喜欢和李璋这种聪明人说话，有些太敏感的话不方便说出来，但对方却也能猜到，这也防止被外人听到从而落人口实。
“多谢王相的提醒，只是在下想要请教王相，依您之见，我该如何自处？”李璋这时也露出尊敬的神色，当下向王钦若行了一礼恭敬的请教道。
“你不必谢我，其实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我的身体不行了，家里的儿孙们又没有特别出色的人，而且我生前树敌太多，哪怕太后暂时能护着我王家，恐怕日后还是会遭人报复，所以希望日后李都尉能照看一二，老夫就感激不尽了。”王钦若却是一摆手道。
“王相放心，在下是个知恩图报之人，日后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事，必然不会让王家受人欺辱！”李璋这时也正色道。
虽然李璋的话中加了一个前提，就是在他的能力范围内，这好像显得有些不真诚，但王钦若却十分满意，因为他知道自己与李璋并没有深交，一次提醒能换来对方的这个承诺已经相当不错了。
“有李都尉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王钦若这时再次喘了几口气，随后这才再次道，“其实就算我不说，李都尉应该也能想到，太后虽然掌权，但年纪太大，而陛下无权，但却有得是时间等候，而对于李都尉你来说，其实有上中下三条路可走！”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上中下三策
夜已经深了，李璋却独自坐在书房里没有休息，只见他这时提笔在书桌上的大纸上写着什么，一直写到最后一个字后，他这才将手中的毛笔放下，然后怔忡的看着纸上的内容发呆。
今天李璋与王钦若聊到最后时，对方给了他上中下三条计策，以应对刘娥和赵祯未来可能发生的权力斗争时，李璋左右为难的局面，只是对于这三条计策，李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刘娥和李璋的亲戚关系虽然是假的，但她却是一手提拔起李璋的人，而且平时她对李璋的宽厚也非比寻常，甚至有时赵祯都感觉刘娥对李璋，比对他这个儿子都要亲，这也使得李璋成为朝堂上一个十分特殊的人物。
李璋也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对于自己那位在皇陵苦守的姑母，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感情，毕竟两人一共也才见过一面，对她更多的还是同情，另外也是出于赵祯的关系，想要让他们母子团聚，所以才会冒险的与对方相认。
但是刘娥对李璋的关心却是他能感受到的，所以李璋对刘娥的感情其实是很复杂的，估计也只有等到赵祯知道了刘娥不是他的生母后，才能真正和他有相同的感受，不过无论如何，李璋还是将刘娥当成一位值得自己尊敬的长辈来看待。
至于赵祯就不用提了，两人不但是表兄弟，而且又相识于少年，几年间早就培养出深厚的感情，赵祯也从来没把他当成外人，不但让李璋做迎亲使代他迎亲，而且平时还能自由出入宫禁，这种信任甚至超过一般的亲兄弟。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万一日后刘娥与赵祯因为争夺而导致对立，甚至是争斗时，李璋就会成为那个左右为难的人，到时他是帮刘娥对付赵祯，还是帮赵祯对付刘娥呢？这也是今天王钦若对李璋的提醒。
而对于这个问题，王钦若给出了上中下三条计策，他告诉李璋，其中最下策就是李璋左右摇摆不定，即想帮赵祯，又想帮刘娥，最后反而只会落得个两边不讨好，刘娥在位时会对他打压，而等到日后赵祯上位，也会对他产生怀疑，前途也会大受影响。
至于中策，则是李璋从刘娥和赵祯中选出一个来支持，但这也有个问题，若是李璋支持刘娥，那么他前期肯定十分顺畅，但这却会让赵祯与他决裂，日后若是刘娥去世，赵祯掌握了实权，李璋肯定会大受打压，甚至连命都难以保住。
若是李璋支持赵祯，那么前期他肯定会面临着与刘娥的决裂，对于这点王钦若告诉李璋，刘娥自从掌权之后，野心也越来越大，日后大宋会往哪个方向发展，他也说不准？
但刘娥肯定不会轻易的交权给赵祯，甚至会刻意的打压赵祯，而李璋作为赵祯身边最信任的人，又是刘娥一手提拔起来，但却背叛她的人，肯定会招来刘娥的报复，所以李璋也会变得十分危险，但如果能熬到刘娥去世，那他的前途将是一片光明。
可以说中策有很大的风险，严重时甚至会威胁到李璋的性命，而且会得罪刘娥和赵祯中的一位，这都是李璋不愿意看到的，于是王钦若给出了一条上策。
既然是上策，本来应该是李璋最好的选择，但是李璋现在却对这条上策有些踌躇，因为这条上策很简单，只有一个字，那就是“走”，其实就是让李璋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这样即能避开刘娥与赵祯的冲突，又能完美的保全自己与双方的感情。
说起来之前李璋曾经见过晏殊，对方也同样是故意得罪刘娥，然后被贬出京城，他这样做也和王钦若的上策差不多，只是他是打算与刘娥划清界线，在外地等待刘娥去世，赵祯上位后，再得到赵祯的重用。
对于晏殊这样的做法，李璋并不觉得有什么对错，毕竟人都是自私的，为自己的前途做打算也很正常，只是当他也面临着与晏殊相似的选择时，他却是犹豫了，并不是他比晏殊高尚，只是因为他与晏殊不同，晏殊与刘娥、赵祯都只是单纯的君臣，但李璋却与他们多了深厚的感情，这让他也在做选择时受到了更多的羁绊。
之前王钦若刚说出这个上策时，李璋也曾经心动过，对于他来说，远离京城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他也的确有许多的事要做，比如西北与河北军事，南方沿海的海贸等等。
但是等到李璋冷静下来后，却开始对这条上策产生了几分怀疑，倒不是他不相信王钦若，而是他觉得这个上策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完美，也许他可以找理由离开，但这个理由也许能暂时骗得过赵祯，却绝骗不过精明的刘娥，毕竟晏殊就被她一眼识破，更别说李璋了。
如果刘娥知道李璋也故意在这个时候离京，恐怕也会对他十分失望，而且赵祯也在一天天长大，也许日后也会想明白这件事，到时他又会对李璋怎么看？
另外李璋在京城还有许多的事要做，比如钱行、火器这些十分重要的事，他还想让赵祯与皇陵里的那位姑母相认，虽然不用时时看护，但也关注那位姑母的情况，以她的年纪，只要肯安心休养，熬过刘娥并不是什么难事。
也正是想到上面这些，所以李璋对这个上策也产生了几分怀疑，但如果不选择这个上策，那就只有选择中策了，可是想到要从刘娥和赵祯中挑出一个支持，虽然他在心中倾向于赵祯，但想到要和刘娥发生冲突，他也不由得感到十分的头疼。
最后李璋自己一人呆坐到半夜，也没有想出一个头绪来，最后他干脆一拍桌子道：“罢了，与其现在担心这些，还不如走一步看一步，正所谓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我就不信到时想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来！”
话一出口，李璋也感觉全身一阵轻松，随后躺在床上就呼呼大睡起来。几天之后，一个噩耗传来，王钦若终于还是走了，而刘娥听闻这个消息当场痛哭起来，并且再次破例，竟然要亲自为王钦若主持葬礼。

第二百九十章 恩宠过甚
刘娥虽然不是皇帝，但她的身份却比皇帝还要特殊，之前亲自出宫探望王钦若已经算是破例了，但在王钦若去世后，却再次破例，竟然要以太后的身份为他主持葬礼，甚至还失声痛哭，这也是刘娥执掌大权之后，第一次为一个臣子哭泣。
不过更让人没想到的还在后面，就在王钦若去世后，刘娥再次下旨追赠其为太师、中书令，谥号“文穆”，另外王家的子孙受封荫者达到了二十多人，这是什么概念，杨家将中的杨家满门忠烈，受封荫的也不过才一人，而王钦若一家就顶二十多个杨家，这在大宋开国以来都是绝无仅有的事。
刘娥对王钦若一家的恩宠，也引起了不少大臣的不满，纷纷上书请求刘娥削减一些封荫，但刘娥的态度却是极为坚决，谁劝都没有，当时记录的史官也不禁感叹：“国朝以来宰相恤恩，未有钦若比者！”
不过也正是刘娥对王钦若的恩宠过甚，使得坊间也传出一些不好的流言，说什么刘娥是大宋的萧太后，而王钦若就是大宋的韩德让，要知道韩德让可是萧太后的情夫，所以这也是在讽刺刘娥与王钦若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对于这种流言，刘娥也是勃然大怒，当即命人严查，结果还真抓到几个嘴贱的，本来像这种诽谤皇家的人，直接杀了都不亏，但刘娥倒没有因愤怒而失去理智，而且她本来也不是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人，所以最后只是把这些人押到开封府门前掌嘴示众。
另外刘娥也没有因为这些流言就急于撇清自己与王钦若的关系，反而该怎么办还怎么办，甚至还亲自前去吊唁王钦若，在对方的灵前也再次流泪，如此一来，外界的流言反而慢慢的平息了下来。
作为最了解刘娥的人之一，李璋自然不信外界那些狗屁流言，而且他经常进宫，自然比任何人都知道宫里森严的规矩，再加上他对刘娥的了解，对方也绝对不会做出那种因小失大的事。
本来李璋和王钦若没什么交情，但是因为之前对方给他的警告，并且还给出三条计策，所以李璋也特意抽出时间前去吊唁，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吊唁竟然还遇到一个熟人。
“参见王相！”李璋吊唁过后从王府刚出来，却没想到旁边有一辆马车停下来，然后只见王曾从车上走了下来，李璋和王曾也有过几次接触，特别是当初在皇庄时，王曾曾经两次与李璋交谈，而且还想打听皇庄里的情况，但都被李璋给挡了回去。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李都尉，你也是来祭拜王相的？”王曾看到李璋也不由得露出几分笑容道，他已经知道了当初皇庄里种的是土豆，而且土豆也是李璋献上的，虽然李璋把他挡在了皇庄外面，但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李璋这个人正直守信，所以他对李璋也颇为喜欢。
“是的，不过王相你能来也让我颇为意外。”李璋这时点了点头道，王曾与王钦若一向不和，这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所以他在见到王曾时也十分惊讶。
“人死万事空，之前的恩怨也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王相虽然做过一些错事，但也政绩斐然，可以称得上是治世之能臣，我来祭拜一下也是应当的。”王曾听到李璋的话却是叹了口气道，他与王钦若斗了数年，但当得知对方去世的消息时，却忽然有种索然无味的感觉。
“原来如此，说起来当初太后前来探望王相时，我也在旁边，而王相当时也向太后推荐了您接替他的位子，看来两位虽然政见不和，但却彼此惺惺相惜啊！”李璋当下再次点头道，王钦若和王曾同姓，而且又都是宰相，称呼起来还真是有些麻烦。
“呃？王相真的向太后推荐我？”王曾听到李璋的话也明显一愣，这才开口反问道。
“王相不知？”李璋听到这里也露出惊讶的表情道，虽然刚才王曾嘴上那么说，但李璋本以为王曾是知道王钦若推荐他的事，所以才特意前来祭拜，但现在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
“我的确不知道，王相去世后相位空悬，朝堂上虽然在讨论这件事，但太后一直没有做出决定，我也更不知道王相在去世前曾经推荐过我。”王曾这时神色诚恳的解释道，这时再提到王钦若时，他脸上也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李璋这时也终于确信王曾的确不知道这件事，看来刘娥并没有公布这个消息，这让李璋也感到有些奇怪，按理说相位一般也不会空缺太久，而且王曾的资历、威望都足够了，再加上又有王钦若的推荐，这件事应该早点定下来才对啊，难道刘娥是在犹豫着什么？
“等下！我明白了！”就在这时，忽然只见王曾猛的一拍脑门，脸上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大声道，“原来如此，他临死前都要摆我一道，好一个王钦若啊！”
“王相你明白什么了，为何这么说？”李璋看到王曾的样子却是一头雾水的问道。
“哈哈哈~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李都尉你能想明白最好，想不明白也没关系，以后你自然就会知道！”王曾虽然嘴上说被王钦若算计，但脸上却是一副高兴的表情，而且在说完后直接向李璋一拱手，转身就进到了王钦若的府中，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李璋呆立在那里。
“难道做宰相的人就不会好好说话？”看着王曾离去的背影，李璋也不由得有些郁闷的道，说完也转身准备上马车。
不过就在李璋刚登上马车，忽然只感觉脑子中灵光一闪，当即也忽然明白过来，这让他猛的一拍脑门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真是好算计啊！”
王钦若之前曾经评价过王曾，说王曾智谋不如丁谓，稳重不如王旦，才智也比不上王钦若自己，但王曾却有一个三人都比不上的优点，那就是有底线、有原则，遇到不公之事也绝不妥协，可以说他和鲁宗道一样，都是朝堂上的硬骨头。
而只要王曾这样的做了宰相，那么日后刘娥就算不愿意交出皇权，也不敢做的太过分，这才是王钦若的真正用意，毕竟他虽然是刘娥的心腹，但同样也是大宋的臣子，这个江山姓赵不姓刘，当然他也可能是不想让刘娥走上错路，毕竟历史上也只出过一个武则天。
“大娘娘应该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迟迟不肯公布由王曾接替相位的消息，不过除了王曾外，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人选了，总不能把丁谓再调回来吧？”李璋这时再次自语道，丁谓现在还在海南岛钓鱼呢，不过丁谓这个人野心可比王钦若大多了，刘娥肯定不会放心调他回来。
刘娥亲自主持王钦若的葬礼，当然这只是名义上的，毕竟刘娥也根本没有这个时间，王钦若是新喻人，也就是后世的江西新余，按照他的遗嘱，他死后要把遗体运送到老家安葬，所以等到京城这边虽然举行了葬礼，但并没有安葬，而是选了个日子，由他的子孙运送棺椁出京，刘娥因为身份的原因无法前去送行，于是就拉了李璋这个壮丁，作为刘娥的亲戚，他自然也是最适合代表刘娥的人。
李璋本来就准备为王钦若送行，只是在送走了王家送葬的队伍后，他需要回皇宫向刘娥禀报一下，只是当他来到垂拱殿时，却发现刘娥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批阅奏折，而是坐在那里入神，好像在沉思着什么事情。
“大娘娘，王相的棺椁已经出京了！”李璋上前轻声提醒道。
听到李璋的声音，刘娥这才从沉思中醒来，只见她这时神色黯然的点了点头，随后忽然开口道：“璋儿，你可知我为何对王卿如此恩宠吗？”
“这个……臣不知！”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禁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苦笑一声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其实他早就想问刘娥这个问题了，毕竟她对王钦若的恩宠实在太过了，否则坊间也不会传出那种流言。
“哀家知道，无论是朝堂还是民间，许多人都对哀家对王卿的赏赐大感不解，甚至还有人胡乱猜测，可是他们却并不知道，哀家对王卿之所以如此恩宠，无非也就是两个字。”刘娥这时轻声开口道。
“两个字？”李璋听到这里也露出讶然的神色看向刘娥，只是他实在想不出来是哪两个字？
“尊恭！”刘娥这时忽然长叹一声这才吐出这两个字道，这两个字虽然简单，但对刘娥来说却十分的重要。
“尊恭？”李璋听到这里却是感到一头雾水，尊恭这两个字拆开来，无非是尊敬和恭顺，可刘娥是太后，朝堂上的大臣不都是对她的旨意毕恭毕敬吗？为何只有王钦若才能得到刘娥的如此看重？

第二百九十一章 原因
看到李璋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刘娥这时也不禁一笑道：“你不明白也很正常，因为在满朝文武之中，能做到尊恭这两个字的也只有王钦若和你了，你是哀家的晚辈，又是我看着长大的，对我尊敬又恭顺也很正常，但是你再看看那帮文武百官们，虽然表面上不敢违抗哀家的旨意，但他们心中又有哪个是真正看得起哀家的？”
刘娥说到最后一句时，也不禁激动的加重了语气，而李璋听到这里也总算明白过来，朝堂上的大臣表面上对刘娥的确是十分恭敬，但说句实话，这帮大臣又有几个能真的看得起出身极低，而且又是个女子的刘娥？再加上赵祯年幼，所以当初刘娥垂帘听政时，可没少受这帮大臣的气。
当然后来刘娥手段频出，连权倾一时的丁谓都被她贬到了海南，一时间让朝堂为之一新，剩下的大臣也不敢再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但他们对刘娥依然有些看不起，特别是他们知道刘娥年纪大了，迟早都要还政于赵祯，所以他们也都在耐心的等着刘娥与赵祯的决裂，等着刘娥倒下的那天，而晏殊就是其中的代表。
但是在这些大臣之中，却有一人是真心的尊敬刘娥，对刘娥的旨意也会不折不扣的尽力去完成，而这个人就是王钦若，这也是刘娥力排众议，再次启用王钦若为相的主要原因，而在最初的几年里，王钦若也成为了刘娥在朝堂上最大的支持者，也正是在他的帮助下，刘娥才能一步步的稳固了手中的权力，不至于让大宋发生太大的动荡。
可惜王钦若的年纪大了，他比刘娥还要大六岁，再加上这几年繁重的政务压在他身上，更让他的身体时好时坏，今年也彻底的离开了朝堂，而刘娥也失去了一个最得力的助手，这也是刘娥为何会那么悲痛的原因，而对王钦若的赏赐，也是这些年他对刘娥的支持换来的。
“大娘娘也不必太过生气，大臣有自己的心思也很正常，只要不影响到政务，就随他们去吧，毕竟有句俗语说的好：我不是铜钱，没办法让所有人都喜欢。”李璋这时也开口劝解道，最后还把后世的一句网络用语照搬过来调侃道。
果然，听到李璋最后那句不伦不类的话，刘娥也不由得大笑起来，刚才的不快也一扫而光，最后也不由得一拍李璋的脑门道：“你这个小子就会说一些怪话，不过你好像就要变成铜钱了，那个钱行不就是你开的吗？”
对于刘娥知道钱行的事，李璋并不感到意外，当下只见厚着脸皮一笑道：“启禀大娘娘，在下家里的兄弟姐妹太多，特别是很多都到了婚嫁的年纪了，我这个做大哥也要给他们准备彩礼和嫁妆，所以不想办法挣点钱可不行。”
“哼，光顾着给别人操心了，你自己怎么不多操点心，那个刘家的女子我觉得就不错，你也见过对方好几次了，也是时候把事情定下来了！”刘娥听到李璋的解释却是白了他一眼道，赵祯已经成婚了，现在也只有李璋的婚事才能让她记挂在心里。
“这个……嘿嘿，不急不急，我再想想！”李璋听到刘娥再次提到自己和青织的事，当下也立刻陪笑道，他本来只是想给钱行找个借口，却没想到最后竟然把火引到自己身上了。
“你是不急，可是人家姑娘却等不起，虽然守孝这三年不能婚配，但却可以把婚事定下来，你要是再不决定，恐怕人家可不会愿意等你！”刘娥看到李璋嬉皮笑脸的模样，也不禁再次气道，她实在想不明白李璋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看到刘娥有些生气，李璋也无奈的一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刘娥看他也有种恨铁不钢的感觉，不过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道：“罢了，再过几天就是上元节了，那天你也早点进宫，和祯儿一起来陪陪我，人上了年纪，也就越来越怕孤单了。”
“是！”听到刘娥让自己在上元节进宫，李璋也当即行礼答应道，同时心中也是松了口气，他真怕刘娥一生气，然后硬逼着自己把婚事定下来，毕竟现在可是封建社会，刘娥可不会给他讲什么婚姻自由，包办婚姻才是这个时代的主流。
就在王钦若的棺椁离开京城的第三天，刘娥终于下旨，宣布由王曾接替王钦若的相位，事实上王曾本来就是次相，接替相位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只是之前王曾两次都被刘娥否了，只能呆在次相的位子上，现在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无论一个人生前多么的显赫，但是在生命消失之后，这种显赫也会慢慢的消于无形，连身为皇帝的赵恒在死后也很快被人遗忘，更别说王钦若了，所以仅仅几天之后，王钦若这个名字已经很少有人再提及，人人都在讨论着即将到来的上元节，估计再过几年，人们也只能从史书上寻找这个名字了，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读书人都追求青史留名的主要原因。
李璋家中也在准备着上元节，每年这个时候，李璋都会请工匠在家门前立起一座大灯，事实上他们这条街住的全都是达官显贵，所以每年上元节时，各家门前的大灯也就成了比斗的手段，谁家的灯更大更华丽，那这家的人就越有面子。
李璋对这种斗灯并不感兴趣，不过今年家里遇到不少喜事，比如李璋升官授了爵位，钱行也势头极好，李用和也续弦娶了妻子，所以家里自然也要热闹一下，于是就请了一帮高明的匠人，架了一座最大最华丽的鳌灯，一举夺得了街上的灯中之魁。
不过李璋却没功夫欣赏自家的花灯，而是按照之前答应刘娥的那样，上元节这天早早的进宫，并且还带上了很少进宫的狸儿赶往紫宸殿，刘娥今天也在这里设了家宴，说是要请一家人好好的热闹一下，所以李璋兄妹也结伴而来。

第二百九十二章 刘娥的安排
“大哥，皇宫里好热闹啊，难怪京城里的人提到皇宫时，都是一脸向往的表情，甚至不少人说这辈子能去一趟皇宫就算没有白活。”狸儿一边走一边大呼小叫的四处张望道。
除了当初刚刚相认时，刘娥曾经让他们一家进宫受封外，狸儿就再也没有进过宫，而且那次因为太紧张，再加上狸儿的年纪又小，所以根本没敢四处看，直到这次被邀请进宫赴宴，她才有机会仔细的打量着皇宫中的景色。
“皇宫中也不是一直这么热闹，今天不是上元节吗，所以宫里才放开了规矩，来往的内侍、宫女都可以尽情玩乐，但平时却是规矩森严，连走错路都可能受到责罚。”李璋听到狸儿的话却故意吓她道，其实也不能说是吓她，宫里的规矩的确挺大的，狸儿现在只能看到皇宫的表面，却看不到皇宫中的冷酷与无情。
“管这么严吗？那是挺无聊的。”狸儿对李璋的话深信不疑，当下也不禁有些失望的道，不过随即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兴致勃勃的打量着宫中的美景。
皇宫中也难得在上元节这天放松一下，所以整个宫中也是张灯结彩，再加上去年赵祯成亲，张皇后也是第一次在宫里过上元节，因此今年宫里也显得格外热闹，听赵祯说今年的上元节预算都要比往年要多上不少。
李璋对宫里的熟悉程度简直可以和家里相比，所以对宫中的景色早已经见怪不怪，一边走还能一边给狸儿介绍各个宫殿的用处，不一会的功夫，举行宴会的紫宸殿也就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当下李璋带着狸儿迈步进到大殿中，结果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上首的赵祯，看到李璋和狸儿进来，赵祯也立刻向他们招了招手，而李璋和狸儿的桌子也就在赵祯旁边。
“表哥、表妹，你们来的还挺早，不过今天除了你们外，大娘娘可还请了别人喔。”等到李璋坐下后，赵祯对李璋神秘的一笑道。
“请了别人，不是说今天是家宴……”李璋听到赵祯的话先是一愣，刚想反问一句，但却没把话说完就忽然醒悟过来，当下也有些无语的道，“不会是刘家吧？”
“哈哈~就知道表哥你能猜到，就是刘家，毕竟大娘娘的亲戚不多，除了表哥你们外，也就只有刘家了，而且大娘娘今天也只请了刘家一个人，不用说表哥你也应该猜到了吧！”赵祯看到李璋已经猜到，当下也是大笑一声道。
“刘家？难道是青织姐姐要来？”狸儿听到李璋和赵祯的对话，当下也有些惊喜地叫道，自从上次赵祯大婚那晚偶遇青织后，狸儿与对方也颇为投缘，后来也经常有往来，现在两人已经结为关系极好的手帕交。
就在赵祯的话音刚落，只见大殿外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只见一个女子在宫女的引导下进到大殿，这个女子正是曾经与李璋有过几面之缘的青织，而青织这时也同样看到了他，两人四目相对，青织却是脸色一红，随即就低下头来。
“青织姐姐快来！”狸儿看到青织却是欣喜的高声叫道，毕竟她对宫里的一切都感到很陌生，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一个熟人，当然是十分高兴。
青织听到狸儿的主动邀请，则开始还有些犹豫，但她身边的几个宫女却笑嘻嘻的将她引到了狸儿的身边，而狸儿和李璋的桌子也是紧挨着，所以两人也离的很近，这让青织也更加害羞，幸好狸儿是个活泼的性子，主动和她聊起天来，这才缓解了她的尴尬。
“表哥，虽说是家宴，但按宫里的规矩，一般也是男女宾客分开的，但大娘娘为了你，可是特意破例，就是为了成全你和表姐！”赵祯这时也再次斜着身子，悄悄的凑到李璋耳边低声道，脸上也是一副揶揄的笑容。
“大娘娘还真是用心良苦！”李璋这时也不由得苦笑一声，随后扭头看了看坐在狸儿身边的青织，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也偷偷的向他这边看来，结果两人再次四目相对，青织白皙如玉的小脸也“腾”的一下变得通红，急忙扭过头不敢看李璋，惹得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狸儿捂嘴偷笑。
“你觉得如果我再不同意这桩婚事的话，大娘娘会不会直接赐婚？”李璋这时忽然低声向赵祯开口询问道。
“这还用问吗，大娘娘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当然可是吃够了苦头，如果不是表哥你从中擀旋，恐怕王氏就要被赶出宫了，而且表哥你本来就比我大两岁，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大娘娘会在这件事上容忍你这么长时间？”赵祯说到最后时，也露出一脸羡慕的表情，他当初因为自己的婚事，可是差点与刘娥闹翻。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痛苦的一拍脑门，其实从今天刘娥的安排上，他就已经猜到了对方的用意，恐怕他再不同意的话，刘娥就要用强硬的手段了，不过以刘娥的性子，能在婚事上如此容忍自己，也的确算是十分难得了。
“表哥，我看表妹挺喜欢表姐的，要不你就从了吧？”赵祯这时再次凑到李璋身边低声调笑道，其实他和刘娥一样，也都想让李璋早点成婚，毕竟人的本性如此，自己都已经进到婚姻的围城里了，自然也想把别人也拉进来。
李璋听到这里却是白了赵祯一眼，然后却是陷入沉思中没有再说话，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见刘娥在张皇后和妙元的亲自搀扶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郭贵妃和王贵妃，而当刘娥看到青织与狸儿同坐一桌，并且就在李璋旁边时，当下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参见大娘娘、太后！”等到刘娥坐定，赵祯率领自己一家，另外还有李璋三人一同向刘娥行礼道，从称呼上就能看出其中的差别，赵祯和李璋称刘娥为大娘娘，而别人只能称她为太后，这就是亲疏有别。
“表哥，我和你坐一桌！”不过在行礼过后，妙元却笑嘻嘻的凑到李璋身边坐下道，她以前都是和赵祯坐一桌，但现在赵祯有了张皇后，所以她就找到了李璋。
“妙元，不要胡闹，坐到我身边来！”不过还没等李璋回答，刘娥就板着脸把妙元叫了回来道，毕竟她今天可是特意给李璋和青织安排的，妙元的年纪也不小了，所以她也怕青织误会。
听到刘娥这么说，妙元也向李璋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然后轻快的跑到刘娥身边坐下，而狸儿这时则好奇低声对李璋道：“大哥，她就是那个做道姑的公主吗？”
“不错，她叫妙元，和你同岁，以后有机会了可以让你们多了解一下。”李璋这时也笑着介绍道。
“哼，我才不喜欢她呢，竟然主动跑来要坐大哥你的身边，好厚的脸皮！”也不知为何，狸儿竟然对妙元带着几分敌意的道，李璋中到这里也不禁哑然失笑，但也没说什么。
刘娥今天的兴致颇高，毕竟难得看到这么多人团聚一堂的景象，所以她也立刻命人开宴，顺便与不经常进宫的狸儿、青织聊了几句，问一下两人平时的爱好之类的，狸儿虽然活泼，但这时却表现的极为规矩，回答的也十分得体，当然青织的表现就更不用说了。
整个酒宴的过程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赵祯与李璋等人轮流向刘娥献上贺辞，说白了就是一些吉祥话，然后刘娥对他们这些晚辈们也有各有赏赐，比如狸儿就得到刘娥赏赐的一对玉镯。
只不过李璋和青织得到的赏赐却有些特殊，因为李璋得到了一块玉璧，而青织却得到另一块玉璧，而且这两块玉璧明显是一对，这种暗示也再明显不过了，不但青织羞的低下头，连张皇后和王贵妃几人也看着他们两个偷笑。
“璋儿，你年纪也不小了，这两年朝堂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你也要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做一下打算了！”最后刘娥十分直白的向李璋道，说话时还一直看着青织，结果青织也更加害羞，但却还是大胆的偷偷的看了李璋一眼。
“咳~多谢大娘娘关心，我……我会认真考虑的！”李璋说到最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迫于刘娥的压力退让了一步道。
听到李璋在婚事上终于有所松动，刘娥也满意的一笑，她苦心安排这个局，就是要逼李璋早点把婚事定下来，毕竟在她看来，以李璋的年纪早就该成亲了，别人像他这么大时，儿子都已经会叫爹娘了。
刘娥的目的已经达到，当下也更加高兴，再加上赵祯等晚辈连连劝酒，最后她也多喝了几杯，等到酒宴最后时，刘娥也显得有几分不胜酒力，于是就让妙元和张皇后搀着她准备回寝宫休息。
不过就在刘娥要离开大殿之时，却忽然又停下来，然后一指青织对李璋道：“璋儿，我这个侄女第一次进宫，等下你就负责送她回家，万不可怠慢的人家！”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上元夜游
“又来这招？”当李璋听到刘娥又把青织硬塞给自己时，当下也不由得在心中叶槽道，这已经是青织第三次被硬塞给自己了，而且全都是他们老刘家的人干的，看来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刘美和刘娥不愧是做过夫妻的人，行事风格几乎是一模一样。
不过招式不怕老，只要有用就行，赵祯这时也向李璋嘿嘿一笑，随后就带着自己的两个贵妃离开了，如此一来，大殿中也只剩下李璋兄妹和青织，他想不管都不行，只是青织这时却是羞红了脸，其实她也很想有机会与李璋单独相处，因为上次李璋给她的词只有上阙，虽然李璋答应会补齐下阙，但却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咳，既然大家都走了，咱们也回去吧，顺便也能去欣赏一下城中的灯会。”李璋这时干嘛一声打破了殿中的沉默道，而狸儿听到这里也立刻拍手叫好，其实这小丫头什么都知道，而且她很喜欢青织，所以她也盼着李璋能把青织变成自己的嫂子，只不过她知道李璋不喜欢别人催他，所以从来不在这件事上发表任何看法。
青织刚开始感觉有些害羞，幸好狸儿这时一把将她拉了起来，然后一手挽着她，一手挽着李璋出了大殿，而且一路上也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李璋也是个十分健谈的人，一路上也帮青织介绍了一下宫中的情况，这让青织也慢慢的放松下来。
最后三人一起坐上马车出了宫，今天是上元节，也是东京城最热闹的一天，街道上到处都是花灯，不时还能遇到一些载歌载舞的少年男女，上元节也是古代的情人节，平时难得出门的少女们这天也成群结队的出现在街头，只要是遇到心宜的男子，就会把自己的手帕丢给对方，如果对方愿意的话，就可以拿着手帕上门提亲。
李璋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毛头小子，而是长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毕竟他们家的基因本来就好，无论是李用和还是皇陵中的那位姑母，相貌都是出类拔萃，李璋也继承家传的基因，而且现在个子也长开了，气度更是非同一般，所以无论走到那里，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不过也正是因为李璋太过耀眼，哪怕身边已经有了青织和狸儿，但依然引得不少少女对他偷眼打量，其中有些大胆的更是将手帕直接丢在李璋面前，可惜李璋却是个不领情的，对这些少女丝毫不加理会，也不知道伤了多少女子的心，但就算如此，依然还是有少女悄悄的跟在李璋他们的身后不肯离去。
“咯咯~大哥你出来一趟真是麻烦，后面跟着这么多人，要不我们把她们拐回家吧？”狸儿这时偷偷的看了身后的那些女子一眼，然后向李璋开玩笑道，结果旁边的青织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捂嘴偷笑。
“没办法，人长的帅走到哪都是焦点，不过这也要怪你们两个！”李璋这时却是自恋的摸了摸脸，最后却忽然看向狸儿和青织道。
“为什么怪我们？”青织这时胆大起来，听到李璋的话更是好奇的问道。
“因为我身边明明都已经有两个女伴了，但她们却还是敢跟着我，明显就是不把你们放在眼里，或者她们觉得你们对她们来说根本不算是威胁。”李璋笑嘻嘻的回答道。
李璋的话一出口，青织却是再次羞红了脸，虽然李璋有些开玩笑的意味，但却也承认了自己是他的女伴，要知道这是上元节，一般只有相恋的男女才会趁今天结伴同游。
不过狸儿听到这里却是气的小脸通红，当下挑衅的向身后的那些女子扫视了一眼，然后就一把抱住李璋的手臂，似乎是在用这种办法宣示李璋的所有权，只不过她的这种举动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后面跟着的女子也不傻，毕竟狸儿的年纪与李璋相差有点大，猜也能猜到可能是李璋的妹妹之类的关系。
“青织姐，你这边，我去那边，我不信气不跑这些小浪蹄子！”狸儿气急之下拉过青织，强拉着她的手挽住李璋的手臂，然后自己去了李璋的另一边，这样两人一左一右把李璋把的严严实实。
不过青织毕竟是个未出闺阁的少女，对挽着李璋手臂这种事一时间还是无法接受，所以她的小手刚一碰到李璋的手臂，立刻就想抽出来。
但李璋这时却忽然暗叹一声，然后伸手主动抓住了她的小手，这让青织先是一愣，随后也没有挣扎，只是小脸却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一般，全身也有些无力，如果不是李璋拉着她，恐怕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走路了。
看到李璋和青织的亲密举动，后面的那些女子中终于有人露出失望的表情，然后三三两两的离开了，毕竟青织不是狸儿，而且相貌气质都远超她们，李璋既有这样的女子相陪，自然也就看不上她们了。
狸儿这个小鬼头本来就是故意找机会让青织挽着李璋的手臂，而且在看到李璋主动抓住青织的手时，小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自己这个不想成亲的大哥终于接受了青织姐，可惜青织姐正在守孝，不过等到守孝期满，到时自己就要改口称对方为嫂子了。
李璋在抓着青织的小手时，心中却闪过一丝迷茫，现在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希望他与青织走到一起，特别是刘娥已经表明了态度，所以他也无从反抗，至于他对青织的感情，好像是有些心动，但好像又缺少了点什么，这点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
不过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李璋也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既然现在他主动握住了青织的手，那也意味着他要为对方负责，看来日后需要找个机会去刘府提亲了，不过想想也不错，毕竟有了妻子后，青织就能帮他分担家里的事情，而且狸儿也特别喜欢她，相信她们日后能相处的很好。

第二百九十四章 题词
三更鼓刚刚响过，上元节也迎来一个高潮，男男女女们排着队伍，踏着乐曲的节拍在街道上开始了踏歌，更有不少已婚的女子急想涌向城门，去摸上面的铜钉，据说摸到钢钉的女子在来年肯定能生个大胖儿子。
李璋一手被狸儿紧紧的拉着，一手握着青织，刚开始青织还显得有些僵硬不自然，但慢慢的也习惯起来，后来更是主动握着李璋的手不肯放开。
三人结伴来到御河边，河边到处都是放花灯的人，一盏盏的花灯被放在水面上，然后顺流而下，将御河染成了一条银河，李璋花钱买了三盏荷花灯，卖灯的还提供纸笔，可以让他们把愿意写到纸条上放到灯里，这样花灯放出去后，据说里面的愿望就能实现，当然这肯定是商家想出来的促销手段，至少李璋是不信的。
不过信不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玩的开心，于是李璋三人就分别写好自己的愿望，然后一起将自己的花灯放到河面上放开，狸儿还是小孩子心性，一直在岸边跟着花灯跑了许久，最后眼看着花灯太多，再也分辨不出哪盏是自己的花灯后这才放弃。
这时已经是四更天了，李璋他们乘着马车来到大相国寺，这里平时就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现在自然更加热闹，不过现在已经太晚了，许多人已经顶不住回家休息了，所以街道上的人也少了一些，至少不像上半夜那么拥挤了。
狸儿欢快的在街道两侧的零食摊子前跑来跑去，她刚才就吵着饿了，但却不肯去酒楼，而是吵着要吃零食，平时李璋也不会这么惯着她，不过今天是上元节，也就随她高兴了。
李璋牵着青织的手走在后面，两人也慢慢的习惯了这种亲密的状态，而且现在下半夜了，能熬到现在大都是一些青年男女，这些人神态亲密的走在一起，李璋他们混在这些人当中倒也不太显眼。
“李世兄，上次你答应的我那阙词，到现在都还没有补完呢。”青织这时忽然扭头看向李璋道，对于那首未完的词，她一直记挂在心上，毕竟她本来就爱好诗词，李璋那半阙词精妙绝伦、意境也极美，她也曾经试过自己补全，但苦思多日都想不出合适的句子。
听到青织提到那首青玉案，李璋也不由得微微一笑，刚好这时他们来到了大相国寺的大门外，寺院的大门两侧全都是涮的白墙，平时到这里游玩的文人士子来了兴致，也会将自己的诗词或画作题在上面，相当于古代的涂鸦。
寺中的僧人对这种行为也并不制止，因为在这些留下诗词的士子中，只要有一个出了名，或是高中进士，那么就会吸引许多人前来欣赏对方留下的诗作，于是这就成了寺院吸引人气的一个手段，有些上乘的诗词还会被寺中的僧人特意保护起来。
李璋当下牵着青织的手来到寺门外，从门口的僧人那里借来笔墨，然后这才准备在墙上找个地方把青玉案写上，不过今天是上元夜，也吸引了不少文人士子来这里游玩，所以今天墙上也写满了诗词，当然这面白墙过段时间都会重新粉刷一遍，只有少数几首特别出色的诗词才会保留下来。
最后李璋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地方，然后这才一扫而就：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上次李璋给青织的词只有一半，到了“笑语盈盈暗香去”这一句时戛然而止，所以当李璋写到下半阙时，旁边的青织也露出紧张的神色，而当看到李璋写出“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最后一句时，她的小脸先是一滞，随后就露出欣喜与害羞的神色。
青织与李璋之间的事也的确是经历了数次波折，刚开始是刘美一心想招李璋做女婿，但李璋却不愿意，哪怕两次见过青织也拒绝了她，但谁也没想到两人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走，所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一句，其实就是李璋在这段经历中的心理写照。
想到这首词是李璋为自己而写，青织自然是欣喜无比，毕竟作为一个喜欢诗词的女子，这也是她梦想中的情景，而现在终于梦想成真了。
李璋看着青织娇羞的模样也有些开心，既然抗拒不了这桩婚事，那就尽量接受吧，而且青织的确是个不错的女子，至少也要让她高高兴兴的嫁给自己。只是有些对不起辛弃疾，所以李璋决定再也不抄他的诗词了，要抄就去抄苏轼的。
“走吧，狸儿都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李璋这时再次牵过青织的手道，狸儿身边有下人跟着，倒是不怕她丢了，但走散了也很麻烦。
“嗯！”青织这时也低声应道，不过就在刚要走时，青织却忽然又奇怪的向李璋问道，“李世兄为何不注上自己的名字？”
青织在诗词上的造诣很高，以她看来，李璋的这首青玉案定然是难得的传世佳作，过不了多久肯定能传遍京城，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个扬名的好机会，如果是换作别人话，肯定会把自己的名字写上。
“一首词而已，我又不打算考科举，要这些虚名有何用？”李璋却是淡然一笑道，当然真正的原因是他有些心虚，毕竟这首词是抄来的，哪怕这时候辛弃疾还没有出生，但李璋依然不想堂而皇之占人家的便宜。
青织听到李璋的话也对他更加佩服，相比之下自己却显得有些俗气了，这让她也是暗自惭愧，幸好这时狸儿兴奋的跑回来，手里抓着一块枣糕已经吃了大半，后面的几个下人也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手上也提满了零食，估计她已经把积攒的零花钱都花光了。
看到这丫头竟然买了这么多零食，李璋也不由得脸色一板训斥了她几句，虽然这个时代的零食不像后世有那么多的添加剂，但毕竟不是主食，吃多了就不愿意吃饭，不过狸儿却只是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然后向青织求助，而青织也帮狸儿求了个情，李璋也不好再骂她。
天色已经不早了，而且李璋这时也感觉又累又饿，虽然之前在宫里吃了些东西，但玩了一夜也消化的差不多了，于是李璋就提议找个了酒楼吃点东西，结果狸儿这时兴奋地叫道：“还找什么酒楼啊，回味斋离这里也不远，咱们去那里吃饭好了。”
李璋听到狸儿的话也感觉有理，毕竟回味斋是自家的产业，而且那里的饭菜也更合他的口味，于是他又征求了一下青织的意见，结果对方也点头答应，于是三人于次上了马车，不一会的功夫就来到回味斋。
“东家您来了，大掌柜他们就在二楼，您要不要一起？”李璋刚进回味斋，里面的掌柜也立刻跑上前行礼道，大掌柜就是指豁子，只是豁子和丑娘他们现在负责钱行，所以回味斋这里的生意就交给眼前这个掌柜负责打理，对方姓方，以前是另一座大酒楼的掌柜，但却被豁子重金挖了过来。
“豁子他们也在，那太好了，给我们三个准备点新菜送上去。”李璋听到这里也立刻高兴的道，豁子他们肯定也结伴出来玩了，估计也是和他们一样，打算吃点东西就回去休息了，却没想到这么巧竟然遇上了。
“青织姐，豁子哥他们都在，刚好可以把你介绍给他们！”狸儿这时高兴地叫道，刚才在马车上时，青织已经知道回味斋是李璋家的产业，只是对豁子他们这些人还不太了解，所以听到狸儿的话也露出好奇的神色。
“豁子是我当初穷困时结识的一帮兄弟姐妹，虽然我们不是亲兄弟，但在感情上也差不多，和狸儿一样都是我的家人，等下我帮你介绍一下！”李璋这时也微笑着向青织道，既然接纳了青织，那也是时候让她认识一下家里人了。
青织听到这里也是心中欢喜，因为李璋把自己介绍给家人，也就意味着两人的关系更进了一步，只是她这时又有些紧张，担心自己万一表现不好怎么办？
不过现在也不容青织退缩，当下李璋拉着她和狸儿上了楼，很快在最大的一个雅间里找到了热闹非凡的豁子等人，而当李璋打开门时，豆子第一个扑过来大叫道：“大哥你怎么来了，我们刚才还正在说你……”
不过豆子刚把话说到一半，却忽然发现李璋右手握着一个陌生少女的手，而且看对方娇羞的模样，不用问也能猜到她和李璋的关系。
而这时里面的豁子等人也同样看到了青织，豁子他们不认识青织，但秀秀和燕娘却认识，只是当看到李璋和青织的亲密关系时，别人倒还没什么，燕娘却是露出了气恼的神色，当初她第一次见到青织时就感到了威胁，现在果然应验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韩琦与永叔兄
李璋将青织介绍豁子和丑娘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但这帮人也都猜出了两人的关系，所以对青织也表现的十分尊敬，唯独燕娘坐在一边生气，李璋也没理她，刚好借着这件事也能让她死心，毕竟这个女人实在是个麻烦。
青织刚开始还有些害羞，但丑娘他们也都十分热情，而且这里也没有长辈，大家都是同龄人，所以她也慢慢的放松下来，而且她的记忆力惊人，竟然只听李璋介绍了一遍，就把所有人的名字都记住了，连对她态度不好的燕娘她也丝毫不计较。
“大哥，这个就是未来的大嫂吧，你可千万要抓住了，咱们家里刚好缺个女主人！”这时丑娘凑到李璋耳边低声道，而她刚说完，豁子和豆子等人也纷纷跑来表达了同样的意思，看来青织的魅力还真大，刚刚见面就让这些兄弟姐妹倒戈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李璋他们也都很累了，所以在吵闹中吃过饭后，李璋再次送青织回家，不过狸儿却主动要求和豁子他们一起回家，明显是给李璋和青织单独相处的时间。
“我这些兄弟姐妹从小长于市井，虽然最近两年都在读书，但平时相处时还是有些随意，希望你不要见怪！”回去的时候，李璋这时替豁子他们向青织道歉道，因为刚才吃饭的时候，豁子他们起哄，已经开始称呼青织为“嫂子”了。
“没事，我……我没有生气。”青织这时也低声回答道，其实在听到别人称她为嫂子时，她真的没有生气，反而还有些欣喜，因为这代表着李璋这些弟弟妹妹们接受了自己。
看到青织娇羞的可人模样，李璋也不禁感到心中一动，犹豫了一下终于再次开口道：“青织，之前我们了解不多，再加上我的原因，所以数次错失了我们的姻缘，但现在我已经改变了想法，如果你愿意的话，等过几天我就登门提亲如何？”
听到李璋忽然主动提起要提亲，青织的小脸也一下子变得通红，虽然经过今晚的相处，她心中已经有所准备，但毕竟女儿家的脸皮薄，这时也不禁有些慌乱。
“怎么，你不愿意吗？”看到青织通红的小脸，李璋也不由得起了几分玩笑的心思，当下故意开口问道。
“不……”青织听到李璋的话刚想解释，但是刚一抬头就遇上李璋炯炯的目光，这让她再次羞的低下头，随后这才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青织……青织在家中等候李世兄的到来！”
听到青织的回答，李璋也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甚至这时他很想亲一下这个容易害羞的小女子，但是想到大宋相对保守的风气，对方能让自己牵手就已经十分不容易了，如果这时真的亲下去，恐怕青织非生气不可，毕竟两人还没有完全确定关系。
东方的天际已经微微发白，喧嚣了一夜的东京城也慢慢的平静下来，连最热闹的大相国寺门前的人流也少了大半，一些做了一夜生意的商摊这时也打着哈欠开始收摊，毕竟上元节要连着热闹两天，所以他们要在白天休息一下，好在晚上继续出摊。
少了喧嚣的人群与商摊，整个东京城也迎来了一天中最冷清的时间，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准备回去休息，比如有一帮精力充沛的年轻人依然游荡在东京城的各个角落，而这帮年轻人正是准备明年参加科举的士子。
明年正是大举之年，所以各地的读书人也都早早的赶到京城，事实上这些读书人很多都是一直呆在京城，因为上次科举其实是在两年前，赵祯登基后，官场对官员的需求很大，所以每两年就举行一次科举。
说起科举的间隔，大宋刚立国时，几乎每年都举行科举，后来才改为一两年，直到后来宋英宗时，才改为三年一次，这也后来明清时期，三年一次科举的由来。
也正是因为科举间隔的时间很短，而且举行的时间也不固定，所以很多想要参加科举的读书人都会留在京城读书，这样免得举行科举时，自己因为路远而错过，这也导致京城中生活着大批的读书人，其中尤以年轻人居多，很多士子甚至从十五六岁就开始参加科举，只是科举的难度很大，大部分人连考几次也很难如愿。
本来冷清的大相国寺门外，这时就来了一帮年轻的士子，只见他们大都是身穿长袍，或华丽或朴素，但这时却一个个都是喝的东倒西歪，这些年轻士子大都来自五湖四海，然后以文会友，最后因文才而结为朋友，哪怕出身贫寒，但你只要有才，就能与官员人家出身的士子称兄道弟，因为也许一场科举后，就能立刻改变他们的出身。
如果李璋在这里的话，肯定能一眼认出来在这帮士子当中有一个熟人，那就是他儿时结识的好友韩琦，只见韩琦这时也长的又高又瘦，相貌也颇为俊美，哪怕与其它的士子站在一起也十分的显眼，可惜这时的小娘子们都回家了，否则肯定也会像李璋那样吸引不少女子在后面尾随。
“稚圭兄，听说大相国寺这里可以题诗，若是诗词上佳的话，甚至可以一夜之间扬名京城？”正在这时，只见人群中一个与韩琦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对他问道，他们这帮士子都是外地人，而且也是前不久才刚来到京城，对京城也不是很熟悉，但韩琦小时候却在京城住过一段时间，所以也就充当了这群人的向导。
“不错，寺门两侧的墙上都可以题诗，永叔兄你难道是文思泉涌，想要赋诗一首吗？”韩琦这时也大笑一声道，他在老家时就听说了李璋的事，而来到京城之所以不去拜访李璋，主要就是担心被人说他巴结权贵，所以他想等科举后再去见李璋也不迟。
“如此上元佳节，若是无诗助兴岂不太过遗憾？”只见这个被称为永叔兄的年轻人也高声叫道，他的话也立刻得到了其它人的赞同，于是一帮半醉的士子歪歪扭扭的来到大相国寺门前，准备在墙上题下自己的诗作，万一被传出去有了名气，他们在科举时也能占不少的便宜。

第二百九十六章 韩琦拜访
韩琦一帮年轻的士子向守门的僧人讨来笔墨，然后就来到外墙处准备题诗，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听有人高声叫道：“快来看，这里有柳七郎的笔墨！”
柳七郎也就是柳永，原名三变，后改为柳永，又因为行七，所以人称柳七郎，他在这时已经初有名气，虽然他屡试不第，但却因为词风清丽婉约，成为读书中有名的才子，据说只要柳词一出，眨眼间整个京城都会传唱。
“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明代暂遗贤，如何向。未遂风云便，争不恣游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这时有人也开始轻吟墙上柳永的词，只不过韩琦听了几句却开口打断道：“众位，咱们明年就要参加科举了，现在读这首《鹤冲天》是不是不太好？”
众人听到韩琦的话也都是立刻醒悟过来，原来这首《鹤冲天&#183;黄金榜上》是柳永落第后写的，词中满是落榜后的失意不满和恃才傲物，虽然词是好词，但对他们这些要参加科举的士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稚圭兄，咱们都是圣人子弟，何须在意这些，我对柳七郎的这首词就相当喜欢，等下一定要誊写下来才是！”正在这时，只见刚才那个永叔兄再次站出来开口道，他也是个狂傲的性子，平时也颇有些持才傲物，所以他对柳永也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听到这位永叔兄的话，韩琦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了解这个永叔兄的性子，在这种事上与他争论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反倒是其它人感觉有些不吉利，与永叔兄争论了几句，但却被对方的口才驳的哑口无言。
既然发现了柳永的词，于是其它人也开始仔细观看墙上的其它诗词，不时就能发现一些出自名家的诗词，这也引得不少人纷纷吟诵起来。
“《青玉案&#183;元夕》，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就在这时，终于有人发现了李璋留下的青玉案，随着这个人的诵读，也慢慢的吸引了周围其它人的注意，毕竟这首词的意境、用词都远超其它词，哪怕是与柳七郎相比也不落下风，特别是最后那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更让整首词的意境达到一个巅峰，这让所有人都默默无语，好半天都没有从词中的意境中走出来。
“好词！好词啊！这首元夕一出，恐怕日后再无上元词能超出其右了！”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忽然有人高声叫道，而他的声音也让众人纷纷醒悟过来，一时间所有人都在讨论着这首词。
“本来还想写首应景的诗词在这里，可是看到这首词后，在下也实在没脸献拙了！”只见那个一向狂傲的永叔兄这时也忽然摇头沮丧的道，他向来不服于人，但在看到这首词却是甘败下风，值得一提的是，这位永叔兄双姓欧阳，单名一个修字。
“咦，奇怪，这首词明显是刚写上去的，应该就是今晚所写，可是为何上面没有署名？”正在这时忽然有人再次叫道，墙上的诗词一般都会留下作者的名字，但唯独这首词却没有署名。
经过这个人的提醒，其它人也发现了这一点，当下也纷纷讨论起来，毕竟这么上乘的一首传世之作，但却没有作者的名字，这可实在太奇怪了，毕竟作为读书人都喜欢以诗词扬名，而这明明是个扬名京城的好机会，但对方却白白浪费了，不知道对方是遗漏了还是故意没写？
“这个字迹……”正在这时，只见一直没有开口的韩琦却忽然皱着眉头道，刚才他虽然也为这首词而倾倒，但他的注意力却主要放在上面的字迹上，因为他感觉这个字迹十分眼熟，甚至隐约猜到了一个人，但却有些不敢相信。
“词是好词，但字的确是差了些，仔细观看还有些怪异，不过对方也许专精于词，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擅长书法。”旁边的欧阳修这时也开口道，他也注意到这首词的笔迹有些怪，虽然对普通人来说也算不错了，但与如此上乘的词相比却是差了些。
欧阳修的话也得到了其它人的赞同，不过韩琦却知道他们误会了自己，因为他之所以注意词的笔迹，主要是因为他见过同样的笔迹，这几年他虽然不在京城，但与李璋也偶尔有书信往来，所以对李璋的字迹还是十分熟悉的，特别是李璋前世时有硬笔书法的底子，现在写毛笔时也会不自觉的带上几分硬笔书法的影子，在大宋也算是独一份了。
不过韩琦虽然猜测这首词出自李璋之手，但他并没有说出来，因为在他的印象中，李璋虽然聪明绝顶，也懂得许多的奇怪的道理，但对诗词却好像没什么研究，所以他也不敢相信这首绝妙的上元词会出自他之手。
欧阳修他们并不知道韩琦的想法，当下也对这首词大加点评，然后又纷纷拿笔开始抄写下来，本来他们借来笔墨是想题诗的，但是看到这首词后，却再也没有这个心情了，现在刚好把这首新词记下来，因没有纸，所以有人直接写到了自己的衣襟上。
欧阳修在心中默记下这首词后，忽然转身来到大相国寺的门前，然后向守门的僧人询问了一下，希望能从他们那里打听到这首词的作者，但守门的僧人却说今天来题诗的人实在太多了，所以他们也没有注意。
不过这些僧人倒是十分精明，看到这些读书人对这首词如此重视，于是也立刻禀报了里面的知客僧，随即就有僧人把这首词保护起来，因为他们知道，经过这些年轻士子的宣扬，很快这首词就会名气京城，到时肯定有不少人前来欣赏。
韩琦这些人在大相国寺门前讨论了许久，最后直到天色大亮这才离去，不过有些人却没有休息，反而精力充沛的跑去找朋友分享这首新词，结果一传十、十传百，短短一天之内，这首词就开始在京城中流传开来，同时也吸引了不少人跑去大相国寺门前欣赏。
只是对于这首词的作者，所有人都十分的好奇，但猜来猜去却没有任何结果，也没有人宣称这首词出自自己之手，毕竟这首词的笔迹很奇特，别人也很难模仿。
韩琦回到住的客栈却也是辗转难眠，他二哥韩瑄去年升官，去了南方做判官，所以他在京城也没地方住了，毕竟韩瑄当初也没在京城买宅子，而且韩琦也是过年后才来到京城，住在这里也不过七八天，这座客栈有不少像他这样的士子，比如欧阳修等人也大都住在这里。
韩琦本来并不打算去见李璋，要知道现在李璋可是大宋有名的权贵，不但与宫中关系密切，而且自己也立下了军功，同时还掌管着极其重要的火器监，相比之下，韩琦却还只是个普通的读书人，这种地位的逆转之下，也让韩琦不太想去见李璋。
另外韩琦也想凭自己的实力考上科举，对这点他还是有信心的，毕竟他从小就是有名的神童，当初在京城时也结交了不少人，在年轻的士子中也颇有名气，中举对他来说并不是太难，所以他想在中了进士后，再去拜访李璋，这样两人在地位上也不会相差太大。
不过今天的那首词却是打乱了韩琦的计划，词的笔迹很明显就是李璋的，这点他相信自己的绝不会看错，那么独特的笔迹，别人想模仿也模仿不来，可是李璋真的会写出如此精妙的词吗？
想到上面这些，韩琦也是怎么都睡不着，哪怕他玩了一夜明明感觉身体很累，但却没有丝毫的睡意，脑子里也一直想着那首词，而且他很想现在就去找李璋问清楚。
最后韩琦一直在床上折腾到快中午时，实在感觉睡不着，于是他索性起床穿好衣服，然后在客栈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在大街上转了几圈，最后终于还是决定去李璋那里问个清楚，否则他实在难以心安，而且他来京城这么久，不去拜访一下李璋也有些说不过去。
这时已经下午了，韩琦估计李璋应该也睡醒了，所以就去买了点礼品，然后打听了一下李璋的住处，这才迈步向李璋家走去。
当初韩琦离开京城时，李璋还没有与刘娥相认，一家人也住在吃食店里，但现在李璋却已经是大宋有名的外戚，府邸还曾经是王钦若的相府，所以韩琦也很容易就找到了李璋的家，然后就将自己的名字报上，门子也立刻向里面通传，毕竟韩琦一身读书人的打扮，明年又是大比之年，所以门子也不敢怠慢。
李璋这时也是刚睡醒，正准备吃点东西，却没想到韩琦竟然前来拜访，这让他也是大喜过望，立刻快步跑出来亲自迎接。

第二百九十七章 交谈
“韩兄你什么时候回的京城，快快请进！”李璋大步来到门前，当看到韩琦时也十分热情的上前道，虽然两人多年不见，但李璋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韩琦这时也上下打量着李璋，随即也是一笑道：“李兄你的变化可真大，如果不是熟悉你的人，恐怕都不敢认了。”
也难怪韩琦这么说，当初他离开京城时，李璋才刚刚吃饱饭，个子没长开，而且整个人也是又黑又瘦，但现在不但个子不比他低，而且也长成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如果不是从五官中依稀能看出几分当年李璋的影子，恐怕他真的不敢认了。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大笑一声，随后就请韩琦进府详谈，等到落坐之后，两人也各自聊了一下自己这些年的经历，韩琦当初离京主要是母亲重病，而在母亲病好后，他就安心在家中读书，准备了几年有了把握后，才在今年过年后告别家人再次来到京城。
另外让李璋惊讶的是，韩琦也已经成亲了，而且娶的还是名门崔氏之女，虽然自唐末之后，世家大族的影响力就大为衰弱，但崔氏依然是有名的望族，韩琦能与这样的大家族联姻，也足以说明他的潜力被大家族看好。
可以说韩琦的经历其实很简单，不过他对李璋的经历却是十分感兴趣，先不说李璋与刘娥认亲，然后一跃成为大宋有数的外戚这件事，光是火枪和李璋在庆州的经历就让韩琦大为好奇，追着李璋询问这方面的事情。
火枪属于机密，所以李璋只能挑一些能说的说了，不能说的肯定不能外传，这些韩琦也理解，不过他最感兴趣的还是李璋在庆州参与党项之战的事，毕竟他当初就对打仗十分感兴趣，甚至还想着收复燕云，虽然被李璋说了一顿，但好像他并没有要改的意思。
“李璋，那你有没有上战场，第一次上战场是什么感觉？”韩琦这时再次好奇的追问道，两人算是儿时玩伴，所以在见面后也放下了平时的拘束，露出了自己真性情的一面。
“这个……”李璋听到这里却是露出沉思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回答道，“我没有真正的上过战场，只是在一场大战后感到好奇，于是上战场看了看，结果那种残酷的景象实在超出我的想像，鲜血汇聚成河，残肢漂在血水之中，如果真有地狱的话，恐怕也不过如此。”
韩琦本以为李璋会讲述一些战场上的豪迈与壮烈，却没想到李璋竟然只讲了战场残酷的一面，这让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而李璋却是再次开口道：“韩兄，你可知战场上最残酷的地方在哪里吗？”
“哪里？”韩琦这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当下随口问道。
“伤兵营，其实一场战争下来，真正当场战死的人并不是很多，而受伤的人却是战死之人的数倍，这些人要么断手断脚，要么被开膛破肚，但他们却还活着，而我懂得一些医术，所以在战后去伤兵营帮忙，断掉的手脚能接好的就接，接不好就要锯下来，成筐成筐的断肢被抬出去埋掉，被剖开的肚子和伤口也要缝起来，如果伤口发炎的话，那这个伤员能否活下来就要看老天的意思了。”
李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接着这才再次道：“我去伤兵营两天一夜，不知道锯掉了多少人的手脚，也不知道缝合了多少伤口，最后一头扎在草药袋子上就睡着了，而且从那天起，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身上一直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怎么都洗不掉。”
听完李璋的这些描述，韩琦脸上也不由得露出震惊的神色，他以前只想着能够运筹帷幄，有朝一日亲自率兵收复燕云，可是却没想过战场竟然如此的残酷，光是听李璋这些描述就让他感到有些难受，如果真的去了战场，他真的能适应这种残酷吗？
“韩兄，我知道你有收复燕云的雄心壮志，不过如果你真的想要领兵的话，我建议你最好先去边境打磨数年，曹玮曹将军出身将门，他的儿子曹俣常年跟在他身边，也曾经立下不少军功，但直到去年时，曹将军才允许曹俣独领一军，我的好友呼延守信，同样出身将门，但也是在庆州立下不少军功后，才被调到河北为将……”
“李兄，我明白了，多谢你的提醒！”没等李璋把话说完，韩琦这时却站起来向他行了一礼道，他知道李璋这是在提醒他为将的不易，而且他也彻底的明白过来，打仗恐怕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看到韩琦诚恳的表情，李璋也露出满意的笑容，只要他能明白这一点就好，算算时间，明年科举就是韩琦步入官场之时，而且韩琦的官运极好，日后很可能像历史上那样调到陕西为官，希望那时他能因自己的提醒而避免历史上的错误。
“韩兄，明年的科举你应该很有把握吧？”既然韩琦认识到了他自身的问题，李璋也开始转移话题道，以他对韩琦的了解，如果对方没有把握的话，肯定不会来参加科举。
“十成的把握不敢说，但六七成还是有的。”韩琦当下也露出一个淡定的微笑道，他从小就有神童之名，而且这几年在家中也是潜心读书，而且还把历年的科举试题都做了无数遍，所以这次他也是带着极大的把握而来，要知道他今年也才十八岁，明年也才十九岁，这么年轻的进士在大宋也十分的少见。
科举有着极大的不确定性，也许被所有人看好的举子，却可能名落孙山，所以韩琦敢说有六七成的把握，已经相当难得了，而且这话他也只是在李璋面前说说，如果传出去的话，说不定还会被人说他狂妄。
聊完了科举的事，李璋与韩琦又闲聊了几句，而这时韩琦也终于想到今天来找李璋的原因，于是在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道：“李兄，昨晚我与几个朋友同游，结果却遇到一件颇为奇特的事。”

第二百九十八章 大宋宰相的武力值
“什么奇特的事？”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好奇的追问道，韩琦这么稳重的人，能让他说出“奇特”两个字的事，李璋也十分的好奇。
“今天早上我们正准备回去时，刚好路过大相国寺，有人提议在寺门两侧的白墙上题诗，结果我们发现一首新题的词，名为《青玉案&#183;元夕》，绝对是一首传世佳作，只是词的旁边并没有署名，不知李兄你可知道这件事？”韩琦这时目光炯炯的盯着李璋问道。
“哦？韩兄为何觉得我会知道这件事？”李璋听到对方竟然是为了自己写的那首词而来，当下也是似笑非笑的看着韩琦道。
“李兄，你我多次通信，对你的字迹我还是很熟悉的，所以在看到墙上的字迹时，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韩琦这时再次开口道。
“韩兄，这天下笔迹相似的人简直太多了，如果仅仅只是靠行迹的话，恐怕是作不得准的。”李璋笑呵呵的否认道，他写词时之所以没写名字，就是担心因这首词引来什么麻烦，毕竟他不是读书人，要这些虚名非但无益，有时还可能有害。
“天下间笔迹相似的人的确很多，但有些书写的习惯却是个人独有的，你在书写时喜欢简写一些笔划，比如‘馬’这个字，下面明明是四点水，但你却经常简写为一横，而那首词中的‘宝马雕车香满路’一句时的马字，就是这种写法，对此李兄你做何解释？”看到李璋不认识，韩琦这时却是再次笑着逼问道，他既然敢来，自然是有着万全的准备。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他来到大宋后重新学习了繁体字的写法，但有时繁体字的笔画实在太多了，所以他有时也会不由自主的简化写法，却没想到正是这个毛病竟然出卖了他，让韩琦一眼就认出了那首词出自自己之手。
“好吗，我承认，那首词的确是我写的。”李璋这时终于举手投降道，毕竟韩琦已经拿出确实的证据，他再怎么抵赖也不行了。
“果然是你，几年不见，李兄你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韩琦看到李璋承认，当下也不由得激动万分的道，虽然之前他已经有所猜测，但毕竟没有得到确认。
“这个……嘿嘿，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我也只是有感而发，日后你再让我写词恐怕就写不出来了！”李璋这时也只能厚着脸皮再次道，之前他怕的就是这种情况，结果还是被人认出来了。
“李兄你太谦虚了，光凭这首词，就足以让你名传后世，今天我们刚见到你的词时，所有人都是赞叹无比，甚至本来准备题诗的也放弃了，因为不敢在你的词面前出丑啊！”韩琦这时再次激动的道，说完就向李璋讨论起这首青玉案。
幸好李璋对这首青玉案也十分熟悉，否则也不会背下来，再加上后世对这首词早就有了无数种解读，所以李璋倒也可以应付自如，至于这首词的创作背景就更简单了，反正李璋一口咬定是写给自己喜欢的女子的，毕竟这首词从表面上看，前面所有的美景与铺垫，其实都是为了最后那个女子而设，把它看做是一首定情之词也完全可以。
“李兄以此词赠女子，若我是女子的话，恐怕也忍不住会以身相许，看来要不了多久，就要喝李兄你的喜酒了！”韩琦听到李璋的解释也不由得再次笑道。
“哈哈，我的确打算过几天就去提亲，只是对方正在孝期未过，所以成亲的日期恐怕要拖后几年。”李璋当下也是大笑一声道，韩琦成亲了，赵祯也成亲了，李璋想想自己认识的同龄人，似乎单身的确没很少见，看来他也是时候成亲了。
故友相见，李璋也命人设下酒宴，好好的款待了一下韩琦，当他得知对方住在客栈时，也极力邀请对方住到自己家里，毕竟客栈那种地方人流太杂，平时也太过吵闹，根本不利于读书，而韩琦也正是最需要安静的时候，刚好李璋家中可以提供这个条件。
对于李璋的邀请，韩琦考虑了片刻也点头答应了，除了上面的原因外，他也考虑到自己之前故意避开李璋也就算了，但现在既然已经相见了，再拒绝李璋的好意就显得有些生分了。
当下李璋立刻派人去客栈把韩琦的行李取来，然后又亲自给他安排了前面的一个院子，平时一日三餐也会有专门的人送来，另外还有家里的一些藏书也送到这里，希望可以给韩琦明年的科举带来一些帮助。
“李兄，今天晚上我们还有一个诗会，不如你和我一起去吧，估计现在整个京城都在找你这个青玉案的主人呢。”安置下来后，韩琦忽然向李璋提议道，他虽然一天一夜没睡，但年轻人精力好，而且今晚的活动是昨天就约好的，所以他也不好失约。
“不必，韩兄你去就是了，不必带我去，毕竟我不算是读书人，去了反而尴尬。”李璋听到这里却是急忙摆手道，毕竟他在诗词上可没什么造诣，抄几首诗词装逼倒还罢了，但若真的谈论起，恐怕非得露馅不可。
韩琦听到李璋的话也觉得有道理，毕竟李璋的身份十分特殊，年纪轻轻又身处高位，他去了反而会让其它人不自在，所以他也没有强求。
不过这时李璋想了想再次开口道：“韩兄，我希望你不要把我是青玉案作者的事透露出去，毕竟我现在的情况不宜太过锋芒毕露，几分虚名对我来说非但没有什么用处，日后可能还会带来麻烦。”
韩琦听到李璋的话也是微一皱眉，想到李璋的身份的确有些特殊，而且他年纪轻轻就已经身处高位，如果说没有人嫉妒肯定不可能，若是再显露出文才，恐怕会引来更多人的目光，这对李璋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因为这点虚名对他来说的确没什么大用。
想到这里，韩琦当下也点了点头道：“好，我记下了，这件事你知我知，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时间已经不早了，韩琦也要去赴约了，李璋也亲自送他出了门，本来还想派辆马车送他的，但韩琦却没有同意，因为他结交的朋友大都不怎么富裕，如果他出行与别人不同，恐怕会拉远与别人的距离，对此李璋也深以为然，于是也没有再坚持。
接下来几天里，韩琦就安心在李璋家中住下，而李璋也找了个良辰吉日，请了媒人去刘府提亲，对于李璋和青织的婚事，刘家人做梦都想定下，如果不是因为刘美去年去世，刘家人在守孝期不能婚配的话，恐怕他们立刻就会与李璋商量婚礼的事宜。
不过就算无法立刻成亲，也可以先把婚事定下来，也就是六礼的前四礼是可以进行的，分别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第五步就是请期，也就是商量婚礼的日期，不过这个暂时不需要商议，而且走过了前四步，这桩婚事也算是定下来了，若是有一方反悔的话，将会对这一方当事人的名誉造成极大的打击，特别是女子若是悔婚，本质上与失节差不多。
整个订婚的过程并不需要李璋和青织这对当事人出面，这些都是双方家长的事，李璋这边是由李用和与吕武出面，而刘家则是青织的大哥刘德出面，毕竟长兄如父，而李璋在看过刘府送来的婚书才知道，原来青织比他小两岁，今年也十五了，如果不是因为和李璋之间的纠葛太深，这个年纪的女子其实也应该出嫁了。
双方的婚事是定下来了，可是让李璋不满的是，订婚后他反而不方便见青织了，而成婚最少还要等两年，这两年间除了上元节，恐怕他们平时都很难见面，幸好狸儿倒是可以自由出入刘家，青织平时也会给李璋写信，然后由狸儿带给他，李璋再给她写回信，可是书信联系毕竟不如当面交谈，这让李璋总感觉少了点恋爱的气氛。
李璋的婚事定下来了，最高兴的就是刘娥，甚至她在两人订婚后，立刻下旨给了青织一个令人的封号，所谓令人，其实就是女子的封号，一般只有五品官员的妻子才有这样的封号，而李璋刚好是个五品官，这也代表着刘娥对这桩婚事的认可，她的圣旨一出，几乎是把这桩婚事给定死了，日后再也不可能更改了。
除了刘娥外，赵祯也同样高兴，毕竟不能光他一个人成亲，甚至他还和李璋约定，等到李璋成亲那天，他无论如何也要出宫参加，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还想做李璋的御，所谓御，其实就是伴郎，一般是由新郎的弟弟或极为亲近的朋友担任。
不过就在李璋的婚事刚刚定下来，他也将精力放在火器监和钱行上时，却没想到朝堂上却忽然再次爆出一个十分火爆的消息：新任宰相王曾竟然和枢密使曹利用打了起来！
李璋听到上面这个消息也不禁暗算吐槽：怎么大宋的宰相都这么暴力，前有李迪和丁谓打架，现在有王曾和曹利用，难道说大宋的宰相是靠武力值上位的吗？

第二百九十九章 党争？
大宋这个时代真的很奇怪，明明军事上弱的要命，面对小小的党项都能三战三败，但朝堂上的大臣却一个个都是火爆脾气，动不动就会在朝堂上直接干架，如果是一般的低级官员也就罢了，可是偏偏连宰相都是如此。
王钦若去世，王曾终于如愿以偿的接替了他的位置，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但谁也没想到他的这把火竟然这么大，不但烧到了别人头上，也烧到了自己头上，火气上来竟然不管不顾，与枢密使曹利用打了起来。
王曾比曹利用年轻十几岁，按说应该占着上风，但曹利用却是宫廷侍卫出身，而且还做过不少年的武将，虽然这些年养尊处优，把当年的身手都丢了，但毕竟底子还在，所以两人在大殿上你来我往的打了数个回合，竟然没有分出胜负。
本来朝堂上的其它官员是想拉架的，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后拉着拉着竟然也打了起来，而且还以王曾背后的中书省，以及曹利用背后的枢密院分为两派，当着其它官员的面直接打起了群架，当时朝堂上也是一片混乱，连刘娥派来询问的内侍都挤不进来，最后还是向守殿的内侍询问了一下才搞清楚事情的原因。
“就因为排队的问题打了起来？”景福殿内，李璋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赵祯道，他在听说王曾和曹利用打架后，也立刻跑来向赵祯打听消息，结果听到打架的起因时，一时间也有些不敢相信，两个宰相会因为排队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架？
“这件事看起来不大，但其实却自有深意，这不但关系到各个宰相的排名，同时也关系到中书省与枢密院的地位高下，以前王钦……王相在位不计较这些，但并不意味王曾不计较这些。”赵祯这时也苦笑一声道。
大宋的宰相制度与前朝不同，三省六部几乎已经走向了消亡，而宰相的权力则由中书、枢密和三司瓜分，中书管政，枢密管军，三司管财，而中书省衙门又称政事堂，由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掌管，平章事其实就是宰相的官职，也就是狭义上的宰相，一般有两人，但这两人也分主次，所以分别称为正相和次相。
而枢密院则是由枢密使掌管，一般还有一个副手为枢密副使，至于三司则是由三司使掌管，负责财政，也号称计相，平章事、枢密使、三司其实可以统称为宰相，另外因为平章事的权力太大，于是又设了参知政事，用来分平章事之权，参知政事也勉强可以称为宰相。
这么多的宰相，肯定需要有个主次，一般来说，宰相是百官之首，毕竟他掌握着行政大权，所以按照规定，上朝时宰相要走在最前面。
但是在赵恒晚年到刘娥垂帘听政这段时期里，宰相的人选一直变来变去，王钦若、寇准、丁谓、李迪、王曾、冯拯等等，这些人轮流上马，导致上朝时，一直没有一个固定的领头人。
相比之下，枢密院却一直由曹利用掌管，再加上当初刘娥刚刚垂帘听政，也需要人支持，于是为了收买曹利用，她下旨让曹利用暂时排在百官之首，曹利用不但官职高，而且资历也极老，当初澶渊之盟时，就是他亲自去辽营的谈的条件，所以当时也没有人反对，哪怕后来王钦若重新登上相位，也默认了曹利用走在他前面。
但是王钦若可以不计较这件事，但王曾却不肯妥协，所以他在担任了宰相后，看到每次上朝曹利用都走在自己的前面，心中也十分的恼火，因为他认为这并不仅仅是个排序的问题，而是代表着政事堂与枢密院地位高低的问题，所以在今天上朝时，看到曹利用再次走到自己前面，结果王曾竟然一把将曹利用推开，结果曹利用不肯相让，这才引来了这场群架。
“这帮人还真是……”对于王曾和曹利用在这件事上的表现，李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不过他总感觉两个宰相在朝堂上打架实在有辱斯文，特别是王曾，平时看着挺和气的人，却没想到还有这么火爆的一面。
“要我说还是大娘娘厉害，这么大的事情发生后，大娘娘却像是没发生过似的，依然让大臣们正常上朝，早朝时也根本没提这件事，只是等到散朝后，让枢密副使张士逊转告曹利用，让他下次上朝时遵从原来的规矩，我估计曹利用肯定很不服气。”赵祯这时再次开口道。
“何止是不服气，曹利用那么高傲的人，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闲气，我估计这件事肯定没完，日后说不定还会给他们引来大祸！”李璋听完后却是沉思片刻回答道。
曹利用可不是什么软柿子，这老头自从当年在澶渊之盟立下大功，又曾经平定过岭南叛乱，使得他一路升职为枢密使，而且这些年无论朝堂上的风向怎么变，他都如同稳坐泰山一般的担任着枢密使，这也让他慢慢的变得嚣张跋扈起来，对别人都是一副看不起的模样，而且还时不时的提起他当年在澶渊之盟立下的功劳，颇有些恃功而骄。
“曹枢密的性子的确有些傲气，不过表哥你说这可能会为他们引来大祸是不是有些过了？”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有些惊讶的反问道。
“呵呵，这可不是我危言耸听，你想想这次打过群架后，政事堂与枢密院已经结下梁子了，日后这两府之间的分歧肯定也会越来越大，再加上王曾与曹利用不和，他们肯定也会拉拢大臣、积蓄势力，以便给对方致命一击，但这你想这将会导致什么？”李璋这时却是笑呵呵的看着赵祯道。
“拉拢大臣、积蓄势力？这……这不就是党争吗？”赵祯听到这里也猛然一惊，当下露出几分惊容的道，作为皇帝，他自然知道若是下面的大臣们拉帮结派的话，只会给国家造成极大的灾难，唐时的“牛李党争”就是前车之鉴。

第三百章 言尽于此
曹利用和王曾其中一人要倒霉了！这是李璋从赵祯那里打听到消息后得出的一个结论，他在向赵祯告辞离开了景福殿后，一路上在考虑着这件事。
刘娥最痛恨的就是大臣们拉帮结派、结党营私，所以她在听政后，第一件事就是让大臣把自己的亲朋好友的关系献上，然后列成图表挂在她的书案旁边，每遇到大臣推荐官员时，她都要看一看这个图表，只有是双方有关系的一律不予录用。
而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王曾和曹利用必定会拉拢势力互斗，这也触犯了刘娥心中最大的忌讳，当初她那么信任王钦若，但依然给王钦若安排了王曾、鲁宗道等人，为的就是防止王钦若结党，连王钦若都被刘娥如此防范，更别说王曾和曹利用了。
不过王曾和曹利用一个是宰相，一个是枢密使，相当于大宋朝堂上的两大巨头，刘娥为了朝堂上的稳定，不可能把两人全都换掉，所以李璋才判断他们其中一人必定要倒霉，至于是谁倒霉，那可就说不准了。
本来曹利用算是刘娥的人，王曾却太过忠直，曾经在许多事上反对刘娥，所以按照照理来说，倒霉的应该是王曾，但曹利用这个人身居高位太久，人也越来越嚣张跋扈，在朝堂上可得罪过不少人，连刘娥都有些受不了他的脾气，而且现在刘娥已经坐稳了朝堂，已经用不着曹利用帮她稳定局面了，所以李璋也有些无法断定，最后很可能就是要看刘娥的心情了。
天色还早，李璋也有些事情需要去火器监处理一下，于是他就穿过皇城准备去火器监，但是当走到端礼门时，却忽然只见王曾从门内走了出来，两人相见也颇有些尴尬，主要是王曾尴尬，因为他现在鼻青脸肿的，看起来实在是有辱斯文。
“下官参见王相！”李璋看到王曾的模样也是强忍住笑，然后上前行礼道，端礼门内就是政事堂，在这里见到他也不奇怪，当然他也没想到王曾都伤成这样了，竟然还在政事堂没走，也真是恪尽职守了。
“不必多礼，李都尉这是去见太后了？”王曾干嘛一声缓解了一下自己的尴尬这才开口问道。
“不是，我去陛下那里聊了会，王相这是要回去吗？”李璋尽量控制自己的脸不露出一丝笑容，免得引起对方的误会，不过看王曾的模样，曹利用还真不愧是宫廷侍卫出身的人，这下手可真够狠的。
“嗯，政事堂的事处理完了，我身体有些不适，所以想早点回去休息一下！”王曾这时点了点头道，说到自己身体不适时，他脸上再次泛起几分尴尬，毕竟身为宰相，打架可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我也刚好有事要去火器监处理，即如此，下官就不耽误王相了！”李璋也实在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气氛，当下也主动告辞道，而且不知为何，他看到王曾这张脸总是忍不住想笑。
王曾也同样不想以这个样子见人，当下刚想点头与李璋告别，但这时却忽然想到一件事，于是只见他犹豫了一下这才再次开口道：“李都尉，你对太后最为了解，以你之见，太后对今天早朝的事会有何看法？”
“这个……太后不是已经让曹枢密按照规矩站位吗？所以我觉得只要日后没什么其它的事，太后应该不会在意这种事。”李璋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回答道。
“其它的事，李都尉你似有所指啊？”王曾却是十分敏锐的抓住了李璋话中的重点，当下也再次追问道。
李璋本来不想在这件事上发表什么看法的，毕竟他和王曾、曹利用都不算很熟，没必要偏向任何一方，不过既然王曾问到这里了，而且认真算起来，他和王曾的交集也更多一些，甚至当初王曾还想给他说亲。
想到这里，李璋也终于暗叹一声，当下目光炯炯的看向王曾道：“王相，在这件事上我本来是不应该多嘴的，不过我想提醒一下王相，大娘娘的书案旁的墙壁上，可是贴着一张所有大臣的亲朋好友图，希望你能明白大娘娘此举的用意！”
李璋说完向王曾拱了拱手，然后转身就离开了，言尽于此，王曾能明白其中的关节最好，如果不明白，那也不能怪他了，毕竟两人的交情也只值这么多了。
王曾听到李璋没头没尾的话也是一愣，但是看着李璋远去的背影，他却慢慢的陷入到沉思之中，过了好一会儿，他这才猛然一惊，脸上也露出几分惊惧之色，他已经想明白李璋话中的意思了。
惊惧过后，王曾又露出几分庆幸的表情，然后再次扭头看了看李璋离去的方向，当下也不由得叹道：“好一个李璋！此子日后定可位极人臣！”
李璋这时已经走远了，当然听不到王曾对他的夸赞，不过就算是听到了对他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毕竟类似的话他听的太多了，不过他依然不敢放松，火器监虽然走上了正轨，但他只要有时间，还是会来转一转，现在刘恕已经完全可以接替他的位置，只是刘娥不松口，他也走不了。
一直在火器监呆到天色将晚，李璋这才乘着马车回到家中，刚一进门，就见韩琦一脸八卦的迎上来道：“李兄，听说朝堂上王相和曹枢密打起来了，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今天早上的事你竟然都已经知道了？”面对韩琦的询问，李璋也不由得苦笑一声道，大宋各个衙门的保密工作一直做的不好，除了像火器监这种绝对需要保密的衙门外，其它衙门简直就像是个八面透风的篱笆似的，什么样的消息都可能流传出来。
“不是我的消息灵通，而是这件事实在太轰动了，现在整个京城都在讨论这件事，今天我与一帮朋友举行诗会，却没想到这个消息传来，所有人都不写诗了，而是在讨论这件事，只是这件事外界的传言很多，我们也不能确定真假。”韩琦这时再次兴奋的道，这么大的八卦，对他们这些年轻的士子来说简直太有吸引力了。
“的确是真的，两人是因为上朝时排位的事起了争执，进而打了起来。”李璋当下也无奈的点了点头道，宰相打架这么劲爆又有卖点的消息，的确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情况怎么样，两伤的严重不严重？”韩琦再次八卦的问道，他们这帮士子整天闲的没事，科举又要等到明年，所以除了读书外，就是找时间聚在一起，说是吟诗作对，但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闲聊。
“曹枢密我没见到，不过王相却是伤的不轻，都快没办法见人了。”李璋实话实说的道，既然都已经传的满城皆知了，他也没必要保密，反正当时那么多人，估计也瞒不住。
“啧啧~堂堂宰相竟然亲自动手，实在是有辱斯文！”韩琦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想要感叹几句，顺便批判一下王曾与曹利用两人的做法，只是说批判就批判，你这一脸八卦的好像也强不到哪去？
“韩兄，我觉得你可以去学一点拳脚，万一日后到了朝堂上与人打架，这样也能占点便宜。”李璋这时忽然灵机一动与韩琦开玩笑道，韩琦也是做宰相的人，而且在宰相位置上一坐就是十年，能在大宋做十年宰相而不倒，这点足以说明他的本事。
“哈哈~我也正有此意，只是希望以后不要用到才是！”韩琦听到李璋的调侃也不由得大笑一声道，上头的宰相都打成一团了，他们这些即将步入官场的士子自然也要早做准备。
不过说到这里时，李璋忽然想到一件事，于是再次高兴的对韩琦道：“韩兄，有一件大喜事要告诉你！”
“什么喜事？”韩琦这时也急忙追问道。
“朝廷很可能会在今年开科取士！”李璋满脸笑容地说道，这个消息也是他从赵祯那里打听到的，平时他根本不会关注科举的事，也是因为韩琦所以才特意打听了一下，却没想到竟然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什么？这是真的？”韩琦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欣喜若狂的一把抓住李璋的手臂道，他本以为明年才能参加科举，如果能提前一年的话，他当然是求之不得。
“事情还没有定下来，不过我是听陛下亲口说的，因为陛下去年大婚，但因为时间晚了，所以无法开恩科，于是决定今年开一科恩科取士。”李璋这时也再次笑道，现在的科举还没有固定的时间，而且时不时还会增加恩科之类，所以有时科举也来得很突然，甚至远路的士子无法及时直到京城。
“太好了！”韩琦这时再次狂喜的大叫一声，既然是皇帝陛下亲口说的，那应该不会有错，不过这也意味着他要提前准备，不能再像之前那么放松了。

第三百零一章 曹利用倒台
曹利用倒台了！李璋之前早就猜到王曾和曹利用其中一个要倒霉，只是却没想到曹利用倒台的速度这么快，打架事件过后仅仅两个月，曹利用就忽然被免去了枢密使的职务，并且在家等候接下来的处置。
说起曹利用倒台这件事的原因，不但李璋没有想到，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因为曹利用倒台并不是因为他犯了错，而是他的侄子犯了错，当然以曹利用的身份，一般来说就算他的侄子犯了错，也不至于牵连到他身上，只是这件事却实在太严重了。
曹利用有个侄子叫曹讷，在赵州担任兵马监押，因为他背后的曹利用这个大靠山，所以曹讷在赵州也是无人敢惹，可以说是赵州的土皇帝，平时巧取豪夺做了不少的恶事。
本来曹讷好好的土皇帝做着，一直倒也没出过什么事，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天曹讷喝醉了之后，竟然心血来潮，让人取来黄袍披在自己身上，并且让周围的人山呼“万岁”，除了没有真的造反，可以说他把当年赵匡胤在陈桥做的事全都做了一遍。
正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曹讷以为自己在赵州这里山高皇帝远，所以做一些出格的事也不会有人知道，但偏偏有一个曾经被他欺压过的百姓名叫赵德祟的，这个人知道了曹讷身披黄袍的事后，竟然跑去京城告御状，并且还敲响了登闻鼓，这面鼓当初李璋也敲过，并且还把开封府给告了。
登闻鼓虽然可以告御状，但登闻鼓院却是由一群宦官把持，他们有权力筛选上报的事情，如果这些宦官出于其它方面的考虑不将这件事上报，那么告御状的人就算敲了登闻鼓，也很难得到伸张。
但是对于赵德祟告曹讷这件事，宦官们却十分积极的上报给刘娥，要怪就怪曹利用平时太不会做人，当初他在宫中担任侍卫时，对宦官也十分巴结，一口一个“中贵人”，但是后来他发迹后，对宦官却十分鄙夷，虽然宦官的确不受人待见，但一般的官员对他们也保持着表面的尊敬，毕竟宦官是皇帝身边的人，官员也不好太过得罪。
但是曹利用却不同，他发际后对宦官不但鄙夷，而且还表现在脸上，见了宦官就没有好脸色，甚至有一次刘娥身边的罗崇勋犯了错，刘娥让曹利用代她申斥一番，结果曹利用倒好，竟然把罗崇勋拉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让他脱掉官服官帽跪在地上，然后整整申斥了一个多时辰，要知道罗崇勋可是宫是的太监之首，平时哪受过这种气？
也正是因为上面这件事，曹利用和罗崇勋也结下了大仇，所以罗崇勋在得知曹利用的侄子这件事后，竟然主动向刘娥请求前去赵州调查，结果在查明之后直接将曹讷乱棍打死，至于曹利用还要等朝廷的下一步发落，不过曹利用以前得罪了太多的人，这次墙倒众人推，估计下场肯定会十分凄惨。
曹利用的遭遇倒是给李璋提了个醒，当初澶渊之盟时，满朝文武无人敢前往辽国商议，唯独曹利用胆气过人主动前往，虽然澶渊之盟对大宋有些屈辱，但却换来三十多年的太平，可惜曹利用恃功而骄，最后落得这么一个下场，这让李璋也是暗自警醒，日后万不可成为第二个曹利用。
随着曹利用的倒台，王曾本应该春风得意才是，但是与事实却恰恰相反，王曾非但没有得意，反而变得更加小心，特别是经过李璋的提醒后，他也知道自己只差半步就步了曹利用的后尘，幸亏他后来立刻停止了一切动作，反倒是曹利用却是动作不断，所以曹利用倒台这件事表面上受曹讷的牵连，实际上还是他自己找死。
也正是知道了刘娥的底线，所以王曾才会更加小心，他熬了多年才好不容易熬到宰相的位子上，自然不想轻易的失去，更何况他身上还有一重更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有他和鲁宗道等在朝堂上看着，刘娥至少不敢乱动。
不过就在对曹利用的处置还没有下来，朝堂上却又发生一件事，那就是有官员为了巴结刘娥，忽然上书请求为刘氏修建七庙，所谓七庙，天下间只有皇帝才有资格修建，也就是三昭三穆外加太祖，但刘娥只是太后而不是皇帝，根本没有资格修建七庙。
本来对于这种巴结奉承的奏折，刘娥大可以直接扔了，但她的态度却显得有些暧昧，竟然在朝堂上当众拿出奏折，并且询问大臣们的意见，这让很多大臣都有些不知所措，最后还是鲁宗道大声呵斥道：“若是刘氏修建了七庙，以后的皇帝该怎么办？”
有了鲁宗道的带头，下面的大臣也有不少人反对，但这却让刘娥十分的生气，当下甩袖离开了大殿，而当这件事传出来时，李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刘娥的野心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她恐怕根本没想过这件事赵祯知道后会怎么想？
当下李璋立刻进宫，果然，当他见到赵祯时，对方正在喝闷酒，这让李璋也无奈的上前道：“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
“记得，表哥你放心吧，我只是一时间想不开，想要把自己灌醉罢了。”赵祯这时举了举酒杯道，看他两腮发红的样子，估计在李璋来之前已经喝了不少酒了。
“我陪你！”李璋知道赵祯心中不痛快，当下也坐到他的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与赵祯碰了一下酒杯，两人也一饮而尽。
以前李璋把该说的话都说过了，赵祯也知道他现在只能耐心的等，无论刘娥做什么他都要接受，所以接下来两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最后赵祯第一个倒下，而李璋的酒量本来就不行，所以很快也第二个倒下。
因为鲁宗道等人的反对，修七庙的事终于还是不了了之，这让所有人都是松了口气，这天李璋像平时一样去火器监，只是走到皇城门前时，却忽然看到一队奇装异服的人走向城门，而李璋看到这群人也不由得惊讶地叫道：“怎么会有倭人来皇城？”

第三百零二章 倭国使团
李璋在皇城门口看到一群倭国人进城，当下也十分的奇怪，他之所以能一眼认出对方是倭国人，因为对方的发型实在太特别了，头顶上那块直接被剃掉，后面的头发绑成一个发髻压在脑袋上，据说这叫唐轮头，是倭国学习唐朝男子的发型，但不知为何到了倭国就变成这副模样。
“奇怪，能进皇城的应该是倭国的使节吧，可是倭国使节什么时候来的京城？”李璋这时再次自语道，对于倭国，他可不是一般的感兴趣，只是两国距离遥远，中间又有大海间隔，李璋平时也没想过倭国会出现在大宋的京城。
出于对倭国的好奇，李璋也不去火器监，扭头也进了皇城跟在那些倭人的后面，结果却发现这帮倭人最后去了政事堂，估计是由王曾这些大臣接待，毕竟并不是所有使节都能见到大宋的皇帝，更何况现在是刘娥当政，她一个女子更不方便见使节。
李璋在政事堂外站了片刻，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要进去，说起来政事堂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除非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得到允许后才进去，毕竟里面是大宋朝堂的核心，像他这样跟踪着外国使节来政事堂的，恐怕也是第一个。
“李都尉？你怎么这里？”正在这时，忽然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而当李璋扭头看去时，却发现竟然是王曾从外面走来，看他脚步匆匆的模样，似乎是有什么要事？
“参见王相，刚才我看到有一队倭人进到政事堂，一时好奇于是就跟了过来。”李璋这时也没有隐瞒，当下笑着对王曾道，对方掌管着政事堂，所以应该知道这些倭人的事。
果然，听到李璋提到那些倭人，王曾也当即笑道：“原来你是为了那些倭人而来，其实那些是倭国的使节，今年从明州上岸，于是明州守臣就将他们送到京城，只是太后不方便见他们，于是就让我们代她见一见这些倭国使节，顺便打发他们回去。”
李璋听到这里也了然的点了点头，大宋立国之后，虽然在军事上不如辽国，但是在经济、文化上却是吊打周围各国，所以每年都有不少国外的使节前来。
大宋刚开始也很大方，使节带来的礼物收下后，一般都是翻倍赏赐回去，结果这样一来，这些周边的小国尝到了甜头，几乎每年都会派使节前来，甚至有些更是一年几次，这下大宋也受不了了，毕竟谁也不愿意做冤大头，所以大宋也开始对进贡的小国限制来大宋的次数，同时赏赐也少了许多，但再怎么少还是比他们进贡的要多，所以对小国来说，进贡依然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是我听说有不少异族的商人经常冒充使节，从而换取朝廷的赏赐，这帮倭人使节会不会是冒充的？”李璋这时忽然发出自己的疑问道，这可不是他无中生有，事实上冒充使节这种事时有发生，比如今年初时，就曾经有一支倭国的商队冒充使节，但因为拿不出国书而被大宋赶出去了。
“今年的确是有人冒充倭国的使节，不过这支使节却有国书，而且使节的队伍极大，送来的贡品也十分丰富，应该不是假的。”王曾当下也笑着回答道。
听到对方这么说，李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且看王曾的样子，似乎也没有请他进去的打算，毕竟政事堂本来就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地方，而且王曾又是个极有原则的人，哪怕之前李璋帮过他，他也不会因此而徇私，所以李璋也只能告辞离开，而王曾也笑着送他离去。
不过李璋人虽然走了，但心却一直记挂着那些倭国使节，确切的说他其实是在记挂着倭国的另一样东西，那就是银矿，要知道倭国石见银矿可是天下少有的大银矿，而且开采十分容易，开采出来就能换钱。
虽然白银在大宋不能直接流通，但对李璋却有大用，钱行发行了纸币，但却缺少一种真正的本位币，后世实行的是金本位，黄金就是纸币的保障，虽然后来的纸币不能直接兑换黄金，但依然不能影响金本位的本质。
相比之下，钱行其实还是铜本位，虽然铜也是一种贵金属，但那主要还是因为大宋这边缺铜，铜的产量太少，所以才被当成货币，但如果以后与外界的经济交流越来越大，再使用铜本位就有些吃亏了。
比如有个地方盛产铜，铜价很低，这种地方在世界上还真不少，毕竟铜的产量可比黄金白银强多了，到时这个地方的人就可以直接挖出铜就能来大宋换铜钱，用铜钱来买走大宋生产的物资，对大宋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损失，事实上后世的西班牙就用这种办法买走了明清两朝的许多物资，当然他们用的是白银。
所以李璋早就想将铜本位换成金本位或银本位了，但很不幸的是，无论是黄金还是白银，大宋的产量都不高，至少无法满足作为本位货币的需求，这让李璋也十分苦恼，但如果能把倭国的石见银矿搞来，那银本位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虽然银本位也不是很安全，毕竟美洲那边的白银也很多，最安全的还是黄金，但白银相比铜还是强多了。
当然了，以现在钱行的发展，考虑这些好像是有些太远了，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李璋不可能只看到眼前，几年甚至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也要考虑到，毕竟他熟悉历史的发展进程，这也是他最大的优势，如果放弃了这个优势，那他和古代人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在下午的时候，李璋特意早点离开了火器监，然后跑去找赵祯打听倭国的事，不过赵祯对倭国使节到来的事也知道的不多，毕竟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大事，估计刘娥那边也是一样的想法，否则也不会让王曾代她见倭国使节了。
在这种情况下，李璋只得让赵祯多留意一下倭国使团的事，然后这才离开皇宫回到家，不过就在他刚进家门，却看到狸儿和豆子等人围成一团站在院子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李璋看到这里也感到十分好奇，当下迈步走上前问道：“你们在干什么呢？”
听到李璋的声音，狸儿等人这才发现他回来了，当即只见豆子笑嘻嘻的凑过来道：“大哥快看，有人给你送礼来了！”
“送礼？什么礼？”李璋听到豆子的话也是一愣，随即就发现在豆子他们中间竟然围着一个女子，只见这个涂着满脸的白粉，眉毛被画成一团，偏偏嘴巴又点了一点绛红，而当看到李璋时，这个女子也立刻微笑着向他行了一礼，结果露出满嘴的黑牙，吓的李璋差点拔出随身的手枪自卫。
“这……这哪来的倭国女人？”李璋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当即板着脸问道，今天还真是邪门了，在皇城遇到倭国使节也就罢了，怎么家里又来了个倭国女人？
“豆子哥刚才不是说了吗，这是人家送给大哥你的，刚好大哥你还缺个随身的丫鬟，要不就她吧，毕竟不能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好意。”狸儿这时也十分调皮地说道。
“小丫头再敢乱说，我就让她当你的贴身丫鬟！”李璋听到狸儿的话也不由得白了她一眼，这个倭国女人涂的像个鬼一样，牙也是黑的，大白天看到都能吓一跳，更别说晚上了，如果真让她做了贴身丫鬟，那岂不是天天上演鬼片？
听到李璋的话，狸儿也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这时秀秀走了过来，将一份礼单交给李璋道：“大哥，这是今天倭国使节派人送来的礼物，这个女人也是礼物之一，你不在家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所以就让他们先放在这里了。”
“这帮倭国人搞什么鬼，送礼也就算了，怎么还送个女人来？”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皱起眉头，使节给大臣送礼的事他倒是听说过，但像倭国这么明目张胆的送女人却是第一次听说，而且还送来这么丑的，虽然他知道倭国古代女子以黑齿为美，但依然有些无法接受。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也很奇怪，附近这么多的府邸，好像只有咱们家收到了倭国的礼物，难道说倭人也知道大哥的名气？”秀秀这时再次开口道，如果一般人送的礼物，她直接拒了也就是了，但这次却是国外的使节来送礼，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明天把这些东西退回去吧，送礼也不知道挑个好看点的。”李璋当即回答道，说完还看了看那个人鬼难辨的女子，这个女人脸上的妆实在太厚了，连年龄都看不出来，当然李璋对她也没有任何兴趣，豆子和狸儿他们估计也是看珍稀动物的心态才围在这里不走的。
听到李璋这么说，秀秀也立刻记下，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见韩琦从门外进来，当他看到站在人群中间的倭女时，却也不由得惊呼一声：“怎么府中也有倭女？”

第三百零三章 借种
因为今年增加了恩科，所以韩琦这段时间也一直呆在李璋家中苦读，李璋本以为他今天也在家，却没想到他竟然从外面回来了，而且听他话中的意思，似乎在别的地方也见过倭女？
“韩兄你这是去哪里了，又是在哪见到的倭女？”李璋这时也急忙问道，同时他也感觉有些奇怪，平时在京城很少能见到倭人，但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所有人都见到了倭人，真不知道这帮倭国使团一共来了多少人？
韩琦听到李璋的话却是看了看狸儿等人，随后尴尬的一笑道：“这件事说来话长，咱们还是去我院子里再说吧！”
李璋听到这里也明白了韩琦的意思，于是立刻点了点头，然后他吩咐秀秀暂时给这个倭女安排一个住处，明天就退回去，毕竟这个女子的打扮实在不符合他的审美，浓妆能洗去，但牙却洗不白，所以还是退回去，免得留在家里吓到别人。
当下李璋跟着韩琦来到他住的院子，韩琦住在李璋家的前院，这里是位于前院东南角的位置，院子前是个幽静的小花园，穿过花园的石子小径才能进到他的院子，所以这里也颇为幽静，十分适合韩琦读书。
进到院子后，韩琦关上院门这才笑道：“李兄有所不知，上次你将今年开恩科的消息告诉我，我也通知了几个，让他们早做准备，今天他们请我去外面喝酒，算是对我的感谢，结果就遇到一件十分有趣的事……”
随着韩琦的讲述，李璋也终于知道了他是在哪见到的倭国人，原来韩琦他们去了马行街那里喝酒，马行街旁边就是国子监，所以那里也是京城读书人的聚集地，经常可以见到三五成群的士子四处游荡。
韩琦他们在一个不大的小酒馆聚会吃饭，这里的饭菜虽然不是很精致，但却份量却很足，价钱也不高，很适合像他们这种年轻又没什么钱的士子聚会。
这次是欧阳修请客，几个人中就数欧阳修的家境最好，而且他为人豪爽大方，再加上开恩乎的消息现在已经传出来了，但他们却比别人早知道一个月，所以欧阳修等人对韩琦也十分感谢，这才特意抽出时间向韩琦道谢。
不过就在韩琦他们一行人在酒馆里高谈阔论之时，却没想到酒馆外竟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看到许多人往一个方向跑去，这让他们也十分好奇，刚好这时他们也吃的差不多了，于是结账后一行人就出店门，跟着人群也走了过去。
结果让韩琦他们没想到的是，人流最后竟然来到了国子监的大门前，说起国子监，这里也是大宋的最高学府，可惜却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必须要有一定品级的官员推荐才能进，而且每个官员推荐的名额有限，所以除非是至亲之人，否则他们也不肯轻易的动用名额。
韩琦和欧阳修他们这帮人都没有资格进到国子监，不过并不妨碍他们对这里的向往，平时偶尔路过这里时，看到那些进进出出的监生也会让他们心生羡慕。
不过人流的目标却不是国子监，而是国子监的对面，说起国子监还有一个趣事，那就是在国子监的正对面，竟然开了七家青楼，也就是大宋的最高学府对面就是妓院，这也算是一大奇观了，不过想想也很正常，毕竟才子佳人本来就容易碰撞出火花。
当然这帮人也不是来逛青楼的，他们的目标其实是青楼旁边新搭建起一片帐篷，这片帐篷倭人搭建的，里面都是一个个的倭国女子，一般人需要交钱才能进去，当然如果仅仅只是这样还不足以吸引人，而是这帮倭人打出一个招牌，国子监的监生，以及进京参加科举的士子免费。
免费的东西向来都是最吸引人，更何况还是女人，而且这些女人还是十分少见的倭女，所以才吸引了不少好事之徒，甚至还有冲着国子监大喊，让里面的监生出来，毕竟人家大老远的从倭国来了，而且还是免费，大宋的男人也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
李璋听到这里也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看向韩琦问道：“韩兄，你不就是进京赶考的士子吗，人家可不要钱，难道你就不想进去？”
“李兄别开玩笑了，那帮倭女打扮怪异，连牙齿都是黑的，实在让人不忍直视，哪怕是最为风流的永叔兄见到后也是大为摇头，国子监更是大门紧闭，根本没有人愿意去，毕竟这件事实在是透着几分诡异。”韩琦听到李璋的调侃也不由得连连摆手道。
“这有什么诡异的，倭国人这是在借种而已，听说南方沿海一带经常发生这种事。”李璋这时却是再次笑道，然后就给韩琦解释了一下倭国人借种的由来。
原来大宋的经济文化昌盛，这也导致了周边各国都以学大宋为荣，其实还出现一些奇特的风俗，而借种就是其中之一，因为他们认为大宋之所以如此繁华，主要是大宋的人种好，所以有些小国就动了歪心思，他们将本族的女子送到大宋边境，勾引大宋的男子与她们交合，从而怀孕生下孩子，以此来改善本国的人种。
这种情况不但倭国有，而且西北、西南一带的小国、部族也时有发生，只是这种事实在不登大雅之堂，一般都只在私底下流传，知道的人并不多，李璋也是从后世的史书上才知道的这些。
韩琦听完李璋的讲述也是大为震惊，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些无语的道：“李兄，这些女子若是怀了咱们宋人的孩子，那以后还怎么嫁人？”
“倭女并没有咱们大宋女子的贞操观念，她们怀了宋人的孩子后，非但不会受到歧视，反而更容易嫁人，生下来的孩子就被她们的丈夫当成自己的孩子养，反正孩子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而且倭国人太过矮小，咱们宋人身材高大，生下的孩子也更高大俊美，这可比他们自己的孩子强多了。”李璋这时再次笑道。

第三百零四章 韩琦上榜
韩琦身为一个传统的读书人，对借种这种事还是有些无法理解，不过他也总算是明白了倭人的打算，原来是想借大宋的种改良他们的人种，难怪要对国子监和举子们免费，毕竟在世俗的眼光看来，这两都是人中龙凤，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他们的种自然比一般人强多了。
“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韩琦这时也不由得感叹一句，不过随即就拍案而起道，“不行，我大宋士子的骨血怎可轻易予人，这件事我一定要告诉大家，免得有人中了倭人的美人计！”
韩琦说完向李璋一拱手，当即转身就走，李璋则是哈哈一笑并没有阻拦，虽说这是你情我愿的事，但韩琦身为读书人，以天下为己任，有这样的责任感也不奇怪，这说明他身上的少年血还没有冷却。
第二天一早，李璋就让人把那个吓人的倭人送了回去，顺便也打听了一下倭国使团事，结果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了一跳，原来这次倭国使团的规模可相当大，除了使团的正式成员外，还有一批倭国的商人来到大宋，他们带着各种货物女子，比如那个在国子监对面借种的，就是其中一个倭国商人搞的。
不过借种这出闹剧仅仅持续了不到三天，就因为韩琦联合了一帮士子向开封府告状，说这帮倭国人有伤风化，于是就被开封府的人给赶走了，至于他们是否借到了种，这可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除了这些之外，李璋还打听到这次倭国使团来到京城后，除了这此商人四处活动外，使团也同样给大宋的一些重要大臣送礼，比如他收到的那些，不过这帮倭人送礼也不知道遮掩，都是明目张胆的送过去，再加上倭女实在太吓人了，所以很多人都退了回去。
对于倭国这种反常的举动，李璋也十分好奇，因为他曾经打听过，以前倭国因为需要跨海而来，所以使团的人一般不多，而且来之后也表现的很低调，但这次却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而且还如此活跃，实在有些不正常。
“表哥，你要打听的事情我打听清楚了。”这天李璋来到景福殿，结果赵祯一见到他就立刻兴奋的道。
“打听到什么了？”李璋看到赵祯兴奋的模样也不由得一愣道。
“你上次不是让我打听倭国使团的消息吗，我已经打听到了！”赵祯这时颇为兴奋的道，他手中虽然没有权力，但毕竟年纪渐长，在大臣们的请求下，刘娥也不得不让赵祯参与一些政务，所以许多机密的事情他都能接触到。
“太好了，这次倭国使团有些不寻常，你都打听到了什么消息？”李璋这时也急忙追问道，这几天他也一直考虑着倭国使团的事，只是他与倭国使团没什么接触，所以也找不到打听消息的途径。
“嘿嘿，打听到不少消息，其实倭国人这次来咱们大宋，是有求于咱们。”只见赵祯这时得意的一笑道。
“有求于我们？什么意思？”李璋听到赵祯的话也露出不解的表情问道。
“这件事说来话长，事情的起因很复杂，一来是倭国的老关白年纪大了，所以把位子传给了他的儿子，而这位新关白与他的父亲不一样，他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不与外界交流，所以才大力向国外派出使团，甚至还组织了一批商团随同使团一起来。”
说到这里时，只见赵祯顿了一下接着又道：“除了关白换人外，也有一部分高丽的原因，现在的高丽王名叫王询，算是一个十分有作为的君主，甚至就在七年前，他还曾经打败过契丹入侵的大军，虽然后来他主动向契丹称臣，但也保留了颜面，而且在他的治理下，高丽的实力大涨，虽然高丽与倭国之间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但那位新任的关白依然有些不放心。”
“我明白了，高丽投靠契丹后实力大涨，倭国担心高丽向外扩张，所以才加强与咱们大宋的联系。”李璋听到这里也终于点了点头道。
“不错，事情就是这样，说起高丽，七年前他们与契丹交战时，还曾经派出使团向咱们大宋求援，只是当时父皇病体严重，大娘娘也不愿意因为高丽与辽国交恶，所以就拒绝了高丽的请求，却没想到后来高丽竟然打败了契丹入侵的军队，而且还主动求和，如此看来那个高丽王倒是个能屈能伸之人。”赵祯这时再次开口道。
李璋听到赵祯的话也不由得叹息一声，其实当初契丹入侵高丽时，也正是契丹最为虚弱的时候，因为当时契丹内乱不断，但却还不时对外用兵，可惜偏偏当时大宋也同样虚弱无比，赵恒的天书运动把整个国库都掏空了，否则那时倒是收复燕云的好时机。
明白倭国人的来意，李璋心中的疑惑也终于解开了，对于倭国主动要求加强交流这件事，李璋倒是觉得没什么坏处，虽然他很不喜欢倭国，但必要的交流还是要有的，而且大宋的商品处于强势，只要倭要想买，大宋总能从中得到好处。
“表哥，听说倭国使团给你送去了一个倭女，怎么样，倭女与咱们大宋的女子有什么不同？”赵祯这时忽然有些猥琐的一笑，然后贼兮兮的向李璋问道。
“别胡说，那个倭女我第二天就还回去了，你是没见那个倭女的样子，简直太吓人了，脸上的粉足有三寸厚，而且牙齿还是黑的，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去找倭国使团再要回来送给你。”李璋听到赵祯的话也不由得脸色一黑道，他没想到这个消息都已经传到宫里来了。
“嘿嘿，我还是喜欢咱们大宋的女子，而且宫里有规矩，异族女子一般是不能进宫的。”赵祯这时却是厚着脸皮一笑道，他自从成亲后，对男女这方面的事也越来越放得开了，一点也不照顾李璋这个单身狗的想法。
倭国使团在大宋一直呆了一个月，等到天气转暖时这才离开京城，而随行的商团也一起离开，走的时候也带走了许多的货物，当然还有不少大肚子的女人，自始至终李璋也没有见过倭人使节，当然他也懒得和对方打交道，现在大宋实力还太弱，倭国也太远了，暂时影响不到那里，辽国和西北才是大宋最该关心的问题。
就在倭国使团离开不久，久违的科举也终于要开始了，韩琦这几个月来一直闭门苦读，哪怕他自信才学过人，但面对这样的大举依然不敢放松。
其实李璋很想让韩琦帮他介绍一下欧阳修，毕竟对这位历史上的八大家之一，他也十分的好奇，但是看到韩琦苦读的样子，他也不忍打搅，而且现在欧阳修肯定也和韩琦一样，在某个地方苦读不见外人，自己这时拜访实在有些唐突。
科举一般在春天举行，所以又称春闱，随着天气转暖，也终于到了春闱的日子，而韩琦这时也终于破关而出，带上准备好的笔墨等物，告别了李璋后进入考场，与韩琦一同进去的还有全国各地赶来的举子，加在一起足有上万人，但真正能考上的却不足百人，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百里挑一。
一连几天，举子们都要在考场中答题，而等到考试结束后，这帮人一个个也都累的不轻，随后就是忐忑不安的等候着放榜的日子，而这也将决定他们的命运，上榜之人一步登天，而落榜之人却是黯然神伤，从少年考到白头的举子也大有人在。
科举其实分为三步，一为乡试，就是从各地挑选出优秀的读书人赴京，这些人称为举子或贡生；第二步就是会试，也就是韩琦他们参加的这场，是由朝廷主持，在京城举行，所有人经过几天的考试后，从中选出优秀者，也就是进士。
不过在会试之后，却还有一场殿试，殿试本来在唐朝就有了，只是并不经常举行，而在宋朝时，有一年科举时，因为落榜的举子不服，于是敲登闻鼓告御状，当时的赵匡胤挑出一些落榜的举子与榜上的举子一同参加殿试，结果许多落榜的举子竟然高中，反而是一些榜上的举子落逃，为此赵匡胤也是大为恼火，于是将殿试定在会试之后，每次科举都要由皇帝亲自把关。
殿试顾名思义，也就是在皇宫中的宫殿中举行的考试，因为当初赵匡胤是在讲武殿举行的殿试，于是后来的殿试也都在讲武举行，现在赵祯的年龄已经足够亲自主持殿试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在会试考过之后，通过会试的举子名单也送到了赵祯这里，而外界还没有公布。
有这么使得的条件，李璋自然也不会放过，于是他也跑到赵祯这里先睹为快，结果很快就在名单上找到了韩琦的名字，这让李璋也是舒了口气，他们火器监也十分缺少人才，这次刚好把韩琦要去。
不过就在李璋想要再找一找有没有欧阳修的名字时，却没想到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但最后却找到另外一个熟悉的名字。

第三百零五章 东华门唱名（上）
包拯，当李璋看到这个名字时，一时间也有些不敢相信，再三确认后终于发现这个包拯就是历史上的那个包拯时，他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没想到韩琦和包拯竟然是同科的进士。
“如果这些举子通过了会试，那会不会在殿试的时候落榜？”李璋看着包拯和韩琦的名字，然后向旁边的赵祯询问道。
“一般情况下不会，虽然殿试主要是防止有人徇私舞弊，从而让没有真才实学的人蒙混过关，但除了当年太祖皇帝那次一下子有十个通过会试的举子，在殿试时落榜外，其它时候殿试其实只是决定进士们的排名，主要就是从中选出状元、榜眼、探花。”赵祯想了想回答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放下心来，他并没有指出韩琦和包拯的名字，免得影响到赵祯殿试时的判断，不过他这时已经决定，等到殿试过后，一定要把这两人要来，毕竟他们火器监本来就缺人，所以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他们。
当下李璋回到家中，刚巧遇到正在焦灼不安的韩琦，毕竟等待结果是最为煎熬的时候，哪怕是韩琦这么稳重的人，这时也失去了方寸，而李璋看到他也不由得一笑道：“韩兄，你可认识一个名叫包拯的举子？”
“包拯？曾经见过一面，不过没怎么说过话，李兄你为何问起此人？”韩琦听到李璋问起包拯这个个，脑子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个神情严肃的年轻人形象，他曾经与包拯在一次聚会时见过一面，只是当时聚会的人很多，大都是第一次见面，只是互通了姓名，如果不是韩琦记忆力惊人，恐怕根本不记得包拯这个人。
“没什么，只是在别处听说过此人。”李璋并没有说实话，随后又露出十分感兴趣的表情追问道，“韩兄你既然见过包拯，那他是不是长的很黑，而且额头上有个月牙形的伤痕？”
“没有啊，包拯长得挺白净的，李兄你为何如此问？”韩琦这时更加奇怪的问道，李璋无缘无故的问起包拯也就罢了，怎么对他的相貌还如此感兴趣？
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露出失望的表情，看来后世的电视剧果然是不能相信的，当然还有民间的传说，不过让李璋也有些遗憾，毕竟他从小到大，一直以为包拯就是电视剧里的那种黑炭头的样子，却没想到人家却是个白面书生。
“韩兄你参加殿试的时候，到时别忘了和这位包拯多结交一下，此人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李璋没有回答韩琦的话，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殿试？”韩琦听到李璋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当下也是露出狂喜的表情，虽然他对这次科举有不小的把握，但结果没下来前，谁也不敢说有十成的把握考上，可是现在李璋却说他要参加殿试，岂不是说会试这一关他过去了？
如果是别人说这种话，韩琦可能还只是当做别人的恭维，可是李璋却不同，他是天子近臣，平时可以接触到一些别人接触不到的机密，而且算算时间，会试的结果也应该出来了，再加上今天李璋又进了宫，所以他既然敢说出这样的话，肯定是有所依据，甚至可能已经提前看到了进士的名单。
想到上面这些，韩琦几乎兴奋的想要大叫几声，之前的焦灼也一扫而光。其实李璋提前告诉韩琦中进士的事告诉他已经违反了大宋的律法，如果让人知道的话，他和韩琦都得倒霉，不过他相信韩琦是个聪明人，哪怕是把这件事烂到肚子里他也绝不会乱说。
几天之后，终于到了放榜的日子了，大宋的放榜与其它朝代不同，除了要贴出榜单外，还要由放榜的官员一个个的叫出进士的名字，而放榜的地点就在皇城东边的东华门，这里离国子监也很近，所谓“东华门唱名”就来源于此。
京城有句谚语叫“东华门唱名者方为好男儿”，虽然这句话太过偏颇，但也表明了大宋对科举的重视，对于绝大部分百姓来说，东华门唱名都是他们人生中的最高理想，哪怕是不识字的人，也会在梦中幻想一下自己也能东华门唱名时的景象。
李璋这天刚巧无事，而且他对包拯也十分感兴趣，于是就换上便服和韩琦一起乘着马车去了东华门，说起来这也是李璋第一次参加东华门唱名，以前他只听说放榜时十分热闹，甚至可以与上元节并称为京城的两大盛会，只是以前他对科举不感兴趣，也从来没关注过这方面的情况。
当李璋的马车来到高头街，也就是皇城东侧城墙紧挨着的这条大街时，却发现马车根本走不动，这条宽达上百步的大街竟然被堵的严严实实，无奈之下李璋与韩琦只能下车，然后挤开行人步行，这时李璋也暗自后悔，早知道就应该把野狗叫来，他的力气大，开路最适合不过了，可惜他这段时间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稚圭兄，这边！”就在李璋他们向前走了不远，忽然只听有人高叫韩琦的名字，两人闻声望去，结果发现路边站着一群人，看他们身着襦衫的样子，应该都是今年参加科举的士子。
“永叔兄，你们也在这里，怎么不往前走了？”韩琦看到对方为首的一人也立刻笑道，而李璋听到“永叔”这个称呼时，也立刻打量起对方，因为他知道永叔正是欧阳修的字。
只见欧阳修与韩琦年纪相仿，长身玉立潇洒不凡，据说欧阳修年轻时是个风流不羁的人物，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不过很可惜的是，李璋之前在进士榜单上并没有见到欧阳修的名字，不出意外应该是落榜了。
“别提了，这么多人全都堵在路上，我们挤了半天也没挤过去。”只见欧阳修这时也叹了口气道，随即就看到韩琦身边的李璋，当下也不由得问道，“这位是……”

第三百零六章 东华门唱名（下）
“在下李狸，见过永叔兄！”没等韩琦介绍，李璋就抢先上前行礼道，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就用了一个假名字，这个“狸”字自然是从狸儿那里借用来的。
韩琦听到李璋隐瞒了身份，当下也立刻了然的一笑上前道：“永叔啊，李兄是我当年在京城结识的好友，今天也是陪我来来看榜的。”
欧阳修听到李璋是韩琦的朋友，当下也笑着一拱手道：“原来是李兄，听口音李兄应该是京城人士，你可知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小路能绕到东华门，咱们在这里恐怕挤不过去啊？”
“恐怕让永叔兄失望了，国子监这边我很少人，所以对这里的路并不熟，而且就算是绕过了这一段，东华门那边的人恐怕会更多，到时可能还是挤不过去。”李璋这时也无奈的一笑道，这里离东华门还有一里地呢，但却已经走不到了，路上全都是被堵死的车辆，行人只能在缝隙中穿行，而街道两侧则是摆满了各种摊贩，更是走不过去。
“这可就麻烦了，放榜时叫到我的名字，我却无法亲至，岂不是一大遗憾？”欧阳修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露出苦恼的表情道，不过他的话却差点让李璋笑出声来，这位醉翁还真是自恋，竟然这还没放榜呢，就已经认为榜上肯定有自己的名字，可惜这次却要让他失望了。
“也不是没有办法，你们等下，我去叫几个人来！”李璋这时却再次笑道，说完他挤过人群，来到路边的一个茶棚里，里面坐着几个身材高大，但却流里流气的青年人，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是东京城的泼皮无赖。
“五十文，送我们到东华门前！”李璋看了一眼茶棚里的泼皮直接道。
只到李璋的话，为首的那个泼皮却是斜了李璋一眼道：“一百文，否则这条街上没人敢接你们的活！”
李璋听到这里却是气急而笑，这个泼皮明显是坐地涨价，一百文是什么概念，一般人最少得忙上半个月才能挣到这么多钱，自己刚才开五十文已经是高价了，但这个泼皮估计是以为李璋也是急着去东华门看榜的举子，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要价，反正东京城这么大，他们也不怕对方发达后报复。
“回味斋的豁子知道吗，要不要我叫他来认认人？”李璋这时横了对方一眼，然后报出了豁子的名号道，豁子常年在市井上混，而且他生性好勇斗狠，手里又不差钱，再加上又有李璋这个大靠山，所以豁子在东京城的黑白两道都颇为吃的开。
果然，一听李璋报出豁子的名号，这个泼皮头立刻变了脸色，豁子少了一颗门牙，于是镶嵌了一颗金门，认识的他的人都称他为金大牙，只有少数几个人才敢当成叫豁子这个名号，所以这个泼皮头对李璋也不敢小看，更何况李璋本身的气度不凡，衣着也十分华贵，很可能是官宦人家的子弟。
想到这里，泼皮头也立刻露出一副笑容道：“原来您是金哥的朋友，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公子，我这就派人送您过去，至于钱就不必了！”
泼皮头说着挑了两个最强壮的手下，让他们帮李璋开路，不过李璋这时却还是摸出一张五十文的钱钞放在桌子上道：“钱拿着，我这个人最喜欢规矩！”
本来当初钱行刚开业时，只发行了五百文、一贯和十贯三种面值的钞票，这主要是因为钱行刚开始是面向商人的，所以数额都比较大，现在钱行越来越深入人心，普通人也开始在生活中使用钱钞，只是最小的五百文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太大了，所以钱行又发行了十文、五十文和一百文三种钱钞，现在已经在京城流通开来，绝大部分店铺都接受这种钱钞。
“哎呦，多谢公子！”泼皮头看到李璋这么大方，当下也立刻道谢，然后笑呵呵的把钱收下，而李璋则由两个泼皮开路，很快就来到韩琦他们面前，然后让他们跟在泼皮后面，这两个泼皮身强体壮，很轻易的就挤开前面的人群，使得李璋他们终于可以继续前行。
花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李璋他们最后终于来到了东华门前，相比之前的拥挤，这里却显得颇为宽畅，因为整个东华门前已经被禁军清场，东华门正对着的一片空地只允许今年参加科举的举子进入，其它人只能守在外面，这也是这条路被堵死的主要原因，毕竟周围全都是看热闹的人群，如此一来别说车了，连人都过不来。
韩琦和欧阳修他们都有各自的文书，李璋本来还以为自己进不去，却没想到禁军查看身份时很松，看到韩琦他们这么一群十几个士子一起过来，于是也只看了前面两个，后面的就让他们进去了，而李璋也得以蒙混过关。
进到里面后，周围全都是一个个或紧张、或兴奋的举子，李璋之前见到的韩琦和欧阳修等人都十分年轻，但是来到这里才发现，这些举子中有过半都是头发斑白，有些甚至连背都驼了，大宋规定官员年过七十必须致仕，也就是退休，这些老举子们就算是考中了进士，恐怕也做不了几年官了。
李璋他们又等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只见城门上出现一个身穿官服的男子，李璋看着有点眼熟，事实上李璋对朝堂上的官员认识的不多，顶多就是见过几面有点印象，这主要是他平时不怎么上朝，刘娥也特许他不用上朝，反正有什么事他可以直接进宫。
只见城门上的男子面带威严的打量了一遍下面的举子，然后这才清咳一声打开一道皇榜，然后大声喧读起来，开头几句无非就是赞颂一下皇帝赵祯，又夸了几句太后的贤明，这才开始进入正题，宣读起进士名单。
“开封府举子何进；应天府举子孙庆……”随着一个个新科进士的名字被宣读出来，下面也接连不断的爆发出阵阵欢呼，而且每读一个名字，城墙上就出垂下一个条幅，上面写着进士的名字、籍贯等信息，这样就算是有重名的也不会混淆。
“相州举子韩琦！”刚读了七八个名字，韩琦的名字就出现了，虽然韩琦早已经从李璋那里知道了自己肯定在榜上，但这时依然禁不住高呼一声，旁边的欧阳修等人也纷纷向他道贺，只是这些人脸上也露出几分焦灼的神色，毕竟他们还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
就在韩琦之后，李璋很快又听到了包拯的名字，当这个名字出现时，就在他左手边不远处爆发出一阵欢呼，而李璋也闻声望去，果然看到在人群中站着一个神情严肃的青年男子，皮肤非但不黑，反而还十分白皙，长相也颇为英俊，与传说中的包拯形象完全不同。
不过相比别人中进士时的欢呼雀跃，包拯却显得十分克制，倒是他周围的人纷纷高呼着向他道贺，包拯也一一还礼，不过李璋从他微微颤抖的手臂也能看出，他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冷静。
就在李璋打量着包拯之时，包拯也有所察觉，毕竟人都有自己的第六感，如果有人一直盯着你，哪怕你背对着对方，有时也能察觉到背后的目光，而包拯这时猛然扭头，当即也看到了正在打量着他的李璋。
李璋这时也一身长衫，而且他相貌俊美，气度也颇为不凡，所以包拯这时也对他抱以善意的一笑，而李璋也轻轻颔首回礼，这算是两人的第一次交集。
进士名单的宣读依然在继续，但已经读了六七十人，每次录用的进士一般都不足百人，就算最多的一次也不过两百余人，那还是太祖时期官员空缺太多，所以才额外增加了录用的人数，而现在官场早就饱和了，所以每次录用的人数也少了许多。
名单已经公布了大半，榜上有名之人满脸欢喜，而剩下的人或是焦灼，或是绝望，或是绝望中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可以说人生百态皆在这些人的脸上，而李璋也终于体会到后世范进中举时那种癫狂了。
其实不要说别了，连后世大名鼎鼎的欧阳修，在这时也不能免俗，刚开始时，他脸上的表情还颇为轻松，只是当韩琦的名字出现时，他脸上才现出一丝凝重，而当名单过半后，他脸上也慢慢的露出了几分失落，但并没有完全放弃希望，可是当城门上的官员念出最后一个进士的名字，然后合上皇榜时，欧阳修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韩琦这时看着欧阳修等落榜之人的神色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毕竟现在他无论说什么都有些不对，最后欧阳修倒是十分洒脱，第一个长出了口气道：“今年不第，我等也不要气馁，来年再战就是了！”
欧阳修的话总算是让周围的人醒悟过来，而韩琦与其它几个中举之人也松了口气，然后又互相勉励了几句，这才准备结伴离开。
不过也就在这时，却忽然只见一群人冲了进来，看到年轻的举子就抢，李璋这时才猛然想起，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榜下捉婿”吧，不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忽然只见一群膀大腰圆的家仆径直向他这边扑了过来。

第三百零七章 吕夷简的试探
榜下捉婿这种习俗也不知道起于何时，反正在大宋这个时期达到了顶峰，只要放榜一结束，立刻就有不少权贵富商人家的农奴飞奔而来抢人，只要对方愿意，立刻就能与自家的小娘子成亲。
李璋以前也只是听说过榜下捉婿的习俗，但却从来没亲眼见过，现在总算是过了一回眼瘾了，只见韩琦这种年轻的进士几乎在第一时间一扫而光，韩琦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几家人七手八脚的抬出去了，剩下的那怕是头发花白的老进士，也同样有无数人家争夺。
本来李璋以为只有新科的进士才会被抢，所以刚开始他还感十分有趣，可是当他看到一群膀大腰圆的家仆向他这边扑来时，他也不由得吓了一跳，随即就发现不但是他，周围不少年轻的士子也成为这些人的目标，哪怕这些士子之前落榜，但依然逃不过被捉的命运。
其实李璋不知道的是，榜下捉婿可不仅仅只捉那些新科的进士，事实上捉婿这种事不但京城的权贵富商参与，甚至整个大宋只要是有条件的人，几乎都会派人来参加，毕竟能有一个当官的女婿，对他们来说也极其重要。
不过这样一来，想要捉女婿的人就太多了，但一科进士最多也只有一两百人，通常甚至都不足百人，这点人当然不够他们分的，如此一来，那些虽然落榜，但却年轻的士子也就成为他们的目标，毕竟这些士子能通过乡试来到京城，本身就是一地翘楚，日后也有很大的希望考中进去，用后世的话讲，那就是一个个的潜力股。
李璋之前跟着韩琦他们混到士子的队伍里，却没想到现在却要付出代价了，眼看着这群家仆飞奔而来，几条粗壮的手臂抓住他就走，根本不容他反抗，这下他也终于体会到刚才韩琦的感觉了。
事实上这帮抢人的家仆的确不会听士子们的解释，他们也是受家主的命令，必须要抢一个回去，至于这个士子年纪长相如何，是否有婚配等等，这就不是他们考虑的事情了，完全可以等见到家主后再询问，当然如果士子真不愿意也没关系，家主也会奉上一笔压惊费送对方离开。
李璋就这样被抬上了一辆马车，无论他怎么解释也没用，最后他也懒得解释了，随着马车开始移动，李璋也干脆坐下来耐心等候，结果这时发现马车竟然往城西而去，他家也在那边，而且那里也是京城权贵官员的聚居地，看样子抢自己的人说不定是个当官的。
马车不知走了多久，最后终于在一处府邸前停下，李璋这时也下了马车，抬头就看到一道“刘府”的匾额，而这条街他也感觉有些眼熟，似乎以前来过这里。
当下李璋被一个管事讲到客厅奉茶，不一会的功夫，就听到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紧接着两个中年人一左一右走了进来，其中左边那个李璋不认识，但右边那个长须中年人在看到李璋时却是一愣，随即就看了看旁边的中年人无奈的道：“刘兄，你怎么把李都尉给捉来了？”
“下官拜见吕参政！”李璋这时也和向那个长须中年男子行了一礼道，这个中年人正是参知政事吕夷简，也就是王曾的副手之一，李璋和他虽然不熟，但也见过几面。
“李……李都尉？这是怎么回事？”这时那个站在吕夷简身边的刘姓中年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当下也是满头雾水的道，他只不过是想给自己的女儿寻门亲事，所以才派人去东华门捉婿，可是现在看来，自己捉来的这个女婿好像不是一般人啊？
“看来刘兄你家的仆人可是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把李都尉给捉了回来。”吕夷简这时再次调笑了一句，随后这才正式向他介绍道，“这位是李璋李都尉，现在掌管着火器监，以前我曾经和刘兄你提过的。”
听到吕夷简的介绍，刘姓中年人这才醒悟过来，对于李璋这位青年才俊，而且又是太后和陛下最亲近的人，他自然听说过，甚至还很想与他结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却没想到今天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李都尉，这位是我的好友刘觉，之前曾在国子监任地教，现在因病在家中休养。”吕夷简这时也向李璋介绍了一下刘觉，只见对方这时也向李璋露出一个颇有些尴尬的笑容，毕竟双方的会面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原来是刘夫子，在下李璋有礼了！”李璋这时却显得颇为大方，当下向刘觉行了一礼道，对方曾经在国子监任教，所以他才以“夫子”相称，以示尊敬。
刘觉看到李璋表现的如此坦然，而且对自己也没有什么怪罪的意思，这让他也大感惭愧，随后也还礼道：“这次在下多有冒犯，还望李都尉不要见怪！”
“刘兄，李都尉虽然年轻，但却是个有度量的人，肯定不会因此而和生气，只是我倒是很好奇，李都尉你是怎么被刘兄家的仆人捉来的？”吕夷简说到最后时，也露出十分好奇的表情，毕竟刘府的家人是去捉榜下的举子的，怎么李璋这个现任的官员竟然也被捉了回来？
“这件事说来也巧，我有个朋友今年参加了科举，我陪他去看放榜，结果那个朋友高中进士，第一时间被抢走了，我可能是太年轻了，结果也被当成举子，最后被刘夫子的家人捉了过来。”李璋说到这里也是双手一摊露出无奈的表情。
“哈哈哈~那只能说明李都尉与刘兄有缘了，听说李都尉还没有婚配，刚好刘兄有一女年芳二七，与李都尉倒是年貌相当。”吕夷简听到这里忽然大笑一声，随后竟然给李璋做起媒来，而旁边的刘觉也露出兴奋的表情，李璋的身份可不是那些新科的进士能比的，若是能将女儿嫁给他，那他们刘家日后就不愁没有靠山了。
“这恐怕要让吕参政失望了，在下前段时间刚与刘太尉家的幼女订婚，只是因为她要为太尉守孝，所以暂时没有公开。”李璋当下笑着回答道，这时他有些庆幸自己已经订婚了，否则这些人只要见到自己就要给自己做媒，吕夷简如此，王曾也如此，以前还要想借口拒绝，现在终于有了一张挡箭牌了。
听到李璋竟然已经订婚了，刘觉也立刻露出失望的表情，不过吕夷简这时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微妙的道：“刘国舅的女儿吗，太后还真是好打算啊！”
吕夷简的话一出口，李璋也立刻察觉到他的话中有话，当下也惊讶的看向对方，结果吕夷简这时却对李璋微微一笑，并没有再说下去，这让李璋也有些失望。
“李都尉，这件事虽然是个误会，但也是在下错了，刚好现在临近中午，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酒宴，就算是为李都尉赔罪了如何？”这时刘觉忽然开口邀请道，虽然李璋订婚的消息让他十分失望，但能与李璋结交一下也不错，至少能混个脸熟，方便日后打交道。
李璋听到刘觉的话却有些犹豫，不过这时吕夷简也开口道：“李都尉，相逢即是有缘，本官也一向欣赏你的才华，今天既然在刘兄这里相遇，不如就坐下来喝上几杯。”
面对吕夷简的邀请，李璋也不好再拒绝，这时也终于点头答应，看到李璋同意，刘觉也立刻高兴的吩咐人下人将准备好的酒菜送上来，本来这是给他未来的女婿准备的，刚好用来给李璋赔礼。
李璋深知眼前这个吕夷简可不简单，出身更是显赫无比，他的祖父就是当年太宗与真宗时期的宰相吕蒙正，父亲也官拜大理寺丞，以他的出身，完全可以靠蒙荫出仕，但他偏偏靠自己的实力考上了进士，而且才识卓越，刚上任几年就有“廉能”之誉。
不过吕夷简一生中最生李璋印象深刻的，还是在原来的历史上，赵祯的亲生母亲，也就是李璋的姑母李氏去世时，正是吕夷简主动挺身而出，要让李氏身穿皇太后的衣冠下葬，最后赵祯得知自己的身世后，怀疑母亲的死因，于是开棺验尸，发现母亲的尸体保存完好，而且也得到了太后应有的规格，这才平息了他不少的怒气。
当然有不少人说吕夷简之所以坚持让李氏身穿皇太后的衣冠下葬，其实是有自己的私心，为的就是日后向赵祯缴功，不过对于李璋来说，无论吕夷简在历史上的动机如何，都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毕竟当时刘娥权势滔天，他这么做也要冒着极大的风险。
酒宴摆好之后，刘觉也向李璋连连敬酒，不过李璋的酒量不行，所以在喝过三杯后，就提出以茶代酒，反倒是刘觉却是个好酒之人，哪怕李璋喝茶，他也依然敬个不停，最后自己倒是先有了几分醉意。
吕夷简好像也没怎么喝酒，不过他却十分健谈，无论是天文地理还是街头巷尾的传闻八卦，他都能聊上几句，李璋也是个善谈之人，所以两人倒是聊得十分投机。
这顿酒宴一直喝了将近两个时辰，最后以醉成一团的刘觉被扶下去结束，而李璋这时也起身告辞，不过这时吕夷简却是笑道：“刚好我也要走，不如就与李都尉结伴同行吧！”
面对吕夷简的主动，李璋自然也不能拒绝，于是两人一同出了刘府，刘府也在城西，而且离李璋的家并不算太远，只是隔了几个街区，所以两人也没有上马车，而是边走边聊，这时天色将晚，街上也显得有些冷清。
“李都尉，听说你与王相也早就相识，而且他对你也是赞不绝口啊？”吕夷简这时忽然提到了王曾，当下笑呵呵的问道。
“我与王相相识也是偶然，那还是先皇去世时，雷允恭贪污受贿被查，刚好王相路过我所在的皇庄，于是这才聊了几句。”李璋倒也没有隐瞒，当下将自己与王曾相识的事讲了一下。
“原来如此，说起皇陵，除了当初先皇安葬时我曾经去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有去过了，听说那里除了守卫的禁军外，也只有先皇留下的一些妃嫔为他守陵了。”吕夷简这时忽然话锋一转，而且还没头没脑的提到了为赵恒守陵的妃嫔，这让李璋也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他一眼，但对方的神情却没有任何异样。
“的确如此，我也只是陪陛下去祭拜先皇时，才去过几次皇陵，毕竟那里是先皇的沉眠之地，不宜让太多的人去打扰。”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道。
“是啊，皇帝乃是天子，是真龙，皇陵却是真龙长眠之地，有龙气相佑，所以除了同为真龙的陛下外，其它人还是少去皇陵为妙！”吕夷简这时再次开口道，只是说到最后时，却别有深意的看了李璋一眼，他话中的‘其它人’明显就是指李璋。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皱眉，随即也扭头赵祯着吕夷简的眼睛道：“吕参政何出此言？”
“哈哈~李都尉何必明知故问，你去庆州虽然立下了不少的功劳，但也冒着不小的风险，若不是你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太后又哪里舍得让你去冒险？”吕夷简这时再次大笑一声，干脆把话给挑明了。
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心中凛然，当下目光如炬的盯着吕夷简，当初他之所以去庆州，表面上是为了试验火枪在战场上的威力，其实真正的原因却是李璋带赵祯去探望了他的生母，也就是自己的姑母，虽然刘娥认为李璋并不是故意的，但依然十分生气，于是就把他赶到庆州，算是对李璋的敲打。
本来李璋以为除了自己和刘娥外，不会有其它人知道自己去庆州的隐情，甚至连赵祯都单纯的以为李璋是去试验火枪，却没想到吕夷简竟然注意到了这件事，而且从历史上的他力挺李宸妃的事可以看出，吕夷简肯定知道赵祯真实的身世，不过想想也不奇怪，毕竟他祖父可是曾经做过赵恒时期的宰相，一家三代为官，知道这些宫中秘闻也很正常。
李璋盯着吕夷简好一会儿，但依然猜不透他的底细，于是故意装糊涂问道：“吕参政，您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三百零八章 要人与辞官
“年轻人，不要心急，你们有的是时间，有些不该去的地方还是不要再去了！”面对李璋的装糊涂，吕夷简这时却是拍了拍李璋的肩膀笑道，说完也不等他回答，转身就独自离开了。
李璋当然明白吕夷简的意思，看来他不但知道自己上次去皇陵见自己姑母的事，也猜到了自己已经知道赵祯身世的事，而不是像刘娥那样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让李璋也暗自警醒，看来以后得再小心些，毕竟朝堂上全都是老狐狸，哪怕有时能骗过刘娥，但却难以骗过这帮人的眼睛。
当下李璋回到家中，却发现韩琦早就回来了，这让他也不由得笑道：“韩兄你就没留下与抢你的小娘子成亲？”
“李兄不要开玩笑了，我家中有妻子等候，自然不能辜负了他，只是李兄你这是去哪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李璋先是苦笑一声，随后又好奇的问道，他是第一个被抢走的，所以对后来李璋的遭遇并不知情。
“别提了，你被抢走后，我和其它人也遭了殃……”李璋说着就把自己的遭遇讲了一遍，当然隐瞒了刚才和吕夷简的谈话，结果韩琦听后也是笑的直不起腰，想想李璋这么一个朝廷的五品大员也被人抢去成亲，的确是十分有趣。
新科进士已经公布，接下来就是由皇帝亲自考核的殿试了，不过就像赵祯说的那样，殿试只是决定进士的排名，一般很少会将榜上的进士除名，所以韩琦这些新科进士也表现的很轻松，榜单公布后几乎每天都有人请他饮酒，他也乐得多结交些朋友。
另外李璋也从韩琦那里得知一个消息，那天不但他被抢走，同行的欧阳修也被人抢走，只是与他和韩琦不同的是，欧阳修没有成亲也没有订亲，而且抢走他的人也是朝廷官员，名叫胥偃，在三司度支勾院为官，品级和李璋差不多，手中也握有实权，而欧阳修可能出于各方面的考虑，于是答应了这门婚事，现在他和胥家已经订婚，估计很快就要完婚了。
其实像欧阳修这种情况十分普遍，一般拒绝联姻的，都是像李璋和韩琦这种或成亲、或订亲的人，其它人只要没有成亲，而且对方的家世又足够，女子的相貌品级也不差的话，一般都不会拒绝，毕竟这样的联姻会为他们的前途带来极大的便利，比如欧阳修就得到胥偃的推荐，即将进入国子监做监生，日后为官也方便多了。
一个月后，殿试也如期举行，相比会试，殿试的时间就短多了，一天都是天亮时开始，日暮后交卷，名义上是由皇帝亲自主持，其实只是开始的时候赵祯露一下面，让新科进士瞻仰一下天颜，等到结束后再露一下面，并且勉励一下这帮学子就行了。
殿试的前三名分别就是状元、榜眼和探花，若是之前的乡试、会试都能得到第一，殿试也能得到状元的话，这也就是常说的三元及第，不过能做到这一步的读书人极少，遍观整个科举的历史，能做到的也不过才十五人，大宋一朝也只出了六人，现在的宰相王曾就是其中之一，这也是王曾最牛逼的地方，毕竟考得好又做宰相的人可不多。
只是让李璋没想到的是，年纪轻轻的韩琦在殿试时发挥极好，竟然名列第二，也就是榜眼，据李璋打听到的内部消息，韩琦其实是名列第一的，但是在排名时，考官觉得韩琦太过年轻，所以就将他下移了一位。
不过就算是榜眼，韩琦的表现也依然十分的惊人，要知道他今年还不到二十岁，这么年轻就高中榜眼可不多见，说起来今年的状元王尧臣也十分年轻，但也已经二十五岁了，韩琦却比他小了六七岁，所以他的潜力丝毫不比五尧臣差。
韩琦考得好是好事，但对李璋来说却是个麻烦，因为韩琦考的太好了，结果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很多衙门都争抢着想把韩琦招过去，如此一来，李璋想要把韩琦招到火器监就增加了许多的阻力。相比之下，包拯的排名倒是一般，不高也不低，李璋想把他要过来倒是容易多了。
其实李璋也知道，让朋友做自己的下属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太容易因公事而引发矛盾，不过李璋之所以急着把韩琦和包拯安排到火器监，主要是他有自己的私心，那就是他想把火器监的职位辞掉。
火器监是专门为火枪和火药而设，现在已经步入了正轨，甚至开始研发一些新的火器，比如手雷就很受大宋军中将士的欢迎，当初李璋接管火器监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可以说火器监几乎是他一手带起来的。
不过现在火器监已经步入正轨，李璋的副手刘恕也是个精明强干之人，现在李璋已经把监中的大部分事务交给他打理，以刘恕的能力，完全可以接管整个火器监。
可以说火器监现在对李璋的依赖已经很小了，相比之下，钱行却是在蓬勃的发展之中，发行的钱钞也几乎覆盖了整个京城，野心勃勃的李璋甚至决定在洛阳等地开设分行，如此一来，钱行就需要一个人主持大局。
豁子、丑娘和豆子虽然能力很强，成长也很快，但暂时还挑不起这个重任，所以只能由李璋自己上了，当然李璋身为官员不能经商，但却可以在幕后指挥，这也需要他花费大量的精力与时间，这也是他想辞掉火器监的主要原因。
不过李璋既然想辞职，肯定需要给接任的刘恕找几个帮手，而韩琦和包拯就是李璋为他选的帮手，可惜现在韩琦太引人注目，想要回来也有些麻烦，另外李璋想要辞职，也需要得到刘娥的允许。
也正是因为上面的原因，所以李璋在考虑了数日后，终于决定在这天再次来到垂拱殿，无论是辞官还是要人，都需要刘娥的点头。

第三百零九章 钱行的前景
天气越来越热，大地也被晒的发白，听说西边的河中府一带还发生了旱灾，好不容易熬过了冬天的小麦旱死无数，眼看着今年的夏粮就在颗粒无收，若是放在往年，朝廷肯定会为此焦头烂额，但是现在却显得十分从容，因为仓库里有足够的粮食，只需要组织人手把粮食运过去赈灾就行了。
这些年土豆的种植面积越来越大，已经逐渐从北向南扩散，别小看这一枚小小的土豆，它的保质期虽然短了点，但架不住产量大，土豆吃饱了自然也就把其它的粮食节约了下来，不过这也造成大宋的粮价下降了许多，有些地方甚至出现谷贱伤农的情况，对此朝廷也只能鼓励百姓开始一些副业，增加一些收入来源。
李璋来到垂拱殿时，里面的刘娥就在与几位大臣讨论着上面的这些事，所以他就没有打扰，而是站在一边静静的听着，反正垂拱殿里有降温的冰盆，倒是十分的凉爽。
等到刘娥与大臣们讨论完后，几个大臣告退，李璋这才上前行礼道：“参见大娘娘！”
“咦，我们的新郎官来了，听说你被人家抢回去成亲了，新娘子怎么样，也不带到宫里让哀家瞧瞧？”刘娥看到李璋时，却是开口调笑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脸色发窘，他没想到上次捉婿的事竟然都传到刘娥的耳朵里了，不过刘娥能和他开玩笑，说明她的心情不错，正是自己辞官和要人的好时机。
“大娘娘不要取笑我了，我也是受是无妄之灾，谁能想到那帮捉婿的人不分青红皂白的乱捉人，我想躲都躲不开。”李璋当下故意苦笑一声道。
这时刘娥也让人把面前的帘子打开，她与众臣议事时需要帘子，但是与李璋见面却不需要，事实上这两年刘娥越发的苍老了，不但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也越来越深，美人迟暮，这也让刘娥平时也不太愿意见外人。
只见刘娥这时上下打量了李璋几眼，随后再次笑道：“这么俊俏的小郎君，人家眼睛又不瞎，自然要早点抢回去，说起来你与刘家侄女的婚事也定下来了，过两年择个好日子，到时我亲自给你们主持婚礼！”
“谢大娘娘！”李璋听到这里也急忙向刘娥道谢，随后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道，“大娘娘，臣今日前来是有两件事想要求您！”
“哦？能让你用‘求’这个字，看来这两件事都不是什么小事了。”刘娥听到这里也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李璋表面谦逊，其实骨子里带着一股傲气，平时也极少求人，哪怕对她这个长辈也是如此。
“也不能这么说，对我来说肯定是大事，但对大娘娘您来说却不算什么大事。”只见李璋这时笑着再次道，顺便还拍了一记刘娥的马屁。
不过刘娥却是不吃这套，当下淡定的一笑道：“有什么事就说，拍马屁是没用的。”
李璋当即也收敛了笑容再次开口道：“启禀大娘娘，科举已经结束，新科的进士也正在等候派官，我们火器监从成立时就有些人手不足，所以这第一件事，就是我想向大娘娘要两个新科的进士来我们火器监。”
“我当是什么事呢，不过是两个人而已，哀家准了！”刘娥听到李璋的话却是毫不犹豫的道，不过是两个进士而已，火器监的情况她也知道，那边的确缺人，所以安排两个官员去火器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看到刘娥答应的这么爽快，李璋却是再次一笑道：“谢大娘娘，不过这两个进士我想要指定两个人，还请大娘娘恩准。”
“指定？”刘娥听到这里也是一愣，随后看着李璋再次道，“你要指定哪两个，如果你非得要状元和榜眼的话可不行，就算我答应了，政事堂那边也不会同意。”
“大娘娘放心，状元我肯定不要，不过榜眼嘛，嘿嘿~”李璋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不过意思已经明白了。
“你想要那个韩琦？”刘娥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韩琦虽然只是榜眼，但年纪却小，潜力不比状元差，所以很多衙门都抢着要，没想到李璋竟然也在打他的主意。
“启禀大娘娘，韩琦是我儿时的玩伴，当初我住在城外义庄时，就已经与他相识了，今年他进京赶考，也住在我的家里，上次放榜我就是陪他去的，结果他先被捉走，我也紧随其后，他若是去了火器监，我也能帮他尽快的熟悉监中的事务。”李璋这时直接把自己与韩琦的关系和盘托出道。
不过刘娥听到李璋的话却是再次一皱眉，因为她讨厌的就是这种拉帮结派，所以这让她也有些不快的道：“你既然在火器监了，那个韩琦还是不要去了，毕竟朋友归朋友，若是做你的下属，恐怕你们的朋友也做不久了。”
“启禀大娘娘，这就是我要请求的第二件事。”李璋说到这里忽然上前一步，随后跪倒在地郑重的道，“臣请辞火器监！”
“什么？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刘娥听到李璋的话也震惊的叫出声道，她万万没想到李璋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辞官？
要知道李璋的火器监做的十分出色，当然刘娥强行任命李璋为火器监时，朝中还有些非议，但现在却变成了她有识人之明，年纪轻轻的李璋竟然把火器监打理的井井有条，连朝中的几位相公也对李璋十分赞赏，可以说不出意外的话，李璋日后登上宰相之位也并非不可能。
“启禀大娘娘，臣十分清楚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火器监现在已经步入正轨，刘恕已经可以扛起火器监的大梁，臣再呆在火器监也没什么用，而且臣也有其它的事情要做，所以就想卸下火器监的重任。”李璋当下抬起头看着刘娥的眼睛毫不闪躲的道。
“什么事情，难道你想所有精力都投入到那个钱行里？”刘娥在提到钱行时也不由得冷哼一声，李璋做的事情自然瞒不过她的眼睛，只是像这种事情她懒得理会而已。
“大娘娘说的不错，我的确是打算把主要精力都放在钱行上。”李璋当下点头承认道。
“你……好好的官员不做，你竟然打算做个商人？”刘娥这时终于露出恼火的表情怒斥道，钱行的事她知道，不过在她看来，钱行做的再好，也不过是个商贾之所，连台面都不上去，更别说与火器监相比了。
“大娘娘千万不要小看了钱行，现在钱行仅仅只要京城一地，就发行了上亿贯的钱钞，仓库里也堆满了铜钱，而且这些钱完全可以投出去吃利息，每月的收益不下百万贯，这还是十分保守的估计，若是放开来做的话，钱行的利润只会更高！”李璋这时却是十分认真的回答道。
“什么？钱行竟然发行了这么多钱钞？”刘娥听到上亿贯这个数字时，也不由得露出震惊的表情，要知道大宋去年一年的税收也不过亿贯左右，可是现在一个小小的钱行竟然能发行上亿贯的钱钞，这才是真正的富可敌国啊。
“大娘娘不必吃惊，钱行本来就是个钱生钱的地方，而且我们钱行打出口碑后，别人把家里的存钱拿到钱行存起来，我们给他钱钞做凭证，表面上看，一贯铜钱换一贯的钱钞，但实际上一贯铜钱我们给发行三贯的钱钞，而这其中就牵扯到一个金钱上的原理……”
李璋当下将钱行的运作原理，以及利润的来源，甚至未来的前景详详细细的给刘娥讲了一遍，相当于给刘娥上了一堂基础的金融课堂，刘娥能将这么大一个帝国统治的井井有条，对一些金融方面的知识也并非一窍不通，只是以前没有这方面系统的学习，大都是她从一些事例中总结出来的零散经验，现在经李璋这么一讲，她也不由得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大娘娘，钱行若是能扩展到全国各地，那整个大宋的经济命脉都将掌握在钱行手中，商人用钱需要经过钱行，百姓用钱同样要经过钱行，连朝廷打仗、筑路、修水利等用钱也要经过钱行，您想一想，到时钱行的影响力将有多大？”李璋最后再次总结道。
刘娥听后也是沉默了许久，最后这才看向李璋道：“难怪你当初非要陛下占钱行的份子，看来你也早有把钱行献给朝廷的准备了？”
“那是自然，钱行这东西除了朝廷外，绝不能掌握在私人手中，特别是纸币的发行，必须要掌握在朝廷手中，事实上若是能把金钱的力量运用起来，有时甚至不用打仗，就可以灭亡一个国家！”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道，刘娥知道赵祯在钱行占了份子的事他并不意外，毕竟以刘娥的疑心病，如果不在赵祯身边安排人才是怪事。
只见刘娥这时再次露出沉思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这才见她抬眼看了看李璋，然后忽然摇头道：“火器监的官职你可以不做，但辞官却不行！”

第三百一十章 少府监
“大娘娘您什么意思？”听到刘娥的话，李璋也不由得露出不解的表情问道。
只见刘娥这时却是瞪了他一眼道：“你不是喜欢掌管钱币之事吧，那就去少府监任职吧，不要你负责什么实务，只需要挂个闲职就是了，暂时就去做个少监吧，品级和你的火器监差不多！”
“啊？”李璋没想到刘娥竟然把他一脚踢到了少府监，不过仔细想想倒也合理，少府监掌管百工技巧诸务，其中铸造铜钱的铸钱局就归少府监掌管，李璋的钱行发生的纸币也是一种钱币，所以理应归少府监管辖。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火器监那边就由刘恕接替你的位置，你要的韩琦也可以安排到火器监，这两天你也去交接一下，然后去少府监上任吧！！”刘娥这时根本不容李璋再辩驳，当下手一摆就要赶人。
李璋听到这里也有些无语，没想到辞掉了一个火器监，却要去少府监做少监，说起少府监可不是火器监这种刚设立的监，而是隶属于传统的五监之一，职权范围可比火器监大多了，比如人家少监的品级就和他火器监一样。
“大娘娘，我刚才只说了要韩琦，另外一个我想要包拯，您千万不要忘记了。”李璋这时看出了刘娥的态度坚决，所以也没有再拒绝，当下把包拯的名字也讲出来道。
对于包拯这个名字，刘娥却显得十分陌生，毕竟百十个进士，她一般只记住前几个就行了，而在她的印象中根本没有包拯的名字，说明对方的排名肯定在后面，这让刘娥也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没问题，这个包拯就当做是韩琦的添头送给你们火器监了。”
李璋听到这里更加无语，谁能想到后世大名鼎鼎的包龙图，这时竟然被当成添头送来送去？不过这样也好，倒是他省了许多的口舌，而且这时他也看出刘娥有些不耐烦，于是也立刻起身告退。
出了垂拱殿后，李璋却忽然停下来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大殿，随即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刘娥这几年在政务上越来越有些独断专行，容不得别人有任何的违逆，对此李璋也不得不越发的谨慎了。
当下李璋来到火器监，火器监就在皇城边上，作为第一任火器监，李璋在这里有着绝对的权威，来往的官吏看到他时也纷纷行礼，李璋一路也微笑点头，不一会儿就来到刘恕所在的公事房。
当下李璋推门进来，刚巧看到刘恕正在与几个官员商议着监中的事务，看到李璋进来也急忙都站了起来，而李璋也笑着对其它人道：“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事要与刘少监商议！”
听到李璋的吩咐，其它人也立刻退了出去，而刘恕这时则边倒茶边笑着对李璋道：“权监你有什么事情还非得和我单独聊？”
“这可是一件大喜事，我要走了，以后火器监就归你管了。”李璋这时也不客气，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来笑道。
听到李璋的话，正在倒茶的刘恕也吓了一跳，结果茶壶里滚烫的热水倒在手上，痛的他急忙把茶壶放下，一边跳脚一边往手上吹气，整个人也是狼狈不堪。
“哈哈~看把你高兴的，我不是早就说过吧，火器监我只是暂时担任，迟早有一天会离开的。”李璋看到刘恕的样子也不由得大笑一声道。
“不是……权监您干的好好的，火器监也步入正轨，怎么忽然想要离开了？”刘恕这时摸着被烫的发红的手不解的问道，因为这个事情来的太突然了，他根本没有做好任何的准备。
“就是因为火器监已经步入正轨，我这个权监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平时的事务大部分都由你来打理，所以刚才我已经在太后面前推荐了你接替权监的位子，太后也答应了，至于我则是要调到少府监去，另有其它的事情要做。”李璋这时大概的解释了一下道。
听到李璋真的要走，刘恕也露出几分不舍的表情，虽然他渴望升官，但是这两年与李璋相处的也十分愉快，特别是李璋背靠着太后，使得火器监无论做什么事都十分顺利，如果没了李璋，他就要一个人扛起这根大梁了。
“不过你也不要担心，我虽然走了，但却向太后讨了两个新科的进士，其中一个还是榜眼，到时他们会充当你的副手，只是这两人都十分年轻，有些事情你还要耐心的教教他们。”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道。
“既然权监您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我也就不说什么挽留的话了，不过火器监是您一手打造出来的，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您也尽管开口，下官一定会全力协助您！”刘恕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郑重的神色。
李璋听到这里也拍了拍刘恕的肩膀，随后再次微笑道：“放心吧，如果真有什么事情，我肯定不会和你客气，另外我虽然离开了火器监，但日后若是监中遇到什么难解的事，你们尽管去找我，只要我能帮忙的一定不会推辞！”
听到李璋这么说，刘恕也心生感动，于是他再次开口道：“权监，既然您要走了，不如我去酒楼叫上一桌酒宴，然后把监里的人也叫上，我们大家一起为您践行如何？”
“现在还是不必了，这件事太后那边也是刚同意，估计等真正的调令下来还需要几天的时间，所以也不宜大肆宣扬，这几天咱们刚好把手头的事交接一下。”李璋听到这里考虑了片刻，最终还是摇头道。
刘恕听到李璋的话也感觉有道理，于是也没有再强求，而李璋与他聊了一下火器监的事后，这才起身告辞。
几天之后，李璋的调令还没有下来，韩琦和包拯的调令却先来了，两人果然被安排到火器监任职，而李璋也借着这个机会，派人去请了包拯过来，韩琦本来就在他家里，倒是不用请了，而他也在家里设宴款待二人，顺便也和包拯认识一下。

第三百一十一章 上任遇冷
“韩兄，这次没有和你商量就把你要到我们火器监，还望你不要怪罪啊！”客厅之中，李璋这时也向韩琦道歉道，他把韩琦要去火器监并没有和对方商量，直到圣旨下来后才告知了对方，事实上韩琦在接到圣旨时也猜到了，毕竟哪有可能这么巧，他偏偏被分到李璋主管的火器监？
“李兄客气了，你也知道我对战场很感兴趣，火器在西北大发神威，一战之下打的党项溃不成军，民间对火器也有许多的传闻，我也早想见识一下，现在总算能够如愿了。”韩琦并没有生气，反而笑呵呵的回答道。
韩琦说的也是实情，他对火器的确十分感兴趣，另外他也知道火器监虽然刚建立没几年，但因为一种新武器而独立开设一监，足以说明朝廷对火器的重视，而且火器监新立，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他若是去了那里，也更容易做出政绩来。
看到韩琦没有生气，李璋也放下心来，这时包拯还没有来，所以他就和韩琦坐在那里闲聊，又过了大概小半个时辰，下人前来禀报说是包拯来了，李璋与韩琦也急忙起身亲自前去迎接。
包拯上次在放榜时见过李璋一面，只是他也没想到当初的那个年轻人竟然就是传说中的李璋，所以当他见到李璋时，脸上也露出惊愕的表情，随后这才反应过来上前行礼道：“下官拜见李权监！”
“包兄不必多礼，今日是私宴，你不如就和韩兄一样，直接叫我的名字，或是叫我李兄就行了。”李璋这时也急忙上前还礼道。
“希仁兄，李兄今日的确是以私人身份宴请咱们，所以你也不必太过拘束。”韩琦这时也笑着上前打招呼道，他与包拯见过一面，虽然不太熟，但丝毫算是互相认识。
包拯对韩琦这但才华横溢的年轻人也印象深刻，特别是对方还是自己这科的榜眼，所以他对韩琦也十分的佩服，所以在听到他的话后，包拯也立刻改口，毕竟大家都是年轻人，相处起来也更加的随意。
当下李璋请包拯进府，然后立刻命人送上酒宴，三人分宾主落坐边吃边聊，李璋先是询问了一下包拯的情况，得知他足足比自己大了十岁，而且包拯的父亲也是官员，官至虞部员外郎，包拯在家中行三，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只是他父亲年纪大了，现在已经致仕，一家人都在老家庐州，也就是后世的合肥居住。
虽说是私宴，但最后还是免不了聊到火器监上，毕竟韩琦和包拯都已经接到朝廷的任命，即日就要去火器监任职，而李璋身为火器监，对他们两个下属也有必要介绍一下火器监的情况，特别是包拯对火器监也极感兴趣，还向李璋打听了一下火枪在战场上的应用情况。
作为一手创立了火器监的人，李璋对火器监的了解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所以他也将火器监的内部结构，以及各方面的职权给两人详细的讲了一遍，让李璋没想到的是，包拯竟然向李璋要了纸笔，然后一条一条的记录下来，韩琦记性极佳，本来不需要用笔记，但看到包拯在记，他也不好意思不写，于是也让人拿来纸笔，但却只是装装样子。
“韩兄、包兄，其实不瞒你们，我很快就要卸任火器监一职，而要去少府监任职，所以你们日后主要是辅助新作的火器监刘恕做事，刘恕这个人是我的老部下，而且是从小吏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火器监的设立也有他一半的功劳，所以希望你们日后能尽心的协助他，如果遇到什么事情，也可以尽管找我帮忙！”李璋最后十分真诚的再次道。
“李兄你要离开火器监？”韩琦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大吃一惊道，他也是第一次听李璋说起这件事，事实上他刚才也有些担心自己做了李璋的下属后，会影响到两人的关系，却没想到李璋竟然要走，难道说他连一点也考虑到了。
不光韩琦吃惊，包拯也同样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已经知道李璋和韩琦是儿时玩伴，两人的关系比自己亲近多了，可是现在看到韩琦的样子，显然李璋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
“不错，我虽然是第一任火器监，但自从火器监走上正轨后，监中的事务大都是由刘恕来处理，我不过是挂个名而已，另外我也有其它的事情要做，所以实在分不出精力再处理火器监的事，于是就向太后请辞，而太后也将我调到了少府监，很快就要上任了。”李璋这时也点了点头道。
听到李璋这么说，韩琦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按理说李璋一手创立了火器监，而且火器监已经走上正轨，正是捞政绩的好时候，可是李璋竟然这么大方的扔给了别人，自己去少府监了，不过他又仔细一想，似乎这还真是李璋能干出来的事，因为他做事一向都是出人意表。
看到气氛有些沉闷，李璋这时再次举杯笑道：“今天是私宴，大家本应该聊些开心的事，这些事咱们就不说了，等过两天我带你们去见一见刘恕，到时咱们再详谈！”
看到李璋难得举杯，韩琦和包拯也纷纷端起酒杯，满饮之后李璋也岔开话题，聊起放榜那天被捉走的事，这让韩琦和包拯也纷纷大笑起来，因为他们两个也都是受害人，包拯那天同样被人捉走了，可惜他和韩琦一样都早早娶妻，妻子李氏一直在家中侍奉父母。
这顿酒宴一直喝到天色将晚，然后这才散去，包拯喝的面红耳赤，但却能保持清醒，反倒是韩琦已经醉倒在地，李璋命人送包拯和韩琦回去，自己也回到房中休息。
几天之后，韩琦和包拯正式上任，其中韩琦担任火器监丞，而包拯则是主薄，一个从六品一个从七品，毕竟韩琦是榜眼，官职高一些也很正常，而李璋也亲自带他们见了刘恕，并且率领监中的官员在酒楼设宴，算是为他们接风，顺便也为自己送行。
就在韩琦和包拯上任后的第十天，李璋也终于将手头的事务交接完毕，韩琦和包拯也初步熟悉了手中的事务，同时李璋的调令也下来了，于是他正式卸任火器监由刘恕接任，自己则去了少府监挂职一个没有什么实权的少监。
虽然是挂职，但李璋也要去少府露一下面，少府监掌着百工技巧诸务，比如制造门戟、神衣、旌节、祭玉、法物、牌印、朱记、百官拜表法物等事，可以说主要是与手工业有关，所以少府监名下也管理着不少的作坊与匠人。
不过相比其它各监，少府监的职权在宋朝时被压缩了许多，主要是它的管辖范围与其它一些衙门有重合，比如三司中也有负责督造的衙门，少府又争不过人家，于是最后职权越来越小，最后轮为主要督造一些宫廷、官员需要用到的一些特殊器物。
不过就算是这样，少府监的机构依然十分庞大，而且因为少府监督造的器物大都比较特殊，要求也极高，所以少府监中的匠人也都是各个手工业的翘楚，整个大宋最好的铁匠、玉匠、木匠、织女等，都集中在少府监名下。
少府监和火器监一样，都在皇城的外城之中，只不过火器监在西南角，而少府监则在东南角，距离相当远，李璋这天乘着马车来少府监赴任，其实他只需要今天露个面就行了，平时来不来都没关系，毕竟只是挂职。
当马车来到少府监衙门前时，李璋本以为自己这个少监上任，哪怕是挂职，对方怎么着也得做做样子，至少少府监的权监也要出面迎接一下，毕竟之前韩琦和包拯上任，自己可是数次出面安排，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当他的马车来到少府监时，却只看到一个身穿九品官服的年轻官员站在门口，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看到这里，李璋也是一皱眉，不过还是下了马车，而那个年轻官员看到李璋也立刻笑着上前迎接道：“请问可是李璋李少监？”
“不错，本官就是李璋，你如何称呼？”李璋看到只有对方一人，心情也不太好，所以语气也带着几分恼火。
不过这个年轻官员却似乎是个好脾气，当下再次笑呵呵的道：“在下张朗，是监中的录事，权监有事去下面的作坊巡视了，所以就派下官前来迎接少监，顺便带少监熟悉一下监中的事务。”
李璋听到这里更加有些恼火，自己今天上任的消息肯定早就传遍少府监了，可是那位权监竟然不见人影，显然不把自己这个挂职的少监当回事，虽然他没打算在少府监里混，但依然让他感觉很不爽。
“嗯，那就有劳张录事了。”不过最后李璋还是把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然后对张朗一笑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毕竟就算发火也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反而让人笑话，不过来日方长，这个场子他一定要找回来！

第三百一十二章 再临皇庄
少府监是大宋立国时就设立的五监之一，但因为职权被压缩的太厉害，所以内部的架构也精减了许多，比如在李璋来之前，少府监只有正监一人，下面是两个丞和两个主薄，并没有常设的少监，直到李璋的到来才补上了这个空缺。
虽然刘娥并没有给李璋安排什么具体的事务，但毕竟是少府监的二号人物，所以也有自己单独的公事房，录事张朗带着李璋熟悉一下少府监中的环境，然后又他来到少监专用的公事房道：“少监，这里是您平时处理公务的地方，里面有个小卧室，可以供平时休息之用。”
李璋进来打量了一下这个公事房，虽然那个少府监不待见自己，但是在自己的待遇上还不敢做什么手脚，至少这个公事房的环境还不错，这让他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不错，张录事你平时在监里主要负责什么？”
从刚才的交谈之中，李璋已经得知这个张朗只是少府监中的小人物，应该不怎么受人待见，因为刚才他带自己熟悉少府监的环境时，其它官员看到李璋都纷纷闪避，估计是知道那个正监不待见李璋，所以下面的官员也不敢和他走的太近，而张朗显然是被上头的人逼的，他走过去时，有不少人都在他背后偷笑。
“我也没什么具体的事情，平时上头有什么吩咐我就做什么。”只见张朗这时有些尴尬的一笑道，他在少府监其实就是个打杂的，这次接待李璋也是其它人都不愿意去，结果他就被上头强逼着出来了。
李璋听到这里也没有再说什么，事实上之前他早就猜到了，不过这个张朗虽然年轻，但待人接物很有礼数，应该受过很好的教育，而且他这么年轻就进入官场，应该不是通过科举，很可能是家里的蒙荫，只是他既然有家里的靠山，又为何会受人欺负？这其中肯定有一些故事。
不过李璋和张朗毕竟是第一次见面，所以也不便打听太多，当下他在熟悉了少府监的环境后，就让对方离开了，而他自己也没有在少府监呆太久，很快就乘着马车离开了这里，反正他也只是来露个面而已，以后来不来还不一定。
李璋没有回家，而是乘着马车来到了钱行，相比当初刚开业时的冷清，现在的钱行却每天都是门庭若市，存钱的取钱的人络绎不绝，为此钱行也把两边的门面都买了下来，多开了三倍的柜台，但却依然无法满足需求，每天来大厅里都挤满了人，甚至出现了专门替人排队的票贩子，为此李璋和豁子也在商量着在城中再开一家分行缓解压力。
“大哥您不是去少府监上任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李璋进到钱行找到豁子，结果对方看到他也有些惊讶的问道，他以为李璋今天不会来了。
“只是个闲职而已，露个面就行了，分行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外面的人太多，如果老是因为排队而无法存兑，恐怕会让一些客人不满。”李璋这时直接进入正题问道，钱行虽然占据了京城纸币的大部分份额，但依然有一小部分交子铺顽强的活了下来，所以钱行也不能太过大意，免得让客户流失到这些交子铺去。
“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现在我和丑娘、豆子正商议着派去人手的事，另外还有一些账目往来的一些细节需要准备，估计再过三五天也就差不多了。”豁子当下回答道，不但京城要开分行，周围的洛阳等城市也要开设分行，不过分行的开设牵扯到方方面面的问题，而先在京城开设分行也能为他们积累一些经验。
李璋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钱行大方向上是由他把握，但是一些具体的事宜他还是会交给豁子和豆子他们去做，这样主要是为了锻炼他们，毕竟李璋需要他们日后能做到独挡一面。
就在这时，忽然只见丑娘走了进来，看到李璋也立刻露出笑容道：“大哥来了，我也有正好有事要和你说，上次你让我买的东西已经买来了。”
听到丑娘的话，李璋也不由得心中一喜，当下急切地问道：“东西在哪，我什么时候能见到？”
“已经送到城西的庄子去了，你不是说买来后就送到那里吗？”丑娘这时再次笑道，她也不知道李璋为什么忽然让她买那些东西，不过既然李璋吩咐了，她自然也会尽心去完成。
城西的庄子也就是原来种土豆的皇庄，刘娥答应过李璋，等到土豆推广出去后，就把这座皇庄赏赐给李璋，所以后来皇庄就成了李璋的私人庄园，不过那个庄子离京城有点远，骑马也需要大半天，所以李璋平时也很少去。
听到东西已经送到庄园去了，李璋也心中暗喜，恨不得立刻就去庄园看看，不过想到钱行这边还有一大堆的事，所以只能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这时豆子也来了，于是四人就聚在一起开了个小会，主要就是商量一下京城分行的事，毕竟这是钱行第一家分行，一定不能出任何差错。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璋也整天泡在钱行里，少府监那边再也没去过，不过关于他从火器监调到少府监的事也传了出去，结果竟然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流言，大概意思就是说他已经失去了刘娥的宠信，所以才会从火器监调到少府监担任一个闲职，甚至还有多个版本，对此李璋也懒得理会。
忙了几天之后，分行的事已经准备完毕，就等着选个吉日开门了，而李璋也终于抽出一天的时间，叫上野狗打马飞奔出城，等到下午终于来到了这座属于自己的私人庄园，里面的佃户现在也全都是他的佃户了，不过平时的租子还是以前的比例收，反正李璋也不指着这个挣钱，所以佃户们对他也十分的感激。
庄园里有李璋的宅子，原来的周里正已经变成了周管家，专门负责帮李璋打理这座宅子，顺便收收租子，李璋不在时，这里就归他管，日子也过的十分逍遥，而李璋来到这里时，周管家也立刻带他来到了库房，里面堆放着丑娘从西域那边买来的货物。

第三百一十三章 庄园遇袭
这是庄园里一个独立的小仓库，李璋和野狗进到里面时，立刻闻到一股有点奇特的臭味，虽然臭但并不浓烈，而当周管家将仓库中的一个袋子打开时，立刻露出里面黑乎乎散发着奇特味道的种子，这些种子和豆子差不多大小，外面裹着一层黑灰，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恐怕会被误认为羊粪。
李璋看着这些种子却感觉很亲切，当下上前抓了一把在手里，仔细分辨了一下发现的确是棉花的种子，之所以是黑色的，主要是种子外面裹上了一层草木灰，也许是为了防潮，也许是为了给种子做肥料，李璋对棉花不是很了解，甚至连这些种子都是从西域一带买的。
说是西域，其实就是后世的新疆一带，那也是棉花的传统种植区域，据说早在唐朝时，高昌国就以盛产白叠布而闻名，白叠就是棉花的别称，而在大宋这个时期，棉花的种植还是没有扩展到内地，只是听说海南一带有人种植，但海南太远了，所以李璋就让丑娘联络了几个西域的胡商，然后从他们手里买了这些棉花的种子。
棉花这东西在中原种植的时间很晚，据说是元朝时才开始大规模种植，这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是中原百姓主要是土地上种植粮食，毕竟民以食为天，能吃饱肚子才是真的，其它的经济作物需要排在后面，第二则是中原以前是以麻布为主，对棉花没有太大的需求，毕竟传统的力量是十分巨大的，棉布代替麻布也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
不过现在情况已经发生了改变，主要就是土豆的大规模推广后，粮食已经不再是困扰大宋的问题了，甚至还出现谷贱伤农的情况，对此李璋觉得可以让农户们多种植一些经济作物来弥补损失，而最好的经济作物自然就是棉花，因为这关系到纺织业的前景。
说起纺织业，毫不夸张的说，大宋这个时期的纺织业几乎是吊打全球，光是一个丝绸就足以让无数人眼馋，每年光是丝绸交易，就能为大宋带来无数的财富，另外大宋的麻布纺织也同样发达，不光中下层的百姓普通穿麻布，同时也还以可卖周围的部落和小国，比如与草原人的交易中，麻布就是其中的一个大头。
不过就算麻布织的再细，本身的缺陷却还是无法弥补，毕竟麻的纤维太粗，织成的布穿在身上总归是不太舒服，相比之下，棉布就没有这个缺点了，即可以贴身穿，也可以染上漂亮的颜色做成外衣，而且成本比丝绸要低的多，纺织起来也容易。
另外李璋还想到，后世英国的工业革命，其实正是从纺织业开始的，所以他也想试试能不能在大宋复制后世的工业革命，毕竟大宋现在各方面的条件都不比工业革命前的英国差，甚至比英国还有更多的优势，比如资源充足，人口众多、国土广阔，经济文化强势等等。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有李璋这个穿越者，熟知历史进程的他完全可以对历史进行一些小改变，从而推动历史向正确的道路上发展，如果能提前完成工业革命那就更好了，当然这只是李璋设想的远景，至于能否实现他也没有任何的把握。
检查过棉花的种子后，李璋立刻吩咐周管家将这些棉花种了下去，一般棉花五六个月才能长成，短的也要三四个月，现在正是种棉花的好时机。
值得一提的是，丑娘不光是买了棉花种子，另外还有几个懂得种植棉花的奴隶，现在也在庄园里，李璋也没去见他们，直接让周管家看着安排，同时组织人手向这些西域奴隶学习种植棉花的技术，争取早点把棉花种出来，到时织成棉布送给刘娥，她应该很高兴推广棉花这种经济作物。
天色将晚，李璋和野狗也就在庄园里住了一晚，李璋难得来一次，所以周管家也立刻杀鸡宰羊，做了一桌丰盛的酒宴，反正有野狗在，做多少也不怕剩下来，说起来野狗进入青春期后，饭量更是大的惊人，偏偏他又不胖，真不知道他的饭都吃到哪去了？
吃过晚饭，李璋在房间里看书，野狗在外面练武，等到快二更天时，两人这才分别休息，李璋睡在里间，但野狗却抱着被子窜到了房梁上。
这小子从小睡觉时就没有安全感，要么睡在别人够不着的地方，要么就必须睡在一个四面有遮挡的密封空间里，比如棺材，他家里的卧室就放着一个厚实的大木箱子做床，每天晚上钻进箱子盖上盖子才能睡着，其实和棺材差不多，只是样式做了一些改变而已，毕竟家里放棺材实在有些不吉利。
夜里就在李璋睡的正熟之时，却忽然被外面的动静吵醒，刚开始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但随即就发现是外面有人在打斗，这让他也立刻从枕头下摸出手枪，然后跳下床就来到门前，并且打开一条缝向外张望。
结果只见外面月光如水银般泄下，野狗手持短刀正在与一个黑衣人厮杀在一起，李璋虽然不懂武艺，但这时也看出野狗显露出压倒性的优势，黑衣人连连后退已经招架不住，最后虚晃一招就想要逃，可惜野狗一把飞刀射出，正中对方的咽喉，随即对方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
“这些人又来了吗？”看到战斗结束，李璋这才推门走了出来问道，野狗是从地下逃出来的，而且以前就受到不少次的追杀，那些追杀他的都是他的兄弟，因为他们兄弟中只有最强的一个才能活下来。
“嗯，前段时间我去了地下一趟，可能惊动了这些人。”野狗这时说着走到那个黑衣人面前，然后挑开对方的面巾，露出一张和他有些相似的脸庞，只是年纪比他大一些，看起来得有二十多岁了。
“我知道，你对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李璋这时也走过来无奈的道，如果他猜测的没错，那个诈死的水元子很可能就是野狗的父亲，而且对方还是个大变态，竟然把自己的儿子当蛊虫养，真不知道他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野狗前段时间经常不沾家，而且回来时身上也带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虽然他精心的清洗过，但依然无法掩盖这股味道，因为这是从地下带出来的味道，一般十天半个月才会慢慢的散去，所以李璋也早就猜到了野狗去了地下，只是野狗不主动说，他就不会去问，因为他知道野狗是个极有主见的人，想要告诉他时自然会说，比如现在。
听到李璋的话，只见野狗却是露出犹豫的表情，而这时李璋却再次抢先道：“如果你要说什么离家出走的话就免了，你是我的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家里发展到现在，想要护住你的安全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野狗听到李璋的话似乎也极有触动，当下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随后这才开口道：“我不会走的，你们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听到野狗这么说，李璋也总算是放下心来，至少野狗对家已经有了归属感，既然他这么说了，肯定不会轻易的离开。
不过这时只见野狗再次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又开口道：“不过觉得老是这么被动也不是办法，所以前段时间我进到地下探听了一下情况，总算是对鬼丐现在的情况有了一些了解，所以我想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怎么主动？”李璋听到这时却露出不解的神色，因为鬼丐常年躲在地下，连朝廷都拿他们没办法，野狗一个人能有什么用？
“杀！”只见野狗这时从牙缝中冷冷的吐出一个字，随后又开口解释道，“其实鬼丐的数量并不像外界想像的那么多，地下条件恶劣，也并不是所有坑洞都适合鬼丐居住，我从小苦练武艺，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杀尽鬼丐，现在也是时候动手了！”
听到野狗这杀气腾腾的宣言，李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野狗的确是武艺高强，再加上夜视和天生神力，的确是最好的杀手，可是他就再厉害也是人，是人都会累，地下的鬼丐就算数量再少，但几千人还是有的，这几千人他得杀到什么时候，而且万一陷入到包围之中，他一个人又能杀得多少？
“野狗，你要是相信我的话，不如就冷静下来听我说，这几年我也在仔细观察着东京城的地形，对付鬼丐也有一个大概的想法，只是这还需要你来配合！”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道。
李璋虽然没有明着拒绝野狗的话，不过话中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毕竟一个人的实力太有限了，而且也容易被别人算计，不过从知道野狗身世的那一天起，李璋就一直盘算着鬼丐的事，只是以前时机不成熟，他和野狗年纪又太小，能力有限，但现在两人都已经长大成人，已经有足够的能力来清剿鬼丐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 剿灭鬼丐的办法
李璋的庄园很大，随便埋个人根本不会有人发现，而且就算发现了也没什么，反正他们是为了自卫，只是被官府知道了会麻烦一些，所以干脆挖个坑埋了。
第二天一早，李璋和野狗骑马离开了庄园，不过他们并没有直接进城，而是来到汴河边停了下来，然后李璋这才指着汴河道：“野狗，京城是西北高东南低，所以汴河从西北流向东南，而在每年夏天暴雨之时，京城的东南角区域也最容易被淹，这些你都知道吧？”
野狗听到这里点了点头，他虽然不明白李璋为何与他说这些，但还是听得很认真，其实野狗是个挺聪明的人，但也要看和谁比，如果和李璋比的话，他就一向觉得自己太笨了，所以只要是遇到大事情就由李璋拿主意。
“现在我们知道了京城了地势，那么也就可以从中得知，如果京城被淹，东南区域的下水道也会被灌满了水，除非是水鬼，否则根本没办法在里面生存，而到时鬼丐们肯定会集中到西北区域的下水道。”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道。
野狗听到这里终于眼睛一亮，鬼丐之所以难以清除，主要就是地下无底洞四通八达，除非是派大军下去堵截，否则根本清剿不尽，但如果能借着水灾时，却可以把地下的鬼丐逼到一角，这可就比以往容易多了。
“不过就算是把鬼丐逼到西北区域，但这片区域依然不小，所以我需要你在这段时间里，把西北区域的地下通道全都搞清楚，并且画出图纸来，至于画图纸的方法我会教给你，有了这张图纸，我就可以向朝廷请求派兵下去清剿，到时可比你一个人强多了。”李璋这时继续道，清剿鬼丐这么大的事，必须要借助朝廷的力量，否则根本不可能完成。
野狗并不笨，听到李璋的话也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好，你教我，我会尽快把地下通道的图纸画出来！”
看到野狗答应，李璋也是松了口气，随后他带着野狗沿着汴河进到京城，一边走一边向野狗讲解脚下的地形，这几年李璋一直在观察着京城地形，以及每年雨季到来时，容易受到水灾的地方，而这些都是为了对付鬼丐之用。
其实用水淹的办法还是吕武第一个想出来的，只是吕武的想法太过简单粗暴，只是想让老天发一场大水，把所有鬼丐都淹死，但是这显然是行不通的，不过这也给了李璋一个启发，所以才想借着发大水时，将鬼丐逼到一个固定的区域，从而可以一举剿灭他们。
当然李璋的办法也有漏洞，那就是必须借助天时，如果老天不下雨，或是下雨太少的话，根本达不到他所想要的效果，不过据李璋这几年的观察，这时时期的开封城远比后世要炎热多雨，特别是到了夏天之时，一连几天的大暴雨也是常事，而京城被水淹的情况更是年年都有，这也是京城权贵喜欢住在西北区域的主要原因，毕竟这里地势高，遇到大水也淹不到自己家里。
回到家中后，李璋立刻将绘制地图的办法教给了野狗，其实他以前也不会，但是电脑里有这方面的资料，所以他就自学了一遍，另外还有一样好东西，那就是一枚运动手表，可以测量所在位置的海拔，这个不是用GPS定位，而是用气压来测量，当初李璋发现时就把里面的电子拿了下来，所以里面还有电，只是不知道还能用多久？
有了这枚可以测量海拔的手表，野狗就可以知道自己所在位置的高度，虽然可能不是太准确，但也可以记录在图纸上做参考，而李璋也拿出一张京城的地图，让野狗记下重点需要探查的区域，另外李璋还准备了几种武器，比如手雷，这是他自己制的，威力不比火器监制造的小，在狭小的坑洞里威力极大，当然他也再三叮嘱野狗用的时候要小心，千万别伤到自己。
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后，野狗终于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然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离开家中，不过就在野狗走的时候，李璋却忽然叫住他，然后从腿上将自己防身用的手枪解下来交给野狗道：“这个手枪你知道怎么用，带在身上防身用，不过等到用完了还得还给我。”
野狗看到这把手枪也露出纠结的神色，他知道这是李璋防身的最大武器，甚至连睡觉的时候都要放在枕头下面，现在李璋把它交给自己，可以说是把自己的安全都交给他了。
“不用，我有飞机和袖箭，威力不比手枪小，而且手枪的声音太大，反而可能引来强敌。”野狗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拒绝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感觉有道理，于是他也没有再坚持，当下上前拍了拍野狗的肩膀道：“画图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你的安全，哪怕一年不成，咱们还有下一年，但如果你死在了下面，我们恐怕想给你收尸都找不到，所以一切要自己的安全为重！”
“我明白！”野狗当下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离开了这里，李璋也目送着他的身影跳过墙头，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这让他也不由得叹了口气，野狗的身世之可怜，实在是无人能及，而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杀尽鬼丐，自己作为他的大哥，也必须要帮助他完成这个心愿！
当天晚上，李璋也担心的一夜没睡，不过在第二天凌晨时，野狗却安全的回来了，这让他也是松了口气，只是他发现野狗身上多了一股血腥气，显然是又杀人了，不过李璋并不在意，反正死的都是地下的鬼丐，朝廷都规定了，杀死鬼丐者非但无罪，反而可以领赏，只是李璋和野狗都不在乎那点赏赐。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野狗每天晚出早归，地下坑洞的图纸也在他手中慢慢的完成，而且野狗不但画出了西北区域的图纸，甚至连其它区域的图纸也画了出来，只是在这期间，野狗身上也慢慢的出现了一些变化。

第三百一十五章 给野狗找女人
“野狗呢？”晚饭的时候，李璋又没有发现野狗的身影，当下也不由得向旁边的秀秀问道，这段时间经常见不到野狗的身影，哪怕是吃饭时也见不到人，这让李璋也有些奇怪，虽然野狗最近很忙，但饭还是要吃的。
“野狗说在房间里吃饭，所以我让人把饭菜送过去了。”秀秀这时也开口回答道，最近她也感觉野狗有些奇怪，白天基本见不到人，只是晚饭时会出现一下，现在甚至连晚饭也不出现了。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皱眉，这段时间野狗每天晚上进到地下的坑洞中测量，有时候难免会遇到一些鬼丐，而野狗对鬼丐一向是不留活口，所以这段时间他可杀了不少的人，身上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李璋也真担心他会出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李璋让家里人先吃，自己则去了野狗住的院子，结果当他进到院子里时，发现屋子里竟然黑灯瞎火的，这时天都已经快黑了，可是里面连个灯都没点，虽然野狗的有夜视的能力，但他平时也都是尽量按照普通人的方式生活。
带着心中的疑问，李璋也来到房门前敲了敲门，结果很快从里面传出一个警惕的声音道：“谁？”
“我，怎么连灯都不点？”李璋这时皱着眉头问道。
听到是李璋的声音，野狗也立刻打开了房门，只见黑暗的房间里，野狗那双发绿的眼睛十分显眼，他晚上能视物，眼睛也像狼一样发出绿光，这应该是一种基因突变，不过今天李璋发现野狗的眼睛绿中发红，与平时不太一样。
当下李璋点上灯，结果发现桌子上摆着不少的饭菜，野狗也已经吃了一些，只是他的神情却有些不对，特别是眼睛中满是血丝，好像没睡好觉似的？
“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李璋这时打量着野狗开口问道，作为一个医生，他本能的感觉到野狗的精神状态不太好，甚至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没……没什么，只是这几天没有睡好。”野狗这时吞吞吐吐的道，说完还坐下来开始吃饭，不过这时的他在吃东西时也没有了往日的气势，显然是有问题。
“老实告诉我怎么回事，你这段时间一共杀了多少鬼丐？”李璋这时却再次皱着眉头追问道，野狗的情况让他感觉有点熟悉，就好像是后世的战后应激反应，也就是战场上的军人在面临战场的极端条件下，心理会出现一些问题，而野狗这段时间天天晚上下到坑洞里，精神高度紧张，整个人就像是一条越绷越紧的弦一样，不出问题才是怪事。
“没数过，可能几十，也可能几百，反正见人就杀，能在地下生活的几乎没有一个好人。”野狗一边撕咬着鸡腿一边道，他还是个小孩子时就杀过人，所以他一向觉得杀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当杀的鬼丐越来越多后，他却忽然不安起来，每天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压力，使得他的精神一直保持着紧张状态，甚至连与家里人相处也出现了问题。
从野狗的话中，李璋也再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前世他在非洲那破地方时，见过不少杀人如麻的雇佣兵，有些人在某个阶段就会出现像野狗这样的问题，甚至李璋还见过有人发疯，不分敌我的乱杀人，从中医的角度来看，也就是疯魔了。
“野狗，这两天不要再出去了，等下我主上豁子带你去个地方，你好好的放松一下，一切都听豁子的安排！”李璋这时再次吩咐道，语气中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野狗也知道自己出了问题，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他相信李璋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自己的办法，所以当即也点了点头，反正绘制地图也不是一时能完成的事。
当下李璋将豁子叫来，然后背着野狗低声对他道：“野狗最近的压力有点大，你带他去找个女人放松一下，记住一定要找个善解人意的，好好的伺候一下野狗！”
“啊？”豁子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万万没想到李璋叫他来竟然是让自己带着野狗去找女人？
“啊什么啊，这段时间你干的那些事我又不是不知道，野狗必须要放松一下，女人就是最好的良药，不过他是第一次去，你自己看着安排吧！”李璋这时瞪了豁子一眼道。
自从豁子上次在那个红拂身上吃了亏后，也几乎对女人失望了，所以有了需要就去勾栏里找女人，反正他不缺钱。而野狗的情况最重要的是让他放松和发泄出来，而对于男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女人更容易让他们放松了。
听到李璋这么说，豁子也是嘿嘿一笑，他从小就对女人感兴趣，现在又处于少年，自然更离不开女人，而且像他这种情况，在外面养女人简直太普遍了。
“大哥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人把野狗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您要不要一起去？”豁子当下再次笑道，说到最后还想把李璋也拉上。
“你们去吧，我没心情！”李璋却是毫不犹豫的拒绝道，虽然处于青春期的他也经常有冲动，但他毕竟是个心理成熟的成年人，对自己的欲望还是能把握的。
听到李璋这么说，豁子也再次嘿嘿一笑，随后拉着野狗就离开了，趁着现在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他也要在宵禁前赶到经常去的瓦子，否则再晚就要宵禁了。
送走了野狗和豁子后，李璋这时也长出了口气，虽然不知道给野狗找女人这件事是否能奏效，不过思路却是正确的。说起来他来到大宋后，有一些观念也受到了冲击，比如在这个时代，只要男人有权有钱，女人就唾手可得，毕竟在这个时代，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庸。
不过李璋内心还是谨守着最后一点坚持，尽量不要让自己被这个时代同化掉，只是这也让他有时显得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也许这也是他身上最大也是最吸引人的特点吧？

第三百一十六章 献图纸
第二天一早，野狗就神清气爽的被豁子带了回来，整个人身上的戾气也都消失了，这让李璋也放下心来，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这段时间他也禁止野狗再去地下。
不过李璋不让野狗去，但野狗却在晚上偷偷的去了地下，因为他感觉自己已经好了，而且现在已经是初夏了，再这段时间很可能就会遇到夏天的大暴雨，所以他想要在东京城被水淹之前，反地下坑洞的图纸画出来。
李璋也是后来才发现野狗偷偷的在晚上跑出去，不过在看到野狗并没有出现之前的情况后，他也慢慢的放下心来，也正是在野狗的努力下，地下坑洞的图纸也越来越完善，特别是李璋划出的西北区域的坑洞，已经被野狗探查的清清楚楚，除了官方挖的下水道，连一些鬼丐自己挖的坑洞都被他记录了下来。
有了这张图纸，李璋也终于放下心来，现在万事俱备，就只欠一场大暴雨了，虽然每年京城的暴雨都会给百姓带来不小的麻烦，有时还会闹出人命，不过相比鬼丐，水灾的威胁就小多了，只是李璋有些担心，万一今年天太旱不下雨的话，恐怕就要等到明年了。
不过李璋的担心显然有些多余了，就在今年的七月初时，东京城的天空也立刻积满了乌云，乌沉沉的像是要把天都给压塌了，而且汴河与金水河的河水也开始暴涨，有经验的人已经开始把家当往高处迁移，免得泡了水。
其实开封作为都城有很大的缺陷，最主要的就是离黄河太近，而这时的黄河已经变成了地上河，流经开封的汴河与金水河也与黄河相通，所以只要黄河水涨，京城就可能面临被淹的危险，当初赵匡胤就想把京城迁到洛阳去，可惜后来因为赵光义等人的反对而没有成行。
前几天黄河的上流降下暴雨，就导致黄河水涨，结果金水河与汴河的水面也涨了起来，虽然这两条河都修有河堤，但因为水涨的太快，眼看河面与堤面就要平齐了。
值得一提的是，东京城各个下水道与汴河其实是相通的，有些污水也会排到汴河之中，而随着河水的暴涨，导致河水倒灌进下水道，有些地势低的地方，甚至已经出现了积水的情况，而现在天气也阴沉沉的，如果这场暴雨下来，恐怕又是一场水灾，为此官府也开始组织百姓迁移。
李璋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色，当下也加快脚步向垂拱殿走去，而在他的怀里，则带着野狗探查出来的坑洞路线图，现在他就是要亲自去见刘娥，并用这份图纸来说服她，趁着这个机会派兵清剿鬼丐。
“参见大娘娘！”李璋进到大殿后，也很快就见到了刘娥，当下也是行了一礼道。
“你还知道来看哀家？”刘娥这时却是白了李璋一眼道，自从李璋卸任了火器监后，这段时间就一直没进过宫，再加上外界流传着李璋在刘娥面前失宠的传闻，自然让更多人肯定了他们的猜测，偏偏对这件事刘娥和李璋都没办法解释。
“大娘娘恕罪，我这段时间除了在忙钱行的事外，还在准备另一件事，您现在一看便知！”李璋说着把怀里的图纸取出来，然后双手送到刘娥的面前。
刘娥这时也十分随意的打开，结果当看到图纸上的东西时，脸色也不禁微变，随后就仔细的看了一遍，最后她这才一脸凝重的向李璋道：“这张图你是从哪里得到的，上面的内容准确吗？”
“启禀大娘娘，图纸上的内容是我派人一点点绘制的，内容绝对准确！”李璋这时也抱拳拱手道。
听到李璋这么说，刘娥也露出激动的表情，京城地下的排水坑洞四通八达，而且这些坑洞并不是同一时间挖掘的，有些甚至是大宋建立前就已经存在了，所以官府那里虽然有一些地下坑洞的图纸，但并不完备，其中有很多都缺失了，这也是朝廷一直无法清剿鬼丐的原因之一。
当下刘娥命人去将宫中收藏的京城地下坑洞的图纸拿来，与李璋的这份朝廷对照，结果发现李璋的这份明显要详细的多，不但官府记录的坑洞在上面，而且还有许多没有记录的坑洞，甚至连一些坑洞的高低位置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确认了这份图纸无误后，刘娥也不由得露出凝重的表情，然后沉思了片刻这才开口道：“你拿这份图纸出来，难道是想彻底的清剿京城的鬼丐？”
“不错，京城的鬼丐早已经为害多年，官府也拿他们没有办法，而他们之所以逍遥法外，主要就是凭借着地下四通八达的坑洞，只要他们往地下一钻，外面的人就拿他们没有办法，不过我发现每年夏天京城暴雨之时，东南一带的坑洞就会被水灌满，如果遇到大的水灾，那么地下大部分的坑洞就无法生存，只有西北一带地势较高的区域才没有水，到时鬼丐肯定会集中在西北一带，而这片区域的坑洞路线也全都在这张图纸上了。”李璋说到这里也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难怪你要在这个时候来找哀家，这几天汴河与金水河暴涨，天气也阴沉沉的，你是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把鬼丐一网打尽啊！”刘娥这到这里时，也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鬼丐的确是京城的一大祸害，而且不但是普通百姓受害，甚至连一些权贵人家也难以幸免，而且鬼丐不但抢钱，最重要的是抢孩子和女子，这也是所有人最为痛恨的地方，可以说京城只要提起鬼丐，就没有人不恨的，可是偏偏官府拿他们也没有办法。
不过现在李璋提出的这个办法倒是十分有效，水灾会限制鬼丐的活动空间，而且地下坑洞的路线也查明了，只要到时派出几千人马下去，应该就可以解决掉这个京城最大的祸害，而这也将成为刘娥为政期间的政绩之一。

第三百一十七章 清剿鬼丐
李璋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瓢泼般的大雨一直下个不停，刚开始落在地面的水很快被吸收，但当地面的土壤吸饱了水后，积水开始在地面越积越多，然后汇聚成溪流向低洼处流去，而那里一般都是家里的排水沟，所以这些水很快流进水沟中被排走。
这场期盼多日的大雨终于落了下来，而且比预料中的还要大，现在明明是中午，但天阴的却像是黑夜一般，房间里需要点上灯才能看清，而且这场大雨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丝毫没有任何减弱的痕迹。
如果放在以前，李璋肯定希望这种暴雨小一些，这样东京城这个易涝的城市也能少受点损失，可是这次他却希望下的再大一点，河水也要再涨一些，这样东京城地下的坑洞大部分都将溢满了水，鬼丐们也只能逃到西北区域的坑洞里躲藏，而刘娥也已经收下了那张图纸，现在就要看这场暴雨是否给力了？
暴雨下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时雨小了许多，但依然下个不停，而这场暴雨也直接让京城的两大河流全都暴涨，有些地方更是温过了河堤，城中的东南区域也有不少地方都积了水，幸好京城百姓对这种情况早已经习惯了，之前官府也组织了迁移，所以损失倒不大。
“看来鬼丐做的恶事太多，连老天都要亡他们！”马车上的李璋打开窗子看着外面绵绵的细雨，当下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道，这场暴雨就算是放在往年之中也能排得上号，京城各个排水的坑洞全都灌满了水，估计现在地下的鬼丐也全都躲到了西北这一片的坑洞里了。
李璋看着窗外的雨景，旁边的野狗却在耐心的探试着他的狗腿刀，这把刀还是李璋送给他的，不知道有多少鬼丐死在这把刀下，而今天他也将再次大开杀戒。
今天一大早，刘娥就派马车来接李璋，因为马上就要对鬼丐动手了，而当初李璋的唯一要求就是自己也要亲自参加，其实主要的原因还是在野狗，他知道野狗肯定十分想要亲眼见证鬼丐的覆灭。
马车很快来到了开封府衙，而这里也是这次剿灭鬼丐的大本营，衙门内外都已经驻守着无数的士卒，开封府尹程琳则是这次清剿鬼丐的总指挥，为此刘娥也暂时将这几千禁军的指挥权交给了他。
李璋的马车进到开封府衙后，程琳也立刻亲自上来迎接，说起来程琳也是刘娥的心腹，他也知道李璋在刘娥心中的地位，再加上他从刘娥那里得知，地下坑洞的路线图也是李璋提供的，这次清剿鬼丐的计划同样是李璋提出来的，所以他对李璋也十分佩服，甚至还有几分感激，因为每年因为鬼丐的事，他们开封府都要背负不少的骂名，现在总算有机会一雪前耻了。
“程府尹太客气了，这次清剿鬼丐之事还要依仗您的决断，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李璋面对程琳时也显得十分客气的道。
开封府尹这个官职十分特殊，它不但掌管着京城重地的民政、司法、捕捉盗贼、赋役、户口等政务，另外还有着特殊的意义，当初赵光义、赵恒在登基前都做过开封府尹，本来府尹一般是由亲王兼任，直到后来才开始启用一些有为的大臣担任，比如寇准、欧阳修、蔡襄、包拯、范仲淹、宗泽等名臣都坐镇过开封府，而程琳就是其中之一。
“李都尉放心，本官这两天一直在研究你的那张图纸，而且还对各个通道都分配了人手，现在就等我下令了。”程琳这时也是笑着回答道。
当下程琳请李璋他们进到府衙，而这时李璋竟然在衙门里见到了吕武，因为这次清剿鬼丐可不仅仅只动用了开封府的力量，另外提刑司、皇城司等各个衙门的力量也都动用起来，所以吕武这些官员也早早的来到开封府商议。
不过因为人太多，李璋也没来得及和吕武打招呼，双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程琳就开始发号施令，接到命令的人也一个个离开，随同他们离开的还有外面的军队，因为地下空间狭小，所以军队也被拆分成小队行动，而他们也将是清剿鬼丐的主力。
“吕判官，率领五十人从兴国寺东南角的排水口下去，一路向西北清剿下去，不求杀敌，只求将他们往西北方向逼退。”这时程琳忽然提到了吕武的名字道。
吕武听到命令也立刻站出来领命，不过就在这时，却只见李璋忽然开口道：“程府尹，下官也想与吕判官一同前往！”
“这个……”程琳看到李璋也要去，当下也露出为难的神色，他主要是担心李璋遇到什么危险，使得他没办法向刘娥交待。
“程府尹不必担心，吕判官是我的长辈，肯定不会让我冒险的。”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道。
这下程琳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吧，不过李都尉你年纪还小，遇事万不可冲动，一切都要听吕判官的指挥！”
看到程琳答应，李璋也立刻谢过对方，然后笑嘻嘻的和吕武一起走出了府衙，不过吕武这时却瞪了他一眼道：“你好好的在府衙呆着就是了，跟我去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那些鬼丐的凶残？”
吕武的脾气就是这样，哪怕关心人也会露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对此李璋早就不以为意，当下嘿嘿一笑道：“我可以不下去，但野狗却不能不下去，有他在您身边，您还怕什么鬼丐？”
听到李璋的话，吕武也打量了一下他身后杀气腾腾的野狗，当下也感觉有道理，毕竟野狗现在的身手早已经远超过他，而且他又能在夜间视物，这在地下简直太有用了。
“好吧，野狗可以下去，不过你得老老实实的呆在地面上！”吕武当下再次开口道。
“没问题，我还怕到下面把自己给熏臭了。”李璋当即点头道，他这个人有点小洁癖，以后世的标准来看并不是很严重，但放在大宋这个时代，就显得有些另类了，比如夏天每天要洗澡，冬天也要三五天洗一次等等。
来到外面后，吕武把蓑衣扔给李璋和野狗，然后三人骑上马，带着分配给他们的五十名士卒飞奔而去，除了这些士卒外，还有吕武在提刑司的几十名手下，兴国寺全名叫太平兴国寺，不过东京人一般习惯把前面两个字省略掉，而且这座寺院离开封府衙并不远，所以他们也很快就来到了寺院门前，并且在东南角找到了下水口。
当下吕武打开下水口的石板，然后第一个跳了下去，野狗紧随其后，剩下的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卒也依次下去，至于那些提刑司的人并没有下去，毕竟地面也需要有人值守，事实上程琳也是这样安排的，清剿鬼丐的主力是军队，而各个衙门的人主要是留守地面，防止下面的鬼丐逃出来。
李璋看着潮湿黑暗的下水口，虽然这里地势较高，但昨天的降雨还是让下面积了不少的水，但吕武他们跳下去后却没有丝毫停留，野狗手中闪过一道光线在前面开路，那是李璋给野狗的手电筒，可以充电使用，平时他用不着，但现在必须让吕武他们看清道路。
随着野狗和吕武的离开，下水口这里只剩下李璋和几十个衙门守着，实在显得有些无聊，不过很快就有其它衙门的人在街道上飞奔，看样子也是接到命令去围堵鬼丐的，这次除了几千禁军外，各个衙门把能调动的人也全都动用了，估计这也是京城这些年来最大一次的清剿行动了。
“杀~”就在这时，李璋忽然听到远处隐约传来喊杀声，这让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看样子是有鬼丐从地下逃出来了，否则地下的喊杀声不可能传到上面来。
“做好准备！”李璋当即也向留守的衙役吩咐一声，刚才吕武下去时，也将这些人交给他指挥。
而就在李璋的话音刚落，忽然只见前方街角的位置冲出十几个衣衫褴褛、人不人鬼不鬼的乞丐，后面还有十几个衙门提刀砍杀，这让李璋也立刻伸手一指道：“上去拦住他们！”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几十个衙门也抽刀飞扑而上，这十几个鬼丐本来只想着逃命，但是看到前路被堵死，当下一个个也爆发出死志，拿着各式武器与衙役们厮杀起来，不过他们毕竟人少，最后很快被衙役一一砍死，只是衙役也有七八人受伤，李璋也立刻让人把他们抬到兴国寺，并且亲自为他们包扎伤口，寺中的僧人也提供了不少的帮助和药物。
这次的冲突仅仅只是开始，同时也拉开了东京城清剿鬼丐的序幕，就在李璋给衙役包扎伤口时，京城西北这边区域也爆发了无数冲突，一些鬼丐在地下遇到清剿的将士后，发现打不过就逃到地面上，然后被留守的衙役砍死，不过更多的鬼丐却选择逃往地底更隐秘的坑洞中，希望可以躲过这次清剿。

第三百一十八章 被堵住了
李璋小的时候十分调皮，曾经和朋友玩过灌老鼠洞的游戏，其实就是用大量的水灌进老鼠洞里，最后逼得老鼠不得不逃出洞，然后被一群孩子用石头砸死。
现在李璋对付鬼丐也是同样的招式，只不过鬼丐可比老鼠聪明多了，除了少数走投无路的冲到地面搏一搏外，剩下的大部分鬼丐全都逃往更隐秘的坑洞中，因为按照他们以往的经验，地面上的人肯定不如他们熟悉地下的通道，所以只要找个没人知道的坑洞一藏，任何人都拿他们没有办法。
不过次鬼丐却是打错算盘了，因为地下的通道的路线图早已经发放到各个负责下坑洞的官员手中，比如像吕武这些人，几乎是人手一份，而且他们各有自己负责的几条线路，绝不可能有遗漏，所以这些鬼丐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冒险逃到地面拼死一搏，要么就是按照程琳计划的那样，被一点点的逼到预定的位置。
随着时间的推移，敢冒险逃到地面的鬼丐也越来越少，而李璋也没有在兴国寺门口一直等着，而是骑马来到了皇城西边的右一厢，这里位于金水河与汴河入京口的中间位置，也是京城地势最高的区域，而在右一厢的中间位置，则有一条巨大的坑洞，那里也是鬼丐以前的聚居点之一。
这条坑洞也是野狗提供的，而且据他所说，他以前就曾经在那里生活过，甚至很可能是在那里出生的，只是野狗离开时年纪太小，对那里没有什么印象，之前探查时，也发现里面生活着不少的鬼丐，而且还有着严密的组织，所以他也不敢进去。
按照原来的计划，程琳派出的各路人马最后都会把其它地方的鬼丐逼退到这条巨大的坑洞中，而李璋在估算过时间后，也来到了这条坑道的上方，只见这里相比其它地方更是布置了重兵，所有下水口处都有弓箭手把守，只要有鬼丐敢冒头，立刻就是一阵乱箭，哪怕是大罗神仙也插翅难逃。
李璋沿着各个下水口走了一遍，并且询问了一下把守的士卒，结果却被告知并没有鬼丐从里面逃出来后，当下也有些着急，按说这个坑洞里的鬼丐应该已经知道了官府清剿他们的事情，这时竟然没有人出逃，实在是显得有点不正常。
就在李璋担心之时，却忽然听到外围一片喧哗，这让他也立刻骑马飞奔而去，当他来到事发地点时，发现这里竟然有大批的鬼丐涌出，随即就被把守的士卒射杀，但这批鬼丐却像是不要命一般，顶着同伴的尸体挡住箭雨向上爬，一个个如同地狱中的恶鬼一般。
不过这批鬼丐就算再怎么不要命，也逃不过被弓箭射穿的命运，哪怕有几个侥幸逃到了地面，最后也被其它的士卒乱刀砍死，这些士卒都得到了死命令，对鬼丐绝不留活口。
就在最后一个鬼丐被射死后，士卒们也上前清理尸体，顺便给尸体上补刀，免得有人装死，李璋看到这里没什么事，也正准备离开之时，却忽然听到下水口里又传出一阵声响，这让他和那些士卒都是一愣，随后这些士卒顾不得劳累，再次张弓搭箭，将箭尖对准了下水口。
“上面的兄弟别放箭，我们是皇城司的！”不过就在这时，忽然从地下传出一个声音道，不过上面的将士听到这里依然不敢放松，而是喊话他们上来一个人，毕竟鬼丐太过狡猾，谁也不敢肯定下面的人是不是假冒的？
不一会的功夫，下面果然上来一个穿着官服的官员，不过这他的官服又是污泥又是血水，根本连本来的样子都看不清了，随后又有一队士卒上来，同样也十分的狼狈，不过士气却是十分的高昂。
验明身份无误后，李璋这时也凑了上来，他也感觉这个官员有点眼熟，之前在开封府衙时似乎见过，于是这时他也上前行礼道：“在下骑都尉李璋，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这个官员也认得李璋，毕竟能让府尹程琳亲自迎接的人可不多，所以他这时也十分客气的还礼道：“在下皇城司押司郑君，见过李都尉！”
皇城司是个十分特殊的机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和火器监还有点像，因为它虽然是个军事机构，但却不受三衙的管辖，反而直属于皇帝管辖，当然皇城司可比火器监的权力大多了，因为皇城司是大宋的特务机构，而且皇城司没有一个总头目，而是有七个勾当皇城司公事的官员共同掌管，这样也是为了分散权力，防止下面的人蒙骗皇帝。
“原来是郑押司，不知下面是什么情况，为何这些鬼丐不要命似的全都跑了出来？”李璋这时也十分好奇的追问道，虽然整个计划进行好像很顺利，但他毕竟没有亲自下去，所以也不知道下面的真实情况。
“李都尉有所不知，这帮鬼丐正是我们从其它地方赶过来的，本来他们一直往前逃，我们就拼命的追，结果走在这里时，他们竟然全都跑上来了，刚开始我也感到奇怪，刚才我去前面探查了一下才发现，原来前面的通道被人用石头堵上了，根本过不去。”
郑君这时借着空中的雨水抹了把脸，这才露出他的真容，看他的样子顶多也就三十岁左右，年纪轻轻就能在皇城司担任押司一职，日后的前途也不可限量。
“被堵住了？”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前段时间野狗来探查时，这里应该还是通的，否则他肯定会注明，但现在却被堵住，难道说是这条坑洞中的鬼丐发现官府清剿后，为了自己的安全把通道给封住了？
李璋越想越感觉这个可能性很大，而这时其它方向也有官府的人出来，李璋也急忙看了一下地图，然后来到吕武他们可能所在的坑洞位置，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等了好一会儿，却还是没有见到有人从下面出来。

第三百一十九章 火油
很多队伍都已经从下面派出来了，可是吕武率领的队伍却是迟迟没有见到人影，这让李璋也不由得大为着急，当下也四处找人打听，顺便也收集一下地下的消息。
结果李璋很快发现，这些派人上来的队伍都是遇到前路被堵的情况，只是他们依然不敢全都上来，怕鬼丐把被堵的地方挖开逃出来，所以只能派人死死的守着，而包括吕武在内，还有一些队伍没有上来，很可能是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不过李璋还是有些着急，恨不得自己下去查看情况，但他也知道自己没有野狗的本事，下到坑洞里甚至连普通的衙役都不如，所以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呆在上面不要添乱。
又等了大概两个时辰左右，这时已经是将近傍晚时分了，终于剩下的队伍陆陆续续的派人出来联络，这些队伍倒是没有遇到前路被堵的情况，但却遇到了鬼丐的顽强抵抗，虽然这些鬼丐武器低劣，但坑洞中空间狭小，可以说易守难攻，所以他们一时间也打不过去。
吕武他们是最后派人出来的，李璋也立刻赶来探听，结果发现吕武和野狗都没有上来，而据派出来的人说，他们刚开始遇到前路被堵后，野狗就带他们绕道另一条坑洞过去，结果遇到鬼丐的顽强抵抗，对方甚至在坑洞中修建了简陋的防御，这让他们根本杀不过去，现在只能守着通道防止鬼丐逃出来。
随着一条又一条的消息传来，坐镇开封府的程琳这时也赶到了这里，当下询问过情况后，然后又仔细的查看了一遍地图，随即也露出沉思的表情，因为按照收集过来的消息来看，大部分通道都被堵死了，剩下的一些通道都是易守难攻，这不是人多人少的问题，毕竟以坑洞中的地形，再多的人下去也没用。
“要不然只能死守了，坑洞中的鬼丐就算是有粮食，肯定也有限，咱们一天天的和他们耗下去，总会把他们给耗死。”这时有人开口提议道。
“不行，迟则生变，鬼丐除了擅长钻洞外，同样也擅长打洞，万一他们这段时间打通一条新的通道逃出去怎么办？”不过上面的人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出言反对道，这个人的担心也很有道理，所以其它人听后也纷纷点头赞同。
就在其它人在商量着如何进行下一步的行动时，李璋却在仔细打量着程琳面前的图纸，这张图是野狗画的原图，上面各个坑洞被堵的地方也做了标记，剩下的几条坑洞也是易守难攻，特别是坑洞并不是在一个平面上，有些坑洞是重叠在一起的，有些则有巨大的坡度，这些都给进攻带来了巨大的难度。
不过李璋很快就从图纸上看出了一点什么，只见他忽然拿起旁边的笔，然后在坑洞上做了几样标记道：“程府尹，剩下的坑洞的易守难攻，既然如此，咱们就不攻了，干脆也把他们给堵上算了！”
“呃？李都尉的意思是……”程琳看到李璋的运作却是露出不解的表情道，因为李璋竟然把仅剩的那几条坑洞全都堵上了，这样鬼丐固然出不来，但他们又怎么攻进去？
“程府尹请看，在这片被鬼丐死死守住的区域里，有一条主坑洞和七八条支线，我刚才看了一下，西北这条支线的地势最高，以前的污水都是从这里流入主坑洞，但如果我们把污水换成火油的话，嘿嘿~”
李璋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而程琳他们也都不由得打个了激灵，脑子也闪过无数鬼丐在烈火中哀嚎的景象。说起来他们这帮人到底是文官，不像李璋在战场上混过，所以了没想到这么狠辣的办法也正常，当然也可能是他们爱惜自己的羽毛，就算有人想到了也不愿意说出来，毕竟这个办法实在有伤天和。
“咳，大家觉得李都尉的这个办法如何？”程琳愣了片刻随后征求其它人的意见问道。
“我觉得可行！”这时有人第一个赞同道，随即其它人也纷纷点头，这让程琳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就立刻下次下令，将所有强攻不下的坑洞全都堵上，只留下了西北方向的那个支洞，同时也向军中征调了大批的火油。
等到快二更天时，火油终于送了过来，而剩下的通道也被堵住，随即程琳亲自率人来到西北支洞的位置，这里同样有官府的人守着，随后一桶又一桶的火油倒了下去，火油比水轻，所以可以浮在水面，顺着地势向主坑洞与其它支洞流去。
随着火油的倒下，洞中的鬼丐也很快察觉了，毕竟火油这东西的味道比较冲，又浮在水面上，自然容易被发现，这让洞中的鬼丐也猜到了官府的想法，于是这些人也开始拼命的往外冲，毕竟相比烧死在洞里，他们宁愿冒死一搏。
但是很可惜的是，这段被堵死的坑洞虽然有不少的下水口可以进出，但每个下水口都被重兵把守，有些下水口直接被巨石压死，根本不可能有人逃出来，所以这些人的努力注定是徒劳的。
“点火！”最后也不知道倒进去多少火油，随着程琳的一声令下，立刻有人将火把扔下，满是火油的坑洞中立刻烧起了大火，李璋还怕里面因缺氧而无法充分燃烧，所以让人去一些作坊里借来鼓风机，由将士操作着往里鼓风，更让里面的火借风势越烧越旺，各个下水口都冒出了浓烈的黑烟。
其实李璋也知道，根本没必要鼓风，因为就算火油因缺氧无法燃烧，里面的鬼丐肯定也会因缺氧而死，只是李璋还是担心有漏网之鱼，所以还是决定让大火多烧一会，反正里面的火油已经倒进去了，如果不烧干净的话，排进汴河也会污染环境。
随着地下大火的燃烧，刚开始从下水口还能听到里面鬼丐的惨叫，甚至有些满身是火的鬼丐从下水口不顾一切的冲了出来，但也随即被弓箭手射杀，而在等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里，坑洞里就再也没有任何人声了，只剩下的大火的燃烧声，以及冒出的滚滚黑烟，甚至黑烟中还弥漫着一股烧肉的味道。
李璋捂着鼻子找了个上风口的位置，想要躲开那股烧肉的味道，可惜这片燃烧的区域实在太大了，而且现在雨也停了，风向却变得飘忽不定，一会往东一会往西，无论他往哪躲都没用，最后只能用一条湿巾缠在脸上。
大火顺着一条条的坑洞漫延，最后留守的士卒与受不了，纷纷逃到地面上，毕竟下面的坑洞虽说是堵死了，但其实只是被大石头堵住，虽然人过不去，但还有不少的缝隙，现在浓烟与烈火从缝隙中钻出来，他们如果不出来的话，也得步鬼丐的后尘。
大火整整烧了一夜，等到第二天早上时，本来因为大雨满是泥泞的地面也全都被烤干了，有些地方还裂开了很大的缝隙，整个右一厢都散发着一股烤肉的味道。
“这个办法有伤天和，难道你小子就不怕以后被人说你冷酷无情？”吕武这时走在街道上，看着这片被森严的区域向旁边的李璋问道。
“有些事情总归要有人去做，而且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求问心无愧罢了。”李璋这时却颇为轻松的道，鬼丐号称是京城最大的顽疾，每年因鬼丐导致女子与孩子失踪的事情数不胜数，而这些女子与孩子的下场极其凄惨，要么被折磨惨死，要么被卖掉做妓女和二奶，历年积累下来，光是开封府衙中与鬼丐有关的案件卷宗就装满了三间屋子。
“这倒也是，只求问心无愧，这样活着至少不会太累！”吕武听到这里却是露出几分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后又忽然扭头笑道，“现在火已经息了，下午就要派人去给鬼丐收尸了，你要不要下去看看？”
听到吕武的话，李璋也立刻脸色一变，当下连连摆手道：“免了，我还有事，武叔您还是与程府尹下去吧！”
李璋可不想亲眼目睹大烤活人的惨景，他主要是怕自己做噩梦，更何况这一天一夜的烤肉味道已经让他恶心想吐了，如果真下到坑洞里去，恐怕会把苦胆水都吐出来。
不过李璋最终他还是见到了这些被烤的不成人样的鬼丐，因为刘娥下了一道命令，竟然将烤死的鬼丐拉到京城各处示众，以此来警示他人鬼丐的下场，毕竟这批鬼丐虽然被清除了，但排水的坑洞仍在，那些被堵的坑洞也被重新疏通了，日后难免会滋生出新的鬼丐。
当然朝廷对此也不是没有任何预防，除了拉鬼丐的尸体示众外，各个坑洞的一些关键位置也增加了坚固的铁栅栏，虽然铁为腐蚀，而且也可能会被破坏，但总比没有强。
不过鬼丐虽然被剿灭了，但有一件事却一直压在李璋的心头，他最后虽然没有下去坑洞，但野狗却去了，而且他还一具一具的仔细的辨认过里面的尸体，除了少数被烧死的鬼丐外，大部分都是因窒息而死的，所以五官也可以辨认，但是野狗花了几天时间一一辨认，却还是没有找到疑似水元子的尸体。

第三百二十章 再见张朗
“又是一夜没睡？”李璋早上出了房门，看到守在外面的野狗当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道，自从剿灭了鬼丐，但却没有发现水元子的尸体后，野狗就一直担心对方的报复，所以这段时间每晚都会在院子里守夜。
“没事，白天睡也一样，鬼丐是他的基业，现在却被我们毁了，以他的脾气，肯定会不择手段的报复我们！”野狗这时将手中的短刀插回腰间的刀鞘道，他虽然很小就离开了那个人，但对那个人却有着极其深刻的了解，可以说那个人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阴影。
“按照我们当初的猜测，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水元子，以他的年纪来看，说不定早就已经死了，所以我们找不到他的尸体也很正常。”李璋这时再次开口安慰道。
“不可能，我的直觉告诉我，他肯定还活着，甚至在之前就已经注意到我了，否则不会有人数次找上我。”野狗却是摇了摇头十分坚定的道，他只是那个人的儿子之一，而且据他所知，那个人的儿子应该不在少数，他在其中并不显眼，但之前却有三人找上他，实在有些不太正常。
看到野狗一副精神紧绷的模样，李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要想太多，反正鬼丐几乎死绝了，就算是有漏网之鱼，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府里又有专门的护院，你也不要太劳累了。”
以前家里的护院只有老刀、瞎眼和瘸子三人，但是现在随着家里的人越来越多，于是又招了十几名护院，甚至在前院还养了几条恶狗，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以野狗的本事，也很难轻易的闯进来，所以他觉得家里已经很安全了。
“嗯，我会注意的。”野狗听到李璋的话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其实他之所以拼命的练武，主要就是因为那个人在他心中留下的阴影实在太大了，哪怕以他现在的身手，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赢过那个人，这也是他不断督促自己的主要原因。
其实李璋也知道，那个消失的水元子的确是个威胁，所以这段时间他也尽量的减少外出，哪怕出去也会把野狗和老刀等人带上，手枪更是从不离身，只要那个水元子敢来，绝对叫他有来无回。
不过让李璋和野狗都没想到的是，在剿灭鬼丐之后，那个水元子一直没有出现，也再也没有野狗的兄弟来找他决斗，似乎他们所有人都随着鬼丐的剿灭而消失了。
刚开始李璋还不敢放松警惕，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慢慢的恢复了正常的生活，毕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而且水元子一直不出现，更让他怀疑对方可能真的死了。
另外值得的一提的是，就在剿灭鬼丐没多久，刘娥对李璋再次封赏，这次倒是没有提升实职，而是将骑都尉提升一级，升为上骑都尉，只是多加了一个字，但是品级却达到了正五品，以他的年纪就受到这样的封赏，在大宋也算是十分少见了。
鬼丐的覆灭也在京城引发了一场轰动，无论百姓因此而齐声称颂刘娥的功德，可以说刘娥在民间的声望也达到了一个顶峰，而那些被展示的鬼丐尸体，更是被无数人唾弃，甚至有人割掉鬼丐尸体上的肉含恨吞下，由此可知鬼丐在百姓间多么的受人痛恨，毕竟整个京城不知有多少人家因鬼丐而家破人亡。
不过京城毕竟是京城，哪怕是鬼丐这个热度极高的话题，也在两个月后慢慢的沉寂下去，现在也只有少数一些人偶尔才会提及与鬼丐有关的消息，而京城的地下坑洞也总算是安全了，至少不用担心从里忽然窜出鬼丐把人抢走了。
也就在这段时间里，钱行在京城的分行也开业了，这次是开在城东，因为有钱行打下的基础，所以分行开业时也十分的顺利，前来存兑的客户也是络绎不绝，有了分行承担了一部分的业务，使得总行那边也不像以前那样人山人海，甚至需要高价买票贩子排号了。
同时分行的开办也标志着钱行进一步吞食掉京城的一部分纸币业务，毕竟以前是因为钱行的业务能力有限，才使得一些客气流失，而分行则增加了钱行的存兑能力，而且相比那些规模太小的交子铺，财大气粗的钱行无疑也更受人信任，这就是商场上的赢家通吃。
可以说在这种情况下，钱行垄断整个京城的纸币业务已经是预料之中的事了，剩下的一些交子铺也在苟延残喘，有一些果断的人甚至直接找豁子他们商谈，把自己名下的交子铺直接买给了钱行，毕竟他们手中也掌握着一些客户，而豁子他们也开始与李璋讨论起在洛阳等人设立分行的详细计划了。
这天李璋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但他并没有去钱行，而是径直来到皇城，但也没有去见刘娥或赵祯，反而是来到了自己挂职的少府监，自从上次来少府监遇冷后，李璋就再也没有来过，估计连少府监的人都忘了还有他这位少监。
李璋来到少府监后，径直来到自己的公事房看了看，里面倒是十分干净，看样子经常有人打扫，这让他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就迈步四处转了转，结果监中的其它官员看到他也都是一愣，有些人想了半天才想起李璋的身份，不过这也更让他们满脸的疑惑，毕竟李璋只是个挂职的闲人，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李璋也懒得理其它人，他这次来其实是来找上次迎接他的那个年轻官员张朗的，虽然他只见过对方一面，但感觉对方人还不错，刚好他这里有个出头的机会，就看这个张朗能不能抓住了？
不过李璋在少府监找了好一会儿，却还是没见到张朗的影子，当下他也不禁一皱眉，于是拉过一个小吏问了一下，这才在对方的指点下来到少府监角落里的一个公事房，然后在一堆籍册中看到灰头土脸的张朗。

第三百二十一章 找木匠
李璋来到这个公事房时，里面的张朗一心放在翻阅籍册上，根本没发现李璋的到来，直到他敲了敲门，张朗这才有些惊讶的抬起头，当看到李璋还愣了一下，随后这才认出他，急忙站起来行礼道：“下官参见少监！”
“张录事不必多礼，你这是在做什么呢？”李璋这时也笑着走进来，然后打量了一下周围问道，只见这间不大的公事房里堆满了各种籍册，从那些发黄的纸张上也能看出这些籍册有些年头了。
“也没什么，只是监中需要整理历年来的工匠名册，刚才我没什么事，所以就交给我了。”只见张朗这时嘿嘿一笑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了解的点了点头，张朗在少府监本来就是个边缘人物，像这种苦活累活自然都是他的，于是李璋也不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倒是辛苦你了！”
听到李璋的话，张朗也不禁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当下连声说道：“不辛苦！不辛苦！少监今天来监里是有什么事吗？”
李璋这时也终于想起今天来找张朗的原因，不过看他混的这么惨，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帮上忙？但现在也只能试一试了，于是干咳一声道：“我来的确是有点小事，咱们少府监既然是负责百工技巧之事，监里肯定有许多手艺精湛的工匠吧？”
“有啊，整个大宋手艺最精湛的木匠都在咱们少府监名下的作坊里呢！”张朗这时立刻点头道，不过他这时却有些疑惑的看了李璋一眼，因为他想不明白李璋找工匠做什么？
“那太好了，我这里有件十分特别的器具想要请几个木匠打造出来，因为这个器具的功用很特殊，以前也从来没出现过，所以一般的工匠恐怕达不到我的要求，所以我想从监中调几个工匠不知道行不行？”李璋当下抚手道。
听到李璋想要从监中调工匠，张朗却是露出为难的神色，犹豫了片刻他这才开口道：“少监有所不知，监中虽然有各种工匠，但都是为朝廷所用，而且严禁私人调用监中的工匠，所以除非是萧权监点头，否则任何人都不能擅自调动监中的工匠。”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皱眉，那个萧权监他虽然没有见过，但从上次的冷遇来看，对方肯定不太喜欢他，想要让他同意调几个木匠给自己干活，恐怕比登天还难。
张朗也是个聪明人，看到李璋的表情也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当下也不禁尴尬的一笑，不过他位卑言轻，对这件事也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张录事，我向你打听个事，希望你能如实相告！”李璋这时忽然眉头一展，然后笑着向张朗再次道。
“少监太客气了，您有什么话尽管说，下官一定知无不言！”张朗似乎对李璋的客气不太适应，当下再次有些惶恐的道。
“其实你我都知道，那个萧权监似乎不太喜欢我，只是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与他无怨无仇，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为什么他会对我如此不喜？”李璋这时终于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这件事也是他一直想不明白的。
“这个……”只见张朗听到这里犹豫了一下，随后忽然走到门口看了看左右，然后这才轻轻的关上门回身轻声道，“其实这不是少监的错，只是少监之前年纪轻轻就独掌火器监，而且还把火器监做的风生水起，我们萧权监是个心高气傲之人，以前仕途也颇为顺遂，但自从调任少府监后，却多年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政绩，自然也得不到升迁，所以……”
张朗说到最后没有再说下去，不过李璋也明白了，嫉妒生长于人心中的毒药，自己并没有任何得罪那个萧权监的地方，但对方却嫉妒自己的才能，偏偏自己又被调到他的手下，难怪会被这么不待见。
“既然如此，恐怕我就算是亲自求他，他也不会答应调几名木匠给我了。”当下李璋自语道，说完一拍大腿又道，“既然如此，那我只能从其它地方找木匠了，虽然技术差了点，但也只能凑合了。”
李璋说完站起来就要离开，不过这时张朗却忽然犹豫了一下，最终忽然开口道：“少监，如果您真想找手艺精湛的木匠，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这些木匠可能有点问题。”
“哦？张录事你的意思是？”李璋听到这里有些不解的看向张朗问道。
“是这样的，木匠是少府监人数最多的工匠，除了制造器具外，修建宫殿等也需要大量的木匠，只是手艺再精湛的工匠，有时也难免遇到意外，所以监中每年都有因伤而无法干活的工匠离退，这些木匠已经不是少府监的人，但手艺却不差，所以少监可以去找他们干活。”张朗这时说出了自己的办法道。
“既然这些木匠是因受伤无法干活，那我去找他们还有什么用？”李璋这时却再次皱起眉头道。
“少监有所不知，受伤也是分轻重的，有些工匠是不慎从高高的宫殿上掉落，四肢完全无法动弹，这种工匠自然无法再干活，但有些工匠只是腿瘸了，或是手指少了几根，但因为他们干的都是精细活，差一点都不行，所以只能退出了少府监，他们虽然受伤，但眼力和手艺都在，一般带上几个徒弟，手艺比一般的木匠强太多了。”张朗耐心的解释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眼睛一亮，当下也觉得张朗的这个提议不错，他虽然可以从其它地方搞来些木匠，但手艺肯定不如少府监出来的顶尖工匠，而且李璋要做的东西重要的不是手艺的精细，而是眼力的高低，所以只要伤的不严重，完全可以胜任自己的要求，当然除了这些之外，他还有另外一重打算。
“太好了，只是这些木匠既然离开了少府监，张录事你可知道他们的住处？”李璋当即再次追问道。
“还真是巧了，我本来就是在整理匠人的名录，刚好有这些伤病匠人的名册，而且还记录着他们的去向，只是这些记录可能不太准确，所以需要我一一去核查。”张朗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刚才他把话说的太满了，事实上这些工匠全国各地都有，有许多工匠离开少府监后都回老家了，所以他也不知道在京城能找到多少？
“没关系，有劳张录事你帮我查找一下，最好能找来七八个匠人，只要这件事做成了，日后定有重谢！”李璋也不在意，当下就把这件事托付给张朗了。
张朗平日里不受人重视，难得遇到李璋对他以礼相待的人，所以他也十分愿意帮忙，当下连口答应下来，并且还问了李璋的住址，约定三天后就能带工匠去找他。
当下李璋离开了少府监，看了看天色还早，于是就顺便来到赵祯这里，结果刚一见面，赵祯就十分兴奋的大叫道：“表哥你来的太好了，刚好我有件喜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这么高兴，难道你的后宫有喜了？”李璋看到赵祯兴奋的模样也不由得眉毛一扬道。
“呃？咱们还是先不提这件事，不过这次真的是喜事，大娘娘要带我出宫游玩了！”赵祯听到李璋的话先是有些郁闷，随后又眉飞色舞的道，他成婚的时间也不短了，但后宫却迟迟没有人怀孕，本来赵祯并不着急，但刘娥和朝堂上的大臣却很着急，时不时的就要催上一催，为此赵祯也十分的心烦。
“游玩？大娘娘怎么舍得出宫了？”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道，自从垂帘听政后，刘娥被繁重的政务缠身，平时连休息的时间都要精打细算，现在怎么会有时间带赵祯出宫游玩？
“大娘娘说她早年在城南的孝慈寺许愿求子，前几天忽然想到竟然没有去还愿，所以想带我去还愿，顺便也能出宫游玩一下。”赵祯这时满脸兴奋的道。
“许愿求子？那个寺庙也不怎么灵啊？”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低声嘟囔一声，不管刘娥当年许愿的事是真是假，不过刘娥这一举动的目的倒是十分清楚，无非就是借机再次向世人宣布，赵祯是她的“亲生”儿子，免得有人敢在赵祯面前多嘴，毕竟现在赵祯年龄大了，如果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恐怕会对刘娥十分不利。
“表哥你到时陪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兴奋的赵祯根本没注意到李璋在嘟囔什么，当下再次抓住他的手臂道，对于常年无法出宫的他来说，每年出宫都像是过年一样，甚至比过年还要重要，毕竟过年是一年一次，可他却是几年都难得出次宫。
“好吧，什么时候去？”对这样的要求李璋也没办法拒绝，于是点头答应道。
“一个月后！”赵祯再次激动的道。
“还有一个月？那你激动的也太早了！”李璋听到这里再次无奈的道。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为纺织业打基础
三天之后，张朗果然依约登门，随同他而来的还有七个头发花白的老木匠，这几人都是身有残疾，要么是腿瘸了要么是手断了，但一个个精神都挺好，衣着也挺干净，他们虽然残疾了，但有手艺在身，收几个徒弟做点一般的木工，生活比一般人还要强一些。
“下官拜见少监，您要的人我给带来了！”张朗见到李璋后也立刻恭敬的行礼道。
“张录事不必客气，另外几位老丈也辛苦了，快快请坐，上茶！”随着李璋的一声吩咐，立刻有下人送茶上来，张朗倒还没什么，那几个老木匠却是有些受宠若惊，毕竟他们这些匠人手艺再精湛，但地位也十分低下，以前在少府监时，随便一个小吏都能对他们耀武扬威，更别说眼前这位少监了，所以他们这时竟然不敢坐下。
张朗知道李璋是个随和的性子，所以就示意几个老木匠和自己一起坐下，最后这几人你看我、我看看你，终于还是半边屁股挨着椅子坐了下来，看到张朗端起茶杯时也跟着品了口茶。
“少监，人都找齐了，不知您想请他们做什么器具，只要不是违禁之物，他们都能做出来。”张朗这时再次开口问道，这七个木匠都是他精心挑选的，他们离开少府监后也一直做着木匠活，手艺都没落下，而且每人手下都有几个徒弟，手艺也相当不错。
“其实是这样的，我在城外的庄子里种了些棉花，也就是白叠子，打算用棉花纺纱织成棉布，这就需要将棉花脱籽，以及纺纱织布的器具，但这些器具咱们中原没有，所以我想请几位老丈帮忙研制一下。”
李璋这时终于把自己的目的讲了出来，说到这里时，他还招手让人把一些准备好的棉花带进来，这些也是当初与种子一起买来的，城外种的棉花虽然长出了棉桃，但想要开花还得等上一段时间才行。
几个老匠人听到只是制作纺纱织布的工具，当下也都是露出了轻松的神色，无非就是纺车和织机而已，虽然这个棉花与麻、蚕丝不同，但织布的原理都是一样的，所以只需要在原来的织机上做一些小改动就行了。
李璋将棉花送到几个老木匠手中，这时籽棉，里面的棉籽还没有取出来，而李璋对棉布也了解一些，知道从棉花采摘下来后，到织成棉布一般需要三个步骤，第一是脱籽，也就是把籽棉里的棉籽脱出来变成皮棉，第二步就是纺纱，也就是将棉花纺成细线，最后一步自然就是将棉线织成棉布，当然棉布还需要染色之类的工序才能真正的上市售卖。
几个老木匠听完李璋对棉花的介绍后，当下在征得李璋的同意后，几个人也聚在一起商议了片刻，最后终于由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老木匠站出来道：“启禀少监，我们几个刚才商量了一下，纺纱织布这两步需要的器具倒是十分容易，无非就是在原来的纺车和织机上做一些改进，唯有这脱籽一步有些困难，需要我们仔细的谋划一番。”
“这是应该的，不过我在打造这些器具上倒是有些想法，为此也画了几张关于这些器具的图形，几位老丈可以看一下！”李璋说着就从怀里拿出几份图纸，这些都是他早就画的，上面不但有脱籽机，其实就是轧花机的结构图，另外还有几种纺织机的结构图。
事实上这些图纸也不是李璋自己画的，而是他在飞机的电脑里找到一些关于工业革命的历史文献，上面不但详细的介绍了工业革命的走向与影响，而且还有开启工业革命的纺织机结构图及原理等等，所以他也就照抄下来，甚至连蒸汽机的模型图都有，可惜李璋不知道现在能否造出来？
几个老木匠接过李璋递过来的图纸，刚开始他们还以为这只是李璋的异想天开，毕竟李璋虽然地位高，但实在太过年轻，而且也不懂得木匠活，可是当他们仔细看过图纸后，却全都大吃一惊，上面这些器械的构思之巧，实在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
不过很快其中一个木匠就发现了问题，随即只见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向李璋提出道：“少监，您图纸上的纺织器械的确构思巧妙，一次可以纺出无数根棉线，可是这种器械结构庞大，恐怕不是人力所以摇动的，如果用牛马的话，恐怕也需要多头才能带动吧？”
“呵呵，其实这种器械并不是用人力或畜力，而是以水力带动，咱们京城的汴河流量这么大，在河边立起水车就足以带动这种器械了，到时水车的设计与制造也需要有劳几位了！”李璋当下再次笑道。
既然有便宜而且效率更好的水力，他自然不愿意用人力，毕竟京城的人力可是很贵的，当然现在棉花的种植规模小，用水力可能有些浪费，但棉布的规模肯定会越来越大，所以干脆一步到位，直接把水力纺织机搞出来，免得以后升级麻烦。
听到李璋的话，几位老木匠也都是赞同的连连点头，然后他们仔细讨论了一下图纸上的几种器械，最后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有些地方需要用坚固的金属，所以还需要找一些铁匠配合，对此就更简单了，火器监最不缺的就是铁匠。
事情商议已定，李璋让几位老木匠回去准备，明天来自己家里集合，然后派人送他们去城外的庄园里干活，而这时张朗看到没自己的事了，于是也准备告辞离开，不过这时李璋却叫住他道：“张录事，打造这些器械虽然是工匠们的事，但还需要一个人管理全局，可惜我没有这个时间，不知你可愿意代替我充当这管理全局的人？”
张朗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一愣，随后也有些为难的道：“下官自然是愿意为少监效劳，可是我在少府监那里也有不少的事务，实在脱不开身啊。”
“张录事你可知道刘恕？”李璋却是淡定的一笑道。
“自然知道，刘权监就是接替您火器监一职的人，也是第二任火器监。”张朗这时不解的再次回答道。
“不错，刘恕就是在我的栽培下，从一个铁案判官升任为现在的火器监，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成为第二个刘恕。”李璋笑呵呵的道，张朗这个年轻人不错，帮了自己这么多的忙，所以他也不介绍给对方一个机会。
李璋的话一出口，张朗一下子激动的抓住了椅子的把手，因为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身体而跳起来，说起来他也是贵族出身，只不过他在家中身份低微，根本不受重视，好不容易进了少府监后，也处处受人欺负，他也不是天生这么好脾气的人，可是他知道没有人会为自己出头，所以只能强忍着，希望可以找到一个出人投地的机会，而现在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想到这里，张朗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随后这才抬起头看向李璋道：“多谢少监的栽培，下官愿意为少监效犬马之劳！”
“哈哈，用不着你做牛做马，少府监明天就不要去了，有什么事情我帮你顶着，明天你就带这几个匠人去城外的庄园，只要把那些器具做出来，把棉布给我纺织出来，你就是大功一件，到时一个小小的少府就再也困不住你了！”李璋这时大笑一声，然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鼓励道。
进入官场后，哪怕李璋不刻意培植自己的亲信，但有时还是需要一些人为自己做事，所以做一些收买人心的事也是必需的。

第三百二十三章 慈孝寺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刘恕作为一个吏转官，本来一辈子都难以突破六口的关卡，但偏偏在李璋的帮助下做上五品的火器监，关键是手中握有实权，直接掌管着一监内外的事务，现在也是风光无限，朝堂上下不知有多少人都对他颇为眼红。
作为一个有抱负的年轻人，张朗在听到李璋要让他做第二个刘恕，当即也是热血上涌，不但立刻答应下来，而且还接连表达了忠心，李璋当即也是勉励了几句，并且叮嘱了他一些事情，这才让他回去准备了。
第二天一早，张朗也没有去少府监应卯，而是直接来到李璋的府上，那七个老木匠也应约前来，不但带来了干活的家伙什，而且每人都带了两个三年轻人，要么是徒弟要么就是他们的儿子，反正木工这手艺和其它手艺一样都是传男不传女，当然女人一般也没这个力气。
张朗带着这帮木匠去了城外的庄园，李璋也派人去少府监说了一声，毕竟张朗是少府监的官员，不过他也没说张朗为什么不来，只是说自己派他有公干要做，所以短时间内不会来少府监。
李璋在少府监虽然没有实权，但毕竟是名义上的少监，他说让张朗外出，一般人也不敢质疑，不过他的上司，也就是那位一向对他看不顺眼，却又从来没见过的萧权监却为此大为恼火，甚至还在刘娥面前告了李璋一状，可惜刘娥也只是表面斥责了李璋几句，随后根本没放在心上。
棉花在庄园的长势很好，现在已经结出了绿绿的棉桃，而且已经长到核桃大小，眼看着就要开花，到时就要采摘，然后脱籽纺线了，而李璋也时不时的去一趟庄园里，主要是看看木匠们的进度，有什么问题他也可以当面指正，毕竟这些工匠虽然经验丰富，但毕竟对棉花的了解不深，有时候做出来的东西也有些误差。
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反正今年种的棉花也不多，整个庄园也不过才种了三分之一，看似面积不小，但其实主要是李璋实验那些轧花机和纺织机用的，等到这些机器改进完备后，织成的棉布往刘娥面前一放，再加上现在种粮食不值钱的问题，不用他多说，刘娥肯定会派人加以推广。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眼看着天气慢慢的变冷，棉花的叶子也落了下来，绿色的棉桃也失去水分而颜色加深，然后暴裂开来，露出里面雪白的棉花，而那帮老木匠也不负众望，终于造出了样机，只是这几种样机还需要实际的检验才行。
为了棉花的事，李璋把钱行那边的事都暂时交给豁子他们打理，吃住都在庄园里，可是今天他却不得不回城，因为之前他答应过赵祯，要陪他出宫去慈孝寺，确切的说是他和赵祯一起陪刘娥去。
回到京城后李璋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到宫里，而这时赵祯也早早的起床，而且李璋还见到了同样盛装打扮的妙元。
“妙元你也要去？”李璋看到妙元的样子也不禁惊讶的问道，妙元现在长大了，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小丫头了，不过也正是如此，她平时也受到了更多的约束，比如以前她想见李璋就可以跑来赵祯这里，但现在除非是有正当的理由，否则宫里的女官就会阻止她来赵祯这里。
“当然了，难得有出宫的机会，我可不想一个人呆在宫里，而且还有大哥和表哥你们同行，肯定十分有趣！”妙元这时兴高采烈的道，她比赵祯还要惨，赵祯好歹也曾经出过宫，可是妙元从出生到现在，活动的范围就没有出过内宫。
“本来大娘娘只想带我和皇后，以及两位贵妃去，但我看妙元太可怜，就求了大娘娘半天，这才让大娘娘点头带她一起去。”这时赵祯笑着开口解释道。
“大娘娘说当初她就是在慈孝寺许愿后才生下了大哥，所以就想让皇嫂她们也去许愿，说不定过段时间我就能当上姑姑了。”妙元这时也拍手笑道，不过对于她的话，赵祯也是摇头苦笑，婚后一直无子，这都快成赵祯的心病了。
李璋也知道赵祯的苦恼，可是他现在也没办法，不过历史上的赵祯也并非一直没有儿子，只是生出的儿女大都夭折了，这应该和重金属中毒有关，因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赵恒使用的那套黄金餐具很可能会传给赵祯，如果赵祯继续使用的话，损害他的生殖系统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只是现在那套餐具早就扔了，而且赵祯平时的饮食也十分注意，御医也给他诊治过，说他的身体十分健康，再加上他有一后两妃，总不能一个都怀不上吧？
很快刘娥那边也在皇后的帮助下准备完毕，于是一行人乘着车撵出了宫，太后与皇帝一同出宫，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事实上之所以要等一个月，主要就是需要时间来安排，比如各个衙门需要清理道路，禁军需要守卫两侧，防止有人冲撞车驾，另外还有大臣陪同等等。
李璋作为天子近臣，骑着马陪在赵祯的撵车旁，车里除了赵祯外，还有张皇后陪同，本来他们两个小夫妻同乘一车刚好合适，可是妙元也非要挤进去，结果车里就变成了三个人。
而在赵祯的撵车另一侧，则是刘娥的车撵，这让不少随行的大臣都是暗自皱眉，因为按照规矩，天子的撵车最为尊贵，哪怕是太后也不能与天子车驾并行，可是现在刘娥却这么做，这难道是在暗示她的地位已经可比天子了吗？
不过刘娥也的确有这样的底气，她现在掌握着大权，本来就和皇帝无异，而真正的皇帝赵祯却更像是个傀儡，更让他们无奈的是，赵祯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想要夺权的意思，正所谓皇帝不急太监急，可是皇帝若是不动，太监再急也没用。
李璋也注意到了刘娥的车驾与赵祯并行，而且也发现后面有几个大臣也面带恼火之色，特别是官拜参知政事的鲁宗道，一张老脸黑的都快冒烟了，李璋还真怕这老头当场发作出来，到时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帝后的车驾浩浩荡荡的出了宫，然后沿着御街一直前行，最后在曲院街附近往东一拐，然后又向前走了数里，前面就是慈孝寺所在的位置了。
慈孝寺这座寺院与大相国寺、兴国寺等寺庙相比，规模要小的多，而且在名望上也有些不及，但是慈孝寺也有一个极为出名的地方，那就是在求子方面极为灵验，所以寺院的香火也极为旺盛，每天都有无数女子前来求子，当然为了迎接刘娥他们的到来，慈孝寺早就被禁军清场了，寺中的僧众也专心接待刘娥与赵祯母子。
慈孝寺建的一座土山上，说是土山，其实就是个几十米的大土堆，上面建着寺院，周围种满了树木，倒也十分的幽静，上山的道路两侧也站满了禁卫，严禁任何人靠近。
不过就在赵祯和刘娥的车驾来到这里时，却遇到一个问题，之前在御街时，因为街道宽阔，所以两辆车驾并行没有一点问题，可是现在到了这里，道路却一下子狭窄起来，只能容一辆车通行，事实上以前的香客到了这里都要下车步行上山烧香，当然贵为天子的赵祯肯定不用这样，毕竟中原一向都是皇权大于神权，连神仙也要得到皇帝的册封才算数。
这么狭窄的道路，刘娥和赵祯肯定不能并行了，这样一来，就必须分出个先后来，不过刘娥却直接命人驱车来到了赵祯的撵车前面，看样子是想先走。
这下大臣那边终于忍不住了，鲁宗道更是直接炸锅，当下快步上前拦住刘娥的车驾大声道：“夫死从子，妇人之道也！”
鲁宗道这话可真够狠的，直接拿三从四德来压刘娥，如果刘娥执意要走在赵祯前面，就是违背了儒家立下的这个道德准则，到时肯定会受到无数人的指责。
刘娥的车驾被鲁宗道拦下来，又听到他的这句话，车撵中的刘娥也沉默了许久，过了片刻这才用一种平静的声音道：“爱卿所言极是，是哀家失礼了，应该是陛下的撵车先行！”
刘娥说着就让自己的撵车退后，赵祯的撵车走在前面，不过李璋这时却听得出来，刘娥的声音虽然表面平静，但却压抑着无比的怒火，这也就是鲁宗道不好惹，如果换做是另一个人，恐怕很难让她退让。
鲁宗道的行为也得到了不少大臣的赞赏，连李璋也对这位鱼头宰相心生敬佩，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拦住刘娥的车驾，而且还敢当面指责她，也正是有鲁宗道这样的人在，刘娥才不敢做的太过分。
赵祯的撵车第一个上山，李璋也紧随其后，当撵车来到山顶的位置后，立刻就看到一座规模不大，但却颇为雅致的寺院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三百二十四章 空房间的脚步声
据说慈孝寺本来是一座修行寺，当初开封城还不像现在这么大，这座寺也在城外，寺中也只住着几个修行的僧侣，平时也不接待香客。可是后来开封城向外扩张，就把这座寺圈到城中，而寺中赖以生存的土地也被收走了。
寺中的僧人也要吃饭，无奈之下只得将寺院改为香火寺，接受香客的捐助，却没想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佛祖保佑，反正许多来求子的女子竟然在回去后怀孕了，结果传来传去，慈孝寺的名气也越来越大，每天都会有许多的女子前来求子。
李璋一直以为名字带寺的，里面住的肯定是和尚，可是到了慈孝寺才发现，寺门前竟然站着一排比丘尼，这让他大为惊讶，不过想想也正常，慈孝寺以求子闻名，往来的大都是女香客，若是养一帮和尚反而不方便。
为首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尼，只见对方率众上前迎接，当刘娥下车时，她也立刻上前行礼，而刘娥似乎也认识对方，竟然一口道出对方的法号，李璋离得近，这才知道这个老尼法号清寂，似乎当年刘娥来许愿时，也是她接待的。
李璋对这帮尼姑没什么兴趣，对求子更没兴趣，不过这里风景倒是不错，于是就跟在赵祯后面瞎看，与他有同样心思的还有妙元，这丫头本来就是出来玩，准确的说是出来放风的，甚至可能在她出嫁前，这也是唯一一次出来的机会了。
“表哥，这些尼姑真有趣，她们竟然真的没头发！”妙元这时小声的向李璋道，她从小做了道士，对和尚这帮死对头也略有耳闻，只是从来没见过，更没有见过女和尚。
“小声点，不过你个女道士竟然来和尚庙，想想还真是有趣。”李璋这时也不由得调笑道，妙元虽然长大了，但脾气还像个小孩子，毕竟她生活的环境单纯，赵祯与刘娥对她的保护又太好，所以妙元一直像是个长不大的小丫头。
“他们佛家可多我们道家偷走了不少东西，我来他们庙里转转又怎么了？”妙元却是白了李璋一眼道，佛教在中原发展多年，早已经不是当年传入的那个异国宗教了，而是结合和道家、儒家等等学说，再加上历代中原僧人的智慧，发展出来的中原佛教，所以妙元说佛教从道教中偷东西也不能算错。
“嘿嘿，进了和尚庙，再叫你的道号也有些不合适了，不如我叫你的名字吧？”李璋再次笑嘻嘻的反击道。
“你敢！”妙元听到李璋要叫自己的名字，当下也是娇嗔一声道，这丫头本来是没有名字的，但是后来病好后，赵恒就给她起了个名字，结果当时赵恒可能是糊涂了，竟然给妙元取名为赵志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个男人的名字。
这时前面的刘娥等人已经进到寺中，李璋与妙元也说说笑笑的走了进去，随后刘娥进大殿还愿，赵祯与张皇后等人也进大殿准备许愿，毕竟他们是为了求子而来，李璋不信这个，而且他本来也没有成亲，所以就四处随便转转。
不过也就在这时，却忽然只见妙元带着一个中年尼姑走过来道：“表哥，我拜托这位圆心大师带我在寺中转转，你没事就陪我一起吧！”
李璋也是闲着没事，而且看赵祯他们的样子，估计得好一会才能出来，于是也就点头答应，当下他陪着妙元，在这个圆心的带领下在慈孝寺四处游览起来。
圆心人如其名，长的圆圆胖胖的，看起来大概三四十岁的模样，她是寺中知客的僧人，平时有了重要的香客都是由她接待，所以倒是十分的健谈，一路上也一直在介绍着寺中的风景。
慈孝寺虽然规模不大，但却修的极为雅致，也可能是这里住的都是女人有关，寺中也种着许多的树木花草，哪怕是到了秋天，依然可见五颜六色的鲜花，寺中也有一些名胜古迹，特别是寺后有一座高塔，登上可以俯瞰整个东京城，这让妙元也是看的大呼小叫。
不过慈孝寺毕竟太小了，有名的景胜也很快就看完了，但妙元这时正在兴头上，李璋正担心该带妙元去哪玩呢，却没想到圆心却是个精明人，竟然带着妙元参观起寺中的一些建筑，比如僧人早课的地方，吃饭的食堂，以及打坐的禅室等等，妙元本来就对外界的任何事务都感到好奇，所以这时也看的津津有味。
“咦，这个房间怎么锁着？”正在这时，圆心带着他们来到寺中比丘尼们的住处，其它房间都带着生活的气息，房门也没上锁，可是唯独右侧的一间却锁着门，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启禀公主，这是圆宁师妹的房间，说起来圆宁师妹也是有福之人，当初太后第一次来寺中上香之时，就看中了圆宁师妹，于是就命她还俗带进宫做了侍女，后来听说还服侍过先皇。”只见圆心这时笑着开口解释道。
说者无心，但是李璋这个听者却是有意，因为他忽然想到，自己的姑母其实并不是一开始就进宫，而是出家为尼，后来因为貌美被刘娥看中，估计当时刘娥就已经起了借腹生子的念头，而圆心口中的圆宁，很可能就是自己的姑母。
“曾经服侍过父皇，那应该是有封号的妃嫔了，这位圆宁进宫后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还认识呢？”妙元听到这里也大感有趣的问道。
“这个贫尼就不知道了，只是知道圆宁师妹俗家姓李，公主若想知道恐怕只能去问太后了。”圆心当下再次笑道，她只是个比丘尼，对圆宁进宫后的事只是道听途说。
“好了，妙元你就不要乱打听了！”李璋听到圆宁姓李，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于是他也开口打断道，免得妙元真的不知轻重去向刘娥打听这些事。
不过就在李璋的话音刚落，忽然只听早已经多年无人居住的圆宁房间里，竟然传出一阵脚步声，李璋刚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仔细听听又十分肯定，脚步声就是里面传出来的，而且听起来对方似乎正在向房门这边走来。

第三百二十五章 迟来的报复
圆宁的房间早就空置多年，不但门上的锁早已经生锈了，而且连窗户纸也都快烂没了，黑乎乎的房间里也看不到任何的生气，可是偏偏在这样的房间里，竟然传出了脚步声，而且不光李璋听到了，旁边的妙元和圆心等人也都听到了。
“吱~”随着一声刺耳的开门声，只见圆宁被锁着的房门竟然被打开了，上面早已经锈迹斑斑的锁头也应声而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从里面竟然走出一个丰神俊朗的年轻人。
“咦，寺中怎么会有男人？”妙元看到锁着的房间中走出一个男子，而且这里又是住满了尼姑的寺庙，当下也露出一脸八卦的看向旁边的圆心。
不过李璋看到这个年轻人却是神色大变，当即一把将妙元拉在身后，紧接着就想把靴子中的手枪取出来自卫，因为这个年轻人与野狗有几分相似，只是他比野狗可要大多了，显然又是野狗的兄弟之一。
“李都尉，我劝你还是不要乱动，否则我不敢保证自己的飞刀会不会射偏？”不过还没等李璋伸手，却只听对方轻声道，而在他说话的同时，旁边的圆心，以及本来跟在妙元身后的几个护卫宫女也几乎同时倒地，每人的喉咙上都插着一把飞刀。
“啊~”妙元哪里见过这种景象，当下吓的尖叫起来，而李璋这时也停下动作，死死的将妙元护在身后，这个家伙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绝不能让他伤害妙元，同时他也暗自后悔，今天怎么忘了把野狗带在身边，否则也不会陷入到如此被动的境地？
“你想做什么？”李璋这时也紧盯着对方道。
“你背后是大宋的公主吧，我劝你最好让她闭嘴。”这时只见对方再次神情悠然的道，虽然在瞬间杀了那么多人，而且寺中也到处都是禁卫，但他却没有丝毫的紧张。
李璋听到这里也立刻捂住了妙元的嘴，这时妙元已经吓的面色惨白，初长成的小身板也不停的发抖，毕竟她从小连杀鸡都没有见过，现在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而且还有几个是她身边的人，这对她的打击也可想而知。
“很好，看来李都尉是个识趣的人，那就请跟我进去吧！”这时只见对方向李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明显是想请李璋进房间，这让李璋也可以肯定，房间里肯定有密道，所以对方才能避开禁军的耳目进到这里。
李璋这时很想冒险搏一搏，只要他能把靴子中的手枪拿在手中，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他应该不会失手，而只要杀了对方，他和妙元就安全了。
可是在犹豫再三之后，李璋却还是不敢乱动，原因还是距离太近了，也许他刚一弯腰，对方就会察觉，只要对方一拳或一脚，甚至是直接一飞刀，就能让他失去反抗的能力，毕竟对方的飞刀神出鬼没，那么多人在瞬间全都死了，李璋可没有把握躲过对方的飞刀。
当然更重要的是，李璋身边还有妙元，他不敢拿妙元冒险，更坑爹的是，他的手枪开着保险，想要射击还必须把保险关上，这些动作下来，对方的飞刀能把他射死七八遍了。
“公主和这件事没有关系，你能不能放她离开？”李璋这时冷静的开口道，他已经没有机会逃跑了，不过他却想给妙元争取一线生机。
“嘿嘿，那可不行，据说皇家的龙种不错，刚好可以带回去给我生几个儿子。”只见对方这时看着妙元一笑道，本来这么猥琐的话，但在他的嘴里却没有丝毫猥琐的味道，好像是在说一件十分寻常的事似的，但也正是这样，反而更让人遍体生寒，妙元更是吓的连哭都不敢了。
“你敢！”李璋听到这里也是怒火万丈，妙元在他心中的地位与狸儿几乎一般无二，现在听到对方竟然有这样的打算，当然也是热血上涌，甚至冲动之下就想直接拔枪。
说起来也是天助李璋，因为就在这时，外面的禁卫似乎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毕竟妙元身边可不止刚才那几个禁卫，外面同样有大批的人保护，只是妙元不喜欢太多人跟着，所以才让他们离远一点，不过这时外面的禁卫还是察觉到了什么，当即有十数人飞奔而来。
李璋和妙元看到这些禁卫当即也是大喜，特别是李璋发现面前这个年轻人脸色一变，手中又是数柄飞刀射出，而他也当机立断，咬着牙就想拔出手枪，成败得失就在此一举了。
然而让李璋绝望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就在他手中的飞刀射出后，猛然伸出手臂将李璋和妙元夹在身前，然后身子疾退回到房间，而在房间中间的地面上，果然有一个新挖的大洞，紧接着对方一个箭步冲进了大洞之中。
李璋被对方的手臂夹在腋下，感觉就像是被一道铁箍牢牢的绑住一般，两条手臂根本动弹不得，毕竟这家伙的力气应该不在野狗之下，别说是一个活人了，就算是一匹马被他按住恐怕也难也动弹，天知道他们家是怎么遗传的？
刚一进洞，李璋就立刻失去了视觉，只是感觉对方弯着腰跑的飞快，刚开始地洞还十分狭窄，李璋的头脚时不时会被撞到，痛的他是头晕眼花，差点晕过去，但他却咬牙坚持着，因为旁边还有妙元，哪怕没有别的帮手，他也必须给妙元找到逃生的机会，毕竟这个家伙虽然看着人模狗样的，但行事却和鬼丐无异，甚至更加残忍，想到那些落到鬼丐手中的女子，李璋也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刚开始的时候，李璋还能听到身后的禁卫追赶的声音，不过这个家伙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而且他和野狗一样都在黑暗中视物，根本不需要火把，所以很快就甩开了后面的追兵，估计现在慈孝寺肯定已经乱成一团了，无论是妙元还是李璋的失踪，都会让大宋产生巨大的震动。
不过李璋现在可没空想外界的反应，他现在想的只是怎么找到机会拔枪，然后一枪杀了这个家伙，对方并没有搜他的身，也没有发现手枪的存在，这也是他最大的依仗，但他也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一枪杀不了他，那恐怕死的就是他了。
这个家伙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刚才地道中还只有土腥味，可是现在李璋却闻到一股恶臭，显然他们从地道进入到了下水道，这也是以前鬼丐的活动范围，之前清剿鬼丐时李璋不肯下来，却没想最后还是下来了，只可惜四周一片黑暗，他什么也看不到，更无从判断自己的位置。
就这样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前面的通道终于出现了一点亮光，同时对方奔跑的速度也放慢了一些，不过这也让李璋心中一沉，因为这意味着对方的目的地到了，如果那里有他的同伴，那自己杀死对方的希望也就更加渺茫了。
“呯~”还没等李璋看清这里是什么地方，却忽然被对方扔在地上了，结果把他摔的是七荤八素，再加上两条手臂被夹的太久，这时也根本用不上力气，更加说拔枪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不过李璋还是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当下靠着墙壁坐起来直视着对方质问道，不过话间刚落，就见对方竟然把妙元也扔了过来，他怕伤到妙元，只能强撑着身子去接，结果两人也撞在一起滚成一团，李璋差点被妙元给砸死，毕竟妙元也有好几十斤。
不过等到李璋好不容易扶起妙元时，却发现她双眼紧闭，而且刚才摔倒时也没有任何的反应，这让他也是吓了一跳，急忙检查了一下她的脉搏与呼吸，这才发现她竟然吓晕过去了，当即也急忙掐她的人中，好不容易才让妙元转醒过来。
“表哥，刚才我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妙元缓缓的睁开眼睛，脸上也带着几分惊恐，只是当看到李璋熟悉的面孔时，这才露出几分微笑道。
“噩梦？”李璋听到这里却是苦笑一声，而这时妙元也终于发现了周围的环境，特别是刚才“噩梦”那个最大的恶魔正在旁边笑呵呵的看着他们，更让她吓的尖叫一声，整个人也吓的缩成一团，紧紧的抱着李璋不肯撒手。
“先介绍一下，我叫十三，李都尉你应该很清楚我的目的吧？”这时只见这个自称叫十三的年轻人也笑着走了过来，然后蹲在李璋的面前道。
“你是为了野狗而来，但为何要抓我？”李璋这时故意装糊涂道。
“呵呵，看来李都尉还心存侥幸，你不会以为我们不知道，上次剿灭鬼丐就是你出的主意吧？”只见十三这时看着李璋再次笑着反问道，他脸上的神情轻松，丝毫不像刚才那个杀人如麻的恶魔。
“是又怎么样，水元子为什么不来，难道他已经老的走不动了吗？”李璋这时故意提到水元子的名字，这个年轻人比野狗大许多，也许他会知道水元子的事，哪怕对方脸上只要显露出一丝异常，就能让李璋确定自己的判断。

第三百二十六章 你听说过火枪吗？
只不过让李璋失望的是，十三听到水元子这个名字时，脸上依然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事实上自从他出现后，脸上的表情一直十分的轻松，哪怕是面对禁军的追捕时依然神情不变，好像天塌下来也动摇不了他的心境似的。
“水元子？没想到世人竟然还记得这个名字？”不过十三虽然表情不变，但却说出这么一句话，这让李璋也立刻精神一振，因为从对方话中的意思来看，他肯定认得水元子，或者说是认得化名水元子的那个人，而这个人的身份不用猜也知道，肯定就是他和野狗的父亲，也就是鬼丐背后的那个人。
“这么说来，当初的水元子，就是鬼丐背后的那个人了？”李璋这时故意再次开口问道，说话时他也努力调整了一下姿势，似乎是想靠着墙壁让自己坐的更直一些。
不过让李璋没想到的是，这个十三远比他想像的要精明，只见对方这时嘿嘿一笑道：“你不必套我的话，这次我抓你就是受了那人的指使，所以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到时自然一切都明白了。”
虽然被对方戳破了心思，但李璋也是面色不变，当下再次笑道：“既然那个人要见我，你为何忽然停下来了，不要说你累了，如果你连这点体力都没有，那就趁早逃的远远的，否则你肯定会死在野狗手里！”
“哈哈~李都尉果然是个聪明人，其实也不怕告诉你，你如果落到那人手里，肯定会死的十分凄惨，不过在你死之前，我却需要用你做一件事！”只见十三这时大笑一声道。
“你想用我引出野狗？”李璋略一思量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当下也不由得皱起眉头道，说到这里他再次调整了一下坐姿，似乎是地面让他很不舒服。
“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只见十三听到李璋的话也是抚掌大笑道。
“可是你打得过野狗吗，难道就不怕引来他之后，反而被他给杀了？”李璋这时冷笑一声道，别看这个十三好像很厉害，但野狗也不差，特别是在老刀等几人的调教下，更是从无对手，上次有个不知排第几的兄弟就死在他的手里，所以这个十三也未必是野狗的对手。
“嘿嘿，你在我手里，我为什么还要和他去拼命，只要逼他自杀，或是断条手臂之类的不就行了吗？”只见十三这时得意的一笑道。
野狗是他们兄弟中的一个异类，竟然逃出地下与李璋这些人混在一起，不过这个十三同样也是个异类，因为他杀人喜欢用脑子，事实上他已经杀了不少的兄弟，而这些人在死前都没有反抗的能力，所以他杀的也很轻松，这也是他背后的那个人选他来抓李璋的主要原因。
“呵呵，你倒是打的好算盘，可是野狗又不傻，他既然知道你抓了我，又怎么会乖乖就范？”李璋这时再次让自己坐的更直一些，然后微笑着看向对方道。
“他是不傻，可是你们的感情不一般，其实我早在之前就已经在暗中观察你们了，也终于让我发现，我那个兄弟为了你甚至愿意去死，所以只要我以你的性命相要挟，他肯定会就范的！”十三这时再次自信的一笑道。
“哈哈哈哈~”让十三没想到的是，李璋听到这里却忽然仰头大笑起来，这下不但十三愣了，连吓的一直缩在李璋怀里的妙元这时也不禁抬起头看向了他。
“你笑什么？”十三愣了一下却忽然感觉有些恼火的质问道，本来他掌握着现在的局面，可是李璋出乎意料的反应却让感觉局面似乎并不完全被他掌握，这让他心中十分不爽。
“我……我当然是笑你蠢啊！”只见李璋这时上气不接下气的再次道，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话触怒对方。
“你……你什么意思？”十三并没有生气，反而再次愣在那里问道，事实上他对自己的智谋一向极为自信，可是李璋现在竟然说他蠢，这让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生气，而是想要弄清楚其中的原因。
“你既然知道我和野狗的感情不一般，他视我为兄，我也视他为弟，他愿意为我而死，那我岂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前来送死？”李璋这时再次大笑一声道。
“你不愿意又如何，现在你落在我手里，难道还想逃脱吗？”十三听到李璋的话却是露出了戏谑的表情，他还以为李璋有什么高见，却没想到竟然只是一句空话，不过他最喜欢的就是看着临死之人苦苦的挣扎，最后被自己一刀结果，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化为流水。
“我没想着要逃，不过如果我死了呢，野狗的性子我了解，他是个极其谨慎的人，在没见到我之前，肯定不会就范，可若是他发现我死了，那他肯定会为我报仇的！”李璋这时忽然轻松的一笑道，这时的他似乎慢慢的把握到了什么，神情中也多了几分自信。
“不要！”不过就在李璋的话音刚落，旁边的妙元却是惊叫一声，同时双手也紧紧的抓住了李璋的手臂，她现在害怕之极，李璋已经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呵呵，落在我手里你还想死，我现在就可以打断你的手脚，然后摘掉你的下巴，看你还怎么死？”十三这时再次冷笑一声，说着迈步上前就要动手。
“且慢！”李璋这时却忽然再次开口道。
“怎么，害怕了？”十三这时依然冷笑不止道，因为他看李璋实在不像是心存死志的人。
“害怕倒不至于，只是我想问你一句，你既然事先了解过我，可是你听说过火枪吗？”李璋这时忽然嘿嘿一笑道。
“火枪？当然听说过，不过据我所知，火枪使用太过复杂，就算你身上有火枪，难道有机会使用……”
“呯！”没等十三把话说完，只听一声清脆的枪响，他的声音也应声而断。

第三百二十七章 我背你
李璋之前趁着十三放松警惕的机会，已经偷偷的将靴子中的手枪取在手中，并且悄悄的打开保险，甚至为了掩盖保险打开的声音，他还故意大笑几声，从而让十三没有注意到自己手中的动作，最后也终于找到了射击的机会。
然而十三的反应也的确是远超常人，当枪声响起之时，他就本能的向后疾退，可惜他不知道子弹的速度比声音快，当他听到枪声时，再想躲闪其实已经晚了，所以当他“呯”的一块撞到后面的墙壁时，满脸也露出了惊愕的神色，而在他胸口的位置，则出现了一片向外漫延的血污。
不过十三虽然胸口中枪，但并没有立刻毙命，脸上随即也露出了狂喜之色，当即大吼一声：“火枪只有一发，这次看你怎么死！”
十三说着，拖着重伤的身躯就再次向李璋这边扑来，虽然胸口的鲜血像泉水般涌出，但他的速度依然很快，然后很可惜的是，等待他的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这下他的额头也出现一个血洞，而他也随即摔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也就不再动了。
“啊~”妙元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尖叫连连，特别是十三扑的太猛，死的时候就倒在她和李璋的脚尖前，这更把她吓的将全身蜷缩成一团，死死的抱着李璋不肯撒手。
李璋看到十三额头的血洞时，当下也是松了口气，他第一枪时担心打不中头部，所以就选了面积更大的胸口，只是没想到对方如此悍勇，中枪之后速度还是丝毫不减，所以第二枪才冒险打对方的头部，万幸自己的枪法不错，手也没有抖，总算是了结了对方的性命。
“妙元，冷静一下，不要再引来其它人！”李璋这时摇了摇妙元的肩膀，这才让尖叫的她终于恢复了几分理智，当下双手也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是一双大眼睛里也满是惊恐之色。
看到妙元不再尖叫，李璋也松了口气，当即站起来查看了一下十三，确定他的确是死透了，这才放下心来，然后他立刻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发现这里是个比较广阔的地洞，其实就是三条下水道的交叉点，而他们正是被十三正对面的那条通道带来的。
“表哥，现在我们怎么办？”妙元这时也终于恢复了几分理智，当下也站起来向李璋问道，同时双手也再次抓住了他的手臂，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只有靠近李璋才能让她感到安全。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这个十三也是受人指使的，肯定还会有同伙！”李璋说着取下了墙上的油灯，这盏油灯在他们来之前就燃烧着，应该是十三提前就准备好的地点。
妙元这时也完全没有主意，李璋怎么说她就怎么做，于是这时也立刻跟着李璋离开了这里，不过刚走几步，李璋忽然想到了什么，当下再次回身来到十三的尸体旁搜了一下，结果除了一些武器外，最有用的东西也不过是一副火镰。
不过李璋很快就看到了十三身上的衣服，当下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扒了个精光，结果后面的妙元再次吓的“呀”的一声捂住了眼睛问道：“表哥你做什么？”
“等下你就知道了！”李璋却是头也不回的道，说完他已经把十三的衣服扒了下来，不过他倒是良心发现给对方留了条底裤，随后这才带着衣服拉着妙元快步离开了这里。
李璋打算按原路返回，所以走的依然是进来的那条下水道，不过他刚才在路上什么也看不见，妙元更是昏迷了一路，所以李璋也边走也边寻找地面的踪迹，幸好这条下水道满是污泥，刚才十三的脚印也是清晰可见，倒是不会走错。
刚开始的时候，妙元还会被时不时出现的老鼠、虫子吓的惊声尖叫，李璋也只能尽力帮她驱赶，不过慢慢的妙元也习惯了，甚至见到虫子还会一脚踩死，这让李璋也不由得对妙元有了新的认识，看来这丫头远比自己想像的更能适应新环境。
就这样沿着脚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而妙元这时已经累的气喘吁吁，毕竟她是个娇弱的少女，平时又是养尊处优，从来没有走过这么久的路，事实上刚才她就已经累的双腿发酸麻，但却是咬牙硬撑着。
李璋这时也看出妙元累的不轻，当下也伸出手臂扶着她，这时两人也是狼狈不堪，身上脸上全都是污泥，刚开始还能闻到下水道的臭味，但时间久了，现在竟然什么都闻不到了。
又走了不一会儿，妙元实在撑不住了，小脸也红的都快滴出血来了，李璋这时也累的不轻，于是他扶着妙元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
“呀，灯里快没油了！”正在这时，妙元忽然惊叫一声道，只见油灯中的灯油已经见底了，而油灯的火光也变得如同黄豆般大小，幸亏下水道里无风，否则只需要一阵小风吹来，这豆大的灯光就会熄灭。
李璋这里也叹了口气，当下他从地下捡了根木棒，洞里倒是有不少树枝之物的东西，但全都被污泥泡着，根本就点不着，不过李璋却是把十三的一件衣服缠在上面，然后将仅剩的一点灯油倒上，随后就点燃了这个简易的火把。
“妙元，这根火把撑不了太久，如果咱们在火把燃尽前找不到出口，就只能摸黑前行了。”李璋这时将眼下的情况向妙元介绍了一下道，十三虽然死了，但却给他们留下一个难题，那就是照明的问题，毕竟他们没有十三和野狗夜视的能力，如果失去了照顾，那他们很可能会迷失在这黑暗的地下洞窟里。
妙元也十分聪明，听到李璋的话也立刻醒悟过来，当想到自己和李璋要在黑暗中前行时，她也不由得吓得打了个冷颤，毕竟她从小就比较怕黑，而且这地下到处都是老鼠，虫子她可以不怕，但老鼠却不行。
“我知道，表哥咱们走吧！”妙元当下强撑着身子站起来道，小脸上也带着无比的果决。
李璋当下也点了点头，然后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扶着妙元加快速度前行，不过妙元的决心虽然大，但她却实在太累了，再加上之前受了惊吓，而且这么久连口水都没喝过，这时也早就又渴又饿，所以每走一步都要累的剧烈的喘气。
“拿着火把！”李璋这时把火把递给妙元，然后弯下腰道。
“干嘛？”妙元看到李璋的动作却是一愣问道。
“上来，我背你！”李璋当即道，他虽然累，但这时却有责任照顾妙元，毕竟如果不是受他的牵连，妙元也不会陪他吃这么多的苦。
听到李璋要背自己，妙元也不禁小脸一红，她和李璋虽然平时打打闹闹，但其实两人都很有分寸，彼此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毕竟男女大防还是要守的，而且别说李璋了，连赵祯这个亲哥也没有背过她。
“还是……还是不用了，我……我自己可以走。”妙元这时声若蚊蝇的道。
不过李璋却不管那么多，当下伸手将她背了起来，毕竟火把坚持不了多久，所以他们必须在火把熄灭前尽量往前赶，如果能遇到前来寻找他们的禁军就更好了。
妙元被李璋的举动吓了一跳，但随后也没有反抗，而是静静的伏在李璋的背上，免得挣扎让李璋消耗更多的力气，另外她也将手中的火把尽量向前举，为李璋照亮前行的道路，每当火把快熄灭时，她就将十三的一件衣服点燃重新缠上。
不过十三的衣服有限，又向前走了不久，火把终于慢慢的熄灭了，而李璋这时也叹了口气，当即将妙元的身子向上托了托，然后一边摸索一边向前行走。
“表哥，我……我怕！”妙元这时带着颤抖的声音忽然开口道，她小小的身子也在黑暗中微微的发抖。
李璋也知道妙元从小就怕黑，可是现在实在找不到引火之物，所以找到的火镰也没用处，当下他只能长吸了口气，用镇静的声音道：“妙元别怕，表哥会保护你的，只要有表哥在，任何人都别想伤害你！”
也许是李璋的话起到了作用，妙元听到后身子也慢慢的不抖了，最后甚至把还小脸紧紧的贴在李璋的后颈处，温热的呼气吹在李璋的脖子上，让他感觉痒痒的，另外妙元已经发育的小胸脯顶在他的后背，刚才还不觉得，可是在这黑暗之中，竟然让李璋感觉有几分异样。
“妙元，这次是我连累了你，真是对不起了！”李璋这时干咳一声主动开口道，想要借此缓解一下这种有些尴尬的气氛。
“表哥说这些做什么，我们之间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妙元这时再次轻声道，不过说到这里时，她似乎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再次开口道，“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想问表哥，不知道表哥你愿不愿意回答？”

第三百二十八章 黑暗中的交谈
“什么事你尽管问！”李璋当即笑道，有了话题，他也感觉不再尴尬，甚至连这黑暗带来的恐惧也减少了许多。
听到李璋的话，妙元似乎又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再次轻声道：“表哥你与刘家表姐定了亲，本是喜上加喜之事，可是我想问一下表哥，你……你真的喜欢刘表姐吗？”
李璋听到妙元的话也是一愣，他万万没想到妙元竟然会问起这个，当下也是本能随口笑道：“小丫头怎么……”
“我已经不小了，表哥不要老是把我当成小孩子！”没等李璋把话说完，却被妙元气恼的打断道，说话时她还不自觉的挺了挺小胸脯，结果更让李璋有点心猿意马。
“好好~我错了！”李璋当即认错道，背上的感觉的确让他意识到妙元的确不小了，过了年就要十五岁了，按照古代的标准来看，都已经可以嫁人了。
“知错就好，表哥你不许再把我当小孩子糊弄，一定要说实话，你真的喜欢刘家表姐吗？”妙元这时再次追问道。
李璋看到妙元对这个问题不依不饶，当下也十分的头疼，不过既然答应了妙元，他也不好再用别的话搪塞，当下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青织是个十分适合做妻子的人，至于是不是……是不是喜欢，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有些喜欢吧！”
人在黑暗的环境下，反而更容易打开心扉，对于青织，李璋也说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感觉，也许有喜欢，但总感觉又差了点什么？不过现在两人已经订婚了，李璋也从来没有把心中的想法告诉过别人。
“也许？连表哥你自己都没办法确定吗，那你为什么还要与刘家表姐订婚？”妙元这时再次轻声问道。
“人生在世，怎么可能事事都如意，你大哥不也是这样吗，明明想立王贵妃为后，但最后却不得不立了张皇后，而且现在你也看到了，你大哥和张皇后相处的也挺不错的，甚至听说他去皇后那里的次数比去王贵妃那里的次数还要多。”李璋当下再次开口道。
人都是会变的，特别是男人对待感情更是擅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这是男人的本能，赵祯以前对王氏喜欢的要命，但现在感情上却似乎对张皇后更加依赖，有了赵祯这个前车之鉴，所以李璋对娶青织这件事也并没有太大的抵触，毕竟感情可以在婚后慢慢的培养。
“哼，大哥就是个喜新厌旧的性子，为此王贵妃还偷偷找我哭过，现在表哥你也是这样，难道你们男子都是这副模样？”妙元这时似乎有些生气的道。
“咳，也不是所有男人都是喜新厌旧，你贵为公主，以后招了驸马，他肯定不敢在外面拈花惹草，否则我和你哥一定打死他！”李璋先是有些尴尬，随后又把话题转到妙元身上，说到最后更是露出恶狠狠的表情，不过说到妙元嫁人时，他也感觉心中空落落的，毕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子，就像是狸儿她们一样，每个嫁人他都十分不舍。
“我……我才不嫁人呢！”妙元听到李璋的话似是有些害羞，当下再次轻声道。
“傻丫头，哪有女子不嫁人的？而且你又是公主，自当为天下女子做表率，说起来明年你也到及笄之年了，想必太后与你母妃也要张罗着为你选驸马了。”李璋听到妙元终于不再纠结自己与青织的事，当下也再次笑道，只是说到这里时，脚下似乎踢到了一块石头，疼的他也是龇牙咧嘴，但却没有叫出声，免得让妙元担心。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嫁人！”妙元这时忽然再次开口道，听她的语气似乎不像是开玩笑。
李璋这时也是一愣，随后皱起眉头轻声问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我说出来表哥你不要笑我！”妙元这时犹豫了一下这才再次开口道。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李璋拍着胸脯保证道，不过他只顾着说话了，却不小心中又一头撞在墙上，这让他急忙伸出扶着墙壁，然后慢慢前行，在这黑暗中走路实在是太不方便了，李璋也总算体会到盲人的艰难了。
“我……我以前不懂事时，身边只有大哥和表哥你们两个，那时我还在想，以后我长大了，是嫁给大哥还是嫁给表哥呢……”
妙元说到这里时，李璋也差点笑出声来，他还不知道妙元当初还有这样的心思？不过他虽然极力忍住笑，但抖动的肩膀却出卖了他，这让妙元也是恼火的拍打了一下他的后背，不过最后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后来我长大了一些，才知道兄妹之间是不能成亲的，表哥你也一直拿我当小孩子，后来也与刘家表姐定了亲，而我从小就做了女冠，也早已经习惯了道士的身份，越是长大，越是感觉嫁人生子实在没什么意思，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更舒服。”妙元这时再次低声道，这些女儿家的心事她也是第一次告诉别人，甚至连她母亲杜贵妃都不知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怔，他没想到妙元小小年纪就不想嫁人了，当然这可能与她从小做道士有关，但道士也并非一定不能结婚，否则张天师那边早就绝后了。
“表哥，这些话我谁也没有告诉过，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说自己不想成亲，不但大娘娘和母妃会生气，你和大哥肯定也会劝我，到时我说不定会顶不住压力，不过现在我去想把这些心事告诉你，希望你不要笑我。”妙元这时整个身子都伏在李璋的背上，嘴唇也贴近李璋的耳朵边轻声道，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中，两人相依为命，所以妙元的心扉也同样完全打开了。
“傻妹妹，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决定，不过你的想法都是会变的，你还太小了，是否嫁人可以等过几年再考虑！”李璋这时叹了口气轻声道。

第三百二十九章 绝处逢生
“搜！哪怕是挖地三尺也必须把人给哀家找回来！”慈孝寺中，刘娥怒目圆睁的大声命令道，而前来报信的禁军将领也是吓的一哆嗦，当即领命再次催促属下钻进地下去寻找李璋和公主的下落。
事实上禁军已经把慈孝寺方圆数里全都搜遍了，十三掳走李璋和妙元的地道更是被他们派进去无数人进去搜查，可是里面连接着周围的下水道，而这些下水道一个岔道接着一个岔道，有些还存着不少的污水，连脚印都找不到，所以他们也不知道对方逃到了哪里。
“大娘娘，表哥和小妹他们……”这时站在刘娥身边的赵祯也忽然开口道，只是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反而眼泪也再次涌了出来，自从李璋和妙元被掳走后，赵祯就失去了方寸，眼泪不知道流了多少？
“陛下放心，禁军已经封锁了方圆十里，肯定能将璋儿他们找到的！”刘娥这时却是向赵祯安慰道，只是在说话之时，她的嘴唇也苍白的没有任何血色，毕竟李璋和妙元已经被掳走大半天了，却还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恐怕……
其实赵祯也知道，那个贼人是从地下将李璋和妙元掳走的，而且这么长时间恐怕早就不知道钻到哪去了，就算是真的把整个京城给翻个底朝天，恐怕也很难找到两人的踪迹，而无论是李璋还是妙元，都是他最亲近的人，若是一下子失去了两个亲人，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承受这个打击？
与此同时，李璋还在地下如同盲人般摸索着前行，因为眼睛用不上，而且一脚水一脚泥的，有时还会踢到石头、树枝之类的东西，使得他根本走不快，不过每走一段路后，他都会把火镰拿出来打出火花，借着这一闪而逝的火花看看道路，本来他是想顺着十三的脚印原路返回的，可是后来因为看不见，火镰也不能一直打，所以最后他也找不到十三的脚印了，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走到了岔道里？
“表哥，我们还能回去吗？”妙元这时拉着李璋的衣角走在他背后轻声问道，刚才李璋背着她，但她却听到李璋的呼吸越来越沉重，脚步也有些踉跄，所以也主动要求下来慢慢的走，反正现在也走不快，两人可以边走边休息。
“肯定可以，咱们两个被掳走，太后和陛下肯定会派出大军顺着地道追来，地面上肯定也到处都是禁军，只要咱们找到一个出口，肯定可以遇到寻找咱们的人，甚至说不定再往前走一些，就可能遇到追来的禁军！”李璋这时再次给妙元打气道。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是走了这么久，却还是没有遇到前来寻找的禁军，这让李璋的一颗心也在慢慢的下沉，因为他担心自己很可能走进了岔道，而地下的下水道错综复杂，一条一条交错在一起，就像是迷宫一般，再加上眼睛又根本看不到，可以说他们就像是两只被蒙上眼睛，然后扔进迷宫的老鼠一般，很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出口。
“表哥，你不必安慰我，我……我知道的。”妙元这时却再次轻声道，她是个聪明的女子，也知道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能找到出口的机率实在太小了。
听到妙元说话的声音在颤抖，李璋也不由得心生怜爱，其实在这种黑暗压抑了环境中，也多亏了有妙元能陪他说说话，否则若是只有他一人，恐怕早就发疯了。
当下李璋伸出手摸到妙元的手臂，然后轻轻的将她拉在自己在怀中，而妙元的身子这时也在微微的颤抖，毕竟在面对生死时，很少人能够泰然处之，妙元在害怕，李璋同样也在害怕，再加上两人又累又饿，李璋甚至担心妙元会撑不住。
妙元也没想到李璋会忽然抱住自己，不过她非但没有挣扎，反而还静静伏在李璋的胸口，因为她只有在李璋的怀里才能感到温暖与安全，这也是她以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其实李璋这时心中也没有任何杂念，只是想着两人能靠近一些，这样可以作为彼此的依靠。
该说的话早就说完了，而且这时两人又渴又饿，嘴巴都快冒烟了，脚下的污水根本不能喝，所以他们只能强忍着，自然也没有力气再说话了。
李璋和妙元就这样在黑暗中也不知道摸索着走了多久，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而让两人绝望的是，走了这么久，也根本没看到一点亮光，更听不到任何动静，而这时李璋和妙元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最先撑不住的是妙元，李璋背起她又走了好一会儿，最后也实在没力气了，只能轻轻的将她放下。
“嚓嚓嚓~”李璋用最后一点力气打起火镰，发现这里又是一个岔道口，而身边的妙元这时脸色惨白，整个人也几近脱虚，李璋自己这时也绝望了，毕竟走了这么久的路，却连一点亮光也没见到，别说他现在没力气了，就算是有力气，恐怕迟早也要被逼疯。
“表……表哥，不要再走了！”妙元这时扶着李璋有气无力的道，因为太过干渴，她的声音也变得十分嘶哑，甚至话还没说完，嘴唇上就已经因为十裂出血了。
李璋这时也彻底泄了气，当下他打着火镰，借着这一明一灭的火花，找了处比较干燥的地方，然后扶着妙元靠墙坐下，而妙元也很自然的将身子缩在李璋怀里，两人就这么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当然也更无其它的心思。
就这样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妙元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李璋自己也差不多，事实上他现在迷迷糊糊的，刚才还感觉嗓子干的要命，全身上下都想要喝水，可是现在却变得懒洋洋的，似乎也没有那么痛苦了，只是坐在那里却连根小手指头都不愿意动一下。
“没想到我李璋竟然会死在这里！”虽然身子动不了，但李璋的脑子却还能动，只是他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穿越一趟，虽然做了不少的事，可是却连老婆都没娶，也没有看到狸儿她们出嫁，豁子和豆子他们娶妻，结果就要这么走了，这让李璋心中暗自苦笑。
“不知道这次死了，会不会再穿越一次？”李璋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道，不过随即他就苦笑一声，穿越这种事遇到一次已经是撞了一次大运了，怎么可能有两次大运让自己撞上？
脑子的运转也是要消耗能量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李璋也感觉自己的脑子越转越慢，精神也越来越萎靡，似乎随时都可能昏迷过去。
然而也就在这时，李璋忽然听到隐约的说话时，刚开始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是就在这时，他又发现在自己右侧竟然出现微弱的光线，也多亏了他在黑暗呆的太久，所以对光线十分的敏感，这让他也感觉精神一振，刚才昏昏欲睡的感觉也是一扫而光。
不过李璋这时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这时出现在下水道的只有两种人，第一种是前来寻找他们的禁军，第二种则是十三的同伙，当然前一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第二种可能也并非完全没有，所以在确认对方的身份前，李璋也不打算开口求救。
随着右侧的光线越来越亮，显然对方也离李璋他们的位置越来越近，同时说话的声音也清晰的传了过来，毕竟坑洞有聚音的效果，而李璋听到对方的谈话时，也终于确定这些是前来寻找他的禁军，这让他也终于大叫道：“来人，公主在这里！公主在这里！”
李璋每喊一声，都感觉自己的嗓子都快要流血了，但却还是不管不顾的发出声响，同时捡起一块石头，用最后一点力气砸起旁边的墙壁，发出“咚咚~”的声响。
李璋的叫喊与求救信号也终于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当即只听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紧接着数只火把先是出现在李璋的视线中，而拿着火把的正是宫中的禁卫，这让李璋也终于松了口气，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力气，他甚至想要站起来仰天大笑，谁能想到他竟然在绝处逢生，看来老天也不想让自己这个好不容易穿越来的人死在这里。
“找到公主了！李都尉在这里！”这些禁卫发现李璋和妙元时，当即也是大喜过望地叫道，而他们的声音也吸引了更多的脚步声向这边跑来。
“先救公主！水！”看到这十几个跑到近前的禁卫，李璋先是指了指怀中昏迷的妙元，然后这才向他们要水，毕竟人不知道可以撑一星期，但不喝水却绝撑不过三天。
随着李璋的吩咐，这些禁卫也立刻将妙元扶了起来，然后李璋的嘴巴面前也递过来一只水袋，李璋这时也顾不得其它，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而妙元那边也有禁卫给她喂水，结果妙元虽然昏迷，但依然本能的喝了不少的水。
“快！快去通知太后与陛下，公主与李都尉找到了！”这时一个禁卫将领也终于赶到，当下满脸欣喜的吩咐道，这两天他们都快被折腾坏了，如果再找不到李璋两人，恐怕他们就得人头落地了。

第三百三十章 都还活着
李璋躺在一个软兜里，前后各有两个禁卫抬着，而妙元则躺在另一个软兜里，李璋的情况好一些，喝了水精神也恢复了许多，但就是身上无力，妙元却还没有醒来，不过呼吸比较平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刚才李璋问过禁卫才知道，原来自己所在的位置是在慈孝寺东南十里外，再往前一点他们就要出城了，而且距离他们被掳的那天已经过去二十七个时辰了，也就是两天半，地下没有任何天光，李璋也没想到自己与妙元竟然在地下摸索了两天，这两天两人几乎没有休息过，难怪后来整个人都脱虚了。
不过李璋也在奇怪，两天半自己就走的距离也不算长，估计很可能是在地下迷了路，所以一直在绕圈子，而且就算没有绕圈子，他们也偏离了方向，如果不是禁卫扩大的搜索范围，恐怕他们就得悄无声息的死在地下了。
就这样被禁卫们抬着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李璋终于看到除火把外的亮光，那是出口射进来的光线，看着这白色的天光，李璋也不禁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阳光竟然如此美丽，至于地道之类的东西，他是打死都不会再进了。
出了地道，李璋这才发现外面艳阳高照，而他的眼睛也因为不适应而被刺激的眼泪横流，但他却依然睁大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只有经历过黑暗的人，才能明白光明的可贵，这就是李璋心中的感觉。
当下李璋与妙元被送上马车，立刻有御医前来为他们诊治，所幸两人都是劳累过度，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妙元暂时还没有醒来，御医说她多睡一会儿反而利于恢复。李璋也是累极，在车上喝了碗粥后很快也睡着了。
与此同时，刘娥和赵祯也在垂拱殿中焦灼的走来走去，两天的时间过去了，派去搜索的禁军却还没有传来任何有用的消息，而且李璋和妙元被掳的消息关系重大，所以必须封锁，再加上他们也不能一直呆在慈孝寺不回来，否则就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这里出事了。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刘娥和赵祯只能先回宫，至于李璋和妙元被掳走的消息，虽然有一些大臣知道，但刘娥却下了封口令，任何人不得讨论，同时加派禁军下地道全面搜索，可是两天的时间过去了，却还没有一点消息传来，这让两人也是焦灼无比，事实上这两天他们就没怎么休息过。
“大娘娘……”
“什么都不许说，在找到人之前，说什么都没用！”哭丧着脸的赵祯刚想说什么，但却被刘娥厉声打断，只是在说这些话时，刘娥自己却是泪流满面，两天的时间过去了，虽然她极力不往坏的方向想，可是整个人也慢慢的陷入到绝望之中。
赵祯看到刘娥的样子，哪里还不知道她的想法，当下同样禁不住泪如泉涌，脑海中也闪现出当初与李璋、妙元相处的一幕幕，他自幼长于深宫，身边也只有李璋和妙元这两个玩伴，可是他们现在却陷于贼手，两天没有消息，恐怕现在已经……
想到上面这些，赵祯也不由得放声大哭，而刘娥也同样忍不住哭出声来，最后母子二人几乎是抱头痛哭，虽然两人都没有明说，但这时也都已经放弃希望了。
然而就在刘娥与赵祯母子二人抱头痛哭之时，忽然只见大太监罗崇勋一脸狂喜的飞奔进大殿叫道：“娘娘、陛下，大喜啊，公主与李都尉找到了，而且人都活着！”
“什么！”刘娥听到这里也一下子直起身子，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表情，而赵祯更是一跃而起，随后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罗崇勋的肩膀道，“罗都知你说的都是真的？”
“启禀陛下，千真万确，禁军已经将公主两人送上马车，并且往宫中送来，御医也已经去诊治了。”罗崇勋这时也满脸喜色的道，这两天因为妙元和李璋失踪的事，宫中也是鸡犬不宁，他们这些下人也得小心伺候着，生怕一不小心惹来杀身之祸。
“老天有眼啊，璋儿和妙元都还活着！”刘娥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欣喜地叫道，之前的焦灼也在瞬间一扫而光，只是在说这些话时，眼泪却还是禁不住的往外涌，但这时却是喜悦的眼泪，旁边的赵祯也差不多，甚至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高兴过后，刘娥也立刻让罗崇勋把这个消息告诉其它人，毕竟妙元和李璋失踪的事虽然可以瞒过其它人，但却瞒不过妙元的生母杜贵妃等人，这两天杜贵妃同样是以泪洗面，人也晕厥过去三次，如果妙元回不来，恐怕她也活不成了。
又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李璋与妙元的马车这才进到宫中，不过这时不但妙元睡的很沉，李璋也是呼噜声震天响，毕竟两天两夜没睡觉，而且整个人又处于紧绷之中，这时他的精神也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而睡眠则是最好的恢复方式。
看到李璋和妙元睡的这么熟，刘娥也没让赵祯叫醒他们，而是安排两人住到了垂拱殿旁边的偏殿，同时御医也被叫来守着，李璋两人虽然没什么大碍，但手上脸上却有不少的擦伤，特别是李璋在黑暗中摸索，头脚不知道碰到多少次，早就一脸的青肿与血痕，这时也需要敷药消肿。
就这样一直睡了整整一天，李璋也率先醒来，他毕竟年纪大一些，身体也强健，所以恢复也快，赵祯也在一直在殿中守着，吃住都在这里，当看到李璋醒来时，当即立刻上前问道：“表哥你醒了，掳走你们的是什么事，你们没受什么伤害吧？”
李璋醒来的时候感觉脑子中一片空白，什么事情也想不起来，直到打量了赵祯半天，最后这才忽然想起之前的事，当即也坐起身子急切地问道：“妙元怎么样了，醒过来没有？”

第三百三十一章 妙元的依赖
李璋醒来了，赵祯也终于知道了掳走他们两人的元凶，其实早在之前他们就已经猜到了，毕竟除了鬼丐外，也没有人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更不会从地下逃跑，而当赵祯听完李璋的讲述后，也是吓的一身的冷汗，如果不是李璋随身带着手枪防身，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陛下！陛下！不好了！”就在这时，忽然只见罗崇勋一脸惊慌的跑来大叫道。
“怎么了，是不是妙元出了什么事？”赵祯听到罗崇勋的话当即也露出惊慌的表情道，妙元在旁边的另一个房间休息，由杜贵妃亲自照顾，至于刘娥则在正殿处理政务，毕竟这两天也积压了不少的事情。
“公主醒了，可是精神却有些不对，谁也不让靠近，连杜贵妃都不行！”罗崇勋这时再次禀报道，一张老脸也满是苦笑。
李璋听到这里也立刻掀起被子站起来，然后他与赵祯就快步来到隔壁的房间，结果只见这里也是乱成一团，妙元虽然醒了，但却在床上缩成一团，杜贵妃等人想要靠近，但却被妙元尖叫的抗拒，一张小脸也满是恐惧。
“妙元！”李璋看到这里也不禁出声叫道，结果他的声音似乎有魔力一般，刚才还在一脸惊恐万状，并且不断尖叫的妙元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当眼睛看到李璋时，更是从床上一跃而起，撞开其它人一下子扑到了李璋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就是不肯撒手。
“呃？这个……”李璋也没想到妙元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抱着自己，而且还是当着杜贵妃和赵祯的面，这让他也露出了尴尬的神色，只是妙元却不管这么多，抱着他就是不肯撒手。
“李璋，这是怎么回事？”杜贵妃这时看着李璋的目光已经不对了，甚至怀疑李璋是不是对妙元做了什么，毕竟他们两人在地下呆了两天两夜，又是孤男寡女单独相处在一起，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贵妃娘娘不要误会，妙元肯定是受到了惊吓，地下黑暗无光，妙元又最怕黑，所以臣一直陪着她说话，现在她虽然醒了，但精神上还没有恢复过来，过几天也许就会好了！”李璋这时也急忙开口解释道。
对于李璋的解释，杜贵妃虽然深表怀疑，但这时也不方便多问，当下李璋也哄着妙元重新回到床上，然后让她躺下并且盖好被子，不过妙元却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其实这也正常，毕竟在那种黑暗恐惧的环境中，李璋和妙元彼此依靠，可以说在那段时间里，两人都是彼此最重要的人，最后两人又濒临生死，李璋在心理上是个成年人，心智比较成熟，所以受到的影响也就更小一些，但妙元却是个十四岁的少女，心智也比一般的女子单纯，所以妙元一时间走不出来也正常。
既然妙元不肯让李璋走，李璋也就走不了，杜贵妃也心疼女儿，不好硬让她放手，于是就让李璋喂妙元喝了碗粥，过了不一会儿，妙元就再次沉沉的睡去，这次的经历对她的身体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只是饥渴劳累过度而已，但精神上的打击却很大。
看到妙元睡着了，李璋这才轻轻的把手抽出，而这时不但杜贵妃面色不悦的看着他，连赵祯看向他的目光都有些奇怪，毕竟以前李璋和妙元的感情虽然不错，但相处时还是有分寸的，可是这两天两夜不见，两人的感情却比杜贵妃与妙元的母女感情还要深。
李璋这时也苦笑一声，当下将赵祯和杜贵妃二人引到外厅，然后这才把自己与妙元在地下的经历详细的讲了一遍，其实刚才他已经和赵祯说了一些，只是主要还是关于那个十三以及自己如何杀死对方的事，至于后面自己与妙元在失去照明后的事还没有来得及讲。
随着李璋的讲述，杜贵妃和赵祯这才明白妙元为何那么依赖李璋的原因，特别是当听到两人在黑暗中摸索了两天两夜，那种痛苦与绝望之下，如果不是他们能够彼此相互扶持，恐怕早就因为受不了而发疯了。
“我可怜的女儿！”杜贵妃听到最后李璋与妙元已经萌生死志，放弃了再前行时，当下也是痛呼一声泪流满面，而赵祯也同样在抹眼泪，脸上也露出后怕的表情，如果不是禁卫及时赶到，恐怕李璋和妙元就要死在那里了。
“那个十三是冲着我来的，是我连累了妙元！”李璋最后叹了口气再次开口道。
“表哥不要说这样的话，那个十三是鬼丐背后的人，表哥也是为朝廷和百姓着想，这才惹来鬼丐的报复，不过那个十三虽然死了，但背后还有人指使，我会请大娘娘加派人手在你身边护卫，免得再发生这次的事！”赵祯这时却是开口道，李璋这次本来就是因公事而受到报复，所以也不能怪他。
就在李璋他们说话之时，忽然只见刘娥从外面走了进来，原来她得到李璋醒来的消息后也放下手中的政务赶来探望，看到李璋时也立刻欣喜地叫道：“璋儿你没事吧？”
“让大娘娘担心了，我没事，只是公主受了些惊吓。”李璋当即站起来行礼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刘娥快步上前抓住李璋的肩膀上下打量道，只是当看到李璋满头满脸的伤痕时，也不禁露出了心疼的神色，随后她也问起李璋被掳走后的情况，李璋只得又讲了一遍。
“哼，没想到这么鬼丐的漏网之鱼竟然还敢出现，而且还掳走公主与重臣，简直是不知死活！”刘娥听完之后当即也是怒火万丈，立刻就吩咐下去全城追查鬼丐，特别是十三背后的那个人，李璋怀疑对方是当年的水元子，刘娥也让人画出水元子的相貌图形，无数人拿着图形在京城四处查探。
李璋在见过刘娥后，本想回家看看的，毕竟他被掳走的消息虽然被刘娥封锁了，但家里说不定会有所察觉，而且自己一连两天没回家，再不露面说不定家里就要闹翻天了，但是妙元这边却离不开他，一醒来就要抓住他不肯放手，无奈之下李璋只得写了封信，告诉豁子与秀秀等人自己在宫里暂时回不去，让他们先看着家里，反正他们认得自己的笔迹，看到信应该能安心。
刚开始的时候，妙元只要醒来，就一刻也离不开李璋，可以说李璋走到哪，她就跟到哪，哪怕是李璋去厕所，她也要在外面等着，这让李璋也十分的无奈，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妙元总算开始慢慢的减少了这种不正常的依赖，李璋也能趁她睡着时回家一趟。
“十三，又一个！”当野狗听完李璋的讲述后，脸上也露出了刻骨的仇恨，他不恨十三这些人，而是恨他背后的那个人，只是这个人就像是幽灵一般，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这件事我没有告诉其它人，不过对方这次没能成功，肯定还会有下次，家里已经增派了许多宫中的禁卫，野狗你平时也我多留心一下，我担心那个人会对家里下手！”李璋这时也开口道，之前他还觉得野狗小题大作了，可是现在看来野狗是对的，家里必须要时刻做好防范。
“难怪最近家里周围多了不少人，原来是禁卫，不过家里你不必担心，我与几位师傅日夜巡视，同时也让豁子他们减少了外出，绝对不会出问题！”野狗当即保证道，其实自从李璋第一天不回家时，他就感觉不对劲了，但却没有声张，只是让人加强了家里的戒备。
“暂时也只能这样了，不过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件事必须想个办法彻底解决掉，否则迟早还是要出事！”李璋先是叹了口气，随后又目光炯炯的道。
灭掉了鬼丐之后，李璋与鬼丐背后，也就是那个疑似水元子的人已经结下了死仇，对方这次派十三来抓自己不成，日后肯定还会有所动作，至于朝廷那边的追捕他并不抱太大的希望，毕竟对方隐藏了这么多年，绝不可能那么轻易被抓住，所以他也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大麻烦才行，否则日后他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李璋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宫里，妙元的精神状况也越来越稳定，已经不需要他天天守着了，只不过李璋却隐约感觉到，经历这件事后，自己与妙元之间的关系似乎出现了一些变化，以前他们更多的是兄妹之情，可是现在他总感觉妙元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
刘娥派人四处搜捕鬼丐果然没什么成果，除了抓到几个鬼丐的漏网之鱼外，并没有找到指使十三的幕后人，更没有找到疑似水元子的人，对这个结果李璋也早有预料，所以也谈不上失望。
不过虽然搜查没有任何的结果，但李璋却有自己的打算，十三背后那个人的目标是自己，那么一次不成，肯定会第二次，而自己只需要给对方创造一个机会，到时就看对方是否会上钩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以身做饵
东京西郊的庄园之中，一架复杂的器械正在快速的运转，而一条条的棉线也从皮棉中抽出，最后变成一卷卷厚实的线锥，李璋在旁边看的也是笑开了花，当下对旁边的张朗夸赞道：“不错不错，没想到你们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几样机器都制造出来了！”
“这些大都是那些工匠们的功劳，下官实在没出什么力！”张朗这时却十分谦虚的道，上次李璋让他带着几个工匠制作轧花机与纺织机，现在也总算制造出来了，而且棉花也开始收获，使得他们也可以实际操作，今天就是请李璋来亲眼看一看成果。
“你也不要谦虚，刚才我也听那几个老匠人说了，这段时间你与他们同吃同睡，也出了不少的力，他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这几样机器制造出来，你也功不可没！”李璋这时却是拍着张朗的肩膀道。
听到李璋的夸赞，张朗也露出激动的神色，而李璋却是淡定的一笑，随后再次打量起眼前的这几样机器，除了眼前这个正在运行的纺纱机外，旁边还有轧花机和织布机，其中轧花机也正在运转之中，庄园里的农妇将已经晒干的棉花倒进轧花机中，随着机器的运转，将里面的棉籽脱出来，而皮棉经过处理后送到纺纱机中纺成棉线，最后这才送到织布机那边织成棉布。
上面就是从棉花变成棉布的三个主要步骤，当然其中还有些细节需要完善，比如皮棉在纺纱的过程中需要打湿，织机的运转还不是很流畅等等，这些都是小问题，可以一点点的改进，而李璋也吩咐操作机器的妇人，让她们尽快的织出一些样布来，他要拿回去给刘娥看。
这几样机器都是李璋从电脑里的资料里找到的，结构十分复杂，但效率却是奇高，比如那个纺纱机，大宋也有纺纱的机器，但一次只能纺一根纱线，但李璋这个纺纱机却一次能纺几十上百根棉线，如果不是操作机器的妇人还不是很熟练，恐怕效率会更高。
不过因为时间太短，李璋想要用水力带动机器的设想还没能实现，毕竟水车这东西太大，不是一两天就能造好的，而且庄园这边的河流比较平缓，也带不动大水车，所以这几样机器都是用人力或畜力驱动，等以后有时间了再改为水力驱动也不迟。
织布是个细致的活，想想要把一根根的细线织面布匹，肯定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与精力，当然最主要的是操作织机的妇人手生，刚开始出了不少问题，织出的布匹也歪歪扭扭的，所以李璋就让她们多练习一下，反正他也打算在庄园里多住两天再回去。
晚饭过后，李璋一个人回到房间里，这次他来的时候虽然带了不少的禁卫，但却没有带野狗等人，身边也没有人照顾，所以他回到房间从书架上找了本书，随意的翻了起来。
“你想要用自己做诱饵，引那个人出来根本不可能！”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听房梁上有人开口道，李璋不用抬头也知道是野狗，表面上他是一个人来的，但其实野狗也悄悄的跟来了，这些都是李璋设的一个圈套。
“不试试怎么知道，现在鬼丐剿灭了，他手中能用的人，恐怕也只剩下十三这些人了，但以我的猜测，他的儿子就算再多，应该也没剩几个了，所以他如果想要报复我，很可能会亲自前来。”李璋却是淡定的一笑道，他来庄园明着是为了看棉花，实际上却是为了引出那个人。
“他如果真的是你说的那个水元子，那这个人为了隐藏身份，竟然十几年不出现在人前，这样的心机与耐心，怎么可能会因你这么低劣的引蛇出洞而上当？”野狗这时却毫不留情的再次道，他对李璋冒险以身为饵的做法十分不赞同，因为这将李璋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李璋听到野狗的话一时间也无言反驳，事实上他也知道，自己以身做饵的办法的确是低劣了一些，毕竟之前他才被十三掳走了一次，可这还没过多久，他竟然只带了些禁卫就出城了，只要那个人不傻，就能看出这其中有问题。
“可是除了这个办法，我们也没有其它的办法了，毕竟总不能老是提心吊胆的。”李璋最后也只能无奈的道，这段时间为了防备那个人的报复，李璋家里虽然加强了守卫，但家里人不可能不出门啊，比如豁子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但他们每次出门，李璋都会担心的坐立不安，生怕他们出现什么意外。
野狗也知道李璋的难处，听到这里也是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只见这才缓缓的开口道：“如果真的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精神一振道，因为他知道野狗平时不开口则已，既然开口肯定有所把握。
“我……我暂时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不过出乎李璋意料之外的是，野狗这时却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说完就把头扭过去不再看李璋，这让李璋也是一皱眉，野狗的表现十分反常，看样子他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野狗……”
李璋刚想开口询问，不过野狗这时却忽然跳下房梁道：“天色晚了，我去外面巡视一下，那些禁卫我不放心！”
野狗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而李璋也不由得皱紧眉头，显然野狗肯定是有事瞒着自己，而且很可能是与那个人有关，只是他一向最信任自己，从认识时开始，几乎从来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除了一件事，那就是与他身世有关的事，所以李璋也可以肯定，野狗的异常应该与那个人有关。
不过李璋也知道，野狗这个人十分固执，只要他不肯说的事，无论别人怎么问都没用，这让李璋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野狗一个人去冒险！

第三百三十三章 刘娥的办法
李璋在庄园里呆了两天，他亲眼看着第一匹棉布一点点的织了出来，然后他亲手将这匹棉布装到锦盒里，这才带着禁卫离开了庄园，一路上李璋坐在马上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四处张望，他也知道野狗就远远的吊在后面，事实上这也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如果对方再不出现的话，那他这次冒险做诱饵的计划就要失败了。
不过随着离京城越来越近，李璋的心也在一点点的下沉，虽然他不想承认自己失败了，但现实却无情的嘲弄着他，野狗说的没错，如果对方真的是水元子，那么面对一个愿意蛰伏十几年不肯露面的老狐狸，自己这点小把戏肯定不会有什么作用。
等到黄昏时分，东京城的西门也出现在李璋他们眼前，这让他也彻底绝望了，当下一行人穿过城门进到城中，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这让李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随后赶到家中，而家里也一切如常，似乎鬼丐背后的那个人根本没有打算报复一般？
“真让人憋屈，明明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但却发挥不出来，还要时刻提防对方的暗箭，再这么下去非让人发疯不可！”李璋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然后气的直拍桌子道，他现在只感觉无比的憋屈，自己堂堂大宋的皇亲国戚，竟然被一个人逼到这种地步？
不过李璋再发火也没用，敌在暗我在明，对方就是不现身，他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李璋有种感觉，对方似乎是故意不现身，为的就是让自己越来越焦灼，这种精神上的折磨远比肉体上的折磨更加痛苦。
但是骂归骂，生活还要继续下去，李璋除了让人加强戒备外，根本没有任何的办法，幸好刘娥给他府中加派了不少的禁卫，一天十二个时辰轮流巡逻，另外地下排水的坑洞等也都是特制的，不但极为狭窄让人无法通行，而且还有铁门石板相隔，倒也不用担心对方从地下钻出来。
第二天一早，李璋带上棉布进宫见刘娥，然后趁着早朝结束后献上了棉布，而刘娥看到李璋献上的棉布时，当下也有些惊讶的道：“白叠布？你怎么想起来送给本哀家这种东西了？”
棉花又叫白叠子，所以棉布也被称为白叠布，在宋人看来这是西域那边的特产，虽然棉布不如丝绸华丽，但却十分结实柔软，比麻布强多了，当然价格也很贵，一般人家也根本用不起，刘娥身为太后当然见过棉布。
“启禀大娘娘，这是臣让人试种的棉花，也就是白叠子，然后织成的棉布，自从土豆推广以来，各地都出现一些谷贱伤农的情况，而臣以为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增加农户的收入，可现在粮价低贱，就必须让他们有一个新的收入渠道，而种植棉花就是一条不错的路子！”李璋当下直接将自己的用意讲了出来。
“棉花？可是我大宋已经有了麻布，就算是用棉花代替了麻布，似乎对农户的收入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吧？”刘娥听到这里却是皱起眉头道，没有棉花前，农户们也种植麻来织布，现在以棉花代表麻，在她看来好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只不过棉花穿着舒服一些而已？
“大娘娘不要只把目光着眼于大宋，棉布虽然不及丝绸，但却远胜麻布，如果咱们以棉布取代了麻布，完全可以向周围各国销售，就像咱们大宋的丝绸、瓷器一般，而且相比昂贵的丝绸与瓷器，棉布的价格更加低廉，需求也更大，可以说只要把棉布做出来，就不愁销量！”李璋当下侃侃而谈道。
新式的纺织机李璋已经让人制造出来了，效率远超这个时代的纺织机，而当大宋的纺织业形成规模时，就可以直接向周边各国倾销，到时不但能增加大宋的经济实力，同时也能打击周边各国的手工业，说起来大宋周边可有不少国家，最大的辽国，小一点的大理，李璋对这些国家可没有任何的好感。
不过刘娥却是个谨慎的性子，并没有被李璋描绘的美好前景所迷惑，而是详细的询问了一下棉花的种植情况，其实棉花这东西比较耐旱，而且不怎么挑地，一般的劣田也能种植，现在大宋的粮食多的吃不完，完全可以减少粮食的种植面积，增加棉花这种经济作物的种植。
“推广棉花倒是可以，可是农户们种出了棉花，若是没人收可怎么办？”刘娥最后还是有些怀疑的道。
“这个大娘娘放心，您只管让人去种，收获的棉花有多少我要多少，只不过这需要朝廷出面代我去收，另外我已经准备开一个纺织作坊，专门纺织这种棉布，另外棉花其实最适合西北种植，那边的土地贫瘠，降水也少，粮食的产量不高，还不如直接改种棉花，粮食就由后方运过去就是了。”李璋这时拍着胸脯保证道。
李璋其实早就计划好了，棉花由朝廷出面推广，并且由朝廷保证收购，这样才能让农户心甘情愿的种植，到时自己直接从各地官府手中收购棉花，然后纺织成棉布出售，以棉布的质量，取代麻布几乎没什么难度。
如果是放在以前，刘娥对李璋保证收购棉花的事可能还会心存怀疑，但是现在却不同了，因为李璋手中有钱行这个日进斗金的生财利器，让他拿钱收购棉花还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她也很快点头道：“好吗，既然你有此心，那哀家就答应了！”
“谢大娘娘！”李璋当即向刘娥拜谢道，有了刘娥这句话，棉纺织业也就成功了一半。
不过还没等李璋高兴太久，只见刘娥忽然再次道：“前几日你去西郊的庄园，是想引蛇出洞吧？”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脸一红，连在深宫中的刘娥都看出了自己的计策，鬼丐背后的那个人就更不用说了，难怪对方没有上当。
“让大娘娘见笑了，只是此人不除，臣实在难以心安！”李璋当下拱手回答道。
“此人不死，别说你了，连哀家心里都感觉不踏实。”只见刘娥这时也皱起眉头道，“不过你的办法可不怎么高明，哀家这里倒是有个办法，只是不知道你肯不肯？”
“大娘娘有办法？”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眼睛一亮，当下万分欣喜的道，刘娥的才智远超常人，至少李璋是甘败下风，毕竟人家可是以女子之身统治一国的人，这样的人几千年来也没出几个。
“也不能说是办法，只不过你既然成为那人的目标，一次不中之下，肯定还会有第二次，现在防备的再怎么严密，但总有松懈的时候，所以哀家觉得你不如离开京城！”刘娥当下将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道。
“离京？”李璋听到这里却是一愣，随后他猛然明白过来，离京的确是个好办法，如果刘娥将他调离京城，而且短时间内不会回来，那么对方如果想要报复的话，要么是在李璋离京前动手，要么就是千里迢迢的跟着李璋，可是只要对方一动，总会露出一些蛛丝马迹，从而让李璋找到这个幕后之人。
“原来如此，我明白大娘娘的意思了！”想到上面这些，李璋当下也露出几分沉思的神色道，不过刘娥的这个办法虽然很好，但不知为何，李璋总感觉刘娥让自己离京的用意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明白就好，你不是想在西北那边推广棉花吗，刚好你也去过西北，不如这次就以推广棉花的名义再走一趟，到时哀家会给你加派禁卫，你也在西北多呆一段时间，看对方有何反应？”刘娥这时也点了点头道。
李璋虽然感觉刘娥似乎中有用意，但这时也不容他反对，当下只得答应下来，随后刘娥就让他退下了，而就在李璋离开垂拱殿时，他却忽然反应过来，当下也不由得脚步一滞，扭头看了看垂拱殿这才叹了口气离开了。
李璋的反应还是慢了点，在出了大殿才忽然想明白，刘娥让自己离京，恐怕可不仅仅是为了引出鬼丐背后的那个人，另外也是想将自己从赵祯身边调走，至于调走的原因，想想之前在慈孝寺时，刘娥想将车驾走在赵祯前面就能猜到一二，当然也可能是刘娥不想让李璋掺和她与赵祯之间的事，所以将他远远的调走了，这倒是与当初王钦若去世前给出的建议一致。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无奈的苦笑一声，人都是会变的，刘娥也同样如此，特别是在品尝过权力的美味后，想要让刘娥乖乖的放下权力恐怕已经十分的困难，至于她心中真实的想法，恐怕谁也猜不透，甚至李璋怀疑刘娥自己也说不清楚。
当天晚上，李璋躺在床上想着今天见到刘娥的事，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最后索性披着衣服来到院子里，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今天有些异常，平时野狗都会值夜，只要自己起来，他肯定会出现，但今天却没有见到人影，难道说他不在府中？

第三百三十四章 野狗受伤
野狗住的院子就在李璋的院子旁边，李璋挑着灯笼出了院子，然后推开野狗的院门，结果里面黑乎乎一片，没有丝毫的动静，这让他也不禁皱起眉头，如果野狗在房间里，以他的警觉，这时肯定早就跳出来了。
当下李璋直接迈步进到院子，然后推开了野狗的房门，野狗的房间从来不锁门，事实上他住的地方十分简洁，最重要的只有一些武器，而且一般都不离身，除此之后他从来不需要多余的东西，所以他的房间里除了一个用来做床的大箱子外，再也没有其它的东西。
野狗以前喜欢睡在棺材里，不过家里摆个棺材实在不吉利，所以李璋就给野狗订制了一口厚实的大木箱子，上面的盖子可以打开，而且两侧还有透气孔，睡在里面不用担心被闷死，野狗对自己这张“床”十分喜欢，如果离开这张床，那他只能在房梁上才能睡着。
李璋看着野狗空荡荡的屋子，显然野狗不在这里，这让李璋的眉头也皱的更紧了，野狗不在家里守着，而且也不在房间里睡觉，显然是又跑出去了，再结合之前在庄园时他的异常，这让李璋也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能去哪呢，难道说那个人要对野狗下手？”李璋当下自语道，说到最后时也不由得豁然起身，但随即又苦笑着坐了下来，如果真如自己猜测的那样，自己就算是想帮忙也帮不上，因为他连野狗去哪了都不知道。
无奈之下，李璋只得在野狗房间里找了找，希望可以找到点什么线索，从而猜到他去了哪里，结果最后找了半天，竟然还真让他找到点东西，那就是在野狗睡觉的大箱子里，找到一张图，而这张图正是当初野狗的地下坑洞路线图，这幅图野狗画了许多幅，中间也经过许多次的修改，这张图应该是其中之一。
看到这幅明显被翻看过多次的图纸，李璋也立刻猜到了一些什么，野狗很可能又下坑洞了，但鬼丐明明已经被剿灭了，他下坑洞很可能有其它的目的，甚至就是鬼丐背后的那个人的阴谋，只是野狗为什么不和自己商量呢？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不由得露出焦急的神色，心中也开始担心起野狗的安全，可是在这种事上他根本帮不上什么忙，特别是野狗还进到坑洞里，那里一般人进去也根本没什么用。
不过也就在李璋着急之时，忽然只听院子里传来“扑通”一声，这让他心中一惊，当下摸出手枪快步出了房门，一眼就看到有个人影倒在院墙下，他也急忙提着灯笼上前，这才发现倒地的人竟然是野狗，而且他好像还受伤了。
看到这里，李璋也立刻将野狗扶到房间里为他检查伤势，边走边急切地问道：“你是不是又下坑洞了，怎么受的伤？”
野狗这时面色惨白，看样子伤势不轻，李璋也不等他回答，立刻就扶着回到房间坐下，然后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结果发现野狗的肋下被人刺出一道伤口，伤口虽然不大，但却很深，看样子像是被刀剑之类的兵器刺伤的。
肋下又被习武之人称为气门，因为这个地方神经丰富，肋骨中又包裹着重要的器官，所以若是这里被刺中，十成的力气恐怕只能用出两三成，而且这个伤口又深，恰巧又从两根肋骨中间的缝隙刺入，李璋真担心会伤到里面的内脏。
当下李璋取来自己的药箱，然后又仔细的检查了一下伤口，万幸的是伤口虽深，但并没有伤到内脏，否则野狗这条命就难保了，当下他也立刻给野狗上药包扎，等到止血之后，野狗的脸色才恢复了几分。
“你见到那个人了？”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问道。
“没有，不过他约我去一个地方，然后遇到了两个人埋伏在那里，虽然我杀了他们，但自己也受伤了。”野狗当即回答道。
“你傻啊，他约你明摆着是一个圈套，为什么要去？”李璋听到这里也十分恼火的道。
“我若不去，他就会对家里人下手。”野狗这时看了看伤口道，今天埋伏的那两个人也都是他的兄弟，而且身手极高，如果是一个他还能轻松应对，但两个就十分吃力了，否则他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听到野狗的回答，李璋也不由得一愣，随后也露出苦笑的神色，以野狗那帮兄弟的身手，如果那个人真的指使这些人对自己的家人下手，到时在外面为官的李用和，以及经常外出的吕武、豁子等人恐怕都难逃一劫。
“他既然约你前去，从头到尾都没有现身吗？”李璋沉思了片刻再次问道。
“是的，我猜他应该是十分的谨慎，所以才派了那两人埋伏在那里想杀要杀掉我，可惜他的计划还是失败了。”野狗这时强撑着身子站起来道，不过随即就被李璋又按了回去，因为他除了肋下的伤口外，四肢上还有不少的小伤口，虽然不严重，但也需要包扎处理。
“那可不一定，如果他本来的目标就是想让你受伤呢？”李璋这时边给野狗清洗伤口边道，他总感觉那个疑似水元子的人心机深沉之极，做事也极有耐心，每一步都有着完整的计划，绝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比如上次自己和妙元被掳走，如果不是十三没想到自己身上有手枪这样的自卫武器，恐怕现在李璋已经落到对方手里了。
“他让我受伤有什么用意？”野狗听到李璋的话神情一滞，随后这才一脸不解的问道。
但也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只见一个下人飞奔而来，看到李璋也大叫道：“少爷不好了，有人用弓箭将一封信射到咱们家的大门上，而且上面还写着让少爷亲启！”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眉头一皱，当下接过下人手中的书信，看到上面果然写着“李璋亲启”四个字，随后他撕开信封，而当看到里面的内容时，他也不由得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第三百三十五章 警告
“信上写的什么？”看到李璋看到信上的内容时神情不对，野狗这时也开口问道。
“没……”李璋刚想把信合上搪塞过去，却没想到野狗伸手将信抢了过去，他虽然受伤，但手脚的敏捷程度却不是李璋可比的，而当他看到信上的内容时，脸色也是一变。
信上的内容很简短，写着“明晚三更见，你一个人来”十个字，而在字旁还标注着一份简易的地图，图上标注着红点的地方就是见面的地点，只是这个见面的地点显然不在地面上，而是地下的一条坑洞中，甚至李璋对比了一下，发现这条坑洞就是当初烧死无数鬼丐的那条主坑洞。
“不行，这明摆着是让你去送死，绝对不能去！”李璋当即对野狗道。
不过野狗看完这封信却是默默的收了起来，随后淡淡的道：“若是我不去，他肯定会对家里人下手，所以我必须要去！”
“可你这是去送死，而且如果你死了，难道你以为他就不会对家里人下手吗？”李璋当即痛心疾首的道，他对那个疑似水元子的人没有任何了解，但却知道对方的报复心极强，在他看来，李璋和野狗都是剿灭鬼丐的元凶，所以他在杀了野狗后，肯定还会进一步的报复李璋。
“我虽然受伤，但他的年纪也不小了，所以未必是我的对手，如果我能将他击杀，家里也就不必担心了！”野狗这时强撑着坐直身子道。
“胡闹，你这是去送死！”李璋当即气的拍案而起道，他不愿意让野狗冒险，若是野狗因为家里人而死在别人手中，他这辈子恐怕都难以心安。
“大哥！就算是死，我也会拉着对方一起死，你不必拦我！”野狗却是神情坚定的道，他平时可以对李璋的话言听计从，但其实也有自己的坚持，哪怕李璋也难以改变他的想法。
“你……”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为之气结，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事实上他也知道野狗是个执拗的人，只要他打定的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看到李璋生气的样子，野狗这时忽然红着眼睛看着他道：“大哥，我从小就是个没有家的人，为了活下来去和野狗抢东西吃，是你收留了我，不但让我吃饱饭，而且还给了我一个家，这个家有你的一份，也有我的一份，我绝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害咱们的家！”
说到最后时，野狗的眼睛中也涌现出一些晶莹的液体，这也是李璋第一次见到他流眼泪，对此他也无奈的长叹一声，然后闭上眼睛颤抖的道：“你让我再想想……再想想！”
这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微微发白，野狗因为受伤的原因使得精神十分萎靡，李璋就让他先去睡一觉，自己则去到书房，对于是否让野狗去应约，他还是十分的矛盾，所以必须冷静一下想清楚。
不过还没等李璋想明白，忽然只听外面传来敲门声，紧接着一个有些颤抖的声音道：“大哥，你在里面吗？”
“进来！”李璋听到外面的声音也是一愣，因为这个说话的人正是豁子，但是豁子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对？
随着门被推开，只见豁子走了进来，不过他这时脸色惨白，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而李璋也立刻上前扶住他道：“你这是怎么了？”
“大哥，出事了！”豁子这时哭丧着脸道。
“谁出事了，出了什么事？”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吓了一跳，急忙抓着豁子的手臂追问道。
“我出事了，昨晚我去一个相好那里，结果今天早上醒来，她的人头已经没了，而且地面上还用鲜血写了几个字。”豁子这时哭丧着脸道，他虽然胆大，但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凶残之人，而且那个相好的也是他的心头好，现在却因他而丧命，这让他也十分的悲痛。
“我不是说过这几天最好不要出去吗！”李璋听到这里十分恼火，因为鬼丐背后那个人的威胁，所以李璋这段时间也叮嘱家里人要小心，尽量减少外出的时间，却没想到豁子昨晚竟然出去找他的相好的了，这让他也十分恼火，不过随即就再次问道，“对方留了什么字？”
“很奇怪，对方留下‘别耍花招’四个莫名其妙的字，我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豁子这时一脸苦笑的道，他甚至怀疑杀死自己相好的人是不是个疯子，或者是杀错人了，否则怎么会留下这种自己根本看不懂的字。
李璋听到这里却是脸色一变，豁子不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但他自然明白，这肯定是鬼丐背后那个人给他和野狗的警告，这次杀的是豁子的相好，下次送来的也许就是豁子的人头了。
想到这里，李璋也不由得出了一身的冷汗，而豁子看他神情不对，当下也连连追问，不过李璋不想让豁子知道太多，当下搪塞了几句就让他离开了，然后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
这次李璋没有再沉思太久，而是很快就豁然站起身，然后大叔来到书架前，用力的将书架推开，露出后面一个特制的暗门，他将暗门上的锁打开，然后推门走了进去，门后是一个坚固的暗室，四周的墙壁都是以铁浇筑而成，其实就是一个保险库，里面存放的都是李璋的宝贝，比如从飞机上找到有用东西都在里面存着。
看着架子上这一个个来自后世的东西，李璋也上前一个又一个的挑选，脑子里也考虑着一个又一个的计划，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解决掉这个麻烦，否则不但野狗要死，家里也要将面临巨大的危险。
之前刘娥建议李璋远离京城，但现在看来却是来不及了，今天晚上野狗就要去见那个人，如果野狗没有受伤，也许还能搏一搏，可是他现在有伤有身，自己就必须想出一个击杀此人的万全之策，手枪肯定要给野狗，但手枪的威力太小，射程也很近，出其不意倒是可以起到效果，但如果对方有防备就不太好用了。
“咦？这个……”就在这时，李璋忽然从架子上找到一样好东西，这让他也是眼睛一亮，虽然这东西不是武器，但是在野狗手里，也许可以起到奇效。
“就你了！”李璋当即将这个东西收在怀里，然后又将手枪的弹匣补满，另外备用的弹匣也带在身上，这才迈步出了保险库，有了这样东西，至少能给野狗争取一线生机。
下午的时候，睡了一觉的野狗终于醒了，而且他的伤口竟然已经初步愈合了，当然这只是表面愈合了一些，如果太过用力，伤口肯定会迸裂，到时只会加剧伤势，不过野狗的精神却恢复了，一个人吃了两只烤鸭和一大盆粥，如果再多给他三天时间，说不定他的伤口就能痊愈了。
“大哥，你不必劝我了，今天晚上我必须要去，而且你也千万不要调人去埋伏，对方警觉无比，如果发现有埋伏，不但会立刻逃离，而且还会加倍报复！”野狗看到李璋进来，当下也立刻开口道。
“我不是来劝你的，今天早上豁子被人警告了，睡在他身边的女人被割掉了脑袋，而且还留下了警告的文字。”李璋这时无奈的道，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人逼到这种地步，不过面对一个类似野狗的杀手，他还真的没有什么办法。
听到豁子的遭遇，野狗并没有出声，只是神情中闪烁着刻骨的仇恨，其实他之所以坚持要去，除了要保护家里不受伤害，另外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要杀掉那个人，这也是他从小活到现在的精神支柱。
“大哥，想不想听我的故事？”野狗这时忽然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李璋开口道。
“早就等着你这句话了，只是你不肯说，我也不好打听。”李璋听到这里也向野狗露出一个微笑道，野狗的身世一个是个谜，他也很少提起，对此李璋他们虽然好奇，但谁也没有打听，因为从野狗身上可以看出，他以前的生活肯定不怎么快乐。
只见野狗这时长吸了口气，随后这才缓缓的开口道：“我曾经听人说过一个故事，有的猎人为了获得好猎狗，就会把一窝小狗扔到地窖里，然后让它们互相厮杀，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就是最好的猎狗，而我和十三这些人，就是被人扔到地窖里的野狗。”
说到这里时，只见野狗的眼睛似乎有些泛红，随后再次开口道：“我不知道我是他的第几个儿子，也不知道他有多少儿子，不过他就是个恶魔，四处抢掠来女子为他生下孩子，如果生下来的是女儿，母女二人会被他直接杀死，如果生下的是儿子，才有可能活下来，我娘就是被他抢去的女子之一……”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精神一振，这是野狗第一次提到他的母亲，而且说到他娘时，野狗的眼睛中也溢满了泪水，这让李璋也暗叹一声，接下来肯定是个十分悲惨的故事。

第三百三十六章 悲惨的身世
历史上的变态数不胜数，比如有喜欢吃人肉的魔王朱粲，也有因斗富就把美女蒸熟的诸葛昂和高瓒，更有杀死自己心爱的女子，并且把她的骨头做成琵琶的齐文宣帝高洋等等。
绝对的权力滋生绝对的腐败，在古代那种缺乏监管的社会，如果一个人拥有了绝对的权力，那么人性中的丑恶就有很大的可能暴露出来，而野狗那位名义上的父亲正是其中之一，只不过他的恶行没有被人记录下来，所以后世的人不知道罢了。
据野狗所说，他母亲也是被鬼丐掳走的女子之一，并且被他那位名义上的父亲看上，随后就生下了野狗，也多亏了野狗是个男孩，他母亲才能活下来，但是在地下那种黑暗不见五指的地方，他母亲要把他抚养长大，其中的艰难也可想而知。
不过野狗的母亲却是个坚强的女子，虽然刚被掳到地下时，也曾经想要寻死，但是在生下野狗后，她反而不想死了，也许这就是母亲的伟大，也正是在母亲的照料下，野狗在七岁之前也生活的很快乐，因为他母亲将所有的黑暗都挡在了身前，从而护住了身后的野狗。
可是让野狗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七岁那年，他母亲又怀孕了，作为那个人的众多女人之一，她们最怕的就是怀孕，若是生下男孩还好，但若是生下女孩，肯定会被直接杀死，哪怕之前有了儿子也不成，而野狗的母亲运气不太好，第二胎生下了一个女儿，结果就在生下女儿的那晚，那人就当着野狗的面活生生的掐死了他的母亲和刚出生的妹妹。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母亲死去的场景，哪怕她在死前，却还用手让我把眼睛闭上，我知道她是怕吓到我，而当时我也的确被吓坏了，闭上眼睛久久不敢睁开，只是当我再睁开眼睛时，母亲与妹妹已经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野狗说到这里早已经泣不成声，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伤痛，甚至直到现在，他都不敢回想那晚的情景。
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长叹一声，虽然他已经尽量往坏处想野狗的身世了，却没想到他真正的身世比自己想的还要悲惨，甚至他似乎看到一位坚强的母亲，为了儿子在地下那种污秽的环境中苦苦求生，可是最后却又在刚生下女儿时被活活的掐死，而这一幕也被深深的烙进了野狗的心里，从而变成他一生的阴影。
不过野狗很快从悲痛中清醒过来，当下带着刻骨的仇恨再次道：“从那时起，我就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杀了他，屠光他手下的所有鬼丐，以此来为母亲报仇！”
看到野狗满脸仇恨的模样，李璋也再次叹息一声，随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现在鬼丐已经被剿灭，你母亲的仇也算是报了一半了。”
“这还不够，鬼丐只是他的帮凶，只有亲手杀死那个人，我母亲的在天之灵才能安息！”野狗这时咬着牙再次恨声道。
虽然仇恨像是一条毒蛇般会吞噬人的心志，但李璋并不想劝野狗放弃仇恨，毕竟没有亲身经历的人，是根本没有资格去劝说别人放弃仇恨的，不过他这时还是转移话题道：“那你后来是怎么活下来的？”
听到李璋问起后来的事，只见野狗脸上再次露出痛苦的神色，过了片刻这才开口道：“那个人根本没有任何感情，母亲去世后，他就把我丢到鬼丐堆里，饿了就只能去偷、去抢，要么就去捉老鼠或虫子吃，但我一直记得母亲生前叮嘱过我，让我一定要到地面上去，所以后来我就找了个机会到了地面，再后来就遇到了大哥你们了。”
说到最后遇到李璋时，野狗的脸色终于恢复了几分冷静，在他看来，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只有两件，第一是遇到一位坚强的母亲，第二则是遇到了李璋他们。母亲给了野狗生命，而且还在幼年时给他支撑起一片天空，而李璋则给了他一个家，当初他无法保护母亲，但现在绝对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害李璋这些家人。
“我明白了，你如果真的想去，那我也不拦你了，不过我给你准备了点东西，到时你肯定会用上。”李璋当下再次拍了拍野狗的肩膀，然后就将自己准备的东西拿了出来，并且教给野狗这东西的用法，其实野狗对这些东西并不陌生，比如手枪他就十分的熟悉，以前他或许不愿意接受李璋保命的武器，但现在情况不同，所以他也十分痛快的接受了。
当下李璋又把这些东西的用法教给野狗一遍，而野狗也很聪明，立刻就明白了李璋的办法，这让他也是精神一振，虽然这个办法不能保证他百分百成功，但至少为他争取到一线生机。
等到野狗熟练的掌握了这些东西的用法后，外面的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野狗当即站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必须要离开了，大哥你千万不要派人去，那个人机警无比，如果发现有埋伏的话，肯定不会上当的，而且事后还会再次警告我们，今天是豁子身边的人，明天就可能是豁子或豆子他们了！”
野狗的话也让李璋无奈的点了点头，有时候人多未必是优势，特别是我在明敌在暗的情况下，对方就像是暗中窥视的一条毒蛇，只要自己这边一不小心，就可能被他咬上一口，偏偏自己还不知道对方藏在哪里，甚至连对方的真实面目都没有见过。
看到李璋同意，野狗当下将要用的东西都带在身上，随后向李璋郑重的行了一礼，然后快走几步窜上墙头，只是因为受伤的缘故，他的身手也不像以前那么敏捷。
等到野狗离开后，李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最后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让人准备马车，然后带上禁卫匆匆离开了家中，只不过他与野狗去的方向并不一致。

第三百三十七章 功亏一篑
夜已经深了，宵禁下的东京城也慢慢的陷入到沉寂之中，只有那些彻夜不休的瓦肆依然灯火通明，时不时传出阵阵丝竹之声，但是除此之外，东京城的大部分区域都已经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哪怕是皇宫中也只剩下零星的灯火。
右一厢这里本来是东京权贵的聚居地，这里也是东京城最繁华的区域之一，但是前段时间朝廷在地下放了一把火，烧死了无数的鬼丐，当时整个右一厢都弥漫着一股烤肉的味道，再加上一下子死了上千人，据说刚把烧死的鬼丐拉出来时，整整一条街上都堆满了尸体。
在这种情况下，不少人家出于某种忌讳的心理，纷纷暂时搬离了这里，毕竟这里死了这么多人，住在这里心里不舒服，再加上那股烤肉味久久不散，光是闻着就让人吃不下饭，而且这里的居民非富即贵，在东京城也不止一处房产，搬个家也十分方便。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右一厢最近可谓是人烟萧条，大白天街上都见不到几个人，甚至城中还传出一些谣言，说是右一厢这里闹鬼，更人人宣称亲眼见到一排排烤熟的鬼丐在大街上行走，这种鬼神之事也最容易引起别人的好奇，所以一时间整个京城都在流传着右一厢闹鬼的事。
野狗借着夜色的掩护来到右一厢，并且快步来到当初烧死鬼丐的那条坑洞的入口，这条坑洞的上面正好是一条十分宽阔的大街，当初烧死鬼丐时，街道的路面都被烧裂了，不过现在已经修补过了，地下堵塞的坑洞也被挖开了，只是多了许多的铁门或石门，防止有人钻进去做新的鬼丐。
野狗将一处下水道口打开，然后直接跳了进去，虽然地下坑洞黑暗无比，但他却不受任何影响，因为在他的眼中，黑暗与白天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甚至在黑暗中他还有更大的优势。
野狗在曲折复杂的坑洞中快速前行，很快来到了当初烧死鬼丐的主坑洞，当初大部分鬼丐都被官兵逼到这里，然后李璋提议倒进火油，一把火烧死了所有鬼丐，事后野狗第一个下来查看，当时这里也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尸体，哪怕到了现在，坑洞里依然弥漫着一股怪味。
不过野狗却丝毫不受影响，这时还不到约定的时间，他来到这里后十分警觉的四处转了一下，发现没有其它的埋伏后，这才放下心来，然后找了个地方盘膝坐下，静静的等着对方的到来。
地下坑洞本来就安静，除了偶尔经过的虫鼠外，根本没有其它的声音，不过就在三更刚过，忽然远处的坑洞中传来一丝异响，而本来闭目休息的野狗也立刻睁开了眼睛，以他的听觉，这世上几乎没有人可以无声无息的靠近他。
“你是谁？”野狗目光如电的盯着远处的一个黑影，对方离的有点远，而且一身黑袍，头上也戴着斗笠，让人看不清他的面貌，再加上野狗也不敢肯定对方会不会又像昨天那样派别人前来，所以才主动开口问道。
“怎么，几年不见，你连我也不认识了吗？”只听对方用一种苍老的声音开口道，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戏谑。
听到这个声音，野狗也豁然而起，脸上的表情也因仇恨而变得有些扭曲，这个声音曾经无数次的出现在他的噩梦中，所以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甚至他这时很想立刻拔出手枪直接杀了对方，可惜对方离的太远了，手枪的射程有限，他也没把握能一枪杀掉对方。
只见那个黑影也慢慢的向野狗这边走来，只不过他走的很慢，而且在距离野狗几十步时竟然停了下来，这让野狗也暗自着急，因为他听李璋说过，手枪的有效射程只有五十步，超出这个距离很难射中目标，而且对方的身手应该不比他差，这个距离说不定对方能躲开子弹。
“十九，你很不错，在我众多的儿子当中，你你应该是最优秀的一个，昨天竟然可以杀了你的两个兄长，连我都没有想到你有这样的实力。”只见对方这时取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道，如果李璋在这里的话，肯定可以一眼认出这个人与画像上的水元子有六七分相似。
“果然是你！”野狗看到对方的相貌时也不禁咬着牙恨声道，虽然多年未见，但野狗依然一眼就认定对方，当下也冲动的向前几步，但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肯定不是对方的对手。
看到野狗激动的样子，只见这个疑似水元子的老者却再次淡定的一笑道：“不过你的实力虽强，但却是我儿子中的一个异类，竟然不按照我给我们安排的路走，实在是该死之极，所以今天我也只能亲自出手把你清理掉了！”
“哼，你安排的路不过是让我成为另一个你，残忍、无情，连自己的妻女都要亲手杀掉，当初你杀死我母亲与妹妹时，我就已经暗下决心，今生今世必定取你的人头奠定母亲与妹妹的在天之灵！”野狗这时强忍着冲上去的冲动再次道，他在等对方先动手，特别是对方冲过来的那一刻，这样他才能将李璋教给他的办法发挥到最大。
“看来你和你的母亲一样愚蠢，竟然被凡世的感情蒙住的眼睛，真是可笑，既然如此，你对我也没什么用处了，那就死在这里吧，另外还有那个李璋，等你死后，我肯定会好好的‘照顾’他的。”只见这个老者再次开口道，说着就迈步向野狗这边走来，不过他走的很慢，似乎一点也不担心野狗会逃跑。
看着渐渐逼迫的老者，野狗开始有些紧张起来，以前他哪怕是面对再大的危险，都不会感到紧张，但现在却不行，因为对方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梦魇，也是他一辈子的阴影，而他现在受了伤，所以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失败的话，不但自己要死，李璋等人也会陷入到危险之中。
近了，更近了！眼看着老者离野狗越来越近，这让野狗也终于一咬牙，猛然从腰间抽出一根长管，随后一道如同闪电般的白炽光在漆黑的坑洞中闪亮而出，并且直接照在老者的眼睛上。
手电，确切的说是独眼战术手电，这东西本来没什么太大的杀伤力，但如果直接照在人的眼睛上，却可以让人在几分钟内致盲，特别虽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中，效果更是奇佳。
老者根本没想到野狗手中竟然会闪过如此强烈的光芒，所以他也根本没有任何的防备，被照中时也是惨叫一声，然后立刻飞退，不过野狗这时却以最快的速度飞奔上前，同时手枪也冲着对方连开数枪。
“呯呯呯……”直到把一个弹匣的子弹全都打完，野狗这才停了下来，而据他观察到的情况，对方因为眼盲，根本无法闪避，所以身上最少中了五枪，哪怕手枪的威力再小，这五枪也足以致命。
果然，枪声过后，对方的身躯也是应声而倒，刚开始似乎还挣扎了几下，但随后就不动了，这让野狗也是长出了口气，李璋的办法果然有效。
当下野狗迈步上前，想要查看一下对方是不是死透了？然而就在野狗刚刚来到对方身前，却没想到这时异变突起，倒在地上的老者竟然一跃而起，身手矫捷之极，丝毫没有受伤的样子，而野狗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对方一拳打在肋下，而且刚才打在他的伤口上，这让野狗只感觉伤口剧痛，全力再也用不上任何力气。
“呯呯呯~”老者一击得手，但并没有停下，反而拳脚齐出再次痛击在野狗身上，结果野狗就像是一个沙包似的，被对方打的四处乱飞，最后如同破麻袋般撞在墙上，然后摔倒在地动弹不得，他本来就有伤，而这个老者下手又极重，这几下更是把他的肋骨打断了数根，野狗没有痛晕过去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嘿嘿，既然知道火枪是那个李璋搞出来的，我又怎么可能不防备？”这时只见老者来到野狗的面前，然后得意的一笑道，说完就伸手将野狗提了起来，然后将他的手脚的关节全都卸了下来，如此一来，就算是野狗有天大的本事也别想使出来了。
“哇~我……我明明看到你中枪了！”野狗这时猛然喷出一口鲜血，随后满脸不解的问道，他相信自己的眼睛绝不会看错，可是对方为何一点也没有中枪的样子？
看到野狗彻底的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见这个老者却是再次得意的一笑，随后甩掉了身上宽大的黑袍，露出里面紧身的锁子甲，看样子他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野狗手中有独眼手电这东西，所以刚开始才中了招，但他在野狗开枪时特意护住头脸，然后闭上眼睛装死，为的就是反过来暗算野狗。
野狗看到对方身上的铁甲，当下也痛苦的闭上眼睛，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只是他死了没关系，可是接下来李璋他们就危险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假的
野狗的手脚关节被卸掉，整个人就像是布娃娃似的被老者提到半空中，而这时老者伸手将野狗掉在地上的手电捡了起来，摆弄了几下竟然让他不小心触到了开关，结果一道闪电般的灯光照射而出，吓的老者差点把手电扔出去。
“好东西，那个李璋很神秘，不但懂得许多别人不懂的东西，而且手中还有许多奇怪的器物，这些东西应该都是从神鸟上得来的吧？”只见老者将手电开关了几次，随后就向野狗问道。
他以前并没有太在意李璋，但是在李璋灭掉了他手下的鬼丐后，他却不得不重视起这个人，并且仔细的研究了一下李璋，结果越理研究越让他感到惊心，甚至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注意到这个李璋。
野狗这时闭着眼睛不作声，既然落到了对方手中，他就没打算再活着，而且若是自己今天死在这里，第二天李璋就会知道自己出事了，以他的精明，肯定会想办法应对接下来的报复，希望他到时能护住家中的周全！
“呵呵，不说话？看来你是打算一心寻死了，不过我可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死去。”老者这时再次一笑道。
不过也就在这时，这个老者忽然只听背后传来一个人的声音道：“想知道我的事，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听到这个声音，老者也豁然转身，结果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道白炽的灯光，这让他也是暗骂一声并且立刻闭上眼睛，可惜为时已晚，他只感觉眼睛又是一阵刺目的酸痛，随后两眼就什么也看不见了，不过他的反应也很快，立刻就把野狗挡在了自己身前。
“呯！”然而这个老者的反应虽快，但背后还是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他只感觉右脚剧痛，显然是中了一枪，而他的身影也站立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咚！”不过也就在这时，老者再次感觉一个坚硬的东西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脸上，当即疼的他是惨叫一声，鼻子嘴唇都被这一下给砸烂了，显然是野狗借着这个机会，竟然用脑袋狠狠的砸在对方脸上，这也让老者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而野狗虽然手脚的关节被卸，但却就地一滚闪到一边。
“呯！呯！”又是两声枪响，开枪的人似乎知道老者身上穿着铠甲，所以他的枪只打对方的双腿，结果这两枪正中对方的膝盖，使得老者一下子倒在地上惨叫连连，双腿被废，眼睛也暂时瞎了，现在的他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
而这时只见旁边的一个拐角里走出一个人影，虽然坑洞中很暗，但野狗看到对方的样子也是一愣，虽然他认为这个开枪的人应该是李璋，但只见对方的脸上戴着什么东西，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不过从他手中的手枪上倒是可以认出他应该是李璋。
果然，只见这个人影快步来到近前，野狗对李璋熟悉无比，立刻从他的步伐姿态上认出他就是李璋，而李璋来到老者近前后，立刻举枪想要一枪爆头，刚才对方护住头脸，使得他无法射击对方的要害，现在正是斩草除根的时候。
“等下，我要亲手杀了他！”不过这时野狗却忽然出言防止道，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随后又照着对方的手臂射了两枪，再次让老者惨叫不已，李璋这才放下心，快步来到野狗向前帮他检查伤势，结果当发现野狗只是关节被卸掉后，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开始帮他将关节复位。
“你怎么来了？”野狗这时也终于有机会问道，他明明叮嘱李璋不要来的，毕竟万一被对方发现逃脱的话，接下来肯定会疯狂的报复家里的人。
“我放心不下，所以去宫里借了手枪一个人来了。”李璋这时边给野狗复位关节边道，他学过正骨的手法，像这种脱臼的情况并不复杂，所以很快他就将野狗的手脚接上了。
“你一个人来的？另外你脸上戴的是什么？”野狗听到李璋的话也是一惊，随后又好奇的问道，李璋脸上戴着一个像是盒子似的东西，而且他刚才在黑暗中行动自如，就好像能看见周围的情况一般？
“这个叫夜视仪，可以让我像你一样在黑暗中看清东西，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咱们还是快点把这个老家伙杀掉，免得留下后患！”李璋这时扶起野狗道。
野狗虽然受的伤势不轻，但手脚接好后，也恢复了行动的能力，事实上他的身体恢复力远超常人，一般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势，恐怕根本就起不来，但他却还可以行动自如。
当下野狗来到那个倒地的老者面前，这时对方的四肢被子弹射中，特别是两个膝盖被打穿，彻底的失去了行动的能力，这时倒在地上不停的挣扎，但却根本无济于事。
“水元子！你就是当年的水元子吧？”这时李璋看着倒在地上的老者第一个开口问道，虽然他从十三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但却还是想亲耳听到对方承认。
“没想到还有人记得这个名字。”只见对方这时冷笑一声道，这时他也停止了挣扎，苍老的脸上也满是愤怒的神色。
“咦？他的声音不对！”不过就在这时，旁边的野狗却忽然皱起眉头，因为现在这个老者的声音与刚才他听到的声音不同，刚才的声音十分苍老，但现在的声音却显得很年轻。
李璋听到这里也感觉到不对，随即野狗上前一把抓住对方的胡须，结果竟然一下子扯了下来，这把胡子竟然是粘上去的，随后野狗在对方的脸上抹了几把，对方脸上的皱纹也随之消失，露出一张二十多岁左右年轻人的脸。
“你不是他，他在哪里？”野狗当即怒火万丈的道，本以为今天就可以为母亲和妹妹报仇，可是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假冒的，这让他在失望中也夹杂着无比的愤怒，而李璋也是脸色一白，如果今天没有杀掉那个真正的鬼丐头领，那自己和家里的人接下来岂不是要面临更大的危险？

第三百三十九章 水元子的位置
面对野狗的质问，只见这个假冒的水元子却是大笑起来，过了好一会儿这才上气不接下气的开口道：“我……我可以告诉你们那个人在哪里，不过你们必须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如果你想让我放过你的话，那还是留点力气吧！”野狗这时毫不客气的问道，这个人虽然受了重伤，但也绝不能让他离开，否则日后又会多一个威胁。
“嘿嘿，我们是兄弟，自然知道落到对方手里是什么下场，而且我已经这个样子了，所以也没打算再活下去，只不过我希望你在见到那个人后，千万不要杀了他！”只见这个年轻人再次笑道，他似乎对自己的生死并不在意，哪怕在这种时候依然笑的十分开心。
“不行，我发过誓，一定要亲手杀了他！”野狗却是毫不犹豫的拒绝道，旁边的李璋本想劝野狗先答应，日后再反悔也不迟，不过看他这么坚决的样子，最后也只是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
“先别这么急着拒绝，相信我，让他活着比死了更好，你在见到他时，就会明白我的话了！”只见这个年轻人再次开口道。
他的话也终于让野狗露出了犹豫了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只见野狗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哈哈，看来你真是与地面上的人生活太久了，竟然忘了我们根本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数字代表着我们排行，我排在第五，你可以叫我五。”年轻人听到野狗的话再次大笑一声道，之前李璋见到过十三，野狗则排在十九，而这个排在第五，显然是野狗的兄长。
听到对方的话，野狗再次露出默然的神色，过了片刻这才再次开口道：“如果你的话是真的，也许我可以考虑不杀掉他，不过我必须要先见到他才能做出决定！”
“好，我信你！”只见五这时露出一个颇有意味的笑容，随后就说出一个地址，而让李璋和野狗意外的是，这个地址竟然不是在地下，甚至不在京城中，而是在京城西郊的一个小村子，甚至李璋都没听说过这个村子。
“他就在那里，不过你见到他后，希望不要太惊讶！哈哈哈哈~”只见五说到最后时，再次大笑起来，而野狗这时也闪电般出手，直接掐断了他的脖子，这让五也死的十分痛快，甚至没有感受到太大的痛苦。
“大哥，咱们立刻去那个村子！”野狗杀了五后，立刻向李璋说道。
“别急，那个水元子藏身在村子中，说不定还有其它的帮手，你现在身受重伤，只凭咱们两个去了那里只会送死，所以我现在立刻进宫，请太后调集一批禁军随我们一同前去！”野狗听后也感觉有道理，事实上他现在肋骨断了几根，全身上下都是伤，现在虽然勉强站着，但根本没有一战之力，说不定随便一个人都能将他打倒。
事不宜迟，李璋也顾不得天黑，当即与野狗进宫，他身上有刘娥给的随时可以进宫的令牌，不过就算是这样，在晚上进宫依然有不小的麻烦，事后必须要向宫中报备，如果不是正当的理由，说不定令牌会被收走。
刘娥也没想到李璋会在下半夜进宫，当即也召见了他，而当得知水元子已经找到时，她立刻调集了五百禁卫，因为时间紧急，刘娥也没有动用其它地方的禁卫，而是直接将宫中护卫的禁卫抽调出五百人，并且命他们在李璋的率领下出城捉拿水元子。
野狗的伤势不轻，李璋给他准备了辆马车，并且叫了位御医在路上边走边给野狗医治，而李璋骑着马走在最前面，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从西侧的梁门出城，然后直奔五所说的那个小村子而去。
这个村子名叫小周村，是个十分普通的村子，京城周围像这种村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整个村子并不大，方圆不过数里，村子中住着几十户人家，而与其它村子一样，整个村子的土地都是由一个姓周的地主把持，村子里的住户几乎都是他家的佃户。
李璋率兵来到小周村后，立刻命禁卫将整个村子团团围住，并且下了死命令，不能走脱一人，而村子里的人这时也吓醒了，刚开始他们还以为遇到了强盗，但是当看到禁卫穿着官兵的衣甲，并且吩咐他们呆在家中后，这些人也纷纷关上了门窗，有个别胆大的还是偷偷把门窗打开一条缝隙，然后偷偷的向外观瞧。
李璋率领着一只百人队进村，并且将村子中间的那个周地主家的院子围了起来，这个周地主只是个小地主，住的院子虽然大一些，但建筑却很简单，无非就是前后两进院子，而李璋让人撞开院门杀进去后，却发现前院只有几个吓的瑟瑟发抖的下人女仆。
“搜！”随着李璋的一声令下，禁卫也立刻冲进宅院里仔细搜查，特别是后院更是搜查的重点，不一会的功夫，就见有禁卫前来禀报道，“启禀都尉，后院空无一人，钦犯可能已经逃了！”
“这怎么可能？”李璋听到这里却是大为恼火，他在知道这里后几乎没有耽误任何时间，而且现在天都没有亮，对方又怎么可能会得到消息？
不过李璋很快就看到了前院那几个全身哆嗦的下人，当下快步来到一个下人的面前问道：“我来问你，这个家里一共有几人，现在都去了哪里？”
下人被李璋这些人吓的哆嗦成一团，几次张嘴都发不出声音，这让李璋气急，只得又换了一个询问，这个下人倒是胆大一些，当下结结巴巴的道：“我……我们周家只有老爷一人居住，平时……平时也严禁我们去内宅。”
“一个人？”李璋听到这里再次一愣，随后指着其它人向他问道，“那你们家里现在有没有少什么人？”
“没……没有，我们家的人都在这里了，除了老爷。”这个下人再次回答道。
李璋听到这里更加感到奇怪，随后灵机一动向对方再次追问道：“你们家老爷是不是六七十岁的模样，白胡子满脸皱纹，个子比较高，嘴角还有一颗黑痣？”
李璋描述的正是死在野狗手中的那个五的相貌，而下人听后也连连点头道：“不错，那就是我家老爷，官爷您见过我们老爷？”
李璋听到这里也明白过来，这里很可能就是那个五的住处，但为什么他说水元子也在这里？又为什么他要打扮成水元子的模样？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脑子中忽然有了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当下再次对禁军吩咐道：“给我仔细的搜查内宅，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哪怕是刨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禁卫对李璋的命令也十分不解，但在出来之前，他们就由李璋来全权指挥，所以他们对李璋的命令也不敢有任何的质疑，当下只得回到内宅老老实实的搜查起来，而这时野狗的马车也来到门口，他身上的伤也进行了初步的处理，走路倒是没问题，就是不能用力。
当下李璋与野狗两人也进到内宅，只见这里也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禁卫在搜查，这个内宅并不是很大，一共也没几个院子，其它的院子都没有住人的痕迹，唯有中间的院子曾经住过人，禁卫也将这里重点搜查。
“找到了！”就在这时，忽然只听院子中有人高叫道，这让李璋和野狗也是心中一喜，当即也快步进到这个有人居住的院子，只是李璋进到房间才发现，这个房间里也是空无一物，除了一张床外，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这让他恍然像是进到了野狗的房间。
“都尉，属下发现墙角地下有一个地道！”这时只见刚才有所发现的禁卫立刻上前禀报道。
“带我去看！”李璋当即也露出狂喜的表情吩咐道，随后他们两人跟着对方来到房间的西屋，而墙角的地下有一道暗门，暗门与周围的地面纹理一致，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恐怕根本找不出来。
“打开，其它人戒备！”李璋当即吩咐道，立刻有人举着盾牌上前，其它人也张弓搭箭，所有箭尖都冲着暗门，只要里面有人敢反抗，立刻就会被他们射成刺猬。
“呯！”随着暗门被拉开，并且重重的落另一侧，地面上也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紧接着洞中传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熏的李璋也连退几步。
“扔火把，派人下去！”李璋当即再次吩咐道，随着一个火把丢进洞口，李璋他们也立刻看到下面是一道石梯，而这个洞口则是极深，也不知道里面通向哪里？
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在后，数个精锐的禁卫下到洞口，李璋他们也在紧张的等候，不过等到这些人下去许久后，洞中也没有传出打斗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个禁卫从下面飞奔而来，面色也有些古怪的禀报道：“都尉，下面的情况有些特殊，您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第三百四十章 人彘
地道中的情况特殊，报信的禁卫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而且据对方说，下面是个密闭的空间，也没有什么危险，所以李璋决定下去看看，而野狗这时也要跟着下去，李璋拗不过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当下李璋和野狗一前一后的下到地道中，下面的空间比李璋想像的要大，甚至比上面的房间还要大，确切的说这里应该是个地下室，而在这个地下室中，四周都已经有禁卫点上了火把，照得下面如同白昼一般。
就在李璋和野狗下到地下室时，目光也立刻被地下室的一个东西吸引了过去，确切的说应该是个“人”，之所以说应该，因为这个人实在有些奇怪，能看到的只是一颗头，而在头下面却不是身体，而是一个大瓮，就是那种装水用的大瓮，上面还有一个盖子，人头就在盖子上，甚至李璋怀疑这颗人头是被砍下来放在盖子上的？
当下李璋上前几步，发现这颗人头须发花白，摭住了大半的面目，脸上也满是污渍，眼睛也紧紧的闭着，看起来就像是一颗普通的死人头似的？
不过也就在李璋打量着这颗人头时，却没想到人头猛然间睁开了眼睛，这把他吓的也是连退几步，毕竟本以为对方是个死人，却没想到竟然还是个活的。
“是你！”正在这时，旁边的野狗忽然怒吼一声，整个人猛然向前，李璋送给他的那把短刀也被他提在手中，眼睛着就要一刀砍掉对方的脑袋，因为这个人就是他无时无刻都想要杀掉的那个人。
不过眼看着野狗就要一刀了解这个瓮中人的性命时，但却没想到瓮中人这时竟然露出了一个解脱般的笑容，而这让野狗也忽然醒悟过来，自己曾经答应过那个五的话，这让他也立刻错力，使得刀尖几乎是贴着对方的脖子划过，几缕胡子也随之落下。
看到野狗竟然没有杀了自己，只见瓮中人脸上也露出失望的表情，随后打量了一下野狗，有一种十分嘶哑的声音道：“你应该也是我的儿子吧，为什么不杀了我，你们不是都很想杀我吗？”
李璋这时也反应过来，当下拉着李璋后退几步，然后疑惑的打量着对方好一会儿，这才发现这个瓮中人应该就是水元子，只是他现在又老又瘦，看起来人不人鬼不鬼的，所以他也不禁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躲在瓮里？”
“你以为我愿意躲在瓮里吗，难道你就没有听说过人彘？”只见水元子这时冷淡的看了李璋一眼道，他已经落到这种地步了，唯一的想法就是只求速死。
“人彘！你……你被人斩断了四肢？”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震惊地叫道，所谓人彘，其实是一种酷刑，就是把人的四肢斩掉，整个人像是一根棍子似的，但偏偏人还没有死，历史上吕后与武则天都动用过种酷刑。
“我明白了，原来如此，难怪五让我不要杀你，哈哈哈哈~”野狗这时也终于醒悟过来，当下也是畅快的大笑道，仇人落到这种下场，虽然不是他亲自动手的，但依然让他感觉十分的痛快，甚至现在比杀了他更让人解恨。
“你见到五了？但你却还活着，这么说来五这个畜生已经死了，哈哈哈哈~”让人没想到的是，水元子听到野狗的话也忽然大笑起来，甚至笑的比野狗更加畅快。
李璋这时也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当下走近仔细打量了一下瓮中的水元子，不过除了一颗头外，水元子的身体全都在瓮中，而且上面有盖子，只是盖子中间有一个洞，刚好把水元子的头卡在外面，甚至盖子也被铁条箍死在瓮上，哪怕是再大的力气也挣脱不开，更何况水元子连手脚都没有了。
更让人受不了的是，水元子的身上传出一股恶臭，想想也很正常，他的便溺都在瓮中，虽然瓮的后面有个口子，但里面依然恶臭无比，说不定他里面的身体都已经腐烂了，照这种情形看来，水元子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野狗并没有被水元子的笑声激怒，而是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打量了他好久，最后终于扭头对李璋道：“我们走吧，现在杀了他简直太便宜他了！”
李璋听到野狗的话也赞同的点了点头，看来在水元子的儿子当中，并不只有野狗一个人这么恨他，五也应该是其中之一，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水元子，又是怎么把他做成的人彘，不过这些都与他们无关，重要的是水元子这个元凶已经找到，鬼丐的事也算是彻底解决了。
当下李璋让人把水元子抬出来，虽然野狗不杀他，但他作为朝廷的钦犯，却必须要交给朝廷来处理，而且还有许多的事情要询问水元子，比如关于当初他向赵恒献上带铅的黄金餐具的事。
不过水元子的瓮实在太臭了，禁卫们用水冲洗了十几遍后，这才将他抬到外面，然后扔在马车上，李璋一行人也启程回到京城，野狗在见到水元子后，就一直带着几分索然无味的表情，毕竟他这些年来一心想要报仇，却没想到最后想要杀的人竟然变成了人彘，这让他也有种失望的感觉。
李璋要回宫中复命，所以只能匆匆的安慰了野狗几句，随后就安排他回家养伤，自己则进宫见刘娥，而当刘娥得知水元子已经被抓住，也立刻派人前去审问，只是这个审问的人有些特殊，即不是开封府也不是大理寺，而是吕武，事实上吕武一直是刘娥最信任的人之一，像这种牵扯皇家机密的事，她也只相信吕武。
李璋也在等着吕武的审讯结果，事实上他对水元子也同样十分的好奇，比如水元子的出身来历，以及他们家族为什么会有超越常人的实力，另外还有他当初又为什么找上赵恒，并且献上有毒的餐具，以及后来又为什么假死因脱身等等，可以说水元子这个人一身都是谜团，而现在就是解开谜团的时候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水元子的来历
野狗的恢复力实在是强的可怕，受了那么重的伤，但在御医接骨后，很快就又活蹦乱跳了，而且饭量也丝毫不受任何影响，甚至比平时又大了一些，事实上野狗每次受伤，饭量都会增加，而且他的伤势也恢复的极快，李璋估计是他的伤势在恢复时需要大量的能量，所以才会摄入更多的食物。
不过野狗的伤势还是太严重，吃饱后很快就回房休息去了，李璋这时也感觉全身轻松，解决了水元子这个隐患后，家里的安全总算是有所保障了，这种不被毒蛇盯着的感觉实在太好了，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也彻底的放松下来。
危机解除，李璋也决定给自己放两天假，好好的在家里休息一下，顺便也等吕武回来后，向他打听一下那个水元子的情况，毕竟对方身上有太多的谜团，这也是李璋最想知道的。
不过吕武当天晚上并没有回家，估计是连夜审讯水元子，而一直等到第二天的下午，吕武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李璋也立刻让人准备菜，然后陪着他边吃边聊。
“武叔，审问的怎么样了，那个水元子到底是什么来历，他当初又为什么接近先皇？”李璋这时给吕武倒了杯酒然后问道。
吕武从昨天进宫到现在都没有休息，这时也是又累又饿，当下先是吃了几口菜填了一下肚子，这才将酒一饮而尽道：“已经审问清楚了，不过你肯定猜不到他的来历？”
“什么来历？”李璋当即再次追问道。
“嘿嘿，这个家伙的来头还真不小，他本姓朱，舒城人，当年南唐镇南军节度使朱令赟之子，朱家世代为将，而且一向以勇武闻名。”吕武当下将水元子的出身讲了出来道。
“朱令赟？这个人我好像听说过？”李璋听到朱令赟的名字也感觉有些耳熟，似乎是在哪里听说过这个人的事迹，但一时间又有些想不起来。
“朱令赟这个人可不简单，当初太祖皇帝命曹彬曹将军灭后唐时，在皖口遇到朱令赟率领的十五万大军拦截，那一战咱们宋军本来占据着劣势，不但人少，而且将士也不习惯水战，当时朱令赟命人以火攻咱们的战船，却没想到风向忽然大变，火势反烧到朱令赟自己的大军之中，可以说连老天都帮着咱们，结果朱令赟气的投火自尽，他的家人也在那一战后消失了。”吕武当下将朱令赟的事迹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猛然想起来，他的确听别说过这个朱令赟的事迹，甚至不少人都为朱令赟惋惜，如果不是当天风向突变，皖口一战谁胜谁负还未可知，有时候朝代的更替还真是不得不相信天命一说。
“原来如此，朱令赟死在咱们大宋手中，所以这个水元子为父报仇，这才装成道士混进宫中，并且向先皇献上了有毒的黄金餐具。”明白了水元子的出身，李璋也猜到了接下来的事。
不过吕武听到李璋的话却是一笑道：“他可不是假道士，而是真的道士，事实上朱令赟死后，朱家也因此败落了，水元子当时才十岁，就被送到道观中做了道士，而且也学了不少的真本事，不过他一直没忘父亲的大仇，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事。”
“那他们一家超越常人的能力是怎么来的，无论他还是野狗，都是神力惊人，而且能在夜间视物，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李璋这时再次好奇的追问道，对于野狗超越常人的能力，他早就无比好奇了，特别是野狗家的人几乎都有这种能力，显然是遗传的。
“这个我也问了，不过水元子说这是他们的家传之秘，从他的曾祖时起，他们家的男人就有这种能力，说起他的曾祖朱延寿，当初在唐末时曾经做过刺史，而且还是从平民一路升迁而来，可以说也是一个十分了不起的人物。”吕武这时也皱起眉头道。
“朱延寿？武叔您就没有查过这个人的资料？”李璋听到这里再次好奇的追问道。
“当然查了，不过唐末战乱不断，再加上五代时的乱世，许多资料都散失了，所以我最后虽然让人查了许久，但也只找到很少的资料，其中有一条关于朱延寿的流言，说他们朱家曾经做过盗墓贼，而且还从一个大墓中盗出一件珍宝，这才让他们朱家得以发家，除此之外就没什么有价值的资料了。”吕武说到最后时，也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毕竟朱延寿所处的那个年代离现在已经过去百余年，能查到这些也相当不容易了。
“盗墓贼？”李璋听到吕武的话再次一愣，想到野狗能力，还真是适合盗墓，但这依然没有解释他们家这种能力的来源，这应该属于一种基因变异，难道说是他们家的祖先在盗墓时遇到什么事情，从而导致基因突变？或者说这种能力是他们家祖先刻意培养的？
“不过据那个水元子说，他们家的这种奇异能力虽然可以遗传，但他却发现下一代的能力高低不一，有些人能力强一些，有些人弱一些，而且总体上来说，下一代会比上一代差，甚至有些朱家的分支早就失去了这种能力，所以水元子才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让自己的儿子互相残杀，从而留下最强的一个，虽然这种办法应该有效，但却实在没有任何人性！”吕武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了愤怒的神色，他对这种违背人伦亲情的做法十分厌恶。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暗叹一声，这个水元子应该是幼年遭逢大变，然后又学道学歪了，根本没有正常人的感情，再加上一心报仇，所以整个人的性格都被扭曲了，做出这样的事也并不奇怪。
当下李璋又询问了一下关于水元子的其它事情，比如当初水元子诈死的事，当然这也是水元子精心的一场戏，至于那些鳄鱼也是他让人从南方运来的。
值得一提的是，水元子可不是孤身一人，事实上他在成年后，就曾经收拢他父亲当年的手下，他父亲朱令赟掌管十五万后唐水军，虽然其中大部分人都战死或投降了，但总有一部分人对大宋心存怨恨，而这些人就成为水元子的班底，后来也跟着他钻到地下帮他统领鬼丐，然后死在了李璋的那场大火之中。
“那他一共有多少个儿子？”李璋最后问出一个他最感兴趣的问题道，这个问题是他一直想搞清楚的，毕竟野狗都排在十九了，说不定野狗下面还有？
“鬼才知道，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他，可是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不过据他说不算夭折的话，活下来的恐怕最少也得有二十几个，野狗杀了好几个，另外再互相残杀一些，现在应该就只剩野狗一个了。”吕武提到这件事就生气，因为他也知道了水元子只要儿子，生了女儿就要把女儿和母亲一起杀死的事，如果不是水元子现在比死还惨，说不定他就要一刀砍了对方了。
李璋听到这里也有些无语，水元子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变态的播种机，连自己儿子的数量都不知道，估计他更不记得有多少女子毁在他手里，像这种罪大恶极的人渣，将他凌迟都不为过，不过现在他的情况好像比凌迟还要惨，估计这就是老天的报应吧！
休息了两天后，李璋再次进宫，这次他先去见了赵祯，主要是把手枪还给他，赵祯之前并不知道李璋借枪要做什么，不过还是连问都没问就借给了他，只是现在他已经知道了李璋是去帮野狗，现在也有些后怕，见到李璋后也拉着他询问了那天的情形，好半天才放李璋离开。
出了景福殿后，李璋再次来到刘娥这里求见，上次多亏了刘娥当机立断，派出禁卫跟随他前去捉拿水元子，所以李璋也特意前来感谢，顺便也来探望一下刘娥，毕竟刘娥年纪大了之后，也越来越喜欢有人陪她聊聊天。
“水元子的审讯结果你都已经知道了吧？”刘娥看到李璋进来，当即也放下手中的奏折笑道，本来水元子的事关系到宫中的机密，吕武是不能告诉其它人的，但李璋却是这件事的当事人，所以刘娥也没让吕武瞒着李璋。
“启禀大娘娘，臣已经知道了，水元子此人罪大恶极，不知大娘娘想怎么处置他？”李璋当即行礼道，吕武虽然审问清楚了，但如何处置水元子却还是要看刘娥的意思。
“哀家对水元子也是恨极，不过他已经变成了人彘，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所以哀家决定将让他活着，而且每天还要派人给他喂食，看他到底能活多久！”刘娥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狠厉之色。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对于水元子这种人，他根本没有任何的同情，成为人彘活下去反对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水元子抓到了，鬼丐的威胁也解除了，不过上次哀家和你说的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正在这时，忽然只听刘娥再次开口问道。

第三百四十二章 李璋的选择
“呃？什么事？”李璋听到刘娥的话却是愣了一下反问道，他还真没想起来刘娥和他说过什么事？
“你怎么忘了，上次哀家不是说过，让你去西北推广棉花的种植吗？”刘娥看到李璋的样子也是笑着提醒道，不过她的笑容中却似乎多了几分别的意味。
李璋这时才反应过来，上次刘娥提意让他外出躲一躲，毕竟呆在京城实在太被动了，可是现在五已经死了，连水元子也被抓住了，可以说他的威胁已经解除了，根本没必要再离京，难道是……
紧接着李璋就反应过来，虽然自己的安全威胁已经解除了，但刘娥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想让他离开京城，这样她也更方便做一些事情，这让李璋也是暗叹一声，看来刘娥的野心越来越难以控制了。
“大娘娘，危机已经解除了，我觉得自己没必要再离开京城了，毕竟京城这边还有许多的事情要我做。”李璋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装傻，当下开口回答道。
不过李璋的话一出口，刘娥的目光也立刻变得凌厉起来，似乎一下子就将李璋看得通透，这让他也变得有些不安，但表面依然极力做出一副平静的模样。
刘娥的目光给了李璋很在的压力，过了好一会儿，只听刘娥这才缓缓的开口道：“你真的不想离开京城？”
虽然刘娥的声音中似乎不带任何的情绪，但李璋却知道，这时的刘娥其实已经生气，而且她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询问自己是不是愿意离开京城，其实就是给他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如果顺着她的意思一切都好，如果他决定留下来的话，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李璋低着头，但依然可以感受到头顶传来的压力，而他这时也在犹豫，其实刘娥逼他离开京城，也是对他的一种保护，因为接下来刘娥可能会有更多的动作，而李璋夹在她和赵祯之间，只会左右为难，甚至最后不得不选择站队，到那时他才真正的难以做人。
也正是想到上面这些，所以李璋心中也越来越犹豫，而刘娥这时也沉默的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只见李璋忽然长出了口气，然后躬身向刘娥行了一礼道：“启禀大娘娘，臣这段时间受到了惊吓，实在不适合远行，还望大娘娘体谅！”
李璋的话一出口，只见刘娥也是拍案而起，一张苍老的脸上也布满了怒容，她让李璋离开京城本是一片好心，而且她也可以肯定，李璋也知道她的苦心，可是却没想到李璋竟然拒绝了她的好意，反而决定要留下来，这对她来说也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
李璋对刘娥的愤怒并不意外，事实上刚才他差点就要答应了，只是在最后关头却还是改变了想法，他不愿意看到刘娥做错事，也不愿意看到赵祯一个人留在京城孤苦无依，如果他真的外出了，恐怕也难以心安，还不如留在京城见机行事，当然这样肯定会暂时触怒刘娥，但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不过刘娥虽然生气，但最后却没有爆发出来，而是盯着李璋好一会儿，最后终于又缓缓的坐了下去，目光复杂的看着李璋道：“哀家知道了，你下去吧！”
“谢大娘娘！”李璋当下再次向刘娥躬身施礼，然后慢慢的退出了大殿，刘娥正在气头上，他再怎么解释也没用，所以还是让刘娥自己冷静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璋依然像往常一样，大部分时间都在忙钱行的事，城外庄园的纺织作坊已经建起来了，今年种植的棉花虽然数量有限，但也织出了不少的棉布，而且已经放到市场上卖了。
因为今年的产量有限，所以价格也比较高，但比丝绸便宜多了，要知道以前西域的棉布价格可是和丝绸差不多，所以这些棉布一上市，也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兴趣，特别是一些家境比较富足，但又不舍得买丝绸的人家来说，这种棉布穿起来比麻布舒服，染出的颜色也十分鲜艳，可以说即有面子又有里子，因此第一批棉布很快就被抢购一空。
对于这批棉布的畅销，李璋也十分高兴，其实如果算上成本的话，因为棉花是第一次试种，再加上纺织作坊、染布作坊等各方面的投入，第一批棉布的定价还是有些低了，甚至可以说是赔本销售，毕竟前期投入的成本太大。
不过这批棉布李璋本来就没打算赚钱，而是用来打开市场的，现在已经初步取得了效果，接下来还有第二批、第三批，虽然数量不多，但却可以进一步的巩固市场，而等到明年时，棉花就会在西北大面积种植，到时棉布的产量也会大增，相信很快就会取下麻布的地位。
另外钱行在洛阳的分行也开业了，而且同样大受欢迎，说起来分行与总行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信息的通畅，比如一个人在洛阳存了钱，那么他如果想要在开封的总行把钱取出来，就需要把他存钱的信息从洛阳送到开封，这就需要钱行打造一个高效准确的信息交流通道，这也是为什么开设分行需要准备这么久的主要原因。
而随着洛阳分行的开设，东京周围其它几座大城的分行也提上了日程，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人手不足，洛阳分行那边已经分出了一部分得力的人手，现在如果再扩张，就必须解决这个问题，为此豁子和丑娘、豆子三人也是头疼无比，也已经找过李璋好多次了，对此李璋倒是有个想法，只是暂时还不太成熟。
这天早上，李璋像往常一样正准备去钱行，但却没想到赵祯忽然派人请他进宫，这让他也不由得一愣，随后就放下手中的事坐上进宫的马车。
当李璋来到景福殿时，只见赵祯正愁眉苦脸的坐在殿中，这让他心中也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当下快步上前询问道：“出了什么事？”

第三百四十三章 武后临朝图
当初赵恒刚刚去世时，因为赵祯年幼，大宋也陷入到一片风雨飘摇之中，刘娥这位太后刚刚接手政务时，甚至连下面的大臣都不把她放在眼里，丁谓与其它人更是想更改垂帘听政的方式，从而彻底的架空刘娥。
然而谁也没想到，短短几年时间，刘娥不但将丁谓贬到了海南，而且还将皇权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朝堂上也出现了一批她提拔起来的心腹，可以说现在刘娥对皇权的掌握，甚至超过当初的赵恒，朝中除了鲁宗道等少数几人外，根本没有人敢违逆刘娥的意思。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朝堂上的风向也慢慢的开始转变，毕竟哪里都有小人，有些人为了自己的前途，甚至开始鼓动刘娥称帝，比如前两天殿中丞方仲弓忽然上书，请刘娥“行武后故事”，其实就是明目张胆的鼓动刘娥称帝。
殿中省本来掌管着皇帝的服御之事，比如尚食局、尚衣局等都属于殿中省管辖，但在宋朝时，六尚局的职权从殿中省独立出来，于是殿中省就变得有名无实，而方仲弓这个殿中丞也只是从五品，级别并不高，再加上手中没有实权，所以说在朝堂上一直是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
但是谁也没想到这个小人物竟然会这么大胆，主动上书请求刘娥称帝，估计他也是想借机搏一搏，如果刘娥同意，那他就有了拥立之功，日后封侯拜相也并非不可能，可以说方仲弓就是一个投机的小人，将自己的后半生都赌在了这份奏折上。
其实以前也有像方仲弓这种投机小人上书请求刘娥称帝，不过一般都被刘娥直接把奏折撕了，可是这次方仲弓的奏折送到刘娥面前后，刘娥看后却没有撕毁，但也没有做任何批驳，而是放在了自己的书案上，这种异常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今天朝堂上又发生了一件大事，而这件事的引发者李璋也认识，正是之前与他一起剿灭鬼丐的开封府尹程琳，这个程琳也是刘娥的心腹，否则也不会坐上开封府尹这么重要的位置，而他这次则向刘娥献上一幅图。
“武后临朝图？”李璋从赵祯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时，也不由得皱起眉头，这程琳倒是个有能力的官员，上次清剿鬼丐他也是调度有方，可是却没想到他竟然也是个阿谀奉承的小人，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刻也鼓动刘娥称帝。
要知道程琳可不是那个方仲弓，开封府尹不但掌有实权，而且品级也相当高，仅在宰相与六部尚书之下，是从一品的高官，可以说程琳可比那方仲弓那个五品小官强上太多了，而他献上的《武后临朝图》，其实意思和方仲弓一样，都是劝刘娥效仿武则天称帝。
“表哥，现在怎么办啊，今日程琳献上这张图后，朝堂上大臣竟然皆不敢言，最后还是多亏了鲁参政忠义直言，大骂武后是大唐的罪人，这才让大娘娘将这张图扔掉，可是我感觉大娘娘这只是在试探大臣们的态度，但除了鲁参政外，其它人都沉默不言，这已经让大娘娘达到她的目的了！”
赵祯边说边流眼泪，他一直记得李璋的叮嘱，平时对刘娥也处处忍让，也从来不染指朝堂上的事，可是没想到刘娥的野心越来越大，现在更是将称帝的野心暴露出来，如果她做了皇帝，那赵祯这个皇帝又该怎么处置？特别是赵祯想到历史上武则天那几位惨死在母亲手中的儿子，使得他更感觉十分恐惧。
“你先别哭，大娘娘用这种办法试探群臣的态度，同时也可能是在试探你的态度，你若是失了方寸，反而更容易出问题！”李璋这时也只能开口劝道。
听到李璋这么说，赵祯也急忙擦了擦眼泪，其实在听说有人想让刘娥学武后称帝，他就已经被吓坏了，现在的他其实并不怎么在意皇位的事，整个人脑子里只想着若是刘娥称帝，自己是否能活下来？
李璋这时却十分的冷静，因为他知道刘娥虽然有称帝之心，但在原来的历史上，她并没能称帝，当然现在他改变了不少历史，所以刘娥是否会称帝还是个未知数，不过在李璋看来，刘娥称帝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除了朝堂内外的压力外，最主要还是刘娥虽然有野心，但却没有武则天的魄力和果决，也就是俗话说的有贼心没贼胆。
“表哥，你倒是说句话啊，大娘娘的野心已经暴露出来了，虽然这次被鲁参政阻止了，但如果还有下次的话该怎么办？”赵祯看到李璋沉默不语，当下也有些着急的道。
“别着急，大娘娘既然在大臣们面前扔掉了那幅画，想必也知道事不可为，而且朝堂上还有鲁参政这些人，他们可不会让大娘娘乱来，所以你完全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毕竟时间在你这边。”李璋当下再次开口劝道。
“可是……可是我总感觉不安心，这件事就像是一刀悬在我头上似的，天知道会在什么时候落下来？”赵祯这时再次哭丧着脸道，他本来就不是个胆大的人，现在又遇到刘娥想要夺位，更让他是如坐针毡。
看着赵祯害怕的模样，李璋也只能尽力劝说，不过赵祯却根本听不进去，最后他考虑了一下又道：“这样吧，我与王相也算是熟人，这两天我私下里找他打听一下情况，看看他们有什么打算？”
听到李璋想要私下里接触王曾，赵祯也觉得是个好办法，他现在根本不敢接触朝堂上的大臣，主要是怕刘娥多心，毕竟万一刘娥起了疑心，从而用什么激烈的手段，到时可就更糟糕了。
王曾是大宋的宰相，虽然之前程琳献上武后临朝图时，王曾并没有出声，但李璋却知道王曾是个有底线的人，当初王钦若之所以推荐他，就是为了让王曾牵制刘娥，否则光凭鲁宗道还无法逼得刘娥放弃称帝的想法，所以王曾可以说是鲁宗道背后的靠山，像今天这种事根本不需要王曾亲自出面，毕竟他是宰相，若是公开与刘娥做对，恐怕会引起朝堂不稳。
面对不安的赵祯，李璋又劝说了他好久，最后才让赵祯慢慢的冷静下来，李璋也不宜在他这里久留，所以就告辞离开，并且向赵祯保证，这两天会找机会接触一下王曾。
不过李璋在离开景福殿时，却还是不由得叹了口气，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虽然他一直想要改变赵祯有些懦弱的性格，为此也做了不少的事，可是赵祯的性格却依然没有太大的改变，特别是遇到这种大事时，赵祯就会乱了方寸，丝毫没有身为帝王的沉稳。
“他还年轻，而且又没有亲政，也许日后等到亲政后，就会有帝王的样子了。”李璋当下自语一声，随后这才迈步离开了景福殿。
回到家中后，李璋并没有立刻去找王曾，毕竟朝堂上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又去了赵祯那里，这些肯定瞒不过刘娥，如果他现在立刻就去见王曾，以刘娥多疑的性格，肯定会猜到什么，所以他见王曾这件事绝对不能声张，甚至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
如果时间充足的话，李璋倒是可以慢慢的安排，现在他已经不是孤身一人，随着豁子他们的成长，再加上各种产业的布局，李璋在京城也拥有了不小的势力，想要瞒过刘娥的耳目见王曾虽然很难，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不过很可惜的是，李璋答应过赵祯要在两天内见王曾，所以他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布置，最后他只能用一种最原始粗暴的办法，那就是在第二天晚上时找到野狗，然后趁着夜色让野狗带着自己离开了家。
王曾的宰相府也在城西，离李璋家不是很远，现在已经是二更天了，大部分人家都已经早早睡下，街道上也十分的冷清，除了偶尔有巡逻的禁卫外，再也见不到半个人影。
野狗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现在背着李璋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飞奔像是玩一样，有时甚至会路上屋檐，在高低起伏的房顶飞奔，简直如履平地，不一会的功夫，他就带着李璋来到了王曾的府邸。
不过来到王曾家里后，李璋却傻了眼，因为王曾的府邸很大，他根本不知道王曾住在哪里，如果一间一间寻找的话，万一遇到王曾家中的女眷，这恐怕就不太好了。
幸好李璋聪明，现在已经过了二更天了，马上就要到三更天了，王曾府中大部分的房间都已经熄了灯，而昨天朝堂上又发生那么大的事情，所以李璋断定王曾应该不会这么早就休息，现在王曾府中依然亮着灯的房间也并不多，所以他们只需要在这些亮灯的房间寻找就行了。
想到这里，李璋让野狗带着自己避开了王曾家中的护院，然后在亮灯的房间找了找，结果就在他们刚找到第三个房间时，果然发现了王曾在里面，这里应该是王曾的书房，而一身常服的王曾坐在书桌后面，正皱着眉头似乎陷入到沉思之中。

第三百四十四章 没底气的王曾
马上就要三更天了，王曾却没有丝毫的睡意，昨天早朝时程琳献上《武后临朝图》，再加上之前方仲弓更是明目张胆的请刘娥称帝，更是引爆了朝堂，虽然不少人纷纷怒骂方仲弓和程琳是阿谀的小人，但骂人又不能把人骂死，程琳他们既然敢这么做，自然也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王曾身为宰相，对程琳这些人并不怎么在意，他在意的是刘娥的态度，这几年他明显感觉到刘娥的野心越来越大，上次去慈孝寺时，刘娥就已经试探过一次群臣的态度，这次更加露骨，直接把称帝的事摆到了台面了，当然也多亏了有鲁宗道，他一向以忠直闻名，而且又是自己的副手，有些事情他不方便直接出面，刚好由鲁宗道来替他开口。
不过这次虽然暂时打消了刘娥的想法，但是王曾依然不敢放松，因为刘娥对大臣们的试探也越来越频繁，而且许多坚决反对刘娥的大臣也被一个又一个的贬到了外地，提拔上来的大都是刘娥的心腹，如此一来，他这个宰相手中能用之人也越来越少，现在他最怕的就是刘娥对他和鲁宗道等人下手，万一他们也被贬出京，那整个朝堂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刘娥称帝了。
想到上面这些，王曾也不由得露出几分苦笑，当初王钦若去世时，曾经向刘娥推荐他为相，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让他牵制刘娥，虽然他对王钦若没什么好感，但不得不说在这件事上，王钦若还是忠于皇家赵氏的，但是王曾现在却越来越感觉力不从心，甚至他都有些后悔接下这个相位了。
“咚咚咚~”就在王曾后悔苦笑之时，却没想到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这让他也是一愣，因为他早就吩咐过家里，自己在书房时严禁任何人打扰，哪怕是他的妻子都不行。
“谁？”王曾当下十分不高兴的问道。
“咳~下官冒昧来访，还请王相不要怪罪！”李璋当下干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十分平和的道，毕竟自己三更半夜跳墙跑到当朝宰相家里，这已经不是无礼，而是放肆了。
“李璋？”王曾也立刻认出了李璋的声音，当下更是愣了好一会儿，估计也是没想到李璋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书房外，不过他不愧是宰相，遇到这种事倒也没有惊慌，反而十分冷静的站起来给李璋开了门，然后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王相恕罪，在下实在是被逼无奈，所以只能出此下策，让人带我悄悄的潜进您的府邸，还望您万万不要怪罪！”李璋见到王曾立刻先是赔罪道，毕竟自己闯进人家的家里，王曾没有让人把他直接打出去已经相当不错了。
王曾倒是十分冷静，当下打量了李璋几眼忽然一笑道：“李都尉恐怕是为了陛下而来吧？”
“果然瞒不过王相，前天陛下召我进宫，对朝堂上的事他也十分的担心，我也只能劝说他放宽心，对于接下来的情况，还是需要王相的指点！”李璋当下再次向王曾行了一礼道。
王曾倒是没有怪罪李璋，而是请李璋进到了房间，野狗就在门口守着，这里是王曾的书房，一般也没有人敢来打扰，等到李璋与王曾各自落坐后，只见王曾这才开口道：“陛下都说了什么？”
“陛下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对太后越来越担心，王相您身为百官之首，不知对太后的事又有什么看法？”李璋当下再次回答道，不过他还是给赵祯保留了几分面子，并没说将他吓的只知道流眼泪，而且完全慌了手脚的事讲出来。
王曾听到李璋的回答也是沉吟了片刻，随后这才缓缓的道：“你可以告诉陛下，让他不必担心，太后虽然有想法，甚至有一些小动作，但却未必敢真的冒天下之大不违，只要我和贯之在朝堂上一天，太后就绝不敢乱动！”
王曾的回答和李璋的判断差不多，当下他也是点了点头，不过紧接着他又犹豫了一下这才再次开口道：“有王相与鲁参政在，太后的确不敢有什么大动作，但我担心以太后的脾气，万一她……”
李璋说到这里也故意停了下来，而王曾也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当下也不由得皱起眉头，过了片刻这才再次道：“如果太后真的容不下我们的话，到是很有可能寻个由头把我们贬出京城，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哪怕我们走了，但朝堂上还有其它人，太后不可能把所有人都贬出京，到时总还有其它人的牵制她！”
虽然王曾话是这么说，但是说到最后时，他的声音也没有什么底气，毕竟现在朝堂上是刘娥当家，他这个宰相的权力也被压缩了不少，哪怕现在他还能牵制刘娥，但万一他也被贬官了，恐怕以后的接替者就算是有心，恐怕也无力牵制。
李璋看着王曾的样子当下也是暗叹一声，堂堂当朝宰相现在对刘娥也没有任何办法，另外他还记得在原来的历史上，王曾就是被刘娥随便找了个借口贬出了京城，结果当时朝堂上根本无人敢反对，只是刘娥却没想到贬了一个王曾，却提拔了一个更圆滑的敌人，而这个人就是吕夷简。
当天晚上，李璋与王曾一直聊到深夜才告辞离开，不过在李璋离开后，王曾却是把家里的护院狠狠的训斥了一顿，随后就加强了家中的守卫，毕竟李璋来见他虽然没有恶意，但堂堂宰相府，总不能让人随意进出吧？
第二天一早，李璋就再次进宫见到赵祯，并且将王曾的意思转告给他，当然他也做了一些美化，似乎王曾那边早有准备，这让赵祯也终于安心了许多，至少不再像前两天那样坐立不安了。
时间过的很快，眼看着今年就要过去了，然而谁也没想到，就在今年刚进入冬天不久，朝堂上却忽然又发生了一件大事，被人称为鱼头宰相，并且多次阻止刘娥做出逾越之事的鲁宗道忽然病倒，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鲁宗道去世
过年了，各家各户也都是一片热祥和的气氛，虽然春节不是大宋最重要的节日，但也十分的热闹，因为再过半个月就是一年一度的上元节了，所以春节也相当于为上元节做准备，有些大型的花灯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搭建。
不过鲁宗道的病重却给今年热闹的春节蒙上一层阴影，谁也没想到前段时间还在朝堂上怒斥刘娥的鱼头宰相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病倒，而且病情凶猛，昏迷的时候比清醒的时候还要长，而且鲁宗道今年也六十多岁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高寿了。
鲁宗道的影响力就不必说了，同时他也是刘娥最顾忌的人之一人，如果他这次真的倒下了，那么朝堂上将再也没有人敢直面痛斥刘娥的错误，而王曾也将失去朝堂上最大的助力，从而变得孤立无援，如果刘娥想要收拾他也变得更加容易。
“噼里啪啦~”随着一阵鞭炮的声响，李璋家中也在庆祝新年，虽然李璋也在为鲁宗道病倒的事而苦恼，但却没有表现出来，而且在他家里，春节一向都是比上元节更重要的节日，每年这个时候，李璋都会像后世一样，拉着兄弟姐妹们放鞭炮，然后做菜包饺子，并且守夜过春节。
“一对十！”
“大你！”
“过！”
豁子与丑娘等人守着暖炉打纸牌，豆子与狸儿等人正在玩投壶的游戏，李璋则与野狗坐在一边下棋，刚才他们已经吃过了年夜饭，现在正式进入到守夜的环节，野狗不喜欢热闹，也对其它的游戏不太感兴趣，唯独喜欢下棋，而且棋术也相当不错，家里除了李璋外，其它人都已经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每年都是李璋陪着他下棋。
“野狗，最近怎么感觉你情绪不高，有些无精打采的？”李璋当下跳了一步马道，他们下的象棋是他从后世改良的，宋朝的象棋规则与后世的不太一样，平时他也很少与别人下。
“也没什么，只是感觉大仇得报后，好像感觉自己没了目标，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来。”野狗随意推了一下卒子回答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了解的点了点头，其实自从抓住水元子后，他就发现野狗有些不对劲，毕竟他以前最大的人生目标就是报仇，可是现在仇虽然报了，但却失去了人生的目标，所以野狗才会感觉有些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这也很正常，人生没有了目标，自然会感觉迷茫，你现在要做的无非就是给自己立一个新的目标，比如娶妻生子，或者是其它日后生活的打算，比如你可以问一问自己，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然后顺着自己的想法去努力。”李璋当下再次开口道。
“最想做的是什么？”野狗听到李璋的话却露出了迷茫的神色，从他懂事时起，就把报仇当成唯一的人生目标，也从来没想过报仇之外的事，所以李璋的话让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也不必太着急，寻找人生目标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段时间你就好好的休息，然后再慢慢的去想，另外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说不定哪天就会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子，到时我帮你提亲，然后像别人一样娶妻生子，有了妻子孩子，男人很容易就会找到自己的动力。”李璋这时再次笑道。
“那大哥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野狗这时忽然开口反问道。
“我的吗？”李璋听到这里也沉吟了片刻，随后这才开口道，“以前住在义庄时，我最大的目标就是让大家吃饱穿暖，至少让咱们的兄弟姐妹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后来这个目标实现了，我也曾经像你一样感觉有些迷茫。”
“那后来呢？”野狗听到这里也有些急切的追问道。
李璋并没有说谎，当初他带领着豁子与豆子等人解决了温饱的问题，又被刘娥认做亲戚后，他有一段时间的确感到十分的迷茫，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慢慢的找到了新的目标。
只见李璋这时忽然伸手拍了拍野狗的肩膀，然后这才缓缓的开口道：“后来我发现，原来自己不仅仅有能力改变身边人的生活，也可以做一些有利于天下百姓的事，虽然没有具体的目标，但只要朝着这个方向走下去，我就会感到心安，身上也很有动力，所以这些年我做的这些事都是在向这个方向努力。”
听到李璋的回答，野狗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他却忽然有些颓丧的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大哥你的志向，更没有你的本事，而且我连豁子他们都不如，根本帮不上大哥你的忙。”
“笨！那是我的目标，不是你的，你完全可以去找你自己感兴趣，并且擅长的事去做，比如你武艺这么好，完全可以继续钻研下去，日后收徒授武成为一代武学大师，再或者开个镖局之类的，也能发挥你的长处，当然如果你不喜欢，也完全可以呆在家里，只要保护好家里的安全，就是最大的功劳了！”李璋再次点醒道。
听到这里，野狗终于从牛角尖中钻了出来，当下再次沉思了片刻道：“我明白了，那我好好考虑一下自己能做些什么，日后再让大哥你帮我参谋一下！”
“不必着急，寻找人生目标这种事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实现的，其实对你这个年纪的人来说，也是最容易迷茫的年龄段，有些可能需要几年甚至是十几年才能找到人生的目标，另外你可以和豁子、豆子他们多聊一聊，他们也许会给你更多的建议。”李璋最后再次建议道，野狗以前太封闭自己，虽然他把家里人看的很重，但平时却很少主动与别人交流，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野狗听到这里也郑重的点了点头，而且这时他忽然感觉自己似乎有了些动力，不再像之前那么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其实寻找人生目标本身就是一个目标，野狗现在有了一个短暂的目标，自然也就不再迷茫了。
“大哥，别下棋了，子时到了，咱们去放烟花吧！”就在这时，狸儿忽然跑过来拉着李璋就往外跑，子时正是今明两天的交界，中间点刚好是午夜十二点，今天更是新年与旧年的交替，所以也需要放烟花庆祝。
当下李璋他们来到院子里，之前买的烟花也早就摆放好了，随着新的到来，狸儿和豆子他们拿着香头上去点燃烟花，“蓬~”的一声巨响，一大团烟花在夜空中绽放，而京城里的其它人家也纷纷点燃烟花，一时间整个京城的上空也被烟花笼罩。
看着璀璨的夜空，李璋也陷入到沉思之中，新的一年到来了，可是随着鲁宗道的病重，恐怕很快就要不久于人世，而随着他的病重，恐怕京城中也有不少人根本无心过年，比如景福殿中的赵祯，这些天来一直处于不安当中，如果鲁宗道走了，那么朝堂上就再也没有敢为他直言的人了。
春节的第二天，李璋就再次进宫探望赵祯，果然见到赵祯一脸的愁容，对此李璋也是叹了口气，现在他也没有办法了，只能尽量了劝说赵祯放宽心，可惜赵祯却根本听不进去。
也就在过完春节的第十天，病床上的鲁宗道终于还是撑不住撒手而去，对此无数人也为之扼腕叹息，赵祯更是为之痛哭一场，而刘娥表面上也十分悲痛，不但亲自前去探望，而且还下旨厚葬，并且重重赏赐了鲁宗道的家人。
鲁宗道的去世虽然造成了朝堂震动，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上元节依然像往年那么热闹喧嚣，李璋与青织已经订婚了，平时一年也难得见上一面，只能通过狸儿从中带书信交流，不过上元节却可以光明正大的见面，所以这天他也约了对方一起赏灯，而狸儿也十分知趣的没有跟着。
“你有心事？”热闹的大街上，青织却忽然开口向李璋问道，虽然李璋一直表现的好像很高兴，但她却是个敏锐的女子，依然察觉到李璋的兴致并不是很高。
“被你发现了。”李璋当下也是苦笑一声道。
“能不能和我说说？”青织这时歪着头看着李璋道。
“都是一些朝堂上的烦心事，还是不要扫你的兴致了。”李璋却是摇了摇头道，这些事的确不方便和青织说。
“那好吧，不过上次听说你遇险了，后来还是事情结束后狸儿才告诉我，当时把我吓坏了。”青织十分懂事的没有追问，而是转移了话题问道，上次李璋遇险，消息也被封锁，她也是事后才知道。
“说起那件事还真是有些危险，谁也没想到那个贼人藏在慈孝寺……”李璋对青织倒是没有隐瞒当初被掳走的事，而是详细的讲了一遍，哪怕李璋已经尽量将一些危险讲的平淡一些，但依然把青织吓的捂住了胸口，小脸上都是担心与后怕，这让李璋也是心中一暖，说起来青织的守孝期也快满了，到时他们也就要完婚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尴尬
上元佳节，接连两天都是彻夜不休，李璋十五这天晚上陪着青织游玩了一夜，清晨时才送她回到家中，刘家人对李璋这位准姑爷也是十分的热情，非要留他吃饭，李璋也不好拒绝，只得在刘家吃过饭这才回到家中休息。
下午的时候，睡醒的李璋看看时间还早，于是就决定再次进宫，在这种热闹的佳节里，恐怕赵祯只会倍感孤独，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是多陪陪他，希望他能想开点。
李璋来到景福殿，不过正准备进去时，却没想到有人从里面走出来，当两人四目相对时，彼此都感觉有些尴尬，因为从殿中出来的人正是妙元，自从两人被掳走，并且在地下同生共死的度过三天两夜后，妙元刚醒来时对他也十分的依赖，后来终于恢复了过来，但从此之后，两人再见面时都感觉有些尴尬，特别是妙元似乎有意躲着他，这段时间李璋一直没有见过她。
“见过表哥！”不过虽然尴尬，但妙元还是主动上前行礼道，只是礼貌虽然周全，但却没有了以前的亲密，反而多了几分生疏。
李璋看到这里也是暗叹一声，不过脸上也挂着一副笑容还礼道：“公主客气了，不知陛下可在殿中？”
“大哥的心情不太好，我刚才陪他聊了会天，表哥你来就太好了，大哥就在里面。”妙元立刻开口回答道，只是语气依然客气。
“那我进去了，以后有时间再聊！”李璋也立刻道，说完就迈步进到了大殿，他也感觉与妙元相处时太尴尬了，所以也迫不急待的想要离开。
只是李璋没有发现，就在他进到大殿时，背后的妙元看着他的背影却露出了几分复杂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忽然长叹一声，然后转身离开了。
大殿中赵祯依然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自从鲁宗道病重到去世，赵祯就没有再笑过，至于私下里有没有哭过就没人知道了，不过以李璋对他的了解，这种可能性很大。
“今天上元佳，就不要想这些烦心事了，来，我陪你不一醉方休！”李璋说着把带来的食盒放到赵祯面前道，这是他从回味斋带来的，里面全都是赵祯喜欢吃的菜。
“表哥，我现在哪还有心情喝酒？”赵祯却是苦着脸看着李璋道，之前《武后临朝图》的事已经让他坐立不安了，现在唯一能阻止刘娥的鲁宗道又去世了，这让他更是感觉自己的皇位似乎随时都可能被夺去，而想到历史上那些废帝的下场，更让他无比的恐惧。
“你就是心眼太小，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怎么担心也没用，还不如走一步看一步，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你缺少的就是这份洒脱！”李璋看到赵祯愁眉苦脸的样子也忍不住斥道。
“我是不如表哥你能沉得住气，可是事情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我连自己的性命是否能保住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洒脱得起来？”赵祯当下再次苦笑道。
“你傻啊，大娘娘就你一个儿子，真正论起来，除了你这个儿子外，她就再也没有其它的亲人了，就算退一万步讲，大娘娘真的走到那一步，可日后这个皇位不还是你的吗？”李璋这时索性和赵祯讲开了，当然他并不认为刘娥真的会走到那一步。
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是一愣，这段时间他也是钻进了牛角尖，只想着如何保住皇位，可是现在经过李璋这一点醒，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除了自己外，刘娥还真的没有其它的继承人，刘美一家也只是她的假亲戚，李璋这个侄子虽然受宠信，但关系也有点远，毕竟自己才是她的亲生儿子。
想到这里，赵祯忽然感觉没那么担心了，而李璋这时也把食盒里的菜肴拿出来，另外还有两坛好酒，然后死命的给赵祯灌酒，赵祯这时的心结虽然没有完全解开，但也豁出去了，当下与李璋一人抱着一坛痛饮，结果李璋的酒量太差，喝到一半就已经倒地不起，赵祯看着醉倒的李璋也是哈哈大笑，随后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结果自己也很快倒了下去。
上元节过去了，朝堂上似乎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鲁宗道去世虽然引起了很大的震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慢慢的被人遗忘，毕竟无论一个人生前有多大的影响力，在死后也会慢慢的归于沉寂，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
李璋这段时间没事就去找赵祯喝酒，而赵祯也慢慢的放下了心结，确切的说是破罐子破摔，反正事情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他手中又没有任何的实权，根本没办法和刘娥斗，所以就让刘娥看着办吧。
对于赵祯的变化，刘娥那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只不过朝堂上有些大臣却对李璋有些非议，因为在他们看来，李璋这是在消磨赵祯的斗志，身为帝王，赵祯现在必须振作起来，哪怕与刘娥撕破脸皮去争斗，也好过现在什么都不做，可惜他们根本影响不到赵祯，只能在背地里骂一骂李璋。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又是几个月过去了，又一年的夏天来临，去年夏天时，李璋借着大雨引发的水灾灭掉了鬼丐，现在一年过去了，京城再也没有鬼丐伤人的事件出现。
这天傍晚，李璋吃过晚饭后看了会书，然后就准备回去休息，却没想到天空中忽然一个炸雷响起，紧接着一阵暴雨就倾盆而下，而且响雷一个连着一个，整个京城都在这种自然之威中瑟瑟发抖。
李璋倒是不怕打雷，但是今天这雷实在太响了，而且一个接一个的响个不停，吵的他在床上根本睡不着，最后也不知道熬到多久，他整个也有些迷迷糊糊的，睡意一阵接一阵的来袭。
然而也就在这时，李璋无意间忽然发现北边的窗户竟然变得十分明亮，同时隐约传来一些嘈杂声，这让他也不由得好奇的站起来，然后打开窗子，结果却发现北边的天空满是红光，似乎整个天空都燃烧起来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王曾罢相
“咔嚓~”李璋一脚踩在一根烧焦的木头上，却没想到这根看似很粗的木头竟然应声而断，使得他脚下一空，要不是旁边的野狗一把扶住他，恐怕他就得摔倒了。
不过这点小事却根本没让李璋停下脚步，反而再次加快速度前行，边走也边打量周围的景色，只见入目之处一片焦黑，原来宏伟雄壮的宫殿全都变成了一片焦土，再也不复当年的景象。
“上亿两白银，两年的岁入，竟然就这么没了，实在让人痛心啊！”李璋看着面前的景象也不由得万分心疼的道，眼前这片焦土以前是一片宏大的宫殿，也就是当初刘娥第一次见他时的玉清昭应宫，说起这片宫殿，本来是当初赵恒为了存放天书而建，花费了上亿两白银，几乎是大宋两年的岁入，可是现在却被三天前的一把火全都烧了。
三天前的晚上下起大暴雨，同时伴有雷电，据玉清昭应宫的官员禀报，说是那天晚上雷电击中了大殿的一角，结果这才引发了大火，哪怕天空中下着瓢泼大雨，但依然浇不灭宫中的大火，结果这场火一直烧了三天三夜，直到今天才熄灭，而整个占地几百亩的玉清昭应宫也化为一片焦土，实在让人扼腕叹息。
不过对于这场大火，刘娥却根本不相信是天灾，特别是她对玉清昭应宫的很深的感情，倒不是她喜欢这里，而是这里是当年赵恒最心爱的宫殿，作为赵恒的妻子，刘娥对这座宫殿也极有感情，可是现在却被一把火给烧毁了，所以刘娥也是十分恼火，所以她直接召来吕武和李璋，命他们两人全权负责督查起火的原因。
李璋沿着玉清昭应宫的外围转了一圈，而吕武这时却将宫中的官员、内侍、宫女等都召集在一起，这场大火也烧死了不少人，剩下的人全都被他召集到一起，然后分开审问，这种事吕武比李璋有经验，所以李璋就没有掺和进去。
等到李璋将整个玉清昭应宫的遗址转了一遍后，吕武这才拿着一叠厚厚的口供找到他道：“走吧，大火应该是从主殿最先烧起来的，咱们一起去看看！”
李璋当下也点点头，想要找到起火的原因，最重要的就是找到着火点，这样才能进一步查找原因。说起来刘娥之所以派他和吕武来，除了对他们的信任外，也是相信他们的能力。
吕武与李璋来到主殿，这里也就是当初供奉天书的地方，赵恒在世时几次搞出天书的闹剧，而那些被发现的所谓天书也全都供奉在这里，不过后来赵恒去世后，刘娥反所有天书全都给赵恒陪葬了，以此表明自己不会和赵恒一样再乱搞，从而安心了朝堂上的人心。
不过天书虽然没了，但玉清昭应宫依然是大宋最为华贵的宫殿，再加上皇城那边的位置不好，宫殿也比较老旧，人住在那里也不太舒服，所以有时刘娥和赵祯也会搬到玉清昭应宫居住一段时间，可是谁也没想到这座耗资无数的宫殿竟然就这么毁了。
整个主殿是最先起火的地方，当然也是烧的最干净的地方，中原都习惯以木头来建造房屋，宫殿也同样如此，一座宫殿除了地基外，几乎全都是由木头制成，再加上宫殿建造的都比较高，又没有防雷的设施，所以被雷电击中起火也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李璋与吕武在这片主殿的废墟中仔细的查看了一下，不光是他们两人，另外还有吕武带来的一些有经验的捕头，这些人都是从开封府等衙门借调过来的，他们办案的经验丰富，能帮助李璋他们从废墟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找到了！”仅仅一顿饭的功夫，只见一个捕头就兴奋的向吕武和李璋叫道，他们两人与其它的捕头也立刻围了上去。
“吕判官请看，这里的墙壁烧过的痕迹十分明显，以属下的经验来判断，这里应该就是最先起火的地点！”只见这个捕头指着一面残壁上一个明显的烧痕说道。
李璋看到这个烧痕也立刻赞同的点了点头，他对侦探小说十分感兴趣，所以对破案也有些了解，比如起火点的判定，虽然这里到处都是烧痕，但这面墙壁上留下有明显的“V”字型烧痕，这是因为刚起火时，火焰从下往上烧，很容易在墙面上留下这种V型烧痕，这也是后世判断着火点的依据之一。
吕武等人也都十分赞同这个捕头的判断，当下他们又仔细查看了一下，发现周围还有许多烧痕，也可以断定这里就是起火点，而且这个起火点是从地面而起。
“若是天雷引发的大火，肯定是从房顶先烧起，可是这却是从地面而起，这里也根本找不到雷击的痕迹，由此可知这里的官员在撒谎！”吕武当即恼火的道，刚才在他审问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一口咬定是天雷引发的火灾，可是现在看来却根本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李璋这时也沉下了脸，估计玉清昭应宫的官员也怕因此而受到责罚，所以才一致对外把火灾的原因推到天灾上，这样他们虽然也有责任，但却轻的多，可若是人为引起的火灾，那他们的责任可就大了，甚至可能有不少人会因此而人头落地。
当下吕武气呼呼的再次去审问些官员，着火点在主殿，而能进入主殿的人并不多，所以他只需要重点审问，想要查清楚真相也并不困难。
果然，就在吕武去了不一会儿，就见他脸色铁青的回来了，李璋也当即迎上去询问审问的结果，而当知道着火的原因时，也不由得气的直跺脚。
玉清昭应宫是皇家宫殿，平时也需要有人管理，所以设有玉清昭应宫知官一职，现任的知官名叫李知损，但谁也没想到这个李知损胆大包天，竟然把玉清昭应宫当成自己的私宅，甚至直接在进入正殿中喝酒作乐，结果就在着火的那天晚上，他喝的大醉，并且不小心打翻了一个烛台，这才引起了大火。
本来以当时暴雨的情况，再加上刚开始的火势也只局限于正殿，他完全可以组织人手扑灭火灾，可是这个李知损竟然吓的逃跑了，玉清昭应宫中无人负责，也根本组织不起救火的人，结果最后大火越烧越大，终于使得这座价值上亿两白银的宫殿毁于一旦。
“这个混账东西在哪，我先去踹他几脚出出气！”李璋听完之后也是怒火万丈的道，上亿两白银啊，就因为这个家伙毁了，这么精美的皇家宫殿，他也只来过几次，甚至都没有完整的参观过，结果现在什么都没了。
“用不着，刚才我已经把他的双腿打断了！”吕武这时也气鼓鼓的道，他也是火爆脾气，在得知起火的真正原因后，也是没控制住自己的暴脾气，直接跳下去将那个李知损暴打一顿，周围的人拉都拉不住。
李璋可是知道吕武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武艺却一直没落下，那个李知损被他打断了两条腿，估计这辈子都别想站起来了，不过他犯这么大的罪，这条命肯定是保不住了，今年秋天就得人头落地，所以要不要腿根本没有区别。
查明了着火的原因，李璋他们也没必要再呆下去了，当即带着那个哀嚎不已的李知损回去复命，只不过在离开玉清昭应宫这片焦土时，李璋还是有些心疼的看了几眼，这座宫殿的规模比大宋的皇宫还要大，几乎可以与后世的故宫相比，现在却几乎全毁了，哪怕周围还剩下宫殿，但也是破败不堪，想要恢复几乎不可能。
带着那个要犯李知损回到皇宫，然后李璋与吕武向刘娥禀报了着火的原因，结果刘娥也是怒气冲天，当即将李知损打入死牢，全家抄斩，同时还有玉清昭应宫的其它相关人等，也全都抓起来等候发落。
不过对于刘娥的这个决定，身为宰相的王曾却感觉还是有些太重了，特别是李知损虽然犯有大错，但那天晚上风雨大作，雷电交加，这也是火灾刚起时没有引起别人注意的原因，所以希望对李知损从轻发落。
对于王曾的建议，刘娥竟然也同意了，结果李知损竟然逃过一劫，但命虽然保住了，但却削职为民，并且永不录用，直接绝了他的仕途，也算是十分严重的惩罚了。
随着李知损受到了处罚，这件事好像就这么过去了，刘娥似乎真的没有再追究下去，但是谁也没想到的是，就在李知损刚被处置完没多久，刘娥却忽然将王曾贬官，理由就是玉清昭应宫被烧的首犯虽然是李知损，但王曾这个宰相却是识人不明，同样负责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王曾的相位被夺，贬出京城出任衮州知府。
李璋也没想到刘娥竟然以玉清昭应宫被烧这件事为借口，直接罢免了王曾的宰相之位，再加上之前鲁宗道病死，现在朝堂上也彻底被刘娥清理干净了，她再想做些什么事的话，又有谁能阻止她？

第三百四十八章 妙元不肯嫁人
堂堂一位宰相，就这么被刘娥随便用一个理由给贬到了外地，更加可怕的是，朝堂上的大臣竟然无人敢言，这也足以说明刘娥的威势，可以说在王曾被贬的时候，也是刘娥的权势达到了最顶峰的时候。
而在王曾被贬后，另一位参知政事吕夷简接替了他的宰相之位，另外枢密院也由刘娥的心腹张耆接任，连副枢密使也是刘娥的另一个心腹陈尧佐，如此一来，军政大权尽数落到刘娥手中，朝堂上也再无人敢违逆她的意思。
景福殿，李璋这时却一脸惊讶的看着赵祯，因为王曾被罢相后，李璋本以为赵祯会像之前鲁宗道去世时那么惊恐，但却没想到现在赵祯竟然显得十分平静，甚至他来到这里时，发现赵祯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旁边的炉子上还煮着茶，显得十分的悠闲。
“表哥你来的正好，快来陪我下棋！”赵祯抬头看到李璋时，当下也露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脸招呼道，顺便还给李璋倒了杯茶。
“你……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李璋这时上下打量了赵祯几眼道，他差点就要问对方是不是吃错药了，毕竟这种表现实在太不正常了。
“呵呵，我知道表哥你在想什么，不就是王相被贬出京城的事吗，我已经知道了。”只见赵祯这时淡定的一笑，丝毫没有以前的那种惊慌失措。
“你知道了还能这么冷静？”李璋再次有些不敢相信的道，上次鲁宗道去世，赵祯就吓的惶恐不安，他可是花了好长时间劝解，这才让赵祯好受了一些，可是这才两天不见，赵祯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不冷静又有什么用，反正形势已经到这种地步了，我还不如干脆什么都不管，任由她去折腾好了。”只见赵祯这时再次淡定的开口道。
“这就对了！”李璋听到赵祯的话当下也兴奋的一拍他的肩膀道，自从知道王曾被贬后，他最头疼的就是赵祯，没想到赵祯现在竟然想开了，这对他来说也是个意外之喜。
“说起来这还要多谢表哥你，如果不是你之前的劝说，我也不会这么快看开这些。”只见赵祯这时端起茶杯品了一口再次道。
“能不能看开还是要看你自己，否则我说再多也没用，不过你这种心态倒是不错，一定要保持！”李璋这时也坐下来喝了口茶，然后陪着赵祯边下棋边闲聊。
赵祯的确是看开了，确切的说是破罐子破摔，之前鲁宗道去世时，他还感到十分的惊恐，但现在王曾也被罢相了，他反而不怕了，反正朝堂上已经没有什么人敢为他说话了，他也索性完全放下了，随便刘娥自己去胡闹吧！
“对了，你有没有发现妙元最近有点怪怪的？”聊了几句闲话，忽然赵祯露出认真的表情向李璋问道。
“怪怪的？怎么怪怪的？”李璋听到妙元的名字时，脸上也露出几分不自然的表情道，这段时间他因为经常来景福殿，所以偶尔也能见到妙元，但每次见到她时，两人都感觉颇为尴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每次都是干巴巴的问候几句就相互告辞。
“我也说不上来，但妙元最近老是发呆，我听皇后说，她竟然喜欢上女红了，现在每天都去皇后那里跟着她学绣花。”赵祯这时皱着眉头道，朝堂上的事他是不打算理会了，所以最近的精力都放在家里了，结果这才注意到妙元的异常，毕竟自从妙元的病好了之后，整个人就像是假小子似的，对女红可从来不感兴趣。
“女大十八变，妙元的年纪也不小了，喜欢一些女儿家的事情也很正常。”李璋听到这里却是松了口气，原来只是喜欢女红，他倒是觉得很正常，比如狸儿最近似乎也对厨艺感兴趣了，现在天天缠着秀秀学习炒菜。
“我也是这样想的，妙元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说起来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了，所以前两天我找她聊了聊，顺便提了一句想给她招驸马的事，结果妙元却十分激动的说不想嫁人，还说这辈子都不嫁人，然后就气呼呼的走了，我都不知道她为什么发脾气？”赵祯这时也露出一副不解的表情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因为当初他和妙元在黑暗的地下寻找出口时，妙元也曾经和他说过不打算嫁人，当时他只是觉得这是妙元小女儿家的一时任性，也根本没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她竟然因这件事冲着赵祯发脾气？
“也许是妙元在你面前抹不开面子，毕竟招驸马这种事你这个当哥哥的提出来有些不合适，要不你让皇后去试试？”李璋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再次开口道。
“试过了，因为担心妙元生气，我也叮嘱皇后不要直接问，结果皇后在妙元那里旁敲侧击了半天，妙元就是不接话茬，连皇后也猜不透她都在想些什么？”赵祯这时苦笑一声道，他对这个妹妹也是操碎了心，小时候是担心她的病，现在病好了，但妙元却又不肯嫁人了，虽然妙元从小就做了道士，但也并不妨碍她嫁人。
李璋听到这里也皱紧了眉头，看样子妙元对嫁人这件事十分的排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她可是公主，若是她不嫁人的话，还不知道会引来多少流言蜚语？
“实在不行，就只能把这件事告诉杜太妃了。”李璋最后也有些无奈的道，妙元的亲生母亲是杜贵妃，当然现在也要称为太妃了，这种事由做母亲的和妙元去谈也更合适。
就在李璋的话音刚落，还没等开口，却只见一个内侍快步走进来将一份奏折送到赵祯面前道：“启禀陛下，这是太后让人送来的！”
赵祯看着面前的奏折也是一愣，随后打开看了一下，结果脸上的表情也是阴晴不定，过了好一会儿这才递给旁边的李璋道：“表哥你看一下吧！”

第三百四十九章 范仲淹上书
自从王曾被罢相，李璋就猜到刘娥肯定会乱来，但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心急，现在才七月份，结果刘娥就以要为自己祝寿的名义，想要登上大庆殿，接受百官的朝贺，而她的大寿日期其实是在十一月份，中间还有整整四个月的时间。
大庆殿是东京皇宫的主殿，其等级之高、地位之尊，在皇城之中无可比拟，自然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事实上只有皇帝才能登上大庆殿，接受百官的朝贺，而且这里除非是遇到重大的朝会、典礼才会开启，比如每年一次的大朝会，以及历代皇帝的登基大典等，都是在这里举行。
刘娥虽然贵为太后，但从礼法上来说，也没有资格在大庆殿接受百官的朝贺，可是刘娥却偏偏这么做了，她要在自己的寿诞，也就是长宁节这天，进入大庆殿接受百官的朝贺，其实已经明摆着将自己与皇帝的地位等同了。
“这个……”李璋看着这份奏折也不禁有些无语，刘娥在大庆殿庆祝寿诞，当然不可能由她自己提出来，事实上这份奏折是一个官员送上来的，而刘娥也已经同意了，之所以送到赵祯这里，其实就是通知一下他。
“其实去年的时候，大娘娘就想在大庆殿接受百官的朝贺，只是因为王相等人的激烈反对，才打消了大娘娘的想法，没想到今年她又故事重提了，看样子是没有人敢再反对她了。”这时只见赵祯品了口茶幽幽的道。
“我去找她！”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拍案而起道，虽然他一直劝赵祯要隐忍，可是当遇到这种事情时，他也有些坐不住，哪怕他知道自己的话刘娥未必肯听，但也要将自己的意见表达出来！
不过李璋刚站起来，却被赵祯拉住衣袖笑道：“表哥你以前总是劝我沉得住气，可是现在怎么自己反而沉不住气了。”
“我……”李璋一时也为之气结，其实主要还是以前的事他没有真正遇上，现在遇上自然也有些沉不住气。
“不就是大庆殿吗，大娘娘这几年为了国事劳心劳力，相比之下，我这个皇帝就悠闲多了，所以到大庆殿接受百官的朝贺也是应该的。”赵祯这时拉着李璋坐下，然后再次开口道，“今年是大娘娘的六十大寿，光是接受百官的朝贺可不行，我得下一道旨意，那天我将亲自率领百官向大娘娘祝寿，到时表哥你也要去！”
听到赵祯的话，李璋也是再次一愣，大庆殿一般都是皇帝坐着，其它人向他行礼道贺，可是这次赵祯竟然要向坐着的刘娥行礼，这岂不是表明刘娥的身份在他这个皇帝之上吗？
“你……确定没事？”李璋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再次开口问道，赵祯的转变实在太大了，甚至让他一时间也无法接受。
“表哥你就放心吧，我真的没事，这些礼法之类的我也看开了，大娘娘的年纪大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这几年就安心的呆在宫里好好休养。”赵祯当下再次淡定的道，看样子他是真的想开了，完全不把刘娥的做法放在心上。
看到赵祯表现的这么淡定，李璋也是松了口气，当下也坐下来继续陪他下棋聊天，其实他在冷静下来后，感觉自己刚才也有些冲动了，就像赵祯说的那样，现在他们改变不了什么，索性就放任不管，看刘娥能折腾到什么地步？
几天之后，刘娥将在大庆殿举行寿诞的事也流传开来，随即赵祯也下旨，他将在寿诞时亲自率领百官向刘娥拜贺，本来他的圣旨也是需要通过刘娥，只有刘娥点头才能发出去，当然像这种圣旨刘娥自然会同意，甚至比平时更快就传遍了京城，结果这道旨意一出，天下也为之沸腾，但朝堂上却出奇的安静。
不过朝堂上也不是完全没有声音，就在所有大臣全都对寿诞在大庆殿举行而沉默时，谁也没想到一个刚刚入京的小官竟然公然上书，不但反对刘娥在大庆殿举行寿诞，甚至把赵祯也一起说教了一顿，而这个小官的名字叫做范仲淹。
“臣闻王者尊称，仪法配天，故所以齿辂马、践厩刍尚皆有谏，况屈万乘之重，冕旒行北面之礼乎？此乃开后世弱人主以强母后之渐也。陛下果欲为大宫履长之贺，于闱掖以家人承颜之礼行之可也。抑又慈庆之容，御轩□陛，使百官瞻奉，于礼不顺。”
赵祯抑扬顿挫的把这份范仲淹的奏折读了一遍，随后笑着向旁边的李璋道：“看到没有，这个范仲淹真是好大的胆子，明着是说教我这个皇帝，其实是冲着大娘娘去的，听说大娘娘看完后也是气的不轻，但却没有和这个小小的秘阁校理太过计较。”
“人微言轻，大娘娘若是真的与一个秘阁校理计较，那才是惹人笑话，不过这个范仲淹也的确是个胆大之辈，上这种奏折简直就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押上了。”李璋这时也淡笑道，他还真不知道范仲淹已经被调回京城了，直接这道引起无数人注意的奏折出现后，才知道了这件事。
“有趣，我还真想见一见这个胆大的小官！”赵祯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不过随后却又长叹一声摇了摇头，李璋也明白他的意思，现在赵祯若是召见范仲淹的话，只会惹得刘娥不满，到时他可能没事，但范仲淹肯定会倒大霉。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代你去见见这个人，说起来我对他也很感兴趣，满朝文武大员无人敢出声，但偏偏他一个小小的校理却敢上书，这倒是让我想起了鲁参政。”李璋当下拍了拍赵祯的肩膀道。
听到李璋提到鲁宗道，赵祯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不过范仲淹的出现也让他心中感到有些安慰，毕竟这天下间还是有不少人心向着他的，这也是他对范仲淹感兴趣的原因。
聊了一会后，李璋看到天色已经早了，所以也向赵祯告辞离开，不过就在他出了大殿，正准备回去时，却没想到竟然再次见到了妙元，这让李璋也是一愣，因为这段时间他好像经常在景福殿遇到妙元，虽然每次都有些尴尬。
“表哥要回去吗？”妙元看到李璋时也俏生生的站在那里看着李璋问道。
“是啊，听说妙元你最近在学习女红，学的怎么样了？”李璋当下也站住身子和妙元打了个招呼道，虽然有些尴尬，但两人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再加上那件事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所以现在倒是好了许多。
“我刚好做了两件衣服，一件给大哥，一件给表哥，也不知道合不合身？”妙元说着指了指身后的侍女，而在侍女手上的托盘中放着两件刚做好的衣服。
“还有我的？”李璋听到妙元的话也是一愣，他真没想到妙元会给自己做衣服。
“嗯，表哥你个子比大哥高一些，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合身，不如你试一下，如果不合身我再帮你改一下。”妙元这时伸手把托盘上的一件衣服取下来，然后示意让李璋换上试一试。
李璋也不好拒绝妙元的好意，当下接过衣服到旁边的房间换上，结果发现妙元的女红还真不错，衣服不但挺合身，而且样式也不错，针角也十分密集，看样子妙元真的下了不小的功夫。
“真不错，妙元你的女红可比狸儿强多了，上次她说帮我作衣服，结果一件夏衫从六月等到十月才做好，已经用不上了。”李璋这时穿着妙元送的新衣走出来，然后笑呵呵的对她道。
看着李璋穿着自己做的新衣十分合身，妙元也露出一个短短的笑容，随后再次开口道：“如果表哥喜欢的话，那你以后的衣服就由我来做吧，眼看着天气就要变冷了，过两天我再给你和大哥做件厚衣服。”
“啊？”李璋也没想到妙元竟然要承包他以后的衣服，虽然他和妙元从小一起长大，但她毕竟是公主，让堂堂一位公主为自己做衣服，总让他感觉怪怪的。
当下妙元告辞，然后转身进到大殿，李璋看着妙元进去，当下也正准备迈步离开，不过这时却没想到妙元忽然转身叫住他道：“表哥！”
“什么？”李璋再次转身看着妙元，殿中的光线的些昏暗，使得妙元的身影看起来有些模糊。
“明年……明年你和表姐是不是就要成婚了？”妙元似乎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是的。”李璋听到妙元的话再次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妙元为什么忽然问起自己和青织的婚事？
“嗯，你们成亲的时候，一定要请我喝杯喜酒！”妙元听到这里忽然低下头轻声道，说完就再次转身进到了大殿。
看着妙元离去的背影，李璋的神情也是一怔，心中忽然生出几分异样的情绪，不过最终他却忽然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也转身离开了这里。

第三百五十章 西北来信
今天阳光明媚，李璋难得偷懒哪也没去，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时这才起床，这段时间他要么进宫去赵祯那么，要么就是在忙钱行的事，现在钱行扩张的很快，本来有人员不足的问题，为此李璋想了个办法，那就是建一所专门的学校，为钱行培育金融方面的人才。
本来李璋还担心钱行学校招不到学生，毕竟钱行虽然发展很快，但毕竟只是个商家，表面上看也没有任何的官方背景，再加上钱行对人员的要求很高，第一个就是需要识文断字，这个要求在后世看来可能很普通，但在教育不普及的古代，识字的人才是少数，再加上很多读过书的人都以科举为目标，根本不屑于与商人为伍。
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李璋甚至与豁子他们商量，如果招不来人的话，就先招一批聪明机灵的少年，哪怕不识字也没关系，可以先让他们读上一年半载的书，然后再学习钱行的事，虽然需要的时间长了点，但却能保证生源。
但是让李璋没想到的是，钱行学校开始招生时，竟然很快就招满了，而且全都是识文断字，更有不少读书人，只不过这些读书人都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年纪太大，事实上这些都是多次参加科举而不第的读书人，这些读书人绝大部分都是连举人都考不上，更没有资格参加会试，再加上年纪大了，家里的条件也不好，所以才想找份事情做。
对于这些人，李璋也颇为同情，再加上钱行也确实需要读书人加入，所以他也全部收下，然后让他们在钱行学校学习，如果最后能在考试中合格的话，就可以进到钱行做事，现在钱行已经成长为一个庞然大物，每月的薪俸也十分丰厚，所以不但这些落第的读书人愿意来，更有许多其它商行的人跳槽到钱行。
“无论是那些读书人还是那些跳槽来的人，都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对钱行没有什么太大的认同感，看来学校还是要招收一批孩子从小培养，这样才能保证人才的供应，难怪后世的大公司都需要刚毕业的学生。”李璋这时伸了个懒腰，然后一边喂鱼一边自语道。
工作并不是生活的全部，再加上现在的生活节奏又慢，所以李璋也将以前的一些兴趣捡起了起来，比如说养鱼，虽然家里的花园里有小池塘，但他不太喜欢在池塘里养鱼，所以就在院子里放了几个大鱼缸，其实就是陶瓷的大缸，里面养着水草与荷花，另外还有几条金鱼，平时没事时看着鱼儿在水中游动，但也十分的惬意。
“喵~”就在李璋喂鱼时，却没想到墙头忽然跳上一只白猫，并且冲着李璋直叫，气的李璋指着它大骂道，“你这只臭猫还敢来，小心我把剁了喂鱼！”
当然李璋也只是说说而已，这只猫是狸儿养的宠物，本来养宠物他并不反对，但前段时间他发现自己的鱼越来越少，后来才发现这条臭猫竟然是个捕鱼高手，经常蹲在鱼缸上等着，只要有鱼露头，它一爪子下去就能抓到一条鱼，为此气的李璋真想把它宰了，但狸儿却死死护着，这让他也没办法。
可能是知道背后有人护着，所以这只猫根本不怕李璋，面对他的怒骂也丝毫不理会，依然蹲在墙头等着李璋离开，最后李璋只能用竿了把它赶走，否则自己的鱼又要遭殃了。
“少爷，有您的信！”就在李璋刚把猫赶走，忽然只见一个侍女快步走进来向他禀报道，同时也将一封信送到李璋的面前。
李璋已经习惯了这个时代落后的通讯条件，这即没有电话也没有网络，平时与远方的人亲朋交流只能用书信，事实上他现在也与不少故人保持着书信上的联络。
“曹俣的信？”当李璋看到信封上的名字时，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曹俣也就是曹玮的儿子，当初在西北时，他也是李璋结交的好友之一，后来执掌火枪军，并且在对党项一战时立下大功，现在也成为西北军中的中坚将领。
李璋和曹俣平时也有书信上的来往，只是西北离京城实在有点远，所以通信十分的不方便，一般都是几个月才能通一次信，可是他记得上次曹俣来信好像一个月前，怎么今天又忽然来信了？
带着心中的疑惑，李璋也将曹俣的信打开，结果当看到信上的内容时，也不由得皱起眉头，因为曹俣的信上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而是他父亲曹玮生病的消息，曹玮在西北镇守多年，早已经成为西北的定海神针，可以说只要有曹玮在，西北境外的部族就不敢踏进大宋边境半步。
但是曹玮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今年已经五十六岁，虽然在后世看来，这个年纪并不算老，但在大宋这个时代，平均寿命远比后世要小的多，所以年近六十的曹玮已经早已经步入了暮年，再加上曹玮经历了无数次战争，也曾经数次负伤，年轻时还好，但年纪大了，这些旧伤也慢慢的爆发出来，所以曹玮的身体也一向不太好。
李璋还记得当初他去庆州时，曹玮的身体其实已经不算很好了，甚至经常需要服药，只是当时为了消灭党项人，曹玮一直坚持着，可是现在他的身体终于有些坚持不住了，特别是他有严重的老寒腿，也就是风湿病，这种病在天气转冷时容易发作，而现在西北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冷，所以曹玮的病情也再次复发，现在连路都走不了了。
在这种情况下，曹玮就上书朝廷，想要回京城养病，毕竟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在苦寒的西北再呆下去了，其实这已经不是曹玮第一次上书请求回京了，只是朝廷需要他镇守西北，所以之前的请求都被朝廷拒绝了，但这次曹玮的病实在太严重，所以曹俣写信给李璋，希望李璋能向刘娥求情，让曹玮回京养病。

第三百五十一章 军中的弊端
当初在庆州时，曹玮对李璋可是十分的照顾，再加上曹俣又是李璋的知交好友，所以对于曹玮想要回京养病这件事，李璋无论如何也要帮忙，另外他还记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曹玮很可能会在明年病死在西北，这对大宋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历史上也正是因为曹玮的早逝，才使得李元昊有胆子在西北起兵。
不过虽然要帮忙，但也不能这么直接去找刘娥干巴巴的求情，毕竟李璋算不得什么重臣，别的事刘娥可能会答应，但像这种涉及到军政的大事，刘娥肯定会十分慎重，李璋对她的影响力也会十分有限，所以他也必须想一个稳妥的办法。
当下李璋站在院子中沉思了许久，最后猛然一拍手转身离开了院子，然后坐着马车来到了燕娘的脂粉铺，这里已经是京城最高端的女性用品店铺，除了胭脂水粉香皂外，还有许多女子用的东西，比如镜子、梳子之类的，甚至李璋连内衣都搞出来了，只是现在敢穿的女子还很少。
“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难道说想通了想娶我？”燕娘看到李璋进来当即也笑着迎上前道，虽然李璋已经和青织订婚了，但她并不死心，时不时就要撩拨一下李璋。
李璋对燕娘早就已经免疫了，当下直接开口道：“我来是想找你借点东西。”
“就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燕娘当下冷哼一声，不过她还是带着李璋来到后面自己的房间，然后将一个藏在书架上的小箱子拿下来打开道，“都在这里了，你自己找吧？”
“我还没说找你借什么呢，你竟然猜到了？”李璋看到箱子里的册子也不由得笑道，这些册子全都是燕娘这些年来收集的各种资料，分门别类的十分详细。
“哼，你主动来找我除了问我要这些还能有什么事？”燕娘当下白了李璋一眼道。
听到燕娘这么说，李璋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说起来他对燕娘的确是冷淡了些，如果不是需要用到她这里的情报，平时他都很少会想到对方，这让他心中竟然生出几分愧疚来。
“你想要哪方面的东西，我帮你找出来。”燕娘这时再次开口问道，这些年她收集的资料太多了，哪怕分门别类的整理过，也装满了一箱子，如果让李璋自己去找，恐怕得花上好几天的时间。
李璋听到燕娘的话这才醒悟过来，当下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告诉她，结果燕娘也立刻从箱子中找出厚厚的一摞，李璋翻看了一下，从中挑出几件重要的事情记录下来，然后这才谢过燕娘准备告辞离开。
“等一下，明年你是不是就要与刘家的那个小娘子成亲了？”燕娘这时忽然叫住李璋问道，同时脸上也露出几分纠结的神色。
李璋听到燕娘的话也是一愣，因为他他记得妙元曾经也问过相同的问题，不过随即就反应过来点头道：“是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年上半年就会完婚。”
听到李璋的回答，燕娘脸色忽然有些发白，眼神也定定的看着李璋好一会儿，最后忽然叹了口气道：“罢了，你与那位刘小娘子才是门当户对，我一个无家的人的确配不上你！”
“燕娘，你……”李璋听到燕娘的话也不禁一阵苦笑，当下想要开口，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了，你去忙你的事情吧，不必为了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挂怀。”燕娘这时却是冲李璋摆了摆手道，虽然李璋没有开口，但她也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是那些话她已经不想听了。
李璋当下也是叹了口气，然后苦笑着向燕娘告辞离开，最难消受美人恩，哪怕他对燕娘没什么想法，但依然感觉像是欠她什么似的？
离开了脂粉店后，李璋的马车直接进宫求见刘娥，只是当他来到垂拱殿时，却得知刘娥在里面正在与吕夷简等人议事，所以只能在外面等候，直到吕夷简等人离开后，他这才进到大殿。
“你可是稀客，今天怎么有空来了？”刘娥看到李璋却是不冷不热的道，因为这段时间李璋虽然经常去赵祯那里，但却很少来她这里，这让她也有些不高兴。
“大娘娘恕罪，臣这段时间实在忙的脱不开身，日后一定多找时间进宫向大娘娘请安！”李璋当即赔罪道，其实他也挺无奈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劝说赵祯，自然也就不方便频繁的来见刘娥，免得让赵祯多想。
刘娥也知道李璋去赵祯那里做什么，所以也并没有真的生气，当下打量了他几眼再次道：“罢了，你今天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吧，难道是和陛下有关？”
“咳，大娘娘误会了，我来其实是因为听到一些事情，心中颇为不平，所以才想向大娘娘奏上一本！”李璋说着就把怀里的一份奏折拿出来送到刘娥面前，这从奏折里面的内容正是从燕娘那里抄录来的几件事。
“这可真是稀奇了，你竟然还会上奏折？”刘娥看到李璋的奏折也不由得更加惊讶道，因为自从李璋进入官场后，从来没有上过一道奏折，因为一般有什么事情，他都是直接来找自己，也根本用不着写折子，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李璋懒得写字。
虽然惊讶，不过刘娥还是接过李璋的奏折，不过当她打开看到奏折上的内容时，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最后更是“呯”的一声把奏折拍在书案上。
“这些都是真的吗？”刘娥这归一脸怒容的看向李璋问道。
“千真万确，这些将门子弟早已经没有了他们祖上的勇武，每天斗鸡走狗只顾着玩乐，更有不少人横行不法，这几个都是其中罪大恶极之辈，臣实在看不过眼，所以这才奏了他们一本！”李璋这时一脸义正言辞的道。
奏折上的内容全都是记录着一些贵族子弟在京城横行不法的事，而比如夺人妻子、占人田产等等，只不过这帮人都很小心，并没有惹出人命，再加上他们家大势大，一般人也根本告不赢他们，所以最后只能无奈的吞下这口恶气，而这些贵族子弟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出身于将门。
“哼，张家、李家、王家，当初全都是赫赫有名的将门，可是现在却出了这种纨绔子弟，不但丢他们家的脸，连朝廷的名声都被他们败坏了，传哀家的旨意，立刻让开封府去彻查，必须要给那些苦主一个说法！”刘娥当即传旨道，旁边也立刻有人记录下来。
“大娘娘，这些将门子弟有祖上的蒙荫，就算再怎么不成器，日后也能在禁军中某个一官半职，再加上家大势大，一些人更是在外面胡做非为，哪怕现在处置了一批，日后也难免会再出现一批，所以臣以为必须想个妥善的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李璋这时忽然再次上前一步建议道。
“哦？你有什么想法？”刘娥这时也看向李璋问道。
“臣的确有个想法，其实当初在西北时，臣就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咱们宋军的士卒其实并不弱，一对一打起，无论是党项人还是吐蕃人，恐怕都难占到便宜，如此精锐的士卒，咱们宋军本应该比那些部落的军队更强才对，可实际上却是同样数量的军队，咱们的军队与境外的军队打仗时，却往往落于下风，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刘娥听到李璋的话也是皱起眉头追问道，其实她也知道，宋军在面对外敌时，一般都是以数量取胜，要么就是占据城池之利，否则宋军遇到同样数量的外敌，往往会战败，对此大臣们的解释是军纪败坏所至，但刘娥却有些怀疑。
“刚开始我也想不明白，后来我在军中呆了那么久，又询问过曹将军等人意见后才发现，其实真的原因是军中无将可用！”李璋当下将自己得出的结论讲了出来道，其实这个结论也不是他自己得出来的，而是从曹玮等人那里总结出来的，毕竟他们都是军中的宿将，对军队可比李璋了解多了。
“怎么可能无将，曹玮不就是咱们大宋的名将吗，另外边军中也有不少的将领，有他们在，军中怎么可能无将可用？”刘娥听到李璋的话却是再次皱起眉头问道。
“大娘娘有所不知，我说的将并不仅仅是指曹将军这样的名将，另外还有军中的统制、统领、正将、副将，以及各级指挥使等等，他们都是军中的中低级将领，真正指挥士卒的也是他们，而像曹将军这样的大将，都是将自己命令下达给下面的中低级将领，由他们执行命令，但这些中低级将领却大有问题，也正是因为他们，所以才导致军中的战斗力不强！”李璋这时毫不客气的指出军中的一个大弊端道。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哀家仔细说说！”刘娥这时也坐直身子道，她知道接下来李璋要说的肯定是军中的弊端，而这些也是她平时无法从大臣那里听到的。

第三百五十二章 武学
大宋军中的弊病很多，其中最广为人知的就是“冗兵”的问题，不过这个冗兵主要是指厢兵，厢兵的主要来源是受灾的百姓，其实算不上真正的军队，大宋的朝廷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厢兵主要是驻守在屯田之用，很少会让厢兵上战场。
相比之下，西北与河北一带的边军才是大宋的主力部队，但这些边军的问题同样不少，比如朝廷对将领的职权削减过重，导致将领统兵的权力下降，甚至出现将不知兵的情况，另外还有边军粮饷受到层层盘剥，导致军需不足等等。
李璋今天要和刘娥说的也是军中的一个大问题，这个问题就是中低级将领素质低下的问题，这个问题也是李璋从曹玮等军中宿将的言谈中得出的结论。
军中的中低级将领一般有两个来源，第一是将门子弟，这些将门子弟靠着祖上的蒙荫，成年后一般都可以进入军中，但这帮人早就已经腐化不堪，平时里大都是走马遛狗，很少有人像呼延守信和曹俣一样勤习兵法，甚至有些人连马都不会骑，这种人进到军中就是混资历的，若是真让他们上了战场，恐怕会第一时间逃跑。
除了将门子弟外，剩下的中低级将领就是那些从底层被提拔起来的人了，他们一般都是出身低微，因在战场上立功所以才得到提拔，这些人倒是不怕打仗，甚至还十分勇猛，但他们却有一个大缺点，那就是绝大部分人都没读过书，也不识字，连上头下达的命令都看不懂，更别说什么兵法了。
当然在这些底层出身的将领中，也曾经有不少名将，比如现在同样是低级将领的狄青，他号称是大宋第一名将，但狄青其实不算是真正的底层出身，他家是富农，不但读过书，而且还从小习武，再加上擅长在战场上总结经验，所以才能慢慢的成长为一代名将，类似狄青的还有岳飞，他们都是读过书，学习过兵法的人。
可以说在底层出身的将领中，出现狄青或岳飞其实是极小概率的人，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只能在低级将领中混，不但自身没什么前途，甚至连自身的职责都无法完成，毕竟将领可不仅仅率领士卒打仗，平时还有许多其它的事务要处理，可这些人因为本身的能力有限，根本无法胜任自己的职位。
统帅的作用虽然很大，但中低级将领却是军队的中坚力量，若是统帅下达的命令无法得到执行，就算是孙武再生，统领这样的军队也没办法打胜仗。
听完李璋的讲述，刘娥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军中的情况真的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吗？”
“军中的情况只会比我说的更加严重，其实军中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出在人身上，哪怕再严格的军纪，再严厉的处罚，但若是执行的人出了问题，那一切都只能沦为空谈！”李璋最后十分严肃的再次道。
这可不是李璋危言耸听，事实上军中的情况十分复杂，问题之多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讲清楚的，这也严重的制约了宋军的战斗力，而这些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出在人身上，所以他才会挑出这个问题向刘娥禀报。
刘娥听到这里，脸上的神色也更加凝重，当下沉思片刻再次看向李璋问道：“既然问题出在人身上，那依你之见，这个问题该如何解决？”
“其实解决这个问题并不难，那就是仿照国子监为武人设立一所武学，专门为军中培养将领！”李璋终于将自己的目的讲了出来。
武学并不是李璋发明的，事实上他是抄袭原来历史上范仲淹的想法，范仲淹在“庆历新政”时，曾经设立过武学，只是这所武学在招生方面很有问题，再加上武人的地位低下，所以根本没有人愿意报考，结果仅仅设立几个月就关门了。
“武学？这个方法能行吗？”刘娥听到李璋的建议却露出怀疑的神色道，她年纪大了，思想也比较偏向于保守，所以对于武学这种新事物还是有所怀疑。
“肯定能行，武学设立后，凡是想要进入军中的将门子弟，还有从军中选拔有功之士，必须要进入武学中学习数年，这些人不但要学习兵法，另外还要灌输忠君爱国之道，学成之后进入军，也能更好的保证他们的忠心！”
说到这里时，只见李璋顿了一下接着又道：“除此之外，在武学设立之后，军队的中低级将领的选拔也将尽数掌握在朝廷手中，而且这些将领深受皇恩，哪怕真有什么人大逆不道想要谋反，恐怕也难以指挥动他们，可以说武学的设立对朝廷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听到李璋这么说，刘娥也有些意动，当下也认真的将这件事仔细的考虑了一遍，最后终于点了点头道：“也好，那就先试一试，左右不过是个学校而已，也花费不了多少，只是这个武学该开设在哪里，又该由哪个衙门负责呢？”
刘娥对李璋还是十分信任的，特别是李璋的火器监，以及钱行都大放异彩，所以她对这个武学也有些期待，只不过武学与军队有关，牵扯重大，比如大宋的军队由三衙掌管，但却无调兵之权，而枢密院有调兵之权，但却不掌管军队，所以刘娥也不知道该把这个武学放在哪里？
“大娘娘万不可把武学交由任何衙门掌管，就像国子监那样，它们都是为国家培养有用之才，所以应该独立出来，而且武学关系重大，最好由一位久居军中、战功赫赫的老将坐镇，这样一来可以压制将门，二来也不会让三衙和枢密院有什么异议，三来这位老将军经验丰富，又精通兵法，自然也能培养更多的军中将才！”李璋最后再次开口道，开设武学是他的主要目的，让曹玮回京养病则是他的直接目的。

第三百五十三章 武成王庙
为了帮曹玮回京，李璋把武学都搞出来的，本以为不会被人察觉，却没想到他的话音刚落，刘娥就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过了片刻这才道：“武学要由一个久居军中，而且还战功赫赫的老将坐镇，你不会是想推荐曹玮吧？”
“果然瞒不过大娘娘，遍观军中，也只有曹将军才适合坐镇武学，而且他在外征战多年，身体早就被伤病所折磨，刚好也可以回京养病，如此一来，也能显示出大娘娘您的仁慈！”李璋看到瞒不过刘娥，索性也直接坦白道。
“就知道你是无利不起早，原来是想用这个办法给曹玮铺路！”刘娥当下瞪了李璋一眼道，她是气李璋在给自己弄心眼，毕竟她平时和那些大臣们勾心斗角已经够累了，却没想到李璋也来这一套。
“大娘娘恕罪，我……我主要还是为了解决军中的弊端，至于曹将军只是顺手帮一下而已。”李璋说到最后也是厚着脸皮嘿嘿一笑道，以他对刘娥的了解，也看出对方并不是真的生气，所以倒也不紧张。
刘娥的确没有生气，事实上她现在脑子都在考虑着武学设立的利弊，武学的好处刚才李璋已经说完了，当然也不完全是好事，比如武学的设立肯定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这也是刘娥需要考虑的，不过总的来说，武学的前景还是十分诱人的，特别是可以加强她对军队的掌控，这让刘娥也十分的动心。
“曹玮虽然合适，但西北也同样需要他坐镇，若是将他调回来，西北生出乱子怎么办？”刘娥最后还是有些担心的道，朝廷之所以不愿意让曹玮回来，就是因为西北需要他在那里坐镇，毕竟西北那边一直不太平，甚至比河北还要让朝廷操心，也只有曹玮这样的名将才能镇住那里。
“党项已经被打残了，至少十年内都无法恢复元气，而通过上次的党项一战，西北各族也已经胆寒，再加上火枪军坐镇西北，所以大娘娘根本不必担心西北再出乱子，而且曹将军年事已高，再加上又多伤病，若是一直让他呆在西北那种苦寒之地，万一他有个什么意外，不但让军中将士心寒，也会让西北一些图谋不轨的部族拍手称快。”李璋当下再次开口劝说道。
听到李璋的话，刘娥也再次露出沉思的神色，大宋武将现在已经面临着人才凋零的局面，将门中也只剩下曹玮还能撑住门面，而军中也没有出色的将领涌现，所以她才担心若是将曹玮调回，西北会面临着无人坐镇的局面，不过武学倒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虽然需要的时间长了点，但总比现在强。
“好吧，既然你都开口了，那就让曹玮回京养病，顺便也能坐镇武学，不过他年老多病，恐怕还需要一个得力的助手帮他把武学建起来。”刘娥终于点头道，只是说到最后时，眼睛也看向了李璋。
李璋也没想到刘娥最后竟然把火烧到他身上，这让他也是吓了一跳，本能的想要拒绝，可是看到刘娥眼中威胁意味，这让他也立刻服软，当下主动站起来表示愿意做曹玮的助手，帮他把武学建立起来，毕竟这个建议是他提出来的，如果他拒绝的话，说不定刘娥会推翻之前的想法，否决武学，到时曹玮也别想回来了。
“不错不错，少年人就得多做些事情，哀家老了，以后还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支撑门面！”看到李璋主动应下这件事，刘娥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道。
第二天朝会，刘娥就宣布了设立武学的决定，虽然有不少人反对，但同样也有不少人支持，特别是身为宰相的吕夷简也表态支持，所以设立武学这件事倒是十分顺利的通过，并且在朝会后，刘娥立刻下旨，将曹玮从西北调回京城。
李璋的目的达到了，但也把自己陷进去了，他本来从火器监脱身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钱行上，结果现在钱行发展迅速，周围几座大城也开设了分行，再加上豁子与丑娘、豆子三人也慢慢的成长起来，分担了他大部分的事务，这让他总算有点清闲时间，可是现在却不得不投入到武学的筹备之中。
武学设立的地点在武成王庙，所谓武成王，并不是《封神演义》中的武成王黄飞虎，而是指姜子牙，这个封号是唐肃宗第一个封给姜子牙的，也正是从那时起，姜子牙被历代皇帝尊为“武圣”，并且设立武成王庙祭祀，与祭孔子的文宣王庙地位相同。
武成王庙里可不仅仅只有姜子牙，姜子牙只是庙中的主神，另外历代的名将也被列入武成王庙中一同祭祀，比如张良、管仲、乐毅、孙武等等，李璋曾经居住过的那个吴起街有个吴起庙，而吴起也是最先列入武成王庙的名将之一。
刚开始时，庙中除了姜子牙这位正神外，只有张良、管仲、吴起等十人，后来增加到六十四名，到了宋朝时，则增加到七十二员名将。
西方主杀伐，所以武成王庙也建在城西，而且就在右一厢，也就是当初李璋他们剿灭鬼丐的那片区域，这里也是将门贵族的聚居地，大名鼎鼎的杨家天波府也在这里，甚至李璋的家也在右一厢的范围内，只不过他家与天波府一个在东南角，一个在东北角，相距十分的远。
武成王庙位于右一厢的西南角，离李璋家也不算近，比较靠近梁门，占地面积很大，毕竟这里可是供奉着七十二座神像，主殿几乎可以与皇城的垂拱殿相比。
李璋曾经多次出入梁门，但却是第一次来武成王庙，结果当他来到这里时，却是大吃一惊，并不是震惊武成王庙的宏伟，而是震惊于这里竟然只完工了一部分，前面看起来倒是十分宏伟，但也十分的破旧，一片就是疏于打理，后面不少区域更是一片工地，有些殿宇只建了一半，而且早就没有工匠了，只剩下长满杂草的荒芜工地。
“这里怎么回事？”李璋看着后面这片荒芜的工地，当下也不由得皱着眉头向旁边陪同的官员问道，这里虽然是庙，但却是由国子监掌管，庙中的太祝、奉礼也都是由国子监的监官充任，比如旁边的这位阮助教，他就是负责这片武成王庙的人。
阮助教十分年轻，他是天圣五年的进士，名叫阮逸，与包拯、韩琦是同科，只是名次不怎么好，被分配到国子监担任助教，不过他平时并不讲学，而是负责监中的一些杂物，比如这片几乎快要武成王庙。
“李都尉有所不知，武成王庙本来并不是很大，只有前面的部分，后来先皇广建庙宇，于是就让人扩建了武成王庙，只是后来因为物资供应不上，工匠也被调去修建玉清昭应宫，所以扩建就没有完成，结果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只见阮助教立刻开口回答道，他在国子监中的地位不高，否则也不会只负责杂务。
李璋听到这里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又是赵恒造的孽，当初他搞天书运动入了魔，修建了不少的庙宇，估计武成王庙也是其中之一，只是这些庙宇耗资巨大，很多都没有完工，特别是光是修建玉清昭应宫就花费了大宋两年的税收，自然也就没钱修其它的宫殿庙宇了。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随后在这片荒芜的工地转了几圈，结果发现这里虽然没有完工，但却留下不少的土石木料，清理出来也能修建一座不小的校场，可以作为武学的学员演武之用，而且前面的房舍虽然破旧，但用这些土石木料修缮一下，完全可以把武学建起来。
“李都尉，监中派人来协助您建造武学，如果有什么吩咐您尽管开口！”正在这时，只听旁边的阮助教再次说道，他也知道李璋不好惹，所以对协助李璋也十分的上心。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过两天会有工匠调来，到时你们把后面这片工地都拆开了，清理出来做校场，另外还有前面……”
李璋也知道阮助教是被分配过来协助他的，所以他也没有客气，当下将自己对武学的规划也讲了一遍，不过有些地方他还是留下修改的余地，毕竟曹玮还没有回来，到时肯定需要询问一下他的意见。
对于李璋的话，阮助教也一一记了下来，这些事情李璋肯定不会全部亲历亲为，到时还需要他们这些下官去操办。
其实李璋不知道的是，在原来的历史上，武学正是由他身边的这个阮逸阮助教负责，但阮逸可不懂兵法，他最出名的是精通经学、音律，也就是个音乐家，堂堂一个武学竟然让个玩音乐的来负责，而且还隶属于国子监，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不过现在却不同了，武学由曹玮这个名将坐镇，而且也独立于各个衙门之外，再加上李璋的辅助，肯定会爆发出不同的光彩。

第三百五十四章 曹玮回京
官道之上，一辆马车在骑兵的护卫下缓缓前行，曹玮依在车窗前打量着外面即熟悉又陌生的场景，他从十几岁就进入军中，中间虽然偶尔能回京探望一下家人，但绝大部分时间都征战在外，最近一次回京，还是当初他大哥曹璨去世时，算算时间，他也有将近十年没有回来过了。
曹玮在接到朝廷的圣旨后，也立刻动身离开了庆州，主要是他的身体实在太糟糕了，特别是他的双腿，一到天冷就酸痛难当，今年更是肿了起来，现在别说骑马了，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再加上其它的一些病痛，更让曹玮痛苦不堪，所以之前他才上书请求回京养病。
想到自己的病情，曹玮也不由得捶了捶自己的双腿，虽然他身上还有其它的病，但最严重的就是这双腿，这还是当初在河北时落下的病根，记得当初他率兵与辽人大战，曾经埋伏在雪地里三天三夜，然后伏击了一队辽国骑兵并且全歼之，但从那之后双腿就出现了问题，现在也越来越严重。
其实他们曹长的人都还算是比较长寿的，曹玮的父亲曹彬，同样也是开国名将，最后活到六十九岁，而他大哥曹璨，更是活到七十岁，可是他今年才还不到六十岁，按说应该还有十几年的寿命，可就是因为这双腿，却让他根本无法再在军中呆下去。
“父亲，前面就是京城了，我已经看到京城的城墙了！”正在这时，忽然只见曹俣骑着马来到窗前向曹玮兴奋地叫道，这次他回京养病，曹俣也特意放下火枪军的事护送他回京。
听到儿子的话，曹玮也探出头向前张望，果然在道路的心头隐约看到京城高大的城墙，这让曹玮也心生激动，看样子他们今天下午就能到达京城，虽然他经常和家里的通信，但对家中的老妻儿女们也十分想念，特别是他孙子都已经娶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他生个重孙？
“等到进城之后，咱们一定要去李兄家拜访一下，这次如果不是他的话，恐怕朝廷也不会轻易的同意让父亲您回京。”这时曹俣再次兴奋的道，他也同样多年没有回来过了，甚至连妻子都接到了庆州居住，连儿子都生在那里，算是在庆州定居了。
曹玮也知道自己这次回京也多亏了李璋，毕竟他接到旨意得知了武学的事后，就已经打听清楚了，所以他这时也点了点头道：“的确要谢谢李璋，他不但帮了我，而且也帮了咱们大宋，那个武学如果真的能成立起来，日后也将为大宋提供源源不断的将才，从而解决军中无人可用的局面。”
“要我说早就该这么做了，二伯和三伯家的几个堂弟整天游手好闲的，武也不练兵法也不学，再让他们胡闹下去，日后咱们曹家迟早得衰败下去！”曹俣这时再次开口道，他们曹家也已经开枝散叶，到他已经是第三代了，可是在他这一代中，真正成器的根本没有几下，大部分人都已经放弃祖宗留下的兵法武艺，每天沉迷于享乐之中，对此曹俣也是十分痛恨。
“将门的衰落我也看在眼里，但却从来没想过这样的办法，现在武学一出，那些将门子弟再想进到军中，就必须进武学，到时我也要好好的打磨一下他们，虽然这样做可能会得罪一些人，但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曹玮当下也开口道，只是说到最后时，他却露出几分忧色，因为他担心自己的病情，若是他撑不住倒下了，恐怕很难再找到合适的人坐镇武学。
曹俣也看到了父亲的脸色变化，当下也是暗叹一声，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父亲的病情，西北那边不但气候苦寒，而且也没有什么高明的大夫，这也是父亲的病情不断恶化的主要原因。
京城近在眼前，曹俣也催促队伍加快了速度，等到下午的时候，他们也终于来到了东京城下，同时也早早的派人进城去报信，结果就在他们来到城门前时，已经有不少人前来迎接，其中大部分都是曹家的亲朋故旧，而曹俣则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一个让他想念多时的人。
“李兄，这次多谢你了！”只见曹俣快步上前向一个年轻人行礼道，这个人正是前来迎接曹玮的李璋，他也是接到消息后立刻赶了过来。
“曹兄客气了，这些也都是我应该做的！”李璋这时也急忙还礼道，随后他就跟着曹俣上前向曹玮行礼，而曹玮也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只不过前来迎接的人太多，李璋也不好聊太久，最后他与曹玮约定时间去拜访，主要是商谈一下武学的事，毕竟曹玮现在腿脚不便，有些事情肯定需要他多操心。
最后李璋看着曹玮的马车在众人的拥簇下进到京城，随后他也是叹了口气，上次他见到曹玮时，对方还能指挥着千军万马上阵杀敌，可是现在再见面时，对方却只能坐在马车上，双腿几乎都快残废了，这对一位将军来说，无疑也是极为残酷的。
三天之后，李璋估计曹玮应该已经安置下来了，而且上次他们也约定在今天见面，所以李璋就准备了一下，另外还有带给曹玮的几样礼物，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一瓶药酒，这是他在知道曹玮有严重的老寒腿后准备的。
李璋对中医了解不多，不过他电脑里的资料中有一些关于中医的记载，其中就有这种治疗风湿的药酒泡制方法，他也不知道是否有用，不过还是将药材收集齐全，并且用蒸馏法蒸馏出高度酒，泡了好久这才准备给曹玮试试。
当下李璋来到曹家，曹府家大业大，而且早就分家了，曹玮有自己单独的府邸，当他来到这里时，曹俣也立刻亲自迎接，只是李璋却发现曹俣的脸色有些不对，当下也不禁开口问道：“曹兄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府中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只是父亲一路劳顿，再加上刚回京城有些水土不服，结果腿病又犯了。”曹俣这时叹了口气道。

第三百五十五章 药酒与雷公藤
曹玮的卧室中，一个御医正在给他艾灸，只见曹玮露出的双腿关节处又红又肿，一根根正在燃烧的艾柱放在他腿上的穴位处，但这似乎也无法缓解他的痛苦，曹玮那张哪怕面临千军万马的敌军也从不变色的脸，现在却是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也布满了冷汗，紧咬的牙关也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风湿这种病时好时坏，特别是受天气的影响很大，不严重的时候，这种病甚至不会对人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但若是发作起来，全身的关节酸痛难当，特别是一些大关节更是疼的让人难以忍受，有些严重的患者，甚至连关节的骨头都会变形，可以说十分的恐怖。
李璋与曹俣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御医艾灸，随着艾柱的燃烧，总算是缓解了曹玮腿上的病痛，不过这种办法治标不治本，所以御医收好工具后，再次叮嘱曹玮注意休息，然后他就下去煎药了。
“让李璋你见笑了！”曹玮这时的病痛也缓解了许多，脸上也总算是有了几分血色，当下也有些歉意的冲着李璋一笑道，他直呼李璋的名字，其实也是没把他当外人，事实上像治病这种场景，一般也不会让外人进来，但他却让李璋来了，由此可知曹玮几乎将李璋当成了自己的子侄辈。
“伯父不必如此，现在感觉好些了吗？”李璋当下也十分知机的改变了称呼道。
“好了一些，只是全身关节依然像是被人用刀子切割一般，特别是腿上更是疼痛难当，有时候我真恨不得拿刀把自己的腿砍了，这样也能好受一些。”曹玮这时身躺在床上满脸无奈的道，他一世英雄，却没想到老来竟然受这种病痛的折磨。
看到曹玮痛苦的样子，李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倒是知道一些治疗风湿的药，可那是西药，飞机上的医药箱里根本没有，而且就算有，现在也已经过期了，不过随即他就想到了自己带的药酒，于是立即开口道：“伯父，我得到一个秘方，据说对这种老寒腿十分有效，而且药我也带来了，您要不要试试？”
听到李璋的话，曹玮也露出为难的神色，毕竟药怎么能乱吃？不过这时李璋急忙再次开口解释道：“伯父放心，这种药并不是吃的，而是一种药酒，只需要涂抹在关节处就行了。”
曹玮听到李璋这么说，当下也不好再拒绝他的好意，于是就点头道：“好，那就多谢贤侄你的一番好意了！”
当下李璋让人把自己带的药酒取来，不过曹俣还是有些不放心，不是他不相信李璋，而是担心万一这药酒有什么副作用，只会让父亲更加痛苦，所以他提议让御医看看，李璋对药酒也没把握，于是也立刻同意。
不一会的功夫，那位去煎药的老御医就被请了进来，李璋也将药酒交给他，并且将配方讲了出来，结果这位老御医听后也点了点头道：“都尉用到的药材倒是十分对症，只是将药材泡在酒里涂抹在身上，这种用法我也是第一次听说，特别是这个酒的味道好冲啊。”
不光这个老御医闻到了，曹玮父子同样也被这个药酒的味道冲的真皱眉，如果光是酒味也就罢了，关键是一些药材被泡了之后，散发着种种怪味，实在是不怎么好闻。
“既然黄御医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试试！”曹玮虽然觉得这个药酒的味道难闻，但却还是点头道，于是曹俣亲自动手，按照李璋说的将药酒倒在手心，搓热了之后抹在曹玮的双腿关节处。
刚开始曹玮还没什么，可是慢慢的却感觉抹上药酒的地方暖乎乎的，连之前的酸痛也得到了极大的缓解，这让他也是大喜过望地叫道：“有效，我感觉舒服多了！”
听到曹玮这么说，李璋也是松了口气，看来这药酒果然有效，而曹俣更是惊喜的大叫一声，随后抱着李璋不停的拍着他的后背感谢，结果差点把李璋勒晕过去。
药酒是外用，御医煎的药则是内服，两者并不冲突，趁着曹玮喝药的时候，李璋把这位黄御医拉到一边再次道：“黄御医，听说雷公藤对老寒腿有奇效，不知您这药里有没有？”
“之前听人说过都尉懂医术，现在看来果然不假。”黄御医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抚须道，“雷公藤对老寒腿虽然有奇效，但此物剧毒，所以我们也不敢多用，比如我的这服药里，虽然有一点雷公藤，但同样也加入不少解毒之药，如果雷公藤超量的话，一般人服下去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雷公藤有毒我知道，不过据我所知，雷公藤的毒一般都集中在内外两层皮上，只要将这两层皮去掉，它的毒性就会大减，不知黄御医可知道？”李璋当下再次开口道，这东西也是他从资料里找到的，事实上他的药酒里就有雷公藤，只是他发现从药房里买的雷公藤带着剧毒的皮，为此他也是亲自处理了好久才敢用。
“还有这种方法？”黄御医果然不知道，事实上他们现在用的雷公藤的确都是带皮的，这也使得毒性巨大，所以他们也不敢多用。
“这的确是真的，如果黄御医不信的话，可以回去试验一下，雷公藤对老寒腿有奇效，加大用量说不定可以治好这种病。”李璋当下再次开口道，当然能否治好他也不敢保证，毕竟老寒腿这种病最难除根，但缓解一下病情肯定没问题。
黄御医当下也急忙记下，毕竟刚才李璋拿来的药酒比他的艾灸还有用，而且对于雷公藤的用法似乎也十分清楚，这让他也在暗自怀疑，难道他们之前真的都用错了？
本来李璋来是想和曹玮商量一下武学的事，可是曹玮的风湿发作，而且在喝过药后，很快就感觉有些困乏，李璋只得叮嘱对方好好休息，然后就与曹俣一起出来。
曹俣与李璋也数年未见，当下立刻让人准备酒宴，然后两人相对而座，开始聊了一些旧事，主要就是当初在庆州时的一些事，而李璋也打听了一下金山和狄青的近况，虽然他们偶尔也有通信，信上的内容毕竟有限。
金山现在已经成为庆州最有名的豪商，背靠着曹家父子这棵大树，官面上的人也不敢为难他，而且金山有手段有能力，边市更是他帮李璋一手打造的，现在他主要是做中间商，从大宋那边的商人收购丝绸、瓷器，然后与境外的部族交换皮毛、肉类、马匹等，当然在私下里，金山也做一些不光彩的生意，比如帮大宋军队处理一些战利品。
狄青也已经升任为营指挥使，手下有五百名士卒，这可不是曹俣的照顾，而是狄青作战勇敢，数次立下大功，如果不是他要用军功抵罪的话，说不定职位会更高，连曹玮都对狄青赞不绝口，认为这个年轻人日后定然会成为一代名将，这里就不得夸赞一下曹玮的眼光，无论是李元昊还是狄青，他看人都是极准。
“火枪军怎么样，前段时间听说你们又出动了？”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问道，火枪军那边他也一直关注着动静，只是有些军中的机密他也不得而知。
“西北现在很太平，自从上次一战差点灭掉党项后，再也无人敢在咱们大宋境内闹事，不过前段时间熙州那边吐蕃人作乱，我们被调去平乱了，一战这下打的吐蕃人望风而逃，可惜朝廷不让我们再往前追了，否则说不定我们能把陇右打下来！”曹俣说到最后时，也不由得恨恨的一拍大腿。
刘娥当政后，对军政方面都是持比较保守的态度，政治上主要是让全国休养生息，毕竟之前赵恒闹的太厉害了，使得国力元气大伤，而军事上也更加的保守，只要敌人不犯边境就好，至于开疆拓土，刘娥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朝廷的确是保守了些，也许以后会有改变吧。”李璋当下也是叹了口气，其实不但刘娥保守，朝堂上的大臣同样十分保守，特别是许多文官担心打仗的话，会让武将做大，所以他们也是处处钳制，根本不给武将开拓疆土的机会。
“希望如此吧，不过我们西北还算好的，呼延兄在河北更是闲的要命，听他说辽国这几年内乱，也没时间南下，所以他们河北火枪军连打仗的机会都找不到，只能拼命的操练。”曹俣提到呼延守信时，脸上也露出几分幸灾乐祸的表情，他们两人虽然交好，但同为火枪军的将领，自然也有比较的心思，而现在明显是他占上风。
李璋也知道呼延守信那边的情况，因为呼延守信没少写信回来报怨，但辽人不南下，他也没有办法。
“对了，李兄你让我关注党项人那边的情况，最近那边有一个消息传来，让我也感觉有些不安。”这时曹俣忽然想到了什么，当下再次开口道。

第三百五十六章 李元昊的崛起
武成王庙已经大变样，后半部分的工地彻底清理出来，并且修建了一个广阔的校场，里面有各种训练用的器械，前面的房舍也进行了修缮与改装，变成了武学的校舍，其中有教室也有宿舍，当然前面的主殿并没有动，毕竟每年都需要在这里祭祀。
旁边的阮直讲一边走一边给李璋介绍，这里已经正式更名为武学，大体上的建筑也改造完毕，现在就等着招生了，不过李璋却有些心不在焉，因为他脑子里一想着那天曹俣告诉他的一些关于党项人的消息。
当初李元昊被李璋搞残废了，但这个人并没有因此而堕落下去，反而在李德明死后，一举击败了他的弟弟李成遇，不过李成遇并没有死，而是纠集了一部分军队跑到西域，与李元昊对峙，算是将党项一分为二。
不过就在前不久，李元昊忽然出兵攻打李成遇，虽然最后没能消灭李成遇的大军，但也占据了上风，甚至据说差一点就在战场上击杀了李成遇，不过现在李元昊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消灭李成遇也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李成遇这个蠢货，当初明明占据着上风，却被李元昊压着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不由得暗骂道，若是李元昊统一的党项，恐怕日后又是个祸患。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李璋对这种军政大事根本没有什么影响力，连曹玮也从西北回来了，曹俣虽然掌握着火枪军，但没有上头的命令，他没有调兵之权，所以他也只能在大宋境内干看着李元昊在外面折腾。
“李都尉，武学现在已经改建完毕，剩下的事情也就是这几天就能完成，你看还有什么吩咐的吗？”正在这时，只听那位阮直讲再次开口道，他刚才把武学介绍了一遍，如果李璋没有什么意见的话，那他就可以回国子监了。
李璋听到这里才醒悟过来，当下再次打量了一下井井有条的武学，他刚才虽然有些走神，但也大致的看了一下，整个武学与他当初规划的几乎一模一样，看来这个阮直讲办事还是十分得力的，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自己的要求。
“阮直讲，我看你在国子监似乎也没有什么具体的事务，不如来武学帮我如何？”李璋这时忽然扭头看向阮逸道，武学初创，曹玮又在病中，光靠他自己肯定不行，偏偏他手中又没有什么可用的人，甚至他都想把韩琦或包拯调来一个帮自己，不过这个阮逸似乎也不错，所以他才想让对方过来帮自己。
“这个……”阮逸听到李璋的话也是一愣，随后也露出几分犹豫的神色，他其实早就打听过李璋，也知道眼前这位上都尉是个有本事的人，而且十分愿意提携下属，现在的火器监当年就是他的属下，按说跟着这样的人肯定不吃亏。
不过阮逸也在担心一件事，那就是武学是不是真的能开起来？其实不但是他不看好武学，朝堂上不少官员都对武学持着观望的态度，毕竟这是个新鲜事物，至于走到哪一步谁也没底。
“如果阮直讲不愿意就算了。”李璋也看出对方的犹豫，当下也不强求，毕竟朝廷每次科举都录取那么多的进士，就算其中有不少庸才，但同样也有不少的良才，大不了他就先把韩琦借来，反正火器监那边也稳定下来，他在那边发挥的余地并不是很大。
“都尉误会了，在下愿意，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国子监那边说？”阮逸听到李璋的话却忽然想明白了，当下立刻开口道，他在国子监本来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既然如此，还不如来武学搏一搏，说不定日后还有出头之日。
“呵呵，阮直讲你只要愿意来，国子监那边我会去打招呼的，反正武学初立，本来就需要人手。”李璋看到对方同意，当下再次一笑道，他知道阮逸有其它的想法，不过也不在乎，毕竟人都有私心，如果不给出相应的利益，又有谁会真心的去帮人卖命呢？
武学建好了，现在就需要用人员填充进来了，李璋对此也早有准备，事实上这段时间他早就开始向各个衙门要人了，他有组建火器监的经验，所以对这所新建的武学也感觉得心应手，很快武学的管理和后勤人员就到位了，偌大的武学也总算是有了点人气。
不过武学现在还差两种最重要的人员，那就是武学的教员和学生，这就不是李璋能做主的了，一来他对如何培养将领并不了解，自然也不敢擅自招收这些人员，二来他也没有这个权力，必须要曹玮亲自来做。
幸好曹玮这几天病情也终于稳定住了，李璋送的药酒十分有效，使得他的老寒腿明显好转，另外那位黄御医经过李璋的指点后，也将脱皮的雷公藤入药，果然可以加大药量，而这种药材对风湿有奇效，这才喝了几天药，曹玮就明显的感觉好多了。
不过雷公藤毕竟是剧毒之物，哪怕是去掉了最毒的内外两层皮，里面的木质部依然有毒，所以这种药并不能长年服用，而是服用七天后就要停掉，然后以其它的药物调理，否则长年服用积累下来的毒素依然可以要人命。
趁着曹玮的病情减轻，李璋也终于有时间与他商量武学的事，对此曹玮也早有准备，他虽然在病中，但也对武学有一个初步的想法，甚至还写了一份武学教员的名单，然后以他和李璋的名义递上去，很快刘娥也批准了。
这批教员主要来源于将门和军中，将门虽然衰落了，但还是有一批人愿意学习兵法，只是受到文官的压制，使得他们无法像曹玮那样上战场立场，一辈子都只能呆在禁军中，但他们对兵法还是十分精通的，另外还有一批军中的宿将，都是精于练兵而闻名，同样也被曹玮调来，这样一来，理论派和实战派都有了，可以相互弥补对方的缺点。
教员有了，接下来就是最让李璋为难的学员，历史上的武学就是因为招不到学员而倒闭，现在就看他是否能解决这个问题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招生
秋风乍起，本来炎热的大地中也多了几分清凉，李璋推着曹玮来到武学，曹俣军命在身，所以之前曹玮病情稳定时就回庆州去了，而曹玮也是第一次来武学，他身下是李璋打造的办轮椅，双腿也盖着厚厚的毯子，毕竟他的腿还是见不得风。
“不错不错，整个武学建造的十分合意，学校的教员也陆续填充进来了，武学总算是有个模样了。”曹玮一边参观武学一边点头赞道，这段时间他还担心李璋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不过现在看来，李璋的能力远比他想像的要强。
“曹哥，你的病怎么样了？”正在这时，忽然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大步走来，看到曹玮也立刻开口道，同时也和李璋打了个招呼，这个人正是李璋的邻居，同时也是呼延守信的父亲呼延必显，当初李璋和这个老头还有些冲突，不过后来两家合好，李璋也多次帮助呼延家，所以呼延必显对李璋也十分的感激。
“好多了，必显老弟你家的骑射功夫落下了没有，等到招来第一批的小崽子，到时你可得好好的操练他们啊！”曹玮看到呼延必显当下也是大笑一声道，他的双腿虽然行动不便，但依然十分的豪气。
“曹哥放心，我们家的骑射功夫你又不是不知道，从祖上传下来就没落下过，你就等着瞧好吧！”呼延必显当下搓着手道，他现在是武学的骑射教头，专门负责教授学员的骑射功夫，呼延家本就是以骑射闻名，所以曹玮第一个就想到了他。
听到呼延必显的保证，曹玮也再次大笑一声，随后两人也闲聊了几句，而这时武学里的其它教员也闻讯赶来，纷纷和曹玮打招呼，这些人大都是将门的老一辈，他们的父辈都是当年的开国老将，对他们的教育还是十分严格的，所以兵法武艺也都不差，只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像曹玮那样去战场上建功立业，现在年纪大了，本以为一辈子也就这样，却没想到还能在武学中一展所长，所以一个个也都热情高涨。
这些将门出身的教员大都住在京城，所以他们接到调令立刻就来了，有些都在武学呆了好几天了，只是那些从军中选拔的教员还没能赶到，毕竟他们路途遥远，估计最少得十天半月才能回来。
“各位老兄弟，咱们都不是外人，有些话我也就直说了。”与众人打过招呼后，只见曹玮忽然大声道，“咱们的父辈、祖辈，曾经追随太祖、太宗皇帝为咱们大宋开疆拓土，可是现在天下承平日久，咱们的子弟却一个个只知道走马斗狗，不怕诸位兄弟笑话，回来的这几天，我已经打断了曹家几个孙辈的腿，再这么下去的话，咱们将门还是将门吗？”
曹玮的话一出口，周围的人一个个也都是露出了沉默的表情，甚至有人还有些惭愧，因为他们家中同样有不少不肖子孙，唯独呼延必显神情得意，他们家的家教极严，家中子弟可能有赌博、酗酒等恶习，但却绝没有像曹玮说的那种纨绔子弟。
看到众人沉默不语，曹玮当下再次扫视了一下周围，然后这才继续道：“不过现在武学却是一个机会，让咱们将门不会再像现在这么衰落下去的机会，我曹家将要进入军中的子孙辈一共十七人，今年都会送到武学中操练，什么时候合格了什么时候再去军中，如果到毕业时还不能合格，那就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呆着，军中不会养闲人！”
曹玮第一个表态，呼延必显也立刻响应，其实他们呼延家才是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因为他们家以前得罪的人太多，导致家中子弟很难谋到什么好职位，呼延守信也是在李璋的帮助下才能进入军中，现在一切凭本事说话，呼延必显自然是求之不得。
随着呼延必显的表态，其它人自然也不甘示弱，纷纷表示要将族中子弟送到军校来，曹玮倒是十分果断，立刻让呼延必显帮忙统计人数，免得这些人反悔，毕竟这些人现在并不齐心，别看现在他们表态的十分坚决，但可能冷静下来后就会反悔。
李璋看到曹玮的这些动作后也是大为赞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他本来还担心招生的问题，结果曹玮三言两语就把这件事情解决了，他刚才大概估算了一下，光是这些教员报名的学员就有上百人，再加上其它报名的学员，第一批学生也差不多招满了。
其实在原来的历史上，武学之所以招不到人，主要就是因为朝廷的不重视，再加上又没有强制性，将门家的子弟有门路进到军中任职，自然不愿意到武学中吃苦，而读书人更不愿意去做武夫，至于普通人也很少知道武学的问路，所以最后才黯然收场。
不过现在却不同了，将门中凡是想要进入军中的子弟，必须要进武学，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呆在家里，但前途却没有了，而且现在有呼延必显这些人的表态，他们想不来也不行。
当然光是武学可不仅仅只为将门子弟开办的，军中的选拔同样重要，曹俣回去的时候，就带走了一条圣旨，要求边军中选拔年轻的有功将士来武学学习，李璋也特意点名让狄青一定过来，虽然狄青是战场上成长起来的名将，但若是能经过系统的学习兵法，日后的成就肯定比历史上的更加耀眼。
曹玮的病情恢复的很快，虽然双腿还是行动不便，但精神却比以前好多了，而且也没有再犯病，现在已经可以处理武学的事了，这让李璋也轻松了许多，这段时间武学中大部分的事务都是由他处理，其它的还好，那帮老教员都是将门出身，各种脾气都有，李璋还真压不住他们。
十天之后，军中的那批教员也终于赶到，同时第一批学员也终于来到武学报道，这批全都是将门子弟，毕竟军中选拔的年轻将士还需要一段时间，而这批将门子弟一共一百二十四人，刚好可以分成四个班。
报道这天，李璋也特意起了个大早，然后陪着曹玮来到武学的大门前，这个大门是在武成王庙旁边另开了一个大门，上面高挂着“武学”的牌匾，同时几张桌子也摆放在门前，前来报名的人都需要登记入册。
早饭刚过，立刻就有人来报名了，而且全都是熟人，就是呼延家的那些人，这些人主要是呼延守信的兄弟，另外还有他的侄子等人，呼延家武风浓厚，所以他们家的人一个个也都是身材健壮，看起来就有武将的风范，曹玮看到呼延家的人也是连连点头。
不过呼延家的人报过名后，却好长时间都没有人来，这让曹玮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直到日上三竿时，这才稀稀拉拉的来了几个人，一个个都是无精打采的，曹玮的脸都快黑了，因这几个正是他们曹家的儿孙，不过现在他也不好发作，毕竟他们总归是来了。
随着曹家子弟的报名，其它将门家的子弟也开始来了，只是这帮人虽然年纪不大，但一个个都和之前的曹家子弟差不多，不但没有精神，而且一脸的不情愿，有些更是被家里人押到了武学门口，更有几个哭爹喊娘的不愿意进来，结果气的曹玮直拍轮椅，虽然他早知道将门的一些子弟不成器，但也没想到这帮人竟然连武学的门都不想进。
不过无论报道的学员再怎么闹，他们家中的长辈既然给他们报过名了，那就得来武学登记，而且曹玮这时也发了狠，哪怕这帮人是一堆顽石，他也要把他们锤打成坚硬的钢铁。
报名过后，所有学员全都分配到各自的宿舍中，武学是封闭式教学，平时吃住都必须在这里，甚至不允许外人探试，这也是曹玮立下的规矩，他怕那些不成器的纨绔子弟向家里诉苦，到时这帮人的家里如果向武学施压的话，他也有些吃不消。
晚上招生结束了，但看着这帮歪歪扭扭的纨绔子弟，李璋也有些发愁，这帮人年岁都不大，顶多和他差不多，但除了呼延家等少数人，剩下的大部分看着都没有精气神，甚至还有不少人涂脂抹粉、头插大红花的，据说这是京城贵族子弟的流行装扮，李璋实在是欣赏不来。
“曹伯父，这帮人能行吗，我看还是军中选拔的将士比较靠谱。”晚饭的时候，李璋看着这帮端着饭菜挑三捡四的纨绔子弟，当下也有些担心的道，这帮人从小都是锦衣玉食，对武学里的饭菜自然吃不贯，不过武学里的饭菜已经比军营里的强多了，若是他们日后进到军中，岂不是更加吃不惯？
“放心，武学就是把废铁锤炼成精钢的地方，现在他们挑三捡四的，过几天我保证他们吃的比谁都香！”曹玮这时看着饭堂里的学员也露出一个冷笑道，今天招生他已经憋了一肚子的气，这些气肯定还会撒到这帮纨绔子弟的身上，这让李璋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同时也暗自为这些纨绔子弟默哀。

第三百五十八章 操练（上）
曹佾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怎么也睡不着，最后索性起来打坐，他从小喜欢道藏，小小年纪就精通道书，并且与京城各个道观里的道长都有交往，如果不是他家中反对的话，说不定他早就出家做道士了。
“现在我本来应该在龙土观与青松道长谈论练丹之道的。”打坐中的曹佾这时忽然暗叹口气自语道，他的心一直静不下来，打坐自然也没有什么效果。
“小弟，你就别折腾了，快点睡觉吧，这武学还不知道会怎么折腾咱们呢？”正在这时，只见曹佾头顶上的床铺伸出一个脑袋对他道，这个人是曹佾的堂兄曹依，是他二伯家的儿子，比他大几岁，同样也被家里送到了武学。
事实上只要是十二到十八之间的曹家男子，只要是身体没毛病的，全都被送到了武学，因为现在曹玮当家，他们这帮子侄辈全都得听他的，更何况曹玮是武学的第一任山长，他们曹家当然要全力支持。
“十哥，武学毕竟是四伯的地盘，他真的会一点也不照顾咱们吗？”曹佾这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道，事实上从来到武学后，他就有点晕乎乎的，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
“四叔常年不在京城，你年纪又小，所以可能不太了解四叔的脾气，我听我大哥说，四叔的脾气甚至比大伯还要严厉，而且武学这地方又是培养将领的，我估计接下来咱们肯定有苦头吃了！”曹依这时再次开口道，他其实也只比曹佾大两岁，在家族兄弟中排行第十，两人一个十三，一个十五。
“十哥倒是说对了，四叔肯定不会留情的，甚至说不定会拿咱们做样子，到时咱们恐怕比别人更受罪。”正在这时，对面的一张床上也有一个翻身道，这个人同样也是名叫曹代，是曹佾三伯曹珝家的小儿子，在家族中排行第十二。
曹佾听到两个兄长的话，当下也露出几分害怕的表情，他虽然出身将门，但从小就没学过什么武艺兵法，最大的兴趣就是研究道藏，甚至想有朝一日飞升成仙，却没想到现在竟然被逼着来到这个什么武学，难道日后真的做一个武夫不成？
“你们几个消停一会，再不睡的话，明天早上有你们受的！”正在这时，曹代的上铺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房间里是四人同住，刚巧他们曹家的兄弟三人分到一起，而剩下的一个却不是他们曹家的人。
“呼延兄不要这么凶嘛，我听说你四叔可是武学的骑射教头，你说他会下死手操练我们吗？”这时曹依却是陪笑道，曹代的上铺是呼延家的人，名叫呼延守勇，正是呼延必显的侄子，同时也是呼延守信的堂弟，今年也才十五岁。
“嘿嘿，我们家的家风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天不亮前必须起床习武，练的让长辈不满意不许吃饭，严重一点就得挨鞭子，其中就数我四叔最严厉，反正你们就做好最坏的打算吧！”呼延守勇当下再次一笑道，他反正是在家里习惯了，所以根本不怕武学中的操练，但像曹依这些纨绔子弟就完全不一样了。
果然，听到呼延守勇的话后，曹依兄弟三人也全都叫苦连天，这还没有开口操练呢，他们就已经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了。
不过接下来他们也不敢再说话了，因为现在已经快三更了，按呼延守勇的说法，天不亮就要起床，如果再不睡就没时间了，所以房间里的四人也纷纷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不过其它宿舍中却还时不时的传出说话声，毕竟他们第一次离家住在了武学的宿舍中，有不少人都十分的不适应，这时也根本让睡不着。
第二天凌晨时间，曹佾睡的正熟之时，忽然被外面一阵刺耳的铜锣声惊醒，紧接着就听到外面似乎有人喊着什么，而对面床上的呼延守勇已经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就往外跑。
曹佾三人这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看到呼延守勇的样子，当即也跳起来开始穿衣服，这时却只听外面传来一个粗豪的声音大喊道：“快点起床，校场集合，晚到者罚跑十圈！”
听到这个声音，曹佾立刻认出了这是呼延守勇那位四叔的声音，当即动作也更快了，随后三人一起涌出门外，而这时外面的人还是很少，毕竟这些人大都是纨绔子弟，根本没有早起的概念，这时被吵醒非但没有起床，反而还在大声报怨。
不过呼延必显可不会惯着他们，当下挨个进门叫人，只要看到有人没起床，当即上去就是几脚，然后提着人就扔了出去，连衣服都不让穿就必须去校场，这帮纨绔子弟哪受这种罪，当下一个个也是哭爹骂娘的，结果呼延必显打的更狠了，最后终于没有人敢再反抗，老老实实的跑出去了，只是有不少人都是光着屁股。
这时已经是秋天了，凌晨又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所以这帮光着身子的将门子弟一个个也是冻的直哆嗦，不过呼延必显可不管这些，反是被他叫出来的人全都被他赶到校场，然后拿着鞭子就在后面撵着他们跑步，谁敢落后他上去就是一鞭子。
面对呼延必显这个凶神恶煞，这帮将门子弟刚开始还有敢大声咒骂，毕竟他们的出身比呼延家显赫多了，根本不敢对方，可是呼延必显却不管对方什么出身，只要敢出声就是批头盖脸的一顿鞭子，跑的慢也要挨鞭子，可以说呼延必显就像是撵狗一样，把这帮将门子弟赶着往前跑。
跑了不到两圈，这帮人终于安静了，不是他们不敢骂，而是没有力气骂了，除了前面十几个呼延家的子弟面不改色外，剩下的绝大部分人都是气喘吁吁，他们的虽然年轻，但体力却连呼延必显这个老年人都不如，明显是缺少锻炼。
李璋这时打着呵欠站在校场旁边的高台上，旁边的曹玮却是气的脸色铁青，虽然他早知道这帮将门子弟不成器，但也没想到竟然差到这种地步，连最基本的体力都没有。

第三百五十九章 操练（下）
呼延必显提着鞭子在后成追，前面这帮将门出身的学员在前面跑，怎么看都像是赶鸭子，说起来呼延家还真是养鸭子的，回味斋的烤鸭全都是他们家提供的。
校场的跑道是李璋亲自设计的，一圈下来将近五百米，也就是一里，路面也铺上了煤渣，当初他向刘娥献上炼铁之法，其中煤脱硫后得到焦炭，使得煤也开始用于冶铁，剩下的煤渣刚好可以用来铺路，只要雨水不是太大，就不会冲毁路面。
三圈，这时已经有人实在坚持不了，趴在跑道上无论如何也起不来，哪怕挨了呼延必显几鞭子依然没力气，最后只能让人抬下去，剩下的人怕挨呼延必显的鞭子，只能拼了老命往前跑，不过就算是这样，能跑完五圈的人依然不到一半，表现最出色的自然就是呼延家的子弟，毕竟他们在家早就操练习惯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呼延必显也是大发雷霆，让所有人排好队伍站好后，他在队伍前指着这帮人整整骂了小半个时辰，这让旁边高台上的李璋也不得不感叹这老头的体力真好，跑完五圈还这么有精神。
好不容易等到呼延必显骂完，曹玮又让李璋推着自己来到队伍前，然后又是一顿臭骂，李璋还是第一次见曹玮发这么大的火，不过想想也正常，曹玮现在身上的压力也很大，他身为武学的第一任山长，若是做不出点成绩来，恐怕不但无法向朝廷交待，他这一世的英名也将大受影响，所以他对这帮不成器的将门子弟也是即痛心又恼火。
而且最后曹玮再次放下狠话，既然来到了武学，那么他们这些学员的命也都交到了他这里，从他们进来的第一天起，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成为一个合格的将领，堂堂正正的从武学的大门走出去，要么就死在这里，他会通知他们家里来收尸，除此之外再也没有第三种选择。
这帮纨绔子弟刚才虽然被呼延必显操练的很惨，但其实从内心来讲，他们并完全怕呼延必显，甚至有些人还暗中发誓，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到时再找呼延家的麻烦，可是当曹玮发话时，他们也彻底的绝望了，曹玮是谁，那可是将门的顶梁柱，论威望、论功劳、论职位，将门中几乎无人可比，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么他们就算是逃回去，恐怕也会被家里再次送进来。
骂过之后，曹玮这才让呼延必显带这帮人去吃饭，吃完饭后继续操练，他打算暂时不上什么课，而是先把这帮人的筋骨打熬出来，顺便也能打磨一下他们的精气神，每次他看到这帮年轻人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样子都生气，这帮人以前在京城中声色犬马，早就把精气神磨光了，现在必须重新打磨出来。
李璋昨晚也住在武学里，毕竟才刚开学，武学里的事务繁多，曹玮的腿脚又不方便，所以他估计最近吃住都得在这里，所以在早饭时，他也陪着曹玮一起来到饭堂，武学里不搞特殊，所有人都在这里吃饭，这也是培养他们与将士们同甘共苦的精神。
早饭是米粥加猪肉馅的包子，另外还有几样青菜，荤素搭配的不错，这时再也没有人对饭菜挑三拣四的了，事实上他们跑了一早上后，所有人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以前他们不屑一顾的饭菜现在却觉得异常的香甜。
早饭过后，呼延必显让学员们休息了一下，随后就开始了更加严酷的操练，校场上各种器械都有，比如打熬力气的石锁，锻炼臂力的硬弓等等，不过现在这些人还用不上这些，对于他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会遵守军纪，明白什么叫令必行、禁必止。
其实这帮学员的遭遇倒是有点像后世的军训，只是比军训要严格多了，学习兵法之类的都是以后的事，现在就是要让他们明白纪律的重要性，免得再出现今天早训时竟然有人不愿意起床的事。
当然这帮人以前都是在家里养尊处优的，现在立刻让他们学习遵守纪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刚开始也经常发生学员顶撞教头的事，对此呼延必显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打，这也是军中通用的沟通手段，你不想听我的命令可以，那就得打得过我，否则谁的拳头大谁就是命令。
别看呼延必显年纪大了，但武艺却从来没落下过，再加上他是教头，手下还有十几个如狼似虎的教官，这帮人都是曹玮身边的亲兵，每一个都是从西北战场的死人堆里爬出来，他们下手也更狠，反正曹玮都发话了，只要不打死打残，随便他们折腾。
结果这帮将门子弟也是倒了大霉了，刚开始还有几个胆大的敢出头，可是随着几次惨无人道的殴打后，这帮人全都老实了，哪怕坚持不住也得咬牙坚持，只是在休息的间隙，时不时还能看到有人抹眼泪。
“山长，是不是有点太狠了？”李璋看着校场这些被折腾的不成样子的学员，当下也不禁有些同情的道，这些人来的时候一个个都是风骚无比，更有不少人涂脂抹粉、头插大红花的，可是现在全都换上统一的号服，在地上摸爬滚打搞的像是泥人似的，不仔细看简直就像是从下水道钻出来的鬼丐。
“慈不掌兵，他们这才刚刚开始，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练兵，等日后只会更加残酷，如果他们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那还不如早点死在这里，免得上了战场连累他人！”曹玮这时却十分冷酷的道，战场早已经将他打造出一副铁石心肠，这点小场面根本不算什么。
李璋听到这里也回想起当初战场上的残酷，这让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军队本来就是暴力机构，有时甚至容不下任何的温情，哪怕是后世的练兵也十分的残酷，更别说在这种冷兵器的时代，想要练出精兵，更不能有任何的仁慈。
一天的操练下来，曹佾这帮人一个个也都累的几乎爬不起来了，等到他们互相搀扶着回到宿舍，然后把自己扔到床上后，就再也不想爬起来了，特别是有不少人都带着伤，有些是被打的，有些则是操练时不小心留下的。
曹佾后背也挨了两鞭子，刚开始是火辣辣的痛，特别是出汗之后，两道鞭痕又痛又痒，但他却不敢乱动，因为一乱动就可能又是两鞭子，他之前就因为站立时有只虫子飞到他脸上，结果他忍不住挠了几下，这才换来了两鞭子。
相比曹佾，曹依和曹代更惨，虽然曹佾小一点，但他平时喜欢修道，也学过医术和一些道家养生功，身体还是十分健康的，可是曹依和曹代这两人却每天在外面花天酒地的，小小年纪身子就被掏空了，这一天的操练下来差点要了他们的小命，现在能活着也多亏了他们年轻的功劳。
“操练回来最好不要一直躺着，否则明天全身酸疼，只会更受罪！”这时呼延守勇开口提醒道，相比曹家三兄弟，他的情况是最好的，虽然这一天的操练下来很累，但他却早已经习惯性了。
呼延守勇说完拿起毛巾准备去洗澡，宿舍那边有专门的浴室，里面有热水供他们洗漱，同时他也叫曹佾三人和自己一起去，不过这哥仨实在没力气了，一个个都是不愿意起床，呼延守勇没个办法，只得自己去洗澡了。
不过就在呼延守勇刚走，曹佾迷迷糊糊的就在睡着时，却没想到忽然又有人推门进来，他以为呼延守勇回来了，所以也没在意，却没想到只听一个陌生的声音道：“你们有谁受伤了，我这里有药，给你们处理一下伤口。”
听到这个声音，曹佾三人也努力撑起脑袋，结果发现进来的竟然是李璋，他们以前可能不认识李璋，但这两天李璋一直陪在曹玮身边，而且又是武学的学监，所以他们也早就打听清楚李璋的身份。
“那个……学监好！”曹佾三人挣扎着从床上站起来，然后有些不情愿的行礼道，毕竟李璋好像比他们大不了几岁，但却已经是武学中仅次于曹玮的重要人物了，连呼延必显的职位都没李璋高。
“不必多礼，你们可有受伤，我带来了医官可以帮你们处理一下伤口。”李璋当下再次笑呵呵的道，虽说军中无亲情，但这帮学员毕竟第一天操练，受伤的人不在少数，所以曹玮也让李璋晚上带人来给他们治伤，免得明天起不来床。
“有，我的腿崴了。”这时曹依第一个叫道，旁边的曹代更惨，他是个刺头，被呼延必显打的鼻青脸肿，连曹佾后背也挨了两鞭子，李璋当下让医官给他们涂抹上药膏，顺便也问了一下他们的情况，其实李璋现在充当着学员们的心理辅导员的角色，因为他觉得呼延必显的手段太粗暴了，有必要关心一下学员们的心理变化。
“你叫曹佾？”当李璋听到曹佾这个名字时也是一愣，也许这个名字很多人不熟悉，但曹佾还有另外一个称号，那就是八仙中的曹国舅，这让李璋也有些心中发虚，眼前这位可是传说中得道成仙的人，自己却把他搞到武学中，不会断了他的仙缘吧？

第三百六十章 放松一下
李璋的年纪和这武学的学员差不多，这帮人虽然有不少纨绔子弟，但毕竟都是年轻人，而且第一天就吃了这么大的苦头后，李璋又亲自带人为他们治伤，这也获得了不少人的好感，有什么心里话也愿意和他说，这让李璋也掌握了不少学员们心中的想法。
第一天的操练给这些纨绔子弟上了第一堂课，同时也让他们初步了解到武学的残酷，当然有许多人都打了退堂鼓，更有几个没出息的，当着李璋的面请求他带他们回家，对此李璋也是哭笑不得，估计今天晚上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被窝里偷偷哭泣？
接下来的几天里，每天的操练也成为这些学员们的常态，从开始的叫苦叫累，到慢慢的适应，这些人毕竟年轻，哪怕以前疏于锻炼，但年轻人强大的恢复力与适应力还是很快发挥了作用，慢慢的也操练出几分样子，至少不像刚开始时到处乱哄哄的。
“杀！杀！杀……”宽阔的校场上，学员们每喊一声就将手中的木刀劈砍一次，如果动作不标准，旁边的教官还会纠正，但如果屡教不改，可能就要挨鞭子了，其实现在他们还不到学习搏杀的时候，这种练习和后世的走正步一样，都是为了训练他们的纪律性与服从性，这是军人最基本的素质。
“还不错，呼延家祖传的练兵之法还是很有效的，虽然粗暴了点，但能在短短几天内就让这帮人有模有样，已经算是相当难得了。”这时站在高台上的曹玮看着下面的情景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虽然这些人离他心中的目标还差的远，但至少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山长，这几天学员们的进步虽然大，但承受的压力也很大，我觉得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让他们放松一下，这样也免得出什么问题。”这时旁边的李璋开口建议道，现在曹玮的腿已经好了，虽然走路还需要拄着拐杖，但至少不用天天坐轮椅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一味大力弹压的确容易出问题，特别是战场上万一出现营啸，后果更是不堪设想。”曹玮听到李璋的话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道。
所谓营啸，其实就是在军营那种高压环境中，再加上面临生死，如果有人承受不住心理压力而崩溃，很可能会造成整个军营陷入集体式的精神崩溃之中，那时人人都会变得如果野兽般狂暴，无论敌我见人就杀，一般出现这种情况，整个军队就会减员大半。
李璋当初在西北时也听说过营啸的可怕，虽然武学中的压力远达不到营啸的程度，但让这帮纨绔子弟一下子进入这种高压的环境中，还是会对他们造成很大的影响，这也是他提出上面这个建议的原因，没想到曹玮还挺通情达理，这让李璋也十分高兴。
只不过让李璋万万没想到的是，接下来曹玮的一句话却让他目瞪口呆，只见对方这时摸着下巴道：“这样吧，你去让人找些女人来，让他们放松一下！”
听到曹玮的话，李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虽然军营里的将士找女人很正常，特别是西北那边每次打过仗后，到处都是红着眼睛找女人发泄的将士，估计在曹玮看来，所谓放松也只有找女人这一个办法。
“山长误会了，我说的放松不是找女人，而是趁着晚上将大家聚集在一起，唱唱歌、跳跳舞之类的，最好再准备点好吃的好喝的，然后不分上下让教官与学员们交一下心，这样也能让武学上下更能团结起来。”李璋当下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道，他实在想像不到把一群女人带到武学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
“这样啊……”曹玮听到李璋的话竟然露出几分失望的表情，随后又沉思了片刻这才开口道，“那好吧，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晚上我也会叫上呼延老弟他们一起参加！”
“好，那晚饭就不要吃了，等到大家操练过后让所有人梳洗一下到校场集合，到时大家边吃边聊。”李璋这时也毫不犹豫的接下了这个任务道，无非就是组织一次联欢会而已，他对这种事十分有经验。
当天晚上，操练过后的学员们在洗过澡后到校场集合，他们整天在校场上摸爬滚打，一天下来像个泥猴似的，不洗澡根本没办法见人，而这时校场上也被清理出一片空地，食堂的桌椅也被摆放在这里，长长的桌子上也摆满了各色食物。
李璋这个学监管着武学的财政，但凡是花钱的事都必须要他点头，而他今天也是大出血，让人采购了不少的羊肉、猪肉，另外还有水果等，做成菜肴装到大盆里抬到桌子上，红烧肉、烤全羊等等，几乎全都是肉菜，而且还是他把回味斋的大厨请来做的，手艺可比武学里的厨子强多了。
武学里的饭菜其实也不错，每顿都不缺肉，但味道就很一般了，毕竟是大锅菜，能入口就不错了，事实上军营里的饭菜更差，这帮学员以前都吃贯了山珍海味，刚开始对武学的饭菜也十分挑剔，不过后来随着运动量的加大，再也没有人敢报怨了，只是偶尔还会怀念以前吃过的美食，现在总算是又见到了，这让他们也一个个眼冒绿光。
李璋把后世自助餐的概念带到了这里，桌子上的食物随便吃，但不能浪费，另外他组织了几个节目，愿意唱歌跳舞的人很少，但却有不少人愿意玩相扑、角力等游戏，当然也有赌注，但却不是钱，比如输的人帮赢的人洗一个月的衣服等等，最后整个聚会热闹非凡，到处都是这帮年轻人的喧嚣之声。
一帮精力过盛的年轻人聚在一起，根本不用担心无聊，最后这帮人的精力都发泄的差不多了，李璋又请曹玮等人给学员们讲一下他们战场的经历，以及打仗时遇到的一些趣事等等。
学员们也听得十分认真，事实他们出身将门，几乎从小就是听着家中长辈在战场上的故事长大的，只是以前没有太深的体会，现在在武学中操练了几天后，再听这些故事时，他们却有了不同的体会。

第三百六十一章 打群架
李璋记得后世有一句话，叫做“部队是个大熔炉，废铁也能炼成钢”，李璋前世没有过军旅生涯，对这句话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体会，不过现在武学中的发生的事却让他越来越认同这句话。
短短一个月的操练，已经让这些当初的将门子弟甩掉了一身的纨绔气，无论是列队还是跑步，都已经是有模有样，哪怕是沿着跑道跑上十圈，也不会像刚开始时那么狼狈，甚至有些人身上竟然出现了几分剽悍的气息。
不过这些将门子弟也只是看着不错，短短一个月对他们的改变还是很有限的，特别是当从军选拔出的年轻将士来到武学后，双方一对比立刻就会发现其中的差距。
以前只有将门子弟时，这帮人出身相差不大，而且有不少人彼此都认识，再加上一天的操练也耗尽了他们的力气，所以他们之间相处的还算不错，偶尔有些冲突也不是很大。
但是随着军中选拔将士的到来，这两批人出身相差悬殊，生活的环境更是截然不同，再加上曹玮希望双方各取所长，所以就将原来的宿舍打乱，使得这两种出身不同的学员混住在一起，结果问题就出来了，双方很快就发生了冲突。
将门子弟心高气傲，对这派泥腿子出身的军中将士十分看不起，而这帮军中的将士都是上过战场立过功，又在军营里混了几年，一身都是土匪气，如此一来，这两帮人的冲突也就在所难免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有些顾忌不敢动手，但等到在武学混熟后，发现大家在这里是平等的，武学也不会偏向任何一方，再加上双方的冲突也越来越大，最后终于有人开始动手了，结果在这天晚上，引发了武学史上第一次大规模斗殴。
李璋刚好不在武学，因为前段时间他一直住在武学，所以今天找机会回家住了一晚，结果当他接到学员们打起来的消息时，也立刻赶了过来，结果当他来到这里时，呼延必显等几个教官正拿着鞭子，对着几个吊起来的学员死命的抽，另外还有一大批人沿着跑道在跑步，看他们鼻青脸肿的样子，估计都是参与斗殴的人。
“狄青，这是怎么回事，谁和谁最先打起来的？”李璋在看热闹的人中看到一个熟人，当下也一把拉过他道，这个人正是狄青，之前李璋特意叮嘱曹俣，一定要把狄青送来学习一段时间。
“李哥你来晚了，打架的是呼延家家与永兴军来的一帮家伙，他们之前就有矛盾，特意选在今天打上一场，不过没分出胜负就被呼延教头抓起来了。”狄青这时一脸幸灾乐祸地笑道，今天的事和他没关系，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好鸟，事实上狄青仗着自己的身手，别说学员了，就连一些教官都不是他的对手，可以称得上是学员中的一方老大。
“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早点通知我？”李璋听到狄青的话也不由得气道，打架斗殴在武学中虽然是无法避免的，但像这种大规模的斗殴还是十分少见。
“李哥您就别难为我了，我要是提前通知您，以后就没办法在兄弟们面前做人了。”狄青这时一脸为难的道，学员之间也有自己的潜规则，那就是发生矛盾私下解决时，绝不能让学校介入，毕竟这里是武学，拳头大才是道理。
李璋也知道这帮学员私下里的事，当下也没有再怪罪狄青，又详细的询问了一下他一些事情，这才来到校场，只见呼延必显正抽的起戏，被吊起来的这几人有呼延家的子弟，同样也有另一帮打架的人，一个个被抽的后背血淋淋的，看样子呼延必显真是气坏了。
“老将军息怒，你再打下去这帮人明天就起不来床了，到时无法操练，岂不是便宜他们了。”李璋这时急忙劝住呼延必显道。
“这帮小畜生，一会没看住就闹出这么大事，再不打他们恐怕就要把武学给拆了！”呼延必显这时气呼呼的道，不过他也知道分寸，所以这时也停下手来。
李璋也立刻让人叫大夫过来，给帮人处理伤口，不过这几个带头的倒是十分硬气，一个个也都是较着劲，哪怕上药时再怎么疼，也没有人吭一声，随后李璋又询问了一下他们打架的事，这几人倒是没有撒谎，与狄青说的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其实这帮精力过盛的年轻人打架根本没什么理由，无非就是互相看不顺眼，再加上平时的一些小矛盾，比如你踩我的脚了，我撞到你了等等，都是一些小的不能再小的矛盾。
说起来永兴军这几个也都是刺头，呼延家的几兄弟更不用说了，事实上现在敢和军队选拔来的学员对着干的将门子弟，也只有呼延家，他们家的人武艺都没落下，身手不比军中人差，再加上兄弟众多，自然也不怕永兴军的人。
了解了双方冲突的原因，李璋也各自骂了几句，随后就让大夫搀扶他们下去休息，这时那帮从犯也跑够了十圈，这时一个个气喘吁吁的回来了，而呼延必显这时也将其它人都召集起来，并且宣布日后再有人敢像今天这样打群架，每人二十鞭子，严重的甚至要军法处置。
其实呼延必显今天也是杀一儆百，免得日后这帮不省心的家伙再闹事，不过像打架斗殴这种事，武学里根本无法杜绝，毕竟一帮精力充沛的年轻人天天呆在一起，根本无法避免发生矛盾，对此呼延必显认为自己的操练强度太小了，必须加大操练量，等到他们每天都累的爬不起来时，自然也就没精力再去打架了。
让学员们都回去休息后，李璋也派人去通知曹玮，主要是怕他担心，毕竟曹玮的腿脚不便，而且今天也回家休息了，现在事情已经解决，实在没必要让他再跑一趟。
不过李璋虽然通知了曹玮不用来，但曹玮还是来了，在询问过事情的经过后，他的态度也和呼延必显一样，都是认为现在的操练有些轻松了，必须加大操练量，直到这些人回去后没有精力再闹事。
“山长，我觉得可以举行一些比赛之类的，把学员们互相较量的心思引导到正路上来，这样即可以防止他们私下里的斗殴，另外也能让他们更有动力去操练。”李璋这时忽然插嘴道。
其实李璋只负责武学的后勤与财务，对操练这方面的事向来不插手，事实上他记得后世军队的训练量也很大，应该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当然这种办法只能预防，并不能根除武学中的打架斗殴事件。
“比赛？你是说比试箭、骑术、武艺之类的？”曹玮听到李璋的话也反应过来，当下颇为感兴趣的问道。
“不仅仅只有这些传统项目，另外还可以比试跑步、跳远、拔河等等，多设罢一些项目，也能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这样即可以激励学员们努力操练，使得他们之中形成比试的风气，另外也能丰富他们的生活，免得因为一些小事而发生矛盾。”李璋当下再次开口道。
其实在李璋看来，这帮学员之所以因为一些小事就大打出手，除了双方本来的矛盾外，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武学的生活太无聊了，毕竟一堆大男人生活在这里，平时除了操练还是操练，在这种环境中呆的久了，各种小矛盾都能发展到大矛盾，所以必须丰富他们平时的生活，以此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这个办法倒是可行，我赞同！”呼延必显这时第一个表态道，上次李璋搞的那个聚会就十分不错，过后也让他们与学员间亲密了许多，可惜聚会的花费太大，武学里也不能天天搞这个。
“我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既然来都来了，那不如咱们去我那里商量一下该怎么举行这些比赛，另外还有这些比赛的科目，李璋你脑子活，帮我们多想一些！”曹玮是个说做就做的人，当下拉着李璋和呼延必显就去了他办公的房间商量这件事。
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暗自苦笑，曹玮年纪大了，半夜被吵醒估计是不可能再睡着了，可是他还年轻，这时也困的厉害，不过他也知道曹玮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当天的事情必须当天做完，所以他也只能跟着一起去了。
其实李璋的建议无非就是举行一场运动会，后世只要上过学的人，对运动会都不会陌生，所以他很快列出了许多的项目，另外还有几种军队特有的项目，比如骑马射箭等等，最后三人又商议了一下举行比赛的一些细节，比如日期，流程等等。
等到李璋从曹玮的房间出来时，外面已经是天色微明，呼延必显精神抖擞的去折腾早起的学员操练了，李璋偷懒小睡了一会儿，不过就在他刚醒来没一会，却没想到家里忽然出事了，这让他急忙扔下手中的事务立刻赶往家中。

第三百六十二章 狂生
“豆子呢，出了什么事？”李璋快步来到家中，一眼就看到抹着眼泪的秀秀，以及周围一脸焦急的狸儿等人，当下也急忙上前问道，刚才他忽然接到消息，说是豆子被人抓走了，所以他才匆匆忙忙的赶回来。
“大哥，豆子哥被开封府的人抓走了！”看到李璋回来，狸儿立刻红着眼睛扑上来悲声道，在家里除了李璋外，就数豆子和狸儿的感情最好，现在豆子被抓，她当然也十分的心急。
“怎么回事，开封府怎么敢到府中抓人？”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脸色一沉道，自己和开封府并没有什么冲突，上次程琳还是在自己的帮助下才剿灭了鬼丐，所以如果没有正当理由的话，程琳应该不会在没有通知自己的情况下就抓人吧？
“这件事说来也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的话，豆子哥也不会打人，更不会被抓走了。”狸儿听到这里也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虽然这件事不能怪她，但也的确因她而起。
“先别哭，开封府虽然把人抓走了，但我量他们也不敢动豆子，你先把事情的经过给我讲一遍！”李璋这时也十分的心急，但却还是只能先开口劝道。
“大哥，还是我来说吧！”正在这时，只见正在抹眼泪的秀秀走上前道，家里大部分人都不在，丑娘和豁子在钱行，燕娘在脂粉铺，家里剩下的只有几个比狸儿还小的孩子，这时根本说不清楚。
随着秀秀的讲述，李璋也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不过这也让他更加恼火，也就是他没在家，如果他在家的话，恐怕他会第一个动手打人。
原来就在今天早上时，家里忽然来了一个人，口口声声的说要求见李璋，不过李璋在武学那边，所以自然不能见他，不过这个人有个举人的身份，家里的下人也没敢硬往外赶，最后豆子听到这件事后，这才代李璋见了这个人。
只不过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人见到豆子后，竟然口口声声的说是来给自己提亲的，而他提亲的对象竟然是狸儿。
先不说狸儿是否愿意嫁人，光是这个家伙不但长的丑，而且看年纪最少也有三十了，比李璋还要大一轮，就足以让豆子火冒三丈了，当即让人把这个家伙轰出去，却没想到这个提亲的家伙竟然死赖着不走，而且还在门前大吵大闹要给自己提亲，最后豆子终于忍不住亲自动手打了这家伙一顿，并让人把他扔出府门。
只是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个无赖竟然跑去开封府把豆子告了，而且他有举人的身份，府衙也不敢太过偏向豆子这边，所以这才派人把豆子带到府衙，让双方当堂对质，秀秀她们都是女流，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所以全都慌了手脚，这才派人去找李璋，自己却吓的哭了起来。
“大哥您快去府衙吧，野狗怕豆子吃亏，所以也跟着一起去了，我担心野狗会动手！”最后秀秀忽然急切的开口道，刚才她只顾着担心了，竟然忘了野狗也跟着豆子一起去的事。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吓了一跳，野狗要是在府衙动手的话，那可就大事了，所以他当即安慰了秀秀几句，并且让狸儿照顾她，随后骑马就向开封府衙飞奔而去。
府衙这边似乎早就知道李璋要来，甚至还派人在衙门外等候，然后就引着他进到府衙大堂，只见府尹程琳端坐在上面，豆子和野狗站在下面，而在他们的对面，则是一个其貌不扬、个头矮小的邋遢男子，估计就是他上门提亲，也幸亏李璋不在家，如果他在家的话，光凭对方的这副尊容，李璋就得把他的腿打断。
“大哥！”看到李璋进来，豆子也立刻激动的上前道，他身边的野狗倒是十分淡定，只是冲李璋点了点头道。
“程府尹，不知为何要把我兄弟抓来？”李璋安慰了一下豆子，然后又瞪了那个邋遢男子一眼，这才向程琳行了一礼问道，语气也有些不太好，毕竟程琳也算是自己的老熟人，可是现在竟然问都没问把自己的家人抓来了，这让他也颇为恼火。
“李都尉息怒，本官身为府尹，自然要禀公断案，你旁边的这位张举人状告你弟弟窦远殴打于他，张举人身为圣门弟子，却无辜遭到惨打，若是不给他一个交待的话，恐怕士林中也会说李都尉你们仗势欺人啊！”只见程琳这时笑呵呵的对李璋道，其实他平时很少亲自断案，只是这件事牵扯到李璋，所以他才亲自出马。
程琳在说话时，一连两次点明这个邋遢男人有举人的身份，其实也是在告诉李璋，这个张举人再怎么无赖，那也是读书人，如果他日后在读书人中乱说，不但对李璋不好，连程琳这个府尹的名声恐怕也要臭了，这也是他不得不马上把豆子抓来的原因。
李璋听到这里却是斜眼看了一下旁边的张举人，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却只见这个邋遢的张举人竟然主动向他行了一礼道：“学生张复拜见李都尉，本来晚生只是登门向都尉提亲，却不想被令弟殴打了一顿，还望都尉为学生做主！”
“提亲？”李璋听到这里却是冷笑一声，“你既然说是提亲，那么你的媒人在哪里？”
“学生家境贫寒，今年参加科举又花光了盘缠，所以实在请不起媒人，不过学生自问才高八斗，他日必有高中之时，所以与令妹也是般配之极，还望都尉不要在意这些俗礼！”这个张举人倒是个牙尖嘴利之辈，而且脸皮又厚，听到李璋的质问也是脸色不变的道。
“哼，即无媒人，根本算不上提亲，而且你在我家中口口声声的要娶我妹妹，根本就是败坏我妹妹的名声，此等登徒子还望程府尹严查！”李璋当即冷哼一声开口道。这个家伙一开口，李璋就发现对方是个自傲之极的狂生，对这种人他一向都没有任何好感。

第三百六十三章 西夏军师
如果是正常的提亲，哪怕李璋对这个张举人再怎么不满意，也不能把人打出去，但对方没有媒人，李璋一口咬定对方根本不是提亲，而是一个登徒子，这下也立刻扭转了局面，毕竟对方来自己家里耍流氓，自己家人别说打对方一顿了，没把对方扭送官府就已经不错了。
果然，李璋的话一出口，那个张复的神情也一下子变了，当下再次开口辩驳道：“学员真的是出于诚心上门提亲，绝非有什么龌龊的念头，还望府尊明察！”
“你即是读书人，自然更要懂得礼节二字，口口声声说自己登门提亲，却连媒人都没有，换做任何一个人家，都会将打出来，你却还胆敢跑来告状，实在是可恶之极！”程琳却根本不听张复的解释，当下也是一拍惊堂木怒道。
其实程琳对这个张复也十分不喜，他是个读书人，对张复这种人也再了解不过了，这件事明明就是他先挑起来的，而且本身只是个落魄的举子，参加多次科举都没能考中进士，却妄想着娶李璋的妹妹，如果成功了，张复自然是名利双收，日后还能得到李璋的帮助，如果不成功，也能借此博人眼球，说不定因此而出名，而读书人只要有了名气，其它的一切都好办。
李璋也同样看出这个张复的企图，说白了，他这种狂生其实和后世网络上，用各种奇葩博人眼球想要出名的人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张复却是打错了算盘，竟然将主意打到自己妹妹身上，这让他也是无比的恼火。
“府尊明鉴，学生绝无歹意，真的只是去提亲！”张复这时也慌了，当下再次高叫道，他虽然胆大脸皮厚，但看到程琳也站在李璋那边，当下也慌了手脚。
“哼，亏你还是个读书人，竟然到这时还敢狡辩，来人，把他拖出去痛打二十大板！”程琳这时却是怒斥一声，当下让衙役将张复拖出打板子。
“府尊手下留情，学员冤枉啊！”张复被两个强壮的衙役挟着出去，当即再次大喊道，可是程琳却根本不理他，结果他倒是聪明，竟然冲着李璋大喊道，“学生错了，请李都尉手下留情，另外学生与曹将军也是旧识，还望都尉看在曹将军的面上放过学生！”
听到这个张复竟然认识曹玮，李璋也是一愣，如果是其它事情，他可能会好奇的问个清楚，不过这个张复竟然打狸儿的主意，简直就是作死，所以他也根本毫不理会，别说他仅仅只是认识曹玮了，就算是曹家的子侄惹到狸儿，他也绝不会轻饶。
“李都尉，不知本官的处置你可满意？”程琳这时笑呵呵的看向李璋问道。
“有劳程府尹了，在下十分满意，舍妹她们受了惊吓，下官就此告辞！”李璋当下也微笑着拱手道，说完就立刻告辞，程琳这个人的能力还是不错的，但人品却不怎么样，上次为了讨好刘娥连《武后临朝图》都敢献上去，所以李璋也不愿意和对方有太多的交往。
程琳也没有太过挽留，当下笑着送李璋离开，而那个张复正被人按在府门外，两个衙役轮流抡起板子狠狠的往下砸，衙役们行型也有不少的猫腻，比如有背景或收了好处的犯人，他们会在打的时候留情，看着用力但其实只是轻轻落下，而其它一些犯人就没这种待遇了，比如这个张复，得罪了李璋，又是程琳亲自审问的犯人，他们打的自然也是极重，一板子下去直接见血，疼的张复惨叫连连。
看到张复的惨状，李璋也感觉气消了些，当下带着豆子和野狗回家，主要是秀秀和狸儿她们还在担心，早点回家也能让她们早点安心。
果然，当李璋带着豆子回到家，狸儿她们也立刻围了上来，其中秀秀更是连抹眼泪边骂豆子太冲动，豆子也老老实实的听着，不过很快就被狸儿拉走了，两人在一旁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聊什么，李璋也把府衙的经过大概讲了一遍，听到豆子已经没事了，那个张举人也被打了板子时，秀秀这才放下心来。
“幸好没事，豆子这次真是太冲动了。”秀秀最后拍着胸口再次道，这次真把她吓坏了，她只有豆子这么一个弟弟，而且还是他们窦家唯一的独苗，所以她真怕豆子出什么事。
“豆子和狸儿的感情一向最好，那个张复胆大包天，竟然敢对狸儿有非分之想，也难怪他生气！”李璋当下也是开口道。
就在这时，秀秀看了看一旁挤在一起十分亲密聊天的豆子和狸儿，当下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道：“大哥，我看豆子和狸儿也不小了，您……”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狸儿还是太小了，等过两年再说吧！”李璋这时却是打断了秀秀的话道，其实他也知道，豆子和狸儿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事实上他也有把狸儿嫁给豆子的想法，只不过狸儿还是太小了，别人家他管不着，但自己家的女子必须要等到十八再成亲，否则太早成亲生育的风险太大，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妹妹冒那么大的风险。
看到李璋没有同意，秀秀也有些失望，不过李璋也没有拒绝，这让她也再次生出几分希望，而这时李璋却忽然笑着对她又道：“你也别当顾着想豆子的事，你自己的事也该考虑一下了，秀秀和豆子是双胞胎，今年都十六了，男人还好办，但女子到这个年纪就算不嫁人，也是时候订亲了。”
“我……我还不急，等丑娘姐她们找到人家再说我也不迟。”秀秀听到李璋说起自己的事，当下也一脸娇羞的道，说完就借故跑开了。
李璋听到这里也有些无奈，家里的女孩子中，就数丑娘的年龄最大，但她一心都扑到钱行上，根本没考虑过嫁人的事，李璋提过多次都被她拒绝了，结果丑娘不嫁人，秀秀这些年纪小的也跟着学，为此李璋也拿她们没办法。
解决了家里的事，李璋想到武学还有不少事要做，于是就再次赶到武成王庙，昨晚曹玮和呼延必显都认为在武学中搞运动会是个不错的提议，李璋提出不少的建议，这些也需要他去完善，所以他在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后，就又去找曹玮商议比赛的事。
当李璋来到曹玮这里时，发现呼延必显也在，另外还有几个武学里的重要人物，曹玮看到他时也立刻招呼道：“怎么样，家里出了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吗？”
“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山长你们在商量什么事呢？”李璋这时也笑呵呵的道，顺便与呼延必显等人也打了个招呼。
“解决了就好，我们也正在商量比赛的事，昨天你提的那些比赛科目都不错，只是有些细节还需要完善一下。”曹玮当下也再次笑道，他们其实也是在等着李璋，毕竟比赛是李璋提出来的，而且他似乎对比赛也很有经验。
李璋听到这里也当即加入进来，曹玮先是给他介绍了一下他们之前商议的内容，然后李璋也发现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并且补充了一些细节内容，最后在众的完善下，一个完整的比赛方案也很快出炉了，然后在曹玮的吩咐下，各人也都去准备自己的事情了。
李璋本来也准备要走，不过却忽然想到那个张复的事，于是就在特意留在最后，然后这才向曹玮问道：“山长，不知道您可认识一个名叫张复的人？”
“张复？”曹玮听到这个名字也露出沉思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抬头道，“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这个人今年三十岁左右，是个落魄的穷举人，个头不高其貌不扬的。”李璋当下将张复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道，不过看曹玮的样子，他对张复应该没什么太大的印象。
听到李璋的介绍，曹玮当下也是一拍脑门大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前两年有两个穷书生为了博名，竟然跑到边关去，雇了几个人拉着一块大石板，上面刻着他们两人怀才不遇的酸诗，两人边吟诗边大哭，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当时我出于好奇还见了他们一面，只是话不投机，最后就派人送他们回乡了，其中一个好像就是叫张复。”
“什么！”李璋听到曹玮的话却是一下子站了起来，因为曹玮的话让他想到一个人，那就是历史上被称为“西夏军师”的张元，此人年轻时多次科举不试，于是叛逃到西夏，然后全力辅佐李元昊攻打大宋，可以说西夏之所以能够立国，张元此人也是功不可没。
“山长，和张复一起的另外一个读书人是不是姓胡？”李璋当即再次开口追问道，张元这个名字是化名，而且是张元叛逃到西夏后改的，原来的名字并不见于史书，不过李璋却记得张元在年轻时为了博名，就曾经与一个朋友拉着石板到边关，而他的这个朋友后来同样也与他一起叛逃到西夏。

第三百六十四章 叛逃
“的确是姓胡，你认识这两人？”曹玮先是点头，随后又有些好奇的看向李璋问道，他对张复这两人的印象不深，毕竟只见过一面，如果不是李璋提起，他几乎都忘了曾经见过他们一面。
“也算是认识吧，今天那个张复为了博名，竟然跑到我家里提亲，结果被我家里的人打了一顿……”李璋当下将今天的事大概讲了一遍，不过却没有提那个胡姓书生的事。
其实张元还有一个关系极好的朋友，本来姓胡，后来改名为吴昊，张元、吴昊，连起来刚好把李元昊的名字藏在其中，也正是借着这两个名字，他们到了西夏才引起李元昊的注意，后来也帮助李元昊建立了西夏，只是吴昊的名声不显，而张元却是位极人臣。
“真是无耻之尤，这帮读书人平日里满嘴的仁义道德，但其实暗地里却是一肚子的男盗女娼！”曹玮听完后当即也是拍案大怒道，不过他却是把所有读书人都骂了，当然这也正常，毕竟身为武将，他们被文官打压的厉害，表面上不敢发作，但暗中也没少骂那帮文臣。
确定了张复就是历史上的张元后，李璋也立刻向曹玮告辞，然后回到自己的公事房呆了一会，立刻就再次离开了武学，之前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张复的真正身份，他自然不可能再放任对方叛逃到西夏。
张元的确很有才能，在他的帮助下，李元昊竟然凭借着小小的党项立国，并且与宋辽三足鼎立，甚至还能接连打败宋辽两国的进攻，可以称得上是历史上的一个奇迹。
如果张元仅仅是帮助李元昊的话，还不会让李璋太过痛恨，毕竟人各有志，大宋没有给他发展的机会，他去别国发展也正常，可是张元千不该万不该，竟然劝李元昊把矛头指向大宋，特别是好水川之战，宋军死伤过万，事后张元竟然还写诗讽刺大宋的文官百官，丝毫没有因此而有所愧疚。
另外西夏立国后，对大宋边境更是常年骚扰，西夏国内有擒生军，就是专门抓捕大宋百姓做奴隶的军队，可以说西夏就是一只趴在大宋身上的吸血鬼，是大宋百姓的血汗与泪水养活了西夏的强盗。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不禁对张元更加的痛恨，当下也快马加鞭回到家中，然后找到野狗吩咐了两句，随后野狗也立刻离开家中，李璋让他去查找一下张元的住处，并且监视对方的一举一动，如果有机会的话，李璋也不介意直接除掉这个隐患。
野狗的效率极高，傍晚的时候就回来了，然后李璋带他来到书房，随后野狗立刻道：“找到了，他住在城南的一个小客栈里，另外还有一个姓胡的男子与他同住。”
“果然如此，那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李璋当即点头道，他就知道张元和那个姓胡的应该在一起，而且张元今天挨了二十大板，肯定无法离京，估计这段时间他们都要在那个小客栈呆着了。
“说了许多，刚开始那个张复在骂大哥你和开封府尹，后来姓胡的劝了他两句，这让他才停下来，接着两人又因为一件事吵了起了。”野狗再次回答道。
“什么事？”李璋听到这里再次追问道。
“这两人已经多次参加科举，但每次都没能考中，对此他们也十分恼火，认为朝廷有眼无珠，所以他们两人就想离开大宋，只是两人想去的地方不一致，所以才发生了争吵……”
野狗说着把张元两人争吵的经过讲了一遍，原来张元两人都自觉有经天纬地之才，可是却多次落榜，这让他们两人已经对朝廷心生怨恨，正所谓“树挪死、人挪活”，于是他们两人就想离开大宋，只是那个胡姓书生想去辽国，而张元却想去西北的党项。
不得不说张元这个人很有眼光，哪怕党项之前差点被大宋灭掉，但他依然看出西北之地大有可为，那里本来就是势力纷杂，而党项却是其中最强势的一支，而且相比辽国，党项那边根本没有什么人才，如果他们去了那里，也更容易受到重用，反倒是辽国的上层利益早就被瓜分完毕，他们去了那里也难以找到上升的门路。
不过那个胡生书生却对党项还是心存疑虑，毕竟在他看来，能与大宋相比的也只有辽国，党项那边只是境外的一个野蛮部落，他们去了那里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更别说施展抱负了。
光从胡书生表现出来的胆量上来看，就能知道他日后的声名不显的原因了，毕竟做大事者，却连一点险都不想冒，也无怪日后张元成为西夏的军师了，不过他现在虽然反对，但按照原来的历史来看，他最后还是同意去党项，不过现在李璋肯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野狗，有没有办法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去？”李璋沉思了片刻这才抬头向野狗问道，本来他并不打算这么早动手，可是现在张元两人已经要叛逃了，为了大宋西北边境的无数军民着想，李璋觉得还是让他们早点死了更好。
“有，大哥是想杀一个还是杀两个？”野狗当即点头道，只要是李璋的决定，他从来不会去质问，因为他知道李璋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两个吧，不过现在不要动手，毕竟咱们刚和张元发生过冲突，等过段时间他的伤快要养好了再动手，这段时间你就注意一下他们的动向，不要让他们跑了。”李璋摸着下巴再次开口道，张元虽然是主谋，但那个胡姓书生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他们已经决定做汉奸了，那就要承担做汉奸的后果。
听到李璋的吩咐，野狗当即答应一声，然后就退出去准备了，而通过张元这件事，李璋也再次想到了西北的李元昊，他也没想到本已经残废的李元昊竟然死灰复燃，眼看着就要再次统一党项，到时肯定又会成为西北的大患，看来必须得找个机会把党项这个隐患彻底的除掉才行。

第三百六十五章 武学运动会
一个月后，武学的第一次运动会终于准备完毕，因为第一次缺少经验，所以一共准备了三十个项目，几百名学员也纷纷报名，武学的风气也因此而发生了一些改变，哪怕彼此间有矛盾，也可以放在赛场来比试，而不是私下里的打架斗殴。
也就在这个月的月末，东京城南的一个小客栈里，发生一起两人丧命的小意外，因为天气寒冷，不少人都会在房间里生火取暖，但如果不小心的话，很容易会中炭毒，而这两个穷书生就是因为在客栈的房间里生火取暖，结果不小心中炭毒而亡。
东京城上百万人，几乎每天秋冬两季时，都会发生无数起中炭毒的事故，有些人运气好能活下来，有些人运气不好，可能一家人都会因此而死，所以这起事故也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毕竟只是两个穷书生，东京城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人。
也只有客栈的老板才会报怨几句，觉得这两人死在自己的客栈实在太晦气，然后就让人把他们两个拉到城的乱葬岗埋了，不过乱葬岗那边到处都是野狗，哪怕把尸体埋下去，最后也会被野狗扒出来吃掉。
也就在客栈这起意外发生的第二天，李璋家里又成立的一个新产业，煤球和新式炉子的生意，这种生意虽然利润不大，但却薄利多销，而且只要能占据市场，日后也是个稳定的收入来源，李璋也早就想搞了，只是他手中没人，豁子他们根本没时间，幸好现在其它的兄弟也长大了，煤球的生意就交给一个名叫九指的兄弟去管，顾名思义，这家伙少一根手指头。
“武学里要开运动会，你有没有兴趣？”景福殿中，李璋一边烤火一边向旁边的赵祯问道，天气越来越冷了，李璋也给赵祯送来了新式的炉子，其实就是一个带排水筒的炉子，这样不用担心中炭毒，毕竟哪怕赵祯是皇帝，平时也是用炭盆取暖，内侍需要定时打开窗子通风，如果某个内侍疏忽了，那赵祯这条小命就可能受到威胁。
“运动会，那是什么？”赵祯这时也缩在火炉边向李璋问道，其实宫里的宫殿在地下都有火龙，可以燃烧炭火，暖气通过地下的管道和墙壁的夹层，使得大殿温暖如春，但刘娥生性节俭，掌权后多次消减宫中的用度，现在更是连火龙都不舍得烧。
“就是举行各种比赛，比如射箭、骑马、跑步等等，还有许多其它的项目，这也是我们武学最大的一些活动，到时十分的热闹！”李璋当下再次笑道，他也是看赵祯最近老是闷在大殿里，所以才想让他出来散散心。
“我倒是想去，可是我怕大娘娘不同意。”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露出意动的表情，但随后又有些担心的道，他也是个年轻人，每天呆在宫殿里同样也觉得闷，只是他想要出宫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至少要过刘娥那一关。
“不试试怎么知道大娘娘会不会同意？反正武学就在武成王庙那里，你不是去过那里祭祀吗，再加上武学又都是军中的人，安全也不必担心，所以我想大娘娘应该会同意。”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道。
听到李璋这么说，赵祯也终于点头道：“好，我找机会去试试！”
正在说话的时候，忽然礼部的官员求见，说是关于太后寿诞的礼仪之事，直到这时李璋才忽然想起来，刘娥的寿诞就在十一月份，现在眼看着就要到了，之前赵祯不但答应刘娥在大庆殿举行寿礼，而且还要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向刘娥贺寿，这其中的礼仪肯定需要事先了解一下。
李璋对这种礼仪之类的东西最是头疼不过，可是刘娥的寿诞他肯定也逃不过，所以就被赵祯抓了壮丁，陪他一起学习礼仪，直到天色将晚这才离开了宫中。
十月二十三这天，武学的运动会如期举行，今天所有人都不用操练，校场上也早就布置好了比赛的场地，整个武学也是一片喧嚣，而且在李璋的建议下，今天还请了许多学员的家属来观看，这样也能更加的激励学员。
“这样行吗？”一身男装的青织有些不安的走下马车，白皙如玉的小脸上也浮现出两团红晕，她是作为李璋的家属来武学观看运动会，只是这让她还是有些害羞，毕竟两人还没有正式成亲。
“嘻嘻，青织姐你换上男装后，还真像一个俊俏的小郎君，你要是能变成男子的话，就别要我哥了，直接让我嫁给我算了！”这时狸儿也一身男装的跳下马车，看着青织也不由得开口调笑道。
“死丫头就会说胡话！”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伸手敲了一下狸儿的小脑瓜道，这丫头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拿自己的兄嫂开玩笑。
青织脸皮薄，听到狸儿的话也不禁羞红了脸，哪怕她穿着男装，但依然让李璋看的一呆，他发现随着年纪的增长，青织不但越来越漂亮了，而且对他的吸引力也越来越大了，这也是他约对方出来的主要原因，毕竟上次见面还是在上元节。
“走吧，里面也快要开始了。”李璋很快反应过来再次道，然后他引着两女进到武学，后面的校场那边已经准备就绪，李璋虽然参与了运动会的筹划，但并没有参与管理，所以他今天也十分的清闲。
李璋带着青织两人来到校场旁边的高台上，这里是武学内部的专座，不过曹玮和呼延必显他们都在下面，所以这里也根本没人坐，三人找了个视线最好的位置坐下，这时下面的比赛已经要开始了，第一场比试的是箭术，参赛的学员已经拿着弓箭上场热身。
“表哥！”正在这时，李璋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当他扭过头时，立刻就看到一身便服的赵祯，这让他也是一喜，不过紧接着就看到了赵祯身边的一个人，却让他脸色一僵。
“妙元怎么……怎么也来了？”李璋看着赵祯身边同样穿着男装的妙元，当下也不禁惊愕的道。
“怎么，表哥你不欢迎我？”妙元这时也看着李璋笑道，说完又看到了青织和狸儿，当下也热情的上前道，“青织表姐、狸儿表妹，没想到你们也来了，真是太巧了。”
“见过公主！”青织看到妙元也急忙行礼道，狸儿却是有些不情愿，她和妙元虽然只见过几面，但两人也许是八字相冲，一直也相处不来，李璋对此也颇为遗憾。
“表姐不必多礼，本来我还担心自己一个人无聊，有表姐陪着就太好了！”妙元说着拉住青织的手一起坐下，然后也不理李璋和赵祯的聊了起来，狸儿似乎感觉自己的闺蜜被抢，当下直冲妙元翻白眼，可是妙元就当是看不见，气的狸儿也只得气呼呼的坐下。
“大娘娘怎么会同意让妙元出来？”李璋这时将赵祯拉到一边低声问道，按说自从上次慈孝寺发生了那件事后，刘娥不可能再让妙元出宫才对。
“我也没办法，妙元知道我要来武学看运动会，也非吵着要来，无奈之下我只能悄悄带她出来了，希望大娘娘不会发现才好。”赵祯这时也无奈的道，妙元长大了，也有越来越有主见，他这个兄长的话有时候也不好使了。
李璋听到这里也颇有感触，狸儿也同样如此，越长大越是叛逆，再也不像小时候那么乖巧听话了。
“比赛开始了，来都来了，大不了回去让大娘娘骂一顿。”赵祯这时忽然指着下面兴奋的道，箭术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热身的人也开始来到各自的位置，随时准备射出自己的第一箭。
后世的箭术比赛分为许多种，主要是按照距离不同来划分，不过武学这边的箭术比赛只有两种，分别是固定靶和移动靶，只要你能射的更远、更准，那么你的成绩也就越高，毕竟战场上敌人可不仅仅只和你比射的准，射程同样十分的重要。
箭术是大宋选拔将士的标准之一，同时也是武学的常设科目，所以报名的人也最多，刚开始时预选赛，十中取三，可以说十分的残酷，只有前三名才有资格参加最后的决赛，不过决赛是放在最后才举行，一方面作为压轴戏，另一方面也是让学员们有足够的时间休息，毕竟射箭对臂力的消耗很大。
箭术的预选赛结束后，接下来就是骑术、角力等传统项目，另外还穿插着跳远、标枪等后世的项目，随着一个又一个的比赛，赛场上也爆发出一阵阵的欢呼，那些前来观看的家属看着自家的子弟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在赛场上挥撒着汗水，这让他们也是即震惊又欣慰，当然也有一些女眷偷偷的抹泪，连说自己的儿子黑了、瘦了。
赵祯看着下面这些活力四射的同龄人，整个人也变得十分激动，他本来还以为运动会就像是军中演武一样，可是当亲眼看到时才发现完全不同，甚至他感觉自己身上的热血也随着这些同龄人的拼搏燃烧起来，恨不得亲自下场参与进去。

第三百六十六章 寿诞后的流言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一天的比赛很快就结束了，各个项目也决出了各自的冠军，最后的箭术决赛也正在进行，固定靶没什么难度，已经最先决出冠军，这次是将门胜出一筹，呼延家的一个小子夺冠，毕竟他们呼延家的骑射本来就十分有名，再加上从小练习，得到冠军也并不意外，值得一提的是狄青以微弱的差距排在第二名。
现在正在进行的是移动靶的比赛，本来呼延必显是想举行难度更高的骑射，只是考虑到这帮学员来武学的时间还太短，所以最后还是选了难度低一些的移动靶，所谓移动靶，其实就是一群奔跑的羊，根据射中位置的不同得分也不同，虽然这样做有些残忍，但这个年代可没人在乎，而且这些射死的羊也会被用来晚上加餐。
狄青这次终于爆发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射死了三头羊，而且都是一箭正中头部，可以说是满分，而呼延家的那个小子虽然也很快射死了自己这边的三头羊，但却用了四箭，其它选手的成绩则更差一些，最后狄青总算是翻身压过了呼延家夺冠，这让场外的呼延必显气的直捶胸口，在他看来，他们呼延家以骑射起家，所以箭术的这两个冠军都应该是自己家的。
比赛结束，各个项目的冠军也上台领奖，因为时间紧迫，所以之前单个项目的冠军决出来后并没有颁奖，而是等到最后统一颁奖，这样比较节省时间。
“陛下要不要去给得奖的学员颁奖？”李璋这时笑呵呵的向旁边的赵祯问道。
“我？这……这能行吗？”赵祯听到这里也十分意动，但却还是有些担心的道，毕竟下面的那些学员家属大部分都来自将门，许多人都认识他，所以他担心自己的出现太引人注目。
李璋这时却将赵祯拉到一边低声道：“当然可行，现在武学可能还无足轻重，但日后随着武学的学员进入军中，对军中的影响也会越来越大，到时你一定要将武学掌握到手中，可以说只要掌握了武学，就几乎掌握了军中大半的将领，从而将军队牢牢的抓在手中。”
听到李璋的话，赵祯也不由得眼睛一亮，当下也再无顾忌，于是李璋带他找到曹玮，本来是由曹玮这位山长亲自颁奖的，不过看到赵祯这位皇帝陛下有兴趣，曹玮当即也让给了他，而且赵祯能亲自颁奖，也代表着朝廷对武学的重视，从而提高武学的影响力。
果然，当赵祯登上颁奖台为冠军颁奖时，台下先是一片安静，紧接着就有不少人山呼万岁，赵祯则是笑呵呵的让所有人平身，然后亲自给各个冠军学员颁奖，这帮年轻人大部分都是第一次见赵祯，同样也是激动无比，连狄青这么早熟稳重的人，也激动的手都抖了。
不过赵祯既然露了面，就不能在武学再呆下去了，所以在颁奖之后，立刻就乘上宫里的马车准备回去，李璋也亲自送他和妙元上了马车，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妙元却似乎有意无意的多看了他几眼，这让李璋也有些心虚，毕竟青织就在他身边。
看着赵祯的马车在侍卫的保护下离开后，李璋这才长出了口气，随后正准备回去时，却只听青织忽然开口道：“记得上次见到公主时，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现在都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女大十八变，妙元明年就十五了，也的确是个大姑娘了。”不知为何，李璋总感觉在青织面前提到妙元有些心虚。
“再怎么变还是那个样子，个子还没我高，长的也没我快。”狸儿这时却一挺小胸脯骄傲的道，她和妙元天生相冲，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所以也处处都要比较，不过妙元因为小时候生病的缘故，的确不如狸儿的个子高。
“这也要比，你怎么不和妙元比女红，人家的女红可比你强多了。”李璋当即弹了一下狸儿的脑门道，她都快要到嫁人的年纪了，可是女红却还做不好，厨艺也马马虎虎，再加上平时的性格又是大大咧咧的，丝毫没有一点名门闺秀的样子。
“她不就是给你做了件衣服吗，我也会！”狸儿当下却是十分不服气的道。
不过狸儿的话一出口，李璋就感觉要糟，果然只见旁边的青织脸色忽然一变，但随即就又恢复了正常，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李璋依然感觉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女人在感情方面最是敏感不过，青织好像是发现了什么？
果然，就在运动会结束的第三天，青织就托狸儿带回了一件冬衣，据狸儿说是青织不眠不休用三天时间赶工出来的，不但针脚细密，而且还十分的合身，凭良心说，青织的女红要比妙元强上许多。
另外青织还让狸儿传话，以后李璋的衣服她会按时按季亲自做好送来，可是同样的话妙元也说过，这让李璋也是左右为难，如果两人的衣服都送来，他该穿哪一件，总不能全都穿上吧？
幸好李璋聪明，最后决定把妙元送的衣服放在马车里，这样他进宫时就换上妙元的衣服，出来时再换上青织的衣服，虽然麻烦了一些，但至少两边都不得罪。
随着时间的推移，刘娥的寿诞也终于到了，就在寿诞这天，刘娥头戴太后冠冕坐在大庆殿上，赵祯虽然身穿龙袍，但却去掉了皇帝的冠冕，毕竟身为帝王，他不能向任何人行礼，哪怕这时也要去掉帝冠，以一个儿子的身份向刘娥行礼。
而在赵祯的身后，则是一群文武百官也跟着向刘娥行礼，李璋也夹杂在其中，只是大庆殿明明是皇城中最为严肃的大殿，现在却变成了刘娥的祝寿之所，也算是历史上十分尴尬的一幕了。
不过就在刘娥的寿诞过后，京城中却忽然流传着一股流言，主要内容就是身为皇帝的赵祯也要跪倒在刘娥面前行礼，这就代表着刘娥的身份已经超越了帝王，成为天下的共主，其实就是暗指刘娥已经开始为称帝做准备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左右为难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就是李璋对眼下东京城形势的第一印象，随着寿诞的闹剧结束后，整个京城都流传着刘娥要称帝的流言，更加诡异的是，刘娥对这种关于皇家的流言竟然没有任何表示，也没有下令禁止流言的传播，这也更加坐实了不少人的猜想。
赵祯作为这件事的当事人之一，却显得十分平静，哪怕他听说了外面的流言，也没有丝毫的异常，反正像平时一样该干嘛干嘛，这让李璋也大为惊喜，看样子赵祯也总算成长起来了，最起码现在已经有了几分帝王的样子了。
相比之下，刘娥那边同样也没有什么异常，在寿诞过后依然像往常那样，每天都在处理政务，也没有什么要篡位称帝的表现，这让朝堂上的众臣也都是疑惑不解，搞不明白刘娥这是打的什么算盘，明明都已经在大庆殿接受百官的朝贺了，可为什么又没有动作了？
别人不明白，不过李璋却隐约有些猜到刘娥的心思，其实刘娥并不是不想称帝，而是她不敢，或者说她没有武则天的魄力和胆量，再加上她心中对赵祯又怀着一份愧疚，这些条件加在一起，也暂时抑制了刘娥的野心。
当然刘娥只是暂时收拢了她的野心，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野心还会再次暴露出来，毕竟权力是一种勾人心魂的迷药，很少有人能挡住这份诱惑，哪怕刘娥也不例外。
转眼间又到了今年的腊月，许多人家也开始准备过年了，不过武学那边也开始忙碌起来，因为这是武学成立后的第一个年头，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过，最重要的是过年要不要放假，本来放假是应该的，可是学员中除了将门子弟外，剩下的都是从军中选拔出的将士，他们的家大都在西北、河北一边，距离京城遥远，哪怕是放假他们也不打算回去。
但如果放任这些远路的学员不管也不行，毕竟这帮人都是军中出身，万一离开武学在京城惹事的话，到时也不好处理，所以最后曹玮与李璋等人商议了一下，最后决定今年武学不放假，学员也不允许随意外出，不过在过年和上元节时，武学会组织学员外出，这主要是因为武学初立，怕这些学员出去惹事后，会给武学带来麻烦。
对于武学不放假的事，那帮将门子弟自然是大叫不满，可惜这是曹玮的决定，而且还立了个名目，那就是拉着他们到城外野练，等到野练结束，也就差不多要过年了。
野练并不是李璋提出来的，事实上这件事和他没关系，主要还是曹玮的想法，几个月来，学员们在武学中除了操练体能外，也开始学习兵法，当然刚开始有许多军中选拔上来的将士不识字，所以初期就对他们进行了培训，现在虽然读写还有点困难，不过武学也将他们单独编成班级，教学进度也慢一些。
可以说武学现在也慢慢的进入正轨，李璋又只是主管后勤，对教学很少插手，所以等到学员们去野练后，他也一下子变得清闲起来，于是这段时间他就偷懒呆在家里休息。
不过这种悠闲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刘家忽然派人来商议明年成亲的事，这下李用和也从外地赶回来，两家开始商量成亲的具体日期，以及彩礼、婚礼等等事宜，因为家里人少，光靠吕武和李用和也忙不过来，所以李璋这个准新郎也只能亲自上阵了。
婚礼的事情太多，哪怕是李璋也是忙的晕头转向，丑娘他们都在忙钱行的事，现在马上要过年了，钱行也正是最忙的时候，所以李璋也没让他们回来帮自己，最后好不容易将婚礼的前期事务给准备妥当了，而成亲的日期也定了下来，就在下年的三月份。
马上就要过年了，算算时间，离婚期也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也算是给两家都留下充足的准备时间，李璋这边准备彩礼和婚礼的事，刘家那边也在准备嫁妆。
按说在成亲之前，李璋和青织这对新人是不能再见面的，不过到了上元节这天，李璋还是偷偷的将青织约出来游玩了一晚，直到清晨才送她回去。
只是青织走的时候又送了他一件快要用上的春衫，这让李璋也是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丫头的醋劲倒是不小，直到这时候还没忘上次妙元的事，不过过年的时候妙元又送了他一件衣服，估计等到自己成亲后，她就不会再送了吧？
眨眼间又是一个月过去了，眼看着下个月就到李璋成亲的日子了，不过因为之前准备工作做的很充足，所以越是临近婚期，李璋反而越是清闲，结果这天忽然被赵祯抓了壮丁。
“下个月就要成亲了，竟然还让我陪你去扫墓？”李璋骑在马上有些不满的嘀咕道，他今天本打算在家里睡懒觉，结果赵祯却亲自上门找到他，然后两人就一起出了城。
“八年了，眨眼间父皇已经去世这么久了，想想当初父皇在的日子，还真是恍若隔世。”这时马车里的赵祯却十分感慨的道。再过两天就是他父亲赵恒的忌日了，而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抽出时间亲自去皇陵祭拜，而李璋除了那年去西北没能陪他外，其它几次都是由他陪着赵祯去皇陵。
李璋听到赵祯的感慨也是一愣，眨眼间八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有时候想想时间还真是过的飞快，现在已经是天圣八年了，算算时间，刘娥似乎的寿命似乎也快要到头了，一想到刘娥可能在几年后去世，李璋心中也不禁有种失落的感觉，虽然刘娥这几年的野心难以抑制，但在李璋心中，对方依然是个让人尊敬的长辈。
二月份虽然还是比较寒冷，但田野中也已经出现浅浅的绿色，田地中的麦苗更是从墨绿转为翠绿，看起来多了几分生机，有些勤劳的农夫也已经开始引水灌溉田地，更有不少人在空余的田地中播种新作物。
看着城外这片美妙的风光，赵祯也露出几分沉醉的神色，于是李璋吩咐车队放慢了速度，等到傍晚的时候，他们离皇陵还有一段距离，于是就到了李璋的庄园那里休息，准备第二天再去皇陵，反正离赵恒的忌日还有两天。
李璋也好长时间没有来过庄园这里了，棉花经过去年的推广，种植面积也扩大了许多，特别是西北一带比较干旱，也比较适合棉花种植，而最后收获的棉花也被李璋收购，然后运到京城的纺织作坊织成棉布，有了前年打好的底子，所以今年的棉布也十分抢手。
庄园里本来有李璋建造的一座纺织作坊，不过因为这里没有水源，所以他就将作坊迁到了附近一条大河边，距离庄园不是很远，规模也比当初也扩大了几倍，附近村子里的妇女几乎都来这里挣钱补贴家用了。
“棉布就是用这些东西织出来的？”赵祯闲着没事，就和李璋一起参观纺织作坊，当他看到大河边树立的一座座水车时，也不由得露出震惊的表情，他自然认得水车，只是却想不知道这些东西和棉布有什么关系？
“这些水车只是用来给纺织的机器提供动力，棉花被送到这里后，先要经过脱籽，然后纺纱，最后才是织成棉布，而棉布还要经过染色等工序，最后才会变成京城店铺里卖的布匹。”李璋说着引赵祯进到作坊里，现在天色已晚，而且又是春忙时节，所以作坊里的工人都回家了，只有几个管事在负责。
纺织作坊已经初具后世工厂的雏形，里面一排又一排纺织机器排放整齐，白天的时候，外面的水车带动这里的机器转动，一匹又一匹的棉布也从这里生产出来，然后送到印染作坊染色，最后再送到各地销售，可以说现在的棉纺织业已经初步形成了规模，对麻布、丝绸也形成了一定的威胁，估计再过几年，等到棉花的产量上去后，棉纺织业肯定会更加的兴盛。
在庄园休息了一晚之后，李璋与赵祯第二天继续赶路，这里离皇陵只有十里，所以很快就来到了皇陵这里，相比几年前，皇陵依然是雄伟不凡，事实上这里常年驻扎着大批的工匠，专门负责修缮皇陵。
赵祯带着这支庞大的祭祀队伍来到皇陵后，也立刻开始准备祭奠的事，李璋来到这里也立刻想到了自己那位苦守在这里的姑母，说起来自从上次他带赵祯见过对方一面后，就再也没敢去见她，毕竟光是那一次，刘娥就把他赶到了西北呆了将近一年，那已经是对他的警告了，如果他敢再去一次的话，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然而李璋虽然打定主意不见自己的姑母，可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他刚到皇陵这里，却忽然听到一个十分糟糕的消息，自己的那位姑母病重，哪怕经过御医的多方诊治也不见好转，这下李璋也一下子陷入到左右为难的境地。

第三百六十八章 探望
“李顺容病重？这位李顺容是不是就是上次留我们喝茶，结果表哥你还撒了一身的那位李顺容？”赵祯听到皇陵的太监禀报的消息后，也沉思了片刻这才想起李顺容，可惜他根本不知道，这位李顺容正是他的亲生母亲。
“正是，上次我还穿走了她送的一件衣服。”李璋这时也心情沉重的道，自己的姑母病重，虽然他知道就算在原来的历史上，李顺容也不应该在今年去世，但依然放不下心来，而且这件事如果他不知道也就罢了，如果知道了却无法去探望，他心中也实在过意不去。
“皇陵的御医还是太少了，这样吧，让人连夜回城再多叫些御医来为李顺容诊治一下，万不可懈怠了！”赵祯这时沉思了片刻再次开口道，他来皇陵也顺便询问了一下这边的情况，比如皇陵的修缮、人员的安排等等，至于李顺容得病的消息，也是禀报的人顺口一提，在赵祯看来只是一件并不是很重要的事。
李璋听到赵祯的话，心中再次涌起一股想抽他的欲望，毕竟那可是他的亲生母亲，也是自己的亲姑母，不过想到赵祯其实也是受害者，别人都知道这件事，可唯独他自己不知道，这让李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等到赵祯询问过皇陵的事情后，这才让禀报的离开，然后他打算在皇陵四处转转，这也是他的习惯，每次来皇陵时，他都会在皇陵转一转，甚至他还在皇陵里亲手种下了几棵树，现在都已经长成大树了。
不过李璋这时却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一直想着姑母的病，最后终于一咬牙对赵祯道：“李顺容生了重病，上次我也承情穿走了一件她做的衣服，也算是有缘，不如我去探望一下她，另外我也懂得医术，说不定可以帮上一点忙。”
赵祯听到这里也是一愣，区区一个顺容，他还真没想过去探望，不过李璋的话也有道理，而且李顺容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长辈，再加上他本来就是个烂好人的性格，不懂得怎么拒绝别人，所以当下也点头道：“好吧，反正今天也没其它的事，那咱们就一起去探望一下李顺容。”
“不，是我自己去，你就不要去了！”李璋这时却十分严肃的道，上次他带走去见李顺容，就被刘娥警告了一次，如果这次他再带赵祯去的话，不但是他，赵祯也很可能倒霉，特别是现在刘娥的野心越来越大，如果让她怀疑赵祯知道了身世的真相，说不定刘娥会直接撕破脸皮，不再顾忌母子之情而直接篡位称帝，所以李璋才不让赵祯去。
“为什么？”赵祯听到李璋的话却是十分不解的问道，而且李顺容是他父亲的妃嫔，按说是不能随便见外人的，哪怕是赵祯也要保持距离，更何况李璋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而是个成年男子了，更不方便单独去见李顺容。
“你不要问为什么，相信我，不让你去也是为你着想！”李璋这时也露出严肃的表情拍了拍赵祯的肩膀道，李顺容在刘娥心中就是个禁忌，谁碰谁倒霉，更何况李璋和赵祯又都是李顺容的亲人，上次刘娥的警告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只是李璋若是不去探望的话，恐怕他这辈子心中都会有个疙瘩。
看到李璋郑重的模样，赵祯虽然满心的疑惑，但既然李璋不让他问，他也就没有再多说，这主要是他相信李璋绝对不会害自己，既然他不让自己去，那肯定有他的理由。
当下李璋让赵祯继续在皇陵四处转转，而他则往李顺容居住的宫殿走去，上次他曾经去过一次，哪怕过去了好几年，他依然记得宫殿的位置。
李顺容这些赵恒生前的妃嫔都集中在皇陵的前半部分居住，这里被划分出一片专门的宫殿，平时严禁任何人靠近这里，如果不是赵祯点头同意的话，李璋也不可能进来。
不过就算是有赵祯点头，李璋身边还是跟了两个皇陵的管事太监，李璋的一举一动都要在他们的视线之内，毕竟这里都是先皇的妃嫔，如果出现什么意外的话，那可就是最大的宫廷丑闻了。
不一会的功夫，李璋就来到了李顺容住的宫殿，当他进到这个院子时，惊讶的发现这个院子竟然完全变了个模样，上次的时候，整个院子显得十分荒凉，似乎很久无人打理，但是现在却被打理的十分整齐，左边是一片花园，虽然因为天气冷而有些萧索，但有些花草已经泛出了绿意，再加上一些耐寒的植物，显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模样。
而在院子的右侧，竟然被开辟出一片菜园，里面菜虽然早就收割了，但还是留下一些残存的菜叶，甚至菜地的前半部分还被人翻开了一部分，看样子是想翻地种新菜，只是不知为何翻了一半就停下了。
穿过院子的前半部分，眼尖的李璋甚至看到宫殿外还摆放着几个大缸，本来这些大缸主要是防火用的，里面存放着水，以便在起火时取水灭火，平时也用不着，但现在缸里却养了鱼，水面还残存着几支发黄的荷叶，这点他们姑侄二人还真是有点像，竟然都喜欢养鱼。
“喵~”李璋刚迈步想要进殿，结果里面竟然窜出一只大花猫来，吓的李璋也是退了一步，他最讨厌狸儿在家里养的那只猫了，却没想到李顺容这里竟然也有，看来不但自己和姑母像，狸儿的兴趣也和这位姑母很像。
当下李璋迈步进到殿中，结果刚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这让他也不禁皱起眉头，随后在一个宫女的引导下进到内殿，他是打着为李顺容治病的旗号来的，否则就算是赵祯点头，恐怕他也很难进到这里。
李璋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殿中的陈设，相比上次他来的时候，殿中的变化也很大，这里不再是冷冷清清的，而是多了几分生活的气息，再加上院子里的变化，看来自己这位姑母也听进了自己的劝说，改变了生活的态度，只是这场病来的太突然了，李璋手中的药也几乎都过期了，这让他也不知道能否治好李顺容的病？

第三百六十九章 赌人品
李璋迈步进到李顺容的卧室之中，一眼就看到了面色苍白躺在床上的李顺容，只见这时眼睛紧闭，苍白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而在旁边还有两个御医正在为她诊治，只是这两人也都是眉头紧皱，这时也在低声商量着什么？
“两位御医，不知李顺容得的是什么病？”李璋这时上前低声向两位御医问道，李顺容这时也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睡着了，并没有发现李璋的到来。
“你是……”两个御医看到李璋这么一个陌生的青年男子出现在这里，当下也都是一愣，他们常年驻扎在皇陵，所以对李璋也不认识。
“在下上骑都尉李璋，这次是奉陛下之命来探望李顺容，顺便也为她诊治一番。”李璋当下颇为客气的开口介绍道。
听到李璋的身份，两个御医也不敢怠慢，当下也向李璋行礼，随后只见那个年长的老御医开口道：“李顺容是因伤制病，数天前她不小心被铁器扎伤了手臂，结果导致外邪入体，也就是破伤风之症，现在全身皆现中毒症状，我虽然配了解毒的汤药，但效果却不大好。”
“破伤风！”李璋听到病症的名字也是一阵头大，破伤风这种病十分难缠，而且还有潜伏期，发作时来势汹汹，死亡率极高，就算发病时症状较轻，也有两三成的死亡率，如果症状严重的话，死亡率可能达到七八成。
“伤口在哪？”李璋当下急切的问道，虽然破伤风难治，但对李璋来说也有一半的好消息，那就是他对这种病还算是比较熟悉，对治疗的方法也十分清楚，唯一让他遗憾的是他手头能用的药都已经过期了，如果冒险使用的话，有什么后果他也不敢肯定？
“在小腿上！”御医说着就让宫女将帮忙，将李顺容的被子撩开，露出一条肿涨的右腿，而当宫女将她的裤腿挽起来时，李璋也立刻看到她小腿上的受伤的位置，距离脚腕并不远，大概就在脚腕上方四五寸的位置。
只是让李璋十分无语的是，伤口竟然被御医包扎的严严实实，里面还透着一股草药味，这可是破伤风，本来就是厌氧细菌生长繁殖，从而产生毒素引起的病症，结果御医还把伤口包扎的这么严实，岂不是为细菌创造更好的繁殖条件？
想到这里，李璋也立刻解开了包扎的伤口，两个御医想要阻拦，但李璋却根本不理会，随后他让人去取一银制的小刀，然后高温消毒后轻轻的将伤口划开，里面的脓血也一下子出来，不过光是这些还不够，李璋这时神色不变的将伤口周围已经病变的组织全都切了下来，顺便也将伤口清理了一遍。
对于李璋的举动，御医和宫女都吓呆了，昏睡中的李顺容也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不过赶到李璋清理完毕，她也没有醒来，显然她的病已经到了极其严重的地步。
不过李璋却不管这些，在清理过伤口后，也没有再包扎或缝合，不过清理伤口仅仅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必须要用药物治疗，而对破伤风最有效的就是使用抗生素，比如青霉素和甲硝唑之类的，巧的是这两种抗生素李璋都有，但不巧的是都已经过期了。
“都尉，您这……”
这时那个老御医也终于反应过来，当下全身颤抖着向李璋道，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璋打断道：“你们不必担心，我这是在为李顺容治病，有什么事情我担着，你们现在不要动李顺容，我去去就回！”
李璋当即迈步出了宫殿，然后到外面找到随自己一起来的野狗，自从上前出了危险后，他现在外出都由野狗陪着，只见他在野狗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野狗也立刻会意，随即跳上马就飞奔而去。
李璋这才再次回到李顺容这里，这时李顺容依然没有醒来，只是却发生了全身的痉挛，同时大汗不止，这也是破伤风的典型症状。
另外李顺容的病症已经不算轻了，他问过宫女后得知，李顺容每天会全身痉挛数次，一般低于三次算是病症较轻，但现在她发作的次数已经远超三次，如果再严重的话，可能几分钟就会发作一次，甚至是连续痉挛，如果到了那种地步，恐怕李璋也会束手无策，毕竟重症破伤风的死亡率在后世也有七八成，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只会更高。
再次来到李顺容这里后，李璋让人将周围的窗帘全都拉上，并且严禁在房间里发现任何的声音，同时也禁止碰触李顺容的身体，这主要是因为破伤风的病人对声光等外界的刺激十分敏感，甚至可能引发再次痉挛，所以这些措施都是十分必要的。
接下来李璋就静静的坐在一边等候，一刻也不肯离开，因为他担心李顺容会引起其它的并发症，据他了解，破伤风病人的死因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窒息，如果发生这种情况，那他只能切开李顺容的气管，虽然在现在的医疗条件下这么做很冒险，但他也顾不得这些了。
面对李璋的命令，两个御医也不敢反驳，宫女和内侍更是不敢说什么，当然也有人悄悄的去禀报了赵祯，不过赵祯却相信李璋肯定不会乱来，所以全都压了下来。
就这样李璋在李顺容的房间里呆了大半天，直到第二天的凌晨时分，一身疲惫的野狗终于将他要的东西带到，其实就是李璋常用的医药箱，另外还有他存放在家中地窖里的药物，这些药物虽然过期了，但一直被李璋存放在低温的环境中，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也许还有用。
李璋前世本来就是做医疗器械这个行业的，与医药行业也算是同行，所以对医药这个行业也算是比较了解，虽然一般的药物保质期大都是两年，但并不是说过期的药物完全不能用，事实上就算药物过了保质期，大部分有效成分还是得以保存的。
当然如果不是到了特殊情况，过期的药物还是不推荐使用，如果不小心使用了，最好也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李璋现在是逼不得已，李顺容的破伤风已经越来越严重了，痉挛的次数也在增加，发作间隔在缩短，如果再不用药的话，恐怕真的要没救了。
另外李璋也在自责，他刚才询问过宫女才得知，自从上次他与赵祯来过李顺容这里后，李顺容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开朗，甚至亲自栽花种草，而且还种了蔬菜，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前几天她在翻地时，不小心被工具刺伤了小腿，这才引发了破伤风，可以说李顺容这次生病，李璋也要负上一定的责任。
“难道历史人物的命运真的这么难以改变？”李璋拿到药物时，脑子里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他穿越到大宋已经快十年了，有时他也试图改变一些人的命运，比如李元昊，可是现在李元昊虽然残废了，但党项依然在他的努力下在慢慢统一，如果不加阻止，日后说不定西夏还会出现。
另外还有李璋接触最多的刘娥和赵祯，他们两人的命运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不过李璋又转念一想，自己还是改变了不少人的命运，比如野狗、豁子、丑娘他们，另外还有金山等人，只是这些人在历史上并没有什么记载，如此看来，好像历史上名气越大的人，他们的命运就越是难以改变？
“算了，不管这些了，到这时也只能试一试了！”李璋当下带着药箱来到李顺容的房间，打开药箱后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包，而包里则放着两种抗生素，分别是青霉素和甲硝唑，这两种都是后世比较常用字的抗生素，所以李璋不但自己准备了，而且在飞机上也找到一些，青霉素是注射用的，甲硝唑即有注射用的药液，也有口服药。
不过这两种抗生素都过期了，李璋这时也有些纠结，倒不是纠结该不该用，事实上李顺容的病已经如此严重，两个御医也是束手无策，再任由病情发展下去，恐怕李顺容就真的醒不过来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李璋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赌一次人品了。
只是李璋现在却是在纠结该用哪种，青霉素和甲硝唑对破伤风都有效，其中青霉素的效果似乎要好一点，但这东西副作用同样大，过敏就不说了，以李顺容现在的情况，如果过敏肯定活不了，另外就算不过敏，这东西存放的时间太长，万一再出现其它的情况，同样可以致命。
相比之下，甲硝唑有效成分的化学性质比较稳定，有效期应该更长一些，而且这东西的安全性比青霉素要强，虽然使用时可能会出现一些恶心、呕吐的不良反应，但都是正常的，停药后就会消失。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终于将手伸向了甲硝唑，哪怕两种药都过期了，但甲硝唑的安全性还是要超过青霉素，只是对于这种过期药是否有效果，李璋也没有任何的把握。

第三百七十章 即刻回京
床上的李顺容依然在昏睡之中，李璋这时用针筒将药瓶里的甲硝唑抽出来，犹豫了一下这才将针头扎在她手臂上，然后轻轻的推了进去，本来甲硝唑这种药最好用静脉滴注，可是他手中没有输液管，而且就算有，这么多年过去了，不但输液管会老化，而且还可能滋生细菌之类的，用这东西输液只会造成更大的风险。
打了一针后，李璋也一脸紧张的盯着对方，毕竟这药已经过期了，他生怕对方出现什么不良的反应，所以这时他心中也是十分忐忑，万幸的是李顺容一直处于昏睡之中，而且在打过针后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昏睡中的李顺容依然十分的平静，这让李璋也终于松了口气，随后让御医为李顺容诊了一下脉，结果发现她的脉相比之前似乎平和了一些，这让李璋也再次大喜，随后算了一下时间，又为李顺容推了一针。
甲硝唑这东西有副作用，一般不是很严重，但如果是大剂量注射的话，可能会导致抽搐，这也是为什么甲硝唑要用静脉滴注的原因，李璋这时没条件，只能分成多次小剂量的注射，从原理上来说，应该也可以起到同样的效果，只是苦了李顺容，手臂上恐怕要多出不少的针眼。
等到几瓶甲硝唑注射完之后，李璋也累的不轻，这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明天就是赵恒的忌日了，而李顺容经过这一天的注射后，病情也有了明显的好转，最显著的就是她时不时的全身痉挛竟然只发生了一次，而且很快就恢复了，呼吸和脉搏也比之前平稳有力，甚至御医说李顺容随时都可能醒来。
听到御医的话，李璋也终于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人品还不错，这次竟然赌对了，而御医也满脸惊讶的看着李璋，他们同样没想到李璋这些怪异的医术竟然还真有效，李顺容的病情真的在好转，而且好转的速度远超他们的预料。
李璋这时也终于放松下来，紧接着就感觉又累又饿，从昨天到现在，他几乎无时无刻都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中，也根本没想过吃饭休息什么的，结果现在一放松，立刻感觉全身乏力，脑子也有些晕乎乎的。
想到自己几乎两天两夜没休息没吃饭，李璋也不由得一阵头晕，随后他刚想让人准备点吃的，自己好吃完回去休息一下时，却没想到忽然只听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只见一个熟人快步走了进来，这个人正是刘娥身边最信任的大太监罗崇勋。
“传太后口谕，李璋即刻回京！”罗崇勋大步进来后，也没有和李璋打招呼，直接就将刘娥的命令宣读道。
李璋看到罗崇勋进来时就知道不好，当听到刘娥让他立刻回京时，更是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不过他也早有心理准备，当下苦笑着对罗崇勋问道：“罗都知，不知大娘娘那边……”
没等李璋的话说完，只见罗崇勋这时却是叹了口气打断他道：“李都尉，不是咱家说你，你这次真的是闯了大祸了，咱家也帮不了你什么，只望你自求多福吧！”
听到罗崇勋的话，李璋也是神情一黯，他就知道自己为李顺容治病的事瞒不过刘娥，而且上次她已经警告过自己一次，但这次自己却又犯了一次，以刘娥的精明，肯定已经会怀疑李璋知道了什么，所以这次他恐怕要面临一场大祸了。
“多谢罗都知！”李璋知道以罗崇勋的身份，他能说出上面的话也已经相当不容易了，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听病床上的李顺容呻吟几声，随后竟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昏迷了两天两夜的她竟然在这个时候醒来了。
“罗都知，我有几句医嘱还要交待一下，可否请您稍候片刻？”李璋看到李顺容醒来，当即也兴奋的向罗崇勋请求道。
罗崇勋看着病床上的李顺容，随后也是叹了口气，其实他和李顺容也是老熟人了，毕竟对方以前就是刘娥身边的侍女，所以他最后也点了点头道：“好吧，不过李都尉你快点，咱家等不了太久。”
李璋当即点了点头，随后快步来到李顺容面前，刚刚清醒过来了李顺容还有些迷茫，根本搞不清楚周围的情况，只不过当她的眼睛看到李璋时，迷茫的眼神也慢慢的消退，随后就露出了狂喜的神色，哪怕几年不见，她还是认出了李璋这个侄子。
不过李璋这时可不敢和她相认，当下神色严肃的来到她身边，并且将一盒甲硝唑口服片拿出来叮嘱道：“李顺容，你的病还没有完全好，这里是一盒药片，你每次吃两片，一天吃三次，吃完就不必再吃了，而是改喝御医开的中药调养身体，慢慢就会恢复的！”
李顺容本来看到李璋万分狂喜，不过当听到李璋的叮嘱时，她也很快反应过来，特别是当她看到罗崇勋时，更是心中一紧，当下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淡淡的道：“多谢，我记下了！”
李璋看到李顺容没有当场与自己相认，当即也是松了口气，随后就站起来与罗崇勋一同离开了这里，只是看着他离去时的背影，李顺容却是鼻子一酸差点流出眼泪，虽然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感觉敏锐的她还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亲眼看到李顺容醒来，李璋也感觉全身轻松，至于刘娥对自己的处罚，这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反正事情都已经做下了，她爱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吧！
“李都尉，陛下还在皇陵，你要不要与陛下告个别？”离开了李顺容这里后，罗崇勋忽然向李璋开口问道，他来这里也没有通知任何人，所以赵祯恐怕还不知道李璋被自己带走的消息。
李璋听到这里也犹豫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道：“不必了，罗都知你派人替我给陛下带句话，让他安心在这里祭拜先皇，我先行一步回京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暂押宗正寺
李璋并没有去见赵祯，而是独自一人跟着罗崇勋离开了皇陵，直到他离开后，他才让野狗通知了赵祯，因为他不想让赵祯也卷入到这件事中来，毕竟以赵祯现在的情况，他就算是想帮也帮不上忙，反而可能连累到他自己。
“李都尉，如果我是你，肯定会去见一见陛下，这样说不定陛下还能为你求求情。”回去的马车上，罗崇勋看着坐在他对面的李璋却是轻叹了口气道。
罗崇勋也算是看着李璋长大的，而且他和吕武的交情也相当不错，再加上这些年李璋对他也颇为尊敬，并没有因为他是太监而轻视他，所以他对李璋还是颇有些感情的，否则之前也不会同意让李璋在李顺容那里多留了一会，让他有时间交待吃药的方法。
“我听不过是给李顺容看了下病，虽然有些逾礼，但大娘娘应该不会把我怎么样吧？”李璋这时也冷静下来，然后看着罗崇勋笑道，他现在已经打定主意，自己只是因为听说李顺容生病，所以才去给她看了看病，其它的什么都不知道！
看到李璋这时忽然开始耍赖，罗崇勋先是一愣，随后再次摇头苦笑道：“你不必再装了，上次你带陛下去见李顺容，太后就已经起了疑心，这次你竟然再次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为李顺容治病，你以为太后会猜不到吗？”
“猜不到什么，医者仁心，我只是去治病而已，大娘娘到底在怀疑什么？”李璋这时决定装傻到底，反正他咬死了不承认，到时看刘娥拿他怎么办？
不得不说李璋这时的演技大爆发，脸上满是迷茫的表情中又带着几分真诚，这让罗崇勋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搞错了，难道说李璋真的对李顺容的事情毫不知情？
上面的念头也仅仅在罗崇勋脑子中一闪而过，随即他就猛的摇了摇头，他差点被李璋给骗了，从刚才李璋在李顺容那里的表现来看，这小子肯定知道些什么，可是现在竟然又死撑着不认，显然是想装傻，不过想到刘娥的精明，李璋装傻也肯定逃不过她的眼睛。
想到上面这些，罗崇勋嘿嘿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李璋却从他的笑容中感觉到了些什么，当下也有些心虚，不过再心虚也没用，现在也只能硬撑了。
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京城，一路上罗崇勋没有再开口，李璋也闭目养神，直到马车进到皇城时，李璋这才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巍峨的宫殿默然不语。
还是熟悉的垂拱殿，李璋也不知道自己来过多少次了，但却是第一次从这座大殿上感觉到一种沉重的压力，罗崇勋将李璋送到大殿门口后就不再往里走了，然后示意他自己进去。
李璋当下暗叹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他也都豁出去了，于是只见他迈步进到大殿，这时他才发现整个大殿都是空荡荡的，平时随处可见的宫女、内侍也全都消失了。
直到李璋进到里面，这才看到了坐在书案后的刘娥，只是今天刘娥没有批阅奏折，而是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直到李璋的脚步声这才将她从沉思中惊醒。
“参见大娘娘！”李璋上前一步行礼道，他也极力克制自己，让自己的表情尽量自然，不要露出什么破绽。
不过李璋行礼过后，却迟迟没有等到刘娥开口，也没有让他站起身子，这让李璋也只能弯着腰不敢抬头，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听刘娥用一种颇为疲惫的声音道：“当年的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吧？”
李璋听到刘娥的话也是心中一凛，刚想按照原来的打算来个死不承认，可是话到嘴边时，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张了几次嘴也没能说出来，最后竟然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道：“是！”
“呯！”李璋的话一出口，刘娥就气的一掌拍在书案上，脸上也布满了怒容斥道，“你竟然还敢承认！”
“我……我不想在大娘娘您面前撒谎！”李璋犹豫了一下终于再次开口道，其实他不是不想撒谎，而是忽然想到以刘娥的多疑，哪怕没有任何证据，只要她产生怀疑就足够了，所以就算自己再怎么装傻，最后的结局也并不会有太大的改变，甚至可能还会起到反作用，索性还不如直接承认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刘娥当下怒火更盛，再次追问道。
“没有人告诉我，我在数年前就自己猜到了。”李璋当下有些含糊的回答道，他总不能说第一次见到刘娥时就知道这件事了，毕竟这也太妖孽了。
“好一个精明的小子，你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么陛下是不是也知道了？”刘娥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咬着牙质问道，她现在也是怒火中烧，失去了平时的冷静，所以这时也顾不上追问李璋知道这件事的细节。
“朝中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在少数，可是谁又有胆量告诉陛下？我又不傻，自然也不敢向陛下透露半个字，估计现在陛下连我为什么被大娘娘召回京城都不知道？”李璋这时苦笑着再次回答道，刘娥果然最担心赵祯知道身世的真相。
听到李璋的回答，刘娥倒是松了口气，事实上在知道李璋又去李顺容那里后，她也暗中派人密切监视着赵祯的一举一动，而赵祯在知道李璋忽然被召回京城后，虽然十分的不解，甚至还有些生气，但也没有什么太过激的反应，估计在赵祯看来，李璋可能是因为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才被紧急召回京城，可以说他根本没往李顺容那边去想。
也正是从上面这些得出的判断，再加上李璋的亲口所说，这才让刘娥暂时放下心来，不过当看到面前的李璋时，她的脸色也再次沉了下来，以前她并不知道李璋知道了赵祯的身世真相，所以才放心的让李璋呆在赵祯身边，而且也对李璋宠信有加，甚至真的拿他当成亲侄子看待。
可是现在李璋已经知道了赵祯的身世，更知道李顺容才是他的亲姑母，这让刘娥既生气又失望，甚至有一种心爱的东西被人偷走的痛心。
李璋面对刘娥审视的目光也低下头来，他知道刘娥现在正在思考如何处置他，这也将决定他的命运，虽然他觉得以刘娥的性格，应该不会真的杀了自己，但人心难测，所以他这时也万分的忐忑。
过了好一会儿，只听刘娥忽然长叹一声，随后这才幽幽的道：“李璋，你说哀家该怎么处置你？”
“全凭大娘娘心意，无论大娘娘如何惩罚我，我绝无怨言！”李璋当下再次行礼道，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尽情的享受吧。
不过刘娥这时却是皱起眉头，如果是普通的大臣，她完全可以将对方贬官甚至是削去官籍，可是李璋却根本不在乎这些，所以她平时用来惩罚官员的方式对李璋也根本无效，而且她相信以李璋的本事，哪怕她把对方贬到岭南去，他也依然可以活的很好。
当然刘娥也不是没有动过杀心，只是她并不是嗜杀之人，甚至连李顺容这种心腹大患，她都没有杀掉对方，反而还一直留对方在宫中，更何况她也一直拿李璋当成亲子侄看待，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要杀掉李璋。
既然不想杀，普通的惩处办法对李璋又没什么用，这让刘娥也不禁有些苦恼，结果最后苦恼变成了气恼，当下挥手怒道：“暂押宗正寺等候处置！”
宗正寺也就是管理皇族、宗族、外戚的谱牒的衙门，同时如果皇族外戚触犯了法律，也要交给宗正寺审理，毕竟皇族外戚身份显贵，一般的衙门也不敢管他们，所以才设立宗正寺，专门负责监管皇族外戚之用。
李璋虽然和刘娥认了亲，但他们的关系比较远，本来是没有资格入宗正寺的，但刘娥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李璋，又不忍心把他关到开封府大牢里，所以这才想到了宗正寺，反正她现在手握大权，下达的旨意自然也无人敢违逆。
随着刘娥做出决定，李璋也立刻被带走送到了宗正寺，宗正寺也在皇城的前半部分，十分巧合的是与火器监紧挨着，只是李璋从来没来过这里，也不知道宗正寺里是个什么样子？
不过李璋很快就知道了，宗正寺前半部分就像是普通的衙门，甚至还设有监牢，如果犯了重罪的皇亲国戚被送到这里，照样会被关到大牢里。
本来李璋以为自己这次也难逃牢狱之灾，却没想到他并没有被送到大牢，而是被关押在宗正寺后面的一个小院子里，周围全都是禁卫把守，他也根本出不去，相当于把他软禁在这里了。
软禁李璋倒是不怕，反正这里有吃有喝的，但他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只是暂时的，刘娥应该是还没有想好如何处置自己，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也将决定自己的命运，甚至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第三百七十二章 赵祯探视
宗正寺的小院里，李璋提着水壶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这个院子虽然不大，但却布置的还算雅致，前半部分甚至还是个小花园，现在天气越来越暖和了，花园里的花草也开始抽芽发枝，李璋反正也是闲来无事，所以就给它们浇水除草，也算是打发时间了。
其实李璋现在也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刘娥将自己关到宗正寺只是暂时的，接下来肯定会对他有进一步的处罚，砍头倒不至于，但流放到外地却很有可能，所以李璋这几天也在考虑自己可能会流放到哪，甚至连海南岛都想到了，说起来上个被流放到海南岛的还是丁谓，但丁谓会拍马屁，现在已经被调到光州了。
如果真的被流放到海南，李璋也不觉得有什么，虽然那边的条件恶劣了点，但景色却不错，到时自己海边建所房子，天天跑到沙滩上日光浴，想想也挺美的。
可以说李璋什么都想到了，但就是没想到刘娥把他扔到宗正寺后，竟然一连半个月都没有任何动静，这期间也严禁任何人来见他，所以他现在对外界的情况也一无所知，估计家里人肯定会着急，狸儿肯定又会吃不下饭了。
想到家里的情况，李璋也不由得有长叹一声，放下手中的水壶也没有了照看花草的心情，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这让他也是一愣，现在好像还没到中午，送饭的人应该不会这么早来吧，而且听外面的脚步声似乎有些杂乱，好像不止一人？
“吱~”随着院门被推开，李璋也抬眼看去，结果也露出惊讶的表情，只见赵祯竟然站在门外，当看到他时也露出激动的表情。
“表哥你怎么样了？”赵祯这时激动的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李璋的手臂问道，他在皇陵时本以为只是因为一些政务方面的事，所以刘娥才把李璋叫了回去，但等到他回到京城才知道李璋出事了，而且刘娥也严禁他来探望李璋，为此他也是与刘娥大吵了一架，最后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个探望的机会。
“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吃的好穿的好，现在外面怎么样了，我家里没什么事吧？”李璋这时却是淡定地笑道，不过他心中也有些激动，因为他知道赵祯能在这时候来探望自己，肯定也要冒着极大的风险。
“表哥你放心吧，家里都没什么事，只是狸儿哭着去找了我两次，另外大娘娘这次无缘无故的把你抓起来，我也实在气不过，最后和大娘娘吵了一架。”赵祯到现在都不知道李璋被抓起来的原因，刘娥给他的理由是李璋擅自接触先皇的妃嫔，这的确是重罪，但李璋是去看病，而且还得到自己的允许，所以这个理由在赵祯看来根本不成立。
“家里没事就好，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帮我照顾一下狸儿他们，至于我的事，你千万不要插手，一切听凭大娘娘的处置就是了！”李璋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郑重的表情。
“为什么？大娘娘这次抓你根本没有任何理由，你去给李顺容看病也是得到我允许的，而且李顺容的病也的确好多了，大娘娘有什么理由抓你？”赵祯这时再次气恼的道，刘娥做其它的事情他不管，哪怕是去大庆殿过寿诞他也无所谓，可是抓李璋就实在太过了。
听到李顺容的病已经好多了，李璋当下也是松了口气，随后又再次郑重的叮嘱道：“陛下，这次的事你千万不能插手，否则只会让大娘娘更加疑心，到时反而可能会害了我！”
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再次一愣，随后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追问道：“表哥，你和大娘娘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赵祯不傻，这次的事情实在有些莫名其妙，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现在又听到李璋的这些话，自然会让他有所怀疑。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暗叹一声，赵祯现在也已经成年了，却连自己真正的身世都不知道，说起来他才是最可怜的一个，只是现在还不是告诉他的时候，所以他最后也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道：“你想多了，我和大娘娘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只不过大娘娘觉得咱们做事太鲁莽了，万一我去见李顺容的事传出去，从而引发什么不好的流言，到时就不是一件小事了，所以大娘娘才想借这件事给我一个教训，免得日后再犯错。”
“是这样吗？”赵祯听到李璋的解释却是皱起眉头，还是有些不相信的反问道。
“当然是这样，大娘娘可是把我当成你的左膀右臂来培养，所以多给我一些磨砺也是应该的，你没看我刚才还在浇花吗，因为我知道自己肯定不会有什么事。”李璋这时再次笑着安慰道。
听到李璋这么说，赵祯也终于相信了几分，毕竟李璋是他最信任的人，又是这件事的当事人，连他自己都这么说，想必也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那好吧，我相信表哥你的话，说起磨砺这件事，上次表哥你也被派到西北去，而且似乎在那之前，咱们也去过皇陵，甚至也见过李顺容，想想还真是有些奇怪。”赵祯说到这里时，也露出一副沉思的表情，他倒是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两件事实在有些太巧合了。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吓了一跳，当下急忙打断了赵祯的沉思道：“说起来也的确有些巧合，当然也可能是我和李顺容的命格相冲，所以以后还是少见她为妙！”
“哈哈~还真是，那表哥你以后还是不要陪我去皇陵了，免得再出什么事。”赵祯听到李璋的解释也是大笑一声道，李顺容的事也彻底被他抛在脑后。
李璋看到这里也是暗自松了口气，随后急忙转移话题，询问了一下外面的情况，赵祯也一一做了回答，中午时有人来送饭，赵祯也陪着李璋一同吃了顿饭，当然他主要是想尝尝这里饭菜的味道，看看李璋是否受委屈了，当发现这里的饭菜还不错时，这才放下心来。
下午的时候，李璋刚送走赵祯，结果刚想回房间休息时，却没想到竟然又有人前来探望。

第三百七十三章 刘家的态度？
“武叔？您怎么来了？”当李璋刚送走赵祯，却没想到吕武竟然推门走了进来，这让他也不禁十分惊讶的快步上前道，一连半个月没见到外人，却没想到今天竟然一下子来了两个，这让他也有种意外的惊喜。
“臭小子，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些事？”吕武这时却阴沉着脸，刚一见面就劈头问道，自从知道李璋被抓到宗正寺，他和家里人也是寝食不安，刚开始还能瞒着狸儿，可是后来当狸儿知道后，也是哭的像个泪人似的，吕武也是想尽办法，最后好不容易才让刘娥点头，同意他来探望一下李璋，同时他也从罗崇勋那里，得知了李璋被软禁的真正原因。
“嘿嘿~”看到吕武见面第一句就质问自己这件事，李璋当下嘿嘿一笑没有解释，反正这件事自己早就知道了，也没必要解释的那么清楚。
“你这臭小子，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那么不知道轻重，难道你不知道这样不但会害了自己，而且也会连累陛下和圆宁吗？”吕武这时再次怒火万丈的训斥道。
“圆宁？”不过李璋听到吕武的话时，却不由得愣了一下，过了片刻这才忽然反应过来，圆宁就是他姑母李顺容出家时的法号，后来才被刘娥带进宫中做侍女，而吕武竟然一口叫出李顺容出家时的法号，难道说他们那时就认识？
吕武也是情急之下一下子说漏了嘴，竟然把当初李顺容的旧称都叫了出来，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了，随后只见李璋嘿嘿一笑道：“武叔，您和我姑母早就认识？”
“你小子打听这些做什么，现在在说你的问题，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事，家里有多担心？”吕武却根本不想解释，当下再次瞪着眼睛怒问道。
“武叔我错了，可是我听到姑母重病，御医又束手无策，身为亲人，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姑母病死吧？”李璋这时也是苦笑一声无奈的道，他这辈子只求问心无愧，虽然救治李顺容可能会引来大祸，但如果不救治的话，他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吕武听到李璋的话再次一愣，随后也露出沉默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无奈的道：“唉，你虽然救了她，可以她的性子，若是知道你会因此而受罚的话，恐怕宁死也不会让你冒险的。”
“武叔，事情都已经做了，就算我后悔也晚了，现在家里怎么样，大娘娘那边又是什么意思，为何一直把我软禁在这里没有进一步的处罚？”李璋当下开口打听到，虽然之前他已经向赵祯问过这些问题，只是赵祯不方便出宫，又和刘娥吵了一架，所以对这些事情肯定不如吕武了解的多。
“家里那边都很担心，特别是狸儿整天以泪洗面，而且还进宫了几次，这次我来探望你，她也吵着要来，可是大娘娘只允许我一个人前来，最后她只能给你带了几件衣服，怕你在这里受苦。”吕武说到这里时，也将手中的一个大包袱放到了李璋面前，这里都是家里人给他准备的东西，吃的用的应有尽有。
看着满满一大包的衣物用品，李璋也不禁心头一暖，随后又有些愧疚，都是因为自己，让家里人担心了，等日后若是能出去，一定要好好的陪陪他们。
“小子，我看太后那边的意思，应该还在生你的气，不过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也不舍得处罚你太重，特别是这两年太后年纪大了，也想身边有一些亲近的人陪伴，不过就算是这样，你这次依然触犯了她的大忌，所以恐怕这件事也难以善了，现在就看太后的决断了。”吕武这时再次开口道。
“我明白！”李璋听到这里也是点了点头道，事情和他猜测的差不多，只是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样的惩罚落在自己头上？
“你不明白，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家里和太后，而是你的婚事！”吕武这时忽然一拍大腿再次焦急的道。
“婚事！”李璋听到这里才忽然想起来，按照之前的婚约，他和青织本来是要在三月份成亲的，算算时间，现在已经是三月初了，离他成亲的日子也没有几天了，甚至在去皇陵之前，他还在家里准备着婚事，可是现在因为这件事，恐怕他的婚事也要因此而中断了。
“五天之后就是你成亲的日子，可是你现在被软禁在这里还怎么成亲，另外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外面也有不少的风言风语，更有不少人说你已经失去了太后的宠信，前途也毁于一旦，为此刘家……刘家……”
吕武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怒火的神色，不过李璋这时却显得十分平静，当下眉头轻皱问道：“刘家那边怎么了，难道是要毁婚？”
“毁婚暂时还没有，只是刘家那边现在也有些犹豫，之前派人来家里说是要延迟一下婚期，我看他们也是想观望一下，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恐怕这婚事……”吕武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无奈的表情。
这几年李璋在仕途上可谓顺风顺水，火器监和武学都办的不错，再加上他与刘娥、赵祯的特殊关系，使得他成为朝堂上一个十分特殊的存在，虽然李璋对官职之类的并不在乎，但依然引起不少人的嫉妒，现在他倒霉了，自然有不少人落井下石。
对于上面这些人，李璋并不在意，只不过刘家的表现却让他感到心寒，当初他本来没打算娶青织，可是因为刘家人几次三番的撮合，这才让他和青织走到一起，但现在自己才刚出一点事，他们竟然有了毁婚的心思，实在是有些无耻，看来刘家自从刘美去世后，连一点远见都没有了。
“不过你也别伤心，刘家的态度虽然让人不齿，但刘家的那位小娘子还是十分有情有义的，她让人给家里带话，如果她的兄嫂敢毁婚，她哪怕与家中决裂也绝不会同意，看来你的眼光不错，这个小女子的性格还真是相当刚烈！”吕武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赞叹的神色。
李璋听到这里，心中也的确好受了一些，同时他也有些愧疚，这段时间他被软禁在这里，成婚的事竟然被他抛之脑后，也没想过青织听到自己的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想来她夹在两家中间，肯定也十分的难受吧？
“罢了，刘家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吧，至于青织那边……”李璋说到这里忽然沉吟了片刻，随后这才再次道，“武叔您回去后让狸儿给青织带个话，如果她愿意等我，那我日后必定光明正大的娶她过门，如果她有更好的选择，我也绝不会怪她！”
“什么混账话，刘家小娘子对你情深义重，就等着你回家成亲呢，这样有情有义的女子可不多见，你可千万要抓住了！”吕武听到李璋前半段话还挺高兴，只是当听到后面的话时，却也不由得气的训斥道。
对于吕武的训斥，李璋只是笑了笑没有辩驳，随后又询问了一下家中的情况，得知家中一切都好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其实他才被关了半个月，外界虽然有不少对他的流言，但暂时还没有什么大变化，只是家里人对他的担心却是少不了。
“对了，这件事你没有告诉陛下吧？”吕武最后再次有些不放心的问道，李璋既然知道了赵祯的身世，而且他也知道刚才赵祯刚来过，所以也担心李璋乱说。
“没有，我知道轻重。”李璋当即摇头道。
“没有就好，当初的事就是一笔糊涂账，而且你姑母也是自愿的，所以你也不必因此而对太后有什么怨恨。”吕武这时再次叹了口气道。
“自愿的？为何？”李璋听到这里也是愣了一下这才问道。
“还不是为了你们父子，李顺容只有你爹这一个弟弟，而且他们从小就失散了，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回这个弟弟，于是当初就与太后做了个交易，她替太后生子夺得皇后之位，太后帮她寻找亲人。”吕武这时叹了口气再次道，当年的事他也十分不愿意提及，只是现在李璋已经知道了，所以他也只好多说一些内幕，免得李璋有什么误会。
李璋听到这里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原来历史上对于刘娥和李顺容的关系的确有这种猜测，现在也终于证实了，刘娥的确是帮李顺容找到了亲人，虽然食言没有让李璋一家与李顺容相认，但也没有亏待李璋一家，反而对李璋还十分的照顾，李用和同样是加官晋爵，从这点上来看，刘娥还是十分厚道的。
只见李璋沉思了良久，最后忽然抬头看着吕武再次笑道：“武叔，有件事我早就想问您了，您和太后到底是什么关系？又怎么和我姑母认识的？这些能不能告诉我？”
“打听那么多干嘛，该让你知道的自然会让你知道，还有事没有，没有我就走了！”果然，吕武听到李璋打听自己的事，当下眼睛一瞪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第三百七十四章 婚前夜
刘府内宅，夜已经深了，青织静静的坐在绣楼的窗边，看着夜空中的点点繁星没有丝毫的睡意，今天她的大哥刘德又提起她和李璋的婚事，虽然对方没有明说，但青织也能感觉到，家里人似乎想要毁婚，毕竟李璋忽然被太后抓了起来，而且外界传言李璋得罪了太后，不但官职不保，而且前途也毁于一旦。
对于李璋被抓这件事，青织自然是十分的担心，不过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家里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这让她也无比的心寒，虽然她早就知道家中的兄嫂等人有些趋炎附势，可是却没想到他们会做出这种事。
“听说太后已经允许别人探视他了，如果他知道兄嫂们的表现后，肯定会十分失望吧？”这时青织忽然开口低语道，说到这里时，她的眼睛也泛起几分雾气。
青织还记得第一次与李璋相识时的情景，那时她还小，但却被父亲带着去了李璋开的那个早点铺，不但吃了美味的早点，而且还认识了李璋，只是那时她对李璋并没有什么好感，主要是她对刘美十分不满，连带着对他安排的婚事也十分抗拒。
但是在青织长大之后，再与李璋接触时，却从他身上发现了许多的优点，比如博学、风趣、体贴等等，特别是李璋没有许多男子对待女子的那种傲气，这点与她的那些兄长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也让青织越来越喜欢李璋，早已经认定非他不嫁。
本来一切好好的，可是却没想到两人马上就要成亲了，李璋那边却出了事，对此青织只是感到无比的担心，而家人的表现更让她痛心，甚至就算现在李璋被放出来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想到上面这些，灯光下青织如玉的脸庞也有几分黯淡，随后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才站起来走到床边，但她却没有休息，而是打开床头的一个柜子，露出里面叠放整齐的一套嫁衣。
本来按照原来的婚约，明天就是青织与李璋成婚的日子，可是现在李璋依然被关在宗正寺，根本无法出来完婚，而且她兄嫂也派人去李家，商定了暂时延迟婚期，只是在私下里，她的兄嫂却已经想要反悔这桩婚事了。
看着柜子中自己的喜服，青织脸上也露出几分向往的神色，当下她伸手将喜服从柜子中取出来，然后一件件的平铺在床上，而那顶华丽的凤冠，则被她戴在了头上。
值得一提的是，宋朝新娘的喜服并不是红色的，而是主体为青色，夹杂着红色的装饰，反倒是新郎的喜服是红色的，这也是红男绿女一词的由来。
凤冠戴在头上，青织也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新娘一般，当下她也有些害羞，但却还是扭头照了下镜子，这面镜子也是李璋送给她的礼物，玻璃制的镜子可以将她的容貌清晰的映照出来，而当看到镜子中这个头戴凤冠的玉人儿时，青织的脸颊也不禁浮现出两红晕。
既然戴上了凤冠，青织又将目光看向床上的喜服，当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拿起喜服，然后一件件的换上，虽然喜服穿起来十分的繁琐，但她却穿的十分认真，喜服又叫花钗大袖衫，裙摆与袖子都特别的宽大，整个喜服也极其的华丽。
等到青织将喜服穿戴完毕，然后再次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上也浮现出欣喜的笑容，随后低语道：“如果他能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应该会十分喜欢吧？”
话一出口，青织自己却先羞的不敢再看镜子，一张小脸也因害羞而变得通红，过了好一会儿，都还感觉脸上烫的厉害，这种感觉就像她前段时间李璋还没出事时，她有时会在梦中梦到自己嫁给李璋的情景，结果每次醒来时脸上也都汤的厉害，心也“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
不过很快青织又幽幽的叹了口气，整个人也从幻想中回到现实，随后又忽然感觉到无比的委屈，本来明天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少女时的梦想也将在这天完成，可是现在却什么都没了，甚至她可能还要背负着毁婚的恶名，并且因此而伤害到李璋。
想到上面这些，青织的眼泪也不禁涌了出来，但很快她就猛然擦干了眼泪，她一向都是个坚强的女子，也知道眼泪根本无助于解决问题，既然兄嫂那边靠不住，唯今之计她也只能靠自己了。
“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青织这时再次低语道，说完也站起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在凤冠霞帔的映照下，她也显得比平时更加的端庄艳丽，也就是在这时，青织脑子中忽然闪现出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而她在犹豫了片刻后，终于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与此同时，宗正寺中的李璋也没有睡着，前几天赵祯和吕武都来过，他还想打听一下吕武与刘娥、以及自己姑母之间的关系，可是吕武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说，这让他也有些失望。
不过经过吕武的提醒，李璋也想起来自己与青织的婚事，算算日子，明天本来应该是他们两人成婚的日子，可是现在自己却被软禁在这里，连自由都没有，更别说成亲了。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刘家的态度虽然让他有些生气，但他最大的感觉却是对不起青织，毕竟她才是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而且以他对青织的了解，这个女孩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如果刘家人敢逼她的话，说不定她真的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唉，如果日后能恢复自由，青织又愿意等我的话，到时一定要好好的补偿她！”李璋这时也不由得长叹一声低语道，说完他也索性披着衣服站起来，然后推开窗子看着外面的星空，说起来他也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欣赏外面的星空了，只是不知道现在青织是不是已经休息了，或是像自己一样无法入眠？

第三百七十五章 皇城门外
登闻鼓院，王高班站在门前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然后呼呵几声让下面的小内侍抓紧时间打扫，虽然他们登闻鼓院一向都是个清水衙门，平时也很少有人敢来敲登闻敲，但因为鼓院就在皇城门口，所以平时也要打扫干净，否则万一被多事的谏官看到的话，说不定会被他们告上一状。
王高班对自己的现状十分满意，虽然他这个高班的职位不高，上头还有高品、殿头、供奉等，甚至还有更高的都知、押班等等，可以说他在宫中只是个不起眼的内侍头，不过王高班本来也没什么野心，守着这么一个清水衙门似的登闻鼓院也已经十分满足了，平时宫里有什么争斗，也很少牵扯到他头上。
王高班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别的内侍因为身体的原因，一般会比实际年纪大不少，比如很多内侍在五十岁时，就已经弯腰驼背、头发花白了，但王高班可能是心比较宽，五十多岁的他并不显得太老，甚至比正常人看起来还年轻一些，这也是他最得意的地方。
在王高班的催促下，登闻鼓院的内侍也纷纷加快打扫的速度，今天虽然没有早朝，但有不少官员依然会到皇城办事，登闻鼓院是皇城的门面之一，每天的打扫也是最重要最累人的事。
等到所有人打扫完毕后，王高班提着茶壶又在四处转了转，发现打扫的人并没有偷懒后，这才放下心来，而这时只见鼓院门外也有不少官员的马车路过，不过这些官员一个个都是眼高于顶，对王高班这些宦官一向不假辞色。
王高班也知道自己高攀不上这些人，所以扭头就回到自己的公事房窝着，说起来昨晚他睡的有点晚，年纪大的人就这点不好，晚上老是睡不着，所以他打算再回去小睡片刻。
不过王高班也不敢在白天光明正大的去睡觉，毕竟鼓院外人来人往的，万一有人进来发现他睡觉的话，恐怕他这个高班也做到头了，所以他也只能守在炉子边打瞌睡，现在虽然已经是春天了，但早上还是颇为寒冷，幸好去年城中兴起一种煤炉子，即暖和又安全，倒是让去年的冬天好过了许多。
“咚咚咚~”就在王高班打着瞌睡之时，却忽然被一阵沉闷的鼓声吵醒，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有人在敲外面的登闻鼓，这让他也是睡意全无，跳起来就往外走，毕竟他主管着登闻鼓院，有人敲鼓他就必须亲自处理。
登闻鼓院的其它人也这时也都出来了，纷纷跟着王高班向外走，结果当他们看到外面敲鼓的人时，全都是愣在那里，只见这个人身穿着头顶凤冠，身穿喜服，竟然是一个出嫁的新娘子，这让王高班也是一愣，他执掌这里多年，见过各种各样前来敲鼓的人，可还是第一次见到新娘子来敲登闻鼓的。
“大胆，你是何人，为何敲响登闻鼓？”王高班当即上前呵斥道。
看到王高班这些人出来，只见这位身穿喜服的女子也终于停了下来，然后只见她微微行了一礼道：“小女子姓刘，已故太师、尚书令刘美之女，有要事要求见太后，请你们通传一下！”
敲鼓之人正是青织，她在昨晚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哪怕李璋被软禁，她也要依照之前的婚约成亲，哪怕没有正式的婚礼，她也不在乎，所以今天她偷偷让人备好马车来到宫门前，只是她不像李璋可以随意进出宫廷，最后只能想出敲登闻鼓这个办法。
听到青织自报家门，王高班也是吓了一跳，刘美虽然去世了，但那也是太后的兄长，换句话说，眼前这个女子正是太后的侄女，这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高班敢得罪的，所以他这时也立刻换上一副和善的笑容道：“原来是刘太师之女，请移步到鼓院中休息，我这就去通禀太后！”
“不必，我在这里等候就是！”青织这时却摇了摇头道，她想要与李璋完婚，就必须得到刘娥的同意，否则别说宗正寺了，连皇城的大门她都进不去，所以她才想见刘娥。
看到对方这么坚持，王高班也不敢再说什么，当下立刻派了年轻的内侍往宫里报信，而这时也有不少官员进出皇城，当看到鼓院外身穿喜服的青织时，一个个也都露出好奇的神色，甚至还有人停下脚步向这边打量。
与此同时，刘娥也正在垂拱殿中批阅奏折，今天虽然没有早朝，但送来的奏折依然不少，她也早就习惯了，每天早上吃过早饭后，她都要将早上送来的奏折批阅一遍，然后再交由政事堂的几位宰相商议执行。
不过也就在这时，登闻鼓院的内侍也前来禀报，当她听到刘美的女子穿着凤冠霞帔敲响了登闻鼓时，当下也是一愣，随后这才忽然想起来，本来今天应该是李璋与青织成亲的日子，而且这桩婚事也是她极力促成的，可是现在李璋被关在宗正寺，婚事自然也没办法办了。
“穿着喜服而来，她的胆子还真不小！”刘娥很快就猜到了青织的用意，这让她对自己这个侄女也有些刮目相看，甚至还有些赞赏，不过赞赏归赞赏，她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出李璋让他去成亲。
“传哀家的旨意，让她回家去，不准胡闹！”刘娥当即开口吩咐道，她不想放李璋，也不想见青织这个侄女。
禀报的人答应一声，随即再次快步离开垂拱殿，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来到登闻鼓院，这时周围已经聚集的不少人，不但有进出皇城的官员，还有一些百姓，只是这里是皇城门口，百姓不敢靠的太近，只能远远的看着。
“传太后旨意，刘家女子速速回家，不准胡闹！”这个内侍来到青织面前，当即将刘娥的旨意传达了一遍。
青织听到这道旨意也不由得脸色一白，不过她却没有接旨，反而一咬银牙竟然上前几步，最后跪在皇城的城门前大声道：“太后若是不见我，小女子就跪死在城门前！”
看到这个小女子竟然敢违抗刘娥的旨意，围观的众人也是一片哗然，特别是那些官员更是露出惊讶的神色，这时也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青织的身份，更打听到她来见刘娥的原因，这也让更多的人对青织露出钦佩的神色。
王高班看到青织竟然不肯走，这让他也十分为难，如果换作别人，他完全可以用强将对方扔出去，可是对方却是太后的侄女，打死他都不敢这么做，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派人，将这里的情况禀报给刘娥。
刘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本来她对青织还有些好感，可是听到对方竟然敢违抗她的旨意，这下也一下子惹恼了她，所以她非但没有召见青织，反而直接下令，青织爱跪多久就跪多久，并且还让人趋散了围观的人群。
青织同样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说不好听就是有些执拗，所以在听到刘娥的吩咐后，也一直跪在城门前不肯站起来，事实上她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哪怕是跪死在这里，她也要见到李璋。
因为有刘娥的命令，所以皇城门前也无人敢再围观，只不过青织跪在这里的消息却已经传播出去，很快刘家人就来了，而且还是青织的大哥刘德亲自来了，当他看到跪倒在城门前的青织时，也是十分的恼火，当即上前让青织随自己回家，可是青织却是极为的执拗，无论刘德怎么说也没用。
看到这种情况，刘德也更加恼火，当即就想用强，直接把青织架上马车拉回去，却没想到青织这时却拔下头上的簪子抵在自己的脖颈上大声道：“若是大哥想让我死在这里，那就尽管动手！”
刘德也被青织的动作吓了一跳，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性格刚烈，如果真要是逼她的话，说不定她真的会自裁在这里，这让他也不敢再乱动，而周围进出的人也对他指指点点，这让刘德气的大吼一声道：“气死我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我不管了！”
刘德受不了周围人的目光，说完转身上了马车回去了，看着大哥离去后，青织这才将手中的簪子轻轻放下，然后挺直身子静静的跪在那里，只不过别人只看到她表面的平静，却没有人发现她袖子中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因为太用力而骨节都有些发白。
青织跪在城门前的消息不但在皇城外流传开来，而且皇城中也到处都有人在讨论这件事，景福殿中的赵祯也很快得到了这个消息，这让他也是急的坐立不安，最后一咬牙再次去了刘娥那里，既然这位刘表姐如此有情有义，赵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苦。
只不过让赵祯没想到的是，他到了垂拱殿时，刘娥竟然不肯见他，因为刘娥早就猜到他要来，所以直接就将他拒之门外，这让赵祯也是又气又急，但却没有任何办法，只不过刘娥和赵祯都没有想到，这时又有一个人被这个消息惊动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假传旨意的妙元
皇城门外，青织静静的跪在门前，额头的汗水也时不时顺着她的脸颊流下，三月份的天气已经转暖，特别是中午时太阳也颇为毒辣，再加上她身上的喜服又十分的厚重，使得她像是身处蒸笼一般，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说不定她会因脱水而晕过去。
不过相比炎热，最让青织感到难受的却是她的膝盖，地面是凹凸不平的青砖，刚跪上时还没什么，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感觉自己像是跪在刀尖一般，刺痛一阵又一阵的传来，但她却不愿意动一下身子，而是咬牙强忍着，最后这种刺痛似乎也慢慢的变成了麻木，甚至她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青织的身子也开始微微的颤抖，炎热与疼痛无时无刻的在折腾着她的神经，甚至她的心底也出现一个让她放弃的声音，只要她现在站起来，立刻就能结束现在的痛苦，可是青织却是个倔强的性子，依然咬着牙坚持着。
围观的人群虽然被刘娥派人驱散了，但依然有不少人暗中关注着青织这边的情况，当人们看到这个小女子的身子微微颤抖时，更引起不少人的同情，而这时忽然又是一阵马车声传来，紧接着一个少女跳下马车飞奔过来叫道：“青织姐！”
这个少女正是狸儿，李璋家里也接到了青织这边的消息，刚开始他们还有些不敢相信，直到确认了消息后也立刻赶来，而狸儿看到青织的样子时，也不由得痛哭着扑到她面前，并且扶住了颤抖的青织。
“狸儿你怎么来了？”青织这时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苍白的脸上也对她露出一个笑容道。
“青织姐你怎么这么傻，太后既然不肯见你，哪怕你跪再久也没用的！”狸儿这时流着眼泪道，她平时也听李璋说起过刘娥的性格，所以对刘娥也有些了解。
“若是太后不肯见我，那我就跪死在这里。”青织这时神情坚定的道，她本来就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只要做出的决定就绝不会更改。
这时又有马车驶来，随后只见李用和、吕武等人也都来了，其中燕娘是和狸儿一起来的，当她听到青织的话时，却不由得幽幽的叹了口气，本来她还对青织嫁给李璋的事十分不满，可是现在看来，自己却是小看了这位刘家的小娘子了。
就在狸儿他们刚来到这里，忽然只听又是一阵马车声，不过这次声音却是从皇城内传来的，紧接着就只见一辆华丽的马车驶来，随后一个宫装少女就跳下马车，狸儿看到她时也是一愣，因为对方竟然是妙元。
“你怎么来了？”狸儿看到妙元也一皱眉头道，她和妙元天生八字不和，彼此间的关系也不怎么好。
“我来看表姐的，你让一下！”妙元却是来到青织身边，然后用力把狸儿挤到一边，这让狸儿也气的不轻，但这时也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只好站在一边生闷气。
“表姐不要跪了，跟我走吧！”妙元这时上前架着青织就想把她拉起来。
“妙元不要闹了，太后不肯见我，我是不会起来的。”青织却十分执拗的道。
“太后已经同意见你了，跟我走就是了！”妙元这时却嘻嘻一笑道，不过如果李璋在这里的话，肯定能一眼看出妙元在撒谎。
“真的？”青织听到妙元的话却是一愣，当即也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毕竟她跪了这么久都没用，怎么忽然太后就要见自己了？
“当然是真的，我和皇兄求了太后许久，最后好不容易才让太后改变了想法。”妙元这时再次一笑道，说完再次用力将青织扶了起来，而这次青织也没有再抗拒，只是站起来时双腿却麻木不堪，自己根本站不稳，也多亏了妙元扶着她，否则她非摔倒不可。
“太后真的同意见青织姐了？”狸儿这时也同样惊讶的问道，这时她也顾不得和妙元生气了。
“当然，你们也早点回去吧，我带表姐进宫！”妙元说完扶着青织就上了马车，然后也不等狸儿她们再说什么，直接就让马车再次进到皇城，守卫皇城的禁卫自然也不敢拦着，毕竟这可是当朝唯一的长公主殿下。
妙元的马车进到皇城之后，青织这时也才感觉自己的双腿慢慢的恢复了知觉，不过她这时也陷入沉思之中，因为她也要考虑一下见到刘娥后，该怎么说服对方答应放出李璋，就算是对方不同意，那也要让自己与李璋成亲，毕竟她不想再等了，特别是家里人又想变卦的情况下，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彻底的打消家里人的想法。
看着陷入沉思中的青织，妙元也没有开口，其实脸上也露出一个颇为复杂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青织这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只是当她看向窗外时，却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即向妙元问道：“这好像不是去垂拱殿的路吧？”
“不是，咱们直接去宗正寺！”妙元这时平静的回答道。
“太后同意我见李璋了？”青织听到妙元的话也不由得露出欣喜的表情道。
不过妙元这时却再次平静的一笑道：“表姐你想见太后，无非就是想让她同意你与表哥完婚，既然如此，咱们不如直接去宗正寺，让你和表哥完婚就是了，见不见太后又有什么区别？”
“什么？”青织听到妙元的话也随即反应过来，当下也是脸色一变道，“太后是不是根本没有答应要见我，你是擅自带我进宫，而且还要硬闯宗正寺？”
“皇宫本来就是我的家，我带表姐进宫又有什么错，而且表哥与你本就是定在今日完婚，哪怕表哥犯了错，也不能耽误了婚事，所以你们尽管去成亲，有什么事情我担着就是了！”青织再次一笑道，她的确是骗了青织和狸儿，因为她了解刘娥，知道哪怕青织真的跪死在皇城门外，以刘娥的性格也不会同意见她，所以还不如直接带青织去见李璋，先把婚结了再说。

第三百七十七章 简陋的婚礼
青织也没想到妙元竟然这么大胆，不但假传了太后的旨意，而且还要带他硬闯宗正寺，这让她一下子露出焦急的神色道：“不行，这样做会连累你的，快把我送回去！”
“表姐，咱们来都来了，现在想后悔也晚了，说不定太后已经知道我带走你的消息了，所以咱们直接去宗正寺，让你和表哥拜堂成亲，免得刘家那边再出什么恶心事！”妙元这时却再次冷静的道，她其实也像青织一样，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事，自然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可是……”
青织本想再说些什么，但却被妙元再次打断道：“表姐你就不要犹豫了，前面就是宗正寺，就算咱们现在调头回去，我肯定也少不了一顿责罚，但如果表姐你现在回去的话，那我这顿责罚可就白挨了，而且我是大宋的长公主殿下，哪怕是太后也不敢真的拿我怎么样！”
听到妙元这么说，青织本来犹豫的脸上也露出了坚定的神色，当下终于点了点头道：“好，那我们就去宗正寺！”
“这就对了，我在这里先祝表姐你与表哥百年好合，多子多福！”妙元看到青织答应，当下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只是谁都没有发现，她的笑容背后却有些苦涩的意味。
宗正寺就在皇城的前半部分，比垂拱殿近多了，所以妙元的马车也很快来到这里，等到下了马车后，妙元牵着青织的手就往里闯，宗正寺里有人认识妙元，刚开始也根本不敢拦着，不过等到妙元和青织来到软禁李璋的那个小院时，外面的禁卫却将她们拦了下来。
“公主止步，太后有令，没有太后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入内！”外面的看守上前挡在妙元的面前道，别说妙元了，上次赵祯来这里，也要拿出刘娥的旨意才能放行。
“滚开，我是大宋的长公主殿下，谁敢拦我！”妙元这时却像是一头发怒的小母狮子一般，直接上前推开了看守，拉着青织就往里闯。
看守也被妙元吓懵了，估计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一位公主生气的模样，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妙元的身份，这可是大宋唯一的长公主殿下，如果她想要硬闯，还真没有人敢拦着。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妙元竟然真的拉着青织进到院子里面，而外面的那些守卫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负责守卫的将领一咬牙，只得派人去通知刘娥，到时看刘娥的意思再做决定。
李璋正在院子里洗衣服，没办法，衣服脏了总得换，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呆多久，所以脏衣服只能自己洗，当听到外面的吵闹声时也是一愣，随后就看到妙元带着一身喜服的青织走了进来，这让他也一下子愣在那里，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青织本来也满怀着勇气，可是当进来看到李璋时，却一下子感觉自己身上的勇气烟消云散，剩下来的只有满满的羞涩，特别是她现在穿着喜服，更让她的小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如果不是妙元拉着她，说不定她会因害羞夺路而逃。
“青织？妙元？你们……你们怎么来了？”李璋看到她们两人时也露出惊讶的表情，当下甩了甩手上的水渍站了起来问道。
“我来送表姐与你成亲！”妙元这时却将躲在她身后的青织拉到前面，然后推到李璋身边道。虽然她这时的脸上满是笑容，只是不知为何，李璋总感觉她的笑容让人心疼。
“成亲？”李璋听到这里也看了看一身喜服的青织，其实他刚才就注意到了青织的衣服，只是今天虽然是他们成亲的日子，但按照之前吕武告诉他的消息，婚期不是已经推迟了吗？
“表姐今天为了求太后，一个人在皇城门外从早上跪到现在，现在整个京城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现在表姐我已经带来了，你们要不要现在就成亲？”妙元这时简单的把事情介绍了一下道。
以李璋的聪明，自然一下子就猜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当下也不由得心中感动，可以说青织已经把能做的事全都做了，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青织，我们现在就成亲，只是……只是这里条件简陋，实在委屈你了！”李璋当下激动的抓住青织的小手道，青织为了他不惜与家里人闹翻，而且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她为了自己跪在皇城门前的事，既然如此，那么自己也必须要给她一个交待。
听到李璋的话，青织的小脸也更加羞红，当下用细若蚊蝇的声音道：“不委屈，只要能嫁给李世兄，我……我心中很是欢喜！”
“好了，这些话还是留着你们洞房时再说吧，时间紧急，太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派人来，我就来当这个主婚人，来伙你们主持一下婚礼如何？”这时妙元再次笑道，而在说完这些话时，她忽然长出了口气，整个也变得洒脱起来。
“好，那就有劳妙元你了！”李璋当即点头道。
条件简陋，也没有时间让李璋他们布置，于是他们在正堂点燃两根蜡烛，以红布裹上算是红烛，然后妙元亲自主持婚礼，随着三拜之礼完成，李璋与青织也正式结为夫妻，虽然这个婚礼十分简陋，甚至李璋连喜服都没有，但李璋和青织似乎都不怎么在意。
“好了，婚礼完成，你们这对小夫妻就留下来洞房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妙元这时冲着李璋和青织嘻嘻一笑，随后就关上了房门。
李璋当下也是一愣，随后看了看旁边的青织，结果发现对方羞的低下头不敢看他，不过李璋可不是那么猴急的人，而且青织是违背了刘娥的命令闯到这里，说不定会很快被抓回去，所以他当下也拉着青织坐下，询问起外面的事情，这也让青织慢慢的不那么紧张了。
妙元关上房门，不过在转身的那一刹那，她的脸色也变得也有些黯淡，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自从上次与李璋在地下经历过生死相依之后，她发现自己对李璋的感情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兄妹之情，而是夹杂着更多的男女之情，特别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男女之情也越来越浓烈，甚至她几乎无时无刻的都在想着李璋。
但是当时李璋与青织已经订婚，妙元也根本无法再插足其中，这让她也十分的痛苦，而且有时她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比如曾经多次找理由去赵祯那里，就是为了制造偶遇见李璋一面，甚至还十分大胆的给李璋做衣服。
妙元不知道李璋是否感受到了自己的感情，不过她觉得以李璋的聪明，应该可以感觉到吧？有时候她也幻想时间能停止下来，李璋不要与别人成亲，就这样与自己保持着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可是幻想终归是幻想，从今天起，李璋就是别人的夫君了。
想到上面这些，妙元的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下来，不过她努力控制自己没有回头，因为她怕自己会哭出声来，然后只见她长吸了口气，这才迈步出了院子，外面的守卫看到妙元无声哭泣的模样，更加无人敢上前。
片刻之后，只见大太监罗崇勋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当看到门前的妙元时，也不由得苦笑一声上前道：“公主您这又是何苦，太后这次可真的生气了！”
“表哥和表姐已经完婚了，我亲自为他们主持的婚礼，你们不要打扰他们，我跟你去见太后娘娘！”妙元却是早有准备，当下再次长吸了口气，然后擦了一下眼泪红着眼睛道。
罗崇勋看到妙元眼睛红红的样子也是一愣，估计也想不明白妙元为什么会哭，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现在必须把妙元带到刘娥面前，至于青织，太后倒没有交待必须带她去，而且人家小夫妻刚刚完婚，他也没必要闯进去。
所以罗崇勋当下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妙元离开了，而小院的门也随即再次紧闭，房间里的李璋和青织并不知道外面的事，因为李璋主动找话题，所以倒是缓解了青织的紧张，而且她也在等着刘娥派人将自己带走，虽然刚才两人已经拜过堂了，但毕竟是权宜之计，不但是她，李璋也同样没想过今天就要洞房。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外面的天色也慢慢的暗了下来，妙元都已经离开这么久了，但刘娥那边依然没有人带青织离开，这让他也有些惊讶，而青织也慢慢的感觉有些不自然，一种暧昧的气氛慢慢的出现在两人间。
“吱~”就在这时，李璋忽然听到院门被打开的声音，这让他也是心中一松，以为刘娥终于派人来接青织了，同时心中也有些失望，而青织也同样松了口气，当然和李璋一样，她也同样有些失落，毕竟两人都成亲了，但暂时却还是不能相守在一起。

第三百七十八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都尉，这是今天的晚饭！”一个青衣小吏走进院子，然后将手中的饭菜送到李璋面前道，而李璋这时则有些发懵，他本以为来的是刘娥派来带青织离开的人，却没想到是送饭的人。
不过李璋还是接过饭菜，不过却感觉手中一沉，当下有些惊讶的再次问道：“怎么今天的饭菜好像有点多？”
“这是两人份的，上头吩咐让送来，小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吏当下再次回答道，他只负责给李璋送一日三餐，平时也严禁靠近这个小院，所以并不知道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李璋听到这里先是一愣，随后就明白过来，看来刘娥还在生青织的气，她之前跪在城门外逼刘娥，之后又被妙元带着硬闯到这个小院，现在看押他的人又送来双份的饭菜，显然是刘娥在借此告诉他们，既然青织愿意来陪李璋，那就呆在这里不用回去了。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不由得苦笑一声，当下带着晚饭回到房间，而这时青织也已经站起来准备离开了，但是当看到李璋提着食盒回来，当下也露出惊讶的表情，而李璋却把食盒放在桌子道：“这是两人份的晚饭，看来你短时间内是走不了了。”
青织听到李璋的话先是露出惊愕的表情，随即又害羞的低下头，因为她若是留在这里，岂不是说接下来他们就要洞房了，虽然她十分希望嫁给李璋，但今天却根本没做好洞房的准备，所以这时也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脸上也烫的厉害。
李璋也感觉气氛有些尴尬，不过两人既然已经结为夫妻了，洞房也是迟早的事，所以他倒是表现的挺淡定，当下将食盒里的饭菜拿出来，他虽然被关在这里，但在吃饭上并没有受亏待，这些饭菜明显是尚食局做的，味道也相当不错。
“先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先吃饭吧！”李璋这时笑着向青织招呼道，青织这时才反应过来，当看到李璋连饭菜都摆好时，当下也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在她看来，自己身为妻子，摆放饭菜这些事应该是由她来做的。
李璋对封建社会的这一套却并不怎么在意，当下拉着青织坐在自己身边，然后给她盛了碗粥，因为他知道青织从早上就跪在皇城门外，一天滴水未进，现在肯定也饿了。
事实上李璋猜的不错，之前青织还不觉得什么，可是现在见到李璋，并且拜堂成亲后，整个人的精神也放松下来，但随即就感觉又累又饿，之前李璋倒是给她倒了茶水，但却只解渴不解饿，现在闻着饭菜的香气，更让她感觉饥饿难忍，只是当着李璋的面，她却不好意思动筷子。
李璋也看出了青织不好意思，于是也不禁笑道：“记得当初咱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可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吃了两笼包子，怎么现在倒是矜持起来了？”
听到李璋提到当年的旧事，青织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同时也这也再次接近了两人的距离，想到当初两人初次见面的场景，青织甚至感觉有些甜甜的，不过想起李璋家的包子，她感觉似乎更饿了。
“快点吃吧，你一天没有吃饭了，不要饿坏了身子。”李璋这时主动给青织挟了片青菜道，而这时青织也终于放下矜持，当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吃过晚饭，李璋本来想要收拾桌子，但青织却抢先站起来收拾干净，李璋只得告诉她把碗筷放回食盒，然后放到院子门口就行，等下会有人取走。
外面天色已晚，房间里的蜡烛光线昏暗，这时也到了休息的时候了，而青织也再次害羞起来，特别是她现在身穿喜服，在灯光的映衬下更显得明艳动人，这让李璋也不禁十分心动，眼睛盯着青织根本挪不开。
“李世兄……”
青织被李璋火辣辣的目光盯的更加害羞，不过刚一开口，就被李璋笑着打断道：“错了，我们已经结为夫妻，你现在应该叫我夫君了！”
“还不行，我们……我们的婚礼还没有结束呢。”青织虽然羞的抬不起头来，但这时却依然用低若蚊蝇的声音道。
“还没结束？”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他和青织成亲实在太仓促了，许多婚礼的细节都没有时间了解，所以他一时间也想不起来还有什么礼仪没有完成？
看到李璋不懂，青织这时也鼓起勇气拉着李璋的手坐下，然后将自己的一缕秀发与李璋的一缕头发结为一个同心结，这让李璋也终于想起来，这叫做结发，也是新娘夫妇在洞房前的礼仪之一。
等到青织将两人的头发绑好之后，这才娶过剪刀将这个同心结剪下来放好，随后又取过旁边的茶杯，结发之后就要喝交杯酒，不过房间中没酒，所以他们只能以茶代酒，李璋当下也接过茶杯，然后与青织交臂互饮，随后两个茶杯被掷于床下，整个仪式才算是完成。
“青织，委屈你了！”李璋目光中带着爱怜的看着青织低声道，对青织他的确有些愧疚，毕竟没能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而且还要让她陪在自己身边受苦。
“只要……只要能与李世兄在一起，我就不觉得委屈！”面对李璋咄咄的目光，青织这时再次害羞的低下了头，同时也再一次向李璋表明了心迹，在结发交杯之后，她的胆子好像也大了许多。
看着一脸娇羞的青织，李璋也感觉胸中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似的，当下将她轻轻的揽在怀里，而青织也“嘤咛”一声没有抗拒，这让李璋也更加难以自制，伸手将身穿宽大喜服的青织拦腰抱起，然后大步向床边走去，而青织这时已经羞的把小脸埋在李璋的胸膛里。
春宵一刻值千金，如果换算下来，一个时辰等于八刻，一晚算四个时辰，那么这一晚就值三万多两黄金，不过对于李璋和青织这对新人来说，别说三万多两了，恐怕就是把整个天下的财富都给他们，恐怕他们也不愿意交换。

第三百七十九章 悠闲的小夫妻
第二天清晨，李璋神清气爽的起床，而青织依然在熟睡当中，李璋贴心的帮她掖了一下被角，这才来到外面的客厅伸了个懒腰，顺便活动了一下子身体，这辈子苦守多年的处男之身终于破掉了，这让他即欣喜又有些感慨。
很快早饭也送来了，李璋看到青织还没有睡醒，就没有打开食盒，说起来青织昨天在城门外跪了大半天，然后又是新妇初承雨露，自然是劳累过度，这时起不来也正常。
看看时间还早，李璋迈步来到院子中，这个小院虽然不大，但却十分的齐全，而且各种生活设施应有尽有，甚至旁边还有一座厨房，院子的角落也有一口小井，只是有人送饭，李璋也懒得亲自动手。
因为天气转暖，院子中干枯的花草也开始抽芽发枝，李璋来之前，这里的花草无人打理，到处都是枯黄的干草，李璋闲来无事，于是就将这里的花草打理了一下，现在它们都已经发芽，李璋提起水井边的一桶水开始给花草浇水，这桶水是他昨天打上来的，因为井水太凉，直接打上来浇花对花草不好。
人生其实是十分漫长的，而在这漫长的人生中，必须要给自己找点兴趣爱好来消磨这漫长的人生，比如李璋之前喜欢养鱼，现在慢慢的发现种植花草也挺有趣，特别是看着这些草草一点点长出嫩绿的枝叶，也让他有种难言的欣喜。
就在李璋认真的给花草浇水之时，却没有发现青织正站在窗前静静的看着他，嘴角也挂着甜蜜的笑容，从今天开始，她与李璋就正式成为夫妻，然后相互扶持着走完接下来的人生。
“夫君，吃早饭了！”就在李璋刚浇完花，只见青织站在门前向他开口道，李璋当下也答应一声，然后放下手中的工具回到房间，而早饭已经被青织摆放好了，李璋也没有客气，拉着青织一起坐下吃饭。
不过在吃完饭后，李璋和青织大眼瞪小眼，却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以前这里只有李璋自己，所以他无聊时可以摆弄花草，或者是蒙头大睡，可是现在两个人，总要找点事情来做，否则也太无聊了。
“夫君，不如我们来下棋吧？”不过没等李璋开口，青织却是率先说道，随后她就站起身从旁边的书架上拿起一副围棋，房间里有一些基本的陈设，比如书架上的书籍、围棋之类的，而青织平时就喜欢下围棋，所以也早就注意到这副棋了。
“下棋？”李璋这时有些犹豫，因为他现在虽然会下围棋，但棋艺却是极烂，不过他也不好拒绝，最后还是点头答应，结果不一会的功夫，李璋就丢棋投降。
“呵呵，夫君不必刻意让我，你让棋的手段可不怎么高明，连小孩子都骗不过。”青织赢的太轻松了，以为李璋是在故意让自己，当下也不由得笑道。
李璋听到这里差点泪流满面，天可怜见，他刚才真的已经竭尽全力了，虽然他的棋艺比较初级，但也不至于连小孩子都不如吧？
几局过后，青织也有些无语的看着李璋，她这时终于发现不是李璋让着自己，而是他的棋艺真的太烂了，哪怕她故意让着李璋，结果李璋还能把棋下输，简直像是故意的一样。
“哈哈~围棋我不怎么擅长，不如咱们来下象棋吧！”输到第七盘后，李璋当下干笑一声道，象棋在宋朝的士大夫中同样十分流行，欧阳修甚至还发明过一种多人象棋，青织对棋类的爱好也并不止围棋，听后也当即点头答应。
象棋是李璋比较擅长的棋类，第一局也与青织杀的难解难分，最后竟然赢了一局，这让李璋也是信心大增，当下灵机一动忽然笑着开口道：“娘子，光是下棋显得有些无聊，不如咱们增加一个彩头吧？”
“好啊，什么彩头？”青织听到这里也是笑道，刚才那一局她虽然放了点水，但李璋的象棋实力也不差，这让她也终于感受到了下棋的乐趣。
“很简单，如果我赢了，那……就让我亲你一下！”李璋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笑嘻嘻的表情，夫妻间多一点小情趣，正是增进感情的好机会。
虽然已经是夫妻，但青织听到李璋的话也再次害羞的低下头，不过最后却还是点头答应，不过随后她又低声问道：“那……那我若是赢了呢？”
“哈哈哈~你要是赢了，当然就是让你亲我一下了！”李璋大笑一声把后世这个老掉牙的笑话讲了出来，结果青织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夫君给调戏了，这让她也又羞又气，当下扑过去与李璋打闹在一起，结果打着打着，年轻人就又打出了真火……
李璋与青织在这个被软禁的小院子中享受着新婚之乐，而刘娥那边却陷入苦恼之中，对于如何处置李璋这件事，她苦思多日也没有一个结果，只能暂时将他关着，可是却没想到又遇到青织的事，更没想到妙元也敢违抗她的旨意，最后她一气之下索性把青织也关了进去，万全她和李璋做一对苦命的小鸳鸯。
“娘娘，陛下那边又派人来询问李都尉的事。”正在这时，只见罗崇勋这时快步来到刘娥的身边低声禀报道，自从李璋被关起来后，赵祯几乎每天都会派人来询问，甚至之前还和刘娥吵了一架，加上之前立皇后的事，这已经是赵祯第二次与她吵架了。
“哼，以后他再派人来，直接打发回去，不必再禀报我！”刘娥当即冷哼一声道。
罗崇勋听到这里也立刻答应一声，不过随后他又犹豫了一下这才再次开口道：“另外杜太妃那边也派人前来，说是想亲自来拜见太后，估计是想为公主求情。”
杜太妃正是妙元的母亲，而妙元之前带着青织硬闯宗正寺，结果刘娥一声之下，也将妙元关了起来，严禁任何人探视，杜太妃心疼女儿，自然想要为女儿求情。
提到妙元，刘娥也再次露出头疼的表情，赵祯和李璋不听话也就算了，可是现在连妙元也敢违抗她的旨意，这让刘娥也感到一种深深的挫败感，难道说自己这个长辈真的做的如此不堪？
“让人回杜太妃，妙元只是被关上三天，三天后就会被放出来的。”刘娥当下露出疲惫的表情道，她和杜太妃的关系不错，而且妙元虽然犯了错了，但她毕竟是先皇唯一的女儿，大宋唯一的长公主殿下，哪怕她是太后也不能真的拿妙元怎么样。
“是！”罗崇勋听到这里答应一声，随后转身就要离开，不过刘娥这时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当下再次叫住他道，“等一下，李璋和青织在做什么？”
“这个……”罗崇勋听到刘娥的话却是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无奈的道，“他们小夫妻在公主的主持下刚刚成亲，奴婢也不好派人时刻盯着，不过据下面的人说，今天早上李都尉起床浇花，然后与刘小娘子吃过早饭后开始下棋。”
“浇花，下棋！哼，他们小夫妻的日子还过的真是悠闲！”刘娥听到这里再次恼火的道。
看到刘娥生气的模样，罗崇勋也不由得暗自腹诽，昨天把刘家小娘子留在李璋那里时，就算傻子也能猜到接下来的事。不过罗崇勋也知道，刘娥虽然生李璋和青织的气，但其实还是念着旧情，否则也不会真的成全他们了。
刘娥自己生了好一会儿的闷气，罗崇勋这时也不敢离开了，最后只见刘娥忽然转身罗崇勋问道：“崇勋，你说哀家该怎么处罚李璋？”
“这个……”罗崇勋听到这里再次苦笑一声，这件事连刘娥自己都拿不定主意，更别说他了，不过既然刘娥问了，他也必须要回答，所以最后只好硬着头皮道，“启禀太后，奴婢觉得要处罚一个人，肯定是要从他担心的地方入手，比如朝堂上的官员担心官位不保，商人担心无钱可用，农人担心天灾人祸，所以如果太后想要处罚李都尉，不妨从他最担心的地方入手。”
刘娥听到罗崇勋的话也是眼睛一亮，当下点头赞同道：“说的有道理，不过李璋担心什么呢？官位？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钱？他更不缺。那么他到底担心什么呢？”
刘娥最后也陷入到沉思之中，其实李璋担心的东西很我，比如亲人、朋友等，但这些刘娥并不愿意去动这些人，因为她只是想要给李璋一个严重的教训，让他为之前的事付出代价，可并不想真的把李璋怎么样，毕竟刘娥不是武媚娘，她做不到真正的绝情绝性，所以一些太过狠辣的手段她还是做不出来。
“唉，什么时候处罚一个人也变得这么难了？”刘娥最后想了半天，却还是没能想到一个合适的处罚办法，这让她也不由得长叹一声，自从她垂帘听政后，似乎还是第一次因为一件事而这么为难。

第三百八十章 外界的局势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天圣八年的冬天已经来临了，天气也越来越冷，刚开始李璋本以为刘娥只是暂时把自己关在宗正寺，可是却做梦也没想到，这一关就是大半年，幸好他身边还有青织陪着，两人新婚燕尔，正是浓情蜜意之时，哪怕天天腻在一起也不觉得无聊，反而更加深了他们夫妻间的感情。
在这大半年里，外界也十分的平静，刚开始李璋还时不时被人提起，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李璋也被人遗忘了，毕竟京城中有太多的事能够转移众人的注意力，不过这一年里赵祯和吕武倒是时不时的来探望他，主要是别人根本进不来。
也正是通过赵祯和吕武，李璋也了解到一些外界的情况，大宋这边倒是十分的平静，顶多就是某地闹个灾荒之类的，现在大宋粮食充足，小小灾荒根本不成问题，反而是存储粮食的仓库因为粮食太多，导致收上来的粮食根本存不下，为此朝廷也放开了禁止民间私自酿酒的禁令。
武学那边也运转正常，曹玮多次求见刘娥为李璋求情，可惜都没有什么效果，不过这个人情李璋却记下了，另外还有钱行和纺织业，也都是发展迅速，毕竟这些李璋早在之前就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哪怕他不在，也依然在向前发展。
不过大宋这边虽然平静，但是境外却不安宁，特别是李璋关注的辽国和西北，西北那边李元昊终于对他的弟弟李成遇主动发起了进攻，结果李成遇现在是节节败退，眼看着连自己的老巢都要丢了，看样子李元昊统一党项也就在今年了。
如果李元昊统一了党项，下一步肯定会将目标转向大宋，一来党项本就是一群强盗，他们需要抢掠大宋增强自身的实力，二来当初李明德死于大宋之手，党项也因此差点灭掉，以李元昊的性格，他肯定会想要报仇，所以只要他统一了党项，肯定会对大宋动手。
大宋这边对李元昊也并不是放任不管，西北的几位将领，联合武学的曹玮一起向朝廷上书，希望借着李元昊攻打李成遇的机会出兵，抄李元昊的老巢兴州，哪怕打不下兴州城，也能让李元昊首尾难顾，从而给李成遇争取机会，只要李成遇不死，党项就无法统一。
不过曹玮等武将在朝堂上的影响力有限，再加上大宋文臣对武将的打压，所以他们送上的奏折很可能会石沉大海，但这次却要多亏了新上任的宰相吕夷简，吕夷简虽然有不少的缺点，但这个人还是很有眼光的，最后力排众议说服了刘娥，同意西北出兵牵制李元昊，现在曹俣的火枪军与另外一队骑兵已经出兵，估计会给李元昊造成不小的麻烦。
相比西北那里，最倒霉的还是辽国，渤海人大延琳在去年八月发动叛乱，本来叛乱规模并不是很大，但辽国镇压不力，使得参加叛乱的百姓越来越多，最后连驸马都尉萧孝先及南阳公主都被囚禁，而那位南阳公主更是在逃跑时被杀。
大延琳的起义如同野火燎原一般，在辽国东部愈演愈烈，甚至已经动摇了辽国的统治，而辽国皇帝耶律隆绪虽然是一代雄主，但却年事已高，这几年也是病痛缠身，对国内的统治力也大为下降，再加上辽国内部也是矛盾重重，更为大延琳的叛乱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短短一年时间，大延琳的兵力就达到数万之众，号称舍利军，而且大延琳更是打下了辽国的东京城，辽国有五个京城，也就是国内最繁华的五个城市，而随着东京城的陷落，舍利军更是声威大振，辽国内部更是乱做一团，据说大延琳还要出兵攻打辽国的军事重镇沈州，也就是后世的沈阳，可谓是野心勃勃。
当然因为距离太远，上面这些消息都已经是几个月前的，现在大延琳的叛乱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大宋这边也不是很清楚。
另外对于大延琳叛乱这件事，李璋在原来的历史上也没有半点印象，不过他却知道对方肯定失败了，毕竟辽国还有将近百年的国运，最后才被女真人所灭，所以这个渤海人大延琳最后肯定会失败。
不过就算是失败，大延琳对大宋的意义也极大，如果李璋是刘娥的话，肯定会暗中派人联络这位大延琳，给他们一些支持，然后伺机寻找机会夺取燕云十六州，毕竟那里是中原的北方大门，失去了那里，就相当于让中原腹地直接暴露在辽国的铁蹄之下，大宋也因此无险可守，最后只能保留庞大的常备军队，以防止辽国的南下。
大宋的常备兵力达到了上百万，哪怕大宋再怎么富裕，这上百万的军队也给大宋造成了沉重的压力，这也就是三冗之一的“冗兵”，但冗兵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丢失了燕云，导致河北一带无险可守，只能用庞大的兵力驻守，这也是当初赵匡胤为什么那么想要收复燕云的原因。
然而很可惜的是，现在执政的是刘娥，刘娥在内政上虽然表现的十分出色，但是却缺少一种国际的大局观，而且她身为女子，对兵事也不太感兴趣，不像当初辽国的萧太后那么好战，事实上刘娥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守好赵恒交给她的这个大宋江山，至于对外扩张并不在她的考虑之内。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面对大延琳叛乱这么好的机会，大宋这边竟然没有丝毫的动作，这让李璋也暗叫可惜，如果能借这个机会收复燕云的话，那么长城防线就能连成一线，到时辽国就别想再轻易南下了，而大宋也不用再保持这么庞大的兵力。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不由得暗叹一声，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大延琳叛乱虽然成了气候，但辽国的国运还没有衰败，特别是耶律隆绪虽然年老，但却是一代雄主，这种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小瞧，所以李璋估计那个大延琳恐怕蹦跶不了多久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大娘娘要见你
寒冬腊月，窗外白雪皑皑，窗内却是温暖如春，李璋手提毛笔站在书桌后面，旁边的青织素手轻旋，正在为他磨墨，随后只见李璋在砚台中蘸了一下墨，这才提笔在白纸上缓缓的写下一道后世鲁迅先生的自嘲诗：
运交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头。
破帽遮颜过闹市，漏船载酒泛中流。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
虽然李璋现在的处境远不及鲁迅当年凶险，不过他却十分喜欢这首诗，特别是最后两句，更是暗合他现在的心境，因此今天练字之时，也不由得写了出来。
“咯咯~夫君的字越发的有韵味了，字体间隐隐已经有几分名家风采，若是再坚持几年，说不定日后就会有人登门求字了。”青织一双妙目看着李璋的这幅字，当下也不由得开口夸赞道，当然诗也不错，风趣中又透着几分严肃，倒是和李璋的性格很像。
“那当然，像我这种聪明人，只要肯下苦功，就没有什么事情做不成的！”李璋这时也得意洋洋的道，这大半年来他和青织被软禁在这里，自然也要找些事情来做，比如李璋除了摆弄花草鱼虫外，也开始练习一下自己那手破字，虽然他的字算不上难看，但也说不上好看，刚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练习一下。
听到李璋自夸的话，青织也是抿嘴一笑，成亲大半年，她身上也彻底脱去了少女的稚气，变得更加有女人味了，特别是她时不时用手抚一下小腹，因为她的小腹中正有一个新生命在孕育之中，现在已经有三个月了，估计明年的六月份，李璋和她就会升级为父母了。
“夫君也不要太自满，你的字虽然大有进步，但依然有不少的问题，比如这个牛字，虽然这个字结构简单，但越是简单的字，反而越不容易写好。”青织说着接过李璋手中的毛笔，然后亲自为李璋示范了一下牛字的写法，虽然同样的一个字，但在青织手中写出来就是比李璋写的要好看。
青织是真正的大家闺秀，虽然刘美出现低微，但青织的母亲却是出身吴越王族钱氏，从小受到的都是严格的宫廷教育，不但擅长诗词歌赋，书法绘画也是无一不精，所以她也担任了李璋的书法老师，不过条件却是李璋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写首新诗词出来，为此李璋已经快把自己脑子中的存货掏光了。
李璋现在已经不是书法小白了，在青织的教导下，他也尝试着改正了自己书法上的错误，虽然还不能一步到位，但已经好多了，只要再多练习几次，慢慢就能掌握。
“夫君，你说咱们的孩子应该叫什么名字？”练过字后，青织依在李璋的怀里，看着窗外的雪景出神，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问道。
“现在是男是女都还不知道，起名字也太早了。”李璋听到这里却是苦笑一声道，其实他也很想给孩子取名字，这段时间脑子里也一直考虑着这件事，可是他发现给孩子取名字简直太难了，他想的脑子都快炸了，却还是没能决定孩子的名字。
“那就男女各取一个。”青织这时挪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更舒服的躺在李璋怀里，这大半年相处下来，她和李璋的感情也是突飞猛进，甚至已经有几分老夫老妻的感觉了。
听到青织的话，李璋的头更疼了，一个名字他都想不出来，更别说两个了。
青织自从怀孕后，整个人的变化也很大，不但性格更加的温柔，身上也多了几分母性的光辉，当然有时也容易多想，比如这时她忽然再次开口问道：“夫君，你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青织的这个问题应该是每个孕妇都会想到，李璋也毫不犹豫的回答道：“都喜欢。”
“夫君要说实话，如果是女儿的话，夫君会不会生气？”青织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几分紧张的神色，正因为她母亲当年生下了她，所以刘美对她们母女就不怎么喜欢，虽然这不是主要原因，但依然是刘美不喜欢她们母女的原因之一。
看着青织忐忑的眼神，李璋也立刻猜到了她心中的想法，当下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柔情道：“放心吧，无论儿女我都喜欢，甚至如果真要选一个的话，我倒是希望有一个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儿！”
“真的吗？”青织听到李璋的话也露出欣喜的表情道，自从怀孕后，她也像这个时代绝大部分的女子一样，担心生出女儿惹得丈夫不满，毕竟这个时代只有男子才能继承家业。
“当然是真的，不但我喜欢，狸儿前段时间也写信告诉我，一定要我们给她生个小侄女玩！”李璋当即再次点头道，他的确没有撒谎，毕竟作为一个后世人，脑子中并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概念，而且有一个萌萌的女儿也是他前世的心愿之一。
青织也能感觉到李璋没有撒谎，当即也是喜极而泣，对于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生育不但要承受生命风险，同时也要承受生下女儿受老人家嫌弃的风险，而李璋的表态却让她早早的去掉了一个风险，之前忐忑不安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听院门传来敲击声，紧接着院门被打开，李璋与青织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惊讶，猜不到今天是谁来了，于是李璋立刻迈步来到院子里，结果只见赵祯竟然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李璋看到赵祯也不由得十分惊讶的问道，因为赵祯前两天刚来过，按说他最快也要半个月后才会再来一次，可是这才隔了两天就又来了，难道是他有什么重要的事？
“嘿嘿，表哥我这次来可是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诉你！”只见赵祯这时满脸笑容的道。
“什么好消息？”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自从他被关到这里后，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什么值得高兴的好消息了。
“这个先不急，表姐你的身子怎么样了，你现在怀有身孕，可千万要小心照顾自己！”赵祯这时也看到了李璋背后的青织，当下也再次笑道，只是笑容中却带着一股无比羡慕的神色，因为他与张皇后成亲也好几年了，可是不但张皇后没生育过，连其它的妃嫔也同样没有生育，为此外界已经有些风言风语了，这让赵祯也是压力巨大。
“多谢陛下关心！”青织这时也微笑着行礼，随后就再次开口道，“你们聊吧，我去给你们沏茶！”
青织说着回到房间，而赵祯这时却一把抱住李璋的手臂道：“表哥，你和青织成婚还不到一年就怀上了，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如果有你一定要教我！”
“哪有什么秘诀，御医不是说过你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吗，只要坚持锻炼，平时注意休息，迟早也能让后宫的妃嫔生育的！”李璋听到这里也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不过他也知道，赵祯快被生孩子这件事逼疯了，这不但关乎到他身为男人的声誉，同时也关系到皇家的血脉传承，毕竟他家真的有皇位要继承，所以不但要生孩子，而且必须还得是皇子。
“那帮庸医老是让我放宽心，时不时给我开一些苦的要命的药，却根本连一点效果都没有，前段时间朝堂上的大臣再次向大娘娘建议，要求我广开后宫，可是我的后宫开的还不够广吗？”赵祯说到最后也满腹的怨气。
其实也不怪赵祯生气，因为后宫妃嫔久未生育，朝堂上的大臣也十分心急，刘娥更着急，结果在这种情况下，不管赵祯是否愿意，全国各地选出来的秀女纷纷充实到宫中，使得赵祯的妃嫔队伍也急速扩张，现在连赵祯自己都记不住自己有多少个妃嫔了，但就算是有这么多的妃嫔，却还是连一个怀孕的都没有，这也直接证明是赵祯自己有问题，从而更加引得外界的流言满天飞。
“你也别太生气，其实我这段时间也想了想，御医让你放宽心也许并非没有道理，你的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如果排队身体上的原因，那么你很可能是心理上的原因导致妃嫔无法怀孕，而且你越是着急想要孩子，反而越是生不出来。”李璋这时也再次劝道。
生理原因导致不孕不育十常见，但许多人不知道，心理原因同样可能会导致不孕不育，特别是长期处于焦虑、抑郁、心理负重感、恐惧等负面情绪下，同样可能会成为不孕症的诱因，比如后世就有不少不孕症的患者，明明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但就是生不出孩子，最后无奈之下领养了一个孩子，结果不久反而怀孕了，这种例子也不在少数。
听到李璋也这么说，赵祯也有些无语，感觉这个心理原因比生理原因更加麻烦，因为这根本不是吃药能解决的事。
“对了，你刚才不是说有好消息吗，到底是什么消息？”李璋怕赵祯再纠结这件事，当下也转移了话题道。
“噢，我差点忘了，大娘娘要召见你！”赵祯听到这里也猛然一拍脑门，当下满脸喜意的对李璋道。

第三百八十二章 刘娥的“处罚”
院门打开，李璋被关押了将近一年后，也第一次走出这里，这让他一时间也有些恍惚，不过随后他就扭头冲院子中的青织淡定的一笑道：“等我回来！”
“嗯！”青织也重重的点了点头，虽然她极力想要表现得轻松一些，但眼神中的担忧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李璋也知道青织在担心，不过最终却还是转过头长吸了口气，然后跟着赵祯离开了这个居住了将近一年小院子，对于刘娥为什么忽然召见他，赵祯也不清楚，只不过他觉得这应该是个好消息，毕竟李璋被关了这么久，刘娥的气也该消了，说不定是要放李璋出来。
不过李璋却不像赵祯那么乐观，因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刘娥，这个女人有时候十分大度，有时候却小气的要命，特别是自己之前又触碰到她最大的禁忌，哪怕被关押了这么久，但李璋依然怀疑刘娥应该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
当下李璋跟着赵祯上了马车，然后两人一同来到垂拱殿，其实像召见李璋这种事，本来是不用赵祯亲自跑一趟的，但他这大半年来经常去找刘娥为李璋求情，估计刘娥也烦了，所以今天特意让他跑一趟带李璋过来。
再次来到垂拱殿，李璋也不由得四处打量了一下，随后这才迈步进到大殿，很快就见到坐在书案后正在批阅奏折的刘娥，大半年不见，刘娥似乎比当初更加苍老了，不但头发全白了，而且背也有些弓了，看起来已经完全是一个花甲之年的老人了。
“臣李璋参见大……太后娘娘！”李璋本来按照以前的习惯想要称刘娥为“大娘娘”，但最后却忽然停住，改称对方为太后，主要是他感觉自己与刘娥之间的关系生疏了许多，再用“大娘娘”这种称呼有些别扭。
刘娥这时也抬起头来，当听到李璋对自己的称呼时，眉头也不由得一皱，但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冷着脸道：“哀家将你关了这么久，你现在应该是满腹的怨气吧？”
“启禀太后，臣并没有任何怨气，反而要谢谢太后对臣的宽容！”李璋当即再次行礼道，他倒是没有撒谎，被关押的这段时间里，他并没有生过刘娥的气，甚至在与青织成婚后，反而还有些感谢刘娥，让他享受了这么一段平静的生活。
刘娥这时也紧盯着李璋的眼睛，似乎是想从他的眼睛中看出他说的是不是真话，最终也没有发现任何撒谎的痕迹，这让刘娥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
“不管你有没有怨气，犯了错就要受罚，哀家已经想好了如何处罚你。”刘娥当下再次沉着脸道，和李璋猜的一样，她果然没打算轻易的放过李璋。
“大娘娘不可，您已经将表哥关押这么长时间了，难道还不算处罚吗？”这时旁边的赵祯却是急了，当下站出来开口劝道。
“哼，有娇妻美人相伴，那算什么处罚？”刘娥这时也眼睛一瞪再次道，她虽然老了许多，但身上的威严日盛，眼睛一瞪也让赵祯吓的不敢再开口。
“不管太后对臣有什么处罚，臣绝无怨言！”李璋当下上前一步再次道，顺便他也向赵祯使了个眼色，之前赵祯就已经因为自己和刘娥吵过一架，现在也不宜帮他再求情。
赵祯本来就有些害怕刘娥，接到李璋的暗示后也立刻不再开口，这时只见刘娥看了李璋一眼再次道：“本来哀家是想把直接贬的远远的，这辈子都别想回京城，不过哀家心软，所以决定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谢太后娘娘！”李璋听到刘娥的话也再次松了口气，之前他倒是不怕贬官，可是现在他成亲了，不但为人夫，而且马上就要为人父了，这让他也多了许多的牵挂，更不想因自己的原因让妻子儿女们受苦。
“你先别急着高兴，机会我虽然可以给你，但却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你先听一下再确定是不是要接下这个机会。”刘娥这时却是再次一笑，然后把自己要交给李璋的事讲了一遍。
李璋听完刘娥交给自己的所谓“机会”时，也不禁皱起眉头，因为刘娥竟然让他出使辽国，辽国皇帝耶律隆绪年事已高，身体也越来越不好，最近更是生了重病，宋辽两国自从签下檀渊之盟后，就结为兄弟之邦，比如当初耶律隆绪就与赵恒结为兄弟，算起来赵祯还要称呼耶律隆绪为叔父，现在这个所谓的叔父生病了，于情于理大宋这边都要派人去探望一下。
“大娘娘想要让我出使辽国？”李璋这时向刘娥再次确认道，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作为使节出使辽国，特别是现在青织怀着身孕，刘娥却派他出使，显然也是一种处罚的手段，难怪刘娥会等到现在才决定对他的处罚。
“不错，辽国虽然路途遥远，但如果走的快的话，一来一回也就半年时间。”刘娥当下点头道，她就是故意选在这个时候让李璋远行，否则怎么称得上是惩罚，而且一来一回半年时间，如果李璋回来的快，还能赶得上青织的产期。
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露出沉思的表情，青织怀着身孕，他本不想离开她远行，可是刘娥却抓住了他的软肋，其实自从青织怀孕后，李璋也因一件事而焦虑，那就是他不想让青织生育时，两人还处于被软禁的状态，哪怕青织不在乎，但李璋却想给孩子一个更好的生活空间，总不能让孩子也陪着他们一直住在那个小院子里吧？
可以说上面的这个问题也一直在李璋心底折磨着他，可是刘娥不放他，他也没有任何办法，而现在刘娥就是抓住他的这种想法，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他答应，现在就必须离开青织，不能在怀孕时陪在她身边，如果他拒绝，那么刘娥很可能一直关着他，到时连孩子都要陪着他失去自由。

第三百八十三章 小院的最后一夜
刘娥给了李璋一个左右为难的选择，要么现在离开怀孕的妻子出使辽国，要么就继续被软禁，如果李璋自己一个人他倒是不在乎，但现有了青织，特别是两人又要有孩子了，总不能让孩子也一直生活在被囚禁的状态吧？
“我愿意出使辽国！”李璋犹豫了半晌，最后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道，为了长远打算，他也只能舍弃暂时的厮守，估计这也是刘娥早就算好的。
果然，看到李璋答应，刘娥也露出早有预料的笑容，当下再次开口道：“很好，使团已经准备好了，三日后出发，趁着这几天，你先带着青织回家准备一下吧！”
“谢太后！”听到刘娥终于恢复了自己与妻子的自由，李璋当下也松了口气道，虽然自己不在身边，但青织回到家后，也能让家人代为照顾。
接下了出使辽国的任务，李璋也当即向刘娥告辞，赵祯也陪他一起离开了垂拱殿，只是刚出殿门，赵祯就有些担心的道：“表哥你真的要去辽国吗？”
赵祯主要还是担心李璋的安全，虽然大宋与辽国结盟，但辽国势大，对大宋也处处刁难，再加上契丹人性格野蛮，所以他也担心李璋去了辽国会吃亏。
“无妨，出使辽国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毕竟两国有盟约在，再加上这次我也只是代表咱们大宋去探望一下辽国皇帝，送上些礼物而已，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李璋当下笑着回答道。
事情当然不像李璋说的那么轻松，事实上出使辽国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虽然使节不会有什么危险，但辽人一向对大宋十分轻慢，所以大宋派出的使节去了那里，很可能会被辽国故意刁难，哪怕脾气再好的人，恐怕也要受一肚子的气，所以出使辽国这种事一向都是个苦差事，一般人根本不愿意去。
赵祯也知道出使辽国不是什么好差事，但看到李璋的态度这么坚决，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当下陪着李璋来到宗正寺，不过赵祯并没有进去，毕竟这件事最好还是由李璋亲自告诉青织，所以赵祯送到这里也告辞离开。
李璋抬头看了看囚禁自己将近一年的小院子，随后这才上前推开院门走了进去，前几天刚下过一场大雪，李璋只是将道路清理了出来，剩下的积雪堆积在一起，甚至在房门前还堆着一个雪人，那是李璋堆积给青织看的，虽然她也很想亲自动手，但现在她怀着身孕，不宜受凉。
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李璋这才迈步进到房间，只见房间中的青织正在坐在火炉旁裁剪着衣服，现在虽然天气寒冷，但过了年就要转暖了，而且她怀孕后身子也越发的不便，所以她要赶在天气转暖之前给李璋做一套春装。
“夫君回来了，太后召你去有什么事情？”看到李璋回来，青织也立刻放下手中的衣服上前问道。
“我们可以回家了！”李璋先是把好消息讲了出来。
“真的？太好了！”青织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惊喜的大叫道，其实她和李璋一样，也想过孩子出生后的问题，只是她十分体贴，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现在得知终于恢复了自由，这让她自然是十分高兴。
看着青织高兴的模样，李璋也露出淡淡的笑容，不过很快青织就冷静下来，当下又有些忐忑的向李璋问道：“太后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放我们出去，是不是有什么要求？”
“就知道瞒不过娘子你，太后要我出使辽国，如果快的话，可能半年就能回来。”李璋当下强笑着解释道，这大半年来，他们夫妻二人相守相知，也早已经习惯了彼此，可是现在却要忽然分离，特别是青织还怀着身孕，这让他也万分的不舍。
青织听到李璋要出使辽国的消息先是一愣，随后神情也变得有些黯淡，过了好一会儿她这才幽幽的道：“妾身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突然。”
“我们可以守在这里，只是我们的孩子却不能只呆在这一小方天地中，所以我答应了太后，三天后我就要动身去辽国了，不过我会尽快回来，到时看着咱们的孩子出生！”李璋这时也将青织轻轻的揽在怀里道，经过一年的厮守，他也理解青织不愿意与他分离的心情，只是为了长远的打算，他们必须要走出这个院子。
青织是个聪慧中又带着理智的女子，刚才也只是一时的有感而发，这时她也很快调整过来，当下轻抚着李璋的胸口道：“我知道夫君的想法，而且夫君深受皇恩，有些事情肯定躲不掉，所以夫君尽管放心的去吧，妾身会照顾好自己的！”
听到青织的话，李璋也再次抱紧了她，如果没有经历过这段被囚禁的时光，恐怕很难理解他和青织之间的感情，不但是青织需要他，他也同样需要青织，无论是感情上还是生活上，现在猛然要分开，连个缓冲都没有，这让他们两人都十分的不适应。
过了好一会儿，李璋这才再次轻声开口道：“走吧，收拾一下东西，咱们今天就回家！”
青织听到李璋的话却露出纠结的神色，随后这才低声道：“夫君，咱们能不能在这里再住一晚，我有些不舍得离开这里。”
“好，那咱们就再住一晚！”李璋也十分理解青织的感情，事实上在这里住得久了，他对这个小院也产生了感情，房间里都是他和青织亲自布置的，院子里也长着他亲手照料的花草，可以说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产生了深厚的感情，也承载着他和青织太多的回忆。
这时天色也不早了，李璋亲自下厨为青织做了几样青织喜欢的菜，当初他们刚开始在这里时，一般是由尚食局的人提供饭菜，不过时间久了，李璋也吃腻了尚食局的菜，说起来宫里的菜和后世饭店的菜有个相同的毛病，刚开始吃感觉很好吃，但吃多了就会感觉很腻，所以后来李璋就让人只送食材来，然后他和青织亲自做饭，反正他们时间太多，刚好可以用做饭来消磨时间。
头三个月正是孕吐最严重的时期，青织也不例外，特别是刚开始时，她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不过现在终于好多了，特别是李璋做的菜丝毫不比任何大厨差，这点青织虽然也精通厨艺，但对李璋却是甘拜下风。
夫妻二人吃过在这个院子里的最后一顿晚饭后，又像往常一样下了几局棋，随后这才准备休息，只是两人躺在床上却都没有任何的睡意，最后干脆半躺在床上相拥着聊起这大半年生活中的点滴，直到下半夜时，青织才因为怀孕的原因沉沉的睡去了。
李璋将青织放平，然后给她盖好被子，然后静静的打量着自己的妻子，虽然这一年来两人也是老夫老妻了，但他们的感情却愈加的浓烈，李璋感觉这就是传说中的先结婚后恋爱吧，毕竟两人婚前见面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虽然有朦胧的感情，但却不能算是真正的恋爱，直到婚后两人才能时刻相守在一起，感情也日渐深厚起来。
睡梦中的青织十分安静，挺翘的小鼻子一呼一吸，洁白如玉的小脸上也十分的安详，只是忽然之间，青织似乎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一样，长长的娥眉也微微皱起，随后轻声叫道：“夫君，别……别走……”
李璋只听清了前面的几个字，当下神情也是一愣，看样子青织可能是梦到了自己离开时的景象，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梦话，这让他也是暗叹一声，刚有一点的睡意也立刻消散了。
既然睡不着，李璋也索性起床，然后来到外间打开门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今天的天气很好，漫天都是明亮的星辰，星光照在雪地上，更让夜晚变得十分明亮。
李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但很快就被冻的受不了，于是再次回到房间暖和了一下，然后又亲自磨墨开始练字，昨天青织教的那个牛字还没有练好，他想多练几遍，等到回家之后，恐怕他就很少有时间和心情练字了。
一连练了几张大字，李璋这才感觉有些疲倦，然后回到房间休息，而床上的青织也睡的很熟，自从怀孕之后，青织也比平时更加容易累，睡眠也比平时要多，这都是很正常的现象。
李璋躺下后也很快睡着，等到再睁开眼睛时，外面前天色已经大亮，而青织也做好了早饭，她虽然怀孕，但并不是什么都不能做，实际上适当的运动对孕妇也有好处。
当下李璋洗漱一番，这才陪着青织吃早饭，不过饭还没有吃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院门被人猛然推开，一个身影也冲了进来高叫道：“大哥、大嫂，你们在哪里？”
一听这个声音，李璋也立刻知道是狸儿来了，估计他被释放的消息也传到家里了，所以他也牵起青织的手走出来，而青织这时忽然害羞起来，毕竟这是她婚后第一次见李璋的家人。

第三百八十四章 “不可能”的一对
“青织姐……不对，应该改口叫嫂子了！”狸儿第一个闯进来，当看到青织时也故意笑嘻嘻的道，这让青织也一下子羞红了脸，接着狸儿就立刻跑上前想要抚摸她的小腹，这个小家伙可是她日思夜想的小侄子。
这时吕武和李用和等人也从门外走进来，看到李璋也全都是围上来说话，另外豁子、丑娘、野狗和豆子等人也全都来了，甚至连一向不喜欢青织的燕娘也来了，这时竟然和狸儿、狸儿一起围着青织说着话，气氛也十分的融洽。
“都别在这说话了，咱们快点收拾一下回家！”很快吕武大声招呼一声道，豁子和豆子他们也立刻问李璋有什么要收拾的，于是一帮年轻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李璋这里的东西打包送上马车，然后一帮人分别坐上马车离开了宗正寺。
只是走的时候，青织还有些不舍的打开车窗，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承载着她和李璋太多回忆的小院子，最后直到拐弯后看不到院子，她这才关上窗子幽幽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嫂子不舍得离开吗？”狸儿这时一直关注着青织，当下也好奇的问道。
“在一个地方住的久了，自然会有些感情，更何况那里还是我和夫君成亲的地方。”青织当下微笑着向狸儿解释道，她和狸儿本来就是好闺蜜，所以这些私密事也不会瞒着她。
“这倒也是，可惜这个小院在宗正寺，如果是在皇城外的话，咱们倒是可以直接买回来。”狸儿听到这里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道，宗正寺在皇城里，这里可不是私人能拥有的。
“其实也没关系，小院子里的一草一木我都十分熟悉，而且房间里的东西我也打包带回来了，等回到家就重新布置成小院原来的模样就行了。”青织倒是很想的开，当下也再次开口笑道。
“那好，到时我帮嫂子你一起布置，嫂子你只需要动口就行了，动手的粗笨活就交给我们好了！”狸儿当即再次笑嘻嘻的道，她可时刻都记得青织怀着身孕，所以绝不能让她累着。
李璋与吕武、李用和等人同乘一辆马车，这时只见李用和满脸担心地问道：“璋儿，你真的要去出使辽国？”
“是啊，如果我不去的话，太后恐怕是不会放我出来的，不过出使辽国也没什么危险，我会尽快回来的。”李璋当下点了点头道。
“怎么没有危险，契丹人野蛮成性，对咱们大宋的使节一向十分傲慢，以你的性子，说不定会和辽国人发生冲突，所以这次你必须把野狗带上，免得吃亏。”吕武这时开口建议道，就算没有生命危险，但辽国人的刁难肯定少不了。
“嗯，就算武叔您不说，我肯定也会带上野狗的。”李璋当即也是笑道，去辽国那种地方，李璋身边肯定要强一个强力型的保镖，野狗自然是最合适的人。
“哈哈~不过你要想带野狗走，恐怕得先问问秀秀。”就在这时，却只见豁子嘿嘿一笑道。
“秀秀？”李璋听到豁子的话却是愣了一下，想不明白自己带走野狗和秀秀有什么关系？
“豁子哥你别乱说，我姐和野狗根本没什么关系！”豆子听到豁子的话却有些急了，当下红着脸为秀秀争辩道。
看到豆子的模样，只见豁子却是伸手拍着他的肩膀一脸意味深长的道：“豆子，咱们都是成年人了，你姐迟早都要嫁人的，所以你也要学会接受这一点。”
“嫁人？秀秀什么时候和野狗走到一起了？”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大吃一惊，随后又十分惊喜的道，无论是丑娘还是秀秀，都和狸儿一样被李璋当成妹妹看待，同时也为她们的婚事操碎了心，可是她们自己却反而不着急，却没想么自己被关押的这大半年里，秀秀竟然和野狗走到一起了？
“没有走到一起，是野狗这小子存心不良，我姐还没答应呢！”豆子当即再次叫道，他从小和秀秀相依为命，姐弟二人的感情极深，这也让他对秀秀嫁人一事十分的抗拒，特别是对方还是野狗，虽然野狗武艺极高，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详细给我讲一遍，秀秀现在是什么态度？”李璋这时也十分感兴趣的再次追问道。
野狗身上有不少的缺点，李璋甚至担心他会打一辈子光棍，秀秀却是他的这帮弟弟妹妹中最优秀的一个，这种优秀并不是说能力，而是秀秀即温柔又漂亮，女红厨艺样样拿得出手，可以说这样的女子根本不愁嫁，早在之前就有不少人上门求亲，只是秀秀一直不愿意，估计是想等豆子娶妻后再考虑自己的事。
“这件事我知道，自从野狗了却了心愿后，整个人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前段时间甚至知道上街给自己买东西了，然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和秀秀就越走越近，想想也正常，秀秀喜欢做菜，无论她做什么野狗都喜欢吃，前两天野狗甚至还约了秀秀上街游玩，刚好被我碰到，结果当时秀秀羞的脸色通红，可好玩了。”豁子这时再次笑嘻嘻的回答道。
“别乱说，我姐都告诉我了，那是因为野狗天天吃我姐做的饭，心里过意不去，刚好再过段时间就是我姐的生日，所以野狗想给我姐买件礼物，但又不知道我姐喜欢什么，所以才带她一起去街上转转的。”豆子听到这里再次着急的解释道。
“咱们家里不都是天天吃秀秀做的菜吗，为什么只有野狗过意不去，而且既然是送礼物，哪有带着别人上街挑礼物的？”豁子却是笑着反驳道。
“那是……我……”豆子也被驳的哑口无言，最后气呼呼的坐到一边不说话，李璋则是满脸的笑容，看样子秀秀似乎对野狗并不排斥，否则也不会同意和他一起上街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说不定野狗和秀秀还真有可能走到一起。

第三百八十五章 家中的情况
时隔将近一年，李璋也终于再次回到家中，秀秀也亲自准备了几桌丰盛的酒菜，李璋被吕武等人围着在外厅，青织则被狸儿她们拉去了内宅，随后就是一顿狂饮，最后不但李璋喝醉了，吕武与李用和等人也全都醉的不醒人世。
等到李璋醒过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李璋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下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这里是自己以前的卧室，虽然离开了将近一年，但却依然保持当年的样子，连书架上的摆设都一模一样，这让他也不禁有些感慨。
就在这时，李璋听到外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李璋当下站起来，结果却感觉头一沉，随后脑子就像是要裂开一样，这让他也不由得捂着头甩了几下，他之所以不喜欢喝酒，除了不喜欢酒的味道外，最怕的就是这种宿醉的状态，简直太痛苦了。
缓了好一会儿，李璋这才感觉好了一些，只是口渴的厉害，于是他站起身来到外面，却看到青织和狸儿正坐在一起聊天，当看到他时，青织也立刻站起来为他倒茶道：“夫君感觉还好吗？”
“不太好，以后绝不会喝这么多酒了，现在头痛死了。”李璋当下露出一个苦笑道，他本来不喜欢喝酒，甚至一直守着酒戒，可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戒竟然破掉了，看来以后得找个机会把这个戒再守起来。
当下李璋接过青织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这才感觉舒服多了，而这时青织也再次笑道：“今天大家都高兴，夫君喝些酒也是应该的，刚才我听狸儿说，父亲与吕伯父他们醉的更厉害，到现在都还没醒来呢。”
“是啊，大哥你是没见豆子，他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拼了命给野狗灌酒，结果野狗没事，他自己反倒被灌倒了，现在还在发酒疯。”狸儿这时也开口道。
提到豆子，李璋也立刻想到秀秀和野狗的事，于是他这时也好奇地问道：“狸儿，难道你不知道秀秀和野狗的事？”
“知道啊，而且还是我给他们牵的线，其实我倒是觉得秀秀姐和野狗挺般配的，一个喜欢做菜，一个喜欢吃饭，一个温柔贤淑，一个……一个……”狸儿说到野狗的性格时，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合适的形容词，最后索性一挥手道，“反正就是很般配，而且秀秀姐对野狗也有些意思，这段时间两人接触以来，相处的也不错，特别是野狗，感觉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秀秀的口味还真是不一般，竟然会喜欢野狗。”李璋当下也不由得摸着下巴自语道，他年纪渐长，胡子也越长越多，他已经考虑要留什么样的胡子了，毕竟对于古人来说，男人的胡子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脸还要重要。
“咯咯，大哥你的话可千万别让秀秀姐听到，否则以后别想再吃到她做的菜了。”狸儿听到李璋的话也是大笑一声，其实她和李璋一样，也感觉秀秀的口味特别，虽然野狗长的不错，而且武艺又高，呆在他身边会让人有种安全感，但除了这两个优点外，野狗身上几乎全都是糟点，反正她是欣赏不来。
聊了会野狗和秀秀的事，李璋又询问了一下家里的事，之前在接风宴上光顾着喝酒了，他也没来得及细问，狸儿就知道李璋会问这些，所以就将这大半年来家里发生的事详详细细的讲了一遍。
自从李璋被关押起来后，外界也是流言满天飞，为此也有不少人觉得李璋要完了，这也让不少心怀恶意的家伙跳出来，比如就有人想对钱行下手，结果被赵祯知道后，气的直接向刘娥告状，虽然赵祯这个皇帝没什么实权，但那也是皇帝，更是刘娥的儿子，所以刘娥也直接将伸手的人贬出京城，从那之后才没有人敢再觊觎家中的产业。
听着狸儿讲着家中发生的这些事情，李璋忽然感觉有些心疼，因为以前他在家时，狸儿从来不关心外面的事，可是现在她竟然对钱行的事都知道近么清楚，显然当初的事也让家中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除了上面的这件事外，这大半年里家中也发生了不少的事，当然许多都不是很重要，比较让李璋关心的就是秀秀和野狗的事了，另外还有一件让他关心的事，那就是豆子竟然考中了秀才，这让李璋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真的，豆子哥读书可用功了，连请来的先生都夸他，而且豆子哥还跟着那位韩琦认识了不少读书人，甚至还想明年乡试时再考个举人，如果真的成功的话，以后说不定会还能东华名唱名呢！”狸儿这时也一脸兴奋的道。
李璋早在多年前就给家里的小兄弟们请了先生，让他们开始读书，现在总算是有了收获，豆子能考上秀才实在是个意外之喜，而且听狸儿的意思，家里还有几个小兄弟读书很下苦功，日后说不定也能步入考场。
李璋和狸儿聊了会天，这时天色也暗也下来，这时只听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只见秀秀带着两个侍女送来了晚饭，她看到李璋时也不禁笑道：“大哥你醒的倒早，豆子他们几个现在都还没醒呢。”
“中午喝的太疯，现在肯定醒不来，秀秀你肯定也没吃饭吧，不如咱们一起吃吧！”李璋当即向秀秀招呼道。
秀秀也的确没吃饭，当下也毫不客气的坐下，然后笑着对青织道：“嫂子，你现在怀着身孕，行动也不方便，以后一日三餐我都会亲自送来，免得你再去餐厅了。”
“谢谢秀秀妹妹了！”青织听到这里也当即向秀秀感谢道，她和秀秀也认识，虽然不像和狸儿关系那么亲密，但也算是朋友。
大半年不见，秀秀的手艺也越来越好了，中午李璋被灌了不少酒，根本没能细细品尝，现在再次吃到秀秀做的菜，当即也是大声夸赞，青织也十分喜欢，事实上秀秀的厨艺本来就是李璋教的，只是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李璋的厨艺已经远不如秀秀了。
吃过晚饭后，侍女收拾干净，青织亲手烹茶，然后四个人边品茶边聊天，而李璋这时也很想问一下秀秀和野狗的事，不过想到狸儿和青织都在这，秀秀脸皮薄，肯定不愿意多说，所以还是找个机会单独问她才行。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休息了一晚之后，第二天李璋就开始改造自己住的这个院子，他和青织都很喜欢宗正寺那个自己亲手布置的小院子，所以来的时候也把院子里的东西打包带回来了，现在刚好原样布置在自己的院子里，只是他的院子面积比较大，所以也不可能完全布置成一模一样，当然房间里的摆设却布置的差不多。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李璋娶了青织，本来住在内宅的豁子、豆子等人也都搬到了前院，毕竟从今天开始，这个家里终于有女主人了，他们也都懂得要避嫌，当然狸儿和秀秀等人照样还住在内宅，平时也能与青织有个照顾。
等到把家里布置妥当后，下午李璋也带青织出门买了不少东西，毕竟他们被囚禁了大半年，这时也需要好好出来散散心，而青织也十分高兴，最后买了许多吃的用的，特别是小孩子将来要用的东西，更是被她买了一大堆，这些都是为他们即将出生的孩子准备的。
最后李璋还带着青织去回味斋吃了晚饭，然后这才回到家中，一天下来青织也累的不轻，所以很快就睡着了，李璋还有些事情，于是就迈步来到前院的一个院子门前，还没有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呼呼”的破空声，当他推开院门时，刚好看到野狗正在打拳，正所谓拳不离手，野狗每天早晚都会雷打不动的练武。
李璋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直到野狗把一套拳打完，李璋这才笑呵呵的走上前道：“野狗，最近怎么样？”
野狗也早就发现了李璋，这时看到他也露出一个微笑道：“挺不错的，听说大哥你要去辽国，到时我陪你一起去！”
“嗯，我来就是想通知你一下，后天咱们就要动身了。”李璋说着来到野狗面前，结果发现这小子又长高了，随后这才再次开口道，“听说你和秀秀走到一起了？”
野狗也没想到李璋会忽然问起这件事，竟然十分难得的露出几分害羞的表情，然后憋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秀秀她……她很好，我……我很喜欢！”
“难得你终于开窍了，不过你这次要跟我去辽国一趟，到时你们就要暂时分开了，秀秀恐怕会怪我的。”李璋先是拍了拍野狗的肩膀道。
“不会，秀秀今天还和我说，让我陪大哥去辽国，还给我做件皮袍子，让我在路上穿。”野狗却是摇头道，他是个感情木讷的人，对秀秀的夸赞也只是一个简单的“好”字，但他提到秀秀时，脸上那种幸福的笑容却做不得假。
看到野狗的表现，李璋也终于放下心来，现在看来，秀秀和野狗都对彼此是真心的，这让他也颇为欣慰，不过就在他刚想再说点什么时，却忽然只听背后“呀”的一声，当他回过头时，却看到秀秀正一脸害羞的站在门口，看样子她是想来找野狗，却没想到李璋也在这里。

第三百八十六章 刘家来人
“秀秀来的正好，我也正要找你呢！”李璋回头看到秀秀，当下也向她招了招手道，这丫头还有些害羞，但还是强装镇定走了过来。
“大哥来找野狗是和他说去辽国的事吗？”秀秀来到李璋身边主动开口道。
“嗯。”李璋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看了看她和野狗再次道，“你和野狗……”
“我和野狗什么都没有，大哥你不要听豁子他们乱说！”李璋刚一开口，就被秀秀慌乱的打断道，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哈哈，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李璋这时也不由得大笑道，这让秀秀也立刻醒悟过来，当下更是脸色通红的低下了头，倒是野狗很大方，当下嘿嘿一笑来到秀秀身边，以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还真别说，野狗长得挺不错的，秀秀也很漂亮，两人站在一起倒也十分的般配。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见有一个下人匆匆忙忙跑进来禀报道：“老爷，外面有人求见！”
“都这么晚了，对方是什么身份？”李璋听到下人的禀报也不由得惊讶的问道，毕竟现在都已经宵禁了，一般人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来拜访。
“对方说他姓刘，是夫人的兄长。”下人再次开口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立刻明白过来，看样子应该是青织娘家那边的人，只是不知道今天来的是不是刘德，说起来刘家当初想要毁婚，如果不是青织的坚持，说不定他们两个就要真的分开了。
“大哥，刘家的人最可恶，你要是不想见的话，我去帮你打发走对方吧！”秀秀这时也皱着眉头道，她是家里的大管家，自然也最清楚当初刘家的态度。
李璋对刘家也没什么好感，不过想到青织毕竟是刘家的人，而且现在还怀着身孕，特别是青织的母亲还在刘家，所以他最终还是开口道：“无妨，我去见一见，看看他们刘家有什么话要说！”
听到李璋这么说，秀秀也没有再劝，当下李璋离开了这里，然后迈步走向客厅，而当他进到客厅时，一眼就看到一个中年人正坐在那里品茶，对方正是曾经见过的刘德。
只见刘德看到进来的李璋时，脸上先是闪过几分尴尬，随后又强装出一副热情的表情道：“妹夫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全家也一直等着盼着这一天呢，本来我今天也想亲自去迎接你和青织，可惜被一件事情缠住了，希望妹夫你也不要见怪啊！”
“大哥客气了，区区小事，不敢劳动大哥，不知大哥今日前来可有何要事？”李璋当下淡淡的开口道，看在青织的面子上，他还是称对方为大哥，不过双方之间的裂痕却不是那么容易就弥补的。
“其实我来也没什么事情，只是一来恭喜妹夫你和青织回家，二来也是想请青织回去一趟，毕竟你们成亲后就一直没能回门，母亲那里也十分的想念她啊！”只见刘德这时再次开口道，甚至还把青织的母亲搬了出来。
新人成亲后，一般会在三天后回门，只是李璋和青织十分特殊，连婚礼都只是由妙元帮他们匆匆而成的，更不可能回门，现在恢复自由了，李璋和青织于情于理都应该回去一趟，更何况还有青织的母亲，被囚禁的这大半年里，青织最不放心的就是她母亲。
“好，我和青织明天就回刘家一趟！”李璋当即点头道，他对刘家虽然没什么好感，青织更是差点和刘家决裂，但该回去还是得回去，至少也要见一见自己那位岳母。
看到李璋答应，刘德也是松了口气，其实他今天白天之所以没来见李璋，主要就是怕被被人撞见，毕竟当初他们差点毁婚，现在他去主动登门，这让他也有些拉不下脸，所以他才选在晚上天黑后来李璋家里，这样就算是被李璋赶出去也不怕被人看到。
“那太好了，明天我会在家中备好酒宴，等候妹夫你们的到来！”刘德这时再次一拱手道，他也没想到李璋被关了这么久竟然还会被放出来，而且一出来就担任出使辽国的使节，显然太后是打算再次重用李璋，这让刘德也对李璋再次刮目相看，所以才跑来想要修复两家的关系。
“那就有劳大哥，只不过我不饮酒，到时还望大哥多多包涵！”李璋再次淡淡的道，回门的女婿肯定会被灌酒，但李璋之前已经决定把酒戒了，所以先提前打好招呼，毕竟刘家也不值得让他再破酒戒。
“没问题，到时咱们以茶代酒！”刘德当即也十分爽快的答应道，只要李璋能来就行，至于喝不喝酒都是小事。
时间已经不早了，刘德的目的达到，当下也告辞离开，李璋也起身送对方离开，然后这才转身准备回去和青织商量一下明天回刘家的事，事实上就算刘德不来，李璋和青织也准备回去一趟。
不过就在李璋还没回到内宅，刚巧碰到秀秀从野狗的院子中出来，看到李璋时脸色再次一红，但还是上前与李璋结伴而行，顺便问了一下刘德的来意，李璋也没有瞒她，于是就将刚才与刘德见面的过程讲了一遍。
“于情于理，大哥你们的确应该回去一趟，家里的礼物也是现成的，到时大哥你们直接带去就行了。”秀秀听完也立刻点头道。
李璋这时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他忽然看着秀秀露出好奇的神色道：“秀秀，有个问题我回来后一直想问你，你能不能老实的回答我？”
“什么问题？”秀秀这时也是一愣，随即反问道。
“你……最喜欢野狗哪一点？”李璋当下笑呵呵的问道，对秀秀和野狗的感情，他也十分的好奇，当然他身为大哥，也要为他们负责，所以才想多打听一些。
李璋的话一出口，秀秀的小脸也“腾”的一下变得通红，毕竟李璋的这个问题实在有点太直接了，让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三百八十七章 回门
看着秀秀落荒而逃的身影，李璋当下也不由得摇了摇头，自己还是太心急了，直接问她喜欢野狗什么，结果秀秀只丢下一句“野心在身边让我感觉很安全”就跑了，连个解释都没有。
不过仔细想一想，安全感对于女子来说的确十分重要，特别是秀秀自幼父母双亡，后来又与豆子失散，在许家做下人时也经常挨打，幼年时的遭遇会决定一个人的性格，秀秀的这些经历让她一直缺少一种安全感，而武力强悍的野狗却刚好可以提供这种安全感，所以秀秀喜欢上野狗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至于野狗就更不用说了，他除了在武艺方面是个天才外，生活方面基本就是个白痴，更不会与人打交道，童年失去至爱的母亲也让他缺少母爱，性格温柔会照顾人的秀秀却刚好可以弥补他这方面的缺陷。
“这么一想的话，秀秀和野狗还真是般配。”李璋这时自语一声，随后这才迈步走向自己住的院子，路上他也在想，刚好趁着这次去辽国的机会，传授一下野狗男女相处时需要注意的一些地方，毕竟自己好歹是个过来人。
回到自己的房间，青织依然睡的很熟，李璋在侍女的服侍下洗漱了一下，这才上床休息，只是脑子中又不由片主的想起明天去刘家的事，对于刘家他没什么好感，甚至还有些鄙夷刘德这些人目光短浅，难怪当初刘美想尽办法想和自己拉上关系，估计他也是看出自己这帮儿子不成器，所以才想给他们找一个靠山。
想到刘美，李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这老头除了脸皮厚了点，其它的也没什么大毛病，为官时也算中规中矩，可惜他的这帮儿子却实在不成器，明天见到他们还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李璋将昨天刘德来的事情告诉她，对此青织似乎并不意外，毕竟她比李璋更了解自己的那帮兄长，而在吃过晚饭后，秀秀也给他们准备了不少的礼物，随后夫妻二人坐着马车离开了家中。
刘府离李璋家并不是很远，所以马车也很快来到刘府大门前，随即就见到刘德率领着几个兄弟站在门口迎接，李璋扶着青织下了马车，然后与刘德等人一一见礼，随后就被热情的迎进府中，刘德等人倒是遗传了刘美的厚脸皮，这时面对青织也表现的十分正常，似乎想要毁婚的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刘德将李璋迎进客厅，然后就想留下李璋在这里谈话，不过青织这时却开口道：“夫君，我们一起去拜见母亲吧！”
“好，我也想拜见一下母亲！”李璋当即点头答应道，然后向刘德等人告了声罪，立刻跟着青织去了内宅，他其实也感觉和刘德等人呆在一起挺尴尬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还不如一起去拜见一下自己的岳母，现在青织怀孕了，自己又没有母亲，说不定还要拜托一下岳母照顾一下青织。
当下青织带着李璋来到刘府内宅，李璋以前曾经来过一次，就是当初刘美去世前，他代刘娥前来探望，后来还被青织送到府门前，只是当时他并没有细心打量府中的摆设。
刘美作为国舅，府邸自然也十分的奢华，至少李璋感觉比自己家强多了，想到青织从小在这种环境中长大，后来却又能跟着自己在宗正寺那个简陋的小院中生活了大半年，这让李璋心中对青织更次生出几分柔情，她为这段婚姻付出了太多了。
“夫君快看，那里就是我从小住的院子，等下咱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来到家里，青织明显有些激动，当下指着前面的一个院子开口道。
“好，等下咱们一起去看看！”李璋当即也点头道，其实他本来应该在青织出嫁时，亲自来刘府迎亲的，可惜因为被囚禁，使得他和青织的婚礼也根本没办成，现在想来他还有些愧疚。
青织院子的旁边就是她母亲钱氏居住的院子，当下两人来到这里，结果一眼就看到院门前一个中年妇人站在那里，看到青织时也激动的快步上前叫道：“青织！”
“母亲！”青织看到钱氏当即也露出激动的神色，快步上前一把扑到钱氏的怀中，在这个世上，待她最亲的就是母亲钱氏，当然现在多了一个李璋。
母女相见，也都是激动的直掉眼泪，而钱氏也拉着青织看个不停，不过很快青织想到了李璋，当下也有些羞涩的拉过李璋介绍道：“母亲，这是我的夫君李璋。”
“拜见母亲！”李璋当即也立刻行了一礼道。
钱氏当下也仔细打量了一下李璋，虽然她早就听说过李璋相貌英俊、才华不凡，但却一直没有见过，现在看到李璋的样子也不由得露出满意的神色，当下也急忙让李璋免礼，随后带着他们夫妻二人来到自己的客厅。
青织与钱氏分离了大半年，这时自然有说不尽的话，李璋也笑呵呵的坐在一边陪着，而钱氏也知道青织怀孕的事，这也让她一直叮嘱青织孕期需要注意的事。
“母亲，夫君明天要出使辽国，恐怕这一去就要半年，不如母亲搬去和我一起住吧，这样也方便您照顾我。”青织这时忽然开口提议道。
“青织说的不错，小婿自幼丧母，父亲他们又在外地，家里实在没有长辈照顾，不如母亲您就搬到我那里，这样我也能放心离开了。”李璋这时也立刻点头道，这件事也是青织和他商量好的，钱氏就只有青织这么一个女儿，青织出嫁后，她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哪怕有侍女下人照顾着，依然会感觉孤单。
钱氏听到女儿和女婿的话，脸上也露出意动的神色，她当然也想守着女儿，只是她毕竟是刘家名义上的主母，如果搬出去的话，恐怕也得要刘家人同意才行。
“我知道母亲担心什么，刘家那边我会去和大哥他们提，我想大哥他们肯定会同意的！”李璋也猜到钱氏的顾虑，当下也立刻开口道。
听到李璋这么说，钱氏也终于点头道：“好，那就麻烦女婿你了，只要刘家这边没问题，我明天就搬过去，说起来我也只有青织这么一个女儿，也实在舍不得她我太远！”
看到母亲同意，青织是松了口气，当下又兴奋的抓住母亲的手问个不停，主要是询问钱氏的身体情况，钱氏虽然才四十多岁，但因为生活不顺心，所以身体也不太好，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也依然让青织十分挂心。
陪着钱氏聊了好一会儿，青织又兴致勃勃的拉着李璋来到自己以前住的院子，这里虽然长时间没有人居住，但钱氏却经常派人来打扫，自己也时不时来坐坐，所以房间里也十分干净，而且也保持着当初青织离开时的模样，这也更让青织十分兴奋，甚至还收拾了许多的东西准备带回去。
“咦？这不是我吗？”正在这时，李璋忽然发现墙上有一张画，画上是一片热闹的元宵节景象，而在满天的烟花下，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站在那里，看样貌正是李璋，而且旁边还题着李璋送给青织的那道《青玉案元夕》。
“这还是当初夫君将这首词补全后我画的，夫君帮我取下来，等下也要带走！”青织看到这幅画当即也是笑道，说着她也偎依在李璋的怀里，脸上满是甜蜜的笑容，也正是从那时起，她经常梦到自己嫁给李璋时的情景。

第三百八十八章 燕娘的信
李璋与青织在刘家吃了顿午饭，然后又陪着钱氏聊了会天，这才告辞离开，至于刘德等人，李璋也只是在吃饭时应付了一下对方，保持着表面上的关系即可，至于深交肯定不可能，毕竟这帮人目光短浅、反复无常，如果走的太近，天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坑自己一把？
回去的时候青织倒是十分高兴，因为她母亲钱夫人已经答应明天就搬来家中与她同住，顺便照顾她生产，刘德等人也都急于想和李璋修复关系，所以对于这个要求自然也十分爽快的答应了，反正钱夫人只是他们的继母，而且年纪和刘德差不多，所以平时钱氏在家里时，刘德他们这帮人也要避嫌。
因为李璋明天就要动身去辽国了，所以在当天晚上，家中再次设宴为李璋送行，只是李璋却发现酒宴上少了一个人，所以在酒宴结束后，他找到秀秀询问道：“今天怎么没见燕娘？”
“燕娘今天也回来了，只是她说自己不舒服，所以就没参加酒宴。”秀秀犹豫了一下开口回答道，其实她知道燕娘撒了谎，只是因为燕娘有心事，所以才不愿意参加这个酒宴。
李璋也隐约猜到燕娘的心事，当下考虑了一下对秀秀道：“咱们一起去探望一下燕娘吧，我有些事想和她商量一下。”
秀秀听到李璋的话却再次露出犹豫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大哥，你不会是想把燕娘送回辽国吧？”
“呃？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李璋听到秀秀的话也不由得一愣，虽然他这次要出使辽国，但也从来没想过把燕娘送回去。
“我……我也是瞎猜的，自从燕娘知道你要出使辽国后，就有些魂不守舍的，甚至还故意躲着你，我以为她是担心你把她送回去。”秀秀这时低着头再次开口道，严格来说，燕娘并不算李璋的家人，甚至只是李璋手中的人质，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燕娘也融入到这个家庭之中，所以秀秀才会胡思乱想。
“放心吧，只要燕娘不愿意回去，我肯定不会强迫的，我去找她只是想问一下她是不是要给家里人写封信之类的，毕竟她离家这么多年，她的父母恐怕都以为她早就死了。”李璋当下笑着开口道。
听到李璋不会把燕娘送回去，秀秀也是松了口气，当即也同意与李璋一同去探望燕娘，于是两人来结伴来到燕娘住的院子，其实李璋一个人来也行，只是他现在成亲了，实在不方便和燕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万一传到青织耳中也不好。
“咚咚咚~燕娘你好些了吗？”秀秀进到院子里敲了敲燕娘的房门问道，李璋站在旁边没有开口，主要是怕燕娘听到自己来了不给开门。
果然，秀秀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里面传来燕娘的声音道：“是秀秀啊，进来吧！”
秀秀当即推门进去，李璋也跟在她身后，当两人进到里面时，这才看到燕娘半依在一张卧榻上，旁边的一个小炉子上更在烹茶，她自己是一副慵懒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刚睡醒似的。
“咦？你怎么来了？”这时燕娘也看到了秀秀身后的李璋，当下也不由得惊讶的问道，一般来说李璋很少主动找她，除非是需要什么情报才会来见她一面，对此她也对李璋颇有怨言。
“咳，我来是想问问你，需不需要帮你带封信给你亲人？”李璋当下干咳一声开口道，房间里暖意融融，燕娘在自己房间里穿的十分随意，身上也只披了一件薄纱，手臂与小腿若隐若现，让李璋的眼睛也没地方放了。
听到李璋的话，燕娘的脸色却变得有些黯淡，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听她开口道：“家里人恐怕早就以为我已经死了，如果写信回去，恐怕也只是徒增他们的烦恼，而且当初他们把我远嫁，本来就已经舍弃了这份亲情，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去与他们联系？”
燕娘说到最后时，话语中也充满了怨气，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她依然无法原谅她的父母，所以这时也根本不想与他们联系，甚至她还有些担心，如果让自己的父母知道自己还活着，说不定他们会想尽办法让她回辽国，到时她的命运将再也无法掌握在自己手中。
李璋听到燕娘的话也是暗叹一声，说起来燕娘也的确挺可怜的，明明有父母亲人，但她宁可孤身一人生活在异国他乡，却也不愿意再见他们。
“那好吧，明天我就要动身去辽国了，你今天晚上再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改变主意的话，明天可以找我。”李璋当下再次开口道。
“谢谢！”燕娘这时看向李璋郑重的道，虽然李璋没有接受她的感情，但能在这时候还能想起她，这让她也十分的感动，说起来她虽然处于异国他乡，但身边地有李璋和秀秀这帮朋友关心着她，这也是她不愿意回去的原因之一，毕竟相比那个冰冷无情的家，还不如呆在这里更让她感到温暖。
既然燕娘不愿意写信给家人，李璋也就告诉离开，回到房间时，青织也正在给他收拾东西，比如衣物用品之类的，这些都是李璋在路上需要用到的东西，秀秀也跑去了前院，估计是给野狗收拾东西去了，而且分别在即，他们这对小情人肯定也有不少的话要说。
当天晚上，青织也叮嘱了李璋半夜，无非就是让他在路上注意身体，多穿衣服之类的，毕竟辽国那边比较寒冷，而且饮食又不同，宋人去了那里容易水土不服，可千万不要小瞧水土不服，在这个时代如果严重的话，那也是会死人的。
第二天一早，李璋和野狗都是早早的起床，家里这边也将他们两的东西装上了马车，朝廷那边的使团也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李璋这个正使一起出发了。
不过就在李璋准备离开家时，燕娘却忽然将他拉到一边，然后将一封信交给了他，李璋本以为她改变了主意，只是当看到收信人时，却又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第三百八十九章 富弼
“吾弟亲启！”李璋看着信封上的这四个字，也不由得露出沉思的神色，这是他刚才离家时，燕娘交给他的信，但却不是给她父母的，而是给她的弟弟耶律智让的一封信。
燕娘昨晚同样是一晚没睡，而她最终还是没有改变想法，并不打算让她父母知道她还活着的事，不过她却给了李璋这封信，因为据她所说，她的弟弟耶律智让从小就与辽国太子耶律宗真交好，而且还与耶律宗真一同读书，就相当于李璋和赵祯之间的关系。
燕娘与耶律智让是一母同胞，两人相差两岁，从小就感情极好，耶律智让也十分粘燕娘这个姐姐，当初燕娘被当成公主出嫁时，耶律智让也是拼死反对，可是却被他们父母关了起来，可以说在燕娘的家人中，也只有这个弟弟才让她最为牵挂。
算算年纪，耶律智让今年也已经成年了，而那位辽国太子比耶律智让小两岁，他们两人关系一向要好，而李璋这次出使辽国，如果遇到什么难事的话，可以拿着这封书信去见耶律智让，到时对方看在燕娘这个姐姐的面子上，也许会给李璋提供一些帮助。
“大哥，燕娘真的很中意你，难道你就不考虑一下？”正在这时，忽然只听旁边的野狗开口道。李璋听到野狗的话却是吓了一跳，当下也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因为他记忆中的野狗应该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才对。
“大哥别这么看我，人都是会变的，当然这句话是秀秀让我替她说的。”面对李璋奇怪的目光，野狗这时却是无奈的一摊手道，这大半年来他的变化很大，总的来说就是越来越有人味了，估计是他报了大仇后，整个人也开始慢慢的变得正常了。
“我就知道这话不是你能想出来的，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和秀秀已经走到哪一步了，有没有考虑过什么时候成亲？”李璋先是呵呵一笑，随后就转移话题道，他并不想回答和燕娘有关的事。
“早着呢，秀秀想把豆子安置好再考虑自己的事，另外我也没做好准备，所以成亲的事倒是不急。”野狗立刻开口回答道，说到最后时，他脸上也露出几分黯然之色。
李璋听到这里也立刻明白过来，秀秀那边先不说，野狗这边估计也对自己没信心，毕竟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个正常人，所以对是否能给秀秀幸福这件事也心存怀疑，暂时不敢成亲也很正常。
“你和秀秀也都到了成亲的年纪了，是时候考虑一下了，秀秀那边我会去说，毕竟豆子还有我，哪怕她出嫁了，也不用担心豆子的事，至于你也不必太过怀疑自己，成亲也没你们想像的那么复杂，等路上有空了我给你讲一讲婚姻这方面的事。”李璋这时笑着拍了拍野狗的肩膀道。
就在说话之时，马车也终于来到了鸿胪寺，鸿胪寺掌着外宾之事，相当于后世的外交部，前来大宋的各国使团也都要鸿胪寺接待，而外派的使团一般也会在鸿胪寺集合，而这次去辽国的使团早就到齐了，只是之前正使的人选一直没定下来，直到后来刘娥想到了李璋。
今天是使团出发的日子，李璋也是第一次见到使团的成员，不过没有关系，反正路上的时间还长着呢，足够让他们互相熟悉，而李璋来到这里时，立刻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官员上前行礼道：“下官富弼见过李都尉！”
“富弼？”李璋听到这个名字也不由得一愣，随后惊讶的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与韩琦齐名的富弼，历史上两人都是大宋名相，号称“富韩”。
“富兄不必多礼，你也是出使辽国的人之一？”李璋当下好奇的问道。
“下官这次担任使团的副使，是李都尉的副手，这次也是第一次出使辽国，到时还望李都尉多多指点！”富弼这时十分谦虚的道，他也是刚考中进士没几年，曾经在将作监和开封府都担任过职位，这次则被安排为李璋的副手。
值得一提的是，富弼极受范仲淹的喜爱，并且将他推荐给晏殊，结果晏殊就把女儿嫁给了他，之前范仲淹上书刘娥，要求刘娥还政于赵祯，结果最后被贬，而富弼也为范仲淹仗义执言，只是他官小位卑，非但没能帮上范仲淹，反而还把自己也连累了，所以这次去辽国的苦差事就落到了他头上，从这点来看，他和李璋还有些同病相怜。
“原来如此，那这一路就要有劳富兄了！”李璋听到富弼竟然是自己的副手，当即也是大喜道，他对出使的事同样没有任何经验，有富弼这个精明强干的人在，至少也能让他遇到事情时，有个商量的人。
时间已经不早了，朝廷规定使团必须今天出发，所以李璋他们也不再耽误时间，当下李璋下令起程，随后就请富弼坐上自己的马车，这样李璋也能边走边向富弼打量使团的事。
富弼可不是李璋这个空降来的正使，事实上他是第一批就确定要出使辽国的人之一，甚至整个使团的人员调动也是他一手策划的，所以他对使团也极为熟悉，当下就将使团内的情况给李璋介绍了一遍。
整个使团主要的人员并不多，除了李璋和富弼这两个正副使节外，还有十几个随官，剩下的都是一些小吏了，主要是负责照看送给辽国皇帝的一些礼物，毕竟现在耶律隆绪重病，作为侄子的赵祯派人去探望，不带点礼物实在不像话。
当然除了这些随行的官吏外，还有一营禁军，也就是五百人，充当使团的护卫，毕竟带着这么多的礼物，自然需要人保护，大宋这个时代可不是后世，路上经常可以遇到盗贼，特别是辽宋的边界那里更加混乱，时不时就能见到剽悍的马匪，如果没有军队护卫的话，说不定还没到辽国，他们这帮使团就会被马匪杀掉。
介绍完使团后，富弼又将一些东西交给李璋，这些都是使团的印信、文碟之类的，这些本来都需要李璋亲自去办的，但因为他上任的太突然，所以之前就由富弼代他收下了。
使团出京城时，也有不少人前来送行，不过李璋并没有让青织他们前来，免得徒增伤感，而且之前要说的话也都说完了，她又怀着身孕，实在没必要再跑这么远为自己送行。
告别了送行的人后，使团也终于离开了京城，沿着官道向河北的方向进发，这时马上就要过年了，道路上也满是冰雪，但朝廷有令，他们也只能加快速度赶往辽国，而在第三天时，使团也到了黄河边，这时的黄河早已经冻上，浮桥也被拆掉，人马完全可以从冰面上经过。
不过冰面上并不平整，虽然大的裂缝已经被人用水填平了，但马车想要过去依然并不容易，李璋也特意下了马车，然后蹲下来敲掉一块冰块，这块冰并不像人们印象中那么晶莹剔透，反而带着几分浑浊，这让李璋也不由得皱起眉头。
“李都尉在看什么？”正在这时，旁边正在指挥车队的富弼也发现了李璋的异样，当下也禁不住开口问道。
“我在看黄河的水，之前我也曾经路过过黄河，当时河水并没有结冰，河水虽然浑浊，但比现在还是要强多了，但这次我再来时，却发现河水结成的冰比当初浑浊多了。”李璋这时无奈的叹了口气道。
因为唐时大建宫殿，再加上黄河一带的人口增长，使得黄河两岸的树木被大肆砍伐，许多林木草地变成了农田，如此一来，也加剧了水土流失，导致黄河越来越黄，上游的泥土被冲积下来，而开封这段河道比较平缓，于是泥水落下，导致河床越来越高，也就形成了闻名于世的地上河，这也是开封为什么那么容易受水灾的主要原因。
“这也很正常，春夏之河水中的泥水较少，但冬天时河水中却是泥水俱下，这件事只要是黄河两岸的人都知道。”富弼当下开口道，他是洛阳人，老家离黄河也很近，所以对于黄河的情况十分熟悉。
李璋听到这里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春夏时草木旺盛，泥土不容易被河水冲下，但秋冬时草木枯萎，水土流失自然严重一些，这也导致河水中的泥土大增，古人虽然观察到了这种现象，但却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黄沙年年水患，朝廷也必须要重视了！”李璋当下自语一声，现在的黄河的泥水含量虽然高，但比后世还要少得多，只要朝廷肯治理，还有让黄河变清的希望，而且这件事越早越好，只是现在大宋外有强敌，内部同样也隐患重重，恐怕暂时还无暇顾及治理黄河。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不由得暗叹一声，自己的影响力还是太小了，想做的事情又太多了，不知道自己是否有一天能把自己想做的事情都做完？

第三百九十章 遂城（上）
过了黄河之后，李璋他们就沿着河岸一路向东北而行，值得一提的是，大宋这个时期的黄河走向与后世大不相同，王莽时期黄河改口，河水泛滥近六十年，最终经过治理才形成了东汉大河，但到了唐宋时期，因为下游河口段淤高，排泄不畅，曾出现多次决口，导致黄河也数次改道，入海口也不是后世的山东东营，而是山东的滨县一带，后来甚至还从天津入海。
李璋前世时也没少来过黄河这里，但大宋这个时代的黄河却让他感觉十分的陌生，后世的一些城镇位置，现在却是一片汪洋，这让李璋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沧海桑田之感。
沿着黄河走了一段后，李璋他们也来到了河北西路，随后脱离黄河沿线北上，很快就到达了真定府，也就是后世的石家庄，这一路上他们也十分辛苦，虽然路上有驿馆接待，但路上寒风凛冽，李璋虽然坐在马车里，但依然感觉冷的要命，至于那些护送的将士就更辛苦了。
就像上次去西北一样，李璋这一路也在观察着大宋百姓的生活情况，相比西北那边，河北这边的百姓生活条件倒是要好一些，主要是签订了澶渊之盟后，辽国不再大规模的南下，虽然边境时不时还会有小股的辽国打草谷，但大体上两国还保持着和平，所以河北这边的百姓也得到休养生息，生活条件比西北那边强上许多。
不过河北和西北一样，田地中种植的主要是小麦，土豆这种高产的新作物并没有种植，这是因为刘娥担心土豆流到辽国去，从而增强辽国的国力，毕竟辽国也生活着不少的汉人，他们平时也种植庄稼，严格上来说，辽国已经从一个游牧国家，变成一个半农耕国家，这也是契丹打破游牧民族的魔咒，从而得享两百多年国运的主要原因。
真定府是大宋在河北的军事重镇，为了防备辽国的再次南下，这里也驻扎着重兵，虽然两国有盟约，但大宋这边也不敢放松，毕竟在失去了燕云后，辽军中若是南下，几乎是一马平川，所以大宋只能驻扎着大量的兵马防备辽国。
也正是因为上面这个原因，所以李璋这一路上见到不少军事重镇，里面大都驻扎着不少的河北边军，听说当檀渊之盟前，河北一带驻扎的边军甚至一度超过百万，而现在已经削减了许多，这也算是檀渊之盟带来的一个好处吧。
使团一路上都有人接待，有时候更是直接住到军营里，而就在使团来到一个名叫遂城的边境小城时，李璋却露出高兴的神色，因为这里是河北火枪军的驻地，呼延守信就驻扎在这里。
“哈哈哈哈~李兄，没想到你竟然来我们这里了！”果然，当使团来到遂城的城门外时，只见呼延守信一骑飞奔而来大笑道，李璋也激动的跳下马车，他乡遇故知，可谓是人生三喜之一。
“呼延兄，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和辽军交过手？”李璋与呼延守信寒暄过后，随后就开口问道。
“唉，契丹人现在学聪明了，今天没能捞到什么大鱼，不过这些先不说了，我已经在城中设下酒宴，咱们边吃边聊！”呼延守信说到这里也立刻请李璋入城，而李璋也让使团的人跟上。
“李都尉还真是交游广阔，竟然在边境中也有熟人！”这时使团中的富弼看着李璋和呼延守信的背影，当下也不禁十分惊讶的道。
富弼和李璋虽然认识的时间不久，但他对李璋的事迹也早就有所听闻，再加上这一路上的交流，更让他对李璋十分佩服，甚至他还曾经暗中想过，如果大宋的外戚都能像李璋这样，恐怕就没他们这些官员什么事了。
进到遂城后，呼延守信立刻让人安排使团在城中休息，随后又宴请李璋与富弼等使团的重要人员，趁着富弼等人安排使团入住的机会，呼延守信也与李璋聊了许多，主要是他打听京城那边的情况，特别是武学那边，因为他想让武学分给他一批学员，毕竟他手下的火枪军更有是需要人的时候。
另外呼延守信也知道李璋之前被囚禁的事，甚至他之前还写信给他的父亲呼延必显，让他与曹玮联名向刘娥求情，可惜刘娥根本没有采纳，现在李璋被放出来，他也比任何人都高兴。
“呼延兄，辽国最近怎么样，听说辽国那边发生了叛乱，没有影响到咱们这边吧？”李璋回答过呼延守信的询问后，这才开口向他打听起辽国的情况，他这次出使辽国，自然要多了解一些辽国的情报，也算是有备无患。
“嘿！提起这件事我就生气，渤海人大延琳叛乱，辽国内部也是乱成一团，当时我们这边不少人都觉得是个出兵的好机会，于是就联名向朝廷上书，结果却是泥牛入海，没有朝廷的命令，我们连调兵的权力都没有，只能坐视着这个大好机会慢慢消失，现在大延琳的叛乱已经被剿灭，辽国那边虽然还有些乱，但已经不足为虑了。”呼延守信当下也气的一捶大腿道。
“叛乱被平息了，怎么这么快？”李璋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愣，随后也一脸惋惜的道。
“本来大延琳的叛乱就像是滚雪团似的，在辽国内部越滚越大，结果辽国皇帝竟然直接下令，将他们驻扎在南京的精锐调去平叛，连我们对面的辽国守军都少了大半，这帮人是辽国最精锐的大军，区区一个大延琳自然不是对手，再加上大延琳内部有人投敌，打开了辽国东京的大门，结果东京城破，大延琳也被抓住，叛乱自然也就平息了下来。”呼延守信再次开口道。
辽国有东西南北中五京，中京大定府为辽国首都，而其它四京为陪都，南京析津府就在大宋的对面，也是辽国的军事重镇，里面驻扎着防备大宋的重兵，轻易不会离开，可是这次为了平定大延琳之乱，耶律隆绪竟然冒着风险将南京的大军调走，这也给了大宋一个绝好的机会，可惜这个机会却平白错过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 遂城（下）
赵匡胤得国不正，所以他对手下的将领也是百般防备，全国的精锐全都被调到开封附近成为禁军，实行强干弱枝的政策，可谓禁军多年不习武事，军备早已经松弛，反倒是河北与西北两地的边军因为常年驻守在边境，时不时与境外的敌人发生冲突，一直保持着强大的战斗力，可以说当初赵匡胤定下的强干弱枝之策早已经名存实亡了。
不过了防备地方的军队做乱，大宋就开始以文御武的政策，武将手中的权力被严重削弱，平时只负责练兵，根本没有调动军队的权力，甚至连练兵的方法都必须采用朝廷统一发放的阵图，十分的死板不知变通，如此一来，武将手中的权力几乎无限缩小，哪怕上了战场，也要受到文官和监军的节制。
可以说通过上面一系列的政策，武将的手脚几乎全都被束缚住了，哪怕他们管着军队，但却什么都做不了，比如这次辽国的大延琳叛乱，辽国把边境的大军主力都调走平乱了，可以说只要宋军平推过去，几乎有七八万的把握在辽国主力回来之前收复燕云。
然而很可惜的是，像呼延守信这种边军中的将领根本没有调兵之权，上报的奏折也不受重视，当然最重要的是刘娥不想打仗，她只要守好赵恒交给她的江山，而文官更不用说了，他们也一向求稳，再加上打压武将的需要，毕竟如果打仗，武将就可能借军功出头，这是文官的利益集团不愿意看到的事。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大延琳已经被抓，辽国的主力大军也开始回撤，大宋已经没有机会再出兵了。
富弼等人将使团安排好后，也立刻找到李璋，然后在呼延守信的热情招呼下赴宴，这次为了给李璋接风，呼延守信也下了不少本钱，竟然从真定府请来一位大厨，毕竟遂城是个小城，也没什么大的酒楼，想吃点好东西都得去附近的大城。
李璋也没和呼延守信客气，别看大宋的武将活的窝囊，但他们却一点也不差钱，大宋文官的薪俸已经够高了，但同级别的武将比文官的薪俸还要高，这也是当初赵匡胤定下的规矩，既然剥夺了武将手中的职权，那就只能从钱财方面补偿他们，比如像呼延守信这种独守一城的将领，光是他一人的薪俸，哪怕呼延家不做生意，也足以活的很滋润。
不过李璋不喜欢喝酒，这点呼延守信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他让自己的手下去灌其它人，自己则和李璋边吃边聊，李璋不但对辽国的情报感兴趣，而且也对河北一带的情况感兴趣，毕竟他希望有一天能让大宋收复燕云，甚至更进一步灭掉辽国，而河北则是攻打辽国的前站。
“李兄，你可别看我们遂城小，但这里却是当年杨延昭，杨老将军驻守过的地方，而且还曾经数次打败了辽国的大军！”呼延守信这时也有了几分醉意，介绍过河北附近的情况下，忽然又指了指脚下笑道。
“天波杨府的那位杨老将军？”李璋听到呼延守信的话也是眼睛一亮道。
杨家将是他最熟悉的一部小说，杨六郎更是他童年的偶像，然而很可惜的是，他穿越时杨六郎已经去世了，不过他的儿子杨文广还活着，小说中杨文广是杨六郎的孙子，但正史中他们其实是父子，所以小说毕竟是小说，不能真的当成历史书来看。
“没错，就是那位杨老将军，按辈分我得称对方一声伯父，遂城这里就是当初他驻守的地方，咸平二年的时候，辽军突然袭来，遂城兵少而且没有任何准备，但杨老将军却组织城中军民拼死守城，无数次打退辽兵的进攻，后来辽军不计代价攻城，眼看着遂城的城墙就要坚持不住了，结果杨老将军灵机一动，竟然让人把水泼到城墙上，当时天寒地冻，一夜之间造了一座冰城，逼的辽军束手无策，最后不得不退兵。”呼延守信提到杨六郎当初的功绩时，脸上也露出一副向往的神色。
李璋对杨延昭的事迹也十分了解，自然知道冰城退敌的故事，只不过史书上记载的比较简略，李璋又不是专门研究历史的，所以知道的并不详细，当下他也再次打听道：“呼延兄你还知道什么关于杨老将军的事，快给我讲讲。”
“那可就太多了，当初杨老将军在遂城驻扎了多年，也在这里数次打退辽军，其中最有名的战绩就在发生在遂城不远处的杨山，那里本来名叫羊山，当初杨老将军在那里也曾经大败辽军，所以当地百姓为了纪念他，就将羊山改名为杨山……”
呼延守信说着就把杨延照的事迹讲了一遍，李璋也听的津津有味，遂城这里已经是大宋与辽国的交界，再往北就要进入辽国境内了，所以李璋也打算在这里休整两天，今天又听到杨六郎的事迹，更让他十分感兴趣，于是最后他和呼延守信约定，明天两人一起去杨山转一转，也算是凭吊一下杨老将军了。
不过就在李璋和呼延守信说话之时，富弼等人却是倒了大霉，呼延守信叫来不少的军中将领来陪酒，结果这帮军中粗汉一个个都是酒量过人，富弼这帮文官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现在全都被灌的酩酊大醉，有不少人哪怕坐在椅子上也都开始打晃了。
等到酒宴结束，富弼等人已经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了，当然呼延守信那帮手下的将领也差不多，他们平时在军中禁军，这次好不容易能破戒，自然要喝个痛快，最后酒宴上也是一片狼藉，呼延守信自己也喝的烂醉，李璋只能让外面的亲兵把这些人一个个的送回各自的住处。
第二天一早，呼延守信就再次活蹦乱跳的跑来找李璋，不得不说练武之人的身体素质就是好，昨天喝了那么多，今天却还是不受丝毫影响，实在是让人佩服。
呼延守信知道李璋要在遂城多住两天，所以今天打算带他在城中转转，特别是昨天他们还约好了去杨山，所以他找到李璋吃过早饭后，就先给李璋介绍了一下遂城的情况。
遂城虽然是个小城，但却是大宋在边境的军事重镇，因为这里是进入真定府的北大门，辽军如果想要攻打真定府，就必须从这里经过，所以从大宋建立之初，这里就驻扎着一支精兵，当初是杨延照，现在是呼延守信的火枪兵。
时间还早，所以呼延守信带着李璋在遂城边走边向他介绍，当初火枪兵扩充到两个超编军，每个火枪军三千人，河北这边的火枪军就由呼延守信率领，他这三千火枪军现在全都驻扎在遂城，之前也曾经与小伙南下的契丹骑兵交过手，面对精锐的火器部队，契丹人也吃了大亏，所以这两年契丹人就算南下，也不会选择遂城这个方向。
“现在火枪军已经在辽国打出了威名，导致这两年火枪军也无仗可打，上头看到火枪如此犀利，也多次上书朝廷想要在其它军中也增设火枪军，可是朝廷那边却以火枪打造消耗太大为名，仅仅只增设了两个军，加上我和曹兄的两个火枪军，也一共才一万一千人，看着是不少，但我大宋需要驻守的地方实在太多了，这点人根本影响不了大局。”呼延守信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几分愤怒的神色。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叹了口气，之前的一年他被囚禁，对于外界所知不多，他出来后也没有和其它人接触，主要就是因为怕刘娥多心，所以曹玮等人也不敢去探望，使得他对外界的情况了解的也不多，更不知道军队扩编火枪军的事，不过仔细想一想，朝廷拒绝火枪军扩编也很正常。
火枪的造价的确比一般的兵器要高，而且后期的保养也需要不小的花费，相比之后，刀剑之类的冷兵器造价就低上许多，再加上火枪又是种新兵器，哪怕军中已经证明了火枪的威力，但对于朝廷来说，还是不敢冒着太大的风险把刀剑替换成火枪，毕竟对于一个国家来说，稳定远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这件事暂时急不来，也许日后再多打几场胜仗，到时朝廷就会明白火枪才是未来战场的主流。”李璋最后只能开口安慰道。
“也只能如此了，不过河北这边恐怕难有什么大仗，现在就看曹兄那边。”呼延守信说到最后时，也不由得再次叹了口气。
“西北那边应该会有一场恶战，党项的李元昊竟然死灰复燃，眼看着就要统一党项，前段时间听说曹兄接到朝廷的命令攻打党项，希望能拖住党项统一的步伐，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李璋提到党项时，心中也颇为沉重。
不过就在李璋的话音刚落，却见呼延守信却是一拍脑门道：“我都差点忘了，前两天刚接到西北那边传来的消息，曹兄他们攻打党项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 凭吊
杨山，这里就是当初杨六郎大破辽军，并且擒杀了辽军将领的地方，李璋来这里之前，以为这里应该是个地形险峻之地，可是来到这里却发现，这里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杨山也不高，山下也是一片农田，如果不是呼延守信带他来，他绝不会相信几十年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
“李兄，那边山脚下还立着一块碑，是杨老将军大破辽军后，当地百姓所立，咱们要不要去看看？”正在这时，呼延守信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树林道。
“走，咱们去看看！”李璋当即也迈步走了过去，一边走他也一边想西北那边的事，之前李元昊主动向李成遇发动进攻，眼看着就要统一党项，大宋这边总算是有所动作，派出曹俣的火枪军与另一支骑兵配合，从后方杀向李元昊的老巢。
不过李元昊却早有防备，整个兴州也是坚壁清野，大部分人口也都迁到了坚固的兴州城内，曹俣他们虽然顺利的到达了兴州城外，但却花费了很大的代价也没能打下兴州城，而这时李元昊却已经消灭了李成遇的主力，随后立刻出兵回援，曹俣等人也不得不退兵。
当然这次出兵也并不是一无所获，在打不下兴州城后，曹俣等人索性派兵四处劫掠党项人，虽然大部分党项人都被迁到兴州城，但还有不少人躲在后方，在曹俣等人的打击下，这些城外的党项人也是损失惨重，等到宋军退兵时，兴州城外也是一片狼藉。
除此之外，李元昊虽然打败了李成遇的主力，但却依然没能抓住李成遇，说起来李成遇的运气也真是不错，他的主力被消失后，眼看着就要陷入绝境了，但李元昊的大后方被宋军袭击，他也只能忍痛放弃继续追杀李成遇，然后撤军回援，这让李成遇也再次逃过一劫。
值得一提的是，李成遇这次失败之后，手下的主力尽丧，而且人心也已经散了，如果不如意外的话，日后再也没有东山再起之日了，不过大宋这边却已经开始派人暗中与李成遇接触，如果能让李成遇向大宋投诚的话，在大宋的支持下，日后或者还有翻身的可能。
总的来说，曹俣他们这次出兵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李成遇不死，李元昊就不能算是真正的统一党项，而大宋也可以借着李成遇拖住李元昊的后腿。
李璋对这个结果也十分满意，他不求李成遇能翻身打败李元昊，事实上他对李成遇这个笨蛋早就失望透顶了，现在他只希望李成遇能多坚持几年，等到日后赵祯掌权后，他就可以借着赵祯之手向党项下手，毕竟赵祯不是刘娥，李璋对他的影响也更大。
李璋和呼延守信很快来到这片树林，虽然是冬天，树叶都已经落了，但依然可以看出这片树林十分的茂盛，而在树林前面的位置，立着一块高大的石碑，上书“杨六郎灭辽军于此”八个大字，虽然石碑十分粗糙，但这几个字却颇有气势，似乎是出自名家的手笔。
“李兄请看，这个石碑后的树林下，就埋着当初入侵辽军的尸体，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这片树林也长得特别茂盛。”呼延守信这时指着前面的树林再次介绍道，他来到河北后虽然也与契丹人多次交手，但那都是小股的契丹人，顶多也就是几百人，根本无法与当初宋辽两国交战时相比。
看过这块石碑后，呼延守信又将当初杨六郎指挥的杨山之战讲了一遍，当时辽宋两国并没有缔结盟约，双方边境也是征战不休，遂城这里位于边界，又是真定府的北大门，所以自然是辽国进攻的重点，而那次数千辽军杀到遂城，杨延昭先是诈败，将辽军引到杨山脚下，随后埋伏的宋军一起杀出，几乎全歼了来犯的辽军，连这次辽军的将领也被砍下脑袋送到东京，为此当时的皇帝赵恒也对杨延昭大加赞赏。
不过杨延昭虽然是名将，但在战场上也并非所向无敌，事实上就在杨山之战的三年后，辽军进攻保州，杨六郎率兵前去支援，却没想到辽军趁着他们刚到，阵形还没有展开时突然杀出，导致宋军损失惨重，当时有人要杀杨延昭治罪，但却被赵恒给赦免了。
保州一战的耻辱并没有打倒杨六郎，两年后他率兵直抵辽境，攻破古城，再次将辽军杀的大败，而且俘获了大批的物资、战俘，可谓是大宋对辽少有的大捷，这一战也直接奠定了杨六郎的名将地位，只是等到澶渊之盟后，他就再无用武之地了。
想到杨延昭，李璋紧接着又想到他的父亲杨业，也就是演义中的杨老令公，杨业以骁勇善战闻名，每战必胜，时人称他为“杨无敌”，可惜后来在征辽时却还是败了，被俘后绝食三天而亡，可谓是忠勇。
类似杨家父子的名将还有许多，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名将一个个逝去，留下的将门中也大多是纨绔子弟，如果不是他插手的话，恐怕再难出现像曹玮这样的名将了，现在武学在曹玮的主持下进展不错，希望日后将门中能再多出一些人材，能够重振他们祖辈们留下的勇武。
游览了一下杨山后，李璋与呼延守信这才回到遂城，使团在这里并不仅仅是休息，同时也派人去了辽国那里，要求他们那边派人来接使团入境，否则他们这么一大群人贸然进到辽国，说不定会被辽军当成入侵的宋军消灭掉，所以必须由辽国派人来接。
休整了两天之后，辽国那边也终于派人来了，于是李璋向呼延守信告别，然后使团也终于离开了大宋境，踏上了辽国的国土，只是李璋却有些兴致不高，因为脚下的这片土地本来是汉人的，但现在却被契丹人占据。
使团一路上倒还算平静，甚至还在辽国析津府停留了一下，不过就在这天，使团内部却忽然爆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冲突。

第三百九十三章 辽国的汉人
“李中使，你们的人把我的打伤了，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帐篷之中，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契丹人一脸愤怒的冲着李璋大吼道。
“闭嘴，明明是你们的人先动手，本使还要让你们给我一个交待！”李璋这时也气的一拍桌子大吼道，眼前这个家伙名叫耶律左牙，是负责接待他们，并且护送他们去中京大定府的辽国官员，可是却没想到今天耶律左牙的人和使团的人发生了冲突，明明是契丹人先动的手，但这个家伙却反咬一口，明显是看李璋年轻，以为他好欺负。
“李中使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想包庇你们使团的人吗？”耶律左牙看到李璋如此强硬，当下也瞪着眼睛一脸威胁的质问道。
“哼，你们理亏在先，竟然还敢找我来要人，信不信我去你们皇帝那里告你一状！”李璋再次毫不示弱的大吼一声道，这帮契丹人蛮不讲理，这种人李璋前世见多了，对付这种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嗓门比对方大，腰杆也要比对方硬，而且还要比对方更不讲理，这样才不会吃亏。
“好好好！你到时可别后悔！”耶律左牙这时也气的咆哮如雷，如果李璋不是大宋的使节的话，说不定他真的会动手，不过他的脾气虽然暴躁，但也知道殴打一国使节的严重后果，所以他也拿李璋没有办法，说完也气呼呼的离开了。
看着耶律左牙离开的背影，李璋也是冷哼一声，随后向身后的野狗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动手？”
动手打人的不是别人，正是李璋身后的野狗，不过就算不是野狗，李璋也绝不会交人，毕竟这次是契丹人动手在先，无论什么原因，对方先动手就是理亏。
“我不知道，当时那个富弼和一个契丹人正在争论着什么，结果那个契丹人忽然动手，我就上前帮忙，只打断了对方一支手和一条腿，刚好那个家伙那么横，要不要我晚上把他的脑袋割下来？”野狗先是摇头解释了一下，随后再次向李璋询问道，对于他来说，杀人简直比喝水还要容易。
“还是算了，咱们在契丹人的地盘上，还是低调一些，你去把富弼请来！”李璋这时也冷静的道，刚才他的怒火有大半都是装的，为的就是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不过他这时也有些奇怪，富弼是个十分沉稳的人，为什么会与对方发生冲突？
野狗答应一声，很快就将富弼请了进来，不过这时只见富弼的眼角发青，显然是吃了亏，如果不是野狗的话，说不定他真的会被土方揍一顿。
“下官为使团惹祸了，请都尉责罚！”富弼倒是十分冷静，见到李璋也立刻请罪道。
“彦国你不必多礼，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怎么会和契丹人发生冲突？”李璋当即再次开口问道，现在还不到二更天，而刚才在吃晚饭时，富弼与契丹人发生冲突，李璋也没来得及详细了解，随后那个耶律左牙就跑过来问罪，结果被李璋硬杠过去了。
听到李璋问起冲突的原因，富弼脸上再次露出几分恼火的神色，随后他这才将冲突的经过讲了一遍，而这时李璋才知道，与富弼发生冲突并不是契丹人，而是一个汉人，确切的说是生活在辽国的汉人。
辽国虽然是契丹人建立的，但因为吞并了大片的汉土，所以境内也生活着大量的汉人，为了管理这些汉人，辽国甚至还分设北面官和南面官，其中北面官治宫帐、部族、属国之政，南面官治汉人州县、租赋、军马之事，简单来说就是“本族之制治契丹，以汉制待汉人”。
也正是在以汉制汉的制度下，所以辽国朝廷中也有大批的汉官，比如当初那位萧皇后的情人韩德让，就是最有代表性的汉官，当然像韩德让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辽国在大部分时期，汉官都位于从属的地位，哪怕能参与朝堂的核心，也要处处受制，毕竟辽国是以契丹人为主，哪怕汉人做了官也要受契丹人的钳制。
不过就算是汉官的地位不如契丹官员，但契丹人以汉制汉的策略却十分成功，特别是这么多年统治下来，辽国的汉人也早已经视大宋为敌国，甚至辽国的读书人还认为辽国才是中原正统，大宋是窃取了辽国的土地，理由就是辽国立国比大宋要早的多，而且还是从李唐手中接过的江山，所以他们才是正统。
换句话说，辽国看待大宋，就像是大宋看待大理一样，再加上辽国的军事实力强大，又占据了燕云十六州，随时都可以南下，可以说辽国想打就打，想撤就撤，大宋拿辽国一点办法也没有，再加上大宋对辽国的战争也是输多胜少，更让辽国占据了心理的优势，可以说辽国上下对宋国一向颇为轻视。
而富弼这次之所以与那个辽国的汉官发生冲突，就是因为上面的原因，那个汉官名叫许松，读书人出身，同时也是耶律左牙的副手，这次协助耶律左牙接待大宋的使团，但这个许松虽然是汉人，但却比契丹人还要仇视大宋，富弼作为副使，也需要经常与许松接触，结果多次受到对方的嘲讽。
本来富弼想着以大局为重，不愿意与许松发生太大的冲突，平时对他也是能躲就躲，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愿意找对方，可是却没想到这个许松得寸进尺，今天竟然主动找上富弼。
使团过了析津府后，他们再往前就是当初的长城，也就是后世的八达岭一带，事实上李璋他们就在长城脚下休息，明天他们就要从穿过长城这道防线，只可惜这道用来防备游牧民族的防线落到辽国手中，早已经失去了作用，辽国也懒的修缮，所以这段长城也已经破败不堪。
那个许松找到富弼，名义上讨教学问，富弼也只能强打精神应付，可是没想到说着说着，许松竟然指着前方的长城，借着长城讽刺大宋，富弼当时实在气不过，于是就出言回怼了几句，他是进士出身，许松虽然也是读书人，但辽国文风不盛，所以许松的学问比他可差远了，很快就被富弼怼的哑口无言。
只是让富弼也没想到的是，这个许松长年与契丹人生活在一起，也沾染了野蛮的性子，辩不过他后，竟然恼羞成怒动手，一拳打到他的眼眶上，他一时不察自然吃了亏，幸亏野狗看到了，这才将许松打伤救下了他。
“好一个辽国！”李璋听后也是气一拍桌子，他最恨的就是这种汉奸，似乎无论哪个时代都不缺这种人，说起来那个许松他也见过几面，却没打过什么交道，没想到对方竟然的人品竟然如此的不堪，就算你是辽国的官员，但也没必要这么敌视大宋。
“都尉，我愿意去向那个许松赔礼道歉，毕竟咱们代表着大宋，两国还是要以和为贵！”这时富弼再次开口道，他现在也有些后悔，如果他之前能克制一下，不与许松争辩的话，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了。
“不必，刚才那个耶律左牙前来问罪，被我骂了回去，这件事本来就不是咱们的错，为什么要向他们道歉？”李璋却是挥手道，他可不是个软泥随便对方拿捏，别说这次他们占着理，就算不占理，也要强硬到底，像契丹这种野蛮人本来就是欺软怕硬，你越是道歉反而越是被对方小瞧。
看到李璋这么强硬，富弼即感动又有些担心，毕竟他们在辽国境内，虽然辽国应该不会做出杀使节的事，但却可能在一些事情上刁难他们，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地盘。
李璋也看出了富弼的担心，当下淡定的一笑道：“这件事你不必担心，我自有打算，回去好好的睡一觉，明天咱们继续赶路！”
听到李璋这么说，富弼也只能点了点头，随后又和他商量了一下使团的事，这才转身离开，不过在他走的时候，李璋却给他拿了些消肿的药膏，他也算是半个大夫，药箱一向不离身。
送走了富弼之后，李璋却露出了沉思的表情，其实自从进到辽国后，他也一直观察着辽国内部的情况，析津府本来就是汉土，境内生活着大量的汉人百姓，相比大宋那边，辽国这边的汉人生活比较困苦，而且他们也要承担着沉重的税收，一年到头恐怕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至少李璋见到的下层汉人百姓中，大部分都是面带菜色。
相比贫苦的汉人百姓，许松这些汉人中的官僚却生活奢侈，他们其实是契丹人选出来统治汉人的代理人，相当于后世的大买办，契丹人借他们之手从汉人百姓身上吸血，同时也养肥了这帮上层汉人。
而为了维持自己的生活，这帮上层汉人自然极力的仇视大宋，一方面可以讨好契丹人，另一方面他们掌握着话语权，用各种不同的论调分裂辽国汉人与大宋的关系，所以若是日后大宋想要收复燕云，恐怕这帮上层汉人会疯狂的反对。

第三百九十四章 耶律隆绪不行了
李璋出使辽国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与契丹人发生冲突的准备，所以昨天的那场冲突他也根本没放在心上，不过他没想到那个耶律左牙的气量那么小，第二天竟然不愿意再走了，看样子是想借此向李璋施压。
不过李璋也十分光棍，直接让人告诉耶律左牙，如果他不愿意带自己去继续前行，那他今天就回析津府找他顶头上司去，反正他是使节，如果送不到中京的话，辽国上层肯定会怪罪，到时吃亏的还是析津府的人。
面对李璋的强势，耶律左牙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他还真怕李璋回析津府告他的状，毕竟李璋他们是使节，送他们去中京是自己的任务，如果自己的任务没有完成，导致他的上司被上头怪罪的话，那他也没有好果子吃。
无奈之下，耶律左牙只得随同李璋他们再次启程，而在穿过这条破败的长城时，李璋与富弼等人也都露出几分伤感之色，反倒是耶律左牙等人却满是得意，毕竟这条长城本来是汉人建造起来防备他们的，可是现在却落在他们的手中，可以说这段长城代表着他们的荣耀，同时却是汉人的耻辱。
看着这段破败的长城，李璋也长长的叹了口气，随后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催促队伍加快速度前进，不过他也在心中暗暗发誓，日后一定会把这里夺回来，不，不仅仅是夺回来，到时他还要让大宋马踏辽东，彻底灭掉辽国这个大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李璋他们也继续赶路，那个耶律左牙也时不时的找点事，不过李璋却表现的极为强硬，甚至有一次耶律左牙竟然提出比武，派出他手下的一个勇士，结果直接被野狗打断了双腿，从那之后，耶律左牙这家伙终于老实了许多。
这时春节已过，开封那边的天气肯定已经转暖，但是在辽东这边却依然十分寒冷，许多将士的手脚都冻伤了，甚至连李璋的手也冻伤了，冻伤这东西很烦人，除非天气转暖，否则很难恢复，而且暖和时冻伤的位置痒的要命，简直能折磨死人。
不过这一路虽然辛苦，但他们也终于进入到中京大定府的地界，又往前走了几天，中京城也终于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这让李璋也终于松了口气。
中京是辽国的首都，其它四京都只是陪都，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辽国皇帝并不在中京，因为辽国是游牧民族，为了保持自己的传统，辽国皇帝有自己的行宫，契丹语称为“捺钵”，每个季节都有专门的巡狩之地，捺钵才是辽国的政治中心。
不过辽国皇帝虽然不在中京，但这里毕竟是辽国的首都，所以不少的政治机构也设在这里，李璋他们身为使团，需要先到中京报备，然后再由中京的官员送他们去辽国皇帝的行宫，行宫并不是只有皇帝和他的妃嫔，另外还有重要的大臣、贵族等都随同在皇帝身边，这也使得行宫的规模很大，可以说是一座移动的城市。
李璋也没有见过辽国皇帝的行宫，上面也只是他之前收集的情报，其实他对辽国皇帝的行宫也挺好奇的，毕竟历史上皇帝不呆在京城，反而跟着行宫四处流动的皇帝，也只有辽国这一朝。
当天下午，李璋他们也终于进到中京城，进到这座辽国首都后，李璋也不自觉的拿它和东京汴梁相比，不过很快李璋就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中京城的规模的确不小，城墙也建造的十分高大坚固，如果从外面看的话，这座巨城好像并不比东京汴梁差多少。
可是当他们一行人进到城中后，立刻就感受到其中的差距，东京汴梁那边只要没有宵禁，无论白天黑夜，道路上都挤满了人，街道两侧也都是开门做生意的店铺，见缝插针的小摊贩也是随处可见，吆喝声更是此起彼伏，可以说要进到东京城，脑子中立刻就会蹦出“繁华”这两个字。
相比之下，辽国中京这边就差多了，虽然街道上也有不少人，但店铺就少多了，显得这里的商业很不发达，特别是过了城门口这个比较热闹的区域后，再往前走时，街道上的行人立刻少了许多，其中除了一些衣着华丽的贵族富人外，剩下的普通人大都衣着破旧，更有不少打着补丁，看起来与东京城的普通百姓相差巨大。
看着人烟稀少的街道，甚至让李璋有一种萧条的感觉，不过想想也正常，之前大延琳的叛乱对辽国造成了严重的打击，哪怕现在叛乱已经平定，但辽国在短时间内恐怕也恢复不过来，另外李璋记得耶律隆绪恐怕也支撑不过今年了，等到新老皇权交替，恐怕辽国内部会再次发生动乱，到时说不定还有机会。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感觉自己的心情好了许多，随后他们的使团被安排到中京的驿馆暂住，那个可恶的耶律左牙也终于和他们分开了，接下来就是要等辽国安排人送他们去见耶律隆绪了。
大宋的官制十分复杂，辽国在这一点上也不比大宋差，南面官与北面官各有一套行政机构，每套机构主要还是继承了唐朝时的那一套，但又受到大宋的影响有一些改动，另外辽国的朝堂核心又有他们独特的一套机制，如果不仔细研究的话，一般人也根本搞不清楚。
不过上面这些和李璋没关系，他只需要等着辽国派人就行了，而在等候的这几天里，他让使团的人也在中京转了转，顺便也打听一下消息，结果竟然得到一个并没有得到证实的传闻。
耶律隆绪这次好像病的极重，据说已经数次昏迷，而辽国太子耶律宗真本来坐镇中京，但现在也已经赶往行宫那边，另外还有其它几个皇子也都离京了，虽然上面这些消息都只是传闻，并没有被证实，但外界却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再加上李璋对历史的了解，更让他断定耶律隆绪这次恐怕真的撑不住了，说不定自己还会亲眼见证辽国新旧皇权的交替？

第三百九十五章 抵达捺钵
驿馆之中，李璋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间，外面也是一片忙碌，富弼指挥着使团的人正在忙着收拾东西，因为昨天他们已经接到消息，今天将会有人带着他们赶往辽国皇帝的行宫，所以从昨天开始，使团就忙着收拾东西，富弼更是一大早就起来亲自指挥查看，生怕落下什么东西。
相比富弼，李璋这个正使就显得清闲多了，不过这也很正常，李璋这个正使负责外务，平时与辽国官员打交道都是由他出面，而富弼则负责内务，使团内部的事情都由他来负责，两人分工不同，富弼看似繁忙，但其实压力不大，而李璋则承担了外部的所有压力。
驿馆提供早饭，李璋也随便吃了点，辽国这边的饮食可不怎么样，李璋又是个比较挑嘴的人，所以对这里的饮食实在不怎么满意，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说不定他会亲自做饭。
就在李璋刚吃过早饭，就见驿馆外来了一队人马，其中为首的是个十分年轻的契丹人，虽然长得十分高大，但看长相应该还不到二十岁，只见他来到驿馆当即也十分客气的道：“在下奉命前来接待大宋使团，不知哪位是李中使？”
“本使李璋，不知兄台如何称呼？”李璋这时也上前还礼道，相比耶律左牙那个莽夫，眼前这个契丹就要有礼貌多了，不过越是这样的人越是难以对付。
“李中使真是年轻有为，在下耶律仁先，现在太子帐中任祗候郎君，这次奉命带大宋使团前去陛下的捺钵！”只见这个年轻人见到李璋时也是眼睛一亮，当下再次行礼道。
李璋听到耶律仁先这个名字也不由得心中一动，因为他记得在原来的历史上，这个耶律仁先号称辽国名臣，特别是他极受辽兴宗，也就是现在的辽国太子耶律宗真的信任，甚至连耶律宗真的儿子，也就是后来的辽道宗耶律洪基，也拜耶律仁先为尚父，可以说耶律仁先的一生极尽荣宠，对辽国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原来是耶律祗候，那这一路就有劳了！”李璋虽然心中惊讶，但表面却是不动声色的客气道，祗候郎君是类似亲卫的宫中侍卫，虽然级别不高，但却必须要由贵族子弟担任，而且还要深受皇家的信任，耶律仁先年纪轻轻就能担任这个职位，难怪日后那么受耶律宗真的信任。
“李中使客气了，不知使团什么时候能动身？”耶律仁先当下再次一笑道，他的出身可比那个耶律左牙强多了，他父亲耶律瑰引，封燕王，官至南府宰相，他一出生就是辽国的顶尖贵族，但表面上却十分的和气，不过李璋却知道，这个耶律仁先看似平和，但其实傲气是藏在骨子里，他只是不屑像耶律左牙那样把傲气都写在脸上。
“我们使团已经收拾完毕，随时都可以上路！”李璋当即再次开口道，他算是使团起的最晚的一个，其它人早就起床收拾好东西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李璋和耶律仁先当即决定立刻启程，于是使团跟着耶律仁先一起离开了驿馆，耶律仁先率领着一队几十人的亲卫，他们都是太子耶律宗真的手下，这次本来是被调去行宫听令，顺路也带上了李璋他们。
辽国的军制和大宋相差极大，比如辽国是全民皆兵，凡是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都列入兵籍，这也让辽国可以在短时间内集结大量的兵力，不过这样一来，每次发生战争，都会对辽国的农牧业产生巨大的冲击，再加上各种的税赋，更让贫苦的牧民不堪重负，这也是之前大延琳叛乱的主要原因。
换句话说，辽国和大宋一样，国内都已经产生重重的矛盾，如果不进行变革的话，肯定会严重影响国力，事实上辽国已经开始走下陡路了，而大宋那边因为立国晚一些，所以情况比辽国好一点，但也只是相对的，否则也不会有后来范仲淹和王安石的变法了。
耶律仁先带着李璋他们从中京的西门出城，然后一路赶往大福河，那里也是辽国皇帝春季行宫的所在地，总的来说，辽国皇帝的行宫一般以按季节变换，主要是春水、秋山、坐夏和坐冬，现在已经是春天，所以行宫就选在了大福河，距离中京不到三百里。
辽国早期的时候，皇帝行宫的地点并不固定，停留的时间也长短不一，但是到了中后期时，行宫的地点就固定下来，一般春天行宫都会在鸭子河，在后世的吉林塔虎城附近，而耶律隆绪这时的行宫地点却在西边的大福河，也就是后世的内蒙古呼虎尔河。
使团带着大批的礼物，所以速度并不快，当天晚上只能在野外住了一晚，由此也能看出辽国真的地广人稀，连距离京城这么近的地方，竟然都找不到可以入住的城镇，事实上除了汉人聚集的析津府，辽国的其它地方大都是以游牧为主，所以百里无人烟也是很正常的事。
第二天一早，李璋他们继续赶路，一路上倒是偶尔能见到一些牧人，不过在他们靠近大福河时，外围却出现了许多巡视的宫分军，所谓宫分军，也就是皇帝行宫的禁军，平时行宫的守卫主要都是由他们负责，至于原来大名鼎鼎的辽国皮室军，现在已经成为地方驻军，不再负责行宫的安全。
刚一见到宫分军，李璋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因为这些宫分军的巡视实在太严密了，一路上李璋他们遇到了七八队巡逻的小队，而且每一队见到他们都会上前严格的盘查，也幸亏耶律仁先身上有太子的令牌，这才使得他们可以顺利前行。
就这样又向前走了数里，前面终于出现一条大河，而在河岸边，一座毡车为营﹐硬寨为宫的行宫也终于出现在他们眼前，这里就是辽国皇帝的捺钵，一座行走的皇宫。
不过就在李璋刚来到这里，立刻感觉这里的气氛不对，整个捺钵之中刀兵林立，来往之人都是面带紧张，外围的军营中也处处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这让李璋他们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第三百九十六章 又被软禁了
又被软禁了！李璋做梦都没有想到，他刚从刘娥的软禁中出来，不远万里的来到辽国，结果刚来到耶律隆绪的行宫就被软禁了，他们整个使团被安排到一处军营之中，平时也只能在军营中活动，虽然吃穿不愁，但却见不到耶律隆绪，更出不了这军营。
“都尉，辽人这是要做什么，难道就这么一直软禁着咱们？”富弼这时背着手走在李璋的身边，眉头也紧紧的皱起问道，他们来到这里已经快十天了，但却一直被关在这个军营里，哪里都去不了，刚开始还没什么，可是现在连他也慢慢的失去了耐心。
李璋这时也抬眼打量着军营外的情况，他们居住的这个小军营并不多，四周以栅栏和牛车隔离，外面也是一片又一片的营帐，时不时可以看到巡逻的契丹宫分军。
整个捺钵其实就是一座大军营，也可以看做是一座移动的城市，外围全都是军营，也就是宫分卫的驻地，而里面就是耶律隆绪的皇宫，他与后宫的妃嫔等人都生活在那里，另外还有皇族贵戚、文武百官随同，平时的政务也都是在这里处理。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以前接风使节时，辽国皇帝一般都是赶到中京的皇宫中接见，很会在捺钵接风，但这次对方却让使团来捺钵，可是他们来到这里后却被严密的看守起来，不允许李璋他们四处走动，再结合之前打听到的消息，这让李璋心中也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彦国不必着急，难道你没发现外面的辽国人比咱们还要紧张吗？”李璋这时再次笑呵呵的道。
“都尉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富弼这时再次问道，他平时主要关注使团内部的事情，所以对外界的消息并不怎么了解，再加上他发现哪怕被关在这里，李璋也依然一副轻松的表情，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呵呵，其实也不能说猜到什么，只是我感觉捺钵这里的气氛很熟悉。”李璋当下再次淡定的一笑道。
“熟悉？”富弼听到这里也是一脸的疑惑，搞不明白李璋话中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见李璋这时收起笑容，然后扫视了一下营外那些严密的守卫，这才再次开口道：“记得当初真宗皇帝去世时，皇宫中同样也是守卫森严，驿馆中的使节也被严密监视，严禁他们向外传递消息，直到陛下登基之后，这种情况才被解除。”
李璋的话一出口，富弼也不由得脸色大变，过了好一会儿这才万分震惊的道：“都尉你的意思是说，辽国皇帝已经驾崩了，所以我们才被软禁起来？”
“如果是驾崩的话，外面的人恐怕就不仅仅是紧张了，而且到时整个捺钵都会行动起来，毕竟无论是新皇登基还是处理旧皇的后事，都需要大量的人员行动起来，甚至还可能回到中京，所以我猜辽国皇帝应该是病的极重，甚至已经生命垂危，所以整个捺钵才会如此紧张。”李璋这时再次淡定的一笑道。
辽国皇帝去世，新皇登基，这对大宋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特别是李璋记得在耶律隆绪去世后，辽国还经过一场长达数年的动乱，更进一步削弱了辽国的统治。
富弼听到李璋的话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如果耶律隆绪生命垂危，那么一切也都能解释的通了，而且他也知道，无论哪个国家，新旧皇权的交替大都伴随着各方面的动乱，一切没个几年时间难以安定下来，而辽国内乱也就意味着大宋身上的压力减轻，难怪李璋这么轻松。
“都尉，如果辽皇真的驾崩，那我们要不要找机会把这个消息传回去？”富弼这时忽然兴奋的再次开口道，如果朝廷得知这个消息的话，肯定也十分高兴，到时作为第一时间传递消息的人，肯定也能得到朝廷的夸奖。
“暂时还是什么都不要做，免得刺激到辽人。”李璋当下再次一笑道，他们虽然被软禁，但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与外界联系，比如野狗，而且大宋在辽国也有不少的情报人员，比如皇城司，完全可以通过他们把情报传回去，不过李璋却不打算这么做。
听到李璋这么说，富弼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李璋是正使，而且别看李璋年轻，但能力与眼界都远超自己，这点也是富弼最佩服李璋的地方，所以只要是李璋的决定，他就会全力配合。
接下来的几天里，使团依然被软禁在军营里不得出，李璋也让使团完全许松下来，该吃吃、该喝喝，反正现在也出不去，不如就好好的休养几天，不过谁也不知道，他心中并不像表面上那么轻松，主要是他想早点回去，毕竟六月份就是青织的产期了，而现在已经快到了三月了，如果再见不到耶律隆绪，恐怕他就赶不上孩子的出生了。
想到青织，李璋也不禁有些惆怅，离家这么长时间，他也十分的想念家里，特别是想到自己马上就要为人父了，更让他有种如在梦中的感觉，好像一切都变得不怎么真实了，同时肩膀上也好像有些沉甸甸的，等到孩子出生，他也将在大宋留下一条自己的血脉，而为了自己的儿孙着想，他也绝不能让大宋重复历史上的悲剧，周围这些明着暗着的威胁，他也必须要清除干净，为儿孙们创造一个平安的环境。
李璋想到上面这些，也不由得感觉身上增添了无尽的动力，千万不要小看一个父亲的决心，为了自己儿女的生存环境，他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就在李璋想着心事之时，忽然只听军营外一阵喧哗，这让他也是一愣，随后就走出了自己的营帐，紧接着只见紧闭的军营大门忽然被打开，然后一队精锐的契丹骑兵飞奔而来，将其它闲杂人等驱赶出去，然后从中向两边一分，露出中间的道路，而在骑兵的身后，一个骑在马上的锦服少年缓缓的走了进来。

第三百九十七章 耶律隆绪
看到这个缓缓而来的锦服少年，李璋也不由得露出郑重的神色，因为他在对方的身后看到了耶律仁先，要知道耶律仁先可是辽太子耶律宗真的亲卫，所以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大宋使节何在？”只见这个锦衣少年扫视了一下大营，随后开口问道，脸上也带着一股淡漠的表情，就好像天下万物都不被放在眼里，而他自己则高高在上，让人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大宋使节李璋，拜见太子殿下！”李璋虽然对这个少年的感觉不太好，但还是迈步上前行礼道，毕竟他现在代表着大宋，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
“哦？我还没有介绍自己，你就猜到了我的身份？”这个马上的少年看到李璋也不由得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他顶多也就是十四五岁的年纪，李璋看起来也只比他大上几岁，如此年轻就能担任一国的使节，更让他颇为惊讶。
“下官只是看到了耶律祗候，这才猜到了殿下的身份。”李璋当即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他和这个耶律宗真并不熟，而且不知为何，李璋总感觉这个耶律宗真很欠扁，而且越看想揍他，当然他如果真动手的话，恐怕马上就会被对方身后的亲卫砍成肉泥，连整个使团都得给他陪葬。
听到李璋的话，耶律宗真也不由得看了看身后的耶律仁先，这才忽然想到耶律仁先之前带着李璋他们来到行宫，这让他也恍然大悟，随后大笑一声道：“原来如此，倒是本太子疏忽了，不过李中使你倒是个聪明人，难怪年纪轻轻就被委以重任！”
被人夸赞应该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但明明是夸赞的话，从耶律宗真口中讲出来却让李璋感觉很不舒服，同时想揍他的欲望也更加强烈了，这让李璋也有些奇怪，这个耶律宗真看起来长的挺正常的，可为什么总有一种欠揍的感觉呢？
“咳，谢太子殿下夸奖！”李璋当下强忍着心头的冲动，当下再次向对方行礼道，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眼前这个欠揍的辽国太子暂时不是他能得罪的。
耶律宗真虽然对李璋产生了几分兴趣，不过他对宋人可没什么好印象，事实上在他眼中，宋人只是个手下败将，根本不值得与辽国并称，而应该是辽国的属国，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估计这也是李璋想揍他的主要原因。
“本太子奉父皇的旨意前来，主要是通知一下你们，明天父皇会在王帐中接见你们，同时父皇也让我代他前来致歉，因为这几天父皇的身体不太好，所以让你们久等了。”这时只见耶律宗真在马上坐直了身子，然后淡淡的开口道。
“多谢太子，不知陛下的身体如何了？”李璋当即再次开口问道，他们这次本来就是打着探望生病的耶律隆绪的旗号来的，所以询问一下对方的身体情况也很正常。
“父皇年纪大了，身体自然会有些小毛病，不过并不妨事，明天你们见到父皇就知道了！”耶律宗真似乎并不愿意在耶律隆绪的身体情况这件事上说太多，当下含糊一声回答道，随后就调转马头离开了。
看着耶律宗真离开之后，李璋却是冷冷一笑，耶律宗真为人高傲，但却还是太年轻了，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刚才他问起耶律隆绪的病情时，对方脸上明显有些不自然，而且还避而不变，显然是欲盖弥彰。
“都尉，辽国皇帝不是病的极重吗，怎么会答应明天接见我们？”这时富弼也走上前低声问道，刚才耶律宗真的话他也听到了，这让他对耶律隆绪生病的事而产生了几分怀疑。
“耶律隆绪生病肯定是真的，而且病的不轻，至于为什么要在明天接见我们，这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不过明天咱们见一见这位辽国皇帝应该就知道了。”李璋当下淡定的一笑道，无论耶律隆绪打的什么主意，反正这个家伙应该撑不今年了，而只要他一死，到时大宋就等着看辽国的笑话吧。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一早，李璋与富弼穿戴整齐，然后在一个辽国官员的引导下出了这个软禁他们的军营，一路上李璋也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不过他能看到的也只是一座又一座的营盘，而在穿过这些营盘后，前面也终于看到了辽国皇帝的皇宫，或者说是王帐，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一座又一座高大的帐篷组成的。
辽国的皇宫与众不同，中京那里虽然有皇宫，规格和东京城的皇宫差不多，但却不是辽国皇帝居住的地方，顶多只是在一些特殊的场合才会用到皇宫，而眼前这片由巨大帐篷组成的皇宫，才是辽国皇帝真正的住所，而在皇宫的外围，还有不少的王公贵族、文武官员的住所，这里同时也是他们平时处理政务的地方。
别看这片皇宫都是由帐篷组成，但帐篷与帐篷也是不一样，这些组成皇宫的巨大帐篷也极其华丽，顶部也立着黄金的立柱，上面铺着华贵的毛毯，皇宫周围也以厚重的毛毡为墙，整个皇宫布置的错落有致，如果不是有人带领的话，进去肯定会迷路。
当然再怎么华丽的帐篷，肯定也不如固定的宫殿舒服，特别是行宫要随水草迁移，路上更是十分的辛苦，据说皇帝还要亲自渔猎，连宫中的后妃也需要参与一些劳作。
不过就算是如此，辽国皇室依然没有搬回中京的皇宫中居住，而是保持着这种游牧的传统，估计也是以此表示不忘本，毕竟他们契丹人本来就是游牧民族，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也导致辽国境内的契丹人与汉人一直无法融合，这也为辽国的统治带来不小的麻烦。
穿过一重又一重的帐篷，李璋与富弼也终于被带到一处高大巍峨的皇帐，李璋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帐篷，看规模甚至不比大宋皇城中的宫殿小，地面也铺着华贵的毛毡，等到他们进到皇帐之后，只见正前方的皇座上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虽然这个老者面带病容，但却有种不怒自威之感。
“宋国使节李璋，拜见皇帝陛下！”李璋与富弼当下上前郑重的行礼道，李璋刚才也只是大概看了一眼耶律隆绪，然后就低下头不敢再看，毕竟直视一国皇帝是十分失礼的行为，说不定还会惹怒对方。
“免礼！”只听耶律隆绪这时用一种苍老的声音道。
辽国虽然是契丹人建立的，但辽国上层却十分倾慕中原文化，导致儒学极为盛行，再加上他们又崇信佛教，所以只要是契丹贵族，大都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话，特别是辽国的官方文书一般也都要由汉字和契丹文字共同书写，比如耶律隆绪不但精通儒学，而且还懂得诗词歌赋，特别是对音律极为精通，曾经亲自作曲达到百余首。
“谢陛下！”李璋与富弼当下站直身子，然后又将赵祯的书信和礼单送上，随后又代赵祯和刘娥询问了一下耶律隆绪的身体情况，当然这些都是十分官面的问题，耶律隆绪回答的也十分官面化，根本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耶律隆绪也借此询问了一下赵祯和刘娥的情况，李璋也一一做了回答，而借着这个机会，李璋也偷偷观察了一下耶律隆绪的脸色，结果发现对方虽然坐在很端正，但脸色却是青中发白，声音中也带着几分嘶哑，特别是眼睛混浊，从这些就可以判断出他的病肯定不轻，现在只是强撑着身体接见他们。
一段外交式的交谈后，耶律隆绪似乎有些支撑不住了，当下只见他剧烈的咳嗽了几声，随后这才再次开口道：“中使远道而来，朕本来准备赐宴款待，可惜朕身体不适，只能由太子代朕款待你们了！”
殿中除了耶律隆绪外，耶律宗真也在这里，另外还有几个辽国重臣，有契丹人也有汉人，而这时耶律宗真也立刻上前道：“父皇尽管回去休息，儿臣定会好好的款待宋国使节的！”
“嗯！”只见耶律隆绪这时沉重的点了点头，随后摆手示意他们退下，耶律宗真这时也引着李璋出了这座皇帐，然后来到旁边一座稍小一点的帐篷，这里也是辽国的设宴之所，除了李璋和富弼外，就只有耶律宗真以及另外几个辽国大臣相陪了。
耶律宗真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倒是那几个相陪的辽国大臣十分热情，李璋和富弼倒也没感到受冷落，随着酒菜送上来后，气氛也慢慢的变得热烈起来。
当然李璋和富弼也都知道，这种表面的热情都是假的，反倒是耶律宗真的高傲显得更真实一些，毕竟他的年纪太小，还不会收敛自己的情绪。
不过就在酒宴进行一半时，忽然只见一个人快步走了进来，然后伏在耶律宗真耳边低语了几句，结果耶律宗真的脸色也立刻一变，随即站起来就快步离开了这里，留下了面面相觑的李璋与富弼等人。

第三百九十八章 萧耨斤
耶律隆绪赏赐的酒宴吃到一半，身为太子的耶律宗真竟然匆匆忙忙离开了，留下李璋与对面几个相陪的辽国大臣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最后酒宴也在尴尬中结束，然后李璋和富弼再次被送回了使团的驻地。
“都尉，难道说辽国皇帝又发病了？”回到帐篷中后，富弼立刻低声对李璋问道，其实他刚才就想问了，只是担心被辽人听到，所以这才忍到现在。
“八九不离十，刚才我悄悄的观察了一下耶律隆绪，发现他的脸色青中带白，明显病的极重，却又强撑着召见了我们，忽然发病也并非不可能。”李璋当下也是淡笑道。
“那我们怎么办？”富弼当即再次兴奋的问道，如果能见证辽国新旧皇权的交替，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更何况这对大宋来说更是一件好事。
“静观其变，尽量不要被卷入其中，否则就算咱们是使节，恐怕也会受到牵连！”李璋这时再次道，虽然他也很想亲眼看到辽国内部皇权的更迭，但他却又有些担心因为耶律隆绪去世的事，恐怕他短时间内就回不了大宋了，到时恐怕就要错过自己孩子的降生了。
想到这里，李璋也不由得暗叹一声，当然如果实在没得选择的话，他也只能选择留在辽国了，毕竟国事为重。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璋他们倒是恢复了一些自由，可以离开驻扎的军营在周围走动一下，但范围也有限，根本无法靠近耶律隆绪的行宫，而捺钵中的气氛也和平常一样紧张，让人猜不到耶律隆绪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这天中午，李璋吃过午饭与富弼边品茶边聊天，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外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只见野狗快步走进来禀报道：“大哥，外面来了个宦官，指名说要见你！”
李璋听到野狗的话也是一愣，当下与富弼对视一眼，随后这才开口道：“请他进来！”
野狗答应一声，随后转身离开，不一会的功夫，就见一个面白无须的宦官走了进来，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汉人，年纪也不大，约有三十岁左右，看到李璋和富弼时，脸上也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道：“不知哪位是李中使？”
“在下就是，不知中官如何称呼？”李璋当即也客气的还礼道，中官也就是太监的别称，他以前没少和宫里的太监打交道，也知道这些太监也和平常人一样，有好人也有坏人，只是他们更靠近皇权，所以也容易将他们的好恶放大。
“李中使客气了，在下赵安仁，现任内侍省押班、御院通进，这次也是奉顺圣元妃之命前来询问，不知中使可有礼物送到宫中？”只见这个赵安仁笑眯眯的向李璋问道。
李璋和富弼听到这个宦官的话也都是一愣，虽然早就知道契丹人性格豪放，可是却没想到宫中的妃嫔竟然会直接向他们索礼，其实他们还真有给宫中准备的礼物，只是那是给耶律隆绪的皇后准备的，至于这个什么顺圣元妃，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说。
“赵押班，不知顺圣元妃是何身份？”李璋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问道，他只知道耶律隆绪的皇后名叫萧菩萨哥，又称齐天皇后，只是后来下场很惨，死后又被追封为仁德皇后。
“咳，李中使是宋人，不知道顺圣元妃也正常，不过您肯定已经见过太子殿下，而顺圣元妃正是太子殿下的亲生母亲。”只见赵安仁笑呵呵的开口解释道，他因为某些原因，对李璋这位大宋来的使节也颇有好感，所以从头到尾都表现的十分有耐心。
“原来是她！”李璋听到赵安仁的话也不由得心中一喜暗道。
耶律隆绪和赵恒结为兄弟，说起来他们这对结拜的兄弟还真有些同病相怜，赵恒是生一个死一个，最后只留下赵祯这么一个儿子，而耶律隆绪的儿子也是接连夭折，他的皇后萧菩萨哥生了两个儿子都夭折了，最后只得抱养了另一个妃子的儿子养育，而这个妃子也就是赵安仁口中的顺圣元妃，她的名字叫萧耨斤。
说起萧耨斤这个女人，她的经历也颇为传奇，她虽然出身后族，但却相貌丑陋，耶律隆绪将她纳进宫后，也根本没临幸她，而是安排她到自己的母亲，也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萧太后身边做侍女，结果有一次萧耨斤无意吞食了一块像金鸡一样的药，整个人竟然从丑变美，一下子美艳过人，而萧太后也觉得这个女子很不一般，于是就命令耶律隆绪与她同房，后来果然生下了太子耶律宗真。
如果仅仅是上面这些，李璋也不会对萧耨斤这个女人感兴趣，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历史上耶律隆绪死后，萧耨斤本来被封为皇太妃，但她却借着自己是耶律宗真亲生母亲的身份，竟然假传遗诏，自立为皇后。
做了皇后之后，萧耨斤这个女人并没有满足，而是很快从年幼的耶律宗真手中夺过皇权，在辽国内肆意妄为，几乎将萧太后与耶律隆绪之前的善政全部推翻，甚至为了陷害萧菩萨哥，她一次就诛杀了契丹贵族达到四十多人，整个辽国也因此人人自危。
萧耨斤当政的时间并不长，仅仅四年时间，但却将辽国内部搞的一团糟，辽国的国力也再次大幅度衰退，再加上耶律宗真也不是一个有为的皇帝，当政时四处征战，更让辽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不由得对赵安仁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随后十分热情的请对方坐下道：“在下远道而来，竟然还不知道太子的身世，实在是失礼了，些许礼物根本不算什么，除此之外，不知元妃可还有什么吩咐，只要元妃有需要，我等一定禀报太后与陛下，尽量满足元妃的要求！”
赵安仁也没想到李璋一下子变得这么热情，当下也有些不适应，不过听到李璋这么说，他也立刻露出高兴的神色，因为他了解自己身后那位元妃的性格，无论李璋的话是真是假，只要他回去转告对方，她肯定会十分高兴！

第三百九十九章 送礼
三月份的中京大定府已经开始转暖，特别是白天太阳升起来时，阳光也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让人感觉十分的舒服，可是当太阳刚一落山，气温却会立刻降了下来，偶尔还会有倒春寒的情况发生，甚至晚上还可能结冰。
辽国行宫最核心的区域，最中间的自然就是辽国皇帝耶律隆绪的皇帐，而在皇帐左后方同样有一座华丽无比的大帐，大帐中升着炭炉，使得房间里暖意融融，一个身穿契丹传统服饰的贵妇坐在一面铜镜前，旁边有两个侍女正在帮她将头上的发饰一件件的取下来。
只见这个贵妃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的模样，丹凤眼柳叶眉，长相极其的妩媚，再加上她的皮肤白皙无比，坐在那里如同一座契丹人最为信奉的白玉观音一般。
贵妇这时也在端详着镜子中自己的容貌，虽然她表面看起来才三十多岁，但其实她今年却已经五十岁了，只是因为天生丽质，特别是皮肤白皙水嫩，再加上保养得宜，这才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上十几岁，像她这样的人虽然少，但也并不是没有。
这个贵妃正是辽国太子的亲生母亲，也就是后来祸乱整个辽国的萧耨斤，她年轻的时候相貌丑陋，但后来却忽然变得美艳无比，一直保持到现在。
李璋猜测萧耨斤原来也不丑，只是患有某种皮肤病，导致脸上皮肤黝黑粗糙，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吃了某种药治好了病，结果一下子就变得明艳动人，就像后世满脸青春痘的小丫头，等到大学后皮肤恢复，再稍微打扮一下，立刻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真是老了，眼角都出现细纹了！”正在这时，只见正在打量着自己容貌的萧耨斤忽然叹了口气开口道，她忽然发现自己的眼角不知不觉中出现了几处细纹，而她平时对自己的容貌最为在乎，这让也不禁有些失落。
“元妃娘娘可一点都不老，我听宫里一些妃嫔说，当初她们进宫时元妃娘娘什么样，这么多年过去了，元妃娘娘却还是一个样，简直就像是白玉观音一下，一点也不显老！”这时旁边正在为萧耨斤梳头的一个宫女却是开口奉承道。
“呵呵，你这小丫头倒是嘴甜，赏你了！”萧耨斤听到梳头宫女的话当下也是心情大悦，拿起面前的一枚簪子就直接丢给对方道，这让得到赏赐的宫女也是激动的连连道谢。
“元妃娘娘，奴婢给您报喜来了！”就在这时，忽然只见赵安仁快步走了进来，看到萧耨斤也是一脸兴奋的大声道。
“瞧你那高兴的样儿？不就是让你去向宋国的使节要几样礼物吗，要来了没有？”萧耨斤看到赵安仁高兴的模样，也不由得白了他一眼道，赵安仁从进宫时就被安排到她身边，而且赵安仁聪明伶俐，办事十分的得力，所以她对赵安仁也十分的器重，平时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时，都会交给他去办。
“要来了，宋国使节出乎意料的年轻，看起来可能还不到二十岁，而且他听到元妃娘娘的名字后，也对您十分的尊敬，立刻就答应了送给您不少的礼物，据说其中有很多都是准备送给皇后。”赵安仁不愧是萧耨斤身边的心腹，也知道她最喜欢听什么，当下也是一脸真诚的道。
“哦？宋国使节真的把准备送给萧菩萨哥的礼物送给了我？”果然，萧耨斤听到赵安仁的话也立刻眼睛一亮道，她是耶律宗真的生母，但却不是皇后，这让萧耨斤也十分的不服，所以平时她与皇后萧菩萨哥极为不合，两人明里暗里发生过无数次的冲突，只是萧菩萨哥家大业大，背后根基深厚，所以萧耨斤也一直处于下风。
“元妃娘娘你不必怀疑，宋国使节甚至还拿出几样私人珍藏送给您，奴婢已经带回来了，你看到后肯定会喜欢！”赵安仁说着向身后招了招手，立刻有两个小内侍送上了三个大小不一的精致盒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元妃娘娘您请看！”只见赵安仁伸手拿起上面一个不大的方盒子，然后轻轻的将盒盖打开，露出里面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瓶子。
“我当是什么呢，不就是一个琉璃瓶子吗？虽然看起来挺通透的，但也太小了，宋国使节也好意思拿来送礼？”萧耨斤随意扫了一下盒子中的玻璃瓶子，当下也有些不屑的道，其实以她的身份地位，宋国使节送什么礼物对她来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将萧菩萨哥的风头给压下去。
“元妃娘娘您误会了，这礼物可不是琉璃瓶子，而是瓶子里的东西！”赵安仁说着将盒子里的瓶子拿起来，这时萧耨斤才发现，原来瓶子里还装着一种淡粉色的液体，只是盒子下衬的丝绸也是粉色的，所以她刚才竟然没有发现。
“瓶子里装的是什么？”萧耨斤看着瓶子里漂亮的粉色液体，当下也终于露出几分好奇的神色问道。
“这个东西叫香水，专门是给娘娘这样的女子用的，撒在身上香气扑鼻，而且一整天都不会散，您试一下就知道了！”赵安仁当下再次兴奋的道。
契丹人是游牧民族，主食是牛羊肉，常年以这两种肉食为主，无论男女身上都带着一股特殊的味道，这也是分辨汉人和契丹人主要特征之一，对于男人来说，这种味道还没什么，可是对于女人来说，这种味道就显得有些恼人了，特别是像萧耨斤这样注重容貌的女子，也早就注意身上的味道了，甚至她还长年佩带着香囊，为的就是遮盖身上的味道。
“快！快让我试试！”萧耨斤这时也是眼睛一亮，当下急忙吩咐道，而赵安仁也立刻打开瓶子，萧耨斤也立刻闻到一股淡雅的花香味，也说不出是什么花的味道，反正闻起来十分的诱人，仿佛身处花海中一般。
赵安仁将香水撒了几滴在萧耨斤的身上，随后萧耨斤也在房间中走动了一下，整个房间立刻充满了这种淡雅的花香，周围侍奉的宫女也一个个都露出羡慕的神色，毕竟只要是女人，就无法抵挡香水的诱惑。
“果然是好东西，这可比香囊强上太多了！”萧耨斤纵然见惯了天下的奇珍，但这时也不禁高兴的大笑道，虽然现在耶律隆绪病重，整个行宫都笼罩在一种愁云惨淡之中，但萧耨斤却丝毫不受这种影响，该怎么笑还是怎么笑，毕竟她在宫里霸道惯了，哪怕是皇后萧菩萨哥，平时也要让她三分。
“剩下的两个盒子里是什么，快点打开！”有了香水，这让萧耨斤对剩下的两样礼物也更加感兴趣，同时心中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宋国使节也好感倍增。
赵安仁看到萧耨斤如此高兴，当下也是嘿嘿一笑，随后将另一个大一点的盒子打开，露出里面三块滑腻的圆饼，上面还雕刻着精美的图案，随后他这才开口介绍道：“元妃娘娘请看，此物叫香皂，和胰子类似都是沐浴之用，但它的效用可比胰子强多了，而且清洗过身体后，同样会留下淡淡的清香，与香水配在一起使用，效果更佳！”
“宋国果然有能人异士层出不穷，连女人用的东西都能制做的如此精巧！”萧耨斤听到香皂的介绍后，也不禁拿起一块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同时鼻子中也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这更让她是赞叹不已。
“元妃娘娘您夸赞的太早了，真正精巧的东西还要数这个！”赵安仁说到这里时，拿起最后一个小盒子打开，然后露出里面一个精巧的玻璃镜。
李璋为了讨好这位顺圣元妃，也真是下了血本了，其中香水和香皂倒也罢了，这两样东西他都能自制，而且燕娘的脂粉铺里也一直在卖，但镜子却是十分稀少，除了李璋家里的女子外，也只有宫中才有少数几面，主要是玻璃烧制不成功，李璋只能用飞机上的玻璃制了一些镜子，暂时无法大规模销售，而这面送给萧耨斤的镜子其实是他自己用的。
“这……真的是镜子？”萧耨斤看到镜子中自己美艳的容貌时，当下也激动的瞪大眼睛，随后这才伸手拿起镜子仔细端详起自己的容貌，不过很快她又有些伤感的放下镜子道，“东西倒是好东西，可看的太清楚也未必是什么好事，我现在连自己有几条皱纹都数清楚了。”
“无妨娘娘不必伤感，皇后可比您还小三岁呢，可是您看看皇后，她可比您看起来老太多了！”赵安仁这时却是鬼鬼祟祟的凑到萧耨斤耳边低声道，像这种非议皇后的话，他可不敢大声说，否则让人听到就麻烦大了。
萧耨斤事事都喜欢和萧菩萨哥比，现在听到赵安仁的话，当即也是转悲为喜道：“还是小喜你知道我的心思，明天你去回那个宋国使节，他的礼物我十分喜欢！”
“娘娘，宋国使节除了送了这些礼物外，还让奴婢给您带句话！”赵安仁这时却忽然再次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随后再次低声道。

第四百章 结交赵安仁
“都尉，那个顺圣元妃虽然是辽国太子的生母，但也没必要把送给辽国皇后的礼物转送给她吧？”使团驻地中，富弼一脸不解的看着李璋问道，他本来也自问是个聪明人，可是在李璋身边呆的久了，却经常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比如这次李璋竟然花大力气去接近那个萧耨斤，而不是真正的皇后萧菩萨哥。
“彦国你不必担心，这个萧耨斤可不是一般的女子，据我打听到的消息，这个女人野心勃勃，而且一向与萧菩萨哥不和，如果等到耶律宗真登基，恐怕她会借着自己是皇帝生母的机会，一举把萧菩萨哥灭掉，到时就有好戏看了！”李璋笑呵呵的解释道。
李璋之前不但送给了萧耨斤许多礼物，而且还请赵安仁给对方带话，虽然话中的意思很隐晦，但也表达出大宋对萧耨斤的欣赏和支持，其实李璋的主要目的就是让萧耨斤有足够的信心，日后做事更加狠辣果断一些，把辽国搞的更乱，这样对大宋才有更多的好处。
另外李璋也打听到，萧耨斤现在对萧菩萨哥一直处于下风之中，毕竟萧菩萨哥才是皇后，而且背后的娘家也有人，就连耶律隆绪也更支持自己的皇后，这也让萧耨斤根本斗不过萧菩萨哥，如果自己能表态支持她的话，萧耨斤肯定会对大宋产生好感。
果然，就在第二天的中午，那个赵安仁就又来了，只见对方见到李璋时也立刻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道：“李中使，元妃娘娘让我代她向您道谢，昨天您送过去的那些礼物娘娘十分喜欢！”
“喜欢就好，赵押班来的好巧，现在已经中午了，不如我让我准备酒菜，咱们边吃边谈如何？”李璋看到赵安仁过来，当即也再次热情的道，这个赵安仁虽然是个宦官，但李璋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并没有恶意，甚至还有些莫名的亲切，所以他也想多拉拢一下对方。
“这……这怎么使得？”赵安仁听到李璋的话却是再次有些犹豫的道，别看他是辽国皇宫中的大太监之一，但辽人和宋人一样都比较鄙视太监，特别是那些契丹贵族，更是不把他们当人看，现在猛然遇到李璋这么一个热情的人，让他一时间也有种惶恐的感觉。
“赵押班不必客气，不知为何，我感觉与押班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所以押班就不必推辞了！”李璋再次热情的道，这让赵安仁也不好再拒绝，于是点头答应下来。
李璋也立刻命人准备酒菜，使团中本来就有厨子，虽然手艺一般，但也能做一顿大宋风味的饭菜，另外李璋还带来了一些好酒，他自己虽然不喜欢喝，但为了待客也拿了出来。
等到酒菜送上来后，李璋也没让富弼相陪，主要是他知道富弼这些读书人比较清高，对宦官有偏见，而他现在想和赵安仁打好关系，所以就不让富弼来了，免得他坏事。
不过赵安仁这时却表现的有些奇怪，只见他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饭菜，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拿起筷子尝了几口，随即就见他的眼泪竟然一下子涌了出来，这让旁边的李璋也是一愣，一时间也搞不清楚赵安仁这是搞的什么鬼？
过了好一会儿，赵安仁这才擦了擦眼泪冲着李璋歉意的一笑道：“让中使见笑了，只是在下离家多年，现在猛然间尝到家乡的饭菜，一时间有些情不自禁，还望中使不要怪罪！”
赵安仁说到最后时，眼睛也更红了，而李璋这时也不由得惊讶地问道：“难道赵中使是东京人士？”
使团中的厨子是从东京带来的，做的也都是东京的一些特色菜，虽然味道比不上那些顶尖的大酒楼，但也算不错，一般人如果没有去过东京的话，恐怕也很难吃到，所以李璋听到赵安仁的话时，才会猜测他是东京人，可是他又是怎么跑到辽国做太监的？
“中使有所不知，我本是深州乐寿人，但我母亲却是东京人士，所以我从小就吃她做的菜长大，可惜后来遇到战乱，年幼的我被辽军掳到这边做了宦官，有愧于列祖列宗，再加上也没有自由，所以再也没有家人的消息，现在忽然尝到这些母亲曾经做过的饭菜，这让我也忽然想到自己的老母，也不知道她是否还在人世？”
赵安仁说到最后时，也终于忍不住再次嚎啕大哭起来，深州位于河北一带，与辽国接壤，赵安仁被掳到辽国时已经九岁了，家中的事都还记得，这些年来他也一直思念着家中的亲人，可是他在辽宫中虽然混的不错，但宦官毕竟地位低下，平时也无法自由出入宫中，所以他这些年虽然想尽办法，但却一直无法寻找家人，甚至连家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注：赵安仁是真实的历史人物，许多事迹也是真实的历史，非老鱼杜撰。）
看着痛哭流涕的赵安仁，李璋也不由得暗叹一声，澶渊之盟前，辽军几乎每年都会大规模南下掠夺人口，类似赵安仁这种情况的并不在少数，虽然后来两国结盟后情况好转一些，但依然有小股辽军南下，所以李璋对所谓的盟约根本就不屑一顾，等到大宋的实力强大起来，他必定要让辽人付出代价！
“赵押班，如果你相信我的话，不如将你家中的情况告诉我，等我回去时，一定会尽力帮你寻找亲人！”李璋沉思了片刻当下再次开口道，他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并不仅仅是为了拉拢赵安仁，同时也是想为这些可怜人做一些事。
“真的吗，李中使您真的愿意帮我？”赵安仁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止住哭声，当下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盯着李璋问道。
“当然，而且赵押班你放心，我会亲自去办这件事，也不会把你家人的情况告诉朝廷！”李璋当下再次保证道，赵安仁毕竟是辽国皇宫中的大太监，如果让大宋朝廷知道他家人的情况，说不定会用他家人威胁他为大宋办事，所以他才会这么说。
听到李璋的保证，赵安仁也再次大为感动，紧接着他似乎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猛然一咬牙道：“李中使大恩大德，在下永世难忘，我这里有个消息要告诉您！”

第四百零一章 燕娘的弟弟
多个朋友多条路，李璋也没想到，自己本来只是想拉拢一下赵安仁，结果却阴差阳错的结交了一个朋友，赵安仁虽然是个宦官，但他的品性不错，特别是相比之前仇视大宋的许松，赵安仁反而对大宋充满了好感，特别是他的家人应该还在大宋，而李璋也答应帮他寻找家人，更让赵安仁对李璋是感恩戴德。
最后赵安仁为了报答李璋，也告诉了李璋一个重要的消息，确切的说应该是两个，第一个就是耶律隆绪的身体的确不行了，虽然李璋早就猜到了，但却不及赵安仁说的详细。
据赵安仁所说，耶律隆绪本来身体还算不错，但是自从去年大延琳叛乱后，战局却是连连失利，这让耶律隆绪忽然气急攻心，一下子病倒了，随后的几个月里，病情一直反反复复，如果是年轻人的话，也许还能扛过去，可是耶律隆绪却已经不再年轻，结果病情越来越严重，直到现在这种地步。
赵安仁是萧耨斤身边最信任的大太监，曾经帮她做过许多见不得光的事，比如暗中监视皇后萧菩萨哥，只可惜后来被萧菩萨哥发现，当时赵安仁本以为自己死定了，于是冒死准备逃回大宋，却没想到又被抓了回来，最后幸亏萧耨斤替他求情，这才让他活了下来，也从那之后，他也更加死心塌地的跟着萧耨斤。
作为萧耨斤的贴心人，赵安仁自然也对宫中的情况了若指掌，据他所知，耶律隆绪数次进入弥留之际，比如李璋他们刚到捺钵时，耶律隆绪就再次发病，后来又死撑着召见了李璋等数位使节，结果又再次病发，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现在耶律隆绪倒是再次抢救了过来，但宫中所有人都知道，耶律隆绪的身子已经不行了，据说今天还吐了血，御医也只能用一些珍贵的药物吊着耶律隆绪的命，而遗嘱也早已经下好了，甚至宫中已经开始准备耶律隆绪的丧葬，以及耶律宗真的登基事宜了。
相比上面这个消息，另外一个消息更加重要，那就是赵安仁为了向李璋表示感谢，特意向他透露了一点关于萧耨斤的消息，其实就是萧耨斤与皇后耶律菩萨哥不和这件事，并且还告诉李璋，萧耨斤的野心极大，日后很可能会权倾朝野，不过最后他并没有告诉李璋萧耨斤准备自立为后的事，毕竟他对萧耨斤还是很忠心的。
上面这两个消息李璋其实早就猜到了，甚至比赵安仁知道的还要多，不过最有价值的并不是消息本身，而是通过这两个消息，已经说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赵安仁已经站在了李璋这一边，这对人生地不熟的大宋使团来说绝对是一个好消息，日后耶律隆绪那边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也能有个通风报信的人。
不过在赵安仁离开的时候，却告诉李璋一个不太好的消息，确切的说应该是赵安仁的警告，李璋为了讨好萧耨斤，把本来应该送给皇后的礼物送给了萧耨斤，以萧耨斤的性格，肯定会在宫中炫耀，到时如果让皇后萧菩萨哥知道的话，说不定会给李璋他们带来一些麻烦。
对于赵安仁的警告，李璋也早有心理准备，毕竟只要是正常人，萧菩萨哥肯定会心中不悦，不过李璋却并不担心，一来是因为耶律隆绪病重，萧菩萨哥未必有心情找他的麻烦，二来萧菩萨哥也活不了多久了，只要耶律隆绪一死，这个女人和他背后的家族将门会被萧耨斤清洗一遍，所以也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然而李璋还是小瞧了辽国宫廷的复杂形势，皇后萧菩萨哥虽然没有时间找他的麻烦，但却有另外一个人看不下去了，而这个人正是辽国的太子殿下，那个十分欠揍的耶律宗真。
“宋国使节何在？”这天一早，李璋脑子里正想着昨天与赵安仁交谈的事情时，却忽然听到外界一个带着几分怒火的声音大叫道。
“何人在外面喧哗？”李璋这时也大步出了自己的帐篷，随后就只见一个十分年轻的契丹贵族一脸怒火的站在外面，周围使团的人也都是面面相觑，似乎不知道这个年轻人要做什么？
“你就是宋使？”只见这个契丹贵族看到李璋时，立刻上前一步逼问道。
“不错，本官就是大宋使节，你又是何人，为何在我们驻地大吼大叫？”李璋这时也毫不退让的逼问道，虽然他不愿意在辽国惹事，但他代表着大宋，所以遇到这种情况下，他也必须维护大宋的威严。
“我乃太子帐前祗候郎君耶律智让，这次奉命前来询问你等，为何将送给皇后娘娘的礼物转送他人？”只见这个年轻的契丹贵族再次气呼呼的问道，他不但是奉了耶律宗真的命令，同时也与皇后萧菩萨哥有着很深的关系，所以才对大宋使团的作为十分恼火。
“耶律智让？”李璋听到这个名字却猛然一愣，因为他感觉这个名字有些隔离，随即这才忽然想起来，之前燕娘交给他一封信，这封信是写给她弟弟的，而燕娘弟弟的名字正是耶律智让，而且之前曾经担任过耶律宗真的伴读，眼前这个年轻人则是耶律宗真身边的祗候郎君，与耶律仁先的职位相同，如此说来，他很可能就是燕娘的弟弟。
“怎么，是不是无话可说了？”正在这时，耶律智让看到李璋沉默不语，当下也不由得冷笑一声再次质问道。
李璋这时才从沉思中醒来，当下也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结果发现这个耶律智让与燕娘的相貌还有几分相似，当然一个契丹男子能长得这么清秀也算是极为少见了。
“耶律祗候是来问罪的了？”李璋当下忽然一笑道，他也没想到萧皇后没派人来，可是那个太子耶律宗真却派人来问罪了，不过想想也正常，耶律宗真的亲生母亲虽然是萧耨斤，但却从小被萧皇后抱养，所以从感情上来说，他与萧皇后更加亲近，这点他和赵祯倒是有点相似。
“是来问罪的又如何？”耶律智让逼视着李璋再次道，耶律宗真之所以不派李璋熟悉的耶律仁先来，就是因为他和李璋毫无交情，所以问罪时自然也没有什么顾忌。
“那就要让太子殿下失望了，我们大宋准备的礼物该送给谁早就拟定好了，如果皇后娘娘对我们的礼物不满意的话，完全可以向我们大宋告上一状，到时自然有陛下和太后处罚本使！”李璋当下挺直腰毫不客气的回敬道，虽然知道对方是燕娘的弟弟，但对方的态度实在太嚣张了，他自然也要给对方点教训。
“你……你大胆！”面对李璋的强硬，耶律智让也为之气结，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估计他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宋使竟然是个硬骨头。
李璋看对方气的面红耳赤的模样，当即也不由得再次一笑，随后挥手让周围的人退下，然后这才用仅让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耶律燕！”
果然，听到燕娘的名字，本来怒火冲天的耶律智让却是全身一颤，随后也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李璋，因为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姐姐的名字竟然会从大宋使节的口中讲出来，可是他姐姐明明已经死在了出嫁的路上，对方提到自己亡姐的名字又有什么打算？
正当一肚子疑问的耶律智让想要向李璋问个清楚时，李璋却转身进了帐篷，而耶律智让也急忙跟上，李璋也没有拦着他，等到他们两人进到帐篷后，李璋立刻吩咐野狗在帐篷周围巡视，严禁任何人靠近。
“你怎么知道我姐姐的名字？”耶律智让进到帐篷立刻向李璋再次逼问道，甚至这时眼睛都红了，他与燕娘的感情一向十分深厚，特别是在他心中燕娘已经去世了，李璋现在忽然提到她的名字，这让耶律智让也即恼火又好奇，毕竟无论怎么看，李璋这个宋使都和自己的姐姐扯不上任何关系。
李璋这时却悠闲的坐了下来，然后给自己倒了杯茶品了一口，这才看了耶律智让道：“我不但知道你姐姐的名字，而且还见过她，更知道她的下落！”
“你什么意思，我姐姐早就亡故了，你怎么可能见过她？”耶律智让听到李璋的话时，呼吸也一下变得粗重起来，整张脸也是涨的通红，不知道是因生气还是因激动？
“亡故？”李璋听到这里淡定的一笑，随后这才再次开口道，“耶律延寿回来后就是这么敷衍你们的吗？”
“你知道耶律延寿？”耶律智让本来并不相信李璋的话，但当听到耶律延寿这个名字时，也一下子激动起来，当初他姐姐被选为和亲的公主，然后远嫁大食，而护送的人正是耶律延寿，只是后来耶律延寿走到半路就回来了，并且告诉朝廷他姐姐耶律燕在路上病故，所以和亲的队伍也没必要再往前走了。

第四百零二章 我姐还活着？
“不要那么激动，耶律延寿当初护送和亲的队伍路过我们大宋，当时我和他还产生了一些冲突，至于你姐姐……嘿嘿~”李璋在提到燕娘时，故意停顿下来不肯多说，主要是想吊一下耶律智让的胃口，毕竟谁让他刚才那么嚣张。
耶律智让也不是个笨蛋，这时也猜到了李璋的用意，不过想到现在要央求李璋，却让他有些拉不下脸，当然他也想过以势压人，可是李璋明显不吃这一套，这让他也露出了纠结的神色。
“我听你姐姐说，你们的姐弟二人的感情很好？”李璋这时再次品了口茶问道。
他本来也没想太过为难对方，这也是看在燕娘的面子上，不过在告诉对方燕娘的消息之前，他却必须摸清楚耶律智让对燕娘的态度，毕竟随着年龄的增长，人都是会变的，燕娘和耶律智让幼年的感情再好，但这么多年没见，谁也无法保证耶律智让在得知燕娘的消息后会如何做？所以他也必须要谨慎一些。
“你和我姐姐到底是什么关系？”耶律智让这时也终于忍不住，再次上前逼问道，同时两个拳头也攥的紧紧的，如果李璋不是大宋的使节，他肯定会立刻把李璋抓起来，然后亲自逼问自己姐姐的消息，因为他对姐姐的“死因”一直心存怀疑。
“不要紧张，我有你姐姐是朋友，而且我这次来辽国之前，她还特意叮嘱我，让我代她看看你。”李璋当下再次一笑道，提到燕娘时，耶律智让表现的即紧张又愤怒，由此看来燕娘在他心中十分重要，这也让李璋十分满意。
“朋友？”耶律智让听到这里先是一愣，紧接着这才反应过来，当下瞪大眼睛盯着李璋再次急切的问道，“你……你什么意思，我姐早在几年前就去世了，怎么可能会叮嘱你来看我？”
“呵呵，耶律延寿的话你们也相信？他本来就不想远离辽国，如果你姐姐死在路上，他自然也就不用去了，而你姐姐又不傻，怎么会乖乖等死？”李璋看着耶律智让再次笑道，顺便还给他倒了杯茶，这个年轻人虽然急躁了些，也有不少缺点，但至少他对燕娘的感情还是十分真挚的。
“你……你的意思是说，我姐姐她还活着？”耶律智让这时再次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问道，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震撼了，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想到自己本以为死去数年的姐姐竟然还活着。
“当然活着，而且还生活的挺不错。”李璋微笑着再次道，不过他也只说了这些，其它的关于燕娘的消息却是只字未提。
“不对，这不可能，如果我姐姐她还活着，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回家，甚至连和家里联系都没有？”不这时耶律智让冷静下来，却忽然面色冷冽的向李璋质问道，他刚才是太激动了，现在忽然反应过来，自然会对李璋的话产生怀疑。
“她为什么要回来？”李璋这时却淡定的反问道，“你也不是小孩子了，难道就不能自己想一想，如果她回来的话，最后的下场又是什么，无非就是换个护送的人再次被送到远在万里之外的大食，难道你就那么希望她嫁给那个老头子吗？”
面对李璋的质问，耶律智让先是一呆，随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时间也是哑口无言，当初燕娘被送去和亲时，他年纪还小，可是现在却已经长大成人，也明白了其中的利害，舍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他是燕娘的话，恐怕也不会愿意回来。
“那……那你和姐姐是什么关系，难道说姐姐落到了你们大宋手中？”过了好一会儿，耶律智让这才再次开口问道，同时脸上也露出担心的神色，因为在他看来，李璋代表着大宋，所以自己姐姐如果真的没死的话，说不定也被大宋当成了人质。
“你姐姐不是在我们大宋手中，她现在是自由的，我和她也只是纯粹的朋友，并没有什么利益交换，甚至如果她愿意，随时都可以回来，我来之前甚至还询问过她，但她却没有同意。”李璋当下再次开口解释道。
耶律智让听到这里，虽然还有些怀疑，但却已经相信了大半，随后他借着询问燕娘的机会，又问了几个关于燕娘的私人问题，李璋也一一做了回答，这才终于彻底的打消了耶律智让的怀疑，同时他也从李璋口中得知了当初燕娘的遭遇。
“可恶！如果不是耶律延寿的话，我们姐弟二人也不会分离这么久！”最后耶律智让猛然一拍桌子怒道，上次耶律延寿护送和亲失败，回到辽国后虽然受到了责罚，但以他的身份，依然是辽国顶尖的大贵族，别说耶律智让了，就算他背后的家族也依然动不了对方。
“其实你应该谢谢耶律延寿，如果不是他自作聪明的话，也不会给你姐姐创造逃跑的机会，如果她逃不了，要么死在半路上，要么被送到大食做一个无足轻重的妃子，这都不是燕娘想要的。”李璋当下再次道。
听到李璋的话，耶律智让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站起来向他抱拳道：“刚才小弟多有得罪，希望李中使不要怪罪，不过这次你们与顺圣元妃走的太近，已经引起皇后的不满，太子也是怕元妃和皇后再起冲突，所以才让我来向你们问罪。”
通过刚才的交谈，李璋也知道了耶律智让与燕娘的母亲，与皇后萧菩萨哥竟然是姐妹，虽然是同父异母，但关系也十分亲近，所以耶律智让才会被太子派来向李璋问罪。
“祗候放心，皇后那里的礼物随后就会送到！”李璋当即承诺道，他心中虽然偏向萧耨斤，但这时也没必要把萧菩萨哥得罪死。
听到李璋的话，耶律智让这才放下心来，有了李璋这句话，他也好回去向太子交差，不过紧接着他又想到远在大宋的姐姐，这让他也不禁喜忧参半，当下再次犹豫了片刻这才开口问道：“姐姐她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

第四百零三章 要离开了
李璋的帐篷中，耶律智让看着姐姐燕娘写给他的信，脸上的表情也是一会喜一会悲，而当看到最后时，竟然止不住大哭起来，旁边的李璋也是心中感慨，他能看得出来，耶律智让的感情都是发自内心的，没想到他和燕娘的感情还真是深厚，难怪燕娘连她爹娘都不愿意联系，但偏偏联系了这个弟弟。
好不容易等到耶律智让看完信止住哭声，他这才发现李璋还在看着自己，当下也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道：“让中使见笑了，这几年也多亏了中使对姐姐的照顾，请受我一拜！”
耶律智让说着就向李璋要行大礼，不过李璋却急忙把他搀扶起来道：“你也不必谢我，燕娘与我也算是有缘，而且这几年她也帮了我许多！”
这时耶律智让也慢慢的冷静下来，当下又询问了许多关于燕娘的事情，李璋也一一做了回答，说到最后时，耶律智让又有点想要抹眼泪，不过这时天色也不早了，所以最后他也起身告辞，毕竟他还要回去向耶律宗真复命。
送走了耶律智让，李璋这才松了口气，虽然耶律智让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只要他能帮自己遮掩一下，应该可以应付过去这件事，当然萧菩萨哥的礼物还要及时送去，毕竟在这个时候没必要得罪辽国皇室的人。
“都尉，你和这个人说了什么，刚才他还气呼呼的，怎么和你进去一趟就气消了？”正在这时，富弼忽然好奇的走过来向李璋问道，另外他发现耶律智让眼睛红红的，就好像刚才哭过一般，难道说是被都尉打哭了？
“呵呵，你就别多想了，送给萧皇后的礼物准备一下，明天把礼单送上去，这样咱们的任务也差不多完成了！”李璋并没有解释，而是笑着对富弼吩咐道，他们这次来本来就是探望一下生病的耶律隆绪，顺便再送点礼物，其它的就没有他们的事情了。
“咱们不再等一下吗，万一辽皇真的病逝了，咱们也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富弼听到这里却有些不太甘心的问道，他虽然是进士出身，但之前因范仲淹的事受到打压，过的并不如意，这次出使虽然是个苦差事，但如果能第一时间把耶律隆绪去世的消息传回去的话，也能为他积累一些声望。
李璋这时看了看左右，随后将富弼拉到房间里这才再次道：“我也希望耶律隆绪早点死，辽国内部矛盾重重，特别是辽太子的生母与萧皇后不和，之前就发生过数次冲突，如果耶律隆绪忽然去世，恐怕再也无人能压制两人的矛盾，到时肯定会有一场大戏，只不过我担心辽国不会让我们留下看戏的。”
“都尉你的意思是说，辽国会让我们尽快离开？”富弼也听出了李璋话中的意思，当下也皱着眉头问道，萧耨斤与萧菩萨哥的矛盾他也清楚，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才想多留一段时间，这样等到耶律隆绪去世后，他们也能打听到更多的消息，随时监视辽国宫廷的动向。
“不错，耶律隆绪的身体已经糟糕之极，之前数次发病都差点死去，可他偏偏又活了下来，估计他也是知道辽国内部的危机太多，所以想多撑一段时间，而在这段时间，他应该会尽量的做一些布置，如果我是他的话，肯定也会将咱们使团赶走，免得从中插手他们内部的争斗。”李璋这时十分认真的分析道。
“还真是如此，如果我是辽皇的话，恐怕也不愿意在这时有外部力量介入，现在咱们的任务完成了，恐怕他会找个由头直接把我们打发走。”富弼听完之后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李璋的猜测果然很快就应验了，就在他见过耶律智让的第二天，对方就又来了，不过这次他却是奉了太子耶律宗真的命令来传他们，据耶律智让提前透露的消息，应该是要送他们回大宋。
耶律宗真在上次赐宴的那个大帐再次召见了李璋，不过这次并没有其它人相陪，而且相比之前，耶律宗真的一张小脸上也满是疲惫，据李璋从赵安仁那里得到的消息，这段时间耶律宗真一直守在耶律隆绪的病床前，估计也是怕耶律隆绪忽然撑不住。
“李中使，父皇让我通知你们，他十分感谢宋国太后与皇帝的关心，所以这次也准备了不少回礼，另外还有一封书信，请你们一起带回去！”耶律宗真似乎也没心情和李璋说太多，见到他立刻直接宣布了要让使团离开的事。
“多谢陛下，本使一定会替陛下将书信带回去，只是不知道陛下的身体可还好？”李璋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明知故问道，耶律宗真在见到他们时，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这让李璋十分不舒服，所以这时也故意给对方添堵。
“父皇的身体很好，你们还是早点准备一下回去的事情吧，等下我会安排人护送你们离开！”果然，李璋的话也扎到了耶律宗真心中的痛处，当下有些不耐烦的再次道，说完就想让李璋离开。
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见陪同李璋一起来的耶律智让犹豫了一下，随后站出来向耶律宗真道：“太子殿下，属下愿意护送宋国使团离开！”
“智让你要去？”耶律宗真也没想到耶律智让会毛遂自荐，当下也愣了一下问道，耶律智让从小就是他的伴读，后来又在自己帐中担任祗候郎君，所以他对耶律智让的性格也十分了解，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还是耶律智让第一次主动要求担任职位。
“属下也想为陛下和太子分忧，而且护送宋国使团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属下想试一试！”耶律智让再次行礼道，他其实还是想借着护送的机会向李璋多了解一下自己姐姐的情况，毕竟如果李璋离开了，他就没地方再打听姐姐的事了。

第四百零四章 女真人的消息（上）
听到耶律智让的话，耶律宗真也十分高兴，因为他也希望耶律智让能帮自己分担一些事务，而且护送使团的确不是什么难事，只需要派个贵族子弟出面就行了，耶律智让倒是十分合适，所以他当即也点头道：“好，既然智让你想去，那这次就由你护送宋国使团离开吧！”
“谢殿下！”看到耶律宗真答应，耶律智让也立刻兴奋的行礼道，并且还悄悄的看了旁边的李璋一眼。
李璋倒是无所谓，谁送他都一样，当然耶律智让护送也更好，这样就不必担心之前遇到像耶律左牙这种人了，不过在走之前，他还要见一个人。
当下李璋告辞离开，回到使团的驻地后，立刻将要回去的消息通知了下去，这让使团的大部分人都十分高兴，毕竟这个年头谁都不愿意远离家乡，特别是他们出来这么久了，许多人都已经开始想家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李璋还要见一下那个赵安仁，这也是他之前答应对方的，因为赵安仁有一些东西想带给他的家人，只是李璋他们的活动范围有限，也根本进不了行宫，所以李璋现在只能等赵安仁得到消息后来找他。
果然，第二天一早，赵安仁就急匆匆的跑来了，见到李璋也立刻问道：“李中使，你们要回去了吗，什么时候出发？”
“是的，时间还没有定，需要等太子殿下那边通知，不过我估计也就这两三天吧。”李璋当即点头道，赵安仁算是一个不错的朋友，更难得的是他心向大宋，这让李璋也对他颇有好感，所以能帮的肯定会帮他一把。
“那太好了，这次就麻烦李中使你帮我寻找一下家人，如果能找到他们的话，麻烦您把这个东西交给他们！”赵安仁说着从宽大的袖子中取出一个不大的盒子，然后轻轻的放到李璋的面前，然后打开了盒子，只是当李璋看到里面的东西时也露出惊讶的神色。
“钱钞？”李璋看到盒子里这叠厚厚的钱钞，差点揉了揉眼睛，因为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盒子里就是他家钱行发行的钱钞，而且数额还都很大。
“嘿嘿，李中使是宋人，肯定认识钱钞，我家里兄弟不少，家境却颇为贫寒，希望这些钱钞能改善一下他们的生活。”赵安仁这时也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道，他其实想给家里多带点东西，但是考虑到自己与李璋的来往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东西太多容易暴露马脚，所以他才准备了这些钱钞，毕竟什么东西都不如钱来得实惠。
“赵押班你手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钱钞，我记得钱行好像只在大宋的境内有吧？”李璋这时却一脸懵逼的看着赵安仁道，自己家的钱行他自然最清楚不过，哪怕之前被关押了一年，但钱行也只是在大宋境内扩张，而且还只能在一些较大的州府开设，许多远一些的州府也根本没有，更别说辽国这里了。
“哈哈，李中使你有所不知，这个钱钞虽然只能到大宋的钱行兑换成铜钱，但我们辽国与经常与大宋的商人做生意，他们以前使用大宋的铜钱交易，所以我们辽国也允许大宋的铜钱在境内使用，现在这些商人喜欢用钱钞，我们辽国自然也有不少钱钞在流通，毕竟钱钞不但制作精美，而且使用也方便，信用方面也有保证，许多贵族人家手中都收藏着不少钱钞。”赵安仁当下大笑一声向李璋解释道。
李璋这时也立刻明白过来，这就是大宋软实力强大的好处，虽然在军事上打不过辽国，但大宋在经济、文化等方面都处于强势的地位，甚至东京城流传的新诗词，可能用不了几天就会在辽国中京流传开来，比如后来的苏轼父子，他们的文章诗词在辽国也有很高的人气。
现在钱行的钱钞也是大宋软实力的一种，就好像是后世美国的美元一样，大宋的经济实在太强大了，再加上钱钞也取得了大宋商人的认可，有这些商人背书，辽国贵族自然也愿意使用，哪怕他们无法兑换，但也可以当成货币也他人交易。
“原来如此，没想到辽人竟然也愿意使用钱钞，这倒是个让人惊讶的发现！”李璋当下笑呵呵的自语道，这个发现让他也有了一些其它的想法，也许日后回到大宋可以和豁子他们聊聊。
“其实不光是我们辽国，听说连海外的一些商人也开始使用钱钞，毕竟他们都要与宋国的商人交易，宋国的商人用惯了钱钞，他们慢慢的也受到影响，甚至前段时间北边的女真人进贡，其中有些贡品竟然也是钱钞，我都想不明白他们是从哪弄来的。”赵安仁这时再次笑道。
李璋听到赵安仁提到女真人，当即也是心中一凛，虽然女真人现在还十分弱小，但日后他们可是灭掉了辽国，更将北宋灭掉，使得北人南渡，最后好不容易才成立了南宋小朝廷。
“赵押班，我听说女真人英勇善战，而且桀骜不驯不容易管教，辽国统治他们有没有出过乱子？”趁着这个机会，李璋也顺势向赵安仁打听道，女真离大宋实在太远了，所以平时他也根本得不到与女真人有关的消息。
“女真就是一帮蛮子，听说许多人都是吃生肉喝生血，无论男女都十分的丑陋，性情的确是十分的野蛮，不过大辽统治他们也很简单，无非就是以女真治女真……”
赵安仁提到女真人时，脸上也露出了不屑的神色，不过他看到李璋似乎对女真人十分感兴趣，所以就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讲了一下，契丹人之所以能统治这么大的国土，境内还生活着汉人、女真、渤海等各个民族，统治方法类似于后世的“以夷治夷”，比如以汉人治汉人，以女真治女真等等。
辽国曾经将一部分女真收编，称为“合苏馆”，也就是女真语“藩篱”的意思，然后利用这些人统治其它的女真人，而这些被收编的女真就是“熟女真”，其它的则是“生女真”，虽然称呼不同，但其实本质上他们都是女真人。

第四百零五章 女真人的消息（下）
生女真与熟女真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有时候熟女真不堪契丹人的欺压起兵叛乱，兵败后逃回山区，就变成了生女真，而一些生女真因为种种原因投靠契丹人，就变成了熟女真，比如金国开国皇帝完颜阿骨打的祖父完颜乌古乃，就是从生女真投靠辽国，从而变成了熟女真，也借着辽国的力量，使得完颜部越来越强盛，为日后推翻辽国奠定了基础。
不过现在完颜阿骨打还没有出生，甚至连他的祖父完颜乌古乃现在也只是一个孩子，远没有到完颜崛起的时候，而且这个时期的女真人可谓十分的悲惨，他们的人数比不上汉人，又不像汉人能够帮契丹人统治国家，所以在契丹人眼中，女真人其实就是北方比较麻烦的野蛮人。
为了统治女真人，契丹人通过威迫利诱等办法，将一部分女真变成熟女真，但就算是投靠了辽国，这些熟女真的生活也依然十分悲惨，比如每年夏天时，捺钵都会迁到北方避暑，那时熟女真各部的头领都要前去向辽皇进贡。
女真主要是以渔猎为生，食物来源十分不稳定，特别是到了冬天时，每年都有大批的女真人因物资不足冻饿而死，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要将最珍贵的猎物送给辽皇，比如虎皮、熊掌之类能换取大量钱财的东西，所以这些贡品也是熟女真身上沉重的负担。
更加残酷的是，就算是送上贡品，契丹人依然不把女真人当成人看，只要他们稍不合契丹人的心意，就可能引来杀身之祸，比如据赵安仁所说，前几年有女真头领进贡，宴会上耶律隆绪让女真头领唱歌跳舞为他助兴，结果有个女真头领因为唱歌太难听，竟然被耶律隆绪直接砍了脑袋，然后把头盖骨制成酒杯饮酒。
类似上面的事情并不是孤例，而是几乎每年都有，赵安仁是个宦官，目光没那么长远，但李璋听后却感觉这也许是契丹统治女真人的策略，简单来说就是感恩并重，他们即支持熟女真镇压生女真，又对熟女真实行苛刻的统治，以此来让熟女真心中种下对契丹人的恐惧，使得他们不敢反抗。
当然在这种残酷的统治下，还是会有些被逼的走投无路的熟女真起兵反抗，但这同样也中了契丹人的计策，因为反抗的女真部落，面对的则是其它不敢反抗的熟女真，契丹人肯定会命令他们镇压反抗者，如此一来，双方的实力就会在战争中大为消耗，借着这种手段，就可以不断消耗女真人的力量，从而让他们无法威胁契丹人的统治。
李璋能从赵安仁那里打听到的消息还是太有限，毕竟他一个宦官，平时也很难出宫，再加上地位也不高，主要注意力也都放在皇宫里，所以赵安仁能提供的消息也大都是一些传闻，当然也有一些机密的情报，比如辽国皇室和贵族对女真人的态度等等，这也让李璋收集到不少有用的情报。
两天之后，使团返宋的消息也终于下达了，耶律智让率领着一队骑兵护送李璋他们离开了捺钵，走的时候也没有再见到耶律隆绪，不过据耶律智让透露的消息，恐怕耶律隆绪的大限之日也就在这一两个月之内了。
不过无论耶律隆绪什么时候死，现在都和李璋没有关系了，对方肯定不会容许在皇权更替之时，让大宋使团留在辽国，所以李璋他们几乎是半强迫着被赶出了捺钵，甚至他们也不必再回中京，而是直接赶往析津府，这倒是让使团少了许多的麻烦。
路上耶律智让也一直向李璋打听关于燕娘的事，李璋也将能说的全都告诉了他，他能看得出来，耶律智让对燕娘的感情并没有掺杂其它的杂质，而是十分纯粹的姐弟之情，就像他和狸儿一样，想到狸儿，李璋的归心也更加强烈了。
当然耶律智让在向李璋打听燕娘的同时，李璋也借这个机会向耶律智让打听了许多辽国内部的事情，别看耶律智让年纪不大，但他同样是顶尖贵族出身，而且从小陪在太子身边读书，可谓是博闻强记，他的见识可比赵安仁强多了。
不过耶律智让也十分的警惕，有些不该说的话他的嘴巴也是极严，李璋试探了几次也就放弃了，只打听对方肯说的消息，比如关于女真那边的情况，他又打听出不少有用的消息。
现在的女真就是一盘散沙，战斗力也是一群渣渣，不但被契丹人肆意欺压，甚至连高丽这种小国都可以把女真人杀的屁滚尿流，这并不是说女真人软弱，而是女真人大都处于原始社会时期，连铁器都不会制造，有些部落甚至只能用骨头当武器，基本上就是一群野人，所以但凡有点组织性的部队，就能杀的他们满山逃窜。
也正是因为女真人实在太弱了，所以耶律智让在提到女真时，也和赵安仁一样满脸的不屑，甚至从他的语气中，李璋也能感受到契丹人完全不把女真人当人，而是当做野兽一样看待，这也是绝大部分契丹贵族的想法。
只是李璋却十分清楚的知道，现在的女真人虽然很弱，但与辽国的接触中，女真人也正在一点点的吸收文明的星光，他们从辽人身上学会了如何打造武器，学会了如何组建军队，也学会了对待敌人的残忍。
估计现在的契丹人做梦都不会想到，百年后女真人如同一阵飓风般崛起，然后横扫整个辽国，契丹人完全没有招架之力，最后要么被杀，要么混入其它民族之中，而契丹这个曾经建立一个庞大帝国的民族也彻底的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之中，甚至连契丹的文字，在后世都有许多无数解读，这也使得契丹在后世的历史研究中出现了无数的谜团。
当然大宋也没能置身事外，靖康之耻的悲惨哪怕是千年后再回顾，也依然让人痛心，李璋算了一下自己的寿命，他自己可能赶不上，但他的儿孙们却很可能赶上，所以李璋也悄悄的在自己的杀灭名单上又加上了一个女真。

第四百零六章 忠告
李璋归心似箭，毕竟家里的妻子还等着他回去，算算时间，青织的产期也快要到了，只要路上不耽误，应该可以在孩子出生前赶到家里，所以这一路他也是催着赶路，幸好护送他们的是耶律智让，看在燕娘的面子上，只要李璋的要求不过分，他都尽量的满足。
耶律智让虽然年轻，但作为太子身边的近臣，这一路上也无人敢为难他，所以使团这一路也走的极为顺利，很快就越过了析津府到达辽国的边境，再往前就是大宋的领土了，而耶律智让也是时候回去了。
“李大哥，我敬你一杯！”营地中的篝火旁，耶律智让举起酒杯向李璋道，明天李璋就要到达大宋的境内了，他也要回捺钵去了，而这一去还不知道日后有没有机会再见面，所以他才在营中设下酒宴为李璋送行。
“智让老弟不必客气，我酒量浅，你随意！”李璋这时也举杯道，他虽然有心戒酒，可是这个社会实在太复杂了，有许多时候身不由已，所以他这次只能又破戒了。
不光是李璋和耶律德让在喝酒，使团中的其它人也同样有饮酒做乐，毕竟明天就要回去了，所有人都十分高兴，而耶律德让也十分大方，让人准备了不少的酒肉，准备今天晚上不醉不归，结果不一会的功夫，就有不少人醉倒在地。
李璋虽然破了戒，但喝酒依然很克制，而且他还有些话要对耶律德让说，所以也劝耶律智让少喝点，等到其它人都喝的差不多后，李璋这才拉着他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道：“德让老弟，我看你们辽国正处于新旧交替之际，你也要小心一些，万不可被卷进去！”
耶律德让是燕娘的亲弟弟，而且这一路上也对他们颇为照顾，所以有些事情他也需要提醒一下对方，至于对方听不听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李大哥你多心了吧，我是太子身边的近臣，就算是皇位交替，对我来说只会更好，怎么会被卷进去？”耶律德让并没有意识到危机的来临，当下毫不在意的道。
李璋这时却是无奈的看了耶律智让一眼，这家伙的名字叫智让，不小心听起来就像是“智障”一样，虽然这家伙读的书比自己还多，但有时候的确像他的名字一样，对外界的危险实在太迟钝了。
“当初我们大宋的真宗皇帝去世时，太子太过年幼，所以朝中事务一应交由太后打理，我们大宋只有一位太后，所以也没什么，可是你们辽国现在有一个皇后，另外还有一个元妃，到时又该由谁来担任太后之职？”李璋再次叹了口气道，他本不想把话说的太明白，可是遇到耶律智让这家伙，如果不说明白恐怕他根本猜不透。
耶律智让虽然不聪明，但也不是个笨蛋，听到李璋的话后他也是愣了一下，随即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当下一脸惊容的看着李璋道：“李大哥你的意思是说，顺圣元妃会和皇后娘娘争压太后之位？”
“太后只是一个虚位，皇后是太子的养母，元妃却是太子的生母，到时完全可以将她们两个都立为太后，关键是太子年幼，到时该由谁来掌权？而据我所知，皇后与元妃之间一向势同水火，之前有你们皇帝陛下压着，她们倒也不敢闹的太过分，若是万一皇帝陛下不在了，你觉得她们之间会发生什么？”李璋索性就把话说开了，免得这个笨蛋理解有误，到时坏了一家人的性命。
“我明白李大哥你的意思，可是现在皇后占着大义，而且背后又有家族撑腰，顺圣元妃虽然强势，但她的家世远不如皇后，如果不是以前陛下偏心护着她，恐怕她早就被皇后收拾了。”耶律智让当下再次开口道，在他看来，萧菩萨哥才是占据优势的一方，而对方又是他的姨母，所以他也根本不怕新旧皇位交替。
“笨蛋，谁告诉你势力大就一定能获胜，我看那个顺圣元妃虽然背后的势力小了点，但她却是心狠手辣，赢面反而更大一些！”李璋听到这里也气的想打人，他也不怕耶律德让回去乱说，因为这小子自己都不相信，而且就算他相信，恐怕别人也不会相信。
“这不可能，李大哥你是宋人，不知道我们大辽的情况，元妃和皇后虽然都出身于后族，但身份地位可是天差地别，再加上皇后又是陛下的正妻，没有人能动摇她的位置。”耶律智让依然不相信李璋的判断，反而认为李璋不了解辽国内部的局势，所以对他的话依然不放在心上。
李璋听到这里也差点气的不想管他，毕竟自己和耶律智让也没什么太大的交情，不过想到燕娘时，他也不由得心中一软，当下无奈的摇了摇头，最后一次，如果耶律智让真的不听的话，那就不能怪他了。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再次盯着耶律智让的眼睛郑重的道：“智让老弟，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再加上这一路你对我们的护送，所以我给你一个忠告！”
耶律智让本来不信，但看到李璋认真的表情，心中也隐约有些不安，于是开口问道：“什么忠告？”
“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远离中京，哪怕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离开捺钵和中京，而且越快越好，我担心晚了就来不及了！”李璋再次认真的道，言尽于此，耶律智让听不听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耶律智让这次没有再反驳，而是沉思了片刻这才郑重的道：“谢谢李大哥的忠告，我会认真考虑一下的！”
李璋看出耶律智让并不是敷衍自己，而是真的听进去了，这让他也是松了口气，虽然他没有立刻答应，但随着局势的变化，耶律智让应该会提前察觉到一些异样，希望他能躲过这一劫，毕竟如果他出事了，燕娘肯定会十分伤心的。

第四百零七章 赵家村（上）
第二天一早，李璋率领着使团独自上路，前面就是大宋地界，耶律智让率领着手下的骑兵又向前送了他们几里，然后双方这才互相告别。
不过就在李璋准备要走的时候，却又忍不住停下来再次向耶律智让提醒道：“智让老弟，昨天我的忠告你千万不要忘记，另外如果有可能的话，让你的家人也最好远离中京！”
“我回去后会认真考虑的！”耶律智让这时也露出感谢的表情道，无论如何，李璋也是为了他好，而且昨天晚上他回去仔细的考虑了一下，心中也慢慢的生出几分不安。
听到耶律智让的话，李璋这才放下心来，当下他再次与耶律智让挥手告别，然后使团这才踏上大宋的领土，而身后的耶律智让也一直等到李璋等人的身影消失之后，这才调转马头离开了这里。
李璋这次没有再走遂城那条路，而是向东错开了一段距离，直接从河间府进入大宋，事实上这里离辽国的析津府也更近，所以大宋在这里驻扎的军队也更多，不过因为多年的和平，河间府的驻军也撤消了一部分。
河间府靠近辽国的边界一带，这里属于深州地界，而深州西北位置，那里有一个不大的县城，也就是乐寿县，这里和遂城一样，都是抵抗辽国进攻的第一线，当年辽军大规模南下打草丛，无数百姓被掠走，这也导致乐寿县人烟稀少，赶到最近几年才慢慢的恢复了一些。
乐寿县也就是赵安仁的老家，当年他就是在一次辽军打草谷中被掳到了辽国，因为长相清秀，就被送到宫中净身做了宦官，最后好不容易才爬到现在这个位置。
李璋之前曾经答应过赵安仁，一定会帮他寻找家人，所以才特意绕道来到河间府，乐寿是个小县城，城外也有驻军大营，不过城中却居住的都是普通的百姓，毕竟这些年辽人不再大规模南下，哪怕偶尔打草谷，也都是零星的骑兵，根本攻破不了宋军的封锁，所以县城的生活也不再受影响，人口也慢慢的多了起来。
乐寿县令也没想到使团会忽然来到他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当即也亲自出城迎接，然后安排使团入住，不过他们县城太小，也没有驿馆什么的，再加上使团的人太多，县城竟然住不了，最后护送的禁军只能住到城外的军营里，李璋与富弼等少数人安排到县城中的客栈中。
本来乐寿县令甚至还想把县衙腾出来给李璋他们住的，不过李璋却觉得太麻烦对方了，所以就委婉的拒绝了，不过他还真有事情麻烦乐寿县令，那就是查找一下赵安仁家人的情况，一般来说，县衙会将县中的所有人口登记，只要赵安仁的家人还在乐寿县，应该不难找到。
这天一早，乐寿县令来到李璋居住的客栈找到他，然后送上一叠文册道：“李中使，这里就是赵家村的户籍名册，可是却没有您要找的赵达的名字，也没有他几个儿子的下落，估计很可能是之前因为战乱搬走了。”
“没有？”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皱眉，赵在就是赵安仁的父亲，据他所说，他的老家就在乐寿县城东边十里的赵家村，只不过当初发生战乱时，他们全家逃往河间府，只是他在路上与家人失散，然后就被辽军抓走了，如果他的家人没有被抓的话，事后应该还会回到赵家村，毕竟那里是他们赵家的根。
“那赵家村还有没有人居住？”李璋这时再次向乐寿县令问道，这位县令姓周，年纪也不大，看起来顶多三十多岁，长相普通个头中等，看起来几乎没什么特点，属于扔到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种。
“有，当年乐寿县虽然几经战乱，许多人都逃往后方的河间府等地，但是等到战乱过去后，大部分百姓又都回来了，毕竟地在这里，祖坟也在这里，很多人都不愿意远离。”乐寿县令当下再次回答道，故土难离，特别是对于汉人来说，失去了土地就像是没有根一样，甚至许多人哪怕在外面漂泊一生，死后也会把遗体运回老家安葬。
“有人就好，有劳周县令安排两个衙役，带我去赵家村一趟！”李璋当下再次开口道。
“没问题，需不需要下官陪同？”周县令立刻点头答应，随后又开口问道。
“不必了，这段时间已经很麻烦周县令了，而且我去赵家村也只是办一些私事，用不着带太多的人。”李璋笑着拒绝道。
周县令听到这里也没有再坚持，当下和李璋约定了时间，下午的时候，两个衙役就来到客栈，然后李璋带上野狗，并让人准备了四匹马，除此之外也没带其它人，然后就跟着衙役一起离开了乐寿县城。
赵家村在县城东边十里，哪怕不骑马，走上半个时辰也就到了，不过李璋急于想打听赵安仁家中的消息，所以这一路敢是快马加鞭，很快就来到了赵家付。
赵家村并不大，村子里顶多有二三十户人家，但村子外面却用木头建造了一道坚固的村寨，这也是边境村子的常态，因为边境很不安全，时不时还会有马贼流窜，如果村子没有防护的话，很可能会被马贼洗劫一空，所以边境的村寨一般都会有防护，而且只要是男性村民都会有习武的风气，哪怕是女人在关键时刻也能抄刀子砍人。
不过现在是和平时期，村子外的寨门大开，还能看到一帮孩子在门口玩耍，当看到李璋他们到来时，这帮孩子也一个个露出好奇的神色，相比东京城那边的孩子，这里的孩子看起来更瘦弱，一个个头大身小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这让李璋也不禁想起了当初他第一见到豁子和豆子他们时的情景。
四人进到赵家村，随后两个衙役去找村子的户长，所谓户长，就是负责督催赋税的乡官，与里正、乡书手一起负责基层的管理，赵家村人数不够，所以村子里并没有设里正，而是与另外几个村子共设一个里正，不过村子里倒是有个户长，而且也姓赵，说不定能从他那里打听到赵安仁家中的情况，只是当这个户长被带来时，李璋却是心中一沉。

第四百零八章 赵家村（下）
李璋本以为能当上户长的应该是村中的族老，年纪大一些知道的事情也更多，可是当赵家村的户长被带来时，李璋却发现对方看起来大概三十岁左右，比赵安仁还小，以他的年纪，恐怕很人知道几十年前的事。
“小人赵安杰见过贵人！”这个年轻的户长倒是十分机灵，看到李璋也立刻行礼道，衙役并没有介绍李璋的身份，事实上他们也不知道，只知道李璋是使团的人，而且还被县令特意交待他们要小心伺候。
李璋听到“赵安杰”这个名字也是心中一动，按照汉人取名的传统，这个赵安杰和赵安仁应该是同一辈，这让他也不由得欣喜地问道：“不必多礼，你可认识一个叫赵安仁的人？”
“赵安仁？”赵安杰听到李璋的询问也是一愣，随后沉思了片刻这才回答道，“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好像是我们家族的兄弟，但我一时间又有些想不起来是哪家的兄弟？”
“你们族中还有没有老人，特别是经历过二十多年前辽军入侵的那场战乱的？”李璋当下再次询问道，说完也他也露出担心的表情，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时代，普通人的寿命都短，特别是像边境百姓，又时常遇到兵灾，粮食收成也不好，有些村子甚至可能连一个老人都找不到。
“有有有~我爹还在世，只是他的腿断了，如果贵人想见他的话，可以到我家里去。”赵安杰立刻点头道，他父亲的腿就是当初被辽兵砍断了，幸好他爹命大，装死逃过一劫，现在除了不方便走动，身体却还十分的硬朗。
“那太好了，请赵户长带路！”李璋当即也高兴的道。
赵安杰答应一声，随后在前面引路，李璋边走边打量着这个小村子，村子周围被高大的木墙包围着，形成一个简陋的村寨，而在村寨内部则是几十户普通的人家，而且都住的很近，这样方便遇到危险时集结在一起，村子里的小路也十分狭窄，跑过一些人的家门口时，有时还能看到院子里摆放着简易的武器架，上面放着刀枪等武器，后世河北尚武，估计就是从这个时期流传下来的。
赵安杰家的院子不小，但里面也只有三座小房子，他虽然是户长，但其实也只是有点小权力，很难为自己牟利，再加上整个村子都是同族，他手中的权力恐怕还大不过族规，所以他家中的条件也并不比其它村民强。
进到院子里后，赵安杰立刻进到屋子，不一会就搀着一个独腿老人走了出来，对方看起来大概五十岁的模样，手中拐着一根拐杖，来到屋外也打量了一下李璋，随后这才问道：“你们打听安仁的消息做什么？”
“老丈知道赵安仁？”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大喜过望的上前一步道。
不过这个独腿老汉却十分的警惕的看了李璋一眼，随后这才再次道：“你先别管我认不认识赵安仁，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我是赵安仁的朋友，这次也是帮他寻找一下家人。”李璋倒是没有隐瞒，当下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他也看出眼前这个老头肯定认识赵安仁，只是出于警惕，所以才不肯把赵安仁家人的情况告诉他。
“朋友？这不可能，他在二十多年前就死了，你看起来顶多二十岁，怎么会认识他？”独腿老者却是露出怀疑的表情道，他之所以如此警惕，主要是就是担心李璋是来找赵安仁一家麻烦的，因为前段时间他得到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老丈不必怀疑，赵安仁当年被辽军掳到了辽国境内，并没有死，前段时间我与他相识，于是他托我代他寻找一下他的家人，所以我才来到这里，而且我还知道他父亲名叫赵达，有两个哥哥两个弟弟，另外还有三个妹妹。”李璋笑呵呵的开口道。
不得不说赵安仁的母亲真能生，不过在个没有什么避孕措施，而且社会观念也以多子多福为主的时代，一个家庭生十个左右的孩子并不少见，只是其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活不到成年。
“什么！安仁……安仁他真的没死？”独腿老人听到这个消息也一下子激动起来，甩开儿子的手拄着拐杖上前两步向李璋问道。
“他的确没死，而且还托我带了封信给他的家人，只是之前我查了县中的户籍，却没有发现他家人的名字，不知是不是搬走了？”李璋再次淡笑着开口道。
“哈哈~苍天有眼，我们老赵家的祖宗有灵，安仁这小子竟然活下来了！”独腿老汉听到这里，当下也不由得举起双手冲着苍天大叫一声，一张黝黑的脸也激动变成了红黑色。
好不容易才让老汉冷静下来，随后只见对方这才再次开口道：“你查不到安仁家人的户籍也正常，因为多年前他们家就搬到了河间府，户籍也迁了过去，不过我们赵家的根在这里，所以他们偶尔也会回来一趟。”
打听到了赵安仁一家的情况，李璋也终于松了口气，不过紧接着独腿老汉再次激动地问道：“对了，不知安仁他在辽国过的怎么样，有没有娶妻生子，什么时候打算回来？”
“这个……”李璋听到这里却是暗自苦笑一声，赵安仁虽然过的不错，但毕竟是个宦官，无论在哪里都受人歧视，如果让他的族人知道这件事，不但他家里人直不起腰，甚至他死后也进不了祖坟。
“安仁兄他还好的，当年被抓到辽国也吃了不少的苦，不过现在还不错，不知老丈您和安仁兄家中是什么关系？”李璋当下只得含糊的回答了一句，随后就转移了话题。
独腿老汉也没多想，当下也和李璋攀谈起来，通过交谈李璋这才知道，原来独腿老汉是赵安仁的堂叔，老汉的父亲和赵安仁的祖父是亲兄弟，而赵安仁一家当初因战乱逃到河间府，机缘巧合之下在那边定居了，成为少数没回来的人之一。

第四百零九章 赵家人
打听到了赵安仁一家的情况，李璋也很快告辞，不过据独腿老汉说，赵安仁父亲赵达早就去世了，四个兄弟和三个妹妹中，也有三个没有活到成年，其中赵安仁的二哥死在战乱之中，四弟也因病夭折，另外还有一个妹妹也同样没有活到成年，剩下的两个妹妹倒是都已经出嫁了。
得知上面的情况，李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生的多并不代表着能活下来，特别是儿童的夭折率，虽然没有统计过，但绝对大的吓人，赵安仁一家就是大宋普通百姓家庭的缩影，其实别说普通百姓了，连皇帝家的孩子也经常夭折，比如赵恒和赵祯父子，都是深受其害。
知道了赵安仁家中的情况，李璋也立刻向赵安杰父子告辞，不过走的时候，他也给赵安杰父子留下了一些钱财，数量不多，只有十贯，而且还是他私人出资，主要是赵安仁给的钱钞数额都是百贯面值的，根本破不开。
与此同时，河间府城西南的一个小院子里，赵安东皱着眉头坐在旁边，他的妻子许氏正在偷偷的哭泣，出嫁的两个妹妹也都回来了，另外还有他的四弟赵安礼，可以说难得他们兄妹四人聚得这么齐，只是现在所有人脸上都是一副愁云惨淡的表情。
而在赵安东兄妹旁边的病床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躺在那里，满是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半点血色，薄薄的嘴唇中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而旁边的儿女们虽然恨不得替老母亲分担痛苦，但却根本无能为力。
“大哥，楚家人多势众，又是本地的大族，官面上也有认识的人，现在咱们的店都被封了，我看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干脆就把店盘出去，然后回赵家村去，免得在这里再受这种人的鸟气！”这时只见身材高大的赵安礼第一个开口道，他的名字中虽然带一个“礼”字，但其实他的性格冲动暴躁，年少时没少给家里惹祸，赶到最近几年娶妻生子后才收敛了许多。
“不行，店铺是咱娘带着咱们一家，拼死拼活才盘下来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的放弃！”赵安东这时却是十分坚决的摇了摇头道。
赵家当初为了逃避战乱，从乐寿县逃到河间府，当时赵安东等人年纪还小，全靠父亲出苦力帮人卸货，母亲又织得一手好布，这才勉强在河间府立足。
后来父亲病逝，赵安东的母亲，也就是病床上躺着这位老太太，硬是扛起了家中的重担，带着两个女儿没日没夜的织布，赵安东兄弟二人则四处兜卖，这才慢慢有了点积蓄，并且盘下了一家店以卖布为生，可以说这家店是他们一家人几十年来的心血，也是他们的命根子，一家人全都靠着这家店生活，所以赵安东自然不舍得放弃这家店。
“实在不行的话，不如就把三娘嫁过去吧？”正在这时，只见旁边赵安东的妻子擦了擦眼泪小声提议道，只是在说出这些话时，她也露出心疼的表情。
赵家的布店本来经营的不错，至少养活一家人没什么问题，赵老夫人也早就不用亲自织布了，布店主要是收其它地方的布在河间府售卖，但是就在前段时间，赵家的布店却发生了一些大事。
赵家的布店规模不大，主要以卖麻布为主，丝绸的价格太高，他们也进不起，但是前段时间赵安东却从一个朋友找到一条路子，从京城进了一批十分便宜的棉布，这布即厚实又耐磨，穿在身上也舒服，结果一下子受到河间府百姓的喜爱，销售十分火爆，赵家布店也打响了名气，收入更是翻了几倍。
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可是让赵家人并不知道，机遇也往往伴随着风险，赵家布店原来并不起眼，自然也没人注意，现在生意这么好，自然引起别人的眼红，比如当地的大户楚家，先是登门要买下他们的店，赵安东自然不愿意，结果楚家就动用了背后的势力，竟然把赵家布店给封了。
更加糟糕的是，赵安东的三女儿今年刚十五岁，长得也颇为秀丽，楚家的大老爷见到后，竟然要强行把三娘纳为妾室，赵安东自然也不愿意，结果楚家放出话来，要么把店低价盘给他们，要么把三娘送到他们府上，否则他们赵家别想在河间府再呆下去。
面对楚家的欺凌，身体一向硬朗的赵老太太一气之下病倒了，赵安东也把弟弟妹妹叫来商议，可是他们赵家人丁单薄，两个妹妹的夫家也是小门小户，根本帮不上什么忙，所以现在一家人都快愁死了。
“不行，就算是把店卖了，也不能让三娘给楚家人做妾！”对于妻子的提议，赵安东毫不犹豫的拒绝道，因为他知道，楚家人虽然表面上说只要把三娘嫁过去，就不会再要他们的店，可是赵安东多年在生意场上打滚，自然也知道只要自己的女儿嫁过去，楚家肯定会借着这层关系强夺布店，到时就算布店表面上还挂着赵家的招牌，但实际上却会属于楚家。
“大哥说的不错，大嫂您可千万不要这么想，楚家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如果把三娘送过去，那才真是送羊入虎口，咱们三娘可不能吃那份苦！”这时赵安东的小妹开口道，她嫁给河间府衙的一个小书吏，虽然没什么权力，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却能打听不少有用的消息，对楚家人的恶行她比家里的其它人都清楚。
“姑母，我不怕，把我送过去吧，说不定楚家真的会遵守诺言，到时咱们家也就有救了！”就在这时，忽然只见一个容貌俏丽的少女哭着冲进来叫道，她刚才在窗外偷听好一会了，而且他也知道最近家里的事，为了家人的安全，哪怕是跳到火坑里她也愿意。
“大人说话你来做什么，快点出去！”赵安东虽然心疼女儿，但一向严厉惯了，当下厉声呵斥道，不过就在赵安东的话音刚落，忽然只听病床上的赵老太太呻吟一声，紧接着竟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第四百一十章 果决的赵老太太
赵安东兄妹等人正在商量着家中面临的困局，却没想到赵老太太竟然醒来了，这让他们也是大喜过望，别看赵安东是一家之主，但其实在他们家，真正拿主意的却是赵老太太。
“娘，您醒了？”赵安东第一个冲上前，一脸惊喜的上前问道。
“你们吵的那么大声，我怎么还睡的着？”赵老太太这时咳嗽了几声，随后在赵安东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她刚才处于半昏迷半清醒之间，儿女们的话她也都听到了，只是当时身子不受控制，相醒也醒不来，最后还是她最疼爱的三娘冲进来，这才让她有力气睁开了眼睛。
“祖母！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去请周大夫来？”三娘看到祖母醒来，这时也挤过来抓住赵老太太的手道，她虽然是个女子，但平时却极受赵老太太的疼爱，所以在赵老太太病倒时，她也是最着急的一个。
“放心吧，老婆子命大，阎王爷还不想收我！”赵老太太这时轻轻的拍了拍孙女的手，随后这才扫视了一下赵安东等人道，“刚才你们的话我也都听到了，楚家想谋夺咱们家的店，甚至连三娘都想抢走，简直欺人太堪！”
赵老太太说这些话时，脸上却显得十分平静，似乎是在讲别人家的事一般，事实她这一辈子经历过太多的风浪，之前只是一时气急攻心，现在也已经冷静下来了，因为她知道愤怒根本解决不了任何事。
“母亲，儿子无能，让母亲您受气了。”赵安东这时一脸惭愧的向赵老太太道，他是一家之主，但面临这种危局时却无能为力，这让他也有种愧对家人的感觉。
“你也不必自责，楚家见财起意，这不是咱们能控制的事，不过你之前也被钱财蒙蔽了双眼，脑子里只想着挣钱，却没想过钱财可能带来的危机，这次就当是买个教训吧！”赵老太太并没有太怪罪儿子，而是再次淡定的道。
赵老太太可不是普通的村妇，她本是东京人士，父亲还是个秀才，所以她小时候也跟着父亲读书识字，见识非一般的女子可比，否则也不会以一个弱女子的力量撑起这个家。
“娘，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这时赵安礼有些迫不急待的问道，虽然他们现在似乎被逼入绝境，但赵安礼却对自己的母亲有信心，因为从小到大，家中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母亲似乎都有办法解决。
“怎么办？”只见这时赵老太太冷笑一声，“没办法，咱家的店肯定保不住了！”
“娘，难道您也一点办法也没有吗？”赵安礼听到母亲的回答也不由得悲愤的大叫一声道，布店是他们赵家的命根子，如果没有了这个店，他们家又该怎么活下去？
看到小儿子的样子，赵老太太也不由得叹了口气：“有什么办法，楚家家大业大，又是本地的大族，在他们眼中，咱们赵家就像是个小蚂蚁一样，一指头就能摁死咱们，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没有用处！”
“四弟，区区一个店而已，给他们楚家也没什么，咱们当初能白手起家，现在没了这家店，日后依然能挣回来！”这时赵安东忽然插嘴道，他本来也希望母亲能想出个办法，可是现在连母亲也没办法，所以他也只能出言安慰一下大家。
不过就在赵安东的话音刚落，却只见赵老太太忽然再次开口道：“谁说要把店给楚家？”
“娘你啥意思，如果店不给楚家的话，总不能把三娘嫁过去吧？”这时赵安东的大妹开口道，她的性子最为安静，而且夫家也帮不上忙，所以从头到尾都很少说话。
“哼，楚家是什么人家你们不知道吗？我可不舍得把三娘送过去让人糟蹋，以后来许再说这样的话！”赵老太太听到女儿的话也是十分严厉的道，这让赵家大妹也立刻不敢再说话。
这时只见赵老太太再次扫视了一下四个儿女，随后这才缓缓的道：“咱们的店肯定是保不住了，但也不能便宜了楚家这头饿狼！”
说到这里时，只见赵老太太苍老的脸上也露出一种果决之色，随后看向赵安东问道：“老大，家里还能拿出多少钱？”
“家里的流水不多，不过上次的货款还没付，如果挪用一下的话，应该可以拿出百来贯。”赵安东犹豫了一下回答道，他家的布店本来只够糊口，但因为棉布的火爆，所以才挣了些钱，否则以前也绝对拿不出这么多钱。
“足够了，老四你今天悄悄出城回赵家村，找到你堂弟安杰，他如今是户长，让他帮忙组织几十青壮来河间府，每人许给他们一贯钱，护送咱们一家出城！”赵老太太当机立断道。
“出城？娘您的意思是……这里的一切都不要了？”赵安东听到母亲的话也不由得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道。
“娘，这可不行，就算是把店铺交出去，咱们还有这处院子，如果都放弃的话，那不是太可惜了吗？”这时赵安东的妻子也十分不舍地叫道。
“没眼界，你以为交出布店，楚家就会放过我们吗？”赵老太太这时瞪了一眼儿媳，随后这才再次道，“楚家在河间府的势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们做事还是有顾忌的，如果咱们真的把布店乖乖的献上，他们肯定也不会任由咱们再留在河间府，免得被人抓住把柄，所以肯定会想尽办法逼咱们离开，到时咱们依然要走，而且还会受到更多的屈辱。”
说到这里时，只见赵老太太顿了一下接着又道：“既然左右都要离开，索性咱们走的干脆一点，不过地契你们收好了，哪怕店不要了，但只要地契还在咱们手上，日后说不定还有要回店面的一天！”
听到母亲的话，赵安东四兄妹也都是面面相觑，虽然他们感情上有些无法接受，但理智告诉他们，母亲的决定应该是他们现在最好的选择。

第四百一十一章 颠倒黑白
“好！就听母亲的话，四弟你去收拾东西，立刻回赵家村叫人！”赵安东犹豫了片刻后，终于点头同意了母亲的主意，而其它人也都没有更好的办法，所以虽然心中不舍，但这时也没有其它的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当下赵安礼回去准备，如果他们不交出地契的话，楚家肯定不会轻易的放他们离开，所以赵老太太才会想到这个办法，别看赵农村是个穷乡僻壤，但宗族内却十分的团结，再加上武风浓厚，只要赵安礼能把人带来，楚家肯定不敢乱来，而只要到了赵家村，那里就不是楚家的势力范围了。
时间也不早了，赵家姐妹看到母亲醒了，而且家中也拿定了主意，所以她们姐妹也就和母亲告辞离开，而看着两个女儿离开后，赵老太太却是叹了口气对赵安东道：“本来以我的脾气，是想把布店一把火烧了也不能便宜了楚家，可是你两个妹妹的夫家都在河间府，如果真的把事情做绝了，恐怕楚家会找她们夫家的麻烦。”
赵安东听到母亲的话也是吓了一跳，他知道母亲的性情刚烈，却没想到竟然刚烈到这种程度，不过想想也对，既然布店已经保不住了，他们又打算逃出河间府，还真不如一把火把店烧了，免得便宜了楚家。
“祖母，咱们若是离开河间府，那弟弟们的学业可怎么办？”这时旁边的三娘抹着眼泪道，她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堂弟，现在都在私塾里读书，平时也十分的用功，私塾里的先生也夸他们聪明，甚至说不定日后家里还可能出现一个真正的读书人，可是现在如果回去，那他们的学业就要半途而废了。
赵老太太听到这里也露出默然的神色，她父亲就是秀才，而且她也深知，在大宋一个家族想要出头，就必须读书考取功名，以前是没有条件，所以赵安东兄弟几人只能由她教着识字，根本不能算是读书人，但几个孙子却都被她送到私塾中，为的就是日后能出个真正的读书人，可是现在家中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他们的学业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走一步看一步吧，咱们先回去，到时在县里找找，应该也能找到不错的先生。”赵老太太沉思了片刻这才开口道，不过她也知道，乐寿县城就在边境上，县中人口本来就不多，连县学都荒废了，私塾虽然有，但想找个不错的先生却不是件容易的事。
赵安东听到母亲的话也是叹了口气，如果不是逼不得已，谁也不想舍弃家业跑回老家去，可是他们赵家只是个普通的小生意人，而楚家却是当地的大族，面对楚家的欺压，他们除了逃跑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实力，只是可惜了一家人二十多年来的努力，短短几天内就彻底的化为泡影。
三娘和她的母亲赵氏这时也悲痛的抱头痛哭，毕竟家就要没了，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回来？
当天下午，赵安礼收拾整齐之后，也立刻告别母亲了大哥离开家中，看着小儿子离开之后，赵老太太这才放下心来，只要赵安礼能把人叫来，他们就能安全的离开了。
不过让赵老太太等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第二天早上，家门外忽然一阵喧哗，等到他们匆匆忙忙的打开院门时，却只见一个鼻青脸肿的人被扔进院子。
“四弟！”赵安东看到这个被扔进来的人也不由得惊叫一声，因为这个人正是昨天刚刚离家准备去叫人的赵安礼，只是现在赵安礼一脸青肿，嘴角也挂着血，明显被人殴打过一番。
“怎么回事？”赵老太太看到小儿子如此凄惨的模样，当下也怒目圆睁的上前几步道，有些佝偻的身躯也因愤怒而微微发抖。
“呵呵，没想到你这个老太婆命还挺大，竟然没有被气死？”正在这时，只见院门外一个身穿锦衣，头戴红花的青年人迈步走了进来，看到赵老太太也是冷哼一声道。
“你……你们楚家人竟然敢打人，难道就没有王法了不成？”赵安东看到这个锦衣年轻人也不由得愤怒的大叫一声道，他认识这个人，对方在楚家排行第五，名叫楚林，是楚家大老爷的亲弟弟，平时在河间府也是恶名远播，这次谋夺赵家布店的主谋就是他。
“王法？嘿嘿，河间府这块地界当然有王法，只不过我看到你弟弟被人打倒在路边，所以这才好心的把他送了回来，难道这还犯了什么王法不成？”只见楚林狡猾的一笑道，他可不是那没脑子的蠢货，更不叫嚣着“我就是王法”这种犯忌的话，毕竟他们楚家在河间府远谈不上一手遮天，当然对付赵家这种没有根基的外地人还是十分简单的。
“胡说，就是你带人拦截下我，然后将我痛打一顿，现在竟然还在装好人！”鼻青脸肿的赵安礼听到楚林的话，当下也愤怒的指着他大叫道。
昨天赵安礼离开家中后，也立刻赶往城门准备出城，可是还没等他来到城门，就被楚林带着一帮狗腿子拦了下来，然后他们将他绑到一处院子，不但关了他一夜，而且还狠狠的打了他一顿，今天却又跑来颠倒黑白，这让赵安礼都快被气炸了。
“你说我打你？有谁看见了，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又没有证人，哪怕到了府衙也是我有理！”楚林这时十分嚣张地叫道，他既然敢来，自然也早就做好了准备，而且他们楚家在府衙中也有人，如果赵家想打官司更好，到时只会让赵家赔钱又赔人。
“你……我……”赵安礼这时被气的全身直哆嗦，如果不是受伤太重，说不定他真的会拿刀子和楚林拼命。
“老四住口，不必再说了！”正在这时，赵老太太在三娘的搀扶下上前一步瞪了儿子一眼道，随后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楚林，当下心中也是暗叹一声，她也没想到楚家人竟然这么大胆，在城里就敢公然绑人，这下自己昨天的计划就彻底行不通了。
想到上面这些，赵老太太也不由得无奈的摇了摇头，刚想上前向楚林再说些什么，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听一阵马蹄声传来，随后只见两个骑着的年轻人一前一后来到这里。

第四百一十二章 扔出去
赵安礼被楚家的人拦截殴打，使得赵家最后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赵老太太虽然表面冷静，但搀扶着她的三娘却能感受到，祖母瘦弱的身子也在微微发抖，满是皱纹的脸上也因生气而变得有些苍白，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祖母这么生气。
不过更让三娘感到心慌的是，对面的楚林看着她的目光中满是贪婪，就像是之前那个楚大老爷看她时的目光一样，难道说他们楚家的男人都是如此的龌龊和无耻吗？
想到上面这些，三娘心中也恨极了楚家，甚至她还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个男人？如果她是个男人的话，哪怕帮不到家里，也不会给家里惹麻烦，甚至被逼到死路时，还可以拿刀子和对方拼命，可是她现在只是个弱女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提，就算是拼命恐怕也没有任何用处。
然而就在三娘即悲愤又绝望之时，却没想到两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年轻人来到他家的门前，其中为首的那个相貌俊美，衣着虽然不是特别华丽，但却十分的合身，脸上也一直挂着一种淡定的笑容，这种笑容好像带着安心人心的作用，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请问这里可是赵安东的家？”只见为首俊美的年轻人笑着开口道，而他身后的年轻人虽然也长相清秀，但却面色冷峻，坐在马上冷冷的看着众人一言不发，似乎是前面年轻人的随从。
“你是什么人，找赵安东做什么？”就在对方的话音刚落，旁边的楚林就脸色一变，当下上前一步质问道，毕竟他们已经把赵家逼到无路可退，眼看着对方就只能服软交出布店，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可不想让人破坏自己的计划。
“你是赵安东吗？”只见相貌俊美的年轻人淡淡的看了看楚林问道。
“我不是，不过你就算要找赵安东，也要看我们楚家答不答应！”楚林对年轻人的态度十分不满，当下也冷着脸道。在河间府的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楚林几乎都认识，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十分眼生，虽然看起来气度不凡，但在河间府这一亩三分地上，楚林还真不怕对方。
“既然不是就给我闭嘴！”俊美的年轻人这时再次淡淡的撇了对方一眼道，他虽然年轻，但身上似乎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话一出口也让楚林为之一窒。
不过楚林身为河间府的土霸王，哪怕是河间知府，对方也不敢这么强势的对楚家人说话，所以他也很快反应过来，当下怒指李璋骂道：“哪里来的混账，竟然敢在小爷面前装大头鱼，信不信老子今天……啊~”
楚林的话还没有骂完，却忽然感觉嘴巴一痛，当下也不由得惨叫一声，喷出满嘴的碎牙和血沫，把周围人都是吓了一跳，甚至都没有人发现楚林是怎么受的伤。
“唔唔~你们……是你们……给我上！唔唔~”
楚林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受的伤，但却知道肯定和眼前的两个年轻人有关，所以只见他捂着嘴巴指着这两人怒道，他身后可是带着十几个狗腿子，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先动手，如果不把这个仇报了，恐怕他楚林就要变成河间府的笑柄了。
“扔出去吧，叫的太难听了！”只见俊美的年轻人却根本没有理会楚林，反而十分轻松的对身边那个长手长脚的高大年轻人道。
“嗯！”只见身材高大的年轻人点了点头，随后一抬腿从马上下来，而楚林这边的十几个狗腿也反应过来，当下连喊带骂的上前就要教训对方，却没想到这个高大的年轻人一拳一个，眨眼间十几个狗腿倒了一地，随后年轻人拖着这些人直接扔到了外在的大街上。
“你……你……唔~”楚林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这么厉害，当下也是吓的连连后退，捂着嘴的手指缝里也不停的向外冒血沫，一张瞪大的眼睛中也满是恐惧。
不过高大年轻人对他却没有丝毫留情，上前也直接一拳打晕，然后同样扔到外面的大街上，这下院子里也终于安静下来，特别是赵家人这时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两个突然冒出的年轻人，甚至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
最后还是赵老太太见惯了风浪，当下她拍醒旁边看呆的三娘，然后让她搀扶着自己上前一步十分客气的道：“赵安东是老身的儿子，不知客人找我儿子有何事？”
赵老太太话一开口，旁边的赵安东也终于醒悟过来，当下抢上前挡在母亲面前对着年轻人道：“在下就是赵安东，不过年轻人你们惹大祸了，趁着楚家还没有来人，你们快点离开河间府吧！”
这对年轻人自然是从赵家村赶到河间府的李璋和野狗，只是他也没想到自己来到这里时，竟然遇到有人堵赵家的门口叫嚣，而且看院子中赵安礼的样子，李璋大概也能猜到一些，所以才让野狗教训了一下楚林这些人。
“无妨，赵大哥不必担心！”李璋当下先是笑着对赵安东道，随后又看了看赵老太太，这才上前几步行了一礼道，“晚辈李璋拜见赵伯母！”
“李璋？”赵老太太听到这个名字却露出疑惑的表情，因为她不记得自己有什么晚辈叫这个名字，甚至连姓李的朋友也不认识几个，这个李璋又是从哪来的，又为什么对自己如此称呼？
李璋也看出了赵老太太的疑惑，当下笑着开口道：“赵伯母不必怀疑，其实我今天来是受安仁兄所托，前来探望他的家人！”
“安……安仁~”赵老太太听到安仁这个名字时，当下也不由得全身一震，脸上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虽然这个名字经常出现在她的梦中，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是第一次听到别人提到这个名字，甚至连赵安东他们也因为怕她伤心，所以对赵安仁这个名字讳莫如深，严禁家人提起。

第四百一十三章 你快逃吧
当李璋说出赵安仁的名字时，不但赵老太太惊的不敢相信，旁边的赵安东与赵安礼也都是震惊的对视一眼，其中赵安礼倒也罢了，当初赵安仁失踪时他年龄还小，所以对这个三哥没有太深的印象，只是记得母亲格外的疼爱三哥。
相比之下，赵安东当时已经快成年，所以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三弟在母亲心中的位置，在他们四兄弟中，母亲最疼爱的就是三弟赵安仁，而赵安仁也争气，是他们四兄弟中最聪明的一个，母亲教他们识字时，他只要看过一遍就会写，背书也是听过一遍就不会忘记，所以当时母亲一直说三弟是家里的小秀才，日后说不定能像外公那样考取功名。
可是谁也没想到，那场突如其来的兵乱却彻底打乱了他们一家人的命运，不但家没了，连赵安仁也失踪在战乱之中，而赵安东还记得，在三弟失踪后，母亲在暗地里不知道哭过多少次，几乎每年三弟生日时，母亲都会默默的煮一碗长寿面，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中一呆就是一天。
“安仁……安仁他还活着？”赵老太太好不容易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当下颤抖着声音向李璋问道，一双混浊的眼睛中也溢满了泪水，神色即担心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希望。
其实当初赵安仁与家人失散时，赵老太太也曾经心怀希望，在战后倾尽全家之力寻找赵安仁的下落，甚至因为赵安仁就是在河间府附近与家人失散的，所以这些年她才坚持着不肯回老家，为的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找到儿子的下落，只是越是坚持赵是绝望，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她也早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安仁兄他的确还活着，当初他被辽军掳到辽国，吃了不少苦头才活了下来，我这次去辽国刚巧遇到他，所以他才托我寻找一下他的家人。”李璋当下微笑着解释道。
“太好了，娘！三弟还活着！”赵安东这时忽然大叫一声，甚至激动的一把抱住自己的老母亲，而赵老太太也是喜极而泣，她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得知自己失踪多年儿子的下落。
“不知小哥怎么称呼，又怎么和三弟相识的？”赵安东激动过后，很快就反应过来，当下向李璋行了一礼问道，不过话音刚落，他忽然又一拍脑门道，“你瞧我这脑子，小哥快快请进，咱们进屋里详谈！”
让客人呆在外面可不是待客之道，不过还没等赵安东请李璋进去，旁边的赵老太太却是脸色一变拦住他们道：“不行，这位小哥刚才打了楚家的人，必须马上离开，否则就来不及了！”
赵老太太的话一出口，赵安东这才想起刚才的事，这让他也是脸色大变，于是也立刻向李璋劝道：“母亲说的不错，小哥你来的在不是时候了，趁着楚家的人还没来，你快点离开吧，不要因为我们家的事连累了你！”
李璋虽然不知道赵家和楚家的事，但大概也能猜到一些，不过他却是淡定的一笑道：“赵伯母不必担心，区区一个河间府而已，这里还真没有什么我不能得罪的人，放心吧，就算是楚家不来，我也会主动找他们讨一个公道！”
面对李璋这么大的口气，赵安东母子二人也不禁面面相觑，虽然他们还是有些怀疑李璋的话，但是他们也能看出来，李璋似乎有所依仗，而且别看李璋年纪不大，但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让人不敢小瞧。
“赵伯母，咱们进屋里聊吧，安仁兄还让我给您带了一封书信！”李璋也看出赵氏母子对自己的话不太相信，不过他也没有太过解释，其实他本来也不打算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更不愿意动用官面上的力量，只是遇到刚才楚林这些人，事情却超出了他之前的计划，这也让他对楚家更加恼火。
看到李璋一副自信从容的模样，赵安东再次有些犹豫的看了看母亲，而赵老太太在听到李璋带来了赵安仁的书信时，也再次激动的全身发抖，随即就做出决定道：“既然如此，那就请李小哥进屋一谈！”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就同赵老太太进到正中的堂屋，赵家的这个院子不大，三间堂屋，东边主屋是赵老太太住，堂屋两侧的厢房则住着赵安礼一家，只是前两年赵安礼的妻子去世，只留下一个儿子，至于赵安东一家则住在布店后面的院子，平时也经常回来。
赵家的堂屋不大，中间是用来待客的，李璋进来后，赵老太太立刻请他坐下，接着她身边的三娘也十分乖巧的给李璋倒上茶水。
“公子请喝茶！”三娘面带娇羞的看了李璋一眼低声道，李璋不仅长相俊美，刚才赶走楚林时表现出来的能力与霸气也实在让人心折，甚至她现在都不敢看李璋的眼睛。
“多谢！”李璋也十分客气的道，结果这让三娘更加害羞，当下飞快的躲到赵老太太的身后。
“李小哥，安仁……安仁他还好吗，你们又是怎么相识的？”赵老太太这时再次有些忐忑的问道，虽然知道了儿子还活着的消息，可是她却又担心赵安仁在辽国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他活的好不好，有没有娶妻生子？
李璋不想暴露身份，更不想告诉赵老太太知道赵安仁是宦官的事，所以只见他犹豫了一下，这才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送到对方面前道：“赵伯母，这是安仁兄写给您的书信，您先看一看吧！”
赵老太太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这封书信，当下也激动的伸出颤抖的双手拿起书信，好不容易才把信口撕开，然后将里面厚厚的信纸抽出来打开，而当看到开头的“母亲大人”这四个字时，眼睛里也一下子溢满了泪水。
不过赵老太太很快就擦干了眼泪，然后仔细看起赵安仁的书信，结果是连看边看，从头到尾眼泪就没有停过，最后两张是赵安仁写给大哥赵安东的，因为他不知道母亲赵老太太是否还在人世，所以后面又给赵安东写了信。

第四百一十四章 被识破了
赵老太太与赵安东看完赵安仁的信后，母子二人也是抱头痛哭，旁边的赵安礼也抢过信看了一遍，虽然他当初年纪小，对这位三哥没有太多的印象，但毕竟是亲兄弟，所以这时也是激动的热泪盈眶。
旁边的三娘母女二人也在抹着眼泪，三娘年纪小，她虽然知道自己有个三叔，但却从来没见过，父母也从来不许她向祖母询问三叔的事，所以在听到三叔的消息时，她也感觉有些陌生，但是看到祖母和父亲哭的这么伤心，她也忍不住的流眼泪。
最后赵老太太三人在三娘母女的劝说下，好不容易才止住眼泪，随后他们又仔细询问了一下赵安仁在辽国的情况，李璋已经编造了一些半真半假的话，比如说赵安仁现在过的很好，虽然是给一个辽国的贵人做管事，但在吃穿用度上比一般的贵族还要好。
说到最后时，李璋也将赵安仁托他带来的一盒银票拿出来推到赵老太太面前道：“赵伯母，这是安仁兄托我给家里带来的一些钱财，希望可以帮你们改善一下家用。”
“即是安仁的一片心意，那老身就不客气了，只是他孤身一人在辽国，恐怕也有许多地方要用到钱吧？”赵老太太这时边抹眼泪边问道，同时示意让赵安东收下了盒子，毕竟家里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而且又是儿子孝敬的，所以她自然也不用客气。
“伯母不必担心，安仁兄背后的那个辽国贵人地位极高，我也是在那位贵人府上认识的安仁兄，他平时生活优越，也根本用不到什么钱。”李璋这时再次笑着介绍道。
“钱钞！这么多！”就在这时，旁边的赵安东打开了盒子，结果当看到里面厚厚的一叠钱钞时，也不由得震惊的大叫一声，因为这些钱钞竟然全都是一百贯面值的，要知道他们全家辛苦了这么多年，全部家产加在一起也不过百贯左右。
听到儿子这么大呼小叫，赵老太太也有些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不过赵安东随即将盒子送到母亲面前，结果赵老太太看到这么多钱钞也是吓了一跳，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些怀疑的看着李璋道：“李小哥你确定这是安仁送给家里的钱？”
也不怪赵老太太怀疑，因为李璋只说赵安仁是个管事，但就算是管事，那也是人家的仆人，一个仆人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甚至赵老太太都怀疑李璋是不是有求于赵安仁，所以才替他拿出这么多钱送给家里，从而让赵安仁承他一个人情？
“赵伯母不必怀疑，这都是安仁兄自己的钱，别看他只是个管事，但颇受那位贵人的赏识，得到过许多的赏赐，所以这点钱真的不算什么，而且安仁兄的书信上应该提到了这些钱钞吧？”李璋也看出赵老太太的怀疑，当下笑着解释道。
“安仁在信上的确说给家里带了些财物，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多，不怕李小哥笑话，我们全家的财产加在一起，也只抵得上这一张薄薄的钱钞。”赵老太太这时也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不过儿子能一下子拿出这么我钱，她也再次放心了许多，这说明赵安仁在辽国的生活的确不错。
随后赵老太太又询问了许多关于赵安仁的事，李璋把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则借口自己与赵安仁认识的时间太短，所以自己也不知道为由隐瞒了下来，当然有时候他也的确回答不上来，毕竟他和赵安仁一共也没见过几面。
不过聊着聊着，李璋却敏锐的发现赵老太太的神情有些不对，而且问的问题也越发难以回答，这让李璋也是心中一沉，随后只见赵老太太忽然叹了口气，然后对赵安东他们道：“你们先出去，我有几句话想和李小哥单独聊一下！”
赵安东等人也十分听话，当下向李璋告辞离开，很快房间中就剩下李璋和赵老太太两人，随后只见赵老太太十分严肃的看着李璋道：“李小哥，你能不能把实话告诉我，安仁他在辽国到底在做什么？”
“赵伯母为何这么说，我刚才不是已经把安仁兄的情况介绍了一遍吗？”李璋这时虽然心中忐忑，但还是硬着头皮强笑道。
不过赵老太太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只见她这时面色黯然的叹了口气道：“李小哥你不要骗我，我虽然年纪大了，眼睛耳朵都不好使了，但并不糊涂，想当初我也是东京人士，也见过一些世面，就算是咱们大宋王爷家的管事，恐怕也很难一下了拿出这么多钱，更何况辽国本来就比咱们大宋穷，安仁他一个小小的管事，哪来的这么多钱？”
“这个……”李璋听到这里也是暗自苦笑，他差点忘了赵老太太也是东京人，而且父亲还是秀才，虽然不是富贵人家，但也应该听说过一些事情，整个东京城贵族家的管事，就算是再怎么贪，恐怕也很少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
看到李璋踌躇不语，只见赵老太太再次开口道：“刚才我问了三次安仁有没有成亲，有没有儿女，但都被李小哥你借故岔开了话题，另外还有一些其它的问题，你也是含糊其辞，不愿意多说，再加上我看李小哥你气度不凡，绝对不像是商人，反而像是大宋的官老爷，如果安仁真的只是个小管事，你们又怎么会认识？”
赵老太太的疑问一个连着一个，这些都是李璋话中的漏洞所在，虽然不是那么明显，但却依然被她抓住，这让李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到李璋面带犹豫，这也更让赵老太太肯定了心中的怀疑，于是只见她坐直身子继续开口道：“李小哥，安仁的事情你就详实的告诉我吧，我这辈子什么风浪都见过，年少家中遭变，远走他乡嫁到这里，中年丧夫丧子，一个人扛起家中的重担，可以说这辈子什么苦都吃了，所以您尽管说，老婆子扛得住！”

第四百一十五章 见官
面对赵老太太的坚持，李璋最后也实在不忍心再拒绝她，更何况身为母亲，赵老太太的确有权力知道儿子现在的真实情况，所以最后李璋也只能叹了口气，然后把赵安仁的遭遇，以及现在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赵老太太刚开始还能保持冷静，可是当听到赵安仁被掳走后送到辽国皇宫做了宦官时，整个人也是全身一震，随后一双苍老的手捂住脸，泪水也无声的从手指的缝隙中流出，她在自责，自责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儿子，才让他小小年纪就受了那么多的苦？
看着赵老太太痛苦的样子，李璋也只能叹了口气，其实赵安仁除了是宦官无法结婚生子外，他现在混的可比绝大部分正常人都要强，而且他还是萧耨斤的心腹，等到耶律隆绪一死，萧耨斤夺权之后，赵安仁恐怕会成为辽国最为炙手可热的大太监。
好不容易等到赵老太太再次冷静下来，李璋这才接着把赵安仁现在的情况详细的讲了一遍，而且还特意夸赞赵安仁心怀大宋，不但帮了自己，甚至之前还曾经想逃回大宋，可惜却失败了，可以说赵安仁的表现可比辽国朝堂上的大部分汉官都要强得多。
“安仁他虽然身残了，但当年我教给他的东西他还没有忘记，这让老身也颇为欣慰！”赵老太太这时抹着眼泪道，不过说到这里时，她却忽然又看向李璋问道，“李小哥你能在辽国皇宫见到安仁，肯定也不是普通人吧？”
“我其实是咱们大宋派到辽国的使节，多亏了，安仁兄的配合，这才完成朝廷交待的任务。”李璋这时也没有再隐瞒自己的身份，当下微笑着开口道。
这下赵老太太并没有太意外，之前她就猜到李璋的身份不一般，而能到辽国的恐怕也只有使节了，当然她也知道，李璋这么年轻就被委任为使节，恐怕背后也有很深的背景，不过李璋没有介绍，她也没有再追问。
就在李璋和赵老太太在房间中说话之时，忽然只听院子外面一阵喧哗，随后就是一阵惨叫声响起，赵老太太的脸上也立刻露出担心的神色，不过李璋却是淡定的一笑道：“不必担心，是我弟弟在教训人！”
李璋说着搀扶着赵老太太出了房门，果然看到野狗站在大门外，门外是倒了一地楚家人，之前那个被野狗用石子打掉了满嘴牙的楚林就在其中，只是他的手臂呈一个扭曲的状态，看样子应该是折了，而在这帮人的后面，还有一帮没倒下的人，其中为首的是个长须中年人，看起来道貌岸然的，只是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地破坏了他本身的气质。
“你是何人，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出手伤人？”只见长须中年人指着野狗怒斥道，但他却又害怕野狗对他出手，所以站在人群的后面，看起来有些可笑。
野狗抱着双臂站在大门前，对中年人的叫嚣根本连理都不理，李璋在里面和赵家人谈话，而他的任务就是不让院子里的人受到打扰，所以只要李璋不开口，谁也别想踏进这个院子半步。
李璋把赵老太太交给三娘，然后自己上前打量了一下院子外的这些人，随后这才向那个长须中年人问道：“你是谁，为何来这里闹事？”
“你又是谁，为何打伤我们楚家的人？”中年人并没有回答李璋的话，反而上前一步质问道。
“呵呵，我是谁你管不着，不过你们楚家谋夺赵家的家产，还真是胆子不小，河间府的地方官都是干什么吃的，竟然如此纵容你们？”李璋当下却是冷笑一声道，如果不是他今天及时赶到，恐怕赵家就要倒大霉了，而且楚家行事如此肆无忌惮，明显是有官面上的纵容，这让他也十分的恼火。
李璋的话一出口，对面的中年人也是吓了一跳，因为李璋的口气实在太大了，似乎把整个河间府都不放在眼里，这让他也有种不妙的感觉，不过紧接着他又看到李璋如此年轻，而且还很面生，顶多就是外地某个权贵的后辈，这让他也恢复了冷静。
“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但在河间府这块地面上，还轮不到你来撒野！”想到上面这些，长须中年人也感觉腰板硬了许多，当下再次怒指道。
“谁？谁在这里打人？”就在长须中年人话音刚落，只见旁边的街道上有一队衙役飞奔而来，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的高大中年人，看起来倒是十分的威猛，刚才也正是他喊的。
“钱班头，我报的案，赵家伙同这两个外地人，把我们楚家的人打倒一片，你可要为咱们河间府的百姓做主啊！”长须中年人看到这个高大的钱班头，当下也是一指李璋和野狗，然后笑着冲他叫道，有钱班头坐镇，他也就不怕眼前这两个年轻人再行凶了。
“原来是楚大老爷，行凶的人在哪，我把他带到衙门里去，三木之下不信他不招！”只见这个钱班头见到长须中年人也是大笑一声十分热情的道，看样子他们都是熟人。
只见钱班头与楚大老爷客气的寒暄了几句，随后对方就带着十几个衙役大步来到李璋和野狗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们冷笑道：“小小年纪做事不知轻重，得罪楚家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当众打人，这下谁也救不了你们，跟我回衙门一趟吧！”
钱班头说着一挥手，他身后的十几个衙役也是如狼似虎的扑了上来，不过李璋看着这群扑上来的衙役却是淡定的一笑道：“你确定要抓本官？”
“本官”这个词一出口，钱班头也是吓了一跳，本来满脸狰狞，正准备扑上来的衙役也吓的停了下来，然后扭头看向自己的头，毕竟这年头可没人敢冒充官员，如果对方是官，哪怕再小的官，那也是官籍，至少比他们这些衙役的地位高上太多了。
后面的楚大老爷听到李璋的话也同样吓了一跳，不过他很镇定下来，因为他们楚家在官场上也有不小的势力，甚至家族中就有人做官，所以眼前这个年轻人如果真的是官员的话，虽然会麻烦一些，但他也并不害怕，毕竟以对方的年纪，恐怕职位也高不到哪去。
不过钱班头却楚家的背景，只见他的脸色数次变幻，最后还是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上前行礼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在哪里任职，又为何在我们河间府犯事？”
李璋听到这里却是再次冷笑一声，虽然这个钱班头的态度软了一些，但话里话外依然把责任往自己头上推，显然还是想帮楚家，估计以前他没少和楚家同流合污。
“你还没资格知道本官的职位！”李璋却是冷哼一声，随后又看了看那位楚大老爷这才再次道，“既然楚家把本官告了，那就把他们也一起带到公堂上，到时我倒要看看河间府的官员是如何审案的！”
李璋越是嚣张，钱班头的态度反而越是恭敬，随后他也十分为难的看了看身后的楚大老爷，毕竟对方是官员，这已经超出了他的处理范围，只能让楚家亲自出面了。
“去就去，一个外地来的小官竟然也敢在河间府撒野，到时看你的官位还能不能保住？”楚大老爷倒也十分的硬气的道，河间府的官面上他比任何人都熟悉，而且有几个官员更是与他们楚家有着利益上的往来，再加上他坚信李璋的职位不高，所以也丝毫不怕见官。
李璋看着楚大老爷的样子也是冷笑一声，他的职位的确不高，上骑都尉也只是正五品，比从四品的知府还低一级，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正经的官职，武学的职位在他被囚禁时就收回去了，使节也对地方官没什么约束力，但不要忘了，他是皇亲国戚，而且还是皇帝的表哥，太后名义上的外甥，别说小小的地方官了，在京城都是无人敢惹的大人物。
当下李璋向赵老太太他们一家交待了一下，随后就跟着钱班头去了府衙，楚大老爷一行人自然也被带走了，包括那些被野狗打伤的楚林等人，这也是楚大老爷特意吩咐的，因为他要把这些人当成证据来给李璋定罪。
李璋他们还没到府衙，钱班头派去报信的人，就已经把事情报给了河间知府，这位知府姓裘，当得知楚家与一个外地来的年轻官员发生冲突时，也不由得眉头一皱，他和楚家倒是没有什么利益瓜葛，甚至对楚家这种本地的大族豪强，他还有些厌恶，但却又不敢动他们，因为这些人在官场上都有很大的势力，如果他真的动了楚家，恐怕他这个知府就不好当了。
如果楚家欺压的是个普通人，裘知府恐怕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对方却是个官员，而且还不知道职位，更不知道来历，这让他就有些难办了，最后考虑再三，他决定还是亲自处理这件案子，免得下面出现什么疏漏。

第四百一十六章 裘知府与王通判
李璋与楚家的人被带到府衙，裘知府也端坐在公堂之上亲自审问两家的案子，而这时只见楚大老爷快步上前行礼道：“参见裘知府，舍弟楚林，以及数十名仆人被两个外地来的恶人打伤，还请知府为我们楚家做主！”
“嗯，本官一向公正，只要不是你们楚家的错，自然会还你们一个公道。”裘知府淡淡的开口道，随后也有些好奇的看了李璋一眼，如果这个年轻人的份量太小的话，那最后他也只能偏向楚家了，毕竟相比一个外地的官员，楚家这种豪强他也不愿意太过得罪。
“楚家是原告，你们两人就是被告了，那么现在本官想知道你们是什么身份，又为何来到我们河间府闹事？”裘知府当下看着李璋开口问道。
李璋也没有废话，直接向旁边的野狗使了个眼色，随后只见野狗从身上取出一方印信送到裘知府面前，刚开始裘知府还有些不太在意，不过当看到这方大印时，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就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李璋的这方大印是他身为使节的官印，之前他们使团去了乐寿县时，乐寿县令也将使团的事上报给河间府，所以裘知府自然知道使团到来的事，甚至还想过亲自去迎接一下使团，只是还没来得及动身，可是他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竟然身怀着使节的官印，也就是说，对方是这次派往辽国的正使。
“原来是李都尉，下官无礼，还请都尉不要怪罪！”只见裘知府当即站了起来，然后一脸笑容的向李璋行礼道。
裘知府能主政一方，在京城自然也有关系，所以他早就知道李璋这次率领使团去辽国的事，对李璋的身份也有所了解，虽然李璋的品级比他似乎还低一些，但人家可是天子近臣，太后的亲戚，这可不是他能得罪的，所以之前他得知使团来到河间府地界时，才会想去迎接一下，到时也好与这位天子近臣拉一下关系。
裘知府的话一出口，大堂上的楚大老爷也立刻脸色一变，他做梦也没想到裘知府竟然会对这个年轻人如此热情，而且还称对方为都尉，这可是个不小的勋官，至少不是他能得罪。
“裘知府不必客气，本使这次来河间府本来只是访友，却没想到朋友家中被人欺辱，而且他们还想对本官动手，万幸本官的弟弟武艺精湛，这才能保护我的安全！”李璋当下也客气的回礼道。
“原来如此，楚栉你还真是大胆，竟然敢对李都尉动手，真当本府是个摆设吗？”裘知府听完李璋的话，当即一脸怒容的向楚大老爷呵斥道，楚栉就是楚大老爷的名字。
“裘知府，明明我们楚家才是原告，你怎么能听信他的一面之辞？”楚大老爷这时再次有些不甘心的反驳道，虽然他已经知道这个李都尉的来头很大，但他们楚家也不是好惹的，实在不行他就只能硬顶了。
“呵呵，还在嘴硬，你们图谋赵家的布店，甚至还把赵家的人抓起来殴打，如此无法无天之事，简直是丧尽天良，所以我请裘知府请赵家的人过来，为他们主持公道！”李璋这时反将一军道，赵家之前是因为没有靠山，就算是报官也没用，但现在有他在，他不信这个裘知府还敢包庇楚家。
果然，李璋的话一出口，楚大老爷的脸色也立刻一变，而裘知府也立刻命人去请赵家人，他本来就想和李璋拉上关系，现在有这么一个好机会，他自然也不会错过，毕竟相比李璋这位天子近臣，区区楚家根本不算什么。
看到裘知府竟然如此配合李璋，甚至言行中都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这让楚大老爷也彻底慌了神，因为他知道，别看裘知府来到河间府并没有什么大的作为，甚至平时也给他们这些大族们一些面子，但人家毕竟是知府，背后也有大人物撑腰，可是现在连裘知府都对这个李都尉如此恭敬，这说明对方的来头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想到上面这些，楚大老爷也不禁更加的心虚，当下他悄悄的吩咐几个下人去搬救兵，对于楚大老爷的动作，裘知府也都看在眼里，但他却是淡定的一笑，根本没有去阻止，甚至还有些高兴，因为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敲打一下楚家背后的那些人，免得他们不把自己这个知府放在眼里。
不一会的功夫，赵家的人还没来，但却有三个官员赶了过来，其中为首的一个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身材高瘦，宽大的官服穿在身上就像是挂在衣架上似的，让人担心一阵风就可能把他吹走。
“裘知府你这是做什么，为何把楚兄给抓来了？”只见高瘦的老者来到大堂后，立刻就不问青红皂白的向裘知府发难道，这个老者是河间府的通判，名叫王固，通判除了辅佐知府处理府中的事务外，还有监察官员的职责，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知府也要受到通判的节制。
“楚家犯法在先，本府在审理此案，难道王通判对此案也要过问吗？”裘知府却是毫不客气的回敬道。
王通判看到裘知府竟然如此强硬，当下也是一愣，因为他有监察官员的职责，所以就算是裘知府的职位比他高，但平时对他也十分客气，可是今天却变得如此强硬，这让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惊讶，甚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王通判是吧，难道你想为楚家出头？”李璋这时淡淡的看了王固一眼问道，虽然语气很平淡，但却带着一股逼人的傲气。
“你……你是谁？”王固也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了，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裘知府对自己的态度变化，很可能就出在这个年轻人身上，虽然对方年纪不大，但言行举止却绝不像是普通人，这让他身上的气势也一下子软了下来。
“王通判不得无礼，这位是京城来的李都尉，还不快快行礼！”没等李璋回答，裘知府就抢先对王固呵斥道。

第四百一十七章 结案
王通判还没等搞明白李璋的身份，就被裘知府呵斥了一顿，这让他也有些恼火，毕竟他好歹也是一府的通判，哪怕裘知府比他高一级，但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呵斥他。
不过就在王通判刚想发火时，却发现裘知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让他也立刻一惊，随即就收敛了脾气，特别是他感觉李都尉这个称呼十分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这让他也像是被浇了盆凉水似的，立刻就冷静了下来。
“原来是李都尉，不过都尉既然在京城，又为何出现在我们河间府？”王通判当下顺着裘知府的话问道，他暂时还没想出这位“京城李都尉”的来历，所以想多打听一些消息。
“你这是在审问本官？”李璋当下也摆出自己的官架子反问道，眼睛也紧盯着这个王通判，刚才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个王通判与楚家肯定有紧密的联系，换句话说，楚家之所以敢这么嚣张，恐怕就是因为有这个王通判，这也让他对王通判十分反感。
“王某不敢，只是你们涉及到我们河间府的案子，我身为通判，自然是想了解清楚！”王通判再次十分客气的道，李璋越是强势，他越是感觉对方的身份不一般，现在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完全被李璋压倒了。
“王通判你这是什么意思，李都尉的身份已经告诉我了，而且这件案子我已经决定亲自审理，难道你是在怀疑本官的能力吗？”王通判的话音刚落，旁边的裘知府就再次咄咄逼人的质问道，看样子他之前对王通判有很多的不满，现在也一下子爆发出来，故意不告诉他李璋的身份，为的就是给他难堪。
“裘知府你不必借题发挥，我不过是想了解一下案情，而且我身为通判，本来就有监察之责，询问一下案情也是份内之事！”王固这时也发现了裘知府的用意，当下冷哼一声道。
“哼，李都尉身为使节，不受任何官员节制，岂是你一个小小的通判能过问的？”裘知府这时终于不再隐瞒李璋的身份，当下冷哼一声对王固道。
“使节？李都尉？”王固听到这里也似乎想到了什么，当下重复了一下李璋的称呼，随后脑子中灵光一闪终于震惊地叫道，“你……你是上骑都尉李璋！”
其实李璋的名气远没有达到在大宋人尽皆知的地步，事实上他的名气主要还是集中在京城一带，像河间府这种远离京城的边疆，许多官员根本没有听说过李璋的名字，但是之前李璋身为使节出使辽国，朝廷也发布了公文到河北，让各的官员协助，再加上之前他到达乐寿县时，乐寿县令也将使团的消息上报，王通判自然也看过这些公文，所以才能一口叫出李璋的名字。
看到王通判猜到自己的身份，李璋再次淡淡一笑并没有任何回答，旁边的裘知府看着王固震惊的模样，脸上则满是冷笑，这次对方得罪了李璋，恐怕日后也没什么好果子吃，虽然李璋的职位不高，但只要他回去随便告王固一状，恐怕他这个通判也就做到头了。
王固也不傻，自然也想到得罪李璋的严重后果，这让他的一张老脸也是吓的惨白，想要开口和解，可是李璋却转过身去，明显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这让他也是又气又恨的看了看旁边的楚大老爷，只是这位楚大老爷现在还没有搞清状况，只是知道李璋的来头似乎很大，连王通判都有些顾忌。
就在这时，赵老太太一家也被衙役请了进来，只是这家人进来时还有些忐忑，当看到李璋站在那里时，这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李璋退到一边，请裘知府审理赵家与楚家的案情，而王固这个通判在知道了李璋的身份后，也缩在一边不敢再开口。
案情十分简单，楚家仗势欺人想要霸占赵家的布店，而且还威逼殴打赵家的人，人证物证都十分齐全，楚大老爷本来还不想认罪，但却被王固瞪了几眼，结果也不敢再说什么，随即裘知府宣判，主事者楚林被流放，另外赔偿赵家的所有损失，同时也严禁楚家人日后骚扰赵家，否则必将重罚。
对于这个判决，赵老太太一家自然没有任何异议，李璋虽然觉得楚大老爷也十分可恶，不过他也知道，对方并没有直接动手，真正出手的是楚林，所以这个案子牵扯不到他身上。
另外楚家毕竟是河间府的大族，日后赵老太太一家还要在这里生活，如果他真的和楚家撕破脸皮了，楚家拿他是没有办法，但肯定会为难赵家，所以为了赵家考虑，李璋也只能暂时放楚家一马。
审判结束，李璋也向裘知府告辞，然后带着赵老太太一家人离开了，而那位楚大老爷这时才有机会将王固拉到一边询问道：“王通判，那个李璋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你刚才不让我说话，现在我弟弟都被流放了，这可怎么办？”
王通判这时却狠狠的瞪了楚大老爷一眼，语气也十分恼火的道：“你还有脸说，都是因为你们楚家，才让我惹上一个不该惹人物，你们楚家这点损失算什么，恐怕我这次连官位都保不住了！”
“什么意思，这个李璋有这么大的能量？”楚大老爷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大吃一惊道，因为他知道王通判背后也有人，而且他在河间府多年，早就经营出一张严密的关系网，所以连裘知府平时也拿他没办法，可是现在仅仅因为得罪了那个年轻人，王通判就说保不住官位，这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哼！李璋是当今太后的外甥，陛下的表兄，得罪了他，就是得罪了太后和陛下，你们楚家等着倒霉吧！”王固这时根本没心情再和楚大老爷说话，当下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他要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怎么弥补今天得罪李璋的事，实在不行就只能给自己背后的那位靠山写信，看他有什么办法了？
“太……太后的外甥！”楚大老爷听到王通判的话也是被惊的目瞪口呆，他们楚家在河间府这块地方虽然称得上家大业大，但出了河间府后，根本就没人认识他们，只能算是地方上的土财主，可是人家李璋却是皇亲国戚，毫不夸张的说，李璋随便伸出个手指头都能摁死他们。
与此同时，李璋也与赵老太太一家人回到赵家的小院，这时已经是下午了，赵老太太为了感谢信李璋，也非要留他吃顿午饭，李璋这时也的确感觉有些饿了，毕竟从早上到现在他也一直没吃饭，所以也就答应下来。
“李小哥，这次多谢你了！”赵老太太这时再次向李璋表示了感谢道，如果不是李璋的话，官府恐怕也不会为他们做主，更不会让楚家低头，所以赵氏一家对李璋也无比的感激。
“赵伯母客气了，安仁兄是我的朋友，帮你们也是应该的，另外你们也不必担心楚家日后为难你们，我敢保证，他们绝对不敢再出现在你们面前！”李璋当下笑呵呵的道，只要那个楚家大老爷不傻，就绝对不敢再动赵家，当然他也会让裘知府帮忙照看一下赵老太太一家。
李璋陪着赵老太太聊了一会，很快饭菜也送了上来，赵老太太和赵安东坐陪，至于被打的赵安礼已经送到医馆了，倒是没什么大碍，李璋叫上野狗一起吃饭，结果赵氏一家很快被野狗的吃相给震惊了，特别是三娘母女，上菜的速度根本赶不上野狗吃饭的速度。
“这个……我这个兄弟饭量比较大，赵伯母不要介意！”李璋当下有些尴尬的解释道，毕竟身为客人，把主家吃的连上菜都来不及，实在有些失礼。
“李小哥客气了，刚才我看这位小哥神勇无比，一人能打几十人，吃得多也是应该的。”赵老太太这时并不介意地笑道，甚至看着野狗还露出喜爱的神色，河间府一带本来就尚武，男人能吃并不是缺点，反而是优点，因为越是习武之人越是能吃。
最后送菜的三娘都累的有些气喘了，这才让野狗吃饱，而李璋则随意吃了几口，然后就和赵老太太母子聊天，只是他没有发现，送菜的三娘却时不时的偷看他几眼，小脸也是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害羞？
等到吃完饭后，李璋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他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就向赵老太太告辞，赵氏一家也亲自将李璋送出门外，直到李璋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赵老太太才由三娘搀扶着回到房间。
对于李璋的离开，最为失落的就是三娘了，这时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赵老太太早就发现了孙女的异常，当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随后拍了拍她的小手道：“傻丫头，别乱想了，李小哥可不是咱们这种人家可以高攀的！”

第四百一十八章 急脚递
夏日炎炎，越是往南越是炎热，李璋已经在马车里坐不住了，毕竟车厢里又闷热，而且还没有空调，远不如骑在马舒服，至少会有迎面而来的风吹散身上的汗水，给自己带来一阵阵清凉，只是荡起的尘土也夹杂在风中，哪怕脸上蒙上面巾，也依然会糊一脸的土。
“交通啊，真是个大问题，可是生产力提不上去，这个问题就不好解决啊！”李璋拿着湿毛巾将脸上的尘土抹去一层，然后长叹一声道。
道路硬化即可以解决尘土的问题，而且还能解决下雨时道路泥泞的问题，水泥的配方他倒是有，但这东西烧制起来成本有点高，如果真的把大宋的道路都铺上水泥，恐怕到时大宋朝廷非得破产不可。
“水泥还是先搞出来，至少先在城市内硬化一下道路，免得每次大雨满城都是泥泞。”当下李璋再次自语道，不出门不知道行路难，以前他最远只到过庆州，那里与京城有宽畅的官道，平时也有专人维护，倒也不算难走，可是这次出使辽国，却是见识到行路的艰难，有些地方甚至根本无路可走。
现在李璋他们已经离开了河间府，走之前他再次去见了那位裘知府，请对方帮忙照顾一下赵家人，主要是怕楚家日后报复，不过据裘知府说，楚家现在十分老实，不但赔了钱，而且还亲自去赵家道歉，这让李璋也放心了许多。
赵安仁托付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李璋也开始全速赶路，因为离青织的产期已经不远了，所以他也想早点回到京城，只是道路难行，这一路走的也十分辛苦。
本来在河间府时，李璋本想改为乘船前行，因为大运河的最北端就在这里，虽然河运的速度好像慢了点，但胜在晚间也可以赶路，只需要由两班船夫日夜轮换就行了，速度比陆路还要快一些，可惜的是前几天运河的下游发大水，导致水面下降，许多船只都被堵在河里，这让他也只能放弃了改走水路的想法。
半个月后，李璋他们终于再次来到黄河边上，只要过了黄河，前面就是开封的地界了，虽然离开封城还有一段距离，但李璋完全可以甩开使团以最快的速度回京，毕竟使团的人太多，速度也快不起来，反正使团的任务已经完成，到时由富弼帮忙照看就行了。
相比上次过黄河时冰封万里的景象，现在的黄河却早已经化开，河面上也架起一条长长的浮桥，桥两侧都有无数等待过桥的车马行人，毕竟浮桥的运载能力有限，每天过桥也有限制，所以许多人可能要等上一两天才能过桥，这在后世几乎是无法想像的。
不过李璋他们是使团，自然不用排队，直接找到管理浮桥的官员，直接就过了浮桥，只是当走在摇摇晃晃的桥面上时，李璋也感觉心中发虚，浮桥毕竟无法与真正的桥相比，再加上黄河水浒又十分湍急，所以浮桥的桥面也十分不稳，难怪要限制每天通行的人数。
好不容易过了浮桥后，这时天色已晚，李璋虽然急着回家，但也只能在黄河岸口的驿站休息了一夜，不过第二天一早，他就把使团的事情全都交给富弼，富弼也知道李璋急着回家，所以也十分痛快的接了下来，然后李璋带着野狗就一路飞奔赶往东京城。
不过就在李璋他们远远的看到京城高大的城墙时，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只见一骑飞奔而来，本来李璋还以为是使团出了什么事，所以富弼派人来找自己，却没想到这个人却从自己旁边飞奔而去，卷起的尘土呛的李璋直咳嗽。
“急脚递的铺兵。”这时野狗看着远去的背影开口道，他眼神好，哪怕对方从他们面前一闪而过，但他依然看清了对方身上的装束。
所谓急脚递，类似于清朝时的八百里加急，主要是用于传递军事信息而设，而且还是当初赵恒亲自下令设立的，因为当初他登基时，与契丹人时不时发生征战，需要一个快速传递消息的通道，而原来驿站的步递和马递在速度上都无法满足，所以才设立了急脚递，专门用来传递军情情报，不过现在急脚递也开始传递一些其它的公文。
“他从我们背后飞奔而来，应该是从北方传来的消息，只是不知道是河北还是西北？”李璋看着前方急脚递铺兵带起的烟尘也是自语道。
当下李璋继续赶路，毕竟京城已经近在眼前，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刚往前走了不远，忽然后方再次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又一个急脚递的铺兵飞奔而过，这下让李璋也不由得露出凝重的表情，就算急脚递已经不再局限于传递军事情报，但平时也很少见到，可是现在却一连两个急脚递出现，这可就有些奇怪了。
然而让李璋更加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里，又一连出现了三个急脚递，算起来光是他就见到了五个急脚递，这让他也更加的惊讶，急脚递如此频繁的出现，肯定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这也让他再次加快了速度赶往京城。
等到了中午时，李璋和野狗也终于来到了城门外，随后策马进到城中，东京城依然如故，甚至感觉比当初离开时还要繁华一些，毕竟他们走的时候是冬天，很多人不愿意出门，而现在却是盛夏，虽然炎热，但却是京城最热闹的时候。
不过李璋这时却没有心情欣赏京城的景色，而是急着赶回家中，一来看看青织的情况，二来他也想知道刚才的急脚递到底传递了什么情报？
好不容易等到李璋穿过重重街道来到家门前，他回来时没有提前报信，所以当他进到大门时，家中的奴仆也都是惊喜的前来迎接，随后就有人向内宅报信，不一会的功夫，就见狸儿第一个跑出来，看到他时更是尖叫一声扑到他怀里就不肯撒手。

第四百一十九章 辽皇去世
李璋回到家中，家里的人高兴的都快疯了，更让李璋高兴的是，青织还没有生产，这让他也终于松了口气，随后大步往内宅跑去，至于野狗早就跑没影了，同时失踪的还有秀秀，鬼才知道他们跑哪去了？
李璋兴奋的跑到内宅，结果在路上就见到大腹便便，被她母亲钱氏亲自搀扶着青织，而当夫妻二人相见时，也都是激动的热泪盈眶，青织更是快走几步，而李璋怕她摔着，也急忙跑过去扶住她，如果不是周围人太多，恐怕李璋真会抱着青织狠狠的亲几口。
“这才出门半年，夫君就黑了瘦了。”青织这时抓着李璋的手臂仔细打量着他，随后满脸心疼的道，李璋比当初离家时的确瘦了许多，再加上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特别是回来时太阳又毒，所以变黑也很正常。
“嘿嘿，男人黑一点显得健壮，娘子感觉怎么样，小家伙还老实吗？”李璋当下笑着应道，说着就伸手摸了摸青织高高隆起的腹部，当初他离开时，这个小家伙还没什么动静，不过现在快生产了，估计已经会踢人了。
“他可一点也不老实，刚才我多走了几步，他还不停的踢我，现在都还没老实下来。”青织说着抓住李璋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果然，李璋感觉里面的小家伙在踢自己的手，而且还十分有劲，这让他也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也许这就是血脉相连吧。
“女婿这一路辛苦了，看你一脸尘土的，快到内宅梳洗一下！”正在这时，旁边李璋的岳母钱氏也开口道，她主要还是怕青织站太久伤了胎气，毕竟马上就要生产了，更是不能大意。
李璋也立刻醒悟过来，当下亲手搀扶着青织回到内宅，然后自己在侍女的服侍下梳洗了一遍，这才感觉全身清爽，然后来到外面与青织说话，钱氏和狸儿等人也十分知趣，知道李璋和青织夫妻小别重逢，肯定有许多的体己话要说，所以之前也都离开了。
李璋先是询问了一下青织这段时间的身体情况，然后又问了一下家里的情况，青织也一一做了回答，她身子不便，这段时间都是由母亲钱氏照顾她，倒是没有出什么事，家里也十分平静，就是狸儿时不时的跑来和她念叨想念李璋。
听到青织的这些话，李璋也总算放下心来，当然他也知道，青织这段时间在家里安心养胎，就算是家里真的出了什么事，恐怕家进而人也会瞒着她，不过这不重要，只要有他在，家里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陪着青织聊了好一会儿，钱氏这才派人叫李璋吃饭，家里已经准备了酒宴为他接风，于是李璋就扶着青织来到餐厅，结果发现家里人大部分都来了，只是野狗和秀秀不见踪影，看样子这对小情人也深受相思之苦，今天是别想见到人了。
不过就在李璋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正准备吃饭时，却忽然只见外面有仆人跑来禀报道：“启禀老爷，宫里来人了！”
李璋已经成亲了，而且李用和续弦后也不住在这里，所以李璋就升级成了家里的老爷。不过李璋听到下人的禀报却是皱起眉头，厅中热闹的气氛也一下子被打断了。
“青织，你们先吃，我去看看宫里有什么事？”最后李璋暗叹一声，然后强笑着向青织道，不过他也知道，这恐怕是刘娥知道他回来的消息后，要将他召进宫询问。
青织也十分聪明，当下温柔的一笑道：“夫君尽管去吧，反正家里也没什么事，晚上我等你回来一起吃饭！”
李璋听到青织的话也是点了点头，随后又安慰一下狸儿他们，这才来到了前厅，果然和猜的一样，人是刘娥派来的，而且还是传他火速进宫。
无奈之下，李璋只得让人备好马车，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来到皇城，而当他来到垂拱殿时，却惊讶的发现吕夷简等几个宰相都在这里，而且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喜色，屏风后面也坐着刘娥，只是看不真切，但感觉大殿里的气氛却十分轻松。
“参见太后！”李璋当下郑重的行礼道，自从他被软禁了一年后，他就感觉与刘娥之间隔了一层，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称她为“大娘娘”了。
“不必多礼，你们这一路辛苦了！”只听屏风后的刘娥颇为轻松的道，从她的语气也能听出来，她现在心情不错，这让李璋也松了口气。
当下李璋刚站直身子，只见旁边的吕夷简就笑着问道：“李都尉，你们这次出使辽国可见到辽皇了？”
“见到了，而且我看辽皇病的不轻，虽然强撑着见了我们一面，但后来就一直由辽国太子接待我们，再加上我打听到的消息，恐怕辽皇也撑不了几天了。”李璋当即实话实说道。
“嘿嘿，李都尉不愧是懂医术的人，刚刚得到的消息，辽皇已经去世了！”就在李璋的话音刚落，只见枢密使张耆就上前一步对李璋笑道。
“去世了！”李璋听到这里先是一惊，随后又一脸理所当然的道，“难怪我今天在路上一连见到五个急脚递，想来应该是传递这个急报的吧。”
“不错，朝廷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结果消息前脚送来，你后脚就进了京城，现在辽皇去世，辽国那边的局势肯定有所变动，所以我想听一听你的意见！”这时只听刘娥也再次开口道，她并不像李璋想的那么不近人情，如果不是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恐怕她也不会急着把李璋召进宫。
李璋听到这里也沉思了片刻，随后这才开口道：“启禀大娘娘，辽国太子早就确立，所以辽皇去世后，太子耶律宗真肯定会顺利上位，这点倒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只不过耶律宗真的生母……”
李璋刚想说耶律宗真生母萧耨斤，与养母萧太后不和，耶律隆绪死后，这两个女人肯定会因为争权而爆发激烈的冲突，但却忽然又停了下来，因为他忽然想到，耶律宗真与赵祯的身世竟然极为相似，不知道刘娥听到这件事后，会不会对自己那位可怜的姑母产生戒心？

第四百二十章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赵祯不是皇后亲生的，刘娥是他的养母，耶律宗真也不是皇后亲生的，萧皇后是他的养母，区别只是赵祯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更不知道亲生母亲孤苦伶仃的守在皇陵中，而耶律宗真的母亲萧耨斤却是被封为贵妃，地位仅在皇后之下。
更加巧合的是，赵祯和耶律宗真登基时年纪都不大，一个十二、一个十四，最后皇权也落到他们的母亲手中，只不过一个落在养母刘娥手中，另外一个却是由生母萧耨斤夺权，杀死了他的养母，也就是正牌的皇后，而且还把皇后一族尽数诛连，光是杀死的贵族就达到四十余人。
如果让刘娥知道辽国萧耨斤的所作所为，恐怕她也会对赵祯的生母，也就是李璋的那位姑母心生警惕，说不定还会做什么手脚，如果李璋没记错的话，历史上的李宸妃就是在明年去世的，而在她去世后不久，刘娥也在第二年去世。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更加的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再说下去？
“怎么了，为何说到一半不再说下去了？”这时刘娥却有些等不及的问道。
辽国皇权交替，对大宋来说也关系重大，特别是随着耶律隆绪的去世，当初签订澶渊之盟的两位皇后却去世了，大宋这边倒是不用担心，但万一辽国的新皇不愿意再履行盟约，那么宋辽两国的边界恐怕又要烽火四起了。
面对刘娥的追问，李璋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暗叹一声开口道：“耶律宗真的生母萧耨斤与养母萧皇后明争暗斗已久，几乎达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之前耶律隆绪在世时，她们两个还不敢闹的太过分，但现在耶律隆绪去世，我看她们两人必定发生剧烈的冲突！”
李璋的话一出口，朝堂上的吕夷简与张耆等人的表情也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这帮人都是朝堂上的老狐狸，比任何人都清楚赵祯的身世，也知道李璋和刘娥、赵祯的真正关系，所以他们听到辽国皇室的这些内情时，也都不由得联想到大宋这边的情况，特别是这些话还是从李璋这个十分敏感的人口中说出，这可就更有意思了。
屏风后的刘娥估计也没想到辽国皇室的情形竟然与自己这边这么像，所以屏风后也是好一会儿没有任何声音，可惜看不到她的表情，不过李璋猜刘娥这时的表情肯定也十分精彩。
李璋虽然担心刘娥会因辽国皇室内斗的事而对自己的姑母产生戒心，但他也知道，萧耨斤是个十分心急的女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年萧耨斤就会对萧皇后动手，所以就算他想瞒也瞒不住，刘娥迟早都会知道，所以还不如他直接说出来，好让刘娥有个心理准备。
不过刘娥毕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很快就反应过来，当下清了清嗓子道：“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样，辽国皇室内乱，对咱们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太后所言极是，我看萧耨斤极为强势，反而那位萧皇后有些软弱，哪怕她背后的势力强大，但最后恐怕很难斗得过萧耨斤，所以我在辽国时，也特意给萧耨斤送了些礼物，希望可以与她打好关系。”李璋当下再次开口道。
“李都尉，你既然见过耶律宗真，那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这时吕夷简忽然开口道，其实他对萧耨斤和萧皇后的内斗并不感兴趣，因为在他看来，女人就算是掌权也只是一时，日后肯定要还政后皇帝，所以他也更关心耶律宗真的情况，当然这些话他可不敢当着刘娥的面说。
想到耶律宗真，李璋的脸色也是一沉，随后这才缓缓的开口道：“耶律宗真此人年轻气傲，而且对咱们大宋颇为轻视，我担心日后他掌权后，会对咱们大宋不利，所以我觉得朝廷也要早做准备，加强河北一带的驻军！”
李璋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事实上耶律宗真是辽国最好战的皇帝之一，他在位时不顾国内的重重矛盾，屡次对外征战，不但对大宋施压，而且还多次征讨西夏，可惜却是败多胜少，所以在耶律宗真在位时，辽国的国力也是大幅度衰退。
李璋的话一出口，吕夷简等人也都是皱起眉头，别看李璋年轻，但他们对李璋的能力却从来没有怀疑，毕竟无论是火器监还是武学，李璋都表现出超出他年龄的沉稳与干练，所以他们也相信李璋的眼光，他既然说耶律宗真日后可能会对大宋不利，那应该不会有错。
“不过现在耶律宗真年纪还小，我看萧耨斤日后很可能掌权，这个女人野心勃勃，但却不懂得收敛，她如果掌权的话，辽国必定大乱，所以我觉得如果朝廷想要收复燕云的话，倒是可以早做准备！”李璋犹豫了一下终于把心中的话讲了出来。
不过李璋的话一出口，吕夷简等人的神情却再次变得微妙起来，甚至有几个看着李璋的目光变得有些奇怪，就好像李璋说出的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一般，就连吕夷简这位当朝宰相也暗暗的摇了摇头。
看到这里，李璋也不由得暗叹一声，大宋满朝文武早就放弃了武力收复燕云的想法，所以哪怕有这么好的机会放在他们面前，他们都不敢伸手，这让李璋连气都懒得生了。
“收复燕云的话就不要提了，辽国若是能内乱几年，对咱们大宋已经是个极好的机会了，特别是这两年西北的党项又起来了，实在让人不省心，不过现在倒是可以趁着辽国内乱不稳的机会，把西北那边的事情先解决了。”这时只听屏风后的刘娥也开口道。
听到刘娥的话，李璋也再次叹了口气，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从赵光义到刘娥，大宋的掌权者早就放弃了武力收复燕云的希望，自然也不能怪下面的臣子们不用力了。
接下来刘娥又询问了一下辽国的情况，李璋也一一做了回答，最后天色将晚，这次议事才结束，李璋急着回家，不过就在他刚出殿门，却忽然只听背后有人叫住他道：“李都尉留步！”

第四百二十一章 刘娥人生的转移点
李璋正要离开，却没想到被人叫住，当他转过身时，却发现叫住他的竟然是宰相吕夷简，这让他也是一愣，随后客气的一笑道：“不知吕相叫住下官所为何事？”
只见吕夷简先是与身边的人告辞，然后这才拉着李璋走到一处无人之地道：“李都尉，之前你被关在宗正寺，老夫也多次向太后求情，只可惜太后怒火未消，老夫也是无能为力啊！”
“有劳吕相费心了！”李璋听到这里当即也笑着行礼道，不过他这时也感觉有些奇怪，因为他都已经被放出来了，怎么吕夷简在这个时候又提起当初的事，难道说仅仅只是让自己承他一个人情？
对于李璋的感谢，吕夷简当下也急忙再次笑道：“李都尉不必客气，说起来当初我就提醒过你，让你不要太过急躁，可惜没想你还是被卷了进去。”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苦笑一声无奈的道：“当时事发突然，我也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不过还是谢谢吕相当初的提醒！”
面对李璋的再次道谢，吕夷简这时也露出几分满意的微笑，随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其实你这次虽然被软禁了一段时间，但未必是坏事，而且在你去辽国的这半年里，朝堂上其实发生了一件事，你刚回来可能还不知道。”
“哦？什么事？”李璋听到这里也终于打起精神道，他能感觉到，吕夷简叫住自己主要就是和他要说的事情有关，否则他堂堂一个宰相，绝对不会为了让自己记住他之前的恩情而叫住自己。
果然，只见吕夷简这时再次扭头打量了一下左右，随后这才压低声音道：“李都尉你有所不知，就在你离开京城后不久，太后也忽然病倒了，虽然宫中封锁了消息，但毕竟瞒不过有心人。”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一惊，当下看了看吕夷简，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问道：“那太后现在的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恢复过来？”
听到李璋竟然先问刘娥的身体情况，这让吕夷简也是一愣，随后这才回答道：“现在应该已经没事了，只是太后这一病，影响却是不小，朝堂上现在看着平静，但其实是波涛汹涌，李都尉刚刚回来，日后也要小心啊！”
李璋听到这里也沉默了片刻，随后这才向吕夷简行了一礼道：“多谢吕相再次提醒！”
“哈哈~其实你也不必谢我，我这个人只是热心肠，不希望你们这些年轻有为的人吃亏，所以才忍不住提醒。”吕夷简听到李璋的话再次大笑一声，随后他也向李璋告辞，然后迈着方步离开了。
看着吕夷简离开的背影，李璋却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也是长叹一声这才离开了皇城，刘娥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别看她现在大权在握，连赵祯也不敢违抗她的旨意，但其实所有人都在等着刘娥倒下的那天，而当她倒下时，也就是所有人对她清算的那一天。
朝堂上的大臣知道刘娥的处理，刘娥自己也清楚自己的处境，所以她也拼命的提拔自己的亲信，加强手中的权力，以此来为自己增加一点点的安全感，可是现在她这一病，却一下子把她之前的努力打回了原形，因为这意味着刘娥的身体可能已经支撑不住了。
当然了，一场病也许并不能说明刘娥的身体真的不行了，但这件事的关键其实并不在刘娥身体的真正情况，而在于其它人对刘娥的看法，她的年纪本来就不小了，再加上这一病，已经让许多人认为刘娥的身体支撑不住了，而这就已经足够了，换句话说，这就是势，刘娥本来势如中天，但这场病却是一个转折点，一下子就把刘娥上升的势头给扭转了过来。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心中也是沉甸甸的，虽然之前他被刘娥软禁了将近一年，两人的关系也不再像之前那么融洽，但这并不意味着李璋希望看到刘娥倒霉，事实上李璋对刘娥的感情十分复杂，这种复杂的感情连李璋自己都说不清楚。
回到家中，这时天色已晚，但青织却还等着他吃晚饭，而且得到消息的李用和、吕武、豁子等人也都赶回来了，甚至连消失的秀秀也亲自做了一顿丰盛的晚宴，不过看野狗带着油光的嘴角，估计她是先喂饱了野狗才有时间给家里人做饭，看来真是女大不中留了。
晚宴过后，李璋扶青织回去休息，青织的身子沉重，睡眠也比平常多，再加上今天又累的不轻，所以也很快就睡着了，不过李璋并没有休息，而是帮青织盖好被子后，这才迈步来到前院的一个小院子，当他推开院门时，刚好看到吕武正坐在院子中纳凉。
“早知道你要来，坐吧！”吕武手拿着一把蒲扇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他的年纪也不小了，现在头发胡子白了大半，虽然身子还颇为健壮，但手臂上的皮肤也变得有些松弛，脸上多了不少的皱纹，唯独说话时还中气十足，这也是他常年练武带来的好处。
李璋也没和吕武客气，当下坐到吕武的身边，然后直接开口问道：“今天我听吕相说太后生病了，严重吗？”
“你今天不是进宫见过太后吗，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吕武拿起旁边的冰镇西瓜递给李璋一块，然后自己抱起半个西瓜啃了起来，现在正值六月份，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哪怕是到了晚上依然热的要命。
“今天见太后时吕相他们都在，太后在屏风后面，我也没能见到她。”李璋开口解释道。
听到李璋的话，吕武这才看着李璋叹了口气道：“难怪你会这么问，太后之前病的不轻，御医说是积劳成疾，再加上她年纪大了，病来如山倒，太后差点就撑不过去，万幸她终于还是挺过来了，而且还封锁了消息，不过恐怕根本瞒不过一些人的眼睛。”
“那现在怎么样了？”李璋听到这里也急切的再次问道。
“现在已经好多了，只是这一场病下来，太后也一下子老了许多，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少了大半，等日后你见到她就知道了。”吕武这时再次叹了口气道，他是少数在刘娥生病时前去探望的人，甚至当时刘娥还托付了他一些事，只是后来刘娥也没想到自己能撑过来。
听到这里，李璋也露出沉默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再次道：“太后这一病，朝堂上的大臣肯定会生出其它的心思，不过最关键的还是陛下那里，这段时间陛下有没有什么异动？”
李璋到现在都还没见过赵祯，自然也不清楚赵祯那边的情况，可惜今天时间太紧，他见过刘娥后天都快黑了，根本没时间见赵祯，否则倒是可以直接从赵祯那里打听一些情况。
“陛下那边的情况我知道的不多，最好还是你明天进宫亲自去问陛下，不过据我所知，陛下倒是十分沉得住气，一些人想见陛下，但却被陛下拒绝了，反倒是一些大臣们有些坐不住了。”吕武再次开口介绍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点了点头，赵祯的表现果然没让他失望，越是这种时候，赵祯那边越要沉得住气，特别是他本来也不需要做什么事，只要慢慢的等着就是了，反正他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两年的。
“对了，你不在的这几个月里，家里发生了点事情，我和你爹都不方便处理，只能等你回来了。”这时吕武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当下再次开口道。

第四百二十二章 豁子的婚事
夏日初晓，李璋早早的醒来，旁边的青织依然在熟睡之中，于是他轻手轻脚的起床，然后拿着衣服到外间穿好，这才来到院子里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虽然昨天才刚回到家，但他可能是一时间还不习惯，所以今天醒的太早。
离开了几个月，自己的这个院子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不但之前种的花草早已经长的郁郁葱葱，而且家里还多了一些玩具，比如孩子骑的木马之类的，虽然孩子还没有出生，但家里已经准备了不少东西，比如李璋在房间里发现一整箱孩子穿的衣服，男女都有。
当下李璋拿起水壶亲自给花草浇了水，然后又喂了一下自己养的鱼，这才迈步来到前院，昨晚在外面的家里人都回来了，而且有不少人也喝醉了，比如豁子，所以李璋来到他住的院子时，发现豁子也刚起床，这时正痛苦的揉着脑袋。
“醒了吗，这么大的事，昨天为什么不和我说？”李璋这时笑呵呵的把一杯茶递到豁子面前道，昨天他也是从吕武那里得知一件事，就是有人给豁子提亲，而且对方的条件还不错，豁子也似乎有些满意，但暂时还没有同意。
豁子接过茶水一饮而尽，这才看向李璋笑道：“昨天大哥你才刚回来，我也不想因我的事让大哥你太操心了。”
“听说对方是京城有名的大商人，家教也不错，你还见过人家？”李璋这时颇为感兴趣的问道，他现在已经成亲了，但家里这帮兄弟姐妹的婚事却让他十分头疼，一个个都不愿意成亲，以前他们还老他这个大哥说事，毕竟李璋自己都没成亲，说话也没底气，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嗯，对方姓胡，主要是做丝绸生意，江南来的丝绸有小半都是被胡家垄断，以前我还真高攀不上。”豁子当下点了点头，随后又是一笑道，“说起来我和胡小娘子还是在今年上元节遇到的，当时我觉得这个女子不错，就打听了一下，结果没想到是胡家的女子，以前我和她父亲还见过几面。”
“你也老大不小的了，的确是该成亲的，既然你觉得这个胡小娘子不错，那不如咱们找个时间去胡家，直接把亲事定下来！”李璋当即高兴的再次道，豁子无父无母，就他一个大哥，所以他的婚事自己当然要亲自出面。
说起来在这帮兄弟中，李璋最担心的就是豁子，之前豁子被那个戏子伤了心，结果每天花天酒地，除了忙正事外，就是流连于青楼之中，甚至在外面还包养了几个女人，这些李璋都知道，但这个时代的男人都这样，所以他也不好说什么。
本来李璋都怀疑豁子不愿意受婚姻的束缚了，却没想到他竟然喜欢上那位胡家小娘子，虽然不知道胡小娘子的态度，但这个时代的婚姻本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和青织也是如此，所以胡小娘子的态度并不重要。
“我也是这么想的，其实这段时间胡家也和我提过订亲的事，只是大哥你没回来，我也不敢答应，如果大哥你有空的话，不如我先去和胡家商量一下，到时找个时间把婚事订下来。”豁子倒也不害羞，当下大大方方的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这最近应该不忙，到时你们定好时间咱们再商议订婚的事。”李璋当即拍板道，不过说到这里时，他却忽然又露出严肃的表情道，“不过你既然要订婚了，那有句话我必须要说清楚！”
“大哥您说！”豁子这时也坐直身子道。
只见李璋这时吸了口气，随后这才郑重的道：“之前你在外面胡闹也就算了，毕竟你没有成亲，胡闹一些也没什么，但等到成亲之后，你就是有家的人了，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儿女，你也要为儿女们树立一个榜样，所以绝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胡闹了！”
“大哥放心，我懂得轻重，如果成亲后真有喜欢的女子，大不了直接纳做妾室，绝不会在外面胡来的！”豁子这时笑嘻嘻的道。
李璋听到豁子的话再次一愣，他可不是让豁子纳妾，不过仔细想一想，豁子就是个好色之徒，让他一辈子守着一个女人简直不可能，这是男人的本性，毕竟这个年头只要有权有钱，男人几乎没有不纳妾的，所以豁子的想法也很正常。
聊完了豁子的婚事后，李璋又询问了一下钱行的事，豁子和丑娘这段时间也十分努力的向外扩张，钱倒是不缺，但却缺人，哪怕钱行开设了专门的学校，但依然跟不上钱行的扩张速度，所以今年豁子将学校再次扩招，希望可以在未来几年内多培养出一些有用的人才。
李璋也将辽国出现钱钞的事告诉了豁子，虽然钱钞在辽国只流通于上层，但这却是一个好兆头，钱行可以考虑到宋辽边界开设一家钱行，接受一些来自辽国的生意，至于到辽国开设分行这件事，李璋觉得还是太早了，特别是现在辽国的政局不稳，日后上位的耶律宗真对大宋也不好友好，所以到那里开设钱行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结束了与豁子的聊天后，李璋又回到内宅陪青织一起吃过早饭，使团还在路上，估计今天也到不了，所以李璋现在有一天的时间休息，明天如果使团回来，到时他肯定需要处理一下使团的收尾事宜。
当下李璋在家中陪了青织一上午，等到下午的时候，李璋决定进宫一趟，一方面探望一下赵祯，与他聊一聊最近朝堂上的这些事，最重要的就是刘娥的身体情况，顺便也能知道一下赵祯对这件事的看法。
于是李璋让人备好马车，顶着中午的骄阳来到景福殿，这里依然没什么变化，宫中的人也都认得李璋，看到他纷纷行礼，李璋也笑呵呵的回应，只是当他快要来到赵祯的寝宫时，却只见前面的甬道上有一辆车撵迎面而来，而当看到车上的女子时，李璋的脸上也是一僵。

第四百二十三章 让我去摘星星吧！
“表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车撵上的女子迈着轻快的步子下车，面带笑容的来到李璋面前问道，这个女子正是一年多不见的妙元。
女大十八变，自从李璋在囚禁时，妙元带着青织并见证了他们的婚礼后，李璋就再也没有见过她，这么长时间不见，妙元也彻底的长成一个大姑娘了。
“昨天刚回来，妙元你这是要去哪？”李璋这时也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道，他其实不太愿意见妙元，毕竟他又不傻，自从经历过那次同生共死的事情后，他和妙元的感情就变得有点复杂，特别是现在他和青织已经成婚了，现在连孩子都快有了，这也让李璋更加不愿意见妙元。
就在李璋的话音刚落，却只见妙元忽然上前一步，这让两人几乎贴在一起，李璋也吓了一跳，刚想往后退，却没想到被妙元一把拉住他道：“表哥别动，让我比一比！”
妙元说着伸手在自己的头顶比了一下，结果刚好到李璋的下巴处，这让她也是得意的一笑道：“我就知道又长高了，下次我看狸儿还怎么笑话我！”
闻着妙元身上散发出的少女清香，李璋也感觉十分不自在，好不容易等到妙元比完，这才后退一步笑道：“妙元你的确长高了，我记得狸儿也就只到我的下巴处，你们两个差不多一样高了。”
“嘻嘻，上次在上元节时我就发现了，但我比她还差一点，这半年我又长高了一些，肯定不比她差了！”妙元这时再次得意的一笑道，她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所以个子一直有些娇小，特别是狸儿经常拿这件事笑她，这让她也十分不服气。
“咦，你和狸儿不是一直不对付吗，怎么上元节在一起玩？”李璋听到妙元的话也不由得露出吃惊的表情问道。
“是啊，不过今年表哥你不在家，表姐又怀着身孕，所以上元节那天我就偷偷跑出去找表姐玩了，结果狸儿也非要跟着，而且还和我比个子，简直气死我了！”提到狸儿，妙元当下也是气呼呼的跺着小脚道，看来她对狸儿的怨念还真是不小。
“你的胆子还真大，竟然敢跑出宫去，难道就不怕被太后抓住怪罪？”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叹了口气道，妙元不但个子在长，胆子也越来越大了，当然这也是好事，如果不是上次她冒险带着青织去见自己，恐怕他和青织之间也要遭受许多的波折。
“没事，大不了被关几天禁闭，反正又不是没被关过！”妙元十分不在乎的道。
李璋听到妙元的话也是一愣，因为他想到当初妙元帮过他和青织成婚后，就被刘娥下令关了一个月的禁闭，最后还是赵祯帮忙求情，这才提前放了出来，不过妙元似乎对这件事并不在乎。
“妙元，当初我和青织的事谢谢你了！”李璋想起自己还没有正式向妙元道过谢，当下也正色道。
妙元听到李璋的话也是一愣，随后这才反应过来，当下急忙摆手道：“表哥你不要这么客气，当初的事本来就是我该做的，而且表姐也已经谢过我了，你不必再单独谢我！”
“这不一样，如果不是你，我和青织也不会那么快走到一起，而且被囚禁的那一年里，如果不是青织陪着我，恐怕我也支撑不下去，所以我一定要谢谢你！”李璋当下再次郑重的道。
听到李璋的这些话，妙元却是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再次开口道：“好吧，既然表哥一定要谢我，那我就接受了，不过表哥你光嘴上说谢我可不行，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小忙！”
“没问题，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开口，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帮你摘下来！”李璋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
“嘻嘻，那我要是真的要天上的星星，表哥你真的能摘下来？”妙元听到李璋的保证却忽然调皮的一笑道。
“当然，你要是真要星星的话，我现在就给你去摘！”李璋当即也是毫不退缩的道，流星也是星星，陨石这东西虽然不常见，但还是有不少的，李璋如果真要找的话，倒也不难找到。
妙元不知道李璋说的是真是假，不过她并没有真的让李璋去摘星星，而是再次一笑道：“算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对星星可没什么兴趣，不过我倒是让表哥帮我个小忙！”
“什么小忙？”李璋当即追问道。
“很简单，表哥你帮我和大哥说说，让他不要天天劝我嫁人，我真的不想嫁人！”妙元这时认真的盯着李璋道，如果说以前她还曾经有过嫁人的幻想，但现在她却真的不想嫁人了。
“呃？”李璋听到妙元的话也是一愣，随后就苦着脸道，“这哪是什么小忙？你还是让我去摘星星吧！”
李璋之前曾经听赵祯说过妙元不想嫁人的事，当时他也很苦恼，因为在原来的历史上，妙元的确是一生都没有嫁人，而是做了一辈子女道士，却没想到她现在竟然旧事重提，而且还要让自己帮忙说服赵祯，这件事可比摘星星难多了。
“表哥你要是不愿意帮忙就算了，我也不逼你，不过我真的不想嫁人，更不想生孩子，所以无论表哥你帮不帮忙，我都不会改变主意！”妙元这时却是横了李璋一眼道，不过她也并没有生气，因为她就知道李璋不会轻易同意，不过她这时也在向李璋表明自己的态度。
“这……”李璋这时再次苦笑一声，想要劝妙元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了，表哥你是来找大哥的，我就不耽误你了，有空了我去你府上玩！”妙元说完向李璋摆了摆手，然后上了车撵离开了，留下李璋独自一人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去了赵祯的寝宫。
“表哥怎么这么久才来，我的茶都煮老了。”赵祯早就得到了消息，看到李璋进来也立刻站起来迎接道，刚才他听到李璋来看自己，立刻亲手烹茶等候，却没想到李璋过了这么久才来。
“刚才遇到了妙元，她说让我帮她一个小忙。”李璋这时揉着额头无奈的道，本来他见到赵祯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可是现在却全被妙元打乱了。
“这丫头是不是又说她不想嫁人的事？”赵祯不愧是做哥哥的，一下子就猜到了妙元的想法，只是他这时也是一脸无奈的表情。
“嗯，这都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没能说服她？”李璋这时也十分随意的坐到赵祯的面前，然后端起茶品了一口，这么长时间不见，赵祯的茶艺倒是长进了不少。
“怎么说服？”赵祯这时再次无奈的一摊手道，“我都不知道说了她多少次了，能用的办法都用了，可是她就是不肯嫁人，大娘娘曾经想给她招驸马，结果她就绝食，现在连大娘娘都拿她没有办法了。”
“杜贵妃的性格挺温和的，妙元的性格这是像谁呢？”李璋这时也再次苦恼的道，杜贵妃是个温柔的妇人，赵恒虽然做了不少错事，但性格其实也挺不错，赵祯这个烂好人就更不要说了，唯独妙元在他们家却是个异类。
“还能像谁，难道表哥你没发现妙元的性格越来越像大娘娘了吗？”赵祯这时叹了口气道，都说长兄如父，遇到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妹妹，他也是头疼无比。
李璋听到赵祯的话也不禁赞同的点了点头，说起来还真是，妙元以前也是挺可爱的小姑娘，娇怯怯的见人就害羞，但现在却是越来越胆大了，甚至还有些执拗，的确是和刘娥的性格有些像。
“对了，表哥你这次去辽国的收获怎么样，听说辽皇已经去世了，新皇登基，而这个新皇帝才十四岁，他又是个什么样的人？”赵祯这时忽然转移话题道，不是他不愿意再聊妙元的事，而是他真的拿妙元没办法了，现在只能寄望于随着年龄的增长，妙元会慢慢的改变想法，反正公主也不愁嫁人。
“这次去辽国的收获很大，除了见到辽国皇室外，最重要的还是看到一些辽国内部的情况，我来详细给你讲一讲……”
当下李璋把自己这次出使辽国的所见所闻都讲了一遍，赵祯也是听的津津有味，特别是对于辽国内部的矛盾，以及皇室内部的争斗十分感兴趣，时不时也提出一些自己的疑问，李璋也一一帮他做了解答，毕竟作为皇帝，他对辽国如果一点也不了解可不行。
对于辽国即将发生的内斗，赵祯也同样十分高兴，而当李璋提到可以趁机收复燕云时，他更是十分心动，但可惜他现在手中无权，也只能和李璋在纸上谈兵过一过嘴瘾。
“对了，这次我回来听说太后大病了一场，而且还挺严重的……”
就在李璋刚想询问一下刘娥生病的事，可是话才说到一半，却忽然只见有内侍快步进来禀报道：“启禀陛下，定王求见！”

第四百二十四章 八大王
“定王？”李璋听到要求见赵祯的人时，当下也不由得露出疑惑的表情，因为他感觉到这个定王有些耳熟，但却又想不起对方的名字，大宋异姓不封王，所以这个定王肯定是皇亲国戚，但赵祯是个独苗，肯定不是他的兄弟，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的上一辈，也就是赵恒的兄弟了。
“八皇叔来了，快快请进！”赵祯这时立刻开口道，脸上也露出高兴的神色。
李璋听到赵祯对定王的称呼也立刻想了起来，所谓定王，其实就是赵恒的八弟赵元俨，太宗时期封为周王，赵祯登基后改为定王，因为他排行第八，事母至孝，再加上长的极为威严，所以在民间也极有声望，朝野内外都称他为“八大王”，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这个八大王与杨家将中的那个八王可不是一个人，这点千万不要搞混了。
“表哥，八皇叔为人不错，无论朝堂还是民间对他的评价都很高，等下我介绍你们认识！”赵祯这时兴奋的对李璋道，看样子他和赵元俨的感情也相当不错。
“定王殿下最近经常来找陛下吗？”李璋这时端起茶再次品了一口，然后似乎颇为随意的问了一句。
“是啊，说起来八皇叔也不容易，自从父皇去世后，他担心大娘娘为难他，所以他就对外说自己有狂病，平时就在家中闭门读书，但他对大娘娘并没有心生怨恨，反而在前段时间大娘娘生病时，他还亲自进宫探望。”赵祯当下再次介绍道。
其实赵元俨虽然是赵祯的叔叔，但两人以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交集，不过在刘娥生病之后，赵元俨却忽然开始出门了，而且还经常进宫，结果一来二去，他就与赵祯混熟了，说起来赵元俨喜欢读书，而且又多才多艺，特别是书画极为精通，这也让赵祯对他极为佩服。
李璋听到赵祯的话却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不过他却比任何人都清楚，赵元俨本来与赵祯并没有什么交往，但这时却忽然跳了出来，肯定是有所图谋，而且身为皇子，他又没有什么拿出手的政绩，但却偏偏在民间和朝堂上都拥有极好的声望，这可就有些不正常了。
不一会的功夫，就见内侍引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迈步走了进来，这个人就是赵元俨，只见对方身材高大，相貌也极为威严，特别是眉间有一颗大痣，看起来像是长三只眼睛一亮，眼睛一瞪甚至能让小儿止啼。
“下官李璋拜见定王殿下！”李璋这时站起来主动行礼道，毕竟对方是皇叔，地位可比他高多了，哪怕是赵祯这时也站起来迎接。
赵元俨虽然长的威严，但是在看到李璋时却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道：“刚才就听说名满天下的李都尉在这里，可惜之前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一见果然是年少英才啊！”
“八皇叔说的不错，表哥可是我见过的最有才华的人，不过他有一样肯定不如皇叔，那就是字肯定不如皇叔写的好！”赵祯这时也大笑一声道，李璋的字一向写的很丑，这点他可是从小就取笑李璋，当然他不知道李璋在被软禁的那一年里，书法也已经大有长进，已经算是登堂入室了，当然与赵元俨这种书法大家相比还是差上许多。
“定王书画双绝，我早有耳闻，陛下你拿我的字与定王相比，简直就是在欺负我。”李璋这时也毫不介意的大笑道，他和赵祯实在太熟了，平时开开玩笑什么的也正常。
不过赵元俨看到赵祯和李璋相处时的轻松，却是露出了几分惊讶的神色，因为赵祯不是普通人，他是皇帝，天下之主，哪怕现在手中无权，但绝大部分人在见到他时依然是战战兢兢的，就算是他这个皇叔在赵祯面前说话时也要加上几分小心，但他却能感觉到李璋在赵祯面前却是极为放松，就像是关系极好的朋友在聊天一般。
当下赵祯请赵元俨坐下，三人边品茶边聊天，赵元俨的确是博学多才，天文地理几乎无所不知，而且也十分会聊天，别说是赵祯了，哪怕李璋也感觉与对方聊得十分愉快。
另外赵元俨也问了一些关于李璋出使辽国的事，李璋只得再讲了一遍，但却在有些地方保留了一些，毕竟赵元俨不是赵祯，有些事情还是不方便让他知道。
“对了，李都尉刚回来，应该还没有去探望过太后吧？”这时赵元俨忽然把话题转移到了刘娥身上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一凛，别看他和赵元俨好像相谈甚欢，但其实从头到尾他都带着几分防备，因为这个赵元俨身为皇叔，以前装疯卖傻的呆在府里也就罢了，可偏偏在刘娥生病时跳了出来，而且还在赵祯面前如此活跃，如果说他没有野心的话，恐怕任何人都不会相信。
“暂时还没有，我今天来也是想向陛下打听一下太后的情况。”李璋虽然心中戒备，但表面上依然微笑着回答道。
“那你得去探望一下太后，前段时间太后病情凶猛，为此太后还封锁了消息，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得到消息，然后立刻进宫探望，只是当时太后却已经陷入昏迷，后来虽然病情好转，但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了。”赵元俨这时露出一副凝重的表情道，但李璋总感觉他的眼睛深处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神色。
相比赵元俨，旁边的赵祯却是神色复杂，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表哥你有时间就去探望一下大娘娘，这次大病之后，大娘娘一下子老了许多，连走路都需要人扶着，而且也更加念旧了，经常提起一些当年的人和事，如果她看到你去探望她，肯定会十分高兴的。”
赵祯对刘娥的感情同样十分复杂，一方面他认为刘娥是自己的母亲，而且他在感情上也极为依赖刘娥，另一方面他都已经成年了，但刘娥却迟迟不肯让他亲政，如果说他心中没有一点想法的话，恐怕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第四百二十五章 分歧
赵元俨在赵祯这里呆了小半天，直到夕阳西下这才离开，李璋故意多留了一会，主要是他不想和赵元俨走的太近，这种人野心太大，又太过精明，和他走的太近迟早都要倒霉。
“表哥，你觉得八皇叔怎么样？”不过就在这时，却见赵祯十分兴奋的向李璋询问道，他身边的朋友太少，算来算去也只有李璋一个，赵元俨虽然是他叔叔，但他却感觉与对方聊得十分投机，志趣也差不多，所以他也很高兴身边能多一个说话的人。
李璋听赵祯的询问却露出犹豫的表情，因为他不知道该说实话还是假话，如果说实话，肯定会败坏赵祯的兴致，让他空欢喜一场，如果说假话，又会让赵祯被人蒙蔽，更何况赵元俨这个人野心勃勃，若是真让他蒙蔽了赵祯，说不定日后会酿成大祸。
“怎么了，表哥你难道觉得八皇叔不好，可是我刚才看你和皇叔聊的挺开心的？”赵祯作为最熟悉李璋的人，当看到他脸上的神情时也立刻猜到了什么，当下也皱起眉头问道。
看到赵祯已经看出了自己的犹豫，李璋也决定不再隐瞒，当下直接开口道：“定王博学多才，的确是个聊天的好对象，如果不涉及到其它的话，我倒是希望可以和他做朋友，但我觉得陛下你最好不要和他走的太近。”
“为何？”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把眉头皱的更紧了，毕竟他好不容易新交了一个朋友，这份喜悦他也很想与李璋分享，可是没想到李璋却劝他不要和定王走太近，这不亚于给他当头倒了一盆冷水。
“定王身为皇嗣，越是在权力交替之时，就越要避嫌，可是陛下可以想一想定王的所作所为，每次皇权交替之时，他都异常的活跃，难道这都是巧合吗？”李璋本不想在背后说人坏话，但为了点醒赵祯，他也只能这么做了。
赵元俨这个人可不简单，当初赵光义在世时，小小年纪的他就起了争位之心，甚至他差点就要成功了，晚年的赵光义对他极为宠爱，甚至特令让他住在皇宫不用搬出去，可惜赵光义死的太早了，当时赵元俨还没有成年，所以最后皇位还是落到成年的赵恒手中。
赵恒登基后，对赵元俨这个弟弟表面宽容，但其实却十分的防备，赵元俨刚一成年就被他赶出了皇宫，而且赵恒还特意在他的王府边安排了一支禁军，另外其它亲王的属官一般都是由中书省草拟，皇帝一般不会过问，但赵元俨王府的属官却全都是由赵恒钦定的。
而在赵祯去世时，赵元俨同样十分活跃，甚至一度住到了皇宫里，这些李璋都还记得。这次刘娥生病，本来在家里装疯的赵元俨竟然再次跳了出来，光是这些就足以让人怀疑他的用心。
对不过赵祯听完李璋的这些话却再次皱起眉头，过了片刻这才开口道：“表哥你可能是多虑了，当初皇祖父去世时，八皇叔才十三岁，父皇对他之所以那么关注，也只是出于兄长对幼弟的疼爱，而且当初父皇临终前，还特意将八皇叔召进宫中，其实就是想让八皇叔多照顾一下我，这才引起了大娘娘的怀疑，为此八皇叔才不得不装疯躲进家里不出来，说起来还是我连累了八皇叔。”
听到赵祯这些为赵元俨辩解的话，李璋也是暗自皱眉，看来他还是小看了赵元俨，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赵祯如此维护他，当然这也与赵祯比较重视亲情有关，特别是他还没有成年时，赵恒就去世了，这让他的生命中父爱缺失，而赵元俨这个亲叔叔的出现，刚好弥补了他缺失的父爱，所以他才会连李璋的话都不听。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没有再和赵祯争辩，而是叹了口气道：“你这样想也不能说错，不过我也不会改变我对定王的看法，唯一能验证的就只有时间，日后就看我们谁的眼光更准了。”
“好，那我们就不讨论八皇叔的事了，让时间来证明谁对谁错！”赵祯当即开口道。
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李璋这时也告辞离开，赵祯也送他出了大殿，只是两人分别时，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闷，毕竟因为赵元俨的事，使得两人第一次产生了分歧，虽然这点分歧可能还不会影响到两人的关系，但总归不是件愉快的事。
第二天一早，被李璋甩在后面的使团终于来到了京城，李璋也一下子忙了起来，毕竟使团有许多收尾的事需要他处理，哪怕有富弼帮他，但依然让他忙了好几天。
最后当使团的事情终于忙完后，李璋也终于有了一段空闲的时间，而他在考虑再三后，终于还是决定去探望一下刘娥，虽然上次在垂拱殿被刘娥召见了一次，但隔着屏风他也没见到刘娥的真容，而且从赵祯和吕武那里，他都得知刘娥之前病的很重，他身为晚辈无论如何也要去探望一下。
当下李璋让人准备了些礼物，特别是一些从辽国带回来的特产，比如高丽的人参之类的，然后再次乘着马车进到皇宫，只不过他这次没有直接去垂拱殿，而是让人先禀报了一下，得到刘娥同意召见他的旨意后，这才再次来到垂拱殿。
相比上次，这次垂拱殿也没有其它人，当李璋来到这里时，只见刘娥坐在书案后面正在处理奏折，一头的白发也显得极为刺眼，而当刘娥抬起头时，李璋更是发现刘娥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一双混浊的眼睛中几乎看不到什么神采，现在的她真的变成一个垂垂的老妇人了。
“参见太后！”李璋当下上前一步向刘娥行礼道。
“不必多礼，使团的事情处理完了吗？”刘娥这时看了李璋一眼，然后低下头一边处理手中的奏折一边问道。
“处理完了，今日特来向太后复命，顺便也来探望一下太后！”李璋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我的身体很好，你不用担心，前几天听说你去陛下那里了，应该见到了定王吧？”刘娥这时终于处理完一份奏折，然后放下笔抬起头看向李璋忽然问道。

第四百二十六章 走水了
“见到了。”李璋恭敬的行了一礼道。
“那你对赵元俨这个人有何看法？”刘娥这时坐直身子看着李璋再次问道。
李璋听到这里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回答道：“此人野心勃勃，我劝陛下尽量要远离他。”
“呵呵，如果你之前在京城，陛下与赵元俨刚认识时这么劝说他，他可能会听，但你现在劝说他，恐怕他也不会听你的吧！”刘娥不愧是看着赵祯长大的人，对赵祯的一举一动都猜的十分准确。
李璋这时也是叹了口气道：“不错，陛下并不相信我的话，反而为定王辩护了几句，我看劝不动他，就没有再劝。”
“你本来就不该劝他，赵元俨这个人不但野心勃勃，而且一张巧嘴能把死的说的活的，他打定主意在这时要与陛下接触，肯定在方方面面都想好了，你劝说陛下的那些话，说不定他早就提前给陛下解释过了，所以陛下自然不会轻易的相信你。”刘娥这时让人搬来椅子，然后示意李璋坐下，随后挥手让其它人退了下去。
“既然太后您也知道定王的野心，为什么不阻止他与陛下接触呢？”李璋这时忽然好奇的追问道，以刘娥的小心谨慎，怎么会如此放纵赵元俨呢？
听到李璋的询问，只见刘娥这时竟然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当然知道赵元俨的野心，甚至当初先皇在世时，就对他格外的防备，但太宗皇帝的子嗣大都不长寿，陛下在世时，就只剩下赵元俨一人，后来陛下越来越糊涂，竟然对赵元俨放松了警惕，甚至还对他十分的信任，经常召进宫中相谈……”
李璋听到刘娥上面的这些话却是暗中撇了撇嘴，因为他知道赵恒晚年虽然糊涂，但有些事还是十分清醒的，比如他在临终前曾经多次召见赵元俨，主要就是想让这个唯一的弟弟成为牵制刘娥的人，毕竟当时刘娥的权势越来越大，若是赵恒去世，就再也无人可制衡她了。
当然李璋心中的想法肯定不敢说出来，而这时只见刘娥继续道：“赵元俨此人野心勃勃，当时陛下临终，对他又极为信任，估计让他想到了当初太祖让位于太宗的事，毕竟当时陛下的年纪太小，所以他就死赖在宫里不肯回去，连陛下服药都要他亲自服侍。”
“这件事我知道，可是后来我听说定王有一天忽然离宫，直到先皇去世他都没有再进过宫。”李璋这时也插嘴道，当时赵恒去世时发生了许多的事，赵元俨只是其中之一。
听到李璋的话，只见刘娥竟然有些得意的眨了眨眼，随后这才开口笑道：“赵元俨这个人虽然野心不小，而且也极为的精明，但却也有聪明人常有的缺点，那就是多疑和胆小，我让人在他喝的茶里滴了一点墨汁，结果他就以为有人要下毒害他，于是他就灰溜溜的跑回王府不敢出来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刘娥说到最后时，也忍不住得意的大笑起来，李璋听到这里先是惊愕，随后也同样笑了起来，不过他若是赵元俨的话，说不定也会吓的逃跑，哪怕知道茶中下的是墨汁，但对方这次既然能下墨汁，那下次就可能下毒，所以赵元俨为了自己的安全逃跑也很正常。
等到刘娥笑过之后，却忽然又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道：“虽然吓跑了赵元俨，但他毕竟是先皇的弟弟，也是太宗陛下唯一在世的儿子，所以对他哀家也只能尽量的拉拢，在陛下登基后，哀家就下旨封他为中书令兼尚书令，加封太太傅，甚至可以随意出入皇宫，他开始倒也老实，接受了这些封赏后就呆在家里不出门，可是上次哀家生病，他却再次活跃起来，对他的心思哀家也比任何人都清楚。”
李璋听到这里也终于明白了刘娥的意思，赵元俨虽然存心不良，甚至可能还有别的野心，但他毕竟是赵恒唯一在世的弟弟，说起来赵恒的兄弟也都不长命，要么夭折，要么早死，能活到四十的人都极少，民间传说是赵光义做过太多缺德的事，所以才使得他的儿子都不长寿。
作为赵光义唯一存活下来的儿子，再加上赵元俨在朝堂和民间的名声都是极佳，所以刘娥也无法阻止他接近赵祯，甚至她都无法对赵元俨用强硬的手段，所以哪怕知道赵元俨存心不良，刘娥也拿他没有办法。
“原来如此，不过赵元俨这个人野心极大，就算可以蒙蔽一时，但总有一天会暴露出来，到时陛下肯定会看清他的真面目的。”李璋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道，历史上的赵元俨声名不显，李璋也不太清楚他的命运，不过只要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野心，日后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对于李璋的话，刘娥则是不置可否，随后又询问了一下他去辽国的事，虽然上次已经问过了，但当时人多，时间也有限，所以李璋只是大概讲了讲，而现在刘娥则是让李璋详细的讲了一遍他在辽国的见闻，以便对辽国的局势更加了解。
李璋讲完了辽国的见闻后，然后又询问了一下刘娥的身体情况，虽然对方一直嘴硬说自己的身体没问题，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刘娥比当初老多了，而且精力也有些跟不上，有时李璋说的太快时，她还要打断让李璋重新说一遍，这明显与当初那个精力充沛的刘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直到天色将晚时，李璋正准备告辞离开，但刘娥却让他留下陪自己吃饭，无奈之下李璋只得答应，晚饭时刘娥也询问了一下李璋家中的情况特别是对于青织肚子里的孩子，她也问了许多，李璋也一一做了回答。
好不容易等到吃完饭，这时天都已经黑了，李璋出了垂拱殿正准备回家，可是忽然听到宫中一阵喧哗，紧接着就看到有人慌慌张张的边跑边大叫道：“走水了！景福殿那边走水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宫廷大火（上）
天已经黑了，李璋正准备离开皇宫，却没想到忽然有人跑来禀报，说是景福殿那边着火了，这让李璋也是吓了一跳，急忙扭头向东北方向看去，结果发现在景福殿的位置果然是火光冲天，小半个天空都被染红了。
看到这里，李璋也立刻拔腿就往景福殿的方向跑去，皇宫中失火简直太常见了，毕竟这个时代的皇宫大都是木制结构，打雷闪电这些天火就不说了，有时宫中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引发大火，特别是宫殿又建造的十分密集，只要一处起火，就可能烧成一片，之前的玉清昭应宫就是这么被烧毁的。
其实不光是皇宫，东京城里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一场大火，这种大火可不是只烧毁一家一户，而是一烧就是一片，少则数家，多则半条街都可能被烧毁，要怪就怪这个时代的人都喜欢用木头制成房屋，再加上东京的居住人口又多，这么多建筑挤在一起，不发生火灾才是怪事。
李璋担心赵祯遇到危险，所以一路狂奔，路上也见到许多往景福殿跑的内侍和宫女，而当他来到景福殿时，却也露出焦急的神情，本来他还心存希望，因为景福殿这么大，也许并没有烧到赵祯，可是当他来到这里时，发现起火的面积超过他的预料，大半个景福殿都陷入到火海之中，赵祯的寝宫也在其中。
“陛下呢？”李璋一把抓住一个从景福殿跑出来的内侍大声问道，周围全都是吵闹着救火的人，但却根本没见到赵祯的影子。
“不……不知道，应该……应该在寝宫吧。”这个小内侍也吓的不轻，满脸都是黑灰，被李璋抓住后也是哆哆嗦嗦的回答道。
李璋这时也是气极，大半个景福殿都烧着了，寝宫那里似乎烧的更旺，如果赵祯真的在那里，那可就糟糕了，当下他推开内侍，也顾不得周围大火就往里闯，两侧的宫殿房屋全都是火，道路上也满是浓烟，时不时还能见到里面的人向外面逃，李璋见一个问一个，最后好不容易才确定赵祯就在寝宫里。
原来在火灾发生时，赵祯就在寝宫中休息，结果火灾来的太过突然，他身边的内侍也吓的四散奔逃，结果竟然把赵祯落在了寝宫里，而现在寝宫那里已经火光冲天，赵祯很可能还没有逃出来。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更加着急了，而等到他来到寝宫时，却只见宫门处已经燃起大火，几个内侍站在门外想要进去，但看到大火却又有些畏缩，甚至有人干脆转身逃跑了。
李璋顶着浓烟跑上前，抓住一个内侍再次大声问道：“陛下在这里面吗？”
“在……陛下就在里面，可是我们进不去。”只见这个内侍大声回答道，头上的头发和眉毛都燎没了，刚才他试了几次都没能冲进去，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璋听到这里扭头看了看被大火封门的寝宫，然后又向周围扫视了一下，随即大步来到寝宫外的一个大缸旁，这种大缸里装满了水，本来就是为了救火之用，平时里面还可以养点观赏鱼，比如李璋住的院子里就用这种缸养了不少鱼。
李璋一把掀开缸上的盖子，然后直接跳进去把全身都浸湿了，那个被李璋抓住问话的内侍看到李璋的举动，当即也反应过来，只见他立刻跑了出去，随后不知从哪拖来一床被子，然后跟着李璋一起跳进去把自己浸湿，同时也把被子浸了一下。
看到这个内侍如此机灵，李璋也有些惊讶，不过这时也不是说话的时候，他和这个内侍一起把沉重的被子顶在头上，然后两人拼命的往宫门里钻去，虽然有湿被子阻隔，李璋依然感觉全身烫的要命，有些地方可能被烧伤了，但这时也顾不得这些了。
寝宫里到处都是浓烟，幸好这座寝宫够宽大，浓烟主要集中在上面，李璋和内侍弯着腰冲进去，边跑边喊“陛下”，虽然浓烟都集中在上部，但大殿中的可见度依然不高，幸好李璋经常来这里，哪怕是闭着眼睛也能走上一遍。
“咳咳咳~朕……朕在这里！”就在李璋他们跑到后殿时，终于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叫道，这让两人急忙跑过去，结果在一个书案下面发现了被熏的已经快晕过去的赵祯，他身边还有一个已经晕过去的太监，正是平时最受他宠信的阎士郎。
原来在火灾发生时，赵祯正独自一人坐在这里读书，旁边也没让人伺候，结果火灾来的太突然，外面的太监宫女竟然一下子全都跑了，幸好阎士郎还算忠心，冲进来找到赵祯想要护送他出去，结果自己却被熏晕，但也多亏了他的拼死照顾，这才让赵祯没受什么伤。
“陛下快跟我们走！”李璋当即把赵祯拉起来塞到被子里，至于阎士郎则由那个与他一起来的内侍背着。
而赵祯这时才看清来救自己的人竟然是李璋，这让他也不由得惊声叫道：“表哥你怎么在宫里？”
“我在太后那里吃过晚饭，正准备回去就听到你这里着火了。”李璋一边说一边把被子盖在四人身上，确切的说是三个人，阎士郎被内侍背着在最左边，李璋在最右边，赵祯则被他们护在中间，只是被子有些小，李璋和内侍大部分都露在外面，不过这时也顾不得这些他们立刻转头沿着原路往外跑。
这时候寝宫的屋顶都已经被大火烧穿了，时不时有瓦片、木头掉落下来，哪怕有被子挡着，李璋三人也被砸的晕头转向，幸好上面的掉的东西都不算太大，否则若是大梁之类的掉下来，恐怕他们三人都得被砸死。
最后李璋感觉自己都快要成烤鸭了，全身各处都是火辣辣的疼，而这时他们也终于冲到了宫门前，穿过满是烈火的大门后，李璋立刻感觉全身一阵清凉，外面的内侍也急忙上前帮忙，把已经烤干着火的被子掀开，而李璋这时也一屁股坐到地上喘着粗气，品味着劫后余生的兴奋。
“朕……朕没死！”赵祯这时也终于缓过神来，只见他这时被两个内侍搀扶着，左看看右看看这才兴奋的大叫一声，刚才在火场里时，虽然有李璋和不知名内侍的保护，但他依然感觉全身都要被烤熟了，从来没有经历过危险的他甚至觉得自己要死了，却没想到最后竟然冲了出来。
李璋这时也恢复了几分力气，当下扭头看了看烈火熊熊的寝宫，发现有些地方已经烧歪了，看样子随时可能垮塌，于是他立刻开口道：“陛下别急着高兴，咱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毕竟周围的宫殿都着火了，万一砸到咱们就惨了。”
听到李璋的话，赵祯这才反应过来，于是他也立刻命令离开这里，李璋和不知名的内侍在前面开路，道路两侧全都是烧着的宫殿，烈火浓烟时不时滚滚而来，但危险性远不如刚才寝宫那里，所以李璋他们也很快来到了景福殿外面。
“糟糕，妙元住的地方好像也着火了！”赵祯这时忽然大声一声，而李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发现在景福殿的西边，也就是妙元观的位置火光冲天，妙元观与景福殿本来就紧挨着，现在大火烧过去后，立刻也连成了一片。
李璋看到这里也是无比焦急，不过他却不能让赵祯再冒险，于是他立刻向那个不知名的内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王守规，入内省副都知王守忠是我兄长。”这个内侍立刻回答道，他之所以报出他兄长的名字，主要是让李璋知道他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李璋倒不怀疑这个王守规，毕竟刚才那么多人，也只有他敢跟着自己进到火海里救赵祯，所以这个人的忠心应该没问题，于是当即吩咐道：“你立刻带陛下去一个远一点的宫殿，绝不能再靠近火场，然后去通知太后与陛下汇合，我去公主那里！”
“表哥我也要去！”听到李璋要让自己离开，赵祯也立刻不愿意地叫道。
“不行，这件事没得商量，你是天子，身系天下的安危，绝不能犯险！”李璋却是十分严厉的拒绝道，说完他也不再理会赵祯，转身大步向妙元观的方向跑去。
看着李璋远去的背影，赵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最后只能无奈的长叹一声，李璋说的没错，他是皇帝，遇到危险第一要务就是保护自己，因为他若是出了什么事，恐怕这个天下就要乱了。
妙元观就是妙元住的那个小道观，与景福殿中间只隔了一道宫门，现在景福殿全都烧着了，刚巧今天刮的又是东风，结果火势也蔓延到了妙元观，只是当李璋绕过景福殿来到通往妙元观的宫门前时，却发现宫门上竟然落了锁，因为宫里的规矩，晚上各个宫殿之间的宫门都会落锁，李璋之前能从刘娥那里跑到景福殿，主要是因为之前报信的人已经打开了宫门。

第四百二十八章 宫廷大火（下）
突如其来的大火，使得皇宫中也是乱做一团，景福殿的火已经扑不灭了，而且还在向外蔓延，偏偏皇宫中组织能力低下，当然这也不能怪皇宫里的人，主要是宫里规矩太多，比如天黑之后各个宫门都要落锁，而且宫里的忌讳又多，作为灭火主力的禁军也不能随意走动。
在这种情况下，景福殿的火势无法控制也就在情理之中了，而且现在已经烧到了其它地方，不少人沿着火势往外跑，有些人是逃命，有些人则是想跑到火势前面拦住大火的蔓延。
但是李璋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道落锁的宫门给挡住了，更加糟糕的是，按照宫中的规矩，只要宫门落锁，这一晚都不能打开，如果有人擅自打开宫门，绝对是死罪一条，所以这道景福殿通往妙元观的宫门虽然挡住了不少人，但却没人敢把宫门打开，毕竟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别人没有打开宫门的胆子，但李璋却不管这些，他现在满脑子都想着妙元的安全，当下抽出旁边一个侍卫的腰刀，大步前一刀砍断了门锁，随后推开大门就往妙元观的狂奔而去。
妙元观是妙元从小就居住的地方，因为她从小体弱，所以赵恒就让她做女冠，希望可以借守孝的力量让她健康长大，后来她的身体恢复了，而且也慢慢长大，赵祯和刘娥也曾经多次建议给她换个地方，但却被妙元拒绝了。
妙元观与景福殿紧挨着，因为风向的原因，导致妙元观也受到大火的涉及，当李璋来到这里时，发现整个妙元观已经陷入火海之中，到处都是尖叫逃跑的人群，也根本没有见到妙元在哪里？
“公主呢！”李璋随手抓住一个宫女大声问道，然而对方却早就吓傻了，这时也是茫然的摇了摇头，气的李璋也是没办法，只好到处找人询问妙元的下落。
“轰~”就在这时，忽然只听一声巨响，妙元观的正殿竟然因大火一下子倒塌下来，这下把门也给堵住了，李璋看到这里也是脸色一白，如果妙元还在里面的话，就算他想救恐怕也救不出来了。
“表哥？”就在李璋看着倒塌的妙元观大殿发愣之时，忽然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道，而当他闻声望去时，却惊喜的发现妙元就站在旁边的一个角落里，身边还有几个贴身的侍女守护，只是她这时却一脸疑惑的看着李璋，似乎有些不敢相认？
“妙元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李璋当即也飞奔着来到妙元面前，一脸惊喜的看着她大声道，只见妙元虽然有些狼狈，脸上甚至还带着几片黑灰，但整个人并没有任何受伤的模样，这让李璋也终于放下心来。
“真的是表哥，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妙元听到李璋的声音也终于认出了他，当即上前抓住李璋的手臂急切的问道。
这也不怪妙元担心，主要是李璋现在的模样实在太惨了，刚才他为了救赵祯，自己大半暴露了火场中，结果不但头发烧了大半，衣服更是破破烂烂全是洞，脸上更是像是锅底一样全是黑灰，刚才妙元看到他时只感觉有些像李璋，而且他又不停的询问自己的下落，所以她才试着叫了一声。
“我没事，刚才陛下被困在火场里，我带他出来时被火熏了一下，不碍事的！”李璋怕妙元担心，当下急忙摆手道，但妙元却根本不放心，这时也仔细的检查了一下李璋身上，结果发现李璋虽然没有大伤，但烧伤的地方却不少，比如手臂上有一块皮都被烧焦了。
刚才李璋只顾着担心妙元，也没有顾得上查看自己的伤势，这时见到妙元没事，又被她碰触到伤口，结果也让他疼的直吸凉气，不过这时依然强笑道：“不是什么大事，等下让御医抹点药膏就是了，倒是妙元你有没有受……”
还没等李璋把话说完，妙元却忽然一把紧紧的抱住了他，这让李璋也是全身一僵，本能的想要推开妙元，但却又停了下来，而且这时妙元把他抱的很紧，柔软的身子在他怀中微微的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激动？
不光李璋没想到妙元会抱住自己，她身后的那几个侍女也没想到公主会这么大胆，虽然李璋不是外人，但毕竟是个成年男子，而且公主也同样成年了，现在两人抱在一起，如果这件事传出去的话，不但李璋会倒霉，也会影响到妙元的名节。
不过这几个侍女都是妙元身边最亲近的人，她们也都十分机灵，只见她们彼此对视一眼，然后悄悄的挪动脚步，把李璋和妙元挡在她们身后，反正这里是角落，而且因为大火的原因，到处都是浓烟，其它人要么救火要么逃跑，一般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边。
过了好一会儿，妙元这才慢慢的松开了手臂，只是小脸却还埋在李璋怀里不敢抬头看他，其实她刚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反正就是很冲动的想要抱住李璋，只是在抱住李璋的那一刻，她却感觉大脑中一片空白，直到现在才慢慢的恢复了一些理智。
李璋这时也心中复杂，他又不傻，自然能感觉到妙元对自己的感情，只是他已经有了青织，而且青织现在怀着身孕，马上就要诞下两人的孩子，李璋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对不起她，这也是李璋之前为什么不愿意见妙元的原因。
“咳~走吧，这里烟太大，咱们先去找陛下，他也十分的担心你！”李璋最后干咳一声开口道，他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就像是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一般。
“嗯！”妙元这时也轻轻的点了点头，但却依然没有抬头看李璋，然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里，身后的火势也开始慢慢的受到了控制，至少不再向外蔓延，不过这场大火造成的影响才刚刚开始，身为皇帝的赵祯竟然被困在火场中遇险，光是这件事就足以让无数人头落地。

第四百二十九章 涂药
夜已经深了，李璋带着妙元离开了妙元观，本想和赵祯会合，但又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毕竟皇宫这么大，景福殿又被烧了，赵祯肯定会去一个远一点的地方休息，所以李璋和妙元干脆去了刘娥那里，因为李璋告诉过那个王守规，让他找到地方后通知一下刘娥。
不过李璋并没有见到刘娥，询问了一下殿中的人才知道，之前赵祯派人通知刘娥，现在母子二人都去了延福宫，于是李璋和妙元也立刻转道，最后终于在延福宫见到了刘娥与赵祯。
“妙元你没事吧！”赵祯看到李璋和妙元也立刻站起来快步上前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倒是表哥身上有不少烧伤。”妙元这时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李璋道。
“都是些小伤，不碍事的。”李璋随即笑道，他身上的烧伤的确不严重，只是满身黑灰，有些地方看起来有些吓人，其实只需要清洗干净，抹上治疗烧伤的药膏就行了。
“御医，快给李都尉治伤！”这时后面的刘娥也立刻开口吩咐道，她刚才已经听赵祯讲述了之前的经历，如果不是李璋和王守规拼死相救的话，恐怕赵祯今天就危险了，而赵祯身为皇帝，连子嗣也没有，如果他真的有个好歹，恐怕大宋的江山就要彻底乱了。
御医早就来了，之前刚为赵祯诊治过，说起来他也受了点伤，哪怕有李璋和王守规的拼死保护，但他腿上还是有一些烧伤，当然并不严重，相比之下，王守规的伤就严重多了，所以刘娥和赵祯也担心李璋的伤势。
当下李璋跟着御医来到旁边的一个小房间，然后由御医给他检查了一下，结果发现李璋的运气不错，相比王守规那个倒霉蛋，李璋同样是在火场一进一出，但身上的伤并不是很严重，大部分都只是轻微的烫伤，当然也有地方重一些，比如最严重的就是他右手臂靠近肩膀的位置，一块手掌大的皮肤被烧伤，周围已经红肿起来。
御医帮李璋清洗了一下伤口，然后就拿出治疗烧伤的药膏想要帮李璋涂药，不过就在这时，却忽然只见妙元竟然推门走了进来，然后拿过御医手中的药膏道：“我来帮表哥上药，你们下去吧！”
御医等人也都是一愣，但他们可不敢多问，当下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李璋这时也无奈的一笑道：“不过上点药而已，让御医来就行了。”
“难道表哥是嫌弃我笨手笨脚吗？”妙元这时却来到李璋的面前，然后打开御医留下的药膏，伸手抹了一层药膏问道。
“不是，我……”李璋刚想解释，却没想到妙元直接把满是药膏的手指按在他的伤口上，结果这让李璋痛的直吸凉气，后面的话自然也说不出来了。
“涂药的时候不要乱动，否则疼了可别怪我！”妙元这时却是自顾自的再次道，这让李璋也是暗自苦笑，自己哪有动啊，明明是你故意的好不好？
当然李璋可不会傻到和女人讲道理，于是接下来就老老实实的坐着由妙元给自己涂药，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间的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李璋身上只穿了里衣，而且许多地方也被御医剪开了，手臂小腿全都裸露在外面，连后背也有地方烧伤，再加上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妙元的小手轻柔的在他身上慢慢涂抹，自然会生出一些暧昧的气氛。
妙元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气氛上的变化，所以好长时间都没有开口，但手上也没有停下来，而是在涂抹过其它的伤口后，开始涂抹李璋手臂上最严重的那片烧伤，不过这片烧伤颇为严重，特别是周围已经红肿起泡，妙元的手法哪怕再轻，李璋也感觉外心的疼。
“疼吗？”妙元感觉到李璋的手臂在发抖，当下也关切的问道。
“没事，涂上药过几天就好了。”李璋强笑道，不过他额头的冷汗却出卖了他，这也不怪李璋，毕竟烧伤的疼痛等级本来就很高。
“那我再轻点！”妙元再次放慢了动作，过了一会又开口问道，“表姐快要生产了吧，表哥是喜欢男孩还是喜欢女孩？”
“之前青织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我告诉她都喜欢，可是她却不相信。”李璋知道妙元是想用谈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于是也笑着回答道。
“我相信，表哥你与其它的男子不同，儿子女儿在你看来都一样，而且我感觉你似乎更喜欢女孩，否则也不会那么疼爱狸儿。”妙元一边涂抹药膏一边再次开口道，随着两人的谈话，刚才的那种暧昧的气氛也消散了许多。
“哈哈，妙元你还真猜对了，我的确更喜欢女儿一些，后来也好不容易让青织相信。”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大笑一声道，妙元和他一起长大，的确比青织更了解他。
“那当然！”妙元这时也得意的道，随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嘴角竟然挂上几分甜甜的微笑，但随即又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女儿家的心思百转千回，恐怕谁也猜不透。
伤口终于处理好了，妙元又去让人取衣服给李璋换上，这时李璋也感觉烧伤的地方一片清凉，看来御医给的药膏的确不错，只要不发炎，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
当下李璋和妙元来到前殿，只见赵祯和刘娥也都是一脸的疲倦，特别是赵祯，这时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毕竟他这前受了那么大的惊吓，无论是精神还是体力都消耗极大，刘娥则是年纪大了，再加上之前重病后，身体大不如从前，所以两人都有些顶不住。
李璋看到这里，也立刻上前劝刘娥两人休息，反正现在火势已经控制住了，而且宫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文武百官肯定已经得到消息，现在皇城紧闭，他们进不来，但明天肯定会进宫询问，到时刘娥和赵祯也要见一下文武官员，以让他们确定两人都没事。
赵祯和刘娥的确都累的不行了，所以也点头答应，当下两人就在延福宫找了地方休息，另外张皇后等人也都被接到这里，她们并不住在景福殿，所以大火烧起来时并没有涉及到她们，但因为担心赵祯，所以也都赶了过来。
李璋这时也很累，但他却没有丝毫的睡意，妙元本来也不想休息，但却被李璋硬劝回去了，因为他要去火场看看情况，自然不能带着妙元。
看着妙元回到她的房间休息后，李璋这才离开了延福宫，只见东方的天际已经暗了下来，这说明火势就算没有被扑灭，也应该很小了，李璋叫上几个侍卫跟着自己，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景福殿附近。
这时宫中的禁军早就已经赶到了，也多亏了他们把景福殿周围的建筑拆掉一些，这才控制住火势没有向外蔓延，但是整个景福殿却都已经毁了，另外还有妙元观和周围一些其它的宫殿，总的来说这次大火造成的损失极其严重。
从禁军那里了解到大概的情况后，李璋又指挥着人维持了一下秩序，因为之前的火灾造成不少乱子，甚至还有人趁乱偷窃，更有地方造成了踩踏，可以说真正烧死的人还没有被踩死的人多。
禁军负责善后，李璋这才迈步进到火场里面，地面全都是焦炭和汗水，一些废墟中还带着明火，有些地方则是浓烟滚滚，但可烧的东西已经烧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这些明火暗火已经不足为虑。
只是对于这场大火的起因，现在却还没有任何的头绪，而且火场的面积这么大，连着火点都不太好找，现在只能等到明天恢复了秩序后，将所有宫女、内侍集中起来审问，希望可以找到最先起火的范围，然后再寻找起火的原因。
火场还没有清理，有些地方还是十分危险的，比如那些高大的宫殿，被火烧的东倒西歪，随时都可能倒塌，所以李璋也只能在火场的外围转了转，不敢太往里走，而且这时天也快亮了，估计皇城外官员看到火光后，现在都已经集中在皇城门外吵翻天了。
想到这里，李璋也立刻赶往拱宸门，皇城分为外城和内宫，两者之间有宫墙阻隔，城墙上也开着数道城门，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拱宸门，这道宫门位于垂拱殿和紫宸殿南边，距离两个大殿都不远，所以就从两殿中各取一个字命名。
当李璋赶到拱宸门时，也立刻听到宫门的另一侧闹哄哄的，但城门上的禁军却死守着宫门不开，毕竟这里是外城与内宫的分隔线，平时外臣是不允许进入的，除非是几位宰相被召到垂拱殿议事才能进去，其它官员没有召见只能在宫门外等着。
李璋登上城门向下看了看，这时天色微明，而且城墙上还点着灯笼，结果他刚一露头，就被下面的一个官员看到了，当即就有人高喊道：“李都尉，景福殿失火，殿下在哪里，可还安好？”

第四百三十章 拱宸门外
李璋从宫墙上探出头，结果立刻被人认出来，当即就有人向他高声询问赵祯的情况，毕竟谁都知道景福殿是赵祯的住所，而且昨天火光冲天，明显火势凶猛，所以他们许多人都是在半夜就跑来了，为的就是想早点得知赵祯的消息。
“各位放心，陛下已经移驾延福宫，一切安好！”李璋也没看清下面是谁叫他，毕竟城墙下面太黑了，不过还是大声回答道，这些大臣也不容易，估计很多人都快急疯了。
果然，听到李璋说赵祯没事，下面不少人也长长的出了口气，不过很快就有人再次高声问道：“李都尉，不知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陛下，你能不能把宫门打开？”
“天亮之后陛下肯定会召见各位，不过现在陛下休息了，我可没权力打开宫门。”李璋听到这里也是苦笑一声道，拱宸门可不是之前他砍开的宫门，那个宫门是后宫内部的宫门，而且当时时间紧急，他坏了规矩也没什么，但拱宸门却是隔离外城与后宫的城门，他要是敢擅自打开，那罪名可就大了，哪怕刘娥想保他也不行。
下面的官员也知道李璋没权力开门，听到他这么说也没有人再逼迫，不过李璋这时忽然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问道：“李都尉，你之前见到太后了吗？”
这个声音李璋认识，正是当朝宰相吕夷简，不过他听到对方忽然问起刘娥也是一愣，随后这才回答道：“见到了，太后与陛下都在延福宫。”
“那太后有没有说什么，陛下现在又在做什么？”只听下面的吕夷简再次追问道。
李璋听到这里更加感到奇怪，不过还是开口回答道：“太后并没有说什么，陛下因为受了惊吓，现在正在休息，吕相是不是有事要找陛下？”
李璋明明记得刚才自己已经说过赵祯在休息，可是吕夷简竟然再次询问，这让李璋也有些疑惑，一时间想不明白吕夷简问这些话的用意是什么？
“陛下没事就好，我也只是一时担心，现在天快亮，不如李都尉就代我们通传一声，看看陛下是否愿意召见我们？”吕夷简并没有解释，而是再次开口道。
李璋抬头看了看东方的天际，发现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一丝亮光，于是他也点头道：“好，请吕相你们稍等片刻，我去看看陛下醒了没有？”
李璋说完转身下了城墙，他身上有刘娥给的令牌，所以可以在宫中畅行无阻，但也只限于今天，今天过后，令牌就会被收回，毕竟李璋能随时进宫，如果再能随行在宫中走动的话，那可就太犯忌讳了。
延福宫离的有点远，因为延福宫位于皇城的最北端，和后苑紧挨着，现在的延福宫还很小，只是一个随时的宫殿，很少有人在这里居住，不过后来那位大名鼎鼎的宋徽宗当政后，却是将延福宫大为扩建，水浒传中的“花石岗”，就是为了扩建延福宫之用。
等到李璋来到延福宫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不知不觉竟然一晚上过去了，李璋从头到尾都没有休息过，不过年轻人就这点好，哪怕熬夜也不是什么大事，但等到过了三十后，精力就会大不如从前，熬上一夜几天都缓不过来。
李璋快步来到赵祯住的宫殿，结果一眼就看到了精神萎靡的阎士郎，昨天他被浓烟熏晕过去了，还是王守规把他背了出来，李璋本以为他要休息几天，却没想他醒来就站在赵祯的房间外守着，这点还真是让人佩服。
“阎都知身体怎么样了，怎么不多休息一下？”李璋上前笑着向阎士郎问道。
阎士郎刚才也在眯着眼打瞌睡，听到李璋的声音也立刻醒来，当即也立刻行礼道：“多谢李都尉昨晚拼死相救，否则奴婢早就化成焦炭了！”
“阎都知客气了，不过背你出来的是王守规，你倒是可以多谢谢他。”李璋也是笑着开口道，阎士郎这人还不错，当初开钱行时，他还出言提醒过李璋，让皇宫中的采买都用钱行的钱钞，这才让钱行顺利打出名气，这个人情李璋也一直记着。
“守规伤的不轻，我之前也去探望他了，另外我也听守规说了，如果不是李都尉你带着他闯进寝宫，恐怕陛下与奴婢都危险了，奴婢这条贱命倒不值钱，可陛下万一有什么闪失，那就是奴婢天大的罪过了！”阎士郎说到最后竟然抹起了眼泪。
很多人对太监的印象不好，历史上也出现过许多罪大恶极的太监，但实际上他们只是身体残缺的普通人，其中有好人也有坏人，而且太监也有一些普通人没有的优点，比如说忠心，否则历朝历代的帝王也不会对他们那么信任，甚至会支持他们与大臣夺权，因为太监的权势来自于帝王，如果没有了皇帝的支持，他们就什么也不是，这点也是太监与大臣最大的区别。
阎士郎作为赵祯身边最宠信的大太监，不但从小就照顾赵祯，而且他对赵祯的忠心也不是其它人能比的，否则也不会在大火时拼死的守在赵祯身边，如果不是王守规把他背出来，恐怕他就要真的死在火场里了。
看到阎士郎后怕的样子，李璋也再次出言安慰了几句，随后这才开口问道：“陛下醒了吗？现在文武百官都聚在拱宸门那边都快急疯了，如果陛下再不出面的话，说不定这帮大臣就要强行闯宫了。”
“陛下昨天受了惊吓，而且又受了伤，昨晚睡的也晚，现在还没有醒来，能不能再等一会？”阎士郎这时有些为难的道，他也是为赵祯着想。
李璋听到这里也有些无奈，他和赵祯的关系虽好，但也不能直接闯进他的卧室，必须要由阎士郎报信才行，可是宫门外的那帮大臣都快等疯了，他真怕再耽误下去出什么事？
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见刘娥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看到李璋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就对阎士郎吩咐道：“国事为重，快去叫醒陛下！”

第四百三十一章 要生了
李璋也没想到刘娥会起的这么早，不过想想也正常，宫中发生这么大的事，首要任务就是安定人心，估计她昨天晚上都没怎么睡。
看到刘娥发话，阎士郎也不敢再说什么，当下答应一声转身进到房间，不一会的功夫，只见有些迷糊的赵祯走了出来，随后刘娥带着他立刻赶往拱宸门。
延福宫离拱宸门有点远，所以刘娥也让人准备了车撵，赵祯的景福殿全都被烧了，他的车撵同样也烧没了，所以这时干脆与刘娥同乘一车，李璋边走边整理自己头上的帽子，因为他的头发被烧焦了大半，这一晚上他也没时间整理，所以干脆找了个帽子戴上，等到赵祯见过大臣后，他再回家好好整理一下。
等到刘娥的车撵来到拱宸门时，太阳也已经升了起来，宫门也被打开，但大臣们没有旨意也不能随意进入宫门，这时都在外面等着，当看到刘娥的车撵时，这才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虽然之前李璋说过赵祯没事，但没有亲眼见到赵祯之前，他们还是不会放心。
只见车撵来到城门处停下，刘娥是女子，所以车撵前有一道帘子，只听帘子后刘娥开口道：“各位爱卿辛苦了，昨日宫中失火，哀家与陛下都没事！”
“朕昨日受了些惊吓，今日起得晚了，有劳各位爱卿久等了！”这时只听帘子后的赵祯也开口道，他虽然不掌权，但毕竟是皇帝，这时候必须出面安定人心。
听到刘娥和赵祯的话，拱宸门外的文武百官也都是松了口气，随即这些人就上前行礼道：“吾皇万岁！”
不过就在所有人都上前行礼时，但站在车撵旁边的李璋却发现，身为百官之首的吕夷简这时竟然站在门前一动不动，他这个宰相不行礼，其它行礼的官员也都是一愣，搞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
车撵上的刘娥与赵祯这时也都有些奇怪，搞不明白吕夷简这是唱的哪一出，而这时大太监罗崇勋也立刻上前喝道：“吕相是何用意，为何不上前行礼？”
“宫廷有变，臣愿一望清光！”只见吕夷简这时上前一步，双眼依然紧盯着车撵道。
吕夷简的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脸色一变，李璋同样露出凝重的表情，吕夷简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没有见到赵祯之前，他不愿意行礼，但这也意味着他在怀疑刘娥，担心车撵帘子后的赵祯是个假的，再想想之前吕夷简之前问自己的那些话，这让李璋也彻底的明白过来。
不过吕夷简的话却让赵祯大为感动，当下也亲手掀开了帘子，好让吕夷简看到自己，于是吕夷简这才退下去率领文武百官再次行礼，只是旁边的李璋却发现，当打开帘子时，坐在赵祯后面的刘娥，却是面沉似水。
李璋看到这些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如果他是刘娥的话，恐怕也会十分生气，毕竟吕夷简身为宰相，而且还是她亲手提拔上来的人，但在这个关键时刻，竟然会对她产生怀疑，见到赵祯时才肯行礼，这说明在吕夷简的心中，赵祯的地位远在她之上。
群臣在见到赵祯无恙后，这时也都放下心来，行礼过后也立刻散去，当然有几个大臣留下来处理宫中大火的事宜，李璋这时也感觉又累又饿，特别是身上的烧伤也火辣辣的疼，于是他向刘娥和赵祯告辞离开了皇城。
坐上马车之后，李璋脑子里也在想着今天的事，这场大火虽然让宫里损失惨重，特别是赵祯连住的地方都烧光了，但是相比之下，赵祯的损失根本不算什么，损失最为严重的应该是刘娥，因为她正在失去朝中大臣的人心。
刚才吕夷简的表现，已经明确的表明了吕夷简的态度，在他心中赵祯才是大宋的主人，千万不要小看一位宰相的影响力，特别是大宋的宰相，权力更是比历朝历代都要大，甚至可以说在大宋一朝，有时相权甚至能压过皇权。
另外最重要的是，吕夷简还是刘娥一手提拔起来的，以前吕夷简也对刘娥马首是瞻，可是现在却站在赵祯那边，这对刘娥心理上的打击也是极其严重的。
“恐怕现在太后心中也不好过吧，不过这样也好，希望经过这件事后，可以让她看清形势，不要再做那些无谓的尝试！”李璋最后叹了口气再次道。
马车终于回到家中，家里也早就急坏了，毕竟李璋昨天去了宫里没回来，结果昨晚皇城那边又是火光冲天，所以家里人也都在担心李璋的安全，现在看到李璋回来，这才放下心来。
“夫君受伤了？”青织第一个发现李璋的异样，虽然李璋脸上没伤，但衣服却换了，头顶上还多了个帽子，连走路也有些异样。
“没什么大事，只是救火时受了点烧伤，已经抹过药……”
李璋刚解释到一半，却被旁边的狸儿一把拿掉了帽子，结果露出烧成草窝的头发，这让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即就见狸儿指着李璋大笑道：“大哥你这个样子可真是滑稽！”
李璋现在的样子的确十分滑稽，因为头发烧了一半，剩下的也都是弯弯曲曲，与后世的爆炸头有点像，也不怪狸儿他们感到好笑，不过青织这时却露出后怕的神色，哪怕她不知道李璋冲进火场的事，但从李璋的头发也能看出，昨天晚上李璋肯定遇到了危险。
李璋自己却是无所谓，当下他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卷发，结果发现后脑的位置被烧的比较多，只剩下不长的头发，这让他也忽然灵光一闪道：“既然都烧焦了，那就剪了吧，去拿把剪刀来，我自己来剪！”
“还是我来吧，夫君自己剪肯定不方便。”这时青织却是笑着开口道，她虽然身子不方便，但帮李璋剪头还是没问题的。
李璋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随后有侍女取来剪刀，李璋教青织把自己头上烧焦的头发都剪掉，虽然剩下的头发有些还很长，但已经被烧的枯黄，以后肯定也会断掉，所以李璋也让青织剪的短一点，最后剪成了一个与后世差不多的短发。
“嘻嘻，大哥你现在的样子真是丑死了，连头发都这么短，再短一点就能出家做和尚了！”狸儿这时看着李璋的样子却是开口取笑道，短发在后世虽然是男人的标准发型，但在这个男人都留长发的时代，李璋现在的样子的确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
“你懂什么，长头发难打理，短发就清爽多了，说不定后世会流行短发，连你们女人都会把头发留的短一些。”李璋却是笑着反驳道，当然他的话狸儿半点都不信，她无法想像女人留短发是个什么样子？
其实不光是狸儿，青织他们看到李璋短发的模样也都在捂嘴偷笑，估计都感觉李璋的样子十分有趣，不过李璋却是照着镜子左右端详了几遍，自觉的十分满意，其实他也知道短发在这个时代不受欢迎，但他头发被烧焦了，特别是后脑的位置更短，与其长长短短像狗啃一样，还不如直接剪短，反正用不了多久就能重新长出来，到时再把头发留起来就是了，毕竟他也没打算引领这个时代的潮流。
“嗯~”就在李璋臭美的时候，忽然只见旁边的青织捂着肚子轻吟一声，紧接着娥眉微皱，似乎有些痛苦，这让李璋也急忙扔下镜子扶住她关切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孩子又踢你了？”
孩子是男是女还不知道，但是这个小家伙却十分不老实，哪怕还没有出生就喜欢踢人，青织觉得是个男孩，不过李璋觉得自家的女孩也好动，比如狸儿，所以谁也说不准。
“感觉不对，好疼！”青织这时有些痛苦的道，同时身子也越来越软，最后全靠李璋扶着才没有摔倒，而她感觉肚子也越来越疼，禁不住呻吟起来。
“快！快叫产婆！”李璋当即反应过来，立刻高声叫道，这时狸儿也跑上来一起扶着青织坐下，这明显是要生了，其实青织的预产期已经过了，但却一直没有生孩子的迹象，对此李璋也并不担心，因为生孩子这种事谁也说不清楚，预产期只是个参考，晚几天早几天都很正常。
随着众人七手八脚的帮忙，李璋也将青织送到了产房，产房早就准备好了，而且还是李璋亲手准备的，里里外外都用酒精和石灰消过毒，产婆也早就请来了，一直住在家里，甚至李璋也准备了几样助产的工具，如果顺产不行的话，那他只能亲自动手接生了。
青织进到产房后不一会，羊水就破了，不过请来的产婆十分有经验，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只是听着房间里青织痛苦的呻吟声，李璋也变得十分焦躁，在房间外不停的走来走去，青织的母亲钱氏更是双手合十不停的念着“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反正哪个神有用就请哪个。

第四百三十二章 母女平安
“生了没有？”客厅之中，李用和坐立不安的向侍女问道，旁边的吕武、豁子等人也都是一脸的焦急，他们这帮男人不能靠近产房，只能在外面的客厅等着。
“还没，产婆说可能要等到下半夜了，老爷要不要先吃点东西？”侍女当下回答道，她也是被李璋派来的，毕竟生孩子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生下来的，有些时间长的可能要好几天。
“用不着，现在我们哪有心情吃饭，你回去告诉大郎，让他时不时派人报个信，好让我们心中有个底！”李用和当即回道，马上就要抱孙子了，哪怕是山珍海味他也吃不下去。
侍女当下答应一声，然后快步去了产房那里，产房这边除了李璋外，只有钱氏这个已婚的妇人，至于狸儿、秀秀和丑娘他们，也全都在外厅等着，因为按照规矩，女人生产时，没有生育过的女子禁止靠近，据说是没有生产的女子在产房附近会影响到生育，不过李璋猜测可能是怕吓到那些没生育的女子。
李璋这时也来来回回走动个不停，青织已经进去好一会儿，虽然他知道女人生孩子需要很长时间，并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推到产房眨眼间就生出一个孩子，不过青织进去后不久羊水就破了，按说应该用不了太久，而且他也知道，女人生孩子时间越久，就可能越危险，因为越到最后消耗的力量越大，产妇很可能会体力不支而导致难产。
想到难产，李璋心中也不由得一沉，如果是一般的难产，他还能出手试一下，实在不行冒险剖腹也是个办法，可是万一是大出血，或是更加严重的羊水栓塞之类的，那可就糟糕了，这两种情况哪怕是在后世也是极其危险，特别是羊水栓塞，几乎是十死无生。
不过就在李璋胡思乱想之时，忽然只听产房中传来一阵嘹亮的啼哭声，紧接着只见一个侍女满手鲜血一脸兴奋的跑出来叫道：“启禀老爷，生了生了！”
“夫人怎么样？”李璋这时一脸关切的问道。
“夫人没事，母女平安！”侍女再次回答道，只是说到“母女”两个字时，声音却放轻了一些，因为生的是女儿，她也担心李璋生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重赏，在场所有人都有份！”李璋听到这里终于长出了口气，随即就再次高兴的道，生孩子这么大的喜事，自然要让所有人都沾点喜气，特别是接生的产婆和帮忙的侍女，全都要重赏。
“谢谢老爷！”报信的侍女听到李璋的话也是喜笑颜开，她之所以第一个跑出来报信，就是知道自家老爷大方，肯定会有奖赏，现在果然没让她失望。
只是沉浸在兴奋中的李璋却没有发现，他背后的岳母钱氏在听到李璋之前的话后，却一直用一种惊讶中带着几分复杂的目光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这才轻叹一声，然后快步进到产房中去看女儿。
其实在这个时代，女儿生产时，作为母亲一般都会进去陪着，主要是给女儿鼓劲，只是钱氏的身体不太好，青织担心她生产时钱氏万一因心情波动太大而伤了身体，所以才让她和李璋在外面等着。
李璋也想进去，但产房里还没有收拾，现在男人还不能进，只能耐心的在外面等着。而这时钱氏进到产房后，看到面色苍白的女儿也不禁露出心疼的神色，当下急忙上前帮她擦汗。
“母亲。”青织本来闭着眼睛休息，这时才睁开眼睛看了钱氏一眼轻声叫道，只是声音中却带着几分嘶哑。
“别多说话，养点力气，不过女儿你真是选了个好夫君，刚才侍女报信时，女婿没问生的是男是女，却先问你怎么样了，有这样好的夫君也不枉你之前吃了那么多苦了。”钱氏这时再次开口道，说到最后时，她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黯然，当初她就是因为生了青织这么一个女儿，结果刘美就立刻变脸，导致她们母女在刘家过的很不开心。
青织听到母亲的话，脸上也不由得露出甜蜜的笑容，李璋的好她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哪怕刚才生了女儿，她也没有一点担心，因为李璋早就说过他更喜欢女儿，确切的说他并不在乎男孩女孩，光是这点就远胜其它的男子，毕竟整个大宋就是这种风气，别说男人了，连女人也都以生男孩为荣。
就在母女说话的时候，产婆终于把孩子清理干净，然后用一个锦被包着，把孩子送到青织面前笑道：“夫人请看，小娘子长的可真俊俏，日后肯定也像夫人一样是个大美人！”
“呀！好丑！”青织看了一眼女儿却不由得瞪大眼睛叫道，这也不能怪她，只见产婆手中的孩子一脸皱巴巴的，看起来像是个没毛的小猴子，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半分的俊俏，也不知道产婆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傻丫头，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当初你刚出来时，比我这小孙女还要丑呢！”钱氏这时却是喜滋滋的抱过自己的外孙女道，然后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又道，“不错不错，小丫头的鼻子又挺又翘，这点像女婿，眼睛像你，以后肯定长的不差！”
听到母亲的夸奖，青织也开始仔细打量自己的女儿，果然发现这小家伙虽然看起来丑，但眼睛鼻子却长的不错，而且听母亲说，等到再过一段时间，小家伙就会变得白白嫩嫩的，那时才叫可爱。
正在这时，产房也终于收拾干净，李璋立刻迈步走了进来，他先是关切的陪青织聊了几句，随后就抱着女儿不撒手，小家伙这时还没什么视力，但当李璋把手指塞到她的手掌中时，小家伙却是紧紧的抓住不放，同时咧开小嘴竟然笑了起来，这让李璋也更加高兴，感觉自己的女儿就是不一样！
“夫君，给女儿取个名字吧！”就在这时，忽然只听青织开口道，之前不知道男女，所以名字也没确定，现在女儿出生了，也是时候给女儿取名字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杨太妃
李安然，李璋的长女，对于这个名字，李璋也是绞尽脑汁，最后家里都觉得这个名字好，因为这个孩子从怀孕到出生，李璋一家经历过太多的事了，先是李璋和青织被软禁，好不容易出来又被派往辽国，回来没几天，皇宫就发生大火，李璋被烧的头发都快没了。
经历以上一连串的事，李璋也怀疑自己这两年是不是命犯太岁，所以就给女儿取了“安然”这个名字，安然这两个字出自《后汉书》，就是平安、宁静、祥和、安全的意思，这也是李璋对女儿的期望，作为父亲，李璋希望自己的女儿一辈子平平安安，不要遇到什么危险。
“安然，给爹爹笑一个！”李璋抱着小安然坐在床边，说一句这小家伙就笑一次，看着女儿可爱的笑容，李璋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化了。
青织斜躺在床上看着李璋父女乐此不疲的玩着这种无聊的游戏，脸上也带着甜蜜的微笑，自从安然出生后，李璋就一直呆在家里陪着他们母女，而且李璋对安然极其疼爱，这段时间几乎是抱着不撒手，看着丈夫与女儿相处的模样，她也感觉十分的幸福。
“大哥，让我玩玩！”正在这时，只见狸儿快步闯了进来，看到安然立刻上前就抢，狸儿虽然已经不小了，但却还是小孩子心性，自己的侄女在她看来就像是个好玩的大玩具似的，每次见到都要和李璋抢。
“轻点，你可别伤到她！”李璋不敢用力，主要是怕伤到女儿，于是只能让给狸儿，不过还是一脸心疼的叮嘱道，他总担心狸儿不小心把自己的女儿摔了。
狸儿却没理李璋，抱着安然哼着歌，结果安然竟然十分喜欢听，竟然再次咯咯的笑了起来，说起这个小家伙还真不一样，除了刚出生后哭了几声后，接下来竟然很少哭，反而很喜欢笑，特别是有人逗她时，更是笑个不停，笑的时候一双大眼睛眯的都快看不到了，十分可爱。
“启禀老爷，宫里来人了！”就在这时，忽然只见一个侍女前来禀报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上次宫里大火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进过宫，一方面是想多陪陪青织和女儿，另一方面是暂时不想掺和宫里的事，特别是刘娥这段时间的心情应该十分恶劣，所以他也不想触霉头，不过现在看来还是逃不过啊。
“夫君去忙吧，家里的事不必担心！”青织看到李璋似乎有些烦恼，当下出言安慰道，她从来不主动询问李璋在外面的事，当然如果李璋愿意说的话，她也会仔细倾听。
“嗯，娘子你安心休养，我去去就回。”李璋对青织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旁边正逗着安然的狸儿道，“小心着点，等下安然要睡觉了，不要老抱着她！”
“知道了，大哥真啰嗦！”狸儿正玩的高兴，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白了他一眼道，她发现自从有了安然后，李璋变得有些婆婆妈妈的了。
李璋没理狸儿的抱怨，当下又摸了一下女儿嫩嫩的小脸，这才出了房间，然后迈步来到前厅，结果让他意外的是，这次宫里来的人竟然不是刘娥派来的，而是赵祯派来请他进宫。
自从刘娥掌权之后，赵祯就很少主动与宫外的人联系，李璋每次被召入宫，几乎都是刘娥有事找他，至于赵祯那里，他则是有空了就去坐坐，可是这次赵祯竟然主动派人来找他，这可就有些奇怪了。
当下李璋乘着马车进宫，景福殿已经被烧毁了，短时间内肯定无法修复，所以赵祯现在也搬到了皇帝的寝宫福宁殿，这里也是赵恒以前住的地方，赵祯之所以不愿意搬进来，主要就是怕睹物思人，可是现在也不得不搬到这里居住了。
李璋来到福宁殿，却没想到这里除了赵祯外还有一个中年妇人，大概四五十岁的模样，脸上虽然有了一些细纹，但依然能看出她年轻时定然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
“参见太妃！”李璋看到这个中年贵妇当即也上前行礼道。
这个中年贵妃正是杨太妃，她是刘娥在宫中的闺蜜好友，自从有了赵祯后，刘娥因为要帮助赵恒处理政务没时间照顾赵祯，于是就让杨太妃代为抚养，可以说她才是赵祯真正的养母，平时赵祯称刘娥为“大娘娘”，称杨太妃为“小娘娘”，而赵祯登基后也尊她为皇太妃，在宫中的地位仅在刘娥之下。
“不必多礼，之前我听陛下讲了那天着火的事，如果不是你拼死相救，后果真是不堪设想，说起来本宫也要多谢你了！”这时只见杨太妃也十分客气的道。
“太妃客气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李璋也同样客气地回道，他虽然见过杨太妃几面，但并不是很熟，所以双方说话都十分客气。
“听说你做父亲了？”这时杨太妃忽然露出几分感兴趣的表情再次问道，她和刘娥一样，都是一辈子没有儿女，所以一直把赵祯当成亲儿子，对于别人家生儿育女这种事也十分感兴趣。
“是的，就在大火的第二天，我家娘子生了个女儿，这几天我都在家中陪着她们母女。”李璋提到女儿时，脸上也不由得露出几分幸福的微笑。
看着李璋脸上的笑容，杨太妃也不由得露出羡慕的神色，她从小进宫，虽然享受着常人难以想像的荣华富贵，但却也要忍受宫中的清冷凄苦，甚至到现在连个儿女都没有，有时她也在想，如果自己没有进宫，而是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了，现在说不定也儿孙成群了。
不过世界上没有如果，杨太妃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很快就再次开口道：“那太可太好了，李都尉你现在也是做父亲的人了，我让人准备了些礼物送给你家娘子，其中有些孩子能用到的东西，等下李都尉走的时候别忘了带上！”
“谢太妃！”李璋也知道杨太妃是借着这个机会向自己表示感谢，毕竟她把赵祯当成亲儿子看待，之前自己救了赵祯，所以她也要表示一下。
“表哥，你的头发怎么了？”正在这时，旁边的赵祯忽然开口问道，因为他发现李璋今天竟然戴了个帽子，要知道现在正是最热的时候，哪怕是官员，也只在上朝时戴一戴官帽，其它时间也都不愿意戴帽子。
“上次在火场没注意，头发全都燎了，索性我就全剪了。”李璋这时无奈的道，虽然他觉得自己短发挺帅的，但无奈在这个时代是非主流，所以他出来也只能戴着帽子。
赵祯那天被救出来时，整个都快被浓烟给熏晕了，直到第二天也是昏昏沉沉的，他只知道李璋身上有烧伤，不过并不严重，但并没注意到李璋的头发，现在听到李璋的话也是一愣。
李璋这时索性取下帽子，结果看到李璋的样子，赵祯和杨太妃都没有笑，特别是杨太妃更是露出后怕的表情，连李璋都被烧成这样了，足以想像当时的情况多么危急。
接下来杨太妃又询问了一下李璋家中的情况，然后就起身告辞了，她知道赵祯找李璋来肯定有事，等到她离开后，赵祯这才拉着李璋一脸神秘的道：“表哥，大娘娘这几天好像很不高兴！”
“我知道，吕相之前在拱宸门的表现让大娘娘也十分失望，心情不好也正常。”李璋十分淡定的道，这种事他早就猜到了。
“不光是如此，我听说大娘娘最近正准备更改一下年号。”赵祯再次低声道。
古代的皇帝十分喜欢改年号，特别是遇到灾祸、祥瑞之类的大事，都会更改一下年号，比如当初赵恒用了好几个年号，所以李璋听到这里也并不意外的道：“这也很正常，太后打算改什么年号？”
“还没定下来，不过我总感觉大娘娘这段时间有些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我也说不上来。”赵祯说到这里时顿了一下，接着又开口道，“另外还有小娘娘，刚才你来之前，小娘娘和我聊了许多，但我总感觉她话中有话，可是又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李璋听到赵祯后面的话也不由得心中一凛，当下也有些急切的追问道：“太妃都和你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只是提到当初我小时候的事，而且还提到了父皇和大娘娘，但我总觉得小娘娘似乎有些话没说出来。”赵祯这时满脸疑惑的再次开口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立刻心中一沉，因为他记得在原来的历史上，刘娥刚一去世，第一个告诉赵祯身世真相的人就是杨太妃，没错，就是这个与刘娥情同姐妹的女人，毕竟宫里哪有什么真感情，更多的是赤裸裸的利益。
“也许是太妃年纪大了，你也知道，年纪大的人总喜欢回忆一些当年的旧事。”李璋脸上不动声色的道，现在还不是让赵祯知道身世真相的时候，至少也要等到刘娥去世，不过算算时间，似乎也快了。

第四百三十四章 心态的变化
赵祯很兴奋，这是李璋在与赵祯聊了一会后，脑子中忽然出现的直觉，虽然赵祯在谈话时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但却瞒不过对他最熟悉的李璋。
自从刘娥掌权后，赵祯的心态出现过三次大的变化，第一次就是不甘心，特别是随着他年纪的增长，慢慢的对刘娥产生了不满，毕竟他才是皇帝，但大权却被刘娥独揽，为此他也曾经想要争过，但却根本没用。
后生经过李璋的劝说，赵祯慢慢的从不甘心变成了接受现状，甚至开始放任刘娥掌权，反正他可以慢慢的等，这种平和的心态也是李璋最欣赏的。
不过现在赵祯平和的心态已经被打破，而是变得十分兴奋，以李璋对他的了解，绝对不会看错，当然这并不是赵祯有什么秘密，而是他应该感受到了刘娥和朝堂上的变化，特别是上次大火后，吕夷简的表现，以及刘娥的衰老，这些都让赵祯有种熬出头的感觉，心态发生变化也很正常。
中午李璋陪赵祯一起吃了午饭，然后这才告辞离开，不过他刚出福宁殿，就被罗崇勋拦住，然后被带到了垂拱殿，只是当李璋见到刘娥时却吓了一跳。
只见刘娥全身佝偻着坐在书案后，苍老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的神采，大殿里的光线本来就比较暗，而且刘娥也没让人掌灯，使得刘娥的脸皮看起来有些灰暗，显得十分不健康，就好像是大病初愈一般？
“太后身体可好？”李璋上前一步关切的问道。
“哀家没事，陛下召见你做什么？”只见刘娥这时缓缓的摇了摇头，随后略带阴沉的目光也盯着李璋问道，只不过她嘴上虽然说没事，但声音中却带着几分嘶哑，眼圈也有些发黑，就算没病恐怕也没有休息好。
“陛下得知我生了女儿，所以就问了一下我家里的事，另外还因为那天着火的事特意向我道谢，除此之外就是一些闲聊了。”李璋十分坦诚的回答道。
“就说了这些？”刘娥似乎有些不信，语气也带着几分怀疑的问道。
李璋看到刘娥怀疑的表情也不由得暗叹一声，看来之前拱宸门的事对刘娥的打击远超他的预料，至少现在刘娥的心态已经崩了，因为以前她绝不会对这种小事而怀疑李璋说谎，可是现在刘娥连这个自信都没有了。
“刚才我在陛下那里见到杨太妃，如果太后不信的话，可以去问一下杨太妃！”李璋沉默了片刻这才再次开口道，刘娥真的老了，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衰老，同时连心理上也老了，连这样的打击都已经让她承受不了了。
听到李璋将杨太妃拿出来作证，刘娥也终于信了几分，脸色也缓和起来，随后这才再次开口道：“上次你救了陛下，哀家还没来得奖赏你，刚巧你又有了女儿，哀家也让人准备了丰富的赏赐，过两天会派人到你府上宣旨！”
“谢太后！”李璋立刻再次行礼道。
看到李璋依然对自己十分恭顺，刘娥似乎有些满意，随后又犹豫了一下这才再次道：“另外你之前出使辽国做的不错，哀家十分的满意，现在使团已经安置妥当，你也不能一直闲着，哀家想让你重新回到武学去，这段时间曹玮的身体不太好，武学光靠他有些力不从心，你也刚好可以替他分担一些压力，不知你意下如何？”
“臣愿意！”李璋知道刘娥不会让自己闲着，武学本来就是他十分关注的地方，当初他被软禁时，武学才刚开始走上正轨，而他回来后也没时间去武学，倒是曹玮派人送过一些礼物，而且还邀请李璋过府一叙，但还没等李璋去，青织就生下了安然，所以他这段时间也没见过曹玮。
“好，不过你也不必急着上任，武学那边哀家会让人安排，你家里又喜添一女，这段时间就在家里好好的陪陪青织母女！”刘娥看到李璋同意，当下也露出一个难得的微笑道。
事情已经谈完，李璋也立刻起身告辞，不过看到李璋要走，刘娥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也没有说什么，而是摆手让李璋退下，而在李璋要离开时，也再次看了看坐在书案后苍老的刘娥，其实他也有不少话想和刘娥说，可是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刘娥的身体和心理都已经不行了，可是她却还在强撑着，而且死死的抓住皇权不肯放开，这就像是一个即将溺死的人，抓住一根稻草不愿放手的心理一模一样，可是一根稻草救不了一个溺水之人的命，皇权同样也不能给刘娥带来什么实质的利益，反而只会让其它人对她更加不满，甚至产生怨恨。
所以在李璋看来，刘娥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主动让出手中的权力，就像是晚年的武则天一样，可惜她没有武则天的胆量，更没有武则天的果决，所以这也导致了她即不敢称帝，又不敢在这个时许放下手中的权力，从这点来看，她的确比武则天差多了。
可惜现在李璋却不敢开口劝说，因为刘娥现在正处于一个十分敏感的时期，如果李璋这时劝说她让位，说不定会被刘娥怀疑他别有用心，毕竟刚才她已经在怀疑李璋和赵祯是不是有什么密谋了，所以李璋最后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璋每天都呆在家中陪着妻子女儿，刘娥的赏赐也很快下来了，不过无非是些田产银钱，李璋也根本不在乎，武学那边的任命还没有正式下来，反正他也不着急。
不过就在这天一早，李璋抱着女儿在院子里乘凉时，却忽然接到一个消息，刘娥终于在今天早上宣布更改年号，原来的年号为“天圣”，其实也就是二人圣，代表着她将自己与皇帝放在同一位置上。
本来李璋还以为刘娥更改年号会换个想法，可是当听到新的年号为“明道”时，却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他估计今天许多人都会像他一样对刘娥有些无语。

第四百三十五章 日月同道
明道，日月同道，当初武则天给自己取名为武曌，据说“曌”这个字是武则天自己造的，意思是日月当空，女主江山，而现在刘娥效法武则天，取日月同道之意，其野心几乎是昭然若揭了。
对于刘娥改年号为明道这件事，朝堂上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但并不是这些人心中没有想法，而是他们都知道，刘娥的身体不行了，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刘娥只是垂死前的挣扎，他们根本没必要和刘娥计较这些，只要耐心的等待就行了。
当然这些大臣也心存顾忌，他们也担心刘娥万一身体好转，然后重新振作起来，到时反对的人肯定会倒霉，当然就算刘娥的身体没有好转，但大权依然在她手中，与她公然做对肯定没有好下场，因此他们只需要以不变应万变，也许所有人希望的某一天很快就会来临。
想到刘娥现在的处境，李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虽然他没有经历过，但那种周围大部分人都盼着自己死的滋味肯定不好受，也幸亏刘娥这辈子经历过太多的大风大浪，否则换成一般的人话，恐怕早就顶不住压力崩溃了。
如果放在以前，李璋和刘娥之间还不像现在这么疏远时，他也许会出言劝说一下刘娥，让她早点交出皇权，这样日后也能体面的退场，同时也不会得罪太多的人，可是以现在的情况，如果李璋敢开口，肯定会被刘娥怀疑他和赵祯勾结在一起，到时不但他要倒霉，连赵祯也要受到牵连。
这天一早，李璋吃过早饭后也让家里人准备马车，然后去了青织那里和她们母女告别，因为昨天下午刘娥下旨，让他再次回到武学任职，今天他打算去武学看看。
说起来这段时间李璋也时常关注武学的情况，呼延必显偶尔回家时，也会来他这里坐坐，所以李璋也能打听一些武学内部的情况，相比他离开时，现在的武学除了规模扩张了几倍外，并没有太大的变化，甚至连学监的位置都还给李璋留着，朝廷曾经数次想派新的学监，但都被曹玮给拒绝了。
不过曹玮这段时间的身体却不太好，实际上他回京本来就是养病的，其中最严重的老寒腿在李璋的提醒下，倒是缓解了许多，但除此之外他身上还有其它的病，几乎都是当年在战场上落下的病根，以他的年纪根本不可能根除，只能缓解病情，可是之前李璋一走，武学的担子全都压到曹玮身上，自然让他有些吃不消。
告别了妻女后，李璋乘着马车赶往武成王庙，说起来他也将近两年没来这里了，当来到武学时，发现这里的变化还是很大的，哪怕站在外面，也能看到里面多了许多的房舍，而且武学中喊杀声震天，如果不知道的人，恐怕以为这里是座军营，其实这里本来也和军营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守门的士卒还认得李璋，看到他进来也立刻行礼，李璋点了点头走了进去，武学中的学员多了几倍，主要是每年都招收新学员，老的学员还没有毕业，教员自然也随之增长，不过算起来明年第一期的学员就要毕业进入军队了，到时武学未来的前途如何，就要看他们在军中的表现了。
李璋没急着去找曹玮，而是自己在武学中转了转，虽然大部分都是生面孔，但偶尔也能见到一些熟人，他们见到李璋时也纷纷上前打招呼，李璋也笑着与对方聊几句，最后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后面的校场。
“咦？”就在这时，李璋忽然在校场的操练队伍中发现一个有些奇怪的人，只见在一群面孔稚嫩的年轻学员中，竟然夹杂着一个满脸大胡子学员，刚开始李璋还以为他是教员，可是看他和学员都穿着统一的号服，也在教员的口号下一板一眼的操练，应该就是个学员。
“难道是军中来的学员，不过这长得也太老成了吧？”李璋这时摸着下巴自语道，军中选拔的学员一般都要求在二十五岁以下，这些学员一般家境贫穷，从小吃过不少的苦，又在军中摸爬滚打多年，长的大都比较老成，但像这个大胡子学员这么老成的，李璋也是第一次见。
不过这个大胡子也只是引起李璋一时的好奇，很快他就离开了校场，然后来到了曹玮办公的房间，当他敲门时，里面也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进来！”
李璋推门走进房间，一眼就看到了正伏在书案上处理公务的曹玮，只是相比两年前，曹玮也已经满头白发，这让他也不由得有些感慨的道：“山长，好久不见！”
曹玮听到李璋的声音也立刻抬起头，当看到他也一脸惊喜的道：“李璋你总算来了，快快请坐，上茶！”
随着曹玮的一声吩咐，立刻有个老仆送上茶水，李璋也笑着品了一口这才道：“山长你的身体怎么样，我听说今年初你又生病了？”
只见曹玮这时也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老了，不中用了，想当初我能在雪窝里埋伏三天三夜，可是现在却动不动就会生病，甚至我之前已经动了老老辞官的念头了，不过现在你回来了，我估计还能再撑上几年，无论如何也要看到第一批学员进到军中有所作为！”
曹玮是不但是将门的骄傲，同时也是军中的一面旗帜，只要他在武学坐镇，哪怕什么都不做，就能起到稳定人心、激励学员的效果，这点是任何人都无法比的，对此曹玮自己也知道，所以只要身体允许，他就会一直呆在武学。
“山长放心，日后有什么苦活累活都交给我来办，你只需要安心休养就是了！”李璋当即也拍着胸脯保证道，曹玮是他尊敬的人，如果不是当初李璋推荐回京养病的他来武学，说不定曹玮现在只需要呆在家中含饴弄孙就行了。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这些东西以后就全都交给你了，我年纪大了，眼睛也花了，有时候连字都看不清了！”曹玮也不客气，当即把面前的文件全部推到李璋面前道，这些东西占用了他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使得他根本没时间休息。
李璋也没有推荐，当下拿起一份公文看了一下，遇到有什么不解的地方也向曹玮请教，而曹玮也借着这个机会，给李璋讲解了一下武学这两年来的变化，虽然呼延必显说武学的变化不多，但其实还是有不少变化的，毕竟人数增加了这么多，有些东西也要随之改变。
李璋年富力强，而且武学本来就是他和曹玮一起创办的，所以他接手这些事情也十分顺利，甚至在短时间内就把曹玮手中的公务处理了大半，这让曹玮也不由得露出羡慕的表情，连连感叹年轻真好。
“对了，李璋你之前出使辽国，有没有什么发现？”曹玮这时忽然再次开口问道，他虽然常年镇守西北，但对辽国也依然十分关注，事实上他年轻时也曾经在河北一带常年驻扎，连他的老寒腿都是在河北留下的病根。
李璋倒也没有隐瞒，把自己出使辽国的经过详细的讲了一遍，特别是对于辽国内部的重重矛盾，他也着重的介绍了一下，最后这才再次开口道：“我观辽国上下矛盾重重，之前大延琳之乱就是这种矛盾爆发的后果之一，而且经过这次叛乱，也能看出辽国的军事实力在下降！”
听完李璋的话，曹玮也露出沉思的表情，过了片刻这才开口道：“你说的不错，辽国的实力的确是在下降，不过也不能太轻视他们，辽军的铁骑还是十分精锐的，不过你真的可以肯定辽国族会爆发内乱？”
“这点山长不必怀疑，新登基的辽国年幼，他的生母与养母不和，而且我看萧耨斤这个女人野心勃勃，她与萧观音之间的矛盾已经无法调和，甚至我敢断言，今年之内两人的冲突就会彻底的爆发出来！”李璋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十分肯定的神色。
李璋这段时间也一直关注着辽国内部的情况，可惜辽国实在太远了，消息的传递严重滞后，比如辽国如果发生什么大的变故，消息传到东京时，说不定已经是一两个月后了，所以李璋怀疑萧耨斤与萧观音这两人的矛盾已经爆发，只是大宋这边还没有接到消息。
“如果真是这样，那对咱们大宋来说还真是一个天大的好事！”曹玮听到这里也连连点头道，辽国内乱，河北的压力也就轻多了，这让大宋可以腾出手做更多的事。
“山长，萧耨斤这个女人虽有野心，但我看她并无治国之才，如果她当政，辽国肯定会乱一团，您觉得咱们大宋是不是可以趁机出兵，收复燕云十六州？”李璋这时忽然开口问道，这件事他也向刘娥等人提过，但却根本没有人理会，所以现在他想听一听曹玮这个老将的看法。

第四百三十六章 武将集团
“你想收复燕云？”曹玮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看着他，这还是他第一次从一个年轻人口中说出这样的话，毕竟大宋这些年一直被辽国打压，很多人都已经放弃了收复燕云的想法。
“不错，本来我以前还不敢这么想，可是经过这次辽国之行，我却发现辽国内部矛盾重重，军事实力也在下降，只要我们抓住机会，一举突破辽军的封锁，收复燕云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李璋这时露出信心十足的表情道。
只见曹玮听到这里也露出凝重的表情，沉思了好一会儿这才再次道：“辽国可不是那么好打的，哪怕当初太祖皇帝横扫各国，最后却在辽国手下吃了大亏，至于后来真宗皇帝就更不用说了，澶渊之盟我们几乎全程处于守势，现在就算是辽国实力下降，但想要收复燕云依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是这件事迟早都要去做，山长您是军中老将，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燕云对咱们意味着什么，没有了燕云十六州，咱们大宋就只能在边境驻扎重兵，光是每年花掉的军饷就不计其数，大宋已经是不堪重负，再这么下去的话，迟早都会把咱们大宋的财政拖垮！”李璋说到最后时，也不由得露出十分痛心的表情。
北宋三大弊政：冗兵、冗官、冗费。其中冗兵和冗官是直接原因，正因为兵员和官员的数量太多，才导致财政的压力太大，否则以大宋的财政收入，也不会每年都让三司感到捉襟见肘，而冗兵除了国内的厢兵等情况外，庞大的边军也是一大问题。
听到李璋这么说，曹玮也再次露出沉思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的道：“你刚才说辽国两宫失和，会导致内乱，以你看来，这种内乱会达到什么程度，有没有可能大幅度削弱辽国的实力？”
“绝对会，萧耨斤这个女人好利无义，目光极其短浅，除了手段狠辣外，我实在看不出她有什么优点，等到她当政后，肯定会在辽国掀起一场极大的动荡，到时如果趁机出兵，极有可能一举夺回燕云！”李璋十分肯定的道。
萧耨斤这个女人也真是心狠手辣，据历史上记载，她刚掌权就杀了几十个辽国贵族，而且还把当年萧太后与耶律隆绪在辽国的改革全部废除，这对辽国才是最致命的，导致内部的矛盾更加严重，实力也再次倒退，甚至萧耨斤一度想废弃掉耶律宗真，立自己另一个儿子为帝，结果最后反倒是被耶律宗真算计，最后被囚禁一生。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到时也许是个好机会，不过对于这样的国战，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曹玮还是持比较谨慎的态度，当下也再次开口道，他毕竟年纪大了，不像李璋这种年轻人这么激进，但他说的也没错，毕竟这可关系到大宋的国运。
李璋也理解曹玮如此谨慎的原因，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样熟悉后来的历史，所以在曹玮见到辽国大乱之前，他也不敢确定是不是有收复燕云的机会，不过这没有关系，萧耨斤应该快要掌权了，相信她的表现肯定不会让大宋失望。
聊完了辽国的事，曹玮顺便又问了一下前段时间宫里大火的事，他虽然知道一些内情，但肯定不如李璋这种当事人清楚，李璋也简单的讲了一遍，不过有些不能说的他也没说，毕竟曹玮是武将，不方便对朝政介入太深。
“对了，第一批的学员明年就要毕业去军队了吧，不知武学安排好了没有，是去河北还是西北？”李璋这时忽然想到学员毕业的事，当下再次开口问道。
提到这件事，曹玮也难得露出几分笑容道：“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曾经组织学员去前线历练过几次，军中那帮老将眼光毒的很，而且也卖我的面子，所以等到第一批学员毕业后，都会安排到军中任职，只要他们表现好，武学的影响力就会越来越大！”
“那可太好了！”李璋当即也兴奋的道。
大宋之所以能以文抑武，除了当初赵匡胤定下的基调外，也和武将们不争气有关，大宋的文官哪怕再怎么内斗，但他们毕竟都是读书人，背后有儒家这个庞然大物撑腰，在某些事情上的利益是一致的，用后世的话说，那就是文官有统一的思想做武装，有时候连皇帝也要对文官集团让步。
相比之下，武将们简直就是一盘散沙，虽然出过不少的兵法家，比如孙子、孙武、李靖等人，但他们的影响力远不及孔老夫子，武将也没有形成什么统一的思想纲领，对上文官集团自然是十分吃亏，哪怕武将在某些时期能占据一定的上风，比如一个朝代的开国之初，但后期还是会被文官集团打压。
不过现在武学的出现却弥补了武将们的这个缺陷，如果日后军中的武将都出自武学，再加上武学除了教授兵法外，也一直向他们灌输忠君爱国的思想，同样的经历会让这些武将们更加团结，日后在面对文官集团时，也能更容易的形成一个统一的利益团体，从而达到与文官集团相抗衡的地步。
当然现在武学才刚开始，连第一批学员都还没有毕业，所以上面的这些都只能是李璋的设想，而且他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当然不排队有些聪明人看出了他的打算，但李璋并不介意，因为他用的是堂堂正正的阳谋，除非他们能让武学直接关门，否则就只能等着武将慢慢的被整合成一个整体。
学员即将进入军队，李璋也十分关切的询问了一下这方面的事情，曹玮也详细的给他讲了讲，有些事情都是李璋离开的那段时间发生的，所以有必须让李璋了解一下。
“对了，刚才我在校场上见到一个看起来十分老成的学员，似乎年纪不小了，不知道山长你有没有印象？”李璋这时忽然想起刚才在校场见到的那个人，于是随口问一句道。

第四百三十七章 满门忠烈
武学连年扩招，现在光是学员就有一百两百多人，李璋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希望从曹玮这里得到什么准确的答案，毕竟他也只是一时的好奇，那个满脸大胡子的学员怎么看都不像年轻人。
不过出乎李璋意料的是，曹玮听到他的询问先是一愣，随后就开口问道：“你见到的是不是一个满脸大胡子，看起来足有三十岁左右的学员？”
“没错，对方是不是军中来的，现在军中招募学员的年龄放宽了吗？”李璋也有些惊讶的点头道，看样子曹玮竟然还真认识对方？
“算是吧，不过他不是边军中选拔出来，而是从禁军中主动要求来的。”曹玮说到这里时，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赞赏的神色，看样子他不但认识对方，而且还十分熟悉。
“禁军？”李璋听到这里也露出惊讶的神色。
所谓禁军是指驻扎在京城一带的军队，当初大宋实行强干弱枝的政策，全国最精锐的军队都编入禁军驻守在京城，而禁军也是各军中待遇最好的，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久不上战场的禁军早已经不堪大用，反而是西北与河北的边军越来越精锐。
不过禁军虽然战力低下，但却是个铁饭碗，特别是将门中的子弟，一般都喜欢安排到禁军中任职，即安全又有丰富的军饷可拿，而且升职也快，有这些人在，禁军能打仗才是怪事，所以武学在军中选拔学员时，都是直接在边军中挑选有功之士，这也算是对边军一种变相的奖励，所以禁军中的人应该不会来到武学才对。
曹玮也看出了李璋心中的疑惑，当下开口解释道：“这个人你可能不知道，但他的祖父和父亲你应该听说过，那就是当年大名鼎鼎的杨无敌，以及让辽军闻风丧胆的杨延昭……”
“他是杨文广？”没等曹玮说完，李璋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当即也十分惊讶地叫道，当初在河北时，他就听呼延守信讲过许多关于杨延昭的事，而且他也知道，在真实的历史上，杨延昭并没有一个儿子叫杨宗保，反而是演义中的杨文广才是他的儿子。
“咦？你知道文广的名字？”曹玮听到李璋一口叫出杨文广的名字，当下也十分惊讶的问道，杨文广只是禁军中一个不起眼的将官，虽然祖上很有名，但杨家在将门中也不算是特别有名，至少现在比不上他们曹家。
“哈哈~这也是巧了，我去辽国时路过遂城，呼延兄的火枪军就驻扎在那里，他也和我讲了许多关于杨老将军，以及杨家的事，所以我也知道杨老将军有个儿子叫杨文广，而且在禁军中任职。”李璋当下半真半假地笑道。
“原来如此，那就难怪了！”曹玮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大笑道，他都忘了呼延守信现在驻扎在遂城，那里可是杨延昭曾经驻扎过，并且数次大败辽军的地方。
“杨文广今年得有三十岁了，他怎么会忽然跑到武学中来做一个小小的学员？”李璋这时再次好奇的追问道。
按照原来的历史，杨文广其实也可以算是一个颇有作为的将领，他先是在禁军中任职，后来曾经随名将狄青平定了侬智高的叛乱，后来还曾经驻扎过西北与西夏人交战，并且多次打败西夏大军，算是颇有作为，当然杨文广在军事上的表现依然无法与他的祖父和父亲相比，与曹玮这样的名将更是差距巨大。
“文广今年三十有三了，连儿子都成年了，甚至他儿子今年也刚来武学，他是去年来的，比他儿子就早一界，有时候父子两人同在校场操练，想想都挺尴尬的。”曹玮说到最后时，也不由得有些唏嘘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啊，有杨老将军的功劳在，杨文广应该能在禁军中混个不错的职位吧，日后若是各地有了叛乱，他也可以‘班行讨贼’，只要有本事立下军功，日后升迁也不是问题，何必跑来武学中吃苦？”李璋听到这里更加惊讶的问道。
所谓班行讨贼，其实就是按照为官的次序随军出征，这也是禁军武官最常见的升迁之路，禁军虽然很少有打仗的机会，但禁军中的将官时不时会被派出去随后出征，虽然不是真正的独领一军，但却可以分来不少的功劳，日后升迁自然也更快，事实上历史上的杨文广就是靠着平定陕西各地的叛乱而得到的升迁。
“哪有那么容易，禁军中到处都是被各家塞进去的人，如果按照排资论辈，以文广的年纪，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领军的机会，他这个人素有大志，当年就想去边军中任职，但因为种种原因最后还是只能去了禁军，这些年他在禁军中也不得志，去年他特意找到我，无论如何都要来武学，我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也不好拒绝，于是只能答应了下来。”曹玮最后再次叹了口气道。
杨文广算是曹玮的子侄辈，当初杨延昭在世时，两人的交情也相当不错，毕竟英雄重英雄，甚至在河北时，两人还曾经互相配合攻打过辽军，可惜杨延昭比他大十几岁，在大中祥符年间就去世了。
李璋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将门其实本来可以作为一个武将集团与文官集团相抗衡，但可惜将门却不争气，内部也是一盘散沙，早就被文官集团打压的不成样子，杨文广这种名将之后也的确不容易进到边军中，比如呼延家这帮子猛将，如果不是李璋，呼延守信现在也只能在禁军中混个小官职。
“说起来文广也真是够拼的，为了早日进到军中，连脸面都不要了，三十多岁的人了，却还和一帮刚成年的孩子一起操练，而且日后进到军中也要从底层将官开始做起，不过我相信以他的才能，只要有仗打，日后肯定可以快速崛起为军中名将！”曹玮这时再次开口道。
他是看着杨文广长大的，所以对杨广的本事也极为赞赏，如果不是造化弄人，现在杨文广早就应该成为军中的中高层将领，至少不会比他的儿子曹俣差。
李璋也十分赞同曹玮的话，因为据他所知，杨文广之所以能够出头，据说还是受到范仲淹的赏识，可惜当时他已经四十多岁了，而且当时大宋与西夏议和，他也失去了获得军功的机会。
直到后来随狄青平定侬智高的叛乱，这才彻底出头，那时的杨文广已经五十多岁，对于一个将军来说，早已经错失了最黄金的岁月，而在他七十五岁时，还驻扎在河北与辽军交战，而且还向朝廷献阵图及夺取幽燕地区的策略，可惜没等朝廷的回复，他就在当年去世了。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不由得暗叹一声，杨家祖孙三代与辽国征战，杨老令公被俘不屈绝食而死，杨六郎更是多次打败辽军，他驻守的遂城甚至被辽人称为“铁遂城”，杨文广努力一生，到死都还想着收复燕云，可谓是满门忠烈，如果大宋的将军都像他们这样，哪里还用得着担心辽国？
“对了，说起文广，我打算把他调到第一期的学员中，让他明年早点去军中，毕竟他家传的武艺兵法都十分精通，甚至有些教官都比不上他，呆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去军中历练一下，你觉得如何？”曹玮这时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当下征求了一下李璋的意见道。
“我没意见！”李璋当即表态道，像杨文广这种人才，呆在武学的确是在浪费时间，听曹玮的意思，估计他这些年在禁军中干的十分憋屈，不过想想也正常，禁军中大都是混吃等死的人，杨文广这种心有大志的人进去自然会显得格格不入。
看到李璋同意，曹玮也十分高兴，当下拉着他又聊了一些闲话，比如他知道李璋新添一女，所以也问了一下李璋家中的情况，李璋这时刚好准备了一份满月酒的请帖送给曹玮，这让曹玮也十分高兴的接了下来。
下午的时候，曹玮召集武学中的重要人员来自己这里开会，顺便也把李璋介绍给众人，那些武学的老人都认识李璋，这时也纷纷打招呼，新来的教员也都听说过他，而且现在李璋官复原职，本来就是武学中的二把手，所以他的上任也十分顺利。
本来曹玮还想召开一次武学的全员大会，让学员们也都认识一下李璋这位学监，但李璋却觉得没必要搞这些，所以就婉拒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也天天家里、武学两头跑，特别是武学，规模大了几倍，人数也多了，事情自然也更加繁杂，他刚接手有些地方还是不太熟悉，所以自然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和精力去了解。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李璋也很快熟悉了手中的事务，毕竟他以前就是学监，所以适应的也很快，然而就在这天，李璋起床后正准备去武学，却忽然接到一个震动天下的消息：刘娥重病！

第四百三十八章 刘娥重病
又一年的冬天来临，皇宫大内也越发的寒冷，李璋与赵祯脚步匆匆的穿过重重的宫殿，最后来到刘娥居住的宝慈殿，垂拱殿是刘娥处理政务的地方，宝慈殿才是太后的寝宫，只不过刘娥很少在这里居住，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垂拱殿处理政务累了，就索性在那里休息。
“陛下，御医怎么说？”李璋边走边向赵祯询问道，今天早上，李璋正准备去武学，忽然接到刘娥重病的消息，这让他也立刻进宫，只是内宫不是他能随意进出的地方，幸好赵祯早有准备，先派人接他去了福宁殿，然后两人这才一起赶往宝慈殿。
“很严重，昨天晚上大娘娘忽然发病，御医虽然全力抢救，但现在大娘娘还在昏迷之中，我在大娘娘那里守了大半夜，今天早上才回宫休息了一会。”赵祯这时满脸疲倦的开口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再次心头一沉，刘娥的年纪本来就不小了，再加上每天要处理大量的政务，平时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这也严重损害了她的健康，之前自己去辽国的那段时间，她就已经大病过一次，这次很可能是旧病复发，只会更加严重。
不一会的功夫，李璋和赵祯终于来到了宝慈殿，还没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大殿中也有不少人在等候，其中的杨太妃，另外还有张皇后等人，甚至妙元也在这里，只是李璋不方便和这些人打招呼，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赵祯身后。
“大娘娘醒了吗？”赵祯快步上前向杨太妃问道，之前他本想守在这里，可是杨太妃怕他太累也病倒了，所以无论如何都让他回去休息一会，毕竟现在刘娥病倒了，如果赵祯再病倒，那大宋可就真的要乱了。
“还没，不过御医说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姐姐可能随时都会醒来。”杨太妃这时轻声回答道。
听到杨太妃的话，李璋和赵祯也都是松了口气，这时只见有御医从里面出来，于是两人也立刻上前询问了一下刘娥的据病，果然不如李璋所料，刘娥这是旧病复发，而且与她平时太过操劳有关，再加上她最后心情郁结，这才导致病情复发。
李璋听完御医的介绍也是暗叹一声，刘娥的心情郁结，自然是和那天大火的事有关，事实上自从那天之后，刘娥的精气神就少了大半，整个人更是苍老了许多，再加上每天又要负担浓重的政务，哪怕是年轻人恐怕也受不了。
“醒了，太后醒了！”就在这时，忽然只见一个宫女一脸喜色的从房间中跑出来禀报道，这让李璋他们全都露出高兴的神色，赵祯更是第一个迈步走了进去，李璋也想进，但最后却还是没有跟着进去，毕竟没有刘娥的召见，自己实在不方便进去。
不过就在赵祯刚进去不一会，只见大太监罗崇勋却出来请李璋进去，于是李璋这才迈步进到刘娥的寝宫，这也是他第一次来这里，以前见刘娥都是在垂拱殿，相比规模宏大的垂拱殿，这座寝宫的规模却小得多，只是更加精致一些。
进到寝宫之后，李璋也很快见到了病床上的刘娥，只是这时刘娥的脸色白的吓人，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这时正半躺在床上，旁边的赵祯拉着她的手坐在床边，脸上也露出十分悲伤的神色。
“参见太后！”李璋进来后立刻向刘娥行礼道。
听到李璋的声音，刘娥半闭的眼睛也缓缓睁开看了他一眼，随后这才用微弱的声音道：“不必多礼，你也坐吧！”
李璋也没有客气，当下找了把椅子坐在赵祯的旁边，只见刘娥这时喘了几口气，似乎积攒了一些力量这才再次开口道：“刚才哀家已经告诉陛下，这段时间由他暂时代理政务，李璋你的职位虽然不高，但却是陛下最信任的人，日后若有什么事情，你也要全力协助陛下！”
“太后放心，李璋定不会让太后失望！”李璋这时也眼睛微红道，他知道刘娥其实是在提前交待后事，虽然她现在醒了，但天知道能不能扛过去，如果她万一走了，那么赵祯就能顺理成章的接掌皇权，而李璋则是刘娥留给赵祯的帮手。
其实李璋也知道，刘娥这几年一直打压自己，哪怕是立了功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赏赐，这并不仅仅是因为李璋知道了赵祯的身世，另外刘娥也打算把李璋留给赵祯，毕竟她如果对李璋赏赐太多，日后赵祯当政，恐怕会对李璋赏无可赏，这对李璋和赵祯都不是什么好事。
听到李璋的话，刘娥也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赵祯道：“陛下，这几年哀家一直不肯还政于你，你肯定心存怨恨吧？”
“大娘娘不要乱想，儿臣从来没有怨恨过大娘娘！”赵祯这时也流着眼泪道，虽然他和刘娥之间的有过分歧，但在他看来，刘娥毕竟是自己的母亲，现在看到她的样子，一向重感情的赵祯也感觉心如刀绞。
听到赵祯的话，刘娥却是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过了片刻这才再次开口道：“陛下你从小就是个仁厚的性子，这点哀家相信你，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哀家一直担心你无法压制朝堂上的大臣，所以才一直不肯让你接管政务。”
说到这里时，只见刘娥顿了一下接着又道：“不过现在哀家的身体不行了，你也要学着去处理政务，有什么事情多找大臣们商量一下，但大臣们的话也不能尽信，这帮人背后各有自己的利益，你要学会懂得分辨，如果实在不知怎么决定，就和璋儿商量一下，他肯定不会别人那样蒙骗你！”
“儿臣知道，大娘娘您不要再说了，多休息一下，您的病肯定会好的。”赵祯这时流着眼泪再次劝道，旁边的李璋听到这里也感觉鼻子一酸，眼泪也涌了出来。
只见刘娥说完上面的话后又停了好一会儿，随后这才猛然睁开眼睛再次道：“另外我还有一个心愿未了，希望陛下你能答应我！”

第四百三十九章 刘娥要祭祖
“大娘娘请讲，只要儿臣能做到的，一定不会拒绝！”赵祯听到刘娥的话再次流着眼泪道，无论他和刘娥之前有什么样的矛盾，但在他看来对方都是自己的母亲，所以对于刘娥的未了的心愿，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帮母亲完成。
不过旁边的李璋却是微一皱眉，因为他感觉赵祯答应的太爽快了，万一刘娥提出一个让赵祯也十分为难的要求，那么赵祯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果然，就在赵祯的话音刚落，刘娥当即紧紧的抓住赵祯的手，苍白的脸上也涌现几分不正常的潮红道：“陛下，当初先皇走的时候，让哀家替你守好这个江山，这些年来哀家兢兢业业，自问做的还不错，也算对得起先皇和列祖列宗了，所以哀家想在走之前，去太庙祭祖，望陛下答应！”
刘娥的话一出口，赵祯整个人都傻了，旁边的李璋也同样叹息一声，他就知道刘娥的要求不是那么好实现，这下好了，赵祯就算是答应，恐怕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也不答应。
太庙，那可是供奉着大宋历代皇帝的地方，可以说是大宋最高等级的殿宇，除了皇帝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进入，而且就算是皇帝，也不是轻易就能进太庙的，一般要么是每年一次的祭祖，要么是将领在外开疆拓土，献敌酋于太庙，而且祭祖时也只能由皇帝一人进入，其它文武百官之类的全都在外面等着。
相比太庙祭祖，上次刘娥在大安殿举行寿诞根本就是不值一提，毕竟太庙的地位实在太高了，如果真让刘娥进到里面，其实也相当于承认刘娥称帝了。
“这个……”赵祯好不容易才反应过，随后也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眼睛也一直往李璋身上飘，可惜李璋这时也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毕竟这件事关系实在太大，只能让赵祯自己做决定。
幸好赵祯倒是反应很快，只见他犹豫了一会这才开口道：“大娘娘您病的厉害，就算是想要去太庙祭祖，也要等到来年正月，所以这件事暂时先放下，您还是先养好身体再说吧！”
听到赵祯的话，李璋也不禁不他的机智暗挑大拇指，太庙祭祖一般都是在正月，而且每年只有一次，现在离正月还有三个多月，平时太庙根本不会开启，除非是大宋对外开疆拓土，可是以现在大宋的情况，能守土就不错了，根本没有人想过向外扩张。
赵祯没有同意，但也没有拒绝，这让病床上的刘娥也是精神一振再次瞪大眼睛，呼吸也有些急促的道：“陛下的意思是说，只要哀家病好了，就可以去太庙祭祖吗？”
“这个……嗯……”赵祯也没想到刘娥对去太庙这件事这么执着，非要让他表个态不行，这让他一时间也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答应吧，朝堂上的大臣肯定不愿意，不答应吧，他的孝心又过不去。
“太后，太庙祭祖之事关系重大，非是陛下一言可决，不如等您的病好了，再找来吕相等人共同商议，若是吕相他们同意，我想陛下肯定也不会反对！”正在这时，旁边的李璋看赵祯实在拿不定主意，当下也只能替他开口道。
“对对对~只要吕相他们同意，儿臣也会全力支持大娘娘！”赵祯听到李璋的话当即也高兴的道，因为这等于把球踢给了吕夷简这些人，只要刘娥让吕夷简同意，他这个做皇帝的就算反对也没用，还不如答应下来。
“好，有陛下这句话哀家就满足了！”刘娥倒也没有强求，当下再次开口道，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好半天都没有动静，也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睡着了？
赵祯和李璋看到这种情况，当下告退离开，外面的杨太妃等人看到赵祯出来，也急忙围上来询问刘娥的情况，赵祯也大概讲了一下，当然没有说刘娥想要去太祖祭祖的事，只是说刘娥的精神不错，醒来聊了一会又睡着了，让御医时刻注意刘娥的情况。
宝慈殿人太多，所以赵祯大概交待了一下后，也很快带着李璋离开了这里，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最后来到福宁殿的书房后，赵祯这才关上门一脸苦笑的道：“表哥，大娘娘要去太庙祭祖，难不成她真的想要称帝吗？”
李璋并没有立刻回答赵祯，而是沉思了好一会儿这才吐出一口气道：“未必，我倒是觉得太后想要去太庙祭祖，反而是她放弃了称帝的打算。”
“表哥为何这么说？”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是一愣道。
“你想啊，如果太后真的想称帝的话，恐怕早几年就已经行动了，那时太后的身体强健，对朝堂的掌控力又强，那时才是她称帝的最好时机，可是现在太后生着重病，吕相也和她不一条心，在这种情况下，她就算是想称帝，也是有心无力！”李璋当下低声分析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赵祯听到李璋的分析也是一拍大腿道，这个道理其实十分简单，但事关皇位，他脑子也冷静不下来，自然也想不到这一点。
不过在兴奋过后，赵祯又有些不解的再次问道：“既然大娘娘的情况远不如从前，她又为何在这时候非要去太庙祭祖，这几乎已经和称帝差不多了？”
“我觉得没那么麻烦，无非就是不甘心罢了！”李璋这时叹了口气再次道。
“不甘心？”赵祯皱着眉头再次道。
“没错，以我对太后的了解，她就是不甘心！”李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这才把刘娥的心理详细的分析了一遍。
其实在原来的历史上，对于刘娥是否想称帝这件事，也一直是史学家争论的焦点，不过现在李璋可以肯定，刘娥不但想称帝，而且还十分的渴望，特别是她掌权的后几年，这种野心更是几乎抑制不住。
但是刘娥虽然有野心，但却没有称帝的胆量，所以在她最为鼎盛的那几年里，她却没敢称帝，但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她的野心开始越来越大，但身体却越来越衰老，对朝堂的掌控也有些力不从心，可是她并不甘心放弃称帝的想法，所以才会有太庙祭祖这种想法，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称帝，只不过遇到的阻力更小罢了。
赵祯听完李璋的分析后，也不由得叹了口气道：“表哥你说的很有道理，以我对大娘娘的了解，这应该就是她真正的想法，只不过就算是她想去太庙祭祖，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我答应了，恐怕吕相那些人也不会答应。”
“这个就不必咱们操心了，只要太后的病养的差不多了，估计她会亲自对付吕相那些人，就算他们反对，但如果太后坚持的话，他们也没办法。”李璋当下颇为轻松的道。
其实刘娥要的只是赵祯的一个态度，毕竟赵祯身为皇帝，只要他不带头反对，那么下面的大臣就没办法形成统一的力量，到时以她的威望，强行通过这件事也并非不可能。
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赞同的点了点头，虽然他对刘娥去太庙祭祖这件事也有些排斥，但是相比真正的称帝，去太庙祭祖似乎也不算什么。
“表哥，你觉得大娘娘的病情怎么样，现在大娘娘把朝政暂时交给我打理，我又该怎么做？”赵祯这时忽然再次开口问道，他以前倒是很想亲政，可是当亲政的机会摆在他面前时，他却又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了？
“这件事你不该问我，国不可一日无主，太后病重，你这个皇帝自然要承担起朝政，我觉得你现在最好是把吕相等几个重臣先召集过来议事，看看他们都是什么意见。”李璋却是笑着建议道。
赵祯听到这里也觉得有理，而且刘娥病重这么大的事，也根本瞒不住，恐怕外面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所以他也立刻派人去请吕夷简等人进宫议事，李璋本想回去，毕竟他没有资格参加这么高级别的会议，不过赵祯却非要让他留下，因为他也是第一次与大臣们议事，如果身边没个信任的人在，他也十分的紧张。
看到赵祯的样子，李璋也只能答应留下来，不过这时赵祯却忽然再次开口问道：“表哥，等下吕相他们来了，那是不是要把大娘娘想要去太庙祭祖的事告诉他们？”
李璋听到这里也露出犹豫的表情，随后这才开口道：“我建议你最好还是不要告诉他们，毕竟以这帮大臣的脾气，如果知道太后有这种想法，肯定会上书反对，大娘娘的病又这么重，万一因这件事生气的话，说不定会加重病情。”
“表哥说的有道理，那这件事咱们就暂时当做不知道，等日后大娘娘和吕相他们吵出个结果来，咱们再表态也不迟。”赵祯听到这里也赞同的点了点，如果让吕夷简他们知道这件事，说不定还会逼他表态，到时只会让他左右为难。

第四百四十章 家事
刘娥重病，赵祯暂时亲政，当他把吕夷简等几个重臣召到垂拱殿议事时，李璋从几人的脸上都看出几分兴奋的神色，当然也有人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比如刘娥的铁杆心腹张耆，失去了刘娥的支持，他们也迟早要倒霉。
这些重臣其实也代表了朝堂其它大臣的态度，虽然刘娥这些年把大宋治理的不错，甚至不少大臣都是她提拔上来的，比如吕夷简，但刘娥毕竟是个女人，对于这帮儒家出身的官员来说，在一个女人手下做事总让他们有种屈辱感，所以现在赵祯亲政，他们许多人还是十分欢迎的。
看到这些大臣的表现，李璋也是暗叹了口气，难怪刘娥不敢称帝，并不仅仅是她没有那个胆量和魄力，另外她也应该清楚知道这些大臣们的态度，说不定她刚一称帝，就会遭到群臣的反对，到时不但无法收场，甚至可能还会死人的。
赵祯刚亲政，什么事情都不懂，不过没关系，吕夷简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大臣，当下帮赵祯介绍了一下他最近要处理的政务，对于旁边站着的李璋，吕夷简等人也并不感到奇怪，毕竟作为赵祯最信任的人，随着赵祯的亲政，李璋肯定会一飞冲天，这点是其它人比不了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朝堂内外都在关注着刘娥的病情，其中有不少人都希望刘娥一病不起，这样赵祯就能正式亲政，大宋的朝堂也能稳固下来。
不过让上面这些人失望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刘娥的身体竟然慢慢的开始好转，对此李璋也十分的惊讶，因为他听御医介绍过刘娥的病情，以她的身体情况，治好的希望十分渺茫，甚至可能会一路恶化下去，却没想到刘娥竟然创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医疗奇迹。
“安安，给爹爹笑一个！”卧室之中，李璋抱着自己的女儿再次逗着她道，结果小家伙果然很给面子，伸着小手抓住李璋的胡子笑个不停，不过李璋却疼的直咧嘴，这小家伙的手劲真是越来越大了。
“夫君今天不去武学了？”这时青织这时端着一个小碗走了过来问道，碗里是米粉加蔬菜熬成的粥，现在安然已经可以吃这些辅食了。
“武学准备放假了，之前的事情我都安排下去了，也没什么大事，所以我就给自己放个假。”李璋抱着女儿笑呵呵的道，说完拿起碗中的勺子尝了尝，感觉不烫后这才开始喂女儿，结果小家伙一点也不挑食，甚至还伸出小手想抢李璋手中的勺子。
“小家伙胃口真好，再过段时间就能吃其它的东西了，不要最好不要放盐。”李璋这时再次笑道，安然的食谱都是他亲自写的，他前世虽然没有孩子，但也接触过一些育儿的信息，毕竟他好歹也是半个医生。
青织也点头记下，越是和李璋相处，她就越是对李璋的学识感到佩服，特别是李璋似乎对各个方面的事情都懂得很多，她有时也好奇李璋都是从哪学来的？
“咦？大哥也在？”正在这时，忽然只见秀秀走了进来，看到抱着安然的李璋也有些惊讶的道，她以为李璋已经去武学了呢？
“今天我给自己放了个假，秀秀你有事？”李璋笑着问道。
“我来是找嫂子商量一下豁子哥的婚事，按照当初和胡家的约定，过了年就要办婚礼了，所以我和嫂子商量一下婚礼该怎么办？”秀秀当下也笑道，说完上前逗了一下安然，结果小家伙见人就笑，简直太可爱了。
听到豁子的婚事，李璋也立刻开口道：“宅子买好了吗，上次订婚时我答应给豁子置办一座大宅子，后来我事情太忙，也没时间亲自去办。”
“大哥放心吧，宅子早就买好了，就在钱行的旁边，也方便他去钱行。”秀秀当即笑道，豁子要成亲了，肯定不能再住在家里了，而且兄弟们都大了，也是时候分家了，宅子产业都不能少了他们，毕竟这些年他们为家里也出力不少。
“那就好，婚礼你们打算怎么办，不要怕花钱，豁子是你们中第一个成亲的，必须要大办！”李璋当即拍板道，他的这帮兄弟姐妹一个个都不想太早成亲或嫁人，为此他也是头疼无比，刚好借着豁子这次成亲刺激一下他们。
“大哥放心吧，不过婚礼怎么办还要和胡家人商量一下，他们那边肯定也有些要求。”秀秀当即再次笑道，她是家里的大管家，但现在家里有了女主人，所以之前青织怀孕没时间管家，但现在孩子生下来了，她也要把家里的事情交给青织，毕竟她也迟早都要嫁人的。
李璋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不过这时青织却是笑道：“秀秀，你也别光顾着忙别人的婚礼，你的婚礼是不是也该准备了，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对对对~你和野狗的婚事也该考虑了，打算什么时候办，要不给豁子他们办完后就办你们的吧？”李璋当即也一拍脑门道，野狗和秀秀的感情也稳固下来了，特别是这两人经常粘在一起，虽说秀秀是个识大体的女子，但李璋真怕他们冲动之下把孩子搞出来，到时对秀秀的名声不好。
秀秀也没想到李璋和青织会扯到自己身上，当即也羞红了脸，不过她和野狗的事家里也都知道了，所以她虽然害羞，但最后还是强忍着道：“我……我们还早呢，等以后再说吧！”
看着秀秀害羞的模样，李璋和青织也是相视而笑，秀秀嘴上虽然说早，但其实也不早了，是时候给他们也准备一下了，毕竟他们都没有父母，李璋和青织身为长兄和长嫂，自然要替他们操心这些事。
就在李璋他们三人正在聊天之时，忽然只听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争吵的声音，这让三人都是一愣，紧接着只见狸儿和一个年轻的女子一同走了进来，而当李璋看到对方时，也不由得惊讶地叫道：“妙元你怎么来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 公主府
妙元和狸儿吵吵闹闹的进到房间里，李璋三人看到她时也全都露出惊讶的表情，毕竟妙元可是公主，平时根本不可能出宫，更别说来李璋家里了。
“你不会是又偷跑出来的吧？”李璋这时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当下也不由得脸色一沉向妙元问道，这丫头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听赵祯话中的意思，好像连刘娥都拿她没办法。
“当然不是，我可是有正当理由出宫的，顺便来看看我的小侄女！”妙元却是大大咧咧的道，说完和青织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凑到李璋面前看着安然，估计她也是第一次这么近的接触小孩子，这时想抱又不敢抱，因为看小安然白白嫩嫩的模样，她真怕碰一下就把小家伙碰坏了。
“表姐，我能不能抱一下，我还从来没抱过孩子呢？”妙元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没问李璋，反而扭头向旁边的青织问道。
“夫君，让妙元抱抱吧！”青织这时也点头同意道，毕竟妙元已经是大人了，她也不怕她把自己的女儿摔了。
李璋这时也没有拒绝，当下伸手把孩子放在妙元手中，结果她也露出即新奇又兴奋的神色，两只手臂僵硬的接过孩子，想用力又不敢用力，现在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护食的鸭子一般。
“手臂放松，不要太僵硬。”青织这时上前教了一下妙元怎么抱孩子，李璋也主动退到一边，主要是他有些心虚，特别是当妙元和青织在一起时，他就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对了，妙元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出宫了，难产太后和陛下同意了？”青织这时却十分自然的开口问道，她对妙元还是十分感激的，如果不是当初妙元的帮助，她和李璋也无法顺利完婚，更不会有今天。
“当然同意了，我已经成年了，也不能总住在宫里，所以我打算搬出来，就让大哥给我建一所公主府，地方我都已经选好了。”妙元抱着安然一边逗着小家伙一边说道。
“你要搬出皇宫？难产你想通要嫁人了？”李璋听到妙元的话也不由得上前一步道，只是想到妙元要嫁人时，他心中忽然涌现几分复杂的情绪。
“表哥你好像很希望我嫁人啊？”妙元这时瞪着眼睛盯着李璋问道。
“哪有，我……我只是关心你，而且咱们大宋的公主不是只有嫁人后才能住到公主府吗？”李璋听到这里也急忙摆手解释，公主与皇子不同，皇子一般很早就要出宫自己生活，但公主一般都是等到嫁人后，才会由朝廷赏赐公主府居住。
“规矩是死的，谁说公主不嫁人就不能出宫，我偏要住在宫外！”妙元这时十分任性的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有些无语，同时他也终于反应过来，不用问，肯定是赵祯这个老好人架不住妙元的软磨硬泡，结果把宫里的规矩都不顾了，竟然同意妙元出宫居住，而且还要建公主府，估计现在还没有太多人知道，否则朝堂上的大臣肯定会吵翻天。
“哼，你搬就搬呗，可为什么搬到我们家附近？”这时狸儿忽然冷哼一声十分不高兴的道，她和妙元好像是天生相冲，见面就吵架，刚才她刚好去前院，结果遇到了妙元，两人也从头吵到尾，但她也知道了许多妙元的事。
“搬到我们家附近？”听到狸儿的话，李璋和青织也惊讶的一起叫道，随后两人也看向了妙元，眼睛中满是疑问的神色。
“对啊，就是你家斜对面，那里本来是我八叔的宅子，现在他送给我做公主府了！”妙元十分兴奋的道，其实她之所以能说服赵祯，除了死缠烂打外，最重要的是她要求搬到李璋家附近，赵祯出于对李璋的信任，觉得有李璋旁边看着，倒也不怕妙元没人照顾，所以这才勉强答应下来。
“是呼延家对面的那座宅子。”李璋听到这里也想了起来道，呼延家对面有座占地极大的府邸，平时虽然有人照看，但却不见有人居住，李璋也没太关注，却没想到竟然是赵元俨的宅子，不过以他亲王的身份，在东京城肯定拥有不少的产业，一座府邸还真不算什么。
“那太好了，以后妙元你住在对面，可以常来家里走动，我也多个说话的人。”青织听到这里也十分高兴的道。
“嫂子，你有我说话就行了，还要外人做什么？”狸儿却是十分不高兴的道，她看见妙元就感觉不高兴，以前还好，反正对方住在宫里出不来，可是现在对方却要经常来自己家了。
“狸儿不要胡闹！”李璋听到狸儿有些不像话，当即眼睛一瞪道。狸儿虽然也有些任性，但平时还是很听李璋的话，这时也撅着嘴到一边生闷气去了，倒是青织却是走过去安慰起狸儿来。
李璋也没管狸儿，而是再次看向妙元问道：“你要搬到宫外，恐怕只有陛下答应了吧，现在太后的病还没好，可能会顾不上你，但等到太后的病好一些，恐怕你就别想出去了。”
“那你别管，反正大哥他答应了，我先把公主府造好再说，总有一天能搬过来。”妙元当即再次开口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终于明白过来，估计赵祯也是被她缠的没办法，所以才答应给妙元建公主府，不过就算有现成的府邸，肯定也要修缮甚至重建，这肯定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到时说不定刘娥的病已经好了，以刘娥的脾气，肯定不会同意，到时妙元恐怕也是空欢喜一场。
“对了，太后的身体怎么样了？”李璋再次开口问道，这段时间他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武学那边，剩下的时间也都呆在家里，除非是赵祯召他入宫，所以他只知道刘娥的身体在好转，但并不知道好转到哪一程度了。
“好多了，昨天我还搀扶着大娘娘在殿里走了一段，而且大娘娘的胃口也好了许多，现在能吃能睡，御医都说再过一两个月，大娘娘的身体应该就恢复的差不多了。”妙元这时也十分高兴的道，刘娥虽然对她管的很严，但其实她也知道，刘娥是在为她着想，所以两人的感情其实也十分深厚。
“没事就好！”李璋当下也轻声自语道，不过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却有些担心，随着刘娥身体的恢复，她肯定会公布去太庙祭祖的事，朝堂上的大臣肯定坚决反对，但刘娥也肯定不会退缩，到时又是一场不小的风波。
不过太庙的事李璋并不关心，甚至连赵祯都不放在心上，这件事就看刘娥和大臣们掰手腕，谁能赢他们就支持谁，当然在李璋看来，只要刘娥不公开称帝，耍这些小手段其实也无所谓。
妙元在李璋家里呆了一整天，中午还和李璋夫妇一起吃了饭，狸儿看她不顺眼，干脆跑自己房间不出来，妙元也不在意，反而和秀秀等人聊的很高兴，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气狸儿？
第二天一早，李璋就发现斜对面的那座未来的公主府来了一批工匠，然后在几个官员的指挥下开始在府中忙来忙去，其实这座府邸虽然无人居住，但保养的还不错，但公主府自有规格，所以有些地方需要推倒重建，有些地方则需要进行一些修改。
然而就在这座公主府刚开始修建，宫中的刘娥终于开始重新处理朝政，赵祯再次退居宫中，也就在刘娥病后第一次召见吕夷简等人时，终于公开宣布自己要到太祖祭祖的决定。

第四百四十二章 男儿拜、女儿拜
“九嫔掌妇学之法，以教九御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各帅其属而以时御叙于王所。凡祭祀，赞玉赍，选后荐，彻豆笾。若有宾客，则従后。大丧，帅叙哭者亦如之……”
晏殊手捧着一本《周礼》，摇头晃脑的念个不停，李璋无聊的看了看殿上正襟危坐的赵祯，自己却禁不住打了个哈欠。之前晏殊被贬官，但他在应天治学有功，所以去年又被调回京城，而且还一举升任参知政事兼尚书左丞，可谓是一步登天。
不过晏殊虽然受到刘娥的提拔，但他在某些事情上却和刘娥不一条心，比如前几天刘娥宣布要去太庙祭祖，结果几乎遭到所有大臣的反对，晏殊就是其中反对最激烈的人之一，只不过刘娥铁了心的要去太庙，谁拦她都没用，结果这帮大臣看到劝不动刘娥，于是转向开始上书赵祯，希望赵祯能出言劝阻刘娥。
“女祝掌王后之内祭祀，凡内祷词之事。掌以时招、梗、禬、禳之事，以除疾殃。女史，掌王后之礼职。掌内治之贰，以诏后治内政，逆内宫，书内令。凡后之事，以礼従……”
听着天书一般的《周礼》，李璋真的很想打瞌睡，但看到赵祯坐的那么直，他也只能强忍着，别人上书请赵祯劝阻刘娥，但晏殊却是另辟蹊径，竟然抱着《周礼》跑来给赵祯上课，其实就是借着《周礼》告诉赵祯，女人的最高礼仪权限在哪里。
“晏参政，咱们就别读书了，是不是可以直接说正事？”李璋最后终于忍不住了，当下出言打断了正在读着《周礼》晏殊道，他和晏殊也算是熟人，刚认识时，他还觉得对方是个可交的老实人，可是后来经过刘娥的提醒才明白过来，晏殊这个老实人的花花肠子可比不任何人少。
晏殊其实也早就读累了，毕竟周礼六官，他读了半天连第一官都没有读完，而且他读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赵祯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女人该做的。
所以晏殊在听到李璋的话也停了下来，然后郑重的向赵祯行了一礼道：“陛下，太后执意去太庙祭祖，此事万万不可，若是太后真的成行，将置祖宗礼法于何地？”
晏殊的话音刚落，只见随同他一起来的三司使薛奎也站出来大声赞同道：“晏参政所言不错，臣也以为万不可让太后进入太庙，否则必将动摇大宋的立国根基！”
听到两个大臣的进谏，赵祯与李璋也相视一笑，他们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这帮大臣自己劝不动刘娥，所以就想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赵祯，可惜他们却不知道，这个山芋本来就是赵祯扔给他们的。
“晏参政、薛计相，你们所言也不无道理，只不过陛下也不是没劝过太后，可是太后却不肯听，对此陛下也十分苦恼，为人臣子者，自然要为陛下分忧，所以我想这件事就不必由陛下出面了！”李璋这时笑呵呵的上前道。
虽然李璋的语气十分客气，但其实话中的意思却一点也不客气，几乎是赤裸裸的告诉晏殊，做臣子的就是要为皇帝分忧，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那就是你们的无能。
晏殊和薛奎都是聪明人，自然听出了李璋的言外之意，当下两人都是脸色一白，薛奎更是狠狠的瞪了李璋一眼，不过李璋却毫不介意，反而嘻嘻一笑转过脸去，薛奎这个人还是很有本事的，特别是治理地方是一把好手，只是现在双方立场不同，他也不可能帮着大臣出卖赵祯。
赵祯和李璋也早有默契，这时也捂着脑袋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道：“李都尉说的不错，朕这几日为了大娘娘的事也是吃不好睡不着，众位爱卿如果能劝阻大娘娘改变想法的话，朕也不必这么苦恼了。”
看到赵祯根本不接球，反而还把球踢了回来，这让晏殊和薛奎也是相视苦笑，他们其实也不是想坑赵祯，而是真的没有办法，这段时间光是劝阻刘娥的奏折就得有几百本，可是刘娥根本不听，万般无奈之下他们才跑来找赵祯。
“臣无能，让陛下忧心了！”晏殊最后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道，赵祯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如果再劝，那可就太没脸没皮了。
“朕累了，晏参政你们再商量一下，如果能劝说大娘娘回心转意的话，朕必当重赏！”赵祯这时直接下了逐客令道。
“臣告退！”晏殊无奈之下只得再次行礼，说完就准备离开。
就在晏殊正准备转身时，却发现薛奎竟然还站在那里发愣，这让他也只能拉了一下对方的袖子，这让薛奎才反应过来，然后两人转身离开。
不过就在晏殊两人走了没几步，薛奎却忽然又停了下来，然后转身向赵祯行了一礼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薛卿有话但讲无妨！”赵祯笑呵呵的道。
“若是太后进太庙，日后陛下再进太庙时，是做汉儿拜，还是做女儿拜？”薛奎说完再次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就走，留下了身后目瞪口呆的赵祯和李璋。
“这位薛计相的嘴巴好毒！”过了好一会儿，李璋这才有些感慨的道，然后又看了看旁边的赵祯，结果发现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刘娥进太庙，肯定要向大宋的列祖列宗行礼，她是女儿身，自然是行女儿拜，可若是她破了这个例，那日后赵祯再进太庙的话，又该用哪种礼节？虽然这句话有些调侃的意味，但听在赵祯的耳中却有些刺耳。
“罢了，说起来这件事也是我没能阻止大娘娘，大臣们想骂就骂几句吧！”赵祯脸色变幻几次，最后却长舒了口气，然后十分豁达的道。
李璋看到这里也不由得暗叹一声，虽然赵祯的表现十分宽厚，但说到底还是和他的性子太软有关，看来自己对赵祯的改造还是没能成功，想要让他成为杀伐果决的一代雄主肯定是没戏了，只能日后自己多帮他一些了。

第四百四十三章 女大不中留
又是一年的上元节，李璋家里的兄弟姐妹几乎全都跑没影了，豁子去找他的未婚妻了，野狗和秀秀更不用说，哪怕是丑娘这些暂时不想成亲的，也结伴出游了，说不定在这个节日里就能遇到自己心宜的人。
安然还小，外面又冷，青织自然没办法带孩子出去，于是李璋也留在家里陪她，只不过现在的他却坐在窗边唉声叹气，这让刚把孩子哄睡的青织也不由得走过来笑道：“你也真是的，狸儿都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迟早都是要嫁人的。”
“我也没说不让她嫁人，只是心里不好受罢了。”李璋这时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道，狸儿今天和豆子一起出去了，虽然他早就知道豆子喜欢狸儿，不过狸儿以前一副长不大的模样，他也没太上心，可是现在看来，自己的妹妹就要被别人勾走了。
听到李璋这么说，青织却是抿嘴一笑，现在狸儿还没有出嫁，他就已经这么难受了，如果真到了出嫁的那一天，肯定会更加伤心，另外她也想到了女儿安然，等到她长大嫁人时，还不知道李璋会怎么样呢？
当然现在李璋正难受呢，青织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默默的陪在丈夫的身边。感受着妻子的温柔，李璋也感觉心中好受了一些，说起来豆子也不是外人，他一直把对方当成弟弟看待，而且双方也都是知根知底，狸儿嫁给豆子也比嫁给外人强。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豆子前段时间终于考中了举人，如果不如意外的话，下次肯定会参加科举，其实李璋也知道，豆子是怕自己配不上狸儿，所以这几年拼命读书，就是想向李璋和狸儿证明自己。
其实豆子能不能考中进士对李璋的意义不大，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推荐几个人为官也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他要的是豆子的一个态度，从他这几年的努力上也能看出来，他的确是很喜欢狸儿，而且狸儿从小就对豆子很近，有时连他这个当大哥的都有些吃醋，现在两人都长大了，青梅竹马的感情自然更加稳固。
想到这里，李璋也不由得暗叹一声，看来自己这个妹妹也快要留不住了，今年把豁子的婚事忙完，接下来就是秀秀和野狗了，另外还有丑娘他们，豆子和狸儿年纪还小，可以等到明年再办婚礼。
就在李璋想到明年时，却忽然暗叹了口气，因为他记得在原来的历史上，刘娥就是在明道二年，也就是今年去世的，前段时间刘娥强行要去太庙祭祖，无论大臣们怎么劝也没用，而赵祯也同意了，现在朝廷也正在紧张的准备着刘娥去太庙祭祖的事，只是在祭祖后的一个月后，刘娥就病重不治，结束了她辉煌而传奇的一生。
“夫君怎么了，为何你好像有些悲伤？”对于李璋的情绪变化，旁边的青织也十分敏感，当下也立刻关切的问道。
“没……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事情。”李璋轻轻的拍了拍妻子的手笑道，只是笑容中却带着几分勉强。
对于刘娥，李璋即敬重又敬畏，这个女人身上也许有许多的缺点，但你却不得不承认，在赵恒晚年把大宋搞的一团糟之后，却是她把大宋的江山打理的十分兴盛，特别是她大力推广土豆，使得大宋的粮食产量翻了几番，从根本上解决了粮食的问题，这些都是足以名垂青史的政绩。
以上公，于私人来说，刘娥虽然与李璋并没有什么亲缘关系，但是自从强认了李璋这个亲戚后，刘娥对他也处处照顾，否则李璋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和身份，更不可能做成那么多的事情，无论是土豆还是火枪，都是刘娥点头后才能得以推广的，这让李璋对她也十分的感激，甚至从心底里把刘娥当成一位尊敬的长辈来看。
说句有些大逆不道的话，李璋对刘娥的感情，其实比他对自己那位姑母的感情还要深厚一些，毕竟姑母虽然是亲的，但两人一共也只见过两面，平时根本没有任何的交流，相比之下，他和刘娥的交往也更多，赵祯的情况和他差不多，这也是后来历史上赵祯不愿意追究刘娥的原因。
只是刘娥的寿命即将走到尽头，这让李璋也越来越伤感，旁边的青织不知道李璋为何忽然变得这么低落，但李璋不说，她也没有追问，而是默默的抓住李璋的手，以自己的温柔化解李璋心中的哀愁。
“表哥、表姐，你们在家干什么呢？”就在这时，忽然只听院子外再次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紧接着只见妙元竟然闯了进来，当看到李璋夫妻二人相偎依在一起时，也不由得忽然笑道，“我来的真不是时候，竟然打扰你们这对小夫妻了。”
青织也有些害羞的站直身子，而李璋也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问道：“妙元你怎么又出宫了？”
“上元佳节，我可不想呆在宫里，而且大哥和大娘娘现在可没空看着我，再加上我的公主府都已经开始修建了，出宫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妙元这时十分得意的道。
听到妙元的话，李璋也不禁有些头疼，刘娥忙着准备太庙祭祖的事，赵祯是为了躲那些大臣，因为他答应刘娥去太庙后，有不少大臣跟在他屁股后面骂，其实也不能说骂，毕竟读书人骂人从来不带脏字，但比却泼妇骂街更让人难受。
“表姐你们怎么没出去，安然呢？”妙元这时跑过去抱住青织的手臂问道。
“安然太小，我不放心出去，夫君就留下来陪我，刚才安然也刚睡着。”青织笑着回答道，只是在说这些时，她看向妙元的目光也有些奇怪，因为她感觉妙元来自己家也太勤了，特别是今天是上元节，妙元好不容易出宫，不去赏灯却来自己家里，这让她也感觉有些不对劲。
从妙元进来后，李璋就一直关注着青织，这时发现她的神情有异，当下也是心中“咯噔”一声，虽然他从来没做过什么对不起青织的事，可还是止不住有些心虚。

第四百四十四章 肾虚的赵祯
上元节很快就过去了，朝堂上因为刘娥去太庙的事也停止了争吵，估计那些大臣也都看出刘娥铁了心要去，赵祯也不站在他们这边，所以他们再怎么吵也没用，现在只能为刘娥去太庙祭祖的事做准备。
转眼间来到了二月，天气也一天天的开始变暖，武学那边也早就武学了，今年六月时，武学的第一批学员就要毕业，然后分配到河北与西北两地的边军中任职，这些事情说起来简单，但其实背后有许多的琐碎的事情要做，曹玮的身体又不好，所以许多事情都压在李璋身上，这让他也有些忙的不可开交。
不过这天李璋还是特意抽出一天的时间进宫，主要是赵祯忽然生病了，虽然不严重，但李璋也不能当做不知道，所以他这天也带了些礼物进宫，当他来到福宁殿时，发现赵祯苦着脸端着一碗药，几次努力把碗送到嘴边都没喝喝下去。
“良药苦口，陛下还是喝了吧！”李璋笑着走到床边道，他发现赵祯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精神却不错，应该不是什么大病。
“说的轻巧，表哥你闻闻这药，简直能把人苦死！”赵祯却是出口反驳道，不过说完还是一狠心，闭着眼睛猛然张嘴把药喝了进去，结果随即被苦的龇牙咧嘴的，好半天都回不过劲来。
“生的什么病，御医是怎么说的？”李璋当下再次开口问道，赵祯这次病的有点突然，宫里传出的消息也些模糊，只是说赵祯病了，但却没说是什么病，这也让李璋有些不放心，所以才特意赶来探望。
“这个……也不是什么大病，只不过是偶感风寒罢了。”赵祯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只是他并不是个善于撒谎的人，所以在说这些话时眼神也有些闪烁。
“风寒？”李璋一眼就看出赵祯在撒谎，不过他也没有戳穿赵祯，而是再次笑道，“如果是风寒的话，我那里倒是还有些治风寒的药，不如我让人取来吧！”
“不用不用，御医开的药也挺有用的！”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急忙摆手阻止道，毕竟药不能乱吃，更何况他并不是风寒，万一吃出问题了怎么办？
“是吗，那御医都开了些什么药？”李璋当下再次笑着询问道。
“啊？这个……”赵祯不懂医术，也不知道治伤寒是哪几味药，不过他倒是记得这次御医开的几味药，当下只能硬着头皮道，“好像有鹿茸、山药、杜仲等药，其它的我也记不清了。”
李璋听到这几味药却是脸一黑，当下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赵祯道：“鹿茸、山药、杜仲，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几味药都是补肾用的，你确定你得的是伤寒？”
李璋好歹也是个自学成才的大夫，虽然他学的是西医，但是来到大宋后，他也开始接触一些中药的知识，对于一些药材的药效还是十分熟悉的。
赵祯也没想到李璋一眼就看破了这些药的作用，当下也羞的面红耳赤，最后只能低着头喃喃的道：“其实……其实是最近临幸妃嫔有些过度，所以才伤了些元气。”
李璋听到这里先是感觉有些好笑，但随即又有些同情的拍了拍赵祯的肩膀道：“你也不必太着急了，御医不是说了吗，让你放松一下心情，这种事急不来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让妃嫔怀上了。”
赵祯不是个好色的人，至少在皇帝中他根本排不上号，但他却把自己搞到肾虚，不用问也能猜到，肯定是和生孩子有关，说起来赵祯今年都二十多了，后宫众多的妃嫔的肚子却没有一点反应，这对他来说也是个巨大的压力。
“我也知道，可是表哥你都有女儿了，我比你早成亲好几年，却连个一男半女都没有，你说我怎么会不着急？”赵祯这时却是苦笑一声再次道。
去年李璋生了女儿，本来李璋还没觉得什么，可是前段时间刘娥生病，他暂时接替了刘娥掌权，结果就在那段时间里，竟然有人上书劝他扩充内宫，好早点生下龙嗣，这让赵祯也大受打击，毕竟他后宫里已经不少人，可是人越多，越证明他有问题。
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毕竟生孩子这种事别人根本没办法帮，特别是赵祯的身体也没什么大问题，这点御医都几次证明过了，可是他就是没办法让后宫的女人怀孕，对此李璋推测是心理原因，可是心理这东西是最不可测的，鬼才知道赵祯什么时候有孩子？
“再耐心等等吧，有时候你越是想要，反而越是得不到，也许等到你不在意这件事，反而会一举得男。”李璋当下再次开口劝道，他记得赵祯虽然没有儿子，但好像还是有女儿的，而且儿子也不能完全没有，只是生一个夭折一个，所以赵祯的身体应该没太大的问题。
听到李璋这么说，赵祯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随后李璋忽然又想到妙元的事，于是就再次开口问道：“妙元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真放心让她住在宫外啊？”
提到自己这个妹妹，赵祯也再次露出头疼的表情道：“我也没有办法啊，这丫头铁了心的不肯嫁人，而且还非要住到公主府去，我最后没办法才答应了她，不过让人拖延一下公主府的工期，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完工，然后这段时间我也劝她，想给她招个驸马，可是她就是不同意，每次我一提她就生气，我现在是真的拿她没办法了。”
“那太后那边……”
李璋本想说刘娥难道就不管吗？不过刚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因为他想到刘娥现在满脑子都是去太庙祭祖，恐怕根本没时间理会妙元，估计这也是妙元那么大胆的原因。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就在李璋刚提到刘娥时，却忽然只听外面有人高喊一声“太后驾到”，紧接着只见刘娥竟然走了进来。

第四百四十五章 异常的刘娥
“参见太后！”李璋看到刘娥进来，当即也上前几步行礼道，赵祯身体不便，但也在床上坐直了身子笑道，“大娘娘您怎么来了？”
“不必多礼，陛下的身体怎么样了？”只见刘娥迈着矫健的步伐来到赵祯的床边问道，声音也是中气十足，丝毫看不出之前的病态，这让李璋也十分惊讶，他也好长时间没有进宫，没想到刘娥的身体竟然恢复的这么好。
“多谢大娘娘的关心，儿臣吃了御医的药已经感觉好多了。”赵祯这时脸色微红的道，他的病因刘娥肯定知道，这让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不对！”李璋这时却忽然一惊，因为他感觉刘娥的状态有些不对，哪怕她病好的再快，可是年前她还是一副老病交加的状态，但现在才仅仅两个月，刘娥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以她的年纪，这显然有些不太正常。
想到这里，李璋也开始仔细观察起刘娥的状态，刚开始还看不出什么，但很快却发现刘娥的精神似乎比以前更加亢奋，而且面颊也带着几丝不正常的潮红，以她这个年纪的人来说，这种潮红肯定不正常，反正李璋从来没从一个老年人身上见过这种情况。
刘娥这时坐在赵祯的床边拉着他的手询问病情，李璋也趁着这个机会，将随同刘娥一起来的罗崇勋拉到了殿外，然后这才小声道：“太后的病真的好了吗？”
“瞧都尉这话说的，太后娘娘的样子您也见到了，哪里还像是有病的人？”罗崇勋这时却十分轻松的道，前段时间刘娥生病，他还十分的担心，毕竟作为太监，他也主要依附刘娥而生，如果刘娥倒下了，那他肯定第一个倒霉。
“你确定太后的病是真的好了？御医是怎么说的？”李璋却是皱着眉头再次追问道，本来他还怀疑刘娥是不是吃了什么药，才会让身体如此亢奋，但看罗崇勋的表情不像是撒谎，如果刘娥真的吃药，应该瞒不过罗崇勋这个心腹。
“这个……”罗崇勋也被李璋的话搞有些疑神疑鬼，当下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才回答道，“经都尉你这么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了，以前太后也病过，她年纪大了，身体恢复的也慢，可是这次病的那么严重，刚开始好转还正常，可是后来太后的身体却一天一个样，很快太后就能下地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李璋这时也急忙追问道。
只见罗崇勋这时再次露出回忆的神色，然后回答道：“只不过御医却叮嘱过太后，说太后这次的病情的确有些奇怪，而且还叮嘱太后多休息，不要太过劳心劳力，但太后这几天也挺好的，吃的下睡的着，好像也没什么异常？”
医生也不是万能的，中医更像是一门通过经验总结出来的医学，有时也不是那么准确，比如御医这次就无法把握刘娥现在的身体情况，只是从自己的经验感觉刘娥有些不对劲，事实上李璋也同样是出于一个医生的直觉，感觉刘娥的情况不正常。
听完罗崇勋的话，李璋也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虽然他不知道刘娥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但现在的状态肯定不正常，不过随即他又有些头疼起来，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劝刘娥，以刘娥的性格，恐怕她只相信自己的感觉，而不会相信外人的话。
“李都尉，太后的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毕竟这段时间我看太后也挺好的，甚至像是年轻了好几岁。”罗崇勋这时再次小声的道，只是他的声音中也多了几分不确定。
李璋这时却没理会罗崇勋，而是犹豫了片刻后忽然转身道：“我去劝劝太后！”
无论刘娥听不听，李璋都要努力的劝一劝，所以他迈步再次进到大殿，这时刘娥正在叮嘱着赵祯什么，当看到李璋进来时，刘娥也不禁扭头问道：“你把罗崇勋拉出去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太后，不知您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或是有什么异常？”李璋上前一步开口问道。
听到李璋的询问，刘娥却是淡淡的看了李璋一眼，却是开口反问道：“你为何问起这个？”
“臣……臣只是觉得太后您的身体恢复的太快了，所以有些担心。”李璋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哀家的身体好的很，你就不必担心了！”刘娥却是淡淡的回答道，说完只见她就站了起来就准备离开，不过走的时候她却忽然再次停了一下，然后扭头对赵祯道，“好好休养身体，正月十二那天还要你陪哀家一起去太庙。”
“是，大娘娘你也要多加注意身体！”床上的赵祯也十分恭敬的道。
刘娥听到这里点了点头，随后又看了李璋一眼道：“到时你也陪陛下一起去！”
刘娥说完，转身就离开了这里，李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想要再劝说却根本没有机会，最后只能无奈的长叹一声，倒是这时赵祯有些担心的追问道：“表哥你刚才问大娘娘的身体情况，难道你觉得大娘娘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我只是感觉太后之前病的那么重，现在却忽然一下子好了，另外我刚才问了罗崇勋，他说御医也觉得太后的病好的太快了，所以他们也劝太后注意休息，但太后却根本没听。”李璋这时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听表哥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大娘娘有些不对劲，刚才她和我说话时，好像十分的兴奋，特别是每次提到太庙时，我都感觉她好像恨不得立刻就去。”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露出回忆的表情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更加担心了，连赵祯这个不懂医术的人都能感觉到刘娥的异常，这说明她的身体的确有问题，另外李璋又想到，今年就是明道二年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刘娥似乎就是在今年去世的，一想到这里，李璋的心情也更加糟糕了。

第四百四十六章 仪天冠
自从发现刘娥的身体有些异常后，李璋也经常抽时间进宫，时刻关注着刘娥的动向，而这段时间刘娥也十分的亢奋，每天都催促着文武百官准备太庙祭祖的事，甚至为此推迟了一些政务的处理，看样子她把进太庙当成了眼下的最重要的事。
也就在刘娥全力准备着太庙祭祖的事时，辽国那边的消息也终于传来，就在耶律隆绪刚刚去世，萧耨斤立刻就发动了政变，先是自立为太后，随后诬陷萧菩萨哥与萧匹敌谋反，这件事萧耨斤已经准备了许久，而萧菩萨哥那边却没有任何的准备，结果被萧耨斤打了个措手不及，先是萧菩萨哥被软禁，随后萧匹敌等人也被捉拿归案。
萧匹敌是萧菩萨哥的弟弟，另外他还有一个弟弟名叫萧浞卜，在这次案件中也全部被捉，而且受牵连的辽国贵族达到四十余人，而在这些人被捉拿的同时，萧耨斤也夺取了皇权，开始代理朝政。
萧菩萨哥与萧匹敌背后的家族势力强大，家族关系可以说是盘根错节，刚开始萧匹敌被抓时，无数辽国大臣为他们求请，很多人都建议不要杀萧匹敌等人。
可是谁也没想到萧耨斤却是心狠手辣，深知斩草要除根，如果留下萧菩萨哥的家族，日后必将会受到他们的反扑，所以萧耨斤不顾所有人的反对，直接下令处死这帮贵族，结果四十余位辽国大贵族就这么死于中京街头。
萧菩萨哥身为太后，萧耨斤虽然很想杀了这个女人，但无奈她的儿子、萧菩萨哥的养子，也就是现任的辽国皇帝耶律宗真苦苦求情，希望母亲不要杀了自己的养母，再加上朝堂上的许多大臣也为萧菩萨哥求情，最后萧耨斤只得放过萧菩萨哥一命，将她迁到上京软禁，远离了辽国的政治中心。
当辽国的政变传到大宋时，整个大宋的朝堂也为之震动，萧耨斤虽然没有直接称帝，但却通过政变使得大权独揽，俨然成为第二个萧太后，要知道当初萧太后在位时，可是把大宋打的苦不堪言，甚至差点逼得赵恒迁都。
不过现在大宋的文武百官最担心的却不是军事方面的，而是大宋有刘娥，辽国有萧耨斤，这两个女人先后通过不同的手段夺得皇权，特别是萧耨斤夺权后咄咄逼人，甚至一度传出要称帝的流言，而大宋这边刘娥却是在积极准备进太庙祭祖，几乎上和称帝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也许是萧耨斤的事给了大宋一个警示，所以在消息传来后，朝堂上再次爆发出一股反对刘娥进太庙的浪潮，特别是三司薛奎，也就是讽刺赵祯用女儿拜的那个家伙，多次率人闯进垂拱殿当面向刘娥进谏。
然而很可惜的是，刘娥这次却是铁了心要进太庙，根本听不讲薛奎这些人的进谏，甚至为了表明态度，直接把刚刚提拔上来的晏殊再次贬出京城，其实反对最激烈的是薛奎，只是薛奎身为三司使，影响力远超晏殊，刘娥不想在这时候朝堂出现什么乱子，所以才杀鸡儆猴，把晏殊这个即重要也不重要的“鸡”给杀了。
不过晏殊被贬并没有吓倒薛奎这些人，反而更加激烈的上书反对，不过这时薛奎也学聪明了，他知道想要彻底打消刘娥进太庙的想法根本不可能，所以他就投机取巧，依然在拜礼下功夫，所以他向刘娥询问：“如果您进入太庙时穿戴如同君王，到时候您见到他们时，又该如何跪拜？”
进太庙祭祖是皇帝的特权，所以刘娥在提出进太庙时，礼部官员提出刘娥要穿上天子服饰，并且佩带天子剑，这也合乎礼仪的要求，可以说刘娥这一天其实就是皇帝。
也许是薛奎的进谏起到作用，也许是刘娥看到大臣们反对的这么激烈，所以也决定退让一步，所以最后刘娥也听从了薛奎的建议，那就是修改一下她进太庙时穿戴的龙袍与冠冕，其中主要有三个方面。
第一个修改的就是龙袍，经过群臣的讨论，刘娥同意将自己穿的龙袍去掉一些图案，以此与真正的龙袍区别，第二个修改的则是配饰，也就是不再佩带天子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那就是头冠，冠冕一向都是古人身份地位的代表物，皇帝在盛大祭祀时所戴的冠冕又称为冕旒，所谓旒，其实就是五彩的丝绳，每旒贯12块五彩玉，按朱、白、苍、黄、玄的顺次排列，每块玉相间距离各1寸，每旒长12寸，据说冕旒是黄帝所制，只有皇帝才能佩戴，制作极为复杂精准，不能出丝毫的差错。
不过刘娥为了让大臣们答应，也同意修改了一下自己戴的冕旒，她戴的冕旒虽然和天子一样都是前后十二条旒，但旒上却不是皇帝用的五彩玉，而是女子常用的珍珠，礼部官员还为这个不一样的冕旒取了个好听的名字——“仪天冠”。
虽然去掉了一些东西，但是在一般人眼中，刘娥这身衣服冠冕依然与龙袍没什么太大的差别，特别是刘娥在试穿这身衣服时，李璋和赵祯也被叫去观看，结果两人瞪大眼睛看了半天，这才找出几样细微的不同之处，这还是因有赵祯本来就是皇帝，这身龙袍他也经常穿，如果换作别人，恐怕得给他一套真龙袍，然后玩“图片找不同”的游戏才行。
随着刘娥这身特殊龙袍的制成，朝堂上有大臣们也终于接受了刘娥要进太庙的这个事实，毕竟他们都已经尽力了，现在除非是直接发动政变，然后把刘娥囚禁起来，否则谁也别想阻止她进入太庙。
二月十一，李璋再次来到宫中找赵祯，明天就是刘娥进太庙祭祖的日子了，只是李璋心中却越来越不安，因为这几天刘娥的精神越来越亢奋，而且他私下里也从罗崇勋那里打听到，这几天晚上刘娥几乎都没怎么睡觉，这也更加重了他的不安。

第四百四十七章 不是什么？
“应该没事吧，表哥你是不是想多了？”赵祯边走边向旁边的李璋道。
“我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可太后的情况太过反常，我实在放心不下！”李璋这时也边走边叹了口气道。
“也许是大娘娘太过兴奋了，明天就是她去太庙祭祖的日子，等到过了明天后，我再劝她好好的休息一下！”赵祯这时再次开口道，他知道李璋一直担心刘娥的身体，只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刘娥依然精力充沛，前两天还叫两人去观看她进太庙时穿的衮服与冕旒，丝毫看不出半分的病态。
“也只能如此了。”李璋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道，希望过了明天，刘娥能好好的休息一下，然后再让御医给她调理一下身体，只是想到历史上刘娥的去世，他心中依然感觉有些沉甸甸的。
“表哥快看，景福殿这里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我已经让将作监绘出图纸，等天气暖和了就会开工！”赵祯这时忽然指着面前这片巨大的空地说道。
李璋这时也抬起头来，这里就是之前被烧毁的景福殿，不过相比上次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的景象，现在这里已经被清理一空，变成了一大片空地，只是有些地面还残存着一些被烧焦的痕迹。
“完全看不出当初的样子，不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原来的景福殿也有些破旧了，刚好可以建一座新的！”李璋打量了一下这片景福殿的旧址，当下也有些感慨的道，景福殿是皇宫中重要的宫殿群之一，也是太子居住的地方，所以虽然被烧毁，也必须要重建，这点连朝堂的大臣都没有反对。
“是啊，可惜不知道朕的儿子什么时候才能住上这座宫殿？”赵祯这时忽然又有些低落的道，景福殿是太子的住所，可是他的儿子却迟迟不来，其实别说是儿子了，哪怕现在有个公主他也会欣喜若狂，但之前他都把自己搞成肾虚了，却还是没有任何效果。
李璋也明白赵祯的心情，当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并没有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子嗣的事已经成为赵祯的一块心病，说什么都没用，除非是有一天赵祯的妃嫔有人怀孕，否则他的这块心病是好不的。
不过赵祯很快就恢复过来，随后带着李璋在这里转了转，最后来到他被困的寝宫位置时，他和李璋都是站立良久，想起那天大火时两人死里逃生的情景，也都有些后怕和庆幸。
“陛下，你们怎么在这里？”就在这时，忽然只听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开口叫道，李璋闻声扭头看去，结果却看到八大王赵元俨竟然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不得不说赵元俨长相威严，步履仪态也是极有气度，再加上这个人贤名在外，本身又极有才华，如果是不知情的外人，恐怕见到他也会心生好感。
当然赵元俨并不是完全没有黑历史，事实上在赵恒登基后没几年，刚成年的赵元俨可能是自知与帝位无望，于是开始放浪形骸，甚至还曾经与节度使石保吉为了一个女子大打出手，别人可能会顾忌赵元俨的身份，但石保吉却不怕，因为他是“义社十兄弟”之一的石守信的儿子，所以石保吉把赵元俨一顿爆打，后来是赵恒发怒才分开了两人。
更加过分的是，赵元俨家中的小妾偷东西，为了不让人发现，这个蠢女人竟然放火烧家，结果不但赵元俨的家被烧毁，而且波及到周围的建筑，包括崇文院、秘阁，甚至连皇家的小金库左藏库也被烧了，为此赵恒是心疼的吐血，不过出于某些原因，赵恒并没有重罚赵元俨，也是从那时起，赵元俨这才收敛了许多。
“八叔您怎么来了？”赵祯看到对方也立刻笑道，之前李璋劝他要小心赵元俨，赵祯虽然不怎么相信，但他也知道李璋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这么提醒自己，所以他在与赵元俨的交往中也多留了几分心。
“也没什么事情，只是听说太后明天要进太庙，所以我来探望一下陛下，只是没想到李都尉也在这里。”赵元俨这时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说到最后也向李璋打了个招呼。
“探望我？”赵祯听到对方的话先是一愣，有些不明白赵元俨的意思，旁边的李璋听到这里却是暗笑，明天刘娥要去太庙，估计在其它人看来，赵祯会心中难受，毕竟他才是大宋的皇帝，可是他们不知道，赵祯对这种事早就不在乎了，颇有几分后世“佛系青年”的味道。
“有劳八叔您费心了！”赵祯这时也终于反应过来，当下也十分感激的向赵元俨行礼道，虽然他并没有因刘娥的事难过，但赵元俨有这种心思也算是难得了。
赵元俨与赵祯客气了两句，说话时还看了旁边的李璋一眼，眼神中似乎带着几分“英雄所见略同”的意味，这让李璋也是哭笑不得，没想到赵元俨竟然误会自己和他的目的一样。
不过李璋也懒的解释，赵元俨这个人心思复杂，并不是个值得深交的人，不过对方现在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估计是以前被赵恒打压过，所以学会了谨慎做人，所以暂时也拿不到他的什么把柄。
“陛下，前段时间我与薛奎等人也数次上书，请求太后收回进太庙的决定，可惜太后根本不听，明天太后就要进太庙了，我也觉得愧对咱们赵家的列祖列宗啊！”赵元俨这时忽然把话题又转到刘娥的身上，说到最后时更是露出一副愧疚的表情，甚至连眼泪都挤出来了。
“八叔您也不必自责，这件事主要是朕没能阻止大娘娘，不过大娘娘为咱们大宋操劳多年，进一趟太庙也并不过分。”赵祯这时也开口劝道。
“陛下万不可如此想，太后她……她不是……”赵元俨说到这里时，却忽然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几次犹豫却不肯再说下去。
“大娘娘不是什么？”看到赵元俨的样子，赵祯这时也十分奇怪的追问道。

第四百四十八章 大嘴巴赵元俨
“定王殿下想说什么，太后去太庙的事已经得到陛下与百官的同意，现在再说这些也没什么用！”看到赵祯追问赵元俨，李璋这时却忽然开口打断道，同时也别有深意的看了赵元俨一眼。
“咳~李都尉说的极是，倒是本王有些啰嗦了！”赵元俨这时也尴尬的一笑道，刚才他太心急了，差点把一个大秘密说出来，不过想到现在刘娥还掌握大权，如果自己说出来，最后倒霉的只会是他，所以他还是决定暂时保密。
赵祯这时看了看赵元俨，然后又看了看李璋，脸上也露出疑惑的表情，虽然被李璋打断，但他可以肯定赵元俨肯定有话要说，不过看赵元俨尴尬的样子，他也没有再追问。
接下来赵元俨终于管住了自己的大嘴巴，开始老老实实的跟着赵祯在景福殿这里转了转，有些地方赵祯也亲自做了规模，毕竟他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景福殿的优点和缺点，有些地方他也早就想改进了，只是怕花钱，现在倒好，全都烧了，刚好可以重建一座。
中午的时候，李璋本想告辞离开，不过赵元俨却不肯走，赵祯刚好也想留他们吃饭，于是李璋也只得留下，赵祯让人准备了酒宴，三人边吃边聊，李璋博学多才，赵元俨更是博览群书，所以三人倒是聊的十分投机。
“太后娘娘驾到！”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听殿外一声呼喊，紧接着只见刘娥迈步走了进来，当看到赵元俨也在这里时，眉头却是轻皱一下，随后却是笑道，“八弟怎么也在这里？”
“参见皇嫂！”赵元俨这时也急忙站起来行礼道，对于刘娥这位嫂子，他真的是心存敬畏，特别是在刘娥掌权后，他宁愿装疯也不愿意面对刘娥，因为他知道赵恒顾念兄弟之情，还不会对他怎么样，可是刘娥这个女人如果真的要对付自己，那他可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赵祯和李璋这时也同样站起来行礼，只见刘娥这时摆了摆道：“不必多礼，你们都在这里倒也方便，明日哀家要进太庙，你们也都要准备一下，万不可误了时辰！”
“大娘娘放心，儿臣早就准备好了，明日会亲自送大娘娘去太庙！”赵祯当即再次开口道，反正他早就答应了刘娥去太庙，既然如此，索性就做的更彻底一些，就算是自己这个做儿子的尽孝心了。
听到赵祯这么说，刘娥也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和赵祯聊了几句，这才准备离开，其实像这种小事，她派个人来一趟就行了，可是这段时间因为进太庙的事，刘娥也无比亢奋，哪怕是一些小事她也要亲自处理。
“对了，辽国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倒是和你预料的差不多，你觉得辽国接下来会往哪个方向走？”刘娥这时忽然又想到辽国的消息，当下也转头看向李璋问道，之前李璋就判断说萧耨斤可能会掌权，现在果然发生了，虽然这件事给刘娥也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但她也不能忽视辽国那边的动向。
“启禀大娘娘，萧耨斤此人狠辣有余，但却目光短浅，之前我用一点礼物就能拉近与对方的关系，相比之前的萧太后，她可差太多了。”
说到这里时，只见李璋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另外新登基的耶律宗真虽然是萧耨斤的儿子，但这个人十分骄傲，绝非不是个甘居人下的人，现在他年纪小，可能还拿萧耨斤没办法，但随着他年纪的增长，肯定会与萧耨斤爆发出激烈的冲突，到时辽国再次发生内乱也并非不可能！”
事实上李璋知道的很清楚，萧耨斤仅仅掌权四年，但却已经把辽国搅的内乱不断，甚至还想要废掉年纪渐长的耶律宗真，换另外一个小儿子登基，这样更方便她的掌控，可惜耶律宗真也不是吃素，他趁着萧耨斤不备发动兵变，直接软禁了萧耨斤夺回皇权，虽然事后也出现了一些乱子，但很快就被他平定了。
当然李璋知道的再清楚，他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否则非得被人当成妖怪不可。而就在李璋的话一出口，刘娥和赵元俨却都不由自主的看了看旁边的赵祯，结果这让赵祯的嘴角直抽抽，虽然李璋说的是耶律宗真，但他总感觉像是在说自己一样。
“咳，如果真像说的那样，辽国这几年恐怕都不得安生了，不过这对咱们大宋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刘娥过了一会这才清了清嗓子道，她倒是不怕赵祯会和耶律宗真一样，毕竟赵祯的性子她太清楚了。
“太后，辽国的局势不稳，虽然是他们的内政，但可能会影响到边疆的安全，臣以为应该加强河北边军的守备，以免边疆出现意外！”李璋这时借机请求道，所谓加强边军守备，无非就是给河北边军调集充足的物资，让他们加强训练，甚至可以扩充一些军队，比如火枪军，当然李璋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守城，而是为日后主动攻打辽国做准备。
“这件事……”刘娥听到这里也露出沉思的表情，李璋的心思她一眼就看穿了，不过李璋说的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如果辽国内乱，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所以边军那边加强守备也是应该的。
只见刘娥犹豫了片刻，最后终于点头道：“这件事等到明天后，哀家会召见吕相他们商议一下，到时再做打算！”
“谢太后！”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一喜，只要刘娥能听进去就行，哪怕与自己的打算不同，但河北那边增加一些军备也是好事，特别是武学的第一批学员也要在今年去河北，增加军备也能给他们提供一些机会。
事情已经说完了，刘娥看到赵祯他们三人的话还没有吃完，于是也没有在这里停留，赵祯和李璋他们也亲自送刘娥出去，不过就在刘娥走出殿门的那一刹那，忽然只见刘娥的身子摇晃了几下，随后就一把抓住了赵祯的手臂。

第四百四十九章 再次发病
“大娘娘您怎么了？”赵祯被刘娥一把抓住手臂，当即也发现了她的异常，于是一把抱住她也是十分急切的问道。
李璋这时也吓了一跳，急忙也从另一边扶住刘娥，只见刘娥这时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全身也不停的哆嗦，就像是中风一般，但却又有些不一样。
“快传御医！”李璋当即向周围的人大吼一声，随后他和赵祯抬着刘娥再次进到大殿，其实遇到刘娥这种情况，是不宜移动她的，但刘娥的身份不一样，总不能让她躺在地上，所以李璋和赵祯最后将她放在殿内的一张软榻上。
随着刘娥的发病，大殿中也是乱一团，罗崇勋尖叫着让人去叫御医，其它的宫女太监也像是无头苍蝇似的乱窜，因为他们不知道要做什么，但却又不敢停下来，而同样站在殿门口的赵元俨看到这种乱相，脸上也闪过几分兴奋的神色。
不一会的功夫，几个御医也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这时刘娥的情况比刚才好了一些，但依然口不能言，手脚也是抖成一团，哪怕躺在榻上依然停不下来。
御医来到这里后，立刻请李璋和赵祯他们先离开，然后就开始给刘娥诊治，李璋他们只能在外殿焦急的等候，赵祯更是急在殿中走来走去，数次想要冲进去看看情况，但又怕打扰到御医们的诊治，最后只能更加焦躁的走个不停。
“表哥，你说大娘娘这次的病会好吗？”赵祯这时忽然转身来到李璋面前急切的问道，因为他忽然想到李璋之前就担心刘娥的身体，没想到这个担心终于还是出现了。
“应该……应该没事吧，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李璋这时也有些苍白无力的安慰道，谁都能看得出来，刘娥这次发病极为凶猛，甚至是想到历史上刘娥就是在今年去世的，更让李璋心中空荡荡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外殿的李璋和赵祯也越来越焦躁，甚至李璋已经可以想像，现在这个消息肯定已经传出去了，而明天就是刘娥进太庙的日子，恐怕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等着看刘娥的笑话。
等到外面的天色暗下来时，内殿的御医也终于一身疲惫的走了出来，当看到赵祯也这才行礼道：“启禀陛下，太后已经醒了，不过太后的身体还十分虚弱，最好不要太过劳累，一定要多多休息！”
听到刘娥醒了，李璋和赵祯都是长出了口气，随后两人也立刻进到里面，只见刘娥这时半躺在榻上，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人却是清醒的，看到赵祯他们两人进来时，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大娘娘您感觉怎么样了？”赵祯快步上前抓住刘娥的手关切的问道，毕竟母子情深，至少在赵祯看来，刘娥是他的亲生母亲，所以这种骨肉相连的亲情是斩不断的。
感受到赵祯的关心，刘娥也再次露出笑容，随后用虚弱的声音道：“陛下不必担心，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区区小病还奈何不了我！”
听到刘娥的话，赵祯却难过的流出了眼泪，因为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刘娥的虚弱，特别是之前刘娥已经几次重病，李璋更是在前几天就发觉了刘娥的不正常，现在病情来的如此凶猛，这让赵祯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正在这时，御医吩咐人熬好的药也端了进来，赵祯没让别人动手，而是自己亲自喂刘娥吃药，服过药后，刘娥的脸色也慢慢的变得好看了一些，至少不再白中带青，这让赵祯也终于稍稍的放下心来。
“大娘娘，您病的这么重，不如就将去太庙的事向后推迟一下吧！”这时赵祯忽然想到明天的事，当下小声的向刘娥提议道，以刘娥现在的情况，也的确没办法再去太庙祭祖了。
不过赵祯的话一出口，病床上的刘娥却忽然强撑着坐直身子，脸上也露出果毅的表情道：“不行，太庙之事既然早已决定，就不容任何更改，哀家的身体没问题，吃了药今天晚上好好的休息一下，明天肯定可以坚持下来！”
看到刘娥这么固执，赵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当下求救的看向旁边的李璋，这让李璋也是叹了口气，随后也迈步上前，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只见刘娥就看了他一眼抢先用虚弱的声音道：“你……你也不必劝哀家，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谁也不许再劝！”
李璋听到这里当即闭嘴，随后向赵祯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其实他早就知道刘娥不会改变主意，除非她明天真的病的要死了，否则明天她哪怕是被人抬着也要去太庙，这件事谁也拦不住她，毕竟她为这件事已经准备太久了，而且这可能也是刘娥最后的一桩心愿了。
赵祯看到连李璋都吃瘪了，这让他也实在没办法了，这时刘娥也累了，于是李璋两人就先退了出来，只见赵祯随即诉苦道：“表哥，你看大娘娘现在的情况，明天恐怕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去太庙？”
“大娘娘的心思我也能猜到，不过大娘娘既然决定了，咱们就尽量帮她完成这个心愿吧，否则大娘娘肯定会更生气，到时气大伤身，对病情也没有任何好处。”李璋这时再次叹了口气道，如果刘娥真的像历史上那样在今年去世，那么也许让她完成心愿更好一些。
听到李璋也这么说，赵祯也露出沉默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他也长叹一声，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从他落寞的表情上也能看出，他似乎也猜到了什么？
当天晚上，李璋也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在宫里陪赵祯，因为赵祯不放心刘娥的身体，所以决定亲自服侍，李璋担心赵祯一个人顶不住，所以他也决定留下来，这样至少在赵祯累的时候能帮他顶一会，当然最重要的是，李璋也想时刻的关注刘娥的身体情况，如果刘娥的身体实在不允许，自己再劝刘娥推迟一下进太庙的时间也不迟。

第四百五十章 异常的赵祯
“陛下呢？”李璋来到赵祯的房间，却发现赵祯不在这里，反倒是平时与赵祯寸步不离的阎士郎却在这里，这让他也有些惊讶的问道。
昨晚李璋和赵祯都守在殿中，担心刘娥的病情再出现反复，万幸的是刘娥吃过药后睡的很沉，这一晚也没什么异常，所以在天快亮时，李璋劝赵祯回来休息，等到天亮后李璋再来找赵祯，却发现他根本不在。
“刚才天一亮，定王殿下就来找陛下了，两人去了书房，而且还不许任何人跟着，连老奴都不行，现在两人都还在书房没出来呢。”阎士郎这时也颇为无奈的道，作为赵祯最宠信的宦官，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赵祯不带他的情况。
听到赵元俨又来了，而且还是大清早就跑来了，这让李璋也是心中一沉，昨天刘娥发病，赵元俨也在场，后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可是仅仅隔了一夜，他就又跑来找赵祯，这让李璋也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当下李璋让阎士郎带路，他要立刻去见赵祯，免得赵元俨这个大嘴巴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不过还没等他们来到书房，就见赵祯和赵元俨并肩走了过来，只是这时的赵祯一脸的迷茫，也不知道赵元俨和他说了什么，使他连迎面而来的李璋都没有看到？
“陛下，时间已经不早了，太后应该也快醒了，咱们是不是再去劝一劝太后？”李璋当下快步上前向赵祯行了一礼道。
李璋也几乎一整晚都没睡，只是在天快亮时才眯了一会，现在刘娥还没醒，也不知道她的身体情况如何了，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李璋和赵祯还是要劝一劝，哪怕推迟几天，让刘娥的身体恢复一些再进太庙也不迟。
只见赵祯在看到李璋时，却露出一种十分奇怪的神色，似乎有些纠结，又似乎有些疑惑，更像是有些迷茫，最后只见他这才有气无力的道：“表哥你先去吧，我……我有些不舒服！”
李璋听到这里再次一愣，赵祯虽然神情不对，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病的模样，可为何他不愿意和自己去见刘娥？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刚想开口询问，却没想到只见一个内侍这时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大声道：“太后醒了，罗都知请陛下与都尉快快过去！”
“表哥你先去吧，我有些累了，随后就会过去！”赵祯这时再次有些无力的道，而且他似乎也不打算向李璋解释，至于旁边的赵元俨，则是一副淡定的模样，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
看到这里，李璋也只得无奈的点头道：“那好，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太后的情况！”
李璋说完转身就走，而赵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却露出了十分复杂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他这才向旁边的赵元俨问道：“八叔你真的没有骗我？”
“陛下，这么大的事情，我哪敢有半句慌话？”赵元俨这时十分郑重的开口道。
听到赵元俨的话，赵祯这时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都佝偻了下来，虽然赵元俨之前说的话他还心存几分怀疑，但对方却讲得有理有据，这让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再也没有心思去理会其它的事情。
与此同时，李璋也快步来到刘娥的病房外，当罗崇勋看到只有他一人时，也不由得焦急地问道：“怎么只有都尉一人来了，陛下呢？”
“陛下有些不舒服，太后怎么样了？”李璋含糊的解释了一句，随后就再次关切的问道。
“太后醒来后依然十分虚弱，连站起来都困难，可是她却铁了心的要去太庙，奴婢怎么拦都拦不住，所以才让人去请陛下和都尉，希望你们能劝一劝陛下。”罗崇勋这时也叹了口气道，他昨晚也同样是一晚上都没睡，而且他的年纪也不小了，这时也是眼睛通红，换个人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怎么这么固执！”李璋听到这里也是气的嘀咕一声，背后非议太后，恐怕也只有李璋有这个胆子了，不过罗崇勋却当做没听到，其实李璋的话也是他想说的，他伺候刘娥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刘娥如此固执的不听任何人的劝说。
不过说归说，李璋还是大步进到房间见刘娥，结果当他进到里面时，却发现刘娥在宫女的伺候下，已经把衮服都穿好了，现在正戴礼部给她特制的仪天冠，其实和皇帝的冠冕没什么两样，至少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
“大娘娘三思，您的身体不适，不如先休息一下，过两日再去太庙也不迟！”李璋当下上前一步开口劝说道，只见刘娥这时虽然身穿衮服，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威仪，但却一脸的病容，而且连站都站不稳，只能由两个宫女搀扶着。
“陛下呢？”刘娥却根本没听李璋的劝说，而是看了他一眼反问道。
“陛下……陛下身体有些不适，稍后会赶过来。”李璋其实也不知道赵祯刚才说的是不是实话，但还是替他回答道。
刘娥似乎对赵祯并不在意，当下让人将自己的仪天冠戴好，随后这才对罗崇勋问道：“车撵准备好了吗？”
“启禀娘娘，车撵已经在殿外等候！”罗崇勋当即回答道，不过说话时他向李璋露出求助的神色，以刘娥现在的身体情况，实在不适合去太庙祭祖。
不过李璋这时却是苦笑一声，刘娥的性子他再了解不了，以刚才对方的表现来看，无论他再怎么劝也没用，所以他还是准备好陪刘娥一起去太庙吧。
当下刘娥让人扶着自己出了大殿，外面的车撵已经准备好了，今天刘娥乘坐的不是她自己的车撵，而是皇帝专用的玉辂车，随着刘娥拿上玉辂车后，这支庞大的队伍也缓缓的向太庙的方向行去。
李璋一边走也一边向后方张望，他在等着赵祯，可是现在赵祯依然没有出现，再想到赵元俨一直在赵祯身边，这让李璋的心情也更加的沉重起来。

第四百五十一章 祭祀太庙
太庙并不在皇城之中，而是位于城东望春门附近，那里一条太庙街，与东十字大街相接，沿着太庙街一路向南，走到尽头就是大宋的太庙，里面供奉着大宋历代皇帝的牌位与画像。
太庙作为大宋皇权的象征之一，这里平时也严禁任何人入内，而且周围还有一片隔离区，严禁任何人在太庙附近居住，今天这里更是被禁军重重围住，而朝中的文武百官也陆续来到这里，在礼部官员的安排下站立整齐，准备迎接刘娥的到来。
辰时刚到，就见太庙街上一队仪仗开路，紧接着随行的禁军再次开道，一辆华贵的玉辂车缓缓驶来，只是今天所有人都知道，车上坐的并不是赵祯，而是太后刘娥。
如果放在昨天刘娥还没有生病时，这些来的文武百官哪怕表面上不敢显露，但心中肯定会带着几分不情愿，毕竟在他们看来，只有皇帝才有资格祭拜太庙，可是现在刘娥却打破了这个规矩，以女子之身，并且穿戴着龙袍皇冠出现在太庙，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大逆不道。
不过现在刘娥昨天忽然发病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不但朝堂上的官员知道了这件事，连东京城也都在疯传这个消息，甚至有不少流言说刘娥之所以病倒，就是因为坏了祖宗的礼法，所以才招至上天的责罚，否则怎么会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祭拜太庙的前一天生了病？
对于上面这种传闻，大宋的官员非但没有派人阻止，反而还乐见其成，毕竟他们中的大部分都不愿意看到刘娥出现在太庙，所以在今天刘娥来之前，他们中的不少人也偷偷的在小声讨论，猜测着刘娥病到了什么程度？
只是让大部分人都失望的是，玉辂车最终还是出现在了太庙街头，不过还有不少人目光炯炯的盯着玉辂车，因为他们知道刘娥就算来了，肯定也带着重病，她真的能完成整个祭祀太庙的仪式吗？
玉辂车缓缓来到太庙的正门前，这时哪怕是皇帝也要下车步行，以示对先人的尊敬，所以只见玉辂车这时也停了下来，随后只见刘娥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走了下来，不过看到她颤颤巍巍的样子，不少大臣都是精神一振，以刘娥现在的状态，肯定无法完成整个祭祀仪式，所以他们只需要等着看笑话就行了。
李璋也是第一次来太庙，以前他倒是从这里路过过几次，可是这里守卫森严，连皇帝都不能轻易进入，所以他对太庙的了解也不多，只是听过一些传闻，比如据说太庙中有一块赵匡胤留下的石碑，上面写着不少祖训，其中就有一条“不杀士大夫”，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可惜现在李璋并没有心情欣赏太庙中的景色，因为从皇宫出来后，赵祯也一直没有出现，而刘娥现在也是虚弱之极，除非有人搀扶着，否则她连站起来都十分困难，更别说完成复杂的祭祀礼仪了。
不过刘娥这时的身体虽然十分虚弱，但来到太庙后，她的精神却再次变得亢奋起来，本来有些苍白的脸上也开始出现几分血色，使得整个人看起来竟然健康了一些，只是走路还需要宫女搀扶着。
赵祯没来，李璋担心刘娥的身体出什么问题，所以这时也紧紧的跟随在刘娥左右，礼部的官员想要让李璋退后，毕竟他的品级不高，本来是没资格站在刘娥身边的，但刘娥却特许李璋跟在自己身边。
随后刘娥在宫女的搀扶下走进太庙，太庙是个三面封闭的巨大建筑群，正门对着的大殿分为前中后三重，两殿还各有十五间配殿，正殿中供奉着赵氏皇族历代先祖的牌位，而配殿则供奉着大宋立国以来，有功的文武官员，这些官员除了要求立下功勋，对大宋忠心耿耿外，也还对私德有不少要求，比如不孝者不能入内，滥杀者不能入内等等。
刘娥在宫女的搀扶下，沿着正门的通道缓缓的走向正殿，早已经准备好的三牲祭礼也已经送上，旁边的奏乐也响了起来，礼部的官员也开始准备祭祀的礼仪，不过刘娥这时却顾不上这些，虽然精神十分亢奋，但她的身体却是虚弱之极，从正门到大殿的距离并不算短，她每走一步都感觉身上的力气消失一分，哪怕是有宫女搀扶着，刘娥的身影也开始变得踉跄起来。
李璋看着刘娥蹒跚的背影，脸上也露出担忧与无奈的神色，刘娥现在是透支自己的生命在前行，而祭祀太庙也已经成为她的一个执念，所以现在谁劝她都没用，甚至说句不好听的，只要不死，哪怕是爬，她也要爬进太庙。
相比李璋，后面的文武百官却是神色各异，一些刘娥的心腹同样面带忧色，他们与刘娥之间的利益纠葛太深，根本无法脱身，如果刘娥倒下，他们肯定会被清算。而另外一些大臣却是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从刘娥上台那一天起，就有不少人在等着刘娥倒下的一天，而这一天也终于要来临了。
太庙的正殿就在眼前，李璋再次回头看了看太庙的正门，却依然没有看到赵祯的身影，这让他也叹了口气，刚才来的路上，他也一直在想着赵祯没来的原因，现在隐约也已经猜到了一些，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事情恐怕会变得更加糟糕了。
从正门到太庙的正殿，需要穿过一条小河，河上有五座龙桥，而在桥门建有一座仪门，穿过仪门后就是广庭，其实就是正殿前的一片小广场，祭祀时文武百官不能进到太庙之中，所以就要呆在广庭中等候。
不过就在刘娥准备进仪门时却出现了问题，因为按照太庙的规模，身份卑贱者不能进仪门，换句话说，刘娥身边的宫女是进不去仪门的，事实上以前祭祀时，皇帝到了这里后，身边的随从也要留下，只率领文武百官穿过仪门，然后再进到正殿。
如果放在以前，这个规矩倒也不算什么，可是刘娥现在病的这么严重，如果没有人搀扶的话，根本连路都走不了，仪门这里距离正殿虽然不算远，但也有百步左右，这么远的距离刘娥根本无法靠自己的身体走过去。
刘娥既然要来太庙祭祀，就会坏了规矩，所以她也让身边的人退下，只是两个搀扶她的宫女刚撒手时，她佝偻的身子就微微一晃，似乎想要摔倒，而身后的不少人也都露出一种莫名的笑容，他们不少人都知道仪门有这个规矩，所以也早就等着看刘娥怎么进仪门了，如果她自己走不了，那就只能放弃这次祭祀了。
如果是赵祯也来了，这时身为儿子的赵祯倒是可以搀扶着刘娥继续前进，可是现在赵祯没来，文武百官肯定不会上前，毕竟刘娥虽然年纪大了，但也是太后，先皇的妻子，谁也没胆子碰触她的身体，更何况现在不少人都等着看刘娥的笑话，如果这时候出头，只会招来这些人的怨恨。
刘娥也知道这时有不少人在看着自己，甚至等着自己出丑，不过她却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哪怕真的倒下了，她也不会退缩，所以只见她这时长吸了口气，然后抬起一只脚就向前迈出一步。
然而刘娥刚一动，眼前却忽然一黑，双腿更是一软，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忽然这时一双有力的手搀扶住了刘娥的身体，而刘娥甚至没有扭头，就知道这时除了李璋外，绝对不会有其它人敢搀扶自己。
“我扶太后进去！”李璋这时叹了口气轻声道，就在他扶住刘娥的瞬间，李璋也感觉到后背有无数道芒刺般的目光射到他身上，恐怕今天之后，会有不少人对他产生怨恨，不过这时他也顾不得这些了，而且他也不在乎这些人对自己的态度。
“嗯！”刘娥这时也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后在李璋的搀扶下，迈步进到仪门，穿过前面的广庭，最后终于来到了太庙正殿的大门前，只是按照规矩，李璋也没资格进去，当然也并不是刘娥一个人进大殿，事实上太庙设有太庙令、丞等官员，下属也有不少的官吏，这些人平时负责太庙的维护与管理，同时配合礼部进行祭祀等等。
“太后……”李璋已经无法再前行，这时也十分为难的看向刘娥，如果赵祯在这里，倒是可以扶着她进太庙，可是李璋却没有这个资格，接下来只能靠刘娥自己。
只见刘娥这时长吸了口气，随后向李璋露出一个微笑道：“你是个好孩子，放开我吧，接下来我自己能行！”
刘娥说着轻轻的推开了李璋的手，然后一步一颤的向太庙正殿中走去，殿中钟鼓齐鸣，韶乐悠扬，佾舞蹁跹，哪怕是殿外也能感受到殿中肃穆的气氛，只是看着刘娥颤巍巍的背影，李璋的心情却是越发的低落。

第四百五十二章 礼成回宫
李璋站在太庙正殿外的广庭处，脸色木然没有任何的表情，而周围的文武百官也有意无意的与他保持着距离，因为刚才李璋的举动已经让不少人对他产生了反感甚至是怨恨，如果不是李璋的搀扶，刘娥也根本不可能从仪门那里走到正殿，更不会有力气进到大殿中。
“李都尉，你……你实在太冒失了！”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见身为百官之首的吕夷简走到李璋身边，然后低声叹息一声道，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说李璋冒失了。
“吕相离我太近，难道就不怕惹人反感？”李璋却是毫不在乎的一笑道。
“目光短浅之人才会怨恨你，真正有眼光的人恐怕都在等着巴结你，不过你这次的确太冒失了，哪怕你的身份特殊，现在和太后走的这么近，日后也会落人口实。”吕夷简难得十分坦诚的道。
李璋听到这里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如果不是刘娥病的太重，吕夷简也不会把话说的这么明白，说白了，吕夷简也是断定刘娥肯定活不了多久了，所以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
“怎么，李都尉你不相信？不过我还是劝你不要小看了朝堂众臣的力量，他们若是真的想要对付一个人，哪怕这个人的身份再特殊，恐怕日后也不会好过。”看到李璋摇头，吕夷简以为李璋不相信自己的话，于是这时再次警告道。
吕夷简之所以顶着背后众人的目光来和李璋攀谈，一方面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再次与李璋拉近距离，另外也是想让李璋收敛一些，毕竟他在李璋压了一些赌注，自然不想李璋因得罪太多人而倒霉，到时他可就收不回之前的赌注了。
看到吕夷简误会了自己，李璋也没有多做解释，而是再次淡定的一笑道：“我相信吕相的话，只不过我这个人做事只求问心无愧，至于别人怎么看我，我并不在乎！”
听到李璋的回答，吕夷简却是暗自苦笑，做官的人哪有什么问心无愧，只不过是在利益之中做出选择罢了，而李璋现在却是不要利益，这样做其实是十分任性的，在官场上是绝对行不通的。
“李都尉是个聪明人，该说的我也都已经说了，希望你日后不要再犯今天的错误！”吕夷简看到劝不动李璋，这时也只能拱手告辞道。
李璋这时犹豫了一下，最后也躬身还礼道：“虽然理念不同，但我知道吕相是为下官着想，这个人情下官记下了，日后若有机会，必定厚报！”
吕夷简等的就是李璋这句话，听到这里也露出满意的笑容道：“呵呵，人情什么的都不重要，咱们同朝为官，而且我看李都尉年轻有为，所以才想多多提点你一下，日后你的成就必然不是老夫能比的！”
吹捧了李璋几句，吕夷简也带着微笑离开了，李璋独自一人守在正殿的大门前，听着里面的钟鼓之声计算着时间，刘娥已经进去很长时间了，按说就算祭祀的礼仪复杂，可是现在也该结束了？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再加担心起来，万一刘娥体力不支而倒下，那可就真成为朝堂上的笑话了，不过现在里面也没有人出来通报，说明刘娥暂时还没有出问题，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刘娥是不是还能坚持下来就是个未知数了。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李璋都已经等的不耐烦，甚至想要强闯太庙了，这时忽然只听里面的钟鼓丝乐之声停了下来，随后就见刘娥在两个女乐师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虽然这时刘娥满头大汗，身上的衮服都快被汗水浸透了，但精神却极为亢奋，两只眼睛亮的吓人，苍白的脸上也带着满意的微笑，毕竟生平最大的心愿总算是完成了。
李璋急忙上前扶住刘娥，而广庭的其它官员看到刘娥走了出来，不少人也再次露出失望的表情，因为这意味着太庙祭祀的事被刘娥完成了，同时也代表着大宋立国多年的规矩被打破了，日后太庙也不再是只有皇帝一个人能进，甚至有了刘娥这个先例，说不定日后还会有其它的人效仿。
李璋没想那么多，或者说他想到了也没放在心上，相比大宋这些古人，李璋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对于这些形式上的东西根本不看重，真正能让他看重的是实打实的利益，当然李璋本身又是个重感情的人，所以有时候就算利益再大，但他也不愿意违背自己的感情。
扶着刘娥出了太庙，然后上了玉辂车，只是这时刘娥连坐都坐不稳了，只能由两个宫女在左右两边扶着她，李璋这时也一脸的焦急，甚至恨不得玉辂车走的更快一些，这样也能早点回宫，然后让御医为刘娥诊治，只是玉辂车虽然华贵，但速度却不快，这一路上也让李璋受尽了煎熬。
好不容易回到了皇宫，早就接到消息的御医也立刻赶来为刘娥诊治，其实刘娥的情况他们不看也清楚，昨天刘娥银白色发病，今天又强撑着身体去太庙祭祀，现在不但体力透支，而且病情也在加重，这让他们也都有些束手无策，但这时也只能硬着头皮下药诊治了。
“表哥，大娘娘怎么样了？”正在这时，忽然只见妙元一脸焦急的快步走了过来询问道。
“御医还没出来，不过情况不太好。”李璋这时也情绪低落，随后看了看妙元又再次开口问道，“陛下呢，怎么一直没见他？”
“大哥不是和你们一起去太庙了吗？”妙元听到李璋的话也瞪大眼睛惊讶的问道，她一直以为赵祯也去了太庙，可是现在听李璋这么说，似乎赵祯并没有离开皇宫。
李璋看到连妙元也不知道赵祯的去向，这让他也再次心中一沉，当下沉思了片刻终于再次开口道：“妙元你在这里守着太后，我去福宁殿找一下陛下，如果御医有什么消息，一定要派人通知我！”

第四百五十三章 和皇帝打架
李璋让妙元代自己照顾刘娥，然后急匆匆的离开了宝慈殿，走的时候，他还遇到了赶来的杨太妃等人，不过他急着找赵祯，所以也只是行了一礼就匆忙走开了。
当下李璋快步来到福宁殿，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赵祯竟然不在这里，于是他询问了一下殿中的人，这才知道在他和刘娥去太庙时，赵祯似乎满怀心事的离开了大殿，至于去哪里了谁也不清楚。
听完上面这些，李璋也沉思了片刻，最后终于转身离开了福宁殿，不过他并没有回宝慈殿，而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如果他猜的不错的话，赵祯应该会在那里。
烧毁的景福殿遗址，这里的废墟虽然被清理干净了，但新的宫殿还在设计之中，所以并没有开始动工，而且地面上也堆放着一些杂物，显得十分的凌乱，李璋来到这里没多久，就发现了站在一堆木头旁边的阎士郎，而在阎士郎的身后，则是一株被烧的半焦的大柳树，赵祯这时也正在柳树下坐着。
“陛下来多久了？”李璋迈步走到阎士郎的身边低声问道，这里本来是赵祯的书房，那株大柳树就长在赵祯的书房旁边，之前的大火把书房也烧了，偏偏这株大柳树可能因为长势太好，再加上春天树干中的水分也足，所以只烧了一半，现在一半焦黑一半翠绿，生命力可谓是十分强大。
“来了快两个时辰了，而且一直坐在树下一动不动，也不让我们靠近，现在老奴都快担心死了。”阎士郎这时也苦笑一声道，他知道今天刘娥去太庙的事，可是本该陪刘娥一起去的赵祯却选择呆在这里，这让他也本能的感觉大事不妙，甚至有种风暴即将来临的预感。
“你在这里再辛苦一下，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我去和陛下聊聊！”李璋当即对阎士郎交待一声，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赵祯坐在树下的一块石头上，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听到李璋的脚步声时，他这才抬起头来，只是当看到李璋时，脸上却露出几分茫然的表情，看向李璋的目光也带着几分复杂。
“太后从太庙回来了，现在御医正在给她诊治，情况很不好，陛下不去看看吗？”李璋没有说其它的废话，而是直接把刘娥的情况讲出来道。
听到李璋的话，赵祯脸上也露出十分纠结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只见他这才开口道：“大……太后她怎么样了？”
李璋听到赵祯竟然改口称刘娥为太后，这让他也是叹息一声，当下坐到赵祯的旁边道：“定王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你问这些做什么？”赵祯这时显得有些烦躁的道，这还是他第一次对李璋露出这种表情。
“看来定王肯定说了些事情，否则你不会表现的这么异常，不过我还是要劝你，有些事情并不像别人说的那么简单。”李璋语气淡淡的开口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赵祯这时竟然对李璋露出几分警惕的表情道。
“没什么意思，只是希望你不要因别人的一些话，而犯下一些让自己后悔的错误！”李璋再次开口道。
“后悔？”李璋的话似乎触到了赵祯心中的痛处，只见他这时猛然站起来紧盯着李璋，压抑许久的怒火也一下子爆发出来怒吼道，“我的确十分后悔，一个从小到大被我视为母亲的女人，可是到头来却有人告诉我，我的母亲根本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你说我后不后悔！”
面对赵祯的忽然爆发，李璋也愣了一下，不过他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当听到赵祯已经知道了他自己的身世时，李璋也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见他沉默了片刻这才再次开口道：“除了这些，定王还说了什么？”
“这些还不够吗，我一直视为母亲的人竟然不是我的母亲，而我现在却还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在哪里，无论我怎么问，八叔他都不愿意多说，而且看表哥你的样子，应该早就知道这件事，不对，你不是我的表哥，那个女人不是我的母亲，你和我根本没有任何的关系！”赵祯这时再次气愤的大吼道，似乎要将自己心中的愤怒全都发泄出来。
听到赵祯的话，李璋也再次一愣，看来赵元俨虽然告诉了赵祯的身世，但却保留了一些信息，比如他亲生母亲是自己姑母这件事，也不知道这是赵元俨故意的，还是他不敢说太多？
“你知道的远远不够，我的确比你早知道这些事情，而且还知道的更多，对于你现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我还是劝你克制一下自己，等到日后自然会让你知道所有事情。”李璋并没有因赵祯的怒吼而生气，反而十分平静的道，其实舍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换做自己是赵祯，恐怕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也会失去理智。
“日后？又是日后，你们到底要瞒到我什么时候，我自己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反而你们这些外人却一个比不一个清楚，是不是你们一直把我当成傻子来看，是不是这样？”赵祯这时的怒火也到达了顶点，这时抓住李璋的衣领再次怒吼道。
看着已经陷入疯狂中的赵祯，李璋也不由得暗叹一声，当下也没有挣扎，依然神情冷淡的看着对方道：“你是皇帝，谁敢把你当成傻子，只不过有些事情不适合让你太早知道，否则只会引来大乱，所以我们这些人才特意隐瞒了一些……”
“可恨！”暴怒中的赵祯听到李璋承认故意隐瞒消息，当即也是怒发冲冠，这时也终于忍不住怒吼一声，本能的一拳揍到李璋的脸上。
李璋也被打懵了，不过随即他也是怒火上涌，赵祯的心情他可以理解，但并不意味着他会挨打不还手，因此热血上涌之下，他也怒吼一声还了一拳，结果赵祯的脾气也彻底被点燃，当下与李璋厮打在一起。
李璋这个后世人基本没怎么打过架，赵祯更不用说了，身为皇帝的他也是第一次动手，结果两人打起架来也没有任何的章法，不远处的阎士郎都看呆了，他离的有点远，只是听到赵祯朝李璋怒吼了几句，随后两人就开始动手。
看着在地上厮打成一团的赵祯和李璋，阎士郎反应过来时也急的直跳脚，这次赵祯只带了他一人，周围连个侍卫也没有，他想叫人帮忙也来不及，于是他最后一咬牙当下迈着大步跑了过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李璋伤了赵祯，虽然他也挺佩服李璋的大胆，竟然敢动手打皇帝，这恐怕也是天下独一份了。
“滚！”不过还没等阎士郎靠近，猛然翻身把李璋压在身下的赵祯却扭头对他怒吼一声，随后抬头照着李璋就是两拳，结果李璋吃痛之下抬起膝盖把赵祯顶翻，随即爬起来对着赵祯也是几拳，反正现在都动手了，他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阎士郎被赵祯的怒吼吓了一跳，脚步也立刻停了下来，脸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缓缓的退下了，虽然他也是第一次见赵祯和人打架，不过看样子李璋并不比赵祯强多少，照两人这种打法，估计最后也受不了什么大伤。
打了半晌，李璋和赵祯都没有力气了，最后两人猛然推开对方，然后坐在地上直喘气，现在两人全都是狼狈不堪，不但衣服破烂满是泥土，而且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头发更是乱成一团糟，只是这时两人都只顾着喘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璋这才恢复了点力气，当下抬起头瞪着赵祯道：“还打不打？”
赵祯这时也在瞪着李璋，过了片刻这才回答道：“不打了，不过这件事我记下了，以后如果你们不能给我一个交待的话，咱们走着瞧！”
“走着瞧就走着瞧，你以为你知道的都是真相吗，真相比你想像的要复杂的多！”李璋这时努力撑着身子爬起来，说完转身就要离开这里，只是走了几步他却忽然又停下来道，“太后那里你最好还是去探望一下，至于你母亲，她还活着，而且你也曾经见过！”
“活着！见过！”赵祯听到李璋透露的这两个消息也呆愣当场，赵元俨只是告诉他，刘娥不是他的亲生母亲，至于他亲生母亲的信息，却是半点也不肯泄露，所以赵祯连自己母亲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这也是他那么焦躁的原因之一，现在总算是从李璋这里听到一点好消息。
“等一下，我母亲到底在哪，我什么时候见过她？”赵祯很快反应过来，当即冲着李璋离去的背影再次高叫道，可惜李璋却没理他，甚至连头都没回就走远了。
赵祯的喊声太大，这让远处放风的阎士郎也听到了，结果这让阎士郎也吓的脸色一白，虽然他不是很清楚赵祯的身世，但也听到过一些风声，现在赵祯竟然知道了这件事，恐怕日后这皇宫就要掀起一场大祸了！

第四百五十四章 刘娥醒了
“不管了，老子不干了！”李璋揉着额头的大包一脸愤恨的自语道，刚才他和赵祯打架的时候虽然没吃亏，但也没占到便宜，两人都是一身的皮外伤。
不过李璋却是满肚子的委屈，自己拼死拼活的还不是为了赵祯和刘娥着想？结果最后反而被打成这副模样，早知道他还不如听吕夷简的建议，直接有多远跑多远。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更加的泄气，这时马车也终于回到家中，李璋下了马车直接来到内宅，当青织见到他狼狈的模样时也吓了一跳，急忙上前关切地问道：“夫君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没事，和人打了一架，不过我没吃亏，让人准备洗澡水和晚饭，我吃过后要好好的休息一下。”李璋没敢说自己和赵祯打架，主要是怕吓到青织。
青织听到李璋竟然和人打架，当下也是一愣，不过想到大宋的官员似乎脾气都不怎么好，连宰相都时不时爆出打架的传闻，所以李璋和人打架似乎也并不是那么不能接受，而且她也看出李璋不想说太多，所以也没有再追问。
从昨天刘娥发病，一直到今天和赵祯打架结束，李璋从头到尾几乎没怎么休息过，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只是饿了填了几块点心充饥，这时早就是又累又饿，如果不是因为和赵祯打了一架，导致身上受了点伤，恐怕他刚才在车上就已经睡着了。
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青织也帮他在身上抹了些药膏，其实李璋只是些皮外伤，哪怕不用药，睡上一觉也会好的差不多了，不过为了让青织放心，李璋还是安静的让她给自己抹药，随后换上新衣服吃了顿饱饭，回到卧室刚一躺床上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这一晚李璋睡的极沉，等到第二天睁眼醒来时，外面已经是日上三竿，李璋这时也感觉身上酸痛，倒不是因为昨天和赵祯打架，而是这两天实在太累了，几乎没有一刻休息，哪怕他再怎么年轻力壮，却也有些受不了。
“夫君醒了，早上宫里来人了，不过我看夫君睡的很沉，所以就代你打发他们离开了。”这时青织抱着安然走了过来，看到李璋也笑着开口道。
“宫里人有没有说什么？”李璋听到这里也急忙问道，刘娥现在的病情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如果不是他昨天实在撑不住了，也不会离开皇宫。
“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夫君醒来后进宫一趟。”青织再次开口道，这段时间宫中虽然发生了许多的事，昨天刘娥更是带病去了太庙，而且这些消息也已经传了出去，不过青织常年呆在家中，又一心抚育孩子，所以对外界的事情并不怎么关心。
李璋听到这里也立刻起床准备进宫，青织也让人准备了些早饭，送到李璋的马车上，让他在路上吃饭，这样也能节省一些时间，其实别看青织知道的事情不多，但她是个聪慧的女子，从李璋的言行上也能判断出最近朝堂上肯定发生了一些大事。
等到李璋洗漱过后，又逗了一下女儿，这才告别青织离开家中，路上李璋一边吃早饭一边想着宫里的事，刘娥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不过宫里来人没让他立刻进宫，所以刘娥的病应该没有太恶化，否则妙元肯定会火速派人通知自己，另外自己和赵祯打了一架，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这小子不会想着报复自己吧？
马车很快就来到皇宫，李璋擦了擦手下了马车，随后立刻赶往宝慈殿，当他进到大殿时，却意外的发现赵祯也在这里，这时正和妙元说着什么，当看到李璋进来时，赵祯脸上也露出几分尴尬之色，随后扭过头也没和李璋打招呼。
妙元看了看额头长着大包的李璋，又看了看眼圈乌青、嘴唇红肿的赵祯，忽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她本来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今天看到赵祯脸上的伤痕问了几句，结果赵祯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实话，现在再看到李璋的模样，她也总算是猜到了一些。
只见妙元这时笑呵呵站起来，然后迈步来到李璋面前低声问道：“表哥，我大哥说他昨晚睡觉从床上掉下来，不小心把脸上磕肿了，不过你这是怎么回事，不会也是从床上掉下来吧？”
“咳~我这是走路不小心撞树上了。”李璋厚着脸皮道，他当然不会承认和赵祯打架，毕竟两人都已经是成年了，李璋更是已经做爹的人了，却还像毛头小子一样动手打架，实在有些丢人。
妙元听到李璋的回答禁不住笑出声来，随后又看了看故意扭过头不看这边的赵祯，然后这才把李璋拉到一边低声问道：“你们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做这么幼稚的事，而且我大哥这么好脾气的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让他动手打人？”
“这件事说来话长，太后的病情怎么样了？”李璋当然不可能告诉妙元真相，所以这时故意岔开话题道。
看到李璋不说，妙元也有些不满，但她也没有再追问，而是顺着他的话开口回答道：“大娘娘的病不太好，本来昨天大娘娘就该好好休息的，可是却非强撑着身子去太庙，回来后病情加重，御医也只能尽力救治，幸好也没有太恶化，昨晚大娘娘倒是醒来过几次，但很快就又沉沉的睡过去了。”
听到妙元的话，李璋也是再次叹了口气，虽然之前早有预料，但听到刘娥的病情如此严重，他还是禁不住有些伤感，他虽然懂些医术，但在这时也帮不上任何忙。
“太后……太后醒了！”就在这时，忽然只见大太监罗崇勋一脸喜色的跑了出来，这让李璋他们全都是精神一振，随即都围了上去。
“太后有旨，请李都尉进去！”罗崇勋这时再次开口道，只是说到这里时，却是小心翼翼的看了赵祯一眼，目光中似乎也带着几分顾忌。

第四百五十五章 刘娥不行了
刘娥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让赵祯进去，反而让李璋进去，这让所有人都是一愣，特别是青织更是惊讶的对罗崇勋问道：“罗都知你是不是听错了，大娘娘是不是让大哥进去，而不是让表哥进去？”
“启禀长公主殿下，老奴没有听错，太后娘娘的确是让李都尉进去。”罗崇勋这时恭敬的一笑道，说完还看了看旁边的李璋，但这次却没敢再看赵祯。
别人不知道其中的隐情，李璋却是知道，这时他也不由得看了旁边的赵祯一眼，结果赵祯这时也刚好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却又很快错开，随后李璋迈步上前，跟着罗崇勋进到内殿之中。
进到内殿，李璋也一眼就看到了半躺在病床上的刘娥，只见她这时正在宫女的服侍下吃药，看到李璋进来也示意他先坐下，随后吃完药后，只见刘娥这才摆手道：“你们都下去吧！”
随着刘娥的吩咐，殿中的内侍与宫女也都退下了，不过罗崇勋却是留了下来，他是刘娥的心腹，可以说刘娥的事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事情甚至就是他亲手去办的，所以刘娥倒也不避他。
“陛下已经知道了吗？”只见刘娥这时喘了两口气，随后这才向李璋开口问道。
“知道了，不过知道的不多，定王没敢多说。”李璋老老实实的回答道，赵元俨这个家伙就是个搅屎棍，特别是在宫廷之中到处挑事，他把赵祯的身世泄露出来，已经把局势搅的一团糟，刘娥现在又病成这样，恐怕根本无法收拾现在的局面。
“哼，定王此人野心不小，但却胆小如鼠，藏头露尾只敢在背后挑事，此种人难成大事，先皇也是看透了他，所以在后来才慢慢的放松了对他的警惕。”刘娥这时十分不屑的道，如果赵元俨不是赵恒唯一存活下来的兄弟，恐怕她早就把对方贬到外地不许他回来了。
李璋对刘娥的话也十分赞同，赵元俨这个人的确难成大事，但这个人的野心又太大，经常跳出来搅事，说难听点就像是一只臭虫似的，虽然咬不死人，但却能恶心人。
“听说明天你和陛下打了一架？”刘娥这时忽然再次开口问道，虽然昨天李璋和赵祯打架时只有阎士郎在，他们三人肯定都不会告诉别人，但两人身上的伤却都是抹不掉的证据，随便猜一下也能猜到。
听到刘娥如此直白的问出来，李璋也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下这才点头道：“嗯，陛下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十分愤怒，感觉别人都在骗他，我去的时候他正好在气头上，结果竟然动手打人，我没忍住也还手了。”
“你的胆子还真不小，竟然敢打皇帝？”刘娥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再次笑道，一方面她惊讶李璋的大胆，另一方面也对李璋和赵祯都这么大的人了，却还会像小孩子一样打架感到好笑。
“是……是他先动手的。”李璋低声嘟囔一声，但也没敢再说什么。
刘娥这时也消耗了不少力气，只见她这时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这才再次开口道：“陛下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世，你觉得他会如何看待哀家？”
“这……”李璋听到刘娥的话也露出犹豫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回答道，“陛下现在还没有冷静下来，心中应该还存着怨恨，不过他既然来太后这里探望，应该还是念在这些年的情分，毕竟他是个重感情的人。”
刘娥听到李璋的话也叹了口气，她虽然不是赵祯的亲生母亲，但从小将他抚养长大，母子间的感情却不是骗人的，现在得知赵祯对自己心生怨恨，心里肯定不好受。
“那你说我是见还是不见他？”刘娥这时也露出万分纠结的神色道，她之所以先让李璋进来，就是因为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知道了真相的赵祯？
“还是见一见吧，陛下就算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不会因此而彻底的与太后划清界线。”李璋考虑了一下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道，如果刘娥一直拖着不肯见赵祯，恐怕会让赵祯更加误会，说不定会加深两人间的裂痕。
刘娥本不是个果决的人，这时听到李璋的话再次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点头答应，然后让罗崇勋出去传话请赵祯进来，至于李璋也没让他离开，估计刘娥现在也不想单独的面对赵祯。
不一会的功夫，只见赵祯也随同罗崇勋走了进来，只是当他看到病床上的刘娥时，脚步却忽然一顿，脸上也露出万分复杂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只见他神色挣扎的上前一步行礼道：“拜见太……太后！”
赵祯终于也不再称呼刘娥为“大娘娘”，而是和李璋一样都改口称她为太后，病床上的刘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听到“太后”这个称呼从赵祯口中说出来时，脸上也是一片惨白，甚至连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不过刘娥毕竟不是普通的女人，只见她很快就恢复过来，随后目光复杂的看着赵祯，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陛下不必多礼，哀家这次病重，朝政也只能再次劳烦陛下了！”
“这本是朕应该做的，太后安心休养便是！”只见赵祯这时长吸了口气，随后神情也有些冷漠的道。
之前刘娥生病时，也曾经把朝政交给他打理，其实那时如果赵祯想要夺权，刘娥也拿他没办法，可是赵祯却表现的十分本分，刘娥病好后他就把朝政还给刘娥，为此还让不少大臣对他感到失望，不过这次刘娥把大权还给他，恐怕他也不可能再还回去了。
刘娥似乎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听到赵祯的话并没有什么异样，反而将一些重要的政务交待了一下，赵祯听后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这让刘娥再次叹了口气道：“政务交待过了，哀家累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听到刘娥的话，赵祯也立刻行礼退下，丝毫没有过问刘娥的病情，显然心中的怨恨还没有消散，这让旁边的李璋也是叹了口气。
赵祯离开了，刘娥也闭上眼睛休息了，她这次病的实在太严重了，刚才说话已经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如果再不休息的话，可能会再次昏迷过去。
李璋看到这里也告辞离开，接下来的几天里，李璋也经常进宫探望刘娥，至于赵祯则专心处理政务，本来李璋以为他不会再来刘娥这里了，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赵祯偶尔也会来探望刘娥，只是他一般会挑李璋不在的时候，这倒也避免了两人见面时的尴尬。
刘娥的病情也是时好时坏，好的时候甚至可以下地走几步，坏的时候却是昏迷不醒，甚至有次一连昏迷了两天两夜，而刘娥的精神也越来越萎靡，胃口也越来越不好，最后甚至只能喝几口白粥，脸色也越来越灰暗。
看到刘娥的情况，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日子不多了，这也让不少人都放下心来，之前刘娥在太庙时虽然病的不轻，但还是有人担心刘娥恢复过来，可是现在刘娥的身体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这也总算是打消了他们之前的担忧。
这天一早，李璋再次来到宫中，不过刚来到宝慈殿，他就感觉气氛不对，因为不但妙元在这里，赵祯竟然也在，这让他也急忙上前问道：“太后怎么了？”
“大娘娘昨晚发病，御医抢救了好久都没出来，据说情况很不好。”妙元这时眼泪汪汪的回答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一沉，其实这段时间刘娥的病情反复，他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突然，如果今天刘娥醒不过来的话，恐怕就真的危险了。
就在李璋担忧着刘娥的情况之时，忽然只见赵祯犹豫了一下，随后竟然走过来对李璋道：“我有事想问你，咱们去侧殿吧！”
李璋有些意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这让旁边的妙元十分惊讶，甚至想要开口询问，但是想到这段时间自己大哥有些怪怪的，最后她还是没有问出口。
来到侧殿后，赵祯依然让周围人都退下，并且让阎士郎守门，随后这才开口询问道：“我的亲生母亲在哪，她又是什么身份，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她？”
赵祯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李璋也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其实刚才他隐约也能猜到赵祯要问这些，别看这段时间赵祯掌权，而且他在明里暗里也在打听着他母亲的事，可是无论是朝堂还是皇宫中，都没有人敢告诉他，因为他们担心刘娥万一恢复过来会报复，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人也并不多。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让你知道！”李璋沉默了一下这才回答道，刘娥留下的日子没几天了，所以他也不想让赵祯这时候把自己姑母迎回来，否则刘娥就算嘴上不说，恐怕心中也会有些不甘，所以还是让她安心的离开吧。

第四百五十六章 李璋是奸细？
“又是时候不到，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赵祯这时十分愤怒的向李璋质问道。
赵祯已经等不及了，特别是他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还活着，他就迫不急待的想要见自己母亲一面，可是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而且就算有人知道，这时也不肯告诉他详情，李璋还算是说的比较多的，至少让他知道自己母亲还活着，甚至自己还见过。
这段时间赵祯也一直在猜测着自己母亲的身份，更把父亲留下的妃嫔全都想了一遍，但却没有任何头绪，最后他甚至怀疑杨太妃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可惜杨太妃也否认了，而且她对这件事也不肯多说，赵祯不敢对杨太妃发脾气，只能强忍着怒火跑来问李璋。
看到赵祯愤怒的模样，李璋沉默了片刻这才长叹一声开口道：“太后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说句不好听的，恐怕太后没有几天了，既然如此，为何你就不能多忍耐几天，让她安安心心的离开？”
“我……”赵祯这时也为之语塞，其实理智上他能理解李璋的想法，可是想到自己从小与亲生母亲分离，甚至自己连自己母亲是什么模样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母亲现在是不是在受苦？这些都像是一块块烧红的木炭落在他的心脏上，让他时刻都不得安宁。
“如果没有其它的事，我就先去前殿了，太后的情况很不妙，我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太久。”李璋不想再和赵祯讨论这个问题，说完转身就想离开这里。
“等一下，我还有个问题！”赵祯这时忽然叫住李璋道。
“什么问题？”李璋听到这里也停下脚步道。
只见赵祯这时也露出纠结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问道：“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或者说你就是她安插我身边的人，这么多年来你和她一直在联手骗我对不对？”
赵祯越说声音越大，表情也越来越激动，其实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李璋了，对于他来说，李璋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甚至他没有其它的兄弟，李璋又比他大，所以他几乎是把李璋当成大哥来看待，如果连李璋也是刘娥故意安插在他身边的人，这对他的打击之大，几乎可以和刘娥不是他亲生母亲这件事相比。
“你在怀疑我？”李璋听到这里也缓缓的转过身，目光如炬的盯着赵祯质问道，他不是圣人，面对赵祯的怀疑，他也十分的生气，如果自己是刘娥派来的，也不会在当初刘娥势大时，处处维护赵祯，难道这点他还想不明白吗？
“我……我……”面对李璋逼视的目光，赵祯也有些心虚，不过最后他却还是一咬牙道，“我也不想怀疑你，可是你要给我一个不怀疑你的理由！”
“你说是就是吧，我懒的解释！”李璋这时怒火万丈的道，说完他转身就走，因为他怕自己再不走的话，会忍不住再揍赵祯一顿，这个混蛋竟然在怀疑自己，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不解释就是心虚，你果然就是她安插到我身边的奸细！”赵祯看到李璋转身离开，当即也是气的大吼一声，声音中也带着无比的绝望，曾经李璋是他最信任的人，可是现在他却发现这一切全都是谎言！
李璋听到背后赵祯的嘶吼却连头都没回就走开了，赵祯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根本没办法和他讲道理，更何况李璋这时也被气的不轻，这时候回头只会让两人再次打一架。
刚出侧殿，却没想到妙元竟然和阎士郎一起守在这里，看到李璋出来时妙元也十分担心的道：“表哥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了，刚才我听里面吵的厉害，你们两个不会又打架了吧？”
“没事，你哥在发神经呢，等以后冷静下来就好了！”李璋勉强一笑道，说完拉着妙元就离开这里，赵祯几乎失去了理智，妙元如果进去的话，说不定会撞到枪口上。
妙元也看出李璋的心情不好，这让她也不由得心中一沉，本来她还以为两人就算有矛盾，但有这么多年的感情在，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可是现在她却忽然发现，事情恐怕不像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如果处理不好，恐怕自己大哥和李璋可能会因此决裂。
想到上面这些，妙元也露出纠结的神色，犹豫了片刻这才再次开口问道：“表哥，你和大哥到底怎么了？”
“好了，不要问了，以后你就会知道的！”李璋听到这里拍了拍妙元的肩膀道，说完转身去了大殿，内殿中的刘娥依然没有醒来，而宫中的人也都露出焦急的神色。
李璋来到大殿不一会儿，赵祯也脸色阴沉的回来了，不过却是离李璋远远的，李璋也懒得再搭理赵祯，这时坐在一边想着心事，倒是妙元满脸的担心，想要劝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其实李璋虽然生气，但对赵祯的心情他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这几天对赵祯来说简直就像是天塌了一样，身边所有的一切几乎都变成了谎言，特别是赵祯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母亲是谁，光是这件事就足以把人逼疯，如果换做李璋是赵祯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想要杀人了。
不过理解归理解，李璋却不打算现在就把自己姑母迎回宫，毕竟刘娥还在，如果真让李姑母回来了，说不定会造成宫廷的动荡，也可能会引发刘娥的不满，垂死前的刘娥万一真的因此而发难，不但会让她和赵祯之间彻底决裂，而且还会引发大宋内部的分裂，这些都不是李璋愿意看到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刘娥那边依然没有任何消息，这让大殿中的气氛也越来越沉重，一些大臣也接到消息直到宫门外，如果刘娥真的不行了，他们也必须早点做好准备，当然其中有不少人都是心中兴奋，他们等了这么多年，也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第四百五十七章 刘娥驾崩
大殿中的光线越来越暗，殿门口处的阳光也一点点偏移，最后直到完全消失不见，身着轻纱襦裙的宫女也开始在殿中点上蜡烛，不过大殿中的光线依然很暗，李璋和赵祯各自坐在一边想着心事，妙元则是一脸的担忧，时不时看看李璋和赵祯，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太后醒了！”就在这时，忽然只见罗崇勋飞奔而来，一脸惊喜的大叫道，这让大殿中的所有人都是神情一震，当下全都站了起来。
“现在能见大娘娘吗？”妙元这时第一个开口问道。
“暂时还不行，太后刚刚醒来，现在还十分虚弱，不过等下太后肯定会有所吩咐。”罗崇勋当即摇头道，这一天他也是提心吊胆，生怕刘娥醒不来，万幸现在人总算醒了，虽然还十分虚弱，但也让他放心不少。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长出了口气，随后罗崇勋又快步进去，大概等了小半个时辰，只见罗崇勋脸色悲戚的走出来道：“娘娘请陛下与李都尉进去，另外传旨请吕相等人进宫议事！”
听到罗崇勋后面的话，李璋和赵祯全都是脸色一白，因为除非到了弥留之际，否则刘娥不会请吕夷简等人进宫，换句话说，刘娥在这时候请吕夷简等人进宫，很可能是要交待一下遗言。
想到上面这些，刚才因刘娥醒来的喜悦也随之消散，大殿中的气氛也再次变得沉重起来，李璋与赵祯对视一眼，然后两人默默的走向内殿，当进到房间里时，只见已经瘦成一把骨头的刘娥虚弱的躺在床上，脸上也没有半点血色，如果不是特别熟悉的人，恐怕根本就认不出她就是当初那位母仪天下的大宋太后。
“大娘娘！”赵祯这时也终于忍不住流出眼泪，快步上前抓住刘娥的手，虽然他心中有恨，但毕竟与刘娥做了这么多年的母子，这时看到垂危之际的刘娥，也让他暂时放下了心中的仇恨。
听到赵祯再次称自己为大娘娘，这让病床上的刘娥也露出几分欣慰的微笑，随后只见她犹豫了一下这才轻声开口道：“陛下不必悲伤，哀家的身体恐怕不行了，日后再也无法帮你分担朝政，这万里江山的担子，就要由你一个人挑起来了！”
“大娘娘，我……”赵祯听到这里也流着眼泪道，只是刚一张口就哽咽的无法出声，他是个极其重感情的人，哪怕刘娥曾经做过许多对不起他的事，但他这时依然无法怪罪刘娥，毕竟再怎么样，刘娥也是将他一手养大的人。
面对悲伤的赵祯，刘娥却是十分淡然的一笑，随后又向李璋招了招手，于是李璋也立刻上前，随后只见刘娥吃力的抬起手抓住李璋，然后将他与赵祯的手放在一起道：“陛下，我知道你和璋儿发生了一些误会，有些事情璋儿也没有告诉你，不过等我走后，你就会明白，璋儿是这个世界上最为你着想的人之一，为此他甚至不惜多次触怒我……”
“大娘娘，以前的事就不要说了，您安心休养，定然会慢慢的好起来的！”没等刘娥把话说完，李璋却是眼睛微红的打断了她道。
“不，你让我把话说完！”刘娥这时喘了口气坚持道，说完她再次扭头看向赵祯道，“陛下，璋儿博学多才，能力出众，是个难得的干才，他曾经多次立下大功，但哀家却没有太多的赏赐，为的就是将他留给你，日后有他辅佐你，哀家也能放心的离开了。”
“大娘娘一片苦心，儿臣都明白！”赵祯这时再次流着眼泪道，他说到这里时，脑子中也闪过小时候与刘娥相处的一幕幕，以及这些年来刘娥对他的教导，这也更让他悲痛欲绝。
叮嘱过赵祯之后，刘娥这时也转向李璋，沉重的喘息了几次这才积攒了些力气道：“璋儿，你与陛下一起长大，感情最是深厚，他的性格你也知道，有时候太过仁慈，这对一个帝王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日后也要麻烦你多多提醒一下陛下！”
“大娘娘不必担心，陛下是仁慈之君，这并非什么缺点，反而是我大宋百姓之福。”李璋当下也十分沉痛的道，刘娥现在明显是在交待后事，虽然之前他已经有了预感，只是当这件事来临时，还是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刘娥听到李璋的话笑了笑，想要张口再说什么，但却因为之前消耗了太多的力气，结果一时间竟然无力再开口，这让李璋和赵祯也急忙劝她休息一下，这时御医也送来汤药，赵祯亲自动手喂刘娥服下，只是刘娥似乎连吞咽都困难，一碗药有大半都吐到外面。
等到刘娥服过药后，吕夷简等人也匆匆忙忙的赶到这里，刘娥这时似乎又强打精神，将一些朝堂上的事做了安排，甚至连自己的后事也没有避讳，要求自己死后与真宗皇帝合葬，对此赵祯也点头答应。
交待完后事，刘娥的精神也更差了，甚至有时要停顿好一会儿，眼睛中的光彩也越来越暗，所有人都知道刘娥这是到了弥留之际，随时都可能离开，而赵祯和李璋也越来越悲痛，特别是赵祯更是伏在刘娥的床着痛哭不止。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见刘娥再次睁大眼睛，伸手抓住赵祯的手再次开口问道：“陛下……陛下莫哭，你说哀家死后，后人将如何评价哀家？”
赵祯这时也止住悲声，只是听到刘娥的问题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抹了一把眼泪看向李璋和吕夷简等人，只是吕夷简这帮大臣却一个面露难色，刘娥有功，当然也做过不少的错事，而且她这一生也实在太过精彩，想要评价她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大娘娘一生传奇，如果真的要评价大娘娘的话，我这里倒是有十个字！”只见李璋这时犹豫了一下这才上前一步道。
“哪……哪十个字！”刘娥伸手指向李璋有些急切的追问道，她的时间不多了，甚至她自己都能感受到生命在飞速的流逝，眼看着就要走到这一生的尽头。
“有吕武之才！”
李璋有前五个字一出口，所有人都是脸色一变，虽然私下里有不少人把刘娥比做吕后和武后，可是却从来没有敢当着刘娥的面说过，毕竟这两个女人的名声可不怎么好，甚至连刘娥听到李璋的话时，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无吕武之恶！”李璋这时却接着把剩下的五个字讲了出来，这让所有人都是松了口气，虽然吕雉和武曌的名声不好，但谁也不敢否认这两个女人的才华，否则也不会独掌一个庞大的帝国。
“有吕武之才，无吕武之恶！好！好好……咳咳~”刘娥这时也露出一个舒展的笑容，当下重复了一下这两句话，只是说到最后时，却带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赵祯也急忙上前帮她拍背，可是刘娥却越咳越厉害，最后忽然眼睛一翻竟然再次昏了过去。
“御医！快传御医！”赵祯急的大叫，李璋等人也是一脸焦急，幸好御医就在这里，当即有几个御医跑来为刘娥诊治，只是这几个御医却是眉头紧锁，一般的疑难杂症他们可以治，但是像刘娥这种情况，已经是到了弥留之际，这老天要收命，实在不是人力所能及。
看着再次陷入昏迷的刘娥，旁边的李璋也叹了口气，虽然他给了刘娥两句评语，后世不少人也都说这两句评语是对刘娥一生最好的评价，但是李璋却知道，刘娥并非没有吕武之恶，毕竟无论是《武后临朝图》，还是刘娥去太庙这些事，其实都表明刘娥有野心，只不过她最终还是没有付诸行动，这也和她的寿命有关，如果再给刘娥数年时间，恐怕日后的发展就很难预料了。
李璋和赵祯等人在这里守了整整一晚，中间刘娥醒过来一次，但这时她却已经无法言语，只是意识还十分清醒，甚至还拉着赵祯的衣服指了指自己，随后就又昏迷了过去。
而这次昏迷后刘娥再也没有醒来，等到第二天的凌晨时，这位曾经权势滔天的太后娘娘终于走完了自己的一生，而当御医宣布刘娥的驾崩时，赵祯也是哭成一个泪人，李璋同样禁不住哭出声来。
不过等到赵祯痛哭过后，吕夷简立刻上前劝说赵祯，要以刘娥的后事为重，赵祯这时也擦了把眼泪道：“刚才大娘娘最后一次醒来时，似乎有话要说，但却只是指着自己说不出来，不知道大娘娘是何意思？”
听到赵祯的话，吕夷简等人沉默不语，最后却是三司使薛奎站出来道：“启禀陛下，臣看太后醒来时一直拉着陛下的衣服，而且还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这让臣发现太后还穿着衮服，我想太后应该是想请陛下去掉她的衮服，否则如何去见大宋的列祖列宗？”
不过就在薛奎的话音刚落，只见李璋却忽然站出来大声道：“薛计相此言差矣，我以为太后的意思刚好相反！”

第四百五十八章 怎么会是她？
“陛下，太后一直不肯脱掉衮服，而且在之前又拉着陛下的衣服指着自己，明显是想告诉陛下，她想要穿着衮服下葬，还请陛下成全！”李璋这时站出来直接硬顶薛奎道。
从太庙回来后，刘娥身上的衮服就一直没有脱下来，一方面是刘娥回来就病倒了，根本来不及换衣服，另一方面则是刘娥不愿意脱下来，值得一提的是，衮服有好几层，外面太过厚重的外衣可以脱掉，但里面的衮服却一直穿在刘娥身上。
“李都尉此言大谬，太后若是穿衮服下葬，恐怕将无脸面见先皇，所以我断定太后定然是想换下衮服下葬！”薛奎这时也十分强硬的道，他之前本来就是最反对刘娥去太庙的人，只可惜后来没能成功，现在刘娥死了，他也不愿意让刘娥穿着代表皇帝身份的衮服下葬。
“当初先皇去世时，陛下年幼，大宋也因此陷入动荡之中，多亏了太后殚精竭虑，这才挽救大宋于水火，太后以一妇人之身挑起大宋的江山，劳苦功高不输任何帝王，穿着衮服下葬更能彰显太后的功绩！”李璋这时也寸步不让的道。
如果刘娥没有临终前的表示，那么她穿什么衣服下葬李璋也根本不会在乎，可是既然刘娥在临终前表示要穿衮服，而且以李璋对她的了解，也绝对不会猜错她的意思，所以这时他也是据理力争，想要帮刘娥完成最后一个心愿。
“李都尉，朝廷自有礼法，如何安葬太后都需要由礼部等官员去商议，最后才由陛下决定，所以这些事情就不必再争了！”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吕夷简忽然打断了李璋和薛奎的争吵道，说话时他也有些失望的看了李璋一眼，因为他觉得李璋根本没把自己之前的话听进去。
李璋这时却根本没有理会吕夷简等人，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赵祯，因为真正决定这件事的只有赵祯，而且他相信以赵祯对刘娥的了解，肯定也能猜到她的心思。
面对李璋的目光，赵祯脸上也露出十分纠结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些支吾的开口道：“这……这件事再议吧，咱们还是先讨论一下其它事情吧！”
赵祯在说上面这些话时，眼神也有些闪躲的不敢与李璋对视，这让李璋也露出失望的神色，看来在赵祯心中，也不赞同让刘娥穿着衮服下葬，也许这就是李璋与古人最大的区别，在他看来一件衣服而已，但在赵祯他们看来，却是关乎到礼法，再加上他们的鬼神观念也比较重，所以看待这件事的角度与李璋完全不同。
赵祯与吕夷简等人大概商量了一下刘娥的身后事，李璋没有再开口，随即有人前来收敛刘娥的遗体，这让李璋也再次露出悲戚的神色，虽然刘娥留下的不少的争议，但依然是个值得尊敬的人，可惜从今天起将天人两隔，再无见面之日了。
赵祯这时也同样露出悲痛的表情，再也没有心情与大臣们议事，于是就让吕夷简等人酌情处理，自己则呆呆的守在刘娥的尸体前，吕夷简等人看到这里也都纷纷告退，很快大殿中再次只剩下李璋和赵祯两人。
“陛下，杨太妃等人来了，想要与太后娘娘道个别！”正在这时，只见大太监罗崇勋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上前禀报道，自从刘娥去世后，他就像是丢了魂似的，整个人都感觉空落落的，从头到尾眼泪都没有停过。
“请她们进来！”赵祯这时点头道，罗崇勋也答应一声转身离开，不一会的功夫，就见杨太妃与妙元等人陆续进来，看到刘娥的遗体时也立刻痛哭起来。
等到杨太妃这些人瞻仰过刘娥的遗体后，又安慰了赵祯几句，无非就是让他注意身体不要太过悲痛，妙元看到站在旁边的李璋，刚想上前安慰几句，可是却被她母亲杜贵妃给拉住了，李璋也注意到妙元的动作，当下对她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除了妙元外，来的人大都是赵祯的妃嫔，李璋本来想多陪刘娥一会，可是现在也不方便再呆在这里，于是也转身离开了，赵祯也注意到李璋要走，但也没有开口挽留。
瞻仰过刘娥遗体后，其它人也纷纷退下，但唯独杨太妃留了下来，这让赵祯也有些奇怪，随即就见杨太妃挥手让其它人退下，这才看向赵祯开口道：“姐姐已经走了，有些事也应该让你知道了！”
“小娘娘您的意思是……”赵祯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十分激动的上前一步道。
“不错，上次你不是问过我关于你的身世吗，之前我不肯告诉你，主要是怕姐姐伤心，现在既然姐姐已经走了，那么告诉你也是应该的。”只见杨太妃再次开口道，说到最后时，她还扭头看了看旁边刘娥的遗容，脸上的神色也十分的复杂。
“小娘娘您快说，我的亲生母亲到底是谁，现在又在哪里？”赵祯听到这里也急切的抓住杨太妃的袖子追问道。
“这个……”只见杨太妃再次看了看旁边的刘娥，犹豫了一下这才又道，“咱们去偏殿再说这件事吧，毕竟当着姐姐的面我也不好说太多！”
“好！”赵祯当即点头，随后扶着杨太妃快步来到偏殿，并且严禁任何人靠近，这才急切的再次问道，“小娘娘您快说，我母亲在哪里，我是不是见过她，什么时候能把她迎回来？”
看到赵祯急切的模样，只见杨太妃这时也叹了口气，随后伸手抚摸着赵祯的脸颊十分温柔的道：“陛下之前问过我，我是不是你的亲生母亲，虽然我很希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但我却不能骗你，其实你的母亲是李顺容，从先皇去世后，她就一直守在皇陵那边。”
“李顺容？怎么会是她？”赵祯听到母亲的身份却是一愣，随后满脸不可思议的道，因为他记得李璋曾经因为李顺容而被软禁一年，而他又认定李璋与刘娥一伙，所以根本没往李顺容身上想。

第四百五十九章 亲表哥
刘娥刚去世，杨太妃就迫不急待的把赵祯生母的情况告诉了他，如果李璋知道这件事的话，恐怕会暗骂杨太妃太过薄情寡义，毕竟刘娥生前待她如姐妹，可到头来这个女人却第一个背叛了刘娥。
“李顺容……真的是我生母？”赵祯再次不敢相信的向杨太妃问道，在他父亲众多的妃嫔之中，李顺容并不起眼，如果不是李璋曾经带他去见过李顺容，而且后来李璋还因为给李顺容治病而被软禁这些事，恐怕他对李顺容也根本没有什么印象。
“李顺容的确是你的生母，她本来是太后身边的侍女，当时太后想坐上皇后之位，但却遭到大臣的反对，而当时你父亲又没有子嗣，如果她能生下儿子，大臣们再反对也没用，于是她就让李顺容侍寝，这才怀了孩子并且生下来，而这个孩子就是你。”杨太妃当下叹了口气道。
作为刘娥最好的姐妹，杨太妃对这件事简直再清楚不过了，甚至当时刘娥为了掩人耳目，还特意在肚子上绑上垫子，这也骗过了许多人的眼睛，但后来还是传出一些风声。
“怎么……怎么会这样？”赵祯这时一脸震惊的坐倒在椅子上自语道，他之前几乎把父亲留下的妃嫔想了一遍，其中他觉得最有希望是自己母亲的人是杨太妃，毕竟杨太妃是自己的养母，而且又与自己最为亲近，可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生母竟然是毫不起眼的李顺容。
过了好一会儿，赵祯这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随即就再次追问道：“既然李顺容是我的生母，可是为何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见她对我有什么亲近之意，甚至都很少见我？”
“唉，据我所知，李顺容的出身不太好，她当初之所以答应太后，是因为太后给她开出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这个条件就是找到她失散多年的弟弟，当然太后对李顺容也有要求，那就是在生下你之后，禁止与你接触，她与太后都是守信的人，两人都完成了当年的承诺，太后帮她找到了弟弟，她也从来没有对你有太亲密的举动。”杨太妃这时再次叹了口气道。
“弟弟？”赵祯听到这里再次一愣，随后惊讶的追问道，“这么说我还有一个舅舅，既然太后已经找到了他，他又在哪里，我见过他吗？”
杨太妃这时再次轻叹一声道：“你早就见过，而且他还有一儿一女，其中儿子只比你大几岁……”
“等一下！”没等杨太妃说完，赵祯似乎也猜到了什么，当下大叫一声打断她，然后又有些不敢相信的道，“我母亲姓李，李璋也姓李，他们……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不错，你的舅舅就是李璋的父亲李用和，李璋也是你的亲表哥，只是当初太后当初见李璋聪颖过人，这才起了爱才之心，于是强认了这门亲戚。”杨太妃看到赵祯已经猜到，于是也点头道。
“表哥……表哥是我的亲表哥！”赵祯虽然隐约有所猜测，但这时也依然一脸震惊的自语道，之前他还坚信李璋与刘娥是一伙的，甚至他就是刘娥派到自己身边的奸细，可是现在杨太妃的话却颠覆了他之前的猜测。
“那表哥他知道我的身世吗？”赵祯这时忽然又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于是再次开口追问道。
“本来我以为他不知道，因为当然太后强硬的认了亲，李璋的年纪也不大，你舅舅李用和又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应该不敢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可是后来他却带你去见了李顺容，后来又因为给李顺容治病，导致惹怒太后被软禁一年，这些足以证明他肯定知道李顺容的身份。”杨太妃这时再次叹了口气道，这些阵年旧事她本不想再提，可是现在必须要让赵祯明白。
“原来如此，当初我就奇怪表哥为何被软禁，无论我怎么问他都不肯说实话，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赵祯这时也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自语道，他终于明白了李璋的一片苦心，为了治好自己亲生母亲的病，他宁可冒险得罪权势滔天的刘娥，要知道当时如果刘娥真的动了杀心，恐怕谁也救不了他。
“陛下，李璋是你的亲表兄，而且还是一个十分重情义的人，他明知道太后欺骗了他，但依然对太后十分尊敬，对此我感觉他应该是最能理解你的人。”杨太妃这时再次开口道。
赵祯这时却是呆愣了好一会儿，他想到这段时间自己对李璋的误会，甚至把怒火发泄到对方身上，一想到这里，赵祯也感觉无比的懊悔。
“不行，我现在就去见表哥！”赵祯这时忽然站起来道，他想要亲自向李璋道歉，另外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需要李璋帮忙！
“陛下，现在天色已晚，姐姐又刚刚去世，我看不如明天召李都尉进宫再谈吧！”杨太妃听到赵祯的话却是开口劝道。
“不行，我一刻也等不了了，必须马上见到表哥！”赵祯却是十分固执的道，说完站起来向杨太妃行了一礼就转身离开了这里，本来他应该留下来为刘娥守灵的，可是现在却顾不得这些了，这让杨太妃也再次叹息一声。
外面天色已晚，宫门早已经关闭，而且刘娥驾崩之后，皇宫中也是处处素缟，整个东京城也禁止一切娱乐，这也使得今天的夜晚格外安静，但是赵祯却强令城门打开，随后带着火速出宫赶往李璋的家中。
李璋这时也刚刚回到家中，他之前在宫中故意多留了一会，就是想为刘娥的葬礼出一分力，可是赵祯似乎并没有要用他的意思，这也让他颇为失望，而且宫里都是妃嫔，他也不方便在那里久留，只能先告辞离开。
“夫君，太后她……”青织看到李璋一身疲惫的回来，当下也露出心疼的神色，不过还是开口问道，毕竟刚才代表着帝后驾崩的钟声已经响彻全城，现在整个东京城都知道刘娥已经去世的消息了。
“嗯，太后走的很安详！”李璋面带悲伤的道，虽然刘娥去世后出现了一些龌龊事，但至少刘娥走的还算安详，赵祯与李璋等人也都守在身边，心愿也差不多都完成了。
“那就好，夫君也不必太过悲伤，家里准备了晚饭，我去让人送来吧？”青织当下劝了一句再次开口道。
“晚饭就不必了，我没什么胃口，让人准备一下洗澡水，我去泡过澡！”李璋这时实在没有吃饭的心思，不过身上也累的厉害，泡个澡也许会舒服一些。
“嗯，夫君若是晚上饿了一定要告诉我！”青织答应一声也立刻让人去准备了。
不一会的功夫，洗澡水也准备好了，李璋在热水里泡了好一会儿，这才擦洗干净换上松软的衣服，这时青织也把女儿抱了出来，看到可爱的女儿，李璋的心情也总算好了一些，抱着女儿逗着她玩了一会儿，这时已经快二更天了，李璋也准备休息时，却忽然有侍女急匆匆跑来禀报道：“启禀老爷，宫里来人了！”
李璋听到侍女的禀报也是一愣，自己才刚从宫里回来，怎么这么快宫里就来人了？旁边的青织也露出紧张的神色，当下接过李璋手里的孩子道：“夫君快去吧，也许宫里是有什么急事。”
李璋这时也点了点头，随后告别青织快步去了前厅，只是他没发有发现背后的青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却多了几分担忧之色，作为刘家人，她也听说过一些关于刘娥和赵祯的事，虽然知道的不多，但也知道赵祯似乎不是刘娥的亲生儿子，现在刘娥去世了，无论是刘家还是李平家中，都与刘娥有着十分亲密的关系，所以她现在也十分担心家里受到牵连。
李璋并不知道妻子的想法，事实上这段时间他的精力都放在宫里，也一直没来得及向青织解释自己家与刘娥、赵祯之间复杂的关系，以前李璋也从来没说过，主要是这件事关系重大，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份泄露出去的危险。
当李璋来到前厅准备见宫里来人时，却没想到进到大厅却一见到了焦急的赵祯，这让他也是一愣，随后这才开口道：“陛下你怎么来了？”
“表哥，我错怪你了！”只见赵祯看到李璋也立刻躬身行礼道，想到之前误会李璋的事，他也是满脸的羞愧。
“你都知道了？谁告诉你的？”李璋听到赵祯的话先是一愣，随后这才反应过来问道。
“是小娘娘，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表哥你的良苦用心，可恨我之前被怒火蒙蔽的眼睛，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如果表哥你还没有消气的话，那就骂我一顿，或是打我一顿也行！”赵祯这时满心愧疚的再次道，他这些话的确是出自真心，特别是最后一句，他真的很想让李璋抽自己几巴掌，这样他心里也好受一些，反正李璋也不是没打过他。

第四百六十章 迎母
“我打你做什么？”李璋听到赵祯的话也不由得哑然失笑，随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我没生你的气，其实我也理解你当时的心情，如果换做我是你的话，说不定就要杀人了。”
听到李璋并没有怪罪自己，这让赵祯也是长出了口气，随后他就再次迫不急待的开口道：“表哥，我母亲现在还孤苦伶仃的守在皇陵，我身为人子，实在不忍她在那里受苦，所以我想现在就去接她回宫，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现在？”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道，他倒不是觉得天太晚了，只是现在刘娥刚去世，宫里还有一堆的事情需要赵祯去处理，可是他现在却要跑去皇陵，到时宫里肯定会乱做一团。
“我实在等不及了，这么多年来母亲一直无法与我相认，我也从来没在母亲面前尽过孝，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既然知道了，我一刻也不愿意再等下去了！”赵祯这时十分坚定的道，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任性，但他是为了母亲他愿意任性一次。
看着赵祯脸上的表情，李璋也体会到了他的心情，当下也点头同意道：“好吧，那咱们现在就出发，不过最好派人通知一下我父亲，让他们也赶回京城来迎接。”
李用和续弦之后，就一直在外地为官，距离京城不算远，偶尔也会回来，甚至在安然出生后，他还在家里住了一段时间，但后来又回去了，现在要迎回李顺容，其实由李用和去最合适，但他离的有点远，赵祯又等不及，所以只能由李璋代他去了。
“表哥放心吧，我已经派人去通知李……嗯……舅舅了！”赵祯这时还有些不习惯，犹豫了一下这才改口道。
看到赵祯都安排好了，李璋也放下心来，当下他派人通知了一下青织，然后就与赵祯坐上马车出了府门，青织听到李璋要与赵祯去皇陵时，虽然有些奇怪，但是想到刘娥去世，肯定要与先皇合葬，所以倒也没有多想。
这时已经是三更时分，大街上一片寂静，这也让赵祯的马车一路飞奔，前后都有禁卫开道，自然也没有人敢阻拦，只是出城时遇到点问题，但是当赵祯表明身份时，守门的将领也是吓了一跳，随后就破例开了城门，并且亲自送李璋他们离开。
马车一路飞奔，赵祯虽然心急如焚，但他这两天几乎都没怎么休息过，这时随着马车的摇晃，整个人也越来越困倦，最后竟然靠着车厢睡着了，李璋拿起一条毛毯给赵祯盖上，自己也坐在一边打瞌睡，最后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到李璋颠醒时，发现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也不知道是上午还是下午？赵祯却还在沉睡之中，当下他打开窗子看了看发现，发现已经过了自己的庄园，再往前几里就是皇陵了，这让他也是精神一振。
又往前走了一路，皇陵已经遥遥在望，李璋这时也推醒了赵祯，结果对方刚一睁眼就立刻坐起来叫道：“到了吗？”
“马上到了，前面就是皇陵的大门！”李璋当下笑着回答道，自从上次给李顺容治过病后，李璋也没有再见过她，只是知道她的病好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听到皇陵近在眼前，赵祯也一下子跳了起来，随后伸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头发，脸上也露出紧张的神色，虽然以前他也见过李顺容，但这次却是第一次以儿子的身份去见对方，这让他心中也充满了紧张。
“别紧张，姑母她这些年虽然没有与你相认，但其实一直偷偷的记挂着你，还记得那次我带你去见姑母送礼物时的情景吗？”李璋这时笑呵呵的安慰道。
“记得，当时表哥你好像想在那里多呆一会，可是我却有些不耐烦，想想当时的我真是太不懂事了！”赵祯说到最后再次露出懊悔的表情道。
“不错，我当时的确想让你在姑母那里多呆一会，为此还故意把茶水撒了一身，当时姑母给了我一件衣服让我换下，其实那件衣服偏小，我穿在身上不太合身，因为那件衣服其实是照着你的身材做的。”李璋再次微笑着道。
“母亲……母亲她……”赵祯听到这里也激动的热泪盈眶，他刚才还在担心自己与李顺容没有相处过，见面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现在听到李璋的话，却让他感受到母亲对自己的感情，哪怕不能相认，但母亲对自己的感情却丝毫没有减少。
就在李璋与赵祯马上就要进入皇陵的同时，京城也有一辆马车沿着街道飞奔，很快就来到了李璋的家门前，随后只见李用和与妻子钱氏等人下了马车，另外还有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是他和钱氏的儿子，也就是李璋同父异母的弟弟。
李用和一家急匆匆的进到家门，不过他没有去见别人，而是立刻跑向吕武住的院子，可惜却扑了个空，因为刘娥去世的事，各个衙门都是如临大乱，吕武这两天也根本没时间回家。
看到吕武不在，李用和露出犹豫的表情，他不是个有决断的事，哪怕现在他知道刘娥去世，而且赵祯还派人通知他回京迎接李顺容，可是李用和心中还藏着一件事，这件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才跑来找吕武商量，可是吕武现在不在，这让他一时间也失了方寸。
“夫君您这是怎么了，到底有什么急事？”钱氏这时拉着儿子快步走来，看到李用和六神无主的模样也不禁开口问道，其实这一路上她已经问了无数遍了，但李用和就是不肯告诉她实情，搞得她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现在还不是让你知道的时候！”李用和却是有些焦躁的道，说完转身急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了下来，随后似乎做出什么决定似的，然后扭头对旁边的下人吩咐道，“去把狸儿叫来！”

第四百六十一章 母子相认
皇陵正门前，李璋与赵祯跳下马车，两人这时都是一脸的激动，只是赵祯在激动中又带着几分的忐忑不安，如果没有李璋陪着，可能他都没有勇气再往里走。
李璋也发现了赵祯的不安，当下笑着安慰了几句，随后带着他就往里走，他们来的太过突然，皇陵中也没有接到任何的通知，负责管理这里的官员看到赵祯也都十分的震惊，当下纷纷上前行礼，不过赵祯并没有理会这些人，与李璋径直来到李顺容住的那个院子。
李璋已经是第二次来这里了，上次李顺容虽然生病，但整个小院子却打理的井井有条，只是当时天气还冷，所以显得有些萧条，而现在天气却已经转暖，整个院子里的花草也都开始抽枝发芽，显露出勃勃的生机，有些早春的花草更是已经含苞欲放，空气中似乎都带上了几丝淡淡的花香。
赵祯也第二次来到这里，只是上次他对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印象，只是大概记得院子里颇为清冷，现在看到院子里花草遍地的景象，他也变得更加激动，甚至有些犹豫不敢进去。
不过李璋还是拉着赵祯进到院子，院子中有宫女看到他们也都是有些惊讶，李璋上次为李顺容治过病，所以倒是认识几个人，当下询问了一下，这才知道李顺容不在大殿，而是在后面的花园里。
当下李璋带着赵祯穿过大殿，这才发现在殿后还有一个小花园，而在花园的空地上，身穿青色长裙的李顺容正在喂着鸽子，这些鸽子十分胆小，当李璋他们两人来到这里时，立刻惊得几只鸽子飞了起来，这也让李顺容扭头看去，而当看到李璋和赵祯时，她也呆立当场。
“母……母亲！”赵祯犹豫了一下这才上前一步轻声叫道，眼泪也随之涌了出来。
本来李顺容还在犹豫，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刘娥去世的消息，更不知道李璋已经知道了真正的身世，可是当赵祯的一声“母亲”传来时，却让她一下子如坠梦中，因为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这种场景。
“姑母，昨日太后驾崩，陛下也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今日特来迎姑母入宫！”李璋这时也上前解释道。
“陛……孩……孩子！”李顺容听到这里也终于明白自己并没有做梦，当下也激动的上前一把抱住赵祯激动地叫道，这也是自从赵祯被刘娥抱走后，她第一次拥抱自己的孩子，而当抱着赵祯时，再次让她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这也让她这些年的思念一下子爆发出来，眼泪更是把赵祯的肩膀都打湿了。
“母亲！”赵祯这时紧紧的抱着李顺容痛哭不已，自从得知自己的身世后，他就一直十分的忐忑，担心这么多年的分离会让他们母子次产生隔阂，但现在看来之前的担心显得太过多余了，毕竟这是他的亲生母亲啊！
看着抱头痛哭的母子二人，旁边的李璋也是叹了口气，随后悄悄的退到了殿中，并且不允许任何人去打扰，赵祯与李顺容刚刚相认，肯定有许多的话要说，这时还是给他们母子留一下单独相处的时间吧。
果然，李璋在殿中都喝了四五杯茶了，外面的天色也慢慢的暗了下来，只见赵祯这才搀扶着李顺容来到殿中，李璋这时也立刻站起来行礼道：“恭喜姑母与陛下母子相认！”
“璋儿不必多礼，你父亲怎么样，听说他又娶了妻子，而且还有了孩子？”李顺容这时让赵祯坐下，随后这才向李璋开口询问道，以前她虽然见过李璋两次，但当时也不方便问这些问题。
“嗯，父亲一切都好，只是他在外地为官，平时并不与我们一起住。”李璋开口回答道。
“狸儿呢，狸儿她怎么样了，有没有成亲？”李顺容这时忽然再次关切的追问道，甚至说到这里时，身子也微微前倾，好像比对李用和还要关心？
“狸儿也很好，她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了，虽然没有成亲，但也快了，如果不如意外的话，说不定这两年就会成亲。”李璋再次回答道。
不过在说上面这些话时，李璋也暗自奇怪，因为李顺容对狸儿似乎有些太过关心，记得上次他见李顺容时，对方也特意询问了一下狸儿的情况，反而对李用和问的并不是很多。
“那就好，那就好！”李顺容听到这里也再次涌出两行泪水道。
“母亲，时间已经不早了，不如咱们快点收拾一下，今晚就随我一起回宫吧！”这时赵祯开口建议道，他现在迫不急待的想向所有人宣布自己亲生母亲的身份，这也是为了母亲这么多年受委屈的补偿。
“好，咱们现在就回去！”李顺容似乎也有心事，当下毫不犹豫的答应道，丝毫不在乎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
李璋这时也更加奇怪，不过还是帮着一起收拾东西，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李璋和赵祯发现有一叠整齐的男子衣服，都是崭新没有穿过的，从小到大都有，这些都是李顺容这些年亲手给赵祯做的。
看到这些衣服，李顺容从中挑出一件最近做好的，一定要让赵祯换上，而赵祯也是第一次穿上母亲做的衣服，所以哪怕衣服有些不合身，但他也立刻换上，结果李顺容看着穿着自己亲手做的衣服的儿子，眼泪也再次止不住的涌出来，这么多年她最大的心愿也终于实现了。
收拾好东西后，外面的天色也已经完全黑下来，赵祯本想立刻动身，但是李顺容得知李璋和赵祯连夜赶路，几乎都没怎么吃饭时，也立刻亲自下厨做了顿饭，哪怕要回去也得先吃过饭再走。
李璋和赵祯也的确是又累又饿，于是两人也没有拒绝，当下狼吞虎咽的把晚饭吃个精光，看着儿子和侄子吃的这么香甜，李顺容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晚饭过后，赵祯和李顺容都急着回去，李璋无所谓，虽然在车上睡不太舒服，但年轻人就这点好，无论在哪都能睡着，所以在将李顺容的东西送上车后，三人也都上了马车准备回京，只不过赵祯却让人准备了两辆马车，李璋自己一辆，他和母亲李顺容共乘一辆，因为他们母子还有许多的话没有说完。
等到李璋一觉醒来，外面再次天光大亮，而这时也离京城不远了，皇陵离京城本来也不过百里左右，如果马车快的话，大半天都就能到，如果骑马会更快，只是晚上天太黑，所以速度慢一些。
与此同时，京城的西门，也就是梁门的位置也聚集了不少人，赵祯出城迎回生母的事已经被吕夷简等人知道，作为皇帝的生母，日后肯定也是要加封为太后，所以吕夷简等人也不敢怠慢，这时召集了一些文武官员来到城门外迎接。
除了这些官员外，李用和一家也都来了，另外还有狸儿，只有青织要照顾孩子，所以留在家里，而且李用和带着家人来到城门后，也将自己一家与赵祯之间的真正关系讲了出来，结果这让钱氏也是目瞪口呆，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嫁的这个丈夫竟然是大宋的国舅。
“爹，你说的都是真的，我竟然还有一位姑母，而且还是陛下的母亲？”狸儿这时也一脸不敢相信的问道，这个消息对她来说也实在太惊人了。
“不错，陛下和你哥亲自去皇陵了，我也很多年没见过姐姐了！”李用和这时也抹着眼泪道，说到这里他还看了看狸儿，自己姐姐在见到狸儿后，肯定会更加高兴吧！

第四百六十二章 狸儿的身世（上）
前面就是东京城，马车上的李璋已经看到了远处高大的城门，也看到了城门外准备迎接的众人，而当马车走近城门时，李璋也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狸儿与李用和一家，狸儿这时也看到了他，当即想要跑过去，但却被李用和一把抓住了。
吕夷简这些大臣看到赵祯平安回来，当即也是松了口气，随后一群人上前见礼，赵祯这时扶着李顺容下了马车，只是李顺容在见到吕夷简这些大臣时还显得有些拘谨，直到李用和带着一家前来行礼时，李顺容这才激动起来。
“姐姐！”李用和这时也眼角含泪的正式向李顺容行了一礼道，他们姐弟二人自幼失散，从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面，甚至李用和都快忘记姐姐的长相了，但这时姐弟二人相见，血脉亲情的联系还是让他激动的热泪盈眶。
李顺容同样是激动的全身发颤，李用和其实是她的异母弟，但姐弟二人的感情却很好，当初她父亲去世时，她已经懂事，还记得父亲叮嘱她一定要照顾好弟弟，可惜她的继母，也就是李用和的母亲带着他改嫁，扔下李顺容不管，这才让他们姐弟二人分离，却没想到再见面时，已经几十年后，印象中那个脸庞圆圆的弟弟已经变成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人。
“弟弟！”不过就算模样再怎么变，姐弟二人间的感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只见李顺容这时也上前一把抓住李用和的手激动地叫道，眼泪也随之滚了下来。
姐弟二人相认，自然有说不尽的话，不过这时李用和却忽然一把将狸儿拉了过来道：“姐姐您看，这就是狸儿！”
看到李璋用和竟然第一个介绍狸儿，这让李璋也有些惊讶，因为他的那位异母弟就在旁边，这个小家伙名叫李玮，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极为聪慧，小小年纪就已经识字，平时也极受李用和的喜爱，连李璋也对这个弟弟颇为友善，打算等他大一点自己亲自教导，可是现在李用和不介绍李玮，竟然先把狸儿介绍给李顺容，这可有些奇怪，毕竟李用和也和大部分人一样重男轻女，至少在他心中狸儿远不及李璋和李玮这两个儿子重要。
“狸儿~”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李顺容这时却是激动的一把将狸儿抱在怀里，泪水更是滴滴答答的流个不停，简直比之前见到赵祯还要激动，狸儿这时也一脸的迷茫，虽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姑母她感觉很亲近，但对方的热情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不光是李璋发现了李顺容的异常，赵祯这时也发现了，只见他有些茫然的看着母亲，随后又与李璋对视一眼，两人都发现了彼此心中的疑惑，只是这时也不好多问。
见礼过后，李顺容也再次上了马车，吕夷简等人也跟在马车后面一同回宫，只是李顺容这时却死死的拉着狸儿不肯放手，狸儿这时也有些求助的看向李璋，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李璋最后还是安慰了狸儿两句，然后让她跟着李顺容一起上了马车。
“表哥，母亲为何会对狸儿那么喜欢？”赵祯这时一脸茫然的向李璋问道，李顺容拉着狸儿上了马车，他只能和李璋挤在一起，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满心的疑惑，想听一听李璋的看法。
“我也正奇怪呢，不过我感觉我爹和姑母他们有事情瞒着咱们！”李璋摸着下巴一脸思索的表情道。
“姑表亲、姑表亲，我娘不会是想让我娶狸儿吧？可是我已经有皇后了，而且我也一直把狸儿当成妹妹看待，要是母亲真有这种想法的话，那可就糟糕了！”赵祯这时忽然一脸震惊的道。这个时代表兄妹成亲十分的普遍，赵祯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
“不可能，姑母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她早就知道你有皇后，肯定不会有这种想法！”李璋却是摇头否认道，他和李顺容的接触虽然不多，但也能看出对方是个聪明的女子，绝对不会有这种愚蠢的想法。
“那到底是为什么？”赵祯听到这里也有些头疼的道。
“别乱想了，咱们回去问一下不就知道了吗？”李璋当下拍了拍赵祯的肩膀道，本来他以为自己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秘密，可是现在看来，也许还有一些事情自己并不知情。
很快马车回到皇宫，赵祯本想请李顺容去太后居住的宝慈殿居住，但是李顺容却坚决不同意，一来她不是太后，二来她刚回来，也不想太过强势，所以最后依然坚决住回自己原来在皇宫中的住处，那里是位于坤宁殿旁边的一处小宫殿，十分的不干起眼。
面对母亲的坚持，赵祯也只能同意，只是哪怕下了马车，李顺容也依然紧紧的抓着狸儿的手，幸好狸儿看到李璋也在赵祯身边，所以这时倒也没有太惊慌，只是刚才在马车上时，李顺容这位姑母也问了她许多问题，而且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怪怪的，这让狸儿也感觉有些不舒服。
来到了李顺容原来住的宫殿后，内侍宫女也立刻去忙着打扫安置，赵祯与李璋则跟着李顺容来到大殿坐下说话，这时李用和一家也被请了进来，随后李顺容也请弟弟一家落座，现在这里几乎都是自家人了，这让李顺容也终于长出了口气，之前的拘谨也少了许多。
“姑母，我和父亲他们一起坐吧！”这时狸儿感觉被自己这位姑母拉着十分不舒服，当下也强笑着开口道，她并不是讨厌这位姑母，只是两人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但对方却热情的有些过分，这才让她感觉不舒服。
“傻丫头，你就坐在为娘身边，哪都不许去！”只见李顺容这时却温柔的一笑道。
“为……为娘？”李璋和赵祯听到李顺容的话几乎同时叫了起来，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甚至连李用和的妻子钱氏也震惊的张大了嘴，丝毫没有名门贵妇的风范，反倒是李用和这时抹起了眼泪。

第四百六十三章 狸儿的身世（下）
大殿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面带震惊的看着李顺容，最后赵祯第一个反应过来问道：“母亲，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狸儿和您到底是什么关系？”
“还是我来说吧！”正在这时，忽然只听殿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道，紧接着只见吕武在几个内侍的带领下大步走了进来。
“武叔您怎么来了？”李璋看到吕武当即也瞪大眼睛不解的问道。
“多谢小武哥这些年来对我弟弟一家，以及狸儿的照顾！”这时只见李顺容也站起来，然后郑重的向吕武行了一礼道，只是两人四目相对时，神情都有些复杂。
“你终于熬到这一天了！”吕武静静的打量了李顺容一下，随后这才颇为感慨的道，看他和李顺容的表情，两人明显早就认识，甚至还十分相熟。
“是啊，这些年辛苦小武哥了！”李顺容这归忽然眼角含泪的再次道，大恩不言谢，但吕武对她恩重如山，现在除了道谢之外，她也实在没有其它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武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璋这时忍不住开口打断了吕武和李顺容的对话，他现在感觉脑子里一团浆糊，狸儿明明是自己的妹妹，可是刚才听姑母的意思，怎么好像是她的女儿？
“这件事说来话长，简单来说，狸儿其实是先皇的女儿，也就是陛下的亲妹妹！”吕武这时长叹一声，终于把这个保守了将近二十年的大秘密讲了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李璋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但是当从吕武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站在李顺容旁边的狸儿更是呼吸急促，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母亲，吕判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详细的说一下？”赵祯虽然也十分震惊，但这时还是冷静的追问道，自从他发现自己的母亲另有其人后，现在多一个妹妹也似乎并非无法接受，更何况狸儿还是他的熟人，他也一直将对方当成妹妹看待。
听到儿子的询问，李顺容这时叹了口气轻声道：“这件还要从我生下陛下后说起，当时陛下被太后抱走作为亲生儿子抚养，我也被封为崇阳县君，后来又怀有身孕，并且生下一个女儿……”
“可是那个妹妹不是早早的夭折了吗？”赵祯知道李顺容曾经有过一个女儿，毕竟宫里有过生育的妃嫔并不多，但据宫中记载，李顺容的女儿也早早夭折，所以他从小到大也只有妙元这么一个妹妹。
只见李顺容这时看了狸儿一眼，然后露出一个有些凄凉的微笑道：“当时先皇子嗣稀少，只有陛下得以成活，偏偏我生了陛下后，没两年又与杜贵妃几乎一同怀孕，如果我再生下一个孩子，可能会让一些人感到威胁，更担心这个孩子会发生危险，所以在狸儿出生后，我就求小武哥将狸儿悄悄的带出皇宫……”
随着李顺容的讲述，李璋与赵祯等人也终于明白了狸儿的身世，当然有些地方李顺容没有细说，但李璋也能猜到，比如刘娥只是借李顺容的肚子生子，本来这只是一场交易，可是后来李顺容竟然被加封，而且很快又怀有孩子，这说明赵恒在那段时间应该十分宠爱李顺容，毕竟赵恒和现在的赵祯一样，都是想孩子想的快要发疯了。
但是随着李顺容的接连怀孕，恐怕会让刘娥感受到威胁，如果李顺容只生了赵祯一个倒也罢了，但随着第二个孩子的出生，她的地位肯定会再次上升，比如妙元的母亲杜贵妃，本来以前的地位也不高，但后来生了妙元后，母凭女贵一举被加封为贵妃，所以如果李顺容生下了狸儿，地位肯定也不会比杜贵妃差。
不过杜贵妃只有一个女儿，但李顺容如果也被封为贵妃，不但有一个女儿，而且学有赵祯这个真正的儿子，这就相当于辽国的萧耨斤，到时李顺容就算不能威胁到刘娥的位子，但也会让刘娥心存猜忌，甚至李顺容害怕刘娥会对狸儿不利，毕竟赵恒的孩子死了那么多，也不差狸儿一个。
也正是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李顺容出于对狸儿的保护，这才忍痛将狸儿送出宫，至于她和吕武的关系，她也没有细说，只是说吕武是她最为信任的人，而且当时吕武在宫中担任侍卫头领，也只有他才能将狸儿护送出宫，并且又找了一个死婴冒充狸儿，让人相信李顺容生一个死胎。
“那……那狸儿怎么又到了我家里？”李璋这时再次迫不急待的追问道。
“李顺容之所以答应太后替她生子，就是与太后做了一个交易，那就是让太后帮她寻找失散的弟弟，也就是你们一家，而我则是负责这件事，其实寻找你们一家并不难，我仅仅花了一年就找到了，只是并没有禀报给太后，后来我将狸儿带出宫后，就将她悄悄的交给用和当成女儿抚养，当时璋儿你还小，所以不记得这件事也正常。”吕武再次开口解释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不过他只比狸儿大四岁多点，当时的确还没有记事，而且他又是穿越而来，小时候的记忆更是十分模糊，所以脑子里还没有关于狸儿出现在家里的记忆。
“那……那你真的是我娘？”狸儿这时终于反应过来，当下看着李顺容纠结的道，她从小没有母亲，父亲也不着调，是李璋即当爹又当妈这才把她抚养长大，可以说她从小就不知道母亲是什么，现在忽然出现一个母亲，这让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狸儿，我就是你的母亲，这些年为娘不能亲自照顾你，实在对不起你啊！”李顺容说到这里一把抱住狸儿再次痛哭起来，其实她才是最大的受害着，生下一儿一女却都不能带在身边，反而要亲手将他们兄妹送出去，这些年她几乎每天都承受着巨大的煎熬，但也正是因为赵祯和狸儿，她也才能坚持下来，否则说不定早就发疯了。
“娘~”狸儿这时也终于忍不住抱着李顺容痛哭道，吕武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而且李顺容也不可能在这种事上骗她，所以她这时也终于相信了自己的身世，抱着李顺容的她也第一次感受到了母爱的温暖。
“狸儿是我妹妹！亲妹妹！我又多了一个妹妹了！”赵祯这时也成分激动抓住李璋的手臂大叫道，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有妙元这一个妹妹太孤单了，可是却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一个同父同母的亲妹妹，这对他来说又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看着赵祯兴奋的模样，李璋却是白的他一眼，赵祯倒是多了个妹妹，可是自己养了多年的亲妹妹，却忽然一下子变成了表妹，虽然没什么大的差别，但总让他心中空落落的。
不过这两天也真是精彩，而且来来回回光认亲了，昨天是赵祯和李顺容母子相认，今天进城时李顺容和李用和姐弟重逢，回来又演了一出母女相认，这简直可以编一出宫廷伦理大戏了。
李顺容与狸儿母女二人抱头痛哭了好一会儿，这才在赵祯和李用和劝说下停下哭声，这时狸儿也不再对李顺容的热情感到别扭，反而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臂不肯放开。
不过这时人太多，李顺容与狸儿说了会话后，又让李用和夫妇上前说话，并且还和李玮聊了几句，这时赵祯拉着李璋来到狸儿面前道：“狸儿，没想到你是我的妹妹，快叫声哥哥听听！”
“不叫，我哥永远是我哥！”狸儿这时却一把抓住李璋的手臂亲热的道，哪怕与母亲认了亲，但李璋在她心中的地位却是无人可以取代。
“还是狸儿最好，总算没白疼你！”李璋听到这里也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道，虽然妹妹变成了表妹，但兄妹间的感情却是不会变化的。
看到狸儿和李璋亲热的样子，赵祯也有些郁闷，因为他想到自己两个妹妹，狸儿一直把李璋当成亲哥哥，感情更深厚也可以理解，可是妙元似乎对李璋也极为亲近，有时连他这个做哥哥的都有些吃醋。
时间已经不早了，而且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特别是李璋和赵祯一连几天都没好好休息过，所以李顺容与李用和一家聊了一会后，又与李璋聊了几句，特别是问起他的女儿安然，一定要让青织找时间带安然进宫让她看看，对此李璋也连声答应，然后李璋一家也告辞离开，毕竟这时天都黑了，但狸儿却被李顺容留在身边，估计母女二人肯定有说不尽的话。
李顺容回宫，接下来肯定有不少的事要做，比如对李顺容的安排，以及封号等问题，不过现在李璋只想早点回家好好的睡一觉，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
不过在回去的马车上，李璋也一直打量着吕武，因为有个问题他一直想不明白，那就是以吕武当时的身份地位，为什么要冒着杀头的危险，帮助李顺容把狸儿送出宫呢？

第四百六十四章 陈年旧事
“你小子老看我干嘛？”吕武这时眼睛一瞪对李璋怒斥道，李用和一家坐一辆马车，李璋和吕武坐一辆马车，结果上了马车后，李璋就一直盯着他不放，这让吕武也十分恼火。
“武叔，没想到您和我爹竟然还隐瞒着这么大的秘密，我从小到大一直把狸儿当成亲妹妹，结果转眼间亲妹妹就变成了表妹。”李璋这时也故意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道。
“表妹怎么了，难道不是亲妹妹你就不养了吗？”吕武当下白了李璋一眼道，他是看着李璋长大了，对他的脾气再熟悉不过了，连豁子这些没血缘关系的孤儿李璋都不会放弃，更别说狸儿了，所以无论是亲妹妹还是表妹，对李璋的影响都不大。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武叔您藏的真深，另外您好像和我姑母很熟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李璋这时终于问出自己最想问的问题道。
“我当年在宫中当差，又是太后的心腹，你姑母是太后的侍女，我认识她很奇怪吗？”吕武却是轻飘飘的回答道。
“武叔您别糊弄小孩子，就算你是这样认识的姑母，可是为何要冒着杀头的风险，帮她把狸儿从宫中偷出来，不要说您是效忠先皇，所以想为先皇保留一条血脉！”李璋这时却是一翻白眼道，每当问起当年的这些事时，吕武嘴里就没有半句实话。
“那我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行不行？”吕武听到李璋的话却是露出戏谑的表情道。
“武叔您不说就算了，我明天亲自去问姑母！”李璋听到这时也不由得气道。
“别去打扰你姑母，这些事过去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让她提起当年的事了！”吕武这时却是露出认真的表情阻止道。
“那您把实话告诉我，您和姑母到底是什么关系？”李璋随即再次追问道，他是个好奇心极其旺盛的人，更何况这件事还关系自己身边的亲人，所以他无论如何都想问个明白。
不过吕武听到李璋的追问却是扭头看向车窗外，明摆着就是不说，这让李璋也气的牙痒痒，但却没有任何办法，最后忽然灵机一动道：“武叔，您不说和姑母的关系就算了，但您和太后又是什么关系，我总感觉太后对您十分的不一样，甚至对您的信任还在罗崇勋之上？”
听到李璋问起自己和刘娥的事，他的身子却是一动，但却依然没有转过头，只是不知为何，李璋感觉吕武身上似乎多了几分悲伤的气氛。
“武叔，您以前不愿意说也就罢了，可是现在太后都已经去世了，您就不能告诉我吗？”李璋看到吕武的样子也不由得十分无奈的道，吕武的口风实在太严了，只要他认准了不开口，谁拿他也没有办法。
也许是李璋的话终于对吕武有所触动，只见他这时终于缓缓的扭过头，然后看了看李璋长叹一声，这时李璋也发现吕武的眼睛红红的，眼角也似乎带着泪花，这也是李璋第一次见到吕武露出如此悲伤的表情。
“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这些都是一些陈年旧事了。”吕武这时终于松口道，吕武这辈子都没有娶妻，所以一直拿李璋当儿子看，有些心理话他也只能和李璋说了。
“武叔您快说，我保证绝对不会对外乱传！”李璋这时举手发誓道，脸上也露出兴奋的神色，吕武虽然是他最亲近的人，但他身上的秘密也实在太多了，本来刘娥的事还没搞清楚，结果现在又有了李顺容的事，天知道吕武身上还有没有其它的秘密？
只见吕武这时沉思了片刻，似乎是整理了一下情绪，随后这才开口道：“你也知道太后出身低微，当初她本是刘美买来的妻子，后来两人一起到京城谋生，刘美是银匠，但手艺却一般，来到京城也没什么生意，于是太后就以播鼗卖唱养家，也就是在那时，我与大哥认识了她……”
吕武是河北邢州人，从小跟着父亲卖艺为生，吕武还有个哥哥，那时吕武还不叫吕武，确切的说个他和哥哥都没什么正式的名字，父亲从小叫他们兄弟为大武和小武，后来他们一家来到京城，靠着卖艺勉强度日，后来吕武的父亲去世，幸好当时他哥哥大武已经十七八岁了，带着吕武依然可以生活下去。
也就是在那段卖艺的日子里，吕武兄弟认识了同样生活艰难的刘娥，而且三人都是卖艺为生，于是就结伴一起卖艺，刘娥以歌舞吸引观众，吕武兄弟则以武艺、杂耍讨彩，得到的赏钱三人平分。
“那时的太后才十六七岁，不但人长的美，舞跳得好，歌声也清脆之极，每次开场时，都会吸引无数的百姓围观，每场下来都得到不少的赏钱，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光真的很幸福。”吕武提到当年与刘娥一起卖艺的场景时，脸上也露出怀念的神色道。
“知慕少艾，年轻时的太后肯定美丽之极，武叔您不会是喜欢太后吧？”李璋这时忽然有了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想道，事实上这个想法他早就有了，否则没办法解释刘娥对吕武那么信任的原因。
“滚！臭小子别乱猜，当时我还不到十岁，哪有这种想法？”吕武听到李璋的话也是气的怒骂道，他当时年纪小，只能表演一些爬竿之类的小把戏，真正的表演主力还是他哥大武和刘娥，对于刘娥这位美丽的少女，吕武也只是把对方当成姐姐一样看待。
“我明白了，既然不是武叔您，那就是大武叔了，他和太后的年纪相仿，又经常呆在一起，产生感情也很正常！”李璋脑子中灵光一闪，当即十分肯定的道。
这次吕武没有再否认，只见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再次开口道：“你说的不错，我哥哥的确喜欢活泼美丽的太后，太后也不讨厌我哥哥，虽然两人都没有说破，但我哥哥却已经开始暗中攒钱，因为太后是刘美卖来的童养媳，所以我哥哥打算帮她赎身，如果当年没有出现意外的话，说不定太后已经是我嫂子了。”

第四百六十五章 李顺容祭拜
随着吕武的讲述，当年的一桩桩陈年旧事也被揭开了神秘的面纱，吕武的哥哥大武喜欢刘娥，刘娥虽然已经嫁给了刘美，但刘美年纪比她大，而且还是花钱买来的童养媳，两人并没有什么感情，这点从刘美后来直接把刘娥卖给赵恒就能看出来，反而是英武的大武颇得刘娥的好感，这可能也是刘娥真正意义上的初恋。
当然刘娥与大武两人都年轻，感情方面也颇为朦胧，大武也是个守礼的人，两人并没有什么越界的举动，甚至大武也在偷偷攒钱，打算从刘美手中将刘娥赎出来，到时刘娥恢复了自由身，两人就能正式的结为夫妻了。
然而很不幸的是，后来却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说是意外，其实也是情理之中，或者说十分的俗套，而这件事的起因就是刘娥的美貌，当时刘娥与吕武兄弟结伴卖艺，每天抛头露面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垂涎。
在这些垂涎刘娥的人之中，有个官家子姓王，这小子平时横行霸道惯了，看到刘娥就想纳到府中做小妾，刘娥虽然身份低贱，但却也不愿意委身这种人，于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结果这小子竟然带着人强抢，大武为了救刘娥，竟然被王家人活活打死了，而且官府那边也被王家打点了一遍，吕武与刘娥想告都没地方告。
如果换做是现在的吕武，哪怕不动用官府的力量，自己也能直接抽刀子报仇，可是当时吕武还不到十岁，家里也没有其它的亲人，所以根本没希望报仇，但是最后这个仇最终还是报了，而报仇的人正是刘娥。
刘娥应该是很喜欢大武的，可是当看到自己心爱的人被打死在自己面前，这让刘娥即悲痛又愤怒，哪怕是四处告状无门，她也没有放弃，甚至当时她准备先假意委身那个王姓的官家子，然后再趁机手刃仇人。
不过说来也是巧了，这时赵恒竟然派张耆寻找蜀中美女，于是刘美把就刘娥给卖给了赵恒，而刘娥在知道赵恒的身份后，也立刻同意，进到赵恒府中后也想办法讨得赵恒的欢心，然后借着赵恒的势力报了仇，那个姓王的官家子被抓进大牢，受尽折磨而死，甚至连他背后的家族也因此被流放。
而在报仇之后，刘娥也将吕武带在身边，找人教他读书习武，吕武也一直视刘娥为姐，后来成年后，也做了赵恒身边的护卫，后来更是进到军中，多次与辽军交战，也曾经立下不少的功勋，而这些也都要多亏刘娥的栽培。
“那后来呢，您从军中又回到宫中做了侍卫头领，太后是在慈孝寺见到了我姑母，当时武叔您应该也在场吧？”李璋这时再次追问道，因为吕武说到在军中立功后就不再说下去了。
“你小子知道的倒是不少，不过你还是死心吧，后面的事我决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也别去问你姑母，免得打扰了她的清静！”吕武当下却是十分冷静的道，他的话可不是那么容易套出来的。
李璋听到这里也露出失望的表情，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以吕武的性子，只要他打定了主意不说，谁拿他都没有办法，所以李璋也只能暂时把好奇埋在心里。
回到家中后，李用和一家与吕武各自回去休息，李璋也回到自己的院子，青织这时正与坐在床上的小安然玩耍，当看到李璋进来时也立刻站起来问道：“夫君回来了，饿不饿，要不要我让人准备点吃的？”
“嗯，简单准备两个菜一碗粥就行了！”李璋这进也感觉有些饿，毕竟这两天除了在李顺容那里正经的吃了顿饭外，其它时间几乎都没怎么吃过。
青织听到这里也立刻让人去准备，随后又帮李璋宽衣梳洗了一下，这时才再次问道：“夫君，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了，昨天父亲回家后立刻找到狸儿，然后他们带着狸儿就出？”
听到青织的话，李璋这才想起来，自己姑母的事都还没有来得及和青织说，以青织这么聪明的人，这几天恐怕也看出一些不寻常，否则她也不会在自己刚回来就询问这件事。
想到这里，李璋也温柔的将青织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然后这才开口道：“其实这几天家里一直在忙着一件事，那就是关于咱们姑母的事，我和陛下去皇陵就是为了迎回她……”
李璋说着就把赵祯的身世，以及自己家中与李顺容的关系详细的讲了一遍，结果这让青织也听的目瞪口呆，她也万万没想到家中竟然还隐藏着这么大的一个秘密。
“夫君你之前被软禁就是因为给姑母看病，随后就被太后软禁了一年，难道说那时夫君就知道了姑母的身份？”青织忽然想到之前他们被软禁的事，随即就惊讶的问道。
“不错，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太后才软禁了我，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让我得到一个贤淑的妻子！”李璋这时轻轻的抱住了青织说道。
听到夫君的夸赞，青织也不禁露出几分甜甜的笑容，不过紧接着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当下也是十分吃惊的道：“我爹是不是也早就知道这件事，所以才无论如何都要把我许配给夫君？”
看到青织终于反应过来了，李璋也不由得无奈的一笑道：“不错，当初岳父大人应该就是这么想的，而且还被他得逞了，不过娘子你也不要太怪他，如果我处在岳父的位子上，说不定也会做出同意的决定。”
青织心中对刘美还是有些怨言的，特别是想到自己被当成保存家族的筹码，更让她有些不满，不过随即她又想到父亲已经去世，而且正是他的坚持，才能让自己与夫君走到一起，从这点来看，她似乎还要谢谢自己那位顽固的父亲。
想到上面这些，青织也不由得长叹一声，心中对父亲的怨言也消散了许多，随后再次开口道：“与姑母相认倒是好事，可是狸儿却成了姑母的女儿，一下子变成了咱们的表妹，想想还是有些难受。”
“表妹和亲妹妹也差别不大，毕竟狸儿是我从小养大的，我们兄妹间的感情是不会变的，刚才当着我的面，她都不肯对陛下改口。”李璋这时却是笑道，刚开始他也感觉不舒服，但现在也想开了，无论狸儿是不是自己的亲妹妹，反正他只要把对方当成亲妹妹看待就行了。
青织听到这里也感觉有理，随后忽然又想到什么，然后就捂嘴笑道：“狸儿和妙元一向不和，以前不经常见面也就罢了，却没想到现在两人竟然变成了姐妹，想想还真是有趣！”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到，不过想想狸儿和妙元从冤家变成姐妹，也的确挺有趣的，现在妙元应该也知道了这件事，天知道她会是个什么反应？
休息了一晚之后，第二天一早李璋再次进宫，这次倒不是去见李顺容，而是要为刘娥守灵，毕竟刘娥去世之后，身边也实在没什么亲人，赵祯这个儿子也是假的，不过让李璋感到欣慰的是，当他来到停灵殿时，发现赵祯也在这里，显然赵祯还是个重感情的人，哪怕找到了亲生母亲，但心中对刘娥还是保留着一份母子亲情。
停灵殿中不得喧哗，也严禁任何人交头接耳，所以李璋和赵祯对视了一眼后，李璋就默默的跪坐在一旁守候，这时他发现妙元也在这里，只是这丫头的脸色也不太好，除了眼睛哭的通红外，还时不时的拿眼睛瞪李璋，李璋也不知道怎么惹到她了？
就在李璋刚来到这里不一会，只见李顺容竟然在狸儿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赵祯看到后也立刻上前搀扶道：“母亲您怎么来了？”
“太后于我有恩，又将陛下抚养长大，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来祭拜一下！”李顺容这时也十分郑重的开口道，说完看向大殿中停放的棺椁时，眼睛也微微发红。
赵祯听到这里也暗自点头，他之前和李顺容谈了许久，也知道母亲心中并不恨刘娥，而且严格来说，刘娥对李顺容还是十分宽容的，否则换做另外一个人，很可能会杀掉李顺容以绝后患，这点也是赵祯最感激刘娥的地方。
当下李顺容上前祭拜刘娥，狸儿与刘娥没什么接触，所以对刘娥的去世她并没有什么感觉，这时还趁机向李璋眨了眨眼，而李璋这时则发现，对面的妙元却是气乎乎的盯着狸儿，看样子她也知道了狸儿的身世，幸亏这里是停灵殿，否则说不定她和狸儿就要吵起来了。
就在李顺容祭拜完后，赵祯扶着她去侧殿休息，李璋和狸儿也一起陪同，但这时吕夷简等人却再次赶来商议刘娥葬礼的事，这让李璋也是心中一动，因为他忽然想到，刘娥去世前想要穿着衮服下葬的事，赵祯还没有做出决定。

第四百六十六章 尊为太后
看到吕夷简等大臣到来，李顺容本想带着狸儿告退，毕竟妇人不得干政，不过赵祯这时却拉住李顺容的袖子道：“母亲不必离开，刚好我要与吕相商议一下大娘娘的葬礼，另外还有母亲的封号，母亲如果有什么想法的话，也可以直接提出来！”
赵祯说完也不容李顺容回答，随后就扭头向吕夷简等人问起刘娥葬礼的事，看到儿子坚持，李顺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坐在一边不开口，李璋这时也静静的听着，其实刘娥身为太后，葬礼上自然有一套规程，有些小的地方可能会有所改动，但大的方面也没什么可商量的。
不过就在商议完葬礼的大根流程后，三司使薛奎忽然站出来道：“陛下，关于太后入殓时所着礼服之事还没有定下来，现在太后已经去世多日，还请陛下早日定夺！”
本来按照礼仪，人死之后会在第一时间穿上殓服，但刘娥去世时却因为是否穿衮服下葬这件事发生了分歧，赵祯暂时没做出决定，随后他又跑去皇陵迎接李顺容，所以这几天刘娥身上依然穿着去世时的衮服，这让薛奎等人十分不满，一直想将衮服换下来。
“这个……”赵祯听到这里也露出犹豫的表情，甚至还看了看旁边的李璋，薛奎这些人是坚决反对刘娥穿着衮服下葬，但李璋却恰恰相反，这让他也十分的为难，这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薛计相此言差矣，太后临终前明显是想穿衮服下葬，她为大宋操劳一生，而且之前也已经穿着衮服去了太庙，为此还同意将衮服减少了一些图案与修饰，严格来说已经不算是衮服，这也得到了礼部与众位大臣的同意，现在穿着衮服下葬又有何不可？”李璋这时也站出来反驳道，就事论事，他虽然佩服薛奎的为人，但却不会在这件事上退缩。
“祖宗礼法不可变，自我大宋立国以来，从未有太后身穿衮服下葬之事！”薛奎也是寸步不让的争辩道，他并不是针对李璋，只是双方在这件事的立场不同，所以他这时也不肯让步。
看到李璋和薛奎争辩的如此激烈，赵祯这时也更加为难，不过谁也没想到的是，这时只见李顺容忽然开口道：“陛下，太后临终前真的想要穿衮服下葬吗？”
“这个……太后当时已经说不出话来，但却抓着我的衣服不松手，而且还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所以我觉得太后可能是那个意思。”赵祯不敢对李顺容说谎话，当下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真正的想法讲了出来，毕竟他和李璋一样，都是最了解刘娥的人。
“姑母，太后之前去太庙时穿着衮服，回来后哪怕病倒了也不肯脱下衮服，由此可以衮服已经成为她心中的执念，哪怕是临终前也不会轻易改变！”李璋这时也上前行了一礼道。
“既然是太后临终前的意思，我以为死者为大，而且太后这些年劳苦功高，大宋在她的治理下也是一片兴盛，所以穿着衮服下葬也是太后应得的！”李顺容这时从容不迫的开口道，她对刘娥的感情同样十分复杂，即有感激，又有敬畏，甚至还藏着几分恨意，但总的来说，她对刘娥并没有太多的恶感。
看到母亲都开口了，赵祯也立刻做出决定，毕竟这可是母亲回来后提出的第一个要求，所以只见赵祯当即对薛奎道：“既然母亲都说太后应该穿着衮服下葬，那接下来就照此办理吧，区区一件衣服而已，想必列祖列宗也不会太过在意！”
薛奎虽然忠直，但却不傻，而且赵祯把他们赵家的列祖列宗都搬出来代表了，这下直接堵死了薛奎的话，所以他也只能无奈的点头，至于旁边的吕夷简等人更是人精，刚才他们就是让薛奎打头阵，现在看到李顺容和赵祯发话了，自然也不会再反对。
商议过刘娥的葬礼后，赵祯忽然再次开口道：“朕活了二十多岁，直到今日才知道自己的身世，现在我与母亲相认，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朕欲尊母亲为皇太后，不知各位爱卿意下如何？”
赵祯的话虽然在情理之中，但是吕夷简等人听到这里却全都是暗自发愁，因为太后这个封号一般只有两种，第一种是皇帝的皇后，皇帝去世自然成为太后，比如刘娥，第二种是追赠，这种很少见，一般都是地位极高的妃嫔在死后被追赠，比如赵祯的养母杨太妃，在死后就被追赠为太后。
严格来说，太后的身份其实还在皇帝之上，皇帝是没有资格册封太后的，所以赵祯用了一个“尊”字，可是尊活人为太后却还是第一次，估计也只有赵祯这种身世离奇的皇帝才会遇到，这让吕夷简这些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陛下，我虽然是你的生母，但这些年却从来没有养育过你，对此我也心中有愧，所以实在配不上皇太后这个尊称，还请陛下收回这个想法！”这时李顺容却轻声开口道，她说的也是实情，毕竟当初放弃赵祯是她自己决定的，所以她对赵祯其实也怀着一份愧疚，这也是她不恨刘娥的原因之一，毕竟双方是自愿的，哪怕当初她不答应，刘娥也可以选别人。
“母亲，其它的事我可以答应您，但是这件事却绝不能答应，您是朕的母亲，自然就是大宋的太后，若是您不为太后，那我这个皇帝还有什么意思？”赵祯这时却是再次正色道。
赵祯的话一出口，下面的吕夷简等再次脸色一变，为了尊李顺容为太后，赵祯可是把狠话放出来了，如果他们敢反对的话，赵祯这个皇帝都不打算做了，这让他们也都是相视苦笑一声，随后纷纷点头同意，这下李顺容想反对也没用了。
看到群臣的反应，赵祯也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后就立刻让人拟旨准备将尊李顺容为太后的事诏告天下，不过就对圣旨刚发出去，李璋也正忙于处理刘娥的身后事时，西北那边却再次传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第四百六十七章 李元昊的野心
“秃发令、别服饰，李元昊这小子的野心终于忍不住要暴露出来了！”李璋看着西北曹俣送来的一份情报，当下也不由得沉声道。
李元昊上次攻打他的弟弟李成遇，本来眼看着就要灭掉李成遇了，但后方被大宋偷袭，不得不退了回来，这才让李成遇逃过一劫，可是他没老实太久，这次竟然开始对党项内部开始了整顿治理，比如这个秃发令和别服饰。
所谓秃发，其实就是为了有别于汉人的发式，所以李元昊把自己头发给剃成党项人的传统发式，并且下令党项内部所有人，以及他统属的各族百姓，全都要按照他的发式统一剃掉，三天之内如果有人不剃，那就是杀头之罪，可以说后世满清的留头不留发就是跟着李元昊学的。
除了发式之外，李元昊还对治下百姓的服饰做出规定，比如文官着“幞头、靴、笏、紫衣”，武将则更加详细，包括金帖起云缕冠、银帖间金缕冠、黑漆冠，衣紫襕、金涂银束带、垂蝶躩，佩解结锥、短刀、弓矢韣，马乘鲵皮鞍、垂红缨、打跨钹拂，便服则紫皂地绣盘球子花旋襕，束带等，而普通百姓只能穿青、绿两色的衣服，以此来区别高低贵贱。
这些改革看起来好像和外人没什么关系，但其实李元昊这些举动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去汉化，加大党项人与汉人的区别，增强党项人的认同性，而他做这些的目的也很明显，就是为日后的立国称帝做准备。
“区区党项，难道他们真的敢与咱们大宋划地而治？”赵祯这时也有些惊疑的问道，李元昊的事他已经不止一次听李璋提起过，而且早在多年前李璋就断定党项必定成为西北的大患，现在似乎正一步步的应验李璋的预言。
“有何不敢，如果不是当初曹老将军那一战打掉了党项人的胆气，恐怕现在李元昊已经称帝了，现在他之所以不敢明着来，就是还在顾忌咱们在西北的兵力，但若是他能打上一两场胜仗，把军心与民心都凝聚起来，到时立国称帝也是顺水推舟的事！”李璋说到最后也有些无奈的道。
刘娥在治理国家方面的确颇有才能，但是在外交上就有些保守，甚至可以说是短视了，比如坐视党项人一点点的恢复实力，如果不是当初吕夷简的建议，恐怕李元昊就要灭掉李成遇，从而彻底的统一党项，到时对方只会更快称帝。
“那现在怎么办？”赵祯这时也有些手足无措的道，他毕竟刚刚亲政，而且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万一党项真的反叛，到时大宋这边又该如何应对？这些赵祯心中都没有一个确切的想法。
“打！必须要打，而且还要一战而灭党项，不给他们任何死灰复燃的机会！”李璋这时十分强硬的道，他早就想灭掉党项了，可惜以前他年纪小，刘娥也不会听他的。
“真……真的要打？”赵祯听到李璋的话却还是有些犹豫的道，因为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兵者、国之大事，关系到国家的生死存亡，所以也不得不慎重。
“陛下，暴力虽然不是万能的，但却可以解决这世上九成以上的事情，特别是对于国与国之间，仁义道德是没有用的，只有拳头大才是道理，现在咱们大宋不缺粮也不缺人，对付区区一个党项，有什么不敢打的？”李璋这时却是信心十足的道。
打仗无非就是打钱粮，以大宋的财力物力，只要不是自己犯傻，对上党项绝对不应该输，可是历史上大宋却偏偏输了，而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大宋内部出了问题，其中最主要的就是以文御武，把武将的手脚全都束缚住了，使得大宋的军队根本发挥不出自己的力量。
比如李元昊对大宋的三大胜，三川口之战是李元昊假意和谈，麻痹了延州知州范雍，使得延州一带对党项彻底的放松了警惕，后来李元昊偷袭大宋，大将刘平与石元孙带兵支援，哪怕敌众我寡，也依然给党项人带来沉重的伤亡，可惜后来还是因为前期的疏漏而全军覆没。
至于后面更加惨重的好水川之战，竟然是由夏竦、韩琦和范仲淹这三个文官主持的，哪怕他们再怎么有才，但术业有专攻，武将在他们的钳制下根本发挥不出自己的能力，更别说打胜仗了。
听到李璋信心十足的话，赵祯似乎也感觉有了几分底气，但他毕竟刚亲政，这时还是有些犹豫，于是李璋再次开口建议道：“陛下若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将曹老将军等人召到宫中询问，他们对军中和西北的情况最了解不过，应该会给陛下一个中肯的建议！”
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感觉有道理，特别是曹玮，在西北镇守多年，哪怕是现在，西北境外的各族提到曹玮时，也都面带敬畏之色，这都是曹玮当年打出来的威望。
想到这里，赵祯也立刻下旨，召集曹玮等几位军中的老将进宫，另外还有吕夷简与薛奎等人，很快这些齐聚垂拱殿，只是吕夷简等人看到曹玮这几位老将时，却都露出几分凝重的神色。
“不知陛下召臣等所为何事？”吕夷简这时第一个上前开口询问道，他们最近除了忙着处理政务外，其它时间也都在忙着刘娥的丧事，所以平时也几乎忙的见不到人影。
“吕相看看吧，这是西北刚送来的奏折！”赵祯将那份关于李元昊的奏折递过去道，这份奏折是曹俣写的，然后通过枢密院送到了他的面前，当然李璋那里还有一份曹俣的信，现在并不适合拿出来。
吕夷简打开奏折看了一下，随后又交给薛奎与张耆等人，只是最后奏折到李璋手中时，他却又把奏折送到曹玮等人面前，等到这几位老将看完后才收回来，这种举动也再次引起了吕夷简等人的注意。
“启禀陛下，这份奏折臣看过，党项人这几年实力恢复的极快，李元昊也不甘于臣服，所以时常做出一些挑衅之举，臣不敢隐瞒，这才送到宫中请陛下御览！”只见枢密使张耆这时第一个上前道。
张耆是刘娥的心腹，也是当年把刘娥献给赵恒的人，可以说如果没有张耆的话，刘娥可能只是个平凡的歌女，而刘娥掌权后也对张耆十分重视，多次提拔他的官职，现在更是执掌枢密院，地位仅在吕夷简之下，连薛奎这个三司使都要位居他之下。
“党项的确是西北的一大边患，现在李元昊命属下百姓秃发易服，显然是有不臣之心，臣觉得应该加强西北的防御，万不可让李元昊找到可乘之机！”只见薛奎这时也上前开口道。
薛奎的话一出口，其它几个大臣也纷纷点头，事实上薛奎的话也代表着朝中大部分人的意见，这帮大臣说好听点就是守成有余，说不好听点就是不思进取，当然这也不能说他们有错，毕竟对于大宋这么大的一个国来说，稳定远胜于一切。
“仅仅只是加强防御吗？”赵祯听到这里也是一皱眉道，这可与李璋之前的建议天差地别，虽然他之前感觉主动进攻有些冒险，但并不意味着他赞成这种保守的态度。
“陛下，臣以为可以出兵党项，就像当初曹老将军对战李继迁一样，一战就能打出数年的太平，若是能灭掉党项，那么西北将再无战乱之忧！”李璋这时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意见再次讲了出来，随后还看了看旁边的曹玮等人，这其实也是为这几位老将起一个头，免得他们有顾忌不敢说真话。
果然，看到李璋建议主动出兵，曹玮这时也第一个开口道：“启禀陛下，臣以为李都尉的建议可行，党项一向野心勃勃，如果不把他们彻底灭掉，定然无法阻止他们觊觎西北的野心，而且现在咱们大宋不缺钱粮，更不缺将士，只要准备充足，必可一战而定西北！”
曹玮的话一出口，其它几员老将也纷纷出言赞同，这几个老将在战绩和名气上也许比不上曹玮，但眼光同样不差，特别是他们大部分都在西北军中呆过，自然知道党项对西北的威胁，以前朝廷不肯下狠心灭掉党项，现在党项已经成了气候，再不动手的话，日后党项的骑兵就可能杀到大宋境内了，与其等着敌人杀来，还不如直接出兵，把战火烧到党项的土地上。
当然这曹玮这些老将也有一些私心，最主要的就是武将不打仗哪来的战功？没有战功又怎么升迁？他们这帮人的子侄可大都在军中效力，有些更是已经从武学毕业去了军中，现在就等着建功立业的机会呢。
不过这帮老将们一开口，却遭到薛奎等保守派大臣的激烈反对，事实上像这种军国大事，曹玮这些武将是没有资格参与的，所以这次赵祯把曹玮等人叫来，已经引起薛奎等人的不满，现在双方意见不合，更让这种不满再次扩大。
“都不要吵了！”这时赵祯却忽然出言打断了薛奎与曹玮等人的争吵，随后他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的吕夷简，这才再次开口问道，“不知吕相你以为如何？”

第四百六十八章 主将的人选
北宋名臣辈出，名相更是一个接着一个，但是在这些出名的宰相之中，吕夷简却是最具争议的一个，有人说他知人善用、安抚边疆，有人说他嫉妒贤良、排挤大臣，其中大文豪欧阳修特别讨厌他，说吕夷简“二十年间坏了天下”。
可以说无论是当时还是后世，都有不少人对吕夷简褒贬不一，但无论有多少人骂吕夷简，他都是赵祯最信任的大臣之一，后来赵英宗时，吕夷简还与王曾、曹玮一起配享宋仁宗庙庭，这种待遇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有的。
李璋与吕夷简的接触次数也不算少，对于这个人的评价也极高，甚至在李璋看来，吕夷简可能是他见过的最会做人，同时也是最会做官的人，当初刘娥执政如日中天时，他就提前布局向自己示好，后来更是多次与自己接触，而且在关键时刻，给了刘娥致命一击，从而搏得赵祯的好感，免于日后被清算的命运，这种人才是真正的人精。
不过除了会做人和会做官外，吕夷简的才能与远见非常人可比，否则也不会得到赵祯的信任，特别是上次大宋出兵攻打党项，当时刘娥和朝中的其它大臣都不想出兵，但却是吕夷简力排众议，出兵拖住了李元昊的后腿，这才让党项没能统一，所以在这种时候，赵祯才会询问吕夷简的意见。
只见吕夷简这时沉思了片刻，随后这才上前行礼道：“启禀陛下，现今太后新丧，虽然有陛下亲政，但依然会让局势有些动荡，所以现在也的确不是用兵的之时……”
吕夷简的话刚说了一半，薛奎等人也都露出欣喜之色，但是这时只见吕夷简却忽然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党项实力渐复，李元昊此子的野心、才能都远超其父李继迁，若是再纵容党项成长下去，日后必成心腹之患，所以臣以为还是尽早除之！”
吕夷简的话一出口，几乎就决定了李元昊的生死，当下赵祯也毫不犹豫的道：“吕相之言深得朕心，党项之患也到了根除的时候了！”
听到赵祯的话，薛奎等人也都露出失望的神色，不过既然赵祯做出决定，连吕夷简也支持这件事，他们再反对也没什么用，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枢密使张耆这时也立刻表态支持，虽然有墙头草的嫌疑，但也得到了赵祯的赞赏。
李璋这时也松了口气，对于张耆这时忽然表态支持，他也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张耆现在失去了最大的靠山，一直担心被赵祯清算，毕竟他不是吕夷简，如果赵祯要清算刘娥的心腹，他恐怕是第一个倒霉的，所以这时他也在转变态度，希望可以博得赵祯的好感，说不定赵祯现在决定出兵攻打辽国，他也会第一个赞同。
出兵的事决定了，接下来赵祯又与大臣们商议了一下出兵的具体事宜，比如钱粮的运输、兵马的调集等等，打仗可不是皇帝一声令下，将士们往上冲就完了，而是一个系统复杂的工程，牵扯到国家的方方面面。
幸好这几年大宋国家稳定，再加上土豆的推广种植，粮食早已经不是问题，而只要有粮，大宋就占据了一大优势，因为哪怕不能速战速决，甚至是刚开始受点挫折也不怕，大宋这边完全可以靠钱粮把敌人拖死，这也是大国的好处。
当然了，如果能尽快结束战争最好，毕竟还要考虑到辽国那边的意见，虽然辽国现在因为萧耨斤当下，国内也乱成一团，短时间内应该不可能对外用兵，但也不能不防。
讨论到最后，终于出现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那就是这次出兵的主将人选，这下吕夷简和薛奎这帮文官们也全都闭口不言，如果是敌人攻打大宋，还能让文官们以文御武，但如果对境外用兵，肯定要以武将领兵，毕竟对外用兵不是守城，如果不是经验丰富的武将，恐怕根本担不起这个重任。
“启禀陛下，臣仔细的想了想，西北军中最适合为将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忻州团练使、鄜延路副总管任福，一个是环庆路副总管刘平，这两人都是军中宿将，精通兵法，曾经多次与党项人交战，也立下不少的功勋，而且这两人正当壮年，正适合担任此次的主将！”这时只见枢密使张耆上前一步建议道。
枢密院本来就拥有调兵之权，对军中的将领也十分的熟悉，至于张耆推荐的任福与赵振，也的确都是军中的名将，至少赵祯对他们有些印象，似乎在一些西北的奏折上见到过两人名字，不过李璋听到任福的名字却是一皱眉，因为这个人就是后来战死好水川的北宋大将，据说勇武无比，能使数十斤的铁锏，在被党项大军围困后死战不退，最后力竭而亡。
张耆一下子推荐了两个人，估计是想让赵祯从中选出一个主将，另一个为副将一同出征，但赵祯对这两人只是有印象，并不知道两人的能力性格如何，所以这时也拿不定主意，最后忽然转向曹玮问道：“曹将军，你久在西北，对西北的将领最是熟悉不过，不知你觉得以何人为将最为合适？”
只见曹玮这时略一思量，最后却忽然摇了摇头道：“启禀陛下，臣以为这两人都不可为主将！”
曹玮的话一出口，张耆的脸色就是一变，而赵祯这时却露出十分感兴趣的表情追问道：“这是为何？”
“启禀陛下，任福此人曾经是还是臣的下属，对他的性格臣再清楚不过，此人勇武过人，对朝廷也忠心耿耿，但性格却有些急躁，若是让他领兵，遇到李元昊这种奸诈之辈定会吃亏，至于刘平此人却是文武双全，只不过……”
曹玮说到这里也故意停了下来，李璋这时也同样露出好奇的神色，刘平这个人他听说过，因为这个人实在太有名了，刘平的父亲是武将，所以他从小习武，少年时遇到山贼，竟然连杀五人，使得他名声大振，更让人惊讶的是刘平读书也厉害，后来竟然进士及第，可谓是文武全才，现在镇守西北，曾经多次打败党项人，所以李璋刚才在听到刘平的名字时，也感觉对方十分适合为帅。

第四百六十九章 赵祯与周美
刘平可以说是官员中的一个异类，说他是武将吧，却偏偏进士出身，而且还曾经担任过监察御史、侍御史等文职，说他是文官吧，却又被派往西北镇守环庆路，而且还屡立战功，连李璋也听说过他的名气。
不过曹玮却似乎对刘平有些不同的意见，只见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评价刘平道：“刘平此人极有才华，不但武艺精湛，而且熟读兵法，更能在战场上灵活运动，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大将之才，但此人有一个最大的缺点！”
“什么缺点？”赵祯这时也禁不住问道。
“刘平太傲！或者说他之前实在太顺了，本来就是官宦人家出身，少年成名，又是文武全才，几乎没有受过太大的挫折，这也让他有些目中无人，上了战场难免会有轻敌之心，若是被敌人加以利用，后果不堪设想！”曹玮当下十分严肃的道。
本来曹玮已经从军中退出，而刘平与任福都是军中的砥柱，他这么直接点出两人的缺点会有些得罪人，可是出兵不是儿戏，特别是赵祯刚上任，有这种进取之心也十分难得，所以绝不能在这次出兵时发生意外。
李璋听到这里也赞同的点了点头，他刚才也忽略了这一点，刘平文能举进士，武能镇守一方，甚至少年时就因杀贼而成名，这种人也的确有骄傲的本钱，但这也成为了他的缺点，兵法有云“骄兵必败”，刘平若是带兵出征，后果实在难料。
其实李璋只知道任福在好水川战死，但却不知道刘平其实比任福死的更早，而且是在李元昊第一次对大宋发动的战役，也就是三川口之战时，刘平率兵救援，结果因为轻敌被围，最后力战被俘，不屈而死，几乎和曹玮预料的一样。
不过刘平也只是在前期犯了轻敌的错误，后来被围之后，他也以少量兵力死死拖住李元昊的主力大军，甚至一直拖到下雪，当时如果李元昊退兵的话，刘平可能还不会死，但李元昊却铁了心要灭掉他，最后刘平被俘，但后方的大宋援军也终于赶到，并且进军贺兰谷，逼得李元昊不得不退兵，所以刘平的功绩也不容抹杀。
“若是任福与刘平都不合适，那以曹将军你的意见，有谁可以担任主将？”赵祯这时沉思了片刻随后再次问道，他召曹玮等人进来就是想听一下他们的意见，相比张耆这个枢密使，曹玮这些人对军中的将领也更熟悉，所以赵祯也更愿意听他的意见。
只见曹玮这时再次沉思了片刻，随后这才开口道：“启禀陛下，说到主将的人选，臣以为鄜延路副都总管赵振最为合适，此人沉稳多谋，遇事冷静，用兵以稳健著称，而李元昊此人却是奸诈无比，用兵喜用诡道，而且又喜欢冒险，但若是遇到赵振这种沉稳冷静的将领，反而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
“赵振？”赵祯听到这个与自己名字读音相近的名字也努力的回想了一下，最后总算是有了几分印象，这个人好像是从小兵积功升上来的，年纪也比较大，但却职位虽然不比任福和刘平低，但平时却十分的低调，名气也不如两人大，却没想到曹玮竟然推荐了他。
“除了赵祯这个主将外，老臣还想推荐一位年轻将官担任先锋，这个人名叫周美，以前曾经在先皇身边担任过随身宿卫，后来才放到军中任职，不知道陛下有没有印象？”这时只见曹玮再次开口道。
“周美？”赵祯听到这个名字也感觉耳熟，随后仔细想了一下这才一拍大腿道，“朕想起来了，这个人曾经是从西北逃难来的，父皇看他武艺精湛，于是就留在身边做了宿卫，后来父皇去世，他才被放到军中任职，而且还立下不少的功勋，也算是给宫里争光了。”
“陛下记得很准，老臣推荐的就是这个周美，相比别人，周美在军中的资历其实还很浅，我也只见过他一面，但却给老臣留下很深的印象，这个人敢打硬仗，也擅打硬仗，经常以少胜多、以弱胜强，若是他为先锋，当可重挫党项人的锐气，为后方主力大军扫清道路！”曹玮当下再次笑呵呵的开口道。
周美这个人李璋没听说过，事实上李璋对大宋的武将了解不多，除了曹玮、杨六郎等少数几人外，其它人都是他来到大宋后才知道的，特别是上次去西北，也认识了一批武将，但印象中却没有这个周美，估计当时对方也才刚到军中，还没有冒出头来。
“不错不错，这个周美朕也听说过，的确是一员难得的将才，他为先锋倒是十分合适，至于赵振……”赵祯说到这里也露出沉思的表情，过了片刻这才点头道，“那就依曹将军你的意见，命赵振担任此次出征党项的主将，若是能一举灭掉党项，朕也不吝赏赐！”
随着赵祯的话一出口，主将与先锋的人选也都定了下来，旁边的枢密使张耆也立刻领命称是，枢密院有着调兵之权，任免将领的事也归他们负责，随后薛奎也发表了一下意见，毕竟打仗最消耗的就是钱粮，三司也必须要配合。
商议到最后，一个大概的出兵方案也确定了下来，不但有主将和人选，以及钱粮和兵力的调动，另外还确定了出兵的日期，现在才刚开春，而且时间也太紧迫，毕竟前期的准备也需要花费几个月，所以曹玮等人都建议在秋天出兵，尽量在冬天来临前结束战争，因为秋天也是党项人储备粮食物资过冬的时节，到时就算灭不掉党项，也能让他们在冬天因缺少物资而元气大伤。
最后随着赵祯的一声令下，整个朝廷也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起了紧张的准备，李璋帮不上什么忙，而且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家去西北，所以就主动承担了许多刘娥葬礼的事，也算是为赵祯和其它的几位大臣分担压力，让他们有更多的精力放到前期的筹备上去。

第四百七十章 学员毕业
时间过的很快，眨眼间双到了六月份，刘娥葬礼的前期事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只是其中还有不少的争议，毕竟刘娥不是一般的太后，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都有不少逾越之处，这也让礼部十分的为难，这段时间朝堂上经常见到大臣为刘娥葬礼的事扯皮。
不过万幸的是，大宋的皇后与皇帝一样，都是死后七个月才会下葬，所以有足够的时间让大臣们去为了葬礼的事争吵，李璋能做的事也做的差不多，而且最近他也必须要去做一件事，所以这几天他就向赵祯告假，不再每天都去皇宫。
这天一早，李璋骑着马来到武学，现在的天气已经十分炎热，如果放在后世，恐怕已经开始给学生放暑假了，但大宋这个时代可没有暑假的概念，而且武学一向讲究“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天气越是炎热，越是能锻炼学员们的体魄与毅力，所以武学中的操练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增加了。
“都准备好了吗？”李璋快步来到宿舍区，当看到一个熟悉的学员也立刻开口问道，这个学员姓曹名佾，正是神话传说中那位大名鼎鼎的曹国舅，只是现在历史已经改变，赵祯的皇后姓张而不姓郭，两人的感情也很好，曹佾的姐姐应该没什么机会嫁进宫里了。
“早就准备好了，昨天我也向家里辞别了，随时都可以出发！”曹佾看到李璋也立刻站直身子行了一礼道，相比当初进武学时那个只知道读道书的文弱少年，现在曹佾不但个子长高了一头，整个也变得沉稳了许多，事实上曹佾是武学最优秀的学员之一，另外还有杨文广、狄青等人，全都是不可多得的将才。
“很好，听说你这次被分配到了庆州？”李璋看着曹佾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再次开口问道。
“嗯，我们这一届学员中的大部分都要去西北，听说那边这两年不太平，也有更多的机会参与实战。”曹佾也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他并不知道朝廷正在准备出兵党项的事，事实这件事属于军事机密，除了最核心的一些大臣外，其它人根本没有得到任何风声。
“嗯，西北党项越来越不老实，甚至屡次侵犯边境，朝廷已经注意到了党项的情况，估计很快就会让你们上战场，到时你们可不要害怕啊！”李璋这时也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战场可不是闹着玩的，当初他仅仅是在战后去了战场转了一圈，就已经被吓的不轻，更别说在战场上厮杀了。
“学监放心，其实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了，去年秋天的时候，武学组织我们去西北转了一圈，而且还和西边的吐蕃人打过一仗，虽然规模不大，但也算是见过血了。”曹佾这时却十分自信地笑道。
别看曹佾年纪不大，但却早就已经见过血了，而且还杀了不止一个，其中两个是战俘，这也是武学向边军要来给学员练胆用的，另外还有一个是曹佾在战场上亲手杀的，因为之前杀过两人，所以在战场上时他也丝毫没有手软。
李璋听到这里也想起来武学曾经组织过学员去军中的事，当下也是哈哈一笑，随后与曹佾又聊了几句，这才又去了其它宿舍转了转，最后还特意来了狄青住的宿舍，只见狄青这时正在打包衣服行礼，宿舍里还有其它几个人，看到李璋也立刻行礼。
“不必多礼，我和狄青说几句话。”李璋笑呵呵的道，狄青也十分知机，当下跟着李璋来到宿舍外，这时只见李璋才拿出两封信道，“这是我写给金山和曹俣的信，到时你帮我带给他们。”
“没问题，上次金大哥来信时，还说十分想念你，他在那边的生意也越做越大了，我也很想回去看看！”狄青立刻接过信放到怀里道，他本来就是军中选拔出来送到武学的学员，所以这次也会回到原来的部队，也就是曹俣手下的火枪军中，当然职位肯定会比以前高，而且狄青不缺实战，进到军中熟悉一下就能上战场。
“那就好，你回去后也尽快的熟悉一下手下的将士，今年会有一场大战，到时就是你们建功立业的时候了！”李璋当下压低声音再次道，他虽然不能泄露攻打党项的事，但却可以给狄青提个醒，这样也好让他早点做好准备。
狄青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听到李璋的提醒当即也眼睛一亮，甚至他几乎立刻就猜到了李璋口中的大战肯定与党项人有关，而且绝不是以前那种防御战，否则李璋不会这么肯定，如此说来，朝廷很可能是想主动出兵了。
想到上面这些，狄青也立刻露出兴奋的神色，他是那种为战场而生的人，自从加入军中打了几次仗后，狄青也终于找到了自己人生的意义，也只有到了战场上，他才会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看到狄青的样子，李璋也知道他猜到了些什么，不过他也没有点破，而是再次笑呵呵的拍着他的肩膀道：“陛下还年轻，进取之心也很旺盛，只要你们这次打好了，定然会增强陛下的信心，日后肯定会有更多的机会给你们，到时就看你们能发挥到什么程度了！”
狄青可以说是北宋历史上难得的名将，可惜在原来的历史上，因为文官的钳制，导致他处处受制，特别是后来做了枢密使后，更是处处受人牵制，最后甚至有人告他谋反，使得狄青这位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大将，竟然日夜生活在恐惧之中，最后更是抑郁而终。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不由得暗叹一声，像狄青这种武将，就该把他们放到边疆去，让他们为大宋开疆拓土，抵御万敌，这才叫才尽其用。
交待完狄青后，李璋这才转身离开，今天就是第一届学员毕业离校的日子，他也有许多的事情要准备，不过就在李璋刚走没几步，却忽然被人拦了下来！

第四百七十一章 杨文广的请求
“学监留步！”就在李璋刚要离开武学的宿舍区时，却没想到忽然被一个高大健壮的汉子拦了下来，而当看到对方时李璋也颇为惊讶，因为这个人正是武学中年纪最大的学员杨文广。
“原来是杨三哥，不知你叫住我可有什么事情？”李璋当下也露出一个微笑问道，杨文广并不是杨延昭唯一的儿子，而是在家中排行第三，而且他年纪比李璋都大，以前还在禁军中任职，所以李璋也不好直呼其名，于是就和曹佾等人一样称对方为杨三哥。
值得一提的是，杨文广现在可是京城的名人之一，特别是去年时，大半个京城都在议论他，主要就是他不顾身份，跑到武学和一帮能做他儿子的年轻人一起读书，甚至他儿子也仅比他低一级，这可称得上是一桩奇闻，再加上杨家的名气又大，所以自然吸引了不少的目光，当然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笑话杨文广不成体统。
“李学监，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求你帮忙！”只见杨文广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道，他本来不是第一届的武学学员，但因为表现优异，再加上年纪又大，所以曹玮和李璋都同意让他提前一年，与曹佾这些人一起毕业。
“杨三哥不必客气，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李璋再次笑道，他对杨文广也颇感兴趣，之前还想多接触一下，可惜前段时间因为刘娥生病、去世的事，导致他根本没时间来武学，所以与杨文广也没什么太深的交情。
“这个……”杨文广这时再次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一咬牙道，“学监，我知道自己的请求有些过分，只是我还是希望您能答应我，不要把我调到河北军中，我想去西北军中，而且越是靠近边疆越好！”
“呃？你不想去河北边军？”李璋听到这里也有些惊讶的问道，其实他也是第一次知道杨文广被分配到河北，不过想想也正常，他父亲杨延昭是河北名将，镇守的遂城甚至被辽军称为“铁遂城”，有这样的功绩在，身为儿子的杨文广被派到河北也正常。
“是的，我觉得河北那边不适合我，所以我更愿意去西北！”杨文广这时再次点头确定道，其实他早就想找人帮忙把自己调到西北了，可是曹玮年老，这段时间不怎么管事，本来应该找李璋的，但李璋却整天在宫里，武学里的其它人又不愿意帮忙，所以他也十分无奈。
“杨三哥为什么想去西北，如果你能给出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我倒是可以考虑。”李璋当下沉默了片刻这才抬头道，杨文广是个难得的将才，更难得的是他意志坚定，哪怕外界有无数人嘲笑他，他也依然不为所动，这种人如果用得好，日后的前途也不可限量。
听到李璋的话，杨文广也再次露出犹豫的表情，不过最后他还是一咬牙开口道：“不瞒学监，我来武学为的就是去边军杀敌立功，可是现在河北一带比较平静，很难有什么大的战事，反倒是西北种族混杂，大小战事不断，正是男儿建功立业之地，而且……”
杨文广说到这里时忽然顿了一下，这让李璋也十分敏锐的追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我断定西北恐怕会有一场大战！”杨文广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道。
李璋听到杨文广的话也是心中一惊，但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问道：“哦？杨三哥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在下在禁军中呆了这么久，也交了一些朋友，前几天有几个朋友为我送行，从他们那里打听到一些消息，比如朝廷正在向西北调集粮草，而且西北的几路精锐也接到加紧操练的命令，虽然这些事情十分隐秘，但只要仔细的推敲一下，还是能猜到一些事情的！”杨文广这时再次开口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终于松了口气，本来他还担心攻打党项的机密泄露了出去，却没想到是杨文广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推断出来的，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朝廷调集物资、积极备战这些事哪怕做的再隐秘，也不可能瞒过所有人，只要门路打听一下，肯定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再次打量了一下杨文广，相比狄青、曹佾这些年轻人，杨文广却已经三十多岁了，虽然这个年纪正是男人的黄金时期，但其实也是一个人开始衰老的年纪，所以别人可以等，但杨文广却等不起，如果他再蹉跎几年，恐怕只能像原来历史上那样，只能在远比他年轻的狄青手下打打下手，最后直到花甲之年才能独自领兵，可那时的他恐怕已经不能亲自提刀上马杀敌了。
“好吧，既然杨三哥不愿意去河北，那我就帮你调一下，等下你和去西北的人一起出发，其它的事情我会帮你安排好的！”李璋最后终于点了点头道，帮人帮到底，自己既然已经改变了杨文广的命运，那就改变的彻底一点。
“谢谢学监！”看到李璋答应，杨文广当即也兴奋的道，其实他来找李璋也只是想尽量的试一试，毕竟今天就要离开武学了，时间也有些来不及，却没想到李璋竟然还是答应了他，这对他来说也是个意外之喜。
“杨三哥客气了，你们是武学第一批毕业的学生，日后武学能发展成什么样子，就要看杨三哥你们的表现了，不过无论你们日后在哪里，我都希望你们能记得武学对你们的教导！”李璋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郑重的神色，也正是因为杨文广这批学员太重要了，所以他才特意抽出时间来给这些人送行。
“学监放心，我记得当初学监对我们说过一句话，现在我们以武学为荣，日后武学将以我们为荣，学生一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绝不会给武学丢脸的！”杨文广当即也站直身子大声道。
当初他来武学，其实只是把武学当成一个离开禁军的敲门砖，可是随着在武学中的学习，他却慢慢发现武学的不凡，这也让他很快就真正的认同了武学的理念，从那时起，他也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武学学员。
时间已经不早了，杨文广与狄青这帮学员也终于准备完毕，随后李璋将这些人召集到校场，然后简短的鼓励了几句，随后又与他们一起吃了最后一顿饭，这才命令这些人扛起行囊离开武学，外面有专门的官员接待他们，到时将安排他们分别去西北或河北，并且安排到各个军中任职。
李璋扶着曹玮站在武学大门后面的一座小楼上，看着大门前那帮学员被分成数队，然后跟着接待的官员陆续离开，这让两人脸上也都露出几分不舍的神色，特别是曹玮，因为在这批学员中，有不少都是他的子侄辈，更有几个孙子辈，现在都要离家远行，去战场上搏一个前程，这也让曹玮显得有些悲伤。
“这帮学员都走了，只是不知道几年后，他们还有多少人能活下来？”看着远去的学员，曹玮忽然用一种沉重的语气低声道，作为将军，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战场的残酷了，无论你出身如何，是高、是矮、是美、是丑，到了战场上都没有什么区别，哪怕是大将军，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在战场上？
李璋听到曹玮的话也是心中发堵，这些学员都是他亲手招到武学中的，亲眼看着他们一点点的成长，甚至李璋可以叫出每个人的名字，可是这些人中注定有些人再也回不来了，毕竟只要打场，就总会有伤亡，而在即将到来的对党项战争中，这些人的名字就可能出现在伤亡的名单中。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的情绪也更加低落，最后更是有些怀疑地问道：“曹伯父，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曹玮也听出了李璋的言外之间，不过他却是忽然站直身子瞪大眼睛道：“屁话，他们即然进了武学，就要做好战死沙场的准备，这也是武将最好的归宿，与其空活百年，还不如轰轰烈烈的战上一场！”
曹玮是个传统的武将，受的也是正统的武将教育，所以他虽然伤感，但并不会后悔，毕竟身为武将，就要有战死的觉悟，否则又该由谁来保卫大宋的疆土？
听到曹玮的怒骂，李璋反而感觉好受了一些，当下微微一笑也没有再说什么，然后搀扶着曹玮下了小楼，曹玮的身体一直不好，哪怕武学这边有李璋盯着，曹玮依然免不了操心，而且他的年纪也太大了，连他自己也感觉自己撑不了几年了。
随着武学第一届学员的毕业，武学似乎也冷清了许多，不过当亲一届的学员被招进来后，武学也再次变得热闹起来，似乎一切都与以前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李璋也再次回到宫中忙着刘娥的葬礼事宜，不过暗中他却在关注着西北的情况，如果不出意外，九月初就是大宋出兵之时。

第四百七十二章 集结
八月中秋节，正是秋高气爽之时，在外的游子也在思念着破旧家中的亲人，只要是能回家的人，在这天也几乎全都赶回家与家人团聚，大宋境内也是一片详和。
庆州城西十里是一片山川，山势也颇为陡峭，大宋这里驻扎着一支精兵，主要是作为拱卫庆州，这样万一有敌人打到庆州，这里的宋军也可以飞奔驰援，平时这里也可以作为练兵之所，不过就在前段时间，却有大批的兵力聚集在这里。
“将军，永兴军的三千精兵已经赶到，这是最后一支了，现在五万人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咱们什么时候出兵？”议事厅中，曹俣这时一脸兴奋的向帐中一位四方大脸，身材魁梧的中年将领道。
“不要着急，大军集结后还需要操练一番，否则难堪大用！”只见这个四方脸的中年将领十分沉稳的道，他就是曹玮推荐给赵祯的鄜延路副都总管赵振。
“将军，我知道出兵时间是机密，可是咱们都来这么久了，也操练不短的时间了，现在眼看着秋天都过去一半了，可朝廷却还是按兵不动，总不能一直等到冬天再出兵吧？”曹俣当下再次厚着脸皮问道。
几个月前，曹俣的火枪军也被征召来到这里，刚开始曹俣还以为只是普通的操练，可是后来随着来的军队越来越多，他也慢慢的感觉有些不对，于是就和军中一些认识的人讨论了一下，结果这些人很快就断定，朝廷很可能是要派他们出征，而在西北这一带，除了吐蕃人外，也只有党项值得大宋集结这么多军队了。
“朝廷自然有朝廷的考虑，你们这帮年轻人不要天天只想着上战场砍人头换军功，也要考虑一下出兵的风险，以及一些必要的准备，这样才能在战场上更有把握！”赵振不愧是曹玮推荐的人，性子是四平八稳，在这时依然十分沉得住气。
听到赵振这些话，曹俣也有些无奈，赵振身为主将，肯定知道出征的所有计划，可是赵振的嘴巴严的很，不到出兵的那一刻也丝毫不会泄露半分，这段时间他们旁敲侧击的问了无数次，可是赵振就是不说，到现在他们即不知道出兵的日期，也不知道要打谁。
至于出征的目的倒还好好猜，无非就是两个目标，吐蕃和党项，其中吐蕃虽然人多势众，但内部早已经分裂，而且离庆州也有点远，所以就算赵振不说，军中大部分人也能猜出来，这次出兵的目标很可能是党项的李元昊。
“将军，您就不能透点口风？下面的兄弟可都有些等不及了。”最后曹俣再次无奈的道，他是拿赵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别老打听这些没用的，回去给我好好操练，出兵时自然会告诉你们！”赵振这时也有些不耐烦的道，如果不是曹玮老将军向陛下推荐了自己，他也懒得和曹俣说这么多废话。
看到赵振有些不耐烦了，曹俣也不敢再多问，只能一脸郁闷的离开了，不过他出议事厅，就被一帮与他级别差不多的将领围起来打听消息，这帮人都想知道什么时候出兵，只是问了许多次都没问出来，本以为赵振看在曹玮的面子上，说不定会对曹俣透露点消息，可惜他们注定还是要失望了。
曹俣与失望的众人聊了几句后就告辞回到自己驻扎的营地，火枪军中经过艰难的扩编之后，现在总算达到了七千五百人，算是达到了三个军的配制，这个军不是后世的军，而是宋朝的军事编制，其中一军有五营，一营有五都，每都为一百人，所以一个军就是两千五百人。
“指挥使，赵将军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出兵？”曹俣刚回来，只见狄青就立刻窜过来高声问道，狄青从军校回来后，依然在曹俣手下担任营指挥使一职，职位不是很高，主要是狄青太年轻了，职位太高容易招人嫉妒，不过等到他这次能立下功勋，日后再升迁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赵将军的嘴太严了，一点口风都不肯透露，吩咐手下的兄弟老老实实的等着吧！”曹俣这时端旁边的茶壶猛灌一气，随后一脸无奈的道，其实都到这种时候了，而且大军集结后整个营地已经封闭，严禁任何人进出，甚至方园数里都是禁区，根本不用担心走漏风声，可是赵祯却谨慎的过分，这让他也没办法。
狄青听到这里也露出失望的神色，他从军校赶到西北后，才刚了金山一面，就接到命令全军集结在这里，而且一半就是几个月，虽然人人都知道要打仗了，可是这么长时间没有任何消息，使得他们都快被憋疯了。
“对了，你上次不是说想拜郭将军为师吗，我替你问了，郭将军也说了，要是你能在这次出征表现出色，而且又能在他手下支撑十个回合，他就答应传授你武艺！”这时曹俣忽然想起一件事，当下笑呵呵的向狄青道。
曹俣口中的郭将军名叫郭遵，以勇武冠绝三军，而且不但是他，郭家的其它人也都是身手不凡，郭遵更是号称打遍军中无敌手，狄青一直想在武艺上打败野狗，只是光靠他自己练肯定不行，必须要得到名师的指点，所以他在听说了郭遵的大名后，才起了拜师学艺的念头。
“真的！太好了！”听到郭遵愿意收自己做徒弟，狄青也不由得惊喜的大叫一声道，虽然郭遵提出了条件，但这在狄青看来根本不算什么，毕竟有不少人求着郭遵收徒人家却连理都不理。
看着狄青高兴的样子，曹俣也不由得哈哈一笑，自从狄青回来后，他就发现狄青变得沉稳了许多，只是在习武这件事上还有些执着，现在的狄青才更像当初自己刚认识时的那个狄青。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了，赵振也对这五万大军重新部署，并且进行了几次联合演练，而就在八月刚过，赵振忽然下令全军开拔，大宋与党项第一次全面战争也终于拉开了帷幕。

第四百七十三章 大宋的獠牙
九月份的西北已经颇为寒冷，田野里已经青黄相间，不少的草木都开始变得枯黄，天地间也忽然间多了几分萧杀之气，连平时随处可见的鸟雀都少了许多。
随着夜幕的降临，西北的荒原也慢慢的被黑暗吞噬，整个大地似乎都在寒冷中瑟瑟发抖，绝大部分的生物都回到自己温暖舒适的家中进入睡眠之中，然而就在这时，这片荒原却被一阵急促的行军打断。
杨文广身披轻甲，手执着家传的斩马刀快步前行，而在他的身后，则是一营五百人的精锐，虽然西北的夜晚十分寒冷，但杨文广与身后的将士们却一个个头冒热气，因为从夜幕降临后，他们就一直急行军，而在天亮之前，他们也必须到达预定的地点。
杨文广也是这次参加进攻党项的将士之一，说起来他还是十分幸运的，本来他应该被分配到河北去，但因为李璋的帮助，使得他在离开武学那天改为去西北，而且还被分配到周美周将军的手下做营指挥使。
更加巧合的是，周美这次被任命为攻打党项的先锋官，而杨文广来到周美的手下后，也很快以出色的表现赢得了周美的注意，所以这次出征时，杨文广与手下的将士也被分配到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突袭党项靠近大宋边境的一个部落据点。
对于周将军分配给自己的任务，杨文广也十分重视，而据他得到的消息，这个据点内的党项部落并不是很大，大概有两三千人左右，除掉老弱病残和妇人孩子后，剩下的可战之士大概有七八百人左右。
从人数上来看，似乎杨文广与手下并不占优，但杨文广并不担心，因为他手下的这五百人全都是他亲自操练过的精锐，最近几次操练，他们营都能在周将军手下拿到第一，要知道杨文广才接手这个营没几个月，就能取得这样的成绩，这也是周将军器重他的原因之一。
不过就算是对自己手下的将士有信心，杨文广也没有丝毫轻敌，其实他们这一营早在两天前就来到了党项据点的外围，但他却没有急着进攻，而是派人侦查了一下这个党项部落，摸清了对方的虚实后，这才连夜赶路，准备在天亮之前对这个党项部落发动突袭。
值得一提的是，杨文广只是这次攻打党项的先锋军中的一小支，除了他之外，周美还派出数支军队，分兵攻打党项的各个部落，这些部落都生活在靠近大宋的位置，所以必须要招来他们，为后方的大军清理道路。
想到上面这些，杨文广也不禁有些热血沸腾，这次攻打党项的事严格保密，甚至在他们出兵的前一天，这次的主将赵振将军才召集众将宣布了这件事，第二天身为先锋的周美就率领着他们第一个离开大营，周美手下一共五千人，也就是十个营，他们前期的作用就是拔除掉靠近大宋的这些党项部落。
“指挥使，前面就是黑风部了，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就在这时，忽然只见一个探子飞奔而来向杨文广禀报道，对方是他白天就派出来的探子，这两天也一直观察着远处的黑风部，顺便收集情报，而当发现杨文广他们到来时，他也立刻上前禀报。
杨文广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一凛，随后立刻命令全军斩停前进，并且就地休息恢复一下体力，他们带有干粮和水，现在可以吃些东西，毕竟之前的急行军也消耗了他们大量的体力。
别人可以休息，但杨文广却不行，他立刻让探子带着自己悄悄的接近黑风部，他们在荒原上半人高的杂草间穿行了几百米，最后来到一处低矮的灌木丛中伏下身子，而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则驻扎着一个灯火阑珊的营地。
党项人主要还是以游牧为主，不过自从党项人占据了兴州后，据说抓捕了不少汉人到兴州开荒种地，这也使得他们的粮食来源得到一些保证，当然那只是兴州那边的党项大部落，绝大部分党项部落都沿习着祖先的游牧习俗。
杨文广举起望远镜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黑风部的营地，现在已经快四更天了，黑风部的人大都已经进入熟睡之中，只有在营地中心的位置点着火把，那里应该是头领的帐篷，除了这里外，营地的其它地方也都是一片黑暗，哪怕有望远镜也看不到。
旁边的探子看着杨文广手中的望远镜也是一脸的羡慕，可惜他羡慕也没用，望远镜是武学送给学员的毕业礼，这些年李璋也让人烧出了比较透亮的玻璃，可以制作出一些简易的单筒望远镜，所以李璋就给武学的学员人手一只，算是武学的福利之一。
仔细的观察了好一会儿黑风部的营地后，杨文广几乎可以确定这个部落应该没有任何的防备，其实想想也正常，因为现在都已经是九月份了，以西北的天气，说不定很快就会下雪，到时大雪封路，别说打仗了，连路都走不通，所以每年的这个时候，大部分部落也进入到一种休养生息的状态中，对外界的警惕也放松了许多。
当然除了上面的原因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党项人的日益强大，前两年前李元昊差点就统一了党项，去年更是击败了强大的吐蕃人，引得无数部落前来投奔党项，可以说党项人现在已经成为西北的一霸。
黑风部虽然只是党项最边缘的一个中等部落，但在这片地界也依然无人敢惹，哪怕周围一些实力比他们强的部落，平时也要让着他们几分，至于大宋的实力虽强，但大宋的军队却很少踏出国境，因此只要他们不进入大宋境内，一般就不用担心大宋军队的袭击。
可惜黑风部以前的经验却是害了他们，这次大宋已经下定决心要解决掉党项这个威胁，而杨文广这些人，就是大宋在太平了这些年后，第一次主动向境外的敌人亮出獠牙，至于能达到什么效果，就要看赵振与周美，以及像杨文广这些将士们的表现了。

第四百七十四章 赵祯该考虑的事
九月初八，宜打猎、捕捉，也就在这天，大宋对党项爆发了全面战争，身为先锋官的周美率领五千精兵，兵数路齐头并进，一路拔除党项大小部落无数。
而在先锋军的背后，则是赵振率领的五万主力大军，这次的目标直指兴州城，也就是党项人的老巢，自从李继迁迁到兴州府后，就一直努力经营着那里，可以说只要兴州还在，党项人的根基就在，哪怕损失了大半的兵力，日后也可能再次站起来。
不过这次大宋却打算彻底的解决掉党项，所以这次行动的目标就是拿下兴州城，至于是否杀死或擒拿李元昊都是次要的，毕竟无论李元昊的能力再强，没有了根基也只会成为无根之火，迟早都会熄灭掉。
就在大宋的兵锋直指党项之时，远在京城的赵祯和李璋也收到了消息，之所以消息来的这么快，是因为皇城司动用了飞鸽传书的方式，所以才能将大战的消息在三天内带回京城。
使用飞鸽传信的方式古以有之，唐朝时称信鸽为飞奴，那时就有飞鸽传信的记载，只是使用飞鸽传信不太稳定，特别是信鸽要经过特殊的训练，有些信鸽可靠，有些信鸽可能飞到半路就逃跑了，当然也可能在路上遇到猛禽或人类弓箭的截杀，所以这种通信方式使用的范围也有限。
不过皇城司中却一直喂养有信鸽，因为皇城司其实就是大宋的情报部门，本来皇城司主要是皇帝为了监察百官而设，后来发展成为一个遍布大宋境内，甚至将触角伸到境外的一个情报部门，有时一些极其重要的情报，也会动用飞鸽传信的手段。
“首战告捷，周美果然不愧是宫里出来的人，短短三天就平灭了三十多个党项部落，为后方的大军扫清了道路，看样子党项人也不怎么样嘛。”赵祯看着手中的情报一脸兴奋的道。
“陛下可不要小看了党项人，这次咱们是打了他们一个出其不意，而且赵将军故意将时间选在九月，就是断定党项人认为这个时间离冬天已经很近了，以前也根本没有人会选在这个时候冒险出兵，所以才放松了警惕，这也是周将军能取得这些战果的主要原因之一！”李璋看到赵祯有些轻视党项人，当下也开口提醒道。
“朕知道，表哥你就不能让我骄傲一下吗？”赵祯这时却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其实他发现自从自己亲政后，李璋就变得严肃了许多，也经常指出他在施政上的一些错误，虽然这不是什么坏事，但李璋的变化还是让他有些无法适应。
李璋听到赵祯的话也是歉意的一笑，其实他也发现了自己的变化，但这也不能完全怪他，因为现在赵祯不再是以前那个手中无权的傀儡皇帝，而是掌握着一个巨大的帝国，他的一言一行都关系着无数人的福祉，所以李璋也忍不住时常出言提醒。
赵祯也理解李璋心中的想法，所以也并没有太在意，随后他就再次向李璋问道：“表哥，你觉得这次赵将军能达成咱们夺取兴州的目标吗？”
“现在说这些还有点太早了，之前党项人没有任何准备，所以才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而且现在只是周将军的前锋与党项人接战，真正的主力大军还在后面，我们也无法判断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所以对于是否能占据兴州这件事，还是要看赵振将军接下来的表现了。”李璋沉思了片刻这才开口回答道。
“表哥和我想的差不多，不过赵振将军既然是曹老将军推荐的人，想必应该差不了，而且这次朕也将西北最精锐的军队都调到他手下听令，甚至连火枪军都交给他指挥了，如果还无法取得让人满意的战果，那可就太让人失望了。”赵祯这时轻声道，他掌权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这时已经有了几分帝王气相，说话时也给人很大的压力，如果赵振在这里的话，恐怕会被吓的磕头请罪。
不过李璋却是丝毫不受影响，只见他把情报再次看了两遍，随后这才开口道：“我觉得陛下不必太过担心前线的战事，毕竟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而且西北离京城这么远，咱们再怎么担心也没用，还不如多想一下接下来的事？”
“接下来的事？”赵祯听到李璋的话却露出疑惑的表情看着他道。
“不错，比如赵振将军如此打下了兴州，那么接下来咱们该如何统治，万一战事进展不顺，没能在大雪封路之前打下兴州，接下来又该如何应对，这些才是陛下应该考虑的问题。”李璋这时再次笑呵呵的道。
“表哥你觉得赵将军可能打不下兴州？”赵祯毕竟年轻，而且执政的经验也短，这时听到李璋的话也有些沉不住气的反问道。
“未虑胜、先虑败，而且胜败本就是兵家常有之事，所以陛下在出兵之前，就应该想到失败的后果，虽然在我看来失败的可能性很小，但也要做出万一的准备。”李璋再次微笑着道。
“有道理，如果真的失败的话，表哥您觉得该怎么办？”赵祯听到这里也连连点头，随后再次追问道。
“陛下可知当初唐太宗征高句丽的旧事？”李璋没有立刻回答赵祯，而是反问了一句道。
“自然知道，当初唐太宗第一次征伐高句丽，本来前期进展顺利，可惜后来却被挡在安市城下，久攻不克之下，唐军的士气也受到影响，所以最后唐太宗也不得不退兵。”赵祯这时点了点头道，历史是皇帝的必修课，甚至他还记得这段历史还是和李璋一起学的。
“不错，本来以当时大唐的国力，再加上高句丽的衰弱，大唐一战而定辽东还是很有可能的，但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所以唐太宗在战况受阻时，也立刻果决的下令撤兵，不过唐太宗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做了一件事，陛下还记得吗？”李璋这时再次诱导着问道。
“朕记得，唐太宗采纳了臣下对高句丽袭扰之策，命令大将牛进达、李勣、李海岸等人轮番杀进高句丽袭扰，使得高句丽疲惫不堪，国力也一日不如一日，后来到了唐高宗继位后，这才一战而灭了高句丽！”赵祯说到最后时，眼睛也慢慢的亮了起来，因为他已经明白了李璋的用意。
“不错，高句丽本是辽东强国，哪怕以大唐的国力，也花费了将近二十年才灭掉，区区一个党项自然无法与高句丽相比，但若是这次出师不利，陛下也不必灰心，完全可以把党项当成大宋的练兵之地，轮流派出大将袭扰党项，相比咱们大宋，党项只是区区弹丸之地，而且平时主要以游牧为生，如果连年战争，很容易会导致他们无法获取足够的食物，最后实力越来越衰弱，也许到时根本不用咱们大宋出兵，党项自己就要亡了。”
说到这里时，只见李璋故意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当然上面只是最糟糕的一种情况，我还是相信曹老将军的眼光的，所以如果赵振将军一举拿下了兴州府，那么接下来咱们可能会面临两种局面。”
“哪两种局面？”赵祯听到这里再次有些不解的追问道。
“第一种局面相对要糟糕一些，那就是虽然拿下了兴州城，但却让李元昊逃跑了，这个人虽然被我炸残了，但心性却是坚韧之极，绝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所以接下来他肯定会想尽办法夺回兴州，到时咱们在兴州的守军可能要面对党项人的袭扰。”
“至于第二种局面就简单多了，如果赵将军能在夺取兴州后杀死或生擒了李元昊，就没有上面这些麻烦了，不过无论出现上面哪一种局面，朝廷都要面对另外一个难题。”
“什么难题？”赵祯这时几乎是有些心虚的道，因为李璋说的这些他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当然这也和他平时太忙有关，毕竟他是皇帝，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处理政务上，不可能像李璋那样把主要精力都放在对西北的关注上。
“打下容易，统治起来却难啊！”李璋这时语重心长的道，兴州是党项人的大本营，从李继迁时起，党项人就在那里开始经营，所以就算大宋打下了兴州，除非把兴州所有人都杀光，否则想要统治这里也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立刻醒悟过来，只见他这时沉思了片刻也立刻开口道：“治理兴州的确是个问题，不过咱们大宋的官员众多，如果往那边多派驻一些官员的话，再让大军在那里驻扎，应该可以很快稳定人心吧？”
“重兵镇守再加上派驻官员，的确可以起到一定的效果，但若是长久的统治一地，却还缺少一样十分关键的因素！”李璋说到最后也坐直了身子道，他现在也在向赵祯灌输一些自己从后世带来的理念和想法，希望这些可以对赵祯，确切的说是对大宋产生一些影响。

第四百七十五章 冗兵（上）
“缺少什么？”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再次追问道。
“人！确切的说是忠于我大宋的百姓，这才是统治一地的基础！”李璋斩钉截铁的道。
“这……这我也知道，可是兴州本来就不是咱们大宋的领土，又被党项统治多年，咱们想要让人心归附，恐怕需要花上十几年的教化之功才行，表哥您说这个还不如不说。”赵祯听到李璋的回答却是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他本以为李璋有什么高见，却没想到他要说的就是这个人尽皆知的事。
“谁说人心归附要花费十几年，我教你一个办法，可以让人心快速的归附！”李璋这时却是再次微笑着道。
“真有这样的办法？”赵祯这时却有些不太相信的问道，感情上他比较相信李璋应该不会骗他，可是理智却告诉他，这世上除非真有神仙，否则绝不可能无中生有的变出这么多忠于大宋的百姓。
“当然有办法，举个例子，京城有上百万的人口，若是你把其中一半迁到兴州，岂不是可以让兴州立刻多出五十万忠于大宋的百姓？”李璋这时却是眨了眨眼睛道。
“表哥你就别开玩笑了，京城的人口虽多，但却也不能随便迁移，别说朝廷有没有迁移这么多人的能力，就算是真的有这个能力，恐怕百姓也不会愿意，说不定还会造成民乱，京城可是咱们大宋的中心，到时若是京城有乱，可就得不偿失了。”赵祯听到李璋的话却是哭笑不得的道，甚至他怀疑李璋真的是在开玩笑。
“我只是拿京城举个例子，可没让你真的迁移京城的百姓，之前我从户部那里看到一份资料，说是咱们大宋现有一千六百多万户百姓，一般一家有五口人，算起来就有八千多万人，前唐最鼎盛之时，人口也只有这么多，可是前唐的疆域却是咱们大宋的数倍，这么多人生活在这么小的国土上，难道陛下就不觉得有些挤吗？”
上面这些话也只有李璋才敢说出来，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敢贬低本朝的，不过李璋说的也是事实，在历朝历代中，宋朝的国土几乎是最小的，连长城防线都丢了，说出去都有些丢人，但宋朝的人口却一点也不少，从人口密度上来说，也只有后世的红薯大清才能与它相比。
“这个……”赵祯听到李璋拿大宋的疆域与前唐比，脸上也露出尴尬的神色，不过随后他就再次苦笑道，“可是就算咱们人多地方小，但相比其它地方，咱们大宋还是十分富庶的，就算是朝廷想要迁移百姓到兴州，恐怕也不会有人响应，如果强行迁移的话，最后还是会造成民乱。”
“迁移百姓肯定不行，但谁说一定要迁移百姓了？”李璋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祯再次道。
“不迁移百姓那迁移什么，难道要迁移官员？可是朝廷上下一共也只有一万多官员，总不能把这些人都迁过去吧？”赵祯再次哭笑不得的道。
不过李璋听到这里却是暗自腹诽，说到官员数量时，恐怕也只有赵祯才会用“只有”这两个人，要知道当初唐朝时，李世民曾经把中央的官员从两千多人裁撤到只有六百多人，而宋朝的中央内外属官却达到惊人的一万七千多人，这也就是历史上有名的三冗之一的冗官。
“除了百姓和官员外，咱们大宋还有一个数量庞大的人群，陛下怎么忘了？”李璋这次依然没有明说，而是再次开口引导道。
赵祯听到这里再次一愣，随后皱眉沉思道：“除了百姓和官员，那就只剩下军队了，难道说表哥你是想……”
赵祯说到最后也是一惊，随后面带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李璋，而李璋这时却是淡定的一笑道：“不错，我说的就是军队，难道陛下不觉得咱们大宋的军队实在太多了吗？”
大宋的军队主要分为两种，也就是禁军、厢军，另外还有乡军和番军之类的，但不在大宋的主要军事力量中，所以暂不讨论。
禁军是大宋的正规军队，赵匡胤时收全国精兵十二万为禁军，主要负责守卫京城和出外征战或戍守的任务，但是后来禁军的规模不断扩大，赵恒在位时，禁军就已经达到惊人的四十八万。
不过在澶渊之盟后，赵恒曾经裁撤过一部分禁军，只是后来当刘娥当政后，可能因为刘娥的天性中带着几分不安全感，再加上当时随着土豆的推广，使得大宋不缺粮食，所以刘娥也拼命的扩大禁军的规模，导致现在的禁军数量达到了七十余万。
在这七十余万禁军中，其中大部分都驻扎在京城附近，也就是所谓的京城禁军，另外则分成两部分，分别驻扎在西北与河北两地，也就是这两地的边军。
当然边军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有时会从京城调禁军去轮换，以免京城禁军失去战斗力，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好的制度也会慢慢变质，现在京城禁军常年不习战事，战斗力十分低下，反而是西北与河北两地的边军成为大宋的主力部队，至于轮换制度虽然还有，但起到的效果却并不大。
除了禁军之外，大宋还保留着一支规模庞大的厢军，厢军可以看做是正规军的辅助部队，平时维持一下治安，运输一下粮草之类的杂活都由厢军来做，当然厢军的报酬也很低，一般不到禁军的一半，有些厢军直接是从难民转换过来的，平时也没有什么训练，基本没什么战斗力，所以厢军又被称为“役兵”。
本来禁军与厢军的政策相辅相成，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可是大宋却还有一个十分坑爹的政策，那就是只要入了军籍，那就得终生为兵，脸上还得纹字，如果做了逃兵的话，处罚极其严重，甚至会连累乡里，哪怕年老或战死了，也要从士卒的儿孙中挑选成年男子补入军中，这也导致了大宋的军队数量只会增多而不会减少。

第四百七十六章 冗兵（下）
“军队都是驻扎在地方，或是承担着劳役，怎么可能迁移？”赵祯这时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道，他毕竟刚刚执政，对有些方面的了解还只是浮于表面，比如军中的情况就了解不多，否则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陛下可知道大宋的禁军有多少，厢军又有多少？”李璋这时忽然盯着赵祯的眼睛问道。
“这个……”赵祯听到李璋的询问也一下子傻了眼，犹豫了半晌这才开口道，“大概应该有个几十万吧？”
“到目前为止，禁军有七十二万人，光是太后执政时，就将禁军扩大了将近一倍，而厢军的数量要少一些，但也有将近五十万，其中光是厢军的番号就有两百多个，而且无论是禁军还是厢军，只要入了军籍，日后就只能世代为兵，换句话说，咱们大宋的军队几乎不可能减少，只会越来越多！”李璋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痛心的神色。
三冗是赵宋一朝最大的弊端，这也是后世公认的，其中冗兵和冗官是直接原因，这两个原因综合在一起，又导致了冗费的问题，所以若是能解决冗兵与冗官的问题，冗费的问题就解决了一大半。
“竟然有这么多！”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惊叫出声道，他以前只知道大宋的军队数量庞大，可是却没想到禁军与厢军加在一起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二十万左右，这么庞大的军队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再多的军饷恐怕也填不满。
“数量多并不可怕，如果这百万大军真的能有百万大军的战斗力，其实也不算什么坏事，可是咱们大宋养了这么多兵，却在军事上处于劣势，不但辽国经常借着武力敲诈，甚至连小小的党项、吐蕃等部族也时不时起兵犯边，在我看来，咱们大宋就像是一头肥美的羔羊，谁都可以跑过来咬上一口，而咱们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李璋这时再次痛心疾首的道。
听到李璋的话，赵祯这时也陷入沉默当中，虽然李璋的话对他这个皇帝来说有些刺耳，但却也是实情，别的不说，澶渊之盟虽然名为盟约，但大宋却要每年向辽国送上岁币以求平安，虽然岁币对大宋的负担很小，甚至边境的和平也能为大宋带来更多的利益，但这种国格上的屈辱却是骗不了人的。
看到赵祯沉默不语，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道：“与其每年耗费巨大的养这么庞大的军队，还不如减少士卒的数量，从而将更多的财物集中起来，用来培养真正的精兵，正所谓‘损冗兵百可养壮士十，平时养壮士十，临事可得精兵百’这个道理陛下应该明白！”
李璋说到最后时，也十分郑重的向赵祯行了一礼，大宋到了赵祯登基时，各种弊病其实已经十分严重了，三冗也几乎是在赵祯当政时期达到了顶峰，这也是后来范仲淹发动“庆历新政”的原因。
虽然庆历亲政失败了，但也缓和了一些矛盾，直到后来神宗时，各种矛盾再次达到顶峰，也就引出了更加彻底的“王安石变法”，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这也使得大宋失去了最后一个改革的机会，为日后北宋的灭亡也埋下了伏笔。
听完李璋的这些话，赵祯也终于从沉思中醒悟过来，只见他这时面色复杂的看了看李璋，随后这才开口道：“没想到军中的弊病已经严重到如此地步，朝廷每年花费那么多钱财养兵，却根本没有达到朝廷的期望，看来朕实在是太大意了，竟然对这么大的问题也视而不见！”
赵祯说到最后也露出自责的神色，李璋这时也急忙劝了几句，不过赵祯也很快恢复过来，随后就再次向李璋问道：“表哥，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这件事？”
李璋对这件事早有考虑，所以只见他这时也胸有成竹的道：“这件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虽然朝廷养了这么多的庸兵，但也不能轻动，不过这次咱们真的能打下兴州的话，陛下倒是可以用屯田的名义，将一部分厢兵调过去，这些厢兵除了一部分工匠外，大部分都是由流民或囚犯组成，让他们打仗肯定不行，但送去种地却肯定没问题！”
“屯田？兴州那里不是党项人的老巢吗，党项以放牧为生，那里真的能种田？”赵祯听到这里再次有些不解的问道，他对外界的了解实在有限，更不像李璋亲自去过西北，所以对境外的情况也的确不太了解。
“陛下有所不知，兴州本来属于河套平原，那里不但能种植小麦，甚至还能种植水稻，只是自从唐末丢失了那里后，那里也渐渐的变成草原人的牧场，不过只要能夺回来，种植上粮食并不是什么问题，事实上李元昊一直在抓捕汉民，为的就是在兴州种植粮食，据说那里的粮食产量已经相当大了。”李璋当下笑呵呵的解释道。
赵祯听到这里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而这时只听李璋再次开口道：“本来兴州那里倒是十分适合种植土豆，只是在兴州的局势稳定之前，还是不宜将土豆推广到兴州去，屯田之初可以迁移厢军过去，然后鼓励他们与各族女子通婚，日后甚至可以分配土地给他们，并且解除他们的军籍，到时朝廷不必再出钱养他们，他们也有土地可以生活，而兴州也因为他们更易于朝廷的统治，可谓是一举数得！”
“我明白了，表哥你的用意恐怕不仅仅只是兴州一地，若是日后朝廷能打下其它的地方，是不是也可以照兴州的例子来做？”赵祯这时忽然醒悟过来，当下也有些震惊的看着李璋道。
“不错，我的确是打算把兴州当成一个试验的地方，如果这个办法真的可以行得通，那么到时不但可以快速的稳定新打来的领地，也能解决国内兵员过多的问题，毕竟这个世界大得很，西北除了兴州还有西凉、甘州、陇右等地，那些都是前唐的故土，既然前唐可以打下来，咱们大宋为何不可？”李璋这时也野心勃勃的道。
“表哥，你说的这些真的能够实现吗？”赵祯这时也有些亢奋的道，身为皇帝，最大的功绩自然就是开疆拓土了，想想历史上伟大的帝王，哪一个不是拓地千里？赵祯虽然是个老好人的性格，但他毕竟是个年轻人，年轻人的梦想与野心还在，所以也更容易受到李璋这些话的影响。
“能不能实现不在于我，而在于你，毕竟你是大宋的皇帝，掌握着整个帝国的走向，所以千万不要小看了你手中的权力！”李璋这时拍了拍赵祯的肩膀再次笑道，后世人生活在没有皇帝的时代，他们一辈子恐怕也无法想像皇帝对国家的影响力，而这也是李璋来到大宋后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赵祯听到这里也立刻感觉肩膀上沉甸甸的，不过更多的却还是兴奋，如果他真的能在太祖与太宗皇帝之后，将大宋的国土再次向外扩张，到时他的功绩恐怕不会比太祖与太宗差，甚至如果有一天他能灭掉辽国的话，恐怕他就是大宋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了。
想到上面这些，赵祯也第一次感受到了野心给他带来的力量，而旁边的李璋却是淡定的一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如果一个皇帝连野心都没有，恐怕对帝国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不过想要让赵祯的野心成长起来，最关键的还是这次赵振等人能否达成原来的军事目标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黄河东岸
“你们这帮地狱的恶鬼，佛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黄河东岸，一个披头散发的党项老者满脸是血的向前面的宋军大声咒骂道，不过迎接他的却是一道闪电般的刀光，随后一颗满是白皮的头颅滚入到混浊的黄河水中，浮沉几下后随着河水向下游流去。
“论信佛，我老娘比你们这帮党项蛮子信的深，每年她老人家送那么多香火钱你以为是白给的吗？”杨文广一脚将老者的无头尸体踢到河水中，随后十分不屑的道。
党项上下都崇信佛教，这点与吐蕃人有点像，不过吐蕃人的佛教主要是从尼泊尔传过去的，而党项人的佛教却是从汉人那里学来的，一般来说只要是党项人的部落，都会供奉着佛祖、菩萨之类的神像。
“将军，白马部的男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女人和孩子怎么办？”正在这时，忽然只见一个士卒跑来过笑嘻嘻的问道。
杨文广属于先锋周美手下的一支，这一路他们攻克党项部落无数，遇到强大的部落时，他们就会几路合为一路，然后合力歼灭对方的主力，再瓜分战果，而且他们行进的速度极快，沿途的党项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短短十几天时间，他们就杀到了黄河东岸，过了黄河就是兴州的地界了。
白马部是黄河东岸党项人的一支，部众有数万人，为此周美将手下的五千人集结起来，一举攻克了这个大部落，而杨文广则奉命追杀逃跑的白马部的妇嬬，终于在黄河岸边追了上来，一场屠杀之后，所有党项男人全都被杀，只剩下上千的女人和孩子。
杨文广看了看手下这帮杀气腾腾的将士，然后又看了看这上千被包围的妇嬬，这些妇嬬应该都是白马部上层的家属，毕竟她们一个个穿金戴银的，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放牧女。
“便宜那帮吸血鬼了，都带回去，手脚放干净点，要是卖不上价钱，其它几营的兄弟非吃了咱们不可！”杨文广带着血丝的眼睛打量了一下这些党项妇嬬，随后狰狞一笑道。
随着杨文广的一声令下，周围的将士也都是高呼一声，随后像是赶羊一般把这帮妇嬬往回赶，党项的女人虽然大都手粗腰肥不怎么好看，但却有不少人喜欢，因为这些党项女人好生养，而且又能干重活，没钱的光棍汉们最喜欢讨这样的女人做婆娘。
对于买卖战俘这种事，杨文广与手下的将士也没有丝毫的抵触，因为这些年来，党项不知道从大宋掠走了多少人口，甚至在党项内部会公开买卖汉人，这也是西北百姓对党项恨之入骨的主要原因之一，现在反过来大宋出兵攻打党项，抢掠党项的人口也是理所应当的，毕竟当然他们抢掠汉人时，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白马部的营地，这里已经被周美的先锋军占领，一排排被俘的党项人被推到营外的黄河边，然后直接把砍掉脑袋，随后脑袋被捡起来送到后面充军功，而无头的尸体却被推到河中，鲜血将这段河水都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末将杨文广前来交令，出逃的白马部妇嬬已全部带回，请将军查验！”杨文广大步来到周美的大帐，随后将一根令牌交上前大声道。
“查验个屁，后军那帮吸血鬼呢，让他们快点查完带走，免得乱了军心！”周美听到杨文广的话却是笑骂道，他身为将军，当然不可能去查验一帮党项女人。
杨文广听到这里也是哈哈一笑，周美比他大几岁，今年有四十出头，以前周美也是在宫中禁卫中当值，这点倒是与杨文广有些相似，只是两人互不统属，以前也不认识，没想到到了西北却做了上下级，同样的经历再加上杨文广表现出色，这也让周美对他十分器重。
当下杨文广派人去叫他们口中的“吸血鬼”，随后这才向周美再次问道：“将军，白马部已经打下来了，河对岸却似乎没什么动静，咱们要不要打过河去？”
“过河就别想了，咱们这一路之所以这么顺利，主要还是咱们出其不意，选了一个对方意想不到的时间出兵，再加上咱们以快打慢，使得党项来不及反应，这才顺利的打到了黄河边，不过我估计党项人已经在河对岸做好准备了，如果咱们真要渡河，迎接咱们的可能就是党项人的迎头痛击了，所以咱们还是等着后方的主力汇合吧！”周美这时却是摇头道。
周美正当壮年，他本是西北人士，身材长的高大魁梧，少年时逃难流落京城，因为极其幸运的被赵恒召见，这才加入到禁军中，后来更是在担任赵恒的随身宿卫，这也让他有机会学到不少的东西，前些年下放到边军后，他也是屡立奇功，擅长以少胜多、以弱打强，打了不少的硬仗，这也是曹玮推荐他为先锋的原因。
杨文广听到周美的话也是心中一凛，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被之前的胜利冲晕了头脑，从而对党项人产生了轻视，要知道他们整个先锋军也才五千人，如果真要过了河，面对党项人主力恐怕连全身而退都很难，万幸的是周美不愧是自己的上司，竟然在这时还能保持冷静的头脑。
想到上面这些，杨文广也在心中暗自警醒，他毕竟是第一次真正的上战场，经验与能力与周美这些老将还差的太多，他们身上也有许多自己要学习的地方，而且战场容不得任何的马虎，稍不注意就可能身败名裂。
“对了，接下来的几天里，你们几个营指挥使轮流出兵，将周围的党项残余清理一遍，等到大军一到，咱们再商量渡河的事宜，另外再催一催后方的役兵，过河肯定要造船，等到主力大军到来后再开始造就有些晚了。”这时周美再次开口吩咐道。
“末将遵命！”杨文广当下也立刻双手抱拳道。
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外面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被周美与杨文广两人称为“吸血鬼”的人也终于到来了。

第四百七十八章 “吸血鬼”金山
“小人拜见周美军！”只见一行几个商人打扮的人走了进来，为首一个是个身材魁梧的大胖子，看到周美也立刻行礼道，如果李璋在这里的话，肯定会一眼认出来这个人正是数年不见的金山，只是现在金山虽然又发福了，但并不像在京城时那种胖的没有人样，顶多只能说是比常人胖一些。
“杨指挥使也在这里，听说你们去追杀白马部的女眷了，肯定是大有收获吧？”只见金山行完礼又看到了旁边的杨文广，当即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
金山当初决定留在庆州，李璋也帮他在庆州定居，并且给他介绍了不少人认识，比如曹玮与曹俣父子，有这些官面上的人照看，金山也再次做起了生意，而且他之前还帮李璋改革过边市，也因此认识了不少人，其中有汉人也有番人。
仗着自己人头熟，金山刚开始做起二道贩子的生意，比如从汉人手中买来布匹、瓷器卖给番人，从番人手中买来皮革、马匹卖给汉商，从中赚取差价，要知道边市的贸易一向都是暴利，所以金山也很快积累了不少的资本。
不过在西北最容易赚的还是战争财，特别是金山本来就和军队十分熟悉，所以这次大宋对党项发动战争时，他与一帮商人也立刻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追了上来，专门收购一些军队不方便携带的战利品，比如女人、大件的贵重物品等，毕竟军队本来携带的物资就比较多，如果战利品太多，会严重的拖累行军速度。
正是知道上面这些，所以金山这些商人的机会就来了，他们紧紧的跟在军队的后面，收购军队缴获的战利品，一般都是用钱行的钞票结算，毕竟这纸币携带方便，当然他们收购时压价也厉害，毕竟他们要承担运输的费用，以及战场上的风险，所以价格肯定不会太高，比如价格十贯的牛羊，可能他们只愿意出一贯，这也让军中给他们取了个外号叫“吸血鬼”。
“不必多礼，这次在白马部的收获虽然不错，但将士们的伤亡也不小，金掌柜你们可别把价压的太狠了！”周美打仗是把好手，可却不会做生意，也不习惯和这帮油滑的生意人打交道，所以这时直接硬邦邦的道。
“周将军放心，我们这帮人虽然是为了钱而来，但也是大宋的子民，绝不会亏待了咱们大宋的将士，价钱方面好商量，只是现在离大宋越远，我们运输货物的花费也越大，所以有时候就算我们想便宜，可也不能亏本啊！”金山这时笑嘻嘻的向周美行礼道，杀头的生意有人做，但赔本的买卖却无人做，他们这些生意人也不容易。
“这些我都知道，你们跟着文广去看一看那些要卖的东西，然后估个价报上来，只要价钱给得合适，日后打过黄河占了兴州，到时有你们发财的机会！”周美这时有些不耐烦的指了指杨文广道，与金山这些狡诈的商人打交道，总让他有种想砍人的冲动，不过他也知道，金山这个家伙的背景很硬，自己绝对得罪不起。
“谢将军，那就有劳杨指挥使了！”金山也不是第一次和周美打交道，自然知道他不喜欢自己这些人，所以这时也十分知趣的道。
杨文广其实也不喜欢金山这些商人，毕竟他们这些将领大都是直来直去的脾气，遇到金山这些一肚子弯弯绕的家伙实在是不习惯，但上官有命，他也不得不从，当下只得答应一声带着金山等人离开了帐篷。
白马部有数万人，男人几乎都被杀死了，毕竟周美他们是先锋，人数本来也不多，如果要看押战俘的话，又以要分出一部分人手，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白马部是李元昊的死忠，宁死也不肯降，周美为了攻破白马部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最后眼睛都杀红，黄河的河面上现在到处都是丢弃的无头尸体。
看着那些死去的党项人，金山等人也是一脸的可惜，因为一个精壮的党项奴隶也能卖出不错的价钱，一些矿山最喜欢用这些战俘挖矿，不过党项人不太好管教，除了挖矿这种纯力气活外，其它的活都干不了，相比之下，党项女人虽然凶了点，但却好生养，价钱反而比男人贵上几倍。
战俘营很快就到了，金山等人先是大概检验了一下这些党项女人，随后就叫来一帮各自的管事，让他们把这些女人细分出来，年轻漂亮的当然最贵，老丑病残的则算是免费送的添头。
除了这些女人外，这次的战利品还有许多，比如羊毛、部落里存储的盐巴，兴州西边有盐湖，所以党项人也把持着西北的盐业，不少党项部落与汉人交易时就用盐巴付账。
当然还有一些党项贵族使用的物品，比如帐篷、车辆、皮裘等等，甚至连普通的牛车金山他们也收，可以说只要是能卖钱的东西，金山他们几乎是来者不拒，军中戏言凡是金山这些人走过的地方，连地皮都要刮去三分。
金山这帮人大概看过这些战利品后，然后几家商人小声的商量了一下，分配了各自要的那一份，旁边的杨文广是冷眼旁观，因为军队与金山这些人早有默契，他们只管把要卖的东西留给金山这些人，至于他们内部如何分配，军中是不管的。
不一会的功夫，金山这些人就商量好了分配，随后各自去估价，然后详细的列出一个单子来交到杨文广手中，杨文广也没看，带着这东西就回到周美的帐篷，毕竟卖出的这些战利品除了有一部分要上交给朝廷外，剩下的也按军功分给将士们，如果出了什么纰漏的话，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一切都要周美来决定。
看着手中密密麻麻的单子，周美也有些头疼，他已经不止一次后悔，为什么之前没想过多带几个文职的参军来，这样也能帮自己分担一些事务，可是他之前为了加速行军，除了五千精兵外其它人员一概没带，甚至连粮草也只带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都是从党项人那里抢来解决的，现在想找个书吏都找不到。
无奈之下，周美还是强忍着头疼把这份单子看了一遍，实际上他也有了经验，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卖这些战利品，对大概的价格也有所了解，所以金山这些商人也不敢把价压的太低，所以周美大体上还算满意，当下也同意这次交易，随后这份单子也被他保存起来，到时需要上交给赵振，免得军中说他谋私利。
三天之后，赵振大军的消息也终于传来，周美的先锋军横扫党项各部，赵振的大军也没有闲着，而是攻打了党项的另一军事重镇西平府。
西平府本来属于大宋，也叫灵州，三十多年前李继迁反叛，出兵打下了灵州，杀害灵州知州裴济，随后党项人以此为根基不断南侵，蚕食了不少大宋的国土，只是后来李德明觉得黄河西岸的兴州更适合做首都，毕竟与大宋隔着黄河天险，所以就迁移到兴州。
西平府作为党项人的军事重镇之一，城中也驻扎着数个大部落，城外甚至已经开垦出不少农田，光是守军就达到两万，面对这种坚城，绝不是周美这五千人的先锋军能攻克的，所以他们就绕过西平府，将这根难啃的骨头交给赵振这支主力大军，现在消息传来，赵振将西平府围困，并且命令大军猛攻西平府，至于何时攻克还没有定论。

第四百七十九章 西平府之战（上）
“将军，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狄青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泥，嘶哑着嗓子向曹俣大声保证道，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惨死的西平府城，无数宋军顶着雨点般的弓箭，将云梯搭到城墙上想要爬上城墙，而城头的党项人却不断的将云梯推倒，随后箭雨落下，地面到处都是死尸与鲜血。
“已经给你一次机会了，无数兄弟为了掩护你们倒在城下，浪费了那么多的火药，却仅仅炸掉了一层墙皮，刚才我已经被将军臭骂了一顿，你还想再让我被骂吗？”曹俣这时也脸色发黑的怒骂道。
西平府城墙坚固，党项人虽然不如宋军那么擅长守城，但是凭借着城墙，以及密集的箭雨，也让宋军难以靠近，于是曹俣就在赵振面前夸下海口，想要用火药炸开城墙，狄青就接下这个任务，却没想到城墙根本没有被炸开，只是炸掉了一层墙皮，这让他在赵振面前也十分的没面子。
“将军，刚才是属下太过大意，打的洞太浅了，这才没能把攻城筒的威力发挥出来，只要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必定把城墙炸开，否则提头来见！”狄青这时依然面色坚定的大声道，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这是武学中早就教过的道理。
听到狄青的保证，曹俣也不由得沉思了片刻，随后又扭头看了看西平城下惨烈的战事，虽然大宋的兵力占优，但坚固的城墙却抵消了这种优势，甚至借着城墙的掩护大量射杀宋军，这也让宋军死伤惨重，若是再没有进展，恐怕就要打成惨烈的消耗战了。
想到这里，曹俣终于点了点头道：“好，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炸不开城墙，军法从事！”
“诺！”狄青当即兴奋的行了一个军礼，随后大吼着跑去命手下的将士准备，不一会的功夫，一辆坚固的龟车被推了出来，所谓龟车，其实就是一种形似乌龟的战车，上面用硬木与牛皮做成龟甲，将士藏在下面推车前行，可以抵挡头上的箭雨。
这次又是狄青亲自带队，而在车下还藏着一枚巨大的攻城筒，所谓攻城筒，其实就是一种巨大的火药武器，里面填充着威力最强的火药，专门用来炸开城墙或坚固的据点，使用的时候一般需要在城墙上打洞，然后把攻城筒整个塞进去并引燃引线，原理其实和炮仗差不多。
城墙上的党项人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虽然之前的攻城筒没能炸开城墙，但也将城墙炸出几条裂缝，特别是那种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巨响，更让党项人为之胆寒，所以当看到宋军再次出去龟车时，党项人也开始重点“照顾”龟车，眨眼间龟车上就被箭雨扎成了刺猬。
不过龟车本来就是为了对付头顶上的攻击而建造的，所以这些羽箭根本伤不到下面的将士，然而就在龟车靠近城墙时，头顶上的党项人开始往龟车上投掷滚木檑石。
“轰轰轰~”狄青被头顶滚木檑石砸在龟甲上的巨响震的脑子发晕，但这时却顾不得这些，因为他知道再坚固的龟车在这种攻击下也坚持不了多久，所以他这时也立刻高喊道：“挖！快给老子挖！”
狄青吼完之后自己也抓起一把铁镐就跑到城墙边，然后抡起来就开始在城墙上挖洞，他们选的还是之前的那个炸点，外面的厚重的墙砖都已经炸开了，剩下里面坚固的夯土层，全都是用粘土与米汤浇灌而成，一镐下去只能砸出一个杯口大的小坑，如果用这种办法，想要凿出一个可以放攻城筒的洞恐怕需要大半天的时间。
不过宋军对付这种坚固的城墙却十分有经验，只见这时有人抬着大桶跑过来，然后把桶里的醋泼到夯土上，结果坚固无比的夯土立刻变得像豆腐一般，很快被挖出一个大洞，攻城筒也被塞了进去，然后长长的引线被点燃，狄青等人也立刻倒推着龟车往后跑。
“轰隆~”随着一声巨响，正在向前狂奔的狄青等人只感觉后背猛然传来一股推力，笨重的龟车似乎也变得像纸一下轻便，只是他们整个人也被吹的向前飞扑，眼前也一阵阵发黑，有人甚至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这是被爆炸的冲击波震伤了内脏。
狄青也被震的脑子发晕，不过这时他还强忍着坐起来，扭过头看向被烟尘弥漫的城墙，随着一阵风北风吹过，烟尘也随之消散，露出城墙上一个坍塌形成的缺口，破碎的土石中夹杂着不少党项人的手脚与内脏，而两侧城墙上也被清空了一段，到处都是倒在城墙上痛苦呻吟的党项人。
“杀，进城之后三日不封刀！”主将赵振看到这个机会，当即也是亲自大吼一声，随着这句话被传下去，整个宋军也随之沸腾起来，无数人举着盾牌冲向城墙上的缺口，而这时党项人也反应过来，立刻组织弓箭手反击。
不过这时再多的箭雨也挡不住宋军的脚步，很快就有宋军冲到缺口，随后与党项人发生了肉搏战，党项人都是天生的骑兵，如果让他们骑在马上，一人能单挑五个步兵，可若是没有了马匹，他们就成了半残废，根本挡不住宋军的精锐步卒，这也使得宋军很快占据了这个缺口，并且开始向两侧的城墙漫延。
“将军，若是三日不封刀，恐怕日后再攻打兴州时，党项人只会抵抗的更加激烈，到时恐怕就别想招降党项人了。”就在这时，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大将有些迟疑的向赵祯道，所谓不封刀，其实就是三日之内宋军可以随意在城中杀人、抢劫等等，可以说仅仅比屠城仁慈那么一点点。
“无妨，朝廷这次出兵党项，其实就是想要立威，所以这一仗必须要杀的敌人胆寒，让境外的人看到咱们大宋的强硬与残忍，这样等到他们想要再入侵咱们大宋时，也要掂量一下自己能否承担咱们大宋的怒火！”赵振这时却是十分淡定的道。

第四百八十章 西平府之战（下）
西平府城墙被炸开，宋军也立刻占据缺口，并且清理出一条通道，赵振亲自指挥着大军杀进城中，不过城中的党项人却不甘失败，这时依然组织起重重反击，想要将宋军赶到城外。
然而很可惜的是，党项人根本不习惯巷战，骑兵在城内也发挥不出太大的作用，反而容易被步兵利用地形克制，这也使得党项人的数次反击都被宋军击退，反而还丢失了大片的街道，最后赵振也亲自进城指挥清剿，结果剩下的党项人也终于抵挡不住，打开另一道城门后仓皇逃出。
不过赵振却早就在城门外埋伏了一支骑兵，当党项人刚逃出一半时，这支骑兵忽然杀出，将党项人截成两段，后面主要是党项人的家眷与物资，结果全都被留在城里，随后这支骑兵将前面的党项人追杀出上百里，无数党项人倒在逃亡的路上，最后大宋收兵时，真正能逃出去的党项人还不到两千人。
能逃出去的党项人还是十分幸运的，西平府城中的党项人却迎来了宋军的报复，三十年前，李继迁打下当时还叫灵州的西平府时，对城中的汉人进行了残酷的清洗，甚至一度导致城中再无汉人的踪迹，后来为了让汉人帮他们种粮食，这才抢掠了不少人口，不过这些汉人大都生活在城外做农奴，生活也极其悲惨，大宋的军队到来后，许多汉人也为宋军提供了不少的帮助。
“将军，城西已经肃清，没有逃跑的党项贵族已经全部被抓来，请将军处置！”曹俣身上带血的大步来到城主府，然后向赵振和行礼道，他们来的时候城主府已经空了，所以赵振就暂时进驻到这里休息。
“干的不错，抓人的时候有没有遇到反抗？”赵振先是赞许的点了点头，随后这才再次问道。
“有，这些党项人都是之前来不及逃出去，这才缩在府中顽抗，所以在抓人的时候还死了几个兄弟。”曹俣再次回答道，之前的拦截使得大部分党项贵族都来不及逃出去，现在都在城中各处不肯投降，因为他们知道大宋肯定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们。
“敢反抗者，诛！”赵振这时却是面色冷酷的再次下令道，所谓“诛”，可不是只杀一人，而是若是有人反抗，那么全家就要受到诛连，换句话说，赵振这是要让手下大开杀界了。
曹俣听到这里却是一愣，随后看了看左右这才有些犹豫的上前一步道：“将军，若是杀人太多，会不会引起朝堂上众位大臣的注意，万一有人因此而参奏将军的话，恐怕……”
曹俣也是出自好心，作为这些年来第一次率兵出征境外的将领，赵振本来就容易遭人嫉妒，更何况这次不是文官领兵，说不定许多人都盯着赵振，等的就是他犯错，现在西平府已经打下，若是杀人太多，说不定会被人说成是“滥杀无辜”，到时如果这个罪名扣实了，恐怕赵振就算立了大功也要倒霉。
赵振自然也知道曹俣是出自好心，不过只见他这时却自信的一笑道：“放心吧，就算是朝中有人要给我扣帽子，到时也会有人帮我，绝不会因此而获罪！”
“可是就算将军朝中有人，也没必要杀掉这么多党项人，毕竟将军的名声万一……”
没等曹俣把话说完，只见赵振却是摆手打断他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虚名对我们来说根本没什么用，我更看重实利，咱们这五万大军虽然是边军中的精锐，但也有一个很大的缺点，那就是见血太少，这点你也应该清楚！”
曹俣听到这里也露出复杂的神色，这几年西北虽然冲突不断，但一般规模都不大，而且还是固定的几片区域，这也使得能够接触到实战的军队并不多，哪怕他们抽调出来的五万精锐，其中也有不少人是第一次上战场，而见过血的士卒与没见过血的士卒简直是天差地别，这点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将军是想拿西平府练兵！”过了好一会儿，只见曹俣这才缓缓的道。
“是啊，西平府虽然是党项的军事重镇，但据我们得到的情报，黄河对岸的兴州才是党项的根基，那里的守兵数量就算比咱们少，但肯定也有限，而且又有城池可以依靠，咱们非但不占优势，反而还处于劣势中，所以借着西平府让兄弟们见见血，增长一下士气，免得那帮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出洋相！”赵振这时再次解释道。
当然赵振还有一件事没说，那就是在他接到任命之时，曾经收到一封密信，这封信是朝中一位炙手可热的大人物所写，信中给他分析了一些朝中的情况，并且对他做了一些承诺，这也是他敢放手杀人的主要原因。
三日之后，占据西平府的宋军这才封刀，本来光是守军就有两万，人口更是超过十万的西平府，现在人口却已经不足一半，这主要是因为党项全民皆兵，只要是成年的男子就是战士，所以宋军在占据这里时，也遇到了顽强的抵抗，哪怕到了现在，依然有零星的抵抗出现，不过这已经不影响大局，活下来的大部分都是妇嬬老弱。
不过就算是这样，赵振依然宣布整个西平府城实行军管，城中的所有物资全部上缴，然后统一分配，等日后自然会有其它人接管这里，到时来的很可能就是屯田的军队，而这些女人刚好配给军中的单身汉为妻。
随着西平府的稳定，赵振也再次起兵赶往兴州，两天后与周美的先锋军汇合，不过这时想要渡河却是一个问题，毕竟黄河这么宽，而且对面的党项人也早就做好了迎敌的准备，在宋军渡河时肯定会受到对方的迎头痛击。
不过让许多人没想到的是，赵振的主力大军来到黄河岸边后，一不搭浮桥，二不靠舟船，就这么一直静静的驻扎在黄河岸边一动不动，而对面的李元昊也集结大军在对面守候，双方不约而同的都不愿意渡河。
赵振按兵不动的消息也很快传到后方，然后通过皇城司的飞鸽传书送到了京城，而当赵祯得到这个消息时，也立刻召来吕夷简、曹玮等人前来商议，当然李璋肯定也在，事实上这段时间赵祯刚接手政务，许多事情都还不熟悉，也需要有人时时提醒，另外刘娥的葬礼马上就要举行了，所以这段时间李璋也经常呆在宫里。
“赵振在黄河岸边按兵不动，而且也没有造浮桥和船，他到底有什么打算？”等到众人到来之后，赵祯也没有废话，直接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讲了出来道。
“陛下不必担心，臣以为赵振很可能是在等！”这时只见曹玮第一个站起来道，他年纪大了，特别是腿脚不太好，所以来到垂拱殿后赵祯也立刻赐座。
“等？等什么？”赵祯这时有些不解的问道。
“难道是在等黄河结冰？”这时旁边的吕夷简忽然开口道。
“结冰！黄河什么时候会结冰？”赵祯听到这里也不终于一拍脑袋，他差点忘了黄河会结冰，不过现在还不到十月，京城这边已经开始结冰了，只是不知道黄河那边会什么时候结冰？
“西北那边更冷，一般比京城更早结冰，但是兴州那段黄河水流比较湍急，水中的泥沙也比较大，所以不太容易结冰，不过一般等到十月中旬左右时，河面肯定会被冻上！”李璋对黄河还算熟悉，而且他还去过西北，所以这时也开口解释道。
大宋这个时期的气候与后世还是有所不同，简单来说这个时期的气候在冬天时更冷，夏天却不像后世那么热，相比之下，前唐时的气候与后世更像，只是后来天气越来越冷，也造成游牧民族南下，这才形成了辽宋两分天下的局面。
“十月中旬，那不是大娘娘要下葬的日子吗？”赵祯听到李璋的回答也是一愣道。
“差不多，其实赵振也是在赌，他赌黄河结冰前不会下大雪，否则若是遇到大雪封路，大军与后方的补给就会断绝，到时大军就只能缩回刚打下来的西平府中休养，等到来年再出兵攻打兴州了。”这时曹玮也再次开口道。
西北的大雪十分可怕，有时甚至能把房子埋在雪下，而且积雪在整个冬天都不会融化，所以在冬天用兵是极其危险的，而且没了补给，大军也打不了仗，这会给兴州的李元昊做出喘气之机，到时说不定会出现什么变故。
“那如果真的在黄河冰封前被大雪封路，会给这一仗带来什么影响？”赵祯这时再次有些担心的道，毕竟这是他亲政后第一次这么大的军事行动，所以他也不想出现任何问题。
“陛下放心，如果大雪封路，咱们这边动不了，党项那边同样也动不了，等到明年开春时，咱们可以继续打下去，可党项人却拖不下去，毕竟他们人少地乏，根本无法与咱们拼消耗，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曹玮说到这里也忽然停顿下来，同时眉头也皱了起来。

第四百八十一章 皇帝真累
“需要担心什么？”赵祯这时再次有些忍不住的追问道。
“启禀陛下，可能是我想多了，不过我觉得如果我是李元昊的话，说不定会选择斩避锋芒，比如等下兴州城带着人口向西迁移，这样可以保存大部分的实力，等到咱们松懈之时，他很可能会卷土重来！”曹玮当下将自己的担心讲了出来道。
“你说李元昊有魄力扔下兴州逃跑？”赵祯听到这里也震惊的高声道，不但是他，旁边的吕夷简也同样露出惊讶的神色，因为这个可能性实在太小了，倒是李璋却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陛下有所不知，臣虽然没有见过李元昊，但当年却收集过关于此人的一些信息，本来我以为他被李都尉炸成残废后，会一蹶不振下去，却没想到他非但没有沉沦，反而振作起来差点就能再次统一党项，由此可知李元昊此人能屈能伸，他也清楚的知道党项与大宋的差距，在面对一场注定要失败的战争时，他选择撤退也是十分明智的行为！”曹玮这时也十分慎重的开口道。
听到曹玮的话中提到李璋，赵祯和吕夷简也都看向了他，这让李璋也立刻开口道：“李元昊这个人十分可怕，如果他真的做出退出兴州的决定，我也不会感到惊讶。”
“如果真是这样，那现在赵振按兵不动，万一对岸的李元昊趁机逃跑的话，岂不是要糟糕了？”赵祯也更相信李璋的话，这时也露出焦急的神色道。
“陛下放心，西北的冬天更加可怕，李元昊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逃离兴州，而且赵振就在河对岸，如果李元昊那边有什么大的动作，也瞒不过他的眼睛，所以李元昊就算是要逃，也要等到明年春天才有可能。”曹玮这时再次开口解释道，对此李璋和吕夷简也都深表赞同。
赵祯听到这里也终于松了口气，随后又与曹玮商议了一下接下来可能的战况，他毕竟还是年轻，又是第一次经历战事，所以有些沉不住气，有些事情不问明白他依然放心不下。
等到询问过战事后，赵祯这才让曹玮退下，然后又与吕夷简商议了一下政务，而李璋则一直在旁边陪着，不过对政务方面他一向不怎么插嘴，只有赵祯询问时，他才会发表一些自己的意见。
最后吕夷简也退下了，大殿中只剩下赵祯和李璋，这时赵祯也露出几分疲惫的表情道：“做皇帝真累啊，每天都有这么多的事情需要操心，我感觉自己都快撑不住了！”
看着赵祯捂着脑袋头疼的样子，李璋却是淡定的一笑道：“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你是皇帝，天下共主，自然有方方面面的事情需要你来操心，不过现在主要是你刚亲政，对大臣和政务也不是太熟悉，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要自己操心，等到你熟悉之后，把专门的事情交给专门的大臣去办就行了，你只需要把持大局，到时就轻松多了。”
“可是……我记得大娘娘不是这样的，她好像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处理，朝堂上许多人也称赞大娘娘十分勤政，而且大娘娘也把国家治理的很好，我把事情都交给大臣，会不会出什么问题？”赵祯听到李璋的话却是迟疑了一下问道。
“我可不希望你像太后那样事必躬亲，虽然这样做的确有好处，比如将大权集于一身，对朝政的把握也更加精细，可是这也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与精力，你看看大娘娘自从执政之后，整个人就老的飞快，你虽然年轻，但如果像大娘娘那么消耗精力的话，恐怕……”
李璋说到最后没有再说下去，虽然大殿中只有他们两人，但现在赵祯毕竟是皇帝，有些比较忌讳的话还是不方便说出口，否则被人听去容易带来麻烦。
赵祯听到这里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的确，当初刘娥刚当政时，其实整个人显得很年轻，甚至还是只是中年贵妇的模样，可是仅仅十年时间，刘娥就已经衰老的不成样子，而他如果也事必躬亲，恐怕也难以长寿。
想到这里，赵祯也看向李璋笑道：“多谢表哥的提醒，以后我会注意的，不过说到大娘娘，安葬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这件事一直是表哥你负责，我可是十分放心的！”
“安葬的事已经准备完毕，现在就等着安葬的日子到来了，到时陛下也要亲自送太后去皇陵，可能需要花费三四天的时间才能回来。”李璋这时立刻回答道，他这段时间的主要精力也放在刘娥的葬礼上，因为停灵的时间长，所以葬礼也准备的十分充分。
赵祯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刘娥虽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但毕竟有养育教导之恩，特别是她没有杀死自己的亲生母亲，这才给了他们母子团聚之日，这也是赵祯感激她的主要原因之一。
“安葬那天我肯定要去的，而且前天我听母亲说，她也想送一送大娘娘，到时就请她与小娘娘等人一起去吧！”赵祯当下再次开口道，他母亲李顺容已经被尊为太后，不过相比刘娥，李太后却是个安静贤淑的性子，平时都是呆在宫中不见外人，也从来不参与朝政，这也让不少大臣松了口气。
“没问题，到时我会安排的！”李璋当即点头道，不过说到这里时，他忽然露出犹豫的表情，过了片刻这才开口道，“不过在太后安葬之前，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没有确定下来，现在礼部的那些官员也是争吵不休，我估计最后还是要吵到你面前。”
“什么事情？”赵祯听到这里也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门两侧的太阳穴道，刘娥生前有太多的逾越之处，这也使得她的葬礼存在着许多争议，为此他已经不止一次听礼部官员的争吵了，本以为过几天就要安葬了，却没想到最后还有这样的问题。
“这件事还是与太庙有关。”李璋这时也苦笑一声道。

第四百八十二章 该谁进太庙？
又是太庙，刘娥生前因为祭拜太庙的事，就已经搞得满城风雨，可是谁也没想到刘娥去世后，却又因为太庙而再次引发了一场风波，这次同样也是因为进太庙的事，只是这次不是刘娥亲自进去，而是她的灵位要进太庙。
皇后在生前虽然没有资格进太庙，但是等到她们去世后，灵位却可以进到太庙，而且还要与皇帝的灵位摆放在一起，供后世子孙祭奠，一般来说皇后只有一位，当然也特殊情况，比如赵恒就有三位皇后，第一位是潘氏，只是这个女子短命，赵恒还没登基就去世了，所以后来才被追封为皇后。
第二位则是郭皇后，然后很可惜的是，这位郭皇后也不长命，在三十二岁时也去世了，最后才轮到刘娥做了赵恒的皇后。当然后来又追封了两位皇后，那就是赵祯的生母李氏追封为章懿皇后，以及杨太妃追封为章惠皇后。
现在李氏与杨太妃都还在世，而且她们两人也不是赵恒亲自册封的皇后，所以暂时不在讨论之中，而潘皇后去世时赵恒还没有登基，所以也排除在太庙之外，如此一来，有资格进太庙陪赵恒的皇后就剩下两人，那就是郭皇后与刘娥。
相比早逝而且声名不显的郭皇后，刘娥显然更有资格进太庙，但是以前刘娥把大臣们压制的太狠了，这也使得许多人对刘娥心怀不满，以前刘娥在世时自然无人敢明着反对，但现在刘娥去世了，他们却把这股不满发泄出来，比如在皇后灵位进太庙这件事上，许多大臣都建议请郭皇后的灵位进太庙，因为她才是赵恒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皇后。
刚开始这件事还只限于礼部内部的争论，但是很快就吵到了朝堂上了，结果很快又出现了第三股声音，这股声音也代表着赵祯的想法，那就是他希望由自己的生母李太后进太庙，虽然李太后现在还在世，但日后若是驾崩，自然该由自己的生母进太庙陪自己的父亲。
当然赵祯并没有直接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讲出来，但朝堂上最不缺的就是揣摩上意的大臣，所以很快就有人代赵祯说出了他心中的想法，这也取得了赵祯的支持，结果这股势力也很快成为朝中最大的声音，无论是支持刘娥还是支持郭氏的人，都无法与支持李太后的势力相比。
这天早朝，朝堂上又因为上面这件事吵了起来，最后虽然暂时没有做出决定，但还是显露出支持李太后日后进太庙的决定，这也让不少大臣的态度有所松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次朝会很可能就会把这件事定下来。
朝会结束后，李璋陪着赵祯回到垂拱殿，后天就是护送刘娥的棺椁离开京城去皇后的日子了，所以有些事情还需要两人商量一下。
不过这时李璋心中也十分的纠结，对于谁进太庙陪赵恒这件事，他一直没有发表什么明确的态度，因为他对这件事也是左右为难，双方都是他尊敬的长辈，所以他也不知道该帮哪一边？
赵祯似乎也知道李璋心中的为难，所以也没有逼李璋表态，这时也开始商议后天护送棺椁的事，李璋也打起精神将护送棺椁的详细事宜仔细的讲解了一番，赵祯如果有哪里不满意的地方，现在还可以修改。
“太后驾到！”就在这时，忽然只听一个高亢的声音传来，随即就见李太后缓缓走了进来，赵祯和李璋也急忙站起来先皇行礼道，“儿臣参见母后！臣参见太后！”
“不必多礼，后天就是太后娘娘去皇陵的日子了，不知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李太后这时微笑着开口问道，她虽然也被尊为太后，但在提到刘娥时，她依然使用“娘娘”的尊称，似乎甘心居于刘娥之下。
“启禀母后，我与表哥商量的差不多了，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赵祯这时上前亲自搀扶着李太后，然后请她坐下道，经过那么多年的幽禁生涯，李太后的身体也不是很好，特别是因为思念赵祯，导致她的两鬓早早的生出白发，看起来似乎有些苍老。
“没有差错就好！”李太后听到这里点了点头，随后这才看了看赵祯开口道，“我听说朝堂上因为谁的灵位进太庙之时发生了争吵，是不是真有其事？”
“这个……”赵祯听到这里也是一愣，随后这才点头承认道，“不错，朝堂上的确因为这件事发生了一些分歧，不过母后是朕的生母，父皇身边的位置自然应该给您留着！”
赵祯的话一出口，李太后却是一皱眉，随后只见她摇了摇头道：“陛下，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可是无论是于情于理，太后娘娘都比我更适合进太庙，所以这件事不必再争了，还是请太后娘娘的灵位进太庙吧！”
“母后您……”赵祯听到这里也是露出震惊的表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谁也没想到李太后竟然会主动放弃进太庙的机会？
“陛下，我素来不喜欢抛头露面，也不想让太多的人议论当年的事，本来连太后这个封号我也不愿意接受的，只是想到陛下的一片孝心，我也不忍拒绝，只是除了封号之外，我实在不愿意再从太后娘娘那里抢夺应该属于她的东西！”李太后这时也拉着赵祯的手缓缓的道。
其实李太后的性子与李璋有点像，两人都对名利不怎么放在心上，李璋是两世为人，所以看透了一些事情，而李太后则是心无旁骛，只要能与赵祯母子团聚，其它的她都不放在心上。
感受到母亲话中的真挚，赵祯也明白了她心中的想法，当下也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吧，既然母亲志不在此，那我也不强求了，下次朝会我就会下旨请大娘娘的灵位进太庙！”
看到赵祯答应，李太后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随后她又陪赵祯聊了会天，李璋也在一旁坐陪，不过最后李太后要告辞离开时，却忽然对李璋开口道：“璋儿，今日阳光不错，陛下政务繁忙脱不开身，不如你陪我去花园散散步吧！”

第四百八十三章 狸儿的婚事
深秋时节，御花园里也一片金黄，石子小径上也铺满了落叶，李璋陪着姑母李太后踩着落叶欣赏着花园中的秋景，随意的聊着一些家常，前段时间青织带着安然进宫探望李太后，结果让她高兴坏了，抱着安然就不肯撒手，看得出来她的确是很喜欢孩子，可惜赵祯现在生不了，狸儿又没有成亲，她也只能抱着侄子的女儿过过瘾。
“璋儿，狸儿已经年纪不小了，我想为她招婿，不知你意下如何？”李太后这时忽然话题一转开口道，狸儿的身世已经公开，现在被赵祯加封为惠国大长公主，只是对于女儿的婚事，李太后也十分的操心。
“这个……”李璋听到这里迟疑了一下，随后这才开口道，“姑母有所不知，其实狸儿之所以迟迟没有婚配，一方面是我不想让她太早出嫁，因为据我所知，女子在十八岁前生育十分危险，极可能发生难产的危险，另一方面则是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意中人……”
“你说的是那个姓窦的年轻人，听说你把他当成弟弟看待？”没等李璋把话说完，却被李太后打断道。
“原来姑母知道他，豆子从小就被我当成弟弟看待，他与狸儿也一起长大，两人彼此也都有些好感，如果不是他们年纪太小，说不定几年前我就让他们成亲了。”李璋这时似乎也看出了些什么，当下也开口解释道。
不过李太后这时却眉头轻皱，过了片刻这才开口道：“虽说你对这个豆子很喜欢，但他毕竟出身太低，而且也没什么家世，狸儿乃是公主，嫁给他是不是有些太委屈了？”
听到李太后直接把话挑明了，李璋也是暗叹一声，他之前就担心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过他这时还是再次开口道：“姑母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我觉得与其让狸儿嫁给一个不熟悉的陌生人，还不如让她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而且豆子的品性我也比任何人都了解，狸儿嫁过去至少不用担心日后夫妻不睦。”
李太后听到这里也露出沉默的表情，其它的事情她十分愿意听李璋的意见，可是对于关系到自己女儿一生幸福的大事上，她却实在有些不放心，品什么的她倒是相信李璋和狸儿的眼光，可是对方的出身却是个大问题，大宋的公主招婿，大都是从贵族挑选，像豆子这种没有任何背景的孤儿，实在是配不上公主的身份。
“姑母，其实豆子也知道自己出身低微，以前狸儿还不知道自己是公主时，豆子就十分努力的读书，为此还放弃了进入官场的决定，现在已经考取了举人，去年还参加了科举，只是因为年轻没经验，所以没能考中，不过明年又是大比之年，到时他还会参加科举，若是夺得进士的话，出身倒也不算什么了！”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道。
这时无论是谁都能看出李太后嫌弃豆子的出身，对此李璋也没有办法，只能把豆子参加科举的事讲出来，大宋以读书为贵，东华门唱名甚至比得胜的将军更加荣耀，所以若是豆子真的能考中进士，被招为驸马倒也合情合理了，当然大宋的驸马可不是那么好做的，主要是在仕途上受到一些限制，所以真正有能力有野心的人其实并不愿意做驸马。
“若是中了进士倒也勉强说得过去，只是每年参加科举的人那么多，直接中举的多则上百，少则几十，你说的那个豆子真的能中举吗？”李太后这时却还是有些不太相信的道。
“能不能中举我也不敢保证，但豆子为了科举苦读那么多年，而且学问才识也都不比任何人差，所以我相信他肯定有中举的一天！”李璋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坚定的神色。
不过李璋对豆子有信心，李太后却根本没见过豆子，自然也不会轻易的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能力，哪怕有李璋保证也不行，所以只见她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道：“事关狸儿的终生幸福，而且狸儿的年纪也不小了，不过看在璋儿你的面子上，我可以让狸儿再等一年，如果一年后那个豆子再考不上进士的话，那就不能怪别人了！”
“这……”李璋听到这里也一阵为难，甚至还想为豆子求情，可是当看到李太后严肃的表情时，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别看李太后好像温柔贤淑很好说话的样子，但其实她是个内柔外刚的人，只要她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李璋再说什么都没用。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只能无奈的点头，其实去年豆子科举失败时，李璋也并不在乎，甚至想给豆子和狸儿把亲事订下来，狸儿也不反对，事实上狸儿对豆子的感情也很深，只是她平时被李璋保护的太好，所以对成亲的事暂时没有考虑，不过如果真的要成亲的话，她也肯定会选择豆子。
但是后来豆子却没有同意，因为他想给狸儿一个体面的婚礼，现在他无官无职，而且为了读书也把钱行的事放下了，所以他想再试一次，等到东华门唱名后再风风光光的迎娶狸儿，但却没想到现在狸儿的身份发生变化，作为大宋的公主，也是赵祯唯一的同母妹，从血缘上来说比妙元都要更亲近一些，这也使得豆子和狸儿之间出现了一道身份上的鸿沟。
关于狸儿和豆子的事就这么说完了，李太后很快转移话题，又和李璋聊了一些家事，特别是询问了一些关于赵祯身体的事，主要是赵祯后宫的妃嫔无数，却连一个怀孕的都没有，以前是刘娥着急，现在是她着急，可是这些话她又不方便直接问赵祯，主要是怕伤他的自尊，所以只能找李璋问这些了。
李璋也把赵祯的情况详细的给李太后讲解了一下，不过就在这时，却忽然只听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当两人扭头时，却没想到竟然看到赵祯一脸狂喜的边跑边向他们大叫道：“母亲、表哥，喜事……大喜事啊！”

第四百八十四章 张皇后怀孕
李璋和李太后正在花园里聊天，却没想到赵祯竟然不顾形象的跑过来，看起来甚至有些疯疯癫癫的，毫不客气的说，现在的赵祯笑的就像是个傻子一样。
“陛下慢点，不要摔到了！”李太后看到赵祯跑来也急忙上前扶住他有些担心的道，虽然赵祯都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但在她心里却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母后，大……大喜事，皇后……皇后她……”赵祯这时也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再加上着急，结果越是着急越是说不出来，整个人的脸都憋红了。
“陛下慢点说，皇后怎么了？”李太后这时一边给赵祯拍着后背帮他顺气一边问道，说着又心疼的用另一支手帮赵祯擦了擦满头的大汗，这也只有亲生母亲才会做这些事，至少刘娥从来没对赵祯做过这些。
“皇后……皇后她有身孕了！”赵祯再次喘息几次，最后终于一口大气的把要说的大喜事讲了出来。
“什么！”李太后听到这个消息也全身一震，正在给赵祯擦汗的手帕也随之掉了下来，刚才她还向李璋询问赵祯的身体情况，结果这一转眼就传来皇后有身孕的消息，这让她也有些不敢相信，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真的怀孕了，刚刚皇后身体有些不适，于是就请御医去诊治，结果发现她竟然是怀孕了！”赵祯这时再次满脸狂喜的大叫道，说完又是一阵畅快的大笑，似乎恨不得让全天下人立刻都知道这件事。
“快！快带我去看看！”李太后听到这里也一下子失了态，当下拉着赵祯就往内宫跑，李璋怕她摔着，只能在一旁扶着，至于赵祯这时只顾着傻笑了，这一路上跑的比谁都快。
对于赵祯现在的心情，李璋也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毕竟这些年为了子嗣的事，赵祯身上承担了太多的压力，特别是相比一般的男人，他宫中养着无数的妃子，这本来是一件让绝大部分男人羡慕的事，可是后来却成为证明赵祯无用的证据，为此赵祯也无数次向李璋诉苦，甚至暗地里还抹过眼泪。
不过现在随着张皇后的怀孕，赵祯身上的压力也是一扫而光，甚至还能扬眉吐气，无论这次张皇后生的是儿是女，对赵祯来说都不太重要，因为这至少证明了他的身体没问题，有了第一个后，自然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皇后居住的坤宁殿中，这时也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张皇后坐在软榻上，身边的宫女正在给宫里人发红包，刚才从御医那里得知自己怀孕的消息后，张皇后也立刻派人去通知赵祯，随后就对宫中所有人大加赏赐，至于她宫中的人更是有额外的红包，毕竟作为赵祯的妻子，她也更清楚这个孩子对大宋的意义。
就在这时，只见赵祯第一个冲了进来，看到张皇后也立刻飞奔上前大叫道：“皇后，咱们真的有孩子了？御医怎么说，你的身体怎么样？”
看着赵祯冒冒失失的样子，张皇后也不由得抿嘴一笑，随后让人扶着自己站起来迎接道：“陛下放心，御医说臣妾的身体很好，只是因为时间太短，所以暂时还摸不到喜脉。”
正在说话之时，只见李太后被李璋搀扶着也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张皇后时，李太后也立刻上前嘘寒问暖，张皇后也笑吟吟的一一做了回答，其实她怀孕的时间并不长，顶多也就两三个月，而且她自己之前也有所怀疑，只是这么多年宫中都没有从怀孕，所以刚开始她也有些不敢相信，直到今天御医确定后，她这才派人通知了赵祯。
“皇后快快坐下，有了孩子后一定要多小心，特别是头三个月，更是要注意身体，这段时间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就直接让尚食监准备，不过也要听御医的叮嘱，有些东西不但不能吃，连碰都不能碰，否则很可能会影响到孩子……”
李术后这时亲自扶着张皇后坐下，然后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通叮嘱，连旁边的赵祯都插上不话了，这时李璋则把赵祯拉到旁边也叮嘱了几句，同样也怀孕前三个月需要注意的地方，毕竟对于孕妇来说，前三后三都需要注意身体，特别是前三个月，一不小心就可能有流产的危险，张皇后又是头胎，流产的风险更大。
对于李璋的叮嘱，赵祯也一一记在心中，随后又想到什么，当下满脸欣喜的再次道：“表哥，这件事是不是要昭告天下，让万民与朕同乐？”
“肯定要昭告天下，不过……”李璋先是点头，但随即又想到了一件事，当下又有些迟疑的道，“不过后天就是太后下葬的日子，若是在这时传出皇后怀孕的大喜事，恐怕不太合适。”
赵祯这时也忽然想起后天要送刘娥去皇陵安葬的事，这让他也是一拍脑门道：“我都高兴糊涂了，竟然忘了这件事，既然如此，那就等安葬过大娘娘后再宣布这件事吧！”
李璋听到这里也赞同的点了点头，之前他就猜测赵祯之所以生不了孩子是心理原理，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刘娥这才刚一去世，赵祯也掌握了大权，结果很快就出现了张皇后怀孕的事，估计用不了多久，宫中很可能会传出其它妃嫔怀孕的消息。
不过很快李璋又有些担心起来，因为在原来的历史上，赵祯不是没有过儿子，只是生的儿子都长不大，这点和他爹赵恒几乎一样。
李璋猜测赵祯的孩子夭折太多可能与水元子献上的黄金餐具导致重金属中毒有关，那套黄金餐具现在也被藏在国库中严禁使用，按理说赵祯的孩子应该不会再像历史上那么短命，但这些都是李璋自己的猜测，万一是其它的原因导致孩子夭折也并非不可能。
想到上面这些，也让李璋心中蒙上一层阴霾，不过现在担心这些也没用，最少也要等孩子出生后再仔细观察一下，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两天后送刘娥去皇陵安葬。

第四百八十五章 送葬
十月，丁酉，送葬的队伍从皇宫出发，绵延数里缓缓的出了京城，一路上满是肃穆的气氛，不少京城的百姓也纷纷走出家门围观送葬的队伍，不过对于他们来说，太后刘娥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象征，所以这时他们更多的是出于好奇。
李璋陪在赵祯身边走在灵柩前面，身后跟着一帮赵氏皇族的孝子贤孙，而在灵柩之后，则是李太后与杨太妃率领的妇嬬女子，张皇后本来也应该要来的，可是因为怀孕的关系，所以就被留在宫中休息，至于李太后则是她自己要求亲自来送刘娥最后一程。
队伍前后都有禁军开道，另外还有乐队随行，再加上灵柩本来走的就很慢，每走一段还会举行一些送葬的礼节，这也使得整个队伍走走停停，最后快到中午时才走出城门。
因为皇陵离京城有上百里的距离，这么远自然不能让李太后这些妇嬬走过去，所以城门外也早就准备好了马车，赵祯的玉辂车也早已经准备好了，而李璋则是骑着马跟在车边，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京城赶往皇陵。
不过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本来今天早上天气还挺不错，至少阳光明媚也没什么风，在城中送葬时非但不冷，反而还走出一身的汗，可是这才刚出城，却忽然起风了，而且天空中也忽然多了层层的乌云，使得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凛冽的北风吹在人身上，更是寒冷刺骨。
骑在马上的李璋裹紧了身上的皮裘，但依然感觉手脚冻的发麻，这时他也在后悔，早知道今天出门时就应该听青织的话，把刚做好的大棉袄穿上，里面塞满了棉花肯定很暖和。
“表哥，要不你上车吧，骑在马上太冷了！”正在这时，只见玉辂车中的赵祯打开车窗，然后向李璋邀请道，他车上有炉子也有棉被，而且车体也是密闭的，自然十分暖和。
“还是算了，周围到处都是礼部的官员，让他们看到我上了你的车，恐怕非得骂我不遵礼数！”李璋听到赵祯的话虽然心动，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因为皇帝的车撵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上去的，平时私下里自己与赵祯同乘一车倒也没什么，可是今天这么大的场合，他宁可挨冻也不愿意等日后被人骂。
看到李璋不愿意，赵祯也没有强求，不过随即他就把张皇后为自己准备的皮裘递给了李璋，这下李璋没有再拒绝，接过来穿在身上，这下总算是感觉到了几丝热气。
然而到了下午时，风却越来越大，天空中的乌云也越来越厚，李璋穿着两层皮裘还感觉冷的要命，至于其它的官员、随从、士卒等等也都冻的不轻，再加上中午也都没来得及吃饭，这时李璋也感觉又冷又饿，最后还是赵祯把车里的点心分给他，这才缓解了一下肚子里的饥火。
到了黄昏之时，一场大雪也终于不负重望的落了下来，而这时离预订的休息地点还有一段距离，可是这时大部分人都已经疲惫不堪，无奈之下只能暂时休息了一下，这才继续赶路，而当赶到休息的营地时，所有人都累坏了，哪怕是李璋也冻的双腿毫无知觉，下马后只能由野狗扶着他走了几圈才恢复双脚的知觉。
营地中已经准备好了热乎乎的饭菜，这时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宰相将军，全都顾不得礼仪，端起碗就大吃起来，李璋也是一连喝了两大碗粥，这才感觉身上有了热气。
当天晚上，送葬的队伍就在营地中过夜，而大雪也整整下了一晚，等到第二天一早，李璋他们从帐篷中出来时，却发现外面已经堆了半人高的积雪，这下想要行车，就必须把道路清理出来。
面对这种情况也只能认命了，随着一声令下，附近几个县城的民夫全都被征调过来清理道路，这时正是农闲时节，所以倒也不影响农时，而随着这些民夫的到来，前面的道路也很快被清理出一段，于是送葬的队伍就立刻赶路，前面是民夫清扫出一段，队伍就往前走一段。
不过就算是这样，送葬的队伍还是走的很慢，本来按照原来的计划，今天黄昏前就能赶到皇陵，但是到了黄昏时，队伍却只到了李璋的庄园门前，距离皇陵还有十里路，但是按照礼部的计划，明天就是下葬的日子，可以说时间早就算好了，所以只能连夜赶路，最后到达皇陵时，二更都已经过了一半。
这时的李璋也已经疲惫不堪，因为突降大雪，打乱了整个计划，而他之前参与了整个葬礼的制定，所以有许多的事情要做出改变，为此他也是跑前跑后，这一整天下来感觉自己都快散架了，所以在回到皇陵安排的住处后，他连饭都没吃就直接倒头睡下了。
等到第二天李璋醒来时，却发现外面竟然阳光明媚，前两天的乌云也一下子散开了，阳光照射在厚厚的积雪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整个皇陵也被大雪染成了白色，看起来比平时更多了几分宁静与华丽。
不过当送葬的队伍醒来时，皇陵中的这份宁静与华丽也很快被打破，乐队开始演奏乐曲，而皇陵中赵恒的墓穴也被打开，这是当初设计皇陵时就预先做好的，为的就是日后让刘娥与赵恒合葬，这也是赵恒、刘娥两人去世前共同的遗愿。
李璋全程都陪着赵祯，下葬时他们两人就在陵前看着刘娥的棺椁一点点被抬到墓室中，本来过了这么长时间，李璋心中的悲痛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只是现在看到这一幕，却再一次悲从中来，随着刘娥的安葬，也标志着她传奇的一生彻底的落下帷幕。
就在刘娥下葬的同时，一直驻扎在黄河东岸按兵不动的宋军也终于有所动作，因为就在东京下雪的同时，西北的气温也是急转直下，湍急的黄河水也几乎是在一夜之间被冰封起来。

第四百八十六章 “曹国舅”的变化
“杀！”曹佾率领着一支小队与党项人的斥候相遇，双方几乎没有任何言语，直接在黄河的冰面上厮杀起来，冰面上十分光滑，但曹佾等人脚上都穿着特制的钉鞋，可以在冰面上行走如常，相比之下，对面的斥候小队却没有这种装备，时不时就会有人摔倒，这也让曹佾这边大占便宜，眨眼间这支七八人的斥候小队就被他们斩杀干净。
“撤！”曹佾看着冰面上滚烫的鲜血，年轻的脸庞上却满是冷酷，这次攻打党项时，因为曹玮等人的暗中安排，使得许多武学学员都加入进来，曹佾也是其中之一，只是相比已经立下不少功勋的狄青和杨文广，曹佾的表现不算特别出色，但也同样亲手斩杀了不少敌人。
随着曹佾的一声令下，他手下的士卒也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收起党项人的武器、砍下对方的人头，另外还将对方的尸体上下都摸了一遍，随后就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段冰面，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支数量更多的党项小队也再次杀人，可惜他们只能给自己的同伴收尸了。
三天气温急转直下，黄河冰面也在一夜间被冰封，与一般的河水结冰不同的是，黄河因为之前水流太急不容易结冰，但只要表面结冰，立刻就会冻成很厚的冰面，人在上面行走奔跑没有任何问题，只是现在还不确定大规模的车马能否通过？
在这种情况下，赵振也没有急于过河，而是耐心的等候冰面冻的更厚一些，这样免得在渡河时出现意外，不过对面的党项人却等不及了，时不时出现党项人的斥候小队踏冰而来，潜伏在宋军大营周围探查。
党项人的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对宋军的挑衅，面对这种情况，赵振也不甘示弱，立刻派出无数小队绞杀党项人的斥候，于是双方就以黄河的冰面为战场，发生了无数次的追逐与厮杀，总的来说各有胜负，谁也没占到谁的便宜。
曹佾率领着手下的小队离开交战地后，并没有立刻回营，而是在河岸边的芦苇丛中藏了起来，所有人静静的休息，或是喝水或是吃干粮补充体力，而就在他们等了大概一两个时辰后，忽然又有一股党项人从对面快速通过河面想要来到这边，结果对方正准备上岸时，却被曹佾等人一通乱箭，最后丢下五六具尸体这才不甘心的退去。
等到曹佾他们回营时，每个人身上都背了一两颗人头，这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不错的收获了，毕竟每个党项人的人头都能换来不少的赏钱，而且还能记入军功，以后升迁可全都要看军功的数量了。
狄青叼着根狗尾巴草在大营里闲逛，而在他的肩膀上却打着绷带，大营里见到他的人也都纷纷主动向他打招呼，现在狄青可是军营里的名人，前段时间他率领手下炸塌了西平府城本就是大功一件，而前几天狄青又率领着一支骑兵悄悄摸过河，偷袭了党项人一处存储粮草的营地，使得党项人损失惨重，为此也得到赵振的亲自嘉奖，所有人都知道这次只要狄青不死，日后回去肯定会飞黄腾达。
不过狄青虽然立下了大功，但他率领的骑兵也损失小半，甚至他自己因为亲自断后，结果身中数箭，其中最严重的就是肩膀上的这处伤口，导致现在他的左臂有些不灵便，军医叮嘱过他不能再上战场，不过狄青却觉得问题不大，哪怕自己只剩一只手，依然可以提刀上阵。
“青哥，你的伤怎么样了？”正在这时，刚领过军功的曹佾忽然看到狄青，当下笑呵呵的上前询问道，他们都是武学第一届的学员，而且狄青还是学员中的头，至少在身手上无人可比，所以曹佾自然也认识他。
“还行，听说景休你这一身的血腥气，今天又杀了多少？”狄青看到曹佾当下也露出一个微笑问道，曹佾字景休，以前在武学时，曹佾并不怎么起眼，甚至还被人欺负过，狄青是个穷人，喜欢拿钱办事，结果曹家兄弟就曾经兑钱请狄青出手帮他们教训对方，所以双方也算是有过来往。
“还行，今天亲手宰了三个，手下的兄弟也都杀了不少，不过我听说南边河段咱们的人吃亏了，损失了两个小队，其中有一个还是咱们武学的人。”曹佾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几分悲伤的神色，武学毕业的有几百人，也许对方他并不认识，但是同为武学学员，还是让他忍不住有些伤感。
狄青听到这里也是叹了口气，随后这才开口道：“生死有命，咱们在武学第一天上课时，教官就告诉过我们，只要上了战场，哪怕是大将也难以把握自己的生命，更别说咱们了，不过若是真的怕死，咱们也就不会来这里了！”
“是啊，现在党项人的主力还在河对岸，等到打过这场仗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兄弟要倒下，不过既然来到了这里，咱们也早就把生死抛之度外，哪怕是死，我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曹佾说到最后时，脸上也布满了杀气，谁能想到后世大名鼎鼎的八仙曹国舅，现在却因命运的改变，变成了一个杀气腾腾的年轻将领。
看着一脸杀气的曹佾，狄青也赞许的点了点头，说起来当初在武学时，他们这帮从军中选拔上来的学员，并不怎么看得起曹佾这些将门子弟，认为他们这些人娇生惯养、怕苦怕累，根本不可能在战场上成事，却没想到这才刚来军中，曹佾这些人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现在就算有人敢欺负曹佾，恐怕也不用自己帮他出头了。
狄青和曹佾聊了几句，随后这才互相告别离开，不过狄青却不想回帐篷休息，于是迈步又去了自己的上司曹俣的帐篷，而当他进到帐篷时，发现曹俣正在沙盘上推演战局，沙盘这东西最初也是从武学开始流传出来的，据说还是学监李都尉发明的，现在几乎成为军中将领的标配，甚至不少人都会亲手制作沙盘。
“将军，上头有没有消息，咱们什么时候过河？”狄青和曹俣实在太熟了，所以进来后也不客气，抓起旁边的茶壶先灌了几口这才开口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曹俣这时却是白了狄青一眼道，赵振用兵以稳健著称，而且作战时喜欢保密，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公开，所以曹俣这些人现在也不知道赵振打算什么时候过河？
“我今天上午特意去河边转了转，也问过不少出去的斥候，他们都说现在河面的冰已经十分结实了，大批的车马过河完全没有问题，而且听说南边都下雪了，万一咱们这边也降下大雪，到时就别想打仗了。”狄青说到最后却有些着急的道，他虽然受伤，但并不甘心错失这次灭掉党项的机会，毕竟都已经打到黄河边了，万一因天气原因而无法完成当初的计划，那对大宋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这话话我早就对将军说过，可是将军却是十分坐的住，无论谁劝都没用，不过我估计将军现在也在着急，只不过他这个人太能憋得住了，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的等他的命令吧！”曹俣这时也从沙盘上站起身子，然后一脸无奈的道，遇到赵振这种主将，他们这些做下属的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就在曹俣的话音刚落，忽然只见一个亲兵快步闯进来禀报道：“将军，赵将军命您即刻赶往帅帐议事！”

第四百八十七章 李元昊的野望
黄河西岸党项大营外，李元昊坐着一辆特制的马车登上一处高坡，然后将怀中的望远镜取出来打量着河对岸的大宋军营，望远镜是前段时间有人从战死的宋军将领手中缴获的，对于这种神器，党项人也早有耳闻，只是却极少见到，哪怕有宋军将领战死，也会在死前毁掉望远镜，导致整个党项一共也没有几个。
黄河的河面很宽，在夏天时甚至能达到数里，不过冬天河水减少，现在的河面也不过两里左右，只是宋军的军营距离河岸还有一段距离，所以李元昊通过望远镜也只能大概看到宋军军营的布局，至于营中的情况却是完全看不清楚。
不过就算是看不清，李元昊依然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因为他在观察着宋军大营外的情况，只见一支又一支的宋军从大营中进出，而在黄河的冰面与河滩上，则有无数支小股宋军与自己手下的精锐拼死搏杀，虽然每天死的人并不多，但却是双方士气的比斗，到了这种地步，谁也不肯让步，否则只会削弱自己一方的士气。
最后李元昊这才缓缓的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然后十分小心的将它放到随身携带的一个皮囊里，虽然这只是个很简单的动作，但李元昊却花费了半盏茶的时间，因为他双手少了四根手指，手背上也满是烧伤的痕迹。
不过相比李元昊手上的烧伤，他脸上的伤痕更是吓人，特别是右半边完全毁容，上边的嘴唇少了半片，露出焦黄的牙齿，右边的脸颊也全是红紫交错的伤痕，其中有一道伤痕从耳朵直到眼角，差一点连他的眼睛都要瞎掉。
放好了望远镜后，李元昊也有意无意的抚摸着手上的伤疤，这些伤疤全都拜李璋所赐，而且他也知道，望远镜同样也是李璋所制，曾经他也恨李璋恨的发狂，恨不得亲手将对方碎尸万段，不过现在他也想明白了，自己再怎么恨也伤不了李璋的半根毫毛，只有等到自己率领党项崛起，甚至比大宋还要强大时，才有可能逼大宋交出李璋，否则自己永远都不可能有报仇的一天。
曾经有无数次，李元昊都梦到自己马踏东京，将李璋活捉回党项，然后一点一点的折磨他，可是每次梦醒，他却又感到无比的失落，而且他也明显的感觉到，哪怕李璋不在西北，但依然处处针对他，甚至他猜测对方很可能和自己一样，都欲制彼此置之死地才甘心。
想到上面这些，李元昊也不由得捏紧了拳头，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次大宋毫无任何征兆的突然出兵，肯定也与李璋有关，听说大宋的皇帝竟然不是太后刘娥的亲儿子，但李璋却是大宋皇帝的亲表哥，有这样的关系，他对大宋朝堂的影响力也就更大了。
“回营！”沉默了许久后，李元昊终于开口吩咐道，立刻有两个高大的奴隶上前拉着他的车子，一步一步回到党项大营。
对于大宋的这次突然袭击，李元昊的确没有任何的准备，这并不是他太大意，而是大宋的转变实在太快了，再加上刘娥又刚刚去世，李元昊本以为大宋最少要三四年都只能将精力放在国内，而对方出兵的时间也选的极为微妙，竟然在入冬前出兵，使得他们党项根本没有任何准备，最后把整个黄河之南的土地全都丢给了大宋。
本来李元昊以为大宋打下西平府后，会马不停蹄的渡河攻打兴州，所以他才立刻集结大军驻扎在黄河岸边，为的就是在对方渡河时发动阻击。
可是却没想到对方的主将竟然十分沉稳，非但没有立刻渡河，反而还耐心的等到河面结冰，这让李元昊之前的盘算全都落了空，甚至让他陷入两难之境。
如果李元昊依然驻扎在岸边等候，对面的宋军却随时都可能攻过来，而且河面结冰之后，黄河天险就变成一片坦途，对方可以从任何地点过河，甚至可能分成两路，一路留下牵制他的大军，另一路偷袭背后的兴州城。
所以从理智上来说，现在李元昊退兵兴州城，据城自守是最好的选择，毕竟他们的兵力不及宋军，哪怕骑兵在野战中占据优势，但对方却有火枪军，而且又有坚固的营寨，如果宋军不与他们决战，骑兵的优势也挥不出来。
但是如果退兵，却会动摇党项的军心，因为之前宋军来的太快，黄河南岸的党项各部来不及撤退，大部分都被宋军剿灭，连西平府也丢了，这本就让党项内部人心惶惶，这次李元昊也是好不容易才压制住内部的异见出兵，如果现在连打都不打就退兵，不但士气大失，而且还会让内部出现更多对他质疑的声音。
可以说李元昊身上背负着无比巨大的压力，毕竟党项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特别是之前他攻打李成遇失败，没能彻底的消息消灭掉李成遇，再加上他本人又是个残疾，连路都走不了，更别说骑马打仗了，而党项人一向尚武，这也有不少党项人对李元昊这个头领心存质疑。
也就在李元昊回到大营的同时，大宋主将赵振也将一连串的命令传达出去，召集过来的众将接到各处的任务后也都面带兴奋的离去，片刻之后，整个宋军大营忽然变得有些安静起来，以往的喧嚣也少了大半，但是这种安静却显得更加危险，就像是一头既然扑出去捕杀猎物的猛兽一般，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而在吩咐过众将后，赵振也走出大营，然后抬眼看向黄河对岸，他知道李元昊身上背负着巨大的压力，这也是他刻意营造出来的，不过现在他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随着天气越来越冷，若是现在再不出兵，恐怕真的要等到明年了。
不过对面的李元昊依然顶住压力不肯退兵，换句话说，双方的这场决战应该难以避免了，这对于双方来说有利也有弊，现在就看谁能发挥的更好了。

第四百八十八章 奇兵
河西岸的李元昊不敢退，退则士气全无，而且还要承受党项内部的质疑，而大宋这边却不能一直等下去，万一天气突变，这仗就没法打了，所以赵振也只能主动渡河与党项人决战。
对于这场决战，双方各有利弊，党项无法退回兴州城，也就失去了城墙做依靠，但却可以发挥他们骑兵的威力，而大宋这边虽然有火器，但在与骑兵野战时依然要吃点亏，不过大宋这边占据着数量的优势。
十月二十七日，随着赵振的一声令下，五万宋军开始拔营起寨，周美的先锋军也开始在冰面上铺土，因为党项人就在对面，很可能在他们渡河时发动阻击，而这时宋军在冰面上是很吃亏的，所以必须铺出一条道路来。
看到宋军这边的举动，对岸的党项大军也停止了派出斥候骚扰，随后各路骑兵在大营前集合，而李元昊也坐在自己的车子上亲自坐镇中军，随时准备对宋军发起进攻。
只是让李元昊没有想到的是，宋军渡河的动作竟然出乎意料的慢，特别是先锋军负责在冰面上铺路，结果等了大半天，道路竟然只铺到一半，这让党项这边的人也有些焦躁，特别是天气这么冷，骑在马上更是冻的人手脚发麻，可是宋军却是迟迟不过河，更让所有人心中都生出几分焦躁的情绪。
与此同时，宋军这边却依然慢悠悠的铺路，而在岸边的大军后方，一桶桶的热汤菜也被送到队伍中，让将士们分批吃饭，另外这些将士外面都穿着厚重的棉衣，随着棉花的收获，李璋也优先给军中做了一批棉大衣以及棉鞋，现在刚好派上了用场。
随着时间的推移，对岸的党项人也越来越焦躁，中军中的李元昊更是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对劲，现在离天黑顶多只有一个时辰左右，就算宋军铺好了路，难不成他们还想在夜间过河不成？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听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只见一个斥候狂奔而来大声禀报道：“启禀陛下，后方三里发现宋军骑兵！”
李元昊虽然没有公开称帝，但他这些年依附辽国，辽国也封他为大夏国王，而在内部时，李元昊也一直以皇帝自居，所以党项人也一直称李元昊为皇帝陛下。
“不好！”李元昊听到这里也是大叫一声，当即醒悟过来自己中计了，宋军显然是假意准备过河，其实暗中派出骑兵从其它地方过河绕到自己背后偷袭。
想到这里，李元昊也立刻下令，分出一支骑兵调头迎敌，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听背后传出一声巨响，似乎是背后的宋军骑兵在发信号，结果他很快就发现了对面的宋军也加快了铺路的动作，眨眼间黄河的冰面上就铺上了黄土。
“杀杀杀！”这时只见对面的大宋军中高呼三声，随后只见整个宋军也缓缓向河滩逼近，不过还没等宋军踏上冰面，背后的大宋骑兵就已经杀了过来，毕竟三里的距离对于骑兵来说几乎是瞬息而至，李元昊派出迎敌的党项骑兵这时却刚刚出击，连马速都没有提起来。
宋军骑兵的主将名叫郭遵，也就是狄青想要拜师的那位，号称打遍三军无对手，无论是步战还是马战都十分精通，事实上郭遵也掌握着边军中最为精锐的骑兵，只可惜在原来的历史上，郭遵与刘平战死三川口，他手下的骑兵也尽数战死，不过郭遵在死前在党项军中杀了个三进三出，死在他手下的不下百人，最后才因力竭初杀。
郭遵在三天前就受赵振的指派，于夜间率领手下的五千骑兵悄悄离营，绕到黄河上游过河，然后日伏夜出的悄悄潜到党项大营的后面，按照之前赵振的吩咐，他准时对党项人发动突袭，在离营三里时才被党项的斥候发现。
虽然李元昊的反应极快，这时也派出了一支骑兵迎敌，但是郭遵却是十分淡定的一笑，这时竟然调转马头，没有杀向迎敌的党项骑兵，而是直接杀向了旁边的党项大营。
李元昊之前为了迎敌，几乎是全军出动，大营中虽然有守军，但数量并不多，所以当郭遵的骑兵杀到时，这些守军几乎毫无阻拦之力，眨眼间营门被撞开，紧接着骑兵就杀了进去。
“轰~轰~轰……”就在郭遵的骑兵刚杀进大营，立刻传出一阵又一阵的爆炸声，原来郭遵这支骑兵的目的就是烧毁党项大营，所以他们出来时只带了少量补给，但每个骑兵的马匹上都架着两个袋子，里面全都是手雷。
随着郭遵的骑兵四处扔手雷，整个党项大营也是乱成一团，而宋军骑兵杀到哪，哪里就起了大火，爆炸声更是不绝于耳，这时派出拦截的党项骑兵也终于杀到，后路被断的郭遵骑兵这时也只能回身杀来，双方的骑兵就在火海般的大营中厮杀起来。
随着党项大营的被烧，李元昊手下的党项人也终于慌乱起来，毕竟大营中不但有帐篷，而且还有粮食等物资，如果没有了这些，哪怕他们打赢了，恐怕也要冻死在黄河岸边，所以这时有不少人都想要回身救援。
不过这时赵振的主力大军已经开始过河，眼看着就要杀过来了，不过李元昊也的确不愧是用兵的天才，这时竟然强令主力不许擅动，可以说放弃了救援大营，而是专心应付大宋的主力大军。
事实上这也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如果党项的主力回身救援，过河的大宋主力肯定会趁势猛攻，到时党项首尾难顾，肯定会一败涂地，而且现在大营已经烧起来了，郭遵的骑兵也被之前派出的党项骑兵缠住，根本无法对党项主力形成威胁，如果李元昊能指挥大军击败宋军的主力，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看到党项大军依然按兵不动，大宋中军中的赵振也不由得叹息一声道：“曹将军曾夸赞李元昊真英雄也，以前我还有些不信，现在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第四百八十九章 不分胜负
“呯呯呯~”随着火枪军的连续射击，刚刚杀来的党项骑兵再一次落荒而逃，自从上次火枪军大败李德明的大军后，党项人对火枪就产生一种恐惧，哪怕后方的李元昊再怎么督促，也很少有人敢顶着子弹向前冲。
不过火枪军的数量毕竟有限，只能布置在正面，两翼无法用火枪护卫，所以这时党项的骑兵也从两翼杀来，宋军只能靠传统的盾牌手与长枪手防备骑兵的冲击。
看到正面无法突破，李元昊也调整战阵，开始将力量放在两翼上，这下使得宋军两翼压力大增，而当赵振调集火枪军支援时，党项又立刻猛攻正面，差点攻破宋军的防线，而当火枪军调回来时，党项的骑兵却又跑到了两翼，毕竟火枪军都是步兵，两条腿肯定跑不过四条腿。
不过就算如此，党项依然没能攻破宋军的防线，而这时天都已经黑了，党项大营中的两支骑兵缠斗许久，这时党项骑兵也终于支撑不住了，毕竟郭遵以勇武闻名，有他这个主将做表率，手下的将士也是人人当先，再加上他们又烧毁了党项大营，这时也是气势如虹，竟然把党项骑兵杀的连连败退。
看到这种情况，李元昊也终于无奈的下令撤兵，赵振本来还想趁机追击，却没想到李元昊退兵时依然丝毫不乱，事实上这时的党项骑兵已经被李元昊调教成一支精兵，如果再让他们打上几个胜仗的话，很快就能养出一股无敌的气势，这也是历史上大宋对上党项骑兵往往会吃亏的主要原因。
就在李元昊的大军刚刚退走，郭遵那边也终于打败了党项的骑兵，这时也飞速来援，可惜党项主力已经脱离了战场，毕竟他们全都是骑兵，来去如风，靠大宋的步兵根本拦不住对方，这也是步兵对上骑兵最吃亏的地方，毕竟主动权在人家手里，想打就打想撤就撤，相比之下步兵就太被动了。
不过李元昊的主力虽然退走了，但大宋这次却取得了两大战果，第一是主力大军安全的渡过了黄河，第二则是郭遵率领的骑兵烧毁了党项大营，特别是后半部储存粮草与牲畜的营地，更是被彻底毁掉，大火烧到现在都还没有熄灭。
所以元昊撤退时根本没有回大营，一方面大营的物资帐篷被烧毁大半，根本没有回去的必要，另一方面则是郭遵的骑兵精锐，虽然损失很大，但依然有能力冲击党项主力，若是这时宋军主力再次压上，很可能会造成党项大军的崩溃。
“末将郭遵交令！”只见英武的郭遵一骑飞驰，来到赵振面前大声禀报道，他手下的骑兵损失过半，毕竟在杀入大营时遇到党项的守军，随后又有一支党项骑兵阻截，他们能在双方的夹击下得胜而归，已经相当不容易了，就算剩下的骑兵也是人人带伤，郭遵更是全身上下都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其中有他自己的血，但更多却是党项人的血。
“郭将军辛苦了，你们这次突袭党项大营立下首功，快回后军休整一番！”赵振这时也上前拍了拍郭遵的肩膀道。
事实上郭遵这支骑兵在派出去时，赵振就已经不抱希望他们能活着回来，郭遵等人也都知道，所以走的时候几乎都留下了遗书，因为突袭党项后方大营实在太危险，如果党项主力回援，他们几乎是十死无生，但却没想到李元昊竟然控制住主力没有回援，虽然导致赵振击溃党项主力的计划失败，但却让郭遵等人活着回来了。
郭遵当下领命回到后军休整，而赵振这时也立刻指挥大军进入烧毁的党项大营中，这里的火还没有灭，熄灭的地方也几乎被烧成一片白地，不过这里的位置不错，而且李元昊已经退兵了，再加上天色已晚，宋军经过这一战也损失不小，所以赵振下令就地扎营休整，救治伤员。
不过就在当天晚上，本来退走的李元昊却忽然率领一支骑兵偷袭，幸好赵振用兵谨慎，哪怕在这时也依然没有放松警惕，最后在他的亲自指挥下，终于将李元昊的骑兵赶走，不过宋军也受到了一些损失，但还在承受的范围内，而且李元昊同样也不好受，偷袭的骑兵同样是损失惨重，经过这两次交手，双方算是谁也没占到便宜。
第二天一早，赵振命令大军火速开拔赶往兴州城，而李元昊的大军这时飞速退走，路上还能看到党项大军退走时留下的痕迹，毕竟他们的大营被毁，这时没有物资补充，只能回到兴州城，而且必须要赶到宋军前面，万一宋军把兴州城围困，到时党项主力进不了城，只能在野外被活活冻饿而死。
当然因为宋军大部分都是步兵，而党项人大都是骑兵，所以只要李元昊想撤退，宋军也根本拦不住，而当宋军来到兴州城下时，李元昊的主力也撤回城中，同时城外的部落也被迁到城内，宋军几乎找不到任何人了解兴州的情况，看样子李元昊是打算凭借兴州城与宋军死嗑到底了。
与此同时，安葬过刘娥之后，赵祯率领百官回京，随后就宣布了张皇后怀孕的消息，这个消息一出，不但朝堂沸腾，连民间也是议论纷纷，不少人都觉得这是件好事，因为帝王的子嗣不但关系到皇位的传承，也关系到天下的安定，而对于普通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平安“二字”最重要的了。
李璋回来后也一直关注着赵振大军的行动，当得知赵振趁着黄河结冰渡河，并且烧掉了党项的大营时，也为此十分振奋，虽然那一仗双方没有分出胜负，但是在李璋看来，能让李元昊亲自出兵却一无所获，并且还毁掉了党项那么多的物资，就已经是一种巨大的胜利。
不过还等李璋高兴太久，又一场大雪忽然从京城的天空降落，而上次的积雪却还没有融化，整个京城再次变成了银装素裹，只是这却让李璋忽然担心起来，京城这边已经连下两场大雪，万一西北也降下大雪，恐怕会对赵振的后勤造成严重的影响。

第四百九十章 打雪仗
旬日，李璋也难得没有去武学或皇宫，而是在家里舒舒服服的睡了个懒觉，只是睡到一半，却被下巴一阵刺痛，紧接着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而当他睁开眼时，不出意外的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安然正趴在他的胸口抓他的胡子。
这小家伙已经一岁多了，虽然还不会走路，但却爬的飞快，家里的地面都铺上毛毯，而且还有烟道取暖，所以平时小家伙也露出在家里爬来爬去，像只大猫似的一会也不消停。
“哥，你怎么还睡呢，快点起床去打雪仗了！”正在这时，只见一个娇俏的少女探过头一把抓住李璋的手臂就往床下拉，正是他的妹妹，不对，现在应该说是表妹的狸儿。
“慢点慢点，你也得等我穿上衣服啊！”李璋这时也十分无奈的道，不用问，安然肯定是狸儿抱上床的，因为这小家伙虽然爬的快，但还没有上床的能力。
狸儿虽然已经被封为公主，但她却不喜欢住在宫里，赵祯和李太后对她也十分的宽容，允许狸儿可以自由出宫，所以狸儿大部分时间依然住在家里，比如这几天下雪了，她更是懒得回宫，用她的话说，在宫里连个打雪仗的人都找不到。
好不容易让狸儿抱着安然先出去，李璋这才穿上衣服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而当他走出房门时，只见院子里也是一片雪白，地面的积雪足有埋住脚踝，已经身为人母的青织这时却提着裙摆，正与秀秀、狸儿等人欢快的打着雪仗，看起来犹如少女一般。
安然也被乳母抱着，身上包成一个小粽子似的，不过这小丫头似乎也极喜欢雪，依然艰难的从包裹自己的小被子中伸出小手，探长身子似乎想要抓雪，不过很快就被乳母抱回了房间，毕竟外面实在太冷了，结果这引得小丫头发现不满的尖叫，最后更是急的哇哇直哭。
李璋看到这里也是哈哈一笑，随后让侍女团了个雪团拿到安然面前，这才哄住了这位小祖宗，随后李璋也加入到雪仗之中，结果被几个女人团结起来围攻，眨眼间身上就中了无数雪球，有些雪块顺着脖子落到衣服里，冻的他是又蹦又跳。
玩到最后，所有人都是一身汗，而且这时也都累了，青织急忙让大家回房间，毕竟出了汗再一冻的话，很容易生病，而这时也快中午了，于是秀秀就让厨房送来了火锅，下雪正是吃火锅的好天气。
“婚礼准备的怎么样了？”李璋刚一坐下，立刻就向秀秀问道，秀秀和野狗的婚礼时间已经定下来了，就在今年腊月，也就是过年前，毕竟他们两个年纪都不小了，也是时候成亲了，连宅子李璋都给他们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野哥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他说要亲自准备婚礼，不能……不能委屈了我。”秀秀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娇羞的神色，野狗这个名字类似于外号，其实野狗真正的名字叫李野，这还是李璋给他取的，用的也是李璋的姓，毕竟要上户籍，不可能用野狗这种名字。
“太好了，今年又有喜酒喝了！”狸儿听到这里也拍手叫道，今年豁子也成亲了，妻子就是那个胡富商的女儿，而且现在连孩子都有了，估计明年就能出生了。
“前段时间我实在抽不出时间，不过接下来两个月应该不会那么忙了，刚好可以去帮你们筹备一下婚礼的事。”李璋听到这里也微笑着道，对野狗准备婚礼的能力李璋实在有些不放心，如果不是今年发生了太多的事，导致他无法抽出时间来，恐怕早就亲自帮他们准备了。
“那就谢谢大哥了，其实前段时间我还看野哥因为婚礼的事而苦恼。”秀秀这时也抿嘴一笑道，可能是因为婚期将近，她在提到自己与野狗的婚事时虽然还有些害羞，但倒也不再像之前那么遮遮掩掩的。
“对了，豆子这段时间在做什么？”李璋这时忽然又想到什么，当下再次开口问道。
“我知道，豆子哥这段时间太没意思了，老是窝在书房里读书，让他陪我逛街他都不愿意。”狸儿这时却是抢先说道。
听到狸儿的话，李璋和青织、秀秀三人却是彼此对视一眼，眼睛中都带着几分无奈，李太后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如果豆子明年考不中进士，那就别再奢望娶狸儿了，这件事李璋告诉了青织，也告诉了秀秀和豆子，但唯独没有告诉狸儿，李太后那边同样也瞒着狸儿，所以现在这件事也就狸儿自己不知道。
“咳，豆子要准备明年的大考，刻苦一些也正常，狸儿你没事不要老去打扰他。”李璋这时干咳一声再次开口道。
“我……我只是觉得老是这么闷头读书根本读不出什么，反而会把人闷出病来。”狸儿这时也有些不服气的辩解道，她其实并不在乎豆子考不考进士，反正家里也不缺这点功名，而且豆子要是想做官的话，无论是大哥李璋还是自己，都能帮他安排，根本没必要这么刻苦。
“狸儿的话也有道理，读书也不能死读书，还是要与人多多交流一下。”这时青织也开口道，对于豆子的事她虽然知道，但却不赞成豆子死读书的方法。
李璋听到这里也感觉有理，于是想了想再次道：“的确不能一直闷着，刚好我认识几个进士出身的官员，倒是可以让豆子去拜访一下他们，顺便从他们那里也学一些科举时的经验。”
李璋说话时想到的就是韩琦，“这家伙可是个天才，年轻轻轻就高中榜眼，另外还有包拯等人，以自己的面子，让他们传授一些科举时的经验也是十分容易的事！”秀秀这时也立刻赞同道。
对于李璋的话，狸儿也同样点头赞同，不过这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随后忽然神秘的一笑道：“大哥，我这里还有一件好事要告诉你们！”

第四百九十一章 豆子的压力
“什么好事？”李璋看到狸儿神神秘秘的样子也露出好奇的神色问道。
“我有自己的府邸了。”只见狸儿这时得意的一笑道。
“府邸？在哪？”李璋听到这里也再次惊讶的问道，旁边的青织和秀秀也同样露出好奇的神色。
“就在咱们家旁边！”狸儿嘻嘻一笑回答道。
“旁边？”李璋三人听到这里也都有些面面相觑，过了一会秀秀这才开口问道，“可是咱们旁边只有呼延家啊，除此之外就没有别家了？”
“以后旁边就不是呼延家了，而是我的府邸了！”狸儿这时十分高兴的宣布道，她是今天早上才得到宫里的通知，而这个要求也是她之前特意向母亲提出来的，结果还真的实现了。
“呼延家变成你的府邸了，那他们家去哪？”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睁大眼睛问道。
“大哥放心吧，母后用一座比呼延家大几倍，而且位置又好的府邸与他们交换，呼延家也十分高兴的同意搬家了。”狸儿当下十分得意的道。
其实刚开始时，李太后与赵祯商议赏赐给狸儿一座府邸，毕竟妙元都有自己的府邸了，狸儿肯定也要有，所以很快就选了一座占地极大的府邸，只是狸儿不喜欢，还要求必须在李璋家旁边，最后赵祯只能把呼延家的人叫去商量，虽然呼延家对老宅有些不舍，但看到新府邸又大又华丽，比自己家强多了，光是地价他们就多赚几倍，所以自然也同意了。
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一拍脑门，呼延家的老宅变成了狸儿的府邸，而对面就是妙元的府邸，这两个丫头虽然已经是亲姐妹了，但却依然性格不合，而且又住的这么近，恐怕以后会有断不完的官司。
“那太好了，狸儿你住在隔壁，哪怕以后嫁人也可以常来常往，我也就不怕没人说话了！”青织这时也十分高兴的道，秀秀要出嫁了，家里又少了一个能说话的人，李璋虽然每天都回家，但白天还是她一人，所以有时也会感觉到孤单。
“我才不嫁人呢，以后就跟着大哥大嫂你们过了！”狸儿听到青织的话却是一脸娇羞的道，不过说到这里时，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是有些心虚，这让李璋也暗自感叹，自己的妹妹真的长大了，的确是时候准备嫁人的事了。
吃火锅后，李璋迈步来到前院角落里的一个院子，这个院子十分幽静，正是豆子的住处，他本来不住在这里，不过后来为了读书不受打扰，所以才搬到这个安静的院子，平时一日三餐都是由下人送到这里。
当李璋迈步进到院子时，立刻听到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院子里有个很大的书房，李璋走到门前敲了敲门，里面的读书声立刻停了下来，随后门一开，还没等李璋进去，却没想到里面却送出一张托盘，上面摆放着吃过的碗筷。
“呃？大哥你怎么来了？”豆子看到门外的李璋也是一愣，随后急忙把托盘收了回去，他以为是送饭的下人来收碗筷的，却没想到竟然是李璋来了。
“听说这段时间你一直闭门不出，我来看看你书读的怎么样了，明年的科举有多少把握？”李璋这时也进到房间，豆子急忙请他坐下并且倒上茶水。
“科举这种事谁也说不准，除了平时的积累外，最重要的还是看临场的发挥，所以我也不能说有多少把握，只能尽力而为。”豆子这时也无奈的一笑道。
科举和后世的高考一样，都是一考定生死，无论你平时学的再怎么好，可是在考试时如果发挥不好，那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而且科举的录取率可比高考低多了。
作为一个经历过后世高考的人，李璋也能理解豆子现在的压力，而且明年的科举不但关系到豆子的前程，同时也关系到他和狸儿的婚事，想到这里李璋也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应该让狸儿和豆子早点订婚，这样也不至于现在让豆子这么为难。
“大哥，人这辈子也不可能一直一帆风顺，正所谓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更何况你也不知道狸儿的身世，所以你也不必想太多，而且我相信自己肯定不比任何人差！”豆子作为李璋的兄弟，这时自然也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当下却是出言安慰道。
李璋听到这里却是再次暗叹一声，不过随后他也调整好情绪道：“其实你去年的卷子我让人找出来了，而且也问了一下去年的主考官，对方说你的文章其实写的不错，缺点就是在用典上出现了几次错误，主要还是基础打的不牢靠，这也很正常，毕竟你是半路出家，而大部分读书人都是从小就开蒙读书，基础不如别人也正常，但这一年来你努力苦读，基础应该已经补上来，只要你能发挥去年的水准，中举应该问题不大。”
李璋说的这些都是实情，人在官场就是有好处，不过帮豆子舞弊肯定不行，因为科举关乎到朝廷取士的基础，如果真的和科举舞弊扯上关系，别说李璋了，就连宰相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听到李璋的话，豆子的神情也明显一松，科举不像后世的高考，并没有一个准确的排名，特别是落榜的人连自己的文章哪里出问题都不知道，只能靠自己去瞎猜，而李璋现在打听到的这些消息对豆子来说十分重要，至少他知道接下来学习的重点是什么。
“多谢大哥，明年我肯定不会再辜负大家的期望的！”豆子很快就神情坚定的保证道，这句话不仅仅是对李璋说的，同时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我相信你，不过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有时间也要出去走走，老是呆在房间里死读书也不是个办法，另外我认识几个朋友，比如你也知道的韩琦，他可是当年的榜眼，如果不是因为太年轻，当年的状元就是他的了，这几天我和他约个时间，带你去他那里一趟，让他传授一些经验给你。”李璋这时站起来拍了拍豆子的肩膀道。

第四百九十二章 冰山
“轰隆~”随着一声巨响，兴州城墙也颤了几颤，无数冰块四处飞溅，正在攻城的宋军也四处躲闪，但是等到硝烟过后，却只见兴州银光闪闪的城墙下只是被炸开一个冰洞，甚至连里面的城墙都没有触及到，而城头的党项人却是传来一阵阵挑衅声，随后几桶倒下，破损的冰墙也很快再次冻上了。
“让兄弟们撤回来吧！”赵振手持望远镜打量着城墙下的情况，随后也叹了口气道，自从他们将李元昊赶回兴州城后，对方就闭城不出，而且还利用寒冷的天气将城墙冻成一面冰墙，连城门都堵死了，这下他们想要攻城简直难比登天。
听到赵振的命令，旁边的曹俣也叹息一声，随后下令让负责安装攻城筒的兄弟撤了回来，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只见狄青凑到曹俣的身边低声道：“将军，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试一试。”
狄青的伤还没有好，所以这次攻打兴州城时，他虽然很想上阵，但曹俣却没让他上去，毕竟狄青是他很看好的兄弟，而且火枪军中也不缺少身先士卒的将领，没必要让带伤的狄青上去冒险。
“什么办法？”曹俣这时却还是有些无精打采的道，以前都是他们利用冬天的天气让城墙结冰，阻挡党项或辽国的攻城，可是却没想到这次竟然反过来了，只是面对这种情况，他们自己也没有好的办法。
“将军您看兴州的冰城，下面厚上面薄，而且还有一个坡度，如果我继续往这个坡上倒水的话，说不定能铺出一条直能城墙的路来。”狄青指着兴州城的冰城墙道。
“这个办法早有人想到了，可关键是从哪取水，周围的河水全都冻上了，营中用水都只能取来冰块，然后在锅里烧化成水，如果用这个办法取水，恐怕把周围的树林都砍光了也不够。”曹俣听完狄青的话却是摇了摇头道。
其实除了用水外，宫中也有人想过直接垒土为路，可是现在是冬天，地面全都是冻土，想要挖出那么多的泥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万一再下场大雪，恐怕整个大地就全冻上了。
“河水是冻上了，可是将军您怎么忘了还有井水，井水可不会轻易的冻上！”狄青这时却忽然一笑道，他既然提出了这个办法，自然也想到了取水的困难。
“井水？”曹俣听到狄青的话也是一愣，不过随后就皱起眉头道，“井水的确不会轻易结冰，可是附近好像也没什么水井吧？”
“没有咱们可以打啊，我手下有个兄弟以前就是给人打井的，他对这方面有经验，而且兴州这里靠近黄河，很容易就能打出水来，到时用井水完全可以铺出一条路来！”狄青当下再次开口道，也正是知道这些，所以他才会向曹俣建议。
“你确定能打出水来？”曹俣听到这里也是精神一振道，如果真的很容易打出水的话，倒是可以试一试，毕竟他们只需要用冰铺出一条直通城墙的坡道出来，井水也完全可以提供。
“当然确定，其实也不瞒将军，前两天我就在自己的营地中挖了一口井，现在我们营里用的都是井水。”狄青十分肯定的道，他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也不会向曹俣建议。
“好小子，真有你的，快跟我去见将军！”曹俣相信狄青不会骗自己，当即一拍巴掌大叫道，说完拉着狄青就去见赵振。
赵振这时也命令攻城的军队退了下来，自己则皱着眉头打量着兴州城，虽然他之前早就预料到兴州城不好打，甚至做好了与党项打消耗的准备，可是通过与李元昊的接触他才发现，党项远比自己估计的更加难打，特别是李元昊这个人用兵老练，又有远超他这个年纪的沉稳，遇到这种敌人谁都会头痛。
就在这时，曹俣带着狄青来见赵振，然后将狄青的想法讲了一遍，结果赵振听后也是眼睛一亮道：“带我去看你们的水井！”
狄青当即也答应一声，随后带着赵振和曹俣来到自己驻扎的营地，而在营地的一角，果然挖出了一口井，只见井壁上已经结了冰，但是下面却冒着热气，毕竟井水温度比较高，哪怕是冬天也不会结冰。
“打井的人在哪，快把他叫来！”赵振当即再次开口道，狄青这时也答应一声，不一会就带来一个身材中等，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年轻人。
“小人周赞拜见将军！”只见这个年轻人来到赵振的面前也立刻行礼道，只是言行举止还是有些拘谨。
“不必多礼，这个井是你打的吗？”赵振也不废话，直接开口问道。
“是小人和几个兄弟一起打的！”周赞当即点头道。
“如果让你再多几口的话，有没有把握打出水来？”赵振再次开口问道。
“小人有把握，其实地下的水脉都是相连的，这里能打出水来，附近的地方也能打出来。”周赞再次点头道，他家里世代都是以打井为生，祖传打井寻水脉的手艺，只可惜前些年他家里遭了灾，他家兄弟又多，根本养不活，他为了吃饱饭这才进到军中。
“太好了，我给你调拨一批人手，你指挥着人在营前挖水井，若是能出水，我给你记功！”赵振当即再次兴奋的道。
“谢将军！”周赞听到赵振的话也同样十分兴奋的道，像他这种底层的士卒，想要立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能让赵振亲口许诺的功劳，肯定小不了，以后说不定自己就要靠着这个功劳飞黄腾达了。
随着赵振的一声令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周赞率领着几百人在靠近兴州城的位置开始打井，当第一口井打出来后，赵振就开始派人打水，然后准备用冰建造一座直能城墙的斜坡。
对于宋军的举动，兴州城中的党项人也很快就猜到了他们的目的，所以自然也不会让宋军轻易完成，于是每次宋军靠近时，城头都是箭如雨下，不过很快宋军就想到一个好办法。
他们先是在靠近城墙的位置用冰建造一座高大的冰墙，然后在墙后建斜坡，这样有冰墙的阻挡，城头的党项人也不容易射中他们，而当墙后的斜坡高一些时，冰墙就会再次被加高。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赵振这次带来五万大军，分成数队日夜不停的浇筑冰墙，西北的天气几乎是滴水成冰，哪怕水井里的水温度较高，但如果跑慢一点的话，到了冰墙上就可能结冰，而这么多人的努力下，半个月后兴州城外终于出现一座比城墙还高的冰山。
有了这座冰山，宋军的弓箭手立刻进驻冰山，虽然冰山很滑，但只需要在表面铺土，然后倒上一点水，立刻就会形成一条冻土路，可以让人十分轻易的登上去，而弓箭手凭借着地势，立刻将兴州城头的党项弓箭手压制的死死的，随后无数人又花费了十天时间，这才将冰山与城墙间的巨大缝隙给填满。
随着冰山与城墙间道路的形成，兴州的城墙已经失去了作用，再加上弓箭手的压制，导致冰山正面这段城墙上几乎无法让党项人立足，可以说只要宋军愿意，随时都可以顺着冰山登上城头，与党项人展开一场城头争夺战。
不过赵振还是十分谨慎的，因为他知道李元昊肯定会在城墙两边埋伏下重兵，只要他们敢登城头，肯定会遇到党项人的围攻，所以他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第四百九十三章 金蝉脱壳
呼啸的北风刮个不停，阴沉了数日的天空也终于落下了细细的雪粒，随后雪粒变成了小雪花，而且还有进一步变大的趋势，不过大地上却是一片肃杀之气，宋军顶着雪花排列出营，而对面的兴州城头也是戒备森严，双方都知道决战的时刻终于到了。
“攻城！”随着赵振的一声令下，三军将士也是齐呼三声“杀杀杀”，随后一队将士顶着盾牌沿着冰山的斜坡飞奔而上，冰山上的弓箭手也是箭如雨下，利用地势的优势压制着城头的党项弓箭手。
不过党项人也不甘示弱，两侧的城墙也依然射来不少箭支，导致一些士卒惨叫中箭，不过大部分士卒还是顺利的通过斜坡登上城头，而这时早有准备的党项人也立刻杀来，不过还没等他们杀到近前，宋军就扔出不少冒着烟的手雷，随着“轰轰~”的巨响，立刻给党项人带来不小的伤亡。
借着手雷开道，宋军也立刻开始扩展在城头的地盘，后面的宋军也源源不断的登上城头，这也使得周围的党项人节节败退，而当第一批宋军站稳脚根后，火枪军也随之登上城头，以火枪军的犀利，更让党项人一排又一排的倒下。
事实上党项人的败退也并不意外，党项人本来就是以骑兵为主，可是城墙上虽然宽阔，但也不足以让骑兵上来冲杀，而没有了马匹的党项人几乎就是个残废，自然不是大宋步卒的对手。
不过党项人的将领似乎也很快察觉到这种情况，于是很快党项人就放弃了城头的争夺，纷纷撤下城头，城中的空间较大，可以让党项的骑兵发挥威力。
随着城头落入到宋军手中，身为主将的赵振竟然也冒险登上城头，要知道这时的城头还是十分危险的，有些地方还藏匿着残存的党项人，而城下的党项人也随时可能杀过来，但赵振却不避危险的与将士同在，这虽然很危险，但却极大的鼓舞了士气，一时间宋军士气如虹，以火枪军开路很快就杀进城中。
党项的骑兵虽然拼死抵抗，但面对犀利的火枪，却还是节节败退，特别是城中的地形对骑兵也有限制，更让党项人一退再退，很快宋军就已经占据了城中三分之一的地盘，这也让更多的宋军可以进城，不出意外的话，整个兴州城落入宋军手中只是早晚的事。
“不对劲！”曹俣这时忽然警觉道，他虽然年轻，但却从小就跟着父亲在军中打滚，可以说是一员经验丰富的老将，但现在他却发现这次进攻兴州城的行动实在太顺利了，哪怕遇到了党项人顽强的抵抗，但对方的抵抗力度却远比他预料的要低得多。
想到这里，曹俣也立刻命令手下的将士暂缓前进，以稳固现在的地盘为主，随后他将指挥权交给自己的副手，这才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城头面见赵振。
不过让曹俣没想到的是，不仅仅是他自己感觉到不对劲，当他见到赵振时，只见身为先锋官的周美这时也来了，同样也表达了他的怀疑，而且他感觉党项人的兵力似乎有些不足，有些地方甚至只布置了一道防线，只要他们突破后，就再也没有遇到党项人的抵抗。
赵振听完两个得力手下的禀报后也露出沉思的神色，如果仅仅只是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他可能还会有所怀疑，但现在曹俣和周美全都有这样的感觉，那就绝不是巧合。
“如果你们的怀疑是真的，那么有两种情况，第一是党项以示敌以弱，引我们入城，然后在城中设下了埋伏，第二则是他们要弃城而逃，主力已经撤出城外，剩下的只是吸引我们的棋子，你们觉得哪种可能最大？”只见赵振沉思了片刻也面色凝重的向曹俣两人道。
“第二种！”周美与曹俣几乎是同时开口道，这也让两人都惊异的看了对方一眼，眼神中都带着几分欣赏之色。
“将军，我看党项人绝不像是假意败退，李元昊此人又狡猾无比，而且又极为果决，如果我是他，绝对不会与咱们打消耗战，所以斩避锋芒才是最好的选择！”曹俣这时再次开口道，当年他父亲曹玮多次夸赞李元昊，当时他还有些不服气，可是现在他却再也不敢小瞧李元昊。
“曹将军所言极是，兴州城十分广阔，咱们的大军一直驻扎在城东，如果李元昊带人悄悄的撤出城外，咱们也很难察觉。”周美这时也十分赞同的道。
赵振这次只带了五万人，不是大宋调动不了更多的军队，而是后勤的供给跟不上，毕竟他们劳师远征，运输五万人的粮草物资已经十分吃力了，而这五万人想要围困有三万守军的兴州城根本不现实，所以赵振一直集中兵力攻打东城门，其它几个城门只是偶尔派兵骚扰一下，对方完全可以趁他们骚扰的空隙撤出城外。
“传我的命令，后方全军戒备，没有进城的部队就不要进城了，城中的队伍全力进攻，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兴州城！”赵振当即也做出决定道，李元昊既然出了城，他也要防备对方趁机偷袭他们的后方大营，虽然营中有留守的军队，但主力都来攻城了，所以大营的防守也有些空虚。
随着赵振的命令，曹俣与周美也领命而去，赵振这时无法离开，于是就命另一员大将郭遵回大营戒备，而他则亲自指挥着城中的宋军猛攻党项人的防备，随着一条又一条街道被攻克，党项人兵力不足的问题也被更多人发现，事实上党项人似乎把所有兵力都布置到了外围，内部却十分的空虚，这也使得宋军的进攻越来越顺利。
等到天快黑时，整个兴州城终于落入到宋军手中，而城外的大营也并没有遇到党项人的偷袭，但这却让赵振等人的心头都是一沉，因为在打下兴州城后，并没有发现李元昊的踪迹，换句话说，李元昊已经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第四百九十四章 追还是不追？
兴州城被打下来了，下面的将士全都是一副振奋的表情，但是上层的赵振等人却是面色沉重，城中的守军顶多只有一万人，甚至连城中的党项贵族也没见到几个，而在城主府被打下来后，只抓住了几个党项贵族。
“把人带进来吧！”城主府中，赵振开口向下边吩咐道，旁边的曹俣、周美等人也立刻坐直了身子，李元昊的下落现在依然毫不头绪，幸好他们抓到了几个重要人物，倒是可以审问一番。
不一会的功夫，只见几个新兵押着两个党项贵族走了进来，其中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矮壮满脸络腮胡，眼睛中闪着凶光，而他旁边的却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材瘦高十分的精悍，只是这两人现在全都被五花大绑，身上也是多处受伤，显然被抓时经过激烈的反抗。
“嵬名山遇，六盘山一别数年，没想到咱们再想遇时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只见赵振看到被押送的中年人时，脸上也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道，他也没少和党项人打仗，眼前这个中年人他也认识，对方正是李元昊的叔父嵬名山遇，双方也曾经在六盘山打过一仗，当时赵振甚至还吃了点亏，今天总算是报仇了。
“哼，你们大宋不宣而战，竟然无耻出兵偷袭我党项，这一路灭我党项部落无数，你们不是号称仁义吗，简直无耻之尤！”嵬名山遇看到赵振却是立刻开口怒骂道。
“呵呵，我们无耻？”赵振这时却是冷笑一声，“你们党项年年入侵我大宋边境，可有哪次提前宣战过？而且这些年你们抢掠了多少人口粮食，难道这些还用我来告诉你吗？”
“将军，和这种蛮子费什么话，您就直接交给我吧，保证让他把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都吐出来！”这时只听一个尖利的声音道。
说话之人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虽然脸上带着笑，但笑容中却带着几分阴郁，看起来十分不舒服，这个人正是赵振军中的监军太监黄德和，虽然这次出征没有文官做主将，但却有监军，不过相比文官，身为监军的太监一般不会干预将领的指挥，除非是主将想要谋反，这时监军才会有权接管军权，当然如果主将真要谋反，第一个要杀的就是监军。
“黄监军不必着急，如果对方不说咱们再用刑不迟。”赵振当下干咳一声道，黄德和这个监军倒没什么大毛病，无非就是贪财而已，这也是太监的通病，不过除此之外，黄德和还是个用刑高手，据说以前他在宫里就是做这个的，只要落到他手里的战俘，最后连落个全尸都是奢望。
“嵬名山遇，念在咱们还算有缘，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把李元昊的去向交待出来，我也不会为难你，如何？”赵振这时再次转向嵬名山遇道。
“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们绝不会把陛下的去向告诉你们这帮宋国的走狗的！”没等嵬名山遇开口，旁边的那个精悍的年轻人却是抢先怒骂道。
“你又是谁？”赵振这时也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对方道。
“我乃野利部野利旺荣，今日你们攻破兴州城，他日陛下定然带着党项铁骑，踏破东京城为我等报仇雪恨！”只见这个野利旺荣疯狂的叫嚣道，如果不是旁边的新兵死死的按住他，说不定他会扑上来嘶咬赵振等人。
野利旺荣话音刚落，就见曹俣却是抢先开口嘲讽道：“哈哈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你就是李元昊的大舅哥，不过你们野利部也真是利欲熏心，为了拉拢权势竟然把你妹妹嫁给李元昊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也真是难为你妹妹了！”
打人不打脸，曹俣的话可谓正中野利旺荣的软肋，结果只见野利旺荣再次疯狂的大吼一声，竟然挣开了两个新兵的手臂向曹俣冲过来，不过没等他扑到曹俣身上，就被曹俣一脚给踹翻在地，毕竟野利旺荣双臂被绑，如果这样曹俣还能被对方近身的话，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脾气倒是不小，那就有劳黄监军了！”赵振看到野利旺荣这时竟然还想反抗，当下也有些生气的道。
黄德和到这里也是大喜，随即站起来道：“不麻烦不麻烦，这个家伙就交给我了，等下我会让他把昨晚吃了几碗饭都给交待出来！”
黄德和说完就带着野利旺荣急匆匆的下去了，而大厅中的其它人都对野利旺荣露出同情的神色，落到黄德和这种以折磨人为乐的太监手中，还不如直接战死来的痛快。
“嵬名山遇，如果你也想见识一下黄监军的手段的话，我也不介意把你送过去。”这时赵振再次将目光转向嵬名山遇问道。
嵬名山遇虽然长相粗鲁，但并不是个笨蛋，虽然他在当初决定留下来时，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却不希望死前还受尽折磨和屈辱，而且这时李元昊应该早就远离兴州城了，所以告诉赵振他们也没关系。
想到这里，嵬名山遇当下冷笑一声开口道：“告诉你们也无妨，陛下已经往黑山威福军司的方向撤去，有胆量就追过去吧！”
听到黑山威福军司这个名字时，赵振等人也全都是眉头一皱，李元昊虽然没有完全统一党项，但却占据了绝大部分地盘，为了便于统治，他将党项的治下分为数个军司，其中黑山威福军司位于最北方，靠近辽国与党项的边界，那边党项人也驻扎有重兵，主要是为了防备辽国。
不过这几年李元昊与辽国走的很近，甚至听说他还想与辽国联姻，不过辽国新旧皇帝交替，暂时还没有回信，可是现在李元昊逃到辽国边界，如果宋军追过去的话，说不定会引起辽国的不满，要知道辽国在党项边界同样也驻扎着大军。
“哈哈哈哈~你们宋国果然是软蛋，也只能欺负一下我们党项这种小部落，遇到辽国却是吓的连靠近边界都不敢，简直太可笑了！”看到赵振等人凝重的表情，嵬名山遇却是畅快的大笑道，李元昊之所以逃往北边，就是知道大宋不敢轻易的追过去。
“哼，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赵振却是懒得再理会嵬名山遇，当下直接吩咐道，两边的亲兵也立刻答应一声，随后拖着嵬名山遇下去了。
“各位，你们对此怎么看？”赵振沉默了片刻这才向大厅中的众将开口问道，李元昊逃到辽国边界，他们到底是追还是不追，接下来的战略计划又是什么，这些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了。
“将军，斩草要除根，咱们都已经打到兴州城了，如果就这么眼睁睁的放李元昊逃离，我实在是不甘心，而且辽国现在正在内乱之中，恐怕根本不敢与咱们发生冲突！”曹俣年轻气盛，当下第一个忍不住道，他的话也得到不少年轻将领的赞同。
不过在场的几员老将却都没有开口，过了一会这才只见周美站起来道：“将军，咱们劳师远征，将士们已经疲惫不堪，而且现在又是冬天，万一遇到大雪封路，恐怕与后方的联系就要断了，所以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巩固战果，先把兴州城以南控制住，这样李元昊也少掉一半的地盘，实力也大大削弱，日后再缓缓图之也不迟！”
“周将军所言极是，所谓穷寇莫追，李元昊舍弃了兴州，说不定就是想让我们追过去，这样拉长咱们的补给线，到时他还有翻盘的可能！”大将郭遵这时也出言赞同道，他虽然以武力闻名，但却不是满脑子只长肌肉的武夫，否则也不会做到现在的位置上。
对于这两种意见，赵振也都感觉有道理，不过他从理智上来说，他更倾向于周美与郭遵的意见，毕竟他们最初的战略目标就是打下兴州城，至于是否抓住李元昊并不是第一目标，而且现在打了这么久，将士疲惫、物资消耗也极大，再追下去实在有些冒险，曹俣这些年轻人有冲劲很好，但他身为主将却不能冲动。
想到这里，赵振终于做出决定道：“传我军令，全军驻扎兴州城，同时火速将战况报于朝廷，由朝廷来定夺此事！”
所谓所于朝廷，其实就是放弃了对李元昊的追击，毕竟光是战报送到京城就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等到朝廷那边传来命令，说不定都开春了，到时大军也休整过来了，物资也能跟上了，如果朝廷再想打的话，也会少掉许多的风险。
急脚递也就是大宋的八百里加急，虽然名字有点挫，但速度却一点也不挫，传信的信使日夜赶路，换人又换马，官道上的行人车马遇到这种信使都得立刻闪避，否则撞死了也是白死。
半个月后，兴州城的捷报也终于送到京城，而赵祯接到这份捷报时，也立刻召集大臣议事，虽然赵振打下了兴州，但却给朝廷出了一个难题。

第四百九十五章 磨刀石
今天本来是旬日，李璋带着豆子去拜访一下韩琦，顺便还和韩琦吃了顿饭，现在韩琦已经不在火器监，而是去了开封府做推官，主管审理案件，开封府设有左右两厅，每厅各有推官一名，轮流坐镇审理案件，虽然品级不是很高，但权力却很大。
开封府在大宋十分的特殊，甚至很多宰相都在之前担任过开封府尹的职位，而一般进入开封府为官的官员，日后也更容易进入中枢，所以韩琦只要在开封府表现出色，日后很可能会直接进入中枢，可以说已经半只脚踏入朝堂的核心了。
韩琦对豆子的事也十分尽心，不但当场传授了许多考场上的经验，甚至还让豆子经常来他这里，这样他也能时时指点一下豆子的学问，而李璋私下里也问了一下韩琦，结果韩琦对豆子的学识还是十分肯定的，只要发挥稳定，考中进士应该不难，这也让李璋再次放下心来。
不过就在李璋和韩琦刚吃过饭，宫里召他进宫的人就找来了，李璋只能告别了韩琦进宫，而当他见到赵祯时，这才知道赵振已经打下兴州城，但李元昊却出乎他们预料的带人逃跑了，要知道现在可是冬天，他带着那么多人迁移，可是冒着极大的风险，也许一场大风雪就能让他们损失过半的人口。
“赵振派人来送信由朝廷决断，显然是已经放弃了追击李元昊的准备，各位对这件事怎么看？”赵祯等所有人看过战报后，这才缓缓的开口道，他现在对朝政也越来越熟悉，所以对赵振的做法也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打算。
“启禀陛下，臣以为赵振做的很对，大军出兵数月，而且西北苦寒，军中将士已经十分的辛苦，若是再追下去，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变故，甚至可能会让党项反攻，到时前期的战果也可能要全部丢弃，所以我觉得巩固现在的战果才是最重要的事。”这时只见宰相吕夷简第一个发表了看法道。
说起吕夷简，在原来的历史上，赵祯亲政后不久他就被罢相了，倒不是他做错了什么事，而是赵祯历史上的皇后郭氏说了吕夷简的坏话，再加上赵祯出于一些考虑，这才将吕夷简罢相，不过很快他就官复原职，反倒是那位郭皇后被赵祯给废掉，一生清灯古佛为伴，当然这个郭皇后被废并不是因为吕夷简，更多的她自己作的。
“臣也觉得赵将军做的很好，兴州即已打下，之前的目标已经实现，现在天气太冷，已经不适合再用兵，倒是可以准备一下明年接收兴州等地！”这时其它的大臣也开口赞同道。
李璋对这件事也是比较赞同的，而且当初之所以选赵振为主将，并不是赵振比别人更有才能，事实上如果论起统兵的能力，刘平等人并不比赵振差，甚至还要强上一些，可是赵振却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点，那就是沉稳，毕竟这是赵祯亲政后的第一战，哪怕不能赢，但也绝不能输，而这点赵振显然比其它人更合适。
看到所有人都对赵振的决定表示赞同，赵祯这时也点了点头道：“朕也觉得赵将军的决定很好，只是李元昊带着主力逃跑了，据战报上所说，李元昊抛弃了大部分的妇嬬老弱，带走了两万精锐，朕担心明年开春之后，他会带兵反扑，到时可能会影响到兴州后续的计划。”
之前李璋向赵祯建议，可以派驻厢军到兴州屯田，这件事赵祯也与吕夷简等人商议过，虽然有人反对，但大部分人觉得这件事其实是可行的，毕竟兴州是新打下来的土地，如果没有人口填充的话，日后也无法统治，而很多厢军本来就是朝廷的一个负担，现在能利用起来也是一举两得。
不过现在兴州虽然打下来了，李元昊却逃跑了，而且手中还有两万兵力，如果日后他不断的派兵骚扰兴州，肯定会打乱朝廷在兴州屯田的计划，甚至会让宋军不得不在兴州驻扎重兵，这又会是一个新的负担。
“陛下，可还记得当初我提过的唐太宗攻高句丽的旧事？”李璋这时却忽然笑呵呵的开口道，之前他和曹玮都预料到李元昊可能要逃，只是当时他们觉得李元昊应该会在春天暖和后再逃跑，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更加果断，直接舍弃了兴州城冒险出逃，不过李璋虽然意外，但对这件事依然有所准备。
“表……咳，李卿你的意思是主动出兵骚扰！”赵祯听到这里也是眼睛一亮道，只是因为太激动差点叫出“表哥”这两个字，这个称呼平时在私下里叫一叫倒也没什么，可是在这种议事的正式场合就有些不合适了。
“陛下英明，党项之前占据着兴州之地，治下之民近百万，李元昊的声势也是如日中天，可是现在他败了，而且连兴州也丢了，哪怕他还有两万可战之兵，但对咱们大宋已经形不成什么太大的威胁，不过他还有一个用处，那就是作为咱们大宋军队的磨刀石，时不时派出军队侵扰一番，即可以练兵，又可以让李元昊无力发展农牧，而少了农牧，党项人必定物资匮乏，日后也许不用咱们出兵，他自己就会倒下！”李璋这时淡定的一笑道。
不过李璋的话一出口，特别是当听到“磨刀石”这三个字时，吕夷简与薛奎等人全都是一惊，因为他们全都听出李璋话中有所暗指，如果李元昊是磨刀石的话，那么磨好的刀又将用在哪里？又有哪里值得大宋用这把刀？这个问题根本不用回答，所有人心中都有答案。
想到上面这些，吕夷简等人也都是彼此对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年轻的赵祯和李璋，相比他们这些大臣，赵祯显然与李璋更有默契，哪怕李璋现在只是个小小的武学校监，但却已经可以参与到政事之中，而且李璋的大胆与进取也在影响着赵祯，这对大宋来说也不知道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第四百九十六章 圣二军（上）
随着兴州的攻陷，大宋对党项的战事也暂时告一段落，不过大宋内部却开始了紧张的忙碌，各地闲置的厢军纷纷接到调令，开拔后赶往西北，这些厢军不同于正规的禁军，一般都是拖家带口的，军营里也允许家眷居住，所以厢军的驻地一般来说和普通的村庄差不多，只是更穷一些罢了。
东京城外，李璋与韩琦踏着积雪并肩而行，野狗与几个衙役跟在后面，两人在前面边走边闲聊，自从进入官场之后，两人虽然经常见面，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公事，而且两人都很忙，又都有各自的家庭需要照顾，所以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闲聊了。
天寒地冻，京城附近的厢军也有一部分要迁移到兴州城，而这可不仅仅是枢密院的事，另外还需要开封府等各个衙门的配合，韩琦身为开封府推官，今天刚好要去一个厢军驻地查看，李璋刚好遇到他，于是就结伴一起来，他对厢军的生存状态也颇为好奇。
“李璋，朝中都说你现在虽然无宰相之职，但却有宰相之实，这可不是什么好风头，你也要小心一些，不要被人算计了！”韩琦这时忽然开口道，他在开封府任职，消息也十分灵通，对于朝堂上的一些动向也颇为关注，而对于李璋的现状，他也有些担心，因为李璋其实已经犯了官场上的忌讳。
“我知道朝堂上那些人在说什么，不过我不在乎，而且党项的战事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我也不会再掺和到其它的事情中去了。”李璋却是十分淡定的道，他自然知道自己对赵祯的影响会引起朝堂上一些人的不满或嫉妒，不过他自己也有分寸，只要不触及到真正的核心利益，一般人也不敢真的针对他。
“你有准备就好，其实说起来以你向在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入朝堂，哪怕做到执宰的位置也用不了几年，我相信陛下也很希望你能在朝堂上成为他最得力的助手的。”韩琦这时犹豫了一下这才再次开口建议道。
“我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让我在陛下旁边出出主意，帮他参谋一下事情还行，可是你若是真的让我去处理那些繁杂的政务，说不定会搞成一团糟，到时只会务事，相比之下，我倒是觉得你更适合做宰相。”李璋听到这里却是哈哈一笑道。
“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现在只是个小小的推官，哪敢奢望宰相的位子？不过你也别太谦虚，现在你在武学不就做的很好吗，曹老将军不管事，现在大小事情都由你来处理，而武学也是蒸蒸日上，哪怕是吕相也夸你有治国之才！”韩琦听到李璋说自己可以做宰相，当下也是自嘲的一笑道。
“咦？这不对啊，我记得你小时候可是十分有自信。”李璋听到韩琦竟然如此不自信，当下也有些惊讶的道，在他看来，韩琦日后封侯拜相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可是进入官场越久，我越是感觉这里面的水实在太深了，对于日后能走到哪一步，我也没有任何的把握。”韩琦先是看了李璋一眼，随后又抬头看向远方道，眼神中也带着几分前路不知的迷茫。
李璋这时才醒悟过来，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韩琦也会在年轻的时候迷茫，不过想想也正常，哪怕再伟大的人物，也不可能将自己的一生提前规划好，他们更多的是被时势推到了那个位置上，正所谓时势造英雄，这句话可谓是一语道尽天机。
“不说这些了，今天咱们要去的厢军是什么番号，一共有多少人？”李璋忽然转移话题道，人生的迷茫并不是靠别人指点就能醒悟的，更多的还是个人的体悟，这点别人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这队厢军名叫圣二军，人数在五千人左右，其中大部分都是青壮，另外还有一千多人的妇嬬。”韩琦这时也从感慨中醒来，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向李璋一笑介绍道。
“圣二军？这个名字怎么这么奇怪？”李璋听到厢军的番号也有些惊讶的问道。
“厢军本来是作为协助正规军的辅兵，可是后来太祖皇帝为了不让流民闹事，于是每逢灾年，就会把灾民收编为厢军，所以按照不成文的规定，这种厢军一般都是以被收编时的年号为番号，比如圣二军，其实就是天圣二年时，相州赤地千里，无数流民逃到京城讨生活，于是朝廷这才将这些流民收编为厢军，本来人数没这么多，只是后来几年又陆续收编了一些灾民，这才有五千多人。”韩琦当下耐心的解释道，他虽然上任不久，但却耐心的查过资料，对这些事情也十分熟悉。
“原来如此！”李璋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本来他还想问为何妇嬬这么少，但是想到灾荒年间的残酷，他也不由得叹了口气，曾经他见过灾民逃到京城的情形，几乎每个灾民都是面黄饥瘦，而背后则是一路的尸骨，体弱的妇嬬很少能坚持到京城，所以厢军中大都是青壮也就不难解释了。
说话之时，韩琦带着李璋终于来到一片低矮的村落前，说是厢军，其实从外面看起来，就是一片几个紧挨在一起的村落，只是相比普通的村落更加的低矮破败，而且他们也没有土地，又是军籍做不了其它，所以平时只能靠着朝廷发放的那点俸禄过活。
本来按照朝廷的规定，厢军的俸禄是禁军的一半，可规定是死的，人却是活的，而且朝廷也不可能每年花费那么多的钱养一群闲人，所以这些厢军的俸禄时常被克扣，除非是有什么需要他们的劳役，俸禄才会按照发放，否则平时只能等着喝西北风了。
“圣二军平时主要是靠朝廷分派的一些劳役过活，比如建皇陵、修河堤，甚至是运输粮食之类的，有活干的时候就有收入，没活干就只能闲着，也有人偷偷的租附近地主的地种，不过因为他们是军籍，很多人不愿意租给他们，就算冒险租给他们，也会抬高租子，他们就算拼死拼活干上一年连个口粮都挣不过来。”韩琦这时再次介绍道。
李璋听到这些也是默然不语，之前随着土豆的推广，他以为大宋境内应该没有吃不饱饭的人了，可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天真了，这些厢军显然就是一群挣扎在生死线上的人，土豆对他们就算是有影响，恐怕也十分有限。
当下李璋与韩琦迈步进到最前面的一个村子，因为圣二军已经得到迁移的命令，所以也并没有安排劳役，事实上现在这么冷的天气，也没什么劳役让他们做，这时正值中午，本来应该是午饭的时间，但村子里的家家户户却都十分冷清，也没见到炊烟升起，这让李璋也立刻明白过来，估计是因为穷，所以这些厢军都习惯一日两餐。
也许是因为天太冷，所以大部分人都缩在家里，李璋他们进村时也没见到几个人影，倒是有几个好奇的孩子从门缝中看到他们进来，一个个也都露出好奇的神色看着他们，眼大头大身子却十分瘦小，典型的营养不良，一个个的小脸更是红中透黑，手脸上都带着不少的冻伤，看起来极为可怜。
“周指挥使在哪？”韩琦这时开口问道，随后他身后的衙役也立刻跑出去找人，圣二军虽然是一帮难民，但毕竟是军队，这里也设有两位指挥使管理。

第四百九十七章 圣二军（下）
圣二军五千人，这本是两个军的编制，不过因为厢军的编制本来就不规范，而且很少有人愿意来厢军任职，所以圣二军名义上虽然有两个军指挥使，但实际上现在只有一个姓周的军指挥使负责。
韩琦来圣二军中有公务要处理，自然要见一见那位周指挥使，可是来到这里却没见到人，最后只能派衙役四处打听寻找，结果等了好一会儿，这才见两个衣衫褴褛的亲军架着一个满身酒气的老者过来，不过等到他们走近后，李璋这才发现被架着的“老者”其实并不太老，脸上基本没什么皱纹，只是因为须发花白，所以猛一看像个老头似的。
“谁……谁找老子？”只见这个头发花白的周指挥使被架来后，这才打了个酒嗝睁开醉意朦胧的眼睛打量着四周道，不过看他站都站不稳的样子，估计在他眼中整个天地都是颠倒的。
“他就是周指挥使？”李璋看着这个醉醺醺的家伙也不由得皱起眉头道，他接触过不少军中的将领，比如曹玮父子、呼延家族等等，武学中更是未来将军的摇篮，可是现在眼前这个周指挥使却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韩琦似乎认识对方，只见他这时也苦笑着向李璋点了点头，随后这才上前一步向周指挥使道：“周指挥使可还认得韩某，你们圣二军就要迁往西北了，所以有些与你们圣二军的案子需要了结一下，另外你们占据的这块土地也需要交接一下。”
“什么案子，我们厢军隶属于枢密院，有什么案子你们去找枢密使去，至于土地本来就是太后赏赐给我们的驻地，凭什么交给你们？”只见这个周指挥使听到韩琦的话却是立刻炸了锅，当下一梗脖子叫嚣道，满嘴的酒气几乎都喷到韩琦脸上了。
不过韩琦这时却是十分的沉稳，依然面不改色的道：“厢军一向都由地方管理，你们军中有几人犯了案，自然该由我们开封府来管，另外这场地也并不是太后赏赐给你们的，而是暂时容你们居住，现在你们要离开，这块地自然要由朝廷收回！”
“我管你们什么狗屁开封府，地是老子的，人也是老子的，你们想要就找上头去，没有上头的军令，你们就别来烦老子喝酒！”这个周指挥使也不知道是借着酒疯还是故意如此，反正就是不愿意配合。
正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韩琦这个进士出身的大才子，在遇到周指挥使这个老兵痞也有些束手无策，说起来大宋重文轻武，如果对方是禁军的军指挥使，恐怕根本不敢在韩琦这位前途无量的推官面前叫嚣，毕竟这个时代的武将地位远低于文官。
但偏偏这个周指挥使是厢军，他这个军指挥使恐怕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角色，而且也没什么升迁的希望，所以人家根本不在乎你，正所谓“舍得一身刮，敢把皇帝拉下马”，更别说韩琦这么一个小小的推官了。
“周指挥使，韩兄也是奉命行事，而且你们也要调到西北去了，若是这些杂务没有交接完，恐怕你日后也不好向上头交待。”这时李璋终于看不下去插嘴道。
“你又是谁？”周指挥使这时睁着一双满是眼屎的眼睛打量了李璋几眼道，刚才他还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可是和韩琦争吵时却是中气十足，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刚才就是在装醉撒泼。
“我叫李璋，现任武学校监，以前也曾经在军中任职。”李璋淡淡的回答道。
“李璋？”周指挥使听到李璋的名字明显一愣，随后这才带着试探的语气道，“可是当初随曹老将军大败党项人的李都尉？”
“不错，你认识曹老将军？”李璋这时也看出对方的惊讶，当下也再次开口问道。
“嘿嘿，我就是个破落户，哪里能认识曹老将军，不过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倒是在曹老将军手下效过一段力，后来因为受伤才不得不退出军中，在厢军中混日子。”周指挥使说着挥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李璋这才发现他右手的五根手指少了四根，只剩下小指还在，这种伤看似不重，但却挥不得刀拉不了弓，自然也无法上阵杀敌了。
得知对方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而且他能做到军指挥使的位置上，哪怕是厢军，恐怕之前在军中也立了不少功，这让李璋的态度也缓和了一些，当下拱了拱手道：“幸会幸会，原来周指挥使也曾经在曹老将军手下效力！”
“李都尉客气了，曹老将军身体还好吗，听说这次小曹将军率兵打进了兴州城，把党项人杀的屁滚尿流，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周指挥使这时也变得热情了许多，再也没有之前的无赖与嚣张。
“曹老将军年纪大了，年轻时又受伤太多，这几年身体也不太好，曹俣倒是不负老将军的期望，在战场上表现出色，这次打下了兴州，他也立下不少的功劳，估计很快就要升官了。”李璋这时也笑着回答道。
也许是看在曹玮的面子上，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对于韩琦的事他也尽力配合，随后就和李璋聊了许多军中的事，看他兴奋的样子，估计已经很久没有找到人能和他聊这些事情了。
“周指挥使，你们这次被派到西北，也许会遇到曹俣，到时你提我的名字，他肯定会对你们照顾一二的。”李璋最后告别时也对周指挥使道，对方给了自己一个人情，自己当然也要还一个，周指挥使这些要派到兴州屯田，但屯田的分配也是有讲究的，有曹俣的照顾也能给他们分一个好位置。
对于李璋的话，周指挥使也十分感谢，随后亲自送李璋和办完事的韩琦离开，在回去的路上，韩琦也不禁笑道：“还是李璋你的面子大，竟然连周指挥使这种人都听说过你的名气。”
“现在周指挥使这些厢军只知道调去西北，却不知道实际上要去兴州屯田，屯田可不是个轻松的活，希望他们日后不要骂我才是。”李璋这时却是无奈的一笑道。

第四百九十八章 野狗的秀秀的婚礼
兴州百废待举，那边本来就人口稀少，经过宋军的扫荡后，党项人也是或死或逃，剩下的全都做了俘虏，对于这些俘虏，大宋上下都十分的谨慎，除了一些战俘外，剩下的党项人则被迁到内地居住，事实大宋境内也有不少党项人，当初大宋立国后，不少党项人都倒向大宋做了顺民，只有李继迁，也就是李元昊的祖父不服，这才跑到西平府反叛。
随着党项人迁到内地，与原来的党项人混居，兴州就更加空旷了，急需人口来填充，而那些从各地调集过来的厢军就是为了填补兴州的人口空缺。
不过这些厢军被调集的时候并不知道要去兴州，而是只知道去西北，不过这也不能说是朝廷故意隐瞒，毕竟兴州也属于西北，之所以不提前告诉他们，主要还是担心这些厢军知道后不肯去，毕竟兴州那里才刚打下来，四周又都是游牧民族，在那里屯田也并不安全，当然等他们到了西北后，可就由不得他们不去了。
“轰隆隆~”大清早的，李璋就被一阵巨响给吵醒了，声音不是从他家里传来的，而是从旁边的呼延家，不对，现在应该是狸儿的公主府传来的，呼延家的宅子给了狸儿做公主府，自然需要重建，这两天府中正在拆房子，估计明年才能完工，换句话说，李璋家里一年都不得安生，这让李璋也暗自盘算，自己是不是该把院子换到另外一边，免得被吵到。
不过自己的妹妹盖房子，李璋也不能有什么怨言，平时还得帮忙照看一下，甚至他还亲自参与了府邸的一些规划，免得日后狸儿住进去不顺心，毕竟她在自己家里住惯了，现在连皇宫都不肯去了，虽然有皇宫中太冷清的原因，但居住习惯也是其中的一大原因。
早饭过后，李璋来到前院找到野狗，马上就是他和秀秀大婚的日子了，这段时间李璋也特意抽出时间帮他准备婚礼，另外还有豁子、丑娘等人也都帮着准备，现在婚礼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但还有一些杂事需要处理。
李璋见到野狗时，他正在丑娘等人的帮忙下换上喜服，所谓红男绿女，男子的喜服都是大红色，野狗身材颇高，表面看起来并不是很壮，但其实身上的肌肉却是十分结实，就是那种脱衣显肉的身材，再加上长相俊秀，现在换上喜服后，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似的，连丑娘他们几个都是赞不绝口。
“不错不错，这身衣服一穿，立马就有新郎的样子了！”李璋这时看着比自己还高的野狗，当下也颇有些感慨的道，这帮弟弟妹妹总算都长大了，有些人的个子都已经不比自己低了。当然李璋忘了野狗从小的时候就比他高的事实。
听到众人的夸赞，野狗竟然难得的露出几分难为情的表情，不过丑娘等人又上前把衣服扒了下来，因为这身喜服要等到成亲那天才能穿，现在穿脏了可就糟糕了。
“今天刚好大家都在，不如就去野狗的新家那里，看看还有什么缺的，到时一起买齐了！”这时李璋再次开口提议道，野狗要与秀秀成亲了，自然要分家出去，院子早就买好了，而且还有家里产业的一些股份，这些都是秀秀和野狗应得的。
对于李璋的提议，大家也都是高声附和，随后一帮人说说笑的出了府门，也没有坐马车，因为野狗的新家并不远，只是需要穿过两个街口就到了，院子虽然早就买了，但前段时间才刚刚翻新布置完，有些地方可能还不太完善。
野狗的新家是个三进三出的宅子，面积并不是很大，只能说是中等，本来当初李璋给野狗和秀秀准备了好几个宅子让他们挑，结果秀秀却一眼就相中了这个面积最小的宅子，因为这个宅子离李璋家最近，秀秀想在婚后也能经常来李璋家走动，至于其它几个大宅子她反而不感兴趣。
宅子的大门已经重新翻修，整个门楼都是新建的，门板也刷着光亮的新油漆，上面挂着“李府”的匾额，野狗从来不提他直接的姓，所以就跟着李璋姓李，李璋也一直把他和豆子等人当成亲弟弟看待，毕竟他们大都是一帮孤儿，也只有兄弟姐妹之间的亲情能让他们感到温暖了。
守门的门子打开府门，李璋他们迈步进到宅子中，宅子中也有奴仆，毕竟三进三出也是个不小的院子，自然需要下人打理，日后秀秀嫁过来也要有人照顾。
李璋以前来过几次，但却是在翻新之前，翻新好之后他也是第一次来，丑娘他们也差不多，于是李璋就让大家四处随意转转，看看有哪些地方布置的不到位，至于野狗自己的意见根本不重要，这家伙虽然变化很大，但对衣食住行方面只关心食，其它几方面根本不怎么在乎，自然也提不出什么有用的意见。
人多力量大，转了一圈后，很快有人提出一些不足的地方，李璋自己也发现了一些问题，比如后院缺少了一个马厩，野狗喜欢骑马，肯定会在家里养马，所以一个单独的马厩肯定少不了，另外还有演武厅，这也是为野狗单独建的，只是里面还缺少两排兵器架。
类似的问题还有不少，李璋将这些事情全都记下来，然后吩咐人去准备，最后一帮人则去了厨房，这个厨房是为秀秀准备的，她喜欢厨艺，野狗又是个大胃王，所以这个厨房也修建的十分豪华，里面各种厨具应有尽有，看样子野狗以后有口福了。
可惜秀秀在嫁前不能与野狗见面，更不能来这个新家看看，所以秀秀应该还不知道自己新家的样子，估计只能等婚后让野狗给她介绍了，相信她应该会喜欢这个新家的样子，特别是野狗和秀秀居住的后院，更是按照秀秀现在住的院子布置的。
参观过院子后，李璋做东请所有人去回味斋大吃了一顿，虽然是自己的产业，但李璋早就规定了，无论谁来都得付钱，毕竟家里的人越来越多，如果只要是家里人来回味斋就不用花钱的话，日后迟早会把店给吃垮，同理其它的产业也一样，哪怕有再多的份子，来到店里就得公事公办。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家里都在为野狗和秀秀的婚事而忙碌，李璋为此也减少了去宫里和武学的次数，武学那边已经步入正轨，哪怕李璋和曹玮经常不露面，武学也能正常的运转，至于宫里的赵祯，对政务也越来越熟悉，当然他现在最期盼的就是张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李璋曾经几次进宫都没找到人，不用问也知道在张皇后那里。
不过张皇后这次怀孕的确让人担心，主要是在之前竟然生了场病，而且曾经有一段时间孩子没动静，这可把赵祯和张皇后吓坏了，幸好后来张皇后的病好了，肚子里的孩子又闹腾起来，这也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李璋的姑母李太后这段时间几乎是住在张皇后那里，用她的话说，一天见不到张皇后她就不安心。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就到了野狗和秀秀成亲的日子了，野狗在几天前就住到了新家里，李璋家中也是张灯结彩，秀秀和豆子是孤儿，自己家就是秀秀的娘家，而这天一大早，狸儿与青织等人也都一起来给秀秀化妆，然后穿上华丽的喜服，至于李璋则和豁子等人去了野狗那里，吉时一到就要陪着野狗来迎亲。

第四百九十九章 长兄如父
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的来到李璋府中，李璋与豁子等人拥簇着野狗来到秀秀住的院子，不过刚进门被青织等女子当头暴打，随后又被狸儿这些没成亲的女子拦路要红包，好不容易来到秀秀的房门外，野狗还要念催妆诗请秀秀出门。
不过别看野狗杀人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但让他念诗却是要了老命了，李璋让人写的几首诗本来让野狗都背熟了，可是在这个关键时刻他竟然给忘了，最后还是李璋看不下去了，在他背后提醒一句念一句，这才把几首诗给背完。
最后这才见豆子背着秀秀出了房门，作为亲弟弟，也是秀秀唯一的娘家人，豆子也十分的不舍，背着秀秀出来时眼泪也流个不停，看向野狗的目光更是颇为不善，意思其实也很明显，如果野狗婚后敢欺负他姐姐的话，他肯定会和野狗拼命，虽然十个他加一块也未必是野狗的对手。
送着秀秀上了轿子后，李璋陪着青织与狸儿等人也都上了马车，这次他们也没有请外人，都是家里的人参加，毕竟野狗和秀秀也都没什么亲戚，所以家里的人等下也全都要去野狗新家那边参加婚礼。
不过就在马车正准备离开时，却没想到忽然又有人上了马车，结果狸儿看到对方也立刻炸毛道：“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妙元这时双手一叉腰理直气壮的道。李璋看到妙元也是一阵头疼，虽然狸儿和妙元已经是亲姐妹了，但两人的脾气依然不对路，见面就要吵架，根本相处不来，也不知道她们两个是不是天生就相冲。
“没大没小，见到姐姐就是这么说话的吗？”狸儿当下一挺胸脯做出一副气场十足的样子道，她比妙元大一些，所以自然是姐姐。
“哼，姐姐又怎么样，有哪一个姐姐像你一样，天天找妹妹的麻烦？”妙元同样是毫不示弱的道，对于狸儿变成自己姐姐这件事，她一开始也有些无法接受，但是后来也慢慢相通了，就算是狸儿是自己姐姐她也不会弱对方一头。
“好了，你们两个都不要吵了，今天是野狗和秀秀大喜的日子，等下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喝喜酒！”李璋这时也听的头疼，当即拿出一家之主的气势道。
听到李璋的话，狸儿也立刻很老实的闭嘴了，而妙元看了看李璋又看了看旁边的青织，当下坐到青织旁边拉着她小声聊了起来，结果狸儿看到这里再次冷哼一声，竟然坐到青织另一边，两人争抢着与青织聊天，搞的青织也是哭笑不得。
幸好野狗的新家不远，新娘子也很快迎进了家门，随后就是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司仪的主持下进行婚礼，不过在拜高堂这个环节时，两人都是无父无母之人，本来是要去掉这个环节的，但是野狗和秀秀这时却一起来到李璋和青织面前，并且行了一个大礼，李璋想拦都拦不住。
不过野狗和秀秀这一礼也的确该拜，正所谓长兄如父，他们两人从小被李璋收留，又被李璋教导着长大，特别是野狗，如果不是李璋的教导，以他的本事，说不定早就走上歪路了，到时大宋只会多一个身手高强的江洋大盗，绝不会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娶妻生子，所以他们对李璋也都是充满了感激。
等到拜过李璋夫妇后，这才夫妻对拜，然后秀秀被送入洞房，野狗则在李璋的带领下挨个给来的宾客敬酒，不过今天来的都不是外人，除了李璋这些兄弟姐妹外，也就只有李用和一家、吕武、瘸子等人，大家都是熟人，野狗这时也不再拘束，特别是几杯酒疯下肚后，话竟然多了起来，与平时不善言辞的模样大不一样。
其实野狗受李璋的影响，平时也不怎么喝酒，李璋怕他在今天喝醉，毕竟等下还要洞房，所以就和豆子一起帮他顶了不少酒，后来吕武和瘸子等人的酒瘾上来，当场拼起酒来，这也让大部分人的注意力从野狗身上转移了过去。
说起来吕武和瘸子等人都是野狗的老师，虽然野狗的武艺青出于蓝，但对吕武他们依然十分的尊敬，这次野狗成亲，他们几个做老师的也都送了厚礼，当然吕武私下里也和李璋说，他以前一直以为野狗会和他一样一辈子不会成亲，却没想到他竟然把家里最贤惠的秀秀给拐走了。
最后吕武与瘸子等人喝的大醉，连带着豁子和豆子这帮年轻人也喝的东倒西歪，李璋虽然被灌了几杯，但他一向不喜欢喝酒，而且还耍奸把酒倒到袖子里，但就算这样，最后也是喝的面红耳赤，但神智还算清醒，送野狗回去洞房后，李璋亲自指挥着下人把喝醉的人都抬到前院的厢房休息，随后他才和青织一起登上马车，不过回到家后李璋也是倒头就睡，等到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野狗不在家倒没什么，可是秀秀却是家里的大总管，她忽然离开也给家里造成了一些麻烦，幸好之前青织就已经开始接手家里的事务，而且她身边也有几个刘家陪嫁过来的管家婆，这几个管家婆都是后来刘家送来的，青织心中有疙瘩，刚开始不愿意用她们，不过现在倒也慢慢放下了，有这些人帮忙，她暂时倒也可以应付家里的事。
李璋起床后吃了早饭，想到这几天忙着野狗和秀秀的婚事，已经好多天没去武学了，于是就让人准备好马车，刚登上马车正准备离开家门，却没想到赵祯忽然派人召他进宫，于是李璋只能调转马头去了宫里。
马上就要过年了，政务也变得更加的繁重，许多事情都要在年底前结清，这也让赵祯异常的繁忙，当李璋来到垂拱殿时，发现赵祯坐在书案后也正在专心的处理着政务，这让李璋竟然有一阵的精神恍惚，好像又看到了当年刘娥处理政务时的情景。
“表哥你来了，快看这份奏折！”赵祯听到脚步声这才抬起头，随后拿起一份奏折向李璋招呼道。

第五百章 时政十议
“时政十议？”李璋接过赵祯递来的奏折，打开看到奏折的名字，随后一条条的看了下去，赵祯这时也放下手中的奏折，似乎饶有兴趣的看着李璋的反应，只见李璋时而点头时而摇头，这让赵祯也摸不清李璋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到李璋把这份奏折看完，最后这才发现上奏折的人是知诰制李淑，所谓知诰制，其实就是替皇帝草拟圣旨的大臣，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实权，但却是一个十分清贵的职位，而且又是天子近臣，平时也能上折言事，日后升迁也更加容易。
“表哥你觉得李淑的这份奏折如何？”赵祯看到李璋看完，立刻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这十条建议有些十分中肯，有些则是狗屁不通，或者说他别有它意，陛下可以选择那些中肯的建议考虑一下。”李璋这时十分淡定的放下手中的奏折道。
李淑这个人李璋也知道，而且也见过几次面，不过对于这个人他并不喜欢，事实上朝堂上的其它大臣对这个人的评价也不高，因为这个人属于那种行事阴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此得罪了不少人。
比如李淑喜欢收藏书籍，如果用正常的途径也就罢了，可是有时为了一本藏书，他竟然会动用官场的身份强取豪夺，为此曾经被人告到开封府去，幸好闹的不大，最后被当初还在世的赵恒训斥了一顿，这才收敛了一些。
不过李淑这个人的私德虽然不好，但却不能否认他的才能，事实上李淑这个人也是神童出身，当初赵恒大搞天书运动，曾经去过毫州，结果当时才十二岁的李淑就向赵恒献上自己的文章，得到赵恒的亲自接见，于是被学员赐童子出身，试秘书省校书郎，后来更是凭着自己的本身考取了进士出身，因为他博学多才、详练朝廷典故，文章又写的好，所以一直坐在知诰制的官位上，哪怕历经赵恒、刘娥和赵祯三朝，他依然是岿然不动。
“哦，不知表哥你觉得哪条中肯，哪条狗屁不通？”赵祯这时再次笑呵呵的问道，其实他和李璋的看法差不多，李淑这个人的人品虽然不怎么样，但却写的一手好文章，对时政的看法也颇为犀利，当然有时候会夹杂着太多的私心。
“第一、四、五、六、七这几条倒是颇有见地，至于第二条则是狗屁不通，其它几条则是老生长谈，不说也罢。”李璋这时也放下手中的奏折淡定的道。
“呃？表哥你觉得李淑的第一条时议很有见地？”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露出震惊的表情道。
李淑的五六七这三条都是论择官和取士，大义就是去掉一些老迈无能的官员，给优秀的年轻官员让路，另外还有科举方面的一些改革，至于第四条则是说大臣的权力太大，消弱的君权，这几条赵祯也十分赞同。至于第二条则说是连年灾荒，使老百姓背井离乡，是因为朝廷违背天意，是上天对人世间君主和臣民的惩罚，这种鬼话根本没人相信。
不过第一条的时议却十分大胆，因为李淑把矛头直接指向外戚与宦官，他在奏折中说刘娥当政时，宦官、外戚相继专权，比如罗崇勋的权力就很大，另外还有外戚刘美、钱惟演等外戚也参政朝政，对朝堂也造成很不好的影响。
表面上来看，李淑是在指责刘娥放纵外戚专权，但如果往深里想一想，这也未尝不是在提醒赵祯，因为赵祯现在对李璋太过信任，朝堂上已经有人说李璋虽无宰相之名，但却有宰相之实，所以李淑的这条时议也可以看做是直指李璋，因为整个外戚中再也没有人值得用上“专权”二字了。
李璋这时也是面不改色的道：“这是当然，李淑的这第一条其实是十分中肯的，历朝历代外戚与宦官专权都是一大问题，不过他的这份奏折只写了表面一层，却没有说造成这种局面的真正原因。”
“表哥请讲！”赵祯这时也坐直了身子道，他知道每当这个时候时，李璋都会发表一些极其深刻的见解，这也是他平时从其它大臣那里听不到的，并不是那些大臣不懂，而是他们根本不敢、也不愿意说。
“其实这第一条是要和第四条要结合起来一起看，李淑在第四条中说大臣们的权力太大，严重的消弱了君权，这一点可谓是一语中地，毫不夸张的话，陛下现在手中的权力比之前唐可是相差太多了，这点陛下应该也明白吧？”李璋这时也坐直身子看着赵祯笑道。
“这个……”虽然李璋说的是事实，但被人直接说自己手中的皇权不如前唐的皇帝，赵祯还是有些尴尬，不过很快他就调整过来点头赞同道，“这是事实，当初太祖与太宗皇帝担心我们这些后辈儿孙们一意孤行，所以才刻意限制了帝王的权力，增加大臣对皇帝的制衡，所以如果论到帝王的权力，我大宋的确不如前唐。”
其实赵祯的话还是美化了他们赵氏皇族，如果有可能的话，没有皇帝愿意放弃手中的权力，只是当初赵匡胤起兵夺得皇位，对手下的武将也不再信任，于是就用文官集团压制武将，这也导致文官集团的崛起，最后甚至威胁到皇权。
为此赵匡胤兄弟二人拆分宰相的权力，使得大宋宰相手中的权力大为消弱，但这种做法只是减小了宰相对皇帝的威胁，对于整个文官集团来说的影响并不大，反而因为拆分的相权，导致更多的大臣参与朝政，而皇帝一人面对这么多的大臣，很难保住手中的权力不流失，最后也就导致了大宋的皇帝在面对大臣时比较弱势。
“陛下明白这点就好，皇权被限制，如果一个平庸的皇帝，对他的影响也并不太大，但是对于一个有野心，想要有一番作为的皇帝，大臣们的限制却像是一道道绑在身上的枷锁，而想要挣断这些枷锁，只靠皇帝一人肯定不行，必须要有人帮皇帝与大臣们夺权，而对于皇帝来说，最亲近的人自然就是身边的宦官与外戚了。”
李璋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刘娥当初的确依靠了外戚与宦官，她也主要是为了夺权，同时增强自己对朝堂的掌控力，天圣三年后，刘娥对朝堂的掌控达到顶峰，当时朝堂上连个敢反对她的人都没有，当然这并不仅仅是依靠外戚与宦官就能达到的，同时也与刘娥自己的能力有关。
赵祯听完李璋的话也是沉思良久，最后这才抬头看着李璋道：“那依表哥你的意思，如果我想要有一番大作为的话，就必须要依靠外戚与宦官从大臣们手中夺权，否则就什么事情也做不成吗？”
“陛下误会我的意思了，其实对于皇帝来说，无论是外戚、宦官还是朝堂上的文武官员，他们都是陛下的臣子，哪怕大臣手中的权力再大，也要听从陛下的旨意，而且相比外戚与宦官，大臣们无论是学识还是才能，都不是一般的外戚与宦官相比的，所以陛下如果想要有所作为，大臣也并非全都反对，如果陛下能把大臣们的力量整合起来，让他们帮助自己实现自己的抱负，岂不是最好的办法？”李璋说到最后再次露出一个微笑道。
“这……这倒是个好想法，可是想要办到却实在太难了。”赵祯这时却是露出一个苦笑道。
朝堂上大臣虽然是自己的臣子，但他们有时并不理解自己的想法，而且这些大臣也有自己的私心，朝堂上更是利益复杂，除非是开国皇帝，否则很少有皇帝能把大臣们的力量整合起来，事实上很多皇帝都是以大臣牵制大臣，所谓为君之首其实就是在朝堂上玩平衡。
“皇帝是世界上权力最大的人，只要牵涉到皇权，自然没有一件简单的事，陛下想要让大臣们归心，这件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李璋当下再次笑道。
“怎么个简单法？”赵祯急切的追问道。
“陛下请想，平时你接触最多的无非就是几位宰相，而宰相则为陛下统御百官，只要陛下能让宰相支持您，那么其它人自然也不用你去操心。”李璋当下一针见血的指出道，朝堂上的大臣那么多，宰相这个职位本来就是作为皇帝的助手存在的，也正是有了宰相，皇帝才能更轻松的统治百官，从而通过百官来统治庞大的帝国。
赵祯刚才也是绕糊涂了，听到李璋的话也立刻醒悟过来，当下一拍手掌道：“对啊，如果几位宰相都与我一条心，其它大臣的意见也就不足为惧了，只是吕相他……”
不过赵祯说到最后也再次停了下来，现在的宰相是吕夷简，虽然他看起来很称职，但他毕竟是刘娥提拔上来的，之前在赵祯刚亲政时，就已经有人非议吕夷简是刘娥的人，甚至还希望赵祯换掉吕夷简，只是赵祯才刚亲政，不希望朝堂有太大的变动，所以才一直迟迟未动。

第五百零一章 大宋的未来
看到赵祯沉吟不语的样子，李璋也猜到他在想什么，当下也有些哭笑不得的道：“陛下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不是让陛下罢免吕相，事实上在我看来，恐怕没有人比吕相更适合宰相的位置子。”
“可是吕相他毕竟是太后提拔上来的人，朝堂上对他也一直有些非议，我在想着是不是要把他暂时贬官，然后再重新启用，这样即能堵住别人的嘴，也能让吕相感受到我的恩德？”赵祯这时把心底的实话也讲了出来道。
“陛下万万不可！”李璋听到这里却是急忙摇头道，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历史上的赵祯就是这么对待吕夷简的，史书上记载是因为郭皇后说了吕夷简的坏话，但其实还是赵祯自己想要贬吕夷简出京。
“为何？”赵祯有些不解的问道。
“朝堂上虽然有人对吕相有些非议，但只是少数人，声音也不大，甚至没有人公开提出来，如果陛下对吕相先贬后用，以吕相这么多年在朝堂打滚的经验，他肯定能猜到陛下的用意，若陛下是吕相，这时还会对陛下产生感激之心吗？”
“这个……”赵祯听到这里也露出沉思的表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璋看到这里再次叹了口气，随后这才又开口道：“其实现在有人对吕相非议反而是一件好事，陛下能在这时候依然重用吕相，反面会得到吕相的感激，这段时间陛下也看到了，吕相对陛下也是全力辅佐，否则陛下也不会这么快就熟悉政务。”
听到李璋的这些话，赵祯也终于点了点头道：“表哥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段时间吕相的确对朕尽心尽力，当初大娘娘当政时，也多亏他多方维护，从这一点上来看，他还是心向朕的，如果现在贬他出京反而会寒了他的心。”
“陛下英明，其实我看吕相有才识，有能力，性格也颇为果断，只要陛下肯信任他，日后必是陛下的一大助力，不过我现在倒是有个问题想问陛下，你打算将大宋带到何方？”李璋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严肃的神色，以前赵祯几乎是个傀儡，所以李璋也尽量避免和他聊这些，但现在赵祯既然亲政了，那自己就必须让他树立一个明确的目标。
“那还用问，我自然是希望大宋越强大越好，最好是能收复燕云，彻底消除辽国的威胁，平定四方的叛乱，使得大宋百姓安居乐业，为后世子孙打下一个太平盛世！”赵祯这时也毫不犹豫的道，说话时也满是踌躇满志的神色，毕竟刚登上皇位的他还是一腔热血，这么多年的抱负也都在等着他去施展。
“陛下的愿望倒是很大，可是我想再问一句，陛下想要如何实现它？”李璋这时却是笑吟吟的看着赵祯再次追问道。
“这个……”赵祯听到这里再次一愣，他虽然有满腔的抱负，但却没有想过怎么去实现他，其实赵祯也和后世普通人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年轻时都有着无数美好的愿望，只是当真的面向现实时，却往往会被现实打败，最后真正能实现年轻时愿望的人只是其中的极少数。
看到赵祯哑口无言的样子，李璋也不由得再次一笑道：“陛下的愿望的确是很好的，可是自己却没有一个切实的计划，既然如此，陛下又拿什么来说服吕相这些大臣来全力的辅佐陛下呢？”
“这……”赵祯再次露出张口结舌的样子，如果换做是另外一个人的话，说不定他已经恼羞成怒了，毕竟一连两次被问的哑口无言，实在让他羞的无地自容。
“陛下其实也不必着急，普通人在成年时也要想一想自己这辈子该做些什么，而且这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想到的，更何况陛下要规划一个国家的走向，而且陛下已经定下了一个长远的目标，对外扩张消除外界的威胁，对内修以仁政，让百姓安居乐业，这两个目标相辅相成，而现在我们只需要为这个目标定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李璋这时再次开口引导道。
“对对，还是表哥你说的好，而且朕又不是一个人，表哥你可以帮我一起来规划大宋未来的走向！”赵祯听到李璋的总结当即也惊喜地叫道，他刚才都被李璋问糊涂了。
“其实陛下已经在做这件了，比如之前攻打党项的兴州，现在党项被赶走了，兴州也落入咱们的掌握，随着厢军的迁入屯田，兴州也会越来越牢固，而兴州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作用，陛下可以让人把地图取来一看便知！”李璋这时继续说道。
“取地图来！”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立刻吩咐道，不一会的功夫，就有两个内侍抬着一面屏风送到近前，而屏风上则是大宋的江山万里图，上面标注着一些重要的城市、山川、河流等等，与后世的地图虽然有很大的区别，但至少重要的标志物一个也不少。
赵祯很快从地图上找到兴州的位置，刚开始他只看到兴州位于黄河河畔，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另外一条不逊于黄河的长线也经过兴州，这让他也脱口而出大叫道：“朕知道了，是长城！”
“陛下英明，兴州本来是长城的关隘之一，从先秦时期开始，春秋战国、秦、汉、隋都曾经大修长城，只有前唐强盛之极，又对游牧民族施以宽仁之政，所以才不需要长城，但对于咱们大宋来说，长城的作用还是十分重要的，太祖皇帝想要拿回燕云十六州，其实就是想借长城来抵御契丹的铁骑……”
李璋把长城的来历与重要性详细的讲了一遍，虽然赵祯肯定知道的很清楚，但他依然要说，说起来大宋也真是憋屈，拿不回燕云十六州，夺不回东段的长城也就罢了，可是却连西段的长城也早就丢了，党项人的活动范围就在长城内外，以前抵御游牧民族的天险竟然成为游牧民族的放马地，说出来也十分的讽刺。

第五百零二章 请吕相帮我
长城的重要性就不必说了，后世许多人认为长城无用，可是他们根本没有想过，如果长城没用的话，为什么雄才大略一统六国的秦始皇，会在称帝后征发全国的民夫去修建长城，为什么灭掉匈奴的汉武帝会重修长城，甚至隋文帝杨坚更是将修建长城当做国策来对待。
没有经历过冷兵器时代的人，恐怕很难体会长城对游牧民族的作用，游牧民族最大的武器并不是他们手中的弯刀，而是他们跨下的战马，而长城则是阻击战马南下的有利武器，有了长城，只需要守住几个重要的城关，就能让北方的游牧民族无法南下。
也正是大宋丢掉了长城防线，所以在历史上才被人称为弱宋，哪怕宋军的装备其实十分精良，对外战绩也不差，可是大宋给人的印象就是软弱可欺，因为失去了长城后，战场主动权就交给了北方的游牧民族，人家想打就打，想走就走，大宋只有被动承受的份。
不过这次打下兴州城后，大宋却得到了长城上一个关键战，李元昊率领着两万党项主力大军逃往北方，长城以南的地区几乎全都扔给了大宋，这对大宋来说也是一个重整长城防线的好机会，现在把西段的长城掌握在自己手中，至于东段落在辽国手中的长城防线，迟早也会拿回来。
“我明白了，表哥你的意思是我们第一步就是把本长城西线拿下来，然后彻底的消灭党项人，等到把西北甚至是西域平定后，再转头专心的对付辽国！”赵祯这时也再次赞叹道，对于如何实现自己的愿望，他也总算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
“陛下说的不错，辽国是我们大宋的宿敌，只有打败了他们，才能彻底的解决掉境外的威胁，至于其它的吐蕃、大理之类的根本不足为惧，所以在灭掉党项后，陛下就应该专心的准备对付辽国，不过这个时间也不要太久！”李璋说到最后也露出凝重的神色。
“表哥你的意思是想借着辽国太后萧耨斤当政的这段时间，一举发兵夺回燕云十六州？”赵祯也立刻猜到了李璋的想法，事实上以前李璋也曾经和他提过这些。
“不错，萧耨斤此人目光短浅，又任人唯亲，当政后已经杀了不少的契丹贵族，导致契丹内部已经对她离心离德，而且耶律宗真也在慢慢长大，他不会一直甘心做个傀儡，所以我断定在几年内辽国肯定会有一场内乱，到时萧耨斤肯定没有好下场。”李璋点了点头道。
“那我们为什么不在辽国发生内乱时再用兵呢，到时也许会更加容易一些？”赵祯这时考虑了一下这才把心中的疑惑讲了出来道。
“耶律宗真是个极其骄傲的人，而且最看不起咱们大宋，如果让他夺权成功，哪怕他还没有完全掌握辽国，若是看到咱们大宋出兵，肯定也会全力抵抗，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妥协，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到时辽国若是全力抵抗的话，咱们想要收回燕云十六州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李璋这时十分肯定的道。
耶律宗真不但骄傲，而且还十分记仇，从历史上来看，他是个好大喜功的人，同时也极其好战，亲政后对大宋和西夏都发动了多次战争，特别是对西夏一战，更是创造了辽国史上最大的败绩之一，但后来他终于熬死了李元昊，于是再次出兵，这次把李元昊留下的妃子都俘虏了，总算是报了当初的一箭之仇。
赵祯相信李璋的眼光，而且他也不止一次听李璋分析过耶律宗真的性格，所以这时他也点了点头，随后考虑了一下这才再次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咱们可得抓紧了，李元昊必须要灭掉，然后要在萧耨斤被夺权前拿回燕云十六州，这些都需要在短短几年内完成，时间实在有些紧迫啊！”
“其实李元昊逃跑也有好事，因为接下来陛下可以名正言顺的扩军，比如火枪军的规模早就该扩大了，同时也可以利用党项人练兵，相信不出两年，就能练出一支精兵来，到时可以从西北与河北两路齐出，打契丹人一个措手不及！”李璋说到最后也有些激动的道。
当然李璋不懂兵法，到时是否需要两路出兵他也不能肯定，但这也是他的一种构想，如果真的能从西北出兵的话，也可以绕过辽国在河北边界构建的防线，毕竟之前他出使辽国时，也见识了辽国在河北边界布置了重兵，城池也十分的坚固，所以从河北出兵并不好打。
赵祯听到这里也样露出激动的神色，现在李璋已经给他指明了道路，先灭党项，再攻辽国，不求一战而灭掉辽国这个强敌，但必须把长城防线给夺回来，到时有了这道防线，大宋也就掌握了主动权，再加上大宋的国力远强于辽国，完全可以一点点把辽国拖垮。
赵祯这时也拿出纸笔，然后把这条策略详细的记录下来，虽然这个计划还显得十分粗糙，但却可以一点点的补充，最后总会拿出一个详细可行的方案，更何况他只需要把握一个大方向，剩下的细节自然有大臣们去补充。
“启禀陛下，吕相有事求见！”正在这时，忽然只见有内侍飞奔进来禀报道。
“来的正好，朕也想听一听吕相的意见！”赵祯听到吕夷简来了，当即也是大喜的道，随后就让人请吕夷简进来。
不一会的功夫，只见吕夷简手中拿着份奏折走了进来，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赵祯就兴奋的向他招手道：“吕相快过来，这是我与表哥商量出的一个大概的策略，你来看看可有什么补充的？”
赵祯兴奋的连对李璋的称呼都没变，吕夷简这时也有些惊讶，不过还是依言走上前，然后接过赵祯刚才记录下来的策略，不过刚看了前面一点，他脸上的神色也严肃起来，甚至还看了旁边的李璋几眼，随后这才认真的看了一遍。
只见吕夷简看完这份对大宋对外扩张的策略后，也是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这才郑重的道：“陛下有此宏才大略，臣也是十分佩服，特别是前期对党项的攻势，臣也十分的赞同，只是对辽国出兵这件事还是需要多考虑一下！”
“吕相是在担心出兵辽国，若是没能达成收复燕云的目标，会在日后遭到辽国的反扑吗？”李璋听到吕夷简的话也立刻站出来问道。
对于吕夷简的反应他并不觉得奇怪，事实上自从澶渊之盟后，宋国上下都患上了一种“恐辽症”，再加上每年送给辽国岁币求和平，更让宋国的骨气尽失，哪怕曹玮这样的武将也很少去想收复燕云的事，更别说吕夷简这种文臣了。
“不错，辽国兵力强盛，当初太祖皇帝时曾经想要收复燕云，但结果你也知道，先皇时辽国再次起兵南下，当时我大宋几乎是面对灭国之危，甚至有人提议迁都南方，多亏了后来的澶渊之盟，这才让我大宋享受了数十年的太平，若是贸然出兵，咱们不守盟约在先，若是再出师不利，恐怕会惹得辽国大怒，到时我大宋边境将再无宁日了。”吕夷简倒是十分大方的承认道，他身为宰相，的确不敢让赵祯有出兵辽国的想法。
“可是吕相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一直无法收回燕云十六州，我大宋就一直处于被动之中，当初耶律隆绪与先皇签订了澶渊之盟，可是现在他和先皇都不在了，谁能保证后继的辽国皇帝依然会遵守盟约，就算他们遵守盟约，若是日后要求咱们增加岁币又该怎么办？”
说到这里时只见李璋吸了口气继续道：“而且为了防备辽国南下，咱们大宋也需要养一只庞大的禁军，现在的禁军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七十余万，另外还有四十多万的厢军，朝廷每年需要养兵一百多万，光是军饷就已经是一个极其沉重的开支，若是这么一直拖延下去，恐怕迟早有一条会把朝廷的财政拖垮的！”
李璋的这些话也是切中要害，吕夷简听后也露出沉思的神色，身为宰相，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宋内部的弊病，但特别是冗兵几乎成为大宋的弊病之首，更让人无奈的是养了这么多兵，军事上却还处于弱势，偏偏朝廷还不敢裁兵，有时甚至还要扩军，这也更进一步的加重了朝廷的负担。
“吕相，前唐可以将疆域扩展到长城之外，我大宋现在连长城防线都守不住，就算现在契丹不南下，日后也会有比契丹更野蛮、更凶残的游牧民族南下，到时我大宋拿什么抵挡他们？”李璋这时再次痛心疾首的道，有时候知道太多也是一种痛苦。
听听到李璋的这些话，吕夷简脸上依然是一副犹豫不决的表情，不过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赵祯这时也忍不住道：“吕相，朕不想只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守成之君，请吕相帮我！”

第五百零三章 回门
虽然李璋一直觉得当皇帝太累，每天有批不完的奏折、操不完的心，但皇帝也有许多别人享受不到的特权，比如美女随便挑，从来不用为钱和房子发愁，而现在李璋又发现一个好处，那就是自己口干舌燥的说了半天，吕夷简还在有些犹豫，但是当赵祯开口请吕夷简帮自己时，这位大宋宰相几乎毫不犹豫的就行了一个大礼表起忠心来。
看到这里，这也让李璋有些无奈，自己还是有些低估皇权的力量了，所谓的王霸之气也不过如此。不过想想也正常，吕夷简好不容易才坐稳了宰相的位置，而且他才五十多岁，对于宰相来说还算年轻，自然不肯轻易的退下来，赵祯都已经亲口说让他帮自己了，如果他不答应了，赵祯肯定就要换宰相了。
不过无论什么原因，吕夷简总算是答应了，随后他又对赵祯和李璋这个计划提出一些可行的意见，比如在攻打党项的同时，也要注意辽国的反应，另外还有占据了西域的吐蕃人，这些吐蕃人很多在名义上投靠了大宋，但实际上却不受大宋的管制，有时还有反叛的可能。
经过了吕夷简的补充，整个计划不但丰满了许多，而且也更具有可行性，毕竟吕夷简这个宰相也不是白当的，事实上在刘娥去世后，赵祯熟悉政务之前，整个大宋的政务几乎都落在吕夷简身上，但他却依然游刃有余，由此可知他的能力。
当然这个长远的计划暂时还只有赵祯、李璋和吕夷简三人知道，他们也不打算让其它大臣知道，一来这些大臣知道了肯定会反对，二来也减少泄露出去的风险，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说服吕夷简帮自己，赵祯甚至希望只有自己和李璋两人知道。
不过现在吕夷简既然已经知道了，而且也答应了全力协助赵祯，这也相当于上了赵祯的贼船，容不得他再退缩，当然这也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好处，至少他的宰相之位肯定是坐稳了，之前对的非议也不再有什么影响。
按照规矩，新娘子出嫁第三天要回娘家探亲，也就是归宁，俗称回门，秀秀无父无母，唯一的亲人也就是豆子了，所以她也把李璋家当成娘家，这天与野狗也双双回门，而且在进门时野狗必须趁着前面，秀秀紧随其后，反正规矩挺多的。
李璋与豆子早就设好了酒宴，秀秀由青织和狸儿去招待，李璋和豆子则招待野狗，不过今天不能劝新姑爷喝酒，再加上大家都不是外人，所以也就边吃边聊，李璋这时忽然想到一件事，于是对野狗道：“野狗，你现在已经为人夫，日后还要为人父，总算是稳定下来了，对此你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
野狗和秀秀都有产业上的分红，自然不愁生计，但人总不能一直这么闲着，秀秀还需要操持家业，不愁没事情做，可是野狗却没什么事，早先他也曾经为此苦恼过，不过后来天天忙着与秀秀谈恋爱，早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大哥你帮我留意一下，看看有什么是我能干的？”野狗沉吟了一下这才无奈的开口道，他曾经为这个问题苦恼了许久，但却一直没想出答案，索性现在直接抛给李璋，反正他的事情一向都是李璋替他操心。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笑道，“你的长处在于武艺精湛，只是身处京城，也没什么让你动手的机会，如果这么荒废的也实在可惜……”
“大哥你不会是想让野狗去连续从军吧？”旁边的豆子听到这里也立刻出言打断道，虽然他对野狗这个姐夫还有些不太满意，但毕竟是自己姐姐选的人，而且他们两个才刚成亲，如果野狗去了边疆，那自己姐姐岂不是要独守空房？
“你想到哪去了，秀秀也是我妹妹，我可不舍得让她受相思之苦！”李璋听到豆子的话却是白了他一眼，随后又扭头看向野狗道，“你一身的好武艺，我们武学刚好又缺一个武术教头，平时也不需要管其它的事情，只需要教授学员武艺就行了，谁敢不服就直接打，只要别打死打残就行，我觉得倒是挺适合你的。”
武学不但教兵法，同时也对学员进入严格的军事训练，武艺自然是其中重要的课程之一，其实武学本来不缺武艺教头，只是这两年武学的名气越来越大，招收的学员质素也上升了许多，不少人要么是从小习武，要么是从战场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有些教头竟然不是这些学员的对手，所以武学中缺少一个能坐镇的高手，否则根本压不住这帮学员，而野狗正适合这个位置。
“好，我听大哥的，什么时候去武学大哥叫我一声！”野狗当下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其它的也没有多问，因为他本来就是为了打点事情做，其它方面也根本不在乎，毕竟人不能总是闲着，否则迟早都会养废掉。
看到野狗答应，李璋也立刻给他讲了些武学的事，其实野狗曾经跟着李璋去过不少次武学，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对于教学员武艺的事他也颇有兴趣，毕竟这才是他最擅长的事，相比之下，如果让他和豁子一样去做生意，或是像豆子一样去读书简直太难为他了。
野狗和秀秀在家里呆了整整一天这才准备回去，李璋和豆子也亲自送他们出门，不过在走的时候，李璋发现秀秀似乎有什么话想和自己说，但可能是因为野狗在旁边，所以也一直没开口，这让他也有些奇怪。
不过就在送走了野狗和秀秀后，李璋刚回到内宅，就被青织拉到房间里低声道：“夫君，今天秀秀回来说了一件事，是和野狗有关，希望我们能帮一帮他。”
“有野狗有关的事情？”李璋听到青织的话也立刻想到了刚才秀秀欲言又止的表情，当下也露出好奇的神色。

第五百零四章 野狗的母亲
“玉镯？”李璋听到青织的讲述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原来今天秀秀回门时告诉青织一件事，那就是在她与野狗成亲后，野狗将一个珍藏的手镯取出来送给了她，据野狗说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夫君你也没有印象吗？”青织看到李璋惊讶的样子，当下也再次追问道，她以为李璋会知道这件事，可是现在看来连李璋也不知道。
“不知道，野狗虽然给我讲过他的身世，但他的身世太过悲惨，他也很少提到他母亲，我也只知道他母亲是个很温柔很伟大的女子，至于他母亲的遗物也从来没听他提起过。”李璋这时摇了摇头道，除了那次讲解自己的身世外，野狗再也没有提过他的母亲，估计是因为他母亲死的太惨，所以野狗也不忍心回想母亲的事。
“原来如此！”青织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其实她也是第一次听李璋提起野狗的身世，对于野狗这个人，她只知道对方脾气古怪，但却很受李璋的信任，除此之外就一无所知了，直到今天她才知道野狗的身世竟然十分的悲惨。
“不过野狗送给秀秀的手镯如果真的是他母亲所留，那说不定可以从手镯上找到他母亲的亲人，因为在手镯内侧刻着一个周字，秀秀猜测很可能是他母亲的姓氏。”青织这时再次开口道。
“野狗是什么意见？”李璋听到这里却是沉吟了一下再次开口问道。
“听秀秀说，野狗似乎并不想找他母亲的亲人，秀秀也问过他，他说是他母亲严禁他去找自己的亲人。”青织再次回答道，今天她和秀秀聊的最多的就是这件事，甚至秀秀还想找李璋商量一下这件事，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叹了口气，想想野狗母亲的遭遇，少女时被鬼丐掳走，而且还失去清白生下孩子，按照这个时代女子的观念，恐怕她根本无颜再见父母，甚至如果不是因为野狗的话，说不定她早就不愿意活下去了，所以她宁愿让自己的亲人认为自己早就死了，也不愿意让他们知道自己的遭遇，甚至她的事若是传出去的话，还会让父母的脸面丢尽。
“既然是野狗母亲的要求，那咱们还是不要去找了。”李璋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道，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也没必要再去揭野狗母亲亲人的伤疤，而且对方说不定根本不愿意认野狗这个亲人，与其这样，还不如断了这个念想。
听到李璋这么说，青织却是犹豫了一下再次道：“可是我看秀秀的样子，似乎很想帮野狗找亲人，用她的话说，她至少还有豆子这个弟弟，可是野狗却连个有血缘的亲人都没有，所以她想替野狗找一找，就算是不认亲，至少也能知道对方家住哪里，如果对方有什么事情也能照应一二。”
李璋听到这里再次露出沉思的表情，秀秀的想法倒也有道理，以前他们不知道野狗母亲的事情也就罢了，可是现在既然知道了，而且还有一条明显的线索，那么去找一找也没什么，更何况这件事对李璋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吧，那我就去找一找，另外你让秀秀也多向野狗打听一些关于他母亲的事，比如相貌、年龄之类的，这样应该更容易找一些。”
看到李璋答应，青织也立刻欣喜的点头，毕竟秀秀是她的好姐妹，哪怕现在出嫁了，但依然是一家人，她的事也就是大家的事。
李璋也很快安排好了野狗去武学的事，而秀秀也从野狗那里打听到一些关于野狗母亲的消息，不过因为野狗母亲去世时，他的年纪还小，所以野狗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只能有一个大概的印象，再加上他有时候也不愿意提自己的母亲，所以秀秀打听到的也很有限。
不过就算是这些有限的信息，李璋得到不少有用的消息，其中最重要的自然是那个野狗送给秀秀的手镯，这枚手镯李璋后来也亲眼看过，通体是用白玉打磨而成，像这种镯子拿到市面上最少也值五十贯，所以这绝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子能佩戴的，而且内侧的刻字一般也代表着主人的姓氏。
另外秀秀还打听到一个重要的消息，那就是野狗的母亲识字，而且还教过野狗认识一些简单的字，结合那枚贵重的镯子，显然野狗的母亲应该出身于富贵之家，但这也让野狗的母亲更加不愿意让亲人知道自己的遭遇，因为越是这种人家，对名声看的越重。
不过除了上面这些，最重要的还是要搞清楚野狗母亲的年龄，不过这点秀秀没有打听出来，主要是野狗已经有些警觉了，而且他自己似乎也不太清楚，对此李璋也没有办法，只能按照野狗的年龄去寻找，野狗今年二十一，加上他母亲怀孕的时间，他母亲应该是在二十二年前被鬼丐掳走的。
于是这天李璋特意抽空找到吕武，然后把自己要帮野狗找他母亲亲人的事讲了一遍，吕武当即也带着李璋去了开封府衙，当年他做了多年的班头，提刑司又与开封府有不少职权上的交叉，所以他在开封府也有不少的熟人。
本来李璋也可以去找韩琦帮忙，不过这段时间韩琦不在，听说是跑到外地办案去了，而且李璋还打听到，韩琦估计也快升官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就会向上升一级。
来到开封府衙后，吕武立刻找到一位姓李的判官，在对方的帮助下来到库房，找到二十二到二十五年之间被鬼丐掳走女子的所有案宗，之所以是这个时间段，是因为李璋觉得从野狗母亲被掳到他出生，这个时间应该不会太久，否则一个单身女子不可能在地下活那么久。
不过让李璋震惊的是，仅仅是这三年间被鬼丐掳走女子的案宗，最后竟然堆满了两个桌子，如果让他一个人查阅的话，估计得花上三天三夜才能看完，幸好吕武面子大，李判官也知道李璋的身份，于是立刻调来十几个书吏，然后让他们从中挑选出姓周的女子。
周是个大姓，最后挑选出的被掳走的周姓女子足有上百人，而且这还仅仅是三年的数字，如果再放宽几年，数量只会更多，而每个女子的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悲剧，这也让李璋对鬼丐更加痛恨，旁边的李判官也一直夸赞李璋当初协助开封府剿灭鬼丐的壮举，用他的话说，就是造福了整个京城的百姓，自从鬼丐被剿灭后，京城的案子都少了大半。
不过上百人还是太多了，李璋又让这些书吏帮忙，从中挑选出家境富裕的周姓女子，这下立刻排除了绝大部分，毕竟富贵人家都有护院，哪怕是鬼丐神出鬼没也不容易得手，所以最后只挑出九人，李璋把这九人的情况都抄录下来，然后谢过李判官后这才告辞离开。
“九个人，你打算怎么去找，难道要一家家的去询问？”吕武看着李璋手中的这九家资料，当下也向李璋问道。
“一家家去询问肯定不行，野狗暂时还不打算和亲人相认，实在不行只能暗中调查了，像这九家都是富贵人家，下人肯定不少，只要花点小钱，应该能打听出一些东西。”李璋拍了拍手中的资料考虑道。
“这种事还是交给我吧，半个月内，我肯定帮你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吕武这时伸手拿过这份资料道，他在市井中人头熟，做这种事也最拿手。
听到吕武愿意负责这件事，李璋当然也十分愿意，于是再次谢过吕武，不过吕武却是摇头道：“野狗不但是你的兄弟，也是我的半个徒弟，现在我老了，过两年也准备退下来，能帮你们做点事情就多做一点，等以后想帮你们恐怕我也动不了了。”
“武叔您可别说丧气话，您看您的身体简直比我这个年轻人还要壮，哪怕再活个一百年也没问题！”李璋听到这里却是立刻道。
“别说好听的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人不服老不行啊，以后就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天下了。”吕武这时却是拍了拍李璋的肩膀道。
李璋听到这里本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却还是没能说出口，其实他也早就发现了，吕武这两年老的很快，特别是自己姑母与赵祯相认后，吕武像是完成了一个最大的心愿似的，虽然心愿完成是好事，但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却未必，因为他心中支撑的那股气没有了，整个人自然一下子变得衰老了许多。
吕武的年纪虽然大了，但做事却还是雷厉风行，而且说到做到，半个月后，他就把九位周姓女子的事查了一遍，而李璋也把这些资料亲自排查了一遍，最后终于锁定了一个疑似野狗母亲的人选。

第五百零五章 周家老宅（上）
周成，城南富商，本有两儿两女，二十二年前鬼丐潜入其家，长子为鬼丐所杀，小女被掳，幼子受到惊吓一病不起，三月后去世，周成夫妇悲伤过度，于一年内先后撒手而去，本来和和美闰的一家门口，只余出嫁的长女还活着。
可以说周家被鬼丐害的家破人亡，而这只是鬼丐犯下的案子中的一例，天知道京城还有多少人家曾经受过鬼丐的伤害？每次想到这里，李璋都恨不得把鬼丐的尸体，特别是那个水元子拉出来再鞭尸才能解心头之恨。
这个周家就是李璋锁定的，很可能是野狗母亲的亲人，因为吕武打听到一个十分重要的线索，那就是在周家长女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白玉镯，听对方的描述与野狗送给秀秀的玉镯十分相似。
玉镯一般都是成对的，但周家长女却只戴了一枚，王家又不缺钱，她没必要成天只戴一枚玉镯，而且这枚玉镯她从来不离身，显然对这个玉镯十分珍惜，或者说这枚玉镯对她有着十分特殊的意义。
得知了上面这个消息后，李璋也立刻亲自调查了一下周家现在的情况，结果知道的越多也越是叹息，原来在周成夫妇去世后，周家只余下长女一人，而且她已经出嫁，周成的一些侄子也纷纷跑来争夺家产，结果本来生意做的极大的周家被拆分，现在早已经不复当初的兴盛了。
周家长女的近况同样也不怎么好，她夫家是官宦之家，还算是有些权势，所以当初她的那些堂兄弟跑来抢家产时，周家长女也保住了一些产业，另外周家老宅也在她的手中，只是她的丈夫却体弱多病，婚后没几年就去世了，而且也没能生下一儿半女，如今也是孤身一人。
自从丈夫去世后，夫家对周家长女也日益冷落，后来她索性搬回周家老宅独自生活，因为有父母留下的产业，倒也吃喝不愁，只是她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得经营，这几年也有些坐吃山空，再加上她年纪大了，似乎也不太喜欢京城的生活，所以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变卖家中的产业与宅子，好像是要准备回老家洛阳。
打听到上面些消息后，李璋对周家的遭遇也更加同情，无论野狗是不是他们的亲人，李璋都想去看一看周家的情况，而他也把这件事告诉了青织，结果青织也是直掉眼泪，随后也想要一起去，于是这天两人就乘着马车出了家门。
周家长女正在变卖产业，李璋出门时就想好了，他和青织就装做是准备买周家老宅的夫妇，这样也能与周家长女近距离接触一下，另外李璋还特意准备了一枚白玉镯让青织戴上，这枚白玉镯并不是野狗送给秀秀的那枚，而是李璋自己买，只是从外观上两者十分相似，如果不近距离比较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夫君，这样真的好吗？”青织抚摸着手上的白玉镯，脸上却有些担心的问道，因为她感觉这样做似乎有些戏弄周家长女的意思。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周家只剩下对方一人，我也不知道她的态度，甚至现在也不能肯定野狗的母亲就是周家的人，所以只能用这个办法试探一下，等下你故意露出手腕上的玉镯，如果对方真的是野狗的亲人，应该会有所反应。”李璋这时也无奈的一摊手道，他也不想骗人，可是现在只能用这种办法了。
“那为什么不用真的？我可以把秀秀的手镯暂时借过来。”青织这时却有些迷糊的问道。
“那可不行，万一对方真的是野狗的亲人，发现你手上戴的是她妹妹的手镯，肯定要问清楚手镯的来历，到时咱们怎么解释？用这个假手镯就简单多了。”李璋再次耐心的解释道。
“夫君你想的可真周到！”青织听到这里终于反应过来，当下赞叹的道。
周家老宅在城南，事实上周家本就是城南的富商，家里的产业也大都集中在城南一带，地址李璋早就打听清楚了，所以马车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行驶，最后终于停在周家老宅的门前。
李璋扶着青织下了马车，随后有侍女上前敲门，不一会的功夫，只见一个老眼昏花的老头打开府门，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们好久这才开口问道：“你们找谁？”
“老丈，听说这里有府宅出售，我与妻子正准备要在城南买座宅子，所以就来看看。”李璋这时亲自上前笑道。
守门的老头虽然眼神不好，但耳朵却不聋，听到李璋是来看宅子的，当下也十分高兴的道：“快快请进，你们可以在前院先转转，我去请大小姐！”
老头说着打开大门请李璋他们进来，随后又让一个年轻的小厮招呼李璋他们，自己则快步去内宅请他口中的那位大小姐，不过据李璋所知，这位大小姐也有五十多岁了，估计也只有周家的老仆人才会有这个称呼。
周家的小厮很机灵，带着李璋在前院转了转，这个周家老宅占地面积颇大，当然肯定比不上李璋家，但对于一个商人来说已经十分难得了，而且整个宅子建造的十分精致，前院有花园池塘，也有专门的人打理，看起来颇为赏心悦目。
前院转了一圈后，李璋与青织被送到前厅中奉茶，不一会的功夫，只见一个五十许的贵妇走了进来，只见对方虽然两鬓已经有些花白，但却梳的十分整齐，圆脸大眼皮肤白皙，虽然年纪大了，但依稀能看出她年轻时肯定是个十分漂亮的女子。
“这位就是许夫人吧，在下姓李，听说这里的宅子出售，这才与我家娘子一起来看看。”李璋看到对方也立刻站起来行礼道，这位周家长女的夫家姓许，出嫁从夫，所以只能冠以夫姓。
“李小哥不必多礼，家里正准备搬家，所以内宅有些乱，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就随同老身一起去内宅转转，价钱方面倒是好商量。”许夫人这时语气淡淡的道，她倒不是对李璋冷淡，而是似乎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不过想想也正常，以她的身世，这个世上再无亲人，自然也没什么让她牵挂的。

第五百零六章 周家老宅（下）
李璋夫妇与许夫人闲聊了几句，附后就在对方的带领下来到内宅参观，许夫人对什么事情都是冷冷淡淡的，甚至李璋感觉对方身上有种厌世的情绪，连对卖宅子也同样不太热心，路上也只是大概的介绍了一下宅子的面积和房屋，也没有刻意推销，似乎卖不卖得出去她都不太在意。
李璋也大概的看了看这座周家老宅，感觉倒是不错，如果价格合适的话，说不定他会真的买下来，反正东京城的房价一直在涨，留着增值也是个不错的投资，不过就像许夫人之前说的那样，她可能真的要准备搬回洛阳，所以内宅的很多院子里都在收拾东西，不少下人也正在将院子里的东西打包然后装上车。
“我准备三天后就要回洛阳了，如果宅子再卖不出去就算了，反正我暂时也不缺钱，说起来这还是当初我父亲为了留在京城特意买的宅子，可惜后来……”正在介绍的许夫人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眼睛也定定的看着前面的一个院子出神。
李璋和青织顺着许夫人的目光看去，只见前面不远处又有一座院子，但这座院子的门上却上了锁，别的院子都有下人在打包东西，但唯独这个院子却没有下人敢靠近，甚至路过的下人都绕着路走。
“许夫人，这个院子为何锁着，我们能不能进去看看？”李璋这时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开口问道。
“这个……”只见许夫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道，“可以，你们跟我来吧！”
许夫人说着迈步上前，并且从怀中拿出一把钥匙，李璋本以为这个锁着的院子应该无人居住，所以里面肯定很荒凉了，可是当院门被打开他才发现，院子里的花草树木被修整的十分整齐，道路也十分干净，院子里除了两侧的厢房外，正中则是一座两层的小楼，看样子应该是女子的闺阁。
征得许夫人的同意，李璋与青织一起进到这座闺阁，并且还登上二楼的闺房，只见房间里依然不出意外的十分整洁，而且家具用品一应俱全，但这里却缺少一种生气，显然这里应该没有人居住才对。
“这里曾经是我小妹的住处，只是后来她出了事，父母兄弟也去世了，我与小妹的感情最好，所以时常来打扫，这里的东西也不准备搬走了，你们要是买宅子的话，想用的就留下，不想用就扔了吧。”许夫人这时再次开口道，脸上也终于从平淡露出了几分伤感的神色。
李璋听到这里也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这里就是那位被掳走的周家小妹的闺房，也难怪许夫人把门锁上，毕竟他们家破人亡就是从周家小妹被掳开始，所以这个院子应该是周家的伤心地，许夫人自然不希望让别人进来，当然现在她连宅子都准备卖掉了，自然也就无所谓了。
“夫君快看，我也有一个同样的簪子！”正在这时，忽然只见青织惊喜地叫道，说着伸手就将梳妆台上的一个簪子拿起来向李璋晃了晃，而在她伸手时，刚好将手腕上的玉镯露了出来，这让李璋也不由得赞叹自己老婆的演技，因为她手上的簪子自己也是第一次见。
果然，就在青织拿起簪子时，许夫人也看到了她手上的玉镯，这让她的身子也猛然间一颤，随后竟然一个箭步冲上前，似乎想要伸手抓住青织的手腕，但最后理智还是占了上风，手在伸出一半又停了下来，而这时青织也装做有些害怕的看着许夫人，李璋更是上前将青织护在怀中紧盯着许夫人。
看到李璋夫妇警惕的样子，许夫人这时也急忙解释道：“老身刚才失态了，望李小哥不要怪罪，只是我看到令夫人手上的手镯似乎有些眼熟，不知能否取下来让老身细看一番？”
“许夫人是不是看错了？这个手镯是我前段时间买来送给我夫人的。”李璋这时故意再次道。
“老身只看一眼，望李小哥万全！”许夫人这时也露出焦急的神色道，这个手镯对她有着特殊的意义，所以她的反应才会那么大。
戏到这里也差不多了，所以李璋也没有再拒绝，当下让青织取下来玉镯递给许夫人，结果许夫人刚接到手中就露出失望的神色，甚至都没有仔细察看就还给李璋道：“不好意思，是我看错了，这个不是我要找的玉镯。”
“夫人为何要找这样一个玉镯，刚才看你激动的样子，似乎这个玉镯对你有特殊的意义？”李璋接过玉镯再次开口问道。
“这个……”只见许夫人这时迟疑了一下，随后这才苦笑一声开口道，“其实告诉你们也没什么，当初我小妹被贼人掳走，手上就戴着这么一个玉镯，这个玉镯本是一对，我与她一人一个。”
说到这里时，只见许夫人也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一只洁白的玉镯，李璋和青织也仔细的看了一下，果然发现与野狗送给秀秀的那只玉镯几乎一模一样，甚至李璋买的那只假玉镯，也与这个玉镯看不出表面上的差别。
“许夫人，刚才我看你接过玉镯就还给了我，似乎根本没有细看，而我看你的玉镯与我夫人的玉镯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你是怎么分辨出来的？”李璋这时再次追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这两个玉镯虽然看起来极为相似，但玉质却不同，我佩戴玉镯多年，摸一下就能发现其中的差别，另外我与小妹的玉镯内侧都刻着我们周家的姓氏，所以只需要一摸便知。”许夫人再次开口解释道。
李璋和青织听到许夫人最后的那句话时，两人也是对视一眼，如果说之前还只是猜测，那么现在就可以肯定，眼前这位许夫人就是野狗母亲的姐姐，这下总算是找对人了。
不过李璋和青织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当下把这个院子参观完后，又去其它地方转了转，最后李璋表示挺满意的，而许夫人也报了一个价格，李璋觉得倒不贵，不过需要两天时间考虑一下，如果觉得合适，两天后会带着钱来交接，到时也不耽误许夫人离京，对此许夫人也答应了。
告别了许夫人后，李璋与青织再次坐上马车，结果这时青织终于忍不住激动的道：“夫君，人已经找到了，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是不是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秀秀？”
李璋听到这里也沉思良久，最后却是摇了摇头道：“还是别让秀秀去说了，野狗对他母亲的事十分忌讳，他和秀秀又刚成亲，我怕会因此影响到他们的感情，所以还是我去和野狗说吧，如果野狗要怪的话，就让他怪我吧！”
“还是夫君想的周到！”青织听到这里也赞同道，说完只见她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道，“今天见许夫人倒是一直挂念着她妹妹，而且她也没有什么亲人了，不知道会不会接纳野狗？”
“这的确是个问题，许夫人的态度我们谁也不清楚，现在先去和野狗说一下吧，如果野狗同意，再去试探一下许夫人的态度也不迟。”李璋考虑了一下再次开口道。
马车回到家中，李璋送青织回到内宅后，自己则迈步去了野狗家里，因为离的近，所以他直接走了过去，而当他来到这里时，野狗也刚从武学回来，这时正守在厨房看着秀秀大展厨艺，因为马上就要到晚饭的时间了。
“大哥你怎么来了，夫君快陪大哥去客厅坐坐，等下我多做几个菜，大哥就在家里吃吧！”秀秀看到李璋也立刻招呼道。
“嗯，我有事找野狗，秀秀你忙吧！”李璋这时也开口笑道，不过说话时也向秀秀使了个眼色，这让秀秀也立刻会意，因为她也知道李璋今天去周家的事，现在看李璋的表情，应该已经有结果了，这让她心中也有些忐忑。
野狗不知李璋找自己什么事，当下跟着李璋来到客厅，随后李璋让所有人都退下，这才看着野狗开门见山的道：“你母亲留下遗物的事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野狗听到李璋的话先是一愣，随后这才反应过来道：“秀秀都告诉你们了？”
李璋点头，而野狗这时则是苦笑一声道：“母亲不让我去寻找她的亲人，说是怕让家中因她而蒙羞，所以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去找他们。”
“可是我已经帮你找到了！”李璋接着开口道。
结果这让野狗也惊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的纠结，但最后还是缓缓的坐下来再次苦笑道：“找到了又如何，他们未必肯认我，而且我也不会违背母亲的遗愿，所以这件事还是算了吧！”
“如果你母亲家中一切安好，可能我也会劝你不要去认亲，不过现在情况有些特殊，你母亲家中已经没什么亲人了……”李璋说着就把周家的情况详细的讲了一遍，至于是否去认亲？李璋尊重野狗自己的决定。

第五百零七章 再见许夫人
天色渐渐的暗下来了，野狗这时却直直的望着地面一句话也不说，李璋坐在旁边耐心的品茶，刚才他已经把周家的情况讲了一遍，而当听到周家也因鬼丐家破人亡时，野狗也恨的把一个茶杯都给攥破了，而听完后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不过就在这时，秀秀却亲自送来了做好的饭菜，这让野狗也终于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当下终于开口道：“秀秀，你把玉镯给大哥吧！”
秀秀也一直关心着野狗的决定，现在听到他的话也是一愣，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不过她却还是十分听话的把玉镯取下来放到李璋面前。
这时只见野狗也看向李璋开口道：“大哥，周家虽然只剩下她一个女人了，但我也不知道她对我是什么态度，说不定她根本不想认我这个亲戚，所以大哥不如把这个玉镯拿去给她，看看她是什么态度？”
李璋和秀秀听到这里都是松了口气，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轻松的笑容，因为野狗既然愿意把玉镯拿给许夫人看，也意味着他想与许夫人相认，毕竟对方应该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只是野狗心中还存着几分担忧与恐惧，所以才让李璋先出面。
“没问题，玉镯我收下了，你们等我的消息！”李璋当下将玉镯收起来道，随后也不再提这件事，而是陪野狗和秀秀一起吃饭，只是李璋发现野狗显然是心不在焉，甚至连饭量都小了许多，最后竟然破天荒的出现了剩菜，这可是李璋认识野狗以来，只要和他一起吃饭，第一次见到剩菜这东西，秀秀也知道野狗没胃口，所以也没逼他吃完。
第二天一早，李璋独自一人坐上马车再次来到周家老宅，这次他没带青织，毕竟青织现在也很忙，除了照顾女儿外，也要处理家中内外的事情，现在连狸儿都被她拉去当苦力查账本去了，如果李璋没事时，也要去给她帮忙。
李璋下车再次上前敲门，依然是昨天那个眼睛不好的老头开的门，对方眯着眼睛打量了他半天，最后还是李璋介绍了一下自己，对方这才认出他，然后也立刻请他进府到正厅奉茶，不一会的功夫，昨天见过的许夫人也再次来到前厅。
“李小哥不是说要考虑两天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许夫人看到李璋也露出一个微笑道，也许是因为昨天的一番交谈，使得她对李璋似乎热情了一些，不再像昨天那么冷淡。
“我来不是为了宅子的事，而是有一件东西要给夫人看！”李璋也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开口道，说着就从怀中拿出野狗母亲留下的那枚玉镯。
“这不是尊夫人的玉镯吗，李小哥怎么拿来了，难道你想让我看的就是这个？”许夫人看到李璋拿出的玉镯却产生的误会，当下也再次笑道。
“这不是昨天我娘子的玉镯，而是夫人要找的那枚！”李璋这时缓缓的摇了摇头，神情也颇为严肃的道。
李璋的话一出口，许夫人先是神情一怔，随即就激动的全身发抖，但这时却忽然又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李璋问道：“你……你不会是想骗我吧？”
“是真是假，夫人拿起来一看便知！”李璋这时也叹了口气道，人在最接近目标完成心愿时，总是容易自我怀疑，因为他为了这个目标付出了太多的心血与时间，甚至在内心深处已经认为不可能达成目标，之前的努力也只是机械的重复罢了。
听到李璋的话，许夫人终于缓缓的伸出颤抖的手，而当手指碰触到玉镯的一刹那，许夫人的脸色再次一变，随即就把玉镯紧紧的抓在手中细细的抚摸，特别是当摸到内侧的刻字时，更让她激动的眼泪直流，眼前似乎也出现了小妹的音容笑貌。
不过许夫人很快从激动中清醒过来，当即盯着李璋有些警惕的再次问道：“李小哥你昨天借故来买宅子，并且还让尊夫人故意露出玉镯，是不是想要试探我？”
“夫人勿怪，我也是为了帮我兄弟查找他的亲人，好不容易才查到夫人这里，但又无法确定，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李璋这时十分大方的承认道。
“你兄弟？亲人？”许夫人从李璋的话中也立刻得到了两个最重要的消息，当下脸上也露出更加激动的表情。
看到这里，李璋也是暗叹一声再次道：“夫人猜的不错，这个玉镯的确是我兄弟随身携带的，而且还是他母亲的遗物，我也是通过一些手段才找到夫人这里。”
“遗物！我妹妹她……”许夫人这时哽咽的问道，只是问到一半却再也问不下去了。
“不错，如果这个玉镯真的是令妹的，那么她应该早在十几年前就去世了。”李璋再次叹息一声把这个让人悲伤的消息讲了出来。
“呜~我苦命的小妹！”许夫人听到这里也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虽然她早就猜测妹妹已经不在人世了，毕竟被鬼丐掳去的女子几乎没有活着回来的先例，可是一天没有听到妹妹去世的消息，她心中就怀着一分希望，然而今天这个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看着悲痛的许夫人，李璋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耐心的等候，幸好许夫人很快克制了自己的情绪，只见她抹了一把眼泪再次追问道：“你说这个镯子是你兄弟的，难道说小妹她……她留下的子嗣？”
“嗯，我的兄弟叫李野，这个玉镯就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只是她母亲却禁止他寻找自己的亲人，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寻找，直接最近他成婚了，他的妻子知道这件事后，才与我们商量帮他寻找，昨天我已经把夫人的事告诉了他，只是他还有些担心，所以不敢来见夫人。”李璋先是点了点头，随后介绍了一下野狗的情况道。
许夫人也不笨，自然听出了李璋的言外之意，自己的妹妹竟然禁止那个叫李野的孩子来寻亲，显然是这个孩子的身世有问题，毕竟自己的妹妹被鬼丐掳去，肯定无法保持清白之身，而这个孩子很可能就是被强暴后生下的孩子，想到这里，她的心中也是一阵刺痛。

第五百零八章 皆大欢喜
孩子是无辜的！这句话算是后世大部分人一个共识，无论他的父母犯下再大的罪孽，从法理上来都与他无关。但是古代的伦理环境却不一样，有些人生下来就带着原罪，哪怕他什么也没有做，但刚生下来却要背负着上一代的罪孽，而野狗就是这样的人。
虽然野狗恨极了鬼丐，但他却是鬼丐头目的儿子，而且他的母亲也是被强暴后生下的他，说到这里也不得不佩服野狗的母亲，她以母爱接纳了这个带着原罪的孩子，甚至给予他更多的母爱，但这并不意味着别人也能接纳野狗，特别是许夫人这位野狗母亲的亲人。
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许夫人，李璋也是暗叹一声再次道：“当初我第一次见到李野时，他正在和一群野狗抢东西吃，而且他也从来不承认自己有父亲，甚至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野狗，后来我让他随我的姓，取名为李野，而且他恨极了鬼丐，因为他母亲就是死在鬼丐头领的手中，所以他从小努力习武，长大后终于亲手为母亲报了仇！”
听到李璋讲解野狗的身世，许夫人的身子也再次一颤，特别是当听到自己的外甥竟然和野狗抢东西吃，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时，她的眼泪也止不住的流出来，无论如何，对方毕竟是她最疼爱的妹妹的儿子，特别是听到野狗竟然亲手为自己的妹妹报了仇，这更让许夫人心中对野狗生出一些好感。
“他……他长什么样子，现在还好吗？”许夫人终于有些艰难的开口问道。
“野狗的个子比我高半头，长相倒是挺清秀的，练得一身好武艺，而且前段时间还把我最贤惠的一个妹妹拐走做了妻子，估计明年可能就会有孩子了。”李璋再次笑着介绍道。
“对了，我差点忘了，野狗现在做了教头，就是以前武成王庙改成的武学，专门负责教授武学的学员武艺，虽然级别不高，但也算是朝廷正式的官员。”李璋这时忽然又想到了野狗去武学的事，于是再次介绍道。
许夫人听到这里也流出欣慰的眼泪，虽然自己妹妹的遭遇十分悲惨，但至少留下的这个孩子还算争气，不但没有走上歪路，而且还做了正式的官员，可以说是成家立业，如果妹妹泉下有知，肯定也会感到一些安慰。
想到上面这些，许夫人也露出犹豫的表情，虽然她对野狗的身世还有些芥蒂，但是她身边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堂兄弟早在当初争夺家产时就不来往了，夫家的关系也十分冷淡，可以说这世上再也没有值得她牵挂的人了。
可是现在却忽然出现一个亲人，而且对方还是自己妹妹的孩子，特别是这个孩子虽然出身于鬼丐窝，但却走上了正路，总算是没有辜负自己妹妹的教导，这也让她生出一股想要见一见这个孩子的冲动。
“李小哥，这……这个孩子在哪，我想见见他！”许夫人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道，对方毕竟是自己妹妹的孩子，于情于理自己都要见一面。
“没问题，夫人是想让野狗来这里，还是我带你去野狗家里？”李璋这时也十分高兴，当下再次问道。
虽然从礼节上来说，野狗应该前来拜见许夫人这个长辈人，但是许夫人虽然答应了见野狗，但却没有说要认下这个外甥，所以如果许夫人说要去野狗那里，那可能是不想公开与野狗的关系，但如果她让野狗来周家老宅，却可能是想认下这个外甥，甚至日后也有公开的可能。
只见许夫人听到李璋的话也再次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面色坚定的开口道：“想必他也很想看一看当年她母亲的旧居，就有劳李小哥带他来我这里吧！”
“夫人深明大义，李某佩服！”李璋听到这里也站起来向许夫人郑重的行了一礼道，如果许夫人能认下野狗这个外甥，那野狗以后也总算是有个血缘上的亲人了。
“李小哥客气了，说起来有些惭愧，因为我们家的事，让李小哥费了这么多的心，老身也太失礼了，到现在还没有问过李小哥的身份，看你的气度举止，应该也不是一般人吧？”许夫人先是客气了一下，随后又好奇的打量着李璋道，她虽然出身商贾，但夫家却是官宦人家，也曾经见过一些官员贵族，所以从李璋身上也感受到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气势。
“夫人勿怪，之前我也是不得已才隐瞒了身份，其实在下姓李名璋，现任上骑都尉、武学校监一职，以前也曾经在火器监任职。”李璋笑着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道。
“李璋？”许夫人听到李璋的名字却皱起眉头，因为她感觉这个名字很耳熟，紧接着她就忽然想起来，当下震惊的看着李璋道，“我想起来了，之前与陛下相认的李太后，就是……就是……”
“不错，李太后就是我的姑母。”李璋这时也无奈的一笑道，李太后与赵祯相认的事早已经昭告天下，这件事引起的反响极大，毕竟关系到皇家的八卦总是最引人注目，甚至已经有不少街头的说书人把这件事改编成故事，也就是后来《狸猫换太子》的故事原型，而李璋一家也被人扒了出来，所以现在整个大宋几乎都听说过李璋一家的名字。
“原来是您就是名满京城的李都尉，听说当初鬼丐也是在您的帮助下剿灭的？”许夫人听到这里再次激动的道，当初鬼丐被剿灭时，同样也是一件震动京城的大事，特别是对于他们这些被鬼丐害的家破人亡的人来说，更是多方打听，所以她对李璋的了解也并不仅仅始于李太后。
“不错，其实当初剿灭鬼丐出力最大的正是野狗，如果不是他冒险深入地下，将地下坑洞的地图画出来，并且亲自带人下了坑洞堵截鬼丐的话，朝廷也不可能那么轻易的将鬼丐剿灭干净！”李璋这时再次提起野狗的功劳道。
其实当初剿灭鬼丐后，野狗立下了大功，李璋曾经想为野狗请功，刘娥甚至想安排野狗进宫做侍卫，但野狗却拒绝了，因为他不想离开李璋这些亲人，最后刘娥也只能作罢。
听到李璋的这些话，许夫人对野狗这个外甥也更加好奇，当然她也没有忘记李璋，再三感谢了李璋剿灭鬼丐为家中的亲人报仇，而李璋也客气了几句，随后就告辞离开了周家老宅，他想早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野狗，同时也让野狗准备一下，毕竟明天第一次拜访，礼节上不能有亏。
当李璋来到野狗家中时，秀秀也第一个迎上来，脸上也满是忐忑的神色，而李璋则是哈哈一笑道：“放心吧，许夫人想明天见一见野狗，你去准备些礼物，再让野狗穿的精神些，然后明天你们一起去拜访！”
“太好了，我这就去准备！”秀秀听到李璋的话高兴的差点跳起来，随后就跑回去准备了。
李璋则去找到野狗，这时野狗正在演武厅中练武，一把长刀被他耍的泼水不透，上身的衣服也已经被汗水打湿，看样子他已经练了许久了，而李璋也知道野狗在心情不好时就喜欢练刀，心情好的时候则喜欢打拳，这个小习惯也只有家里少数人知道。
等到野狗把一套刀练完，李璋这才开口打断他道：“许夫人让你明天去周家老宅一趟，到时把秀秀带上，她应该会喜欢秀秀的性格！”
“嗯！”野狗听到这里点了点头，随后把刀插回兵器架上，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开始打一套太祖长拳，这让李璋也是哈哈一笑，也没有再打扰野狗，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第二天一早，李璋再次来到野狗家里，秀秀也精心准备了不少礼物，并且两人都换上新衣服，李璋帮他们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疏漏后，这才带着夫妇二人上了马车。
而当他们的马车来到周家老宅时，李璋却是意外的发现许夫人竟然亲自到门外迎接，李璋第一个跳下马车，随后野狗扶着秀秀下了马车，而许夫人看到野狗的相貌时，整个人也不由得一颤，随后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下来，因为野狗的相貌实在太像他母亲了，许夫人看到他就像是看到当初的小妹。
野狗这时也在打量着许夫人，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最后还是在李璋的提醒下，这才木然的上前行礼道：“晚辈李野拜见夫人！”
“叫什么夫人，快叫姨母！”许夫人这时却是流着眼泪一把抓住野狗的双手道，本来在见野狗之前她还有些疑虑，可是在见到与自己妹妹长的如此相像的野狗时，她却把所有疑虑都抛之脑后，无论如何都要认下这个外甥。
“对对，野狗快改口！”李璋听到这里也急忙催促道，野狗的话其实是他教的，因为怕刚开始就叫姨母会引起许夫人的不适，所以他才教野狗叫夫人，却没想到许夫人却主动认下了这个侄子，这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第五百零九章 寝宫还是道观？
李璋陪着野狗夫妇来见许夫人，事先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许夫人在见到野狗时立刻就认下了这个外甥，反倒是野狗对许夫人的热情有些不太适应，毕竟他长这么大，遇到的长辈都是像吕武或老刀这种糙爷们，哪怕关爱时也都是大大咧咧的，像许夫人这种女性长辈的关爱野狗却是第一次感受到。
当下许夫人请李璋他们进到家中，不过很快又提出想与野狗单独聊一聊，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亲人相认，肯定有许多的话要说，所以李璋和秀秀也都是点头答应。
不过等到许夫人和野狗从内厅出来时，却见许夫人的眼睛都哭肿了，而野狗的眼睛也是红红的，而且经过这次交谈后，许夫人对野狗也更加的亲近了，随后许夫人又和秀秀聊了起来，结果也不出李璋所料，许夫人对聪明贤惠的秀秀也极为喜欢，最后甚至把另一枚手镯也送给了秀秀，另外还有几样精心准备的见面礼。
“姨……姨母，听说您要离开京城回洛阳了？”野狗这时难得主动的开口问道，这件事他也是听李璋说的，之前李璋来看宅子时，许夫人就打包准备准备要回去，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就是明天。
“本来是要走了，不过老天既然让咱们亲人相遇，我在这世上也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既然如此，那我还回什么洛阳，以后就住在这里了，你们也可以常来看看我！”许夫人这时擦干眼泪笑着对野狗道。
“姨母，野哥他以前也是孤身一人，现在我们虽然成了亲，但家里还缺少一位长辈，我看不如您就搬到我们那里去好了，这样我和野哥也能尽一些孝心！”这时秀秀却开口提议道，许夫人无儿无女的守着这么一大座宅子，虽然吃穿不愁，但也未免太孤单了。
“这……”许夫人听到这里虽然心动，但却还是有些迟疑，毕竟她和野狗才相认，如果就这么搬过去会不会有些太突然了？
“我觉得秀秀的提议不错，许夫人您膝下无子，不如就把我兄弟当成儿子算了，您要是觉得现在搬过去太突然，那就再缓一缓了，什么时候秀秀怀上孩子了，您再过去照顾也不迟！”李璋这时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结果这让秀秀也是羞红了脸。
“李小哥这话说的好，你们两个都已经成亲了，也应该早点要孩子了，小野的母亲早逝，我这个做姨母的自然要代她多照应一下！”许夫人听到李璋的话也是十分赞同的道，做长辈的都喜欢催生，特别是孤苦伶仃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亲外甥，自然想让他早点生个孩子，这样自己也能享受一下含饴弄孙之乐。
听到李璋和许夫人的话，秀秀也羞的更加厉害了，几乎都要把头垂到胸口里了，而野狗则是嘿嘿一笑，脸上也露出向往的神色，以前他对生孩子之类的并不感兴趣，但是在看到李璋有了孩子后，整个人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特别是安然也那么可爱，这让他也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中午的时候，许夫人也让人准备了丰盛的酒菜，席间还让秀秀坐到她身边，最后临走的时候，她也拉着秀秀聊了许久，直到天色将晚，这才亲自送李璋与野狗他们离开。
这门亲戚算是认下了，在回去的路上，李璋也叮嘱野狗和秀秀要时常来许夫人这里走动一下，毕竟就算是亲情也是需要互动联络的，否则只会越来越淡薄，说起来许夫人与野狗都没有什么亲人了，互相照顾一下彼此也是应该的。
马上就要过年了，家里也是喜气洋洋的，今年家里的喜事特别多，先是李太后与赵祯相认，狸儿也忽然变成了公主，野狗和秀秀不但成亲了，而且还认了门亲戚，甚至过年时许夫人也邀请他们夫妇去周家老宅一起守岁，狸儿的公主府正在修建之中，估计明年差不多就能入住了，不过相比之下，妙元的公主府却早一步建好了。
“你今年就要搬出来，不在宫里过年了？”李璋这时惊讶的看着身边的妙元问道，妙元的公主府已经竣工了，而且之前也开始府中的布置，甚至连妙元身边的人都提前入驻了，所以妙元也拉着他来参观，只是李璋也没想到妙元要在过年前两天搬进来。
“对啊，在宫里实在太闷了，以前过年时还能和大哥一起守岁，可是自从大哥成亲后，我也不想去打搅他和皇嫂，另外母亲的年纪大了，也不在喜欢宫里的气氛，所以如果我搬出宫的话，也能接母亲出宫暂住散心。”妙元点了点头回答道。
按照宫里的规矩，有子女的妃嫔到了一定的年纪后，可以出宫与子女同住，毕竟中原从古至今都尊崇孝道，子女赡养父母是应尽的责任。
李璋虽然觉得妙元搬出皇宫的决定还是有些太仓促，但看她的理由这么充分，也不好再劝，当下想了想再次开口道：“府中还有没有缺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我身边的人早进搬进来一些了，有什么疏漏他们也都会宫中提出来，现在府中完全可以住人了，后天我就要搬进来了，到时请表哥你们过来一起吃顿乔迁酒。”妙元这时摇了摇头道。
说到这里时，两人也走到了内宅，只见宅子正中最显眼的就是一座道观，这座道观几乎就是宫中妙元观的复制品，只可惜妙元观在上次的大火中被烧毁了，当时李璋跑过去时，看到大火熊熊的妙元观也差点发疯，幸好妙元提前逃了出去。
“你以后还想要住到道观里？”李璋看着这座新建的妙元观也有些无奈的看着妙元问道，本来妙元就不肯嫁人，现在哪怕搬出来依然要住在道观里，说不定她真的会像历史上那样做一辈子的女道士。
妙元似乎早就等着李璋问这句话，只见她这时目光炯炯的盯着他问道：“道观旁边也修好了一座寝宫，只是我想问一下表哥，你是想让我住在道观里呢？还是想让我住在寝宫里呢？”

第五百一十章 男人本性
妙元歪着脑瓜笑吟吟的看着李璋，似乎是在等着李璋的回答。而李璋这时却是暗自苦笑，表面上看，妙元只是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无非就是住在道观还是寝宫，可是这其中却蕴含着深意，如果自己真的回答让她住在道观，说不定妙元真的会做一辈子道士。
想到这里，李璋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你是公主，自然要住在自己的寝宫。”
听到李璋这么说，妙元也露出高兴的笑容，随即拉着李璋的手就往寝宫跑，虽然李璋觉得妙元妙元的手很软很滑，可是这种行为却已经有些逾越男女间的界线，可是却又不好松开，至于周围的宫女则全都视而不见。
妙元的寝宫其实就相当于女子的闺房，一般来说是绝对禁止男子入内的，甚至妙元也不太喜欢太监，身边一直都是由宫女照顾，所以连内侍也严禁进入这里。
但李璋却是个例外，当进到寝宫时，李璋这才发现这座寝宫的规模很大，事实上赵祯对妙元和狸儿这两个妹妹都十分的大方，所以修建她们的公主府时也都是预算充足，所以两座公主都修建的十分奢华。
只不过妙元的寝宫规模虽大，但内部的装饰却很少，而妙元这时也开口道：“本来寝宫内部的装饰已经做好了，但却太艳丽了，有些刺眼，我不喜欢，就让人拆掉准备重新装，表哥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这个……我对房间装饰之类的也没什么看法，恐怕也提不出什么好建议。”李璋迟疑了一下再次开口道，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布置一个女子的闺房。
“就知道表哥你会这么说，不过我更喜欢素雅温馨的环境，另外我还要把宫里的藏书都搬过来，虽然旁边有专门的书房，但我更喜欢躺在床上看书，所以这边肯定需要几个大书架，另外还有这边，表哥你那边的镜子制作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更大一点的镜子，可以让我看到全身，方便我试衣服……”
妙元虽然不满李璋没有提出什么建议，但还是拉着李璋边走边介绍自己的规划，寝宫中的面积很大，妙元虽然准备了许多家具之类的，但最后依然显得有些空旷，这让妙元颇为恼火的道：“为什么把寝宫建的这么大，放了这么多东西依然显得太空旷，一个人住在这里简直太冷清了！”
听到妙元的抱怨，李璋也不由得哑然失笑道：“你知足吧，京城的地价可是贵上天了，许多中等人家也只能窝在一个小院子里，从来只听别人抱怨家里太小的，你还是第一个抱怨家里太大的！”
“可是这个寝宫就是太大了吗，我一个人也太冷清了，相比之下我更喜欢表哥你住的那个小院子，虽然不大但却十分温馨，院子里有花有草，比我这里强多了。”妙元这时忽然把李璋住的院子拿出来做比较道，而且在说话时也一直盯着他。
李璋这时却不敢直视妙元火辣辣的眼神，其实他也知道，妙元之所以不肯嫁人，除了她本身的确有不想嫁人的心思外，最主要的原因还在他身上，两人先是在地下同生共死，后来宫中大火更让两人的感情更近一步。
只是李璋一直在刻意回避自己和妙元的感情，毕竟他已经有了青织，而且连女儿都有了，所以他实在不想对不起青织母女，可是感情这东西却不以人的意志转移，事实上他对妙元也十分喜欢，当然并不意味着他不喜欢青织，因为男人的天性就比较滥情，男人一生中可以爱上无数女子，甚至可以同时爱上多位女子，因为在古老的DNA中，男人为了保证自己能繁衍下后代，就要与更多的女子交配以生下自己的孩子。
看着李璋躲闪的眼神，青织眼中的炽热也慢慢的熄灭，最后竟然闪现出点点的泪光，当下神色默然的低声道：“我知道了，既然如此，我还是搬到道观中去吧，那里完全按照以前的妙元观所建，我在那里从小长到大，那里也更适合我！”
“妙元！”李璋听到这里也焦急的一把抓住妙元的小手，看到她泫然欲泣的模样也不由得十分心疼，当下伸手轻轻的将她的眼泪拭去这才开口道，“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可是我已经有了妻女，实在不能耽误你……”
没等李璋说完，却见妙元这时一下子扑到李璋怀里紧紧的抱住他道：“我不会和青织姐争什么名分，而且我本来也不想嫁人，只是希望日后表哥你能经常来这里陪陪我，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也想和表哥有个孩子，就像安然那么可爱，这样就算我嫁不嫁人又有什么区别？”
妙元这时也十分大胆的表明心迹，不过在说到最后时，也羞的脸色赤红，只能将自己的小脸深深的埋在李璋的胸膛中不肯抬头，不过这也是她的心声，名分什么的她不在乎，只要能让李璋多来陪陪她，甚至两人再有个孩子，这和夫妻其实也没什么两样。
李璋听到这里也露出愕然的表情，他没想到妙元的思想竟然这么先进，不但不肯嫁人，而且还准备做单亲妈妈，虽然她是公主，别人可能不敢当着她的面说什么，可是背后肯定会引来不少的非议，到时妙元也要承受很大的压力。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露出严肃的表情，当下轻轻的扶着妙元的肩膀让她抬起头，这才直视着她的眼睛道：“妙元你可要想清楚了，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做出后悔的事，如果你真的选择这条路，以后肯定会背负无数的非议。”
“我早就想清楚了，如果表哥不要我，那我就做一辈子的道姑，反正我从来就没打算嫁人。”妙元这时再次坚定的道，自从她发现自己喜欢上李璋后，就已经想好了各种可能，唯一让她后悔的是她与李璋的感情来的太晚，否则就没有青织的事了。
面对妙元坚定的眼神，李璋这次没有再躲闪，正所谓最难消受美人恩，既然妙元都已经如此勇敢，他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怯懦？
看到李璋没有再躲闪，妙元这时也高兴的差点跳起来，最后冲动之下竟然轻轻翘起脚尖轻轻的吻了李璋一下，随后就羞的把小脑瓜埋在李璋胸膛中不敢见人，而李璋也有些激动，伸手将妙元抱的紧紧的，好像永远都不愿意再与她分开。
傍晚，李璋有些心虚的回到家中，虽然他和妙元只是互诉衷肠，除了搂搂抱抱外并没有什么实质的越界，但是当李璋回到家中时还是有些心虚，甚至有点不敢见青织。
不过无论再怎么心虚，家还是回的，所以李璋强撑着回到家中，结果看到青织正在教安然说话，小家伙已经快两岁了，现在已经会满地跑了，而且说话也有模有样，只是有些发音还不太准。
“爹爹~爹爹~”看到李璋回来，安然伸着双手就跑了过来，然后一头扎到了李璋怀里叫个不停，小家伙和李璋最亲，主要是青织教孩子时有些严厉，小家伙受委屈时都是李璋护着她，所以她自然知道谁对自己最亲。
“夫君回来了，妙元的公主府怎么样了，听说她想快点搬过去？”青织这时也走过来问道，李璋去妙元那里的事她也知道，事实上如果不是有事，她也想去妙元那里看看。
“咳，已经建好了，妙元打算在这两天就搬进去。”李璋干咳一声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的回答道。
“呵呵，妙和狸儿什么事情都要比，昨天还听她们两个吵架，结果妙元说自己的公主府先建好，为此把狸儿气的不轻。”青织说到这里时伸手想把安然接过来，因为小家伙已经长大了，不能老是让人抱着，必须让她多运动一下。
不过就在青织靠近李璋时，手臂却忽然一顿，脸色也微微一变，但随后却又若无其事的接过安然放下她道：“夫君不要太惯着她了，孩子不能老是抱着，否则会耽误长个子的。”
李璋刚才的心神都放在女儿身上，并没有发现青织的异常，当下也是笑着点头道：“我知道，不过安然对我最亲，看着她的小模样实在让人禁不住想要抱抱。”
“夫君饿了吧，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我让人送来吧！”青织这时让奶娘照看安然，然后这才直起身子道。
“嗯，那就有劳娘子了！”李璋当下点头道，青织听到这里微微一笑，随后就出去让人去把晚饭送来，自从有了安然后，他们一家都是在小院子里吃饭。
李璋这时也松了口气，趁着晚饭没有送来的这段时间，他也逗着安然玩，不过就在这时，安然却忽然钻进他的怀里左闻闻右嗅嗅，就像是小警犬似的，随后这才忽然说出一句差点让李璋魂飞魄散的话：“爹爹，你身上好香啊！”

第五百一十一章 偶遇燕娘
夜已经深了，李璋却躺在床上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旁边的青织背对着他躺着，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李璋不敢太过翻身，怕吵醒妻子，只能睁着眼看着床顶的纱帐出神。
今天李璋犯了一个大错误，之前在公主府与妙元搂搂抱抱的，回来时他只顾着心虚了，却没想到身上沾了妙元身上的脂粉味，更糟糕的是连女儿都发现了，也不知道青织有没有发现？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更睡不着了，脑子里也一直想着回来后青织的一举一动，想要从中找出几分蛛丝马迹，可是青织的表现却似乎十分正常，这让李璋心中也存了几分侥幸，如果青织没有发现最好，毕竟他还没想好是否要和青织坦白这件事。
不过就在这时，李璋忽然感觉旁边的青织有些异样，毕竟夫妻这么长时间，早已经对对方的一举一动十分熟悉，哪怕是彼此睡眠时的呼吸也能听得出来，可是现在青织的呼吸却有些不对，不像是睡着的样子。
这个发现也让李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侧过身然后轻轻的将青织扳过身来，借着床边昏黄的灯光，李璋发现青织虽然闭着眼睛，但脸上却满是泪水，连枕头上都湿了一大片，显然已经哭了很久了。
“娘子你……”李璋刚想问青织为什么哭，可是话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自己其实是在明知故问，青织肯定闻到自己身上的脂粉味，而且她也知道自己今天和妙元一起出去的，所以肯定也猜到了什么。
而青织这时也猛然睁开眼睛，不等李璋开口解释，却只见她忽然伸手将李璋紧紧的抱住，随后一张湿润中带着几分咸味的嘴唇就印在李璋的嘴上，面对妻子的主动，李璋忽然间也感觉所有话语都显得有些苍白，还不如用实际行动来向妻子表达自己的爱意。
一夜旖旎过后，第二天李璋醒来，看着沉睡中的妻子却陷入沉思之中，虽然昨天两人都有些疯狂，但事情地还是没能解释，他也没能向青织解释自己和妙元的事，所以他现在也正在考虑等下该怎么开口？
不过就在这时，青织也忽然醒来，当睁开眼看到李璋时，只见她也露出一个有些娇羞的神色，随后就坐起来先穿上衣服，这才亲自服侍李璋穿衣道：“夫君在家里已经呆了好些天了，今天也该去武学看看了，否则出了事情就不好了。”
“娘子我……”
李璋这时刚想开口解释，却没想到被青织再次打断道：“夫君不必多说，妾身都明白，我去看看早饭好了没有！”
青织说完也不等李璋回答，转身就离开了卧室，这让李璋也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明白青织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紧接着他又担心起来，青织不听自己的解释，会不会还在生自己的气？
想到这里，李璋的一颗心也再次提了起来，早饭的时候李璋本想再和青织解释一下，可是没想到青织却把狸儿叫来一起吃早饭，这让李璋也没机会再开口，吃完饭后青织则一直和狸儿说话，最后李璋只能无奈的离开家去了武学。
不过这一整天李璋也是心不在焉，甚至有种提心吊胆的感觉，青织越是不提这件事，他就越是担心，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李璋也急匆匆的回到家中，结果刚进到内宅，就看到燕娘竟然从自己住的院子中走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李璋看到燕娘也不由得一愣道，自从李璋和青织成婚后，而且还有了女儿，燕娘似乎也死心了，平时大都呆在她的脂粉铺很少回家，最近也只有秀秀和野狗成亲时回来了一趟。
“你管我回来干嘛！”只见燕娘这时却是横了李璋一眼，说完转身就离开了，但不知道是不是李璋的错觉，他总感觉燕娘看自己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别样的风情。
不过李璋随即就猛然摇了摇头，似乎要把燕娘刚才的眼神从自己脑子中摇了出来，毕竟一个妙元已经让自己担惊受怕了，所以燕娘还是离她远点，幸好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招惹燕娘。
当下李璋迈步进到院子，只见安然正在院子里疯跑，看到李璋也立刻扑了过来，虽然青织告诫过他不要老是抱着孩子，但李璋还是忍不住抱着安然转了几圈，随后这才放下她进到屋子中，只见青织这时正坐在书桌后翻着账本，听到脚步声这才抬起头。
“夫君怎么回来的这么早，现在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呢。”青织看到李璋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
“我……这个武学也没什么事，所以我就提前回来了。”李璋这时依然有些不自然，随后这才没话找话问道，“刚才我遇到燕娘了，她回来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其实是我把她叫回来陪我聊聊天的。”青织说着也站起来帮李璋去掉了外面的袍子，马上就地过年了，外面也十分寒冷，但家里却烧着炉子，所以十分的暖和，没必要穿太厚。
“聊天？”李璋听到这里却露出狐疑的表情，因为他记得青织和燕娘的关系可不怎么亲近，特别是燕娘对自己的心思家里人都知道，青织肯定也听说过一些，所以她来到家中后，就很少与燕娘有什么交往，而燕娘之所以不愿意回家，估计也是有意的避开青织，可是今天青织怎么会主动找燕娘回来？
“夫君不要乱想了，秀秀出嫁了，家里的事情又多，我总得找个帮手，丑娘的本事不比男儿差，放家里太委屈她了，其它几个要么该嫁人了，要么年纪还小，心思也不在这上面，想来想去也只有燕娘最合适，所以我决定让燕娘回家帮我分担一些家事。”青织也看出了李璋的怀疑，当下主动解释道。
“燕娘回来帮你？”李璋听到这里却是皱起眉头，虽然这个解释看似合理，但他总感觉青织的目的不是那么简单。

第五百一十二章 迁都？
第二天一早，妙元准时从皇宫中搬到了公主府，大车小车的堵满了一条街，李璋本来有些心虚不敢去妙元那里，但没想到赵祯不放心，竟然亲自跑来送妙元，所以就把李璋也叫过去了。
“妙元也搬出皇宫了，狸儿更是不愿意在皇宫里住，你说我这两个妹妹怎么就没一个省心的呢？”赵祯边走边向李璋抱怨道，他还是第一次来妙元的公主府，毕竟他想出宫一趟也不容易，这次如果不是为了送妙元，恐怕他也根本出不了宫。
“宫里的规矩多，而且皇宫的地势不太好，冬天阴冷夏天酷热，人住在里边也的确不太舒服。”李璋这时也无奈的解释道，其实如果没必要的话，他也不愿意进宫。
平心而论，开封其实是不适合做国都的，因为开封周围全都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除了北边的黄河根本无险可守，而黄河到了冬天结冰时，更是一马平川，这也是大宋为何要在京城附近养上那么多禁军的主要原因。
当年赵匡胤在世时，甚至还想过要迁都长安，但后来因为死的太突然而没能成行，而开封的皇宫本来是由唐时的宣武节度使衙门扩建而成，位置也不太好，再加上开封城的地势，导致皇宫冬冷夏热，用迷信一点的话说就是风水不好，甚至有民间传言，赵恒与赵祯子嗣艰难很可能与皇宫的风水有关。
“表哥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咱们大宋立国这么多年，皇宫也经过几轮扩张，整个京城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地方可以修建新的皇宫了，看来我和我儿孙们还得在这座不舒服的皇宫里住下去。”赵祯听到这里也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一动，随后有些随意的开口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听说当初太祖皇帝曾经想过迁都，甚至当初先皇在世时，也曾经考虑过迁都，如果陛下真的能迁都的话，自然也就不必再住在开封城的旧皇宫里了。”
赵匡胤准备迁都长安的事不少人都知道，不过很多人不知道，赵恒在世时也差点迁都，不过赵恒迁都的事却不太光彩，因为他是被辽国人逼的。
当时萧太后带兵南下，大宋抵挡的十分艰难，当时的参知政事王钦若主张迁都升州，签署枢密院事陈尧叟主张迁都益州，这两人都带着私心，因为迁都的地点都在他们老家附近，赵恒对此也十分心动，最后还是被寇准给骂醒了，然后又被寇准硬逼着御驾亲征，这才有了后面的澶渊之盟。
“表哥别开玩笑了，迁都可是动摇国本的事，哪怕我有心，恐怕群臣们也不会答应。”赵祯听到李璋的话却是摇了摇头道，迁都的影响和成本实在太大了，所以他根本没有想过这件事。
“我也知道迁都影响巨大，可是陛下想想京城附近驻扎的数十万禁军，每年光是他们的军费就要有多少，这么多年的军费积累下来，简直可以重新建造数座开封城了。”李璋这时却忽然露出认真的神色道。
兴州打下来的了，厢军准备迁移将近十五万人过去屯田，现在大部分厢军都已经动身了，明年春夏时期就能到达兴州，但是禁军却还没有动，毕竟禁军是大宋的正规军，与厢军这种辅兵不同，哪怕明知道京城附近驻扎的禁军大都已经糜烂不堪，根本打不了仗，但赵祯依然不敢轻易裁撤。
只见赵祯听到这里也露出沉默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这才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欲速则不达，这还是表哥你教给我的道理，现在兴州才刚刚打下来，军转民的屯田还没有开始，暂时看不到任何效果，所以还是等等看吧！”
李璋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随后也没再说什么，其实他当然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只是他想给赵祯提个醒，让他不要忘了禁军的问题，另外还有迁都的事，现在看来的确是有些遥不可及，但日后随着大宋对外的扩张，总有天迁都会被提上日程，毕竟开封作为国都的劣势实在太大了。
“对了，虽然以前我已经说过了，但现在我还是想说，妙元搬出来了，表哥你也要帮我照看一下，千万不要让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这时赵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当下再次向李璋叮嘱道，以前他就曾经叮嘱过李璋，只是现在还是有些不放心。
“嗯，我会的！”李璋听到这里也有些含糊的道，同时头皮也有些发麻，所谓“出格”的事，日后肯定会出在自己身上，到时如果让赵祯知道自己和妙元的事，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最好是骂自己一顿，或者打一顿也行，到时自己绝对不会还手。
“皇后的身体怎么样了？”李璋不敢再想下去，当下急忙转移话题道，张皇后自从怀孕后虽然安心休养，但还是出了点小问题，前段时间赵祯几乎把朝政都扔了，专心陪着张皇后养胎，御医也时刻不离。
“最近还不错，倒是没再出什么问题，但我总感觉心里不踏实。”赵祯提到张皇后时也是露出忐忑的表情道，对张皇后肚子里的孩子，他几乎是付出了全部的心力，可是前段时间张皇后身子不适，差点把他吓的崩溃，说句不好听的，万一这个孩子保不住的话，他说不定会发疯。
“第一次做父亲都是这样，陛下也别太担心了，平时也别让皇后老是躺着，适当的活动一下对孩子也有好处。”李璋这时也开口建议道，他曾经见过怀孕的张皇后，哪怕肚子还不怎么显时，她走路都要人扶着，好像生怕摔着似的，而且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不动，这对孕妇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嗯，我回去后会叮嘱皇后的。”赵祯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他现在已经不在乎儿子女儿了，只要张皇后能顺利生下孩子，这就证明他身为男人并没有问题，对他来说这件事远比子嗣更加重要。
李璋和赵祯边走边聊，顺便李璋也给他介绍了一下公主府，赵祯对这里倒是挺满意的，最后两人来到后宅的妙元观，看着这座被复原的妙元观，赵祯也是苦笑一声道：“当初我就不同意在府中再造妙元观，可是妙元却非吵着要，我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结果造好了她又不打算住进去了。”
“咳，妙元从小做道士，而且又在妙元观里长大，对这里当然更有感情，平时在观中研究一下道藏也没什么。”李璋干咳一声再次开口道。
“说的也是！”赵祯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
“大哥表哥，你们快来看看我布置的怎么样？”正在这时，妙元从寝宫中出来看到他们当即叫道，两人也立刻答应一声，然后进入到寝宫中参观。
前天李璋来的时候寝宫中还是空荡荡的，主要是妙元的东西还没有从宫里搬过来，今天再看时，只见寝宫中已经布置完毕，而且就是按照那天妙元的规划中那么摆放的，赵祯则是边看边称赞，其实无论是否好看实用，只要是妙元布置的，他肯定会夸奖。
中午的时候赵祯也没有回宫，而是在妙元这里吃了顿饭，李璋自然也陪着，而在吃饭的时候，赵祯还颇为严肃的对妙元叮嘱道：“妙元，你搬出皇宫我不反对，不过我已经让表哥代我照顾你，你以后也要听他的话！”
“大哥放心吧，我肯定会听表哥的话的！”妙元听到这里也娇笑道，说着还偷偷的瞟了李璋一眼，而李璋这时却是眼观鼻、鼻观口，丝毫不敢与妙元对视。
赵祯不能在宫外久留，所以吃过午饭后就准备回宫，不过这时他忽然又想到一件事，于是让妙元先回去，然后这才开口道：“表哥，当初李少傅被大娘娘贬到外地，现有人提议将李少傅召回，我也觉得应该重用李少傅，毕竟朝堂上也需要一个我信任的人，不知表哥以为如何？”
听到赵祯要召李迪回京，李璋却是露出沉思的表情，过了片刻这才开口道：“李少傅当初因为陛下为被贬，也的确应该重用，不过我听说李少傅一向厌恶吕相，若是他回京，恐怕会与李相发生冲突。”
“这点我也想到了，不过大臣之间有矛盾也很正常，如果他们都抱成团，我这个皇帝反而不好当了，而且我对李少傅也另有安排，尽量减少他与吕相之间的冲突，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赵祯这时却是笑道，他现在不但越来越熟悉朝政，对用人也有了不少的心得，这些经验只能靠自己摸索积累，光靠学习是学不来的。
“既然陛下有准备，那应该没什么问题，说起来陛下的确需要一个人在朝堂上牵制一下吕相。”李璋听到这里也终于点头道。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李璋对李迪回京这件事并不怎么看好，因为他熟悉李迪的性格，也知道吕夷简的为人，这两人如果凑到一起，说不定又会发生宰相当堂互殴的闹剧。

第五百一十三章 除夕包饺子
又是一年的除夕夜，李璋一家三口，再加上狸儿一家人守岁，秀秀和野狗去了许夫人那里，豁子也都成亲了，至于豆子和丑娘他们，现在年龄也大了，而且他们这帮暂时还没成亲的人每年都会跑去回味斋吃守岁酒，有时候李璋也会去凑热闹，不过现在有了女儿，他也更多的呆在家里。
“大哥，我的府邸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建好，妙元那边可都已经搬进去了，昨天你看她得意的样子，简直太气人了！”狸儿这时有些赌气的包着饺子道，本来应该月牙形的饺子都快被捏成面条了。
除夕夜包饺子还是李璋从后世带来的习俗，事实上宋朝时对除夕并不怎么重视，吃饺子的习俗也不普遍，更多的是在除夕时喝辞岁酒，不过李璋却不管这些，而且除夕夜一家人围在一起边包饺子边聊天，随后再热热闹闹的吃年夜饭，简直再幸福不过了。
“昨天是妙元的乔迁宴，当然要热闹一下，而且她也只请了咱们一家，从头到尾我也没见她有什么得意的啊？”李璋听到这里也有些无奈的道，妙元搬进公主府，也学着别人摆乔迁宴，可是她认识的人太少，而且大部分都在宫里出不来，所以只能请了李璋一家充充场面。
“怎么没有，我就看不惯她得意的样子，不就是比我早一点有自己的公主府吗，我不管，明年我一定要住到公主府，而且还要摆一个更热闹的乔迁宴，到时气死她！”狸儿这时抓住李璋的手臂撒娇道，说到最后更是露出恶狠狠的表情，看样子她这辈子是要和妙元杠上了。
“我已经问过督造的官员了，据他们说你的公主府虽然面积不是很大，但因为需要把原来的建筑拆了重造，估计最少也得大半年的时间才能建好，这么算下来的话，估计明年中秋节左右就差不多可以住进去了。”李璋大概估算了一下道。
“还要等到中秋节，那岂不是还要让妙元那个丫头得意八个月？”狸儿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哀嚎一声，一想到还要等上八个月，她简直就要绝望了。
“我怎么又惹你了，连背后都要说我的坏话？”就在狸儿的话音刚落，只听房门外却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随即就见妙元迈步走了进来，只见她身穿青色长裙，披着白狐的披肩，洁白的皮毛将她衬托得更加的明丽清雅，连李璋也看得一呆。
不过李璋很快就心虚的看了看旁边的青织，结果发现青织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就招呼妙元坐下来帮忙包饺子，这让李璋的老脸一红，当下低下头也不敢再看妙元。
“你来干什么？”狸儿看着进来的妙元却是语气不善的质问道，因为在她看来，除夕夜就是要一家人团聚在一起，而妙元根本不是他们家的人。
“你又来做什么？”妙元却是毫不客气的反问道，她和狸儿是亲姐妹，所以在她看来，狸儿能来自己也能来。
“我……我和你不一样，大哥在哪，哪就是我的家！”狸儿当然明白妙元的意思，但却毫不客气的反驳道，虽然从血缘上她只是李璋的表妹，但从感情上来说，她依然把李璋当成自己的亲大哥，这点连赵祯这个一母同胞的哥哥都要排在李璋后面。
“有什么不一样，你能来我就能来！”妙元再次理直气壮地回道。
“好了好了，你们都不要吵了，今天都过年了，你们两个不会想吵着过年吧？”青织这时终于看不下去劝道，这下也终于让狸儿和妙元住了嘴。
不过嘴上虽然不吵了，但两人却很快又因为包饺子争了起来，你抢我的面皮我抢你的馅，反正就没有一会闲着的时候，最后青织干脆坐在她们两个中间，自己负责擀皮，她们两个和李璋负责包，这才总算是平息了两人的明争暗斗。
然而就在妙元和狸儿刚老实下来，却忽然又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李璋闻声扭头望去，结果只见身穿大红长裙的燕娘竟然走了进来，这让他也是愣了一下开口问道：“燕娘你怎么来了？”
“是我让燕娘来的！”却没想到燕娘没有回答，旁边的青织却是替她开口道，这让李璋也再次一愣。
“姐姐是看我一个人过年太孤单了，所以就叫我来热闹一下，希望大哥你不要见怪才是！”燕娘这时也对李璋嫣然一笑道，她和家里人混熟了，也开始像别人一样称呼李璋为大哥。
“不……不见怪，那个你也快坐！”李璋被燕娘的目光盯的全身不自在，当下也尴尬的一笑道，随后就低下头专心的包饺子，女人的心思实在太难猜了，所以他已经放弃了。
“燕娘姐你来的正好，来坐到我身边帮我擀皮，嫂子擀的太慢了。”狸儿这时也开口招呼道，燕娘听后也十分高兴的洗了手在狸儿身边坐下帮着擀皮，顺便还偷偷的看了看旁边的妙元一眼。
妙元这时也在打量着燕娘，并且还看了看正在低头擀皮的青织，随后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但却什么也没有说，反而还亲热的与燕娘聊了几句。
本来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包饺子，可是随着妙元和燕娘的到来，李璋却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最后好不容易把饺子包完，趁着洗手的机会，李璋立刻跑去找女儿安然玩了，留下她们几个女人聊天，等到离开这几个女人后，李璋这才感觉轻松多了。
不过没等李璋轻松太久，很快年夜饭就准备好了，李璋抱着安然与几个女人一起吃饭聊天，虽然表面上几个女人倒是相处的很融洽，聊天时也很热闹，可是李璋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就像是身边有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一般，最后只能抱紧怀中的女儿，也只有从女儿身上才能让他感到几分安慰。
除夕过后的第三天，赵祯的一道圣旨发出，召身在河阳的李迪回京，为资政殿学士，判尚书都省。

第五百一十四章 李迪回京
李迪回京了，对于这个消息所有人都不意外，毕竟李迪是赵祯的老师，之前被贬也只是暂时的，事实上李迪被贬后，刘娥也曾经想起用他，但后来不知为何还是被调到外地为官，现在赵祯当权，肯定会重用李迪这位老师。
李迪回京的时候，赵祯不方便出城迎接，所以就委托李璋代为迎接，当然李迪也是李璋的老师，于情于理他都要去迎接，只是当李璋见到李迪时，也发现对方老了许多，胡须头发也白了一半，当初他本来就瘦，现在更瘦了，不过精神却很好。
“公明，多年不见，你果然没有辜负老夫当年的教导！”李迪看到李璋也十分高兴，当即上前拍着他的肩膀道。
听到“公明”这两个字李璋也是一愣，好半天才想起来这是自己的字，而且还是当初上学时李迪给自己起的，只不过他几乎没怎么用过，因为“公明”这个字总让他想到那位及时雨宋江，所以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字。
“学生拜见先生，陛下本来想亲自出城迎接的，可惜他现在却不方便出城，只能让学生代他前来，还望先生不要见怪！”李璋这时也急忙行礼道。
“哈哈哈~陛下太客气了，不过君臣之礼不可废，等下我也要立刻进宫拜见陛下！”李迪听到这里也再次大笑道，他现在的心情极好，不仅仅是自己被召回京城重用，另外赵祯和李璋这两个学生的表现也十分出色，当然出兵党项的确有些冒险，但好在成功了，而且还在兴州开始屯田，这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李璋当下陪着李迪聊了几句，随后就将他迎回城中，本来李璋想着先帮李迪安置一下，毕竟李迪这次可不是他自己一人回来，另外还带着家眷下人，不过李迪却是个急性子，进城后直接要求进宫面见赵祯，所以李璋也只能带他进宫。
赵祯也没想到李迪会这么急着见自己，不过当看到李迪这位当年的老师时，他也是起身相迎，结果没想到聊了没几句，李迪就呈上一本奏折，看样子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臣奏请陛下罢免吕夷简！”只见李迪递上奏折后立刻向赵祯行了一个大礼郑重的道，这让赵祯的脸色也是一僵，随后与李璋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谁也没想到李迪回京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奏了吕夷简一本，奏折上历数吕夷简的数大罪状，甚至连吕夷简当政导致朝政败坏的话都说出来了，可谓是火力十足。
赵祯对这种情况也有些措手不及，不过罢免一位宰相可不是小事，而且吕夷简他用起来还算顺手，之前吕夷简也表达要支持他和李璋制定的大战略，所以赵祯自然不能轻易的罢免吕夷简，最后只能暂时将李迪搪塞过去了。
不过李迪并没有因此而灰心，反而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接连上奏折，本本都是冲着吕夷简去的，至于他和吕夷简为什么有这么大的仇，李璋倒是知道一些，据说当初李迪还曾经是吕夷简的上司，但后来却被吕夷简算计了，再加上吕夷简为人圆滑，这也让李迪对他极为反感，所以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让赵祯罢免吕夷简。
面对李迪的主动开火，这件事的另一个当事人却十分淡定，甚至吕夷简从头到尾就像是没事人似的，上朝时见到李迪还会主动上前行礼，毕竟对方曾经是他的老上司，结果李迪却没有他的气量，往往没什么好脸色。
其实从李迪和吕夷简两人的反应就能看出，李迪在格局上的确不如吕夷简，甚至从能力上来说，李迪也不如吕夷简，唯一比吕夷简强的地方估计就是他的性格方正，面对当初权倾朝野的丁谓也不示弱的勇气，但除此之外，李迪其它方面都被吕夷简完败。
赵祯刚开始也有些为难，但后来索性就不看李迪的奏折了，最后终于让李迪消停了，这也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不过通过这件事后，赵祯也看清了李迪身上的缺点，本来想要重用李迪的心思也就淡了。
随着天气的转暖，兴州那边的情况也陆续传了过来，年前一场大雪堵塞了兴州与后方的联系，不过赵振他们已经在兴州站稳了脚根，并且派出骑兵四处出击，附近的各族部落要么归降，要么被驱赶到长城以北。
而年前被调集到西北的厢军也开始往兴州迁移，第一批赶到的厢军已经划分好土地，并且开始开垦土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就能种上一季麦子，到时就算收成不好，但也可以养地，毕竟兴州的土地大部分都荒芜了，想要养成农田也需要数年时间。
“吕相，朝中有人提议将土豆推广到兴州种植，不知你对这件事有何看法？”垂拱殿内，赵祯拿着一份奏折向吕夷简询问道，除了吕夷简，另外三司使薛奎等人也都在这里，而李璋则是站在赵祯的旁边，因为事关兴州，所以他也被召来参与议事。
只见吕夷简这时沉吟了片刻，随后这才开口道：“启禀陛下，臣以为此议可行，土豆经过数年的推广试种后，已经发现土豆更适合在北方种植，因为它比较耐寒却不耐热，同样的土地在北方的产量更高，而且土豆也不太挑地，如果能在兴州种植的话，会在短时间内提供大量的粮食，有粮食则是一切的根本，也能让兴州更快的稳定下来。”
“臣以为不可，土豆产量巨大，若是在兴州种植，很可能会传到辽国，如果辽国也得到土豆，肯定会让他们粮食产量大增，到时对我大宋更加不利！”三司使薛奎这时却第一个开口反对道，事实上不但他这样想，另外几位重臣也都有同样的想法，这时也纷纷表示反对。
赵祯这时同样也有些顾虑，不过只见吕夷简这时再次开口道：“陛下，臣觉得并不需要太过担心土豆被辽国窃取的事！”
“为何？”赵祯这时也露出不解的神色，周围的薛奎等人也同样惊讶的看着吕夷简。
“陛下，辽国无论是人口、财物等人远不及我大宋，但唯独军事强于我国，而辽军之所以强盛，主要还是契丹人以游牧为主，骑兵也是辽军的主力，可是这些年辽国人口渐增，也开始重视农耕，只是辽国苦寒，粮食产量也不高，所以很多契丹人还是保持着游牧的习俗，但如果土豆传过去，以土豆的产量，肯定会让辽国大为重视，到时若是辽国推广土豆，定然会让契丹人从游牧变为耕种，而失去了马匹的契丹人，还会那么可怕吗？”
吕夷简的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包括李璋也没想到吕夷简竟然这么大胆，其实这个想法他也曾经有过，但他却不敢冒险，毕竟其中的变数实在太多了。
“这个……吕相的话虽然有道理，但风险还是太大了，朕看还是取个折中的法子，在环庆等地种植一批土豆，这样也方便支援一下兴州的粮食，不必再从黄河以南运输过去。”赵祯最后还是没有同意吕夷简的建议，当下再次开口道。
薛奎等人听到赵祯的话也都是松了口气，而吕夷简也没有坚持，当下赞同了赵祯的提议，以前土豆只能在黄河以南种植，现在能推广到环庆等地，距离兴州其实也不算太远，而且环庆路种植土豆后，肯定能大大缓解西北粮食不足的问题。
看到大家都同意自己的意见，赵祯也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后再次拿起另一件奏折道：“另外还有一件事，赵振派人送来奏折，希望朝廷能出兵攻占兴州以西，另外他也准备派骑兵袭扰李元昊，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臣赞同！”吕夷简第一个表态道，既然兴州打下来了，长城以南的地区自然都要打下来，反而党项人的主力都败了，剩下的只需要派兵将以前党项治下的游牧部落吞并或驱逐就行了。
薛奎等人也没有意见，这件事就这么通过了，不过这么一来，估计西北又将掀起一片腥风血雨，毕竟占据长城以南土地的游牧民族肯定不会甘心让出，不过他们大势已去，面对占据着优势的宋军，他们如果不归降的话，那就只能去死了。
接下来赵祯又提出几件事，大都是与兴州有关，李璋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发表看法，除非是赵祯询问自己，他才会说上几句，否则就当自己是个摆设，毕竟韩琦已经警告过他，朝堂对他也颇有微词，虽然他不在乎，但有时还是要避一避风头。
好不容易等到议事结束，赵祯也一脸的疲惫，李璋与吕夷简等人一起告辞离开，不过就在他刚出了殿门，却只见吕夷简快走几步叫住他道：“李都尉留步！”
“吕相有事？”李璋听到这里也停下脚步看向吕夷简问道。

第五百一十五章 吕夷简的试探
李璋正准备离开垂拱殿，却没想到被吕夷简叫住，只见对方将他拉到一旁避开众人，这才开口道：“李都尉，陛下虽然拒绝了我在兴州推广土豆的提议，但你却一直没有开口，难道你也担心被辽国得到土豆？”
李璋听到这里也沉默了一下，随后这才开口道：“吕相说的那番话的确很有道理，事实辽国这些年之所以不再南下，除了咱们每年送上的岁币外，主要还是辽国的国力也在衰退，军队的战斗力也在下降，比如前年的大延琳之乱，辽国竟然弹压不住，最后还是调动边军才镇压了下去。”
李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接着又道：“辽军的战斗力之所以下降，除了承平日久外，也与他们国内的变化有关，我出使辽国时一直在暗中观察，发现一路上都有人在开垦土地，虽然耕种的大部分都是汉人，但也有一部分契丹贫民改放牧为耕种，毕竟相比放牧，耕种的风险更小，收益也更大，而在失去了马匹后，契丹人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
“这么说来李都尉是同意我的建议了？”吕夷简听到这里也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李璋再次问道。
“不，我并不同意吕相的建议，因为我知道吕相你之所以提出来这个激进的建议，其实是想试探一下陛下！”李璋则是淡定的摇了摇头，最后又十分肯定的道。
其实在吕夷简赞同在兴州推广土豆时，李璋就感觉有些不对劲，虽然在兴州种植土豆有很多的好处，但风险也很大，特别是万一传到辽国，哪怕有吕夷简说的那些理由，但也太冒险了，所以这绝不像是一位宰相应该说的话。
“哈哈哈~果然瞒不过李都尉，陛下这段时间对朝政也越来越熟悉，施政时也考虑的十分全面，这让我们做臣子的也颇为欣慰啊！”吕夷简当下大笑一声直接承认道。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以吕相的身份，为何会在这个时候试探陛下，难道你就不怕陛下怀疑你的能力吗？”李璋这时却再次盯着吕夷简再次问道。
吕夷简试探赵祯的手段并不高明，万一被赵祯察觉的话，说不定会心中不快，就算赵祯没有察觉，也可能会对吕夷简的能力与眼光产生怀疑，毕竟他可是宰相，赞成如此激进的策略可实在不怎么应该。
听到李璋的问题，吕夷简则是再次沉默了片刻，随后这叹了口气道：“我这么做的确是有私心，李迪的事李都尉你应该知道，我这也是担心陛下偏听人言，却没想到陛下远比我想像的要沉稳！”
李璋听到这里也了然的点了点头，吕夷简表面上对李迪的弹劾十分大度，其实暗中还是在担心，他今天的试探就是想看看赵祯的脑子是不是清醒，同时也卖出一个破绽，如果赵祯对他不满，说不定会直接呵斥，不过结果让他十分满意，赵祯对他并没有产生什么反感，显然是没有受到李迪的影响。
“其实在兴州推广土豆也并不是那么冒险，李都尉你与陛下的计划不是要在数年内收复燕云吗，如果把燕云收复回来，辽国必定元气大伤，到时我大宋绝不会给辽国休养的机会，肯定会追着辽国人打，那时辽国人就算拿到土豆也没时间推广。”吕夷简这时忽然再次笑道。
“可是这个计划现在还不能公开，陛下估计也是考虑到这个，所以才同意在环庆推广土豆，否则以他的性子，最近几年恐怕还是只能在黄河以南种植土豆。”李璋当下叹了口气道。
在灭掉李元昊前，李璋和赵祯都不打算考虑对辽国动手的事，而且这件事绝不能泄露出去，否则如果让辽国提前得到消息，也就失去了突袭的效果，毕竟在辽国人眼中，宋国根本没有胆子去捋他们辽国的虎须。
就在李璋感慨时，只见吕夷简忽然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再次开口道：“李都尉，听说李迪回来时，是你亲自去迎接的，看样子你对李迪这位老师还是十分尊敬的吗？”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一动，感觉吕夷简是话中有话，随后也十分谨慎的道：“李少傅曾经教过我和陛下，身为学生，老师归京于情于理都要前去迎接，更何况陛下不方便出宫，只能由我代劳了。”
“原来如此，李迪回来后多次弹劾老夫，本来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我不愿与他多做计较，只是他却有些得寸进尺，最近听说他正在搜罗所谓我的罪证，实在让人气恼！”吕夷简听到李璋的回答点了点头，随后再次看着李璋说道。
这下李璋总算是听明白了，吕夷简对李迪的耐心已经用光了，或者说之前他的大度都是假装的，只是为了给人留下一个宰相肚里能撑船的好印象，不过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他也要开始反击了，只是有些顾忌李璋与李迪的关系，不对，确切的说是吕夷简顾忌赵祯对李迪的态度，所以才出言试探。
想明白了上面这些，李璋当下也淡定的一笑道：“朝堂上的事下官从来不喜欢掺和，吕相的担心有些多余了，不过我想陛下对李少傅还是很有感情的，但只要吕相拿捏住分寸，我相信陛下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李璋对李迪还是很尊敬的，毕竟李迪的人品很值得佩服，但李迪这次回京却显得很不明智，而且他一回来就与当朝宰相杠上，如果适可而止，赵祯倒也乐见其成，可是李迪现在却似乎想揪住吕夷简不放，这已经影响了朝堂的稳定，同时这也是赵祯不愿意看到的。
“哈哈~多谢李都尉，日后若有事情，本官必当竭力相助！”吕夷简得到了他最想要的回答，当下也立刻道谢，算是承下了李璋的这个人情，而李璋则是微笑以对，让吕夷简打击一下李迪也好，至少可以让他看明白现在的局势，免得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来，只是他也在好奇，吕夷简到底会用什么办法来打击李迪这个政敌？

第五百一十六章 结交皇族
吕夷简的反击还没有来，但李迪那边却再次动手，初十这天，李迪来到垂拱殿面见赵祯，然后上了一道弹劾吕夷简的奏折，相比之前没有实质的指责，这次李迪却是抓住了吕夷简的“罪证”，那就是“结交皇族”，而这个皇族正是那位八大王赵元俨。
说起来赵元俨这个家伙现在也十分老实，之前刘娥将死之时，他把赵祯的身世故意泄露给赵祯，结果引得赵祯怨恨刘娥，可是后来等到事情大白之后，赵祯也回过味来，自己这位八王叔根本就是不怀好心，再加上李璋以前就提醒过他，这也让赵祯对赵元俨颇为恼火。
所以在安葬过刘娥后，赵祯立刻给赵元俨下了一道圣旨，那就是下令将刘德的女儿嫁给赵元俨的小儿子为妻，其实这明摆就是恶心赵元俨，毕竟他被刘娥打压了那么久，最后还想挑拨赵祯和刘娥的感情，索性赵祯就把刘家的女儿嫁到赵元俨府上，让他们家与刘家也变成了一家人了。
刘德的女儿也就是青织的侄女，比青织只小两岁，李璋也曾经见过几面，据青织说对方性格泼辣，而且她背后不但有刘家，还有李璋这个姑夫，甚至连赵祯都站在刘家这边，所以这个刘家小娘嫁过去后，赵元俨一家也都得哄着让着。
不过真正让赵元俨老实下来的却是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在刘家小娘子刚嫁过去，御史台竟然得到密报，说赵元俨自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并且意图谋反，这下可把赵元俨给吓坏了，虽然他谋反的事根本不是真的，但作为皇帝的亲叔叔，一旦沾上“谋反”这两个字，哪怕是假的也能让他脱层皮。
最后一通折腾之后，谋反的事虽然没有查到实据，但也把赵元俨的胆子吓破了，事实上谋反的事虽然是假的，但他从太宗时就觊觎皇位却是真的，私下里也曾经结交了不少大臣，这些都是十分犯忌的事，如果不是看在他是太宗皇帝唯一还活着的儿子，说不定赵祯真的敢把他杀了。
只是赵元俨做梦都没有想到，他已经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呆着了，却没想到祸从天上来，李迪竟然上奏折说他结交吕夷简，而证据就是多年前他曾经通过吕夷简推荐了一个人为官，而那个人的任命书上则有吕夷简的签名。
“陛下，臣冤枉啊！”李璋来到垂拱殿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高喊，结果当来到门前时，却发现赵元俨竟然哭天抹泪的冲着殿中喊冤，但却被禁卫拦着不让他进去，显然是赵祯不想见他。
“李都尉，看在往日的交情上，请你务必转告陛下，老臣实在是冤枉啊！”赵元俨这时也看到了李璋，当即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冲着他哀求道。
李璋实在想不出自己和赵元俨有什么交情，不过看对方可怜的样子，也不好直接拒绝，只能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就走进大殿，殿中只有赵祯一人，他也是在接到李迪弹劾吕夷简的奏折后拿不定主意，所以才将李璋召进宫商量。
“陛下真的不打算见他吗？”李璋看到赵祯愁眉不展的样子也不由得开口笑道。
“见了也是心烦，还不如不见，等下他喊累了自然会回去。”赵祯这时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自从他明白了赵元俨的野心后，对他就十分的厌恶，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是他唯一存活的亲叔叔，恐怕他早就把对方贬出京城了。
看到赵祯态度坚决，李璋也没有再说什么，事实上赵元俨这个人也的确不值得见，万一赵祯见到对方再受到什么蛊惑的话，那可就更不妙了。
“表哥你觉得这件事该怎么办？”赵祯这时再次皱着眉头问道，之前李迪针对吕夷简并没有什么实质的罪证，所以他也并不放在心上，可是这次吕夷简与赵元俨有关联，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如果坐实的话，至少吕夷简的宰相之位是别想保住了。
“这是多年前的旧账了，也多亏了李少傅能翻出来。”李璋当下再次一笑，随后再次开口问道，“李少傅呈上的罪证是不是在陛下在这里？”
“就是这个！”只见赵祯这时从书案上拿起一份任命书交给李璋道。
李璋当下打开看了一下，结果发现是一个名叫丘吉的官职任命书，这个丘吉就是赵元俨推荐的人，曾经还做过赵元俨的门客，而在任命书的最后，果然有吕夷简的签名，不过除了吕夷简的名字外，李璋还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咦？怎么还有李少傅有名字？”李璋看到吕夷简后面写着的李迪的名字也惊讶地叫道。
“当时吕夷简与李少傅同在中书省任职，而且吕夷简还是李少傅的属下，所以他推荐的官员也必须要经过李少傅的同意，而据李少傅说，当时这份任命书送到他手中时，就有吕夷简的签名，所以他也没有细看就直接签了，顶多就是个失察之罪，可是吕夷简却是坐实了与八王叔勾结的罪名。”赵祯这时一脸失望的解释道，看样子他已经相信了这份罪证。
李璋听到这里又仔细的看了看这份任命书，随后这才再次开口问道：“现在这件事已经传的满城风雨，吕相肯定也知道了，既然陛下怀疑他与八大王勾结，不如就将他找来看看他怎么说，或者直接让他与八大王当面对质也可以。”
听到李璋的话，赵祯这时也沉吟了片刻，最后这才点了点头道：“好，那就召吕夷简进宫，至于八王叔就算了，让他早点回家去吧，这件事牵连不到他身上！”
李璋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随后有人领命而去，而外面赵元俨的喊叫声也很快消失了，看样子是被宫里人劝走了，不过赵元俨这辈子是别想再翻身了，毕竟以他的年纪，也不可能再等到翻身的机会了。
不一会的功夫，吕夷简就赶了过来，政事堂本来就在皇城，不得不说吕夷简的定力非凡，这时候竟然还在政事堂处理政务，丝毫不理会外面满天飞的传言。
“臣参见陛下！”吕夷简进到大殿后立刻向赵祯行礼道。
“平身，李少傅参奏吕相结交皇族，这件事吕相你可承认？”赵祯看到吕夷简时脸色也不太好，甚至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臣惶恐，这件事年代久远，臣实在不记得推荐过丘吉这个人！”只见吕夷简这时却是露出迷茫的表情道，似乎真的不记得曾经有过这件事。
看到吕夷简想否认，赵祯也更加恼火，李璋这时也叹了口气，随后把那封任命送到吕夷简面前，结果只见对方也认真的看了一遍，而当看到最后自己的名字时，脸色也是一变，随后又露出沉思的表情，似乎是在努力回忆这件事。
“启禀陛下，臣似乎想起来的确在这封任命书上签过字，这任命书上除了臣的名字外，还有李少傅的名字，所以臣想请陛下将李少傅召来，臣要与他当堂对质！”只见吕夷简这时忽然再次开口道。
看到吕夷简这时依然不肯认罪，赵祯也更加恼火，不过这时李璋却是干咳一声替吕夷简求情道：“启禀陛下，吕想的要求也合情合理，我相信李少傅肯定也愿意与吕相当堂对质！”
李璋的面子还是十分好用的，所以赵祯这时再次按压下怒火，下令将李迪请来，结果很快李迪也赶了过来，事实上在吕夷简被召到垂拱殿时，李迪就赶到了宫门外等候消息。
“李少傅，吕相想不起来这发任命书的事，你来帮他回忆一下吧！”赵祯看到李迪进来后再次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道，他本来对吕夷简抱以厚望，一般来说只要对方不犯大错，他都可以包容，但这次结交皇族却是触犯了他的逆鳞。
“启禀陛下，臣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吕夷简带着丘吉的任命书交给我签字，当时臣对吕夷简十分信任，也没有细看就签了字，请陛下治臣的失察之罪！”李迪说到最后也行了一礼，并且看了旁边的吕夷简一眼，他只是犯了小小的失察之罪，顶多就是被申斥一番，但吕夷简却是犯了结交皇族的重罪，这下谁也别想救他。
“吕夷简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赵祯听到这里也盯着吕夷简问道，脸色也黑的吓人，如果吕夷简刚开始就直接承认了罪名，他可能还不会这么生气，甚至还可能会偏袒一下吕夷简，但现在吕夷简却想抵赖，这让他也更加的恼火，如果坐实了罪名，恐怕就不是罢官那么简单了。
只见吕夷简这时却是老神在在的看了李迪一眼，随后忽然微微一笑反问道：“李少傅你确定当时是我亲自拿着这份任命书请你签的字？”
“当然，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没到老糊涂的时候！”李迪斩钉截铁的再次道，顺便还把吕夷简骂上了，不过旁边的李璋却忽然感觉李迪要倒霉，因为他发现吕夷简的嘴角竟然挂着一丝讽刺的笑容。

第五百一十七章 反杀
李迪一口咬定吕夷简是亲自把任命书拿给他签的字，不过这时只见吕夷简却忽然轻笑一声，转身向赵祯行礼道：“启禀陛下，臣刚才又仔细看了一下这份任命书，结果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赵祯这时依然有些不耐烦的道，他相信李迪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毕竟作为李迪的学生，对他的性格也再了解不过，所以他这时几乎已经肯定吕夷简结交赵元俨的事。
“启禀陛下，臣看了一下这份任命书签署的日期，这才忽然想起来，当年臣在那几天应该生了一场病，所以请了几天病假，而任命书签署的日期刚好是臣请假之时，又怎么能亲自拿着任命书去见李少傅？”吕夷简说到最后也上前一步，然后郑重的向赵祯行了一礼。
吕夷简的话音刚落，李迪就十分愤怒的大声道：“不可能，老夫记得明明是你亲自拿着这份任命书交给我，上面还有你的签名！”
“李少傅何苦一直与我过不去，当初我的确是请了病假，如果不信的话，中书省那边肯定也有记录，而任命书的签名应该是我病好后补签的，而补签的文书我一般都不会查看，所以我才会不记得这份任命书！”吕夷简这时对李迪苦笑一声道。
李迪听到这里也不由得脸色一白，但他这时依然不肯相信，当下向赵祯请求将中书省的点卯记录取来查看，赵祯本来已经确定吕夷简是在抵赖，可是现在看他言之凿凿的样子，这让他也有些怀疑起来，于是也立刻派人去中书省取点卯记录。
大宋朝廷各方面的规章制度也已经十分齐全，大臣去衙门上班也都要点卯，同时有专门的人记录下来，其实就是后世的出勤记录，而且像中书省这种重要部门，大臣请假也要送到皇帝那里御批，然后再放到库房存放，以便日后查询。
因此很快就有人从中书省带来了任命书签署日期时的点卯记录，赵祯也第一个拿过来看了一眼，随后脸色也有些阴沉的看了李迪一眼，这让李迪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但还是有些不死心的接过点卯记录。
当李迪看到吕夷简的名字后面果然写了“病缺”这两个字时，他的脸色直接从苍白变成了煞白，就是那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就像是白纸一般，同时双手也开始微微发抖。
李璋看到这里也担心李迪的身子气坏了，当下急忙来到他身边，准备随时扶住他，同时趁着这个机会他也看了一下这个点卯的记录，结果发现纸张和笔墨都十分的陈旧，而且上面还有皇帝的御印，绝对做不得假，换句话说，吕夷简真的在那天请了假。
想到这里，李璋也不由得看了看旁边低头不语的吕夷简，他相信李迪绝对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也绝不敢欺骗赵祯，所以李迪的话应该是真的，吕夷简的确是亲自拿着任命书请他签字，可是吕夷简请假的事也是真的，如此说来只有一个解释了。
吕夷简做事缜密，从来不给人留下任何的把柄，当初赵元俨请他推荐自己身边的人为官，这应该让吕夷简十分为难，毕竟他也知道结交赵元俨的后果，所以他就耍了个心眼，先请病假然后再让李迪签字，这样日后就能把自己的责任给推干净，估计他也没想过日后用这件事害人，只是单纯的想自保而已，但偏偏李迪却想拿这件事整倒吕夷简，现在反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对！李璋忽然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上面的猜测大部分都是对的，但最后却出现了错误，李迪能想到用赵元俨坑吕夷简，应该也是被吕夷简故意泄露出去的，或者说李迪身边被吕夷简安插了自己的人，故意让李迪想起这件事，结果最后却被吕夷简反杀，这应该就是吕夷简对李迪的反击。
“李少傅，这份任命书绝不是我拿给你的，想必你应该是记错了，只是我的名字是补签，那第一个签名的应该是你才对！”这时吕夷简忽然再次补刀道。
丘吉是赵元俨的人，谁第一个在任命书上签字，就代表着谁与赵元俨有联系，而上面一共只有两个名字，既然不是吕夷简，自然就是李迪了。
“你……你血口喷人！”李迪听到这里指着吕夷简怒斥道，这时的他气的眼睛都红了，全身也不停的颤抖，他本想借此扳倒吕夷简，可是没想到最后却烧到自己身上，偏偏这件事明明不是自己做的，这也更让他感到无比的憋屈，甚至有种想吐血的感觉。
“证据确凿，李少傅何必嘴硬！”面对暴怒的李迪，吕夷简这时则是十分淡定的道。
“好了，都不要吵了！”这时上面的赵祯也终于打断了两人，吕夷简这时则十分恭顺的退到一步，李迪则是气的呼吸急促，这时更是捂着胸口直哆嗦，这也让旁边的李璋更加担心他被气出病来。
不过现在胜负已分，李迪根本就不是吕夷简的对手，甚至从头到尾都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可以说李迪相比奸诈的吕夷简简直差太远了，当然他做梦也不会想到，当年吕夷简就能做到如此的谨慎，连一点把柄都没有留下，反而还甩锅给他这个老上司，这一手简直玩的太漂亮了，连一丝的破绽都找不到，别说是李迪了，就算是换成更精明的人恐怕也要上当。
“李少傅，你年纪大了，不要因这件事气坏了身体，先下去休息吧！”只见赵祯犹豫了一下这才对李迪道，不过李迪犯下这么大的过错，甚至还疑似与赵元俨结交，所以这件事肯定不会轻易了解，说不定刚来京城的李迪就又要被贬到地方了。
李迪听到赵祯的话似乎还想解释一下，但张了张口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最后只能长叹一声道：“老臣……告退！”

第五百一十八章 大功臣王曾
李迪回京时踌躇满志，甚至准备扳倒吕夷简大干一场，实现自己的抱负，可惜谁也没想到他来的快走的更快，仅仅几个月的时间，李迪就被吕夷简算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那封任命书非但没能给吕夷简定罪，反而成为他结交赵元俨的证据。
赵祯对李迪虽然十分信任，但现在这件事却是证据确凿，而且当消息传出去后，李迪也立刻成为朝堂上的笑柄，毕竟他被吕夷简算计的实在太狠了，为此李迪也是气的大病一场，最后主动上书请辞，赵祯考虑到李迪留在京城也是受人嘲笑，所以就暂时罢免了他原来的职务，但却让他到亳州任职。
李迪这时也巴不得立刻离开京城，所以在接到任命后也不顾病体，甚至也没有通知其它人就带着家眷离开了京城，当李璋得知这个消息时，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其实李迪之所以落到如此下场，也怪他实在太心急了，而且也没有领会赵祯召他回京的意思，如果他在回京后潜心处理政务，不那么刻意的针对吕夷简，日后赵祯肯定会委以重任，甚至扶持他成为吕夷简在朝中的对手，毕竟对于皇帝来说，他也需要平衡大臣手中的权力。
不过李迪虽然离开了，但朝中必须有人能制衡吕夷简，这并不是赵祯不相信吕夷简，而是不能让一个大臣大权独揽，这也是为君之道，所以赵祯很快又把目光投向另外一个人，而这个人的来头比李迪还要大。
这天李璋再次进宫，赵祯找他商量西北党项的事，而当他来到这里时，发现吕夷简等人也在，看到李璋进来后，赵祯也把西北刚传回来的情报转交给李璋。
李璋看了一遍这才知道，原来调集过去的厢军大部分都已经到达兴州，而且也开始了屯田，效果还不错，而赵振也在开春后派出郭遵为首的骑兵骚扰逃到黑山的党项人，春天不但是耕种的季节，也是游牧民族放牧的季节，特别是很多牲畜都是在春天发情繁衍，如果错过了春天，对游牧部落的打击也是极其惨重。
党项人全民皆兵，也就是说他们的军队无法脱离生产，相比之下，宋军却完全没有这个限制，而且还是在敌人的地盘上打仗，他们更是无所顾忌，一阵烧杀之后立刻遁走，等到党项人反应过来想要堵截他们时，他们早就跑的没影了。
“赵将军果然没有辜负陛下的嘱托，只要轮流派骑兵北方袭扰，也许用不了两年，党项就不攻自破了！”李璋看完这份情报后也不由得兴奋的道。
“陛下，我大宋一向仁义，现在任由军队对党项人烧杀抢掠，会不会背弃我们大宋的仁义之名？”这时只见参知政事宋绶却上前一步开口道，宋绶是吕夷简的副手，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写得一手好文章，当初刘娥专权时，他也曾多次替赵祯说话，所以在刘娥去世后，他也很快得到了重用。
“宋参政此言差矣，圣人有云，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当初党项入侵边境烧杀抢掠，无数百姓被掳走做了奴隶，赵振打下西平府时，光是解救的努力就数以万计，死在党项人手中的汉人百姓更是不可计数，现在我大宋强势，自然要以牙还牙！”只见李璋这时却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宋绶道。
“李都尉说的不错，宋参政其实也不必太过纠结这些细节，我大宋出兵袭扰党项，主要目的就是尽量削弱党项的实力，不杀人不放火怎么能削弱对方？”吕夷简这时也对李璋表示的支持道。
其它人看到吕夷简表态，这时也纷纷赞同李璋的话，其实宋绶还是有些书生意气，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如果放在平时，恐怕根本不会有人提出来，因为所有人心中都默认了大宋军队的所作所为。
宋绶看到所有人都反对自己，他也没有再坚持，事实上他也是刚刚上任，所以有些事情还不是很熟悉，出现错误也很正常。
“赵振他们做的确不错，首次出兵袭扰就取得很好的效果，另外环庆等路的驻军也向北进发，占据了长城以南的区域，不过最近一直按兵不动的李成遇却忽然率兵向西退却，而且还攻打唃厮啰，听说现在已经打下了猫牛城，而且还下令将城中的吐蕃人屠戮一空，对此各位有何看法？”赵祯这时再次开口道。
“李成遇与李元昊皆是虎狼之辈，只是他败于李元昊之手，无奈之下才与我们大宋联系，希望可以借我们大宋之手牵制李元昊，现在李元昊兵败，他肯定也心生恐惧，而且又不甘向我大宋投降，所以只能向西逃窜了！”吕夷简听到这里也立刻将自己的判断讲了出来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暗自点头，他的看法和吕夷简几乎完全一样，李成遇之前接触过大宋，甚至还露出投靠之意，但这种投靠其实只是名义上的，最重要的兵权还握在他手中，大宋对他的影响也不大。
不过现在李元昊败了，大宋也占据了长城以南的领土，如此一来，大宋与李成遇的势力范围就有了交界，而李成遇如果投靠大宋，就必须交出兵权，如果不交的话，大宋也不会容忍另一支党项武装力量存在自己身边，所以他只能向西逃窜了。
“朕也是如此想的，只是对于李成遇该怎么处理，吕相可有什么想法？”赵祯这时点了点头，随后再次问道，李成遇虽然被李元昊打残了，但经过这两年的休整，现在也有上万可战之兵，人口也有数万，这股势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毕竟当初李继迁就是靠着一小股党项人崛起的，所以谁也不敢肯定李成遇日后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李继迁？
“启禀陛下，臣以为可以联系一下唃厮啰，他一向亲近我大宋，以前我大宋也给过他不少的支持，这次李成遇派兵攻下他的猫牛城，他肯定也是怀恨在心，而且这几年唃厮啰的实力增长的也很快，只要给他一点支持，他未必不是李成遇的对手！”吕夷简当下再次开口道。
吕夷简的建议也得到其它大臣的支持，事实上唃厮啰为首的吐蕃人一向受党项人欺压，为此他也一直亲近大宋，依靠大宋的支持抵抗党项人，之前也取得了一些成果，只是这次李成遇出兵太突然，唃厮啰也毫无准备，这才丢掉了军事重镇猫牛城。
赵祯对唃厮啰还不是太了解，当下也询问了一下吕夷简关于唃厮啰的事，这才知道对方并不像他想像中的那样是个吐蕃小部落，而是个实力不弱的吐蕃部落联盟，吕夷简之所以想用唃厮啰对付李成遇，同样也是想削弱一下唃厮啰的实力。
关于李成遇的事情商议完毕后，赵祯又拿出几件与西北有关的事情，大家各自发表意见，李璋发表的看法不多，主要是赵祯问起他时，他才会开口说上几句。
不过讨论到最后时，赵祯却忽然看了一下吕夷简等人，随后这才再次开口道：“三司使薛奎病重，最近一直无法上朝，朕虽然准他在家中处理公务，但他的身体却大不如从前，因此也数次请辞，朕怜他年老，已经准了他告退折子，只是他这一走，又该由何人接替他的位置？”
赵祯的话一出口，下面的众臣全都露出沉吟不决的神色，薛奎不但是三司使，同时也兼任参知政事，与宋绶都是副宰相，他的位置现在空下来了，朝堂上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借此机会上位？
“启禀陛下，臣推荐一人可以接替薛计相！”正在这时，只见宋绶这时再次上前开口道，不过旁边的吕夷简看到宋绶却是微一皱眉，脸上似乎有些不悦，毕竟他才是宰相，接替薛奎的人选如此重要，自然要由他来先开口，但宋绶却抢在他的前面。
“宋卿想要推荐谁？”赵祯这时却是笑呵呵的问道。
“启禀陛下，臣推荐昭文馆大学士，现任彰德军节度使王曾！”只见宋绶上前一步开口道，结果当王曾的名字一出，大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吕夷简身上，而吕夷简的脸上也闪过一丝不自然，但随即却又坦然自若。
相比李迪，王曾的来头可太大了，人家可是三元及第出身的大才子，而且还是一代贤相王旦的得意弟子，当年丁谓权倾朝野，可还是被王曾给斗倒了，后来王钦若复相，也同样被王曾压的死死的，而王曾做宰相时，吕夷简却只是刚刚出头的后起之秀。
另外王曾之所以被贬，就是因为他坚决拥挤赵祯，这才被刘娥贬出京城，可以说王曾是不折不扣的帝党，相比之下，吕夷简就显得有些摇摆不定，尽量不得罪刘娥，否则也不会被刘娥任命为宰相。
可说论资历、论功劳、论信任等等，吕夷简面对王曾都是一败涂地，如果王曾回京的话，那他这个宰相真的还能坐稳吗？

第五百一十九章 勾心斗角
宋绶推荐了王曾，李璋发现赵祯并没有露出丝毫意外的表情，这让他也立刻明白过来，看来这根本就是赵祯与宋绶演的一场戏，无非就是因为李迪淘汰出局后，赵祯希望有个人在朝中能牵制吕夷简，于是就想到了王曾这尊大佛。
李璋能猜到上面这些，吕夷简这些官场上的老狐狸自然也能猜到，所以这时其它人都在看着吕夷简，等着看他的反应，而吕夷简这时却淡定的一笑道：“启禀陛下，臣以为王公无论是资历还是威望都远胜于臣，若是王公愿意回京，臣愿将宰相之位让出，甘居王公之下！”
对于吕夷简的临场反应，李璋也不由得暗自叫绝，这招以退为进简直太妙了，表面上看，赵祯只是想召王曾接替薛奎的位置，但以王曾的资历，说不定赵祯真的想用王曾顶替吕夷简，不过现在吕夷简主动让位，反而让赵祯不好意思下手了。
果然，只见赵祯这时颇有些尴尬的一笑道：“吕爱卿不必过谦，这些年你在宰相之位上兢兢业业，朕也都看在眼里，断然不会忘记爱卿的功劳的！”
赵祯的话不但肯定了吕夷简的功劳，而且也稳固了他的宰相之位，一些想看热闹的人也露出失望的表情，而旁边的李璋则是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王曾可不是李迪，他若是回京，吕夷简就多了一个劲敌了，只是不知道吕夷简又该拿什么态度来面对王曾呢？
吕夷简不反对，王曾入朝的事也几乎成为定局，当下赵祯立刻让人拟旨，今日的议事也总算是结束了，吕夷简等人也先后告退，李璋本来也想离开，但却发现赵祯向他使了个眼色，这让他也立刻领会，所以就留在了最后没走。
等到别人都离开后，赵祯让周围的内侍也都退下，随后整个人这才像是完全放松了似的，一下子瘫坐在龙椅上，冲着李璋苦笑一声道：“真累啊，以前我觉得最累的是处理政务，可是现在才发现，原来最累的是和这些大臣们勾心斗角，做皇帝简直太不容易了！”
“能者多劳，我看陛下倒是学得挺快的，连吕相在私下里夸陛下进步神速。”李璋这时却是笑呵呵的开口道，赵祯向他抱怨做皇帝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他天生就是皇帝命，这个谁也改变不了。
“这次王公入京，吕相恐怕不怎么高兴，听说他与王公也曾经有过一些不愉快。”赵祯这时再次开口笑道，吕夷简性格圆滑，而王曾和李迪都是性格方正之人，做事也有自己的原则，这也导致了他们对吕夷简都不怎么喜欢，但在刘娥当政时，反而是吕夷简笑到了最后。
“陛下想在朝中安排一个能牵制吕相的人，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不会喜欢，甚至可能还会做一些事情，王公虽然威望高，但毕竟远离朝堂多年，我担心他会重步李少傅的后尘。”只见李璋这时考虑了一下直接把话挑明道。
“李少傅的确让我有些失望，不过王公可不是李少傅，他当初能把丁谓都斗倒了，应该不会轻易的中了吕相的算计吧？”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皱起眉头，只是说到最后时他也有些不太自信，毕竟吕夷简的手段他也见识过了，王曾现在年纪大了，是否还能制衡吕夷简他心中也没底。
“这个可难说，说不定最后会是两败俱伤。”李璋最后忽然叹了口气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会有争斗，这是任何时代都避免不了的。
“这可不行，吕夷简的确是个宰相之材，我需要他帮我管理朝堂，王公也于国有大功，朕这次调他回京也是想委以重任，并不想让他们斗的死去活来。”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立刻再次开口道，他虽然想用王曾牵制吕夷简，但也仅仅只是牵制，如果两人斗的死去活来，反而违背了他的初衷。
“这个……”李璋听到这里却是暗自苦笑，朝堂上的争斗只要开了个头，就再也停不下来了，而且这还不是党争，仅仅只是两个大臣之间的争斗，如果发展到后来的党争的话，那就更可怕了，整个帝国都会在党争中将实力消耗殆尽，最后别人只需要在外部轻轻一推，看似庞大的帝国就会轰然倒塌。
“表哥，我觉得王公是个有大局观的人，应该不会主动挑起与吕相的争斗，反倒是吕相看似大度，但实际上却不喜欢被人牵制，所以我也最担心他，表哥你和吕相有些交情，不如到时劝诫一下他，免得到时搞的不可收拾。”赵祯这时沉思了片刻再次开口道。
“这倒是个办法，到时就看吕相和王公他们是不是能收敛住自己的脾气了！”李璋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道，不过把这么大的事寄望于大臣的私德上，未免有些太冒险了。
“对了，妙元搬到她的公主府了，这段时间也很少回来，她现在生活怎么样了，另外还有狸儿，更是住在你那里不回宫，母后已经不止一次问起狸儿了。”聊完公事，赵祯这时忽然问起两个妹妹的情况。
“妙元挺好的，大部分都呆在府里，有时也去我那里坐坐，至于狸儿则天天去她的公主府转悠，现在府中的建筑已经修建的差不多了，估计她也想早点搬进去。”李璋当下开口回答道，只是说到妙元时，脸上也显得有点不自然。
“表哥你提醒一下狸儿，让她偶尔回宫一趟，免得母后挂念。”赵祯听到这里点了点头道，他实在太忙了，平时也根本没时间照顾这两个妹妹，只能让李璋代劳了。
“哈哈，其实狸儿也向我抱怨，说姑母现在一心只想着皇后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记得她这个女儿了。”李璋这时也是笑道。
提到自己即将出世的孩子，赵祯也立刻来了兴致，当下拉着李璋说了半天，甚至还向李璋取经，毕竟他可没有任何照顾孩子的经验，虽然这个孩子根本用不着他亲自照顾，但第一次做父亲的赵祯还是免不了十分紧张。

第五百二十章 难产
盛夏时节，天气也越来越热，李璋本来想偷懒呆在家里休息，可是赵祯却本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精神，把他叫到宫里陪他一起处理政务，虽然大殿中放有降温用的冰盆，但依然感觉不舒服。
“将军！”李璋这跳马上前大声道，今天赵祯难得提前处理完了政务，于是两人就摆下棋盘下起了象棋，宋朝时的象棋已经和后世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了，只是有些规则还没有定型，甚至出现不少的异种象棋。
“等下，我刚才下错了，先回一步，我考虑一下再下！”赵祯看到李璋这一下把自己给将死了，当即伸手就要悔棋。
不过李璋这时却一把抓住赵祯的手道：“落子无悔，刚才我已经让你悔过两次棋了，正所谓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如果人人都像你这么悔棋的话，那下棋还有什么意思？”
听到李璋的话，这让赵祯也是脸色一红，当下悻悻的抽回拿着棋子的手道：“算了，这盘就算表哥你赢了，不过象棋没什么意思，咱们来说围棋吧！”
“围棋太费脑子了，干脆下五子棋好了！”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白了赵祯一眼道，别看赵祯是皇帝，但他的棋品可不怎么样，输不起说的就是他这种人，在象棋上输上就想在围棋上找回面子，毕竟谁都知道李璋的围棋很臭。
“不玩，五子棋我就从来没赢过你！”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立刻摇头道，五子棋还是李璋教给他的，结果每次于他都输，唯一有信心赢过李璋的也只有围棋了。
“这么好的天气，你们两个也不知道出去走走，光是窝在这里下棋有什么意思？”就在这时，忽然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道，紧接着只见妙元竟然从殿外走了进来。
“你怎么舍得进宫了？”赵祯看到妹妹时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问道，自从妙元搬出皇宫后，一共也没回来过几次，而且大都是去探望李太后，所以他也很少见到妙元。
“我怎么不能进宫了，这是母后亲自做的酸梅汤，让我给你们送来尝尝！”妙元先是白了赵祯一眼，随后就让人送上了李太后亲手做的酸梅汤，虽然李太后现在身份尊贵，但她依然保持着以前的习惯，许多事情都喜欢自己做，比如照顾张皇后也是亲自操心。
看到散发着白色凉气的冰镇酸梅汤，李璋也毫不客气的拿过碗大口的喝了起来，一股冰凉的气息从腹中发散开来，整个人也感觉凉爽多了，这让他也长出了口气道：“舒服，姑母有心了！”
“母亲呢，还在皇后那里吗？”赵祯这时也一口气把酸梅汤喝完，随后这才开口问道。
“没有，母亲做了酸梅汤后有些累了，于是就回去休息了。”妙元再次开口回答道，她也是服侍过母亲躺下后这才来见赵祯他们。
“现在天气热了，人也的确容易乏累，我曾经多次劝过母后多休息一下，不要操那么多的心，可是她就是不听。”赵祯听到这里也苦笑一声道。
李璋听到这里则是笑了笑，李太后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之前张皇后没怀孕时，她会亲自种植不少的花草，甚至还养着鸽子、花猫之类的小动物，不过这也是件好事，毕竟有事情做才不会养出病来。
正说话的时候，忽然一阵凉风从窗外吹来，使得整个大殿的气温为之一降，这让李璋也是精神一振，随后走到窗边这才发现，原来从南边飘来一片片乌云，而且也起风了，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变天了，希望能下场大雨，这样也能凉快一些。”赵祯这时走到李璋身边看着窗外的乌云道。
就在赵祯的话音刚落，忽然只听天空中“咔嚓~”一声巨响，一道闪电从半空中划过，天地间的惊雷也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而这道雷声也像是竞猜的号角一般，眨眼间风变大了，狂风卷着尘土四处飞扬，殿中的太监也急忙把门窗都关上，同时乌云也来到了头顶上方，这让殿中的光线也一下子暗了下来。
“看来这场雨还不小，如果下的太大的话，表哥和妙元你们两个就不要回去了。”赵祯这时让内侍掌灯，随后再次向李璋和妙元笑道，外面的风那么大，雨肯定也小不了，而且现在离天黑也不远了，李璋他们实在没必要冒着这么大的雨回去。
李璋和妙元听后点了点头，随后三人再次坐下来聊天，然而还没聊几句，忽然只见一个内侍慌慌张张的推开殿门冲着赵祯三人大喊道：“陛下不好了，皇后娘娘被雷声惊到，现在动了胎气，似乎是要提前生产了！”
“什么！”赵祯听到这里也一下子跳起来，差点把桌子都掀翻了，而李璋和妙元也同样惊讶的站起来，随后只见赵祯迈步就往外冲，他最担心的就是张皇后和孩子，现在听到这个消息自然也坐不住。
不过外面这么大的风雨，妙元担心把赵祯淋病了，当下急忙拉住他，李璋这时也立刻让人准备马车，随后三人这才一起上了马车，然后顶着风雨往皇后居住的坤宁殿赶去。
一路上赵祯也是坐立不安，李璋和妙元只能不停的安慰他，好不容易马车到了坤宁殿后，赵祯也第一个跳了下来，随后就冲进大殿，李璋和妙元急忙跟上，结果刚到大殿就被拦了下来，因为张皇后竟然要生产了。
可是李璋明明记得离张皇后的预产期还有一个月，现在明显是早产，虽然早产在后世并不是很罕见，但早产儿抵抗力低，大宋这种条件下，想要养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让所有人都开始担心起来。
宫中早就准备好了产房，而且就在坤宁殿的后殿，这时张皇后已经被送进去了，产婆早就进去了，御医也准备就位，赵祯虽然担心张皇后，但按照规矩，女人生产时是严禁男人进入的，所以他也只能在外殿干着急。
李璋这时也不再开口，毕竟他是过来人，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只能耐心的等待，妙元本想进去，但也被拦了下来，因为不但男子不能进产房，未婚未育的女子也同样禁止进产房，这让妙元也气的没办法。
而就在李璋他们来到这里没多久，只见李太后也匆匆忙忙的赶来了，只见她安慰了赵祯几句就匆匆忙忙的去了后殿的产房，本来李璋希望李太后进去后能传出一些消息，却没想到她这一去也如同泥牛入海。
“轰隆隆~”这时外面再次传来阵阵的雷声，而且风雨也变得更大了，豆大的雨滴被狂风挟裹着打在窗纸上，发出让人心烦的“啪啪”声，大殿中也是一片案情，这时所有人都没有说话的心情，特别是赵祯这时更是焦躁的走来走去，丝毫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面的天色也正式的黑了下来，这时风小了许多，但雨却更大了，李璋听着外面“哗哗”的雨声，慢慢的也有些焦急起来，虽然他知道生孩子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可是从李太后进到产房到现在，却连个平安都没有报，如果里面一切正常的话，她至少会想到让人报个信，这样也能安一下赵祯的心。
不但李璋察觉到了异常，赵祯和妙元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让两人也更加的坐不住，妙元几次想要进去，可都被拦了下来，毕竟宫里的规模更多，哪怕她是公主也不能破例。
就这样又等了许久，李璋也不知道现在几更天了，虽然他们没吃晚饭，但这时也没人感觉饿，而就在这时，忽然只见李太后终于从后殿走了出来，这让赵祯也精神一振，当下快步上前询问道：“母亲，皇后怎么样了？”
“这个……”李太后这时也露出迟疑的神色，这让后面的李璋也是心中一沉，“陛下，皇后的情况不太好，胎儿的位置不太好，产婆努力了半天也没能把胎儿扶正，恐怕……恐怕会是难产！”
李太后说到最后眼泪也流了出来，而赵祯这时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几步，如果不是李璋一把扶住了他，恐怕他就要跌倒在地了。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是难产？”赵祯这时满脸迷茫和痛苦的喃喃自语道，他为了这个孩子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和精力，几乎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这个孩子的降生，可是最后却等到这么一个结果，这让他根本无法相信，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个噩梦？
后面的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一沉，现在可不是后世，后世哪怕一个县城的小医院里，对付难产也有许多的办法，实在不行还可以剖腹产，可是这个时代却没有那么多的医疗手段，女子在生产时遇到难产，几乎就是宣判了这个产妇的死刑，而且还是一尸两命，连胎儿都无法保住。

第五百二十一章 残忍的决定
坤宁殿产房外，赵祯一脸颓然的坐在门外，李太后与妙元也在左右拉着他的手，但却都没有说话，而是无声的抹着眼泪，而在一墙之隔的产房中，却传来张皇后痛苦的呻吟声，她已经很努力了，但孩子却无论如何也生不下来，为此产婆与御医也想尽了办法，可是依然没有任何效果。
“这是朕的第一个孩子，难道上天就这么残忍，不但不肯给朕一个孩子，甚至连朕的皇后都要收走吗？”赵祯听着产房中妻子痛苦的呻吟，当下也泪流满面的道。
自从刚才得知张皇后难道后，他也立刻从前殿跑到这里，甚至想要闯进产房去，可是却被李太后和妙元拦了下来，一来赵祯进去根本没什么用，二来御医也正在紧张的抢救中，他进去只会让御医分心。
不过就在这时，赵祯忽然看到了旁边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李璋，这让他立刻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当即跳起来抓住李璋的手臂哀求道：“表哥你在神鸟上学了那么多东西，而且也精通医术，肯定能有办法救皇后的对不对？”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这个世上没有人比赵祯更了解李璋了，如果在平时理智的时候，他肯定知道李璋虽然懂医术，但李璋的医术与传统的医术大不相同，有些能有奇效，但有些却只是纸上谈兵，因为缺少药物而无法实现，所以平时他也根本不会向李璋问这种问题，可是现在张皇后生死存乎一线，失去理智的他也把李璋当成了救命稻草。
“大哥你不要为难表哥了，现在御医已经开始想办法了，说不定大嫂很快就能把孩子生下来的！”妙元这时也一把抓住赵祯流着眼泪道，她和赵祯一样也知道李璋的医术，只是她并没有失去理智，所以并不相信李璋会在这种事上有办法。
不过让妙元没想到的是，只见李璋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我有一个办法，但……”
“表哥你真的有办法，快告诉我！”没等李璋说完，赵祯就一脸狂喜的大叫道，全身也因为激动而不停的颤抖，他本来只存着一分的奢望，却没想到李璋真的有办法。
“陛下你听我说完！”李璋这时尽量让赵祯冷静下来，随后这才一脸沉痛的道，“我有办法把孩子取出来，如果孩子没问题的话，应该可以存活下来，但皇后她……”
“她会怎么样？”赵祯听到这里再次急切的追问道，他与张皇后感情很好，虽然当初选择张皇后只是一个折中的方案，但随着后来的相处，赵祯反而越来越喜欢张皇后，至于原来赵祯最喜欢的王氏，虽然也被封为贵妃，但相比之下却不如张皇后受宠爱。
“以现在的条件，存活下来的几率万中无一！”李璋当下长叹一声闭着眼睛道，这时的他根本不忍心直视赵祯的眼睛。
果然，李璋的话一出口，赵祯整个人也如遭雷击，眼睛中也满是绝望的神色，他虽然盼望着自己有一个孩子，但同样也希望张皇后平安，甚至在张皇后怀孕时，他就无数次的幻想过自己与张皇后抱着孩子欢乐幸福的模样，就像是李璋一家一样，可是现在这个幻想却破灭了，连李璋也只可能保下孩子。
李璋知道自己给赵祯出了一道难题，可是刚才他已经问过御医，得知张皇后腹中的胎儿根本生不下来，而张皇后的力气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整个人也极为痛苦，再拖延下去很可能会有大出血的危险，到时不但大人保不住，孩子肯定也活不下来。
所以现在李璋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只有冒险给张皇后剖腹产，只要肚子里的孩子没问题，存活下来的机率还是很大的，但是以现在的卫生条件，再加上现在炎热潮湿的天气，剖腹产留下的伤口几乎百分百会感染，而没有后世的消炎药，张皇后几乎不可能存活下来了。
“表……表哥，还有其它的办法吗？”过了好一会儿，只见赵祯才用极其干涩的声音向李璋再次问道，那股哀求的语气听着就让人想要落泪。
“对不起，我……”李璋这时也睁开眼睛无力的道，他本来就是个半吊子的医生，以前根本没给人接生过，只是知道剖腹产的流程，所以让他取出胎儿再保住产妇的性格，而且还是在这种药物缺乏的情况下，实在是太难为他了。
“陛下，我相信璋儿已经尽力了，你……你也要早做决断！”这时李太后流着眼泪扶住赵祯低声道，虽然李璋的话很残忍，但现在如果只靠御医，恐怕母子都保不住，而李璋至少还有很大的把握保住孩子。
听到母亲的话，赵祯也露出痛苦的神色，如果按照李璋的办法，就需要他放弃张皇后的性命，虽然理智告诉他这是正确的决定，但感情上他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这样的决定。
“我……我做不到！”赵祯最后双手捂着脸痛哭道，这是他自成年以来，还是第一次表现的如此脆弱，而李太后这时也是痛哭着把儿子抱在怀里，母子二人一起抱头痛哭，妙元也同样在不停的抽泣着，所谓天家，其实和普通人家也没什么两样，他们同样会欢笑也会痛苦。
李太后与赵祯抱头痛哭了好一会儿，最后这才站起来，然后目光坚定的来到李璋身边低声道：“璋儿，如果真的能救下皇后腹中的胎儿，你尽管去准备，我进产房去见皇后！”
“是！”李璋听到这里点了点头，随后目送着李太后进产房后，他犹豫了一下也终于一咬牙转身出去，随后吩咐人火速回自己家中取来需要的东西，他家里有常备的药箱，里面有从飞机上找到的手术器械，这些年也从来没有动用过。
也就在李太后进产房没一会就再次走了出来，随后来到赵祯面前低声道：“陛下，皇后……皇后想要见你！”

第五百二十二章 剖腹产
李璋站在大殿门前，看着外面如同水帘般的暴雨，心情却像是这片天地般被雨水冲涮的一塌糊涂，赵祯千呼万唤总算等来了一个孩子，却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难产，现在不但孩子生不出来，连张皇后也危在旦夕。
如果有可能的话，李璋自然希望能保住张皇后的生命，可是以现在的条件，如果剖腹的话，她几乎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更何况现在的情况危急，但赵祯却还没有做出决定，如果拖延的时间太久，到时不但张皇后的命不住，连肚子里的孩子都可能因缺氧而死。
想到这里，李璋也不由得长叹一声，不过这时忽然只听雨中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车声，紧接着就只见一辆马车停在殿门前，随后一个娇弱的身影冲下马车跑了过来，而当李璋看清对方时也不由得惊讶地叫道：“狸儿你怎么来了？”
“皇嫂要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不来，医药箱我已经带来了，皇嫂的情况怎么样了，孩子什么时候能出生？”狸儿这时身上也被淋的半湿，但她却满不在乎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开口问道。
去李璋家中取医药箱的人是宫中的内侍，自然也不敢多说，只是说了张皇后要生孩子，而狸儿听说后也十分不放心，于是亲自带着药箱来了，只是她并不知道现在张皇后的情况，甚至还以为可以很快就能抱上自己的侄子了。
李璋这时默默的接过医药箱打开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任何问题后，这才面色沉重对狸儿道：“皇后的情况很不好，现在已经是难产了，御医和产婆也束手无策，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只能用最后一个办法了，只是这个办法却只能保孩子，至于皇后她……”
李璋说到最后也没有再说下去，而本来还满心欢喜的狸儿这时也呆愣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泪流满面的抓住李璋的双手道：“大哥你一定有办法救皇嫂的对不对？”
“我又不是神仙，之所以让人取来我的医药箱，就是为了最后那个办法做准备。”李璋这时也是苦笑一声道。
李璋的话一出口，狸儿也哭的更厉害了，无论李璋怎么劝说都没用，最后只能拉着他来到内殿，结果让他惊讶的是，内殿门外只有李太后和妙元，赵祯却不见的踪影。
“母亲！”狸儿看到李太后也像是找到依靠似的，当下扑到对方怀中痛哭起来，而李太后本来已经止住悲声，但这时被狸儿的哭声牵动，也再次抹起眼泪来。
“陛下进去了吗？”李璋这时来到同样抹着眼泪的妙元身边轻声问道。
“嗯！”妙元点了点头，随后看了看正在与狸儿抱头痛哭的李太后一眼再次道，“太后进产房见过皇嫂后，皇嫂虽然身体虚弱之极，但还是要求见一见大哥，大哥也进去好一会了。”
李璋听到这里也再次叹了口气，不用问他也知道，李太后应该是把自己的办法告诉张皇后，而张皇后在明知自己必死的情况下，肯定会希望保住肚子里的孩子，而她把赵祯叫进去就是要亲自说服他。
就在这时，忽然只见产房门被打开，赵祯失魂落魄的从产房中走了出来，而当看到李璋时，眼睛中这才恢复了几分神采，随后只见他来到李璋面前痛苦的道：“表哥，你跟我进来吧！”
李璋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随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到产房，绕过前面的屏风后，李璋也终于见到了难产的张皇后，只见她这时面如白纸，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沾在额头上，满脸都是痛苦的神色，而下身则盖着一条丝绸单子，只是单子上满是血迹，旁边的产婆与御医这时全都一脸惶恐的站在那里，他们已经用尽了办法，可是孩子依然没能生下来。
“皇后现在怎么样了？”李璋当下轻声问道，看张皇后眼睛微闭的模样，似乎已经陷入到了半昏迷当中，所以他也只能向赵祯和旁边的御医询问。
“刚才皇后还算清醒，她抓着我的手一定要让我保住孩子，无论什么什么样的代价她都愿意。”赵祯这时再次流着眼泪道，说到最后也已经泣不成声。
李璋这时却不能只顾着悲痛，而是扭头询问了一下旁边的御医，御医这时也吓的不轻，毕竟如果皇后母子有什么意外的话，说不定他们也要受到牵连，现在听到李璋的询问，也立刻把张皇后的情况详细的讲了一遍。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生产，张皇后的力气已经消耗殆尽，但胎儿因为位置不正根本生不下来，他们能用的办法都用了，可还是没有效果，更糟糕的是，张皇后已经有血崩的迹象了，如果再没有办法的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皇后因大出血而亡了。
不过万幸的是，张皇后肚子里的胎儿应该还活着，产婆还能观察到胎儿在活动，这让李璋也是松了半口气，因为胎儿能动并不能说明胎儿还活着，甚至就算活着，也可能因缺氧导致其它的问题，比如严重的痴呆等等，因此李璋在向赵祯说出这个办法时，他也冒着极大的风险，若是最后母子二人都救不活，或是孩子活下来有问题，就算赵祯不怪他，恐怕朝堂上的大臣也免不了对他的非议。
事不宜迟，李璋当即打开医药箱拿里出来的器械，并且从中取出大瓶的酒精给器械消毒，没想到这时张皇后竟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这让赵祯也惊喜地叫道：“醒了，皇后醒了！”
李璋这时也急忙走过来问道：“皇后你感觉怎么样？”
“痛！好痛！”张皇后这时虚弱的开口道，虽然平时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但其实她比狸儿大不了几岁，整个人又处于极度的痛苦中，这种痛苦不仅仅是生理上的，同时也是心理上的，所以这时的她也极为的痛苦无助。
不过张皇后很快就从极度的痛苦中清醒过来，当她看到李璋时也十分激动的道：“表哥你真的有办法能保住我肚子里的孩子吗？”
“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你和孩子肯定都没有问题的！”李璋这时语气坚定的道，他这时已经进入医生的角色，自然要给病人一个心理支撑。
不过李璋的话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只见张皇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淡定的笑容道：“表哥不必安慰我，刚才母后已经告诉我了，我也不求其它，只求能保住这个孩子，望表哥你成全我这个最后的心愿！”
李璋听到这里也再次叹息一声，随后重重的点头道：“你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
李璋说完后立刻转身从药箱中拿出一瓶药，然后让人取来热酒调成汤让张皇后服下，这种药是他自制的麻醉药，确切的说是从军中改良出来的麻醉药，因为军医经常要为战士处理伤口，甚至需要截肢，那种巨大的痛苦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所以就有了这种麻醉的药物，服下后病人会昏迷不醒，而且对疼痛的感觉下降，可以更好的实施手术。
李璋的药箱里之所以有这些，其实还与青织有关，当初青织生孩子时，他就担心要命，甚至还想过亲自为青织接生，所以提前做了许多的准备，全都放在这个医药箱里，却没想到青织没有用上，反倒是张皇后用上了。
当下李璋让张皇后服下麻醉药后，仅仅小半个时辰左右，麻醉药就起了效果，张皇后整个人也陷入到昏沉之中，这种麻醉药的主药就是曼陀罗，虽然后世小说对这种植物渲染的很厉害，胆其实这东西并不罕见，其实路边就能见到，据说原产地在印度，但早就传入到了中原，并且因为毒性大而被当成药物，据有很好的镇痛效果，也是早期麻醉剂的主要成分。
看到药已经起了作用，李璋立刻劝赵祯出去，毕竟剖腹产实在太过血腥了，一般没有受过训练的人根本承受不了，赵祯呆在这里非但帮不上忙，反而还可能留下心理阴影。
不过赵祯却不肯离开，无奈之下李璋只能让他呆在屏风的另一侧，产床旁边只留下几个产婆给自己打下手，等到他让几个产婆都用酒精消毒了一下双手后，这才指挥她们给张皇后下身换了一张新单子，并且在腹部的位置剪掉，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了，一切以救人要紧。
当下李璋取出托盘中消过毒的手术刀，脑子里再次回想了一遍剖腹产的流程，随后用酒精为张皇后隆起的腹部消了一遍毒后，这才坚定的横划一刀，开始了穿越到大宋后的第一场手术。
与此同时，屏风另一侧的赵祯也在焦急的等待中，虽然李璋没有解释怎么把胎儿取出来，但他大概也能猜到，其实这些年与李璋相处下来，他也从李璋身上学到不少的知识，包括一些医疗方面的概念，比如他就知道手术，而李璋显然是要用手术这种办法将孩子取出来，这让他即担心又紧张，无数次的想要绕过屏风看一眼，可是最后还是收住了自己的脚步。

第五百二十三章 喜得龙子
赵祯焦躁的在屏风外等候，李太后与狸儿、妙元等人也都在产房焦急的走来走去，这时杨太妃等人也都来了，对于这个宫中即将降生的孩子，她们也都十分的关注。
相比之下，正在为张皇后剖腹产的李璋却显得十分冷静，他对手术并不陌生，前世他就帮人做过切除阑尾之类的小手术，而在来到大宋后，更是在伤兵营里连累三天三夜的为士卒做手术，因此他下刀的手也是极稳。
不过那几个作为助手的产婆这时全都被李璋给吓的不轻，特别是当看到李璋切开张皇后的腹部时，更让这几个女人哆嗦的都快站不起来了，不过李璋也没打算让他们帮什么忙，只是让她们在旁边做个见证罢了。
最后当李璋从张皇后腹中取出胎儿时，却发现这个小家伙全身青紫，满身都是血迹与粪便，而且也没有呼吸，这让李璋也是吓了一跳，幸好这时有个胆大的产妇过来帮忙，只见她倒提着胎儿的双脚，然后在小家伙的屁股上猛拍两下，结果这个小家伙终于吐出一些东西，然后发出有些微弱的啼哭声。
看到小家伙还活着，李璋也终于松了口气，当下他剪断胎盘让产婆帮忙照顾小家伙，这时他才发现孩子是个带把的，自己则认真的给张皇后缝合，虽然对方存活下来的希望十分渺茫，但不到最后他也不能放弃最后一丝希望，更何况张皇后的情况并没有太恶化，也没有出现之前估计的大出血，这就是一个很好的现象。
与此同时，屏风另一侧的赵祯听到里面传来婴儿的啼哭声，这让他也一下子跌倒在地，泪水也无声的流了下来，很快产婆将孩子清理干净，并且包上毯子抱给赵祯并且一脸笑容的大声道：“恭喜陛下喜得龙子！”
如果放在平时，赵祯在得知自己有儿子时，肯定会欣喜若狂，但这时却显得兴致缺缺，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就让人抱给外面的李太后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璋终于将伤口缝合完毕，随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起不来了，其实手术的劳动量并不是很大，但关键是精神高度集中，导致他现在感觉一阵阵头晕眼花，休息了好一会儿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这时也有御医进来为张皇后号脉，随后李璋也仔细的询问了一下，得知张皇后现在虽然极度虚弱，但至少人还活着，只是因为药劲还没有过去，所以才没有醒来时，李璋也是松了口气，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张皇后脱离了危险，只能说她暂时还活着，最危险的还是接下来的恢复，如果伤口发炎，或是出现其它的并发症，恐怕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她。
“表哥，皇后……皇后她怎么样了？”这时赵祯也走了进来，当看到产床上面如白纸的妻子时，也不由得哽咽的开口问道。
“皇后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只是药劲还没有过去，再等一会应该就会醒来。”李璋看到赵祯的样子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回答道。
“这么说皇后没事了？”赵祯听到李璋的回答当下也是精神一振问道。
“这个……只能说暂时没事，现在就看伤口的恢复情况了，万一出现感染或其它的并发症，恐怕……”李璋说到最后也没有再说下去，而赵祯也再次转喜为悲，当下缓缓的来到张皇后身边坐下，伸手抓住着她苍白的小手默默的不说话。
李璋看到这里再次叹息一声，当下自己与其它人退了出去，现在张皇后昏迷不醒，他们呆在这里也没用，还是给赵祯他们夫妻二人一些单独的相处时间吧。
当李璋来到产房外时，只见李太后正抱着刚出生的孩子抹眼泪，其它人也都纷纷上前恭贺，只是妙元和狸儿焦急的等在门外，看到李璋出来立刻询问张皇后的情况，李璋也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当得知张皇后只是暂时没事，后续很可能发生危险时，两个女孩也都露出悲痛的神色。
“姑母，孩子怎么样？”李璋这时上前看了看孩子问道，这个孩子虽然是他接生的，但随即就被产婆带走了，直到现在他都没有仔细检查孩子的情况。
“孩子很好，璋儿你可是立大功了，皇后怎么样了？”李太后说着把孩子也递给李璋道，只是问起张皇后时，脸上也露出担忧的神色。
李璋大概把张皇后的情况又解释了一遍，然后接过孩子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发现孩子除了有些虚弱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本来青紫的肤色也变成了粉红色，只是小脸还是皱巴巴的，而且因为是早产，所以孩子很小，估计也就四斤左右，看起来就像是个没毛的小猫似的。
刚出生的孩子暂时还不能喝奶，所以李璋让人取来温水喂孩子，小家伙虽然虚弱，但胃口却是极好，喝起来就没完，不过李璋也没让他多喝，乳母早就准备好了，等下他就可以喝个够了。
检查完孩子后，李璋也有些坚持不住，李太后看出他累的不轻，于是立刻给他安排房间休息了，并且让人准备了饭菜，李璋却根本没胃口，回到房间躺下就睡着了，而当再次醒来时，外面也已经天光大亮。
李璋立刻起床来到产房，刚来到房门外，却发现妙元和青织都在这里，而且脸上也露出焦急的神色，这让李璋也急忙询问道：“皇后的情况怎么样了，陛下在哪里？”
“大哥还在里面，而且无论谁劝都不肯出来，皇嫂……皇嫂的情况不太好，之前虽然醒了一次，但很快又昏迷过去了。”只见狸儿这时边哭边道，本来李太后也在这里守着，只是她年纪大了，之前实在坚持不住只能暂时回去休息了。
“我进去看看！”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一沉，当下迈步进到产房，只见里面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只是空气中依然带着淡淡的血腥味，而当他见到赵祯时，却发现对方坐在张皇后的床边一动不动，眼神空洞的盯着床上张皇后苍白的脸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五百二十四章 嘱托
“陛下！”随着李璋的一声呼唤，赵祯这才将空洞的目光转到他的身上，似乎又过了一会这才看清李璋的模样，随后赵祯的眼中才多了几分活着的气息。
“表哥你来了。”赵祯轻声开口道，说着又看了看病床上的张皇后，似乎是担心把她吵醒。
看到这里，李璋也暗叹一声，没等他开口，赵祯却站起来拉着他来到屏风外，李璋这才开口道：“皇后醒来可说哪里不舒服吗？”
“嗯，只说伤口痛的厉害，另外整个人也十分的虚弱，很快就昏昏沉沉的又睡着了。”赵祯这时面色沉重的道。
李璋点到这里点了点头，随后看着赵祯憔悴的脸色也开口劝道：“陛下你一天一夜没休息了，千万不要把自己累出病来，我看不如回去休息一下，让其它人守在这里就行了。”
“没事，我还年轻，可以顶得住。”赵祯听到李璋的话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随后眼神中带着悲伤的再次道，“刚才我守在皇后身边也想了许多，虽然这段时间我也尽量抽出时间陪着她，可是因为政务繁忙，每次都只能呆一会，而且有时人在她这里，但心思却在政务上，算下来根本没有多少时间是真心在陪她，也只有现在才算是一心一意的陪她，只是……”
赵祯说到最后再次哽咽的不能出声，李璋这时也只能叹了口气安慰了他几句，随后他又找到御医询问张皇后的情况，结果得知情况后也是一皱眉，因为张皇后竟然在发烧，虽然烧的不厉害，但一般来说发烧都是由炎症引起的，所以很可能是产后感染。
当下李璋又亲自给张皇后做了检查，发现伤口从表面看倒是没什么异常，可是剖腹产的伤口分为数层，表面没问题并不代表着内部没问题，现在又不能拆线，只能耐心的等候，另外御医也开了消炎解毒的药让张皇后服用，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接下来的一天里，李璋陪着赵祯依然守在产房外，妙元和狸儿倒是去休息了一会，可是赵祯却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到了傍晚的时候，病床上的张皇后终于再次醒了过来，正在床边打瞌睡的赵祯也急忙惊醒，当下抓住张皇后的手关切地问道：“皇后你感觉怎么样？”
屏风另一侧的李璋听到声音，也急忙走了过来，另外还有几个经验丰富的御医前来为张皇后把脉。只见张皇后这时的脸色竟然带上几分红润，精神似乎也好了一些，当下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道：“陛下不必……不必担心，臣妾感觉很好。”
不过李璋却从张皇后的脸色中察觉到有些不妙，因为她的脸色红润的不太正常，更像是潮红，而这时御医也走过来低声道：“皇后在发高烧！”
李璋听到御医的也是眉头紧皱，他最担心的情况终于还是发生了，之前还只是低烧，现在却是高烧，这明显是体内有炎症，如果放在后世，直接输液就行了，可是这时候却根本没有这种条件。
“孩……孩子呢？”这时张皇后忽然发现孩子不在身边，当下也有些激动的问道，之前她醒过一次，当时小家伙睡的很熟，她也亲了亲小家伙的小脸，可是现在孩子却不见了。
“孩子刚才醒了一直哭，我就让奶娘抱走照顾了。”赵祯这时急忙解释道，随后也立刻吩咐人把孩子抱来。
不一会的功夫，只见奶娘就抱着孩子走了过来，小家伙也是刚喝饱奶，这时竟然也没睡，而且也不哭闹，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新奇的世界，不过李璋知道刚出生的婴儿视力很差，根本看不清人影，而且看到的世界也是黑白的，只能大概感受光线的明暗变化。
看到自己冒着生命危险生下的孩子，张皇后脸上也露出了温柔之极的神色，只见她在赵祯的搀扶下半躺在床上，然后将孩子轻轻的抱在怀里，眼神里也满是溺爱的神色，整个人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对于她来说，在看到孩子的一那一刻，哪怕之前承受再多的痛苦也是值得的。
小家伙虽然看不清母亲的模样，但母子间的天性却发挥了作用，特别是当张皇后抱着他时，小家伙竟然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了起来，这让张皇后也更加高兴，而当伸出手指碰触小家伙的脸蛋时，却没想到小家伙一下子伸手攥住了她的手指，然后笑的更加开心了。
看着小家伙的笑容，张皇后的心似乎都快融化了，随后她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于是抬头看向赵祯道：“陛下，孩子还没有名字，不如现在你就帮孩子取一个吧！”
“我早就想好了，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不如就叫赵昉吧！”赵祯当即轻声道。昉这个字不常见，竟然是日初明，起始，起源的意思，赵祯给自己第一个孩子取这个名字倒也十分恰当，甚至还暗含着想要和张皇后有更多孩子的意思。
“赵昉，真是个好名字！”张皇后听到儿子的名字当即也露出甜蜜的笑容，说到这里她忽然又看到了赵祯身后的李璋，当下也对他露出一个微笑道，“昉儿能够出生，也要多谢表哥，我常听陛下说表哥是个有大才的人，而且还有过仙缘，昉儿这个孩子从出生就这么坎坷，也希望日后表哥能多加照顾，让他也能从表哥身上沾一点福气！”
如果放在平时，李璋肯定要谦虚几句，毕竟作为皇帝与皇后的儿子，赵昉应该占尽了天下的福气，可是现在他却从张皇后的话中听出一些其它的意味，这让他也是暗自神伤。
“皇后客气了，我与陛下名为表兄弟，其实与亲兄弟也差不多，昉儿是我的侄子，也是我亲手将他带到世上，日后我必将待他如子！”李璋当下长吸了口气郑重承诺道。
听到李璋的话，张皇后也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虽然在她醒来后，赵祯从来没有说过她的身体情况，但也许人都有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所以她刚才对李璋的话也有一些嘱托后事的意思，而李璋也没有让她失望，比如如果她不在了，皇后之位肯定不会空悬，而到时赵昉的身份就有些尴尬了，但如果有李璋照顾的话，倒也不用担心日后吃亏。
赵祯也不傻，自然听出了妻子和李璋对话中的言外之意，只是他这时也只顾着流眼泪，其实他很想立刻就把赵昉立为太子，但又担心孩子福薄太浅，比如当初妙元就因为身子太弱，所以一直没有接受公主的封号，直到自己登基后才封了公主。
李璋看出张皇后似乎还有许多话要和赵祯说，于是再次带人退了出去，这时妙元和青织也听说张皇后醒来的消息，当下也急匆匆的赶了过来，随后李太后等人也来了，张皇后虽然身体虚弱，但还是请所有人进去见了一面。
当天晚上，张皇后的病情忽然恶化，不但高烧不退，而且还出现了多种并发病，而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来时，这位大宋的皇后也终于永远的合上了眼睛，临走的时候一手抓着赵祯，一手则轻轻的抓着赵昉的小手，而当她闭上眼睛时，赵祯也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最后两天两夜没有休息的他终于因为悲伤过度而晕了过去。
就在御医手忙脚乱的想要救醒赵祯时，李璋则是长叹一声，赵祯是个极其重感情的人，哪怕当初刘娥那么对他，甚至还在身世上欺骗了他，可最后刘娥走的时候，赵祯依然十分悲痛，更别说他与张皇后感情极深，所以张皇后的去世对他的打击也极其沉重。

第五百二十五章 心结
张皇后的去世，对赵祯也造成了极其沉重的打击，甚至他一连半个月都没有上朝，李太后与李璋等人也不忍心劝他，只能尽量的让人照顾好赵祯的身体，不过最后吕夷简等大臣一起跪在赵祯的寝宫门前苦苦哀求，这才让赵祯不得不重新振作起来，毕竟他不仅仅是张皇后的丈夫，同时也是全天下人的皇帝。
而赵祯振作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理张皇后的葬礼，并且为张皇后加谥号为“慈圣光孝皇后”，同时赵祯也打破以往的惯例，竟然下令提前修建皇陵，因为大宋的皇陵一般都是皇帝去世后修建的，而且必须在七个月内完工，可是赵祯为了安葬张皇后，却打破了这个惯例，并且下旨自己去世后将与张皇后合葬。
对于赵祯如此破坏规矩的举动，不少大臣都上书劝诫，但赵祯根本不听，最后吕夷简也制止了大臣们再上书，毕竟现在赵祯正处于丧妻之痛中，也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劝诫，而且提前修建皇陵虽然不合规矩，但也避免了日后皇陵修建太仓促而出问题，比如当初赵恒的皇陵修建时，就把大太监雷允恭拉下了马，随后又牵连了宰相丁谓。
不过除了赵祯外，最可怜的还要数皇子赵昉，这位小皇子刚出生就没了母亲，幸好还有李太后，作为祖母，李太后将赵昉带在身边亲自照顾，只不过这天李太后却将李璋召进宫中。
“参见姑母！”李璋见到李太后也立刻行礼道，同行的还有青织和安然，毕竟这里是内宫，如果不是之前张皇后生孩子的特殊情况，李璋一般也很难进来，不过带着妻子孩子来探望李太后就显得很正常了。
“姑祖母抱抱！”李璋话音刚落，就见安然伸着两只小胖手就向李太后跑了过去，这让李太后也是乐开了花，当即一把抱住安然连亲了几口，顺手还把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挂到了孩子脖子上，结果小娃挂着一串大珍珠，怎么看都有点像是和尚挂的佛珠。
“姑母您就别送安然东西了，她现在也用不上，这么大的珍珠给她太可惜了。”青织看到这里也急忙劝道，李太后喜欢孩子，每次见到安然都高兴的不得了，送的东西都快堆满一个房间了。
“没事，给孩子留着吧，以后可以做嫁妆！”李太后却是笑着摆手道，说完也让人把赵昉抱出来，结果安然睁大眼睛看着小家伙，伸手想摸却又有些不敢。
“安然，这个是你弟弟，以后你可不能欺负他！”李太后这时笑着给安然介绍道，青织看着这个孩子却露出悲伤的神色，之前她也进宫见过张皇后，却没想到她竟然红颜薄命，这么早就去世了，而且还留下这么一个苦命的孩子。
安然还不懂太多，甚至还不懂弟弟是什么意思，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对小家伙的好奇，这时在李太后的鼓励下，也大胆的伸手戳了戳小家伙粉嫩的小脸，结果赵昉反应极快，竟然一把抓住了安然的小手，安然也很胆大，这时非但不生气，反而还觉得很有趣，估计在她眼中赵昉就是个会动的大玩具。
看到两个小家伙的互动，李太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这时竟然抹起了眼泪，李璋看到这里刚想劝，但没想到李太后这时主动开口道：“璋儿，有件事我想让你帮个忙！”
“姑母客气了，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李璋听到这里也立刻正色道，能让李太后开口的事，肯定不是小事，而这时青织也立刻拉过赵昉，然后带着安然去旁边玩去了。
看着青织离开的背景，李太后也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对这个聪慧知礼的侄媳妇十分喜欢，只是看到青织又让她想到了自己早逝的儿媳妇，这让她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其实这件事也是和昉儿有关，也不知道你察觉到了没有，陛下似乎对昉儿有些不太喜欢。”李太后这时终于把自己找李璋的原因讲了出来道。
李璋听到这件事也是一皱眉，其实他也早就发现了，自从张皇后去世后，赵祯对赵昉这个儿子就显得不太亲热，至少不像是一个父亲应该有的表现，而其中的原因李璋也能猜到。
“姑母说的这件事我也发现了，其实就算姑母不提，我也会找个机会和陛下聊一聊，只是这段时间陛下即为皇后的去世十分悲痛，又要强撑着身体处理政务，我也不忍心再给他压力，所以才暂时没有去找陛下。”李璋说到最后也再次叹了口气道。
“我也心疼陛下，只是现在昉儿刚出生就没了母亲，如果陛下作为父亲对他也不关心的话，那昉儿就太可怜了。”李太后说到这里也抹起了眼泪，她即心疼儿子又心疼孙子，甚至这几天也因为这件事而茶饭不思，所以才找来李璋商量。
李璋听到这里也扭头看了一眼被青织抱在一旁的赵昉，当下也是暗叹一声，这个孩子的确很苦命，当初张皇后怀着他时就差点流产，生他的时候早产加难产，最后张皇后一命换一命的生下他，可是赵祯却因为这件事而有了心结，如果放任这件事发展下去，说不定日后又是一桩宫廷悲剧。
想到这里，李璋也暗自沉思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只见他终于抬头道：“这样吧，我带安然去看看陛下！”
李璋的话一出口，李太后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当下也赞许的点了点头，随后李璋来到青织面前，发现安然正和赵昉咿呀咿呀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可能这是小孩子间特有的语言吧。
当下李璋和青织交待了一下，然后抱着安然就想离开，却没想到赵昉竟然不愿意安然离开，这时伸出小手叫个不停，幸好旁边有奶娘抱起他喂奶，这才分散了小家伙的注意力。
李璋抱着安然径直来到垂拱殿，现在已经快中午了，一般这个时候议事都结束了，赵祯应该也在殿中批阅奏折，所以李璋也直接走了进去，只是让他意外的是，今天殿中除了赵祯外，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

第五百二十六章 王曾回来了
“王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李璋看到殿中的王曾时，当下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神色，虽然之前赵祯就说过要召王曾回京任职，但忽然看到他出现在皇宫中还是让李璋感到十分的意外。
“今天刚回来，这位就是令爱吧？”王曾与李璋也是旧识，当下也笑着开口道，说着还看向了李璋怀中的安然，他这几年虽然不在京城，但也听说李璋有个女儿。
“不错，安然快向王相行礼！”李璋说着把安然放下来，结果小丫头竟然有模有样的行了个女儿掰，这让王曾也不由得莞尔一笑。
“安然快到表叔这里来，你刚才去哪了？”赵祯看到安然也十分高兴，当下也丝毫没有皇帝的架子招呼道，结果安然也一点不怯，当下快步跑到赵祯身边清脆叫道：“表叔抱抱！”
赵祯当即也是一把将安然抱起来转了几圈，王曾这时也起身告退，因为他的事情刚才已经说完了，李璋则亲自送王曾出了大殿，不过王曾在离开的时候却突然向李璋开口问道：“李都尉，听说你与吕夷简颇有交情？”
“我与吕相的关系就如同我与王相关系一样，相比之下，我与王相还相识在先。”李璋当下双手一摊无奈的回答道，他知道王曾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可不想介绍两人之间的争斗。
听到李璋的回答，王曾先是一愣，随后也哈哈大笑一声，转身离去时还不忘留下一句话道：“李都尉真是一个妙人！”
“妙人谈不上，俗人倒是真的！”李璋实话实说的道，结果王曾听后也笑的更加厉害了。
送走了王曾，李璋转身回到大殿，只见赵祯这时把安然抱在腿上，拿着一个狮子镇纸给小丫头当玩具玩，顺便也和小丫头聊天，不过安然才两岁多，这个年龄的孩子虽然说话已经很清晰了，但让她有条理的回答问题还是有些困难，但赵祯却乐此不疲，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孩子。
“安然你进宫都见了谁啊？”只见赵祯这时再次笑着开口问道，自从张皇后去世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露出笑容了。
“姑祖母……弟弟、弟弟……”安然先是回答姑祖母，随后又想了一会这才兴奋的叫起了弟弟，估计是想到了可爱的赵昉，毕竟小孩子间会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安然平时又很少接触其它的孩子，所以这时想到赵昉也十分的兴奋。
听到安然叫弟弟，赵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说自己的儿子，这让他脸上也露出复杂的神色，随后这才向李璋问道：“表哥你们去见母后了？”
“嗯，姑母想安然了，所以我和青织就带她进宫，顺便也让安然认识一下她的弟弟，一段时间不见，昉儿不但胖了许多，而且也变得白白嫩嫩的，安然很喜欢他，刚才一直拉着昉儿的手不肯放开。”李璋这时也笑着回答道。
也许是李璋的话触动了赵祯，也许是安然的天真无邪让他想到自己的儿子，当下犹豫了一下终于站起来道：“我也好长时间没去探望母后了，她帮我照看孩子肯定也累坏了！”
听到赵祯这么说，李璋也终于松了口气，因为这说明赵祯并不是真的不喜欢赵昉这个孩子，只不过因为张皇后的去世产生了心结，但并不严重，只要平时与孩子多相处一下，应该不难解开。
当下李璋与赵祯离开垂拱殿，然后再次来到李太后的寝宫，而赵昉这个小家伙也刚吃饱，而且还没睡，李太后拿着个拨浪鼓正逗他玩，小家伙也伸着胖胖的小手想抓，可怎么也抓不着，结果急的大叫，最后李太后也笑把小鼓塞到他手里，这才让小家伙满意的笑了。
“参见母后！”赵祯进来看到李太后也立刻行礼道。
“陛下快来，昉儿真是太喜人了，现在都会自己玩了。”李太后看到赵祯进来也立刻惊喜的招呼道，说着就把孩子塞到赵祯怀里。
说起来这还是赵昉出生后，赵祯第一次抱他，当时赵昉刚出生被产婆抱出来时，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让人抱给李太后了，随后张皇后去世，赵祯就更没有机会抱孩子了，现在忽然被母亲把孩子塞到手里，他也有些手足无措，毕竟赵昉不像安然，安然已经能跑能跳，怎么抱都行，但赵昉却像是个软虫子似的，连头都抬不起来，抱的时候也有讲究。
看着赵祯手忙脚乱的样子，李璋也急忙指点了他几句，这才让赵祯正确的把孩子抱在怀里，而赵昉这时也摇晃着拨浪鼓，听着小鼓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当即也咧开小嘴笑的十分开心，一张白胖的小脸也全都皱在一起，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赵祯看着儿子可爱天真的笑容，整个也似乎也大受触动，脸上本来有些僵硬的表情也开始融化，其实就算是父子亲情，也是需要培养的，如果一对父子平时不交流，甚至多年不见面，感情也会慢慢变淡，这也同样适用于其它感情。
看到赵祯抱着儿子的样子，李璋这时却向青织使了个眼色，对方也立刻会意，然后她抱着安然悄悄离开，李璋也低声向李太后告辞，李太后也立刻领会了李璋的意思，毕竟李璋一家三口都在这里，等下赵祯见到说不定会再次伤感，所以也点头送李璋离开。
“夫君，我看陛下还是挺喜欢孩子的，他的心结应该解开了吧？”回去的路上，青织也向李璋询问道，虽然之前她没有听到李璋和李太后的谈话，但大概也能猜到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现在还只是初步解开了陛下的心结，想要彻底的解开，还需要让他们父子多多相处，加深他们的感情才行。”李璋当下再次开口道，父母也需要参与到孩子生长中的各个阶段，这样才能培养出更加深厚的亲情，如果父母缺失孩子的成长，就会造成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后世的留守儿童就是典型。
第二天一早，王曾回京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相比李迪，王曾的名望可就大多了，所以他回来的消息也引起了更大的波澜，而在这天的早朝上，赵祯正式下旨，任命王曾为枢密使、吏部尚书，至于三司使则暂时由陈尧佐担任。
枢密使的职权虽然比不上宰相，但也是朝堂上的三巨头之一，直接进入到朝廷的权力核心，可以参与核心政务的处理，而且除了吕夷简外，众多相公之中也只有王曾的威望最高，再加上当初王曾为相多年，朝堂上也有许多的亲朋故旧，所以隐然间王曾已经成为与吕夷简相抗衡的人物。
要知道在王曾回来之前，吕夷简历经两朝不倒，而且还在关键时刻力挺赵祯，可谓是两朝元老，朝堂上虽然还有一些老臣，但都无法与吕夷简相比，说句不好听的，整个朝堂几乎都快成为吕夷简的一言堂了，这也让人想到了当初的丁谓，所以赵祯才会想办法给吕夷简立一个对手。
吕夷简的表现也没有让人失望，据李璋得知的消息，就在王曾去政事堂的第一天，就差点与吕夷简发生冲突，虽然吕夷简没有直接将矛头指向王曾，但他却对逼宰相宋绶大加斥责，骂他推荐的官员不合格，可是王曾这次回京也是宋绶推荐的，所以吕夷简也几乎是指着王曾骂，结果王曾也顶了回去，两人的第一次接触也是不欢而散。
除了宫廷的秘闻外，朝堂上的争斗就是东京人最喜欢八卦的事情了，所以王曾与吕夷简不和的消息也立刻传遍了整个京城，成为继张皇后葬礼、以及赵昉这个皇子出生这两件事之后最大的八卦，一时间所有人都在津津有味的讨论着王曾与吕夷简之间的恩怨。
不过王曾的威望虽高，但他的职位毕竟不如吕夷简，所以在最初的交锋中，王曾也处于下风，而吕夷简则利用自己宰相的身份，处处打压王曾，这让王曾也是怒不可遏，不过王曾不是李迪，而且他也知道赵祯让自己回京的用意，所以王曾对此的策略就是一个字，那就是“忍”，只要吕夷简不与他彻底的撕破脸，他也懒得搭理对方。
赵祯最近除了处理政务外，就是关注着张皇后的葬礼，以及皇陵的修建事宜，其它时间也都被李太后带着赵昉占据了，所以根本没时间理会王曾和吕夷简间的争斗，而且对于他来说，只要两人斗的不太出格就行，毕竟这本来就是他一手安排的。
李璋也一直关注着吕夷简与王曾的事，对于这件事他本来是不想介入的，因为两边都是他的熟人，虽然算不上朋友，但毕竟有过一些交往，特别是吕夷简，无论对方出于什么目的，都曾经指点过他，所以这个人情他一定要还，而现在吕夷简虽然占据着上风，但他却从中看出一些不太好的苗头。

第五百二十七章 朱雀楼
朱雀楼，京城最大的酒楼之一，因为位于朱雀门附近而得名，这家酒楼有不少的拿手菜，特别是以东京当地菜做的最为地道。今天是旬日，李璋却在中午时来到酒楼，他早就让人在这里订下二楼的包厢，因为今天他要宴请一个贵客。
就在李璋来到包厢后不久，很快他请的客人就来了，就见进来的人五十岁左右，身着青色长衫，身材颀长五官端正，颌下三缕长须，正是大宋第一相的吕夷简。
“吕相来了，快快请坐！”李璋看到吕夷简进来当即也站起来笑道，随后就吩咐人上菜，不一会的功夫，两人面前就摆满了朱雀楼的拿手菜，随后李璋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李都尉怎么忽然想到请老夫吃饭了，而且还特意请我来朱雀楼，怕不是有什么用意吧？”只见吕夷简这时坐下来直接开口问道。
“哈哈~就知道瞒不过吕相！”李璋这时也大笑一声，随后亲自给对方倒了杯酒这才接着道，“朱雀门前朱雀楼，楼前送别使人愁，这两句俗语几乎整个东京城都知道。”
朱雀门是东京城的南正门，很多人离开京城时，亲友前来送别都会在朱雀楼设下送行宴，当然因为朱雀楼消费不低，能来这里送别的人也是非富即贵，而朱雀楼也以做本地菜闻名，久而久之，朱雀楼设宴也就多了一层送别的意味。
“怎么，李都尉你最近要离开京城？”吕夷简当下再次问道，东京城的酒楼那么多，李璋偏偏选在朱雀楼设宴，但自己并没有离京的打算，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李璋最近要离京了，说不定是有什么事情要拜托自己照顾？
“吕相误会了，我并没有离京的打算，只不过我最近夜观天象，发现吕相最近可能要离京，而我到时可能有事抽不出时间，所以这才提前在朱雀楼设宴为吕相送行！”李璋当下再次笑呵呵的道，现在他的脸皮也厚多了，睁眼说瞎话也是张嘴就来。
吕夷简自然不信李璋懂得观什么天象，但他却了解李璋的为人，知道对方绝不会无的放矢，所以这时也不由得一皱眉道：“李都尉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不必绕这么大的弯子！”
李璋其实也不喜欢这种拐弯抹角的说话，但他和吕夷简的关系微妙，说话也不能太直接，否则可能对方还接受不了，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只见李璋这时吃了口菜，然后这才放下筷子叹了口气道：“听说最近王相被吕相打压的很厉害，现在人人都说吕相虽然是王相的后辈，但却是青出于蓝，把王相压的死死的，不知这些可是事实？”
“这些都是别人的风言风语，我为宰相一心为公，从来不会以权势压人！”吕夷简也没想到李璋竟然会当着自己面问这些，随后就开口否认道，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打压王曾的事。
“吕相不承认也正常，只不过我有时候也在想，吕相聪明一世，为何会在王相的事上犯糊涂呢？”李璋对吕夷简的否认并不意外，只见他这时似乎是有些自言自语的道。
“李都尉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知道了些什么？”吕夷简当下再次皱起眉头道，如果别人说这些话，他可能会恼羞成怒，甚至拂袖而去，但李璋却不一样，他是赵祯的表兄，又是赵祯最信任的人，整个大宋如果说要找一个对赵祯最了解的人，恐怕除了李璋就没有第二个人选了，所以吕夷简这时也怀疑李璋是不是从赵祯那里知道了些什么？
李璋这时却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再次吃了口菜这才再次道：“其实吕相是个聪明人，应该也能明白陛下的用意，之前李少傅被逼走也就算了，可若是王相再被逼走的话，吕相你觉得到时陛下会怎么想？”
“这个……”吕夷简听到这里也是一惊，当即坐直了身子，他的性格的确有些霸道，之前李迪是主动向他动手，所以他才设计逼走了对方，而王曾虽然没有向他动手，但却让他感受到了威胁，所以吕夷简也想像之前逼走李迪那样，把王曾也逼出朝堂，可是他却忘了赵祯对这件事的态度。
其实以吕夷简的智慧，本来不应该忽略这么明显的事，但正所谓权势迷人眼，他一心只想着保住手中的权力，自然也就忽略了其它的事，赵祯能容忍他逼走李迪，但却绝不会容忍他再逼走王曾，如果他真的硬要对王曾下手，最后无论对错，恐怕他这个宰相就要做到头了，到时很可能像李璋说的那样被贬出京城。
看到吕夷简沉思的模样，李璋则是再次一笑道：“据我刚得到的消息，陛下最近想要加封王相为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封沂国公，而其中的用意也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吕夷简听到李璋的话再次一惊，他身为宰相，而宰相还有另外一个正式的称谓，也就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这也是以前王曾担任过的官职，而现在赵祯打算将王曾加封为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职位已经与他相当的接近，再加上自己这段时间对王曾的打压，显然赵祯是在支持王曾，同时也是对他的警告。
“多谢李都尉的提醒！”想到上面这些，吕夷简当即醒悟过来，随即向李璋郑重的行了一礼道，虽然他怀疑李璋对自己说这些可能是出于赵祯的意思，但无论如何，这个人情他都记下了。
“哈哈~其实这些事情就算我不说，以吕相的智慧肯定也能想到，当初人人都说丁谓智计过人，但在我看来他却只有小谋而无大局，最后这才惹火烧身，吕相当初也扳倒丁谓的功臣之一，所以有些话我也就不多说了！”李璋说到这里再次给吕夷简倒了杯酒。
听到李璋拿丁谓做比，吕夷简也是苦笑一声，虽然他不至于落到丁谓的下场，但也的确给他提了个醒，自己之前的确犯了一些帝王的忌讳，可笑自己竟然被权势迷了眼，根本没看清眼下了局面。

第五百二十八章 草原的秋日
秋高气爽，正是一年收获的时节，也是北方草原最为宜人的时节，以往这个时候，牧人都忙着给牲畜们上膘，以便让牲畜们能够熬过酷寒的冬天，同时人们也在为过冬准备食物，除了草原上的产出外，他们也经常通过交易，从汉人那里换来粮食存储起来，这些都是过冬的必备。
然而今年的北方草原却没有秋日的惬意，反而变得杀气凛然，一队大宋骑兵从草原上策马狂奔，而在他们前方，则是一只党项人的部落正在拼命逃窜，甚至为了逃命，他们不得不扔下部落里的牛羊、车马等等，希望宋军骑兵能停下来捡拾这些战利品，从而为他们争取逃命的机会。
这段时间宋军一直在草原上扫荡，一般来说，如果遇到军纪一般的宋军，他们肯定会停下来捡拾战利品，毕竟现在党项人也不好杀，如果真的逼到绝境，党项人反击起来也能给宋军带来一定的伤亡，但如果遇到的是宋军精锐的话，他们眼中却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杀人。
很显然这只党项部落的运气不好，遇到的是宋军的精锐骑兵，这队五百人左右的骑兵对周围的战利品连看都不看，甚至遇到牛羊阻路时，他们干脆直接砍杀，而党项人虽然也骑马，但部落里有太多的老弱妇嬬，根本就逃不快，因此很快就被这支杀气腾腾的骑兵追上。
“一个不留！”为首的年轻将领当即大吼一声，率先出手一刀砍掉一个老党项人的脑袋，随后一马当先冲进了党项人中大肆砍杀，看到自家头领如此神通，后面的骑兵也是人人争先，如同一群饿狼杀进羊群般，到处都是翻滚的人头与飞溅的鲜血。
党项人也在这种绝境下逼出了死志，一个年老的党项头领嘶吼一声，召集部落里所有可战之人反身杀向宋军，然而这支部落人数并不多，男女老幼加在一起也不过千人，可战之士不过两三百，面对武装到牙齿的宋军，他们的反击显得那么无力，仅仅一个时辰左右，这只千人左右的部落就被斩杀殆尽。
“打扫战场！”为首的年轻将领冷酷的扫视了一下这个杀戮场，随后再次下命令道，只见他这时满身的鲜血，几乎把整个铠甲都染红了，而这些鲜血几乎都是敌人人，毕竟他身上的铠甲也不是吃素的，宋军的铠甲一向以精良著称，一般党项人的武器很难破开铠甲。
随着年轻将领的一声令下，宋军骑兵也立刻忙活起来，所有贵重能带走的东西全都被搜刮出来，其中大部分都是从死人身上找到了，另外还有战马也被集中起来，而牛羊等牲畜不方便带走的全都被砍杀，倒是便宜了草原上的野狼。
年轻将领这时也跳下马，旁边是一条小河，他来到河边取下头盔，随后将自己满是血污的手脸洗了一下，如果李璋在这里的话，肯定会认出这个年轻将领正是武学毕业学员之一的曹佾，也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八仙之一，只是现在的曹佾身上只有杀气，却没有半点的仙气。
洗干净了手脸，曹佾这才从马上拿出一个包袱，里面是带的干粮，其实就是烤的硬邦邦的肉干，不知道是牛肉还是羊肉，当然也可能是马肉，毕竟自从他们打败了党项后，军队里就不缺肉了，干粮也从饼子变成了肉干，他们也从以前见到牛羊不要命，变成了带不走就杀掉，毕竟这些牛羊如果留着，可能会便宜其它的党项人。
啃了几口肉干，又喝了几口水壶里的水，曹佾这才感觉舒服多了，今天为了追杀这个部落，他们几乎是跑了数百里，最后马匹都快到极限了这才追上，幸好缴获了不少战马，倒也不用担心缺少马力。
曹佾之前在攻打兴州城时立了战功，现在已经升任营指挥使，而且手下还是一支精锐的骑兵营，足足有五百人，这也让他也一跃成为军中的中层将领，主将议事时也有资格发表自己的看法。
也正是因为职位高了，所以曹佾对朝廷的计划也更加的清楚，比如他就知道朝廷之所以不断的派兵骚扰党项人，其实就是用的疲敌之计，党项人不能脱产，而宋军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因此只要天气条件允许，就可以在任何季节出兵，比如春秋两季，就是党项人生产的季节，而大宋接连的出兵已经让党项人元气大伤，据说李元昊正准备向辽国求援。
不过辽国那边的情况也不怎么样，自从那位萧太后掌权后，辽国已经乱成一团，甚至连军队的将领都被她裁撤了许多，然后用自己身边的家奴充当军中将领，一时间辽国人竟然争当这位萧太后的家奴，也算是一大奇观。
当然以曹佾的职位，本来是接触不到辽国这些消息的，但谁让他姓曹，曹俣是他堂兄，曹家又是将门中最显赫的一家，因此他平时也能打听到不少重要的消息。
“撤！”正在这时，宋军已经将战场打扫完毕，曹佾当下翻身上马，随后大喝一声率领着手下呼啸而去，剩下的尸体自然有草原上的清洁工，也就是草原狼来打扫，一般只需要几天时间，这些尸体就会变成一堆白骨，而今年说不定又要暴发狼灾了。
去年赵振率兵打下兴州城后，今年又再次进攻了靠近黑山威福军司的白马城，那里也是党项的一个重要城镇，不过李元昊似乎并不打算在这里与宋军死磕，驻扎的兵力并不多，所以宋军也很轻易的打下了白马城。
于是赵振就将大量骑兵迁到白马城，时不时命令城中的骑兵杀向草原，扫荡草原上的党项人，能杀人就杀人，不能杀人就抢东西，反正就是尽可能的削弱党项人的实力，而这一年下来，李元昊手中的两万主力虽然没什么太大的损失，但附属的部落却遭了殃，而没有了这些部落，也就没有人给李元昊提供粮食马匹，这也大大的削弱了李元昊的实力。
曹佾这支骑兵就是从白马城出发，不过他并没有率兵回城，因为他们离开白马路太远了，根本不可能在天黑前赶回去，不过也没关系，他们经常在草原上驻扎也没有什么固定的营地，有时甚至杀光一个部落直接住在部落的营地里。
曹佾接到的命令就是沿着几条确切的路线来回扫荡，而这些路线也是党项人最集中的地方，不过越是靠近黑山军司越危险，因为李元昊也知道大宋的打算，所以同样派出骑兵截杀宋军，而且也取得了一些战果，比如前段时间就有一支骑兵遇到党项大军的截杀，结果全军覆没。
有了之前的教训，所以曹佾也不敢大意，当下率领着手下尽量往白马城的方向赶，因为他们追杀的这个部落已经很靠近黑山军司了，而越靠近白马城他们也就越安全，毕竟白马城可不仅仅只派出他们这一营骑兵，另外还有几营也放了出来自由活动。
一直等到天黑时分，曹佾终于来到距离白马城三百里的一片丘陵，之前他也曾经在这里宿营过，虽然三百里还是有些远，但一般来说党项人也不会来这里，所以在来到这片丘陵后，曹佾与手下的将士也都是松了口气。
当下曹佾来到之前宿营过的位置，这里是块山坳，周围有丘陵阻挡，使得草原上的风也吹不进来，别看现在只是秋天，但晚上的寒风却也能冻的人骨头发冷，所以选一个避风的地方还是十分有必要的。
不用曹佾吩咐，手下的将士也立刻忙活起来，一队将士熟悉的找到地面上的一些标记，然后从几个土洞里拖出几口大箱子，里面是存放的帐篷等物，因为这些东西太笨重，不方便骑兵携带，所以他们就把这些东西存放在这里，另外还有其它几处存放地，出来的骑兵也都知道，谁都可以使用。
帐篷搭起来了，火也升起来了，之前带回来的牛羊也被剥皮洗净，然后切成大块扔到大锅里煮熟，军中没那么多讲究，锅里也没什么去腥的香料，煮熟了捞出来，然后在盐碗里刷一下就直接啃起来，最后再喝上一碗浓浓的肉汤，一整天的疲惫也似乎全都消失了。
别的将士在吃过饭后很快就躺到帐篷里睡下了，但曹佾却在灯下记录着今天的战事，他不但要把今天将士们的功劳记录下来，另外还有伤亡的记录，今天有几十个将士战死，他们的尸体也被带了回来，另外还有一些人负伤，所以明天他也要回白马城一趟，将这些伤亡的将士安排一下。
一直忙到半夜，曹佾这才将躺下休息，而他也习惯性的把箭筒枕在头下，这是他以前做斥候时养的习惯，因为这样做可以听到远方战马奔跑时的马蹄声，从而提前示警。
曹佾也累坏了，刚躺下呼噜声就响了起来，不过就在他睡的正沉之时，却忽然被惊醒，随即只见一个手下飞奔进来大声禀报道：“将军，北方五里外有大批骑兵向这边赶来！”

第五百二十九章 追杀
“全军集合！”随着号令兵的一声声呼喊，曹佾手下的五百骑兵也立刻跳起来，戴上头盔就往外面跑，他们身上穿的都是皮甲，因此晚上根本不用脱下来，马匹也在帐篷边，所以冲出来后立刻就跳上马来到外面的空地集合。
曹佾这时也早就骑马来到附近的丘陵，这时天色已经大亮，只是太阳还没有升起来，而他举起望远镜也在打量着北方的地平线，他之前就是被地面的震动惊醒的，毕竟这两年的军旅生涯也让他养成了无比警觉的习惯，哪怕睡觉时也睁着一只眼。
当然曹佾还是无法与骑兵营中的老兵相比，比他早醒的人并不在少数，而且有些经验丰富的老兵能从地面的震动中分辨出对方大概的人数，以及奔跑的方向等等，这些曹佾还远没有掌握。
“将军，对方的数量不下五千人，绝不是咱们的骑兵，看方向应该是奔袭白马城的！”这时再次有人上前禀报道，白马城派出的宋军骑兵一般都是以营为单位，绝不会超过五百人，而且附近又没有什么大部落，也用不着几个营合作，所以这次来的骑兵绝不是宋军。
“五千！”曹佾听到这里也是一惊，如果对方只有一千人，他可能还有留下一战的信心，但如果对方有五千人，那他这点人根本不够对方塞牙缝的，因此曹佾当即调转马头大呼道：“白马城方向，逃！”
随着曹佾的一声令下，骑兵营当即离开营地向南方狂奔，他们也都知道了北方有骑兵杀来的消息，而且人数肯定不少，否则曹佾不会连敌军的面都没有见到就直接逃跑。
曹佾他们在前面跑，后面的敌军斥候也很快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当即有一支千人左右的骑兵分派出来，超过大部队加快速度追杀曹佾等人，党项人大都是一人双马甚至是三马，而且他们可以在奔跑时换马，十分利于长途奔袭，这也使得他们与曹佾之间的距离也在慢慢拉近。
“贪心的党项蛮子，竟然想把老子留下，做梦去吧！”曹佾看着后面越来越近的追兵，却是丝毫不乱的冷笑一声，随后在他的一声令下，整个骑兵营竟然故意放慢了速度，在外人看来好像是马力不足，这对骑兵来说很常见，特别是有时马匹连续使用得不到有效的休息，马力很容易出现下降的情况。
看到前面的宋军骑兵速度降了下来，后面的党项骑兵也追的更起劲了，一个个高呼着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这也是党项人最常用的武器，毕竟他们的武器不如宋军锋利，根本破不开宋军的铠甲，但狼牙棒这种重武器却可以直接震死或震伤宋军，比刀枪之类的武器更好用。
随着后方的党项骑兵越来越近，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紧张，后方的党项人有恃无恐，他们只需要咬住宋军骑兵的尾巴，使得对方的速度降下来，后方的大部队就可以直接把宋军骑兵包围，然后彻底的吃掉这支骑兵。
不过眼看着他们就要追上宋军骑兵，双方甚至只剩下百步距离时，却只听曹佾大吼一声：“扔！”
随即只见宋军骑兵将一个个冒着青烟的黑球向身后扔去，虽然根本没有扔到党项骑兵队伍中，大部分都只扔到了两军中间的空地上，但后方的党项骑兵却是脸色大变，有人更是惊恐的大叫一声：“是宋军的火器！”
党项人也不是第一次与宋军交战了，对宋军的火器自然十分熟悉，当看到冒着青烟的黑球时，已经有不少人认出这是宋军的手雷，当即前面的骑兵就想调转马头，免得自己冲到手雷中，可是在高速的奔跑下，想要调整方向也十分的困难，更何况后面还有更多冲刺的骑兵，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就撞上了前面因调头而降速的骑兵。
结果手雷还没有爆炸，后面的党项骑兵就自己先乱了，而且他们也没能躲开前面的手雷，不少人都冲进了满是手雷的地面，随即“轰轰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伴随着党项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其实手雷的杀伤力并不是很大，特别是对于骑在马上的骑兵而言，手雷在地面爆炸时，因为有战马的阻隔，再加上皮甲的保护，很少有骑兵被手雷直接炸死，真正致命的却是他们的速度，以及马匹受伤倒地时，后方骑兵的踩踏。
一千人的骑兵只有最前面的百人左右被爆炸波及，但他们的倒地却阻挡了后方的骑兵，同时也造成了更大的伤亡，直到将近一半骑兵倒地时，后面的骑兵这才一分为二从两侧绕过，但这时他们的速度也降了下来，再看前面的宋军却是再次提速狂奔而去。
“哈哈哈哈~党项蛮子跟着我们后面吃屎吧！”前面的宋军看到后方党项人的惨状，当即有不少人回头叫嚣道，他们这段时间缴获了不少战马，同样也可以轮换，只是他们做不到党项人在狂奔时也能换马，但保证马力已经足够了。
面对宋军的叫嚣，后面的党项人也是怒骂连连，当即又有骑兵追了上去，不过这次他们却不敢靠的太近，甚至连速度都不敢太快，害怕宋军又往地上扔手雷，毕竟这东西对他们来说简直太可怕了。
曹佾这时也已经看到党项人的兵力应该在六千左右，而且看样子应该是前锋，因为他没有见到党项骑兵后面有大批的牛羊做食物，所以后方肯定还有更多的党项人携带物资。
想到这里，曹佾也立刻明白了党项人的打算，他们肯定是想趁着这个时候突袭白马城，自己也是运气好，竟然在对方行军的路线上宿营，而且还提前发现了对方，现在他唯一的任务就是保存实力，然后跑回白马城报信了。
后面的党项人也看出了曹佾的打算，当即再次派人追击，不过这次党项人学聪明了，竟然派出两支骑兵从侧翼追击，看样子是想凭借自己一方的速度快，绕到曹佾的前面拦截，这下曹佾也立刻焦急起来。

第五百三十章 火炮的初战
“快！快！再快一点！”曹佾一边拼命的打马一边大声吼叫，而在他们的两侧，党项骑兵也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绕到他们前方挡住去路，到时两翼向中间包抄，自己这五百骑兵立刻就会被党项人完全吞掉。
前面就是白马城，但曹佾的脸色却却来越阴沉，因为他们没能与党项人拉开距离，而白马城就在眼前，就算他们冲到白马城下，城中的守军恐怕也不会开城门，因为党项人很可能会跟着他们杀进城中，为了城中的安全，如果曹佾是守将的话肯定也不会开城。
想到这里，曹佾也是心中一沉，甚至他怀疑党项人本来早就应该截住他们了，可是对方却想利用他们冲击城门，所以才迟迟没有动手。
“将军，情况不妙啊，我们怎么办？”这时曹佾的助手，也就是副指挥这时也看出了情况不对，当下一脸焦急的向他问道。
“尽量靠近城门，然后贴墙而走，希望城头的弓箭给力一点，能把党项人吓走！”曹佾这时沉声道，目前他也只想到这个办法了，除非城中的守军敢出来出党项人决战，可是他知道城中的守军在派出他们这些主力骑兵后，只剩下不足三千人，而且大部分都是步卒，这时候出城简直就是把白马城直接让给党项人。
听到曹佾的话，副指挥使也只能无奈的点头，然后督促手下加快速度，白马城已经近在眼前，城头的守军也清晰可见，只是守军也没想到党项人会在这个时候杀来，所以显得有些慌乱，而城门更是丝毫没有打开的迹象。
看到这里，曹佾也是长吸了口气，如果他们绕城而逃，党项人依然紧追不舍的话，恐怕他们也没有进城的机会，到时说不定只能与党项人拼了，反正他也已经杀了不少党项人，就算今天战死在这里也值了。
想到这里，曹佾的目光也变得更加坚定，同时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战刀。近了，越来越近了，此时他们距离白马城的城门已经不足一里，而曹佾也指挥着手下准备调转马头绕城而逃，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只听头顶“轰隆”一声巨响，吓得他跨下的战马也是嘶鸣一声，差点直接趴到地上，而后面的不少战马也是人立而起，差一些的连屎尿都吓出来了。
“打雷了？”这几乎是所有人第一个念头，但现在天气晴朗，天空中连个云丝都没有，怎么可能打雷？
“火……火炮！”曹佾好不容易稳住马匹，随后这才反应过来，当即也是一脸兴奋的抬头看去，只见在城头的女墙后，一根根青铜管子伸出来，其中一根正在冒着黑烟，而在他们右侧的党项骑兵中，却被一股大力撕扯出一条血肉横飞的道路，这条直线道路上满是人马的断肢残体。
“轰轰轰~”随着第一门火炮开火，其它的火炮也纷纷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一枚枚炙热的弹丸从炮口喷射而出，挟着雷火万钧之力狠狠的砸到党项骑兵的队伍中，弹丸在翻滚，党项人在惨叫，所过之处几乎连一具全尸都没有留下。
曹佾是曹俣的堂弟，而曹俣则掌握着西北的火枪军，可以说军队中使用的火器大都要先在火枪军试用，然后推广到其它军中，也正是从曹俣那里，曹佾得知朝廷早就在试验一种新的火器名叫火炮，原理上与火枪相同，只是更加巨大。
而且前段时间曹佾听曹俣说火炮已经试验成功，并且第一批火炮已经送到西北，很可能会在战场上试用，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才离开白马城没几天，城头竟然已经装备了火炮，威力更是如此的惊人。
连曹佾等人都被火炮巨大的威力所震惊，更不要说那些直接以肉身与火枪抗衡的党项人了，随着十几门火炮集中攻击曹佾右侧的党项追兵，这支上千人的骑兵也很快崩溃了，虽然火炮带给他们的伤亡并不是特别大，但火炮造成的惨象却实在太骇人了，凡是被炮弹擦中之人几乎不可能活下来，连马匹也会被撕裂，这种场面简直超乎他们的想像。
也正是在这种巨大的打击下，右侧的党项骑兵丢下一地的残尸很快向后逃窜，再也不敢靠近白马城，而曹佾也抓住这个机会，立刻指挥着手下顺着右侧的城墙狂奔而去，最后绕到右侧的城门进城。
城头的火炮这时依然在不停的开火，先是左侧的骑兵也受到火炮的打击，使得他们立刻向后逃窜，而后方的骑兵主力看到火炮的威力，这时也犹豫不敢上前，本来冲锋的队形竟然在距离白马城数里的位置生生的停住了。
曹佾这时也终于进城喘了口气，随后就被叫到城头面见守城的将领，白马城的守将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攻打党项的先锋官周美，他为人稳重，又擅长用兵，之前攻打党项时就立下大功，所以这次驻守白马城这么重要的任务也就交给了他。
“末将参见周将军！”曹佾见到周美也立刻行礼道。
“不必多礼，你们是在哪遇到的党项人？”周美这时手持城墙打量着城外的党项人，这时头也不回的问道。
“启禀将军，末将是在三百里面的营地休息时，在凌晨时分听到党项的骑兵杀来，这才急忙赶往白马城，却没想到党项人马快，到了城下还紧追不舍，如果不是火炮发威，末将恐怕只能与党项人拼死一战了！”曹佾再次禀报道。
“六千人的骑兵，而且还没有携带辎重，后方肯定有大部队，如此看来，李元昊这是尽起兵力，铁了心的要打下咱们白马城了！”这时周美终于转过身子抚着胡须道。
“咱们白马城的守军还是有些单薄，要不要向后方求援？”曹佾听到这里也立刻问道，白马城一共才三千多守军，而李元昊手下却有两万多人，如果都来攻打白马城，就算宋军擅长守城也十分危险。
“呵呵，求援是肯定的，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周美当下再次笑道。
“好事？”曹佾听到这里也是一愣，想不明白党项尽起大军攻打白马城怎么变成了好事？
“年轻人，目光要放长远一点，现在秋季正是牲畜贴膘之时，但李元昊放着牲畜不管，却尽起大兵杀来，这说明了什么？”只见周美这时拍了拍曹佾的肩膀笑道。
他知道曹佾的家世，不过相比家世，他最看重的还是曹佾武学毕业的身份，因为这段时间他接触了不少武学出来的年轻将领，除了个别人外，大部分都表现出色，这让他也对武学极为好奇。
曹佾也极为聪慧，否则也不会小小年纪就精通道藏，所以这时他也立刻反应过来，当即一脸喜色的道：“这说明咱们之前的袭扰计划成功了，而且已经把李元昊打的很痛，如果他再不反击的话，说不定手下的人心就要散了，或者说他们的牲畜大减，使得今年连过冬的食物都不足，所以想要冒险偷袭白马城，从而夺得城中的粮食过冬！”
“孺子可教！你们武学出来的果然个个都是人才，等这一仗结束后，我也一定要把我家的那几个小子全都塞到武学去！”周美听到曹佾的判断当即也是大笑道，如果他们没有把李元昊打痛的话，恐怕对方也不会放弃这个给牛羊贴膘的黄金季节而跑来偷袭白马城。
对于周美的夸奖，曹佾也是谦虚的一笑，不过李元昊偷袭白马城从战略上来说虽然是件好事，但对他们白马城却是一个巨大的考验，毕竟城中兵少，而后方的城池大多离的比较远，想要救援恐怕也需要时间。
不过周美对于守城还是很有信心的，特别是之前火炮更是打掉了党项人的锐气，明明是偷袭的大军现在却不敢上前，这让城头的宋军也是士气大振，这时也纷纷站在城头向党项人叫骂。
其实火炮一共也只有十几门，就算是党项人站在那里任由火炮轰上半天，恐怕也死不了多少人，但火炮造成的杀伤却实在太惨烈了，哪怕以凶残著称的党项人也依然被吓的胆寒，毕竟人对于未知的事物总会充满敬畏。
另外白马城中的守军虽然单薄，但这三千人都是周美手下的精兵，再加上城中的物资充足，如果党项人真的敢攻城，他有信心拖到援军到来。
不过周美现在最担心的还是之前派出去的骑兵营，毕竟除了曹佾外，其它骑兵营依然在北方草原上，随时可能遭遇党项大军，这些骑兵营都是大宋好不容易才培养起来的精锐，如果全都损失在战场上，那对大宋骑兵也是一个十分沉重的打击。
与此同时，城外的党项人也立刻派人向后方禀报，而在白马城北方数百里外，一支庞大的党项军队正在缓缓前行，而在这支大军的正中，则是一辆高大的马车，里面坐着的正是身残志坚，并且一直被李璋记挂着的李元昊。

第五百三十一章 出兵的理由
李元昊坐在马车里，手中正在翻看着一本兵书，他精通汉语，而且也懂得藏语，平时最喜欢看兵书，特别是他残疾之后，更是手不释卷，哪怕是在车子上也有一个专门存放书籍的箱子，也方便他在赶路时看书。
不过现在李元昊手中翻着书籍，但其实心思却没放在书上，而是考虑着眼下的困局，这一年来大宋骑兵不断袭扰他仅剩的地盘，导致附属他的大小部落损失惨重，许多部落甚至不敢南下牧马，只能往更北的方向迁移，而再往北就是辽国控制的地界，换句话说，这些部落进入辽国地界后，就不再归他所属了。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李元昊控制的部落不断流失，每月收到的供奉也越来越少，幸好他手下的两万主力都是他控制的心腹，暂时还没受太大的影响，但随着各部落上缴的物资越来越少，他要养活这两万人也越来越吃力。
更加糟糕的是，冬天马上就要来临了，可他手中却还没有存储足够的食物，而寒冷的冬天里，没有食物也就意味着死亡，除非他放弃一部分属下的性命，集中食物供应剩下的人，可这样一来，很可能会引发内乱。
“好一个疲敌之计，这么毒辣的计策，应该又是出自你之手吧！”李元昊这时抚摸着怀中的望远镜低声自语道，望远镜是他从一个战死的宋军将领手中缴获的，而且他也知道望远镜是出自李璋之手，所以有时候他也把望远镜当做是李璋的象征，甚至有时会对着望远镜自言自语。
自从被李璋炸成残废后，李元昊无时无刻的都想复仇，所以他也一直在调查李璋，只是越是调查，他也越是感到震惊，因为他发现大宋的许多变化都与李璋有着脱不开的关系，比如火器、棉布等等，这些都是李璋搞出来的。
其实以前李元昊也曾经想过，如果自己有一天能抓住李璋的话，如果对方愿意投靠自己为党项出力的话，他也许会不忍心杀掉李璋这个人才。
不过随着西平府的陷落，甚至连自己的老巢兴州也被宋军攻陷，这让李元昊也彻底的明白过来，如果说这个世上有人一定要自己死的话，肯定是那个远在东京城的李璋，这让他有时也很奇怪，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这个李璋如此的恨自己？
不过上面这个疑问也许永远不会有答案了，因为李元昊根本不可能见到李璋，而且在丢掉了老巢后，他掌握的实力也一天天衰弱，现在更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如果度不过这道劫，说不定他就要死在这里了。
想到上面这些，李元昊心中也越发的沉重，同时对李璋的恨意也更浓了，如果说以前他还有惜才之心，想要让李璋为自己所用的话，现在他却只要杀掉李璋复仇，哪怕拼上自己这条命他也在所不惜。
“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只要能在这一战证明我们党项的价值，辽国那边应该会给予一些援助，只要能熬过这一半，也就有了一个喘息之机，到时再做打算也不迟！”这时李元昊再次低声给自己打气道。
这次李元昊之所以放弃秋季给牲畜贴膘的黄金时节，尽起大军攻打白马城，一方面是因为他的损失实在太大了，哪怕再怎么努力，牛羊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扩充到能养活手下这么多人的地步，所以他必须找到粮食，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抢，白马城作为宋军攻打自己的桥头堡，城中储存着大量的粮食，只要能打下这里，那他们今年冬天就不愁吃喝了。
而除了上面的原因，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李元昊要向辽国证明自己的实力，一想到辽国，李元昊满是伤疤的脸上也不禁露出满是屈辱的表情。
现在党项已经被宋军逼到了死角，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向辽国求援，事实上李元昊在一个月前曾经亲自去见辽国在边境的守将，据说对方还是辽国萧太后的堂弟，可是这位萧将军却十分的傲慢，根本看不起他们党项人，对李元昊也是极其羞辱。
本来李元昊以为这次将一无所获时，却没想到辽国还是有一些有远见的人，他们觉得宋国最近有些咄咄逼人，使得他们也感受到威胁，因此就劝说那位萧将军可以支持一下李元昊，最终萧将军总算点头，但却给出一个条件，那就是让李元昊证明他们有被支持的实力。
在这种情况下，李元昊也只能主动出兵，否则一来得不到粮食，二来得不到辽国的支持，这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是致命的，因此这次出兵也就顺理成章，甚至他都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因为现在党项内部也明白整个部族面临的困境，如果不想向大宋投降的话，那么只能背水一战。
不过李元昊并没有因现在的局面而失去理智，事实上他并不看好这次出兵，因为之前他实力最强，而且还占据着兴州那样的大城，可依然不是宋军的对手，现在他手中仅仅只有区区两万的兵力，物资也十分的匮乏，哪怕白马城那边的宋军兵少，但宋军一向以擅长守城著称，所以对方很可能拖延到援军的到来。
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李元昊根本没打算攻打白马城，前面的六千骑兵只不过他派出遮人耳目的棋子，他真正的目标其实是白马城西侧百里外的沙石城，沙石城是个小城，里面的宋军也不多，只要他能打下这里，就足以向辽国证明自己的实力了。
想到这里，李元昊也不禁露出淡定的微笑，恐怕宋军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兵分两路，沙石城那边应该没有任何的准备，等到打下沙石城后，他再挥兵赶往白马城，如果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撤退，然后再向辽国要求援助。
不过一想到辽国那个目光短浅的萧将军，李元昊也不由得皱起眉头，他现在最担心的其实是这个萧将军会反悔，万一对方不认账的话，对党项来说绝对是个致命的打击。

第五百三十二章 西北战报
秋意渐浓，李璋打了个哈欠走出房门，却被冻的打了个哆嗦，这让他也立刻裹紧身上的棉袍，随后洗漱了一下，这才迈步来到院子里活动了一下身体，现在他年纪渐长，平常的锻炼也需要跟上，另外他和青织也想再要个孩子，所以自然要努力一些。
活动开了身体后，李璋又打了套养生拳，随后这才拿起花剪给院子里的花草修枝，现在已经是秋天了，许多秋天的花都开败了，需要及时修剪下来，另外一些株形不好的也可以趁这个季节修剪，等到再冷时就不能下剪刀了。
趁着修剪花草的时候，李璋也在考虑着最近西北传来的消息，这段时间西北传来的都是一些好消息，比如今天灭掉了一个小部落，明天俘虏了多少党项人等等，这也让赵祯十分的高兴，但是不知为何，李璋总感觉有些不安，因为他了解李元昊的性格，对方应该不会坐视大宋这么一点点的削弱他的实力。
不过李璋将自己与李元昊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处在李元昊的位置上，却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毕竟大宋用的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就算李元昊知道，恐怕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除非他把属下的部落再往北迁移，可是再往北就是辽国的地界。
“夫君今天不去武学吗？”正在这时，只见青织走出房门看到李璋问道。
“今天不去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情，隔个几天去看看就行了。”李璋当下也是笑道，曹玮的身体不好，武学的事情本来都压在李璋身上，但李璋喜欢放权，一般的事务都交给其它人处理，如此一来，除非特别重要的事情，否则他一般不用亲自处理。
“人人都说做官难，可是我看夫君的样子，似乎也不怎么难吗？”青织听到李璋的回答也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我这种懒人只适合做个劳心者，至于干活的事还是交给其它人吧！”李璋笑嘻嘻的回应道，青织听到这里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夫妻多年，她有时还是无法适应李璋偶尔的不正经。
这时早餐也送了过来，李璋陪着妻子一起吃过早饭，然后就准备将一些花盆里的花草搬到暖房里，因为这几天晚上的气温很低，有些不耐冻的花草可能无法顺利过冬，虽然这些事可以交给下人去做，但李璋更喜欢亲自动手，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但是还没等李璋搬几盆，赵祯却忽然派人召他入宫，而且还是十万火急的事，这让李璋也只能放下手中的花盆，换了身衣服后这才立刻进宫，而当他来到垂拱殿时，却发现吕夷简与王曾等人也全都在这里。
“参见陛下！”李璋进来后也立刻向赵祯行礼道，毕竟现在有吕夷简这些人在，他也不能表现的太随意。
“不必多礼，这是西北刚发回来的战报！”赵祯也没有废话，而是直接把一份情报递给李璋道，而李璋这时也注意到赵祯与吕夷简等人的脸上竟然都带着凝重之色。
当下李璋把战报打开，而当看到上面的内容时，他也不由得皱起眉头，李元昊尽起大军偷袭白马城，但他只是派出前锋佯攻，直接的主力却突袭了白马城西百里外的沙石城，这座小城规模不大，驻军也不多，之前更是没有任何准备，结果被李元昊一击得手，千余守军战死城中。
打下沙石城后，李元昊立刻又挥兵攻打白马城，但白马城的守将周美却死守不退，数次打退党项的进攻，数天后援军到来，李元昊也率兵退去，竟然没有丝毫的留恋。
“李都尉对此有何看法？”这时吕夷简第一个开口问道，李璋是力主灭掉党项的人，可以说对党项的战略是他一手推动的，所以这件事也需要听取一下李璋的意见。
“沙石城的损失的确让人心痛，但我对李元昊的这次出兵却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奇怪！”李璋这时皱着眉头道。
站在李璋他们这种位置，一城一池的得失已经不重要了，当然沙石城被灭还是让李璋感到心痛，但站在大局上来看，沙石城的被灭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不错，我也有同样的感觉，李元昊主力尽出，如果目标是白马城倒也正常，可是他仅仅灭掉了沙石城就从容退去，丝毫没有犹豫，这显然有些不正常！”赵祯这时也点头赞同道，事实上刚才他们就对李元昊这种奇怪的举动进行了讨论，吕夷简他们提出不少的猜测，但都没有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李璋这时也皱着眉头思虑，李元昊出兵主力仅仅只打下沙石城，沙石城并不是个重要的城镇，城中的物资也不多，就算李元昊得到城中的物资，恐怕也无法弥补他出兵的消耗，除非他能打下白马城，否则这次出兵就亏了，而对于现在的党项来说，无疑于雪上加霜，所以李璋才感觉李元昊的出兵十分奇怪。
“李元昊绝对不是凭自己喜好就出兵的人，所以我可以断定，他这次出兵肯定有着必须出兵的理由，但他这次却没占到任何便宜，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出兵不计得失，所以我觉得他这一仗应该是打给别人看的。”李璋当下再次分析道。
“那李都尉觉得李元昊这一仗是打给谁看的呢？”这时只见王曾也开口问道，他最近的日子也好过多了，因为吕夷简不再像以前那样处处刁难他，而他也通过一些渠道知道，这是因为李璋曾经找过吕夷简，所以这让他对李璋也颇为感激。
“我猜有两个可能，第一是党项的内部出现问题，所以李元昊急需一场胜仗来维持自己的声望，压制内部对他的质疑，而第二则是为了向外人证明自己的实力，而现在能让李元昊证明自己的，除了辽国就再也没有别人了，我听说李元昊最近一直在与辽国积极接触，所以我认为第二种的可能性最大！”李璋最后颇为肯定的道。
“哈哈~看来李都尉与我的看法不谋而合，李元昊此战损人损已，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要向辽国证明他的价值，所以我敢断定，李元昊肯定与辽国达成了某项交易！”吕夷简听到李璋的话也是大笑一声道。
之前他们这帮大臣也都分析出李元昊的动机有两个可能，只是对于这两个可能却产生了分歧，有些人认为是党项内部出了问题，有些人则和李璋一样认为李元昊是为了向辽国证明自己，双方也是争执不下。
听到李璋的话，赵祯也赞同的点了点头道：“朕也是这样想的，李元昊之前率领着两万人逃离兴州，这两万人肯定都是死忠于他的人，否则也不会同意舍弃兴州，所以他们内部出现问题的可能性比较小，相比之下，李元昊却是一直在与辽国接触。”
说到这里时，只见赵祯顿了一下，接着又皱眉道：“如果李元昊真的与辽国达成什么交易的话，各位爱卿觉得最有可能是哪种交易，日后如果我们想灭掉党项的话，辽国会不会出兵阻拦？”
赵祯的问题一出口，大殿中的所有人都皱起眉头，因为辽国那边的反应实在太难预测了，哪怕去过辽国的李璋这时也摸不准辽国的动向。
“启禀陛下，臣之前在彰德军任职，对辽国也搜集过一些情报，现在辽萧太后当权，国内动乱不堪，军队也大受影响，所以臣以为辽国出兵干预的可能性不大，但臣最担心的却是辽国允许李元昊到辽国境内躲藏，如此一来，恐怕再想剿灭李元昊就难比登天了。”只见王曾这时沉思了片刻终于上前开口道。
军是宋朝的一个行政区域，与州、府差不多，只是更接近于军管，比如永兴军、天雄军等等，而王曾管理过的彰德军位于河北，与辽国接壤，所以他在河北的那段时间，也搜集了不少关于辽国的情报，对辽国内部还算是比较了解。
李璋听到王曾的话也赞同的点了点头，萧耨斤这个女人果然不负众望，掌权后一系列的倒行逆施，搞得辽国是自顾不暇，所以辽国出兵的可能性不大，但如果辽国真的允许李元昊到辽国境内躲藏的话，那可就是个天大的麻烦了。
不但是李璋赞同王曾的分析，其它人这时也都是连连点头，哪怕是吕夷简这时也同样表示赞同，这让赵祯也再次皱紧眉头，他现在的想法和李璋一样，如果不能灭掉李元昊，对方迟早还会卷土重来，到时西北恐怕又不得安宁了。
就在李璋与赵祯他们为李元昊投靠辽国的事而发愁时，李元昊这时也率领大军回到了黑山军司，经过短暂的休整后，李元昊立刻率领一支精锐离开黑山军司，经过数日的行军来到辽国边境，对面就是辽军驻军之地，而他这次来就是要求辽国完成之前的承诺。

第五百三十三章 白达旦河畔
黑山虽然有山，但其实并不高，所以黑山更像是一个地名而不是山名，这里曾经是一片古战场，当年前唐大将薛仁贵、辛文陵，曾经率领大军攻伐契丹人，双方就在黑山这里展开一场大战，结果契丹人大败，契丹首领阿不固被俘后献于洛阳，随后契丹就成为大唐牧马的附属部落。
当年视契丹如草芥的唐人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个小小的牧马部落竟然会在唐末立国，并且成为一个强大的帝国，甚至连汉人为主体的大宋都要在契丹人的铁蹄下瑟瑟发抖。
不过可能是因为契丹人在黑山败的太惨，使得这里也成为契丹人的伤心地，所以黑山一直没有被纳入辽国的管辖范围，现在则成为李元昊的领地。
李元昊率领一支精兵离开黑山军司，最后来到一条宽阔的大河边停下，然后在河的西侧安营扎寨，这条大河名叫白达旦河，是党项与辽国边界上的分界线，而河对面就是辽国的白达旦部，辽国在这里也驻扎着重兵，之前李元昊就是在这里向辽国求援。
扎营之后，李元昊立刻派人前往对岸通知辽国人，同时还带去了五大车的礼物，这些礼物都是送给那个萧将军的，通过上次的见面，李元昊就发现对方是个极其贪婪的人，所以要想让对方松口，必须给他足够的好处才行，而这五车礼物也几乎掏光了他金库，毕竟他从兴州逃出来时，大部分的财物都遗失了。
辽国禁止党项人跨过白达旦河，而李元昊同样也不想去辽国军营中冒险，毕竟他一直都是个惜命的人，而且现在黑山的党项人也全靠他才能凝聚在一起，万一辽国人把他扣留下来，剩下的党项人肯定会发生内乱，因此他也不能冒险。
等到快天黑时，送信的人也终于回来了，并且带来辽国的回信，对方会在明天在白达旦河对面见他，这让李元昊也终于松了口气，本来他最担心的是辽国毁约，毕竟辽国人的信用一向不怎么样，不过对方愿意见他也算是开了个好头，毕竟双方还有得谈，看来那五车礼物也起了作用，哪怕辽国人再提出一些苛刻的条件，他也可以考虑。
想到这里，李元昊也是长出了口气，当天晚上，他也好好的休息了一晚，这应该是他最近一年里睡的最好的一觉了，这一晚他甚至都没做什么梦，等到再睁眼时，外面已经是天光大亮，而他也感觉精神前所未有的好。
吃过下人准备的早饭，李元昊让人推着自己的车子来到河边，这时辽国人还没来，不过他也不着急，这时一边打量着河边的风景一边思考着心事，他在考虑见到辽国人后该怎么应对，对于他来说，自然希望辽国给的支援越多越好，比如给他们一些粮食、武器上的支持。
不过李元昊最想要的还是辽国允许他们到辽国境内躲藏，这样宋军肯定不敢追入辽国境内，而他们也就掌握了进可攻、退可守的主动，只要他们随意，随时都可以通过辽国境内的各个方向攻入大宋境内。
党项最擅长的就是以战养战，之前的一年是宋军对他们不断的骚扰，使得他们只能被动防御，实力也在不停的下降，但如果让他们掌握了主动，随时可以杀进宋境抢掠人口与财物，李元昊有信心在三五年内恢复实力，到时再杀回兴州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想到这里，李元昊也不由得露出淡淡的微笑，东山再起是他这一年来天天都梦到的事，只不过很快他又一皱眉，因为他想到有利必有弊，辽国肯定不会轻易的同意让他进入辽国境内，就算是同意，也会提出一些苛刻的条件，比如自己抢来的物资与人口要上缴给辽国一部分，另外辽国可能还会向自己收税，就像他们对待辽国境内的其它部落一样。
“鼠目寸光，偌大的辽国却没有一个有识之士，竟然没有看到宋国正在飞速的强大起来，今日他能打败我们党项，明日他们就可能灭掉辽国，可笑辽国现在却只知道内斗，丝毫没有察觉到宋国的意图！”这时李元昊恨恨的低声道。
对于辽国的情况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甚至之前他曾经还向辽国求亲，想要娶辽国宗室之女，但没想到辽国却拒绝了，而且对他主动表达的善意也不屑一顾，这让李元昊也无比恼火，现在自己兵败，辽国对自己也更轻视，比如之前见过的那个萧将军，更是把自己当成奴隶一般对待。
想到那个萧将军，李元昊也感觉一肚子的火气，据他所知，那个萧将军名叫萧胡挞，是辽国萧太后的亲侄子，本来是个不学无术之人，可是仗着他姑母是太后，他父亲与几个兄弟全都被封为亲王，而他也被委以重任，派到这里统率当地的驻军。
可是这个萧胡挞根本没有统军之能，来到白达旦部后也是胡做非为，把白达旦部也搞的鸡犬不宁，最后白达旦部干脆送给他几个美女，这才免受他的骚扰，而且他来到驻军后，也换掉了一批军中的将领，将自己的家奴安排到军中任职，一时间军中也是乌烟瘴气，至少在李元昊看来，白达旦部的驻军已经烂了，别说与宋军相比，就算是与他手下的将士相比也差太多了。
“堂堂辽国，竟然被一个女人搞成这副模样，他日我必当取而代之！”李元昊这看看着河对岸无尽的草原也不由得雄心万丈的再次道，大宋越来越强大，他想要南侵的难度也越来越大，但与辽国的接触却让他看到另外一条路，如果不是现在需要辽国的帮忙，说不定他真的敢动手。
正在李元昊沉思之时，忽然只听对岸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紧接着只见一支骑兵从远处飞奔而来，但队形却是散乱不堪，根本没有骑兵冲锋时的气势，这让李元昊也暗自摇头，但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整理了一下衣服坐直身子，脸上也露出恭敬的神色。

第五百三十四章 破裂
李元昊面色恭敬的坐在车上，白达旦河宽不过二十余步，刚好可以隔河而谈，只见对面的契丹骑兵来到河边后，从队伍中走出一匹纯白的战马，马上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将领，身材高大健壮，颌下长着茂盛的络腮胡，看起来倒是颇为威武。
这个年轻的将领正是辽国萧太后的侄子萧胡挞，别看对方长的威武，但其实却是草包一个，即不懂领兵更不会打仗，甚至连战场都没有上过，但仗他姑母的权势，他却名正言顺的成为镇守一方的大将，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下官拜见萧将军！”李元昊看到对方当即也立刻行礼道，他曾经接受过辽国的封赏，虽然品级很高，但其实没什么实质的好处，而且现在有求于人，所以他也把姿态放的很低。
“你再次求见本将军有什么事？”只见萧胡挞这时十分傲慢的看了李元昊一眼道，说完还打了个哈欠，如果不是看在李元昊送给他的那五大车礼物的份上，他才不会大清早的就起床，然后跑到河边吹冷风呢。
李元昊听到对方的问话却是一愣，他以为萧胡挞应该明白自己再次见他的原因，不过随即他还是耐心的解释道：“萧将军可还记得上次咱们的约定，只要我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大辽就给予我们支持，现在我已经打下了宋国的一座城池，甚至差点打下对方的重镇白马城，所以希望萧将军也能遵守承诺！”
李元昊说到着一挥手，他身后的党项人立刻推出几辆车子，车子上也堆满了人头，这些全都是攻陷的沙石城宋军的头颅，被李元昊拿来当做凭证，虽然这种行为看起来有些残忍，但大宋与党项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双方都是靠敌人的头颅来计军功。
忽然看到这么多人头，对岸的萧胡挞却是脸色一白，似乎被吓到了，特别是今天吹的是西南光，刚好把人头的臭味吹到对岸，这让萧胡挞也不禁捂住鼻子厌恶的道：“快把这些人头拿走，你跑来见我竟然还带着这么多人头，也不怕熏着别人！”
看到萧胡挞的表现，李元昊也是即尴尬又恼火，他把这些人头千里迢迢的带回来，其实就是向辽国证明自己的价值，可是没想到这个萧胡挞竟然如此娇气，区区几车人头就把他恶心成这样，这种人竟然也能镇守一方？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李元昊当下也是强忍着怒火让人把人头推走，只见对面的萧胡挞这才把捂着鼻子的手放开试着闻了几下，感觉没什么味道后，这才彻底的放下手，随后十分不满的看着李元昊道：“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不要搞这些幺蛾子！”
李元昊总算是等到了自己最想听的一句话，这让他也是神情一松，之前的怒火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当即再次笑着开口道：“萧将军果然是个爽快人，既然如此，那下官就不客气了。”
说到这里只见李元昊顿了一下，接着再次开口道：“宋国欺人太甚，不灭我党项他们是不会退兵的，而现在唯一能替我们主持公道的也只有大辽了，所以下官希望大辽能支援我们一些物资，比如兵器、粮食等，另外可以放开边界，允许我们进入辽国境内休整！”
李元昊说完也露出一副讨好的笑容看着萧胡挞，等待着对方的答复，其实前两个条件他并不抱什么期望，只要辽国能答应最后一个条件就行。
只是让李元昊做梦也没想到的是，萧胡挞听后却是一挥手直接摇头道：“不可能，你的要求实在太高了，粮食兵器我们这边也缺着呢，怎么可能白给你们，除非你们拿钱财物资来买，至于允许你们进入我大辽境内更不可能，附近的几个大部落早就防备着你们，如果放你们进来，恐怕他们就要闹上天了！”
“这……”李元昊也没想到萧胡挞翻脸翻的这么快，自己提出的条件对方竟然一个也不答应，可是这家伙收自己的礼物却无比的痛快，怎么到这时候却翻脸不认人了？
“这什么这？我已经问过上面了，最多我们大辽从中调停你们与宋国的矛盾，到时大宋看在我们辽国的面子上，肯定不敢对你们逼的太甚，这可比你们打来打去强多了，所以你就回去等着好消息吧！”萧胡挞这时颇有些不耐烦的道，说完调转马头就离开了，看样子是懒得再和李元昊谈下去。
等到李元昊反应过来时，萧胡挞的队伍都已经离开河岸走出上百步远了，李元昊想叫对方回头却也晚了，而且看萧胡挞的态度，根本就没把他们党项的事放在心上，哪怕他再怎么哀求对方，对方恐怕也是不屑一顾。
至于萧胡挞答应的从中调停，其实说白了就是辽国不愿意出任何实质的帮助，只愿意从口头上调停一下，只是以现在大宋的情况，他们肯定不会同意，换句话说，自己之前所做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废物！蠢货！鼠目寸光之辈……”反应过来的李元昊指着萧胡挞离去的背影也是一阵怒骂，他还是第一次如此失态，哪怕当初从兴州城撤出时，他也依然保持着冷静，可是现在却因为萧胡挞这个蠢货，把他后续的计划全都毁掉了，这让他如何不愤怒？
“陛下，现在该怎么办？”这时只见一个年轻的党项将领来到李元昊身边问道，这个人名叫野利遇乞，他也是李元昊妻子的兄弟之一，之前留在兴州吸引宋军的野利旺荣就是他的兄长，不过现在野利旺荣却早就被大宋处死了。
李元昊在暴怒过后也冷静下来，只见他这时的脸色也阴沉的可怕，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终于长吸了口气，脸色也露出坚定的神色道：“回营再说！”
野利遇乞当即也点头，随后率领着人马回营，只是李元昊走的时候却扭头看了看后方萧胡挞离去的方向，脸上再次闪过几分阴狠之色，既然辽国不给他活路，那也就别怪他拼死一搏了。
与此同时，东京城中的李璋却在为李元昊与辽国之间的交易而苦恼，他并不知道这桩交易已经黄了，毕竟他虽然熟知历史的走向，但许多细节并不清楚，而且李元昊的命运已经发生改变，因此历史的走向也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不光是李璋这件事苦恼，赵祯等人也同样在担心辽国的介入，不过现在担心这些也没什么用，大宋这边只能加强边境的兵力，同时加大对李元昊的打击力度，如果有机会的话，今年末或明年初最好是能把李元昊彻底消灭掉，以免夜长梦多。
当然李璋也不忘建议赵祯，加派人手打听辽国那边的消息，而且现在他也有种紧迫感，因为据他所知，萧耨斤这个女人掌权没几年就被耶律宗真给夺权成功，然后被幽禁在外，而耶律宗真虽然是个好大喜功之徒，但也的确十分强硬，哪怕拼着国力大损也要对外用兵，大宋对上这种敌人也十分的棘手。
另外李璋还用了一条“毒计”，那就是他通过皇城司的密探，将自己的一封密信送给萧耨斤身边的赵安仁，提醒他耶律宗真很可能会发动政变，希望能通过赵安仁影响到萧耨斤，不过这件事的难度很大，以萧耨斤性格，恐怕也很难听进去别人的建议，所以李璋对这件事也只是抱着尽人事、听天命的态度，如果天要亡萧耨斤，那他也没有办法。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气也越来越冷，忽然一场大雪降下，东京城也再次迎来冬日的降临，这天李璋刚起床就被召到宫中，结果当见到赵祯时，发现他正在发脾气，地面上还有一个摔碎的砚台，周围的宫女内侍一个个也都是战战兢兢的，似乎生怕把赵祯的努力惹到自己身上。
“陛下这是怎么了，谁惹你发这么大的火？”李璋当下笑呵呵的上前问道，同时示意旁边的内侍把地面的砚台收拾一下。
看到李璋进来，赵祯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不过还是恨声道：“还不是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今天竟然有人上书建议我再立皇后，可是皇后才刚刚去世，连棺椁都还没有下葬，他们就急着要朕立新皇后了！”
赵祯说到最后也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和张皇后的感情很深，哪怕过了几个月，这件事也依然是他心头的一道伤疤。
李璋理解赵祯的痛苦，当下也出言安慰了几句，不过他也理解朝堂上的大臣，毕竟皇后的位子非比寻常，皇位不能空悬，皇后的位子也同样不能空悬太久，所以大臣们建议立新皇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李璋毕竟是最了解赵祯的人，他安慰了几句后，赵祯的怒火也消散了许多，不过对立新皇后的事他依然十分排斥，所以李璋也没劝，毕竟现在劝也没用，还是等下一年再说吧。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有人送来一份加急的奏折，赵祯当下打开看了一下，结果却是豁然而起，随后一脸震惊的看着李璋道：“李元昊与辽国打起来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 李元昊疯了
李元昊疯了！这是李璋看完这份西北送来的加急情报后的第一反应。
九月中旬，本来驻扎在黑山军司的李元昊忽然尽起大军，越过白达旦河直扑对面辽国的驻军，结果毫无准备的三万辽军几乎是一触即溃，最后被李元昊歼灭大半，剩下的也全都逃散一空。
击溃了辽国的驻军后，李元昊立刻把党项人的疯狂发挥到极其，趁着冬天来临之前，他四处出兵抢掠周围的部落，周围的大小部落虽然想要反抗，但无奈力量太过分散，根本形不成有效的反击，最后只能被李元昊各个击破，部落里的牛羊、女人、财物也被抢掠一空。
马上冬天就要来了，对于这些草原上的部落来说，每年冬天都是一道劫，而为了熬过寒冷的冬天，他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食物和燃料，可是现在部落里的物资全都被党项人抢走了，他们根本不可能熬过这个寒冬。
“这个李元昊不会是得了失心疯吧，咱们的大军眼看就要打过去了，可是他不与辽国交好，却忽然袭击了辽国大军，而且还四年抢掠，这不是找死吗？”赵祯这时一脸不解的问道，他和李璋一样，第一反应都是李元昊在发疯。
不过李璋这时却冷静下来，当下沉思了片刻忽然一拍大腿兴奋的道：“我知道了，表面上看，李元昊的确没有理由攻击辽军，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与辽国的交易破裂，或者说辽国给出的条件根本无法满足他的要求，所以他只能铤而走险、冒险一搏！”
“仅仅辽国没有满足他的要求，他就与辽国彻底的撕破脸皮？”赵祯听到这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道，毕竟他如果是李元昊的话，这时只会加倍的讨好辽国，绝不敢像李元昊现在这样两面树敌，偏偏两边的敌人都是比他强大万倍，所以在他看来李元昊就是在找死。
“陛下还是忘了草原恶劣的环境，咱们之前一直削弱李元昊的实力，我估计他连今年过冬的物资都十分欠缺，再加上之前又主动进攻白马城，更是消耗了大量的物资，如此一来，他们可能连过冬都困难，而辽国若是没有满足李元昊的要求，也许今年残存的党项人就要挨冻受饿，甚至因此死去很多人。”李璋当下再次一笑道，他几乎可以想像在辽国谈判破裂后，李元昊那张难看之极的脸。
“听表哥这么一说倒也变得合情合理了，而且李元昊与辽国撕破了脸皮，对咱们应该也是一件好事啊！”赵祯这时忽然再次兴奋的道，无论是党项还是辽国，都是大宋的敌人，现在这两个敌人先打起来了，对大宋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
李璋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但随后他又有些担心起来，因为李元昊不是普通人，他既然敢偷袭辽军，肯定有自己的打算，而且辽国现在内部散乱不堪，李元昊杀进辽国，说不定真的会有一场大作为，万一让他趁这个机会在辽国站稳了脚根，这对大宋也未必是个好消息。
想到这里，李璋也把自己的担忧讲了出来，赵祯听后也颇为赞同，不过辽国实在太远了，再加上冬天也要来临了，这时根本插不上手，所以只能让人加倍关注那边的动向，如果辽国能与李元昊拼个两败俱伤那就更好了。
此此同时，辽国捺钵皇帐之中，只听“呯~”的一声巨响，一个半人高的大花瓶被摔在地上，万千碎瓷片四处飞溅，周围的内侍也吓的噤若寒蝉。
“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辽国皇帝耶律宗真一连摔了几件东西，随即对身边的所有人大声怒吼道，这让这些人也都是如蒙大赦，立刻低着头倒退了出去。
不过耶律宗真这时却还是不解气，当下抽出旁边的腰刀在帐篷中乱砍，如果刚才那些内侍宫女还在这里的话，说不定他真的会忍不住杀几个人泄愤，但现在他却不敢，因为刚刚他又被自己的母亲臭骂了一顿。
说起来耶律宗真也十分的委屈，前段时间他宠信一个乐师，于是就把自己的玉带赏赐给对方，却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被自己母亲萧太后知道了，结果她不但收回了玉带，而且还鞭打了乐师，丝毫不给耶律宗真留一点面子。
耶律宗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在知道上面这件事后也是十分愤怒，他身边有内侍是萧太后安排过来的，所以很可能是这些内侍将乐师的事告诉了萧太后，毕竟自己只是赏赐了一根玉带，如此没有人告诉萧太后的话，她也不可能知道。
想到上面这些，暴怒的耶律宗真于是抓住一个萧太后安排的内侍，直接一刀杀了，在他看来，区区内侍杀了也就杀了，甚至在他眼里，内侍的地位还不如自己养的猎犬、豹子这些宠物，毕竟这些宠物死了自己还会伤心，可是内侍这种连人都不算的东西，杀多少他都不会心疼。
然而让耶律宗真没想到的是，他昨天刚杀了那个内侍，今天就被萧太后叫去臭骂了一顿，而且还是当着许多大臣的面，丝毫没有顾忌他这个皇帝的脸面，这也是耶律宗真发这么大火的原因。
“陛下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正在这时，忽然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笑道，似乎一点也不怕暴怒中的耶律宗真。
看到这个中年男子，耶律宗真这才停下了手中的刀，不过还是气呼呼的道：“喜孙你当时也在场，我好歹也是大辽的皇帝，可是她像是看管囚徒一般监视着我，简直欺人太甚！”
这个中年男子名叫耶律喜孙，当初耶律宗真还是太子时，他就被派到耶律宗真身边教导，所以两人的感情极为深厚，耶律喜孙也是耶律宗真最信任的人之一。
只见耶律喜孙这时却是淡定的一笑道：“陛下不必太过生气，汉人有句话，叫做‘小不忍则乱大谋’，陛下千万不要因小失大，坏了您之前的大计！”

第五百三十六章 捺钵密谋
耶律宗真本来怒火万丈，但当听到耶律喜孙提到了自己的大计时，整个也很快冷静了下来，当初登基时他年纪还小，所以大权落到他母亲萧耨斤手中，但这几年萧耨斤在国内胡作非为，已经惹的天怒人怨，国内许多贵族官员对她已经是极为不满。
当然上面这些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萧耨斤夺得大权后，对耶律宗真这个做皇帝的儿子也格外防备，甚至连他身边都安插了不少人监视，使得耶律宗真没有任何的自由，比如这次赏赐一个乐师都能被训斥一顿，杀个内侍更是差点搞得母子二人翻脸。
也正是萧耨斤对耶律宗真的监视，使得他对自己这位母亲也越来越不满，两人间本来就比较冷淡的母子之情也彻底的消散一空，所以耶律宗真也起了夺权的心思，因为他担心再这么下去的话，迟早有一天萧耨斤会杀了自己，然后自立为女皇，就像是前唐那位武周女皇一样。
“喜孙，最近可有机会？”只见耶律宗真沉思了片刻，终于面我凝重的低声问道，对于夺权这件事，只有他和耶律喜孙等少数几个心腹知道，这些人都是他当初还是太子时的老人，所以绝对值得信任。
“太后对自己的安全一向十分上心，而且捺钵中全都是她的心腹，陛下想要在捺钵中动手几乎毫无胜算，除非是能让太后离开捺钵，只是这个机会却不好找！”耶律喜孙当下也面色凝重的回答道。
“就算是离开了捺钵，她身边肯定也带着不少亲卫，你确定有把握在捺钵外拿下她？”耶律宗真这时再次有些不太自信的问道，他最近虽然一直在筹划夺权的事，可是因为可用之人太少，所以现在也毫无把握。
“陛下放心，智让已经暗中招募了五百名心腹，而且就驻扎在中京附近，另外臣下手中也有一些可用之人，只要太后离开捺钵，只需陛下一声令下，臣等立刻就能控制住太后！”耶律喜孙当下拍着胸脯保证道。
耶律智让也就是燕娘的弟弟，同样也是当初送李璋离开辽国的那个家伙，他也是耶律宗真的心腹之一，同样也参与了这次夺权，而且他现在进入军中任职，帮助耶律宗真笼络一些可用的心腹。
“智让做的不错，不过光控制住太后可不行，萧孝先是她身边最重要的心腹，一直把握着南北两院的大权，如果到时他不肯臣服的话，说不定会派兵救出太后，到时可就糟糕了。”耶律宗真先是夸赞了耶律智让一句，随后又提出一个问题道。
萧耨斤之所以能夺得大权，除了她是耶律宗真的亲生母亲外，也与萧孝先的倾力帮助有很大的关系，而萧耨斤对萧孝先也十分信任，甚至有人说他们两人想学当年的萧太后与韩德让结为夫妻，共同执掌大权，这也是耶律宗真恼火的原因之一。
“还是陛下想的周到，萧孝先此人不除，的确不宜对太后动手，不过对付他也不难，只要太后离开捺钵，到时陛下再找个借口将他叫出来，随后扣压后再对太后动手，只要控制了他与太后，陛下再正式召见各路大臣，必定可以稳住局面！”耶律喜孙当即再次建议道。
听到耶律喜孙的话，耶律宗真也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即再次沉思了片刻开口道：“今年马上就要到冬天，恐怕太后也不会轻易离开捺钵，不过每年夏天时，她和我都会一起去行宫避暑，到时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行宫倒是个动手的好地方，臣这就去准备！”耶律喜孙当即也一脸喜色的赞同道，其实他早就鼓动着耶律宗真早点动手，只是耶律宗真还有些顾虑，虽然让他们准备，但却没有决定动手的时间和地点，这次总算是让他下定决心了。
就在耶律宗真与耶律喜孙商议夺权的同时，捺钵另一处的大帐中，萧耨斤这时也气呼呼的坐在那里，耶律宗真把自己安排的内侍杀掉同样也惹怒了她，毕竟自从她掌握了大权后，还从来没有人敢违逆她的意思，哪怕耶律宗真也不行。
“娘娘息怒，陛下可能只是一时糊涂，或者是听信了身边一些人的谗言，所以才做出这样的事！”这时只见一个面色白净的内侍走过来劝解道，这个人正是与李璋交好的赵安仁，他是萧耨斤的心腹，而在萧耨斤掌权后，更是红的发紫，成为内侍中的第一人，平时萧耨斤生气时，也只有他才敢上前劝说。
“我怎么能不生气，他现在年纪渐长，翅膀也长硬了，竟然敢把我的人也随时杀掉，简直是胆大包天！”萧耨斤这时气的一拍桌子道。
赵安仁听到这里也是心中暗笑，萧耨斤这段时间对耶律宗真是越来越看不顺眼，而且时常鸡蛋里挑骨头，换做自己是耶律宗真恐怕也会受不了，只不过萧耨斤霸道惯了，所以在她看来，自己的那些行为并没有任何不妥，耶律宗真是她儿子，自然事事都要听她的安排。
当然想是这样想，赵安仁嘴上肯定不会这么说，所以只见他这时端过一杯茶送到萧耨斤面前道：“太后消消气，陛下做的再不对，气坏了您的身体就不好了，这是大宋那边刚送来的茶叶，据说味道极佳，常饮有养颜之效，您不妨尝尝！”
别看萧耨斤脾气不好，但却有一个嗜好，那就是饮茶，赵安仁自然最了解萧耨斤，所以之前就托人从大宋带来不少的好茶叶，毕竟辽国没有产茶地，所喝的茶叶都是从宋国买来，这也使得茶叶奇贵无比，一般只有贵族才能享用。
萧耨斤刚才大骂了耶律宗真好一会儿，这时也感觉有些口渴，当下接过茶杯喝了几口，感觉这个茶叶的确不错，而且这时心中的怒火也消散了许多，于是也夸奖了赵安仁几句。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前来禀报，楚王萧孝先前来求见，现在萧孝先为北院枢密使，同时兼任政事令，加守司徒，朝中大权几乎全都落入他的手中，而萧耨斤之所以如此信任他，其实是因为萧孝先她是同族，而且两人还有私情，这也让萧耨斤对萧孝先几乎是毫不保留的信任。
听到萧孝先求见，萧耨斤立刻让人将他请进来，不一会的功夫，就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走了进来，只见这人长脸虎目相貌威武，正是大权独揽的萧孝先，值得一提的是，萧孝先的妻子是南阳公主，也就是耶律宗真的异母姐姐，不过之前在大延琳之乱时，萧孝先夫妇落入大延琳手中，南阳公主惨死，反而是萧孝先逃得一命。
“海里你怎么来了？”萧耨斤看到萧孝先时也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问道，海里里萧孝先的小字，平时只有极亲密的人才会用这个称呼。
“启禀太后，臣刚才回去后左思右想，总觉得太后刚才对陛下的训斥太严，恐怕陛下对太后已经心生怨恨，这让臣也感觉十分不安，所以这才进宫来见太后！”只见萧孝先这时面色凝重的向萧耨斤行了一礼道。
萧孝先之所以能执掌大权，可不仅仅只靠萧耨斤的信任，事实上萧耨斤的兄弟不少，而且也被她委以重任，但论才能却没有一个能与萧孝先相比。刚才萧耨斤训斥耶律宗真时，萧孝先也在场，而他也发现耶律宗真对萧耨斤已经极为满，所以才会特意进宫提醒。
“哼，他对我怨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初杀萧观音那个老东西时，他就百般阻挠，这次又敢擅自杀掉我的人，简直胆大包天，我看用不了多久，他就敢公然顶撞我了！”听到萧孝先提到耶律宗真，萧耨斤刚熄下去的怒火也再次燃烧起来。
看着愤怒的萧耨斤，萧孝先也有些失望的暗自摇头，因为对方根本没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他这时只能耐心的再次道：“太后，陛下现在年纪已经不小了，臣听闻有些人已经想要让陛下亲政，若我看陛下也有这个意思，到时若是陛下真的要求太后归还大权，太后您又该怎么办？”
萧耨斤也不是完全没脑子，这时听到萧孝先的话也是一愣，随后露出沉思的表情，其实她最近之所以看耶律宗真不顺眼，也是同样担心耶律宗真会夺回皇权，而在品尝过权力的美味后，想要让她主动交还根本不可能。
“那海里你觉得该怎么办？”萧耨斤沉思了半晌最后终于抬头问了一下萧孝先的意见，整个大帐中除了他们两人外，也只有赵安仁在一旁伺候，而在萧孝先进来后，赵安仁已经十分知机的把大帐中的其它人都赶了出去，现在大帐中只有他们三人，所以他们也不怕谈话的内容泄露出去。
只见萧孝先这时淡定的一笑，随即就开口道：“娘娘不要忘了，您可不仅仅只有陛下这一个儿子！”

第五百三十七章 缺心眼兄弟
萧孝先的话一出口，萧耨斤也不由得一愣，除了耶律宗真外，她的确还有一个小儿子，本来名叫耶律宗元，只是后来耶律宗真登基后，为避讳改名为耶律重元，今年才十二岁，相比已经成年的耶律宗真，耶律重元无疑更容易控制。
萧孝先这时则微笑着看着萧耨斤，这个想法他早就有了，只是一直没机会向萧耨斤提出来，这次总算是借着他们母子发生矛盾的机会讲了出来，至于如何决断就要看萧耨斤的选择了，不过以他对萧耨斤的了解，这个女人应该不会让自己失望。
不过就在这时，萧孝先和萧耨斤却都没有发现，旁边的赵仁先在听到萧孝先的建议后，却是脸色猛然一变，随即低下头掩饰着心中的震撼，因为就在前几天，他忽然接到李璋送给他的密信。
表面上看，这封信是李璋给赵安仁介绍他家中的情况，比如他母亲以及几个兄弟姐妹的现状，赵安仁在得知家中的情况后也激动的大哭一场，不过在信纸当中，却夹杂着一封由暗语写成的密信，必须搭配专门的暗语本，再结合特殊的方法才能翻译出来。
而在这封密信上，李璋则给赵安仁分析了一下辽国现在的局势，特别是指出萧耨斤现在虽然权势滔天，但随着耶律宗真一天天长大，萧耨斤其实已经是危机四伏，而赵安仁作为她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日后肯定也会受到她的牵连。
赵安仁对李璋是十分感激的，特别是在得知自己家中的情况后，只不过对于李璋的分析，他却还是有些怀疑，毕竟李璋虽然来过辽国，但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现在辽国的局势变动很大，而且在他看来，萧耨斤的亲信遍布朝堂，实在看不出什么危机四伏的局面。
不过最重要的却是，李璋在信的后面说，萧耨斤如果想要解除掉这种危机，唯一的办法就是废弃掉耶律宗真，然后扶持另一个儿子耶律重元登基，而且对于这种猜测李璋也用了十分肯定的语气，这让赵安仁也更加怀疑，毕竟废弃掉皇帝可不是一件小事，而且以她对萧耨斤的了解，也实在没看出她有废弃掉耶律宗真的意思。
然而今天萧孝先的话却让赵安仁立刻想到李璋信上的内容，这让他也不由得对李璋的能力感到震惊，对方距离辽国几乎有万里之遥，可却准确的判断出辽国局势的走向，想到这里，赵安仁心中对李璋也不由得生出一股敬畏之意，宋国有这样的人才，难怪会日益强大。
“废立皇帝不是小事，恐怕朝堂上的一些大臣也不会同意吧？”只见萧耨斤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用一种带着几分怀疑的语气向萧孝先问道。
“太后现在手握大权，朝堂上谁敢反对太后的决定？”萧孝先这时却再次怂恿道，他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耶律宗真也不被他放在眼里，可是如果耶律宗真夺回皇权，萧耨斤是他母亲，耶律宗真肯定不敢杀她，但自己这些人可就未必了，到时肯定又是一场大清洗，就像当初萧耨斤对付萧观音一派人那样。
萧耨斤听到萧孝先的话也觉得有理，其实她对耶律宗真这个儿子也早就没有了感情，毕竟相比权势带来的快感，他们之间那点母子之情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她也的确更喜欢小儿子重元。
“好，海里你先去暗中筹备这件事，等到时机成熟，就立重元为帝！”最后萧耨斤终于一咬牙下定决心道，耶律宗真越来越不受控制，这是她最不能容忍的事。
看到萧耨斤终于做出决定，萧孝先也是松了口气，当下刚想告辞离开，不过却没想到旁边的赵安仁，这时忽然上前几步道：“启禀娘娘，奴婢有几句话要说！”
赵安仁一开口，萧孝先却是一皱眉，因为他也不怎么看得起太监，而且辽国律法规定内侍不得干政，虽然刚才他和萧耨斤的密谋见不得人，但也同样是朝政大事。
不过萧耨斤这时却露出惊讶的表情，因为她知道赵安仁是个十分守本分的人，从来不会在朝堂上发表任何看法，但这次却破例开口，所以她这时也十分好奇地问道：“安仁你想说什么？”
“启禀娘娘，奴婢只是想提醒您，秦王殿下与陛下感情甚好，一般来说，秦王殿下知道的事，陛下肯定也会知道！”赵安仁当下再次淡笑着开口道，秦王也就是耶律重元的封号，而且还是耶律宗真亲口封的，不得不说耶律宗真有时真的缺心眼，竟然把李世民用过的封号给了自己的弟弟，这简直就是在咒自己活的太久。
赵安仁的话一出口，萧耨斤与萧孝先都是脸色一变，虽然赵安仁没有明说，但其实也是告诉他们，密谋废弃立皇帝的事绝不能让耶律重元知道，一来耶律重元与耶律宗真感情极好，二来耶律重元年纪也不大，如果他真的泄露给耶律宗真，那可就糟糕了。
“还是安仁你想的周到！”萧耨斤当下笑着夸赞道，同时也觉得自己的眼光相当不错，赵安仁虽然是个奴才，但却眼光独道，如果不是他的提醒，萧耨斤说不定真的会把这件事提前告诉耶律重元。
听到萧耨斤的夸奖，赵安仁只是淡定一笑，并没有因功而自傲，旁边的萧孝先同样也对赵安仁大为改观，对他也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只是萧耨斤两人并不知道，赵安仁这时却在心中感谢李璋，因为他之所以提醒萧耨斤，正是李璋信上的提醒，当然赵安仁也不知道，李璋熟知历史，萧耨斤废弃掉耶律宗真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耶律重元把这件事泄露给了耶律宗真，结果耶律宗真提前发动政变，一举控制了萧耨斤和萧孝先。
值得一提的是，耶律重元和他哥耶律宗真一样都是缺心眼，他娘萧耨斤把皇位白送给他，他却不要，结果后来他长大又后悔了，于是在耶律宗真死后起兵反叛，和自己的侄子争皇位，结果兵败自杀。

第五百三十八章 帽妖重现
书房之中，李璋将一幅图小心的贴在自己书桌旁的墙上，这张图是一张人物关系图，这点还是他向刘娥学的，当初刘娥为了防止官员任人唯亲，于是就把朝中所有官员的亲戚朋友做了一张图表挂在殿中，这个办法也被赵祯继承了，垂拱殿中现在依然挂着一张图表，而且还会经常更新。
不过李璋的这张图却不是大宋官员的关系图，而是辽国皇族的人物关系图，图表的最中间就是现在掌权的萧耨斤，而在萧耨斤的周围，则分布着耶律宗真、萧孝先等人，按照人物关系远近的不同，名字间的距离也有所不同，这样更加的直观。
李璋现在的目光则落在也耶律宗真并列的另外一个名字上，这个名字正是耶律重元，对于这个缺心眼的家伙，李璋本来也没什么好感，不过为了防止耶律宗真掌权，所以李璋只能帮他一下了。
“安仁兄应该已经提醒萧耨斤了，想必萧耨斤应该不会再蠢到把那么机密的事告诉耶律重元，耶律宗真若是不知道自己母亲要废弃掉自己，就算是想要夺权，也不会那么急迫，不过万一他还是比萧耨斤先动手的话，那萧耨斤可就危险了。”李璋看着这幅图表最后低声自语道。
李璋说到这里也露出沉思的表情，虽然他给耶律宗真已经使了不少绊子，但他却还是感觉不够，毕竟相比萧耨斤这个女人，耶律宗真这个骄傲自大，甚至可以说好大喜功的家伙如果上台，肯定会给大宋收复燕云带来不小的麻烦，记得历史上的耶律宗真刚掌权没多久，就强迫着大宋提高了每年岁币的数额，而赵祯又是个软弱的性子，最后竟然同意了，实在是耻辱之极。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当即拿过一张信纸，然后提笔给赵安仁写了一封信，信上提醒他，千万不要让萧耨斤离开捺钵。
甚至李璋还特意写到，说自己听说辽国皇族每年夏天都去行宫避暑，若是耶律宗真想要夺权，很可能会选在这种时候下手，所以请赵安仁到时一定要提醒萧耨斤。因为李璋记得耶律宗真发动政变时，就是趁萧耨斤去行宫避暑时发动的。
李璋写完这封信后，立刻按照暗语本写成暗语，然后又誊写到一张新信纸上，这才把暗语写成的密信装到信封中，准备让人把信送到赵安仁手中。
“能说的都说了，现在就看赵安仁能不能劝住萧耨斤了！”李璋把封用火漆封好口后，这才长出了口气道。
他几乎把耶律宗真发动政变的地点都指出来了，如果还不能改变萧耨斤的命运，那他也没办法了，当然他这种表现在赵安仁看来肯定有些不可思议，甚至近乎是妖怪，不过为了阻止耶律宗真，李璋也顾不得这些了，更何况这封密信只会落到赵安仁手中，别人也根本不可能知道。
当下李璋把信放在怀里，然后亲自去了一趟皇城司，皇城司表面上好像只是管理宫禁宿卫的衙门，但实际上却是大宋的特务机构，而且直属皇帝掌管，李璋与赵安仁之间的联系也经过赵祯的同意，所以才能动用皇城司的力量。
信件送走之后，李璋闲来无事，索性进宫去找赵祯，这段时间又有大臣提议，请赵祯另立新后，结果把赵祯气的不轻，哪怕重罚了几个官员，也堵不住这帮官员的嘴，所以现在也只能自己和自己生闷气。
当下李璋来到垂拱殿，果然发现赵祯这时一脸闷闷不乐的坐在那里，旁边堆满的奏折也没有批阅，看样子心情不好，李璋当下走上前笑道：“怎么，陛下还在因为那几个大臣而生气？”
“不仅仅是几个大臣，今天连母后也找我谈了，虽然她没有明说，但听她话中的意思，似乎也想让我早日另立新皇后。”赵祯这时长叹一声，脸上也十分无奈的道，大臣们的话他可以不听，但自己母亲的话他却不能不听。
“姑母也开口了！”李璋听到这里也露出惊讶的神色，不过想想也觉得很正常，毕竟李太后身为母亲，自然希望赵祯早日从丧妻之痛中走出来，而且后宫也不能一直没有女主人，所以立皇后这件事迟早都要提上日程。
“不光是母后，今天连小娘娘也找我了，说的话几乎是和母后一模一样，看样子肯定是串通好了。”赵祯这时再次无奈的道，虽然李太后和杨太妃都没有明说，但他依然感觉到来自宫中的压力。
“那你有什么打算？”李璋听到这里也再次开口询问道。
只见赵祯这时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长叹一声道：“再看看吧，我现在实在没有立后的心思，除非母后她挑明了逼我，否则我是不会同意的。”
对于赵祯的态度李璋并不意外，毕竟让一向念旧情的赵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另立新后，实在是强人所难，估计李太后也知道儿子的性格，所以才没有把话挑明。
不过就在赵祯的话音刚落，忽然只见有内侍前来禀报，说是吕夷简与王曾一同来求见，这让赵祯也是一愣，李璋这时同样惊讶的看着赵祯道：“这两人不会也是为了立新皇后的事而来吧？”
赵祯也是同样的想法，别看吕夷简与王曾的关系缓和了许多，但平时依然很少有接触，想要让他们一同来见赵祯，肯定是什么重大的事，而现在赵祯能想到的也只有立后这件事了。
不过两个宰相求见，赵祯又不能不见，无奈之下只能宣他们进来，很快就见吕夷简与王曾进到大殿，赵祯当即开口问道：“两位爱卿前来可有什么要事？”
“启禀陛下，这是洛阳刚送来的奏折！”只见吕夷简这时直接从袖子中取出一份奏折送上前道，脸上也满是凝重的神色，甚至连他身后的王曾这时也一脸严肃。
看到两人不是为了立后的事而来，这让赵祯和李璋都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后赵祯取过奏折打开，结果刚看了几眼就震惊地叫道：“帽妖重现洛阳！”
“帽妖？”李璋听到这个古怪的名字也是一愣，随即又感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不错，当初天禧二年时，帽妖就兴风作浪使得东西两京不安，幸好先皇处置妥当，帽妖之事这才平息下来，可是这次洛阳再现帽妖，臣担心会再引起当初的骚乱！”只见王曾这时上前一步开口道，当初帽妖作乱时，他和吕夷简都亲自参与平息这件事，因此这才一起来见赵祯。
“这可糟了，上次帽妖就是先出现在洛阳，后来又出现在京城，连军队都受到涉及，这次若是帽妖再出现，恐怕又是一场大乱！”赵祯这时也面现焦急的自语道，看样子他也深知帽妖的严重性。
“等一下，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什么是帽妖？”李璋这时终于找到机会插嘴道，他实在听不懂赵祯和吕夷简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帽妖这个东西似乎十分厉害，而且从西京洛阳到东京开封都受它的影响。
“表哥不知道帽妖？”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露出惊讶的表情道，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怪物似的，毕竟帽妖的名声简直传的太广了，就像是坠落京城的“神鸟”一样，别说京城了，连整个大宋都知道。
“这个……我刚才听王参政说这个帽妖是天禧二年的事，你也知道我在后来脑子受过伤，之前的事就记得不太清楚了，不过帽妖这个名字我却感觉很耳熟。”李璋有些尴尬的解释道，天禧二年他还没穿越呢，自然不知道以前的事，不过看赵祯他们的样子，似乎帽妖应该人人都知道似的？
“我想起来了，神鸟降世那年表哥你从树上跌落受伤，不记得以前的事也正常，而且因为神鸟的影响太大，后来京城的人也只关心神鸟，所以就没有人提之前的帽妖了，不过在神鸟之前，帽妖却是在京城中无人不知，甚至达到了闻之色变的程度！”赵祯听到这里也立刻想起来道。
“帽妖很可怕吗？”李璋听到赵祯说到帽妖时，堂堂一个皇帝竟然露出恐惧之色，这让他也不由得更加好奇的问道。
“何止可怕，如果不是当年先皇处置妥当，说不定会引起京城大乱，甚至严重的话，连整个天下……”吕夷简这时也忽然插嘴道，只是说到最后却闭口不言，不过其它人也知道他要说什么，甚至连赵祯也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虽然他当时年纪还小，但当时也感受到了京城那种千钧一发的紧张气氛。
听到吕夷简这些话，李璋也更加的好奇，当下再次向赵祯三人打听帽妖的事，通过他们这三个亲历者的口中，李璋才知道历史上竟然发生了帽妖这么离奇的事，而这件事甚至动摇了大宋当时的统治！

第五百三十九章 流言的杀伤力
宋军的装备十分精良，而且已经十分的规范，不但有武器铠甲，而且还有军帽，也就是军中将士人手一顶的范阳笠，又叫直檐大帽，就是帽子四周有檐，这种样式估计很多人都十分熟悉，后世的很有名的漫画《海贼王》的主角，戴的就是那种样式的帽子。
所谓帽妖，顾名思义，也就是长得像帽子似的妖怪，这个帽子就是指军中的范阳笠。传说中帽妖能飞，速度极快，甚至还会在夜晚发光，而当李璋听到吕夷简对帽妖的描述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玩意不会是后世传说中的飞碟吧？
最开始闹帽妖的地方是西京洛阳，本来刚开始只是有人目睹帽妖出现，随后就有帽妖在夜晚飞入人家伤人的事情，这应该不是假的，因为洛阳那边有详细的记录，不少洛阳百姓曾经受到帽妖的攻击，目睹帽妖的人更是多不胜数。
随着帽妖伤人的出现，洛阳城中关于帽妖的流言也越来越多，当时的洛阳留守名叫王嗣宗，这个人是太祖时期的状元，据说当时赵匡胤时期，殿试时谁交卷快谁就是状元，而王嗣宗却与另外一人一同交卷，结果赵匡胤就让王嗣宗与另一人搏斗，谁赢了谁就是状元，结果王嗣宗技高一筹，所以人称“手搏状元”。
洛阳城出现帽妖伤人的事情后，王嗣宗身为西京留守，却根本不相信鬼神，更不相信什么帽妖，对于城中出现的流言也听之任之，估计王嗣宗是想用“不传谣、不信谣”的漠视态度，让流言慢慢的平息下去。
然而让王嗣宗没想到的是，帽妖的流言却愈演愈烈，最后甚至从洛阳一路传到东京，而且连东京也出现了帽妖伤人的记录，这让京城一时间也是人心惶恐，甚至晚上都不敢睡觉。
李璋是帽妖出现后才穿越的，所以他根本没体会过帽妖当时的紧张气氛，不过听吕夷简的介绍，当时整个京城被帽妖搅的满城风雨，城中百姓家家户户晚上都不敢睡觉，壮年男子组织起来守夜，一有风吹草动就呼喊声连成一片。
更加可怕的是，连军中也流传起帽妖的流言，当时京城周围驻扎着四十多万的禁军，而这些禁军却因为帽妖的流言吓的晚上不睡觉，反而围坐在一起如临大敌，甚至发生多起营啸，导致无数禁军死伤，而留下的禁军也是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像是疯了一般不听军令。
禁军是大宋统治天下的基础，如果禁军出现问题，那整个大宋的江山就危险了，当时赵恒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好，夜里却被京城军民的呼喊声多次惊醒，这让他也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事实上当时帽妖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它引起的社会动荡是实实在在、不容忽视的。百姓聚集在一起，士兵集结在一起，且手拿兵刃、披坚执锐。假如别有用心的人趁机煽惑，恐惧之下，这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一旦军队失控，赵宋王朝的江山可就危险了。
在这种情况下，老迈糊涂的赵恒这次却格外的清醒，他先是下旨鼓励百姓举报妖言惑众者，只要举报，就给重赏。这也大大鼓励了百姓举报，一时间官府接到不少的举报，随后衙门四处拿人，抓了几个借帽妖鼓动百姓、妖言惑众的僧人和术士，然后将这些人开刀问斩。
说来也巧，杀了几个妖言惑众的人后，再也没有人目睹帽妖的事情出现，这也使得这次风波在京城慢慢的平息下来，不过这件事还没完，赵恒立刻处置了洛阳留守王嗣宗，因为正是他的漠视，才导致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
相比王嗣宗，王曾的表现就强多了，因为帽妖的流言在东京平息后，却又传到了南京应天府，而当时王曾却在应天府任知府，他对流言却外松内紧，先是大开城门安定人心，然后暗中抓捕造谣者，使得流言在南京很快平息，根本没有引起任何的波澜，这也为王曾日后担任宰相铺平了道路。
而在王曾平定了南京的帽妖流言后，虽然各地时不时还有一些小规模关于帽妖的流言，但已经引不起太大的恐慌，这也标志着帽妖流言的终结，后来李璋乘坐的飞机不知为何穿越到大宋，被宋人称为神鸟，这种神迹再次引发更大的轰动，使得人人都在谈论神鸟，至于帽妖也就更快的被人遗忘了。
“我想起来了，似乎偶尔听人提起来帽妖，难怪会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李璋听完后也是一拍巴掌道，帽妖的流言虽然平息了，但有时还会被人当成志怪提起，李璋偶尔听到也没有太在意。
“现在人们提起帽妖，只是当成鬼怪故事之类的，听一听也就算了，可是在天禧二年时，帽妖这个名字却是真的能把人吓人，当时京城百姓彻底不眠，不少人因为一点风吹草动，以为帽妖来了，结果被活活吓死，更有人发疯而自相残杀，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放过，我当时为起居舍人，与周怀政一起奉先皇的命令调查此事，光是亲眼见到的惨剧就不下百起。”这时只见吕夷简也叹了口气道。
“不错，当时朕的年纪还小，但哪怕是在宫中，也是人人自危，甚至传说宫中也有宫人失踪，就是被帽妖抓去，为此父皇还命令两班侍卫一天十二个时辰轮流守着我，生怕我会被会飞的帽妖抓走。”赵祯这时也开口道，他当时还是个孩子，但也正是这样，帽妖也给他留下了更大的心理阴影，哪怕现在提起帽妖还有些恐惧。
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其实真正由帽妖造成的伤亡应该并不大，但流言的威力却实在太可怕了，特别是在古代这种封闭落后，大多数人又愚昧无知的封建环境中，一个流言产生的杀伤力简直不可估量，而现在洛阳帽妖再次出现，如果再像以前那样形成大规模的流言，有了上次的基础，产生的杀伤力只会更加可怕！

第五百四十章 抵达洛阳
“野狗，你其实不必陪我去，秀秀那里也需要你的照顾！”李璋这时看着对面的野狗语重心长的道，脚下的马车虽然速度很快，但却并不颠簸，毕竟东京到洛阳的官道还是十分平坦的，平时也经常有专门的人修整。
“秀秀只是刚怀孕，离生产还早着呢，而且有姨母照顾，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是大哥你这次去洛阳，万一遇到帽妖说不定会有危险！”野狗这时一边擦拭着手中的狗腿刀一边说道。
洛阳重现帽妖，而且还是钱惟演亲自上报给赵祯的，再加上之前帽妖造成的巨大影响，所以赵祯也十分重视，当即决定派人去洛阳查明情况，李璋总感觉这个帽妖像极了后世传说中的UFO，再加上他也没什么事，洛阳也不远，所以当即主动揽下了这个任务。
赵祯也没想到李璋对帽妖这么感兴趣，不过他愿意去就太好了，毕竟李璋不但是他最信任的人，而且能力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吕夷简与王曾也同样十分赞同，本来李璋想多带些人去洛阳，就不带野狗了，因为秀秀怀孕了，但没想到野狗知道后却执意要陪着他，秀秀也十分支持，这让李璋也没办法，只得带上了野狗。
“你相信这世上有帽妖？”李璋这时忽然颇有兴趣的向野狗问道，野狗现在的变化很大，特别是成亲，以及秀秀怀孕后，他整个人的言行举止已经和普通人差不多了，在武学也做的不错，每个挑战他的学员都被他修理的很惨，现在几乎没有人再敢挑战他了。
“秀秀信，我就信！”野狗当下十分肯定的点头道，其实他对帽妖也没什么印象，但秀秀听说李璋要去洛阳查帽妖的事情后，却吓的整晚睡不着，和野狗说了许多关于帽妖的传说，野狗本来是不信有什么帽妖的，不过听秀秀讲的那么绘声绘色的，而且还有不少真凭实据，所以他也有些不太肯定了。
听到野狗的话，李璋也不由得大笑一声，不过这时野狗却好奇的再次问道：“大哥你信不信这世上有帽妖？”
“帽妖吗？”李璋听到这里也停下笑声，随后沉思了片刻这才开口道，“我是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妖怪的，所谓的帽妖，我觉得应该是另外一种我们不了解的东西，不过一切都还要等到我亲眼见过帽妖之后才能肯定！”
李璋说到最后也露出凝重的神色，其实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想着帽妖的事，无论怎么看，这个传说中的帽妖都很像后世的UFO，而更加让他感兴趣的是，帽妖出现后仅仅隔了一年，自己乘坐的飞机就穿越时空来到大宋，他也以一种自己无法解释的状态在李璋身上重生，这两者间是不是又有什么联系呢？
另外李璋现在依然想不明白自己身上的事，甚至他都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谁，本来以前他一直认为自己是飞机失事穿越到李璋身上，虽然身体是李璋的，但灵魂却还是后世的自己，但是最近他却又怀疑自己本就是李璋，只是多了失事飞机上某个人的记忆，这两种都有可能，而他自己也是越想越糊涂。
本来对于这种想不明白的事，李璋都准备抛之脑后不再想了，却没想到帽妖忽然出现了，而且还是在他穿越的前两年出现在大宋，又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这让他也不得不联想起两者的关系，如果帽妖真的是传说中的UFO，而UFO一般来说都被认为是外星人的飞船，难道说自己的穿越与这些外星人有关？
也正是出于上面这些想法，所以李璋才会主动要求来洛阳探查帽妖的事，一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二来也想看看这个帽妖到底是不是UFO，如果真的是，那么与自己穿越又有没有什么联系？这些都是李璋想要解答的问题。
当然对于李璋去洛阳查帽妖这件事，青织和妙元、狸儿她们都十分的反对，毕竟她们和秀秀一样，都对帽妖怀着无比的恐惧，生怕李璋遇到什么危险，哪怕有野狗跟着她们也不放心，毕竟野狗再厉害也顶多一个打几十个，说到底还是人，可帽妖却是妖怪，再厉害的人也无法与妖怪相比。
不过李璋却执意要去，青织她们最后也没办法，结果李璋身上多了三道平安符，青织、妙元和狸儿各一个，谁的都不好拒绝。
“对了，秋闱不是要开始了吗，大哥你现在走，难道不等豆子参加科举吗？”这时野狗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当下再次开口问道。
秋闱就在十天后举行，洛阳虽然不远，但李璋到那里想要查明帽妖的事，恐怕要花费一段时间，所以秋闱肯定要错过了，而豆子今年要参加科举，也关系到他和狸儿的未来。
“豆子身上的压力已经太大了，我在京城他参加科举时的压力会更大，反而不如离的远一点，不过我相信豆子经过这一年的努力，应该有把握考上！”李璋这时叹了口气道。
听到李璋的话，野狗也点了点头，豆子是他的小舅子，所以他也十分清楚豆子这一年来的努力，甚至为了读书，他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有时整整一个月都不出房门，房间里除了书还是书，偶尔出去一趟也是向一些前辈请教科举的事，如果这样豆子还考不上的话，那简直太没天理了。
马车一路奔驰，如果放在后世，东京到洛阳走高速的话，恐怕也就是三个小时的车程，坐高铁会更快，但放在大宋这种交通落后的时代，哪怕李璋的马车经常在驿站换马以保持马速，但最后也花费了两天的时间才赶到洛阳。
洛阳又称洛邑、洛京，因位于洛水之阳而得名，前唐时的都城在长安，洛阳在长安东边，所以在唐朝时，洛阳又名东京，后来被武则天改名为神都。而到了大宋时，洛阳却在开封城的西边，所以就成了大宋的西京，一座城市身兼东京与两京两个名字，也算是一桩趣谈了。
当李璋的马车来到洛阳时，远远的就看到一道巍峨的城墙，洛阳虽然在唐末时也几经战火，但城墙保存的还算完整，大宋建立后也对洛阳城重新修缮，所以洛阳也是仅次于东京的大城。
李璋在后世时曾经来过洛阳，当然是来旅游的，仅仅去了龙门等几个旅游景点，对洛阳城也没什么太大的印象，更何况千年后的洛阳城与现在的洛阳城也差别巨大，就算是一个后世的洛阳人来到千年前的洛阳，恐怕也找不到多少共同点。
随着城门越来越近，李璋也一眼就看到了城门外有一群人在等候，为首一人头发花白，看起来大概有五六十岁的模样，虽然个子不高，但长相却颇为儒雅，颌下三缕长须飘撒在胸前，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博学之气。
“甥婿李璋拜见舅舅！”李璋看到为首的博学老者当即也立刻下了马车，然后以晚辈之礼向对方行礼道，因为这个人正是钱惟演，而青织的母亲正是钱惟演的亲妹妹，所以从青织那边论，李璋还是对方的外甥女婿。
“李都尉太客气了！”钱惟演看到李璋行礼，当即也十分高兴的上前扶住他道，以前他在东京时，两人也曾经多次见面，而且还和青织去拜会过他，所以双方也算是颇为熟悉。
钱惟演对李璋也十分的热情，当下拉着他聊了几句后，立刻又给他介绍了一下自己身后陪同的官员，这些都是洛阳当地的地方官，而在这些人中，李璋也注意到一个人，这个人与他年纪相仿，正是前几年刚刚考中进士的欧阳修，当初在京城时，李璋曾经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只是随即就被人榜下捉婿抢走了，随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这时钱惟演也很快介绍到了欧阳修，只见他似乎对欧阳修十分喜欢，当下向对方招手道：“永叔快来，这位是我家甥婿李璋，你应该听说过他的大名吧？”
“下官欧阳修拜见李都尉！”欧阳修这时也上前几步向李璋行礼，不过随即他看着李璋又有些疑惑的问道，“不知下官与李都尉是不是见过面，为何我感觉李都尉有些面熟？”
欧阳修与李璋只见过一面，当时李璋对欧阳修十分留意，所以这次一眼就认出了他，但欧阳修对李璋的印象却不深，所以只是感觉眼熟，却想不起来当初他与韩琦一起去看榜时，那个陪在韩琦身边的人就是李璋。
“哈哈~天圣五年时，我曾经陪着稚圭兄一起去东华门看榜，当时永叔兄也在，后来我可是亲眼看着永叔兄被人榜下捉婿抢走了。”李璋当即大笑一声提醒道。
欧阳修听到李璋的话这才猛然想起来，想到当年被人捉婿的事，他也不由得大笑起来，随后又向李璋询问了一下韩琦的近况，而当得知韩琦已经升任度支判官，迁太常博士时，也不禁露出羡慕的表情，相比韩琦，他在仕途上却是差了几步。

第五百四十一章 帽妖之谜（一）
看到李璋和欧阳修竟然认识，钱惟演也十分的高兴，他这个人最喜欢年轻俊彦，所以对欧阳修这些颇有教化的年轻人也极为照顾，平时不但很少让他们承担琐碎的政务，而且还给钱让他们吃喝玩乐，这也让欧阳修等人有时间创作了大量的诗词歌赋。
也正在这个时候，欧阳修等人开始提出反对华丽空洞的骈文，提倡言之有物的古文，也就是古代文学史上有名的“古文运动”，可以说欧阳修等人能在这个时候就提出古文运动，钱惟演也是功不可没。
当下钱惟演等人请李璋回到洛阳，城中也设下了酒宴，钱惟演是王族出身，生活十分的奢华，当然他家里也不缺钱，除了祖上的遗产，钱惟演自己的官职又高，每年的薪俸更是十分惊人，足以支撑他奢华的生活，所以为李璋准备的接风宴同样是奢侈之极，哪怕早已经吃遍天下美食的李璋，也为钱惟演的大手笔感到震惊。
李璋不喜欢饮酒，这点钱惟演也知道，所以就让他以茶代酒，等到酒过三巡后，李璋这才向钱惟演等人问道：“我这次奉陛下的旨意，前来西京查控帽妖重现之事，不知现在闹到什么地步了，真的有人亲眼见到帽妖吗？”
李璋的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脸色一变，随后只见钱惟演这时脸色凝重的道：“帽妖的确是重现洛阳，而且亲眼见过帽妖的人不在少数，不瞒甥婿，其实我与周判官等人也曾经亲眼见过帽妖。”
“哦？舅舅也见过帽妖？”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露出惊讶的表情问道。
之前在京城时，李璋曾经问过王曾和吕夷简这两个处理过帽妖的当事官员，当时吕夷简与内侍周怀政一起负责调查东京开封城中的帽妖流言，而王曾则在南京应天府，也就是后世的商丘做知府，也亲自处理了帽妖流言的事，不过无论是王曾和吕夷简，也都没有亲眼见过帽妖。
甚至李璋在回家后还问过吕武与李用和等家中的老人，他们同样记得帽妖流言造成的恐惧，但是他们也同样没有亲眼见过帽妖，李璋这次来洛阳，本就是想找一些亲眼见过帽妖的人询问一下，毕竟洛阳是帽妖的发源地，却没想到钱惟演竟然亲眼见过，他是朝廷官员，又是自己的长辈，所以他的话可信度也更大。
当下钱惟演给李璋讲了一遍自己见到帽妖的经过，而旁边的周判官等人也是亲历者，于是也做了一些补充，这也让李璋第一次听到了这些亲历者对帽妖的描述。
周判官今年刚好六十岁，两个月前刚好是他六十大寿，于是就在家中设宴，周判官年老德高，在官场上也是与人为善，所以那天整个洛阳的官场几乎到齐了。
那天宾客欢聚一堂为周判官祝寿，府中也准备了歌舞等表演，而宾客们也难得聚在一起，因此那天也喝的很晚，不过就在这时，却忽然听到附近一片喧哗，紧接着就听到附近的街上有人高喊：“帽妖来了！”
随着外面的呼喊，附近的区域也是一片大乱，周府中正在参加酒宴的客人同样是一片哗然，随即就有眼尖的人指着东方的天空惊恐万状的大叫道：“帽……帽妖！”
钱惟演等人也是闻声看去，果然在东方的半空中漂浮着一个帽子似的东西，当时天已经黑了，这个帽子似的东西还会发光，所以看的十分清楚，这也让所有人都露出恐惧的表情，毕竟帽妖虽然人人都听说过，但大部分都是第一次见到，想到帽妖的恐怖传说，更让一些客人惊叫出声，一时间整个酒宴也是乱成一团。
不过钱惟演等人还算清醒，当即让人稳住酒宴上的宾客，不过这边刚稳住客人，半空中那个疑似帽妖的东西就忽然不见了，与传说是帽妖速度极快也十分吻合，这也再次引起一阵骚乱。
遇到这种事情，周判官自然也无心再祝寿，当即与钱惟演回到衙门，派出衙役四处平息城中的骚动，毕竟帽妖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而且有了之前王嗣宗与王曾的对比安俨，钱惟演当然也知道该怎么处置。
万幸的是，这次帽妖虽然出现了，但却没有伤人的事情发生，而且钱惟演他们的处置也十分得当，甚至还抓了几个故意散播谣言的人，这也使得城中的谣言很快得到了控制，不过想要平息却不可能，毕竟哪怕明面上不说，但私下里还是有不少人讨论帽妖的事，一些当年经历过帽妖的老人更是闻之色变，听说还有几个老人因惊吓过度而当场死亡。
“除了在我寿宴那天帽妖出现过一次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帽妖也偶尔在城中现身，而且都是一闪即逝，虽然没有伤人，但也引起城中极大的恐慌，这段时间我与钱留守也为了这件事而焦头烂额，几乎吃住都在衙门里。”最后只见周判官再次补充道。
李璋听完之后也露出沉思的表情，过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问道：“周判官你寿宴那次的帽妖，是城中第一次出现帽妖吗？”
“不是，其实之前城中就出现帽妖重现的传闻，而且也有人说见到帽妖，只是之前见到帽妖的人比较少，所以影响也不大，直到周判官寿宴那天，帽妖却是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半空，而且停了一会，当时亲眼目睹帽妖足有上千人。”钱惟演这时再次回答道。
帽妖的出现没有任何规律，而且在周判官寿宴那次之前，钱惟演与许多官员对帽妖之事还存着怀疑，认为可能是人为散布谣言，但是当亲眼见到帽妖之后，却是终于相信了这件事，所以现在连官场上的人对帽妖也是闻之色变，只是为官者有自己的职责，所以他们平时也只能硬着头皮压制城中的流言。
“那第一次发现帽妖是在哪里，见到帽妖的又是些什么人？”李璋当下再次开口问道。

第五百四十二章 帽妖之谜（二）
李璋一身便服骑在马上，旁边是的野狗和欧阳修，两人也都是便服打扮，看起来就像是三个外出游玩的富家公子一般，他们现在位于洛阳的南郊，这里也是第一次有人发现帽妖出现的地方。
“永叔兄对帽妖怎么看？”李璋这时笑呵呵的向旁边的欧阳修问道，他来洛阳调查帽妖的事，需要一个当地的官员随同配合，而钱惟演看到李璋与欧阳修是旧识，而且又都是年轻人，再加上他也有栽培欧阳修的意思，所以就让欧阳修陪同李璋查案。
只见欧阳修这时却露出犹豫的表情，过了片刻这才开口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对于帽妖我本来是不信的，不过周判官大寿那天我也在场，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帽妖，而且这段时间城中不断有帽妖伤人的事出现，搞的人心惶惶，现在我也有些怀疑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帽妖？”
欧阳修说完看到李璋微笑不语，当下也好奇的追问道：“不知李兄你对帽妖又是什么看法？”
“我？”李璋听到这里却是再次露出微笑，随后这才开口道，“在没有亲眼见到帽妖之前，我对帽妖还是持怀疑的态度，甚至就算是眼见也不一定为实，毕竟眼睛有时候也是会骗人的。”
李璋说话之时，他们三人也来到一处小山前，洛阳不像开封，开封那边是一片大平原，连个山都见不到，顶多有一些土堆，被当地人称为土山，而洛阳这里却有不少山，比如郁山、邙山、青要山、荆紫山等等。
李璋他们眼前的这座小山很是普通，名字叫做青峰岭，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有名的山川，事实上这座小山的确没什么名字，甚至以前洛阳本地人都很少有人听说过，但就在几个月前，这座青峰岭却是声名大振，因为这里出现了帽妖，周围附近的许多村民都亲眼目睹一个帽妖从山腰飞起，很快就消失不见。
李璋想要查找第一个发现帽妖的地方，毕竟他的那些侦探小说也不是白看的，一般来说，第一次出现案情的地方总会有些特殊的地方，所以他向钱惟演也特意询问了一下第一次发现帽妖的地方，虽然还无法肯定，不过从衙门收到的帽妖出现事件来看，青峰岭这里应该是最早传出帽妖的地方。
“这里就是青峰岭了，附近一共有三个村子，分别位于青峰岭的东南、西北和东北三个方向，当时帽妖是在青峰岭的半山腰出现，并且浮于空中，片刻后消失不见，当时三个村子的不少人都看到了。”欧阳修这时指着前面的小山介绍道。
李璋这时也拿出一张地形图，上面是青峰岭附近地形，以及村子的位置，而当他看过地形图后忽然扭头对旁边的欧阳修再次确认道：“三个村子的人都能看到帽妖？”
“不错，其实不光是村子里的人，山上有一座弘法寺，寺中生活着十几个和尚，他们也同样看到了帽妖。”欧阳修这时再次开口道，为了陪同李璋调查帽妖的事，他这两天也把所有帽妖出现的事情全都仔细的看了一遍，这时也是了然于胸。
李璋听完之后点了点头，随后考虑了一下再次开口道：“走，咱们上山看看！”
山道狭窄，根本行不得马，于是李璋三人索性下马步行，留了几个随从在山脚看马。青峰岭本来就不高，因此李璋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山腰的位置，李璋本想在这里找一找线索，可是这里却是草木茂盛，而且地方又实在太大，根本找不到什么有效的线索。
无奈之下李璋只得继续向上走，路上也不时见到行人，问过欧阳修才知道，原来在帽妖出现之后，周围村子的百姓也是人心惶惶，于是纷纷上山来弘法寺烧香求平安符，据说只要挂上寺中的平安符，帽妖就不敢进门伤人。
对上面这种说法李璋则是微微摇头，不过也没说什么，当他们来到山顶时，只见一座不大的寺院出现在眼前，周围全都被树木包围着，如果不仔细寻找的话，恐怕一般人会错过这座寺庙。
李璋来到寺庙前打量了一下寺门，只见门上悬着“弘法寺”三个大字的匾额，而且看起来很新，似乎换上去不久，寺门大开，不时可以看到香客进出，寺中也是香火缭绕，显得与寺周围幽静隐蔽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当下李璋进到寺中，入门就看到一座高大的香炉，不少香客正在上香，旁边还有僧人在卖香，李璋随意打量了一下寺中的情况，然后进到大殿，只见这座大殿与一般的寺院也没什么区别，正门对着一座泥塑的佛像，香客可以求签，旁边还有僧人解签，甚至还卖平安符，虽然李璋记得平安符这东西好像是道家的，但佛道不分家，出现在佛寺中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李璋找到知客的僧人，表明自己官府的身份后，要求见寺中的主持，知客僧不敢怠慢，先是请李璋他们到旁边的静室休息，并且奉上茶水，随即就飞奔到后院禀报。
不一会的功夫，只见一个身材胖大的中年僧人走了进来，看到李璋也立刻行礼道：“贫僧玄月有礼了，不知这位贵人如何称呼，在衙门中担任何职，找贫僧又有什么事情？”
这个玄月虽然表面上好像没什么异常，但其实他却十分的警惕，因为他一连问了李璋三个问题，一双眼睛也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在打量着李璋他们。
“玄月大师有礼了，在下是西京留守府推官欧阳修，这次携友外出游玩，听闻这里曾经出现过帽妖，好奇之下这才想向大师打听一些事情。”只见欧阳修这时站出来表明身份道。
听到欧阳修的身份，这个玄月当即露出恭敬的神色，推官的职位虽然不高，但颇有实权，而且对方又这么年轻，要么是进士出身的读书人，要么就是祖上蒙荫的贵族，这两种人都不是他小小一个主持能招惹的。
“原来是欧阳推官，贫僧失礼了，快快请坐，来人，上好茶！”玄月当即十分热情的道，最后还特意吩咐让人换了好茶，这让李璋和欧阳修也是相视一笑，这个玄月虽然是出家人，但言行做派却更像是个商人。
当下玄月陪着李璋几人品茶聊天，欧阳修也再次询问起帽妖的事，玄月倒是一副好口才，将之前帽妖出现的事详细的讲了一遍，而且还添加了许多玄之又玄的细节，比如帽妖出现时狂风大作，山中也出狼嚎之类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玄月虽然讲的故事很精彩，但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欧阳修听完也露出失望的神色，不过李璋这时却忽然开口道：“玄月大师，我看弘法寺颇为古朴，想来应该是一座古寺吧？”
听到李璋的话，玄月也是眼睛一亮，当即兴奋的道：“这位贵人真是有眼光，我们这座寺院建于前唐武周时期，据说当时有人在青峰岭见到五彩佛光，于是就有贵人出资在山上建造了这座寺院，虽然我们寺院不是很大，但却历经数百年兴盛不衰，特别是最近更是香火鼎盛，连洛阳城中都经常有人来寺中上香还愿！”
看到玄月兴奋的模样，李璋却是淡定的一笑再次道：“没想到弘法寺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来历，不过刚才我进寺门时，却发现贵寺的匾额却是崭新的，难道说寺中换了匾额？”
匾额这东西并不是轻易更换的，旧了可以重新刷油漆，但却很少更换新的，除非旧的匾额实在是破的不能用了，有些匾额甚至能传承几代人，特别是像寺院这种地方，一方古旧的匾额有时更能突出寺院的底蕴。
听到李璋的询问，玄月脸上明显露出几分不自然的神色，不过最后还是开口解释道：“不瞒两位贵人，其实我们寺院本来叫明心寺，我做了主持后感觉这个名字不太好，于是就改为弘法寺，所以才更换了新的匾额。”
“明心寺？”李璋听到这个名字忽然露出几分了然的神色，随即再次一笑道，“禅宗有明心见性、见性成佛之语，若是我猜的不错，明心寺以前应该是一座修行寺吧？”
寺院分为修行寺与香火寺，所谓修行寺，也就是寺中僧人以修行为主，平时不接待香客，而香火寺也就是大部分人心中的寺庙了，可以进去烧香拜佛，收取香火钱等等。
“这个……”听到李璋的话，玄月立刻露出尴尬的表情，不过这种事根本撒不了谎，因为大宋对佛道两家都管的极严，寺庙的变动也要到官府报备，眼前这两人又是官面上的人，只要一查就会知道自己的老底。
“玄月大师，我这里还有一个问题，不知你们改修行寺改为香火寺，是在帽妖出现之前还是之后？”李璋这时盯着玄月再次追问道，从来到弘法寺的那一刻时，他就已经对这座寺庙产生了怀疑。

第五百四十三章 帽妖之谜（三）
李璋的问题一出口，对面的玄月却是脸色大变，眼睛中甚至露出几分惶恐，不过这时他还是强装镇定的道：“贵人问这个做什么？”
看到对方不愿回答，李璋却是脸色一冷，当下直接亮明身份道：“本官是陛下亲点的监察御史，奉皇命来西京调查帽妖之事，你是想在这里回答，还是让本官将你捉到衙门里审问？”
李璋可不是在吓唬玄月，他来洛阳之前临时兼任了监察御史之职，本来监察御史就有监察百官、巡视郡县、纠正刑狱等职能，不过大宋时监察御史已经成为寄禄官，并没有实际职权，但这次为了调查帽妖的事，赵祯却特意恢复了监察御史的职权，让李璋全权处理此事。
听到李璋的身份，玄月也是吓的全身直哆嗦，当下再也不敢隐瞒，吞吞吐吐的回答道：“启禀……启禀御史，本寺改为香火寺之后，才……才发生了帽妖的事！”
“很好！”李璋听到这里目光却变得更加凌厉，随即提高声音再次质问道，“玄月，本官再问你，你与帽妖之事可有关联？”
“冤枉啊，贫僧冤枉啊，帽妖之事绝对与本寺无关，还请御史明察！”玄月听到李璋的话却是大声叫起冤来，只是他说话时眼神却不敢与李璋对视，额头鬓角更满是冷汗，这时哪怕是旁边的欧阳修也看出不对来。
“哼，封锁寺庙，全寺僧人一个也不许走脱！”李璋当即下令道，他身后的随从全都是赵祯派给他的禁军，当即把所有僧人全都控制住了，这次李璋出来虽然只带了几十个随从，但寺中一共也只有十几个僧人，控制他们简直太容易了。
要说古代社会的官员权力的确大，像李璋抓人搜查根本不需要逮捕令或搜查令之类的东西，控制了僧人后，李璋也立刻让人把寺中搜了个底朝天。
不过让李璋意外的是，弘法寺虽然被他搜查了一遍，但却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证据，反倒是在审问寺中的僧人时，却有人因扛不住压力不打自招，承认了他们为了招揽香客，于几个月前自导自演了一出帽妖重现的好戏。
拿到了寺中僧人的口供，李璋当即一巴掌拍在他面前，冷冷地问道：“玄月，你的弟子都已经招供了，你是不是还想嘴硬下去？”
玄月这时早就吓的全身发颤，胖胖的脸上全都是油汗，事实上他本来就不是个胆大的人，这时面对李璋这位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御史，更是恐惧之极，因此只见他当即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自己的罪行全都交待了出来。
原来玄月也是今年初刚刚接掌弘法寺，以前还叫明心寺，只是相比上一任主持，玄月却根本不想呆在这个小寺院里清修，反而想借着寺院发财，毕竟出家人四大皆空毕竟是少数，绝大部分也都是普通人。
只是明心寺是个修行寺，全寺最贵重的财产只有山下的几十亩薄田，如果想靠着种田发财简直是异想天开，于是玄月就想把修行寺改为香火寺，如果香火鼎盛的话，一年的香火钱也有不少，而且如果钱多了还可以放贷，这可是佛寺挣钱的通用法门。
想到了就去做，于是玄月的主张下，明心寺改名弘法寺，并且也由修行寺变成了香火寺，只是他们寺小名薄，又是在洛阳郊外，平时根本没有香客前来，自然也收不到香火钱。
面对这种情况，玄月最后终于动了歪脑筋，他想到了多年前闹的天下大乱的帽妖，如果帽妖在青峰岭重新出现的话，肯定会让整个洛阳都注意到这里，到时他再暗中传播一下流言，比如寺中的平安符可保平安之类的，定然会让寺中的香火大盛。
事实上玄月也成功了，自从青峰岭出现了所谓的“帽妖”后，整个洛阳也为之震动，不少好奇的年轻人也跑来观看，而他们弘法寺也借着帽妖的东风一下子打出了名气，现在每天来的香客都是络绎不绝，一天收的香火钱就抵得上以前他们一年的田租。
“你是用什么东西冒充的帽妖？”李璋听到这里也狠狠的一拍桌子，随即再次问道。
“孔……孔明灯，我出家前是个纸扎匠人，所以就按照传说中帽妖的样子做了盏很大的孔明灯，然后让弟子们在夜里放飞，使得周围不少村民都看到了帽妖。”玄月当下哆哆嗦嗦的再次回答道。
李璋听后并不感到意外，事实上之前他就有这方面的猜想，所以只见他再次问道：“那盏灯呢？”
“烧……烧了，我本来只想借帽妖的事打响寺庙的名气，可是没想到后来帽妖的事越闹越大，我担心官府会怀疑，所以就把灯给烧了，而且我只用过一次，后来出现的那些帽妖绝对与小人无关啊！”玄月说到最后也是再次呼天抢地的叫屈道。
“哼，我看你是想推卸罪责，城中后来多处发现帽妖，定然也是你搞的鬼！”欧阳修这时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怒斥道，他本以为真的出现了帽妖，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和尚搞的鬼，虽然对方极力否认后面的事，但他却根本不相信。
李璋听到这里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即就让人把玄月这些僧人全都押送回洛阳，结果这把玄月吓的不轻，以为李璋是想拿自己抵罪，当即再次哭天喊地的大叫冤枉，李璋却直接让人把他的嘴堵上，免得听了心烦。
“李都尉果然不愧是陛下钦点的御史，刚来到洛阳就把这件案子给破了，连元凶都给抓住了，下官佩服！”欧阳修这时也向李璋行了一礼十分高兴的道，帽妖一案已经把洛阳上下都搞得狼狈不堪，这下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永叔兄不要高兴太早了，这个玄月虽然是始作俑者，但未必是这件案子的元凶，我怀疑幕后还有隐藏更深的黑手！”李璋这时却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道。

第五百四十四章 帽妖之谜（四）
玄月是第一个用孔明灯冒充帽妖的人，他的目的也很单纯，无非就是为弘法寺造名，从而增加寺中的香火，而且他的胆子很小，仅仅用了一次后，发现洛阳城中的帽妖流言四起，立刻就把制作的孔明灯给烧了，至于后来洛阳城中出现的所谓帽妖，与玄月并无关联。
审问过玄月后，李璋相信他应该没有撒谎，另外他也把玄月调查的清清楚楚，这个人就是个贪财的小寺主持，根本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和野心，换句话说，很可能是有人在得知了玄月搞出来帽妖重现的把戏后，有样学样的把这套把戏学了过去，用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毕竟李璋之前就隐约猜到所谓帽妖可以用孔明灯冒充，那么别人也同样可以猜到。
玄月等人被收押了，他们虽然是幕后真凶，但却是帽妖案件的始作俑者，同样也要受到重处，甚至玄月很可能人头不保，不过在他被关押之前，李璋让他重新制作了一个当初冒充帽妖的孔明灯。
玄月制造的孔明灯很大，几乎有半个房子大，主体是以竹子制成帽子状，外面糊上坚韧的纸张，下面有孔可以放燃料，其实就是放大的孔明灯，而且下面还系着绳子，也方便收回，免得孔明灯飘到其它地方被人发现，到时他的把戏就会被戳穿了。
“这个就是所谓的帽妖？”钱惟演等人也被请过来，当看到这个巨大的孔明灯也不由得扶额苦笑道，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孔明灯耍的团团转，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他们先入为主，之前又有帽妖闹的那么凶，所以之前谁也没往这方面想。
“玄月我已经让人押送到京城处置了，不过这个孔明灯可以让人多制作一些，到时拉到城中四处放飞，让百姓们亲眼看到所谓的帽妖，以此来安定民心！”李璋这时笑着开口道。
“有理，我这就让人去准备！”钱惟演听到李璋的话当即也是大喜道，玄月和尚虽然不是主谋，但有了这个孔明灯，却可以让城中的百姓见识一下所谓帽妖的真面目，想来应该会让城中的流言平息下来。
钱惟演吩咐过人去仿制孔明灯后，这才再次向李璋问道：“甥婿，这个玄月虽然抓住了，但按你的说法，城中的帽妖还有其它人在操纵，接下来你准备怎么揪出这些人？”
“其实这件事说难也不难，除了玄月之外，后面的那些所谓帽妖，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搞乱民心，借此从中牟利，这个利可能是财物，也可能是其它东西，所以只要仔细的调查一番，想要找到幕后主使之人应该并不是特别困难！”李璋当下十分自信的道。
不过说实话，李璋内心深处还是有些失望的，因为他来洛阳，主要是想见识一下帽妖是不是传说中的UFO，可是现在却发现所谓帽妖只是孔明灯，背后也只是有人在搞鬼，这让李璋也有种意兴阑珊之感。
“好，那这件事就麻烦甥婿你了，有什么需要你尽管提，我会让下面的衙门全力配合你！”钱惟演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同时他对李璋这个甥婿也更加的佩服，帽妖之事把他们整个洛阳官场都搞的焦头烂额，可是李璋刚来，就找到了帽妖的真相，接下来只要把幕后的真凶揪出来就行了。
有钱惟演这句话，李璋也没有客气，当即把自己需要调查的事讲了出来，其中很多都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还需要对洛阳城比较熟悉，这些都要靠洛阳当地的官员来配合，对此钱惟演也没有推辞，直接将一些衙门的主官请来商议，随后把事情分配了一下。
三天之后，帽子形状的孔明灯也仿制了十几架，钱惟演让人把孔明灯拉到城中各处演示，以此来破除百姓对帽妖的恐惧，效果也是出奇的好，毕竟当得知帽妖是人为操纵的，而不是什么妖怪时，流言也就不攻自破，百姓自然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与此同时，城中各个衙门也是外松内紧，到处都是便衣的衙役、差人、暗线等在四处搜集李璋需要的消息，而有了这些消息，再结合以前帽妖出现的地点，这也让李璋慢慢的理出了一个头绪。
“光化寺，无量观，这两个地方倒是颇有意思！”只见李璋在一张地图上画了个圈，随后指着中心的位置笑道，刚才他把所有出现帽妖的地点标注在地图上，而在这个范围内的中心位置，则有一座寺院和一座道观。
李璋看过不少侦探小说，其中有关连环杀手的类型中，有一种叫做领域型的连环杀手，也就是说他们会在一片区域内作案，而这个区域一般是以他们的住所或工作场所等为中心点，这也是大部分人都有的心理特征，所以李璋从这一点着手，画出了帽妖出现区域的中心区域，而在这片中心区域内，就出现了两个值得怀疑的目标。
当然了，中心区域只是一个大概的区域，除了光化寺和无量观外，还有不少其它的建筑，但是通过这段时间收集的消息，在帽妖出现后，光化寺与无量观却格外的活跃，而且都对外宣称他们可以降伏帽妖，这两处的僧人与道士也是在城中四处做法事，大肆收聚信徒与财物，可以说光是帽妖出现的短短几个月，他们收敛的财物就超过他们以往数年的收入。
有了两个怀疑的目标，李璋也立刻决定再亲自走一趟，当下他找来欧阳修，然后带着野狗与随从再次离开了住处。
洛阳城虽然几经战火，但大体上依然保持着唐朝时的坊市结构，街道间偶尔还能见到当年的坊墙，不过因为大宋的商业发达，所以坊与坊之间的界线几乎已经名存实亡，商业也不再局限于东西南北四市，没错，洛阳不但有东市与西市，还有南市和北市，只是现在早已经没落了，商业也遍布整个洛阳城。
一条洛水更是将洛阳城分为南北两部分，前唐时的皇城也位于洛水之北，所以洛水的北部一向都是洛阳的政治中心，留守府等各级衙门大都位于城北，而城南的面积更大，也是城中主要的居民区，也是商业最兴盛的区域。
李璋一行人穿过洛水来到城南一个名叫思顺坊的地方，思顺坊东边就是以前的南市，南市也是以前洛阳城最大的一个坊，同时也是以前的商业经济中心，现在虽然没落了许多，但同样也是商业中心，所以南市周围的几个坊也受到影响，商业同样十分的兴盛，百姓也普遍比较富裕。
而李璋划定的中心区域就是位于思顺坊的北部，光化寺与无量观就坐落在这里，说来也有趣，这一佛一道竟然隔街而望，而且据李璋得到的消息，这两家早在几十年前就是冤家对头，双方为了争夺信徒，甚至还发生过械斗死过几个人，几乎把出家人的脸面全都丢尽了。
大宋对宗教的管制还是十分严格的，特别是设立了佛道录司，专门管理宗教事宜，而且严格限制僧道的数量，所以佛道两教的势力远不及以前。
不过就算是这样，佛道两家依然是中原最大的宗教，特别是佛教，影响力一向在道教之上，所以思顺坊中的无量观能与光化寺斗上几十年而不落下风，也算是十分难得了。然而就在李璋刚来到思顺坊，但却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第五百四十五章 帽妖之谜（五）
“这里怎么这么多回纥人？”李璋看着顺化坊人来人往的街道却有些疑惑的向旁边的欧阳修问道。
虽然街道上的回纥人都做汉人打扮，但长相明显与汉人不同，李璋在东京也见过，所以能一眼认出来，而顺化坊街道上的回纥人明显比较多，至少比洛阳的其它地方多，十个人里最少也有一个回纥人，这让李璋也颇为奇怪，毕竟洛阳不是边境，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回纥人。
听到李璋的询问，只见欧阳修却是一笑道：“李兄有所不知，洛阳是前唐的都城之一，当初回纥与前唐交好，所以有不少回纥人到长安、洛阳等地定居，咱们大宋建立后，也与西部的西州回纥交好，双方时常有使节往来，也有回纥人来咱们大宋定居，洛阳这里本就有回纥人，而且一直住在思顺坊，所以洛阳的回纥人几乎都住在思顺坊这里。”
李璋听完之后这才明白过来，西州回纥又叫高昌回纥，是当年的草原回纥汗国被灭后，回纥部族西迁，最后以西昌为中心，占据了一片不小的领土，于是建立回纥王国，国王称为阿厮兰汉，翻译成汉语也就是狮子王。
回纥地处西域，本来是个独立王国，但是在一百年前辽国出兵攻打西域，占据了回纥的不少领土，回纥也只得向辽国称臣，成为辽国的属国，后来大宋建立，赵匡胤派使节出使回纥，回纥也存着与大宋联合抵抗辽国的心思，于是两国的交流日益频繁，有回纥人来大宋定居也十分正常。
回纥人高鼻深目，与汉人相貌不同，但思顺坊的回纥人却都是做汉人打扮，有些更是与汉人长相极为相像，这些应该是很多年前就定居在这里的回纥人，因与汉人通婚导致相貌汉化，而那些回纥特征明显的回纥人，则大部分都是近些年才来定居的。
街道上的汉人早就对周围的回纥人视而不见，估计早就习惯了他们的存在，李璋则看着这些回纥人若有所思，因为他从回纥人身上想到了当年唐朝的民族政策，虽然唐朝曾因对各族一视同仁而无比强大，但最后也因民族政策而衰落，安史之乱正是大唐由盛而衰的转折点。
另外更严重的是，唐朝的民族政策给现在的大宋制造了一个强大的敌人，那就是北方的辽国，如果辽国仅仅只是个像突厥那样的游牧帝国，恐怕根本传承不了这么多年，哪怕强盛如当年的匈奴、突厥，后来的蒙古等，也很快由盛而衰，这是游牧民族的天性决定的，谁也无法改变。
可是契丹却由游牧变成半农耕民族，同时借助国内的汉民，使得辽国的国基十分稳固，甚至从大宋立国时起，就要一起活在辽国的阴影当中，而辽国更是为后来的金、元做了一个榜样，甚至连后世的满清也宣称自己是金国的后人，而金国则与辽国一脉相承。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不由得长出了口气，可以说辽国是元、清两次中原沦陷的根源，如果不打败辽国，日后北方还会再起崛起强大的敌人，所以他也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在自己这一世解决掉北方的问题。
“李兄，咱们已经到了！”正在这时，忽然只听车厢里的欧阳修提醒道，而这时李璋才发现马车已经停了下来，而在街道的两侧，则是一寺一观相映成趣。
李璋跳下马车打量了一下，这是一条南北走向的街道，街道东侧是无量观，西侧则是光化寺，而且建筑面积都颇大，正门前也都建有一座小广场，广场上除了人来人往的香客信徒外，还有不少做生意的小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倒是十分的热闹。
当下李璋先进到无量观看了看，结果发现这里香火缭绕，观中到处都是前来求签问道的信徒，而旁边的光化寺也差不多，这一观一寺主要收入有香火钱、信徒捐赠、以及平时做法事，甚至还要包括放贷之类的收入，每年的收益极为惊人，如果把这一寺一观看做是商铺的话，恐怕洛阳城没有几家商铺能比他们更赚钱。
“李兄，要不要派人搜查一下这两家？”欧阳修这时向李璋开口问道，虽然他不知道李璋为何怀疑光化寺和无量观，但他对李璋的本事已经心服口服，而且官家办事一向都是这样，只要有怀疑，就可以派人搜查，更何况还牵扯到帽妖，哪怕对方背景再大也没用。
“没用了，之前我让舅舅把帽子状的孔明灯四处展示后，幕后真凶肯定知道自己的秘密被揭穿后，肯定会想办法销毁证据，连玄月这种人都知道把孔明灯烧了，对方肯定也不会留下来让我们搜查到！”李璋这时却是摇了摇头道。
“对了，光化寺和无量观以前在洛阳城的名气怎么样了，香火一直像今天这么兴盛吗？”李璋这时忽然向欧阳修再次问道。
“光化寺和无量观都是城中数得上的大寺院和大道观，特别是无量观，更是城中最大的道观，观主是抱元真人，是先皇御赐的真人封号，只是最近年纪大了，观中的事务一般都交给弟子们打理。”欧阳修对佛道两家都十分熟悉，事实上他曾经不止一次的来过无量观和光化寺。
李璋听到这里点了点头，随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当下拉着欧阳修上了马车，然后拿出自己之前标注的地图，在地图上找出一些特殊的标记后，再次画出一片区域，结果发现这片区域与之前画的区域竟然是重合的，这让李璋也皱起眉头。
“李兄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欧阳修看着李璋画的这幅图也是一副十分不解的表情问道。
“的确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真正的幕后真凶应该还在这片区域！”李璋这时抬起头再次开口道，刚才他想到一些事情，虽然没有排除光化寺和无量观，但却有了一些新的发现。

第五百四十六章 帽妖之谜（六）
“就是这里了！”欧阳修指了指马车百步外的一座建筑道，只见这座建筑猛一看似乎有点像佛寺，但看第二眼时就会发现明显的区别，甚至带着几分西域的风格，事实上这是一座摩尼寺，也就是摩尼教的寺院，因为禁止信徒吃肉，所以民间又称其为菜教，或者另外一个大名鼎鼎的名字——明教。
摩尼教发源于古波斯的萨珊王朝，在隋唐时期传入西域，然后又由西域传到漠北，回纥人对摩尼教极为信奉，而当时回纥与大唐交好，所以摩尼教也借势传入中原，后来唐武宗会昌灭佛时，摩尼教也受到严重打击，于是转入地下，并且更名为明教，因为明教相信黑暗即将过去，光明就会到来。
明教虽然在历史上的名声不太好，特别是对于统治者而言，更是曾经多次造反，不过在北宋这个时期，明教的名声还不算太坏，除了五代时的毋乙、董乙曾经借明教之名造反外，并没有什么大的造反与明教有关，特别是方腊起义还没有发生，所以明教在大宋还属于一种正当的宗教，特别是像洛阳思顺坊这种回纥人聚居的地方，出现摩尼寺也并不意外。
李璋这时也在打量着这座摩尼寺，确切的说是大云光明寺，这也是唐朝时摩尼教刚进入中原时，在长安建造的摩尼寺名字，会昌年间被毁，现在聚居在洛阳的回纥人又在这里重建了大云光明寺，当然与当年长安的大云光明寺肯定没办法比。
只见这座大云光明寺有一座正门和两个侧门，猛看上去似乎与佛寺很像，甚至连摩尼的雕像都与佛陀很像，事实上当初摩尼教传入中原时，就是依附于佛教之下，后来在唐朝时被打击后，更是与佛教结合起来，甚至很多人都分不清佛教与摩尼教的区别。
光明寺的规模不是很大，至少比之前李璋见过的光化寺和无量观要小得多，而且大宋对宗教的管理严格，连佛道两教都受到限制，更别说明教了，所以整个思顺坊也只有这么一座摩尼寺，信奉摩尼教的回纥人都会来这里参拜，李璋看到寺门前的信徒也是进进出出络绎不绝，唯一不同的是旁边没有做生意的商贩，这点与佛寺、道观有些不一样。
“李兄，你确定帽妖的事与摩尼教有关？”欧阳修这时好奇的向李璋问道，上次李璋带他来到思顺坊，看过光化寺与无量观后，立刻就让人再次调查起坊中的其它寺院或道观，结果李璋很快就把目光锁定了摩尼寺，而不是之前的光化寺和无量观，也不是其它的寺庙。
李璋听到欧阳修的询问却是淡定的一笑，随后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笑着反问道：“永叔兄，摩尼教在洛阳城中的名声如何，洛阳普通百姓又怎么看待这些摩尼教徒？”
“这个……”只见欧阳修沉吟了片刻，随后这才实话实说道，“摩尼教的名声的确不太好，当初武宗灭佛，摩尼教虽然是受到牵连，但当时它的发展势头也的确太过凶猛，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说不定现在会多出一个与佛道争锋的宗教，再加上摩尼教改名明教后，行事也有些诡异，回纥人与汉人风俗不同，平时也有些冲突，所以城中百姓一向对摩尼教不怎么喜欢，信奉摩尼教的也只有回纥人。”
“可是你看看现在进出光明寺的信徒中，除了回纥人外，也有不少的汉人，是什么让他们忽然改为信奉了摩尼教？”李璋这时指了指车窗外的寺门再次笑道。
唐朝时摩尼教受到打击转入地下，并且改名为明教，现在主要在南方一带活动，而洛阳这里有不少回纥人，他们还称自己的宗教为摩尼教，但其实和明教一脉相承，本质上没什么区别，而南方明教行事诡秘，连带着很多人对摩尼教也没什么好感。
欧阳修听到这里也是一愣，随即扭头仔细观察，很快就发现进出的信徒中的确有一些汉人，这让他也有些惊讶的道：“什么时候洛阳城中的汉人也开始改信摩尼教了？”
“就在最近，刚开始我让人主要调查这些佛道两家的传教情况，却忽略了这个摩尼教，所以那天回去后我让人重新调查了一下，发现摩尼教同样趁着帽妖的机会大肆传教，声称他们的光明神可以保佑信徒不受帽妖的侵袭，而且还用一些小恩小惠吸引信徒，结果一些愚夫愚妇就真的做了摩尼教的信徒。”李璋这时再次淡笑道。
对于宗教李璋一向持中立的态度，不过他认为宗教必须要有自己的底线，比如不能界入世俗的权力，而且传教也要以自愿为主，绝不能用强迫或欺骗的手段让人入教，之前的弘法寺就是用欺骗的手段收敛信徒，现在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可是之前的光化寺和无量观不也趁机大肆收敛信徒吗，为何李兄你会怀疑摩尼教？”欧阳修这时再次不解的追问道。
“无量观与光化寺的怀疑并没有完全排除，不过他们以前都是城中知名的寺庙和道观，哪怕也和弘法寺一样搞出帽妖的手段，但也没必要伤人吧，要知道城中不但有人被帽妖所伤，甚至还有几个因伤重而死，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如果永叔兄你寺院的主持，会做这种事情吗？”李璋说到最后也露出严肃的表情。
“不会，佛道两教本就根基深厚，无量观和光化寺又都是知名的大寺，犯不上用这么极端的手段招揽信徒，如此说来，还真是摩尼教最有嫌疑！”欧阳修听完李璋的分析也露出震惊的神色道。
其实他们之前都犯了一个错误，以为帽妖的幕后主使是某一个人或势力，甚至连李璋之前也这样想，不过出现那个玄月的事情后，李璋却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帽妖事情很可能不是一个人或势力，而是几个人或几个势力共同做的，毕竟天下的聪明人多得是，看出帽妖是孔明灯的人应该不止一两个。
正是在上面这种想法下，李璋把帽妖分为两种，一种是出现帽妖但并没有伤人，比如周判官寿宴那次，虽然出现了帽妖，但并没有人受伤，另外一种则是出现伤人的情况，这种情况更接近天禧二年那次帽妖的情况，不但出现帽妖，而且帽妖还会变化为狼，闯入民宅伤人。
李璋还特意查看了那些受伤之人的口供，这些人的口供也惊人的一致，他们都是先看到半空中的帽妖，随后家中忽然被一种像狼一般的怪物闯进来，他们的伤口大都是被咬伤或抓伤的，而衙门的仵作验过伤口后，也发现不像是被兵器所伤。
“如果是这些摩尼人在搞鬼的话，那么帽妖化狼也就可以解释的通了，毕竟他们本就是游牧民族，而且听说西域那边有驱狼、驯虎的手段，回纥人说不定就是用这种手段驱使狼伤人！”欧阳修这时忽然又想到了一点，当下再次兴奋的道。
不过李璋听到这里却摇了摇头道：“未必是真狼，毕竟帽妖是在几个月前才出现，如果回纥人想用真狼的话，就必须把狼抓回来训练，然后再运到洛阳城中，这么短的时间恐怕根本来不及，但他们完全可以用人来冒充狼，毕竟夜晚光线昏暗，受伤之人又满心恐惧，根本无法分辨出对方是真狼还是假狼。”
欧阳修听到李璋的话也赞同的点了点头，的确，像洛阳这种大城，周围也的确不容易找到狼，而想要从外地运来也需要一段时间，所以伤人的狼是假扮的更有可能。
“李兄，那我们要不要进去，或者直接让人进光明寺搜查？”欧阳修这时再次问道。
“查是肯定要查的，不过我担心他们应该把证据销毁了，就算进去搜查恐怕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证据了。”李璋这时淡淡的开口道。
不过他并不后悔之前把孔明灯公开，毕竟当时洛阳已经被帽妖搞的人心惶惶，晚一天公开，就多一天的风险，甚至还可能出现帽妖伤人的事，而自从孔明灯公开后，洛阳城不但人心安定下来，而且再也没有发生过帽妖的事。
“那怎么办，如果这些摩尼人不再冒充帽妖的话，咱们岂不是拿他们没办法了？”欧阳修这时也十分着急的再次道。
“呵呵，永叔兄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李璋这时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再次笑道，他这几天可没有闲着，除了调查摩尼教的事情外，也在考虑着该怎么拿到这些人冒充帽妖伤人的证据，现在已经有了一个详细的计划，而这次来光明寺，就是为了实施这个计划。
听到李璋的话，欧阳修也十分好奇，当下打听李璋的计划是什么？但李璋却不肯多说，反而带着他下了马车，随后让人去光明寺表明自己的身份，而且光明正大的告诉对方，自己就是为了调查帽妖一案而来。

第五百四十七章 摩尼光明寺
李璋与欧阳修一同来到光明寺门前，并且直接让人通报了自己的身份，要求见寺中的爱吾赤，也就是摩尼寺的掌管者，这让寺中的僧侣也大为震惊，当即请李璋他们进到寺中奉茶，并且有人飞快的向里面通报。
趁着这个机会，李璋也在打量着这座光明寺，只见光明寺虽然是摩尼教的寺院，但却处处透着佛教的气息，显然进入中原后受到佛教的影响极大，不过寺中的僧侣却是人人都是衣着简朴，面容也比较消瘦，一副苦行僧的样子。
据李璋所知，摩尼教奉行苦修，僧侣禁止有私人财产，也禁止吃肉喝酒、以及结婚生子等，平时只靠乞讨以及别人的施舍为生，更加变态的是，据说摩尼僧侣一年只换一件衣服，一天也只吃一顿饭，难怪这些僧侣一个比一个瘦。
不一会的功夫，寺中的爱吾赤也终于赶了过来，李璋本以为能管理光明寺的肯定是个年纪比较大的回纥人，但却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个年轻人，甚至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相貌有着汉人与回纥人的特征，明显是个混血儿。
“伊格勒拜见李御史！”只见这个年轻人来到李璋面前立刻行了个大礼道，伊格勒应该是他的名字，而且他的汉语极其流利，说的也是纯正的洛阳话，也就是大宋官话，甚至比大部分的官员的口音都要纯正，显然他应该是在洛阳本地长大的回纥人。
“不必多礼，本官奉命前来调查有人假冒帽妖，借机传教之事，听说你们光明寺与此事有关，所以特来调查！”李璋这时摆出一副官架子，当下硬邦邦的直接道。
“这简直就是诬蔑，我们光明寺一向遵守律法，从来不敢有半分逾越，会教也都是靠着信徒与僧侣们的言传身教，绝对与帽妖之事没有半分关联，还请御史明察！”伊格勒听到这里也立刻否认道，脸上愤怒的表情中还带着几分委屈，并没有什么异常。
“是吗，那为何你们光明寺宣称你们的光明神能够保佑信徒，既然有这样的信心，是不是你们早就知道帽妖是什么东西，而且那些假冒帽妖之人也从来没有伤害过摩尼信徒，显然就是你们所为！”李璋这时也是一副胡搅蛮缠的样子再次怒斥道，显然是想把这个屎盆子扣在摩尼教头上。
“启禀御史，在下身为光明神的信徒，自然坚信一切妖魔鬼怪都无法伤害光明神的信徒，请李御史不要质疑我们的信仰，而且帽妖从来没有伤害过摩尼教徒，这也证明了我们光明神的威能，城中的一些百姓看到这种情况，也开始相信我们光明神，现在寺中的信徒增多也是应有之事，请御史明察，万不可听信外面的风言风语！”伊格勒这时再次不卑不亢的道。
伊格勒话里话外似乎都把自己当成一个光明神的虔诚信徒，但是李璋却发现他提到那位光明神时，却显得极为冷静，根本没有信徒应有的虔诚与狂热，这说明他恐怕并不像他嘴上说的那么相信自己的信仰。
不过李璋也并没有拆穿，反而冷笑着开口道：“本官不管你们什么光明神还是佛陀、三清，只要有人敢触犯大宋的律法，全都统统抓入牢中等候处置！”
面对李璋的训斥，伊格勒脸上也闪过几分愤怒与羞恼的神色，不过就在这时，却忽然只见一个中年人一脸谄媚的跑进来，看到李璋也立刻行礼道：“李御史息怒，我们光明寺绝对与帽妖之事没有任何牵连，还请李御史明察！”
就在这个中年人说话时，也从袖子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钱钞小心的放到李璋的面前，胖胖的脸上也满是讨好的笑容，他看起来大概有四五十岁的左右，而且相貌上也没有半分回纥人的特征，身上也穿着锦服，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富商一般。
“你又是何人？”李璋看到对方送上来的钱钞时，脸上的表情忽然缓和下来，甚至还露出几分淡淡的笑容向中年人问道。
“小人姓柳名乘风，在城中做点小生意，伊格勒是我的儿子，同时我也是光明寺的默奚悉德。”只见中年人也立刻介绍道，所谓默奚悉德，翻译过来也就是堂主、长老的意思，身份地位并不伊格勒低多少。
“你是汉人？”李璋听到对方的名字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有些回纥人虽然与汉人长相没什么区别，但很少用汉姓，而且对方说话时带点南方口音，更不像是回纥人。
“是的，小人是杭州人，多年前曾经去回纥做生意，与伊格勒的母亲相识后，就定居在洛阳这里。”柳乘风再次开口道，而且他说话时也有意无意的把伊格勒挡在身后，似乎是担心李璋和伊格勒发生冲突，这也是一个父亲正常的反应。
“这倒是巧了，本官祖籍也是杭州，只是从小在京城长大，连家乡话都不会说了。”李璋听到这里也再次笑道，同时脸上的表情也和善多了，甚至还毫不客气的把对方呈上的钱钞收了起来，旁边的欧阳修则是一皱眉，搞不明白李璋这是什么意思？
李璋倒是没有说谎，李用和祖籍的确是杭州，所以他和这个柳乘风也算是同乡，另外他刚才看到伊格勒时，本以为这个混血儿的父系应该是回纥人，却没想到反了过来，可是他有一个汉人父亲，而且还能做到爱吾赤的位置上，甚至连柳乘风这个汉人也能成为寺中的长老，这可就颇为耐人寻味了。
“那可太好了，没想到小人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一位同乡，李御史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实在给咱们杭州人争脸啊！”柳乘风看到李璋收下钱钞，当下也是万分高兴的道，说完其实还想做东请李璋吃饭。
“今天就算了，本官公务繁忙，朝中对帽妖之事也催得很急，这段时间也要加大力度全城搜捕冒充帽妖闹事的凶徒，今天实在抽不出时间，只能谢过默奚悉德的好意了！”李璋当下推辞道，说完就站了起来告辞离开，似乎真的只是为了讨要贿赂而来。

第五百四十八章 抓人
“李兄，你这是……”刚出了光明寺，欧阳修这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虽然他不相信李璋是个贪财的小人，但刚才李璋明明是收了钱就离开了光明寺。
李璋似乎早就知道欧阳修要问什么，只见他这时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扭头对旁边的野狗示意一下，两人之间的默契根本不用多说，野狗也立刻点头，随后扭头就离开了这里。
“永叔兄肯定知道打草惊蛇的典故吧！”只见李璋这才微笑着向欧阳修道。
“打草惊蛇？”欧阳修当然知道这个成语的意思，只见他沉思了片刻也立刻惊讶的抬起头道，“我知道了，原来李兄你是故意让对方知道朝廷正在追查帽妖幕后的真凶，并且已经怀疑到他们头上，如此一来，如果对方做贼心虚，肯定会有所动作，到时咱们只需要监视他们就可以了！”
“不错，如果帽妖的幕后真凶真的是他们，那么就算是证据被销毁了，但参与冒充帽妖的人肯定还在，他们现在恐怕会急着把这些人全都藏匿起来，只要他们有所动作，肯定会有露出一些马脚！”李璋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道。
刚才他派野狗就是去监视柳乘风父子，野狗最厉害的不是他的武艺，而是只要被他盯上，就永远别想甩掉他，可以说野狗应该是世上最可怕的刺客和斥候，让他正面对敌其实并不能完全发挥他的能力。
听到李璋这么说，欧阳修也对李璋露出佩服的表情，虽然他和李璋接触的时间不算很长，但却对李璋越来越佩服，似乎这世上什么事都难不倒这位年轻的李都尉，难怪连傲气的韩琦都对李璋佩服有加。
当下李璋回到住处等消息，除了野狗他也没有派其它人盯着，一来他相信野狗的能力，二来人多也容易暴露目标，特别是他感觉那个柳乘风和伊格勒父子二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如果事情真是他们做的，肯定也早有安排，一般人去了恐怕也抓不住他们的把柄。
当天晚上，野狗一直没有回来，李璋也没有特别担心，毕竟他早就习惯了，当初剿灭鬼丐时，野狗也是整晚整晚的不回家，而且以他的本事，哪怕遇到敌人太多打不过，但逃跑却没有任何问题。
果然，就在第二天晚上三更天时，野狗终于毫发无损的回来，只是身上被露水完全打湿了，见到李璋后立刻开口道：“找到了，就在城外十里的一个庄园里！”
“太好了，你先休息一下，我立刻召集人手抓人！”李璋先是让人给野狗准备热水饭菜，随即连夜去见了钱惟演，并且将野狗探查到的地点告诉对方，这让钱惟演也大为兴奋，当即召集起城中的守军，全都交给李璋指挥。
这时野狗草草的填饱肚子后，跟着李璋亲自带路，一行人都骑着快马，在凌晨时分来到城东十里的一处庄园，随后李璋指挥着人马将庄园团团围住。
这时庄园里的人也听到外面的人喊马嘶，使得里面的人也全都被惊醒，一时间庄园中也是灯火通明，但随即宋军就撞破大门杀了进去，庄园里的人虽然想要抵抗，但无奈双方的人数相差悬殊，而且又有野狗这个猛将冲杀在前，使得宋军很快控制住局面，除了有十几个人负隅顽抗被杀外，剩下的全都被活捉。
确定里面没有危险后，野狗这才请李璋与钱惟演进去，李璋这才发现整个庄园中生活的都是回纥人，而且没有女人孩子和老人，全都是精壮的男子，除了地上被杀死的回纥人外，剩下的回纥人也是个个带伤，看样子他们之前的反抗也很激烈，甚至有一些宋军也在他们反抗时负伤。
“呯！”野狗这时提着一人来到李璋面前，随后把这个五花大绑的人扔到地上，痛的这人惨叫一声，而这时李璋也看清对方的模样，正是之前那个贿赂他的柳乘风。
“李……李御史！你……你们这是做什么？”柳乘风虽然被摔的不轻，但在看到李璋后，却装出一副不解的表情向李璋问道，似乎真的不知道李璋为何带着官兵杀进来？
“柳乘风，到了这种时候，你还不认罪吗？”李璋这时笑呵呵的向对方问道，只见这时的柳乘风头发散乱，身上也多处受伤，显得狼狈无比，丝毫没有之前的圆滑。
“李御史您在说什么，小人只是个商人，平时连一文钱的税都不敢少缴，哪有什么罪可认？”柳乘风这时一脸愕然不解的再次道，如果不知内情的人，恐怕真的会被他的演技给糊弄过去。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李璋说着把地面一把掉落的弯刀捡起来，这不是宋军的制式长刀，而是西域常见的弯刀，也是之前回纥人反抗时使用的武器，随后只见李璋冷冷一笑道，“这是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吗？”
“这……这只是回纥人用来防身的武器。”柳乘风到了这时依然在嘴硬道。
“哼，好一个武器，我大宋律法早有规定，诸私有禁兵器者，徒一年半，你们这帮人聚集在洛阳城外，又人人带有锋利的弯刀，你们想做什么？”李璋这时也是厉声质问道。
后世人以为大宋对兵器的管制很严格，但其实隋、唐、宋对武器都有禁令，而且律法归律法，民间持有武器根本禁之不绝，一般来说，普通人家持有刀、棍、弓箭之类的武器，朝廷也不会追究，甚至东京城就有店铺公开卖弓箭的，但柳乘风这帮人的性质却完全不同，他们聚众持械，遇到官兵又敢于反抗，简直与谋反无异，哪怕没有帽妖的事，李璋也能用这件事给他们定下重罪。
“我……”柳乘风也被李璋质问的为之语塞，不过他却十分狡猾，很快再次狡辩道，“回纥人风俗不同，在西域本来就人人持有武器，他们刚到大宋不熟悉律法，还请李御史体谅！”
“哼，看来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了！”李璋这时再次冷笑一声，随后再次命令道，“给我搜！”
随着李璋的一声令下，带来的官兵也立刻把庄园翻了个底朝天，刚开始柳乘风还表现的颇为镇静，但是当他看到野狗带人来到庄园中的一座粮仓前，等到把里面的粮食卸出来后，又熟悉的把地面的一道暗门打开，这让柳乘风也终于变了脸色。
随后野狗带人下去，不一会的功夫，就拖上来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李璋把这堆东西摆弄了一下，发现这些是仿照狼头和狼爪打造出来的武器，外面有皮毛连着，人披在身上后四肢着地，黑暗中猛一看，还真有点像狼，而且这东西制造的十分精巧，不但狼爪能伤人，狼嘴也能咬合，估计他们就是用这东西扮成狼伤人的。
“柳乘风，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李璋冷笑一声把这些东西扔到对方的面前问道。
这下柳乘风终于不再狡辩，而是闭上眼睛不再看李璋，似乎是不打算再开口了，这让李璋也有些恼火，这个家伙身为汉人，却伙同回纥人一起残杀百姓，为的仅仅只是传教，简直是毫无人性可言！
“带走！”当下李璋再次吩咐一声，官兵立刻把柳乘风等人，连同那些找到的证据带回洛阳，同时李璋也没有忘了那个伊格勒，在这边抓人的同时，也派出不少人官兵包围了光明寺，严令不准走脱一人，然而当他回到洛阳时却被告知，伊格勒逃脱了。

第五百四十九章 审问
光明寺被围，但伊格勒却趁着混乱逃了出去，钱惟演立刻发布全城搜捕，因为包围光明寺是在晚上，当时城门紧闭，对方不可能逃出城，特别是思顺坊更是重点搜查的对象，毕竟伊格勒是汉人与回纥人的混血儿，只有躲在思顺坊中时，才不会那么显眼。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伊格勒却像是石沉大海一般，哪怕官兵与衙役把整个洛阳城翻了一遍，特别是思顺坊更是翻了好几遍，连下水道都派人仔细的检查了一遍，但依然没有找到人，伊格勒就像是彻底的消失了一般，甚至连李璋都怀疑他是不是早就逃出了洛阳城？
伊格勒的逃脱让李璋有些失望，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审问柳乘风，问清楚他们冒充帽妖伤人的事，所以第二天下午，李璋借了钱惟演的留守府衙，然后把柳乘风从牢中提到大堂问话。
不一会的功夫，只见柳乘风就被衙役带了上来，他之前因为反抗导致全身是伤，但李璋已经交待过让人给他治伤，现在已经上药包扎好了，也没有受到什么折磨，但精神却十分的萎靡，特别是眼睛通红，听看守说他从被抓到现在不吃不喝也不睡，甚至连句话都没有说过。
“柳乘风，现在你应该可以交待了吧？”李璋这时淡淡的开口道，除了城外的庄园和光明寺外，像柳乘风这种涉案人员的家也全都被抄了，只是让他意外的是，柳乘风身为一个富商，家中妻子在前几年去世，除此之外竟然连个妾室都没有，而且除了伊格勒这个儿子，也没有其它的子女，实在让人感到惊讶。
“你们不是已经找到证据了吗，事情都是我做的，与其它人无关，希望你们不要牵连无辜！”柳乘风当下抬头看了看李璋，随后语气淡漠的开口道。
“呵呵，你想把所有罪名全都担下来？”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冷笑一声，随后看向旁边的野狗，随即只见野狗上前道，“昨天晚上我亲耳听到你与伊格勒商议冒充帽妖的事，并且还准备销毁所有证据，并且让庄园里的回纥人暂时离开洛阳，以免得被朝廷发现。”
“你……你怎么会……”柳乘风听到野狗的话也是吓的目瞪口呆，差点脱口承认，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只是脸上的惊骇却还是没能收起来，毕竟他和伊格勒商量时，再三确认房间周围根本没有任何人，可是这个陌生的年轻人是怎么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
李璋看到柳乘风的样子却是冷冷一笑，野狗的听力远超普通人，哪怕不靠近对方的房间，离着很远依然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更何况以野狗的实力，悄悄潜到房间周围更是小事一桩，甚至后来他跟着柳乘风出城，对方也没有任何的察觉。
本来在李璋想来，自己已经公布了帽妖的真相，柳乘风这些人肯定会把证据销毁，但是他仍然低估了人的侥幸心理，柳乘风把占地大，而且容易制造的孔明灯销毁了，但却把打造不易，也容易存放的那些装扮成狼的武器留了下来，而且那天他们转移这些东西时，也被野狗在暗处看的清清楚楚，所以最后才会被他们直接找了出来。
“柳乘风，人证物证皆在，你再怎么辩驳也没用，不过你如果能老实交待的话，本官倒是可以保证，除了涉案人员外，绝不会把无辜之人牵扯进来！”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道。
冒充帽妖伤人全都是回纥人所为，现在钱惟演这些当地官员已经准备把回纥人拿出来开刀了，毕竟帽妖案的影响太大，这件事传出去后，民怨肯定也是极大，所以到时不但涉案的回纥人要问罪，连其它无辜的回纥人肯定也会被当成民怨的发泄口。
毕竟大宋可没有什么优待外国人的传统，事实上这些回纥人在洛阳生活，本来就受歧视，现在竟然还主动搞事，到时民众肯定会把愤怒发泄到所有回纥人头上，也许这件事过后，以后洛阳就不会有回纥人的立足之地了。
“李御史，我是汉人又不是回纥人，而且我妻子早在几年前就去世了，所以我和回纥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干系，他们日后如何与我何干？”没想到柳乘风这时却是十分冷淡的道，这让李璋也有些惊讶，他本以为柳乘风能娶一个回纥女子，又在光明寺中担任要职，应该会很在乎回纥人才对。
“回纥人的生死你不在乎，那你儿子的生死你总不会不在乎吧？”李璋当下再次开口道，上次在光明寺见到这对父子时，柳乘风明显在护着伊格勒，所以他才拿伊格勒威胁对方。
柳乘风并不知道伊格勒没有被抓，现在听到李璋的话果然露出紧张的神色道：“你们把伊格勒怎么了，他现在在哪里？”
“只要你老实交待，你们父子自然有见面之时，不过如果你不配合的话，那我只能去审问伊格勒了，而且现在各个衙门都想对你们用重刑逼问，如果不是我暂时压着，你们父子恐怕就要见识一下大牢中的手段了！”李璋再次淡定的道。
果然，李璋的话一出口，柳乘风终于露出纠结的神色，他被抓时早就心存死志，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只有自己的儿子，虽然他知道伊格勒也是难逃一死，但却不想他在死前遭受太多的折磨。
“好，我可以老实交待，但你必须遵守诺言，不能折磨我的儿子，另外要让我们父子关押在一起！”柳乘风最后终于松口道。
“没问题，只要你老实交待，我绝不会让人对你们父子动刑！”李璋这时再次保证道。
柳乘风其实并没有完全相信李璋的话，但现在他不相信也别无选择，毕竟无论如何他都难逃一死，所以这时也只能交待，不过就在这时，他忽然抬起头盯着李璋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道：“李御史，你相信这世上有帽妖吗？”

第五百五十章 帽妖的证据
“帽妖？那不是你们搞出来的把戏吗，你觉得我会相信？”李璋听到柳乘风的话也不由得冷笑一声道。
“不是那些孔明灯，其实城中不光我们看出最早的帽妖是被人用孔明灯假扮的，另外城中的其它几个寺院、道观也参与了这件事，我们也只是其中之一，而我说的是真正的帽妖！”柳乘风这时面色诚肯的看着李璋再次道。
“这个我早就知道，不过其它人虽然也参与了假扮帽妖，但唯独你们故意伤人，更是导致数人伤重不治！”李璋说到这里也有些恼火，不过随后他双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这才再次开口道，“至于真正的帽妖，之前我也有过怀疑，但是见到你们这些人的手段后，如果再相信真的帽妖岂不是傻子吗？”
“黑暗将要过去，光明终将来临，为了传教，一些小小的牺牲根本不算什么，别说是其它人，哪怕是我的命都可以随时献给伟大之父！”柳乘风听到李璋的指责，这时却露出几分狂热的表情反驳道。
所谓伟大之父，也就是摩尼教的至高神，他是清净、光明、大力、智慧四位一体，又具有许多的神格与品质，总的来说，伟大之父就是世上所有美好品质的化身，而他的敌人则是居住的黑暗王国中的黑暗之王。
“狗屁的伟大之父，如果真的有这样的神，那他为什么不现身救你，如果他现在能显露出神迹，老子立刻拜到你们摩尼教门下！”李璋听到这里却是十分不屑的冷笑道。
“住口！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伟大之父，迟早有一天伟大之父会率领众神打败黑暗，到时神迹降临人间，只有神的信徒才能得到救赎！”柳乘风这时变得十分癫狂的大叫道，他绝不会容忍有任何人在他面前侮辱伟大之父。
李璋看着面色狰狞的柳乘风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还是个狂信徒，可是摩尼教明明是波斯人的宗教，后来又传入回纥，在中原一直没有占据主流，怎么柳乘风这个汉人竟然会对异族的宗教如此狂热？这让李璋也有些想不明白。
也许是李璋怜悯的眼神刺痛了柳乘风，只见他这时忽然红着眼睛盯着李璋再次道：“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我可以告诉你，帽妖绝对是真的，而且就是黑暗之王派到人间的使者，如果你们不遵从伟大之父的教诲，日后迟早会自食苦果！”
“哈哈~你说是真的就是真的吗，你有什么证据？”李璋听到这里却是大笑一声反问道，不过这时他心中却有些狐疑，因为他感觉柳乘风虽然癫狂，但却不像是说假话。
“我当然有证据，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柳乘风这时忽然再次冷静下来，眼神中也透着几分狡猾的道。
“什么条件？”李璋考虑了片刻这才再次开口问道，虽然他还不知道这个柳乘风的证据是什么，甚至他怀疑对方根本就是在撒谎，不过出于对帽妖的好奇，他还是想听一听对方到底有何打算？
“放了我儿子，只要你答应放了我儿子，我就带你去见帽妖的证据！”柳乘风再次激动的道，他是个狂信徒，为了传教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但他唯一在乎的却是自己的儿子，可能在他心中，这也是唯一比信仰还要重要的东西。
李璋对柳乘风的这个要求也并不意外，只是他却是冷笑一声道：“你儿子是这个案子的主犯之一，你觉得凭一个不知真假的所谓帽妖证据，就能让本官答应放过这个主犯吗？”
“你们官府不就是想要一个幕后真凶向百姓交待吗，冒充帽妖的事又不止我们一家在做，京城的其它寺院和道观也有人暗中在做，也许你觉得我们的做法太残忍，竟然真的去伤人，可是不用这种办法的话，根本无法激发百姓的恐惧，我们摩尼教又不比佛道两家，所以用普通的手段根本招揽不到信徒。”
说到这里只见柳乘风顿了一下，接着再次道：“这次的罪行我一个人扛下来，这样你们官府也能向天下人交待，另外关于帽妖的证据，我敢保证，你见过之后肯定会感到无比的震撼！”
李璋听到这里也露出沉思的表情，伊格勒没有被抓住，他就算是想放人也找不到人，不过倒是可以用这个空头支票诓骗一下柳乘风，先见一见那个所谓的帽妖证据再说。
“好，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我必须先见一见你口中的那个证据，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才会考虑放人，如果是你夸大其词，甚至是假冒的，那可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李璋最后终于点头道。
看到李璋答应，柳乘风也终于松了口气，其实他也不敢肯定李璋见到证据后，会不会遵守诺言，但他现在却别无选择，只能相信李璋，至少这给他带来一丝希望，而希望对于一个被逼入绝境的人来说也无比的珍贵。
当下李璋又问了一下摩尼教冒充帽妖的事，这次柳乘风再也没有任何隐瞒，十分痛快的就把事情全都交待了出来。
摩尼教经过武宗的打击后，一直到唐朝灭亡都不敢露头，只能在暗中活动，比如居住在洛阳的回纥人也与汉人通婚，也改变了信仰，不过有些人明面上信奉佛教，暗中还是供奉着摩尼教的神像，这也使得中原的摩尼教受到佛教、道教的影响极大，与西域的摩尼教也产生了一些差别。
直到大宋建立后，中原的摩尼教才慢慢的敢冒出头来，但行事依然十分的谨慎，不过在大宋与西州回纥建交后，西域与中原的摩尼教也开始有所接触，相比中原的摩尼教，回纥人那边的摩尼教却处于统治地位，行事更是十分霸道，因此他们也时常派人来中原督促中原的摩尼教徒传教，以扩大信仰。
柳乘风出生于杭州富商人家，与摩尼教并没有什么接触，但是后来他家道中落，不得已冒险去西域经常，据他的说法，当年他带着货物冒险去了西域，但却遇到马贼，最后躲到一个破败的摩尼寺中，结果忽然天降神光，马贼竟然不敢进寺，这也让他逃过一劫，于是后来改信摩尼教，甚至还在回纥居住了数年。
也正是在回纥居住的那段时间，柳乘风不但加入了摩尼教，而且还娶了一个回纥贵族之女，也就是伊格勒的母亲，他们夫妻感情极好，哪怕在妻子去世后，他也没有纳妾的心思。
后来柳乘风被摩尼教的高层相中，派他来中原传教，于是他就来到洛阳的思顺坊定居，表面上是个富商，其实却是摩尼教最大的头目，不过他虽然从回纥回来了，但儿子伊格勒却没有回来，而是留在回纥跟着摩尼教的高层学习，直到几年前他妻子去世时，伊格勒这才赶到洛阳。
相比柳乘风，回纥的摩尼教高层显然更信任伊格勒，于是在儿子回来后，柳乘风就成了儿子的副手，父子二人同心协力的传教，但是因为摩尼教潜伏太久了，而且名声也不太好，使得他们在洛阳的传教一直收效甚微，甚至连一些在洛阳定居的回纥人都不信教。
这种情况下，柳乘风父子二人也颇为苦恼，却没想到前段时间城外发生了帽妖重现的事，这让他们父子二人都是眼睛一亮，立刻就想到了可以利用帽妖来传教，而为了冒充帽妖，他们也搜集了许多关于帽妖的传闻，也正是在这些传闻中，他们找到一个关于帽妖存在过的证据。
后面的事不用柳乘风说李璋也能猜到，他们利用孔明灯冒充帽妖，然后又打造了那些狼人装备，让人装成狼闯进民宅伤人，以此激起百姓更大的恐惧，毕竟他们摩尼教不比佛道两教，在民间的基础太过薄弱，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手段，日后才能忽悠更多的信徒。
柳乘风交待完后，旁边有书吏将他的证词也全都记录下来，随后让他签名画押，有了这份证词，他的罪名也几乎定下来了，甚至李璋这个全权处理帽妖事件的大臣，可以直接宣判他的死刑。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柳乘风在交待自己的罪行时，再三强调城中不仅仅是他们摩尼教冒充帽妖，另外还有几家寺院和道观冒充帽妖，他们的人在晚上行动时，就曾经遇到过其它势力的人，只是双方都是心照不宣的没有拆穿对方。
李璋对此也早有猜测，所以也并不感到惊讶，不过那些人虽然可恨，但至少没有像摩尼教这样大肆伤人，所以李璋准备在处置完摩尼教的事情后，再对那些人敲打一翻，至少要让他们把之前吃下去的再吐出来。
当下李璋把柳乘风暂时收押，不过他现在也有些好奇，柳乘风口中那个所谓证明帽妖存在的证据是什么？

第五百五十一章 龙门石窟
涉案的回纥人已经全部抓了起来，唯独少了伊格勒这个主谋，为了抓住对方，洛阳城一连三天都没有开城门，城中所有官兵衙役一遍又一遍的搜，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城门也不能一直关着，最后只能暂时放弃对伊格勒的搜捕，但还是发布出海捕公文四处张贴，并且开出重额赏金，希望有人能提供有用的消息。
伊格勒的事暂时放到一边，李璋现在最感兴趣的还是柳乘风口中那个关于帽妖的证据，不过他却故意晾了柳乘风几天，赶到这天才来到牢中。
柳乘风身为重犯，自然被关押到大牢最深处，而且李璋为了防止有人把伊格勒在逃的消息泄露给他，所以给他安排了单独的牢房，平时也严禁任何人探视，连狱卒都不准和他说半句话，而当李璋来到大牢见到柳乘风时，只见对方比前几天更加的憔悴，整个人更是瘦了几圈，看到李璋进来时也立刻跳了起来。
“我儿子在哪里？”柳乘风第一句就是问伊格勒的事，看来他儿子在他心中的确是最重要的人，这让李璋都有些不忍心利用他了。
当然上面的想法只是在李璋心中一闪即逝，随后就淡定的开口道：“告诉我你那个所谓的证据在哪里，只要你的证据能让我满意，你们父子自然有见面的一天！”
听到李璋的话，柳乘风这时却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开口道：“那个证据的位置极其隐秘，就算我告诉你，恐怕你也不容易找到，除非有我亲自带路！”
“你想出去？”李璋听到这里却露出警觉的表情，柳乘风可是重犯，而且这个人颇为狡猾，所以他现在也怀疑对方是不是用假消息骗自己，从而想借机逃出去？
“怎么？李御史难道还担心我能逃跑吗？”柳乘风这时却晃了晃手中的镣铐道，铁链在撞击下发出清脆的声响，身为重犯，他的手上脚上都戴着特制的镣铐，没有钥匙根本别想打开。
李璋这时却是忽然心中一动，他想到伊格勒还没有抓到，自己带着柳乘风外出，说不定还可以吸引对方前来营救，如果能把对方一网打尽的话，那可再好不过了。
“好，我可以让你带路，不过你先告诉我证据的大概位置在哪里？”李璋想到上面这些立刻点头道。
“就在城南东山！”柳乘风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东山？龙门石窟！”李璋听到这里也露出惊讶的表情，东山也许很多人没有听说过，但龙门石窟肯定无人不知。
龙门石窟位于洛阳南郊的伊水河畔，河两岸分别为东山和西山，其中西山又名龙门山，东山则称香山，龙门石窟就位于这两座山的山壁上，从北魏孝文帝时开始开凿，历经隋、唐、五代，直到大宋年间依然有不少人在开凿石窟，李璋也没想到所谓帽妖的证据竟然在龙门石窟。
当下李璋让人准备一辆封闭的马车，然后将柳乘风关到车内，并且由野狗亲自看管，因为车厢是封闭的，柳乘风也不会看到街道和城门处悬赏伊格勒的公文。
而李璋率领着大批的护卫，将关押柳乘风的马车团团围住，甚至在上街时还有人清路，严禁任何人靠近马车，就差把“重犯”这两个字直接写到马车上了。
然而很可惜的是，直到李璋他们出了洛阳城，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不过到了城外李璋也吩咐人更加小心，毕竟如果有人想要动手的话，肯定会选在城外。
伊水本来就离洛阳城不远，等到下午的时候，李璋他们一行人也终于来到伊水河畔，只见河两岸山川起伏，伊水蜿蜒曲折的从山川中流过宛如一副优美的山水画一般。
沿着伊水又向前走了不远，前面就是大名鼎鼎的龙门石窟，李璋在后世曾经来过这里，那时的龙门石窟规模更大，毕竟宋朝和后世的朝代也开凿了不少石窟，但因为后世的战乱，导致龙门石窟遭到严重的破坏，许多珍贵的石窟也是毁于一旦。
相比之下，宋朝时的龙门石窟虽然规模小一些，但却十分的完整，哪怕经过许多的战乱，但一般很少有人破坏石窟，一来古人对神佛比较敬畏，二来石窟里的雕刻与书籍也不像后世那么值钱，就算是偷袭走也卖不出去。
这一世李璋也是第一次来洛阳，同样也是第一次来龙门石窟，作为洛阳一大景点，龙门这里也十分热闹，经常有文人雅士前来龙门游玩，当然也吸引了不少商摊在这里摆摊，甚至在龙门山脚下也形成一个不小的村镇，伊水上也架起桥梁连通两岸。
可惜证据不是在最热闹的龙门山，而是在河东岸的东山，相比龙门山，东山上的雕刻要少一些，而且这个时期的很多石窟在开凿完成后，会把洞口封上，使得能看到的洞窟更少。
马车停在东山的山脚下，因为山道狭窄，车马根本上不去，只能步行上山，野狗押着柳乘风走在前面，李璋与护卫紧随其后，山道上偶尔能见到一些游客或工匠，但是看到李璋身边的官兵时，也全都闪到一边。
东山又名香山，山上地形复杂，这里不但有石窟，同样有不少名胜古迹，比如大名鼎鼎的白居易，号为香山居士，其中的香山就是指这里，而他死后也葬在香山的琵琶峰上，白居易的墓地也被称为白园，经常有读书人前来吊唁。
而穿过白园再往前走，就是传说中的香山寺，这里曾经被白居易出钱重修，并且将自己的诗集存放于寺中，而寺的旁边就是东山石窟，与对面的龙门石窟隔水相望。
柳乘风带着李璋他们一路穿越白园和香山寺，最后来到石窟的开凿区，相比对面的龙门石窟，这里的石窟规模明显小一些，而且大部分都是前代开凿过的石窟，只有零星几个石窟正在开凿之中，偶尔可以在洞口看到一些匠人在干活，也很少有游客来到这里，周围也显得十分安静。

第五百五十二章 诡异的山洞
柳乘风带着李璋他们沿着开凿出来的山道一直向前走，山道越来越狭窄，最后只能两人并行，不过李璋也不担心安全，因为他带来的官兵已经上下山的道路都封锁了，而且前面又有野狗押着柳乘风探路，根本不怕对方耍什么花招。
当开凿的山路走到尽头时，柳乘风竟然带着他们走上一条满是荒草的小路，旁边的山壁也没有开凿过的痕迹，路上满是碎石，十分的崎岖，这让李璋也是一皱眉，当下高声问道：“柳乘风，你不会是想耍什么花招吧，再往前可就没有路了！”
“就在前面，过了那块虎形的巨石就是了！”柳乘风这时擦了把汗指着远处一座巨石道，这块石头形状奇特，猛一看像是一座卧虎一般。
“好，野狗带他上去看看！”李璋看了看远处的巨石，随即就向野狗吩咐道。
只见野狗点了点头，忽然伸手抓住柳乘风的衣领，提着他几个飞纵窜到前面的巨石旁，并且绕过了巨石，不一会的功夫，只见野狗从巨石后探出头高声道：“大哥，这里有座奇怪的山洞！”
听到野狗的话，李璋也立刻加快速度，很快绕过巨石来到这里，只见野狗与柳乘风站在巨石后，他们面前则是一丛茂密的灌木，野狗这时把灌木拔起，露出地面上一个圆圆的洞口，看起来就像是口井一般，而且因为之前有灌木和巨石遮挡，如果不是有柳乘风带路，恐怕就算是从旁边走过也很难发现。
“这个洞口……”李璋这时快走几步上前，来到洞口前蹲下，因为他发现这个洞口颇为奇怪，主要是太圆了，简直就像是被人用圆规在地面上画出来的一般。
李璋来到洞前仔细观察，只见这个洞口直上直下，一眼看不到底，而且洞圆的不太正常，随后李璋伸手摸了一下洞口的石壁，结果脸色也是一变，因为他发现石壁光滑异常，绝不像是自然形成的，也不像是人工开凿的，因为开凿的石壁根本做不到如此光滑，除非是开凿后再一点点打磨。
“拿火把来！”李璋当即向身后的随从吩咐道，立刻有人将准备好的火把递上来，这也是之前柳乘风早就要求的，因为他说证据在一个石洞里，只是李璋也没想到证据还没见到，光是这个石洞就如此的奇特。
当下李璋把火把伸到洞中，下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的脸色却再次一变，因为只见石壁光滑无比，甚至像镜子似的能够反光，而李璋这时也趴在地上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石壁，发现石壁已经不再是粗糙的石质，而是表面有一种玻璃状的东西，所以才这么光滑。
李璋伸手再次抚摸着石壁，他感觉这东西有些熟悉，似乎是石头融化后又冷却，得到的玻璃状结晶，他记得前世曾经去火山游玩，火山喷发出的岩浆冷却后，有些形成一种玻璃状的东西，黑曜石就是火山玻璃的一种，眼前的石壁就与他见过的火山玻璃类似。
“这里又不是火山，根本不可能喷发出岩浆，怎么会有火山玻璃？”李璋这时皱紧眉头自语道，不光是这个石壁奇怪，而且整个洞口也圆的太过规则，看起来就像是被什么工具切割出来的圆形似的，简直不可思议。
“李御史，证据就在这个洞里，而且这个石洞也十分奇怪，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它到底是天然还是人为的？”这时柳乘风忽然开口道，他看到李璋如此认真的研究这个洞口，这让他也露出轻松的表情，李璋对洞口都哪些感兴趣，而洞中的东西肯定会让他更感兴趣。
李璋这时也站了起来，随后看了柳乘风一眼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这个洞口？”
“不瞒李御史，这件事其实说来也巧，上一次闹帽妖时，洛阳这里很多人都见过帽妖，我们也收集了许多与帽妖有关的传闻，其中有个老回纥人曾经在龙门这里做石匠，据他说曾经见过十几次帽妖在龙门出现，甚至有些帽妖就落到东山这边，他好奇之下就来东山寻找，结果就发现了这个洞口，而且还在洞口见到一件帽妖留下的证据。”柳乘风倒也没有隐瞒，当下十分诚恳的再次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没有怀疑，他之前在洛阳府衙那里翻看当年帽妖的记录，知道龙门这边的确发生过许多起目击帽妖的事，只是当时他并没有注意，因为当年目击帽妖的传闻实在太多了，现在回想一下，似乎龙门这边发生帽妖的事比其它地方要高一些。
李璋看了看黑漆漆的洞口，随后把火把丢了下去，结果发现这个洞的确是笔直向下，但比他预计的浅很多，火把落下二十米左右就落在地上，借着没有熄灭的火光，李璋发现下面似乎是个更大的空间。
“放绳索！”随着李璋的一声吩咐，后面有人把准备好的绳索放下，这个洞口其实并不是很大，直径在两米左右，只是石壁光滑无比，根本没有攀爬的地方，如果没有绳索的话，人掉下去根本不可能爬上来。
野狗这时准备第一个下去，不过李璋这时却拉住他低声叮嘱道：“小心点，如果遇到什么危险立刻上来！”
虽然李璋相信野狗的实力，但这个洞口实在有些诡异，而且又与传说中的帽妖有关，所以李璋也不得不小心。
野狗听后点了点头，抽出狗腿刀衔在口中，随后顺着绳索下到洞中，等到他落地之后，立刻举着火把在洞中巡视了一圈，随后这才向上面大声道：“大哥，下面的空间很大，而且周围还有许多黑糊糊的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
“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可以证明帽妖出现过这里？”李璋当下再次大声问道。
“暂时没发现，不过下面有人的骨头。”野狗再次回答道。
“人骨？”李璋听到这里再次一愣，随后就看向旁边的柳乘风。
“下面的确有人骨，不过并不多，我怀疑是这些年有人不小心跌落到洞里摔死的。”柳乘风这时急忙解释道。
耳听为虚，李璋这时也对洞下的情形十分好奇，不过在他下去之前，还是让柳乘风先下去，免得他在上面耍什么花招，只是柳乘风这时戴着镣铐，之前上山时已经把他的脚镣打开了，这时若让他顺着绳索下去，必须把他的手镣也打开。
李璋想到野狗在下面，也不用担心柳乘风逃跑，所以就让人把他的手镣打开，然后柳乘风顺着绳索下到洞中，紧接着李璋又让一些官兵也下去，帮野狗看着柳乘风，同时也帮着勘察一下地形，最后他才亲自下到洞中。
这时洞中已经点燃了许多的火把，而当李璋脚踏实地时，立刻发现脚下有异，当挪开脚掌时，发现脚下踩着一根断骨，在周围的地面上，也散落着不少白骨，其中有人也有野兽，应该是不小心从地面跌落到洞中而死。
当下李璋打量了一下整个山洞，只见山洞也不是很大，整体呈半球形，而且这个半球形十分的规则，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碗倒扣在地面上一般，无论是地面还是头顶，全都是十分的光滑，与石壁的材料一质，似乎全都玻璃化了，而在这个空间的四周，还有七八个洞口，黑糊糊的也不知道通向哪里？
只是让李璋意外的是，整个空间除了地面上的零星白骨外，再也没有其它显眼的东西，更没有柳乘风说的证据，这让他也不禁有些疑惑，当下开口问道：“柳乘风，你说的证据在哪里？”
“李御史莫急，上次我们来的时候，证据就放在地面上，不过后来被我收起来了！”只见柳乘风这时从人群中走出来道，刚才为了防止他逃跑，野狗和其它人一直盯着他，因为周围都是洞口，他们怕这个家伙逃跑。
只见柳乘风迈步走向其中一个洞口，结果却被野狗挡住了，这让他也有些无奈的看向李璋道：“李都尉，证据就在里面，而且这里的洞口都是死路，根本无路可逃。”
“让他去拿！”李璋当即向野狗示意道。
听到李璋的话，野狗这才放行，随后只见柳乘风举着火把来到一个洞口，而顺着火把的光芒，李璋也看到洞中地面上似乎有东西，紧接着只见柳乘风弯腰拖出一件颇为沉重的东西，这时李璋才发现竟然是口箱子，只是箱子很新，这让李璋立刻怀疑起来，但随即又想到柳乘风说以前他把证据收了起来，所以这口箱子应该是他用来盛放证据的。
想到这里，李璋也再次放下疑心，只见柳乘风把沉重的箱子拖出来后，似乎也累的不轻，喘了口气这才对李璋道：“李御史，证据就在里面，要不要我帮你打开？”
“打开！”李璋当即吩咐道，他不知道箱子里有什么，当然不愿意让自己人冒险。
对于李璋的小心，柳乘风则是微微一笑，随后弯腰抓住箱子的把手，猛然把箱盖掀了起来。

第五百五十三章 中计了
柳乘风从一个支洞中拖出一口大箱子，李璋这时也面带紧张的看着箱子，然而就在柳乘风伸手掀起箱盖时，李璋和野狗等人立刻感觉不对劲，因为柳乘风用力很猛，使得箱盖立刻弹跳起来，紧接着一股黑烟从箱子中冒出，野狗担心李璋有危险，也立刻挡在了他面前。
箱子里的黑烟也不知道用什么制成，眨眼间就弥漫到整个石洞，李璋等人也只感觉所闻刺鼻难闻，这让他心中一凉，担心这东西有毒，于是急忙捂住口鼻退到一边。
不过让李璋没想到的是，这股黑烟虽然难闻，但似乎并没有毒，而且很快就从顶上的洞口散掉敢，只是当他们看清洞中的情形时，却发现刚才还在箱子边的柳乘风已经不见了。
“糟糕，中计了！”李璋看到这里也立刻惊叫一声，随后快步来到箱子边，结果只见箱子里空空如也，除了一团焦黑的灰烬外，根本没有任何东西。
“大哥放心，他跑进箱子后面的那个洞里了，有我在他根本逃不掉！”却没想到野狗这时上淡定的一笑道，这让李璋忽然醒悟过来，在这种地下的山洞里，根本没有人能逃过野狗的所杀。
当即野狗让李璋自己小心，随后就沿着柳乘风逃跑的山洞追了下去，李璋这时再次检查了一下箱子，结果还是一无所获，只是发现那团灰烬似乎就是用来发烟的东西，箱子盖上还有个小机关，只要猛然用力拉开箱子，里面的这团东西就能燃烧并且猛烈发烟，柳乘风也就是借着这个机会逃进洞中。
“他怎么会提前准备好这东西？”李璋看着箱子忽然开口自语道，这个箱子明显是为柳乘风逃跑准备的，可是他被抓之后就被隔离了，可是现在这个箱子却说明有人知道他会来这里，而且还为他创造逃跑的机会，显然是有人在给他通报消息。
“好一个柳乘风，如果有人给他通报消息，那么肯定是牢中有他们的内鬼，而他肯定也早就知道伊格勒没有被抓，可是他在我面前演戏却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从头到尾都在耍着我们玩！”李璋这时也咬牙切齿的再次道，他身为穿越者，一向都带着几分优越感，却没想到竟然被柳乘风给耍了。
想到这里，李璋也更加的恼火，不过随即他又忽然大笑起来，因为就算柳乘风机关算尽，却做梦也不会想到野狗的实力，在他面前钻进山洞中想要逃跑，简直是痴人说梦，现在野狗已经追下去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野狗果然没有让李璋失望，就在李璋他们等了不一会儿，就听到山洞中传来脚步声，只是当野狗从洞中走出来时，李璋却露出尺度的表情，因为野狗竟然一手拖着一个人，也就是说除了抓住柳乘风外，竟然还多了一个人。
“另一个是谁？”李璋当即开口问道。
“抓了老子又送了一个儿子，伊格勒也藏身在这个山洞中！”野狗这时向李璋一笑道，说着挥手将这对父子扔到地上，这两人全都被他打晕了，旁边的官兵也立刻扑上前将两人捆绑起来。
李璋听到另一个竟然是一直没有消息的伊格勒，当即也露出大喜的表情，如果说来，洞中的箱子应该是他准备的，而他们父子肯定是通过衙门中的内鬼传递消息。
“大哥，这个山洞连通一条地下河，看方向似乎是通往洛阳城那边，而且里面岔路极多，一不小心就可能迷路。”野狗这时再次开口道，如果不是他的耳聪目明，能在洞中听到微小的声响，从而锁定了柳乘风父子的位置，恐怕他也要在洞中迷路了。
李璋听到这里也更加震惊，而这时只听地面上的柳乘风呻吟一声，竟然醒了过来，只是当他看到旁边站立的野狗时，却是恐惧的大叫道：“你……你是人是鬼，为何能在黑暗中找到我们父子？”
野狗这时却是冷笑一声没有回答，而李璋这时则笑呵呵的走上前，然后蹲在柳乘风面前道：“没想到你还是个演戏的高手，把我们骗到这里就是为了逃跑，如果不是我兄弟的话，恐怕还真让你给逃脱了。”
柳乘风这时也从惊惧中冷静下来，特别是当他看到自己的儿子也昏迷在一旁时，更是露出绝望的表情，不过他听到李璋的话却是冷笑一声反问道：“李御史不也骗了我吗，咱们彼此彼此，而且这个山洞本身就是证据，除了帽妖的妖术外，又有谁能建造这样一座山洞？”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因为柳乘风说的竟然颇有道理，不过这时他还是有些不死心地问道：“仅仅一座奇特的山洞并不能证明与帽妖有关，除此之外你们就没在山洞里发现什么？”
“没有，我也不瞒你，这个山洞我们早就发现了，而且刚才我们逃走的支洞甚至可以直通洛阳城，出口就在光明寺后院的水井中，伊格勒之前就是从那里逃跑的，而除了这条支洞外，其它支洞都是死路，不信你派人查看一下就知道了。”柳乘风当下再次开口道。
听到这里，李璋也是心中一沉，当下派人将另外的几条支洞查看了一下，结果真的像柳乘风所说，除了他逃跑的那个支洞与一条地下河相通，不知道尽头在哪里外，其它几条支洞都很浅，尽头都是一间小的石室，似乎有什么用处，但现在同样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
李璋听到下属的禀报后似乎不死心，当下拿着火把亲自把几个支洞都走了一遍，野狗担心他的安全，也在旁边陪着，只是最后他最后也依然一无所获，这让他也不禁有些灰心丧气。
也就在李璋刚查看完几条支洞，最后无奈的回到这个半球形的主洞时，却只见伊格勒这时竟然也醒了过来，而当他看到李璋时，也黯然的低下了头，他本想救出父亲然后逃到回纥，却没想到最后连自己也落到李璋手中。

第五百五十四章 女大不中留
李璋把整个山洞，以及各个支洞都仔细的检查了一遍，但却没有发现任何证据证明，这个山洞与传说中的帽妖有关，不过就像柳乘风说的那样，这个山洞本身就是个证据，因为这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力能够建造的，甚至李璋怀疑哪怕放在后世，想要建造这么一个山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对于这个山洞本身，李璋当然也十分好奇，特别是当年的帽妖曾经多次在龙门附近出现，而这个奇特的山洞说不定真是当年帽妖所留，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帽妖到底又是什么，是外星人还是传说中的妖怪，除了外星科技和妖术外，李璋实在想不出其它的解释这个石洞形成的原因。
不过李璋虽然多了一肚子的疑问，但也有收获，至少伊格勒被抓住了，而且还可以肯定，衙门中有摩尼教的内鬼，当下李璋让人把柳乘风父子吊上去，然后准备离开这个山洞。
只是在准备上去时，李璋却再次扭头打量了一下这个奇特的山洞，它与自己一样，似乎都不属于这个时代，而且也都没办法解释他们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原因，这让李璋也更加的迷茫，帽妖到底是不是存在？他们又是些什么样的生物？来自哪里？与自己穿越又有没有关系……
李璋脑子里有一连串的问号，可惜山洞是个死物，根本无法回答自己的问题，李璋自己也无法解释自己穿越的原因，只能靠自己的猜测和相像，但可能与真正的事实有着巨大的差距。
回去的路上，李璋脑子里依然在想着上面的这些问题，但最后想的脑子都快爆掉了，却还是没有什么头绪，最后他索性用力的甩了甩头，然后这些问题抛之脑后，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要去想了，反正自己来都来了，而且也有了妻子儿女，那就认真的活好这一世吧！
当回到洛阳城时，李璋特意吩咐把柳乘风与伊格勒父子二人在车上示众，不知道内情的人，恐怕还会以为他今天出城就是为了抓伊格勒，而随着伊格勒的落网，帽妖伤人案也总算可以结案了。
不过在结案之前，李璋却没打算放过城中另外一些参与假冒帽妖的寺院和道观，他让人搜集了一下证据，然后将这几个寺院和道观的参与者也抓了起来。
这些人虽然没有像回纥人那样伤人，但却差点引起城中的恐慌，所以处罚也十分严厉，不但收回了度碟，剥夺了他们的出家人的身份，而且还被流放到岭南，同时也对这些却寺院和道观罚以重金，不但让他们把之前吃进去的全都吐了出来，而且还倒赔了许多。
至于胆大包天，冒充帽妖并且伤人，导致数人伤重不治的摩尼教，则是直接取缔，思顺坊的大云光明寺也被拆除，并且将一些摩尼教徒驱逐，至于柳乘风和伊格勒这些参与犯案的人，则全都要押送京城审讯，最后应该全都是死罪。
值得一提的是，衙门中的内鬼也很快找到了，正是大牢里的一个牢头，因为就在李璋他们回城时，这个牢头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要暴露，所以提前逃跑了，只是很快也被抓获，他之所以给柳乘风报信，同样也是因为之前受到摩尼教的蛊惑，信奉了摩尼教，这也是李璋的疏忽，事先没有排查摩尼教徒，才让对方钻了空子。
案子已经了结了，李璋本来还想在洛阳多呆几天，顺便游玩一下，如果有不错的景色，日后也可以带家人来转转，但是因为那个奇怪的石洞，他现在也是一肚子的疑问，虽然暂时不想了，但也没有游玩的心思了，而且京城那边也有一堆的事情，所以他让人打好囚车后，押着柳乘风这些罪犯就离开了洛阳城。
本来李璋还担心路上会有人劫囚，毕竟摩尼教在洛阳的势力虽然被拔除了，但其它地方依然有不少摩尼教徒，甚至洛阳当地肯定也有摩尼教徒隐藏在暗中，不过这一路却是出奇的平静，当然这也和李璋带着大批的禁军有关，一般人就算是想要劫囚，恐怕也没那个能力。
最后李璋很顺利的回到东京，而当他们来到东城门时，一眼就看到了门前迎接的人群，而在人群之中，李璋也一眼看到了站在狸儿身边的豆子，这让他也是松了口气，因为科举已经结束了，豆子现在满脸微笑的站在狸儿身边，这说明他应该考中了进士。
果然，狸儿看到李璋也第一个飞奔上来大叫道：“大哥，豆子哥考中进士了！”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大笑一声，当下先是恭喜了豆子，随后又与家人见面，青织带着安然也来了，这时见到李璋也十分高兴，特别是安然，钻到李璋的怀里就不肯出来。
李璋让人把柳乘风这些罪犯送到开封府大牢暂时看押，这些人是重犯，李璋虽然有全权处置之权，但他还是希望由朝廷来审讯，当然他也可以偷一下懒。
当下李璋与家人一起回到家中，野狗早就和秀秀回自己家里去，夫妻二人分别多日，而且秀秀又怀着身孕，肯定有不少的话要说。
李璋与青织同样是小别胜新婚，本来李璋还想找豆子问一下他考中进士的事，可惜后来却沉迷于温柔乡中，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神清气爽的李璋吃过早饭，这才来到前院找豆子，却没想到豆子这时依然在读书。
“不是已经考中了吗，怎么还这么用功？”李璋推门进到豆子的书房，看到正在读书的豆子也不由得笑道。
看到李璋进来，豆子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放下手中的书本道：“之前习惯了，而且现在我虽然中了进士，但还要等朝廷那边安排职位，所以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多读点书。”
听到豆子的话，李璋也有些惊讶的看了豆子一眼，这时他才发现豆子真的长大了，个头已经不比自己低了，而且因为多年读书，身上也多了一股子读书人的儒雅，再加上豆子丰富的经历，使得他比同龄人也多了几分沉稳，以李璋的识人之能，几乎可以肯定豆子只要不犯大错，日后必定会有一番成就。
不过想到上面这些，反而让李璋有些犹豫起来，过了片刻这才郑重的盯着豆子开口道：“豆子，之前我向姑母提过，只要你考中进士，就让你和狸儿成亲，姑母也同意了，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愿意娶狸儿吗？”
“我做梦都想娶狸儿，请大哥成全！”豆子这时也认真的上前一步道，他之所以努力读书，为的就是娶狸儿，也正是有这个信念支撑着，他才能走到这一步。
“可是你要想清楚了，我大宋对外戚一向十分防范，特别是驸马，一般都难在官场上有什么太大的作为，而你年纪轻轻考中进士，正是大展宏图之时，你真的愿意为了狸儿而放弃这些吗？”李璋当下却是再次问道，这些话他必须提前和豆子说清楚，免得日后他再反悔。
“大哥说的这些我都考虑清楚了，进不进官场我根本不在乎，只要能与狸儿在一起就行，而且外戚也并非完全不能参与政务，比如大哥你也是外戚，可不还是受到陛下的重用吗？”豆子听到李璋的话却是十分轻松的道，也许是受到李璋的影响，他对仕途之类的同样看的很轻。
听到豆子这么说，李璋也露出满意的笑容，当下点头道：“好，有你这些话我就放心了，明日我会进宫向陛下禀报洛阳的事，到时也会向陛下提亲！”
“谢大哥！”豆子听到这里也是激动万分的道，甚至都忘了问李璋去洛阳查帽妖的事了。
而李璋虽然脸上高兴，但心中的滋味却颇为复杂，毕竟狸儿是他的妹妹，虽然现在知道只是表妹，但在他心里却一直当狸儿是亲妹妹，而且长兄如父，他可是亲手把狸儿拉扯大的，可以说他和狸儿名为兄妹，其实感情上更像父女，现在要把女儿似的狸儿嫁出去，也让李璋心中百味杂陈。
问过豆子的态度后，李璋又去试探了一下狸儿的态度，毕竟他不是封建大家长，婚姻之事还是要尊重一下狸儿的态度。狸儿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在婚事上却表现的十分害羞，只说了一句“一切凭大哥和母后做主”，然后就跑开了，看样子她也十分愿意。
“女大不中留啊！”看着狸儿跑开的身影，李璋也不由得感慨一声，心中也更加难受，随后转身去找青织，本想从妻子这里寻找一些安慰，但没想到一眼就看到了女儿安然，这让他又想到安然长大后，也会像狸儿一样嫁人离开，到时自己已经是个老父亲了，这让李璋更是心如刀绞。
眼不见心不烦，最后李璋索性就出了家门，想到昨天妙元也去迎接自己，只是因为有青织在，自己不方便和她聊天，所以就转身去了妙元的公主府。

第五百五十五章 辽军大败
“太好了，她总算要嫁人了！”李璋刚把狸儿和豆子要成婚的事告诉妙元，结果却只见她高兴的差点跳起来，满脸都是欢呼雀跃的表情。
“狸儿嫁人你这么高兴干嘛？”李璋看着妙元的样子也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
“当然高兴了，她结婚了也就不必天天住在你家里了，我也不用每次去你家都要和她斗嘴了。”妙元这时再次高兴的道，看来她也不喜欢和狸儿吵架，只是两人天性相冲，见面后肯定会吵上几句。
“我倒是希望她能天天住在家里，毕竟自己养大的妹妹，现在却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李璋这时神情低落的再次道。
听到李璋的话，妙元也总算知道了他今天为何郁郁寡欢的原因了，当下只见她伸手给李璋剥了颗葡萄，然后塞到他嘴里笑道：“女人总归是要嫁人的，不过没关系，狸儿她嫁人了还有我呢，要不我来当你的妹妹好不好？”
妙元说到这里时，眼角也带着几分调皮的微笑，同时整个人也靠到了李璋身上，这让李璋也有些心猿意马，当下一把抱住她笑道：“好啊，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妹妹了，叫声大哥来听听！”
“骗你呢，我才不做你妹妹呢，要做也做……”妙元这时忽然调皮地笑道，只是说到最后却忽然脸色一红，不好意思再说下去，毕竟她和李璋虽然挑明了关系，平时也搂搂抱抱的，但却还没有突破到最后的防线，因此平时相处还是有些放不开。
看到妙元娇羞的模样，本来就有些意动的李璋更是感觉胸中涌起一股冲动，虽然他知道这么做有些对不起青织，但妙元为了自己也付出了太多，他也实在不忍心辜负，所以最后他终于还是大胆的伸手揽住了妙元的纤腰，这让妙元身子一颤，但却没有挣扎，只是因为害羞把头垂的更低了。
妙元的默许也让李璋更加胆大，当下伸手轻轻的抬起她的小脸，然后缓缓的吻了下去。本来李璋只是想突破一步，然而吻着吻着却是走了火，最后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到了床上，然后一切也就顺理成章的发生了。
傍晚时分，李璋有些心虚的回到家里，这次他学聪明了，在妙元那里洗了澡，衣服也用熏香重新熏了一遍，保证闻不到异味，而且回家时他也一直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见到青织的一瞬间，却还是禁不住心虚起来，连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只不过让李璋意外的是，青织却像是没有任何察觉似的，依然像往常一样让人准备饭菜，然后一家三口吃饭睡觉，晚上青织也没有任何的异常，这让李璋也终于松了口气，猜测青织应该没有察觉。
第二天一早，李璋吃过早饭去了宫里，毕竟他昨天已经在家里呆了一天了，赵祯知道他回来会和家人团聚，所以昨天也没派人打扰，但他今天必须进宫向赵祯禀报一下帽妖的事。
不过当李璋在垂拱殿见到赵祯时，却发现吕夷简与王曾等人都在，而赵祯看到他更是兴奋的道：“表哥你快来看，辽国那边出大乐子了！”
赵祯这时似乎十分的亢奋，说着也不等人把奏折递给李璋，而是直接扔了过来，李璋也习惯性的伸手接过，毕竟以前他和赵祯读书时，经常拿书本扔来扔去，彼此也都习惯了，只是旁边负责礼仪的官员却是涨红了脸，因为赵祯的动作明显不符合帝王的礼仪，想要上前指正但又不敢败了赵祯的兴致。
李璋倒没想太多，当下打开奏折看了一眼，结果也是畅快的大笑道：“辽国竟然腐朽如此，五万大军竟然被李元昊再次杀的大败，这下看辽国还有什么脸面！”
原来这份奏折是西北送来的最新情报，上次李元昊与辽国谈判破裂，直接出兵突袭辽国境内，不但打败了辽国的驻军，而且还四处烧杀抢掠，为过冬储备各种物资，导致辽国境内的各个部落是损失惨重，纷纷向中京求援。
不过李元昊在辽国边境虽然闹的很大，但辽国现在是萧耨斤掌权，而且现在萧耨斤与耶律宗真母子二人是勾心斗角，根本无暇顾及边境上的事。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辽国那边的反应极慢，一直等到快两个月后，才在萧耨斤的旨意下，组织了一批三万人的大军派往边境，准备清剿李元昊的党项大军，估计萧耨斤根本没把李元昊放在眼里，认为对方只是癣疥之疾，上次也只是偷袭才能打败辽国，而这次他们派了三万人，已经在兵力上占据了优势，所以只要大军一到，立刻就能剿灭李元昊。
然而让辽国人做梦都没想到的是，李元昊刚开始示之以弱，引诱辽国大军进入黑山军司，拉长了辽军的补给线，随后出兵截断了辽军的补给，这也让深入敌境的辽军乱成一团，随即李元昊率领主力猛攻一点，立刻把辽军截成两段，首尾难顾的辽军立刻溃散，大半被党项人消灭，只有一小部分逃了回去。
大宋这边也一直关注着辽国的这次出兵，只是谁也没想到辽国败的这么快、这么惨，三万人马逃回去的还不到五千人，而且还丢失了大量的粮草、物资、武器等等，可以说光是这一仗，李元昊就收缴了足够的粮食物资，足以他们安全的度过整个冬天。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赵祯他们得知这个消息时，辽国中京那边应该还不知道兵败的事，因为黑山离大宋近一些，而且战争又发生在党项境内，所以辽国刚一战败，大宋这边就收到了情报，而辽国那边估计要晚上十天左右才会得到消息。
“辽军也太让人失望了，哪怕与党项打个两败俱伤也好了，却没想到死了这么多人，还给对方丢下那么多的物资，恐怕明年李元昊的实力要大涨了。”李璋先是有些嘲讽，随后又有些担心的道。

第五百五十六章 驱虎吞狼
李元昊手下的兵力来源主要是党项人，但并不意味着他不会接纳其它的兵源，事实上北方草原一向以实力为尊，各个部落一直上演着大鱼吃小鱼的戏码，只要李元昊有钱有粮有武器，随时可以吞并草原上的其它部落增强自己的实力，而草原上的部落也早就习惯了这种规则，被强者征服也会很快顺从。
现在李元昊打败了辽军，而且还缴获了大批的物资粮草，使得他的声望和实力都是大为增加，如果李璋是李元昊的话，肯定会在明年大肆扩张，辽国对草原上的统治力其实也是很薄弱的，各个大小部落只是名义上尊辽国为宗主，实际上平时依然以部落的利益为先。
“李都尉你的担忧我们也想到了，李元昊不除，北方就难以安定，所以明年对李元昊的消耗战依然要继续下去，而且我敢肯定，辽国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也不会轻易的放过李元昊，只是现在天气冷了，辽国不方便用兵，等到明年时，辽国必须会有大的举动！”这时吕夷简也开口道，刚才在李璋来之前，他们也考虑到了这些。
“吕相，如果我们行驱虎吞狼之计你觉得是否可行？”李璋这时忽然再次提议道，李元昊与辽国之间的关系已经彻底破裂，大宋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让他们互相残杀，从而坐收渔利。
“李元昊还称不上老虎，只不过是头残忍狡诈的饿狼，只不过想要驱使这头饿狼也不容易，表哥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赵祯这时也淡定的一笑道，自从打败了党项后，他这个皇帝的威望也是大增，最重要的是让他拥有强大的自信心，平时对政务的掌控也更加的得心应手。
“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与李元昊和谈！”李璋这时眼中冒着精光开口道。
听到李璋的话，不但赵祯露出惊讶的表情，旁边的吕夷简等人也全都震惊的看着他，因为他们都知道，李璋是对党项最为强硬的人，甚至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一日不灭党项，李璋就一日不会安心，可是现在李璋竟然说出与党项和谈的话，这让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祯惊讶过后却站起来走到李璋面前，然后上下打量着他，最后甚至还想伸手捏李璋的脸，这让李璋也哭笑不得的躲开道：“陛下这是做什么？”
“我在怀疑表哥你这次去帽妖查帽妖，不会是被帽妖附体了吧，否则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赵祯这时瞪大眼睛半是认真半开玩笑的道，以他认识的李璋，的确不应该说出与党项和谈这种话。
难得赵祯在张皇后去世后主动开玩笑，李璋也是哈哈一笑道：“这次去洛阳的确遇到一些有趣的事，另外我还发现一处奇特的地方，等下再和陛下详谈，不过对党项和谈只是斩时，的目的是让党项腾出手来，专心的对付辽国，毕竟相比辽国，党项的实力太弱小了。”
“我明白了，李都尉这一招倒是步妙棋，与党项议和，让他们专心去对付辽国，但以李元昊的实力，无论他再怎么能折腾，恐怕最后也不是辽国的对手！”这时王曾忽然点头赞道。
吕夷简等人这时也都明白了李璋的意思，不过这时赵祯还是有些怀疑地问道：“可是咱们把党项几乎都快灭掉了，更是打的李元昊向北逃窜，可以说他现在的情况就是咱们一手造成的，他真的会愿意与咱们议和吗？”
“他肯定会同意的，以他现在的处境，如果两面受敌的话，估计连一年都撑不到，到时天上地下都再无他容身之处，但如果能与咱们议和的话，他却可以集中兵力对付辽国，以我对李元昊的了解，为了生存下去，哪怕是天大的仇恨他也可以放到一边！”李璋这时十分肯定的道。
听到李璋这么说，赵祯也感觉有道理，而且议和也不用什么花费，无非就是派人与李元昊接触一下，如果对方愿意最好，不愿意的话，那就与辽国两败俱伤国夹击，先把李元昊消灭了再说。
想到上面这些，赵祯也立刻做出决定，下旨让西北的赵振等人与李元昊接触，虽然名为议和，但赵祯并没有给出任何让步，反而还提出让李元昊交出黑山军司，日后只能在辽国境内活动等苛刻的条件，当然这些条件不指望李元昊答应，主要是作为与李元昊讨价还价的筹码。
李元昊的事情商议完了，赵祯也立刻向李璋问起洛阳帽妖的案件，李璋也将自己在洛阳的经过详细的讲了一遍，吕夷简与王曾等人大都是当年帽妖的亲历者，这时也好奇的听着李璋的讲述，当得知是有人假冒帽妖时，他们也都露出恼火的神色。
其实当初第一次闹帽妖时，朝廷也抓了一批假借帽妖之名，为自己牟利的不法之徒，其中还有几个有名的和尚与道士，只不过当时的帽妖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而这次却是彻头彻尾的人为事件，特别是摩尼教更是假借帽妖伤害人命，简直是胆大包天。
不过李璋却故意隐瞒了那个诡异的山洞，一来他没办法解释，二来大殿里的人也太多，等下他可以与赵祯私下里讨论，反正赵祯知道的事情更多，也更能理解自己。
“果然是胆大包天，幸好人犯都已经抓捕归案，必须要严惩不贷！”王曾这时第一个恼火的道，他平生最恨的就是柳乘风父子这种罔顾人命之徒。
“摩尼教当初被禁，直到我大宋立国后才解禁，可是他们不思感恩，却为了传教做出这种手段，臣请陛下下旨禁止此教传教！”吕夷简这时也上前向赵祯行了一礼道。
吕夷简祖籍是山东，生于淮南路寿州，也就是后世的安徽凤台，在后世看来，他应该属于北方人，但是在大宋这个时代，连商丘都属于南方，更别说安徽了，事实上整个淮南都被宋人视为南方。
而摩尼教被禁后，改名明教在南方极为迅速，甚至在有些地方已经形成极为强大的势力，连官府也不敢管，这些身为南人的吕夷简自然也知道，刚好借这个机会禁止摩尼教的传播，毕竟任何一种宗教如果不受朝廷的管制，日后肯定会造成大乱。
赵祯这时也正在气头上，听到吕夷简的话也立刻同意，而吕夷简也趁机提到南方的明教与摩尼教同出一脉，于是明教也同样被禁止传教，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一动，不知道明教禁止传教后，能不能阻止日后方腊起义？
不过李璋很快又想到，历史上的方腊之所以造反，无非就是朝廷对南方压迫太重，特别是宋徽宗喜好花石竹木，在江南设“苏杭应奉局”，派出爪牙搜刮民间花石竹木和奇珍异宝，也就是大名鼎鼎的“花石纲”，导致百姓无法求生，这才让方腊借这个机会起义。
正所谓官逼民反，如果连百姓的温饱都无法保证的话，那就不要怪百姓们造反了，所以只要朝廷能保证百姓们吃饱穿暖，哪怕明教再怎么鼓动也没用，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大宋走上一条不依靠剥削百姓的强大之路。
随着王曾与吕夷简等人的表达，柳乘风这些涉案重犯的命运也定了下来，最后肯定难逃一死，另外像玄月这些同样以假冒帽妖为自己牟利的人，最后也是流放的命运，这可是仅次于死刑的惩罚，估计这辈子都别想回到中原了。
帽妖案商议过后，吕夷简与王曾等人也相继告辞离开，李璋则单独留了下来，赵祯知道他肯定有别的话要说，所以等到吕夷简等人离开后，他也立刻向李璋好奇的打听道：“表哥你去洛阳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
李璋当下也哈哈一笑，先是讲了几件洛阳那边的趣闻，最后这才说起龙门那边的那个诡异石洞，结果赵祯也听的津津有味，最后更是好奇地问道：“以表哥你的见识，难道也看不出那个石洞的来历？”
“石洞里空荡荡的，一点线索也没有，更不能肯定它是否与帽妖有关，唯一能肯定的就是石洞绝不是天然形成的。”李璋这时也双手一摊无奈的道，他倒是偏向于帽妖是外星人，并且建造这个石洞的猜测，但可惜也没有任何证据。
“真想亲自去洛阳看看这个石洞！”赵祯这时忽然露出羡慕的表情，随后又有些丧气的道，他连出个宫都困难，更别说去洛阳了。
“陛下也不要心急，说不定日后会有机会的。”李璋这时也只能开口安慰道，皇帝出巡可不是一件小事，甚至是劳民伤财，比如隋炀帝南巡就搞的天怒人怨，所以大臣们才不愿意让皇帝离开皇宫。
“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想和陛下商量，那就是关于狸儿的婚事。”李璋也怕赵祯再提去洛阳的事，当下急忙转移话题，当然狸儿的婚事也是他进宫的主要原因。

第五百五十七章 豆子的安排
赵祯毕竟是狸儿的亲哥哥，所以她的婚事自然也要与他商量，而当赵祯听到豆子想娶狸儿时，也露出沉思的表情，豆子他倒是见过，毕竟他去过李璋家里，也见过豆子几面，记得当时对方和他年纪差不多，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胆大包天的想娶自己的妹妹。
“其实豆子喜欢狸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狸儿对他也很有好感，毕竟他们两小无猜，感情自然也比一般人深厚，而且之前姑母也知道他们的事，只是姑母觉得豆子的出身太低，有些不太愿意，于是我就和她约定，等到豆子考中进士再提亲，而今年豆子总算是没有让我们失望。”李璋这时再次开口解释道。
当然李璋和李太后约定狸儿和豆子的婚事时，赵祯并不知道，两人也从来没向他提过，一来这件事不宜公开，二来赵祯平时事情太多，像这种事也没必要让他去操心。
“豆子考中了进士？我怎么不记得今年进士中有个名叫豆子的人？”赵祯听到李璋的话却露出惊讶的神色。
“你不知道吗，殿试的时候难道你没见到豆子？”这下李璋也同样露出惊讶的表情看着赵祯问道。
“这个……殿试的人那么多，我怎么可能一个个仔细观察，而且上次我见豆子时还是几年前，现在他的变化肯定很大，认不出来也正常。”赵祯这时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事实上殿试他也只是坐在上面发呆，脑子里也在考虑着最近的政务，根本没时间去仔细打量那些进士。
李璋听到这里也理解的点了点头，随即就再次笑道：“豆子只是他的外号，因为他姓窦，小时候又个子矮小，脸蛋也圆圆的，所以我们才叫他豆子，其实他真正的名字叫窦斗，才高八斗的斗。”
其实豆子真正的名字叫窦豆，毕竟他和秀秀出身贫苦，父母也没读过什么书，两人的名字也取的很随便，本来豆子对名字也不在意，但是后来读书后，再叫窦豆这个有些滑稽的名字就不合适了，但他又不想舍弃早逝的父母给他取的名字，于是就把豆改了个音，取名为窦斗，字才高，也算是应了他读书人的身份。
“我想起来了，原来他就是那个才高八斗的家伙！”赵祯听到“窦斗”这个名字也立刻一拍脑门笑道，毕竟一般人可不敢把才高八斗用在自己的名字上，所以他对窦斗还是有印象的，只是却没想到他就是豆子的真名。
“不错，豆子为了能配上狸儿的身份，之前也是努力读书，特别是去年几乎一整年都没怎么出过门，每天都是闭门苦读，甚至昨天我去找他时，他还在读书，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一天不读书就有些不自在。”李璋这时再次夸奖道，主要还是让赵祯对豆子有个更好的印象。
“如此说来，豆子对狸儿倒是用情颇深，不过他是新科进士，前途远大，他真的愿意为了狸儿而放弃未来的仕途？”赵祯这时也提出一个和之前李璋同样的问题，事实上这也是大宋这个时期共识，毕竟读书人的身份太高，很多有抱负的读书人都不愿意与皇家结亲，免得影响到日后的前程。
“陛下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昨天我也是问了他同样的问题，不过豆子却说他读书考进士就是为了狸儿，至于仕途什么的他根本不放在心上。”李璋这时再次一笑道。
听到李璋这么说，赵祯也没什么可反对的，一来狸儿的确到了嫁娶的年纪了，他已经有一个不愿意嫁人的妹妹了，不想再让狸儿做第二个。二来这件事自己母亲也知道，而且之前还答应了只要豆子能考中进士，就让他和狸儿成亲，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也是一桩美谈。
“好，那咱们现在就去见母后，早点把狸儿的婚事给定下来，说不定妙元看到狸儿嫁人后，也会回心转意的。”赵祯当即十分兴奋的道，不过李璋听到他提到妙元却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因为就在昨天，他已经把妙元给吃掉了。
幸好赵祯这时只顾着高兴，也没发现李璋的尴尬，说完也拉着李璋去找李太后，而在出了大殿时，李璋却忽然又想到一件事，于是边走边说道：“如果豆子成为陛下的妹婿，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安置他？”
听到李璋问起这件事，赵祯以为他在担心豆子做了驸马会影响前程，当下也笑着开口道：“虽然我大宋对驸马的限制较多，但也并非完全不能参政，而且豆子又是年轻的新科进士，所以不妨给他安排正常的职位，历练几年看他的表现再说。”
不过李璋听到赵祯的话却是摇了摇头笑道：“陛下误会我的意思了，其实我觉得豆子做驸马对陛下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因为陛下可以给他加封一个官职，然后派到他钱行去，这样一来，朝廷也就可以正式介入钱行的事宜了！”
“钱行！”赵祯这时的脚步也忽然一顿，同时也惊讶的看了李璋一眼，这几年钱行扩张的极快，全国各个大城市都已经开设了分行，而且随着钱钞的发行，它的重要性与便利性也越来越突出，这也让朝廷开始正视这种纸币，只是钱行是李璋的，赵祯虽然占有股份，但却不参与钱行的运营，更无权插手。
“陛下不必惊讶，钱行设立之初我就请陛下入股，为的就是让陛下日后能名正言顺的接管钱行，说句不客气的话，钱行与军队一样都是国之重器，绝不可让他人掌控！”李璋这时也十分严肃的道。
豆子以前就参与了钱行的建立，后来因为读书才退了出来，现在有了官身后再进入钱行，即不会受到豁子和丑娘的排斥，而且又能让钱行有了正式的官方背景，日后朝廷也可以慢慢的往钱行里派人，一点点收回权力，毕竟钱行这种东西太过重要，私人掌控简直就是取祸之道，所以还不如早点交出来。

第五百五十八章 听凭母后做主
钱行的发展越来越快，纸币的地位也慢慢的变得举足轻重，毫不夸张的话，如果市面上的钱币忽然消失，恐怕会让整个大宋的经济乱成一团，到时朝廷可能连税都收不上来，现在哪怕最顽固的大臣，也不敢轻视纸币的作用。
不过钱行的作用越是重要，李璋却感觉钱行烫手，他不止一次和豁子、丑娘商量钱行的事，他们也都认为钱行再攥在手中会出问题，虽然后世的历史上也出现过许多的票号、钱铺之类的商号，但它们的作用太过原始，而且力量也比较分散，影响力远无法与后世的银行相比，但就算这样，后世掌握票号业务的晋商也成为天下最富有的商人。
相比之下，李璋的钱行从建立之初，就不再是一间原始的票号，而是引入了后世银行的业务，特别是现在钱行的业务越来越大，已经发展到全国各大城市，甚至走上了垄断的道路，全国虽然有一些其它的钱行，但远无法与李璋的钱行相比。
再加上李璋对钱行的定位，是想将它发展成为大宋的央行，从而彻底的掌握全国的经济命脉，而在大宋这种封建社会，一个私人掌握国家的经济命脉显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综合上面这些，所以李璋想要把钱行交给朝廷也就很好理解了。
“表哥，钱行是你们一手建立起来的，现在却要由朝廷接手，这……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赵祯这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向李璋道，他的脸皮还是太薄，特别是钱行还是李璋的心血，他更不好意思白要。
“你不要也不行，我可不想一直拿着这个烫手的山芋，而且钱行不朝廷的掌控中，有许多的事情都没办法做，只有朝廷掌握了钱行，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作用，而且钱行也不是一下子就交出去，先是豆子慢慢介入钱行的事，然后再由朝廷派驻官吏，我估计没个七八年朝廷根本别想彻底的掌握钱行。”李璋知道赵祯心中的想法，不过还是开口道。
听到李璋这么说，赵祯犹豫了一下也终于点了点头，不过最后他却再次开口道：“表哥你如果真的要把钱行交给朝廷的话，这次就不要再推辞封赏了，毕竟你于国有大功，爵位也早就该提一提了！”
本来当初与李太后相认后，赵祯就要加封李璋和李用和父子的官职，只不过李璋却推辞了，主要是他觉得自己太年轻，职位太高会惹人眼红，实际上现在他已经惹得不少人眼红了，所以李璋就拒绝了赵祯的封赏，不过李用和身为国舅，却是一跃成为侍卫亲军步军副都指挥使，而且还加封为彰信军节度使，虽然都是虚衔，但也是地位尊贵。
“好吧，爵位你可以给我提一提，但官职就别变了，我在武学呆着还挺不错的。”李璋听后也点了点头道，他都把钱行交出去了，得到朝廷的赏赐也是应该的，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看到李璋同意，赵祯也十分高兴，当下两人又商量了一些银行交接的细节，值得一提的是，赵祯很想让豁子留在钱行中，到时可以直接加封他官职，至于丑娘毕竟是女子，实在不方便为官，不过对此李璋还要征求一下豁子自己的意见，毕竟他已经成家立业，自己也不能替他做决定。
正在说话之时，李璋与赵祯也来到李太后居住的宫殿，当下两人进到殿中，只见李太后正拉着赵昉的小手，教小家伙走路，虽然他还无法自己走，但却可以抓住李太后的手走上几步，而且小家伙也十分喜欢这种新奇的游戏，一边走一边还“咯咯”的笑个不停。
“参见姑母、姑母！”赵祯和李璋一同上前向李太后行礼道，而这时小家伙看到赵祯，更是高兴的直跳，而且还迈着小短腿向赵祯这边走，似乎是想让赵祯抱着。
赵祯的心结早就解开了，看到儿子可爱的模样，当即也一脸溺爱的上前把儿子抱在怀里，而李太后这时也十分高兴地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璋儿你前段时间去了洛阳，这一路肯定也十分辛苦吧？”
“有劳姑母挂心了，说起来这次去洛阳我也给姑母和昉儿带了些礼物，都是一些洛阳的特产，还请姑母笑纳！”李璋这时也微笑着上前道，难得出趟远门，他自然也给家里人准备了不少礼物，比如给李太后就准备了洛阳特产的名贵牡丹，毕竟李太后最喜欢花草。
“还是璋儿你有心了！”李太后听到李璋的话也再次笑起来道，其实李璋送什么礼物倒是其次，关键是他心里能想着自己这个姑母就好。
赵祯陪着儿子，李璋则陪着李太后聊了几句家常闲话，随后这才说明自己的来意道：“姑母，狸儿她也到了嫁娶的年纪了，上次我和您提过的那个豆子，他现在已经考中了进士，所以您看是不是……”
李璋说到最后也一直观察着李太后的脸色，生怕对方拒绝，毕竟她才是真正做主狸儿婚事的人，这时连旁边的赵祯也凑了过来，等着李太后的决定。
只见李太后这时却露出犹豫的表情，过了片刻这才开口道：“其实狸儿的婚事我也一直在操心，前段时间曹家和李家都有合适的人选，只是我一直没有松口，你说的那个豆子虽然考中了进士，但出身还是无法与曹、李这些大家族相比。”
李太后的态度显然有些犹豫，她口中的曹、李也就是指将门中的曹家和李家，他们都是勋贵世家，世代都与皇族联姻，所以李太后也偏向于从这些勋贵世家中招驸马。
“姑母，夫妻过日子不能只看出身家世，感情才是最重要的，否则天天吵吵闹闹也不会幸福，而豆子和狸儿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所以我觉得他们才是最合适！”李璋这时急忙再次劝道，他看出李太后虽然有些犹豫，但态度并不坚决，所以还有劝她回心转意的余地。
果然，听到李璋的话，李太后也再次露出犹豫不决的表情，而这时赵祯也忽然开口劝道：“母后，那个豆子我也见过，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哪怕他做了驸马，我也准备重用于他，而且他为了狸儿苦读数年，足以证明他对狸儿的感情，所以我也希望母后能成全他们！”
赵祯不愧是亲儿子，他的话也让李太后露出意动的表情，最后只见她终于点头道：“好吧，既然连陛下你也这么认为，那我也就不反对了！”
“谢姑母！”李璋看到李太后终于同意，当下也大喜着上前行礼道，虽然狸儿出嫁让他感到心痛，但女孩子总归是要嫁人的，而且她嫁给豆子总比嫁给其它不知底细的人要好的多。
赵祯同样十分高兴，毕竟总算有个妹妹要出嫁了，当下他也揽下狸儿的婚事，说是要亲自操办这件事，尽到做大哥的责任，只是李太后还是担心他太忙，所以让李璋也帮着一起操办，对此李璋当然也十分愿意。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李太后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只见她先是看了看李璋，随后这才向赵祯开口道：“祯儿，上次吕相他们提的事你也同意了，我和杨太妃也觉得对方不错，不如找个时间把事情办了吧！”
“这个……”赵祯听到母亲的话也露出犹豫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叹了口气道，“罢了，一切听凭母后您做主吧！”

第五百五十九章 二婚皇后
“什么？新皇后的人选已经定了？”李璋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由得露出震惊的表情，刚才在李太后那里时，他们母子二人的谈话也让李璋有些听不懂，等到出来询问过赵祯才知道，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嗯，吕相提亲，母后与小娘娘也都十分赞同，再加上其它大臣们的支持，我也实在顶不住压力，只能同意了。”赵祯这时也是苦笑一声道，张皇后去世对他的打击很大，他本不想这么快就立新皇后，可是实在架不住宫里宫外的人不停的劝，最后他也只好妥协了。
“那个……皇后的人选在哪家的？”李璋这时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问道，该不会还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曹皇后吧？
“曹家，是曹玮六弟曹玘的女儿，据说品性不错，母后与小娘娘都十分满意，至于我自己却是无所谓了，反正立谁做皇后都一样，只要她能帮我管住后宫不出乱子就行。”赵祯这时有些心灰意冷的道，看样子他依然没有从张皇后去世的打击中走出来。
“果然是她！”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在心中暗道，看来历史的惯性还是十分巨大的，哪怕自己改变了那么多的历史，但有些人的命运还是不受影响，比如这位曹皇后。
“这个曹家的女子陛下可都查清楚了？”李璋这时犹豫了一下这才再次开口道。他本想提醒赵祯，这位未来的曹皇后可是二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在之前嫁过一次，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导致她在婚后的第二天直接回了娘家，婚事也退了。
但是李璋转念又一想，却又感觉有些不妥，毕竟赵祯刚告诉自己这件事，自己就说人家是二婚，显得太不正常了，二来他也觉得直接告诉赵祯有些不太好，还是让他自己查出来更好一些，只是现在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刚才李太后已经在考虑大婚的日期了，这让李璋也有些无奈，毕竟普通人只要订了婚，就几乎不可能再反悔，更别说作为天下表率的皇帝了。
“也没什么可查的，能被推荐为皇后的女子，无非也就是身家清白、性情贤淑，相貌也不会差，只可惜她们都比不上皇后！”赵祯说到最后时，眼睛中也流露也怀念的神色，不用问也知道，他肯定又想到了张皇后。
李璋这时却是暗自着急，曹皇后性情贤淑倒是真的，但身家可一点也不清白，甚至还是个二婚，虽然刘娥也是二婚，但刘娥好歹与赵恒是两情相悦，彼此有很深的感情，可是赵祯倒好，婚前根本不知情，直到婚后才被告之自己的皇后之前竟然嫁过人，虽然他嘴上说不在意，但其实曹皇后被他冷落了一辈子，好几次都差点被废掉。
“表哥，时间不早了，我感觉有些累了，就不送你出宫了。”赵祯这时忽然有些疲倦的道，看来想到张皇后也让他心情沉重，连和李璋聊天的心思都没有了。
赵祯说完转身就离开了，李璋自然由宫中的内侍陪同，这让李璋也有些无奈，自己明明知道那个曹家小娘子的事，可是却不能直接告诉赵祯，而且更加糟糕的是，这桩婚事其实已经定下来了，现在就差举行大婚了，所以就算赵祯知道了，恐怕也不能悔婚，否则皇帝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当然了，娶二婚同样丢人，毕竟大宋不是后世，哪怕二婚的女子在民间很普遍，但对于赵祯这个皇帝来说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当然有赵恒这个当爹的做榜样，相比之下赵祯娶个二婚的也并非完全不能接受，只是从历史上赵祯对曹皇后的厌恶来看，恐怕他心中的那个疙瘩也一直没有解开。
“早知道之前就不应该去洛阳，现在想后悔也晚了。”李璋在出了宫时，却忽然一跺脚十分懊恼的道，这件事他想来想去，发现都已经成为定局，就算赵祯知道了那位曹家小娘子结过婚的事，恐怕也很难悔婚。
当下李璋回到家中，一路上他也在想着这件事，可是想来想去也没有一个好的办法，甚至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把曹家小娘子的事告诉赵祯，最后当他回到家里时，也依然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只是李璋没有发现，当他进家门时，豆子就在一直在门边守着，当看到他皱着眉头走进家门，这让他立刻脸色惨白，不过还是咬着牙上前问道：“大哥，是不是太后不同意我和狸儿的婚事？”
听到豆子的话，李璋这才发现他，当看到对方惨白的脸色也不由得好笑道：“放心吧，姑母已经同意你和狸儿的婚事了，我是在为另一件事发愁。”
“真……真的！”惊喜来的太快，豆子本来都做好了迎接噩耗的准备，却没想到忽然来了一个大惊喜，这让他一时间都懵了，搞不清楚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当然是真的，当时我和陛下一起去见了姑母，现在陛下正在准备你和狸儿的婚事，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诏告天下。”李璋当下笑着拍了拍豆子的肩膀道。
“太好了，谢谢大哥！”豆子这时终于反应过来，当下一跳老高，然后又抱着李璋转了几圈，整个人也是又蹦又跳，看起来就像是个疯子一样。
李璋也能理解豆子现在的心情，当下等他把心中的激动发泄的差不多了，这才让他把自己放下道：“另外我和陛下也商量了一下，准备让你去钱行，你也早点做好准备！”
这时豆子也终于冷静下来，听到李璋的话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反应过来道：“大哥你真的打算把钱行交给朝廷？”
“当然了，不但我同意，豁子和丑娘也都是这么想的，另外陛下还想给豁子加封官职，让他继续留在钱行为朝廷效力，等下我去问问他的意见。”李璋这时再次笑道，豆子作为钱行的创始人之一，自然也知道李璋对钱行的打算。

第五百六十章 曹玮糊涂了？
几天之后，柳乘风与伊格勒父子，以及他们的那些帮凶在京城被处斩，另外摩尼教也在大宋境内全面被禁，所有摩尼教的寺院要么被毁，要么改为其它寺院，另外明教与摩尼教一肪相承，同样也被禁，只不过明教一直在南方发展，而且是在暗中活动，所以朝廷的禁止令恐怕对他们的打击不大。
狸儿和豆子的婚事也很快公布了，并且开始筹备之中，李太后要求明年三月前必须成亲，所以时间还是有些紧的，值得一提的是，当许多人知道驸马是位新科进士时，不少人竟然替豆子惋惜，认为他放弃了自己大好的前途，甚至有些读书人鄙夷豆子，觉得他好富贵而失了读书人的志向。
对于外界的那些谈论与非议，豆子却是丝毫不在乎，说起来在李璋的这帮兄弟中，豆子应该是受李璋影响最大的一个，两人在性格上有许多的相似，而李璋也对豆子十分看重，否则也不会同意他和狸儿的婚事。
就在狸儿和豆子婚事公布的同时，李璋却在赵祯新立皇后的事而头疼，他之前在洛阳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等到回来后知道了这件事，这才刻意的打听了一下，结果发现早在半个月前，赵祯就顶不住压力而同意了这件事，并且新皇后的人选已经公布，就是历史上的那位曹皇后，这下想反悔也难了。
李璋现在纠结的是要不要把新皇后是二婚的这件事告诉赵祯？如果不说，他良心过不去。如果说的话，恐怕这时赵祯也没办法退婚，只会让他徒增烦恼，所以李璋现在也是左右为难。
最后李璋忽然想到一个，于是这天特意抽出时间，乘着马车来到皇城西侧，这里是将门的聚居地，不但大名鼎鼎的天波杨府在这里，而且曹家、李家等显贵也住在这里，李璋的马车最后来到了曹玮的家门前。
按照原来的历史，曹玮本该早就因伤病去世了，但因为李璋的求情，便利曹玮能回到京城休养，这也便利曹玮的寿命大大延长。不过这两年曹玮的身体也越发的衰老，武学那边的事几乎全都交给了李璋，平时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呆在家里休养。
当下李璋来到曹玮的府门前，他与曹家算是通家之好，再加上武学的事，所以他也经常来曹玮家中拜访，连门子都认识他，看到他到来也急忙将他迎了进去，而当李璋来到客厅刚坐下，就见一个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行礼道：“见过李世兄！”
这个年轻人正是曹玮的小儿子，也是曹俣的四弟曹倩，因为他的三个兄长常年不在家，所以曹玮就一直把小儿子留在身边照顾自己，李璋和他也十分相熟。
“四郎不必多礼，曹伯父的身体还好吗？”李璋当下笑着开口问道。
不过只见曹倩这时却面带愁容的道：“不瞒李世兄，父亲的身体不是很好，特别是精神十分的萎靡，经常说话时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叹了口气，曹玮的身体越发的不行了，特别是年纪大了，精神大为不济，还经常会忘记一些事情，这也是他把武学交给李璋的主要原因。
不过曹玮虽然身体不好，但肯定不会拒绝李璋的求见，所以曹倩也很快带着李璋来到后面的一个花园里，今天的阳光不错，李璋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矮榻上晒太阳的曹玮，只见这位曾经的大将军现在却是须发雪白，脸上也满是老人斑，满是皱纹的眼睛半闭着，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当下李璋两人来到矮榻前，曹倩这时上前轻声道：“父亲，李世兄来探望您了！”
听到儿子的声音，曹玮终于睁开了眼睛，李璋这时也急忙上前行礼道：“听说曹伯父身体不适，不知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曹玮看到李璋时也十分高兴，当下强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但却有些力不从心，曹倩这时急忙上前搀扶着父亲，这才让他坐起来道：“不必多礼，这段时间怎么没见你来了？”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暗自叹息一声，因为他当初去洛阳时，还特意来曹府向曹玮告别，可是自己才去了一个多月，曹玮就忘了这回事，看来他真的是越来越健忘了。
“父亲您怎么忘了，李世兄前段时间去了洛阳查帽妖的事，走之前还向您告别过呢。”这时曹倩急忙提醒父亲道。
这让曹玮总算是想了起来，当下一拍脑门道：“你看我这脑子，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洛阳那边的帽妖怎么样了，有没有查清楚？”
“查清楚了，无非就是几个利欲熏心之徒假借帽妖之名为自己牟利罢了……”李璋说着把自己这次去洛阳的经过简单的讲了一遍，旁边的曹倩听得十分认真，但曹玮听着听着，却忽然打起瞌睡来，这让李璋和曹倩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几分苦笑。
不过这时曹玮忽然惊醒，当下抬起头有些迷茫的看了看李璋，随后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道：“人的年纪大了，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是觉得昏昏沉沉的，怎么都睡不够。”
“曹伯父不必担心，年纪大了精神不济也正常。”李璋这时只能开口安慰道，随后又与对方聊了几句家常，结果曹玮时不时就会忘记一些事情，需要李璋和曹倩提醒才能记起来，这也让李璋的神色更黯然。
最后李璋还是没有提到曹玮的亲侄女，也就是那位未来的曹皇后的事，毕竟曹玮都已经健忘成这样了，说不定他都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一个侄女了，要知道曹玮可是有七个兄弟，每个兄弟又有不少儿女，以曹玮现在的状态，想要让他记起其中一个侄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聊了不一会儿，曹玮再次有些昏昏沉沉的想要睡觉，李璋也就起身告辞，曹倩代父亲送他离开，只是在准备出门时，李璋忽然向曹倩问道：“四郎，听说陛下要立的新皇后是你六叔家的女儿？”
“不错，那是我十七堂妹，小时候我还经常带她去玩，只是后来四叔搬到了永城，我又要照顾父亲，所以也好几年没见过堂妹了。”曹倩当即点头道，说着脸上也露出高兴的神色，毕竟他们曹家的女儿能成为皇后，对他们家族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李璋听后却是一皱眉，但也没有说什么，随后就向曹倩拱手告辞，而在上马车时，李璋的脸色却变得有些阴沉，因为他刚才只是提了一下未来的曹皇后，但曹倩却急着表示他与对方几年不见，所以不太了解，这显然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肯定知道那位曹皇后是个二婚的事。
就在李璋登上马车离开时，站在门前目送李璋的曹倩也终于松了口气，随即就快步跑进内宅去见自己的父亲，只见曹玮这时依然躺在矮榻上，当听到儿子的脚步声时也睁开眼睛问道：“走了吗？”
“走了，父亲您怎么知道李世兄是为了十七妹的事而来？”曹倩这时也立刻回答道，其实曹玮的身体并不像刚才他说的那么糟糕，有些时候曹玮的确有些糊涂，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十分清醒的，刚才曹玮在李璋面前就是在装糊涂。
“千万不要小看李璋这小子，你要和你三哥学一下，日后要与李璋多多交好，这对你日后的前程有好处。”曹玮这时也面色凝重的叮嘱道。
“那现在该怎么办，李世兄刚才走的时候还故意问了一下十七妹的事，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十七妹曾经成过亲？”曹倩这时再次沉不住的问道。
“这种事怎么可能瞒得过人？以李璋的精明，只要随便派人打听一下就知道了，老六简直就是胆大包天，竟然把十七推荐上去，现在好了，皇后落到十七身上，如果日后让陛下知道十七曾经嫁过人，哪怕无法悔婚，恐怕也会因此而迁怒于我们曹家，如果不是我身体不行了，老子早就提着马鞭狠狠的教训一顿这个混账东西了！”曹玮这时气的对自己的弟弟大骂道。
曹玮这段时间一直在家中养病，对外界的事情也不太关心，而当他得知赵祯立了曹家的女儿为皇后时，刚开始还十分高兴，但当得知这个女子竟然是自己六弟家那个出嫁过的女儿时，却是气的差点吐血，因为这简直就是拿曹家的前途在赌，可是这时木已成舟，他想阻止也来不及了，这也是他在见到李璋时装糊涂的原因。
曹倩看到父亲大骂六叔曹玘，当下也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其实他心里也有些埋怨曹玘这位长辈，毕竟这次的举动实在太冒险了，而且曹家又不是没有别的女子，为何非要把十七妹这个嫁过人的推荐上去？
与此同时，马车上的李璋也在怀疑曹玮是真糊涂了还是装糊涂，本来他并没有怀疑，但是刚才曹倩的表现却让他产生了一丝疑心，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无论曹玮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这件事都指望不上他了，所以他决定去拜访另外一个人。

第五百六十一章 拜会吕夷简
马车沿着东京繁华的街道走过，不过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最后来到一片颇为幽静的住宅区，而当马车在一处高悬着“吕府”匾额的大门前停下时，李璋也从车上走了下来，却只见大门排着长长的队伍，今天虽然是旬日，但宰相门前却依然排满了前来求见的人。
看着门前这些等待求见的人群，李璋也是暗自摇头，随后让人将自己的名帖送上。不一会的功夫，只见吕夷简亲自出门迎接，看到李璋也是大笑一声道：“李都尉大驾光临，实在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那些正在等候求见的人看到身为宰相的吕夷简亲自出门迎接，一个个也都露出惊奇的表情，而当听到来人是李璋时，却也都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别看李璋职位不高，但论权势却不输任何大臣，甚至在对陛下的影响力方面，更是无人能及。
“吕相客气了，堂堂相府如果也是寒舍的话，那我家里就只能称为茅草屋了。”李璋这时也是开玩笑道，他和吕夷简交情不错，偶尔开开玩笑也无伤大雅。
果然，吕夷简听后再次大笑一声，随后亲热的拉着李璋进到府中，而府门外排除等候求见的人则都露出羡慕的表情，只不过他们也知道，相比李璋这种大人物，他们实在不值得被吕夷简正眼观瞧，哪怕他们求见，也只是进去喝口茶，很少有人能见到吕夷简。
当下吕夷简请李璋来到前院的一个小厅中落坐，李璋也没直接挑明来意，而是与对方聊了几句闲话，吕夷简还特意询问了一下他去洛阳查帽妖的事，虽然之前李璋在宫中已经说过了，但只是大概的讲了一下，很多细节根本没说，而吕夷简对此也颇为感兴趣。
不过聊了一会后，李璋忽然话题一转开口问道：“吕相，听说这次新皇后的人选是你极力推荐的？”
吕夷简听到李璋忽然问起这件事，当下也是一愣，随后这才回答道：“也不能说是我推荐的，宫中后位一直空悬，总归不是个办法，所以必须要挑选合适的女子，本来最好的办法是从现在的妃嫔中挑选，但陛下对张皇后的用情很深，对其它妃嫔也没有特别的偏好，所以还不如重新从宫外选一位贤淑的勋贵女子，这样也能加深皇家与勋贵间的联系。”
“哦？那不知吕相为何推荐了曹家的女子？”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问道，说话时也直视着吕夷简的眼睛，他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吕夷简为何非要推荐一个二婚的女子给赵祯，难道他不知道做这些根本就是吃力不讨好吗？
“李都尉此言差矣，并非是我推荐了曹家的女子，而是在各个备选的女子中，曹家的女子表现最好，也最适合入宫侍奉陛下，甚至连太后与太妃两人也都十分赞同，最后陛下也同意了，所以曹家的女子并非是我极力推荐，而是所有人都同意的结果。”吕夷简这时却矢口否认道。
李璋这时也一直盯着吕夷简，可是却没有从对方的神情上看出任何异常，不过这也正常，作为一国的宰相，吕夷简的城府自然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心中的想法也绝不会从脸上透露出来，至少李璋看不出来吕夷简的话是真是假。
不过李璋这时并不死心，只见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再次盯着吕夷简道：“既然吕相你们都觉得曹家的女子最合适入宫，那肯定对她提前做了调查，对她的情况也十分了解了？”
“自然！”吕夷简当即点头道，这点他无法否认，毕竟作为皇后的人选，肯定会被严格调查，出一点差错都不行。
“那吕相应该也知道，这位曹家女子曾经嫁人的事了？”李璋这时直盯着吕夷简的眼睛再次质问道，本来李璋还担心因自己的穿越，可能会影响到这位曹皇后的命运，所以前两天也特意派人去永城打听了一下，结果确认对方曾经出嫁过一次，而她的丈夫就是名臣李士衡的儿子李植。
史书对李士衡的记载很少，但却有一则故事很有名，当初李士衡曾经作为使臣出使高丽，另外有一名武官做他的副手，而在回来的时候，高丽送了两位使臣许多礼物，李士衡就把所有礼物交给武官处理，于是武官耍了个心眼，他把李士衡的礼物放到下面，自己的礼物在上面，这样如果船舱进水，泡坏的就是李士衡的礼物。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使团的船队在海上遇到大风浪，眼看着船只吃水太深就要沉没，于是船工把船上的货物扔掉，以减轻船只的负担，结果武官的礼物全都被扔，李士衡的礼物反而全都保存下来，但后来李士衡知道后，非但没有怪罪武官，反而还把自己的礼物分给对方。
上面的这个故事是否真实不得而知，但却流传的很广，因为这个故事充分表面了文官的高风亮节，突出了武官的贪财小气，而在宋朝那个文官打压武将的整体气氛中，这样的故事自然也最符合文官们的心意，所以许多书中都记载了这个故事。
后来王钦若专权，李士衡也受到牵连，于是被贬官出京，但他李士衡却是个名利心淡薄的人，不做官后就读书写字，纵情于山水之间，平时也喜欢研究一些佛道经义，可以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隐士。
李植作为李士衡的儿子，从小就聪慧异常，并且受父亲的影响，也对道教的思想产生了深厚的兴趣，据说十岁就熟读道藏，二十岁就成为有名的道学大家，这点与曹佾很像，两人也颇有交情，估计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曹佾的姐姐，也就是未来的曹皇后嫁给了这位李植，李璋相信吕夷简肯定知道这件事。
果然，听到李璋直接把事情挑明时，吕夷简的脸色也终于多了几分变化，不过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镇定，只见他伸手端起茶淡定的一笑道：“原来李都尉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第五百六十二章 吕夷简的打算
得知了李璋的来意，吕夷简却显得十分的淡定，只见他品了口茶，随后这才开口道：“曹家小娘子的确许配过人家，但婚并没有结成，所以这件事对她选为皇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是吗，可是据我打听到的消息，对方可是与李家的婚礼都举行了，而且还是在婚后的第二天才回到娘家退了婚，都这样了还叫婚没有结成？”李璋这时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凌厉的逼视着对方问道。
吕夷简根本就是睁眼说瞎话，曹家小娘子明明是婚后又退婚，说不定还让男方写了休书，甚至历史上的曹皇后对自己是二婚的事也并不避讳，这点她比遮遮掩掩的刘娥要强。
“曹小娘子成亲那天，新郎李植在洞房见到她时，却发现她有鬼神护体，使得他根本不敢靠近，最后甚至吓的翻墙逃跑，由此可见，曹小娘子绝非普通女子，也只有这样的奇女子，才能配得上我大宋的皇后之位！”吕夷简这时却是神色自若的再次道。
“哼，这些鬼神之说只能拿去糊弄愚夫愚妇，吕相你觉得陛下与你我谁会相信这些鬼话？”李璋听到吕夷简的话却是气的冷哼一声反问道，吕夷简的这些话简直就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看到李璋生气，吕夷简这时终于轻叹一声道：“李都尉你怎么还不明白，只要那些愚夫愚妇相信就足够了，毕竟这天下间绝大部分的人都属于愚民之列。”
“你……”李璋听到这里也有些恼火，但却不得不承认吕夷简的话很有道理，哪怕放在后世那个号称开智的年代，但其实大部分人依然只懂得人云亦云，根本没有半分自己的见解。
过了好一会儿，李璋这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当下长出了口气再次盯着吕夷简问道：“那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不相信你费这么大的力气，又冒着被陛下怪罪的风险，却没有半分为自己打算？”
“李都尉如果这么看老夫的话，那就有些太小看我了，吕某做事一心为国，绝无半分私心！”吕夷简这时却是一脸正色的回答道。不过对于他的话，李璋却是根本不相信，甚至他这时也大概猜到了吕夷简的想法。
人心不足蛇吞像，在很多人看来，吕夷简已经位极人臣，做到了一个臣子的极限，所以在别人看来，他应该心满意足，再无别的想法才对，但恰恰相反，对于吕夷简这种有野心有能力，而且目光又长远的人来说，坐在宰相的位子上只会让他感觉危机重重。
之前赵祯就安排了李迪牵制他，结果李迪被赶走又来了王曾，而且赵祯还通过李璋警告吕夷简，这才让吕夷简暂时接纳了王曾，但这也让吕夷简感受到一种危机，特别是最近一些官场的后起之秀也接连出现，更让他担心自己这个宰相之位还能坐多久？
在这种情况下，吕夷简只能想办法巩固自己的相位，只是到了他这种地步，能帮他的人实在太少了，赵祯是一个，但赵祯对他一直想用人牵制他，所以他才把目光投向后宫，毕竟之前有刘娥这个例子，所以吕夷简也想扶持一位皇后，特别是像曹小娘子这样本身有问题，但却靠着吕夷简的支持入主后宫，肯定会对他心存感激。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吕夷简与曹家本来就走的很近，曹家可不仅仅只有曹玮，另外还有曹玮的其它兄弟，其中大部分都与吕夷简交好，据说吕夷简有个儿子还娶了曹家的女子，有这层关系在，曹家的那位小娘子自然也就成为了最合适的人选。
“吕相目光长远，只不过有时算计太深，却未必是好事！”话不投机，李璋也懒得的再多说，当下站起来就告辞离开，吕夷简也没有留他，并且还亲自送他出了大门。
等到李璋上了马车后，这才忽然长叹一声，吕夷简的城府实在太深了，自己也是甘拜下风。另外他还想到，吕夷简推曹家女子登上后位，也许并不仅仅是为他自己考虑，还是为他的儿孙们考虑，毕竟吕家世代公卿，吕夷简的伯父吕蒙正就是太宗与真宗时期的宰相，而他也是一代名相。
值得一提的是，吕夷简的儿子中，二儿子吕公弼官至枢密使，也算是朝堂上的相公之一，而三儿子吕公著，同样也是大宋有名的良相之一，一门三代之中出了四位宰相，简直世所罕见，而吕公弼与吕公著之所以能在仕途上有那么大的作为，除了他们本身的才能外，恐怕也与曹皇后有很大的关系，毕竟后来的曹皇后也曾经垂帘听政，哪怕很快还政，但对朝堂依然有着巨大的影响力。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再次叹了口气，从后世的历史来看，吕夷简对曹皇后的投资应该是十分成功的，这也让李璋再次感受到吕夷简的可怕，这个人就算在历史上有许多的争议，但论起才干与眼光，却远超绝大部分的人。
回到家中后，李璋也一直在思考着皇后的事，今天自己拜访了曹玮和吕夷简，但却没有任何的收获，因为他依然不知道该不该把曹家小娘子曾经嫁人的事告诉赵祯？
“夫君似乎很是烦恼，这几天一直茶饭不思的，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晚上就寝的时候，青织哄安然睡下回到卧室，忽然向李璋开口问道，她平时很少过问李璋在外面的事，但这几天她明显感到李璋十分苦恼，饭也吃的很少，晚上更是经常睡不着，她担心李璋的身体出问题，所以才忍不住开口询问。
“是有些烦心事。”李璋不想让青织也为自己担心，当下点头承认道。
“是不是和新皇后的事有关？”青织这时忽然再次开口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李璋这时也露出震惊的表情看着青织问道，因为他从来没和青织说过这件事，而青织也从来不过问自己的事，所以李璋对青织一下子猜到是皇后的事也十分的意外。
“这有什么难得，能让夫君为难的事，十有八九和宫里有关，而宫中现在最大的事情就是陛下另立新皇后了，这么一想自然也不难猜了。”只见青织微微一笑说道。
李璋听到这里更加的惊讶，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妻子很聪明，别的不说，家里的事情本来由秀秀管理，但后来秀秀出嫁，青织接过后仅仅几个月，就已经把家里的事情给捋顺了，各个方面都管理的井井有条，同时家中上下的关系也极为融洽，几乎没有人说青织半句坏话，哪怕是妙元提到青织时，语气中也是敬佩居多，只是青织现在的表现依然让李璋感到惊艳。
等到惊讶过后，李璋也不由得夸赞道：“娘子你真是厉害，这么轻易就猜到了我的心事，我的确是为这件事而烦心，到现在也没理出个条理来。”
“陛下另立新皇后应该是件好事，夫君为何会烦心？”青织这时好奇的再次追问道。
李璋听到这里犹豫了一下，本来他不想让青织知道这些，但想到青织的聪慧，说不定她听后会给自己一个好的建议，所以最后终于开口道：“立皇后的确是件好事，但新皇后的人选却有些问题……”
李璋说着就把曹家那位冷皇后曾经嫁人的事讲了一遍，而青织听后同样露出惊讶的表情，过了片刻这才开口道：“女子婚后不协，退婚后另嫁的例子倒也不少，可是皇后毕竟是一国之母，哪怕有太后的先例，也实在有些荒唐了。”
“是啊，这件事吕相知道，曹家也知道，可唯独陛下不知道，如果我不知道也罢了，可偏偏我也知道，所以我现在发愁的是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陛下？”李璋这时双手一摊满脸无奈的道。
听到李璋的话，青织却忽然嫣然一笑道：“我觉得夫君你想的太多了！”
“太多？什么意思？”李璋这时十分不解的问道。
只见青织这时一边帮李璋脱衣服一边笑道：“其实夫君只需要想一想，如果一个普通的朋友要成亲，但他却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妻子之前嫁过人，而你身为朋友，是否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对方呢？”
青织的话就像是醍醐灌顶一样，立刻让李璋浆糊似的脑袋一下子清明起来，当即只见他抚掌大笑道：“这是自然，我怎么这么糊涂，老是想东想西，却忘了最基本的朋友之义！”
看到李璋想通了，青织也露出淡淡的笑容，心想这下自己的夫君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然而青织却还是失算了，想通事情后李璋一身皆轻，忽然一把将青织抱了起来，这把青织吓的尖叫一声，随后却发现丈夫抱着自己走向床榻，这让她也是羞的小脸通红，当天晚上夫妻二人都没怎么睡好觉。
第二天一早，李璋立刻进宫，只是他这时还是有些担心，不知道赵祯得知自己要娶一个二婚的女子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第五百六十三章 暴怒
赵祯可不像李璋那么闲，每天都有无数的政务需要他处理，这还是有政事堂的各位相公替他分担的结果，否则光是每天送上来的奏折就要装上好几大车，光靠赵祯自己的话，哪怕累死他也处理不完这么多的事情。
李璋来到垂拱殿时，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书案后处理奏折的赵祯，而每当这个时候，李璋都有些恍惚，似乎赵祯的身影与当年的刘娥发生了重合。
“表哥你来了，快请坐，这份奏折马上就要批阅完了。”赵祯听到脚步声也抬起头，当看到是李璋进来时，也笑着向他招呼道，李璋是唯一一个进垂拱殿不需要通报的大臣。
李璋当下点了点头，随后安静的坐在一起等赵祯批阅奏折，同时脑子里也在考虑着等下该如何措辞，把那位未来皇后的事告诉他？
“表哥你来的正好，母后说要把大婚的日期定在明年二月份，你觉得会不会有些太仓促了？”这时赵祯批阅完一份奏折，随后抬起头向李璋问道，李太后急着想要让他早点立新皇后，所以也逼的很急，所以他也只能和李璋商量一下了。
“这个……”这时本来还想着该怎么把话题引到立皇后的事上，却没想到赵祯主动提起，这让他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道，“其实我今天来见陛下，也是想和你说一件与立后有关的事情。”
“哦？什么事情？”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露出好奇的神色问道。
“这个……”只见李璋这时再次犹豫了一下，随后一咬牙终于开口道，“不瞒陛下，其实我最近听说了一件事，是与那位未来的皇后有关！”
听到李璋要说的事情与自己未来的皇后有关，赵祯也更加好奇的看着李璋，等着他下面的话，于是李璋这时一狠心再次道：“我听说那位曹小娘子曾经嫁过别人！”
“嫁……嫁过别人？”赵祯听到李璋的话先是一愣，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再次问道，“表哥你是说她以前和人有过婚约？”
“不是婚约，而是和别人拜过堂成过亲，只是在洞房当天发生一些事，导致新郎逃跑，而这位曹小娘子也颇有骨气，第二天直接回娘家，并且态度坚决的退了婚！”李璋咬着牙解释道，他知道这件事对赵祯来说有些无法接受，毕竟作为皇帝，恐怕他做梦都没想到，下面大臣会给他推荐一个二婚的女子做皇后。
果然，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十分的抵触，甚至一脸不敢相信的大声道：“这……这不可能，如果她真的嫁过人，怎么可能通过层层筛选，并且被推荐到宫里来，表哥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对不对？”
“这种事我哪敢开玩笑，甚至我也亲自派人去永城调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才敢进宫来告诉你。”李璋这时也苦笑一声道，赵祯果然无法接受这件事，难怪历史上的他对曹皇后那么冷淡，哪怕遇到刺杀，全靠曹皇后冷静指挥才救了他一命，但赵祯依然不领情，事后对曹皇后的功劳连提都不提，更没有半点赏赐。
如果是别人，赵祯可能不会相信，但李璋却是他最信任的人，而且就像李璋说的那样，这么大的事情李璋也绝不会开玩笑，这让他整个人也木然的站在哪里，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毕竟这件事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一块万斤巨石从天而降，直接砸到他的脑袋上，现在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们好大的胆子！”过了好一会儿，只见赵祯怒吼一声，猛然用力把整个书案都给掀翻了，这让周围的内侍与宫女都吓了一跳，刚想上前，但却被李璋挥手赶了出去。
赵祯这时也是怒发冲冠，毕竟他是皇帝，想要多少女人都没问题，甚至平时大臣还想尽办法向后宫塞女人，为的就是让赵祯子嗣充足，免得日后没有皇子继承皇位，可是现在执掌后宫的皇后，却被推荐了一个成过亲的女子，事先他更是连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这让他也感受到一种受到欺骗的侮辱。
在这股怒火下，赵祯也再一次失控，抓身边的东西也乱砸一通，李璋让内侍和宫女都离开后，自己也静静的站在一边等赵祯发泄，过了好一会儿，等到周围实在没东西可砸，而赵祯也累的直喘气，最后这才一屁股坐到地上一动不动。
“表哥，这件事都有谁知道，为何一直没有人上报？”赵祯喘了几口粗气，这才向李璋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但曹家肯定知情不报，另外朝中的一些官员肯定也有知情的人。”李璋这时也无奈的回答道，立新皇后的时候他根本不在京城，更不清楚吕夷简是怎么运作的，所以也无法回答赵祯的这个问题。
“好大的胆子，真是好大的胆子！”赵祯杀气四溢的咬着牙道，这时的他真的很想杀人，不仅仅是曹家，还有那些主事的大臣，而且李璋虽然没有明说，但他敢肯定，吕夷简肯定也是知情人之一，毕竟他与曹家交好，而且曹家女子立为皇后就数他出力最多。
“其实这件事我在几天前就知道了，之前我也一直纠结要不要告诉你。”李璋这时再次苦笑一声开口道。
“这不怪表哥，都怪我太糊涂了，竟然顶不住压力同意，现在这件事已经诏告天下，就算表哥你告诉我，恐怕也退不了婚了！”赵祯虽然愤怒，但刚才的怒火已经发泄出去了，所以这时倒还能保持理智，自然也一下子猜到了李璋纠结的原因。
“姑母她肯定也和陛下一样被蒙在鼓里，否则她肯定不会同意这桩婚事的。”李璋这时也再次苦笑道，如果李太后知道自己极力给儿子推荐的皇后，却是一个嫁过人的，恐怕也会十分的自责。
“我知道，我现在也在担心母亲知道这件事后会生气，表哥你先暂时不要告诉母亲！”赵祯这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道，只是看他眼睛通红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担心。

第五百六十四章 永城
这世上几乎人人都想做皇帝，因为在绝大部分人看来，做了皇帝就能为所欲为，可是只有皇帝和皇帝身边的人才知道，皇帝也受到极大的掣肘，这些掣肘来于皇宫，来自于朝堂，更来自于民间的等等，所以很多事情赵祯这个皇帝也是身不由已。
比如在立皇后这件事上，当赵祯得知自己未来的皇后曾经嫁过人时，也是怒火万丈，甚至恨不得想要杀人，可是最终他还是冷静了下来，因为这桩婚事已经公布出去了，现在天下间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娶曹家的女子，身为皇帝，他也根本不可能悔婚，否则如何做天下人的表率？
看着赵祯痛苦的样子，李璋这时甚至有些后悔告诉他这件事，可是就算自己不告诉他，赵祯迟早也会知道这件事，毕竟纸里包不住火，如果到时赵祯知道自己知情不报，恐怕会更加痛苦。
“表哥，你帮我做件事！”过了好一会儿，赵祯忽然坐直身子向李璋道。
“没问题！”李璋根本没问赵祯什么事，直接就答应道。
“我想麻烦表哥你走一趟，帮我调查一下曹家女子之前成亲的事！”赵祯当下开口道。
“调查这个？我明白了！”李璋听到赵祯的话先是一愣，随后这才反应过来，赵祯是想让自己调查一下曹家女子是否失节，虽然曹家女子说洞房那天她的丈夫逃跑，两人根本没有夫妻之实，但这只是她的一家之言，当天晚上发生了外人根本不得而知。
“我现在不敢相信任何人，也只能拜托表哥你了！”赵祯这时也露出一脸疲惫的道，身为皇帝，绝对无法容忍自己的妻子被别人染指。
“可是这种事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就算我去查了，可能也很难查出什么。”李璋这时忽然苦笑一声道，他的确很想帮赵祯，但有些事情却实在超出自己的能力之外。
“无妨，只要表哥尽力而为就行！”赵祯当下再次开口道，这件事已经成为他的一桩心结，虽然可以等到曹氏进宫后再让人验明正身，但他实在等不及了，而且除了李璋外，他也不再信任其它人。
“好，我明天就动身去永城！”李璋当即点头道，据他所知，曹玘一家，以及李士衡、李植父子现在都在永城，而想要查清楚洞房当天的情况，也只有从李植和曹氏这两个当事人身上下手。
看到李璋答应，赵祯脸上总算露出一丝安慰的表情，而他这时也想一个人静一静，所以李璋也起身告辞离开，而当回到家时，青织也关心的询问起他见赵祯的经历，李璋这次没有再隐瞒，当下将赵祯要自己调查的事讲了一遍。
“哪怕是个普通的男子，恐怕也会和陛下有同样的想法，只是这种事夫君怎么去查，难不成去找曹小娘子和那个李植去审问吗？”青织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发愁的神色道。
“车到山前必有路，不过我倒是觉得那个李植挺奇怪的，洞房之夜却跳墙逃跑，难道说那个曹小娘子丑的吓人，所以才会让他不肯洞房？”李璋这时也胡乱猜测道。
“不可能，曹小娘子既然能被选为皇后，容貌肯定不差，肯定还是那个李植自己的问题！”青织这时却开口反驳道，李璋听后也感觉有道理，不过现在光靠瞎猜也猜不出什么，还是明天去一趟永城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李璋就带着人出了京城，这次他没有带野狗，一来这次只是去调查曹小娘子的事，根本不会有危险，二来秀秀怀着身孕，还是需要野狗在身边照顾，所以李璋就把他留在京城照顾秀秀，自己带着一帮护卫离开了京城，而这帮护卫的养子正是老刀。
老刀与瞎子、瘸子正是李璋家最早的三个护院，后来更是做了野狗的老师，现在他们年纪大了，瞎子和瘸子的身体也有些不太好，主要是年轻时受的旧伤复发，所以现在都被李璋供在家中养老，老刀却是身体极好，哪怕已经年近六十，但依然能耍七十斤的大刀，当然这种刀只是锻炼用的，平时老刀用的依然只是普通的腰刀。
永城位于后世的商丘，而且正好是后世河南省的最东边，与安徽、山东离的很近，从距离上来说，开封到永城与开封到洛阳的距离差不多，只是洛阳那边有不少山川，而永城到开封却几乎全都是平原，因此李璋他们走的也很快，仅仅用了两天就到了永城。
永城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早在夏朝时就存在，甚至后世的考古学家还在永城发现了王油坊遗址、造律台遗址等十余处原始社会人类聚落，这些都属于龙山文化的一部分。
大宋时期的永城也是一座颇为繁华的城市，主要因为永城就位于大运河畔，来往的船只都需要在永城停靠，甚至永城这个名字的来历也与运河有关，据说当初隋炀帝南下游玩，当时淮河与汴河一直发大水，河两岸的城市大都被水淹没，唯有当时还叫马甫的永城安然无恙，于是杨广就赐名马甫为永城，意为“永久坚固，摧而不毁”。
李璋一行人来到永城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因为担心城门关闭，所以他们也急匆匆的进城，但这时的永城依然十分热闹，特别是码头那边更是灯火通明，哪怕到了晚上，码头上依然有不少船只在紧张的装卸货物。
李璋他们找了座靠近码头的旅店住下，这次李璋来永城也没有声张，甚至他还特意让人打扮成一支商队的模样，毕竟他如果亮明身份来永城，恐怕第二天就会被当地的官员包围，到时就别想打听到任何消息了。
休息了一晚之后，第二天李璋被码头上的喧嚣声吵醒，而他在店中吃了早饭后，也立刻让人去打听李士衡与李植父子的情况，曹家那边他暂时没打算去，而李氏父子则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特别是对李植这个人，李璋也颇为感兴趣。

第五百六十五章 芒砀山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芒砀山显然就属于其中的代表，芒砀山位于永城北部，在方圆三十里左右的面积里，分布着大大小小三十余座小山，其中最高的主峰也不过一百多米，与有一些名山大川相比简直就是一堆小土丘。
然而芒砀山这里却是孔子避雨的讲学处，留下了夫子山与夫子涯，同样也是陈胜兵败逃亡，被车夫所杀后的埋骨地，同时期的汉高祖刘邦也在此地斩蛇起义，他率兵在此与秦军大战三天三夜，一举打下了砀城，成为汉朝的起源之地。
三国时张飞兵败，也曾经在芒砀山建立兵寨抵抗曹军，而后来曹操打下这里后，为了发掘芒砀山汉梁王的坟墓，特地在军中设“摸金校尉”和“发丘将军”盗墓，最后挖出七十二船财物，可以说后世很火的盗墓小说，起源就在这里。
李璋来永城休息了两天后，第三天早早起床，然后乘着马车来到芒砀山，他先是去了芒砀山南麓的夫子山，那里有一座文庙，也就是为了纪念孔夫子曾经在这里避雨讲学，李璋对孔夫子没什么兴趣，只是路过这里，所以顺路就来看看。
不过这座文庙实在没什么可看的，面积不大建筑也不多，而且还是新修建的，夫子崖倒是有些雕刻，但也没什么价值，所以李璋大概看了看就离开了，他要去的地方是芒砀山的主峰，那里不但有斩蛇碑，而且还有一个他要找的人在那里。
芒砀山虽然没有什么高山，各个小山间也有道路通行，所以李璋乘着马车很快穿过周围的小山，最后来到主峰的山脚下，只见这座不足百米的主峰山势平缓，虽然已经是深秋时节，但山上到处都长着常绿的松柏，所以山道两侧依然一片墨绿。
李璋沿着山道登上芒砀山的主峰，本来他以为斩蛇碑只是一块孤零零的石碑，但是来到山顶却发现，眼前却是一座规模不小的道观，道观门前立着一座石碑，李璋本以为是传说是的斩蛇碑，但上前看过才知道，原来这是介绍道观来历的石碑。
据碑文上说，当初汉高祖在此斩蛇后，为了纪念高祖，汉文帝时就在此地设立祭祀用的庙宇，后来也曾经多次毁于战火，也曾经多次重建，在眼前的这座斩蛇观，就是后人在原址上建造的，传说是的斩蛇碑就在观中。
看完了碑文的介绍，李璋这才迈步来到观门前，旁边的老刀上前敲门，很快一个小道士打开门看到李璋，当即也露出一个笑容道：“公子也是来参加此次的游园会？”
李璋听到这里却是一愣，不过随即就笑着点头道：“不错，李植李兄来了吗？”
李璋来这里就是为了找李璋，也就是曹小娘子那位跳墙而逃的前夫，对于这个人李璋也颇为好奇，而且他在新婚之夜逃跑，显然颇为不寻常，所以李璋才想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说不定能查到赵祯想知道的东西。
而据李璋调查得知，今天李植就来到了芒砀山的主峰，只是他毕竟是刚来永城，对永城也不是很熟悉，所以打听到的消息有限，他也只知道对方来了芒砀山的主峰，但却不知道对方来这里做什么，不过现在听小道士话中的意思，似乎是为了那个什么游园会而来。
“李施主早就来了，现在就在后园之中，公子请进！”小道士当下笑着回答道，说完就请李璋进去，似乎一点也没有怀疑李璋的身份。
李璋这时也有些好奇，当他跟着小道士来到所谓的后园时，这才知道对方为何连问都没问，就把自己带到这里了。
只见后园是个占地颇大的园林，园子中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菊花，现在正植深秋，正是菊花盛开的时节，开封是大宋的都城，菊花更是开封的市花，特别是在宋朝时，菊花在开封的种植已经达到鼎盛，再加上开封城的影响力，所以其它地方也很喜欢引种菊花。
当然让李璋惊讶的并不是菊花，而是园子里的人，只见园子的小亭中、假山旁、池塘边，到处都是一个个文士打扮的男子赏花游园，李璋今天也是便服出行，身上穿着文士的长衫，所以小道士把他当成来游园的人也并不奇怪。
“这么多人，哪个才是李植？”李璋看着满园子的人也不由得向旁边的老刀低声问道，前两天就是老刀带人去打探李植的消息。
“我已经打听过了，李植大概二十岁左右，个子高挑，长相颇为俊美，甚至有人说他比女子长的还要漂亮，这种人应该不难找。”老刀这时也低声禀报道。
听到老刀的话，李璋也赞同的点了点头，一个相貌俊美甚至有点像女人的年轻人，这的确是个十分显眼的人物，而且周围的人这么多，自己也可以打听一下，所以李璋让自己的随从分散到园子各处去寻找，而他则只带了老刀一人在园子里转了起来。
这个园子颇大，而且种植的菊花也十分专业，各种菊花分门别类的种植在园子各处，许多菊花的花期不同，但现在却一起开放了，再加上这里菊花种类繁多，哪怕是在开封城的大菊花园，也不过如此。
除了菊花外，园子里还种着许多其它的植物，比如在东侧就长着一片茂密的竹林，只是现在竹子的叶子都变黄了，地面上也铺满了竹叶。李璋边走也边观察着周围的人群，他发现今天来的大都是读书人，一个个带着书童或随从，在花丛中结伴游玩，毕竟大部分读书人家中都有钱有闲，否则也不可能供他们读书。
正在这时，忽然只见一个随从飞奔而来向李璋低声禀报道：“启禀老爷，小人在竹林里见到一伙人，其中有个人疑似是李植！”
李璋听到这里也赞许的冲随从点了点头，随后带着老刀迈步进了竹林，走过一段满是竹叶的石径后，前面终于出现了一座竹亭，一群奇形怪状的人聚集其中，李璋刚见到时也是吓了一跳。

第五百六十六章 初见李植
本来应该幽静典雅的竹林小亭，可是这时却是一片群魔乱舞，只见十几个或老或少的男子裸着上身，沿着小亭的周围不停的疾走，虽然这时已经是深秋时节，天气也颇为寒冷，但这些人却一个个皮肤赤红，身上也冒着蒸腾的热气，似乎十分的炎热，脸上也是一副恍恍惚惚的表情，就像是喝醉了似的。
“这……这些家伙不会是吸毒了吧？”李璋看着亭子外的这帮裸男，也不由得露出震惊的表情道，他在后世见过吸毒的人，其中有些毒品吸食之后，就会出现眼前这种类似的反应。
不过相比亭子外这些快步转圈的人，亭子里的人也好不到哪去，只见右边一群人正在蒙着眼睛做画，没错，就是在纸上乱画，鬼才知道他们能画出什么？
而左边则是一个女子身着彩衣跳舞，周围是一群人在叫好，可是当李璋仔细一看时，却发现身穿彩衣的“女子”其实是个男人，就算他长的再女性化，但某些男性特征还是去不掉的。
不用问，那个身穿彩衣的男人很可能就是传说是的李植，不过看着这一群人癫狂的表现，李璋却有些不敢上前了，这与胆量无关，无论谁看到一群疑似精神病的人，恐怕第一反应就是明智的退开。
不过这时竹亭中却有人注意到了李璋，而且正是那个身穿彩衣的男子，结果只见他当即向李璋招呼道：“兄台留步，既然有缘来此，不如来亭中饮上几杯如何？”
这个彩衣男子似乎在人群中颇有声望，再加上李璋相貌俊秀、气质不凡，所以周围的人也纷纷出言挽留，李璋虽然觉得这些帮人有些不正常，但想到对方很可能是李植，又想到赵祯的嘱托，所以他也只得硬着头皮一笑道：“在下李玮，误入林中，希望不要打扰到各位兄台的雅兴！”
李玮是李璋的弟弟，也就是李用和续弦后生下的儿子，比李璋小了十几岁，现在还是个屁事不懂的小孩子，李璋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就用了这个弟弟的名字。
听到李璋的介绍，只见彩衣男子却是大笑道：“哈哈，那倒是巧了，没想到李兄与在下竟然是同宗，在下永城李植，这些都是永城才子名士，今日特来此效仿东晋名士，还望李兄不要介意！”
得知对方果然就是李植，李璋也是心中一喜，同时也终于明白了亭子周围那几个裸男在做什么，估计很可能是服食了传说中的五石散，毕竟这可是东晋名士的必备药，至于亭子中这些蒙眼画画，穿上女子衣服跳舞等等，无非就是做出放浪形骸之态，效仿当年的东晋名士。
想到这里，李璋也对李植这帮人闲着蛋痛的举动感到无语，不过他还是迈步进到亭中与对方见礼，随后李植也给他介绍了一下周围的几个朋友，并且邀请李璋坐下参与他们的清谈，而他们谈论的题目竟然是“男与女”，所以李植才做女子装束，倒是与谈论的题目契合。
李璋是半路加入他们的，而且对于所谓的清谈也没有任何兴趣，他来的目的只是为李植，所以这时也一直打量着对方，结果李植似乎对李璋也颇为感兴趣，当下竟然坐到李璋的身边笑道：“李兄是哪里人，听你口音似乎不像是永城人？”
“我祖籍杭州，但家父却搬到了洛阳，这次准备回杭州祭祖，所以才路过永城，听说芒砀山这里风景秀丽，又有许多古人遗迹，于是就前来游玩，却没想到偶遇这里有游园会，又巧遇了李兄。”李璋这时拱手道，他说得一口纯正官话，也就是洛阳话，所以冒充洛阳人也根本听不出破绽。
“原来李兄竟然来自洛阳，早就听闻洛阳名胜古迹多不胜数，我也早想前去一观，可惜却一直无法成行，另外李兄不必客气，叫我的字汝培便是！”只见李植这时再次笑道，说着还往李璋身边凑了凑。
看到李植的举动，李璋却是暗自皱眉，因为他感觉对方离自己太近了，而且一个男人穿着女子的衣服，同时脸上也描眉涂粉，实在让他有些受不了。
“咳，洛阳最近也不太平，前段时间又有人假冒帽妖闹事，搞的是人心惶惶，幸好后来被朝廷查出来是人有假冒，否则说不定真的会出大乱子了。”李璋当下干咳一声，身子也悄悄的向后缩了一下这才开口道。
“帽妖？李兄你有没有见过帽妖？”李璋的话也引起其它人的注意，当下他们也停下今天清谈的话题转而向李璋询问道。
“我的确见过几次，当时也以为真的是帽妖重现，可是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摩尼教等寺院以孔明灯制成巨帽状，冒充帽妖骗人，好借此机会传教。”李璋当下扭头看向其它的解释道，同时他也松了口气，因为他终于不用看李植那张满是脂粉的脸了。
“真可惜，如果真有帽妖的话，那可就有好戏看了，而且我也很想看看传说是的帽妖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时只见对面一个身材瘦长，脸色表白的男子满脸可惜的道。结果这个男子的话竟然引起周围所有人的共鸣，这时也纷纷大叫可惜。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一沉，眼前这些人衣着华贵，而且看起来都是读书人，明显应该都是永城的上层子弟，可是这帮人却根本不考虑帽妖带来的严重后果，反而只想着看好玩，为自己没有见过帽妖而可惜，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日后要考取功名做官的人，可是他们却似乎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话题被李璋引到了帽妖身上，这帮人也纷纷向李璋打听帽妖的事，李璋为了与旁边的李植混熟，只得耐着性子给他们讲了一些洛阳帽妖的事，这也是他亲身经历的，所以自然讲的绘声绘色，听到精彩处这些人也是大呼小叫，丝毫没有读书人的沉稳。
好不容易等到李璋耐着性子把帽妖的事讲完，这些人却都有些意犹未尽，又询问了许多关于洛阳的事，李璋也只得做了解答，而这时旁边蒙着眼睛作画的人也跑来一起闲聊，一群人倒是显得十分热闹。
这时已经快中午了，随着李植的一声吩咐，他带来的下人也立刻把带来的酒菜送了上来，并且他也借机出去换了身衣服，总算是把脸上的脂粉洗了下来，这时李璋才看清李植的直面目。
不得不说，换上男装的李植的确十分俊美，而且从刚才的谈话中，李璋也发现李植学识渊博，特别是对道学极为有研究，再加上他的家世也不差，难怪曹家小娘子会嫁给他。
“李兄，不知你现在住在哪里，打算在永城停留几日？”李植这时再次问道。
“可能要三五日吧，我准备在永城换乘船只南下，所以需要耽误一些时日。”李璋随口回答道，今天他已经结识了李植，而且还认识了一些他身边的朋友，想要打听出他与曹小娘子之间的事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可太好了，李兄远来是客，在下身为永城人，自然要尽地主之宜，今日着实有些仓促了，不如明日我在家中设宴，为李兄接风如何，也让李兄品尝一下我们当地的美食！”李植这时再次提议道。
“汝培你果然是好客之人，我也一直想念你家厨子的手艺！”这时只见刚才那个身材瘦长的男子高声道，说完又冲着李璋道，“李兄你有所不知，汝培兄的父亲嗜好美食，家中的厨子可是我们永城的名厨，到时你可一定要尝尝！”
李璋听到这里自然是求之不得，当下也是一笑道：“即如此，那在下就不客气了，明日定当赴宴！”
看到李璋答应，李植也是喜不自胜，随后竟然亲自为李璋斟酒。看到李植的举动，结果那个身材瘦长的男子与周围几个人对视一眼，随后都是低头暗笑，似乎是知道了些什么。
李璋这时也是眉头暗皱，因为在李植为他斟酒时，他也感觉一股香气扑鼻，这个李植身上不知道用了多少熏香？而且李植就算换上了男装，但举止间依然有些别扭，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另外李璋还发现，那些服食了五石散的人却吃不了热食，这时全都是吃一些冷食，据说吃过五石散后内脏发热，必须要把热量散发出来，不但要走路，而且还要吃冷食、洗凉水澡，有人说五石散的制法在晋朝后就失传了，但其实根本没有，只不过制法麻烦，副作用也大，许多人知道这东西对身体有害，但依然有些胆大不要命的人暗中服食，比如李璋见到的这些人。
吃过饭后，清谈也继续开始，所谓清谈，其实就是以一些玄之又玄的哲学为题目，就此展开辩论，比如本和末、有和无、动和静、一和多、体和用、言和意、自然和名教等等，李璋对此没有研究，也没什么兴趣，所以并没有加入，不过最后结束时，李植也再次邀请李璋明日去他家中赴宴，李璋也再次答应，并且约好了时间。

第五百六十七章 小伶与鲍老
回去的路上，李璋也一直在想着今天见到李植的情形，从对方一开始女装打扮，到后来的热情邀约，可以说这一切都十分的顺利，但是李璋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倒不是说这些事不对劲，而是李植这个人让他感觉十分的别扭，甚至本能的有些排斥。
“老爷，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正在这时，忽然只见老刀凑到李璋的身边低声道。
“什么话？”李璋听到这里也好奇的开口问道，老刀一向话少，除非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否则他一般不会开口。
“这个……”只见老刀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开口道，“是这样的，今天我一直跟在老爷你的身边，那个李植的一举一动也都被我看在眼里，我发现他看老爷的眼神有点不对。”
“不对？什么意思？”李璋这时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当下有些惊愕的看着老刀问道。
“咳，老爷您知道京城有个地方名叫伶人巷？”老刀这时忽然干咳一声再次向李璋问道。
“伶人巷？那是个什么地方？”李璋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毕竟东京城那么大，有很多地方他也没有去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个……”只见老刀再次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解释道，“伶人巷就像它的名字一样，以前是一帮戏子住的地方，这些戏子中有不少男子相貌俊俏，扮作女子时简直比真的女子还要漂亮，结果就吸引了不少好男风之徒，久而久之，那里聚集了不少男子以卖身为生，主要客人就是那些好男风之徒。”
“男同！”李璋听到这里也终于惊叫出声，他虽然知道有不少古人好男风，特别是在贵族和读书人中人，比如有名的龙阳君，另外还有大名鼎鼎的郑板桥等，可是却没想到大宋竟然这么开放，甚至连专门的男妓都有了。
“啥叫男同？”老刀听到李璋的话却是一脸疑惑的问道。
“就是有龙阳之好的男人，你继续说！”李璋大概解释了一下，随后再次催促道。
“这个……我曾经见过一些好男风之徒，对他们还算熟悉，所以今天见到那个李植时，发现他看老爷的眼神不对，就像是伶人巷那些卖屁股的男妓看客人的眼神一样，所以我才想提醒一下老爷！”
“老刀你的意思是说……”李璋听到这里也露出震惊的表情，随后又仔细回想一下那个李植看自己的眼神，当即也禁不住打了个激灵，全身上下的汗毛似乎一下子都立了起来，心里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恶心，就像是吃了只死耗子似的，毕竟他可是绝对的直男，对于同性恋的态度一向是不反对不支持，只求他们别出现在自己身边就行！
“老爷，那个李植肯定是看上您了！”老刀这时嘿嘿一笑再次补刀道。
“我操，老刀你还嫌不恶心吧，再说我可真要吐了！”李璋当即怒斥道，这可不是开玩笑，而是他本能的感到恶心，真的有点想吐的感觉。
不过李璋说到这里时，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当下一个箭步离老刀远一点，随后用一种狐疑的目光打量着他道：“老刀你怎么对龙阳之好这么熟悉，难道说你……”
李璋并不是无端的怀疑，而是老刀他老婆早逝，但老刀却一直没有再娶，而且他也不缺钱，再加上刚才老刀竟然一眼看出李植可能是同性恋，这让他也不得不怀疑，毕竟只有同类对同类才会这么熟悉。
老刀看到李璋怀疑自己的性取向，当即也是脸色一黑，随即开口解释道：“老爷您放心吧，我对男人没兴趣，不过我认识的三教九流也有不少，其中就有几个有这种爱好，所以才对他们有些了解。”
其实大宋好男风的风气已经颇为盛行，特别是在贵族和读书人中，而且类似伶人巷的男妓聚集地不但京城有，其它各大城市也都有，时人称之为“蜂窠”，只不过李璋对这种事情十分排斥，平时也没有接触，所以自然也不是很清楚。
听到老刀的解释，李璋这才放下心来，而且他也想到老刀虽然没有续弦，但外面也养有女人，听说还生了个儿子，这些事情他也懒得管，毕竟社会风气如此，男人三妻四妾简直再正常不过了，他自己也同样不干净。
“咦？如果他是同性恋的话，那逃婚也就可以解释了！”李璋这时忽然醒悟过来，当下猛然一拍手掌惊喜地叫道，之前他还真没往这方面想，可是如果李植的性取向有问题，那么一切也就能解释了。
“嘿嘿，老爷您有所不知，两个男人在一起行那事，其中必定有一人扮演女子的角色，俗称为小伶，而扮演男子角色的则称为鲍老，我看那个李植烟视媚行，肯定是个小伶，就看老爷您愿不愿意做个鲍老了。”老刀这时再次笑嘻嘻的道，他是家中的老人，也只有他们才敢和李璋开这些玩笑。
“老不正经，我看你倒是更像个鲍老！”李璋这时也大笑道，鲍老是戏剧里角色名，一般都是形象滑稽怪诞，京城的瓦子剧场里经常见到这类角色，却没想到它竟然还有另一重意思，所谓小伶、鲍老，无非也就是受与攻的意思，这点李璋还是懂的。
如果李植是个受的话，对女人不感兴趣也就更能解释通了，只不过一想到对方竟然对自己产生了兴趣，再次让李璋感觉有点恶心，难道自己看着就那么像同性恋？
“老爷，那明天您还去不去赴宴？”这时老刀忽然再次开口道，李璋可是答应了明天要去李植家中赴宴，不过现在已经猜测李植很可能好男风，他觉得李璋也没必要再去了。
“去！必须要去！现在一切都只是咱们的猜测，必须要证实一下才行！”李璋这时却是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道，为了赵祯能解开心结，他也只能强忍着恶心再见一见那个李植了。

第五百六十八章 李家宴会（上）
第二天中午，李璋带着老刀再次离开了客栈，这次他带着一股悲壮之情准备去那个李植家中赴宴，昨天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是在知道李植很可能是个对自己感兴趣的同性恋后，李璋就有些发怵，这也是直男的正常反应，不过为了给赵祯一个交待，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李植家住在城北郊外，距离芒砀山不远，而李璋住的客栈却是在城东，所以需要穿过小半个永城，而就在李璋的马车进到永城后不久，老刀忽然指着一个街道边的大宅子向李璋介绍道：“老爷，那个宅子就是曹家！”
李璋听后也抬头看去，只见远处的曹家门面虽然很大，建筑也颇为气派，但是门上的油漆却已经有些斑驳，有些建筑也变得颇为老旧，似乎很久都没有修缮过的样子，与京城曹玮的府邸根本没办法比。
不过这其实也正常，曹玮兄弟八人，而且早在当初他父亲在世时，兄弟几人就分家单独过了，曹玮是众多兄弟中最有出息的一个，他最像父亲曹彬，在军中立下功劳无数，哪怕从军中退下来后，也依然在武学中发挥余热，现在随着武学学员进入军中，曹玮在军中的威望也是不降反增。
相比之下，曹玮的其它兄弟则是表现不一，他大哥曹璨的成就不比曹玮低，官至殿前都指挥使、忠武军节度使，累赠太师，谥武懿，但其它兄弟就表现一般了，而曹玘更是文不成武不就，曾经做过虞部员外郎，但是后来很快又退了下来，这些年一直闲在家中，仅靠祖上的余荫度日，可以说早就没落了。
不过曹玘却有一对好儿女，他儿子曹佾进到武学，现在在军中表现优异，已经成为军中的中层将领，日后也会走上与他伯父曹玮同样的道路，相信用不了几年，他就能重振家门，而现在曹玘的女儿更是被选为皇后，可以说曹玘一家注定要一飞冲天了。
而曹家聚集的人群也证明了上面这一点，虽然曹家的门楣有些破旧，但李璋却看到一群又一群的人拿着拜帖，身后的仆人担着礼物，站在曹家门前等候拜见，毕竟所有人都不傻，眼看着曹家要一飞冲天，他们自然要趁着对方还没有飞起来前，想尽办法巴结上。
甚至李璋还可以肯定，在这些拜访人中，肯定有不少人是给曹佾提亲的，曹佾这位八仙已经被李璋打落凡尘，从一位出世的神仙变成了杀人的将军，而且现在也没有成亲，所以现在恐怕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把女儿嫁给曹佾这位未来的国舅？
一直等到马车过了曹家门前的街道，李璋这才把车窗关上，只是他的脑子里也一直想着曹家的事，特别是曹玘这个人，这个人在历史上的记载很少，李璋也只知道他是曹玮的弟弟，但却对他的脾气禀性一点也不清楚，再加上他平时不在京城住，所以之前曹玘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不过通过曹氏立为皇后这件事，李璋却能看出曹玘此人绝不简单，至少胆量远超常人，否则也不会敢冒着杀头的重罪，把自己二婚的女儿报上去，哪怕这件事有吕夷简的参与，但曹玘依然冒着极大的风险，这样的胆识与魅力，也的确让人佩服，只是李璋也在奇怪，如果曹玘真的有如此的胆识和魅力，可为何之前名声不显，等到他人过中年，才忽然做出这种惊天大事？
就在李璋想着曹家的事情时，马车也穿过永城来到城北，李家说是住在城外，但其实离城很近，出了北门走不数里，然后穿过一片树林，就来到了一片庄园，这里名叫李家庄，据说方圆数十里都是李家的田地，而李植一家也住在庄园中。
当李璋的马车来到李家庄园的大门前时，刚巧也有几辆马车一同到来，当李璋下了马车时，那几辆马车上的人也下来了，而李璋也发现这几人都是昨天游园会上见到的熟人，比如那个身材瘦长、脸色发青的男子，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好像名叫郑关，字子夫。
“李兄也来了，真是好巧！”郑关等人也看到了李璋，当下也都是笑着上前打招呼道。
“子夫兄别来无恙！”李璋这时也笑着打招呼道，这个郑关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而且昨天看他与李植的关系似乎很亲近，这让李璋也不由得怀疑起对方的性取向？
郑关倒是对李璋十分热情，当下与其它人一起请李璋进府，李璋也借机与对方聊了几句，顺便打听了一下郑关这些人的出身，事实上也像他猜想的那样，郑关这些人要么是官宦人家，要么就是京城的一些勋贵旁支，反正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平民百姓，甚至连富商子弟都混不进他们这些人的小圈子里。
李家的庄园占地颇大，甚至可以与李璋在京城的庄园相比，要知道李璋的庄园原来是皇家的皇庄，而李家的庄园竟然能与皇庄相比，足见李家虽然离开了官场，但却依然是一等一的富贵人家。
郑关行人明显不是第一次来李家庄园，对庄园里的道路也十分熟悉，也没有让下人引路，直接带着李璋就来到了庄园的后面，这里也是修建成园林模样，而在园林中间有一条缓缓的溪流穿过。
“李兄你终于来了，一日不见，真是让在下有如隔三秋之感啊！”李植看到李璋进来时，当即也立刻出来迎接道，只是李璋看到他的笑脸却感觉全身发麻，当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的与对方寒暄几句，随后李植就请大家入座。
今天的酒宴颇为特别，因为酒宴并不是设在室内，而是沿着园林中的溪流而设，溪流两侧分布着许多高高低低的石台，三台上也摆放着桌椅，今天的天气虽然不错，但还是有些寒冷，所以在桌椅旁还准备了炭盆，可以借客人取暖，准备的十分周到。
李植坐在主位，而李璋就坐在他右手边的石台上，两人相距不过数步，不用问也是对方刻意安排的，李璋强忍着不适坐下来，而李植却一直没话找话的与李璋攀谈，李璋只能硬着头皮敷衍着对方。
很快人到齐了，几乎全是昨天见过的熟人，而李植这时也拍手让下人送上酒菜，旁边也有乐师舞女助兴，酒宴也随即开始，一帮人听歌赏舞倒也十分的快活。
不得不说李植家的酒菜的确不错，难怪昨天郑关他们一直夸赞，哪怕是李璋这个吃惯了京城大厨手艺的人，也感觉李家的大厨手艺有独到之处。
“各位，今日良辰美景，又有李兄这样的贵客临门，倒是让我想起了兰亭修禊，刚好今日倒也应景，不如咱们就效仿古人，来一个曲水流觞如何？”这时只见李植忽然站起来提议道，所谓修禊是指古人在春秋时节在水边举行的一种祭祀，后来演变成游玩节目，比如兰亭集序就是在兰亭修禊时写下的。
“好！李兄之也是深得吾心！”只见郑关这时第一个带头叫好，而其它人也纷纷出访附和，这时李璋也已经知道了，李植这帮人好玄学，以东晋的士子风流为榜样，好空谈而不好实物，幸好从两晋衰落后这种风气在读书人中也不再流行，只是在一些小群体中还会出现。
不过想到曲水流觞时，如果酒杯流到自己面前就要赋诗，这让李璋也不由得头大起来，他这几年虽然读了些书，但让他吟诗作对却还是太难为他了。

第五百六十九章 李家宴会（下）
“咚咚咚咚~”一个乐师蒙着眼睛敲打着令鼓，溪流中有一盏酒碗随水飘动，而当酒杯流过最后一个人时，上游就会有侍女再次放下一盏酒碗，以保证人人都有机会中令。
“咚！”随着令鼓的最后一声响，酒碗在一个矮胖的年轻人面前，这让旁边的李璋也是松了口气，他的运气似乎不错，现在已经行了十几个令，但他却都躲过去了，这让他也暗自庆幸。
其实如果真的轮到李璋的话，他倒也不惧，大不了再抄一首后世的诗词应付过去就行了，只是他不太喜欢抄后人的诗词，毕竟那也是别人的心血，如果他现在抄了，那么原来的作者恐怕就要少一首传世名作了。
只见中令的矮胖年轻人倒也不惧，当下站起来吟诗一首，李璋虽然不会作诗，但他这些年的书也不是白读的，对诗词的鉴赏力还是不错的，这也让他发现这些号称永城才子们的水平相当的一般，已经有十几首诗词出现了，但却没有一首能称得上佳，唯独李植的水平还好一些，难怪他在这些人中拥有那很大的威望。
不过就在李璋暗自庆幸时，令鼓再次响了起来，这次的幸运也终于用完了，木制的酒碗在令鼓停下时，刚好在他面前停下，这让旁边的李植也是大叫一声道：“好，终于可以欣赏一下李兄的佳作了！”
旁边的郑关等人也跟着起哄，他们与李璋结识，一来是因为李璋来自洛阳大城市，而永城作为一个小城，他们自然想从李璋这里知道一些洛阳那边的风物，二来也是看李璋气质不凡，所以有结交之心，但气质这东西不能只看表面，如果李璋肚子里没什么才学的话，只会被他们看轻，甚至今日之后就不会再有来往。
李璋虽然不在乎李植和郑关这些人对自己的态度，但为了打听李植的事，他还需要与这些人保持一定的联系，所以这时他也只能暗叹一声，当下站起来打量了一下园林中的秋景道：“既然如此，那李某就献丑了，刚才观汝培兄这里的秋景心中有感，偶得一首劝学诗，还望各位兄台指点一二！”
“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
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
这首《偶成》诗是百年后的理学大家朱熹所写，是一首劝学诗，内容也十分的简单易懂，无非就是感叹光阴似箭，人生易老，所以要抓紧时间学习，不过这首诗虽然内容简单，但全诗却以梦未醒、梧叶已落来比喻光阴转瞬即逝，也十分的新颖，算是一首上佳的诗作。
其实李璋作为一个后世人，能让他记住，或者说能流传后世的诗词，几乎全都是传世之作，所以李璋就算是想抄一首平庸的诗词也根本找不到，朱熹最著名的就是在他在理学上的造诣，而诗词歌赋的造诣显然比不上苏轼等人，只是李璋实在不想再抄苏轼等名人的诗词了，至于朱熹少一两首诗词，并无损他在历史上的地位。
“好诗！没想到李兄在诗词上的造诣竟然如此精深，简直远胜我等，今日总算是见到河洛才子的风采了！”只见李植第一个反应过来，当下也是赞不绝口的大声道，看向李璋的目光也满是敬佩，只是除了敬佩外，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其它的东西，让李璋再次感觉有些不自在。
郑关等人这时也同样反应过来，当下也是连连称赞，之前他们还感觉自己作的诗还算不错，可是现在李璋的诗一出现，却是高下立判，他们再看自己的诗时，几乎有种不忍直视的感觉，虽然这让他们感觉不爽，但却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李璋的才学远高于他们。
李璋则是表现的很淡定，毕竟不是自己的才学胜过这些人，而是朱熹朱老夫子的才学胜过了这些人，所以他也没什么可高兴的，但这也让李植等人对李璋更加佩服，毕竟在他们这个年纪，很少有人能在众人的夸奖时保持淡定。
不过李璋的诗一出，却也让李植与郑关等人不愿意再玩这个曲水流觞这个游戏了，毕竟有李璋的珠玉在前，他们也不想再献丑了，李璋当然也是求之不得，于是一帮人再次开始听歌赏舞，顺便闲聊着一些奇闻怪谈。
“李兄，我们永城虽然不是什么大城，但除了芒砀山外，也有一些有趣的去处，不如你在永城再多住几日如何？”李植这时忽然向李璋开口道。
“这个……”李璋故意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道，“多呆几日倒也可以，反正去老家祭祖也不是什么急事，而且之前已经安排人回老家准备了，所以我倒也没什么事情。”
听到李璋这么说，李植当即也十分惊喜的道：“正是如此，既然李兄准备在永城多留几日，那就不要再住在客栈了，毕竟客栈人多繁杂，又不得清净，刚好我家中有不少空房，不如李兄就搬到我家来，平时我也可以多向李兄请教一下诗词。”
李植的话一出口，周围的郑关等人也一个个露出几分暧昧的笑容，这次李璋却是注意到了，当即也感觉有点恶心，于是立刻拒绝道：“多谢汝培兄的好意，不过我在客栈住习惯了，而且这次回老家带的东西有点多，后面还有其它的随从，之前就已经约好在客栈会面，所以实在不方便搬出来。”
听到李璋不愿意，李植也露出失望的神色，不过他有心想要再劝，可是却发现李璋脸上露出几分不悦的神色，这让他也感觉自己有些心急了，于是只得开口道：“那好吧，不过李兄既然多留几日，在下自然要尽一下地主之谊，这几日会多安排一些活动，到时希望李兄不要拒绝！”
李植都这么说出，李璋也实在没办法拒绝，当下只能点头同意，这让李植也十分高兴，这时郑关等人也开始向李璋劝酒，不过李璋却以自己不善饮酒而推辞了，毕竟他可不想在这里喝醉。

第五百七十章 意外收获
宴会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才结束，而这时郑关等人也都是喝的酩酊大醉，李璋从一开始就表示自己不善饮酒，所以一直以茶代酒，所以他成为参宴人中唯一没有喝醉的人。
天色已经不早了，李璋也准备起身告辞，不过李植这时却借着酒劲再次开口挽留道：“天色已晚，不如李兄就在家中歇息吧，你我也好秉烛夜谈！”
看着李植说话时发光的双眼，李璋也不由得再次打了个寒颤，随即就开口拒绝道：“多谢汝培兄的好意，不过客栈那边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所以实在是不能在外面过夜，还望汝培兄见谅！”
李璋的话也让李植再次露出失望的表情，不过他倒是颇有涵养，这时依然没有强求，并且还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想要亲自送李璋出门，但却被李璋劝住了，随后李璋在一个下人的带领下出了李府。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植几乎每天都找借口来见李璋，而李璋也强忍着不适与李植这些人厮混，不过他的主要目标并不是李植，而是郑关这些人，因为他可以从这些人口中打听到一些关于李植的消息。
这天上午，李植再次邀请李璋等人去城外钓鱼，钓鱼的地方是运河旁的一条支流，据说河中特产一种白色的小鱼，最大不过巴掌长，但却极为鲜美，而且用渔网很难捕捞，最好的办法就是垂钓。
李璋很少有时间钓鱼，但今天的运气却不错，一上午钓了二三十条钱，有大也有小，再加上李植等人的收获，足够他们饱餐一顿，而且李植来的时候就带上了炊具，就是为了在外野营，倒也别有一番风趣。
中午做饭的时候，李璋与郑关一起去拾柴，本来李植是想让李璋留下与他一起处理食材的，但李璋却找了个借口与郑关一起出来了，因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郑关虽然是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但他只是好女色而非男色，所以李璋宁可与这个色鬼在一起，至少这样让他感觉安全一些。
两人边走边闲聊，而这时李璋忽然开口问道：“郑兄可有妻室？”
“已有一妻七妾，可惜这些女人却都是不能下蛋的鸡，到现在都没能为我添下一男半女！”郑关这时也随口回答道，只是说到子嗣时也露出无奈的表情，这让李璋也暗自一笑，如果之前的赵祯遇到这个郑关，两人肯定会有共同语言，不过现在赵祯已经有一个儿子了。
“李兄可已婚配？”郑关接着也向李璋问道。
“我也早在几年前就已成亲，现在只有一女。”李璋也笑着回答道。
“没想到李兄与我也是同病相怜之人。”只见郑关听到李璋的话也对他露出一个心有戚戚的表情，这让李璋先是一愣，随后这才明白过来，在这个时代女儿根本不算是子嗣，所以郑关听到自己只有一个女儿时，也默认了自己和他一样没有子嗣。
想到这里，李璋也有种哭笑不得之感，不过他也懒得解释，却没想到只见郑关这时忽然对李璋诡异一笑道：“如果汝培兄知道李兄已经娶妻生女的话，恐怕会很失望的？”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一动，但表面却做出不解的表情追问道：“郑兄为何这么说，我成亲与否与汝培兄有什么关系？”
“这个……哈哈哈哈~”郑关这时却打了个哈哈不愿解释，不过从他的表情上，李璋也能猜到一些，说起来郑关这个颇喜欢八卦，平时聊天时他对永城的一些风流韵事也是了若指掌，不过这次牵扯到李植这个朋友，所以他可能也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对了，汝培兄与你们年纪相当，可为何听说他还没有成亲？”李璋这时忽然再次开口问道，这也是他最想打听的事，而且李植的婚事那么传奇，郑关肯定会感兴趣。
果然，一提李植的婚事，郑关也立刻来了精神，只见他扭头看了看周围，随后这才压低声音道：“不瞒李兄，其实汝培兄之前成过亲，而且连堂都拜了，可是在入洞房时发生了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李璋这时心中激动，但表面却还是尽量克制自己的表情追问道。
“其实也不能说是意外，只是汝培兄不愿意洞房，甚至他本来就不愿意成亲，是李伯父非要逼着他成亲，并且成亲当天几乎是让下人硬押着他拜了堂，并且还亲眼看着汝培兄与新娘入了洞房，可是李伯父却没想到，汝培兄在进了洞房却连新娘子的盖头都没打开，随后就从窗子跳，并且翻墙逃跑了。”郑关果然是个八卦之徒，当下把李植逃婚的事讲了一遍。
不过李璋听后却有些失望，因为郑关讲的与他知道的版本并没有什么不同，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只见郑关再次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周围，随即开口道：“李兄你可知道汝培兄为何要逃婚？”
李璋本来就想问这个问题，现在听到郑关主动说出来，当即也是求之不得的追问道：“为何，洞房花烛本是人生三大喜事之一，汝培兄为何要跳墙而逃，难道是因为新婚子太丑吗？”
“嘿嘿，汝培兄洞房那天逃跑，李伯父也是大发雷霆，但也只能帮他收拾这个烂摊子，而李伯父对外宣称是汝培兄自幼学道，所以坚决不肯成亲，只是实际情况嘛……”
郑关说到这里时故意卖了个关子，而李璋也十分给面子的再次追问道：“实际情况是什么，难道是汝培兄有暗疾？”
“嘿嘿，这次李兄你倒是猜对了，不过说暗疾也不合适，只不过是因为汝培兄不好女色，而是好男色，特别是像李兄这种英俊帅气的男子，更是汝培兄的心头好！”只见郑关这时不怀好意的盯着李璋笑道。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李璋还是打了个寒颤，随即半真半演戏的向郑关苦笑一声道：“郑兄你可别开这种玩笑，我对男人可没有一点兴趣。”
听到李璋的话，郑关却是有些可惜的摇头道：“其实我也早就看出来了，李兄不是好男风之人，看来汝培兄的一番苦心也要白费了！”
李璋看到郑关的表情也有些无奈，不过这个郑关虽然好色，但也有一些优点，比如他就比李璋要包容，自己喜好女色，但对好男色的李植也没有任何排斥，反而还成为好朋友，这点李璋也是自愧不如。
“对了，说起汝培兄的婚事，李兄可知他的那位前妻是谁？”郑关这时似乎又想到一件八卦，当下再次眉飞色舞的问道。
“我当然知道！”李璋在心中暗道，毕竟他就是为这件事来的，当然他不可能表现出来，于是只能装做好奇的样子再次追问，而郑关也十分八卦，当下将曹家小娘子的身份讲了一遍，并且还特意点明这位曹家小娘子马上就要做皇后了。
“说起那位曹家小娘子，其实我觉得汝培兄不娶她倒是一件好事。”最后郑关再次有些感慨的道。
“郑兄的意思是说，汝培兄没娶曹小娘子，今日才会有曹小娘子封后的事？”李璋听到郑关的话再次有些不解的猜测道。
“不仅仅是这些。”只见郑关这时皱着眉头道，“其实不瞒李兄，我家与曹家也算是颇有交情，那个曹小娘子与我还是儿时的玩伴，所以我对她的性子也颇为熟悉，据我所知，她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做事也颇为果决，如果汝培兄真的娶了她，恐怕会被她管的死死的，日后再也别想像现在这么逍遥快活了。”
李璋听到这里也露出惊讶的表情，没想到郑关竟然与曹小娘子有这么一段渊源，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不过他对曹小娘子性格的评价倒是十分准确，按照历史上那位曹皇后的表现来看，的确是个外柔内刚，而且性格坚韧的女子，特别是她极为能忍，哪怕面对赵祯对她的种种敌视，她也能安之如怡，一直熬到赵祯去世，这才开始大放光彩。
时间已经不早了，李璋和郑关也捡了不少的木柴，于是两人抱着木柴回到营地，这时李植正与其它几人生火做饭，说是做饭，但其实有许多都是从家里带来的半成品，只需要简单的处理一下就可以吃了，唯一麻烦些的就是那些钓来的鱼，清理干净后直接做成鱼汤，也不用放什么香料，光是那种小白鱼本身的味道就极为鲜美。
吃过午饭后，李璋与李植这些人又游玩了一个下午，这才回到客栈休息，不过这时他也在考虑一件事：自己既然已经来了永城，而且曹家就在眼前，那么要不要去见一见曹家的人，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也很想见一见那位传说中的曹小娘子。
不过就在李璋脑子里想着事情时，这时老刀却带着一封信来见李璋道：“老爷，李植忽然派人给您送来了一封信。”

第五百七十一章 越人歌
这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李璋刚回到客栈，却接到李植送来的信，这让他也有些奇怪，当下从老刀手中接过信打开，老刀这时也好奇的伸头观看，李璋也没有避开他，不过当看到信上的内容时，他的脸却一下子变得难得起来。
“这个李植真的看上老爷了，竟然在东码头的如意楼等候老爷您！”老刀这时也笑嘻嘻的开口道，自从得知那们李植有问题后，他就似乎对这件事十分的感兴趣。
“你这么热心干嘛，你想去？”李璋当即白了老刀一眼道，今天刚一起游玩过，但是李植却又忽然约他去那个干什么如意楼，而且也没有提到其它人，显然是想和他单独相见。
“我这把老骨头就算去了人家也看不上啊，还是老爷您英俊潇洒，简直男女通吃啊！”老刀这时没个正经的开玩笑道，他是家里的老人，李璋也从来没把他当成下人，所以老刀才会毫无顾忌的开李璋玩笑。
“你不去也得去，我肯定是不会去的，你亲自去告诉对方，就说我玩了一天太累了，现在已经睡下了，另外再告诉他咱们这两天就准备离开永城了！”李璋当即再次开口道。
“老爷您要回去了？”老刀听到李璋的话也露出惋惜的表情问道，毕竟他还没看够戏呢，特别是自家老爷竟然会吸引一个好男风之徒的爱慕，这可是件难得的八卦。
“事情已经办完了，当然要回去。”李璋这时却颇为轻松的道。
今天的野营让他收获极大，特别是从郑关口中确认了李植好男风的事，再加上李植这段时间对自己的表现，更让他确信对方的性取向的确有问题，所以他已经可以回京城向赵祯禀报了，自然也没必要再呆在永城了。
听到李璋这么说，老刀也没有再开玩笑，当下答应一声就出去了，而李璋则呆在房间里想着心事，他现在考虑是不是要去曹家一趟，毕竟好不容易来一趟，而且他对曹氏父女也十分的好奇。
老刀去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回来，并且又带回一封李植给他的信，这下李璋也是皱起眉头，不明白李植这是搞的什么鬼？不过他还是把信打开，结果刚看到前几句，却是双手一合把信揉成一团给扔了出去，脸色也变得比锅底还黑。
李植这次的信上只写了一首古代的民歌，名字叫《越人歌》，而这首民歌则是一曲同性恋的赞歌，简单来说就是地位低下的男子喜欢上一位王子，然后向王子求欢，结果王子竟然不顾身份的差距接受了对方的爱意，后来也曾经被一些同性恋引用，而李植给李璋写这首《越人歌》，意思也就不言自明了。
老刀刚才依然在偷眼观瞧着信上的内容，幸好他是个武人，虽然认识字，但却不懂《越人歌》的内涵，所以这时也不知道李璋在生什么气？
不过李璋在生过气后，却忽然心中一动，当下走过去把揉成一团的信再次捡了起来，并且展平后放到信封中，口说无凭，自己虽然相信李植是个同性恋，但之前并没有什么证据，除非是把郑关抓到京城做人证，但到时赵祯派自己来调查曹小娘子的事可能就要闹的人尽皆知了，但现在他手中的这封信却是个难得的证据。
想到了这里，李璋也是长出了口气，甚至他都想马上动身回京城，不过想到曹氏父女，他忽然觉得应该去见一见对方，特别是曹玘这个人，到底是有什么样的胆子，竟然让他做出欺瞒皇帝的事？
第二天一早，李璋让人准备了礼物，然后乘着马车来到曹玘的家门前，随后他让人送上拜帖，这次他依然用的是李玮的名字，而且还假称自己是曹佾的好友，还带来了曹佾最近的消息，毕竟现在曹家门庭若市，若是一个陌生人的话，恐怕曹玘根本不会见他。
果然，李璋的拜帖刚送进去没多久，一个曹家的管事就请他进去，并且还是曹玘亲自接见他，李璋边走边打量着曹家的装饰，从外面看曹家已经有些破败，不过现在曹家有了崛起的希望，所以家中也做了一些修饰，甚至有些地方已经有工匠在修补了，隐约已经能看到一个后族的崛起气象。
不一会的功夫，李璋被下人带到前院的一处侧厅，当他迈步走进去时，只见一个五十左右的男子正坐在那里喝茶，男子相貌清古、头发花白，精神极为健硕，甚至从长相上来看，倒是与曹佾有些相像，不用问肯定就是未来的国丈曹玘了。
“晚辈李玮拜访曹叔父！”李璋这时上前行礼道，曹玘即将是赵祯的老丈人了，自己叫一声叔父也是应该的，而且对方的儿子曹佾本来应该得道成仙的，但却被自己忽悠去了军队，虽然立下不少军功，但也受过伤吃了不少苦，从这点上来说李璋还欠曹家几分。
“李小哥不必多礼，快快请坐，不知你与吾儿是怎么相识的？”曹玘这时也十分客气，毕竟曹佾是他的长子，而且也是他最喜欢的儿子，本来家业都需要曹佾来继承，只是现在曹佾去了军中，一整年没有消息也是常有的事，为此他也十分的担心，所以在得知儿子的朋友前来时，他也立刻接见了对方。
“不瞒曹叔父，在下家中在西北有些产业，我也曾经去过西北，于是在兴州与曹兄结识，所以他就托我给家中报一声平安，刚好我又路过永城，所以就亲自来府上拜访了。”李璋这时也笑着开口道。
“那我儿有没有信带回来？”曹玘这时再次追问道，脸上也满是关切的表情，虽然他女儿马上就是皇后了，但对于他来说，儿子才是传承香火的人。
“这个……本来曹兄是要写信交给我，但他第二天忽然接到接令，只能托我给家中带个口信，现在他应该驻扎在白马城那边，之前曾经多次斩杀党项人，立下了不少战功，现在升任军指挥了。”李璋当然没有曹佾的信，但他说的却都是实情，毕竟曹佾是武学毕业的，他在军中的升迁李璋也是最清楚不过。

第五百七十二章 曹氏父女
曹玘并没有怀疑李璋的身份，特别是当从李璋口中得知儿子的情况时，更是高兴让人设宴款待李璋，而李璋这时也送上一些自己带来的礼物，曹玘虽然推辞了几下，但最后还是十分高兴的收下了。
酒宴上曹玘多喝了几杯后，也一直不停人向李璋打听儿子的事，李璋本来就与曹佾相识，所以倒也没有露出什么破绽，而曹玘最后甚至还抹起了眼泪，活脱脱一个思子心切的老父亲。
不过李璋这时却感觉有些不对，眼前这个曹玘有问题，并不是说这个曹玘是假的，而是对方与他之前想像的完全不同，在李璋的心中，一个敢把二婚的女儿报到宫中参与皇后的预选，这得需要多少的胆量和勇气？
所以在李璋之前的想像中，曹玘要么是个胆大包天之徒，要么是个城府极深的老谋深算之辈，或者是二者兼而有之，可是现在他见到的曹玘却与他想像中的完全不同，即不胆大又没什么城府，甚至对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也没有任何怀疑，哪怕李璋装的再像，但肯定还是有些破绽，但曹玘却丝毫没有发现。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不由得再次仔细打量起曹玘，他比曹玮要小上将近十岁，两人都是曹彬的正妻高氏所生，但曹玘与曹玮的长的并不怎么像，性格更是相差极大，曹玮性格果决豪迈，而曹玘却似乎并没有什么突出之处，甚至连做官也只做过员外郎这种不大不小的职位，远无法与曹玮相比。
“李贤侄，你为何一直盯着我看，难不成我脸上开花了不成？”这时曹玘也发现李璋在打量自己，当下笑呵呵的问道，他刚才多喝了几杯，现在脸上也微微发红，但并没有喝醉，毕竟像他们这种将门出身的人，受长辈的影响，一般酒量都不小。
这时李璋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只见他这时犹豫了一下忽然开口道：“李叔父恕罪，其实我刚才骗了您！”
“骗了我？”曹玘听到李璋的话也是一愣，随后一脸不解的看着他道，似乎不明白李璋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瞒曹叔父，其实在下并非李玮，李玮是我弟弟的名字，我真正的名字叫李璋！”李璋当即表明身份道，他相信自己的绝不会看错人，毕竟他两世为人，这点眼力还是有的，既然曹玘没有那个胆量与魅力，那么这件事肯定有其它人帮他拿主意。
“李璋？”曹玘听到李璋的名字立刻感觉十分耳熟，随即就反应过来当即震惊的大叫道，“你……你就是李太后的外甥李璋？”
“不错，在下就是李璋，这次来永城调查一些事情！”李璋当即承认，甚至还表明自己来永城的原因，至于调查什么事情，这个就不用他明说了，曹玘就算再蠢也会猜到。
果然，听到李璋来永城是为了调查事情时，曹玘的脸上也立刻露出惊慌的神色，眼神中也带着几分恐惧，这也让李璋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曹玘恐怕根本没胆量做出欺瞒圣上的事，不过这也让他更加好奇，又是谁在背后给曹玘出的主意呢？
“李……李都尉，在下……下官……”
曹玘这时表现的即惊又怕，甚至连话都不会说了，不过也正常，毕竟说严重点，他犯的可是欺君之罪，哪怕现在他女儿已经诏告天下是未来的皇后了，但如果赵祯真的不管不顾要悔婚，到时他们曹家上下全都得因此而获罪。
“李叔父不必太紧张，我与曹伯父在军中相识，又在武学一同共事，他对我颇为照顾，所以您只管将我当成晚辈即可。”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道。
听到李璋这么说，曹玘总算是冷静了几分，当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随后这才有些忐忑不安地问道：“不知李都尉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李璋这时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打量了一下周围后，这才再次开口道：“曹叔父，令爱已经被下诏册封为皇后，不日就要举行大婚，只是我想问一下，当初是谁将令爱的名字报上去的？”
当初挑选新皇后可不是只有曹小娘子一人，而是从许多勋贵家的待嫁女子中挑选，需要这些女子把名字与生辰报上，甚至还需要有女子的画像，结果最后谁也没想到，皇后之位竟然落到曹小娘子这个二婚女子之手。
“这个……是……是老夫为小女报的名。”曹玘犹豫了一下，最后这才吞吞吐吐的开口道。
不过李璋听到曹玘的话却是暗自摇头，因为他可以肯定曹玘应该没有这个胆量，甚至在说话的时候，他还发珊曹玘的手脚都在微微发抖，就凭他这点胆量，根本不可能在知道女儿已经嫁过人的前提下再为她报名。
“曹叔父，在下与曹伯父虽然有旧，但也不敢欺瞒皇上，所以还请你如实回答！”李璋这时语气也有些严厉的再次道。
这下曹玘也更加的不安，整个人几乎是如坐针毡，眼睛更是不敢与李璋对视，不过最后却还是忽然一咬牙道：“李都尉，下官说的都是实话，绝无半分……半分虚言！”
曹玘本来语气坚决，但是说到最后却还是气势一泄，整个人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这让李璋也是叹了口气，能让曹玘如果违护的，恐怕对方应该是他极为亲近的人，而据他所知，曹玘妻子早丧，除了曹佾外他还有一子，但却还没有成年，如果一来，家中唯一能做主的成年人也只有那位曹小娘子了。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是沉默了片刻，随后这才开口道：“曹叔父，我想见一见令爱可以吗？”
“这个……按照宫中的规矩，恐怕这有些不方便吧？”曹玘明显有些不愿意的道，毕竟他女儿已经被册封，现在马上就要准备大婚，他也即将动身去京城，而在此之前，他女儿自然不方便与外人相见，更何况李璋还是个年轻的男子。
“无妨，这件事我会向陛下解释！”李璋却是直接揽下责任道，他现在对这位曹小娘子也越来越好奇了。
听到李璋这么说，曹玘也没办法拒绝了，毕竟李璋既然是奉命来调查他们曹家的，肯定有陛下的授权，特别是李璋可是赵祯最信任的人，听说能随意进出宫廷，就算现在自己不让他见自己女儿，但以后他也可以进宫里见。
“这个……好吧！”曹玘终于点头道，不过他却没有让人去请自己女儿，而是带着李璋去了内宅，毕竟他女儿现在身份不一样了，甚至宫中都已经派人来照顾了，顺便教导她一些宫中的礼仪，所以哪怕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想见女儿，也要亲自去女儿的住处。
曹家虽然有些破败，但占地面积却是极大，最后李璋在曹玘的带领下走过重重院落，终于来到一座幽静的院子前，只是院门前却守着两个宫中的女官，早在曹小娘子被选为皇后的人选时，她们就被派到了曹家。
曹玘先是上前行礼，然后向女官表明了李璋的身份，这两个女官虽然不认识李璋，但自然听说过李璋的名字，这时也都用惊讶的目光打量着他，而李璋则干咳一声上前道：“我奉陛下之命前来见曹小娘子，还请两位行个方便！”
“李都尉客气了，只是宫中有规矩，您如果真要见曹小娘子的话，必须有我们在场才行！”这时女官回答道，她们也是职责在身，哪怕对方是李璋她们也不敢大意。
李璋听后却是一皱眉，随后想了想再次道：“这样吧，我在院子里见曹小娘子，你们可以跟着，但要离的远一些，我有些话要问一下曹小娘子！”
听到李璋的话，女官也露出为难的神色，因为李璋的要求已经超出了她们的职权，最后只能让李璋稍等，她们要进去与其它女官商量一下，另外也要征求一下曹小娘子的意见，李璋也同意了。
结果等了好一会儿，只见进去的女官这才跑出来道：“有劳李都尉久等了，曹小娘子同意见你，只是你们不可离开我们的视线！”
李璋听后点了点头，随后迈步进到院子，只见这个院子颇为幽静，道路两侧的花圃中也种满了花草，只是因为天气寒冷，这些花草都枯萎了，但却被人精心修剪过枯叶，所以也并不显得凌乱。
而李璋在女官的引导下绕过一处假山，前面出现一个凉亭，而在凉亭之中，一个身穿青色长裙的女子坐在那里，而李璋这时也精神一振，总算是要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曹皇后了。
当下李璋迈步来到亭中，同时也在打量着这个青色长裙的女子，只见对方鹅蛋脸、杏核眼，长长的秀眉入鬓，竟然是个清丽异常的女子。史书上说曹皇后姿容一般，但这个一般是和宫中先挑万选的女子相比并不出众，事实上李璋眼前的这位曹皇后依然是个难得的美女。

第五百七十三章 复仇？
“小女子拜见李都尉！”曹小娘子见到李璋也立刻站起来行礼道，她虽然已经确定未来的皇后，甚至已经诏告天下，但只有在大婚那天才会得到正式的册封，所以现在她还只是个普通的贵族女子，依然不能称之为皇后。
“曹小娘子不必客气，我来永城的原因你应该能猜到吧？”李璋这时直接单刀直入的问道，这时女官都退到亭外，距离也比较远，所以李璋也不怕她们听到。
曹小娘子这时也在打量着李璋，对于这位名满天下的李都尉，她也早有耳闻，特别是她知道李璋是赵祯最信任的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也可以说是赵祯唯一的朋友，所以她这段时间也被人告知，哪怕日后进宫，也要与李璋打好关系。
“我知道，想必李都尉已经去见过李植了吧？”曹小娘子当下点了点头道，这也让李璋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他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痛快的承认，甚至还猜到他见过李植。
“你比我想像的还要聪明果决，刚才我已经见过令尊，以他的性格，绝对不像是敢做出欺瞒陛下之举的人，本来我还有些怀疑是其它人给他出主意，不过现在看来，这个真正拿主意的人应该就是你吧！”李璋这时目光直视着对方再次质问道。
曹小娘子今年应该才十八岁，在这个时代的人眼中，她已经属于老姑娘之列了，但在李璋看来正处于一个少女最美好的时期，而且她的身材娇小、相貌秀丽，属于那种甜美类型的少女，可是这个少女却表现出与她的外貌极为不符的果决与稳重，这也让李璋极为意外。
“不错，当初正是我瞒着父亲，把自己的图册交给负责选后的官员，只是我也没想到会被选中。”曹小娘子再次十分痛快的回答道，她也知道面对李璋这种人，再怎么抵赖也没用，而且对方既然专门跑来永城调查，有些事情也根本瞒不了。
“你不认识吕相？”李璋这时忽然再次开口问道，曹小娘子能被选为皇后，吕夷简可以说出力极大，甚至可以说是吕夷简一手将她送到宫中的，否则她的婚姻经历肯定会被人报上去，到时会被第一个刷下来。
“不认识，不过我知道吕相他为何要帮我，我也记下了他这个人情。”曹小娘子再次淡定的道，她身上一直带着一股近乎冷酷的淡漠，好像李璋问的任何问题她都不放在心上，这也是她如此配合的主要原因。
面对这位如此坦白的曹小娘子，李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再问些什么了，毕竟自己想知道的对方都说了，而且对方这么配合，让他也有些不太适应。
“你这么淡定，难道就不怕我查出些什么对你不利的消息？”李璋最后故意开口问道。
“小女子问心无愧，自然没什么可担心的，而且李都尉你既然已经见过李植了，应该也查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说出玩笑话，如果李植现在站在我们面前，并且让他在我们中挑选一个做妻子的话，我想他肯定会挑选李都尉！”曹小娘子说到最后时，还拿李璋开了个小玩笑，这让李璋却有些尴尬，因为他又想到李植送给他的那首《越人歌》。
“咳，看来你对李植倒是十分了解，不过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早就想找你问一下，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回答。”李璋干咳一声再次问道。
“我知道，李都尉是不是想问我，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做那个皇后的位置？”曹小娘子的聪慧也远超李璋的意料，甚至在面对这个少女时，竟然让他有种当初面对刘娥的感觉，似乎从见面时，谈话的节奏就一直被对方掌控。
“不错，我也不瞒你，陛下对你们曹家十分恼火，哪怕现在无法取消与你的大婚，但你日后进宫恐怕也要面对陛下的冷落，甚至可能还有被废弃掉的可能，为了一个皇后之位，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值得吗？”李璋这时面带真诚的向曹小娘子再次问道。
听到李璋的问题，曹小娘子也第一次露出沉默的表情，只见她这时忽然转身走到亭子旁边，手扶着柱子打量着天际的白云，随后这才幽幽的道：“我是个不幸的女子，当初我也希望能像普通女子那样嫁人，然后相夫教子平淡的度过一生，但没想到所托非人，还把自己的名节给败坏掉了，之前人人都把我当做永城的笑柄！”
说到这里时，只见曹小娘子豁然转身，眼神也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盯着李璋道：“既然不能为民妇，那我就要让世人看看，以前他们取笑的那个女子不但要成为人上人，而且还成为一国之母，而现在我也做到了，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愿意！”
曹小娘子说到最后时，本来秀丽娴静的小脸也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这让李璋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都说不要得罪女人，眼前这个曹小娘子就是最好的例子，她生来富贵，哪怕曹家再没落，也是大宋有名的大贵族，想来她曾经对自己的婚姻也充满了美好的幻想，可是与李植成亲却让她所有的幻想全都破灭了，而且还背负着一个二婚的名声，自然更不好嫁人。
可是这件事严格来说也不能全怪李植，毕竟李植一直都不愿意成亲，是他的父亲李士衡逼他成亲，另外曹玘也要负上主要责任，毕竟他事先没打听清楚李植的为人，或者更阴暗一些，他可能明明知道，但却亲手把女儿送到了火坑里。
可以说是李士衡与曹玘一同造就了眼前这个满腔怒火的曹小娘子，为了证明自己，她甚至拿自己的一生去赌，换来一个皇后身份，以她的聪明，肯定知道就算进宫，也会被赵祯嫌弃冷落，但她却不在乎，因为她觉得自己是在向李植、以及那些所有取笑她的人复仇，至于那些付出的代价，她却根本不放在心上。

第五百七十四章 李璋的态度
“你会后悔的！”看着对方坚毅的小脸，李璋却是长叹一声道，无论眼前这位曹小娘子再怎么聪明，可是人生阅历还是太浅了，她以为自己做了皇后就向李植，以及那些取笑她的人报复，可是她却不知道，最后痛苦的只会是她自己，宫中的生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特别是一个受陛皇帝冷落的女子，哪怕她是皇后也一样。
“会不会后悔我也不知道，不过至少现在我是不后悔的。”曹小娘子说话时语气淡漠，不过最后还是向李璋行了一礼又道，“我知道李都尉是一片好心提醒于我，不过小女子心意已决，对外界也没有任何留恋，至于在宫中是生是死，我皆不放在心上！”
听到对方的这些话，李璋也是暗叹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罢了，希望你日后好自为之吧！”
李璋说完转身就要离开，不过却没想到曹小娘子忽然开口叫住他道：“李都尉留步！”
“你还有事？”李璋转身看了她一眼问道。
只见曹小娘子这时也露出犹豫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她这才开口道：“李都尉是最熟悉陛下的人，若是陛下日后怪罪，还请李都尉从中照顾一二，小女子如心拜谢！”
李璋听到对方的话也是一愣，随即就皱起眉头，因为这个初次见面的小女子竟然请求自己的照顾，甚至最后还把她的名字告诉了自己，这其实就是想拉近两人的距离，虽然这也是人之常情，但让李璋依然感觉不太好。
只见李璋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最后忽然抬起头盯着这位如心小娘子道：“你可知我为何千里迢迢的跑到永城，又强忍着恶心与李植这等人交往？”
李璋的询问也让如心愣了一下，随后这才回答道：“李都尉自然是奉了陛下之命，所以才会来永城调查这些事。”
“陛下的命令其实是次要的！”李璋这时却摇了摇头接着道，“我与陛下是表兄弟，当初我姑母与陛下还未相认时，我就知道这个秘密，而我作为他的表兄，又从小与他一起长大，所以我一直拿他当做亲兄弟来看待！”
李璋说到这里时长吸了口气，随后再次开口道：“陛下其实是个命苦之人，从小与亲生母亲分离，刘太后忙于政务，很少有时间关心他，好不容易等到他长大成人，本来与张皇后感情甚笃，可惜张皇后却因难产而亡，这让陛下伤心欲绝，本无心再立后，奈何姑母与朝中的大臣一直劝说，最后他只能顺从，但却把这件事全都交给别人处理，这才让你钻了空子。”
“李都尉到底想说什么？”曹如心听到这里也皱起眉头问道，李璋说的这些事情，她有些听说过，有些却是第一次知道，但却不知道李璋想表达什么？
李璋这时的脸色忽然变得沉重起来，目光如炬的盯着曹如心再次道：“说这些我只是想告诉你，作为兄长，我希望陛下能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特别是皇后是他的正妻，也是一国之母，如果可以的话，我自然希望你们的感情和睦，就像陛下对之前的张皇后那样，我说这些你能明白吗？”
“我明白，多谢李都尉！”曹如心这时也懂了李璋的意思，当即向他深深的行了一礼道。
李璋的话似乎并没有明确的回答曹如心，但其实已经点明了他自己的想法，为了让赵祯家庭美满，他可以在一些事情上帮曹如心，甚至劝说赵祯与她培养一下感情，但前提是曹如心也要全心全意的对赵祯，否则李璋将第一个对付她。
李璋看到这里也赞许的点了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这个曹如心应该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女子，甚至连青织、燕娘在这方面都不及她，但一个女子有时太聪明了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当下李璋告辞离开，曹如心竟然也送他到院门，而这时曹玘也焦躁的在院门外走来走去，他担心李璋会和他的女儿发生什么冲突，更害怕李璋问出些什么。
不过当曹玘看到李璋竟然被自己女儿亲自送出来，而且两人表情平静，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时，这让他也一脸的疑惑，不过李璋和曹如心都没有解释，互相道别后，李璋也离开了曹家。
第二天一早，李璋一行人就离开了客栈，本来他不想惊动任何人，特别是那个李植，所以才特意选在大清早就离开，可是没想到他们刚离开客栈没多久，忽然只听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老刀那张可恶的老脸就从车窗伸进来道：“老爷，那个李植坐着马车从后面追过来了。”
“他怎么会知道我们离开？”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一阵头疼的道。
“可能是他在客栈周围安排了人吧，这几天我见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在客栈附近转悠，不过我也不敢确定，所以也没有动手。”老刀当下再次笑道，不过看他的样子，李璋怀疑这家伙是故意的。
正在说话之时，后面的李植也越来越近，这让李璋也急忙下令道：“加快速度，我可不想和他再见面！”
随着李璋的一声令下，队伍也立刻加快速度，李璋这次带来的随从都骑着马，他自己的马车也是用的好马，速度比一般的马车要快上许多，所以当放开速度奔跑起来时，把后面李植的马车也越甩越远，这让李璋也是松了口气。
可能是看到追赶无望，也可能是发现李璋故意避着自己，后面的李植也慢慢的放慢了速度，这让前面的李璋也松了口气，不过紧接着一阵悠扬的萧声传来，似乎是在给李璋送行，而且萧声悠扬婉转，如歌如泣，让人闻之禁不住想要流泪。
可惜李璋却感受不到萧声中的感情，他现在只想快点逃的远一点，最好永远不要再见到这个李植，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的逃跑，如果让人知道大名鼎鼎的李璋竟然会如此狼狈，说不定会笑掉大牙，不过现在李璋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最后李璋终于逃出了萧声的传播范围，后面的萧声已经低不可闻，这让他也终于松了口气，随后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这个李植实在太可怕了，这让他心中暗自发誓，日后绝不再踏入永城半步。
离开永城之后，李璋一行人也是日夜兼程，主要是现在已经是冬天了，而且越往西天气越阴沉，似乎有一场大雪就要落下，李璋可不想被大雪挡在路上，所以想早点回到京城。
两天之后，东京城的城门也遥遥在望，这让李璋也是松了口气，不过就在他们准备进城时，却忽然发现城门前被堵住了，后面排了老长的队伍根本过不去，无奈之下李璋只得让老刀去打探一下。
“老爷，真是稀奇了，城门前有几支西域的使节一同前来进贡，朝廷派人来迎接他们，所以才把城门给堵住了。”不一会老刀就飞奔而来禀报道。
“西域的使节？”李璋听到这里也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过随即一想也不觉得意外，毕竟大宋已经把党项打败的，原本属于党项的地盘，大半都落入到大宋手中，通往西域的通道也随之打通，一些西域小国前来进贡也很正常，毕竟与大宋打好关系对他们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不知道那个高昌回纥有没有派使者来，他们对摩尼教被禁这件事，恐怕也不会没有任何反应吧？”李璋忽然又想到摩尼教的事，当下也露出沉思的表情自语道。

第五百七十五章 进宫
李璋是中午进城，但却没有回家，而是立刻进宫见赵祯，毕竟他这次是秘密出行，而且赵祯心中肯定也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早点让他知道也能让他早点安心。
当赵祯得知李璋回来时，也立刻接见了他，不过这次不是在垂拱殿，而是去了他的御书房，等到李璋进到房间后，赵祯也立刻把其它人都赶了出去，随即关上房门问道：“怎么样，表哥你打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你先看看这个吧，为了这件事我可是差点连色相都牺牲了。”李璋这时也直接从怀中拿出李植送给他的那封信递给赵祯道。
“牺牲色相？”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露出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不过还是接过信打开，却发现里面的信纸皱巴巴的，似乎被人揉成一团后又展开，而当看到信上的内容时，更让赵祯惊声叫道，“越人歌！”
“这是那个李植写给我的，本来我都已经扔了，但是想到你肯定想看这东西，所以就拿来给你做证据了！”李璋这时语气幽幽的道。
“表哥你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李植怎么会给你写这种东西，难道说他……”赵祯这时也眼睛发亮的问道，其实他这时隐约已经猜到了，但还是想听李璋亲口说出来。
李璋无奈，只得把自己去永城，并且见到李植的经过讲了一遍，结果赵祯听到最后也忍不住哈哈大笑，毕竟他做梦也没想到会有男人喜欢上李璋。
不过当看到李璋黑着一张脸时，赵祯这才强忍着没敢再笑，随后又颇为感动的道：“这次实在是辛苦表哥了，不过这也证实了那个李植只喜欢男风，我也总算是放下了一块心病。”
“不仅仅如此，我还去了一趟曹家，见了一下曹家父女。”李璋这时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道。
“哦？表哥你见了那个曹氏？”赵祯这时忽然有些好奇的问道。
李璋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沉吟了片刻这才开口道：“曹玘倒没什么特别的，只是那位曹小娘子却是个极其聪慧之人，陛下日后见到她就会知道。”
“聪明的女子未必讨人喜欢。”赵祯这时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道，事实上经过刘娥的专权后，他对聪明的女子就有些排斥，比如张皇后就不是特别聪明的女子，甚至有些孩子气，但她乖巧、温柔，对赵祯也是一心一意，所以赵祯对她也格外宠爱。
“你后宫的事我也管不着，不过就算是为了宫中的安宁，我也希望你能与皇后感情相合，我想姑母肯定也和我是同样的想法。”李璋犹豫了片刻再次开口道，这也是他心中真实的想法，就像之前他对曹如心说的那样，在某些方面他的确会帮她。
赵祯听后也沉默了片刻，最后却有些含糊的道：“我知道表哥你是为我好，不过这个曹氏我还没有见过，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到时见到她再说吧！”
听到赵祯这么说，李璋也不好再劝，毕竟这是赵祯自己的私人生活，他也不方便介入太多，不过从赵祯的态度李璋也能看得出来，赵祯对曹氏已经有了一些偏见，等到曹氏进宫，很可能会受到赵祯的冷落，毕竟宫里那么多女人，也不缺她一个。
想到这里，李璋也是暗叹一声，而这时赵祯忽然再次开口道：“对了，这段时间西域不少小国派使节前来，纷纷表示要与咱们大宋交好，并且送上了不少贡品，甚至连南方的一些小国也派来使节，看来咱们打败党项的好处终于出现了。”
“这还仅仅只是开始，如果等咱们打败了辽国，那时才真正的是万国来贺，天下间再无敌手，陛下你也将是天下共主，再无人敢与你平起平坐！”李璋这时也是淡定的一笑道，大宋与辽国结盟，两国皇帝也结为兄弟，所以赵祯与耶律宗真两人的地位也是平等的。
听到李璋给自己画的大饼，赵祯也露出向往的神色，现在的他已经尝到了胜利果实的甜美，仅仅打败了一个小小的党项，就让西域各国臣服，如果打败了辽国，到时东北的高丽、南方的大理、交趾等国肯定也会向大宋臣服，这可是连当初的太祖与太宗皇帝都做不到的事情。
看着赵祯脸上的表情，李璋也是心中暗笑，不过他这时也想到之前进城时见到西域的使节，于是好奇地问道：“高昌回纥有没有派人来，咱们之前禁了摩尼教，他们应该不会没有任何反应吧？”
听到李璋提到这件事，赵祯脸上也露出几分恼火的神色道：“高昌回纥的确派人来了，而且就是为了摩尼教而来，甚至他们还希望咱们放开对摩尼教的禁令，但被我给拒绝了，结果对方的使节竟然还颇为强硬，最后我让人把他们赶出京城了！”
李璋听到这些也并不意外，随后微笑着开口道：“高昌回纥虽然名义上以回纥人为主，但国内杂居着西域各族百姓，光靠回纥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压制各族的力量，所以他们以教立国，摩尼教在高昌回纥的影响力极大，教首的地位甚至在国王之上，所以他们对摩尼教有这么大的反应也就不奇怪了。”
“表哥所言极是，我发现这些以教立国的国家大都十分偏执，甚至为了虚无缥缈的神佛放弃实际的利益，做出一些不明智的举动，简直愚蠢之极，难怪当初周世宗要灭佛，而且还设立僧道录司限制宗教的力量，现在看来果然是高明之极！”
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赞同的点了点头，并且还对周世宗柴荣大加赞赏，要知道赵匡胤兄弟二人更是夺了柴荣打下来江山，许多规章制度都是当初柴荣定下来，可惜柴荣死的太早，儿子又太过年幼，否则根本没有老赵家什么事了。
李璋这时忽然想到另外一件记挂的事，于是再次开口问道：“对了，西北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咱们不是派人与李元昊联系了吗，他是否同意议和了？”

第五百七十六章 议和
白达旦河畔，野利遇乞一刀砍掉一个契丹战俘的头颅，但却似乎还是不解气，当即把跪倒在地的十几个战俘全都砍掉了脑袋，而周围的党项人则是轰然叫好，一来野利遇乞是党项人中仅次于李元昊的二号人物，二来他们也刚刚打败契丹人的进攻，这些战俘本来就是要处死的。
十几颗人头落地，喷撒的鲜血也淋了野利遇乞一身，不过这些鲜血也似乎浇灭了他胸中大部分的怒火，这让他也总算是冷静下来，当即迈步来到李元昊的大帐，结果只见李元昊手持兵书正看的入神，似乎根本没把这场胜利放在心上。
“将军，为何要答应与宋国议和？”野利遇乞这时大步上前问道，虽然胸中的怒火已经被他压下去大半，但提到这件事却依然让他感觉怒火上涌，连声音也大了许多。
明明打了一场胜仗，但野利遇乞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就在几天之前，宋国竟然无耻的派人来，希望与他们议和，但却没有给出任何的议和的诚意，反而还要求他们让出黑山军司，甚至严禁他们再踏入大宋的边境半步。
对于宋国这种莫名其妙的议和，野利遇乞本以为李元昊绝不会答应，可是没想到就在今天打败了这支来袭的辽军后，李元昊却忽然同意议和，而且议和的使节已经派出去了，虽然他们不会完全同意大宋提出的苛刻条件，但也意味着他们要向大宋卑躬屈膝，这对党项人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屈辱。
看到野利遇乞愤怒的模样，李元昊却表现的十分淡定，只见他放下手中的书本，然后拿起旁边的茶壶给他倒了杯茶道：“遇乞你先消消火，这是宋使带来的礼物，大宋今年新产的秋茶，的确是比春茶多了几分香气。”
“我哪还有心情喝茶，将军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会同意与宋国议和这种屈辱的事？”野利遇乞这时上前几步，直盯着李元昊的眼睛问道。
当初李元昊志得意满之时，在党项内部几乎已经称帝，所以下面的人也对他以“皇帝”相称，但是自从败于宋军之手，特别是之前被逼着对辽国下手后，李元昊就感觉“皇帝”的称呼越来越刺耳，毕竟他现在连一块属于自己的安全土地都没有了，黑山这里也随时可能面临宋辽两国的夹击，所以他命令手下对自己以“将军”相称。
只见李元昊这时却十分的冷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人来问自己，所以他这时淡定的端起茶杯品了一口，随后这才开口道：“遇乞你觉得辽军如何？”
“虚有其名，当年的契丹铁骑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他们对视，可是现在的辽军都是一群孬种，一个冲锋下去他们竟然就投降了，看来辽国也已经是日薄西山，只是以前我们害怕它的威名，不敢对辽国用兵，但现在试过之后才发现，辽国就是个纸扎的老虎！”野利遇乞这时颇为傲气的道，他们最近接连打败辽军的进攻，特别是去年灭掉了周围的数个大部落，更让党项人的威名大振，这片草原上几乎无人再敢违抗他们的命令。
“你太小看辽国人了，不要以为打败了几次辽军的进攻，咱们就可以在辽国横行无忌了，之前辽国只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再加上辽国女人主政，所以这几次派来军队都不能算是辽军的主力，如果他们将驻扎在燕云的铁骑调过来，你以为咱们还能像现在这么轻松吗？”李元昊说到最后时，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
“燕云的铁骑有什么可怕的，他们与宋军已经几十年没打仗了，来了也是送死！”野利遇乞这时却是毫不在意的道，这几次对辽军的大胜，已经让党项人对辽人从以前的敬畏，变成了现在的鄙夷，野利遇乞也只是众多党项人的代表。
“我已经说了，不要小看辽国，就像咱们当初不要小看宋人一样，当初父亲在世时，不也曾经把宋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吗，甚至只要咱们党项人缺了物资，直接率兵杀进宋境抢就是了，可是后来怎么样，等到宋人重视起来，却把咱们打的满地找牙，连兴州城都不得不放弃，你觉得被大宋视为强敌的辽国会比宋国差吗？”
李元昊说到最后也露出恼火的表情，这下野利遇乞也终于不说话了，毕竟宋军带给他的恐怖实在太大了，甚至现在党项骑兵都不愿意与宋军交手，相比之下，辽军的表现却极其糟糕，所以他们生出傲慢之心也正常，但李元昊的话却让他醒悟过来，对上宋辽这种大国，他们依然十分的弱小。
看到野利遇乞不说话了，李元昊这才再次语重心长的开口道：“遇乞，现在的形势让我们没有选择，甚至与大宋结盟的好处远超你的想像！”
其实从去年冒险偷袭辽军时起，李元昊就抱着一股必死的决心，因为他知道，他已经得罪了这个世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如果他们联手夹击，他随时都可能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从去年偷袭得手后，他的行为也越来越疯狂，几乎是不考虑任何后果的疯狂抢掠，在当时的他看来，哪怕是死，也要拉更多的人为自己陪葬。
然而让李元昊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竟然这么好，虽然他打败了辽国，但现在辽国那位萧太后主政，心思都放在辽国内部，对边境的事并不怎么关心，所以他在白达旦这边闹的虽大，但辽国的反应却很小，顶多就是纠结附近的一些驻军前来围剿，可惜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相比辽国，最让李元昊担心的还是大宋，这个以前曾经被党项人视为粮仓的国家，却在几年前忽然露出爪牙，一下子把他们党项打的只能向北逃窜，如果不是大宋的话，他们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只是李元昊做梦也没有想到，大宋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主动向他们提出议和，本来他还怀疑这是大宋的阴谋，但是仔细一想却明白了大宋的意图，对方当然是不怀好心，之所以与他们议和，其实就是想利用自己搅乱辽国，毕竟对于大宋来说，削弱辽国就是增强自己。
换句话说，在大宋看来，现在李元昊的威胁已经不大了，反而还有了利用价值，所以大宋会派人来议和也正常，但是代价也不小，那就是李元昊必须尽量的搅乱辽国，如果大宋发现他在议和后按兵不动，甚至还与辽国也议和的话，那么大宋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再次出兵，直接剿灭他们党项为止。
想明白了上面这些，李元昊同意与大宋议和也就不奇怪了，只是像野利遇乞这些人还是有些无法接受，毕竟在他们看来，大宋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甚至辽国也要排在后面，可是现在他们却与这个最大的敌人议和，反而要对辽国不断的用兵，这么下去的话，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杀回兴州？
“将军，可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大宋利用咱们搅乱辽国，如果像你说的那样，等到辽国反应过来，咱们岂不是死路一条？”野利遇乞也不傻，事实上作为李元昊的第一副手，他也是精明过人，只是之前在感情上无法接受罢了。
“无妨，我来问你，大宋为何要用咱们搅乱辽国？”李元昊却忽然诡异的一笑问道。
“将军你不是刚说过吗，为的就是削弱辽国的实力啊？”野利遇乞听到这里也有些奇怪的反问道。
“那大宋又为何削弱辽国的实力？”李元昊再次微笑着问道。
“这还有什么理由吗，宋辽两国虽然表面上结盟，但彼此都视对方为大敌，只要对方实力弱了，自己也就更安全了，甚至还可能出兵灭掉这个大敌。”野利遇乞这时也露出不解的表情。
“不错，你说如果宋辽两国打起来，对咱们是好事还是坏事？”李元昊当下再次问道。
“肯定是好事啊，只有他们打起来，咱们才能趁乱渔利，甚至是夺回兴州！”野利遇乞当即一拍大腿兴奋的道。
“不要把目光只放在兴州，这天下大得很，契丹人能从一个养马的部落，变成现在控制整个草原的大帝国，咱们党项人为何不行？”李元昊这时忽然野心勃勃的再次道，作为首领，他的目光可比野利遇乞这些人长远多了，甚至他已经从大宋与自己议和这件事上，嗅到几分东山再起的契机。
“可是大宋与辽国真的会打起来吗？”野利遇乞这时再次有些担心的问道。
“大宋已经不是当初的大宋了，特别是赵祯这个皇帝登基之后，大宋变得越来越咄咄逼人，之前他们能攻击咱们党项，夺取了兴州等地，那么以后他们就可能攻打辽国，夺回被辽人占领的燕云之地，毕竟没有燕云，大宋就像是辽国口中的肥肉，大宋皇帝恐怕连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睛，所以我敢打赌，他们之间必有一战，而咱们只需要撑到他们打起来的时候就可以了！”李元昊说话时也抬起头看向南方，眼神中也满是希望。

第五百七十七章 纳妾
李元昊同意议和并不出李璋的意料，毕竟以现要党项的局势，如果他不愿意议和的话，就要两面受敌，而且还是两个强大无比的敌人，这是李元昊绝对不愿意面对的。
以前盘踞在兴州的李元昊可以称得上是一头饿狼，随时都可能跳起来伤人，但现在这头狼已经成了丧家之犬，对于大宋来说，他顶多只能算是一头不听话的猎犬，但这头猎犬还有用，比如撕咬辽国这头猛虎几口，哪怕能让老虎受点伤，对大宋来说也是件好事。
当然了，李元昊同样也有自己的打算，比如他肯定在盘算着等到着宋辽两国交战时，他可以乱中取利，甚至东山再起，对于李元昊的这些心思，李璋也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毕竟这个世上最了解一个人的就是他的敌人，而李璋则一直将李元昊视为不死不休的敌人。
李璋同样也知道，李元昊肯定也将他视为生死大敌，现在大家只是相互利用，而且主动权还掌握在大宋手中，如果李元昊没有了利用价值，大宋这边肯定会出兵将他灭掉，而李元昊现在则是在赌，赌他能够支撑到宋辽两国开战的时候趁乱崛起，不过李璋肯定不会让他有这个机会的。
李璋与赵祯聊到天色将晚，这才告辞回到家中，青织也早就得到消息，这时也准备了丰盛的饭菜为李璋接风，安然看到父亲回来，更是高兴的抓李璋的衣服不放，连吃饭都是坐在李璋的腿上不肯下来，最后还是燕娘接过了安然，结果安然竟然对燕娘也很亲，毫不拒绝的就跟着她走了，这才让李璋有了休息的时间。
小别胜新婚，夜半时分，李璋气喘吁吁的抱着怀中的妻子，而青织这时也如同软泥一般伏在李璋的胸口，过了好一会儿，李璋本以为青织已经睡着了，却没想到青织忽然开口道：“夫君，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李璋这时也有些迷糊的道，毕竟他这一路本来就颇为劳累，刚才又消耗了大量的体力，所以这时也有些发困。
青织这时似乎犹豫了一下，随即这才开口道：“妾身与夫君成亲的时间也不短了，但却一直只有安然这么一个女儿，虽然夫君不在意，但妾身却还是有些不安心。”
“这有什么不安心的，咱们年纪又不大，想生的话有的是机会，这段时间我太忙了，有些疏忽了你和安然，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抽时间好好的陪陪你，到时咱们再要个孩子就是了。”李璋听到这里也睁开眼睛，然后抱紧青织安慰道，孩子的事他的确不怎么着急，毕竟现在已经有安然了，等安然大点再要孩子也不迟。
感受到丈夫的爱意，青织也露出幸福的笑容，当下用脸颊蹭了蹭李璋的胸膛，使得李璋感觉胸口痒痒的，不过这时青织却再次开口道：“妾身这辈子这最大的幸福就是能嫁给夫君，不过既然做了夫君的妻子，同时也是家里的女主人，我也不能太过自私，必须为整个家中考虑，所以……所以我想为夫君纳一房妾室。”
青织说到最后犹豫了一下，但却还是把心中一直盘算的事讲了出来，而李璋听到这里却是暗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问道：“是燕娘吗？”
“嗯，我就知道瞒不过夫君。”青织轻轻的点了点头道，之前她忽然把燕娘叫回家中，并且将一些事务交给燕娘来处理，使得燕娘慢慢的接替了原来秀秀的角色，当时李璋就已经有所猜测，现在也总算是从青织口中证实了。
看到李璋沉默不语，青织当下再次开口道：“燕娘早就喜欢夫君，这点我嫁过来时就已经知道了，而且我之前也问过燕娘，她也十分愿意服侍夫君，甚至她还说，如果不能陪伴在夫君身边，宁愿这辈子都不嫁，所以夫君就算是看在她的一片痴心上，也莫要辜负了她。”
“若是我不同意你会怎么办？”李璋这时颇为无奈的向青织再次问道。
“夫君不同意，莫不是嫌弃燕娘是契丹人？若是夫君不喜欢燕娘的话，那我只好再找其它的女子了。”青织这时仰着头看着李璋的眼睛道，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睛中闪烁着点点烛光，让人看不清她心里真正的想法。
“我并不是嫌弃燕娘，只是……”
没等李璋说完，却被青织打断道：“我知道夫君是不想委屈妾身，不过像夫君这样的男子，哪个不是妻妾成群的？若是夫君不纳妾，人家还以为妾身是个善妒之人呢！”
这下李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是他心中对纳妾这种事还是有些排斥，然而青织却没有给他再开口的机会，而是十分霸道的道：“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夫君不必操心家里的事，一切交给妾身来打理就行了！”
青织说完就抱着李璋闭上眼睛，看样子是不打算再谈这件事了，李璋这时也没有办法，毕竟男主外女主内，如果青织非要给他纳妾，他如果强行拒绝的话，只会伤了夫妻感情，更何况青织似乎有其它的想法，这点也让李璋有些心虚，所以拒绝起来也没什么底气。
这天晚上，李璋又失眠了，反倒是青织很快睡着了，直到外面天色微明之时，李璋这才迷迷糊糊的睡去，等到他再睁开眼睛时，却发现外面已经是日上三竿，青织和安然都不见了，李璋起床吃过早饭，然后在内宅转了转，却发现青织和燕娘带着安然在后花园里玩，想到昨天的事，李璋也不好意思见燕娘，于是就悄悄的离开了。
今天也没什么事，想到自己离开京城这么久，于是李璋就去了妙元那里，结果刚见到妙元，就见她立刻开口道：“你怎么来了，不在家里陪你的新小妾吗？”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李璋听到妙元的话也不由得惊讶的问道，昨天晚上青织才和自己说过，可是这才一晚上妙元就知道了，这也未免太快了吧？

第五百七十八章 心照不宣
“看看，你家夫人的动作可比你快多了，请帖都已经送来了，难道你还不知道？”妙元这时捏起一份请帖晃了晃，然后直接甩到了李璋怀里。
李璋当下打开看了看，结果也是脸色一黑，因为请帖上不但写明了他要纳燕娘为妾的事，而且连日期都定下来了，就在一个月后，李璋发现墨迹还是新的，显然是今天刚写的。
“恭喜李大官人新纳小妾，小女子到时定当重礼奉上！”这时妙元似笑非笑的看着李璋道。
“怎么，你吃醋了？”李璋这时走到妙元身边轻轻的揽过她的纤腰问道，自从突破了男女间的防线后，李璋在妙元面前也越来越放松了，彼此间肢体的接触也越来越多，就像是刚刚新婚的夫妻一样，总喜欢与对方黏在一起。
“我才不会吃醋呢，只是你家夫人会不会吃醋我就不知道了。”妙元这时却是白了李璋一眼道，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李璋依然闻到了浓浓的酸味。
“以前你不是都叫表姐吗，怎么现在忽然变成‘你家夫人’了，而且我夫人吃什么醋？”李璋这时却再次问道，说完还伸手想摸妙元的小脸。
“要你管，我爱叫什么就叫什么，不过你也别高兴，你夫人肯定是知道了咱们之间的事，所以才特意拉来燕娘助阵。”妙元却是打掉了李璋的手质道。
“什么意思，我都被你们搞糊涂了，而且青织怎么会知道咱们之间的事？”李璋听到妙元的话却是一头雾水的道。
“这有什么可糊涂的，女人对感情方面的事本来就十分敏感，你又经常跑来我这里，你家夫人如果猜不到才叫奇怪，而且我猜她肯定是担心我把你这个夫君给抢跑了，所以才把燕娘拉拢过去做同盟，这样也能多个女人收你的心，如果燕娘再生个儿子，你就更不会抛家弃子了。”妙元十分冷静的分析道，女人只要有感情沾上边，都会变得十分可怕。
“还抛家弃子？我是那样的人吗？”李璋听到这里却是哭笑不得的道，难道自己在青织和妙元她们眼中就如此的不堪？
“人是最经不起考验的，特别是像表哥这种表现几乎完美的夫君，有时会让人感觉十分的不真实，所以你家夫人有这些想法也正常，更何况我可是公主，如果我想抢男人的话，还真没多少男人抢得过我！”妙元说到最后也十分傲气的道，看样子她对自己公主的身份也十分自豪。
“别吹牛了，狸儿也是公主，可是你看她刚和豆子订婚，外面就传成什么样了，有多少人都是在为豆子可惜，认为他放弃了大好的前程，如此看来，你们这个公主似乎也不怎么样啊。”李璋当下也是开玩笑道。
结果话音刚落，就被妙元恼羞成怒的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不过也仅仅疼了一下，她根本不舍得用力，结果最后越来越轻，而李璋则哈哈一笑紧紧的抱住了妙元，顺便还亲了亲她。
“说真的，青织姐肯定知道了咱们的事，我现在都不好意思去你家了。”妙元这时伏在李璋的胸口，整个人也几乎挂在他身上，语气幽幽的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叹了口气道：“本来我也在骗自己，希望青织永远不要知道咱们的事，可是以青织的聪明，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件事也根本瞒不了她，迟早都要挑明的。”
“别！我觉得现在就挺好，大家心照不宣就是了，现在青织姐可能还担心我会把你抢走，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相信她会知道我绝不会抢走任何人，更不会与她争任何东西。”妙元忽然捂住了李璋的嘴巴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感觉有道理，有时候这种心照不宣反而是最好的状态，这样大家表面上都装糊涂，见面了也不会尴尬，但如果真的挑明的话，反而会让妙元和青织在日后不好相处。
想到这里，李璋也点了点头道：“好吧，一切都听你的。”
看到李璋赞同自己的建议，妙元也把他抱的更紧了，不过这时她也想到一件事，于是抬起头问道：“表哥你去永城都查到了什么，我那位未来的皇嫂有没有问题？”
当然李璋去永城前，也特意抽时间来妙元这里，所以妙元知道他去永城的原因，再加上这次的事关系到赵祯，所以妙元也十分的关心。
“我这次可惨了，竟然被一个男人喜欢……”提到永城的事，李璋也立刻一脸幽怨的道，说着他就把自己去永城的经过讲了一遍，结果妙元也是边听边笑，不过当看到李璋委屈的表情时，她也立刻改口夸赞李璋的机智，但夸来夸去最后却夸到了床上，毕竟两人之前也刚刚偷尝禁果，这时正是食髓知味的时期，又忽然分别了这么久，自然是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第二天一早，李璋偷偷摸摸的回到家里，昨天他与妙元胡天黑地的大战数次，本来他和妙元约定过了，不会在她这里过夜，但是最后两人实在太累了，结果竟然都睡着了，宫女们也不敢打扰，结果这一觉就睡到天亮。
想到自己竟然夜不归宿，李璋也是无比的心虚和自责，本以为青织见到自己会哀怨或痛骂自己一顿，但没想到青织似乎早有心理准备，非但没有责备李璋，反而还亲自给他准备了早餐，这让李璋心中也涌起一股迟到的愧疚。
“青织，我……”
早饭的时候，李璋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可是他刚开口就被青织打断道：“夫君前段时间辛苦了，这几天就在家里好好休养，一个月后燕娘就要过门了，虽说是纳妾，但也不能太委屈了燕娘，到时夫君又该忙了。”
被青织打断，李璋也没有勇气再说下去，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不过他想到妙元的话，这种心照不宣的状态也许是最好的，说出来反而让大家都感到尴尬。
早饭过后，李璋本来打算听青织的话在家中休息，但是没想到宫里忽然来人，这次不是赵祯请他进宫，而是李太后请他进宫，而且从来人的态度来看，似乎还有什么急事？
当下李璋只得换了衣服，然后备好马车进宫，而当他跟着内侍来到李太后住的宫殿时，却意外的发现杨太妃也在这里，自从刘娥去世，李太后迎进宫中，杨太妃也刻意与李太后交好，而李太后在宫中能说话的人也不多，所以两人的关系也不错。
不过李璋对杨太妃的感观却不太好，因为在刘娥去世后，杨太妃就迫不急待的把赵祯的身世告诉了他，要知道杨太妃可是刘娥最信任的姐妹，连赵祯都放心的交给她抚养，可以说没有刘娥，就没有杨太妃的今天，却没想到这个好姐妹一转眼就把刘娥给卖了。
“参见姑母、杨太妃！”李璋立刻上前行礼道，虽然不怎么喜欢杨太妃，但表面的礼节还是要保持的。
“璋儿你快起来，那个曹氏的事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李太后这时也立刻问道，而且李璋发现姑母的眼睛微微发红，似乎刚刚哭过。
“看来姑母您也知道了。”李璋这时苦笑一声道，李太后之前并不知道曹小娘子曾经嫁人的事，所以才极力劝说赵祯立后，结果现在皇后确定了，但却是个二婚，这让她心中肯定不好受，所以赵祯和李璋之前都尽量的瞒着她。

第五百七十九章 杨太妃的解释
李太后终于也知道了那位曹小娘子曾经嫁过人的事，毕竟纸包不住火，这么大的事迟早会被人爆出来，而想到这个女子还是自己亲自挑选，并且推荐给赵祯的，这让李太后也十分的自责，所以才找来李璋这个侄子诉苦。
李璋这时也只得出言安慰，最后好不容易让李太后冷静下来，他这才又开口道：“其实不瞒姑母，我前几天去了永城一趟，就是调查了一下曹家的事，这位曹小娘子虽然嫁过人，但她嫁的那人只好男风，在新婚之夜就跳墙逃跑了，两人也不算是真正的成亲。”
听到李璋这些话，李太后终于感觉好受了些，不过还是有些羞恼的道：“这个曹家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把许配过人家的女子报到宫中，真以为皇家是那么好欺辱的吗？”
“姑母您也不必太生气，曹家固然胆大妄为，参与这件事的官员同样也有失察之罪，不过现在木已成舟，也没办法再反悔，另外我也特意去见了那个曹氏一面……”
“那个女子什么样子，是不是十分的奸诈狡猾？”没等李璋说完，李太后就抢着开口问道，不过从她话中也能听出，她对曹氏的印象也已经由她转坏，这让李璋也暗叹一声，看来那个曹如心日后在宫中的日子恐怕会更加难过啊。
“姑母放心，这个曹氏倒是个温婉的女子，而且也很聪明，我想她入宫后肯定会恪守一个皇后的本分的！”李璋当下再次开口劝道。
“希望如此，不过我现在想起她就心中憋闷，特别感觉对不起陛下！”李太后先是叹了口气，随后又轻捶着胸口道，这让李璋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幸好这时旁边的杨太妃开始安慰道：“姐姐不必太难受，陛下肯定也知道您是一片好心，而且连陛下都被下面的人蒙骗了，更何况身处深宫中的咱们姐妹，您若是气病了，恐怕陛下会更难受！”
杨太妃虽然人品不行，但她的这段话也让李璋大为赞同，当即也顺着安慰了李太后几句，最后总算是李太后想开了些，随后姑侄二人又聊了些家常，而李太后这时也感觉有些累了，于是李璋就起身告辞。
不过就在李璋刚出了李太后的寝宫，正准备离开之时，忽然只听背后有人叫住他道：“李都尉留步！”
李璋听到这个声音也是一愣，随后就转过身行礼道：“不知太妃叫住在下可有事情？”
叫住李璋的正是杨太妃，这让他也有些惊讶，自己与对方似乎并没有任何来往，而且他从心里对杨太妃也有些排斥，不愿意与对方有太多的接触，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主动叫住他，这可就有些奇怪了。
只见杨太妃迈步走到李璋面前，打量了他几下忽然开口道：“李都尉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成见？”
李璋听到这里却是一惊，不过他自信刚才并没有对杨太妃表现出任何的不敬，所以当即否认道：“太妃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您是陛下尊敬的长辈，自然也就是我的长辈，晚辈万万不敢对长辈不敬！”
面对李璋的否认，杨太妃这时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宫殿，随后这才开口道：“我从十四岁入宫，在这皇宫中呆了大半辈子，别的本事没有学会，但却学会了看透一个人真正的想法，比如我知道李都尉你颇为厌恶我，而且我也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厌恶我！”
李璋听到这里也无法再否认，当下抬起头看了杨太妃一眼，但也没有出言解释，算是默认了对方的话，毕竟有时候厌恶一个人是掩藏不住的，有时一些无意识的言行就可能暴露出来，杨太妃能看出这些也就可以解释了。
看到李璋默认，杨太妃这时竟然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随后这才开口道：“本来有些事我不愿意对任何人做解释，但我还是希望李都尉你不要误会我，无论你信不信，当初姐姐去世时，曾经亲口吩咐我，让我在她去世后向陛下坦白他的身世，因为只有这样，陛下才不会因姐姐的事而怪罪于我！”
杨太妃说完也没有再做停留，转身就离开了这里，而李璋这时则愣在当场，如果真像杨太妃说的那样，刘娥在去世前吩咐她把赵祯的身世说出来，那么这个解释也能说得通，毕竟刘娥与杨太妃的感情极好，平时都以姐妹相称，连赵祯都是杨太妃代她抚养，再加上杨太妃也是当年的知情人，如果她一直替刘娥保守秘密，赵祯就算重感情，但恐怕也会怪杨太妃帮着刘娥。
以刘娥的智慧，肯定也能想到上面这些，所以为了好姐妹日后打算，她让杨太妃第一个告诉赵祯的身世也就很正常了，虽然当时赵祯早就已经知道了，但赵祯肯定会因此对杨太妃更加亲近，至于刘娥自己，反正她人都已经不在了，赵祯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当然了，上面都只是杨太妃的一面之辞，真正的事实如何恐怕也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不过她的话依然让李璋动摇了之前对她的看法，毕竟以他对刘娥的了解，对方的确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交待，只可惜现在却永远无法得到证实了。
带着满心的疑惑出了宫，正准备上马车回去时，却没想到忽然只见一个人飞奔而来高叫道：“李都尉留步，今天可算是找到你了！”
李璋闻声抬头看去，却发现叫自己的竟然是刘恕，也就是当初帮助他打造火枪的那位刘判官，后来他被李璋推荐成为火器监的权监，之前韩琦还曾经做过他的副手，不过韩琦现在已经升迁了，但刘恕却依然掌控着火器监，毕竟像火器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了保密的需要，内部的官员也很少调动。
“刘兄你怎么来了，找我可有何事？”李璋看到刘恕这个老部下当下也是笑着问道。
刘恕和李璋的交情不错，这时也没有废话，直接就开口道：“都尉你可真是太难找了，火器监那边遇到一个难题，我和几个匠头把脑袋都快想破了，却还是没有想出办法，现在只能求助于都尉了！”

第五百八十章 再临火器监
“轰~”随着一声炮响，一枚炙热的弹丸飞出，整个火炮也被硝烟笼罩，不过旁边训练有素的炮手却毫不犹豫的冲进硝烟之中，立刻开始清理炮膛、降温等工序，他们的动作熟练之极，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一般，让人竟然有种赏心悦目之感。
等到第二枚炮弹装填完毕后，刘恕这才大喊一声“停”，而旁边的李璋也停下计数，按照他的计数，两枚炮弹之间的间隔几乎达到了十息，这个速度实在谈不上快，至少比笨重的床弩快不了多少。
“都尉你看，这些都已经是最熟练的炮手了，可就算他们，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前线前军的炮手可能还不如他们，所以火炮在军中使用后，军中将士虽然对威力十分满意，但却觉得火炮的射速实在太慢，哪怕我们已经和火枪一样，让火炮使用了定装的弹药，但速度也只能提升到这种地步了。”刘恕这时向李璋介绍道。
今天刘恕之所以叫住李璋，为的就是向他求助火炮遇到的问题，也就是火炮射速太慢，对于这个问题，刘恕也将火器监经验丰富的匠头全都组织起来，苦思研究数月却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李璋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走到火炮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当初火炮的研制他也参与其中，只是后来他事情太多，所以在火炮试射成功后，他就不再过问火炮的事。
只见这门火炮与当初他参与研制的火炮样式差不多，都是前细后粗的前装火炮，只是以前是铜炮，而现在却已经是铁炮了，这说明刘恕他们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竟然将铁炮制造了出来，这意味着火炮的成本也将大为下降，毕竟大宋实在太缺铜了，哪怕因为钱行的原因，使得铜钱的使用量下降，但铜在大宋依然与钱等价。
除了材料外，火炮的样式虽然大体没变，但一些细节也做了些改进，比如炮架就经过精心的设计，可以调节高度，从而改变火炮的射程等，这些都是不小的进步。
观察过火炮后，李璋又来到火炮后方看了看火炮的炮弹，这也是李璋最为惊喜的地方，因为火炮也用上了定量的弹药，显然是受到了火枪的启发，只是火炮的装填更加麻烦，它的弹药分为三部分，其中最前面是弹丸，中间是木质的弹托，最后则发射药包，这三者被牢牢的绑在一起，就形成了最原始的定装炮弹。
也正是有了这个定装的炮弹，所以这门火炮的射速才能超过床弩，可以说现在火炮的威力已经全面压倒了床弩这种大型的远程武器，特别是将火炮由铜制改为铁制后，火炮的成本也比床弩要低，别看床弩大都是木制的，但其实造价相当昂贵，除了大宋有能力大规模装备床弩外，连辽国都不舍得大规模的制造床弩，否则床弩没用上，他们的国库就先耗空了。
观察过火炮与炮弹后，李璋这才站起身来，随后对旁边的刘恕道：“你们做的不错，特别这个铁炮竟然已经制成了，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至于提高火炮射速的办法……”
李璋说到这里却故意停顿了一下，这让刘恕也急的抓耳挠腮，最后禁不住催促道：“都尉您快说，有什么办法才能提高火炮的射速？”
看着刘恕心急的样子，李璋却是笑着摇了摇头道：“基本上没有办法了，现在你们已经把前装火炮的射速提升到极致，除非是技术出现大幅度的进步，否则不可能再提升前装火炮的射速了。”
李璋的话也像是当头一棒似的打在刘恕的脑袋上，让他好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毕竟他一直把李璋当做无所不能的神人，因为在火器上李璋提出过太多思路，而且每一种都证明他是对的，所以刘恕也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李璋身上，可是没想到李璋竟然告诉他不可能再提高射速了，这让他实在有些无法接受。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见旁边一个面色黝黑的年轻官员上前开口问道：“都尉您刚才说前装火炮，难不成这世上还有后装的火炮不成？”
这个年轻官员正是包拯，当初他与韩琦一起来到火器监，只是他的职位要低一些，而且官运也不如韩琦亨通，不过韩琦升迁之后，火器丞一位就由包拯接任。
包拯本来是个白面书生，但这几年天天在各个火器作坊里泡着，有时还会有工匠一起试验火器，甚至曾经数次受伤，结果生生的把自己给折腾成黑脸，如果他再胖一些，倒是和历史上的黑脸老包一模一样。
听到包拯的话，李璋也是哈哈一笑，随后这才开口道：“不错，咱们现在的火炮都是前装火炮，炮弹需要从炮口装入，这种火炮有好处，那就是不用担心后面漏气，射程远威力大，但缺点也很明显，就是装填不方便，打扫也麻烦，但如果改为从后面装填的话，那速度可就快多了……”
李璋说着来到火炮前，然后指着炮尾的位置给刘恕等人讲了一个后装火炮，也就是俗称的后膛炮的原理，不过他对火炮的了解也十分有限，只能讲一个大概的原理，至于后装火炮具体怎么造？对不起，这个问题李璋回答不了，只能靠刘恕这些人自己去摸索实验了。
当然了，后装火炮也有不少的问题，比如最大的问题就是漏气，要知道爆炸时产生的气压十分可怕，如果工艺不过关的话，后膛漏气严重，会让炮弹的射程大减，威力也会大打折扣，李璋倒是觉得螺丝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问题是螺丝的制造不易，而且要把螺丝上紧也颇为麻烦，所以李璋只能提出一些想法，供刘恕和火炮匠人去参考。
“其实军中的建议十分中肯，受限于火炮的射速，现在火炮只能用于守城，如果是两军对垒的野战，恐怕火炮根本发射不了几枚炮弹，但如果火炮的射速上来，并且炮弹的威力增大的话，火炮很可能成为战场的主宰，而这些都需要你们的努力了。”李璋最后再次说道。
“我明白，都尉请放心，刘某一定不负众望！”刘恕这时也激动的保证道，经过李璋的指点，他现在也有种豁然开朗之感，虽然李璋并没有教给他们具体的方法，但却为他们指明了一道正确的道路，这就像是黑夜中为他们点亮了一盏灯，而他们只需要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就可以了。
李璋对刘恕这个老部下也十分的放心，毕竟在自己离开火器监后，火器的研发并没有受到影响，由此可见刘恕的确十分的用心，甚至刘恕这个半路出家的人，现在也已经成为火器方面的专家，许多火器上都有他献出的心血。
难得来一趟，李璋也就顺便在火器监参观了一下，火器监虽然名为一监，但其实下辖着无数个作坊，比如冶铁作坊、硝石作坊、木炭作坊等等，这些作坊为制作火器提供各种样的原料，毕竟制作火器需要的材料特殊，比如一个火药原料就需要各种提纯，这些都是外界无法提供的。
本来火器监在皇城中，但是后来因为火器监的研究太危险，几乎每月都会爆上几次，这让周围的几个衙门实在受不了，最后一起上奏把火器监给撵了出来，于是火器监索性就迁到了皇城西侧靠近城墙的位置，这里有一大片的空地，现在全划给火器监了。
火器监下属的作坊实在太多了，自然也不可能全都聚在一块，事实上这些作坊大都在城外，特别是火药作坊，更是因为太过危险，绝不能放在城内。城西的火器监算是总部，这里并不负责生产，而是负责研究改进，比如铁炮就是在这里研究成功的。
李璋最关注的还是开花弹的研究，这东西他早就提出来，而且开花弹也初步的制作出来了，只是因为炮弹不过关，使用也比较麻烦，比如现在只能在臼炮中使用，而且开花弹还需要用引信点燃，根本无法控制爆炸时间，所以使用起来也十分危险，根本无法投入实用。
其实以现在的黑火药，就算是开花弹研究出来，威力也十分有限，不过李璋却知道开花弹是历史的趋势，特别是火炮想要成为真正的战争之王，就必须从实心弹走到开花弹，所以开花弹必须要研究，哪怕投入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不过李璋在火器监转了一圈后，心中却越来越沉重，并不是刘恕他们做的不事，恰恰相反，刘恕和包拯等人将火器监管理的井井有条，就算是李璋亲自来管理，顶多也就是这个水平了，甚至在某些方面可能还不如他们。
但是火器监管理的虽好，但李璋却从中看出几分隐藏的危机，而且并不仅仅是火器监，他发现还有一些其它的方面，也有着同样的危机！

第五百八十一章 医学院
不成系统！这是李璋参观火器监时的第一感觉，虽然那些研究改进新火器的工匠大都十分有经验，甚至有人可以简单的工具钻出一根笔直的枪管来，但这些人的技术虽好，但却很难传承下去，一个学徒想要学到他们身上的本事，却需要跟着师傅身边苦练数十年，最后的成就也未必能比得上师傅。
另外还有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这些工匠虽然不能说完全不识字，但也只认识一些常用的简单字，根本无法将自己的经验写下来，更无法将自己的技术总结归纳，而如果他们死前没有教出一个好徒弟，那他的本事就要失传许多。
而且工匠们的技术传承也是古老的师徒传承，这种传承带着不少的糟粕，比如徒弟要无条件的服从师傅，甚至还要在师傅家打杂，做牛做马才能换来师傅的传授，甚至有些师傅为了防止徒弟学会了自己没饭吃，还会偷藏一手。
总的来说，其实也就是技术的传承有问题，而且李璋从火器监也联想到其它方面，比如钱行、纺织等等，这些被自己提前带来的新兴行业虽然看起来十分兴盛，但想要让它们长久的发展下去，就必须有不断的专业人才加入。
“既然军队的人才有武学，那么这些行业也必须有专门的技术学校。”李璋这时低声自语道，“看来是时候普及一些基础的教育，甚至开办一些专门的技术学校了。”
李璋是个穿越着，他可以依靠自己超越这个时代的眼光和见识，创造出一个行业来，只是这个行业没有原先的苦累，只靠李璋自己的指点虽然能有一些成就，但却容易变成无源之水，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李璋有一天去世了，那么这些行业又该怎么发展？
以前李璋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些事，只是当时他年纪太小，影响力也有限，所以就算提出来恐怕也没多少人影响，但现在赵祯当政，李璋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再加上年纪渐长，甚至连孩子都有了，所以他也要为以后做打算了。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情也要一件件的来做，如果不分先后所有事情一拥而上，到时李璋也吃不消，而且还容易因为事情太多而导致有所疏漏。
第二天一早，李璋再次进宫见赵祯，而赵祯看到他也立刻道：“昨天母后找你是不是说曹氏的事？”
“嗯，姑母已经知道了，而且还十分的自责，昨天我和杨太妃劝了她许久，但看姑母的样子，似乎还是有些放不下。”李璋点头应道。
“昨天下午母后也去找我了，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我也是怎么劝都没用。”赵祯这时也是苦笑一声道，他最怕的就是让母亲因为这件事而内疚，结果还是发生了。
“再等等吧，这种事光靠别人劝根本没用，也许时间久了姑母也就想通了。”李璋这时也颇为无奈的道，不过他也能理解李太后的心情，毕竟她身为母亲，好不容易想为儿子做点事，却没想到又遇到曹氏这种女人。
“这个曹氏真是害人不浅！”赵祯这时再次有些恼火的道，虽说曹氏能入宫不仅仅是因为她自己，朝堂上的大臣也要背负很大的责任，特别是吕夷简，但曹氏毕竟是始作俑者，所以赵祯也把怒火都迁到了她身上。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暗叹一声，虽然他对曹氏也十分不满，毕竟因为她的自私，使得赵祯和李太后都成为受害者，但他还是希望赵祯能接纳曹氏，哪怕是为了宫中的安宁，可是看赵祯现在的样子，恐怕等她进宫后只会倍受冷落。
“陛下，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想与陛下商议！”李璋这时转移话题道，当然他也的确是有要事与赵祯商量。
“什么事？”赵祯当即把曹氏的事抛之脑后问道。
“是这样的，我想由朝廷出面，开办一所医学院，就像武学为军队培养人才，医学院不但将为宫廷，同时也是为大宋培养更多的大夫。”李璋当下开口道。
李璋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还是把医学作为一个突破口，而他准备开办的医学院不仅仅教授传统的中医，另外他也将把自己从后世带来的现代医学写入教材中，虽然他的所学有限，但却可以为这个时代的医生提供另一条完全不同的思路，希望他们日后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医学院？表哥你为何忽然有这种想法？”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是一愣道。
“其实这个想法由来已久，特别是当初我看到陛下因皇后的去世而痛苦万分时，我也在痛恨自己的医术不精，其实像皇后当初的情况，如果能提供一些好的医疗条件，是有可能让皇后活下来，而医学院除了传授医术外，也将进行一些医术的研究，希望日后能有更多的病人得到及时准确的治疗！”李璋这时也面带沉痛的道。
听到李璋提到去世的张皇后，赵祯也感觉心中一痛，特别是想到当初两人相处时的甜蜜，更让他鼻子发酸，眼睛也热热的，不过最终他还是长吸了口气，止住了将要溢出的眼泪道：“表哥你说的不错，皇后虽然去世了，但类似她的病人还有许多，别的不说，光是每年因难产而亡的女子，就不知凡几，如果医学院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也将功德无量！”
“我也是这样想的，医术是在不断的发展进步，比如军中受伤的将士，以前每次打仗，受伤的将士死亡率都是极高，现在军中使用了新的伤口处理办法，死亡率已经大为降低，类似的还有一些以前的绝症，现在也能治疗了，我想集中全天下的良医，一边教学一边研究医术，总有一天，现在的绝症在日后也能得到治疗。”李璋再次缓缓的开口道。
“准了，那就按表哥的意思设立医学院，只是医学院没有先例，表哥你觉得该如何办理？”赵祯先是点头答应，随后又开口询问道。

第五百八十二章 被弹劾的赵振
“医学院不如就交给我来打理，至于武学那边，这几年已经走上正轨，平时我经常十天半月还不去一趟，所以完全可以交给别人来打理。”李璋这时毛遂自荐的道，他本来就是半个医生，而且又想把后世的医学理念引入到现在的中医体系中，所以除了他之外，还真没有人能担当这个重任。
听到李璋愿意亲自打理医学院，赵祯也十分高兴，但是当听到李璋要把武学的事放下，这让赵祯又有些发愁的道：“表哥你去医学院我求之不得，可是武学也没必要放任不管吧，现在曹老将军不能管事，武学可全都靠你撑着，如果你走了，我实在想不出来有谁能接手。”
“当然是你啊，武学从建立之初就应该由皇帝来兼任山长一职，只是当时情况特殊，所以才暂时由曹老将军担任，现在刚好由陛下兼任山长一职，另外再从朝中的老将中挑选出一个得力之人担任校监就行了。”李璋这时笑呵呵的道。
“我？我哪有时间管武学的事？”赵祯听到李璋的话却是苦着脸道，他每天光是处理奏折就要花费大半的时间，哪怕李璋经常劝他放权，但他依然是有些不放心，有些事情还是要亲自处理。
“没让你亲自去管武学，但你也想清楚，武学可是为军队培养将领的地方，随着时间的推移，军中武学出身的将领会越来越多，日后很可能全国的军中将领都是武学出身，而他们都出自武学门下，所以山长这个职位可是有着巨大的号召力，你确定会放心的交给别人？”李璋这时再次笑呵呵的反问道。
听到李璋的话，赵祯也忽然想起来，当初武学建立之初，李璋就曾经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只是当时自己一来年轻，二来也没有掌权，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但现在仔细的想一想，武学的确是越来越重要，甚至如果日后军中将领都出自武学门下，那影响力就更恐怖了。
“我明白了，那就立下规矩，日后武学山长一职由皇帝兼任，所有将领都出自天子门下，虽然这不能完全确保他们的忠心，但也是个笼络人手的手段。”赵祯最后郑重的点了点头道。
不过说到这里时，赵祯又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道：“可是表哥你不做校监了，那这个校监该由谁来做，交给其它人我也有些不放心啊？”
“陛下怎么忘了，不是有一个人正在被大臣们架在火堆上烤吗？”李璋这时忽然一笑道，他在决定辞掉武学的事情时，就想好了接任的人选。
“架在火堆上烤？”赵祯听到李璋的话先是一愣，随即这才反应过来，当下抚掌大笑道，“我知道了，赵振这个家伙已经几次上书请求调回京城，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赵振之前率兵大败党项，并且将李元昊逼到黑山，甚至逼得党项不得不与辽国翻脸，而现在宋军更是占据了党项原来的土地，也打通了与西域的通道，身为主将，赵振自然是居功至伟，甚至有人已经将他与曹玮相比了。
不过大宋已经好多年没有出现开疆拓土的将领了，从这方面为看的话，赵振的功劳甚至比曹玮还要大。然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更何况在大宋这种文官打压武将的风气下，所以自从赵振打败了党项后，朝堂上对他的弹劾就没有停过。
特别是最近李元昊同意与大宋议和，这让不少文臣都认为军中已经不再需要赵振，甚至放着赵振这种功高震主的将领，万一他造反怎么办？所以这段时间对赵振的弹劾也是如同雪片一般送到政事堂，最后出现在赵祯的案头上。
赵振也不傻，而且他有个儿子名叫赵珣，就在禁军中担任将领，所以赵振那边也早就接到风声，他倒是知道进退，数次上书请求调回京城，毕竟只要他回到京城，就没有人敢说他想造反了。
赵祯也觉得赵振十分合适，一来他是军中的老将，二来又立下灭党项之功，虽然李元昊还没有彻底剿灭，但其实军中已经不需要赵振再坐镇，事实上赵振的统兵能力并不拔尖，但胜在稳重，打仗时不冒进不贪功，所以之前大宋第一次对外用兵才选了他，现在也是他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武学的人选也确定了，赵祯终于放下心来，然后与李璋又商议了一下医学院的事，相比武学，医学院的重要性似乎要小得多，但却关系到民生，而且医学院的学生也不像武学那样，毕业后有明确的去处，太医局也要不了那么多的人，所以这些也都需要提前考虑好。
其实李璋之所以先建立医学院，除了有张皇后这个事情对赵祯的刺激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大宋对医学还是十分支持的，特别是科举中还设有医科，所以医术学得好也能做官，比如太医局就是专门的医官选拔制度，甚至太医局本身就是个医学教育机构，只是太医局的教育规模太小，而且教学也十分保守，根本达不到李璋的要求，所以他才建立另立医学院。
对于医学院学生日后的去处，李璋也做了一个清楚的规划，太医局培训的大夫主要用于补充自身之用，而太医局也主要为皇家和大臣服务，有时地方发生疫情时，也会从太医局派遣良医去地方，但那些都是临时性的，相比之下，地方的医疗条件十分恶劣，特别是南方偏远地区，有些地方的人生病后，只能向巫医求救，根本得不到正确的治疗，而医疗水平低下也是古代人寿命低下的主要原因之一。
而李璋对医学院学生的规划并不仅仅用来补充太医局，而是想要建立一个由朝廷主管的全国医疗系统，简单来说就是医学院的学生毕业后，由朝廷授予正式的医官职位，然后像普通官员一样派遣到地方，设立官方的医院，为地方提供医疗服务，有点像后世的公立医院，国家也会给予一定的补贴。
对于李璋的这个想法，赵祯也十分的赞同，事实上李璋的想法并新鲜，只要再等几十年，也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宋徽宗登基后，大宋也会设立医学，并且在地方设立惠民局，同样带有一些医疗性质的服务。
商议完医学院的事后，李璋想了想再次总结道：“其实也不瞒陛下，医学院只是一个试点。”
“试点？”赵祯对李璋口中的新名词早就见怪不怪，这时也好奇的追问道。
“不错，昨天我去火器监帮他们解决了一个问题，但却发现了更多的问题，那就是技术的传承，相比之下，医学的传承还是不错的，至少有太医局这样的衙门能够传授医学，但火器监的那些与火器相关的技艺却只能靠师傅与徒弟口口相传，手把手的教，不但效率低下，而且还容易遗漏，所以我觉得火器监也应该设立一所学校，把他们的技艺传承下去。”李璋这时开口解释道。
赵祯与李璋一起长大，两人间的默契也无人能比，李璋的这些话别人可能无法理解，但他却一下子就明白了，当即也点头赞同道：“表哥你说的不错，这点倒是我疏忽了，有了武学这个先例，已经证明学校的重要性，不仅仅是火器监，另外还有将作监、都水监等等，这些应该都需要一个专门的学校。”
“陛下所言极是，不过饭要一口口吃，陛下万不可操之过急，现在先设立一所容易一些的医学院做试点，如果效果良好的话，再推广到其它行业也不迟。”李璋当即赞同道，顺便还劝赵祯不要着急，毕竟他了解赵祯的性格，有时还是有些太急躁。
“朕明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将吕相他们找来商议一下医学院的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赵祯当即点头笑道，今日与李璋的谈话也为他指明了一条施政方面的道路，这让他也有种豁然开朗之感，所以心情也好了起来。
“对了，听说表哥你要纳妾了？”赵祯这时忽然想到一件事，当下笑嘻嘻的向李璋问道。
“你怎么也知道这件事？”李璋这时也惊讶的看着赵祯道，毕竟赵祯平时那么忙，又不能出宫，纳妾又是自己的家事，所以李璋也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件事，青织总不会也给赵祯送了请帖吧？
“狸儿进宫和我说的，而且我还知道你纳的是那个辽国逃跑的公主，听说她早就喜欢你，而且上次你出使辽国时，她还写信给她的弟弟帮你，这样有情有义的女子也的确不多见，表哥你可莫要辜负了美人恩啊。”赵祯这时哈哈一笑道。
狸儿难得进宫，每次进宫都会和他聊一些宫外的趣事，也算是为他解闷了，只是如果赵祯知道李璋和妙元之间的事，不知道他是否还能笑的出来？

第五百八十三章 周太医
“左边往上一点，对对，就这样，固定好了，千万不能掉下来！”李璋站在门前亲自指挥着工匠把“医学院”的匾额挂正，而随着这道匾额被挂起，也代表着医学院正式设立。
不过现在医学院还只是个空壳子，赵祯在与吕夷简等人商议过后，很顺利的就把这件事批了下来，对赵振的调令也下达了，只是赵振远在西北，而且他就算接到调令，也要安排军中的事，所以估计等到年后才能回来，而在这段时间，李璋就要兼管武学和医学院两边的事情。
幸好武学已经走上正轨，平时也根本不用李璋操心，所以他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医学院这边，而医学院成立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医学院的驻地解决，这件事倒很容易，因为李璋早就看中了武学旁边的一座建筑。
这里本来是皇帝祭祀武成王庙时暂时休息的场所，勉强算是一座行宫，后来武成王庙被改为武学，但前面的大殿，以及旁边的行宫还是保留了下来，只是这座行宫极少使用，赵祯就算来祭祀，也都是直接进大殿，所以行宫留着也是浪费，李璋就直接向赵祯讨要了过来。
行宫是座独立的建筑，里面的房舍众多，只需要朝廷一些修改就能直接拿来作为医学院的院址，不过改建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所以李璋先让人把医学院的匾额挂上去。另外把医学院放在武学旁边也有好处，因为武学的训练十分严苛，经常有学员受伤，可以让医学院的学生拿他们来练手。
看着匾额挂好后，李璋这才背着手进到行宫，不对，应该叫医学院才对，现在这里到处都是工匠，李璋也把自己对医学院的规划交给了负责的官员，估计等到明年三月份时，医学院才能改建完毕。
“参见定北侯！”就在李璋刚进到医学院，就见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上前向李璋行礼道，随着李璋接管医学院，他的爵位也做了变动，这也是赵祯早就要求的，而定北这两个字也足以说明赵祯和李璋的野心。
“不必多礼，周太医感觉怎么样，可看过我给我的医学院章程了？”李璋这时笑呵呵的问道，这个周太医是从太医局借调来的，主要是作为李璋的助手协助他把医学院打造起来。
“下官已经看过了，对于定北侯的想法下官也明白了，只是对于章程上所说的手术之学还是有些怀疑，传说这可是医圣华陀的神迹，咱们医学院中真的能学到这样的医术？”周太医这时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在李璋对医学院章程中，提出将外科手术作为一门专门的学科，只是周太医对这门医术还是持保留意见，虽然中医中也有一些手术的手段，比如对战场上对伤员伤口的处理，但大都比较粗糙，而且这只是治伤，很少用于治病。
对于周太后的怀疑，李璋却是哈哈一笑道：“这里是医学院，周太医还是直接称我为山长吧，至于手术之学，我倒是略懂一二，不过这门医学还不完善，需要咱们一起研究补全，所以日后倒是有劳周太医了！”
周太医名叫周正，是祖传的医学世家，擅长妇科与儿科，而且别看他须发花白像个五六十岁的老者，但其实他才四十出头，只是他痴迷于医学，平时最喜欢埋头研究医术，十年前河北大疫，他为了寻找治疗之法，甚至不惜，故意染病，最后以自身试药，总算是让他找到了办法，这也让他成为太医局有名的医痴。
“山长真的懂得手术之学？”周太医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露出震惊的表情道，他平时醉心于医术，虽然听说过李璋的名字，但除了知道他是陛下的表兄外，并不知道李璋懂得医术。
“略懂一些，其实许多病都可以通过手术来治疗，比如肠痈，其实就是肚子里的一节肠子出了问题，只需要开刀将这节肠子切除就可以了。”李璋这时笑着开口道，所谓肠痈，其实就是阑尾炎的中医叫法，只是这种病在古代几乎是绝症，虽然有对症的方子，但却很少能彻底治好，如果是急性阑尾炎的话，发病者很可能会被活活疼死。
“切除？可是把人的肚子剖开，人还能活下来吗？”周太医这时却再次怀疑的问道，肠痈的病因他也知道，只是中医只能用药内服，比如张仲景的《金匮要略》就有治疗肠痈的方子，只是这种病人而异，有些时候方子能奏效，但有些时候却会失效，这个问题也是一直困扰他的医学难题之一。
“能活，只要我们对人体内部的结构异常熟悉，下刀时不伤害其它的内脏器官，而在切除了病灶后将伤口缝合，再以药物防止伤口感染发炎，一般来说很快病人就会恢复健康！”李璋这时十分肯定的道，阑尾炎在后世简直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手术了，有些人明明没有阑尾炎，也会把阑尾切除。
听到李璋的这些话，周太医也是眼睛一亮，他醉心于医学，心思也比较单纯，再加上李璋说话时的自信也感染了他，让人不由得相信李璋的话，更何况李璋既然敢建立医学院，肯定不会无的放矢。
看到周太医已经被自己说动，李璋也立刻趁热打铁，将一些现代医学的基础讲给周太医听，虽然这与周太医所学大相径庭，但李璋说有理有据，而且与中医相互印证之下，更让他感觉像是打开了一座新大门一般，同时对李璋也更生出敬佩之意。
两人在医术上聊了许久，直到天色将晚这才停下来，而周太医却还意犹未尽，甚至想和李璋彻夜长谈，不过李璋可没这个时间，等到差不多时就停了下来，而周太医这时也露出遗憾之色。
“周太医，医学院现在还是个空壳子，太医局那边会调来一些太医充当教员，不过对于学员的来源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问道，顺便也转移一下话题。

第五百八十四章 妙元来晚了
医学院成立了，虽然校舍还在改建之中，但李璋已经筹划招生的事了，相比武学，武学院招生就简单多了，因为大宋的科举开设有医科，所以许多读书人对医学并不排斥，甚至绝大部分读书人都看过那一两本医书，现在还不怎么出名的范仲淹日后说过一句“不为良相、便为良医”，正是这个时代读书人最佳的写照之一。
所以医学院的招生就简单多了，只要张贴出告示，很快就有一批不得意的读书人登门报名，大宋的科举虽然相对比较宽松，比如每次录取的进士远超其它朝代，但对于基数庞大的读书人来说，依然是千军万马走独木桥，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可不是白叫的，像韩琦和豆子那种年纪轻轻就高中进士的只是极少数。
可以说每次科举过后，春风得意者只是少数，反而京城到处都是失意买醉的读书人，不少人因为多次落榜而绝了科举之心，要么找路子做个小吏，要么回家各地，也有不甘心的一直留在京城不肯回老家。
也正是有上面这些人在，所以当医学院招生的告示贴出去后，立刻有不少失意的读书人跑来报名，毕竟医学院是朝廷设立的机构，与武学类似，武学的学生毕业后能进入军中担任将领，而医学院的学生只要能顺利毕业，也会被授予医官的职位，虽然医官不如真正的官员，但好歹也是官员，要知道大宋的官员待遇可是十分丰厚的。
仅仅三天时间，就有上千人报名，不过医学院第一次招生，所以名额有限，第一期李璋决定只招收两百人，所以这些报名的人还需要通过考试，从其中挑选出一些具备医学基础的人，才能成为医学院的学生。
不过就在李璋忙着医学院的事情时，家里还有一件事需要他准备，那就是纳燕娘的事，虽然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青织在忙，但李璋也不能完全不参与。
本来放在别人家里，纳小妾一般是不怎么张扬的，一顶小轿抬着女子从后门进到家中就行了，但燕娘毕竟不是外人，青织说不能委屈了她，所以也特意在家中办了酒宴，把豁子、丑娘这些人都请回来喝喜酒，李璋自然要出面招待。
燕娘这天也特意穿上了新娘子的喜服，虽然不能与李璋行婚礼，但也笑吟吟的与李璋站在一起向众人敬酒，燕娘是契丹人，酒量比李璋这个不怎么喝酒的人强多了，所以最后众人敬的酒大都被她挡了下来。
酒宴结束，众人也各处散去，现在也是时候洞房了，燕娘害羞，自己先去了新房，事实上她这段时间也一直躲着李璋，两人直到今天才见面。
不过李璋还是有些不适应，特别是当看到青织也要回去时，自己也立刻跟了上去，结果青织也不由得好笑道：“夫君你跟着我干嘛，燕娘还在房间里等着你呢，快去吧！”
“这个……我还是跟着娘子睡着，你也知道我择床。”李璋这时胡言乱语道，他脑子已经成一团浆糊了，毕竟两世为人的他也第一次纳妾，这与他在外面和妙元偷情完全不同。
“择床也得去，燕娘等这一天都等了好久了，夫君千万不可辜负了美人恩！”青织这时强推着李璋往燕娘的房间走去，这让李璋也没有办法，最后只好推门进去，而青织则笑着帮他们把门带上。
新房之中，燕娘盖着盖头坐在床边，房间里红烛帐暖，带着无尽的暧昧，李璋经过一段时间的忐忑后，终于心一横还是走到燕娘面前，然后轻轻的挑开了盖头，露出燕娘娇艳的小脸，也许是因为之前喝了酒，也许是因为害羞，现在的燕娘脸颊粉红，眼睛也不敢看李璋。
“燕娘，这段时间一直没能和你单独聊聊，你真的甘心做我的妾室吗？”李璋这时长吸了口气忽然低声问道，这个问题他也早就想问她了，只是燕娘一直躲着他，所以直到现在才找到机会。
“我的心思你还不明白吗？”燕娘这时终于抬起头，一双妙目也盯着他反问道。
“可是……可是……”李璋这时感觉还是有不少疑问，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其实他对燕娘的感情也很复杂，从一开始的厌恶，到后来虽然接纳了她，但从来没想过要与她有更进一步的关系，这也是燕娘多次对他表示好感，但他却拒绝的原因，只是后来燕娘默默的为他做了许多的事，使得他对燕娘也多了一层感激。
“夜已经深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夫君真的想和我聊这些无聊的问题吗？”燕娘不愧是契丹女子，这时也再次十分大胆的问道，说话时眼睛也一直盯着李璋没有丝毫的退让。
这下李璋也没办法再退缩了，当下亲手倒了两杯酒，然后与燕娘同饮交杯酒，而燕娘这时也起身为李璋更衣，等到李璋将旁边的蜡烛吹息了几盏时，房间中的暧昧之气也更浓了。
就在李璋与燕娘洞房花烛之时，却不知道青织就站在院子中，当她看到房间中的灯光暗下来时，眼睛中也有晶莹的泪水滴落，虽然燕娘的事是她一手推动的，但谁会甘心把自己的丈夫分给别人？
“怎么人都走了，是我来晚了吗？”就在这时，忽然只听一个清丽的声音道，而当青织闻声看去时，却发现妙元手提着灯笼站在门前，看着青织也露出微笑的表情。
今天的酒宴自然也请了妙元，请帖早在一个月前就送过去了，甚至妙元还是第一个接到请帖的人，只是刚才酒宴上她并没有出现，李璋为此还松了口气，青织也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前来。
“妹妹来晚了，夫君已经与燕娘洞房了，不如姐姐陪你喝上两杯如何？”青织这时却走过来笑道，脸上的泪水也神奇的消失不见了。
“那感情好，我也正想喝酒，有姐姐陪着就不必一个人喝闷酒了。”妙元当即点头笑道。

第五百八十五章 温泉山（上）
第二天一早，燕娘早早的起床给青织奉茶，李璋见到青织时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没想到青织拉着燕娘坐下后，竟然让侍女都退下这才开口道：“夫君，燕娘以后就是家里人了，现在我们姐妹二人一同侍奉夫君，自然也要立一些规矩。”
“这是应该的。”李璋当即点头道，现在无论青织说什么他都会同意。
燕娘这时自然也没有任何异意，而这时只见青织再次道：“这个月就算了，毕竟夫君与燕娘也算是新婚燕尔，夫君也要好好的陪陪燕娘妹妹，从下个月起，每月上旬夫君去我那里，下旬去燕娘那里。”
“那中旬呢？”李璋听到青织的话也不由得一愣，随即开口问道，中旬也有十天，自己总不能睡书房吧？
不过李璋的话一出口，青织却是瞪了他一眼，眼神中竟然带着几分哀怨的道：“中旬夫君自己安排，想去哪就去哪，只是不要伤了别人的心！”
李璋听到这里也立刻醒悟过来，当即也大为羞愧的涨红了脸，眼睛也不敢与青织对视，虽然青织没有明说，但中旬摆明了就是给自己和妙元留的，而旁边的燕娘似乎早就知道，这时也笑了笑并没有开口。
除了上面的规矩，青织也再次立下一些其它的规矩，毕竟现在家里人越来越多，无规矩不成方圆，只有规矩立下来了，整个家才更好管理，这些李璋也懂，所以对此也十分的支持。
这一天李璋没有再去医学院，而是呆在家中陪青织，毕竟他还是有些担心青织心里不舒服，不过青织却表现的十分正常，一上午都在与燕娘商议着家中的事务，偶尔还会翻看一下账本，李璋在旁边坐着也没意思，想到青织刚才特意把中旬留给妙元，于是就悄悄出了家门来找妙元。
“姐姐真的这么说了？”当妙元得知青织的决定时，脸上也不由得露出惊喜的表情问道。
“这种事我哪敢骗你？”李璋这时也有些感慨的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只是有时候他还是感觉对不住青织，不过幸好他还有一生的时间补偿青织。
“看来那顿酒果然没有白喝！”妙元当即欣喜的低声笑道。
“什么酒？你和青织喝酒了？”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惊讶的瞪大眼睛问道，他记得青织和妙元都不怎么喝酒，反倒是燕娘的酒量颇佳。
“不告诉你，想知道就去问姐姐吧！”妙元这时依然满脸喜色的道，看样子她的心情也是相当的愉快，毕竟这意味着她和李璋以后用不着偷偷摸摸的了，当然这只是对李璋家里，对外界依然还是要保密，否则如果传到宫里，那可就要出大事了。
看到妙元不说，李璋也没有办法，不过他没敢在妙元这里久留，很快就回去了。而接下来的几天里，李璋也把主要精力放在医学院那边，招生也很快有了结果，两百百通过考核的读书人也正式成为书院的学生，不过因为医学院还在改建之中，所以今年肯定开不了学了，只能等到明年再说。
与此同时，辽国中京附近的捺钵之中，萧耨斤半依在矮榻上，旁边有宫女为她轻轻的捶腿，赵安仁这时也侍奉在一旁，正在给萧耨斤烹茶，他之所以能得到萧耨斤的喜爱，除了他这个人知情知趣、忠心耿耿外，也和他烹得一手好茶有关，毕竟萧耨斤平时最喜欢饮茶，这个习惯也让她几乎离不开赵安仁。
等到赵安仁把茶烹好之后，这才亲自送到萧耨斤的面前，而萧耨斤也端起来品了一口，当即也夸赞道：“安仁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谢娘娘夸赞，只要娘娘喜欢，奴婢愿意一辈子都为您烹茶！”赵安仁这时也立刻行礼道，他对萧耨斤的忠心并不是假的，事实上如果不是萧耨斤这些年的照顾提携，他可能早在多年前就死在宫里了。
听到赵安仁表忠心的话，萧耨斤也更加喜欢，不过这时她却让其它人退下，这才再次开口道：“海里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到底什么时候准备动手？”
海里也就是萧孝先的字，当初萧孝先向萧耨斤提议废掉耶律宗真，改立她的另一个儿子耶律重元为帝，萧耨斤在考虑过后也同意了，毕竟相比越来越不听话的耶律宗真，耶律宗真这个才十一岁的小孩子更容易控制。
“启禀娘娘，楚王这段时间也在暗中准备，将朝中一些支持陛下的大臣要么赶走，要么替换成娘娘的心腹，不过这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准备，估计等到明年开春时就差不多了。”赵安仁这时也笑着开口道，上次他提醒萧耨斤不要把废立皇帝的事告诉耶律重元，这也得到萧耨斤和萧孝先的夸赞，所以现在他也参与到这件机密之中。
“海里的动作还是要快点，这段时间我总感觉心里有点不踏实！”萧耨斤这时再次品了口茶道，只是这次的茶水喝到嘴里时，她却品不出什么味道了。
事实上自从上次决定要废掉耶律宗真后，萧耨斤也不知道为什么，经常做一些噩梦，梦中要么自己杀了耶律宗真，要么就是耶律宗真杀了自己，反正就是母子相残，这让她也颇为痛苦，毕竟她虽然放不下权力，但毕竟也是个母亲，从儿子手中夺取权力依然让她有些愧疚。
“奴婢记下了，下次见到楚王时定会转告他！”赵安仁当即点头道。
就在主仆二人说话之时，忽然有人送来一份奏折，萧耨斤也立刻拿过来看了一下，随后也毫不在意的放到一旁，这才对赵安仁吩咐道：“今年的天气冷的出奇，下面的大臣建议去南边的温泉山行宫避寒，安仁你让人准备一下！”
“去温泉山？”赵安仁听到萧耨斤的话也不由得一愣，因为他想到前段时间收到李璋的信，信上说让他劝萧耨斤千万不要离开捺钵，否则会给人以可乘之机，只是李璋信上说的时间是夏天避暑，而不是现在去温泉山的行宫避寒。

第五百八十六章 温泉山（下）
辽国皇帝常年居住在捺钵之中，而捺钵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行宫，每年按照季节迁移，一般每个季节都会有特定的迁移地点，当然皇帝的性格不同，有些皇帝不喜欢迁移，捺钵就比较固定，有些皇帝则遵循祖训，每三个月就会迁移到下一个地点，而且捺钵迁移的地点一般都会围绕着中京，不会偏离太远。
捺钵的迁移地点一般来说是春水秋山，也就是春天会到水边打渔，而秋天则到山中打猎，至于夏天和冬天则因为天气恶劣，一般都会到固定的行宫避暑或避寒，称之为坐夏或坐冬，这些也是契丹皇族保留的游牧习俗，避免自己的子孙放弃传统，从而变得只知道享乐。
萧耨斤出身不正，毕竟她是通过干掉萧观音才夺得了大权，但越是这样，她越是要表现的比其它人更加正统，所以从她当权后，捺钵也按照四季迁移，现在是冬天了，而且天气也异常的寒冷，按照以前的习惯的，萧耨斤会去中京西边数百里外的温泉山避寒。
温泉山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山间有不少温泉冒出，使得山路十分温暖，所以辽国皇帝就在山中修建了行宫，冬天会在那里避寒，当然也并不是每年都去，事实上这座行宫修建的时间并不长，不过萧耨斤却很喜欢这里，主要是她喜欢在冬天泡温泉，据说温泉能让女人的皮肤更光滑，所以萧耨斤几乎每年冬天都会来这里。
今年也不例外，随着天气变冷，本来驻扎在中京西北五十里外伏虎林的捺钵也开始了起拔，就像是一座车轮上的宫城一般缓缓的赶往南边的温泉山，双方本来距离两三百里，如果骑马的话，可能半天就能到达，但捺钵速度缓慢，再加上有大批的人随行，所以这一路足足走了三天才到达温泉山。
温泉山地形特殊，几条山岭如同卧龙般蜿蜒曲折，而在群山中有座主峰，也是这片山峰的最高峰，山上的温泉极多，也许翻开几块石头就有温泉冒出，而在冬天时山体上也是云雾缭绕，再加上山上温度很高，所以在冬天时植物也极为茂盛，看上去如同仙境一般。
不过行宫却不是修建在山上，而是修在山脚上，因为山上水气太大，在上面泡一泡温泉还行，但如果长时间居住，却会让人受不了，所以行宫建在山脚下，平时皇帝与妃嫔都住在这里，宫中也有专门的浴池，里面是从山上引下来的温泉水。
耶律宗真这时即兴奋又紧张，眼睛时不时的打量着前面的车帐，因为前面的车帐中坐的就是他的母亲萧耨斤，只不过他现在看向母亲的车帐却没有任何的亲情，反而是仇恨中夹杂着几分紧张，因为之前他已经与耶律喜孙等人密谋，要在温泉山这里发动政变，直接将萧耨斤囚禁起来，到时大权就会落到他的手中。
为了这些政变，耶律宗真也做了充足的准备，他与耶律喜孙等人密谋许久，本来是准备等到明年夏天再动手的，可是他却担心日久生变，而且这段时间萧耨斤对他越来越冷漠，甚至看着他的眼神中都带着厌恶，这让耶律宗真也大感危机，于是还是决定越快越好，而他也知道萧耨斤每年冬天都会来温泉山坐冬，所以就选在了这里。
不过若是想要政变成功，就必须要把萧耨斤与萧孝先这些心腹分隔开来，为此耶律喜孙等人也帮他出谋划策，结果最后终于让耶律宗真找到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却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李元昊送来的。
之前李元昊攻入辽国境内，虽然这让辽国上下十分震怒，但当时萧耨斤和耶律宗真的心思都放在彼此身上，所以根本没空理会李元昊，仅仅是调集了周围的一些驻军前去镇压，却没想到辽军再次大败，当这个消息传回来时，辽国朝堂也因此而大为震动。
借着这次后败的机会，耶律宗真暗中指使忠于自己的一些大臣，开始大肆攻击萧孝先执政不利，导致李元昊竟然坐大，西南草原的局势也动荡不安，因此他们也请求罢免萧孝先，甚至连军中的一些将领也对萧耨斤大为不满，当然他们不敢直接针对萧耨斤，于是也把矛头指向萧孝先。
在这种情况下，萧孝先一时间竟然成为辽国的罪人，甚至前段时间还有人纵火烧了萧孝先在中京的府邸，虽然大火很快被扑灭了，但整个萧府也烧了一半，而且放火的人手脚很干净，根本找不到任何的线索，这让萧孝先也是焦头烂额，中京那边也为之动荡不安。
在这种情况下，萧孝先不得不留在中京稳定局面，另外还有一些萧耨斤的心腹也留在了东京，毕竟现在乹动荡，光靠萧孝先一个人根本稳定不了局面，如此一来，萧耨斤身边的心腹也就少了大半。
想到上面这些，耶律宗真也不由得长出了口气，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可是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好不容易才把萧孝先等人吸引到了中京那边，现在萧耨斤身边除了赵安仁等几个心腹内侍，以及几个自家的侄子在宫中担任将领外，再也没有可用之人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耶律宗真依然不敢太过大意，特别是萧耨斤的几个侄子，几乎是把持了所有宫卫的大权，他这个皇帝平时也根本指挥不动半个宫卫，从这点来看，他似乎也根本没有任何政变成功的把握。
但是耶律宗真却早有准备，特别是他知道萧耨斤的那几个侄子虽然把持着大权，但其实大都是草包，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要么好财要么好色，只要自己投其所好，就算不能争取他们投降，也能暂时将他们稳住，到时自己再率心腹直接杀进萧耨斤的寝宫，只要控制了她，就能逼她交出大权，到时宫卫尽在自己掌管之中，立刻就可挥兵杀进中京。
想到自己的整个计划，耶律宗真的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了几分微笑，温泉山的行宫到了，从山外到行宫修建着一条平坦的大路，使得车帐可以顺利通行，当初修建行宫时，最难的并不是山脚下的行宫，而是通往行宫的这条道路，光是民夫就征调了近十万，花费整整两年才修建完成。
车帐停在行宫前的广场上，萧耨斤与耶律宗真几乎同时下车，不过这对母子却没有什么交流，而是各处去了自己的寝宫，事实上他们母子的感情早就破裂了，特别是上次耶律宗真杀了萧耨斤安排在自己身边的内侍后，母子二人就形同陌路，平时耶律宗真也很少去萧耨斤那里。
耶律宗真刚到寝宫，立刻将随行的耶律喜孙召到宫中，见到他时也立刻开口问道：“智让的人准备的怎么样了，现在到哪里了？”
耶律智让正是燕娘的弟弟，他也是耶律宗真的心腹之一，这次同样参与政变，而且还是其中的关键人物，因为耶律宗真不能动用宫卫，他身边虽然有亲卫，但如果调动的话，也可能会被萧耨斤提前察觉，所以就让耶律智让在外招募了一批亲信，现人已经有两百余人，只要自己创造机会，完全可以控制住萧耨斤。
“陛下放心，智让早已经带人埋伏在附近的山林之中，只要咱们创造机会，他们立刻就能杀到！”耶律喜孙当即回答道，作为耶律宗真身边的心腹，这次的政变几乎是他一手策划的，虽然也有别人参与其中，但如果成功，他却绝对要位居首功。
“那就好，仁先呢，中京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耶律宗真这时再次问道。他口中的仁先正是李璋曾经见过的耶律仁先，也就是日后辽国一代名臣，不过现在他还只是耶律宗真的心腹之一，这次负责坐镇中京，监视萧孝先等人的行踪。
“没有，仁先说中京一切如常，萧孝先现在依然在打压反对他的大臣，不过……”耶律喜孙说到这里忽然露出犹豫的表情，似乎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不过什么？”耶律宗真当即追问道。
耶律喜孙这时似乎再次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开口道：“不过仁先还是觉得现在发动政变太过仓促，许多方面都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所以他还是担心会出现纰漏。”
“哼，仁先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谨慎了，不过畏首畏尾实在不是大丈夫所为！”耶律宗真这时却是冷哼一声道，以前他还是很看重耶律仁先的，但是在这件事上，他对耶律仁先却有些不满，因为之前他决定提前发动政变时，耶律仁先就苦苦劝说，为此他还训斥了对方一顿，这才让他闭嘴，却没想到他最后还是如此胆怯。
看到耶律宗真生气的模样，耶律喜孙也是暗露喜色，虽然都是心腹，但也分远近，而且他一向担心耶律仁先的才能远胜于他，这次借着政变的事，他总算是把对方打压下去了。

第五百八十七章 监视萧孝先
中京大定府，很多宋人都以为中京是辽国的国都，但其实辽国真正的国都上京，中京只是陪都之一，只是后来随着辽国政治、经济、军事等都开始南迁，于是政治中心也慢慢的转移到了中京，毕竟相比靠北的上京，中京这边无论是气候还是经济都远强于上京，契丹贵族也更愿意居住在中京，连皇帝的捺钵也是围绕着中京迁移。
楚王府东北方向的一座民宅之中，耶律仁先站在窗前，房间里黑漆漆的没有点灯，这样别人就不容易发现他这里的异常，而在他的对面，则是灯火通明的楚王府，虽然之前的一场大火烧掉了半个楚王府，但萧耨斤却很快下旨重建楚王府，一切费用都由朝廷来承担，所以现在整个楚王府到处都是干活的工匠，哪怕是晚上也不休息。
剩下的半个楚王府并没有受到大火的涉及，萧孝先也没有搬到其它地方，依然在楚王府居住，而耶律仁先现在的任务就是盯着萧孝先，防止他有什么异动，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用非常手段控制住萧孝先。
不过耶律仁先也知道，自己其实是被耶律宗真排斥了，毕竟之前决定提前发动政变时，只有他一个人提出了反对，结果耶律喜孙与耶律智让等人都直接参与了政变，而自己却只能被派到中京监视萧孝先，特别是他手中能动用的人手很少，而中京又是萧孝先的地盘，自己要想要控制他基本就是痴心妄想，能监视他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想到上面这些，耶律仁先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哪怕到了现在，他依然觉得耶律宗真还是太心急了，政变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根本没能做好万全的准备，就在仓促中准备发动，这在他看来实在太冒险了，如果成功了固然好，但若是失败，恐怕他们也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另外更让耶律仁先担忧的是，最近境外也不太平，党项的李元昊被大宋打败，结果杀进辽境烧杀抢掠，边境的驻军根本镇压不住，他们也正是利用了李元昊的这件事，才把萧孝先留在了中京。
不过相比李元昊，大宋才是辽国的心腹大患，虽然辽国一向瞧不起宋人，认为宋人在辽国的铁蹄下不堪一击，但是最近他明显感觉到宋国内部在发生着一种变化，而这次大败党项就是明证，特别是听说宋国的火器极为犀利，也是仪仗火器之利，他们才能轻松的打败党项，现在更是打通了与西域的通道，若是再让宋国发展下去，难免会威胁到大辽。
“将军，楚王在晚饭后在书房呆了片刻，现在已经回房休息了！”正在耶律仁先沉思之时，忽然只见一个匠人打扮的男子悄悄的走进房间禀报道。
这人正是耶律仁先派到楚王府监视萧孝先的人，以萧孝先的身份，想要监视他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幸好之前楚王府被烧，现在又有许多工匠彻夜干活，这才让他安排了手下进到府中，并且与府中收买的人接触，从而传递出萧孝先的消息。
“嗯，密切监视，每两个时辰禀报一次！”耶律仁先听后点了点头道，萧孝先今天依然没有任何异常，往常他也是喜欢在晚饭后去书房，然后再去卧室休息，这段时间他几乎把萧孝先的活动规律全都摸清了。
匠人答应一声，当即也悄悄的退下去，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之中，只是耶律仁先这时的思路已经被打断，而且这段时间为了监视萧孝先，他也是殚精竭虑日夜不休，这时也感觉十分的疲倦，想到萧孝先也已经休息了，于是也就放松下来，当下走到床边躺下休息，结果脑袋刚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到耶律仁先再次睁开眼睛时，却发现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这让他立刻从床上一跃而起，当即快步走到门外，而门外也有他手下的心腹在守候，看到他也立刻行礼道：“将军您醒了。”
“楚王府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耶律仁先第一句话就开口问道。
“将军放心，下面的人按照您的吩咐每两个时辰回来禀报一次，楚王府那边一切如常，刚才细作前来禀报，说是萧孝先像往常一样吃过早饭后去了枢密院，现在咱们的人一直在枢密院外面盯着呢。”门外的心腹再次禀报道。
听到手下的禀报，这让耶律仁先也终于松了口气，随后草草的吃了点东西后，他也立刻化妆潜行，来到枢密院外的据点，萧孝先平时的活动范围不大，要么在楚王府，要么就在枢密院，所以这两处都有人盯着。
萧孝先现任北院枢密使，加守司徒，兼政事令，朝中大权几乎尽落于他手，而枢密院这里也成为朝廷的中枢，朝中大小事务全都要送到这里由萧孝先批阅，其中一些重要的政务也会送到捺钵由萧耨斤批阅。
也正是因为枢密院的重要性，所以这里也是人来人往，耶律仁先也不得不一刻不停的让人盯着，免得萧孝先离开时他不知道，毕竟耶律宗真那边已经准备在温泉山动手了，估计就在这一两天了，所以萧孝先这边一定要盯死了。
就这样一直盯到太阳西斜，耶律仁先等人也并没有看到萧孝先的马车离开，不过这时天都已经快黑了，按照萧孝先以往的习惯，这个时候他早就该离开枢密院回楚王府了，难道说是今天的政务繁多，所以他不得不在枢密院多呆一段时间？
想到上面这些，耶律仁先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候，可是左等右等却还是没有见到耶律仁先的马车出现，最后天终于黑了，白天人来人往的枢密院这时也安静下来，甚至连枢密院的书吏小官都离开了，可是萧孝先却还是没有出现。
“糟糕，立刻派人去枢密院！”耶律仁先这时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当即果决的下令道，同时脸上也露出焦急的神色，如果萧孝先这边出现异常，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温泉山的政变也会出现问题？

第五百八十八章 温泉宫之变（上）
温泉山下行宫，今日艳阳高照，山间的雾气也小了许多，耶律宗真站在寝宫的窗前，目送着萧耨斤一行人沿着山道上行，最后消失在山间的雾气中，这让他也长出了口气，萧耨斤去山上泡温泉了，而这个机会他也等了很久了。
“陛下，智让已经带人来了！”没过一会儿，只见耶律喜孙一脸喜色的快步进到大殿禀报道，刚才萧耨斤刚上山，他立刻就按照计划，让附近收买的宫卫放开一个口子，耶律智让这才有机会带人混了进来，现在这两百余人全都守在殿外，就等耶律宗真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就会杀到山上。
听到耶律喜孙的话，耶律宗真也露出激动的表情，这时只见一身铠甲的耶律智让也大步走了进来，见到耶律宗真也立刻行礼道：“拜见陛下！”
耶律智让这几年一直都呆在上京，甚至都没有回过中京，因为他的家族与萧观音有关系，当初萧观音家族被灭，他的家族也受到牵连，幸好事先他得到李璋的提醒，在看到情况不对时，立刻劝父母离开了中京，再加上他们家族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这才逃过一劫，只是他也不敢再回中京，而是在进入军中一直驻扎在上京。
不过就算不在耶律宗真的身边，但他与耶律宗真也一直保持着联系，事实上他之所以能去上京，也是耶律宗真的安排，因为上京是辽国的都城，虽然现在没落了，但还是有不少契丹贵族住在那边，特别是这些贵族一般都忠心于皇室，再加上之前萧耨斤将一些得罪他的贵族也贬到上京，所以上京那边也比较偏向于耶律宗真。
“几年不见，智让你越发沉稳了！”耶律宗真这时也将耶律智让扶起来，然后上下打量着他十分感慨的道，当初耶律智让是他的伴读，从小就比较文弱，可是现在他进到军中后，不但个头长高了，而且身体也越发的强壮了，看起来越来越像个武将了。
“托陛下的福，若不是陛下当初保住我们家，恐怕也不会智让的今天！”耶律智让这时也同样感慨的道，当初他们家之所以能逃过一劫，除了李璋的提醒，使得他们早走一步外，也与耶律宗真的保护有关。
“陛下，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太后已经上山，宫卫也只能呆在山脚下，身边除了内侍就是宫女，正是咱们动手的好时机！”正在这时，只见耶律喜孙却打断了两人的叙旧道。
耶律宗真和耶律智让也立刻醒悟过来，当即只见耶律宗真正色道：“智让，你带来的人准备的怎么样了，这次事情的成败可就全都看你们这些人了？”
“陛下放心，臣这次一共带来两百一十七人，全都是我亲自招募的心腹，其中很多都是被太后贬谪的犯官子弟，他们对陛下的忠心绝对可以保证，而且经过这几年的操练，以一当十不敢说，但只要敌人不超过一千，臣有绝对的信心攻而破之！”耶律智让这时十分自信的道。
看着耶律智让自信的模样，耶律宗真也不由得受到几分感染，当即拍着对方的肩膀激动的道：“好！太好了！智让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传我的命令，你与喜孙立刻率人杀上山去，将萧耨斤带到我面前！”
“遵命！”耶律喜孙与耶律智让当即拱手领命道，随即两人就告别耶律宗真，转身大步离开了寝宫。
行宫外的密林中，耶律智让带来的两百余人全都悄悄的潜伏在这里，直到耶律智让与耶律喜孙来到这里时，他们这才出来行礼，而这些人也全都穿着宫卫的衣服，万一被人发现，也可以装做是宫卫。
耶律喜孙来到这里也没有废话，直接开口命令道：“山上的道路我最熟悉，等下你们听我的号令，敢违令不遵者，斩！”
看到耶律喜孙直接绕过自己抢过了指挥权，旁边的耶律智让也是眉头微皱，不过他考虑到大局为重，而且自己对山上的地形也的确不熟悉，所以并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认了耶律喜孙的指挥。
下面的将士看到耶律智让没有反对，当即也答应一声，随即耶律喜孙率领这两百余人直扑温泉山主峰，不过就在通往山上的道路上，却有数道宫卫把守的关卡，一般人根本上不去，毕竟大辽的太后在上面泡着温泉，自然禁止任何人打扰。
“杀！”耶律喜孙可没有本事把这些把守关卡的宫卫调开，所以他率人来到这里后二话不说，直接下令强攻，因为他早就打听清楚了，这条山路上的关卡虽然有几道，但其实人数不多，每道关卡不过一两百人，毕竟山道狭窄，也根本布置不了太多人。
把守山道的宫卫也没想到忽然冲出一批宫卫，而且不由分说直接拔刀就杀人，他们这些宫卫虽然大都是贵族子弟担任，平时虽然也有操练，但顶多就是摆个样子，除了几个将官其它人根本没有上过战场，这时面对这群穷凶极恶的敌人，他们也一下子乱成一团。
“不要停留，直接往上冲！”耶律喜孙挥刀砍倒两个宫卫，随后再次大声吩咐道，耶律智让等人也知道现在抓住萧耨斤最要紧，所以他们在冲破了关卡后，也立刻迈着大步向山上冲去。
耶律喜孙他们一路冲杀，刚开始宫卫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被他们杀的人头滚滚，等到反应过来后也是一哄而散，倒是最后两道关卡的宫卫极为顽强，毕竟他们知道背后就是萧耨斤，如果让萧耨斤受到惊扰，恐怕不但是他们，连他们背后的家族都要受到牵连。
不过这些宫卫毕竟太过安逸了，虽然一个个都是人高马大的，但平时疏于操练，根本不是耶律智让这两百多人的对手，毕竟这帮人来的时候就已经立下死志，只要能抓到萧耨斤，哪怕他们全都死光了也值得。
随着最后一道关卡被攻破，耶律喜孙与耶律智让也都是面露喜色，前面就是温泉宫，也就是为了宫中贵人泡温泉特意修建的宫殿，虽然山脚的宫殿也引入了温泉水，但毕竟距离较远，水温也会下降，需要人工加热后再用，据说这样一来会让效果大减，不如山上的天然温泉效果更好。
“冲进去，活捉萧耨斤！”耶律喜孙当即大吼一声，随后第一个提刀冲向温泉宫，而耶律智让等人也紧随其后，宫门前倒是有几个小内侍把守，看到他们这帮凶神恶煞冲杀过来时，也全都吓的瘫倒在地，有胆小的更是连屎尿都吓出来了。
对于这些内侍，耶律喜孙也没有任何手软，当即一刀一个砍死了对方，随后一脚踹开了宫门冲了进去，只不过当他们进到大殿时却全都一愣，因为只见大殿中没有见到宫女和内侍，更没有见到萧耨斤，反而有一排排的甲士排列整齐，一支支尖着寒光的箭尖也对准了他们。
“放！”随着殿中将领一声令下，无数羽箭如闪电般射出，冲在最前面的耶律喜孙根本来不及躲闪，直接被射成了刺猬，后面的耶律智让也刚冲进来，当即也是身中数箭，但幸好身上的铠甲坚韧，再加上旁边的心腹反应迅速，直接挡在他的身前，这才让耶律智让保住一命。
“上当了，退！”耶律智让当即也大吼一声，然而这时他身边的心腹这时却倒下近半，最后只有百余人退出了殿外，可是这时大殿两侧也冲出无数埋伏的甲士，眼看着他们已经陷入死地之中。

第五百八十九章 温泉宫之变（下）
耶律喜孙与耶律智让离开之后，耶律宗真就只能坐立不安的在寝宫中等消息，时不时还会抓在窗口向远处的山道上张望，他住的寝宫地势较高，可以看到远处的山道。
说起来之前耶律宗真对这次政变也颇有信心，毕竟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可是当真的开始时，他却还是再次提心吊胆起来，甚至如果有可能的话，他都想追上耶律喜孙他们一起行动，到时亲手抓住萧耨斤，这个生下自己，却又对自己没有任何母子之情的女人。
不过耶律宗真是皇帝，他绝不能以身犯险，更何况发动政变囚禁自己的母亲本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这种事让别人去做就行了，自己只需要坐镇宫中指挥，这样日后成功夺权，说出去也会好听一些。
忽然就在这时，耶律宗真听到远处的山道上忽然有些喧哗，这让他也立刻扑到窗口向山道的方向张望，结果只见山道上两群人厮杀成一团，并且下面的那群人很快就冲破了对方的封锁，并且飞快的向山上杀去！
“大事定矣！”耶律宗真看到山道上的情形，当即也是大笑一声，满脸狂喜地叫道，下面的人明显就是耶律喜孙，以他们冲杀的势头，估计用不了一个时辰，萧耨斤就会被押送到自己面前，想到这个生下自己，却又让自己无比痛恨的女人，耶律宗真心中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山道上厮杀的队伍已经消失了，他们已经冲出了耶律宗真的视线，不过他也知道，再向上就是温泉宫了，自己的母亲现在也应该得到消息了，甚至很可能已经猜到动手的是自己，毕竟除了自己外，也没有人有这个动机，更没有这个胆量。
想到上面这些，耶律宗真只想畅快的大笑，这些年他在萧耨斤手中忍辱偷生，也曾经无数的幻想自己有翻身的一天，而现在这个愿望终于要实现了，他也终于可以扬眉吐气，所以他现在无比渴望见到萧耨斤这个女人被囚禁时的下场。
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寝宫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让兴奋中的耶律宗真也不由得一愣，耶律喜孙他们刚杀上山去，就算现在已经控制了萧耨斤，也不可能回来的这么快，那么这次来的人又是谁呢？
耶律宗真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见一个人率领着一队宫卫走了进来，而当看到为首的人时，耶律宗真也愣在那里，随即脸上也露出愤怒的神色大声质问道：“萧孝先你怎么会在这里？”
“哈哈，陛下是不是觉得我只能被拖在中京，从而让您可以方便行事？”只见萧孝先这时得意的一笑道，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你……你早就知道了，是谁背叛了朕？”耶律宗真这时再傻也明白过来，萧孝先很可能早就知道了自己要政变的事，可是这件事只有自己与耶律喜孙等少数几个心腹知道，按说这些人绝对不可能背叛自己，可是现在他却有些不敢那么相信这些心腹的忠心了。
“哈哈~陛下有的是时间去猜谁背叛了你，我相信太后念在母子之情上，肯定是不会动陛下半根寒毛的！”萧孝先这时再次得意的大笑道，本来刚开始时，他还有些不太相信耶律宗真真的会发动政变，可是后来种种的迹象却不由得他不信，也多亏了他早有准备，这才能把耶律宗真与参与政变的人一网打尽。
看着萧孝先得意的样子，耶律宗真这时也终于一脸颓废的瘫坐在地上，刚才他还处于既然大权独揽的狂喜之中，可是现在却一下子跌落到了地狱之中，萧耨斤可能不会杀他，但却绝对会废掉他的皇位，毕竟这是萧耨斤早就打算好的事，自己发动政变刚好给了她一个绝佳的机会。
“把守寝宫，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萧孝先看着瘫倒在地的耶律宗真冷笑一声，当即发布命令道，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这里，毕竟萧耨斤还在山上，为了引出耶律宗真和参与政变的人，她也以身为饵冒了一次险，不过山上暗藏了那么多的甲士，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果然，就在萧孝先刚来到山道上，就见赵安仁带着一队甲士，押送着一批战俘走下山来，而在这批战俘中，为首的正是身中数箭的耶律智让，他本来想战死当场，就像耶律喜孙一样，可是最后却被人打掉兵器将他活捉，毕竟双方的实力相差太大，他连自杀都做不到。
“太后呢？”萧孝先看到赵安仁也立刻开口问道，虽然他事先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还是有些担心萧耨斤，虽看他现在风光无限，但他却知道自己之所以有今天，全都靠背后有萧耨斤的支持，如果没有了萧耨斤，恐怕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还在温泉宫休息，我担心下面的行宫还有危险，所以打算行宫中肃清后，再请太后下来。”赵安仁当即回答道，他这时的脸色也不太自然，因为他没想到这场政变会这么惨烈，鲜血几乎把整个温泉宫都染红了，萧耨斤也因此受到一些惊吓。
“你考虑的很周到，这次也多亏了你的提醒，否则我与太后都不会想到陛下会这么大的胆子，竟然会在温泉山发动政变。”萧孝先这时再次开口道，这次他与萧耨斤之所以能提前做好准备，正是因为赵安仁的提醒，刚开始他还有些怀疑，只是后来的种种迹象却让他不得不信。
当下萧孝先与赵安仁一同上山，请萧耨斤回到行宫，这也代表着耶律宗真发动的这场政变也失败告终，萧孝先与赵安仁则受到萧耨斤的大加夸奖，特别是这次她也有了绝佳的理由废掉耶律宗真的皇位。
不过就在萧耨斤与萧孝先一行人在为挫败耶律宗真政变而高兴之时，他们却全都忽略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正是之前潜伏在中京监视萧孝先的耶律仁先，如果李璋在这里的话，肯定会提醒他们千万不要小看自己的敌人！

第五百九十章 峰回路转
温泉行宫外，耶律智让与一众被俘的手下全都关押在一座营帐里，他们身上的伤已经被人简单的包扎过，本来按照他们谋反的罪名，株连九族也不为过，但萧耨斤却暂时没有杀他们，而是还需要留着他们作为耶律宗真政变的人证，这样才能名正言顺的废掉他的皇位。
耶律智让身中数箭，特别是右胸口中的那箭，入肉有数寸，应该伤到了肺部，使得他每次呼吸都感觉肺里火辣辣的疼，另外他的右臂也被人砍了一刀，那是他准备自杀时被人砍中一刀，手上无力这才没能死成，现在也成为了阶下囚。
“到底是谁背叛了陛下！”耶律智让这时咬着自语道，今天他们杀温泉宫时，宫中满是甲士，显然早有准备，可是政变这件事只有自己和耶律喜孙等少数几个人知道，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背叛了耶律宗真，这点他倒是和耶律宗真想到一块去了。
不过在这些知情的人中，每个人几乎都是耶律宗真的死忠，所以他想来想去都想不出背叛他们的人，不过如果硬要说嫌疑最大的人，也只有耶律仁先了。
这并不是耶律智让无端的猜疑，而是有相当的根据，在他们这些心腹当中，唯一让他看不透的就是耶律仁先，特别是他还知道，之前耶律仁先因为反对提前发动政变，结果被耶律宗真训斥了一顿，最后更是将他派到中京监视萧孝先。
虽然监视萧孝先的任务也十分重要，但是相比之下，直接参与政变的功劳却更大，如果政变成功，他和耶律喜孙都会是首功，而耶律仁先的功劳就要小一些，所以这也难免会让耶律仁先心生不满。
更加重要的是，耶律智让被抓的时候也见到了本应该在中京的萧孝先，换句话说，萧孝先很可能早就知道他们政变的事，所以才提前做好了准备，但监视萧孝先的耶律仁先却没有传回半点消息，这也更加重了他的怀疑。
就在耶律智让在胡思乱想之时，外面的天色也暗了下来，他们这些俘虏全都被五花大绑，虽然身上的伤口被包扎了一下，但目的只是让他们死不了，至于吃食肯定是没有的，反正一顿不吃也饿不死。
耶律智让这时也早已经没有了死志，毕竟人都人求生的本能，之前他被俘时想要自杀，已经用尽了所有勇气，虽然他知道自己迟早会被杀，但现在却只想活着，只是这次却是要连累家人了。
想到家人，耶律智让也想到远在大宋的那位姐姐，同时也想到上次警告过自己的李璋，上次也多亏了李璋的警告，才让他们一家逃一劫，当时萧耨斤像是发疯一样，将与萧观音有关的贵族一个个捉拿下狱，而他母亲却是萧观音的亲妹妹，如果当时他们也在中京的话，恐怕也是有死无生。
“唉，李璋这个人倒是颇为神奇，竟然一眼就看出我大辽的危机，可惜他只能救我一次，却救不了我第二次。”耶律智让这时也长叹一声感慨的道，当然他做梦都不会想到，现在他之所以落到如此下场，也是因为李璋的警告，否则他现在应该与耶律宗真唱着歌儿庆着功，绝对不会落到阶下囚的地步。
胡思乱想的耶律智最后也感觉困了，这时估计已经快三更天了，迷迷糊糊的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不过还没等他睡太久，却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嚣，紧接着只见有人大叫：“迎敌！迎敌……”
听到这个声音，耶律智让当即也睁开眼睛，帐篷里的其它俘虏也全都被惊醒，不过他们这些人全都被五花大绑，根本动弹不得，更不可能出去查看外面的动静。
不过这时外面的厮杀声却越来越清晰，整个营地也乱成一团，不时能看到营帐外面有士卒在跑动，远处还传来人死时的惨叫声，显然是发生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谁？谁在这个时候杀进来，难道说陛下还安排了后手？”耶律智让这时再傻也猜到了一些，当即也露出狂喜的表情道，如果耶律宗真安排了后手，现在趁着夜色杀进行宫，再把萧耨斤控制住的话，那他们就可以反败为胜了。
想到上面这些，耶律智让也不由得露出狂喜的表情，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却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还有翻身的一天。其它人这时也同样兴奋无比，但在高兴的同时他们也在担心，毕竟万一援军没有杀过来，或者是宫卫现在就冲进来处死他们，那他们可就白高兴一场了。
不得不说耶律智让他们的运气不错，外面的援军似乎声势浩大，很快就杀进营盘之中，连他们帐篷外面都是士卒厮杀的身影，这时根本不会有人顾得上他们这些俘虏，这让耶律智让也更加激动。
不一会的功夫，忽然只见有人闯进帐篷，看到他们也立刻眼睛一亮，当即给他们松绑，紧接着有人跑出去报信，不一会的功夫，只见一个身穿铁甲的年轻人大步走了进来，而耶律智让看到对方时也惊讶地叫道：“仁先！怎么是你？”
进来的人正是耶律智让之前怀疑背叛的耶律仁先，不过这时的耶律仁先全身浴血，手中的长刀都砍卷刃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修罗一般。
“陛下在哪里？”耶律仁先看到耶律智让也没有废话，当即开口问道。
“不知道，不过很可能被软禁在陛下的寝宫。”耶律智让立刻回答道，他被俘后就被关押在这里，并没有见到耶律宗真，而且现在耶律宗真还是皇帝，所以很可能还在行宫之中。
“随我杀进行宫救出陛下！”耶律仁先当即再次开口道，说完提刀就走了出去，耶律智让虽然感觉全身无力，但还是强撑着跟了出去，毕竟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出了营帐的耶律智让这才发现，耶律仁先带来的人竟然不在少数，光是周围他看到的就有几百人，另外整个大营中到处都是将士在厮杀，大概估算下来的话，耶律仁先很可能带了几千人，这可比他辛辛苦苦才搞到的两百余人强多了。
“你哪找来的这支大军？”耶律智让这时快步追上耶律仁先大声问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旁边有马，快随我救出陛下，我担心太后发现这边的情况后会对陛下不利！”耶律仁先这时却翻身上马，随后指着旁边的马匹道。
耶律智让虽然好奇，但也知道现在救出耶律宗真要紧，所以也不再废话，当下强忍着疼痛上了马，随后跟随耶律仁先向行宫冲去。
等到冲出这个营盘耶律智让才发现，原来耶律仁先率领的大军仅仅只是其中一支，另外的几个营盘也同样受到了大军的冲击，这让他也更加惊讶，看样子耶律仁先最少也带来了上万人的大军，可是他们手中根本没有兵权，那这支大军是哪来的？
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行宫就在前面的山脚下，他们已经冲破了外围的营盘，只要杀进去就能找到耶律宗真，甚至可能活捉萧耨斤，想到这里，耶律智让也感觉全身一下子充满了力气，之前的饥渴与劳累似乎全都消失不见了，当下他拔出马上的佩刀大吼一声“杀~”，随即跟着耶律仁先杀向行宫。
与此同时，行宫中的萧孝先与萧耨斤也没想到会有人在半夜杀了进来，本来他们在白天已经挫败了耶律宗真的政变，这时也十分的放松，只等着明天立刻赶回中京，然后宣布废帝的事宜，可是没想到当天晚上就发生变故，这让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准备。
不过萧孝先毕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当初他驻守地上京时，遇到大延琳之乱导致上京被围，连他的妻子都死于乱军之中，所以在得知外面有不知身份的敌军杀进来时，他也立刻集结宫卫，然后跑去萧耨斤的寝宫。
“外面什么情况？”萧耨斤这时也面色苍白的向萧孝先问道，她刚才也是在睡梦中被吵醒，随后也是惊慌失措，幸好有赵安仁陪在她身边，现在看到萧孝先也更安心了几分。
“有一支不知来历的大军杀到，臣护送太后立刻离开这里！”萧孝先这时指着殿外大声道，车马他已经准备好了，另外还有两千宫卫，足以护送他们离开，至于外界的情况他也不知道，毕竟现在天太黑了，到处都是喊杀声，他担心萧耨斤留在这里会出现意外，到时可就全完了。
萧耨斤听到有大军杀到，脸上也再次露出惊慌的神色，毕竟她再怎么嚣张跋扈也只是个女人，面对兵变也感到胆怯，当即也点头答应，随即在赵安仁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不过这时她不忘吩咐道：“去将陛下带来一起离开！”
“太后放心，臣已经派人去了！”萧孝先当即禀报道，他当然不会忘了耶律宗真，事实上他来见萧耨斤的同时，就已经派人去带耶律宗真了。

第五百九十一章 产钳
京城医学院，一头怀孕的母羊被绑在手术台上，“咩咩咩”的惨叫个不停，李璋穿着订制的白大褂，拿着一个奇怪的工具站在旁边，而在他的身后，则是周太医与一众医学院的助教，这些助教都是从太医局抽调过来的，大都十分的年轻，这也是李璋要求的，毕竟年轻人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更强一些。
“女子怀胎十月，但在生产时却经常发生难产的情况，其中很多都是因为胎位不正，导致孩子生不下来，而现在我手中的这个工具名叫产钳，是专门为了对应这种情况而设计的。”李璋说着向众人示范了一下产钳的使用方法。
这个产钳是李璋按照自己的记忆，让人特意打造出来的，虽然产钳的使用会造成产妇和婴儿的一些并发症，但却是人类生育史上的一次革命，许多难产的情况都可以使用产钳解决，当然像之前张皇后那种特殊情况并不适合使用产钳。
手术台上的母羊也正处于生产之中，本来它是用不着产钳这种奇怪的工具的，但为了演示，也只能委屈它了，毕竟李璋也不可能真的找个产妇让这么多的人围观。
母羊的生产很顺利，但并不妨碍李璋演示产钳的使用，其实这东西也的确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据说最早还是由古埃及人发明出来的，只不过在使用时需要注意一些事情，尽量避免对产妇和婴儿造成太大的损伤。
当然有些损伤是不可避免的，比如遇到特殊情况时，甚至还需要把婴儿的手臂折断，这样才能把婴儿顺利的拉出来，虽然看起来残忍，但至少能保住母子两人的性命，而且婴儿的手臂折断也可以接上，只要处理好，一般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李璋讲解的很详细，周太医他们也听得十分认真，甚至旁边还有专门的人记录，如果不是毛笔使用不方便的话，李璋会要求所有人都必须记笔记，不过现在铅笔还没有造出来，只能由专门的人记下来，等下再让他们抄写了。
不一会的功夫，只见一头浑身湿漉漉的小羊就被李璋用产钳拉了出来，而母羊也停止了惨叫，估计是没什么力气了，小羊努力了几下很快站了起来，大大的眼睛中也带着几分惊恐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估计是不知道谁才是自己的妈妈。
李璋这时放开母羊，让人把它们母子带走，这才向周太医他们问道：“怎么样，产钳的使用过程你们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周太医与其它的助教也纷纷点头道，这已经不是李璋第一次给他们上课了，事实上在这次实操之前，李璋已经给他们上过不少理论课了，所以他们之前早就已经有所准备，这时实际操作也让他们与之前所学的相互印证。
“很好，明后两天我会安排你们实际操作，到时我会亲自给你们打分。”李璋这时点了点头道，现在医学院还没有正式开学，所以他现在主要是给这些助教上课，讲解一些现代医学理论，至于真正的手术还没有条件，否则他可能会给学生们演示剖腹产。
课上完了，李璋也有些累了，当下让助教们下课，他自己也去外面洗了洗手，不过这时周太医却忽然走过来道：“山长，有件事我一直想说。”
“周兄请讲！”李璋笑着开口道，周太医看着显老，但其实才四十多岁，而且两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也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是这样的，山长今天讲的产钳使用，另外还有之前讲过的剖腹产，的确是救命的法子，只不过咱们的助教和学员都是男子，去给女人接生也不方便吧？”周太医这时终于把自己心中的疑惑讲了出来。
李璋听后却是淡定的一笑，其实这件事他早就想过了，大宋虽然不像明清那么封建，但男女大防还是要守的，更何况就算是后世，妇产科也以女大夫为主，很多产妇也不愿意让男妇道医生帮自己接生，更别说这个时代的女子了。
“其实我让助教和日后的学员们学这些，并不是让他们去给产妇接生的，助教把这些东西教给学员，而咱们的学员日后则要派到地方建立官方的医院，他们的任务其实并不仅仅是亲自给病人看病，而是要把最新的医学技术带到地方去，比如他们可经组织一批产婆，把产钳的使用教给她们，这样肯定会减少因难产而导致死亡的病例。”李璋这时笑呵呵的开口道。
听到李璋的这些话，周太医也终于一拍脑门明白过来，当即也是大笑道：“看我这榆木脑袋，竟然没想到这点，若是能把官方的医院开遍全国，到时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因此而活命，简直是一件天大的功德啊！”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大笑一声，同时对周太医的感观也更好了，因为他在提到医院开遍全国后，第一个想到的是可以救活无数的人，而不是自己将因此而立下大功，从而平步青云，这说明对方的确是个心怀仁心的医者，难怪他会那么刻苦的钻研医术。
“山长，宫里来人了，陛下请您进宫一趟！”正在这时，忽然只见有人前来禀报道，这让李璋也立刻向周太医告别，然后快步离开了医学院。
前天辽国那边忽然传来消息，耶律宗真在温泉山发动政变，这让李璋也是大叫一惊，因为这次政变比原来历史上提前了半年，不过幸好政变失败，萧耨斤早有准备，把参与政变的人一网打尽，耶律宗真也变成了阶下之囚。
只是让李璋更加没想到的是，在政变当晚又发生了变故，耶律仁先竟然说服了一个手握兵权的契丹将领，然后挥兵杀向温泉山救援，想要救出耶律宗真，甚至反败为胜控制住萧耨斤。
然而送来的消息也只到这里，后面就没有了，因为现在温泉山乱成一团，双方暂时还没有分出胜负，赵祯和李璋都在焦急的等待这场政变的最终结果。

第五百九十二章 收复燕云的好时机
“耶律仁先率兵突袭温泉宫，与萧孝先护送萧耨斤的大军相遇，双方交战之下，耶律仁先大败萧孝先，差点将萧耨斤活捉，但却救走了耶律宗真，现在他护送着耶律宗真逃回上京，而萧耨斤与萧孝先则返回中京，双方各自纠集大军，大战一触即发……”
李璋读着辽国最新传回来的情报，脸上也满是狂喜的表情，特别是心中更是涌起一股强烈的成就感，因为辽国现在的这种局面，正是他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他提前通知赵安仁，通过赵安仁又提醒了萧耨斤，说不定现在耶律宗真已经政变成功，从而独揽大权，到时辽国虽然会有些动荡，但却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平息下来。
大殿中不但有李璋，赵祯和吕夷简、王曾等人也都在这里，他们这时也同样是满脸的喜悦，毕竟辽国的内乱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甚至他们恨不得辽国打的天翻地覆，这样他们才能坐收渔利。
不过在激动过后，赵祯这时终于冷静下来，当下开口问道：“各位爱卿，辽国内乱，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各位对这件事有何看法？”
赵祯的话音刚落，就见王曾第一个站出来道：“天佑我大宋，萧太后与辽帝争夺，以现在的局势来看，这场争权大战肯定是再所难免，而辽国的国力本就有所下降，如此一来，等到这场大战结束，无论谁输谁赢都将是我大宋之福！”
“王相所言极是，只不过辽国内乱，朕觉得咱们是不是能做些什么？”赵祯听到王曾的话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笑着向下面的大臣道。
“启禀陛下，臣以为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阵兵边境，然后派出使节出使辽国，要求废除岁币！”这时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站出来一脸正色的开口道。
听到这个中年人的话，大殿中包括赵祯全都是一愣，随后就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而李璋更是惊讶的看着对方，这个中年人名叫石中立，是名相石熙载之子，不过他虽然出身官宦世家，学问也相当不错，但性格却是戏谑诙谐，平时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哪怕现在已经做到了参知政事一职，但依然不改本性。
比如前段时间石中立骑马，结果不小心摔了下来，当时有不少官员在场，全都吓了一跳，但石中立却像个没事人似的站起来，然后拍了拍身上的土笑道：“幸亏是石参政，如果换成了瓦参政、瓷参政的话，这下肯定会把自己摔碎了！”
上面仅仅是个很小的例子，类似的还有很多，特别是他的胆子也是极大，当初宰相张士逊告老回乡，在酒宴上十分自得的夸自己为相多年，现在天下太平，他也十分满意，结果石中立却直接怼了一句：“可惜北辽未灭，战火难平啊！”
从上面也能看出，石中立此人倒是有点像汉朝中的东方朔，只不过他的官职可比东方朔大多了，现在已经是副宰相，但平时说话依然没个正形，为此不少谏官都参奏过他，他的不少朋友也劝他注意一下身份，但他依然我行我素，似乎根本没把自己的官位放在心上。
也正是深知石中立的为人，所以朝中的大臣这时才会感到惊讶，毕竟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没个正形的石中立，竟然会这么激进，要借这次辽国内乱的时机废掉岁币。
要知道岁币可是先皇赵恒与辽国达成的联盟条件之一，虽然不少人都觉得十分屈辱，但终北宋一朝，直到辽国灭亡才废掉了岁币，这中间不是没有人想要废掉岁币，但一来辽国势大，二来这是赵恒与辽国结盟立下的条件，如果废掉了岁币，就相当于否定了赵恒结盟之举，所以在这种内外的双重压力下，很少有人敢提岁币的事。
但是石中立这时却偏偏提了，而且脸上也没有了平时的嬉笑，反而一脸的严肃，这让所有人都是即意外又惊讶，李璋也同样如此，他与石中立不算熟，甚至以前基本没见过面，只是对方升任参知政事后，这才偶尔见上几面，只是平时听说过这位石参政的一些趣闻。
“这件事……”赵祯这时却露出犹豫的表情，并不是他不愿意废除岁币，只是岁币是他亲爹定下的，作为儿子，他废掉父亲立下的规矩也要承受一些道德上的压力，所以他这时也拿眼睛看向旁边的李璋。
李璋也没有让赵祯失望，只见他这时站出来开口道：“启禀陛下，臣以为岁币之事还是不能操之过急！”
李璋的话一出口，赵祯也立刻松了口气，旁边的不少大臣也同样露出点了点头，毕竟他们也都觉得废除岁币实在太激进了，哪怕辽国内乱，岁币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废除的，这可是牵扯到当年的澶渊之盟。
石中立看到李璋反对，脸上也露出焦急的神色，看向他的目光中也带上了几分失望，他知道李璋对赵祯的影响力，既然他开口反对了，那自己的建议基本不可能被采纳，只是这也让他对李璋十分失望，他本以为李璋推动对党项的战争，会赞同自己的建议，却没想到连他也不敢动辽国。
不过李璋的话并没有说完，只见他这时淡定的一笑接着道：“臣以为现在辽国内乱，双方的大战一触即发，如此一来，双方肯定会抽调各地的兵力增强自己的实力，如此一来，边境的兵力必定空虚，此时正是我大宋出兵收复燕云的千载良机，还请陛下早做定夺！”
李璋的话一出口，大殿中除了赵祯和吕夷简外，其它所有人全都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连石中立也不例外，毕竟他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废掉岁币，结果李璋倒好，竟然要直接出兵攻打辽国，这可是许多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更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只见身为百官之首的吕夷简这时也忽然站出来开口道：“臣附议，若是陛下想要收复燕云，此时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如果说仅仅只是李璋一个人提议攻打燕云，别人可能还会觉得李璋年轻，不知天高地厚，甚至是有些疯狂的想法，但是随着吕夷简这个宰相表态，却让其它人也醒悟过来，甚至这时也有人注意到赵祯的脸色未变，看样子他对李璋的话并不意外，如此说来，这下更让他们暗自猜测，难道说这件事是陛下与李璋早就商量过的，甚至连吕夷简也可能参与其中？
今天能来垂拱殿的大臣并不多，全都是有资格进入政事堂议事的人，这些人中自然也没有一个是傻子，特别是李璋和吕夷简的表态，更让他们从震惊转为沉思，而当他们认真的思考时，却发现李璋的提议虽然大胆和冒险，但却颇有道理，如果成功的话，那可是一件名垂万古的大功绩，史官肯定也会将这件事大书特书。
“臣也赞同定北侯的建议，若是收复燕云，那我大宋北方将有一道坚固的防线，再也不必布置重兵，时时刻刻担心辽军南下了！”这时石中立也一脸欣喜的表态道，如果能拿下燕云，那么大宋与辽国之间的攻守之势立刻逆转，到时大宋哪还需要什么岁币？
看到石中立这时也表示赞同，但王曾等人这时却露出慎重的表情，虽然夺回燕云的诱惑很大，但其中的风险也同样很大，如果出师不利，不但会让大宋损兵折将，而且还会打破辽宋两国之间的平衡，如果等到辽国内乱结束，恐怕大宋就要面临辽国疯狂的报复了。
“朕也觉得此议可行，之前赵振率兵大败党项，结果李元昊率领着手下的残兵败将，竟然在辽国境内纵横驰骋，辽国非但拿不下他们，反而让李元昊越战越强，由此可见辽国兵制崩坏到何种程度，若是我大宋直接出兵，拿下燕云也指日可待！”赵祯看到王曾等人不开口，这时也等不及直接表态道。
这下所有人都能确定了，赵祯和李璋肯定是串通好的，至于吕夷简他们虽然不敢肯定，但应该早就知道，至于石中立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人家毕竟是副宰相，与王曾是平级，所以他的态度也是给李璋那边加了一颗重要的砝码。
“陛下，收复燕云固然重要，但孙子有云：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所以臣以为还是要三思而后行！”王曾这时终于站出来开口道，他并不是胆小，只是王曾身为三朝元老，施政也以稳健著称，所以他也并不愿意用大宋现在的安定去赌燕云这场战争。
王曾的话也代表了其它人的态度，这时也有人纷纷开口劝赵祯三思，当然也有人赞同出兵，毕竟李璋和吕夷简等人的号召力还是相当强大的，再加上赵祯也表态了，所以赞同出兵的人也同样不少，如此一来，赞同与反对的人几乎势均力敌。

第五百九十三章 探望曹玮
出兵还是不出兵，垂拱殿中的君臣众人分成了两派，赞成出兵人比较少，但地位较高，特别是赵祯和吕夷简，可是反对出兵的人地占大多数，毕竟大部分人都还是不喜欢冒险，特别是这种军国大事，这让大殿中也陷入到僵持之中，这倒是有点像辽国现在的局势。
“收复燕云是太祖与太宗皇帝的遗志，朕不想把这件事再留给自己的子孙，现在的大好时机稍纵即逝，容不得任何犹豫，传朕旨意，三军将士做好准备，随时发兵攻辽！”最后赵祯忽然拿出皇帝的威严，直接力排众议做出决定道。
这下王曾等人也没办法反对了，大宋的宰相权力很大，甚至能驳回皇帝的决定，但那是在大臣们一条心的情况下才有用，可是现在连百官之首的吕夷简都不与他们站在一起，而且像这种军国大事，赵祯也拥有很大的决断力。
发兵的事情定下来了，接下来就该考虑这次攻辽的细节了，比如军队的调集、粮草的征召、主将的人选等等，毕竟打仗可不是皇帝一句话的事，而是牵涉到各个方面，就像是一部精密的机器想要工作，各个零件都不能出任何问题。
李璋只负责提议，对于战前的准备他没有什么经验，所以也没有参与进去，不过在提到主将的人选时，所有人都露出头疼的表情，正所谓一将无能，累死千军，所以主将的人选至关重要，如果选出一个酒囊饭袋的话，那他们做再多的准备也没用。
通过上次对西北的用兵，赵振倒是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不过他现在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了，而且之前他已经立下了太多的功劳，如果再让他收复燕云，那可就真的是功高震主了。
另外赵振用兵求稳，但这次攻辽却是出奇制胜，而且必须要辽国内乱结束，甚至是在辽国反应过来之前，尽快的吞并燕云，所以用兵一定要快、要奇，这点与赵振的用兵方式完全相左，所以赵振也并不适合担任这次的主将。
对于这个主将的人选，赵祯也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毕竟大宋很少对外用兵，而战场又是检验一个将领用兵能力的唯一标准，之前虽然对西北用兵，但既然赵振不能用，剩下的周美等人要么年轻，要么能力上有缺陷，根本不适合担任主将。
“要不要召曹老将军来一趟，他应该能推荐合适的人选。”这时只见吕夷简开口建议道，上次出兵党项时，就是曹玮建议用赵振为将，结果赵振果然没有辜负众人的期望，所以这次吕夷简也再次想到了曹玮。
“曹老将军身体不太好，这两年一直呆在家中休息，有时只能躺在床上，恐怕也进不得宫！”李璋听到吕夷简的话却是叹了口气道，曹玮的身体越来越糟糕了，前两天他还特意去探望过，而当时曹玮也十分虚弱的躺在床上，以他身为医生的经验，恐怕曹玮的大限就要到了。
“朕亲自去探望一下曹老将军，表哥你陪我一起去！”赵祯当即决定道，曹玮既然来不了，那他就亲自去一趟，更何况曹玮身为国之柱石，现在生病他去探望也是应该的。
李璋听到赵祯的话也立刻点头，随后朝议暂时散了，不过攻辽的事已经决定，他们也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准备，当然这件事现在还属于绝密，如果任何人胆敢泄露，那可不是一件小事，甚至要以叛国罪论处。
当下李璋与赵祯乘着马车来到曹玮家中，曹玮的小儿子曹倩也立刻出来迎接，随后就将两人请到了内宅曹玮的卧房，只是当李璋见到曹玮时，却发现对方的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一些，这时竟然斜躺在床上捧着本兵书观看。
“老臣参见陛下！”曹玮也没想到赵祯会亲自来看自己，当即也吓了一跳，急忙放下书本挣扎着想要起来给赵祯行礼。
不过赵祯这时却抢上前扶住曹玮道：“老将军不必多礼，你有病在身，只需要躺下休息就是了，朕这次来其实也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想听取你的意见。”
曹倩这时也上前将曹玮扶着坐起来，并在父亲背后垫了床被子，然后这才退下，而曹玮这时也开口道：“陛下请讲，老臣的身子骨虽然不中用了，但脑子还没有糊涂。”
“朕欲对辽国用兵，收复燕云……”
赵祯的话才刚一出口，只见曹玮却忽然了一下坐直了身子，眼睛也睛的溜圆，随即急切地问道：“陛下真的要对辽国用兵？”
“曹伯父可能还不知道，辽国萧太后与耶律宗真母子争权，之前耶律宗真发动政变并没有成功，现在双方分别占据上京和中京，大战一触即发，所以陛下想借着这个机会收复燕云，彻底的解决北方的边患！”李璋这时也上前解释道，辽国的消息才刚传回来，曹玮又一直养病，肯定还不知道这些消息。
果然，曹玮听到辽国的情况也不由得露出大喜过望的表情，同时也终于知道赵祯出兵的原因，既然辽国内乱，也的确是他们收复燕云的好时机，而且曹玮也猜到了赵祯和李璋来找自己的原因。
“陛下是不是在为主将的人选发愁？”曹玮这时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再次问道，攻打辽国这件事对他的刺激实在太大了，现在他只感觉心跳的厉害，全身也忽然有了力气，脑子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老将军猜的不错，朕刚才与众臣商议后，其它的事情都好办，唯独主将的人选不容易定下来。”赵祯这时点了点头道，这两年他也开始留意军中的将领，特别是开学毕业的一些年轻将领的表现，只是时间太短，这些年轻人还没有成长到能独挑大梁的地步。
“河北军承平日久，军中的将领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大规模领兵的经验了，所以这个主将的人选最好还是从西北军中挑选！”只见曹玮也没有推辞，直接开口分析道。

第五百九十四章 再跑一趟
“刘平？他真的能行吗？”当曹玮说出他推荐的主将名字时，李璋和赵祯几乎同时疑惑的问道，这个刘平他们当然记得，当初攻打党项时，吕夷简曾经推荐过他，但曹玮却说刘平虽然文武双全，但为人太傲，遇到李元昊这种狡诈之辈容易轻敌，所以最后决定由赵振担任主将，却没想到这次攻打辽国，曹玮竟然会推荐了这个骄傲的刘平。
“刘平此人能文能武，在用兵方面也不拘泥于成法，军中的各个将领论起用兵，恐怕无人能与他相比，至于他骄傲的性子，那也要看对方是谁，如果是面对辽国这个大敌，我相信他绝对骄傲不起来，反而只会更加的谨慎！”
说到这里只见曹玮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另外刘平曾经在沧州任职多年，对河北一带也十分的熟悉，甚至当初他在沧州时，还曾经亲自边境勘察地形，并且向朝廷献上一份夺取燕云十六州的策略，当时我与其它将军看过后都大为赞叹，可惜当时时机不对，再好的策略也无法施行。”
听到曹玮的这些话，赵祯和李璋也都有些心动，他们相信曹玮的眼光，上次他说赵振能用，结果赵振真的没让他们失望，而这次他又推荐了刘平，那么也没有理由怀疑，特别是刘平的确是军中有名的大将之一，本来就在预选的名单上。
“好，朕相信老将军绝对不会看错人，不过对于这次攻辽，老将军还有没有什么话要说？”赵祯终于点头，接着又开口问道，曹玮是大宋名将，如果不是他年纪太大，这次攻辽的主将肯定非他莫属，不过就算曹玮做不了主将，赵祯也想听一听他的意见。
曹玮似乎早就等着赵祯这句话了，只见他这时对赵祯说了一句“陛下稍侯”，随后从枕头边拿出一把钥匙，这才吩咐旁边侍立的曹倩到卧室旁边的书架上拿来一个盒子，这个盒子放在书架的最高处，上面也落了不少灰尘，看样子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开过了。
曹倩把盒子上的灰尘擦干净，这才送到父亲手中，而曹玮这时也抚摸了一下盒子表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随后这才用钥匙打开盒子，露出里面一叠厚厚的书稿。
只见曹玮把书稿拿出来，露出下面一份叠放整齐的地图，曹玮先把书稿放到一边，然后拿出地图轻轻展开，李璋和赵祯也好奇的看去，结果发现这竟然是一份宋辽边境的地图，上面写写画画做了许多涂改，其中有许多线条从大宋延伸到辽境，看起来应该是行军的线路。
只见曹玮看着这份地图也露出感慨的神色，随后这才向赵祯道：“陛下，臣这些年也一直收集宋辽边境的信息，特别是辽国那边各地的驻军、道路情况、粮草屯集等等，并且在地图上标注出来，作为出兵的依据，平时没事时，也会在地图上做一些推演。”
说到这里时，只见曹玮把旁边的书稿拿起来放在地图上再次道：“这些都是老臣写的攻辽之策，只不过大都是纸上谈兵，能否施行臣也不敢保证，所以只能作为参考，希望陛下派人将这些送给刘平。”
看着曹玮手中这厚厚的攻辽之策，以及地图上满是涂改的行军路线，赵祯也不由得露出感动的神色，大宋有曹玮这样的将领，实在是他们赵家的幸运。
商议完正事后，赵祯又询问了一下曹玮的病情，其实曹玮的身体一直好好坏坏，前几天李璋来探望他时，他还躺在床上下不来，精神也十分萎靡，但现在却又恢复了一些，这让李璋也松了口气，而曹玮似乎习惯了自己的病情反复。
“陛下不必担心臣的身体，臣还要等着看陛下收回燕云十六州，从而告慰我大宋的列位先皇！”最后曹玮再次开口道，而赵祯也颇为感动的再次安慰了曹玮几句，随后这才告辞离开曹府。
“表哥，你觉得刘平这个人真的能担任主将吗？”回宫的马车上，赵祯这时还有些怀疑的向李璋问道，这并不是他不相信曹玮，而是主将的人选实在太重要了，所以他也不得不慎重。
李璋这时手中拿着曹玮攻辽之策的那个盒子，沉思了片刻这才开口道：“如果陛下对刘平还有所怀疑的话，不如我亲自跑一趟，看看刘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否担当起这次的重任？”
李璋说到这里也露出无奈的表情，本来前段时间他已经接连去了洛阳和永城，本打算这段时间好好的呆在家里，陪陪妻子和女儿，却没想到又忽然发生这样的事，而且他和赵祯一样，都对刘平不太熟悉，除非亲眼见一见对方，否则根本放不下心来。
“表哥愿意走一趟那实在太好了，只是这次又要辛苦你了。”赵祯先是大喜地叫道，但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最了解李璋，知道他如果不是为了大宋着想，恐怕也不会如此的忙碌。
“为国效力本是我这应尽的本分，而且我也好久没有去西北了，这次就当故地重游了。”李璋这时也笑着开口道。
事不宜迟，毕竟辽国那边的内战一触即发，大宋这边也要抓紧时间备战，争取在辽国最虚弱的时候给他们致命一击，所以在做出决定后，李璋也当即回家与家人告别。
得知李璋又要出远门，青织也十分的不舍，但她是个识大体的女子，虽然李璋没说要去西北做什么，但肯定有重要的公事，所以她也并没有反对，反而还亲自为李璋准备衣物用品。
就在这时，燕娘也抱着安然从外面回来，李璋看到她也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开口道：“燕娘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想和你说！”
燕娘听到这里也答应一声，随后把安然交给奶娘，自己这才跟着李璋来到院子，而李璋这时则再次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耶律宗真在温泉宫发动政变，智让也参与进去了！”
猛然间听到弟弟的消息，而且还是参与政变这么危险的事，这让燕娘也吓的手脚发软，随即她就一把抓住李璋的手臂急切的追问道：“智让他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危险？”
“政变失败了，智让也做了俘虏，不过后来耶律仁先率兵救援，已经救出了耶律宗真，至于智让暂时还没有消息，不过我觉得他应该和耶律宗真一样被救回来了。”李璋这时叹了口气道，今天的情报上并没有提到耶律智让，倒是之前政变失败时，提到了耶律喜孙战死，耶律智让被抓的消息。
“弟弟~呜呜~”燕娘听到这里也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虽然她恨自己的家里把她当成筹码，但耶律智让却是唯一让她牵挂的亲人，特别是之前耶律智让还帮过李璋，这说明他还是十分看重自己这个姐姐的，所以燕娘现在听到弟弟生死不知的消息，自然是悲从中来。
看到燕娘悲痛的模样，李璋也轻轻的抱住她安慰了起来，而这时房间中的青织听到燕娘的哭声也走了出来，李璋简单的向她解释了几句，这让青织也叹了口气，与李璋一起安慰燕娘。
过了好一会儿，燕娘这才止住悲声，当下抬起头向李璋哀求道：“夫君，能不能派人多打听一下辽国那边的消息，无论智让是死是活，至少要让我知道他的下落。”
“放心吧，发生这么大的事，朝廷这边也一直关注着辽国那边的动向，只要一有智让的消息，我会立刻告诉你的！”李璋这时也保证道。
听到李璋的这些话，燕娘也终于安心了几分，毕竟弟弟只是暂时还没有消息，说不定就像李璋说的那样，可能与耶律宗真一起被救出去了，甚至这时她忽然有些害怕辽国传来的消息，毕竟只要一天没有确定的消息，那么她就怀着一天的希望。
第二天李璋也特意去了妙元那里告别，当得知李璋又要远行时，妙元也有些不高兴，但她和青织一样也没有太劝阻，只是给李璋准备了一些吃用的东西，虽然青织已经准备了一份，但她却非要让李璋多带一份。
第三天一早，李璋带带上任命刘平为主将的圣旨率队离不开了京城，不过除了这道圣旨外，李璋还有另外一道罢免刘平的圣旨，也就是说如果刘平的表现不足以担任主将的话，李璋随时有权力撤掉他的主将任命。
时间紧迫，李璋这一路也是策马狂奔，他这次带的都是骑兵，驿站上也都准备了替换的马匹，所以李璋一行人的速度也是极快，仅仅十天之后，李璋一行人也终于来到了鄜延路。
刘平现在官拜邕州观察使，为鄜延路副总管兼鄜延、环庆路同安抚使，这一长串的官职可都是实职，手中握有重兵，由此也可知刘平在军中的地位，而鄜延路的治所在延州，也就是后世的延安，在庆州的东边，距离庆州并不算远。

第五百九十五章 初见刘平
延州安抚使衙门，李璋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到这里，进城后连驿馆都没去，而是直接来到衙门，随即就让人通知衙门中的刘平接旨，而李璋也到了大堂等候，不一会的功夫，就见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将快步走了出来。
李璋并没有见过刘平，不过在他想来，武将世家出身的刘平就算是文武全才，甚至还考上了进士，但想来也应该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否则也不可能在弱冠之年就连杀五名山贼。
但是当见到刘平时，李璋却惊讶的发现，对方即不高又不壮，反而是个中等身材的儒雅老者，而且他这时身穿便服，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而不像是一个统率千军的大将军。
刘平同样也不认识李璋，而且刚才李璋让人通知刘平时，并没有报上自己的名字，所以刘平这时也在打量着李璋，估计是没想到传旨的大臣会这么年轻。
李璋也没有介绍自己，而是清了清嗓子这才说道：“刘将军，本官这次奉陛下旨意前来传旨，还请你让左右退下！”
听到李璋要求让周围的人都退下，刘平也是一愣，因为一般接旨可没有这种规矩，反而还要让周围的人一行跪拜接旨，除非是圣旨上的内容不方便泄露，这也让刘平当即挥退左右，这才跪下行礼道：“臣刘平接旨！”
“朕膺昊天之眷命，奉太祖、太宗之遗志，决意发兵收复燕云之地……”李璋当下也是一板一眼的把圣旨宣读了一遍。
后世电视剧中动不动就“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但这个圣旨开关其实是从明朝朱元璋开始的，而宋朝的圣旨开关一般都是以“朕绍膺骏命”或“朕膺昊天之眷命”开头，这点在《宋大诏令集》中有记载。
赵祯的这道圣旨虽然写的又臭又长，但其实里面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告诉刘平自己想要发兵夺回被辽国占据的燕云十六州，所以决意任命刘平为河北路大总管，总督河间、真定各路兵马，另外还从西北抽调五万大军，随同刘平赶赴河北收复燕云。
刘平之前并没有收到任何风声，事实上李璋之所以让其它人退下，就是为了保密，这次攻打辽国也是出其不意，所以事先只有中枢的少数人知道。
所以当刘平听到赵祯决定攻打辽国，并且任命自己为这次出兵的主将时，当即也露出激动的神色，毕竟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紧接着他又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毕竟机会虽好，但也要抓住才行，如果他出师不利的话，那他可就是大宋的罪人了。
等到李璋好不容易把圣旨宣读完毕，刘平这时却还呆愣愣的跪在地上，这时的他已经冷静下来，脑子里想的全都是该怎么用兵才能抓住这次的机会，为大宋解决掉北地的威胁，至于个人的荣辱他已经顾不上了，毕竟这次的任务实在是太重了，他甚至都有些担心自己是否能扛得起来？
“刘将军，你若是还有什么疑问的话，尽可以问我！”李璋看到刘平跪在那里不动，当下也是出言提醒道。
李璋的话也让刘平醒悟过来，当即站起来接过圣旨，随即这才向李璋问道：“不知天使怎么称呼？”
天使可不是指后世那种长翅膀不分男女的生物，事实上在古代时，天使就是指天子的使者，也不知道后世怎么翻译的，结果天使的意思就完全变了。
“在下定北侯李璋，曾经在曹将军手下效过力。”李璋这时也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当下笑着开口道，他这次来西北也是秘密而行，所以之前也没让人通报自己的身份，但对刘平就不必隐瞒了。
“李璋！”刘平听到李璋的名字也露出惊愕的表情，随即就露出郑重的表情行礼道，“原来天使就是研制出火枪与火炮的李都尉，不对，应该是定北侯，刘某刚才实在是太失礼了！”
李璋在军中可谓是大名鼎鼎，特别是火枪与火炮，以及新式火药的发明，再加上火枪军中在战场上优异的表现，都让李璋在军中占据了一个十分重要的地位，所以刘平在得知眼前这个人就是李璋时，也十分的惊讶。
“刘将军不必客气，对于这次攻打辽国，刘将军可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问道，同时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听一听刘平的意见。
只见刘平这时沉吟了片刻，随后这才抬头道：“陛下决定收复燕云，肯定是与这次辽国的内乱有关，只是我们这边虽然知道辽国发生了内乱，但并不知道其中的详情，定北侯你从京城而来，肯定有更详细的情报吧？”
“不错，辽国皇帝耶律宗真发动政变失败……”
李璋看到刘平没有急着发表意见，而是先询问辽国的情报，这让他对刘平也更高看了几分，当下也将辽国那边的内乱情况详细的讲了一遍，毕竟这些对刘平日后攻打辽国十分重要，甚至可能影响到战局的走向。
“据最新的消息，辽国现在的局势还处于僵持中，耶律宗真母子二人估计都有所顾忌，再加上又要集结大军，所以暂时都没有动手，而朝廷现在也严格封锁攻打辽国的消息，免得受到外界的刺激后，耶律宗真母子会联起手来，等到他们真正的打起来时，就是咱们发兵之日！”李璋最后再次开口道。
听完李璋的这些介绍，只见刘平再次露出沉思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再次开口道：“陛下考虑的十分周全，辽国帝后争权，也的确是咱们收复燕云的好机会，不过我想知道朝廷这次能给我多大的权力？”
刘平的这个问题可不是无的放矢，反而是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他在向朝廷要权，特别是想要自由发挥的权力，毕竟大宋对武将的束缚由来已久，哪怕是在战场上也很难自由发挥，比如上次赵振出兵党项，但军中也有监军一路跟随，如果他有什么决定让监军怀疑，那么监军有权中止他的指挥。

第五百九十六章 攻守之势异也
刘平接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权，因为他十分清楚的知道，辽国不是党项这种杂鱼，别看现在李元昊依然在辽国边境搅风搅雨，好像辽国真的奈何不了他，可实际上辽国只是因为内部的原因，导致顾不上镇压李元昊，如果真的等辽国腾出手来，恐怕李元昊的下场会十分凄惨。
也正是明白辽国的强大，所以刘平才会要求朝廷给他自由指挥的权力，如果还像之前那样对束缚住主将的手脚，就算刘平再怎么有本事，恐怕也没有自信把燕云十六州收回来。
“没问题，陛下说了，此次出兵不设监军！”李璋这时毫不犹豫的答应道，刘平能想到这一点，赵祯和李璋他们自然也会想到，甚至这件事还是吕夷简第一个提出来的，毕竟这次攻打辽国意义重大，关系到大宋日后的国运，所以才特意恩准此次军中不设监军，这相当于彻底的放开了刘平的手脚。
刘平也没想到赵祯竟然有这么大的魄力，军中没有监军，这也代表着朝廷对自己的信任，这让刘平一时间也激动的热泪盈眶，当即大声行礼道：“谢陛下的恩准，臣当万死以报陛下！”
“刘将军也不必多礼，陛下为了这次攻辽，也是倾注了无尽的心血，甚至还特意去曹玮曹老将军府上探望，而曹将军也将自己写下的心得送给陛下，这次也由我带给刘将军，希望能给你一些参考！”李璋说着把那个存放曹玮攻辽之策的盒子拿了出来，然后双手交给刘平。
李璋说上面这些话时，眼睛也一直观察着刘平的神色，上次攻打党项时，本来刘平有很大的希望担任主将，但却曹玮推荐了赵振，而且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少，所以刘平肯定也知道，而这次他故意没说是曹玮推荐的他，就是想试探一下刘平的度量如何？
果然，刘平听到这个盒子里是曹玮写的攻辽之策时，神情也发生了变化，不过却没有像李璋想像的那么排斥，反而立刻伸手接过盒子道：“多谢陛下，曹将军也是我十分敬佩的人，他的攻辽之策我肯定也会认真研读！”
刘平说话时的神色十分诚恳，而且在说完之后立刻打开盒子，把里面的策略拿出来大概的翻了一下，特别是当看到最下面的地图时，他也立刻来了兴致，当即把地图拿出来展开，放在桌面上仔细的观看。
不过很快刘平就醒悟过来，当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李璋道：“定北侯勿怪，在下有些太心急了，实在是失礼之至！”
“刘将军不必客气，这次攻辽也关乎到我大宋未来的国运，而这个重担落到刘将军身上，想必您也感受到其中的压力了。”李璋则是毫不介意的笑了笑道。
看得出来，刘平对曹玮送来的攻辽之策十分感兴趣，只是现在李璋在这里，也不方便他仔细观看，而李璋也有些事情要交待，所以又与刘平聊了一会，这才准备告辞，而刘平也立刻让人送李璋到驿馆安排住处。
李璋也是第一次来延州，在驿馆安置好之后，他本来还想出去转一转，毕竟难得来一趟，而且这一路升策马狂奔，他也是累的不轻，所以肯定需要休息个两三天再回去，不过等到他安置好才发现，外面都已经快天黑了，而延州又是军事重镇，这里的宵禁比京城更早更严，所以他也只能窝在驿馆休息了。
也许是真的太累了，李璋一觉醒来发现外面已经是日上三竿，当下他在驿馆随便吃了点东西，这才带着人在延州转了转，结果发现延州这里和庆州实在太像了，两地都是边城，而且又都是军事重镇，风俗习惯甚至是城建方面都十分的相似。
当下李璋在延州城转了半天，顺便品尝了一下当地的特色吃食，不过等到下午时，刘平的人却忽然打到他，说是刘平在府中宴请他，这让李璋也不好推辞，于是就登门赴宴。
刘平并没有把酒宴设在外面，而是就在自己的家里，当李璋来到刘府时，发现刘平的府邸还不小，不过这也正常，他可是延州军事方面的一把手，而且武将的俸禄本来就比同级的文官丰厚，所以大宋的武将一般都不缺钱花。
当下刘平也亲自出门迎接，然后两人一起来到客厅，因为两人可能要谈论一些攻辽的事，所以不方便别人坐陪，甚至刘平连自己的家人都没叫出来，整个酒宴上也只有他们两人。
刘平对李璋也起了结交之心，所以酒宴开始他也主动攀谈，顺便也打听了一些京城的事，李璋也对刘平颇感兴趣，再加上他也在西北呆过一段时间，又对军中十分熟悉，所以与刘平也聊的颇为相投。
不过聊着聊着，话题也难免转到这次攻打辽国的事情上，李璋也趁机询问了一下刘平的打算，而刘平也没有客气，直接取来曹玮的那张地图，上面标注着曹玮策划的几条进军路线，而刘平也逐一点评，这些进军路线各有优缺点，这点李璋也早就听曹玮说过，而刘平也和曹玮说的差不多，足以看出刘平昨天肯定认真看了曹玮的攻辽之策。
“如果刘将军你准备攻辽的话，准备选哪条进军路线？”听完刘平对曹玮这些策略的点评后，李璋最后忽然好奇的开口问道。
只见刘平这时沉吟了片刻，随后这才一拍地图开口道：“曹将军的这些进军路线虽然各有优缺，但在平时的情况下，却是最好的几种选择，只是我这次担任主将的话，恐怕不会选择任何一条！”
“为何？”李璋听到这里也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问道。
“无它，攻守之势异也！”刘平这时十分自信的道，“曹将军规划这些进军路线时，辽国并没有内乱，咱们大宋这几年虽然实力渐涨，但面对辽国依然处于守势，所以曹将军的这些策略大都十分保守，几乎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说到这里时，只见刘平顿了一下接着又道：“不过现在辽国内乱，边境的兵力必须也会被抽调回去，如此一来，边境兵力空虚，若是再用这种稳扎稳打的战法，就不再合适了，而是必须要以快打慢，在辽国反应之前就直接消灭掉他们边境的主力，从而一击吞掉燕云十六州！”
刘平说到最后时，右手也一巴掌拍在地图上的燕云地界，似乎是想一把将燕云彻底的拿回来，如果让别人听到他的这些话，肯定会认为刘平的做法实在太激进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辽国就算再怎么衰弱，但也是一个庞然大物，很少有人敢有这种冒险的战法。
不过李璋听到这里却露出淡淡的微笑，其实他在离开京城之前，也特意又去见了曹玮，询问了一些他对这次攻打辽国的看法，而曹玮也明确的表示，自己之前写的那些策略只能作为参考，现在形势变化，他选的那些进军路线太过保守，所以如果他是刘平，肯定会选一条最为直接、大胆的路线，比如直捣辽国的军事重镇。
果然，就在李璋刚想到上面这些，只见刘平这时忽然伸手指着燕云十六州中的一条蜿蜒曲折的线道：“这里就是古长城，只是自从被辽国占据燕云十六州后，长城防线就几乎废弃了，而在长城以南的辽国境内，有两个军事重镇，也就是辽国的南京与西京，如果我用兵的话，会率主力直扑南京，只要打下了南京析津府，那么西京也就孤立无援，到时整个长城以南的土地也尽在咱们大宋的掌握之中！”
李璋听到刘平的话也仔细打量着地图上长城附近的地形，事实上也的确像刘平所说的那样，南京析津府与西京大同府都在长城南侧，这两座大城本来是汉人王朝抵御草原民族的军事重镇，可是现在却成为契丹人南下的桥头堡，想来也颇为悲哀。
“上次我出使辽国时，曾经从析津府路过，当时我也特意观察了一下，发现析津府城深墙高，城中更是驻扎着重兵，哪怕现在被抽调走一些，但想要打下这样的坚城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李璋这时沉吟了片刻也再次开口道。
“定北侯不必妄自菲薄，火器方面你比我熟悉，无论是攻城筒还是火炮，都是攻城的利器，特别是火炮，只要朝廷愿意调拨给我几十门火炮，我有把握在短时间内攻破析津府！”刘平这时再次十分肯定的道。
火炮在西北军中已经开始装备，而且刘平也对火炮十分关注，为此还特意研究过火炮的使用，结果他发现火炮集中使用时，可以起到极强的攻坚效果，为此他还上书朝廷，建议仿照火枪军，打造一支专门的火炮部队，只是现在火炮的产量还受限制，暂时还达不到独立建军的程度。

第五百九十七章 辽国最新局势
李璋在延州呆了三天，这三天他不但经常与刘平接触，而且还在城中打听了一下刘平的为人，最后的结果还是让他十分满意的，刘平这个人不愧是文武双全，武能上马杀敌，文能下马安邦，至少延州的治安比旁边的庆州强得多，虽然都是边境城市，但城中各族杂居，但并不像庆州那样一言不和就拔刀。
当然了，最让李璋满意的还是刘平军事方面的才能，短短三天时间，刘平就制定出一个大概的战略，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这次攻辽必须要快，要狠，集中优势兵力给辽边致命一击，而且第一个目标就是辽国南京析津府，可谓是十分的大胆。
不过最近辽国的情报已经送来了，析津府及其周边本来驻扎着近十万大军，但现在耶律宗真与萧耨斤的大战一触即发，其中耶律宗真得到北方一些将领的支持，毕竟北方是契丹人的发源地，那里许多契丹贵族更加忠于王室。
但萧耨斤手中却掌握着南方最为精锐的大军，为了打败耶律宗真，萧耨斤已经从析津府抽调了七万大军赶往中京，另外旁边的西京大同府也被抽调了数万人，如此一来，辽国边境的守军一下子减少了大半，这让刘平的计划也一下子增加了很大的胜算。
其实这已经不是辽国第一次抽调边境的兵力了，事实上自澶渊之盟后，宋辽两国的边境已经数十年没有大的战争了，偶尔有一些小摩擦，也是辽人主动挑起的，这也让辽人对边境的安全早就放松了，哪怕平时驻扎着重兵，但遇到国内有事情时，也会毫不犹豫的抽调兵力镇压。
比如前两年的大延琳之乱，辽国国内的驻军根本弹压不住，最后还是从边境抽调了兵力镇压了下去，这次的问题更大，毕竟是皇帝和太后打仗，而且还关系到日后皇权的归属，再加上萧耨斤本来就不是个目光长远的女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她可不会在乎边境的问题，否则也不会容许李元昊一直在边境蹦跶了。
甚至李璋还猜测，如果萧耨斤也耶律宗真打起来，并且战局对她不利的话，说不定萧耨斤会再次从边境抽调大军，哪怕是把兵力抽调一空她也不会在乎，毕竟对于她来说，如果失败的话，那简直比死还要难受，至于辽国如何根本不在她的考虑之内。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李璋怀中那道罢免不刘平的圣旨也并没有发出去，甚至在离开延州的前一天，他也悄悄把圣旨烧掉了，这也是他和赵祯的约定，如果刘平符合主将的人选，那么这道圣旨留着也就没什么用了。
李璋离开延州时，刘平并没有前来给他送行，并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因为就在昨天时，刘平就动身去了庆州与兴州，因为这次攻辽，也需要从西北调集五万兵力，而这五万人也将由刘平亲自挑选，所以他立刻去了庆州。
刘平挑选的第一个副手就是郭遵，对方曾经是他的老部下，之前赵振攻打党项时，郭遵也奉命前去效力，后来郭遵又被调到庆州，另外还有火枪军的驻地也在庆州，所以刘平的第一站就是庆州，另外他还准备去兴州，挑选一些之前参与攻打党项的部队，这些人都是真正上过战场的老兵，远比一般的新兵强得多。
军事方面李璋懂得不多，而且现在已经任命刘平为主将，正所谓用人不疑，而且赵祯也答应放权给他，所以挑选军队这种事李璋也没有插手，更何况他也急着回京，毕竟他答应了青织她们，说好了这次来回不会超过两个月。
又是一路狂奔，一路上倒是没有遇到什么事，不过就在李璋快到京城时，辽国那边的最新情报再次传来，而这次的情报也让李璋精神一振，因为情报中提到了耶律智让。
这次的情报内容对大宋来说也是个极大的好消息，耶律宗真与萧耨斤调集各路大军，分别以中京和上京为中心相互对峙，不过双方都十分的谨慎，主力大军一直是按兵不动，最后耶律宗真可能是有些按捺不住，于是第一个出兵试探。
中京与上京之间隔着一条潢河，这个潢河可不是后世流经河南的那条潢河，而是辽河的上游，刚好横于上京与中京之间，与另外一条支流土河一同汇入辽河，而土河则是从中京横穿而过。
在潢河的东侧，有仪坤州和龙化州两座大城，现在萧耨斤占据着兵力上的优势，这两座大城也归她掌握，毕竟她之前执政数年，早就将辽国朝堂上下清洗了一遍，主要职位几乎全都由她的人把持，所以只要她不死，耶律宗真就很难夺回大权。
不过耶律宗真这次却忽然出兵，派耶律仁先与耶律智让为主将，两人奇袭龙华州，结果竟然一举成功，夺得了龙华州这座大城，这也让耶律宗真的实力大涨。
其实丢掉一座城池对萧耨斤的实力影响不大，毕竟她的主力还是集中在中京附近，但是龙华州的丢失却让她的声望大受打击，毕竟耶律宗真才是辽国的皇帝，现在又挟着大胜之威，导致许多本来骑墙的贵族，也开始倒向耶律宗真。
特别是情报还提到，萧耨斤后方的一些汉人官员也开始与耶律宗真联系，这些汉官大都是读书人，所以他们也更看中正统，如此一来他们选择耶律宗真也就很正常了，而萧耨斤的影响力主要是在辽国南部，那里正是汉人的主要地盘，所以汉人官员的动摇也让萧耨斤大为恼火，为此更是下令镇压了一批汉族的官员，这才让后方的局势暂时稳定了下来。
情报中提到了耶律智让，这也让李璋松了口气，看来自己之前猜的没错，耶律智让果然还活着，另外耶律宗真竟然打了个开门红，这肯定会逼得萧耨斤与他决战，如此一来，他们这边也要快点了，否则等到辽国那边打完了，他们还没有准备好出兵，那可就太晚了。

第五百九十八章 耶律仁先的担忧
辽国龙化州，这里位于潢河与土河相汇的交叉点，过了潢河就是上京，而过了土河就是仪坤州，至于中京则离这里远一些，不过现在萧耨斤已经调集重兵到达仪坤州，与上京的耶律宗真隔河相望，眼看着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龙化州的城头上，耶律智让手扶女墙打量着城外这条翻滚不息的潢河，而下游的辽河更是号称契丹人的母亲河，据说当初他们契丹人的祖先就是在这条河边打渔捕猎，最后慢慢的发展成为现在这么大的一个帝国。
另外辽河现在依然是辽国的生命线之一，因为辽河河面宽阔，吃水也较深，所以河上可以行船，再加上这条河沿线经过上京与中京，所以河面上也经常有船只往来，不过他眼前的这段河面却已经戒严，所有船只都被他们征调，避免萧耨斤的大军忽然杀过来。
耶律智让正在想着心事，本来他应该很高兴的，虽然之前的政变失败让他差点丢了性命，但后来耶律仁先救出他和耶律宗真后，耶律宗真并没有因此而怪罪他，毕竟这也不是耶律智让的错，而是明显有人走露了消息，只是现在他还不敢肯定是谁，但能确定的是，耶律仁先和耶律智让，以及那个战死的耶律喜孙肯定没问题，但留下的几个知情人就不那么可靠了。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耶律宗真对身边的人也一直抱着一种怀疑的态度，特别是现在情况特殊，他更是不敢太过信任其它人，于是耶律仁先和耶律智让就得到了重用，这次突袭龙化州也直接任命两人担当大任，结果他们也没有让耶律宗真失望，经过一番苦战终于拿下了龙化州，这也让耶律宗真声威大振。
立下这么大的功夫，耶律智让本来应该十分高兴的，事实上刚占据龙化州时，他也的确十分高兴，一连与手下大喝了几场，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担任这次主将的耶律仁先却并没有露出任何高兴的模样，甚至还有点愁眉苦脸的样子。
耶律智让和耶律仁先都是耶律宗真身边的心腹，两人早在多年前就认识，交情算不上莫逆但也算不错，所以他自然也看出耶律仁先有心事，而且还是十分沉重的那种，这让他也感觉有些不安，毕竟他一向对耶律仁先的智谋都十分敬佩，特别是在他救了自己后，他更是甘愿作为耶律仁先副手，苦活累活他都干了，也丝毫没有任何的怨言。
想到耶律仁先，耶律智让忽然又想到自己的姐姐，本来当初他对耶律仁先的印象不错，对方精明强干，年纪轻轻就得到耶律宗真的信任，这倒是与自己那位精明过人的姐姐十分相配，可惜后来自己姐姐被选为和亲的人选，当时也让他十分的难过。
“也不知道姐姐现在怎么样，那个李璋对她好不好？”耶律智让这时忽然轻叹一声再次开口道，同时脸上的神情也更加惆怅了。
“智让兄在想什么？”就在这时，忽然只听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耶律智让闻声看去，果然看到耶律仁先从城头的另一侧走了过来。
“没什么，仁先兄怎么来了？”耶律智让当然不会告诉任何人关于自己姐姐的事，于是笑着反问道，耶律仁先是主将，特别是占领光化州后，有许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而这些可不是耶律智让擅长的，所以只能交给他了。
“我来是想告诉智让兄，让你早点准备一下，两天后我们就撤回上京！”耶律仁先这时也来到耶律智让的身边，然后手扶女墙打量着城外的潢河淡淡的道。
“什么？撤回上京？那光化州怎么办？”耶律智让听到对方的话也不由得露出震惊的表情道，他们好不容易才打下光化州，而且有了这里，他们就能与上京一起，对仪坤州形成夹击之势，所以他本以为自己和耶律仁先会长期的驻扎在这里。
相对于耶律智让的震惊，耶律仁先这时却表现的十分淡定：“当初之所以决定攻打光化州，主要就是陛下的声威不振，朝中绝大部分人还是更看好萧耨斤，所以我们主动出击，并且打下了光化州，这才挽回了陛下的声威，不过光化州现在已经没什么用了，所以还是直接放弃更好一些！”
“为什么，咱们好不容易才打下光化州，之前更是有数千将士战死，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耶律智让这时十分不解的再次追问道，他这时也看出来了，耶律仁先似乎早就知道要放弃光化州，但却没有告诉他，这让他也颇为不满。
“智让兄你也不必生气，其实陛下之前也没想过要放弃光化州，只是我在打下这里后，仔细的分析了一下现在的局势，结果发现与其分出兵力把守光化州，还不如将兵力集中到一点，所以我就向陛下建议放弃光化州，而陛下也同意了，我也是今日才接到退兵的命令。”耶律仁先这时淡定的再次道。
“可是……可是有了光化州，咱们就可以与上京夹击仪坤州，如果能拿下仪坤州，那么中京也就孤立无援，咱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仁先兄你这么做岂不是放弃了主动的机会？”耶律智让这时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道。
“智让兄此言差矣，你不要忘了，萧耨斤的兵力占据着优势，特别是她不顾后果的将南方边境的将士抽调了大半，这些本来都是布置在边境的精锐，之前更是镇压过大延琳之乱，相比之下，咱们手中的兵力却仅仅只到对方的一半，而且大部分都是临时拼凑出来的，如果再分散兵力的话，简直就是取死之道。”耶律仁先这时也面色沉重的道。
耶律智让听到这里也终于醒悟过来，这次打下光化州也让他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竟然忽视了双方兵力的悬殊，难怪之前耶律仁先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其实我最担心的并不是萧耨斤手中的兵力，她的兵力虽然占优，但却任人唯亲，军中的一些将领全都被她替换为自己的亲戚心腹，这些人大都没什么本事，宋人有句话叫‘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让一头羊率领一群狼打仗，最后只会把狼也变成羊……”
“那你在担心什么？”耶律智让听到这里也不由得一脸疑惑的再次追问道。
只见耶律仁先这时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看着远处的潢河长叹一声，这才伸手指着面前的潢河道：“这条河名叫潢河，虽然名字差不多，但相比真正的黄河却要差得多，那条主要在大宋境内的黄河号称天险，也是汉人抵御我大辽的唯一天险，只是每到冬天，这道天险就会失效，但其实汉人还有第二道天险，那就是他们祖先建造的长城，只是现在长城的东段已经完全落入我大辽手中。”
说到这里时，只见耶律仁先顿了一下接着又道：“也正是因为长城不在汉人手中，所以他们只剩下黄河这一条在冬天根本不能用的天险，这也是当初宋太祖与宋太宗想要收复燕云的原因，而我大辽也一直在辽宋边境布置重兵，为的就是防止宋人攻打燕云，可是现在萧耨斤却把边境的大军抽调一空，你说我怎么会不担心？”
“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你在担心这件事，不过你肯定是想多了，宋人自从宋太祖兵败后，就再也不敢北顾，当年先皇更是逼得大宋签下澶渊之盟，每年都给咱们送上岁币以求平安，他们怎么可能有胆子攻打咱们？”耶律智让听到这里却是哈哈一笑毫不在意的道。
其实耶律智让的态度也代表着绝大多数契丹贵族的想法，他们对软弱的大宋几乎是从心眼里鄙夷，对宋人也十分的看不起，甚至有些激进的人还认为，如果不是澶渊之盟的约束，他们辽国早就出兵把大宋灭掉了，因此在他们看来，只有他们攻打大宋的份，却从来没想过大宋有胆子会出兵攻打辽国。
看到耶律智让的态度，耶律仁先却是苦笑一声，不过他似乎也并不意外，当下犹豫了片刻再次开口道：“智让兄你应该记得当初那个宋国的使节李璋吧？”
听到耶律仁先忽然问起李璋，耶律智让也是一愣，随后也有些紧张起来，担心耶律仁先知道自己姐姐的事，不过他还是强自镇定地问道：“记得，当初那个李璋曾经巴结过萧耨斤，后来离开时还是我送他走的。”
“李璋这个人不简单，我后来让人收集了一下他的情报，结果发现这个人不但是宋国皇帝的表兄，而且还发明了犀利的火器，使得宋人的军队战斗力大增，另外他这个人对外极为强硬，之前大宋对党项用兵，就是他一手推动的。”耶律仁先提到李璋时，脸上的表情也更加的凝重。
耶律智让听到对方并不知道自己姐姐和李璋的关系，当下也是松了口气，随后又颇不在意的道：“那又如何，仁先兄你不会认为李璋会劝说宋国皇帝对咱们用兵吧？”

第五百九十九章 大战将起
李璋与耶律仁先虽然仅仅见过一次，但彼此却给对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李璋对这位未来的辽国名臣颇有些忌惮，不过他可能没有想到，耶律仁先也一直惦记着他，甚至还猜到他很可能会鼓动赵祯趁着辽国虚弱的时候出兵攻打辽国。
“这不可能，李璋再怎么有才干也只是个外戚，大宋对外戚一向十分防备，怎么会让他参与这种军国大事？”耶律智让这时依然不相信道。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李璋这个人很特殊，他也不必参与朝政，只需要影响大宋的皇帝就行了。”耶律仁先却是依然坚持道，甚至这时他也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见到对方时，他就应该找机会把对方干掉，虽然死一个大宋使节会很麻烦，但以大辽当时的国力，也不怕大宋找事情。
看到耶律仁先这么看重李璋，耶律智让也不由得露出疑惑的表情，本来他对李璋的认知中，只是觉得对方是大宋的贵族，而且还是自己姐姐甘心委身的男子，其它的就所知不多了，只是现在看耶律仁先的样子，似乎这个李璋应该是个可以影响宋辽两国局势的重要人物。
“可是大宋真的敢对咱们用兵吗，难道他们就不怕重演当初岐沟关大败的悲剧？”最后耶律智让再次开口问道，只是这时他的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确定。
所谓岐沟关大败，正是当初宋太宗赵光义在世时，于雍熙三年派大将潘美、杨业、田重、曹彬、崔彦进五位大将分东中西三路，以东路为主北伐，可惜在岐沟关大败，西路主将杨业，也就是演义中的杨老令公为了掩护军民撤退，最后战败被俘，于狱中绝食三日而亡。
这次惨败也彻底的打掉了大宋的勇气，再也不敢对辽国用兵，直到后来女真人崛起，这才联合女真灭了辽国，可惜后来北宋也被女真人所灭。
“难说，宋国对咱们大辽虽然屡战屡败，一直处于守势之中，但宋国境内还是有不少有识之士，一直没有放弃夺回燕云的想法，毕竟没有了燕云，他们只能保持一支庞大的禁军，哪怕以宋国的国力也依然十分的吃力，甚至迟早都会不堪重负，而现在我们大辽又发生这么大的乱子，如果我是李璋的话，肯定也会拼命的劝说宋国皇帝出兵。”耶律仁先这时再次沉重的道。
听完耶律仁先的这些担忧，耶律智让也感觉自己心跳沉甸甸的，这下他也总算知道耶律仁先为什么一直心事重重的模样了，如果宋国真的在这个时候出兵，以析津府和大同府虚弱的兵力，恐怕根本抵挡不住，到时燕云之地说不定真的就要丢了。
可是就算知道大宋可能出兵，耶律仁先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毕竟南边是萧耨斤的地盘，兵力也全都在她的手中掌握，现在对方又急着要消灭他们，恐怕就算是把南边的兵力抽调一空她也不会在乎。
“别想那么多了，准备一下撤兵吧，只要咱们能一举打败萧耨斤的大军，才能重新掌握南方的兵力，希望到时宋国还没有准备好出兵的事。”耶律智让最后拍了拍耶律仁先的肩膀道，耶律仁先听后也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后两人也一起下了城头。
两天之后，耶律仁先与耶律智让主动撤出光化州，而萧耨斤得知消息后也立刻出兵占据了光化州，却对外宣称自己打败了耶律宗真的大军，重新夺回了光化州，耶律宗真这边自然也不甘示弱的回击，结果双方的嘴仗倒是先打起来了。
不过就在打嘴仗的同时，萧耨斤的大军也集结完毕，当即任命萧孝先为主将，率兵赶往仪坤州，仪坤州与上京只隔着一条潢河，而耶律宗真的主力也汇聚到上京，双方隔河相望，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本来萧孝先并不适合担任主将，虽然辽国文武官员之间的界线并不像大宋那么分明，甚至萧孝先以前还真的领过兵，但他之前在大延琳之乱时吃了败仗，连自己的老婆都死于乱军之中，所以萧孝先这些年也把自己当成一个文臣，估计也是知道自己没有统兵的能力。
但是萧耨斤能信任的人实在太少了，特别是她不敢把手中所有的兵力交给一个不信任的人统率，至于她的那帮亲戚，则大都是酒囊饭袋，最后在矮子中挑将军，也只有萧孝先最适合，当然萧孝先身边也有几个经验丰富的大将辅佐，并不需要他亲自指挥大军。
耶律宗真那边的大军也集结的差不多了，只不过相比萧耨斤，他手中的兵力颇为欠缺，哪怕之前占据了光化州，也仅仅只是有很少的将领投靠，绝大部分契丹贵族还是处于观望之中，只有当他们母子二人快要分出胜负之时，这些人才可能会做出实质的举动站队。
也就在辽国内部的大战一触即发之时，大宋境内也同样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的，粮草、武器、物资等等一车又一车的被送往河北，西北的大军也秘密开拔，哪怕是在大宋境内，也是白天休息夜间赶路，一路潜行的来到河北，随后入驻到河北边境的军营之中。
而河北军中的几支精锐也接到了调令，将近五万大军被调往河间府，加上西北军的五万大军，这次大宋一共出动了十万大军，如果再算上后方征调的民夫以及辅军的话，那么大宋为了这次大战，几乎动员了近百万人，调集的钱粮几乎像是不要钱似的撒下去，为的就是保证大军的补给一定要跟上。
李璋这时也已经回到京城，本来他很想亲自去河北，见证一下这次意义重大的战争，如果战局顺利的话，那么这次战争将会改变宋辽两的攻守之势，从而决定两国的命运，特别是辽国如果失去南方最为肥沃的地方，以及庞大的人口，那么衰落也将成为定局。
只不过李璋最终还是没能成行，主要是他被两件家事给拖住了，第一是青织又怀孕了，第二则是妙元也怀孕了。

第六百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青织怀孕了，这让李璋夫妇二人都是即惊喜又意外，因为自从生下安然后，青织一直想再要个儿子，虽然李璋明确表示自己更喜欢女儿，但家里总归需要个儿子继承家业，可是他们两人努力了许久，可青织的肚子还是一直没动静，而青织之所以让李璋纳燕娘，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让燕娘替李璋生个儿子。
却没想到燕娘那边还没动静，青织却先怀上了，这让李璋的青织两人都是惊喜无比，当然燕娘那边却有些幽怨，晚上少不得榨干了李璋几次。
只是还没等李璋高兴太久，就在得知青织怀孕的第三天，妙元却把他叫到家里，然后看着他幽幽的道：“我可能也怀孕了！”
“你……你不会是开玩笑吧？”李璋听到妙元的话却是呆愣当场，随后一脸不敢相信的问道，虽然他和妙元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但忽然间听到这个消息，却还是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开什么玩笑？这么大的事情我会开玩笑吗？”妙元当即瞪了李璋一眼道。
看到妙元不像是开玩笑，这让李璋也不由心中沉，当即大叫道：“糟糕，这……这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难道因为你家夫人也怀孕了，所以你这个没良心的就不想要这个孩子了？”妙元听到李璋的话却是十分生气的站起来质问道。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李璋这时急忙解释，可是说到一半却又急得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想到妙元怀孕的事如果让赵祯知道的话，到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我早就说过了想要一个孩子，你要是不想承认的话，那我就自己养这个孩子好了。”妙元这时也故做轻松的道，其实她也知道李璋担心知道，只是她心情不好，所以才故意用话挤兑李璋。
“别乱说，我是那种没担当的人吗？”李璋听到这里却露出严肃的表情，随后一把将妙元揽在怀中又道，“既然孩子都有了，那我明天就去找陛下坦白，到时是打是罚我都认了！”
感受到自家男人的味道，这让妙元心中的火气也消了，不过当听到李璋明天就要去坦白时，却是立刻坐起来道：“不行，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大哥！”
“为什么？”李璋听到这里有些不解的问道，怀孕这种事肯定是瞒不住的，赵祯迟早都会知道，既然如此，还不如早点坦白，反正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李璋现在颇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感觉。
“暂时先瞒着吧，等瞒不住了咱们再告诉大哥，我……我不想让他太早知道。”妙元说到最后也犹豫了一下。
这下李璋也终于反应过来，原来妙元还是害羞，特别是她未婚先孕，哪怕她从来没想过嫁人，但还是有些心虚，所以才不想让赵祯太早知道。
“好吧，我听你的，等你什么时候想告诉陛下了，咱们一起进宫。”李璋当即再次开口道，虽然刚知道妙元怀孕时他有些惊慌，但是当初他既然敢与妙元在一起，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天，自己要为自己做下的事情负责。
看到李璋同意自己的话，妙元也露出满意的微笑，随后再次偎依在他的怀里，两人也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不过这时妙元却忽然又开口问道：“你家夫人也怀孕了，夫君这次倒是双喜临门，只是不知道我们两个谁先生下儿子？”
“这你也要比？”李璋听到这里有些哭笑不得的道，“我不是早就说过吗，无论儿子女儿我都喜欢，你要是也生出一个像安然一样的小可爱来，我肯定高兴的跳起来！”
“知道你喜欢女儿，但就算我不想比，可如果我生了儿子，你家夫人又生了一个女儿的话，恐怕你家夫人就要气的吃不下饭了。”妙元这时呵呵一笑道。
“青织才没有那么小心眼，而且你能不能别老是叫‘你家夫人’这个称呼，就不能像以前一样称青织为表姐吗？”李璋这时说到最后也不由得捏了捏妙元小巧的鼻子道。
以前妙元和青织的感情还是挺好的，青织能和自己在一起，也多亏了妙元带她闯进宫，可是自从自己和妙元有了关系后，这丫头就对青织似乎有了些敌意，连称呼都变了。
“不能，我就喜欢这么叫，谁叫你家夫人为了防我，还把燕娘找去做帮手，结果燕娘没怀孕，她倒是又怀上了。”妙元这时十分执拗的道，女人都是这样，以前倒也罢了，可是自从和李璋有了实质的关系后，她对青织也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敌意，估计青织那边对自己也是同样的感觉，这点两个女人都是心照不宣。
李璋听到这里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自己的家务还牵扯到妙元这个公主，自然更是一团糟，估计就算是把包拯叫来也断不清楚。
温存过后，李璋又询问了一下妙元的身体情况，妙元怀孕大概有三个月了，别的女子在初次怀孕时会有孕吐，但妙元却没有任何的感觉，反而能吃能睡，最后还是因为月信几个月不来，这才让她产生了怀疑，叫来府中的御医号过脉后才确定，当然府中的老御医也吓得差点中风，现在已经被妙元软禁在府中了。
虽然妙元没有怀孕初期的反应，但也不能大意，李璋当下也叮嘱了她一些注意事项，其实如果一个嫁人的公主怀孕的话，宫中会派专门的人伺候，只是妙元不能公开，所以只能自己注意了。
一下子多了两个孕妇，李璋也只能两头跑，不过家事虽然重要，但国事也同样重要，特别是现在大宋对辽国的战争片已经准备到最后阶段，随时都可以发出雷霆一击。
不过刘平比李璋想像的还要有耐心，他虽然早就到了河北，但却一直按兵不动，因为他在等，等耶律宗真和萧耨斤的大军决战的那一天，也只有这时才是大宋出兵的最好时机！

第六百零一章 废物利用
外松内紧，这就是现在大宋的状态，全国上下虽然都在为既然到来的攻辽之战做准备，但真正知道这件事的人却只限于少数，哪怕是那些被调到河北的将士，他们也只知道是奉命前去换防，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参与到一件改变历史的大事件中。
李璋作为这件事的幕后推动者，这段时间除了照顾家里的青织和家外的妙元外，大部分时间也都用在医学院上，主要是他不敢进宫去见赵祯，害怕自己太心虚而表现出异常，再加上医学院也正式开学了，他这个山长自然也有一堆的事情要处理。
“山长，这些真的能行吗？”周正看着面前这一瓶瓶发霉的液体面带难色的问道。
“现在肯定不行，因为我无法将这些东西提纯，但这些前面的东西必须要有人去做，也许以后会有人能想到提纯的办法，到时这世间就会有一种救命的良药。”李璋这时直起腰看着面前的这些培养液道。
这些培养液中是他从发霉的甜瓜上找到一种青霉，然后放到里面培养，虽然他知道青霉素是一种很好的抗生素，对很多种病菌引起的疾病都有很好的治疗效果，但他却不懂提纯的办法，而青霉素又不宜口服，只能提纯后注射，这对李璋来说实在太困难了。
周正对李璋的话还是有些不太懂，因为他实在看不出这些发霉的东西怎么能治病？不过既然李璋说了，他也保能选择相信。
其实李璋这时也有些暗叹，因为他研制的显微镜还没有成功，玻璃这东西早就已经让人烧出来了，而且加入铅后，通透度也达到了，磨制出的镜片相当不错，显微镜的原理也不复杂，只是制作出来还需要时间，否则他倒是可以让周正见识一下微观世界。
不过就算是有了显微镜，对青霉素的实用依然没什么太大的帮助，记得后世从青霉素被发现，到真正的实用也用了十几年的时间，而且这个时代的基础科学实在太差了，想要提纯青霉素他都无从下手，这也是他打算推广教育的主要原因之一。
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只见一个助教满脸惊喜的大叫道：“山长，醒了，那个囚犯醒了！”
“太好了，咱们去看看！”李璋和周正听到这里也都是露出兴奋的神色，当即跟着助教快步出了房间，然后来到学院后面的一个大院子，这里被李璋改成了医院的模样，一些医学方面的研究也是在这里进行。
当下李璋与周正冲进一间病房，只见一个光头大汉躺在床上，虽然骨架很大，但却是面黄肌瘦，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但至少现在他已经清醒，这时也睁着眼睛打量着四周，而当看到冲进来的李璋时，更是露出恐惧的神色，哪怕四肢被绑着，这时也开始拼命的挣扎起来，似乎在他眼中李璋就像是个恶魔一般。
“老实一点，把伤口挣开了老子还得帮你再缝一遍！”李璋看到对方的模样也立刻呵斥道，这个光头是个杀人如麻的江洋大盗，光是他手中的人命就不下二十条，本来已经判了秋后问斩，不过却被李璋要过来当成实验材料。
之所以选这个家伙，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死囚，而是这个家伙本来就有病，而且还是肠痈，也就是阑尾炎，虽然是慢性的，但也把这个家伙折腾的半死不活，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李璋就把他要来做实验，前几天切除了他的阑尾，并且用上一切能消炎的措施，结果这家伙的命还挺硬，昏迷了两天后竟然醒过来了。
听到李璋的话，这个光头大盗立刻不敢再挣扎了，因为之前李璋给他做手术时，可能是麻药给的少了，也可能是这家伙的搞药性比较强，结果手术做到一半竟然醒了，而他也亲眼看到李璋把自己的肚子剖开，并且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最后又把自己的肚子缝上，这对光头大盗来说简直就像是在地狱里走了一遭，而李璋就是挖人心吃人肉的恶魔。
李璋才不管这个死囚怎么样，反正就算治好了病，这家伙最后也会拉到东市口被一刀砍了，所以他快步来到死囚的面前，掀开被子看了看他的伤口，结果发现缝合的地方并没有任何发炎的迹象，这让他也是松了口气。
“神迹！神迹啊！山长您竟然治好了他的肠痈，这可是绝症啊！”周正这时也凑上前看了看对方的伤口，随后就大为惊喜地叫道，虽然之前李璋也拿动物做过一些手术，但在他们看来畜生毕竟是畜生，与人完全不同，而这次的事例却让他们对手术更加的有信心了。
“这并不算什么，咱们还是需要多做一些手术，整理出一套经验与制度来，这样才能保证手术的成功率，另外你们也要多加练习，日后有机会了可以让你们来主刀！”李璋这时也笑着开口道。
其实李璋也不是谦虚，这次给光头大盗做手术时，他感觉很多方面还是准备不充分，只是为了向周正等人展示手术的效果，所以才强行做了手术，本来李璋都做好失败的准备了，却没想到这个大盗虽然被病痛折磨了这么久，但底子还在，竟然撑了过来，也算是他的运气了。
周正他们可不认为这是李璋的运气，只认为李璋是在谦虚，而且有了眼前活生生的例子，使得他们对手术也产生了更大的热情，甚至恨不得早点有主刀的机会，毕竟开刀治病一般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而且还是神医华佗的独门绝技，却没想到他们也有机会学到。
当下李璋正准备给光头大盗做一个详细的检查，看看他的恢复情况，不过就在这时，宫里却忽然来人，竟然是赵祯召他进宫，这让李璋忽然有些心虚起来，毕竟随着时间的推移，妙元的肚子也一天天的大起来，这种事迟早都会被赵祯知道，他现在召自己入宫，不会是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吧？

第六百零二章 帝后不圆房
虽然心中忐忑不安，但李璋还是硬着头皮来到垂拱殿，只是当他进到大殿时，却是心中再次一沉，本来他还怀着几分侥幸，觉得赵祯找自己可能是商议攻打辽国的事，可是现在大殿中荡荡的，根本没有见到吕夷简与王曾等人。
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李璋也感觉心中打鼓，甚至想要立刻退回去，不过人都已经进来了，再想退出去也晚了，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只是这时他忽然又发现，大殿里不但没有吕夷简这些人，甚至连平时侍奉赵祯的内侍和宫女也都不在，现在整个大殿也只有他和赵祯两人。
这下李璋心中最后的侥幸也彻底消失了，赵祯让所有人都退下，显然是不想让两人谈话的内容泄露出去，而除了妙元的事外，他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事值得让赵祯这么谨慎了。
“参见陛下！”怀着沉重的心情，李璋当即上前行礼道，虽然之前他已经有了豁出去的准备，但事到临头，却还是感觉发怵，倒不是怕赵祯怪罪，而是作为朋友和兄长，他总感觉对不住赵祯。
“表哥你来了，坐下吧，我有事想和你说。”赵祯这时抬头看了看李璋，随后指了指旁边的座位道，只是李璋敏锐的发现赵祯的神色凝重，这下他心中也更加忐忑了。
李璋硬着头皮坐下，心中也在犹豫是不是要主动坦白？但最后却还是怂了，当下十分没底气的开口问道：“那个……找我有什么事？”
只见赵祯这时也放下手中的奏折，随后长叹一声看着李璋，结果这让李璋更慌了，但最后却见赵祯再次叹息道：“母后又逼我了！”
“逼你？逼你什么？”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随后也是一阵狂喜，因为他感觉赵祯说的应该不是妙元怀孕的事，这让他也立刻放松下来。
“还能逼我什么，当然逼我去皇后那里圆房了。”赵祯这时也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道。
“什么意思，你到现在还没有和曹皇后圆房？”李璋听到这里也露出震惊的表情看着赵祯，因为曹皇后在过年后就入宫了，同时也与赵祯举行了大婚，在婚礼时她也正式被册封为皇后，成为大宋的一国之母，可是这么长时间都过去了，赵祯却还没有和她圆房，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劲爆了，甚至李璋都有点不敢相信。
“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就感觉讨厌，更别说和她圆房了。”提到曹皇后时，赵祯也禁不住露出厌恶的神色，有时候人会无缘无故的喜欢上另一个人，也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厌恶一个人，人心本来就是这么奇怪。
李璋听到这里也露出无语的表情，大婚都这么久了，赵祯却还放着曹皇后连碰都不碰，估计大婚那天晚上他根本没进洞房，而是直接跑去宫里其它妃嫔那里了，毕竟宫里的女人那么多，哪怕赵祯每天换一个也要睡上好几年才能睡一遍，实在不差曹皇后一个。
“你这就有些过分了，再怎么说她也是皇后，宫里也有宫里的规矩，你老是不去她那里也不是个办法啊。”李璋最后开口劝道，在宫里的女人虽多，但皇后却有特权，皇帝每个月都有几天必须去皇后那里。
“规矩是人定的，自然也能改，而且这个女人进宫后，表面上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早晚都去母后那里请安，结果倒是把母后给哄高兴了，但我就是看不惯她的那个样子！”赵祯这时再次厌恶的道，只要讨厌一个人，那么无论这个人做什么都是错的。
“那你准备怎么办，这么一直冷落皇后恐怕也不是个办法吧？”李璋这时也有些无奈的再次问道，在见识过曹氏的聪慧后，他相信曹氏进宫肯定会努力的做一个合格的皇后，同时也努力的讨赵祯的欢心，可是现在赵祯却连一个机会都不愿意给她。
“宫里女人那么多，我也不缺她一个，当初她冒那么大的风险进宫，不就是想要皇后那个位子吗，现在位子已经是她的了，但除了这个位子之外，她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赵祯这时也十分决绝的再次道。
这下李璋彻底的无语了，当初他还想着赵祯与曹氏结为夫妻后，自己再从中劝一劝，至少也让他们保持表面上的和睦，可是现在倒好，赵祯对曹氏横竖都看不过眼，这下他想劝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了，毕竟这种家务事最是麻烦，他连自己的家务事都理不清楚，更别说帮别人了。
“那你叫来我除了诉苦，难道是想让我劝劝姑母，让她别逼你和皇后圆房？”李璋沉默了片刻最后再次开口问道。
“不错，还是表哥你懂我，母后本来也挺不喜欢曹氏的，可是自从她进宫后拼命讨好母后，而且还做出一个贤淑的样子，表哥你也知道母后最喜欢这样的女子，结果这段时间一直劝我，我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所以只能求表哥你了。”赵祯说到最后也是双手一摊道。
“这种事你让我怎么劝？”李璋听到这里也是苦笑一声再次道，他总不能劝李太后不管儿子的事吧？
赵祯听到这里也同样无奈的苦笑一声，其实他也知道让李璋介入自己的家事实在太难为他，但他也是被李太后逼的没办法了，其实李璋能不能帮忙倒是其次，关键是自己能有个诉苦的机会。
其实李璋对赵祯也挺同情的，至于那个曹皇后虽然也可怜，但这件事本来就是她自找的，自己种的苦果只能她自己去品尝，李璋能在之前帮她说句好话已经十分难得了，而现在是赵祯非但不喜欢他，甚至是十分厌恶她，这两个人放在一起自然别想和睦了。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听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只见吕夷简与王曾气喘吁吁的闯进来大声道：“陛下，河北急报，辽国打起来了！”

第六百零三章 打起来了
宫中规矩森严，比如垂拱殿属于皇帝办公之所，平时虽然也会召集一些大臣议事，但大臣想要来垂拱殿，也需要内侍的禀报，只有皇帝同意后，大臣才能进殿。
吕夷简和王曾身为宰相，自然懂得宫中的规矩，但这次却在无人禀报的情况下闯进垂拱殿，实在是因为他们手中的消息太过重要，而他们也太过高兴，这时自然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直接就闯了进来。
而当赵祯和李璋听到辽国打起来的消息时，当即也兴奋的站了起来，至于之前的家事全都被抛之脑后，赵祯更是急切的追问道：“消息准确吗？”
“千真万确，这个消息是几个渠道一起传回来的，绝对不会有假，而且其中还有一封刘平的战报，他已经调集各路大军到河间府，现在说不定已经出兵了！”吕夷简这时再次兴奋的道。
刘平身为主将，赵祯也给了他极大的自由，比如出兵的时机也由他决定，毕竟河北距离京城有点远，如果辽国有变，河北送请求出兵的奏折来，赵祯再批复回去实在太慢了，说不定会耽误战机，所以刘平才有了便宜行事之权。
听到刘平都准备出兵了，赵祯和李璋也再次激动起来，这也意味着宋辽之战马上就要开始了，虽然之前他们已经准备了许多，而且还选在辽国最为虚弱的时候出兵，但事到临头，他们在激动之中又禁不住有点担心。
当下赵祯把刘平的战报要过来亲自观看，李璋也探头看了一下，发现这封战报写的有些凌乱，有个别字都变形了，看得出来应该是刘平激动之下亲手写的奏折，上面先是禀报了辽国大战爆发的事，然后又讲了一下自己准备调集大军出兵，因为之前为了不让辽国察觉，大部分军队都分散在河间府附近，并没有入驻边境，但大部分距离边境也只有一两天的路程。
看完刘平的战报之后，李璋和赵祯这才知道辽国内战爆发的详细情况，前段时间耶律宗真忽然出兵打下光化州，但却又主动放弃，这也是十分明智的选择，毕竟耶律宗真手中兵少，只能集中一处，如果分散兵力简直就是自取灭亡。
不过耶律宗真之前拿下光化州的目的已经达到，辽国内部的一些贵族也开始动摇，有些更是主动投靠耶律宗真，这让萧耨斤也感受到极大的危机，于是她在调集了大军后，也不再耽搁时间，准备速战速决的解决掉耶律宗真。
就在上个月的下旬，萧孝先率领大军到达仪坤州，与耶律宗真占据的上京隔着潢河相望，而在这个月初，萧孝先指挥大军渡河，双方在潢河岸边展开一场残酷的登陆战。
耶律宗真亲自率兵想要趁着萧孝先渡河时击溃对方的主力，但萧孝先手中的兵力却是对方的数倍，光是登陆点就有十几个，耶律宗真根本防守不过来，最后只能集中兵力击溃了一部分萧孝先的大军，但自己也差点被其它路的大军包围，最后损失了上万人才逃回上京。
潢河一战也拉开了这场帝后争权的残酷序幕，萧耨斤召集了十五万大军，而耶律宗真手中只有五万人，哪怕经过潢河一战，双方的兵力差距依然在三倍以上，所以现在耶律宗真只能凭借着上京坚固的城墙死守。
上京是辽国的首都，哪怕中京的政治、经济地位早就超过了上京，但上京的首都之位却从来没有动摇过，而且上京的城墙也经常数次加固、加高，导致上京也是易守难攻，除非萧孝先手中有大宋的火器，否则别想轻易的破开上京城。
不过耶律宗真在城中也储存了大量的粮草，看样子是准备与萧孝先打持久战，毕竟萧耨斤想要维持十五万大军的消耗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是辽国的国力本就不如大宋，而在国内用兵也不能纵兵抢掠，所以只要萧孝先打不破上京城，迟早都会退回去，到时就是耶律宗真反击的机会了。
也正是趁着这个机会，刘平才果决的决定出兵，现在辽国的主力大军几乎都被牵制在上京城，边境不但兵力空虚，连物资都被抽调一空，这个时候正是出兵的最好时机。
不过战报上并没有写刘平具体的出兵路线与战略，主要还是担心战报被别人看到，从而泄露了军事机密，不过在刘平刚到河北，就已经将自己的战略计划秘密送到京城，哪怕现在做了一些调整，但大体上还是会按照之前的战略，也就是直扑辽国南京析津府，只要打下了这里，西京也就孤立无援，而拔掉了西京后，整个长城以南也将尽归大宋所有。
看完了这份战报，赵祯也激动来回走了几趟，随后这才再次吩咐道：“命人时刻关注着辽国的战况，另外吩咐刘平，每三天送一份战报回来，朕要时刻了解前线的情况！”
“臣遵旨！”吕夷简当即也点头答应道，对于这场决定大宋未来国运的战争，再怎么重视也不为过，甚至为了这次大战，他们文官集团也放开了对武将的束缚，虽然只是暂时的，而且也有许多人反对，但却被吕夷简也压了下去。
“吕相，韩琦那边有没有消息，后勤方面可有什么压力吗？”李璋这时忽然开口问道，这次不但是刘平这些将领被调去河北，另外还有不少文官也去了河北，他们主要是负责大军的后勤调度，而本就已经崭露头角的韩琦也被任命为河北路安抚使，总督大军的后勤调度。
“有，这次辽国大战送来的奏折中，其中就有韩琦送来的，他也在奏折上提到后勤的准备有些仓促，现在大军又急着出兵，所以在催促后方的物资供应，之前我已经命人去办了。”吕夷简也再次回答道。
后勤的重要性不必多说，特别是像这种国战，后勤更是重中之重，所以当李璋听到后勤的准备有些仓促时，也不由得担心起来，赵祯也同样想到这一点，当下又询问了一些后勤的事，然后又亲自吩咐吕夷简，一切以战事为先，必要时可以抽调当地官府的钱粮以供应大军之用。

第六百零四章 战前
河间遂城，呼延守信提着鞭子，对着手下的一帮将士就是一顿狠抽，一边抽一边怒骂道：“平时都他娘的人五人六的，怎么一到战场就给老子熊了，你们不是看不起人家西北军吗，怎么全他娘被人家给揍趴下了……”
呼延守信打的狠，骂的更狠，事实上这还是他来到遂城后第一次这么生气，但挨打受骂的将士却一个个低着头，连躲都不敢躲，也没脸躲，因为之前西北曹俣带着火枪军前来，也同样驻扎在遂城。
两支火枪军早就彼此闻名，特别是曹俣的火枪军在西北屡立战功，把河北的火枪军给压得抬不起头来，偏偏河北军一向觉得自己对抗的是强大的辽国，而西北的党项与辽国相比，只是土匪山贼一流，根本上不得台面，所以他们也看不起西北火枪军。
在这种情况下，河北火枪军就借机挑事，与西北火枪军较量了一下，呼延守信与曹俣虽然交情不错，但两人同为火枪军的主将，自然也想比试一下，结果西北火枪军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几乎是把河北火枪军压得打，呼延守信感觉自己的脸都快丢光了，同时也为自己这帮不争气的手下生气，这才又打又骂。
“呦，守信兄这是在练兵吗？”正在这时，忽然只见曹俣笑呵呵的走进了营帐，看到这帮挨打的将士也不由得笑道，他们火枪军被调到遂城后，也直接与呼延守信的火枪军混编在一起，这次也是攻辽的主力之一。
看到曹俣进来，呼延守信也不好意思再训斥手下，当即把这帮不争气的家伙全都赶了出去，随后这才向曹俣笑道：“不打不知道，以前我觉得自己练的兵已经相当不错了，却没想到仅仅只是一场演练，就让他们现原形了！”
“守信兄也不必生气，其实和你说实话，你的这些兵训练的并不差，有些地方甚至比我们西北军还要强，只是缺少实战，确切的说是大规模的实战，所以在配合与协调上有一些问题，相信只要打上几场大仗，你手下的这些将士也绝对不会比我们差。”曹俣这时也正色道。
曹俣并不是在安慰呼延守信，事实上呼延守信在练兵方面的确很有一手，只是河北这边承平日久，偶尔有辽军南下，数量也不多，根本不足以练兵，所以呼延守信的这些手下将士缺少实战经验也正常。
听到曹俣这么说，呼延守信也感觉心中好受了些，当下也是哈哈一笑，随后吩咐送来酒菜，他与曹俣本就是好友，只是分开数年也有些生疏了，这次虽然比试了一番，但却把之前的生疏给打没了。
“曹兄，李兄这次应该也给你写信了吧？”呼延守信亲自给曹俣倒了杯酒，随后这才开口问道。
“不错，李兄写信叮嘱我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如果能一举拿下燕云的话，你们等人皆将永留史册，甚至还能在功绩上超过咱们的祖父！”曹俣这时也笑着端起酒杯品了一口道，虽然军中禁酒，但那只是在战时，平时他们这些将士在没事时都喜欢喝上几杯。
曹俣的祖父是曹彬，呼延守信的祖父则是呼延赞，全都是大宋的开国名将，特别是曹彬，死后被追赠中书令、济阳郡王，谥号“武惠”，哪怕是以现在曹玮的战功，也不敢说超过自己的老子，至于曹俣更是差得远，不过他们还年轻，心气也颇高，一直以超过自己的祖父为目标。
“哈哈~李兄在信中也是这么说给我说的，而且他还说了，夺回燕云十六州只是第一步，甚至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直接灭掉辽国这个大敌才是最终目标，而这就要看咱们这一仗打成什么样了。”呼延守信这时也大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
身为大宋的武将，他们平时虽然待遇丰厚，但地位却十分低下，连在军中都是束手事脚的，再加上大宋对外的策略，几乎很少有用兵的时候，而武将不打仗，自然也没有军功，这对于呼延守信这些满怀抱负的年轻将领来说自然是一种折磨，不过自从认识了李璋后，他们却似乎不用发愁没有仗可打了。
“灭辽自然是我等武将心中最大的愿望，只不过辽国哪怕内乱，但依然不可小视，这次出兵收复燕云，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这点呼延兄你也要做好准备。”曹俣这时却是沉声道，他是参与过大仗的人，比呼延守信更了解战场上的残酷，所以对于战争他一向是抱着十分敬畏的态度，哪怕占据着优势也不会轻视任何敌人。
“曹兄放心，我好歹也和辽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自然知道辽人不好惹，否则以刘将军的傲气，也不会在上次议事时多次吩咐咱们要小心行事，绝不过小看了辽人。”呼延守信当即再次笑道。
刘平早就到了河间府，前段时间更是召集他们这些人议事，也正是在那天，刘平才宣布了这次对辽用兵之事，而事先许多将领都被蒙在鼓里，只有像曹俣和呼延守信这些比较精明将领，才能从一些迹象中分析出朝廷的这次战略目标。
听到呼延守信的这些话，曹俣也放心的点了点头，随后两人边吃边聊，主要还是聊一下即将到来的战事，前几天辽国的内乱爆发，刘平也命令全军做好准备，现在他们只等着刘平的一声令下，立刻就能杀进辽国境内，只是这道命令什么时候下达，他们也没有任何消息。
其实不但是呼延守信了曹俣，整个河间府凡是参与攻辽之事的将领，这时全都在等着刘平的命令，毕竟这么好的机会，他们也全都在摩拳擦掌的等着立功，至少为自己挣一个荫庇子孙的爵位出来，毕竟大宋的爵位还是十分值钱的。
与此同时，河间府城外大营中，刘平站在一座硕大的沙盘前，仔细的打量着沙盘上的地形，这种沙盘的制作之法是从武学中流传出来，并且很快得到了刘平这些老将的认可，而他眼前的这座沙盘则是按照宋辽边境的地形详细制作出来的，每一条道路、第一座城池上面都有标注。
刘平手中拿着代表宋军的红旗，模拟着几路大军的行军轨迹，而另一边的郭遵则手拿蓝旗，他代表着辽军，应对着宋军的进攻，只是他手中能动用的辽军实在太少了，最后只能放弃外围的城池，然后集中兵力固守在析津府等几座大城之中。
“士衡兄，你这三路大军压镜，我这边除了退守析津府外，再也没有其它的办法，不过析津府墙高城深，哪怕是有火器，也不是那么容易攻克的，万一你在析津府消耗了太多的兵力，恐怕就无力攻打西京大同府了，日后更难以轻易的打下整个燕云十六州。”最后郭遵放下手中的蓝旗笑道。
郭遵是刘平的副手，而且他极为擅长骑兵做战，刚好辽军主要是骑兵，所以他在推演时一直扮演辽军的角色，只是最后的结果几乎差不多，每次都是被逼得收缩兵力，凭借着析津府的城墙固守，希望借此消耗宋军的兵力，甚至拖到宋军退兵，然后再尝试反击，这倒是与现在的耶律宗真有点像。
刘平这时也放下了手中的小旗子，当下也皱着眉头开口道：“我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希望把更多的辽军消灭在析津府城外，只是辽军大都是骑兵，想要拦截他们实在太困难了。”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能够追上骑兵的也只有骑兵，当初赵振与党项大军在黄河边决战时，就派我的骑兵绕到后方偷袭党项人的大营，从而导致党项首尾难顾，最后不得不败退而走，这次不如也让我率领一支骑兵突袭，绝对能拦截住辽军，使得他们无法退到析津府去！”郭遵这时主动请命道，他是骑兵将领，最向往的就是能与契丹铁骑一决生死。
刘平听到郭遵的建议也颇为心动，他这次攻打辽国本来就决定要速战速决，而骑兵刚好可以达成这个目标，再加上郭遵经验丰富，手下的骑兵也十分精锐，辽国骑兵对上他们也未必是对手。
不过刘平最后却还是摇头否决了郭遵的提议道：“契丹人以骑兵闻名，虽然现在辽军主力被调走，但依然不能小视，以骑兵对骑兵还是有些太冒险了，而且析津府离的太近，万一你们拦截外围的辽军时，析津府派兵夹击，到时你们也会遇到危险，而咱们第一次对辽国用兵，第一仗必须要打得漂亮，这样才能树立起将士们的信心，所以绝不能冒险！”
听到刘平这么说，郭遵也觉得有道理，虽然他之前打败了党项骑兵，但是对辽国铁骑也没有十分的把握，毕竟辽国铁骑的威名实在太重了，大宋立国这么多年，一直被辽国铁骑的威名压制的死死的，以前根本不敢有兴兵的念头。
“士衡兄，那你准备什么时候下令？我估计下面的将领现在都快等不及了！”郭遵这时忽然再次开口问道。

第六百零五章 拒马城之战（上）
拒马河，属于海河水系中的一个小支流，与另一条唐河在下游汇聚为大清河，最后又汇入大名鼎鼎的大运河之中，而大运河的最北端则已经落入辽国之手，拒马河同样也在辽国境内。
拒马河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河水即深又宽，马匹根本无法过河，据说当初契丹人南下时，曾经被这条河挡住了去路，最后还是强征汉人搭建了浮桥这才过河，所以就留下了拒马河这个名字。
拒马河与永定河离的很近，两条河几乎是平行的，最后也一起流入大运河，两条河最近的地方不过相距十几里，而永定河的北岸就是辽国的献宝析津府，同时辽国最重要的产粮地，凭借着海河水系的灌溉，再加上河北大平原的肥沃，这里几乎供应了辽国过半的粮草，这里也是辽国强盛的根基之一，如果丢失了这里，对辽国来说简直是个毁灭性的打击。
而在拒马河靠近永定河的北岸，则有一座拒马城，这里本来是自然聚居而成的一座城镇，后来辽国看中这里的地形，于是在此设城，城中也驻扎着一支三千人的军队。
而在拒马城南侧的拒马河上，则修建有一座坚固的木桥，这座桥也是南边去析津府的必经之路，当初李璋出使辽国时，就曾经从这座桥上走过。
值得一提的是，拒马城沿河而造，当初建城时，拒马河其实是城南的护城河，拒马桥本来只是一座吊桥，每晚都可以把桥头吊起来，这样敌人进攻时，也根本过不了河。
但是后来随着澶渊之盟的签订，宋辽两国也多年没有战争，反而彼此间的商业来往十分频繁，每天都有无数的车马过河，但区区一座吊桥承重有限，甚至还发生过车辆太重，导致压塌吊桥的情况。
再加上辽国强势，大宋一直处于防守的状态，这也让辽人根本不担心大宋的进攻，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拒马城外的拒马桥就从吊桥变成了固定的木桥，据说还是请大宋的匠人修建的，毕竟大宋的修桥技术远胜辽国，比如开封城的汴河上就横跨数座规模庞大的木桥。
平时白天的时候，拒马桥上也是人来车往，其中主要都是大宋来辽国的客商，毕竟辽国对大宋的货物十分依赖，比如茶叶、瓷器、布匹等等，这些都是辽国急需的货物，根本不愁销路，而辽国则向大宋出口各种皮货、山货等，价格也被压的很低，可以说辽国对大宋常年处于逆差之中。
不过最近因为辽国的内乱，萧耨斤虽然不管不顾的从边境抽调了大批的兵力，但也并非完全没有防备大宋，而是暂时关闭了国境，大宋那边的商队一下子全都进不来了，导致拒马桥上一下子变得人马稀少，拒马城的辽国商贩更是全都无所事事。
傍晚时分，拒马城也早早的关闭城门，至于城外的拒马桥上也再也见不到半个行人，如果放在往常，哪怕是到了黄昏时分，桥上依然是人来人往，就算是城门关闭了，但桥上与河两岸也会出现一些做小生意的商贩，专门做那些进不了城的商队生意。
然而现在却再也见不到往日热闹的景象，空荡荡的拒马桥上落满了鸟雀，桥两侧本来用于收税的关卡虽然有士卒把守，但这时也一个个都是无精打采的，毕竟没有人通行，他们也就捞不到油水，而且现在天气又热，河边多蚊虫，站在河边一晚上，除了被叮的满头包外，再也没有任何的收获。
太阳东山了，拒马桥两侧的灯笼也升了起来，守桥的将士在上半夜还勉强守夜，但是到了下半夜时，却也开始打起瞌睡来，至于他们背后拒马城头上的将士，则更是稀稀拉拉的少了大半，毕竟辽国实在安逸太久了，哪怕被抽调了许多兵力，但大部分人依然没有任何危机感。
与此同时，拒马桥南方十里外，一支数量不多的骑兵正在飞速前行，只是他们的马蹄上被包裹上棉布，使得飞奔时的声音下降了很多，但如果离得近的话，依然可以听到如闷雷般的马蹄声。
而在这支骑兵背后的数里外，则是一支更加庞大的军队，这支军队中的将士与普通将士不同，他们身着上不着甲胄，武器与与众不同，仅仅一根长长的铁管背在背后，如果有见识的人在这里，肯定能一眼认出这支大军正是大宋建立不久的火枪军。
曹俣与呼延守信骑在马上，指挥着大军悄悄潜行，拒马城本来就在宋辽边境，曹俣他们是昨天下午接到出征的命令，仅仅几个时辰就来到拒马城南十数里外，相信在天亮之前肯定可以杀到城下。
而前面的骑兵也是曹俣派出去的，当初在西北时，曹俣就发现骑兵与火枪军配合能发挥更大的威力，所以火枪军中也有骑兵，而且他们的骑兵也装备有手雷、火枪等火器，上马是骑兵，下马就是火枪军。
前面的那支骑兵是曹俣派出去的先锋，他们的命令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杀到拒马城下，并且夺下拒马桥，而且骑兵还带有攻城筒，所以他们必须在大军赶到之前把城门炸开，这样曹俣的大军就能直接杀进城中，以最快的速度夺下拒马城。
之前刘平迟迟不下令出征，很多人都在怀疑刘平是不是胆怯了，不过曹俣与呼延守信讨论过后却得出一个结论，刘平这么做很可能是在蓄势，毕竟将领们求战心切，但刘平却一直拦着，只会让将领们更加心急，这就像是在河水中拦起一道大坝，当河水变成洪水时，直接把大坝撤掉，自然能让洪水冲掉一切。
事实上刘平也的确是这样打算的，昨晚他忽然下令出兵，并且分为三路大军，其中曹俣他们这支火器部队为东路军，主要任务就是拿下拒马城，随后在永定河南岸与其它两路汇合，然后再合为一路直扑北岸的析津府。

第六百零六章 拒马城之战（下）
四更天，拒马城早已经陷入一片安宁之中，整个城池似乎都睡着了，多年的和平早让城中的将士失去了警惕，然而就在这时，拒马河南岸的黑夜之中忽然冲出一支骑兵，睡梦中的桥头守军几乎毫无防备，等到他们被惊醒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却是明晃晃的马刀从自己脖颈上划过。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过夜空，也打破了拒马城的宁静，特别是城头正在打瞌睡的守军猛然惊醒，当他们看清下面正在屠杀自己同袍的骑兵时，当即“敌袭”声连成一片，整个拒马城也随之醒来。
但是一切都太晚了，拒马桥虽然布置了守军，但这些士卒平时主要只负责收税，或者欺负一下宋国的客商，不但人数不多，而且也疏于操练，再加上没有任何防备，面对这支黑暗中杀出的骑兵，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眨眼间就已经被屠戮一空。
守军被灭，拒马桥自然也落入到骑兵手中，不过桥虽然重要，但他们的目的可不仅仅是桥，特别是城头上的守军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已经有稀稀拉拉的弓箭射下，如果再不行动的话，恐怕他们就要错失良机了。
“冲”随着狄青的一声令下，一车特制的马车冲上桥头，狄青正是这支骑兵的首领，他本就在曹俣手下效力，之前攻打党项时立下大功，现在已经升任为军指挥使，掌管着火枪军中两千五百名骑兵，这次打前锋的任务也被曹俣交给了他。
只见特制的马车一路狂奔来到城门洞下，城头上的守军也发现了这辆马车的异常，当即想要推下滚木阻拦，但却为时已晚，只见马车冲进门洞后，车上的将士立刻解下马匹，随后点燃了什么东西后，这才打马狂奔而去。
“轰隆~”随着一声巨响，城头上的辽军只感觉自己脚下坚实无比的城墙，这时却像是变成了海浪一般，猛然抖起一朵浪花，把城头上的守军全都掀翻在地，而坚固的城门也立刻被炸成了碎片，毕竟城门再怎么坚固，主体也是木制的，远不及土石建造的城墙，所以城门也是最容易炸开的地方。
“冲！”狄青看到城门炸开，当即大声命令道，随后就第一个冲向城门，而他身后的骑兵也是人人当先，这时城头上的辽军虽然也拼命的向下射箭，但根本挡不住这支骑兵的冲锋，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杀进城中。
城中的守军虽然已经被惊醒，但因为事先没有准备，这时也像是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窜，而狄青率领骑兵杀进城中后，立刻四处放火，遇到顽强的抵抗时就乱扔手雷，反正就是尽可能的扰乱城中的秩序，为后面的主力大军进城做好铺垫。
城中的守将这时也赶到城头，立刻指挥着手中的兵力准备反扑，毕竟他手中好歹也有三千守军，这时他也发现杀进来的竟然是从来没被他们放在眼里的宋军，这让他也是又羞又怒，就算他今天打败了这支宋军，但日后传出去的话，恐怕他也会成为辽军中的笑柄，毕竟他竟然被一向懦弱的宋军杀进城中，简直是奇耻大辱。
然而还没等这位守将把命令传达下去，却忽然只听城外再次传来“隆隆”的脚步声，而当他扭头过时，却不由得震惊的瞪大眼睛，虽然是在黑暗之中，但他依然能感觉到远处有一支庞大的军队在逼近，毕竟那种行军时的脚步声绝不会骗人，甚至他从声音中就能分辨出，这支大军的数量绝对超出自己的想像。
“杀进城中，所有辽军一个不留！”曹俣骑在马上打量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城头，随即下达了自己的命令，这个命令是刘平早就吩咐过的，三路大军的第一仗一定要快、准、狠，特别是第一仗，必须要把宋军的杀气打出来，毕竟大宋被辽国压制的太久了，连军中的将士对辽军也有一种天然的敬畏，所以第一仗就尤为关键。
随着曹俣的一声令下，这支火枪军为主力，另外还有一万步兵为辅的大军也立刻杀向拒马城，曹俣是东路军的主将，而呼延守信则是他的副将，毕竟比功劳比资历，呼延守信都比曹俣差一截。
呼延守信这时也亲率一支大军杀进城中，狄青在城中四处放火扔手雷，已经把城中搅得一片大乱，事实上只靠他手下的骑兵，就能控制住这座拒马城，只是拒马城还需要给主力大军练兵之用，所以他在捣乱的同时，也让人死死的守住城门。
“杀！”呼延守信指挥着手下的将士开始登上城墙，然后与辽国展开了城墙的争夺战，城墙也是辽军守卫的重点，城中大半的兵力都布置在城墙上，这也是狄青之前能在城中纵横驰骋的主要原因，毕竟只要城墙不失，辽军随时能把城门堵住，然后把这几千骑兵困死城中。
只是城中守军做梦也没想到，宋军这次是竟然动用了这么多的兵力，哪怕是在黑暗之中，他们也能估算出这支杀进城的宋军绝对不下于两万，如果城门未破，他们还有信心凭借城墙死守，等待后方的援军，可是现在对方已经杀进城中，并且攻上城头，这让所有辽军心中都生出一股绝望之情。
“呯呯呯……”火枪军登上城头，一排排的枪手轮流上前射击，而当击溃顽抗的辽军后，两侧的长矛手也立刻上前追杀，如果再次遇到强敌，火枪手会再次上前将强敌击溃，双方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后面的呼延守信看着这些火枪军与长矛手间的配合，当下也不由得露出赞叹的表情，第一批杀进城的都是经验丰富的西北军，毕竟西北军都是见过血的老兵，经验也十分丰富，所以攻坚战全都是他们的，而河北军则被安排在后面，主要是清理城中的残兵，以此来练兵，免得出现差错。
辽军的抵抗不得不说十分顽强，但是面对火枪军的无坚不摧，他们的顽抗也没有任何意义，城头上的辽军一批又一批倒下，鲜血顺着城头的台阶不断的往下流，最后残余的辽军终于崩溃了，将领的指挥也失去作用，当下一哄而散逃下城头。
不过城中也到处都是宋军，一队又一队的宋军开始接管整个拒马城，因为拒马城是座交通枢纽，所以城中的居民也不在少数，只是晚上打仗时，这些居民也都是紧闭家门，胆大点的也只是等到天亮之才，这才敢隔着门缝向外张望。
曹俣与呼延守信走在拒马城的大街上，街道两侧已经完全戒严了，不过这时曹俣打量了一下周围，却十分不满的道：“我记得拒马城中的居民绝大部分都是汉人，咱们现在打下了拒马城，为什么他们不开门迎接王师？”
“辽国的汉人被契丹人多年统治，有骨气的早就被杀了，剩下的都是一群辽国的顺民，在他们眼中，咱们宋人是他们的敌人，怎么可能出来迎接？”呼延守信这时则是笑着回答道。
呼延守信在遂城多年，早就对辽国的情况了若指掌，特别是当初李璋出使辽国回来后，曾经写信与他讨论了一些辽国汉人的情况，因此他对眼前这种情况并不感到奇怪，至于曹俣毕竟是在西北呆了多年，对辽国的情况并不了解。
听到呼延守信的回答，曹俣也不由得皱起眉头，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见街道一侧的院子中冲出一人，手提长刀冲着他们大吼一声道：“宋贼受死！”

第六百零七章 辽国汉人
曹俣和呼延守信走在拒马城的街头，做梦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刺杀他们，这并不是他们太大意，而是身为主将，既然敢进城中，周围自然有重兵护卫，别的不说，整条街道上到处都是他们的人，别说一个刺客了，就算是一支上千人的大军他们也丝毫不担心。
可是刺客却偏偏出现了，而且还是从旁边一个民宅中冲了出来，当然这个家伙根本没能靠近曹俣和呼延守信，直接就被护卫一脚踹倒，随后几个人将对方绑了起来，随即就有人冲进院子，防止里面还藏有其它的刺客。
不过很快冲进院子的人只带出几个面带恐惧的妇嬬，而那个刺客则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身上穿着襦衫，看起来像是一个读书人而不是刺客。
“把他带过来！”曹俣看到刺客的样子也不禁露出好奇的神色，当即向护卫吩咐道。
“宋贼，老夫恨不得食尔之肉、寝尔之皮……”
教头非常不老实，哪怕被抓了依然对曹俣骂个不停，最后还是护卫上去抽了他两个嘴巴子，这才让他老实下来，不过看向曹俣等人的眼神中依然满是仇恨，似乎曹俣等人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你是汉人？”曹俣这时打量了一下对方这才开口问道，虽然契丹人与汉人发式不同，而且这老头穿着一身襦衫，应该是个读书人，至于背后的院子应该是他的家，而几个妇嬬则是他的家人，只是他想不明白一个汉人，为何要刺杀自己？
“呸！汉人怎么了，汉人也是辽人，你们南人竟然妄想夺我大辽江山，他日我大军杀来，到时定要尔等狗头落地……”
这个老头虽然挨了两巴掌，但是见到曹俣这个破城“元凶”时，却是再次怒骂道，不过还没等他骂完，旁边的呼延守信却是大步上前，随即一刀断头，随着这个老头的头颅落地，鲜血也喷起近丈，而老头的头颅滚动了几下落到曹俣脚下，但眼睛却依然死死的盯着他，嘴巴也是一张一合，似乎哪怕是死，他也想咬曹俣几口。
“这些就是辽国的读书人，他们这帮人不但甘心做契丹人的走狗，而且连连自己都相信辽国才是正统，咱们大宋不过是一帮逆贼，对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呼延守信这时一脚把人头踢飞，随后这才对曹俣道。
曹俣之前也听呼延守信说过辽国的读书人，本来他还有些怀疑，毕竟大家同为汉人，契丹人又那么残暴，汉人在辽国一直受契丹人的欺压，哪怕是汉官在辽国的朝堂上也受到歧视，甚至就连大名鼎鼎的韩德让，想要娶萧太后时，也要把自己改宗为契丹人。
正是知道上面这些，所以曹俣觉得辽国的汉人应该心向大宋的，可是现在亲眼看到时却发现呼延守信所言不虚，眼前这个汉人还是读书人，可是却仇视大宋，甚至不惜冒着全家被杀的危险刺杀自己，简直让人无法想像。
“有这些人在，看来日后就算打下燕云十六州，恐怕也要遇到一些麻烦。”曹俣这时长叹一声开口道。
“麻烦肯定会有，但也不难解决，这个老头虽然傻，但不得不说是个硬骨头，不过像这种硬骨头毕竟是少数，绝大部分都只是一些见见使舵之辈，只要把这些硬骨头给砍掉了，剩下的人也就不足为虑了！”呼延守信这时却是冷笑一声。
说完呼延守信吩咐人把老头的人头悬在城门口，至于他的家眷倒是没动，主要是老头的运气好，家眷都是一帮妇嬬，抓了也没用，但如果有成年的男子的话，那就不一定了，毕竟这个时代可没有人权，哪怕是潜在的威胁也要消除掉。
拒马城已经落入宋军手中，不过曹俣并没有在这里停留，而是清扫过城中的残兵后，留下了一部分人驻守，这才立刻率领大军离开了拒马城，而在拒马城南方十数里外就是永定河，那里也是刘平之前选定的三路军汇合地点。
相比之下，曹俣的东路军的行程是最短的，毕竟东路军中主要是步兵，行军速度并不快，而郭遵率领的西路军则从河间府出发，横扫西侧的数座城池，截断西京大同府与析津府间的道路，防止大同府派兵来援。
至于刘平则亲自率领着大军的主力，直扑析津府，他选的是一条没有任何阻碍的路线，因此走的也最快，当曹俣的大军赶到永定河南岸时，刘平的大军已经来到这里。
如此庞大的军事行动，辽国那边自然也得到了消息，事实上在曹俣他们攻打拒马城时，城中的将领就已经派人向后方禀报，所以析津府城这时也早就做好了迎敌的准备，永定河北岸更是有辽军驻扎，看样子是想阻止宋军过河。
“末将交令！”曹俣与中路大军汇合后，立刻与呼延守信一同来到帅帐参见刘平。
“不必多礼，拒马城你们打的不错，不过那只是练兵，这次攻打析津府，你们火枪军也是这次的主力，到时不要让本将军失望！”刘平这时面色平淡的开口道。
“火枪军上下也在等着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请将军放心！”曹俣当即也是开口保证道。
“很好，你们两个来的正好，陪我去河边观察敌情！”刘平听到曹俣的话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再次吩咐道，其实他也是昨天刚到，而对面的辽军已经拆毁河面上的浮桥，更将船只全都收缴到北岸，使得他们渡河也变得十分困难。
曹俣和呼延守信听到刘平让自己陪他观察敌情，当即也是心中一喜，因为这代表着刘平对他们视为心腹，毕竟观察敌情时会脱离大军，为了主将的安全，带的人肯定都是主将信得过的人。
当下曹俣两人陪同刘平出了大营，身后则跟着一支骑兵保护，随后一行人来到永定河南岸，手持望远镜打量着河对岸的辽军大营。

第六百零八章 虚五实三
永定河很宽，河水也很浑，甚至可以与黄河相比，所以当地人也称永定河为浑河，或者是小黄河，事实上永定河真正的名字应该叫无定河，因为河水泥沙大，流量也大，导致河流经常迁移，留下不少的旧河道，而永定河这个名字，只不过是寄托了当地百姓的美好期望。
“小黄河？看起来还真有几分黄河的气魄，虽然不像黄河那么宽，但也不是那么好渡过的。”刘平一边打量着面前的永定河一边微笑着道，出兵后的第一仗打的都不错，郭遵虽然还没有回来，但战报已经送回来了，他那边也十分顺利，几天后就能赶来与他们汇合，这也让刘平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将军请看，这里是永定河最为平坦的一段，以前河面上架有浮桥，可以供车马通过，不过前几天被辽军一把火烧了，河面上的船只也全都被他们收缴到北岸，咱们想要过去只能重新搭建浮桥了。”这时一个被找来的当地人向刘平介绍道。
在拒马城时，曹俣曾经遇到过那个汉人刺客，但那只是少数，而且大都是汉人的中高层，他们借助契丹人压榨自己的同族，从而成为辽国的食利者，现在面对宋军的到来，自然是十分抗拒，但剩下的大部分汉人并不关心统治自己的人是谁，甚至还有少数一些人本来就心向大宋，比如李璋认识的赵安仁。
刘平与曹俣等人这时也举起望远镜，打量着面前这条河水浑浊的永定河，他们站的位置是个桥头，也就是以前浮桥的位置，桥头两侧还立着两座铁牛，是用来固定浮桥之用，而在浮桥的两侧也有两个码头，以供船只停靠，毕竟浮桥的运载有限，有时还会用到船只。
这段河面并不是很宽，大概有两三百步左右，但是河水十分浑浊，水流虽然平缓，但据说河水极深，除了重新架一座浮桥外，恐怕也没有别的办法过河了。
过了河再往北走上数里，就是辽国的南京析津府，不过析津府的守将并没有死守城池，而是主动派兵来到河对岸扎营，看样子是想趁着他们渡河时阻击，哪怕不能打败宋军，也能借着这条河的天险大量杀伤宋军，到时他们再从容退回析津府死守，也就轻松一些。
对面的辽军大营连成一片，看起来像是无边无际，如果只看大营中营帐的数量，恐怕辽军绝对不少于五万，但刘平却十分清楚的知道，析津府的守军现在顶多只有三万人，其它大部分的兵力都被抽调到北边去了，所以对方肯定是在虚张声势。
“我记得析津府的守将名叫韩南望，他是辽国名将韩德让的侄子，家传的兵法颇为不凡，只是不知道他学到了几分本事？”刘平打量过对岸的辽军大营后，当下也冷笑一声开口道。
“韩德让兄弟五人，其中除了韩德让外，只有他五弟韩德凝最有出息，而这个韩南望正是韩德凝的长子，今年四十一岁，正值壮年，本来他是南京留守，手握着析津府的军政大权，只是后来萧耨斤掌权，将她的侄子萧律三派到析津府担任南京留守，至于韩南望因为家世显赫，也没有被清算，只是成了萧律三的副手，之前萧律三被调到北方参战，于是析津府再次由韩南望掌管。”这时呼延守信开口介绍道，他久在河北，对辽国的局势也极为清楚。
“南望？好一个有野心的名字，亏他还是一个汉人，不过既然他们只把自己当成辽人，那就不要怪我们下手无情了！”曹俣听到这里也是冷哼一声道。
相比年轻的曹俣，刘平这时却颇为沉稳，这时只见他再次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两岸的地形，随后就开始与曹俣等人商议起过河的具体事宜。
半渡而击曾经是兵法中的经典案例，但兵法也在不断的发展完善之中，对于渡河这种事，军中早有数套完善的流程，而刘平则决定以虚五实三之策渡河。
所谓虚五实三，其实是指渡河时同时在上下游搭建数条浮桥，所谓的五和三都只是虚数，主要是指真假浮桥一同搭建，使得对岸的敌人找不到确切的目标，从而不得不分散兵力，甚至有时假浮桥也会变成真的，真浮桥也可能变成假的，如此一来，敌人的兵力分散，除非浮桥搭建完毕，否则他们根本不知道宋军将从哪座浮桥杀过来？
既然要搭建多座浮桥，刘平也率领曹俣等人在河岸边亲自考察了一遍，最后确定了搭建十座真真假假的浮桥，而十座浮桥则分布在上下数十里的河段内，对岸的辽军想要防守，就必须分散兵力，虽然这边的宋军也要分散兵力渡河，但守军的兵力远超辽军，而且虚虚实实，所以有一部分主动权就落到了宋军手中。
三天之后，郭遵的西路军也赶来汇合，前期的战争中郭遵身上的压力最重，因为他手下主要是骑兵，所以负责的区域也最快，这段时间他率兵横扫西部的数座城池，同时也断掉了西京与南京间的联络，只是他手下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
兵贵神速，这也刘平出兵时就定下的策略，所以在郭遵到达后，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十道浮桥立刻开始修建，虽然这段河面比较平缓，但修建浮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幸好军中本来就带有大量的工匠，这些人修桥铺路都是一把好手，因此浮桥修建的也十分快速。
与此同时，对岸的辽军也做好了应敌的准备，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骑在马上，正在打量着对岸的宋军，这个中年人正是韩南望，他的祖父就是南京留守，后来他的伯父更是位极人臣，只是到了他们这一代时，家中却没有什么优秀的人才，他已经是韩家中职位最高的人了。
韩南望这时也皱紧了眉头，对岸的宋军搭建了十座浮桥，而且速度极快，虽然他也知道这十座浮桥中肯定有假的，也就是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异常，但却根本不能行人，但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分辨不出哪座浮桥是真，所以只能兵分十路把守。
不过韩南望手中一共也只有三万余人，而且南京也要留一部分守军，所以他这次只带来两万五千人，如果又分为十路，每一路只有两千五百人，虽然看起来不少，但如果遇到宋军不计代价的猛攻，恐怕很难抵挡得住。
“女人误国啊！”想到上面这些，韩南望也不由得痛苦的呻吟道，之前萧耨斤要把南京的大部分兵力调走时，他也曾经建议最少留下五万人，这样才能保证南京与边境的安全，可是萧耨斤根本不听，只给他留下三万余人，这点兵力根本就捉襟见肘，现在防守不足就已经暴露了当初的恶果。
可是现在求援已经晚了，而且他既然率兵来到永定河边，也不可能无功而返，否则只会让军心动摇，所以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而且他这时心中还有一个奢望，那就是希望宋军真的像传说中那么懦弱不堪，能让他以少数兵力抵挡住宋军的攻势。
“咚咚咚咚~”对岸的战鼓已经擂响，浮桥也在快速的搭建之中，韩南望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宋军搭建浮桥，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河边的辽国战船也立刻出动，准备破坏搭建到一半的浮桥。

第六百零九章 渡河战（上）
浮桥刚修建了一半，辽国这边的战船就出动了，说是战船，其实就是征用的民船，毕竟永定河虽然有小黄河之称，但毕竟无法与真正的黄河相比，辽人也没有在河上设水师，所以只能用临时征用的民船充当战船，船上也只有十几名弓箭手，船舱中也带着火油之物，准备靠近浮桥后将浮桥焚毁。
“轰轰轰~”不过还没等辽人的战船靠近，河对岸的宋军中就爆发出一阵雷霆般的巨响，紧接着只见水面被轰开，巨大的水花四处飞溅，把所有辽军全都吓了一跳。
“这就是宋人的火器吗？”看着水面上那些巨大的水花，辽军主将韩南望也不由得露出震惊的表情道，虽然大宋的火器已经在对党项的战争中打响了名气，但辽国一向自大惯了，对火器也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可是当亲眼看到火器的威力时，韩南望却发现自己错了，整个大辽都小看了火器的威力。
不过第一轮的火炮虽然吓到了辽国人，但并没有打中河面上的战船，毕竟战船是活动的，而且河水又有起伏，所以想要击中这样的目标十分困难，但也把船上的辽军吓的脸色惨白，不少人更是因为船只受到涉及而掉到水里。
“都他娘给老子瞒准了再打，再放空炮老子把你们全都塞到炮筒里！”炮兵的将领对着手下大声咆哮着，不过下面的炮兵似乎早就习惯，手中不停的清理炮膛填放炮弹，随后又是一轮炮击。
不过第二轮炮击依然一无所获，其实这也十分正常，毕竟辽国的船只太小，而且又在移动中，自然很难命中，再加上这也是火炮第一次在野战中大规模应用，很多炮手都是第一次上战场，紧张之下发挥失常也正常，甚至没有发生炸膛的事故就已经算是他们平时训练严格了。
不过两轮火炮虽然没有直接命中船只，但激起的水浪也掀翻了几艘小船，落水的辽军大声呼救，不过很快又是一轮火炮覆盖，导致更多的船只倾覆，甚至终于有船只被直接命中，结果是惨不忍睹，浑浊的河水也很快染上了一抹暗红。
火炮虽然命中率不高，但依然有效的阴拦了辽国战船对浮桥的冲击，甚至最后火炮也将炮口抬高，开始轰击对岸的辽军，这让韩南望也吓的不轻，他没想到这种火器的射程竟然这么远，当即只能命令大军退后，只是这样一来，辽军的士气也大受打击。
趁着辽军被火炮压制的机会，浮桥也在快速的向前推进，这些浮桥很多都是在岸上搭建成一段一段的，然后放到水中再拉到前面组合，同时也有人不断的在桥边打桩子固定浮桥，这也使得浮桥的搭建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经有一座浮桥抵达对岸。
辽军看到这种情况，也立刻冲向浮桥的桥头阻止宋军登岸，浮桥上本来就有宋军在准备，而且还是火枪军，之前浮桥距离河面还有很远时，他们就已经开始射击，这时更是不断的轮换，一排排的辽军倒在岸边，不过辽军的弓箭手也在还击，浮桥上的宋军同样伤亡不小。
有了第一道浮桥抵达，很快就有了第二座、第三座……不过其中有不少都是假的浮桥，表面上看起来很结实，但其实根本不能走重物，但却能吸引辽军阻拦，而那些真正浮桥上的士卒也很快突破了辽军的封锁，有人冲上岸边并且开始固守，这也让后方的宋军更快的登岸。
打开了第一个缺口后，并且建立了第一个登陆阵地，宋军的登陆速度也猛然加快，越来越多的宋军顺着浮桥渡过永定河，这时韩南望也将分散的兵力召集起来，然后集中兵力对登陆的宋军展开猛攻。
事实上这时才是真正的大战，这时渡过河的宋军顶多只有五六千人，剩下的宋军依然在南岸，而韩南望的目标正是这过河的五六千人，如果他能在后方宋军渡河之前消灭掉这五六千宋军，那么他的战略目的也就达到了。
“杀~”随着韩南望的一声令下，身后的契丹铁骑也挥舞着长刀冲杀过去，同时长箭也如雨点般射向宋军的岸边阵地，导致宋军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
不过就在辽军刚靠近宋军时，忽然只听“呯呯呯~”的声音响成一片，导致辽军不断的中枪落马，这次渡河的主力本就是火枪军，因为火枪军对骑兵的杀伤力很强，再加上又擅长防守，所以冲锋的辽军也吃了大亏。
火枪军背河而战，而且后方还有源源不断的宋军补充进来，而辽军在韩南望的指挥下虽然不断的向前冲锋，有些甚至已经冲破了宋军的防线，但却又遭遇到宋军的长矛手，哪怕他们能杀伤一些宋军，但也很快被长矛钩下马，最后的下场十分凄惨。
看着越来越多的辽军倒在河岸边，宋军的伤亡虽然也很大，但宋军本来就有着兵力上优势，所以哪怕是一换一，对宋军来说也是赚的，而辽军却承受不起这样的伤亡，这也让韩南望露出焦急的神色。
“父亲，让我们上吧！”正在这时，忽然只见一个年轻的将领拍马来到韩南望面前大声请求道，这个年轻人名叫韩非凡，正是韩南望的次子，他的长子早逝，于是他就重点培养这个次子，而韩非凡也表现的十分出色，现在执掌着韩南望身边的亲军，这也是析津府最精锐的一支骑兵，虽然人数不多，只有两千余人，但却可以和当年的皮室军相比。
看到儿子主动请战，韩南望也露出欣慰的表情，韩非凡手中的亲军是他最大的依仗，当初萧耨斤之所以不敢动他，除了他们韩家背景深厚外，最主要的就是因为他手中有这支亲军，这支亲军是他们韩家三代人苦心培养出来的私军，虽然契丹贵族拥有私军十分常见，但辽国对汉人十分防备，甚至禁止汉人为将，如果不是他二伯韩德让的身份特殊，他们韩家也不可能拥有这支私军。

第六百一十章 渡河战（下）
眼看着过河的宋军越来越多，不过就算宋军有火器相助，但在渡河时很多优势发挥不出来，导致宋军的伤亡也很大，当然辽军的伤亡也不小，而且现在宋军的阵地越来越稳固，甚至还在向外扩展，有些浮桥的宋军已经占了兵力上的优势，甚至开始反攻辽军。
在这种情况下，韩南望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加大兵力最后再来一波冲锋，要么就是直接撤退，毕竟如果等到宋军的主力过了河，到时他再想撤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看着越来越多涌上岸的宋军，再看看旁边求战心切的儿子，韩南望也露出纠结的神色，他的亲兵是他的底牌，也是他最后的依仗，虽然他们的战斗力很强，但人数却还是太少了，就算把他们派过去，恐怕也只能占一时的便宜，根本改变不了大局。
“鸣金！收兵！”韩南望最后终于还是咬着牙下令道，既然占不到再便宜，再耽误下去也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所以他最后还是十分理智的下达了收兵的命令。
“父亲，为何不让我们上去，说不定还能把宋军赶进河里去？”韩非凡听到父亲的命令却是十分不解的大声问道。
“河岸地形复杂，本就不利于骑兵作战，再加上你们的人数实在太少了，宋军的火器犀利，对骑兵压制的厉害，你们上去恐怕也改变不了大局！”韩南望这时也沉声道，其实除了他说的这些，另外他也不想把自己的家底全都押上去，毕竟对方的火器实在太厉害了。
随着辽军中的鸣金声，本来正在猛攻宋军的辽军也立刻退走，走的时候也没忘把河边的战船付之一炬，免得被宋军利用船只运输，甚至连之前的大营都被他们烧了，丝毫不给宋军留半点能用的东西。
这时过河的宋军大都是步卒，想追也追不上，不过这时后面的浮桥正在加固，马上就能让骑兵过来，所以韩南望这个撤兵的时机也选的极为准确，再晚一点恐怕就要被宋军的骑兵缠住了。
随着辽军的撤退，宋军身上的压力也是立刻一松，有些激进的将士还想做追击，但这时刘平却下令阻止了他们，毕竟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过河，而且现在过河的将士还是太少，如果对方万一杀个回马枪，说不定会让他们吃个大亏。
刘平这时也率兵过河，随后指挥着将士在河岸安营扎寨，因为河对岸还有许多的物资需要运输，比如粮草、火炮等全都要一点点的运过来，十万大军的物资绝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运完的，所以他们晚上也要在河岸扎营。
辽军的第一波进攻被打退了，虽然宋军的伤亡不小，但辽军也没有占到便宜，双方算是打了个旗鼓相当，这也让刘平暗自松了口气，之前他们虽然横扫永定河南岸，但那都是以多打少，而这次渡河战却是与辽军硬碰硬，甚至前期根本就是以少对多，但宋军却能打出这样的战果，这让刘平也是信心大增。
当天晚上，刘平亲自下令给犒赏三军，当然所谓犒赏，无非就是给将士们改善一下伙食，大锅菜里多了几块肉，至于酒就别想了，从出兵的那一刻起，全军上下就禁酒了，当然军医那里倒是有酒精，但那是救命用的，很少有人敢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去偷酒。
晚饭过后，浮桥那边依然点着火把连夜运输，而过河的将士也抓紧时间休息，因为明天很可能就会有部队开拔，而在析津府城下，还有一场恶战等着他们。
不过就在凌晨时分，处理了大半夜事务的刘平刚刚躺下，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示警的鸣锣声，这让他也立刻跳了起来，而当他冲出帅帐时，却发现东北角的方向喊杀声震天，显然是白天撤退的辽军再次杀了回来，想要趁着黑夜偷袭。
幸好刘平十分谨慎，早在扎营时就在四周布置了重兵防御，所以偷袭的辽军还没能靠近大营，就已经被巡逻的将士发现了，不过就算如此，辽军还是凭着骑兵的冲击突破了数道防线，最后将大营的东北角撕开，并且在营中放火，结果导致一部分物资被毁，营帐也烧毁了不少。
刘平当即亲自指挥大军迎敌，不过偷袭的辽军十分狡猾，看到宋军反应过来后，也十分果断的退走，这种风格十分熟悉，显然又是韩南望在指挥。
这时天也亮了，刘平立刻命人清点损失，结果发现物资和帐篷的损失倒是小事，毕竟这次攻打辽国他们携带了大量的物资，可是人员伤亡却多达三千余人，相比之下，辽军留下的尸体却还不足千人，可以说这次他们吃了大亏了。
“将军，末将请战，一定要给这帮契丹狗一点颜色瞧瞧！”帅帐之中，呼延守信这时第一个请命道，而其它将领也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昨晚吃了那么大的亏，他们自然想要把场子找过来。
刘平这时也心中恼火，从出兵到现在，他们一直十分顺利，却没想到昨晚吃了这么大的亏，如果依他平时的性子，肯定会立刻率兵追击，就算留不下韩南望，也要把这个面子找回来。
不过想到自己身上的重担，刘平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当下冷静的考虑再三道：“命令三军加强防备，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等到物资运输过来后再做打算！”
刘平不得不谨慎，本来昨天白天取得的战绩还让他对辽军产生了几分轻视，但昨晚却又将给了他当头一棒，这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至少让他更清醒了，无论如何，辽军依然是个不可小视的强敌，哪怕对方的兵力不足，但他依然不能大意。
想明白了上面这些，刘平也更加的冷静，当即一道道的命令发布下去，郭遵与曹俣等人也都是领命而去，军营里一切以军令为先，只要主将做出决定，下面的将领只能服从，否则就可能军法从事，这也是军令如山的由来，任何人都不能违抗。
大军在永定河岸又休整了一天，这时物资也运输的差不多了，后续虽然还会有物资运到，但用不着所有大军都守在这里，所以刘平让人修建了防御工整后，留下五千人把守浮桥，随后这才率领大军杀向析津府城。
析津府是辽国南京，是辽国陪都之一，因为地处燕云十六州，所以又称燕京，这个名字想必很多人都十分熟悉，没错，燕京就是北京的旧称，事实上析津府城就位于后世北京城的西南方位，也属于北京城的范围。
值得一提的是，大宋的北京名叫大名府，后世许多人以为大名府就是后世的北京，但其实这个大名府位于后世的河北大名县，距离北京还有一段距离，真正的北京城现在却掌握在辽人手中。
析津府本来就在永定河边上，只是不像拒马城那样，把拒马河当成护城河，主要是永定河太过暴躁，动不动就迁移河道，所以析津府建城的位置离河岸有十数里，而且地势也颇高，这样就算河水泛滥，也很难淹到析津府。
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刘平率领的大军就来到析津府城下，而这时城头的辽军也早已经严阵以待，韩南望更是登上城头打量着城外的宋军，虽然他们之前已经两次交手，但一次是渡河战，一次是夜间偷袭，宋军根本没能发挥出全部的优势，不过接下来却是宋军最拿手的攻城战了，这让他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

第六百一十一章 兴奋的赵祯
“刘平的大军已经杀到析津府城下，前期也打得很顺利，这次应该能一举攻克析津府城吧？”赵祯拿着战报边看边激动的道。
“渡河时吃了点小亏，不过影响不大，物资也跟上去了，现在十万大军围困析津府，以析津府三万人的兵力，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陷落了。”李璋这时也十分高兴的道。
这段时间河北的战报接连不断的送过来，方便他们随时查阅前线的战况，而今天刚送来的战报更是表明大军已经杀到析津府，更让赵祯兴奋无比。
其实赵祯也不能不兴奋，毕竟眼看着他两位祖父都没能完成的事业，现在却在他登基后不久就要完成了，甚至日后也不是没有完全灭掉辽国的可能，这种功绩如果写在史书上，简直可以和驱逐匈奴的汉武帝相比，说不定他死后也能得到一个武帝的庙号。
“表哥，朕想犒劳一下三军，你觉得如何？”赵祯这时兴奋的搓了搓手，随后向李璋开口道。
“这也太早了吧，等到析津府拿下来陛下再派人前去也不迟。”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笑道，虽然现在的局势看来刘平占据了优势，但战场上瞬息万变，谁也不能肯定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万一赵祯犒劳过大军后，析津府拿不下来，那岂不是打他这个皇帝的脸？
赵祯其实也知道是自己太心急了，只是想到拿下析津府后，整个燕云十六州也几乎就要落入大宋的掌握之中，这让他也实在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兴奋，甚至想要大吼两声才能发泄出来，只不过他是皇帝，时刻都要保持仪态，所以这种事也只能想想。
“陛下，若是刘平拿回燕云十六州，恐怕一个节度使的封赏肯定少不了，另外还有郭遵、曹俣、呼延守信这些将领的封赏，到时朝廷恐怕要大出血了。”李璋这时笑着转移话题道。
“区区封赏而已，只要他们能拿回燕云十六州，别说节度使了，就算是一个郡王朕都舍得！”赵祯这时却再次大手一挥道。
“陛下万万不可，郡王的封号就算你想给，恐怕刘平也不敢接！”李璋听到这里却是哭笑不得的道。
大宋几乎没有异姓王，有也是死后追赠，比如开国第一功臣赵普，也只是死后才追赠郡王，后来赵恒时又追封为韩王，而赵祯现在却要封刘平为郡王，显然是坏了朝廷的规矩。
赵祯听到这里也是嘿嘿一笑，其实他也只是说说，虽然他已经破坏了许多祖宗留下的规矩，但有些规矩还是要遵守的，比如异姓不为王，这可是无数血泪留下的教训。
看到赵祯这么兴奋，李璋也不想再和他聊前线的事了，免得赵祯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于是只见他再次转移话题道：“对了，你和皇后的关系怎么样了，姑母没有再逼你吧？”
果然，一提到那位曹皇后，赵祯刚才的兴奋劲也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见他十分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还是那样，我现在都不想见到她，可是母后却非逼着我和她圆房，我现在都快不敢去见母后了。”
“这样吧，等有空了我去见见姑母，到时帮你劝劝她。”李璋只到这里沉思了片刻这才开口道，本来他是不想管赵祯的家事的，而且这种事也没办法管，不过李太后的做法显然问题，现在已经把赵祯逼出逆反心理了，也就是说李太后越是逼赵祯与曹皇后圆房，赵祯对曹皇后越是厌恶，这几乎成一个恶性循环了。
“太好了，表哥你一定要劝劝母后，后宫里那么多女人等着我去临幸，我哪有功夫去理会一个让我厌恶的女子？”赵祯看到李璋主动要求帮忙，当即也是大喜过望的道，之前他就想请李璋帮忙，可是李璋却拒绝了，没想到现在他终于改变主意了。
“我听说宫里又有女子怀孕了？”李璋这时忽然再次开口道，之前张皇后生下皇子，宫中却没有其它的女子怀孕，不过没想到曹皇后进宫后，宫中忽然又有女子怀孕，而且还不是一个，这也朝堂上下也十分高兴，毕竟皇帝子嗣兴旺，日后皇位才有更多的选择。
“不错，王嫔和周美人怀孕了，这次我倒是希望有个女儿，就像你家安然那么可爱。”提到自己的女人怀孕，赵祯这时再次高兴的道。
不过说到这里赵祯忽然又叹了口气，随后再次道：“不过也正是因为王嫔和周美人同时怀孕，结果母后说那个女人刚进宫，就有两个妃嫔怀孕，肯定是旺夫之相，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李璋听到这里也拍了拍赵祯的肩膀安慰他，对此他也无话可说，只能说曹皇后的运气实在太好，偏偏赶上两个婶婶怀孕。随后他这才再次开口道：“曹皇后的事先放在一边吧，有了昉儿这个孩子，你身上的压力也就小多了，生个可爱的女儿也挺好。”
“表姐怎么样了，你和青织不能只有一个女儿，日后还需要儿子继承家业，这次希望表姐给生个儿子。”赵祯这时也开口问道，青织怀孕的事他也知道，当然他不知道李璋比他也不差，除了青织外，他妹妹妙元也怀孕了。
“咳~青织也还好，就是孕吐的厉害。”提到青织，李璋也想到了妙元，当下有些不自然的回答道。
“前天南边送来不少的补品，等下表哥你拿回去一些给表姐补补身子。”赵祯并没有发现李璋的异常，而是再次开口道，宫中有两个妃嫔怀孕，自然采购了不少补品，刚好可以送给李璋一些。
李璋也没有客气，当下答应一声，这时天色也不早了，他也准备告辞离开，毕竟医学院那边还有不少的事情需要他处理，不过赵祯这时却忽然叫住他问道：“对了，好长时间没见到妙元进宫了，前段时间我在母后那里见到杜太妃，她还跟我念叨着妙元，表哥你见到她让她有时间进宫一趟，免得杜太妃念叨。”

第六百一十二章 燕京城破
“轰隆~”随着城门口的一声巨响，攻城筒终于被引爆，析津府城头的辽军也被震的死伤一片，甚至有些来不及撤退的宋军也受到误伤，毕竟这东西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就足以震伤人的内脏。
城外的宋军之中，刘平与众将手持望远镜打量着烟尘弥漫的析津府城门，今天的风挺大，不一会的功夫烟尘就被吹散，只见城门的确被炸毁了，但却显露出城门后的砖石。
“果然把城门堵死了，看样子只能炸城墙了！”郭遵看着城门后的砖石也不由得叹了口气道，他们之前曾经我次炸开辽军城池的城门，析津府中的韩南望肯定会有所准备。
“火炮准备！”不过身为主将的刘平却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随即大手一挥再次下令道，他们来到析津府已经有几天了，经过休整后，今天也到了发动总攻的时间了。
军中早已经准备好的火炮也立刻开始填装，这次刘平一共带来五十门火炮，之前在渡河时曾经用过一次，不过那次没能发挥出火炮真正的威力，现在眼前这个不会移动的析津府城才是火炮最适合对付的目标。
“放！”随着刘平的一声令下，火炮将领也立刻命令开火，随后五十门火炮发出雷鸣般的吼声，所有炮弹全都集中倾泄在城门的位置，虽然城门洞被堵住，但依然是整个城墙中最脆弱的一点，只要火力足够，就可以把这里给轰出一个缺口。
不过很快刘平发现所有火炮齐射的缺陷很大，因为火炮射击后会有一段时间的停顿，这会让城墙的辽军有喘息之机，结合火枪的三段击，他也立刻下令将火炮分为数组，然后轮流射击。
这也是火炮第一次大规模集中应用，连火炮的将领也没什么经验，幸好刘平本就对火炮十分喜欢，也曾经亲自研究过火炮，所以这次的火炮也由他亲自指挥，倒是摸索出一条合适的作战方式。
几十门火炮不间断的轰击，这也让城门处的辽军根本立不住脚，毕竟有些炮弹也直接轰到了城头上，最后逼得他们不得不撤离，而城门位置的城墙也被轰的不断崩解，堵在城门洞的土石更是四处飞溅，眼看着就要被打穿。
“快！快把缺口堵住！”城头的韩南望看到城门竟然快要被火炮轰开，当即也急的大吼道，接到命令的辽军也立刻从城门内部开始堆土石，但这时却已经晚了，城门处的土石已经被轰开大半，城门洞已经被打通，从城中已经可以看到城外的宋军了。
“杀！”看到城门洞被轰开一个洞口，刘平也立刻下令，随即只见作为敢死队的先锋军冲向城门，城头的辽军自然不会轻易的让宋军靠近，长箭如雨点般落下，抛石机抛出的大石也在天空中飞舞，地面上到处都是鲜血与残尸，残酷的大战终于还是开始了。
不过宋军这边的火炮与床弩同样也在发威，城头的辽军伤亡也不小，而冲在前面的宋军也终于靠近了城门，甚至有人已经冲进门洞，然后攀爬着砖石从缺口杀了进去，因为缺口处的砖石堆的很高，战马根本过不去，所以第一波冲锋用的全都是步卒，事实上攻城时也很少用骑兵，除非是能把城门打开一个供骑兵进出的缺口，然后才会动用骑兵在城中扫荡。
随着宋军从缺口杀进城中，城内的辽军也在韩南望的组织起顽强抵抗，虽然辽军的兵力不足，但现在缺口只有一个，杀进来的宋军也十分有限，所以他也可以组织起足够的兵力反扑，甚至把冲进来的宋军全都消灭在城门口。
“轰轰轰~”不过还没等辽军靠近，杀进来的宋军就扔出一连串的手雷，炸的辽军是人仰马翻，而宋军则借机冲出缺口，并且开始扩大自己控制的区域，而后方的宋军更是源源不断的杀进来，最后连火枪军也冲进城中，更加快了宋军的扩张速度。
看到这种情况，城头的韩南望也终于坐不住了，当即下了城头亲自指挥城中的守军反扑，结果双方在城门口的位置反复争夺，宋军几次被赶回城门洞，但最后却还是牢牢的守在城门洞不肯退走，后面的援军也越来越多，最后宋军集中一个冲锋，将来援的辽军一下子击溃，整个城门附近的区域也全都落入到宋军手中！
“清理城门，入城！”城外的刘平看到城门落到手中，当下也终于露出激动的表情，随即再次下令，而城门口的砖石也在迅速的清理，只要能清理出一条道路，随后整个大军杀进城中，那也意味着析津府城破了，这次出兵的目标也完成了一半。
随着越来越多的宋军杀进城中，韩南望这时也露出焦急的表情，虽然城破并不代表着他们一定会败，至少现在析津府城的大部分都还掌握在他手中，而且他还有反击的机会，比如现在天快黑了，他可以趁着夜晚组织反击，只要把宋军赶出城，然后再把缺口堵上，依然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可是计划虽好，但韩南望心中也没有任何底气，因为他发现眼前的宋军与他以前印象中的宋军完全不同，特别是对方主将用兵极有章法，而且也十分的谨慎，既然对方已经杀进城中，肯定不会轻易的退出去，他的计划想要实施恐怕也十分困难。
火炮在轰鸣，将城门两侧城头上的辽军压制的死死的，而宋军这时也快速的清理出城门的道路，随后大批的军队涌入城中，并且开始向外冲杀，辽军同样在城中的街道上布置防御，想要把宋军堵死在城门处，为此双方也展开了残酷的巷战，城门附近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兵将在厮杀，整个街道都被鲜血与尸体铺满了。
“杀！”狄青一刀将一个辽将砍落马下，但随即他就被一个辽军扑下马来，随后几支长矛捅来，但狄青却是一个打滚躲开，这时他的手下也前来救援，他也抽出腰刀加入战团，死死的抵住辽军冲锋的脚步。
“退！”随着后方将领的一声高喝，前方正与辽军厮杀的狄青等人也立刻抽身退去，紧接着只见一排火枪手上前，“呯呯呯”的枪声响成一片，无数辽军惨叫落马，受伤的战马也不停的嘶鸣，随着火枪手的排枪前进，狄青他们也终于喘了口气。
街道上太过狭窄，而且障碍物太多，辽军又熟悉地形，经常冷不丁的就从一个街角杀出一股骑兵，而火枪军有时准备不足，无法形成三段击的队形，于是狄青就亲率一队人马阻拦辽军，为身后的火枪兵争取时间。
火枪兵在巷战中有利也有弊，好的方面是街道狭窄，敌人冲杀时聚集在一起，更利于火枪发挥威力，但弊端也很明显，障碍物太多，会严重阻碍火枪军的视线，从而给敌人创造偷袭的机会，有时敌人的弓箭抛射也能给他们带来不小的伤亡，毕竟火枪不能射曲线，但弓箭却可以。
不过就算是这样，火枪的穿透力依然不是弓箭之类能比的，辽军虽然大都身着皮甲，但别说皮甲了，就连将官身上的铁甲也挡不住子弹的穿透，因此只要火枪能够形成三段击，前方的辽军几乎是成排的倒下，根本挡不住宋军的脚步。
眨眼之间，这条街道上的辽军也终于崩溃了，除了战死或受伤严重的辽军，剩下的几乎是一哄而散，狄青也立刻指挥手下向前推进，很快占领了这条街道。
随后狄青正要指挥着手下杀进另一条街道，不过这时忽然只见一个传令兵飞奔而来大声道：“将军有令，所有将士就地驻防！”
“驻防？”狄青听到这道军令也是一愣，但随即抬头看了看已经昏暗的天色，当即也明白过来，看来刘将军是担心辽军趁着夜晚反扑，所以不打算再扩张地盘了，毕竟辽军熟悉地形，如果对方晚上反扑的话，他们再盲目扩张恐怕会吃大亏。
明白了刘平的意思，狄青也当即命令手下布防，首先就是拆毁两侧的房屋，然后用砖石阻塞道路，毕竟辽军主要是骑兵，这些砖石可以阻挡骑兵的冲锋，而如果辽兵下了马，那就更没什么可怕的了。
随着刘平的命令，本来正在向外扩张的宋军也立刻停止冲杀开始巩固打下的区域，而城外的大军也不断开拔进城，加固城中各个街道的防御。
果然，就在当天晚上，韩南望组织大军对宋军发起反攻，想要借着黑夜将宋军赶出城去，不过宋军却早有准备，虽然辽军冲破了几条街道的防御，但大部分的区域依然被宋军死死的守着，双方从天黑杀到天亮，最后辽军这才不甘的退去。
而这次辽军反扑的失败，也代表着宋军彻底的在析津府城站稳了脚根，随后经过短暂的休整后，宋军再次对城中的其它区域发起猛攻，又一场残酷的攻防战在城中开始上演。

第六百一十三章 狸儿来访
“真不去了？”妙元的公主府内，李璋一边亲自给她按摩小腿一边忐忑的问道，自从怀孕后，妙元的腿就水肿的厉害，李璋只能经常来给她按摩一遍，倒是可以缓解一下，当初青织怀安然时，也发生过这种情况，所以李璋也特意学了按摩的手艺。
“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进宫？”妙元这时抚着隆起的肚子白了李璋一眼道，前段时间赵祯让李璋提醒妙元，让她进宫一趟，免得她母亲杜太妃念叨，当然赵祯也很想念妙元，毕竟平时狸儿进宫都比她勤快。
李璋听到妙元的话也是苦笑一声，之前妙元没有显怀时，进宫倒是不怕人看出来，可是现在肚子都隆起老高了，而且现在天气又热，穿的衣服也比较薄，根本就遮掩不住。
“可是昨天陛下又催我提醒你了，我怕你再不露面，恐怕就要露馅了。”李璋这时也苦笑一声道，妙元这一怀孕，前几个月还好，可是后面这几个月就只能呆在府中，平时也只让几个心腹的宫女照顾，这才没有走露消息。
“没事，我已经派人进宫禀报母亲和大哥，告诉他们我这段时间身体不舒服，所以等我日后病好了再去宫中探望他们。”妙元这时却是十分淡定的道。
李璋也是关心则乱，之前并没有想到妙元可以装病，所以听到这里也是松了口气，毕竟杜太妃和赵祯想要出宫都不方便，哪怕赵祯现在大权在握，但想要出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看到李璋紧张的样子，妙元忽然调皮的一笑道：“虽然我能装病，但如果时间长了，说不定大哥和母亲还是会怀疑。”
“只要陛下和你母亲不亲自来探望，就没什么大问题，就算宫里来人，你只需要躺在床上装病，应付过去并不困难。”李璋这时也嘿嘿一笑道，虽然他也知道妙元生孩子的事迟早都会泄露出去，但现在两人都不愿意提前让人知道。
正所谓说什么就来什么，就在李璋的话音刚落，忽然只见一个宫女飞奔而来，看到李璋和妙元亲密的样子也并没有任何惊讶，事实上妙元身边的宫女早就对李璋和妙元见怪不怪了，李璋更是每月有十天都会住在这里，甚至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启禀公主，长公主前来探望！”宫女的话一出口，李璋和妙元全都愣了一下，大宋只有两位长公主，除了妙元外，也只有狸儿了，可是狸儿与妙元相互看不顺眼，哪怕两人的公主府只隔了一条街，但狸儿也很少来这里。
“她怎么来了？”妙元这时也一脸莫名其妙的看向李璋问道。
“糟了，我记得今天狸儿进宫了，她不会是受陛下的托付替他来探望你吧？”李璋这时忽然一拍大腿道，他家和狸儿家本来就挨着，前段时间狸儿和豆子也成亲了，现在豆子在钱行，而狸儿则经常是在他家和宫里两头跑，今天他出门时还看到狸儿准备进宫。
“你先躲起来，我会一会她！”妙元这时却没有丝毫的慌张，反而有些斗志昂扬的道，看样子她和狸儿这辈子都别想对付了。
这里是妙元的寝宫，而且因为天气热，妙元穿的也很轻薄，所以如果让狸儿发现他在这里，肯定会有所怀疑，毕竟狸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想到这里，李璋也立刻点头，刚好寝宫的角落有一面屏风，屏风后面是浴池和梳洗的地方，一般人也不会来这里，所以李璋就躲在了屏风后面，顺着屏风的缝隙还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妙元这时也立刻半躺在床上，并且用薄毯拉到胸口的位置，把隆起的腹部盖上，随后这才吩咐人请狸儿进来，不一会的功夫，只见狸儿一袭轻纱的走了进来，看到床上的妙元时也立刻笑道：“大哥说你病了，非要让我替他来探望你，本以为你病的有多严重呢？可是看你现在脸色红润的模样，似乎也不像是什么大病。”
“我病的严不严重用不着你来管，你看也看了，下次就代我向大哥报个平安吧！”妙元则是白了狸儿一眼道，自从知道对方是自己的姐妹后，她们两个似乎看对方更加不顺眼了，见面就没有不吵架的。
“那可不行，大哥千叮万嘱的让我一定问清楚你是什么病，快给姐姐说说哪里不舒服？”狸儿这时再次笑着走过来，甚至还坐到了妙元的床边道，她比妙元大一点，自然也占着姐姐的便宜，所以平时吵架大都是妙元吃亏。
妙元听到狸儿自称“姐姐”就生气，若是放在平时，肯定又少不了一顿拌嘴，不过她这时却担心狸儿发现什么，当下也没有了吵架的心思，于是只得耐着性子道：“也没什么，只是天气太热，身子乏的紧，可能是小时候落下的病根，府中的御医已经看过了，说是将养些日子也就没事了。”
“是吗？”狸儿听到妙元的话却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随即就再次笑道，“倒是没有发烧，不过身子乏累可不能一直躺着，有时间还是要多动一动，否则只会让病更加严重。”
妙元有些排斥狸儿这种亲密的动作，但为了装病也只能忍了，随后只见狸儿又站了起来，似乎是在打量着妙元寝宫中的布置，过了片刻这才开口道：“妹妹这里的布置虽然素雅了些，但却别有一番风趣，比我的寝宫可强多了，等下我吩咐人也按你这里的样子重新布置一番。”
听到狸儿的话，妙元本能的想要出言反讽几句，但这时却发现狸儿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时竟然走到了李璋躲藏的屏风边，结果这让她也紧张起来，到嘴边的话也忘说了。
不过狸儿只是在屏风外转了一圈，随后又走了过来道：“大哥让我带了些补品给你，你也别忘吃了，剩下的也没什么事了，我这就告辞了！”
看到狸儿告辞离开，妙元也终于松了口气，随后只见狸儿冲她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开了寝宫，而李璋这时也从屏风后转了出来，只是他这时的脸色却有些难看，因为他刚才在屏风后忽然发现了一个纰漏，说不定狸儿已经从这个纰漏中发现了什么？

第六百一十四章 事发了
“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妙元看到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李璋，当下也露出奇怪的表情问道，因为李璋这时的脸色凝重，这让她也是心中一沉，难道说刚才狸儿发现了藏在屏风后的李璋？
“我们刚才疏忽了一件事！”李璋这时苦笑着走到旁边的矮榻边，然后指了指矮榻上的小茶几道，只见茶几上放着两个茶杯，而且里面还有喝了一半的茶水，这是之前他和妙元聊天时喝的，刚才他藏起来时，却忘了把两个茶杯收起来。
“这个……仅仅是两个茶杯，狸儿不会发现吧？”妙元看到矮榻上的茶杯也是一愣，随后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她发现了，我自己的妹妹我还不了解吗？狸儿进来时就发现矮榻上的茶杯，而且还故意在你寝宫里转了转，甚至可能已经发现屏风后有人，只是她没有声张罢了。”李璋再次苦笑一声道，刚才他在屏风后面看的清楚，当狸儿看到两个茶杯时，脸色明显一变，只是妙元当时没有注意罢了。
“那可怎么办？”妙元听到这里也有些慌了，她和狸儿本就看彼此不顺眼，如果让她知道了自己的丑事，说不定会怎么嘲笑自己呢？
“别着急，我先去探探狸儿的口风，她可能还不知道屏风后面的是我。”李璋这时再次安慰道，妙元这时也真的怕狸儿嘲笑自己，当下也催着李璋快去，而李璋也没心情再呆在妙元这里了，于是悄悄的回到家中。
本来李璋打算在家里想想怎么探狸儿的口风，却没想到他刚回到家，就见狸儿兴冲冲的跑来，看到李璋也立刻兴奋的道：“大哥，你猜我在妙元家里发现了什么？”
李璋“……”
“发现了什么？”李璋明知故问的道。
“我发现妙元的寝宫里有其它人，而且很可能还是个男子！”狸儿这时兴奋无比的道，她果然不知道自己发现的那个人其实就在她的眼前。
“咳，别胡说，妙元是你的妹妹，你可不要败坏了她的声誉。”李璋干咳一声露出严肃的表情道。
“我知道，这种事我也只是和大哥你说说，其它人我肯定不会乱说，甚至我都发现她屏风后成藏了人，但我也没有揭穿她，毕竟再怎么说也是姐妹，平时吵吵闹闹的也就算了，关键时候我们还是一家人，这点我还是知道的。”狸儿这时十分认真的道，这种私密的事她也只会和李璋说，甚至连赵祯她都不打算告诉他。
李璋听到这里也终于放下心来，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见青织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过来，她怀孕后虽然孕吐的厉害，但每天都会到花园活动一下，今天也是刚散步完，看到狸儿也立刻笑道：“狸儿你和你大哥说什么呢？”
“嫂子，我刚才发现了一件大事……”狸儿看到青织也立刻小跑着上前扶住她，然后让周围的侍女全都退下去，这才把刚才在妙元那里的发现讲了一遍。
旁边的李璋这时也一阵无语，说好的不会乱说呢？他怎么没发现狸儿现在竟然有大嘴巴的天赋？
青织听到狸儿的话自然也心知肚明，当下看了一下强自镇定的李璋，结果让李璋也更加尴尬，随后青织也叮嘱狸儿不要乱说，这才把这件事暂时压了下去。
不过还没等李璋松口气，却忽然只见有人前来禀报，说是宫里有人来了，这让李璋也只能让青织陪着狸儿，自己来到前厅见宫中的人。
本来李璋以为可能是前线的战局又有了什么变化，所以赵祯派人来通知，可是当他来到前厅却是吓了一跳，只见赵祯竟然穿着便服站在厅中。
“陛……陛下你怎么来了？”李璋看到赵祯都快崩溃了，因为他想到赵祯既然能来自己这里，肯定也会顺便去妙元那里，这下纸里的火终于要包不住了。
“河北那边的战局十分顺利，这让我也心情大好，于是我也是忙里偷闲出宫转一转，顺便去探望一下妙元，也不知道她的病怎么样了？”赵祯这时笑着回答道，不过说到这里他也发现了李璋的异样，当下也是轻咦一声道，“表哥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我没事，就是昨晚受了点风寒。”李璋这时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僵硬道，“陛下不是已经让狸儿去探望妙元了吗，怎么又亲自跑来了？”
“是啊，我本来是想让狸儿代我探望的，只是后来我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索性就亲自来了，刚好我也好久没有出过宫了，顺便也在城中散散心！”赵祯这时再次微笑着道，说完还十分关心的问起李璋的‘病情’。
李璋随口敷衍了几句，而赵祯看他除了脸色差一些，其它的并没有问题，这才放下心来，随即就拉着李璋去探望妙元，这下李璋想拒绝都找不到理由，只好硬着头皮带着赵祯再次来到妙元的公主府。
李璋平时来妙元的公主府也不走正门，毕竟正门人多眼杂，如果他经常一来就是一天，而且晚上也不回去，迟早都会传出一些闲言碎语，所以妙元特意把公主府后面的一座宅子买了下来，并且在宅子与公主府的围墙上开了个角门，平时李璋都是从那座宅子进出。
赵祯来自己妹妹家里，自然也不用通报，不过李璋这时却十分着急，毕竟如果不通报的话，里面的妙元肯定也没有准备，万一她挺着大肚子出来，这样想瞒都瞒不住了。
赵祯也不是第一次来妙元这里，当下带着李璋直接来到后殿，这里离妙元的寝宫已经很近了，李璋这时也十分的着急，这时肯定有人已经去禀报了，但是公主府里的人大都认识自己，可是认识赵祯的人可不多，万一妙元以为自己去而复返，出来迎接自己的话，那一切可就完了。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赵祯以为妙元生病，所以也没让人通知，直接带着李璋穿过后殿来到寝宫，随后迈步就走了进去，而妙元也的确接到了下人的禀报，只是下人只认识李璋，却不认识赵祯，毕竟赵祯只来过一次，府中的人除了妙元身边贴身的几个宫女外，其它人还真的不认识赵祯。
所以妙元只知道李璋带着另外一个男子来了，本来她还有些奇怪，想不明白李璋为何带外人进来，而且她以为既然有外人，李璋肯定不会直接带到自己的寝宫，而是在外殿接待，所以她这时也没在意，直到寝宫外的贴身宫女认出赵祯时，这才匆匆忙忙的跑进去禀报，结果妙元也是吓了一跳，想要再跑回到床上躺着时已经晚了。
“妙元，你的身体怎么样……”赵祯大步迈进寝宫，随后高声问道，不过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妙元慌张的身影，这让他也不由得停下来奇怪的再次问道，“你不是病了吗，怎么起来了？”
“我……我……”妙元这时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当下也手足无措的呆愣在那里，两只手也本能的护住了隆起的小腹。
“你……你这是怎么回事？”赵祯也立刻注意到妙元隆起的小腹，当即也是神色大变，随即指着她厉声问道，这件事情来的太突然了，哪怕他这个皇帝见惯了不少大风大浪，这时依然有些不敢相信，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自家妹妹明明还没有嫁人，可是这肚子却怎么大了？
“大哥息怒，我……我……”妙元这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反而眼泪却先出来了。
“是谁？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朕……朕一定要……”
赵祯也是怒不可遏，不过妙元是他妹妹，他不可能把火撒在自己妹妹头上，所以他现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到把自己妹妹肚子搞大的人，甚至千刀万剐都难消他心头之恨！
“陛下息怒，这件事不怪妙元，要怪就怪我吧！”李璋这时也终于走上前与妙元站在一起道，既然事情已经瞒不住了，索性就大大方方的承认吧，反正他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天，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看到李璋站出来，赵祯的脑子也是“嗡”的一声，整个人摇摇晃晃眼看着就要跌倒，李璋也急忙上前扶住，却没想到赵祯一下子甩开他的手，随即痛心疾首的指着他怒斥道：“我……我当初让你代我照顾妙元，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臣……臣有罪！”李璋这时十分坦诚的认罪道，毕竟错就是错了，再怎么辩解也没用。
“大哥，你不要怪表哥，这件事是我主动的，与表哥无关！”妙元这时却上前挡在李璋向前，目光也十分勇敢的直视着赵祯。
听到妙元的话，赵祯眼前又是一黑，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李璋会和妙元勾搭在一起，甚至现在连孩子都怀上了，这种事情简直让他无法接受。而李璋这时则走上前把妙元护在身后，眼睛也同样直视着赵祯，无论赵祯有天大的怒火，一切都冲着自己来吧！

第六百一十五章 燕云大捷
在赵祯知道之前，李璋还经常担心害怕，但是现在事发了，他反而冷静下来了，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是杀是剐他都认了，而妙元这时也轻轻的抓住他的手臂与李璋相依在一起，以自己的动作来表明心迹。
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一个人是自己最信任的大臣，同时也是自己唯一的朋友与兄弟，而另一个则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妹妹，这让赵祯也露出痛苦纠结的表情，如果把李璋换成另外一个人的话，说不定他这时已经亲自提刀砍了对方了。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一个被赵祯留在外面的内侍飞奔而来，一脸喜欢的大叫道：“陛下，燕云大捷！”
“什么？”正在对视的赵祯和李璋听到‘燕云大捷’这四个字时，全都震惊的看向那个报信的内侍，至于刚才的私人恩怨则全都被他们抛之脑后，毕竟现在国事要紧。
“燕……燕云大捷，刘将军攻克析津府城，活捉城中守将韩南望父子，现在大军已经开始攻取周围的其它州府！”内侍这时兴奋的再次大叫道，如果不是这么重要的消息，他也不敢这么冒失的闯进来。
确认了自己刚才没有听错，赵祯也兴奋的一拍巴掌，随即对李璋道：“其它的事先放在一边，随我回宫议事！”
“好！”李璋也当即答应一声，随后就与赵祯一同快步离开了这里，而妙元看着刚才还像斗鸡似的两人，现在却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兴奋离开，这让她也有些好笑，不过身为公主，她还是知道燕云对大宋的重要性，所以对赵祯和李璋两人的兴奋也能够理解。
当下李璋和赵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宫中，吕夷简与王曾等人这时也全都从政事堂赶了过来，而赵祯率领群臣来到垂拱殿，吕夷简也立刻把刘平的捷报送上，赵祯看过后也随手递给了旁边的李璋。
李璋这时也立刻仔细的把这份捷报看了一遍，这份捷报是刘平在打下析津府城后送回来的，据捷报上说，刘平他们用火炮轰开析津府的城门杀进城中，遭到辽军的顽强抵抗，双方在城中展开了残酷的争夺战，最后厮杀了整整三天三夜，这才彻底的打跨了辽军。
值得一提的是，析津府的守军韩南望，以及他的儿子韩非凡在最后宁死不降，在被刘平派兵围困下依然想要顽抗，但却没想到身边的辽军有人背后，拿下他们父子向大宋邀功，这才使得韩南望父子成为大宋的阶下囚。
虽然是敌人，但刘平对韩南望这个人却十分欣赏，而且韩家世代都是南京留守，在辽国南部拥有极大的声望，所以刘平在捷报上也建议招降韩南望父子，只要对方愿意为大宋所用，那么日后控制燕云十六州就容易多了。
捷报的最后则是刘平接下来的行军计划，析津府陷落后，辽国南部虽然还有不少的城池，比如涿州、儒州、怀来等大城，它们也都属于燕云十六州，但这些城池的兵力之前就被抽调大半，每城守军多则三千人，少则可能只有一千人，根本不可能抵抗宋军的攻势。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刘平建议夺取燕云十六州的其它部分，最后再攻打燕云十六州的另一块硬骨头，也就是西京大同府，作为与析津府不相上下的坚城，大同府同样也是易守难攻，宋军打下析津府也付出了小的伤亡，也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整。
“各位爱卿，刘平的大军已经打下析津府，而且正在向周围的州府扩张，你们意下如何？”赵祯这时兴奋的来回走动几趟，最后这才向吕夷简等人开口问道。
“启禀陛下，正所谓一股作气，现在刘将军既然打下了析津府，为何不直接调转大军直扑大同府？挟着大胜之威岂不是更容易攻克大同？”这时有大臣站出来问道。
“不可，刘平已经在捷报上说了，攻打析津府也让咱们的大军付出不小的代价，而且析津府距离大同府并不近，这一路需要经过怀来、逐鹿两城，周围又有武州、蔚州、山阴等地，这些地方若是不打下来，辽军随时能从城中杀出抄我军的后路，所以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层层推进为好！”吕夷简这时立刻开口反对道。
“吕相说的极是，当初刘平曾经还考虑过兵分两路，除了现在这一路的大军外，还有一路是从雁门关出发，经山阴直扑大同府，但后来考虑到两路出兵会分散兵力，而且两条行军路线也更容易受到辽军的牵制，所以最终还是决定合为一路，集中兵力先打下析津府再说。”赵祯听到吕夷简的话也连连点头道。
“陛下，现在大军进展顺利，大同府也几乎是我大宋的囊中之物，所以臣以为可以考虑派遣官员入驻打下来的各城，以教化当地的百姓顺化大宋！”这时只见王曾也上前开口道。
王曾的这个建议几乎没有任何人反对，所有人都一致通过，而旁边的李璋则是淡淡一笑，因为他知道王曾之所以急着派官员去接管那些新打下来的城池，无非就是不想让这些城池的军政大权都落入武将中，当然在王曾这些官员看来，武将也根本不懂治理地方，只有他们这些文官去了地方，才能让这些州府尽快归顺。
赵祯也对王曾这些文官的打算心知肚明，但也依然接纳了王曾的建议，毕竟身为皇帝，他也不会让领兵的大将掌握太大的权力，否则他晚上也要睡不安稳了。
“陛下，还有一件事需要提上日程！”正在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李璋这时终于站出来道。
“何事？”赵祯当即开口问道。
“契丹人占据燕云十六州后，许多长城已经年久失修，甚至直接废弃，若是收回了燕云，那么这些长城肯定也需要重新修缮，到时肯定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所以还请陛下早做准备！”李璋当即开口道，其实他提出修长城这件事时，心中也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

第六百一十六章 析津府城中的韩琦
析津府城，熬了整整一夜，韩琦将面前堆叠的公文终于处理完毕，这才长长的伸了个懒腰，随后揉了揉有些肿涨的太阳穴，这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
窗外已经是拂晓时分，只是韩琦这时却没有什么睡意，这段时间刘平率领着大军在外攻城掠地，负责后勤的韩琦等人也都是忙的晕头转向，特别是第打下一城，后勤都要面临很大的压力，比如这次韩琦一夜没睡，就是因为刘平他们刚打下来武州，再加上前段时间打下来的逐鹿与蔚州，可以说已经扫平了析津府到大同之间的道路。
当然了，按照刘平之前的计划，大同肯定要放在最后才去打，接下来还要打下山阴、朔州等地，最后才是集中兵力攻打大同，不过大同的守军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宋军清除周围的城池，所以辽军很可能会主动出兵，这对刘平他们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而且山阴等城距离析津也更远，但距离大宋边境的雁门关却很近，到时后勤不用从析津府调集，而是可以从雁门关调集，这肯定也需要韩琦他们去协调，恐怕到时又有得忙了。
不过忙归忙，这段时间韩琦心中却满是兴奋，当初他还在少年时，就曾经和李璋说过，希望能够日后驰骋沙场，为大宋收复燕云，从而解决掉北方的边患，当时李璋笑他不自量力，毕竟他区区一个书生，打仗这种事根本不是他所擅长的。
当时韩琦虽然无言反驳，但内心深处还是有些不太服气，不过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越来越认识到李璋的话是正确的，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总有他擅长和不擅长的地方，比如韩琦他自己，让他写文赋诗肯定没问题，行政更是他的长项，别说治理地方了，哪怕让他去做宰相的事他也有信心。
但是打仗这种事却实非韩琦所擅长的，以前他倒是也读过不少兵书，甚至有时也觉得自己不输于历史上的那些名将，可是当他真正的来到军中却才发现，真正的军队远比自己想像的要复杂，指挥一支大军更不是一件易事，至少他绝对无法像刘平这些大将那样得心应手。
也正是有了上面的认知，所以韩琦这段时间也就甘心作为大军的后勤，毕竟这也算是参与到了这次大战之中，每次打下一座城池，韩琦都感觉像是完成了一个梦想一般，更加促使他努力的保证大军的物资供应，毕竟这些战功中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想到少年时的梦想就要完成了，韩琦的嘴角也不由得露出几分微笑。这时东方的天际已经出现一抹明亮的光线，看样子太阳马上就要升起来了，只是韩琦虽然感觉有些累，但却依然没有丝毫的睡意，索性他就出了房门，叫上自己的护卫来到城中巡视。
析津府城虽然打下来了，但城中的百姓却还在，析津府城中生活的百姓七成是汉人，剩下的两是契丹人，另外一成则是渤海人、溪人之类的辽国少数民族。
不过虽然汉人居多，但辽国汉人在契丹人的统治下生活了数代，早就从心底里认同自己是辽人，特别是其中的汉人儒生，更是比契丹人还要激进，他们视辽国为正统，视大宋为南朝，可以说在辽人眼中，大宋只是当初反叛辽国的一个割据势力，根本算不正统。
在这种情况下，再加上宋辽两国本来就对立多年，所以析津府虽然打下来了，但城中也并不太平，之前甚至还发生过反叛，参与反叛的有契丹人也有汉人，而且还是以汉人为主，毕竟析津府是辽国的南京，也是汉人读书人最集中的地方，而这些读书人大都是契丹人统治汉人的帮凶，也是即得利益者，现在大宋拿下了析津府，他们自然也是最不甘心的人。
对于这些叛乱，宋军上下也进行了十分残酷的镇压，甚至所有敢于参与反叛的人全都是死罪，头颅也被挂在城门口，现在城门口附近的城墙上几乎已经挂满了人头。
经过几次的镇压与清洗，析津府城总算暂时安定下来，不过韩琦现在代替刘平镇守析津府，平时他出入也有重兵守卫，免得遇到辽人的刺杀，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实在太重要了，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恐怕也会连累到宋军的后勤，所以不得不小心。
当下韩琦出了府门，只见街道上全都是巡逻的士卒，整个析津府城还处于军管之中，每天傍晚到日出都属于宵禁时间，而且就算是白天，城中居民的活动也受到限制，不过平时的一些正常活动还是可以保证的，甚至已经有大宋的商人运来米面贩卖，当然价格肯定要贵一些。
这时宵禁也刚刚解除，不过街道上的行人还很少，韩琦骑着马沿着析津府城的主道向前，一路上也不断的辽人偷偷打量着他，不过韩琦这时却是目不斜视，身上的官服也代表着他的身份，颇有一股不怒之威之态。
其实这段时间韩琦几乎每天都会从这条主干道上走一遍，主要就是提醒一下城中的百姓，自己代表着大宋镇守在这里，而这里也已经成为大宋的领土，当然如果有人心怀不轨的话，也可以跳出来刺杀他，不过他每次出行都带着重兵守卫，如果能引出那些人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这一路巡视下去，并没有什么胆大包天的人跳出来，而这时韩琦也来到了南门，当下韩琦登上城门，然后打量了一下城内外的景色，只是当他看到城外那座规模不小的大营时，却也不由得皱起眉头。
城外的大营其实是一座战俘营，之前刘平攻克析津府时，韩南望本想与大宋来一个玉石俱焚，却没想到最后被手下出卖，导致剩下的一万多辽军投降，而城外的战俘营就是为了安置辽军战俘设立的。
不过现在战俘营中并不仅仅只有析津府的战俘，这段时间刘平他们挟着大胜之威，每到一城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能攻克，其中有些城池更是主动投降，这也导致战俘越来越多，留在当地肯定不行，所以现在都全都押送到这里集中看管，毕竟析津府留下的守军比较多，物资也足够，也只有这里才适合看押战俘。
无论什么时候，对于战俘的处置都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留着他们不但要管吃管喝，而且还要防止他们再次作乱，韩琦这时十分理解当年白起为什么要坑杀四十万赵国战俘，只是杀俘不详，传回去不但容易被大臣弹劾，而且还可能被史官记录下来，到时肯定也会像白起一样落得个嗜杀的名声。
现在战俘营中的人数已经快要超过两万人，而韩琦也不得不分派出三千人的守军看管这些战俘，虽然战俘的武器都已经收缴，而且平时也被严加看管，可是万一这两万人的战俘闹起事来，恐怕光靠三千人也很难弹压得住。
想到战俘的问题，韩琦也不由得露出头疼的表情，要知道大同府等城池还没有打下来，如果等到把整个燕云十六州全都打下来，恐怕战俘人数会达到三四万人，到时这些战俘又该怎么处理，总不能一直养着吧？
不过战俘现在也只能暂时养着，韩琦也已经上书朝廷，请求朝廷对战俘做出处置，毕竟大宋也是第一次在对外战争中缴获这么多的战俘，也没有什么先例让他参考，只能由朝廷来决定了。
当下韩琦沿着城头向东走了数百步，最后来到一处城楼，只是与别处不同，这里竟然有重兵把守，而韩琦穿过守卫进到城楼的内部，这里已经被改成一座临时的监狱，之前被俘的韩南望与韩非凡父子就被关押在这里。
韩琦走进城楼后，很快看到被关押在里面的韩南望父子，这里说是监狱，其实里面只是被改成一个普通的房间，里面的生活用具一应具全，而且他们父子二人还被关押在一起，甚至韩南望的家人也只是软禁在城中，并没有受到什么虐待。
“韩将军，你考虑的怎么样了？”韩琦来到房门前看着里面躺在床上的韩南望开口问道。
听到韩琦的脚步声，年轻的韩非凡第一个坐了起来，但是另一张床上的韩南望却依然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韩琦的声音传来时，只见韩南望这才在韩非凡的搀扶下坐了起来，他之前被俘时也受了不轻的伤，如果不是军医的救治，恐怕早就活不成了。
只见韩南望这时脸色苍白，眼睛也有些无神的打量了一下韩琦这才开口道：“怎么，难道你们已经打下大同府了？”
“这个暂时还没有，不过也快了。”韩琦当下笑呵呵的道。
“那就等你们打下大同再说！”韩南望这时捂着胸口声音虚弱的再次道，他在被俘之后，刘平想要招降他，韩南望本想为辽国尽忠，但又担心自己家中妻儿老小的安全，于是最后提出一个条件，那就是等大宋打下大同府后再考虑投降的事，而刘平也答应他了。

第六百一十七章 古北口
对于韩琦的招降，韩南望依然不为所动，坚持等到宋军打下大同再考虑，其实韩琦也知道，韩南望无非是在拖延时间，他还寄望于大同能够挡住宋军的进攻，这样等到辽国反应过来，派来大军救援，而大宋又没能控制燕云十六州的全境，很容易会被辽军击退。
如果面临上面的这种局面，那么大宋很可能只能向辽国求和，而韩南望作为被俘的重要人物，肯定也要送回辽国，这样一来，韩南望也就可以保住他们韩家的名声，继续为辽国尽忠了。
当然了，如果大宋能顺利的打下大同，那么也意味着燕云十六州尽数落到大宋的掌握之中，到时辽国就算是派大军前来，恐怕也难以讨到便宜，到时韩南望说不定真的会投降大宋，毕竟他之前在城破时没死，就已经失去了为辽国尽忠的机会，毕竟不是谁都有杨老令公绝食而死的勇气。
韩琦虽然年轻，但对韩南望这位本家的心思也早就看得通透，不过他也丝毫不生气，当下再次笑道：“既然如此，那韩将军就等着刘将军的好消息吧，到时候说不定咱们还要同朝为臣，到时还望韩将军多多照顾在下才是！”
韩琦的话明显有些揶揄之意，毕竟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担任转运使这样的要职，日后几乎是铁板钉钉的要入政事堂，而韩南望仅仅只是个降将，大宋只是需要他们韩家的威望安抚燕云，日后肯定也不会重用。
韩南望父子也听出韩琦话中的揶揄之意，其中韩非凡年轻气盛，当即对韩琦怒目而视，不过韩南望却是十分沉得住气，当下十分淡然的道：“韩转动使客气了，日后说不定我们韩家还需要上使多加照顾！”
韩琦看到韩南望竟然如此沉得住气，当下也不由得对他高看了几分，随后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这里，不过走之前他还询问了一下军医关于韩南望的伤势，毕竟韩南望对大宋还颇有用处，否则也不可能让他们尽心招降了。
回到自己的住处后，韩琦发现案头又堆放了不少公文，这让他也是叹了口气，虽然他身边也带了不少的幕僚与官吏，但军务繁多，而且件件都十分重要，这些都需要他亲自审阅过才行，否则下面的人也担不起责任。
不过韩琦暂时没有理会这些公文，因为这时他感觉一夜未眠的劳累全都涌了上来，这时眼皮都快睁不开了，最后他强撑着吃了点东西，随即躺下就鼾声如雷。
然而韩琦睡了大概不到两个时辰，就被身边的人给叫醒了，因为京城送来一份加急的公文，必须要交给韩琦手中，这让他也无奈的起床，然后洗了把脸让人把公文送来，而当他打开公文时，却是精神一振，之前的疲惫也被他抛之九霄云外。
“李兄果然没有让人失望，远在京城还能帮我解决这么一个大麻烦！”韩琦看完公文后当即拍手大笑道。
这份公文的内容不多，除了关于安抚燕云的几件指示外，最主要的就是指明了战俘的安排，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这些战俘日后都将作为劳力，修复年久失修的古长城，辽国占据燕云后，长城就失去了它原来的作用，甚至辽国还故意破坏了一部分长城，现在都需要重要修复，而这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如果用战俘的话，肯定会让开支大为减少。
公文上也注明这件事是李璋提议的，这让韩琦也大为高兴，毕竟刚才他还在为战俘的事而头疼，现在战俘有了用处，也就不算白养他们了，甚至他现在就可以为修复长城而做准备，毕竟他现在身居要职，就算打下了燕云，他可能也要在这里任职几年，所以到时这件事肯定还是由他来负责一部分。
想到这里，韩琦也大为兴奋，因为修复长城可是一件大政绩，特别是长城这么重要的边防，肯定要载入史册，只要长城不倒，他的名字就不会被人忘记，而对于读书人来说，青史留名可是他们最终极的追求之一。
“来人，备马！”韩琦当即兴奋的大声吩咐道，随即有人也立刻准备好了马匹，不过就在韩琦准备出去时，却忽然又看到了书案上的公文，这让他也不由得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因为他想去北边的长城看一看，可是这一来一回就得一天，眼下的公文又这么多，他根本就走不开。
无奈之下，韩琦只能让人又把马牵了下去，随后强忍着性子坐下来处理公文，就这样又花了一天的时间，他不但把公文处理完毕，而且还把接下来的事情提前安排了一下，这才再次离开了析津府城。
不过这次韩琦没有再骑马，而是让人准备了马车，这样他在马车上可以睡上一觉，而等到他被护卫叫醒时，他也立刻下了马车，只见眼前出现一条在山岭间蜿蜒曲折的长龙，正是大宋几代人都想收复的长城。
古北口长城，曾经是后世长城保存最完好的长城体系，不过后世的这段长城主要是北齐和明朝修建的，而在大宋这个时期，这段长城主要是北齐长城，虽然不及后世的那么雄伟壮观，但也是一道极其坚固的防线，只可惜因为年久失修，很多城段甚至都倒塌了。
“末将马周拜见转运使！”韩琦刚下了马车，只见一员宋将就上前行礼道。
刘平打下析津府城后，也立刻派兵在古北口驻守，因为如果辽人派兵救援燕云的话，这里几乎是必经之路，而且这里地形险要，长城虽然残破，但有些还可以使用，所以他就派了眼前这位马将军率领三千步卒前来驻守。
“马将军不必多礼，京城来消息了，说是要修复长城，本官就想先来看看，马将军你驻扎在这里，应该对这里已经十分熟悉了吧？”韩琦当下也笑着开口道，这个马周虽然声名不显，但却是刘平手下的爱将，据说极擅守城，所以才被刘平安排到这里。

第六百一十八章 无敌庙
“那可太好了，末将这就带转运使在附近转一转！”马周听到韩琦的话也立刻兴奋的道，自从他来到古北口后，也一直是提心吊胆的，主要是因为古北口的长城残破的厉害，他手中的兵力又十分有限，如果真的有敌人来袭，他这点人根本守不住古北口，顶多只能向析津府那边发出示警的信号。
古北口是山海关到居庸关之间的这段长城，一共分为四段，分别是卧虎山、蟠龙山、金山岭和司马台4个城段，这四个城段大都建在山岭之上，能够供通行的道路极少，而在卧虎山与蟠龙山之间，刚好有一条通道，而长城在这个关口设城，将这个通道守的死死的，这里也是马周等人主要驻扎的地方。
“转运使请看，这座瓮城刚好位于长城通道上，两侧的山岭都建有长城，大军想要越过长城，就必须从这里通过，而这里的地形易守难攻，如果敌人强攻的话，必然要付出数倍的伤亡！”马周带着韩琦来到关口的瓮城，然后向他介绍道。
韩琦这时也在打量着这座北齐建造的瓮城，这里是个纯军事要塞，城中没有百姓居住，整个城池并不大，但却形如大瓮，把关口堵的严严实实，就算是敌人杀进城中，城头的守军也可以把敌军封死在城中从容消灭，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当下韩琦跟着马周进了城，然后登上城墙向四处张望，不过当看到两侧的长城时，韩琦也不由得暗叹了口气，只见两侧的长城城墙早已经破败不堪，有些城墙更是倒塌一片根本无法起到防御的作用。
甚至韩琦他们脚下的这座瓮城，在外面看起来似乎还不错，但登上城头才发现，整个瓮城也有许多地方十分破旧，而据韩琦所知，这里本来有一支辽军驻扎，只是辽国对这里并不重视，驻扎这里的辽军也主要是收税，之前听说析津府被宋军打下后，这里的守将立刻率人逃跑了，留给马周他们一座什么都没有的空城。
“这段长城几乎都是当年北齐为了防备境外的奚人所建，所以这里也叫奚关，当年北齐国力不是很强，建造长城主要是用砖土垒成，并不是很坚固，后来隋唐时期对长城也不怎么重视，所以这里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修缮，后来被辽国占据后更不用说了，所以这么多年下来，这段长城也已经倒塌多处，如果不重新修缮的话，恐怕也难堪大用。”马周这时再次开口介绍道。
“除了咱们脚下的奚关外，长城上还有没有其它的通道？”韩琦这时终于开口问道。
“有，转运使请往那边看！”马周这时带着韩琦来到城墙的另一侧，然后伸手一指道。
韩琦也顺着马周指点的方向看去，结果发现对方指的竟然是一片密林，这让他也是一愣，但随即他就发现有些不对，因为他听到一阵阵的水流声，而且还颇为湍急，这让他也立刻开口道：“那边是一条河？”
奚关的城墙不是很高，再加上这时是夏日，树木十分的茂盛，所以河岸的树木也把河面都给挡住了，韩琦站的位置也就看不到河面，但因为河流离的不远，因此在城头能清楚的听到水流声。
“不错，那里就是横穿析津府的潮河，这条河就是从辽国境内穿过古北口，然后流经析津府城，因为潮河水流湍急，水声如潮，因此而得名，但也正是这条河，把长城截为两段，如果辽人南下的话，就算我们死守奚关，对方也可以顺流而下，直抵析津府城墙之下！”马周当下也有些无奈的道，奚关的确是守死了陆路，但水路却不在奚关的防卫范围内。
韩琦听到这里也是一皱眉头，潮河他当然知道，析津府那边的取水几乎全都靠这条河，只是他没想到潮河竟然是从古北口流过去的，而且有了这条河，长城防线也有一个巨大的缺口，哪怕辽人不擅水战，但毕竟是个不小的隐患。
“将军，如果日后要重修长城的话，末将觉得可以把这座奚关的范围扩大，然后把潮河也纳入城中，这样一来奚关横跨潮河，可以在河上设水闸，如果敌人来落，水闸落下之后任何船只都别想进出！”这时只见马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建议道。
韩琦听到马周的建议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片刻这才迈步道：“走，你带我去潮河边走走！”
马周听到这里也立刻答应，随后两人一起下了城墙，然后迈步向潮河边走去，奚关本来就在潮河边上，两地距离不过里许，因此两人直接步行来到河边，只见这里的树林茂盛之极，而且大都是高大的桐树，只是为了取水方便，所以才从奚关修建了一条小路通往河边。
“以前辽军在奚关驻守，对来往的客商收取重税，为了逃税，许多商人就铤而走险，将货物装上船从潮河过长城，为了防止奚关城头的将士发现，他们还特意在河岸种植了大批的桐树，枫树生长快，树木也高大，刚好把奚关城头的视线给遮挡住，从而让他们能够在白天时也不怕被辽军发现。”马周这时边走边向韩琦介绍道。
韩琦听到这里也是啧啧称奇，他本以为河边树木茂盛很正常，却没想到竟然是那些走私的商人特意种的，这倒是一桩奇闻，不过现在奚关落入到大宋手中，日后这些树木肯定也要砍伐掉。
不一会的功夫，韩琦与马周两人就来到河边，而韩琦也大概估算了一下距离，的确离奚关很近，完全可以把奚关的区域扩大，把整个潮河包括进去，毕竟潮河的另一侧就是山崖，也十分适合建城。
“这段潮河算是比较狭窄的，毕竟两侧都有山体，导致河水从这里流过时十分湍急，河下又多有巨石暗礁，以前走私的商人经常有船毁人亡的事发生，所以除了一些经验丰富、熟知当地水情的老河工外，一般人也不敢从这里行船。”马周当下再次介绍道。
“不错不错，马将军的建议倒是十分中肯，如果能把奚关延伸到这里，古北口的防御性也将大大增强！”实地察看了一下地形后，韩琦这才终于点头夸赞道。
看到韩琦赞同自己的建议，马周也十分高兴的谦虚了几句，不过这时韩琦忽然发现河岸附近的山坡上竟然露出一角屋檐，这让他也十分好奇的指着那里问道：“马将军，那里怎么有房子，难道是城中设在这里的岗哨？”
马周顺着韩琦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即脸上也露出郑重的表情道：“启禀转运使，那里其实是一座庙，而且与我们大宋也有着很深的关系！”
“庙？什么庙？”韩琦听到马周的话也不禁好奇的追问道。
“此庙名为无敌！”马周当下再次郑重的道，特别是说出‘无敌’这两个字时，神色中也带着无比的敬仰。
“无敌？好大的口……呀！原来是他！”韩琦本来还想嘲笑供奉这座庙的名字太过狂傲，可是随即他就想到了一件事，当即脸色也是一变道，别人叫自然当不得“无敌”这两个字，但有一个人却是宋辽两国公认的无敌。
“不错，庙中供奉的正是杨老令公！”马周看着远处的庙宇神色出神的道，身为武将，杨业杨老令公也一直是他最佩服的武将之一，所以对于供奉他的庙宇自然更是十分尊敬，甚至之前他就亲自去祭拜过。
“不对啊，杨老令公不是战死在陈家谷吗，他老人家的庙怎么设在这里？”韩琦这时忽然想到一件事，当下再次好奇的追问道。
当年宋太宗出兵北伐，三路大军攻入燕云十六州，但中路军的曹彬出师不利，潘美率领的西路军也只能撤退，但为了掩护几个州的百姓，杨业主动要求留下断后，本来潘美应该率兵在陈家谷口接应，但潘美却率先退走了，导致杨业完成断后的任务后无人接应。
在后无援兵的情况下，杨业只能率兵与辽军决战，最后身边的人都战死了，连他的次子也死在身边，但杨业却只身杀入敌中，手刃数百辽军，后因战马受伤被俘，但杨业宁死不降，绝食三日而亡，而陈家谷属于岚州，距离古北口可是有相当远的距离。
“转运使有所不知，杨老将军勇武过人，一杆关刀有万夫不挡之勇，早在军中就有‘无敌’之名，死前更是力杀辽军数员大将，手刃数百人，一时间辽人也慑于老将军的威名，这才想要招降老将军，但老将军最后却绝食而亡，这让辽人也敬重他的勇武与忠义，所以后来就有辽人在这里设了无敌庙，里面供奉着杨老令公。”马周当下再次解释道。
“可为什么是在这里，而不是在老将军战死的陈家谷口，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典故不成？”韩琦这时还是有些不解的追问道。

第六百一十九章 参观
杨业战死在陈家谷口，可是他的庙却在古北口，两地相上千里，所以韩琦也有些想不明白，幸好马周对杨业的事迹颇为熟悉，再加上又在古北口驻扎，曾经询问过当地人，所以才对其中的缘由十分清楚。
原来当年宋太宗赵光义兵分三路，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最后三路大军会在析津府汇合，然后合兵一处攻打析津府，这几乎与刘平之前的策略完全一致，而且当时的古北口还不像现在这么破败，这里也驻扎着一支精兵，所以大宋的最终目标是在打下析津府后，再控制古北口，从而封死辽军南下的大门。
只可惜当年宋军出师不利，上面的这个战略目标也没有达成，辽人感叹于杨业的忠勇，希望他能在死后达成之前的战略目标，本来析津府更合适，只是析津府是辽国的陪都，为敌国将领立庙有些不太好，于是供奉杨业的庙就被立在了古北口，因为杨业生产号称无敌，哪怕他最后因战马受伤被擒，也照样杀的辽军胆寒，无愧于“无敌”之名，所以这座庙也就叫“无敌庙”。
听完了无敌庙的由来，韩琦也不由得露出感慨的表情，遥想当年杨业勇猛无敌，可是个人再怎么勇武，却无无法改变当时的大势，如果杨老将军处在自己现在这个时期，肯定会立下更多的功绩，就像刘平与赵振一样，以前虽然也是军中的大将，但算不得名将，可是经历了党项与辽国之战，他们却可以永留史册，成为历史上的名将之一。
“既然来了，那咱们就一起祭拜一下杨老将军吧！”韩琦当下迈步向前道，无敌庙就在前面的山坡上，他既然来了，不去祭拜一番怎么也说不过去，更何况他对杨家满门忠烈也十分的敬仰。
马周当然也立刻跟上，两人穿过林间的小道，很快来到了无敌庙前，只见这座庙并不是很大，只有前后两座院子，但修建的却十分精致，而且相比残破的奚关，这座无敌庙却是保存完好，看得出来似乎有人时常维护。
“转运使，您别看这座庙虽然不大，但名气却不小，特别是辽人一向尚武，对杨老将军自然也十分尊敬，许多路过这里的辽国武将也会前来祭拜，据说庙上的匾额还是当年韩德让亲手写的，而且这座庙之前还被韩南望出钱重新修缮过。”马周当下再次介绍道。
韩琦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难怪这座庙看起来这么新，原来是韩南望出钱修过，当下他也抬头看了看传说是韩德让亲笔写的“无敌庙”三个大字，发现韩德让的字竟然写的相当不错，三个字的一撇一捺就像是暗藏刀剑一般，一看就知道出自武将之手。
当下韩琦迈步进到庙中，庙中也有庙祝照看，看到客人也立刻迎接他们进庙，等到来到大殿后，韩琦也一眼就看到了供奉在神位上的杨业雕像，只见整个神像比真人高大一些，身披铠甲，头戴战盔，舒眉朗目，方面阔口，灰白胡须，看起来威风凛凛，下面还有两个武士，一个手捧关刀，另一个手捧兵书。
而除了神像之外，大殿两侧的墙壁上画满了关于杨业的事迹，特别是最后一幅，更是杨业血战陈家谷，最后被俘绝食而亡的情景，而韩琦看过后也露出惋惜的神色。
其实韩琦不知道，如果李璋在这里的话，肯定会发现这座无敌庙与后世的那座杨老令公庙有很大的不同，事实在后世的古北口，那座杨老令公庙是解放后新修的，而眼前这座无敌庙则是它的前身。
比如后世的庙中不但有杨老令公的神像，另外他的几个儿子、孙子的神像也都有，因为后世的杨家将深得人心，所以庙中的神像都是小说中的人物，相比之下眼前的这座无敌庙才更加的写实。
韩琦拿起旁边庙祝递来的香，然后亲自为杨老将军上香祈福，随后这才又在庙中参观了一遍，虽然整个庙不大，但却收集了不少杨老将军有关的事物，比如大殿后面供奉着杨老将军生前使用的大关刀和铠甲，其中关刀已经锈迹斑斑，铠甲更是十分残破，甚至仔细观察的话，还能看到上面刀箭留下的伤痕，有些地方甚至还有干涸的黑色血迹，让人观之也不禁为之肃然。
而在无敌庙的前院，甚至还有一块辽国皇帝赐下的碑文，上面记载着杨业的功绩，虽然是敌人，但辽国皇帝对杨业的忠义也满口夸赞，由此可知杨业在辽国的影响力。
不过韩琦也知道，辽国皇帝之所以赐碑文夸赞杨业，无非就是看中了杨业的忠义，所以也希望手下的大臣能像他一样为国尽忠，所以才会如此的夸赞杨业，至于效果可能并不怎么好，比如韩南望就没有杨老将军绝食而亡的勇气。
韩琦在庙中参观了一遍后，这才与马周一同离开，回去的路上也顺便勘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毕竟长城要重修，奚关肯定也要扩张，这些都需要韩琦事先筹划，甚至如果时间足够的话，他都想把整个古北口长城都转一遍。
然而很可惜的是，韩琦虽然提前做了安排，但他也不能离开析津府太久，否则大军的后勤万一出了问题，他这个转运使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他也仅仅在古北口住了一晚，第二天又在附近转了转，中午就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回了析津府。
而当韩琦回到析津府后，这一件事就是处理积压下来的公务，第二件事则是从战俘中抽调出一批人，押送到古北口做劳役，虽然现在还不是重修长城的时候，但古北口那边的工事实在太残破了，许多地方都需要修整，之前都是马周率领着手下的士卒在干活，现在有这些战俘当然要物尽其用。
几天之后，前线大军再次传来一个好消息，槊州、寰州被攻克，如此一来，燕云十六州除了大同府外，其它各州全都落入到宋军手中，接下来就是集中兵力攻打大同了。

第六百二十章 赵祯的无奈
“说吧，你们两个打算怎么办？”公主府中，赵祯一脸怒火的盯着眼前的李璋和妙元大声质问道，大殿中的下人早就被赶出去了，现在整个大殿只有他们三人。
之前妙元怀孕的事被赵祯发现，本来当时正在气头上的赵祯恨不得直接砍死李璋这个勾引自己妹妹的家伙，可是后来被析津府大捷打断，只能先把这件私事放到一边，现在国事处理完了，自然要把这件事说清楚，所以他特意又悄悄的出宫跑来公主府。
“那个，事情是我做下的，我也绝对不会否认，这是我和妙元的孩子，我自然会将他悉心的抚养长大！”李璋看到发火的赵祯，当下也有些心虚的道，毕竟自己有错在先，不过说来也有趣，以前都是他教训赵祯，但这次却反过来变成赵祯教训他了。
“孩子你当然得抚养，不过妙元该怎么办，她现在未婚先孕，若是这件事传扬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了？”赵祯当即再次恼火的质问道。
“大哥，我当初早就说了，这辈子我都不想嫁人，至于我和表哥的事你就不要管了，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妙元这时却抢先道，她现在身子不便，所以赵祯和李璋都站着，唯独她坐着。
“好什么好，没名没份的，你有没有想过孩子生出来后怎么办？”赵祯听到妹妹的话却是一脸痛心疾首的再次反问道。
“当然想过了，我是公主，本来就不需要停靠男人，孩子生下来我自己养着就是了，大不对外宣称是我领养的孩子，甚至到时直接认表哥当干爹，哪怕别人知道了又怎么样，我看他们谁敢胡说？”妙元这时十分霸道的道。
妙元的确有这个底气，虽然大宋的公主不像唐朝时的公主那么任性妄为，但公主就是公主，身为皇帝的女儿，她们本来就不同于一般的女子，更不需要依靠男子而活，再加上妙元的经历本来就与一般的女子不同，再加上从小受李璋的影响，被带偏也很正常。
“你……你糊涂，就算是公主也不能……不能……”赵祯听到妙元的话也有些急了，可是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毕竟妙元是他妹妹，有些重话他还是说不出口。
看到赵祯又气又急的模样，妙元忽然站起来扶着赵祯坐下，甚至还亲手给他倒了杯茶，随后这才再次开口道：“我知道大哥是心疼我，可是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再怪我和表哥也没用，而且我也不瞒你，当初我之所以不愿意嫁人，其中有一部分原因的确是因为我喜欢表哥。”
“你……”
听到妹妹的这些话，赵祯当即又有些着急，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却被妙元再次打断道：“大哥你别着急，先听我说完！”
赵祯看着妙元真诚的眼神也不由得心中一软，最终只得长叹一声没有开口，于是只见妙元再次道：“只是当时我明白的太晚了，表哥和表姐当时已经订婚，我总不能对不起表姐吧，刚好我又从小做道士，本来就对嫁人的事不怎么在意，所以后来我就决定索性不再嫁人了。”
说到这里时，只见妙元顿了一下接着又道：“不过我虽然不想嫁人，但却很喜欢孩子，而且感情这种事也实在难以控制，所以我和表哥也很自然的走到一起，说起来我也十分对不起表姐。”
妙元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黯然的神色，这些心理话她也是第一次对赵祯说，旁边的李璋自然知道妙元的想法，这时也暗自的叹了口气，低下头也没有说什么。
听完妹妹的这些心里话，赵祯也样露出心疼的表情，其实如果李璋没有成亲的话，他倒是十分愿意把妙元嫁给他，可是现在李璋有妻有女，妙元这么没名没份的跟着他，实在是让他即心疼又难受。
“可……可这样也太委屈你了！”赵祯最后终于还是面带心疼的开口道。
“我不觉得委屈！虽然我不像青织表姐那样是表哥明媒正娶的妻子，但表哥的性子大哥你最清楚，他可从来没有亏待过我，可以说表姐有的，我也都有，我贪图的也只是表哥的为人，只要他愿意陪着我，我就不觉得委屈，另外那个燕娘还是辽国的公主呢，不也心甘情愿的做表哥的小妾吗？”妙元当下再次微笑道，最后还开了个小玩笑。
不过赵祯听后也只是露出一个苦笑，遇到妙元这么一个任性的妹妹，他也真的没有办法，否则当初也不会任由妙元没嫁人就搬出来，其实别说他了，连当初刘娥也拿妙元没办法。
看着摇头苦笑的赵祯，又看了看一脸坚定的妙元，李璋这时也是暗叹一声，不过他并没有开口，因为赵祯现在对他肯定是一肚子火，所以他不开口还好，如果开口说不定会起到反作用，这件事由妙元来处理也更好一些。
不过李璋不开口，赵祯这时却忽然扭头看向他，目光炯炯的盯着他的眼睛郑重道：“表哥，妙元既然心意已决，我这个不成器的大哥也拿她没办法，不过我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她的情意！”
赵祯说话时不是以一个皇帝的身份，而是一个兄长的身份在向李璋请求，毕竟妙元是他最宠爱的妹妹，虽然狸儿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但两人毕竟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反倒是妙元从小就跟着他，所以他对妙元和感情也最为深厚，当然同样的，狸儿对李璋的感情也更深厚，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所以赵祯现在以一个兄长的身份请求李璋不要辜负自己的妹妹。
李璋自然明白赵祯这时的心情，当下他也站直身子认真的道：“妙元是我喜欢的人，我此生此世绝不负她！”
听到李璋的保证，赵祯也终于松了口气，其实就算李璋不说，以他对李璋的了解，也知道李璋肯定不会辜负妙元的感情，只是出于本能，他还是想听李璋亲口说出来。
“罢了，女大不中留，我拿你们真的没有办法了，妙元你安心养胎，表哥你跟我回宫，刘平那边应该已经开始攻打大同府了，也不知道战果如何了？”最后赵祯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道，事情都到这种地步了，李璋和妙元又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所以他不接受也没办法了。

第六百二十一章 攻占大同
大同城下，宋军推着攻城车冒着箭雨在前进，后方的火炮与弓箭虽然一直在向城头射击，但并不能完全压制城头的弓箭手，毕竟对方居高临下，更能发挥弓箭的威力，另外城门也早就被堵死，哪怕用火炮轰都轰不开，毕竟有了析津府的教训，大同守将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在这种情况下，宋军只能使用传统的攻城工具，比如攻城车、云梯之类的，另外用火炮压制城头，城下也有人开凿城墙，准备填放攻城筒，这东西就是一个巨大的火药筒，必须把它塞到城墙里才有效。
不过城头的辽军对攻城筒的可怕也早已经知晓，毕竟之前其它几个州的城墙就是被攻城筒炸开的，所以这时辽军拼命的向下扔滚木檑石，想要把下面的龟车砸碎。
但是大宋的火炮也不是吃素的，特别是只要城头的辽军敢冒头，立刻就被它们集中射击，一时间城头上残肢与鲜血齐飞，惨叫与轰鸣声响成一片。
刘平骑在马立在中军之中，手持望远镜打量着城头残酷的争夺战，虽然辽军的伤亡很大，但宋军这边也每时每刻都有人伤亡，如果直接战死还好一些，最惨的是那些重伤不死，只能发出凄厉的惨嚎，如果没有同伴的救援，等候他们的往往是敌人的弓箭。
刘平这时却极其平静的看着这一切，哪怕伤亡再大他也没有皱一下眉头，这并不是他冷血无情，而是为将者基本的素质，毕竟从他们进入军中的第一天起就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打仗就没有不死人的，不仅仅是别人的命，有时候他们自己的命也随时可以扔到战场上。
“轰隆~”随着一声巨响，冷血良久的攻城筒终于爆炸了，城头上的辽军也被震的东倒西歪，位于爆炸点正上方的辽军更是直接飞上了天，在空中就已经四分五裂，等到爆炸后的尘土散尽后，只见城墙位置已经出现一个倒塌近半的缺口，虽然缺口被破碎的砖石堵住，但只要爬上去就能杀进城中。
“第一个杀进城中者，赏钱千贯、升两级！”看到城墙被炸开一个缺口，后方督战的刘平也终于露出激动的神色，当即立下高额的悬赏，而下面的传令兵也立刻将他赏额高喊出来，这也让听到的将士全都是精神大振，毕竟这对于他们来说，可是一个天价的赏额，如果能拿到的话，这辈子都不用发愁了！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特别是经常这段时间的交战，宋军几乎是横扫燕云十六州，这也让大宋将士在心中建立了无比的信心，之前对辽国的畏惧也早就抛之九霄云外，士气更是达到一个顶点，特别是十六州就只剩下大同府，如果再捞不到赏赐，那日后就没有机会了。
在这种情况下，大宋将士们也是人人争先，不一会的功夫，就有第一批人翻过缺口杀进城中，紧接着城中就传来手雷爆炸的声音，另外还有火枪的“呯呯”声，城头上也有宋军在与辽军厮杀，这时的辽军也已经支撑不住，被宋军杀的连连后退，宋军控制的区域也在慢慢的扩大。
“大局已定，破城就在今日！”刘平看到城头将士们的表现，当即也是兴奋的大吼一声，随后把殿后两只生力军也直接压了上去，这下宋军的攻势更猛，城头上的辽军已经被赶了下去，而且城中的宋军也占据了一定的地盘，可以说胜局已经奠定。
看到这里，中军的刘平等人也都是松了口气，随后派人开始清理缺口的土石，缺口周围已经被宋军占据，很快也清理出一条通道来，随后骑兵飞奔入城，宋军在城中的扩张速度也越来越快，辽军控制的区域也很快被压缩到城北一带。
现在眼看着天都要黑了，但打仗可不管白天黑夜，特别是现在形势对宋军有利，所以刘平也命令大军继续向前推进，争取在今晚拿下整个大同府。
大同府的辽军却出乎意料的顽强，哪怕丢失了城中大部分的区域，但依然不肯投降，甚至还趁着夜晚组织起几次冲锋，竟然被他们夺回不少城中的区域，这让刘平也是又气又急，毕竟燕云十六州只剩下这个大同府，只要打下这里，整个燕云就全都落到他们大宋的手中，而他也将完成这个上百年来无数宋人的心愿。
不过刘平虽然着急，但他也知道自己之前有些太急躁了，否则辽军也不会抓住机会夺回那么多区域，所以在天亮之后，他派人轮换下前线厮杀了一晚的将士，毕竟宋军数量庞大，昨晚也只动用了一部分，完全可以轮换着上阵。
相比之下，辽军却只剩下不足万人，这时也都是疲惫不堪，随后刘平亲自指挥着大军再次与辽军展开了街道的争夺，这次他开始稳步推进，一条街道一条街道的占领，这下辽军也被逼的连连败退，最后终于退进皇宫之中。
大同是辽国的陪都之一，城中自然也有皇帝的行宫，虽然皇帝极少会来大同，但宫殿必不可少，只是规格小一些，但依然建造的墙高城深，就像是一座城中之城，平时宫中也有专门的人照看，一般人严禁进入，不过这种特殊时刻，辽军却退入皇宫中，想要依靠皇宫的城墙死守。
“将军，要不要调到火炮来轰开城门？”这时曹俣上前开口询问道，躲入皇宫中的辽军大概还有六到八千人，如果不把这些人消灭的话，对方随时都可能从皇城中杀出，对他们也是一个不小的威胁，所以不如一鼓作气的杀进皇城，彻底掌控整个大同府。
刘平这时却露出犹豫的表情，如果放在平时，他肯定会立刻指挥大军杀进皇城，虽然眼前这座皇城十分坚固，宫墙也不比真正的城墙差，但对方仓促间退入皇城，肯定来不及封死城门，使用火炮应该可以轰开，不过他想到前段时间接到后方的消息，这让他却有些犹豫起来。

第六百二十二章 饥民
摇晃的粮草车上，好不容躺睡着的韩琦却又很快被摇醒了，然后努力了几次他都没能睡着，这让他也不由得叹了口气，索性就抱着毯子坐了起来，他身下是装着粮食的袋子，虽然不是很硬，但躺久了还是让人感觉腰酸背痛。
就有昨天，韩琦接到前线刘平传来的消息，大同已经被他们打下来了，这也意味着整个燕云十六州全都落到他们的掌握之中，大宋上百年来无数人的心愿也总算是达成了，这个巨大的惊喜也让韩琦感觉有点不太真实。
等到反应过来后，韩琦也立刻决定去大同，这也是刘平要求的，因为大同那边刚刚打下来，城中混乱不堪，哪怕已经进行了军管，但一个城市那么多的百姓，光是吃喝拉撒就是一件十分复杂的事，所以必须要派文官前去接管。
不过韩琦也知道，刘平和他一样都是进士出身，治理地方同样是一把好手，比如之前打下析津府时，韩琦当时还在河间府，等到他直到析津府时，整个析津府城都被刘平管理的井井有条，所以大同府的管理同样也难不倒刘平。
只不过刘平现在却需要避嫌，特别是打下大同后，整个燕云已经拿下，之前的战略目标也已经完成，如果刘平再军政大权一把抓的话，那可就有些犯忌讳了，以刘平的精明肯定不会犯这种错误，所以他才会催着后方的文官前去接管大同。
“刘将军这次恐怕要老老实实的回去做文官了，如果没有特殊情况，这辈子都别想再带兵了！”想到刘平，韩琦也不由得有些感慨的道。
夺回燕云十六州当然是好事，刘平也完成了上百年来宋人的心愿，他肯定也将因此而名留史册，但是以大宋官场的潜规则，像他这种立下开疆拓土大功的武将，日后基本不可能再呆在军中了，免得他们功高震主，从而效仿他们大宋的开国皇帝赵匡胤，比如之前打败党项的赵振，现在也被调回京城坐镇武学。
不过相比赵振，刘平毕竟还有个进士出身，武将做不成那就做文官，以他的功劳，估计枢密使的职位肯定是跑不了，而且刘平的年纪也不是很大，如果在官场上表现出色的话，日后未必不能正式拜相，那可就真的是位极人臣了。
“不对，枢密使有可能，但宰相还是别想了！”很快韩琦又想到了什么，当下摇头否定道，以刘平的功劳，如果再做了宰相的话，那可就威胁到皇帝了，这可是君王的大忌。
想到刘平日后的前程，韩琦也不由得露出羡慕的表情，虽然枢密使的职权比不上宰相，但那也是能够进出政事堂的相公之一，而他虽然也是官场的后起之秀，这次攻打燕云也立下不少的功劳，可以说不少人已经将他视为未来的准相公之一了，不过韩琦也知道，自己吃亏在太年轻了，想要进入政事堂最少也要再熬上十年才有可能。
“吱~”就在这时，忽然马车停了下来，这让韩琦也不由得坐直身子，刘平那边催的很急，再加上燕云之地刚打下来，一路上也不太平，所以韩琦就决定和押送粮草的队伍一起走，毕竟粮草有大军看护，辽军主力也被消灭，所以安全上也有保证。
“怎么停了？”韩琦当即向两侧的侍从问道，这次他出来虽然匆忙，但也带了不少的侍从和护卫，毕竟他身份重要，哪怕运输粮食有大军保护，但也不能大意。
这支押送粮草的队伍规模庞大，毕竟现在大军都集中在大同府，那里每天消耗的粮草就是个无底洞，虽然能从雁门关一带直接运送，但还是满足不了需求，幸好析津府打下来后，韩琦就在那里储存了大批的粮食，现在两边运送勉强能供应上。
韩琦身边的随从这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于是立刻跑到前面查看，很快就又跑回来道：“老爷，前面是一群饥民挡住了路，说是快要饿死了，请求咱们给点吃的。”
韩琦听到这里也是一皱眉，这时已经是凌晨时分，东方的天际也微微发白，韩琦当即也跳下马车来到前面，果然看到一群衣衫褴褛的饥民挡住了队伍的去路，而负责押送的将领也正要让人把驱赶走，毕竟这些粮草是军粮，任何人都不得擅动。
“怎么回事，这些饥民是哪来的？”韩琦这时也走上前向押送的将领问道，这个将领姓王，之前就曾经数次押送粮草，韩琦又是管理后勤的，所以与这位王将军也颇为相熟。
“我也不知道，刚才咱们来的时候他们就一直堵在路上，也不肯让开，反而还想要吃的，要不是看他们都是一些手无寸铁的饥民，恐怕刚才我就让手下的将士动手了。”王将军立刻回答道。
他负责粮草的安全，所以这一路也是精神紧绷，这也不能怪他，虽然辽军的主力被消灭了，但还有不少败军四处游荡，时不时还会袭击村镇，甚至觊觎宋军的粮草，之前他就曾经消灭过不少这种敢打粮草主意的败军。
韩琦这时也仔细打量了一下这群饥民，结果发现这帮人还不少，几乎有上千人，其中大都是壮年男女，毕竟遇到战乱饥荒时，最先死的大都是老弱妇嬬，只是这些人不分男女，一个个全都是面带菜色，有些女人的衣服都无法蔽体，看起来凄惨无比。
如果是强盗的话，王将军倒是好办，直接出兵杀了就是，可是眼前这帮人明显没什么威胁，只是堵住路不肯让开，这也让他有些难办，不过运粮的队伍不能耽误时间，所以如果对方再不让开的话，那他也只能让人强冲了。
韩琦看这帮人实在可怜，于是就让王将军稍等片刻，然后自己上前两步大声道：“你们这帮人谁能主事？”
听到韩琦的询问，这帮饥民脸色麻木的互相看了看，最后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走了出来，他也是队伍中不多的老人之一。
“启禀官爷，小老儿痴长几岁，倒是可以帮我们这些苦命人做主！”只见这个老者向韩琦行了一礼道，他也看出韩琦的地位颇高，如果对方点头的话，说不定能施舍给他们一些粮食。
“不知老丈如何称呼，你们这些人又是来自哪里？”韩琦当下也还礼问道。
听到韩琦的询问，只见对面的老头也叹了口气道：“不瞒官爷，小老儿这些人全都是临怀城的百姓，只是前段时间临怀城被一伙败军抢掠一空，我们这些人九死一生这才逃了出来……”
随着老头的讲述，韩琦这才了解到这些人的来历，所谓临怀城，其实是位于析津府与怀来府交界的一座小城，这座小城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因为地处平原，周围也都是良田，所以倒是生活着不少的百姓，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汉人。
不过就在前段时间，刘平率兵打下怀来城，怀来城的守军除了战死的外，剩下的也都逃散一空，而刘平又急着攻打下一座城池，所以也没来得及清剿，这也导致怀来府中盗匪横行，特别是那些败兵没有了约束，更是四处抢掠，临怀城本就是座小城，也没什么兵力把守，最后被败兵抢掠一空还不算，败兵走的时候还放了把火，更是把临怀城烧成了一片白地。
眼前这些饥民就是临怀城的百姓，他们侥幸在败兵的屠刀下逃得一命，但自己的家却已经被烧毁了，而且又没有吃的，无奈之下只得做了流民，四处讨口饭吃。
本来他们先是去了怀来府，毕竟怀来是座大城，说不定能讨口饭吃，只是怀来刚被大宋打下，城中也实行军管，他们这些饥民根本进不了城。
无奈之下，这些饥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准备去析津府讨生活，虽然析津府也被大宋占据，但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说不定能让他们这些人去了那里能讨口饭吃，他们要求也不高，只要不饿死就行。
“官爷，我们饿着肚子走了五六天了，这一路上不断有人饿死在路上，可是现在距离析津府还有两天的路程，但我们实在是饿的走不动了，所以才想到这个办法，想向各位官爷讨口吃的，还请官爷可怜可怜我们吧！”最后只见这个老者‘扑通’一声跪倒在韩琦面前哀求道。
后面的饥民看到老头跪了，他们也全都‘呼啦’一声跪下了，本来麻木的脸上也露出哀求的神色，只要给他们口吃的，让他们干什么他们都愿意。
看着眼前这些瘦的都快成一把骨头的饥民，韩琦眼中也露出不忍的神色，不过这时旁边的王将军也看出韩琦有些动摇，当即也立刻劝道：“转眼使，现在像他们这种饥民实在太多了，咱们根本救不过来，只能等到大军扫平了燕云，使得局面彻底稳定下来后，咱们才有功夫救济这些人！”

第六百二十三章 福星高照的韩琦
面对这群可怜的饥民，韩琦也动了恻隐之心，不过旁边的王将军却劝他不要冲动，毕竟经过战乱之后，整个燕云十六州到处都是饥民，他们就算是把押送的粮草全都散尽了，也救济不过来，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保证大军的粮食供应。
韩琦自然也知道现在一切以大军为重，不过最后他还是给饥民留下了几袋粮食，这样至少能让他们吃顿饱饭，有力气走到析津府去，现在朝廷马上就要重修长城，虽然主要是用战俘，但光靠战俘还是有些人手不足，到时肯定会组织民夫，而这些饥民就是最好的征调对象，毕竟他们只求一口饱饭，而且饥民少了，也能大大增加燕云的安定。
留下粮食后，韩琦再次加快速度赶往大同府，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走了没两天，就又遇到好几波饥民，这次那位王却死也不肯再放粮了，韩琦也知道自己救不了那么多人，无奈之下只能告诉饥民，让他们去最近的州府，等到了大同府后，他会吩咐各州府把饥民组织起来，到时应该能救下不少人。
几天之后，韩琦他们一行人也终于直到了大同府，刘平听说韩琦亲自来了，当即也出城迎接他们，不过当韩琦进城后才发现，原来大同并没有完全打下来，城中还有六七千的辽军死守皇城不肯出来。
“刘将军，这些辽军最好能劝降，现在战俘还是太少，想要修长城没个十万人根本不可能。”韩琦得知城中还有围困着这么多辽军时，也立刻两眼放光的向刘平道。
“转运使放心吧，这些战俘我本来就是给你们留的，否则区区一座皇城根本挡不住火炮的轰击！”刘平这时也抚须微笑道。
“那这些辽军什么时候投降，让他们一直留在皇城中总归是个威胁？”韩琦这时再次追问道，他来大同就是接管这里的，只是城中有这么多辽军，他也根本没办法正常治理。
“就在这两天了，皇城中本就没多少粮食，那些辽军困守这么多天，粮食早就吃光了，再不出来就只能活活饿死在里面了。”刘平当即再次笑道，其实这两天他就发现皇城中的辽军已经饭的没力气了，如果他这时派兵攻打的话，说不定仅仅一个冲锋就能拿下皇城，只不过他既然想要招降这些人，自然也不想平白增添伤亡。
韩琦听到这里也大为高兴，本想亲自去看看被围困的辽军，不过刘平也为他准备了接风的酒宴，而且有些事情也需要向他交待一下，所以韩琦只能先去赴宴，与刘平和军中的将领边吃边聊，顺便也让他对大同有了更多的了解。
酒宴过后，这时已经是黄昏时分，韩琦提出想去皇城那边，刚好刘平也要去那里巡视，于是两人就骑着马，沿着街道边走边聊，韩琦也借机巡视了一下大同府，发现城中许多地方都毁于战火，有些地方的血迹都还没有清洗干净，则此可知当初攻城时的惨烈。
这时也已经快宵禁了，街道上的行人一个个都是行色匆匆的，街道两侧的店铺也正在忙着关门，不过在一个刚刚经历过战乱，而且还没有完全结束的城市，街道上有行人，而且店铺也开门了，这说明整个城市已经开始基本的运转，这让韩琦也对刘平大加赞赏，毕竟一般的武将可做不到这种程度。
穿过大同府的主干道后，韩琦两人也很快来到皇城的位置，只见这座皇城呈正文武，规格虽然比不上大宋的皇城，但面积也同样不小，越过城墙依稀可以看到城中宫殿的角檐，而在城头依然还立着辽军的旗帜。
“咦？怎么城头一个辽军也没有见到？”韩琦这时打量了一下城头，随后好奇的问道，因为城头虽然有不少旗帜，但却见不到人影，如此一来也显得整个城头空荡荡的，倒是城墙周围到处都是宋军在驻守。
“呵呵，城中的辽军早就把粮食吃光了，这几天饿的连站都站不起来了，现在只能躺在女墙下面喘气。”刘平这时笑着解释道。
正在这时，忽然只听城下宋军驻扎的区域内一片喧哗，紧接着一股股饭菜的香气飘了过来，原来是宋军这边要开饭了，一口口大铁锅里冒着白色的蒸汽，甚至韩琦都能从香气中分辨出有土豆的味道，现在土豆可是大宋的军粮，这东西即能当菜又能当主食，唯一的问题就是不耐储存，每年大量的收获后就必须尽快的消耗掉。
随着宋军这边开始做饭，饭菜的香味也直飘到城头上，紧接着只见本来空荡荡的城头也忽然多出不少的脑袋，正是之前躺在城墙上的辽军，只是这些人现在一个个都像是饿死鬼似的，眼睛冒着绿光盯着下面大快朵颐的宋军。
“难怪将军这么有信心，辽军被这么折磨下去，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韩琦看着城头越来越多冒出来的辽军，当即也不由得笑道，他是官宦人家出身，从小倒是没有挨过饿，但这一路上他见到太多的饥民，自然知道饥饿能把人折磨成鬼，甚至他还亲眼见到有吃人的情况发生。
“被围困的辽军主将名叫耶律阿苦拉，此人出身契丹皇族，对辽国忠心耿耿，所以之前被围困时誓死不降，不过他虽然不愿意投降，但并不意味着他手下的将士会甘心陪他饿死，所以我倒想看看辽军能坚持到几时。”刘平当即再次笑道。
说来也是巧了，就在刘平的话音刚落，忽然只见辽军城头竟然垂下一道绳梯，紧接着竟然有人顺着梯子下了城头，这让刘平与韩琦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不会这么巧吧，我刚来辽军就准备投降了？”过了片刻，韩琦这才一脸惊讶的低声道。
刘平这时则拿出望远镜注视着那个下了城墙的人，只见对方下了城头后，竟然从怀中拿出一面白旗，然后摇晃着向宋军营地走来，这让他也不由得大笑一声道：“看来韩转运使福星高照，你刚来辽军就要投降了！”

第六百二十四章 萧耨斤要败
捷报，大军攻克大同府，这代表着燕云十六州彻底的落入到大宋的掌握之中，大宋之前制定的战略目标也已经达成，所以当大同被攻克的捷报送到京城时，赵祯也立刻下令昭告天下，整个京师也为之沸腾。
朝廷出资，在御街上摆下酒宴，任何人都可以上去吃喝，而且一连三日不绝，更难得的是这三天没有宵禁，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种狂欢的气氛当中，街道上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醉鬼，晚上都有人直接睡在大街上，幸好现在天气热，如果是在冬天的话，说不定会冻死不少人。
相比百姓，大宋的君臣同样陷入到狂欢之中，皇宫中大排宴宴，所有品级以上的官员全都参加了这场庆功宴，赵祯也放下皇帝的架子，与群臣来了个不醉不归，结果大宋的权力中心竟然瘫痪了整整一天，直到第二天才勉强恢复正常。
而在赵祯酒醒之后，也立刻开始着手巩固大宋在燕云的统治，其实这件事早就在做了，无非就是派驻官员，收敛流民、增强治安之类的，不过想要增强大宋在燕云的统治，还有一件事必须放在第一位，那就是增强边境的兵力防止辽军再打回来。
刘平从出兵攻打析津府，到最后拿下大同府，整个出兵过程都是以快打慢，再加上辽军在燕云本来就兵力空虚，很多州府都没有什么兵力，所以只要大宋的军队一到，几乎毫不费力的就打下了城池，也就只有重兵把守的析津府和大同府花费了一些时间。
所以在宋军打下大同府时，辽国那边的援军也一直没有见到踪影，事实上就在宋军攻打析津府时，韩南望就已经派人向萧耨斤求援，刘平派人在古北口防守，就是担心辽国的援军杀到。
可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萧耨斤在接到大宋出兵燕云的消息后，却根本没有派出援军，因为当时她与耶律宗真的夺权之战也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双方在潢河岸边展开大战，虽然萧耨斤占据着兵力上的优势，但却一直拿不下耶律宗真的大军，双方大战数场，互有胜负，谁也能奈何得了彼此。
也正是萧耨斤与耶律宗真打的难解难分，所以当大宋出兵燕云的消息送到萧耨斤的手中时，她根本抽调不出兵力，甚至她还担心这个消息会影响到军心，毕竟她手中的主力就是从燕云十六州调来的边军，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老家已经被宋军抄了，自己的家眷也可能落入到宋军手中，到时肯定会军心动摇，从而让耶律宗真抓住机会。
在这种情况下，萧耨斤竟然让人隐瞒了大宋出兵燕云的消息，然后集中全力犯攻耶律宗真的大营，然而正所谓欲速则不达，萧耨斤急切之下反而出了乱子，最后被耶律宗真抓住机会一举反攻，竟然把萧耨斤的大军赶回到潢河东岸。
垂拱殿中，赵祯面前摆放着一副巨大的辽国地图，上面还标注着萧耨斤与耶律宗真的兵力分布，然后向李璋询问道：“表哥，以辽国的局面，你觉得谁最有可能获胜？”
“我当然十分希望萧耨斤能赢，这个女人狠辣有余，但却目光短浅，如果由她来掌握辽国大权的话，日后咱们也就轻松多了，只不过以现在的局势来看，她败亡的机率要大得多，耶律宗真很可能要上演绝地大翻盘了。”李璋这时叹了口气道。
耶律宗真发动政变失败，本来已经做了阶下囚，可是谁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耶律仁先，竟然凭着一已之力扭转了局面，现在耶律宗真反败为胜，而且燕云被大宋占据的消息也不可能一直被封锁，等到消息传开后，萧耨斤的军心涣散，根本不可能是耶律宗真的对手。
“我也是这样想的，如果耶律宗真打败了萧耨斤夺得皇权，你觉得他是先安定国内，还先出兵夺回燕云？”赵祯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再次开口问道。
大宋这次出兵的机会把握的太好了，一直到现在辽国都腾不出手来救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燕云落入大宋手中，但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赵祯也在为如何守住燕云，特别是应对辽国的态度而苦恼。
“如果换做我是耶律宗真，肯定会第一时间稳定辽国的局面，毕竟他就算是打败了萧耨斤，肯定也是元气大伤，国内更是乱成一团，根本无力出兵燕云，甚至有可能的话，我甚至会主动与大宋缔结盟约，等到日后恢复了实力再找理由出兵夺回燕云也不迟。”
说到这里李璋也故意顿了一下接着又道：“不过耶律宗真却不是我，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有八成的可能不会理会国内的乱局，反而会直接出兵燕云，而且还是御驾亲征，可能在他看来，他打败了萧耨斤之后，挟着大胜之威攻打燕云，咱们大宋就会望风而逃！”
李璋与耶律宗真虽然只见过几面，但对这个人却早已经看透了，这个人自大傲慢之极，而且对汉人极其的鄙夷，如果放在后世的话，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契丹民族主义者，其它民族在他看来都只是垃圾。
至于大宋拿下燕云十六州这件事，在耶律宗真看来大宋只是个见不得人的小偷，趁着他们大辽内乱这才有机会偷走了燕云，对付这种小偷他根本不用出什么力，只大军一到，燕云十六州十分轻易的就能拿回来。
赵祯相信李璋的判断，毕竟整个大宋见过耶律宗真的人并不多，而且李璋看人的眼光也从来没让他失望，所以他也立刻点头道：“如果耶律宗真不顾国内的乱局，亲自带兵攻打燕云的话，那咱们是不是可以趁机大败辽军主力，一雪前耻！”
赵祯说到最后时，眼睛也忽然亮了起来，当初他爷爷赵光义北伐，结果被辽军杀的大败，他父亲赵恒更是被辽国逼的亲临前线，最后只能签下澶渊之盟，年年向辽国送去岁币，虽然钱不多，但却十分的屈辱，可以说从他爷爷辈开始，大宋就一直受辽国的欺压。
虽然拿回燕云让大宋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但如果能一举打败辽国皇帝亲率的大军，那才叫解气，特别是对于赵祯来说，相当于他替自己的爷爷和父亲出了一口恶气，所以他才说出一雪前耻的话，想到这里赵祯反而有些期待耶律宗真出兵燕云了。
以李璋对赵祯的了解，自然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不过他这时却是开口提醒道：“耶律宗真虽然是个冲动自大的性子，但他身边的耶律仁先却是个智勇双全的家伙，这个人很难缠，我相信他肯定会劝说耶律宗真不要出兵，但以耶律宗真的性子恐怕很难听得进去，如果耶律宗真带兵，耶律仁先肯定也会随同，到时辽军肯定也十分不好对付……”
李璋说到最后时，也笑呵呵的看着赵祯，似乎还有话没有说完，赵祯也听出李璋的话中有未尽之意，当下也好奇的追问道：“表哥你的意思是……”
“现在朝堂上已经有人在建议把刘平调回来了，毕竟燕云十六州已经打下来了，刘平功劳太大，已经不适合再呆在军中了，可是如果耶律宗真杀过来，而临阵换将又是军中的大忌，所以……”李璋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相信赵祯也明白他的意思。
其实就在大同的捷报送回来的同时，朝中的大臣就已经建议把刘平召回京城了，这些人对武将实在太过防范，哪怕刘平还有个进士出身，但依然逃不过他们的怀疑，特别是刘平现在大功在身，手中又握有近十万大军，如果真的造反的话，那后果是不堪设想。
当然了，这也不能怪大臣们有上面这些想法，毕竟大宋的开国皇帝赵匡胤就是这么干的，有他这个榜样在，大宋一朝对武将的不信任几乎达到了顶点，之前打败党项的赵振现在也只能在武学蹲着，更别说刘平夺回燕云这么大的功劳了。
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立刻明白过来，当政沉思了片刻也终于做出决定道：“刘平暂时是不能调回来了，有他在还能稳定燕云，不过如果不调他回来，恐怕朝堂上的大臣也不甘心，不如就用一个折中的办法，派个监军去燕云吧！”
李璋听到这里也考虑了片刻，随后也点头同意，之前刘平出兵前要求朝廷不能牵制他的兵权，所以赵祯连监军都没派，不过现在燕云已经打下来了，派个监军到地方也是很正常的事，大宋的太监虽然比不上明朝，但权力也不小，很多宫中的太监都会被派驻到地方为官，有些太监甚至能封王，比如那位代辽的童贯。
看到李璋同意，赵祯也立刻考虑的人选，结果他很快看到了身边的一个内侍，当即直接一指道：“我看就士郎吧，他在我身边侍奉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放他出宫转一转了！”

第六百二十五章 兵围中京
阎士郎，入内省都知，相当于传说中的宫廷大总管，可以说整个皇宫中的内侍都以他为首，出宫的内侍在地方为官，每年也都要给他送来不少的孝敬。
阎士郎能有今天的位置，也并非仅仅只是他是赵祯身边的老人，从赵祯小时候起，他就在赵祯身边照顾，另外最重要的是阎士郎对赵祯忠心耿耿，当初延福殿大火时，其它内侍宫女都吓的跑了，唯独阎士郎守在赵祯身边，光是这份忠心就不是其它人能比的。
也正是考虑到阎士郎的忠心，所以赵祯才决定让阎士郎去燕云做监军，毕竟现在燕云那边集中了大宋最精锐的军队，别人去他也不放心。
阎士郎对赵祯放自己外出做监军的事虽然表面上十分不舍，甚至抱着赵祯的大腿说不舍得离开，可是李璋却看得出来，阎士郎的不舍虽然是真的，但他对外放做监军这件事也并不排斥，别看他在宫里位高权重，可是对于太监们来说，在宫里的油水其实并不多，只有到了地方上，他们才能捞到更多的好处，而且在地方上他们可以仗着宫中的身份风光无限，哪怕是地方官也不敢管他们。
另外外族的太监也更容易升迁，这就像是那些文官们想要升官，就必须有政绩一样，太监们也一样需要到地方上镀金，可以说外放为官简直就是宫中宦官升官发财的最佳途径。
阎士郎的职位虽然很高，但依然上升的空间，他在宫里这么多年，一直呆在赵祯的身边，根本没有机会外放，而在京城中，他这个都知的身份其实根本不算什么，甚至朝中的文武官员对他这种内侍还十分的鄙夷，所以他自然也想到地方上体会一下呼风唤雨的感觉。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所以阎士郎哭归哭，但最还是接受了赵祯的任命，高高兴兴的跑去燕云上任了，不过在阎士郎离开京城之前，李璋却特意找到他，表面上是给他送别，请他喝了顿酒，不过实际上却是警告了一下阎士郎。
其实李璋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阎士郎算是他的熟人，对这个人他自然十分了解，别看阎士郎在他和赵祯面前一直唯唯诺诺的，但其实这家伙的性格十分霸道，在宫里什么事情都想要掺一脚。
李璋担心阎士郎却了燕云后，也在军中乱搞，万一到时耶律宗真杀过来，阎士郎这个监军又牵制住刘平的手脚，导致宋军失利的话，那可就不妙了，所以李璋才会特意提醒阎士郎，他到了地方拿好处、耍威风等等，这些李璋都不管，但如果让李璋知道他在军中乱搞的话，那可就不要怪他翻脸不认人了。
当然了，上面这些警告李璋没有明说，毕竟阎士郎也是个聪明人，所以李璋只是提了几句，阎士郎也就立刻领会了李璋的意思，当即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会谨守的监军的本分，若是有任何越权之举，他回来后甘愿受罚。
监军这个职位在后世的历史上的确不太光彩，很多败仗都是因为监军的介入，导致主将不能有效的指挥军队，从而引发严重的后果，但其实监军这个职位的设立还是很有必要的，监军只是用来监视主将是否有谋反之心，关键时刻可以解除主将的兵权，相当于皇帝给军队上的一条保险。
只不过因为监军有节制主将的权力，导致主将面对他们时也处于被动的地方，如此一来，就可能发生监军夺取主将兵权的事，如果监军懂兵法还好，比如李璋之前曾经亲自祭拜过的秦翰，就是战功赫赫的太监将军，但像秦翰这种懂兵法的太监实在太少了，一个不懂兵法的监军指挥大军，对阵之时岂有不败之理？
阎士郎走的时候，还带了一批调往燕云的官员一同上任，这段时间京城的调令就像是雨点一般发往各地，许多经验丰富的中低层官员都接到了调令。
这些官员全都是为燕云十六州准备的，毕竟那里刚刚打下来，正是需要官员的时候，本来有人建议用那些待官的进士，因为大宋每次科举时录取的进士太多，导致许多人只能等着朝廷的任命，有时因为没有空缺，这些人要等上几年才能有任命，只不过朝廷担心这些新进入官场的进士没有经验，招架不住燕云那边的局势，所以才决定调那些经验丰富的官员前去。
而在调集官员的同时，大宋一边密切关注辽国的最新动向，一边也开始重修长城防线，因为李璋和赵祯等人都猜测如果耶律宗真获胜，对方很可能会在短时间内杀回燕云，所以时间也有些紧迫，长城防线也只能挑选一些类似古北口之类的重点防线重修。
果然，就在阎士郎离开京城的一个月后，辽国那边终于传一个大消息，萧耨斤再次兵败，现在已经退回中京死守。
之前萧耨斤的大军在与耶律宗真的交战中被打的大败，但是萧耨斤并不死后，在收敛了败兵后退数十里，然后再次安营扎寨，而耶律宗真的大军这时也追杀过来，不过这时萧耨斤在兵力上依然占据着一定的优势，如果指挥得当的话，未必没有翻盘的希望。
估计萧耨斤这时也明白过来，如果再败下去的话，她就只能做自己儿子的阶下囚了，于是萧耨斤重新提拔了几个有能力的将领，本以为可以反败为胜。
但却没想到耶律宗真这时却把大宋占据燕云十六州的消息放了出来，萧耨斤手中的主力大军就是从燕云调过去的骑兵，现在消息一出，这些骑兵的家眷大都在燕云，这让他们也是人人思归，根本没有心思再打下去了。
趁着这个绝佳的机会，耶律宗真亲自率领骑兵一阵猛攻，萧耨斤的大军也立刻溃散，连萧孝先都差点被耶律宗真活捉，后方的萧耨斤得知前面兵败，更是吓的立刻逃回中京城，现在耶律宗真已经包围了中京，只要抓住了萧耨斤，那么这场辽国皇权之争也将落下帷幕。

第六百二十六章 议和？
中京大定府，往日里冷冷清清的皇宫现在却已经住满了人，前段时间萧耨斤大败，她也不敢再居住在城外的捺钵，于是立刻搬进中京城的皇宫中，同时收敛逃回的败军，不过最后也只收敛了三万余人，想相当萧耨斤攻打耶律宗真时，可是动用了将近十万大军，结果现在只剩下还不到三分之一。
“娘娘，喝点茶吧！”寝宫之中，赵安仁小心翼翼的把一杯茶送到萧耨斤的面前道，这两天萧耨斤也是担惊受怕，急的嘴上都起泡了，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多了，再也没有之前雍容华贵的样子。
“滚！”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萧耨斤却是一把打翻了茶杯怒喝一声道，这让赵安仁也是吓了一跳，急忙也退了下去，周围的内侍宫女看到连赵安仁都吃了瘪，一个个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赵安仁退出寝宫也是叹了口气，虽然萧耨斤骂了他，但他并没有生气，反而暗自为萧耨斤难过，事实上他对萧耨斤的确是忠心耿耿，哪怕所有人都背叛她，他也绝对不会有二心，所以现在萧耨斤兵败，他也十分的苦恼，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甚至愿意为萧耨斤亲自上战场杀敌。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见有人急匆匆走来，赵安仁抬头看去，结果发现来的人正是萧孝先，只是相比之前的飞扬跋扈，现在的萧孝先却是面带忧色，走路时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王殿下，现在城外的局势怎么样了？”赵安仁看到萧孝先也立刻上前询问道。
“不怎么样，外面的大军已经把中京城团团围住，不少叛逆更是投靠于陛下，更让他实在大涨，现在四面的城门已经被他围困，想逃也逃不出去了。”萧孝先这时沉着脸回答道。
听到萧孝先最后一句竟然提到逃跑，赵安仁也不由得心中一沉，要知道萧孝先可是萧耨斤最信任的人，之前更是军中的主将，可是现在面临大军围城，他竟然只想到逃跑，如果以前燕云十六州还在的话，他们倒是可以逃到析津府再做打算，可是现在燕云已经被大宋占据，他们想逃也没地方逃了。
当然了，上面这些赵安仁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根本不敢当面指责萧孝先，于是他只得再次开口道：“现在城中被困，太后的心情也十分不好，刚才还发了通脾气，若是楚王见太后的话，也须要小心些！”
萧孝先听后也点了点头，随后迈步进到寝宫中，赵安仁站在外面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不放心，于是也转身再次进到寝宫，不过他没敢靠太近，而是远远的站着，打算听一听萧孝先打算怎么办？
“参见太后！”只见萧孝先进到寝宫后也立刻向萧耨斤行礼道。
“无能！废物！我把十万大军交到你手里，可是却连耶律宗真这个小毛孩都拿不下！”萧耨斤看到萧孝先时也立刻怒斥道，她现在整个人已经陷入到一种暴怒之中，见到谁都想骂人，当然萧孝先也的确该骂，身为主将以多打少，但却还是败了，这不是无能是什么？
萧孝先听到这里也露出尴尬的神色，不过萧耨斤骂的也是事实，这次兵败他的无能也占很大的原因，不过最后他还是厚着脸皮道：“臣无能，不过现在已成定局，还望太后早做打算！”
萧耨斤听到这里更加生气，甚至恨不得直接把萧孝先砍了，不过她也知道，除了萧孝先外，她身边实在没有什么可用的人，如果换一个人的话，说不定还不如萧孝先，所以无论她再怎么生气，这时也不敢真的把萧孝先抓起来问罪。
“都已经被人家堵在城里头了，你让我还有什么打算？”萧耨斤最后强忍着怒火再次质问道。
“这个……”只见萧孝先犹豫了片刻，随后这才小心谨慎的开口道，“太后，现在局势对我们不利，但您毕竟他的母亲，我看不如派使者出城，与对方议和！”
萧孝先的话一出口，不但萧耨斤愣了，连站在大殿角落里的赵安仁也愣了，不过他随即又涌出一种荒谬的感觉，因为他实在想不到，萧孝先在这个时候竟然还奢望议和？就算耶律宗真答应，恐怕耶律宗真手下的贵族也不会答应。
“胡说八道！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会接受议和！”萧耨斤毕竟还没有完全糊涂，当即也是怒火万丈的斥道，她根本不相信耶律宗真会在这时候答应议和。
“娘娘息怒，陛下再怎么说也是您的儿子，绝对不会把您怎么样的，如果您亲自写一封信，然后说上几句好话，再拿出一些诚意来，我相信陛下肯定会心软的，到时您依然是我大辽的太后！”萧孝先这时再次开口请求道。
这下后面的赵安仁也总算明白过来了，萧孝先所谓的议和其实就是投降，只不过他可不是在萧耨斤做打算，而是为自己做打算，毕竟萧耨斤是耶律宗真的母亲，这点谁也改变不了，所以耶律宗真就算破城，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但萧孝先这些人可就不一样了，如果被抓住的话，肯定是死路一条，但如果萧孝先能够说服萧耨斤投降的话，那么他也算是戴罪立功，别的不说，至少这条命应该可以保住。
“混账话！你以为我会稀罕做一个泥菩萨般的太后？”萧耨斤这时却是厉声指责道，她早已经习惯了大权在握的感觉，如果投降的话，就算她还是太后，恐怕也不会再有半点权力了，这对于她来说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面对萧耨斤的斥责，萧孝先的脸色也有些难看，随后又劝了几句，但可能是萧耨斤的权力欲太强，也可能是她的自尊心太强，宁死也不愿意向儿子低头，所以最后根本不同意，这让萧孝先也只能无奈的做罢。
不过当萧孝先告辞离开时，大殿角落里的赵安仁却有些不安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以他对萧孝先的了解，使得他心中也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第六百二十七章 背叛
中京被围，城中只有三万败兵，早就已经士气全无，而城外的耶律宗真却是气势如虹，再加上最近有不少见风使舵的辽国贵族带兵来投，使得他手中的兵力迅速增长，现在已经达到了八万于人，甚至连城中都有人暗中与耶律宗真联络。
在这种情况下，但凡有点眼力的人都知道，萧耨斤已经完了，几乎不可能再有翻盘的可能，而耶律宗真入主中京也只是迟早的事，这也更让中京城中人心浮动，各种谣言满天飞，让人分辨不出真假。
赵安仁一脸犹豫的走到萧耨斤的寝宫前，不过当准备进门时，却又忽然收住了脚，然后在门前来回走了几趟，最终还是一咬牙迈步进到寝宫之中。
只见萧耨斤这时也面带病容的躺在床上，她生病了，就在前几天萧孝先劝她主动议和后，萧耨斤就忽然病倒了，虽然病的并不严重，但因为她心怀压抑，使得她的病情恢复的很慢，这几天也一直卧床休息。
“参见太后！”赵安仁快步来到萧耨斤面前行礼道。
“免礼，最近宫里好像有什么不太好的风向，你平时也要多留意一下！”萧耨斤这时淡淡的开口道，赵安仁是她最信任的内侍，宫中的事务自然也全都交给了他，只是她最近也感觉到宫里有些异常，所以才会这么说。
赵安仁听到这里也是一惊，因为他知道这是外面的谣言也已经影响到了宫里，连病床上的萧耨斤都已经有感觉了，不过他今天来也正是想和萧耨斤说一下自己查到的事。
“娘娘，奴婢有件事想和您说，您看……”赵安仁说到这里也扭头看了看左右，大殿中除了他和萧耨斤外，还有不少的内侍和宫女，而他要说的事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萧耨斤看到这里也有些好奇，当下也挥退了左右，赵安仁看到其它人退下去后，这才上前一步道：“娘娘，自从中京被围之后，城中也涌现不少的流言蜚语，其中很多都是与朝中的大臣有关！”
“什么流言蜚语？”萧耨斤听到这里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事实上她虽然因为养病对外界的情况不太了解，但她也知道以现在的情况，城中出现流言也是很正常的事。
“这个……”赵安仁再次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道，“城中都在传，有不少大臣都在暗中与城外联络，而且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似乎不像是假的。”
“哼，早就知道这帮见风使舵的家伙不可靠，可恨当初我没能把他们清洗干净！”萧耨斤听到这里也是冷哼一声道，不过这些依然在她的意料之中。
“娘娘，在这些传言之中，其中有些还与楚王有关！”赵安仁这时忽然再次开口道。
“什么？这……这不可能！”萧耨斤听到这里也震惊的一下子坐了起来，满脸不敢相信的道，萧孝先是她最信任的人，所以她相信别人可能会背叛自己，但却从来没有怀疑过萧孝先。
“外面的传言到底是怎么说的，你快告诉我！”萧耨斤这时反应过来向赵安仁大声催促道，萧孝先现在掌握着城中的军政大权，如果他真的要背叛自己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外界的传言说，楚王殿下觉得中京城不可能守住，太后您……您也大势已去，所以他打算向城外的陛下投降，只等条件谈妥，他就会立刻打开城门献出中京城。”赵安仁当即一咬牙终于把这些消息讲了出来。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萧耨斤听到这里也震惊的瞪大眼睛，虽然嘴上说着不可能，但她也想到之前萧孝先进宫劝自己与耶律宗真议和的事，当然名为议和，但其实就是投降。
不过这时萧耨斤忽然又想到什么，当即身子前倾盯着赵安仁再次道：“这些都是流言，肯定是耶律宗真散布的些流言，用来离间我们对不对？”
看到萧耨斤在这个时候依然不相信萧孝先背叛自己，这让赵安仁也再次无奈的苦笑一声，随后再次开口道：“奴婢本来也是这样想的，不过为了确保万一，所以奴婢这段时间也派人暗中观察着楚王，结果就在昨天晚上，奴婢得到禀报，说是有人从城头顺绳而下，然后去了城外的大营之中，等到天快亮才回来，并且还进了楚王的府邸。”
萧耨斤听到赵安仁的话眼睛瞪的更圆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这个消息能确定吗？”
“千真万确，这么大的事情，就算是借奴婢十个胆子也不敢撒谎啊！”赵安仁苦着脸再次道，如果不是得到确切的消息，他也不敢跑来见萧耨斤。
其实自从上次萧孝先跑来劝萧耨斤投降时，赵安仁就对他已经有所怀疑了，所以他也派人暗中跟着对方，结果还没跟几天，城中就已经传出流言了，昨天更让他拿到切实的证据。
萧耨斤这时也眼睛赤红的会在那里，脸上满是狰狞的表情，中京被围，城头肯定是防守严密，但昨晚却有人从城头顺着绳子下去，能做到这一点的人肯定是城中的重要人物，而出城的人最后又回到萧孝先的府邸，更是坐实了他背叛自己的事。
想到这里，萧耨斤心中也生出无穷的怒火，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萧孝先会背叛自己，要知道当初她可是对萧孝先无比信任，把辽国的军政大权全都交给他处理，更是将他封为楚王、北院枢密使，可以说是一之下万人之上，但他却在这个关键时刻背叛了自己，这让萧耨斤也感觉心中在滴血。
“传萧孝先进宫！”萧耨斤当即咬着牙吩咐道，既然对方背叛了自己，那就不要怪她翻脸无情了。
赵安仁听到这里也立刻答应一声，然后准备亲自去传萧孝先进宫，不过就在赵安仁离开不久，却忽然又慌慌张张的跑回来大声道：“娘娘大事不好，皇宫……皇宫的各个宫门被人封锁了！”

第六百二十八章 宁与友邦
天气渐凉，青织和妙元的肚子也一天天的大起来，眼看着就要生了，李璋这段时间也抽出大量的时间陪着她们，不过赵祯虽然无奈接受了李璋和妙元的事，只是一提到妙元怀孕，他的脸还是拉的老长，昨天问起妙元的身体时，也给了李璋几个白眼，对此李璋也只能厚着脸皮当做没看见。
其实赵祯自己的家事也同样一团遭，主要就是他和那个曹皇后不睦，从而导致后宫不宁，甚至到现在赵祯都没和曹皇后圆房，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而宫中怀孕的妃嫔也再次为赵祯生下了一子一女，这下朝中百官全都松了口气，现在已经有两个皇子了，至少他们不用担心日后大宋的江山无人继承了。
不过李璋对赵祯的子嗣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历史上赵祯不是没有儿子，而是生出的儿子都养不大，结果最后只能便宜了赵宗实，也就是后来的宋英宗，而英宗的儿子就是大名鼎鼎的宋神宗。
为了防止赵祯的儿子像原来的历史上那样生一个死一个，李璋也在加大对医学院的投入，现在医学院也已经步入正轨，不但培养大夫，而且还负责研究一些医学难题，其中手术已经开始投入实用。
比如前段时间李璋就用手术治帮一个病人割除了发炎的盲肠，病人也在术后恢复良好，这件事传出去后，整个京城也为之轰动，毕竟开膛破肚却能治病救人，实在是太具有传奇性了。
这天一早，李璋依然像往常一样去医学院转了转，发现没什么事情后，直接就回到家里，现在青织怀孕，安然主要是燕娘带着，不过李璋现在空余时间较多，所以平时也会亲自照看安然，有时还会带安然去妙元那里玩，反正他和妙元的事家里也默认了。
“爹爹，为什么白云挂在空中不落下来呢？”安然正处于对外界最为好奇的年纪，这时蹲在花园里仰头看着空中的白云向躺在草地上的李璋问道。
“因为白云其实很小的水滴组成的，很轻很轻，可以浮在天上。”李璋顺口回答道。
“那为什么白云是白色的，蓝天却是蓝色的呢？”小安然这时也学着李璋的样子双手放在脑后躺在草地上，然后又问出两个问题。
“这个……”李璋听到这里还真有些回答不出来，其实这两个问题他倒是知道，无非就是空气和其它微粒对太阳光的作用，从而呈现出不同的颜色，但他总不能和一个孩子讲解这么“高深”的物理知道吧？
“女儿，你看这天上的白云和蓝天漂亮吗？”李璋这时忽然抱过女儿让她躺在自己的胸口问道。
“当然漂亮了，白色和蓝色我最喜欢了！”小安然这时一边抓着李璋的胡子一边回答道。
“那就对了，就是因为我女儿喜欢，所以白云和蓝天才会有这样的颜色！”李璋当即一把抓住女儿的小手道，这小家伙下手没轻没重的，自己好不容易蓄起来的胡子可不能让她这么糟蹋。
“真的吗？”安然歪着小脑瓜想了想，随后又再次问道，“可是为什么下雨的时候云又变黑了，天也变黑了，连太阳也看不到了？”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脸色一黑，刚糊弄了两个问题，结果这丫头又问出三个，估计接下来会越琮越多，他哪怕懂得再多也感觉招架不住。
幸好就在这时，忽然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侍女前来禀报，宫里来人了，而且还带来了辽国的消息，赵祯也急召他进宫。
听到辽国那边有消息了，李璋也一下子跳了起来，当即抱着女儿找到燕娘，然后这才快步离开家中，外面已经准备好马车，当他乘车来到宫中时，却发现不但赵祯在，吕夷简与王曾等重臣也全都在，甚至连之前刚去武学的赵振也在。
“表哥，萧耨斤败了，萧孝先叛变献城，耶律宗真已经入主中京，辽国已经完全落入到耶律宗真之手了！”看到李璋进来，赵祯也立刻大声道。
李璋听到这个消息也并不意外，早在萧耨斤与耶律宗真刚打起来时，他就已经预测到萧耨斤可能会败，只是没想到萧孝先竟然会背叛了萧耨斤。
“不过萧孝先在背叛萧耨斤后也没有落得个好下场，而是很快被腰斩于市，反倒是萧耨斤并没有受到什么折辱，只是被软禁在皇宫之中。”赵祯这时再次介绍道。
“一切都没有出乎意料，不过耶律宗真掌权，刘平那边就要加快时间准备了，很可能耶律宗真会挥军南下，想要趁着咱们刚打下燕云，根基不稳时再夺回去。”李璋听完之后也立刻道。
“刘平那边早就接到消息了，应该已经在着手准备了，另外定北侯可知道这次的消息是怎么传回来的吗？”正在这时，忽然只见吕夷简上前道。
“怎么传回来的？”李璋听到吕夷简的话也不禁露出奇怪的表情问道。
“耶律宗真在拿下中京城后，立刻就让人封锁了消息，我们派往辽国的探子也并没有接到消息，不过就在前段时间，忽然有人从辽国逃亡到古北口，正是这个人带来了中京那边的消息。”王曾这时也接着上前道。
“谁？”李璋听到这里更加惊讶的问道。
“这个人表哥你也认识，而且他在见到咱们大宋的将士后，指名点姓要见你，这个人就是你之前提过的赵安仁。”赵祯这时笑着解释道。
“赵安仁！他……他逃出来了？”李璋听到这里也露出震惊的表情，本来他还担心萧耨斤兵败，赵安仁作为她的心腹，恐怕也要受到牵连，可是没想到他竟然逃到了大宋，而且还带来如此重要的消息。
“嘿嘿，他不但逃出来了，而且还带来一张萧耨斤亲笔写的书信，想要请求咱们大宋出兵，帮她平定耶律宗真的叛乱。”赵祯这时忽然一笑道。
李璋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随即也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萧耨斤这种做法还真是奇葩，最后关头竟然向大宋这个宿敌求救，难道她就不知道大宋如果真的出兵的话，恐怕日后就别想让宋军再离开了。
不过紧接着李璋又想到，萧耨斤肯定知道大宋出兵的严重后果，但她却不在乎，估计在她看来，哪怕让大宋占据辽国，也不能让耶律宗真占了便宜，这让李璋想到了后世那位有名的老佛爷，宁与友邦，不与家奴，女人狠起来可没有什么理智可言。
“这封信现在可能用不上，但日后若是出兵辽国的话，倒是可以拿来扯大旗，也算是师出有名。”李璋这时也抚着下巴上的短须道，大宋打下燕云后根本无力再北进，反而要防备耶律宗真南下，所以恐怕要让萧耨斤失望了。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那封信我已经让人送回京城了，估计过几天就会到。”赵祯这时也笑着开口道。
旁边的吕夷简等人听到李璋和赵祯公开讨论出兵辽国，这时也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如果放在以前，他们肯定劝阻，但现在大宋拿下了燕云十六州，这让他们也树立起极强的信心，甚至觉得辽国也不过如此，日后主动出兵北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世上能称皇的只能有一人。
“对了，赵安仁是怎么逃出来的？”李璋这时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当即再次开口问道。
“当初表哥你提到赵安仁这个人时，我还不怎么在意，不过没想到这个人虽然出身低贱，但却是个十分聪明之人，他竟然事先察觉到萧孝先要背叛……”当下赵祯把赵安仁逃出中京的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赵安仁发现萧孝先的背叛时已经晚了，当时萧孝先派兵围困了皇城，这让萧耨斤极为愤怒，只是当时她把军政大权全都交给萧孝先，现在萧孝先背叛，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不过就在这个关键时刻，赵安仁却向萧耨斤建议向大宋求助，虽然这个建议十分的大胆，但萧耨斤也是病急乱投医，竟然同意了，而且还写下了书信，其实她也知道，大宋出兵的可能性很小，但反正辽国已经不是她的了，所以她不介意给耶律宗真添点乱。
赵安仁拿到萧耨斤的书信后，也趁着萧孝先献城，耶律宗真派兵入城的混乱时机，乔装打扮偷偷的潜出城去，他虽然是萧耨斤身边的宠臣，但毕竟是个宦官，失踪后几天才被人察觉，只是这时赵安仁早就逃出城去，然后一路上夜行日伏，花费了整整一个月才跑到古北口。
“赵安仁立了大功，我也让人把他与书信一同送回京城，估计过段时间表哥你就能见到他。”赵祯最后再次道。
“那太好了，我也想从他那里了解一下辽国的详细情况！”李璋听到这里也兴奋的道，耶律宗真刚刚打下中京，估计很快就要南下了，到时对辽国了解的越多越好。

第六百二十九章 固执的耶律宗真
“陛下三思啊，咱们刚刚拿下中京，国内大乱未平，对于陛下来说，最重要的是稳定国内的局势，至于燕云十六州那边，还是需要等到国内稳定后再做定夺！”耶律仁先这时一脸痛心的大声劝道。
“区区宋人有什么可怕的，他们只会趁着我大辽内乱时偷偷出兵，趁着现在他们在燕云立足未稳，只要我大辽的铁骑一到，宋军必然望风而逃，燕云百姓也必将响应，若是等到日后宋人在燕云站稳了脚根，再想把他们赶走就更困难了！”耶律宗真这时却一脸固执的反驳道。
前段时间萧孝先投降，将中京城献出，耶律宗真也一举捉住了自己的母亲萧耨斤，随后就处死了萧孝先，另外还有不少萧耨斤的党羽，算是初步平定了这场辽国的内乱，但是经过这场大乱后，辽国内部早已经元气大伤，各地也是混乱不堪，所以耶律仁先等人看来，首要任务就是安定国内的局面。
可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耶律宗真却根本不管国内的乱局，反而一心想要出兵收复燕云，无论别人怎么劝都没用。
“陛下，仁先兄说的也有道理，现在国内未平，各地的贵族虽然表面归附，但依然不肯交出兵权，另外北边的女真蛮子也多次闹事，实在不宜在这个时候出兵啊！”这时只见耶律智让也上前一步开口劝道。
经过这次的大乱后，耶律仁先与耶律智让已经成为耶律宗真最信任的人，现在也只有他们两个才敢劝说耶律宗真。
“我意已决，这件事不必再劝，你们只需要准备好出兵的事宜即可！”耶律宗真却十分霸道的再次道，这下耶律仁先和耶律智让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后也一同叹了口气。
“陛下，太后虽然犯了大错，但她毕竟是您的母亲，而且现在您已经坐稳了皇位，不如就大度一些，亲自去探望一下她，这样也能让臣民看到陛下的气度！”这时耶律仁先忽然再次开口道。
萧耨斤被抓后，一直被软禁在皇城之中，而且耶律宗真对自己这位母亲也是恨之入骨，虽然没有让人虐待她，但也从来没有去看过她一眼，如果不是怕落得一个“弑母”的名声，说不定耶律宗真会直接让人处死她。
“不去，这个女人为了权力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要了，我还认她这个母亲做什么？”耶律宗真却再次固执的怒斥道。
“陛下生气也是应该的，只是她毕竟是陛下的生母，哪怕陛下做个样子也是好的！”耶律仁先当下再次开口劝道。
要知道当初萧耨斤得势时，辽国绝大部分贵族都依附于她，现在萧耨斤虽然被抓，但那些贵族都在，而且因为人数太多，他们也不可能全都抓起来问罪，而这些人现在也是人心惶惶，担心耶律宗真事后追究，这也是辽国内部不稳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如果耶律宗真这时能表现出帝王的气度，做出原谅萧耨斤的姿态，从而向那些以前曾经依附过萧耨斤的人知道，他连萧耨斤都可以原谅，更别说他们这些人了，如此一来，肯定能让这些人迅速归心，从而加快辽国的稳定。
然而耶律仁先的一片好心却全都喂了狗，只见耶律宗真红着眼睛再次怒道：“我说过了，我没有杀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见到她！”
看到耶律宗真愤怒的样子，耶律仁先也不敢再劝，只见耶律宗真这时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当即再次大声吩咐道：“来人，传我的旨意，把那个女人押送到庆州，任何人不得探视！”
庆州并不是后世韩国的那个，而是原来渤海国内的一个州，后来渤海国被契丹人所灭，所以庆州也就归辽国所有，大概位置也就是在长津江的下游，那里对于辽国来说也是相当的偏远，耶律宗真把萧耨斤送到那里，其实就和发配差不多。
看到耶律宗真如此的固执，耶律仁先也彻底的没办法了，最后只能与耶律智让一同告退，等到出了大殿后，耶律智让也面露难色的道：“仁先兄，陛下一意孤行要出兵，你觉得这次的胜算有多少？”
听到耶律智让的问题，耶律仁先却是苦笑一声道：“智让兄，我们现在不应该想这场能不能打赢，其实就算是咱们打赢了，把燕云也拿回来了，可是经过这一战后，咱们大辽肯定是伤上加伤，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年才能恢复过来，相比之下，宋国的国力却是蒸蒸日上，这才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耶律智让听到这里也是一愣，随后沉思了片刻再次道：“仁先兄的有道理，只是大势如此，也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不过这次出兵如果能夺回燕云的话，也能大大增强陛下的威望，从而稳定国内的局面，到时咱们再劝陛下让国内休养生息几年，也许就不用担心宋国的威胁了。”
“话是如此，可是我……我对这次出兵并不看好，宋军已经占据燕云有一段时间了，长城防线肯定也修复了一些，这对于咱们的骑兵来说极为不利，再加上宋军收复燕云后，肯定士气大振，咱们再想像以前那样轻易的击败宋军就有些不太可能了。”耶律仁先这时再次担忧的道。
耶律仁先这些话本来不应该说的，毕竟现在还没有出兵，他却已经不看好辽军，这种话若是传到耶律宗真耳中，以他的脾气肯定会大发雷霆，到时耶律仁先肯定也会受到斥责，不过他相信耶律智让，自从上次他救下耶律智让后，耶律智让就对他五体投地，一切都以他马首是瞻。
“唉，其实我也觉得陛下有些冒失了，这次能打赢自然最好，若是无功而返的话，那后果……”耶律智让这时也长叹一声，说到最后也没有说下去，因为他几乎不敢想像耶律宗真兵败而回的严重后果。

第六百三十章 故人重逢
秋高气爽，正是一年中收获的时节，李璋坐着马车来到城门外，时不时的向官道上张望，而当看到一队边军人马护送着一辆马车驶来时，他也立刻露出激动的神色，当即跳下马车上前迎接，而马车里的人这时也看到了李璋，同样停下马车。
“安仁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乎？”李璋看到从马车上走下来的人时也不由得大笑道，这个人正是从燕云来到京城的赵安仁。
“李使……不对，应该叫定北侯才是，奴婢见过……”
赵安仁见到李璋还有些拘束，甚至还一本正经的想要行礼，不过却被李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笑道：“安仁兄你现在是宋人了，而且还于国有大功，日后你就是我李璋的兄弟，走走走，我已经在家中设了酒宴，咱们今天一醉方休！”
李璋和赵安仁虽然只见过几面，但平时也经常有书信往来，而且在辽国这件事上，赵安仁可是立下了大功，如果不是通过他的嘴，也不会让萧耨斤与耶律宗真两败俱伤，更别说上次他出使辽国时，赵安仁更是帮了他的大忙，所以他也一直把对方当成朋友。
听到李璋竟然在家中款待自己，这让赵安仁在受宠若惊之余，也露出感动的表情，毕竟他是个阉人，哪怕之前做的事对大宋有功，可真正能看得起他的人又有几个？不过李璋却是个例外，从刚见面时起，他就一直把自己放在平等的位置上，这让赵安仁也感受到久违的尊重。
当下李璋请赵安仁上了自己的马车，然后两人一起回到李璋家中，家中也早就准备好了酒宴，而且很多都是赵安仁喜欢的京城本地菜，别看他是河北人，但他母亲却是京城人士，所以他从小就是吃母亲做的京城菜长大的。
“赵兄，你可回家见过老夫人了？”李璋亲自给赵安仁倒了杯酒，随后这才开口问道。
“见过了，我娘的身体还好，就是耳朵背了，知道我来京城时，还特意让我代她感谢李兄你当年的搭救之恩！”赵安仁说到这里也向李璋拱手行礼道。
“赵兄客气了，这本就是我应尽之义！”李璋当即再次客气道，随后又询问了一下赵安仁家中的情况，对方也一一做了回答。
“李兄，我有件事一直想要问你。”正在这时，只见赵安仁忽然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道。
只见李璋这时吃了口茶，沉吟了片刻这才开口道：“赵兄你是不是想问我，这次我们大宋会不会出救出萧太后？”
“不错，太后现在肯定落入到耶律宗真手中，虽然他们是母子，但耶律宗真早就恨太后入骨，我真担心他会对太后不利！”赵安仁点头道，他对萧耨斤可谓是忠心耿耿，哪怕在这时也依然希望大宋能出兵救出她。
“我也不瞒赵兄，大宋这边基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出兵！”李璋这时放下筷子叹了口气道，他不想骗赵安仁，所以直接说了实话。
听到李璋的回答，赵安仁脸上也露出失望的神色，随后他也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也猜到大宋不会轻易出兵，只是心中还抱着万一的希望。”
看到赵安仁失望的样子，李璋也有些不忍，当即再次开口道：“其实你也不必担心萧太后的安然，她毕竟是耶律宗真的母亲，哪怕他再怎么恨自己的母亲，也不会公开做出弑母这种事，所以我估计萧太后最后可能会被软禁，然后流放到某个地方，使得他们母子永不相见。”
赵安仁也是关心则乱，听到李璋的话也立刻醒悟过来，以他对辽国政局的了解，耶律宗真的确不可能杀了萧耨斤，这让他也松了口气。
“赵兄，你本就是宋人，现在已经从辽国逃回来了，而且还于国有大功，不知你日后可有什么打算？”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问道。
“这个……”赵安仁听到李璋的询问也露出沉吟的表情，过了片刻这才开口道，“其实不瞒李兄，我回到大宋后，除了希望大宋出兵救出太后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侍奉在母亲身边，为她老人家养老送终，除此之外再无其它想法！”
“赵兄，你于国有大功，如果你愿意的话，陛下可以委派你为官，不知你意下如何？”李璋却是再次开口道，其实他今天迎接赵安仁除了为他接风外，也是要替赵祯询问一一下赵安仁的想法，因为大宋这边对赵安仁也准备了赏赐，其中就有授官一项。
“多谢李兄的好意，只不过我在外漂泊这么多年，在辽国皇宫中虽然看似风光，但其实每天都面临着无数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我也早就累了，而且我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我这个不孝子以前也没能在她老人家面前尽孝，所以我也想多陪陪母亲！”赵安仁这时却摇了摇头道，脸上也露出疲惫的表情。
李璋听到这里也理解的点了点头，赵安仁就像是一个在外流浪多年的游子一般，现在好不容易才能回家，但身已残，心也早就累了，更何况他在辽国皇宫呆了那么多年，大宋就算是授官，恐怕也不会重用，更何况他本就是阉人，哪怕做了官也受人歧视，还不如呆在老家陪着老母。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做官，但朝廷的封赏还是不能少的，到时不但会有财物田产，另外还有爵位，到时还望赵兄不要推辞！”李璋点了点头道。
“李兄客气了，朝廷的赏赐在下也是求之不得，哪有拒绝之理，只是在下有一事相求，还望李兄答应！”赵安仁听到朝廷的赏赐，当即也露出笑容道，他倒不是贪图那些赏赐，但这却代表着大宋对他的接纳，这正是他最想要的。
“赵兄不必客气，只要我能做到的，绝对不会拒绝！”李璋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
“这个……”只见赵安仁这时竟然露出几分纠结的神色，随后这才开口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日后想要陪在母亲身边，可又担心自己的身份给母亲和其它家人造成一些问题，所以……”
李璋听到这里也立刻明白了过来，赵安仁是个阉人，虽然于国有功，但宋辽两国对阉人都不怎么友好，普通人对阉人也带着鄙夷，所以如果让家乡人知道赵安仁的身份，恐怕对他的家人也会造成影响。
“赵兄放心，我会让人对你的身份保密，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的家人！”李璋当即保证道，赵安仁身份本来就十分特殊，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只要他请赵祯下令保密，应该不会影响到赵安仁一家的正常生活。
看到李璋答应，赵安仁也再次道谢，李璋也破例陪他喝了几杯，顺便也向他打听了一下辽国现在的局势，虽然赵安仁逃出辽国后，辽国内部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特别是现在萧耨斤被抓，耶律宗真大权在握，但他对辽国内部的了解还是无人可比。
据赵安仁说，别看现在耶律宗真拿下了中京，甚至抓住了萧耨斤，但辽国各地的贵族手中也有兵权，他们之前投靠了萧耨斤，现在萧耨斤倒了，这些人肯定会担心耶律宗真会清算，这些都是辽国内部的隐患，如果耶律宗真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些隐患的话，肯定会引发更大的乱子。
“安仁兄，如果耶律宗真出兵燕云的话，你觉得辽国内部会不会乱起来？”李璋听后沉思了片刻，然后这才目光炯炯的盯着赵安仁问道。
“这个……有些不太好说。”赵安仁这时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顾虑。
“安仁你尽管大胆说，不要有什么顾虑，今日之事绝对不会传于第三人之耳！”李璋也看出赵安仁的顾虑，当下也再次道。
听到李璋这么说了，赵安仁犹豫了一下也终于开口道：“既然李兄想听，那我就说一说我的愚见，以耶律宗真冲动顽固的性子，的确很可能出兵燕云，如果他能打赢，哪怕没有完全夺回燕云，只是表面上占据了优势的话，那么他挟着大胜之威，很可能会很快的稳定辽国的局面，奠定自己的威望，而且日后他肯定会不断的南侵，到时大宋就要疲于应付了。”
“但如果耶律宗真出师不利，甚至是大败而回的话，那对耶律宗真来说将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到时威望扫地，各地贵族也将对他阳奉阴违，甚至他的政令恐怕也只能局限于中京、上京一带，甚至从而发生内乱也并非完全不可能。”赵安仁最后分析道。
李璋听完后也赞同的点了点头，赵安仁身为萧耨斤身边最信任的宦官，又在辽国多年，对辽国政局的了解无人能及，所以他的分析也很有参考价值。不过如此看来的话，这次耶律宗真如果真的敢出兵，就必须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知道什么叫今时不同往日！

第六百三十一章 军中小聚
古北口奚关，本来颇为冷静的这里现在却是热火朝天，一队队的战俘在宋军的押送下来到这里，然后编成五人一组开始在工匠的指挥下重修长城，因为时间紧迫，所以这次只是大概修筑一下关键地段，只要能暂时使用就行。
而在古北口长城防线南侧，刘平也早就亲率大军赶到这里，因为如果耶律宗真起兵南下的话，肯定会从古北口过，到时他们就可以依托长城防线与辽军决一死战。
“来来，哥几个不要客气，现在正是牛羊正肥的时候，这火锅吃起来可比京城的味道好多了！”曹俣举着酒杯大笑着向众人敬酒道，而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则摆放着一口冒着白汽的汤锅，汤锅周围则摆满了切成薄片的牛羊肉。
随着曹俣的敬酒，旁边的呼延守信、狄青、曹佾等人也都纷纷站起来举杯，除了曹俣和呼延守信外，剩下的狄青与曹佾等人全都是军校第一期的学员，别看他们平时都在军中，这次也都参与了攻打燕云，但平时互不统属，所以也难得聚到一起。
“三哥，刘将军把大军集中到古北口，是不是防备辽军杀过来，我听说辽国那边的内乱已经平息了？”曹佾把手中的酒碗放下，随即就开口问道，旁边的狄青等人也都露出好奇的神色，他们的级别较低，虽然也听说了一些消息，但也只能靠自己的猜测。
听到堂弟的询问，曹俣与呼延守信也是对视一眼，随后嘿嘿一笑道：“告诉你们也无妨，辽国那边的内乱的确结束了，刘将军之所以率军来古北口，也的确是防备辽军杀来。”
“如果我是辽国皇帝的话，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稳定国内的局势吗？”狄青这时却忽然有些不解的问道。
“狄青你这次表现不错，立下的功劳足以让你再升两级，日后也能独当一面了，不过你得到的消息还是太少，所以你不知道耶律宗真是个什么样的人，相比之下，李兄却亲眼见过耶律宗真，而且他断定耶律宗真肯定会出兵，所以陛下才会命令刘将军做好准备！”呼延守信看着狄青也笑呵呵的道。
当初呼延守信随同李璋去庆州，自然也认识狄青，事实上他对狄青这个机灵的年轻人也十分喜欢，可惜后来却被曹俣抢了先机，现在狄青在军中的表现也极为出色，年纪轻轻就已经立功无数，日后说不定能与他平起平坐，这让他也暗自后悔，早知道当初应该加把劲，抢也要把狄青抢过来，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原来是校监做出的判断，那就难怪了！”曹佾听到呼延守信提到李璋，当即也精神一振道。狄青对李璋更加熟悉，当得知是李璋的判断，当即也没有再怀疑。
“昨天辽国那边刚传来消息，中京那边的大军虽然还没有动静，但中京南边的各个州府却收到旨意，开始集结粮草物资，辽国的内乱刚刚结束，耶律宗真却在这个时候聚结粮草，除了攻打燕云外，还有第二个解释吗？”曹俣挟了片羊肉在锅里烫了一下，随后蘸着酱料塞到嘴里道。
曹俣的话一出口，狄青与曹佾等几个年轻将领全都是神情一震，当即欣喜地叫道：“太好了，辽国的内乱刚刚结束，国力大为衰退，耶律宗真若是真的敢来，咱们必定能打他个落花流水，到时辽国内部更加不稳，说不定咱们还能反攻过去，直接杀到中京城下呢！”
几个年轻人这时也是战意盎然，他们虽然都立下不少的功劳，比如狄青更是马上就要升任军中的高层，不过年轻人本来就野心勃勃，特别是这些武学出来的年轻人，一个个都是以平灭辽国为最终目标，现在他们已经打下燕云十六州，更让他们不把辽国看在眼里。
看着这些兴奋的年轻人，曹俣和呼延守信也不由得相视而笑，其实他们的年纪也不大，只不过看着这些年轻人，他们竟然第一次感觉自己有些老了。
“三哥，既然辽国那边都已经调集粮草了，那你觉得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南下？”曹佾在兴奋过后再次向曹俣追问道。
“放心吧，如果耶律宗真要南下的话，估计不会让我们等太久，你们也看到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如果真等到冬天的话，辽军想南下也不可能了。”呼延守信这时笑着替曹俣回答道，这也是他们昨天与刘平商议军情得出的结论。
“我问过当地人，据他们说，一般往年十月下旬这里就可能下雪，而现在已经是九月了，如果耶律宗真要南下的话，估计就在这个月了。”曹俣这时也再次开口道。
“难怪最近外出巡视的队伍越来越多，原来上头早就料定辽军要南下了！”狄青这时也再次兴奋的道，他本就是为战场而生的人，这次打下燕云十六州他本以为日后几年没仗可打了，却没想到这么快辽军就要南下了。
“不过你们也别太轻视耶律宗真，这个家伙虽然冲动，但手下还是有不少将才的，而且他在打败萧耨斤后，也收编了萧耨斤的大军，其中许多都是辽军中的精锐，手中的兵力更是不下十万，若是他倾尽全力来功，咱们也要面临很大的压力。”曹俣这时给这帮年轻人也提了个醒道，免得他们太骄傲了。
“将军，那上头准备怎么打，是主动出击还是以守代攻？”狄青当即再次问道。
“嘿嘿，你倒是问到点子上了，不过现在的战略还没有定下来，毕竟我们还不知道耶律宗真什么时候南下，具体会带多少兵力，所以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不过如果辽军势大的话，刘将军很可能会以守为主，毕竟时间拖的越久，对咱们就越有利！”曹俣笑着回答道。
相比之前攻打燕云，刘平和曹俣这些宋军高层对这次辽军南下还是比较轻松的，毕竟他们有长城防线可以凭借，而且辽国内部也有问题，只要拖的久一点，辽国肯定坚持不住，到时再大举反攻，定然能奠定胜局。

第六百三十二章 李元昊西征
赵安仁走了，在接受了赵祯的亲自接见与封赏后，赵安仁选择了回家为老母养老送终，走的时候李璋也亲自前去送行，而除了他之前，赵安仁也没有其它的朋友，所以李璋一直送他出城，直到马车消失在官场上他这才回城。
不过赵安仁走的时候，还在叮嘱李璋，如果大宋有一天要对辽国用兵的话，请他务必要通知自己，毕竟赵安仁对辽国十分的熟悉，哪怕做向导也能发挥一些用处，当然他主要的目的不是帮大宋，而是想要迎回萧耨斤。
对于赵安仁的请求，李璋也一口答应下来，其实对于萧耨斤他也没什么好感，不过这个女人搞乱了辽国，也算是间接帮了大宋，而且她失去权势后，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根本无足轻重。
天气一天天的变冷，赵祯和李璋也都在密切关注着辽国那边的动向，耶律宗真肯定会在冬天来临之前出兵，而且辽国那边可比大宋冷多了，如果他再不出兵的话，恐怕就只能等到明年了。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辽国那边出兵的消息没有等到，却等到了党项李元昊出兵的消息，只不过李元昊并不是对大宋出兵，而是再次对辽国发动了猛攻。
不得不说李元昊的确是个善于抓住机会的枭雄，在得知辽国内乱，而且大宋出兵燕云的消息后，他竟然十分果断的出兵辽国上京道，上京道是辽国面积最大的一道，几乎包含后世的整个内蒙古地区。
据西北那边传来的消息，李元昊先是从白达旦部出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败了辽国另一个大部族阻卜部，占据了卜大王府，随后一路向北杀向辽国的西北招讨司。
本来西北招讨司中驻扎着辽国重兵，以镇守整个草原，可是之前耶律宗真与萧耨斤内乱时，西北招讨司的军队也被抽调大半，余下的部分根本挡不住党项人的铁骑，仅仅十天，西北招讨司就落入党项手中。
随着西北招讨司的陷落，整个上京道就被李元昊截成了东西两边，东边是辽国的核心区域，五京都在那里，而且也是契丹人的发源地，整个辽国八成以上的人口都在那里。
李元昊十分聪明，知道以自己的这点兵力，如果向东打的话，迟早都会被契丹人灭掉，而且大宋又打下了燕云十六州，更不会允许他染指东部区域，所以他十分果断的掉头向西，开始与辽国另一大部，也就是粘八葛部展开了上京道西部的争夺。
粘八葛部是辽国上京道西部的第一大部族，也是室韦人的一个分支，值得一提的是，室韦人也就是后世蒙古族的祖先，只不过现在室韦人只是一般散沙，各个部族间征战不休，比如粘八葛部，名义上是一个大部族，但内部却分为无数大大小小的部落，彼此间也是打个不停，根本无法集中力量抵抗李元昊的进攻。
“李元昊转向西部，会不会威胁到咱们在西域的计划？”垂拱殿中，赵祯拿着党项最新的情报向李璋询问道。
自从打下了庆州后，党项原来控制的土地几乎全都落入到大宋手中，这也让大宋再次打通了西域的通道，虽然大宋最近主要对辽国用兵，同时还要防备李元昊杀回来，但也没有忘记西域，这几年一直缓慢而坚定的向西域渗透，而现在李元昊也同样向西部进兵，日后很可能会与大宋的利益发生冲突。
“很有可能，打通了西域后，原来堵塞的丝绸之路也重新恢复了活力，这几年听说有不少商人都冒险重走这条商路，为咱们大宋也带来不小的利益，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条商路会越来越重要，所以我觉得咱们也得对西域增加一些关注才对！”李璋这时也沉声道。
后世的青海和新疆等地区，现在大都不在大宋的掌握之中，这让李璋感觉有些不舒服，毕竟那里以前也是唐朝的领土，所以李璋一直想把西域也纳入大宋的管辖之中。
“可是西域也太远了，咱们实在是鞭长莫及啊！”赵祯这时却露出为难的神色道，大宋的疆域虽然远比不上唐朝，但也不算小，同时代的帝国中很少有比大宋还大的，这主要是封建社会的各种条件太落后，比如交通和通信，导致帝国也有自己的统治极限。
至于大唐的统治疆域虽然很大，但唐朝对边境并不是实际统治，而是收服各个少数民族，给予民族首领为官，在大唐强盛时，这些部族自然是依附大唐，但等到大唐衰弱，这些部族却会反咬一口，这也是中唐之后边境混乱的根源之一。
李璋听到赵祯的话也叹了口气，因为赵祯说的是实情，虽然他很想控制西域，但交通和通信却是个无法解决的问题，除非他能把火车和无线电搞出来。
“李元昊不除，依然是咱们大宋的一个隐患，不过这个家伙也学聪明了，看样子他是想把日后的精力放在西部草原上，而现在无论咱们还是辽国，都没精力去理会他，不得不说他出兵的时机选的实在太好了。”李璋当下也再次叹了口气道。
“不过李元昊出兵后，黑山军司却被他舍弃了，我已经让人占据了那里，黑山与辽国的西京道相临，日后倒是个出兵辽国的好地方。”赵祯再次说道。
李璋听后点了点头，李元昊那边暂时没有精力却管他，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辽国，于是他再次问道：“耶律宗真那边怎么样了，如果他要出兵的话，现在也应该有消息了吧？”
“前几天传来辽国南部各个州府集结粮草的消息，看样子是出兵的前兆，但接下来却又没有动静了，刘平那边也派出无数密探，只是暂时还没有查出什么消息。”赵祯这时也有些头疼的道。
“刘平把大军齐聚在古北口，如果耶律宗真从其它方位南下怎么办？”李璋这时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当即向赵祯开口问道。

第六百三十三章 辽军南下
“将军，奉化州那边的守军禀报，说是在长城以北发现辽军活动的踪迹，末将担心辽军会不会舍弃古北口，从而选择从奉化州那边入关？”古北口奚关城中，副将郭遵一脸担忧的向刘平询问道。
刘平把燕云的主力大军都调到古北口，长城防线的其它方位虽然布置了兵力，但远比不上这里，所以很多人都担心辽国探听到消息后，会从其它位置入关，比如远在东京的李璋，以及眼前的郭遵都有这样的疑问。
“放心吧，奉化州那边应该只是辽国用来迷惑我们的小伎俩，如果耶律宗真南下的话，必定会走古北口！”刘平这时却是信心十足的道。
“为什么，将军你为何如此断定？”郭遵却还是有些不解的问道，其实之前他也觉得辽应该会从古北口进军，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气也越来越冷，辽国那边却没什么动静，这让他也有些不太确定，军中更是出现了一些流言。
只见刘平这时淡定的一笑道：“当初我们之所以断定辽军肯定会从古北口过，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里是中京到析津府的交通要道，如果耶律宗真想要收复析津府，必定从这里经过。”
“不错，可万一耶律宗真不打算先收复析津府，比如他可以从奉化州进关，然后杀向大同府，到时咱们的大军恐怕根本追不上辽军的脚步啊。”郭遵先是点头，随后又担心的道。
“不太可能，辽国经历了一场大乱后，国力也大为损耗，甚至我怀疑他们连粮草可能都凑不齐，所以耶律宗真如果南下，肯定要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而相比大同，析津府更加重要，所以他们肯定会把析津府作为第一目标，否则就算他们攻击其它州府，也根本不能持久，迟早都会退出去。”
说到这里时，只见刘平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另外耶律宗真这个人的性格我们已经摸清楚了，自大傲慢之极，特别是对咱们宋人极为瞧不起，以他的性格推算，他肯定会选择与咱们的大军正面交战，只有从正面击败我们，才能证明他们辽国的实力，所以我敢肯定，他在得知咱们的大军集中在古北口的话，肯定会直接率领大军杀过来！”
刘平的分析有理有据，特别是对耶律宗真性格的分析，更是切中要害，这让郭遵也不由得连连点头，紧接着只见刘平再次笑道：“当然了，虽然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断定辽军会来古北品，但其它地方我也没有放松，这段时间一直派出探马监视着辽国那边的动向，如果辽军真的选其它方位南下的话，咱们肯定会提前得到消息。”
看到刘平如此有信心，郭遵心中的担忧也放下了许多，不过紧接着他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当下看了看左右无人，这才低声道：“士衡兄，听说朝中有人想要让你回京城，可是现在大战在即，若是你走了，恐怕会影响到军心啊！”
“放心吧，朝廷那边还是知道轻重的，如果真要让我回京城，恐怕早在我打下大同时，调令就发过来了，但现在一直没有动静，而且我得到可靠的消息，陛下亲自指定的监军已经赶来了，估计再过段时间就会到燕云，所以我估计在这打退耶律宗真的大军之前，朝廷肯定不会让我回京城。”刘平笑呵呵的道。
刚才是公事，现在就是私事了，毕竟他和郭遵是老朋友了，彼此的私交也极为深厚，所以这些话他也不用避讳。
“那就好，不过打完这一场后，恐怕你日后就很难再领兵了。”郭遵听后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无奈的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早在我接下攻打燕云的命令时，就已经预料到有这一天了。”刘平长叹一声开口道，神情也变得有些萧索。
刘平虽然是考中了进士，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军中担任武职，再加上他是武将世家出身，所以一直也把自己看做武将，毕竟他在军中这么多年，对军队也有割舍不下的感情，只是等到这次大战后，他却要和军队说永别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你好歹还有个进士出身，陛下肯定会给你安排一个满意的职位，相比之下，赵振赵将军却只能在武学里呆着，平时只能耐着性子做个教书先生了。”郭遵看出刘平的不舍，当下也出言安慰道。
“哈哈~赵振可不是什么教书先生，武学是为军队培养将领的地方，那些武学出来的年轻人你也看到了，除了少数几个人外，绝大部分都是不错的人才，特别是像狄青、曹佾这几个年轻人，更是难得的将才，日后他们的成就肯定会在你我之上啊！”
说到这里时，刘平也不禁露出感慨的神色，随后再次开口道：“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倒是希望自己能去武学，可惜赵振比我早一步！”
刘平说到最后时，也露出惋惜的神色，这让郭遵也不由得哑然一笑，他当然知道武学是什么地方，刚才那么说只是故意转移刘平的注意力，其实他对武学也同样十分感兴趣，甚至还把家中的后辈送到武学中，希望日后能够出几个像狄青那样的人才。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见一名探马飞奔进到大帐之中大声禀报道：“启禀将军，辽国急报，中京城中大军齐出，耶律宗真亲率大军南下！”
听到探马的禀报，刘平两人全都是精神一振，刚才他们还在聊辽军的动向，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了，而郭遵这时更是急切地问道：“可探明辽军行进的方向？”
“暂时还没有，辽国封锁的消息，我们布置在辽国的探子暂时还没有探明辽军的行军路线，不过看方向应该是向古北口而来！”探马当即再次禀报道。
“传我的命令，即日起全军戒备，随本将军迎敌！”刘平当即也兴奋的站起来大声命令道。

第六百三十四章 古北口之战
九月下旬，一直没有动静耶律宗真终于倾率大军杀往古北口，他之所以这么晚才出兵，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粮草不足，哪怕他向各州发出调集粮草的命令，但因为之前的内战已经让各州府的物资消耗一空，这时再筹集物资差点要了这些州府的老命。
不过在耶律宗真的强制命令下，各个州府最后把仓库都搬空了，这才勉强凑齐了粮草物资，随后耶律宗真一声令下，除了留下两万人在中京外，剩下的八万人全都被他带走了，仅仅几天时间，八万辽国铁骑就杀到了古北口长城外。
秋风萧瑟，时隔近百年，契丹人与汉人再次在长城防线决一死战，刘平站在奚关城头打量着对面的辽军大军，之前他们攻打燕云十六州时，辽军因为兵力太少，只能防守，但防守根本发挥不出辽军铁骑的实力，而他眼前这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骑兵才是真正的辽军铁骑。
当然了，刘平可不会傻到出城与辽军野战，古北口地形险要，周围大都是山岭，而山岭上又修建有长城，骑兵根本无法通行，唯一的谷口也被奚关挡住了去路，至于旁边的潮河虽然能通行，但辽军都是骑兵，根本不习水战，而且他们渡河时也极容易受到宋军的阻击。
最重要的是，之前征调战俘在古北口重修长城，除了山岭两侧的长城和奚关外，潮河两岸也修建了数个地形险要的堡垒，堡垒中藏有弓箭手和火枪手，完全可以封锁潮河的河面，甚至河面上还架起了数十道铁链，防止有船只通行。
就在刘平打量着辽军的同时，辽军中耶律宗真也在打量着对面的奚关，就有半年前，这里还是被辽军控制着，只是奚关早就破败了，平时主要是向进出关口的商人收税，可是当这座关口落到宋军手中时，却一下子露出了自己本来狰狞的爪牙。
只见奚关破败的城墙早已经修复，而城头上站满了宋军，女墙的垛口后，竖起一根根长矛斜指天空，耶律宗真知道那是床弩，另外还有垛口后伸出一根根的铁管，如果他猜的不错，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火炮了。
看着面前这座武装到牙齿的奚关，再看看奚关两侧险峻的山岭，以及山岭长城上防守的宋军，整个古北口就像是一座铁桶一般，他们除了强攻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的办法可想。
“陛下，宋军早有准备，而且早就料定咱们会打古北口，不过咱们的速度快，若是现在调转马头猛攻奉化州，现在还来的及！”大军之中，耶律仁先一脸焦急的向耶律宗真建议道。
出兵之前，耶律仁先就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派出小股的军队在奉化州外活动，希望可以吸引一部分宋军过去，可没想到刘平根本不上当，现在古北口防守森严，在他看来根本不宜强攻，否则就算打下来，他们也要付出巨大的伤亡，日后肯定也无力南下，所以还是寻找长城防线薄弱的地方趁虚而入才是正理。
“这怎么行，粮草物资和大军全都调集到了这里，若是临时更改目标，你知不知道这是军中的大忌？”耶律宗真却是瞪了耶律仁先一眼斥道，这也就是耶律仁先，如果换做另外一个人，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否定自己的想法，恐怕耶律宗真早就把人拉出去砍了。
看到耶律宗真依然不肯听自己的劝说，耶律仁先表面上也立刻惶恐的退下，但暗中却是长叹一声，他早就知道耶律宗真太过刚愎自用，可是经历过这场内战后，耶律宗真似乎更加自负了，而对面的刘平似乎早就摸透了耶律宗真的性格，否则也不会直接把大军调到古北口。
“安营！三日后攻城！”随着耶律宗真的一声令下，辽军也立刻开始安营扎寨，而且大营距离奚关仅仅只有三里，这可是一个十分近的距离，如果宋军夜晚袭营的话，这个距离简直太方便了。
不过城头的刘平却是淡定的一笑，耶律宗真这点小聪明早就被他一眼看穿，把大营放在古北口这么近的距离，无非就是想吸引他们夜间袭营，不过他敢肯定，晚上辽军肯定会设下陷阱，如果自己真的派兵的话，只会吃大亏。
接下来的几天里，辽军一边做出休整的姿态，一边派人来到奚关城前骂阵，其实就是想引诱宋军出城，不过刘平却是军中的老将，对于耶律宗真这些小手段，根本不放在心上。
倒是一些年轻的将领沉不住气，纷纷向刘平请战，结果全都被刘平骂的狗血淋头，这些年轻将领不怯战倒是好事，但也不能没脑子，一来他们有城墙可以凭借，而守城又是宋军的长项，根本没必要舍己之长出城与辽军野战，要知道辽军大都是骑兵，他们巴不得宋军出城与他们决战呢。
另外辽军现在物资短缺，所以时间在大宋这边，只要慢慢拖着辽军，总有一天他们会坚持不住，再趁势反攻也不迟，这些简单的道理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清楚，比如狄青这些人就没有开口，请战的全都是一帮没脑子的莽夫。
辽军在城外一直骂战了三天，城头的宋军也不甘示弱，照样骂了回去，说来也有趣，军中有一支专门骂人的军队，虽然人数不多，但全都是挑选嗓门大的壮汉组成，这帮人骂起人来那叫一个狠，而且骂上一天都不带重样的。
千万不要小看骂阵这种看似不入流的形式，事实上这帮人的作用很大，有时甚至能动摇对方的军心，如果能骂得对方主将心浮气躁，从而做出错误的决定，甚至可以决定一场战争的走向，这应该是古代战场上最早的心理战术了。
不过骂了三天之后，双方骂阵的人也都没有了力气，甚至不少人嗓子都肿了，连话都说不出来，而这时耶律宗真也终于沉不住气了，毕竟宋军可以等，但他却等不了，不但是粮草物资不足，而且天气也越来越冷，如果再不打的话，那就只能无功而返了。
第四天一早，辽军也终于收起之前的小把戏，八万大军集结在奚关城外，而大宋这边也严阵以待，随着一阵激昂的号角声，两支辽军的先锋就率先杀向城头。
奚关位于谷口，一侧是山岭，一侧是潮河，所以地形颇为狭窄，而且奚关只有一面城墙正对着辽军，这也导致辽军一次只能派出少量的军队攻城，否则根本施展不开，不能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吧，但也是极其险要的地形，否则当年北齐也不会在这里修建长城。
“放！”随着辽军的杀到，城头的火炮率先开火，只听一阵雷霆般的轰鸣声响起，一枚枚乌黑的弹丸从炮口射出，挟着风雷之声直接撞到辽军冲来的队形之中，有倒霉的人直接被火炮命中，人马立刻被砸为一摊肉泥。
炮弹的杀伤力远不止如此，因为炮弹在落地后会发现弹跳，从而会在敌军队形中冲出一条直线，只要在这条直线上的辽军，几乎是非死即伤，哪怕是仅仅擦到一点，也是骨断筋折的下场。
“这……这就是宋军的火炮吗？难怪可以轰开城门！”中军大营中的耶律宗真手持着望远镜，打量着前方的战场，只是这时的他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自负，反而一脸的震惊之色。
旁边的耶律仁先也同样手持望远镜打量着前方，这些望远镜都是从宋军中缴获的，虽然他们丢了燕云十六州，但偶尔也能打赢上几仗，所以从战死的宋军将领身上缴获了一批望远镜，全都被败军送到了中京。
“火炮、火枪、另外听说宋军中还有其它不少的火器，这些火器远比当年的火器要犀利，看来宋军已经大为改进了火药的配方，使得火器的威力大增！”耶律仁先这时也面色沉重的开口道。
宋军火器犀利早就人尽皆知，所以耶律仁先也让人搜集了不少火器的资料，至于火药本就不是秘密，事实上辽军每年都从大宋进口不少的烟花，所以他们也知道火器的关键在于火药配方，甚至辽国也有人懂得配制火药，只是他们的配方有问题，自然也达不到宋军火器的效果。
正在说话之时，只见两只先锋的辽军也杀到了奚关城下，这时双方的距离已经很近，火炮反而发挥不出效果，一般在这个时候，就是双方弓箭手的比拼了，不过这次却有些不一样，辽军的弓箭手刚准备射击，却只听城头的宋军中传来“啪啪啪”的脆响，紧接着城下的辽军就成片倒下，正是火枪手开始了射击。
有城墙可以遮挡，火枪手根本不用担心防护，可以安心的射击，而且居高临下，更能发挥火枪的威力，所以城下的辽军在火枪的杀伤下也是损失惨重。
虽然这只是试探性的进攻，可是看到自己派出的先锋损失如此惨重，耶律宗真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旁边的耶律仁先看到这里还想再劝，可是张了张嘴却又不敢开口。

第六百三十五章 一个月
一个月，耶律宗真命令大军整整围攻了古北口一个月，八万大军轮流进攻，甚至连晚上都不休息，而且不仅仅是从正面，耶律宗真甚至还从两边的山岭上进攻，想要打下一段长城后，直接偷袭宋军的后方。
但是很可惜的是，古北口的地势实在太险要了，两侧山岭根本不可能展开大军，所以耶律宗真派的那点军队根本没什么用处，反而损失了不少人手。
面对这种情况，耶律宗真也是想尽了办法，甚至想过挖暗道、水攻等办法，但却都没有用处，奚关就像是一根顽固的钉子一下，死死的把他们钉在古北口，别说夺回燕云十六州了，连前进半步都做不到。
“呜呜呜~”随着一阵沉闷的号角声，进攻奚关的辽军也缓缓退下，就像是海浪退潮一般，只是海水退下去后留下的却不是沙子，而是一地的尸体与鲜血。
很快又有辽军打着白旗来到战场，他们不是投降，而是要把受伤的辽军抬回去，宋军这边也没有攻击他们，并不是宋军仁慈，而是宋军知道与其让这些受伤的辽军死在战场上，不如让他们被救回去，这样还能消耗辽军的粮草和药物，而辽军中的物资本来就十分短缺，所以这些伤兵对辽军来说本就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耶律宗真当然知道宋军的打算，但却又不能放任着这些伤兵不管，因为宋军那边已经明确表示答应让他们救治伤兵，如果他放任那些伤兵在战场上等死的话，只会让他这边军心尽失，更别说驱使这些士卒为他卖命了，面对这种阳谋，耶律宗真也只能捏着鼻子把这杯苦酒吞下去。
看着如潮水般退下的辽军，狄青也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刚才有数支辽军杀上城头，其中有一支就在狄青负责防守的城墙区域，但却很快被他们斩杀干净。
本来以狄青现在的身份，已经不需要亲自上阵杀敌了，只不过他却喜欢杀敌时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特别是当敌人的鲜血喷撒在他身上时，每次都让狄青感到来片灵魂的颤栗，似乎这才是男人想要的生活。
“狄哥，你怎么又亲自上阵了？”正在这时，只见曹佾提着一颗人头走了过来，看到狄青满身是血的模样也不由得笑道，他负责防守的区域与狄青刚好紧挨着。
“趁着年轻还能提得动刀，当然要多杀几个，另外你也知道，火枪越来越普及，日后战场上恐怕很少会有近身搏杀的机会了。”说到这里狄青看了看曹佾手中的人头，当即再次笑道，“怎么，杀了一条大鱼？”
“嘿嘿，一个小将军，估计能换不少军功。”曹佾这时扬了扬手中的人头道，辽国虽然号称承袭唐制，但毕竟是游牧民族，军制也十分的粗放，比如职位就很笼统，各级将军分别称为小将军、将军、上将军、大将军等，不过就算是小将军，也是辽军中的高层，曹佾能斩杀一个小将军，的确算得上是大功一件。
“运气不错，你手下今天又有肉吃了！”狄青听到这里也是笑道，斩杀小将军这种级别的辽将，除了记入军功外，也会有额外的赏赐，当然在战场上也没有什么别的，无非就是赏赐些好吃食犒劳一下将士。
曹佾听到这里也是哈哈一笑，随后把手里的人头交给手下去报功，这才拉着狄青来到一旁问道：“狄哥，耶律宗真都已经连攻一个月了，城外的辽军死伤惨重，我要是他的话，恐怕早就退兵了，可是现在看他的样子，却根本没有退兵的打算，这家伙不会是真的想和咱们死扛到底吧？”
“嘿嘿，我也分析过耶律宗真的性格，这家伙是那种不撞南山不回头的人，当初他之所以出兵，就是以为咱们大宋是泥捏的，结果现在却撞了一头血，但如果退兵的话，他肯定会颜面尽失，所以现在只能强撑着。”
说到这里时，只见狄青顿了一下接着又道：“不过我看耶律宗真也撑不了多久了，不说天气越来越冷，随时都可能下雪，另外辽军的物资肯定也见底了，再不回去的话，恐怕这八万辽军就要挨饿了。”
“如果辽军退兵的话，那岂不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刘将军会不会派兵追杀？”曹佾听到狄青的话也是眼睛一亮，当即再次问道。
“肯定会，你没见郭将军这段时间都没有出现在城中吗，如果我猜的不错，郭将军很可能已经离开了这里，从其它地方悄悄的潜伏到城外，随时准备偷袭辽军！”狄青这时看了看左右，随后压低声音再次道。
“太好了，如果郭将军能把一部分辽军截住，咱们也能从城中趁势杀出，到时又有立大功的机会了！”曹佾听到这里也是两眼放光的道。
看着曹佾渴望的样子，狄青却忽然有些奇怪，当下半是玩笑半认真的道：“你小子用不着这么拼命啊，你姐姐现在可是皇后，你也是咱们大宋的国舅，这点军功对你来说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事。”
“男子汉大丈夫，当然要靠自己的实力！”曹佾当即白了狄青一眼道，不过他说话时心中却是暗叹一声，因为他接到过自己姐姐亲笔写的信，也知道自己姐姐虽然贵为皇后，但在宫中并不受宠，所以他这个国舅的身份非但不会对他有什么帮助，反而还可能影响到他的仕途，所以他必须比别人更加努力才行。
狄青当然不知道宫里的事，他虽然和李璋也有书信往来，但这些宫中秘闻李璋肯定不会随便乱说，更何况这还关系到帝后不睦的大事，更是十分严重，所以除了少数人外，其它人也不知道曹皇后被冷落这种事。
“呜呜呜~”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城外再次传来一阵激昂的号角声，紧接着只见又一只辽军杀来，这让狄青和曹佾也都是暗骂一声，看来辽军是打算夜战了，这让两人也立刻跳起来飞奔到各自的城墙上严阵以待。

第六百三十六章 耶律仁先被贬
凌晨时分，夜战了一晚的辽军也终于承受不住惨重的伤亡，哪怕指挥的将领再怎么下令，甚至让督战队杀了几个后退的辽军，但其它人依然不愿意再上前一步，毕竟他们知道上去也是死，留下来也是死，而且打了一夜他们早就累的站都站不稳了，所以还不如坐下来等死算了。
可以说在这种情况下，辽军的士气也降到了谷底，事实上不但这支辽军，最近轮流进攻的辽军都出现了这种情况，这也不能怪辽军的将士，毕竟猛攻一个月，但他们除了付出巨大的伤亡外，什么也没有得到，每天都有人战死，这让辽军的士气也消耗殆尽，这时没有发生兵变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辽军的将士不愿意上前，但是负责指挥的将领却没有接到后撤的命令，而如果退兵的话，恐怕耶律宗真会拿他问罪，所以这时他也是急的满头大汗。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见一支骑兵来到城下，为首的将领看到士气低落、神情麻木的辽军将士，当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随后向负责指挥的辽将开口道：“撤回去吧，再这么逼下去的话，恐怕将士们就要造反了！”
指挥的辽将认识来人正是耶律仁先，只是他这时还有些迟疑的道：“可是陛下那里……”
“陛下那里我会去解释，你率将士们回去休整一下吧！”耶律仁先这时也十分无奈的道，虽然军令如山，但眼前这些将士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不但体力透支，而且精神也出现异常，再这么逼下去的话，恐怕真的要兵变了。
耶律仁先在军中的威望很高，毕竟他可是力挽狂澜救了耶律宗真，可以说现在耶律宗真之所以能有现在的局面，主要功劳都要归于耶律仁先，所以指挥的辽将听到他的保证也放心的点了点头，随后吹响号角收兵回营。
看着哪怕撤退时也依然面无表情的辽军将士，耶律仁先也不由得皱紧眉头，随着攻打古北口不利，他早就发现军中的士气是一降再降，而且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战死，更导致将士们的情绪低落，甚至出现了厌战的情绪，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恐怕别说攻打古北口了，到时辽军自己就会先造反了。
想到上面这些，耶律仁先也不由得长叹一声，不过他也已经尽力了，这段时间他多次劝说耶律宗真舍弃古北口，利用他们骑兵速度快的优点从其它方位进军，可是耶律宗真根本不听，反而变本加厉的逼着大军攻城，然而除了导致更大的伤亡外，根本没有任何的效果。
不过现在大军伤亡惨重，而且士气全无，哪怕舍弃古北口也没用了，所以耶律仁先一直想劝耶律宗真退兵，但他却不敢，因为他了解耶律宗真心高气傲的性子，想要让他承认失败简直太难了，说不定他还会恼羞成怒的怪罪自己，所以现在耶律仁先在他面前说话也十分的小心。
本来像今天这种情况，耶律仁先是不应该管的，因为他擅自让攻城的辽军撤退已经违反了耶律宗真的命令，耶律宗真完全有可能拿这个当借口问他的罪，只是耶律仁先不管不行，毕竟万一把这些将士给逼反的话，说不定会引起更加严重的后果。
想到这里，耶律仁先再次叹了口气，随后扭头看了看奚关城下惨烈的战场，这才调转马头回到了辽军大营，不过他虽然一夜没睡，但却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亲自来到耶律宗真的大帐外主动请罪。
这时天已经亮了，耶律宗真也很快醒来，而当得知晚上攻城的军队擅自撤军的消息时，他也十分恼火，随后耶律仁先进帐请罪，这让耶律宗真也愤怒的大吼道：“耶律仁先，你可知违抗军令是什么后果吗？”
“陛下息怒，臣知罪，只是当时将士们士气全无，而且体力也已经耗尽，督战的将领已经杀了几个人，却依然无法驱使将士，如果再强逼下去，恐怕只会引起更严重的后果，还请陛下三思啊！”耶律仁先上前一步沉声道。
耶律仁先十分了解耶律宗真的性子，所以他开口就先请罪，然后再说明自己当时那么做的原因，因为只有这样，耶律宗真才会有耐心听自己解释后面的原因。
不过耶律宗真虽然听完了他的解释，却依然十分恼火的再次怒吼道：“朕不管什么原因，现在，这次必须拿下古北口，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违抗军令，朕还拿什么指挥大军？”
面对耶律宗真的质问，耶律仁先也不由得低下了头，他早就料到耶律宗真会发火，只是他也没有任何的办法，现在只能硬扛了。
看到耶律仁先不说话，耶律宗真的火气却更盛了，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见一人匆匆忙忙闯进来向耶律宗真行礼道：“陛下息怒，仁先兄也是为了大军着想，还请陛下能体谅他的苦心！”
进来的这个人正是耶律智让，他也是醒来后才听说这件事，于是立刻跑来向耶律宗真求情，毕竟他和耶律仁先交情极好，而且对方还救过他的命，当然最重要的是，耶律仁先极有才干，如果不是他的话，光靠耶律宗真恐怕根本撑不起辽国。
相比耶律仁先，耶律宗真对耶律智让更加信任，毕竟两人从小一起读书，而且耶律智让不像耶律仁先那样，时不时说一些他不喜欢听的话，现在看到耶律智让求情，这让耶律宗真的怒火也暂时平复了一些。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暂时解除耶律仁先的兵权，日后再做处置！”最后耶律宗真再次开口道，而耶律智让听到这里也是松了口气，虽然解除了兵权，但并没有撤掉耶律仁先的职务，只要等到这次大战后，耶律仁先依然会得到重用。
不过耶律仁先听到要解除自己的兵权时，心中也更加的失望，本来他掌握兵权时，还能对耶律宗真的一些遗漏做出补充，可是现在连兵权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耶律宗真蛮干，而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再不退兵的话，恐怕大营中就要出现一场兵变了。
想到这里，耶律仁先也感觉脑子一热，随后十分冲动的上前一步再次道：“陛下，现在兵无战心、士气全无，而且连粮草牲畜也快要耗尽了，再打下去只是徒曾伤亡，所以臣请陛下三思，还是及早退兵为好！”
耶律仁先刚一开口，旁边的耶律智让就感觉有些不妙，甚至还悄悄的拉了拉他的衣袖想要提醒他不要乱说，可是耶律仁先这时却顾不得个人的得失，终于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毕竟他实在不忍心看着这数万大军全都葬送在奚关城下。
不过耶律仁先虽然是一片忠心，但以耶律宗真的性子，却根本听不进去，反而再次勃然大怒呵斥道：“放肆，朕做事容不得你来指手画脚，来人，撤掉耶律仁先的官职，贬为庶人！”
旁边的耶律智让听到这里也焦急无比，当即开口为耶律仁先求情，可是耶律宗真却根本不听，反而还让人把耶律仁先关押起来，这下耶律智让也没有办法了。
耶律仁先似乎早就料到耶律宗真的反应，被人押下去时并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而是十分冷静的高声道：“陛下，大军再呆下去没有任何益处，还请您早日决断，若是再耽误下去，恐怕只会让宋军抓住机会……”
“拖下去！”没等耶律仁先说完，就被耶律宗真不耐烦的打断道，随后耶律仁先就被禁卫拖出了大帐，留下了愤怒的耶律宗真和焦急的耶律智让。

第六百三十七章 第一场雪
古北口外的第一场雪终于落了下来，不过下的并不大，仅仅一个时辰就停了下来，雪花落在冻土上也只有两寸深，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不过辽军的攻城却在这一天停了下来，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还是别的原因？
奚关城头上，狄青裹紧了身上的棉大衣，按了按头顶的帽子，这才感觉舒服了些，昨天晚上的一场雪，使得气温骤降，再加上呼啸的北风，吹在脸上就像是刀子一般，特别是城头没有遮拦，这里又是山谷，本来就是风口，结果这城头就像是冻窟窿一般，只要站上一会就能把人给冻透。
幸好今天早上军营就发放了棉大衣，这是西北种植的棉花做成的冬衣，样式十分简单，就像是个带袖子的棉被一样，能够把人整个包在里面，十分的保暖，这也多亏了近几年推广棉花种植，才能让军中也用上棉大衣。
裹紧了身上的大衣，狄青在城头上转了一圈，只见城墙上薄薄的积雪已经被清理下去，虽然雪很薄，但这么冷的天气里依然容易打滑，如果敌人来攻时，积雪也可能造成一些意外，所以今天早上他就下令让人把雪铲下去，现在看来手下的将士倒是没有偷懒。
不过因为天气太冷，本来在城头守卫的将士现在全都缩到了城墙下面，奚关周围不缺树木，所以城墙下面也升了许多的火堆用来取暖，狄青在城墙上巡视了一圈后，虽然身上裹着棉大衣，但依然感觉都快冻透了，当即也钻进了城头上的一座城楼里。
“狄哥，这天寒地冻的连辽人都不愿意攻城了，你也不必太小心了！”刚进到城楼，只见曹佾就笑着向他招呼道，这个城楼在他们防守的交界处，所以狄青和曹佾偶尔也住在这里，从城楼上还能观察城外的敌情，十分的方便。
“我倒不是担心辽军来攻城，而是怕他们跑了，毕竟这么冷的天，咱们躲在奚关里都冻的要命，更中说城外的辽军了。”狄青搓着冻僵的双手来到曹佾面前，抄起他面前的热水就一饮而尽，随后这才感觉身上有了些热气。
“你是说辽军可能会在这两天撤退？”曹佾听到狄青的话也不由得眼睛一亮道，他早就在等着这个机会了，而且他知道狄青的眼光独道，远超他们这些同龄人，连刘平将军都对狄青赞不绝口，所以他也十分相信狄青的判断。
“很有可能，昨晚的这点小雪根本没什么大影响，可辽军却忽然停止了进攻，而且据我的观察，最近这段时间辽军的士气尽丧，每天来攻城的辽军甚至需要督战队逼着才会上战场，而且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发现！”狄青这时眼神明亮的分析道。
“什么发现？”曹佾激动的站起来急切的问道。
“辽军没粮了！”只见狄青嘿嘿一笑道。
“你怎么这么肯定？”曹佾听到狄青的话也不由得大吃一惊问道，虽然他们早就猜测辽军的粮草不足，但毕竟没有什么确切的消息，谁也不知道辽军中的虚实，不过现在看狄青的样子，似乎十分的肯定，这让曹佾也十分的惊讶。
“嘿嘿，我当然肯定，因为辽军肚子里的粮食越来越少了，甚至最后干脆饿着肚子上战场，你说辽军还能有多少粮草？”狄青这时得意的一笑道。
“饿着肚子？你怎么知……我操，你……你不会是……”曹佾这时先是有些不解，但随即就反应过来，当下一脸震惊的指着狄青大声道。
“不错，想知道辽军有没有粮草，直接把他们的肚子剖开不就知道了吗？”狄青这时十分无所谓的一摊手道，辽军每天都会攻城，时不时有辽军杀上城头，最后却被宋军围攻而死，而这些辽军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据，当然一般人可不会想到这么疯狂而大胆的办法。
“你……你胆子可真大，这种事若是传出去，恐怕对你的名声不利。”曹佾这时也一脸惊惧的道，虽然双方是敌人，但毁坏尸体这种事哪怕是在军中也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还会落一个残暴不仁的名声，甚至会影响到日后的升迁。
“没事，尸体我都扔下城头了，根本无从查起，而且这件事除了你之外，我也没有告诉其它人。”狄青笑呵呵的道，他和曹佾交情极深，自然不担心对方会出卖自己。
看到狄青这么信任自己，曹佾也有些感动，不过想到辽军粮草耗尽，这让他忽然又有些担心的道：“狄哥，那这件事咱们要不要告诉刘将军，如果刘将军那边不知道辽军粮草将尽的消息，万一辽军忽然撤退，咱们这边说不定会追之不及啊？”
“嘿嘿，这个你就不必担心了，你以为军中只有我一个能想到剖开辽军肚子的办法吗？”狄青听到曹佾的话却是再次一笑道。
“什么意思，你是说刘将军他……”曹佾听到这里也再次震惊的道，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正常，狄青能想到别人也同样能想到，更何况刘平可是经验丰富的老将，别看他平时文质彬彬的，但其实在战场上比任何人都要冷酷无情。
“曹兄，刘将军这些人能做咱们的上司，自然有其过人之处，你可千万不要小瞧他们。”狄青说到这里再次一笑道，“另外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前几天我就发现有人偷偷将一些战死的辽军尸体抬到城中，至于用处嘛，反正肯定不是送到厨房做成红烧肉让咱们吃的！”
“狄哥你说的也太恶心了，不过我还真是想念咱们武学的红烧肉，军队里虽然偶尔也做，但手艺实在是差太多了。”曹佾听到狄青最后玩笑话也不由得笑道，当初他们在武学一起学习时，食堂里的红烧肉可是一道最受欢迎的名菜，连一向不喜欢吃猪肉的曹佾也为此改了胃口。
“将军，午饭送来了！”正在这时，忽然有亲卫给两人送来了午饭。
“什么饭？”曹佾正好有些饿了，当即随口问道。
“红烧肉！”
曹佾和狄青：“……”

第六百三十八章 缺粮
大宋这边的粮食充足，特别是土豆这东西的产量太大，每年都吃不完，最后只能拿去酿酒或喂牲口，而且宋军又处于防御的一方，背后是整个燕云和河北，自然更不担心粮食的问题，更用不着吃人肉，不过对面的辽军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辽军中军大营，这里是耶律宗真的驻地，周围全都被一层层的营帐包围着，除了耶律宗真外，跟随他出征的一些重臣也都住在这片营区，而在营区的一角，这里有一座单独的帐篷，与周围的其它帐篷都保留着相当于远的一段距离，而这个帐篷里住着的就是被贬为平民的耶律仁先。
这时已经是黄昏时分，耶律仁先独自坐在帐篷中，身上披着厚重的熊皮大氅，帐篷里也升着炭火，使得整个帐篷十分暖和，说起来他身上的这件熊皮大氅还是他在救出耶律宗真时，对方亲自赏赐给他的，据说熊皮还是耶律宗真从自己杀死的一头熊身上亲手取下来的，可以说这份荣耀几乎无人可及。
耶律仁先虽然被贬，而且还被软禁在这个独立的帐篷中，但却没有受到虐待，他私人的物品全都被送了过来，而且帐篷里的吃穿用度也一应具全，平时还有专门的人照顾，只是不允许他与军中的人接触。
幸好耶律仁先平时喜欢看书，哪怕出征时也随身带着不少的书籍，现在被软禁在这里后，他每天就以书籍为伴，倒也不显得寂寞，只不过有些人天生就是劳碌命，比如耶律仁先这段时间似乎也越来越烦躁，甚至连书都看不下去了。
“呯！”正在看书的耶律仁先忽然把手中的书扔到地上，随后十分烦躁的来回走动几趟，这才快步来到帐篷前对外面的守卫高声道：“我要见陛下！”
“不行，陛下有令，没有他的允许，你哪也不能去！”侍卫十分生硬的回绝道，自从上次耶律仁先违抗军令，擅自让攻城的辽军退回去后，耶律宗真大发雷霆把他贬为庶民，这段时间再也没有见过他。
看到守卫不放心，耶律仁先也是又气又急，但也知道守卫是奉了耶律宗真的命令，除非耶律宗真同意，否则自己哪也去不了，当下只能气呼呼的转身回到帐篷中。
不过就在耶律仁先刚回帐篷没一会，忽然只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只见耶律智让提着食盒走了过来，看到他时也立刻笑道：“仁先兄，今天可是上好的羔羊肉，另外还有两壶好酒，咱们不醉不归！”
看到耶律智让，耶律仁先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因为被软禁的这段时间，也只有耶律智让能够时不时的来探望他，至于他手中提的，则是自己的晚饭，这段时间耶律智让经常跑来蹭他的饭吃。
“智让兄，我想见陛下，你能不能替我通禀一声？”耶律仁先这时哪有心怀吃饭？当即十分焦急的开口问道。
“这个……”耶律智让听到这里也露出为难的表情，过了片刻这才苦笑一声道，“仁先兄你怎么还没有放弃，陛下现在不想见你，也不想听你说那些他不喜欢听的话，万一你再惹怒了陛下，说不定连人头都保不住了。”
“我知道陛下不肯见我，可是时间我却知道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如果再不撤退的话，恐怕咱们这八万人就要全都扔在古北口外了！”耶律仁先这时却快步来到耶律智让面前大声道，说话时眼睛都红了，他实在不想再等下去了。
“仁先兄，我知道你对咱们大辽是一片忠心，可是陛下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就算让你去见了陛下，恐怕也不会有任何效果，反而只会给自己惹祸上身啊！”耶律智让这时也一脸诚恳的劝道。
“为臣子者，自当为国尽忠，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陛下犯错而什么也不做！”耶律仁先大义凛然的再次道。
“你……”耶律智让听到这里心里也有些不舒服，虽然耶律仁先不是故意的，但隐约也把自己给骂进去了，毕竟他也是耶律宗真身边的近臣，只是面对耶律宗真的蛮干，他却不敢劝阻，这点远比不上耶律仁先。
“仁先兄，其实局势也你说的那么糟糕，现在天气冷了，咱们虽然不好受，但城中的宋军同样不好受，说不定哪天就能打下古北口，占据了这里，就相当于打开了燕云的大门，日后咱们想什么时候杀过去就什么时候杀过去！”不过耶律智让并没有生气，而是再次开口劝道。
耶律智让在才干上的确不及耶律仁先，但他却深知明哲保身的道理，说起来这个道理还是李璋教给他的，当初正是李璋的提醒，才让他在萧耨斤的大清洗中保全了家族，而现在他跟着耶律宗真，更是把明哲保身的道理发挥到极致，平时很少违逆耶律宗真的意思。
“天气这么冷，咱们准备御寒的衣物本就不足，现在肯定已经有人被冻死了吧，另外粮草应该也吃完了，下面的将士早就已经饿肚子了，这种情况你还说不糟糕？”耶律仁先急切的再次道。
“你……你怎么知道粮食吃完了？”耶律智让听到耶律仁先的话也不由得瞪大眼睛问道，虽然耶律仁先之前掌管着大权，但真正管理后勤的其实是耶律智让，而且这段时间耶律仁先被软禁起来，根本接触不到外界的消息，所以他应该不知道粮食的事才对？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几天我的三餐越来越精美，无非就是想麻痹我，让我以为军中的粮食充足，可是这几天连你这个管理后勤的人都跑来我这里蹭饭，可想而知这些东西连你都吃不上了！”耶律仁先当即指着耶律仁先提过来的晚饭道。
听到耶律仁先一下子识破了三餐上的小手段，而且还指出是自己的原因，这让耶律智让也不由得脸色通红，不过耶律仁先的确猜的不错，辽军早在三天前就已经粮尽了，后方也征调不过来，为此耶律宗真也是大发雷霆，甚至把他也训斥了一顿，但却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都这种时候了，陛下为何还不退兵，难道你们就没有人劝一劝陛下吗？”耶律仁先这时也有些痛心疾首的道，退兵这件事关系到日后大辽的国运，所以他这时也有些怪耶律智让这些人不劝阻耶律宗真。
“怎么没劝，其实这段时间不断有人明里暗里的向陛下请求退兵的事，可是陛下的性子十分固执，根本听不进去，反而把劝的人骂了出去，我也因为粮草的事而挨了骂，现在大营里已经开始杀马为食了！”耶律智让这时也终于不再隐瞒，当下一脸苦笑的道。
“糊涂，咱们契丹人少了马，就像是少了两条腿一样，怎么能把自己的腿给煮了吃了？”耶律仁先听到耶律智让的话也再次大吃一惊，虽然他早就猜到大营中的粮食吃完了，可是没想到竟然糟糕到这种地步，竟然要吃掉战马，要知道战马可是骑兵的生命啊！
“我当然知道战马的重要性，可是战马再重要，也比不上将士们的肚子重要，不瞒你说，前段时间大营中已经发生吃人的事情了，甚至还有些军中发生了叛乱，这都是粮食闹的，这段时间你的一日三餐其实是陛下的御食。”耶律智让再次苦笑一声解释道，如果有其它的办法，他们也根本不会杀战马为食。

第六百三十九章 皮室军造反
大帐之中，耶律宗真一脸阴沉的坐在毛毡上，外面呼啸的寒风吼个不停，更让人心烦气躁，明灭不定的烛光下，是今天耶律宗真的晚饭，只是相比以前他喜欢吃的娇嫩的羔羊肉，现在的晚饭却是粗糙的牛肉，实在让他难以下咽。
其实耶律宗真的理智也告诉他，现在的确到了该退兵的时候了，毕竟大军中已经没有吃的了，带来的牲畜几乎被吃光了，连征调的粮食也快没有了，现在军中只能杀马为食，那些可都是珍贵的战马，哪怕辽国擅长养马，但吃掉这些战马也足够让他们心疼的。
但理智归理智，耶律宗真的自负和骄傲却不允许他撤退，更不愿意向宋人低头，特别是他不愿意向耶律仁先承认自己的失败，为此他甚至把自己的御食让给耶律仁先，为的就是让对方以为军中的粮草充足。
然而现实却不会因为耶律宗真的自欺欺人而改变，就在今天，辽军大营中又发生两起叛乱，虽然规模不大，而且很快就被镇压下去，但军心却已经散了，甚至耶律宗真的命令已经无法完成贯彻下去，毕竟连肚子都吃不饱了，将士们哪还有心思去干别的事？
“不可能退兵，我是辽国皇帝，天下共主，怎么可能失败！”阴影中的耶律宗真咬着牙低声道，也不知道是给自己打气还是说给别人听，只是整个大帐除了他自己再也没有其它人。
夜已经深了，外面的风也越来越大，帐篷里虽然升着火，但依然有寒风顺着帐篷的缝隙钻进来，使得火盆里的那点热气也很快被吹散，耶律宗真这时也感觉又困又乏，于是就躺下来准备休息，只是他在被窝里躺了半天，却依然没有睡着，一件又一件的烦心事就像是走马灯似的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搞的他根本闭不上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好像东方的天际都已经微微发白之时，耶律宗真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可是还没等他睡太久，却忽然被外面的一阵喧嚣声吵醒，刚开始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忽然只见一个内侍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大叫道：“陛下大事不好了，皮室军……皮室军造反了！”
“什么！”耶律宗真听到内侍的禀报也一下子跳了起来，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皮室军曾经是契丹人最精锐的军队，在辽国建国之初，皮室军就相当于现在的宿卫军，只是后来辽国建立后，皮室军的规模越来越大，最后渐渐的变成了辽国各地的驻军，而且主要也是由契丹人组成，虽然在地位上比不上宿卫军，但依然是辽军的主力精锐之一。
“都有哪些皮室军造反？”耶律宗真当即急切的问道，这次他出征也调集了各地的皮室驻军将近三万余人，如果这些人全都造反的话，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是三边防城的皮室军因不满军粮的分配，今天凌晨时分杀了运粮官，现在已经与前去镇压的宿卫军打了起来，外面也是乱成一团！”内侍当即再次禀报道。
所谓三边防城，也就是指镇州、防州、维州这三地连成一线的防线，主要是负责镇守辽国的西北边边疆，之前耶律宗真南征时，将这三城的兵力抽调大半，结果被李元昊找到机会，一举攻下这三城，导致这三城的驻军连家都没了，这也导致他们的怨气极大，再加上现在吃不饱饭，举兵造反也是很正常的事。
“谁给他们的胆子，来人，调集兵力全力镇压！”耶律宗真听到这里当即也是怒火万丈的怒吼道，皮室军虽然早已经不复当年，但依然是辽军驻守地方的主力，可是现在竟然连他们都造反了，这让他也无比的恼火。
随着耶律宗真的吩咐，也立刻有人将他的命令传达下去，不过三边防城这次调集来的兵力将近有上万人，这可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毕竟现在辽军除去伤亡后，剩下的也不过才六七万人，而现在竟然有上万人造反，一个搞不好就可能造成辽军的崩溃。
耶律宗真虽然骄傲自负，但他并不蠢，自然也知道皮室军造反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所以他也立刻穿上铠甲，然后亲自出营指挥着大军镇压。
万幸的是，三边防城因为距离中京较远，所以相比之下并不怎么受耶律宗真的信任，而他们的驻地也被安置在大营的西北角，这也让他们的叛乱仅仅局限于大营的西北方向，并没有影响到中军大营的安全。
而当耶律宗真亲自赶到这里时，只见整个西北大营已经乱成一团，皮室军虽然不复当年，但他们的铠甲武器依然按照宿卫军的标准发放，所以现在根本分不清哪些是皮室军哪些是宿卫军，至于那些征调来的部族军，这时也早就躲的远远的，毕竟无论是皮室军还是宿卫军都是契丹人，所以他们可不想趟这趟浑水。
看到面前这种混乱的局面，耶律宗真也更加恼火，当即命令宿卫军撤回来，然后在手臂上绑上布条，以此来区分敌我，这个办法倒是很有效，整个战场的局面也慢慢的明朗起来。
其实皮室军也并不是真的要叛乱，只不过因为粮食分配不均，导致他们心生怨气，再加上今天有人带头闹起来，结果这种怨气也被挑起，这才让双方发生了冲突，最后更是演变成一场乱战。
只不过在死了不少人后，双方的将领也慢慢的冷静下来，再加上耶律宗真的到来，更让一部分皮室军心生畏惧，毕竟皇室的威慑力还是很强的，这也导致他们在战场上也开始束手束脚，最后终于被宿卫军团团围困，在这种情况下，叛乱的皮室军也很快投降。
“陛下，参与叛乱的人太多了，您看这……”正在这时，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汉官上前向耶律宗真禀报道，这个汉官名叫张俭，出身于官宦世家，曾经还是辽国的状元，现任任南院枢密使、左丞相、兼政事令，极受耶律宗真的信任。

第六百四十章 退兵
西北大营的皮室军叛乱虽然被平息了，但也死伤数千人，整个大营更是人心惶惶，更让耶律宗真头疼的是，这次参与叛乱的人将近上万，现在大部分都已经投降，对于这些人又该怎么处理，总不能全都杀了吧？
“陛下，老臣以为这些将士虽然犯下大罪，但也情有可原，而且现在军心本就不稳，处置太严恐怕会更加影响军心，所以老臣以为不如抓几个带头的问罪，剩下的就将他们遣回驻地，等候日后的发落如何？”张俭这时十分小心的向耶律宗真建议道。
不得不说张俭这个老家伙可比耶律仁先狡猾多了，他也知道大军已经到了不得不撤退的地步了，可是他却不敢明着劝，但现在借着叛乱的机会，他建议把叛乱的皮室军遣回原驻地，这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撤军，毕竟有一就有二，皮室军撤了，其它的军队肯定也不会留太久。
“不行，他们可是参与了叛乱，若是如此轻易的放过，日后如何正法典？”耶律宗真当即眼睛一瞪怒声道。
看到耶律宗真不同意，张俭也是无奈的苦笑一声，当即不再说话，不过他这时也心中有气，既然耶律宗真不同意自己的意见，那他干脆就不管了，看耶律宗真自己怎么处理这些参与叛乱的人？
果然，耶律宗真其实也只是嘴硬，对于这上万人的处理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杀是肯定不能杀的，否则整个大军不但军心散了，说不定还会彻底造反，可是放任不管又不行，军营里本来就缺粮，也根本养不起这么多闲人。
“陛下，国事为重，留下这些人有害无益，还望陛下三思啊！”正在这时，只见另一个汉官也上前劝道，这个人名叫刘六符，也是朝中的重臣，当然比张俭还是差许多。
刘六符倒是很会把握机会，他看出耶律宗真也没有办法，而且这么多俘虏除了遣返外，也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所以他才出言了耶律宗真一个台阶下。
耶律宗真虽然嘴硬，但这时也知道张俭和刘六符的建议更加实用，所以在沉默了半晌后终于点头道：“好吧，就按你们说的去办吧！”
耶律宗真说完转身就离开了这里，似乎是不愿意在这里多呆，而张俭与刘六符这时也对视一眼，随后都是无奈的摇头苦笑，遇到耶律宗真这样的皇帝，他们现在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啊！
叛乱的皮室军被遣返原驻地，几个领头的倒霉鬼被斩首，但是这件事仅仅只是开始，特别是营中的其它辽军看到皮室军竟然可以撤回驻地，这让不少人也都是心生它想，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大营里的粮食已经见底了，有些人更是几天都没有正经吃不一顿饭了，饿急了的人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辽军内部也陷入到风雨飘摇之中，张俭与刘六符等人也明里暗里的劝说耶律宗真退兵，但耶律宗真却还是放不下脸面。
不过就在这天傍晚，耶律宗真呆坐在帐篷中发呆之时，忽然只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只见耶律智让带着耶律仁先进到帐篷，而耶律宗真看到耶律仁先时也立刻变色道：“你怎么来了，谁放你出来的？”
“陛下恕罪，是臣带仁先兄出来的！”耶律智让这时满头大汗的跪下行礼道。
“这件事不关智让兄，是我威胁他带我来的！”只见耶律仁先这时也跪倒在地，随即再次开口道：“陛下，现在已经到了如今这种地步，您难道还不愿意退兵吗？”
“混账，你这是在指责朕吗？”耶律宗真听到耶律仁先的话也不由得勃然大怒道。
只见耶律仁先这时却长吸了口气，随后这才语重心长的道：“臣不敢指责陛下，只是陛下身为大辽之主，万事都要以国事为重，现在南下数月毫无战果，粮草也已经耗尽，将士们更是军心涣散，军中叛乱更是此起彼伏，若是再这么下去的话，迟早会酿成更大的叛乱，到时就更加难以收拾，甚至动摇我大辽的根基，所以臣想请陛下三思！”
耶律仁先这时也豁出去了，说到最后更是伏在地上向耶律宗真恳求，个人的荣辱早已经被他抛之脑后，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全大辽的根基，毕竟再让耶律宗真这么折腾下去，说不定他们真要面临亡国之危了。
看着伏在自己面前的耶律仁先，耶律宗真脸上的表情也是阴晴不定，其实理智上他知道耶律仁先的话十分正确，只是感情上还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
旁边的耶律智让看到这里，脸上也露出犹豫的表情，不过最终还是一咬牙，当即也跪伏在耶律仁先旁边大声道：“陛下，现在已经事不可为，不如暂时退兵，日后咱们还有卷土重来的希望，可若是咱们这八万大军全都折在这里，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耶律智让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说起来他也是太冲动了，之前竟然被耶律仁先说动，结果带他来还不算，这时竟然还开口劝说耶律宗真，以耶律宗真的性子，说不定会把自己和耶律仁先一起处罚。
不过让耶律智让意外的是，耶律宗真竟然没有像之前那样勃然大怒，反而在把话说完后，整个帐篷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而他这时也不敢抬头看耶律宗真的表情，只能低着头静静的等候，只是额头上的冷汗却不停的冒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耶律智让感觉自己都快要崩溃了，倒是耶律仁先一直神色未变，这时忽然只听耶律宗真开口道：“你们真的认为现在到了非退兵不可的地步了吗？”
耶律智让最了解耶律宗真，当听到他的反问时，心中也立刻一喜，因为他已经听出耶律宗真语气中的动摇之意，这说明他也已经认识到了现实，只是嘴上暂时还不肯承认罢了。
“陛下，天气恶劣、粮草不足，这些都是大军面临着困难，而这些困难又引发军心涣散，甚至叛乱四起，而这些还只是内部问题，若是宋军察觉到了咱们的处境，主动派兵猛攻的话，陛下又拿什么抵挡宋军的进攻？”耶律仁先这时斩钉截铁的再次道。
这下耶律宗真竟然再次沉默了，而耶律智让也仗着胆子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结果只见耶律宗真这时面色阴沉的站在那里，眼睛中也透着纠结的神色，似乎还在犹豫。
似乎是感觉到耶律宗真的犹豫，只见耶律仁先这时竟然再次开口道：“陛下，军中缺粮这种事根本瞒不过宋军，再加上前两天皮室军叛乱，纵然站在奚关城头上，恐怕也能看到咱们大营中的情况，所以臣担心宋军随时都可能杀来，若是被宋军牵制在这里，到时想退都退不了了！”
耶律仁先的话也终于起到了作用，只见耶律宗真这时露出痛苦的表情，过了片刻终于无奈的点头道：“罢了，这次就听你们的建议，日后必报今日之耻！”
听到耶律宗真终于同意退兵了，耶律智让也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当即再次大声道：“陛下英明，等到陛下稳定了内部后，区区宋国不足为虑，到时陛下肯定能重复先皇兵锋直指汴梁的壮举！”
耶律宗真这时也感觉一身的轻松，其实他这段时间因为不肯承认失败，身上的压力也是极大，现在终于做出决定，当即也感觉全身一松，不过紧接着他又皱起眉头，因为就像耶律仁先说的那样，对面的宋军恐怕不会轻易的让他们退走。

第六百四十一章 追击
战马在嘶鸣、武器在劈砍，铁与血的激情正在上演，宋辽两国的骑兵正在这片寒冷的平原上展开一场追击战，往日里威风凛凛的契丹铁骑，这时却扮演着被追杀的一方，精锐的宋军骑兵就像是一群饿狼一般，时不时扑上去将契丹铁骑咬下一块肉，这也导致契丹骑兵越来越少，反击也越来越无力。
不过这里仅仅只是战场的一部分，而在战场的另一边，则是一片更加宏大的战役，大将郭遵亲自率领着一支上万人的骑兵，正在对撤退中的辽军展开一场拦截战，而在宋军骑兵的后方，古北口的城门也已经被打开，一队又一队的宋军从城中杀出，眼看着就要追上撤退中的辽军。
将近八万人的辽军撤退，这么大规模的行动根本瞒不过城头宋军的眼睛，更何况宋军早就猜到了辽军粮尽，而且士气低落的情况的，所以辽军这边刚一动，宋军那边也立刻做出反应，先是郭遵早已经埋伏在外的骑兵飞速追击，拖住了辽军，随后大军主力从城中杀出，开始了一场极为惨烈的追击战。
辽军中军，耶律宗真脸色阴沉的看着后方源源不断杀过来的宋军，虽然他早就预料到宋军不会轻易的放他们离开，但却没想到宋军的反扑如此猛烈，用来断后的骑兵根本没能顶住宋军的冲击，眨眼间已经崩溃，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派出身边的精锐抵挡宋军的骑兵，然而却很快就岌岌可危，眼看着宋军就要冲破后方的封锁。
“陛下，战局不利，臣请陛下先行一步，这里由臣来指挥！”这时旁边的耶律仁先上前大声请求道，自从耶律宗真同意退兵后，对耶律仁先的处罚也撤消了，现在看到战局不利，为了耶律宗真的安全考虑，所以耶律仁先才建议他先走一步。
“不行，朕若是先走了，军心肯定会更加不稳，你们更难以挡住宋军的冲击！”耶律宗真倒是十分冷静，这时也大声拒绝道，毕竟他是辽国皇帝，也是辽军心中的支柱，如果连他都跑了，本来就军心不稳的辽军说不定马上就会崩溃。
耶律仁先自然知道耶律宗真对军心的重要性，可是后面的宋军眼看就要冲破拦截的大军，如果让他们杀进中军，到时耶律宗真再想走就来不及了。
“陛下，现在情况危机，不如您留下车舆，由亲卫护送着先行离开，只要车舆在，将士们就不知道陛下离开。”耶律仁先这时再次建议道。
不过耶律宗真听后却本能的十分排斥，以他的骄傲，实在不想在宋军的追击下像只老鼠似的悄悄溜走，如果日后传出去的话，恐怕他都没脸做人了。
“轰隆~”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只听背后传来一阵巨响，紧接着负责断后的辽军中一阵大乱，惨叫声更是此起彼伏，原来宋军的主力终于追了上来，并且动用了火炮，而紧接着火枪军也杀到，这下断后的辽军也终于抵挡不住，当场死伤无数，剩下的辽军也拍马向后飞逃。
断后的辽军崩溃了，郭遵当即也亲率骑兵从侧翼杀进辽军，最后竟然生生的将辽军截成两段，后方的宋军主力也快速突进，眨眼间就将后段的辽军缠住，而郭遵的骑兵再次突击，竟然向前半段的辽军杀来。
“好大的野心，竟然想把咱们所有人全都留下！”耶律宗真看到后方的战局，当即也咬着牙恨声道，不过后军失利，郭遵的骑兵也马上杀来，如果真的让宋军骑兵缠上，恐怕他们这七八万人真的要全都交待在这里了。
“请陛下先行一步，臣率军去阻拦宋军！”耶律仁先看到这种情况，当即再次大吼一声，说完向耶律智让使了个眼色，随即就率领一支骑兵杀向后方。
耶律智让也明白耶律仁先的意思，当即指挥着宿卫军护送耶律宗真先行离开，而这时耶律宗真也没有再拒绝，毕竟他若是出现什么意外的话，那后果可就更严重了。
“轰轰轰~”狄青率领着一支骑兵与辽军一沾即走，但随即辽军中就发出阵阵轰鸣声，一枚枚的手雷被他们抛到辽军中，这东西虽然炸不死人，但却对战马有奇效，哪怕再好的战马也受不了手雷的轰鸣声，更别说手雷还能伤害马腹，可以说只要使用得当，就能把骑兵克制死。
而在狄青率领的骑兵身后，则是一排排的火枪军，当他们把辽国骑兵打乱阵形后，这些火枪军排排突进，整齐的枪声将中辽军也是成片倒下，随后有刀斧手上前清场，三个兵种配合默契，使得他们的冲杀速度也是极快。
与此同时，郭遵的骑兵也开始与辽军的前军纠缠在一起，耶律宗真这时也在耶律智让的护送下离开，前军自然有其它的将领指挥，只是辽军因为缺粮，军中无论人马都是腹中无食，刚开始还能坚持一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但人无力挥动武器，连马儿也无力再奔跑。
耶律仁先率领着一支宿卫军拦截郭遵的骑兵，但他也很快就发现了手下这些将士们无力交战，这让他也是心中焦急，当即大吼一声：“宋军若是破阵，你我皆将死无葬身之地，只有杀退宋军，你我才有活命的机会，随本将军杀敌！”
耶律仁先的话一出口，身边的亲卫也十分知机的随之大吼，将他话中的意思传达下去，而这也让饥饿的辽军也终于振作了几分，毕竟耶律仁先说的不错，如果被宋军突破封锁的话，那他们这些人全都别想活命。
看到手下恢复了几分士气，耶律仁先当即率领这支骑兵杀向宋军，而郭遵率领的骑兵也正在寻找耶律宗真的踪迹，当看到耶律仁先率领的宿卫军时，也立刻率军杀来，随即两支骑兵就狠狠的撞在一起，再次激起战场上的一朵朵浪花，而整个战场上的宋辽两军也彻底的交织在一起，无论胜负如何，这场战争都将载入宋辽两国的史册。

第六百四十二章 又见曹皇后
寒风凛冽，东京的天气也一天冷过一天，宝慈殿后殿的花园之中，李璋正在帮着李太后将花园里的花花草草搬到旁边的暖房里，这座玻璃暖房是李璋亲自设计，并且指挥工匠们建造的，因为李太后喜欢种植花草，又不喜欢看到花草冬天枯萎的样子，所以李璋就设计了这座暖房。
玻璃这东西早已经不是稀罕了，之前的望远镜就用上了玻璃，而且暖房的玻璃要求不高，所以花费倒是不多，只是很少有人会想到用玻璃建造房子，整个玻璃暖房主体还是以硬木为框架，然后镶嵌好玻璃就行了。
刚搬了几盆花，李太后担心李璋累着，于是将他拉到一边喝茶，这些粗活可以让内侍去干，随后这才开口问道：“璋儿，青织母子二人怎么样了，小家伙的身体可还好？”
前段时间青织终于生了，而且这次也圆了许多人的心愿，为李璋产下一子，当时李太后也特意出宫前去探望，这才隔了没几天，她就又问起孩子的情况了。
“姑母放心吧，青织和孩子的身体都很好，特别是这小家伙可比他姐姐能吃多了，家里给他多准备了一个乳母才够他吃。”李璋提到儿子也是笑道，小家伙算是他的长子，相比安然，这个小家伙可以说是能吃能睡，而且也不怎么哭闹，简直太省心了。
“能吃才好，小孩子能吃才能长的快，等到孩子百岁宴那天我再去一趟，等他再大一点，就进宫做昉儿他们的伴读，小孩子要一起长大才能感情好，就像你和陛下那样！”李太后当即笑呵呵的再次道，赵祯现在也有几个子女，所以李太后平时的生活也十分充实。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笑着答应，不过他这时也有些心虚，因为就在青织生孩子的第三天，妙元也为他产下一子，赵祯虽然知道这件事，但并没有告诉任何人，李璋也不知道李太后是不是知道？
聊了几句家常话，李璋又帮李太后布置了一下暖房花草的摆放，这才告辞离开，本来他进宫除了来探望李太后，也是想去找赵祯商议一下，因为刘平那边传来消息，辽军粮草耗尽，随时都可能撤退，而他们也想趁势掩杀，现在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不过就在李璋刚走到宝慈殿的殿门前，却忽然只见有一队宫女走来，而在这宫女的拥簇下，曹皇后也缓步向这边走来，看样子她应该也是来向探望李太后的。
“外臣李璋拜见皇后！”李璋看到曹皇后也立刻行礼道，自从曹皇后与赵祯大婚后，李璋也偶尔在宫中见过曹皇后几次，别看赵祯对曹皇后十分的冷淡，但李太后却似乎很喜欢曹皇后的性子，多次想要撮合赵祯和曹皇后，可是赵祯虽然表面上答应，但私下里却依然不肯去曹皇后那里。
“不必多礼，恭喜定北侯喜得一子！”曹皇后这时也微微点头道，不过表情也十分的矜持，毕竟她是皇后，在面对李璋这样的外臣也要恪守礼节。
“皇后客气了，我给姑母做的玻璃暖房已经做好了，现在姑母就在后花园，皇后可以直接去那里见她！”李璋当下也十分客气的道，说完就准备告辞离开，毕竟他和曹皇后实在没什么可说的，而且也不宜有太多的交流。
不过就在这时，曹皇后却忽然叫住他道：“定北侯留步！”
“怎么，皇后还有什么事？”李璋当下也有些惊讶的看向曹皇后问道。
只见曹皇后这时犹豫了片刻，随后这才开口道：“我的确是有件事想问定北侯，辽东战事激烈，大弟也在军中，我也十分担心他的安危，所以想问一下定北侯可知道大弟的情况？”
曹佾是家中长子，也就是曹皇后的大弟，两人一母同胞，感情自然十分的深厚，现在曹皇后担心曹佾的安全，这也是人之常情。
“皇后不必担心，前段时间刚刚传来的消息，辽军粮草耗尽，马上就要退兵了，曹佾也在军中立下大功，日后肯定会得到升迁！”李璋笑着开口道，当然他没敢说宋军准备追杀撤退的辽军，一来这是机密，二来免得曹皇后担心。
果然，听到辽军马上要退了，曹皇后也是松了口气，当下也向李璋躬身道：“多谢定北侯相告！”
李璋当即客气了两句，随后再次想要告辞离开，不过却没想到曹皇后这时却忽然又开口道：“定北侯，本宫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后客气了，在下一定洗耳恭听！”李璋立刻再次客气的道，不过他这时也心中奇怪，因为曹皇后今天的表现似乎有些不正常，难不成真的有什么话要和自己说？
果然，只见曹皇后略一犹豫，随后这才正色道：“定北侯不勿怪，只是宫中自有宫中的规矩，按照宫中的规矩，外家男子是禁止入宫拜谒的，更别说定北侯还是个年轻的男子，所以还请定北侯遵守宫中的规矩，日后万不可再随便入宫拜谒！”
曹皇后的话一出口，李璋也不由得露出惊愕的表情，他当然知道宫中禁止外家男子入内，甚至连皇子年纪大了，都要搬出宫居住，可是他进宫除了去赵祯那里，也只是偶尔来探望一下李太后，这还是赵祯主动要求的，毕竟他这个皇帝平时太忙，根本没太多的时间陪母亲，所以只能拜托李璋了。
不过惊愕归惊愕，李璋也很快反应过来，同时他也忽然想到，眼前这位曹皇后在历史上就十分反对外家男子进宫拜谒，甚至在她入宫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家人，最后到了神宗时，她和曹佾这对姐弟都已经是古稀之年了，再加上神宗的请求，她这才同意见曹佾一面，结果因为曹佾带了另一个堂弟，又被曹皇后给拒绝见面了。
想到这里，李璋也并没有生气，当下正想开口，却没想到忽然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只见赵祯一脸兴奋的快步跑来，看到李璋也大声叫道：“表哥！大捷！大捷啊！”

第六百四十三章 大捷
“斩敌近万，俘虏两万三千余，此战必将让辽人胆寒，十年内都不敢南顾！”李璋看着赵祯递给他的捷报，当即也兴奋的大叫道，随着辽军的战败，这场绵延将近一年的辽东战事也总算可以划上一个句号，而燕云也将牢牢的掌握在大宋手中。
最重要的是，经历了燕云和古北口这两场战役后，辽人本来高人一等的心态被打破，军事上对大宋的优势也将不复存在，甚至形势逆转，大宋在日后也将掌握主动，而辽国反而成为被动防守的一方。
赵祯这时也兴奋的想要大笑，之前打下燕云他虽然高兴，但心中还是担心打下来容易守住难，结果现在不但守住了，而且还把御驾亲征的耶律宗真打的大败而回，如果不是对方跑的快，说不定能把这位刚刚夺回大权的辽国皇帝生擒活捉，所以他在拿到捷报后，也立刻跑来与李璋分享。
不过还没等赵祯高兴太久，他却忽然发现了站在大殿门口旁的曹皇后，刚才他只顾着高兴了，竟然没有看到她。
“你怎么在这里？”赵祯本来还一脸狂喜的脸上立刻冷了下来，当下十分不悦的问道，甚至说话时都没怎么看曹皇后。
“启禀陛下，我来探望母后，不期竟然遇到了定北侯，所以就聊了几句！”曹皇后面色平静的开口道，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赵祯的冷淡。
不过在曹皇后说话时，李璋还是发现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这让李璋也立刻猜到，估计她担心自己会把他们刚才的对话告诉赵祯，如果赵祯知道后，很可能会怒斥她一顿，毕竟自己能够出入宫廷是赵祯特许的。
“我也是刚帮姑母布置好玻璃暖房，皇后刚才向我提起，她也很喜欢玻璃暖房，所以希望我帮她也设计一个。”李璋这时也笑着开口道，赵祯和曹皇后之间的感情本来就很糟糕了，李璋也不想再再让他们发生矛盾，索性就隐瞒了刚才的对话。
曹皇后本就是个聪明绝顶的女子，听到李璋的话也立刻领会，当即开口道：“母后的玻璃暖房漂亮极了，冬日里呆在房中赏雪景定然是一桩美事！”
不过让李璋没想到的是，赵祯对曹皇后的厌恶已经达到极致，只见他这时对曹皇后再次粗声斥道：“表哥为母后设计暖房，本是一片孝心，你有何德何能劳动表哥为你做这种小事，快快退去，我与表哥还有要事相商！”
哪怕曹皇后早已经习惯了赵祯的冷淡，但是现在听到他如此不留情面的斥责，当即也是眼圈通红，但又不敢辩驳，只能低声答应一声带人进了大殿，只是当她走过之时，地面上却多了几滴泪迹。
看撒泪而去的曹皇后，李璋也有些不忍，刚想劝一下赵祯，可是赵祯这时却兴冲冲的拉着他就走，一路上也只和他聊着辽东的战事，使得李璋根本插不上嘴，最后也只好做罢。
当李璋两人来到垂拱殿时，吕夷简与王曾等人也都接到消息来到这里，这帮重臣现在一个个也都是面带喜色，特别是薛奎，高兴的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辽军战事已定，各位爱卿可有什么要说的？”赵祯这时同样兴奋的大步走进来，随后就向群臣问道，仗打赢了，但战事还有一堆的事要处理，这些都要听一听这些大臣们的意见。
果然，只见王曾这时第一个站出来道：“启禀陛下，此次大捷扬我大宋国威，使得辽人不敢南顾，出征的将士更是劳苦功高，还请陛下下令命有功之士进京封赏！”
王曾的话也得到其它大臣的赞同，封赏有功的将士本不但可以提升士气，也能提震百姓对大宋的信心，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些有功的将士回京封赏之后，会被重新任命官职，到时会被分配到各地军中，特别是刘平这样的主将，估计是不可能回到军中了，也只有这样的安排，才能让这些大臣们放心。
赵祯当然知道这些大臣的想法，不过说实话，作为皇帝，他也不放心让刘平一直呆在军中，毕竟经历了这两场战役后，刘平在军中的威望也是如日中天，如果他真的有异心的话，对大宋来说也是个极大的威胁。
接下来吕夷简等人也纷纷建言，说的都是一些燕云十六州的治理事宜，这些事情之前虽然也讨论过，但当时战争的威胁还没有完全解除，对燕云的治理也都是权宜之计，现在则需要考虑长远的治理了。
李璋对治理地方没什么经验，所以一直也没有插嘴，不过在商议过这些内部的事情后，赵祯也向李璋问道：“耶律宗真这次大败而回，表哥你熟悉辽国的情况，以你之见，日后辽国会有什么变化？”
这个问题李璋早就在见到赵安仁时，就和对方讨论过，所以这时他也是胸有成竹，只见他站出来道：“耶律宗真太过自大，刚刚夺回大权就迫不急待的起兵南下，国内本就不稳，估计他是想打败我大宋后，挟着大胜之威快速的稳定国内的局面。”
说到这里时，李璋故意顿了一下接着笑道：“只不过他却失算了，这次大败而回，耶律宗真之前打败萧耨斤刚刚立起来的威望也将荡然无存，辽国各地的贵族本就掌的兵权，现加上边境的部族，这些人以前服从辽国皇族的统治，是因为辽国皇族军力强大，可是现在耶律宗真元气大伤，威望也全无，我断定这些人就算不造反，恐怕也会对耶律宗真阳奉阴违！”
“定北侯所言不错，臣等刚才商议了一下，也得出同样的结论，特别是李元昊夺得了辽国上京道的西部，更让辽国元气大伤，如此看来，耶律宗真想要彻底的平定国内的局面，恐怕最少也要花上十数年的时间，如此一来，我大宋边境十数年将无危矣！”王曾这时也再次激动的道。
王曾的话虽然很有道理，但李璋却并不怎么赞同，因为王曾的想法太被动了，辽国现在元气大伤，正是大宋这边动手脚的好时机，如果运作得当的话，说不定比数十万大军还要有效。

第六百四十四章 高丽与女真
“高丽？”当赵祯等人从李璋口中听到这个即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名字时，全都是愣了一下，因为高丽与大宋之间早就没有什么联系了，而且高丽还是辽国的属国，虽然高丽多次想与大宋恢复关系，但因为路途遥远，所以两国间也没有太多的交流。
“表哥，高丽是辽国的属国，你想借高丽搞乱辽国，这……这可行吗？”赵祯很快反应过来，当下并不怎么相信的问道。
耶律宗真兵败后，辽国内部肯定会出问题，至少耶律宗真对地方的掌控会大为削弱，不过李璋却还觉得远远不够，于是他提出一个主动搞乱辽国的想法，而这个想法则需要用到高丽这枚棋子。
“陛下有所不知，高丽虽然是辽国的属国，但其实就在前几年时，两国还因为边境的问题征战不休，现在虽然暂时休战，但辽国却在鸭绿江南边修建了保州，并且在城中屯集重兵，就像是一把尖刀似的突入高丽腹心，随时都可能杀入高丽增内。”
说到这里时，李璋顿了一下接着又道：“而高丽也一直防备辽国，高丽前任国王德宗，为此不惜仿造长城，在辽国与高丽边境也修建了一条长城，号称千里长城，而辽国多次要求高丽毁掉这条防线，但高丽却十分强硬，两国之间的朝贡也早已经断绝多年，到现在都没有恢复！”
“竟然还有这种事？”这时吕夷简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大为惊讶的道，他虽然是宰相，但还真不知道高丽和辽国之间的恩怨。
其实这也很正常，在大宋刚立国后不久，高丽为了应对辽国的压力，所以很快就与大宋建立了宗藩关系，但是后来随着第一次契丹高丽战争的结束，高丽惨败于契丹之手，于是只能认辽国为宗主，虽然高丽曾经多次暗中向大宋求助，可是当时大宋也不敢招惹辽国，所以只能当做没看见，于是高丽也断掉了对大宋的朝贡，两国之间早已经多年没有联系了。
连吕夷简这位宰相都不清楚辽国与高丽之间的恩怨，更别说其它人了，而李璋之所以知道这些，主要是他当初出使时，就刻意打听过高丽那边的情况，再结合后世史书上的记载，所以才会如此的了解。
“辽国与高丽之间的积怨极深，之前曾经发生过三次大战，前两次高丽战败，为此也丢失了不少土地，而最后一次高丽人却是先败后胜，总算扳回一局，但辽国却在鸭绿江南岸修建兵城，随时都可以入侵高丽，这让高丽人也是如坐针毡，现在辽国兵败，若是我大宋派出使节出使高丽，说不定可以起到奇效！”李璋笑呵呵的再次道。
经过了燕云和古北口之战后，大宋虽然连赢两局，但本身的消耗也是极大，至少在短时间内无力再出兵，但大宋不出兵却可以让别人出兵，其中最适合的就是高丽了。
赵祯听完李璋的这些话后，眼睛中也露出明亮的光芒，随即开口问道：“各位爱卿，你们觉得定北侯的意见如何？”
“臣觉得可以一试！”吕夷简这时第一个表态道，因为这件事大宋需要付出的代价极小，无非只是派出使节，顶多再支援一些物资罢了，而如果高丽出兵，无论胜败都会再次削弱辽国的实力。
看到吕夷简都同意了，其它人也没有反对，毕竟这么划算的生意他们也没必要反对，这让赵祯也大为高兴，联络高丽的事也随即定了下来。
其实除了高丽外，辽国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敌人，那就是后来灭掉辽国的女真人，相比高丽，女真人更加的野蛮善战，而且与辽国之间的矛盾也更大，因为在辽人眼中，女真只不过是两条腿的野兽，可在随意杀戮取乐，这也导致女真人的叛乱此起彼伏，辽国也不得不在北边驻扎重兵防守。
可以说只要大宋派出人联系女真，再支援给他们一些武器物资，很容易就能挑起女真与辽国之间的战争，但是李璋心中对女真人还是有些顾忌，因为在原来的历史上，大宋就是联合女真人灭掉了辽国，但随即北宋也被女真人灭掉，只剩下南宋小朝廷在南边苟延残喘。
有了原来历史上的教训，李璋自然不敢轻易的把女真人放出来，事实上他之所以选择高丽，除了高丽比较好控制外，最重要的是高丽与女真也是敌人，甚至高丽对女真人的看法与辽国几乎如出一辙，而女真人更是经常跑到高丽境内抢掠，支持高丽即能打击辽国，又能打击女真人，这才是李璋最重要的算盘。
接下来赵祯与吕夷简等人又商议了一下战后的事宜，除了燕云那边的治理外，还有大军日后的安排，毕竟现在战事已定，燕云十六州也用不着那么多的兵力驻扎，许多军队需要都调回原驻地安置等等。
这些事情即琐碎又十分重要，丝毫马虎不得，所以赵祯也是事事亲为，最后一直商议到太阳西下这才散会，李璋也随之告辞离开。
回到家中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李璋也立刻来到青织这里看看她和孩子，小家伙的脸刚刚长开，已经不再像刚出生时那么皱巴巴的，只是皮肤还是红红的，估计需要过段时间才会变白。
“夫君，太后可喜欢你设计的玻璃暖房？”青织看着逗儿子的李璋也随口问道，之前为了设计玻璃暖房，李璋也亲自画了许多的图纸，甚至青织也帮了一些忙。
“嗯，挺喜欢的，姑母还说要参加孩子的百岁宴，到时让岳母陪着她老人家吧。”李璋一边抓着儿子的小手一边笑道，小家伙这时还看不清人，但力气却不小，抓着李璋的手指就不放开，李璋轻轻的摇晃了几下，结果小家伙更是咧着没牙的小嘴笑个不停。
青织听后也点了点头，她母亲钱氏一直住在府中，主要是钱氏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刘府那边又都是继子女，本来也不亲近，所以住在这里也方便她照顾。
“对了，咱们家什么时候也建个玻璃暖房，夫君你平时不也喜欢种些花草之类的吗？”青织这时再次开口问道。
“恐怕要等一段时间，主要是宫里的工匠暂时借不出来。”李璋立刻回答道，建造玻璃暖房的工匠都是从宫里抽调的，而且现在也有了经验，如果要建暖房的话，肯定需要从宫里借。
“为什么，太后的暖房不是建好了吗？”青织听到这里也露出惊讶的表情问道。
“的确建好了，只是今天我遇到曹皇后，为了帮她圆谎，所以估计要帮她也建一座暖房……”李璋说着就把今天见到曹皇后的经过讲了一遍。
青织听完之后也不由得叹了口气道：“宫廷哪有那么容易进的，哪怕贵为皇后，也有自己的苦衷，不过也多亏了夫君大度，如果换做另一个人的话，恐怕就不会以德报怨了。”
“曹皇后也是个可怜的女子，陛下厌恶她，宫中有不少妃嫔都等着看她的笑话，所以她也只能从宫中的规矩下手，免得被人抓住了把柄，这点我倒是理解她。”李璋这时也轻叹一声道，不过同情归同情，这些本来就是曹皇后自己选的，谁也怪不得。
聊了几句私房话后，李璋也让人送来晚饭，然后自己陪着青织一起吃饭，不过晚饭后他让燕娘陪着青织，自己却悄悄的出了门，毕竟妙元那边也刚生了孩子，他只能每天两头跑了。

第六百四十五章 战后（上）
“娘亲~娘亲~快叫娘亲啊儿子！”妙元一边拨弄着儿子的小手一边催促的道。
“孩子才刚出生，想要让他叫娘最少得等到十个月以后，你就别白费力气了！”李璋这时也苦笑一声道，自从有了孩子后，李璋发现妙元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孩子身上，这让他也感觉受到了冷漠。
“我的儿子能和别人一样吗？”妙元当即白了李璋一眼道，随后又低下头逗着儿子，这让李璋也无奈的苦笑一声，估计在每个母亲眼中，自己的儿子都是与众不同吧？
“对了，我娘可能怀疑我们的事了。”正在这时，妙元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当下开口道。
“什么意思，杜太妃怎么会知道咱们的事？”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惊讶的问道，妙元生孩子的事也只有赵祯知道，但赵祯肯定不会告诉任何人，甚至连李太后都不知道，更别说杜太妃了。
“前两天我派宫女给母亲送点东西，结果母亲把宫女留下问东问西的，而且还特意提到你，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是猜到了些什么，毕竟我这么久不进宫，做娘肯定会担心，再加上咱们走的这么近，我娘不怀疑才怪呢？”妙元这时叹了口气道。
李璋听后也感觉有道理，不过随即他就笑道：“知道就知道吧，反正你有孩子这种事能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杜太妃早晚都会知道，另外我看杜太妃住在宫里实在有些冷清了，不如就向陛下请求接杜太妃出宫，这样咱们也能就近照顾，你觉得如何？”
妙元听到李璋的话也是眼睛一亮，其实她早就想接杜太妃出宫了，按照宫里的规矩，有女子的妃嫔在皇帝去世后，可以随子女出宫养老，只是妙元一直没有出嫁，杜太妃在宫里也住习惯了，所以就一直没有出宫。
“可是……如果母亲和我一起住，那咱们之间的关系……”不过很快妙元又有些犯难的道，如果杜太妃住到府中，肯定会知道她和李璋的事。
“没事，反正这种事本来也瞒不了太久，杜太妃来了后我会亲自向她解释，如果她生气的话，那就让她打我一顿好了！”李璋十分认真的道。
“去去去！我娘才不会打人呢！”妙元听到这里却是哭笑不得的道，不过李璋的话也让她放心不少，说起来她生孩子后，虽然身边有不少人的照顾，李璋更是经常来，但有时候她还是感觉有些力不从心，特别是生过孩子，她感觉自己的精力都差了许多，如果母亲在这里，倒是可以帮一下她。
现在是上旬，按照青织定的规矩，他不能在妙元这里留宿，所以在陪着妙元聊了会天后，妙元也很快困了，于是李璋哄她睡着，这才回到家中休息，青织也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本来她还担心妙元会威胁到她大妇的地位，不过至少现在看来，妙元并没有其它的心思，所以她也慢慢的放下心来。
第二天一早，古北口大捷的消息就传播开来，整个京城再次陷入到一片狂欢之中，之前拿下燕云十六州虽然也让宋人为之狂喜，但当时大宋是趁着辽国内乱，兵力空虚的时机夺回燕云，所以很多人都担心辽国的反扑。
但是现在所有的担心都没有了，宋军与辽军正面硬扛了两个月，不但守住了古北口，而且还在最后反扑成功，不但斩杀近万辽军，更是俘虏两万余，甚至连辽国皇帝耶律宗真都只能仓皇而逃，这种战绩可是大宋建国以来从未有的，毕竟从太祖皇帝时起，对上辽国就没有什么好结果，甚至在澶渊之盟时更是只能向辽国进献岁币以求平安。
然而这次的燕云与古北口之战，却让大宋的颓势一扫而光，最为重要的是，这两战一下子提升了宋人的心气，日后面对辽人时，他们不会觉得矮人一等，这也是最重要的影响之一。
也正是因为这两场战役如此重要，所以当消息传开后，整个京城再次陷入到狂欢之中，赵祯也毫不吝啬，再次宣布大贺三天，这三天内都没有宵禁，同时御街上也再次摆满了宴席，另外还有不少商家富户也加入到这种狂欢之中，在家门口摆下酒宴招待路人，结果最后把京城附近的乡民都吸引了过来，整个京城的人流量一下子增加了数倍。
不过现在天寒地冻的，醉鬼如果倒在地上睡着了，第二天肯定会被冻成一具死尸，为此开封府衙门也不得不组织大批的人力，每天在大街小巷捡醉鬼，然后拉到大牢里，虽然大牢里又臭又脏，但至少冻不死人，而且第二天这帮醉鬼还得出点钱才能出去，否则就得多关几天。
就在京城这边陷入狂欢之时，古北口这边也开始了这场战役的收尾事宜，辽军一溃千里，最后逃到东北方向一座名叫垒城的地方才停下，而那里距离古北口也太远了，刘平担心孤军深入会出问题，所以及时的收兵，随后开始清点战场，除了斩杀和俘虏的辽军外，还缴获了大批的物资，比如武器铠甲之类的，唯独没有粮草。
现在物资和战俘都已经被送到古北口以南，那些战俘肯定也要用在重修长城上，随着这场大战的结束，长城将会彻底的重修，后方的物资都已经开始向这边运送了，而这些战俘就是最好的苦力。
除了战俘之外，韩琦还征调了许多的民夫，而这些民夫主要以契丹人为主，要知道燕云十六州虽然以汉人为主，但契丹人也不在少数，特别是许多契丹贵族喜欢南方的气候，所以很多就搬到这里，而这些契丹人手中掌握着大量的土地，以前可没少从汉人身上吸血。
以前为了燕云十六州的稳定，韩琦暂时没有动这些契丹贵族，不过现在耶律宗真战败，他也没有了这个顾虑，最重要的是这些契丹人手中掌握着太多的土地，如果不拿他们开刀的话，日后大宋在这里的统治必将不稳。

第六百四十六章 战后（下）
幽州，也就是原来的辽国南京析津府，不过现在被大宋占据后，它也恢复了幽州这个本名，甚至朝堂上还有人提议把幽州作为大宋的北京，只不过大宋的北京是大名府，位置在后世的河北大名县一带。
大名府也是一座规模巨大的城池，虽然不如东京汴梁，但人口也达到了百万，它也是河北最大的城市，只不过后来大名府被河水淹没，沉于河沙之下，后世也没能发掘出来。
相比之下，幽州虽然也是一座名城，但在辽国的统治下，远无法与大宋的兴盛相比，整个幽州人口最鼎盛时也没越过五十万，无论是经济、交通、政治等方面都无法与大名府相比，所以北京迁都的事也被暂时搁置了，不过随着日后幽州的发展，也许迁都还是有可能的，毕竟幽州的地理位置实在太重要了。
现如今的幽州城中，大宋官吏早已经入驻，各个衙门各司其职，整个城市也恢复了正常的运转，甚至连驻军都撤到了城外，城中只留下几千的驻军，另外就是各个衙门招收的一些衙役、班头之类的。
不过今天的幽州城却忽然变得有些骚乱，幽州城北区，这里是城中富豪贵族云集的居住区，城中九成以上有权有势的人都居住的在这里，这也导致这片区域豪宅云集，而在北区的中间位置，就是辽国皇帝原来的皇宫。
“破门！”韩琦沉着脸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将士也立刻抬着一根圆木上前，然后冲着面前这座坚固的包铜大门狠狠的砸了上去。
“呯呯呯！”仅仅三下，这座看似坚固的包铜大门被砸开，里面顶门的家奴也是一阵惊呼，随着大门被撞开，不少人更是被震的摔倒在地，紧接着后面的宋军将士就冲了进去，所有敢反抗之人就地斩杀。
别看幽州早就被大宋拿下来了，但是城中依然有不少契丹贵族没来得及逃走，后来大宋封锁了长城一线，更像是关门打狗一样，让他们没有退路，无奈之下只能呆在家里，当然他们心中也存着一分奢望，就是希望大宋会忽略掉他们这些人的存在。
不过这些人的奢望却在今天破碎了，因为韩琦根本没打算放过这些人，比如眼前这座府邸，它的主人姓萧，而且还是萧耨斤十分亲近的一个同族兄弟，这个家伙贪婪之极，之前仗着萧耨斤的威势，在幽州巧取豪夺大肆吞并土地，整个幽州方圆上百里内，几乎十分之一的土地都归这个家伙所有。
大宋打下了燕云十六州，现在就是治理这些地方的时候了，可是经历过战乱之后，整个燕云的粮食物资消耗一空，州府治理需要钱财，北边的长城重修也需要钱财，另外想要稳定地方，土地兼并的问题也需要解决。
面对上面这些问题，韩琦自然把目光转向了那些掌握着大量土地的辽国旧贵族身上，之前没有动这些人是因为刚打下燕云，所以一切都以稳定为主，可是现在他们已经在燕云站稳了脚根，自然要解决掉这些隐患。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韩琦亲自下令对各州府的辽国旧贵族下手，查抄到的家产可以充实国库，而他们名下的土地也能收回，到时再把土地发放给百姓耕种，即能收买人心又能稳定地方的局势，可谓是一举多得。
想到上面这些，韩琦本来阴沉的脸上也露出几分微笑，而这时官兵也已经冲破了府中重重的阻挠，很快就将萧府上下控制住。
“放开！放开我！你们要做什么？”正在这时，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大胖子被官兵押送出来，这个家伙名叫萧着里，也是萧耨斤的堂兄，同时也是这座萧府的一家之主。
“萧着里，你鱼肉百姓、横行乡里，以前辽国官员不敢过问，但现在这里是大宋的领土，今日就是你伏法之日！”韩琦这时一副大义凛然的道，虽然他说的都是实情，但对于他来说，为百姓伸张正义只是顺带的，最重要的还是这个萧着里的财产。
“你……你们不能这样，我是大辽的后族，我……”
萧着里听到这里也吓的全身直哆嗦，甚至还本能的像以前那样想用身份压人，可惜没等他说完，韩琦就直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随后两侧的官兵就把他押了下去。
紧接着就是清点萧着里的财产，像他这种大贵族，家里的财富绝对可称得上是富可敌国，虽然韩琦之前就已经有所预料，但是当看到从仓库里抬出的金银财宝、以及各种古董、玉器、珊瑚等珍品时，也不由得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特别是最后竟然从萧着里的卧室旁的一个佛堂里，竟然找到一座白玉观音的雕像，辽国人信佛，平时拜的最多的就是观音，所以许多贵族家中都有观音像，特别是像这种白玉观音，更是贵族人人追捧之物。
只不过这座白玉观音实在太大了，看起来与真人大小无异，而且通体用白玉雕刻而成，没有半分杂质，雕工也是精美无比，如此巨大的白玉观音像，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无价之宝，甚至韩琦怀疑辽国皇宫都不一定有这样的宝贝。
“这帮契丹人真有钱！”看着这座被抬出来的白玉观音像，韩琦也不由得感叹一声，不过这白玉观音虽好，但却不能换成钱，因为像这种国宝，肯定要送回京城藏到皇宫的宝库里，相信赵祯肯定会十分喜欢。
类似萧府这种抄家的戏码也在燕云十六州的各个城池内上演，以当地官员和驻军为主力，一次性的将契丹人的残余势力清扫一空，而在这次的清扫中，可不仅仅只有契丹人倒霉，另外还有不少依附辽国的各异权贵，比如各地一些汉族大地主等等。
当然了，在这种大清洗中，当然也发生了不少暴乱与反抗，毕竟这些人有钱又有人，自然不甘心束手就擒，然而面对大宋的驻军，他们的反抗也十分无力，特别是连耶律宗真的大军都败了，更让许多人早早的死了心。

第六百四十七章 又见李植
又是一个新年到来了，按照以往的习惯，李璋将兄弟姐妹们全都召集到回味斋吃了顿年夜饭，这两年这帮兄弟姐妹们都陆续成亲了，狸儿和豆子、野狗和秀秀这些就不说了，不过唯独有一个人没有成亲，那就是老大难的丑娘。
说起来丑娘的确长的不好看，放在后世时还能整容，可是现在却没办法了，而且丑娘能力又强，现在和豁子、豆子一起主管着钱行的事，以她现在的身份地位，一般男子也根本入不了她的眼，李璋都不知道给她提过多少次亲了，可她就是不同意，为此李璋也没有办法。
不过大过年的，李璋也私下里告诫其它兄弟，不准在丑娘面前提成亲的事，而丑娘也很想的开，对成亲也并不热切，甚至私下里还表示不想嫁人，这让李璋也想到了妙元，真不知道自己身边的女人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新年过后就是上元节，只是今年妙元和青织都刚生过孩子，现在都在家中休养，燕娘这两天身子也有些不舒服，似乎有怀孕的征兆，但现在还确定不了，所以李璋本来也打算呆在家里陪着妻儿。
但是没想到安然这丫头大了，虽然她还不知道上元节的意义，但却知道这两天外面十分的热闹，也有许多她喜欢的零食和玩具，所以非要吵着要出去玩，无奈之下李璋只能亲自带着她出了门，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父女第一次单独出门游玩，倒也颇有意思。
安然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很像李璋，确切的说是像狸儿，姑侄两人都是开朗活泼的性子，所以李璋带着安然来到大街上，这丫头的小嘴就没有停过，一会吵着要这个，一会又吵着要那个，而为了让女儿欣赏夜间的美景，李璋索性让她坐在自己的脖子上，这样小丫头的视野也更高一些。
刚开始小丫头倒是兴高采烈的，买东买西让后面的护卫拿了不少东西，而且别看安然小，但小丫头的心思却十分细腻，竟然懂得给青织和燕娘她们带礼物，甚至连在襁褓中的小弟弟都有礼物，当然李璋这个做爹的更有不少礼物，这让李璋也感觉自己这个女儿简直就像是个小天使一般，如果可能的话，他真想把这世上所有的美好都送给自己的女儿做礼物。
不过小孩子的精力来的快去的也快，玩到快三更天时，安然就已经开始打瞌睡了，后面的乳母本来想接过来，但却被李璋拒绝，而是亲自把小家伙抱在怀里，然后准备回家休息。
然而就在这时，李璋忽然听到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叫道：“李兄？”
李璋这时也闻声望去，结果当看到出言叫自己的人时，却吓的差点落荒而逃，他做梦也没想到会在京城遇到这个人！
李璋这时很想逃跑，但却又不好意思，毕竟人家都已经看到自己了，所以只能向对方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道：“汝……汝培兄你怎么在京城？”
只见开口叫住李璋的是个年轻俊俏的男子，虽然上元节上有不少年轻美貌的少女，但这个男子的相貌却一点不比那些女子差，李璋对这个人更是印象深刻，因为他就是那位曹皇后的前夫李植，而这位李植没别的毛病，唯独有一点就是好男风，特别是上次对李璋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真是李兄，太好了，果然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没想到竟然会在京城遇到李兄！”李植看到李璋时也不由得兴奋的大叫一声，随即就快步抢上前，而这时李璋也发现李植是孤身一人，身边除了两个仆人外并没有其它的同伴。
听到“有缘千里来相会”这句话时，李璋也不由得感觉一阵牙痛，虽然对方说的是事实，但总感觉这句话用在这里挺别扭的。不过李植很快又想到一件事，当再次问道：“李兄你不是回南方了吗，怎么又出现在京城？”
当初李璋化名李玮，说自己要去杭州祭祖，而且现在看李植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李璋的真实身份，所以李璋也没有说破，当下开口道：“今年初我就回来了，而且家里的生意扩展到京城这边，所以大半年我一直呆在京城，不知李兄你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李璋现在也十分好奇，要知道李植可是曹皇后的前夫，哪怕赵祯没有追究，但李植也不宜出现在京城，免得被有心人报上去，到时万一赵祯随便找个由头拿他问罪，恐怕谁也救不了他。
“别提了，我也是被人赶鸭子上架，无奈之下只能来到京城，而且今日一别后，还不知道日后有没有机会与李兄再见了……”只见李植这时苦笑一声，随后这才把他来京城的原因讲了一遍，而李璋听后也大为惊讶，因为他没想到李植来请京城竟然还和他有关？
原来李植的父亲李士衡曾经出使辽高丽，那也是大宋最后一次派使节出使高丽，后来两国就断绝了往来，当然只是官面上的往来，民间还是有不少商业上的交流。
之前李璋提议可以暗中联络高丽，以高丽和辽国之间向微妙的局势，只要大宋稍加鼓动，很可能让高丽出兵拔除辽国在鸭绿江以南的钉子，而想要说动高丽，这个使节的人选就十分的重要，只是李璋万万没想到朝廷最后选中的使节竟然是眼前这个李植。
“本来朝廷是想让我爹再去一趟的，只是我爹年纪大了，去年又得了一场重病，根本不能远行，结果最后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朝廷竟然真正下令任命我为使节，这一去千山万水，高丽那边的局势也不明朗，也不知道能不能安全的回来？”最后李植长叹一声再次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一动，李植虽然是个官宦子弟，但李士衡的官职不高，远达不到蒙荫子弟的程度，李植也不是进士出身，别说出使的经验了，连为官的经验都没有，一般来说绝不可能派他担任这个使节，除非是……
想到其中一个可能，李璋也不由得暗自苦笑，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倒也说得通了。

第六百四十八章 被算计了
李植这么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年轻人能一举成为出使高丽的使节，哪怕是宰相也难有这样的权力，但有一个人却除外，那就是大宋的皇帝。
虽然宋朝的皇权受限制，但皇帝毕竟是皇帝，特别是赵祯通过对外的扩张战争，更是树立起自己的威望，可以说在大宋的历代皇帝中，就数他的权力最大，所以赵祯完全可以直接任命一个毫无经验的使节。
当然上面只是李璋的猜测，但以他对赵祯的了解，这个猜测几乎有九成以上的把握是事实，很可能是挑选使节时，赵祯看到了李士衡的名字，然后就想到了李植这个曹皇后的前夫，虽然他十分厌恶曹皇后，但并不意味着他会容忍自己的妻子有个前夫，所以才会把李植一脚踢到高丽去。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竟然对面前这个李植产生了几分同情，因为大宋如果要与高丽恢复关系的话，到时说不定会派驻官员常驻在高丽，而眼前这个李植就是很少的人选，换句话说，他可能这辈子都要呆在高丽了。
“李兄，你怀里的是你的女儿吗？”正在这时，李植忽然看到李璋怀里的安然，当下也好奇的问道，他知道李璋成亲了，而且还有一个女儿，这些消息李璋曾经告诉过他的朋友郑关，估计李植是从郑关那里打听到的。
“不错，我家娘子前段时间为我产下一子，现在只能呆在家中休养，所以只能由我带女儿出来转一转。”李璋笑着回答道，不过这时他才发现，本来昏昏欲睡的安然这时竟然醒了，而且还睁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李植。
“李兄真有福气！”李植这时也向安然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随后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当下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笑呵呵的递给这安然道，“小娘子，初次见面，这个给你做见面礼了！”
李植拿出来的是一串珍珠，每个都有指头大小，看样子应该是十分珍贵的南珠，而且形状十分的圆润，这么一串南珠的价格也相当昂贵，所以李璋也立刻推辞道：“汝培兄，这也太珍贵了，我们不能收！”
“李兄不必推辞，区区一串珍珠而已，另外我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许今日就是永别了！”李植说到最后神情也有些低落，他的话倒不是夸张，出使高丽也要冒着一定的风险，特别是要出海，而在这个时代，出海几乎是把脑袋绑在腰带上，谁也不能保证出海后能安全靠岸。
李璋虽然对李植的性取向敬而远之，但毕竟算是相识一场，而且当初在永城时，自己也受到了对方热情的款待，所以这时也有些伤感，当下开口安慰了对方几句，而李植也很快恢复过来，竟然提出想和李璋结伴同游，这下李璋再次被吓到了，当即借口女儿要休息，然后就匆匆忙忙的告辞离开了。
三天之后，李璋也打听到李植的确被选为使节，而且就在上元节刚过，使团就离开了京城赶往山东，他们会从山东半岛乘船出海，如果顺利的话，很快就能到达高丽，至于能否说动高丽出兵辽国，那就要看李植这些人的本事了。
不过就在李植离开京城的第四天，却忽然有人登门送来一封信，而这封信竟然是李植送给他的，这让李璋也是吓了一跳，因为李植应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才对，怎么可能把信送到自己府上。
带着心中的怀疑，李璋也把书信打开，本来他还担心信上又是写的《越人歌》之类的东西，不过当他看到信上的内容时，却不由得大吃一惊，因为信的开头直接称呼李璋为定北侯，显然李植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李植的信很长，里面的内容也让李璋摇头苦笑，因为李植在信中向他坦白，当初李璋刚到永城时，他就认出了李璋，也猜到了李璋去永城的用意，为了自保，他只能与一帮朋友演了场戏，包括当时还没有入宫的曹皇后，其实也都在帮他演戏，让李璋误以为李植是个喜男风的同性恋。
按照李植在信中所说，他的性取向很正常，当初之所以不愿意娶曹皇后，主要是他这个人天性喜欢自由，不想被家庭束缚，再加上又喜欢道学，所以才十分抗拒结婚，甚至在最后洞房时逃跑，而且他还一再保证，他和曹皇后之间的确是干干净净，并没有赵祯担心的事发生。
而在信的最后，李植也表明了他写这封信的原因，只见最后一段写到“李兄，你我相识一场，我知道你是个仁义的君子，甚至还暗中帮过曹皇后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子，同时也帮了我，如果放在平时，我真的想与李兄结为好友，可惜却没有时间了，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李兄能尽量帮一下曹皇后，毕竟当初是我对不起她，如果不是我坏了她的名字，她也不会自找苦吃的投身入宫……”
李璋也没想到在这封信的最后，李植竟然希望自己帮曹皇后，估计他也知道了赵祯冷落曹皇后的事，毕竟曹皇后入宫这么久了，她的处境根本瞒不过一些有心人，甚至现在连东京街头都有类似的传闻出现，所以李植知道也很正常。
看完书信之后，李璋也不由得再次苦笑起来，他没想到自己在永城竟然被李植这些人算计了，偏偏自己竟然没有看出丝毫的破绽，而这一切也都出自李植之手，由此可看出来，李植这个人的心思之缜密。
虽然被算计了，但李璋也并没有生气，因为李植做这些都只是为了自保，另外他也相信李植没有说谎，他和曹皇后之间应该真的没什么，否则他不会这么坦荡的写出来，而且他也笃定李璋不会把信上的内容告诉赵祯，因为这样做会让赵祯觉得李璋失职，二来曹皇后都已经进宫了，再提这种事对谁都没有好处。
事实上李璋在看完信后，直接就把信拿到蜡烛上烧了，其实信上的东西的确没什么用了，赵祯和曹皇后之间的关系早已经恶劣成那个样子了，就算再多一件也没什么影响，而且他早在很久之间就已经不打算再管赵祯后宫中的私事了。
不过李植的信倒是让李璋放下心来，他本来还担心李植只会吟诗作对，又没有为官的经验，万一这次出使高丽被搞砸了，那么之前他提出的联合高丽搞乱辽国的计划就行不通了，但是现在他却不担心了，以李植表现出的缜密心思，只要他不发疯，说服高丽出兵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李植离开京城后的不久，之前参加燕云和古北口之战的有功将士也回到京城，而为首的正是刘平，当天他率领着这群得胜归来的虎狼之师，押送着俘虏的契丹将领，雄赳赳的沿着御街大道一直进到后宫，整个京城的百姓也纷纷跑来围观。
大宋的武将地位低下，除了文官们的打压外，也与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不佳有关，特别是大宋主要是防御战，哪怕打胜了，也是在自己的国土上，这也使得武将的脸上无光，而现在他们却替大宋开疆拓土，并且收回了丢失百年的燕云，这让所有武将都有种扬眉吐气之感，腰杆自然也挺直了。
随着这群有功将士的回归，再加上燕云地方的治理，大宋也慢慢的从战争状态中脱离出来，开始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辽国也在暗暗的舔舐伤口，不过就在这时，河东一带却忽然传来一个噩耗：地龙翻身了！

第六百四十九章 河东地震（上）
河东地震，这是一个特有的名称，在中国的地震史上有着特殊的意义，因为这是中国史料中第一次正式记载的八级地震，只不过这个河东地震发生在十四世纪的元朝，而很少有人知道，在几百年前的北宋时期，河东曾经发生过一场更大的地震。
李璋乘着马车穿过黄河的浮桥，而在他的马车后面，则是一支长长的车队，车队里装的全都是赈灾的物资，比如粮食、药物、衣服等等。
就在几天之前，河东发生地震的消息传到京城，古人对天文地理的认识有限，地震在他们的认知中无法理解，所以就认为地下有龙，而地震就是地下的龙翻身了，所以地震又叫地龙翻身。
只不过次的地震规模实在太大了，虽然无法判断地震的等级，但李璋觉得这次的河东地震绝对不比几百年后那场第一次载入史册的八级地震小，因为这次地震造成的损失实在太大了，主要震区在河东的忻州和代州两地，也就是后世山西的忻县与代县等地。
其中忻州是地震的中心，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忻州的死伤极为惨重，据朝廷得到的消息，整个忻州城几乎全都毁于地震，城中百姓死伤无数，初步估计绝对越过万人，要知道整个忻州城也不过才三四万人。
相比之下，代州仅仅只是受到了涉及，但就算是这样，死伤的百姓也数以百计，伤者不计其数，死伤的牲畜更无法统计，报信的人说忻、代两州几乎遍地都是尸体，到处都是灾民！
面对如此大灾，赵祯也十分的心急，当即召集吕夷简等人商议救灾的事宜，其实像大宋这么大的国家，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一些天灾人祸，只是这次地震造成的损失实在太大了，光是死亡的就超过万人，一座州府几乎全都毁了，这么大的损失几乎可以和之前攻打燕云的损失相比了。
另外还有一点，那就是忻州和代州与燕云十六州几乎是紧挨着的，这两地发生了地震，赵祯也担心会对燕云造成影响，毕竟那里刚打下来，人心还没有完全归附，特别是地震在这个时代也有一些特殊的含义，一般只有帝王昏庸或犯下大错时，才会有这种天灾给帝王警示。
对于天人感应这种学说，李璋当然是不信的，赵祯受他的影响也同样不信，可是他们不信并不代表着别人不信，特别是天人感应这种学说出自儒家，而且还是儒家搞出来限制帝王的，所以万一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对威望大增的赵祯也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救灾的事也立刻提上日程，物资以最快的速度调集完毕，这次甚至动用了京城储存的物资，而李璋在慎重考虑后，决定亲自去忻州那边救灾，主要是这次的地震来的太突然，朝廷的准备并不充足，另外现在马上就要到夏天了，尸体很容易腐烂，大灾之后就是大疫，而李璋对这方面还是有些心得的。
李璋在后世时，中国也曾经发生过几次大地震，每次都牵动所有国人的心，李璋曾经还想去震区做志愿者，可惜因为各种原因错过了，后来他更是去了国外，只能捐点钱出一点心力，不过在后世信息发达的社会，他还是懂得许多救灾的知识，特别是防治疫病这方面，更是无人能和他相比。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李璋主动要求去河东救灾，赵祯也正愁找不到得力的救灾人选，现在看到李璋愿意跑一趟，立刻也同意下来，而且他还给了李璋极大的权力，到了河东可以全权处理，甚至可以调集附近几个州府的军队以供救灾之用。
物资与人员到位后，李璋也立刻启程，毕竟地震已经发生几天了，而且震区多山，地震把道路全都毁了，想要进入震区十分困难，而且灾民们死伤惨重，现在已经过去几天了，震区中的情况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
想到灾区的情况，李璋也是心急如焚，一路上几乎没有任何的停留，甚至后来他觉得押送物资的队伍实在太慢了，索性在过了黄河后，先带着一队骑兵飞奔而行，准备先进入震区看看情况，如果当地的官府还在的话，也许可以借助当地官府的力量先把灾民组织起来。
几天之后，李璋一行人穿过太原终于来到了忻州边界，忻州这里山岳纵横，东西南北四面全都是山，其实忻州就是位于山川中间的盆地，这里也是后世山西五大盆地之一，另外黄河重要支流之一的汾水也从忻州穿过，导致这里的地形更加复杂。
而当李璋他们来到忻州北部时，面前就是阴山山系，其中山头众多，刚开始还有道路能行，但是往前走了没多久，竟然有一座山头崩塌，把整个官道全都给堵住了，甚至一部分土石还直接倾倒进了旁边的汾水河中，连河道都堵塞了一部分，这也导致汾水上游河面上涨，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土地被淹？
“除了官道之外，这里还有其它的道路通行吗？”李璋叫来向导问道，他们来到忻州后，立刻联系了周围的几个州府，这些府衙也都接到消息要全力配合李璋，比如这个向导就是忻州当地人，只是以前在阳曲县做小吏，家也搬到了那里，这次倒是逃过一劫。
“启禀定北侯，附近倒是有几条小路，只是小人也不知道这些小路有没有被毁？”向导立刻回答道。
“野狗，你跟向导去探一下路！”李璋当即向旁边的野狗吩咐道，这次他来救灾也可能遇到危险，不仅仅是天灾，更担心的是灾难发生后，人性也会被扭曲，所以李璋才带上野狗免得出什么意外。
野狗也立刻答应一声，随后带着向导去探路了，而李璋也没有闲着，而是吩咐人去附近的州府县城，命令他们组织民夫过来疏通道路，其实附近的州府也已经在做这些事了，比如之前李璋就见到有民夫在疏通道路，只是他们各自为政，没有统一的组织，所以效果也很有限。

第六百五十章 河东地震（下）
依山傍水的官道被堵塞，李璋他们只能另寻它路，幸好向导知道的一条小路勉强还能行走，所以李璋也立刻率人绕路而行，不过这条官道他也通知了附近的官府前来清理，因为后方的物资队伍想要进入灾区，就必须走大路，其它的小路崎岖难行，车子根本过不去。
本来李璋应该留下来指挥着附近的民夫清理道路，等到后方的物资跟上来后再进入灾区才最安全，但是他已经等不及想要知道灾区的情况，因为这场地震的强度远超他之前的想像，毕竟连那么大的山头都崩塌了，而且这里还只是震区的外围，那么地震中心位置又是什么样的场景？
山区道路难行，刚开始李璋他们还骑着马，毕竟速度快一些，但是再往前时，却发现道路断绝，有些山坡整个滑了下来，马匹根本不可能再往前了，幸好这里距离忻州也不是很远，所以李璋他们就下马步行。
不过到了晚上时，他们还是没有见到任何的人烟，而且这里已经是地震区，据说偶尔还会有余震，周围又都是山林，所以并不安全，李璋也不敢在这里休息，于是让人点上火把连夜前进，一直等到天快亮时，他们才找到一个开阔的地带休息了一下，随后再次开始赶路。
等到快中午时，李璋他们又绕到了官道上，只是这里的官道虽然没有被倒塌的山峰阻塞，但也扭曲的不成样子，整条道路就像是一根被人揉成一团又展开的纸带似的，地面上到处都是裂缝，道路两侧的山林倒塌，简直就是一副世界末日的场景。
“前面有村庄！”正在这时，忽然只见野狗从前面飞奔而来，他是到前面探路了，毕竟山川的地形复杂，又经历过大灾，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哪怕李璋带着不少的护卫也不敢大意。
当下李璋他们也加快脚步，前面的村庄也是他们进入灾区后第一次见到人烟，所以李璋也想找人问一下当地的情况，只是当李璋他们来到村庄前时，所有人都沉默了，因为只见整个村子已经被震成一片废墟，有些地方更是因为失火而被烧成一片白地。
李璋迈步进到村子里，结果发现村子里根本没有人，废墟里倒是偶尔能见到一些残肢，代表着下面埋葬着不少的尸体，因为天气较热，尸体已经开始发臭了。
“大哥快看，这边有情况！”正在这时，远处的野狗忽然向李璋大声道。
李璋听后也立刻快步走过去，结果只见野狗站的地方应该是村子的打谷场，虽然也因为地震毁的不成样子，但从旁边的谷草还能看出它的作用，而在谷草丛中，却倒着十几具尸体，这些人不是因地震而死，因为他们的脖子上有刀剑留下的伤口，鲜血更是流了一地。
“被人杀死的，而且全都是男人和老人，孩子和女人都不见了。”野狗这时沉声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脸色一沉，就算地震再大，但村子里的人也不可能全都死了，这些人应该就是村子中的幸存者，可是现在他们全都死在这里，而且只有男人和老人，但却没有见到女人和孩子，抢女人可以供他们发泄，这点还很好理解，可是他们抓孩子干什么，或者说这个村子里的幸存中没有孩子？
“查一查附近的踪迹，找到这些人杀无赦！”李璋咬着牙恨声道，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毕竟在这种大灾之下，一切社会秩序全都消失不见，而人性中的恶也最容易爆发出来。
野狗是追踪的高手，听到后也立刻去查控杀人者的踪迹，虽然村子中的地震几乎毁掉了一切，但因为活下来的人少，所以也很容易找到杀人的踪迹，而且这些杀人者并没有走远，他们就在数里外的另一个村子里，估计他们也没想到会有人来这里，特别地震死的人实在太多了，所以他们觉得杀几个人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得知这个消息后，李璋立刻率人赶往杀人所在的村子，而当他们冲进村子时，果然发现这里聚集着一群灾民，只是这帮人早已经失去了人性，抢来的女人被他们蹂躏，李璋本来还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抢孩子，但是当看到这些人锅里煮的食物时，也不由得痛苦的闭上眼睛。
“全都杀了，一个不留，救出来的女人安排人送出去安置！”李璋转过身吩咐道，眼前的一切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使得他都不忍心再回头看一眼，哪怕在战场上残酷的景象，也远不及眼前的万一。
随着李璋的一声令下，野狗也立刻率人清理这些人渣，虽然是天灾，但也并不是这些人丧失人性的借口，当他们以同类为食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不再配称之为人！
李璋带来的全都是禁军中的精锐，人数又多，对付一帮丧失人性的灾民根本用不了多久，很快里面的灾民就被清空，随后被就地掩埋，另外他们还救出几十个女人，李璋安排了几个人护送她们离开，随后一行人再次启程赶往忻州。
越是靠近忻州，道路就越是难行，幸好他们距离忻州本来就不远，所以又花费了一天的时间，他们也终于来到了忻州城外，只是当看到忻州城的情况时，李璋也再次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虽然他知道忻州的情况肯定很糟糕，可是眼前忻州城的情况依然远超他的想像。
李璋没有来过忻州，但这里毕竟是大宋边境的州府，城中生活着三万余人，城外还驻扎着几千军队，所以忻州城的规模应该不算小，特别是城墙肯定十分的坚固，以防止边境外的敌人杀来。
然而现在李璋他们看到的忻州城却完全变了样，甚至根本不能称之为城，因为整个城池全都毁了，本来高大巍峨的城墙也彻底倒塌，所见之处全都是废墟，特别是忻州旁边的一条大河被堵塞，导致河水倒灌进忻州城，整个忻州有近半都被水淹没了。
“怎么会这样？”看着眼前这副惨烈的景象，李璋也不由得震惊的无以复加，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报信的人说忻州城死亡上万人了，毕竟整座城都彻底毁了，甚至连重建都不可能了，那么城中的百姓又会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象？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不由得打了个寒战，随即就加快速度，不过在进城时却发现城门早就倒塌了，毕竟连城墙都塌了，更别说城门了，甚至地面到处都是大缝隙，天知道当时的地震强度是多少？甚至李璋怀疑这次的大地震可能不比后世的唐山大地震差。
“大哥，城里太危险了，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一不小心就可能把人埋进去，咱们这点人就算进去了恐怕也没什么用。”野狗第一个进到城中，但很快就又转回来告诫道，哪怕以他的本事，在这种随时倒塌的废墟中穿行都十分的危险。
“先找人，城中肯定有幸存者，咱们找到人就能了解一下城中的情况！”李璋当即吩咐道，虽然整个忻州城都毁了，但肯定有活人，毕竟之前就有人逃出忻州去报信，所以李璋估计这里的官府可能还有人幸存。
随着李璋的吩咐，野狗和带来的将士也立刻分散出去寻找人活动的踪迹，结果很快野狗就找到了人的脚印，只不过脚印不是在城中，而是在城外，想想也很正常，毕竟城中太危险了，城外空旷的反而更安全。

第六百五十一章 兵马都监
位于地震中心的忻州彻底毁了，甚至半个城池都被水淹没了，人类在如此天地剧变中显得无比渺小，李璋他们沿着倒塌的城墙转了半圈，终于在忻州西北方向发现了幸存者的聚居地。
这里应该是一片农田，但现在却突兀的耸起几座巨大的土丘，地面也带着巨大的裂缝，不过相比其它地方，这里的地面还算是平坦，到处都是临时搭建起来的窝棚，远远的就能看到里面有人在活动。
看到这些幸存者，李璋的脸上也不禁露出几分喜色，毕竟这一路他实在是见到太多的死人了，现在总算是见到活人了。
当下李璋率人也快步上前，而营地中的人也早就发现了他们，特别是李璋带来了数百禁军，全都穿着禁军统一的号服，十分的鲜明，所以营地中的人在一阵骚乱后，很快有一队人主动迎出来，只是看他们手拿棍棒的样子，似乎对李璋他们带着不小的戒心。
“你们是谁，来做什么？”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手中也提着一柄腰刀，从武器上就能看出他的地位比身后那些手拿棍棒的百姓高一些，只是他头上缠着布带，隐隐还有血迹溢出，脸色也有些苍白，看样子受伤不轻。
“本官定北侯李璋，奉陛下之命前来忻州救灾，你们可是忻州的百姓？”李璋当即表明身份问道，大灾之下秩序破灭，之前他就已经见识到了，估计这些幸存者经历过更多，所以心怀警惕也很正常。
“定北侯？”为首的大汉听到李璋的身份先是一愣，随后满脸惊喜地叫道，“可是发明火器，随同曹老将军大破党项的李都尉？”
“不错，你是何人？”李璋当即再次笑道，虽然他早就不是都尉了，但因为他在都尉时做出许多的大事，所以都尉这个称呼已经不再是一个爵位，而是快成为他的代称了。
“下官忻州驻泊兵马都监王文恭拜见定北侯！”只见这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这时也立刻向李璋行礼道，脸上也满是惊喜之色。
兵马都监的职位设置颇广，大军中有行营兵马都监，地方的州府和县城也设有兵马都监，所以职权范围也不同，比如行营的兵马都监职权极大，掌一路大军的调动与做战，当年曹彬、曹玮父子都做过行营兵马都监，而地方的兵马都监则更加细化。
一般来说，地方上的兵马都监为分两种，一种是驻泊兵马都监，也就是禁军在某州府的驻军，另外还有本城兵马都监，也就是掌管本地兵马的屯驻、兵甲、训练、差役之事，两者互不统属，其中驻泊兵马都监一般都设在边州，驻扎着禁军，如果发生战事时，驻泊兵马都监要听侯朝廷的调遣上战场御敌。
“原来是王都监，不必多礼，现在忻州情况怎么样？”李璋听到对方是当地的官员，当即也松了口气问道，眼前这个王都监显然是地方上的禁军驻泊都监，有些地方上的兵马都监由太监担任，不过大部分还是武将担任，比如水浒传中有名的双枪将董平，他就是东平府的兵马都监。
听到李璋问起忻州的情况，只见王文恭这员武将却一下子变得眼睛微红，声音也十分悲痛的道：“启禀定北侯，忻州城彻底毁了，城中百姓死伤大半，存活下来的人还不足一万，其中大部分都带着伤，这段时间我与祖知州只能勉强救助受伤的百姓，根本无力组织民夫进城救援城中可能还活着的百姓！”
王文恭说到最后时，眼泪也流了下来，因为他的亲人也有不少死于地震之中，毕竟在这种天灾之下，无论是官员还是普通百姓都是一样的脆弱，死于地震中的官员也不在少数，甚至连他手下的禁军现在也是十不存一。
李璋听到这里也露出黯然的神色，忻州城有三万余人，可是现在存活的不足一万，换句话说，死于地震中的百姓可能超过两万人，虽然城中的废墟中可能还有百姓存活，但现在地震已经过去近十天了，没有救援下他们恐怕也早就因饥渴而亡了。
想到这里，李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不过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于是再次对王都监道：“带我去见一下祖知州，我要详细的了解一下忻州的情况！”
“好，祖知州受伤了，现在不方便外出，请定北侯随我来！”王都监当即答应道，随后就让身后的人让开道路。
李璋看着这些拿着棍棒的百姓心中也有所猜测，于是边走边向王都监问道：“这附近是不是不安全？”
“定北侯猜的不错，大灾之下人性全失，而且我们受灾的时间也不短了，灾民中粮食短缺，有些人在饥饿之下丧失人性，不但以武力抢夺他人的粮食，甚至还有吃人的情况发生，而我手下的兵马大半都死于地震之中，存活下来的也是人人带伤，根本无力维持法度，无奈之下只能把这些百姓组织起来……”
随着王都监的讲述，李璋也对忻州地震后的情况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原来在地震之后，知州祖百世等官员也都受了伤，但还是尽力将城中存活的百姓迁到城外，因为地震后余震不断，城中十分的危险。
刚开始的时候，王都监这些官员还能勉强维持灾民的秩序，但是随着粮食短缺问题越来越严重，许多灾民饿着肚子，虽然王都监曾经多次带人进城想要寻找粮食，但能找到的食物并不多，这也导致一部分灾民开始抢夺食物，甚至出现吃人的情况。
为此王都监也亲自带人杀了几个人，但依然弹压不住，前段时间这个灾民的营地发生一场暴乱，有人带人抢掠粮食和女人，然后逃到附近的山上，时不时还会下山抢掠灾民，所以王都监他们在见到李璋时才会那么紧张。

第六百五十二章 救灾（上）
李璋跟着王都监进入灾民营中，只见营中遍地都是伤员和饥民，就连天真可爱的孩子这时也都只剩下麻木的脸庞，更有些一些拖着受伤的手脚向李璋伸手乞讨，一双干涸的眼睛中写满了饥饿。
李璋也是做父亲的人了，看着这些可怜的孩子当然也十分的心疼，可是他们这次轻装前行，根本没带粮食，物资现在还被堵在后面，所以这时就算是想帮也是有心无力，最后只能狠下心迈着大步穿过了这片区域。
王都监带着李璋很快来到一处由木板、破布、茅草支撑起来的棚子中，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躺在简易的地铺上，旁边还有一个年老的女人在照顾他。
“祖知州，陛下派定北侯来了！”王都监进来后十分兴奋的高喊道，结果本来在躺在床铺上的老者也一下子坐了起来，旁边的老妇有些嗔怪的瞪了王都监一眼，不过当看到李璋时也微微的行了一礼，然后敌机的退了出去，这位老妇人虽然行容憔悴，衣服也很破，但材质却不差，看起来应该是祖知州的家人。
“下官参见定北侯！”地铺上的老者这时也强撑着身子想要向李璋行礼，他虽然没见过李璋，但却早就听说过李璋的大名，而且之前他就派出人到处界求援，算算时间救援的人也差不多该到了，只是他没想到朝廷会派出李璋这个重臣前来。
“祖知州不必多礼，快快躺下！”李璋看到祖知州样子也立刻上前扶住他道，而这时他也发现祖知州的右腿夹着木板，脸上也有多处伤痕，整个人更是十分的憔悴。
“祖知道你的腿没事吧？”李璋扶着对方躺下，随后这才再次开口问道。
“别提了，地震时房子塌了，我的腿被大梁砸断了，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恢复？”祖知州这时也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道，其实他的伤倒是其次，关键是他的一个儿子和两个女儿，以及其它的一些亲人都死于地震之中，这让他的精神大受打击，再加上这里缺医少药，使得他的伤也恢复的极慢。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再次暗叹一声，他刚才在路上也听王都监说过祖知州家中的情况，但这时国事为重，所以他也再次开口问道：“祖知州，朝廷救援的物资就在外面，只是官道被堵，需要清理后才能进来，只要朝廷的物资一到，你们肯定都会没事的！”
祖知州听到李璋的话也是精神一振，这段时间他们也是饱受煎熬，除了饥饿这些外在条件外，最重要的是他们与外界断绝联系，也不知道朝廷会不会派人救援，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精神上的煎熬也更加严重，而现在终于有了确切的消息，这让他们也感觉有了希望，而希望则是在这种大灾之下最为珍贵的东西。
当下祖知州振作起来，也给李璋详细的讲了一下忻州现在的情况，忻州城就不必说了，整个城池彻底的毁了，而且一半都被水淹了，日后想要重建都只能另寻它地，所以最关键的就是幸存下来的百姓。
而据祖知州统计，现在这个聚居地的灾民一共有九千出头，但具体数字没办法统计，因为每天都有人因受伤、生病、意外或饥饿而死，也有人因为看不到希望而擅自逃离，所以只能统计一个大概的数字。
而且这九千多人无粮无药，每天只能派人去城中的废墟中翻找粮食、药物，可是这点物资根本不够九千人消耗的，这也导致灾民的民心动荡，稍有点风吹草动就能让整个营地乱成一团，为此祖知州这些残存的官员也是操透了心。
“城中的情况怎么样，废墟下应该还有人活着吧？”李璋听完祖知州的话沉默片刻，最后终于还是问出一个十分敏感的问题。
“肯定有人还活着，昨天王都监他们还救回一对母女，可是城中的情况实在太复杂了，半个城都被水淹了，偏偏忻州城的粮仓大都建在水淹的那边，剩下的这边我们也经常派人去，主要是找粮食和药物，如果遇到有人求助，也会尽量的把人救出来，只是灾民中几乎人人受伤，每天能动用的人力不过千余人，这些人需要照看伤员，保护营地，如此一来能派出去的人更少，根本没办法全城救援。”祖知州这时一脸悲痛的再次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皱紧了眉头，沉思了片刻当即道：“我听王都监说，有些灾民跑到附近的山头占山为王，时不时会跑来抢掠灾民，他们有多少人，威胁大不大？”
这次不用祖知州回答，旁边的王都监就抢着开口道：“那些灾民大概有三四百人，而且大都是年轻力壮的男人，之前他们抢了不少妇人跑到山上，咱们灾民营这边虽然人多，但能动用的人手却实在太少了，而且聚居地又太大，根本防不住，所以他们的威胁也是极大。”
听到那些人只有三四百人，李璋也是心头一松，因为他带来的禁军护卫有两百人，又有野狗这员猛将，清剿这帮人应该不是什么问题，毕竟他们人数虽然比较多，但都是一帮没什么组织的灾民，而禁军的将士却是全副武装，如果连这些灾民都对付不了，那简直就太可笑了。
想到这里，李璋当即向王都监道：“王都监，我想组织人手进城搜救可能还存活的百姓，不过在此之前要把那些占山为王的灾民清剿干净，刚才我带来的那两百将士你也见到了，你觉得用这些将士是否能清剿对方？”
“肯定没问题，那些灾民根本没什么武器，顶多只有一些腰刀，为首的只是个练过武的屠夫，末将愿意亲自带路，为定北侯打头阵！”王都监听到李璋的话也立刻兴奋地叫道，他早就想剿灭那帮已经变成山贼的灾民了，只可惜手中无兵可用，现在总算是可以一尝所愿了。
询问过忻州的情况后，李璋又问了一下当地官员的情况，毕竟想要管理好这些灾民，光靠李璋一个人可不行，必须要借助当地官员的力量，但是得到的结果十分不容乐观，整个忻州官场存活下来的官员虽然有一些，但大部分都像祖知州这样受了伤，能像王都监这样自由活动的人都很少，更别说站起来帮李璋管理灾民了。
“定北侯，既然您带人来了，那要不要召集灾民宣布这个消息，这样灾民心中有了希望，人心肯定也能安定下来？”最后祖知州忽然提议道。
李璋考虑了一下却摇了摇头道：“这件事还不急，等明天剿灭了那帮山贼后，再宣布这个消息也不迟，这样更能稳定民心，到时我再组织一批人进城搜救百姓！”
听到李璋这么说，祖知州也觉得有理，当天晚上，李璋就在这片灾民营休息，只不过晚饭的时候他却发现，灾民们大都以野菜为食，饭碗里根本见不到几粒粮食，哪怕王都监这些官员也吃的一样，只有祖知州这种伤员的碗里还能见到一点真正的粮食。
李璋他们虽然带着一些干粮，但哪怕全都分出去，也不够这些灾民每人吃一口的，更何况禁军明天还要剿匪，所以李璋只能吩咐禁止禁军把干粮分出去，只是他却把自己的干粮全都拿出来，一部分给了祖知州，毕竟他年纪大了又要养伤，另一部分则分给了一直跟着他的几个孩子。

第六百五十三章 救灾（中）
睡梦之中，李璋忽然感觉一阵摇晃，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被人从被窝里拉了起来，等到他猛然睁开眼睛时，却发现是野狗正提着他飞快的窜出棚子，而这时他也感觉一阵天摇地动。
“地震了！”随着营地中灾民的尖叫，李璋这才反应过来，应该是余震又来了。
野狗拉着李璋来到棚子外面，他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天地灾变，所以也显得十分紧急，李璋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这时也慢慢的冷静下来，因为他发现这场余震并不大，连他居住的简易棚子都没有倒塌，而且大地晃了几下后，也很快安静下来，这让所有人都是松了口气。
灾民们似乎早就习惯了余震，所以乱一会也很快安静下来，王都监这时也带人安抚灾民，再加上这时天还没有亮，所以很多灾民在安静下来后，也很快回到各自的棚子里去休息了。
李璋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于是就让野狗回去休息，毕竟他今天还有重要的任务去做，随后他又到祖知州住的帐篷看了看，这个帐篷本来是他的，但他也让给了祖知州让他养伤。
祖知州这时醒了，昨天见过的那位老妇人正在照顾他，这个老妇人是祖知州的结发妻子，两人的感情极好，之前地震时，祖知道也是为了保护妻子才受的伤。当下李璋与祖知州聊了几句，随后就叮嘱他多加休息，这才出了帐篷陪同王都监一起安抚灾民。
“王都监，这种余震经常发生吗？”李璋边走边向王都监问道。
“已经少多了，之前刚地震过后，几乎每天都会来几次，所以我和祖知州才决定把人都迁到城外，毕竟城中实在太危险了，但现在却是一天都可能没有余震。”王都监这时面色轻松的回答道。
自从昨天见到李璋后，王都监就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一下子轻松多了，毕竟这段时间祖知州和其它官员受伤，唯一能支撑大局的也只有他这个兵马都监了，现在总算是有人能帮他分担了。
灾民们早就习惯了这种余震，所以并没有引起什么骚乱，只是几个搭的不结实的棚子倒了，但也没有人受伤，因为当初搭棚子时，就考虑到可能来余震，所以棚子都十分简陋，用的大都是茅草和轻便的木棍，哪怕倒了也伤不了人。
当下李璋与王都监在营地中转了一圈，发现整个营地都安静下来后，这时天色也快亮了，两人也都没有什么睡意，于是就来到准备饭食的地方等着开饭。
因为灾民太多，粮食又严重不足，所以早在李璋他们来之前，祖知州与王都监他们就开始了统一分配粮食，其实就是把找到的粮食集中起来，然后统一熬成杂粥发放给灾民，而做饭的地方也位于灾民营的中心位置，上百人也正忙着做饭。
不过因为粮食奇缺，所以灾民们吃的主要还是以野菜为主，现在是春夏之交，野菜都长老了，但也勉强能充饥。当李璋来到做饭的地方时，见到的也是各种野菜被切碎，然后倒进烧开热水的大锅里，再加上一些城中找到的杂粮，熬成一锅锅绿油油的野菜粥。
等到粥熬好了，王都监亲自上前盛了一碗，然后送到李璋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定北侯，营中实在没什么吃的了，如果你吃不惯的话，我让人再给你单独熬碗粥吧？”
“用不着，我以前也有饿肚子的时候，那时候我和一帮兄弟只能捡一些酒楼的剩菜为生。”李璋这时却是笑着接过这碗菜粥道，想起当初他和豆子等人以卖“折萝”为生的日子，他也不禁有些出神。
不过话虽然是说出去了，但是当李璋尝了第一口野菜粥时，却也不由得皱起眉头，这玩意说是粥，其实就是各种野菜熬成汤，根本见不到几粒粮食，所以入口之后全都是野菜的苦涩，甚至还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怪味，实在让人难以下咽。
但是王都监还在旁边站着，李璋实在不好意思吐出来，于是只能强忍着恶心咽了下去，而且还硬着头皮笑道：“味道虽然有点怪，不过还是可以下咽的！”
也许是李璋的演技太好了，王都监这时也没有说什么，而是笑着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然后大口的吃了起来，这下李璋更不好意思不吃了，干脆眼睛一闭大口的吞了起来，最后他感觉自己的味觉都麻木了，吃到嘴里也感觉不出什么味道。
这时灾民们也来到这里领饭，每人都是一碗野菜粥，但就算是这种李璋感觉难以下咽的菜粥，所有灾民全都吃的津津有味，甚至有些大人还舍不得吃完，而是留下来给自己，更让人感觉十分的心酸。
野狗与禁军这时也饱餐一顿，他们带来的干粮没有发放下去，因为这点粮食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而他们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那就是清剿附近山头的山贼，这些山贼本来也是灾民，只是他们放弃了希望，现在已经成为所有灾民的敌人。
早饭过后，野狗率领禁军离开了灾民营，而王都监也陪同他们一起前去，他熟悉周围的地形，而且与土匪也多次打过交道，所以这次是充当向导，如果不是受伤的话，说不定王都监会亲自上阵杀敌。
送走了野狗后，李璋也没有人闲着，而是再次梳理了一下灾民的情况，主要是统计一下灾民的具体人数，以及灾民的年龄、性别、受伤的情况等等，这些数据对未来救灾也有着重要的影响，甚至他还亲自动手救治了几个严重的伤员，只是这里缺少必要的药物，使得伤员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对于野狗他们这次清剿土匪，李璋也并不怎么担心，其实称他们是土匪已经是高看他们了，充其量这帮人只是一帮流民而已，再加上他把野狗都派出去了，所以李璋现在考虑的是这些土匪有没有储存粮食，如果有的话，那么也能缓解一下当下缺粮的危机，毕竟后方的道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通？

第六百五十四章 救灾（下）
野狗他们早上出发，下午就回来了，随同他们回来的还有上百名被解救的女子，另外还有几百颗人头，野狗与王都监等人全都是一身的鲜血，至于俘虏则一个没见，不过却带回了许多的粮食，这些粮食大都是巾帼英雄抢掠灾民所得，现在倒是全都还回来了。
山贼的首领本来是个屠夫，长得五大三粗十分魁梧，但却被野狗一刀砍掉了脑袋，然后挂在竹竿上挑了回来，借着这次大胜，李璋也立刻下令将灾民召集起来。
李璋昨天来这里虽然不少灾民见到，但他并没有宣布自己的身份，而且灾民实在太多了，营地又很分散，所以还是有不少人不知道他来的消息，而他召集灾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朝廷已经派人来了，救灾的物资马上就要到了。
随着王都监亲自带人去通知，很快所有能动的灾民也都到营地中间的空地汇聚，这里是平时领饭的地方，空间也足够大，不过最后也只来了五六千人，剩下的大都因为受伤而无法前来。
李璋站在一座隆起的土丘上，旁边插在地上的竹竿上挑着山贼头领的脑袋，等到人来的差不多后，他这才高声道：“本官定北侯李璋，奉陛下之命前来救灾！”
李璋的话一出口，前面的灾民也都是一阵哗然，哪怕昨天见到他们的灾民有所猜测，但现在亲耳听到李璋的身份后，也都是露出狂喜的表情，后面的人刚开始没有听清楚，但当前面的人把消息传达下去后，所有灾民全都沸腾了，毕竟他们等了这么久，之所以人心没散，最主要的就是朝廷救灾的这个希望在支撑着他们，现在总算是等到了。
好不等到灾民们的兴奋过去后，王都监等人帮忙让灾民们安静下来，然后李璋这才再次大声道：“本官听王都监说，有灾民跑去做了山贼，时常跑来营地抢掠，所以今日早上本官派人剿灭了这帮山贼。”
说到这里时，李璋一指旁边竹竿上的人头道：“此人就是山贼头目周劲，浑号屠三刀，现在已经伏法，另外他的手下党羽也全数歼灭！”
李璋说话之时，王都监也让人把装着人头的车子推上前，几百颗人头堆成几座小山，这让灾民也都是吓了一跳，但随即有人狂喜有人大笑，更有人喜极而泣，毕竟这些灾民的亲人有许多都被山贼所杀，现在总算是报仇了。
看到灾民又乱成一团，王都监本想再次维持秩序，但李璋却制止了他，灾民们经历过大灾之后，又受到山贼的威胁，导致他们的精神压力极大，这时候发泄出来反而是一件好事，所以李璋耐心的等着灾民们发泄的差不多了，这才宣布了自己的一些救灾计划。
其实李璋的计划也很简单，祖知州和王都监他们之前干的很不错，整个灾民虽然散乱，但大体上的秩序还能维持，现在他只需要增加一些细节就行了。
比如李璋宣布从明天起，将亲自组织健康的灾民到城中救灾，寻找可能存活的百姓，另外还有一些卫生措施，比如必须喝烧开的热水，另外死尸和粪便要找专门的地方掩埋等等，这些都是为了防止可能发生了疫病。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李璋宣布了物资就在后面，只要道路被打通，后方的物资就能运进来，到时就不必再挨饿了，这也给了灾民极大的动力，毕竟希望在这个时候显得无比珍贵，甚至许多灾民本来麻木的脸也慢慢的变得鲜活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李璋在吃过早饭后，带着野狗和两百禁军，以及灾民中招募的一千壮年男女进了城，之前为了防备山贼杀来，所以灾民营中需要大量的人手保护，但现在山贼已经被剿灭了，自然没有了这个后顾之忧，所以也能抽出大量的人手进城搜救。
距离地震已经过去十一天了，城中灾民存活的希望已经很小了，但李璋觉得只要还一丝希望，就不能轻易的放弃，毕竟他们的一点努力，可能就会换来一条人命。
之前李璋只是在忻州城外面转了半圈，并没有进城，今天也是第一次进城，不过刚进到城中他就发现，地震这种天灾实在太可怕了，大地扭曲房屋倒塌，地面到处都是裂痕，有些地方还有地下水涌出，使得情况更加复杂。
不过万幸的是，大宋这个时代的建筑都不是很高，如果像后世那种动不动几十层楼的建筑，以他们这点人力根本没办法救援，而且危险也太大，这个时代顶多也就是三层的木制楼房，自重不大，哪怕倒塌后危险性也小得多。不过就算是这样，整个忻州城也死了两万多人，足见这场大地震的可怕。
李璋与野狗带着几个人四处搜寻，野狗的听力惊人，如果地下有人求救的话，别人可能听不到，但他绝对能听到，不过李璋走过几条街道，野狗也没有发现有人求救，这让他也是心中沉重，其实如果有生命探测仪的话，肯定能更好的寻找废墟下的灾民，可惜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有那种东西。
又转过一个街道，但是当看到前面的情况时，李璋却愣在当场，只见这片区域全都一片焦黑，显然发生了火灾，这种情况很正常，毕竟地震发生在晚上，建筑又是木制的，倒塌时很容易引发火灾。
不过让李璋震惊的却不是这片火灾区域，而是在地面上裂开一个大缝，里面竟然向外喷火，火焰足有数丈高，之前因为有废墟挡着，所以他们也没有发现。
“地面怎么会喷火，这又不是火山？”李璋看着地面喷出这么高的火焰，当下也不由得奇怪的自语道，随后他迈步上前仔细的看了看，的确是地下喷出的火焰，而且温度极高，让人无法靠近。
不过李璋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地下喷出来的瓦斯气体，要知道这里可是忻州，地下面全都是煤矿，平时倒还没什么，可是遇到这么大的地震，瓦斯气体喷出，再遇到明火很容易就形成了这种喷火的奇观。（这不是老鱼杜撰，史书上记载的这场大地震的确有地下有涌泉、地火喷出的记载。）
“大哥，附近好像有动静！”正在这时，野狗忽然侧耳倾听道，紧接着他转身就往旁边的一堆废墟跑去，李璋也急忙带人跟上。
只见野狗在一片废墟前停下，然后伏下身子趴在地上听了片刻，随即就兴奋的道：“地下有人在敲打，应该是在求救！”
“挖！”李璋当即命令道，他身后的几个护卫也立刻拿着工具上前动手，野狗更是人力挖掘机，最后李璋也亲自上前动手挖掘，不过速度还是太慢了，于是他让人召集了一些人手一起动手，赶到天快黑时，这才挖开了废墟。
只见下面是一个三角形的房梁框架，这才顶住了上面废墟，给下面剩下一个不大的空间，而在这片空间里，一个瘦弱的人影手拿砖头敲打着旁边的木梁，因为身上全都是尘土，根本分辨不出对方是男是女？
看到这里，野狗第一个窜了进去，然后把人拖了出来，时李璋才发现对方是个男子，年纪也不大，只是一条腿不正常的扭曲着，显然已经被砸断，这时因为饥饿已经陷入半昏迷之中，而且李璋发现下面似乎有积水，估计对方就是靠着喝积水存活下来的，否则一个人三天不喝水就能渴死。
当下李璋立刻让人把救出来的男子送回营地治疗，他自己则带人继续在城中搜救，因为这时其它地方传来消息，有人发现了生存者，于是李璋带着野狗也立刻赶过去救人，直到半夜时，这才救出第二个幸存者，另外还有几具尸体，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这么幸运。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璋一直带人在忻州城的废墟里搜救，累了就坐在地上休息一会，饿了就吃别人送来的野菜粥，困了就直接睡在空旷的大街上，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存活的幸存者也越来越少，有时候他们挖开一座废墟，但找到的只是幸存者的尸体，这也让李璋的心情越来越低沉。
就在李璋搜救的第七天，后方的道路终于打通了，物资也运到了忻州城，这让所有灾民全都陷入狂喜之中，毕竟他们已经饿的太久了，光吃野菜也根本顶不了多久，别说别人了，连李璋也瘦了好几圈，野狗的饭量大，光吃野菜更是受不了，为此只能晚上跑到附近的山林里打猎，可是附近的动物早就被地震吓跑了，剩下的也被灾民吃光了，所以野狗的收获也是极小。
随着物资的到来，李璋也是松了口气，不过第一次发粮时李璋也特别吩咐，每人只能喝一碗稀粥，毕竟这帮灾民饿的太久了，万一吃的太多很可能会撑死，熬过了大地震最后却被撑死，那可就太不值了。

第六百五十五章 变革
道路被打通，后方的物资与人员也源源不断的送到忻州，这也使得这里的灾情终于稳定下来了，忻州城的废墟经过这么久的搜救，能救出来的人都救出来了，而没能救出来的人恐怕这时也撑不下去了，对此李璋虽然不甘心，但也没有办法，毕竟在这种天灾面前，人类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
暂时稳定了忻州的情况后，李璋又赶往了忻州北方的代州，那里也在地震的范围之内，不过相比之下，代州的情况却要好的多，毕竟地震的中心在忻州，所以代州受到的损失明显小得多，只是一些房屋倒塌，导致了数百人的伤亡，而且与外界的交流也一直是通畅的，所以就算李璋不去，代州这边也已经可以自救。
不过为了防止官员贪腐，以及有人发国难财这种情况，李璋还是特意去代州巡视了一番，结果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些情况，当即处置了一批不法的商人和贪腐的官员后，这才震慑了一批人，使得再也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伸手。
随后李璋就再次回到了忻州，因为这边的情况实在太严重了，特别是整个忻州都毁了，半个城池都被水淹了，而且因为地震导致的地势变化，原来忻州址下陷，哪怕疏通了河道，恐怕这里也会变成一个低洼的湖地，所以只能另寻别的地址重建。
如果是一般的小城，毁掉之后可能没有重建的价值，但是忻州这里却不一样，忻州四面环山，中间是个富饶的大盆地，又有汾水从盆地中穿过，使得这里的土地十分肥沃，特别是这里地下满是煤矿，以前煤不值钱，但现在用煤取暖越来越普遍，一些作坊也开始使用煤做燃料，所以对煤的需求也越来越大。
更别说忻州距离边境不远，这里也是大宋一个重要的驻兵地，出产的粮食物资也能供应前线，所以忻州城肯定需要重建，只是像建城这么大的事情，哪怕是李璋也不能做主，所以只能上书给赵祯，由朝廷来做决定，到时应该会派出工部的官员前来指导监督。
李璋在忻州又呆了半个月，等到把所有灾民都彻底的安置下来，祖知州与一些幸存的官员也差不多能理事了，这才决定回京城复命，毕竟他来忻州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自然有其它的官员负责。
对于李璋的离开，祖知州与王都监也都十分的不舍，不过他们也知道李璋不可能一直呆在忻州这种小地方，所以只能为李璋送行，而幸存的百姓们得知这位定北侯要离开时，也自发的前来送行，其中有些人更是李璋亲手从废墟里救出来的，他们对李璋更是感恩戴德。
所以在李璋离开的时候，幸存的百姓也纷纷为李璋送行，一直等到李璋走出去很远，这帮百姓还没有散去，其实真要说起来，李璋做的事可能还没有王都监和祖知州做的多，但李璋却给这些百姓们带来了希望，这是任何人都代替不了的。
当然李璋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之后，忻州城重建之时，在一些忻州百姓的要求下，以及祖知州和王都监的支持下，他们在城中为李璋立了生祠，一直到数百年后都是香火不绝，后来更是成为忻州的一大景点，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不过河东地震的救灾事宜虽然结束了，但这件事的影响却远远没有结束，甚至这场地震其实只是一个开始，李璋早在离开京城之前，就已经有所预感。
事情果然也没有出乎李璋的意料，就在李璋还在路上时，就得到京城传来的消息，宋祁、韩琦、苏舜钦、叶清臣、张方平、张观等人借着这次河东地震的机会，纷纷上书朝廷，指出大宋的种种弊端，抨击时政，而这次地震正是上天对大宋的一场警示，如果再不变革，大宋日后必将有更大的灾祸。
其实宋祁和韩琦这些人中，恐怕没几个相信天人感应这种事，比如以李璋对韩琦的了解，他肯定是不相信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借着这次的地震发声，因为大宋内部也的确到了变革的时候了。
别看最近几年大宋对外接连胜利，先是北驱党项，后来又收复燕云，随即更是大败辽军，但这些军事上的胜利并不能掩盖大宋内部的矛盾，别看大宋立国还不足八十年，但大宋内部的问题却已经积累到相当严重的地步。
比如最严重的就是土地兼并，历史上历朝历代几乎都亡于土地兼并，而大宋尤其严重，因为大宋从立国时起，不但不抑制兼并，反而纵容功臣、大将们兼并土地。土地买卖与典卖相当普遍，土地集中的趋势加速，农民失去土地的数字在增加。
“富者有弥望之田，贫者无立锥之地。有力者无田可种，有田者无力可耕”，这些就是大宋土地问题的最佳写照。另外大宋百姓的负担也是极重，除了各种税负之外，还有徭役和差役等等，大宋对读书人来说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但他们的“好”，却是建立在百姓的血汗之上。
除了土地和税负，另外大宋的官僚组织庞大，但偏偏等效率极其低下，因为一个官职可能由几个人分担，这也造成官员间相互推诿，各级官员也是得过且过，偏偏大宋官员的待遇又高，又给大宋的财政造成极其严重的负担。
也正是有上面这些各种问题，才造就了后来范仲淹发动庆历新政，只可惜新政并没能解决根本的问题，而且很快就失败了，这也导致大宋内部的矛盾更加尖锐，结果也就酝酿出后来更加激进的王安石变法，可惜这场变法依然失败了，而且还带来一个更严重的后果，那就是朋党，这也是北宋后来亡国的原因之一。
宋祁和韩琦等人正是看出了大宋内部的种种问题，再加上在打败党项和辽国后，外部的威胁也暂时解除了，所以才想借着这个机会，一举扫平国内的种种弊端！

第六百五十六章 汴河镇
汴河镇，这里是李璋与豆子他们这帮孩子一起卖折萝，苦苦挣扎求生的地方，只是自从搬到京城后，李璋也很久没有回来了，当年的那座义庄还在，只是显得更加破旧了，其实后来李璋想把义庄买下来建成别院，有空了可以带家人来玩，但是想到义庄这地方实在太晦气，哪怕他不在乎，但家里人恐怕也不会赞成，所以只能作罢了。
汴河镇作为京城河运的枢纽之一，这些年也越加的繁华了，镇子的面积扩张了数倍，除了商铺之外，更多了许多的住宅，毕竟现在京城的地价飞涨的厉害，再加上人太多，使得许多人不得不搬到城外定居，而汴河镇这里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李璋带着野狗走在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街道上，他昨天晚上回到京城，但因为当时天已经黑了，城门也已经关闭，虽然之前李璋向赵祯建议彻底的解除京城的宵禁，但这件事还在商议，所以李璋也进不了城门，索性就在汴河镇的客栈里住了一晚。
故地重游，所以李璋今天也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只带着野狗在这里转了一下，野狗也好长时间没来过这里了，想到当初与李璋在这里相遇的情景，他也颇有些感慨。
汴河码头还是像以前那么繁忙而杂乱，裸着上身的苦力套着垫肩，如同工蚁一般装卸着货物，码头外围则是各式各样的摊贩，而李璋也老远就看到了炊饼刘的招牌，想当初他卖折萝和卤肉时，最喜欢吃的就是他们家的炊饼，后来李璋进京城，也把码头这边的卤肉生意交给了炊饼刘父子。
“吃炊饼不？”李璋笑着向旁边的野狗问道。
“十五个！”野狗笑着开口道，这是他以前的饭量，十五个人头大的炊饼才能勉强填饱他的肚子。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哈哈一笑，于是野狗迈步走了过去，炊饼刘流动的摊子现在已经是固定的店铺，而且旁边还有一家卤肉店，同样也是他们家的，卤肉也是从京城李璋家的卤肉铺子里进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两家依然保持着生意上的往来。
卤肉铺子外有桌椅，而且还兼职卖粥，现在已经过了早上最繁忙的时刻，但依然有不少人在这里吃饭，李璋和野狗找了位子坐下，要四碗粥后，李璋又去炊饼，野狗则去买卤肉。
“客官要几个炊饼？”炊饼铺里的中年人看到李璋也立刻热情的招呼道，李璋也一眼认出对方是炊饼刘的儿子，这么多年没见，李璋又从一个孩子长大成人，所以对方认不出他来也很正常，至于炊饼刘则是没见，估计是年纪大了，所以生意上的事就交给儿子了。
“十六个大炊饼！”李璋笑着排出八枚铜钱笑道，并没有与对方相认。
看到李璋给出的铜钱，炊饼刘的儿子也是一愣，随后不禁笑道：“客官，小店的炊饼一枚铜钱一个。”
“涨价了？以前不是一文两个吗？”李璋听到这里也有些意外的问道。
“那都是老年月的价钱了，现在京城啥都涨价，面粉都比以前贵了，小店也不能赔本做买卖是不是？”炊饼刘的儿子只能开口解释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拍脑门，还真是，都这么多年了，炊饼也不可能还是当年的价钱，所以他也笑着补上八枚铜钱，随即十六个炊饼堆在竹筐里送到他面前。
端着竹筐回到位子，野狗也买来了自家的卤肉，两人早上起床也没吃早饭，本来就打算在镇子里吃的，现在遇到炊饼刘的店铺，自然就在这里解决了，而据野狗说，卤肉的价格也涨了，这点李璋还真没注意，别看生意是他的，但家里的生意早就交给青织去管了，他平时根本没时间过问。
不过价钱虽然涨了，但炊饼和卤肉依然是当年的味道，而且炊饼刘家的米粥也熬得不错，李璋喝了碗粥吃了一个炊饼夹卤肉，剩下的全都进野狗肚子里了。
吃过早饭后，李璋和野狗以镇子里转了一圈，结果当来到镇子东边时，却发现前面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李璋也好奇的走过去，却发现这里正在挖河。
因为河水会带来泥沙，逐年沉积下来，会导致河道淤积，所以需要定期清理河道，也就是在河水的上游堵住后，使河水干涸，然后把河里的淤泥挖出来，而挖河一般由官府组织，征调附近的百姓无偿劳动，这也是徭役的一种，哪怕在李璋生活的那个时代，这种徭役也依然存在，直到九十年代才彻底废除。
徭役总的来说就是百姓在官府的征调下无偿的劳动，有钱人可以花钱雇人代自己服徭役，而这种徭役一般劳动量极大，比如眼前的挖河，另外还有燕云那边的修筑长城，以及忻州城的重建等等，那些征调的民夫都是在服徭役。
只见河道中虽然已经没有水了，但到处都是淤泥，没干过活的人可能不知道，淤泥这东西简直再重不过，而且淤泥还有吸力，想要把一块淤泥铲起来，需要用上数倍的力气，而河道中的民夫这时也都是劳累不堪，身上更是溅满了烂泥，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个的泥人一般。
相对而言，挖河这种徭役还是比较轻松的，虽然累，但并没有危险，如果被征为军役那就更惨了，军役并不是让你上阵打仗，而是负责物资的运输，以及修筑道路等等，这些都是在战场附近，万一敌人杀来，说不定连命都要丢了。
看着眼前的这些民夫，李璋也想到最近宋祁、韩琦等人对时政的抨击，现在这股风潮已经从朝堂席卷到民间，许多读书人聚会时，已经不是在讨论诗词歌赋，而是讨论大宋需不需要改革，如果改革要动哪些方面，又会引发什么样的风险等等。
其实如果是正常的徭役，比如眼前的挖河之类的，每年抽出几天对百姓的影响也不大，毕竟国家需要这些水利，而且修好河道后也是百姓得利，但关键是大宋的徭役实在太重了，已经影响到正常的民生，甚至有些百姓因徭役而破产。
而徭役还仅仅只是大宋内部弊病的一种，另外还有其它各方面的弊病，有些比徭役更加严重，比如土地兼并，这也是韩琦那些人主张变革的主要原因，毕竟再这样下去的话，大宋迟早有一天会重复历代王朝后期的悲剧，甚至比别的朝代来的更早更猛烈。
李璋对大宋的历史再清楚不过，虽然他帮大宋做出许多的改变，特别是军事积弱被他彻底扭转，甚至还收复了燕云打败了强大的辽国，但大宋内部的弊病并没有因此而消除，甚至有些方面反而更加的尖锐，如果不加以变革的话，说不定几十年后，大宋会走上原来的老路，毕竟历史的惯性实在太强大了。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来自己注定是劳碌的命，这才刚解决完大宋外部的威胁，结果内部的问题就来了，如果赵祯真的决定要对清理内部的弊病，他肯定也需要跟着操心。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赵祯的态度，但以李璋对他的了解，特别是在接连打败了党项和辽国后，赵祯的自信心大增，所以他很可能会同意对内部动刀，只是时间早晚的差别而已。
“进城吧！”李璋当即对身边的野狗道，说完也转身离开了河堤，既然已经回来了，上面的这些问题迟早都要面对。

第六百五十七章 四人罢相
“表哥你总算回来了，我都快被这些奏折给烦死了！”李璋刚进垂拱殿，就见赵祯一推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苦笑道，他平时虽然有处理不完的奏折，但很少像现在这样一下子堆积这么多。
“这些不会是宋祁、韩琦那些人上的奏折吧？”李璋看了看桌面上的奏折也不由得笑着问道。
“不仅仅是宋祁这些人，另外以夏竦为首反对的大臣也天天上奏折，现在两帮人在朝堂上吵翻了天，我现在都快烦死了！”赵祯最后再次苦心的道，刚一见面，他就说了两次“烦死了”，显然这件事也让他十分的头疼。
李璋这时并没有急着发表意见，当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奏折，只见奏折的名字是《丞弼之任未得其人奏》，而且奏折上的字迹也被他一眼认出来，正是他的好友韩琦所写。
韩琦现在官拜右司谏，谏官的品级一般不高，但他们却在朝中无人敢惹，因为这帮人可以随时上书弹劾大臣，而韩琦的这份奏折更是十分犀利，里面竟然把陈尧佐、韩亿、石中立、王随四人毫不客气的骂为庸官，要知道这四人可都是执政，官位仅在王曾和吕夷简之下。
以李璋对韩琦的了解，他这个人即聪明又圆滑，只要不碰触到他的底线，他很少会用这么激烈的言辞批评人，但在这份奏折里，他却把陈尧佐四人批的狗血淋头，丝毫不留任何的情面，这让李璋也有些惊讶。
不过略一思量李璋也明白了韩琦的意思，陈尧佐四人在担任执政后，表现的确十分的平庸，只不过他们都是资历深厚的老臣，所以才能坐到如今的位子，这自然引起韩琦这些后起之秀的不满，毕竟他们占着位子，下面的人就升不上去。
当然最重要的是，韩琦希望可以对大宋进行一场大的变革，那么高位上就不能作用陈尧佐这些平庸的大臣，必须挑选德才兼备的大臣上位执政，所以从这个理由出发，他也必须把陈尧佐四人赶下去。
“陈相公他们最近好像被不少人弹劾，陛下打算怎么处置？”李璋笑着放下韩琦的奏折，随后向赵祯问道。
赵祯这时也是一副头疼的表情，过了片刻这才开口道：“陈相公他们这些老臣虽然没有出色的政绩，但平时也是兢兢业业，帮助大宋渡过了不少难关，可是现在韩琦等人抓着四人不放，这让我也十分为难啊！”
以李璋对赵祯的了解，他刚一开口就猜到了他的心思，虽然赵祯嘴上没说，但其实在心里也对陈尧佐等人有些不满，只是因为这些人都是资历深厚的老臣，所以他也不好意思直接下手罢免。
“陛下，臣听说王相公生病了，陈相公这些人的年纪并不比王相公小，若是万一累病了，也是咱们大宋的损失！”李璋当下笑着开口道，既然明白了赵祯的心思，所以他也给赵祯制造了一个借口。
果然，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立刻点头道：“表哥你说的不错，陈相公他们的年纪大了，精力也大不如从前，的确是不能太过操劳了，不如就让他们去地方上任职，这样也能轻松一些！”
赵祯的话一出口，几乎也就宣布了陈尧佐等人即将被罢相的事实。如果李璋没有记错的话，历史上韩琦正是凭着这份奏折，一举让陈尧佐四人罢相，从而名动京城，也为他日后登上相位铺平了道路。
不过仅仅罢免陈尧佐四人并不能解决现在的问题，赵祯最头疼的对国内是否变革而造成的争吵，这件事他现在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所以想听一听李璋的意见。
“表哥，你觉得宋祁这些人抨击时政的言论怎么样，咱们大宋真的到了不变不行的地步了吗？”赵祯当下有些不太确定的向李璋开口问道。
“国内的弊病丛生，但陛下刚刚解决了外部的威胁，挟着大胜之威，倒是可以暂时压制国内的种种矛盾……”
“真的吗？”没等李璋把话说完，赵祯就兴奋的打断道。
“我说的只是暂时压制，但并不能彻底解决，甚至还会因为压制，导致矛盾更加尖锐，当然咱们大宋这么大的国家，这些矛盾一时间也不会完全爆发出来，不过也许等到你儿子当政时，这些矛盾就到了爆发的边缘，到时他要么痛下决心进行一场更大的变革，要么就是眼睁睁的看着大宋重复历朝历代末年的各种问题，甚至是……”
李璋说到最后没有再说下去，而赵祯也明白他的意思，一个朝代也是有周期的，而在朝代的末年，并不是没有英明的君主出现，只是到了那时，人力已经无法挽回当时的局面，哪怕是皇帝也不行。
“这么说来，我也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就着手解决国内的种种弊病，要么就把这些事情留给儿子，而且到时他想要解决这些问题可能要供出更大的代价？”赵祯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道。
李璋点了点头，眼睛也一直盯着赵祯，他看似给出赵祯两个选择，但其实以他对赵祯的了解，其实只有一个选择，而赵祯果然也没有让他失望，当下面色坚定的道：“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选择第一个了，朕不能把这些事情都留给儿孙们去解决！”
“陛下英明，其实在我看来，现在正是陛下扫除国内各种弊病的好时机，一来陛下对外接连大胜，使得陛下的威望也达到顶点，大宋上下无人敢违逆陛下的旨意，二来解决了外部的威胁，也能集中力量解决内部的问题，所以只要下定决定，也许用不了多久，整个大宋上下都将焕然一新！”李璋当即给赵祯戴了顶高帽，顺便也帮他坚定了一下信心。
赵祯听后也是眼睛一亮，不过随即他又苦恼的道：“可是这件事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却十分困难，大宋内部的弊病之深非是一日之功，而且千头万绪我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第六百五十八章 官场与土地
大宋立国不足八十年，但因为大宋在立国时就先天不足，甚至当初赵匡胤估计都没想到自己创立的大宋会延续这么多年，毕竟唐末时军阀割据，你方唱罢我登场，各地豪强就像是走马灯似的换个不停。
赵匡胤成长于那个时代，自然也没敢想自己的大宋会延续太久，这也导致大宋各个方面都不怎么完备，政府机构更像是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草台班子似的，哪怕经过后来赵光义等人的修补，但依然无法弥补这种先天上的不足。
也正是上面的原因，所以大宋的制度与前面的历朝历代都有着极大的不同，因为本质上来说，大宋就是一个地方割据势力的扩大版，相比之下，辽国反而继承了许多唐朝的制度，这也是辽国一直视自己为正统的主要原因之一。
正是因为大宋先天不足，所以从立国到现在还不到八十年，但大宋内部却已经是弊病丛生，几乎可以和王朝的末年相比，而且这些弊病背后又牵扯着各方面的利益，牵一发而动全身，可以说十分的棘手，这也让赵祯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大宋的弊端说起来复杂，其实无非有两大主要点，一是官场，二是土地，现在就看陛下想从哪方面入手了。”李璋这时则是笑着开口道。
大宋有三冗，其中冗兵与冗官是主因，最后又导致了冗费，现在大宋已经收复燕云，外部威胁已经大为减小，至少在十年内不必担心边境的问题，而且有了长城天险，也不必再保持庞大的禁军，所以精兵之事也已经提上日程，如此一来，冗兵的问题马上就要解决了。
除了冗兵，现在也就只剩下冗官了，这也就是李璋所说的官场，如果解决了冗官的问题，那么冗费几乎解决了大半，税负也可以相应的减轻。
而除了三冗之外，最严重的就是土地兼并了，这是任何朝代都无法避免的问题，只是大宋对土地兼并非但不禁止，反而大加鼓励，不说别人，就连李璋家中也购买了大批的土地，当然相比赵祯遍布全国的皇庄根本不值一提，可以说赵祯才是全天下最大的地主。
虽然李璋和赵祯都是土地兼并的受益者，但他们却还是大宋的帝王与大臣，为了大宋着想，他们愿意牺牲这些私利，不过真正愿意为大局着想的人毕竟是少数，更多的人会死守着手中的利益，如果有人敢动他们手中的土地，肯定会引起这些人的反击，哪怕是朝廷也不例外。
“官场？土地？”赵祯这时再次露出头疼的表情，虽然李璋帮他总结出两个主要问题，但这两个问题动哪个都不容易，官员是他统治天下的基础，动了官员的利益可能会引起天下的动荡，土地更别说了，一个搞不好说不定会有人因此而造反。
“如果陛下拿不定主意的话，不妨将吕相找来商议一下，我相信在政务上他肯定会给陛下一个更好的建议！”李璋再次开口提议道，他只能给赵祯提一些大方面的建议，至于具体的施行，最好还是听一听吕夷简这些专业人士的分析。
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点了点头，随即让人召吕夷简进宫，本来赵祯还想召王曾进宫的，但他却忽然想到王曾生病了，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家中养病，这让他也露出黯然的神色。
“表哥，如果有时间你代我的去探望一下王相，听说他病的很重，也不知道现在好转了没有？”想到王曾，赵祯也不由得长叹一声道，随着王曾的病倒，当年的老臣又少了一个，而韩琦这些后起之秀还没能成长到独当一面的程度，这让他也有种无人可用之感。
李璋听到这里也点点头，对于王曾他还是十分尊敬的，早在回来的路上他就听说王曾生病的事，其实在李璋之前去忻州之前，王曾的身体就有些不太舒服，只是当时灾情严重，王曾也强撑着身体处理政务，结果李璋刚一离开，他就病倒了，直到现在也没能恢复。
正在说话之时，只见吕夷简也进到大殿，他先是向赵祯行礼，然后又询问了一下李璋在忻州的救灾事宜，李璋也把救灾的经过大概的讲了一下，其实这些李璋早就写成奏折送到京城了，吕夷简肯定也看过，只是现在想听一听他讲一些现场的情况。
“吕相，朝中最近的情况你也知道，对于宋祁这些人的建议，你有什么看法？”这时赵祯有些迫不急待的开口问道，虽然朝堂上吵翻了天，但作为百官之首的吕夷简却一直稳坐政事堂，并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任何看法，这也是他召对方来的原因之一。
听到赵祯询问自己的意见，只见吕夷简也淡定的一笑，随后看了看旁边的李璋这才开口道：“陛下应该已经问过定北侯的意见了吧，以我之见，定北侯肯定会赞同宋祁等人的建议，希望彻底的扫除大宋内部的弊病！”
“不错，现在咱们暂时消除了外部的威胁，正是解决内部问题的最佳时机，如果错过这个时机，等到日后的矛盾积累到无法调和的地步，恐怕后果不用我说吕相也能想到。”李璋立刻点头道。
听到李璋的这些话，吕夷简也再次露出沉思的表情，片刻之后这才转向赵祯道：“陛下想要扫除积弊，这的确是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可是陛下也要明白，这件事肯定会动许多人的利益，所以到时会遇到极大的阻力，如果陛下没有大毅力、大决心的话，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做成！”
“吕相放心，朕能扫平党项，大败辽国，当初同样也遇到不小的阻力，可朕还是做成了，所以朕相信这世上没什么事情能阻止朕的决心！”赵祯当下十分骄傲的道，自从打败了辽国之后，他就一直处于一种自信心爆棚的状态，有人觉得这是帝王之气，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事。
“如果陛下下定决心了，那臣就大胆的说一说！”吕夷简听到这里笑了笑，随后这才认真的道，“其实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出现问题基本是无可避免的，一般来说，只要这些问题不会影响到国家的稳定，就不必太过在意，甚至就算解决了这些老问题，可能还会引发新的问题，这些也是臣执政多年的经验。”
说到这里时，只见吕夷简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对于咱们大宋来说，能够影响国家稳定的问题并不多，在我看来主要有两个，一个在官场，另一个则是土地……”
“咦？吕相你的话几乎和表哥一模一样！”赵祯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惊讶的打断道，而李璋和吕夷简这时则是相视而笑，颇有一种英雄所见略同之感。
“既然定北侯已经说过，那我就不献丑了，不过这两方面的问题虽大，但却也要分个轻重缓急，万不可操之过急，如果想要多管齐下，彻底的解决所有问题的话，肯定会出大乱子！”吕夷简最后十分肯定的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露出豁然开朗的表情，因为他想到后来的庆历新政和王安石变法，这两者都是针对各种问题多管齐下，想要毕其功于一役，这就相当于对大宋下了一剂猛药，可能这剂猛药可以治病，但也有可能会让病人因承受不住药力而直接死亡。
“那依吕相之见，该从哪方面入手，又该先解决什么问题？”赵祯听到这里也是眼睛一亮，急切的追问道。

第六百五十九章 从吏治入手
盛夏来临，天气也越来越炎热，河东的地震已经彻底的平息下来，各种物资运往忻州，那边也已经选好了新城的位置，开始重建忻州城，而且因为防治得当，也并没有大的瘟疫发生，这也让所有人都是松了口气。
李璋虽然已经回到了京城，但也时常关注忻州那边的情况，甚至他还将医学院第一批将要毕业的学员派到忻州去补习，毕竟那边的伤患实在太多了，这帮学员即可以帮助当地的灾民，又可以提高自己的医术，也算是一举两得。
不过今天的天气可实在太热了，如果有可能的话，李璋真想呆在家里守着冰盆一动不动，可是想到赵祯的嘱托，以及他最近听到的传言，他也不得不让人准备好马车，然后乘车来到了王曾府上探望。
王曾已经病了几个月了，哪怕赵祯把宫中的御医派到他府中常驻，但王曾的病情依然没有太大的好转，甚至听说最近两天还严重了，所以李璋也急忙前来探望。
不一会的功夫，李璋的马车就来到王曾的府邸门前，随后送上自己的拜帖后，王府中也立刻有人前来迎接，随后李璋被请到内宅探望王曾，而当见到王曾时，李璋差点没有认出来，因为王曾比之前瘦太多了。
“定北侯来了，快快请坐！”王曾虽然很瘦，但精神却还不错，看到李璋进来当即也笑着开口道，只是他这时半躺在床上，旁边还放着一个空的药碗，似乎是刚刚喝过药。
“王相感觉身体怎么样，陛下也一直念叨着你，所以就托我代他前来探望一下？”李璋当即上前坐到床前的椅子上关切的问道，算起来今年王曾才六十岁，放在后世也只是刚到退休的年纪，可是在这个时代却可以称得上长寿了。
“有劳陛下挂念了，不过我这病来的慢去的也慢，最近又有些反复，恐怕最近无法替陛下分忧了！”王曾说到这里似乎感觉有些胸闷，当下手按着胸口喘了几下，直到脸色潮红这才平息下来。
李璋看到这里也更加担心，当下再次询问了一下王曾的病情，其实王曾倒是没什么大病，只是他年纪大了，身体大大小小的毛病一直不断，再加政事操劳，也严重影响了他的健康，结果前段时间一场风寒老是不好，最后竟然将身体大大小小的毛病一起引发，这才造成了现在这种情况。
不过李璋听后也是心中一沉，他也是懂医术的人，像王曾这种情况，其实就是身体的正常衰老，一场小病就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由此可知王曾的身体情况已经到了十分糟糕地步。
当然李璋嘴上肯定不会直说，而是再次安慰了王曾几句，不过王曾这时却忽然主动问道：“听说陛下最近想要整顿吏治？”
“不错，吏治的问题由来已久，陛下想要趁着现在这个机会，将吏治好好的整顿一番。”李璋也点了点头道，他就知道王曾会问这个问题。
只见王曾听到这里沉思了片刻，随后这才开口道：“陛下做此决定，是不是与宋祁等人有关？”
“也不全是因为宋祁等人的奏折，而是陛下也看到了国内的种种问题，所以决心趁着扫除外患的这个机会，前几天陛下召集我和吕相，询问了一下我们的意见，最后吕相建议从吏治下手，所以才有了整顿吏治的事。”李璋倒是没有隐瞒，当下将整顿吏治的原因讲了一遍。
那天吕夷简在见到赵祯决心扫除国内的弊病后，也帮赵祯分析了一下国内的种种问题，然后建议从吏治入手，因为官员是皇帝统治天下的工具，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赵祯想要对国内改革，就必须有一支行之有效的官员队伍，所以整顿吏治的事也被提上日程。
“原来如此，想来这应该是吕夷简的建议，虽然我不喜欢吕夷简这个人，但也不得不佩服他在政务上的才能，此人眼光毒辣，有能力有手腕，只是德行却让人不齿！”王曾不愧是吕夷简的死敌，哪怕在夸对方时，最后也不忘讽刺一句。
“王相猜的不错，的确是吕相建议从吏治入手，对此王相可有什么建议？”李璋并没有评判吕夷简的人品，而是再次开口问道，赵祯请他来探望王曾，除了询问一下他的病情外，也有让李璋听一听王曾对整顿吏治这件事的看法。
只见王曾这时再次沉吟了片刻，随后这才开口道：“大宋的吏治问题十分复杂，官员升迁采用‘磨勘’制度，只讲资历年限，不讲政绩，导致官吏因循苟且，无所作为，一职多官又导致官员相互推诿责任，不肯干实事，明明一件小事就可能扯皮数月，而想要解决这些问题，就必须从根本上解决官员的升迁，以及职位的权责！”
所谓“磨勘”制度，其实就是论资排辈，一个官员想要升迁，并不是你做出政绩就行的，而是要讲资历，比如之前被弹劾的陈尧佐、王随等四人，如果只靠政绩的话，这四人其实是没有资格担任执政这么重要的职位的。
“王相所言不错，对于这些吏治上的问题，陛下也十分忧心，官员的升迁制度肯定要改，磨勘制肯定也要废除，到时一切按政绩来升迁，同时派出专门的官员考核官员的政绩，并且由此形成一套行之有效的章程，从而彻底的改变现在的情况。”李璋这时也点头道。
“可是这样一来，会触动许多人的利益，陛下可做好准备了吗？”王曾当下却是面色沉重的道。
磨勘制虽然有大问题，但毕竟实行了这么多年，有许多官员都是磨勘的受益者，甚至晚有不少官员熬了这么多年的资历，如果一下子废除，肯定会引起这些人的不满，如果这些人闹起来，朝廷也将承受着极大的压力，甚至一个搞不好就可能前功尽弃。

第六百六十章 官场大地震
差遣院，本由当初宋太宗赵光义所设，负责少卿、监以下考课、注授差遣事务，后来又设磨勘京朝官院，次年改名为审官院，而差遣院也随之并入审官院中，负责考校京朝官员，分拟内外任使等职务，简单来说就是负责就官的考核。
审官院一般设知审官院两人，分别负责文武官员的考核升迁等事务，主要是由侍御史兼任，职位虽然不高，但却掌有实权，属于那种在官场上人人争相结交的那种官员。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审官院其实是行使着六部中吏部的一部分职能，只不过在大宋这个朝代，六部早就被架空了，连吏部尚书都不管本部的事，所以对官员的考核自然要单独立一个部门，这也就是审官院，由此也能看出大宋的官场架构从一开始就到处都是漏洞，后来发现漏洞就直接打个补丁，于是就诞生了许多前所未有的行政机构。
不过今天的审官院却引来一场官场上的大地震，因为就在今天早朝之时，赵祯下旨将审官院并入吏部，负责官员的任免、考课、升降、勋封、调动等事务，虽然这本来就是审官院的职责，但关键不在这里，而是在于审官院竟然被并入到吏部这件事。
六部从大宋立国之初就已经名存实亡，甚至连六部中的官职也只能成为官员品级的寄禄官，而不掌管官职本身的权力，直接的实职需要由职事官来定，这也几乎成为大宋官场上的定例。
然而现在审官院并入吏部，其实也就相当于把吏部原本的职能归还了过来，使得吏部从一个虚设的衙门变成实权衙门，恢复了吏部本来的职能。
其实如果仅仅只看审官院并入吏部这件事本身，其实并不算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变动了一些官职而已，但这件事的影响却极其重大，因为这是自大宋立国以来，吏部第一次掌握实权，而且现在虽然只变动了吏部，但其它五部会不会在接下来时间变动。
毕竟在一般人眼中，六部虽然职能不同，但其实却是一体的，现在吏部有实权，那么其它五部实权化也就不远了，但如果兵部有了实权，那枢密院又该怎么办？户部有了实权，三司又该如何自处？
枢密院和三司都是大宋中央核心机构，如果动了它们，几乎可以说要把整个官场都给推倒重构，而这已经不是官场地震了，而是重建整个大宋的统治机构，所以当审官院并入吏部的消息传出来时，整个官场都轰动了，官员们几乎全都在讨论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影响。
相比外界的震动，处于权力核心的赵祯、吕夷简这对君臣却表现的十分淡定，甚至除了赵祯下达的圣旨外，再也没有其它的解释，也没有动其它的五部，吕夷简对这件事也是三缄其口，似乎并不怎么关注这件事。
对于赵祯和吕夷简的反应，也让大宋的许多官员摸不着头脑，于是他们就把目光转向了李璋，因为他们知道只有李璋才能解开他们心中的疑惑，结果一时间李璋府门前也是宾客云集，所有人都想从他这里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关门谢客，就说我这段时间病了，暂时不见外客！”李璋直接对府中的管家下令道。
其实这次审官院并入到吏部之中，不仅仅是赵祯整顿吏治的第一步，同时也是他们整个大宋官场的一次试探，主要是看看他们对这件事的反应，不过无论官员们是支持还是反对，这场变革都会推行下去，区别只是变革力度的大小而已。
不过李璋闭门谢客能挡得了别人，但却挡不住真正的朋友，比如这天有人前来拜访，李璋也只能将对方请了进来，而韩琦看到他时也是笑道：“李兄，我的来意你肯定知道，有没有什么能告诉我的？”
韩琦是李璋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而且两人是少年相识，这些年也经常往来，所以肯定不能把他拒之门外，当然韩琦也十分体谅李璋，直接问有什么能告诉他的，如果不能他也不强求。
“别人肯定没有，不过对韩兄你我还是可以说上几句，不过据我所说，韩兄你的官职最近恐怕要动一动了！”李璋当即笑着回答道，韩琦也是坚定的变革派之一，这也引起赵祯的注意，再加上韩琦本就是官场上后起之秀，所以韩琦这次也将得到重用。
“哦？要我去哪里？”韩琦听到李璋的话也是眼睛一亮道，之前他参加了收复燕云的事，并且为之后稳定燕云也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不过他和刘平一起被调回京城，并且才刚刚担任右司谏，所以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职位会再次变动。
“枢密院。”李璋笑呵呵的开口道。
其实之前韩琦在收复燕云立了大功，本来就应该得到重用，只不过大宋的官场按资排辈，上面的官员没有退下来，下面的官员自然也升不上去，所以只能暂时将他安置在右司谏的位置上，现在随着陈尧佐、王随等人被贬，位置自然空了出来，再加上赵祯需要提拔一些年轻有为的官员为将来改革之用，所以韩琦自然是第一批的人选。
“枢密院！”韩琦听到李璋的话也是露出狂喜的表情，以他现在职位，以及之前的政绩，去枢密院肯定不会一般的职位，当然枢密使肯定不用想了，但就算是副使，那也是可以入政事堂议事的，相当于成为大宋的相公之一，而这也是大宋官员最终极的梦想。
“韩兄，你年纪轻轻就能进入政事堂，虽然看起来风光无限，但其实也要背负巨大的压力，另外陛下日后还会有更多的事情需要你去处理，到时有你劳心劳力的时候！”李璋当下再次笑呵呵的道，顺便指明了韩琦这次去枢密院是担任枢密副使一职。
韩琦也是聪明绝顶的人物，听到李璋的暗示当即也再兴奋的大笑一声，随后也向李璋道谢，虽然他升迁主要还是他自己的功劳，但如果没有李璋从中出力的话，也不可能升的这么快。

第六百六十一章 赵祯的布局
韩琦来见李璋可不是问他自己的前程，而是想问一下赵祯到底是怎么想的，把审官院并入吏部又有什么打算？对于这些问题，李璋挑了一些能说的解释了一下，不能说的就暂时没告诉他，不过以韩琦的身份，以后迟早都会接触到这些。
当韩琦得知赵祯已经下定决心，扫除国内积累的种种弊病后，也是高兴的差点蹦起来，这正是他之前上书的目的，现在总算是得到了赵祯的采纳，其实从李璋说他要被升迁到枢密院时，他也已经有所猜测了，毕竟陛下大力提拔自己这么年轻的官员，肯定是要有大动作了。
送走了兴奋的韩琦后，李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又陆续见了一些官场上的朋友，或多或少的泄露出一些赵祯的想法，虽然在这些人离开时，李璋一再叮嘱对方要保密，但正所谓人多嘴杂，有些消息还是慢慢的泄露了出去。
回味斋二楼雅座，只见一群人正围在一起讨论，其中一个胖子神秘兮兮的道：“都听说了吗，朝廷要出手整顿吏治了！”
“这有什么新鲜的，朝廷每隔几年都会叫嚣着整顿吏治，可每次不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吗？”只见旁边一人却是有些不屑的道。
“这次可不一样，我听说朝廷要重整六部，把六部重新架构起来，说不定连三省的权力都要恢复，如此一来，朝堂上可就要大变样了！”没等胖子开口，旁边的一个老者就抢先道，他也是消息灵通之人，这段时间也打听到不少的消息。
“我也听说了，另外我还听说，以后官员的升迁需要考功，也就是看官员的政绩、品行等方面，而不是再像以前那样熬资历了！”这时再次有人开口道，结果他的话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惊呼，当下讨论也更加热闹了。
雅坐背后的一个封闭的雅间里，李璋和赵祯听到外面那些人的讨论，当下也不由得相视而笑，之前李璋放出那些消息也是故意的，同样也是想借那些消息来试探一下朝野的反应，现在看来十分成功，无论是朝堂还是民间，到处都是在讨论着整顿吏治的事。
“表哥，现在一切进展顺利，朝野的反应也尽在咱们的掌握之中，是不是应该加快一下脚步了？”赵祯挟起几片烤鸭在酱中蘸了一下，随后用面饼包住咬了一口问道。
“陛下不要太心急了，范仲淹不是还在路上吗，等他回到京城接管吏部的事，就可以开始正式的整顿吏治了。”李璋笑着开口道。
之前因为张皇后去世，朝中不少人都建议重新立后，其中范仲淹就是态度最坚决的一个，他多次上书请求赵祯重新立后，为此还与宰相吕夷简吵了一架，这让赵祯也大为恼火，直接将他贬到苏州。
不过人才就是人才，到地方也不会被埋没，范仲淹在苏州大兴水利，做出了不小的政绩，其实赵祯也早就知道范仲淹是个人才，只是范仲淹的性子太烈，所以才被赵祯下放到地方历练，现在也是时候启用他了。
“范仲淹此人有才，去了苏州短短数年，就将苏州治理的井井有条，当初他在京城时，就以刚正廉明而著称，只是此人似乎并没有吏治的经验，现在让他担任如此大任真的可行吗？”赵祯这时忽然有些不太确定的向李璋问道。
范仲淹虽然是赵祯看重的人，毕竟当初刘娥垂帘听政时，朝堂上所有大臣都不敢为赵祯出声，可偏偏只有当时还只是个小小秘阁校理的范仲淹仗义执言，请求刘娥还政于赵祯，当然最后也免不了被贬的命运，但却让当年的赵祯就已经记住了范仲淹这个名字。
“陛下放心吧，其实整顿吏治的人选并不仅仅只看能力，最重要的还是此人的决心，要知道所谓整顿吏治，其实就是个得罪人的活，非大毅力者不能担当，而范仲淹此人一心为公，正是最佳的人选，除了他之外，我也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了！”李璋十分肯定的道。
听到李璋这么推崇范仲淹，赵祯也放心了几分，当下缓缓的点头道：“难怪表哥你推荐范仲淹时，连吕相也会赞同，毕竟当初范仲淹可是把吕相驳得哑口无言，如果不是范仲淹真的能担当此任，恐怕吕相也不会同意！”
李璋听到赵祯的话也不由得暗自一笑，吕夷简同意范仲淹回京主持整顿吏治的事，恐怕也没安什么好心，毕竟整顿吏治这种事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了，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万劫不复，如果范仲淹真的栽在这件事上，恐怕吕夷简高兴还来不及。
当然了，赵祯召范仲淹回京的用心也并不单纯，现在王曾病重，朝中没有了牵制吕夷简的人，使得吕夷简最近又有些膨胀，而范仲淹当初正是因为骂了吕夷简才被贬官，所以范仲淹回京后，也能达到牵制吕夷简的目的。
对于赵祯和吕夷简的心思，李璋虽然早就看透，但却从不说破，其实赵祯和吕夷简恐怕也对对方的打算心知肚明，但双方却都在装糊涂，如果李璋挑明，反而会让两人尴尬，所以李璋也把“难得糊涂”四个大字顶在头顶，同时也避免自己被卷进去。
“范仲淹整顿吏治，韩琦与富弼则进枢密院，杜衍去了尚书省，欧阳修则去了三司，除了韩琦外，这些人的官职都不是很高，但却都是勇于革新的臣子，等他们再历练几年，也就能独当一面，到时朕也不用担心无人可用的局面了！”赵祯这时再次感叹道，随着王曾的重病，当年的老臣也越来越少，他也不得不开始培养自己的心腹大臣了。
“陛下正值壮年，有的时候解决国内的种种弊病，就像吕相说的那样，万不可操之过急，现在整顿吏治就相当于磨斧子，等到斧子锋利了，砍柴时才能事半功倍！”李璋这时也郑重的道，他和吕夷简最担心的就是赵祯心急，所以他也不忘时刻给赵祯提醒。

第六百六十二章 范仲淹（上）
天气炎热，李璋除了前段时间陪着赵祯出了趟门外，其它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家里陪着妻子，当然是家里和妙元那里两头跑，两人的关系现在几乎半公开了，毕竟孩子都有了，赵祯也知道了，哪怕再怎么封锁消息，也有一些流言传出，当然知道归知道，但谁也不敢公开讨论这件事，毕竟这件事牵扯到几个人实在太恐怖了。
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说来也怪，当人烦躁之时，知了的叫声听起来也是杂乱不堪，甚至更让人躁上加躁，但是当人悠闲之时，这知了声却像是催眠的魔音一般，每到夏日就催的人昏昏欲睡。
李璋本来想哄安然入睡，自从儿子出生后，青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儿子身上，而且燕娘也怀孕了，所以只要李璋在家，安然就由他照顾，只是这丫头精力旺盛，十分不喜欢睡午觉，结果今天中午李璋本想哄着她睡觉，却没想到哄着哄着，他自己反而先睡着了。
等到李璋一觉醒来，却发现安然趴在自己的胸口也睡着了，手里还抓着自己给他做的绒毛熊，绒毛熊与后世的泰迪熊一模一样，只是外面用的是皮毛，里面塞的是棉花。
看着胸口睡的很沉的女儿，李璋也不敢动一下，生怕把这个活泼的小家伙吵醒了，而且夏天本来懒得动，特别是刚睡醒的时候，所以他索性就躺在躺椅上轻轻的摇晃起来。
这里是李璋家的水室，所谓水室，一般都是建在流动的河流旁边，以水车提起河水，然后倒在屋顶上，而水流从屋顶流过，也带走了夏日的酷暑，李璋家中有一条从汴河引来的小河，刚好可以建造水室，甚至宫里也有类似的宫殿，名叫含凉殿，就是皇帝专门避暑的地方。
水室内的温度适中，不冷也不热，但这里毕竟温度比较大，所以对于孩子和老人来说，呆的久也不太好，李璋伸手拿过旁边的一条毯子给女儿盖上，然后仰着头看着屋顶想事情。
审官院并入吏部造成的影响依然在发酵之中，再加上李璋故意泄露出的一些消息，更吸引了朝野所有人的目光，现在所有人都在猜测赵祯要做什么？是不是真的准备对整个官场下手，毕竟如果恢复六部的架构，那整个大宋的官场几乎要推倒重来。
不过李璋却知道，外面的人很快就会有答案了，因为就在昨天中午，范仲淹终于从苏州回到了京城，以他的性子，估计今天就会走马上任，范仲淹的职位不高也不低，官拜吏部侍郎，算是尚书的副手，但却主管着整顿官场的重任。
换句话说，范仲淹将是赵祯手中的一把利刃，帮他对官场来一场大手术，摘除掉官场上的毒瘤与病灶，从而使大宋的行政机构恢复健康。
想到范仲淹，李璋也不由得暗自说了声“抱歉”，本来这场变革带来的光芒应该属于范仲淹的，虽然范仲淹的庆历新政很快失败了，但却让他的人格光辉更加伟大，只不过在李璋的影响下，这场变革却提前到来，属于范仲淹的光辉没有了，当然范仲淹依然可以成为一代名臣，但恐怕无法像原来的历史上那么具有传奇性。
不过相比个人的得失，李璋更看重的还是这场改革对大宋的影响，毕竟原来历史上的庆历新政做出的改变实在太小了，仅仅只是对一些表层进行了一些改革，并没有解决根本的问题，相比之下，李璋和赵祯对大宋现状认识的更加清楚，也知道应该从哪里下手。
当然了，就算是庆历新政仅仅只是触动了一些人的表面利益，依然被许多人强烈抵制，最后仅仅坚持了一年多就宣告失败，范仲淹与韩琦这些参与新政的人也大都被贬，有些人更是终生都没有再踏入朝堂半步。
而庆历新政的教训也在提醒李璋，他们将来遇到的阻力可能远超想像，毕竟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成熟而庞大的帝国，想要将这个帝国的旧秩序瓦解，几乎是要与整个帝国为敌，哪怕有赵祯的支持，这件事依然困难重重。
不过就算再怎么困难，李璋他们也已经没有退缩的机会了，从他们迈出第一步时开始，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而且虽然困难很多，但他们也并非全无把握。
比如随着大宋的几场大胜，不但扫平了外部的威胁，而且也让整个宋军焕然一新，军队中的问题虽然还有不少，但最主要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而且随着武学学员源源不断的进入军中，军队也在一天天的改变着，可以说现在大宋后势之盛，已经超过了当年立国之初的宋军。
而赵祯更是在对外的战争中树立起巨大的威望，光凭战功而论，赵祯就已经不弱于赵匡胤兄弟，甚至因为打败了辽国，声望更在赵匡胤兄弟二人之上，无论是朝堂还是民间，几乎都把赵祯当做是大宋的中兴之主，甚至有人拿赵祯与建立东汉的光武帝刘秀相比。
正是因为赵祯拥有着如此大的声望，再加上军队的中心拥护，所以赵祯才敢这么下定决心革除国内的种种弊病，更何况现在还有范仲淹、宋祁、韩琦等大臣的支持，所以赵祯和李璋他们并不是单打独斗，而是拥有一个强大的后盾。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不由得长出了口气，现在万事俱备，范仲淹这个东风也来了，也许他明天上任之时，就是大宋掀起这场变革之日，只是说起范仲淹，李璋以前倒是远远的见过几面，也并没有深交，主要是没有机会，也不知道他这次回京会从哪里开始下手？
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只见一个侍女快步走了进来，看了一眼睡着的安然这才低声道：“启禀老爷，外面有客人来访！”
“我不是说了不见外客吗？”李璋当下有些不悦的道，最后为了应付外面来打听消息的人，他也一直在装病，对外来的客人一向是拒而不见，当然像韩琦这种朋友是例外，但如此是这些朋友来，侍女肯定会直接报上名字。
“启禀老爷，前院的知客也是对来人这么说的，但这次来的人却是个倔脾气，说非见老爷不可，而且他还自报家门，说他是新上任的吏部侍郎，老爷您听倒他的名字肯定会见他！”侍女这时也无奈的道。
“吏部侍郎？他是不是叫范仲淹？”李璋听到这里也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追问道。
“是的，就是这个范仲淹！”侍女点头道。
这下李璋也终于坐不住，刚想起身却又看到趴在自己胸口睡的正熟的安然，本想伸手抱起女儿，但又怕动作太大把女儿吵醒，最后还是侍女上前轻轻的抱走了安然，李璋这才得以脱身，然后快步向前院走去。
李璋这时也满心的好奇，因为按照他的估计，范仲淹应该会在今天上任，到时赵祯肯定也会亲自召见他，让他明白进行整顿官场的意图，按说范仲淹现在应该去吏部才是，怎么会忽然跑来自己这里？
带着心中的疑问，李璋也终于来到了前厅，当他迈步进到客厅时，只见客厅中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身材不高，甚至有些矮小，皮肤也有些黑，整个人有些中年发富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丝毫不显眼，如果不是以前见过，恐怕李璋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就是盛名传唱千载的范仲淹。

第六百六十三章 范仲淹（下）
“下官范仲淹拜见定北侯！”范仲淹看到李璋进到客厅，当即也起身行礼道。
“范侍郎不必多礼，听闻昨日范侍郎回京，今日应该见过陛下了吧？”李璋当下也笑着客气道，随后吩咐下人再次上茶，并且请对方再次落坐。
范仲淹这时也点头道：“今日早朝结束后，陛下单独召我去了垂拱殿，也交待了许多的事情，这也让我明白了陛下整顿官场的决心。”
说到这里时，只见范仲淹却是顿了一下，接着这才再次开口道：“只不过整顿官场这种事说来容易，但其中却是困难重重，我又刚回到京城，这千头万绪我也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陛下让我来向定北侯请教一下，所以我这才冒昧登门，还请定北侯勿怪！”
听到范仲淹是赵祯指派来的，李璋也露出了然的神色，估计是赵祯是想自己给范仲淹打打气，免得他退缩，不过以他对范仲淹的了解，就算自己什么都不说，对方也不可能在这件事上退缩。
“前段时间河东地震的事范侍郎你也应该听说了，对这件事在朝堂上的影响你怎么看？”李璋沉吟了片刻这才向范仲淹问道，他并不打算按赵祯的想法来，因为在赵祯看来，范仲淹只是他手中的一把刀，但李璋却知道范仲淹的用处远不止于此。
“现在正是大宋解决内部积弊的最佳时机，若是错过这个机会，恐怕就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而且成功的可能性也是极小！”范仲淹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他的看法与李璋几乎一模一样。
“不错，这也正是我与陛下等人的看法，所以陛下已经下定决心革除国内的弊病，而这第一步就是整顿吏治，若是官员们都是现在这种上下懈怠，不思进取的状态，那谈何改革？”李璋当下也郑重的开口道。
这下范仲淹也终于露出了恍然的表情，赵祯今天见他时，只说了整顿吏治的事，其它的并没有我说，所以他也不太明白赵祯真实的想法，不过现在听完李璋的解释后，他心中的疑问也全都得到了解答，而且整个人也变得更加激动。
“定北侯，若是整顿过官场后，陛下接下来会从哪里入手？”过了片刻之后，范仲淹这才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随后再次追问道。
“这就不好说了，其实整顿吏治这件事同样也是陛下的探路石，除了想要扫除官场上的弊病外，也是想试探一下各方的反应，知道了这些之后，再做日后的打算也不迟，不过无非也就是土地和税负等几个方面。”李璋再次笑着开口道。
“原来如此，倒是我有些太心急了！”范仲淹听到李璋的回答也是长出了口气道，从李璋的话中他可以听出，赵祯和李璋都十分的清醒，做好了长久的准备，这也让他彻底的放下心来，因为他也担心赵祯太操之过急。
可能许多人并不知道，其实在原来的历史上，范仲淹虽然主持了庆历新政，但发起这次新政的人并不是他，而是身为皇帝的赵祯，历史上的赵祯因为军事上多次败于党项，又被辽国讹诈，再加上内的矛盾，于是他也迫切的想要拿出一个使大宋富强的方案，这才多次催促的大臣们，结果在这种情况下，范仲淹也就被推到了台前。
虽然范仲淹多次建议赵祯不要太心急，但当时的赵祯却没什么耐心，于是庆历新政就在这种仓促下被推了出来，可惜当时的阻力实在太大，新政也没有拿出一个解决根本问题的办法，最后很快就失败了。
说起解决国内弊病的事，范仲淹也表现的十分兴奋，当下将自己的一些想法讲了出来，李璋也将自己和赵祯的一些打算告诉了范仲淹，毕竟他十分看重范仲淹的能力，希望他能在这个基础上对之前的计划做出一些补充，而范仲淹也没有让他失望，果然提出了许多不错的建议。
相比李璋和赵祯，范仲淹可能是因为多年在地方上为官的原因，使得他更清楚中下层官员与百姓们的想法，所以他提出的建议大都十分的具体实用，比如“均公田”，所谓公田，其实就是属于朝廷田地，一般按照官员的职位品级分配给官员，所以也叫职田，收入归官员所有，算是官员的一种福利。
本来职田的想法是好的，但是因为官场上利益纠葛复杂，使得公田的分配严重不公，有些官员职位不高，但因为手眼通天能与上面的人拉上关系，从而分得大批的职田，有些官员却因为没有门路，只能分配到贫瘠的田地，甚至职田严重缩水，这些不公也加重了官场上的怨气，使一项良法变成了劣法。
另外还有百姓的税负问题，范仲淹对此更是大加痛斥，因为他亲眼见过许多百姓因为沉重的税负而破产，更有人因此而卖儿卖女，甚至还有些地方因为税负过重，导致百姓们活不下去，索性就聚众造反，而朝廷为了平乱，只能加大税负的征调，结果导致地方乱上加乱，最后陷入到一个死循环之中。
李璋虽然也曾经去过地方，但却没有深入的体察过民情，今天才从范仲淹口中得知了地方百姓真实的生存状态，这也让他露出沉重的神色，虽然之前他也有所心理准备，但却没想到地方的情况竟然如此危急，难怪之前宋祁与韩琦等人那么急着要求朝廷进行变革。
不过想想在原来的历史上，也正是因为王安石变法失败后，大宋也快速的陷入到一个朝代末年的挣扎之中，有名的梁山泊就是在那种情况下诞生的，另外还有规模更大的方腊起义，这些都沉重的打击了北宋的统治，在那种情况下，就算没有后来的金人入侵，恐怕北宋也坚持不了几年。
李璋与范仲淹一直聊到天色将晚，并且还请对方吃了顿酒宴，这才送范仲淹离开，而在第二天一早，范仲淹也终于走马上任，正式开始了对吏治的整顿！

第六百六十四章 王曾去世
范仲淹正式上任的第一天，就立刻向赵祯递上了一份奏折，奏折中痛斥“磨勘”制的种种弊端，使得有才能的人得不到提拔，只能一年又一年的熬资历，反而让一些老而昏庸之人得到高位，可谓是大宋官场最大的弊端等等。
范仲淹奏折上的措辞十分严厉，几乎是将磨勘制批的一文不值，不过凭良心讲，磨勘对官员的筛选作用还是很大的，主要是防止官员提拔太快，从而让人找到漏洞，培植自己的党羽等等，而且磨勘制也将人事的任免收归皇帝手中，加强了皇帝对官员的控制，在大宋初立之是时，的确是帮助皇帝稳定了朝堂的局势。
但这个世界是在不断的变化之中，任何事物如果不适应这种变化，迟早都会被这个世界淘汰掉，而磨勘制正是其中之一，它现在非但无法发挥出本来能功能，反而已经成为阻碍大宋前进的绊脚石，所以必须把它给搬开。
范仲淹的奏折一石击起千层浪，很快就引起朝堂上的又一次大震动，虽然之前审官院并入到吏部时，他们就已经预感到大宋的官场将要迎来一场巨大的变化，只是没想到这个变化竟然从官员升迁的制度开始，这可是关系到所有官员的前程，所以他们自然比任何人都要关心。
范仲淹对磨勘制的痛斥也很快引起了反弹，许多官员开始怒斥范仲淹大言不惭，更多的官员更是联名弹劾范仲淹，当然也有不少的官员对范仲淹表示支持，比如之前上书的宋祁、韩琦等人，十分有趣的是，反对范仲淹的大都是年纪比较大的官员，而支持他的则大都是年轻官员。
相比较而言，年老的官员熬了多年的资历，品级自然也高一些，官大声音也就大，所以在刚开始时，反对的声音也远比支持的声音大。
但是赵祯很快力排众议的表示了对范仲淹的支持，吕夷简等几个重臣这时也开始表态，甚至连病榻上的王曾也让儿子代为上书，表示支持范仲淹的奏折，磨勘制也的确是时候变一变了。
随着吕夷简与王曾等人的表态，再加上赵祯的支持，于是一道开启了大宋官场改革的圣旨也随之发出，这道圣旨是发给范仲淹的，着令他与吏部的官员一同拟定一个新的官员升迁之法，而且官员的升迁以政绩、德行为主，政绩与德行突出的官员，可以优先得到提拔，这也让更多年轻官员有了升迁的希望，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苦苦的熬资历。
两个月后，经过多次修改的“考课”制也终于制定完成，所谓考课，其实和磨勘一样，都是前唐对官员的考核制度，甚至这两个名称本来就是通用的，范仲淹他们在前唐的考课基础上，又设计出一套更加合理完备的官员考核制度，其中李璋也贡献了不少的力量，毕竟他熟知后世的历史，对官员的考核也有一定的了解。
新的考课制度规定每年都由吏部对各个官员进行考核，主要是统计官员的政绩，以及官员在地方上的声望、个人的品行、年纪等等方面，最后给出一个综合的评定，而每三年一次大考，就是综合三年官员的表现给于任免升迁等等，六年之后还有再考，九年还有通考，如果三次大考有两次不合格，那么这个官员就将被撤职。
考课制度一经公布，也立刻在官场引起了轩然大波，虽然考课制许多方面参考了磨勘制，但却加重了对官员政绩的评比，政绩突出的官员哪怕年轻，但也可以得到优先的提拔，反之如果一个官员十分平庸，想要再像以前那样混资历就十分困难了。
随着考课制度的颁布，整个官场在经过最初的混乱之后，也很快稳定下来，毕竟有赵祯和吕夷简等人的强力弹压，哪怕有人反对也改变不了事实，所以大部分人只能无奈的接受。
不过再好的律法也需要实施下去才能起到效果，所以随着考课制度颁布之后，赵祯再次下令恢复御史台的职权，并且全国各州府设立监察御史一职，主要是监管当地官员，每年都要将官员的政绩、品行等登记造册上报朝廷，再由吏部结合平时官员的表现定级。
大宋以前也有御史，但大都不管本职，御史的权力由门下省给事中、拾遗等官分担，现在御史台恢复了职权，原来的给事、拾遗等也转为御史。
除了上面这些变化后，赵祯还对人事任免做了一系列的调动，比如韩琦进入枢密院担任副枢密使，富弼也进到枢密院中任职，杜衍去了尚书省，欧阳修则去了三司等等，这些是赵祯早就安排好的，现在也一切水到渠成。
韩琦这些人都是官场上的少壮派，他们背后也有赵祯的支持，所以他们在进入到大宋的朝堂核心之后，很快也能影响到大宋政策的走向，当然现在还不是用到他们的时候，对于韩琦这些人来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积累经验，等到日后真正的成长起来后，才是他们一展才华之时。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场对大宋官场的改革也越来越深入，许多官职被重新划分职权，也有第一批贪腐的官员被查处，从而依法问罪，另外新扩充的监察御史也开始奔赴各地上任，他们不受地方官员的节制，可以直接上书朝廷弹劾官员，记录官员的表现等等，而随着他们的上任，之前的考课制也开始正式施行。
然而就在今年冬天刚刚来临之时，一个噩耗忽然传来，久病于床榻的王曾终于支撑不住，于夜晚悄然离开了人世，不过据说他走的时候颇为安详，甚至他的儿女们也以为他睡着了，直到后来发现不对劲时，王曾已经安静的离开了。
对于王曾的去世，赵祯也十分的伤痛，特别是他想到当初刘娥权势滔天，朝堂上除了鲁道宗和王曾外，几乎无人敢为他发声，可惜鲁道宗早在多年前去世，而王曾今年也走了，这也让赵祯在悲痛之下亲自去了王曾家中吊唁。
李璋在听说王曾去世时也是长叹一声，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对王曾的去世还是感到十分的遗憾，想当初他与王曾初次相见时，对方已经位列执政，他却只是个帮刘娥守皇庄的小小外戚，但王曾却依然对他以礼相待，如果不是时机不对，说不定自己还可能成为王曾的女婿。
除了上面这些私人感情外，王曾的去世对大宋也是一个巨大的损失，特别是以前有王曾的牵制，还能平衡吕夷简的权势，而现在王曾一走，再也无人可以制衡吕夷简，虽然吕夷简是个聪明人，但他性格上却有些缺陷，那就是太过霸道，没有了王曾的牵制，说不定政事堂就要成为吕夷简的一言堂了。
王曾的葬礼由朝廷出资，而且赵祯在吊唁过王曾后，也请李璋代自己出席了王曾的葬礼，而王曾死后也被追赠为侍中，谥号“文正”。
这天赵祯将李璋召到自己的御书房，相比垂拱殿，这里更加的私密，没有赵祯的允许，连李太后都进不来，而赵祯让人退下后，这才皱着眉头对李璋开口道：“表哥，王相走了，政事堂无人再能牵制吕相，我心中总感觉有些不踏实？”
李璋一听赵祯的话就明白他的意思，看样子他是想再选一个人牵制吕夷简，只是这个人选却是个大问题，所以才找自己来商议。

第六百六十五章 丁谓？
“表哥，你倒是说说话啊，现在王相去世，你觉得谁能接替他的位置？”赵祯看到李璋沉默不语，当下也有些着急的问道，虽然他想问的是谁能接替王曾达到牵制吕夷简的目的，但这种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作为皇帝他也越来越要脸了。
李璋当然明白赵祯的意思，不过他这时也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道：“这你可真是难为我了，现在朝堂上的大臣有经验有威望的大都年老，年轻的大臣中也暂时没有能担当这个重任的人，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推荐谁？”
说到最后李璋也是无奈的一摊手，毕竟不是谁都有王曾的威望和能力，那可是当初能让刘娥忌惮的人，也只有把王曾赶走后，刘娥才敢冒出一些不该有的念头，而现在朝堂上根本没有人能替代王曾，更别说牵制吕夷简了。
听到李璋的回答，赵祯也不由得露出失望的表情，当下十分苦恼的道：“如果实在找不到代替王相的话，那我也只能用别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李璋当即追问道。
“还能是什么办法，帝王心术而已，贬一下给某个人提个醒，免得他日后做错事。”赵祯也同样无奈的一摊手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立刻明白过来，同时他也想到在原来的历史上，王曾和吕夷简同时被贬，随后王曾就去世，而吕夷简却很快官复原职，如果往深一点想的话，那其中的权谋也让李璋感到后背发凉。
“可是现在朝堂正值变革之际，需要有人坐镇指挥，若是……”李璋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
“我也知道这样不好，可是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现在想要从大臣中找出一个能够牵制吕相的人实在太难了。”赵祯这时也再次无奈的道，沮丧之下他连面子都顾不得了，直接把自己的真正用心说了出来。
吕夷简不仅仅是拥护赵祯夺回实权的大功臣，而且在他执政期间，大宋还对外打败了党项和辽国，夺回了燕云十六州，这些功劳可不仅仅是赵祯的，另外身为宰相的吕夷简同样也将因此而记在史册上，有这样的政绩，想要找出一个牵制他的人的确是太困难了。
李璋听到这里却忽然心中一动，当下猛然一拍手道：“错了错了，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
“什么错了，表哥你在说什么？”赵祯被一惊一诈的李璋也吓了一跳，当即再次追问道。
“我们刚开始就想偏了，以前陛下一直将王相当成牵制吕相的人，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想找一个各方面都接近王相的人来代替他，陛下是不是这样想的？”李璋这时一拍巴掌激动的问道。
“对啊，朝堂上再想找出第二个王相实在太难了，甚至现在连一个能接近王相的人也很难找到。”赵祯点了点头道，不过他还是不明白李璋的意思。
“其实根本不必找一个与王相相似的人，我们只需要一个足够有名气、有能力，并且保证对陛下忠心的大臣来接替王相，从而达到牵制吕相的目的就可以了！”李璋再次兴奋的道。
“有名气、有能力、有忠心，这找一个与王相相似的人有什么区别？”赵祯还是不解的问道。
“陛下不要忘了，名气并不一定是好名声，有些人的名声并不好，但却举国皆知，另外陛下还记得当初丁谓倒台后，王相居功至伟，但大娘娘却偏偏不用他，反而用了另外一个人担任宰相的事吗？”李璋这时忽然得意的一笑道。
“王钦若！”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立刻一拍巴掌道，当初王曾扳倒丁谓，一时间名声大振，几乎人人都以为王曾会被封相，可是刘娥知道王曾与自己不是一条心，于是故意将名声不好的王钦若召回京城拜为宰相，用以牵制王曾，结果王钦若感恩之下，对刘娥也是忠心耿耿，很快就帮刘娥稳定了朝堂。
“不错，当初大娘娘能用名声不好的王钦若牵制王相，陛下也可以用这样的一个来牵制吕相。”李璋笑呵呵的再次道。
“丁谓！”赵祯脑子中立刻蹦出一个名字，丁谓的名气就不必多了，号称当初的第一权臣，连刘娥都差点被他夺权，可惜后来却被刘娥算计，从而被贬到崖州，如果自己能把调回来的话，肯定能牵制住吕夷简，而且丁谓的名声太臭，除了忠于自己外，他根本没有其它的选择，因为只要失去了他的支持，丁谓肯定会被人第一个收拾了。
“丁谓你就别想了，他去年就死在光州了。”李璋这时双手一摊道，说起来丁谓当年也是权倾朝野，作为宰相，哪怕被贬，死后也应该得到追赠，但丁谓的名声太臭了，所以死后也没有人上报，赵祯当然也不知道。
“死了？他不是挺有度量了吗，怎么死的这么早？”赵祯听到李璋的回答也是一愣。
据说丁谓被贬到崖州，随后又被调到雷州、道州、光州等地，加在一起“流落贬窜十五年”，然而丁谓却极为看得开，哪怕在外流落了十五年，回乡时依然两鬓乌黑，连根白头发都没有，这在当时也被传为一件奇谈，许多人虽然不齿丁谓的为人，但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度量。
“陛下怎么忘了，丁谓去年死的时候就已经七十岁了，哪怕现在还活着，以这个年纪也不方便再担任官职了。”李璋再次无奈的道，丁谓就算再有度量，但年纪却是不等人，古代寿命都短，六十就算长寿，更别说七十了。
得知丁谓死了，赵祯也不由得有些唏嘘，不过随即他又无奈的道：“没想到丁谓也死了，本来以他的身份，倒是最合适的人选。”
“陛下也不必失望，丁谓虽然不在了，但依然有其它人符合陛下的要求，比如当初大娘娘留下的几个人，就算陛下敢不敢用了。”李璋这时笑呵呵的开口道，这时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合适的人选，此人虽然不及丁谓，但却比丁谓更加合适。

第六百六十六章 程琳
当初刘娥当权之时，在朝堂上也安插了不少的心腹，比如王钦若就是刘娥的死忠，不过王钦若也有底线，那就是刘娥不能篡位，不过像王钦若这种有底线的人毕竟还是少数，绝大多数刘娥的心腹大都一些阿谀奉承之徒，有些人的人品更被人所诟病，李璋向赵祯推荐的人就是这么一个人品有问题的家伙。
“程琳？他……他能行吗？”赵祯听到李璋口中道出的人名时，也不由得瞪大眼睛问道。
程琳的名气的确比不上丁谓，更不及王钦若能位至宰相，但他却依然是刘娥最大的心腹之一，当初刘娥当下时，程琳一直把持着开封府尹的职位，要知道开封府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担任的，能坐上这个位子的大臣，日后几乎都有入政事堂的资格。
然而程琳也不知道是目光短浅还是真的对刘娥太过忠心，使得他做了一件大傻事，那就是向刘娥献上《武后临朝图》，这几乎就是变相的鼓励刘娥称帝，虽然这使得刘娥对他也越加的宠信，可是刘娥的年纪注定熬不过赵祯，所以当赵祯当政时，程琳也就悲剧了。
赵祯当初曾经为了稳定朝堂，刚开始并没有对刘娥的那些心腹下手，反而还给他们加官晋爵，但是在赵祯从稳了皇位后，这帮人就开始倒霉了，先是程琳丢了开封府尹这么重要的职位，被调到尚书省做了个有名无实的尚书左丞，后来又一直在户部、吏部这些有名无实的地方打转。
可以说在那几年里，程琳的官职一直都是那种说出去好听，但却没什么实权的虚职。其实程琳这个人虽然人品有问题，但能力还是相当强的，当初鬼丐就是在他的亲自指挥下剿灭的，另外他在担任开封府尹时，开封城中“盗讼希少”，曾经在益州任职时还扑杀过当地的邪教做乱，以他的这些政绩与资历，本可以稳进政事堂的。
但是《武后临朝图》这件事却一直是赵祯心中的一根刺，所以程琳一直只能蹉跎于官场，前两年赵祯可能是看开了一些，终于给程琳一个实职，那就是让他去北京大名府担任留守，虽然大名府是北方的重镇，但却远离了朝堂，基本不可能再回京城了。
“陛下可不要小看了程琳，这两年他在大名府任职，在当地也是政绩斐然，特别是之前攻打燕云时，大名府是后方的物资调度中心，可以说收复燕云，程琳也有不小的功劳，而且当初他担任开封府尹时同样将京城治理的井井有条，现在民间还有不少人感恩他剿灭鬼丐的功劳！”李璋这时笑呵呵的回答道。
“剿灭鬼丐明明是表哥你的功劳，野狗更是居首功，程琳他算什么？”赵祯听到李璋最后的话也有些不悦的道，他心中对程琳还是有些偏见。
“我和野狗虽然有些功劳，但后来坐镇中枢指挥的却是程琳，没有他严密的部署，清理鬼丐时也不会那么容易，而且后来他让人在地下修建铁栅栏，防止再有人进入地下成为鬼丐，这些功劳也不容抹杀。”李璋再次笑道。
“可是……可是程琳的名声可不怎么样，许多官员对鄙视他的为人，就算是把他调回京城，他真的能牵制吕相吗？”赵祯这时再次犹豫了一下，随后再次担忧的坦白道。
“其实陛下不必担心这个问题，程琳此人的名声虽然差了点，但他再差也差不过当年的王钦若，而王钦若被调回京城时，他也知道自己受人鄙夷，于是只能依靠大娘娘的支持才能在朝堂上站稳，这也使得他对大娘娘忠心不二，而程琳也是同样的境遇，只要陛下敢用他，他定然对陛下感激涕零，绝不敢有任何私心。”
说到这里时，只见李璋顿了一下接着又道：“至于能力，程琳当初能得到大娘娘的宠信，可不仅仅是因为他只会溜须拍马，而是这个人的确有才，陛下可以看看他当初在地方上的政绩，可以说十分突出，现在陛下唯才是举，以程琳的才能，其实早就可以进政事堂了，最重要的是，程琳比吕相要小上十岁左右！”
李璋的一番话也终于说动了赵祯，特别是程琳年纪比吕夷简小这件事，更让他几乎当场做出了决定，因为这意味着如果程琳能胜任的话，他以后就不必再为牵制吕夷简的事而心烦了，毕竟当初他为了这件事可没少费心思，先是李迪后是王曾，可是两人都没能熬过吕夷简。
“好，那就把程琳调回来试试！”最后赵祯终于点头道，如果是别人推荐程琳，他可能还会怀疑对方是不是收了程琳的贿赂，不过他却从不怀疑李璋，毕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这点信任还是有的，更何况李璋对功名利禄并不怎么感兴趣，到现在也没担任什么要职，只是在医学院任职，如果他愿意的话，赵祯早就让他进政事堂了。
确定了接替王曾的人选，赵祯和李璋又商讨了一下最近整顿吏治的事，范仲淹的能力在吏部得到了充分的发挥，现在考课的框架已经搭建起来了，甚至处理了一批极为恶劣的官员，现在已经开始对一些官职的职权进行彻底的划分，必要时可以裁撤一部分的官职。
大宋的一大弊病就是冗官，也就是一职多官，导致权力极其分散，官员的队伍庞大，再加上科举频繁，每次录取的人数又那么多，这也导致官员越来越多，哪怕用了一职多官的办法，但还是导致许多人考中进士后，多年得不到分配官职。
对于上面的这种情况，也必须得以改变，毕竟官员太多导致效率低下，而且大宋官员的俸禄又比较高，导致大量的财富消耗在官员身上，这已经是一个极其沉重的问题。
幸好在打下燕云十六州后，那里的州府需要大量的官员，这本来是个分流官员的好机会，但很多官员担心燕云刚打下来不稳定，又怕到了那里吃苦，所以很多官员都不愿意去燕云十六州。
大宋的官员拥有很大的自由度，上头分配的官职如果他们不满意的话，甚至可以拒绝上任，哪怕皇帝的圣旨下来，他们也可以拒绝，比如后来的王安石就多次拒绝朝廷的征召出仕，而且每拒绝一次，他的名气就会大上几分，这在封建王朝也是十分少见的。
不过现在却不同了，朝廷对官员的委派将是强制性的，如果不愿意的话，朝廷可以收回官员的官身，这对于任何官员都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许多官员也不得不去了任上。
当然也有人担心这些官员带着不情愿的心情上任，到了任上也会消极怠工，不过现在有了考课制，如果这些官员不合格，日后也会被夺回官籍，毕竟大宋的官员那么多，也许核心官员不容易找到合适的人，但中下层的官职还真不怕无人可用。
随着燕云十六州分流了大批的官员，总算是暂时缓解了冗官的问题，不过冗官的源头还是科举，一来科举太过频繁，光赵祯登基这十几年来，就举行了七八次，平均下来几乎每两年就举行一次，而且每次的录取的人数动辄上百，加在一起就录取了上千人。
区区十几年就录取了上千名官员，可人的寿命还是很长的，特别是官员的寿命一般都比普通百姓长，所以大宋官场上的主力还是之前赵恒时期录取的官员，而赵恒在位二十五年，录取的官员更是数以千计。
在这种情况下，对科举的改制也就提上了日程，因为如果再像现在这样不加限制的录取进士，迟早大宋的官场还会充满无所事事的官员，到时大宋虽然还可以像现在这样向外扩张，但老祖宗告诫过我们，好战必亡，战争在任何时代都只能作为最后一个选项。
“表哥，昨天范仲淹他们上了‘精贡举’的奏折，建议将进士科只注重诗赋改为重策论，把明经科只要求死背儒家经书的词句改为要求阐述经书的意义和道理，而且还要在州县设立公学，让学子们必须在公学中学习一段时间才能应举，从而增加科举的难度，减少录取的人数，但我总感觉这个办法治标不治本。”赵祯最后再次皱着眉头道。
科举关系到国家的人才选拔，这是大宋统治的根本之一，所以赵祯也十分重视，对于昨天范仲淹等人的建议，他也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准备仔细的权衡一番再做打算。
“这个办法的确治标不治本，就算改了科举的内容，增加科举的难度，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读书的人越来越多，大宋的人口也在增长之中，以后参加科举的人也会更多，所以迟早还会变成现在的样子。”李璋说到最后也皱起眉头，其实结合后世的情况，他并非没有解决的办法，只是却不知道是否适合大宋的现状？

第六百六十七章 官吏合流？
天色已晚，李璋坐着马车行走在夜晚的东京城头，如果在以往的这个时间，东京城的宵禁早就开始了，但是最近朝堂上在讨论彻底解除京城宵禁的事，虽然还没有完全定下来，但却同意把宵禁的时间往后推移到二更天，如果可行的话，再彻底的解除宵禁，所以当李璋打开车窗时，也看到一副十分热闹的夜市景象。
只见东京街头随处可见各种小摊贩，这些摊贩以前只能白天摆摊，宵禁前就必须收摊，而现在却可以多摆几个时辰，忙碌了一整天的百姓这时有时间走上街头，甚至许多人专门就是来买东西的，毕竟白天太忙实在没有时间。
而街道两侧的店铺同样是亮着明晃晃的灯笼，小厮们高声呼喝着招揽生意，甚至偶尔还能见到女子从街道上走过，虽然眼前这副景象不及上元佳节时那么热闹，但是与平时的白天相比却是强多了。
看着东京街头热闹的景象，李璋也是淡淡的一笑，估计用不了多久，京城就会彻底的放开宵禁。随后他却慢慢的陷入到沉思之中，对于科举的问题，范仲淹等人只能想出一个治标不治本的办法，而且减少录取人数还可能得罪整个读书人阶层，所以赵祯对范仲淹等人的提议也持保留意见。
对此李璋倒是给出一个自己的想法，只不过这个想法却把赵祯吓了一跳，因为李璋指出，日后读书人的数量会越来越多，甚至随着经济的发展，出现全民读书的情况也并非完全不可能，到时每年参加科举的人数将是一个天大的数字。
李璋的话也并非危言耸听，而是在现有基础上的推论，随着土豆的推广，大宋基本已经解决了粮荒，当然穷人肯定有不少，毕竟贫富不均在哪个时代都是个大问题，但随着赵祯对大宋的改革，只要不出意外，以后大宋肯定会推动教育的普及，再加上活字印刷也已经出现，所以读得起书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有这么强大的教育基础，如果再像现在这样，每隔几年才录取一两百人，这点人相对于庞大的读书人阶层来说简直太少了，所以必须要做出改变，否则日后肯定会因为上升通道太小而引起一些人的不满，说不定还会造成大乱子。
在这种情况下，李璋给赵祯的建议就是官吏合流，简而言之就是把吏员也纳入到了朝廷的官员体系中，因为在这个时代，官与吏之间界线分明，官有官身，入了官籍，而吏的身份依然是普通百姓，阶层并没有上升，但却可以行使一部分官府的权力。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吏的招募也十分混乱，有些有是各级官府官方招募的，有些则是官员带过去的，有些则是当地的关系大户，他们在当地的势力盘根错节，哪怕官员也要依靠这些有关系的吏员统治地方。
可以说朝廷中枢放弃了吏员的人事大权，而是下放到各级官府和官员手中，而且吏也没有官身，更没有任期，这对于吏来说是坏事也是好事，因为他们不必担心任期一到就会被调走，可以在一地长久的经营下去，这也使得吏员更方便把持一地的权力，甚至有些官员都会被吏员架空。
李璋提议官吏合流，就是想要把吏也归入到官员之中，要知道吏的数量可比官员多上无数倍，比如一个县，一般只有知县、县尉和县丞三人算是正式的官员，剩下的全都是吏员，而如果吏员也纳入到官员体系中，就可以将中举的读书人分配到吏员中做事。
简单来说，其实就是让中举的读书人从最基层做起，如果表现优秀，自然可以得到升迁的机会，毕竟官与吏之间已经没有了界线，而且还能防止吏员架空官员，将吏员的人事任免大权也收归朝廷，可谓是一举多得。
不过官吏合流的建议虽然不错，但实施起来的难度却是极大，一来绝大部分读书人是看不起吏员的，毕竟一般来说，只有科举失败的读书人才可能选择去小吏，二来吏员的地位低下，有些官员招募吏员，其实就是拿他们当仆人看待，以读书人的高傲，如果通过科举后再去做小吏，肯定会受到极大的抵制。
另外吏员这个阶层也实在太庞大了，而且他们中许多都是现在制度的受益者，如果让更多的读书人参与其中，肯定会动了他们的利益，这也同样是个极大的阻力，最后还有官员，以前小吏的任免权有一部分在他们手中，可是现在朝廷要将这个权力也夺走，自然也动了他们的利益。
可以说官吏合流虽然看起来不错，但真正实施起来却要触动太多人的利益了，简直是吃力不讨好，至少在现在的这个阶段来看，想要在整顿官场的同时再触动这么多人的利益，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所以赵祯在听完李璋的提议后，也并没有立刻同意，而是说想要考虑一下，李璋也同样知道这件事的难度太大，所以也劝赵祯要慎重，如果实在不行可以等到整顿过官场后再做考虑，至到科举则可以暂时保持现状，毕竟这么大的事情，想要改革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决定的。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不由得暗叹一声，其实他这个官吏合流的办法，主要还是和后世的公务员制度得来的灵感，只不过大宋的社会情况与后世相差巨大，所以想要推行这种类似的制度也极其困难。
虽然李璋在提议时，就知道想要让赵祯同意这件事十分困难，甚至连他自己都不赞成在现在这个时候施行，但是说实话，他心中还是有些失意的，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再好的制度也要符合当时的国情，否则只会引起社会的动荡。
就在李璋沉思之时，马车也马上就要回到李璋的家中，然而就在这时，却忽然只见一个黑影从旁边的街角窜出，猛然扑向李璋的马车！

第六百六十八章 喊冤
李璋的马车正准备要回家时，却没想到旁边忽然扑出一个人影，这让马车周围的护卫也都是吓了一跳，当即拔出武器将马车护住大叫“有刺客”，随即有两人飞扑上前要抓捕刺客。
不过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是，这个所谓的“刺客”竟然被一扑而倒，随即只听对方惨叫一声大叫道：“小人有血海奇冤，请定北侯为小人主持公道啊！”
随着这一声喊，李璋也终于明白这个所谓的刺客竟然是个拦路喊冤的，也就是相当于后世的上访，只不过古代的司法更加黑暗，蒙冤之人更是数不胜数。
为此大宋也设立了登闻鼓，只不过登闻鼓并不是那么好敲的，有时就算蒙冤之人冒死来到京城，但却根本没有敲响登闻鼓的机会，甚至就算是敲了，也可能传达不到皇帝的耳中，于是就有许多人想到另一个办法，那就是拦住朝廷的重臣半路喊冤，虽然成功的机率很小，但对于他们这种走投无路的人来说，也不失为最后一丝希望。
不过李璋这时却是暗自一皱眉，虽然他身居高位，但并不掌有实权，更不管这些诉讼案件之类的事，所以这个人喊冤喊到自己的车前实在是找错了地方。
想到这里，李璋也有些不太想管，毕竟大宋这么大，有冤屈的人实在太多了，如果他件件都要管的话，恐怕就算是把他累死也管不完，于是沉声吩咐道：“把人拖到一边，不要为难他！”
李璋说完就想让人把马车赶到家中，不过却没想到那个被护卫拖着的人却再次高喊道：“定北侯，小人全家上下五十七口，全都死于奸人之手，看在小人不远千里从泉州赶来喊冤的份上，请定北侯为小人申冤啊！”
男子人声音尖利悲惨，在夜空中更是传出去很远，引得不少街道上的行人纷纷向这边张望，但却没有人敢靠近，而李璋本不想管这种事，但是当听到“泉州”这两个字时，心中也不由得一动。
“把他带到近前！”李璋这时再次吩咐道，护卫听到这里也立刻答应一声，随后将这个喊冤之人带到李璋的车前，并且将灯笼挑到对方面前，方便李璋看清对方。
在灯笼昏黄的灯光下，李璋这才看清喊冤之人是个头发花白的男子，衣衫褴褛形容枯瘦，看起来就像是大街上十分觉的乞丐一般，但这个男子这时却眼睛通红，嘴巴里喘着粗气，全身也一直不停的哆嗦，似乎是十分的激动。
“你叫什么名字，又是哪里人士，为何拦住我的马车喊冤？”李璋打量了对方片刻后，这才缓缓的开口问道。
这个头发花白的男子也知道眼前是自己最后的一丝机会，所以这时也十分激动，但他却没有先开口，而是忽然跪倒在地一连磕了十几个响头，额头上也被磕的鲜血淋漓，随后这才大声道：“小人董清，本是泉州富商，可是几年家中遭逢大祸，全家上下五十七口人命，全都死于贼人之手，请定北侯为小人主持公道！”
董清说完再次磕起头来，额头撞在青砖铺成的路面上发现“咚咚咚”的声响，在夜晚中显得格外清冷，鲜血从他的额头滴落，地面也很快被染上了一层血色，甚至他脸上这时也满是鲜血，但董清却丝毫不觉，因为他活着的唯一目的也只有复仇，至于其它的根本不值一提。
“把他带到府中，治疗一下伤势清洗一下，等下我要问话！”李璋看到董清凄惨的模样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于是再次吩咐道。
“谢定北侯，只要能为小人伸冤，小人下辈子愿结草衔环相报！”董清听到这里也是精神一振，随即再次大声道，因为李璋同意他进府，也就意味着对方可能会接下他的案子。
当下李璋再次示意马车进府，而董清也被下人带到府中安置，李璋却没有急着见董清，而是回到内宅先去见了青织和燕娘她们，随后又吃了点晚饭，这才来到前厅。
不一会的功夫，只铜陵董清就被人带了进来，只见董清这时也梳洗干净换了身衣服，额头上的伤口也被包扎过了，只是这时李璋才发现，董清虽然头发花白，但其实年纪并不是很老，看起来也就是三四十岁的样子，黝黑的皮肤上却没什么皱纹，只是头发却白了大半，脸色更是十分的憔悴。
“参见定北侯，请定北侯为小人主持公道！”董清见到李璋当即再次跪下道，这句话他都已经重复许多遍了。
“站起来吧，说一说你有何冤屈，如果情况属实的话，我可以安排人审理你家的案件，到时定会还你一个公道！”李璋当下淡淡的开口道。
得到李璋的保证，董清当即也是全身一振，脸上更是露出激动的神色，当即刚想开口，但却没想到眼泪先涌了出来，随后只见他一边呜咽一边讲述了自己家中的冤屈，而这却是牵扯到一桩多年前的灭门惨案。
让李璋没想到的是，董清看起来虽然有三四十岁的样子，但其实他今年才二十七岁，只是因为家中遭逢大变，他也吃了不少的苦，所以才会这么显老。
而据董清的介绍，他家世代居住在泉州城中，而且从他祖父时起，就是泉州有名的海商，而在他父亲在世时，更是将家中的生意做到了南洋，从而积累了无数的财富，有人称他们董家为董半城，因为据说他们家的财富足以抵得上半个泉州城。
董清就是出生于这种富豪的海商之家，而且还是家中的长子，作为家中生意的继承人，董清也不是什么纨绔子弟，而是从小就被父亲带在身边，教给他如何在海上做生意，甚至从他十几岁时起，就开始跟着家中的掌柜开始在海上跑船。
而在董清十八岁时，也已经成家立业，甚至接管家族中的一部分生意，本来按照这种势头下去，董家会一直兴盛下去，然而谁也没想到，庞大的董家会在一夜之间化为飞灰。

第六百六十九章 董家灭门惨案
泉州董家虽然号称董半城，但董家大宅却不在城内，而是修在靠近泉州港口不远，这样也方便董家的人去码头接收货物，毕竟董家的生意做的实在太大，有时整个港口将近一般的船只都与他们家有或明或暗的关系，光是直属他们家的船只就有数百艘。
董清从小就开始接触家中的生意，到了二十四岁时，家中近半的生意也都交给他打理，而且他也成家立业，有了温柔美丽的妻子和一双儿女，可谓是家庭事业皆得意，哪怕泉州知州见了他也要以礼相待。
然而就在四年前的春节，董家满门都聚在董家大宅中准备过年，而且因为过年，家中的伙计掌柜等人也大都放了假，然而让董家上下全都没想到的是，就在除夕当晚，忽然有一伙蒙面的贼人杀进董家，而且对方见人就杀，显然不是为了图财，最后董家上下五十七人全部被杀，而且随后贼人放了一把火，将整个董家大宅付之一炬。
“当时小人被人砍了三刀，刀刀都在要害，本来小人以为自己死定了，却没想到被身边一个忠仆冒死从火海中背了出来，然后潜逃到海边的一个渔村里养伤，最后昏迷了数日这才捡回一条命，可是……可是……”
董清说到这里也撕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胸膛上的几处刀伤，声音嘶哑泪流满面的继续道：“可是当小人醒来后，本想寻找凶手为家人报仇时，却发现我们董家的生意被人飞快的吞并，短短数日海上的生意全部易主，而且官府丝毫没有干预，以小人的见识，自然能看出背后肯定有官府的高官为他们撑腰，这让小人也不敢报案，免得被人灭口！”
“好大的胆子！”李璋听到这里也是气的脸色铁青地怒道，虽然大宋的治安无法与后世相比，但人命官司依然不是小事，更何况像这种死了数十口的灭门官司，一般的官员根本就捂不住，除非对方背后有着天大的势力。
“后来小人养好了伤，这才悄悄的找人打听了一下，果然如同我预料的那样，我家中发生了这么大的惨案，但官府却只是以意外失火结了案，根本没有立案，而我家中的生意，也全都被一帮西域来的胡商给瓜分了，而且我可以肯定，当初杀我全家的人就是这帮胡商！”董清说到这里时，脸上也露出狰狞的表情，似乎又想到了当初家人被杀的惨状。
“胡商？泉州那边有许多胡商吗，他们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势力，一下子吞并掉你们董家的产业？”李璋听到这里却忽然开口问道，本来他对这件案子的兴致并不高，主要是想询问一下董清一些事情，然后再把他的案子交给别人，但现在听到这件案子关系到胡商，他的兴致也一下子被提了起来。
本来十分悲愤的董清听到李璋的问话也是一愣，但也立刻回答道：“泉州是仅次于广州的大港口，西域和南洋的许多商人都会去泉州做生意，有许多从唐朝时就在泉州定居，他们主要做海贸生意，与我们算是竞争的对手，但远不及我董家的生意大，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丧心病狂的灭掉我们董家满门！”
“你为何如此肯定是那些胡商动的手？”李璋听到沉思了片刻，随后再次问道。
只见董清这时再次激动的道：“那天小人被贼人砍伤时，曾经听到贼人说的是大食语，小人家的生意虽然被灭，但还残余着一点势力和关系，正是借着这些势力和关系，我也查到了几个可能参与了灭我满门的几个大食人，后来我偷偷抓住几个严刑逼供，总算是撬开了一个人的嘴巴，对方承认指使他们的正是瓜分我家生意的几个胡商，而且我还逼他写下了血书！”
董清说到这里也从怀中取出一卷血书呈到李璋面前道：“取得这份血书后，我还活着的消息也被人泄露了出去，于是遭到了无数的追杀，我身边的人也死伤殆尽，无奈之下我只能拼死一搏，只身一人来到京城想要告御状，可是登闻鼓院却根本不收的我状子，反而把我赶了出来，万般无奈之下这才拦住了侯爷的马车，请侯爷恕罪！”
李璋这时拿过血书看了一下，发现上面的确是用鲜血写成的供词，交待了这个人伙同其它数十人灭掉董家满门的经过，以及背后的几个主谋，只是血书的字迹潦草、丑陋，有些地方还带着大食的字符，显然对方的汉字书写程度十分一般。
看完了这份血书，李璋的脸上也露出一种神秘的微笑，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运气还真是不错，竟然在瞌睡的时候有人送来的枕头，这件案子他管定了！
“对了，京城的官员这么多，你为何偏偏跑来拦住我的马车？”李璋这时忽然再次开口问道。
听到李璋的问话，董清却再次露出悲愤的表情，但随即又转为无奈的道：“不瞒侯爷，小人来京城也有数月了，之前去登闻鼓院被人赶了出去，而小人也早已经身无分文，一路都是靠着乞讨才来到京城，在京城更是无容身之处，于是只能四处流浪乞讨，顺便也打听一下京城的消息，想另寻一个为家人申冤的途径，于是就听人说拦住官员的马车喊冤这条路。”
说到这里时，只见董清顿了一下，随后这才再次道：“小人最先想拦吕相公的马车，但却根本无法靠近，后来又想拦其它几位相公的马车，但要么无法靠近，要么就是人家根本不理，直到前几天我听说定北侯是陛下的表兄，深受陛下的信任，所以才想到拦您的马车，而小人从五天前起就一直守在您的府门附近，直到今天才终于找到机会！”
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无奈的一笑，原来这个董清先是去拦了吕夷简等人的马车，没有成功才跑来拦自己的马车，不过他倒是运气好找到了自己，否则别人还真不一定能帮他申冤。

第六百七十章 又见登闻鼓
泉州，这个城市在李璋生活的那个年代，已经远远无法与广州、上海这种一线大城市相比，然而很少有人知道，泉州这个城市却保持着一项世界纪录，那就是曾经霸占着“世界第一大港”的名头持续了四百年，与埃及的亚历山大港齐名，也是海上丝毫之路的唯一认证起点，而宋朝正是泉州最为光辉灿烂的时期。
相比广州、明州这种传统的大海港，泉州真正发展的时间其实要晚一些，主要是五代时闽王王审知很重视海贸，从而扩大了泉州的城市范围，也使得泉州一跃成为仅次于广州的第二大港口，世界各地的海船也纷纷到泉州停泊，泉州城内更是出现了“市井十州人”的盛况。
对于泉州这个大海港，李璋自然早就向往已久，甚至一直想去看看，不过吸引他的并不是泉州的海贸盛况，毕竟相比之下，广州才是大宋的第一大港口，而李璋之所以想去泉州，其实是因为另外一件事，只不过这件事实在不方便对人明言。
董清的遭遇却是给了李璋一个很好的借口，所以第二天一早，李璋就带着董清出了门，马车也径直来到皇城门前，然而这次李璋并没有急着进宫，而是让马车在皇城门前停了下来。
登闻鼓院，门口那面用来让百姓申冤的登闻鼓依然耸立在那里，说起来李璋和登闻鼓院还真是有缘分，第一次是他为了救吕武而亲自敲响登闻鼓，第二次则是青织为他敲了登闻鼓，这也促使了他们夫妻二人最终走到一起。
看着眼前这面熟悉的登闻鼓，李璋也不由得有些感慨，青织和自己已经有了一双儿女，而吕武的年纪大了，早在两年前就辞官在家中养老，每天与老刀他们下下棋喝喝酒，最近又被安然缠着让他教武艺，老头每天都是笑呵呵的，精神头反倒比以前强多了。
当下李璋迈步走向登闻鼓，看守登闻鼓的内侍也都认识他，毕竟整个大宋的皇亲国戚中，也只有眼前这位定北侯敲过登闻鼓，甚至连人家妻子都敲过，所以看守的内侍看到李璋来到登闻鼓前，也不由得腿脚打软，生怕李璋再敲鼓。
“奴婢参见定北侯！”掌管登闻鼓院的太监也得到了禀报，这时立刻跑了出来，看到李璋也十分恭敬的行礼道，这个太监李璋竟然认识，好像名叫许数，以前曾经是阎士郎身边的小内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分配到这里了。
“你叫许数吧，什么时候来的登闻鼓院？”李璋看了对方一眼随口问道。
许数也没想到李璋竟然记得自己的名字，当即也是神色一喜的再次答道：“启禀侯爷，阎都知看奴婢办事还算用心，所以去年赏了我一个缺，让我来登闻鼓院当值！”
李璋听到这里点了点头，阎士郎是赵祯最信任的大太监，官拜入内省都知，前段时间刚打下燕云时，他被派到燕云做了监军，主要是监视主将刘平，不过后来刘平回京，阎士郎也随同一起回京交差，得了封赏后依然在赵祯身边伺候。
许数也很想问一下李璋为何来登闻鼓院，但两人的身份相差悬殊，他们这些宫里的太监说起来就是皇家的家奴，而李璋却是赵祯的表哥，属于皇亲国戚，所以这帮太监可以不怕其它的官员，但却最怕像李璋这种有权有势，又与皇家走的极近的皇亲国戚。
李璋这时也没有再理会许数，而是迈步走进登闻鼓院，这让许数也是一愣，但也只能小心的跟上，而李璋进到登闻鼓院，径直进到一座大厅中，这才转身对许数问道：“最近可有人敲登闻鼓？”
许数听到李璋的问话也是一愣，因为像登闻鼓这种事情一向都由他们来负责，外人根本无权过问，哪怕李璋也不行，但这时他也不敢不回答，毕竟李璋实在不是他敢得罪的，所以只能小心的道：“启禀侯爷，最近倒是有几人敲登闻鼓，奴婢已经让人报上去了。”
李璋听到这里却是冷笑一声，随后一指身后被带进来的董清道：“你们可认识他？”
许数等人这时也全都看向董清，结果却很快摇了摇头，不过他们倒是没有撒谎，之前董清像个乞丐一样，现在梳洗过后，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所以他们当然认不出来。
“两个月前，他前来敲向登闻鼓，要为自己全家上五十七口人命申冤，但你们却把他给赶了出去，这件事你应该不会忘了吧？”李璋这时冷笑一声道，登闻鼓院是告御状的地方，而像这种涉及到五十七条人命的重大案子，如果不是有人从中作梗，他们绝不敢将人赶走。
果然，李璋的话一出口，许数也立刻脸色一变，不过他这个人倒是十分聪明，随即就苦着脸喊冤道：“侯爷息怒，原来您是为了那件事而来，不过这个泉州人所告之事奴婢已经让人查明，只是一起意外的火灾导致他家人惨死，泉州那边的案子早就结了，所以我们登闻鼓院才会把他赶走。”
如果是别人，说不定会被许数的话搪塞过去，但是李璋却是冷笑一声再次道：“没想到多日不见，你的胆子倒是变大了，在面前竟然还敢撒谎，既然你不敢说实话，那我只能把阎士郎叫来，让他问一问你了！”
李璋说着转身就走，结果许数也吓的脸色大变，李璋是不屑于和他多说，但若是让阎士郎来，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如果他不说的话，阎士郎有的是手段撬开他的嘴巴。
想到宫中的酷刑，许数当即也一下子跪倒在地抓住李璋的衣襟下摆哀求道：“侯爷息怒，奴婢是被猪油蒙了心，不过这件事和奴婢无关，是内侍省都知黄秋吩咐过奴婢，如果是有泉州人来敲登闻鼓，就将人赶出去，奴婢不敢得罪黄秋，只能听命行事啊！”
“黄秋？果然是条大鱼！”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冷哼一声，当即一脚踹开许数离开了登闻鼓院，像许数这种人只是宫中的小角色，根本不值得浪费时间，不过他在登闻鼓院的日子也到头了。
当下李璋进宫，董清进不了宫，只能在外面与李璋的车夫、护卫等人呆在一起，而李璋进到皇宫后，则是直接来到了垂拱殿，赵祯这时正在与吕夷简等人商议政事，李璋也没有打扰，而是静静的在一旁等候。
一般来说，只有遇到一些特别难以竭尽抉择的政事时，赵祯才会召集大臣商议，平时一般的政务大都是由政事堂商议出一个决定，然后上呈给赵祯，如果赵祯没有意见，只需要直接批复就行了。
李璋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发现赵祯与吕夷简等人商议的也都是整顿官场的事，而且李璋还在大臣中见到了韩琦，现在韩琦已经有资格进到垂拱殿议事了，这也是对他能力的认可。
好不容易等到政事商议完毕，吕夷简等人也告辞离开，走的时候韩琦还向李璋打了个招呼，等到他们离开后，赵祯也揉了揉太阳穴，随后对李璋笑道：“表哥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李璋来找赵祯一般都是在下午，因为早上和上午赵祯要处理政务，所以赵祯才会这么说，而李璋这时也上前道：“启禀陛下，臣今日来的确是有一件事情想要禀报！”
李璋说着就把董家灭门惨案的事情讲了一遍，而且还道出内侍省都知黄秋与这件事有关联，竟然让登闻鼓院赶走了告状的董清，这让赵祯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第六百七十一章 恐惧
“好大的胆子，把黄秋带过来！”赵祯听完李璋的讲述后，当即也是一拍桌子怒道，自从汉代宦官当权之后，后面无论哪个朝代，都是严禁内侍干政，当然在太监当权最为严重的明朝，开始也是禁止太监干政的，只是后来皇帝为了与大臣们夺权，只能依靠身边的太监了。
随着赵祯的吩咐，宫中的内侍也立刻去带黄秋，而这时李璋也在注意着旁边阎士郎的表情，因为他担心对方也被牵扯到这件事中，不过阎士郎的表现并没有什么异常，甚至还露出一丝了然的表情，看样子他似乎是知道些什么？
不一会的功夫，只见头发花白的黄秋就被带了进来，黄秋也曾经是赵祯身边的老人，只是不像阎士郎那么亲近，赵祯当政后，宫中主事的太监也换了一遍，黄秋现在位居内侍省都知之位，与阎士郎地位相当，只是不像阎士郎那么受宠罢了。
“奴婢参见陛下！”黄秋进来后也立刻向赵祯行礼道，不过他这时似乎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这时也面带疑惑，只是看到面带怒色的赵祯时，也不禁有些紧张。
“黄秋，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把手伸到登闻鼓院！”赵祯这时愤怒的一拍桌子怒吼道。
这下黄秋也吓的一哆嗦，也终于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了，不过他倒是十分光棍，当即全身伏地大声道：“陛下息怒，奴婢知错了，这件事全都是泉州提举太监马奉节所为，他以大批财物贿赂奴婢，奴婢一时糊涂就答应他了，请陛下恕罪！”
没等赵祯审问，黄秋就直接把自己犯的错全都认了，而且还把泉州提举太监马奉节给供了出来，反正他只是个从犯，只要认了罪，然后再哀求一下赵祯，就算是被训斥一顿轻罚一下也就算了，一般不会有什么大事。
然而黄秋还是打错了算盘，只见旁边的阎士郎这时却忽然站出来向赵祯禀报道：“陛下，据奴婢所知，泉州提举太监马奉节从小就在黄秋身边伺候，后来更是被他认做干儿子，而这些年马奉节在外搜刮了不少财物，大部分都孝敬给了黄秋！”
阎士郎的话一出口，黄秋也不由得对他怒目而视，但随即又低下头不敢让赵祯看到，而赵祯这时也是冷笑一声，当即再次质问道：“马奉节是你的干儿子，那你肯定知道马奉节在泉州做的好事了？”
董清一家不是普通人，而是富甲一方的大户，他们全家被灭门，而且生意也被人迅速吞并，背后肯定有官方的人支持，不用说那个提举太监马奉节肯定参与了，说不定眼前这个黄秋也是知情人。
“冤枉啊！老奴常年呆在皇宫，根本不知道地方上的事，只是马奉节时间送些东西孝敬我，我也看在父子的情面上帮他遮掩一下，对于外界的事情实在不知啊！”黄秋听到这里立刻喊冤道，他这次倒是没有撒谎，因为他只关心马奉节每年送来的孝敬，至于这些孝敬是从哪来的，就不是他关心的了。
赵祯知道黄秋应该没有撒谎，但越是这样越是可恶，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马奉节做了什么恶，就敢帮他把事情压下去，这也幸亏董清去拦李璋的马车喊冤，否则这么大的案子就真的要被他们压下去了。
“士郎，黄秋交给你审问，撤去他所有职位，以宫中规矩论处！”赵祯冷哼一声再次吩咐道，旁边的阎士郎也立刻答应一声，而黄秋则是吓的面无人色，他与阎士郎虽然没什么大冲突，但同为都知，彼此间肯定有一些冲突，现在自己落到他手中，肯定没什么好下场。
想到这里，黄秋也当即再次喊冤，同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赵祯哀求，然而赵祯却是毫不理会，直接让人就把他拉了下去。
随着黄秋被拉下来，赵祯的怒火似乎也平息了一些，随后这才向李璋道：“表哥，那个董清现在就在宫门外吗？”
“嗯，他进不了宫，我就让他在宫外等候。”李璋点头回答道。
“朕让他蒙受冤屈，实在是有些无颜见他，这样吧，先把他安排到驿馆，这两天我指派一个大臣去泉州把案子调查清楚，像马奉节这种涉案的内侍和官员绝对不能轻饶！”赵祯当下考虑了片刻再次开口道。
赵祯的处置也在李璋的意料之中，不过他却有另外一个打算，只见李璋这时犹豫了片刻，随后这才向赵祯道：“陛下，我有一样东西想让你看一下！”
李璋说着看了看周围的内侍与宫女，赵祯也立刻会意，当即让周围的人全都退了下去，很快整个大殿也只剩下他们两人，而这时李璋并没有急着把东西拿出来，而是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道：“陛下，不知你对我有何看法？”
“表哥你怎么这么问？”赵祯听到李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也不由得愣了一下问道。
“先不要问为什么，你对我这些年对大宋做的事有什么看法？”李璋却是再次追问道。
“这还用问吗？表哥你对咱们大宋立功无数，钱行让我大宋钱币流通迅速，商业大为繁荣，土豆更让大宋无缺粮之忧，而火器则让咱们的大军所向无敌，更是收复了燕云十六州，可以说以表哥你的功劳，哪怕是封王也不为过！”赵祯当即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除了李璋上面的这些功劳外，赵祯最感激的其实还是李璋这些年的陪伴，特别是当初他与刘娥发生冲突时，也多亏了李璋从中转圜，这才没有让他们之间的关系闹的太僵，更不用说因为李璋的帮助，才使得他与李太后母子二人有相认的机会，另外也正是因为有了李璋这个朋友，身为皇帝的他才不会有孤家寡人的感觉。
对于赵祯的这些肯定回答，李璋却并没有露出满足的表情，而是再次严肃的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这些年我之所以做这些，其实最大的原因是因为恐惧！”

第六百七十二章 鞭策与动力
“恐惧？”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瞪大眼睛，实在想不明白李璋在恐惧些什么？
“我恐惧，是因为我知道太多！”李璋这时苦笑一声道，无知者无谓，这句话正是李璋这些年最深的体会，熟知历史走向虽然给他带来很大的便利，但也给了他很大的负担和压力，因为他害怕大宋走上原来的老路，特别是想到靖康耻、崖山恨，更让他时刻提醒自己，绝不能让自己的子孙遭受那种耻辱。
“呃？”赵祯听到李璋的回答也再次愣在那里，虽然他也承认李璋十分博学，但李璋的话却实在有些不谦虚。
不过赵祯却是误会了李璋的意思，只见李璋这时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从怀中拿出一个黑色的长方块，这东西正是李璋自己的手机，只是从飞机上找到后，他就几乎没怎么用过，甚至连电脑也在整理过资料后，慢慢的也不怎么用了。
“这个……这个我见过，应该是表哥你从神鸟上找到的东西吧！”赵祯看到手机也十分兴奋的道，他记得李璋从神鸟上找到过一些东西，只是他也只见过没几次，后来李璋藏起来他就再也没见过。
“不错，这个东西名叫手机，上面记载着一些东西，本来我是不想让你看的，但为了大宋的未来，我还是需要让你知道一些事情！”李璋说着将手指按在指纹锁上，随着手机解锁屏幕也亮了起来。
手机虽然已经没什么用了，但李璋还是会定时给它充电，然后关机让它静静的放电，平时的保存也十分精心，所以手机到现在依然可以使用，而随着手机打开后，李璋找到其中一个文档，然后点开后交给赵祯，示意他自己去看。
李璋打开的是一个文档，也是他昨天从电脑复制到手机里的，这个文档里中有些是他从电脑里找到的一些历史资料，有些则是他凭记忆写下来的，里面的文字也全都被李璋转换为繁体，而这份文档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靖康之耻的经过，而第二部分则是崖山之恨。
赵祯刚开始对这个能发光的手机也感到十分的好奇，拿在手中也前前后后的仔细打量了一遍，不过当他看到手机上的内容时，脸上的神色也立刻变得凝重起来，而李璋也在旁边教他上下翻动文档。
随着文档的翻动，赵祯的脸色也越来越白，双手也开始哆嗦起来，如果不是李璋扶着他，说不定他已经瘫倒在地，因为手机的上内容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李璋看到这里也是叹了口气，赵祯现在看的只是靖康耻的惨状，特别是大宋皇族的遭遇，哪怕是后世人读之也为之心惊，更别说作为大宋皇帝的赵祯，要亲眼看着自己的子孙后代遭受如此耻辱，当然了，手机上的内容只是讲了靖康与崖山两个事件，并没有其它的历史事件，比如赵祯没有子嗣的事。
“表哥！这……这些都是真的吗？”没等赵祯把靖康耻看完，他就已经忍不住哆嗦着向李璋问道。
“如果我们什么也不做，那么这上面写的就是真实的！”李璋叹了口气道，虽然他已经帮大宋做出了许多的改变，但历史的惯性却是巨大的，所以他依然不敢保证百年后会发生什么？
赵祯无法理解李璋话中的意思，但李璋却没有再解释，而是示意他看下去，这让赵祯只能强忍着心中的好奇与震惊，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结果当看到崖山十万宋人战死，最后一任宋帝被大臣抱着跳海而亡，大宋皇室也被人屠戮殆尽时，赵祯也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这本是大宋的结局，也是历史的宿命，但上天不忍我大宋就此灭亡，于是降下神鸟，从而给我们大宋带来一丝改变的希望，而这丝希望则维系在你和我的身上！”李璋这时再次开口道。
其实手机上的这些东西本不应该让赵祯看的，但是自从收复了燕云后，李璋发现赵祯竟然有些自满自大了，似乎在收复了燕云十六州后，大宋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这可不是什么好苗头，所以他才决定给赵祯一点鞭策和动力。
如果是别人说上面这些话，赵祯肯定不会相信，但李璋却不同，而且神鸟也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哪怕经过了这么多年的风雨，神鸟已经变得锈迹斑斑，但依然矗立在京城的南郊，神鸟周围数里也依然是禁区，严禁任何人靠近。
“表哥，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东西是对我大宋未来的预言吗？”赵祯这时也终于冷静下来，当下神色凝重的向李璋问道。
“你可以把它看做是预言，也可以看做是未来发生的事实，但你我的努力却可以改变这些事实！”李璋故做玄虚的解释道。
赵祯这时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有不少疑惑，但他从李璋的一再强调中也终于明白，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些东西并不是注定发生的，而是需要自己和李璋一起努力去改变，同时他也终于明白了李璋恐惧的原因，难怪他说知道的越多越恐惧。
“表哥，我们……我们真的能改变这些事情吗？”赵祯在沉默了许久，后，终于再次开口向李璋问道，现在的他似乎又变成了当初那个懦弱得有些不自信的小皇帝。
“当然，我们已经在改变大宋了，收复燕云就是第一步，而且你做的比我预想的还要好！”李璋伸手拍在赵祯的肩膀，眼睛也直盯着他郑重的道。
李璋的话也似乎给了赵祯信心，使得他的眼睛也慢慢的亮了起来，身上的自信也恢复了几分，不过这时李璋却伸手将手机从他手中拿过来，然后又翻了几下送到他面前道：“其实今天主要是想让你看看这个！”
“泉州？”赵祯接过来看了一下，当即也露出惊讶的表情，其实这段刚才他已经看过了，只是相比前面的靖康之耻，这段并不怎么突出，只不过当看到泉州这个地名时，他也不禁想到了董清一家的灭门案。

第六百七十三章 去泉州
“杀！这帮番人全都该杀，我大宋待他们不薄，可是这帮人却不知感恩，竟然……竟然……”赵祯看着手机上的内容时，脸色也变得十分狰狞。
在南宋灭亡之前，陆秀夫等人带着小皇帝南逃，本想进入泉州，借助泉州的水兵阻挡蒙古人的铁骑，可是当时担任福建安抚使的蒲寿庚却与元人勾结，拒绝小皇帝等人进城，甚至还屠杀了泉州城中赵宋皇族及臣子三千多人，可谓是罪恶滔天，而蒲家也凭着这个功劳，终元一朝一直把持着海贸的生意。
蒲寿庚并不是汉人，他们家本是从中亚逃到大宋的大食商人，对于这帮域外的商人，大宋非但没有拒绝，而且还让他们在港口定居，甚至蒲寿庚还被大宋授于官职，可是这个家伙却是狼子野心，在最后关键时刻捅了大宋一刀，也算是间接的导致了南宋的灭亡。
更加可恨的是，蒲寿庚虽然坏事做绝，但并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反而荣华富贵一生，他的子孙也一直把持着泉州的海贸，直到后来朱元璋驱逐蒙古人建立大明，这才彻底的清算了蒲家，蒲寿庚也被从坟墓里扒出来鞭尸三百，所有蒲氏后人也全都充军禁锢，并且永世不得读书，更不能参加科举。
李璋早就听说泉州、广州一带有许多海外的胡商定居，如果这帮人只是合法的商人，李璋倒也懒得理他们，可是这帮人在陆地上是合法的商人，但到了海上却化身海盗，四处抢掠商船，当然不少汉商也是这样，但却不像这帮胡商那么大胆，因为他们在大宋混不下去时，完全可以驾船出海，但汉商却需要顾虑自己的家人。
“陛下，杀是肯定要杀的，但也不能全杀了，毕竟海贸是个聚宝盆，可以为咱们大宋带来巨额的利润，只是以前海贸实在太混乱了，而且也没有什么有效的监管，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派人去把海贸也整顿一番，使之在朝廷的掌控之下！”李璋当下再次开口道。
海洋才是帝国的未来，只是以前大宋面临的危机实在太多了，使得李璋根本没时间去理会海上的事，不过现在外部的威胁暂时解除，内部的改革也正在进行中，所以这段时间他也在考虑海上的事，结果刚巧遇到董清的事，这才借题发挥引出海贸的事。
“海贸的确是个丰厚的行业，据说一般货物运到南洋，可以换来十倍以上的利润，如果运到更远处，回报会更大，只是海上的风浪危险也是极大，一不小心就有船毁人亡的危险，而且表哥你也说过，海洋的面积数倍于陆地，海上更是有许多的海岛可以藏身，朝廷就算是想要监管恐怕也有心无力吧？”赵祯听完李璋的话沉思片刻，随后又有些不太疑虑的道。
以前李璋曾经给赵祯讲过一些地理方面的常识，所以赵祯知道这个世界是个大球，也知道海洋的面积远超陆地，甚至还知道这世上有七洲四洋，只是他作为在中原大地上长大的人，根本没有见过海洋，再加上李璋对海洋的描述也太过莫测，所以他的骨子里对海洋也有些敬畏。
“其实海洋的监管并不复杂，关键是要打造一支精锐的水师，本来我还想着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考虑水师的事，但这次泉州发生的案子却是个好机会，所以我想干脆拿这些胡商开刀，然后再趁机把水师整顿一番！”李璋当即再次开口道。
大宋没有专门的海军，所有海面、河面、湖面上的军队统称为水师，虽然大宋的海贸十分兴盛，但对水师却不怎么重视，甚至因为承平日久，南方军队比北方的军队更加败坏，哪怕水师现在成了样子货，连海盗都打不过，最近两年南方沿海屡屡出现海盗登陆劫掠的事情。
听到李璋的话，赵祯也缓缓点头，他也觉得李璋的话有道理，随着燕云十六州的收复，使得大宋的军威大振，但这只限于北方，而南方各地的军制早就败坏不堪，前些年南方出现叛乱，数倍于敌人的南方驻军却被暴民组成的叛军打的大败，最后只能调动北方的大军前去平叛。
“如果陛下觉得不错的话，不如这次就让我亲自走一趟，先去泉州把董家的案子查清楚，再亲眼看一看沿海水军的情况，到时再回来与陛下商议出一个可行的策略。”李璋这时毛遂自荐的再次道。
“表哥你想亲自去？”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露出惊讶的表情问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广州与泉州等地的胡商越来越多，而且他们在海上极有势力，甚至已经把手伸到了官场上，这种情况必须遏制住，而这种活也不方便交给别人，所以还是我亲自去一趟最好！”李璋这时也十分郑重的再次道。
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露出犹豫的表情，虽然他也知道李璋去泉州是最好的选择，但现在他正在对国内进行改革，所以他更希望李璋能留下来帮自己，甚至哪怕李璋什么也不做，但只要李璋在京城，他就会感觉背后有了依靠。
李璋一眼就看出了赵祯心中的想法，当下也不由得上前再次拍着他的肩膀道：“陛下，从你打败辽国，收复燕云时起，你就已经成为一位雄才大略的帝王了，我相信这个世上也没什么事情能难得倒你！”
李璋的话也带着无比的信任与支持，这让赵祯也感觉有了几分信心，当即点了点头道：“好吧，表哥你愿意去泉州再好不过了，不过泉州不比洛阳，那里远离京城，当地的驻军也可能不堪大用，所以为了表哥你的安全，还是从禁军中抽调一队人马随表哥你一起去吧，这样表哥你用人时也方便一些。”
李璋也没有拒绝赵祯的建议，毕竟这次他去泉州可能要掀翻大半个当地的官场，到时万一有人狗急跳墙的话，自己还真可能遇到危险，特别是那些海商在海上更是亡命徒，所以不得不防。

第六百七十四章 道别
“夫君怎么又要出去了？”燕娘抚着大肚子颇有些不满的道，这两年李璋动不动就要外出，呆在家里的时间都少了，特别是她现在怀着孩子，自然更不想让李璋离开。
“没办法，泉州的事情比较棘手，别人去陛下我和都不放心。”李璋这时也无奈的一摊手道，他也感觉对不起家人，但海贸实在太重要了，所以他必须要亲自走一趟。
“夫君这次要去多久，我让人多给你准备些行李。”青织这时却十分大度的道，其实她心中也十分的不舍，但她也知道李璋身份特殊，有些事情必须由他出面，所以也从来不拦着李璋出外。
听到青织的话，李璋也心生感动，成婚这么多年，青织也替他接过了家中的重任，现在家中上下都由青织照料，之前燕娘还能帮她分担，但现在燕娘怀孕，家里的大小事务也全都压在青织身上了，但她却没有丝毫的怨言。
“泉州离的太远，而且等到泉州的事情结束后，我可能还要去广州、明州等地转一转，看看那边的海贸情况，为日后整顿海贸打下基础。”李璋这时考虑了一下道，“估计最少可能也需要半年时间，恐怕燕娘生产时我很难赶回来了。”
李璋说到最后也有些愧疚的看向燕娘，不过燕娘刚才虽然报怨，但也并非是不明事理的女子，所以这时也开口道：“夫君不必担心我，家里有姐姐照顾，肯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看到燕娘也如此体谅自己，李璋也更加感动，当下也再次叮嘱了一下燕娘多注意身体，说起来燕娘是契丹人，她从小就跟着家人骑马射箭，所以身体颇为强健，哪怕怀孕后也闲不下来，为此李璋可没少叮嘱她。
第二天一早，李璋又去了妙元那里道别，结果妙元也是一顿抱怨，幸好她现在有孩子了，所以她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所以在抱怨过后，也只是叮嘱李璋多注意身体，早点回来之类的，当然她也给赵祯准备了衣物等行李，为此李璋也不得不拿上两份行李。
因为这次去泉州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李璋也需要向其它亲人告别一下，不过他离开妙元的公主府后，并没有直接去李用和的府邸，而是回到家中的前院，迈步走到其中的一个小院子里。
这个院子是吕武居住的院子，吕武年纪大了，前两年辞官后就住在李璋家里，李璋和青织也将他当做父亲照顾，甚至多次想让吕武搬到内宅，但吕武却不愿意，反而喜欢住在前院，因为老刀和瘸子他们也都住在这里，一帮老头凑到一起显得十分热闹。
当李璋进到院子里时，只见吕武和老刀两人正相对而坐，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火锅，现在天气冷了，正是吃火锅的好时机。
“武叔、老刀，怎么就你们两个，瞎眼和瘸子呢？”李璋笑着走过来笑道。
“来的正好，快坐下来陪我们喝上两杯！”吕武看到李璋进来也立刻招呼道，吕武老了，头发全都白了，脸上也多了不少的皱纹，但精神却是极好，身材也依然健硕，腰杆也挺的笔直，比之前也胖了一些，旁边的老刀精神头更好，不过现在老刀也退休了，顶多偶尔指点一下家中护院的武艺。
李璋也没有客气，笑着和吕武两人打了个招呼后也坐了下来，随后亲自给两斟酒，其实以吕武和老刀的年纪，本不宜喝太多的酒，李璋为此也劝过他们，不过吕武他们都是好酒之徒，不让他们喝酒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所以他们也根本不听，顶多就是少喝一点，为此李璋也没办法，只能听之任之了。
“对了，你来的正好，我和老刀正准备要向你告别！”吕武吃了口羊肉忽然开口道。
“告……告别？”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本来他是找吕武告别的，可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先向自己告起别来了？
“武叔你们要去哪里？”李璋反应过来也立刻关切的问道。
“这次我们准备出趟远门，燕云十六州收回来了，我们这帮人当年都曾经和契丹人干过几仗，以前也没敢想能收复燕云，现在朝廷军威大振，竟然完成了以前我们不敢想的功业，所以我们老哥几个准备去燕云转一转，也算是完成当年的心愿了。”吕武这时笑呵呵的开口道。
“武哥说的不错，趁着我们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去燕云转一转也能圆个心愿，听说古北口那边还有杨老令公的无敌庙，我们也必须去祭拜一番！”老刀这时也笑着开口道。
“燕云？那么远？”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扶额苦笑，从京城到燕云，和京城到泉州也差不多，而且吕武他们年纪大了，走的肯定更慢，说不定自己从泉州回来他们都还在路上。
“远怕什么，我们又不赶时间，慢慢的乘着马车过去就行了，而且不但我们两个去，瞎眼和瘸子也去，别看我们几个年纪大了，遇到山贼还指不定谁抢谁呢。”吕武看到李璋有些不愿，当即也是眼睛一瞪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暗自苦笑，他怕就是这个，如果放在年轻时，吕武他们几个还真不用担心，但他们年纪大了，遇到危险倒不至于，但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身边也需要有个照顾的人。
“武叔，你们几个去可以，但必须带点人手，到时有个什么跑腿的事也方便，另外燕云虽然拿下来了，但为了稳定，燕云各州还是设了一些关卡，您也不想总和地方上的官府打交通吧？”李璋考虑了片刻这才开口道。
吕武的脾气他最清楚不过，既然他已经决定了，自己再怎么劝也没用，所以只能劝他多带点人，这样自己也能放心一些。
听到李璋这么说，旁边的老刀立刻抢先道：“我觉得老爷的这个建议不错，身边带些人也方便，打尖住店之类的琐事也能交给他们去办，到时咱们老哥几个就只管游山玩水就行了。”
既然老刀都这么说了，吕武也没有再拒绝，而李璋也再次叮嘱了一下吕武他们在路上注意安全，随后这才把自己也要离开京城去泉州的事讲了出来。
“敢情你也要离开京城，这倒是巧了，不过你是向南，我们是向北，到时咱们多带点当地特产回来，给安然他们做礼物！”吕武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大笑道，他一向支持李璋多去外界走走，因为在他看来，好男儿志在四方，特别是李璋不能老是呆在京城里，去地方做一些实事才最重要。
“是啊，估计到了泉州后，我可能还要去广州一趟，到时会走海路，可能回来会晚一些。”李璋再次笑道。
听到李璋要出海，吕武也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他年轻时虽然去过不少地方，但唯独没出过海，而且他也听说过出海的风险，所以这时反而担心起李璋来，不过李璋也向他解释，从泉州到广州都是近海航行，只要不是在台风时节出海，一般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陪着吕武他们喝了顿酒，李璋接下来又去向狸儿、豆子等人道别，并且也安排了一下家里的事情，甚至还去了李用和府里一趟，直到最后时，李璋这才乘车来到武学，野狗在这里担任武术教头，只不过这次李璋不准备带野狗去，而他来这里也是向野狗道别的。

第六百七十五章 野狗的坚持
武学的职务李璋早就卸下来了，现在已经由赵振接管武学，至于打败辽国的刘平在回京之后，则去了枢密院担任枢密使，也就是韩琦的上司，不过因为刘平虽然是进士出身，但毕竟是靠军功升上来的，所以在官场也比较受排挤，对此刘平也没有办法。
武学的规模比当初又扩大了一些，因为每年招收的学员也更多了，前几批毕业的武学学员在军中表现的相当优异，特别是像狄青、曹佾这些人，年纪轻轻就已经进入军中的高层了，这也使得赵祯对武学格外的重视，甚至已经定下目标，希望在十年内把军中的将领替换为武学学员，哪怕之前已经是中高层的将领，也需要到武学学习一段时间。
李璋迈步进到武学，门口的守卫依然还是当初的老人，看到李璋也立刻行礼，李璋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迈步进到里面，不过他并没有去找赵振，而是径直来到武学后面的校场，这里是学员们操练的地方，面积广大又分为数个区域，比如骑马场、射箭场、演武场等等。
李璋沿着校场的边缘绕过几个场地，很快来到一座练武场，这里是教导学员习武的地方，毕竟想要做一个优秀的将军，就必须先做一个优秀的士兵，所以在武学中不但教兵法韬略，同时也有骑术、箭术、武术等操练。
当李璋来到这个练武场时，发现这里正在进行着一场混战，不对，应该是一场单挑，确切的说是一个对一群的单挑，而且被围攻的那人明显占据着上风，围攻他的人虽多，但在他面前却都像是小孩子似的，被他随手一挥就能推倒三四个人。
能有这种本事的自然也只有野狗了，随着年龄的增长，野狗的武艺也越发的精深，不但在武学中无对手，整个京城中也找不出能与他对打的人，甚至连当年对他不服气的狄青也放弃了挑战野狗的想法。
也正是因为精湛的武艺，野狗在京城中也有了相当大的名气，许多想要学武的人纷纷跑到他门前想要拜师，但野狗对教徒弟没什么兴趣，而且他本来就是武学的教头，所以对外面拜师的人全都赶了出去，想要向他学武就必须得进到武学才行。
围攻野狗的学员们明显已经尽力了，但却依然被野狗一人压制的死死的，而且李璋也看得出来，野狗根本没尽全力，反而只是逗着这帮年轻人玩，如果他真要全力出手的话，恐怕这帮人早就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不过野狗也很快看到了李璋，当即也是微微一笑，随后也不再和这些学员纠缠，直接几个横推把这帮人打倒在地，而学员们的力气也耗光了，这时也干脆躺在地上不起来了。
野狗也没再理会这帮学员，而是迈步来到李璋面前笑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没什么事，我也是随意转转，刚才那帮学员又是不服气你这个第一高手来挑衅的吗？”李璋说到最后也笑着用下巴指了指远处那帮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学员们问道。
野狗的名气越来越大，甚至已经有人称他为京城第一高手，但总有些人不服气，别的不说，武学中每年都会招收新的学员，这帮年轻人个个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对野狗这个第一高手自然不服气，所以野狗也经常遇到别人挑战。
“嗯，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总感觉打仗像游戏一样，赵学监让我给他们点教训！”野狗点了点头道，武学越来越重要，所以在李璋的建议下，武学的山长一职由赵祯这个皇帝兼任，当然赵祯肯定没时间管理武学，于是真正掌管武学的其实是学监，也就是李璋以前的职位，而现在由赵振接任。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笑了笑，正所谓年少轻狂，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也相对简单，再加上年轻人比较冲动，所以也容易犯错误，不过年轻时犯错误并不可怕，毕竟他们有的是时间去学习、去改正，这也是年轻人最大的资本。
“我来找你其实是想和你告别，过两天我要去泉州一趟查个案子，这次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你就别去了，在家多陪陪秀秀和孩子！”李璋这时终于说出自己的真正目的道。
当初李璋收留野狗时，的确是看中了野狗的武力，想让他做自己的私人保镖，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将野狗当成了自己的兄弟，而且野狗和秀秀也都有孩子了，也有他们自己的生活，现在野狗白天在武学任职，晚上在家陪妻子孩子，生活也十分的平静安宁，所以李璋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事而老是打扰野狗平静的生活。
“我陪你去！”不过让李璋没想到的是，野狗这时却十分坚决的道。
“我之所以来告别，就是想让你留在京城多陪陪家人，而且我这次可能要去半年，所以你也没必要跟着我。”李璋听到这里也苦笑一声再次道。
“那我更应该去了，而且秀秀肯定也会十分支持的！”野狗却再次固执的道。
“你……”李璋这时也有些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劝野狗了。
“大哥，虽然在京城陪着秀秀和孩子很不错，但是时间久了，就显得有些无聊了。”野狗这时忽然再次开口，而且还说出一句让人颇为意外的话。
李璋听到这里先是一愣，随即就明白了野狗的意思，虽然野狗很少表露自己的情感，但他骨子里其实也是个不安分的人，太过平静的人生活其实也并不怎么适合他，所以他想跟李璋去泉州，并不仅仅是想保护李璋，同时也是因为他渴望去冒险，去寻找刺激。
想到这里，李璋也不由得无奈的一笑，这点他倒是和野狗相反，他骨子里是个喜欢平淡的人，但有时候被时事所迫，却不得不去做一些事情。
“好吧，既然如此，那你准备一下，两天后咱们出发去泉州，这次可能要有不少人的人头要落地了。”李璋最后终于点头道。

第六百七十六章 出海
两天后，李璋辞别了家人，带着野狗和一队护卫离开了京城，这次去泉州路途遥远，本来走水路更舒服一些，当然前提是不晕船，不过李璋不想在路上浪费太多时间，毕竟水路还是慢一些，所以他最终还是决定走陆路。
李璋离开京城的次数不少，但以前他主要是去北方，基本没怎么去过南方，最接近的一次还是去永城，不过永城虽然比开封靠南，但地理上依然属于北方，说起来李璋的祖籍还是杭州，可是他只是在后世去过杭州一次。
一路上舟车劳顿不必细说，而当李璋他们到达扬州时，再往南就要过长江了，这个时代的长江上可没有什么大桥，虽然有些地方可以架设浮桥，但需要在长江特定的河段才行，毕竟长江的流量太大，雨季时又容易爆发洪水，所以很多地方都不适合架设浮桥。
当然最重要的是，长江河道可以通行大船，如果架设了浮桥，会影响船只的通过，所以在古代时期，想要过长江一般都只能依靠船只才行。
李璋他们在扬州休息了两天，品尝了一下扬州当地的美食，另外还欣赏了一下号称当初引杨广南下欣赏的琼花，可惜现在不是开花的时节，不过李璋还是买了几棵，然后让人送回京城给李太后做礼物，说起来李太后的生日也快到了，可惜他这次没办法赶回京城给这位姑母祝寿了，只能送点礼物聊表心意。
李璋他们在扬州弃车乘船，除了要过长江外，他们也要乘船去李璋的祖籍老家杭州，然后再从杭州乘船出海，沿着海岸线航行，最后到达泉州，当然从杭州也可以走陆路到泉州，但这个时代的南方虽然已经开始发达，但各方面还是无法与北方相比，道路条件更是极差，所以还不如走海路。
这时已经快过年了，如果在北方这个时节，说不定已经是大雪满天飞，植物也大多枯萎了，不过长江沿岸这边虽然温度也比较低，但相比北方还是暖和多了，而且越往南温度越高，不过与后世相比，这个时期的气温还是要低一些，据说长江沿岸在冬天也经常下雪，而不是像后世那样，下场雪都能上新闻了。
李璋等人的船只很快也到达了杭州，在这里他们需要再次换船，因为河船无法在海面上行驶，毕竟河船大都是平底船，这种船根本经不起风浪，一个浪头下来，船只可能就要底朝天了，所以必须换乘尖底船才行。
李璋深知这个时代出海的危险性，毫不夸张的说，这个时代出海的人几乎是把脑袋捆在腰带上，一不小心就可能全军覆没。出于安全考虑，李璋信不过普通的海船，于是在到达杭州后，找到当地的官府表明身份，并要求对方从水师中调几艘船护送自己去泉州。
杭州也是南方沿海有名的大港，最为关键的是这里是京杭大运河的终点，即是河港又是海港，可谓是南方最重要的交通枢纽，因此这里也极其的繁华，当然和东京比还是差一些，但绝对是长江南岸最繁华的城市之一，也就只有广州才能与杭州相比，估计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后来的南宋小朝廷才会选这里做首都。
杭州的地方官得知了李璋的身份后，也是十分的热情，毕竟这位皇帝的表哥可是京城中炙手可热的大红人，据说可以与宰相吕夷简平起平坐，所以他们这群地方官可得罪不起，当即就让人准备了五艘水师战船护送李璋他们去泉州。
借着这个机会，李璋也到杭州的水师营中观察了一下，杭州的港口主要分为两个区域，一个是河港一个是海港，两个港口是联通的，特别是河港两侧到处都是造船作坊，许多海船会到这里维修。
李璋本以为杭州的水师大营应该在海港那边，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水师大营却在河港这边，虽然这并不影响一部分水师到海面上巡逻，但从这个安排上也能看出，杭州水师的重点还是放在运河的安全上，海面上的巡视则排在后面。
“大海才是未来啊！”李璋也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然后把这个情况记了下来，毕竟他这次来泉州，除了调查董家的案子外，最重要的还是巡视大宋水师的情况，只是这第一站的杭州就让他有些失望，哪怕是水师也依然把内河放在大海的前面。
不过现在不是改变这种情况的时候，水师中也很快调拨出五艘战船，这五艘战船都是尖底的海船，说起来在大宋之前，中原水师中主要使用一种名叫楼船的战船，顾名思义，也就是一种建的极高的战船，因形似楼房，所以命名为楼船，只是这种船的重心太高，导致船只只适合在内河中航行，如果到了海上，根本抗不了风浪。
大宋这个时期的造船业已经大为发展，并且出现了专门的海船，现在李璋看到的战船据说是从一种名叫海鹘船的基础上发展而来，这种海鹘船源自前唐，后来经过多方改进，也成为大宋的主力战船，每船上有士卒五十人，在海上行驶时十分的平稳。
等到李璋让人把行礼搬上船后，自己也乘坐在这只水师船队的旗舰之上，说起来他在这个时代虽然是第一次出海，但前世也曾经乘坐过海船，所以刚开始并不怎么担心，可是到了船上他才发现，这种木制战船与他后世乘坐的渡轮完全不一样，到了海上更是颠簸的厉害，别说是他了，连野狗都晕船吐的一塌糊涂。
万幸的是晕船这种事晕着晕着也就习惯了，等到李璋吐的肚子里没东西可吐时，慢慢的也感觉好些了，几天后也慢慢的可以吃点东西了，精神也恢复了许多。
这支水师船队由一位营指挥使率领，对方姓胡，是个身材矮壮的中年人，铜紫色的皮肤，脸上也留着一副大胡子，塌鼻子大嘴巴，看起来就像是头狮子一般，李璋也有一些事情想向这位胡指挥使打听，所以在身体恢复了一些后，也立刻找到了他。

第六百七十七章 烂掉的水师
当李璋找到胡指挥使时，对方正手持望远镜打量着远处的海面，让他意外的是董清竟然也在这里，只见在两人对面天海交接的地方一片昏暗，似乎是有一股暴风雨在酝酿。
“胡指挥使，远处的天气是不是有变化，咱们要不要靠岸躲避？”李璋看到天际线的那抹昏暗也不由得担心的问道，虽然才刚出海几天，但前天他们就遇到了一次大的暴风雨，当时胡指挥使立刻命令船队靠岸躲避，但就算是在岸边下了锚，船只在暴风雨中依然像是一片雨的落叶，李璋也是第一次体会到大自然的狂暴与力量。
“侯爷放心，远处只是一片过路雨，不会干扰到咱们的！”没想到胡指挥使还没有开口，却只见旁边的董清竟然抢先道，董清作为案子的原告，所以他自然也陪同着李璋一起南下，而且他从小就跟着家里跑船，对海上的气候也再熟悉不过。
“董兄对海上了若指掌，这段时间我也向他请教，感觉是受益匪浅！”胡指挥使这时也笑着开口道，他不知道董清的身份，也不知道李璋去泉州做什么，但既然董清是李璋这位定北侯带来的人，所以他也不敢有所怠慢。
“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李璋听到这里也长出了口气道，前天的那场暴风雨可把他吓的不轻，而且这还不是台风，只是海上一场比较大的风暴，这让两世都很少出海的李璋也无法想像台风在海上肆虐时的场景。
“侯爷，您找胡指挥使肯定有事相商，小人告退！”董清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这时也立刻猜到李璋的用意，于是主动提出告辞道。
李璋本来是打算找胡指挥使单独聊的，但现在看到董清却忽然灵机一动叫住他道：“不用，我只是向胡指挥使打听一些海上的情况，这方面董清你肯定也清楚，咱们一起聊一聊！”
董清是泉州的大海商，而且又是从小就在海上跑，他肯定比任何人都清楚海上的情况，对大宋的水师也应该十分了解，正所谓旁观者清，也许董清能提出与胡指挥使不同的看法，所以李璋才让他留了下来。
听到李璋的话，董清也只好停下脚步，随后李璋这才转向胡指挥使道：“胡指挥使，我想向你打听一下咱们大宋水师的情况，主要是海上水师的情况，内河水师就不必说了。”
胡指挥使听到李璋的询问也是一愣，当下迟疑了一下这才开口道：“启禀侯爷，哪怕是海上水师的情况，也十分的复杂，一般来说，沿海各个港口都有水师驻扎，人数也不定，不过据我所知，大宋水师的数量应该不下于十万，但其中大部分都是内河水师，有些也像我们杭州一样，内河和海上两头跑，彼此间分的并不是很清楚。”
李璋明显感觉胡指挥使没敢说实话，所以只挑了一些明面上的话应付他，这让他也无奈的一笑道：“胡指挥使，你不必有什么顾虑，我只是对海贸颇感兴趣，打算让家里做点海贸方面的生意，只是我听说海贸最大的危险除了风暴等天灾外，最大的危险就是海盗了，不知道咱们大宋的水师能否保护船队的安全？”
李璋没敢说自己是奉了赵祯的命令前来调查水师，否则这位胡指挥的顾虑会更多，所以他就撒了个谎，以自己私人的身份打听，这样也更方便一些。
果然，胡指挥在听到李璋的解释后，似乎也悄悄的松了口气，不过他随即就苦笑一声道：“不瞒侯爷，海上的生意虽好，但风险也很大，各种天灾就不说了，不过天灾可以躲避，但人祸却很难躲，特别是许多海盗盘踞在航道上，商船想要通过，就必须向他们交钱，否则就可能船毁人亡，至于水师……”
胡指挥使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接着这才无奈的再次道：“侯爷肯定比我清楚，咱们大宋的主要威胁在北方，所以北军一向都是军队的主力，南军根本就不怎么重视，至于水师就更不必提了，您看咱们大宋沿海这么多港口，可是每个港口驻扎的水师一般只能自保，根本无力出海剿匪，再加上这些年军纪败坏，许多水师连战船都没有几条，十天半月还不出海一次，这几年有些胆大的海盗都敢杀上岸了。”
“侯爷，我从小跟着船队走南闯北，咱们大宋沿岸的各个港口都去过，对水师也十分清楚，像广州、杭州和泉州这些大港口的水师还算比较不错，至少能保护港口的安全，但其它小一些港口却早就烂透了，那些水师的战船甚至还不如商船。”这时董清也开口补充道。
董清的话也不是夸张，事实上这个时代的海商与海盗不分家，有些人进了港口是海商，到了海上就是海盗，也正是在这种混乱之下，海商的商船一般都拥有一定的战斗力，真要是打起来的话，水师的战船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皱眉，虽然他早就知道大宋水师的情况十分糟糕，甚至也不抱什么希望，但却没想到竟然会糟糕到这种情况。不过想想也不奇怪，从兵种上来说，水师本来就不比陆军，而南方沿海又不受重视，双重弱化之下，水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李璋这时还在心中安慰自己，大宋的水师再弱，至少也比后世的明朝强，当然是指郑和之后的明朝水师，特别是在确定禁海之后，明朝竟然把沿海的渔民都搬迁到内陆，把沿海交给了倭寇，这也导致明朝水师彻底的衰败下去了，连小小的倭寇都敢追着他们的屁股杀，简直丢尽了水师的脸面。
了解到水师的大体情况后，李璋也并不满足，随后又向董清和胡指挥使详细的打听了一些水师的情况，出乎意料的是，董清竟然比胡指挥使知道的更多更详细，这让李璋也感觉自己让他留下的决定十分正确，早知道之前在路上时，他就应该向对方多打听一下。

第六百七十八章 霸道行事
昏暗的船舱里，李璋坐在书案边沉思了许久，这才拿起旁边的毛笔开始写道：“水师败坏多年，早已不堪大用，对水师的改革也事在必行，未来的威胁必将来自海上，因此我建立将水师一分为二，建立一支独立的海军……”
李璋在纸上写下自己这些天的见闻和感想，以及对海军的建议等等，这些都是他最近的收获，通过与董清和胡指挥使的交谈，以及他亲自与那些水师将士的交流，他手中也已经掌握了水师有关的第一手资料，只是从现在收集的资料来说，水师的情况也相当的糟糕，如果不经历一场大变革的话，李璋下一步控制海洋的梦想根本无法实施。
作为一个穿越者，李璋深知大海才是未来，虽然现在欧洲还只是一片黑暗，中亚更是乱成一团，美洲和非洲那边更是未开化的大陆，但也越是这样，才是大宋向海外扩张的最好时机，作为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文明，大宋有责任把文明之光传播出去，让全世界都感受到大宋的文明。
想到上面这些无耻的说辞，李璋也不由得露出几分微笑，既然别人可以这么无耻，那么大宋当然也可以，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大宋既然领先，那就不必顾忌什么，直接踏出这第一步，然后让别人无路可走！
经过一段时间枯燥的航行，李璋一行人也终于到达了泉州，泉州又名鲤城，因为整个泉州城形似一条鲤鱼，另外泉州城环城全都种满了刺桐，所以泉州港又称为刺桐港。
李璋站在船头看着船舶进出不停的泉州港，也不由得露出兴奋的神色，之前的杭州虽然也是有名的港口，但杭州主要还是内河港口，海港方面远不及泉州，毕竟泉州在海贸方面仅次于广州，号称大宋第二大海港。
而在李璋身后的船舱里，董清透着窗子的缝隙打量着外面的泉州港，整个人也因激动而不停的颤抖，他无数次在梦中回到这里，梦里他亲手杀死了仇人为家人报仇，可是梦毕竟是梦，他之前甚至都已经绝望了，现在这个梦总算要实现了。
李璋他们乘坐的是战船，所以并没有与其它的商船一起进入民用码头，而是直接驶入了泉州的水师大营，所谓水师大营，其实就是位于港口的一个独立区域，并且有单独的航道，除了战船之外，严禁民用船只靠近。
对于李璋他们这支船队的到来，泉州水师也没有任何准备，一般来说，各个港口的水师只能自己的港口区域活动，很少会到其它的港口去，除非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需要别的水师帮助，但这种事一般都会有文书提前通知对方做准备，而不会像李璋他们这样突然到访。
所以在李璋他们的船队被引到水师大营后，掌管这里的厢指挥使也被惊动，当李璋让人报上自己的身份后，对方也立刻亲自跑来迎接，只是当看到这位厢指挥使时，李璋也不由得一皱眉。
泉州水师厢指挥使姓于，只不过这位于指挥使却没有丝毫武将的风范，整个人白白胖胖，脸上时刻都带着笑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商人，甚至在跑来见自己时，这位于指挥使竟然累的直喘粗气，这才跑了几步就成这样了，根本没有一点武将的样子。
“末将于照见过定北侯，早就听闻侯爷您的大名，末将也早就心向往之，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于指挥使见到李璋也立刻十分热情的上前行礼道，他这个厢指挥使虽然掌控着一方军事大权，但平时只有练兵之权，军队的调动大权却是在枢密院，不过李璋这次奉命而来，却是有权调动当的驻军，包括泉州水师，所以现在这位于将军也暂时归李璋指挥。
“于将军客气了，这次本侯来泉州也有事情要办，到时可能需要你们水师的协助，希望你也做好准备！”李璋说着拿出一份文书，这是赵祯亲自所写，交给枢密院批复，使得他可以调动当地的兵力。
于指挥使看完这份文书后也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定北侯放心，末将这就让全军准备，只要接到侯爷您的命令，立刻调兵听候您的差遣！”
李璋听到这里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随后就吩咐人把船上的行李搬下来，另外还有自己带来的禁军将士也一起下了船，至于胡指挥使这些杭州来的水师，则暂时安置在大营中休整，等日后李璋可能还要用到他们。
就在李璋下船的时候，泉州当地的官员也得到了通知，李璋也没打算对自己的行程保密，毕竟他带着这么多人，又是通过官方的渠道来的，所以也根本隐瞒不住消息。
很快当地的官员前来迎接，泉州属于大宋二十三路之一的福建路，福建路的治所在福州，那里也是一座繁华的大港口，但比泉州还要差一些，所以曾经有不少人提议将福建路的治所搬到泉州，但因为种种原因却没有成行。
前来迎接的这些官员以泉州知州为首，这位知州姓孙，是个长相斯文的中年人，见到李璋也立刻上前行礼道：“下官孙立拜见定北侯！”
“孙知州不必多礼，本官来泉州公干，到时还希望孙知州协助本侯才是！”李璋笑着开口道，这时他已经被于指挥使迎到了水师大营的客厅，而不是呆在码头那边吹风。
“定北侯客气了，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孙知州当即十分客气的道，这时其它的官员也纷纷上前行礼，孙知州也在一旁介绍，李璋也笑着与这些官员寒暄了几句。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见一个宦官一脸笑眯眯的上前行礼道：“奴婢马奉节参见侯爷！”
李璋早就看到了这个马奉节了，毕竟在官员中只有他一个人身穿宦官服饰，只见对方身材微胖、面白无须，看起来竟然与那位于指挥使有点像，满脸的笑容看起来似乎人畜无害，见到李璋更是露出谄媚的笑容，毕竟他是太监，也就是皇帝的家奴，李璋算是他半个主人。
“你就是马奉节？”李璋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脸上的笑容也渐渐的敛去，这也让整个客厅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马奉节这时也感觉有些不对，因为他并不知道李璋是冲自己来的，事实上李璋这次来泉州也十分突然，赵祯那边也暂时封锁了消息，所以马奉节根本不知道董清已经把他告了，而且连他背后的干爹黄秋现在也倒台了。
“奴……奴婢就是马奉节，不知侯爷可有什么吩咐？”马奉节虽然感觉不对，但这时还是强自镇定的开口道，只是额头上却出现几颗明显的冷汗，至于旁边的孙知州等地方官，这时也都看出了不对，这让他们一个个也都是表情各异，有人紧张有人冷笑。
李璋打量了马奉节片刻后，这也给了对方很大的压力，最后只见李璋冷笑一声终于开口道：“你的胆子倒是不小，竟然敢贿赂宫廷，黄秋已经把你告了，陛下有旨，将马奉节打入牢中，送回京城听侯发落！”
随着李璋的一声令下，那些京城来的禁卫也立刻上前，直接将马奉节踹倒在地绑了起来，这种变故也让周围所有人都为之变色，虽然他们刚才也猜到马奉节要倒霉了，却也没想到李璋行事如此霸道，这才刚一下船就要把马奉节这个提举太监给押入牢中。

第六百七十九章 胡商
夜已经深了，白天繁华无比的泉州也慢慢的陷入沉睡之中，哪怕是港口也已经关闭，严禁任何船只靠近，这主要是为了防止海盗或不法的商人趁夜混进港口，所以在夜晚时，泉州水师还会派出战船在港口外巡逻。
码头上一排排的商库也只剩下零星的几点灯光，而在码头背后的泉州城中，却有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依然灯火辉煌，前院时不时传来胡女的歌声与乐器声，放浪的笑声甚至传到府外，但四邻却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声音，哪怕在睡梦中被吵醒时，也只能诅咒一声堵上耳朵，因为他们惹不起府中的主人。
不过这座府邸前面的热闹却仅仅只是表像，在远离前院的后宅一座安静的大厅中，几个面目阴沉的男子正相对而坐，这些男子或高或矮或胖或瘦，但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高鼻深目发色各异，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胡人。
“阿各色，马奉节已经被那位定北侯给关进了大牢之中，你难道就不说点什么吗？”这时只见其中一个矮胖的中年胡人开口道，这个家伙名叫马勒，是泉州有名的大海商之一，名下拥有上百条的海船，一单生意都是数以万贯。
被马勒称为阿各色的人坐在主位上，他也是这座府邸的主人，同时也是董家倒下后，泉州最大的海商，只见阿各色是个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人，留着一副卷曲的大胡子，蓝色的眼睛中时不时闪过狡诈狠毒的光芒，让人不敢逼视。
“说什么？马奉节自己倒霉，被京城他干爹给牵连了，我们能有什么办法？”阿各色淡淡的看了一眼说话的马勒反问道。
今天李璋刚到泉州就把马奉节给抓捕下狱，这也震慑了不少人，同时也惊动了不少与马奉节有利益往来的人，比如眼前的阿色各这帮胡商，他们也正是因为之前巴结上了马奉节等人，这才能够独霸泉州的海贸，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们对马奉节的被抓也十分慌张，立刻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你别装糊涂，那个定北侯可不是省油的灯，以他的身份，一般的事情根本不可能让他千里迢迢跑来泉州，所以我怀疑他可能是冲着咱们来的！”马勒这时再次着急的道，油亮的脸皮上也露出几分惨白。
“是啊，那个董清一直没被抓住，听说他可能是去京城告御状了，为此咱们还孝敬了马奉节一大笔钱，这才请动他帮忙向京城那边打个招呼，可是现在不但马奉节被抓了，而且连他背后的靠山都倒了，你们说是不是董清真的把案子捅到京城去了？”这时只见一个身材瘦小猥琐的胡人也开口道。
这个猥琐的家伙名叫克格勒，以前在大食时是个奴隶商人，不过后来得罪了人，于是就乘船逃到了大宋，现在改行做海贸，但私下里偶尔也做一些贩奴的事，主要是泉州、广州有许多富商对大食女奴很感兴趣，而他刚好也有这方面的门路。
其它人这时也纷纷发表看法，他们大都和马勒、克格勒有同样的看法，毕竟李璋这次来的实在太突然了，而且刚来就拿下了马奉节，这可是他们在官场上最大的靠山之一，如果因为马奉节的事而牵连到他们，那可就糟糕了。
也正是带着上面的这种恐慌，所以克格勒这些人一个个也都是显得十分惊恐，讨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使得本来安静的大厅也变得嘈杂起来。
“好了，都安静一下！”正在这时，身为主人的阿各色这时也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事实上他们这些人虽然名义上是平等的，算是一个颇为紧密的联盟，但实际上也有主次之分，比如阿各色的势力最大，之前许多事情都是由他拿的主意，所以这里也以他为主。
不过阿各色话音一落，其它人虽然闭上了嘴，但最先开口的那个马勒却是再次开口道：“阿各色，当初灭掉董家是你牵的头，若是这次那个定北侯真的是因为董家的事而来，恐怕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
马勒是在座的人中，实力仅次于阿各色的人，而且他最近两年生意发展的极快，特别是他有个兄弟在广州那边也是有名的大商人，兄弟联手之下，实力比阿各色还要强一些，所以他也一直想要挑战阿各色的地位。
阿各色这时也被马勒的挑衅搞的火气，当即怒斥道：“哼，当初虽然是我挑的头，可是你们不也全都参与了吗，如果事发了，到时你们一样都跑不了！”
听到阿各色的训斥，马勒也是神情一滞，当即就想开口反驳，不过这时那个猥琐的克格勒却打圆场道：“大家都冷静一下，现在咱们都只是猜测，谁也不知道那个定北侯到底是为何而来，如果咱们自己先乱了阵脚，岂不是更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克格勒的话一出口，马勒也只能狠狠的瞪了阿各色一眼没再开口，而阿各色这时也长吸了口气道：“克格勒说的有道理，咱们绝不能自乱阵脚，我听说那个定北侯抓了马奉节后，也没有去泉州城，而是直接住在了水师大营里，但之前却见过泉州当地的官员，不如咱们明天各自想办法，不要怕花钱，看看能不能打听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我觉得这个办法好，大宋的官员最是贪财，只要把钱给到了，什么消息都能打听到的，而且那个定北侯远道而来，就算是想做什么事，也要借助当地的官员才行，所以咱们只要多方打听，肯定能探听到一些消息！”克格勒这时再次开口道。
阿各色的建议也十分有道理，毕竟现在他们不知道李璋的来意，更不知道马奉节为什么被抓，汉人有句名言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只有知道了对方的来意，他们才好想办法应对。
就在阿各色这些人因为李璋的到来而睡不着觉时，李璋自己这时也没有睡觉，而是坐在自己的卧室中等着一个消息。

第六百八十章 鱼死网破
“梆梆梆~”随着三更天的梆子声响起，李璋也不由得打了个哈欠，虽然昨天他特意在船上睡了好长时间，为的就是在今天到达时有精力处理泉州这边的事情，但这时却还是禁不住有些困意。
另外李璋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人不禁会晕船，在船上呆久的人刚上陆地时，同样也会晕地，当然这种晕地并不严重，只是因为习惯了船上的摇晃，猛然踏上陆地时会有些不适应，只需要睡上一觉就没事了，不过李璋现在还在等着一个消息，所以只能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
今天李璋刚到泉州，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马奉节，其实他这么做也是早就计划好的，董家灭门惨案能够被压下去，肯定有官场上的人出面，而光靠一个马奉节还做不到这种地步，毕竟他是个宦官，所谓提举太监，全称其实是提举市舶司太监，他的权力只是在海贸方面，对泉州官场的干预能力很小，所以在这件案子背后，肯定有一个泉州官场的重量级人物也参与其中。
也正是猜到上面这些，所以李璋才会刚到泉州就用出了打草惊蛇的手段，如果还有其它人参与其中，对方肯定会有所异动，所以李璋也把野狗派了出去，盯上一个他怀疑的对象，而对方也正是他今天见过的那位泉州知州孙立。
据李璋了解到的情况，这位孙立是江西人，是大中祥符年间的进士，四年前董家灭门惨案发生时，孙立还不是知州，而是担任签判一职，但是当时的泉州知州年老多病，早就没办法处理政事，所以当时泉州的行政大权其实已经由孙立掌管，后来知州去世，他也名正言顺的接替了知州一职。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上面这些，李璋还不能判断孙立与董家的案子有关，最重要的还是董清的供词，据他所说，当年灭门惨案发生后，他也四处告状，但各个衙门都无人敢接，而在当时能把这件事压下去的，除了孙立就没有其它人可想了。
董清的供词还是十分可信的，特别是当初董家虽然被灭，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当时董家残留的势力依然不小，尤其是官场上也有不少的关系，但就算这样依然被人强压下去，由此可知此人在泉州也是独揽大权，唯一符合这个要求的也只有孙立了。
其实今天李璋在让人拿下马奉节时，也一直暗中观察着孙立的表情，可惜不知道是老奸巨猾还是真的问心无愧，反正李璋没能从对方脸上发现什么异常，反倒是周围有几个官员脸色发白，显然是与马奉节有所来往。
其实李璋本可以先不抓马奉节，而是表面上与对方虚与委蛇，然后再慢慢的调查牵扯到案子里的官员，但泉州不是京城，李璋对这里几乎是两眼一摸黑，更不知道官场上有什么人能信任，所以无奈之下只能用这种办法了，虽然有些冒险，但却可以起到奇效。
“咚咚~”随着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事先也根本没有听到脚步响，而这却让李璋松了口气道：“进来！”
随着李璋的话音刚落，只见一身黑衣的野狗推门走了进来，这让李璋也立刻追问道：“怎么样，那个孙立有没有见什么人？”
“大哥这次去失算了，孙立在回去后就到自己家中休息了，并没有去见任何人。”野狗这时走到李璋面前，端起李璋给他准备的茶水一饮而尽道。
本来今天李璋来到泉州，孙立等当地的官员也给他准备了接见宴，只是因为发生了马奉节被抓的事，再加上李璋说自己很累想要休息，所以就拒绝了接见宴，而野狗也是在孙立等人离开后，立刻就跟了上去。
“竟然没见任何人，难道说是我猜错了？”李璋听到野狗的禀报也不由得惊讶的自语道。
“大哥不必怀疑，孙立虽然没有去见别人，但却有人去见他，而且还不止一个！”野狗这时放下手中的茶碗笑道，自从成家立业，特别是有了孩子后，野狗的性子也越发的正常了，这时甚至都会主动开玩笑了。
“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说话只说一半了？”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哑然失笑道，随后又追问都有谁去见了孙立，也许孙立有府城不去见别人，但并不意味着别人都像他一样那么沉得住气。
当下野狗将他看到前去拜访的人挨个讲了一遍，今天李璋接见孙立这些当地官员时，野狗就站在李璋身后，所以孙立介绍各个官员时他也记得十分清楚。
不过李璋却越听越是惊心，因为今天去见孙立的人竟然有泉州支使、掌书记、推官等，几乎包括了整个泉州官场大部分的高层官员，换句话说，如果孙立真的参与了董家灭门惨案，那么也意味着整个泉州的官场也几乎都烂透了。
“这些人似乎是暗中约好了，在天色将晚时就便服赶到孙立家中，并且在书房中与孙立密谋许久，我本想靠近偷听，但孙立却十分谨慎，在书房四周布置了许多守卫，我根本无法靠近，只能在远处偷听了一会，虽然听的不是很真切，但却听到他们的谈话中提到了董家的灭门惨案！”野狗这时终于认真的回答道。
李璋听完之后也不由得露出凝重的表情，最糟糕的情况终于出现了，如果整个泉州的官场都已经烂了，那么他接下来的行动肯定会遇到很大的阻碍，甚至是发生危险，毕竟在狗急跳墙之下，这帮人说不定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大哥，我还发现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在孙立等人密谋后，竟然派出一个府中的仆人，似乎是要给某个人报信，于是我跟着仆人一路出了城，最后竟然追到水师大营中，而您猜对方是给谁送信？”野狗这时再次笑着开口道。
“水师大营？既然你这么问了，那这个人我肯定认识，而我们今天刚到，唯一认识的也只有那位于指挥使了！”李璋听到野狗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就十分肯定的道。
“大哥猜的不错，对方要见的正是那个于指挥使，只是于指挥使住的地方有大批亲卫守着，我也没办法靠近，所以并不知道他们交谈了什么？”野狗点了点头再次道。
“不好，对方这是要鱼死网破！”李璋这时忽然醒悟过来，当即也站起来大叫一声道。
如果于指挥使也是孙立他们的人，那么在马奉节被抓后，孙立他们肯定会担心马奉节将他们供出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与其等着日后被抓，还不如拼死一搏，如果能杀死李璋他们这些人的话，还有一线生机，反正泉州是他们的地盘，完全可以捏造李璋等人出了意外，比如在海上遇到风暴之类的，到时朝廷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
想到这里，李璋也立刻对野狗吩咐道：“传我的命令，立刻将禁军集结，另外通知胡指挥使他们也做好准备，听侯我的调遣！”
野狗听到李璋的话也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让他也有些后悔为什么刚才不在路上把孙立派去的人拦截住？不过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于是他也立刻去通知自己这边的人集结起来。
李璋居住的地方是水师大营的中心区域，如果那个于指挥使真的要对李璋他们发难的话，恐怕李璋想跑都跑不了，所以在人手召集起来后，李璋也立刻决定先发制人，只要控制了那个于指挥使，那么危机也就解除了，除非整个水师大营的将士都想要造反！

第六百八十一章 事情明朗
李璋当机立断，等到人员集结之后，立刻亲自率领着将士杀向于指挥使居住的大营，他居住的地方也是水师大营的核心区域，距离于指挥使的信息不远，现在已经快四更天了，整个水师大营也是一片寂静，但很快却被李璋他们的脚步声打乱。
大营里有不少巡逻的将士，看到李璋他们杀气腾腾的闯过来，当即也都是吓了一跳，但李璋这时却高声大喊道：“定北侯李璋奉皇命平叛，所有将士听我号令，否则一率按叛军论处！”
李璋今天来的时候声势浩大，整个水师大营都知道来了位定北侯，军中的上层也都见过他，所以当将士们听到眼前带兵的人是李璋时，也都是一愣，特别是听到李璋竟然率军平叛，更让他们搞不清楚情况，但这时也不敢阻拦，毕竟万一真的被当成叛军的话，那死的可就太冤了，而且李璋这些人杀气腾腾的，绝对不是开玩笑。
李璋率人一路闯过重重关卡，整个水师大营竟然无人敢拦，这也让他不由得暗叹一声，之前只是听董清和胡指挥使他们说水师的军备松弛，现在总算是感受到了，自己在半夜带兵闯营，竟然没有人阻拦，这要是放在边军之中，哪怕他有圣旨恐怕也要被人拿下了。
不过也多亏了水师的军备松弛，李璋他们竟然一路闯到于指挥使的住处，不过就在李璋刚到这里却被人拦了下来，因为这里有于指挥使的亲卫，没有于指挥使的命令，他们绝对不会放任何人进去。
“阻拦者，死！”李璋也没有废话，当即大吼一声，随即野狗第一个冲了过去，五百禁军加胡指挥使的两百五十名杭州水师将士也紧随其后，眨眼间双方就厮杀在一起，惨叫声与厮杀声也响彻整个水师大营。
李璋这时也十分的紧张，虽然他曾经随同大军与党项人作战，但他主要是在后方，根本没有上过战场，但这次为了保命，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如果真的让那个于指挥使发动兵变，那自己这些人恐怕就全都要死在这里了。
李璋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胡指挥使的两百多水师将士暂且不提，他带来的五百禁军却全都是军中的精锐，这帮人都是从边军轮换到京城的老兵，战斗力十分强劲，相比之下，眼前这帮泉州水师根本就像是没有还手之力的婴儿，眨眼之间就被他们冲散。
看到这种情况，李璋也不由得松了口气，随后在将士的保护下杀了过去，不一会的功夫就来到于指挥使的住处，而野狗刚才就已经杀过来了，当李璋来到这里时，只见野狗从房间提出一个人扔在李璋面前道：“大哥，抓住了！”
“定北侯，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被摔的惨叫一声的于指挥使这时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随即就被两个禁军给按住了，只见他这时眼神闪烁的看着李璋，虽然叫喊的声音很大，但却有种色厉内荏的感觉。
“什么意思？”李璋却是冷笑一声，随后看了看野狗，而野狗也立刻明白李璋的意思，当即将一张烧了一角的纸交给李璋道，“刚才我进来时他正要把信烧掉，幸好我抢了过来。”
李璋当下接过信看了一下，虽然信上一角的几个字被烧掉了，但并不影响阅读，而信上的内容也不出他的预料，果然是孙立给于指挥使的密信，信上也直接告诉于指挥使，李璋很可能是冲着他们来的，如果孙立倒了，那么于指挥使也逃不了，所以他让于指挥使想办法干掉自己这些人，哪怕是发动兵变也在所不惜。
“真是果断之人啊，如果我再晚一步，恐怕于指挥使已经率领大军包括本侯的住处了吧？”李璋这时蹲下身子，然后在于指挥使面前晃了晃手中的书信笑道。
于指挥使本来还想狡辩，可是现在证据确凿，也根本不容他狡辩，这让他整个人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随即就服软哀求道：“侯爷饶命，末将虽然接到了书信，但却绝没有胆子敢伤害侯爷，这些全都是孙立的指使，与末将无关啊！”
这位于指挥使本就不是什么硬汉，事实上他之所以能做到指挥使这个位置，全都靠着他祖上的蒙荫，而且他一向胆小，哪怕刚才接到了孙立的书信，却还是犹豫不决，因为他根本不敢对李璋动手，结果却没想到李璋竟然得到消息带人杀了过来，这让他连销毁书信的功夫都没有就被抓住了。
“能不能饶你的命本侯说了也不算，一切都要由陛下来定夺，不过如果你愿意戴罪立功，帮本侯指出都是哪些人参与了几年前董家灭门惨案的话，也许可以保住你的小命！”李璋当即冷酷的再次道。
“我说我说，请侯爷务必给我戴罪立功的机会！”于指挥使当即磕头如捣蒜的再次哀求道，随后就把当年孙立等人全都供了出来。
听着于指挥使的供词，李璋也不由得皱起眉头，虽然之前听了野狗的禀报后，他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真正的情况却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原来整个泉州上下都已经结成一条严密的利益网，整个泉州大半个官场都被牵涉其中，这种情况在后世还有一个专门的名字，叫做“塌方式腐败”。
早在多年前，孙立就已经在泉州一手遮天，而在他的拉拢下，泉州上下早就沆瀣一气，官商勾结为自己谋求利益，而且他们的野心也越来越大，最后更是盯上了利益丰厚的海贸，而董家只不过是他们灭掉的绊脚石之一。
其实董家当初为了生存，也不得不向孙立这帮官场上的吸血鬼奉上大笔的孝敬，只不过孙立等人依然不满足，他们想要更大的利益，但董家却不肯让步，于是孙立就把目光投向董家的竞争对手，也就是泉州城的一帮胡商，结果这帮胡商果然胆大之极，孙立只是透了句口风，这帮胡商就组织人手趁着过年时一举灭掉了董家满门，随后就瓜分了董家的生意，这也就有了后面的事。

第六百八十二章 抓人
于指挥使被李璋拿下，整个案件的经过也随之真相大白，其实这个案子并不复杂，关键是牵涉到整个泉州的官场，也正是因为孙立这帮官员们一手遮天，所以董清才会投告无门，最后不得不跑到京城告御状。
拿下了于指挥使后，李璋也立刻以对方的名义将水师中的将领全都召集过来，随后按照于指挥使的供词，将他在军中的一些心腹全都拿下，而剩下的将领这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看到李璋这位定北侯竟然抓了自己的顶头上司时，一个个也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不过李璋很快就拿出赵祯给自己的调兵文书，宣布自己暂时控管泉州水师的兵权，这让剩下的将领也不敢再犹豫，当即向李璋宣誓效忠，不过李璋可不敢真的相信这些人，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中还有没有于指挥使的心腹？
所以在暂时接管了泉州水师后，李璋立刻将手下的禁军，以及胡指挥使的水师将士安插到泉州水师中，让他们暂时接管了许多重要的职位，这样哪怕有人想要发动叛乱，也根本调不动兵力，毕竟绝大部分将士也不会真的想要造反。
随着水师被李璋接管之后，李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抓人，于指挥使被抓的事情根本瞒不了多久，如果孙立知道了事情败露，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而且李璋也没心思再和这帮贪官污吏斗下去，索性用最简单直接的办法来处理，这样也能节省时间，自己也能早点回去。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李璋调出五千人直接奔赴泉州城，直接将泉州城给围了起来，当然说是围城，但其实只是控制了城门，守城的将士在接到李璋的命令后，这时也不敢乱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水师的将士进城抓人。
李璋没有进城，主要是整个泉州官场都烂透了，而且有了于指挥使这个先例，谁也不知道泉州城的守军有没有牵涉其中，所以李璋也不得不小心。
与此同时，城中的孙立等人也在焦急的等待之中，昨天李璋把马奉节抓起来后，他们也都是大为恐惧，毕竟马奉节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如果对方把他们这些人全都供出来，恐怕也将是人头落地的下场，毕竟他们之前犯下的事可太多了，董清一家的灭门惨案仅仅只是其中一桩，另外还有其它各种罪行，每一桩都能要了他们的命。
在这种情况下，孙立等人也只能铤而走险，李璋他们现在都在水师大营之中，如果能让于指挥使直接杀掉李璋，然后动用整个泉州官场的力量把这件事瞒下来，反正人都死了，到时怎么上报都是他们说了算，哪怕朝廷察觉到不对，也没有任何证据，甚至如果实在瞒不下去了，也可以把于指挥使这个家伙推出去做替罪羊。
而且孙立他们也不怕于指挥使不听命令，因为他们手中掌握着无数于指挥使的罪证，再加上他们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李璋执意要查下去，他们这些人全都要完蛋。
也正是因为上面这些原因，所以孙立他们才想要冒死一搏，只不过在信送出去后，他们这些人全都没有回去，而是枯坐在孙立家中等候着城外水师大营的消息，虽然他们也知道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于指挥使身上十分的冒险，但他们都是一帮文官，手不能提望不能扛，最关键的是他们根本没勇气去亲自谋杀一位皇亲国戚，所以只能希望借助于指挥使这个武人之手来完成他们的期望。
不过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孙立这些人也慢慢的陷入到焦虑之中，有人开始走来走去，有人开始后悔的自言片语，更有人咬牙切齿的坐立不安，而孙立这时虽然还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只是紧握的拳头依然暴露了他心中的紧张。
其实昨天孙立忽然听到李璋这位定北侯从京城来到泉州时，他就有种不妙的预感，而当亲眼看到马奉节被抓时，更让他是如遭雷击，但表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最后在与众人商议后，再加上他在心中权衡再三，这才终于决定杀掉李璋灭口，至于事后虽然会带来极大的危险，但至少还有一线的希望。
然而现在孙立却有些后悔了，他并不是后悔杀李璋灭口这件事，而是觉得自己决定的太仓促了，李璋从京城来也带了不少的护卫，于指挥使又是个酒囊饭袋，自己把所有赌注都押在这种人身上实在是太冒险了。
“早知道应该先拖住李璋，然后再找机会集中力量一举杀掉李璋，这样才是万全之策，我实在是太糊涂了！”孙立这时低声自语道，眼中的焦灼也几乎要益了出来。
不过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于指挥使那边说不定已经发动了，如果成了最好，但如果失败，那么他们这些人也全都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外面传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让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盯着房门，紧接着只见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冲进来对孙立大喊道：“老……老爷大事不好了，有官兵封锁了城门，而且还杀进城中，现在城中乱成一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管事的禀报，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脸色惨白，更有人吓的晕倒在地，而孙立也是身子一晃差点瘫倒在地，如果于指挥使成功，根本不可能会派兵封锁城门，唯一的解释就是李璋还活着，现在要派兵进城抓他们了。
“完了，全完了，孙立你害死我们了！”只见其中一个肥胖的官员先是大叫两声，随后指着孙立大骂道。
昨天商议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同意杀李璋，毕竟这么做实在太冒险了，但最后还是支持的人多，孙立也一捶定音做出决定，可是现在却失败了，哪怕明知道所有人都要死，但这时依然有人把责任推到孙立身上，而且有人带头后，其它人也纷纷跳起来指责孙立。
而孙立这时根本没功夫理会这帮失去理智的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恐惧，想到自己这些年犯下的罪行，无论哪一桩都是死罪，再加上谋杀皇亲国戚这一条，恐怕要诛连九族，而想到这些，他也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然而这时再后悔已经晚了，随着前院的一阵喧哗，李璋派来的将士也终于杀到了孙立府中，随着府中的一阵鸡飞狗跳，很快就有人冲进了这座大厅，随即一个为矮壮的中年人走出来道：“孙立，你好大的胆子，奉侯爷的命令，捉拿你等归案！”
这个矮壮的中年人正是杭州来的胡指挥使，李璋身边能用的人不多，还要留下心腹控制水师大营，而胡指挥使是杭州来的，与泉州这边没什么瓜葛，因此李璋才会放心的用他。
随着胡指挥使的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将士也如同虎狼一般扑过来，将孙立这帮官员全都拿下，而在泉州城中，类似的景象也在各处上演，只要牵涉其中的官员，府邸全都被查封，连他们的家人也被捉拿归案。
而达些抓人的将士之中，野狗却率领着一支军队冲向城东，他的目标并不是那些官员，而是亲自参与了董家灭门惨案的胡商，恐怕孙立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李璋真正的目标其实是这些胡商，至于孙立这些人只是搂草打兔子，顺带而已。

第六百八十三章 抄家
外面天光大亮，胡商阿各色这才从睡梦中猛然惊醒，昨天他与马勒、克格勒等人商议到半夜，最后却还是没能商量出一个什么结果，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孙立那帮官员身上，毕竟相比之下，他们只是一帮小喽啰，孙立这帮人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想到上头有孙立这帮人顶着，阿各色也感觉心安了许多，当下在侍女的服侍下穿好衣服，然后迈步来到前厅，只见他的妻子儿女们也都早早的在这里等着他，阿各色带着家人做了晨告，这才让人送上早饭。
阿各色是大食人，虽然他很喜欢大宋的美食，但平时他还是喜欢吃家乡那边的美食，为此他也重金从老家那边买了一个厨师过来，而现在他也不缺钱，甚至比老家那边的贵族过的还要舒服。
吃过一顿家乡的特色早饭后，阿各色也感觉自己的心情好多了，当下他叫来管事，吩咐他们带上钱钞去自己指定的几个官员家里打听消息，这也是他们昨晚商议了半夜做出的唯一决定，毕竟现在情况不明，先把事情打听清楚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看着几个管事离开后，阿各色也是长出了口气，本来以往的这个时候，他会亲自去码头查验一下货物，免得下面的人出错，但今天他却没有这个心情，而且不知为何，他现在忽然有一种十分沉重的感觉，似乎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般？
对于心中的预感，阿各色也忽然坐立不安起来，因为他一向十分相信自己的预感，当年他在海上跑船时，曾经有次在遇到大风暴前，就有这样的预感，而当时他们几乎船毁人亡，最后九死一生才活了下来。
“难道真的要发生什么事情了？”阿各色这时一边焦躁的来回走动一边低声自语道，脑子中也不由自主的想到昨天马奉节被抓的事，他平时可没少和马奉节打交道，也经常给对方送钱送物，所以对方被抓后他才会那么紧张。
想到马奉节，阿各色忽然有一种想要立刻逃跑的感觉，可是他早已经在泉州安家落户，妻子儿女也全都从大食迁到这里，可以说他们一家早就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最关键的是他所有的产业都在这里，他也实在舍不得放弃这些家业。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只见派出去的管事这时竟然一脸慌张的跑回来大叫道：“老爷大事不好了，您说的曲支使，周推官等人的府邸全都被官兵查封了，而且城中到处都是官兵，据说是全城的官员都被这些官兵给抓了！”
“什么！”阿各色听到管事的禀报也不由得大惊失声，随即他就想到昨天那个抓马奉节的定北侯，整个泉州恐怕也只有他才有这个权力调动官兵抓人，难道说对方已经从马奉节那里审问出什么消息，所以才会对泉州的整个官场动手吗？
想到这里，阿各色也是暗叫一声不好，汉人有句话叫做“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孙立这些人被抓后，他们这些手下的帮凶肯定也逃不掉，到时对方肯定会把自己给供出来。
“快……快吩咐人收拾东西，通知夫人他们全都来前院，准备马车立刻去码头！”阿各色当即大吼一声吩咐道，这时他也顾不得什么家业了，能够逃命才是最重要的。
随着阿各色的一声吩咐，整个府中也是一阵鸡飞狗跳，而阿各色这时也不断的向神祈祷，希望那位定北侯只是把目光放在官员身上，暂时没时间理会他们这些小杂鱼，这样他才有机会逃到码头，只要坐上了船，那么他就安全了，至于水师大营的那帮废物，只要不被他们堵在港口里，那么天下之下就任他遨游了。
然而阿各色今天的祈祷却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就在他的妻子儿女刚赶到前院，正准备上马车时，却忽然只听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被一群官兵撞开，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率先闯了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看到这群闯进来的官兵，阿各色身边的奴仆却丝毫不惧，反而上前大声质问道，甚至还有人拿起武器准备动手。
事实上阿各色虽然名为海商，但其实在海上也经常做杀人越货的买卖，特别是他从大食带来的奴仆，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之前灭董家满门时，他手下的奴仆就是其中的主力，而且他们除了阿各色外谁的命令也不听，哪怕面对大宋的官兵也敢动手。
然而还没等这些奴仆们动手，只见那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却是冷哼一声，也没看他怎么动的手，仅仅几个呼吸就只听那些奴仆连连惨叫，等到阿各色反应过来时，却见自己的那些奴仆全都倒在地上惨叫连连，而那个年轻人却连刀都没有拔出来。
“你就是阿各色吧？”只见高大的年轻人走到阿各色的面前冷冷的问道。
阿各色这时也感到无比的压力，甚至他这时很想逃，可是双脚却像是被钉在地上一般根本动不了，更没有胆子反抗，最后只能颤颤巍巍的点了点头。
“抓起来，府中上下人等全部押回去！”身材高大的男子也没有任何废话，当即向身后的官兵吩咐道，随即这帮虎狼般的官兵也立刻将府中搜了个底朝天，不但人被抓走，府中的财物等东西也全都被查封，随后会有人把这些东西拉走。
抓住了阿各色后，野狗并没有停手，因为城中还有不少的胡商都需要抓回去，为此连城门都被他们封锁了，而且现在整个泉州的大半个官场都被一锅端了，恐怕这也将给泉州带来巨大的混乱。
与此同时，水师大营那边的李璋也没有闲着，他在派出野狗等人后，也立刻让人封锁了泉州港口，许进不许出，然后挨个把阿各色等人名下的船只、商铺等全都给查封了，这些许多都是他们之前侵吞的董家家产、以及非法所得等。

第六百八十四章 穷凶极恶
整整三天，李璋派出的官兵整整封锁了泉州城三天，而这三天里也将所有涉案的官员，以及一些不法的商人全部捉拿归案，这么多人泉州大牢根本装不下，最后只能暂时关押在水师大营里，反正李璋也不打算在这时进城，索性就在这里设了公堂。
“侯爷，您这么做实在是有些太冲动了，现在整个泉州都乱了，这让下官也实在很难做啊！”大营之中，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也一脸苦笑的向李璋报怨道。
这个中年男子姓任名放，官拜泉州判官，也相当于孙立的副手，他也是泉州高层官员之中唯一一个没有与孙立同流合污的人，这并不是任放清正廉洁，而是因为他今年刚刚上任，来到泉州才半年，所以暂时还没有被孙立拉拢过去，如果再过一段时间的话，那可就不好说了，毕竟泉州的大环境如此，他想要独善其身也十分的困难。
不过任放现在也是一肚子的苦水，因为李璋把孙立等人一网打尽虽然大快人心，也让泉州的官场风气为之一清，但也使得泉州城彻底的乱套了，各个衙门里的事情无人处理，光靠他一个人就算是累死也处理不完这么多的事情。
“人事大权暂时交给你，你现在回去从各个衙门提拔一些人暂时衙门的事务，然后把名单交给我，如果在一个月内把泉州城的运转恢复正常，我保你一个上州知州！”李璋懒得和对方废话，当即把自己的条件开了出来。
“谢侯爷，下官必当竭尽全力！”任放听到李璋的话也立刻不再抱怨，反而拍着胸脯保证道，其实他之所以跑来向李璋诉苦，就是来要权的，如果不暂时提拔一些人把泉州官场撑起来，哪怕他有三头六臂也不行，更何况李璋还许诺了一个上州知州，以他现在职位，至少需要努力七八年才有可能坐上知州的位置。
“不错，你是个聪明人，整个泉州官场都倒了，唯独你没有与孙立等人同流合污，如果你能在接下来表现出色，日后必定会进入陛下的视线，区区一个知州恐怕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李璋看到对方答应的如此干脆，当下也颇为满意的夸赞道。
“侯爷谬赞了，下官之前其实也察觉孙立等人有不法之事，只是手中苦无证据，本想暗中搜集一些罪证再向朝廷禀报，没想到侯爷您刚来就将孙立等人一网打尽，有侯爷在，实在是我大宋之福啊！”任放听到李璋的话也再次有些窃喜，但随即又一脸大义凛然的道。
李璋听到对方的吹捧也是哈哈一笑，随后就让这位任判官回泉州做事了，毕竟现在泉州少了那么多官员，早就乱成了一团，如果没有这位任判官出面的话，恐怕会更乱，到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其实说起来李璋这次也的确太冒失了，或者说他玩脱了，本来他只是想用打草惊蛇的办法，让那些与马奉节勾结的官员乱了阵脚，从而被他找到机会抓住这些官员的马脚，却没想到孙立等人的反应实在太大了，竟然冒着诛九族的危险想要杀死自己，最后李璋也只能用这种快刀斩乱麻的办法了。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不过事情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再后悔也没用，而且结果也并没有发生改变，孙立这些人也已经伏法，接下来就是要审清楚这些人的罪行，然后将他们押送到京城判决就行了。
当下李璋也让人把孙立等人挨个押送过来，然后亲自审问这些人，旁边也有人记录，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依然有人嘴硬的不肯认罪，但孙立这个家伙倒是聪明人，知道现在他就算抵赖也没用，所以倒是十分痛快的把所有事情全都交待了。
董家灭门惨案的确是孙立他们指使阿各色这些胡商们做的，这点倒是与马奉节交待的一致，而除了这件案子外，孙立他们这些年还犯下无数的罪行，比如收受贿赂、官商勾结之类的都还是小事，最严重的是他们还把手伸到当地的驻军之中，除了水师之外，连泉州城外驻扎的守军也有一部分被他们拉下了水。
更让李璋没想到的是，孙立这帮大宋的官员，竟然与海盗还有联系，他们收集进出港口的海商信息，然后提供给海盗，等到海盗抢劫了海商后，再与他们坐地分赃，为此不知道有多少商人家破人亡，简直是丧心病狂之极。
看着孙立这帮人的供词，李璋也不由得怒火中烧，他本以为孙立这帮人官商勾结灭人满门已经是穷凶极恶了，可是却没想到这帮人竟然还与海盗勾结在一起，难怪最近两年曾经有海盗上岸大肆抢掠，当地的官兵却拿他们没办法，有这帮官场上的内应在，甚至还有官兵的配合，那些海盗进出陆地说不定比喝水还要容易。
“整顿吏部！范仲淹他们的眼光只顾盯着京城，却忘了地方上的官员才最应该整治，这还仅仅只是泉州一地的官员，如果其它州府的官员也这样的话，那么后果……”李璋自语到这里也不由得停了下来，脸上也露出沉重无比的神色。
李璋想到后世的大明朝，那个曾经被一群群乌合之众的倭寇骚扰的不得不禁海的朝代，南方沿海明明是大明最富饶的地区，可是却挡不住倭寇的肆虐，甚至几个倭寇就能追着几百明军杀，可是后来戚继光打倭寇时，却发现倭寇在正规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而倭寇之所以能造成那么大的破坏，最根本的原因还在于有人和他们里应外合，就像现在孙立他们这种情况一样。
“还真是太阳底下无新事！”李璋想到上面这些也不由得感慨一声，随后就让人把孙立这些人严加看管，等到押送到京城后，这帮人肯定都是难逃一死。
审问孙立这些人后，李璋也终于有时间审问阿各色这些胡商了，相比孙立这些官员，阿各色这些人根本没必要押回京城，而且早在李璋来之前，他就与赵祯商议出对这些胡商的处理办法。

第六百八十五章 围殴
阿各色一手抓着栅栏眼巴巴的看着外面，另一支手则拿着一根碧玉的簪子递给外面的看守，只是回应他的却是看守恶狠狠的眼神，虽然他很想把阿各色手中的簪子抢到手中，但是想到上面的命令，他却又不敢伸手，毕竟附近的马棚里还关着那么多的贪官，他一个小小的看守可不敢在这时候触霉头。
看到外面的看守根本不收自己的贿赂，阿各色也不由得心中一沉，他几乎走遍了全世界，还真没有哪个地方的人是钱搞不定的，区别只是给的钱多少而已，可是眼前这个看守的表现却让他知道，这次他恐怕真的遇到用钱搞不定的事了，而除了钱之外，他就再也没有其它可以保命的手段了。
“阿各色，老子这次真的被你给害死了，都说了当初不要动董家，可是你非要鼓动大家出手，结果这次倒大霉了吧！”正在这时，只见一个矮胖的胡商忽然冲过来对阿各色大吼道，两只眼睛中也满是血丝，看起来颇为吓人，这个家伙正是另一个胡商马勒。
“关我屁事，当初还不是你们看着董家的生意眼红，否则光靠我一个能灭得了董家吗？”阿各色却一把推开马勒大吼道，本来他还想贿赂看守向外面传递一些消息，可是现在却死心了，现在又遇到马勒的发难，更让他是怒火中烧，当初事情是他们一起做的，可是马勒却想把责任都推到他头上，简直可笑之极。
“我……我们全都是被你蛊惑的，当初也是你第一个提出来要对付董家的！”马勒当即大喊道，而这时其它人也围了过来，克格勒这些人也开始与马勒一起指责阿各色。
人类的劣根性不分性别、国家和种族，哪怕是到了这种朝不保夕的境地，阿各色这些人依然在相互指责着对方，而且随着争吵声越来越大，最后这帮人竟然开始互殴打起来，确切的说是马勒这帮人殴打阿各色一人，不过阿各色身强体壮，面对众人的围殴也毫不客气的还击，双方越打越激烈，拳头、牙齿、手肘等等所有能用上的武器全都用上了。
就在这时，李璋也从远处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当看到马圈中这些互殴的胡商时，脸上也不由得露出几分冷笑，不过他也并没有制止，反而饶有兴趣的走过来看着这场好戏。
其实对眼前这种情况，李璋也早有预料，甚至他本来就是故意把阿各色和马勒这些人关押在一起的，至于他们的那些家眷和打手则在另外的地方，当然这里是军营，没有关押犯人的监牢，所以只能暂时把马圈充当了监牢，反正四周都有人守着，也不敢他们逃跑。
阿各色虽然能打，但面对众人的围殴却还是很快败下阵来，最后马勒等人围着他一顿狠踹，狰狞的脸上也露出报复性的笑容，似乎打了马勒之后他们就能逃脱大宋律法的制裁一般？
“打够了没有，要不要我把你们关进斗兽场好好的打一场？”李璋眼看着再打下去阿各色就要被打死了，这才迈步上前制止道。
马勒等人刚才只顾着打人了，根本没发现李璋的到来，现在听到声音这才抬头，他们虽然不认识李璋，但是也看出李璋气度不凡，身边又有护卫，绝对不是一般人，这也让他们心中忽然涌出一个名字——定北侯李璋。
“自我介绍一下，本侯李璋，这次奉陛下之命，彻查董家灭门惨案！”李璋笑呵呵的再次上前一步道，同时看了看地面上躺着的阿各色，结果发现对方还真是扛揍，这时竟然挣扎着坐了起来，只是满脸的血迹看起来极为狼狈。
“你……你就是定北侯！”马勒等人虽然早有猜想，但是当亲耳听到李璋自报家门时，却还是十分震惊，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不错，如果不是你们这些人犯下的案子，也不会劳动本侯亲自跑一趟，现在你们都已经被抓，可还有什么要交待的？”李璋这时表情淡然的向这些人开口问道，无论阿各色这些人是否愿意交待之前的罪行，他们都死定了，所以李璋对这些人的口供也并不怎么看重。
“侯……侯爷，小人……小人愿意交待所有罪行，另外小人还愿意献上所有家产，只求朝廷能放过小人一家的性命！”只见阿各色这时第一个扑过来，双手抓马棚的栅栏向李璋乞求道，他被抓之后就想明白了，只要能保住性命，哪怕是把所有财产都献出去也没问题。
阿各色的话一出口，马勒等人也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当即也大喊着愿意献上家产保住性命，甚至有人更是直接叫出自己具体的财产数额，包括钱财、金银珠宝、商铺、船只等等，哪怕李璋不缺钱，可是当听到这些人丰厚的财产时，也不由得吓了一跳，都说海贸的利润丰厚，他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不过对于阿各色这些人的妄想，李璋却是冷哼一声道：“你们的家产大部分都是非法所得，早就被查封了，现在本就不属于你们，竟然还妄想用这些财产买命，简直可笑之极！”
李璋的话一出口，阿各色等人也全都是目瞪口呆，甚至有些不敢相信李璋竟然如此的无耻，虽然他们的确侵吞了董家的财产，但他们本就是出色的海商，之前就已经积累了不少的财产，可是现在却全都被李璋一句非法所得给没收了，这简直太黑了。
不过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阿各色他们也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当下默默的对视一眼只能选择接受，不过这时他们也明白过来了，眼前这个定北侯根本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他们想从对方手中占便宜根本不可能，甚至对方很可能早就在心中判决了他们的死刑。
想到这里，马勒等人也全都恐惧的颤抖起来，脸上更是露出绝望的表情，不过这时阿各色却忽然再次急切的道：“侯爷，小人愿意用其它的东西换取小人的性命！”

第六百八十六章 南洋航线图
李璋听到阿各色要用其它的东西换取活命的机会，当即也不由得一愣，随即开口问道：“什么东西？”
“海图！”只见阿各色眼睛一转回答道，海图也就是航线图，这是在海上航行的基础，要知道这个时代的航海还十分原始，航线也都是靠着一代代的海商用人命堆出来的，特别是近海航行时十分容易遇到礁石，因此海船必须知道安全的航线才敢出海，对于未知的海域，也必须探索出一条安全的航线才行。
换句话说，航线图其实就是海贸的基础，而且在这个时代，航线图大都被各个海商私藏起来，除了一些公用的航线是公开的外，其它的都被海商当做是自己的秘密，一般情况下是绝对不会外传的。
“海图的确是个好东西，可是你们的家都已经被抄了，而且你们名下的船只船员也全都被朝廷控制了，就算找不到海图，只要审问一下那些船只或管事，总归可以把航线的信息给总结出来！”李璋听到这里却是冷冷一笑回应道。
对于航线图的重要性，李璋之前就已经听董清提过了，所以自然不会忽略这种事，而之前抄家时，也从阿各色这些人家中的仓库里找到一些海图的资料，再加上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海员，想要搜集齐阿各色这些人手中的航线图也并不困难。
听到李璋的话，阿各色也不由得心中一沉，不过他还有后招，当即再次开口道：“侯爷您手中有我的航线图并不算什么，不过我去知道一幅详细的南洋航线图，南洋那里真的是一个聚宝盆，特别是盛产香料，无论是大宋还是大食，香料都是价值万金！”
“南洋？那里离我大宋那么近，难道你以为我们大宋就没有去南洋的航线图吗？”李璋再次冷笑一声反问道，现在他感觉阿各色这个家伙只是想用一些没什么用的东西来忽悠自己。
“不不不~这不一样，侯爷您没有去过南洋，所以对那边的情况不太了解，南洋那边的岛屿实在太多了，而且并不是每座岛都产香料，而且就算是产香料，有些岛上还会有凶残的土人，并不好开采，而我所知的这幅航线图，不但标明了航线，而且还标注着一些盛产香料的岛屿位置，甚至还有些岛屿上有金矿！”阿各色急忙回答道，提到金矿时，脸上也露出几分贪婪之色，真不愧是商人本色。
“我……我也知道，侯爷您不要被他骗了，航线图根本不在他手里，他是想拿别人的东西换自己的命！”没想到就在这时，只见那个马勒忽然跳出来大叫道，结果他这一叫，其它人也似乎惊醒过来，当即纷纷叫嚷着自己也知道。
看到马勒这帮人出来捣乱，阿各色也不由得气极败坏的推了对方一把，结果双方竟然再次扭打起来，而这次依然是阿各色被人围欧，因为之前受伤，阿各色也很快被打倒，而且这次马勒这帮人也是下了死手，阿各色最后昏死过去才让他们停手。
“侯爷，小人也知道南洋航线图在哪里，只要侯爷您愿意高抬贵手放小人一马，小人立刻将这个消息双手奉上！”马勒这时扑到栅栏前一脸讨好的向李璋道，不过他的鼻子刚才挨了阿各色一拳，这时也在流着鼻血，再配上他的笑容看起来实在有些滑稽。
“什么叫放你一马，我们难道就该死吗？”马勒的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胡商就上前将他推到一边，随即又讨好的向李璋道，“侯爷，小人知道的更多更详细，甚至侯爷您要是愿意放过小人的话，小人立刻亲自去把航线图给您取回来！”
不过这个家伙一开口，其它人也不愿意了，毕竟救命的办法只有一个，但他们却有这么多人，谁也不肯把机会让给别人，所以很快这帮人又开始争吵起来，甚至又有人准备动手。
“够了！”就在这时李璋也终于忍不住怒吼一声，这让所有人都老实下来，而李璋这时也冷笑一声再次道，“本侯什么时候说过要饶过你们一命？”
李璋的话一出口，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刚巧这时昏死过去的阿各色也醒了过来，当他听到李璋的话后，竟然畅快的大笑起来，毕竟他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甚至这时他反而有些感激李璋了。
“到了大牢之中，一个个都还不老实，区区一幅航线图而已，三木之下，本侯不信你们不招，不过现在如果老实交待的话，到时还可以少受一些皮肉之苦！”李璋再次冷哼一声道，无论这帮胡商拿出什么样的条件，这帮人都必死无疑，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
这下马勒等人也全都是面如死灰，一个个也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而这时只见阿各色却是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大笑道：“哈哈哈哈~都不抢了吧，一帮蠢货！”
阿各色说着挣扎的站起来，随后踉跄着来到栅栏前看着李璋道：“看来定北侯是铁了心的要我们这些人的性命了？”
李璋这时也看着阿各色的眼睛，对方是个聪明人，在猜到他的心思后，这时也似乎放开了，表情也不像之前那么恭敬，对此李璋也淡淡的一笑道：“不错，不仅仅是你们这些人，凡是在我大宋犯了律法的胡商，将全都严惩不贷！”
“所……所有？你们……你们大宋要做什么？”阿各色这时也听出了李璋话中的杀气，当下也不禁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做什么？”李璋盯着对方冷笑一声，“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的底细，在海上你们就是一群海盗，也只有我们大宋懒得理会你们这帮人，所以才任由你们在大宋境内居住，可是你们这帮人却不知感恩，反而杀我大宋子民，还勾结孙立这帮贪官污吏吞并董家的财产，平时更是欺行霸市无恶不做，对于你们这帮人，千刀万刮都死不足惜！”
李璋话中透出的森然杀意也让阿各色感到胆寒，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这个定北侯对自己这些人会有这么大的敌意？不过他却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这帮人绝对没有活命的可能，甚至如果不配合的话，肯定会受到严刑拷到。
想到这里，阿各色也不由得死了心，当即再次开口道：“广州有名的海商布里克手中有南洋的航线图，也正是因为掌握着南洋的香料生意，所以布里克才能成为广州首屈一指的大海商。”
“很好，如果接下来你能像今天这么配合的话，那么日后我可能会给你一个痛快！”李璋听到这里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他本来就准备要去广州一趟，毕竟那里的胡商也不少，现在得那个布里克手中有南洋的海图，倒也多了一个理由，因为接下来他肯定会推动大宋的海贸，而南洋就是大宋的第一个目标。
看到阿各色把南洋的航线图消息讲了出来，再加上刚才李璋话中透露出的消息，这让他们全都是心如死灰，本来在见到李璋之前，他们心中还存着一份奢望，可是现在这份奢望却变成了绝望。
当下李璋正式提审了阿各色等人，这些人经过刚才的事后，这时也全都十分老实的交待了，虽然都是一死，但他们却不想在死前再受皮肉之苦，这也让李璋很快审清楚了这些人的罪行，而对他们的判决也很快由李璋下达。

第六百八十七章 人头滚滚
泉州码头，到处都是繁忙的身影，之前李璋为了抓人，不得不封锁了码头，结果这也导致许多船只和货物积压在码头，幸好封锁很快解除了，这使得商人们也都是加班加点的发送货物，一条条的海船也由码头驶向大海。
不过今天繁忙的码头却有些不一样，除了那些忙着挣饭钱的苦力外，大部分有时间的人都跟到了码头正中的一片空地上，只见这里搭起了一座高台，一排又一排的胡人被押在高台之后，一个个都是垂头丧气的不肯抬起头。
“你看，那个好像是大海商阿各色啊？”这时围观的人中有人指着那些胡人中的一个惊讶的道。
“不是好像，根本就是，你没看旁边那个就是马勒吗，另外还有克格勒等人，可以说整个泉州城的胡商全都在这里了，后面全都是他们的手下人和家眷！”这时有见多识广的人直接纠正道。
“前几天城中四处抓人，是不是就是在抓这些胡商？”这时有人也好奇的打听道，之前抓人时的动静虽大，但为了避免出现太大的骚乱，所以李璋还是让人封锁了消息，当然对于上层来说这种封锁消息根本没什么用，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你们就不知道吧，前几天抓人可不仅仅抓这些胡商，说句不客气的话，这帮胡商都只是一帮小虾米，真正的大鱼在那天也全都被抓了。”只见那个消息灵通的家伙也再次笑着回答道，同时也享受着别人的敬畏。
“肃静！”就在这时，忽然只见高台上的衙役一同大喊道，这也让台下议论纷纷的百姓们也慢慢的安静下来，紧接着只见一个官员走上前，有人认出这个官员正是泉州判官任放，而只见任放这时干咳一声这才庄重的道，“大食商人阿各色、马勒等一十三人……”
任放手中拿着证词，一字一句的将阿各色等人的罪行大声宣读出来，其中就包括董家灭门惨案，这也让不少人都露出恍然的表情，毕竟当初第一大海商的董家忽然被灭门，这本就是一桩奇案，民间也有不少的猜测，现在总算是真相大白了。
除了董家的案子外，阿各色这些人平时也没少做欺行霸市的恶行，甚至还纵容手下伤人，而且他们家大势大，背后又与官府勾结，别说一般的百姓了，哪怕是其它的商人也不敢招惹他们，吃了亏也只能忍着，现在看到阿各色这帮人终于伏法，这也让不少人纷纷拍手称快。
“鉴于阿各色等人罪大恶极，本官在此宣判，阿各色等人即刻处斩！”最后任放终于大声宣布了对阿各色等人的判决，这也让下面的所有人都是一惊，因为台下的胡人可不在少数，这么多人全都被处斩，岂不是意味着有上百颗人头落地？
接下来台上衙役的举动也证明了下面百姓的猜想，只见阿各色与马勒这批首犯作为第一批犯人被押上高台，随即刽子手上台，怀中抱着一柄鬼头刀，而随着任放的一声令下，这些刽子手也手起刀落，十几颗人头应声落地，鲜血也喷溅出去丈余，离的近的人更是被喷了一身，这让不少人都吓的惊叫一声，围观之人也都吓的连连后退。
不过这场行刑才刚刚开始，接下来一排又一排的犯人被押上高台，随即一颗又一颗的人头落地，并且还被衙役用竹竿挑起来立在码头，以此来警示那些后来者。
不要觉得这种行为很残忍，事实上在古代的港口，几乎每个港口都会有种立威的手段，以此来震慑那些从海上归来的商人，毕竟海上是个不法之地，他们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管，但是到了陆地上，却必须遵守当的律法，否则那些示威的人头就是他们的榜样。
随着阿各色等人被斩首，他的家眷虽然有些人是无辜的，但这个时代却讲究连座，所以阿各色这些人的家人要么流放，要么被卖做官奴，这也整个泉州中的胡人为之一空，哪怕有几条漏网之鱼，这时也早就悄悄的逃出海去了。
不过泉州只是李璋的第一站，在处决了阿各色等人后，李璋也立刻启程去了广州，而随行的除了野狗和那些禁军，以及杭州水师和从泉州抽调的一部分水师外，还有董清这个苦主，本来在审清了董家灭门惨案后，董家的大部分财产也归还给了董清，可以说现在董清完全可以重建董家，但他却执意要跟着李璋。
“董家的生意你不要了吗？”李璋坐在船头看着远处的天际线，随后向身后的董清问道，董家的生意虽然归还了，但董清想要重新掌握，也需要安插和培植自己的心腹，可以说正是他最忙的时候，但他却偏偏在这时选择了跟随李璋南下广州。
“侯爷，我的父母兄弟，以及妻妻子儿女全都不在了，就算是恢复了当年董家的生意又有什么意思？”董清这时神情低落的回答道。
董清之前活着的最大动力就是为家人报仇，可是当真的亲眼看着阿各色等人被杀，孙立等人也被押回京城受审，到时肯定也难逃一死的结局时，他却忽然感觉一阵迷茫，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更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你的年纪还不算大，现在再娶妻生子也不迟，也许用不了几年，你就有一个新的家了。”李璋淡淡的开口道。
“我……我忘不了死去的妻子儿女，暂时还不想娶妻生子，也许过几年可能会改变想法吧？”董清这时再次迷茫的道，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李璋，也许是因为对方帮自己报仇，所以他想要报恩吧，可是以李璋的身份地位，他就算是想报恩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听到这里，李璋也不由得扭头看了看迷茫的董清，同时心中也有了一个想法，于是再次开口道：“如果你不知道该做什么的话，我倒是可以给安排一件事去做！”

第六百八十八章 干脏活的人
广州几乎是泉州的翻版，只不过李璋做的更加缜密，根本没有给任何人逃跑的机会，而且相比泉州，广州这边的情况要好的多，至少当地的官员并没有全部被腐蚀，不过依然有不少的官员落马。
而当李璋离开广州时，又是无数的胡商人头落地，无论他们的罪行大小，在李璋这里只有一个死刑，因为据李璋所知，那个蒲寿庚的祖先就是从广州迁到泉州去的，只是李璋分辨不出他的祖先是谁，索性就全杀了，反正在他离开京城时，就已经决定了这帮胡商的命运。
“侯爷，您现在把这些胡商都杀了，虽然有不少人是罪有应得，可是这帮人掌握着不少的海贸，把他们杀掉之后，也会影响到大宋对外的海贸，如此一来，广州与泉州等地的税收都要大为减少了。”回程的船上，董清这时一脸忧虑的向李璋道。
因为自己全家上下都死于阿各色这些胡商之手，所以他对所有胡商都带上了一种莫名的恨意，只是对于李璋如此屠杀那些胡商，他还是感觉有些不妥，特别是现在他的身份也有些不一样了。
“无妨，区区一些胡商而已，杀他们之前我就已经让人审问出他们手中掌握的航线了，船只也被朝廷没收了，只要花费点时间，总能把他们手中的海贸接管过来的。”李璋却是毫不在意的道，他本来不是个喜欢杀人的人，只是为了大宋的未来，这些人也不得不杀，有时候对于一个国家而言，人命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这些还不是大宋的子民。
“可是这些胡商的影响力不仅仅只在大宋境内，最重要的是他们在海外的关系和影响，比如阿各色等人在南洋和天竺一带都有自己的渠道和关系，甚至可以把货物送到大食等地，而我们却很难把生意做的那么远。”董清这时再次耐心的解释道。
李璋听到这里却是淡定的一笑，也并没有直接回答董清，而是反问道：“我大宋的海贸主要是哪些货物？”
董清听到这里也愣了一下，不过还是老实的回答道：“咱们大宋对外货物主要是丝绸、茶叶和瓷器，另外最近的棉布也大为畅销，而从海外主要进口一些香料、宝石、珊瑚之类的贵重货物。”
“这就是了，丝绸、瓷器、茶叶和布匹这些东西愁销路吗？”李璋听完之后一笑道，从这些进出口的商品上就能看出，大宋主要出口一些手工业品，而进口的都是一些贵重物品，绝对的贸易顺差，所以大宋每年都能从海贸中获得巨额的利润。
“当然不愁销路，甚至十分的抢手，一个普通的瓷碗在大宋可能只能卖几文钱，可是运到海外却能换来等重的黄金，至于丝绸和茶叶则更加的抢手，不过相比这些传统的商品，我觉得棉布的利润更大，因为瓷器和丝绸这些商品一般只有贵族和富人才买的起，而棉布的价格更低，需求量更大，如果产量能上来的话，销量只会比瓷器和丝绸更大。”提到海外的贸易，董清也显得有些兴奋的道。
“那就是了，我以前也做过生意，咱们的货物不愁销路，只要能把它们运出去就行，而且我大宋不缺人手，更不缺造船的技术，只要有利可图，肯定有无数的人愿意冒险出海，既然如此，那为何要把赚钱的机会让给那些胡商？”李璋当下再次反问一句道。
李璋的话乍听之下似乎很有道理，可是董清这时却再次皱起眉头有些为难的道：“可是……可是海贸的利润虽大，但安全却是个大问题，海上风暴这些天灾就不说了，海外之人大都十分野蛮，甚至可以说见利忘义，有时我们把货物千辛万苦的运出去，但在人家的港口上却无法保证货物的安全，比如在南洋那些土人控制的港口，就时常发生货物被抢的事情。”
“那些土人很强吗？”李璋再次反问一句道。
“不强，其实很多土人根本就没开化，连条像样的船都造不出来，但奈何他们人数众多，又占据着港口，我们需要进港口补充物资，甚至是交易货物，所以就算被抢了也只能打碎牙齿咽到肚子里。”董清当下再次无奈的回答道。
“还记得我交给你的任务吗？”李璋这时忽然再次另有所指的问道。
“当然记得，侯爷您说朝廷要整顿海贸，加强朝廷对海贸的控制，同时向外扩张，消除所有敢于阻拦大宋脚步的阻碍……”
董清说到这里也忽然吓得出一身的冷汗，不过紧接着他又感到无比的兴奋，因为他隐约间已经猜到李璋的意思了。
“海洋是国家的未来，谁控制了海洋谁就掌握了国家的未来，而你的任务就是打通大宋对外的通道，至于那些敢于阻拦之人。”李璋说到这里也冷冷的看了董清一眼，随后这才开口道，“那些胡商就是他们的榜样！”
“小人……小人明白了！”董清这时也半是激动半是恐惧的回答道，激动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而恐惧则是因为知道从今天起，将会有无数的人头落地，而且这些人还都将死在自己的手上。
董清没有问李璋为何不由朝廷亲自出面，而是把这件事交给自己这么一个商人，因为他知道李璋的意思，有许多的事情不方便由朝廷出面，特别是一些肮脏的活需要有人替朝廷去做，而他就是帮朝廷干这些脏活的人。
“很好，你是个聪明人，而且也有足够的能力，这件事交给你我也十分放心，日后若是事有所成，朝廷也绝不会亏待于你！”李璋对董清的反应也十分满意的道，本来他来泉州之前，并没有想过把这件事交给董清，不过后来他发现董清的能力过人，而且海贸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玩得转的，所以最合适的人选反而也只有董清。
董清听到这里也重重的点了点头，不过随即他又有些迟疑的道：“可是……可是如果想要扫除障碍，就需要大量的人手，特别是能打能杀的人，我们董家之前的老人几乎都不在了，新招募的人手也不足信任，所以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招募到足够的人手。”
“人手的问题你不必担心，朝廷最近要整顿水师，到时会将很多不合格的水师士卒清理出来，这些人虽然不适合呆在军营，但至少比普通人强一些，再加上重金的诱惑，足以他们为任何人卖命。”
说到这里李璋顿了一下，接着又再次道：“另外北方边军也要缩减一部分军队，其中一些年纪大、伤残等有问题的将士将退出军中，这帮人虽然有不少问题，但他们大部分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朝廷虽然会给出安家费，但这帮人过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恐怕很难安于平凡，到时你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招募一批！”
听到李璋提出的这两批人，董清也不由得吓的冷汗直流，本来他还以为朝廷可能只是让他占据几个港口，可是现在李璋竟然要把那些军中退伍的士卒安排到自己手下，这帮人如果到了无法无天的海外，天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而且他明显的感觉到，李璋的野心恐怕不仅仅只是一些港口，甚至可能还会有更大的企图，只是这些却不是他敢问的。

第六百八十九章 归程
海面上风雨交加，海船也像是一叶扁舟似的在海浪中颠簸，幸好这场风雨并不是很大，李璋早已经习惯了海上的风浪，这时依然稳稳的坐在书桌前翻看着这段时间记录下来的所见所闻。
这趟沿海之行已经结束了，李璋他们几天从广州到达泉州，然后董清下了船，他要开始筹划李璋交给他的任务，而李璋则是继续北上准备回京。
不过这趟沿海之行也让李璋收获良多，其中主要有两个点，第一点就是大宋的海贸情况，以前李璋只知道海贸利润丰厚，各个港口每天都有大批的货物进出，但并不了解详细的情况，而这次他不但去了泉州和广州，另外也去了明州和杭州，对这些大港口的调查也让他掌握了许多关于海贸的详细情况。
总的来说，大宋主要是出口丝绸、瓷器这些手工业品，而进口的要么是贵重的黄金、珠宝等物品，要么就是香料、矿石等农产品或原材料，特别是矿石这方面，李璋也是第一次知道，因为大宋缺铜，所以一直从海外进口铜矿石。
而据李璋初步的统计，大宋各个港口进出口的货物估计在四百种以上，数量种类极其繁多，不过总的来说，大宋对外一直处于贸易顺差之中，毕竟大宋出口的主要是手工业口，附带着劳动价值，而进口的大都是金银珠宝等贵重物品，或者是其它一些十分初级的原料等。
另外李璋还发现一种十分有趣的现象，那就是大宋的铜钱也是一种重要的出口商品，因为大宋的铜钱造型精美，又有大宋的国力背书，所以在海外也是通用货币，也就相当于后世美元的地位，特别是大宋周边的国家，都十分喜欢用大宋铜钱，因此有些海外的商人会把货物换成铜钱，然后运到海外卖掉，获利也是十分巨大。
不过这也造成了大宋铜钱的流失，毕竟大宋本来就缺铜，于就产生了从海外进口铜矿石的情况，但是依然满足不了铜钱的需求，幸好这些年钱钞发展的极快，已经在南方港口普及开来，这也极大的缓解了钱荒，甚至听说海外也开始有商人使用钱钞。
“也许要把在海外开办钱行的事提上考虑的日程了！”想到钱钞，李璋也不由得低声自语道，钱行现在名义上虽然还是属于他的私人产业，但其实已经在一步步的交给朝廷了，特别是豆子考上进士后，钱行已经具有了半官方的背景，估计再过几年，钱行就会正式更名为大宋皇家钱行了。
不过在海贸的兴盛之下，也掩藏着不少的阴暗与危机，比如因为海贸的获利巨大，也演生出许多靠海贸为生的阴暗职业，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海盗，甚至许多有名的大海商本就是海盗，这帮人在海上杀人放火无恶不做，而海上又是法外之地，根本没有任何律法能惩治他们，这也使得海盗的发展迅速，许多海盗甚至敢上岸抢掠。
如果放任这种情况发展下去的话，恐怕日后大宋沿海就要出现一个海盗王了，这种情况并不是没有出现过，其实早在唐朝时，沿海的海盗就通过互相吞并，最后形成一些不小的势力，只是唐朝强盛，海盗也不敢上岸，可是大宋就不同了，现在海盗还是群雄割据，他们就已经有人敢上岸了。
想到海盗，就不得不说李璋的第二点收获，也就是大宋沿海的军纪败坏了，这个败坏可不仅仅只有水师，刚开始的时候，李璋对水师的军纪败坏还十分恼火，可是当他见识了沿海各地驻扎的步卒时，却发现水师的情况还算好的，步卒的情况更加糟糕，甚至到了不堪大用的地步。
其实这也不能怪沿海的驻军军纪败坏，主要还是大宋的军事重心一点在北方，威胁也主要是辽国和西北，所以对南方一向不重视，而南方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也都有一种心理，那就是觉得南方远离危险，有什么事情都有北方顶着，所以他们也丝毫不担心有敌人入侵。
在上面这种心理下，不仅仅是沿海地区，甚至整个南方的驻军几乎全都是腐败不堪，不但兵员数量不够，而且将士也几乎不怎么操练，平时让他们维持治安、设卡收税倒是没问题，但如果让他们上阵打仗的话，还不如让一群羊上战场，至少羊群乱撞之下可能还会伤几个敌人，而这帮南军如果上了战场，说不定敌人没有进攻他们就先自己崩溃了。
这可不是李璋小瞧南方的驻军，事实上南方最近几年也不太平，特别是交趾的黎桓夺取丁朝政权，建立前黎朝，黎桓此人野心极大，表面上臣服大宋，经常派人朝贡，可实际上却经常出兵骚扰大宋的边界，而邕州一带的驻军却连小小的交趾都挡不住，甚至还要向广州一带求救，但哪怕救兵到了，依然是败多胜少，简直是丢尽了大宋的脸面。
幸好这两年大宋的军威大振，一举打败了党项和辽国，这也使得南方的交趾老实了许多，暂时不敢再骚扰大宋，但南方驻军军纪败坏的情况如果不改变的话，交趾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嘴边的肥肉而不下嘴。
想到南方的军队情况，李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当下将手中记录又翻看了几页，只是越看越是皱眉，想要改变南方军纪败坏的情况也绝不是简单的事，不过办法还是有的，比如他交给董清的任务，也许可以从海上解除交趾的威胁，另外还有对水师的整顿，如果能打造一支精锐的水师，那么交趾的威胁也就不足为虑了。
就在李璋沉思之时，海面上的风雨也慢慢的过去了，其实在海上遇到这种过路雨十分常见，甚至有时还能见到船右大雨船左阳光的奇景，再加上海中生物众多，后世东海基本已经很少见到鲸鱼，但在这个时代却极为常见，只是一般的渔民也不敢招惹这些庞然大物。
“大哥，前面有情况！”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见野狗闯进来向李璋禀报道。

第六百九十章 福祸相依
蔚蓝的海面上浪花朵朵，本来是一副十分美丽的景象，可是现在海面上却多了不少的杂物，其中有木板、破布、绳索等等，看起来就像是把一堆垃圾倒进了海水一般。
“侯爷，前面应该有船遇难了！”这时胡指挥使也盯着海面道。
“遇难？刚才的风雨并不怎么大，怎么会有船遇难？”李璋听到这里也有些惊讶的道，甚至他立刻就想到了海盗，听说有些海盗抢劫了商船后，可能出于毁尸灭迹等原因，于是会把商船凿沉，让船只也随同商船一起沉入到海底，难不成前面就有海盗出没？
“这里是通往杭州的航线，而且距离杭州已经很近了，应该没有海盗敢轻易靠近，唯一的解释就是有船在刚才的风雨中遇难了。”胡指挥使这时似乎也看出了李璋的想法，当下也开口解释道。
他们离开泉州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再往前就是杭州，相比泉州和广州，杭州虽然在港口上差一些，但因为是海陆的交通枢纽，所以海防还是十分严格的，很少有海盗敢靠近。
“刚才的风雨那么小，也会有船遇难？”李璋听到这里再次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刚才的风雨虽然使得船只十分颠簸，但还在承受的范围内，他甚至都不用把自己绑在柱子上。
“侯爷有所不知，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咱们的战船这么平稳，特别是一些海外的小国，他们的船只又小又破，刚才的那阵风雨对咱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一些小船来说足以致命了。”胡指挥这时耐心的解释道。
就在胡指挥使的话音刚落，似乎就像是在证明着他的话一般，只见前方的海面上终于出现了一些浮尸，李璋也立刻拿起望远镜向远处打量了一下，结果发现那些浮尸的样貌打扮十分眼熟，竟然是他曾经见过的倭国人。
“原来是倭人，可惜了！”这时胡指挥使也通过望远镜看清了海面上书的浮尸，竟然露出了一副可惜的表情感慨道。
“怎么有这么多的女人？”李璋这时也分辨出那些浮尸中竟然有不少的女人，而一般的海船是禁止女人上船的，就算有也很少，可是现在海面上的浮尸竟然有近半都是那些他见过的矮小倭女。
“侯爷可听说过借种？”胡指挥使这时忽然有些龌龊的一笑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立刻反应过来，当初他第一次见到倭人时，就有不少的倭女跟随倭国的使团到京城借种，而且听说还专门找国子监的学生借种，甚至还有人送给自己一个倭女，最后被自己给赶出去了。
“这帮倭人真是无耻之尤，他们经常到沿海一带借种吗？”李璋当下皱起眉头问道。
“也不是经常，倭人的造船技术太差，他们的小船只能借着洋流飘过来，所以一年顶多来个一两次。”胡指挥使再次回答道，不过就在他的话音刚落，就只听海面竟然传来了呼救声，这让胡指挥使当即也是一拍大腿叫道，“有活的！”
李璋这时也闻声望去，结果只见在远处的海面上浮着不少的木板和木梁，而有些人正扒着这些漂浮物向这边挥手，声音中也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毕竟没有什么能比劫后余生更让人感到惊喜了。
胡指挥使当即命人把人救上来，这些活着人不多，大概只有十几个，而且女人居多，胡指挥使手下的这帮水师将士看到那些存活的女人时，一个个眼睛都快冒绿光了，毕竟他们都知道这些女人是做什么的。
李璋看到这种情况也是暗自摇头，杭州水师的情况虽然比泉州、广州等地的水师强一点，但也十分有限，看来等到自己回到京城后，就必须要推动对水师进行一番大刀阔斧的改革了。
偶遇这批遇难的倭人只是路上的一个小插曲，很快他们的船就到了杭州，李璋在杭州又逗留了几日，主要是之前他路过这里时，因为急着赶路，所以并没有对杭州进行详细的调查，所以趁着现在不着急，于是李璋也对杭州的海贸和水师情况进行了一个详细的了解。
不过就在李璋刚准备要离开杭州时，京城那边却忽然有人送来一个消息，这个消息是赵祯特意给他送来的，而且还是关于辽国耶律宗真的消息。
上次耶律宗真在古北口吃了个大败仗，等到他逃回中京后，辽国也因此局势不稳，更加糟糕的是，耶律宗真这个气量狭小的家伙竟然因此生了场大病，更让辽国内部人心惶惶，如果耶律宗真因此病死了，他的儿子年纪也太小，到时就算是继位，肯定又是一场动乱。
不过幸好耶律宗真的命大，在病了数月之后竟然慢慢的恢复了，随即他就开始着手整顿辽国的情况，只是这时许多辽国贵族对他的态度都有些表里不一，耶律宗真下达的旨意他们表面上没有人反对，但却根本执行不下去。
可以说耶律宗真当时面临着一种政令不出中京的窘境，更加糟糕的是，北边的女真人也在今年春天造反，相比往年，这次女真人造反的声势浩大，北边的守军因为被耶律宗真抽调了许多，这时竟然挡不住女真人的攻势，一时间也是节节败退。
在这种情况下，刚刚大病初愈的耶律宗真只能命令耶律仁先带兵出征，本来经历了大败之后，耶律宗真手中能用的兵力也不多，辽国的其它贵族也不愿意再听从耶律宗真的调遣出兵，结果耶律仁先出征时，手中能用的兵力只有区区五千人。
但是耶律仁先却不愧是辽国的一代名臣，他在率兵出征到达前线后，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说服了一部分熟女真，所谓熟女真，其实就是以前投靠辽国的女真人，辽国借这些女真人之手管理其它的女真人，而这次造反的主要是生女真，熟女真并没有参与，但熟女真与生女真之间关系复杂，并不是完全对立，所以这次虽然没有参与，但也是冷眼旁观。
然而耶律仁先一到，却立刻使得熟女真为他所用，在熟女真的帮助下，这次女真人的叛乱也很快被镇压下去，也正是借着这次大胜，使得耶律宗真的威望也稳固了一些。
正所谓福祸相依，女真人的叛乱本是一件坏事，可是随着这场叛乱被镇压下去，耶律宗真的威望也稳固下来，再加上耶律仁先的相助，耶律宗真也开始了整顿国内的乱局，结果这大半年下来，辽国的情况也慢慢的稳定下来，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也许用不了几年，耶律宗真就能彻底的掌握辽国。
当然了，辽国想要恢复古北口战前的情况基本不可能了，毕竟燕云十六州是辽国最为富饶的土地，丢掉了那里，他们相当于丢掉了大半的粮仓，百姓的数量也大为减少，这直接关乎到兵员的数量。
再加上经过上次大败后，辽人对大宋也已经胆寒，前段时间耶律宗真也在耶律仁先的建议下，主动派使节到大宋缓解两国的敌对关系，而赵祯也需要稳定燕云的统治，暂时不想与辽国再发生冲突，于是也与对方虚与委蛇，暂时恢复了与辽国之间的商业往来，至于岁币双方根本没有人提起，仿佛两国间从来没有这种东西似的。
不过耶律宗真却从来不是一个安分的性子，就在辽国的情况刚刚开始好转之时，他却忽然又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第六百九十一章 辽国西征
莽苍的大草原上，前几天的薄雪还没有融化，但一些顽强的草芽已经从雪堆中钻了出来，使得本来黄白相间的大地上也多了几分绿意。
不过很快无数只马蹄踏过这片土地，使得黄土与雪水混在一起，变成了一摊烂泥，刚刚萌发的草芽这时也被践踏进泥水里，只是一抹绿色的草尖依然顽强的伸出头来。
“仁先兄，都怪我，早知道我就不应该把党项的事情禀报给陛下！”耶律智让这时一脸愧疚的向旁边的耶律仁先道，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一支数万人的骑兵，他们也刚刚从中京出发，目标直指遥远的西北路招讨司。
“智让兄不必自责，就算你把事情隐瞒下来，肯定还会有其它人禀报给陛下，到时依然无法改变现在的结果。”马上的耶律仁先这时颇为无奈的道。
前段时间耶律仁先顺利的镇压了女真人的叛乱，使得耶律宗真威望恢复了一些，而耶律仁先稳定了北方的局势后，也立刻回到中京，并且向耶律宗真建议借着这次大胜，彻底的稳定国内的局势，收缴各地贵族手中的兵权，只要将兵权收回，就不怕那些贵族再敢阳奉阴违。
耶律宗真对耶律仁先的建议倒也十分赞同，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却感觉一点点的收回兵权实在太慢了，刚巧前段时间党项的李元昊打下西北招讨司后，也开始一路向西征讨，将辽国西部相当大的一部分区域收归己有。
当耶律宗真得知连小小的党项都如此的嚣张，丝毫不把他们辽国放在眼里时，他也终于忍不住想要再次出兵，而且他的打算也很好，如果这次能顺利的打败李元昊，不但能收回失去的国土地，而且肯定会让他的威望再次提升，到时借着两次大胜，收回各地兵权的事也会更加顺利。
也正是在这种想法下，所以耶律宗真决定出兵西征，而耶律仁先虽然苦苦劝说，告诫耶律宗真现在国力匮乏，实在不宜出兵，可是耶律宗真根本就听不进去，最后的结果就是耶律仁先再次率兵出征，另外耶律智让则做了他的副手。
“陛下……陛下实在太心急了，现在咱们大辽内忧外患，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起色，只需要对各地的贵族各个击破，收回他们手中的兵权就行了，可是现在冒险出击，这要是万一……”
耶律智让说到最后也说不下去了，而他的脸上也满是懊悔的表情，因为李元昊的事正是他第一个禀报给耶律宗真的，他的本意只是想给耶律宗真一点压力，可是没想到耶律宗真的反应竟然这么大，无论如何都要派兵出征。
“为臣分忧是咱们臣子的本分，既然陛下决意冒险，咱们也只能想办法打好这一仗了。”耶律仁先这时也叹了口气道。
其实对于耶律宗真的性格，耶律仁先也十分的头疼，当初在古北口时，就是因为耶律宗真死也不肯退兵，哪怕将士们都饿着肚子了，却还要催着将士们攻城，最后这才导致了后来的大败，而这个教训才刚过去没两年，他却又犯了老毛病，对此耶律仁先也真的是一点办法没有。
“仁先兄，这次咱们带这么多野人出征行不行啊，而且其中还有不少与之前的叛乱有关，万一他们在战场上作乱的话，那可就糟糕了？”这时耶律智让忽然看了看身边的数万骑兵，然后又十分担心的道。
这次耶律仁先出征，本来耶律宗真只给了他一万人，并不是耶律宗真看不起党项，而是他手中能动用的兵力并不多，中京等地也需要兵力防守，所以最多只能抽调出一万骑兵。
不过耶律仁先却不敢小瞧党项，特别是李元昊打下西北招讨司后兵威大盛，区区一万人根本不可能打败党项人，所以耶律仁先就提议抽调了女真人充当大军，其中不少女真人还与之前的叛乱有关，而耶律仁先也承诺，只要打败了党项人，就不再追究这些女真人之前叛乱的罪责。
“智让兄放心吧，这些女真人虽然野蛮了点，但打起仗来却不要命，只要指挥得当，也能发挥出不小的力量，而且这些女真人抽调出青壮后，部落里只留下一些老弱妇嬬，如果他们敢不听命令，到时他们的整个部落都要倒霉！”耶律仁先说到最后也露出了几分冷笑。
无论是女真还是党项，对他们辽国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威胁，相比之下，女真还能受他们的驱使，而党项则完全是外来的入侵者，所以耶律仁先才想到这个驱狼吞虎之策，无论这一仗是胜是败，最后都能削弱党项和女真人的实力，从而加强辽国对北方和西方的统治。
耶律智让也知道耶律仁先的打算，只是他对女真人一向十分鄙夷，认为这帮人都是一群不开化的野人，所以对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也并不报什么希望。
“对了，上次我去镇压女真人之前，高丽曾经派使者进京，本来我还想关注一下这件事，可是后来却没有时间，你知不知道那些高丽是为何而来？”正在这时，耶律仁先忽然又想到一件事，于是再次开口问道。
“高丽就是一帮见使舵的小人，他们派使者进京，竟然是想要向咱们索要鸭绿江东岸的几座城池，而且还厚着脸皮说那是他们的故乡，简直无耻之尤！”提到高丽人，耶律智让也立刻十分恼火的道。
“果然如此！”耶律仁先听到这里也默默点了点头道，其实他早就猜到了，高丽之前虽然向辽国称臣，但也只是敬畏辽国的强盛，这次辽国吃了败仗，他们自然会落井下石，而高丽也一起想要独霸鸭绿江的东岸，所以对辽国在东岸的几座城池也一直十分的觊觎。
“高丽是一帮反复无常的小人，见小利而忘大义，现在我国内忧外患，对高丽也不得不防，等下我们共同修书一封，提醒陛下对高丽的警惕！”耶律仁先沉思片刻再次开口道。

第六百九十二章 高丽要出兵
夜凉如水，李璋站在船头打量着远处的河景，这里是沟通大宋南北的大运河，这条运河就像是一条大动脉似的，将大宋的南北两地紧密的联系起来，哪怕到了夜晚，有些河段上依然是船只往来如织。
这里距离京城已经不远了，李璋也不知道今晚怎么了，竟然一直睡不着，最后索性就披着衣服来到甲板上欣赏运河的夜景，不过这时的他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辽国的情况。
对于耶律宗真这个家伙，李璋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很想揍他一顿，因为这个家伙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似乎天下间所有人都不被他放在眼里，不过自从古北口大败后，想必这个家伙的高傲也被摔的粉碎，李璋本以为对方会老实几年，可没想到耶律宗真却再次出了昏招，竟然在这个时候选择出兵西征。
虽然李璋很不喜欢耶律宗真，但也知道这个家伙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比如耶律宗真通晓音律，爱好儒家学说，甚至还会作诗，据说水平也相当不错。
不过正所谓性格决定命运，耶律宗真的性格有着巨大的缺陷，这也是导致他古北口惨败的主要原因，而这次耶律宗真依然没有吸取教训，竟然在国内政局没有稳固前出兵，实在是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本性难移，对于耶律宗真这种性格早已经成型的成年人来说，让他改变自己实在太难了。
“李元昊兵锋正盛，辽国却是元气大伤，他们现在打起来简直就是上天在帮大宋！”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不由得低声自语道，如果这次能让辽国和党项两败俱伤的话，那可就更好了。
不过对于辽国的这次出兵，李璋并不怎么看好，虽然领兵的是耶律仁先，而且听说他还征调了不少的兵力，可是他的对手却是李元昊，虽然李元昊是个残疾人，但自从受伤后，李元昊似乎比原来历史上更加的狡猾冷酷，而且他在西北招讨司已经经营了数年，手下的兵力也迅速的扩张。
相比之下，耶律仁先却是劳师远征，再加上辽国内部本来就没有稳固下来，后勤能不能跟上都是个大问题，如果李璋是李元昊的话，肯定不会与耶律仁先正面交战，而是以拖为主，就像当初宋军在古北口对付辽军一样，只要拖上一段时间，耶律仁先如果不退兵的话，就只能重蹈当初古北口惨败的覆辙了。
“耶律仁先虽然是一代名臣，可是遇到耶律宗真这种皇帝，恐怕也难以有什么大的作为了！”最后李璋冷笑一声再次自语道。
想到辽国西征的事，李璋又想到与这个消息一同送来的另外一个消息，这个消息与高丽有关，之前李璋就建议派人联络高丽，利用高丽与辽国之间的矛盾，从而达到牵制辽国的目的，而现在这个计划已经顺利的实施。
李植这个倒霉蛋被派做使节出使高丽，这个家伙是个聪明绝顶之人，当初连李璋都被他给蒙骗过去了，而他这次出使高丽也没有让人失望。
说起来也是巧了，高丽第九位君主王钦对辽国的态度一向十分强硬，从当政时就想收复鸭绿江东岸的国土，为此也与辽国闹的很僵，高丽更是建造了一条千里长城作为防线，为的就是抵御辽国的入侵。
不过王钦却是个短命鬼，他十五岁登基，却在十八岁那年就去世了，而他去世时，也刚好是辽国大败于古北口，当时高丽也是乱成一团，根本没能抓住机会收复故土。
李植出使到高丽时，王钦的弟弟王亨继承王位，成为高丽的第十代君主，而王亨今年才十六岁，他在见到李植后，也很快被李植的才华所倾倒，甚至还想拜李植为师，不过李植作为使节也不敢擅自答应，而是与对方结为挚友，平时交流也颇为密切。
王亨刚刚执掌高丽，也急需政绩来证明自己，再加上他年轻气盛，在看到辽国现在衰落到如此地步，背后又有大宋许诺的各种条件，这让王亨也十分的心动，所以他在说服了身边的大臣后，也终于做出一个决定，那就是决心出兵收复鸭绿江东侧的保州等地。
不过王亨虽然决定出兵，但什么时候出兵还没有决定下来，而且高丽内部对这件事的争论也很大，哪怕王亨是君主，也不可能不考虑大臣们的意见。
可是没想到耶律宗真这次竟然忽然派兵西征，这对于高丽来说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所以李植也极力的鼓动王亨，而王亨在与大臣们商议后，也终于力排众议决定趁着辽国西征的时候出兵，现在高丽上下也都在紧张的筹备之中，就等着辽国与党项打起来时，他们就立刻出兵攻打保州。
当然了，高丽准备出兵的事还属于绝密，除了高丽的上层外，也只有李植通过王亨知道了此事，然后再秘密的送到大宋，而赵祯在知道这件事后，也与辽国的消息一起送到李璋这里。
“算算时间，耶律仁先西征的大军也应该到西北招讨司了，如果他们打起来，高丽马上就会出兵，到时辽国东部就要乱起来了！”李璋当下再次得意的自语道。
不过说到这里时，只见李璋忽然又皱起眉头，随即再次开口道：“利用高丽骚扰辽国固然是一件好事，可是如果辽国真的乱起来，高丽趁机夺取大批土地的话，到时肯定会实力大增，绝对不能让他们重演当年高句丽对中原的威胁！”
说到最后，李璋又考虑起牵制高丽的事，不过大宋与高丽距离太远，国土上也并不接壤，不过从海上去高丽倒是挺近的，如此一来，只要大宋拥有一支强盛的海军，就不怕高丽有什么威胁。
“说到底还是整顿水师的事，看来将水师一分为二，打造一支专业的海军也是势在必行了！”李璋最后再次自语道。

第六百九十三章 报纸的构想
离京大半年，李璋一行人也终于回到了京城，赵祯也知道李璋这一路辛苦了，所以也没有急着召见他，而李璋也趁着这个机会呆在家里多陪陪家人，只是吕武一群人还没有从燕云回来，但却送回几封信，最后一封是一个月前的，据吕武说他们在那边买座庄子，打算在那边住上一段时间再回京。
对于吕武他们的决定，李璋也有些无可奈何，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就会变得越发的固执，这点在吕武身上尤其明显，说起来吕武与李太后之间还曾经有过一段感情，可惜天意弄人，使得两人最终还是没能走到一起，否则李璋就得改口称对方为姑丈了。
三天之后，李璋乘着马车进宫，不过在进宫的路上，他却发现京城有了一些变化，那就是在街道两侧的一些空地上，竟然立起了一些告示牌，上面张贴着一些官府的告示，有些是对犯人的海捕公文，不过更多的则是朝廷新颁布的一些法令解释。
看着街道两侧这一面面的告示牌，李璋忽然想到后世在某个时期曾经兴盛一时的报栏，这东西与告示牌的功能差不多，只是报栏贴的是报纸，而且为了防止被人拿走，一般报栏都是由正反两面玻璃窗组成，报纸放在玻璃窗里面供人观看，只是后来随着网络的兴起，报纸这种传统媒体就显得落后了，报栏这东西也变得越来越稀少，后来直接成了打广告的地方。
想到报栏，李璋也就想到了报纸，说起来他早就想把报纸搞出来了，只不过以前他根本顾不上这些，毕竟当时大宋的问题实在太多了，而且报纸这东西的影响力也很大，一个不好可能会成为别有用心者的工具。
不过现在也的确是时候把报纸搞出来了，毕竟报纸这东西也是开启民智的工具之一，而且随着报纸的推广，也能加快消息的流通，不至于让一部分把握消息的来源，从而鼓动不明真相者闹事，比如前几年南方有人借传教起事，受鼓动的都是那些愚夫愚妇，如果能利用报纸揭穿那些神棍们的手段，就有可能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就在李璋考虑着报纸的事时，马车也终于进到皇城，赵祯得知李璋来了，也立刻在垂拱殿召见了他，而陪同的还有吕夷简等几个宰相，毕竟整顿水师这么大的事情，肯定需要这些人参与进来，而在几个相公之中，李璋也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推荐的程琳，他已经从大名府赶回京城，接替了王曾原来的位置。
“表哥，这一趟南方之行如何，有没有什么发现？”看到李璋进来，赵祯立刻急不可耐的开口问道，虽然之前李璋也时不时的给他送回一些所见所闻，但赵祯还是想亲耳听李璋介绍一下南方沿海的情况。
李璋这时也从怀中拿出一份厚厚的记录送到赵祯面前道：“启禀陛下，这是臣在泉州等的地所见、所闻、所想，也有不少胡商在沿海一带违法乱纪的供词与证据，为此臣也将这些人就城处斩，另外还有许多的官员参与其中，这些人也都被押送到京城，听候陛下的处置！”
“孙立等人的案子朕已经让人去审了，到时绝不会放过这帮贪官污吏！”提到那些被抓的官员，赵祯这时也颇为恼火的开口道，说完也接过李璋的记录，不过因为这份记录太过详细，他一时间也根本看不完，只能大概的翻了翻就放到一边，然后让李璋讲了一下大概的情况。
李璋当即就将自己到达泉州时开始讲起，而当赵祯听到李璋差点被泉州的官员谋害之时，也不由得气的脸色通红，虽然知道李璋平安回来了，但他对孙立等人依然起了杀心，当然这些人本来就犯了死罪，这下更没有人能救他们了。
等到李璋讲完自己将犯罪的胡商全都就地处斩后，吕夷简却忽然皱着眉头上前道：“定北侯，那些胡商固然犯了大罪，可是你把他们公开处斩，肯定会吓坏其它没有犯罪的胡商，若是他们日后不敢在咱们大宋的港口停靠，岂不是会影响到日后的海贸？”
吕夷简的担忧也引起了其它大臣们的赞同，区区一些胡商的性命他们根本不放在心上，但海贸却是利润丰厚，如果因此影响到海贸的情况，那朝廷明年的税收就要打个折扣了。
“吕相不必多言，这件事是朕吩咐表哥的，海贸虽然带来了巨大的利润，但也不能因此而枉顾法纪，这次光是杀了这些胡商还不足以震慑这些人，朕决定下旨，严禁海外的胡人在我大宋境内定居，更不得买卖房产！”赵祯当即再次严厉的道，之前李璋给他看的东西已经引起了他对胡人的仇视，所以这两条政令出现也就很正常了。
“陛下，这……这是不是有些太严厉了，如果胡商都不愿来我大宋，那我大宋的商品又该怎么运出去？”这时吕夷简再次无奈的道，看向赵祯的眼神中也带着几分不解。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赵祯这时却是大手一挥十分霸道的道，这下吕夷简也没办法了，毕竟赵祯是皇帝，而且在收复燕云后赵祯的威望也达到顶点，如果他强行要下达这样的政令，他也没办法阻止。
“吕相其实也不必担心，海商中的胡人虽然不少，但汉人更多，只要朝廷鼓励商人出海，将商品运到海外也不是什么难事！”李璋这时也开口表明自己的态度道。
看到李璋竟然也赞同赵祯的想法，吕夷简等人也都是更加疑惑，不过李璋也不打算解释，而是继续讲起自己这次南下见到的另一个问题，那就是水师的情况，相比海贸，建造一支强大的水师才是最为急迫的，否则日后就算是海贸兴盛起来，大宋也没有力量保证海上的安全。
“陛下，臣以为可以将水师一分为二，其中一部分专管内河，而另一部分则专管海上安全，可以将其命名为海军，以此来与传统的水师区分！”李璋最后终于将自己对水师的建议讲了出来。

第六百九十四章 活字印刷
对于李璋打造一支专业的海军这个建议，赵祯第一个表示了赞同，他可不是一味的仇视胡人，而是也知道胡商也给大宋带来相当大的利益，而想要取代胡商，或者说是彻底的在大宋境内消灭胡商，就必须让大宋的商人走出去，而海军则可以保证这些商人在海上的安全。
吕夷简等人本来还有些顾虑，但是当李璋把自己记录下来的水师现状给他们看过后，这帮大臣们也都露出沉默的表情，其实对这种情况他们并非完全不知情，毕竟之前大宋的武备松弛也是人尽皆知，连京城禁军都打不了仗了，更别说偏远的南方沿海了。
只不过吕夷简他们也没想到水师的情况竟然腐化到如此地步，特别是李璋提到，他仅仅用几百人就穿过泉州水师大营，然后控制了泉州水师的指挥使，虽然这对李璋来说是件好事，但也足以说明水师松弛到了何种地步。
所以最后吕夷简等人在考虑过后，也终于决定整顿水师，打造一支专业海军的事，不过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而且还要动用大量的人力物力，李璋也趁机向赵祯建议，可以在武学设一个海军专业，调集一些有经验的水师将领来武学教学，专门为海军培养人才。
对于李璋的这个建议，赵祯也毫不考虑的就同意了，随着武学的影响越来越大，他也慢慢的体会到武学给自己带来的便利，别的不说，光是武学大大提升了将领的忠诚度就足以让他在梦中笑醒了。
南方的事情商议完了，李璋又听赵祯和吕夷简等人商议了一下最近的一些政务，主要是范仲淹这个整顿官场的人禀报了一下最近对官场的整顿事务，比如官员的任免情况，各个衙门的职务划分等等，这些事情即繁琐又重要，如果交给李璋的话，说不定会把他给逼疯了，反观范仲淹却是举重若轻、井井有条，所以这种事就该交给他们这种专业的官员来做。
“为了让更多的百姓知道朝廷最新颁布的法令，臣之前已经按照陛下的吩咐，在京城建造告示牌三百七十一座，这些告示牌花费不多但作用巨大，不必担心朝廷的法令被别有用心之人歪曲，而且还能发布一些朝廷的公文，臣以为此例可以在其它州府也可以推广。”范仲淹最后再次开口道。
李璋听到这里才明白过来，原来那些告示牌竟然是范仲淹建议的，虽然这些告示牌还是比不上报纸，但范仲淹只是受限于这个时代的局限性，如果李璋也是个古人的话，说不定还想不到这种好办法。
“陛下，臣之前来的路上也见到了那些告示牌，的确有许多人围观，甚至还有识字的人主动帮人解读，看样子效果相当不错！”李璋这时忽然站出来道。
范仲淹也没想到李璋竟然会主动替自己说话，当下也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而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露出满意的微笑，毕竟相比别人，他更相信李璋的话。
不过李璋的话并没有说完，只见他这时顿了一下接着又道：“不过从告示牌臣也想到一样东西，也许可以起到更好的作用！”
“哦？什么东西？”赵祯听到这里也好奇的追问道。
“我称它为报纸，其实就是将一些国家颁布的法令，或是国内发生的重大事情，包括一些奇闻趣事，甚至是文的诗词歌赋等等印刷到一张大纸上，每日或每几日发行一次，想看的人可以花钱购买，如此一来，可以加快速度的传播，而朝廷也可以借报纸控制舆情的导向！”李璋当下将报纸的大概情况介绍了一下道。
“报纸？”赵祯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重复了一下报纸的名字，眼睛里也闪过几分感兴趣的神色，虽然他也是第一次知道报纸这东西，但他却本能的感觉这东西对朝廷也许有很大的用处。
“定北侯的想法虽然不错，可是报纸这东西想要真正的实行起来恐怕很难！”不过这时范仲淹却忽然站出来提出自己的看法道。
“为何？”没等李璋开口，赵祯就先皱起眉头问道。
“陛下有所不知，别的先不说，光是报纸的印刷就是个大问题，想要印刷报纸，就必须先收集报纸上的内容，这倒还好办，可是有了内容，就要先把印刷用的雕板制造出来，但雕板的制造不易，哪怕最熟练的工匠，想要雕刻出一板雕板也需要花费数日时间，而且雕板的造价昂贵，一份报纸的成本肯定也不便宜，如果每天都发行的话，恐怕也没有多少人能买的起。”范仲淹当即将报纸最大的缺点讲了出来，那就是成本和时间。
不过李璋对此却早有准备，只见他这时淡定的一笑道：“范侍郎的确是一语中的，一下子就说出了报纸面临的两败俱伤大困难，不过有些困难是可以靠技术克服的，比如当年黄帝大战蚩尤遇到大雾分辨不出方向，于是制作了指南车找到方向，从而一举大败蚩尤，而报纸的解决方法也同样如此。”
“哦？不知定北侯有何办法？”范仲淹听到这里也露出好奇的神色，他对李璋并没有什么不好的看法，虽然李璋是外戚，但这些年对大宋的贡献他也看在眼里，更何况就连整顿官场的事也是李璋提出来的。
“这个办法可不是我想出来的，而是湖北蕲州一个名叫毕升的印刷工匠想出来的，他在雕板印刷的基础上想到了活字印刷，只是这种办法暂时还没有得到推广，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李璋当即笑呵呵的道。
毕升也生活在这个时代，而且就在去年时，毕升就已经发明了活字印刷，只是他用的是泥活字，使用起来有些问题，导致这种印刷方法使用人并不多，主要还是在湖北一带传播。
“活字印刷？”对于这个陌生的名字，在场的其它人都露出不解的神色。
“所谓活字印刷，其实就像是印章一样，只是每个印章上都只刻一个字，然后需要排版时，将这些一个个印章似的活字排列起来，使得它们组成一篇篇文章，道理很简单，但以前却没有人想过！”李璋再次笑着将活字印刷的大概原理讲了一遍。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听到李璋的解释也立刻都明白过来，虽然活字印刷的道理很简单，但却是在前人没有想过的基础上另辟蹊径，这也让在场的官员啧啧称奇，毕竟大家都是读书人，对印刷书籍这种事自然也十分感兴趣。
“陛下，活字印刷是毕升发明，不但使得印刷更加的方便快捷，而且印刷的成本也大为降低，若是推广出去，肯定会让书籍的价格大降，从而使得更多的人读得起书，对于这种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事，臣以为应该大加奖励！”李璋趁机再次开口建议道。
“赏！毕升此举利国利民，朕也决不吝啬赏赐！”赵祯十分豪爽的道。
“陛下英明，不过除了赏赐之外，臣以为如果朝廷要办报纸的话，肯定需要用到活字印刷，到时又要开办一所官办的印刷作坊，不如就将毕升调来，借他的经验将活字印刷作坊开办起来！”李璋听到这里也再次建议道，他其实倒是很想见一见那位毕升，毕竟这可是四大发明人之一，而且还刚巧与自己生活在同一个时代。

第六百九十五章 毕升的烦恼
湖北蕲州，这个地方后世很多人可能都没有听说过，因为这个州名在后来废除了，不过如果说到后世的名字，却是大名鼎鼎，特别是对于上过高中参加过高考的人来说，而它在后世的名字叫做——黄冈，相信有不少八零后的人听到黄冈试卷这个名字时，应该还能回想起那种少年时被题海支配时的那种恐惧感。
蕲州号称吴头楚尾，是吴、楚、汉三方文化的交汇点，这也使得这里产生了多种多样的风俗人情，而在大宋这个时期，蕲州这里的印刷业十分兴旺，每年印刷的书籍不计其数，当然与京城、浙江、蜀中和福建这四大印刷中心相比还是差一些。
蕲州因为紧邻蕲水而得名，而在蕲水之北，有一个县城也因蕲水命名，名叫蕲水县，县城西北角的位置有一间不大的印刷作坊，而毕升也就是这间作坊的主人。
毕升本是蕲水县直河乡人，他自幼家境贫苦，于是十几岁时就被送到印刷作坊里做学徒，因为聪明伶俐，所以很快掌握了雕板及印刷的技巧，后来学徒出师后，他在一个作坊里打工挣钱，最后好不容易积攒了一些钱，这才开了这座小印刷作坊。
虽然毕升家的作坊不是很大，但毕升的手艺精湛，特别是雕板的手艺十分有名，早在以前就在圈内小有名气，所以他开办了印刷作坊后，倒也不愁生意，这些年来他也靠着这间作坊娶妻生子，甚至还收了不少的徒弟。
不过现在毕升却满脸的愁容，作坊也没有开门，他独自一人坐在后院的一个房间里，看着满屋子的泥活字呆呆的发愣，这本来是他最得意的发明，可是现在却把他逼入到了绝境，因为泥活字在使用了一段时间后，因为长时间沾染墨水，导致泥活字受损，许多活字上的字都掉了，根本无法再使用。
毕升今年也有六十多岁了，头发胡子也白了大半，脸上也满是皱纹，最显眼的就是他的那双如同老树枝般的大手，有些手指都变形了，这是常年做雕板的老师傅共有的毛病，甚至有些老匠人在年老之后，双手会彻底的残废掉，连筷子都用不了。
毕升的年纪越来越大，雕板时也慢慢的感觉力不从心了，手指也不像年轻时那么灵活，不过对这些他并不在意，因为他最发明了活字印刷，本以为有了这套活字，他和其它的雕板匠人就不必像以前那样日夜操劳了，可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还是想当然了，这些泥活字仅仅使用了一年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虽然可以补充，但损坏的泥活字却实在太多了，几乎就得重新做一遍。
“如果用金属做成活字的话，就不必担心这种问题了，可是金属却实在太贵了！”毕升这时忽然低声自语道，眉头也皱的更紧了，他当然想过用其它材料做活字，只是木头遇墨膨胀，不能长时间使用，金属虽然好，但他却买不起，哪怕是最便宜的铁料，制作这么多活字的花费也不是他能承担的。
另外用金属制作活字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怎么在金属上刻字，虽然他是个雕板匠人，但主要是在木头上刻字，相比之下，在金属上刻字可比在木头上困难多了，甚至他还曾经去过铁匠，结果连铁匠都觉得在铁块上刻字简直异想天开，连铁匠都这么说了，这让毕升几乎放弃了使用铁活字的打算。
“爹，你咋还在这里，别看了，这些活字坏就坏了，大不了我重新帮你做一套！”正在这时，忽然只见一个矮壮的汉子推门走了进来，看到盯着活字叹气的毕升也不由得开口劝道。
这个矮壮的汉子名叫毕嘉，是毕升的长子，今年也有四十多岁了，现在也接过他的班掌管这座印刷作坊，另外他还有三个儿子，以及几个徒弟都在作坊里干活，生意不算差，但限于规模，作坊的收入也仅能保证一家人吃饱穿暖。
“我不甘心啊，之前搞出了泥活字，我还得意洋洋的把这种办法教给了其它人，当时许多人都夸我不藏私，可是现在出了这种事情，你让我怎么有脸去见人？”毕升这时老脸微红的对儿子道。
去年毕升发明泥活字，试验过后觉得可行，于是他就把这种办法传了许多，主要是他认识的一些朋友，他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可是提高印刷的效率，但却没想到泥活字坏的这么快，如果别人用了他的办法，说不定现在也遭受了不小的损失。
“爹，您想的太多了，当初您把活字传出去也是一片好心，谁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就算有人因此损失了些，但也不能怪到您的头上！”毕嘉这时再次开口劝道，他知道自己老爷是个固执的人，如果不让他想开点的话，肯定会钻到牛角尖里出不来。
“别人就算不怪罪，可是我心里还是不好受，你说当初我怎么就没想到泥活字坏的这么快呢？”毕升这时敲着额头苦恼的道，最近他一直在想着解决活字缺陷的办法，可是除了换材料外，似乎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爹，我最近想了办法，泥活字不行，咱们只能换其它的材料，金属的太贵，不过如果把泥烧成瓷活字您觉得怎么样？”毕嘉这时忽然开口再次提议道，蕲州不但印刷出名，而且还盛产瓷器，所以毕嘉才会想到这个办法。
“这个办法我早就想过，烧成瓷倒是可以，但瓷器太脆，同样也容易损坏，瓷器烧制时容易变形，哪怕活字只是变形一点，排版出的内容就不好看了，再加上瓷器烧制同样不便宜，咱们家里也拿不出这笔钱来。”毕升听到这里却是摇了摇头道。
毕嘉听到这里也没办法了，其实他早就知道瓷活字同样有问题，只是为了劝解自己的老父亲才这么说，可是现在看到父亲并不好糊弄，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大……大哥不好了，外面有人闯进来了！”就在这时，忽然只见一个年轻人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大声叫道，这让也毕升父子一同扭过头看去。

第六百九十六章 朝廷征召
毕升父子正在说话之时，却没想到毕升的小儿子毕荣一脸慌张的跑了进来，并且说有人闯了进来，而在毕荣的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就带着一帮人闯了进来。
“冯四你来做什么？”毕嘉看到闯进来的这个家伙也不由得脸色一沉，因为他认得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名叫冯四，是蕲水县有名的泼皮无赖，平时带着一帮小弟在蕲水县欺行霸市，坑蒙拐骗无恶不做，偏偏这家伙背后有人，谁也拿他没办法。
“干什么？”只见满脸横肉的冯四迈着大步走到毕嘉面前，冷笑一声再次道，“是不是你爹搞出来的泥活字？”
“是又怎样？”毕嘉当下眉头一皱反问道，他平时和这个冯四没打过什么交道，但也听说过对方的恶名，不过他也不是特别怕对方，毕竟蕲水县印刷业十分发达，已经形成了一个印刷行，各个作坊也是同气连枝，内部竞争没问题，但如果外人欺负到他们头上，他们也会立刻联合起来反抗，哪怕是县令也要让他们几分。
“只要你承认就行！”只见冯四这时冷笑一声，随后从背后的小弟手中接过一个包袱扔到毕嘉父子面前，里面的泥活字也散落的到处都是。
“看看你们做的好事，我妹夫一家也是做印刷的，他们听信了你们父子的鬼话，投了不少钱在造了这些泥活字，结果现在全都不能用了，之前连本都没能收回来了，现在你们说怎么办？”冯四这时十分蛮横的道。
“胡说八道，当初我父亲发明泥活字，难道逼着你妹夫用了吗，现在赔钱了怪我们，那要是赚钱了是不是还要给我们送钱？”毕嘉听到这里也是气的脸色涨红的怒斥道，而旁边的毕升也是气的全身直哆嗦，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管，反正我妹夫是因为你们赔钱的，今天你们就必须把赔的钱给我补上，一共五十贯，今天不给钱老子就把你们这里给砸了！”冯四说着挽起袖子就准备动手，他在蕲水县早就横行霸道惯了，而且他来之前也早就打听清楚了，毕家只是一个小作坊，背后根本没什么关系，哪怕砸了也没人敢把自己怎么样。
“你们敢！”毕嘉这时也气的大吼一声，而这时作坊里的其它人也都赶了过来，包括毕升的其它儿子以及几个学徒，这些人一个个也都拿着木棍，看样子打算要和冯四这些人拼了。
“等一下！”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见一直没有开口的毕升终于颤抖着声音道。
“呦，你就是毕升吧，正主总算是开口了，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总不会也和你儿子一样打算赖账吧？”冯四这时歪着脑袋看了看毕升道。
毕升这时虽然气的不轻，但他这辈子也见多了冯四这种人，所以这时也压制住自己的努力道：“冯四，活字虽然是我搞出来的，但刚才我儿子也说了，我们可没有逼着别人用，是你妹夫自己用了活字，现在赔钱与我们无关！”
“看来你们是不打算赔钱了！”冯四听到这里眼睛一瞪，当即就要让人动手，他身后的泼皮无赖也一个个撸起袖子、扯开衣裳，看样子就要动手。
不过毕升这时却急忙开口制止道：“等一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的责任不在我们，只不过活字的事毕竟因我而起，所以我愿意赔偿你妹夫一点钱，但五十贯绝对不行，我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爹，你……”毕嘉听到这里也急了，当下刚想开口制止，但却被毕升给瞪了回去，虽然毕升把家里的事都交给了他，但平时遇到大事还是得毕升拿主意。
听到毕竟愿意赔钱，冯四也露出得意的表情，他不管什么责任不责任的，只要能拿到钱就行，所以当即开口问道：“那你打算赔多少钱？”
“五贯，我只能拿出这么多！”毕升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道，他这个印刷作坊本来就不怎么赚钱，再加上为了研制活字他也花费不少，所以现在拿出五贯已经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老头，你拿我猴耍呢？”冯四听到毕升报出的数字也不由得气的大吼一声，当即就要让人动手，而毕升这边也露出紧张的神色，毕竟他们这边人少，如果真打起来他们肯定会吃亏，最关键的是作坊里的东西太多，万一砸了损失可就大了。
然而就在双方一触即发之时，忽然只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只见一个官员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这个官员不少人都认得，此人正是蕲水县的吴县令。
“谁是毕升？”只见吴县令满脸笑容的快步走进来，看到这么多人先是一愣，但随即就开口问道，而在他的身后还有不少的衙役，另外县中的县尉也来了。
“小老儿毕升拜见县令！”毕升看到这位吴县令亲自前来，当时也吓了一跳，随即就上前行礼道。
不过毕升这时也满脑子的疑惑，不知道这位吴县令为何来到自己家里？至于刚才凶神恶煞的冯四，这时也立刻带着人缩到一边，毕竟他虽然有关系，但也只是在官面上有几个酒肉朋友，对吴县令这种官员他可高攀不起。
“你就是毕升？”吴县令这时也上下打量着毕升，随即竟然快步上前将对方扶起来笑道，“不必多礼，本官没想到咱们小小的蕲水县竟然还藏着您这样的人才！”
看到吴县令对毕升如此客气，甚至还用上了尊称，这让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至于冯四更是吓的全身一哆嗦，毕升竟然如此受吴县令的重视，那自己这次是不是踢到铁板上了？
毕升这时也搞不清楚状况，这时也一脸的迷茫，不过吴县令这时从身后的衙役手中取来一份文书，笑着交到毕升手中道：“这是工部发来的征召文书，据说是陛下亲自下旨，请你进京协助建造活字印刷作坊的事宜，如果毕老哥没什么事的话，最好也要早点动身，朝廷对这件事也催的挺急的！”
本来毕升一个工匠，就算被朝廷征召也不算什么，但毕升却不一样，这可是陛下钦点的人才，所以吴县令才会亲自跑来，言语之中也十分的客气，而且蕲水县出了毕升这么一个人才，那也是他的政绩，刚好现在官场正处于整顿之中，不少官员都因此丢了官，有了毕升这件政绩，只要他不犯错，应该没有人会动他。
毕升听到这里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只是他也心中疑惑，朝廷是怎么知道怎么发明的活字印刷，毕竟活字现在主要在蕲水县使用，甚至蕲州都很少有人知道，京城离着蕲州那么远，消息怎么可能传的那么快？
“爹，您还在犹豫什么，快点接下文书啊！”就在毕升发呆之时，旁边的毕嘉终于看不下去了，当即上前推了推毕升的手臂提醒道，这让毕升这才醒悟过来，当即接过文书并且谢过吴县令。
吴县令这时也十分高兴，于是再次夸奖了毕升几句，并且还提出这次毕升进京的事宜全都由朝廷来安排，费用也由官府出，甚至毕升可以带上家人一起进京，因为毕升进京后肯定会被授予官职，在大宋出色的工匠成为官员也并不稀奇，说不定毕升一家都要因此在京城安家了。
不过就吴县令交待完毕升，正准备告辞离开时，却无意间看到了缩在一旁的冯四等人，特别是看到这帮人一个个流里流气的，这让他一皱眉头向毕升问道：“这些人是谁？”

第六百九十七章 抵达京城
冯四等人一直老老实实的缩在一边，怕的就是吴县令注意到他们，可是怕什么来什么，最后吴县令还是注意到这帮鬼鬼祟祟的家伙，当下也皱着眉头向毕升问道，这让冯四等人也全都紧张的看向毕升，眼睛中也流露出哀求之色。
毕升这时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笑着向吴县令道：“没什么，他们是想来印刷佛经的，只是没想到县令您忽然来了。”
看到毕升没有把自己供出来，冯四也松了口气，不过吴县令却是个人精，这时哪能看不出其中的关节，不过他也没有点破，而是笑着再次勉励了毕升几句，随后这才告辞离开。
等到吴县令刚一走，冯四这帮人也立刻灰溜溜的跑路了，毕竟他们可没胆子再来敲诈毕升了，人家可是皇帝陛下钦点的人，连县令都要亲自跑来祝贺，更别说他们这帮泼皮无赖了。
“爹，刚才您怎么不在吴县令面前把冯四这帮泼皮的恶事全都抖出来，到时肯定有他们好看的！”这时毕升的小儿子毕荣有些不服气的道，其实不光是毕荣，其它人也都是差不多的感觉，毕竟那个冯四欺人太甚，毕升不应该放过对方的。
“你们啊，还是太年轻了，冯四这种泼皮无赖最是记仇，就算咱们这次把他告到吴县令那里，但他又没有杀人放火，顶多关上几年就放出来了，到时一旦被这种人记恨上，咱们还在蕲水县住不住了？”毕升这时语重心长的教训道。
“父亲，刚才吴县令不是说了吗，皇帝要召您进京，连我们都可以一起去，咱们去了京城难道还怕一个区区冯四吗？”毕荣这时再次不服气的道。
“四弟不要胡闹，皇帝召父亲进京情况不明，虽然说是去协助建造印刷作坊，但谁也不知道在京城会发生什么事，说不定以后还会要回来蕲水县，所以现在就和冯四这种人彻底闹翻也有些冒险。”这时毕嘉也开口道，相比年轻的毕荣，他看问题也更透彻一些。
听到大哥的话，毕荣等人也不敢再开口，随即只见毕嘉走到父亲面前低声问道：“父亲，您觉得朝廷忽然征召您是好事还是坏事，京城不比蕲水这种小地方，咱们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说不定一家子都要倒霉啊？”
毕升这时也同样是喜忧参半，只见他这时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道：“我也有些担心，不过朝廷的征召也不能不去，这样吧，家里还需要你看着，我带着老二和老四去京城探探情况再说！”
“好，那父亲您这一路上也要小心身体！”毕嘉听到父亲的话犹豫了一下也点头道，他是长子，父亲离开了也只有他才能做主，毕竟这边的家业也不能丢了，如果京城那边不错的话，他们一家再搬过去也不迟。
得知父亲要带自己去，毕荣也高兴的差点跳起来，相比之下，他的二哥毕文就要冷静多了，当下他与毕升商议了一下后，也立刻让家里人帮忙收拾行李，准备出行的事宜。
三天之后，毕升带着两个儿子如约来到县衙，而吴县令也为他们准备好了马车，甚至还有两个衙役随行，他们这一路的花费也将由官府来出，事实上花费也不多，因为毕升有朝廷的调令，只要走官道，驿站就会免费接待，这也是官员的特权之一。
说起来毕升大半辈子都呆在蕲水县了，最远也不过是年轻时去过蕲州城，所以在他的印象中，蕲州城已经是了不得的大城了，不过他也听人说过，蕲州相比京城，简直比蕲水县比蕲州城的差距还要大，所以毕升也无法想像京城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
相比喜忧参半的毕升，年轻的毕荣却只剩下的兴奋，他是毕升老来得子，今年还不到二十岁，本来毕升已经给他说了门亲事，只是女方的母亲忽然病逝，需要丁忧三年，所以暂时还不能成亲。
毕荣作为幼子，平时也极受父亲的喜爱，再加上三个哥哥也都十分照顾他，所以毕荣的性子也比较单纯，不像他大哥二哥那样想的那么远，而对于京城的繁华，他早就听人说过，平时也只能在梦里想像一下京城的景象，现在总算有机会可以亲眼去京城看一看了，这让毕荣这一路上都沉浸在兴奋之中。
蕲州距离京城也相当的遥远，毕升父子二人先是乘车，然后又换船，最后经由大运河北上，一直等到几个月后，这才遥遥的看到远处的东京城墙，这让他们父子三人也都是精神一振，哪怕是不例外，哪怕现在前途未卜，但作为一个宋人，能够亲眼见识一下京城的繁华也足够让他们忘掉之前的忧虑了。
小船沿着汴河前行，最后在京城外的一个小码头停靠，随后毕升父子几人下了船，打听了一下城门的方向这才进到城中，只见当他们进到京城时，看到城中车水马龙往来不息，街道两侧全都是高大的店铺，道路更是宽阔的可以跑马，几个人都感觉自己的眼睛不够看了。
护送毕升父子的衙役也是第一次进京，路上虽然辛苦，但这时看到京城的盛况，他们也感觉不虚此行，而且现在天色还早，所以也不急着去工部，当下他们与毕升父子三人商议了一下，于是决定先在京城里转一转，毕竟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着也得买点东西回去。
等到下午的时候，毕升父子这才在两个衙役的带领下来到工部，毕竟他的调集就是工部签发的，而工部的官员批复了调令后，也立刻有人带着他们一行人去了驿馆暂时安置下来，至于对毕升父子的安排，则需要等上头的回复。
毕升父子到来的消息也很快送到了李璋这里，当得知这个消息时，李璋也几乎想要立刻见一见对方，不过考虑到对方一路太过辛苦，需要休息一下，所以他只能耐着性子等到第二天就立刻登门拜访，因为他想让毕升看一看自己已经打造出来的活字印刷作坊。

第六百九十八章 活字印刷作坊
“参见侯爷！”毕升父子三人战战兢兢的向李璋行礼道，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才刚到京城，就遇到李璋这种大人物，而且对方还是亲自来到驿馆见他们，这让毕升父子都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毕老先生不必多礼，不知你们现在是否有时间，我可以带你们去新建好的活字印刷作坊转一转，有些问题还需要你们来解决。”李璋这时笑着开口道。
“活字作坊已经建好了？”毕升听到这里也惊讶的抬起头看着李璋道。
“差不多吧，其实当初给你下调令时，朝廷这边就已经开始筹办活字印刷作坊了，现在不但建好了，活字也造好了，只是还有一些问题没有解决。”李璋笑着回答道。
“真的！那……那朝廷是用什么材料造的活字？”毕升听到这里即惊喜又有些担心的问道，他真的怕朝廷也用泥活字，到时肯定会出现一样的问题。
“铜，现在朝廷造的是铜活字，只是造价太高了些。”李璋这时也无奈的道，其实活字并不一定要用铜，只要用一些质地比较软的金属就行，比如铅、锡之类，只不过铅有毒，锡在低温下又容易粉化，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铅锡合金，但这个时代铅的产量更小，毕竟这东西的用处不大，李璋暂时也找不到那么多铅，索性就用铜了。
听到活字竟然用贵重的铜制成，毕升的眼睛也不由得一亮，不过想想也正常，朝廷肯定不会像自己一样为了省钱只能用泥活字，想到自己梦想中的金属活字已经实现了，这让毕升也兴奋起来，甚至有些急切的想要亲眼去看一看。
李璋这时也看出了毕升的想法，当下也再次邀请他们父子，这次毕升也毫不犹豫的答应，随即李璋亲自带着他们乘着马车出了驿馆，一行人来了皇城东侧，大名鼎鼎的国子监也就在这里，当然这里更出名的还是有许多勾栏院，听说还是当初赵匡胤亲自下令设立的，也不知道他当初是怎么想的？
就在国子监东北角的方向，活字印刷作坊就设立在这里，当李璋带着毕升来到这里时，负责管理作坊的官员也立刻跑出来迎接，这座作坊虽然是李璋建议的，但却由工部牵头，平时也由工部的官员管理，当然了，整个作坊李璋也出力甚多。
“赵主事，这位就是发明活字印刷的毕老先生，以后你们也要一同共事，今天就由你带他们一起参观一下吧！”李璋这时将毕升父子介绍给这位管理这里的工部官员道，对方虽然姓赵，但和皇族并没有什么关系，反而也是湖北人，算起来与毕升也是半个老乡。
“侯爷客气了！”只见赵主事也十分客气的向李璋道，随后又对毕升笑道，“毕主事有礼了，在下赵孟，是这座印刷作坊的主事，另外工部对你的任命也下来了，与在下一样都是官拜九品主事，共同主持活字印刷作坊的事宜！”
“九……九品主事！”毕升听到对方的话也惊的瞪大眼睛，因为他实在没想到朝廷竟然真的授予他官员，而且还是个九品官，虽然这个品级很低，可要知道一县的县尉、主薄也不过是九品，以前他连见蕲水县尉的机会都没有，却没想到忽然间自己就和县尉平级了。
“不错，说起来工部里的主事也并不多，这次毕主事能得到破格提拔，也多亏了侯爷的举荐！”赵主事倒是很会做人，这时竟然把李璋推荐毕升的事讲了出来，这让毕升也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自己能进京也全都多亏了眼前这位定北侯。
毕升听到这里也立刻李璋道谢，不过李璋做这些并不是为了得到毕升的感激，他只是觉得毕升做出的贡献要得到应有的奖赏，区区一个九品主事甚至不足以表彰毕升的功绩，只不过大宋工匠的地位还是比较低，能为他争取一个九品主事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当下赵主事带着他们几进到活字印刷作坊，里面也有不少工匠在忙活，毕竟京城本就是大宋最大的印刷中心之一，所以这里的工匠也全都是从各个印刷作坊里抽调来的，这时也都在熟悉活字印刷，有些工序还需要他们的经验来补全。
毕升看着这么大的印刷作坊，整个也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而他最想看的就是活字，于是赵主事也带他们来到排版间，这里摆放着已经制好的铜活字，毕升伸出变形的粗糙大手拿起几个铜活字，结果震惊的发现这些活字大小几乎一样，上面的字体也十分的规整清晰，看起来不像是雕刻成的，反倒是像浇铸而成的。
“赵主事，这铜字不像是刻出来的？”毕升当即将心中的疑问讲了出来。
“不错，虽然在铜上刻字我们也能做到，但速度太慢，也要消耗太多的人力，所以我们的铜活字是先刻出阳字字范，再以铁敲打出阴字字范，最后这才以铜浇铸在阴字字范上，也就变成了现在我们看到了活字，这个办法还是侯爷想出来的！”赵主事最后笑着解释道，当然也不忘夸赞一下李璋的功劳。
“好办法，如此一来，即使日后活字损坏，只要把字范保存好，日后就能快速的补充，而且还能大批量的制作铜活字，简直一举多得！”毕升听到这里也不由得赞叹一声，同时看向李璋的目光也满怀敬佩。
李璋这时则是哈哈一笑，并没有解释什么，其实这种阴阳字范的办法也不是他想出来的，而是后世使用的办法，他虽然知道的不多，但也从一些资料上看过，所以有些印象，当然他只是提出想法，最重要的还是那些工匠们把他的想法实现出来了。
对于这一枚枚标准异常的活字，毕升也有种受不释手之感，旁边的毕文和毕荣更是看花了眼，因为在他们眼里这些黄铜可都是钱啊。
看过活字后，赵主事又带毕家父子在其它地方转了转，而最后当来到一个房间里，只见里面的一些工匠也在激烈的争吵着什么，而李璋这时也看了看毕升，作坊虽然建起来了，但有些问题还没能解决，他找来毕升也是希望借他的经验来解决这些问题。

第六百九十九章 报社
“不对，这个墨汁的比例不对，虽然我们多加了些油，但染料好像并没有完全化开，这其中肯定会有问题！”印刷作坊的一个房间里，一位满身墨迹的匠人正在面红耳赤的与人争论道，而周围也都是与他相似的匠人，他们正在讨论印刷墨汁的配方。
金属活字虽然有很多的优点，但同样也有一些缺点，比如金属表面太过光滑，不容易着墨，而中原使用的大都是水墨，后世印刷使用的大都是油墨，虽然李璋知道这一点，但油墨的配比还需要大量的实验对比，因此这段时间这些工匠也都一直在实验着这件事。
毕升在发明活字印刷时，同样也遇到了着墨的问题，虽然泥活字的着墨性要比金属好一些，但依然无法使用传统的水墨，所以毕升也改进了印刷用墨的配方，这也是李璋请他来的原因之一。
除了印刷用墨的问题，还有一些工序需要完善，比如活字的快速检索、排版等等，毕升他们需要尽量的简化这些工序，从而加快印刷的速度，而这些都是毕升的老本行，再加上他又是赵祯钦点的主事，负责主管这里的工匠，以及印刷技术的改进，所以他也很快就融入到作坊之中。
李璋并没有在作坊里呆太久，等到毕升熟悉了这里后，他也告辞离开，不过他并没有走远，而是去了印刷作坊旁边的一座院落，这里正是李璋提出的报社，毕竟印刷作坊主要是为报社提供服务的，而报社这里也招募了不少的年轻人，其中有不少都是国子监的学生。
“侯爷请看，这是我让下面的人所写的新闻！”李璋刚来到报社，就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官员立刻跑上前将一叠文章送到他的面前道。
这个年轻官员名叫张方平，此人有过目不忘之能，曾经被宋绶、蔡齐视为天下奇才，后来年纪轻轻就中了茂才异等，现在官拜著作郎一职，而李璋也听说过他的名气，所以报社开办后，李璋就特意将张方平要来主管报社，这个人不但文章写的好，而且还颇有见识，曾经对党项、辽国的事上都发表过十分有远见的看法。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张方平还是苏轼的父亲苏洵的好友，甚至苏洵去世时的墓表都是由张方平亲手所写，只不过现在的苏洵才刚刚开始收心读书，苏轼更是一个只会玩泥巴的小屁孩，等他们父子成长起来，估计得到十几年后了。
李璋和张方平也早已经熟识，毕竟这间报社他也花费了大量的心血，所以当即接过张方平手中的文章看了看，这些其实就是一些新闻稿子，李璋这段时间正在训练张方平这些人写新闻的能力，所以一般都是布置几个新闻内容，然后让他们写成文章交给自己。
不过李璋看了几篇张方平递来的文章后，眉头却不由得皱了起来，随后他这才语重心长的对张方平道：“安道啊，你们这些文章的确是写的文采斐然、花团锦簇，哪怕放在科举上也算是相当不错的好文章了！”
听到李璋的夸奖，张方平也不由得露出几分微笑，却没想到李璋这时话锋一转严肃的道：“不过你们恐怕忘了，咱们的报纸可不是让你们表现自己才华的地方，而是为了传递消息，你们的文章引经据典固然十分好看，可是这对于读书很少，甚至只是勉强识字的人来说，根本无异于天书，这让他们怎么看得懂？既然看不懂，他们又为什么去买报纸？消息又怎么去传递？”
李璋一连几个问题把张方平也问的满头大汗，他之前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其实他们在写文章时，已经默认为这些文章是让读书人看的，所以根本没有考虑其它人。
“这个……我……下官错了，还请侯爷责罚！”最后张方平也吞吞吐吐的认错道，他一向自认聪明绝顶，可是这次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因为在给李璋的这些文章中，就数他写的最为艰涩难懂。
“安道，文章并不是只靠引经据典才能表现才华，能把一篇文章写的通俗易懂同样不是一件易事，就像香山居士的诗一样，语言平易通俗，但却是可以与李杜并称的大诗人！”李璋这时拍了拍张文士的肩膀再次道。
其实对于张方平李璋还是十分看重的，对方不但有才华，而且年轻有远见，特别是愿意接受新事物，对报社的事更是十分的上心，只要他能改变自己的文风，日后报社肯定能在他手中发扬光大。
“侯爷放心，下官必定不会辜负侯爷所托！”张方平这时也恢复了几分信心，当即再次保证道，他也早就听李璋说过报社的未来前景，所以他也想承担起引导天下舆论的重任。
“我相信你的才华，另外报纸也不必老是写一些政论、法令之类的，有时也可以增加了一些奇闻趣事，甚至是传奇小说之类的，这样也能吸引更多的人购买报纸，只有买报纸的人多了，报纸的影响力才会更大，这些都需要你们慢慢的想办法。”李璋最后再次叮嘱道。
张方平听后也连连点头，他十分认同李璋对报社的想法，那就是在初期尽可能的扩大报纸的销量，只有销量上去了，报纸才能发挥引导舆论的作用，这也是李璋最看重他的地方，毕竟不是所有读书人都能像张方平这么开明。
“侯爷，印刷作坊那边怎么样了，还需要多久才能正式的发行报纸？”张方平最后再次开口问道，说到报纸发行时，他脸上也露出几分期待的表情，毕竟他们已经为报纸筹备这么久了，现在最关键就是等印刷作坊那边的能顺利运行了。
“我来也正是要告诉你，印刷作坊那边应该很快就可以运行了，你这边新闻的内容和排版也需要准备了，这是报纸发行的第一期内容，你们这边一定不能出任何差错！”李璋说到最后也再次叮嘱道。

第七百章 耶律仁先战败
有了毕升的加入，活字印刷作坊也进展迅速，半个月后，第一版由铜活字印刷出来的报纸也终于开始了发行，为了谨慎起见，第一版的报纸数量并不多，仅仅印刷了一万份，然后由发到京城各区售卖。
只不过让李璋也没想到的是，这一万份报纸仅仅不到半个时辰就被人抢购一空，为此不得不加印了两次，最后印了三万份这才满足了城中的需求，其实这也很正常，毕竟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和读书人，这些人都是报纸的潜在客户。
另外最重要的是，报纸在发行之前就做足了宣传，这也是李璋的长项，毕竟造势这种套路虽然很老，但却十分管用，再加上报纸也的确十分有用，特别是对于读书和商人来说，他们可以从报纸上了解许多的信息，而在报纸之前，他们却只能通过口口相传来了解信息，不但不准确，而且还可能有虚假消息。
相比之下，这份发行的大宋日报却是官方报纸，上面的消息准确性可以保证，甚至还有许多外面打探不到了消息，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十分的重要，所以报纸发行后被人哄抢也十分正常。
后花园的凉亭之中，李璋这时也正拿着一份报纸，旁边放着一盏香茶，他一边品茶一边看着报纸，报纸上的内容他虽然早就看过了，但之前全都是手写的稿子，现在变成铅字印在纸上，看起来感觉十分的不一样。
“张方平总算是开窍了，这篇对免除积税的文章写的相当不错！”李璋看着报纸上张方平写的文章也连连点头道。
所谓积税，其实就是全国各地收不上来了赋税，这种情况十分常见，毕竟有些地方遇到天灾人祸，赋税可能一连几年都收不上来，而以后再想收就不太可能了，如此一来，常年积累下来，各地都有不少这种积税，既然收不上来，于是赵祯索性就免除了这些赋税，这样即能减轻百姓的负担，也能落得个仁慈的好名声。
这种免除积税的做法可不是赵祯首创的，事实上他是跟着自己的父亲赵恒学的，虽然赵恒在历史上的名声不佳，甚至可以称得上一个昏君，但其实在赵恒刚即位时，也对国内做出不少的改革，只可惜后来赵恒没能坚持下来，后半生把前半生的积累全都败光了。
除了张方平的文章外，还有其它一些报社的人写的文章，大都是关于朝廷改革新颁布的一些律法的解读，另外在报纸的边角也增加了一些京城的奇闻趣事。
说起来大宋日报虽然是个官方机构，但真正的官员并不多，除了张方平这个主编外，另外还有三个次编属于官身，剩下的人员大都是聘任的年轻人，本来李璋想按照后世的习惯称他们为记者，但这些年轻人却觉得“记”与“妓”同音，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所以他们在讨论过后决定称自己为“报事”，本来他们就是在报社做事的人。
“竟然还有欧阳修的文章，看来连大宋的高级官员也被报纸吸引了！”李璋翻过到背面，结果一眼就看到了欧阳修写的一篇文章，这篇文章不再是直白易懂，而是给真正读书人看的文章，虽然写的文采斐然，但李璋并没有什么兴趣。
不过李璋虽然没有兴趣，但想必许多读书人肯定会十分感兴趣，毕竟这帮读书人平生最大的心愿除了治国平天下外，最重要的就是想让自己的才名传播天下，所以经常有读书人把自己的文章拿出来与别人分享，而现在有了报纸这个渠道，肯定会有读书人看到其中的机会，更何况欧阳修已经给他们做了一个榜样了。
看完了这份第一期的大宋日报后，李璋也让人把报纸小心的保存好，作为世界上第一份报纸，它的第一期报纸也很有收藏价值，而且李璋已经订购了一年的报纸，日后每天会有人把报纸送到他家的门房那里。
想到以后每天都有报纸可看，李璋也感觉日后的生活多了些期待，当然报纸刚开始发行，肯定会遇到不少的问题，自己还需要帮张方平把把关，不过以张方平的才能，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不需要自己再操心了。
“老爷，这里宫里刚送来的！”正在这时，忽然只见一个侍女快步走到李璋面前，然后将一份文书放在他面前道。
李璋拿过文书，侍女也十分知机的退下，而当李璋打开文书看到上面的内容时，也不由得脸色一喜，因为这竟然是关于辽国的一份情报，确切的说是耶律仁先西征李元昊的情报。
早在几个月前，耶律宗真就发疯一般非要西征党项，最后耶律仁先亲自领兵出征，并且还征调了许多的女真人随同，只不过对于这次西征李璋并不怎么看好，因为李元昊完全可以拖住辽军，以辽国的情况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到时就是李元昊反攻的时候了。
事实上李元昊的策略几乎和李璋猜测的如出一辙，估计李元昊也知道耶律仁先不好对付，所以在面对耶律仁先的大军时，他根本没有正面交锋，而是派出小股的部队骚扰，同时坚壁清野不给辽军补给的机会。
如果换做是一般的将领，面对李元昊的这种打法恐怕连一个月都坚持不住，毕竟辽国的补给线实在太遥远了，哪怕就近征粮依然跟不上。
不过耶律仁先却早有准备，他这次带的骑兵绝大部分都是母马，在食物跟不上时，他就让人挤马奶充饥，而且耶律仁先多次找到李元昊的必救之处，逼得李元昊不得不现身与他决战。
然而李元昊却也十分的狡猾，哪怕拼着损失一部分人手，也尽量的避免与辽军的正面交战，使得耶律仁先之前盘算多次落空，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辽军的情况也越来越糟糕，哪怕食物勉强支撑，但其它物资却已经消耗殆尽，大军更是人困马乏，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面对这种情况，耶律仁先也多次上书请求退兵，然而耶律宗真的老毛病又犯了，无论如何也不肯退兵，估计在耶律宗真看来，上次败给宋军还情有可原，但如果这次再败给小小的党项，那他的脸面简直就要丢尽了。
耶律宗真不愿意退兵，耶律仁先虽然是主帅，但如果强行退兵的话，那也是死罪，所以耶律仁先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与李元昊周旋，然而这时的辽军早已经军无战心，女真人更是数次闹事。
李元昊精明过人，也很快察觉了辽军的情况，这也让他很快抓住了机会，最后在乌古鲁河畔对辽军发动了一场决战，结果耶律仁先不敌，最后辽军伤亡上万，一直退到东边的镇州这才稳住脚根。
“耶律仁先终于还是败了，这下李元昊的声威大振，日后实力扩张将会更快了！”李璋看完手中的情报，当下也皱着眉头自语道。
李元昊本来已经成为丧家之犬，可是没想到他趁着宋辽交战的机会再次崛起，这次他能打败辽军，算是彻底的在辽国西部站稳了脚根，甚至与辽国划乌古鲁河而治，这虽然削弱了辽国的实力，但却让大宋再次多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李元昊崛起，下一步大宋该先打哪一个呢？”李璋这时再次低语道，按说辽国才是大宋最大的敌人，之前收复燕云打败辽军后，他们接下来应该趁着辽国实力未复猛攻辽国，可是现在李元昊崛起的势头太猛，这也让李璋不得不再次正视李元昊的威胁。

第七百零一章 党项与辽国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过去了，报纸的发行越来越顺利，甚至京城中已经开始出现一些专门的线人，靠着向报社卖情报消息为生，而报社也一分为二，开设了早报与晚报，早报侧重时政，而晚报则侧重娱乐，甚至已经开始有人在晚报上连载传奇小说了。
去年辽军败于李元昊之手，这件事也被报纸大报特报，一连几天都是关于这件事的报道，各方人士也纷纷在报纸上发表看法，不过说来说去无非只有一句，那就是辽国已经不是当年的辽国，连区区一个党项都打不过。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辽军刚败之时，东边的高丽也忽然出兵，猛攻辽军在鸭绿江东侧的保州等地，辽国在江东侧一共有六州，所合称江东六州，这也是高丽的心头刺，之前辽国已经从江东六州抽调了不少兵马，面对高丽的猛攻，江东六州也很快失守。
东西两败俱伤侧连接失利，使得辽国也进一步衰落，国内的矛盾更是再次爆发出来，对此大宋这边也是群情高涨，甚至不少激进的人更是喊出灭掉辽国的口号。
赵祯对辽国也有些意动，不过最后经过李璋和吕夷简等人的劝说后，他还是暂时打消了出兵的想法，一来大宋内部正处于改革的关键时期，如果在这时出兵，肯定会打乱改革的进程，另外辽国虽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许辽国现在无力向外进攻，但收缩兵力防守还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最关键的是，李璋告诉赵祯要警惕党项，如果宋辽两国再次发生战争，李元昊肯定会像上次那样趁机吞并辽国土地、增强自己的实力，万一宋辽两国打的两败俱伤，最后反倒只会便宜了党项。
垂拱殿的侧殿之中，这里被赵祯称为江山殿，因为他命人在这里布置了一座巨大的沙盘，将大宋全境都呈现出来，另外还有一些局部的详细沙盘，有些是境内的，有些则是境外的，而李璋和赵祯这时正站在一处境外的沙盘旁。
“表哥，李元昊占据了乌古鲁河以西，甚至威胁辽国的镇州，而镇州距离中京太远，上次兵败之后，辽军也没有实力再主动出击，如果被李元昊攻克了镇州的话，那辽国西部草原恐怕就很难保住了。”赵祯手中拿着一面代表李元昊的旗子放在镇州旁边道。
这是一幅辽国草原的全境图，上面有山川河流，以及一些重要的城镇，这些都是按照大宋派出的探子暗中绘制的地图所制，有些地方可能不太准确，但大体上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而今天赵祯把政务处理完后，就与李璋一起讨论辽国与党项的局势。
李璋这时的目光也集中在镇州，之前耶律仁先兵败，残兵也撤到了镇州，镇州是辽国西北路招讨司的治所，之前李元昊虽然打下了西北路招讨司的大片土地，但却一直没能攻克镇州，之前耶律仁先西征时，也是以镇州为根基，曾经收复了镇州以西大片的土地，但后来兵败之后，那些土地却又全都失去了。
现在李元昊的大军就驻扎在镇州以西数十里外，时不时还会派人骚扰镇州的守军，而耶律仁先兵败之后也被耶律宗真召回中京，现在镇州的守将正是燕娘的弟弟耶律智让，也就是李璋的小舅子。
“镇州恐怕很难守住！”李璋沉思了片刻也终于开口道，“镇州方圆数百里再也没有什么大城，哪怕东边的乌古敌烈统军司，距离镇州也相当的遥远，如此一来，镇州也相当于孤悬于外，再加上辽军经过上次之败，士气肯定十分低落，耶律宗真的威望也再受打击，草原上的部落以强者为尊，恐怕没有多少人会愿意听从辽国的调遣，在这种情况下，辽军又拿什么来守住镇州？”
“我的想法与表哥一样，只是让我奇怪的是，李元昊为何一直不进攻镇州，去年他在打败耶律仁先时，就有能力一鼓作气的打下镇州，但他却在城外驻军不前，一直等到现在都没有出兵的意思？”赵祯这时摸着下巴有些疑惑的道。
“我想李元昊应该面临着与咱们大宋一样的问题，那就是整顿内部出现的种种问题！”李璋这时则是微微一笑道，他一直在关注着党项的情况，而最近党项传来的一些消息也让他明白了李元昊的用意。
“党项内部出现问题了？”赵祯听到这里也有些惊讶的问道。
“陛下不要忘了，党项的根基本来在兴州，后来李元昊被咱们逼到辽国境内，使得他已经丢掉了党项的根基，而他这几年一直在极力的扩张，可是他手中真正的党项人却并不多，绝大多数都是归附他的草原部落，这些部落对他并没有什么忠心可言，在李元昊强大时他们自然会听令于他，可万一党项衰弱，这些人肯定会第一个反叛。”
说到这里时，李璋也顿了一下接着又道：“而从去年冬天的时候，李元昊就已经开始对内部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比如统一服饰、礼节，仿照咱们大宋设立官员等等，他也开始自称西夏王，同时鼓励手下的党项人与外族通婚，而他光是纳的外族妃子就不下百人，这些都是他加强内部统治的手段。”
赵祯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草原人以强者为尊，所以李元昊在草原上的实力扩张速度也极快，但这种扩张却会留下无数的隐患，也许换做是别的草原人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李元昊却可以称得上是一代枭雄，心思十分的慎密，如果等到他将内部统合起来，到时肯定会爆发出十分可怕的力量。
“没想到李元昊竟然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与其等到他把实力整合起来，不如咱们先出兵灭掉这个隐患，表哥你觉得怎么样？”赵祯这时忽然开口提议道，面对一天天成长起来的党项，他也感觉到了威胁，特别是当初大宋差点灭掉了党项，更把对方逼走辽国，他不相信对方会不记仇，所以大宋与党项之间的矛盾也根本无法调和。

第七百零二章 结盟
辽国中京，自从耶律宗真夺回大权后，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他就舍弃了皇室居住的捺钵的传统，而是定居在中京的皇宫之中，外面皇城和中京的城墙，好像能给耶律宗真带来更大的安全感。
延寿殿，也就是耶律宗真现居的寝宫，现在已经是日上三竿，但耶律宗真依然没有起床，宫中的内侍也不敢进去打扰，因为他们知道昨晚皇帝陛下又喝的烂醉，如果这时候敢去打扰的话，皇帝一怒之下就可能让他们人头落地，事实上这段时间已经有不少人因惹怒皇帝而丢了性命，这也使得宫中人人自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太阳从也东边升到了天空的正中，而这时里面的耶律宗真也终于有了动静，紧接着就听到他在里面高喊道：“拿酒！拿酒来！”
对于耶律宗真刚醒来就要喝酒的这种行为，宫中的内侍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甚至他们早有准备，立刻有人抱着酒坛快步的跑了过来，眼看着就要冲进大殿给耶律宗真送酒。
“慢着！”就在这时，忽然只听一个声音断喝道，紧接着就只见耶律仁先迈着大步走了进来，这让周围的内侍也全都低头向他行礼。
耶律仁先之前兵败，回来后也被耶律宗真斥责了一顿，不过耶律宗真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怪耶律仁先，所以他也仅仅将耶律仁先降级留用，现在耶律仁先依然官拜枢密副使，手中掌握着军政大权。
更加重要的是，自从兵败党项之后，耶律宗真也大受打击，这段时间几乎沉浸于酒色之中，几乎从早醉到晚，根本不理会朝政，也幸亏有耶律仁先撑着，否则说不定辽国不用别人攻打，自己就先乱了。
只见耶律仁先走到那个拿着酒坛的内侍面前，接过酒坛挥手让对方退下，这才亲手推开了延寿殿的殿门，最后长吸了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虽然已经到了中午时分，但延寿殿的窗子都还没有打开，殿内也显得有些昏暗，而且大殿中充斥着一股难闻的酒气，而当耶律仁先走到后面的寝宫时，也一眼就看到了半躺在床上的耶律宗真。
本来耶律宗真才二十多岁，可是现在的他却是脸色灰败，额头上甚至有几条细细的抬头纹，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要老上十岁不止。
“怎么是你？”耶律宗真这时也看清了来人是耶律仁先，当即也皱起眉头道。
“臣知道陛下的心情不好，可是陛下身为一国之君，绝不能一直这么颓废下去，毕竟外面还有无数的臣民需要陛下，所以臣希望陛下能够振作起来！”耶律仁先这时忽然跪倒在地，一脸痛心疾首的向耶律宗真劝诫道。
在耶律宗真颓废之后，耶律仁先一直没有正式的劝诫过他，并不是他不想劝，而是他知道需要给耶律仁先一段发泄的时间，所以这段时间他也就任由耶律宗真胡闹，不过胡闹也要有个限度，现在是时候让耶律宗真振作起来了。
“振作？你让我怎么振作，连区区一个党项都能把我辽国铁骑打的惨败，镇州也眼看要守不住了，到时党项与我划疆而治，你让朕的脸面往哪放？”耶律宗真这时脸色涨红的拍着床板怒吼道。
之前败给大宋耶律宗真虽然愤怒，但大宋毕竟是与辽国同级的对手，所以他还能在心中安慰自己，但现在连被大宋杀的如同败家之犬的党项也能打败他们，这让耶律宗真感受到一种深深的羞辱，甚至有种没脸见人的感觉。
“陛下，胜败本是兵家常事，这次败了，并不意味着咱们比党项弱，而是出兵的时机不对，只要陛下重新振作起来，日后无论是党项还是大宋，都将是我大辽的手下败将！”耶律仁先再次郑重的道，话语中也透着无比的信心。
也许是被耶律仁先的信心感染，也许是想到了当初辽国的荣光，耶律宗真这时也总算是恢复了几分冷静，只见这时盯着耶律仁先看了一会，这才终于开口道：“对现在的局面你还有何打算？”
“陛下，经过两场大败后，我辽国也是元气大伤，实在不宜再出兵与任何人硬碰，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寻找盟友！”耶律仁先当即郑重的道。
“盟友？你让朕从哪去找盟友？”耶律宗真听到耶律仁先的话也不由得气恼的道，大宋、党项，甚至是东边的高丽和北边的女真都与辽国有着巨大的矛盾，所以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成为他们辽国的盟友？
“陛下，这世上并没有永远的敌人，当年咱们与大宋也曾经是生死之敌，可是后来不还是签订了澶渊之盟？所以只要陛下愿意付出一些代价，甚至示之以弱，就能将敌人变成咱们的盟友！”耶律仁先再次郑重的道。
“你的意思是……与大宋再次结盟？”耶律宗真这时有些怀疑的问道，其实之前古北口大败后，他就曾经派使节去大宋议和，只不过这种议和并不是结盟，而是暂时解除了双方的战争状态，使得边境恢复一些往来，远不及当年澶渊之盟的亲密。
“不是大宋，臣以为现在大臣强势，先不说对方是否愿意，就算对方真的愿意结盟，恐怕咱们也将处于弱势，到时就像澶渊之盟的宋国那样，只是形势逆转，说不定宋国会向咱们讨要岁币！”耶律仁先说到最后也是叹了口气，当年先皇签订澶渊之盟时，恐怕也不会想到几十年后，辽国反而要向宋国纳岁币以求平安了。
“如果不与宋国结盟，那还有谁能做咱们的盟友？”耶律宗真这时再次不解的问道，在他心中，唯一有资格与辽国结盟的也只有大宋了。
“陛下不要只看着大宋，李元昊此人雄才大略，有勇有谋，现在已经成了气候，而且他与大宋也有着血海深仇，现在我们辽国、党项与大宋，就像是当年的三国一般，大宋实力最强，相当于曹魏，而我们与党项就是孙吴与刘备，单个都不是大宋的对手，只有联合起来才能抵抗大宋的攻势！”耶律仁先最后终于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讲了出来。
“不行，之前败于党项之手已经让朕丢尽了脸面，如果这时再主动派人示好，让人知道了肯定会觉得是朕怕了党项！”耶律宗真听完之后却是毫不犹豫的拒绝道，哪怕到了这种时候，他依然不愿意放下他那高傲的性子，把自己的脸面更是看的比天都大。
“陛下，汉人有句话，叫做大丈夫能屈能伸，现在局势对我大辽不利，陛下不妨暂且忍耐几年，等到日后我大辽实力恢复，到时再一举打败宋国，重新掌控燕云，重写我大辽的荣光！”耶律仁先当即急切的再次劝说道。
其实与党项结盟这件事耶律仁先也考虑了许久，而且他也知道耶律宗真肯定会十分排挤，只是以现在的局面，与党项结盟几乎是他们最好的选择，有了党项的牵制，大宋定然无法集中精力对付大辽，到时也能为他们争取一些恢复的时间。
“这件事绝对没得谈，除非朕死了，否则绝不可能与党项结盟！”耶律宗真当即大手一挥十分果决的道。
看到耶律宗真的态度如此坚决，耶律仁先也不由得长叹一声，随后犹豫了一下这才从袖子中拿出一份文书道：“既然陛下不肯与党项结盟，那只有选择下策了，这是大宋发来的文书，他们希望派出使节与咱们商议结盟之事！”

第七百零三章 闲谈
派出使节与辽国结盟，约定一同攻打党项。李璋这个提议也把大宋朝堂上下都吓了一跳，大宋与辽国之间的战争这才刚结束，虽然双方议和，但也仅仅只是表面上的，彼此间依然十分的防备，边境也都阵列着大军。
不过仔细想一想也很正常，大宋视党项为心头刺，而辽国更是刚败于党项之手，再加上书党项崛起的势头极猛，作为传统的大国，宋辽肯定都不愿意再出现一个竞争对手，所以双方结盟共同扼杀党项这个潜在的威胁还是很有可能的。
“表哥，你说耶律宗真会同意结盟吗？”垂拱殿中，赵祯一边批阅奏折一边向李璋问道。
“这个可就说不准了，其实以现在辽国的境况来看，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盟友，而有资格做辽国盟友的也只有两个，要么是我们，要么就是党项了。”李璋这时一边看着今天的报纸一边回答道。
“那万一辽国要是选择与党项结盟，共同对抗我们的话，岂不是要糟糕了吗？”赵祯听到这里也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皱起眉头问道。
“有这种可能！”李璋这时也放下报纸抬起头，“如果耶律仁先能劝服耶律宗真的话，他们真的有可能与党项结盟，只不过辽国刚败于党项之手，耶律宗真又是个极其骄傲的人，让他现在就向敌人低头恐怕并不容易。”
听到李璋的分析，赵祯也点了点头，不过随即他又想到什么，当即再次开口道：“说到辽国，最近高丽也派人来请求恢复与大宋之间的朝贡，而之前高丽出兵攻打江东六州，也达到了牵制辽国的目的，我觉得倒是可以好好培养一下高丽。”
“高丽的确是个不错的棋子，但陛下也不要忘了当年高句丽的教训，所以绝对不能让高丽踏过鸭绿江，否则他们必定染指辽东！”李璋这时则再次提醒道，对高丽这个国家他向来没有什么好感，之前也只是利用他们牵制辽国。
“我明白，所以之前将海军独立出水师时，我也让人在登州设立了北方海军，那里驻扎着三万海军，包括两百艘战船，主要目标就是防备高丽和倭国。”赵祯这时也点头道。
海军已经从水师中独立出来了，而且包括北方海军、南方海军以及南洋海军三部分，其中北方海军治所在登州，主要防备北方沿海的威胁，而南方海军的治所在泉州，主要负责南方沿海的安全，至于南洋海军则比较特殊，因为它是一只进攻型海军，现在主要负责清理大宋到南洋航线上海盗的威胁，至于日后则可能会有其它的任务。
当然了，三大海军才刚刚独立出来，现在正处于初步的建设之中，许多方面都不完备，甚至连军官都十分缺乏，为此武学也增设了海军部，专门为海军培养人才，估计等到四五年后，海军才能初步的建立起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母亲最近有些不太舒服。”赵祯这时再次开口道。
“不舒服？姑母生病了吗？”李璋听到这里也立刻追问道，李太后的年纪大了，身体出现一些问题也很正常，不过他还是十分的担心。
“御医去看过了，母亲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因为年纪大了，宫里湿气又重，对母亲的身体大为不利，所以御医建议让母亲搬到外面住一段时间。”赵祯开口解释道。
“原来如此，如果姑母愿意的话，不如搬到我那里暂住几日，这样也方便我就近照顾。”李璋这时立刻自告奋勇道。
“我也正有此意，不过母亲却想去慈孝寺礼佛，表哥你也知道母亲的经历，慈孝寺对她有着特殊的意义。”赵祯这时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他本来想劝李太后去李璋那里暂住，李太后也只同意了一半，因为她打算先去慈孝寺礼佛，过段时间再去李璋那里。
“慈孝寺！”李璋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后这才反应过来，当初刘娥在世时，就曾经带他们一起去过慈孝寺还愿，李璋和妙元也是在那里被绑架，差点死在地下，而且慈孝寺还是李太后年轻时出家的地方，也正是在那里，刘娥一眼相中了她，这才有了后来她供刘娥生下赵祯的事。
“人的年纪大了，也就越来越喜欢回忆，姑母在慈孝寺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那里也是她熟悉的地方之一，另外我记得慈孝寺的景色不错，寺中也颇安静，倒是个休养的好地方。”李璋当下点了点头道。
李璋这时也想到了跑到燕云的吕武等人，这帮老头估计也是出于同样的想法，不过他们去了那么久，估计也快回来了。
“嗯，我已经让人去寺中准备了，到时让母亲在寺中休养一段时间，另外母亲还说修养过后会去表哥你家里看看，到时表哥你就帮我多照顾一下母亲。”赵祯再次开口道。
赵祯也快三十了，正所谓人到中年，身边再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反而到处都是需要依靠你的人，而赵祯更惨，他身上还要背负着一个帝国的重任，有时根本没时间照顾家人，幸好还有李璋能帮他分担一些压力。
“放心吧，以后我有空也会经常去慈孝寺探望姑母，你只需要把精力放在朝堂上就行了！”李璋也明白赵祯的心思，当下立刻开口保证道。
听到李璋的话，赵祯也信任的点了点头，随后两人又商议了一些事情，李璋这才告辞离开，坐在回家的马车时，他也在想着辽国对结盟这件事可能的反应，对方如果同意当然最好，如果不同意，反而与党项结盟的话，李璋也并不意外，以现在大宋的实力，哪怕辽国与党项联合起来也根本改变不了大势。
想到这里，李璋也不由得长出了口气，随后打开车窗看着外面繁荣的夜景，自从解除了宵禁后，东京城的夜晚就爆发出无比的活力，甚至有人专门做夜间的生意。

第七百零四章 佛逝海峡
南洋，佛逝海峡，所谓佛逝，其实就是指苏门答腊岛，而这个时期的苏门答腊岛由强大的室利佛逝王国统治，简称佛逝，所以海岛也由此得名，所谓佛逝海峡，其实就是指后世的马六甲海峡，这里也是大宋通向中亚甚至是西欧的交通要道。
董清率领着一支庞大的船队缓缓的进入海峡之中，这道海峡由两个王国共管，其中佛逝王国控制着海峡南岸，而另一个王国，也就是朱罗国控制着北岸，双方也曾经因为这条黄金水道的控制权大打出手，互有胜负，暂时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董清这时手持望远镜打量着前方的水道，整个船队都处于戒备之中，因为这条水道由两个王国共有，这也导致这里十分的混乱，不但海盗横行，而且两国的水军也时常打劫过往的船队。
其中朱罗这个王国本来在天竺半岛上，可是后来往外扩张，控制了佛逝海峡的北侧，朱罗的水师战船颇为优秀，虽然比不上大宋的造船技术，但在遍地都是土人的南洋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不过也正因为朱罗的船只优秀，也使得他们国家盛产海盗，南洋流窜的海盗有将近一半都与朱罗有关，所以在提到朱罗时，来往的商人无不对其恨的咬牙切齿。
相比之下，佛逝这个南洋土生土长的国家在造船上就显得逊色一些，不过佛逝也十分强大，因为它控制着南洋将近一半的岛屿，当然佛逝名义上是个统一的王国，但其它内部分为十五个王国，只不过这十五个王国都尊佛逝为主，而佛逝真正的控制区域其实主要还是在佛逝岛上。
无论是朱罗还是佛逝，都是董清需要提防的对象，其中朱罗这个公开的海盗暂且不提，最让大宋商人痛恨的其实是佛逝这个王国，因为佛逝表面上对大宋十分恭顺，甚至多次朝贡，可是私下里对大宋的商人却丝毫不手软，不但对在他们港口停靠的商人收以重税，甚至还会派出水师装成海盗洗劫商船，这也让大宋的商人对佛逝恨的牙痒痒。
如果放在以前，董清肯定会聚集几支船队后结伴，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穿过海峡，毕竟人多力量大，哪怕是朱罗和佛逝的水师，见到这么庞大的船队也不敢擅自出手，不过今天董清却背负着秘密的任务，所以他的船队走的很慢，似乎就像是等着鱼儿来上钩一般。
“周老弟，你确定能完成我交待给你们的任务？”董清打量了一会前面的水道，随后放下望远镜长吸了口气，这才转向旁边一个正在拿着酒葫芦往嘴里灌酒的家伙问道。
“董掌柜，你们负责行船，我们负责杀人，我不会质疑你们行船的能力，你们也不要质疑我们杀人的本事！”只见对方冷冷的看了董清一眼，随后又往嘴巴里灌了一大口酒道。
这位周老弟看起来十分的年轻，顶多只有二十多岁的模样，个头不是很高，但却十分健壮，特别是他脸上有一道从额头直到下巴的刀疤，使得他看起来更加的剽悍。
董清自然不是个胆小的事，甚至自从家中遭逢大变后，他早就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了，可是被这位周老弟看了一眼后，他却感觉遍身发寒，好像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嗜酒如命的酒鬼，而是一头猛兽一般。
“那就好，只要完成了这次的任务，侯爷肯定不会吝啬赏赐！”董清硬着头皮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当下再次开口道。
对于这个让人胆寒的周老弟，董清其实并不怎么了解，只是知道对方曾经是军中的一员悍将，年纪轻轻就在军中立了不少的战功，但同时这个人的性格却十分糟糕，不但嗜酒如命，而且残忍好杀，最喜欢将敌人的四肢砍断，然后让对方的鲜血流尽而死。
不过这个周老弟有次却是踢到了铁板，据说他在战场上抓住了敌人的一个重要人物，本来上头要求是活捉回去，毕竟对方活着的价值更大，但这个周老弟的杀性上来后，却依然把对方砍断四肢折磨而死，这也惹得军中上层大怒，于是对方就被踢出了军中。
董清身为海商，以前也没少与凶残的海盗打交道，所以他在见到周老弟的第一眼就知道，对方绝对是个嗜杀成性的人，本来他并不怎么与这么凶残的人物为伍，不过周老弟却是被上头指派来的，这次的任务也需要他们两人合作才能完成。
对于董清的话，周老弟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好像他并不怎么在乎上头的赏赐，其实他本来就是亡命徒，在军中受到的束缚太大，这也使得他在军中过的并不怎么如意，而现在上头有人给了他一个机会，可以让他不再受任何的束缚，这才是他最看重的。
“东家，前面就是三叉口了！”就在这时，忽然只见一个皮肤黑中透红的老船夫向董清提醒道。
所谓三叉口，是指佛逝海峡东侧的出口位置被一个小群岛堵住，形成了两条水道，而两水道在海峡中交汇在一起，于是也就形成了一个三叉口，那里的海情复杂，也是海盗最喜欢藏身的地方，所以每次走到这里时，海商们都会提心吊胆，生怕遇到了海盗。
董清听到这里也立刻举起望远镜再次打量起来，他们从东侧的入口进入海峡，走的是北边的水道，而前方就是南北两条水道的交汇处，而且他们的船队在到来之前，他就故意让人放出风声，使得很多人都以为他的船上运的都是价值连城的上好瓷器，这肯定会引得不少人心动。
随着船队缓缓前行，三叉口也越来越近，只见这里海面开阔，两侧又十分靠近海峡两岸，而在东侧则是一个小群岛，主要由两个大岛与数个小岛组成，甚至岛上就盘踞着数股海盗势力，不过他这次的船队规模不小，一般的海盗还真没胆子敢打他们的主意。
当然一般的海盗不敢，但不一般的海盗就不一定了，比如董清他们的船队刚进入三叉口，只见西方的海面上忽然有一支来历不明的船队向他们驶来。

第七百零五章 真正的目标
大宋时期的海贸虽然十分混乱，但在海上也形成了一些默认的规则，比如各个海商都有自己的旗帜，以方便在海上辨认，另外各国的造船风格与技术也有很大的差异，有经验的水手能一眼就能分辨出船只的出处。
不过董清他们在佛逝海峡东口遇到的却是一只不明船队，这支船队一来没有打出旗号，二来船只的风格各异，就像是将各国的船只拼凑在一起组成的船队，根本无法分辨出对方来自哪里。
“来了，通知下去，让所有人准备战斗！”董清看到远处那支没有任何旗号的船队，当即也是精神一振大声命令道，因为也只有海盗才会不打旗帜，而且他们的船只也都是从各国商队抢来的，所以前面这支很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海盗。
果然，就在对方的船队靠近董清的船队后，忽然打出一面血红的大旗，这也是南洋海盗的旗语，血红的旗帜代表着海盗的威胁，那就是如果他们敢反抗的话，将会被海盗船血洗，而如果他们配合的话，那么海盗一般只会取走财物不会伤人。
“打出白旗！”董清当即微笑着命令道，所谓白旗，也就是放弃抵抗的意思，不过船上的人却早就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是打算将对方骗过来再发动突袭。
随着白旗升起，对面的海盗船也加快了速度，不过这帮海盗也不傻，因为董清他们的船队规模很大，如果反抗的话，他们也根本占不到便宜，可是对方这时却出乎意料的打出了放弃抵抗的白旗，这让海盗头子也有些怀疑，所以这时也命令海盗们做好准备。
火炮虽然已经出现在战场上，甚至已经开始安装到大宋海军的战船上，可是董清他们的商船还没有资格安装火炮，至于这些海盗就更别提了，所以这个时代的海战主要还是以接舷战为主，如果只靠弓箭之类的远程攻击很难起到什么效果。
不一会的功夫，海盗的船只就与董清他们的商船相接，紧接着一道道绳索被抛了过来，随着海盗们的发力，一艘又一艘的海盗船也靠了过来，这些海盗船大都不大，但却十分灵活，速度也快，一般的商船很难逃过他们的追杀。
“接下来看你们的了！”董清这时看向旁边依然在不停喝酒的周老弟道，之前的任务都分配好了，他负责运输周老弟这些人，而遇到危险时，自然有周老弟这些人应付。
只见周老弟这时也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从旁边拿出一副弓箭，随着他张弓搭箭，一支长箭发出尖利的啸声就被他射了出去，这种箭叫响箭，前面是中空的，射出去时会发生尖利的声音，一般来都是用来在战场上发出信号。
随着这支响箭射出，其它商船上的人也像是接到命令一般，只见一队队剽悍的汉子冲出船舱，而这时也有不少海盗顺着绳索爬上了商船，结果迎接他们的却是无数的屠刀，甚至商船上人竟然直接杀到海盗船上，一时间整个海域喊杀声响成一片。
“中计了！”海盗头子看到那些反杀出来的敌人，当即也是气的怒吼一声，心中也开始大骂这些狡猾的宋人，之前他接到消息，本以为遇到了一头肥羊，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头披着羊皮的狼，眨眼之间就已经有十几条自己的船被对方控制了。
“撤！”海盗头子也十分的果断，看到局面不利，立刻就下令撤退，这笔买卖是不能做了，否则他好不容易才拉起的队伍就要全都折在这里了。
“追上去！”董清看到海盗船要撤退，当即也立刻命令道，其实他并不打算在这里消灭海盗，而引出这些人其实是为了后面更大的目的。
双方各怀心思，海盗船在损失了十几条船后，也很快脱离了战场，后面的董清却控制着商船紧追不舍，海盗船虽然速度很快，但董清他们的船只也不慢，一直紧紧的咬在对方的屁股后面。
海盗一直向西逃窜，而海峡两岸也大都是一片荒地，别看这条海峡属于黄金水道，但因为海盗太多，所以一般人也不敢在岸边居住，特别是南岸的佛逝岛沿岸更是有许多的淤积地，根本无法让船只停靠，而北岸则人烟稀少，所以整条海峡其实只有两座重要的港口，分别由佛逝王国和朱罗王国控制。
又往前追了一段，前面的水道南岸也终于出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港口，这里正是佛逝王国控制的干陀利港，这座港口出现的很早，据说以前属于干陀利王国，只是后来佛逝王国崛起，灭掉了干陀利王国，而这座港口也落到了佛逝人手中，但名字却保留了下来。
一般的海盗根本不敢靠近海港，但是董清追的这支海盗却完全不同，他们在见到港口后非但没有避开，反而加快速度向海港冲去，而海港也没有派出船只拦截，反而任由对方冲进了海港旁边的一个特殊码头。
“果然是他们！”董清眼睁睁的看着那群海盗冲进港口，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冷笑一声道，他在来之前早就打听清楚了，干陀利港的佛逝人养着一群海盗，确切的说是佛逝人的水师假扮的海盗，遇到有油水的海商，他们就会伪装成海盗袭击，曾经有不少商人被他们搞的家破人亡。
其实不光是佛逝人，朱罗人也有同样的行径，而且更加的大胆，这帮南洋土人根本没有任何信义可言，在他们眼里只有钱财才是最重要的，为了钱他们可以杀人越货，也可以撕掉一切的伪装，其实这种事在南洋几乎是半公开的，只不过海贸的利润实在太诱人了，再加上每个人都带着侥幸的心理，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人冒着生命危险做着海贸的生意。
董清这次的目标并不是海盗，对方只不过是他用来钓鱼的诱饵而已，所以他在看到海盗进港后，也立刻吩咐道：“通知港口的佛逝人，让他们交出海盗，否则后果自负！”

第七百零六章 杀进港口
“掌柜的，港口的土官说我们无理取闹，他们根本没有看到有海盗进入港口，而且还让我们快滚，禁止我们进港口补给和交易。”海船的甲板上，一个老持稳重的通译一脸苦笑的向董清解释道。
“果然无耻！”董清听后也是冷笑道，他们明明是跟着海盗的屁股后面追了过来，而且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进到港口，可是港口里的土人却明摆着耍无赖，甚至还禁止他们进入港口，简直是无耻之尤，但这也是南洋土人的本性，这种事他们以前做得太多了，而且港口是他们的，所以他们根本不怕这些外地来的海商。
与此同时，港口的土官茶离坐在港口的一个高楼上，一边喝着宋商提供的好茶一边打量着海港外的那支船队，他本是王室出身，所以才能被委派到这里管理整个干陀利港。
干陀利港可是佛逝王国油水最大的港口，首都勃林邦虽然也是有名的大港口，但那里是首都，有太多的人盯着，港口的油水早就被一些人给瓜分了，相比之下，干陀利港的规模虽然比不上勃林邦，但这里过往的船只众多，哪怕只是将税收提上几分，每月都能有无数的财富流到他的口袋里。
不过茶离对收上来的那点税还是感觉太少了，所以这些年来他也让人假扮海盗，打劫过往的船队，毕竟来往的船队大都要在港口补给交易，所以他很容易就能找到一些油水充足的船队，只是他没想到这次竟然踢到了铁板，打劫的船队非但没有成功，而且还损失了十几条船，这让他也颇为恼火。
“十几条船的损失，这个损失还得从宋人身上给补回来！”茶离边喝茶边自语道，说者他又看向港口外那支被他拒绝进入港口的宋人船队，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真的想把这支船队给打劫个底朝天，但刚才逃回来的人禀报说这支船队实力很强，所以他也不敢乱来，毕竟刚才派出去的海盗其实就是干陀利港的水师。
“父亲，要不要去把这支船队给驱赶走？”正在这时，忽然只见一年轻人上前询问道，这个年轻人正是茶离的小儿子毕罗，也是他喜欢的儿子，甚至他打算等自己死后，就把干陀利港交给他来接管。
“用不着，船队进不来港口就无法补给和交易，着急的应该是他们，咱们只需要慢慢的等着就行了！”茶离这时十分有耐心的道，他已经五十多岁了，早就过了冲动的年纪，所以就算生气，但依然能保持冷静和气度。
听到父亲的话，毕罗当即也立刻夸赞父亲的英明，这让茶离也不由得哈哈一笑，他之所以喜欢这个儿子，除了这个儿子最像自己外，也因为他的一张嘴巴就像是抹了蜜一样，每次开口都能让他十分高兴。
不过就在茶离父子正在说话之时，旁边的土人奴隶却忽然惊恐的高叫一声，这让茶离本想发怒，毕竟奴隶在他眼中根本就是一群会说话的牲口，随时都能处死，但是当他顺着奴隶惊恐的眼神看向港口时，也不由得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杀进港口，敢阻拦者，杀无赦！”商船之上，周老弟一口将葫芦里的酒喝光，随即抽出腰刀传达自己的命令道，而在各个商船之上，本来藏在船舱里的人这时全都涌到甲板上，一个个都是目露凶光，看起来就不是良善之辈。
随着周老弟的一声令下，董清也立刻命令船队全力冲锋，数十船商船的船帆这时也鼓足了风力，以最快的速度向港口冲去，这也让港口中的船只吓了一跳，特别是一些管理港口的土人船只，这时也急忙上前喊话拦截。
不过董清对这些土人的船只却是视而不见，直接就让人撞了上去，反正他们的船只高大坚固，而土人驾驶的都是一些小船，在他们的商船面前就像是一个玩具似的，有些直接被压到了船底下，以前对过往船只趾高气扬的土人官员这时也惨叫着跳下海水，不过依然对董清他们的船叫骂不停。
董清根本没有理会这些土人，因为从今天之后，这些土人都将不复存在，而随着商船全速前进，前面阻挡他们的船只也全都被撞开，很快就冲到了停靠的码头处，而这时董清才下令减速，等到他们的船刚在码头停靠下来，只见周老弟就第一个跳下船头冲向码头的高楼，因为之前董清早就告诉过他，那个高楼是土人官员办公的地方，只要占领了那里，就能控制住港口。
码头上不仅仅只有土人，还有各地往来的海商，这时看到这支宋人船队冲下这么多人，而且一个个手持长刀杀气腾腾，虽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却十分明智的找到安全的地方躲藏。
不过管理码头的土人却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很快就有土人士卒赶来阻拦，有土人官员本来还想询问这些人的来意，然而却被冲在前面的周老弟几刀砍断了四肢，鲜血喷溅出数丈，惨叫声也响彻天际。
“真是个残暴的家伙！”船头上的董清看着前面冲杀的周老弟，特别是看到对方杀人时从来不砍对方的要害，而是优先选择砍掉对方的四肢，任凭对方躺在地上惨叫，而全身浴血的周老弟反而露出了享受的表情，这让他也不禁感觉手脚发凉，暗自发誓以后一定要与周老弟这种人少打交道。
董清他们的突袭太过突然，码头上的土人刚开始也根本没反应过来，仅仅只有几百土人士卒上前阻拦，结果被周老弟这群穷凶极恶之徒很快就屠杀干净。
事实上董清他们的几十条船根本没有装任何货物，而是载着将近三千人，这三千大都是从军中退下来的凶人，一个个的双手上都染满了鲜血，因为大宋整顿军队，许多士卒因各种原因退出军中，只是有人在军中习惯了刀头舔血的生活，根本不愿意回乡种田，而董清也许以重金，所以很快就招募了这三千人。
不过那个周老弟却不是董清招募的，事实上这个周老弟颇有背景，好像还是将门出身，这种人就算是退出军中，也不是董清能招揽的，不过董清背后有李璋在，所以这个周老弟也心甘情愿的来了，只不过他只负责带兵，并不用听从董清的命令，从某种意义上来，周老弟算是董清的合作伙伴。
周老弟名叫周亮，很普通的一个名字，平时这个人就像是个酒鬼似的，喝醉了也从来不发酒疯，只是说话有些直，平时也不愿意搭理人，可是当他到了战场上，却像是一头猛虎活了过来一般，那些土人几乎没有人是他的一合之敌，而在他冲过去后，地面上到处都是断了四肢惨嚎的敌人。
周亮不光自己勇猛，而且他在杀敌的同时也在指挥着手下的三千人，这三千人来之前就已经被周清整顿过一番，对周亮的命令也毫不犹豫的开始执行，眨眼之间他们就冲过码头，并且分为三队，其中两队分头阻拦那些赶来来的土人士卒，而周亮则亲自率领着一千人杀向码头上的那座高楼。
高楼上的茶离也被港口中的惊变吓呆了，他在干陀利港坐守大半辈子了，除了朱罗国的水师外，还没有人敢攻打这里，可是现在这支宋人的商队不但来了，而且还派出数千人杀进港口，难道说宋人的大军真的要攻打他们佛逝不成？

第七百零七章 董清的旧怨
无论是发源于南洋本土的佛逝王国，还是发源于天竺半岛的朱罗王国，他们的文明都相当的落后，甚至依然处于奴隶时期，各个行业都极其的原始，士卒甚至连金属武器都装备不齐，许多人都只能用木棒做武器。
相比之下，周亮率领的这三千人却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的军队，他们本来就是正规军，哪怕因为各种原因被淘汰下来，但这支军队的战斗力依然不可小视，至少在南洋这边根本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眨眼之间他们就将港口的土人军队杀散，周亮更是亲自带人包围了茶离所在的高楼。
所谓高楼，其实就是一座半土石半竹子的三层楼，其中第一层是港口官吏办公的地方，二楼和三楼是茶离办公和休息的地方，而当周亮率兵包围这里时，茶离甚至来不及撤走，因为他也没想到港口的军队败的那么快，面对这帮如狼似虎的宋人，吓的全身直哆嗦的茶离只能让人死死的顶住大门。
只不过区区一道木制的大门根本挡不住周亮他们的脚步，很快大门被撞开，随即周亮第一个冲了进来，几个想要逃跑的土人官吏立刻被他砍断四肢惨叫当场，这也吓的其它土人再也不敢乱动，纷纷跪下双手伏地表示投降。
看到这些土人，周亮也是冷笑一声，其实他这时正杀的兴起，按照他的性子，他真的很想把这些人全都砍成人棍，但是想到那个人的交待和警告，他也不得不克制住自己的杀心，随即让人把楼中所有人都抓起来押送到董清所在的船上。
董清也一眼就认出了茶离，当初他随父亲开始做生意时，也曾经多次经过干陀利港，自然也受过当地土人的盘剥，更在港口仰视过楼上的茶离，只不过他做梦也没想到，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茶离竟然有一天会跪在自己面前。
“你……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大胆攻打我们的港口，难道就不怕我们去大宋告你们一状吗？”茶离虽然吓的魂不附体，但他这时依然不忘出言恐吓道，他知道这些大宋的商人虽然富有，但在大宋国内的地位却很低，只要他们佛逝把这件事告到大宋，这帮汉人肯定会倒大霉，哪怕他们能逃以海上，但他们的家人却都在大宋。
不过茶离的威胁却没有任何的作用，只见董清这时缓缓的走到对方面前，随后没有任何征兆的抬腿就是一脚，茶离也被踹的惨叫一声，不过这仅仅只是开始，只见董清这时似乎打上瘾了，竟然上前一顿拳打脚踢，无论茶离怎么求饶都没用，直到最后董清打累了这才停下来。
“知不知道我是谁？”董清这时接过身边仆人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向茶离问道。
“不……不知道，我根本没见您！”茶离这时也被打的老实了，当下捂着不停流血的鼻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不记得我，但我却对你印象深刻，我想你应该还记得董良这个名字吧？”董清这时冷笑一声再次道，他第一次见到茶离时年纪还小，后来虽然也多次来过这里，但却没有资格被茶离亲自接见，所以对方不记得自己也正常。
“董良？”茶离听到这个名字也感觉有些耳熟，只不过每天从他这里经过的商人实在太多了，许多人都巴结着想要见他，所以他对董良这个名字也只是感觉耳熟，但却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对方。
“混账东西，我爹送给你一船的瓷器，你竟然还贪心想要抢掠我们的商船，要不是我爹机灵，恐怕我们父子早就死在你的手里了！”董清看到对方竟然连自己父亲的名字都不记得，当即也是怒火上头，再次抬脚踹了对方几下，直到茶离惨叫着求饶这才停了下来。
原来当初董清第一次被父亲带着出海时，他们来到干陀利港，为了防止佛逝的土人为难他们，所以董清的父亲董良亲自拜见了茶离，然后送给对方一船的瓷器贿赂对方，这也是来往商人最常用的手法，当时董清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向来威严的父亲，竟然向别人露出讨好的表情，这让董清也十分的难受。
可是更让董清没想到的是，茶离收了贿赂后不但没有放过他们，反而打听到董清他们的船队带着大量值钱的货物，所以就像今天这样，把土人的水师伪装成海盗打劫董清他们的船队，幸好董清的父亲董良提前察觉到不对，这才率领船队逃过一劫。
茶离早就忘了当年对董家父子做过的事，其实这也不能怪他，因为这些年他做过类似的坏事实在太多了，多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相比之下，董清却对这件事记忆深刻，毕竟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父亲那么的卑微，这对于一个儿子来说实在是太难受了。
不过董清今天来干陀利港可不是报私仇的，而是有更重要的目标，那就是占据这座干陀利港，所以他当即审问了一下茶离，主要是询问干陀利港的兵力分布，以及占据港口后佛逝可能的反应，附近佛逝城市可能赶来的援军有多少等等？
董清问的都是佛逝王国的机密，但茶离却不敢不回答，当即也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原来干陀利港生活着近三万土人，算是附近最大的城市，而驻军则有五千人，其中水师有三千人，另外还有两千步卒，也许在大宋看来，五千的兵力并不多，但对于佛逝这种南洋国家来说，已经是一支相当强劲的兵力了。
至于占据港口后佛逝王国的反应，这也是董清最关心的问题，别看他们时常经过干陀利港，但对佛逝这个国家并不怎么了解，而对于他们来说，打下并不是目的，而是要长久的守在这里，使得大宋控制住这条黄金水道，而佛逝则是这里的地头蛇，所以他们必须要考虑到对方接下来的反应，从而做出应对之策。

第七百零八章 上交国家
董清在审问茶离这些土官，而周亮则率领着三千手下清理整个港口，土人的军队已经被他们迅速击溃，这帮土人不但装备差，而且也没有什么斗志，毕竟干陀利港也已经和平太久了，唯一对他们有威胁的也只有朱罗人，可是朱罗人的战斗力与他们也是半斤八两，双方打了这么久也没有什么进步。
面对周亮这帮凶狠的亡命徒，组织起来的土人军队仅仅只抵抗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溃败了，随后周亮就带着人四处清剿这些残兵败将，另外干陀利港还居住着不少的土人贵族，这些人也同样养有私兵，遇到敢于反抗的土人，也一率处死，整个港口很快陷入到一片血海之中，街道之上到处都是尸体。
这种清理持续了一天一夜，等到第二天的傍晚时，周亮他们才彻底的控制住了整个干陀利港，董清这时也从船上下来，然后从周亮的手中接管了整个港口，就像他们之前商量的分工一样，周亮只管杀人，其它的事情都要由董清来处理。
干陀利港在一天之内易主，这个消息也震惊了码头里的所有商人，之前周亮四处屠杀土人军队时，这帮机灵的商人全都跑到了商船上，甚至不少人都想逃跑，不过董清的船队却封锁了港口，一条船都没能跑掉。
不过周亮虽然杀红了眼，但他依然记得董清之间的吩咐，所以对港口的商人并没有下手，除非对方主动反抗，这时所有的商人也都在战战兢兢地的等候着港口的消息。
董清接管了港口后，第一时间就是亲自来到码头，然后通知所有商人，告诉他们港口已经由自己接管，以后来往的商船可以到港口停靠，而且日后港口收的税将减少三成，港口提供的服务也没有任何的改变。
对于董清宣布减税这件事，所有商人也全都高兴的欢呼起来，毕竟干陀利港的税实在太重了，每次从这里经过都要被扒一层皮，也多亏了海岛的利润丰厚，否则根本承担不起这么重的税，而且占据港口的董清一看就是宋人，以大宋的强盛，也更容易取得他们的信任。
不过就在董清安抚过海商后，也立刻有一批商人联名前来求见，这些都是大宋的商人，他们也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董清竟然只用了一天就打下一座港口，其中有些人隐约听说过董清的名字，只是董家被灭门已经数年，董家的生意也败了，所以很多人都对董清都不是很了解。
还是茶离之前居住的那座高楼，不过现在却变成了董清的住所，他带来的那些管事、伙计，这时也摇身一变成为了港口的管理人员，这时都在楼下或码头上忙活，而董清则在三楼接风接见了那些大宋来的商人。
“参见董……董城主！”六个大宋的商人一同前来，见到董清也立刻行礼道，他们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董清，想到对方打下了干陀利港，也算是一城之主，所以才称董清为城主。
“哈哈~各位不必多礼，不过我可不是什么城主，你们可以叫我董清或董掌柜，至于干陀利港这里，以后就由我暂时管理，而且咱们同为宋人，在外面也要互相照顾，以后你们的商船来这里停靠，只需要交原来一半的税收就可以了！”董清这时笑着开口道。
大宋的海商一般只在南洋一带活动，很少会穿过海峡去天竺等地，主要是那边实在太乱了，他们在那边又没有根基，哪怕被人杀了都不会有人知道。
听到宋人还有这样的优惠，几个商人全都是精神一振，对董清也更加亲切了，只见其中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这时打量了董清几眼，随后这才开口道：“董掌柜，你可是当年泉州大海商董良的儿子？”
“不错，董良正是家父！”董清当即也回答道，只是提到父亲，他的神情也有些黯然，因为他又想到自己一家被灭门的惨案。
“原来如此，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在下许松，广州人，当年也曾经与令尊打过一些交道！”只见这个老者许松也向董清介绍自己道，他其实也听说了董家的一些事，毕竟李璋在泉州和广州等地对胡商大杀特杀，当时可把不少人都吓的为之胆寒，而这些就是因董家而起，只是他怕引起董清的伤心，所以也没敢提董家的惨案。
“原来是许伯父，在下也听说过广州许家的名号，一直想与您结识，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董清当下也十分客气的道，海商都是在一个圈子里混的，经常还会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所以对于一些有名的商人，就算没见过也听说过对方的名字。
看到董清说话如此客气，许松等人也再次松了口气，虽然都是宋人，但是在这孤悬海外之地，根本没有任何的律法可言，特别是董清手中还握有重兵，整个港口都在他的控制之下，如果他真要对他们不利的话，他们也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董贤侄，你为何忽然打下干陀利港，虽然你现在控制了这座港口，但岛上是土人的地盘，可能很快就会有土人的大军前来，到时你们能守住这里吗？”许松也是个老油条了，听到董清称自己为伯父，他也立刻接近了自己与对方的距离，这时也关切的问道。
许松也问出了其它人的心里话，作为宋人，他们其实从骨子里瞧不起南洋的这些土人，只是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生意，他们来到港口也要对土人陪笑送礼，为的就是求一个平安，现在董清占据了港口，他们也有种扬眉吐气之感，只是同时也在为董清他们担忧。
“不瞒许伯父，佛逝的土人实在是欺人太甚，我们之前刚进到海峡，就遇到了一股海盗，幸好我带的护卫较多，这才打退了海盗，而且我亲眼看到海盗逃进了港口，可是港口里的土人非但不承认，更是禁止我们的船进港，为此我才一怒之下杀进港口，没想到土人实在太弱了，被我手下如此轻易的就占据了港口。”董清这时义愤填膺的解释道。
董清这种话恐怕也只能骗一骗小孩子，许松这帮海商听后却全都是一副见鬼的表情，因为他们亲眼看到董清的船队中杀出数千人，作为海商，他们的船只主要装的都是货物，可是像董清这样载着这么多人，以他船只的载重量，恐怕船上根本没有货物，所以他们几乎可以断定，董清肯定是冲着干陀利港来的。
董清也没打算让许松这些人相信自己的鬼话，但有些事情只能说不能做，有些事情只能做不能说，反正现在是土人装扮海盗攻击他们在先，这对他来说已经有了足够的理由，哪怕佛逝告到大宋朝廷他也不用担心。
看破不说破，许松这帮人精当然都懂得这个道理，所以这时只见许松干咳一声再次道：“原来董贤侄你也遇到了这种事，不眶你说，我们这帮人也是深受土人的盘剥之苦，这次董贤侄你能打跑土人占据港口，对咱们宋人来说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
许松的话一出，其它人也都是连连称是，并且纷纷表示了对董清的赞许和佩服。看到这些人如此知机，董清也暗自点头，随后这才再次开口道：“不过我们虽然是无意间打下了这座港口，但既然打下来了，就没有放弃的道理，佛逝土人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座港口得天独厚，自然要有德者居之。”
听到董清的话，许松他们也全都吓了一跳，以为董清要在这里自立为王，虽然大宋不怎么管海外的事情，但若是宋人在海外自立为王，那也相当于脱离了大宋，日后恐怕想回大宋就有些困难了。
不过只见董清这时却顿了一下接着又道：“不过董某自德行太浅，所以我打算上表朝廷，请朝廷派驻官员接管这里，这样一来，日后咱们宋人经过这里时，也不必像以前那样，即交了钱却还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董清最后的那句话也说到了许松等人的心里，只要是走过佛逝海峡的商人，就没有人不对当地的土人恨之入骨的，只不过他们强龙难压地头蛇，也根本不敢得罪对方，现在总算是有人替他们出了口气了。
“董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虽然在官场上咱们能搭上几句话，可也仅限于地方，像你的说这种事，恐怕要上报京城，对此你可有把握吗？”这时只见一个年轻一些的海商迟疑了一下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道。
他们海商虽然十分赚钱，但地位却十分低下，像董清占据港口这么大的事，必须有路子才能上报给朝廷，所以他其实也是在怀疑董清的门路。
董清等的就是对方这句话，他其实之所以见许松这些，正是需要借他们之口传递出一些消息，从而吸引更多的宋商前来，所以只见他这时淡定的一笑道：“各位放心，在下不才，曾经受到京城一位贵人的相助。”

第七百零九章 大靠山李璋
当董清提到自己曾经受到京城一位贵人的相助时，那个为首的许松也脸色一变，随即小心翼翼的向董清求证道：“董贤侄说的可是陛下身边的那位？”
“不错，许伯父您也不是外人，有些话我也就不瞒您了，那位有心于海外，近段时间海军从水师中独立出来的事您应该也听说了吧？”董清看到放松也猜到了自己背后的人是李璋，于是也就点了点头，随后再次透露了一点消息。
“海军……海军竟然也与这件事有关？”放松听到董清的话也豁然起身，一脸震惊的看着对方道，作为一个商场上的老油条，他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当然，这次可不是小打小闹，那位需要我们这些海商为他开路，占据这座港口也仅仅只是第一步，至于后面的事，就恕我不能多说了！”董清这时也适可而止的道，有些事情的确不能说的太多，而且说一半藏一半才能让对方有更大的想像空间，日后就算是传出什么离谱的流言，也和他没有关系。
“明白，老朽明白！”许松这时激动的两只手都在不停的哆嗦，因为董清透露出的这个消息实在太惊了，不仅仅是因为对方背后的人是李璋，最重要的是这件事还牵扯到朝廷日后的走向，对于他们这些海商来说，这个消息简直价值万金，只要摸准了朝廷的打算，那他们何愁不能发大财？
消息已经传递出去了，董清又和许松聊了几句闲话后，这才送他们离开，而许松这时也一脸兴奋的赶回自己的船上，只是这时其它人还有些不明所以，甚至他们有些人之前根本没听懂董清的话，更不明白董清与许松后来的对话，只是当时也不敢多问。
“许叔，刚才您和董清在打什么哑谜，为什么我都听不懂啊？”这时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这个人正是一行人中最为年轻的那个商人，这人名叫张丰，他父亲与许松是多年的好友，所以他也算是许松的子侄罪。
“几年前董家被灭门，只有董清一人逃了出来，而这件事正是泉州的一帮胡商干的，可是前段时间有人奉朝廷命令到达泉州和咱们广州，后来那些胡商的下场你们应该都知道吧！”许松这时得意的一笑道。
“许叔您说的是定北侯？”张丰听到这里也立刻反应过来，当即也震惊的大叫一声道，之前沿海各个港口的胡商被杀的人头滚滚，哪怕有几条漏网之鱼也全都逃出了大宋，这让许多海贸都空了出来，为此他们这些海商也抓紧时间抢占，连张丰自己也捞到不少的好处。
“不错，董清背后肯定就是那位定北侯了，而这位定北侯可是陛下的亲表兄，当朝太后的亲侄子，他又与陛下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极其深厚，更难得的是定北侯博学多才，连火器都是他发明的，咱们用的钱钞更是人家的产业，现在定北侯对海贸产生了兴趣，你觉得这会对海贸产生多大的影响？”许松说到最后也再次激动起来，光是想想日后海贸的发展前景，他都感到从灵魂中涌出来颤抖。
“我知道定北侯的影响力，可是像他这种大人物如果也加入海贸的话，会不会抢走咱们的生意？”张丰的格局显然不怎么大，这时竟然在担心这个问题。
“你呀，不要老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在定北侯这种大人物眼中，咱们这些人根本就是一群小虾米，手中的这点食人家根本就看不上眼，到了他那种身份地位，看重的是整个朝廷在海外的利益，刚才董清不是已经说了吗，朝廷把海军从水师中独立出来，就是与海贸有关，你们想想，什么样的海贸需要动用咱们大宋的正规军出动？”许松这时语重心长的再次道。
许松的话一出口，张丰等人也全都露出沉思的表情，特别是张丰的最后那句，大宋竟然要动用海军加入海贸，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不会像他们这种商人这样买东买西，毕竟军队这东西除了保家卫国外，也只剩下一个作用，那就是开疆拓土。
“许掌柜，我曾经去过北边做生意，也见过北边剽悍的边军，而这次董掌柜手下那三千人杀土人时，就像是砍瓜切菜一般，颇有北方边军的风范，你说他们是不是……”
“噤声！这种事还是少说为妙，对于咱们来说，最重要的是这里的税收少了一半，如果董清他们能在这里站稳了脚根，日后过海峡的安全也有了保障！”没等对方说话，就被许松厉声打断道。
说话之人这时也立刻反应过来，当即也连声称是，这时他们也回到了码头，于是各自回到船上，而这时有些熟识的商人也纷纷跑来打听消息，毕竟他们对董清还是十分好奇的，结果很快许松背后的靠山是李璋的消息也很快传播了出去。
有李璋这尊大佛坐镇，这让不少人都对董清的实力有了不小的信心，特别是不少人也想到如果干陀利港被他们宋人控制，日后至少不必像以前那样对土人卑躬屈膝，最后不但交了钱，却连安全也无法保证，所以一时间他们至少在心理上开始支持董清。
不过董清这时也并不轻松，就像许松他们说的那样，打下干陀利港容易，但想要守住这里却并不容易，毕竟这里是南洋土人的地盘，佛逝王国也拥有不小的实力，等到干陀利港易主的消息传出去后，佛逝王国肯定会派援兵前来，所以他也需要与周亮商议一下如何防守的问题。
只是让董清没想到的是，在如何防守干陀利港这件事上，周亮的想法却实在太疯狂了，甚至他觉得对方简直就是个疯子，但周亮却坚持自己的决定，而且还直言军队方面由他负责，董清根本无权指挥他该怎么打仗，这下董清也没办法了，只能威胁要把这件事上报，结果周亮根本就不在乎。

第七百一十章 周家
京城定北侯府，李璋拿着南洋传来的情报正在仔细的观看，这些都是董清收集来的情报，包括南洋的人文、地理、海况等等，当然在这些情报之外，董清还告了周亮一状，因为两人在守卫干陀利港这件事上发生了很大的分歧，为此还大吵一架。
干陀利港虽然被打下来了，但接下来肯定要面临佛逝王国的反扑，所以对于如何守卫干陀利港也是他们现在最需要考虑的事，而董清的想法则比较保守，那就是在港口周围修筑工事，同时再从大宋招募一批人增加守卫的力量。
不过周亮的想法却完全相反，这个疯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信奉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所以他不但不同意董清的防御想法，反而决定主动出兵清扫周围佛逝王国的城市，要知道干陀利港周围还是有不少土人的城镇的，而这些都是港口潜在的威胁。
看完了手中的这次资料，李璋也长长的出了口气，南洋的情况比他想的要复杂，主要是土人之间的争斗实在是太频繁了，哪怕同一个王国，内部也分裂为无数的大小势力，彼此间争斗不休，王国与王国之间就更不必说了。
当下李璋把手中的这些资料事理了一下，然后放到案头，准备明天带给赵祯看看，虽然赵祯把南洋的事情交给他全权处理，但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让他知道。
至于董清告周亮的状这件事，李璋也并不怎么在意，事实上无论周亮做出什么事他都不意外，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个家伙是个疯子，不过周亮却是个有本事的疯子，当初周亮的父亲把他送到武学，他也以最优异的成绩毕业，可惜这家伙实在太过嗜杀，甚至有些变态，哪怕呆在军队里也不合适，索性就被李璋送到南洋去了。
干陀利港对于李璋来说，其实就是一个试探，就像是把一枚石子投进湖中试一下深浅那样，现在石子已经投下去了，湖面荡起什么样的风波都是可以接受的，而且周亮做的越是离谱，激起的风浪也许就越大，这也更方便李璋试探出湖水的深浅。
当然了，董清和周亮能守住干陀利港最好，这样日后大宋出海也就多了一个据点，如果守不住也没什么，反正现在大宋的海军还没有准备好，等日后把这些事情交给海军也一样，到时还可以让海军练练兵。
“咚咚咚~”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外面有人敲门，紧接着书房的门被推开，青织端着一碗散发着怪味的药走了进来笑道：“夫君的身体不适，就少操劳一些，快把药给喝了吧！”
李璋前天受了点风寒，不怎么严重，但青织却很担心，让大夫开了药，而且还每天都亲自熬好，并且要亲眼看着他喝下才放心。
“我感觉身体已经好了，不用再喝药了吧？”李璋闻着药碗里散发出来的怪味也不由得苦笑一声道，哪怕来到大宋这么多年，他还是喝不惯中药的味道，特别是每味中药的味道都不一样，混在一起更是组合出无数种怪味来。
“我终于知道安然和谁学的了，有你这样的爹做榜样，也难怪她不喜欢喝药。”青织听到李璋的话却是开玩笑道，不过她说的也没错，安然这点和李璋很像，最怕就是生病时喝药。
听到妻子都把女儿拉出来了，李璋也只能无奈的接过药碗，然后捏着鼻子一饮而尽，而青织这时也把旁边准备好的糖块塞到李璋嘴里，这个时代的糖还是一种奢侈品，主要是糖的提纯技术还不成熟，产量一直上不来。
“对了，今天周夫人来送了不少礼物，还说让夫君为她不成器的儿子操心了。”青织这时接过李璋手中的药碗随口道，家里每日来拜访的客人不少，其中有不少女客，毕竟有些事情家里的男人不好出面，女人反而更好说话一些。
“周家那个小子倒不是不成器，就是心理上有些问题，不过如果用的好的话，也许成就不比他的祖辈差。”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笑道。
周亮也是将门出身，他祖父周义曾经跟随曹玮的父亲曹彬攻打过南唐，也立下不小的功劳，周家与曹家也算是世家，两家更是世代联姻，周亮的母亲就是曹玮的堂妹，正是靠着这层关系，所以周家也有不少年轻人都进到武学，有几个毕业后在军中也是表现优异。
说起来周亮算是周家年轻一代的翘楚，他不但武艺过人，而且聪明过人，兵法韬略更是一看就懂，在兵法推演时更是能把教官给驳倒，而他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后，在军中的表现更是十分亮眼，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说不定日后的成就能与狄、曹佾等人相比。
然而有时候太过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周亮出身优越，从小就受着贵族教育，周家的家教也颇为严格，他的几个兄长都不是什么纨绔子弟，但也不知为何，周亮的性格却大异于常人，他从小就残忍好杀，喜欢折磨小动物，长大后更是动辄就伤人，到了军中上了战场后，更是变得十分嗜血，杀人都不按常理，最喜欢砍断敌人的四肢看着对方惨嚎而死。
在李璋看来，周亮很可能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这种病在后世都没办法治，而且反社会人格也并不一定都是变态，只是他们一般没有同理心，也就是感受不到别人的痛苦，所以反社会人格又被称为无情型人格。
周亮应该是那种比较典型的反社会人格，所以在很多事情上无法控制自己，平时也喜怒无常，在军中虽然立下不少的功劳，但也得罪了不少人，后来因为虐杀辽国的一个重要贵族，本来军中是要拿他问罪的，哪怕周家也保不住他，不过李璋觉得这个周亮还有用处，所以就暗中将他保了下来，为此周家也对李璋是感恩戴德。
“周夫人提到她儿子也是直抹眼泪，而且听她话中的意思，似乎是想让她儿子回京，毕竟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哪？”青织这时也叹了口气道。
“那可不行，周亮这种人见了血后，就像是一把刀开了封一样，放到京城这种地方迟早得见血，与其让咱们大宋的百姓流血，还不如放他到外面去见血，最后说不定能养出一把绝世好刀来！”李璋听到青织的话却立刻摇头道。
周亮的母亲他虽然没见过，但却听曹家人说过，对方似乎十分宠爱周亮这个小儿子，也不知道周亮现在的性格与这位曹周夫人有没有关系？
“嗯，那能不能告诉周夫人一些关于她儿子的消息，我看她真的挺担心的，毕竟儿行千里母担忧，身为母亲看着她的样子实在让人不忍心。”青织这时再次替周夫人求情道，她一般很少去过问李璋外面的事，不过同为母亲，她也实在不忍心看着周夫人见到自己就落泪。
“这倒是没问题，她儿子现在可威风了，率领着一支大军正在南洋的海贸上清剿土人呢，虽然苦了点，但如果成功的话，朝廷日后对他的赏赐也绝不会少。”李璋当下笑着开口道，家事国事，有时候也真的无法分的那么清楚。
“南洋？那不是蛮夷之地吗，听说那边瘴气毒虫到处都是，甚至当地的土人还吃人，如果让周夫人知道她儿子去了那里，恐怕又要担心的抹眼泪了。”青织听到李璋话先是一愣，随后又有些惊讶道。
“这件事说来话长，这样吧，还是我去找周将军亲自和他说一下，然后再由他转告给周夫人吧，刚好也有件事想和周家商议一下。”李璋这时想了想再次道。

第七百一十一章 上将军周宁
旬日，这本来是个休息的日子，以往这个时候，李璋肯定会呆在家里，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越来越不喜欢出门了，放在后世也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宅男了，不过今天李璋却带着礼物出了门，因为他前几天就将自己的拜贴送到了周府，约好了今天要登门拜访。
周府也就是周亮的家，他父亲周宁官拜捧日军上将军，捧日军与天武、龙卫、神卫三军合称为禁军上四军，算是禁军中的精锐，当然这么多年来，京城禁军退化的厉害，走到前两年赵祯大力整顿禁军，不但缩减了禁军的规模，淘汰掉一批老弱病残，而且还让京城禁军与边军互换，这才使得禁军恢复了一些往日的气象。
李璋的马车很快来到周府门前，虽然周家在将门中并不算显赫，一个捧日军上将军虽然听起来威风，但其实仅仅是上四军之一，而且上头还有三衙管着，再加上京城禁军除非是遇到造反或皇帝御驾亲征，否则一辈子都不可能上战场，所以周宁这个上将军其实主要还是靠出身和混资历，与之前立下大功的赵振和刘平等人根本没办法比。
周家在将门中虽然不怎么显眼，但却很有名气，因为周家很有钱，周家虽然是将门，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进入军中为官，有些周家人主要是经营周家的产业，比如周宁的大哥周海，对方是庶出，不能继承父亲的爵位，反而对经商很有兴趣，而事实证明他在经商上也十分有天赋，所以周海也是京城有名的大商人。
周宁与周海虽然是异母兄弟，但两人的感觉很好，而且周家兄弟十分团结，所以周海的财富其实就相当于周家的财富，这也使得周家成为将门中有名的富豪，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也能为贵族带来不小的便利，为此也有不少人想和周家联姻，不过周亮除外，这个家伙的名声在贵族圈中早就臭了，没有人敢把自家的女儿嫁给他。
李璋下了马车，周宁这时也早就在门口等候，看到李璋急忙上前行礼道：“定北侯大驾光临，寒舍也是蓬荜生辉啊！”
“周将军客气了，你这里要是寒舍的话，那我家里就只能称之为茅草屋喽！”李璋这时也笑哈哈的道，说着也打量了一下颇有些金碧辉煌味道的周家大宅。
周宁的这座府邸极其豪奢，哪怕是站在门外，也能看到里面的雕梁画栋，据说有好事之人排了一个京城十大豪宅，其中周宁家的府邸就位列其中，要知道这可是京城，有钱有势之人如同过江之鲫，周家的府邸能位列之中也足见他们家的奢华。
周宁听到李璋的话也是哈哈一笑，随后就请李璋进府，两人虽然没有什么深交，但以前也多次见过面，特别是李璋和曹玮父子交好，周宁又是曹家的女婿，所以两人在曹府的家宴上也坐在一起聊过，只可惜去年曹玮终于还是走了，为此李璋也悲痛了许久。
李璋与周宁一起进到府中，然后在客厅分宾主落座，而周宁这时也与李璋寒暄了几句，随后这才露出担心的表情试探着问道：“定北侯，你这次前来，可是因为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又给您惹麻烦了吗？”
周宁有四个儿子，其它三个儿子都很不错，特别是三儿子也是武学毕业，之前攻打燕云时也立下功劳，现在已经成为军中的中层将领，唯一让他担心就只有周亮这个小儿子了，事实上自从把周亮交给李璋后，周宁就再也没有过问过这个儿子的事，更不知道他现在竟然去了南洋。
“周将军放心，周亮现在表现的不错，也算是帮了我一些忙，我今天来找来，倒也和周亮有些关系。”李璋这时再次笑着开口道。
“什么事？”听到李璋的话，周宁也露出关切的表情，虽然他嘴上对周亮这个儿子似乎十分厌恶，但对方毕竟是他儿子，父子天性还是让他对周亮的事十分关心。
只见李璋这时踌躇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随后这才开口问道：“不知周将军你对海贸了解多少？”
“海贸？”周宁听到李璋忽然把话题扯到海贸上也是一愣，不过很快也反应过来，当下沉思了片刻这才回答道，“对海贸我了解的不多，不过我大哥倒是经常和商人打交道，好像也认识一些海商，听他说海贸倒是利润丰厚，只是风险太大，海上的天灾人祸不断，稍不小心就可能船毁人亡。”
“令兄倒是见识广博，海贸的风险的确不小，但利润之丰厚却是超乎想像。”李璋说到这里忽然拿起面前喝茶的茶碗对周宁示意了一下，随后这才开口道，“比如眼前这个茶碗，若是运到海外的话，也许可以换来等重的黄金。”
“瓷器在海外这么值钱？”周宁听到李璋的话也是吓了一跳道，虽然他款待客人用的都是极品的瓷器，可是和黄金相比还是差太多了。
“不仅仅是瓷器，丝绸、茶叶，棉布等等，在海外全都是十分畅销的货物，海外的商人几乎抢着要，根本不愁销路，可以说只要能把货物运出去，一来一回最少也是十倍的利润！”李璋当即十分肯定的道，在这个交通闭塞的年代，后世人恐怕很难想像一些物品的价值。
周宁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瞪大眼睛，虽然他们家不缺钱，但钱这东西没有人会嫌多，更何况周家人口众多，想要保持这种奢华的生活，就必须有更多的财路，所以他听到海贸丰厚的利润时，也不由得有些心动。
李璋看到周宁的表情也是心中暗笑，随即再次开口道：“我之所以提起海贸，其实是想告诉周将军，周亮他其实是去了南洋，而且还帮朝廷在那里打下了一座海港。”
“南……南洋？”周宁听到李璋的话也是瞪大眼睛，他只知道李璋把周亮送到了南方，在他想来最远也不过雷州、琼州，但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跑去了南洋，这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天涯海角了。

第七百一十二章 吕武与李太后（上）
周府客厅中，周宁看着李璋递给自己的情报，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竟然真的打下了一座港口，虽然对方只是一群没开化的土人，但也算是不小的功劳了。
“事情就是这样，周亮的性子你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与其放任他呆在大宋闯祸，还不如放到外面随便他怎么折腾都行！”李璋笑着开口道。
“是是是~还是定北侯想的周到，不过朝廷打下南洋的一个港口做什么，那里是化外蛮夷之地，瘴气毒疫横行，又有吃人的土人，而且我也没听说朝廷有对南洋用兵的打算啊？”周亮最后忽然又有些疑惑的问道。
“不瞒周将军，南洋的事还属于机密，本来只有陛下与我知道，而且前段时间海军从水师中独立出来的事，也与南洋有关，不过现在朝廷不方便直接出兵，所以就由我私下里组织了一些人，周亮主要是负责武力方面，另外还有其它人的与他一起合作。”李璋这时似乎犹豫了一下这才把南洋的事讲了出来。
周将军听到南洋的事竟然属于机密也是吓了一跳，不过紧接着又激动起来，这么机密的事李璋肯告诉自己，这也足以说明他对自己的信任，这让他一时间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另外~”李璋这时忽然顿了一下接着又神秘的一笑道，“周将军你有没有兴趣与我合伙做一桩生意？”
“生……生意？”周宁还有些不适应李璋跳跃的思维，这时也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错，周亮他们占据南洋的港口只是第一步，另外朝廷还会鼓励商人出海经商，不过你也知道，海上的危险重重，所以必须要有人给他们做个榜样，而我刚好也对海贸有兴趣，只不过我自己做这种生意没什么意思，于是就想拉几个人合伙。”李璋这时笑吟吟的再次道。
大宋的海贸虽然兴盛，但也只是与前朝相比，与后世那种真正的海贸相比，大宋的海贸还十分的原始，参与的人更是只限于南方沿海，远远达不到李璋的要求，所以为了推动大宋海贸的发展，他也只能亲自动手了。
“太好了，承蒙定北侯看得起，我们周家一定鼎力相助！”周宁听到李璋的话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大声答应道。
“呃？我还没说具体做什么意思呢？”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海贸也包括很多种，他为了说服周家参与进来，之前也制定了一个可行的商业计划，可没想到现在根本没有用上对方就答应了。
“哈哈~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定北侯有一根点石成金的手指，只要是您的生意，就没有不赚钱的，我虽然不管家里的生意，但以我对大哥的了解，他肯定会同意的！”周宁大笑一声回道。
李璋擅于聚财的本事在京城早就无人不知，别的不说，光是一个钱行就让他富可敌国，当然更难得的是李璋根本不贪财，直接把钱行转交给了朝廷，再加上李璋又是陛下的表哥，与这种人做生意简是稳赚不赔，所以周宁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既然周宁如此爽快的就答应了，让李璋也节省了不少口舌，而且周宁还急切的想把他大哥找来，立刻就把这桩生意定下来，不过李璋却觉得有些仓促了，还是等日后单独找个时间仔细的商量一下，另外他还准备多拉一些人进来。
李璋对海贸虽然感兴趣，但他之所以提出与周家这些贵族一起做海贸的生意，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像他刚才说的那样，为了给别人做一个榜样，如果等到他们这些第一批做海贸生意的贵族赚了大钱，到时肯定会吸引其它的贵族加入，从而引发真正的航海时代来临。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璋又分别去拜访了另外几家交情不错的贵族，很快就把合作海贸生意的事敲定下来，他们这帮人有权有势，要做生意简直再容易不过了，很快各家派出了得力的管事，然后带着钱去了南方，准备先买一批船，再招募一些有经验的船夫，至于货物倒是最简单，毕竟他们名下都有不少的产业，无论是茶叶还是丝绸、瓷器，很容易就凑出一批。
生意方面的事根本不用李璋操心，因为家里的产业一向都由青织来管理，其它各家贵族也几乎差不多是同样的情况，男主外女主内，而所谓的内可不仅仅指家里，另外还有家中的各种产业，所以李璋这些一家之主做出决定后，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各家的女主人，而在一些女眷们的聚会之中，一桩又一桩的生意就谈成了。
这天一早，李璋也向医学院请了假，因为他提前得到消息，吕武他们终于从燕云回来了，而且今天就到京城了，所以李璋也亲自出城迎接。
李璋出城走了数里，而吕武也没让他久等，很快就看到一队人马风尘仆仆的赶来，为首的正是须发花白骑在马上的吕武，虽然他年纪大了，但身体却依然健硕，骑在马上的腰板也是听人笔直，颇有种老当益壮之感。
而在吕武的背后，则是老刀与瞎眼等人，另外还有吕武当年的一些老兄弟，不过许多人不像吕武那么强健，这时只能坐在马车里，不过他们的精神却相当高涨。
“武叔，您总算愿意回来了！”李璋看到吕武当即也十分高兴地叫道，而吕武看到他也是哈哈一笑，随后老刀等人也纷纷上前与李璋寒暄了几句。
为了迎接吕武他们的归来，李璋也特意在回味斋设宴，给吕武这些老哥们洗尘，不过吕武他们年纪大了，李璋也没敢让这帮老头喝太多的酒，万一喝出什么问题来，他也没办法向这些人的家人交待。
一直喝到天色将晚，李璋这才搀扶着有几分醉意的吕武回到家中，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刚到家中就发现有些不对，因为家里多了不少禁卫，随即这才有人向他禀报，慈孝寺礼佛的李太后竟然在这个时候来自己家里了。

第七百一十三章 吕武与李太后（中）
李太后来了，而且就在内宅中与青织、燕娘等人聊天，不过李璋得知这个消息时，却扭过头看着自己搀扶着的吕武，他一直十分好奇李太后与吕武的关系，毕竟如果仅仅只是旧识，吕武怎么会冒着杀头的危险，帮李太后把狸儿偷偷的带出皇宫，而且还帮她隐瞒了那么多年，连刘娥都不知道这件事？
吕武这时的脸色也颇为复杂，似乎有些激动，又似乎有些苦涩，不过最后全都化为一声长叹，然后默默的转过身向他住的小院走去。
看着吕武离去的背影，李璋也不由得感觉有些心酸，其实这些年他一直想搞清楚李太后与吕武之间的故事，可是无论他怎么旁敲侧击，两人都对彼此的事守口如瓶，甚至从来没有见过面。
李璋最终忽然迈着大步追上吕武，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提议道：“武叔，姑母好不容易来一趟，您要不去见一见她如何，毕竟再怎么说你们也是旧识？”
“不了，你去见太后吧，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吕武却是头也不回的道，说完就进到了自己住的院子，还把门给关上了，这让李璋也是一愣，随后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迈步回到内宅。
当李璋见到李太后时，发现她正在与青织、燕娘聊天，安然带着弟弟也在一旁玩耍，不过狸儿并不在这里，因为前段时间李太后在慈孝寺礼佛，狸儿就陪在她身边，现在好不容易回来，狸儿估计是回家了，反正两家本来就紧挨着。
“拜见姑母！”李璋这时急忙上前行礼道。
“不必多礼，我听青织说，你是去接吕……吕御带了？”李太后看到李璋也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随后又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问道。
“吕御带？姑母你说的是武叔？”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御带是个官名，全称是“带御器械”，也就是皇帝身边可以带武器的侍卫，民间一般称之为“御前带刀侍卫”，没错，就是包青天传说中展昭的官职。
“嗯，你不知道吕御带以前的官职？”李太后这时也有些惊讶的看向李璋，不过随即就反应过来叹了口气道，“不过这也不奇怪，以他的性子，的确喜欢把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
李太后的话一出口，李璋和青织、燕娘也都是彼此对视一眼，因为他们都听出李太后话中的意思，那就是李太后与吕武之间肯定十分的熟悉。
李太后这时也很快发现自己有些失言，当下也有些尴尬，随即就转移话题道：“我听说吕御带他们去了燕云，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武叔他们在燕云买了座养马的庄子，所以就在那里多住了一段时间。”李璋笑着解释道，吕武他们不光是去游玩，而且还买了田地庄子，那边刚打下来，土地是最便宜的时候，所以不少人都跑去了那里买房置地。
“原来如此，不过他年纪大了，总是在外面乱跑也不好。”李太后听到这里也是叹了口气，说完也露出担忧的神色，看得出来，她其实是很关心吕武的。
“嗯，这次武叔回来我肯定会好好的劝劝他，希望他日后不要再出远门了，实在不行我就亲自陪着他。”李璋听后也点了点头道，他和吕武情同父子，虽然李用和才是他的父亲，但父子两人的感情一向不怎么亲近，反而吕武和他更像是父子，而且吕武终身未娶，也没有孩子，所以李璋早就决定，等到吕武百年之后，他就亲自为他披麻戴孝。
李璋说到这里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当下再次开口问道：“姑母，你这次从慈孝寺回来，不如就在家里多住几日吧，到时也好让我们尽一尽孝心！”
“夫君说的极是，姑母不如就在家里多住几日，安然也老是念叨着您，而且狸儿也住在旁边，平时也能经常来陪着您说说话！”青织这时也急忙开口道。
李太后听到也没有拒绝，当即笑着点头道：“我也正有此言，宫里夏季闷热，冬天湿冷，以前年轻时还不觉得，现在年纪大了，住在宫里也感觉全身不舒服。”
看到李太后答应，李璋夫妇也都是十分高兴，青织和燕娘则亲自去准备，李璋这个侄子则陪着李太后闲聊，顺便问了一下她在慈孝寺礼佛的事，也听她讲了一些当年她在慈孝寺出家的事。
“姑母，宫里的环境的确不太好，我和陛下商量了一下，决定在皇城的北边另建一座宫殿，到时不但姑母可以去那里居住，陛下平时也可以搬到那里，免得呆在皇宫里受苦。”李璋最后再次开口道。
其实李璋和赵祯都想过迁都的事，无论洛阳还是长安都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汴梁城的位置实在不怎么样，周围无天险可守，连皇城都住的不舒服，所以迁都也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不过迁都这么大的事也不是他们一两句话的事，事先光是筹划就需要数年时间，更别说迁都可能带来的各种影响，所以这件事也急不来，既然暂时迁不了都，那就只能先改善一下皇宫的居住条件，而皇城北边的位置相当不错，只需要把皇城向北扩建一下就行了。
事实上后来那位亡国的赵徽宗的确这么干了，他让人花费多年在皇城北边建造了一座延福宫，水浒传中大名鼎鼎的花石纲就是为建造这座宫殿而征调的各地奇花异石。
“如果新建一座宫殿的话，会不会花费很大？”李太后听到李璋的话却有些担忧的问道。
“这个姑母不必担心，这座宫殿的花费由宫中内库支付，不会花朝廷一文钱的。”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再次笑道，赵祯不缺钱，特别是钱行每年的分红都是天大的数字，这些钱存在宫里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花出去刺激一下经济。
听到李璋这么说，李太后这才放下心来，而接下来的几天里，她也就住在李璋家中，只是这几天吕武却一直呆在自己的小院里不出来，似乎是避免与李太后见面似的？

第七百一十四章 吕武与李太后（下）
定北侯府的后花园中，今天阳光不错，李璋陪着李太后在花园里散步，狸儿今天也来了，但却在青织那里聊天，而且她也怀孕了，最近在养胎，所以只有李璋陪着李太后。
“你说陛下怎么那么倔呢，家和才能万事兴，我都说过他多少次了，让他对皇后好一些，皇后也是个听话的人，也主动做了不少事，按说就算是一块冰也该被捂热了，可是你说陛下怎么就是一点也没改变呢？”李太后边走边长叹一声对李璋报怨道。
赵祯和曹皇后之间的糊涂账，几乎是李太后见到李璋后必说的节目，这也不能怪她，毕竟这种事她也只能在李璋和狸儿他们面前抱怨几句，现在狸儿怀着孕，她不想让女儿操心，所以能抱怨的人也只剩下李璋了。
“姑母您对这件事也别太在意了，这么多年过来了，陛下和皇后估计都已经习惯了，让他们再改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李璋这时也有些无奈的道，当年他也曾经想让赵祯和曹皇后改善一下关系，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赵祯竟然都没去过曹皇后那里过夜，所以他也早就放弃了，也就只有李太后这当娘的才一直不肯放弃。
“谁说不是呢，其实我也看出了，连皇后她自己都已经放弃了，只不过碍于我的面子，所以我说什么她才去做什么，至于陛下平时宠爱哪个妃子，晚上在哪里过夜，她也完全不在意，现在她倒是跟着我种花养草了，完全一副修身养性的样子。”李太后再次叹息一声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陛下也是当爹的人了，姑母您也不必事事都替他操心，我相信陛下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李璋这时再次委婉的劝说道。
“罢了，也只能这样了，也多亏了皇后是个大度的人，平时从来不争不抢，也不吵不闹，宫里也被她治理的井井有条，这么好的人儿为什么陛下就不懂得珍惜呢？”李太后这时也无奈地回道。
看到李太后似乎还有些想不开，李璋就又劝说了几句，随后又岔开话题询问起赵祯的几个孩子，自从生下第一个孩子后，赵祯的后宫中就像是雨后春笋似的，不断有妃嫔怀孕，儿女更是生了一大堆，李太后也根本照顾不过来，不过赵祯的长子赵昉却一直由李太后亲自照顾，毕竟赵昉的生母张皇后早逝，李太后也不放心让别人照顾他。
其实李璋也知道，赵祯之所以对曹皇后那么绝情，除了曹皇后本身的错误，使得赵祯恨她欺骗了自己外，最主要的还是赵祯心中一直对早逝的张皇后念念不忘，在他心里，只有温婉可人的张皇后才是他真正的妻子，而做后继者的曹皇后，无论她做的再好，但在赵祯心里，也根本比不上张皇后万一，而曹皇后也根本争不过一个早已经去世的人。
聊了几句家常，李太后的心情也慢慢的平复下来，当下又询问了一下李璋的家事，其实就是关心一下李璋和李用和的关系，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李璋和李用和一向不亲近，这件事李太后也知道，而且她也知道这都怪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使得李璋和狸儿吃了不少苦，所以李璋和李用和不亲近也很正常。
特别是李用和续弦有了孩子之后，李璋和李用和来往的就更少了，顶多就是逢年过节去走动一下，李太后也有些担心，所以也经常劝李璋想开些，李璋对此和赵祯一样，当面肯定是连连称是，日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这点说起来他们这对表兄弟还真像。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见李太后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开口问道：“璋儿，吕御带他的身体怎么样，人的年纪大了，他年轻时又受过不少伤，没有留下什么病根吧？”
虽然吕武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带御器械了，但李太后对他的称呼却一直未变，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李璋听后也是愣了一下，随后这才回答道：“武叔的身体倒是挺好的，虽然头发胡子都白了，但却十分强健，前两年倒是生过一场病，后来我劝他把酒也诫了大半，现在除了过年过节的喝上一点，平时也很少喝酒了。”
“你竟然能劝吕御带诫了酒，那可真是太难得了。”李太后听到李璋的话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当然她的这句话再次暴露了她和吕武很熟的事实。
不过说到这里时，李太后却是再次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听说吕御带一辈子都没有成亲，也没有儿女，以他的身份，想要娶妻生子应该很容易吧？”
“这个……”李璋也没想到李太后会问这个问题，当下犹豫了一下这才回答道，“这个问题我也问过武叔，但他总是含糊其辞不愿意多说，问的急了他就说自己一个人自由惯了，不喜欢被女人管着。”
听到李璋的回答，李太后却露出沉默的神色，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最后终于长叹一声道：“他的脾气还是一点都没变！”
李璋这时的好奇心也达到了顶点，他很想问一下李太后，关于她和吕武之间的事情，虽然以前李太后也根本不愿意多说，但他还是想再试一次。
不过让李璋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只见李太后忽然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神色坚定的道：“璋儿，我……我想见一见吕御带！”
“呃？这个……”李璋听到李太后的话再次一愣，不过随即他就反应过来道，“好，我这就去把武叔叫来！”
“不必，你陪我一起去见他吧，他不是就住在前院吗？”李太后却摇了摇头再次开口道。
“那好吧，武叔从燕云回来后就一直呆在院子里不出来，我陪姑母去见他！”李璋听后也立刻点头道，他一直好奇李太后与吕武的关系，也许今天两人见面后，他应该可以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第七百一十五章 故人相见
李璋陪着李太后出了内宅，也没有刻意避着别人，甚至李太后身边的宫女内侍也都跟着，只是当来到吕武住的院子门口时，李太后却吩咐身边的人全都在外面等着，然后只有她和李璋两人进到院子里。
吕武住的院子面积并不小，事实上以前吕武为了方便练武，所以他的院子就干脆做成了一个演武场的样子，中间是青砖铺地，而周围则摆满了武器架子，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的杂物。
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吕武却让人把地面的青砖给拆掉了，只剩下一条青砖铺成的小路，其它的土地翻了又翻，然后种上的花草，武器架子虽然没怎么动，但上面却挂满了花盆，里面的花草也开的正旺，甚至还有蝴蝶在花草间飞舞。
当李璋与李太后走进院子里时，一眼就看到一个须发皆白的身影正在院子里拿着剪刀在修剪花草，他离开这么久，虽然院子里的花草有家里的下人打理，但毕竟不如他亲自打理的细心，所以这几天他一直呆在院子里，主要就是给花草浇水、拔草、修剪之类的。
吕武这时也听到脚步声，当即一抬头，也一眼就看到了李璋两人，不过他这时的目光却没放在李璋身上，而是全都集中在李太后身上，整个人也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甚至拿着花剪的双手竟然微微颤抖起来。
李太后看到吕武时也同样露出激动的表情，甚至快走几步想要上前，但随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这让她又放慢了脚步，脸上也露出克制的表情，随后这才慢慢的来到吕武面前，并且还郑重的行了一礼道：“多年不见，吕御带一向可好？”
吕武这时似乎也克制住了自己的激动，当下低下头不敢再看李太后，随后这才同样还礼道：“吕武见过太后！”
“吕御带不必多礼！”李太后这时也急忙道，说完又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吕武，这才神情有些竟然的开口道，“吕御带你老了，头发都白了。”
听到李太后的话，吕武也是身子一振，随后竟然抬头打量了一下李太后，但很快又低下头道：“臣的确是老了，连刀都快拿不动了，不过太后倒是风采不减当年。”
吕武的话一出口，李璋也立刻瞪大眼睛，因为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吕武夸奖一个女子，而且这个女子还是当朝的太后。李太后今年其实才四十多岁，再加上这几年在宫里保养得当，看起来依然是个风姿绰约的妇人，但她也的确老了，不但两鬓多了几根银发，而且额头眼角也滋生出一些细纹，远无法与年轻时相比。
不过李太后听到吕武的夸奖竟然脸色一红，就像是少女似的露出几分娇羞的神色，这让李璋更是大吃一惊，其实他隐约也有一些猜想，只是这两位都是自己的长辈，他也不敢想太多，不过现在看来，恐怕真的和自己猜的差不多了。
“咳，武叔，姑母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如大家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聊吧！”看到吕武和李太后这时似乎全都陷入到某种奇妙的情绪中，李璋这时也只能干咳一声打断两人道。
“对对~太后请随我到厅中就坐，你小子快去给太后沏茶！”吕武当即反应过来，随即就指使李璋干活道。
看到吕武请自己进客厅，李太后却是迟疑了一下，随后她看到院子中的梧桐树下有一套桌椅，于是就笑着开口道：“吕御带的院子倒是打理的很漂亮，不如咱们就在树下就坐吧！”
吕武听到这里也立刻明白李太后的意思，当即也点头同意，于是两人就在树下落座，而李璋这时也从屋子中端出茶具，然后亲自给两位长辈沏茶，顺便偷听。
不过让李璋失望的是，吕武与李太后见面后虽然都颇为激动，但言谈中也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反而是聊起了各自的一些情况，比如身体如何，平时都做些什么之类的，偶尔聊到一些以前的事，也都是一带而过，李璋也根本听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吕御带你也喜欢花草？”这时李太后忽然环视了一下整个院子，然后开口问道，院子里的花草虽然很多，但看得出来被人精心打理过，比她亲自照顾的花草也丝毫不差。
不过没等吕武开口，旁边的李璋却是抢着回答道：“武叔也是这两年才开始喜欢种花草，而且还亲自打理，不过因为之前去燕云，所以只能由我和家里的花匠照顾了。”
李璋的话一出口，吕武却是老脸一红，甚至还瞪了李璋一眼，随后这才向李太后道：“这个……人的年纪大了，也耍不动刀枪了，索性就种点花草修身养性，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听到吕武的解释，李太后却只是微微一笑，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脸颊却带上几分淡淡的粉红，结果吕武这时也不顾什么上下之别，盯着李太后眼睛都不眨一下，这让旁边的李璋也无奈的叹了口气。
吕武和李太后聊了许久，李璋也一直在旁边陪着，其实他也知道，李太后叫自己来主要还是为了避嫌，毕竟她身为太后，实在不方便见外面的男子，哪怕吕武现在已经是个老人了，但依然要避嫌，比如之前曹皇后还提醒过李璋，让他没事少往宫里跑，但李璋也没办法，因为赵祯经常召见他，再加上李太后，所以他也几乎是宫里的常客。
最后李太后起身告辞，吕武也亲自送她出了门，只是在走的时候，李太后似乎也有些惆怅，毕竟他们年纪都大了，平时又不方便见面，也许今日一别即是永别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太后虽然住在李璋家中，但却再也没有去见过吕武，吕武也像以前那样呆在院子里不出来，整天摆弄着他的那些花草，对此李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事实上现在就算吕武和李太后不说，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些，只不过造化弄人。
几天之后，李太后也要回宫了，只不过她在走之前，却悄悄的托李璋送给吕武一件礼物。

第七百一十六章 辽使耶律仁先
“如何？”吕武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长衫，抬起双手活动了几下，随后向李璋询问道。
“太合身了！武叔您穿上简直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李璋当即夸赞道。
李太后走了，但却悄悄的托他送给了吕武一身衣服，而且李璋一眼就认出这是李太后亲自做的衣服，因为每年李太后都要给赵祯和李璋做一套衣服，这几乎成了她的习惯，所以李璋也一眼就认出了吕武衣服上的针脚都是李太后亲自所缝。
听到李璋的夸赞，吕武竟然难得的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随即双手将衣服上几处小褶皱抚平，脸上也露出沉思的神色，过了一会只见他却又把衣服脱了下来。
“武叔您怎么不穿了？”李璋看到这里也露出奇怪的表情问道。
“没什么，我怕穿坏了！”只见吕武这时小心的把衣服叠好，随后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即抬头对李璋再次道，“如果以后我死了，你就让我穿上这身衣服下葬！”
“武叔您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
李璋听到吕武的话刚想劝解几句，却被吕武挥手打断，而且他脸上也露出几分萧索的神色，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伤心事，这让李璋也只能无奈的闭嘴，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再想问吕武和李太后当年的事了，免得再次勾起他的伤心事。
第二天一早，李璋刚起床，结果就被赵祯派来的人召到宫中，这让他也有些忐忑，难道说李太后送吕武衣服的事被他知道了？可是不应该啊，这件事除了自己和李太后、吕武这三个当事人外，根本没有任何外人知道，赵祯怎么可能知道？
不过这次赵祯并没有在垂拱殿见李璋，而是改到了皇城前半部分的文德殿，当他进到大殿时，却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人，而他更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对方。
“耶律仁先！”李璋这时瞪大眼睛看着站在大殿中的耶律仁先，甚至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否则怎么可能在这里见到这位辽国重臣。
“辽使耶律仁先见过定北侯，多年不见，定北侯风采更胜往昔了！”只见耶律仁先这时向李璋行了一礼道，脸上也带着几分温和的笑容。
李璋和耶律仁先算是同龄人，当年两人第一次相见时，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只是当时李璋是使节，而耶律仁先则是耶律宗真的心腹，现在两人的身份却反了过来。
两人今年都已经年过三十，但在外貌上却差别极大，李璋虽然年过三十，但平时保养得当，心态又年轻，所以看起来和当年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相比之下，耶律仁先却形容憔悴，两鬓甚至都已经花白，额头上也多了几条皱纹，再加上满脸的大胡子，恐怕说他五十都不会有人怀疑。
“辽国派来的使节竟然是你！”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打量着对方道。
前段时间大宋主动派人与辽国接触，商量两国结盟共同对付党项的事，本来这件事成功的机率并不高，毕竟现在大宋强势，辽国与党项势弱，所以辽国与党项结盟共同对抗大宋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可是耶律宗真却不肯放下腰段与党项结盟，结果就是耶律宗真力排众议，最后竟然答应与大宋结盟共同对付党项，其实也有人劝说耶律宗真不必理会大宋与党项，与双方都不结盟，但耶律宗真又担心大宋与党项联合，这种事之前就发生过，所以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大宋。
“以定北侯之尊贵，当年也充当过大宋的使节，更何况区区在下？”耶律仁先当下再次开口道，说话时他也一直在打量着李璋。
其实当初耶律仁先初见李璋时，并不怎么把李璋放在眼里，事实上他们这些契丹贵族本来就看不起宋人，而且他也只是带李璋去捺钵，所以路上并没有什么交流，只是他做梦也没想到，正是当初他看不起的李璋，却一手策划了对他们辽国的进攻，使得他们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表哥，这位耶律使节指名点姓说想要见你，还说你们是当年的故人，刚巧他来商议结盟之事，不如就由来你来接待他如何？”正在这时，只见殿上的赵祯笑着开口道，他自然知道耶律仁先在辽国的地位，而除了李璋外，他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人能压制住这位辽国重臣。
“没问题，仁先兄在京城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话，就尽管来找我，刚好我也想与仁先兄促膝长谈！”李璋当即也点头道，赵祯只是让他负责接待，至于两国商谈结盟的事，自然有其它的大臣去处理，李璋也不喜欢这种扯皮的谈判。
“那就有劳定北侯了！”耶律仁先这时再次向李璋行了一礼道，而他从李璋进来之后，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李璋的身影。
事实上耶律仁先之所以亲自来大宋，最主要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商谈结盟的事，事实上他是坚决反对与大宋结盟的，可是耶律宗真一意孤行，谁也劝不动，最后他也只能无奈的接受。
不过耶律仁先却想借这个机会来大宋一趟，因为他想亲眼看一看大宋到底发生了何种变化，竟然能一扫之前的积弱，不但横扫党项，将自己的势力深入西域，而且更是夺走了燕云，大败他们的辽国铁骑，这种变化绝非一日之功，只不过他们辽国之前实在太大意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大宋的种种变化。
李璋对耶律仁先的来意也早就猜到了，毕竟结盟的事并不怎么重要，更没必要劳动耶律仁先这位辽国的第一重臣，可是对方还是来了，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想试探一下大宋的虚实。
不过李璋也丝毫不惧，大宋内部的变化其实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只是这种变化的趋势已经形成，而在大势面前，任何人都无法阻止，哪怕耶律仁先把大宋上下都看遍了，也依然无法改变辽国最后的结局。

第七百一十七章 买火器？
“轰轰轰~”城外火炮试验场，几门新研制的火炮齐声轰鸣，使得大地也为之颤抖，而远处作为标靶的土墙也应声而碎，几个试炮的工匠也大声欢呼起来，这种新炮不但射得远，而且准度也大为提高，现在试制成功，上报朝廷后肯定会有厚赐，说不定能一举得到官身，为子弟挣一个前程。
李璋这时则笑呵呵的看着旁边的耶律仁先，只见耶律仁先这时眯着眼睛，虽然神情似乎过来人发平静，但眼睛却闪烁着几分复杂的神色，他早就见识过火炮的威力，当年古北口也有无数辽军死于炮口之下，只不过几年不见，大宋的火炮威力似乎更上层楼，这让他也是心中沉重。
“仁先兄觉得我大宋的火炮威力如何？”李璋当下微笑着耶律仁先问道，结盟的事还在谈，而他则负责接待耶律仁先，结果耶律仁先竟然要求想要参观一下大宋的火器，对此赵祯也同意了，于是李璋就带他来到了这里。
“大宋向来仁义，可是火炮此物却是凶残之极，一炮之下将士皆化为肉泥，难道大宋就不觉得此物有伤天和吗？”耶律仁先淡淡的看了李璋一眼反问道。
“天和？”李璋似笑非笑的看着耶律仁先，片刻之后这才开口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上天没有什么好坏善恶，自然也谈不上天和不天和的，对于我大宋来说，只要能够保证我大宋将士的安全，至于别人死活与我何干？”
李璋的话可谓是赤裸裸的残酷，明摆着就是挤兑耶律仁先，而耶律仁先听后却没有生气，反而露出沉默的表情，他现在更加确信，大宋之所以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肯定与李璋有着巨大的关联，因为如果换做另外一个大宋官员，肯定说不出这样的话。
“定北侯，你们大宋的火炮的确犀利，不过据我所知，无论什么样的火器，它们都是由火药驱动，不知我是否可以去你们的火药作坊看一看，也好让我等开一开眼界？”耶律仁先很快就再次开口道。
“不好意思，火药作坊属于禁地，除非陛下点头，否则任何人不准靠近！”李璋却是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道。
“可是之前陛下已经同意我们参观一下大宋的火器。”耶律仁先听到李璋的拒绝也有些急切的争辩道。
“陛下只是同意让你们参观火器，而不是火药，这两者有着天壤之别，仁先兄你可不要搞错了！”李璋却是颇为淡定地回道，他哪里会不知道耶律仁先的想法，只不过火药关系重大，配方更是重中之重，绝不允许流传出去，所以火药作坊那边也是守卫森严，哪怕是李璋也不容易进去，更别耶律仁先这种敌国的使节了。
看到李璋的态度如此强硬，耶律仁先也知道自己的打算恐怕要落空了，不过他并没有死心，而是提出要去看火枪，对此李璋并没有拒绝，当即安排人带来一些火枪，其实火枪与火炮作坊本就是一体的，中间只隔了一道墙，所以很快火枪就被调来，李璋也让人表演了一下三段击。
火炮和火枪的使用已经没有什么保密性可言了，毕竟这两种火器都上了战场，也曾经立下过大功，甚至就算是制造方法流传出去，但只要火药掌握在大宋手中，别人拿到制造方法也根本没用。
耶律仁先看着大宋工匠熟悉的表演，脸上的表情也越加的凝重，无论是火炮还是火枪，都对他们辽军造成了巨大的威胁，而现在这两种火器也更加的犀利，日后若是与宋人发生战争，恐怕他们的损失只会更大。
“定北侯，咱们即为盟友，那么也自当互通有关，所以我大辽想向你们大宋购买一批火器，价格好商量，不知你意下如何？”耶律仁先考虑许久，最后终于厚着脸皮道。
李璋听后却是上下打量了耶律仁先一眼，随后这才哑然失笑道：“仁先兄真是会说笑，像火器这种国之重器，怎可轻予他人？”
耶律仁先其实也知道买到火器的可能性极小，所以面对李璋的拒绝也并不意外，不过他很快退而求其次道：“若是火器不卖的话，那刀枪之类的武器是否可以卖给我们一些，现在我大辽武器奇缺，就算是想与大宋结盟共同对付党项，恐怕也是有心无力啊！”
“武器方面恐怕很难，不过出口一些铁锭还是有可能的，这件事仁先兄恐怕要找那些朝堂上的大臣们商议，我可做不了主。”李璋听到这里再次笑道。
为了制造火枪和火炮，李璋也向大宋献上一套冶炼钢铁的办法，使得大宋的钢铁冶炼技术突飞猛进，不但钢铁的质量大为提高，产量更是成倍上升，使得国内的钢铁价格大跌，所以出口一些给辽国倒也没什么，甚至还能打击一下辽国的冶炼行业。
耶律仁先听到李璋同意出口一些铁锭，这让他也是大喜过望，毕竟有了铁锭就能打造武器，有了武器就能扩军，而现在辽国内部矛盾重重，只有强大的军队才能镇压住国内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
“太好了，有了定北侯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这次两国的结盟意义重大，两国百姓也将因此而享万世太平！”耶律仁先当即又说了几句好话，本来他是反对这次结盟的，不过如果能从大宋进口一些钢铁的话，倒是可以解决一些燃眉之急。
参观完火器后，李璋这才带着耶律仁先回到城中，本来他想送对方回驿馆的，可是耶律仁先又提出想要在京城里转一转，李璋作为地主，自然只能陪着。
耶律仁先虽然已经来京城一段时间了，但平时要与大宋商议结盟的事，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呆在驿馆里，根本没空外出，只是在进城时走马观花的看了几眼，现在总算是有时间仔细的欣赏一下这座大宋都城的美景了。

第七百一十八章 招揽
夜凉如水，京城又迎来了最热闹的夜市，白天大部分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根本没有时间逛街陪伴家人，而晚上却清闲了下来，再加上京城的治安大为改进，许多主要街道都挂上了灯笼，所以现在夜市的热闹程度早已经超过了白天。
回味斋二楼的一个雅间之中，李璋向耶律仁先演示了一下烤鸭的吃法，而耶律仁先也照样学样的卷起面饼，随后放到嘴中尝了一口，当即也是赞不绝口，他从来没想过鸭子竟然还能做的如此美味。
李璋对烤鸭也是百吃不腻，而且这时外面的夜景正好，所以他也一边吃着烤鸭，一边打量着窗外的夜景，这个回味斋早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而是在汴河边开的一家分店，窗外就是波光粼粼的汴河，河面上也有不少的船只，船头的灯笼散发着朦胧的光芒，使得一条汴河就像是天上的银河一般。
耶律仁先这时也注意到李璋，当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当看到外面繁华的东京城夜景时，也不由得露出复杂的神色，他们辽国就算是最强盛之时，五个京城也没有一个能与大宋的东京汴梁相比，别的不说，光是一个人口，辽国五京加一块也只能与东京城相比。
“大宋首善之地，简直不似人间景色！”耶律仁先打量着外面的景色，最终也有些感慨的道，以前他虽然听说过汴梁城的繁华，但却只能拿辽国中京或南京相比，可是现在一见，他才发现自己的想像力也实在太匮乏了。
“景色虽美，但总有些人为了自己的野心，想要把这样的美景打破。”李璋这时不软不硬地回道，以前为了保持和平，大宋可是年年向辽国纳岁币，这种以钱换和平的屈辱也缠绕在每个宋人的心头，幸好后来打败了辽国，这才让宋人有种扬眉吐气之感。
听到李璋的话，耶律仁先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这才回敬道：“我大辽的南京也曾经是一片繁华，虽然比不上汴梁城，但也是天下有名的大城，可是现在却被大宋无端占据，这件事定北侯可不要忘了！”
“哈哈~燕云本就是我汉人故土，当初你们契丹趁着中原大乱，这才将燕云割走，而且上百年来一直以燕云为踏板威胁中原，现在我大宋只不过是收复故土罢了！”李璋听到这里也是大笑一声。
“胡说，我大辽承袭大唐江山，本就是中原正统，反倒是你们大宋以割据之地妄图抵抗我大辽，如果不是我大辽仁慈，恐怕早在当年澶渊之时就灭掉了你们！”耶律仁先听到李璋的话也是怒目圆睁道，两人间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一派胡言，你们契丹只不过是为大唐养马的小部落，连汉人都算不上，算什么中原正统？”李璋也毫不示弱的反驳道，他早就见识过辽人自诩正统的嘴脸，所以这时也并不怎么生气。
“你……”耶律仁先本来还想争辩，但是想到现在大宋强势，自己就算是辩赢了也没用，这让他也不由得长叹一声，“罢了，这种事多说无益，不过大宋既然有意结盟，自然是想与我大辽和平相处，希望你们大宋也能拿出一些诚意来！”
“既然要结盟，我们大宋自然会拿出自己的诚意，只是我在担心的却是你们辽国，现在辽国的局势你们都清楚，特别是你们那位皇帝陛下，做事更是只凭自己的喜好，所以我担心这个盟约恐怕也持续不了太久。”李璋这时毫不客气的指出道。
其实这次与辽国结盟的目的只是为了共同对付党项，并没有解决宋辽两国之间的矛盾，而李璋也没打算让这次盟约持续太久，估计耶律宗真那边也有同样的想法，毕竟以他高傲的性子，只要实力恢复一些，肯定会撕毁盟约向大宋复仇。
耶律仁先听到李璋的话也露出沉默的表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耶律宗真的性格，自然也知道李璋的话也正中要害，可以说宋辽两国之间最不确定的因素就是耶律宗真，当然大宋也同样不可信，现在双方为了对付党项而结盟，但若是灭掉了党项，大宋很可能会立刻出兵大辽。
“仁先兄，你知不知道现在我很想把你给扣在大宋，辽国少了你这位重臣，以你们皇帝陛下的性子，恐怕用不了多久，辽国就要乱成一团了！”李璋这时忽然凑近耶律仁先笑呵呵的盯着对方道。
耶律仁先这时也是一惊，随后上下打量了李璋几眼，确定对方只是在开玩笑时，这才淡淡的回应道：“可惜啊，如果当年我能知道定北侯能对大宋产生如此大的影响，恐怕无论如何也要将你留在大辽。”
“哈哈哈哈~看来我们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不过就算是仁先兄之材，恐怕也挽不回辽国衰弱的大势！”李璋听后大笑一声，随后又十分认真的向耶律仁先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耶律仁先听到这里也有些烦躁的反问道，他十分抗拒李璋的这些话，但奈何心中似乎有个声音告诉他，李璋说的都是事实，毕竟他身为辽国重臣，对辽国现在的局面也再清楚不过，而眼睁睁的看着大辽一天天的衰弱下去，这让他也是无比的心痛。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倒是对仁先兄之才颇为欣赏，若我是仁先兄的话，肯定会择其明主而辅之，至于谁是明主，这就不必我多说了吧？”李璋当下终于把自己的目的讲了出来，他的确很想招揽一下这位辽国重臣。
不过面对李璋的招揽，耶律仁先却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甚至还十分生气的站起来要回去，李璋则是淡淡的一笑，也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李璋也知道，耶律仁先被他说动的机率实在太小了，不过他还是想试一试，哪怕不能说动对方，但只要让耶律仁先知道大宋这边给他留了一条后路，现在也许没什么用，但日后却可能在关键时刻有奇效。

第七百一十九章 横扫
宋辽再次结盟，虽然这次结盟双方都是各情鬼胎，大宋主要是想借着这次结盟，利用辽国牵制党项，至少也要离间辽国与党项的关系，只要他们不结盟就对大宋有利。而辽国则是希望借着这次结盟，缓解大宋对辽国的压力，从而争取时间解决内部的问题。
不过无论两国的目的如何，结盟的事还是十分顺利的确定下来了，双方达成盟约，共同排挤党项的生存空间，比如不与党项交易、从经常、军事、政治上孤立党项等等，甚至必要时可以约定出兵夹击党项。
耶律仁先带着盟约离开京城时，李璋并没有去相送，毕竟两人本来就不太熟，虽然李璋很欣赏对方的才华，但以耶律仁先对辽国的忠心，除非是到了逼不得已的地步，否则很难让他投靠大宋。
就在耶律仁先离开京城的同时，南洋佛逝岛的一处土人小城，周亮指挥着一支千余人的军队攻破了对方的城墙，而守卫的土人这时也四散奔逃，对此他却是十分冷酷的命令道：“杀进城中，不封刀！”
随着周亮的命令传达下去，下面的这一千多人当即也兴奋的嚎叫起来，一个个更是像不要命似的杀进这座土人小城，所谓不封刀，就是指军队杀进城中不必守任何军纪，可以随意杀人，而且抢到的东西也归自己所有，这也是军中常用来激励将士士气的手段。
眼前这座土人小城与其说是城，其实更像是一座村寨，周围是用高大的原木树立起来作为城墙，城中到处都是低矮的木屋，以及光着屁股的逃窜的土人。
随着周亮与手下人杀进城中，城中的土人根本没有人敢反抗，周亮这帮人不但杀人，而且还放火，很快整个小城就陷入一片火海之中，城中更是到处都是土人的死尸，对此周亮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等到整个小城被烧成一片白地之后，周亮这才让人打扫战场，随后将一些战俘割掉大拇指放回去，并且借他们之口将自己的话传出去，日后他们所到之地，若是有人敢反抗，那么这座小城就是他们的榜样。
“将军，兄弟们抢的东西太多了，已经严重拖慢了行军的速度，也是时候该回去一趟了！”正在这时，只见有人凑到周亮身边小声的建议道。
这段时间周亮带着他们在外面攻城掠地，十几座大小城池全都毁于他们之手，如果当地的土人聪明一点，见到他们立刻投降的话，周亮可能还会放大部分的土人离开，但若是有土人敢反抗，整个城池都将毁于一炬。
周亮听到手下的话也扭头看了看手下的这一千多人，之前他们打下干陀利港后，董清终于还是没能阻止他，而他留下的一千多人守卫港口，剩下的一千多人则跟着他四处征战，不得不说岛上的土人相当有钱，特别是岛上似乎盛产黄金，不少土人的神庙里都供奉着黄金、珠宝之类的，这也使得他们的收获颇丰。
“回去吧，将土人的头颅堆成京观，免费那些土人忘记今天的教训！”周亮考虑了片刻终于点头，不过却又下了一道十分凶残的命令。
不过周亮手下的这一千多人早就被他调教出来了，这段时间他们连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反正在他们眼里，这些土人本来就和野兽差不多，所以杀多少都不会有负罪感，而随着周亮的一声令下，土人的脑袋也很快被砍掉送到城门口，然后堆成了一座高达数丈的京观。
随后周亮下令返程，他们虽然出来的时间不短了，但主要还是在干陀利港周围活动，周亮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在佛逝王国反应过来之前，将干陀利港周围的土人势力清扫一遍，这样就算日后佛逝王国想要攻打港口，也无法从周围抽调兵力，这对港口来说也少了许多的威胁。
两天之后，周亮率领手下返回港口，这时的干陀利港在董清的治理下也变得井井有条，当然这并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事实上董清除了带来周亮这些人做武力保障外，他身边还有几个特殊的人物。
这些人的来头相当大，他们以前都是大宋的官员，甚至还颇有政绩，只不过犯了大罪，本来要流放到雷州或琼州的，结果在李璋的干预下流放到了南洋，而且李璋也答应这些人，只要他们在干陀利港呆够五年，五年后他们就能重获自由，到时是留在这里还是回大宋都由他们自己决定。
本来以这些犯官的罪行，估计一辈子都只能呆在海南岛上钓鱼了，但李璋却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虽然南洋比海南岛的条件更加恶劣，但为了日后的自由，他们也只能咬着牙答应下来，而这几个犯官都是李璋精心挑选的，每个人都有着丰富的等下经验，有了他们的协助，商人出身的董清也能将整个港口治理的井井有条。
董清之前并不同意周亮主动出击，因为他认为对方实在太冒险了，万一有人趁着董清外出时杀到港口，他们根本无法抵抗，不过现在看来周亮的决定是十分正确的，这段时间随着周亮他们攻城掠地，也在土人中树立了赫赫的凶名，别的不说，港口中的土人最近全都变得十分老实，见到他们这些宋人根本不敢抬头。
“周将军，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之前倒是我太保守了，现在周围的城池已经被清扫一空，接下来你应该不会再出去了吧？”董清让人在港口新建的城主府中设宴，然后亲自为周亮倒酒道，他是个商人，做事只看利弊，现在周亮证明他是对的，所以他也立刻认错。
周亮依然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不过他还是端起董清倒的酒一饮而尽，这已经算是他对董清的回应了，随即直接开口问道：“佛逝王国那边有没有消息，他们的援军大概会在什么时候打过来？”

第七百二十章 干陀利港攻防战（上）
干陀利港，平时繁忙的港口却早已经人去船空，整个港口除了零丁几艘来不及逃跑的船只外，其它船只全都逃到了港口外，胆大的将船停在数里外远远的观看，胆小的早就跑的没影了，因为就在昨天，佛逝王国的大军终于从海上杀到了。
不过佛逝王国的大军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派出使节来见董清等人，要求他们交出港口，并且向佛逝王国献上十船货物请罪，并且将当初攻打港口的主事之人交出来，这样佛逝王国可以放其它人一条生路。
对于佛逝王国下达的最后通碟，董清却连看都没看，直接就让人大军准备迎敌，不过他可不打算与佛逝人打海战，虽然佛逝人的船小，但佛逝人靠海吃海，对海战十分精通，再加上董清他们被堵到港口，水域十分狭窄，反而不利于他们的大船作战，所以还不如引诱敌人登陆，他们再给对方迎头痛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海面上的佛逝人也终于消耗掉了耐心，随着主将的一声令下，数百只小船齐头并发，佛逝人的战船狭长，船上一般只能乘坐十几个土人，但却十分的灵活，在海面上如果被这些土人小船围上的话，一般的商船也很难摆脱他们。
不过董清这段时间也不是干等着，周亮手下的人本来就是军中退下的老兵，他们趁着这段时间打造了一些防守用的武器，其中最多的就是投石机，这东西结构简单，使用的木材随处可见，缺点就是太笨重，射程也有限，不过对付这些土人已经足够了。
“放！”随着周亮的一声令下，几十架投石机一同抛射，投石机并不是只能扔一枚弹丸，事实上把投石机换成皮兜的话，一次可以扔数十枚小的石弹，这些石弹被抛上半空，经过重力加速之后，也如同雨点船砸进土人的船队之中。
虽然这些石弹都不大，顶多也就是成年人的拳头大小，但对付土人的小船还是没问题的，就算砸不穿船底，但落到土人的脑袋上也能让他们瞬间失去战斗力。
虽然也有土人举起了盾牌，但他们的盾牌大都是为了防御弓箭设计的，一般都不怎么厚，毕竟土人身材矮小，太厚重的盾牌他们也举不起来，结果现在也吃了大亏，薄薄的盾牌根本挡不住沉重的石头，不断有盾牌被石头砸破。
佛逝人明显没想到董清他们的反击如此犀利，一时间也被打得措手不及，第一批进攻的土人也是惨叫连连，不少人更是跳进海中以求躲避头顶的石弹，这让后方的佛逝主将也气的大吼一声，但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催促船只加快速度，只要冲上码头与对方展开近身战，投石机就没什么用处了。
佛逝人这次调集了一万大军，这对于一个南洋土著国度来说，已经是十分庞大的军队了，毕竟佛逝王国的人口并不多，虽然没有经过统计，但撑死了也不过百万人，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都只是他们的附庸，平时根本调集不动。
人海战术有时候还是十分有用的，很快有土人的战船冲过投石机的封锁，船头以最快的速度冲上码头，随即有身材矮小的土人挥舞着刀枪杀上码头，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密集的弓箭，哪怕有盾牌挡着，但依然有土人时不时的中箭倒下，整个码头成了土人的屠宰场。
“周将军，你有把握吗，如果守不住就早点通知我，咱们只要上了船，我有把握逃出佛逝人的追杀！”董清这时而带忐忑的向旁边的周亮询问道，从战争开始之后，他就一直与周亮呆在一起，同时码头另一侧的船只也早就准备好了，只要战事不利，他们立刻就上船离开这里，毕竟当初李璋也没给他们下死命令。
“你胆子太小了，这帮土人战力低下之极，别说一万了，就算再来一倍我也守得住港口！”周亮淡淡的看了董清一眼回道，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和董清之间也算是有了几分交情，虽然他还是十分冷淡，但至少话多了一些。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侯爷也没让咱们死守港口，就算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以后再打下来就是了。”董清当下语重心长的再次道，他倒不是不相信周亮的本事，只不过他想让对方知道，守住港口是次要的，保存实力才是最主要的。
周亮其实早就明白董清的意思，只不过他懒得和对方多说，而且之前他之所以主动出击，也是想看看这些土人的战力，毕竟之前打下港口实在太轻松了，当时他以为港口的土人战备松弛，他们又占了偷袭的便宜，可是随着后来与土人的交手，他发现这帮南洋土人的战力的确是十分低下，以他手中的兵力，只要对方的兵力不超过他十倍，他就完全没有退让的必要。
说话之时，越来越多的土人战船也冲上码头，码头上的土人伤亡虽大，但冲上岸的土人也越来越多，甚至已经有不少土人顶着盾牌冲破弓箭的封锁，眼看着就要与港口的守军短兵相接了。
“退！”周亮这时却毫不犹豫的下令道，显然他并不想在这时与土人展开近身战。
军令如山，一支军队的战斗力如何，很大一部分表现在他们对军令的执行上，一头狼并不可怕，有时一头狼甚至还打不过一条狗，但如果是一群狼的话，连老虎都要退避三舍，因为狼群有着极强的组织性与纪律性，换句话说，狼群其实就是动物界的军队，而狼群在动物界也几乎没什么天敌，当然人类除外。
随着周亮的一声令下，防守码头的守军也立刻缓缓退下，撤退其实是最考验一支军队的时候，因为一个不小心，撤退就会变成溃败，到时根本不用敌人冲锋，光是军队溃败时的踩踏与自相残杀就能导致一支军队的败亡。
守军撤退，佛逝人也全都是精神一振，主将也立刻命令全军压上，使得登陆的土人也越来越多，很快一支三千人的土人大军在码头集结，并且追着守军杀了过去，后方的土人也在源源不断的开始上岸。

第七百二十一章 干陀利港攻防战（下）
登陆的土人越来越多，周亮手下的将士也是一退再退，很快就彻底的放弃了码头，而佛逝人也组织起成规模的大军，步步紧逼的追在港口守卫的后面。
董清看着港口的守卫一直往兵退，整个人都吓的脸色惨白，生怕周亮守不住港口，特别是现在佛逝人已经占据了港口，虽然他停船的地方还在掌握之中，但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他们想撤退恐怕也会遇到很大的阻拦。
不过周亮这时却十分沉得住气，只见他将一道道的命令下达下去，而前线的大军在撤退时也是有条不紊，同时也一直与土人的军队保持着距离，只是用弓箭相互还击。
很快，周亮就指挥着手下退到一处防线后，这里似乎是用土石临时修建的一道防线，前面则是一片开阔的空地，而在退到防线之后，大军也不再后退，反而借着防线用弓箭死死的压制住前面的土人，使得对方窝在空地上不得寸进。
周亮看到防线前的土人大军越聚越多，防线后的守军压力也越来越大，而他这时却忽然露出一个冷酷的微笑道：“是时候了！点火！”
随着周亮“点火”的命令传达下去，防线后的一伙将士也立刻用火把占据了地面的一根引线，这根引线是从地下埋着的一根竹筒里延伸出来的，点燃之后，引线也以飞速的速度缩回了竹筒之中，同时防线后的将士也接到命令，将一面面世盾也竖了起来。
“轰隆隆~”随着一声声巨响，只见本来汇聚在一起的土人脚下猛然间腾起一片片的尘土，被埋在他们脚下无数枚地雷终于被引爆，残肢与鲜血在半空中飞舞。
到处都是死尸，到处都是鲜血，哪怕存活下来的土人，这时也全都被炸懵了，无数受伤的土人在嚎叫、在呻吟，而更多的人则是茫然的睁大眼睛，脑子里也一片空白，他们完全被这种超出他们想像之外的情况吓傻了。
其实也不怪这些土人，当年火药第一次用在党项人身上时，党项人的表现也不比这些土人好多少，要知道当时的党项人经常与汉人接触，文明方面比南洋土人高出数个档次，连他们都无法理解火药，更别说这些土人了。
“杀！”周亮当然不会放这么好的反攻机会，当即一声令下，防线后的将士也立刻扑了出来，战场上的土人被火药炸死炸伤大半，剩下的也全都吓傻了，这时竟然不敢反抗，眨眼间残存的土人也被他们清扫一空，只有一些离的远的土人侥幸逃回了船上，然后飞一般的驾着小船逃到海上，再也不敢登岸。
岸上的佛逝主将也看到了火药的威力，走到那些残存的土人逃回来时，他这才反应过来，可是这时佛逝人已经被火药的威力彻底的吓破了胆，这时就算他再下令也没有人敢登陆，更何况他手中的大军损失近半，兵力上已经不再占据优势，这时就算是想进攻也没有任何的把握。
另外佛逝主将也同样被火药吓破了胆，他根本不知道岸上的宋人使用了什么武器，竟然能让数千人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失去战斗力，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天神的武器？
佛逝王国的文明还十分的低级，他们也主要信奉一些原始宗教，神权在王国中占据着极大的地位，所以在见到火药爆炸这种无法解释的现象时，自然而然的也就将它归为神明的能力，而身为凡人，他们自然无法与神对抗，这让他们也就失去了进攻的勇气。
当然最重要的是，佛逝人的损失也实在太大了，战场上的残肢与鲜血也在提醒着他们，如果再进攻的话，这些可能就是他们的下场，所以就算是主将想进攻，下面的土人也不会听从命令，毕竟他们可不是什么令行禁止的精兵，而是一帮临时征召起来的军队，佛逝王国根本养不起太多的军队，只有在战时才会临时征召军队，打一打顺风仗还行，遇到这么大的伤亡，他们没有马上崩溃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不过周亮却没打算放过这些土人，而是让董清准备船只，准备追上去彻底的剿杀这些来犯的土人，不过他们的船刚一出现在码头，佛逝主将就立刻下令撤退，毕竟伤亡这么大，士卒也没有胆子再进攻，如果对方追来的话，说不定他残存的这点人也要留在这里。
随着佛逝人的撤退，也标志着佛逝王国对干陀利港的反扑以失败告终，董清虽然派出船只追击了一段，但是佛逝人的小船逃的飞快，所以他们也很快放弃了追击。
干陀利港守住了，这让董清也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因为他知道这次佛逝人失败后，短时间内恐怕根本无力再来，如此一来，他也就有时间把干陀利港发展起来，吸引更多的商人前来，同时也能从大宋招募更多的人手，增强这里的守卫。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董清他们可以借着这件事向李璋展示他们的能力，到时李璋肯定会给他们更多的支持，而李璋的支持其实就是大宋朝廷的支持，在南洋这片弱肉强食的世界，背后没有一个强大的靠山根本就站不稳脚根，而大宋朝廷无疑是这个世上最强大的靠山。
几个月后，干陀利港攻防战的战报也送到了李璋手中，看着董清与周亮他们表现的如此出色，李璋也不由得露出赞许的表情，随后立刻带着战报入宫，告诉了赵祯这个好消息。
现在干陀利港算是彻底的掌握在他们手中，如此一来，大宋在南洋也就有了一个稳固的据点，更重要的是这里还是一个大港口，这对于大宋日后的海贸意义极其重大。
只不过现在大宋朝廷还不方便出面，甚至就在几天之后，佛逝王国已经派使节来大宋告状了，只是被赵祯搪塞过去了，而接下来对于如何利用干陀利港开发南洋这件事，李璋也早就实施了一个计划，马上就能看到效果了。

第七百二十二章 汴河角门
东京城有十座城门，再加上汴河横穿城墙而成的两座角门，算是十二座城门，而在这十二座城门中，朱雀门是东京城的正门，有什么重大仪式都要在这里举行，比如将军出征，使者来朝等等。
不过朱雀门虽然重要，但却不是东京城最热闹的城门，事实上因为朱雀门的政治意义重大，所以一般中间的正门是不开的，只开放朱雀门的两个侧门，一个城门进一个城门出。而对于京城来说，最热闹、人流量最大的城门并不是十座真正的城门，而是汴河东南角的角门。
汴河从西北向东南穿过京城，为此城墙上也建造了两座水门，不过水门平时关闭，一般不允许船只直接进入京城，这主要是因为汴河的河道在进入京城后变得有些狭窄，如果进入的船只太多，会造成河道阻塞，所以水运来的货物一般需要在京城外卸下，然后再由陆路运进城中。
当年李璋生活的汴河镇，就是汴河上的一个码头形成的城镇，而为了方便码头卸下的货物进出京城，在水门旁边又开了角门，其中最热闹的就是东南角的角门，因为这里直通运河，很多货物都从这里进出，值得一提的是，大名鼎鼎的清明上河图就是取景自这里。
以前东京城有宵禁时，汴河角门因为其特殊性，有时晚上也会允许一些货物进出，后来宵禁放开了，城门也不再封闭，这也使得这座角门彻底的爆发出它的光彩，从早到晚几乎从来没有停歇过的时候，每时每刻都有无数的人或货物从这里进出。
今天也不例外，早饭的时候刚过，角门这里也正是一天中最繁忙的时节，晚上虽然也可以进出角门，但角门的排查也会十分严格，有些货物也不方便进出，所以每天上午时，晚上积压的货物都急着进出城门，这也使得上午时的角门尤其拥堵。
其实对这座重要的汴河角门，朝廷已经数次扩建，名义上座角门，但其实在东京城的各个城门中，除了南边的正门朱雀门外，还真没有哪座城门的规模比得上这座角门，甚至有人认为这座角门太大，已经破坏了东京城的城防，如果有敌人来攻的话，这座角门将成为东京城的弱点，不过现在大宋暂时没有外患，所以角门的安全问题也不怎么受人重视。
为了解决汴河角门的拥堵现象，朝廷也对这座角门做了严格的划分，进出都有专门的通道，而且延伸到城中分属到两个不同的区域，这样一来，也就避免了进出的冲突问题，不过每到上午，进出角门的通道还是因为车马太多而导致排出老长的队伍，有时还会因为碰撞而发生一些冲突，为此这里派驻了大批的禁军维持秩序。
今天却有些不一样，排队等候进城的队伍中有一支队伍格外引人注目，因为这支队伍上面打着定北侯府的旗号，李璋在商人中简直太有名的，最主要的就是他搞出来的钱行，现在几乎垄断了整个大宋的纸币，而李璋名下的其它产业同样是日进斗金，人人都说李璋有一根点石成金的手指头，无论做什么生意都能赚钱。
不过这支打着定北侯府旗号的队伍却有些不一样，因为押送车队的全都是一个个脸色黑红，衣襟敞开的精壮汉子，一个个都带着几分剽悍之气，如果不是因为定北侯府的旗号，说不定城门的守军已经上前盘问了，毕竟这帮人看着实在不像是什么良善之辈。
很快轮到这支队伍进城，数十辆马车也终于缓缓的启动，不过看马匹吃力的样子，似乎船上拉的东西极其沉重，车辙从铺着青砖的路而上走过时，也发现沉闷的声响，有经验的人从货物的体积和马车的声音中也发现了其中的异样，一般的货物绝不会这么沉。
拉车的都是精壮的好马，打败了党项收复西北，打败了辽国收复燕云，这两处都是产马之地，所以大宋现在已经不缺马了，光是西北的好马就足以满足大宋国内的需求，为此马匹的价格也是一降再降，京城中本来的牛车也大都变成了马车，毕竟牛的力气虽大，但在拉车这方面还是比不上马匹。
“该不会是钱行的铜钱吧？”旁边有人小声的嘀咕道，毕竟这么重的货物，也只有铜钱符合要求，钱行虽然是发行的钱币，但平时也负责兑换铜钱，所以各个分行之间经常进出一些铜钱。
“不可能，钱行的货物有专门的马车拉送，而且还有官府的官兵保护，钱箱上还有官府的封条，绝不是这种样子！”旁边立刻有人小声的纠正道。
钱行最重要的就是信息和铜钱的流通，为此李璋也建立了一个专门的运输网络，而且因为钱行的官方背景，这支运输网络也由朝廷出兵保护，毕竟随着时间的推移，钱行也在慢慢的转交给朝廷。
“难道是金银？我可听说侯府的生意日进斗金，这些不会是侯爷从外地运来的金银财宝吧？”这时再次有人开始猜测道，毕竟好奇心是人类的通性，特别是这件事还关系到李璋这个大人物，那可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的一句话就可能影响到大宋朝廷的走向。
“不可能，钱行就是侯爷家开的，如果要用钱的话，直接从钱行里调就行了，而且金银实在太笨重了，现在谁还用那玩意？”当即有人再次开口反驳道。
“你们别光盯着马车啊，你们看看押车的那些汉子，一个个脸色黑中透红，皮肤粗糙，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帮人应该是海上讨生活的。”这时有个见多识广的人开口道，毕竟进出城门的人来自五湖四海，什么样的人都见过。
“海上来的？”听到这人的话，周围的人也全都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同时心中也有些疑惑，因为他们不记得定北侯府做过海上的生意？
不过就在众人猜测之时，车队中也不知道是意外还是有人不小心，车上一个沉重的箱子竟然掉了下来，结果发出“呯”的一声巨响，箱体也一下子被砸碎，里面一堆黄澄澄的东西爆射出来，滚落的到处都是。

第七百二十三章 金子
金子，确切的说是金沙或金豆子，随着箱体的破裂飞贱的到处都是，在阳光的照射下，这些金沙散发着让人目眩的金光，街道上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盯着眼前的场景，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因为只有在梦里才会见到这么多的黄金。
不过面对这种突变，押送车队的汉子也全都吓了一跳，领头的那个也是气的大骂一声，随即让人把金子围了起来，角门的守将也怕出事，毕竟周围这帮人看着金子的眼睛都绿了，这让他也立刻下令，一队守卫将车队与围观的人群隔开，免得出现哄抢，从而造成踩踏的事故。
也幸亏城门的守将反应及时，金帛动人心这句话可不是说着玩的，一下子看到这么多的黄金摔在自己面前，许多人本能的就想上前，毕竟只要抢上一两把，就足够他们买田置地，再也不用像现在这么操劳了。
不过看到守卫手中明晃晃的腰刀，总算是给这些人的冲动浇了一盆凉水，使得他们暂时冷静下来，毕竟黄金虽然诱人，但生命也更加可贵，再何况这些黄金可是那位定北侯的财产，哪怕他们能抢走，日后恐怕也别想在大宋呆了。
那帮汉子的手脚也是极快，不一会就把地面的金沙收拾干净，随后立刻离开了这里，不过这支车队刚一离开，立刻有人跑过去在地面上寻找，毕竟刚才掉了那么多金子，说不定会有遗漏。
还真别说，竟然真的有人找到了，毕竟掉的金沙太过细小，刚才那些人收拾的也太过匆忙，所以很快有人找到了一颗金豆子，结果这让其它人也更加的疯狂，把城门都给堵住了，最后还是角门的守将把人群驱散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与此同时，距离角门数十步的一座酒楼里，李璋与周亮的父亲周宁正笑呵呵的看着角门那边，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都被他们看在眼里，确切的说，这本来就是李璋故意安排的。
“定北侯，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张扬了？”周宁这时有些忐忑的向李璋问道，虽然他们周家平时也十分的张扬，特别喜欢炫富，家里吃的用的甚至比皇宫里都要奢华，可是像李璋这种做法却还是闻所未闻。
“周将军放心吧，我不但要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咱们拉来十几车的黄金，而且还要把这件事登到报纸上，让全天下都知道这件事！”李璋却是得意的一笑道。
“还要登报纸？”周宁听到李璋的话也是大吃一惊道。
报纸经过这段时间的发展，不但在京城站稳了脚根，而且已经在其它城市开始发行，比如洛阳、长安等地，只不过因为距离的原因，所以报纸上的消息可能会有些滞后。
“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谁知之者！咱们在南洋赚了那么多钱，自然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李璋再次笑道。
“这……这……”周宁听到这里露出为难的神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前段时间李璋联合周家等几个贵族，在泉州那边买了船队下南洋，李璋之前杀了那么多的胡商，手中也掌握着不少价值连城的航线，为了吸引这些贵族，所以第一次的生意赚的越多越好，于是李璋就选了一条价值最大的航线。
这条航线上有数个盛产黄金、香料的岛屿，土人也愿意与外界交易，而李璋他们的船队则装满了棉布、瓷器等货物，顺着这条航线到达南洋，结果这条航线的富饶也超出了李璋的预料，普通的棉布和瓷器等货物，换来满满十几船的香料，以及大量的黄金、宝石之类，纯利润达到了十倍以上。
对于这次成功的贸易，李璋也决定大肆宣传，毕竟想要让宋的目光从陆地转向海洋，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看到巨额的利润，无论哪个时代的人，都是有着趋利的天性，所以李璋才设计了角门的那一幕，相信今天之后，整个京城都会知道他从外地运来的大批的黄金。
当然这还远远不够，李璋还打算举行一个分红大会，将这些黄金公开的送到参与贸易的几个贵族家中，另外还要登到报纸上昭告天下，到时他不信其它人不动心。
对于李璋的打算，周宁其实还是有些无法理解，毕竟在他只是把海贸当做一门生意来做，而现在这门生意赚钱了，他们要做的就是闷头发大财，可是李璋倒好，竟然要把这门生意宣扬的满天下都知道，到时别人肯定会效仿，那他们还怎么做生意？
周宁的想法其实也很正常，事实上后来的明清时期，南方的商人就是抱着这种想法，他们垄断着海洋上的贸易，然后鼓动朝廷禁海，甚至还与倭寇勾结，逼着朝廷禁海，这样他们就能独享海贸带来的巨额利润，可是他们却没有想过，也正是因为他们的贪婪，差点毁掉了一个几千年的文明。
李璋当然知道周宁不愿意公开，但这件事的主动权在他手中，所以周宁也没有办法，所以只能答应。
事情就像李璋猜测的那样，当天下午，整个京城都在传言李璋从外地运来大批黄金的事，财富永远是人类最喜欢谈论的话题之一，所以对于这些黄金的猜测也越来越多，而李璋也主动放出消息，让人知道这些黄金是从南方沿海运过来的，联想到之前李璋在南方沿海杀了那么多的胡商，结果许多人竟然说这些黄金是李璋抄了那些胡商家产所得。
结果还真有人相信了，甚至就在第二天的早朝上，竟然有谏官弹劾李璋私吞犯人的家产，放在平时的话，李璋就算再怎么大度也会生气，不过现在他却嫌事情太小，经过谏官们这么一闹，反而会让这件事越闹越大。
正是出于上面的想法，所以李璋也没有急着解释，经过几天的酝酿之后，这件事的风波也越来越大，同时也有更多的人怀疑李璋是不是真的私吞了胡商的家产？

第七百二十四章 茶坊
任店、矾楼，这两处酒楼都是东京城最有名的酒楼，更巧的是两座酒楼相距不远，仅仅隔着一条街，而且这两家酒楼也都是百年老店，甚至还有两条街以它们的名字命名，而在两条街的交叉口，北边就是矾楼，南边则是任店。
两家酒楼相对而建，自然是生意上的对手，不过这两家酒楼各有特色，谁也压不倒谁，而在两家酒楼的侧对过，则是一处更加热闹的地方，那就是北城瓦子，这里也是京城最热闹的瓦子之一，每天都有相扑、皮影、杂剧、傀儡戏等等各种表演。
王老爷提着鸟笼来到北城瓦子，一边溜鸟一边看着各家勾栏准备的表演，如果感兴趣他就会记下来，到时会来观看，说起来他也是各家勾栏的常客，各家的小厮看到他也是纷纷打招呼，而王老爷也丝毫没有架子，笑呵呵的与人还礼。
不过王老爷虽然没有架子，但整个北城瓦子的人却不敢小瞧他，因为王老爷的祖上就是大宋的开国大将王全斌，不过王老爷的父亲不是正房所出，现在也属于王家的旁支，但这位王老爷却颇懂经营之道，虽然没有出仕，但却经营着几家有名的布庄，平时与王家正房也来往颇密，看在王家的面子上，一般的官员见到王老爷也要以礼相待。
王老爷虽然有钱有势，不过他这个人却天生随和，平时最喜欢溜鸟看戏，无论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他都能与对方聊到一起，估计这也是他生意做的那么大的主要原因之一。
王老爷今年也五十多了，家里的生意他也慢慢的交给几个儿子打理，平时最喜欢的就是提着鸟笼来北城瓦子听戏，今天也不例外，不过现在时辰还早，各家勾栏的曲目都还只是在准备，等到快中午时才会开场。
王老爷并不急着看戏，而是提着鸟笼来到一家茶坊，他喜欢在家里吃过早饭后来这里喝茶，店里的小厮也都认识他，看到他进来也立刻迎上前，然后按照王老爷的习惯上茶和点心，另外最重要的就是一份大宋日报，因为他们都知道，王老爷喜欢在喝茶时看报纸。
只见王老爷捏起块点心逗了一下自己养的八哥，他也不急着喝茶看报，而是侧耳听着茶坊里其它人聊天，茶坊这地方什么人都有，有时候也能听到一些特别有趣有消息。
“你们说定北侯私吞那些胡商财产的事是不是真的？”只听旁边一桌有人低声向自己的同伴问道，这件事也是最近京城最火的一件事，甚至连朝廷那边都有谏官弹劾李璋。
“怎么可能，以定北侯的身份，想要多少钱没有，怎么会看上胡商的那点钱？”这时只听有一人回道，看样子他是根本不相信李璋会私吞胡商的钱。
“这可说不定，那天的金子不少人都看到了，足足有十几车，别说是定北侯了，恐怕就算是天家见了都要心动。”另一人却有些不同意的反驳道。
提到前几天汴河角门撒下的那些黄金，这几人的议论也更大声了，甚至连茶坊里的其它人也参与进来，毕竟这可是最近最热门的话题，所有人都想知道那十几车黄金到底是哪来的，又和李璋有什么关系？
听着茶坊中那些人的议论，王老爷却是十分淡定的品了口茶，他虽然不认识李璋，但却知道以李璋的身份，根本不可能私吞胡商的财产，别说区区十几车黄金了，就算是一座金山堆在李璋面前，恐怕人家也不会动心。
当然那些黄金的来历也十分蹊跷，因为就像是李璋再有钱，也不可能运着十几车黄金招摇过市，毕竟钱行就是李璋开的，他完全可以从钱行调出金银，这也是王老爷一直想不明白地方。
最近对于那些黄金的流言实在太多了，王老爷听了一会也不再感兴趣，当下拿起桌子上刚出的日报看了起来，现在报纸发行虽然已经很普及了，但真正买报纸的人还是少数，比如整个茶坊只有他一个人看报纸，倒不是这些人买不起，而是很多人都不识字，所以他们买了报纸也看不懂上面写着什么。
不过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报纸的重要性，特别是报纸上的一个消息就可能蕴藏着巨大的机会，为此许多人已经开始学习识字，反正报纸都是用白话写成，只要识字一般都能看懂。
王老爷习惯性的从报纸的背面看起，因为背面会刊登着一些京城发生的趣闻，甚至还有一些读书人写的传奇故事，他是个闲人，自然喜欢看这些东西，而在看完背面之后，这才把报纸翻了过来，不过他随即就被正面的一个大标题给吸引了目光。
“十倍的利润——海贸是座等待挖掘的金矿！”看着这个引人注目的正副标题，王老爷也禁不住低声念了出来，他是个商人，自然对赚钱十分感兴趣，哪怕家里的生意已经交给儿子了，但在大方向上还是由他来掌控。
当下王老爷把整篇文章看了一遍，结果越看越是震惊，这篇文章写的很长，但总的来说是记录了一桩海贸生意，过程写的很详细，从组织船队、货物，到下南洋与土人交易，以及换回来的各种货物等等都记录在上面，显得可信度极高。
不过最吸引王老爷的还是文章的最后，竟然特别点出这桩生意由几家大商行合作，如果是一般人可能看不出什么，但王老爷却清楚的知道这些商行的背后都是哪些人。
“定北侯府、周家、曹家……”王老爷把这几家大商行背后的贵族默默的念了出来，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是商场上的人都知道，虽然贵族和官员不方便经商，但却可以在背后控制一些商行，表面上这些商行似乎与他们没什么关系，但其实就是他们的产业。
“我明白了，那些黄金原来是这么来的！”王老爷忽然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声道，而这也让茶坊的其它人纷纷转头看向了他，一个个都带着惊讶之色。

第七百二十五章 连载漫画
随着报纸上刊登的关于海贸的消息，京城中关于汴河角门的那些黄金也终于有了结果，只不过绝大部分人都没有想到，一次海贸竟然能带来如此丰厚的利润。
其实许多人都知道海贸的利润丰厚，但一来海贸的风险太大，二来海贸这种事只能集中在沿海，距离内陆实在太远了，所以许多人根本没有关注过海贸。
但是这次却完全不同，李璋与几家贵族联合做起了海贸生意，第一次就赚回来十几车的黄金，特别是那些黄金的来源曝光之后，李璋还大张旗鼓的与几家合伙人举行了分红，请了不少人前来见证，结果当黄金出现时，引得许多人眼睛都红了。
上面这些当然全都是李璋自己的设计，为的就是用黄金来刺激那些连大海都没见过的贵族富商把眼睛投向大海，其实也有明眼人看出了他的用意，毕竟李璋用的办法并不怎么高明，甚至还十分的刻意。
但就算是被人看破李璋也不担心，毕竟海贸是真的，黄金也是真的，而且有了这次成功的海贸，李璋与几家合伙人也决定加大投入，不但要再次组织货物，同时也要扩大船队的规模，甚至李璋提议收购几座造船作坊，研究新式的海船，提高海船出海的安全等等。
而随着上面这些消息的流出，整个京城的目光也全都被海贸所吸引，街头巷尾全都讨论着关于海贸的事，真的假的消息也是满天飞。
关于南洋的流言更是数不胜数，比如有人说南洋的岛屿上到处都是黄金，下船就能硌到脚，也有人说南洋岛上长满了香料，到了冬天落一地，烂成泥都没人要，但运回大宋却是价值万金，当然他们并不知道南洋那边根本没有冬天。
对于京城的这种局面，也正是李璋想看到的。
一大早，李璋就跑到了赵祯的垂拱殿，赵祯上完早朝就开始处理奏折，李璋就坐在旁边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两人都有自己的事情，所以大殿里也显得十分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赵祯终于把奏折处理的差不多了，于是这才伸了个懒腰看向李璋笑道：“听说表哥你家里最近可热闹了，怎么有空跑到我这里了？”
“整个京城的贵族全都跑到我家里去了，能不热闹吗？”李璋这时双手一摊无奈的道，自从海贸的事情成为京城的热点之后，许多有门路的全都跑到他府上，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想参与到海贸的生意中来，李璋也是不胜其扰，索性就跑来赵祯这里避难了。
不但但是李璋，就连青织那里也有无数的女眷拜访，刚开始青织还应付一下，可是后来也受不了了，所以今天一大早她就和燕娘带着几个孩子跑去妙元府上了，估计到了晚上才会回来。
“求仁得仁，这不正是表哥你所希望的吗？”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是哈哈一笑道，海贸上的事他全都交给了李璋，但平时也会打听一下进度，毕竟海贸关系到大宋的未来。
“是啊，不过这些人对海贸的热情虽然被点燃了，但却还是不够，毕竟以利聚人心并不能长久。”李璋这时再次无奈的一笑道。
现在那些急着参与到海贸之中的人都是冲着发财去的，毕竟那十几车黄金实在太晃眼了，而李璋虽然很想让这些人全都参与到海贸中，但人却实在太多了，所以他只能拒绝了大部分，只让一些亲近的人加入进来。
当然那些被拒绝的人并不死心，李璋不带他们玩，他们就自己跑去沿海开始组织船队，不过这些人虽然有钱有势，但他们对海贸并不了解，估计开始会吃一些苦头，到时这些人受到打击后，能否保持现在的热情就难说了。
对于李璋的话，赵祯也赞同的点了点头，不过随即他又十分好奇的看着李璋桌子上的东西问道：“表哥你在写些什么，刚才就看到你在那里写写画画的，难不成是准备什么计划？”
听到赵祯问起自己写的东西，李璋也立刻得意的一笑，随后拿起桌面上的纸张放到赵祯面前道：“你看看就知道了，现在这把火烧不了太久，所以我又给它准备了点燃料！”
“《李船长历险记》，这是什么东西？”赵祯看到纸上的题目时，也不由得露出震惊的表情，看名字像是传奇小说，可是标题下却是一幅幅的画作，虽然画的十分粗糙，但上面的人物对话却十分清晰。
“这个叫漫画，确切的说是长篇连载漫画，我打算用这种形式介绍一下海外的人物风情、动物植物之类的，然后在报纸上连载，引发更多人对大海的兴趣。”李璋笑呵呵的解释道。
漫画这个新颖的艺术形式在大宋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但现在报纸都已经有了，怎么能少了漫画，而且他一上手就是连载漫画，这可是一个艰巨的工程，不过李璋并不担心，因为前期他可以自己画，但日后完全可以把这些交给别人，自己只要制定一些内容就可以了。
虽然李璋前世并没有画过漫画，但他毕竟看过不少的漫画，而且他记得前世小学时订过一种报纸，上面连载的漫画名字他不记得了，只记得是一个船长在海上历险的故事，虽然故事内容他几乎快忘光了，但他完全可以自己编一套故事，反正就是介绍航海的故事，以他对海外的了解，随便拿出一些做成漫画就能让古人看的津津有味。
听到李璋的介绍，赵祯也不由得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当下仔细的看了一下李璋画的这个故事，发现还挺有趣，这个故事的主角叫李船长，他为了出海造了一条船，为了省钱使用的是新木头，而木头在水里发芽长成一片树林，结果启航时船后带着一片树林。
“有趣有趣，哪怕不识字也大概能看懂这个故事，表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发表到报纸上？”赵祯看完之后也大感兴趣的问道，虽然故事刚开了个头，但他却已经喜欢上这个夸张幽默的故事了。

第七百二十六章 李朝攻破占城
早饭的时候，李璋习惯性的让人拿来报纸，毕竟在这个信息交流十分有限的时代，报纸几乎是最使得的信息发布平台了，相当于后世的网络，所以这个时期只要是对外界消息感兴趣的话，每天阅读报纸几乎是必备的活动。
不过报纸刚送来，却被安然给抢走了，因为她要和自己的弟弟妹妹们看《李船长历险记》，这让李璋也有些无奈的道：“漫画刚画出来的时候你们不是看过了吗，为什么还抢我的报纸？”
“在报纸上看不一样！”安然理直气壮的道，她身边的几个小家伙也纷纷叫嚷着支持大姐，这让李璋也无奈的摇了摇头，早知道这样，他就不在报纸上连载漫画了。
《李船长历险记》刚一连载，就在京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其实这种以图画讲故事的方式也不算太新颖，别的不说，寺庙或坟墓里都会有一些壁画展示的故事，只不过那些壁画比较呆板，连贯性也不强，不像漫画上还有人物的对话与旁白。
当然漫画的形式还在其次，最关键的是这个漫画的内容刚好与最火的海贸话题有关，李璋虚构了一位学识渊博、风趣幽默的李船长做主角，另外还有几个得力的助手，然后驾着船从泉州出发，一路经过南洋、天竺、大食等地，也通过这位主角的眼睛，向大宋百姓展示一下海外的世界。
等到一帮孩子看完漫画后，李璋这才能拿过自己的报纸，不过他刚才已经吩咐了管事，从明天开始，家里要订两份报纸了，否则他别想在早饭的时候看报了。
“咦？”不过就在李璋看完报纸的正面，然后翻到反面时，却在角落里看到一个让他惊讶的消息，“南越李朝攻占越南南部的占婆新都，斩占婆王首，俘虏五千余人。”
南越李朝建立的时间不久，三四十年前，前黎朝的左亲卫殿前指挥使李公蕴夺取帝位，定都升龙，是为李太祖，国内也仿照前唐和大宋的制度，不过李公蕴在赵祯亲政之前就去世了，现在李朝的皇帝是他的儿子李佛玛。
李公蕴建立的李朝是南越公认的强大时期，不过在李公蕴死后，李朝各地也并不安宁，时不时有叛乱发生，而李佛玛倒也是个有为之君，前几年就平定了国内各地的叛乱，使得李朝的权力也更集中，军队更是十分强盛，甚至还时不时的挑衅大宋的边疆。
对于这个李朝，李璋早就想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了，虽然大家都姓李，但李公蕴这个家伙却是个私生子，连他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后来他娘把他送到一个姓李的和尚那里寄养，所以李公蕴的姓氏和他出身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只不过李朝实在是太远了，再加上南方的驻军也不争气，所以只能任由李朝在边境作乱，更可气的是，李朝表面上还向大宋称臣，但私下里却不时出兵到宋境抢掠人口、财物，甚至李公蕴直接自称李太祖，其实就是称帝，要知道连大理都不敢称帝，就算是历史上的李元昊，为了称帝也与宋辽两都打了无数次仗，最后宋辽两国拿他没办法，才默认了他称帝的事。
“好一个李朝，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现在竟然把占城打了下来，以占城之富饶，若是给他们数年时间，恐怕用不了多久，李朝的实力会再次膨胀！”李璋这时默默的自语道。
占城一向以富饶著称，而且盛产粮食，特别是从占城传到大宋的占城稻，更是让南方的水稻产量大为提升，最关键的是占城对外人比较友好，又处于南洋与大宋之间的交通要道上，所以占城也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港口，每年光是港口的税收就是一笔天文数字，现在占城被李朝攻破，恐怕抢到的财富也十分的惊人。
其实这已经不是占城第一次被南越人攻破了，早在六十多年前，黎朝就曾经派兵攻破了占城，并且将占城的首都因陀罗补罗夷为平地，并且还将占城的俘虏献给了大宋，不过大宋却把这些俘虏放回去了，而占城也因这一战不得不迁都到毗阇耶。
想到这里，李璋也立刻起身进宫，报纸上的报道的内容实在太少了，这也不怪报纸，毕竟占城离大宋实在太遥远了，平时也根本无人关注，能分出一块豆腐大小的文章介绍已经相当不错了，估计这还是与最近的海贸火爆有关，否则报纸上恐怕都不会报道这种小国的存亡。
李璋来到垂拱殿见到赵祯，开口就问起李朝攻破占城的事，这让赵祯也露出奇怪的表情道：“表哥你怎么问起这种小事了，难道你是担心占城被攻破会影响到日后的海贸？”
“不仅仅是海贸，李朝野心极大，表面上向咱们大宋称臣，但私下里却无数次出兵在边境抢掠人口，现在他攻破了占城，实力大增之下，说不定会让他们野心暴涨，从而派出更多的兵力抢掠边境！”李璋当即将自己对李朝的担忧讲了出来道。
赵祯听后也露出沉思的神色，随后这才开口道：“海贸的事表哥你不用担心，李朝与占城之间的仇恨极深，这次他们虽然攻破了占城，但却不打算占据那里，而是杀了他们的国王，屠杀占城的百姓，虽然后来李朝的李佛玛让人停止了屠杀，但两国之间的仇恨却越加的难以化解，所以李朝的大军应该很快就会退回去。”
赵祯说到这里也让人去把一份详细的情报找出来，然后交给李璋，而李璋也打开仔细的看了一遍，只是越看却越是皱眉，就像赵祯说的那样，李朝的大军杀进占城后，几乎是见人就杀，导致占城尸塞遍野、血流成河。
情报中还提到，李佛玛俘虏了占城国王的妻妾后，还逼一个妃子侍寝，结果这个妃子却宁愿跳江而死，也算是为占城争取了最后一抹荣光。
上面这些还不算什么，不过当李璋看到情报的最后时，他却忽然紧握拳头神色坚定的道：“陛下，李朝绝不能留，否则必成大患！”

第七百二十七章 练兵
“为何？”听到李璋如此坚决的要灭掉李朝，赵祯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问道。
李璋这时也把手中的情报送到赵祯面前，然后郑重的开口道：“从这份情报上来看，李朝的大军杀进占城之后，到处烧杀抢掠，甚至恨不得屠灭所有占城人，这种有组织的屠杀肯定是经过李佛玛的同意，甚至根本就是他亲自指使的。”
“这是当然，李佛玛与他父亲李公蕴一样都是一代枭雄，杀伐果决之极，他们南越与占城又是数百年的死敌，彼此间的仇恨根本解不开，李朝想要彻底的灭掉占城也很正常。”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点了点头道。
李璋这时却将情报翻到最后，然后再次开口道：“可是最后李佛玛却改变的策略，估计他也知道光靠屠杀根本杀不完所有占城人，毕竟占城多山林，只要他们藏在山林之中，李朝的大军也很难清剿，所以他最后停止了屠杀，反而还开始安抚占城。”
说到这里时，只见李璋顿了一下接着又道：“不得不说李佛玛此举极其高明，他先用残酷的手段杀的占城人胆寒，甚至杀掉了占城国王，这就相当于打掉了占城人的主心骨，随后再以怀柔手段安抚，如此一来，占城必定不敢再反，恐怕接下来的数十年里，占城都要向李朝称臣，而占城也将彻底的成为李朝的属国！”
听完李璋的这些话，赵祯也不由得皱起眉头，占城也曾经向大宋纳贡称臣，如果占城也向李朝称臣，那不是将李朝与大宋摆在同等的位置上？这对于大宋来说也是一种侮辱，毕竟聊了辽国之外，还没有其它国家敢与大宋平起平坐。
“不过就算如此，恐怕也不能因为这个原因而出兵李朝吧？”赵祯考虑许久，最后还是有些不太确定的道，虽然打败辽国后他也有些膨胀，但仅仅因为占城的事就出兵李朝的话，还是有些太轻率了。
“陛下不要小看了占城向李朝臣服这件事，自从李公蕴建立李朝时起，这个南方小国就野心勃勃，表面向咱们大宋称臣，但其实却多次出兵边境抢掠人口、财物，以前李朝与占城是死仇，所以李朝还要顾忌一下后方的安全，现在占城臣服，他们就可以全力出兵我大宋边境，我敢断言，不出数年，李朝必成我大宋南方的心腹之患！”李璋十分肯定的断言道。
上面这些话并不是无的放矢，事实上在原来的历史上，李朝在打败了占城之前，对大宋出兵的规模大都很小，也只有两次造成的影响比较严重，但是在彻底打败了占城之后，李朝对大宋的出兵规模越来越大，甚至一度攻破钦州、廉州、邕州等地，这也导致了后来的宋越战争，只是这次战争虽然以李朝的求和结束，但大宋也没占到太大的便宜。
对于李璋的判断，赵祯也一向十分信服，所以既然他说李朝日后会成为大宋的心腹之患，这让赵祯也不得不重新考虑李朝的扩张，现在李朝还十分弱小，哪怕打败了占城，也不过是个东南小国，如果大宋出兵的话，灭掉它并不困难。
不过赵祯现在也有难处，最主要的就是国内处于变革之中，处处都需要军队防止出乱子，另外大宋与辽国结盟，也正准备对党项用兵，当然同时也要防备辽国，所以边境的大军也不能轻易调动，而南方的军队早就糜烂不堪，根本不堪大用，所以他就算是想要灭掉李朝，也感觉无兵可调。
李璋一眼就看出了赵祯在担心什么，不过他却是淡定的一笑道：“陛下是不是在为抽调兵力的事而发愁？”
“不错，表哥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就算是我想出兵，恐怕也抽调不出兵力啊！”赵祯这时无奈的一摊手道，区区李朝对大宋来说的确不算什么，可现在处处都要用兵，他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陛下不要光想着陆地上的军队，您可不要忘了，咱们还有一支海上的军队，而李朝刚好是个临海的小国，连他们的国都也依河而建，距离大海并不是很远，所以只要出动海军，就足以灭掉这个东南小国了！”李璋得意的一笑道，既然他建议出兵，自然将各方面都已经考虑妥当了。
“海军？”听到李璋的建议，赵祯也露出惊讶的神色，不过随即他又有些怀疑的道，“可是海军新建，人员也刚刚配齐，现在也只是开始操练，根本没有经过实战，派他们去攻打李朝真的行吗？”
“陛下的担心也有道理，不过陛下不要忘了，实战才是让一支军队快速成长起来的唯一途径，当年边军如果没有经历过党项与辽国的战争，也不会成为现在的精锐，所以我想让海军也在实战中快速的成长起来！”
说到这里时，李璋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当然实战也并不是让这支新建的海军去送死，其实在海上作战，除了最重要的并不是军队的素质，而是船只的性能与武器的优良，咱们的大宋的战船高大坚固，而且现在也把火炮装上了船，对付李朝那种弱小的水师简直太容易了，至于让海军登陆作战，则可以从边军挑一些有经验的将领，让他们在登陆后指挥海军，相信以他们的经验，就算打不赢，也不会让军队遭受太大的损失！”
李璋上面的这些话也终于说动了赵祯，只见他也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吧，既然如此，那就将派军派出去，先在海上消灭李朝的水师，再登陆徐徐图之，挑选的边军将领也要以稳重为主，万不可贪功冒进！”
不过说到这里时，赵祯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只见他这时眉头轻皱再次向李璋问道：“可是李朝向咱们称臣纳贡，也不能没有任何理由就出兵攻打他们，如果咱们出兵，是不是也得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更何况李朝本来就不干净，咱们想要找理由实在太简单了！”李璋听到这里也是狡黠的一笑道。

第七百二十八章 京城的读书人
汴河大街，因其紧邻着汴河而得名，汴河不仅仅是一条重要的水路，同时也是京城重要的游玩之地，河上到处都可以见到各式各样的画舫，时不时有歌女临窗弹唱，引得岸边的行人纷纷驻足张望。
董园，这里也是汴河边的一处园林，据说最初是一个姓董的商人所建，园林里有假山溪水，及遍地的花草林木，每到春秋之时，这里更是繁花遍地，引得无数人前来游玩，同时这里也是许多读书人最喜欢聚会的地方，比如今天这里就有一场诗会在举行。
不过说是诗会，但其实真正吟诗的人并不多，来参加诗会的读书人其实只是把这里当成一个聚会的地方，大家品品茶聊聊，相互交流一下学业上的问题，讨论一下时政等等。
董园西南角的一处凉亭之中，几个相熟的读书人聚在一起正在品茶，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兴致并不怎么高，事实上这两年京城读书人的日子的确不太好，甚至许多读书人已经离开京城回家乡了，这也使得京城的读书人少了许多。
“于兄，朝廷那边有消息吗，今年就算了，明年难道还不打算开科取士吗？”这时只见一个身穿蓝布长袍的年轻人向中间那个圆胖脸的年轻人问道。
“没有，我叔父托人多方打听，但朝廷那边却丝毫没有动静，按说如果明年开科的话，今年就应该早早通知下去了。”圆胖脸的于兄这时也长叹一声无奈的道。
自从大宋开始整顿官场后，冗官的问题就被直接暴露出来，而范仲淹上任后，更是对冗官的问题毫不留情，许多庸碌无为的官员被清理出官场，同时一些年轻的官员被启用。
但就算是这样，大宋之前因科举储备的官员还是太多了，毕竟每次科举光是进士就录取上百人，加上其它科更是有数百人，而且科举又太频繁，几乎隔年就会举行一次，这也使得考中进士的人越来越多，许多人考中进士后，光是等候朝廷的任命就要等上数年时间。
也正是因为官员太多了，所以朝廷才决定减少官员的数量，如此一来，科举也已经两年没有举行了，而且看样子明年也没有什么希望，这让许多留在京城等着科举的读书人也看不到希望，所以只要是读书人坐在一起，肯定会讨论这个问题。
“那于兄你有什么打算？”这时旁边有人再次开口问道。
在他们这几人中，圆胖脸的于兄家境最好，他们家世代行医，在徐州一带颇有声望，他的叔父更是在三司任职，虽然品级不高，但也有些人脉，所以这段时间他们也一直想通过于兄的叔父打听一些有用的消息，可是现在看来注定是要失望了。
“我……我叔父给我弄了个医学院的名额，说不得我又得重操祖业了！”于兄这时也无奈的苦笑道，他们家虽然世代行医，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做大夫，比如他叔父就因为读书做了官，而他本来也想以叔父为榜样跳出医门，可没想到天意弄人，读了这么多年书却还回到了学医上。
听到于兄的回答，众人也都是一阵沉默，不过很快有人出言安慰道：“医学院也不错，学出来可以到地方上做医官，而且不受地方管辖，于兄你们家世代都是名医，你的医术也不错，上次还帮我治好了腿疾，我相信你去了医学院，日后肯定也能大展拳脚。”
“是啊，于兄你至少还有个退路，相比之下我们几个可就惨了，朝廷一直不开科取士，咱们读的这么多年书也没有用武之地，前几天我父亲也写信给我，实在不行就让我回家种地去！”这时于兄对面一个高瘦的年轻人也叹息一声道，相比于兄家传的医术，他家里只有几百亩田地，虽然他回家也不愁吃穿，但他却不甘心。
“周兄你也别太悲观了，就算明年朝廷不开科，但后年、大后年肯定要开一科，而咱们几个中就数你的文章写的最好，到时你考上的机会也最大！”于兄这时也开口安慰这个高瘦的周兄。
“那个……”就在这时，忽然只见旁边一年又黑又壮的年轻人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开口道，“如果大家没有其它去处的话，我倒是有个去处，只是不知道周兄你们愿不愿意去？”
“吴兄请讲！”听到这个黑壮年轻人的话，周兄等几人也全都惊讶的看向他道。
这个黑壮的年轻人姓吴，河间府人，他虽然是读书人，但却长的又黑又壮，看起来反倒像个武夫，事实上这位吴兄的确学过武，寻常三五个壮汉都不是他的对手，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河间府那边以前是边境，辽人时不时南下，为了自保，所以河间府几乎人人习武，这位吴兄也不例外。
只见这位吴兄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一咬牙道：“不瞒各位，家父前段时间写信，说是儒州那边的官府缺人，刚好家父有些关系，可以安排几个人进去，只不过却要从书吏做起。”
吴兄的话一出口，周兄等人也全都露出沉默的神色，毕竟他们都是读书人，哪怕才学不怎么突出，但傲气还是有的，如果让他们去做小吏，他们还是有些不甘心。
看到周兄这些人的表情，吴兄也不由得苦笑一声，不过还是再次开口道：“我也知道书吏的地位低下，不过我这个人太过愚笨，就算参加科举，考上的可能也极小，但从小吏做起的话，日后同样可以参加科举，难度也要小一些，如果能吏转官的话，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途径。”
“我觉得吴兄的话言之有理，现在朝廷处处都在收紧人事，哪怕是书吏，没有门路也很难进去，儒州又刚收复没几年，那边正是最容易出政绩的时候。”这时只见那个准备去医学院的于兄也终于开口道。
不过就在于兄的话音刚落，其它人还没来得及表态之时，却忽然只听亭外有人高喊道：“欺人太甚，小小李朝竟敢妄自称帝，简直是不知死活！”

第七百二十九章 群情鼎沸
吴、于等几个年轻的士子正在讨论着自己的前程，可是没想到却忽然被外面的喊叫声打断，这让他们也纷纷站起来向外张望，结果只见一个身穿浅蓝色长衫的读书人挥舞着一份报纸正在高声叫嚷着什么，而参加读书的其它人也慢慢的汇聚了过来。
“这是今天刚出的报纸，南越的李朝擅自出兵灭掉我大宋的属国占城，而且还曾经多次骚扰我大宋边境，抢掠人口与财物，更可恨的是李朝的李公蕴父子竟然在国内称帝，妄图与我大宋平起平坐，实在是胆大之极！”只见那个蓝衫年轻人挥舞着报纸再次高喊道。
年轻人最是热血，更何况这种关于帝王的话题更是读书人最感兴趣的，所以这个蓝衫年轻人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把报纸抢了过去，随后大声的宣读起来。
现在天色将晚，这份报纸也是今天刚出的晚报，所以其它人都没有看过，这时也都听得十分认真，而报纸上的这篇文章也写的十分犀利，不但遍数李朝之恶，更是把李公蕴篡位黎朝的事全都抖了出来，甚至还点出当年先皇对李公蕴极其鄙视，只不过为了稳定东南，所以才承认了李朝。
而文章中除了李朝对东南边境的骚扰外，最让这些年轻士子气愤的就是李公蕴父子称帝的事，李公蕴直接自称李太祖，李佛玛在李朝内也是皇帝自称。
千万别小看一个称呼，对于中原王朝来说，皇帝只有一个，而周围的属国只能称王，当然大宋这个时期有些特殊，北边还有一个辽国，为此两国也曾经结为兄弟之邦，算是承认了彼此的身份，但除了宋辽两国外，任何小国的皇帝若是敢称帝，那就是对他们的挑衅，比如党项李元昊父子想要称帝，结果被大宋杀的狼狈而逃。
等到报纸上的文章被读完之后，周围的年轻士子也是群情激沸，毕竟帝王的威严不可犯，而李朝的举动已经触及到了帝王统治的底线，所以这群年轻人也都是十分愤怒。
同样的事情也在京城的其它地方上演，随着报纸舆论的影响，越来越多的人对李朝感到愤怒，甚至就在第二天，就有谏官上书朝廷，请求朝廷惩戒李朝，比如断掉李朝的朝贡。
“好厉害，这就是表哥你说的舆论的导向吗？”垂拱殿中，赵祯看着最近官员们对李朝这件事所写的奏折，脸上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
当初把报纸搞出来时，主要还是为了传达一些朝廷的文书，不过当时李璋就指出，报纸对舆论的导向会发挥出巨大的作用，只是赵祯对此并没有什么体会，直到这次李朝的事出现后，他才发现自己之前对报纸的重视还远远不够。
“报纸的作用还不止于此，长时间的报纸引导，甚至会影响到一个国家的走向，臣民的精神等等，这些都需要陛下日后慢慢的体会！”李璋淡笑着开口道。
听到李璋的话，赵祯也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就一拍桌面上的奏折兴奋的道：“现在国内对李朝的愤恨已经达到一个顶点，咱们是不是趁着现在宣布出兵李朝？”
“不行，虽然现在对李朝的愤怒已经挑起来了，但还犯不上直接出兵，我的建议是派人下旨到李朝申斥李佛玛，命其立刻上表请罪，如果对方敢不从的话，咱们再出兵也不迟！”李璋微笑着摇头道。
“可万一李佛玛真的照办了怎么办，咱们不是就没有出兵的理由了吗？”赵祯听到这里却皱起眉头问道。
可能连赵祯自己都没有发现，自从打败了党项和辽国后，他也越来越好战了，之前李璋建议出兵李朝时，他还有些不愿意，可是被说服之后，他又迫不急待的想要出兵。
“咳，陛下，有些事情虽然可以做，但却不可以说，我可以保证，李佛玛肯定不会答应咱们的要求，甚至我建议直接让海军跟着使节去，若是李佛玛敢不从，立刻就命他们攻打李朝！”李璋当下干咳一声，然后露出几分别有意味的表情道。
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立刻明白过来，他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皇子，执掌皇位这么多年，对于一些阴暗面的事情也十分了解，而李璋的意思也十分简单，其实就是在派人申斥时，让人狠狠的羞辱李佛玛，比如让李佛玛跪迎使节，亲口向天下谢罪等等。
反正现在主动权在大宋手中，所以大宋使节有许多办法可以激怒李佛玛，只要李佛玛敢有所不从，立刻就是大军压境，毕竟就像李璋说的那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明白了，这件事还是交给皇城司去办吧，到时让他们从海上走，海军也随同一起南下！”赵祯当即点头道，这种事虽然做的不光彩，但李朝表面对大宋恭顺，私下里却发兵抢掠大宋的人口与财物，这种事同样是卑鄙之极。
看到赵祯同意，李璋也点了点头，皇城司本来就是做这种脏活的，他们出面肯定不会让人失望，另外李佛玛身为一国之主，又刚刚打败了宿敌占城，肯定是心高气傲，到时面对大宋的羞辱，他如果能忍下来才是怪事，而只要他忍不住，那么大宋也就有了出兵的理由。
聊完了东南李朝的事，赵祯又与李璋聊了一些其它的政务，不过这时李璋却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开口问道：“陛下，朝廷一直不开科举，现在京城的读书人听说也有不小的怨气，如果不好好的疏导的话，可能会引起严重的后果啊！”
听到李璋提到科举的事，赵祯也是一副头疼的表情无奈道：“现在也是没办法，之前朝廷录取的官员实在太多了，哪怕精简了许多，但依然人满为患，如果再录取新的官员，根本没有地方安置他们。”
“可是这种事越是积压问题越严重，朝堂上的大臣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李璋再次开口问道。

第七百三十章 反其道而行之
两年没开科举取士，甚至明年也不准备开科举，这对于准备多年准备一鸣惊人的士子们来说，无异于五雷轰顶，虽然有许多年轻的读书人已经开始寻找其它的出路。
但还是有不少读书人想不开，特别是对于一些年纪比较大的读书人，他们多年苦读却没有得到回报，眼看着头发都白了，年轻人可以等得起，但他们却等不起。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京城的一些读书人也开始对朝廷产生一些怨言，甚至有人给报社写文章，怒斥朝廷不开科举，阻塞了读书人一展所学的道路等等，而且类似的文章越来越多，这说明读书人的不满也在增加。
“其实这件事我也和大臣们讨论过，不过却没能讨论出什么结果来，毕竟朝廷要削减官员的数量，就必须减小录用的官员数量，推迟科举也是势在必行，甚至我在考虑要不要定下规矩，以后每四年举行一次科举？”赵祯这时也满脸无奈的回答道。
听到赵祯想要每四年举行一次科举，这让李璋也皱起眉头，哪怕是在明清时期，科举也只是三年一次，而大宋这个时期的时间不定，有时连着举行数次，有时是隔年举行一次，但一般不会超过三年。
“四年一次是不是太久了，我担心有些读书人等不下去，说不定会跑到辽国、党项去？”李璋考虑了片刻皱着眉头问道。
李璋的担心并不是无的放矢，事实上就在原来的历史上，协助李元昊称帝建国的那个张元，就是因为在大宋屡试不第，这才跑到了党项，结果后来给大宋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当然现在张元已经被野狗处理掉了，但谁也不知道日后会不会出现一个李元、刘元？
“这个……应该不会吧，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我大宋的子民，怎么会跑去资助敌国？”赵祯听到李璋的话却有些不信的问道。
“陛下，人心难测，对于有些人来说，国家大义相比于个人的前程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李璋却是十分认真的警告道，毕竟有张元的例子在前，谁也不敢肯定会不会还有其它人。
听到李璋的警告，赵祯也觉得有道理，不过随即他又苦笑一声道：“表哥的话的确有道理，只不过腿长在别人身上，我们也不可能把他们的腿给捆上。”
“我也只是告诉你一种最坏的猜测，而且就算他们想投靠敌国，也不容易找到门路，不过还是要警惕，所以我觉得现在最好的办法还是疏导，尽量的不要让那些因科举推迟而影响到自身的人，对朝廷减小怨恨。”李璋看到赵祯的脸色不对，于是开口安慰道。
“可是这太难了，他们急着想参加科举，但朝廷又不想录用太多的官员，这根本就是一个死结，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赵祯再次无奈的苦笑道。
“也不一定，你不要忘了，他们想要参加科举，无非就是给自己谋一个前程出身，如果能在不参加科举的前提下，让他们有一个前程出身的话，也许会减少他们的怨恨。”李璋忽然淡然的一笑道。
“表哥你的意思是，就算不让他们参加科举，也可以授予他们官职？那还不如举行科举呢？”赵祯这时都糊涂了，当下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李璋问道。
“完全不一样，如果开科取士，那么这些人考上之后，朝廷就必须给他们安排官职，哪怕要等上几年，对他们的影响也不大，而且如果官职不满意，他们还可以拒绝上任，可是如果没有开科取士，那么我们就可以对一些特定的职位展开招募，总会有人愿意上任的。”李璋再次笑着开口道。
大宋的官员可以说是最幸福的一群人，他们大都是读书人，而且拥有无比的自由和地位，甚至如果朝廷派给他们的官职不满意，他们甚至可以拒绝上任，朝廷对此还拿他们没办法，只能重新指派，所以有些偏远地方的官职，根本不会有人愿意担任，而李璋现在要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
“我明白了，以前是开科取士后授予这些人官身，然后再让这些人慢慢挑官职，现在却是直接列出空缺的职位，然后从读书人中招募，这样他们为了得到官身，就只能接受朝廷的安排。”赵祯听到这里也露出恍然的表情道。
“不错，其实我也是想到了南洋的事，比如这次如果打下了李朝，朝廷要如何派驻官员治理？之前董清他们打下干陀利港时，就是依靠一些犯罪流放的官员治理港口，如果不是有罪，恐怕没有官员愿意去那里，而现在朝廷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对特定的职位招募官员，到时愿者上钩，他们也不能怪朝廷没有给他们机会！”李璋说到最后也露出得意的表情。
其实李璋的这种想法也参考了后世公务员考试，对于特定职位的公务员公开考试，谁能考上谁上，大宋完全可以照搬过来，对一些偏远的官职也进行考试，到时即能解决派驻官员的问题，又能缓解读书人对朝廷的不满。
“妙啊，这个办法好，我这就召集吕相他们商议！”赵祯听完之后也是猛然一拍大腿叫道，这个办法他还真的没有想过，如果有效的话，甚至可以在科举中大加推行，从而彻底的改变科举的方法。
看到赵祯兴奋的模样，李璋也是淡定的一笑，其实想要解决冗官的问题，最有效的办法还是以前他向赵祯提过的“官吏合流”，只要把吏与官之间的身份差距彻底消除，打通两者之间的流通渠道，才能彻底的解决冗官的问题。
可惜大宋对吏员的轻视实在太严重了，这绝非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唯一的办法就只能用潜移默化的办法慢慢改变，比如通过报纸一点点的宣传等等，所以他也只能想出上面这种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第七百三十一章 李佛玛
李朝国都升龙，皇城之中，一场盛大的酒宴正在举行之中，因为前段时间亲征占城的李佛玛终于回来了，而在回来之后，他立刻下令大宴三天，犒赏这次出兵的有功之士，而今天正是宴会的最后一天，同时也是最热闹的一天，他甚至让人在大街上摆满了吃食，任由百姓们取食。
皇城正中的一座大殿之中，李佛玛与众位大臣正在饮酒赏舞，中间一群身穿纱衣的舞女正在随着乐曲起舞，值得一提的是，这群舞女之前都是占城王的妻妾，虽然有一个占城王的妾室宁死不从李佛玛，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勇气。
李佛玛看起约有三四十岁的模样，皮肤黝黑身材强健，但个头并不高，颌下留着一抹胡须，看起来颇为威武，不过他这时却色迷迷的看着殿中的这群舞女，其它的大臣也差不多，因为刚才李佛玛已经下令，这群舞女任由殿中人享用，毕竟这是占城国王的妻妾，越是羞辱她们越让南越人感到畅快。
说起来李佛玛也不是个简单人物，他虽然年轻，但在他父亲李公蕴在世时，就多次带兵西征北讨，后来他父亲去世，结果他的三个兄弟先后叛乱，但他却以雷霆手段在短时间内平定了叛乱，并且重建了李朝的官僚体系，这次更是打败了李朝的宿敌占城，更将他的威望推到了一个无可比拟的调度。
随着宴会慢慢的进入到高潮，周围的大臣也都一个个把持不住，当下拉过心宜的舞女坐到自己怀里调笑起来，李佛玛对这种情况也不以为意，毕竟他们南越本就不是中原，没有那么多的礼数，而且刚才他都已经吩咐下去了，今日只管享乐，不分君臣。
不过就在这时，李佛玛却发现别人都在享乐，唯独坐在自己右手帝的太尉郭盛溢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这些占城来的女人丝毫不感兴趣。
“太尉，难道这些女子没有你喜欢的，要不要我让人换一批来？”李佛玛当即向郭盛溢笑着问道，郭盛溢是他最得力的大臣，之前在攻打占城时，如果不是他亲率一军杀了占城国王乍斗，使得占城军队群龙无首的话，恐怕他想打下占城也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启禀陛下，臣并不是对这些女子没兴趣，只是觉得陛下虽然打败了占城，但依然不能太过许松，毕竟咱们李朝并不是只有占城一个敌人！”郭盛溢这时恭敬的站起来行礼道。
李佛玛的确是个有为的君主，但同时也是个好大喜劝、生活奢侈之人，特别是他十分好色，当是皇后就有十三人，妃子也有十三人，御女十八人，乐妓足有百人，平时的生活也十分的奢侈，比如这次大胜归来，光是用来庆贺就花费了无数的财力物力，这给李朝的财政也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西边的真腊实力分散，根本不足为虑，至于北边的大宋，在我眼中也不过是只身材庞大的肉虫，咱们咬它一口它都没什么反应，日后若有机会，说不定我会提兵杀进大宋，也夺一个中原的皇位坐坐！”李佛玛却是神情傲慢的道。
“西边的真腊的确不足为虑，可是陛下千万不要小看了大宋，以前大宋北边到处都是敌人，使得他们根本没有精力南顾，可是现在我听说大宋打败了北边的党项和辽国，使得兵力强盛之极，所以陛下也万不可像以前那样挑衅大宋，否则可能会惹来大祸啊！”郭盛溢听到李佛玛的话却是神色一变，当即开口劝道。
“好了好了，我已经知道了，宋国虽然强大，但他们的都城却在北边，南边这里距离他们实在太远了，而且军队早就腐败不堪，就算他们真的从北边调兵前来我也不怕，毕竟咱们这里气候与北边不同，到时他们的大军说不定没等交战，就已经病死过半了！”李佛玛却是毫不在意的挥了挥道。
其实李佛玛也知道郭盛溢是一片忠心，只不过在他看来，郭盛溢想的实在太多了，大宋再怎么强大，但它的重心依然在北方，而大宋对南方的统治却十分的薄弱，甚至南方各州都没有什么像样的军队，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头大肥羊，所以李佛玛从来都没把大宋放在心上。
看到李佛玛根本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郭盛溢也不由得暗叹了口气，随后也没有再说什么，不过他心中的担忧却丝毫没有减小。
其实郭盛溢最担心的还不是外部的威胁，而是李朝内部的问题，别看现在李朝打败占城后强盛之极，但他却发现李佛玛这位有为的君主也在发生巨大的变化，现在的李佛玛越来越沉迷于享乐，生活更是极为奢侈。
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而李佛玛的变化也在影响着李朝，甚至朝堂上的许多大臣也越来越喜欢拍李佛玛的马屁，这也使得朝堂上的幸近之臣也越来越多，虽然还不至于把朝堂搞的乌烟瘴气，但在郭盛溢看来已经是有了不好的苗头。
郭盛溢虽然是南越人，但他年轻时曾经去过大宋求学，对中原的历史也颇为熟悉，现在他从李佛玛的身上已经看到了几分李隆基、赵恒的影子，这两人都是前半生英明，但最后却把自己的英明毁于一旦的帝王，而他也不希望李佛玛走上这两人的老路。
想到上面这些，郭盛溢也不由得暗叹一声，随后他又抬头打量了一下殿中的李朝君臣，而这时整个大殿中已经有些不堪入目，这让一向以儒家子弟自居的郭盛溢也有种想要拂袖而去的冲动，不过考虑到这么做会坏了李佛玛的兴致，而这位李朝的皇帝现在也越来越听不进人言了，这让他也只能强逼着自己坐下来喝闷酒。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只见一个内侍飞奔而来大声禀报道：“启禀陛下，宋国派使节前来，要求陛下前去迎接！”

第七百三十二章 跪迎？
“混账！无耻！我要杀光这帮宋人！”刚刚还在歌舞升平的大殿之中，李佛玛这时却像是疯了一般，装满酒菜的桌子已经被推翻，周围的舞女全都被他打跑，而他手中挥舞着一柄夺来的乐器，正在疯狂的殴打一个倒霉的内侍，似乎这个内侍就是他假想中的敌人一般。
刚才还在沉迷于享乐之中的大臣们这时也全都傻了眼，一个个都远远的躲在一边，别说上前劝诫了，这时连靠近都不敢，甚至连郭盛溢这时也不敢靠近盛怒之中的李佛玛。
其实也不怪李佛玛这么生气，刚刚接到消息，宋国派使节前来，本来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但这位大宋的使节却不按常理出牌，对方从海上而来，而且人到了港口根本没有下船，反而要求李佛玛率领大臣前去迎接，甚至还必须跪迎大宋皇帝的圣旨，这对于心高气傲的李佛玛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过了好一会儿，李佛玛终于没有力气了，而那个倒霉的内侍也已经被打成了一瘫肉泥，随着李佛玛一挥手，立刻有护卫上前把尸体拖了出去，而李佛玛这才环视了一下周围的大臣，眼睛里也满是血丝道：“到侧殿议事！”
侧殿之中，李佛玛端坐在皇位之下，郭盛溢等大臣分列两侧，这时李佛玛虽然强压住了自己的怒火，但眼睛中依然带着几分疯狂之色，随后他这才开口道：“都说说吧，对宋国使节这件事你们都有何看法？”
“启禀陛下，臣以为此次宋国使节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实在有些奇怪，臣怀疑这是不是宋国的诡计，他们很可能是要故意的激怒陛下！”只见太尉郭盛溢这时第一个站出来分析道，这个问题他刚才就已经在考虑了，但无论怎么分析，宋国使者的做法都不符常理，反而像是故意激怒他们一般。
“激怒朕？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李佛玛这时却冷笑一声反问道，他并不怎么相信郭盛溢的分析。
郭盛溢听到这里也是神情一滞，其实他也搞不明白大宋为何要这么做，可是除了这个理由，他也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只是宋人这么做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陛下英明，臣以为这根本就是宋人太过傲慢，根本没把我们李朝放在眼里，所以才会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这时立刻有人上前再次道。
“不错，臣以为这可能是大宋得知我们打败了占城，而占城又是宋国的属国，所以他们才会出面，这次派使节前来很可能也是因为占城的事！”这时又有人开口道。
上面这两位大臣的意见也更符合李佛玛的猜测，而其它的大臣也都纷纷发表意见，不过大概意思也都差不多，这让郭盛溢也不由得眉头紧皱，因为他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毕竟宋国使节的表现实在太不正常了。
“既然宋国是为占城而来，又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我们该如何应对？”最后李佛玛再次开口道，这下使得下面议论纷纷的大臣也全都闭上了嘴，因为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万一答错的话，说不定盛怒之下的李佛玛会将怒火发泄在他们身上。
“怎么都不说话了？”李佛玛看到一个个都闭口不言的大臣，怒火也再次涌上来问道。
“启禀陛下，大宋的要求实在太过分了，若是陛下真的跪迎宋国皇帝的圣旨，恐怕也会对陛下的威望造成打击，所以臣以为可以派人去见宋使，重新商议接旨时的礼节！”这时有人开口建议道。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这时大臣们也纷纷开口，意见也是大同小异，无非就是不能按着宋人提出的规矩来，特别是“跪迎”这个礼节，简直就是把他们李朝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们也看出来了，李佛玛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所以才会投其所好。
听到大臣们的意见，李佛玛的脸色也总算恢复了一些，不过就在这时，只见郭盛溢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上前道：“陛下，臣以为宋国既然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肯定是有所图谋，若是陛下不答应他们的要求，说不定宋国会有所举动！”
“举动？什么举动，难不成他们还想发兵攻打我李朝不成？”李佛玛听到这里却是冷笑一声反问道，他根本不相信大宋会出兵，只是他做梦也没想到，他的话其实已经说出了答案，怪只怪大宋那边没有走露半点风声。
“这个……出兵可能不会，但万一大宋断绝我们的朝贡，甚至禁止边境各州与咱们交易的话，这对咱们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损失！”郭盛溢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道。
哪怕是郭盛溢也没有想到大宋会出兵，在他看来最严重的无非就是断绝朝贡，对于他们这种小国来说，朝贡可不是给大宋送东西，而是一种交易，他们送的贡礼能换回大宋的赏赐，再加上边境的贸易，也许对大宋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他们来说却是重要的财源。
“哼，断掉朝贡算什么，朕还不稀罕宋国的那点赏赐！”李佛玛再次强硬的道。
看到李佛玛的态度如此坚决，郭盛溢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当下只能退了回去，不过他心中那种不详的预感却越来越严重，甚至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接下来李佛玛与其它大臣再次商议了一下，最终决定还是折中一下，他可以去港口迎接宋使，但想要让他“跪迎”却是妄想，到时他会派人与宋使商量一下，实在不行可以贿赂一下宋使，毕竟朝贡和边贸对他们还是很重要的，如果不到逼不得已，他也不会轻易放弃。
三天之后，李佛玛率领文武百官乘船顺着珈河，也就是后世的红河南下，很快就到达了李朝另一座重要城市定南城，这里距离出海口很近，通过红河可以直抵大海，所以这里也是李朝水师的驻扎之地，之前李佛玛攻打占城时，就是从这里出发走的海路，从而将占城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第七百三十三章 身在海军的狄青
狄青站在甲板上，看着下面这些海军将士的操练，虽然在许多人眼中这些海军将士的表现已经相当不错了，但狄青看在眼里却是暗自摇头，因为这帮人操练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只得其形不得其神，像海军这种新成立的军队，没见血之前都称不上精兵。
就在两个月前，狄青还驻扎在古北口那边吹着寒风，可是没想到仅仅两个月，他却跑到了越南这片蛮夷之地指挥着海军将士操练，相比寒风刺骨的辽东，这边却是夏日炎炎，中午时他甚至要光着膀子才能感到几分凉风。
想到这两个月前后截然不同的境况，狄青也不禁有种身在梦中的感觉，两个月前他接到朝廷的调令，命令他暂时调到海军，负责指挥海军在陆上作战的事宜，对此狄青还没有搞清状况，就被派驻到海军之中，一路上他也是晕船了好久，最后好不容易才适应过来。
“狄兄你真是厉害，这帮小子落到你手里还不到一个月，就已经颇有章法了，实在是让王某佩服啊！”正在这时，只见一个身材矮壮的中年人走了过来，看到狄青也立刻笑道，这个中年人名叫王动，正是这支海军的厢指挥使。
“王指挥使客气了，不过这帮小子也只是看着不错，真要是上了战场，恐怕坚持不了片刻就难以保持阵形了！”狄青这时却还是摇了摇头道。
狄青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被派到海军的任务竟然是负责攻打李朝，对于这个南方的小国，他根本没有任何的印象，而且手中的这支海军也全都是新兵，这让他对这次出征也有些不太看好，毕竟率领着一群新兵攻打一个国家，怎么看都有些不靠谱。
“狄兄你不要以为所有敌人都像辽军那么精锐，李朝的军队我见过，顶多也就是比普通的百姓凶残一些，打起仗来更是没有什么章法，所以只要咱们的军队能发挥出三成的战斗力，我就觉得这次肯定稳赢了！”王指挥使再次笑道。
王指挥使知道狄青在担心什么，不过他以前在广州任职，也曾经见过李朝的水师，如果不是南方的军队实在太过败坏的话，恐怕根本用不着调动他们海军，直接派地方上的驻军就能剿灭李朝。
“哦？王指挥使你能不能给我多讲一些李朝的事？”狄青听到这里也立刻追问道，这次他与王指挥使算是合作，对方负责指挥海上的战斗，而他负责指挥陆上的战斗，双方互不统属，不过狄青身为将领，对任何敌人都不敢小看，这一路也在收集着关于李朝的情报。
“没问题，李朝现在皇帝叫李佛玛，此人倒是颇有枭雄之姿，前段时间派兵从海上出兵，突袭了占城人的港口，占城王没有防备之下被李朝的军队杀死，从而使得占城大军迅速崩溃……”
王指挥使倒也没有藏私，当下将自己对李朝的了解也详细的讲了一遍，现在他和狄青算是一条船上的人，如果这次攻打李朝失利的话，那两人都得倒霉，而且狄青是陆军将领，这次只是暂时借调过来，等到打完这一仗后，对方就会离开，所以两人也没有任何利益冲突，这段时间相处的也颇为融洽。
狄青听的也很认真，虽然许多东西他之前已经听说过了，但他依然不敢大意，因为他也是第一次在李朝这种地方指挥军队，一来不熟悉地形气候、二来更不了解敌人，任何一点大意都可能造成这次进攻的失败，而对于骄傲的狄青来说，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就在狄青与王指挥使聊天之时，忽然又有一人走来，只见这个三四十岁的模样，个子倒是挺高，但却瘦的厉害，瘦长的脸上长着一双三角眼，看起来阴恻恻的人让人不舒服。
“刘使节怎么来了，难道李朝那边有什么消息了吗？”看到这个高瘦的中年人，王指挥使也立刻停下来笑着与对方打招呼道，这人正是此行的使节，负责给李朝下旨申斥，不过据说这位刘使节来自皇城司，那可是个人憎鬼厌的地方，如果不是这次同行，王指挥使也不愿意与对方有太多的交集。
“王指挥使不愧是被定北侯推荐的将才，果然精明过人，竟然一下子就猜到了下官的来意！”只见这位刘使节冲着王指挥使露出一个笑容道，不过虽然他虽然没什么恶意，但不知为何笑容中也总是透着一股子阴沉，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咳，刘使节客气了，不知李朝那边有何答复？”王指挥使当下干咳一声道。
说起来这位王指挥使之所以能执掌海军，也多亏了李璋的推荐，当初李璋去广州时，发现广州水师比其它地方要强一些，特别是这位王指挥使手下的水师，更是勤加操练，曾经多次清剿过海盗，而当时的王指挥使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营指挥使，李璋看他是个人才，于是在打造海军时，特意将他从广州调了过来，并且连升两级执掌这支海军。
“李佛玛派人回复，说是他们要来港口迎接圣旨，但他们对礼节有异议，希望取消跪迎之礼！”刘使节也没有再废话，当下直接将李佛玛的回复讲了出来。
“呵呵，果然如此，小小李朝竟然也敢妄自尊大，简直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王指挥使听到这里也是冷笑一声道，他虽然在广州任职，但老家却是钦州，与李朝紧邻，少年时也曾经亲眼目睹李朝军队的残暴，当时他年纪太小不能上阵杀敌，但那股仇恨都从来都没有忘记。
“狄将军，三天之后，李佛玛就会率领大臣前来，到时若是发动突袭的话，你觉得有几分把握拿下李佛玛？”刘使节这时扭头看向狄青问道，虽然这次是狄青和王指挥使领兵，但这位刘使节却有着监军之权，所以对如此用兵他也有权过问。

第七百三十四章 不期而遇的战争
定南城，这里距离红河的出海口很近，而李佛玛的船队也在几天前到达这里，本来李佛玛应该率领船队前去迎接大宋的使节，可是因为在“跪迎”的这个礼节上有分歧，所以李佛玛也没有急着去迎接，而是派人与宋国的使节接触，商议一下免去跪迎这个礼节的事。
虽然李佛玛嘴上对大宋颇为轻慢，但其实之前郭盛溢劝他的那些话他还是听进去了一些，毕竟现在的大宋不同往日，党项和辽国那么强大都败于宋国之手，更何况他们小小的李朝，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李佛玛也不敢真的与大宋撕破脸皮。
不过李佛玛派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只是对方见到李佛玛却有些吞吞吐吐的不敢禀报，这让他也立刻恼火地问道：“宋国使节都说了什么，一个字不漏的全都告诉我！”
“这个……”来人听到李佛玛的话也露出迟疑的表情，但当看到对方愤怒的眼神时，当即也不敢再犹豫，于是诚惶诚恐的回答道，“启禀陛下，宋国使节说……说……”
这个人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一咬牙实话实说道：“宋国使节说让您跪在船头前往宋国的船队迎接圣旨！”
“呯！”对方的话音刚落，李佛玛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张脸也气的红中发紫，他没想到自己都已经表现出如此的诚意了，宋国使节非但没有领情，反而还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如果他在所有人面前跪在船头去迎接圣旨，那他这个李朝皇帝恐怕就要威信扫地了！
“欺人太甚！”过了好一会儿，李佛玛这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而他这时的怒火也达到一个顶点，恨不得亲自提刀确了那个可恶的宋使。
“陛下息怒，臣已经好话说尽，甚至还送上大笔的财物，可是对方把礼物收了，但却丝毫不松口，反而提出更过分的要求，臣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回来禀报陛下！”这时派去的大臣怕李佛玛迁罪到自己身上，于是也立刻开口解释道。
“陛下，宋使明显是故意刁难我李朝，这其中必有诈！”这时旁边的郭盛溢再次忍不住开口道，早在之前他就感觉宋使的行为不对劲，现在他也更加肯定了。
“管他什么诈不诈的，传我的命令，水师集合出兵，我倒是要让那个宋使看看，在我的大军面前他们敢不敢让我跪迎！”李佛玛这时却已经被怒火冲晕了头脑，当即下命令道。
“陛下……这……”
旁边的郭盛溢本来想再劝，可话刚出口就被李佛玛打断道：“不必多说，宋国欺人太甚，若是今日答应了他们，那与死了有何分别，我倒是要看看，那个宋使在被大军包围之时，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看到李佛玛主意已定，郭盛溢也只能叹息一声不再开口，随即定南城的水师也立刻集结起来，定南城本来就是李朝的重要港口，这里也是水师的驻地，另外李佛玛从升龙赶到这里时，也带了大批的军队，现在两支大军集合起来，足有三四万人，然后乘着战船浩浩荡荡的向红河出海口杀去。
与此同时，狄青与那位王指挥使、刘使节三人也正站在船头，看着身后的船队列开队形，而王指挥使这时第一个忍不住问道：“刘使节，你确定李佛玛会来？”
“肯定会来，以李佛玛的性子，他要是能受这种屈辱才叫怪事，所以他肯定不会答应我提的要求，既然如此，咱们也就有了出兵的理由，如果他不提兵杀来，那咱们就直接杀过去，灭掉他们定南城的水师，然后一路打到升龙去！”刘使节阴沉的一笑道，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要看狄青和王指挥使的表现了。
“如果李朝的水师能杀来最好，咱们的战船太大，本来就是为了在海上作战而建，如果进入到红河河道，可能会影响到战船的发挥！”王指挥使听到这里也十分沉稳的道。
“看来这场仗要由王指挥使你挑大梁了！”狄青这时也轻松的一笑道，虽然是灭国之战，但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了，经过了两次大战积累的经验，使得他也早就习惯了这种战场上的气氛。
“狄兄你就瞧好吧，水师作战可不仅仅比拼的兵员素质，最重要的还是战船的比拼，论起战船的优良来，咱们大宋还真没怕过谁！”王指挥使这时也心情颇佳的道。
本来这次攻打李朝虽然动用的是海军，但因为李璋的主要城市大都不临海，所以按照他们之前的预想，这场战争肯定会在陆地上进行，这也是调狄青来的原因，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李佛玛竟然亲率水师前来，也将战场改到了海上，这对王指挥使来说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当然了，仅凭这一仗就算是赢了，恐怕也灭不了李璋，所以日后的战争肯定还是集中在陆地上，到时还是要麻烦狄青来指挥了。
定南城距离出海口本来就不远，当天下午，李朝的水师就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上千艘战船几乎铺满了河面，相比之下，大宋这边区区上百艘战船实在显得有些单薄，但是相比李朝的小船，宋军的战船却要大上数倍，李朝的那些小船在它们面前，就像是老鼠围着猫一般，虽然老鼠多了也能咬死猫，但猫随意的一瓜子就能要了这些老鼠的命。
“杀！”王指挥使看到李朝的水师赶来，也根本没有再废话，直接命令各个战船向前冲锋。
不过坐镇在水师之中的李佛玛看到冲来的大宋海军却吓了一跳，他其实并不是真的要与大宋开战，而是想在大宋的使节面前展示一下自己李朝的兵势，然后逼着对方去掉那些羞辱的礼节，可是没想到这支大宋的水师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竟然直接向他们冲杀过来。
面对这种情况，李佛玛后悔也晚了，不过这时他反而冷静了下来，既然战争不可避免，那就痛痛快快的打上一仗，看看谁才是海上的霸主？说起来之前在海上大败了占城后，李佛玛也对自己的水师充满了信心，哪怕宋人的战船高大，但数量却还是太少了。
“轰轰轰~”然而让李佛玛万万没想到的是，双方的战船还没有接触，却只听对方的大宋战船上忽然爆发出雷霆般的巨响，紧接着河面像是被什么击中一样，爆发出巨大的浪花，有些靠的太近的战船更是直接被掀翻，无数李朝水卒也掉进水中。
“陛下不好，这……这是宋人的火器！”就在李佛玛目瞪口呆之时，旁边的郭盛溢终于认出了船上的东西，当即也是大叫一声道，他早就听说过大宋的火器犀利，也正是借着火器之利，大宋才能连败党项和辽国这些大敌，却没想到宋人竟然把火器装在了船上，这让他们该如何抵挡？
李佛玛经过最初的震惊过后，也很快反应过来，不过这时也由不得他退缩，当下咬着牙再次道：“管他什么火器水器，传朕的命令，水师将士全速前进，第一个登上敌船者，赏千金，封侯！”
郭盛溢虽然知道火器的厉害，但这时再想撤退已经晚了，也只能帮着李佛玛将命令传达下去，只不过这时李朝的水师却被这第一轮的火炮给打傻了，哪怕李佛玛的赏赐再怎么丰厚，但还是有不少人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有些战船也在悄悄的减速。

第七百三十五章 第二次对党项的战争
火炮虽然威力强大，但它的缺点也不少，其中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太过笨重，一门小火炮也要上百斤，有些重型火炮更是几千上万斤，哪怕是人拉马拽，移动起来也十分的困难，但是当把火炮安装到船上时，却是一个伟大的进步，这一结合使得火炮的威力和机动性都大为提升。
大宋的战船本来就高大坚固，远非李朝的小船能比，现在又有了火炮的加持，所以这场海战从一开始就是一边倒的战争，李朝的船队直接就被火炮给轰散了，随后王指挥使命令战船全军压上，在李朝的战船中横冲直撞，借助大宋战船优良的性能在及坚固高大的船身，使得李朝的战船损失惨重，无数李朝水卒只能跳到水中求生。
后面押阵的李佛玛也被大宋海军给打懵了，最后还是郭盛溢的提醒才让他醒悟过来，随即就让人断后，然后他与其它大臣乘着旗舰飞速的向后逃窜，后面的王指挥使本来还想追的，但他们的战船在进入到红河后受到影响，根本追上不李朝人的小船，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佛玛逃回了定南城。
不过战争才刚刚开始，李佛玛他们刚逃回定南城，大宋海军的战船也开始靠岸，随后狄青指挥着军队开始登岸，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扑向定南城。
虽然狄青手下全都是海军的将士，但在他的指挥下，还是发挥出不小的战斗力，更何况他们还有火炮相助，王指挥使他们驾着海船来到定南城侧，然后调转火炮对着城门就一通乱轰，很快就轰塌了城门，而狄青也指挥着人杀进城中。
李朝的土人早就被火器给吓破了胆，这时看到连坚固的城门都被轰塌了，导致许多人丧失了反抗的意志，很干脆就投降了，而李佛玛看到情况不妙，立刻率人从另一侧的城门逃出，直接把定南城扔给了宋军。
初战告捷，不过没有抓住李佛玛，这让狄青他们并不甘心，所在他们也没有在定南城停留，而是立刻驾船沿着红河北上，打算一举攻破升龙城，升龙是李朝的首都，如果占据了这里，就算没抓到李佛玛，李朝也几乎没有了翻身的可能。
也就在狄青他们突袭李朝之时，大宋这边却在准备另外一场战争，那就是之前与辽国结盟共同对付党项的战争，对于党项的崛起，两国都十分的警惕，特别是辽国，因为党项占据的是他们的国土，这相当于在吸辽国的血，再加上之前辽军败于党项之手，这让耶律宗真更是无法接受，所以他才不顾耶律仁先的劝说与大宋结盟。
“边境的大军已经在集结了，不过辽国实力衰弱，恐怕只能从东边牵制一下党项，真正的主力还是咱们的大军！”垂拱殿的侧殿之中，赵祯指着宋辽，以及党项三者势力交界沙盘开口道。
“陛下说的不错，其实就算辽国有实力，也不能指望着他们，李元昊的实力增长太快了，这次就算不能彻底的灭掉他，也要让他不能再有翻身的机会！”李璋这时也研究着沙盘道。
对于党项的警惕，李璋也一直没有放松，本来他以为把李元昊赶到辽国境内后，对方迟早都会被辽国灭掉，但却没想到李元昊竟然趁着宋辽交战的时机再次崛起，不过当时也没办法，毕竟相比李元昊，辽国才是大宋的头号大敌。
“狄青什么时候能回来，这次出征党项他虽然不是主将，但我很看好这个年轻人，若是他错过了这次大战就太可惜了。”赵祯忽然又想到了狄青，当下再次开口问道。
“陛下不必担心狄青，区区李朝还不值得他花费太大的力气，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而且现在大军虽然在边境集结，但想要对党项用兵的话，怎么着也得等到明年了，到时狄青肯定能赶回来。”李璋笑着开口道。
听到李璋的话，赵祯也点了点头，随后又再次笑道：“对于攻打党项的人主将人选，朝堂上暂时还没有个定论，不过我这次打算启用一些年轻的将领，毕竟刘平和赵振他们的年纪都大了，大臣们也不放心他们再领兵，所以也是时候培养一批年轻的将领了。”
“陛下的话倒也有道理，不过启用年轻将领也有风险，恐怕大臣们会反对。”李璋考虑了片刻这才回答道。
“这个朕也知道，对于主将的人选，朕想任命曹俣，他是名将之后，又屡立战功，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独自领兵的经验。”赵祯当下将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道。
曹俣是李璋的朋友，也是曹玮的儿子，这些年曹俣率领的火枪军东征西讨，为大宋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现在已经成为军中的名将之一，由他担任这次的主将倒是十分合适，当然就像赵祯说的那样，曹俣缺少经验，这点肯定会引起大臣们的反对，毕竟攻打党项这么重要的事，他们还是更偏向于用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将。
“曹俣倒是颇有大将之风，由他担任主将我也没有意见，不过为了堵住大臣们的嘴，陛下最好还是挑选一个老将协助曹俣才是！”李璋考虑了片刻再次回答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另外不仅仅是曹俣、呼延守信、狄青、曹佾等这批年轻的将领也都需要这个机会锻炼一下他们，而党项就是他们最好的磨刀石，等到将他们这些宝刀都磨利了，才能更好的对辽国下刀！”赵祯说到最后也露出强大的自信道，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辽国，这点从来没有改变过。
李璋听到这里也赞同的点了点头，不过随即他又想到一件事，于是开口问道：“听说最近高丽有些不老实，咱们不是让他们暂时停止对辽国的骚扰，好让辽国把注意力都集中到党项的身上吗？”
提到高丽，赵祯脸上也露出几分不快的表情：“高丽人根本不知好歹，这次竟然对咱们提出一个过分的要求，朕也正想和表哥你商量一下高丽的事！”

第七百三十六章 故友重逢
郑关看着前方黑乎乎的地平线，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感慨，在海上漂了这么多天，总算是看到陆地了，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自己的好兄弟李植应该会在码头迎接他们，多年不见，也不知道李植怎么样了？
想到李植，郑关就不由得想到那位差点嫁给李植的曹皇后，听说这位皇后在宫里的生活也不怎么好，而李植也更因为她被发配到高丽做了个什么使节，平时只能在高丽这种穷乡僻壤呆着，这也使得他们兄弟多年难以相见。
“唉，真不知道那个女人图什么？”最终郑关长叹一声自语道，他与曹皇后也算是旧识，两家是世交，两人也从小一起长大，甚至两家的大人曾经还想撮合两人，只不过他对那位曹皇后的性格却是敬谢不敏，结果最后就坑了李植和当今的皇帝陛下赵祯。
不过说起来李植虽然在高丽回不去，但却给郑关这些永城贵族富商带来一门新的生意，那就是大宋与高丽之间的生意，特别是高丽与大宋恢复了朝贡后，双方之间的贸易往来十分频繁，李植身为坐镇高丽的大宋使节，自然要照顾一下自己的乡里乡亲，结果一来二去，许多永城人就搭上了这辆便车。
郑关是李植的好友，他们郑家同样也是永城当的富豪，所以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生意，事实上在几年前，郑家就借着李植的关系，与高丽人做起了丝绸上的生意，现在大宋运往高丽近乎一半的丝绸都来自郑家，当然李植家中在丝绸生意上也占有不少的份子。
郑关是郑家未来的家主，而且他无心仕途，整天就呆在家里参禅悟道，不过这两年他父亲的身体不好，作为家里的长子，他也必须扛起家中的重任，无奈之下只能慢慢的接手家里的生意。
本来像出海这么危险的事，是不用郑关亲自出面的，但是郑关想念多年未见的好友李植，索性就随自家的船队出海，并且事先也通知了李植，而李植也十分的高兴，甚至从高丽首都开京跑到港口准备迎接这位好友的到来。
说起来这次也是郑关第一次出海，前几天也是晕船的厉害，幸好船上有大夫，喝了几天治疗晕船的药也很快恢复了，只是一连数天的海上航行也实在无聊，刚开始的那点新鲜感早就被消磨光了，今天总算是到达高丽了。
沁港，也就是后世的江华岛，古时称沁，而且与其说它是岛，但其实与大陆之间只有一条约一里的海峡，因为水是咸的，所以被高丽人称之为盐河，而沁港也正是高丽设在这里的港口，因为这里距离高丽的首都开京极近，虽然这里的水纹情况差一些，但还是设立了一座港口，以方便货物的进出。
郑关站在船头打量着越来越近的沁港，只见这座港口并不大，事实上沁港设立的时间很短，只是前几年高丽与大宋恢复朝贡时，才设立了这座小港口，而且因为这里距离开京太近，所以也不是什么船都能在这里停靠的，郑家的生意做的很大，再加上李植的影响，所以郑家的船队才能这里停靠。
而在沁港东南的树州，那里才是高丽的第一大港，绝大部分与高丽交易的船队都会在那里停靠，而树州其实就是后世的仁川，当然了，树州港也仅仅只是高丽的第一大港，与大宋的广州、泉州根本没办法比，甚至连大宋北方沿海的几个港口都能完爆它。
郑关的船队还没有在码头停靠好，他就一眼看到了站在码头上的李植，这让他也不由得兴奋的一边挥手一边大叫道：“李兄，在这里！”
李植听到郑关的声音也立刻看到了他，当即也兴奋的快步上前，而当看到这位多年未见的故友时，他也不禁激动的热泪盈眶，当即大声道：“多年不见，郑兄你可安好？”
“哈哈~李兄不必担心，家中一切安好，另外李伯父也让我帮他带了书信！”郑关这时再次大笑道，这时船也在泊位上停好，于是郑关立刻下船，而李植也兴奋的迎上前，两个多年不见的故友也都是激动的说个不停。
“郑兄，这里不是说话之地，我已经让人在港口设下了酒宴，咱们边吃边聊！”不过李植很快想到了什么，当下也立刻开口道。
郑关自然也不会拒绝，于是只见李植一招手，立刻有两顶人抬的小轿抬了过来，这让郑关也是一愣，虽然大宋那边也曾经出现过人抬的轿子，但读书人对这种交通工具颇有争议，许多人都认为把人当成牲口用显得不仁，所以许多读书人都不愿意乘坐，再加上最近大宋不再缺马，于是轿子也就更少了，只是在一些山地才会出现。
“高丽这边马匹更少，而且这边的贵族出行都坐这个，咱们也只能入乡随俗了！”李植当下也无奈的解释道。
郑关也不是古板的人，于是也没说什么，当下两人乘着轿子来到港口处的一处庄园，这里早就摆好了酒宴，而且李植也没有请其它人，两人就这么相对而座，先是聊了一下分别这几年的各自状况，而郑关也把李植父亲的书信交给他，结果李植看完后也流了几滴眼泪，毕竟父亲的年纪大了，但他却无法回乡奉养。
“对了，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可能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回去了！”正在这时，李植忽然想到一件事，当下振作起来开口道。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什么时候回去，到时我给你接风！”郑关听到这里也兴奋的道，虽然李植离开高丽可能会影响到他们郑家的生意，但相比好友能回家这件事，些许生意上的事根本不足挂齿。
“这个还说不准，不过你们的生意也要注意一下，最近高丽可能会有些不太平！”李植说到最后却忽然有些严肃的道，高丽人最近有些膨胀了，竟然对大宋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这也使得大宋对高丽的态度也发生一些变化，而身为使节，李植也最敏锐的感觉到自己也许不用再呆在高丽了。

第七百三十七章 高丽人疯了
郑关正高兴自己的朋友终于能回大宋了，却没想到李植竟然说高丽最近可能会出事，这让他也不由得紧张起来追问道：“怎么回事，高丽不是咱们的盟友吗，而且西边的辽国自顾不暇，这边能出什么事，难不成是高丽内部出了问题？”
“高丽前段时间拿回了鸭绿江东岸的几个州，使得他们的实力大涨，但人心不足蛇吞象，高丽王竟然想趁着辽国衰弱的机会，主动出兵攻打辽国，侵占鸭绿江西侧的土地，我看他们的野心不小，似乎是想重现当年高句丽的盛况。”李植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道，这些事情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也算不得什么机密，而且他和郑关只是私下里讨论，以郑关的性格肯定不会外传。
“什么？高丽人竟然还有这么大的野心？”郑关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道，高句丽与高丽虽然只差一个字，但实力却是天差地别，毕竟高句丽可是曾经与隋唐两大王朝抗衡的国家，而高丽的前身泰封，虽然号称是后高句丽，但其实却是新罗人的分裂势力，后来吞并了新罗和百济后才建立了高丽，与高句丽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嘿嘿，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高丽以前面对辽国几乎是屡战屡败，使得他们只能屈辱的向辽国称臣，但这次却趁势打败了辽国，夺取了丢失的土地，这让高丽上下都有种‘复兴’之感，野心膨胀之下，有这种错误的认知也就很正常了。”李植说到这里时，也露出几分不屑的表情，在高丽呆的越久，他就对这种小国越是鄙夷。
“夜郎自大，恐怕说的就是这帮高丽人，就算辽国再怎么衰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以他们这点国力，能守住鸭绿江已经十分不容易了，竟然还想吞并更多的土地，简直就是在找死。”郑关这时也是无奈的摇头苦笑道。
“更可笑的还在后面，高丽人不但觊觎鸭绿江以西的土地，而且还煞有介事的做了一番分析，最后可能觉得以高丽目前的实力攻打辽国有些困难，所以他们竟然向咱们大宋提出一个过分的请求！”李植说到这里脸上的不屑也更加的严重。
“什么请求，该不会是请咱们一同出兵吧？可是我记得咱们与辽国刚刚达成新的盟约，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出兵攻打辽国？”郑关听到这里也好奇的追问道。
“如果只是一同出兵倒也简单了，可是高丽竟然提出想要咱们大宋的火器制造之法，特别是火药的配方，你说这不是失心疯是什么？”李植说到最后也是一摊手无奈的道，当他从高丽王口中听到这个要求时，也感觉对方是不是吃错药了，但在对方的一再坚持下，他也只能把这件事报了上去，毕竟这么重大的事他可做不了主。
“什么！高丽人真是疯了，火器也是他们这种小国敢觊觎的？”郑关听到这里也气的一拍桌子怒道，大宋之所以能打败党项和辽国，火器可谓是居功至伟，所以大宋上下对火器也是重视之极，特别是火药的配方更是绝密，除了配制火药的工匠外，其它知道火药配方的人绝对不会超过三个。
“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后来我发现高丽人是真的这么认为，他们觉得向我们纳贡称臣之后，咱们大宋就有义务要帮他们，所以提出这种要求也就很正常了。”李植这时也有些无语的道，来到高丽这么久，有时他还是无法理解高丽人的想法。
“真是疯了，朝廷那边怎么说，我想肯定会把高丽斥责一顿吧？”郑关当下感慨一声，随后又再次追问道。
“朝廷那边暂时还没有回复，毕竟这件事我也刚报上去没多久，估计奏折也刚送到陛下手中，不过我估计斥责都是轻的，毕竟咱们刚与辽国达成盟约，本来就要求高丽暂停与辽国的敌对，可是他们倒好，非但不听，反而还要主动进攻辽国，丝毫不顾忌咱们这个宗主国的面子，事后又提出这种要求，简直就像是故意恶心我们似的。”李植再次回答道。
“难怪你说高丽最近可能要出事，这要是不出事才怪了，看来我得早点做准备，免得到时高丽引火烧身，到时殃及池鱼！”郑关当即做出判断道，高丽即准备招惹辽国，却又得罪了大宋，这简直就是自取死路，看来高丽的生意也要撤出一部分了，免得到时损失更大。
“嗯，高丽人国小力微，但却又极有野心，特别是他们老是觉得自己是高句丽的后代，所以要重现当年高句丽的荣光，以前是没有机会，现在刚取得一点胜利，他们的野心就立刻暴露了出来，像这种小国根本难成大事，如果咱们大宋灭掉了辽国，说不得也会像当年的盛唐一样，直接出兵灭掉这帮跳蚤似的东西。”
李植在自己朋友面前也放开了，将这些年对高丽积累的不满也彻底的发泄出来，虽然他在高丽也被奉为上宾，经常被高丽王宴请，但越是与高丽人接触，他就越觉得高丽实在让人无法忍受。
听到李植对高丽人的评价，郑关也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他很少见到李植会如此贬低别人，看来他在高丽生活的的确不太过如意，当然也可能是李植离家太久，思乡之下连带着对高丽也越发的厌恶了。
酒宴过后，李植安排郑关与自己一起回到开京，毕竟他身为使节，一般都要呆在都城之中，也方便随时与高丽王沟通，不过现在上面的命令还没有下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答复高丽王。
就在李植在高丽接待自己的好友郑关之时，远在京城的李璋和赵祯也在商议着关于高丽的事，对于高丽不听大宋的命令，又提出讨要火药这种过分的要求，李璋也是气的不轻，不过想想也正常，这个东北方向的小国似乎从古至今都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第七百三十八章 花草皇帝
“火器肯定是不能给的，别说火药了，连枚手雷都不可能给他们，不过我现在担心的是高丽不听话，万一在咱们与辽国一起攻打党项时，他们在背后出兵偷袭辽国，从而使得辽国分心的话，可能会让咱们的计划受到影响。”赵祯这时抚着胡须低声道，自从他蓄须之后，就养成了这个小动作，有事没事就喜欢捋两把。
“咱们本来也没指望辽国，不过高丽这个小国实在太不识抬举了，这才刚收回一点土地，就连咱们的命令也不听了，甚至还觊觎咱们的火器，如果不给这帮高丽人一点教训的话，我怕他们日后还会登鼻子上脸！”李璋这时对高丽的怒气还没有消，当下再次愤恨的道。
“这个表哥你不用担心，我已经下旨让人断了对高丽的援助，另外派往高丽的使节也召回来，让那帮高丽人冷静一下再说！”赵祯当即开口道。
之前为了鼓动高丽攻打辽国，大宋答应了对方一批援助，当然了，这批援助不是一次全给的，而是分批给的，之前给了几次，现在高丽既然不听话，自然也不用再给了，使节的召回也表明了他的态度，想必用不了多久，高丽就会派人来求大宋。
李璋听后也点了点头，虽然他对高丽十分恼火，但现在还不是对付他们的时候，一来高丽对大宋还有用，能够帮他们牵制辽国，二来大宋也分不出兵力，毕竟连海军都去了东南北岛，陆军更是准备着攻打党项的事宜，根本抽不出兵力来。
聊了几句关于高丽的事，李璋两人又商量了一下李朝的事，狄青那边最新的战报已经送回来了，战事进行的十分顺利，估计现在他们已经杀到升龙城下，而且李佛玛也逃回了升龙城，召集了不少兵力，看样子是想与他们在城下决一死战。
对于这场战争的结果，李璋和赵祯都认为李佛玛根本没有翻身的可能，这并不是他们太乐观，而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退一步讲，就算是狄青战事失利，但在大宋强大国力的保证下，他完全可以组织第二次、第三次进攻，而李佛玛却没有这样的机会。
所以李璋与赵祯现在已经开始商议如何治理打下来的李朝，本来李璋这种偏僻之地根本入不了大宋的法眼，但奈何现在要开发南洋，而李朝的位置就十分重要了，至少沿海一带的港口要占据，方便来往的船只停靠，所以李朝也必须控制在手中。
这里要说一些，因为大宋这个时期航海业不发达，所以海船大都是近海航行，甚至可以说就是贴着海岸线航行，有时肯定会绕远路，所以有些直线到达的航线还需要慢慢的摸索，当然这肯定需要时间。
半个月后，狄青那边果然传来捷报，升龙城被攻克，李佛玛在看到城破之后不肯投降，带着妻子儿女聚于皇宫，然后一把火烧了自己全家，说起来李佛玛本来还有其它几个兄弟，但早在多年前就因为造反被他杀光了，现在他们一家全死了，李朝王族也算是彻底的断根了。
不过李璋总感觉李佛玛一家死的实在太彻底了，就算李佛玛不愿意投降，也用不着把全家都带上，据说他的儿子中都已经有几个成年了，完全可以逃出去，但狄青的战报上却说李佛玛的所有儿子都死于火中，这就显得有些异常了，毕竟以李佛玛的智慧，不可能不给自己李氏王朝留一条退路。
当然这种情况虽然可疑，但对大宋来说却是一件好事，李佛玛和他的子嗣全都死了，日后也就不用担心南越那边有人借李家的名号搞事情。
李朝被破，大宋的南疆终于少了一个大威胁，不过这也吓坏了南边的另一个小国，那就是大理，虽然大宋对大理一直十分的冷淡，即不与其交往也不与其敌对，但面对越来越强大的大宋，而且还把李朝也给灭了，这让大理也吓的不轻，当即派出使节向大宋示好。
说起来当年赵匡胤没有攻打大理，并不是他不想打，而是当时打下蜀中后，国力已经不济，再加上大理也算老实，所以大宋对大理的态度一向是冷处理，虽然大理多次派使节请求向大宋朝贡，但大宋就是不答应，甚至可以说两国基本上没有什么国家层面上的交流。
对于大理的这次示好，大宋依然采取冷处理，事实上李璋也能理解大宋对大理的态度，一来大理不是个小国，至少比李朝强大多了，甚至光从国土面积来看，它其实不比历史上的西夏小多少，而且它地处西南，地形十分的复杂。
对于大理这样的国家，你说要是打吧，恐怕消耗的人力物力都是个天文数字，特别是西南的山地实在太多了，根本不利于大军展开，如果同意了大理的朝贡，对这么大的一个属国，大宋也不会放心，也许一不小心，就可能养出第二个辽国来，因此只能采用现在这种冷处理了。
不过最近几年大理的日子也不太好过，现在当政的大理皇帝名叫段素兴，此人是大理历史上有名的“花草皇帝”，所谓花草，并不是说这个人喜欢拈花惹草，而是字面上的意思，段素兴爱花草成痴，整个皇宫全都种满了花草，每天就是让舞女戴着花草唱歌跳舞，根本不理朝政，为此大理也是民怨沸腾。
一个皇帝被人称为昏君，有可能是因为好色，也有可能是因为好酒，更有可能是因为好大喜功四处发动战争，但偏偏有人因喜欢花草而成为一个昏君，此人倒是可以与后世的木匠皇帝朱由校相比。
李璋对于大理倒是十分感兴趣，托后世武侠小说的福，他在后世曾经查过大理的资料，知道这位花草皇帝段素兴在几年后就会被高氏废掉，也从那一刻起，高氏就把持了大理的大权，甚至一度废掉段氏称帝，哪怕后来段氏夺回皇位，但高氏也依然没有被清算，反而照样把持着大权，宰相之位几乎全都出自高家。

第七百三十九章 大战前的兴州
“忠君爱国，誓死杀敌，杀~杀~杀~”
狄青有些无语的看着校场上操练的将士，好一会儿这才向旁边的曹佾问道：“什么时候军中开始喊这种号子了？”
“都是武学出来的师弟们搞的，据说在咱们毕业后，武学增加了许多忠君爱国的课程，结果最近几届出来的师弟一个比一个狂热，这不马上就要攻打党项了，这帮人可全都摩拳擦掌等着立功呢。”曹佾这时也哈哈一笑道。
狄青前段时间去了南越灭掉了李朝，随即就立刻赶到了兴州，他也是刚到两天，现在来巡视下面的军队操练。兴州这里曾经是党项人的老巢，不过现在却成了大宋攻打党项的大后方，十万大军全都汇聚在这里日夜操练，就等着上头下命令了。
“功劳就在战场上摆着，就看他们有没有本事拿了。”狄青听到这里也不由得一笑道，这次他在李朝立下大功，虽然李朝是个小国，但那也是灭国之功，只不过他还是太年轻了，所以攻打党项的主将是曹佾的堂兄曹俣，也是狄青的老上司，而这次狄青则与另一员老将孟姚一同负责协助曹俣。
“你可别小看咱们这帮师弟，他们的条件可比咱们好多了，他们在毕业的前一年，就曾经分派到各个军中任职，可以说他们在毕业前就全都上过战场，再加上这帮人敢打敢冲，说不定真能在战场上抢到不少功劳！”曹佾当即再次笑道。
就在狄青与曹佾聊天之时，忽然只见有人飞奔而来禀报道：“启禀两位将军，安抚使请两位过去议事！”
曹俣身为主将，真正的官职其实是兴庆路安抚使，而狄青两人听到曹俣召自己议事，当即也快步离开，因为据他们所知，大军已经准备完毕，朝廷很可能随时下令进攻，而现在年已经过去了，天气也一天天的转暖，春季对于草原人来说是个最关键也最重要的季节，而且经过一冬天的消耗，他们的食物也不多了，所以也正是大宋最佳的进攻时机。
狄青与曹佾两人快步来到安抚使衙门，结果刚进大厅，就只见军中的各级将领也全都汇聚到这里，看到两人进来也纷纷打招呼，不过曹俣还没有来，所以大家也都颇为放松，这时也都随意的聊着事情。
“孟将军，是不是朝廷那边来消息了？”狄青来到一位老将身边低声问道，这位老将正是孟姚，此人用兵以稳健著称，这次攻打党项，因为曹俣还是有些年轻，所以赵祯才安排了孟姚这位老将协助。
“朝廷那边的确来了消息，不过这段时间正是大战前的关键时刻，朝廷那边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我也不知道这次来的是什么消息。”孟老将军抚着花白的胡须回答道，他和狄青虽然年纪相差悬殊，但两人的关系却不错，当年在燕云战场上，两人还曾经并臂作战，也算是同生共死过，这次一同协助曹俣，更加深了两人的交情。
“如果是一般的消息，将军也不会把咱们全都召集起来，看来很可能是朝廷准备出兵的日期了。”狄青当下开口分析道。
“你就别乱猜了，等下将军出来咱们就知道了，说起来你之前可是立下灭国之功，这份功劳在咱们大宋可是独一份啊！”孟姚这时拍了拍狄青的肩膀笑道，当年他第一眼见到狄青时，就感觉这个年轻人颇为不凡，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现在果然应验了他的猜测。
“区区一个李朝根本不算什么，听说南洋那边的小国更是一堆，灭掉他们简直太容易了，相比之下，党项和辽国才真正能称得上是咱们大宋的劲敌！”狄青十分谦虚的回答道。
其实这次攻打李朝也并不像狄青说的那么轻松，李朝军队的战斗力虽然弱，但李朝的环境却实在太恶劣了，特别是那种潮湿阴暗的丛林，更让他们十分的不适应，万幸的是他们主要乘船沿着红河一路攻打到升龙，而李佛玛也不愿意弃城而逃，这才让他们一举围歼。
不过现在李朝虽然打下来了，但各地依然不平静，不过占城那边倒是立刻向大宋表了忠心，并且积极协助大宋统治李朝，不过这些就不关狄青的事了，所以他才会回来的这么快。
“说起南洋，我听说那边遍地都是黄金，到处都是贵重的香料，去一趟就能拉回一船的金子，狄哥你说是不是真的？”正在这时，曹佾也凑过来好奇的问道，狄青刚回来才两天，而且两人又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他也没来得及和狄青详谈。
“黄金和香料倒是有，但若是说遍地都是那就有些夸大了，我曾经在李朝那边见过从南洋回来的船队，听那些商人说，南洋虽然有不少值钱的东西，但也有凶残的土人，再加上海上的风险，所以他们这些商人也十分不容易。”狄青将自己听说的情况讲了出来。
“土人能有多凶残？再凶残也比不上党项人和契丹人，海上的危险倒是不少，但也不是不能克服，如果以后有机会，我倒是想去南洋见识一下！”曹佾这时也露出十分感兴趣的表情道。
“听你们这么一说，我这个老头子都动心了，以我的年纪，恐怕也在军中呆不了几年了，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倒是想去南洋看看，如果能给儿孙们挣点钱就更好了。”孟老将军这时也同样颇感兴趣的道。
他家大业大，光是儿子就有十几个，孙辈更是几十上百，这么一大家子光靠他的俸禄养活也有些吃力，所以他对能赚钱的事都十分感兴趣。
“孟将军您要真对南洋有想法的话，我帮您介绍几个海军中的朋友，他们对海上更熟悉，也认识不少的海商，您可以找几个靠谱的海商投点钱，听说因为海上风险大，海商为了分担风险，也十分愿意让别人投钱。”狄青这时再次笑道。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厅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只见身为主将的曹俣也终于走了进来。

第七百四十章 统一草原的伟业
镇州，自从李元昊将这里打下来后，就将镇州作为自己的老巢，事实上这里也是附近最大的城市，而且周围也是最为丰美的水草，各大部落都依附在周围，可谓是草原上的明珠，而辽国的实力未复，暂时也拿他没办法。
李元昊率领着党项人征服了半个草原，而在镇州城中，自然以党项人的地位最高，其它草原各部族见到党项人都要行礼，而且每年都要献上牛羊供养，党项人却不需要亲自放牧，他们全都是专业的战士，只负责在李元昊的指挥下作战，同时为了增加党项的人口，李元昊也征集各族女子与手下的党项人通婚。
无论是牛羊还是女人，都是草原部落最重要的物资，但他们打不过党项人，只能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的食物与女人奉上，而李元昊也靠着吸食草原人的血，使得党项慢慢的恢复了一些实力，甚至连人口都增加了一些。
然而最近城中的党项人却不再像以前那么趾高气扬，一些党项人的高层更是一副满怀心事的模样，这让城中的一些草原人也纷纷猜测，而这些消息也传到了城外的各个部落之中，有些消息灵通的部落甚至已经打听到一些十分有用的消息。
镇州城皇宫，李元昊紧皱眉头坐在椅子上，面前则是他的心腹野利旺荣正在向他禀报着最近的情况，而李元昊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大殿中的气氛也越来越凝重。
“辽国命令敌烈八部沿着驴胴河向镇州方向进发，虽然速度不快，但却四处宣扬要攻打我们，而据我们在宋国的眼线传来的消息，宋军也在边境集结，日夜操练，看样子也准备对我们动手，再加上之前传闻两国结盟，联合起来要对付我们的消息，恐怕他们真的要从两个方向夹击我们了！”最后野利旺荣皱着眉头总结道。
本来在原来的历史上，野利旺荣这位李元昊的大舅哥早就因为功高震主，被李元昊给杀掉了，不过因为历史已经改变，使得他与李元昊也结成牢固的同盟，只是他的弟弟野利遇乞却早在当年兴州攻破时就死于宋军之手。
李元昊这时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皱着眉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最后这才缓缓的开口道：“宋辽结盟我并不担心，特别是辽国实力未复，而且辽国同样也在顾忌宋国的实力，甚至是希望宋国在攻打我们时损失惨重，所以他们那边恐怕也只是做做样子。”
说到这里时，只见李元昊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唯一让我顾忌的还是宋军，多年前他们刚刚装备火器时，就已经将我们的骑兵打的没有还手之力，后来他们更是横扫契丹铁骑，无论是士气还是装备都远超当年，面对这样的宋军，你觉得咱们有多少胜算？”
李元昊最后一句也看向野利旺荣，这个问题他其实也能回答，只是他更想听一听自己这位心腹的看法。
只见野利旺荣这时也露出踌躇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犹豫的道：“宋军虽然装备精良，但决定战争的胜负并不仅仅只看装备，天时、地利、人和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只要咱们能抓住其中一项或两项，面对宋军咱们也未必没有胜算！”
“人和就不用想了，宋国经过数年休养，实力早已经恢复，国力更是空前强大，军队更是士气高昂，这两年我也派人暗中观察过，宋军的变化极大，不仅仅是武器装备上，更是连精气神都发生了彻底的改变，甚至就算没有火器，面对这样的军队我也没有信心战胜。”
李元昊这时忽然有些颓丧，顿了一下接着又道：“至于天时，宋辽结盟，使得两国没有后顾之忧，而且他们又选在春季出兵，因为他们的军队不事生产，但咱们却不一样，城外的各个部落都要靠着春天让牛羊繁衍生息、冬天储存的粮食也吃的差不多了，甚至连马匹都瘦弱了许多，可以说天时也被他们占尽了。”
“那还有地利，宋军不知地形，草原在春天冻土融化，到处都是泥泞，到时宋军行军必定困难，后勤也会吃力，只要我们打准机会，肯定可以打败他们！”野利旺荣这时忽然抢先道。
他也看出李元昊有些灰心丧气，这对他们党项来说可不是一件好消息，毕竟李元昊已经成为他们党项人心中的支柱，也唯有在李元昊的带领下，他们才有勇气与宋辽这两个庞然大物相抗衡。
“地利倒是一个优势，不过宋军既然敢来，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如果我是宋军主将的话，肯定不会冒进，而是像当初赵振攻打我们时一样，步步为营稳步向前，到时咱们如果不迎战，草原各族肯定会质疑咱们的实力，这帮草原人本来就是一帮墙头草，谁的实力强他们就依附谁，根本没有任何忠诚可言，甚至我担心到时他们会第一个背叛我们！”李元昊这时再次叹了口气道。
虽然这些年李元昊在草原上苦心经营，但越是了解草原人，他就越是发现草原人就是一盘散沙，哪怕辽国以前虽然名义上统治草原，但其实也很少真正的插手草原内部的争斗，而是任由草原种族内斗，他们也乐得消耗草原人的实力。
刚开始的时候，李元昊很想将草原各族的整合起来，形成一个像历史上的突厥那样的草原大帝国，然而他发现这实在太困难了，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之外，甚至他怀疑根本没有人能完成这样的伟业，这也让他越发的沮丧。
当然李元昊不知道，就在一百多年后，草原人中终于出现了一个将所有草原人统合起来的人，这个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成吉思汗，不过纵观整个历史，成吉思汗也只有一个，李元昊虽然号称一代枭雄，但比之成吉思汗还是差上许多，自然也无法提前完成统一草原的伟业。

第七百四十一章 宋辽夹击
驴胴河畔，耶律智让率领着敌烈八部的骑兵缓缓前行，敌烈部是辽国北地有名的大部族，与乌古族并称，事实上两族本来就是同源，当年辽国先征服了乌古部，后来敌烈部也向辽国投降，于是两部都成为辽国的附庸。
不过刚开始的时候，敌烈部与乌古部与辽国的关系并不怎么和睦，两部对辽国更是时叛时降，直到后来萧挞凛经略西北，这才使得两部归心，而辽国也在西北设立乌古敌烈军司，使得西北正式成为辽国的领土。
值得一提的是，萧挞凛就是澶渊之盟时被宋军用床弩射死的那位辽国统帅，也正是因为他的死，才促成了宋辽澶渊之盟的达成。
不过敌烈八部虽然归附，但随着这些年辽国的衰落，再加上耶律宗真的任性妄为，使得辽国地方上的势力也颇有些离心离德，之前耶律仁先率兵攻打党项时，敌烈部和乌古部都拒绝出兵，所以他们的实力倒是保存的十分完整。
这两年经过耶律仁先的努力，再加上耶律宗真似乎也认识到一些自己的错误，于是开始一个个收复地方势力的人心，比如耶律宗真纳了敌烈八部女子为贵妃，并且厚赐这八部，这才使得敌烈八部再次归心，这次攻打党项，主要动用的就是敌烈八部的兵力。
当然了，敌烈八部之所以愿意出兵，并不仅仅是因为听从耶律宗真的命令，另外党项人的崛起也威胁到了敌烈八部的生存，特别是李元昊占据了水草丰美的镇州后，更是抢占了敌烈部的生存空间，这让敌烈部也对党项人恨之入骨。
不过敌烈部也并非是铁板一块，它之所以被称为敌烈八部，就是因为内部由八个大部落组成，分别是迪烈、敌烈、敌刺、敌拉、迪烈、迪烈德、迭烈德、达里底得诸译，而这八部之间也各有矛盾，彼此间争斗不休，根本没有办法联合起来共同抵抗党项。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在耶律宗真的命令下，这八部还是暂时放下彼此的矛盾，联合出兵攻打党项，而这支人马则由耶律智让指挥，至于耶律仁先这次并没有来。
想到耶律仁先，耶律智让就想到了这次他出兵之前，耶律仁先亲自找他交待的事，关于这次出兵，耶律仁先交待的很清楚，虽然他们与大宋结盟一同攻打党项，但对于他们辽国来说，如果彻底消灭党项也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那将使得大宋没有了任何牵制，到时大宋肯定会将注意力全都转向他们辽国。
所以耶律仁先就交待耶律智让，这次出兵其实只是做做样子，最好能在路上多花费一些时间，就算遇到了党项人，也不要与他们正面交战，反正就是能拖就拖，交战场上的主力交给宋军，最好是能让宋军与党项人打个两败俱伤，他们辽国到时才能从中渔利。
想到上面这些，耶律智让也不由得长出了口气，这些年他们在与大宋的争斗就一直处于下风，再加上耶律宗真的性子实在太过执拗，为此使得他们辽国也错过了许多的机会，也多亏了还有耶律仁先四处奔走，这才让他们辽国有了一线生机。
“将军，前面就是卜部的势力范围，咱们是不是要做好准备？”正在这时，忽然只见有人前来禀报道。
卜部是镇州附近的一个大部族，本来也依附于辽国，不过自从耶律仁先兵败，丢掉了镇州之后，卜部也十分明智的向李元昊投诚，并且成为李元昊东方的屏障，甚至多次听从李元昊的调遣入侵敌烈八部的地盘。
敌烈八部与卜部之间本来就有矛盾，以前哪怕同在辽国的治下，彼此间也是打个不停，现在卜部转投党项人，自然与敌烈八部之间的争斗更加激烈，甚至可以说是不死不休的死仇，而现在耶律智让手中全都是敌烈八部的军队，所以他们面对卜部也十分的小心。
耶律智让听到这里却是露出思考的神色，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毛头小子，这些年的军事生涯，也让他成长为一个沉稳的将军，再加上他又想到耶律仁先之前的交待，于是很快开口道：“全军暂停前进，派人去招降卜部，如果他们愿意弃暗投明，陛下可以既往不咎！”
虽然耶律宗真并没有给耶律智让招降卜部的命令，但他身为前军统帅，自然有一定的权力，而且草原上的部落本就是墙头草，谁强就依附谁，所以他们辽国早就习惯了，只要卜部愿意回归，耶律宗真肯定会十分高兴的接纳，毕竟就算是名义上的归降，也能为他增加不少的声望。
本来耶律智让对招降卜部这件事并没有什么信心，他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拖延时间，最好能让宋军早点和党项打的头破血流，然后他再上去捡便宜。
然而让耶律智让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刚把招降的人派出动，结果第二天卜部的几个大部落就一同派人前来，并且表示愿意回归大辽的情报，并且他们还给耶律智让带来一个极其重大的消息。
与此同时，早已经率军直到黑山威福军司北境的曹俣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后，当即下令出兵党项，前段时间朝廷已经给了他出兵的权力，而后勤各方面也准备完毕，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十万大军越过边境，浩浩荡荡的杀向党项的另一军事重镇防州。
防州位于黑山威福军司的正北方，镇州的正南方，可以说是宋军攻打镇州的必经之路，早在出兵之前，大宋就已经将防州的情况摸的一清二楚，这里驻扎着一万党项人，另外还有随时可以征召起来的三万草原人大军，主要就是防备宋军的进攻，可以说防州就是党项边境上的一座堡垒。
大军出境，草原也是一片震动，边境的一些小部落看到宋军的旗号后，第一时间就立刻全族向北逃窜，哪怕是一些大部落也都避让，毕竟他们这些边境部落与党项的关系也并不怎么亲密，更没必要为了党项与宋军发生冲突。

第七百四十二章 李元昊又逃了
防州城，这里是通往镇州的南大门，也曾经是党项人的军事重镇，光是镇守这里的兵力就达到了四万人，但是当曹俣率兵杀到这里时，却发现这里已经变成一座空城，别说党项人了，连以前依附在这里的草原人也全都跑的没影了。
曹俣等人做梦都没想到这里竟然是一座空城，当即派人四处抓人打听消息，虽然周围的部落都路的差不多了，但依然有人存着侥幸心理没跑，而从这里人口中，曹俣也终于得知，原来就在半个月前，防州城的党项人似乎接到了什么消息，随即就连夜撤走。
本来党项人才是这里的主心骨，可是现在党项人跑了，而且走之前也没有通知任何人，这使得周围的草原人也都有些摸不到头脑，但是当得知宋军杀过来时，他们商量一下也立刻决定跑路，毕竟连党项人都逃了，他们也没有理由留在这里。
“党项人撤了？难道说他们打算集中兵力到镇州，然后与我们在镇州城下决一死战？”军营的帅帐之中，老将孟姚也一脸疑惑的开口道。
“有这个可能，但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没必要把防州直接舍弃吧，哪怕留下一部分兵力，然后再召集草原人守城，到时也能消耗咱们的实力。”曹俣这时也是眉头紧皱的开口道。
曹俣的话也让许多人皱起眉头，事实上他们对党项人放弃防州这件事依然十分的警惕，所以他们到现在都没让大军进城，而是在城外驻扎，然后派出探马四处打探，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现象。
“这可就奇怪了，李元昊诡计多端，该不会背后有什么大阴谋吧？”这时曹佾也摸着下巴开口道。
“将军，与其在这里猜测，不如先派一支人马往镇州的方向查控一下！”这时狄青开口建议道，他的话也立刻得到了曹俣的赞同，当即下令派出一支三千人的骑兵，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镇州。
与此同时，东边的耶律智让在见到卜部的几位首领后，却得到一个让他十分吃惊的消息，那就是之前派驻在卜部的党项人忽然撤回了镇州，而且党项人还把镇州周围的草原人全都赶走，并且严禁任何人靠近镇州城。
“消息确切吗？”耶律智让神情严肃的向卜部的一个部落首领问道，这个首领名叫合忽，手中掌握着一支数万人的大部落，在卜部中拥有不小的声望，这次再次归降辽国也是他牵的头。
“千真万确，那些党项人撤走之后，我一直派人暗中跟着，也和一些相熟的部落接触过，他们也都证实党项人全都撤回了镇州城，而且现在镇州城全城戒严，严禁任何部落靠近镇州城十里之内！”合忽十分肯定的回答道。
“党项人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忽然把人全都撤回镇州城，难道是要集中兵力，在镇州城下与我们决一死战？”耶律智让的反应几乎有大宋那边一模一样。
“将军，要不要我们替您去试探一下镇州城？”这时只见合忽忽然上前一脸讨好的问道，之前他们背叛辽国投降了党项，现在又再次投靠了辽国，虽然这在草原上十分常见，但为了避免辽国的怪罪，所以他也想表现一番。
耶律智让听后也考虑了一下，很快也答应下来，反正这次动用的也是卜部的人，就算是死了他也不心疼，更何况他依然记着耶律仁先的叮嘱，无论镇州那边发生什么事情，还是扔给宋军那边头疼吧，等宋军先到了镇州城就一切真相大白了。
宋辽两国都发现了党项人的异常，并且不约而同的派出先遣部队前去探查情况，而就在几天之后，他们派去探查的人几乎同一时间派人带来另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的消息：州城中的党项人全都消失不见了！
“怎么可能，防州这边也就算了，可是镇州是党项人的老巢，他们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了？”曹俣拿着前方送来的情报，一脸疑惑的抓着胡子问道，不但是他，整个大帐中所有人全都是一副懵逼，为了攻打党项他们准备了这么久，可是没想到党项人却全都消失不见了，这让他们有种一拳打在棉花里的感觉。
“将军，该不会是党项自觉不是咱们的对手，所以逃跑了吧，就像当初他们放弃兴州城那样？”正在这时，只见狄青忽然提出一个猜测道。
当年赵振率兵攻打兴州时，李元昊在黄河岸边与宋军展开过一场阻击战，但并没有占到便宜，而且他也发现就算是借着兴州城的城墙，也根本挡不住宋军，所以为了保存力量，李元昊十分果决的下令弃城，只留下少部分人吸引宋军，而他的心腹野利遇乞就是留下来的人之一。
“很有可能，李元昊性格果决，见事不可为，放弃城池以保存实力，这本就是他的惯用伎俩了！”曹俣听到这里也是一拍大腿道，当年攻打兴州他也参加了，只是一时间却没想到李元昊竟然会故技重施。
“那他会逃到哪里去？”曹佾这时开口皱着眉头开口问道，到现在他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党项人逃跑的事实，毕竟在他看来，镇州是李元昊好不容易才经营起来的老巢，怎么可能轻易的放弃。
“漠北或西域，都是他可能逃窜的方向，不过漠北的环境太恶劣了，我怀疑他最可能还是去西域，那里小国林立，咱们大宋暂时还影响不到那里，如果他去了西域，东山再起并不是什么难事！”狄青十分肯定的判断道。
也许在别人看来，李元昊放弃镇州好像十分的怯懦，但在他看来，这却是一步以退为进的妙棋，毕竟土地没有了可以重新打，但如果党项人全都死在与宋辽两国的交战中，那李元昊就再无翻身的可能了。
“不好，镇州城现在是一座空城，如果被辽人赶到前面的话，那咱们可就什么都捞不到了！”正在这时，曹俣忽然焦急的大叫一声道。

第七百四十三章 西域？
“李元昊不战而逃？”东京皇城垂拱殿中，李璋看着赵祯递过来的战报也不由得一脸的错愕，战前他曾经设想过许多种战争的走向，哪怕是战败他都能接受，可是李元昊的这一招却是远超他的想像。
“战报送过来的时候，我也怀疑是不是曹俣他们搞错了，可是后来又有几封同样的战报送到，这才让我相信李元昊竟然真的逃了。”赵祯这时也无奈的道，有些重要的情报为了防止路上遗失，所以一般会同时送几份，这样就算有一两份情报因为意外而无法送达，但还有其它备用的可以及时送到。
“李元昊逃了，那镇州呢？”李璋这时急忙向赵祯问道，镇州是李元昊的老巢，也是草原上的重要城镇，如果能控制了这里，那么对大宋日后控制草原有着重要的意义。
“战报后面写着呢，镇州已经被曹俣的先锋军占据，并且还和辽军发生点冲突，不过后来辽军还是退走了。”赵祯指了指李璋手中的战报道，上面有详细的描写。
李璋听后也急忙打开战报看了看，果然发现在最后记录着镇州的情况，原来曹俣他们在看到空荡荡的防州城后，也立刻派人赶往镇州，结果刚好与耶律智让派去的卜部人碰到一起，双方几乎同时抵达镇州城，而且发现城中同样是空无一人，甚至卜部人还早一步进城。
但是这次派去领军宋将却十分果断，立刻就进城将卜部人赶了出去，为此双方还发生了一些冲突，不过卜部人也不敢真的和宋军打起来，无奈之下只能退去，而镇州也终于落到了宋军的掌握之中。
当战报发过来时，曹俣已经赶往镇州城，而且在最后他还分析了一下李元昊逃窜的方向，漠北的条件太过恶劣，而且又要穿过茫茫的沙漠，李元昊手下不仅仅只有军队，另外还有不少的老弱病残，所以他们应该不可能逃往漠北，而是很可能逃往西域方向。
“表哥，你说李元昊真的会逃往西域吗？”赵祯这时也露出凝重的表情向李璋问道，他在接到战报之后，也立刻召来李璋商议，因为他知道李璋是最了解李元昊的人。
“很有可能，西域小国林立，而且实力也不怎么强，在李元昊的铁蹄之下，他们根本坚持不了太久，最关键的是咱们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元昊在西域开辟出一片领土。”李璋说到最后也露出苦恼的表情。
“这个李元昊简直就像是个泥鳅一样，滑不溜手让人想抓都抓不住！”赵祯听到这里也是气的一拍大腿道，受李璋的影响，他一直将党项视为心腹大患之一，本以为这次出兵能彻底的解决对方，但却没想到李元昊不按常理出牌，竟然直接扔下打下来的基业逃跑了。
“表哥，如果李元昊真的逃到了西域，他觉得他会从哪个小国下手？”赵祯这时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当即再次向李璋询问道，这几年大宋与西域各国也恢复了联系，对西域那边的情况也有一些了解，特别是有一些西域小国还恢复了与大宋的朝贡关系，算是大宋的属国，如果李元昊真的拿这些属国开刀，对大宋在西域的声望也会有一些影响。
“这个可就说不准了，西域那边的小国太多，李元昊有太多的目标可以下手了，不过觉得李元昊应该是想明白了，所以他肯定会尽量的避免再受到咱们的打击，如此一来，他肯定会选择距离咱们远一些的西域小国下手，比如高昌回纥、东西喀喇汗等，甚至他可能会跑的更远，远到咱们大宋永远也威胁不到他！”
李璋说到最后也露出沉思的表情，现在他试着让自己代入李元昊的角度来看等这个问题，结果很绝望的发现，如果他是李元昊，面对大宋这个越来越强大的敌人，只会让他越来越无力，其实彻底的放弃与大宋对抗的想法。
不过身为党项人的首领，李元昊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任务，那就是为党项人寻找一片更加适合生存的土地，至少不能时刻生活在大宋的阴影之下，而唯一附和要求的也只有西域了，所谓西域并不仅仅指中亚一带，而是包括中亚，以及中亚以西的地方都被中原人称为西域。
“我们大宋威胁不到他，那么他也别想再回来了，难道说李元昊真的放弃了与咱们大宋为敌的想法？”赵祯与李璋极有默契，听到这里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差不多吧，既然惹不起，那他只能躲着咱们了，物理上的距离可以把双方冲突的可能性降到最低，除非咱们能恢复前唐的领土范围。”李璋最后双手一摊道，当年大唐最强盛时，连中亚都是他们的地盘，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办到的，反正以现在大宋的情况就算再发展个几十年恐怕也很难彻底的控制中亚一带。
“这么说来，党项这个威胁算是暂时解除了，除非李元昊没办法在西域立足，然后再跑回来，否则咱们就不用担心党项了？”赵祯这时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再次道，到现在他还是有些无法相信这件事。
“如果咱们猜测没错的话，应该就是这样，当然也不排除李元昊真的不计后果的跑到漠北去，不过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小了。”李璋再次开口道，对这件事他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
“那咱们是不是可以专心对付辽国了，刚巧大军就在镇州，辽军也在那边，要不要……”赵祯说到最后也两眼放光，甚至有种跃跃欲试的神情，党项没有了，但辽国这个大敌还在，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一举打败辽国的大军，倒是可以让辽国雪上加霜。
“这个……”李璋听到这里也颇为心动，不过想到两国现在还处于结盟状态，虽然李璋并没有把这个盟约放在心上，但就算是要撕毁盟约，也要找个正常点的理由吧？

第七百四十四章 四面皆敌的辽国
历史上的大宋与女真人联合起来灭掉了辽国，但让大宋没想到的是，女真在灭掉辽国时，也看出大宋军事上的无能，结果刚灭掉辽国，转手就把北宋这个盟友也灭了，制造了历史上有名的靖康之耻。
现在赵祯的打算与女真人几乎一模一样，共同对付的党项逃跑了，他也立刻把目光转向了盟友辽国，虽然这种做法十分没有道义，但对于国家来说，本来就是利益为先，其它的什么道义、诚信之类的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最终赵祯还是没能下定决心让曹俣调转方向攻打辽军，主要还是顾忌李元昊现在还没有消息，万一对方只是暂时的躲起来，这时宋辽两军打起来的话，只会让李元昊抓住机会，到时对方渔翁得利，只会让大宋之前制定的大战略全盘崩溃。
赵祯不愿意冒险，毕竟现在形势对大宋有利，李璋也同样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最后两人商议过后，赵祯下旨命令曹俣暂时驻扎在镇州，同时派出人马四处打探党项人的踪迹，虽然李元昊逃跑的事出人意料，但那么多党项人撤离，肯定不会无声无息，只不以前没有人往这方面想罢了。
与此同时，辽国那边也终于得到耶律智让的禀报，得知李元昊不战而逃，耶律宗真也立刻召来耶律仁先商议对策。
“李元昊逃亡，你说宋军会不会趁着这个机会攻打咱们？”耶律宗真皱着眉头向耶律仁先问道，本来在他的设想中，最好是让党项与大宋打的两败俱伤，可是没想到李元昊不按常理出牌，竟然连打都没打就逃跑了，这可实在出乎他们的意料。
“陛下放心，李元昊行踪不明，宋军肯定不敢在这个时候与咱们开战，不过镇州城却落在宋军手中，如此一来，大宋肯定会把手伸到草原上！”耶律仁先轻咳一声开口道，相比之前出使大宋时，他似乎又苍老了几分，特别是头发白了近一半，而且他的身体也不太好，最近老是生病，这也是他没有亲自领兵出征的原因之一。
“智让这次动作太慢了，明明是我们先出兵，如果早一点到达镇州的话，就没有宋人什么事了！”耶律宗真听到这里也有些恼火的道，如果能拿回镇州，那么他们就能恢复西部草原的影响力，最重要的是将宋军挡在草原之外，可是现在却晚了。
“说起来这件事全都怪我，是我让智让拖延进军的速度，主要是想让宋军与党项先交战，却没想到李元昊来这么一手！”耶律仁先再次咳嗽一声，然后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道。
“算了，镇州丢就丢吧，反正那边草原人也指望不上，而且如果宋人真的有意草原的话，肯定就会发现草原人就是一个大泥坑，到时深陷进去只会消耗自身的实力！”耶律宗真这时没有再怪罪，反而忽然一笑道。
别看辽国统治草原这么多年，但他们对草原的统治力其实十分的薄弱，顶多就是与草原的一些大部分保持联姻，并且借助在草原上修筑的一些城池增强一下对草原的统治，可是草原实在太大了，而且草原部落之间又争斗不休，所以无论辽国怎么努力，也依然无法将整个草原纳入有效的统治之中，反而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陛下，虽然大宋暂时不会攻打我们，但如果李元昊有了消息，或者被宋军找到并且消灭的话，那么接下来大宋肯定会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咱们身上，到时一场国战也在所难免，不是咱们灭掉大宋，就是被大宋灭掉，当然也有极小的可能双方打平，然后再缔结盟约。”耶律仁先这时再次开口分析道。
听到耶律仁先的分析，耶律宗真也皱起眉头，其实他也想到了这一点，而且耶律宗真说的好听，好像大宋与辽国势均力敌似的，但其实是辽国处于绝对的下风，上次的战败使得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恢复过来，现在西边丢掉了大片的草原，东边的高丽人也在蠢蠢欲动，北边的女真人更不老实，南边更不用说了，大宋一直在磨刀子，可说他们辽国四面皆敌，形势对他们可谓是极端不利。
“仁先你觉得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耶律宗真沉思了好一会儿终于再次开口问道。
“陛下，大宋虽然可怕，但现在暂时没有精力对我们用兵，所以我们必须抓住这段时间，彻底的解决国内的问题，对于那些不肯归顺的贵族，该杀就杀，该抚就抚，只要解决了内部的问题，就算大宋倾全国之力来攻，咱们也未必没有胜算！”耶律仁先说到这里再次咳嗽起来，他为了辽国日夜操劳，这也严重的损害了他的健康。
“话是这么说，可是就算大宋不动手，但女真人和高丽最近一直不老实，如果他们真的起兵的话，恐怕又要牵制咱们不少的兵力。”耶律宗真皱紧眉头再次道。
“女真人的问题其实并不大，关键是咱们以前对他们盘剥太狠，导致他们心生怨恨，只要陛下肯安抚他们，他们肯定也不愿意真的与咱们刀兵相见！”
耶律仁先这时十分肯定的道，女真人虽然弱小，但他们生活在白山黑水之间，大军难以清剿，所以耶律仁先才会建议以安抚为主，事实上以前女真人之所以叛乱不断，的确是因为辽国对他们压迫太过，这也导致女真人崛起之后，对辽国展开了残酷之极的报复，直接导致整个契丹人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那高丽呢，这帮高丽人心比天高，野心勃勃的想要吞并鸭绿江西侧的土地，想要安抚他们恐怕只能割地了！”耶律宗真提到高丽时也是牙关紧咬，脸上也露出愤恨的表情，前段时间高丽趁着他们虚弱之时夺走了鸭绿江以东地区，这让耶律宗真也恨的牙痒痒，现在让他再割地安抚的话，他肯定无法接受。

第七百四十五章 狂热的高丽
保州城，这里曾经是辽国在鸭绿江东侧修建的江东六州之一，也是辽国入侵高丽的桥头堡，无数高丽人将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但却又畏惧辽国的威势，只能在江东六州的东侧修建了一条防线，仿照长城的名字号为“千里长城”，希望借此自保，但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上一代高丽王时期，辽国更是数次入侵，高丽人连国都开城都丢了。
不过现在保州城已经易帜，前两年高丽趁着辽国惨败于大宋之手，国力虚弱不堪之时趁机出兵，一举夺回了江东六州，使得防线一下子推到鸭绿江沿线，鸭绿江十分宽阔，高丽人有了条天险，就相当于大宋有了长城，这让高丽也曾经为之欢腾。
“李兄你真的要走吗？”保州城主府中，高丽王王亨一脸不舍的看着面前的李植问道。
“事情已经超出了你我的掌握，作为大宋的使节，我也无法违抗上头的命令，所以只能暂时离开了！”李植这时一脸悲伤的道，他虽然对高丽人十分厌恶，不过对眼前这个高丽王还是很有好感的，甚至两人还是不错的朋友。
说起这个王亨，就不得不提他的父亲王询，这位王询的经历颇为传奇，他的父亲名叫王郁，此人是高丽太祖王建的儿子，但这个家伙却勾引自己的侄女，同时也是自己侄孙媳妇，也就是高丽景宗的王妃，两人私通生下了王询。
不要奇怪上面混乱的关系，事实上高丽本就是新罗人建立起来的王朝，而新罗的王室一向以近亲结婚著称，高丽王室也继承了这一点，表兄妹、堂兄妹、姑侄辈之间成亲十分普遍，甚至还有亲兄妹成亲的，可以说高丽王室的关系只有一个大写的“乱”字。
王询的父亲就是与他的亲侄女私通，然后生下了他，而那位被绿的高丽景宗竟然没有杀他，反而将他养在宫里，后来高丽王室因为近亲结婚，导致王室的男子要么死的早要么畸形，结果在景宗死后，数来数去竟然只剩下王询这么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于是王位就落到了他的手中。
王询也算是一位颇有作为的君主，他在位时曾经想要励精图治，为了争夺江东六州，也曾经与辽国发生过两次大战，甚至最后一次还赢了，不过他也知道高丽偶尔赢一次还有可能，但绝对无法战胜庞大的辽国，所以他也趁机向辽国称臣，从而修复了与辽国的关系，使得他在位的后期保持了一定的和平。
王亨是王询的三儿子，本来王位是传给了他的大哥王钦，然而因为近亲通婚，导致高丽王室大都不长寿，这位王钦刚即位三年就去世了，因为王钦无子，于是就封王亨为太子，从而继承了高丽的王位。
王钦在位的时间虽短，但却对高丽造成了巨大的影响，最主要的就是他一改父亲王询在后期结好辽国的政策，而是选择对辽强硬，“千里长城”就是在他的主持下修建的，为此辽国曾经想要发兵攻打高丽，甚至还想邀请大宋一起出兵，当时刘娥颇为心动，但后来因为吕夷简的坚持反对而没有答应，辽国没有了帮手，后来也没能出兵。
王亨就是在与辽国紧张的气氛下登基的，不过他的运气可比他的父兄好多了，刚即位就遇到辽国惨败，随后在大宋的帮助下出兵收复了江东六州，一举完成了他父兄没能完成的功业。
不过王亨这个人怎么说呢，他的性子不像他的大哥王钦那么强硬刚烈，反而颇为平和，甚至如果不是之前大宋的鼓动，恐怕他都不愿意与辽国发生冲突，而且他十分喜欢儒学，刚巧李植又是个风雅的儒生，所以两人见面后，王亨对李植也一直以朋友相待，而现在李植要回大宋了，所以也亲自向王亨告别。
“王上，虽然我知道这些话可能没用，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你们这次准备出兵的事十分不智，甚至可能会让你们遭遇到一场大败！”李植这时忽然长吸了口气再次向王亨道。
只见王亨这时也苦笑一声道：“我的性子你也知道，能够收复江东六州我已经十分满足了，根本没想过再出兵攻打辽国，可是现在高丽内部的情况你也知道，我虽然是王上，但也不可能改变这种大势。”
王亨的确是有自己的苦衷，高丽国王的权力其实受到很大的限制，特别是他们学习宋制和唐制，设立了枢密院和中书门下省，这也使得大臣能够制衡国王的权力，有时甚至能够架空国王。
其实这也和高丽王室有关，因为探亲通婚，导致高丽王大都不长寿，再加上王室关系的混乱，使得王位更替时，也伴随着许多的风波与险恶，有时一位老王去世，新王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继位，而为了应对这种国中之君的情况，只能由大臣们接管国家的权力，这也使得高丽大臣们的权柄极大。
上次高丽出兵收复了江东六州，使得高丽上下信心倍增，甚至有不少激进之人认为，辽国已经进入暮年，根本不足为惧，甚至还有不少人以当年的高句丽为榜样，希望可以建立一个横跨辽东的大帝国。
有上面这种想法的人数并不在少数，甚至连一些高丽大臣也都十分赞同这种想法，这也使得高丽上下都陷入到某种不可名状的狂热之中，哪怕王亨这个高丽国王，也不可能逆势而为。
李植当然知道王亨的难处，这让他也是叹息一声，其实这次王亨亲自来到保州城，也是被高丽这种狂热的大势给挟裹了，所以他不想来也得来，可以说他现在已经失去了对高丽的掌控，只能任由这种狂热将高丽带到不可知的境地之中。
“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话可说了，王上你要多多保重，日后若有机会的话，我肯定会回来探望你的！”李植当下向对方再次告辞，而王亨也没有挽留，最后甚至亲自送他出城离开。

第七百四十六章 惨败
李植走了，不但离开了保州，而且还彻底的离开了高丽，因为高丽不听大宋的劝阻，一心想要出兵攻打辽国，想要将自己的势力范围扩展到鸭绿江西侧，这让大宋也十分不满，为此不但收回了对高丽的援助，更是撤回驻派的使节。
不过就算是这样，依然没能打消高丽的决心，事实上就像李植观察到的那样，整个高丽已经陷入到一种狂热之中，作为一个小国，他们一直生活在辽国的阴影之下，时刻担心辽军杀来灭掉他们的国家，屠杀他们的人民，事实上辽国曾经不止一次的杀进高丽，无数高丽人惨死在辽人的铁蹄之下。
但是现在他们不但打败了辽军，而且还收复了丢失的土地，特别是那个关于辽国衰落的传言，更让他们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甚至重现当年高句丽荣耀的机会。
外人可能很难理解高丽人的这种狂热，但其实舍身处地的想一想，高丽人就像是一个平时受尽欺负的小个子，但忽然有一天，欺负他的那个大个子生病了，而且还被他轻易的打败了，这肯定会让小个子无比自信，以前积累的怨恨一下子全都爆发出来，自然要加倍的报复，把之前受到的屈辱全都还回来。
就在李植离开的第三天，随着高丽国王王亨的一声令下，十万高丽大军雄赳赳、气昂昂的越过鸭绿江，杀向辽国王京之一的东京，这里曾经爆发过大延琳之乱，导致整个城池毁于战火之中，后来虽然经过重建，但依然人口稀少，驻军也被抽调了许多，所以高丽人认为他们可以轻易的打下东京。
然而现实却是十分残酷的，就在高丽人的大军刚杀到东京城下，却没想到本来驻军不多的东京城忽然杀出数万契丹铁骑，一个冲锋就将高丽人的大军杀的七零八落，随后十万高丽人被契丹铁骑按在地上摩擦，最后能逃回江东的甚至不足三千，毕竟不是所有渡过鸭绿江的军队都能与后世的志愿军相比。
高丽人败的实在太快了，除了他们轻敌之外，辽军的突袭也占了很大的便宜，这主要是高丽人根本没想到辽国东京城中竟然驻扎着这么多骑兵，按照以前他们得到的情况，东京城中只有五千驻军，所以他们以二十倍的兵力攻打东京，还是十分有把握的。
然而这一切来的实在太突然了，对于高丽这种小国来说，十万大军几乎是倾尽了全国之力，结果却一朝丧尽，更让高丽人胆寒的是，辽军灭掉他们的大军后，并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沿着浮桥渡过鸭绿江，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收复了丢失的江东六州。
本来呆在保州的王亨也飞快的向后方逃窜，可怜高丽人打下保州没几年，甚至在手里还没有捂热，结果又给还回去了，而且辽军的脚步并没有在保州等地停下，反而追着王亨这帮高丽君臣一路烧杀，一个月后终于杀到高丽首都开京城下。
开京作为高丽的首都，早在王亨的父亲王询在位时，也就是历史上第二次契丹高丽战争爆发时，开京就曾经被辽军攻破，说来也有些奇葩，开京作为高丽的都城，但在以前竟然没有城墙，所以面对辽军也根本没办法防守，结果被辽军轻易杀入，整个开京也陷入到一片战火之中，最后契丹人将开京抢掠之后又放了一场大火，这才班师回朝。
有了上次的教训，所以高丽人在重建开京之时，特意为开京建造了厚重的城墙，所以当这次辽军杀到开京城下时，竟然被高丽人暂时挡在城下，毕竟高丽人的精锐虽然死在了辽国东京城下，但国都还驻扎着不少的军队，这些驻军凭借着高大的城墙，辽军又都是不擅长攻城的骑兵，一时间自然难以打下这里。
如果放在以前，辽军可能不会在高丽这里耽误太长的时间，毕竟高丽这里并没有占领的价值，而且他们杀到开京时，后方的战线已经拉的很久，如果有高丽人在背后捣乱，很可能破坏他们的补给线，所以上次辽军攻打开京时，也只是抢掠一番就离开了，甚至他们在高丽西京遇到顽强的抵抗时，也直接绕过西京而走，这也能发挥契丹铁骑最大的优势。
不过这次辽军却似乎铁了心的要打下开京，甚至灭掉高丽，所以面对高丽人的反抗，辽军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对开京城展开了更加猛烈的攻击，而高丽人也知道自己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所以防守的也十分坚决，双方一时间竟然僵持下来。
东京汴梁，当赵祯把辽军攻入高丽的消息告诉李璋时，李璋也露出惊讶的表情，不是惊讶高丽战败，事实上早在高丽决定出兵之前，他们就已经预料到高丽惨败的结局，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辽国再怎么衰弱，也不是高丽这种小国应该觊觎的，只不过高丽人被胜利冲晕了头脑，甚至有种夜郎自大的感觉，以为辽国不过如此，结果送上了十万大军的人头。
只不过李璋没想到辽军会一直杀到开京城下，而且还一副不破开京誓不还的架势，这可就有些让人意外了，毕竟辽国现在的情况也有些不太好，内部更是一直没有稳定下来，现在出兵与高丽死磕，就算是赢了，恐怕也要消耗不小的实力。
“表哥，高丽的事我和吕相他们商量了一下，最后一致认为辽国很可能感觉到四周的危机，所以想要先解决掉高丽，这样才能专心的应对咱们的威胁。”赵祯这时开口道。
“很有可能，辽国的西边与南边都是咱们的大军，北边的女真人也不省心，相比之下，只有东边的高丽人最容易对付，如果他们灭掉了高丽人，也就少了一个威胁。”李璋听到这里也露出恍然的表情道。
“那咱们要不要帮高丽一把？”赵祯当下开口问道，虽然高丽之前不听他们的劝告，但它对大宋还有用，如果现在看着高丽被灭，并不符合大宋的利益。

第七百四十七章 高昌危急
高丽开京被围，眼看着高丽就要陷入到灭国的境地，不过最终赵祯还是决定派出海军前去高丽，并不是为了救援，事实上因为消息的延时性，开京被围的消息传到京城，赵祯再做出决定通知海军出兵，这一来一回就得好几个月，天知道开京还能不能守住？
不过就算是高丽被灭，高丽人也不可能全都死光，赵祯派出海军的目的就是为了收拢一些高丽人，主要是一些逃亡的高丽贵族，只要有这些人在手，就能组织起高丽人的反抗，到时如果辽军真的呆在高丽不走的话，那就让他们尝一尝陷入人民汪洋战争中的感觉。
也就在辽军攻打高丽的同时，党项那边终于有了消息，确切的说应该是高昌回纥那边终于有了消息，不过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高昌回纥的使节是来向大宋求救的。
“陛下，党项无端杀入我国，烧我城池，杀我百姓，导致整个高昌哀鸿遍野，还请陛下派出援军救救我高昌！”大殿之上，高昌使节痛斥着党项人的残暴，说到最后甚至连眼泪都下来了。
李璋这时也在大殿中，看着这位高昌使节也不由得叹了口气，眼前这位使节据说是高昌的王太子，就在三个月前，也就是大宋发现李元昊放弃镇州后的一个月后，党项大军忽然杀进高昌境内，烧杀抢掠无恶不做，短短数日就攻破数座高昌城池，并且包围了高昌的国都。
面对这种灭国之危，高昌王也立刻派出自己的儿子向大宋求援，不过他应该也知道，大宋距离高昌的距离实在太远了，几乎不太可能派军队前去，甚至就算是大宋真的派出军队，等到大宋赶到时，恐怕高昌都已经亡国了，所以他才把自己的王太子派来，这样就算是高昌亡国，也能留下一条血脉，说不定日后还有重建高昌的机会。
赵祯这时也接过高昌的国书，当下仔细的看了一遍，随后递给了旁边的李璋这才开口道：“高昌的遭遇朕也倍感心痛，不过这件事不是朕一句话就能决定的，你们远道而来，朕安排人带你们先去驿馆休息，等我与各位爱卿们商议一下再做决定！”
赵祯的话十分委婉，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不过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让大宋出兵跑到高昌回纥那么远的地方根本不现实，所以最终肯定会拒绝，但这种拒绝的话不能由赵祯来说，到时肯定会派大臣通知这位高昌的王太子。
听到赵祯的回答，这位年轻的王太子也露出黯然的表情，不过他也知道大宋没有直接拒绝已经算是不错了，于是只能跟着赵祯安排的人离开。
等到高昌的使节离开后，赵祯这才面色凝重的看了看殿中的大臣道：“各位爱卿都有何看法？”
“启禀陛下，臣以为出兵肯定不行，但除了出兵外，却还有其它的办法可以扼制党项人在西域的扩张！”这时只见韩琦第一个站出来道。
“哦？有何办法？”赵祯坐直身子问道。
“启禀陛下，西域小国众多，之前也多向咱们朝贡，现在党项入侵，陛下可以派使节联络这些小国，如果能让他们联合起来出兵的话，就算打不过党项，也能大大消耗党项的实力！”韩琦当下十分自信的开口道。
“此计可行，昔日有班超三十六骑安抚西域，而且当时西域各国对汉朝并不怎么友好，而现在我大宋却与西域各国交好，只要使节能说动其它各国，让他们联合出兵也许并非不可能！”这时立刻有人出言赞同道。
赵祯听到这里也颇为心动，不过他还是扭头看向旁边沉思的李璋开口询问道：“定北侯你觉得如何？”
李璋这时也抬起头来回答道：“派出使节倒是个好办法，不过我担心西域各国不太容易说动，毕竟他们彼此间也有不小的矛盾，另外我觉得党项的目标也许不是高昌！”李璋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凝重的表情。
“不是高昌？”赵祯和大殿中的群臣听到这里也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不错，高昌使节离开高昌之时，党项只是围住了他们的国都，但暂时还没有攻城，而且他们离开这么久了，谁也不知道党项接下来的行动，另外最重要的是，高昌回纥离咱们还是太近了，特别是自从咱们的大军已经收复了原来的玉门关，而只要出了关，再往西就是高昌回纥，如果党项真的占据了高昌，那么用不了几年，他就又要面对咱们大宋的军队了！”李璋当即将自己的猜测讲了出来道。
“这个……”赵祯听到李璋的分析也露出沉思的表情，前面只是李璋的推测，但后面却是基于事实的分析，李元昊之所以放弃镇州，就是不肯与大宋正面硬扛，所以早在之前他和李璋就断定，李元昊肯定会跑的远远的，现在对方却出乎意料的攻打高昌，这的确是离大宋太近了一些。
“那依定北侯之见，党项又为何攻打高昌？”韩琦这时也沉思了片刻再次开口问道，李元昊既然选择了逃亡，必定要尽量的保存实力，毕竟现在党项就是无源之水，实力消耗一点就少一点，所以他现在忽然攻打党项实在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我不知道，也许李元昊是为了向西域各国示威，也许是李元昊缺少粮食补给，而高昌一向富足，再加上高昌多年没有过大战，军队也早已经松懈，面对党项的大军自然没有抵挡之力，所以党项人完全可能以战养战，在战争是扩张自己的实力！”李璋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给自己的几种猜测，毕竟他不是李元昊，就算再怎么代入，也难以真的猜到对方每一步的用意。
听到李璋的这些话，赵祯与韩琦等人也都露出沉思的表情，从李元昊放弃镇州开始，他的举动就一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现在又忽然攻打高昌，谁也不知道他的下一步是什么？

第七百四十八章 李元昊在高昌
北庭城，这里曾经是前唐北庭都护府的治所，管理着东起伊吾，西至咸海一带，北抵额尔齐斯河到巴尔喀什湖一线，南至天山的广阔地区，然而很可惜的是，随着庞大唐帝国的崩溃，北庭都护府也被西域人重新占据，其中一部分落到葛逻禄人手，另一部分则被高昌回纥统治。
作为北庭都护府的治所，北庭在前唐时就成为西域一座有名的大城，后来虽然几经战火，但却多次重建，现在也成为高昌回纥的第二大城，第一大城自然就是高昌回纥的都城，也就是大名鼎鼎的高昌城，而北庭城作为第二大城，在高昌也十分特殊，每到夏天时，高昌王都会到北庭城避暑，所以这里又被称为夏都。
不过今天的北庭城却又迎来一场巨大的灾难，无数党项铁骑忽然杀到，守城的回纥军队仅仅抵抗了片刻，就被党项人攻破城池，随即无数骑兵杀进城中，到处都在烧杀抢掠。
“除了粮食、铁器等物资外，全城的工匠也都要集中起来，特别是铁匠、木匠等，全都要集中起来带走！”北庭城外，李元昊面色严肃的吩咐道，旁边的党项将领也立刻答应一声，随后一骑绝尘而去。
看着这座陷入战火之中的北庭城，李元昊的嘴角也难得露出几丝微笑，几个月前，他面对宋辽两国的夹击，确切的说主要是宋军的进攻，他出人意料的选择了避让，这恐怕让所有人都一头雾水，但这对于李元昊来说，却是他唯一，也是最优的选择。
当年李元昊被赶到草原上时，他还踌躇满志的想要积蓄实力，希望有朝一日能杀回兴州，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宋越来越强大，这也让他越来越绝望，甚至他不死心的向大宋派出许多的奸细，更是收买了许多宋人为他提供情报，但越是对大宋了解，他就越是绝望，因为面对如此强大的帝国，他的一切努力看起来都像是徒劳的。
也正是在这种绝望之下，李元昊的心态也慢慢的发生了改变，现在他已经放弃了向大宋报仇，而是只考虑到党项这个族群的生存，虽然大宋境内也有不少党项人，但这些党项人正在放弃自己的习俗传统，越来越像汉人，这在李元昊这些人看来，他们已经不再是党项人了。
而为了自己手中这支纯正党项人的生存，李元昊也十分果断的放弃了镇州，选择了保存力量逃亡西域，毕竟他手中的党项人本来就不多，以前逃到草原上时也不过几万人，后来经过对大宋境内党项人的招募，再加上繁衍生息，总算是恢复到了十几万人，而真正的能战之士也不过五六万人。
不过虽然只有五六万的军队，但李元昊却丝毫不担心自己无法在西域打开局面，事实上这个计划他早就在暗中策划了，相比草原，他早就看中了西域的富足，所以早在之前就将西域的情况打听得十分清楚，甚至这次攻打高昌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李元昊在草原多年，除了对草原各部落如同一盘散沙的情况感到绝望外，最重要的就是草原各方面实在太落后了，别的不说，草原上甚至连铁器都无法生产，只能用牛羊之类的物资向大宋或辽国换铁锭，然后再由草原上手艺落后的铁匠打造出一些简单的铁器，汉商甚至可以用一口铁锅换两匹上好的战马。
也正是看到草原这种落后的环境，李元昊也对草原的发展潜力深感怀疑，相比之下，西域这里却是文明璀璨，各行各业都十分的发达，有些地方甚至比大宋还要强，特别是那些手艺精湛的工匠，以及各种物资，正是李元昊急需的，所以他才把第一站选在高昌。
本来在几天之前，李元昊还率领着大军围攻高昌城，但谁也没想到他却是虚晃一枪，调转大军杀到了这座北庭城下，虽然北庭城只是高昌的第二大城，但这里却是高昌的冶炼中心，这里生产的铁器不但供应整个高昌，甚至连一些西域小国的商人也来这里购买铁器。
随着党项大军的杀入，北庭城的守军也很快放弃了抵抗，许多人趁乱从其它城门逃跑，但却遇到了埋伏在外的党项骑兵，而李元昊早就下令，除了工匠之外，其它人尽数杀掉，因为这一战不仅仅要抢夺工匠和物资，另外李元昊也要以杀立威，使得整个西域听到他的名字都为之胆寒，所以他在杀进高昌后，几乎每破一城就要屠城。
两天之后，李元昊掠走了大批的工匠与物资，然后一把大火烧掉了北庭城。其实李元昊之所以如此残暴，除了立威之外，他也想尽量的削弱高昌的实力。
因为李元昊知道高昌与大宋交好，如果他想要在西域立足，大宋很可能支持高昌对付他，所以他才决定尽量的削弱高昌的实力，毕竟在他眼中，高昌只是他进入西域的踏板，等到抢掠足够的物资与工匠后，他就会离开高昌向更西方向发展。
北庭城被破，这个消息传出之后，整个西域也为之震动，高昌上下更是大受打击，毕竟北庭是他们的夏都，地位仅在高昌城之下，现在连北庭都被攻破，恐怕除了高昌城外，整个高昌再也没有其它城池能挡住党项人的铁蹄。
事实上也正如高昌人所猜想的那样，李元昊并没有在北庭停下自己的脚步，他立刻挥军西进，半个月后杀到高昌最西边的大城龟兹，龟兹本来是西域古国，以音乐舞蹈著称，但后来也被高昌回纥吞并。
龟兹四周全都是沙漠，核心区域是一片巨大的绿洲，而一般军队想要攻打他们，就必须越过条件恶劣的沙漠，可以说是一片易守难攻的险地，只不过面对党项人的铁骑，龟兹依然没能逃脱城破的命运，只不过相比北庭城，李元昊打下这里后，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屠城，反而让军队安抚百姓，显然有着更大的企图。

第七百四十九章 喀喇汗
“李元昊占据了龟兹，并且以这里以根基向西扩张，之前他抢掠的物资与工匠也全都安置在这里，看来他所图不小，目标很可能是更西边的喀喇汗！”侧殿之中，李璋手持一根长棍指着新建的西域沙盘分析道。
自从得知李元昊杀进西域后，大宋这边也一直关注着他在西域的活动，而李元昊在高昌大肆抢掠一番后，很快在龟兹安定下来，毕竟他带着那么多的人口，再加上抢掠来的物资与工匠，必须要用一个固定的驻地，而龟兹刚好符合他的要求。
高昌回纥西边就是喀喇汗，他们也是回纥人建立的王朝，国土面积十分广阔，总的来说就是前唐北庭都护府和安西都护府的大部分地区，实力也颇为强大。
喀喇汗的主体民族是回纥人，曾经常年与大唐联姻，所以喀喇汗对中原王朝一直以舅视之，给中原王朝写国书也自称为外甥，这点高昌回纥也是一样，他们一直与大宋保持着不错的关系，虽然之前也曾经因为畏惧辽国向其称臣，但现在都断绝了与辽国的来往，加强了与大宋的联系。
不过就在前几年，喀喇汗内部分裂，导致分为东西两个喀喇汗，其中西喀喇汗成为塞尔柱帝国的附庸，后来甚至还依附过西辽，最后被花拉子模王朝所灭。
相比之下，东喀喇汗则保留着原来喀喇汗的主体部分，分裂之后也曾经派使节来到大宋，并且请求大宋的册封，双方之间的交往也颇为密切，不过东喀喇汗内部新旧贵族交替，导致他们国内十分的混乱，名义上由一正一副两个大汗统治，但其实内部早就分裂成大大小小十几个势力。
“东喀喇汗内部乱成一团，哪怕之前有咱们的调停，但依然没能解决他们内部的矛盾，现在又遇到李元昊这个强敌入侵，恐怕……”赵祯说到最后也露出凝重的表情，李元昊选择东喀喇汗做目标，很可能早就考虑清楚了，毕竟对方是个庞大却虚弱的汗国，这对党项来说简直就是个天赐之国。
李璋这时也是皱紧眉头，本来他还希望李元昊出师不利，最好是能在西域吃个大亏，哪怕他能在西域站稳脚根，最好也要花费上几十年的时间，到时李元昊也老了，而他的继任者恐怕很难再有李元昊的本事，到时大宋也应该可以把手伸到西域去，刚好可以解决党项的问题。
不过现在看来李元昊的计划十分顺利，高昌回纥被他打的落花流水，虽然国都高昌城保住了，但其它一些重要城池几乎全都被攻破，城中的物资与工匠被抢掠一空，再加上高昌军队已经被党项人杀的胆寒，早已经没有反抗的心思了。
“咱们的使节派出去了吗，有没有联络上西域各国？”只见李璋沉思了片刻终于开口问道，东喀喇汗内部的问题太过严重，所以李璋也不打算指望他们能挡住党项人，现在唯一的希望也就是西域各国的联军了。
“高昌回纥和黄头回纥倒是都愿意出兵，不过黄头回纥实力太小，高昌又是新败，两国的军队就算联合起来恐怕也难以抵挡党项人的骑兵，另外羌塘各部还在犹豫之中，使节还在游说他们，也许有希望说动他们出兵，但西喀喇汗与东喀喇汗之间的仇恨太深，他们巴不得东喀喇汗倒霉，所以肯定不会出兵。”赵祯这时将使节在西域的游说情况讲了一遍道。
“就算羌塘各部同意，但他们和黄头、高昌三者联合起来，恐怕也只能勉强自保，而且这三者都在东部，恐怕也很难去救援西边的东喀喇汗！”李璋这时却是摇了摇头道，光靠眼前说动的这些国家或部落，根本不可能达成剿灭党项的战略目的。
“这些我也知道，可是除了这几个国家外，其它的西域国家要么实力太弱，要么就是与咱们大宋并不亲近，实力最强大的东喀喇汗又是内部矛盾重重，其实如果他们能解决内部的矛盾一致对外的话，党项对上他们恐怕也占不到什么便宜！”赵祯这时再次叹了口气道。
“想要解决东喀喇汗内部的矛盾，恐怕比直接出兵灭掉党项还难，毕竟咱们对西域的干扰也只停留在外交上，对他们内部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那帮东喀喇汗贵族也不可能听咱们的，现在我唯一希望的是他们在面临外部的威胁时，能够暂时将内部的矛盾放一放，共同对外，这样说不定能像高昌那样保存一部分实力。”李璋这时苦笑一声道。
对于这个喀喇汗，李璋手头有一份关于古代中亚的描述，而在原来的历史上，喀喇汗分裂成东西两部分后，东喀喇汗的内乱就一直没停过，名义上的正汗与副汗根本无法统治全国，剩下的贵族割据势力分成十几个大小国家征战不休，后来虽然曾经有过一段兴盛时期，但早期的战乱却给东喀喇汗造成了严重的损耗。
后来辽国被金所灭，一部分契丹人逃到西域成立西辽，并且征服了两汗，这也使得东西喀喇汗也成为西辽的附庸，后来也与西辽几乎同时灭亡。
“虽然高昌、黄头、羌塘三国的联军弱了些，但在咱们的支持下，说不定也能牵制一下党项，到时再看东喀喇汗的表现，如果对方真的能联合起来的话，说不定西域的局面还有转机！”赵祯最后还是颇为乐观的道。
李璋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他们对西域的影响还是太弱了，现在能做的也都做了，至于接下来西域的局面会向哪个方向发展，那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所以乐观一些至少能让他们少一些担心。
“对了，海军不是已经赶到高丽了吗，有没有找到那个流亡在外的王亨？”这时李璋忽然又想到另一件事，于是开口问道。
前段时间高丽再次传来消息，高丽都城开京终于还是没能守住，再一次被辽军攻破，高丽国王王亨逃出城外，下落不明，而大宋的海军也赶到高丽海岸，准备接收高丽的流亡贵族，为日后牵制辽国做打算。

第七百五十章 流亡的高丽王
江华岛，这里有一座小小的港口名叫沁港，当初郑关来高丽探望李植时，就是从这里登陆，而这里因为暗礁遍布，又十分的偏僻，所以平时来这里的人也并不多，哪怕开通了沁港，但也只有少数船只能在这里停靠，再加上之前大宋断绝了与高丽之间的往来，使得来这里商人更是少了大半。
而在沁港的一条船上，逃亡出来的高丽国王王亨满脸惊恐的从床上大叫着跳起来，苍白的额头上也满是冷汗，而听到船舱中的动静，外面立刻有人关切地问道：“王上，您还好吗？”
惊恐中的王亨这时定了定神，甚至用力的摇了摇脑袋，似乎是要把刚才噩梦中的刀山火海全部摇出来，片刻之后他这才定了定神回道：“没事，你们退下吧！”
随着王亨的吩咐，外面的侍从也不再开口，而王亨这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又梦到了当初开京被辽军围攻，甚至是辽军攻破开京，在城中烧杀抢掠的情景，虽然他已经逃了出来，但这段时间却一直陷入到这个梦魇之中，整晚整晚的做噩梦。
想到开京城被破时的惨状，王亨也不由得感觉一阵阵心痛，同时还有无尽的后悔，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不阻止这场对辽国的战争，如果不是他们太过自大，率先的发兵攻打辽国的话，也不会引来这场灭国之灾。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开京城破，高丽再也组织不起成规模的抵抗，现在只能任由辽军在高丽境内肆虐，当然也有一些不甘心失败的高丽人在进行着小规模的抵抗，但效果十分微弱，可以说整个高丽现在只能在辽军的铁蹄下颤抖。
“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王亨坐在床边捶着自己的大腿悔恨的道，虽然当初的情势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但作为高丽国王，如果他表现的更加强硬一些的话，也许可以缓解一下高丽当时的狂热，至少不会那么仓促的出兵，更不会因此与大宋交恶。
“王上，王枢密求见！”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外面有人禀报道。
“他来做什么？”王亨听到王枢密这个人时，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的质问道。
王枢密名叫王桐，此人的父亲王可道曾经担任过大匡一职，相当于高丽的宰相，而且王可道一向主张对辽国强硬，千里长城就是在他的建议下修建的。
王桐身为王可道的儿子，对辽国的看法更加激进，之前大宋与他们交好时，正是王桐亲自带兵收复了江东六州，这本来是一桩好事，可是王桐收复江东六州后自信心膨胀，不顾大宋的阻拦，一力主张向辽国用兵，结果才有了之前的惨败，并且招致了辽国的报复，使得他们高丽陷入到灭国之境。
“王枢密说有要事相商！”外面的侍从老实的禀报道。
听到外面的禀报，王亨脸上也露出纠结的神色，最终还是同意道：“让他进来吧！”
高丽王国落到现在这种地步，甚至连王亨这个高丽国王都只能呆在一艘船上存身，这个王桐可以说要负主要责任，只不过现在都已经落到这种地步了，而且王桐虽然有罪，但这个人还是相当有能力的，再加上他在高丽国内也颇有声望，如果王亨想要复国的话，日后还需要依靠他的实力。
不一会的功夫，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推开舱门走了进来，看到王亨也立刻行礼道：“臣王桐参见王上！”
“你来见我有什么事？”王亨这时也心中有气，当下硬邦邦的问道，自从逃出开京后，他就一直没召见过王桐，而王桐似乎也知道自己有罪，所以也没有求见过，这还是两人逃出开京后的第一次见面。
“臣有罪，若不是臣当初一意孤行，也不会让王上落到如此地步，请王上责罚！”王桐倒是十分干脆，见面后第一件事就是向王亨请罪，毕竟这件罪责实在是太大了，他想逃也逃不掉，还不如直接背下，这样可能还会得到王亨的谅解。
果然，王亨看到王桐主动背下这个罪责，脸色也总算好看了一些：“你也不必自责，这件事虽然你要负责，但也不能全怪你一人，不过现在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你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启禀王上，臣来见陛下就是为了此事！”王桐当即再次回答道。
“哦？你有什么办法？”王亨听到这里也露出激动的表情问道，这段时间他们只顾着逃亡，哪怕主要的大臣都带出来了，但这些人却都是束手无策，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以高丽现在的局面，哪怕王亨自己也没有任何办法。
“陛下，辽军势大，光靠我们高丽根本不可能抵挡，唯一的办法就是引进外部的援军，而唯一能帮我们的，恐怕也只有……”
王桐说到最后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王亨的脸色，而王亨这时也猜到他要说的援军是谁，不过他却是脸色涨红地怒道：“之前大宋劝阻我们不要出兵，可是你们根本不听，反而觉得大宋有私心，担心我们恢复当年高句丽的荣光威胁到大宋，现在你们败了，却又想请大宋发兵来救，我可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王亨说到最后也是气的一拍桌子，就像他说的那样，他现在实在没有脸皮去求大宋了，特别是他感觉没脸去见李植，所以才会如此的恼火。
“王上三思啊，我高丽已经陷入亡国之危，相比整个国家，个人的荣辱实在不值一提！”王桐看到王亨愤怒的样子，当即也立刻开口劝道。
王亨听到这里也是气的不轻，个人的荣辱在国家面前的确不值一提，可现在却是要用王亨的荣辱，而不是王桐这帮大臣的荣辱。
不过生气归生气，王亨也知道现在能救他们的也只有大宋了，所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终于还是决定向大宋求救，至于脸面这东西他也只能舍弃到身后了。

第七百五十一章 袭扰之策
流亡的高丽王终于还是被大宋的海军救出来了，就在他们准备向大宋求救之时，海军也刚好赶到，于是这帮人就被暂时接到了登州，那里是海军的大本营，而且距离高丽也只隔着一道渤海海峡，如果海冲良好的话，只需要一天就能走个来回，所以也十分方便王亨他们隔空指挥高丽那边的反抗活动。
对于高丽现在的下场，李璋也不感到任何的同情，毕竟这本来就是他们自己作死，根本怨不得别人，而且高丽王虽然逃出来了，但国都开京被破，国土也被辽军占据，虽然还有一些高丽人在反抗，但其实已经算是亡国了，而且就算日后打败了辽国，大宋也不可能再帮对方复国。
当然现在肯定不能把上面的实情告诉王亨这些人，因为大宋还需要他们鼓动高丽人反抗辽军，最好是能把辽军拖在高丽的土地，这样也能尽量的削弱辽国的实力，至于这种反抗会让高丽人付出更大的伤亡，那就不在大宋的考虑之内了。
“朕本以为辽军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只是给高丽一个狠狠的教训，打完之后就会退兵，却没想到这次辽军竟然不打算离开了。”垂拱殿中，赵祯抚着胡须看着高丽那边的情报道。
“辽国四面皆敌，他们肯定也感受到了危机，所以他们必须打破这种被包围的状态，如此一来，也只有高丽这边最为薄弱，所以他们这次肯定会彻底的解决掉东面的威胁，甚至有可能的话，他们也许会对北方的女真人下手！”李璋倒是毫不意外的道。
“表哥，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辽国解决周边的威胁吧，你觉得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对辽国下手？”赵祯忽然兴致勃勃的向李璋问道，现在辽国已经成为他心中最大的目标，只要灭掉了辽国，那他的功绩将会超过他的两位爷爷，功绩更是直追当年的汉武帝。
“对付辽国这种强敌，哪怕对方衰弱了，但也绝不是一两场战役就能灭掉了，如果要我说的话，我建议对辽国还是实施蚕食之计，毕竟时间在咱们这一边，只要慢慢的磨下去，辽国迟早有一天会被消灭掉！”李璋考虑了片刻这才开口道。
“可是这是不是太慢了？”赵祯听后却露出纠结的神色，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他已经感觉大宋从各个方面都能碾压辽国，而且趁着他正处壮年，如果能通过一场大战直接灭掉辽国的话，也就彻底的解决了这个威胁，而不是把辽国留给后世的子孙。
“其实自从咱们打下燕云，并且开始进入草原之后，辽国的控制的区域也一直在收缩，现在咱们两国的情势，倒是与当年的大唐、高句丽有些像，只不过辽国比当年的高句丽还要强大一些，而唐太宗攻打高句丽也未能一战尽功，后来也是用了多年不断的侵扰高句丽，这才将高句丽拖的疲惫不堪，从而让后来的唐高宗一举灭掉了高句丽！”
说到这里时，李璋也顿了一下接着又道：“相比当年的唐太宗，陛下还有一个更大的优势，那就是陛下比当年攻打高句丽时的唐太宗更加的年轻，所以陛下完全有时间消耗辽国的实力，等到咱们将辽国的拖的疲惫不堪之时，到时再出兵攻打，可以省下不小的力气。”
听到李璋将自己比做威名赫赫的唐太宗，赵祯也不由得有种飘飘然的感觉，不过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很快清醒，就算他日后真的灭掉了辽国，恐怕也无法与李世民这位帝王相比，毕竟人家可是跟着父亲白手起家，短短数年就打败各路诸侯，并且一手将唐帝国推到一个强盛之极的地步，而他自问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李世民的那种程度。
“表哥你的话也有道理，不过现在两国表面上至少还保持着一份盟约，咱们就算想要出兵侵扰，恐怕会有些不太好吧？”赵祯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道，虽然他知道那份盟约迟早都要撕毁，但在撕毁之前还是要遵守的，毕竟他这个皇帝的名声还是十分重要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当年咱们与辽国签下澶渊之盟时，虽然两国大体上保持着和平，但小股的辽军不还是每年南下打草谷吗，既然他们能做，咱们当然也可以做，镇州那边是草原，本来就十分混乱，咱们可能先从那边出兵，不断的骚扰威胁那些投靠辽国的部落，这样即能练兵，又能削弱辽国的力量！”李璋毫无压力的建议道。
“对啊，就这么办，另外燕云那边也可以派出少量的军队试探一下辽军，最好能让他们疲于应付，反正我大宋国力强大，最不怕的就是这种消耗！”赵祯听到这里也是一拍巴掌大声应道。
有道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当年辽国怎么对大宋的，大宋现在完全可以一点点的还过去，毕竟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当年大宋势弱，面对辽国的欺凌只能忍着，现在风水轮流转，也该是让辽国尝一尝屈辱的滋味了。
看到赵祯对自己的建议毫无压力的接受了，李璋也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其实他与古人的想法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比如盟约这种事，契丹人不守盟约，宋人只会认为他们野蛮，但如果大宋不守盟约，恐怕会有不少老夫子跳出来，指责朝廷不该与蛮人一样。
不过万幸的是赵祯在他的影响下，思想上也越来越不受束缚，对于国家来说一切以利益为先，至于那些虚名倒是不怎么看重，当然有了最好，如果没有话，那也无所谓，只要能换来实际的利益就行。
赵祯与李璋闲谈之间就决定了一项大宋对外的重要策略，而这个决定也很快被赵祯通知了各位大臣，等到大臣们商议出一个具体的实施计划后，这个对辽国的袭扰之策也终于开始实施，不过就在这时，朝堂上却发生了一件大事：吕夷简忽然病倒了！

第七百五十二章 探望吕夷简
吕夷简病倒了，事实上这两年吕夷简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为此许多朝政也落到韩琦这些比较年轻的大臣身上，只是今年吕夷简的身体格外不好，甚至有时几天都无法上朝，为此赵祯特许他在家中处理公务，不必每天都去政事堂应卯。
但是对于年近七十的吕夷简来说，他的生命也终于走到了尽头，自从入冬之后，吕夷简的精神一天比一天萎靡，无论是宫中的御医还是医学院，他们经过讨论后都一致认为，以吕夷简的身体情况，恐怕很难撑得过这个冬天。
如果算上刘娥的话，吕夷简可以称得上是三朝元老、两朝为相，而他执政时虽然有许多的争议，但谁也无法否认他的功绩，特别是赵祯在他的辅佐下，不但将大宋治理的井井有条，而且还收复了燕云，打败了党项，这种功绩足以让他成为大宋最有名的宰相之一。
对于吕夷简的病情，赵祯也十分的关切，不但数次亲自去吕府探望，而且让御医常驻吕夷简的府邸，时刻将吕夷简身体的情况报进宫中，甚至赵祯还向民间征集名医为吕夷简治病，但对于一个寿命走到尽头的人来说，再多的药石也没什么用。
这天上午，李璋也怀着沉重的心情前来探望吕夷简，其实他之前已经数次前来探望，有几次还是陪着赵祯一起来的，现在吕夷简已经不能处理政务，但他还是愿意听一听朝堂上发生的事，有时他的意见也会被送到赵祯面前供他参考。
当李璋来到吕府时，吕夷简的三儿子吕公著也亲自出迎，这位吕公著日后也是一位宰相，不过现在他才二十多岁，前些年因吕夷简的恩荫补任奉礼郎，不过他很快又考中了进士，本来朝廷征召他去昭文馆任职，但因为吕夷简的身体不好，所以他就没有上任，而是在家中专心的照顾父亲。
“吕公的身体如何？”李璋与吕公著也十分的熟识，见到对方也没有客气，而是直接问起吕夷简的身体情况。
“今天家父的精神不错，早上还多喝了半碗粥，现在正在暖阁中休息！”吕公著这时也颇为高兴的道，这段时间吕夷简病重，使得吕府上下的气氛也颇为沉重，而这两天吕夷简的病情似乎有所好转，这让他们这些晚辈们也十分高兴。
李璋当即随同吕公著进府，等他见到吕夷简时，结果发现对方正躺着暖阁之中，这座暖阁也是特意打造的，顶上铺着透明的玻璃，可以让阳光射下来，而吕夷简这时躺在一张铺着毛毯的躺椅上晒着太阳，虽然整个人瘦的厉害，但气色看起来还不错。
“父亲，定北侯来探望您了！”只见吕公著进到暖阁后，快步来到吕夷简身边低声道。
吕夷简听到儿子的话也立刻睁开眼睛，当看到进来的李璋时也立刻露出微笑，甚至还想坐起身来，但李璋却抢步上前扶住他道：“吕公您躺着就是，我这次来也只是想陪你聊聊天。”
听到李璋这么说，吕夷简也放弃了坐起来的想法，当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李璋你坐吧，听说辽军已经灭了高丽，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吕夷简虽然在病中，但依然牵挂着朝堂上的事，这让李璋也无奈的一笑道：“吕公不必担心，高丽虽然灭了，但高丽王还在咱们手上，这段时间我们也一直利用高昌王的威胁鼓动高丽人反抗，尽量的消耗辽军的实力。”
“如此甚好，只是高丽灭了，辽国就少了一个牵制，日后可能会给咱们带来一些麻烦！”只见吕夷简这时轻咳两声再次道，似乎有些气力不继，而旁边的吕公著也急忙给父亲递来温水，服侍他喝了几口。
看着吕夷简花白的头发和胡须，以及脸上深深的皱纹，李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当下再次将大宋对辽国的袭扰之策讲了一遍，这才让吕夷简放下心来，他最怕的就是赵祯对辽国太过轻视，想要毕其功于一役，不过现在看来赵祯还是选择了一个更加稳妥的办法。
看到吕夷简不再追问朝堂的事，李璋当下也放松下来，然后与吕夷简闲聊了起来，而吕夷简也似乎知道了李璋不愿让他再为朝堂上的事费神，所以也就顺着李璋的话聊了起来，说起来两人虽然年龄相差巨大，但同处高位，平时也很少有机会像现在这么闲聊。
“李璋，你说若是百年之后，后人会如此评说我这个宰相？”吕夷简忽然话题一转，脸色也十分认真的向李璋询问道。
“这个……吕公历经先皇、太后与陛下，特别辅佐陛下开创了一个盛世，收复燕云完成了当年太祖与太宗都未能完成的功业，我想后世人定然会将吕公与助太祖、太宗开创大宋基业的韩王相比！”
韩王指的是大宋开国名相赵普，他曾经辅佐过赵匡胤和赵光义兄弟二人，死后被追赠为韩王，对于异姓不王的大宋来说，赵普能被追赠为王爵也足以证明他的功绩。
听到李璋将自己与赵普相比，吕夷简却露出一个颇为复杂的笑容，随后摇了摇头道：“以赵韩王开国之功，尚且有人背后说他心胸狭窄不能容人，更何况我这个人更是满身的缺点，别的不说，光是行事霸道就引得不少人骂我，甚至有人说我独断专行、嫉贤妒能，我活着时这些可能不敢明着说，但若是我死了，还不知道这些人会怎么骂我呢？”
“父亲怎可如此说，您的功绩有目共睹，又有谁敢在背后议论您？”旁边的吕公著这时忍不住开口劝道。
不过李璋却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吕夷简说的是事实，人无完人，吕夷简虽然有大功，但他行事霸道也是事实，为此得罪过不少的官员，比如王曾、李迪等人，甚至连年轻一辈的欧阳修等人也十分不喜欢他，骂他执政二十年却坏了天下，而后世历史上对吕夷简的评价同样是毁誉参半。

第七百五十三章 李璋的危机
吕夷简问起后世可能对他的评价，李璋刚开始没说实话，结果被对方轻松识破，事实上吕夷简很清楚，自己为大宋立下的功劳虽然不少，但他的名声却不怎么样，特别是一些朝堂上的大臣，对他把持朝政多年十分的不满，所以等到他死后，肯定会有不少人骂他，不过他还是想听一听李璋对自己的看法。
李璋这时也露出犹豫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终于开口道：“吕公可曾去过长安？”
“长安？”吕夷简听到李璋忽然问起这个问题也是一愣，不过还是回答道，“年轻时游学时曾经去过那里怀古，只可惜当年的长安城早已经毁于战火之中，只留下一些古迹才能勉强看到当年大唐的盛况！”
“不错，当年我也曾经数次路过长安，有次我路过乾陵时，心血来潮之下就进去瞻仰一番，结果在皇陵前发现两座述圣碑，其中西边的那座石碑上写的是歌颂唐高宗的碑文，而在东侧的述圣碑，本应该记录武则天功绩的碑文，但这座石碑上却没有写半个字，也就是一座无字碑，不知吕公可听说过？”李璋当下再次开口道。
“武后的无字碑，当年我也曾经亲自去瞻仰……我明白了！”吕夷简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当说到一半时，也终于明白了李璋的用意，这让他也露出一种恍然的表情。
“当年武则天立无字碑的原因众说纷纭，不过我更愿意相信，这位则天大圣皇帝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功是过，于是立下这无字碑，功过是非就任凭后人去评说吧！”李璋看到吕夷简明白过来，当下还是笑着开口道。
旁边的吕公著本来还不明白李璋提武后无字碑的用意，但现在听到李璋的解释也终于明白过来，而吕夷简这时也是抚掌而笑道：“不错不错，武后一个女人都能想明白的道理，我却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没想到我的气度竟然还不如一个女子！”
吕夷简说完上面的话时，眉头也舒展开来，看样子他的心结也已经解开了，这让李璋也是松了口气，其实他和吕夷简一样，都有同样的顾虑，不知道自己现在为大宋做的这些改变，会不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不过现在他和吕夷简一样想明白了，以后的事不是他们能把握的，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就任由后世人去评说吧！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见吕夷简让旁边的吕公著和其它的下人都退下，吕公著虽然疑惑，但还是十分听话的离开，一时间整个暖阁中也只剩下他们两人，随后只见吕夷简看向李璋问道：“李璋，你对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
“打算？吕公指的是哪方面？”李璋听到这里也露出不解的表情问道。
只见吕夷简似乎迟疑了一下，随后这才再次开口道：“当年我发现你与还在皇陵中的李太后有联系时，就曾经劝过你，后来你被太后幽禁一年，而现在我还是想劝一句，虽然你现在看起来风光无限，陛下对你也是言听计从，可是在这种风光之下，却隐藏着一股危机！”
吕夷简的话一出口，李璋也露出沉默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他这才开口道：“我知道吕相的意思，陛下现在相信我，但并不意味着永远相信我，而且身处我这个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我倒霉，所以只要一有机会，就可能面临着无底深渊。”
李璋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几分黯然的神色，虽然他极受赵祯的信任，两人之间也并不像君臣，反而更是朋友，但人都是会变的，谁也不能保证朋友能保持一辈子的友谊，更何况赵祯还是一位帝王，而李璋则是他的臣子，李璋现在的地位都建立在赵祯对他的信任之上，万一某天赵祯不再信任他了，那么现在的这一切都将为之改变。
“我倒是不担心陛下，你与陛下从小一同长大，想必比我更清楚陛下的性子，特别是还有太后在，只要你不谋反，陛下对你的信任就不会改变，只不过……只不过……”
吕夷简说到这里也露出犹豫的神色，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大逆不道，本来不应该由他这个做臣子的说出来，不过他现在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马上就要走到了尽头，这让他也少了许多的顾忌。
想到上面这些，只见吕夷简终于下定决心接着道：“只不过从太祖、太宗皇帝开始，我大宋的皇室男子大都不怎么长寿，特别是陛下是先皇唯一存活下来的子嗣，想到先皇那些夭折的皇子，我也一直十分担心陛下的身体，如果陛下有个万一，新皇登基的话，那时才是你真正需要小心的时候！”
大宋的皇帝大都不长寿，赵匡胤不到五十岁就没了，赵光义和赵恒父子也没活到六十，特别是赵恒的儿子生一个死一个，好不容易只存活下来一个赵祯，所以朝堂上许多大臣都担心赵祯的身体，这也是以前为什么那么多大臣往宫里塞女人，就是为了赵祯早点生孩子。
李璋听到这里也明白吕夷简的意思，就算他能被赵祯信任一辈子，可如果赵祯去世，他的儿子登基，到时李璋的地位更高，如果他不懂得收敛的话，恐怕会被新皇视为眼中钉，纵观整个历史，这种情况简直太常见了，否则也不会有“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说法了，而像吕夷简这种历经数朝不倒的大臣也实在太少了。
想到上面这些，李璋也不由得露出沉思的表情，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赵祯也同样不怎么长寿，虽然他是北宋在位时间第二长的皇帝，但主要还是他登基的早，其实赵祯在五十三岁时就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而李璋也只比赵祯大两岁，平时他又注意养生，估计活个六七十岁没什么问题，到时他就要面临着朝代更替的问题了。

第七百五十四章 晏殊拜相
就在李璋探望过吕夷简后的第三天，这位执宰天下二十年的大宋宰相也终于永远的闭上了眼睛，赵祯也为此失声痛哭，随后在禁苑中为其服丧发哀，并辍朝三日，下令有关恤典从优，追赠太师、中书令，赐谥“文靖”。
对于吕夷简的去世，李璋也感到无比的悲痛，而他生前对自己的警示，也让李璋十分的感激，只是随着吕夷简的去世，宰相之位又空了出来。
对于新宰相的人选，朝堂上也是陷入到很大的争议之中，这几年随着大宋国力的增强，许多有能力的大臣也得到了提拔，特别是年轻一辈的官员中，更是涌现出不少的可造之材，而像韩琦、包拯、范仲淹、欧阳修这些人更是大臣中的中坚力量。
不过宰相可不仅仅只看能力，事实上资历与威望更是重中之重，所以对于新宰相的人选，从一开始就排除了韩琦这些资历威望不足的年轻大臣，于是最后经过商讨之后，赵祯也终于决定，暂由晏殊接替宰相之位。
晏殊是个天才，五岁时就有“神童”之称，而且他不是“伤仲永”中的那位小时神童，大时平庸的人，反而越长大越是博学，如果光是论才学的话，整个朝堂上也没几个人能与晏殊相比，而且晏殊的情商也是极高，在朝堂上人缘极好，很少与人为恶，这也使得他被任命为宰相时，朝堂上的阻力也是极小，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众望所归。
“陛下以晏殊为相，恐怕是想让国内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吧？”垂拱殿中，李璋笑呵呵的向赵祯问道，对于宰相的任免这种事上，李璋并没有发表任何看法，这也与吕夷简生前的警告有关，虽然赵祯对他的信任并没有减少，但李璋依然刻意的回避一些朝堂上的事务。
“不错，晏殊为相阻力最小，虽然晏殊的能力不及吕相，为人也太过圆滑，但也正是如此，他在相位上时，也不会出什么差错，而只要他能‘萧规曹随’，按照之前吕相定下的框架来做，就不会出什么大的问题！”赵祯也笑着点头承认道。
“我以前和晏殊接触过，他的确是个很懂人情世故，又十分会做人的人，不过更难得的是他愿意推荐人才，之前范仲淹、韩琦、富弼等人都得到过他的推荐，别的不说，光是识人之能也足以成为一代良相！”李璋听后也笑着道。
当然了，李璋虽然夸晏殊是个良相，但也正因为晏殊太过聪明，平时为人处世也是滴水不漏，这种人做官是个人才，学问更是没得说，但却不容易做朋友，因为与这种人做朋友压力太大，而且一个几乎没有缺点的朋友，也会让人感觉十分的不真实，更不容易交心，所以李璋平时与晏殊也极少有交往。
“现在大局已定，对辽国的战略也已经定了下来，南边也已经安定，唯一需要关注的就是西域了，只是西域则太过遥远，我们暂时还打不过去，只能关注一下党项在那边的动向，所以接下来的几年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说到这里时，只见赵祯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另外晏殊的年纪也不小了，他顶多也就做几年的宰相，到时韩琦、范仲淹这些人也都差不多有足够的资历和威望了，到时再从他们中挑选出宰相的人选，以他们的能力，应该足够帮助我灭掉辽国、插足西域，恢复当年盛唐时的国土！”
赵祯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一种野心勃勃的表情，现在的他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孩子，更不是历史上的那个老好人皇帝，而是一个野心勃勃、励精图治，以汉武帝和唐太宗为目标的伟大帝王。
看到赵祯坚毅的表情，李璋也忽然有种欣慰的感觉，就像是看到一个从小需要自己保护的弟弟终于长大了，而且也能自己扛住风雨与压力，成为一个顶天立国的男子汉了，而他这个做兄长的也该放手了。
接下来李璋和赵祯又聊了一些关于西域李元昊的动向，自从李元昊在龟兹站稳了脚根后，也开始向西边的东喀喇汗用兵，而内部分裂的东喀喇汗也根本挡不住党项骑兵，很快就丢失了大片的领土和人口，这也让李元昊在西域的实力扩张极快。
不过李元昊选择在西域立足，也代表着他几乎放弃了与大宋争峰的心思，毕竟西域距离中原实在太遥远了，以大宋的国力，想要出兵到西域都不现实，更别说区区西域小国了，就算他真的在西域建立起一个实力庞大的帝国，也根本没有能力再打回来。
“对了，南洋那边怎么样，听说最近许多人去南洋那边做生意，甚至还占了不少的海岛，咱们是不是要出面管一管？”赵祯这时忽然又想到南边的事，于是也开口问道。
自从上次李璋故意露富，用黄金将不少人的目光吸引到南洋后，再加上他在报纸上的一些或明或暗的鼓动，使得越来越多的人将目光投入海洋，特别是一些有钱有势的贵族，纷纷组建船队南下，京城每天都有一些人因海贸暴富的传言。
当然了，这个时代出海还是要面临很大的危险的，事实上也有不少出海的人因此而丢命，但人们都愿意听一些自己喜欢听的消息，所以那些因出海而亡的事很少有人去关注，反倒是那些发财的消息受人追捧，而且越是离奇越是有人相信。
“南洋那边一切顺利，佛逝王国派出大军攻打干陀利港惨败而归，现在也老老实实的不敢再打港口的主意，不过前段时间他们支持海盗打劫咱们的海商，为此董清他们出兵清剿了一批佛逝人的水师，现在对方都不敢出海了。”
说到这里时，只见李璋顿了一下接着又道：“至于占领海岛的事的确有，朝廷要出面的话也可以，只不过海外实在太大了，那些被占据的岛屿又太过分散，所以怎么管也是个问题！”

第七百五十五章 普天之下
春日的早晨阳光明媚，李璋边吃早饭边看着今天的早报，家里的孩子早就吃过饭去了前院的学堂读书，李璋为了将自己从后世带来的知识传播下去，于是在家里专门设了所学校，刚开始主要是教家里的孩子读书，后来一些亲朋好友家的孩子也被送了进来，毕竟他们都知道李璋的本事。
刚开始李璋也亲自去教过孩子，不过后来太忙了，于是就亲自编写了几本教材，并且聘请了几个年轻的读书人按照教材教学生，反正都是十分基础的东西，对于孩子可能有些困难，但对于成年人来说，只要愿意去学，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学会。
“海军将在干陀利港开辟军港，南洋的岛屿将全部纳入大宋的管辖！”就在这时，李璋看到报纸上的一则标题也不由得面带微笑的念了出来。
前段时间赵祯询问李璋，关于一些宋人在海外活动时，占据了不少海岛的事，这其实很正常，毕竟一些出海的宋人发现某座海岛有经济价值，自然要占领下来，但这也引发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海岛不属于朝廷管辖，赵祯担心这些人日后会占岛为王，从而脱离大宋的掌控。
在这种情况下，李璋也建议赵祯将干陀利港正式纳入大宋的领土，之前董清他们虽然打下了这座港口，但他们却是以私人的名义统治着那里，严格来说与大宋朝廷并没有什么关联，特别是佛逝王国还算是大宋名义上的属国，所以之前大宋更不方便直接出面占据南洋的领土。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顾虑了，毕竟大宋开发南洋早已经人尽皆知，再怎么掩饰也没用，而且去南洋的宋人也越来越多，必须要将他们纳入到朝廷的管辖之中，另外佛逝王国之前也袭击了宋人的海船，这让大宋也找到出兵的借口，现在大宋的海军已经从原来李朝的红河出海口出发，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听到佛逝王国灭亡的消息。
“‘普天之下，皆是王土，四海之内，皆是王臣。’这句话写的真好！”当李璋看到文章的最后一句话时，也不由得开口赞叹道，这句出自《诗经》的话，也让大宋的海外领土有了法理上的保证，毕竟全天下的土地都是大宋的，只看大宋要不要派兵去占领了。
不过大宋占据干陀利港，以及出兵灭掉佛逝王国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增强朝廷在南洋的统治，不过南洋那么多海岛，大宋也根本派不出那么多的官员，所以大宋对南洋的岛屿管理还十分松散，最新的规定就是商人拿下岛屿后，必须向朝廷登记注册，并且根据海岛的出产交一笔费用，只有这样，海岛才能正式的归发现人所有，名义上海岛也成为大宋的领土。
这篇文章看起来好像是朝廷占了便宜，毕竟占据海岛的人需要向朝廷登记注册，而且还要交一笑钱，甚至日后岛屿的产出还要交税，但其实那些海商也没有吃亏，因为这些海岛成为大宋的领土后，他们就受到大宋的保护，南洋那边可不太平，不但有凶残的土人，而且还有各种猛兽，以前他们只能靠自己，现在却可以借助朝廷的力量清扫岛上的危险。
其实李璋看到这篇文章时，也不禁有些动心，之前他虽然参与了海贸，但主要是做生意，并没有占据海岛的打算，不过现在看到朝廷的这个举措，他也不禁想在海外占据几个小岛玩玩的想法，反正花费也不多，就算他自己用不着，日后也可以留给后世的子孙。
“夫君别光顾着看报纸，早饭都快凉了！”正在李璋考虑着要占据哪里的海岛时，却忽然被青织将他手中的报纸拿走，然后指了指他面前只吃了几口的早饭道。
李璋这时也才醒悟过来，当下急忙应道：“刚才想点事情太入神了，我这就吃完！”
李璋说着几口把早饭吞进肚子，随后这才用商量的语气开口道：“朝廷要把南洋的海岛纳入领土，普通人只要发现海岛后并在朝廷那边登记注册，再交上一笔钱就能拥有一座海岛，青织你说咱们要不要占几座海岛？”
家里的事情一般都由青织操心，所以李璋才会和她商量，而青织听后也露出感兴趣的表情，随后又问了一些细节，李璋也一一做了回答。
“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南洋那边的海岛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如果能在岛上发现金矿或宝石矿的话，那简直就是天降横财，就算是没有这些横财，南洋那边的土地也不错，用来种水稻再合适不过了！”青织当即拍板道。
就在青织的话音刚落，忽然只见一个侍女匆匆而来禀报道：“启禀夫人，周夫人、李夫人等人前来拜访！”
听到几位夫人大早上的跑来，青织也立刻猜到了这些人的用意，当下也向李璋笑道：“看来不光是夫君发现了这个机会，其它几家也都发现了，不过这样也好，人多力量大，几家联合起来肯定能占据更多的海岛，到时朝廷可不要心疼啊！”
李璋也知道这几位来的夫人都是之前与他合作海贸的贵族，这让他也是哈哈一笑道：“青织你放心吧，南洋那边的海岛实在太多了，光靠朝廷去开发的话，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不过如果能动用全国上下的力量就快多了，而且朝廷对土地只要统治权，至于岛屿归属、经济上的事朝廷并不关心。”
“那我就放心了，我去与几位夫人商议一下，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青织听到这里也满意地笑道，随后就带着侍女去接待几位夫人了，这些当家的女人虽然大都足不出户，但在她们的笑谈之中，一桩几千上万贯的生意其实也就是几句话的事。
看着青织离开后，李璋也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这段时间他也开始刻意的远离朝堂，所以最近他也颇为清闲，今天天气温暖湿润，倒是个睡懒觉的好天气。

第七百五十六章 五年
党项逃亡，高丽被灭，女真也被安抚下来，北方再也没有能够影响到宋辽两国的势力，这使得两国也都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彼此的身上，而最先动手的正是大宋，随着袭扰策略的制定，大宋主动从西北和河北两个方向不断出兵骚扰辽国边境，甚至派小股的军队杀进辽国境内。
当年李世民第一次攻打高句丽，未能一举灭国，于是就采用了同样的疲敌之策，毕竟当时大唐的国力远强于高句丽，所以大唐消耗的起，但高句丽却消耗不起，最后高句丽被唐军折磨的只剩下一口气，这才让高宗李治一举灭掉了高句丽。
现在的大宋也采用了同样的疲惫之策，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辽国上下虽然一眼就识破了大宋的打算，但却根本没解决的办法，毕竟主动权在大宋手中，对方想打就打，想回就回，他们只能被动的应对。
其中西北方向还好一些，那里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大宋就算是出兵，前面也有草原人顶着，很难伤到辽国的腹心，顶多就是让一些草原部落对辽国离心离德，不过对于那些没什么忠诚可言的草原人，辽国本来也不怎么重视。
但河北方向可就完全不同了，自从大宋占据了燕云，并且修复了长城防线后，辽军就被彻底的挡在长城之外，而宋军则可以从几个方向杀出长城，而长城防线对面就是辽国的腹心，也是辽国最为富饶的地区。
辽国地处东北，冬天比较漫长，所以越是靠近南方，气候越是适宜粮食的种植，之前燕云没有丢之前，燕云就是辽国的粮仓，后来燕云丢了，燕云以北的地区则成为辽国最重要的区域，但现在却直接暴露了宋军的威胁之下。
大宋当然也知道辽国的软肋，所以每年春秋两季时，都会组织兵力从古北口等地杀出，遇到人口就会被掠回大宋安置，遇到田地则被他们毁掉，而且也尽量的避免与辽军直接交战，总是一触就走，这也让辽军疲于奔命。
人口不断的流失，田地也被毁掉，使得辽国甚至出现了粮荒，甚至有些吃不饱饭的辽人冒险逃到大宋境内，而辽国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天天的衰弱下去。
五年，大宋这五年来连续不断的出兵削弱辽国的实力，而辽国也只能苦苦支撑，但却无法阻止自身实力的飞速下降，甚至高丽那边也一直不断的出现反抗，很多时候都是大宋在背后支持的，这也使得辽国陷入到了高丽这个泥潭之中不能脱身。
相比之下，大宋这五年却是发展迅速，西边的唃厮啰部被大宋吞并，黄头回纥也乞求内附，如此一来，大宋也终于彻底的打通了西域的通道，再次将自己的手伸到了西域。
不过李元昊却以龟兹为根基，努力向西吞并了东喀喇汗大部分土地，现在已经成为西域的一方霸主，而大宋暂时还无法将军队调往西域，这也使得李元昊根本不用担心大宋的威胁，而且据说李元昊还打算向西发展，甚至入侵了一部分塞尔柱帝国的领土。
相比西域，大宋在海洋上的成就更大，之前海外只是一些海商私人的活动，但自从大宋朝廷介入了这种开拓之后，整个南洋都成为大宋的后花园，无数宋人乘船南下，在南洋的岛屿中寻找着财富与机会，几乎每天都有人暴富的消息传出。
不过南洋的土人却是一个麻烦，特别是许多土人根本就没有开化，甚至还保存着吃人的恶习，对这些土人能教化他们的恐怕也只有圣人了，所以大宋只能送他们去见圣人，希望圣人能这帮吃肉的家伙改吃素。
除了土人，南洋最大的威胁就是它恶劣的气候，以及各种疫病，这时候就用到了医学院了，这个李璋开创的医疗教学机构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为大宋培养了无数的大夫，而且还在各地建立了分校，同时他们也承担着攻克一些疑难杂症的研究，许多以前被视为绝症的病症现在也有了解决了办法，而且后世的现代医学也开始也传统的中医相融合，使得医学的发展也是极快，甚至影响到了其它学科，比如生物、化学等等。
其实南洋的黄金和香料并不是最重要的，南洋那边土地肥沃，特别适合种植水稻，另外还有各种热带特有的经济作物，而且大片的土地也可以让更多的宋人移民，大大的缓解了大宋的土地压力，特别是土地兼并问题，更是有了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毕竟现在是地多人少，许多地主根本找不到足够的佃户，而没佃户土地就没有产出，如此一来，土地的价格也大为回落。
而随着领土的扩张，冗官也早已经不是个问题，甚至还出现官员不够的情况，当然南洋的条件是差了些，许多官员都不愿意去，不过大宋开始放宽一些条件，提拔一些吏员去南洋做官，只要任职一定的年限，就可能从南洋调回来，这也大为激发了一些人的动力。
另外李璋这些年不遗余力的在报纸上宣传海外的风俗人情，这也激发了许多人对外界的探索热情，特别是一些年轻人，不愿意受家中的束缚，于是海外就成为他们摆脱家中管制的机会，甚至连一些年轻的读书人也投身于海外，哪怕不参加科举，但在海外担任几年官吏，只要表现出色，日后也很容易进入官场。
南洋和西域的发展，使得大宋海上与陆上的贸易路线也全部打通，凭借着大宋远超其它国家的生产力，各种商品不断的运往中亚、西亚甚至是地中海一带，各个航线上到处都是大宋商船的身影，甚至李璋已经在计划着组织一支环球航行，只要他愿意出钱，肯定有人愿意参加这一注定载入史册的壮举。
不过在组建环球航行之前，却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被提上日程，那就是宋辽两国纠缠上百年的恩怨，也是时候要解决掉了。

第七百五十七章 两路大军
镇州城外茫茫的草原之下，狄青正指挥着几支骑兵在草原上操练，这些骑兵是前几年新组建的，其中有一半都是草原人，大宋已经深入草原，自然要加强对这些草原人的统治，除了筑城修路之外，从草原人中招募士卒也是其中之一。
随着台上令旗的变幻，下面操练的骑兵也随着旗号而动，数支骑兵交叉冲锋，但却没有发生任何的碰撞冲突，这说明各支骑兵间的配合十分默契，对命令的执行也十分的及时准确，这让狄青也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草原人是天生的骑兵，但他们却自由散漫惯了，小股骑兵间的配合还十分不错，但遇到大兵团的骑兵作战时，就会显露出巨大的缺陷，这也是当年大唐骑兵对上草原骑兵时，往往以少胜多，甚至以千破万的主要原因。
为了解决这些草原人的缺点，狄青也不得不将草原人与汉人骑兵混编，并且严格操练让他们熟悉将令，现在总算是有了成效，这支三万人的混编骑兵总算是操练有成，现在就看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了。
等到检阅过骑兵后，狄青这才下令收兵回营，不过在回去的路上，他也想起几天前为曹俣等人送行的情形，而且不但曹俣走了，曹佾等人也随同对方一起离开了镇州。
大宋与辽国对峙的时间已经太久了，而且经过这几年的袭扰，辽国早已经疲惫不堪，也是时候彻底解决这个大敌的时候了，所以就在前几天，镇州这边的曹俣等人接到调令，命令他们赶往古北口，那边的大军已经开始汇集，而曹佾将担任这次攻打辽国的主将。
上次攻打党项时，虽然因为党项逃跑没能发生什么大战，但曹俣的表现还是赢得了赵祯的信任，再加上军中的老将很多都退了下来，曹俣这些原来的少壮派也成为军中的顶梁柱，无论是论功劳还是资历，这次攻打辽国的主将都没有人能与曹俣竞争。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呼延守信在资历上虽然不比曹俣差，但在功劳上却差一些，所以这次依然担任曹俣的副手，两人是多年的交情，而且又配合默契，有他们两人共同指挥，也让这次战役增加了几分胜算。
相比曹俣等人，狄青这次却没有去古北口，因为他有另外的任务，按照这次攻打辽国的计划，大宋将从镇州和古北口两个方向出兵，其中曹俣等人率兵十万，从古北口出兵，他们也是攻打辽国的主力，毕竟古北口距离中京最近，如果战事顺利的话，也许一两个月就能杀到中京城下。
而另一支从镇州出兵的大军却只是辅助，这次大军主要由骑兵组成，也就是狄青之前操练的那三万骑兵，他们的任务就是以尽快的速度冲破辽军在西北的防线，威胁辽国上京，甚至必要之时堵住辽国贵族逃窜的方向，从而彻底的消灭掉辽国的契丹贵族。
想到自己的任务，狄青也不由得长长的出了口气，说起来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独自领兵了，之前他就指挥着海军灭掉了李朝，也正是这份战功，才让朝廷将这份重任交给了他。
不过相比李朝那种小国，辽国却是个可怕的庞然大物，这也让狄青有些紧张，哪怕他们这边不是主功的方向，甚至主要只是牵制辽国的兵力，但他的任务依然极重，如果他这边有什么差错的话，很可能会连累到曹俣他们的主力大军，因此他这段时间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对于这次攻打辽国，狄青也给自己制定了一个可行的计划，那就是以快打快，所以他这次选择的全都是骑兵，到时他将率领着这支骑兵以尖刀之势直插辽国的腹心，尽量以最快的速度杀到上京或中京，甚至与曹俣的大军汇合，而这种战略也得到了朝廷的认可。
当然了，这种以快打快的计划也不少的缺点，比如因为全都是骑兵，而且行军速度又快，补给肯定跟不上，到时只能就食于敌，另外还可能面临着辽军的围剿，一不小心就可能全军覆没。
不过这种战法也有很大的优点，第一就是速度快，在辽军反应之前可以取得最大的战果，另外也能吸引更多的辽军，从而给主力大军减轻压力，只要曹俣他们能顺利的杀到中京城下，到时外部的辽军肯定会收缩防线，他们身上的压力也就轻多了。
想到这次出兵的计划，狄青也不由得露出谨慎的表情，甚至从头到尾再次整个计划仔细的考虑了一遍，而在府中之后，他也在沙盘上多次演练，尽量将可能出现的情况全都考虑到，毕竟这一战不但关系到他个人的荣辱，同时也关系到十几万将士的生死，以及大宋的未来。
就在狄青在镇州操练将士之时，曹俣等人也日夜兼程的赶到古北口，上次他们就是在这里大败辽军，使得宋辽两国之间的形式逆转，这么多年过去了，古北口也变化巨大，当年小小的瓮城已经扩展成一道雄关，两侧的长城也已经修复，说起来这也多亏了当年的辽国战俘，也正是有了这帮免费的劳力，长城才会在短短数年时间就恢复了当年的光彩，甚至比之前更加雄壮。
而在曹俣他们赶来之时，十万大军也已经调集完毕，各部将领也同样是日夜操练，相比上次攻打燕云需要保密，这次大宋攻打辽国却是大张旗鼓，辽国那边也早已经得到消息，边境也同样阵列大军。
现在早已经不是当年，当年攻打燕云时，辽国上下都十分大意，根本没想过大宋会主动出兵，所以才被大宋打了个措手不及，而现在辽国却一直紧盯着大宋，十万大军的调集根本瞒不过辽国的耳目，索性还不如直接公开。
事实上狄青那边同样是大张旗鼓，两边的大军都做出进攻的姿态，这反而让辽国顾此失彼，甚至搞不清楚宋军的主攻方向。

第七百五十八章 赵祯的试探
东京汴梁，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这五年里东京城人口大增，使得整个京城也更加的繁华，但人口太多也导致城内太过拥挤，无奈之下只能向外扩张，这也使得京城原来的城墙外也变成了居住区，甚至周围还多了几个卫星城，而去年经过统计，京城的长住人口已经将近两百万。
临近八月，京城也已经进入秋高气爽的天气，李璋吃过早饭来到自己的小花园，拿着水壶给花园里的花草浇水，渡过了酷暑之后，这些花草也迎来一个新的生长季节，特别是东京城特有的各种菊花，正是开的正旺的时节，最重要的是这个时代菊花这个词还十分的纯洁，不像后世带上了太多的污染。
自从吕夷简去世前给了李璋警示之后，这几年李璋也彻底的从朝堂中脱身，甚至连医学院也交给了别人打理，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家中，或是养养花草，或是去给孩子们上几节课，日子也过的十分的悠闲。
对于李璋这种离开朝堂的举动，赵祯刚开始也十分的不解，虽然他已经成长为一个合适的帝王，但对李璋还是十分依赖的，遇到一些难以决定的事情时，也习惯的找李璋商量，可是现在李璋却不愿意再参与到朝堂之中，这让赵祯也十分的难受。
不过后来李璋特地找赵祯聊了几次，表明自己想要休息几年的想法，特别是前些年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忙，根本没有时间陪家人，而家人在李璋心中则占据着一个十分重要的位置。
赵祯与李璋一起长大，自然知道家人在李璋心中的地位，而且他也知道，自从他登基之后，李璋几乎是为他操尽了心，当年刘娥在世时要与刘娥周旋，后来他亲政后，李璋又要耗尽心思的帮他推动大宋的发展，可以说大宋有现在的盛况，李璋要占一半的功劳。
另外赵祯还知道，李璋本来就对权势没什么兴趣，他做上面这些完全是为了帮自己，而现在李璋提出要休息，这让赵祯也没办法拒绝，最后只能默认了这件事。
“夫君的花养的真好，前两天送给母亲的几盆菊花也让母亲大为称赞，说你养的花都快比得上太后娘娘了！”正在这时，忽然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道。
李璋闻声抬头，一眼就看到站在花圃外的妙元，只见妙元也早已经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少妇，不过岁月在她脸上似乎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反而多了几分成熟与美艳。
“姑母养的花可比我强多了，正所谓养花浇水三年功，我也才刚入门而已。”李璋看到妙元也笑着招呼道，他和妙元早已经是实质的夫妻，而且青织也已经默认，两人现在有两子一女，虽然贵族中许多人都知道孩子是李璋的，但却没有人敢多说半句。
妙元这时也迈步上前，结果只见李璋顺手摘下一朵玉簪花戴在她的头上，虽然两人已经算是老夫老妻了，但感情却愈加的深厚，这也让妙元一直深信自己没有看错人。
“好看吗？”妙元任由李璋将玉簪花插在发髻上，随后脸色有些娇羞的向李璋问道。
“好看，人比花娇，这句话简直就是为你而造！”李璋当即笑着开口道，夫妻这么多年，甜言蜜语他也是张口就来，千万不要小看了语言的魅力，特别是夫妻之间，偶尔说一些甜言蜜语可以让双方的感情更加稳固，当然最重要的是甜言蜜语又不要钱。
果然，听到李璋的夸赞，妙元也露出害羞的表情，不过嘴上还是反驳道：“没个正经，我都是个老女人了，哪及得上二八年华的少女好看？”
“这不一样，每个年龄都有每个年龄的美，你二八年华的美我记着，现在的美同样也看在眼里！”李璋再次温柔的道，这下也让妙元心花怒放，好半天都陷入到这种甜蜜中醒不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妙元这才忽然想起今天来找李璋有事，于是这才站直身子道：“对了，朝廷就要对辽国用兵了，这么大的事情，夫君你难道就不想参与进去？”
“呵呵，是不是陛下找你试探我的？”李璋听到妙元的话也立刻猜到了什么，当即笑着开口道，昨天妙元入宫，今天她就来找自己问攻打辽国的事，而她平时一向不怎么关心朝堂上的事，所以一看就有问题。
“知道了你还问？”妙元白了李璋一眼，“昨天我陪母亲进宫探望太后，结果大哥特意找到我，我看他的压力也挺大的，毕竟辽国是咱们大宋的宿敌，现在想要一战灭掉辽国，这整个压力全都落到大哥的肩上，除了夫君恐怕也没有人能帮他分担了。”
“他是皇帝，这本来就是他的份内之事，而且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本来就是要替帝王分忧，他压力大是因为他还放不开，只要他能熬过这一关，以后遇到再大的事情，对他来说也只是小事一桩，帝王气度也就是如此！”李璋却是毫不客气的道。
这次攻打辽国的事早就吵的沸沸扬扬，甚至报纸一连半个月都在讨论着这场即将到来的国战，李璋自然也早就知道，但他却一直没有参与进去，哪怕赵祯请他入宫商议，也被他拒绝了，结果赵祯还是不死心，竟然让妙元来试探他的态度。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看大哥为了攻辽的事也是殚精竭虑，据他身边的内侍说，大哥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我见他时他眼睛里都是血丝，甚至鬓角都有白头发了，看着都让人心疼！”妙元说到最后眼睛也有些微微发红，她从小和赵祯相依为命，感情最为深厚，所以看到赵祯将自己累成那样自然也十分伤心。
听到妙元这么说，李璋也有些担忧，这几年赵祯的身体也不太好，特别是去年还生了场大病，想到历史上赵祯仅仅活了五十多岁，这让李璋也不由得皱起眉头。

第七百五十九章 分担压力
垂拱殿中，赵祯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奏折，而他面前的书案上的奏折也已经堆积如山，这些全都是关于这次对辽战争的奏折，战争可不是只有军队的事，而是对一个国家综合实力的考验，特别是这次还是国战，更是牵涉到方方面面，而这些都需要赵祯去操心。
“怎么运河又出问题了，这帮官员都是怎么办事的，不知道运河关系到这次战争的成败吗？”赵祯忽然将手中的奏折拍在桌子上怒气冲冲的道。
古北口那边汇聚了十万大军，燕云这几年虽然已经稳定下来，并且得到很大的发展，但供应十万大军还是有些吃力，所以后勤物资还是需要从后方运输，而京杭大运河自然也承担了这个任务。
不过自从打下来燕云后，这条大运河的运输量也是大增，毕竟运河的北端本来就深入燕云，只不过在辽境内的运河因为年久失修，使得运河的运输量大受影响，导致运河时常出现堵塞的情况，现在连军队的后勤都受到影响，这让他也十分恼火。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见一个内侍快步跑了进来，赵祯正在气头上，刚想开口训斥，却没想到内侍开口禀报道：“启禀陛下，定北侯求见！”
听到竟然是李璋来了，这让赵祯先是一愣，随即就露出大喜过望的表情，这几年李璋虽然也偶尔入宫，但都是去探望李太后，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来过垂拱殿，而赵祯也答应了让李璋休息，所以也不好意思再召他前来，却没想到今天李璋竟然主动来了。
赵祯本想让人请李璋进来，但却又觉得不妥，于是索性就自己跑出去迎接，只见李璋这时也站在垂拱殿外，当看到赵祯竟然亲自跑出来时，他也不由得笑道：“陛下怎么以亲自出来了，难不成是在殿中太闷了吗？”
“哈哈~表哥你能来简直太好了，我正在为辽国的事情头疼着呢，你快随我来！”赵祯也没有理会李璋的调笑，而是拉着他就往大殿里走。
李璋也没有拒绝，当下跟着赵祯再一次进到垂拱殿，虽然五年没来，但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当他看到赵祯书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奏折时，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表哥你看，为了攻打辽国，各个方面都需要考虑到，这些都是下面送来关于这场战争的奏折，我这几天看的头都痛了！”赵祯也注意到李璋的目光，当下也十分无奈的指着这些奏折道。
李璋听到这里并没有开口，而是捡起一份奏折看了一下，随即丢下又看了几份，最后他这才抬起头看着赵祯道：“这些琐事交给下面的大臣们去处理就行了，陛下你又何必事事躬亲？”
“这个……我……我主要还是不放心，毕竟这么大的事情，下面的大臣们去办也许会出什么纰漏。”赵祯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其实这样的话李璋已经不是第一次对赵祯说了，当年刘娥就喜欢事必躬亲，结果大事小情全都压在自己身上，导致刘娥的身体也越来越糟糕，而赵祯也继承了刘娥的这个毛病，他本来身体就弱，现在又日夜操劳，身体不出问题才叫奇怪。
“大臣的职责就是为陛下分忧，如果陛下您什么事情都自己去做，那养那么多大臣还有什么用？”李璋无奈的再次劝道，眼前的这些奏折虽然重要，但完全可以交给大臣们自己处理，赵祯只需要掌控全局就行了，这样他身上的担子也就轻多了。
赵祯也知道李璋是为自己着想，而且这段时间他事事亲为，也的确感觉有些吃不消，所以这时也顺势点头道：“我明白了，来人，把这些奏折送往政事堂，由韩琦他们酌情处理！”
吕夷简死后，晏殊也只是个过渡，所以在去年时，他就卸任宰相之职，只是这次接任宰相之位的却是颇为年轻的韩琦，其实说起来韩琦和李璋也都不再年轻了，只是相比较而言，他在官场上的资历还是有些浅，年纪也不大，但赵祯却破格提拔他成为大宋的宰相，因为他觉得大宋处于一个关键的转变时期，必须要由一个精力充沛、思想开明的人来帮助自己，于是赵祯就选择了韩琦。
随着赵祯的吩咐，内侍立刻将书案上的奏折抱了下去，当然还有一些极其重要的奏折留下，这些也只有赵祯才能处理，不过相比之前堆积如山的样子，这些奏折却根本微不足道。
“表哥你跟我来，侧殿那边有这次的战略计划，你快帮我看看！”赵祯当下再次拉着李璋就往侧殿走，那里有沙盘，而这次攻打辽国的战略也早就制定好了，当然战场上肯定由曹俣这次人自己发挥，但主要框架却还是不变的。
李璋跟着赵祯来到侧殿的沙盘前，只见其中一幅辽国地图上，已经用小旗子标示出两条出兵的路线，起点分别是镇州和古北口，而且上面还标注着兵员数量、行军路线等等。
“表哥你看，这次主将是曹俣的大军，但先发动进攻的却是狄青的骑兵，他们将从镇州沿着驴胴河向东，以最快的速度威胁辽国上京，若是辽军组织兵力阻拦，曹俣立刻就会从古北口杀出，如果对方不阻拦，那狄青就会转头攻打饶州，饶州是中京与上京之间的交通要道，只要占据了这里，就能切断中京与上京的联系，从而使得中京没有退路……”
赵祯兴致勃勃的给李璋讲起整个战略计划，当然计划虽好，但肯定存在变数，所以对每个变数也有应对的计划，这也使得整个战略计划十分庞大，但赵祯却讲的十分认真。
李璋并不是武将，对兵法也只是一知半解，所以他就算听完整个战略计划，恐怕也提不出什么建议，而且整个计划早就制定好了，大军随时都可能出征，这时也不可能再改变计划，所以在攻打辽国这件事上，李璋也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但李璋依然听的很认真，因为他知道赵祯并不需要他提什么建议，而是需要自己参与进来，为他分担一些压力就足够了。

第七百六十章 狄青出兵
秋风萧索，牛羊正肥，往常这个时节，草原上的牧人也都日夜劳作的储存着牧草，为即将到来的冬季做准备，然而现在的草原上却是空无一人，半人高的牧草间却见不到半只羊，甚至连草原狼也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早早的逃离了这片草原。
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见一支骑兵从西方飞奔而来，震得草原大地也是一阵颤抖，狄青骑在马上一边赶路一边发布着命令，不断有探马被派出，同时也不断的有探马回来禀报，他们就像是大军的耳目一样，能将周围的环境看的清清楚楚。
“报~前方十里的卜部高山部驻地已经空无一人，周围也没有发现任何敌情！”只见一员探马飞奔而来，随后在马上向狄青抱拳禀报道。
“再探！再报！”狄青十分沉稳的命令道，探马听后答应一声，随即换马再次飞奔而去。
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草原，狄青脸上也露出沉思的神色，这里本来是卜部的地盘，而卜部之前本来归顺了李元昊，后来李元昊逃了，卜部又转投他们的老东家辽国，只是卜部离镇州太近，所以平时他们与大宋也是不清不楚的，这次狄青出兵，卜部也提前提到消息，现在狄青往东跑了上百里，却连一个卜部的人都没有见过。
“这帮奸滑鬼跑的倒是挺快！”狄青最后感叹一声，随后再次催促大军加快速度前进，因为前面还有一个敌人，那就是敌烈八部，相比卜部这种墙头草，敌烈八部才是他们面临的第一个敌人。
三天之后，狄青他们终于杀到敌烈八部的地盘，这里距离镇州已经相当的遥远，而敌烈八部之前虽然也听到一些风声，但却不知道大宋出兵的日期，再加上草原消息闭塞，所以他们也只能从卜部人的异常举动那里推测大宋那边的活动。
这次卜部各个部族忽然撤出原来的领地，身为他们的老对手，敌烈八部自然也得到了消息，甚至他们也推测出宋军可能出兵了，但这也只是推测，而且现在又是草原最为繁忙的时节，他们要抓住这个时间让牛羊贴膘，而且还要储存草料，所以有些短视的部落根本不愿意将族人召集起来。
不过敌烈八部毕竟还是做了准备，所以当狄青的骑兵杀到时，他们也立刻派出一支上万人的骑兵迎敌，然而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狄青的骑兵都处于碾压般的优势，特别是狄青早就把草原人的战法研究透，因此仅仅一个冲锋，敌烈八部的骑兵就被冲的七零八落。
随着敌烈骑兵的惨败，大宋骑兵也在狄青的指挥下杀进敌烈部，一时间敌烈八部也陷入到一片战火之中，狄青这次出来根本没有带太多的补给，因为他早就制定了就食于敌的战略，换句话说，所有物资都需要靠他们从草原人手中去抢。
虽然看起来狄青的计划十分残忍，但这就是战争残酷的一面，当年的冠军侯霍去病深入漠北，歼灭匈奴主力，后勤根本跟不上，所以他手下的大军也同样是“就食于敌”，这短短的四个字背后，却是无尽的血腥，不过这也是草原人的报应，因为在草原人看来，中原同样是他们的粮仓，现在狄青只不过是从他们身上收回了一点利息罢了。
骑兵最大的优势就是速度，在后世的机械动力没有出现之前，骑兵就是世界上最早的机动部队，而狄青更是将骑兵的优势发挥到最大，短短五天之内，他就将敌烈八部彻底歼灭，剩下的敌烈部落也纷纷逃窜，再也无法对大宋形成威胁。
灭掉了敌烈八部后，狄青立刻挥军杀向辽国上京，而这时辽国也早就得知狄青出兵的消息，而且他们在上京周围也布置了几道防线，但如果不增兵的话，恐怕这几条防线也很难挡住狄青的骑兵。
中京城大辽皇宫，耶律宗真坐在龙椅之上，下面的文武百官也都排列开来，只不过现在整个大殿的气氛也十分压抑，宋军已经杀过来了，而且马上就要威胁上京，虽然上京不及中京重要，但那里毕竟是契丹人的起源之地，如果丢失了那里，将会对辽国造成极其沉重的打击。
“陛下，臣以为狄青部只是辅助，对方的真正目标也绝不是上京，现在应该将更多的兵力集中在安乐城一线，防止宋军从古北口杀出！”最后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大臣站出来打破了殿中的沉默道，此人正是耶律仁先，仅仅几年时间，他也越发的苍老了。
“可万一狄青部真的攻打上京呢，如果上京有失，那将我契丹的颜面置于何地？”这时有人站出来反对道，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此人正是耶律宗真的弟弟耶律重元，当年萧耨斤想要废掉耶律宗真立耶律重元为帝，不过耶律重元与耶律宗真一向感情深厚，所以后来萧耨斤被贬后，耶律重元并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极受耶律宗真的信任。
耶律重元的话也代表了许多契丹贵族的看法，对于契丹人来说，上京对他们有着极其特殊的意义，所以绝不能有失，而狄青的大军来势汹汹，上京那边却只有两万守军，这让他们也没有信心挡住狄青，所以他们现在也在商议是否要向上京增兵？
“可我大辽的兵力有限，若是向上京增兵，古北口的宋军肯定会迅速攻打安乐城，而安乐城则是中京的门户，若是安乐城有失，宋军直接杀到中京城下，到时我大辽就要面对灭国之危了！”耶律仁先这时有些痛心疾首的再次道。
安乐城位于古北口以北，双方距离并不远，自从大宋打下燕云后，安乐城就成为辽国抵抗宋军的最前线，那里也驻扎着辽军的主力大军，如果要向上京增兵，只能从安乐城调兵，而对面的曹俣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第七百六十一章 女真人的隐患
马蹄飞扬，耶律仁先率领着一支骑兵一路飞奔，前面就是安乐城，也就是辽国对抗大宋的第一道，也是最为坚固的防线，那里驻扎着五万精兵，看起来好像数量不多，但其实这已经汇聚了整个辽国的精锐，如果连他们也挡不住宋军的话，那辽国就只剩下最后一道防线，也就是中京城了。
不过骑在马上的耶律仁先这时却是一脸的愁容，他将亲自去安乐城主持大局，这也是之前耶律宗真亲自做出的决定，但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耶律宗真还做出另外一个决定，那就是派兵增援上京，防止狄青的大军真的攻打上京。
本来辽国已经无兵可派，但耶律宗真最后却决定，从北方调集一部分女真人前去上京增援，这几年他们对女真人也以安抚为主，使得女真人不再像以前那样时常叛乱，愿意归顺辽国的女真人也增加了不少。
表面上看，似乎女真人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让辽国上下都为之头疼，但耶律仁先却深知，辽人对女真人的歧视却是刻在骨子里的，特别是契丹人更是将自己视为高人一等，平时连汉人都看不起，至于女真人更是被他们当成两条腿的牲口，这种歧视绝不是短短几年就能消除的。
更加让耶律仁先担心的是，上京那边是契丹老旧贵族最集中的地方，这帮人更加的顽固不化，如果女真大军去了那里，说不定会与当地的契丹贵族发生冲突，毕竟女真人虽然落后原始，但也导致他们极其的野蛮，遇到事情只会用拳头解决，如果他们真的与当地的契丹贵族发生冲突，说不定狄青还没有打过去，上京自己就先乱起来了。
也正是考虑到上面的原因，所以耶律仁先坚决反对增援上京，特别是女真人这种不稳定的因素，派他们去上京还不如不派，但是耶律重元等人却十分支持这种“两全其美”的决定，他们认为派女真人即可以增援上京，又能让借宋军之手消耗女真人的实力，而耶律宗真最终还是听从了耶律重元等人的建议，这让耶律仁先也十分失落。
“大王可是在担心上京？”正在这时，忽然只见旁边一个中年将领提马来到耶律仁先旁边问道，耶律仁先现任北院大王，掌握辽国军政大权，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极其的尊贵，当然这也是他应得的。
“不错，伯仁你曾经在北边驻守多年，比我更熟悉女真人，以你之见，女真人若是去了上京那种地方，会不会与那帮顽固的家伙起冲突？”耶律仁先抬头看到身边的中年人，当下也是叹了口气问道。
这个中年人名叫萧惠，字伯仁，契丹名叫脱古思，也是军中的一员猛将，曾经大破高丽，平定过女真人的叛乱，特别是他之前曾经在北边镇守多年，对女真人最是熟悉不过，所以耶律仁先这时也想听听他的意见。
只见萧惠这时沉思了片刻，随后这才慎重的道：“我也不敢保证一定会起冲突，但女真人野蛮，上京的贵族又极其顽固，他们这两帮人若是碰在一起，发生冲突的可能实在太大了！”
萧惠算是契丹人中少有智将，据说他从小受儒家教育，言行举止都与汉人无异，而他在军中任职时，也一向喜欢用计谋而不是显示个人的勇武，所以他也十分受耶律仁先的重视。
听到萧惠的这一番话，耶律仁先也不由得更加担忧了，不过这时只见萧惠迟疑了一下接着又道：“不过依末将看来，狄青部真正的目标恐怕并不是上京！”
“哦？为何？”耶律仁先听到这里也露出惊讶的表情向萧惠问道。
“上京虽然不及中京，但也是有名的坚城，城墙十分的高大坚固，狄青部孤军深入，行军速度极快，显然带的全都是骑兵，就算宋军擅长守城也擅长攻城，但用骑兵攻打上京这种坚城显然十分不智，而狄青此人虽然年轻，但我曾经研究过这个人的用兵，发现他用兵老道、深谋远虑，绝非莽撞之辈，所以我觉得他应该不可能率领着几万骑兵与上京硬碰硬！”萧惠当下将自己的判断讲了出来道。
耶律仁先听后也感觉有道理，如果狄青的目标不是上京，那么剩下的目标也不多了，而他这时忽然想到了什么，当下猛然一拍脑门道：“糟糕，如果狄青的目标不是上京，那他的目标很可能饶州，那里是中京与上京的必经之路，如果宋军占据了那里，就相当于切断了两京的联系！”
“饶州！宋军会那么大胆？”萧惠虽然机敏，但听到耶律仁先的判断还是有些不敢相依的问道，因为饶州位于中京与上京之间，可以说是辽国腹心的腹心，如果狄青攻打那里，可能会面临上京与中京两面夹击，到时狄青部的几万人恐怕想逃都没地方逃了。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若是狄青占据了饶州，后方必定动荡，曹俣的大军又随时可能杀过来，哪怕安乐城也未必能挡住对方的大军，如果安乐城有失，到时就是宋军从两个方向夹击中京了！”耶律仁先十分不安的道。
说着耶律仁先立刻让人准备纸笔，然后他伏在马鞍上给耶律宗真写信警示，告诉对方狄青可能攻打饶州的事，毕竟他现在必须尽快的赶往安乐城，根本没办法回京。
不过看着书信被随从送回中京，耶律仁先脸上并没有露出轻松的神色，反而越加的忧愁，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信是否会引起耶律宗真的重视，毕竟连萧惠刚开始都不相信宋军会攻打饶州，更何况他们连增援上京都只能用女真人，现在也根本没有多余的军队去增援饶州。
想到上面这些，耶律仁先也不由得长叹了口气，这些年他已经拼尽全力帮助大辽恢复实力，可之前的损失实在太大了，再加上宋军又不断的给大辽放血，更让辽国越来越虚弱，这次面对宋军的两路大军，更让他们有种捉襟见肘的感觉。

第七百六十二章 猛攻
上京城外，狄青的骑兵在城墙下呼啸而过，但却偏偏没有进入到城头的攻击范围之内，这让城头的辽军即恼火又无奈，甚至有些脾气暴躁的将领请求出城教训一下这些宋军，但是上京的守将却十分理智的拒绝了手下的这些要求，因为他知道宋军本就是故意挑衅，如果他们真的出城迎敌，反而是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城外的一处高地上，狄青骑在马上手持望远镜，打量着这座契丹人的发源之地，只见上京的城墙高大坚固，虽然比不上大宋的一些大城，但也相差无几，而且对方早就接到了他们杀来的消息，所以城中也做好了准备，比如城墙已经被封死，防止他们用火药炸开城门。
不过狄青这时的目光并没有放在城门上，而是一直打量着城头的宋军动向，毕竟他现在很希望辽军能杀出城外与他们展开决战，虽然主城门被封死，但上京城这么大，肯定有其它的城门可能进出，然而很可惜的是，城头的守军却没什么动静，这让他也不由得露出失望的表情。
“咦？那些是……”不过就在这时，狄青的目光忽然看到城头的守军中有些不一样的士卒，这些士卒大都身穿兽皮，手中的武器也十分原始，头顶上的头发几乎剃光，只在后脑位置留了一枚铜钱大小头发，并且还编成小辫，看起来有些滑稽。
不过这些人的发式虽然滑稽可笑，但一个个却都是精壮无比，浑身都是剽悍之气，而最让狄青感兴趣的是，这些人与那些衣甲整齐的辽军之间经纬分明，似乎双方之间有一条无形的分界线似的。
“这些肯定就是女真人了，我记得曾经有辽人带着不少女真人奴隶去东京，与城头上的女真人一模一样！”只见狄青打量了片刻当下再次低声道。
当年狄青在武学学习时，偶尔放假他也会到东京城游玩，而东京作为一个国际大都市，各国商人、学者、工匠云集，辽人更是十分常见，而有些辽人也会带一些随从或奴隶，其中就有女真人，虽然女真人野蛮，但如果驯服的话，也是不错的护卫。
“有趣，看城头上女真人的数量，似乎还不在少数，看来耶律宗真是从北方调集了女真人前来帮助上京防守，不过我记得女真人在辽国极受歧视、欺压，他们与契丹人混在一起，这可就像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一般！”狄青这时抚着自己的短须再次自语道。
想到这里，狄青的嘴角也不由得露出几分不可捉摸的微笑，本来按照之前的计划，他进攻上京是假，真正的目标却是饶州，不过如果能打下上京肯定更好，只是上京墙高城深，以他手中这些不擅长攻城的骑兵，哪怕有火器的相助，恐怕也很难打下上京城。
不过现在却有了女真人这个变数，如果城中的女真人与契丹人冲突起来的话，说不定他还填真有可能打下上京。
当然作为一个出色的将领，狄青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女真人身上，所以上面只是他想到一种可能，不过在此之前，他肯定还是要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如果上京内部真的有变的话，到时他再杀回来也不迟，而他现在只需要多加关注一下上京的情况就行了。
就在狄青攻打上京的同时，一直没有动静的古北口那边也终于出兵，主将曹俣一声令下，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杀出古北口，而对面的安乐城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双方就在安乐城下展开一场决战。
“轰轰轰~”上百门火炮在轰鸣，将城头的辽军压制的抬不起头来，而城墙下面的宋军也顶着盾牌杀到城下，有些人沿着攻城车爬上城墙，有些则在城墙下打洞，准备将攻城筒放进去炸开城墙。
城头的辽军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势，勉强组织起来的反击也显得十分无力，而城头督战的耶律仁先看着下面来势汹汹的宋军，眉头也皱的更紧了。
安乐城的防线几乎是耶律仁先一手打造的，特别是这几年大宋时不时出兵袭扰，更使得辽国上下将安乐城的防线经营的像一座铁桶一般，但就算是这样，面对宋军的进攻也依然显得十分无力，特别是宋军的火炮。
虽然耶律仁先早就做了一些准备，但却没想到火炮的齐射给他们带来如此大的威胁，导致城头的一些守城器械损毁殆尽，辽军也在火炮的威胁下不敢抬头，城头上已经有几处被宋军沿着攻城车登上城头，现在正与守城的辽军厮杀在一起。
看到情况危急，耶律仁先也不由得暗叹一声，随即下令将预备的大军调上城头，这才暂时压制住了宋军的攻势，不过宋军虽然被打了下去，但火炮的攻势却更加猛烈了，炮弹就像是不要钱似的不停的往城头上砸。
其实火炮的造价并不便宜，光是一枚炮弹就得好几百文，可以说就算是把火炮给辽国，以辽国的国力也根本用不起，但大宋却根本没有这个顾虑，哪怕因为开炮太多导致火炮损毁，他们也毫不心疼，一来大宋的国力强盛，后勤十分充足，二来李璋早就在武学教育过这些将领，能用武器开路的地方，就不要消耗人命，因为相比武器，人命才是最值钱的。
“轰隆隆~”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城墙下一声巨响，整个城头都被震的摇晃起来，而耶律仁先更是抓住身边的柱子这才站稳身子，不过他这时却是脸色阴沉，因为他知道这是宋军的攻城筒爆炸了，虽然他早就加固了城墙，但这时也是心中没底。
果然，就在爆炸的同时，安乐城也有几处城墙腾起浓密的烟尘，周围城头的辽军也是倒了一片，有些人更是直接被震死，剩下的也一个个耳鼻流血，好半天都站不起来。不过耶律仁先并不在乎士卒的伤亡，他现在担心的是安乐城墙是否被炸开了？

第七百六十三章 御驾亲征
呼啸的北风吹散了战场上的硝烟，也吹散了爆炸激起的尘埃，而当安乐城的城墙露出来时，战场两边的所有人都露出紧张的神色，不过结果却让双方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虽然曹俣让人加大的火药的用量，但因为安乐城的城墙被加固过，甚至之前耶律仁先就让在城墙内部又筑了一道城墙，所以攻城筒的爆炸只是将城墙的外层炸塌，里面的城墙依然完好，但外面倒塌的城墙也形成一个斜坡，使得宋军可以沿着斜坡杀向城头。
可以说上面这种结果对双方都不太好，大宋这边没有达到自己炸塌城墙的目的，而辽国这边增加了守城的难度，所以双方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杀！”不过宋军很快反应过来，趁着城头的辽军被炸懵的机会，立刻有人沿着斜坡往上爬，有些人竟然真的爬上了城墙，而这时反应过来的辽军也拼命上前厮杀，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被宋军占据了城头，哪怕只是一小段，那整个安乐城恐怕就难保了。
攻城筒没能炸毁对方的城墙，后面督战的曹俣也有些意外，不过他也知道对面是耶律仁先亲自守城，这个家伙可不好对付，所以虽然意外，但他依然沉着指挥着大军攻城，同时第二批攻城筒也被运了上来。
这些粗如水缸的特制炸药包本就专门为攻城生，自从这东西在军中推广之后，宋军的将领一直禀持着一种信念，如果一座城墙无法被炸毁，那肯定是攻城筒的用量太少，无论再怎么坚固的城墙，只要在同一位置多炸几次，迟早都会倒塌。
事实上也正如曹俣预料的那样，随着第二次的爆破，安乐城的城墙也终于轰隆一声变成一堆废墟，而宋军也踩着土石杀进城中，但是却遇到辽军的顽强抵抗，甚至几次被辽军杀得退出城外。
耶律仁先早就知道城墙可能守不住，所以他在城中也建造了几道防线，所以就算宋军攻城了城墙，但依然要面临辽军顽强的抵抗，特别是辽军的防线修建的即坚固又巧妙，使得他们无法发挥宋军的长处，所以才几次被赶了出来。
战事胶着，这也是曹俣最担心的，不过万幸他之前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毕竟辽国在安乐城经营这么多年，肯定不会被他们轻易的打下来，而且现在他们还掌握着战局的主动，相信只要不出意外，安乐城迟早都会被他们打下来。
就在安乐城的战事僵持不下之时，大宋后方的大运河之上，无数船只齐头并进，两岸也有无数的将士跟随船只前行，而在船队中间，则是一条巨大的龙舟，船舷两侧苍劲的金龙张牙舞爪，斗檐飞角也全都是宫中的样式，整个巨舟看起来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宫殿一般。
事实上这座龙舟虽然表面看起来很新，但其实已经有相当的年头了，当年澶渊之盟，赵恒被逼着御驾亲征，当时他就是乘坐着这条龙舟沿着运河北上，后来赵恒也曾经多次乘着这条龙舟去各地搞祥瑞，只是后来赵恒身体不好，这条龙舟也被封存起来。
本来由于当年赵恒的教训，所以在赵祯登基之后，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也几乎达成了默契，那就是严禁赵祯再出京，免得他像赵恒那样满天下乱跑，事实上赵祯登基后也的确被困在京城，甚至连出趟皇宫到城中转一圈都十分困难，所以赵恒留下的这艘龙舟本来也没有了用处。
不过正所谓世事难料，这次攻打辽国关乎到大宋未来数百年的国运，所以赵祯也动了御驾亲征的心思，其实也根本不用他领兵，只要放出他亲临前线的消息，就能让大宋的将士士气百倍。
事实上赵祯早在狄青他们出兵之前就想去前线了，但奈何大臣们不放行，虽然赵祯一再表示自己只是去幽州坐镇，绝不会出古北口，但这帮大臣依然担心前线不利，到时可能会惊扰到赵祯的圣驾，所以直到曹俣出兵，前线也稳定下来后他们才放行。
李璋陪着赵祯站在甲板上，打量着运河两岸的风光，李璋倒是没什么，毕竟当年他出使辽国时，也曾经走过这条运河，再加上他经常外出，对各地情况也十分了解，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
不过赵祯却完全不一样了，身为皇帝，虽然他的耳目遍布天下，整个大宋的江山也在他的胸中，但那也只是借助别人的眼睛和耳朵去了解自己的江山，远不及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来的真实可靠，特别是他从小长于宫中，偶尔出宫也只能在京城转一转，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京城外的世界，所以外界的一草一木对他而言都十分的新鲜。
“表哥，听说燕云那边冬天苦寒，大雪下的比鹅毛都大，京城可是很少见到那么大的雪？”赵祯打量了半天两岸的风景，最后忽然扭头向李璋问道。
自从出了京城后，赵祯就一直处于亢奋之中，甚至有时半夜醒来都要跑到甲板上看看外面的夜景，别人可能很难理解赵祯现在的心情，不过李璋却十分理解，毕竟对于一个关了半辈子的人来说，外面的世界对他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
“鹅毛大的雪倒是真的，如果再往北的话，冬天一场雪下来，甚至可能会把房子埋住，就像几年前京城的那场大雪灾一样，不过那种雪灾京城几十年也难得一见，但在辽东却是十分常见。”李璋这时也笑着开口道。
这个时期的气候与后世也有一些不同，比如冬天更冷，夏天温度不像后世那么高，估计这可能就是小冰河时期来临的前兆，再过几百年，小冰河时期来临时，连广东、江苏、福建等地都时常降下暴雪，北方草原更是酷寒无比，这也使得草原人无法生存，所以才会频繁南下，也间接导致了蒙古人与女真人的崛起。
“辽东的气候这么恶劣，难怪战事要在冬天下雪前结束，也不知道曹俣他们什么时候能打下安乐城？”赵祯听到李璋的话也露出思索的表情再次道。

第七百六十四章 城破（上）
曹俣的大军猛攻十日，但安乐城却依然被辽军死死的守住，哪怕宋军曾经多次杀进城中，甚至占据了一小部分的城池，但依然无法将辽军从城中赶出去。
值得一提的是，耶律仁先为了守城简直丧心病狂，他竟然把安乐城下挖出了无数的地道，四通八达可以到达城中的任何地方，刚开始宋军不知道，结果也是吃了大亏，有时刚打下一块地方做据点，结果晚上就从地下涌出无数辽军，杀得宋军不得不退出。
当然经过最初的混乱之后，宋军也找到了应对的办法，他们攻进城中第一件事就是找地道的入口，然后在入口处埋炸药，如果辽军敢冒头，立刻就引爆，不但能炸毁地道，而且还能把地下的辽军活埋，可以说双方为了这场战争，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
而就在战事胶着的关键时刻，赵祯御驾亲征的消息也终于传到军中，现在赵祯的御驾就要后方的幽州，也就是原来的辽国南京，距离古北口很近，而且送信的使者还带来大量的物资犒劳军中的将士。
得知皇帝陛下亲临军阵，这让整个宋军也爆发出强大的士气，毕竟在这个时代，皇帝不但是帝国的统治者，同时也是军中将士最终的效忠对象，特别是那些武学毕业的将领，他们更是经过多年的忠君爱国教育，所以他们对赵祯的前来也表现的更加狂热。
“杀杀杀~”随着旭日东升，新一轮的进攻再次开始，前几日宋军已经杀进安乐城，并且建立了稳固了据点，这几天主要就是尽量的将据点向外扩张，不过辽军的抵抗也十分顽强，所以据点向外扩张的速度也是极慢。
不过昨天赵祯御驾亲征的消息传来，却让整个大军士气狂热，再加上赵祯这次也运来了不少的物资，更让军中物资充足，所以昨天取得的战果也是极大，现在安乐城将近三分之一的地区已经落入到宋军手中，如果今天表现好的话，说不定能彻底的拿下安乐城。
李璋骑在马上立在曹俣的身边，他就是赵祯派来的使者，赵祯身为皇帝不能亲临军阵，但李璋却没有这个限制，所以他就主动要求亲自来到军中，打算亲眼见证这场影响深远的战争。
“轰隆隆~”随着进攻的开始，安乐城中也发出一阵阵的爆破声，那是宋军在利用火药炸开辽军的防线，另外还有像爆豆子似的射击声，以及手雷的爆炸声，可以说如果现在闭上眼睛的话，肯定会以为这是一场热武器为主的战争，然而事实上火器虽然在宋军中大为应用，但战场上的主力依然是冷兵器。
“报~城西辽军防线攻破，许将军已经率军杀入安乐城的中心街区！”战争刚刚开始，只见就有传令兵飞速前来禀报道。
曹俣听到这里也是面露喜色，城西是辽军防守的重点，那里是安乐城的物资集中地，只要占据了那里，辽军就相当于失去了补给，而安乐城也相当于破了一半。
随着城西被破，接下来的好消息就像是碰倒了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件接一件的好消息传来，城中辽军的防线接连被破，而辽军也只能收缩再收缩，眼看着安乐城就要被破。
“报~安乐城北门被打开，辽军似乎要准备撤退！”正在这时，忽然又有探马前来禀报道，曹俣将大军集中在南门，另外东西两门也布置了兵力牵制，但却唯独放过了北门，这也就是兵法上的“围三阙一”。
不过背后虽然没有布置兵力，但曹俣却没有放过那里，而是布置了许多的探马盯着，现在听到北门打开，这让他也立刻吩咐道：“传令呼延将军命他的骑兵做好准备，只要敌军出兵，立即展开拦截！”
早在几天之前，曹俣就命令呼延守信率领一支骑兵埋伏在北门外，主要就是防止对方撤离安乐城，现在总算是用上了。
随着命令的发出，曹俣这时也变得十分兴奋，这段时间他的压力也是极大，身为攻辽的主力，他却一直被堵在安乐城下，相比之下，只是辅助的狄青却率领大军深入辽境，现在甚至已经打到上京，再加上赵祯更是御驾亲征，现在就在他的背后，如果他再拿不出什么战果的话，那他这个主将也实在太窝囊了。
“曹兄，耶律仁先是个人才，如果能活捉就更好了！”这时李璋也笑着开口道，当年他就想招降耶律仁先，只可惜对方却拒绝了，现在如果能活捉对方，也许还有一线希望。
“放心，我已经命令手下将士尽量活捉耶律仁先了，不过打仗时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如果他倒霉死于乱军之中的话，那就没办法了。”曹俣说到最后也是一摊手道，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哪怕他这个主将也无法完全把握。
“这点我知道，只要尽力而为就行！”李璋听后也点了点头道，他对战场也不陌生，所以自然也不会强求，比如万一耶律仁先城破时以身殉国的话，恐怕也只有大罗金仙才能救对方。
与此同时，安乐城中北门方向的一座高楼上，耶律仁先看着城中处处的烽火，整个人也是面如死灰，虽然他早就预料到安乐城恐怕守不住，但却没想到陷落的这么快，本来他打算如果能将安乐城守上一两个月，那么将大大拖慢宋军的进攻速度，到时哪怕对方杀到中京城下，但那时寒冬将至，恐怕宋军也坚持不了多久。
但是让耶律仁先没想到的是，安乐城仅仅二十天就被攻破了，根据以往的天气，就算第一场雪想要下来，恐怕也要等上一个半月，只是中京城真的能坚持一个半月吗？
“将军，趁着现在宋军还没有封锁北门，咱们快点撤退吧，再晚可就来不及了！”正在这时，只见萧惠上前劝道，安乐城打到现在，他们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奈何宋军的攻势太猛，现在他们也只剩下撤军这一条路了。

第七百六十五章 城破（下）
一队又一队的宋军杀进安乐城，而城中的辽军也只能不停的往后退，现在已经失去了大部分地区的控制，站在高楼上的耶律仁先看着越来越不利的战局，最终长叹一声下令道：“全军听令，撤出城外！”
看到耶律仁先终于下令撤退，旁边的萧惠也不由得松了口气，当即他也立刻将命令传达下去，事实上现在辽军也到了极限，如果耶律仁先再不下令撤退的话，恐怕他们就要立刻哗变了。
与此同时，呼延守信率领着一支五千人的骑兵埋伏在安乐城北，他们已经在这里埋伏几天了，其它三面城门都有大军把守，所以辽军如果要撤退的话，肯定会从北门离开，而到时就是他们立功的机会了。
“报~城中辽军已经坚守不住，随时都可能撤退！”这时又有探马飞奔而来禀报道，他们埋伏的这段时间，也一直与曹俣那边保持着联络，使得他们能够时刻的关注城中的动向。
“很好！”呼延守信听到这里也更加兴奋，同时命令所有将士上马，只要辽军从北门中杀出，他们立刻就出兵拦截，以辽军现在的情况，恐怕一个冲锋就能将对方杀散，到时这些辽军就只能任由他们屠戮了。
想到这里，呼延守信也感觉胸中的热血在燃烧，说起来这次攻打辽国由曹俣担任主将，他与曹俣是好友，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在功劳上比曹俣差一些，但心中还是有些不甘，毕竟两人本来是同辈，而且他自问领兵打仗的本事也不比曹俣，但就是际遇差一些。
不过这次攻辽之战他虽然不是主将，但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如果他这次表现出色的话，日后说不定还有超过曹俣的一天，所以他现在也是憋着一股劲，曹俣也照顾他，虽然没把他放在攻城战上，但拦截辽军的后路却是个立大功的机会，如果他能一举将耶律仁先生擒活捉的话，那也是大功一件。
“门开了！”旁边有人忽然惊喜的大叫一声，呼延守信听到这里也立刻举起望远镜，只见安乐城的北门果然被打开，说起来之前辽军为了防止宋军炸城门，所以把四面城门都封死了，但只要把城门洞中的土石搬开，依然可以把城门打开。
只见安乐城的北门这时也缓缓的打开，呼延守信这时也腰刀抽了出来，并且高高举在头顶，只要他一声令下，全军就立刻杀出。
不过让呼延守信没想到的是，随着城门打开，的确有一帮人冲了出来，但这帮人却根本没有穿铠甲，更没有拿武器，反而一个个携儿带女背着大包袱，一看就知道是城中逃出来的平民百姓。
“糟糕，难道耶律仁先要用平民开路？”呼延守信看着冲出来的平民也不由得皱起眉头，如果耶律仁先以平民开路，再将大军混杂在平民之中，到时他们如果杀出来，肯定会误伤许多的平民，虽然战争中误伤平民是难免的，而且对方还是辽人，但现在冲出的平民实在太多了，如果他真的不管不顾的冲出去，恐怕这帮平民还不知道会死伤多少？
当然最关键的是，皇帝赵祯可就在他们身后，而且赵祯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另外还带着文武百官随行，如果呼延守信杀了太多的平民，这种消息肯定会传到后方，到时那帮大臣一个奏折下去，自己就可能倒霉，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功过相抵，而且在履历上也有了污点。
想到这里，呼延守信也露出犹豫的表情，其实自己的前程倒是次要的，关键是他也不忍心对这么多平民下手，特别是安乐城靠近燕云，这里本来就住着大批的汉人，以前还有不少汉人甘心拥护辽国，但随着大宋的强盛，现在辽国的汉人也开始心向大宋，甚至还有不少人主动为他们提供情报。
就在呼延守信纠结之时，忽然只听手下有人忽然开口道：“将军，有些不对劲啊，怎么出来的都是平民？”
呼延守信听到这里也是一愣，随即也仔细打量着城门中涌出的平民，结果真的如手下所说，现在出来的平民已经不少了，但辽军却没有见到半个，如果再任由平民逃离城门，到时辽军想要混杂在平民就不可能了。
“这就奇怪了，耶律仁先这是打什么主意？”呼延守信看到这里也不由得皱紧眉头自语道，不过这时他也有种不好的预感，耶律仁足智多谋，面对这样的对手他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报~大事不好，辽军从西城门中杀出，已经冲破城外兄弟的封锁，现在向西逃窜而去！”就在这时，只见一个探马飞奔而来大声禀报道。
“糟糕，中计了！”呼延守信听到这里也是大叫一声，随即命令全军向西门杀出，西门那边虽然也有宋军把守，但数量并不多，毕竟主攻方向在南门，而且现在城破了，西门那边的防守肯定会松懈，自然抵挡不住辽军。
甚至呼延守信也立刻猜到，耶律仁先很可能早就猜到他们会在北门外埋伏，所以才放出平民吸引他们的目光，然后自己率领辽军出乎意料的从西门中杀出，一下子将他们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想到这里，呼延守信也不由得气的狠抽自己的战马，拼命督促手下加快速度，不过北门与西门之间也有不近的距离，等到他们杀到西城门时，却只见这里驻守的宋军防线已经被冲破，辽军也已经逃出去好远，现在只能看见对方的马屁股。
“追！”呼延守信不甘心失败，当即再次下令追击，辽军虽然冲破了防线，但他们这支败军肯定士气尽丧，而且连日的厮杀也让辽军得不到有效的休息，所以只要他们能追上，肯定能将辽军咬下一块肉来。
事实上呼延守信的判断也十分正确，辽军虽然逃出去很远，但他们的马匹似乎十分疲惫，逃跑的速度也不快，眼看着呼延守信的骑兵越追越近，一场残酷的追击战也即将爆发。

第七百六十六章 旧事重提
安乐城破，曹俣的大军立刻扑向中京，而李璋也随同大军一同前进，同时他也亲自写了战报送给后面的赵祯，虽然赵祯不能亲临战阵，但看看战报过过眼瘾也不错。
不过最让李璋感兴趣的，却是这次战争的最后，耶律仁先竟然被抓了，而且还是被呼延守信亲自抓回来了，这实在是个意外之喜，虽然李璋一直想要活捉耶律仁先，但以对方的智谋，想要活捉他的希望也实在太小了，却没想到最后竟然成功了。
其实耶律仁先本来已经逃出城外，但是呼延守信的骑兵马快，当他们追上去时，辽军也立刻分出一支骑兵断后，其实这支骑兵就相当于敢死队，他们留下来就没打算回去，而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这支断后的骑兵竟然由耶律仁先亲自率领，结果前面的辽军逃了，耶律仁先却被活捉了。
李璋随同大军赶往中京，不过他并没有与曹俣同行，而是跟着后方的辎重队，这些物资比较笨重，速度也快不起来，同时又十分的重要，所以两侧也重兵随行，安全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李璋提马快走几步，很快就跟上了一辆特制的囚车，说是囚车，其实就是一辆特制的马车，四周都用木板挡风，里面还铺着皮毛，而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子坐在车中，眼睛似睁似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仁先兄这几日可休息好了？”李璋来到囚车旁，对着车中的耶律仁先笑着问道，之前耶律仁先刚被俘虏时，李璋就想与他谈一谈，但耶律仁先精神却十分萎靡，也不愿意说话，而且据呼延守信时，耶律仁先之所以留下断后，似乎是有求死之心，所以李璋就给他几天时间冷静一下。
听到李璋的声音，耶律仁先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多谢定北侯的照顾！”
耶律仁先知道，以他的身份，被俘后就算不被杀，也要送到后方审问，到时肯定会受到不少的折磨，但现在他不但吃的好睡的好，而且还一直跟在军中，这肯定是李璋从中出力。
“仁先兄不必客气，当年我说的话你应该还记得，只要仁先兄愿意，我大宋对仁先兄这样的人才肯定也十分重视！”李璋当下笑呵呵的再次开口道。
当初宋辽结盟，耶律仁先亲自担任使节，而李璋则被赵祯指派接待这位辽使，当时他就想要招揽耶律仁先，只不过却被对方拒绝了，现在他又旧事重提，毕竟他对耶律仁先也的确十分的欣赏。
“恐怕要让定北侯失望了，在下自从兵败之时，就有了以死明志之心，只是没想到那位呼延将军没有杀我，只不过我身为辽人，绝对不会背叛陛下！背叛契丹！”耶律仁先这时却十分坚决的拒绝道。
对于耶律仁先的拒绝，李璋也并不意外，只见他淡定的一笑道：“仁先兄你是个聪明人，而且又是辽国重臣，想必你对眼下的局势十分清楚，以你之见，现在的辽国还有翻身的可能吗？”
李璋的话一出口，耶律仁先也露出沉默的表情，事实上他很清楚现在的局势，安乐城这边已经集中了辽国大部分的精锐，然而还是没能挡住宋军，中京那边虽然也调集了大军，但在亲自感受到宋军的攻势之后，他却已经不再对中京抱任何的希望，可以说大辽的灭国之日已经不远了。
也正是预测到上面这一点，所以耶律仁先本来已经逃出了安乐城，但却忽然力排众议亲自率兵留下断后，其实他当时的确是心存死志，因为他实在不忍心亲眼看着传承了数百年的大辽基业就此倒下。
李璋看着沉默不语的耶律仁先，片刻之后再次开口道：“看来仁先兄你也知道，这次辽国已经在劫难逃，哪怕耶律宗真能逃出去，可是丢失了中京的辽国，绝对没有任何的希望，除非你们学党项的李元昊那样，立刻遁走西域，逃的离大宋越远越安全。”
“无根浮萍、丧家之犬，就算是逃得再远又有什么用？”耶律仁先这时长叹一声，神情十分黯然的道。
“既然仁先兄也知道辽国的灭亡已经是注定的，那你有没有想过，灭国之后的契丹人将要如何自处？”李璋忽然将一个大问题抛了出来道。
果然，耶律仁先听到这个问题也是全身一震，之前他一心求死，被活捉后虽然没有了求死的勇气，但却也浑浑噩噩的活着，脑子里也根本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但现在李璋的这个问题却像是一道闪电，一下子让他清醒过来。
“我大宋不是草原上人的蛮人，就算灭掉辽国，也不会尽数将契丹人全都杀掉，当然你们契丹人在辽国内的特权肯定都没有了，而且契丹人日后也将要成为我大宋的子民，不过你们契丹人做惯了人上人，现在忽然跌落成平头百姓，肯定会十分不适，甚至还可能因此而闹事，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人帮我们管理这些契丹人！”李璋这时紧盯着耶律仁先再次道。
正所谓“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灭掉辽国只是一个开始，而大宋想要统治辽国这片土地，才是真正的挑战，第一个问题就是对契丹人的处理，而在李璋的设想中，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契丹人治契丹，就像契丹人对女真人的统治那样。
当然了，契丹人与女真人不同，他们与汉人混居多年，许多风俗习惯已经与汉人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只要去掉他们的特权，将他们与汉人一视同仁，不搞什么民族差异，几十年后，恐怕就没有契丹这个民族了。
耶律仁先听完李璋上面的话后，整个人也露出沉思的表情，他忠于辽国，确切的说忠于契丹，辽国可以灭亡，但他们契丹人还要生存下来，大宋不会将契丹人灭族，但如何在大宋的统治下生活却是一个问题，如果契丹人不服统治起兵做乱的话，只会招至大宋的残酷镇压，就像当年他们镇压渤海人叛乱那样。

第七百六十七章 攻陷上京
耶律仁先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要用聪明人的办法去对付，而李璋也对症下药，他没有用功名利禄去诱惑对方，而是直接以契丹人的未来来说服他，果然起到了效果，虽然耶律仁先没有当场答应，不过看他的样子，只要大宋打下中京，耶律仁先失去了最后一丝希望，到时肯定会答应为大宋所用。
耶律仁先虽然有他的私心，但大宋同样也可以利用他安抚契丹人，这些年辽国几乎全都靠耶律仁先撑着，他在辽国的声望也是极高，如果他愿意帮大宋安抚契丹，肯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辽境稳定下来。
几天之后，曹俣的大军也杀到中京城下，不过还没等大军攻城，另一路的狄青却忽然传来一个好消息：他们竟然一举打下了上京。
本来狄青他们的战略目标是饶州，因为按照之前的推算，以他们的兵力想要打下上京十分困难，哪怕拼尽全力真的拿下了上京，恐怕狄青部也会损失惨重，日后再也难以在这场战争中出力了。
所以狄青他们的目标才选了更容易一些的饶州，饶州虽然也是辽国的大城，但毕竟无法与五京相比，城中的驻军也不多，只要打下了这里，就能切断上京与中京之间的联系，从而截断中京退往北方的道路。
只是让谁也没想到的是，辽国将女真人派往上京支援却是一大昏招，之前狄青杀到上京城下时，女真人也是刚刚赶到，面对狄青部的威胁，契丹人与女真人各自还有些克制，倒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冲突。
但是就在狄青虚晃一枪率领大军离开上京后，契丹人与女真人之间的矛盾也立刻暴发出来，在契丹人眼中，女真人就是一群两条腿的野兽，事实上女真人的确处于原始社会时期，行事十分的野蛮，遇到事情也只会用武力解决。
上京是契丹人的发源地，这里的契丹贵族又都极为古板，再加上女真人的生活习惯与契丹人完全不同，结果双方的矛盾越来越深，最后几乎是毫无征兆就全面爆发，刚开始双方还只是小冲突，甚至还默契的没有动武器。
但双方的矛盾实在太深了，而且只要打起来就会越打越火，最后从斗殴直接演变成双方大军直接开战，双方以上京为战场打得不可开胶，甚至女真人还一度占了上风，毕竟这帮女真人疯起来真的是不要命，上京的驻军又和平多年，平时很少有机会见血，所以他们一时间竟然不是女真人的对手。
不过上京的这种乱局很快就被终结了，谁也没想到本来已经离开的狄青竟然杀了个回马枪，趁着上京内部乱成一团的机会，一举夺取了上京城，敢于反抗的女真人和契丹人全都人头落地，这下整个上京也终于安静下来了。
其实狄青之前离开上京时，就猜测女真人与契丹人可能会发生冲突，所以他的大军虽然离开了，但却留下了探子留意城中的情况，等到双方打起来时，他也刚到饶州，随后他果断的放弃饶州，果然一举打下了上京城。
上京被攻陷的消息传出，宋军一方也是士气大振，而辽军一方却是士气低落，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后路断了，虽然他们还有其它方向可以撤退，比如向东撤入高丽，但那里三面环海，根本没有其它出路，如果他们真的撤到高丽，败亡也只是迟早的事。
曹俣率领大军围困中京城，耶律宗真亲自登上城头迎战，但是曹俣并没有急着攻城，反而让人往中射信，大肆宣扬上京被攻陷这件事，同时也劝说城中人投降，只要他们投降，免得受刀兵之苦。
曹俣这一招其实就是玩心理战，现在大宋已经占据绝对的优势，上京城中的守军也不过五万人，虽然数量看似不少，但其实都是新近征召起来的，其中很多十几岁的契丹少年都被征召入伍，连老头也不放过，甚至出现了一些爷孙同营的情况。
以这五万东拼西凑的杂牌军，耶律宗真根本不可能守住中京，但他依然不肯投降，甚至每天登上城头鼓舞士气，不过大宋这边的心理战也十分厉害，随着一份又一份的劝降书投入城中，中京城也是人心浮动，甚至连一些大臣都各有打算。
其实如果有耶律仁先在的话，他还能帮耶律宗真稳定城中的人心，至少能帮他看着那些大臣，但现在耶律仁先都成为了大宋的阶下囚，而且听说大宋并没有杀他，这让不少大臣也都动了心思，大宋连耶律仁先都能容下，更别说他们了。
“杀！都杀了！”大殿之上，耶律宗真一脸狂怒的大吼道，殿中的大臣也全都吓的瑟瑟发抖，昨晚有人趁着黑夜想要出城，结果被守军发现，并且搜出一封书信，而这封信则是城中一个大臣写给城外曹俣的，目的自然不言而喻，这让耶律宗真也是怒火冲天，立即下令将对方一家全都抓了起来，并且砍头示众。
如果耶律仁先在这里，他可能还敢劝一劝，但现在大殿上却无人敢出声，甚至连十分受耶律宗真信任的耶律智让这时犹豫再三，最终也默默的低下了头，他虽然受耶律宗真的信任，但在这种时候出声，却可能被耶律宗真拿来撒气，所以他可不想触对方的霉头。
耶律宗真看着手下的大臣全都沉默以对，却感到更加的愤怒，甚至恨不得把这些人全都给杀了，当然他也只能想一想，如果真的杀了这些大臣，恐怕第二天城中就会遍地烽火。
最后耶律宗真发了一通脾气也气呼呼的宣布散朝，这让大臣们也是如蒙大赦，一个个都退出大殿急速离开，生怕耶律宗真会拿他们开刀，不过耶律智让却被耶律宗真留了下来，这让他也颇为郁闷。
“智让，仁先被俘，你就是朕身边最信任的人了！”等到其它人退下后，耶律宗真这时紧盯着耶律智让开口道。

第七百六十八章 辽国灭亡
上京越来越不稳，虽然宋军根本没有攻城，但在大宋的心理攻势下，城中的人心也越来越乱，甚至已经有不少贵族和官员暗中与大宋联络，耶律宗真虽然杀了几个倒霉的家伙祭旗，但根本没什么作用，毕竟人人都知道大辽这条船要沉了，他们自然要寻找其它的出路。
十天后的夜晚，中京城的南门在轰隆一声中炸成了废墟，这次爆炸与以往不同，因为它是分为两声，里面与外面一同爆炸，结果以中京城墙的坚固，也抵挡不住这种内外夹击，高大的南门也就此倒塌。
而这时早就准备好的曹俣也一声令下，前锋的宋军也立刻杀进城中，这段时间不断有城中的大臣与他们接触，而这次终于有人愿意有所行动，于是在里外配合之外，哪怕城门被提前堵死，但依然被炸塌，更为他们进城扫平了道路。
城中的百姓也早就被爆炸声给吵醒了，而且他们也很快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想到这几天宋军的宣传，只要他们不反抗，宋军就不会扰民，这让绝大部分百姓都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
耶律宗真被吵醒后，一边加派兵力前去防守，一边召集大臣议事，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些大臣接到他的召令后，其中有近半都用各种理由推脱不来，这让耶律宗真也气的脸色惨白，因为他已经知道这些大臣不来的原因了。
宋军进城之后，进展也极为迅速，辽军内部有不少人都已经暗中投靠，剩下的人也知道大势已去，所以宋军刚开始根本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阻拦，十分顺利的就占据了大半的中京城，直到他们杀到皇宫附近时，才遇到了比较顽强的抵抗，毕竟相比外面那些拼凑起来的杂军，皇宫的侍卫还保留着相当的忠心与战斗力。
但这也只是辽国最后的垂死挣扎，气势如虹的宋军很快攻破皇城，随后就杀进皇宫活捉了耶律宗真，而在宋军冲进大殿时，耶律宗真也十分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甚至都没有反抗。
不过耶律宗真毕竟是皇帝，而且宋辽两国以前兄弟相称，严格来说，赵祯还要称对方一声弟弟，所以曹俣虽然抓住了耶律宗真，但却也不敢轻辱，反而还得派人照顾，甚至连耶律宗真宫中的妃嫔子女也全都与他关押在一起，任何人不得靠近。
当李璋来到中京城时，这里已经是尘埃落定，不少辽国大臣投靠了大宋，这也使得曹俣他们接管中京十分的顺利，现在整个中京已经在宋军的管辖之下，而狄青那边也占据了上京，饶州的守军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是闻风而降，现在只剩下辽国东京还没有打下来。
辽国东京曾经毁于大延琳之乱，后来虽然经过重建，但城市规模也大为衰退，驻军也不多，之前高丽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敢出兵攻打东京，结果被辽军设下埋伏，事后更是被辽军一举灭国。
虽然有不少辽人投靠了大宋，但依然有不少人不愿意投降，而这些人现在也都逃到了东京，背后还有高丽做支撑，未必没有与宋军一战的实力。
李璋进京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到辽国皇宫，他要亲眼见一见耶律宗真，说起来当年他出使辽国时，曾经见过耶律宗真一面，不过当时大宋势弱，耶律宗真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估计当时的他做梦都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成为大宋的阶下之囚。
中京的皇宫规模颇大，据说是仿照唐朝的太极宫而建，可惜长安的太极宫已经毁于战火，李璋也没有见过，现在来到辽国的皇宫后，他也颇为好奇的四处打量。
上次李璋出使辽国时，仅仅在中京呆了几天，很快就去了捺钵，所以根本没有机会参观这座皇城，而且当初也没有那个心情，但现在大局已定，李璋也十分悠闲的在这座辽国皇城中转了转，最后这才来到软禁耶律宗真的寝宫之中。
曹俣将耶律宗真软禁在这里，除了没有自由外，饮食供应一切如常，甚至晚上还可以安排耶律宗真的妃子侍寝，只不过作为阶下之囚，耶律宗真可没有这样的心思。
李璋迈步来到大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殿上的耶律宗真，而更让人惊讶的是，对方这时手中拿着书本，似乎正在看书，而这时看守的将领也低声介绍道：“侯爷，辽皇被俘后除了吃喝之外，大多数时间都呆在这里看书写字，表现的十分冷静。”
李璋听后点了点头，随后迈步上前，而耶律宗真似乎也听到了脚步声，当下扭头向这边看来，当他看到李璋时，刚开始似乎没有认出来，毕竟两人也没见过几面，不过他思索了片刻也终于认出了李璋，当下也不由得脸色一沉道：“怎么是你，你们大宋的皇帝为何没来？”
“呵呵，你不过是我大宋的阶下之囚，以我皇之尊，怎可轻易来见你？”李璋这时也是冷笑一声回道，虽然对方已经是阶下囚，但一开口就是一股高高在上的语气，实在让人十分不爽，甚至李璋又涌起当年第一次见耶律宗真时的冲动，那就是想狠狠的揍对方一顿！
“这么说来，你是来奚落朕的了？”耶律宗真听到李璋的话似乎并没有生气，而是放下手中的书本盯着李璋道。
“奚落谈不上，只不过辽国与我大宋对立上百年，我也想亲眼看着它倒塌时的样子！”李璋淡淡的一笑道，本来他来的时候，很想完成当年揍耶律宗真一顿的心愿，但是在见到对方后，却忽然又有些意兴阑珊，根本没有动手的兴致。
耶律宗真这时的脸色却十分难看，因为从李璋的话中，他也联想到大辽立国数百年，可这数百年的基业却全都毁于自己手中，这让他日后有何脸面去见自己的列祖列宗？
不过耶律宗真很快又调整了一下心情，虽然中京已经被攻破，自己也成为阶下囚，但他却还给大辽留下一条后路，这也是他唯一能为大辽做的事情了。

第七百六十九章 落下帷幕
耶律宗真没有说话，但李璋这时却是再次一笑，随后忽然开口问道：“皇帝陛下你是不是在想，你虽然被抓了，但你的儿子却已经逃到外面，日后辽国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你……”李璋的这句话就像是一道闷雷一般，炸的耶律宗真一下子跳了起来，满脸都是愤怒与惶恐的表情，因为李璋的话戳破了他最后的一点底气。
“很意外？”李璋笑呵呵的看着对方，“你有十三个儿子，其中有三个是皇后所生，而在被俘的辽国皇族中，其它人都在，但却少了你的长子耶律洪基，对方今年十三岁，虽然没有成年但也差不多了，如果他逃亡在外，很可能收拢一批辽国旧臣，甚至找到机会东山再起。”
李璋说话时的表情十分轻松，但他越是这样，耶律宗真就越是恐慌，最后终于忍不住大叫道：“你怎么可能知道？”
“呵呵~”李璋冷笑一声，目光也紧盯着耶律宗真，过了片刻这才开口道，“我当然知道，不过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你可知道我和耶律智让是什么关系？”
“不可能，智让绝不会背叛朕！”耶律宗真这时一脸愤怒的大吼道，但他的愤怒其实只是在掩饰他心中的恐惧，或者说他不愿意相信心中的猜测。
“耶律智让有个姐姐，当年被你们当做公主送往大食和亲，但却在我大宋境内失踪，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解释，事实上她一直在我身边，而且还为我生下两子一女！”李璋淡淡的将燕娘的事讲了出来道。
“咚~”耶律宗真听到李璋的话也一下子瘫倒在地，燕娘的事他当然知道，事实上当初耶律智让还曾经求他帮助阻止，但他当时并没有登基，而且年纪也不大，根本没办法影响这么大的事情，只是他做梦也没想到耶律智让的姐姐竟然还活着，而且还成为了耶律智让背叛自己的关键。
其实李璋也没有想到耶律智让会带着耶律宗真的儿子投降，就在几天前，耶律智让亲自来到宋军大营，见到曹俣后表明自己与李璋的关系，曹俣虽然是李璋的朋友，但也不知道燕娘的身份，所以刚开始有些怀疑，幸好李璋就在后面，当他得到消息后也立刻赶来，并且与耶律智让详谈了一番。
中京被围，城中人心浮动，耶律宗真也早就知道自己守不住中京，而且他也知道，宋军不抓住自己绝不会收兵，所以他就将自己的大儿子耶律洪基托付给耶律智让，让他带着对方潜出城，希望为辽国留下一线生机。
但是耶律智让虽然不像耶律仁先那么足智多谋，但也不是蠢笨之人，事实上他早就看透了耶律宗真，更看透了辽国已经没有任何机会，哪怕他能带着耶律洪基逃出去，也只会让更多的契丹人因此而陨命，所以他在再三权衡之下，终于还是决定向大宋投降。
“不仅仅是耶律智让，耶律仁先被我们活捉之后，也被我说服愿意归顺，再加上这中京城中有大半的辽臣都已经投靠我们大宋，可以说你现在真正是孤家寡人了！”李璋再次给了耶律宗真一个致命的打击。
果然，当听到耶律仁先也背叛了自己时，耶律宗真先是一呆，随后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但随即又露出暴怒与沮丧、怨恨等各种表情混杂在一起，脸上也是一阵红一阵白，全身更是不停的颤抖，最后只见他忽然张嘴“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李璋以前只听说过气的吐血，他本以为只是夸张，但现在却亲眼看到耶律宗真竟然真的吐血了，这让他也是一愣，甚至有些担心这个家伙不会被气死吧？
不过耶律宗真吐血后虽然十分的萎靡，但却似乎清醒过来，这时也满眼怨恨的盯着李璋，似乎是把所有的恨意全都放在了他身上，不过李璋却毫不在意，就算大宋不杀耶律宗真，但这家伙一辈子都只能被软禁在京城，希望赵祯不要像他爷爷赵光义那样是个人妻控，否则耶律宗真头上的帽子可就要换一换了。
几天之后，李璋亲自押送着耶律宗真离开中京，另外随行的还有耶律智让，以及那位才十几岁的耶律洪基，这个家伙是历史上的辽道宗，也就是与武侠小说中与萧峰结拜的那个辽国皇帝，这个家伙是辽国有名的昏君，可以说辽国正是从耶律宗真和耶律洪基这对父子手中开始衰败的。
随着耶律宗真父子被押回，也标志着辽国彻底的灭亡，而这对于大宋来说，也算是彻底的终结了这个北方的宿敌，这让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松，好像是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一下子消失了一般，所有人都感觉轻松无比。
不过辽国虽灭，但接下来的治理却才刚刚开始，如果治理不得当的话，辽国故土乱成一团，说不定日后还会有人打着辽国的旗号起兵造反，到时说不定辽国还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所以大宋对接下来的治理也极为用心，幸好李璋之前已经说服了耶律仁先归顺，赵祯也虽然有些担心耶律仁先不是真心归附，但基于对李璋的信任，还是让耶律仁先帮助大宋的官员安抚各地，而耶律仁先也没有辜负李璋的信任，大宋的安抚也很快起到了效果。
比如辽国东京那边还没有被打下来，但随着耶律仁先归降大宋的消息传来，东京那边的守军也很快投降，另外还有驻扎在高丽的辽军，也同样造反了投降，毕竟他们的老家都没了，再守着高丽也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高丽那边还出现一个小插曲，随着高丽故土落入大宋手中，流亡大宋的原高丽王王亨也向大宋提出复国，但大宋这边却根本没有理会，反而直接派驻官员与大军，将高丽半岛也纳入领土之中，其实大宋并不是贪图这点国土，纯粹是不想再让高丽出现恶心人。

第七百七十章 大结局
辽国即灭，北方的威胁也随之消除，接下来就是如何统治的问题了，这些问题即复杂又繁琐，但却又不得不做，而且对北方的统治也关系到大宋未来的国运，如果不能有效的统治，日后北方很可能会再次出现一个强敌。
也正是知道上面这些，所以在打下辽国后，李璋也顾不得之前不参与朝政的打算，而是亲自帮赵祯制定了一些治理北方各地的政策，另外他还把水泥搞了出来，加快大宋对草原和辽东的修路筑城。
几年之后，辽东与草原也渐渐的稳定，甚至西北与河北等地的汉民也开始向北方迁移，而草原人与契丹人也被大宋牢牢的控制着，虽然期间曾经有人真怕珍造反，但却很快就被残酷的镇压下去了，恩威并重之下，现在再也没有人敢武力反抗。
值得一提的是，从大宋灭掉辽国开始，就对女真人进行了不间断的打击，依然是当年袭扰辽国的老路子，大宋仗着自己国力雄厚，不断的派兵清剿女真人，理由就是他们帮助辽国抵挡大宋的天兵，而且还不接受女真人的投降，甚至为了灭掉女真人，大宋不惜数次纵火烧山，山林是女真人的根基，哪怕烧不死他们，也能烧死山林中的动植物，使得女真人得不到食物与皮毛冻饿而死。
在这种残酷的打击下，短短几年时间，原本已经掌握一些技术的熟女真彻底消失，如果野人般的生女真也死伤惨重，为了躲避宋人的追杀，他们不得不逃往更靠北的冻土地，现在大宋北边边境都已经很少见到女真人的身影了，也许日后这帮女真人可能会进化成爱斯基摩人。
而在安定北方的同时，大宋也一直缓慢而坚定的向西域进军，同时联络西域的几个小国，刚开始是为了灭掉党项这个威胁，但李元昊却根本不给大宋机会，他直接穿过中亚开始向塞尔柱帝国进发，虽然塞尔柱帝国如日中天十分强盛，但他们对边境的掌控依然十分薄弱，再加上李元昊也不是吃素的，所以他竟然硬生生的将塞尔柱帝国的东北边境啃掉了一大块。
李璋也没想到李元昊竟然有如此魄力，为了躲避大宋，竟然不惜与强盛的塞尔柱帝国为敌，这让他甚至对李元昊生出几分佩服，最后他甚至还给李元昊送去一份礼物，那就是一份世界地图，让他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
当然了，李璋送的这份礼物其实还有另一重用意，那就是告诉李元昊，这个世界很大，只要他一直向西扩张，不再碰触大宋的边界，大宋这边也不会再追剿他，而李元昊也是个聪明人，得到地图后果然再次向西扩张，几年后竟然成为赛尔柱帝国的心腹大患。
相比北方与西域，真正让李璋操心的却是海贸，虽然南洋已经纳入大宋的管辖范围，但这只是名义上的，南洋海岛无数，光是超大的岛屿就有四个，而大宋真正掌控的范围还不到十分之一，剩下的都还处于未开发原始地区，土人才是那里真正的主人。
大宋想要发展海贸，就必须掌控南洋，而想要彻底的掌控南洋，则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移民，当南洋的宋人占据了多数时，大宋的律法才能通行，这里才能真正的成为大宋的国土。
其实不仅仅是南洋，北方的辽国故土，以及拓展的西域等地，也都需要迁移宋人过去，以前大宋老是觉得人多地少，特别是土地兼并之下，许多人失去土地只能做乞丐流民，但现在地盘越来越大，人口却显得不足，哪怕这些年大宋也一直鼓励生育，但也不是一两年就能见到效果的。
不过因为粮食的问题解决了，再加上医学也有了很大的发展，使得大宋的生育率一直颇高，人口也在快速的增长之中，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也许几十年后，北方、西域和南洋等地也都会填满人口。
虽然想要将南洋填满还需要几十年，但这并不妨碍大宋海贸对外的扩张，特别是控制了佛逝海峡，也就是后世的马六甲海峡后，大宋的海商们也开始进入天竺海域甚至是西亚海域，有些更远的也抵达非洲，更有人在西域弃船上岸抵达欧洲，可以说世界各地到处都是宋人的足迹。
不过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片大陆没有被宋人光顾过，那就是遥远的南北美洲，那里距离大宋实在太远了，必须横穿太平洋才能到达，相比之外，欧洲那边就近多了，毕竟大西洋相比太平洋可小太多。
美洲虽远，但李璋却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到达美洲的航线，只是以前光是南洋等地的航线都忙不过来，再加上美洲太过遥远，而且美洲那边也没有什么成熟的国家，各种资源倒是十分丰富，但风险还是太大了，所以对美洲的探索也一直停留在纸面上。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特别是随着海贸的发展，大海上的航行也越来越成熟，海船与各种工具也越来越完善，探索美洲的事也被李璋提上了日程。
大宋皇祐二年，赵祯刚好四十岁，而李璋也已经四十二岁了，在两人的共同支持下，一支由大海海军、民间海商组成的探索船队也在登州整装待发。
这支船队将由登州出发，然后绕到倭国，顺着洋流到达美洲，刚开始李璋甚至还想让他们绕着地球转一圈，但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妥，环球航行只是为了证明地球是个球形，但他早就已经知道了，所以根本没有必要浪费人力物力去搞环球航行，所以只需要让他们到达美洲，打通美洲的航线。
对于这次对美洲的探索，李璋也极其重视，甚至多年没有离开京城的他也亲自来到登州，并且宴请了探索船队的所有人，一直等到三天之后，这支由二十条大海船组成的船队也终于启航。
李璋站在登州的码头亲自为这帮勇士送行，对于这次探索，谁也不敢保证能成功，也许他们会成功，也许他们会失败，但无论如何，大宋对外探索的脚步绝不会停下来！
（全书完）

